《重生1941：溃兵团的逆袭远征》 第一章：暮年惊雷，重生1941 1987年的清明节，雨下得格外邪性，雨点又密又大，砸在禪达的红土地上，砸得泥浆四溅。 已经六十九岁的孟烦了独自一个人戳在雨里，站在比自家炕头还熟悉的国殤墓园坟山中。 眼前是龙文章的衣冠冢，其实连衣冠冢都算不上，就是个土包包，里头埋了套破军装，还是他后来凭记忆仿的。 真的那套，早不知烂在南边哪片林子里了。 “团长……“他张嘴，声音嘶哑，“又来看你了……还有弟兄们。“ 雨水顺著他的老脸往下淌。 “欠你们的……下辈子，下下辈子，都还不清囉……”他絮絮叨叨，对著这片沉默的土包子， “迷龙，你小子在那边还嘚瑟不？” “不辣，別他娘的光顾著偷奸耍滑……” “豆饼，胆子练大点没？” 一个个名字念过去，都像是钝刀子割自己的肉。 整整一百多人，最后就他一个人活了下来。 疼，撕心裂肺的疼，这滋味熬了几十年，非但没淡，反而还醃入了味。 债，对死人，对活人，都是债。 他这辈子就是来还债的，可惜越还越多。 轰隆！一声炸雷劈下来，脚下的地都在抖。那光晃得他老眼发花，耳朵里嗡地一声。 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这不是雷声，而是炮声，是南天门那没完没了的大炮轰鸣…… 就在这时，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攥住他的意识，还猛的一拽，只觉得天旋地转。 坟头、雨幕他都感觉不到了。 妈的，这是要死了吗？ 也好…… 黑暗。 漫长的黑暗！ ------ 吵，真踏马吵。 不是雨声，而是汽车喇叭声、黄包车夫吆喝，还有小贩的叫卖声。 头疼，炸裂般的疼。 孟烦了费力地撑开眼皮。 模糊的光线，低矮的天花板，还有糊著泛黄报纸的墙壁。 这不是他那间堆满书稿的破屋。 他猛地坐起身，动作利索得他自己都嚇了一跳，这老胳膊老瘸腿，什么时候这么听使唤了？ 几步扑到瘸腿桌子前，半盆浑浊的洗脸水里映出一张脸，二十四五岁，眉眼依稀是年轻时的模样，腿也踏马的还没瘸。 “操……“他哑著嗓子骂了一句，狠狠掐了把自己的大腿。 疼！真踏马疼！ 窗外，街上人流如织，黄包车、老爷车、驮著货物的马匹挤作一团。 墙壁上刷著標语：“抗战救国“、“一滴汽油一滴血“…… 还有报纸招贴，巨大的日期刺痛了他的眼睛——中华民国三十年，4月5日。 民国三十年……1941年？ 这尼玛是雾都。他回到了1941年的雾都！ 巨大的荒谬感几乎让他窒息。 就在这时，脑袋里“嗡“的一声轻响。 一个半透明的、像帐本似的面板，毫无徵兆地出现在他的意识里： 【时空交易货栈已绑定（未激活）】 【宿主：孟烦了】 【物品时空交易可赚差价兑换物资，当前帐户余额：0】： 【杀敌战功可兑换个人技能，当前积分：0】 【拯救战友可兑换战场情报，当前积分：0】 【说明：等价交换，概不赊欠。另外，本系统目前仅解锁缅甸境內运行权限。】 光幕一闪而逝，他却看清了右下角那几行小字： “系统激活条件：宿主进入缅甸境內即可激活。” “系统激活倒计时：360小时（十五天）。” “若宿主未能在规定时间內激活系统，系统將永久消失。” 然后就是“359小时59分：59秒、58秒、57秒……”的蓝色倒计时数字一直不停的闪烁。 啥玩意儿？！ 货栈系统？物资？技能？情报？ 还要去缅甸激活？ 孟烦了使劲晃晃脑袋，可那玩意儿还在，就像刻在他眼珠子上一样。 疯了，老子肯定是疯了。 69岁的老梆子，不光变嫩了，脑子里还多了个帐本？ 可窗外1941年的雾都不是假的。这年轻的身子骨也不是假的。 赎罪！还债！…… 一个念头，猛地击穿了他所有的混乱。 如果…如果这不是疯了呢？ 1941年…一切都还没发生！野人山！南天门！兄弟们都还活著！龙文章…龙文章他也… 机会！再来一次的机会！ 管他娘的是老天爷瞎了眼，还是阎王爷打盹儿！既然给了这个机会，老子…… 他猛地转身，抓起破旧的外套，衝下吱呀作响的楼梯，匯入到街头喧囂的人流。 目光扫过嘈杂的街道，像一头饿狼在搜寻猎物。 然后，他看到了它，就贴在对面街角的墙壁上，一张湿了些许边角的招聘启事： “西南运输总公司仰光办事处，急聘译员数名。要求：精通英文、缅文，熟悉滇缅路况及国际局势者优先……” 西南运输公司…缅甸…英文…缅文… 记忆的闸门轰然打开。 上一辈子，他也看到了这张招聘启事，不过当时没有半点反应，转身去当了兵，上了战场，瘸了腿，然后成了禪达溃兵中的一员。 缅甸！仰光！ 就是这里！这就是重新开始的起点！ 十五天时间，应该能赶得上吧！？ 他习惯性的瘸著往前走，突然反应过来，现在不瘸了，真不瘸了，这雷劈得真踏马值！ 跑起来，都多久没跑了。 年轻的身体奔跑著，充满了久违的活力。 跑到招聘处门口，里面已经挤了不少人，一个个看起来不是愣头青就是老油条。 他整理了一下破旧的衣领，抬起头，看向那扇门。 整不明白这个什么系统，为什么非要到缅甸才能运行，也许是埋在那边的兄弟们想我了吧。 “兄弟们，我来了……“他在心里默念道。 孟烦了缩在角落，看著那些伸长脖子等叫號的年轻人，心里直骂娘，他这把六十多年的老骨头，竟然还要和小崽子们抢饭碗。 “孟烦了！”办事员不耐烦地喊。 “这儿了。”他起身，在一片打量目光中走进办公室。 三个考官坐在桌前。中间的金丝眼镜头也不抬：“姓名，年龄，哪儿人，会英语吗？拣紧要的说。” “英文、缅文熟练，熟悉滇缅军事地理。”他答得平静。 “说说缅甸局势？英国人靠得住不？” 孟烦了心里冷笑：“英国人？靠他们不如指望老母猪上树。滇缅路是抗战的命根子，也是悬在我们脖子上的刀。小鬼子一旦扑过来，仰光就悬了。” 他条理清晰地点出未来的危机，办公室里一下子就静了下来。 “你这些说法，从哪儿来的？” “多看多听多琢磨。” 后面的问答成了他的独角戏。 从缅甸城镇交通到国际形势，再到英国人那点弯弯绕，张嘴就来。 英语对话溜得带牛津味儿，听得买办考官脸上都有点掛不住。 三个考官对了下眼神。金丝眼镜摘下眼镜：“孟先生年少有为。录用了，马上去仰光办事处报导。” 就在这时，总经理宋子安走了进来。 听了金丝眼镜的介绍，他打量了孟烦了几眼：“年轻人很有想法，仰光现在正是缺人手的时候。” “一定尽力而为。”孟烦了的回答不卑不亢。 手续特事特办。当天晚上，他和一个学生娃、一个帐房先生就被塞进一辆破卡车，朝著边境口岸畹町方向吭呲吭呲开过去了。 经贵阳、昆明，日夜兼程，中间车子还坏了两次，急得孟烦了直跺脚，生怕赶不上十五天的最后期限。 所幸有惊无险，足足顛了十二天，这破车终於开到了畹町。 车要在畹町维护两天才能继续往前开，孟烦了倒是不急了，他知道现在中缅之间人员是自由往来的，只对货物收税。 中缅就隔了条畹町河，第二天花了几个铜板就上了一条渡江的竹筏，在竹筏上孟烦了看了看系统面板，倒计时显示的数字是：3小时42分18秒、17秒、16秒…… “呼！好悬啊！”紧绷的神经终於鬆弛了下来，他不知道错过这个什么系统是福是祸，但实在不甘心又陷入上辈子那个悲催轮迴。 刚过河中心，孟烦了又听见脑海里“嗡“的一声轻响。 凝神看向面板，界面虽然简陋，却藏著让人心跳的东西： 【宿主已进入缅甸境內，时空交易货栈已激活】 【商品物资兑换区（已激活）：1、盘尼西林（粉针剂）100支，32元；2、吗啡100片，45元；3、……宿主当前资產余额：大洋1个、铜板28个（折合1987年人民幣26.5元）】 【个人技能兑换区，杀敌战功积分：0。未解锁】 【战场情报兑换区，拯救战友积分：0。未解锁】 系统对他兜里的三瓜两枣居然一清二楚，显然现在啥也买不起，但底下那行小字让他呼吸一紧： 【宿主接触本时空物品可评估价值差，可出售至未来换取资金】。 孟烦了的呼吸马上粗重起来。 他可不是豆饼那样的憨憨，他是从北平溃到禪达、又活到一九八七年的人精。 瞬间就明白这玩意儿的可怕，这尼玛是点石成金啊！ 1987年什么东西值钱？玉石！好木头！ 1941年什么最要紧？消炎药！盘尼西林！它就是前线士兵的第二条命！比黄金还硬通货！ 而缅甸，最不缺的就是包著破石皮的翡翠宝石！ 一个疯狂的计划，如同电火花，刺啦一下亮了起来。 ------ 第二章：「时空货栈」初试锋芒 过了两天，破卡车又吭呲吭呲出发，1100公里的破土路，顛了六天，在人和车都快散架之前，终於顛到了仰光。 这座殖民城市透著畸形的繁荣。码头上船只拥挤，街上各色人等穿梭，湿咸空气里瀰漫著山雨欲来的压抑。 办事处里忙乱不堪。胖胖的王主任草草看了调令，就把孟烦了塞给老译员老李：“带带他！” 老李麻木地指著一堆文件：“抓紧翻译。” 孟烦了拿起英文货运单，几十年的英文功底让他一眼看穿英方的文字陷阱。他几乎不停笔，唰唰写起来，字跡工整，用词精准。 老李从偶尔瞥见到凑近细看，眼睛越瞪越大：“小孟，你这速度……这个术语一般我们……” “这里英方写法模糊，按惯例应该是指……”他头也不抬。 老李哑口无言，看他的眼神像看怪物。 一下午干完老李两天的话，还指出几处紕漏。 下班时王主任拍著他肩膀：“好小子！前途无量！” 顺手提前给他发了二十缅元薪餉。 ------ 晚上回到宿舍，孟烦了站在窗前，望著仰光华灯初上的街景。 他捏著兜里那几张票子，估计去高级点的馆子点盘炒饭都得掂量掂量。 目光转向城西南的斯科特玉石市场，他咧嘴一笑。 “启动资金啊，“他敲著窗台自言自语，“看来得去捡点漏了。“ 脑海里的系统界面適时地闪了闪，像是在说：早该如此。 ------ 第二天请假，揣著仅有的20缅元，一头扎进鱼龙混杂的斯科特玉石交易市场。 市场里各色人穿梭其间。 孟烦了像一条泥鰍，在人群和摊位的缝隙里穿行。 那些摊位上堆著的石头，大的小的，黑的灰的黄的，在他眼里都长得差不多。摊主们用各种语言吆喝著，吹嘘著自己的石头是哪个老坑出来的，必出高翠。 他知道自己是个彻头彻尾的外行。他那点后世道听途说的翡翠知识，在这里屁用不顶。 但他有“它”。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一个摊位前，假装隨意地拿起一块比拳头略大的黑乌沙皮原石。石头沉甸甸的，表皮粗糙。 就在他手指接触到石头的瞬间，脑海里的界面猛地跳动了一下！一行数字突兀地浮现在物品旁边： 【接触物品：翡翠原石（莫西沙场口，黑乌沙皮，飘花糯冰种手鐲料）。基准时空（1987年）评估价值：￥5，000元。当前时空平均估值：15缅元。】 【兑换可获取时空差额：￥4，000元（已扣除20%手续费）。是否出售？】 孟烦了的手猛地一抖，差点把石头摔了。心臟疯狂地擂起鼓来。 五千？！人民幣？15缅甸元？！ 他强压下几乎要脱口而出的惊呼，脸上努力维持著一种“这破石头也就那样”的表情，甚至略带嫌弃地把石头放了回去。 他不能表现出任何异常。 摊主是个乾瘦的缅甸老头，眯著眼睛，用生硬的汉语问：“老板，看好哪块？” 孟烦了摇摇头，没说话，又拿起旁边另一块黄沙皮的。界面再次跳动：【价值：￥120.00。估值：1.5缅元。】 他接连摸了好几块，价差有高有低，但再没有像第一块那样夸张的。 他意识到，这系统不仅是鉴宝仪，还是个超级探针，直接告诉他这东西几十年后的价格。 他的目光，再次落回最初那块黑乌沙皮上，心跳更快了。 “这个，”他指著那块石头，儘量让声音听起来平淡，“这块怎么卖？” 老摊主眼睛眯得更细了，伸出五根手指：“五百缅元。” 孟烦了差点气乐了。这老梆子，真踏马敢开口。系统评估这玩意儿现在也就值十五缅元。 “十五。”孟烦了直接砍到脚底板，同时作势要走，“不行就算了，我看著玩玩的。” “欧玛累，老板，好商量嘛！”摊主连忙拉住他，“三百！三百你拿走！” “十八。最多十八。”孟烦了停下脚步，脸上写满了“爱卖不卖”。 一番唇枪舌剑，最终以二十缅元成交。 孟烦了伸手进兜里，掏出仅有的20缅元，付钱的时候，手心里全是汗。 “欧米巴瑟（大涨）、欧米巴瑟！”摊主拿钱拍著石头连声说道。 抱著那块沉甸甸的石头，他迅速离开市场，拐进一条骯脏僻静的小巷。腥臭味扑面而来，但他顾不上了。 找到一个堆满破烂筐子的角落，四下张望，確定无人。 意念集中在那块原石上，选择了【出售】。 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声响。他手里的那块石头，就像被一只无形的粉笔刷，悄无声息地、毫无徵兆地……抹掉了。 就那么没了。 仿佛它从未存在过。 孟烦了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窜上天灵盖，比那道把他劈回过去的闪电更让他惊悚。 这不是戏法，这不是科学，这是一种魔力，冰冷地修改著现实的魔力。 他看向系统界面：【当前帐户余额：人民幣4，000元，折合缅元333.3元】。 数字真实无误。 他喘著粗气，靠在湿滑的墙壁上，平復著几乎要炸开的心臟。 20缅元变成了333.3缅元。这尼玛什么买卖能这样赚钱！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颤抖著將意念投向物品列表里的【盘尼西林】。 【是否兑换“盘尼西林（青霉素）粉针剂，80万单位*100支。兑换价格：人民幣32元。请確保兑换环境隱蔽。】 “是。”他在心里默念。 下一秒，他脚边的空地上，空间似乎微微扭曲了一下，一个巴掌大小、毫不起眼的药品盒子，凭空出现。盒子上面没有任何標籤。 孟烦了猛地扑过去，捡起盒子，打开一条缝。里面是整整齐齐一排排玻璃小瓶，瓶子里是白色的粉末。瓶身上贴著简单的英文標籤：penicillin。 他啪地合上盖子，把盒子死死搂在怀里，像搂著一枚隨时会炸的炸弹。 盘尼西林！整整一百支！在1941年！这玩意儿能换回多少条命？能换来多少他急需的“启动资金”？ 现在，得找个不会黑吃黑的买家。 ------ 打听了两天，他锁定了一个英国医生威尔逊，据说正为某个大人物的术后感染焦头烂额。 挑著诊所快关门时，孟烦了推门而入。 “有事？”威尔逊语气冷淡。 “听说您需要……效果更好的消炎药？” “我不明白你说什么。” “盘尼西林。”孟烦了压低声音，“纯度95%，80万单位。” 威尔逊脸色骤变，一把將他拽进里间锁上门：“你是谁？！这东西现在还在试產！”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能救你病人的命。” 他亮出药盒。威尔逊颤抖著拿起一瓶，对著光细看，眼神从怀疑变成震惊，继而狂热： “你要什么？” “黄金。小黄鱼，一根十支，这里有一百支。” 这价低得离谱，转手就能卖出天价。 威尔逊几乎立刻点头：“可以！但要先验药效！” “验可以，钱要先付。”孟烦了寸步不让，“您知道这药的价值，也该知道我的风险。” 威尔逊死死盯著他，最终咬牙打开保险柜，点出十根金条。 孟烦了上前拿起一根，用牙一咬——留个浅印。 是真的。 他把金条扫进布袋揣进怀里，冰冷坚硬硌得生疼。 推过药盒：“祝病人早日康復。” 转身出门，直到走出很远，他才发现內衣早已被冷汗浸透。 他成功了。用一块二十缅元买来的石头，换来了帐户里3，968元人民幣，还有这十根小黄鱼。 这他娘的“时空贸易货栈”，真真是……诡异得让人头皮发麻。 路，总算蹚出第一步了。 他抬头望天，咧嘴一笑。 “兄弟们，”他在心里默念，“等著我。” “这次，咱们玩把大的。迷龙，捷克轻机枪算什么，给你玩美式m60、玩德式mg34，那些玩意儿才够劲！” 第三章：唐人街来了个狗大户 钱还是不够。要武装一个团，要撬动宋子安那条大船，这点金子扔水里都听不见响。 孟烦了盯著系统界面，忽然冒出个念头：除了翡翠，后世那些有钱人还喜欢什么？ 古董？红木家具？紫檀、黄花梨？ 说干就干。 第二天他拐进仰光的唐人街，空气中混杂著烧腊的香气，各种口音的中国话让他恍惚间以为回到了禪达。 在靠近苏雷塔的一片安静区域，他停住了脚步。一家店的门匾上写著三个让他心头一悸的字：“卢芹斋”。 “这尊倒卖文物的大神，居然在仰光也有分號？”他心里骂了句，脚却不由自主迈了进去。 店里光线偏暗，博古架上摆满了青花瓷、铜香炉、书画捲轴。店员迎上来，態度不冷不热：“先生想看什么？” “隨便看看。”孟烦了假装隨意地指著几件东西。 他一件件摸过去，系统冷静地给出反馈： 【清晚期民窑青花碗，估值￥1，200】 【民国仿明宣德铜炉，估值￥800】 ------ 一连摸了十几件，价差都寒酸得可怜。看来这分號也就是糊弄南洋侨胞的，好东西根本不往这儿放。 他不死心，又让店员拿了几件玉器。这次倒是有了惊喜： 一条满绿的正阳冰种手鐲，系统估值【￥56，000】。 一套清中期酸枝木八仙桌，估值【￥25，000】。 看到角落里店员坐的竹製躺椅，他鬼使神差地也摸了一下。 界面沉默一秒，弹出一行字： 【破损竹製躺椅，出售需扣除手续费，消耗：-2缅元。】 “……” 倒贴钱？这破椅子卖回给未来，还得倒贴俩缅元？ 一种极其荒诞的感觉猛地戳中了他。想著自己前世今生，绷紧一辈子神经，欠一屁股心债，如今却对著破竹椅琢磨赚差价，还被系统无情嘲讽…… 他先是肩膀耸动，接著发出“咯咯”声，最后放声大笑：“哈哈哈……” 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弯著腰捶著自己的腿。他好像几十年都没这么笑过了。背上压著那么多条人命债的人，只会苦笑，只会麻木。 可现在，他竟然被一把破竹椅逗得开怀大笑。 笑够了，他直起身，抹了把眼角，看到店员惊恐的眼神，才觉出失態。 “內什么……”他指了指刚才摸过有赚头的八十多件东西，“这些都包起来。” 店员惊呆了：“先生，您都要了？价钱可不便宜……” “没事，算帐。” 最后整整花了七根小黄鱼。 他让店员下午把东西送到仓库，在一片恭维声中走出卢芹斋。 他没注意到，自己这一掷千金的举动已经像水滴进油锅，在这条街上炸开了。 “听说了吗？卢芹斋来了个狗大户！” “啥狗大户，我看是冤大头！” “狗大户”的名声，就这么传开了。 既然开了头，那就干到底。他揣著剩下的钱，一家家扫荡过去。 专看紫檀、黄花梨的家具，只要系统提示有赚头，哪怕只赚千儿八百的，也毫不犹豫拿下。 “老板，这个什么价？” “包起来，送到这个地址！” 他像一阵风卷过唐人街，直到花光最后一块缅元。 身后留下一地惊掉的下巴和关於“西南运输公司那个狗大户”的传说。 ------ 傍晚，仓库堆得满满当当。关上门，世界安静了。 孟烦了开始“清仓大处理”。 手触摸上去。 “出售。” “出售。” 一件件物品无声消失，帐户余额不断跳动。 当最后一件酸枝木茶几消失后，界面数字定格： 【当前帐户余额：￥242，000（等价人民幣）】 二十四万二！扣除成本，净赚！ 这短短一天，几乎零风险，就捞了二十多万。 这比抢钱还快！他在禪达文史馆当编辑，退休前一个月工资才六十七块八毛五。 他靠著墙壁滑坐下来，看著空荡荡的仓库，低低地笑起来。 “牛逼……”他喃喃自语，“老子真踏马牛逼！” 启动资金又厚实了一截。距离目標又近了一步。 ------ 接下来的七天，他像饿狗一样扑在玉石市场。 专挑皮壳表现极差、被当做废料的石头下手，用低得令人髮指的价格买走，在摊主看傻子的眼神中迅速消失。 “王八蛋才这么发財。”他低声骂著，不知道是骂世道，还是骂越来越熟练於此道的自己。 但系统面板里跳跃的余额提醒他——这王八蛋的財，必须发下去。 没有钱，拿什么去捞苦海里的兄弟？拿什么还那痛彻心肺的债？ 钱是王八蛋，可没这王八蛋，连当王八的资格都没有。 当仓库再次堆满“废料”后，他开始了新一轮的“出售”。 【人民幣17.5万元】 【人民幣31.2万元】 ------ 財富滚雪球般增长，达到了让他眼晕的地步，八天下来帐户余额已经达到2，357，000元，两百三十多万！ 孟烦了知道光有钱不够。在这年月，光有钱可能死得更快。 他需要保命、甚至杀人的傢伙。 他將意念投向一直灰暗著、如今却亮起来的武器兑换栏。 【兑换m1911a1手枪（配套0.45子弹200发），消耗2，000元？】 “兑换。” 一支崭新的m1911a1手枪静悄悄地出现在桌子上，还有配套的弹匣和黄橙橙的子弹。 经典的白朗寧设计，枪管和机匣鋥亮，握把护片是深色的硬木，上面带著独特的菱形防滑纹路。 孟烦了一眼就认出那些特徵：加宽的准星，便於快速瞄准；拱形的握把背部，提供更稳固的持握感。 拿起枪，熟练地检查枪机、復进簧、弹匣，退出子弹验看底火，动作乾净利落，久违的感觉回来了。 孟烦了又看向武器兑换栏里的狙击步枪： 【德国 kar 98k狙击步枪（配套zf4型4倍光学瞄准镜、7.92毛瑟步枪弹300发），消耗9，800元？】 “兑换。” 桌子上又出现一支做工考究、线条硬朗的德系栓动步枪。 机匣左侧多了一只『金属短筒』（瞄准镜），枪托后端可能多出一块深色贴腮板，其余整体与普通 98k如出一辙。 配套子弹足足有一箱。 孟烦了拿起狙击步枪，手臂、肩膀、腰腹的肌肉记忆被唤醒，下意识做了个据枪动作，流畅得让自己吃惊。 “娘的……这系统真是个好东西啊！儘管价格不便宜，可是值啊！踏马的太值了！” 他想起野人山上铺满山坡的尸体，想起龙文章那双痛彻心扉却又无可奈何的眼睛。 该把兄弟们找回来了！ 有了钱，有了趁手的傢伙，下一步，就是接触能实现他最终目標的人了。 第四章：与英国人的第二次交易 仰光热得像个蒸笼。 孟烦了再次站在威尔逊医生的诊所门口，感觉自己像块要融化的糖。 诊所里飘著消毒水味儿，威尔逊医生正蹺著二郎腿看报，哼著不成调的英国小曲。他脸上的愁云散了，连那几根稀疏的头髮都油亮了不少。看见孟烦了，他几乎是跳起来的，脸上堆满殷勤的笑。 “孟！我亲爱的朋友！“他忙不迭地倒酒，这次可不是便宜货色。 “看来医生的麻烦解决了？“孟烦了扫了眼角落新添的医疗器械箱子。 “解决了！全靠你的药。“威尔逊压低声音，眼睛发亮，“那位夫人康復了。而且……“他搓著手凑近，“剩下的药我也处理了。孟，那是真正的液体黄金！“ 孟烦了心里冷笑。这英国佬靠倒卖盘尼西林，怕是赚得盆满钵满。 威尔逊急切地问：“这种药，还能弄到更多吗？价格不是问题！“ 机会来了。 孟烦了需要的不只是钱，他需要更多的东西。 钱买不来机动性，买不来在缅甸这鬼地方抢运物资、甚至逃命的本钱。他需要卡车，需要很多很多卡车。 孟烦了的心跳微微加速，但脸上依旧平静。 他话锋一转：“医生，现在有比赚钱更麻烦的事。“ “什么事？“ “日本人。“孟烦了看著对方脸色一变，“他们在泰越边境动作频繁。如果打过来，仰光能守多久？你们皇家军队准备好了？“ 威尔逊的笑容僵住了，眼神闪烁：“当然！皇家军队会教训那些黄皮……“ “是吗？“孟烦了的声音像根针，“我听说情况不妙。你们仓库里堆满来不及运走的物资。如果战事不利，这些是留给日本人杀人用？还是……“ 他故意停顿。威尔逊额头渗汗，猛灌了一口酒。 孟烦了继续施压：“我的朋友们需要在情况不对的时候，有能力把我们的投资和人员快速转移出去的能力。我们需要卡车，很多卡车。“ “卡车？“ “至少三百辆，要能跑这里的烂路。有了车，才敢继续做生意。否则……为了安全，我只能建议停止一切交易，包括药品。“ 图穷匕见。用未来的药品供应，威胁对方提供当前最急需的战略交通工具。 威尔逊脸色变了几变。他清楚英军的状况，高层瀰漫著失败情绪。三百辆卡车不是小数目，但比起源源不断的盘尼西林…… 利益压倒了疑虑。 “三百辆？“他艰难地吞咽，“这需要时间，要打通很多环节。“ “一个月。价格按市价，车况要好。“ 最终，对財富的贪婪和那一点点对未知战局的恐惧占了上风。他一咬牙：“好！我去想办法！你等我消息！” ------ 两天后，见面地点换成了军官俱乐部。威尔逊身边多了个穿军装的男人——哈灵顿准將，下巴抬得比眼睛还高。 经过介绍，孟烦了得知这位哈灵顿准將，某种程度上，也算是那位“尊贵夫人”的远亲，在驻缅英军后勤部门有著不小的能量。 “你要卡车？还要得很急？“哈灵顿用看土著的眼神打量孟烦了。 “为了保障商业渠道的安全运转。“孟烦了用流利的牛津腔回答。 “听说是一些很有效的药品？“ “能造福很多人，也能带来可观回报。“ 哈灵顿的指尖在桌面上敲了敲，沉默了片刻，才慢悠悠地说：“三百辆卡车，一个月內从印度调拨过来，不是不可能。但是……” 他拖长了声音，“现在的局势很紧张，车辆调配优先级很高。要加急，就需要动用一些非常规的资源和人脉。所以，价格方面，要比市价高出三成，四千五百美元一辆。” 孟烦了心里骂了句贪婪，脸上却爽快：“可以。但车况要保证。“ 哈灵顿准將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似乎没料到这个年轻的中国人答应得如此痛快。 那点惊讶很快被满意取代，脸上终於挤出一点笑容： “很好。和爽快人做生意就是愉快。细节威尔逊会和你对接，希望你们的商业活动，顺利。” 协议达成。用未来的盘尼西林供应钓来了三百辆卡车。 虽然被宰了一刀，但孟烦了知道，在即將到来的溃败中，这些车比黄金更宝贵。 它们能运物资，能运兵，甚至能在最关键的时候，拉著他那些兄弟们，跑得快一点。 搞定了卡车，孟烦了的心放下了一半，但另一半还悬著——他需要更多的钱，来武装他的兄弟。 接下来的日子，他像上了发条，下班就扎进玉石市场，像猎犬一样搜寻被各种石皮包裹住的珍宝。 几天后，斯科特市场的好货搜罗得差不多了，他又去了郊区的斯瓦巴亚镇。 这里集中了大量珠宝玉石商店，从原石到成品应有尽有。 凭藉系统提示，他淘回三块其貌不扬的石头： 第一块，老象皮壳，灰白色，带著难看的綹裂。系统提示：【老坑莫西沙，玻璃种帝王绿，估值￥1，250，000】。 他以极低价买下，摊主看他的眼神像看傻子。 第二块，黄盐沙皮，开窗处露出一抹绿色。系统提示：【木那场口，高冰近玻璃种，估值￥780，000】。他果断出手。 第三块，黑乌沙皮，毫不起眼。系统提示：【莫湾基，高冰种，估值￥270，000】。 三块石头花了1850缅元，沉甸甸地搬回仓库。 关上门，孟烦了看著这三块丑陋的石头，呼吸粗重。他知道里面藏著让后世珠宝商疯狂的翡翠。 没有犹豫，他伸手触摸。 “出售。“ “出售。“ “出售。“ 石头无声消失。系统界面数字疯狂跳动，最终定格： 【当前帐户余额：￥9，254，000】 九百二十五万！ 这笔巨款足以在这个时代掀起惊涛骇浪。 这在系统里能买多少武器，买多少粮食，对了，我还要修路，修一条从野人山回国的小路，把兄弟们都带回去，一个都不能少。 他扶著墙缓缓坐下，看著空荡荡的地面，低声笑了起来。 笑声在仓库里迴荡，带著苍凉，带著疯狂，也带著如释重负。 启动资金，终於踏马的够了！ 现在，可以开始实施计划最关键的一步：召集那些失散在各处的、欠了两辈子债的兄弟们，来仰光集合！ 他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墙壁，看向北方。龙文章、迷龙、不辣、要麻、康丫、豆饼、蛇屁股、郝兽医、阿译……一个个名字在心头滚过，带来阵阵酸楚。 “等著我……“他攥紧拳头，“这次，咱们换个活法！“ 第五章：宋子安嚇出一身冷汗 机会很快就来了。 办事处一批美国物资被英国殖民当局卡住，几个老译员跑断了腿也没解决。 孟烦了“无意”中听到这件事，默默翻看文件，凭著对殖民体系漏洞的理解，写了封精准的英文信函递上去。 问题迎刃而解。 上司对他刮目相看，而消息，也很快传到来仰光视察的宋子安的耳里。 这次会面，不在嘈杂的办事处，而是在一个高档的酒店咖啡厅。 宋子安还是那副儒商派头，但看孟烦了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和欣赏。 “小孟啊，这次的事情，办得漂亮。真是人才难得。”宋子安搅动著咖啡杯里的银勺。 “宋总过奖了，碰巧懂一点他们的规矩，侥倖而已。”孟烦了微微躬身，姿態放得很低。 “过分的谦虚就是骄傲哦。”宋子安笑了笑，话锋一转， “我听说，你最近常往玉石市场跑？怎么，对这个也有兴趣？” 孟烦了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 “瞎看看，仰光这边特色嘛，想著以后或许能给家里捎点小玩意儿。” 他知道，宋子安这种人，绝不会无的放矢，他肯定注意到了自己近期的频繁行动和资金流动。 在这地界，没有真正的秘密。 宋子安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不再追问，转而聊起时局，聊起运输线的困难，聊起国內对药品，尤其是高效消炎药的极度匱乏。 孟烦了知道，火候到了。 他放下咖啡杯，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 “宋总，说到药品……我最近，倒是联繫上了原来北平教会学校的一位同学，他父亲现在美国开了一家药厂，有意支持国內抗战，可以提供少量的药品，供货合同我带来了……” 孟烦了坐在柔软的丝绒沙发上，他对面，宋子安眉头微锁，正仔细审阅著刚刚敲定的最终合同。 价格条款优厚得惊人，比给英国人的价格还低了两成，足以让任何看到它的雾都高官心跳加速。 总共十万支盘尼西林，在仰光交货，全部用黄金支付。 宋子安的脸上泛著红光，那是巨大利益即將到手的兴奋。他放下草案，端起咖啡杯：“小孟啊，此事若成，你居功至伟，前途不可限量。” 孟烦了知道，戏肉来了。他脸上挤出一种为难的表情，像是下了极大决心。 “宋总……事情，本来是万无一失的。”他开口，带著点难以启齿的涩味，“但……就在最后確认前，那边……又提了个附加条件。” 宋子安端杯子的手顿住了，脸上的红光褪去少许，“附加条件？什么条件？价格有变？” 利益越大，变数往往也越大，这是他深知的道理。 “不，不是价格。”孟烦了连忙摆手， “价格一分不变。是……是关於安全方面的。您知道，药品价值太高，现在缅甸这边又是个鱼龙混杂的局面。我那位朋友，实在是……不太放心。” 他观察著宋子安的神色，继续往下说，语速加快： “他们担心大批药品在缅甸交接、转运，万一被人盯上黑了去，那损失就大了，所以，他们强烈要求，必须组建由他们信得过的人组成的护卫队，专门负责以后药品的安全！” 宋子安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护卫队？我们在缅甸也有合作的安保力量……” “那些不行！”孟烦了打断他，语气坚决，“宋总，那边信不过外人。他们指名道姓，要一批特定的人！说只有这些人才信得过。” “特定的人？”宋子安放下杯子，身体前倾，“什么人？” 孟烦了从怀里掏出一张摺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手指微微颤抖著，那上面的每一个名字和番號，都像烧红的烙铁，烫著他的指尖。 宋子安接过展开，只看了一眼，脸上的肌肉就抽搐了一下。 他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荒谬感： “龙文章？迷龙？不辣？要麻……康丫，豆饼……郝西川？林译？这都是些什么人？这名单……怎么看起来像是……” 他一时找不到合適的词来形容这份名单的古怪。 它不像一份精锐部队的抽调名单，倒像是从某个溃兵团的花名册里隨手扒拉出来的感觉。 “这都是……我朋友那边，不知从什么渠道打听来的，说是他们敢打敢拼，而且……背景简单。” 孟烦了硬著头皮解释，自己都觉得这理由牵强得可笑，“可能……名字是土了点，但那边指名要，说一个也不能少。还说……这是合作的前提条件。” 咖啡厅里悠扬的乐曲声此刻显得有点刺耳。 宋子安拿著那张纸，看了又看，脸色阴晴不定。这要求太古怪，太不合常理了。 一个美国华人怎么会知道这些名字？又为什么非要这群听起来就像乌合之眾的人？ 巨大的利益和这荒谬的要求在他脑子里激烈搏斗。 孟烦了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知道这是最关键的时刻。他深吸一口气，祭出了最后的杀手鐧，声音压得极低： “宋总……我同学还让我带句话……说……说日本人最迟明年上半年，就会对滇缅公路下手，如果仰光那两万多吨香港抢运出来的军火物资，被日本人抢了去……” 宋子安猛地抬头，瞳孔骤然收缩，当场嚇出一身冷汗！ 日本人何时动手是绝对的机密！ 这个年轻人，或者说他背后那个神秘的“朋友”，怎么可能知道？！ 更嚇人的是，现在缅甸糟糕的运力，根本满足不了源源不断的美援物资运输需求，更不要说那两万多吨从香港抢运出来的军火物资。 那批物资一旦出了意外，他宋子安就是最大的罪人。 这个消息的衝击力，远比那份古怪名单来得震撼。 孟烦了继续下猛药，“他们愿意投入300辆卡车，帮助国府运输物资。” “你说什么？你没骗我？”宋子安一把拽住孟烦了的手，卡车在今时今日可是有钱也买不到的战略物资。 与这样的力量合作，似乎任何古怪的要求，都变得……可以接受了？！ 怀疑的堤坝，再次被这枚重磅炸弹炸开了一道口子。 宋子安看著孟烦了那“真诚”又“焦急”的脸，再看看手里那份可笑的名单，最终，对药品的渴望，以及对个人危机的恐惧，压倒了一切。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脸上挤出一个有些僵硬的笑容： “好吧……既然是你朋友那边坚持的要求……虽然古怪，但……想必有他们的道理。这件事，我来运作。” 他收起那份名单，又变回了那个精明的商人： “不过，调人需要时间，也需要个名目。就用……『西南运输总公司仰光办事处特別护卫队』的名义吧，我来向雾都打报告，通过军政部协调调人。应该……问题不大。” 孟烦了悬著的心，咚地一声落回肚子里，差点虚脱在柔软的沙发上。 成了！这最异想天开的一步，居然踏马的真成了！ “多谢宋总！多谢宋总！”他连声道谢，声音里带著激动的哽咽。 第六章：兄弟们，仰光集合啦！ 一道道电波跨越山河、跨越国境，將一份份措辞严厉的紧急调令，发往云、贵、川各个部队，无数人被那些古灵精怪的外號弄得焦头烂额、鸡飞狗跳： “你们团有没有一个叫蛇屁股的？广东人。” “迷龙？全名叫什么也不知道，这不胡闹吗？上哪儿找去啊？” “克虏伯？还不如叫花机关呢？这帮军政部的简直是白痴。” ------ 某川军团残部驻地，某个阴雨绵绵的下午。龙文章歪戴著他的破军帽，蹲在泥泞的屋檐下，正用一根树枝在地上划拉著谁也看不懂的防守阵地图。 调令递到他手里时，他眯著眼看了半天，嘴里嘟囔著： “仰光？护卫队？搞么子名堂？” 他抬头望了望灰濛濛的天，眼神里闪过一丝锐利，像是嗅到了什么极端危险的味道。 他咧咧嘴，把调令揉成一团塞进兜里，“有地方吃饭嘍。” 某溃兵收容点。迷龙正跟人为了半块饼子吵得唾沫横飞，差点动手。 调令到来，他愣了好一会儿。 听著军官念出“仰光”、“特別护卫队”、“待遇从优”等字眼，一把抢过调令，虽然认不得几个字，但那个大红印章他认得。 “哎呀妈呀！好事啊！这指定是发財去啊！” 他顿时把饼子忘了，咋咋呼呼开始收拾他那点破家当，仿佛要去赴一场盛宴。 湖南佬不辣接到调令时，正琢磨著怎么倒卖手里几发快生锈的子弹，小眼睛里精光四射，琢磨著这调令背后有没有油水可捞。 要麻和康丫则更多的是一脸懵逼和一丝惊喜，离开这吃不饱睡不暖的鬼地方，总是好的。 豆饼嚇得差点把调令扔了，被军官瞪了一眼才哆哆嗦嗦接住，脸上全是害怕和茫然。 蛇屁股沉默地接过，一言不发，开始默默地磨他那把菜刀。 克虏伯看著调令，“护卫队有炮打吗？唉，悬啊！” 郝兽医扶著老腰，看著调令，唉声嘆气：“咋又折腾哟……额这把老骨头哦……”。 阿译少尉拿到调令时，努力挺直了腰板，整理了一下破旧但也算乾净的军装，脸上带著一种“天將降大任於斯人”的激动和庄严，儘管他完全不知道要去护卫什么。 他们从四面八方，带著不同的心境，登上不同的交通工具，怀著同样的迷茫和一丝微弱的希望，向著那个叫做仰光的地方匯集。 命运的齿轮，在某人强行插入的扳手下，开始咯吱咯吱的偏离了原有轨道。 ------ 仰光这边，孟烦了也没閒著，三百辆卡车快到了！光有车没用，得有人开啊！ 司机！至少需要几百名熟练的司机！ 前世数十年的缅战史研究，最让他捶胸顿足的，就是居然让日本人白嫖了那么多的战略物资。 光仰光被缴获的卡车就有1200多辆，让日本人以战养战，直接把普通步兵变成了机械化部队。 现在有了300辆卡车，可以抢在日本人前面，把国府堆在仰光港口那两万多吨物资拉回国內； 更重要的是要凑足司机开走那1200多辆卡车，让小鬼子的罗圈短腿走到腊戍，累死他们丫的！ 在偏僻郊区租了个大农场做驾驶基地，招聘几个当地跑腿的，满大街张贴招聘启事。 又花重金买了十几辆旧卡车，打著美资旗號的运输公司就这样闹闹哄哄的张罗起来了。 孟烦了一天天地在基地和办事处之间来回打转，还弄了个射击训练场。 忙乎间隙还疯狂地练枪，可惜军事技能不能花钱买，要战功才能兑换。 可现在上哪儿杀鬼子啊，总不能跑泰国去冒险吧，离开缅甸系统就失灵了。 看著面板里馋人的军事技能：【初级战术指挥】、【高级步枪射击技巧】、【体能强化（初级）】…… 孟烦了突然觉得自己嘴里的口水量大增。 心头的焦灼与日俱增。他怕名单上任何一个人出意外，怕歷史的惯性大到他无法扭转。 他一遍遍擦拭著那把柯尔特手枪，手指抚摸过冰冷的枪身，才能稍稍压下內心的忐忑不安。 这天，孟烦了拿著他的98k狙击步枪正练得起劲，一个同事开著吉普车满头大汗地找来，说宋总从雾都回来了，火急火燎地要见他。 孟烦了心念一动，估摸著是买药的钱筹措到位了。他跟手下交代了几句，便跟著同事匆匆赶回办事处。 一进宋子安的办公室，孟烦了就感觉气氛不对。 宋子安没了往日的从容，像只热锅上的蚂蚁，在屋里来回踱步。 看见孟烦了进来，他一个箭步衝上来，抓住他的胳膊，指著墙角堆放著的十个结实的小木箱，声音都带著点颤： “小孟！你可算来了！看看！八千根！足色的！赶紧的，马上联繫你同学提货！” “国內……国內前线等米下锅，一刻也耽误不起了！” 那十个箱子不大，但孟烦了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八千根小黄鱼！ 这年月，就是硬通货中的硬通货！ 孟烦了压下心中的波澜，脸上堆起郑重其事的表情：“宋总您別急，我这就去！保证耽误不了！” 他也没多废话，叫上两个办事处的杂役，把十个沉甸甸的箱子抬上办事处那辆吉普车。 然后自己开车，一溜烟拐到个僻静地方，確认无人跟踪后，將黄金收入系统。 “兑换，盘尼西林粉针剂，十万支。” 【兑换盘尼西林粉针剂，10万单位*十万支。兑换价格：人民幣3.2万元。】 【提示：宿主兑换物品不能影响当前市场价格行情，盘尼西林粉针剂每月兑换数量上限为十五万支，本月可兑换余额：五万支。】 草！ 没想到竟然还有数量限制。 孟烦了一直以为只要有钱，想买多少就买多少。 糟了，英国人那边300辆卡车的货款，五万支也不够啊，怎么办？ 孟烦了冷汗都嚇出来了。 下一秒，吉普车后座和后备箱里，凭空出现了大量包装严实的纸板箱，里面整整齐齐码放著玻璃瓶装的盘尼西林。 可惜每月供应数量有限！ 不到一小时，孟烦了开著满载药品的吉普车返回办事处，清点、交割，过程异常顺利。 宋子安看著那些药品，眼睛都在放光，像是饿狼见了肉。 刚交割完，宋子安又拉著孟烦了坐上他的车，直奔仰光港口仓库区。 车子在一片巨大的、由铁丝网围起来的仓库区前停下。 宋子安指著里面堆积如山的木箱、麻袋、还有盖著帆布的庞然大物，脸上是混合著焦虑和无奈的表情： “小孟，你上次说的三百辆卡车，到底什么时候能到位？看见没？这都是国內急需的军火！子弹、炮弹、钢铁、机器……足足两万多吨！” “堆在这里，我天天睡不著觉啊！日本人要是打过来，这些全得资敌！” 他紧紧抓著孟烦了的胳膊，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只要你能想出办法，把这批货安全运到瑞丽，条件！条件隨你开！” 孟烦了看著那一片望不到头的物资，心臟不爭气地狂跳起来。这真是打瞌睡有人送枕头！ 他正愁怎么合理合法地搞到装备和人员，机会就这么来了！ 孟烦了强装镇定，皱著眉头盘算了一下，才开口道： “宋总，卡车就这几天到。我们初步核算过，仰光到瑞丽，一个来回大概十五天。一辆卡车拉五吨，三百辆车，一个月能跑两趟，就是三千吨。” “现在是七月初，只要油料保证，日夜兼程，最晚到明年一月底，这两万多吨物资，保证给您一粒不剩地运到瑞丽！” 宋子安一听有具体时间表，稍微鬆了口气，但马上又提起另一个心结： “那……这运费？小孟，不瞒你说，国府现在……资金实在紧张，这么大笔运费，一时半会儿……能不能用別的……顶一顶？” 孟烦了心里乐开了花，面上却露出为难之色，沉吟半晌，才仿佛下了很大决心似的说： “宋总，我明白您的难处。我和他们商量过，他们家族的意思呢，运费可以不要，就当支持国內抗日了。但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你说！”宋子安急切地问。 “他们想在缅甸组建一支抗日义勇军，需要点实在的东西撑场面。” “希望能给一个加强营的人员和配套的美式装备，这样也好名正言顺地帮忙押运这大批物资，算是两全其美。” 说著，孟烦了掏出前几天熬夜搞出来的加强营规划报告，递了过去。 宋子安接过那几张纸，只看了几眼，眼角就猛地抽搐起来。 这尼玛哪是一个营？这火力配置、技术兵种要求，比很多嫡系团都阔气得多！ 报告上白纸黑字地写著：三个加强步兵连、装甲连、运输连、炮兵连、火力防空连、侦察连、工兵连、通讯排，还有卫生队。 总人数：暂定1200到1500人。 他抬头看了孟烦了一眼，眼神复杂。 孟烦了坦然地看著他，补充道： “那边说了，知道国內困难，所以安家费他们出。普通兵种一人三根小黄鱼，技术兵种翻倍。” 一听安家费对方出，宋子安脸上的肌肉明显鬆弛了不少。 他再次低头，飞快地扫视著那份清单，心里飞速盘算著。 两万多吨物资卡在仰光的压力太大了，一旦有失，他吃不了兜著走。 相比之下，用一个超编的加强营和装备（反正也是美援的），换来物资安全运输和持续的低价药品供应，这买卖…… 似乎做得过！尤其是对方还出安家费！ 再一转念，不就是安插了一个美械团提前进入缅甸吗？这可是雾都方面一直想干又没干成的事，因为英国人一直在提防中国人战后占了缅甸。 这么一想，只要小孟不投敌，这事不但没过还有功啊！ 大赚！ 他假装一咬牙，一跺脚：“行！小孟，我信你！这事，我豁出这张老脸，去雾都给你办！” “汽车兵，十五天內我先给你调三百熟手过来！其他人员一个月內，我想办法给你凑齐到位！” “多谢宋总！”孟烦了心中大喜，知道这事儿成了七八分。 宋子安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长长舒了一口气，拍著孟烦了的肩膀：“小孟啊，你真是我的福將！对了……” 他压低声音，“下一批药，数量能不能再大点？三十万支！这次用滙丰银行仰光分行的美元支付，怎么样？” 三十万支？美元？孟烦了心里乐开了花！他脸上却依旧保持著矜持：“三十万支……量有点大，可能要分几个月才能交齐。我得问问那边。宋总您放心，我尽力去爭取！” “好！好！等你消息！”宋子安此刻看孟烦了，简直是看一尊会走路的金佛。 离开仓库区，孟烦了回头望了一眼那堆积如山的物资，又摸了摸怀里那份即將变成现实的编制计划，感觉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这救赎的路，虽然步步惊心，但总算又往前实实在在地迈进了一大步。 第七章：谍影初现，第一次收穫战功 宋子安的小轿车刚驶出仰光港口仓库区大门，孟烦了眼角就扫到一个可疑的身影。 大热天，一个戴毡帽的傢伙缩在远处角落，手里攥著个比烟盒还小的黑东西，偷偷摸摸对著仓库区比划，还贼眉鼠眼地四下张望。 “这人有鬼！”孟烦了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却不动声色，扭头对宋子安说：“宋经理，我想再跟仓库的兄弟们套套近乎，以后运货方便。” 宋子安点点头，让司机把车停了下来，孟烦了下了车。 闪身躲到个僻静角落，心念一动，暗暗肉疼地甩出去4，200块：【兑换卡尔?蔡司7x50望远镜】。 这玩意儿沉甸甸地落在手里，不愧是號称二战时期最牛逼的望远镜，他举起镜头，远远锁定那个毡帽男，一举一动看的清清楚楚。 毡帽男沿著仓库区的护栏移动，时不时就把那个小黑盒子举到眼前捣鼓。 放大七倍的蔡司镜筒里，那小黑盒看得真真儿的：金属机身，哑光黑漆，表面刻著清晰的“mycro”和“made in japan”字样。 果然是日军间谍，那玩意儿是个微型照相机。 孟烦了啐了一口。隨身带的就一把1911手枪，隔著几百米够不著。 他孟烦了是谁？ 唐人街有名的狗大户，能用钱解决的那都不叫事儿！ 咬咬牙，又是9.800块砸出去:【兑换毛瑟kar98k狙击步枪】。 枪身冰冷沉重的手感让他定了定神，像影子一样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干掉这条日本间谍狗，说不定能激活他眼馋了八百年的技能库，这可是头一遭的战功机会！ 足足跟了一个多钟头，天都快黑了，那孙子才鬼鬼祟祟地钻进一条荒僻小路。 孟烦了瞅准四下无人，相距四百多米，屏住呼吸，98k的准星稳稳套住了狗间谍的后心窝……食指扣下扳机。 “砰！” 草！偏了十公分，子弹擦著那傢伙的胳膊飞过去，激起一片尘土。 小鬼子反应贼快，像受惊的兔子，“嗖”地臥倒，连滚带爬缩到一棵歪脖子树后头， 手里还亮出一把王八盒子，惊慌失措地四处瞄。 可惜，孟烦了远在四百米开外，他连个鬼影都瞧不见。 “练了那么久还是这熊样！”孟烦了心里暗骂，“等有了战功积分，头一个就换枪法！” 那歪脖子树不大，勉强挡住了鬼子的头和上半身，一条腿却明晃晃地露在外面。 孟烦了深吸一口气，压下枪口，十字分划对准那条腿。 “砰！” 中了！ “嗷！”一声惨嚎隱隱传来。 那鬼子吃痛，身体猛地一缩，慌乱中却缩错了方向，大半个上半身直接暴露在树干之外！ 机会！ 孟烦了脸颊紧贴冰冷的枪托，右眼透过四倍瞄准镜，清晰的分划线瞬间锁定对方暴露的胸肋部位。 “砰！” 这一枪，又狠又准。树后的身影剧烈地抽搐了几下，便彻底没了声息。 【嗡】 熟悉的声音在脑海响起。 【宿主击毙日军中尉一名，获得战功积分4分。技能兑换区已激活。】 【说明：击杀日军士兵，获1分；士官2分；尉官4分；佐官8分；將官16分；……】 孟烦了慢慢起身，98k警惕地指向四周可能的威胁，一步步逼近那具尸体。 彻底搜身。搜出一个皮质证件夹，里面夹著一个盖著“南机关”钢印的证件，还有一份详细標註了英军仓库、机场和主要防御阵地的仰光地图。 “果真是日本情报部门的专业狗！还是个中尉，军衔不小了。” 相机？没啥用。“出售！” 【东京三和光学1938年制超小型照相机一台，价值6，000元。】 地图和王八盒子揣进兜里。看著地上的尸体，孟烦了犯难了。 可扔这儿不管，万一被人发现，麻烦肯定找上门。 他鬼使神差地伸手抓住鬼子冰凉的手臂，用意念对系统念叨：“出售！” 【日军尸体一具，毫无价值。如需系统代为处理：需支付搬尸费500元，焚烧费2，500元，合计3，000元。是否处理？】 “草！死猪都比你丫有用！” 孟烦了气得牙痒痒，“死了还要糟蹋老子三千块！” 骂归骂，他还是付了钱，看著那尸体凭空消失，又把血跡脚印仔细处理乾净，地上像啥也没发生过。 回去的路上，孟烦了心里盘算开了：兄弟们的装备有著落了；第一次战功也到手了，积分有了！ 想到这儿，脚步都轻快起来，嘴里情不自禁哼起了小时候北平胡同里的老调儿： “桃叶儿尖上尖，柳叶儿遮满了天，在其位的这个明啊公，细听我来言吶……” ------ 回到宿舍，孟烦了迫不及待地投向脑海深处，那片一直灰暗著、此刻却闪闪发光的【技能兑换区】。 【兑换“初级战术指挥技术”，消耗战功积分1分？】 確认的念头刚闪过，一股滚烫的洪流猛地衝进脑袋！ 破碎的战场画面、复杂的地形信息、小队配合的要点、火力配置的法则……在他意识里轰然炸开！ 太阳穴突突直跳，噁心，头晕目眩。 但几秒钟后，这股不適渐渐退去。 他再睁开眼扫视这小小的宿舍区，脑子里瞬间蹦出三、四种不同的防御布置和突围路线，清晰得像幅画掛在眼前。 【兑换“高级步枪射击技巧”，消耗战功积分2分？】 这一次，变化发生在身体！ 手臂、肩膀、腰腹的肌肉仿佛被无形的手重新塑造、强化，多出了一种深刻的“本能记忆”。 手指触感变得异常敏锐，眼睛捕捉移动目標时，几乎能本能地预判轨跡。 他急促地喘著气，感受著身体和思维翻天覆地的改变。 这比凭空变出盘尼西林还让他心惊肉跳。 这玩意儿，是在直接“修改”他这个人！ 四个战功积分，一口气花掉了仨。剩下那可怜巴巴的一分，孟烦了说啥也捨不得用了，得留著，万一哪里要急用呢？ 幸亏这宿舍墙板还算厚实，否则隔壁都能听见那孙子带著点傻气的嘿嘿笑声。 第八章： 赚钱大业任重道远 第二天，杀鬼子的血腥对孟烦了没有丝毫影响，相反让他有种跃跃欲试的兴奋，心里积压了几十年的赎罪感，总算有了一丝卸下来的希望。 他盘算了一下300辆卡车的货款，4，500美元一辆，折算成金条需要38，400根。 这个月盘尼西林的配额还剩下五万支，加上下个月的配额十五万支，折算成金条20，000根，加上帐户里宋子安刚付的8，000根，缺口10，400根小黄鱼。 愁啊！ 不管什么时候，赚钱的速度永远都跟不上花钱！ 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苦逼根继续出门干活唄。 仰光的玉石市场，依旧喧囂。但孟烦了转了几圈，心里却越来越凉。 那些摊主见了他，脸上都笑开了花，殷勤地拿出各种“好料子”，可他一上手，脑海里系统的反馈却大多是【价值低廉】或【略有溢价】。 被他像篦子一样扫过几遍的玉石市场，真正的大漏早被他捡光了。零星几块有点赚头的，也是杯水车薪。 新货啥时候来啊！真是急死人了。 唐人街的古董店和木器行情况也差不多。卢芹斋的掌柜见了他跟见了亲爹似的，但店里新补的货色，大多是仿品或普通货色，差价有限，显然是涨价了。 其他店铺也差不多，好东西似乎一夜之间都消失了。 “狗大户的名声太响，把市场都搞乱了……”孟烦了哭笑不得，站在街口，看著来来往往的人群，有点一筹莫展。 钱啊钱，既是英雄胆，也是催命符啊！ 正当他烦躁地踢著路边的石子时，目光无意间扫过街角一处堆积如山的木材市场。 各种粗大的原木、板材堆得像小山一样，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木材香气。 他猛地一拍脑袋！ “傻了！光盯著古董家具和玉石了！这些木材，在后世也是抢手货啊！” 尤其是紫檀、黄花梨、楠木这类硬木，还有…… 他想起一种缅甸盛產的木头——铁力木（也叫铁梨木），这玩意儿硬度极高，耐腐蚀。 在后世也是高档家具和地板的用料，虽然单价比不上顶级红木，但胜在量大！ 他立刻像闻到了腥味的猫，钻进了木材市场。 这里可比玉石市场“淳朴”多了，交易大多以立方或吨计算。 孟烦了凭藉系统的“触摸鑑定”功能，开始了新一轮的扫货。 “老板，这批紫檀料什么价？” “这堆黄花梨，我都要了！” “还有那些楠木，对，就是带金丝的！” “铁力木？有多少？我全包了！” 孟烦了挥金如土的气魄再次震惊了整个木材市场。 他不管木料的外形是否规整，只在乎系统评估的价值。只要有利可图，哪怕每吨只赚几千块，他也照单全收！ 量大管饱！ 整整一天，他几乎买空了市场上所有有价值的硬木库存，雇了不知道多少辆牛车、马车，浩浩荡荡地往他的仓库运。 等到傍晚，仓库再次被塞得满满当当，各种名贵木材堆积如山，尤其是那八十多吨沉甸甸的铁力木，像一堵厚重的城墙。 关上仓库门，孟烦了开始了熟悉的操作。 “出售。” “出售。” “出售……” 隨著一堆堆木材消失，脑海中的兑换点数字开始疯狂跳动。当最后一块木材也处理完毕，数字最终定格。 【当前帐户余额：￥16，520，000（等价人民幣）】 一千六百五十二万！ 扣除这段时间的各项开销（主要是基地建设和日常用度），净赚了八百五十三万！ 铁力木这种经济適用型木材，果然贡献了大头！ 孟烦了鬆了一口气，但这笔钱，对於那个庞大的加强营计划来说，依然显得捉襟见肘。 不过，好消息是，宋子安那边后续三十万支盘尼西林的巨单，將是一笔真正的巨款！ 想到这里，孟烦了心情稍微明朗了一些。他拍了拍身上的木屑，该回办事处看看司机招募的情况了。 ------ 第二天，孟烦了出现在西南运输公司办事处， 门口乌泱乌泱地挤满了人，吵嚷声、议论声、各种口音的叫喊声混成一片。 高出市面五成的工钱，外加“包吃包住”四个大字，把周边但凡会摸两下方向盘的人都吸引了过来。 有本地缅甸人，有印度人，还有说泰语、马来语的，但更多的，还是那些眼神里带著期盼的华人面孔，其中不少是半大的小子和年轻后生。 “熟手司机，月薪一百缅元！学徒工，五十缅元！干满半年，另发两个月花红！”办事处的文书扯著嗓子反覆吆喝，声音都喊哑了。 这待遇，在这兵荒马乱的年月，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人群骚动著，爭先恐后地往前挤，生怕晚了名额就没了。 更让人侧目的是，人群里还夹杂著一些剪了短髮、穿著素净但掩不住清秀面容的年轻女子，也怯生生地举著手，想要报名。 孟烦了听说有女孩子来报名，眉头就皱成了疙瘩。 他眯著眼想了半晌，对负责登记的杂役摆了摆手：“女的……算逑了。告诉她们，开车跑运输，风餐露宿，以后说不定还得碰上鬼子兵，不是姑娘家乾的营生。” “有愿意学包扎、当护士的，可以报名试试。” 没多久，杂役就带著七、八个脸上带著点失落、又有点好奇的姑娘回来了。 还別说，里头真有俩长得眉清目秀的，一下子就把办事处里那帮糙老爷们的目光给勾了过去。 ------ 终於，雾都军政部的电报来了。 “护卫队人员已坐上火车，明日下午抵达仰光火车站。” 第二天下午，火车站人声鼎沸，各色人等混杂。 孟烦了早早就在站台上等著了。他穿著一身熨烫平整的制服，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沉稳，但背在身后的手，指甲早已深深掐进了掌心。 一列破旧的军列，喷吐著白色蒸汽，缓缓驶入站台。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 孟烦了的心臟仿佛停止了跳动，连血液似乎都忘了流淌。 他的眼睛死死盯著一节节车厢那紧闭的铁门。 “哐当——”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第一节车厢门打开。 第九章：跨时空的兄弟重逢 车门“嘎吱”一声从里面推开。 一个身影跳了下来。 帽子歪扣在脑袋上，军装皱得像咸菜，脸上掛著那副招牌表情，像是没睡醒，又像是什么都看透了。 眼珠子习惯性地扫著站台四周，像狼嗅著猎物。 龙文章！ 紧接著，“嘭”！另一扇车门被一脚踹开。 “哎呀妈呀！可算到了！这啥鬼地方？蒸笼似的要把人烤熟了？！”大嗓门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迷龙拎著他那个破藤条箱子，一步跨下来，抻著脖子左右张望。 精瘦的不辣像泥鰍一样溜边滑下车，眼珠子骨碌碌乱转，打量著这个“发財”的地界儿。 青涩的要麻和憨厚的康丫互相搀著，一脸懵地看著这陌生的地方，带著长途跋涉的疲惫。 豆饼几乎是滚下来的，脚下一绊，差点啃泥。被沉默的蛇屁股一把拽住胳膊肘。蛇屁股没吭声，把自己那个磨得发亮的包袱往上顛了顛。 胖子克虏伯吭哧吭哧地挪下来，身上掛满了锅碗瓢盆，叮噹作响，扛炮弹扛惯了，啥都捨不得扔。 郝兽医拄著根破木棍，嘴里“唉哟唉哟”个不停，被阿译小心翼翼地搀著手臂扶下来。 阿译自己努力挺著胸脯，想保持点军官的体面，可制服领子早叫汗浸透了，软塌塌地贴著脖子。 他们……都在？！ 一张张脸，年轻，冒著热气，带著枪林弹雨里滚打出来的糙劲儿，就这么活生生地杵在了孟烦了的眼皮子底下。 轰——！ 脑壳里“嗡”的一声！ 四十多年沉甸甸的念想，南天门上烧红半边天的大火，禪达墓园里冰凉的石碑，一张张再也不会笑的脸…… 跟眼前这帮活蹦乱跳的愣头青，狠狠撞在一起！ 孟烦了只觉得一股滚烫的东西猛地衝上眼眶，眼前瞬间糊成一片。浑身筛糠似的抖起来，脚下软得像踩了棉花。 想扑上去，想死死搂住每一个人，想扯开嗓子嚎啕大哭，想跪下去磕头认错又想放声大笑！ 他死死咬住了自己的舌尖，硬是把衝到嗓子眼的东西摁了回去。 那滋味，憋得人喘不上气儿。 他脚下发飘，一步一挪地迎了上去。 目光，第一个就对上了龙文章。 龙文章也正眯缝著眼瞅他，里头闪过一丝疑惑。 这来接人的长官太年轻了，可那眼神……有股……说不清的悲凉？ 孟烦了走到跟前，站定，清了清嗓子，想压住声音里的那点抖： “各位……辛苦了。我是运输公司仰光办事处的孟烦了，奉命在此迎接。欢迎…到仰光。” 他的视线挨个扫过那几张让他心尖直抽抽的脸： 要麻、康丫、豆饼、不辣、蛇屁股、郝兽医、阿译、克虏伯……最后，又钉回龙文章脸上。 龙文章歪了歪头，嘴角咧开，掛上那副招牌的、似笑非笑的表情，可那双眼睛却像探照灯，像要穿透他的皮囊。 “哦——就咱们这帮烂蒜？”龙文章拖著长腔，带著点戏謔， “费劲巴拉把老子们从各个耗子洞里刨出来，弄到这热死人的洋地方，图啥？说吧，长官？” 孟烦了看著他这德性，听著这熟悉得让人牙痒痒的腔调，那股又酸又烫的东西又猛地顶上了嗓子眼。 “图啥？图你们走了狗屎运唄。”声音不高，带著点哑。 他狠狠咽了口唾沫，吸了口气，目光再次扫过一张张还带著懵懂、却即將被拉上战场的脸。 “先把手里的活练起来，活下去，” 他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像是下死命令，“才能杀鬼子。” 龙文章眯缝的眼缝更细了，嘴角那点痞笑慢慢收了。 孟烦了转过身，不敢再看。 怕再多看一眼，他那死死摁住的堤坝就得彻底垮塌。 他抬脚，率先朝站外走去。 他那条赎罪的路，他们那条血火交织的路，就这么拧巴著再次纠缠到了一块儿。 ------ 仰光远郊，训练基地。 一个用烂铁丝网和劈柴棍子草草围起来的大院儿，几排新搭的竹篾棚子，顶著铁皮，歪歪扭扭杵著。 院子外头，硬是剷平了块地当训练场，立著些歪七扭八的靶子和障碍物。 这就是孟烦了真金白银砸出来的临时窝，溃兵团头一个家。 一辆喘得比郝兽医还费劲的破卡车，“嘎吱”一声，停在院子当间。 孟烦了从驾驶室跳下来，衝著后车厢里那群被顛得东倒西歪的傢伙吼： “到地儿了！都给老子滚下来！以后这儿，就是咱们的窝！” 车厢挡板“哐当”放下。 龙文章第一个溜达下来，帽子依然歪著，眼珠子把院子扫了个遍，撇撇嘴，没吱声。 迷龙跟著蹦下来，嚷嚷著：“哎呀妈呀，骨头都顛散架了！这破车！” 不辣、要麻、康丫、豆饼、克虏伯他们也揉著腰、捶著背，陆续爬下车，一个个瞪著大眼，茫然地瞅著这陌生的地界。 孟烦了看著这帮活宝，心里那股子又酸又涨的东西又翻腾起来。 他用力吸了口气，指著旁边一间冒著青烟的小棚子，冲蛇屁股道： “屁股，瞅见那灶棚没？米、面、油、肉，管够。傢伙事儿也齐整。去，弄顿实在的，给兄弟们接风。” 蛇屁股一愣，搓著手，有点侷促：“长…长官，您咋知道我会……” 孟烦了故意斜眼瞥了下他后腰： “废话！不打听清楚了能把你弄来？你腰里別著那把砍豁了口儿的破菜刀老子都知道！麻溜的！” 蛇屁股被点破，非但没恼，脸上反倒挤出个贼兮兮的笑。 他“嗖”地从后腰拽出那把用破布条缠著刀把的旧菜刀，咧嘴道： “长官您就瞧好吧！保管让兄弟们满意！”说完，一头就扎进了灶棚。 棚子虽然简陋，但铺盖是新的，蚊帐、薄被、甚至一人一身换洗的粗布衣裳都备好了，脸盆、胰子、毛巾一样不缺。 迷龙摸著光溜的床板，嘖嘖道：“这啥排场？比俺在东北军那会儿享福多嘞！” 好不容易安顿停当，日头也西斜了。 灶棚那边飘来的香味越来越勾人，肚子里的馋虫咕咕造反。 等蛇屁股一声吆喝“开饭嘍！”，大伙儿一窝蜂全涌进了当饭堂的大棚子。 好傢伙！ 桌上摆得满满登登！一大盆汪著红油的水煮肉片，花椒辣椒堆得冒尖；一碟碟回锅肉、麻婆豆腐、鱼香肉丝，油亮喷香； 居然还有一盆清燉鸡和一盘白切五花肉，照顾吃不了辣的几位。 这手艺，大馆子的厨子来了也得竖大拇指！ 孟烦了变戏法似的摸出几条好烟和几瓶贴著洋码子標籤的好酒，往桌子当中一顿： “敞开造！烟管够，酒…悠著点，明儿个还他娘的要训练呢！” 棚子里的空气“腾”一下就燃起了。 当兵的没那么多讲究，围著桌子坐定，筷子翻飞，酒杯碰得噹噹响。几口辣酒下肚，话匣子就关不住了。 不辣眯著小眼，凑到孟烦了跟前： “孟长官，俺们这心里直犯嘀咕呢。您费这老鼻子劲，把我们这群散兵游勇从犄角旮旯里弄到这儿来，图个啥呀？就为了…这什么护卫队？” 要麻也点头：“是啊长官，您咋对我们……门儿清？连外號都知道？” 孟烦了心里咯噔一下，脸上不动声色，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用他那带著点刻薄的调调道： “为啥？我有个美国同学，钱多得烧手，又爱国。想在缅甸搞支像样的华人队伍打鬼子。人家出钱，自然得打听清楚。你们几个，也算各有各的能耐。” 他挨个点过去： “龙文章，战场感觉好，鬼点子多，是块带兵的料；迷龙，天生抱机枪的膀子；不辣你嘛，脑瓜活泛；要麻、康丫，实诚肯下功夫；蛇屁股这灶上手艺，饿不著弟兄；克虏伯会摆弄炮，兽医心善，阿译…嗯，做事板正。” 语气像是调侃，却句句戳在点上。最后总结道：“至於外號？打听一下就知道了。怎么？觉得我找错人了？想走？现在吱声，路费老子出！” 他这一番半真半假、连敲带打的话，暂时堵住了眾人的嘴。 主要是这顿饭太实在，这窝太舒坦，加上孟烦了对他们的態度，让这群习惯了被当炮灰、被瞧不起的兵痞子，心里头莫名地有点热乎。 迷龙抓起个鸡腿狠咬一口，含糊道：“走？往哪走？这好吃好喝的，傻子才走！不就是打鬼子嘛，老子在哪不是打！” “就是！跟著孟长官，有肉吃有酒喝！”康丫瓮声瓮气地附和。 龙文章一直没怎么吱声，慢条斯理地夹菜，偶尔抬眼扫一下孟烦了。那双眼睛还是半眯著，嘴角掛著丝琢磨不透的笑影儿，也不知道信了几分。 这顿接风饭，吃得热气腾腾，杯盘狼藉。 孟烦了的毒舌也彻底活了，挨个挤兑，把眾人逗得哄堂大笑，初来乍到的那点生分也笑没了。 只有他自己心里明白，每一次目光扫过那些热气腾腾的年轻面孔，心窝子就像被针尖狠狠扎过一下。 ------ 第十章：给龙文章交底 天还没亮透，哨子就扯著嗓子响了。 孟烦了立在训练场上，一身作训服，背著手。 昨夜的酒气和嬉闹褪得乾乾净净，只剩一股扎人的气势杵在那儿。 队伍稀稀拉拉站好了，脸上掛著没睡醒的窝火。 “嘀咕我小白脸？行。”孟烦了声音不高，但仍然稳稳砸进每个人耳朵里， “別的往后放，先看看玩枪。” 说完径直走到靶场，抄起一支李-恩菲尔德步枪。 抬臂、开枪——“砰！砰！砰！砰！砰！” 五声枪响快得黏成一片。 报靶员跑过去，嗓子劈了叉：“五发……全中红心！眼儿都钻一个洞了！” 队伍里响起一片抽冷气的声音。迷龙眼珠子瞪圆，龙文章的眼缝眯得更细，连缩脖子的豆饼都张大了嘴。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 孟烦了搁下枪，心想幸亏这战功积分来得及时，不然这会儿就没法装逼了。 脸上有一点得意：“枪法是大家的保命傢伙，都给我往死里练！” 他把郝兽医叫了出来，把一个急救手术箱和两本小册子（系统兑换的简易版战场急救手册）递给他： “兽医，你就甭跟这帮糙货滚泥巴了。进城，去英国人诊所找威尔逊医生，把洋人那套急救法学会，队伍往后缺不了这个。” 郝兽医捧著箱子和小册子，手有点抖：“我……能行？” “给你支个招，自己不行可以去挖人，把技术好的急救医生都挖过来，工钱给他翻倍。”孟烦了又露出了狗大户的嘴脸。 “招五个医生，你就是卫生队长；招够十个，你就是院长，药品和经费管够！” 又把豆饼拽出来，“豆饼，去驾驶基地那边，把那七、八个报名当护士的女孩子也带上，以后多跟兽医学著点。” 他不知道救伤员能不能挣到情报分，要是行可就赚大发了，投入再多都值得。 管它呢，有鱼没鱼撒两网再说。 安排好两人，孟烦了转向眼巴巴的迷龙，一扬下巴：“迷龙，跟我走。” 带著眾人走到屋里一个箱子前，一把掀开盖在上面的帆布。 帆布底下，一挺闪著烤蓝光的德式mg34机枪露了出来，边上几箱子弹黄澄澄的。 迷龙“嗷”一声扑上去，大手摩挲著冰凉的枪管，哈喇子都要下来了： “亲娘咧！这啥宝贝疙瘩？真他娘的带劲！” “往后，这玩意儿，还有將来的重机枪、机关炮，都归你管！”孟烦了钉死了话头，又冲康丫喊： “康丫！你是汽车连出来的，心细，人也稳。运输队你挑梁！英国人那儿买的卡车，三百辆，快到了，到时有你忙的！” 这一通安排，露了手段，分了差事，还画了大饼。 把这群散兵游勇震住了。 队伍，总算是有了个架子。 一天操练下来，骨头缝都累酸了，可眾人心里反倒踏实了点。 这小孟长官，肚子里……好像真有点货？ 晚饭后，孟烦了堵住要出去溜达的龙文章：“老龙，跟我来。” 两人钻进一间竹棚子。棚子里点著马灯，灯影晃荡。 一张大桌子上，赫然摆了个精细的缅甸地形沙盘，山川道路標得清清楚楚。墙上还钉著张缅甸大地图，涂了不少红蓝道道。 龙文章一进屋，那点迷糊劲儿“唰”地没了，眼珠子瞪得老圆，一寸寸地扫著沙盘。 孟烦了带上竹门，把外头的声响隔开。他走到沙盘边，抄起指挥棒，点在仰光那个位置。 “甭装了，”声音沉下去，没了白天的张扬，“屋里没外人。找你，是嘮嘮这仗……往后怎么打。” 他抬眼，目光直戳龙文章。 “鬼子要是来了，老龙，咱们……会败，败得很惨。” 龙文章后背一绷，猛地抬头，撞上孟烦了的目光。两个明白人，在这间烟雾繚绕的竹棚子里，第一次真刀真枪地碰上了。 龙文章背著手，在沙盘前磨鞋底。 手指虚点著仰光，一路向北划拉，掠过一个个重镇，最后死死钉在那片墨绿的野人山区域。他拧著眉头，牙缝里挤出含混的咒骂。 孟烦了没吭声，就看著。 对付龙文章这种人，得把生米和水摆他跟前，让他自己寻思怎么下锅。 他走到铁皮柜前，“咔噠”开锁，取出一份盖满“绝密”戳子的文件，撂在沙盘上。 “甭瞎琢磨了，”孟烦了开口，“瞅瞅这个。” 龙文章抬起眼皮，浑浊的眼珠扫了眼文件，又定在孟烦了脸上：“啥路数？” “我同学家里，”孟烦了语气平静， “花大价钱，请了几个据说在美国陆军部掛过號的推演高手，弄出来这么个缅甸战场推演报告。金贵著呢，看不看？” 龙文章嘴角一撇，掛上他那惯有的讥誚：“洋老爷的纸上谈兵？顶个鸟用。”话是这么说，脚下却磨蹭过去，抄起报告，眼皮懒洋洋地掀开。 起初，他翻得飞快，脸上还带著嫌弃。 可翻著翻著，动作慢了下来。那报告把缅甸的局势分析个遍，结论却让人心里发凉。 报告写得明明白白，一旦在缅甸开打，惨败根子有三： 先是英国人真正关心的是印度！战事儿稍有不顺就会撒丫子跑！到时丟下的军火物资，將会成为鬼子“白嫖”的战利品！ 还有，英国人本事稀鬆，不会真心合伙打。重要关口保不齐就让他们悄悄一扔，咱们连哭都来不及！ 最后，中美英上层指挥打仗的，都是各想各的！政令一定会混乱，前线当兵的听谁的？肯定抓瞎！ 每一条，都扎在龙文章这个老行伍的心窝子里。 太对了！比他自己咂摸出的味儿还要透！ “狗日的……”龙文章低咒一声，不知骂的是英国人还是这冰冷的预言。 他狠狠嘬了口烟，烟雾辣得他眯起眼，“这报告……有点意思。他们估摸……鬼子啥时候动手？” 孟烦了稳住声：“报告里掐算，最迟……明年开春。满打满算，撑死半年。” “半年……”龙文章目光又粘回沙盘。 手指顺著一条刺眼的红箭头走——那是孟烦了按前世记忆画的日军主攻路线，先从泰国边境直插仰光，再兵分三路向北，与前世分毫不差。 龙文章盯著那三条红蛇，沉默了。 烟一根接一根，竹棚子里烟气熏得人嗓子眼发毛。 突然，他像是发牢骚，又像是冲自己发邪火，嘟囔了一句： “龟儿子的……要是咱们有海军，能在海上先搞狗日的一下，截断他的运兵船和补给，这仗就好打多咯……” 说者也许无心，听者却像挨了雷劈！ 海军？潜艇？！ 电光石火间，孟烦了脑子里“轰”地一声被劈开了！ 对啊！別人没有，老子有啊！ 老子是谁？老子可是“货栈”的宿主啊！ 研究了一辈子二战史的孟烦了猛然想起：就这会儿，英国人在马尔他正攥著几艘扣押的轴心国破潜艇！ 大半是义大利的破铜烂铁，英国人自己都嫌破，快当废铁扔了！ 要是能想法子弄到手……哪怕就一两艘！ 再看系统能不能给它更新改造！ 就算只换个四五十年代的声吶管子，或者塞几颗更靠谱的鱼雷进去……搁眼下这光景，对鬼子的运兵船队来说，那就是催命的小鬼！ 龙文章这句牢骚，真他娘的是天雷勾地火！ 孟烦了的心差点从腔子里蹦出来，血直往脑门顶冲。 他死死压住衝到嗓子眼的激动劲儿，逼自己冷静下来。 这事儿太大了，要盘算，要周旋，要打通英国佬的关节……但，起码有道门缝儿！ 这说不定就是撬开那死局的一把尖刀！ 他垂下眼皮，脑子转得比车轮子还快，各种念头、路数在不断翻滚、碰撞…… 此刻，两个人都没料到，龙文章这隨口喷出的閒扯牢骚话，日后会让鬼子们损失惨重、痛彻心扉！ 第十一章：这一世再无溃兵团 推演室里再次安静下来，只剩下龙文章翻动纸张的沙沙声。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个多小时，龙文章终於將报告的最后几页看完。 他重重地將报告合上，发出“啪”的一声响。 他抬起头，脸上玩世不恭的神色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严肃和庄重。 他看向刚刚从沉思中回过神来的孟烦了，直截了当地问： “你那个烧包的华人富商……能给老子多少兵？什么装备？咱们能不能说了算？” 孟烦了精神一振，知道戏肉来了。 他迅速心算了一下自己目前通过倒卖翡翠、盘尼西林积累的惊人財富，又权衡了英国人能容忍的“华人抗日义勇军”的规模上限， “不超过一千五百人的编制应该能爭取一下。”孟烦了也严肃了起来。 “装备，只要你能提出来，我想办法去弄，不敢说世界顶尖，但绝对比大部分嫡系部队强！怎么带兵，怎么打仗，就咱俩说了算！” 他没有把话说死，但给出的条件已经足够诱人。 一千五百人的精锐，先进充足的装备，独立的指挥权，对於任何一个有天赋、有抱负的军官来说，都是梦寐以求的施展平台！ 龙文章盯著孟烦了的眼睛，似乎想从里面看出这番话有几分真心，有几分水分。 孟烦了毫不迴避地迎著他的目光，眼神坦荡而坚定。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几秒钟后，龙文章猛地一拍桌子！ “好！” 他转身指向沙盘，手指精准地点在几个关键位置，语速快得像爆豆： “那就这么干！第一，抢！抢在英国佬撒丫子跑路之前，把他们仓库里的好玩意儿能搬的都搬走，搬不走的……也不能留给小鬼子！” “第二，在这里……” 他的手指重重戳在野人山入口附近的一片区域， “提前埋下钉子，构筑阵地，囤足弹药粮草！等鬼子追兵以为胜券在握、队形散乱的时候，给他来个狠的！” “敲掉他的先锋，打懵他的主力，然后掩护咱们的大部队，顺著提前探好的路，撤！” 他的思路清晰得可怕，与孟烦了依託前世记忆，反覆推演得出的最优方案，几乎不谋而合！ 这就是龙文章，一个为战场而生的鬼才！ 孟烦了心中一阵激动。 他知道，歷史或许真的能够改变！ 但他一个平头老百姓，手里资源有限，无法扭转整个战局，但只要能抓住关键节点，就能救下成千上万本该埋骨异乡的將士！ 他深吸一口气，郑重地向龙文章伸出手： “你来当这个营长！我找回来的那些兄弟，还有后续补充的兵员，都归你带！” “要钱要枪要情报，我负责！咱们一起，把这帮兄弟一个不少地带回家！” 一直梦想著能带兵、能打仗的龙文章，看著孟烦了伸出的手，又看了看沙盘上那片危机四伏的土地。 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混杂著疯狂和野心的笑容，一把握住了孟烦了的手，握得紧紧的： “干了！回家不积极，脑子有问题！” 两只手紧紧握在一起，一个带著几十年的悔恨与先知，一个带著与生俱来的战场嗅觉和桀驁不驯。 这一握，握住的不仅仅是一个承诺，更是一个崭新的、饱含希望的开端。 这一夜，战术推演室的马灯亮到了天明。 两个身影伏在沙盘和地图上，激烈地討论著，规划著名。 番號、编制、装备清单、训练大纲、防御工事、物资囤积点…… 一个未来加强营的骨架，在这间简陋竹屋里，一点点被勾勒出来。 窗外，仰光天空缓缓露出亮色，或许今天又是一个湿热天。 但在这间屋子里，一种名为“希望”的东西，正顽强地破土而出。 这一世，不会再有什么溃兵团、炮灰团了。 孟烦了在心里，对上一世所有逝去兄弟的魂魄，默默发誓。 ------ 阳光透过竹篾墙的缝隙，將战术推演室里的烟雾切割得支离破碎。 桌上那盏马灯早已油尽灯枯，只留下一点焦糊味。 沙盘旁边，厚厚一沓草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画满了只有孟烦了和龙文章才看得懂的符號和简图。 两人几乎是熬了个通宵。眼睛里布满血丝，嗓子因为说了太多话而沙哑，但精神却都处於一种奇异的亢奋状態。 一个基於先知和疯狂想像的计划，终於有了个粗糙却坚实的骨架。 孟烦了拿起最上面那张纸，那是他们反覆斟酌后敲定的“精锐骨干加强营”编制草案。 这玩意儿要是让重庆那些大佬看见，估计得当场骂娘——这哪是什么加强营？ 这分明是个缩水版的、五臟俱全的合成团！甚至比很多杂牌师的配置还他娘的豪华！ 草案上白纸黑字地写著： 核心步兵：三个加强步兵连：每连180人，要求老兵骨干为主，机枪火力配属到班。 輜重运输连：汽车兵、骡马队，负责吃喝拉撒和全营的快速机动性。 装甲连：至少一个排的轻型坦克，哪怕是从英国人那里淘换来的老旧傢伙，再加装甲车。 炮兵连：要求配备山炮、野炮，甚至梦想一下榴弹炮，形成营级支援火力。 防空火力连：高射机枪、小口径高射机关炮，对付鬼子飞机必不可少。 侦察连：摩托车、自行车、由精锐步兵混编，全营的眼睛和耳朵。 工兵连：修桥铺路挖战壕，关键时刻还能埋地雷、搞爆破，让狗日的坐坐土飞机。 通讯排：保证指挥畅通，这钱不能省。 卫生队：郝兽医牵头，再配点学过包扎的，儘量减少非战斗减员。 孟烦了还强烈要求搞一个高规格的野战医院，这狗大户的土豪嘴脸直让龙文章咂舌不已。 丛林特战队：这一块是龙文章的知识盲区，由孟烦了亲自抓，从全营挑选好手，专干危险活。 总人数：暂定1200到1500人。寧缺毋滥，但要確保每个技术岗位都有靠谱的人。 孟烦了看著这份清单，嘴角抽了抽。 钱，这尼玛全是钱！ ------ 第十二章：钱永远都不经花 养兵这玩意儿就是个吞金兽，无底洞。 装备还好说，已经让宋子安那边去解决。 最让他头疼的，还是人。这几百號技术兵种，可不是拉壮丁就能拉来的。 炮兵、坦克手、汽车兵、通讯兵、工兵、医护兵…… 这年头，都是宝贝疙瘩，得从各部队挖墙脚。 安家费不说，老东家肯定要狮子大开口，估计要被狠宰几刀。 “妈的，就当是花钱给兄弟们买命了。”孟烦了在心里骂了一句。 有系统在，有药品交易这玩意儿，多跑几趟玉石市场、多掏几个古董店，光养一个营，还是手拿把掐的事儿。 真正让他后槽牙发酸的，是昨晚龙文章那句无心之语引发的“潜艇计划”。 他趁著龙文章去督促早操的功夫，意识沉入脑海，查询了一下系统里关於潜艇改造的相关技术价格。 不查不知道，一查嚇一跳！ 【早期通气管技术（1940年代水平）：＄500，000美元】 【被动声吶阵列改进技术（1950年代初期水平）：＄1，200，000美元】 【电动鱼雷基本参数优化技术包：＄800，000美元】 【潜艇蓄电池组效能提升技术（初级）：＄600，000美元】 …… 这还只是技术！ 如果要从系统直接兑换哪怕一艘最小型的、二战水平的潜艇，后面跟的那一串零，看得孟烦了眼前发黑，差点没背过气去！ 那价格，足够他武装好几个这样的加强营！ “狗日的海军……真他娘的是贵族军种……” 孟烦了揉著太阳穴，深刻理解了为什么当时国府海军那么弱。 这投入，根本不是一般势力能玩得起的。 看来，搞潜艇这事儿，只能另闢蹊径，核心还是得打英国人手里那几艘破旧潜艇的主意。 用最小的代价弄到手，再用相对“便宜”的技术进行有限升级，能跑、能藏、能打几枚靠谱的鱼雷就行。 挣钱！必须挣更多的钱！前所未有的紧迫感压在孟烦了心头。 他把编制草案锁进柜子，走出推演室。 训练场上已经响起了枪声和口令声，龙文章正背著手，歪戴著帽子，在队伍里穿行。 时不时踹某个动作变形的傢伙一脚，骂骂咧咧，但眼神里却有种如鱼得水的光彩。 孟烦了没去打扰，只是远远看了一眼那些在尘土和汗水中摸爬滚打的年轻身影，心里稍微踏实了点。 他叫来迷龙，叮嘱他训练弹药管够，不要节省，然后便匆匆离开了基地。 ------ 回到办事处，给老李哥几个甩了几包烟，大家都知道这孙子现在是狗大户，欣然笑纳，说胖子王主任找他。 一进王主任办公室，胖子就交给他一个厚厚的文件袋：“宋总给你发过来的加密电报，你慢慢看。” 转身就走了出去，把办公室单独留给了孟烦了。 孟烦了坐下来打开文件袋，抽出来的第一份是任命书： 任命孟烦了为办事处副主任，全权负责港口区物资转运事宜，全权负责组建拥有自主作战权的武装押运大队（实则就是抗日义勇军加强营）。 第二份是武装押运大队的装备清单，即日起从港口仓库区自行提取； 第三份是加强营人员招募进展情况，300汽车兵已启程，预计一周內到达仰光。其他人员除技术兵种外已招募到位。 技术兵种已有合適人选，但需要孟烦了亲自到禪达，与相关部队协商解决放行问题，顺带挑选接收部队。 得，果然不出所料，宰大户的来了。 伸头缩头都是一刀，狗大户对花钱的事从来不怵。 走出办公室，把相关电文交给王主任，和老李交接手头工作，拿到了仓库区的装备提货证明。 下班后又把眾人拉到当地一家高档餐厅，一顿胡吃海塞，眾人对这位火速窜升的红人恭维不已，大家尽兴而归。 ------ 孟烦了怀里揣著任命书、授权令，还有那份加强营装备清单，一路几乎是飘著赶回基地。 他光顾著算计那批装备能省下多少钱，能让他离潜艇梦更近一步，却压根没想到，自己这误打误撞的要求，正好挠到了雾都方面最大的痒处。 英国人一直阻挠国府主力部队入缅保护滇缅公路。 如今借著“抗日义勇军”和“押运物资”的名头，正大光明地把一支装备精良的部队塞进缅甸，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 这其中的政治博弈和战略考量，远比他想的复杂，也远比他想的更符合上峰的心意。 他哪管这些，此刻他只觉得自个儿是个天才，做了一笔一本万利的大买卖！ 回到训练基地时，已是晚上九点多。 营地里静悄悄的，唯独那间当作战术推演室的竹屋里，还透出昏黄的光影。 孟烦了推开门，一股浓得化不开的烟味扑面而来，呛得他咳嗽了两声。 龙文章背对著门，腰杵在缅甸地图前，地图上日军的进攻箭头被他用红笔画得狰狞刺眼。 他面前的破瓷碗里，菸头堆得冒了尖，显然保持这个姿势已有不少时辰。 “还没歇著？”孟烦了掩上门，儘量让语气轻鬆点。 龙文章没回头，只是含糊地“唔”了一声，手指在地图上某个点无意识地敲打著，那是野人山的入口。 孟烦了知道他压力大，也不废话，直接上大招。 冷不丁扯著嗓子大喊：“龙营长！龙文章！你狗日的当上营长啦！” 这一嗓子，跟往滚油锅里泼了瓢冷水差不多。 龙文章嚇得手里的菸头都掉了。 基地各个竹屋里顿时炸开了锅。 门帘子噼里啪啦地被掀开，迷龙光著膀子、不辣提著裤子、要麻和康丫互相挤著、郝兽医扶著门框、阿译和克虏伯两人一边跑一边系扣子、连蛇屁股都举著把菜刀从营房探出头来。 “啥玩意儿？谁当营长了？”迷龙嗓门最大，眼睛瞪得像铜铃。 “烦啦，你喊啥呢？啥营长？”不辣眨巴著小眼睛，一脸狐疑。 孟烦了衝到龙文章面前，把手里的授权令和装备清单啪地拍在他手里，声音因为兴奋而有些发颤： “老龙！看看！雾都那边批了！全批了！加强营的编制，全美式装备！” “明天一早咱们就去港口仓库接货！以后，你就是咱们名正言顺的营长！龙营长！” 龙文章被他一连串话砸得有点懵，下意识地接过那几张纸，低头扫了一眼。 当他看到上面罗列的那些装备名称和数量时，刚捡起来的菸头又掉到了地上。 第十三章：亮瞎眾人双眼 m1加兰德步枪……八百支？ 汤姆森衝锋鎗……一百支？ m1919轻机枪……三十挺？ m2重机枪……三十挺？ 六十毫米、八十一毫米迫击炮……二十一门？ 三十七毫米战防炮……三门？一百零五毫米榴弹炮……四门？ m3斯图亚特轻型坦克……六辆？m8灰狗装甲车……六辆？ 还有吉普车、卡车……八十辆？！ 这他娘的哪是一个营？ 这火力强度，这机动性，比很多杂牌师都阔气得多！ 除了没有防空机关炮，其他的都齐了。 他抬起头，看著孟烦了，又看了看周围一圈眼巴巴望著他的兄弟们，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先冒出来一句嘀咕，像是问孟烦了，又像是问自己： “格老子的……老子……老子这就当上营长了？真的当上营长了？” 那语气里，有难以置信，还有一丝抑制不住的野望和激动。 “如假包换！我的大营长！”孟烦了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哈哈大笑。 这一夜，营地里的鼾声都比往常响亮了三分，还夹杂著不少梦里嘿嘿傻笑的声音。 ------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基地里就没人能睡得著了。 一群人早早收拾利落，眼巴巴地等著去接收装备。 孟烦了弄来了辆破卡车，载著核心的十来个人，浩浩荡荡杀向仰光港口仓库区。 到了地方，验过宋子安的授权令，仓库管理员不敢怠慢，领著他们来到其中三个最大的仓库前。 沉重的铁门被缓缓推开，灰尘在阳光照射下飞舞。 当仓库里的景象完全展现在眾人面前时，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然后集体石化。 第一个仓库里，木箱堆砌如山，撬开几个箱盖，黄澄澄的子弹、手榴弹、迫击炮弹闪耀著金属的冷光。 更吸引人的是那些打开的长条箱——一支支崭新的m1加兰德步枪，枪身上的烤蓝幽深发亮； 一挺挺结构复杂的轻重机枪，散发著工业力量的美感； 还有那短小精悍的汤姆森衝锋鎗，看著就让人手痒。 第二个仓库，则充满了钢铁巨兽的压迫感。 六辆m3斯图亚特轻型坦克虽然体型不算庞大，但那炮管和履带依旧狰狞恐怖。 旁边六辆m8装甲车，轮式结构显得更为灵活。角落里，是盖著帆布的吉普车和道奇卡车的轮廓。 第三个仓库，是重火力的天下。 修长的三七战防炮炮管指向天空，更令人震撼的是那四门m2a1型105毫米榴弹炮，粗壮的炮身和巨大的制退器，无声地诉说著毁灭的力量。 旁边堆放著电台、医疗器材、工兵工具等各类杂项装备。 孟烦了適时地把那张写著採购价格的清单递给了龙文章。 龙文章接过，手指从上到下划过那些数字： 轻武器八万零六百五……机枪六万一千八……火炮（含迫击炮、战防炮）六万七千五……重炮四万八……装甲车辆三十万……其他杂项二十二万…… 总计：七十三万美元！ 龙文章拿著清单的手，微微颤抖起来。 他不是没见过世面，但他没见过这么奢侈的世面！ 七十三万美元！这踏马是多少人多少辈子的钱？就这么堆在了眼前，变成了可以杀敌保命的钢铁！ “咕咚。”不知是谁咽了口唾沫，声音在寂静的仓库里格外清晰。 然后，就像堤坝决了口，眾人一下子炸开了锅。 迷龙第一个嚎叫起来，像头髮情的豹子扑向一挺m2hb重机枪，粗壮的手臂死死搂住冰冷的枪身，把脸贴在上面，嘴里语无伦次： “哎呀妈呀！老伙计！真带劲啊！以后你就跟老子混了！突突死那帮狗日的小鬼子！” 康丫则痴迷地爬上一辆道奇卡车的驾驶室，摸著方向盘，这里看看，那里摸摸，憨厚的脸上笑开了花： “这车……真好啊！比咱以前汽车连的强到天上去了！” 要麻和不辣围著那几门迫击炮转悠，嘴里嘖嘖称奇：“这炮管子，这底座，一看就是好货！” 阿译努力保持著仪態，但挺直的腰板和发亮的眼睛出卖了他內心的激动，他小心翼翼地抚摸著电台的外壳，仿佛在触摸圣物。 蛇屁股不知从哪里摸出块油布，开始默默地擦拭一支加兰德步枪，动作轻柔得像对待情人。 郝兽医走到那堆医疗器材前，拿起一个崭新的急救包，看著里面齐全的药品和纱布，老眼有些湿润，喃喃道：“好东西啊……能多救好些娃儿的命嘍……” 而老炮兵克虏伯，则径直走到一门105毫米榴弹炮面前，这个平日里沉默寡言、甚至有些阴鬱的汉子，伸出粗糙的手掌，一遍遍抚摸著冰凉的炮管，肩膀微微耸动，最后竟像个孩子似的，把额头抵在炮身上，无声地流下泪来。 或许是想起了某一场惨烈的战斗，又或许是单纯为这强大的武器而震撼。 龙文章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失態，他只是站在原地，手里紧紧攥著那张价目清单，目光缓缓扫过仓库里的一切，从步枪到坦克，从炮弹到电台。 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嘴角却在不受控制地轻微抽动。他低声地、反覆地念叨著，像是在確认一个难以置信的梦： “格老子的……七十三万……美元啊……” “老子也有今天……” “狗日的小鬼子……等著……这次……这次非得把你们揍出屎来不可！”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压抑了太久的狠厉。 这一世，他龙文章手里终於有了硬傢伙！他要把一身打仗本事施展出来！他要带著这帮兄弟，打一场不一样的仗！ 孟烦了站在一旁，看著这群陷入狂喜的男人，看著龙文章那看似平静实则波涛汹涌的侧脸，心里那块压了几十年的巨石，似乎又被撬动了一角。 阳光从仓库高窗射入，照亮了那些粗糙脸庞上焕发出的、名为希望的光彩。 他的救赎之路，终於不再是空中楼阁，而是有了坚实的钢铁基石。 那些遗憾，他要一一弥补！ 那些血债，他要一一討还！ 第十四章：英国人的卡车到货了 当天晚上，孟烦了正在推演室核对物资清单，龙文章轻手轻脚地走进来，“烦啦，有个事得琢磨琢磨。” “啥事？”孟烦了头也没抬。 “咱们不是计划著，到时候要去『接』英国佬丟下的家当吗？”龙文章压低了声音，眼睛里闪著狡黠的光， “英国人怂，听见枪响就跑。可咱们不能真用中国话喊打喊杀地去抢吧？那不成明抢了？我的意思……能不能找几个在仰光懂日语的华人，教弟兄们几句简单的日本话？“ “学日语？”孟烦了有点不明白。 “就学几句简单的，比如『投降』、『缴枪不杀』、『皇军优待俘虏』之类的？到时候，咱们穿著鬼子皮，嗷嗷几句日本话，嚇唬嚇唬那些英国老爷兵，没准儿能省不少子弹。” 孟烦了一听，心里咯噔一下，隨即暗赞龙文章这老小子脑子转得是真快！ 这主意太损了，但也太有效了！ 假扮日军嚇溃英军，趁乱接收物资，这简直是空手套白狼的经典战术！ 他脸上不动声色，点点头：“有道理，未雨绸繆。这事我来办。” 他早就想向系统兑换【日语精通】技能，只是因为战功积分不够而暂且往后拖，但这事没法向龙文章解释。 隔日，通过威尔逊医生帮忙，辗转找到一个在日本留过学的当地华侨，请他来营地教一些简单的日常用语，报酬丰厚。 这位华侨叫林永年，三十来岁，文质彬彬的，带点娘娘腔。 於是训练场边，掛起了一块小黑板。龙文章把所有人都轰了过来，包括郝兽医和那几个新来的女护士，要求全员学习！ “都他娘的给老子认真学！”龙文章叉著腰，唾沫横飞，“以后用得著！谁学不会，晚饭扣肉！” 於是，滑稽的一幕出现了。一群五大三粗、满身汗臭的兵痞，外加几个脸红扑扑的姑娘，跟著这位温声细语的日语老师，念著拗口的日语。 “こんにちは（konnichiwa），你好！” “てあげください（te age kudasai），请举手！” “ばんざい（banzai），万岁！” 各种口音混杂在一起，怪腔怪调，听得人头皮发麻。 迷龙把“投降”说成了“偷羊”，要麻把“万岁”喊得像“板栽”，豆饼更是紧张得一个字都蹦不出来，脸憋得通红。 郝兽医戴著老花镜，在本子上歪歪扭扭地注音，嘴里念念有词，像个老学究。 不辣则挤眉弄眼，试图跟旁边一个女护士搭话，被龙文章一脚踹屁股上。 孟烦了也混在人群里跟著学，心里却乐开了花。这种看似胡闹的训练，却在无形中消解著对未知敌人的恐惧，也增加了这群乌合之眾的凝聚力。 就在这片混乱而热闹的学习氛围中，好消息传来了。 英国人的三百辆卡车，到了！ 孟烦了立刻带人赶到仰光港口仓库区。 只见偌大的空地上，密密麻麻停满了深绿色涂装的卡车，主要是福特3吨和雪佛兰30两种型號，场面宏大到有点嚇人。 虽然只有一半崭新鋥亮，但另一半也有七八成新，保养得相当不错。 在这全世界都缺钢铁、缺燃油的战时，能一下子搞到三百辆能跑的卡车，已经是天大的运气了。 狗日的龙文章第一次抖起了营长的威风，派人买了几大串鞭炮，还去唐人街请了几支当地的舞狮队来助兴，接车场面顿时热闹非凡。 狗日的，小太爷挣钱容易吗？ 唔？小太爷挣钱是挺容易的。 孟烦了仔细检查了车辆状况，心里正发愁购买卡车所需的天文数字，一百三十五万美元，钱不够啊！ 突然，他给了自己一个嘴巴子。 傻逼了不是，英国佬要的是赚钱货，又不是非盘尼西林不可。 盘尼西林每月兑换数量有限额，这不是还有其他紧俏药么！ 比如手术麻药乙醚、痢疾特效药奎寧，还有吗啡，都是这年头重金难求的紧俏货。 唉，简直是猪脑子，六十九岁的猪脑子。 最后交割的时候，孟烦了拿出威尔逊他们急需的十五万支盘尼西林，还额外加上了大量乙醚、奎寧、吗啡等战时价格飞涨的“硬通货”，根本无需动用那八千根小黄鱼，就付清了货款。 货款缺口难题迎刃而解！ 虚惊一场！ 看著那些包装严密的药品，威尔逊医生和哈灵顿准將脸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仿佛已经看到了金山银山在向自己招手。 “孟，你永远是这么可靠！”威尔逊热情地握著孟烦了的手，“明天，我们详谈下一笔合作？我相信，规模会更大！” “当然，威尔逊先生，期待与您的再次合作。”孟烦了微笑著回应。 送走心花怒放的英国人，孟烦了意识沉入系统界面，看到这批交易药品的兑换成本——仅仅八万五千元人民幣！ 巨大的利差让他心跳加速，赶紧深吸几口气才算平復下来。 这买卖，实在做得过！ 但喜悦很快被更大的患得患失所取代。 明天的交易谈判，將直接关係到他那个胆大包天的“潜艇计划”能否启动。 怎么开口？ 英国人会不会起疑？ 无数个问题在他脑海里盘旋。 这一夜，孟烦了躺在竹床上，辗转反侧。 窗外月光如水，他却毫无睡意。 脑海里一会儿是龙文章对著沙盘沉思的侧脸，一会儿是港口那密密麻麻的卡车，一会儿又变成幽深冰冷的海底，一艘锈跡斑斑的潜艇在无声滑行…… 成败，或许就在明天一举。他的心情像盪鞦韆一样起伏不定，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才迷迷糊糊合了会儿眼。 第二天一早，孟烦了是被训练场上的喧囂硬生生吵醒的。 龙文章那带著川味的斥骂声、卡车引擎的轰鸣声、还有那群傢伙怪腔怪调喊日语口號的声音，混杂在一起，直往他耳朵里灌。 他揉著发胀的太阳穴坐起身，昨夜的辗转反侧让脑袋像塞了一团湿棉花，不但晃里晃荡的，还整整大了一圈。 潜艇的事像只耗子，在他心里啃了一晚上。 第十五章：租潜艇看来有戏 孟烦了原本想著要不要跟龙文章透个底，商量商量，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改造潜艇这事儿太玄乎，没法解释，总不能说老子脑子里能变出来吧？ 还是等有了眉目，成了再说。 万一不成，那就装逼不成被雷劈了。 胡乱洗漱完，走到饭堂。 蛇屁股正繫著油腻的围裙，把一大盆稀饭和一摞杂麵饼子端上桌。 看见孟烦了，他咧开嘴笑了笑， “长官，起身啦？尝尝今日的咸菜，我新醃的，卜卜脆的！” 孟烦了夹了一筷子放进嘴里，齁咸，但確实爽脆。 他斜了蛇屁股一眼：“行啊屁股，这手艺见涨啊。以后咱们营炊事排长就是你的了。” “那敢情好啦！”蛇屁股乐呵呵地搓著手，“保证不让弟兄们饿肚子！” 扒拉完早饭，孟烦了开著一辆崭新的吉普车，突突突地离开了营地，直奔威尔逊医生的诊所。 到了诊所，威尔逊早已等候多时，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期待。 寒暄几句，便一同乘车前往仰光英军司令部。 这一次规格明显不同了。哈灵顿准將竟然亲自在门口迎接，笔挺的卡其色热带军服，脸上掛著標准的外交式微笑。 但那双蓝色的眼睛里，孟烦了能清晰地看到一种被压抑的急切，对那种名为盘尼西林的“液体黄金”的急切。 “孟先生，欢迎。”哈灵顿伸出手，礼节性地握了握，“希望您今天带来了更多好消息。” “將军阁下，”孟烦了努力让自己显得平静而自信，“我想，我们会有很多……令人振奋的消息可以探討。” 进入一间掛著缅甸地图的办公室，侍者端上红茶。 简单寒暄过后，孟烦了不再绕圈子，从隨身携带的公文包里取出连夜斟酌的文件，轻轻推到哈灵顿面前。 “將军，这是我们基於长期友好合作和共同利益，提出的下一阶段合作意向。” “核心是为了確保我们之间……呃，特別是那些珍贵药品运输渠道的绝对安全。” 孟烦了的措辞儘量委婉，把真实目的包裹在“保障运输安全”的漂亮外衣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哈灵顿准將微笑著拿起文件，似乎並没太在意。 然而，他的目光刚扫过標题，脸上的笑容就瞬间凝固了。 文件的標题清晰而刺眼：《关於租用英方潜艇，確保药品运输安全的合作方案》 他几乎是屏住呼吸往下看，条款內容像一记记重锤，敲在他的心口上： 一、盘尼西林供应条款： ?乙方（孟烦了方）承诺向甲方（英方）提供稳定、持续且价格优惠的盘尼西林及其他稀缺药品（如乙醚、奎寧、吗啡等）供应…… ?甲方需確保乙方在缅甸境內的相关商业活动安全及必要便利。 二、甲方需履行的核心义务（以此换取上述优先及优惠供应权）： 1.潜艇租借：甲方需將宣战时所扣押的、现处於閒置或即將废弃状態的他国政府潜艇（初步意向数量为2-3艘），以年租金（例如1万英镑/艘）的方式租借给乙方使用，租期五年。 租期內，使用权、指挥权及维护改造权完全归属乙方。甲方需提供必要的停泊港口及移交手续便利。 2.…… 孟烦了的心也提著。他上世研究了一辈子二战史，清楚地记得，此时在地中海的马尔他，英国人手里就扣著几艘义大利潜艇。 比如“佩拉”號（perla，680吨）、“虹彩”號（iride，867吨）、“碧玉”號（diaspro，680吨）。 这些潜艇在英国人眼里完全是鸡肋，性能落后，维护麻烦，过不了几年就是拆解卖废铁的命。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把这些“废铜烂铁”提前淘换过来，变废为宝。 哈灵顿准將足足愣了好几分钟，才缓缓放下文件，抬起头，用复杂的眼神打量著孟烦了，语气带著一丝警惕： “孟先生……你们……你们的情报收集能力，真是令人……印象深刻。如此具体的信息……” 他心想，这帮靠著美国背景的华人富商，能量也太大了！ 居然敢打潜艇的主意？ 他们懂怎么操作吗？ 知道养一艘潜艇每年要烧掉多少英镑吗？这简直是异想天开！ 但……转念一想，这似乎又是个天大的机会！ 用几艘即將报废的破潜艇，换取源源不断的、能挽救无数生命（更重要的是，能换来巨大政治资本和財富）的紧缺药品，这买卖……好像做得过？ 他的眼珠在深陷的眼窝里转了转，贪婪和谨慎在激烈交锋。 最终，他清了清嗓子，脸上重新堆起那种官方式的笑容，但语气缓和了许多： “孟先生，您的这个……方案，非常具有……创意。不过，您也知道，潜艇之事，涉及面非常广，关係到盟国间的军事机密。” “我需要时间向伦敦方面匯报、协调。请您给我三天时间，三天后，我一定给您一个具体的答覆。” 没有直接拒绝！孟烦了心里一块大石头落地了一半。 他面色平静地点点头：“当然，理解。如此重要的事务，自然需要慎重。那我们静候將军佳音。” 从英军司令部出来，坐回吉普车里，孟烦了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感觉后背的衬衫都被冷汗浸湿了。 没拒绝，就证明有戏！ 哈灵顿眼中的贪婪瞒不过他。 但紧接著，一股更大的焦虑涌了上来——钱！ 就算英国人象徵性地只收租金，可后续的改造、维护、人员培训、燃料弹药……哪一样都不是省油的灯？ 他掰著手指头算了一下自己系统里那一千多万人民幣外加八千根金条的余额，对於陆军装备来说是笔巨款，可要支撑旧潜艇的改造和初期运作，那简直是杯水车薪！ 仰光城里的翡翠、木材，已经被他搜刮过好几遍了，短期內很难再有大收穫。 要想搞到足够支撑潜艇计划的巨额资金，必须找到翡翠的源头，找到翡翠矿区！ 还有龙文章念念不忘的野人山撤退通道，勘探、修建也需要钱和人力物力。 千头万绪，最终都指向一个字：钱！ “妈的……”孟烦了低声骂了一句，发动了吉普车。 不仅要琢磨怎么打仗，还得琢磨怎么更快地搞钱。 这救赎的路，真是每一步都踩在钱眼儿上。 他看了一眼后视镜里渐渐远去的英军司令部大楼，心里清楚，真正的博弈，三天后才刚刚开始。 而他的“捞钱”行动，也必须加速了。 第十六章：英国人狮子大开口 营地里的喧囂似乎永无止境。 除了固定时间学日语，龙文章每天还安排眾人变著花样练，射击、驾驶、长跑…… 今天练的是投掷，就迷龙和克虏伯扔的最远，迷龙得瑟的叫孟烦了也来试试。 孟烦了微笑著摇头拒绝了，心中暗想： 孙贼！等我有了战功积分，兑换那个五个积分的“力量提升（高级）”技能，到时让你丫看看，什么叫真人不露相，什么叫扮猪吃老虎！哼！ 想像著迷龙张大嘴巴的震惊模样，一脸沉醉的孟烦了差点笑出声来，转身走向现在人丁兴旺的运输公司。 三百个汽车兵前两天到了，康丫荣升运输公司经理，经过头两天手忙脚乱，沉稳憨厚的性格逐渐贏得手下的信任。 在一个副连长、三个排长的辅助下，康丫这孙子现在也有点人模狗样了。 今天是第一批一百辆卡车发车，满载从港口仓库提出来的500吨军火物资，在康丫那带著明显紧张的吆喝声中，浩浩荡荡地驶出了营地。 捲起漫天黄尘，朝著滇缅公路的瑞丽方向驶去。 每个车头里，都是一个经验丰富的老司机，带著两个眼神里既有兴奋又有忐忑的华人学徒。 这是龙文章“以老带新、战时转兵”计划的第一步。 几乎就在车队出发的同时，宋子玉从雾都发来的电报也到了。 催促孟烦了儘快动身回禪达，参与加强营人员的筛选工作，雾都方面答应的人，已经陆续在禪达集结了。 孟烦了不敢怠慢，立刻找来龙文章商量。 战术推演室里，烟雾依旧繚绕。龙文章盯著沙盘上野人山那个狰狞的入口，用一根小树枝点了点旁边的孟关地区：“练兵场，我看就放在这儿。” 孟烦了心领神会：“孟关？也好，离野人山近，正好可以提前勘察地形，预设阵地。” 他明白龙文章的深意，这里不仅是练兵场，更是他们计划中实施“绝地大反击”、掩护大军撤退的关键战场。 提前熟悉每一寸土地，至关重要。 “你只管去挑人，要好的，寧缺毋滥。”龙文章吐了个烟圈，眼神狠厉， “孟关这边阵地、工事，我来弄。等你们把人带回来，这儿就是咱们的家，也是鬼子的坟场！” 事情刚定下，英国佬那边的消息也来了。 哈灵顿准將派人传话，请孟烦了过去详谈。 ------ 孟烦了再次坐在了英军司令部那间熟悉的办公室里。 这一次，哈灵顿准將脸上的笑容更加“真诚”了，甚至还吩咐侍者端来了上好的锡兰红茶。 但孟烦了心里跟明镜似的，这笑容背后，多半是磨得飞快的刀叉。 “孟先生，您提出的那个……极具前瞻性的合作方案，”哈灵顿准將呷了一口红茶，慢悠悠地开口， “我们经过了司令部相关部门非常详细、严谨的评估。现在，可以给您一份正式的答覆了。” 他说著，从桌上拿起一份装订精美的厚厚文件，递了过来，脸上带著一种“你占了天大便宜”的表情。 孟烦了接过文件，深吸一口气，翻开了第一页。 目光扫过那些条款和数字，儘管早有心理准备，他的心还是猛地往下一沉！ 第一部分：潜艇租借费用。 清单上明確列出了三艘义大利潜艇的名称和基本信息（与孟烦了所知毫无二致），但租金却从他最初提出的1万英镑/艘/年，直接翻倍，变成了2万英镑/艘/年！ 文件下方用小字註明了理由： “经专业评估，上述舰艇目前维护状態复杂，存在不同程度锈蚀及设备老化，移交前需投入大量资源进行恢復性修理及安全检测，以確保基本適航性。” 三艘潜艇，五年租期，光是租金一项，就是2万/艘/年x 3艘x 5年= 30万英镑！ 第二部分：基地及港口使用费。 安达曼群岛布莱尔港，作为潜艇的海外前进基地，年租金3万英镑，五年15万英镑。 仰光本地维修船坞及专用泊位、仓库场地，年租金1万英镑，五年5万英镑。 这些地方，明明是英国人自己閒置或者利用率极低的资產，此刻却成了明码標价、毫不含糊的商品。 第三部分：人员及“特殊协调”费用。 所有由英方派遣或协助招募的船员、工程师、教官等相关人员，其薪水、津贴、福利等，需在皇家海军同等岗位標准基础上，上浮50%。 此外，孟烦了方需一次性支付10万英镑的“特殊协调费用”，用於“打点海军部、印度总督府及缅甸殖民当局的各方关係，以促成此项非同寻常之交易的顺利批准与执行”。 孟烦了强压著心头的怒火，快速心算： 潜艇租金：30万英镑 基地租金：20万英镑 公关费：10万英镑 总计：60万英镑！ 按照当时的匯率，1英镑约合4美元，这就是整整240万美元！ 这还只是固定费用，不包括那额外增加50%、未来五年源源不断的人员开支！ 这简直是把敲骨吸髓发挥到了极致！ 英国人一方面急於处理这些他们看不上、维护起来又肉疼的“破烂”； 另一方面却丝毫不放过任何一个榨取超额利润的机会，甚至还要收取高昂的“好处费”！ 孟烦了的脸上平静无波，仿佛只是在看一份普通的商品目录。 但他拿著文件边缘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指节凸显出来。 他心中一股邪火蹭蹭往上冒： “都踏马什么时候了，还想发这种断子绝孙的国难財！真当老子是冤大头了？好好好，这笔帐，老子先给你们记下！”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哈灵顿准將在仔细捕捉自己的表情变化，判断著这只“肥羊”的承受底线。 办公室里陷入沉默，只有壁炉上方那座古董座钟，发出清晰的“滴答、滴答”声。 良久，孟烦了缓缓合上了文件夹。 他抬起头，脸上非但没有露出丝毫为难，反而扯出一个符合“土豪狗大户”人设的笑容，甚至带著点“爷不差钱”的狂妄： “感谢將军阁下和贵国相关部门为此事付出的『艰辛』努力。” 他特意在“艰辛”二字上微微加重了语气， “这份清单……非常详细，报价嘛，虽然超出了最初的预期，但还在我的……嗯，我那位美国朋友给我的授权范围之內。” 哈灵顿准將的眼睛瞬间亮了一下，身体不易察觉地前倾。 孟烦了话锋一转，竖起三根手指：“我同意这个价格，但有三个附加条件，希望將军阁下能够一併满足。” “请讲！”哈灵顿立刻回应，显得十分爽快。 “第一，时间。潜艇必须在两个月內，完成必要的『恢復性修理』，並驶抵仰光港口交付。我们急需它们形成战斗力。” “没问题！我们可以优先调配船坞资源！”哈灵顿满口答应，反正动用的也是印度和本地的人力物力。 “第二，我们要在钦北地区组建一个营的抗日义勇军，保障物资运输安全。希望贵方给予必要的支持和配合，避免產生不必要的误会。” 这是为龙文章他们后续的行动扫清障碍。 哈灵顿沉吟了一下，觉得这支华人武装就一个营，规模有限，主要在北边活动，对英军核心利益影响不大，便点了点头： “可以，只要不进入敏感军事区域，我们可以给予一定便利。” “第三，”孟烦了拋出了真正的目的，语气显得轻描淡写， “我那位朋友家族除了做药品生意，对珠宝翡翠也很感兴趣。” “他们打算在缅甸各大翡翠矿区进行一番考察和採购，希望能囤积一批优质原石。” “希望將军阁下能给各地矿主打个招呼，行个方便。” 听到这个纯粹商业性的的要求，哈灵顿准將心里最后一丝疑虑也彻底打消了。 看来这帮华人富商真是钱多得没处花，既要玩潜艇，又要玩宝石。 这对他来说是举手之劳，还能做个顺水人情。他脸上露出轻鬆的笑容： “完全没问题！孟先生，这三个要求都在我的权限范围內，我都可以答应你！预祝您的朋友能淘到满意的宝石！” “那么，”孟烦了站起身，伸出右手，“合作愉快？” 哈灵顿准將也立刻起身，热情地握住了他的手，用力晃了晃： “合作愉快！孟先生，您和您的朋友，真是我们最理想的合作伙伴！” 两双手紧紧握在一起，一方带著“宰冤大头”成功的志得意满，另一方则藏著“舍孩子套狼”的决绝。 走出英军司令部，坐进吉普车，孟烦了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寒。 两百四十万美元！ 他知道这是英国佬开出的天文数字，但他更知道，和几万远征军將士的性命相比，这笔钱，他必须花！ 你大爷的，这笔帐迟早要连本带利地收回来！ 其实，孟烦了现在不知道，这份合同还藏著一个借刀杀人的阴毒算计，要是知道了，他非把桌子掀了不可。 看了一眼阴沉的天空，发动汽车。 下一步，该去瑞丽选兵了，顺道去矿区寻找那些能换来潜艇和希望的翠绿宝藏。 第十七章：拉上装备开拔孟关 日子像仰光河里的水，总在不经意间流走。 转眼已是一九四一年的七月十八日。 孟烦了夜里划拉日期时，才惊觉自己重回这年代，已经三个多月了。 三个多月，像是做了一场光怪陆离的梦。 禪达墓园诡异的雷击，重生雾都的茫然，再到仰光挣扎求存、疯狂敛財、聚拢上世兄弟…… 他就像个被无形鞭子抽打的陀螺，不停地转，不敢停，也不能停。 直到此刻，站在训练基地院子里，看著那间永远烟雾繚绕的战术推演室，他知道，龙文章肯定又像尊石像般钉在沙盘前。 孟烦了忽然觉得，心债，似乎……轻了那么一丝丝。 兄弟们还活著，活蹦乱跳。 龙文章也不再是那个带著他们绝望赴死的溃兵头子了，他有了队伍，有了装备，有了一个可以施展的舞台，哪怕这个舞台危机四伏。 他信步走到射击训练场，震耳的枪声此起彼伏。 大多数人的训练只能算中规中矩，有一个身影引起了他的注意。 居然是要麻。 这个闷葫芦一样的湖南兵，趴在射击位上，端著一支m1加兰德步枪，不声不响，一枪接著一枪。 远处的胸靶中心，已经啃出了一个明显的窟窿。 换上一挺轻机枪进行点射，弹著点也比旁人密集得多。 孟烦了眯著眼看了半晌。 要麻的这种准头，不是靠子弹硬餵出来的，更像是与生俱来的天赋，一种对枪械和弹道的独特手感。 而且他性子闷，话少，能在一个地方趴半天不动弹，这种不显眼和耐性，正是一个优秀狙击手最难能可贵的品质。 狙击手最怕的就是戏多，要麻的这份无趣，反而是最大的优势。 孟烦了心里一动，走了过去。 要麻感觉到有人靠近，停下射击，有些侷促地站起身，喊了声：“长官。” 孟烦了没说话，把那支杀鬼子兑换的98k狙击步枪递了过去，还有一本薄薄的小册子，那是他从系统里兑换的《德国国防军狙击手训练手册（中文版）》。 “要麻，”孟烦了的声音不高，“我看你是个使枪的好料子。这支枪，还有这本册子，你拿著。好好琢磨，照著上面的法子练。” 要麻接过枪和手册，愣了一下，看著那精致的瞄准镜和陌生的文字，有些茫然。 孟烦了拍了拍他的肩膀：“去瑞丽挑兵的时候，给我留点心，找十个跟你一样，眼力好、性子稳、打得准的。以后，你就是咱们营特战队狙击小组的组长。这枪，以后就归你了。” 要麻的眼睛猛地亮了一下，像是蹦出了火星。 他紧紧抱住那支狙击步枪，粗糙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抚摸那光滑的镜筒，嘴唇哆嗦了几下。 最终却只迸出几个带著浓重湘西口音的字：“要得！要得！” 看著要麻激动得有些发红的脸庞，孟烦了心想，上辈子怎么就没看出来呢。 但他立刻又想起了另一件迫在眉睫的大事，野人山的路！ 野人山，那吞噬了数万出征將士的绿色陷阱，是上一世刻在他骨子里的痛。 这一世，不管付出多大代价，他也要把那个绝望的结局掀翻！ 勘探，修路，建立补给点，必须立刻提上日程！ 与英国人的潜艇租借合约已经签了，港口那边的维修船坞也已经开始动工，哈灵顿准將为了那笔巨款，效率倒是出奇的高。 不能再等了。 孟烦了和龙文章一合计，决定立刻开拔，奔赴孟关。 康丫留在仰光，继续组织运输国府那两万吨物资，这是他们目前合法身份的重要保障。 阿译、郝兽医和豆饼也留守仰光大本营，一个负责文书联络，另外两个继续学习英国佬的急救医术和培训卫生兵。 孟烦了和龙文章一起带队，將已经到手的所有装备，包括六辆m3斯图亚特轻型坦克、六辆m8灰狗装甲车、四门105毫米榴弹炮。 以及大部分卡车和配套弹药，浩浩荡荡地拉往孟关。 临行前，蛇屁股、不辣还有克努伯这几个傢伙，眼神总忍不住往卫生排那边瞟，对著那几个渐渐熟悉起来的清秀女护士，流露出些许依依不捨。 龙文章见了，一人赏了一脚，骂骂咧咧：“瞧你们那点出息！裤腰带都栓不紧，还打什么鬼子？都给老子滚上车！” 上车前，孟烦了把阿译叫到一边，给了他一本纯英文的《英国皇家海军潜艇作战手册》（自然是花大价钱兑换来的）。 叮嘱他认真学一学，上海军官训练团出身的阿译连书名都没看，立正！敬礼！“是，长官！” ------ 大队人马，在七月燥热的晨风中，踏上了北上的崎嶇土路。 队伍走了三天，抵达曼德勒。 这座位於缅甸中部、伊洛瓦底江东岸的城市，滇缅公路和铁路在此交匯，战略地位举足轻重。 龙文章一到此地，就像嗅到了血腥味的狼，立刻带人四处勘察地形，爬上爬下，在本子上写写画画。 “烦啦，你看这地势，”龙文章指著曼德勒周边山峦和宽阔的江面， “鬼子要是打过来，这里必有一场恶仗！得提前琢磨琢磨。” 孟烦了看著龙文章如临大敌的样子，心里嘆了口气。 他知道原歷史的走向，曼德勒会战最终会因为英军的迅速溃退而半途夭折，並未成为计划中的决战之地。 但这真相他无法说出口，只能含糊地应和：“是啊，是要好好看看。” 在曼德勒短暂休整时，孟烦了向龙文章提出，要暂时离队几天。 “去哪儿？”龙文章皱著眉问。 “去趟帕敢矿区，”孟烦了语气儘量轻鬆， “咱们那位大老板，给了任务，要去收购一批优质原石，不敢耽搁啊。”他晃了晃哈灵顿准將开具的特別通行证。 龙文章对赚钱的事一窍不通，也不感兴趣，只是摆摆手：“去吧。早点回来，孟关那边一堆事等著呢。” 孟烦了便独自一人，开著一辆崭新的雪佛兰卡车，脱离大队。 转向西北方向，朝著那片蕴藏著无限財富与风险的土地——克钦邦帕敢矿区，疾驰而去。 他要去用那些深埋地下的绿色宝贝，换来拯救兄弟、改写歷史的装备和生路。 这条路，他必须走，也一定要走通。 第十八章：帕敢矿区的意外收穫 被誉为“世界上最大翡翠供应地”的帕敢矿区，深藏在缅甸克钦邦的崇山峻岭之中。 从勒德曼出发，所谓的道路，很快就变成了土石便道，坑洼不平，一侧是陡峭的山崖，另一侧时常是幽深的河谷。 三百五十公里山路，孟烦了顛簸了足足十几个小时。 经过英军检查站，那份由哈灵顿准將亲自签发的特別通行证，在此地格外有效。 此时的帕敢矿区，名义上由英国殖民政府授权“缅甸公司”统一管理，但实际开採，大多掌握在华侨商人和克钦族土司手中。 孟烦了直接找到了“缅甸公司”在帕敢的总经理，一位典型的英国绅士。 看到哈灵顿准將的亲笔信函，这位总经理脸上立刻堆起了恭敬而热络的笑容，亲自陪同孟烦了前往各大主要矿区。 首先去的是隆钦矿区，这里与帕敢齐名，相比於仰光宝石交易市场那些被挑了又挑的货色，这里的原石质量明显高出一大截。 孟烦了像个不知疲倦的工蚁，在堆积如山的石料间穿梭，手指一次次触摸那些丑陋粗糙的表皮。 脑海中的系统界面冷静地跳动著，將一块块石头在未来时空的价值清晰地標註出来。他专挑那些差价巨大的下手。 花了整整一天时间，他以六百八十五根小黄鱼的代价，拿下了四十六块系统確认“增值潜力巨大”的石料。 在矿主们既惊讶又欣喜的目光中，將石料装上自己的卡车，独自驶离矿区。 找到荒僻无人的山坳，孟烦了开始了他的“清仓处理”。 “出售。” “出售。” “出售……” 隨著一块块石料无声无息地消失，系统总帐户上的数字飞速跳动，最终定格在二千二百五十万，净赚五百多万！ 这些矿主们从未见过如此豪爽、不看品相只凭“感觉”大量扫货的买家。 稍一打听，便有人大悟：“是仰光那个西南运输公司的『狗大户』！在仰光市场他就是这么干的！” 好傢伙，“狗大户”的名声像长了翅膀，迅速传遍了帕敢的每一个角落。 等孟烦了继续前往后江、木那、莫罕、莫鲁、大马坎等矿区时，明显感觉风向变了。 矿主们的笑容更加灿烂，端上的茶水更加滚烫，但报价也水涨船高，普遍比隆钦高了足足五成！ 孟烦了心里骂娘，但为了儘快筹集资金，也只能硬著头皮当这个冤大头。 一圈转下来，又挥霍出去三千五百根小黄鱼，换回一大堆石料，再次秘密处理后，系统帐户才增加了八百六十万。 看著矿主们一个个喜笑顏开、赚得盆满钵满的样子，孟烦了只能暗自苦笑：这“狗大户”的名声，真他妈害人不浅！ 第六天，孟烦了决定独自开车在帕敢主矿区周边转转。 在路过一处明显已经废弃矿洞时，一时兴起停了车，拿著手电钻了进去，想著能不能捡点漏，弥补一下被宰的损失。 洞里阴暗潮湿，瀰漫著泥土和霉菌的味道。 他深一脚浅一脚地往里走，见到石头就摸，像个探宝的土拨鼠。 功夫不负有心人，还真让他摸到了两块被遗漏的高冰种料子，不大，但质地纯净，系统评估价值八十五万人民幣，总算没白摸。 从幽暗的矿洞出来，重见天日，深吸一口新鲜空气。 感觉有些疲惫，一屁股坐在洞口一块半人高、表面相对平整的大石头上，喝口水歇歇脚。 歇够了起身离开，下意识地用手撑著那块屁股底下的大石头准备站起来。 就在他手掌接触石头表面的瞬间，脑海系统界面猛然爆出一片亮眼的光芒！ 一行文字闪耀浮现： 【接触物品：玻璃种帝王绿翡翠巨型石料（整体），净重152公斤。內部玉肉完整，色阳色正，满色无杂，可切割满色帝王绿手鐲45对，玉牌、戒面、串珠无算。基准时空（1989年）评估价值：￥98，000，000.00。是否出售？】 九千八百万？！ 孟烦了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几乎以为出现了幻觉，用力眨了眨眼，那串长长的数字依旧清晰地烙印在意识里。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这块被他当成板凳坐了半天的普通大石头，里面竟然藏著惊世瑰宝！ 巨大的狂喜如同火山喷发，衝垮了他所有的理智，他几乎是吼著確认：“出售！出售！立刻出售！” 指令下达的瞬间，他手掌下那沉重坚实的石头骤然消失！ 整个人因为失去支撑，一个趔趄向前扑去，差点掉到矿洞里。 与此同时，身后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嘎吱”声，紧接著是轰隆隆的闷响！ 他愕然回头，只见刚才那块巨石所在的位置已然空空如也，而失去了这个关键支撑点的废弃矿洞，洞口上方的岩层正在迅速断裂、坍塌！ 大量的泥土和碎石倾泻而下，瞬间將大半个洞口掩埋，激起漫天粉尘！ 孟烦了嚇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向外衝出几十米，才惊魂未定地停下，剧烈地咳嗽著，满身满脸都是灰土。 回头望著那矮了一截、被废墟堵死的矿洞山头，冷汗这才后知后觉地湿透了背心。 就差一点！ 就差那么一点！ 自己就要乐极生悲，被活埋在这废矿里，成为一具无人知晓的枯骨！ 但紧接著，劫后余生的庆幸、巨额財富带来的狂喜，淹没了他。 望著那堆废墟，他突然咧开嘴大笑起来，笑声在山谷里迴荡，笑得眼泪都飆了出来，混合脸上的灰尘，糊成了一团。 “值！值了！哈哈哈……”他一边笑一边哽咽， “这下野人山有路了！潜艇有门了！龙文章你个狗日的不用自杀了！迷龙……你也不用被枪毙了！对了……还有小醉……小醉……” 他想起那个在禪达、对自己一往情深又命运多舛的女子，心头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这次回禪达，一定去找你！一定要找到你！希望……希望你现在还没被逼到走投无路，还没……” 他狠狠抹了一把脸，仿佛要將泪水、灰尘和所有前世的愧疚都抹掉。 带著新生的意气风发，孟烦了回到了帕敢中心镇子，儘管蓬头垢面，却掩不住狗大户的飞扬神采。 再次发挥豪横本色，在几个帕敢中心镇子最大的石料仓库，又祭出两千八百根金条，扫荡了一批高品质原石，再次进帐一千四百万人民幣。 在帕敢一眾矿主们依依不捨（主要是捨不得他的金子）的目光中，孟烦了驾驶著卡车，离开了这片给他带来巨大惊喜的土地，直奔孟关方向而去。 车轮碾过崎嶇的山路，车厢里，孟烦了看著系统面板上那暴涨到￥143，950，000人民幣的帐户余额，忍不住又唱起那首孟氏得意忘形之歌： “桃叶儿尖上尖，柳叶儿遮满了天，在其位的这个明啊公，细听我来言吶……” 歌声越来越响亮，声调也越拔越高，一直唱到嗓子彻底嘶哑，一直唱到热泪再次盈眶。 只是这泪水，不再苦涩，不再绝望！ 第十九章：首战杀鸡用牛刀 孟烦了风雨兼程，总算在雨季的泥泞中把车开到了孟关。 远远看见那片草草搭建起来的营地和那些熟悉的身影，心里才踏实了些。 龙文章正叉著腰，站在一辆m3斯图亚特坦克的炮塔上，对著下面一群汽车兵吐沫横飞，不知道又在灌输什么“邪门”理论。 孟关这地方，如今也算是个“重镇”，英国人在这里驻扎了一个装甲营，几辆“布伦”式装甲车和几辆老旧的维克斯轻型坦克散落在镇子外围。 孟烦了拿著哈灵顿准將那封亲笔信，拜会了英军驻地的负责人。 对方態度不冷不热，显然对这支突然冒出来的、装备好得离谱的“抗日义勇军”心存顾虑。 孟烦了也不在意，转头就用几支盘尼西林，轻轻鬆鬆就“搭”上了英军营地里的军医。 这年头，没什么比这些救命的玩意儿更好使了，以后建医院这哥们用得著。 刚安顿下来，龙文章就溜达过来，脸上带著那种发现猎物的兴奋，压低声音说：“烦啦，发现点好东西。” “啥好东西？挖到金矿了？”孟烦了掸著身上的尘土。 “比金矿还稀罕，是小鬼子。”龙文章咧嘴，露出被烟燻黄的牙， “咱们那个娘娘腔日语老师林永年，在镇上买东西，听见俩人说日本话！” 孟烦了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人呢？” “要麻跟著呢，跑不了。”龙文章眼神狠辣， “一共五个，扮成本地人，在镇子外面鬼鬼祟祟地转悠，拿望远镜瞅咱们，还他娘的画地图！” 果然！歷史的车轮还在按照原有的轨跡转动，鬼子间谍已经提前钻到这片未来的战场。 孟烦了非但没紧张，反而乐得差点笑出了声，这不是送上门的战功积分吗？ 他悠悠地翻开隨身挎包，掏出那个日本间谍的“南机关”证件和王八盒子，隨手扔给龙文章： “喏，在仰光已经干掉一个了。这五个，也別浪费，秘密处理掉。” 龙文章接过那小巧的王八盒子和证件，翻看了一下，抬头打量了孟烦了几眼，眼神里多了几分刮目相看：“行啊，烦啦，没看出来啊，下手挺黑。” “黑？”孟烦了嗤笑一声，“对付他们，就得比他们更黑。” 两人一合计，决定就拿这伙鬼子给刚拉起来的队伍练练手。 要麻很快回来了，摸清了那五个鬼子的宿营地。 他们在镇外深入山林的一片林间空地，搭了两顶偽装得很好的帐篷，那里视野开阔，能俯瞰大半个孟关镇。 龙文章盯著要麻手绘的简易地图，开始排兵布阵，那劲头就像是个好久没杀猪的老屠夫。 他叫来眾人，他用树枝在地上划拉著， “这么著，克虏伯，你带那门六十毫米的迫击炮，摸到北面这个坡后面，算好距离。” “等天擦黑，鬼子回窝吃饭的时候，听我命令，先给他们来几颗『开胃菜』！” “要麻！”他转向抱著那支宝贝狙击步枪的要麻， “你埋伏在西边那片灌木丛，等克虏伯的炮响了，肯定有没炸死的，看准了挨个点名！” “迷龙！”他最后看向抚摸著那挺德式mg34机枪、口水都快流出来的迷龙， “你他娘的带著这『撕布机』，堵在南边这个路口！等炮击和狙击过后，要是还有命大的突围，就给老子往死里突突！” 他环视一圈其他摩拳擦掌的弟兄： “剩下的人，跟著我，在东边埋伏，负责补漏！都听清楚没有？谁要是提前暴露，或者没命令就开枪，老子扒了他的皮！” ------ 时间在紧张的等待中流逝。眾人按照布置都潜伏到了预定的位置。 终於，目標出现了。 五个身形精悍、动作干练的男人，从不同方向陆续回到了那片空地。 一人熟练地生起一小堆篝火，另外两人从帐篷里拿出食物开始做饭。另外两人在帐篷里休息，估计这两个是军官。 五个人，齐了。 饭做好了，帐篷里的那两个也出来了，围坐在篝火旁，这是他们一天中最放鬆，也是警惕性最低的时刻。 龙文章深吸一口气，举起了右手，正准备下令炮击， “噠噠噠噠噠——！！！” 南边路口，迷龙那挺mg34机枪嘶吼声毫无徵兆地猛然响起！ 『撕布机』每分钟800发的射速，瞬间泼洒向那片小小的篝火堆！ 篝火被直接打飞，还没来得及吃的饭菜，以及围坐在旁边的五个鬼子，在不到十秒钟的时间內，就被这狂暴的火力彻底撕碎！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枪声整懵逼了。 枪声戛然而止。 “迷龙！！我日你先人！！！”克虏伯的怒吼第一个炸响，他拿著正准备放到炮筒里得炮弹，眼睛瞪得血红， “老子炮还没放呢！！你狗日的违反军令！！” 要麻也从灌木丛里探出头，气得直拍地面：“迷龙！你个龟儿子！老子瞄准镜都套住那个当官的了！！” 其他埋伏的兄弟也纷纷骂娘，裤子都脱了，你给我来这一手？ 迷龙他抱著滚烫的机枪，从灌木丛后探出半个脑袋，一脸訕笑，连连作揖： “对不住！对不住各位弟兄！手滑了！真手滑了！这洋玩意儿太灵，一碰就响……怪我，都怪我！” 龙文章气得眼睛都瞪圆了：“龟儿子的，下次再敢违反军令，老子毙了你！” 孟烦了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搞得一愣，隨即脑海里“叮”的一声轻响，系统面板自动亮屏： 【击杀日军少尉一人，中士三人，士兵一人。奖励战功积分11分。当前积分余额：12分。】 孟烦了先是一怔，隨即反应过来，差点乐得蹦起来！ 原来不光自己杀敌有奖励，兄弟们干掉鬼子，系统也同样算他积分！ 这踏马简直是躺赚啊！ 他毫不犹豫，立刻花费5个积分，兑换了【力量提升（高级）】。 一股汹涌的热流瞬间席捲全身，肌肉纤维瞬间膨胀，一股爆炸性的力量感充斥全身，他感觉自己现在能把手榴弹抡出两百米！ “牛逼！”孟烦了压下心中的狂喜，挥手示意，“都別愣著了！赶紧打扫战场！处理乾净！” 眾人骂骂咧咧地围了上去。 眼前的场景堪称惨不忍睹，“撕布机”的破坏力实在嚇人。大家强忍著噁心，快速打扫。 大帐篷找到一部电台和密码本，还有几卷详细记录地形和英军驻防信息的图纸。 小帐篷里则是地质锤、罗盘、测距仪和高倍望远镜。 从一具军官模样的尸体上，搜出了一个“南机关”证件。 “又是『南机关』的杂种。”孟烦了冷哼一声。 此外，还缴获了四把完好的王八盒子和百余发子弹，以及一些现金。 克虏伯黑著脸，挥舞开山刀，带著几个人飞快地挖了个深坑，將五具残缺不全的尸体、衣物碎片统统推进去掩埋夯实。 回去的路上，没过上癮的眾人七嘴八舌。 “这他娘的……也太不经打了吧？”不辣咂咂嘴，“迷龙一梭子就全报销了？” “就是，俺还没开枪呢！”要麻也跟著嘟囔。 蛇屁股总结：“杀鸡用牛刀，白瞎了龙营长一番布置。” 听著眾人的议论，感受著体內澎湃的力量，孟烦了看著脑海里剩余的7个积分，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笑意。 首战告捷，零伤亡，收穫颇丰。 “下回再违反军令，神仙都救不了你。”孟烦了打断眾人的议论，神情复杂地看著迷龙，上辈子就是违背军令这一条要了他的命。 “蛇屁股，回去加餐，让迷龙请客！至於你，龙营长，” 他转向一脸气急败坏的龙文章， “饶他一次，赶紧琢磨下一步吧，鬼子的作战部队，可不会像这几个探子这么窝囊。” 龙文章狠狠瞪了迷龙一眼，吐掉嘴里的草根，眼神重新变得锐利。 “迷龙，明天咱们比一比投弹，谁输谁请客。”孟烦了突然对著迷龙来了句。 迷龙不知人间险恶，继续得瑟，“来啊，输了谁都不许耍赖，不但吃好，还要喝好！” 得，这傻大个，自己还给自己加码了。 第二十章：再跟这孙子赌，我是王八！ 孟关的临时营地里，龙文章忙得像个陀螺，脚不点地，用他自己的话说，“忙得撒尿都得掐著表！” 也难怪，几百號人刚安顿下来，杂事多如牛毛，从弹药保管到驻地布防，从粮草分配到训练安排，哪一样都得他过问。 孟烦了瞅准了这个龙文章焦头烂额的当口，溜达了过去。 “老龙，商量个事儿？”孟烦了脸上掛著人畜无害的笑容。 龙文章头都没抬，“有屁快放！没看见老子正忙著吗？” “上午的格斗训练，不如改改，换成投弹训练，活动活动胳膊。”孟烦了慢悠悠地说。 龙文章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狐疑地打量著他：“你小子……又憋什么坏呢？昨天跟迷龙那憨货打赌，当我没听见？” “哪儿能啊，”孟烦了一脸正经，“纯粹是为了提升部队的综合作战能力。手榴弹扔得远，关键时刻能保命，这可是实战经验。” 龙文章嗤笑一声，懒得跟他掰扯，挥挥手像赶苍蝇：“行行行，改投弹！赶紧滚蛋，別在这儿碍眼！”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孟烦了肚子里那点弯弯绕，八成跟迷龙有关。 於是，上午的操练场，气氛就格外不一样了。 除了龙文章，所有听说有热闹看的傢伙，都聚了过来。 迷龙早就等在了，腆著肚子，叉著腰。 心想枪法比不过你，可这扔手榴弹，那是实打实的力气活，咱这身板，还能输给你这小白脸？不过得留点面子，不能让他输得太难看。 “烦了长官，咱可先说好，三盘两胜？”迷龙嗓门洪亮。 孟烦了点点头，一副云淡风轻模样：“嗯，你先来。” 迷龙浑没在意。心想先用六分力气，投个中上成绩，让你先绝望一下。 只见他助跑两步，腰腹发力，手臂猛地一甩，“走你！” 测量的士兵跑过去，喊：“五十五米！” 人群里响起几声零星的喝彩。迷龙得意地转过头，对著孟烦了齜牙一乐：“长官，看您的了！这力气活啊，有时候光靠脑子灵可不行。” 孟烦了没搭理他的得瑟，心里却有点犯嘀咕。 系统强化力量以后，但他还真没正经测试过投掷的极限。 早知道昨晚该偷偷来试两把。 算了，先保守点，用两分力气试试水。 他接过手榴弹，手臂一扬，那木疙瘩就飞了出去，姿態远没有迷龙那么优美。 “五十二米！”测量兵报数。 “哈哈！”迷龙这下更放心了，果然，长官就是长官，玩枪行，玩这个差点意思。他拍了拍胸脯，“长官，瞧好了，这次给您来个远的！” 迷龙觉得胜券在握，决定再加点码，用上八分力气，彻底奠定胜局。 他深吸一口气，动作比刚才更猛，手榴弹带著风声飞向远处。 “六十八米！”报数声传来。 “好！” “迷龙哥厉害！”周围看热闹的纷纷叫好。这个距离在普通士兵里已经是顶尖水平了。 孟烦了心里有底了。那这次，用三分力气试试。 他再次拿起手榴弹，依旧是那副不怎么费劲的样子，手臂看似轻鬆地一甩。 那手榴弹却像被赋予了更强的动力，嗖地一声破空而去，飞行的弧线又高又远。 “七十六米！”测量兵的声音带著惊讶。 “嚯！” “长官深藏不露啊！”这下，喝彩声更响了，还夹杂著惊讶的议论。 迷龙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揉了揉眼睛，有点不信邪。 “哟呵！看不出来啊长官，您这细胳膊细腿的，还真有几分蛮力！” 他收起了所有的轻视，知道不拿出真本事，今天可能要丟丟脸了。 迷龙吐了口唾沫在手上搓了搓，脸色凝重起来。他扎稳马步，气沉丹田，把吃奶的劲儿都使了出来，全身肌肉绷紧，脖子上的青筋都暴了出来，“啊呀！走！” 这一投，势大力沉，手榴弹几乎是躥出去的，速度极快。 “七十九米！”测量兵的声音都喊劈了。 操场上爆发出更大的欢呼。七十九米！ 这简直是超乎想像的成绩！迷龙也鬆了口气，喘著粗气，得意地看向孟烦了，心想这下总该行了吧？这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孟烦了却没急著投，他眯著眼看向操场尽头，大约一百米开外的地方，有几个后勤兵正慢悠悠地走过，大概是觉得这地方绝对安全。 “去，把那边的人都清走。”孟烦了对旁边的卫兵说。 迷龙一听，嗤笑道：“哎哟我的长官，嚇唬谁呢？有必要吗？您要是真能投出一百米，晚上我请你去开荤！见识见识这异域风情！” 他挤眉弄眼，一副“你懂的”表情。 孟烦了鄙视地瞥了这个色批一眼，都什么时候了还想著这个。 他没说话，掂了掂手里的手榴弹。 这次，用五成力，应该够了。 只见他既没有助跑，也没有夸张的蓄力，只是腰身微微一拧，手臂如同鞭子般流畅地甩出，那手榴弹瞬间化作一个小黑点，以一种远超之前的拋物线，稳稳地向著百米之外坠落。 所有人的目光都追隨著那个黑点，直到它消失在百米之外的草丛里，连个清晰的落点都看不清，因为操场的標记只到一百米。 寂静，短暂的寂静。 然后，操场沸腾了！ “一百米！绝对超过一百米！” “长官威武！” “开荤！开荤！开荤！” 起鬨声、口哨声响成一片，连一些远处路过的女医护兵都听见了，红著脸暗啐一口：“这帮臭不要脸的！” 迷龙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跳著脚嚷嚷：“不算不算！这都没量出多少米！再来！咱们再比一轮！” 可他心里跟明镜似的，刚才那一下，已经彻底碾压了他，再比也是自取其辱。 喧闹终於把龙文章给惊动了。 他骂骂咧咧地走过来：“吵什么吵！都不用训练了？！迷龙你狗日的鬼叫什么？” 有人七嘴八舌地把事情一说，尤其强调了孟烦了那惊人的一投。龙文章听完，眼角抽搐了一下，上下打量著孟烦了，心里暗骂：“这他娘的就是个怪胎！” 脸上却不动声色，一锤定音：“比个卵蛋！输就是输了！迷龙，晚上请客！烦了，你跟我来，还有一屁股屎要擦呢！” 迷龙这才借坡下驴，嘴里还不服输地嘟囔著。 ------ 回到营部，孟烦了知道，去禪达之前，还有几件大事必须定下来。 头一件就是钱。龙文章把一张清单拍在桌上，上面罗列著接下来需要採购的物资、需要打点的环节、需要支付的餉钱，林林总总，数目不小。 “喏，看看吧，咱们那点家底，撑不了两天。”龙文章揉著太阳穴。 孟烦了扫了一眼，浑不在意：“就这事儿？我还以为天塌了呢。”转身回自己房间，片刻后，他拎著一个沉甸甸的帆布包，回到营部，往龙文章面前的桌子上一放，发出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喏，五百根小黄鱼，先用著。”孟烦了语气囂张。 龙文章打开袋子，金灿灿的光芒差点晃瞎他的狗眼，咧嘴乐开了，“那没別的事了，滚吧！” 孟烦了想了想：“去禪达挑兵，我要带上迷龙和要麻，让不辣也跟我去，採购些必需品。” 龙文章挥挥手：“行，你看著办。不过烦了，这钱……” 他顿了顿，收起笑容，“要是放开了手脚，还真顶不了太久，咱们这摊子越铺越大了。” 孟烦了摆出一副標准的狗大户嘴脸，“哟，团座，您这是嫌少？我现在就回去，再给您搬五百根过来？只要您別用在腰细屁股翘的女人身上就行。” “滚你的蛋！”龙文章笑骂著，作势欲踢。 孟烦了嘿嘿笑著溜出了营部。 ------ 当晚，迷龙果然大出血。虽然没敢真带大伙儿去“开荤”（主要是钱不够），但酒肉管够，气氛热烈。 看著瘪下去的钱袋，迷龙心在滴血。 看著被眾人围在中间的孟烦了，气得牙痒痒。心想：“再跟这孙子赌，我是王八！纯的！” 第二十一章：第一次见到蓝师长 出发前夜，孟烦瞭望向不远处被茂密丛林覆盖的野狼谷，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修路，穿过这片该死的的原始丛林，修一条能让大军安全撤退的通道…… 这踏马是个让人头皮发麻的工程，前世虽然千险万险走过一趟，但面对山里面各种吃人的弯弯绕绕，明显力不从心。 “光靠一个工兵连那几把铁锹和镐头，够呛啊……”他低声自语，嘴里发苦。 看来，得找当地的“土著”帮忙。只有他们才最熟悉这片土地的脾性，知道哪里是沼泽陷阱，哪里是坚实路基，哪里能找到最近的水源。 这事儿，等从禪达回来必须立刻著手，否则，所有的努力都將付诸东流。 ------ 从孟关到禪达，八百多公里的山路。 吉普车在崎嶇不平的土石路上顛簸，把人晃得七荤八素。好在车上坐著迷龙和不辣这两个活宝，倒也不觉得寂寞。 迷龙不停地抱怨路况，顺带吹嘘自己在禪达的光辉岁月，重点描述了某个“半掩门”里相好的技术如何了得，说得唾沫横飞。 不辣则是另一个路数，他谈起女人来，不像迷龙那样直白粗俗，反而带著点理论分析的路数，从眉眼腰身讲到性情家世，听起来头头是道，仿佛是个中老手。 “不辣，可以啊，”孟烦了原本还端著点长官的架子，但被粗野笑话一熏，那点架子很快就烟消云散了，毒舌的本性开始冒头， “听你这意思，逛窑子还能逛出个学问来了？” 不辣知道长官在挤兑他，也不恼，嘿嘿一笑： “长官，您学问大，我说不过您。不过嘛，这女人啊，就像咱们手里的枪，你得懂她，她才听你话不是？” “滚蛋！”迷龙骂道，“你那叫懂？你那叫馋！老子才是真懂，真金白银换来的懂！” 要麻难得开口，幽幽地补了一刀：“迷龙哥，你那真金白银，好像都换成酒肉进我们肚子了吧？” 车厢里顿时爆发出哄堂大笑。 孟烦了看著这几个活蹦乱跳、嘴上没把门的兄弟，心里关於野狼谷的沉重暂时被冲淡了些。 他不断发挥著毒舌功力，一会儿挖苦迷龙“肾虚公子”，一会儿调侃不辣“妇女之友”，连闷葫芦要麻也没放过，说他“狙击手没当成，先练成了闷屁功”。 一路吵吵嚷嚷，插科打諢，时间倒是过得飞快。 三天后，车抵禪达这座离缅甸不远的小城。 迷龙、要麻、不辣三人都是从这里接到调令去的仰光，对这里熟门熟路。 很快，他们就在城东找了一处相对乾净的马店落脚。 刚安顿好，迷龙就搓著手，涎著脸凑到孟烦了跟前：“烦了长官，那啥……能不能……预支一个月餉钱？你看这舟车劳顿的，得补补……” 孟烦了瞥了他一眼，哪能不知道这夯货想去干嘛？ 也没戳破，慢悠悠地从钱夹里数出钱：“记著，別把腰子累坏了，后面还有正事。” 迷龙一把抓过钱，眉开眼笑：“放心吧长官！咱这身板，槓槓的！” 说完一溜烟就没影了。 打发走迷龙，孟烦了看向不辣，从车上搬下来的一个小药箱里，拿出少量盘尼西林、乙醚、奎寧和吗啡： “不辣，你去禪达的医疗口，不管是医院、诊所还是药店、黑市，摸摸门路，看看这些东西的行情，顺便打听下有没有稳定的货源。” 正中不辣下怀！他眼睛一亮，接过药品，像捧著宝贝，临走还顺手从桌上摸走了半包“三炮台”。 只剩下要麻，默默地坐在角落，捧著那本狙击手训练手册，看得入神，手指还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比划著名据枪的动作。 孟烦了看著他专注的侧影，一种“伯乐找到千里马”的感觉油然而生。这小子，是块当狙击手的料。 处理完杂事，孟烦了按照宋子安电报里的指示，找到了驻扎在禪达城外的机动师师部。 在师部那间办公室略显简陋，但收拾得乾乾净净。 孟烦了第一次见到了如雷贯耳的蓝安岱师长。这位在后世史书上留下浓重一笔、最终壮烈殉国的抗日名將，此刻就活生生地站在他面前。 蓝师长身材不算高大，但面容刚毅。 在看清蓝师长面容的一剎那，孟烦了仿佛看到了另一幅画面： 野狼谷的密林中，这位將军身受重伤，最终不治身亡，举国哀悼…… 孟烦了心中无声吶喊，“绝不能让眼前的猛將，明年倒在那个鬼地方！” 蓝安岱显然已经从宋子安那里，知道眼前这个看似文弱的年轻人，是个財大气粗的“狗大户”。 因此，他的態度异常热络，甚至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巴结。 “孟老弟！可把你盼来了！一路辛苦！”蓝安岱热情地握住孟烦了的手，用力摇晃， “宋长官可是再三叮嘱，要我全力配合你！你放心，你要的人，我都给你准备好了，都是好苗子！” 双方落座，寒暄几句后，蓝安岱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愁容”： “唉，孟老弟，不瞒你说，哥哥我这儿……也有难处啊。这鬼地方，日本人飞机时不时来转悠，部队缺防空武器，心里发虚啊！” “还有，这伤病员一多，药品，尤其是消炎药和手术麻药，更是紧缺得厉害……” 他搓著手，眼神里闪烁著“你懂的”光芒，敲竹槓的意思简直不能再明显。 换別人，孟烦了少不得要跟对方拉扯几个回合。但面对蓝安岱，这位他极为敬重的抗日猛將，他没有任何犹豫。 “蓝师长客气了，”孟烦了摆摆手，爽快得让蓝安岱都有些意外， “你们在前线流血牺牲，我们理应全力支持。这样，防空武器，我给您提供八门苏罗通st-5高射机关炮，配套八千发20毫米穿甲弹。” “药品方面，盘尼西林和乙醚，各一千支。您看如何？” 蓝安岱直接被这大手笔砸懵了。他原本只想敲点边角料，没想到对方直接端上来一桌满汉全席！ 苏罗通机关炮！还是八门！八千发炮弹！还有那有价无市的盘尼西林和乙醚，一出手就是各一千支！ 这简直是財神爷下凡！ 短暂的震惊之后，巨大的狂喜涌上心头。 蓝安岱脸上的虚假客套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发自內心的感激，他再次紧紧握住孟烦了的手： “孟老弟！不！孟兄弟！你……你这可是解了哥哥我的燃眉之急啊！大恩不言谢！以后有什么事，儘管开口！咱们机动师，绝无二话！” 两人的关係瞬间拉近，开始称兄道弟。蓝安岱拍著胸脯保证，明天一早就亲自带孟烦了去挑人。 孟烦了趁热打铁，又提出一个要求： “蓝大哥，小弟还有个不情之请。我打算在禪达搞一个神枪手大赛，挑选十个神射手，希望大哥帮忙协调一下其他部队，动员些好手来参加。” 他顿了顿，拋出一个让对方无法拒绝的条件：“作为酬谢，每挑走一个神射手，我给贵师一门80毫米迫击炮，外加五十发炮弹。” 蓝安岱眼睛都直了。神枪手哪个部队都有，但80毫米迫击炮可是实打实的硬火力！这笔买卖太划算了！ “没问题！包在哥哥身上！”蓝安岱一拍大腿，“我这就去禪达的各部队协调，让他们把尖子都报上来！咱们明天下午就开始比！” 正事谈妥，蓝安岱极力挽留孟烦了吃饭，孟烦了以事情太多为由，客气地婉拒了。 第二十二章：小醉，你在哪里？ 走出机动师师部，孟烦了长长舒了口气。 当狗大户的感觉，確实挺爽。狙击手的难题，解决了。 要麻那小子，以后有得忙了！ 他正美滋滋地想著，下意识地看向系统面板，想查查那机关炮和迫击炮的兑换价格，別把老本赔光了。 然而，当他“看”向那熟悉的系统界面时，心里猛地一沉，整块面板灰濛濛的，没有任何反应！像是断了电的屏幕！ “怎么回事？！”孟烦了大惊失色，冷汗瞬间就下来了。他尝试集中精神沟通，依旧毫无回应。 “离开缅甸……系统失效了？！”一个可怕的念头窜进他的脑海。 他猛地想起，系统似乎有过提示，其功能现在只能在缅甸能启动，在国境內失效。 他急忙摸了摸身上带的钱夹和那几个用来掩人耳目的金条，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兜里就剩下三瓜两枣了！刚才答应蓝师长的那些武器药品，加起来可不是小数目！拿什么兑现？！ 还有一大笔安家费，难道刚拍了胸口，转眼就要变成失信老赖？ 回到落脚的马店，孟烦了检查了一下吉普车后厢，药品只剩下一百支盘尼西林了。 “嗨！”他懊恼地一拍额头，“早知道在缅甸多兑换一些硬通货出来备著了！” 现在傻眼了，承诺许出去了，东西拿不出来。 唯一的办法，就是儘快返回缅甸，至少要到芒岸哨那边境口岸，系统才有可能恢復。 “妈的，感觉老子就是个劳碌命，苦逼根！”孟烦了鬱闷地骂了一句。 就在这时，一个倩影猛地闯入他的脑海——小醉！ 那个上辈子对他一往情深，最终因为他的懦弱而错过，让他后悔了一辈子的痴情姑娘！ 之前一直忙於各种事务，强行压抑的思念和寻找的衝动，此刻在系统失效带来的慌乱和沮丧中，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 他再也顾不上什么武器、什么交易、什么系统了，把所有事情往脑后一扔。 火急火燎地衝出马店，按照记忆中的方向，去找小醉上辈子那个做“半掩门”生意的地方。 那是一条偏僻狭窄的小巷。孟烦了心跳如鼓，几乎是跑著过去的。 然而，当他找到记忆中的那个门牌號时，却发现住著的是另一户人家，一问三不知，根本没听说过“陈小醉”这个人。 孟烦了站在原地，心情复杂难言，喜忧参半。 喜的是，小醉此刻应该还没有被逼到走投无路，应该还没踏入那个火坑； 忧的是，人海茫茫，禪达说小不小，万一这辈子错过了，或者她在来禪达的路上出了什么意外…… 他不甘心。 禪达城不大，常住人口也就四五万，城区面积更是不足两平方公里，是典型的明清方形城廓格局。 孟烦了发了狠，整整一个下午，他沿著古城墙根，一条街一条巷地打听，逢人就比划著名描述小醉的相貌特徵，年轻、清秀、带著点川妹子的伶俐。 他又跑到相对热闹的文庙附近，询问那些摆摊的、开店的老住户，甚至花钱请了几个本地的小混混帮忙打听。 然而，直到夕阳西下，他得到的回答无一例外都是摇头。 “没听说过这个人。” “没见过这样的姑娘。” 希望如同手中的沙，一点点流逝。 孟烦了拖著疲惫的双腿回到马店时，迷龙和不辣都已经回来了。 迷龙一副被掏空了身体的样子，瘫在椅子上，眼神涣散。 不辣则正好相反，眉飞色舞，正口若悬河地讲述他下午的辉煌战绩： 那些盘尼西林如何被医院的人当成了宝贝，如何竞价，如何被他卖出了远超预期的天价。 他还用赚来的钱买回了一大堆禪达本地特色美食： 油光鋥亮的罈子鸡、香气扑鼻的赶马肉、甜糯的松花糕，还有当地名菜“大救驾”（炒饵块）。 饭桌上，迷龙、不辣和要麻三人狼吞虎咽，大快朵颐，吃得满嘴流油。 只有孟烦了毫无胃口，闷闷不乐地隨便扒拉了几口，味同嚼蜡。 他把车上仅剩的那一百支盘尼西林拿出来，交给不辣：“这些，你今晚想办法，连夜去处理掉，换成钱或者小黄鱼。” 他得凑点钱，应付明后天的开支。 然后，孟烦了默默地走出了马店。 禪达的夜，漆黑而寂静，青石板路在月光下泛著清冷的光。 孟烦了像一个丟失了魂魄的孤影，麻木地在大街小巷中徘徊，转了一圈又一圈。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昏暗的角落，期盼著能出现那个刻骨铭心的身影。 “小醉……你到底在哪里？” “是还没到禪达？还是路上出了什么意外？” “难道……这一世，我连弥补的机会都没有了吗？” 各种可怕的猜测啃噬著他的心。忧虑、焦急、愧疚、交织在一起，几乎让他窒息。 他想起上辈子受伤误入小醉家，小醉是个“土娼”，但心地乾净，对兵有好感，因为哥哥曾是川军团副连长。 她救了孟烦了，还对他產生了情感，敢直说“我欢喜你”，也敢把大洋攒下来给自己买药，把他当作“哥哥一样的男人”。 他想起上辈子虽然嘴毒、自卑，但在小醉面前也展现过少有的温柔和责任感。 自己曾对她说“我是你男人”，而小醉为了他从良，不再接客，但自己却因为自卑和现实压力，始终不敢真正接纳她。 他想起上辈子两人明明有独处的机会，但自己却因为没有担当，最终没有发生关係，导致小醉在他走后，重新掛上了接客的牌子。 上辈子的一幕幕清晰的浮现在眼前。 虽然也有藉口和託词，自己是“今天埋弟兄、明天可能轮到自己”的副连长，连自己下一秒是否活著都无法保证，更不敢把一个女人拖进这个倒计时。 但是为什么自己几十年来一直在愧疚，一直在懺悔，一直在想如果当时…… 他就这样漫无目的地走著，直到双腿如同灌了铅，直到禪达古城彻底沉睡，直到他自己筋疲力尽…… ------ 第二十三章：鬼使神差问了句：你妹叫啥名？ 第二天，天色刚亮，机动师操场上已经黑压压站满了人。 蓝师长亲自领著孟烦了出现在简陋的主席台上。 台下，来自不同部队的十几个连队已经列队站好，涇渭分明。 因为加强营的装备在缅甸，所以所有人都没有携带武器，但那种无形的气场却比刀枪更锐利。 队伍明显分成了两拨。一拨是两个军装相对整齐、从士兵挺直的腰板就能看出是受过严格训练的正规军。 另一拨则显得参差不齐，军装五花八门，有褪色发白的，有打著补丁的，甚至还有穿著草鞋的，但他们眼神里透出的杀气，却丝毫不弱。 蓝师长指著台下，带著点炫耀和肉疼： “孟老弟，瞧见没？那两个最齐整的，是我机动师的家底子，装甲连和炮兵连！为了支持你，哥哥我可是伤筋动骨了，还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补回来。” 他顿了顿，又指向那些穿著杂乱但气势不凡的队伍， “其他这些，都是从驻扎在禪达的各部队里，硬抠出来的尖子！” “除了多准备一个步兵连让你挑选淘汰之外，其他都是满编满员，军政部这次算是下了血本！” 他目光扫过全场，“孟老弟，別嫌有些弟兄穿的破，这都是跟小鬼子真刀真枪干过的好兵！杀鬼子的好手！” 孟烦了点点头，他跟在蓝师长身后，缓步走下台子，检阅这些即將隨他远征的部队。 迷龙、要麻和不辣作为隨从，也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 走近了看，感受更为直观。 这批兵员的质量確实远超他的预期。 看不到新兵蛋子脸上那种茫然和紧张，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眼底深处都藏著一簇火苗，那是见过血、听过炮吼后才有的標誌。 皮肤黝黑粗糙，身上带著硝烟和汗渍混合的味道。 这是真正的老兵，是战爭这部绞肉机里倖存下来的骨头渣子。 难题摆在了面前，多出来一个步兵连，必须淘汰一个。 怎么淘汰？比什么？ 孟烦了心里其实在滴血。 他娘的，都是好兵，他现在財大气粗，恨不得全打包带到缅甸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 可惜，英国佬那边卡得死，名额限制摆在那里，多一个也不行。 他脑子里飞快地转著。比射击？比格斗？ 好像都太费时间，而且未必公平，大家擅长的不一样。 最后，他咬了咬牙，还是用最原始的办法吧。 “蓝师长，诸位兄弟，”孟烦了清了清嗓子，面向身边四个连的主官， “多出一个连，咱们就不搞那些花里胡哨的了。简单点，十公里越野跑。最后到达的那一名士兵是哪个连的，就淘汰哪个连。如何？” 没人反对。 当兵的，腿脚不行，说啥都白搭。 命令一下，各连迅速准备。 隨著一声令下，队伍如同开闸的洪水，涌出了操场，沿著指定的路线奔去。 一个多小时后，队伍陆陆续续回来了。人人汗流浹背，气喘如牛，不少人是被战友搀扶著，或者几乎是一步步挪回来的。 最终清点结果，最后一个到达的士兵，来自一个川军连队。 当结果宣布时，那个川军连瞬间安静了下来。士兵们大多身材瘦小，面色因长期营养不良而显得有些蜡黄。 他们看著那个瘫倒在地、羞愧得几乎要哭出来的最后一名士兵，眼神复杂，有无奈，更有一种深切的失落和不甘。 好几个老兵的拳头攥得紧紧的，眼睛瞪得发红，死死盯著那个兵。 孟烦了看著这一幕，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知道，被淘汰意味著什么。 是错失了三根小黄鱼的安家费，以及翻倍的军餉。 在这乱世，这笔钱可能就是一个家庭活下去的希望。 但淘汰的事情既定，无法更改。 虽然如此，孟烦了还是觉得不忍，於是把这个连的连长叫了过来，吩咐不辣回去送100根金条过去，给他们改善一下生活。 这个连长听到有如此好事，激动得热泪盈眶，紧紧握住孟烦了的手，连声道谢。 完事以后，蓝师长很快调整情绪，將各连主官集中到了师部会议室。 蓝师长挨个给孟烦了介绍这些即將归他指挥的骨干军官。 “吴东辉，装甲连长，广东梅县人。”一个身材精干瘦削的军官起身敬礼，但眼神里透著技术军官特有的专注和自信， “他在英国学习过装甲战术。手下那些坦克兵，虽然多数人还没摸过真坦克，但都是机械好手，会开车、脑子灵光！” 孟烦了点点头，这是个宝贝。未来的装甲突击，得靠他们。 “蒋秋荣，炮兵连长，外號『標杆』，广东湛江佬。”一个相貌堂堂的汉子站起来，嗓门洪亮， “这小子是个炮痴，据说能听出炮弹的口径！摆弄火炮是一把好手！” “梁勇强，防空火力连长，外號『肥强』，南海大沥人。”一个看起来有些憨厚，但眼神锐利的军官起身。 蓝师长补充道：“原是傅作义部长城抗战时的老兵，忻口会战，用高射机枪揍下来过一架小鬼子飞机！” 孟烦了多看了他两眼，防空力量，至关重要。 “黄刚，侦察连长，辽寧瀋阳人。”一个利落的军官敬礼，眼神带著一丝挥之不去的乡愁， “九一八后一路南撤，就憋著一口气要打回老家去。他手下那些侦察兵，个个都是机灵鬼，钻林子、摸哨卡，都是一等一的好手。” “谢健鍇，工兵连连长，福建龙巖人。原是修铁路的工人，精通爆破和筑城。” 一个身材健壮，但双手布满老茧和伤痕的汉子站起来，说话带著闽西口音，他拍著胸脯保证：“长官放心，到了缅甸，保管让小鬼子的碉堡和坦克都坐坐咱的『土飞机』！” “刘勇杰，通讯排长，浙江寧波人。原先是电报局的职员，精通无线电和有线通讯。” 一个戴著旧眼镜，显得很文气的中年军官起身，语气沉稳：“我向长官保证，只要还有一个人在，指挥线路就一定畅通！” 接著是步兵连长们：欧阳可泳、曹伟英、肖剑云……一个个都是目光沉稳、带著杀伐之气的老行伍。 看著这一张张或彪悍、或精干、或沉稳的面孔，孟烦了心中稍定。 这些都是种子，是未来那支钢铁雄师的骨架。只要运用得当，加以装备和训练，未必不能与日寇精锐一较高下。 ------ 下午，选拔神枪手比赛在师部靶场举行，竞爭更加激烈。 禪达所有驻军都给了蓝师长面子，或者说，是给了那十门还没影的80毫米迫击炮面子，派出了各自压箱底的高手。 靶场上枪声此起彼伏。距离从一百米开始，然后是更考验技巧的一百五十米移动靶，最后是两百米固定靶。 汗水顺著士兵们的额角流下，没人顾得上擦。每个人都憋著一股劲，眼神死死盯著远处的靶子，每一次枪响，都牵动著无数人的心。 折腾了几个小时，汗水浸透了军装，硝烟味瀰漫在空气中，前十名的神射手终於艰难地决了出来。 被淘汰的人，虽有心理准备，但真到了这一刻，还是难掩失落，一个个垂头丧气，如同霜打的茄子。 一个约莫二十来岁的年轻军官在淘汰的人群里有点显眼。 他肩章是上尉，在基层军官里算是不低的军衔了。 此刻眼眶发红，拳头紧握，似乎用了极大的力气才控制住情绪。 孟烦了皱了皱眉，上前一步问道：“你是哪个部队的？” 年轻军官猛地立正，声音有些沙哑：“报告长官！川军团，陈余，现任副连长！” 蓝师长和孟烦了对视一眼，都有些意外。一个副连长，跑来跟大头兵爭这个名额？ “都副连长了，怎么还想重新当个大头兵？”孟烦了开口，语气平淡，带著一丝探究。 陈余的脸色瞬间黯淡下去，他张了张嘴，喉咙滚动了一下，似乎有千言万语，却又被什么东西堵住，最终只是低下了头。 “怎么？有难处？不敢说？”孟烦了继续追问。 陈余身体微微一颤，犹豫了片刻，像是下定了决心，用更低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 “长官……我，我只是……需要那三根金条。” 孟烦了挑眉，有些不解：“一个副连长，按理说餉银也不低，就这么缺那三根金条？” 他看得出，这个陈余不像是个贪財的人，那眼神里的挣扎和痛苦做不了假。 陈余的头垂得更低了，声音带著一丝哽咽： “长官……我爹娘没得早……我，我把妹妹也带来禪达了。上周刚到的，还没找到稳妥的地方安顿她……” “我，我想上战场前，给她留笔钱，万一我……” 妹妹？带来禪达？ 孟烦了的心猛地一跳，一个让他魂牵梦绕的影子瞬间闪过脑海。 他鬼使神差地，脱口而出： “你妹？……你妹叫啥名？” 陈余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但提到妹妹，目光马上变得温柔， “陈小醉……长官，她叫陈小醉。” 轰——！ 如同一个炸雷在脑海里爆开！ 陈小醉！ 是那个陈小醉！ 他在禪达深夜街头徘徊寻找的小醉！竟然是眼前这个川军团副连长陈余的妹妹！ 前世见到小醉时，他哥早已战死沙场，留下她孤苦无依，最终沦落风尘，受尽苦难，也成了孟烦了心中永远无法癒合的伤口。 这一世，阴差阳错，竟然在这里，遇到了还活著的、一心想要保护妹妹的陈余！ 震惊和狂喜衝击著孟烦了，他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滯了，脚下一个踉蹌，幸好及时稳住。 努力维持平静，不动声色地继续问：“你们……上周才来的禪达？” “是的长官，”陈余老实地回答，“还没找到住处，我妹妹暂时借住在军营……缺钱，所以才……”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充满了无奈。 原来是在军营，怪不得怎么也找不到。 孟烦了深吸一口气，心臟还在剧烈地跳动。 他看著眼前这个为了妹妹不惜降格以求的年轻军官，前世今生的影像仿佛重叠在了一起。 假公济私一把？有点犹豫。 转去工兵连当副连长？工兵连需要懂技术，陈余是步兵出身……但，去他娘的技术！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他瞬间做出了决定，仿佛只是隨口安排一个无关紧要的职位： “陈副连长，我这边，工兵连还缺个副连长，你有没有兴趣？” 陈余彻底愣住了，眼睛瞪得老大，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工……工兵连？可是长官，我是步兵出身，不懂爆破那些 “不会可以学，工兵连的待遇，不比步兵连差。怎么样？愿意来吗？” 孟烦了的语气平静。 巨大的惊喜砸晕了陈余，他愣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激动得脸都红了，猛地立正，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 “愿意！谢谢长官！谢谢长官栽培！” “去吧，明天一早，去找工兵连谢连长报到。”孟烦了挥挥手。 “是！长官！”陈余再次敬礼，然后几乎是蹦跳著，欢天喜地地跑开了。 看著陈余消失在靶场边缘，孟烦了这才长长地舒出一口气，紧绷的肩膀放鬆了下来。 这一世，或许……他真的能改变小醉的命运。 至少，她唯一的亲人，现在还活著，而且，就在他的麾下。 夜幕缓缓降临，孟烦了站在驻地门口，望向川军团大概驻扎的方向，目光仿佛要穿透渐浓的夜色。 他知道，小醉就在那里，和她哥哥在一起，暂时平安无事。 “这一世，”他望著那片黑暗，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自语，“说什么，也要护你们周全。” 无论是溃兵团的兄弟，还是这个让他愧疚了一辈子的清纯姑娘。 ------ 欠了一屁股“军火债”的孟烦了，在禪达一点底气都没有。 八门苏罗通机关炮、十门80毫米迫击炮，还有那笔足以让任何部队主官眼红的安家费…… 这些东西光靠嘴皮子可变不出来。他必须儘快返回缅甸，那个能让他“点石成金”的系统，只有在那边才能重新启动。 第二十四章：前线的好色不只是猎艷 第二天天刚亮，孟烦了按捺住马上见小醉的衝动，找到要麻，到车里將备好的十支98k狙击步枪和配套的两千发子弹交给他。 “要麻，狙击小组交给你了。”孟烦了拍了拍要麻的肩膀，“抓紧时间，带那十个苗子，儘快形成战斗力，別省子弹。” 要麻没多话，重重点头，眼神多了跟以往不一样的沉静和自信。 安排妥要麻，孟烦了便叫上迷龙和不辣，三人开车驶上了前往瑞丽的崎嶇山路。 车子在顛簸的山路上摇晃，捲起阵阵烟尘。 孟烦了握著方向盘，瞥了一眼旁边有些萎靡的迷龙。 “钱花完了吧？”孟烦了语气平淡。 迷龙脸上掠过一丝尷尬，挠了挠他那乱糟糟的头髮，嘟囔道：“……那啥，长官，这不……留个后怎么了？这世道，总得……总得留点念想不是？” 孟烦了嗤笑一声，毒舌本能开始发作：“留后？我给你算过命，你丫就是个喜当爹的命。別到时候忙活半天，是帮別人养儿子。” “嘿！烦了长官，你这话说的……”迷龙梗著脖子想反驳。 但孟烦了没给他机会，脸色突然一沉，语气变得异常严肃，“迷龙，你给我记住了！军令就是军令！你要再敢像以前那样违反军令，到时候別说我，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保不住你！” 他想起了上辈子迷龙那憋屈又惨烈的结局，心头就像被针扎了一下。 这一世，他绝不能让兄弟们重蹈覆辙。 迷龙被孟烦了突如其来的变脸弄得一愣，有些诧异地看了看他，缩了缩脖子，小声嘟囔：“知道了知道了……以后我不嘚瑟了还不行吗？那个……长官，到了瑞丽，能不能……再预支一个月餉银？” “滚蛋！”孟烦了要不是在开车，真想一脚把这夯货踹下车。 一边开车，孟烦了一边在心里盘算。 小醉怎么安排？直接带进军营肯定不行。 野人山那条撤退之路，需要海量的粮食、帐篷和御寒衣物；孟关预设阵地需要水泥（洋灰）加固工事……这些物资，都需要人在后方筹措。 他的目光落在不辣身上。这傢伙，做生意鬼精鬼精的，上次卖药品就显出了天赋。 “不辣，”孟烦了开口，“交给你个任务。” 不辣立刻坐直了身子：“长官您吩咐！” “到了瑞丽，你留下来。负责採购物资，粮食、布匹、洋灰，有什么要什么，清单我晚点给你。” “另外，我会安排一批药品从缅甸过来，黑市的销售也交给你。”孟烦了顿了顿，想到了小醉，“还有，我会安排个人，帮你一起收购些名贵木材和本地药材。” 不辣一听，眼睛瞬间亮了！ 这可是油水丰厚的肥差！ 他没想到这种好事会落到自己头上，激动得差点从座位上蹦起来：“长官！您放心！我保证把事情办得妥妥帖帖！绝不让您失望！” 迷龙在旁边看得眼热，风凉话张嘴就来：“哟呵，不辣，你小子这是走了狗屎运啊！以后手里有钱有货，不愁没女人往身上扑了！” 不辣却一反常態，收起嬉皮笑脸，“才不会咧！迷龙哥，我跟你想的不一样。我要攒钱！等打跑了小鬼子，我就回湖南，娶媳妇，种辣子！生他十个娃！九个种地，一个当兵！” 孟烦了握著方向盘的手微微一顿。 这句“生十个娃，九个种地，一个当兵”，上辈子，不辣就老把这话掛在嘴边，那是乱世小人物最奢侈的梦想。 瑞丽作为仰光港口物资转运的终点站，西南运输公司在这里拥有大片仓库区。 孟烦了那家掛名“美资”的运输公司，每天也有数十辆卡车在这里进出装卸。 他先把不辣介绍给仓库区管事的人，又专门划了一个大仓库给不辣使用，让他和迷龙先收拾出来。 安排完这些，孟烦了再也按捺不住，跳上吉普车，火急火燎地驶向紧邻瑞丽的缅甸木姐市。 他必须儘快搞定系统兑换，然后赶回去……见那个牵掛了两辈子的人。 车子驶过界碑， 【嗡——】 一声清晰的鸣响在脑海中出现，隨即，那个熟悉的系统面板再次浮现！ 灰色褪去，功能恢復！ “呼——”孟烦了长长地、彻底地舒了一口气，感觉整个人都活了过来。 看著面板上那九位数余额，露出一副“爷又行了”的狗大户嘴脸。 他甚至忍不住又哼起了那首小曲：“桃叶儿那尖上尖，柳叶儿就遮满了天……” ------ 有钱，还是硬通货金条开路，办事效率快得惊人。 孟烦了很快通过当地的地头蛇，在木姐市郊一个偏僻地方、租下了一个带大院子的宽敞旧仓库。 打发走介绍人和房东，兴致勃勃地关紧大门，搓了搓手，像个准备清空购物车的土豪，开始对著系统面板开列清单： 八门苏罗通st-5 20毫米高射机关炮，配8000发穿甲弹：$22，400美元。搞定蓝师长的防空短板。 十门81毫米迫击炮，配1200发炮弹：$12，000美元。兑现神枪手的“奖品”。 想到蓝师长明年的结局，孟烦了心思一动，又花了800美元，兑换了一件美国四十年代產的m12步兵防弹衣，铝合金加尼龙材质，相对轻便。给这位值得尊敬的大哥加一份额外保障。 清单確认，心中默念“兑换！” 仿佛无声的魔术，仓库空旷的水泥地面上，如同堆积木般，迅速而整齐地浮现出所列的全部装备： 泛著冷光的机关炮、结构紧凑的迫击炮、一箱箱沉甸甸的弹药，还有那件叠放整齐的橄欖绿色防弹背心。 孟烦了满意地检查了一遍，试穿了一下那件防弹背心，感觉还不错，不影响活动。 接著，他又从系统里提出了整整八千根小黄鱼，金光闪闪地堆在仓库角落，这是给加强营將士们的安家费，是稳定军心的硬傢伙。 做完这些，他犹豫了一下，想到即將与小醉见面，心头一热，又兑换了一大堆这个时代罕见的精美点心、糖果和巧克力，用一个帆布袋装好。 做完这些，眼神忍不住瞟向那个他从未点开过的“女性用品专区”。 心跳有点快，做贼似的快速瀏览了一下，估摸著尺寸和款式，兑换了几件女式贴身小衣。 然后像是怕被人看见一样，手忙脚乱地塞进了帆布袋的最底层，还用点心和糖果严严实实地盖住。 锁好仓库大门，孟烦了开车返回瑞丽。在路过边境附近一个露天交易市场时，他职业病犯了，停下车。 不放心车上的金条，顺手先收进了系统空间保存。 这个市场规模比仰光小很多，但货物种类挺杂，连药材摊都有。 他刚逛了没几步，不知哪个眼尖认出了他，一声激动得变调的大喊划破了市场的喧囂： “狗大户来了！那个仰光的狗大户来啦！” 整个市场瞬间沸腾！无数道热切的目光齐刷刷射向孟烦了，商贩们爭先恐后地涌上来，七嘴八舌地推销著自己的货物。 “老板！看看我这块老坑翡翠！” “长官！上好的黄花梨！紫檀木也有！” “我这有三七！铁皮石斛！天麻！都是好货色！” 孟烦了被这热情包围，倒也乐在其中。 一通眼花繚乱的手动挑选、砍价、交易，收了不少差价不错的翡翠原石、名贵木材，以及三七、天麻、铁皮石斛、补骨脂、砂仁等药材。 粗略一估算，这趟顺手牵羊的买卖，赚取的时空差价，差不多把刚才买机关炮的开支都给捞回来了！ 在眾人如同送財神般的热烈目光簇拥下，“孟大户”心满意足地走出市场，拉开车门，瀟洒地一挥手： 一声“走你！”扬长而去。 回到瑞丽临时住处时，天色已晚。 三人找了个路边摊，美美地搓了一顿傣味烧烤。 酒足饭饱，迷龙那点不安分的心思又开始活络了，眼巴巴地看著孟烦了，搓著手，脸上写满了“你懂的”。 孟烦了哪能不知道这货那点花花肠子？ 他跟不辣那种只敢过嘴癮的“口嗨族”不一样，迷龙是真敢付诸行动的主。 “怎么？又想去『留个后』？”孟烦了斜睨著他。 “嗯嗯嗯！”迷龙忙不迭地点头，像只討食的拉布拉多。 孟烦了嘆了口气，掏出钱扔给他：“这是最后一次。不然照你这么个预支法，你丫能直接预支到下辈子。” 迷龙接过钱，眉开眼笑，转身就要溜。 孟烦了衝著他急匆匆的背影喊了一句：“明天一早还得去木姐拉货！你踏马別搞得明天腿软扶不住方向盘！” 迷龙头也不回地摆摆手，消失在夜色里。 孟烦了摇摇头，收回目光。 两辈子风霜，让他了解，像迷龙这样的“好色之徒”並不少见。 在死亡隨时降临的前线，好色不再只是猎艷，而是证明自己“还活著”的体温计。 他轻轻嘆了口气。 这狗日的战爭！狗日的日本鬼子！。 ------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孟烦了就把还在鼾声如雷的迷龙“温柔”地踹醒了。 “起来！干活了！你当是来瑞丽度假呢？”孟烦了没好气地吼道。 迷龙迷迷瞪瞪地坐起来，揉著惺忪的睡眼，嘴里不乾不净地嘟囔著，显然昨晚的“留后行动”消耗不小。 不辣倒是起了个大早，已经精神抖擞地在检查车辆了。 三人加上从运输公司调来的五辆卡车和司机，组成一个小型车队，再次驶向缅甸木姐市。 目標：將那八门苏罗通机关炮、十门迫击炮以及一大堆配套弹药拉回来。 孟烦了开著吉普车打头，迷龙瘫在后座补觉，那个装著点心糖果的帆布袋就扔在后座。 车子一路顛簸不停，袋子歪倒，里面的糖果点心漏出来一些。 迷龙迷迷糊糊间瞥了一眼，见有好吃的，精神了。 一点都不见外，边吃边翻，翻到后面，几件顏色鲜亮的女人小衣被他从袋子底下翻了出来。 瞬间像是被注入了兴奋剂，睡意全无，眼睛瞪得溜圆，拎起一件丝绸胸衣，发出夸张的怪叫： “哎哟喂！我滴个亲娘咧！烦了长官！这是啥玩意儿啊？” 迷龙抖著手里的东西，脸上是发现了新大陆的猥琐笑容， “料子这么滑溜，样式这么骚情……您这……这是给哪儿的相好准备的？” “行啊长官，平时看不出来，您这闷骚的功夫可比兄弟我深多了！” 孟烦了的脸“腾”一下就红了，一直红到了耳根子。 “滚蛋！把你那脏手拿开！瞎翻什么？” “別呀长官！”迷龙又翻出一条小布片，举得更高，挤眉弄眼， “说说嘛，说说嘛！这小布片是干嘛的？啥也兜不住啊。” “是哪个姑娘这么好福气？能让咱孟长官这么上心，连贴身的玩意儿都惦记著买？” “是不是昨天那个川军团陈副连长的妹子？叫什么来著……叫小醉是吧？嘿嘿嘿……” 孟烦了恼羞成怒，差点把方向盘拽下来，恨不得直接把迷龙从车窗扔出去， “什么小醉，我又没见过她。再废话老子把你扔下去，让你腿著回禪达！” 不辣坐在副驾，看著两人的闹剧，捂著嘴偷乐，不敢出声。 ------ 车队顺利返回禪达，直接开进了机动师师部。 当那八门威风凛凛的苏罗通机关炮、十门结构精良的81毫米迫击炮，以及配套弹药，摆在蓝安岱师长面前时，这位见惯了风浪的將军，嘴角差点咧到耳根后头。 “孟老弟！孟兄弟！你……你真是我蓝某人的及时雨啊！” 蓝安岱激动得语无伦次，抚摸著冰凉的炮管，如同抚摸著情人的肌肤， “这炮！这做工！好东西！都是好东西啊！” “防空短板终於补上了！” 孟烦了看著欣喜若狂的蓝师长，心里也颇有成就感。 但他没忘记正事，脸色一正，对旁边那位一直沉默寡言的副官说道： “王副官，有件事，我得拜託你。” 王副官立刻立正：“孟长官请吩咐！” 第二十五章：凑巧诞生的「战友互助基金会」 孟烦了拿出那件防弹背心交给他，指著那件防弹背心，语气异常严肃，甚至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这件背心，是给蓝师长的。我的要求是，一旦进入战斗状態，你必须监督蓝师长，把这件背心给我穿上！这玩意儿关键时候，是真能救命的！” 蓝安岱接过这件轻便的m12防弹背心，爱不释手： “这是美国佬的防弹衣？不便宜吧？” “我要这玩意儿没用，给我的步兵一人来一件唄。” 孟烦了严肃的看著蓝安岱： “你倒是想得美，八百美元一件呢，好不容易才搞到一件。” “大哥，这不是客气的时候。你的安危，关係到整个师的士气。爱惜自己，就是爱惜部队的战斗力！” 蓝安岱先是一愣，看著孟烦了那无比认真的眼神，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他收起笑容，重重点头：“好！兄弟的话，哥哥记下了！老王，听见没？以后打仗，你第一个盯著我穿这玩意儿！” 王副官“啪”一个立正：“是！师座！孟长官！保证完成任务！” ------ 接下来，就是加强营的重头戏——发放安家费。 在加强营临时借用的操场上，一千四百多名官兵列队肃立。 当孟烦了宣布，普通士兵每人发放三根小黄鱼，技术兵种（坦克装甲兵、炮兵、通讯兵等）每人六根时，整个操场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隨即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 金条！黄澄澄、沉甸甸的金条！ 不是法幣那种擦屁股都嫌硬的纸头！很多老兵一辈子都没摸过！ 发放过程井然有序，但每个人脸上都洋溢著激动和兴奋！ 有了这笔钱，家里爹娘妻儿至少一两年內饿不死了！ 很多汉子领到金条，第一反应就是紧紧攥在手里，有的甚至用牙咬一下，確认那真实的硬度，然后小心翼翼地揣进贴身衣兜。 然而，孟烦了敏锐地注意到，人群中有一部分士兵，在拿到金条后，脸上並没有太多喜色，反而流露出茫然、失落，甚至是一丝痛苦。 他悄悄问身边的蓝安岱：“那些弟兄怎么回事？” 蓝安岱嘆了口气，“都是些苦命人……老家要么早就沦陷了，和家人失散多年，音讯全无；要么全家都死在了鬼子的屠刀下，已经没地方可送这安家费了。这金条对他们来说，拿著烫手，花了心疼，不知道能留给谁……” 孟烦了的心被狠狠揪了一下。 他看著那些攥著金条却无处可寄的士兵，他们眼神空洞，与周围兴高采烈商量著托人捎钱回家的同袍形成了鲜明对比。 就在这时，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 他快步走到操场台子上，示意大家安静。 “弟兄们！”孟烦了的声音通过临时找来的铁皮喇叭传开， “安家费发到大家手里，是希望你们能安心杀敌，无后顾之忧！” 他话锋一转，指向那些神情落寞的士兵：“但是，我知道，我们中间，有些兄弟，他们的家……可能已经不在了，或者暂时找不到了！他们的安家费，不知道该送往何处！” 台下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望著他。 “我有个想法！”孟烦了大声道， “我们成立一个属於我们自己加强营的『战友互助基金会』！愿意的弟兄，可以把安家费，或者餉银，存入这个基金会！由我们信得过的人统一管理！” “这笔钱，有三个用处！”他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帮助那些確实找不到家人、或者家人无法接收的弟兄，保管和增值他们的血汗钱！” “第二，万一……我是说万一，有哪位弟兄不幸殉国，他的抚恤金，基金会確保一分不少，想方设法送到他指定的亲人手里！如果找不到亲人，这笔钱就用来帮助其他更困难的弟兄和家属！” “第三，照顾我们牺牲弟兄的家人，还有伤残弟兄的安家就业！” 这个前所未有的想法，让台下所有人都愣住了，隨即爆发出比刚才更热烈的议论声。 这等於给大家的血汗钱上了一道保险！尤其是那些无家可归的士兵，眼睛里瞬间重新燃起了希望的光芒！ 孟烦了趁热打铁：“这个基金会，不能由我们这些当官的管，得让咱们自己信得过、又心细的家属来管！我提议，就设在瑞丽，那里离我们近，方便大家联繫和监督！” 他立刻想到了小醉，这无疑是一个既能保护她，又能让她有事可做、安稳留在后方的绝佳机会。 同时，也能接纳其他隨军家属，形成一个互助网络。 “我现在初步邀请几位家属来帮忙打理，比如工兵连陈余副连长的妹妹，还有其他几位兄弟的家属。以后大家有信得过的、识文断字、心地善良的家属，都可以推荐过来！” 这个提议得到了绝大多数人的拥护。 尤其是那些无家可归的士兵，几乎是含著泪同意將安家费存入基金会。他们觉得，这钱终於有了去处，有了意义。 孟烦了此时也没料到，他这为了解决眼前困境、安抚军心的灵机一动，为了保管几百根金条的小小“战友互助基金会”，在未来的岁月里，会滚雪球般发展壮大。 它不仅在照顾远征军烈士遗属、安置伤残將士就业方面发挥了难以估量的作用，更因其公开、透明的运作，贏得了极高的声誉，最终成长为让世人瞩目的庞然大物。 当然，这是后话。 当天，禪达城里的各种店铺，尤其是布庄、杂货店、饭馆，生意前所未有的火爆。 士兵们揣著金条，迫不及待地想给家里寄钱，或者给自己添置点东西，改善下生活。 一直萧条的“半掩门”生意，更是迎来了络绎不绝的客人，迷龙看著那热闹景象，只能咂咂嘴，摸摸自己空空如也的口袋，唉声嘆气。 隔了两天，康丫带著他的运输车队浩浩荡荡来到禪达。 这个装备精良、士气高昂的加强营，告別禪达，踏上了前往孟关的征程。 在出发前，孟烦了特意找到陈余。 看著这个前世未能保护好妹妹、最终战死沙场的年轻军官，孟烦了心中感慨万千。 “陈副连长，”孟烦了儘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公事公办， “部队要开拔了。你妹妹小醉，还有之前提到的基金会的事情，你有什么想法？” 陈余立刻立正，脸上满是感激：“全凭长官安排！长官给我妹妹找了这么条稳妥的正路，我陈余感激不尽！到了战场上，我一定奋勇杀敌，报答长官恩情！” “恩情谈不上，都是兄弟。”孟烦了摆摆手， “基金会需要人，小醉姑娘既然来了禪达，与其閒著，不如做些事情，也能有个依靠。我已经初步物色了五位比较可靠的隨军家属，加上小醉，一共六个人，到了瑞丽，先把这个摊子支起来。” “是！谢谢长官！”陈余的声音有些哽咽。 他没想到，这位看似严肃的长官，竟然为他兄妹考虑了这么多，这么周全。 他哪里知道孟烦了心里埋藏了两辈子的闷骚小伎俩。 孟烦了点点头，没再多说。 他看著陈余那充满感激的脸庞，又望向禪达城那熙熙攘攘的街道，仿佛能穿透这喧囂，看到那个叫小醉的姑娘，正在某个屋檐下，开始一段与前世截然不同的人生。 部队开拔的號声响起，车轮滚滚，烟尘瀰漫。 孟烦了收回目光，跳上吉普车，目光投向南方那片即將被战火点燃的丛林。 第二十六章：重生后第一次见到小醉 抵达瑞丽，孟烦了吩咐迷龙，带领大队人马直奔孟关，他自己要在瑞丽处理基金会的事。 带著不辣，开著吉普车在城里转悠起来。 他需要一个合適的地方，作为“战友互助基金会”的落脚点，也是小醉她们在瑞丽的安身之所。 运气不错，在一条相对安静但交通还算便利的街面上，他找到了一处正要出租的铺面。 这铺子前面是两间可以打通的店面，后面带著一个不小的院子，院子里有五间青砖瓦房，看起来颇为体面。 最让孟烦了满意的是，其中那间最大的正房里，竟然有一个隱藏得极好的地下室，入口被一个厚重的樟木衣柜巧妙遮挡，里面空间不大，但乾燥阴凉，显然是原主人用来藏匿贵重財物的地方。 “就这儿了！”孟烦了当即拍板，用几根小黄鱼轻鬆搞定了租约。 让不辣收拾屋子，孟烦了自己则再次跳上车，风驰电掣般驶向缅甸木姐。他需要儘快把承诺给不辣的药品搞定。 一过边境线，驶入缅甸境內，孟烦了找了个僻静的树林把车停下。 迫不及待地凝神看向系统，看著重新亮起的系统面板，孟烦了有种回家的感觉。 深吸一口气，开始了“买买买”模式。 首先是不辣负责的黑市渠道药品。 盘尼西林、乙醚、奎寧、吗啡，这四种战时堪比黄金的紧俏货，大手一挥，各兑换了一万支！ 这个数量，足够不辣折腾好几个月，为大量物资採购带来持续的资金流入。 接著，他想到了基金会那六个女人。 兵荒马乱，一群女人守著財物，没有点防身的东西可不行。 他心思一动，在武器区瀏览起来。 很快，他选中了一种非常適合女人使用的武器——白朗寧m1910型手枪，因其枪口套前端有一圈滚花，俗称为“花口擼子”。 这种手枪体型小巧精致，便於隱藏，后坐力相对较小，操作也简单。 “兑换六支『花口擼子』，配600发子弹。”孟烦了毫不犹豫地下单。 他要给基金会的六个女人，一人配一把。 同时心里打定主意，得让不辣抽空带她们去练练枪。在这乱世，指望別人保护不如自己手里有枪。 其实什么六个女人？这孙子就担心小醉的安全，其他什么的都是为了堵別人的嘴，自己心虚罢了。 做完这些，他又想起了另一条財路——文物古董。 这年头很多好东西都流落民间，瑞丽地处交通要道，没准能收到些好东西。 他兑换了两本彩色版的《歷代精品书画鑑赏》和《明清家具鑑赏》，准备让不辣放风出去碰碰运气。 这些宝贝通过系统倒卖到现代，利润惊人。 前后不到半个小时，所有物资兑换完毕，悄然出现在车厢后座里。 驱车回到新租的院子，吩咐不辣，“去，把基金会的那几位都请过来，咱们开个会，把章程定一定。” 心里却不由自主地加速跳动起来。 將药品只取出十分之一放在上面库房，其余的全都搬进地下室藏好。 ------ 不一会儿，院子里响起了脚步声和女人们的说话声。孟烦了站在正房门口，感觉自己的呼吸都有些不顺。 门帘掀开，不辣领著六个女人走了进来。 孟烦了的目光，瞬间牢牢锁定在最后那个低头走进来的身影上。 陈小醉！ 重生后第一次见到小醉！ 时间比上辈子整整提前了一年多！ 此刻的小醉，穿著件洗得发白的短布衫，身形纤细，头髮梳成两根简单的麻花辫，脸上带著少女特有的红润。 她微微低著头，眼神有些怯生生的，双手紧张地绞著衣角，那副纯真模样，就像是一朵刚刚绽放的山野小花。 孟烦了感觉自己的心臟又酸又麻。 前世那个为他付出一切的痴情女子，与眼前这个纯净如水的少女形象重叠在一起，巨大的时空错位感，让他几乎要控制不住情绪。 强行压下翻涌的心潮，强迫自己移开目光，看向其他几人。 不辣在一旁热情地介绍：“各位嫂子、妹子，这位就是咱们加强营的孟烦了孟长官。” 接著，不辣挨个介绍了基金会的成员： 除了陈小醉，还有三个四川妹子：秦红英、曾国兰、张群英，都是加强营里技术军官的家眷。 四川女子果然名不虚传，一个个嗓门敞亮，性格泼辣。 尤其是那个叫秦红英的，约莫二十七八岁年纪，眉眼精明，待人接物大方得体，说话时笑容爽朗，但眼神扫过时自带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场。 软的时候似水，硬起来眼珠子一瞪，一副“老子数到三”的豪横架势。 另外两位则是广东来的。 装甲连长吴东辉的媳妇肖燕儿，看起来三十出头，文文静静，说话温声细语，带著书卷气。 不辣补充说，肖燕儿在广州沦陷前是南海大沥镇的小学老师，沦陷后带著一双年幼的儿女，千里迢迢跟著丈夫来到云南。 另一位是二连长曹伟英的媳妇谭素娟，约莫三十岁，气质沉静，不辣介绍说她家在广州西关长寿寺世代经营玉器，她本人就是有名的玉器雕刻师。 人齐了，会议就在正房的堂屋里开始。 “各位嫂子、妹子，把大家请来，是为了咱们『战友互助基金会』的事情。”孟烦了开门见山， “基金会刚起步，主要的任务，是利用弟兄们存进来的资金，收购一些有价值的物资。比如名贵的木材，还有药材，像三七、天麻、石斛这些。” 他看向谭素娟：“谭姐是懂行的，品质好的翡翠明料，合適的也可以收。” 接著，他拿出那两本彩色的《中国歷代精品书画鑑赏》和《明清家具鑑赏》，放在桌上： “另外，就是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收到一些老物件，字画、古籍、家具什么的。这两本书大家有空翻翻，涨涨见识。不辣负责把高价收购信息传到昆明、雾都那边去。” 他明確了运作模式： “所有收来的东西，统一加价三成，由我去找销路，基金会不用操心卖不出去。现在营里弟兄们存过来的本金，有六百多根小黄鱼，基金会就用这笔钱起步。” 整个开会过程中，孟烦了的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偷偷地飘向安静坐在角落的小醉。 看著她认真听讲时微微蹙起的秀眉，看著她因为紧张而轻轻咬住的下唇，孟烦了感觉自己像个情竇初开的毛头小子，心里既甜蜜又酸涩。 他很快拍板定了人事安排： “红英嫂子，你世面见得多，有主见，以后基金会的日常事务，就由你来负责。小醉嘛……年纪小，唔……心细，就负责管理仓库的进出登记和物品保管。其他的具体分工，你们自己商量著来。” 说完正事，孟烦了深吸一口气，拿出了那六支崭新的“花口擼子”和配套的子弹。 六个女人看到这些乌黑鋥亮的手枪，都嚇了一跳，肖燕儿甚至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瑞丽这边鱼龙混杂，你们几个女人家守著钱財物资，不安全。”孟烦了语气严肃起来，“这枪，是给你们防身用的。每人一支，务必收好。” 他拿起一支“花口擼子”，现场演示如何装弹、上膛、开关保险、瞄准。 “遇到歹人，別慌，能跑就跑。万一跑不掉，被逼到绝路，就用这个！对准了，扣扳机！记住，安全第一，保护好自己最要紧！” 女人们看著那小巧却致命的手枪，神色各异，有害怕，有好奇，也有像秦红英那样，眼中闪过坚定和跃跃欲试。 一旁的不辣看著那精致的手枪，眼里满是羡慕。 孟烦了笑了笑，解下自己的那把白朗寧m1911大手枪，递给不辣：“吶，这个给你。找几个信得过的老兵，常驻店里，负责安全。另外，有空的时候，带她们去城外僻静地方，好好练练枪法！” 不辣接过那把沉甸甸、充满力量感的m1911，顿时喜笑顏开，拍著胸脯保证： “长官放心！保证完成任务！绝对把几位嫂子妹子保护得妥妥噹噹！枪法也包在我身上！”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旁听的肖燕儿，犹豫了一下，轻声开口，声音虽然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耳中：“孟长官……我……我想提个建议。” 孟烦了看向她，放缓了语气：“肖老师，以后都是自己人了，不用这么客气。比我小的叫孟哥，比我大的叫小孟就行。有什么想法，你说。” 肖燕儿似乎鼓足了勇气，抬起头，眼中带著一丝恳求： “小孟哥……我……我这一路从广府走过来，看到……看到太多失去父母、流落街头的孤儿了，他们……真的很可怜。我们基金会……能不能，在能力范围內，收留一些这样的孩子？至少……至少让他们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有口饭吃……” 这个提议显然超出了基金会最初的设定，肖燕儿说完，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孟烦了闻言，沉默了片刻。收养孤儿……这无疑会大大增加基金会的负担。 但他看著肖燕儿那充满怜悯的眼神，又想到自己的系统资源，以及未来战爭中可能產生的更多遗孤…… 他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可以。” 肖燕儿惊喜地抬起头。 “但是，”孟烦了补充道，“要有侧重。优先收留抗战牺牲將士的遗属，尤其是孩子。其次，要控制规模，量力而行，不能无限制地收留。” 他顿了顿，看向谭素娟，又有了新的想法：“还有，收留这些孩子之后，不能光养著。可以挑些有天分，跟著谭姐学学玉雕手艺。將来也算有个一技之长。” 这个补充让提议变得更加完善和可行，几个女人都纷纷点头，看向孟烦了的目光多了几分敬佩。 连一旁的小醉，也悄悄抬起头，飞快地看了孟烦了一眼。 会议结束，眾人散去安排各自事宜。孟烦了却开口叫住了不辣和小醉。 “不辣，小醉，你们留一下。”他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第二十七章：都是我上辈子欠你的 到了后院正房，孟烦了把放在仓库里的药品交给不辣，吩咐他卖完了就找小醉补货，又把物资採购清单交给他，主要是野人山大撤退需要用到的物资，比如粮食、野外帐篷、御寒衣物等等。 又当著不辣的面，交给小醉500根金条，让不辣需要开支的时候找小醉。 然后又让不辣赶紧去找几个信得过的老兵回来加强安全。 不辣应声离开后，房间里就剩下孟烦了和小醉两人。 刚才在眾人面前还能勉强维持镇定孟烦了，此刻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就是不敢落在近在咫尺的那道纤细身影上。 小醉原本也有些紧张，但看到孟烦了这副局促不安的样子，反而渐渐放鬆下来。她眨了眨清澈的大眼睛，带著几分好奇和不解，轻声开口， “孟哥，我哥听人说，在见到他的前一天，你就在禪达城里满大街地打听我……我们之前，也不认识啊？” 孟烦了心里“咯噔”一下，支支吾吾，脸憋得有点红，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孟烦了支支吾吾，不知道要怎么说。耳边又传来小醉悦耳的声音： “还有，孟哥……你为什么……这么信任我？把这么重要的仓库和金条交给我管？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我……我……”孟烦了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总不能说上辈子他负伤掉进小醉后院，她救了他，而自己临走偷走了她藏在陶罐里地七块大洋，那是她哥留给她地全部家当； 也不能说上辈子两人单独相处，小醉主动靠他肩，自己一句：我养不活你。然后推开她起身就走。 更不能说上辈子自己亲手把別的男人推进她的屋里，小醉隔著门缝喊“瘸子”，自己头也不回。 这些画面是如此清晰，甚至暂时遮蔽了脑海中的系统面板。 他的眼睛瞬间就红了，鼻尖发酸。 憋了足足有半分钟， “前一阵子……我……我做了一个梦……一个很长……很真的梦……” “梦见我……上辈子……做了很多……很多对不起你的事，还……还把你给弄丟了。” “所以……这辈子对你的好……都是……我上辈子……上辈子欠你的！”孟烦了艰难地把憋了几十年的话说全了。 说完这句话，他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气，不敢再看小醉的眼睛。 “孟哥，梦里的事，不作数的。”清脆的声音在孟烦了耳边响起。 “哥……以后我……我可以叫你哥吗？”她顿了顿，脸上泛起一丝淡淡的红晕， 这一声“哥”，如同春风化雨，孟烦了的心结似乎化开了一些，缓缓背过身，不著痕跡地抹了抹眼角， “当然可以啊，我巴不得呢。” “走，带你去地下室认认东西，入口在这儿。”走到那个樟木柜前，拉开衣柜门，露出了后面隱蔽的入口。 拎起那袋沉甸甸的五百根金条，打开手电，率先走下台阶。 想伸手去扶小醉，手臂抬起一半，又缩了回来，暗骂自己没出息。 孟烦了一一指点著小醉分辨盘尼西林、乙醚、奎寧和吗啡这四种药品的区別，又將那袋金条稳妥地放在一个坚固的储物架上。 趁著小醉好奇地打量四周环境时，孟烦了做贼似的，从那个装著零食的袋子底下，摸出那几件女式小衣，手忙脚乱地塞进了自己兜里，生怕被小醉发现他的“齷齪”。 抹了一把不存在的冷汗，孟烦了把装了糖果、点心和巧克力的袋子递给小醉。 还剥开一块巧克力，小心翼翼地递到小醉嘴边。 小醉微微一愣，脸上飞起两朵红云，轻轻张嘴含了进去。 还剥了一巧块克力塞到小醉嘴里，手指和嘴唇的轻触，让两个人像是被微弱的电流击中，同时轻轻一颤。 “哥，这什么颗粒真好吃！我要留给几个大姐的孩子吃。”小醉细细品味著口中丝滑甜腻的味道，眼睛亮晶晶的。 “这叫巧克力，好吃你就放开了吃，不用省著。”孟烦了顿时找回了几分“狗大户”的狂妄，，“下回哥还给你带，管够！” 看著小醉开心的样子，孟烦了心里那股表现欲开始蠢蠢欲动。 “要不这样，我要给基金会买点翡翠原石，让你谭姐做玉雕，我们一起去市场逛逛，你有什么喜欢的，隨便挑！”仿佛这只是个顺带的安排。 其实买翡翠原料什么时候不行？非得赶在这时候？ 说白了，这孙子此刻的心態，就像一个青涩的小男生，急於向自己新认识的小女友，表现自己的拿手绝活——赌石神技。 於是，孟烦了兴致勃勃地开车拉上小醉，准备直奔让他如鱼得水的木姐市场去大显身手。 不料，车子刚开出没多久，还没到边境线，就路过瑞丽本地的一个玉石交易市场，规模看起来也不小。 小醉透过车窗看到了，好奇地指著外面：“哥，你看，这不就是卖玉石的市场吗？干嘛还要往前开？” 孟烦了愣住了，总不能说哥的系统得出境才能变身超人啊！ 只能含糊地掩饰：“啊？哦……我……我之前不知道这里也有个市场。” 不得已，只好悻悻地掉头，把车开进了这个瑞丽当地市场。 两人刚一下车，还没等孟烦了看清市场格局，就听见市场里不知哪个眼尖的商贩，发出了一声如同发现金矿般的兴奋大喊： “狗大户来了！那个木姐的狗大户来啦！” 这一嗓子，整个市场瞬间炸锅！ 商贩们如同潮水般涌来，瞬间將他围得水泄不通！ “坏了！”孟烦了心里叫苦不迭。 木姐市场的“威名”传播得也太快了！更要命的是，他的系统在瑞丽这边界之內，根本就是个摆设！ 眼看自己就要在小醉面前出糗，孟烦了急中生智，赶紧对身边有些不知所措的小醉说： “小醉，你先自己去旁边摊位逛逛，看看有什么喜欢的，哥一会儿就来找你。” 支开了小醉，孟烦了硬著头皮，在眾多殷切的目光包围下，装模作样地蹲在几个摊位前，东摸摸，西看看，完全凭感觉和摊主的忽悠，胡乱指了五块看起来“顺眼”的原石。 “就……就这五块吧！”孟烦了生怕露怯，赶紧对摊主说，“那个……今天钱没带够，其他的我下回再看。” 说完，几乎是落荒而逃，抱著那五块心里完全没底的石头，回到车上。 把石头扔在后座下面，孟烦了长舒一口气，这才定下神回去找小醉。 在市场的一个角落，找到了小醉。 她蹲在一个卖狗崽的竹筐前，正小心翼翼地抚摸著一只刚睁眼不久、毛茸茸像个小球似的凉山猎犬幼崽（当地人俗称“撵山狗”），那小东西伸出粉嫩的舌头舔著她的手指，逗得她咯咯直笑。 “喜欢这个？”孟烦了走过去。 “嗯！”小醉用力点头，眼睛亮晶晶的， “它好乖哦。” “行，买了！”孟烦了二话不说，立刻掏钱。付完钱，小醉欢喜地把那只小奶狗抱在怀里。 “哥，我们给它取个名字吧？”小醉仰起脸，带著期盼。 “行啊，你取。” 小醉歪著头想了想，看著怀里哼哼唧唧的小狗，又瞄了一眼孟烦了，忽然狡黠一笑：“就叫它『小凡』吧！” 孟烦了一听，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啥？小烦？！不行！绝对不行！” 小醉抱著小狗，理直气壮地顶回来，嘴角带著一丝俏皮： “我这个是平凡的『凡』，不是你那个烦人的『烦』！你管不著！小凡，小凡，我们回家咯！” 她抱著小狗，开心地往前走，留下孟烦了一个人在原地吹鬍子瞪眼。 接著，孟烦了又拉著小醉和她的“小凡”，去了对岸木姐贸易市场。 在路上，小醉看到后座下面的五块原石，还天真地问：“哥，我们不是已经买了这么多石头了吗？还不够啊？” 孟烦了心里那个憋屈啊！嘴上只能含糊：“嗯……多看看，多挑挑……” 在木姐市场，凭藉系统的“火眼金睛”，孟烦了千挑万选，才从一批已经被他前两日扫荡过的老货里，勉强找出六块內部確有不错翡翠、但个头不大的原石，一共花了五根金条。 ------ 第二天，孟烦了找秦红英报帐，看著那六块其貌不扬的小石头，秦红英眉头一皱：“就这几块破石头就要五根金条？” “秦姐，放心吧，切垮了算我的。”孟烦了大大咧咧地拍著胸脯。 “这可是你说的啊！”秦红英不情不愿地让小醉给这孙子拿钱，然后让谭素娟现场给石头解开。 谭素娟把袖口挽到手肘，先挑了最左边那块灰砂皮壳的料子。 砂轮“嗤啦”一声咬下去，不到两指宽，便露出一抹阳俏的苹果绿，谭素娟失声喊道：“糯冰飘花，至少是晴底！” 换角度慢慢推，色带最后竟聚成一条宽三指、长近十厘米的“龙到处有水”，泛出微微的寒光，妥妥的冰阳绿。 “秦姐，大涨了！这块料子起码值十根小黄鱼！”谭素娟眼里闪著压不住的亮光。 第二块是杨梅沙皮，拳头大小，皮壳上布满细细的铁锈红。 她这次换成牙机，小心地顺著一条极细的蟒带擦。 砂针刚蹭掉指甲盖那么薄的一层，便透出帝王般凝重的祖母绿色，浓得几乎要滴下来。 谭素娟倒吸一口凉气，秦红英不懂翡翠行情，紧张的问：“这块值多少？” 谭素娟手一抖，砂针差点走偏，她赶紧稳住呼吸，慢慢把窗口扩成硬幣大小，只见那绿浓到发黑，却仍旧剔透，像冻住的蜂蜜，水头长到了玻璃底。 “这……这是老坑龙石种，我好多年没见著了！”谭素娟笑得见牙不见眼，“就是个头有点小，出不了手鐲，但也起码值50根小黄鱼！” 剩下四块，解出来也都是大涨，只是都没有前面二块那么夸张。 谭素娟盘算了一下，四块料子加起来起码值十五根小黄鱼，加上前面两块，一共七十五根小黄鱼。 雕成成品，价值还要加两成。 一听五根小黄鱼的本钱，能净赚八十五根小黄鱼，屋里顿时乐翻天。 “小孟，要不是今天人多，老娘真想亲你两口！”泼辣的张群英口无遮拦。 “乖乖，基金会一开张就挣了八十五根小黄鱼，今年的分红都有了！”秦红英如释重负。 “那是不是可以再多收留一些孤儿了？”善良的肖燕儿总忘不掉那些饥寒交迫的可怜孩子。 谭素娟站在人群中央，脸蛋因为亢奋而通红，一把拽过孟烦了， “小孟！六发六中！你这眼光神了！太厉害了！” 孟烦了正准备谦虚几句，享受一下这来之不易的崇拜目光，旁边抱著小奶狗的小醉，却冷不丁地插了一句： “哥，那五块在瑞丽市场买的原石呢？放哪里去了？拿过来一起切开看看唄？” “咳咳咳……”孟烦了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著。 不就是想在你面前装个逼么？怎么就这么难呢！ 那五块在瑞丽凭“真实手感”买的破石头，昨天在木姐就偷偷摸了个遍（系统在缅甸境內可以用了），就一块打平没垮，另外四块根本狗屁不是，早就让他找个犄角旮旯给扔了。 面对小醉那“求知”的大眼睛和大家好奇的目光，孟烦了只能强行转移话题，指著小醉怀里正在啃她手指的小奶狗，一本正经地说： “內什么……小醉啊，你看『小凡』是不是饿了？该餵它吃点东西了……” ------ “哥，你……你啥时候回来看我？”小醉送到店铺门口，小手紧张地绞著衣角，脸颊飞起两抹红云，声音低得像蚊子。 孟烦了看著她那副既不舍又害羞的模样，心里像被羽毛轻轻挠过。 “大概一个月吧。我回仰光之前，一定会过来给不辣补货，顺便把你们收到的好东西带走。” 此刻他並不知道，这个由秦红英、肖燕儿、谭素娟、曾国兰、张群英、陈小醉这“六朵金花”，加上不辣组成的瑞丽“非常六+一”组合，在一个月后，会给他带来何等巨大的惊喜。 第二十八章：革命尚未成功，挣钱仍需努力 发动吉普车，驶离瑞丽，向著孟关方向疾驰而去。 虽然连小手都没摸一下，那几件“露骨”小衣服也没敢送出去，但仅仅是现在这样，就足以让孟烦了心里美滋滋的，像是灌了蜜糖。 那首標誌性的孟氏小曲——《探清水河》，又再次迴荡在车厢里…… ------ 回去路上，孟烦了碰到了不少康丫运输公司的卡车，往来穿梭，显得十分繁忙。 他拦下其中一辆，跟司机聊了几句。 司机是康丫带出来的徒弟，脸上带著自豪： “孟长官！咱们公司现在干劲足著呢！日夜不停地跑！仰光到瑞丽一个来回的时间，已经缩短到十二天了！不少有天赋的师兄弟都已经能单独上路了！” 听到这个消息，孟烦了精神一振。 他脑海里立刻浮现出明年那些被英国人仓促放弃、堆积如山的军事物资…… 孟烦了嘴角勾起一丝算计的笑容，对明年的“截胡”行动更有信心了。 “就算不能把英国佬仓库里的老鼠饿死，起码也得让它们饿个半死！” 他恶狠狠地想道，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些宝贵的弹药、燃油和装备正源源不断地流入自己的口袋。 逐渐接近孟关，孟烦了看著窗外缅甸典型的地貌，除了少数公路，更多的是崎嶇不平的山间小径和茂密的丛林。 他想起上辈子腊戍失守的教训，日军就是利用自行车，抄近道突然出现在英国人面前，打得对方措手不及。 “汽车在很多地方根本走不了，必须得提升部队的短途机动能力。”孟烦了琢磨著， “自行车！这东西好，轻便、不需要燃油，对道路要求低。！” 他打算给三个步兵连和侦察连都配上自行车，先升级到“半机械化”再说。 心神沉入系统，他开始瀏览自行车选项。 他选中了这个时代常见的英国產兰令（raleigh）自行车： 28英寸轮径、坚固的钢架钢圈、可靠的倒蹬剎车和钳形剎车，还配有结实的前后生铁货架，总载重能达到110公斤，后架单独承重30公斤。 “嗯，就这个了。先兑换800辆……” 他正要下达指令，目光扫过价格栏，却猛地愣住了，仿佛被人当头泼了一盆冰水。 价格清晰地显示著：每辆￡20英镑/黄金 155.5克/￥7，775元（折合1989年人民幣）。 “什么？！七千多块钱一辆？！”孟烦了差点从驾驶座上跳起来，脑袋“嗡”的一声， “一辆最好的凤凰二八槓，也就两三百块钱啊！这破英国车凭什么这么贵？！” 赶紧在系统里查询凤凰牌二八槓加重自行车（带链盒、双支架）的价格。 果然，明码標价：210元人民幣。 这下孟烦了彻底懵了。价格差了三十多倍！ 自行车和药品完全不同。 药品看的是疗效，拆了包装谁也看不出区別。 可这自行车，要是突然弄出几百辆八十年代的凤凰二八槓出来，怎么解释来歷？ 根本说不清楚啊！ 非被当成怪物抓起来研究不可！ 激烈斗爭在他脑海里上演。 最终，这孙子鸡贼的本能占据了上风。 “妈的，不改不行啊……这尼玛400辆差价就是三百多万啊！” 他心疼得直抽抽，把数量从800辆改成了400辆。 “先凑合著用吧……等以后挣了大钱再说！”感觉心在滴血。 经此一嚇，他下意识地想看看自己那“雄厚”的资本，在1941年到底是个什么水平。 他查询了一下系统里八九年的人民幣余额，能够兑换成多少41年的英镑。 查询结果很快显示出来：可兑换￡37.299万英镑。（系统按两个时空的黄金购买力平价计算） 看著那个数字，孟烦了整个人都不好了，脸色瞬间垮了下来。 光英国人那几艘破潜艇的租金，都要60万英镑，还没算其他开支。 他一直以为自己帐户里那九位数的余额，在这个年代足以让他横著走，再也不用为钱发愁了。 可现实却给了他沉重一击！ 他，孟烦了，堂堂一个八十年代亿万富翁，回到41年，居然连一张“百万英镑”都凑不出来！ 巨大的心理落差让他一时间难以接受。 他突然觉得这日子没法过了，之前那种“狗大户”的狂妄囂张被击得粉碎。 “你丫在41年就是个不起眼的卡拉米，啥也不是！” 他对著后视镜里自己那张鬱闷的脸，自嘲地骂道。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回过神来。 他悟了，一句名言浮上心头： “革命尚未成功，挣钱仍需努力！” “药品！药品！药品！”此刻，他无比想念那位能帮他消化海量药品的“大客户”——宋子安同志。 只有这种高稀缺性的大宗交易，才能快速积累这个时代的硬通货！ “唉，捡了芝麻丟了西瓜，光顾著倒腾翡翠木头了，失策，失策啊！” 他懊恼地拍了一下方向盘。 痛定思痛，他不再犹豫。先解决眼前的机动性问题。 他兑换了五辆道奇卡车，选择了一处僻静无人的山谷小路，隨著意念確认，五辆满载自行车的道奇卡车无声无息地出现在路旁空地，排列得整整齐齐。 ………… 回到孟关军营，孟烦了第一时间找到装甲连长吴东辉。 “吴连长，你亲自带几个会开车的弟兄，去东边那个哑口山谷，那里有五辆道奇卡车，是咱们的物资，全部开回来！” 孟烦了吩咐道，脸上还带著点“大出血”后的肉疼。 吴东辉领命而去。 孟烦了刚想去看看龙文章，龙文章自己就找上门来了，一见面就抱怨： “我的孟大总管！您可算回来了！这一走就是好几天，营里一堆事等著你呢！” 他打量著孟烦了，发现他有些蔫头耷脑，不由奇怪， “怎么了这是？病了？出去一趟把魂丟瑞丽了？” 孟烦了白了他一眼：你丫存摺要是被人抽走两个零，你能精神的起来吗？真是站著说话不腰疼！ 他没好气地回道：“没什么，就是咱们大老板，派人送了四百辆自行车过来，搬了大半天，累的。” 他甩甩头，把那些关於財富缩水的鬱闷暂时拋开，对龙文章正色道： “老龙，我想过了。” “所有人都要学开车！步兵连和侦察连，必须熟练掌握自行车！还有，侦察连和特战队，都要开始学简单的日语！” 这孙子显然是发狠了。 辛辛苦苦做倒爷，赚差价，还不如直接去抢银行！ 银行在哪里？英国人在缅甸的那些仓库唄！ ………… 於是，自打孟大总管回来后，整个孟关军营画风突变。 汽车轰鸣声不断，自行车乱窜，“八嘎”声此起彼伏。 特別是自行车，堪称鸡飞狗跳。 这些能在战场徒手搏杀的勇士，面对两个轮子的自行车，却显得笨拙无比。 有人刚坐上去就失去平衡摔个四脚朝天； 有人拼命蹬脚踏板，车子却歪歪扭扭像喝醉了酒，直接撞进草堆； 有人试图用蛮力控制，结果连人带车一起翻倒，引得同伴哄堂大笑。 从最初的狼狈，到渐渐掌握窍门，互相比赛谁骑得更稳更远，气氛热烈无比。 不到半天功夫，大部分人已经能骑著车在镇上相对平整的土路上歪歪扭扭地行进了，引来镇上居民惊奇的目光。 看著这群兴高采烈的战士，孟烦了心中暗喜，之前因为“財富缩水”带来的鬱闷也消散了不少。。 他已经看到，未来他的士兵们骑著这些自行车，快速穿梭巡逻、传递情报、甚至执行小规模的快速部署任务…… 这点投资，值了！ 第二十九章：猪肉燉粉条立大功 营地指挥部里，烟雾繚绕。 加强营第一次连级干部会议正在召开。 龙文章作为营长，主持大局，孟烦了作为大总管坐在旁边。 龙文章敲了敲桌子，压下底下的议论声： “弟兄们，咱们这加强营，架子是搭起来了，傢伙也是拔尖的。但光有傢伙不行，从今天起，全营进入强化训练期！目標就一个：往死里练！” 他环视一圈，目光锐利： “步兵，山地丛林作战、长途奔袭、阵地攻防，是根本！” “炮兵，给老子练出指哪打哪的本事！” “装甲兵，別以为有铁乌龟就万事大吉，步坦协同、战术机动，差一样都是送死！” “工兵，修路、架桥、爆破、修阵地，手脚都得利索！” “通讯兵，確保老子喊破喉咙的时候，命令能传到每个犄角旮旮！” “侦察兵，你们就是老子的眼睛耳朵，钻林子、摸敌情，是基本功！” 框架定下，各连主官开始提问题，这也是应有之义。 步兵连长欧阳可泳首先开口，带著点疑惑： “营座，孟长官，这全员学开车……是不是有点……咱们是步兵，靠著两条腿跑惯了，学那铁疙瘩干啥？还有那自行车，骑著是快，可这缅北山地，推著走比骑著的时候多吧？” 侦察连长黄刚也附和：“是啊，营座。还有学鬼子话……咱们见了鬼子直接开枪就是了，学他们那嘰里呱啦的干啥？” 其他几个连长也纷纷点头，显然对这些“额外”技能有些不解。 龙文章没直接回答，把目光投向了孟烦了。 孟烦了清了清嗓子，他知道光靠命令不行，得让这些老行伍明白其中的利害。 他没直接解释，反而先问了个问题： “诸位，假设一下，咱们正跟鬼子打得难分难解，突然接到命令，要紧急转移到二十里外支援友军。靠两条腿跑，得多久？累个半死到了地方，还有力气打仗吗？” 眾人沉默。 “如果有车呢？”孟烦了继续， “哪怕是自行车，是不是能快得多？保存的体力是不是能多杀几个鬼子？机动性，就是战斗力！就是活命的机会！” 他看向黄刚：“黄连长，侦察连学日语，不是让你们去跟鬼子聊天。是让你们能听懂他们的口令、电台呼叫，甚至审讯俘虏时，能挖出点真东西！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老祖宗的话都忘了？” 一番话，结合实际情况，说得眾人若有所思，之前的疑虑打消了不少。 见火候差不多了，孟烦了趁热打铁，从隨身带的公文包里，拿出一摞列印装订好的册子。这是他提前兑换好的，融合了部分未来军事理念和各兵种专业知识的训练手册，虽然內容根据这个时代的接受度做了简化，但理念和技巧远超当下。 “光说不练假把式。”孟烦了將册子分发给各连主官， “这是我托『大老板』弄来的一些外军……还有咱们自己总结的训练心得，各兵种的都有。里面有些法子可能看起来新鲜，但管用！龙营长会和你们一起研究，融入到日常训练里。” 龙文章接过那本厚厚的综合训练大纲，翻看了几页，眼中闪过一丝惊异，他深深看了孟烦了一眼，没多问，只是重重一拍桌子： “都听见了？好东西给你们弄来了！谁要是还练不出个鸟样，別怪老子把他当鸟打了！” 会后，孟烦了和龙文章留在了旁边的沙盘推演室。 沙盘粗糙但关键地形清晰，模擬的是从孟德勒到孟关、野人山一线的地貌。 两人按照孟烦了“先知”的剧本，推演大军后路被日军快速穿插部队截断的最坏情况。 推演进行到关键处，龙文章用小旗標出日军可能的空中侦察和轰炸路线，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烦了，看这里，还有这里，”龙文章指著沙盘上几处关键隘口和桥樑， “如果鬼子飞机盯上这些地方，不停地炸，咱们的炮兵和那几辆宝贝坦克，很难快速通过，到时候別说反击，想有序撤退都难。防空……是个要命的大难题啊！” 孟烦了看著沙盘，脸色凝重。 他当然知道日军航空兵在缅甸前期的优势，加强营的防空力量捉襟见肘。 “光靠硬抗不行，”孟烦了沉吟道，“得想点邪招。” 龙文章眼睛一眯：“邪招？你小子又憋什么坏水？” 孟烦了没直接回答：“走，老龙，带我去看看你选的那处预设阵地。” 龙文章也不多问，两人骑上自行车，出了军营，来到孟关以南约十里处的一处险要地段。 到了地方，孟烦了放眼望去，心中不由暗赞龙文章眼光之毒辣。 这是一段约一点八公里长的山路，一侧是奔腾湍急的河流，虽然不宽，但水流汹涌，难以泅渡。 另一侧，是三座呈“品”字形分布的陡峭山峰，如同天然的堡垒，俯瞰著下方蜿蜒的道路。 山路在此拐了一个大弯，经过第二座山峰后，视线便被山体遮挡。 “好地方！”孟烦了脱口而出， “依山傍水，易守难攻。鬼子追兵到了这里，队形必然拉长，咱们占据两侧高地，尤其是这个品字形山头，可以构成交叉火力，狠狠揍他狗日的！” 龙文章得意地叼著菸捲：“老子挑的地方，能差？” 他指著那三座山峰，“主阵地就设在这三个山头上，炮兵观测所放在最高的那个。工事要修得结实，但又不能太明显，得跟山体融为一体。” 这时候，孟烦了露出狡猾的笑容：“至於你担心的防空嘛……我有个主意，叫『瞒天过海』！” “哦？”龙文章来了兴趣。 “你看啊，”孟烦了指著山路拐弯后那片处於山峰遮蔽的盲区， “咱们在那片空地上，用木头搭几个假炮兵阵地！做得像真的一样！再找几辆破卡车，盖上树枝，偽装成坦克的样子，也放在显眼但又打不著的地方。” 他嘿嘿一笑：“小鬼子的飞机来了，第一眼肯定先瞅见这些显眼的『大傢伙』。他们的炸弹和机枪子弹，肯定会优先照顾这些假目標。” “等他们炸得起劲，弹药消耗得差不多了，咱们藏在反斜面或者坚固工事里的真傢伙，再给他来个狠的！高射机枪、机关炮，集中火力，揍他下来！” 龙文章听得眼睛发亮！这主意太损了，也太妙了！ 充分利用了日军的思维定式和空中侦察的局限性，用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防空效果，还能有效保存己方实力。 “高！实在是高！”龙文章由衷地竖起大拇指，“你这上过京师大学堂的脑袋瓜子，就是跟正常人不一样！” “滚蛋！”孟烦了脸上得意不已。 阵地选定，计策已定，接下来就是庞大的工程量。 修建通道、粮仓、炮兵阵地、反斜面工事、搭建野战医院……每一项都需要大量人手。 孟烦了看著龙文章列出的物资和人工清单，嘴角抽搐，感觉钱包又在哀嚎。但这是保命的根本，不能省。 再次发挥“狗大户”本色，拿出大量金条，在孟关及周边村镇高薪招募当地民工和工匠。 优厚的报酬吸引了大量劳力，孟关周边顿时热闹起来，修路的號子声、伐木声、夯土声响成一片，一片大兴土木的景象。 与此同时，加强营的大练兵也如火如荼地展开了。 操场上，汽车轰鸣，新手司机们紧张地握著方向盘，在老司机骂骂咧咧的指导下，练习著起步、换挡、倒车； 空地上，自行车队伍穿梭不息，战士们努力掌握著在崎嶇路面上保持平衡的技巧，摔倒了爬起来再骑，汗水浸透了军装； 角落里，侦察连的士兵们跟著娘娘腔林永年，笨拙地重复著“停止前进”、“举起手来”、“缴枪不杀”之类的战场日语，时不时引来一阵善意的鬨笑…… 训练是艰苦的，尤其是对这些习惯了旧式训练方法的老兵来说，很多新技能学起来格外吃力。 几天下来，抱怨和疲惫的情绪开始滋生。 就在这时，蛇屁股立功了！ 那天傍晚，炊事班所在的区域，飘出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浓郁肉香！ 那香味霸道而诱人，勾得所有训练归来、飢肠轆轆的官兵们直抽鼻子。 开饭號响，眾人衝到食堂，只见每个班都分到了一盆油光鋥亮、汤汁浓郁、香气扑鼻的——猪肉燉粉条！ 大块的五花肉颤巍巍，吸饱了汤汁的粉条晶莹剔透！ “都听好了！”龙文章站在食堂中央，扯著嗓子喊道， “这是孟长官掏腰包，给弟兄们加的硬菜！以后，哪个连队训练成绩突出，达標率高，每周就多一顿红烧肉！管够！哪个连队拖后腿，別说肉，汤都没得喝！” 这一下，可算是捅了马蜂窝！ 猪肉燉粉条的威力是巨大的，而每周加一顿红烧肉的承诺，更是如同给所有官兵打了一剂强效兴奋剂！ 接下来的日子里，训练场上的画风突变。 为了那口肉，所有人都拼了！ 学开车的，恨不得把方向盘焊在手上，熄火次数大大减少； 骑自行车的，摔得鼻青脸肿也毫不在意，爬起来继续蹬，就为了能早点熟练，不给连队抹黑； 学日语的侦察兵，连睡觉说梦话都在念叨“八嘎呀路”…… 整个加强营的训练热情和进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提升。 汽车驾驶考核通过率飆升，自行车山地骑行越来越稳，侦察连的日语水平更是突飞猛进，虽然口音古怪，但起码常用的战场口令是滚瓜烂熟了。 孟烦了和龙文章看著训练报表和操场上热火朝天的景象，相视一笑。 谁能想到，最终让这支骄兵悍將爆发出惊人潜力的，不是崇高的理想，也不是严酷的军法，而是一碗油汪汪、香喷喷的猪肉燉粉条？ 第三十章：土著部落公主玛努珂 孟关军营热火朝天，但孟烦了心里清楚，真正的考验在於那片吞噬了数万忠魂的野人山。 必须提前布局，为明年那场惨烈的撤退铺好一条生路。 先在孟关租下一个偏僻小院，以后从系统兑换的物资都存放在这里。 然后就掀起了买、买、买大撒幣模式，钱花光了也在所不惜！ 首先找来工兵连长谢建鍇。 这个身材犹如健美运动员的福建汉子，听说要进入野人山勘探路线，非但没有畏难，反而摩拳擦掌： “长官放心！修桥铺路挖洞子，是咱老本行！就是这野人山邪乎，得多备点趁手的傢伙！” 谢建鍇搓著手，跃跃欲试。 “傢伙事不用担心。”孟烦了大手一挥，再次展现“狗大户”风采。 他通过系统，兑换了大量这个时代能找到的、以及少量略微“超前”但不易察觉的勘探装备： 高精度罗盘、坚固的登山绳、大號开山斧、锋利的丛林砍刀、以及数量可观的炸药和雷管。 看著堆满小半个仓库的装备，谢建鍇嘴巴咧到了耳根，拍著胸脯保证：“长官！有了这些宝贝，我一定给您找出一条相对安全的通道来！” 【宿主兑换工兵装备一批，消耗￥45.2万元（人民幣）】 接著，孟烦了又找到卫生队队长杨志兵，商量建立野战医院的事情。 杨志兵是个经验丰富的老军医，看著孟烦了列出的採购清单，手都在发抖： 足量的磺胺、盘尼西林、乙醚、吗啡、奎寧，还有成套的、闪著寒光的手术器械、高压消毒锅、大量的绷带、纱布、夹板，甚至还有几十顶厚实的防水帐篷和数百套结实担架…… 【宿主兑换药品、医疗设备耗材、野战帐篷一批，消耗￥365.8万元（人民幣）】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孟……孟长官，这……这够建立一个標准师级医院了！”杨志兵声音发颤，难以置信。 “有备无患。”孟烦了语气平静，心里却在默默计算著又流出去的海量资金， “杨队长，药品和器械的管理和使用，必须严格登记，这些都是关键时刻救命的东西。” “明白！明白！您放心！”杨志兵激动地保证。 最后是通讯排长刘勇杰。 孟烦了提出要升级通讯设备，確保在野人山那种复杂恶劣的环境下，指挥联络不至於中断。 刘勇杰推了推眼镜，谨慎地提出需要功率更大的15瓦无线电台（通信距离可达数十公里）、更多的2.5瓦报话机（通信距离3-5公里），以及…… 如果能搞到的话，最好有几部可携式短波电台，以备不时之需。 孟烦了记下要求，再次通过系统搞定。 【宿主兑换通讯装备一批，消耗￥238.6万元（人民幣）】 看著那些崭新的、甚至带著英文標识的通讯设备，刘勇杰激动得语无伦次，反覆摩挲检查，如同抚摸绝世珍宝，连声道： “这下好了！这下好了！就算进了山，也不怕成了聋子瞎子了！” ………… 加强营大量招人干活，高出本地行情五成的优厚报酬，迅速传到野人山边缘的土著部落。 许多生活困苦的山民纷纷下山，前来应聘差事。 这天，孟烦了处理完营中事务，又习惯性地想去孟关的交易市场转转，补一补最近的大额亏空。 刚到市场入口附近，就听到一阵夹杂著英语的囂张叫骂和女子清脆的呵斥声，还伴隨著几声痛呼。 只见三个喝得满脸通红的英军士兵，正围著一个穿著土著民族服饰的少女。 那少女约莫十八九岁年纪，身姿矫健，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带著山野特有的灵气。她身边还跟著两个面露焦急的年轻隨从。 令人惊讶的是，面对三个牛高马大的英军士兵，这少女竟毫无惧色。 一个英军伸手想摸她的脸，被她灵活地侧身躲过，隨即反拧住那英军的手腕，脚下顺势一绊，那英军“哎哟”一声，重心不稳，直接摔了个狗吃屎。 另一个英军从侧面扑来，少女身形一转，手肘精准地撞在其肋下，那英军顿时痛得弯下腰去。 旁边有看热闹的本地人喝彩。 转眼间三个英军就被放倒了两个，剩下的那个高个子英军脸上掛不住了，酒意和羞怒一起涌上头。 他骂骂咧咧地掏出了腰间的柯尔特手枪，黑洞洞的枪口直接指向那少女和她身后的隨从！ “bloody bitch! get in the car! youre going to pay for this!”（该死的婊子！上车！你要为此付出代价！） 他咆哮著，示意同伴去拉那少女上他们的吉普车，显然是想强行带走。 少女和她的两个隨从面对拳脚不惧，但被枪指著，脸色瞬间白了，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 周围看热闹的人群嚇得纷纷后退。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孟烦了快步上前，用英语沉声喝道： “hold it! put the gun down!”（住手！把枪放下！） 那高个子英军猛地回头，看见是个穿著中国军服的年轻军官，脸上的横肉抖了抖，更加恼怒： “another chink? get lost， or ill shoot you too!”（又来个中国佬？滚开，不然连你一起崩了！） 他话音未落，只觉得眼前一花，握枪的手腕传来一阵剧痛，仿佛被铁钳狠狠夹住，骨头都快要碎裂了！ 他惨叫一声，手指不由自主地鬆开，那支柯尔特手枪已经易主，落在了孟烦了手中。 孟烦了单手夺枪，动作快如闪电，另一只手隨手一推，那高个子英军踉蹌著向后倒退七八步，一屁股坐倒在地，半天爬不起来。 另外两个刚爬起来的英军，看到同伴的惨状和孟烦了那冰冷的目光，以及那把正被隨意把玩的手枪，酒彻底醒了，嚇得魂飞魄散，连忙扶起同伴，钻进吉普车，狼狈不堪地逃离现场。 那少女惊魂甫定，睁大漂亮的眸子，难以置信地看著孟烦了。 她先是见识了孟烦了恐怖的力量，又看到他面对枪口毫无惧色，心中充满了震惊和感激。 孟烦了这才转向那少女，用汉语温和地说道：“姑娘，没事了，他们不敢再来了。” 少女虽然会一点汉语，没全听懂，但看懂了孟烦了友善的眼神。 她双手合十，对著孟烦了深深鞠了一躬，用土语说了几句充满感激的话，眼神里除了谢意，还多了几分好奇和探究，然后带著隨从转身快步离开。 孟烦了看著她离去的背影，也没多想，信步走进市场。 今天市场果然比往常热闹，多了许多穿著原始、皮肤黝黑的土著民。 他们带来的不是普通的农產品，而是散发著奇异香气的沉香和一些品相极好的药材，如野生天麻、三七、铁皮石斛等。 孟烦了大喜！他赶紧上前，试图沟通收购。 然而，问题立刻出现了。 这些土著说著他完全听不懂的语言，双方连比划带猜，交流效率极低。 他只能靠著观察和出价，勉强完成了几笔交易，但想深入了解野人山內部的情况，却是难如登天。 “这样不行……”孟烦了看著那些带著警惕和茫然眼神的土著，心里焦急。 语言是最大的障碍，不打通这个环节，他无法获取野人山的第一手资料，工兵连的勘探也將事倍功半。 他咬咬牙，心神沉入系统。 在技能兑换区，他找到了一个选项：“缅甸土著部落语言（初级）”，兑换价格：2个战功积分。 他瞥了一眼自己可怜巴巴的积分余额，只剩下7个了。 “妈的，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孟烦了心一横，確认兑换！ 一股微弱的热流瞬间涌入脑海，仿佛打开了某个开关，大量陌生的音节、词汇和基本的语法结构涌入他的意识。 片刻之后，他再看向那些土著，虽然还不能完全听懂所有复杂的表达，但大致的意思和基本的交流已经不成问题了！ 他立刻尝试著用刚学会的、还带著点生硬的克钦族方言，对一个看起来像是头领的老者说道：“老人家，你这捆药材，品质很好，我想用金条交换，你看怎么样？” 那老者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震惊和不可思议！ 他愣愣地看著孟烦了，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神奇的事情，这个汉人居然懂他们部落的话。 周围的土著们也纷纷围了过来，发出惊奇的议论声，看向孟烦了的目光顿时从警惕变成了好奇。 语言障碍一旦打破，交流立刻顺畅起来。 孟烦了不仅顺利地收购了大量珍贵的药材，还从这些土著口中，了解到了野人山內部的一些宝贵情况： 哪些区域有致命的沼泽和瘴气，哪些地方有相对好走但隱蔽的小路，哪些地方可能有猛兽…… 收穫巨大！ 孟烦了心满意足回到军营。 刚走进营部院子，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是下午他救下的那个身手不凡的俏丽少女。 少女看到他，眼睛一亮，快步迎了上来，这次她用带著口音、但还算清晰的汉语说道：“长官，谢谢你下午救了我和我的人。” 孟烦了一愣，没想到她会说汉语，虽然不太流利。“举手之劳，姑娘不必客气。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心里隱约有了些猜测。 少女落落大方地回答，脸上带著坦诚的笑容： “我叫玛努珂，我父亲是山里克钦族最大部落的头人。我听说你们的营地在招人干活，给的报酬很好，就想来问问，能不能也给我们部落的人一些机会？我们很多族人，日子过得很苦……” 孟烦了心中瞭然，果然！ 眼前这个英气勃勃、身手矫健的少女，竟然是野人山里最大原始部落的头人女儿！一位真正的部落公主！ 他立刻爽快地答应：“没问题！玛努珂姑娘，我们这里修路、建仓库、搬运物资，都需要大量人手。只要肯干活，都一视同仁，绝不会亏待大家！” 这正是他求之不得的，与当地最大部落建立良好关係，对后续修路和未来的撤退计划，都有著不可估量的价值。 玛努珂没想到孟烦了答应得如此痛快，脸上绽放出更加灿烂的笑容，清澈而温暖，对孟烦了的好感明显加深了。 “谢谢你！你是个强大又善良的人，和那些欺负人的英国兵完全不一样！” 孟烦了趁机提出请求：“玛努珂，我们想进野人山看看，熟悉一下里面的路。你对山里熟悉吗？能不能帮我们带带路？” 玛努珂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爽快地点头，眼神中甚至带著点兴奋： “当然可以！山里我熟！我经常打猎！我带你们去！” 看著玛努珂那纯真而热情的笑容，孟烦了心中一块大石落地。 有了这位部落公主作为嚮导和沟通的桥樑，工兵连勘探野人山的任务，无疑是插上了翅膀。 第二天清晨，薄雾尚未完全散去，孟烦了便召集人手。 工兵连长谢建鍇、副连长陈余，外加一个精锐的工兵班，荷枪实弹，背负勘探工具、充足的口粮饮水，以及一台从通讯排紧急调来的可携式电台。 玛努珂和她的两名隨从早已等在营外。 时隔四十五年，孟烦了再一次踏入这片让他噩梦连连的死亡之地——野人山。 只是这一次，他不再是那个茫然溃退、饥寒交迫的溃兵，而是有备而来，身边还有了一位来自山林本身的嚮导。 一行人沿著一条被野兽常年踩踏出来的、若隱若现的小径，钻进了遮天蔽日的原始丛林。 光线瞬间被稀释，只剩下光斑透过层层枝叶洒下，空气中瀰漫著湿气。 一进入密林，玛努珂仿佛鱼儿回到了水中。 她像一只灵巧的雨燕，在盘根错节的树根和粗壮藤蔓间自如穿梭。 她踩在厚厚一层鬆软潮湿的腐殖质上，几乎不发出任何声响，与工兵们沉重的军靴踩踏声形成鲜明对比。 她时而停下来，指著一棵需要数人合抱的参天巨树，兴奋地对孟烦了说： “孟大哥，看！这就是柚木！我们寨子里最好的弓，就是用百年老柚木的心材做的，又韧又弹！” 时而又指著一片树皮灰白且微微开裂的树木： “这些就是你们想要的紫檀！不过这些年份还不够，真正的好紫檀，树干里面是深红色甚至紫黑色的，沉甸甸的，打磨出来像镜子一样亮，可漂亮了！” 她的小脸上带著认真的神情，如同一位严谨的植物学家。 第三十一章：孟烦了林中遇险 当队伍走到一处瀰漫著一种特殊清幽香气的山谷时，玛努珂的神情变得谨慎起来。 她示意大家放轻脚步，压低声音，如同耳语： “这里就是有沉香木的地方，也是那头大熊的领地。你们闻闻，这香味多好闻啊！” “那些受伤的木头，会流出黑色的『眼泪』，那就是沉香，又香又值钱！不过……” 她指了指泥地上几个清晰新鲜的巨大爪印，语气带著警告， “那傢伙今天好像也在附近活动，我们小心点，儘量別惊动它。” 玛努珂不仅熟悉植物，对丛林里的动物也了如指掌。 她像个最称职的导游和猎人，一路蹦蹦跳跳，却时刻保持著敏锐的观察。 她指著高大树杈上一个巢穴，告诉孟烦了里面住著什么鸟，习性如何； 看到地上某种分叉的蹄印，就能立刻判断出是什么品种的鹿或者野猪刚刚经过，甚至能大致推测体型大小。 路过一丛掛满鲜红浆果的灌木时，她顺手采了几串，塞到孟烦了手里： “尝尝，酸多甜少，但解渴又提神，我们叫它『猴欢喜』，猴子可爱吃了！” 孟烦了半信半疑地尝了一颗，果然一股强烈的酸涩之后，喉间泛起一丝甘洌，精神为之一振。 她继续在前方引路，如数家珍地介绍著山林——哪个向阳的山坡雨后能採到最肥美的鸡樅菌，哪条清澈见底的山涧石头下有最鲜美的石爬鱼…… 在她的引导下，这片在外人看来危机四伏的原始丛林，逐渐褪去了面纱，展现出它作为资源宝库的另一面。 工兵们的紧张情绪也渐渐缓解，取而代之的是对这位少女嚮导的钦佩。 孟烦了现在打死也想不到，这片上辈子令他噩梦连连胆战心惊的恐怖之地，会成为他这辈子的洞天福地。 不知不觉，队伍已经深入丛林腹地。 “前面那片林子！”玛努珂的声音带著兴奋， “那种很硬很重、刀斧难伤的铁力木，就那边最多！” 眾人加快脚步，小心翼翼地穿过一片气根如帘的榕树林。 前方豁然开朗，矗立著一片令人望之生畏的参天巨树！ 这些铁力木比其他地方见过的都要粗壮高大得多，树干直径普遍超过两米，灰白色的树皮饱经风霜。 巨大的板状根系蜿蜒起伏，深深扎入大地，部分甚至裸露在地表，形成了天然的阶梯和可供藏身的拱洞。 孟烦了的目光，瞬间就被其中一棵最为雄伟的千年铁力木所吸引。 它像是这片古老森林的王者。 他不由自主地向前走去，鬼使神差地伸手触摸那粗糙冰凉的树皮。 就在指尖接触的剎那，脑海中沉寂的系统面板突然闪亮，一个信息框闪现： 【检测到特殊自然资源：千年铁力木（活体）。】 【系统评估价值：￥250，000元（人民幣）。】 【是否出售？】 二十五万？！ 孟烦了的心臟猛地一跳！ 一棵树，还是长在地里的活树，居然值二十五万？！ 这巨大的诱惑瞬间冲昏了这孙子的头脑。 一个荒诞而大胆的念头冒了出来：系统能不能直接把长在地里的大树收走？ 强烈的t和好贪婪压倒了他的理智。 他迅速找了个藉口，对谢建鍇、陈余和玛努珂等人说道： “內什么……我肚子有点不舒服，得去方便一下。你们先往前探著，我隨后就来。” 谢建鍇他们不疑有他，叮嘱了一句“长官小心，我们就在前面”，便带著队伍和略显疑惑的玛努珂继续向前。 等眾人的脚步声和说话声渐渐远去，消失在密林深处，孟烦了立刻回到那棵千年铁力木下。 他深吸一口气，带著一种赌博般的兴奋和紧张，对著系统下达了指令： “出售！” 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声响，甚至没有带起一丝微风。 那棵矗立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参天古木，就在孟烦了的眼前，瞬间从这个世界抹去！ 树根、树干、枝叶……连同它在地下庞大的根系网络，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原地只留下一片平整的草地，仿佛从来就没有存在过其他东西。 这诡异至极的一幕，让孟烦了都愣住了。 二十五万就这样到手了？ 小太爷运气这么好？ 就在他准备故技重施，大发其財的时候，危险，在这最鬆懈的时刻降临了！ 一道细长的、带著鲜艷黑黄环状花纹的影子，从一片茂密的蕨类植物中闪电般弹射而出！ 目標直指孟烦了心神恍惚下迈出的左脚踝！ 金环蛇！ 缅甸丛林中最致命毒蛇之一！ 其神经毒素髮作极快！ 孟烦了瞬间感到了威胁！ 汗毛倒竖！ 但身体的反应终究慢了半拍！ 尖锐的刺痛猛地从左脚踝外侧传来！如同被钢针狠狠扎了一下！ 他猛地低头看去，只见一条约一米长、通体黑黄相间醒目环纹的毒蛇，正死死咬在自己的低帮皮靴上沿那一点点裸露的皮肤处！ 蛇头狰狞地晃动著，正在注入毒液！ “操！” 孟烦了头皮瞬间炸开！ 求生的本能让他右手闪电般拔出腰间的开山刀，看也不看，凭藉感觉狠狠劈下！ 刀光一闪！血光迸现！ 锋利的刀锋精准地斩断了蛇颈！ 狰狞的蛇头飞了出去，无头的蛇身掉落在地，依旧在疯狂地扭曲、翻滚、缠绕。 但一切都太晚了！ 被咬中的地方，两个清晰的毒牙孔洞赫然在目，周围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红肿、发黑，传来一阵阵灼热般的剧痛！ 更可怕的是，强烈的眩晕感如同潮水般袭来，眼前的一切开始天旋地转！ 四肢开始发软、麻木！ “系统！系统！解毒！快解毒！”孟烦了在心中疯狂吶喊。 系统面板……个人技能区……没有直接解毒的技能！ 药品兑换区……来不及了！毒素已经隨著血液在快速蔓延！ 视线越来越暗，身体力量正在被抽空。 就在彻底失去意识、陷入无边黑暗的前一剎那，他模糊的视线似乎捕捉到了技能区角落一个不起眼的选项——【加速康復（高级）】。 技能描述是：极大激发身体潜能，加速伤势癒合、毒素代谢，需消耗3个战功积分。 这是他最后的希望！ 他用尽灵魂最后一丝力气，对著系统下达了最后的指令：“兑……换……” 然后，便再也没有然后了。 他的意识彻底沉入了无尽的黑暗深渊，对之后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 第三十二章：玛努珂冒死救烦了 孟烦了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因为贪念而將自己置於险境的同时，前方引路的玛努珂心中莫名地涌起一阵强烈的不安。 她越往前走，心里越是发慌，仿佛有根无形的线在向后拉扯著她的心神。 那种源自山林子民对危险的特殊直觉，让她焦躁起来。 “谢连长，陈副连长，”她猛地停下脚步，转身对谢建鍇和陈余说道，秀气的眉头紧紧蹙起，“你们带著人继续往前探，注意安全。我……我有点不放心孟大哥，我带人回去看看。” 谢建鍇和陈余对视一眼，虽然觉得孟烦了只是去解手，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但看到玛努珂那异常严肃和焦虑的神情，还是点了点头。 “好，玛努珂姑娘，你们小心。我们就在前面，有事发信號。” 玛努珂不再多言，立刻带著自己的两名隨从，以及两名负责护卫的工兵战士，沿著来路快速返回。 她的脚步比来时急促得多，赤足踩在落叶上几乎无声，但眼神却锐利地扫视著周围的每一片草丛、每一处树根阴影。 当她们急匆匆赶回那片古老的铁力木林时，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只见孟烦了直接挺地仰面倒在林间空地的草地上，双目紧闭，脸色灰败，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他的右手还死死攥著出鞘的开山刀，刀身上沾染著新鲜的血跡。 在他脚边，一条无头的金环蛇身还在神经反射地扭曲、蠕动，那黑黄相间的环纹在幽暗林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孟大哥！”玛努珂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惊呼，如同离弦之箭般扑到孟烦了身边。 她脸上再无半点之前的娇憨与灵动，只剩下极度的惊恐和焦急。 她一眼就认出了那致命的环纹，声音都变了调，带著哭腔： “是金环！最毒的金环！快！刀！火！还有我的药！快啊！” 她语无伦次地尖叫著，整个人都在发抖。 没有任何犹豫，她甚至来不及找工具，直接俯下身，双手死死抓住孟烦了那已经肿胀发黑、皮肤紧绷发亮的小腿，张开嘴，对著脚踝上那两个还在微微渗出黑血的毒牙孔洞，用力地、不顾一切地吸吮起来！ “小姐！不能吸！危险！你也会中毒的！”她的两个隨从看到这一幕，惊骇欲绝，扑上来想要阻止。 用嘴吸吮毒蛇伤口，极其危险，口腔黏膜或者牙齦的微小破损都可能让施救者也中毒！ “滚开！”玛努珂猛地抬起头，嘴角还掛著黑血，对著隨从发出一声从未有过的、带著哭腔和暴怒的嘶吼， “拿药来！快！不然他就要死了！”她的眼睛通红，里面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绝。 吼完，她立刻又低下头，用尽全身力气吸吮，然后猛地扭头，“呸”地一声吐出一大口混著污血和毒液的唾液，顾不上擦拭，再次俯身，用力吸吮，再吐…… 她重复著这个危险而原始的动作，每一次都拼尽全力，仿佛要將孟烦了体內的每一分毒素都吸出来，完全將自己的安危置之度外。 “药！药！”一个隨从手忙脚乱地从自己腰间掏出一个密封的竹筒，拔开塞子，倒出一些散发著浓烈刺鼻气味的黑色粘稠药膏。 玛努珂一把抓过药膏，看都不看，直接用手指挖了一大坨，狠狠地、用力地按在孟烦了脚踝那触目惊心的伤口上！ 药膏接触到破损的皮肤和肌肉，似乎產生了某种剧烈的反应，让陷入深度昏迷的孟烦了都忍不住发出一声模糊而痛苦的闷哼。 “按住他！別让他乱动！”玛努珂对著还在发愣的隨从和两名战士大吼，声音嘶哑，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两个隨从和战士这才反应过来，慌忙上前，死死按住孟烦了的肩膀和腿。 玛努珂动作飞快，她看了一眼孟烦了肿胀迅速向上蔓延的小腿，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她“嗤啦”一声，毫不犹豫地从自己那件深蓝色筒裙边缘，撕下一条长长的布带！ 然后，她用尽全身的力气，將布带紧紧缠绕在孟烦了被咬伤小腿的上方、靠近大腿根部的位置，狠狠地、死死地勒紧！ 几乎要嵌进肉里！然后打了一个坚固的死结！ 这是最粗暴、但也是在野外阻止毒素隨静脉血快速回流心臟的最有效方法！ 做完这一切紧急处理，玛努珂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瘫坐在地上，剧烈地喘息著，额头上全是冷汗。 她的嘴角还残留著黑色的血渍，原本饱满红润的嘴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胀起来，並且开始发麻。 但她根本顾不上自己。 她看著孟烦了已经彻底昏迷、嘴唇开始泛起可怕紺紫色的脸，那双黑亮的大眼睛里瞬间充满了泪水和无助的恐惧。 “抬！抬回去！快！回孟关！找医生！找你们最好的医生！” 玛努珂挣扎著站起来，嘶哑著嗓子，对隨从和两名战士喊道，声音里带著绝望的哭腔，“他不能死！快啊！求求你们，快啊！” 两名工兵战士也被玛努珂不顾自身安危的救助所震撼，二话不说，其中一名最强壮的战士小心翼翼地蹲下，在其他人的帮助下，將昏迷不醒的孟烦了背在了背上。 “发信號！告诉谢连长，出大事了！”另一名战士迅速掏出信號枪，对著天空扣动了扳机。 一颗红色的信號弹拖著尾焰，尖啸著划破丛林上空沉闷的空气。 打完信號弹，这个战士发现这里的地形，跟来时有点不一样，来的时候这里好像没有这块草地啊，难道自己记错了？ 来时充满新奇发现和玛努珂欢声笑语的考察之路，此刻变成了与死神赛跑的亡命归途。 一行人轮流背负著沉重的孟烦了，在玛努珂强撑著精神的指引下，在崎嶇湿滑的丛林小径上发足狂奔。 玛努珂紧紧跟在旁边，眼睛一秒都不敢离开孟烦了那灰败的脸，仿佛一眨眼，他的生命就会流逝。 夕阳如同泣血，將天边染得一片猩红。 当这一行狼狈不堪的人影，终於衝破丛林边缘，踉踉蹌蹌地出现在孟关军营哨兵视野里时，整个营地都被惊动了。 龙文章闻讯第一个冲了出来，当他看到昏迷不醒、脚踝肿得如同发麵馒头且顏色骇人的孟烦了，这位见惯了生死的老兵也嚇得魂飞魄散，脸瞬间白了！ “烦了！烦了！你他娘的怎么了？！”龙文章扑到担架旁，声音都劈了叉， “快！抬进屋里！去卫生队！告诉杨志兵！快！让他带上最好的抗蛇毒血清过来！快啊！”他几乎是吼出来的，整个营地都能听到他变了调的声音。 迷龙、要麻和蛇屁股在旁边帮不上忙，急得团团转。 孟烦了被迅速安置在一个临时搭建的的竹木棚屋里。 玛努珂像守护著自己最珍贵的宝物，或者说，像一头护崽的母豹，寸步不离地守在床边。 她的嘴唇肿得更高了，脸色也有些苍白，但她浑然不觉，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孟烦了身上。 杨志兵医生还没赶到。孟烦了的情况看起来非常糟糕。 他的呼吸微弱而急促，胸口几乎看不到起伏，嘴唇和指甲的紺紫色愈发明显，脸上笼罩著一层灰败的死气。 伤口处敷著的黑色药膏散发著浓烈而奇特的气味，似乎暂时抑制了溃烂，但毒素显然已经深入。 玛努珂用战士打来的清水，浸湿了乾净的布条，一遍又一遍地、极其小心地擦拭著孟烦了滚烫的额头和汗湿的脖颈，试图为他物理降温，动作轻柔得仿佛怕碰碎了他。 每隔一段时间，她就用消过毒的竹片，小心翼翼地刮掉伤口处被毒素浸染的药膏，然后重新掏出那黑色粘稠的药膏，仔细地、厚厚地重新敷上去。 每一次换药，她都用自己部落古老的语言，低低地、急促地念诵著晦涩的音节，像是在向山神祈祷，又像是在呼唤孟烦了漂泊的灵魂归来，眼神专注而虔诚。 杨志兵医生终於提著药箱，气喘吁吁、满头大汗地赶到了。 他来不及寒暄，立刻上前检查孟烦了的情况，脸色瞬间变得异常凝重。 “金环蛇！毒性极烈！”他快速说道，立刻打开药箱，取出抗蛇毒血清，迅速给孟烦了进行了注射，又熟练地建立了静脉通道进行补液，以促进代谢和维持生命体徵。 忙完这一系列紧急处理，杨志兵才擦了擦额头的汗，长长舒了一口气，看向一直守在旁边、眼睛熬得通红、嘴唇肿胀却依旧紧紧盯著孟烦了的玛努珂。 “小姑娘，”杨志兵的语气带著后怕和由衷的讚赏，他儘量放慢语速，配合著手势， “你处理得非常及时，也非常正確！吸出毒血，勒紧肢体阻止毒素上行，特別是你的这些草药……” 他指了指孟烦了脚踝上那坨黑色药膏，“非常有效！它大大延缓了毒素扩散和吸收的速度，为他爭取了最宝贵的救命时间！如果没有你这些果断又正確的措施，他绝对撑不到我来！现在血清已经注射了，能不能扛过去，就要靠他自己的意志力和身体素质了。” 玛努珂听不懂太多的汉语，但杨志兵医生语气中的肯定、他竖起的大拇指，让她一直紧绷的心弦，终於稍稍鬆弛了一点。 她没有说话，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目光依旧牢牢锁在孟烦了脸上，双手无意识地紧紧攥著他的一只冰凉的手，仿佛要將自己的生命力、自己的温度，通过这紧密的接触，毫无保留地传递过去。 午夜过后，油灯的光芒在简陋的棚屋里摇曳。孟烦了的呼吸似乎比之前平稳了一些，虽然依旧微弱，但那种令人心悸的、濒死的急促感减轻了。 他嘴唇的紺紫色似乎也褪去了一点点，高烧也略微退下去一些。 杨志兵医生又仔细检查了一次，疲惫的脸上终於露出一丝真实的希望：“情况稳定住了！体温在降，呼吸也平稳了些！有希望！这真是个奇蹟！他的身体素质真好，当然，也多亏了前期处理得当！” 听到这句带著喜悦的结论，一直如同石雕般强撑著的玛努珂，身体猛地晃了晃，她再也支撑不住，伏在孟烦了床边，就这么紧紧握著他的一只手，沉沉睡了过去。 即使在沉睡中，她的眉头也微微蹙著，沾著泪痕和泥土的侧脸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脆弱，仿佛还在担忧著这个闯入她生命、又在她眼前倒下的男人。 油灯的火苗轻轻跳跃著，无声地映照著床边少女疲惫而执著的睡顏。 孟烦了对身边发生的这一切惊心动魄，对那个用最原始、最不顾一切的方式把他救了回来的丛林少女，此刻依旧一无所知。 他的意识，还沉沦在那片由剧毒和系统防护力量共同交织的黑暗深渊里。 第三十三章：神速癒合被视为山神显灵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竹篾墙壁缝隙，在屋內投下道道稀疏光柱。 孟烦了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適应著光线，喉咙干得发疼。 “我没死？”喃喃自语的声音带著沙哑。 几乎是本能地爬起来，急切地看向自己的左脚踝。 预想中乌黑髮亮的伤口没有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皮肤上两个极其浅淡的粉红色小点，他难以置信地伸手触摸，触感平滑，没有一丝一毫的疼痛和异样感。 “这…怎么可能？！”巨大的震惊瞬间淹没了林逸。 他清楚地记得那钻心的刺痛，还有那深入骨髓的冰冷与麻痹……那绝对是致命的金环蛇毒！ 仅仅一夜之间，竟然只剩下如此微不足道的痕跡？ 然后映入眼帘的，是玛努珂那张生动明媚的侧脸，肿胀的嘴唇让她看起来有点萌嘟嘟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少女趴在简陋的床沿，睡得並不安稳，眼角还掛著一颗晶莹未乾的泪珠。 看著她疲惫而担忧的睡顏，孟烦了心头最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动。 这个野性的姑娘，为他流了泪，为他守了一夜。 他下意识地想抬手，替她拂去那滴泪珠。 手指只是微微一动。 仿佛被惊扰了梦境，玛努珂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眸子带著初醒的茫然，瞬间聚焦在孟烦了的脸上。 当看到孟烦了正睁著眼睛，嘴角带著一丝温柔笑意看著她时，玛努珂的眼睛骤然瞪大，睡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孟大哥？！”她几乎是弹坐起来，声音带著难以置信的惊喜。 下一秒，她猛地扑到床边，双手急切地、带著微微颤抖地去掀盖在孟烦了左腿上的薄被！她的目標无比明確，就是那只昨天被金环蛇咬伤、敷著黑色药膏的脚踝！ “你的腿！让我看看！”她的声音充满了急迫。 薄被被掀开。 预想中乌黑髮亮的伤口並没有出现。 映入玛努珂眼帘的，是一只恢復如初、肤色健康的脚踝。皮肤光洁，肌肉线条流畅。 昨天那两个不断渗出黑血的毒牙孔洞，那让她不顾自身安危拼命吸吮的伤口，此刻竟然……消失了？！只剩下两道极其浅淡的粉红色疤痕！ “这……这怎么可能？！”玛努珂彻底惊呆了。 她猛地抬起头，看看孟烦了几乎完好的脚踝，又看看孟烦了精神奕奕、毫无病容的脸，再看看自己手上残留的、昨天为孟烦了敷药留下的黑色痕跡，小嘴微张，黑亮的眼睛里充满茫然。 昨天那生死一线的场景还歷歷在目：恐怖的牙洞，喷涌的黑血，杨志兵医生凝重的脸色…… 她甚至已经在心底做好了最坏的准备，准备承受这个闯入她心扉的男人可能永远醒不过来的痛苦。 一夜之间，如此致命的创伤，竟然……癒合了？！ “孟大哥……”玛努珂抬起头，用一种近乎仰望的目光看著孟烦了，眼神里充满了敬畏， “你……你是神仙下凡吗？只有神仙……只有神仙才能好得这么快吧？”她有限的认知，无法解释这超越常理的现象，只能归功於神跡。 孟烦了看著她那双纯净得不含一丝杂质的眼睛，心中微动。 系统的秘密无法透露，他只能顺著她的话，半真半假地说：“也许……我真的是神仙呢？不然怎么这伤好得这么快？也多亏了你的药和你的照顾。” 他把功劳儘量往玛努珂身上引。 “杨医生、龙营长，孟长官醒啦！”玛努珂大喊一声，跳起来想衝出门去，不料发麻的双腿让她一个踉蹌，差点直接摔倒在地。 杨志兵、龙文章、迷龙他们听见动静，纷纷冲了进来，看见孟烦了好的差不多的左脚踝，所有人都愣住了，隨即爆发出阵阵惊呼和嘖嘖称奇。 “我滴个亲娘咧！烦了，你小子属猫的啊？九条命？！” 迷龙围著孟烦了的脚踝转来转去，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龙文章则是长长舒了一口气，用力拍了拍孟烦了的肩膀，想骂两句，最终却只是红著眼圈咧了咧嘴：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他娘的，嚇死老子了！” 谢建鍇和陈余更是如释重负，两人脸上都带著后怕和愧疚，要是孟长官真因为他们勘探路线而出事，他们俩这辈子心里都过不去这个坎。 杨志兵仔仔细细地给孟烦了做了全身检查，最后，他摘下听诊器，脸上写满了匪夷所思，喃喃道： “奇蹟……真是医学上的奇蹟！各项体徵……完全不像昨天中过剧毒的人！难道……难道昨天咬你的不是金环蛇？” 他试图用科学寻找解释，但连他自己都觉得这解释很苍白。 他把昨天孟烦了被抬回来后的种种惊险状况，以及玛努訶是如何不顾自身安危、为他吸吮毒血、敷药、綑扎，爭取了最宝贵救命时间的过程，完完整整地告诉了孟烦了。 与加强营眾人主要是惊喜和好奇的反应不同，军营里那些被僱佣来的土著劳工们的反应则完全是另一个层面。 当他们看到昨天被抬回来时奄奄一息、左脚肿得发亮发黑、仿佛隨时会断气的孟长官，此刻竟然面色红润，行动自如地站在那里与人谈笑风生。 明明亲自参与救治的玛努訶，她的嘴唇到现在还明显肿著，那是吸吮毒血留下的印记。可孟长官那只被最毒的金环蛇咬伤的脚踝上，只余下几乎看不见的淡痕！ 所有土著人都像被施了定身法，僵在了原地！ 玛努訶的一名隨从使劲揉了揉眼睛，又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確认这不是在做梦。 他猛地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朝著孟烦了就“砰砰砰”地磕起了响头：“山神显灵！您一定是山神派来救苦救难的！是山神行走在人间的化身！” 其他土著人也反应过来，纷纷跟著跪倒在地，脸上充满了敬畏，口中念念有词，都是些祈福和敬拜的话语。 昨天孟烦了被抬回来的惨状他们都看在眼里，金环蛇的致命性他们更是心知肚明。 一夜之间，如此奇蹟般的痊癒，除了山神显灵，他们找不到任何解释！ 这个消息像风一样瞬间传遍了各个孟关工地。 一百多名土著劳工无论正在做什么，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计，朝著孟烦了居住的棚屋方向张望，眼神中充满了震惊、敬畏和一种近乎虔诚的信服。 孟烦了在他们心中的形象，瞬间从慷慨的僱主，拔高到了神秘莫测、拥有神异力量的存在。 此刻谁也没有料到，这份敬畏，为孟烦了未来在野人山的管理和指挥，奠定了难以动摇的威信基础。 孟烦了看著跪了一地的土著人，哭笑不得， “快起来！什么山神显灵，我就是命大，加上玛努珂姑娘的药好！快起来，都去干活吧！” 他不想被神化，但眼下这情况，似乎解释只会越描越黑。 好说歹说，才把激动的人群安抚住。 ………… 夜幕来临，龙文章早早就把孟烦了摁在房间里，强迫他早点休息。 孟烦了躺在床上，看著面板里剩下的两个战功积分，暗自感嘆这年头光有钱也不行啊，太踏马不安全了，要不是玛努珂，早就完蛋了。 “玛努珂……”孟烦了低声念著这个名字，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昨天若不是她反应神速、处置得当，自己根本撑不到卡特医生注射血清，更別提触发系统的加速康復技能了。 自己这条命，是玛努珂从金环蛇口下硬生生抢回来的！ “救命之恩啊！”林逸眼神变得复杂。 上辈子欠小醉的情债还未偿还，这辈子开局，又欠下玛努訶活命的恩情！这玩意儿，怎么还？拿什么还？ 唉，不想了，债多不压身，大不了……肉偿？ 啊呸！你怎么能这么齷齪？你这个口是心非的老色胚。 孟烦了狠狠给了自己一个嘴巴子。 第三十四章：丛林射手玛努珂 考虑到玛努珂和家人在丛林里生存，孟烦了第二天精心挑选了一款德国bear grizzly复合反曲弓。 这玩意儿轻得很，才一公斤多点，但威力可不小！是丛林狩猎的顶级货色！ 400美元一张来了五张，再配套500支铝合金箭，一共两千五百美元。 又挑了小巧的一把白朗寧m1910型手枪（配100发子弹），五个军用级別指南针和五个高倍率（8x30）望远镜，这些都是丛林生存和侦察的利器。 还买了一块价格適中的女款瑞士梅花表（titoni），款式经典大方。 等到玛努珂找来，孟烦了指著床边一个长条包裹： “玛努珂，那里面是我送你的礼物。” 玛努珂立刻小鹿般跳过去，小心解开包裹上粗糙的绳结。 首先露出来的，是一把白朗寧m1910型手枪和100发黄澄澄的子弹。 接著是五张崭新的bear grizzly复合反曲弓！ 黑色的弓身线条流畅，滑轮结构精巧复杂，旁边是五筒闪著银光的铝合金箭矢，箭头锐利得晃眼。 “哇！”玛努珂忍不住发出一声低低的惊嘆，这弓箭，比她见过的都更漂亮！ 接著是还有五个黄铜外壳、带著玻璃镜面的军用指南针，五个同样崭新的8x30高倍望远镜。 以及两个精致的小盒子——里面静静地躺著一块银光闪闪的瑞士梅花表。 “这……这些都是给我的？”玛努珂抬起头，黑亮的眼睛瞪得溜圆，里面充满了不敢置信的惊喜。 对於一个从小在丛林部落长大的少女来说，眼前这些东西，简直像是打开了传说中的宝藏！ “当然！”林逸笑著点头，拿起那块小巧精致的女款梅花表，“这个，戴在手上，可以看时间，知道太阳走到哪里了。” 他轻轻拉过玛努珂的手腕，小心地將金属錶带扣在她手腕上。 他又拿起一个望远镜，教她如何对准眼睛，调节焦距： “用这个，可以看到很远很远的地方，树上的鸟，山那边的鹿，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玛努珂迫不及待地將望远镜凑到眼前，朝著窗外望去。 “啊！”她惊喜地叫出声， “我看到了！看到了村口那棵大榕树上的鸟窝！里面有三只小鸟！它们的羽毛都看得好清楚！太神奇了！” 放下望远镜，看向孟烦了的眼神已经多了一种崇拜和……爱慕。 她拿起复合弓，爱不释手地抚摸著，“这个弓好轻，好漂亮！还有这个，” “它能射多远？比我的箭厉害吗？” 看著她的明亮眼神，孟烦了笑了笑： “走，我们找个地方，我教你！让你看看神仙阿哥的法宝有多厉害！” 带著复合弓、望远镜和指南针，还有孟烦了的98k狙击步枪，两人进入了附近那片熟悉的丛林。 玛努珂像第一次进城的孩子，对什么都充满好奇。 孟烦了先教她使用复合弓。这种现代弓省力、精准的特性让她惊嘆不已。 在適应了瞄准镜和撒放器后，她几乎不需要太多指导，很快就能在五十米外精准命中树干上的標记。 那份人弓合一的感觉，让孟烦了再次暗暗讚嘆。 “现在，看看这个。”孟烦了拿起98狙，动作沉稳而专业。 他找了一处视野开阔的土坡，熟练地架好枪，调整瞄准镜倍率，检查风偏。 “看到那边山坡上，那块灰色的大石头了吗？”孟烦了指著大约三百米外一处目標。 玛努珂立刻举起望远镜望去，清晰地看到了那块石头：“嗯！看到了！好清楚！” “石头下面，有条金环蛇，正在晒太阳。”孟烦了的声音平静无波。 “什么？！”玛努珂心头一跳，连忙移动望远镜仔细搜索。 果然，在石头边缘，一条黑黄相间的环纹毒蛇正慵懒地盘踞著，在望远镜中清晰可见！ 正是昨天咬伤孟烦了的那种致命毒蛇！ 就在这时—— “砰！” 一声低沉的枪响，骤然撕裂了丛林的寂静！ 玛努珂的望远镜视野中，那条金环蛇的头部，瞬间爆开一团血雾！ 整个蛇头连同小半截身体，直接被打得粉碎！无头的蛇身扭曲翻滚了几下，便彻底瘫软不动！ “啊！”玛努珂惊呼一声，猛地放下望远镜，难以置信地看向孟烦了。 又看看那支枪口还飘散著淡淡青烟的狙击步枪，黑亮的眼睛瞪得滚圆，充满了极致的震撼！ 三百米！一击爆头！这……这简直超出了她对“射程”和“威力”的理解极限！ 部落里最勇猛的猎人，用最强的硬弓，也绝不可能將箭射得如此之远、威力如此之恐怖！ 这已经不是武器，这简直就是神话中的雷霆！ “神……神仙阿哥！”玛努珂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她一把抓住孟烦了的胳膊，用力摇晃著， “教我！快教我！我也要这种枪！我要学这个！太厉害了！” 她看向98狙的眼神，充满了无比的热切和渴望。 孟烦了看著她兴奋得发红的小脸，笑著点点头： “好，我教你。这把枪也送你了，不过这个比弓箭复杂得多，要慢慢学。” 他指导玛努珂如何正確抵肩、贴腮、据枪，如何控制呼吸，如何透过瞄准镜锁定目標。 玛努珂学得极其认真，她的专注力、稳定性和对目標的捕捉能力，让孟烦了再次感到惊艷。 虽然第一次实弹射击后坐力让她肩膀生疼，子弹也偏得离谱，但她眼中没有丝毫气馁，只有更强烈的兴奋和跃跃欲试。 “你有成为神射手的潜质。”孟烦了由衷地赞道，“比很多新兵强太多了。” 这句肯定让玛努珂更是眉飞色舞。 孟烦了看著身边这个如同丛林精灵般的姑娘，状似隨意地问道： “玛努珂，你们部落……有多大？在野人山里生活很久了吧？” 提起自己的部落，玛努珂脸上立刻浮现出骄傲的神色： “我们昆达部落，是野人山里最大、最古老的部落！” 她挺起胸脯，“我们有七千多人呢！我阿爸，昆达，是部落的大首领！克钦邦好多寨子的头人，都和我阿爸是『兄弟』！” “七千多人？”孟烦了心中一震。 这规模远超他的预期！在这周边地界，这绝对是一股不容忽视的土著力量！ “嗯！”玛努珂用力点头，掰著手指数， “我还有三个哥哥！大哥昆昂是护卫队的队长！二哥昆盛会看病，认识很多草药！三哥昆泰会跟山外面的汉人、缅人做生意！他们都最疼我了！” 她的话语间充满了被家人宠爱的幸福感。 “护卫队？你们部落还有军队？”林逸敏锐地捕捉到这个信息。 “当然有！”玛努珂更加自豪， “我大哥手下有一百多个最厉害的勇士！都是从小在丛林里长大的猎手！翻山越岭像猿猴一样！连英国人都不敢招惹我们部落呢！” 她的小脸上写满了“我们很厉害”的表情。 孟烦了的心臟不爭气地加速跳动起来。 一百多名精通丛林作战的土著勇士！ 这简直就是一支天然的特种部队种子！ 如果……如果能得到昆达部落的支持，那么他在野人山修路、建立基地的计划，將获得难以想像的助力！ 一个模糊而庞大的构想，在孟烦了脑海中快速成型。 夕阳西沉，两人带著收穫的猎物和满满的兴奋回到军营。 刚走进院子，玛努珂就小心翼翼地將她的礼物一一包好，珍重地交给隨从背上。 然后，她转过身，毫不掩饰地直视著林逸： “神仙阿哥，我要回去找我阿爸了！我要把这些宝贝给他和哥哥们看！” 她顿了顿，带著少女独有的娇憨，“你等我！我很快就回来！” 不等林逸回过神来，玛努珂很快就消失在通往野人山深处的小径中。 …… 夜色渐浓，孟烦了却毫无睡意。 那支精锐的部落护卫队、首领昆达在克钦邦的影响力…… 这些信息在他脑海中反覆碰撞。 他需要好好想想，明天要和龙文章好好谋划一番。 第三十五章 与英军差点擦枪走火 送走玛努訶，孟烦了就立刻投入到更繁重的事务中。 他脑子里那本清晰的歷史帐本在嗡嗡作响：距离远征军数万將士溃退野人山的那场大悲剧，满打满算也就剩下半年多了。 粮食，是那条死亡之路上的第一道鬼门关。 他又动用了一笔资金，开始在孟关周边大规模收购稻米。 此时的缅甸，尚未被战火蹂躪，仍是东南亚重要的粮仓，米价相对平稳。 孟烦了的目標很明確，儘可能多地囤积，分散隱藏在沿途几个秘密地点，为將来那支飢饿疲惫的败军，预先埋下活下去的希望。 龙文章则完全扑在了预设阵地的修筑上。 那片位於孟关以南、扼守要衝的区域，如今已是一片热火朝天的工地。 龙文章像一头不知疲倦的倔驴，带著工兵连和大量民工，挖掘反坦克壕，构筑机枪火力点，设置隱蔽的炮兵阵地。 他嘴里永远骂骂咧咧，对工程质量的苛求让手下人不敢有丝毫马虎。 这天下午，孟烦了赶到工地，想跟龙文章具体商量一下组建特战队的事情。 目前只有要麻的狙击小组算是有了雏形，但真正的特战行动，需要火力突击、爆破、渗透、通讯等多个小组的密切配合。 “狗日的迷龙力气大，敢拼命，可以领头搞个火力组。” 孟烦了点头，刚想接话，就见一个通讯兵疯狂奔来，衝到近前，气喘吁吁地喊道： “营长！孟长官！不好了！迷龙大哥他们……他们跟红毛鬼的兵打起来了！两边都抄傢伙了，要出人命了！” 孟烦了和龙文章对视一眼，心里同时“咯噔”一下。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妈的！就知道给老子惹事！”龙文章骂了一句，腾地站起身，“走！” 两人带著卫兵，开著吉普车疾驰回孟关镇。 刚到镇东头，就看见集市一片狼藉，菜叶、碎鸡蛋满地都是，原本摆摊的百姓都躲得远远的，胆大的则扒著墙角门窗紧张地观望。 场地中央，涇渭分明地站著两拨人。 一边是以迷龙、克虏伯、蛇屁股、要麻为首的二十几个加强营兄弟，个个怒目圆睁，手里攥著工兵锹和步枪。 迷龙额头青了一块，衣服被扯破了，正呼哧呼哧喘著粗气，像一头被激怒的棕熊。 克虏伯紧握著他的手枪，手指就放在扳机护圈外。 蛇屁股眼神阴狠，手里反握著一把军用匕首。 另一边，是三十多名英属印度殖民军的士兵，在一个趾高气扬的白人少尉军官带领下，举著李-恩菲尔德步枪对著加强营这边，嘴里嘰里呱啦，神情倨傲。 他们脚下，还瘫坐著一个瑟瑟发抖的缅甸老农，他的菜摊被掀翻，瓜果滚了一地。 双方剑拔弩张，火药味浓得一点就炸。 任何一方只要有一个走火，立刻就是一场血流成河的衝突。 “干什么！都想吃枪子儿吗？！把傢伙都给老子放下！” 龙文章人还没完全下马，炸雷般的吼声就先到了。 他铁青著脸，大步走到两拨人中间，目光先狠狠剐了迷龙等人一眼，“能耐了啊？敢跟友军动枪了？” 孟烦了紧隨其后，眼神快速扫过全场，心里迅速评估著局势。 他看到那个嚇坏的老农，又看到殖民军士兵那副盛气凌人的样子，心里大概猜到了七八分。 他走到龙文章身边，“老龙，先问清楚，別急著发火。” 那白人少尉认识龙文章和孟烦了，但他显然没把这两个“黄种人军官”放在眼里，操著生硬的英语，傲慢地指责道： “龙营长！你们的士兵，野蛮！攻击大英帝国士兵！必须严惩！” “放你娘的罗圈屁！”迷龙不等翻译，梗著脖子用东北话骂了回去， “是你们这些王八犊子拿人家瓜果不给钱，还掀人家摊子！” 要麻也冷笑著补充，“营长，他们的人抢东西，还打这位老人。我们只是阻止他们。 蛇屁股阴惻惻地添油加醋：“就是，几个红头阿三，还想调戏人家卖菜的小姑娘，要不是我们拦著，哼……” 那少尉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显然知道理亏，但眾目睽睽之下，为了维持所谓的“尊严”，他强硬地一挥手：“我不管过程！我的士兵被打了！这是对大英帝国的挑衅！你们必须道歉，並把肇事者交出来！” 龙文章眉头拧成了疙瘩，交人？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但眼下硬顶，衝突升级，造成伤亡，无论是英国人那边还是雾都方面，都没法交代。 孟烦了深吸一口气，用流利的英语对那少尉说： “少尉先生，我的士兵行为或许过激，但初衷是制止不公。如果我们双方在此地火併，我想，都不是贵国上级愿意看到的。” 他顿了顿，观察著少尉的表情，见对方虽然依旧傲慢，但眼神闪烁了一下，知道说中了要害，便继续道： “我有一个提议。既然双方都认为自己的士兵更勇武，那我们不如用一种更直接，也更文明的方式来解决爭端。” “什么方式？”少尉狐疑地问。 “搏击决斗。”孟烦了清晰地说道， “我们各出三人，徒手进行三场搏斗。三盘两胜。如果我们贏了，此事就此揭过，並向这位老农赔偿损失。如果贵部贏了，我亲自向您道歉，並约束我的士兵。如何？” 这个提议显然出乎少尉的意料，也勾起了他的兴趣。 他打量了一下孟烦了这边的人，迷龙虽然壮实但掛了彩，其他人看起来要么瘦小，要么不像很能打的样子。 而他手下，不乏人高马大、练习过摔跤或拳击的士兵。 在他看来，胜算很大。既能挽回面子，又能避免承担开枪的责任。 “好！就按你说的办！”少尉一口答应下来。 原本紧张对峙的双方士兵都稍稍后退，围出了一个圈子。 镇上的百姓也有胆子大的，围拢过来看热闹，议论纷纷。 龙文章低声问孟烦了：“第一场谁上？” 孟烦了目光在人群中一扫，落在了侦察排长何永平身上。 这是个平时话不多，但眼神沉稳、步履扎实的年轻人。 “何排长，你上。小心点，速战速决。” “是！”何永平应声出列，脱下军装上衣，露出精悍的肌肉，姿態沉稳。 英印军那边，派出了一个同样精悍的、擅长摔跤的锡克族士兵。 他个头比何永平还高出半头，膀大腰圆，一出场就嗷嗷叫著扑了上来，想要把何永平抱住摔倒。 何永平不与他硬碰，脚下步伐灵活异常，如同踏著八卦方位，身形一转，便让开了对方的猛扑。 那锡克士兵一击落空，重心稍有不稳，何永平抓住这电光火石的空隙，贴近其身侧，左手一拨对方粗壮的手臂，右手成掌，看似轻飘飘地在他肋下一按，同时脚下巧妙一绊。 “噗通”一声闷响！那壮硕的锡克士兵竟像喝醉了酒一样，踉蹌几步，重重地摔了个狗吃屎，激起一片尘土。 全场寂静了一下，隨即加强营这边爆发出震天的喝彩声！“好！何排长厉害！” 那锡克士兵爬起来，满脸通红，不服气地再次衝上。 何永平依旧不慌不忙，如法炮製，这次更乾脆，一个漂亮的“懒驴打滚”（八卦掌中的招式），借力打力，直接將对方甩出去两三米远，摔得七荤八素，半天爬不起来。 “第一场，我们贏了。”孟烦了平静地对那脸色难看的少尉说道。 “妈的，看老子的！”迷龙不等点名，扒掉上衣，露出虬结的肌肉和胸毛，大吼一声就跳进了场子。 他刚才憋了一肚子火，此刻双眼通红，恨不得把对方生撕了。 那边派出的士兵，体型不如第一个壮硕，但动作显得更灵活。 他摆出拳击的架势，绕著迷龙游走。 迷龙哪管这个，如同坦克般冲了上去，抡起醋钵大的拳头就砸。 那士兵不断后退躲闪，偶尔用手臂格挡，被迷龙砸得齜牙咧嘴，显然力量差距很大。 迷龙越打越兴奋，嚎叫著步步紧逼。 眼看就要把对方逼入角落，那士兵脚下似乎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一个趔趄，露出了巨大的空档。 迷龙大喜，全力一拳捣向对方胸口！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那士兵看似失去平衡，却诡异地一矮身，避开拳锋，同时右手从后腰闪电般摸出一把沙子，猛地扬向迷龙的面门！ “啊！我的眼睛！”迷龙猝不及防，被沙子迷了眼，顿时视线模糊，剧痛难忍，动作一滯。 那士兵阴笑一声，趁机上前，一记狠辣的勾拳掏在迷龙柔软的腹部，紧接著一个扫堂腿！ “砰！”迷龙庞大的身躯重重倒地，痛苦地蜷缩起来，还想挣扎著爬起，却被对方用膝盖死死顶住后背，动弹不得。 “第二场，我们贏了。”少尉得意洋洋地宣布，他身后的殖民军士兵发出一阵鬨笑和怪叫。 加强营这边则是一片骂声：“卑鄙！无耻！下三滥！” 龙文章脸色铁青，孟烦了也皱紧了眉头。没想到对方如此不讲规矩。 “狗日的不讲规矩！”龙文章骂道，“烦啦，第三场……” 孟烦了默默脱掉了自己的军官外套，解下武装带，只穿著一件衬衣，缓步走入场地中央。 他的身形在军人中算是偏瘦削的，与对方即將出场的人选形成了鲜明对比。 那边最后压轴出场的，是一个身高接近一米九、体重超过两百斤的廓尔喀壮汉。 他看著走上来的孟烦了，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轻蔑，“你是来送死的吗？我一拳就能把你拆散架！” 加强营的弟兄们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连龙文章都忍不住低声道： “烦啦，不行別硬撑！” 孟烦了却仿佛没听见，只是平静地看著对手，甚至还活动了一下手腕。 上辈子一向懦弱的他这辈子不怂了，因为他知道，这具瘦削的身体，拥有被系统强化过的高级力量技能。 力量，恰恰是他不为人知的底牌。 那廓尔喀壮汉见孟烦了不答话，以为他怕了，大步上前，一记势大力沉的右摆拳，带著风声，直轰孟烦了的太阳穴！ 这一拳要是打实了，普通人恐怕当场就得昏死过去。 然而，孟烦了没有躲闪！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他左脚猛地向前踏出半步，腰身一拧，右拳如同出膛的炮弹，迎向了那比自己拳头大上一圈的巨拳！ “嘭！”一声沉闷的肉体撞击声！ 想像中孟烦了手臂骨折、被打飞出去的场景並没有出现！ 只见那廓尔喀壮汉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痛苦和难以置信！ 他感觉自己那一拳不是打在血肉之躯上，而是砸在了一块坚硬的铸铁上！ 剧痛从指骨蔓延到手臂，整条右臂瞬间麻木软垂！ 孟烦了身形只是微微一晃，便稳住了。 他得势不饶人，趁著对方门户大开的瞬间，左拳如同毒蛇出洞，迅猛地一击掏在对方的心窝口！ “呃！”廓尔喀壮汉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捂著胸口踉蹌后退，最终支撑不住，“咕咚”一声单膝跪地，大口喘著粗气，再也站不起来了。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场中那个身形瘦削的孟烦了，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一拳！仅仅一拳对轰，再加一击补拳，就放倒了那个如同巨人般的廓尔喀士兵！ “好！！！”加强营这边沉寂了片刻后，爆发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狂热的欢呼！ 迷龙也忘了疼痛，激动得满脸通红：“牛逼！太牛逼了！” 龙文章也长长舒了一口气。 那位英印军少尉的脸色，此刻已经变得比锅底还黑。 他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事实胜於雄辩，三盘两胜，他们输了。 孟烦了走到少尉面前，语气依旧平静：“少尉先生，胜负已分。希望你们遵守承诺。” 那少尉狠狠瞪了孟烦了一眼，知道再待下去只是自取其辱。 他悻悻地一挥手，示意手下抬起受伤的士兵，又扔下几张缅幣给那老农，灰头土脸地带著队伍迅速离开了。 “贏了！我们贏了！”加强营的士兵和周围的百姓们一起欢呼起来。 经此一事，孟关镇的百姓对这支中国军队好感倍增。 加强营在本地征粮、僱工、打听消息，都变得异常顺利。 孟烦了看了一眼何永平，心里有了决定。 走过去，拍了拍何永平的肩膀：“功夫不错。过来跟我，特战队，渗透组组长，干不干？” 何永平嘴角一咧，立正敬礼：“我愿意！长官！” 第三十六章：特战队首次野外训练 野人山外侧一片山林，特战队首次野外训练集结地。 孟烦了拄著一根临时削成的木棍，看著这片能吞噬一切的原始丛林，心里一阵阵发怵。 脚踝上，金环蛇咬过的两点痕跡还在，那种濒死的窒息感，无时不刻提醒他这片丛林的危险。 没有真正熟悉它的嚮导，贸然深入，与送死无异。 “狗日的要麻，死哪儿去了？” 孟烦了低声骂了一句。 玛努珂已经离开三天了。 她的父亲，那位掌控七千土著原住民的昆达大首领，会如何看待他们这群突然出现的外来武装势力？ 甩甩头，拋开杂念，目光扫过身边几个人。 迷龙，扛著他的mg34机枪，咧著大嘴，一副“天老大老子老二”的嘚瑟模样； 克虏伯，抱著一门m2型60毫米迫击炮，19公斤的全重根本难不住他，这玩意儿最远能打1800米； 何永平，这位八卦掌高手，如今是渗透组组长，带著一股內敛的精悍。 旁边还站著两个精壮小伙，是何永平推荐他排里的两个徒弟，一个叫郭茂龙，一个叫谭超辉，孟烦了昨天测试过他们的拳脚功夫，底子確实扎实，反应也快，是不错的好苗子。 这就是特战队核心骨架。 狙击、火力，渗透……雏形已现，如果能加几个丛林作战高手，那就齐活了。 这时他想起蛇屁股那孙子。 前几天这货也嚷嚷著要加入特战队，被孟烦了用拿手毒舌一通乱懟： “你丫加入特战队？碰见鬼子咋整？抡著您的祖传菜刀上去？” “还是打算给鬼子做顿猪肉燉粉条，把他们全馋死？” 当场噎得蛇屁股面红耳赤，拎著他那把菜刀，悻悻然滚回炊事排，边走边用广府土话嘀咕著“顶你个肺”、“正衰仔”之类的话。 “妈的，要麻这帮孙子不会是迷路了吧？”迷龙有些不耐烦地掂了掂肩上的机枪， “说好了这儿集合，搞啥玩意儿呢？” 孟烦了眉头也皱了起来，正要发作，突然，心头毫无徵兆地一跳。 一种被窥视的感觉，他猛地抬手，示意眾人噤声。 几乎就在他抬手的同时—— 身旁及腰的茂密草丛微微一动，一个披著偽装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站起； 头顶，浓密的树冠枝叶间，沙沙几声轻响，几个同样偽装得极好的身影灵活地滑落； 更远处的岩石后，灌木丛里……短短几秒钟，十一个身影仿佛是从林本身生长出来的一样，出现在他们周围，手中的狙击步枪枪口下垂，但那股子精干气息，却扑面而来。 为首一人，正是要麻。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脸上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得意。 孟烦了先是一愣，隨即明白过来。 这帮小子，是早就到了，故意潜伏起来，一方面看看他们这帮“菜鸟”的警觉性，另一方面，也是在向他展示前一阶段的训练成果。 他仔细打量起要麻这支狙击小组。 每个人的偽装都近乎完美，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移动时脚步轻捷，几乎听不到声音，选择的位置也极佳，既隱蔽，又拥有良好的视野。 “行啊，要麻。”孟烦了脸上露出笑意，“德国佬那本手册，没白啃。” 要麻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队长，咱这可都是按您给的宝贝册子往死里练的。现在嘛，也就差拉出去见见真章，拿鬼子的脑壳练练手了。” 成果是显著的。 孟烦了心里清楚，这本来自系统的超前训练手册，让要麻他们少走了无数弯路，进步堪称神速。 但正如要麻所说，训练得再好的精英，终究还是需要战火的锤炼。 看著眼前这支初具雏形的特战队伍，心中既有欣慰，也有一丝紧迫感。 迷龙、克虏伯这些傢伙，力量是够的。 但丛林作战，尤其是长途奔袭、潜伏渗透，光有爆发力不够，需要的是持久的耐力。 他自己也一样，缺乏系统性的锤炼。 “行了，別嘚瑟了。”孟烦了收敛笑容，“今天训练科目，全副武装，山地越野二十公里。迷龙，克虏伯，郭茂龙，谭超辉，你们几个，负重再加五公斤。” “啊？！”迷龙的脸瞬间垮了下来，“烦啦，你这不是要龙爷我的老命吗？” “少废话！”孟烦了瞪了他一眼，“不想跑？行啊，下次鬼子来了，您就抱著您的机枪在后面看热闹，看我们哥几个表演。” 迷龙顿时蔫了，悻悻地开始往自己背囊里塞石头块。 孟烦了心里也无奈。他自己何尝不想用系统直接提升？ 但是看著那琳琅满目的技能列表——高级耐力强化、炮兵射击专精、坦克驾驶精通、潜艇操作理论、高级游泳、高级潜水…… 哪一个不是眼下急需的？可兜里就剩下可怜的两个战功积分，跟太监逛青楼似的，看得见摸得著，但屁用没有。 战功，需要战斗，需要击杀敌人。 可现在去哪找鬼子？跑去越南？广东？根本不现实。 唯一的指望，就是四个月后，日本偷袭珍珠港，英国对日宣战，那时候，缅甸这片土地，才会真正燃起战火。 四个月，他有点等不及了。 ………… 这天早晨，特战队训练在磕磕绊绊中推进，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就在这时，一阵不同寻常的喧譁声，猛然从军营门口方向传来！ 孟烦了心头一凛，猛地站起身。他几步走到窗边向外望去。 只见那条通往野人山深处的土路上，一支队伍正缓缓行来。 约莫五十来人，男人大多赤裸上身，腰间挎著缅族长刀，刀鞘和刀柄上镶嵌著闪亮的银泡，在晨光下反射著冷冽的光芒。 女人则穿著色彩斑斕的筒裙，缠绕著数圈亮闪闪的银质腰箍，走动间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无论男女，脸上都涂抹著象徵部落的绿色条纹。 他们所过之处，工地上的土著劳工们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脸上露出敬畏的神情，下意识地后退，让开道路。 队伍最前方，一个穿著深蓝色筒裙、髮辫上插著鲜艷羽毛的身影，正踮著脚朝这边张望。 正是玛努珂！ 第三十七章：玛努珂全家都来了 “神仙哥哥！神仙哥哥！我来了！” 玛努珂一眼就看到了窗后的孟烦了，顿时像只挣脱束缚的小鹿，欢快地脱离队伍，飞奔而来！ 她脸上洋溢著灿烂的笑容。 孟烦了打开门，玛努珂已经像一阵风似的衝到了他面前，带著毫不掩饰的喜悦和一丝……羞涩？ 她身后，那支彪悍的队伍也停在了院外，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孟烦了身上，带著审视和好奇。 玛努珂拉过孟烦了的手，指著队伍中几位核心人物，用清脆的声音介绍：“神仙哥哥，这是我阿爸，坤达！” 她指向居中一位身材並不特別高大、但骨架异常粗壮的中年男子。 他穿著对襟的深色麻布上衣，眼神看不出喜怒，但自有一股气势。 “这是我阿妈，玛丹！”玛努珂又指向坤达身边一位同样穿著深色筒裙的中年妇人。她身上佩戴的银饰最多，显示出尊贵的身份。 “这是我大哥，昆昂！”一个如同铁塔般的汉子应声上前一步，毫不客气地上下打量著孟烦了。 他是部落护卫队的队长，丛林里的猛兽。 “二哥，昆盛！”一个眼神沉稳、腰间掛著许多皮囊和小竹筒的男子微微頷首。 他是部落的医者，精通草药。 “三哥，昆泰！”最后一位青年上前，脸上带著商人的精明笑容，“孟长官，久仰大名！我是昆泰，负责部落跟山外的买卖。” 他的目光扫过孟烦了身后的屋子，带著明显的探究。 玛努珂的家人，部落的核心层，全来了！ 孟烦了心头剧震，面上却迅速镇定下来，对著坤达和玛丹，微微躬身，用上了从系统兑换的部落土语：“昆达首领，玛丹夫人，欢迎来到孟关。我是孟烦了。” 坤达没有说话，只是那双眼睛，从孟烦了的头顶扫到脚底。 他缓步上前，目光最终定格在孟烦了的左脚踝上， “我要看看被金环蛇咬过的地方。” 孟烦了坦然地捲起裤脚，露出脚踝，金环蛇咬过的两点伤痕还在，但已经很淡了，稍不注意就看不出来。 玛努珂眼中带著自豪：“阿爸，你看！神仙哥哥的伤全好了！” 坤达弯下腰，粗糙的手指极其仔细地触摸著孟烦了脚踝曾经被咬伤的位置。 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异。 他回头看向自己的二儿子昆盛。 昆盛也立刻上前，同样仔细检查，脸上同样写满了震惊和不可思议。 坤达直起身，看向孟烦了的眼神，第一次有了明显的波动。 这时，大哥昆昂向前跨了一大步，他用力拍了拍自己厚实的胸膛，然后用拳头互相碰了碰， “我要和你掰手腕，玛努珂说你的力气很大，我不信。” 玛努珂立刻紧张地看向孟烦了，小手不自觉地抓住了他的衣角。 孟烦了看著眼前这尊“铁塔”，脸上却露出一抹平静的笑意。 他点了点头，“好。怎么比？” 昆昂咧嘴一笑，从屋里扛出一张桌子，放在院子中央的空地，做了个掰手腕的动作。 这是部落勇士最直接的力量碰撞！ 两人走到空地中央桌子前面，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劳工们远远围观，大气不敢出。 昆昂张开蒲扇般的右手，用力握住孟烦了可以说是纤细的右手，发出一声低吼，如同出闸猛虎，猛地压了过去！ 他的动作迅猛直接，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意图瞬间解决战斗！ 只见一大一小两只手在桌子上方，居然纹丝不动！形成了一个短暂而诡异的平衡！ 昆昂额头上慢慢渗出汗珠，显然已经竭尽全力。 又过了片刻，只见孟烦了身体猛地一收，重心下沉，脚下生根，同时右手猛然反压。 昆昂猝不及防，只感觉一股刁钻狠辣的力道瞬间作用在自己手腕上，让他整条手臂的发力结构瞬间失衡，庞大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旁边一歪！ 砰！ 尘土飞扬！ 魁梧如山的昆昂，竟然被孟烦了乾净利落地掰翻在地！ 胜负已分！ 整个院子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护卫队的勇士们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们无敌的队长，部落第一勇士，竟然……败了？ 昆昂在地上半天没回过神。 他抬起头，看著站在几步外、气息微喘但眼神依旧锐利的孟烦了。 挣扎著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对著孟烦了，重重地捶了一下自己的胸膛，然后伸出大拇指。 玛努珂欢呼一声，像只快乐的小鸟扑到孟烦了身边，脸上满是骄傲。 坤达首领一直沉默地看著这一切，从验伤到比武。他威严的脸上看不出太多表情，但眼神深处，那份审视和疑虑已经彻底消散。 玛努珂此刻也像换了个人。 她不再像之前那样蹦蹦跳跳，而是安静地站在孟烦了身边，微微低著头，手指无意识地绞著衣角。 偶尔抬眼偷看孟烦了一下，眼神里充满了依恋和羞涩，完全是一副情竇初开、小鸟依人的模样。 孟烦了深吸一口气，面向坤达，再次郑重抚胸行礼，用清晰而诚恳的部落土语说道： “尊敬的昆达首领，玛努珂姑娘是我的救命恩人！她的勇敢和善良，如同山涧的清泉，纯净珍贵。我孟烦了在此立誓，必將倾尽全力报答她的恩情！” 他环视著周围那些精悍的部落勇士：“我们愿以最优厚的报酬，僱佣部落里所有愿意出力的青壮！修筑一条通往云南剑川的安全道路！让山里的宝贝能出去，让山外的粮食和盐巴能进来！” ”我会以高於山外的价格，收购部落的名贵木材和天然沉香！让部落的族人，都能穿上更好的衣服，吃上更饱的饭！” 这番关於实利的话，让部落眾人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孟烦了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无比严肃： “但是，尊敬的昆达首领，各位勇士，我们即將面临一场巨大的灾难！” 他指向东方，声音带著穿透力： “就在明年，一个叫做『日本』的凶残民族，將像蝗虫一样涌入缅甸！他们比豺狼更贪婪，比毒蛇更阴狠！他们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妇女被凌辱，村庄被焚毁！他们带来的，只有死亡和毁灭！” 孟烦了用他能想到的部落土语，描述著日军的暴行。 “日本人不会放过野人山！他们会像对待猎物一样对待我们！掠夺我们的山林，奴役我们的族人！昆达部落的勇武，能抵挡英国人的收税队，但面对拥有飞机大炮、杀人如麻的日本军队，我们该怎么办？” 孟烦了继续说道：“我们加强营，来到这里，不是为了掠夺，不是为了征服！我们是为了抗击这些野兽！我们，希望能和勇武的昆达部落结为最坚定的盟友！共同抵御日本人！保卫我们的家园！” 他指向护卫队的勇士们，“我將为昆达部落的护卫队，提供最精良的武器！就像玛努珂带回去的那些『神弓』和『神杖』！我会让他们成为野人山中最强悍的丛林战士！用这些武器和力量，守护我们的家园，保卫我们的亲人！” 寂静。 坤达的眼睛，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他死死地盯著孟烦了，仿佛要看清他的灵魂。 他看到了孟烦了眼中的真诚、担当，看到了那不可思议的“神跡”和力量，更看到了这份“彩礼”背后所代表的、足以改变部落命运的巨大机遇！ 乱世之中，什么最珍贵？不是金银，是生存的力量！ 这个“女婿”（他心中已然认定），可以啊！上来就给了这么大一份“彩礼”！诚意十足，实力雄厚！ 更何况，女儿玛努珂那副模样，魂儿早就拴在这小子身上了…… 坤达的目光缓缓扫过自己的妻子玛丹，玛丹眼中含著泪，看著女儿幸福的模样，轻轻点了点头。 他又看向三个儿子。 昆昂用力捶了一下胸膛，眼神炽热地盯著孟烦了，昆盛眼神坚定。昆泰则是一脸精明地盘算著，最终也缓缓点头。 坤达深吸了一口气，那如同岩石般冷硬的脸上，终於缓缓绽开一个郑重的笑容。他走到孟烦了面前，伸出粗糙有力的大手，重重地拍了拍孟烦了的肩膀，然后用土语，宣布了他的决定！ 第三十八章：这是……是我的……我的陪嫁勇士 ”我们昆达部落愿意和加强营结盟！孟烦了！是我们昆达部落的兄弟！他的敌人，就是我们的敌人！他的刀锋所指，就是我们昆达勇士衝锋的方向！” “呜哦——！！！”整个部落队伍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护卫队的勇士们挥舞著长刀，发出原始的吶喊！ 孟烦了看著这热烈的一幕，心里却有点发愣，下意识地摸了摸鼻子： “这就……成了？这么简单？这么容易？不是应该双方拉扯半天条件，说服几个持不同意见的长老，討价还价一番，才能定下结盟这样关乎生死存亡的大事吗？” 他总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劲，但具体又说不上来。反正结果是好的，过程……似乎顺利得超乎想像。 他哪里知道，他这边慷慨激昂、痛陈利害，说的是两家结盟、共抗外侮的大事； 人家昆达首领那边，心里琢磨的是考验女婿、嫁女儿收彩礼、给部落找个强力靠山的“家事”。 双方想的完全是两条平行线，神奇的是，这两条线最后居然完美地交匯在了“结盟”这个点上，一点没耽误正事。 只是白瞎了孟烦了刚才那番声情並茂、控诉日军暴行的慷慨激昂，在坤达首领听来，大概相当於女婿在展示自己有能力保护老婆娘家不受欺负…… ………… 龙文章闻讯也急匆匆赶了回来，听闻与昆达部落顺利结盟的大喜讯，顿时大喜过望，用力拍著孟烦了的肩膀： “烦啦！好样的！没想到啊！你这张嘴皮子，这么快就把昆达头人给说服了！了不起！” 孟烦了乾笑两声，没好意思说自己其实有点懵。 “蛇屁股！”龙文章意气风发地大吼一声，“晚上给老子大排筵席！把最好的肉拿出来，酒管够！好好招待我们最尊贵的同盟兄弟！” “是！营长！”蛇屁股应了一声，脸上也乐开了花。 於是，当晚，加强营驻地空地上，燃起了巨大的篝火。 蛇屁股和他的炊事排使出了浑身解数，红烧肉、燉野味、各种时令蔬菜…… 色香味俱全的菜餚流水般端上来。烟、酒更是管够。 虽然语言不通，但酒精和美食是世界上最通用的语言。 部落勇士和加强营的官兵们勾肩搭背，用碗豪饮，用比划交流，用歌声和舞蹈表达善意与豪情。 喧囂声、笑骂声、敬酒声、歌谣声混杂在一起，直闹到深夜。 最后，几乎所有人都喝得酩酊大醉，东倒西歪。 整个军营一片狼藉，却也充满了团结一心的热烈气息。 ………… 第二天早晨，太阳刚出来，院外就传来一阵清脆的呼喊声：“神仙哥哥！神仙哥哥！” 孟烦了昨天的酒劲还没过，勉强起身推门出去，只见玛努珂飞奔而来。 她身后，不是两个隨从，而是整整十个护卫！ 个个精壮剽悍，腰间挎著缅刀，背上背著猎弓或吹箭筒，沉默地站在那里，带来一股强烈的肃杀之气。 “阿爸让我带他们来！”玛努珂跑到孟烦了面前，脸颊红扑扑的，眼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都是护卫队里最好的猎手！阿爸说，交给你训练！以后，他们就是我的……嗯……陪嫁勇士！” 玛努珂说到后面，她声音低了下去，一脸少女的娇羞。 “哦，好……啊？！！”孟烦了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不是，玛努珂！等等！我……我……我可是有未婚妻的。” 孟烦了嚇了一大跳，不过这拒绝，听著软绵绵的，没什么力道。 玛努珂却一点不觉得意外，甚至一脸理所当然，“这有什么关係呢？我们部落有本事的男人都有几个老婆的，难道你不愿娶我吗？” 她那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带著点委屈和不解，直勾勾地盯著孟烦了。 “我……我……”这孙子支支吾吾半天，也没憋出个屁来。 拒绝？看著少女那纯净的眼眸，话到嘴边怎么就那么难出口？ 答应？脑海里立刻浮现出小醉那双温柔似水的眼睛，心里一阵揪紧。 得，弄拧了！全他娘的弄拧了！ 他这会儿才彻底回过味来。怪不得昨天结盟谈得那么顺利，酒喝得那么痛快，老族长昆达答应得那么乾脆。 搞了半天，人家根本不是单纯谈军事合作，而是慎重地挑选女婿、考察妹夫！ 自己那几个条件，在人家眼里，是前所未有的大彩礼！ 一边是部落收到了足以震动周边所有部落的“彩礼”，鼎力支持“女婿”的事业； 另一边，自己还傻乎乎地以为是以加强营的名义，成功结盟了一支抗日友军。 孟烦了哭笑不得，说不清是个什么滋味。 看著那十名“陪嫁勇士”，又看看眼前羞涩的部落公主，一时头大如斗。 罢了，眼下顾不上儿女情长了，正事要紧！ 甩甩头，深吸一口气，对玛努珂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那个……人来了就好，来了就好。” 传令特战队全体集合。 加强营这边，一共24人。 五名核心（迷龙、克虏伯、何永平、郭茂龙、谭超辉）精神抖擞。 新增的两名弹药手李健胜、孔健豪，都是膀大腰圆的壮小伙，专门负责给迷龙和克虏伯背弹药。 通讯兵何信文背著电台，眼神机敏。 两名装甲兵何伟杰、谢思豪，坦克、装甲车都玩得转，能极大提升特战队的战场机动性。 工兵排长何炽勇带著两名爆破好手王修芳、高建易，组成了专业的爆破组。 还有包括要麻在內的十一名狙击手， 加上昆达部落这边的十名精锐猎手，特战队瞬间齐员，加上孟烦了和玛努珂，一共36人。 本来是不让玛努珂加入的，主要担心她的安全。 奈何玛努珂死缠烂打，非要跟孟烦了呆在一起，说是要保护神仙哥哥，加上部落勇士只有她通汉语、缅语和土语，孟凡了只好同意她的加入。 目光扫过这群精悍的战士，孟凡了豪气顿生。 清了清嗓子，大声道：“从今天起，我们这支队伍就叫『野狼』特战队！” 他顿了顿，“我们要像狼一样凶狠！在野人山丛林里，找准鬼子的喉咙，咬下去，不死不休！” 谁也没有料到，这支由孟烦了精心组建的“野狼”特战队，將化身为心外科精准的手术刀，刀刀直插日寇心臟，杀得鬼子闻风丧胆，甚至惊动了盟军战区那位傲慢的美国將军。 当然，这是后话。 接下来便是下午的训练。 部落勇士们率先展示了他们的丛林绝技。 那位刀疤组长昂季，竟然是一位吹箭高手。 只见他取出一根细长的吹管，放入一枚细针，瞄准二十米外一株作为標靶的芭蕉树干，腮帮子一鼓。 “咻——”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 眾人定睛看去，那根细针已然精准地钉入了芭蕉树干中心的脉络，入木三分，针尾微微颤动。无声无息，杀人於无形！ 这一手，让加强营的兵痞们看得后背直冒凉气。 这要是在丛林里遭遇，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接著是玛努珂。 她展示的是昆达部落独有的鸟叫联络绝活。 只见她撮唇而啸，时而清脆婉转，时而急促短啾…… 各种复杂的节奏和音调变化，竟能清晰地表达出十几种不同的含义！ 这对特战队而言，无异於获得了一件丛林战的超级装备！ 於是，训练场上出现了奇特而又热火朝天的一幕： 加强营的队员们，笨拙地学习用草木汁液涂抹脸部手臂，进行丛林偽装； 至於那神奇的“鸟语”，大多数人学得是齜牙咧嘴，怪叫连连。 这玩意儿，人家是祖传的童子功，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掌握的。 而部落的战士们，则好奇地摸著各种枪械。 吃力地跟著学习简单的日语口令，以及特战队內部规定的各种战术手语。 最让他们感到新奇的，是学骑自行车。一开始自然是人仰马翻，摔得七荤八素，但很快就能歪歪扭扭地骑出去了…… 整个训练场，鸡飞狗跳，人声鼎沸。 ------ 入夜，闷骚男孟烦了终於累倒在床上，玛努珂混合著野性与纯真的脸庞，总是在他眼前晃动， “唉……” 他长长地嘆了口气，“他娘的，这叫什么事儿……” 翻来覆去半晌，这闷骚的傢伙终於拿定了主意： 反正小醉是一定要娶的，其他的就看小醉的吧，她怎么说就怎么滴。 “龙文章那货精得跟鬼似的，暂时也別跟他说，免得他看老子笑话！” 这么一想，他心里竟然凭空生出了几分不该有的期待。 这孙子，在黑暗中，嘴角似乎勾起了一丝极其欠揍的弧度。 万一呢…… 万一那个什么呢…… 第三十九章：献策修路，二哥昆盛建大功 现在迫在眉睫的头等大事是修路，时间不等人。 一大早，安排完“野狼”特战队那帮活宝各自训练，孟烦了便和龙文章，工兵连长谢健鍇、副连长陈余，还有侦察连长黄刚，挤在了一张摊开野人山地图的破桌子周围。 地图上，山川河流勾勒出的，是孟烦了上辈子吞噬过数万忠魂的绝地。 “这儿，从孟关过去，一直到剑川，直线距离不算太离谱，可这他娘的全是山，一座连著一座，”龙文章手指在地图上划拉，眉头拧成了疙瘩。 谢健鍇是个实干派，搓著手：“营座，工兵连弟兄不怕死，可这开路，光靠蛮力不行。要命的是，咱对这山里头，两眼一抹黑啊！哪儿能走，哪儿是死路，心里没底。” “黄刚，你侦察连撒出去的探子，有消息没？”孟烦了看向黄刚。 黄刚摇摇头，脸色凝重：“派出去三批了，回来两批，都说里面根本不是人待的地方，瘴气、毒虫、不见天日的林子，还有……吃人的泥沼。详细路线，根本摸不清。” 屋內陷入短暂的沉默，压力像无形的巨石，压在每个人心头。 就在这沉闷当口，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喧譁。 “神仙哥哥！神仙哥哥！” 玛努訶突然闯了进来，后面是她二哥昆盛，以及两个抬著简易担架的部落汉子。 担架上躺著一个面色青紫、呼吸急促的中年男人，看情况十分危急。 “玛努珂！你怎么来了！”孟烦了连忙迎上去， “我二叔快不行了，二哥说是『肺里著了火』，寨子里的药压不住了！想让你看看有没有办法救他。” 昆盛也一脸焦急地看著孟烦了：“孟兄弟，救救我叔！他快不行了！” “別急！抬进来，轻点！”孟烦了果断下令，同时朝外喊道：“快去！把杨志兵找来！快！” 很快，背著药箱的杨志兵就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 他二话不说，立刻上前检查。听诊器贴在病人胸口，听著里面那密集的囉音，又探了体温，翻看眼瞼。 “重症肺炎！很麻烦！”杨志兵脸色凝重，压低声音对孟烦了说，“九死一生。” “用盘尼西林！”孟烦了没有丝毫犹豫。 杨志兵点点头，迅速从药箱里取出两支珍贵的盘尼西林粉针剂，用蒸馏水小心溶解。 在昆盛紧张的注视下，他熟练地为病人做了皮试。 等待结果的十几分钟，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终於，皮试部位没有出现异常反应。 杨志兵鬆了口气，熟练地消毒、抽取药液，进行肌肉注射。 整个过程冷静、专业，让昆盛看得目不转睛，眼中充满了对“神药”和“神技”的敬畏。 “每隔十二小时注射一次。”杨志兵对昆盛详细交代了用药剂量和护理注意事项，昆盛听得连连点头，生怕漏掉一个字。。 忙完救治，天色已近黄昏。 昆盛看著注射后呼吸似乎平稳了一点的病人，对孟烦了感激涕零：“孟兄弟！你救了我二叔一条命！大恩大德，我们昆达部落，永世不忘！” “二哥客气了，举手之劳。”孟烦了摆摆手，隨即眼中精光一闪，“对了，二哥，有件大事，正想向你请教！” 他拉著昆盛走进屋內，在龙文章眾人面前，指著那张標註了关键地形的野人山地图。 “二哥，你看，”孟烦了的手指从孟关划向东北方的云南剑川， “我想修一条路，连通这里和剑川。不是大路，是能走人、走骡马、关键时刻能救命的简易小路！” “二哥你常年採药，对山里最熟悉！你觉得，这路该怎么修？最难的地方在哪里？” 昆盛一听是关乎部落未来生计和连通山外的大事，神情立刻变得无比专注。 他俯身在地图上，手指沿著山势脉络缓缓移动，眉头时而紧锁，时而舒展。 “孟长官，这条路……难！非常难！” 昆盛声音沉稳，“从咱们这儿到剑川，老马帮说至少有五百多公里。中间隔著孟拱河、独龙江、怒江三条大河，只有孟关、孙布拉蚌、葡萄、福贡这四个地方能歇脚补充点吃的。” 他指著地图，开始详细分析四大“鬼门关”，並结合他多年年的採药经验，给出了更直观的描述和解决方案： 先是胡康河谷—野人山北缘起始段： “这里，”昆盛指著那片区域，脸上露出心有余悸的表情，“那是山神的澡盆子！” “树密得白天都像黑夜，烂泥潭深得能吞掉一头牛！蚂蟥？那叫蚂蟥雨！一下大雨，沟里全是水！” 眾人听了眉头紧皱。 心急的谢健鍇忍不住追问：“那难道就没办法了吗？” 昆盛给出的解决办法是：“不能硬闯谷底！得沿著以前马帮踩出来的、快被草埋了的旧道走！那旧道虽然绕点，但大多在山腰上，躲开了最深的烂泥坑。” 第二个鬼门关是江心坡无人区（他指著地图线路中段偏北）： “这里？那是神仙用斧子劈出来的地方！” 昆盛的手指划过那些代表陡峭山脊的等高线， “山陡谷深！最要命的是，百十里地，连个鬼影子都见不著！没吃的，只能自己背够七天乾粮！那条独龙江，看著不急，底下全是暗流漩涡！” 龙文章听得倒吸一口凉气：“妈的，要是没准备，这地方得躺下多少弟兄！” 昆盛胸有成竹：“枯水季（10月-4月）是唯一的机会！在江面最窄、水流稍缓的地方，两岸打上粗木桩，架上用老藤和竹篾编的溜索！人、骡马、货物，都得靠溜索盪过去！雨季？想都別想！” 第三个鬼门关是高黎贡山脊（地图线路中后段）： “这里？那是离天最近，也离死最近的地方！” 昆盛的手指点了点那几个代表高海拔埡口的標记， “这三座大山樑子，一座比一座高！上面常年盖著雪帽子（雪线4000米），风像刀子，喘气都费劲！太阳晒著还好，太阳一落山，或者起雾下雨，能活活把人冻成冰棍！雪崩？滚石头？那都是家常便饭！” 孟烦了心想几万件御寒衣服倒是花不了多少钱。 昆盛越说越自信：“只能挑天气好的时候快速通过！在几个背风、稍微平点的山坳里，用大石头垒出能躲风避雪的临时窝棚！” “路上多备点防冻的羊皮袄、烧酒、引火的松明子！嚮导看云识天气的本事要过硬！一旦变天，立刻找地方躲起来！” 最后一个鬼门关是怒江峡谷东段（地图线路末端）： “这里？那是老鹰看了都发愁的地方！”昆盛的手指停在那个代表怒江大拐弯的“几”字形標记上， “两边山崖陡得跟镜子似的，直上直下！怒江在这里憋足了劲儿，又窄又深，水流急得能冲走石头！以前马帮用的老藤溜索，早烂没了。想过去？难如登天！” “这是最难啃的骨头！必须在枯水期（10月-4月），选一个江面相对窄、两岸岩石结实的地方！用最粗、最结实的钢缆，架设新的溜索！” “两岸要修牢固的锚固平台！还要把被塌方冲毁的古道重新清理出来！这段路，修起来最费钱，也最费人命！” 第四十章：心情忐忑的孟烦了 昆盛一口气將四大鬼门关和应对之法道出，最后手指在地图上划出一条明显避开核心死地的路线： “孟兄弟，各位长官，就按这个法子，沿著旧马帮道的底子，该绕的绕，该架索的架索，该垒窝棚的垒窝棚。” 他抬起头，目光炯炯，带著山里人特有的执拗和自信： “只要钱粮、人手（至少三百壮劳力）、工具（主要是开山斧、十字镐、钢钎、绳索）管够！五个月！我昆盛拿这条命担保，给你开出一条能走人、走骡马的一米多宽的救命路来！” 孟烦了和龙文章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那难以抑制的激动和振奋。 昆盛的描述，远比任何文字报告和地图推演都更加直观、更加震撼，也更具可操作性！ 特別是他提出的这些解决方案，完全是从实践中来的真知灼见，充分利用了地形、季节和马帮旧道的基础，最大限度地规避了风险！ 谢健鍇、陈余听了摩拳擦掌，恨不得马上开干。 “好！太好了！二哥！”孟烦了激动地抓住昆盛的肩膀， “就按你说的路线修！人手给你六百人，钱粮物资，包在我身上！八月底前，一定备齐！明年三月前，这条路必须通！” 这不仅是一条商路，更是未来野人山撤退的生命线！ 他顿了顿，指著地图，补充了一个至关重要的要求： “还有，二哥！在这条路上，每隔二十到二十五里地，给我选一个背风、近水、地势相对平缓开阔的地方！修建宿营地！每个营地，要能容纳上千人临时歇脚！” 看著昆盛眼中掠过的疑惑，孟烦了无法明言上辈子发生的惨剧，只能含糊地解释： “以后可恶的日本人来了，逃难的人可能很多，货物中转也需要地方。营地要配备足够的大帐篷、厚实的蚊帐、烧饭烧水的大锅和灶台！另外，每个营地都要配备运送货物的骡子、水牛！” “二哥，你儘快给我列一份详细的物资清单！看看需要多少粮食、工具、帐篷蚊帐、牲口……还有修桥架索需要的钢缆、滑轮！越详细越好！” “这是谢连长和陈副连长，”孟烦了指向两位工兵军官，“他们会带著工兵连的弟兄，全力配合你！你需要什么，直接跟他们说！” 孟烦了的语气斩钉截铁。 昆盛虽然不完全明白这“万一”究竟指什么，但他能感受到这件事非同小可。 昆盛眼中也燃起了斗志：“孟兄弟放心！我昆盛拿脑袋担保！清单三天內给你！这条路，我一定给你弄好！” 孟烦了心中一块巨石轰然落地！ 一直困扰他、关乎数万远征军性命的野人山撤退通道问题，竟然在玛努訶二哥这个看似木訥的採药人身上，找到了最接地气、也是最可行的解决方案！ 他后退一步，对著昆盛，郑重其事地行了一个大礼： “二哥！修路救命，功德无量！一切，就拜託你了！以后你需要什么药，无论是治病的还是救命的，只要我孟烦了有，绝无二话！” 昆盛慌忙扶起孟烦了，“孟兄弟言重了！你救了我叔，又为部落谋出路，修这条路更是功在千秋！我昆盛就算拼了这条命，也一定把路给你修通修好！” 送走了去准备清单的昆盛，孟烦了和龙文章都鬆了一大口气，解决了最大的心病，紧绷的神经终於得以片刻鬆弛。。 前路虽然布满荆棘，但至少，通往生存的方向，此刻被一个优秀的採药人点亮了，通往救赎的道路上，找到了最可靠的执行者！ ------ 野人山修路的实施人选定下来，撤退通道的巨石算是搬开了一半，但另一半，物资的保障压力上来了。 时间不等人，何况仰光那边还有更紧要的事情等著他。 孟烦了当机立断，马上召集相关人员开会。 在简陋的营部里，孟烦了指著地图，目光在昆盛和工兵连长谢健鍇脸上扫过。 “修路是头等大事，刻不容缓。”声音透著不容置疑的决断， “任命：昆盛，为野人山通道修筑总指挥！全权负责路线选定、人力调配、工程推进！谢健鍇！” “到！”谢健鍇挺直腰板。 “你为副总指挥，带领工兵连全体，全力配合昆盛总指挥！技术指导、工具保障、爆破作业，由你负责！所有人员，必须无条件服从昆盛总指挥的安排！听明白没有？” “明白！”谢健鍇吼得震天响，经过上次“四道鬼门关”的剖析，他对这位山里通已是心服口服。 昆盛没料到会被赋予如此重任，脸上泛起激动红光，嘴唇囁嚅了几下，最终只重重抱拳： “孟兄弟……不，孟长官！放心！我昆盛，绝不辜负！” 安排好修路的人事，孟烦了心里默默算了算日子。 从仰光出来，在禪达选兵、孟关结盟、组建特战队、筹划修路，不知不觉已经一个多月过去了。 仰光那边，还有两件火烧眉毛的大事： 一是跟英国人租借潜艇，算算时间，应该差不多快到了，必须儘快回去接收、著手改造； 二是与宋子安约定的药品交易日期也快到了，那不仅是財源，更是维繫雾都方面关係的纽带。 不能再耽搁了。 他拿起昆盛熬夜赶出来的物资清单，厚厚一沓。 开山斧、十字镐、钢钎、大锤、撬棍、粗麻绳、防滑手套……这是工具类； 大米、麵粉、腊肉、盐巴、菜乾、豆料……这是粮食类； 厚帆布帐篷、粗纱蚊帐、铁锅、水壶、马灯、煤油……这是宿营类； 还有最关键的，架设溜索用的高强度钢缆、滑轮、卡扣，以及驮运物资所需的骡马、水牛数量估算…… 每一项后面都標註了庞大的数量。孟烦了看著直嘬牙花子，这得花多少钱！但一想到这条路未来能换回的数万条性命，他又觉得哪怕倾家荡產也值。 “陈余！”他喊道。 “到！”工兵连副连长陈余应声而入。 “收拾一下，跟我去趟瑞丽。咱们得儘快把这单子上的东西备齐。你也顺便看看你妹妹。” 孟烦了晃了晃手里的清单，隨即內心，一个有些难以启齿的念头冒了出来。 陈余是小醉的亲哥，让他跟小醉解释玛努珂的来龙去脉，还有野人山林中发生的一切，最合適不过。 让他先去透透风，或许能……缓和一下？ ------ 出发前，又给龙文章留下两千根小黄鱼，一直想开口的龙文章这下彻底放心了。 回瑞丽路上，两人轮流开车，现在陈余还不知道孟烦了和小醉之间的事，孟烦了只能旁敲侧击， “小醉她……小时候是不是也挺招人疼的？” 这话头一起，陈余可就来了精神。 “嘿，您可问著了！小醉小时候啊，那真是又乖又萌，街坊邻居没有不喜欢的。”陈余脸上露出回忆的笑容， “她四五岁的时候，跟邻家孩子玩，自己捨不得吃的糖冬瓜，掰成一小块一小块分给別人，自己就舔舔手指头。” 孟烦了听著，脑海里不禁浮现出一个小小软软的身影，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 “还有啊，她小时候学写字，买不起纸笔，就拿根树枝在沙地上划拉，有一次下大雨，她怕字被衝掉，愣是举著片大荷叶在雨里站了半天……为这个还受了凉，发烧说胡话都在念叨『字没了』……” “哈哈……这傻丫头……”孟烦了忍不住笑出声，心里又甜又酸。 这一路，听著陈余絮絮叨叨讲述小醉童年的趣事，倒是冲淡了不少枯燥。 到了中缅边境木姐镇，孟烦了支开陈余，一人来到之前租下的小院。 关紧门窗，意识沉入脑海中的“时空贸易货栈”系统界面。 对照著昆盛那份清单，开始逐项勾选、兑换。 “高强度合成纤维绳索，更轻更结实……兑换。” “合金钢十字镐，耐用度超越这个时空……兑换。” “厚帆布帐篷、细密防蚊纱网……兑换。” …… 最重要的是那批架设溜索的装备： “特种工程钢缆，承重数吨……兑换。” “高强合金滑轮组……兑换。”…… 隨著意念闪动，小院的空地上，一捆捆、一箱箱的物资凭空出现，堆叠得整整齐齐。 看著这批物资，孟烦了心中稍安。 有这些东西辅助，野人山那条路，成功的把握又能多上几成。 兑换完毕，他找到陈余，两人又去了木姐的交易市场。距离上次来又过了二十多天，市场翡翠原石区来了不少新货，尤其是蒙头料。 孟烦了如今不用费太多周折，给“战友互助基金会”的玉雕作坊又添了十五块相当不错的原石。 这番“狗大户”的行径，自然又引来了一片羡慕嫉妒的目光。 採购的大事基本落定，心里却有点纠结，给小醉带点什么礼物呢？ 上次那些色彩艷丽的小衣服，他是决计不敢再拿了，想想都觉著脸红。 在市场的杂货摊前转悠了半天，看啥都觉得俗气，配不上他家小醉。 最后，他溜到一个角落，再次偷偷勾连繫统。 生活用品区划过，目光定格在了一排小巧精致的发卡上。造型可爱，点缀著细碎仿水晶，顏色也素雅的小发卡。 “这个……应该行吧？女孩子都爱美……”他心虚地想著，迅速兑换了十二个。 准备给那六朵“金花”，每人两个。算下来，一个才三块钱。 不知道不辣的药品在黑市卖得怎么样，保险起见，四种紧俏药品各兑换了五千支。 他又想到肖燕儿操办的孤儿学校应该开张了。 孩子们学习需要文具，於是他又兑换了好几盒铅笔、几十摞田字格本子，以及一大堆奶糖和精致点心。 临走前，委託康丫运输公司在木姐的负责人，將那批修路物资运回孟关，交给谢健鍇和昆盛。 隨著归途渐近，孟烦了的心却越来越虚。 礼物是准备好了，可那个最关键的问题还没解决——如何向小醉解释玛努珂的事！ 他几次瞟向旁边心情似乎不错的陈余，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怎么开口？ 难道说“大舅哥，麻烦你跟你妹说一下，你妹夫我被一个部落公主看上了，还带了十个陪嫁勇士，但我是被动的，我心里只有你妹？” “唉……”孟烦了在心里长嘆一声。 这他娘的叫什么事儿！ 这孙子，算是体会到了什么叫“近乡情怯”，尤其是可能有个“小醋罈子”等著的时候。 吉普车顛簸著驶入禪达那条熟悉的街道，离基金会那间铺面还有段距离，孟烦了就察觉到了不同。 往日里，这里虽也算热闹，但绝不像现在这样人声鼎沸，几乎要把那不大的门脸给淹没了。 车子勉强在街角停下，孟烦了和陈余下车走过去。 挤进人群，踏入那熟悉的院门，眼前的景象让风尘僕僕的两人都愣了一下。 好傢伙，这哪里还是个清静的基金会办事处，分明成了个熙熙攘攘的集市！ 店铺里、院子里，全是人，男女老少，穿著各异，带著各地的口音，嗡嗡的交谈声混在一起。 孟烦了目光一扫，迅速將院內格局收入眼底。 店铺內，分成了涇渭分明的两边。 左边靠墙摆著一张旧桌子，后面坐著一位戴著老花镜、头髮花白、约莫六十多岁的老师傅。 他面前排了长长一溜人，个个手里都小心翼翼地捧著东西——有捲轴，有瓷瓶，有铜器，还有些用旧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物件。 老师傅拿起一个青花笔洗，对著光仔细看了看底款，又用手指摩挲著釉面，然后低声对旁边的人说著什么，那人连连点头。 坐在老师傅旁边的，是张群英。 她面前放著个上了锁的小钱箱和一叠单据。听到老师傅报出的价格和名称，她便熟练地开具收货单据，然后从钱箱里数出相应的钞票，递给那个一脸期盼的卖主。 整个过程乾脆利落，隱隱有了几分財务主管的架势。 孟烦了心里暗嘆一声，果然是盛世古董，乱世黄金啊！ 第四十一章：生意兴隆的战友互助基金会 这兵荒马乱的年月，多少人祖传的宝贝也抵不上一家人活命的粮食和一张逃离战火的船票。 这些承载著歷史和文化的物件，正以极低的价格匯聚到这里，换成了最实际的硬通货。 活著，比什么都重要。 他的目光隨即转向店铺右边，那里，小醉是绝对的主角。 一个月不见，孟烦了几乎要认不出她了。 那个曾经带著几分怯生生、需要他保护的姑娘，此刻正端坐在一张桌子后，面前也排著几个人，手里拿的是各式各样的药材。 她手边就放著孟烦了给她的那本厚厚的药材鑑定手册，书页有明显的翻动痕跡，边角甚至有些捲起。 一个山民打扮的汉子递上一块黑褐色、带著特殊纹路的木头。 小醉接过来，没有立刻翻书，而是先凑近闻了闻，又用手指甲轻轻刮下一点木屑捻了捻，甚至还放在舌尖尝了尝味道。 她微微蹙眉思索，然后才快速翻动手册，找到对应的一页，仔细比对图片和描述。 “大叔，您这块沉香不错，是野生的，油脂含量高，” 小醉抬起头，声音清晰，带著一种令人信服的沉稳，“按甲级沉香的价收，您看可以吗？” 那汉子脸上立刻露出惊喜的笑容，连连点头：“可以可以！姑娘你识货！这价钱公道！” 小醉微微一笑，在本子上记录，然后示意张群英那边付款。 她身后，一个结实大木柜敞开著，里面分门別类地堆放著不少收来的贵重药材。 除了常见的灵芝、天麻、三七，最显眼的就是一捆捆、一块块的野生沉香，散发著一股清幽温润的特殊香气，瀰漫在整个店铺里。 孟烦了看著小醉那专注而自信的侧影，看著她与卖主从容交流的模样，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又暖又胀。 这丫头，真的长大了，在用功，在努力撑起自己的一片天地。 视线转向院子，同样是一派繁忙景象。 院子左边，是木材收购区。 秦红英和曾国兰两个女人，正指挥著两个別著驳壳枪的护卫（看来是不辣找来的老兵兄弟），將收来的各种木材分类、搬运。 那些木头大多沉重，两个护卫累得满头大汗，却干得一丝不苟。 靠近左侧围墙的一排房子，原本是空著的，现在门敞开著，能看到里面已经堆满了大大小小的木料，显然是被秦红英租下来当了木材仓库。 这生意，看来做得不小。 院子的右边，则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景象。 三十多个年纪不一的孩子，从五六岁到十来岁都有，整齐地（至少是努力保持整齐地）坐在小马扎或石头上。 他们面前立著一块用木架支起的简陋黑板。肖燕儿站在黑板前，手里拿著粉笔，正在教孩子们认字。 令人称奇的是，肖燕儿將黑板分成了三栏，每一栏写著难度不同的字词，对应著不同年龄段或学习进度的孩子。 她时而指著左边一栏教最小的孩子念“人、口、手”，时而转向中间一栏讲解“家、国、山河”的含义，偶尔还会在最右边一栏写下更复杂的词语，让大一点的孩子跟读、默写。 孩子们的跟读声稚嫩而认真，在这充斥著交易喧囂的院子里，仿佛一股清泉，洗涤著乱世的浮躁。 孟烦了看著这一幕，看著肖燕儿那虽然疲惫却闪烁著光芒的眼睛，看著孩子们求知若渴的小脸，眼眶不禁有些发热，赶紧悄悄別过头去。 活著不易，能让这些孩子在战火中有一隅安心学习之地，或许，这就是他们这些人拼死战斗的意义之一吧。 他环顾这个被充分利用起来的院子。 五间厢房，有三间门口掛著编號小木牌，里面是打通了的大通铺，叠放著整齐的被褥，显然是孩子们的宿舍。 另一间房里传来轻微的打磨声，透过窗户能看到谭素娟正伏在案上，对著一块玉石料子精雕细琢，神情专注得仿佛外界一切都不存在。 她旁边，三个十五六岁的女孩子正聚精会神地看著她的每一个动作，显然是新收的徒弟，在学习这门安身立命的手艺。 只有正房，也就是原本给小醉居住的那间，门上掛著一把铜锁，此刻静悄悄的。 估计重要的库房（比如收来的古董、玉石成品、钱財）和小醉的臥室都在里面。 院子角落搭了个简陋的烧饭棚子，两个面容和善的大婶正在土灶台前忙碌，大铁锅里传来阵阵饭菜的香气，虽然不是什么山珍海味，却充满了实实在在的人间烟火气。 所有人都忙得不可开交，甚至没人注意到站在门口看了许久的孟烦了和陈余。 孟烦了也没有出声打扰，他就这样默默地看著，心中百感交集。 炮火、牺牲、阴谋、算计……在外面经歷的一切生死搏杀，与眼前这充满生机的景象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不打仗的日子，真好啊！ 他在心里无声地嘆息。 哪怕艰苦，哪怕混乱，但这才是人应该过的日子，充满了希望和温暖的烟火气。 就在这时，院门外一阵响动，不辣提著一个布袋子，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嘴里还嚷嚷著： “饿死老子咯……红英姐，今天有啥好菜……” 他一眼就瞥见了站在院中的孟烦了和陈余，愣了一下，隨即脸上绽开惊喜的笑容。 “孟长官！陈副连长！你们回来啦！” 他这一嗓子，总算打破了孟烦了“旁观者”的状態。 几个忙碌的人循声望来，小醉也抬起头，目光穿过人群，与孟烦了的视线在空中相遇。 她先是怔住，隨即，那双清澈的眸子里瞬间爆发出难以抑制的喜悦和光彩，脸颊也飞快地染上了一层红晕。 她下意识地就要站起来，但看到面前还有等待的卖药人，又强自按捺住，只是那眼神，再也无法从孟烦了身上移开。 孟烦了心里一暖，对她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摆了摆手，示意她先忙。 他转向不辣，低声道：“嘘，別惊动大家。不辣，你先去把正房的门开开，跟我说说这边情况。陈余，你去小醉说话吧，你们兄妹也很久没见了。” “要得！”不辣痛快地应著，掏出钥匙去开正房的锁。 孟烦了则跟著不辣进了正房。屋里收拾得乾净整洁，空气中似乎还残留著一丝她身上那淡淡的清香。 “不辣，坐下说说，”孟烦了在椅子上坐下，指了指对面，“这个月，基金会这边……怎么搞出这么大阵仗？细细讲给我听。” 不辣嘿嘿一笑，挠了挠头，开始讲述这一个月来，这间小院里发生的种种变化、遇到的困难以及取得的惊人进展。 第四十二章：我靠！这两个宝贝竟然在这儿 正房里，不辣给孟烦了倒了碗水，自己则拖过张凳子坐下，脸上带著兴奋的神情，开始匯报这一个月来基金会这边风风火火又压力山大的状况。 “长官，你是不知道，这摊子算是彻底支棱起来了，忙得老子脚打后脑勺！”不辣开始掰著手指头数： “头一桩，人手！我把川军团里两个老实巴交的老兄弟给招来了，就是李红周和周帅。现在主要负责安保和搬运重物，信得过！” 孟烦了点点头，用人方面，不辣这老行伍还是有分寸的。 “第二桩，药品！”不辣眼睛放光， “你留下的那些盘尼西林、乙醚、磺胺，还有奎寧，早他娘的卖得底儿掉了！现在是有价无市！雾都、昆明那边，好多有来头的人物，派人天天蹲在咱们铺子附近，就等著要货！光是预付的定金，就收了这么厚一沓！” 他夸张地比划了一个厚度，“都让小醉锁在柜子里。” “第三桩，採购！”不辣继续道， “按照你留下的单子，用卖药的钱，囤了老大一批粮食、洋灰（水泥）和厚实的御寒衣服，都堆在租来的仓库里，就等你回来验看过目，然后发运去孟关。” 孟烦了心里盘算著，这批物资到位，野人山修路和部队翻越高山的底气就更足了。 “第四桩，古董！”不辣说到这个，表情更精彩了， “咱们把高价收古董的风声放了出去，好傢伙！这下可炸了窝了！昆明、雾都，甚至更远地方的人，都揣著祖传的宝贝往咱们这儿跑！” “店里天天跟赶集似的，那队伍排得老长！幸亏那位姓孙的老师傅，眼睛毒得很，真东西、好玩意儿才收，假货蒙不了他。” 他压低声音，带著几分神秘：“这一个月，在孙师傅掌眼下，咱们收了三幅据说是宋明时候的古画，两本纸张都发黄了的古籍，还有五件明代官窑的瓷器和小件古玩，孙师傅说都是珍藏级別的宝贝！具体啥名堂我也说不清，反正他都登记造册，单独锁好了。” 孟烦了听得心中暗喜，这些在乱世中看似“无用”的东西，其长远价值，远超那几千根小黄鱼。 说到这里，不辣顿了顿，脸上露出犹豫的神色，他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 “孟长官，还有一桩顶要紧的事，我拿不定主意，要等你回来拍板。” “哦？什么事？”孟烦了见他神色郑重，也认真起来。 “是这样，”不辣舔了舔有些发乾的嘴唇， “木姐那边，有个英国佬，听说是个什么爵士，有座大庄园，叫……叫啥『翡翠岭』的。” “这傢伙怕死，听说日本人可能要打过来，急著全家跑路去美国，想把他在木姐附近的三千英亩地，连带著那座豪华庄园，还有庄园里所有的家当，打包一起卖掉！” “开价多少？”孟烦了不动声色地问。 他知道歷史走向，土地和庄园在战火中確实不值钱。 “三千根小黄鱼！”不辣伸出三根手指，咂咂嘴，“这可不是小数目！关键的是，外面传言，那英国佬的祖上，参加过当年打京城、抢圆明园，他家庄园里，藏著不少从圆明园弄出来的好东西！” “圆明园”三个字，像一道闪电劈中了孟烦了！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刚才的冷静算计瞬间被一股汹涌的情感衝垮。 前世看到的残垣断壁照片，那些流落海外、承载著民族屈辱与瑰宝的影像，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 別的都可以不考虑，但圆明园的宝物…… 他猛地站起身，那点疲惫瞬间无影无踪。 “走！不辣！马上带上足够的金条，我们去那个翡翠岭庄园！”孟烦了的语气斩钉截铁，“现在就去！” 不辣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剧烈反应嚇了一跳，不敢多问，“要得！金条早就备好了，就怕你要用！我这就去拿！” 车子一路疾驰，扬起漫天尘土，直奔木姐西郊。 木姐往西约莫十公里，一片广袤的丘陵地带出现在眼前。 庄园坐落在缓坡之上，大片大片的茶园和挺拔的柚木林环绕著一座典型的维多利亚风格与殖民地元素混合的白色主建筑，气势不凡，这就是翡翠岭庄园（emerald ridge estate）。 通报之后，一个面色带著焦虑的中年英国男人接待了他们，他自我介绍是亨利?阿什福德爵士。他的妻子是苏格兰贵族后裔，还有一对年纪不大的儿女，好奇地打量著这两个不速之客。 亨利爵士显然急於脱手，带著他们参观庄园，极力夸耀著土地的肥沃、茶园的產出和柚木的价值，以及这座庄园建筑的坚固与舒適。 孟烦了心不在焉地听著，目光锐利地扫视著庄园內部的陈设。当亨利爵士推开沉重的主客厅大门时，孟烦了的脚步猛地顿住了，他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住，牢牢钉在了客厅主壁炉上方的墙壁上。 那里，赫然摆放著两个黄铜兽首！ 一个蛇首，目光阴冷，信子微吐，鳞片雕刻得纤毫毕现；一个羊首，双角盘曲，面容温顺中带著一丝神秘。 “我靠！” 孟烦了全身的血液似乎都衝上了头顶，耳边嗡嗡作响。居然是它们！蛇首和羊首！ 他清晰地记得，前世直到他重生那一刻，圆明园十二生肖兽首中，仍有蛇、鸡、羊、狗四个下落不明，成为无数国人心中的遗憾。 他做梦也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在一个即將被战火波及的缅甸庄园里，同时见到了其中两个！ 他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恢復平静，但微微颤抖的手指还是暴露了他內心的激盪。 原来，这个亨利?阿什福德的祖辈，不仅是第二次英缅战爭的参与者，更是1860年劫掠圆明园的侵略军一员！ 这些承载著屈辱与辉煌的国宝，被他们当做战利品，漂洋过海，陈列在这异国他乡的客厅里，成了炫耀的装饰！ 孟烦了深吸一口气，不再去看其他画作和摆件。 他转向亨利爵士，脸上挤出一个儘量自然的笑容，用流利的英语说道： “爵士，您的庄园和土地很不错。三千根金条，价格很公道。” 他暗中对不辣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不要压价。 不辣虽然不明白长官为何突然如此“大方”，但出於绝对的信任，他立刻去车里，拿出早已准备好的、沉甸甸的几个木箱，打开，里面是码放得整整齐齐、金光灿灿的小黄鱼。 “这是三千根金条，请您清点。如果没问题，我们现在就可以签署转让协议。” 亨利爵士看到如此爽快且足额的付款，脸上瞬间绽放出惊喜的笑容，连声道： “太好了！太好了！孟先生，您真是个爽快的买家！”他生怕孟烦了反悔，几乎是以抢的速度清点完毕，然后迅速拿出了早已准备好的转让文书。 签字、画押、交接钥匙。整个过程快得惊人。 “祝您在美国一切顺利。”孟烦了保持著最后的礼貌。 “谢谢！愿上帝保佑您！”亨利爵士一家如释重负，几乎是立刻招呼僕人们將早已打包好的细软行李搬上汽车。 临走前，还把孟烦了悄悄叫到一边，指著庄园大门旁边的一处假山说：”假山后面有一条地下密道，可以通往庄园外的一片小树林，情况危急的时候可以从那里逃命。” 然后把两把出入口密门的钥匙交给孟烦了。 说完此事，一家人匆匆钻进车里，引擎轰鸣著，头也不回地驶离了庄园，朝著仰光的方向绝尘而去，生怕慢一步就会被战火吞噬。 孟烦了目送他们离开，隨即转身，拿出一些钱，当场给庄园里剩余的几个本地僕人发放了丰厚的遣散费，让他们立刻离开。 “不辣，你拿著协议，立刻去木姐殖民管理机构办理登记手续，办完之后直接回瑞丽基金会，不用等我。”孟烦了吩咐道，他需要一点独处的时间。 “要得！长官，那你……”不辣有些担心。 “我没事，看看就走。”孟烦了摆摆手。 不辣不再多问，揣好协议，驾车离去。 那些种植茶叶和柚树的农户，都住在庄园外围的村落里，此刻，这座富丽堂皇的翡翠岭庄园，空空荡荡，只剩下孟烦了一个人。 夕阳的余暉透过高大的窗户，洒在寂静的客厅里，给那些华丽的家具和装饰蒙上了一层暖色。 孟烦了缓缓地，一步一步，走向那面墙壁，走向那两个让他心神激盪的兽首。 心跳得厉害，伸出手，指尖微微颤抖著。 第四十三章：解锁「时空贸易货栈」当铺功能 华丽的客厅里，孟烦了独自站在壁炉前，呼吸因为激动而略显粗重。 他的目光，一寸寸地扫过那两个圆明园兽首。 来自后世的他，清楚地知道，这十二兽首乃是清朝宫廷画师郎世寧统一设计，採用当时精炼的特种红铜，以失蜡法一体铸造成型。 它们不仅仅是装饰，更是圆明园海晏堂外“水力钟”的组成部分，兽首中空，连接著喷水管，每隔一个时辰（两小时）便依次轮流喷水，正午时分十二兽首同时喷涌，堪称中西合璧的艺术与机械杰作。 其材质是清宫特製的合金铜，歷经百年风雨，依然呈现出一种深沉內敛的独特色泽。 目光先聚焦在蛇首上。 整个蛇首呈现出一种昂首挺立的姿態，每一片蛇鳞都雕刻得细致入微，排列紧密而富有层次感。 那双蛇眼，用的是某种特殊的暗色材质镶嵌，即便在略显昏暗的光线下，也透出一股冰冷的锐利。 微张的蛇口，信子似乎隨时会吞吐，精准地捕捉到了蛇类在捕食或警戒前那一瞬的动態神韵。 整个蛇首个头並不算巨大，长、宽、高都大约在二十多公分的样子，但凝聚其上的歷史与艺术分量，却重如千钧。 他深吸一口气，带著一种近乎朝圣般的心情，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那冰凉坚硬的蛇首铜身。 脑海中的“时空贸易货栈”系统面板瞬间亮起，一行清晰的信息流快速刷过： 【圆明园海晏堂“十二生肖报时喷泉”：兽首人身水龙头之蛇首。】 【系统收购价：2，800，000元（人民幣）。】 【是否出售？】 “二百八十万……”孟烦了喃喃自语，下意识地双手捧起蛇首，掂量了一下。入手沉甸甸的，怕是有二十多斤重。按照1987年的物价和文物估值，这个价格不算低，甚至可以说是优厚。但是…… 一股巨大的矛盾感攫住了他。 卖？这两件兽首承载的东西太多了，是民族伤痕的象徵，是流落海外的瑰宝，其意义早已超越了金钱。 一旦出售给这不知底细的系统，很可能就再也无法回归，如同石沉大海。 他孟烦了岂不是成了另一种形式的“帮凶”？ 不卖？眼下兵荒马乱，日本人明年就要打过来，他自己更是脑袋別在裤腰带上，隨时可能牺牲。 这两件国宝留在他手里，如何妥善保管？万一在战火中损毁或者再次流失，那他更是万死难赎其罪！ “要是……要是这系统有个当铺功能就好了……”他心烦意乱，几乎是下意识地，在脑海里对著系统面板，无厘头地问了一句： “可以典当吗？” 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一向只是冰冷提问的系统面板，此刻竟然真的有了反应！ 面板上原本的提示文字淡去，新的信息浮现： 【检测到宿主典当请求】 【典当功能確认开启】 【典当规则：手续费为物品评估价值的20%】 【是否选择典当『圆明园蛇首』？】 “嘿！”孟烦了眼睛瞬间瞪圆了，心里又惊又喜，“这系统居然可以互动？！” 一直以来，这系统都是单向提问，他只能回答“是”或“否”，像个呆板的答题机器。没想到啊没想到，这玩意儿居然还能回答问题！ 这样才对嘛，不然冷冰冰的多没意思。 他迅速心算了一下：二百八十万，手续费20%，就是五十六万。 虽然这手续费贵得让他肝儿颤，但胜在保险啊！ 只要他不嗝屁，打完仗，等天下太平了，不是还能赎回来吗？这相当於给国宝找了个绝对安全的“保险库”！ 他赶紧又追问了一句：“当期最长是多久？” 面板显示： 【最长当期：五年。】 “五年……”孟烦了心里盘算，“到1946年……小日本到时早投降了！时间足够！” 这个期限让他彻底下定了决心。 “典当！”他不再犹豫，用意识向系统发出明確指令。 话音刚落，手中捧著的蛇首瞬间消失不见。 同时，系统面板上他的帐户余额数字跳动，被扣除了560，000元。 一股肉痛的感觉袭来，这还没见到回头钱呢，就先赔出去五十六万！ 紧接著，他注意到系统面板的左上角，出现了一个之前从未有过的小方框，里面显示著： 【典当物品区】 【1.圆明园海晏堂蛇首（赎回期限至：1946年8月29日）】 孟烦了看著空荡荡的双手，又看看帐户余额和典当记录，心里五味杂陈。 今天真是邪门，先是砸出去三千根金条，这又被系统扣了五十六万，光出不进，这谁受得了？ 他甩甩头，將目光投向另一边的羊首。羊首的材质色泽与蛇首类似，尺寸也相仿。 造型温顺而庄重，捲曲的羊角线条优美流畅，面部线条柔和，眼神显得敦厚安寧，略厚的嘴唇带著一丝憨態，与蛇首的凌厉形成了鲜明对比。 伸手触摸。 【圆明园海晏堂“十二生肖报时喷泉”：兽首人身水龙头之羊首。价值：2，800，000元（人民幣），是否出售/典当？】 “典当！”孟烦了咬著牙再次下令。 羊首同样消失，帐户余额再次被扣除560，000元。典当物品区里多了第二条记录。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112万就这么没了！ 虽然换来了国宝的安全，但这“损失”还是让孟烦了心里憋了一股邪火。 “这尼玛的……”他环顾著这间摆满了各式西洋家具、摆设的奢华客厅，一股“抄家”的衝动涌上心头， “今天非得把这庄园翻个底朝天，把老子的损失补回来不可！” 这股怨气无处发泄，无厘头地对著系统面板问了一句：“系统，你多大了？” 这问题纯属瞎扯淡，他根本没指望能得到回答。 然而，系统面板破天荒地……似乎……犹豫了片刻？整个光幕都仿佛凝滯了一下，然后，两个加大加粗、仿佛带著情绪的字，猛地跳了出来： 【无聊！！！】 后面还跟著三个巨大的感嘆號！ “呦呵！”孟烦了先是一愣，隨即乐了，忍不住开怀大笑起来， “还他娘的会生气？这脾气，我喜欢！” 系统这擬人化的反应，倒是冲淡了他不少因为“破財”而带来的鬱闷。 行，有个性的系统，总比冷冰冰的机器强。 ------ 一心要把“损失”夺回来的孟烦了，彻底开启了土匪抄家模式。 也懒得去分辨哪些值钱哪些不值钱，反正这里很快就要沦为战区，这些东西留下来也是便宜鬼子，不如让他换成系统帐户里的硬通货。 他的方法简单粗暴——摸！ 从大厅中央那套雕刻繁复、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长餐桌椅开始，他一件一件地摸过去。手碰到一件，系统面板就立刻报出名称和价值，效率极高。 就听见脑海里叮叮噹噹响个不停，系统面板上一连串信息快速刷过： 【英国齐彭代尔式（chippendale）木雕花餐桌及十二把餐椅（一套）：价值：520，000元】——“出售！” 【英国乔治王朝时期餐具柜、书桌、扶手椅（一套）：价值：650，000元】——“出售！” 【英国wedgwood系列银器茶具（一套）：经典款式，品相完好。价值：25，000。】——“出售！” 【非洲象牙雕刻（狩猎主题）：价值：12，000元】——“出售！” 【英国spode骨瓷餐具（蓝釉印花系列一套）：价值：96，000元】——“出售！” 接著是摆在角落的两尊大理石雕像。一尊是断臂的维纳斯复製品，线条柔美，肌肤仿佛带有温度；另一尊是太阳神阿波罗，肌肉贄张，充满力量感。 孟烦了这孙子，眼瞅著四周空无一人，贼兮兮地凑到维纳斯雕像前，先是装模作样地整体摸了摸，系统报价： 【希腊风格维纳斯大理石雕像（十九世纪复製品）：价值：3，500元】 在下达出售指令前，还心虚地左右张望了一下，飞快地在雕像敏感部位蹭了几下，才意犹未尽地咂咂嘴：“出售！” 呸！鄙视这个猥琐的闷骚男！ 轮到那尊英武的阿波罗雕像时，则完全是一副不屑一顾的表情，隨手在小腿上拍了一把，听到系统报价七千元，直接下令：“出售！” 可见，这孙子的性取向，那是相当的正常。 处理完两个雕像，他的目光投向了掛在走廊墙壁上的五幅油画。 没想到这些带著厚重画框的油画，给他带来了真正的惊喜。 第四十四章：臥槽！我没看错吧？ 走廊墙壁上掛著五幅油画，孟烦了带著“抄家”的亢奋，挨个摸了过去。 前两幅很快有了结果： 【肖像画（无名贵族），十九世纪某二流画师临摹作品，价值：8，000元】 “出售！”蚊子腿也是肉。 【风景画（苏格兰高地），临摹品，价值：6，500元】 “出售！”毫不留恋。 当他带著几分隨意，將手搭在第三幅油画那厚重的画框上时，系统面板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检测到极高价值艺术品：油画《鳶尾花》（irises）】 【创作者：文森特?梵谷（vincent van gogh）】 【创作时间：1889年】 【艺术流派：后印象派】 【备註：十九世纪欧洲画家作品价值最高的代表之一，具有极高的艺术史地位和市场价值。】 【系统评估价值：＄43，000，000美元，折合160，000，000元（一九八七年人民幣）。】 【是否出售/典当？】 “臥槽！我没看错吧？！” 孟烦了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著系统面板上那一长串零。 他用力揉了揉眼睛，把“1.6”后面那串零从头到尾，仔仔细细地数了三遍。 “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千万……亿！真他娘的是1.6亿？！”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完全无法理解。 “什么破玩意儿，一堆歪歪扭扭的花，值这么多钱？” 这孙子压根不知道梵谷在后世艺术市场上封神般的地位，更不清楚这幅《鳶尾花》在八十年代就已创下的天价拍卖记录。 他只觉得这系统是不是抽风了？ 但系统那斩钉截铁的评价和离谱的价格，由不得他不信。 巨大的狂喜瞬间衝垮了疑虑。 “出售！”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典当？谁愿意花三千多万的手续费去典当这“破玩意儿”？ 当然是立刻变现！落袋为安！ 隨著他的指令，那幅看似不起眼，却价值连城的《鳶尾花》瞬间从墙上消失，化作了系统帐户里一串令人眩晕的数字。 巨大的惊喜刺激得孟烦了心臟砰砰狂跳。 搓著手，对著剩下的两幅油画装模作样地拜了拜：“芝麻开门！芝麻开门！” 然后，用他那仿佛开了光的“发財小手”，颤巍巍地伸向了第四幅油画。 【检测到极高价值艺术品：油画《乾草堆》（meules）】 【创作者：克劳德?莫奈（claude monet）】 【创作时间：1890年】 【艺术流派：印象派】 【备註：印象派最具代表性的系列作品之一，捕捉光影变化的巔峰之作。】 【系统评估价值：＄12，000，000美元，折合44，670，000元（一九八七年人民幣）。】 【是否出售/典当？】 “出售！”又是四千多万进帐！孟烦了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带著铜钱味。 最后一幅，他的手几乎带著神圣感触摸上去。 【检测到极高价值艺术品：《玩纸牌者》（the card players）】 【创作者：保罗?塞尚（paul cézanne）】 【创作时间：约1890–1895年】 【艺术流派：后印象派】 【备註：塞尚最具代表性的作品之一，对现代艺术发展影响深远。】 【系统评估价值：＄18，000，000美元，折合67，000，000元（一九八七年人民幣）。】 【是否出售/典当？】 “出售！” 好傢伙！ 这三幅看似普通的油画，竟然给他的系统帐户狂飆突进地增加了將近2.7亿人民幣！ 这尼玛简直是逆天了！比抢钱还快！ 孟烦了扶著墙，感觉有点腿软。 这巨大的財富来得太突然，太不真实。 他猛地意识到，这些缅甸的英国殖民庄园主手里，好东西恐怕远比他想像的要多！ 这都是他们祖辈从世界各地巧取豪夺而来的！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脑海： “不行！在仰光必须儘快开一个典当行！” 他记得歷史，英国对日宣战后，缅甸局势会急剧恶化，今年年底到明年年初，將是这些仓皇逃窜的殖民者拋售资產、“捡洋漏”的黄金时期！ 这个机会，绝对不能错过！ 被巨大財富刺激得双眼发红的孟烦了，彻底化身为清理大师。 走廊过去是书房，然后是餐厅、主臥，以及一溜排的客房。他连犄角旮旯都不放过，如同梳子般梳理著这座豪华庄园。 “我摸！我摸！我摸摸摸！” 可惜，好运似乎集中爆发过了。 剩下的收穫虽然数量不少，但质量和价值与那三幅油画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別。 稍有价值的包括： 一面雕刻繁复的法国洛可可风格镀金镜框镜子，价值15万。 一尊出自18世纪曼德勒工坊的缅甸鎏金佛像，工艺精湛，价值80万。 一套精装的《大英百科全书》第11版（1911年），具有收藏价值，系统估价20万。 还有一些零碎的银器、瓷器、家具等，杂七杂八全加起来，又兑换了10万元。 总计：125万人民幣。虽然也是一笔巨款，但见识过亿级交易的孟烦了，此刻內心已经毫无波澜。 他摸著下巴，看著被自己“洗劫”一空、显得格外空旷寂寥的庄园，心里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畅快！ 这些沾染著殖民掠夺气息的財富，如今变成了他抗击日寇、拯救兄弟的资本，这感觉，比三伏天喝冰水还痛快！ 接著，他想起从亨利爵士那里得到的钥匙，找到了隱藏在花园假山后面的密道入口。拿著手电下去走了一趟，密道修建得颇为牢固，一直通往五百多米外一处隱蔽的灌木林。 他將密道出入口都做了巧妙的偽装，心想以后说不定能派上大用场。 直到天色微亮，身体疲惫不堪但精神极度亢奋的孟烦了，迈著六亲不认、不可一世的步伐，走出了这座已然空荡荡的翡翠岭庄园。 看著系统面板里暴涨到3.91亿元的帐户余额，一股豪气直衝云霄。他知道，之前还觉得有些捉襟见肘的潜艇改造计划，现在彻底靠谱了！ “这鬼子上岸了真他娘的不好啃！別说一个大队，就算是一个中队，都要搭上不少弟兄的性命……” 他脸上露出一丝阴险的笑容，自言自语道：“可要是在海上，那可就两说了！嘿嘿嘿……” 臆想著改造后的潜艇给日军运兵船放烟花的场景，他忍不住一阵阵压抑不住的的奸笑。 “不辣这小子……財运真他娘的不错！该赏！必须大赏！” 他由衷地感慨。要不是不辣及时匯报这个消息，这两件国宝和三幅天价名画，恐怕就要在接下来的战火中不知所踪了。 庄园外空空荡荡，车子也让不辣开走了。怎么回瑞丽？ 这点小事岂能难住孟大户？他意气风发地点开系统面板的军用物资区，意念一动：“兑换！” 一辆涂著美军橄欖褐色的m8“灰狗”轻型装甲车瞬间出现在空地上，油箱满格！ 想了想，他又兑换出盘尼西林、磺胺等四种急需药品各两万支，五千根小黄鱼，还给基金会新来的李红周和周帅，兑换了两支崭新的汤姆森衝锋鎗和大量配套子弹，一股脑塞进装甲车宽敞的车厢里。 跳上驾驶位，一脚油门，m8发出低沉的轰鸣，载著志得意满的孟烦了，风驰电掣般朝著瑞丽方向驶去。 春风得意的孟烦了几乎让这钢铁巨兽在土路上走出了风骚的s型路线。 ------ 第四十五章：不辣財运真不错，该赏！ 开著无比拉风的m8灰狗装甲车回到瑞丽店铺时，天色才刚刚大亮。 趁著店铺还没开门营业，孟烦了立刻召集所有核心人员开会，听取这一个月来的详细匯报。 陈余陪著小醉也一起参加了会议。 小醉怀里抱著那只毛茸茸的撵山狗幼崽“小凡”，安静地坐在一边。 但孟烦了敏锐地注意到，她的眼神不时地、带著担忧地瞄向自己左脚脚腕，那里是之前林中遇险被毒蛇咬伤的地方。 显然，陈余这个“传声筒”已经把他遇险的事情告诉了小醉。 那么，关於玛努珂的那部分，她到底说了多少？小醉知道了又会是什么反应？ 孟烦了心里像揣了只兔子，七上八下，掺杂了几分心虚和忐忑，整得他有点心猿意马。 会议开始，首先是谭素娟匯报。 她將上个月那五件翡翠明料，已经精心雕刻成了各式各样的翡翠首饰，玉佩、手鐲、戒面、掛件，琳琅满目。雕工精湛，线条流畅，充分展现了玉石世家后代的深厚功底。 系统给这批首饰的估值远超预期。 孟烦了当场拍板，按110根金条的价格收购了这批翡翠首饰。 谭素娟看到自己一个月的努力为基金会又多挣了20根金条，喜出望外，她之前是真没想到，在禪达这地方，她的手艺还能发挥如此大的价值。 孟烦了让不辣把吉普车上那十五块在木姐新收购的原石交给她，並特意嘱咐她注意身体，不要太过劳累，儘快把那三个徒弟教出来。 接著是秦红英、曾国兰、张群英三人匯报木材收购情况。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生意异常兴隆，本钱不够时，她们甚至灵活地挪用了不辣卖药的部分款项。 一个月下来，动用了1500多根金条，收购了二十多吨各类珍贵木材，把租来的隔壁院子堆得满满当当。 孟烦了同样加价三成收购，这笔木材生意为基金会带来了450根金条的盈利。 小醉负责的药材收购也成果斐然。各种贵重药材收购了不少，最显眼的就是那些价值不菲的天然野生沉香。 孟烦了依旧加价三成，又为基金会增加了180根金条的盈利。 贡献最大的，当属不辣负责的文物古董字画收购。 在雇来的孙师傅严格把关下，近期收购了三幅珍贵古画、两本古籍和五件明代珍藏古玩，此外还有不少普通些的古董杂项，动用的本钱高达2400根金条。 孟烦了大手一挥，同样加价三成，基金会因此进帐720根金条！ 当秦红英匯总宣布，基金会在这一个月里，总盈利达到惊人的1450根金条时，会议室里瞬间沸腾了！ 秦红英、曾国兰、张群英、谭素娟、肖燕儿，连同小醉，六个女人兴奋地跳起来，拉著手一边欢呼一边蹦跳转圈。 “太好了！太好了！” “咱们的本钱才六百多根金条，现在翻了两倍还多！” “照这样下去，咱们基金会能帮更多的人，能干好多大事呢！” 谁能不高兴呢？ 陈余也咧著嘴傻乐，他可是把他的全部家当三根金条都投进来了，这下连小醉的嫁妆钱都有著落了。 欢乐的气氛稍缓，肖燕儿匯报孤儿学校情况时，却显得有些犹豫。 原因是收容的三十多个孤儿里，有七个孩子並非严格意义上的“抗战烈士”孤儿，她担心孟烦了会有意见。 孟烦了听完，毫不在意地摆摆手： “燕儿，你做得对！放心大胆地扩大收养规模！只要是战爭造成的孤儿，我们力所能及，就该管！” “我看，等安排好了，就把学校整体搬到『翡翠岭庄园』去！那里地方大，环境也好。你还要想办法招揽更多的老师来照顾孩子们。经费问题，绝对保证！你放心去做！” 肖燕儿听到这番话，心中一块大石终於落地，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会议在欢乐和充满希望的气氛中结束。 临走前，孟烦了把三块钱一个兑换来的人造钻饰发卡，六朵“金花”每人两个，她们哪里见过这种闪闪发亮的发卡，都以为价值不菲，弄得孟烦了汗顏不已。 孟烦了让秦红英立刻去联繫可靠的运输车辆，將仓库里所有收购来的宝贝（木材、药材、古董等），儘快运送到他在木姐的那个院子。 同时吩咐她，以后要大胆地把基金会的日常运营担子挑起来，他会在资源和方向上给予百分百的支持。 眾人散去后，孟烦了单独留下了不辣。 二话不说，直接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一百根黄澄澄的金条，推到他面前： “不辣，这次发现庄园和里面的东西，你立了大功！这一百根金条，是单独赏你的！” 不辣看著眼前这堆小山似的金条，眼睛都直了，搓著手，嘿嘿傻笑，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孟烦了调侃道：“怎么样？晚上是不是要去瀟洒一番？別光会耍嘴炮啊！” 没想到，一向油嘴滑舌的不辣，此刻却少有的严肃起来，他挠了挠头，脸上甚至露出一丝忸怩：“孟……孟长官，我……我可以在瑞丽找个媳妇吗？” 孟烦了一愣，隨即乐了：“呦呵？你丫是不是已经有目標了？速度够快的啊！” 不辣有点不好意思，嘿嘿笑道：“是……是有个寡妇，她男人原来是机动师的，死在广西崑仑关了，她一个人带著两个年幼的娃。” “实在是活不下去了，前几天在河边寻短见，被我救下来了……她……她对我有点意思，我也觉得她人挺好，娃也挺乖……嘻嘻…” 孟烦了闻言，心中感慨万千，真是造化弄人。 没想到，不辣这傢伙，比迷龙那货还提前一年“喜当爹”了。 用力一拍不辣的肩膀，大声道：“批准了！这是大好事！不然你丫什么时候才能凑够那十个娃！” “打铁趁热！三天內，请大家喝喜酒！到时候，我再给你包个大红包！” “要得！要得！谢谢孟长官！谢谢长官！” 不辣没想到孟烦了答应得如此爽快，乐得屁顛屁顛的，抱起那堆金条，几乎是蹦跳著离开了房间。 不辣刚走，小醉就抱著毛茸茸的“小凡”走进屋来，孟烦了心里猛地一揪…… 第四十六章：不辣乱世喜当爹 小醉乌黑的髮髻旁，斜斜地插著一支亮晶晶的、点缀著细碎仿钻的发卡，正是他刚才送给“六朵金花”的礼物。 小醉进门后二话不说，先將“小凡”放到地上。 小傢伙摇摇晃晃，歪著脑袋，乌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打量著两人。 小醉径直走到孟烦了面前，不由分说，蹲下掀起了他左边裤脚，目光紧紧锁定他脚踝那两个只剩下依稀模糊的小红点。 虽然伤口早已癒合，但小醉仿佛能看到孟烦了被金环蛇咬伤后命悬一线的凶险。 她抬起头，狠狠地瞪了孟烦了一眼。 “你就不能小心点吗？”声音带著微颤。 孟烦了心里发虚，完全摸不准小醉此刻到底在想什么。 只能陪著小心，乾巴巴地保证：“以后一定小心，知道你担心我。” “哼！你少油嘴滑舌。” 小醉又白了他一眼， “我跟你说，过两天我要跟我哥一起去孟关，反正那边也能收药材。” “啊？”孟烦了一听，头皮都炸了， “不是！你去孟关干嘛？那边眼看就要打仗了！乱得很！太危险了！” 他急得语无伦次，脑海里已经上演小醉和玛努珂狭路相逢、火星撞地球的恐怖场景。 “怎么？担心了？”小醉斜睨著他，气鼓鼓地， “谁叫你……谁叫你惹出这么多事！” 这话像根小针，精准地扎在了孟烦了的死穴上。 张了张嘴，却发现任何语言在此刻都显得苍白。 就在这时，地上的小狗“小凡”呜咽了一声。小醉立刻喊道：“小凡！” 神奇的是，孟烦了下意识地，同时应声转头！一人一狗，两个脑袋齐刷刷地看向声音来源，场面有些滑稽。 小醉抱起呆萌的小凡，不再搭理孟烦了，转身就往外走， “我们走！” 声音里带著明显的赌气，出门忙乎去了，仿佛用忙碌来掩盖內心的波澜。 孟烦了看著小醉离去的背影，又气又无奈，一肚子邪火没处发， “小凡！小凡！起的什么破名字！简直添乱！”他低声骂了一句。 刚才他看得分明，那小畜生依偎在小醉怀里，那小眼神里分明带著几分幸灾乐祸，仿佛在说： “你也会惹主人生气，挨骂活该！” 连一只小狗崽子都敢笑话他！ 不过，独自生了会儿闷气后，他转念一想…… 小醉虽然生气，也提到了要去孟关，但似乎……並没有直接把玛努珂的事情捅破？ 她只是用“惹事”含糊地带过，更多的是在担心他的安危。 这……好像也不是最坏的结局。 至少没有当场决裂，没有哭闹不休。 这说明事情还有迴旋余地。 一丝侥倖心理，在闷骚男心里顽强地冒了出来。 万一呢…… 万一那个啥呢…… 脑海里又浮现出一些模糊而美好的“万一”场景。 ------ 有一百根金条做底气，不辣三天后的喜酒办得是风风光光，热闹非凡。 新房就设在“翡翠岭豪华庄园”里。 孟烦了大手笔地划出了一处相对独立、景致优美的侧院给他们小两口。 原本有些寂寥的庄园，因为这场喜事和孤儿学校的入驻，顿时充满了生机与烟火气。 新娘名叫赵静，浙江人，今年才二十五岁，长相清秀文静。 她原来的丈夫李锐，原先是江南造船所的机械工程师，抗战打响后投身海军，是一艘轻巡洋舰的大副。 在悲壮的“沉船”事件发生后，他愤而转投陆军，成为了机动师蓝师长麾下的一名装甲排长，在1939年底惨烈的崑崙关战役中英勇牺牲。 丈夫牺牲后，赵静一个弱女子，带著一双年幼的儿女，辗转流落到了瑞丽。 起初全靠丈夫在江南造船所的师傅和几位师兄弟、老战友偶尔接济，勉强维持生计。 隨著战局恶化，那些故人自身也难保，接济时断时续。 眼看著生活无著，即將被逼入绝境，甚至可能被迫沦为“半掩门”，万念俱灰之下，一时想不开投了河。万幸被恰巧路过的不辣遇见救起。 不辣这人，看著油嘴滑舌，实则心地善良，见这母子三人实在可怜，便动了惻隱之心。 这十来天，一直力所能及地资助照顾她们的生活。 赵静见不辣虽然是个粗人，但踏实本分，对自己和孩子是真心实意的好，乱世之中，这已是难得的依靠，也就动了跟他过日子的心思。 如今不辣有了大笔奖金，底气十足，便大胆提出来要娶她，於是这桩乱世姻缘便顺理成章了。 这三天，孟烦了可一点没閒著，充分展现了什么叫“狗大户长官”。 他亲自张罗，给不辣的新房布置得妥妥噹噹。 全新的衣柜、梳妆檯、双人大床自不必说，他甚至通过系统，兑换出了在这个时代堪称奢侈品的美国胜家缝纫机、通用电气的电冰箱，还有飞歌牌收音机！ 为了能让冰箱运转起来，他甚至不惜血本，兑换了在这个时代老贵老贵的汽油发电机和一批燃油。 此外，还送给新人一对精致的梅花牌情侣手錶，寓意成双成对，分秒相伴。 孟烦了安排赵静到肖燕儿的烈士孤儿学校当老师，帮忙一起照顾孩子们。 如今庄园里收容的孤儿已经增加到了五十多个，也相应聘请了几位流落至此的老师来帮忙。 喜事临近，孟烦了还特意给孩子们做奶油冰棍。 孩子们哪里见过这等稀罕物，一个个吃得小嘴周围一圈白，高兴得像过年似的。 看著这些孩子无忧无虑的笑脸，孟烦了不禁想起了自己的妹妹孟凡了（家里人都叫她小妹）。 小妹是1932年出生的，现在也该九岁了。 前世这个时候，全家（父母和两个弟弟、一个妹妹）应该还在昆明，尚未迁来禪达。 “得儘快给家里去封信，”他暗下决心，“就让他们呆在昆明，但一定要找个偏僻安全的地方，躲开日军的空袭。” 想到家人，他肩上那份救赎的责任感，似乎又沉重了几分。 婚礼当天，翡翠岭庄园张灯结彩，人头攒动，热闹非凡。 五十多个孩子穿著虽然不算崭新但浆洗得乾乾净净的衣服，在院子里蹦蹦跳跳，吱吱喳喳，如同欢快的小鸟，给这场特殊的婚礼增添了许多喜庆。 来贺喜的人也不少。“六朵金花”自然是全员到场，里里外外忙碌著，是操办喜宴的绝对主力。 还有一批特殊的客人，赵静亡夫李锐在江南造船所的师傅、几位师兄弟，以及一些从海军辗转过来的老战友。 他们听闻赵静再嫁，都纷纷前来道贺。 此外，机动师也来了不少人，蓝师长都特意派了王副官作为代表前来贺喜，还送来了一份厚实的红包，给足了孟烦了面子。 赵静的一双儿女，儿子李小宝五岁，虎头虎脑；女儿李小贝才两岁，粉雕玉琢，自出生起就没见过父亲的模样。 婚礼仪式上，赵静红著眼圈，拉著一双儿女，让他们给不辣（邓宝）磕头改口叫爹，並且提出让儿女都改隨不辣的邓姓。 就在眾人以为水到渠成之时，不辣却出人意料地拦住了。 他蹲下身，轻轻摸了摸李小宝的头，又抱了抱懵懂的李小贝，声音有些沙哑， “静儿，你的心意我明白。小贝还小，跟我姓邓，没问题，我以后一定当她亲闺女疼！但是小宝……” 他看向那个怯生生的小男孩，“小宝还是叫李小宝，他得给李锐大哥传宗接代，延续香火！” 这番话一出，赵静瞬间泪如雨下，紧紧捂住了嘴。 在场的宾客，尤其是那些知道李锐事跡的海军和造船所旧人，无不为之动容，唏嘘不已。 不辣这份粗中有细的担当和情义，贏得了所有人发自內心的敬重。 第四十七章 ：江南造船所技术总工韩刚 婚宴现场，气氛热烈。 孟烦了作为男方的长官，被安排在了主桌。 与他同坐一桌的，正是赵静亡夫李锐在江南造船所的师傅，原技术总工韩刚，以及李锐的师弟，原轻巡洋舰轮机长陈朋。 韩刚老师傅年近花甲，头髮花白，但精神矍鑠，带著老派技术人的严谨与沉稳。 陈朋则年纪稍轻，约莫三十五六岁，一看就是常年在机舱里摸爬滚打的实干派。 孟烦了得知韩刚曾是江南造船所的技术总工，陈朋是经验丰富的轮机长时，他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正为潜艇的接收和后续改造的技术人才发愁。 没想到，在不辣的婚礼上，竟然遇到造船领域的大拿！ 这一场看似寻常的乱世婚礼，谁也没料到，竟为孟烦了即將展开的潜艇破交大业，拉来了至关重要的技术支柱。 他的潜艇改造计划，终於不再是空中楼阁，而是真正看到了落地的曙光。 婚宴现场，觥筹交错，气氛热烈。 主桌上，孟烦了与韩刚、陈朋相邻而坐。 几杯酒下肚，气氛活络开来。孟烦了看著眼前这两位船舶製造精英，心知机会难得，便不再绕弯子，决定开门见山。 他压低声音对韩刚和陈朋说道： “韩工，陈朋兄弟，今日有幸相识，实乃缘分。不瞒二位，我背后有位能量颇大的美国老板，已经与英国人初步谈妥，租借两三艘潜艇，月內便会抵达仰光。” “这些潜艇，经过必要的维修和改造后，將用於对日作战，专打鬼子的海上运输线！” 他顿了顿，观察著两人的反应，继续道： “眼下，我们最急需的，就是像二位这样，真正懂船、懂潜艇的技术顶尖人才！同样，也急需有经验的海军將士来操作它！不知二位……” 此言一出，韩刚和陈朋几乎是同时放下了手中的筷子，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此话当真？！”韩刚那布满皱纹的脸上因激动而泛起红光，原本略显沉鬱的眼神变得锐利无比。 陈朋更是猛地坐直了身体，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潜艇！ 对於这些曾经心怀蔚蓝梦想、却因国弱而壮志难酬的海军和造船人来说，这两个字拥有著难以抗拒的魔力！ 那是他们梦寐以求，却屡屡失之交臂的国之利刃！ “千真万確！”孟烦了郑重地点点头，“协议已签，只等接艇。” “好！好！好！”韩刚连说三个好字，激动得手指都有些微微颤抖，“若真如此，我辈报国，终有门路矣！” 婚宴一结束，韩刚和陈朋便迫不及待，丝毫没有离去的意思。 孟烦了会意，立刻在庄园里找了一间僻静的书房，三人屏退旁人，挑灯夜谈。 书房內，油灯的光芒將三人的身影投在墙壁上，一场关乎未来水下利刃的密谈就此展开。 韩刚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復激盪的心情，率先开口：“孟长官，既然事关潜艇，老夫便先说说我们江南造船所的底子，也好让你心中有个掂量。” 他眼中流露出追忆与自豪交织的复杂神色： “我们江南造船所，前身是1865年成立的『江南製造总局』。1912年，划归海军部管辖，正式更名为江南造船所。” “我们，曾是中国唯一能批量建造並出口万吨轮船的船厂！” 韩刚的语气带著骄傲， “民国七年，1918年，一次大战期间，我们接获了美国政府的订单，建造四艘一万四千七百五十吨的运输舰！《申报》称之为『我国工业史上，破天荒之国际契约』！” “从1920年到1936年，我们累计新造各类舰艇190多艘，商船300多艘，总吨位约22万吨！其中，外贸船只占了六成以上！” 他如数家珍，“为海军建造的『逸仙』號轻巡洋舰，1931年下水，排水量1650吨，是抗战前我们国人自己建造的最大战舰！” 介绍完船厂的辉煌歷史，韩刚的语气变得沉重： “然而，对於我们海军而言，最痛心疾首的，莫过於三次引进潜艇的计划，最终都……都夭折了！” 他重重地嘆了口气，“老夫不才，曾是其中两次计划的首席技术专家，对各国潜艇技术，还算有些了解。” 他伸出三根手指，逐一细数： “第一次是1934年英国维克斯潜艇案。当时英国维克斯公司提供了攻击潜艇和布雷潜艇两种设计方案，性能参数都相当不错，总报价47万多英镑。可惜，因国內財政困难，最终未能签约，只是停留在纸面上。” “第二次是1937年德国潜艇订购案。1937年3月，海军部与德国合步楼公司（hapro）签订合同，订购一艘500吨级中型潜艇，四艘250吨级小型潜艇，外加一艘潜艇母舰，以及配套的鱼雷、水雷。” “可惜啊，抗战爆发后，德国人故意拖延，待到1939年9月德日结盟，此计划便彻底流產了。” 韩刚对德国ii型、vii型潜艇的技术参数了如指掌，言语间充满了遗憾。 韩刚说完，沉默了片刻。 这些尘封的憾事，如同沉重的巨石，压在每个知情者的心头。 孟烦了適时地接过话头，他需要给这两位技术专家注入信心和希望： “韩工，陈朋兄弟，我那位美国老板，能量非同一般，不仅能弄到潜艇，更能从美国搞来各种最新的技术、最新的材料！” “无论是雷达、动力、电池，还是武器，只要有方向，他就有办法！” 他目光炯炯地看著韩刚： “所以，我今天真心向韩工请教，若由您来主导这艘潜艇的改造，您认为，应该从哪些方向著手，才能让它脱胎换骨，成为让鬼子闻风丧胆的水下蛟龙？” “最新技术？新材料？！” 韩刚的眼睛再次爆发出惊人的光彩，之前的沉鬱一扫而空。他仿佛被注入了新的活力，身体前倾，语速加快： “孟长官，若真有如此支持，那这艘潜艇的改造，大有可为！” 他伸出四根手指，条理清晰地阐述： “其一，雷达与探测技术！现有的潜艇，在水下如同瞎子，主要靠潜望镜观察，受限制极大。若能装备先进的主动或被动声吶，甚至是对海搜索雷达，就能先敌发现，掌握主动权！” “其二，提升潜艇水下潜航时间！这是潜艇生命力的关键！核心在於蓄电池！现有铅酸蓄电池能量密度低，充电慢。” “若能搞到能量密度更高、更稳定的新型蓄电池，哪怕只是提升百分之二三十，其战术价值都无可估量！” “其三，提升航速与隱蔽性！速度是保命和突击的根本。除了动力系统升级，我有一个大胆的设想——轻量化！” 韩刚的声音带著技术狂人特有的兴奋， “可以考虑在非承力结构、內部管路系统上，尝试『以铝代钢』、『以铝代铜』！铝材轻，能有效降低艇重，同样功率下，速度必然提升，机动性更好！“ ”还有，如果能採用更先进的『旋转铝无缝管技术』来製造部分管路，不仅能减轻重量，还能减少焊缝，提高系统可靠性，间接提升动力效率！” “其四，鱼雷技术升级！现有的鱼雷，无论是航速、射程还是引信可靠性，都有很大提升空间。” “若能搞到更先进的热动力鱼雷或者电动鱼雷的技术，哪怕只是改进一下推进器和导引方式，都能让我们鱼雷的威力更大，命中率更高！” 韩刚一口气说完，眼中闪烁著智慧与激情碰撞的火花。 这些想法，在他脑海里盘桓已久，却苦於没有实现的平台和资源。 孟烦了听得心潮澎湃，心中大定：“总算找对人了！” 韩刚提出的这四大方向，不仅切中要害，甚至有些思路已经隱隱触碰到了战后潜艇发展的脉搏，尤其是轻量化和新材料应用的理念，在这个时代绝对是超前的！ 他不再犹豫，站起身，对著韩刚和陈朋，郑重地发出邀请： “韩工，陈朋兄弟！国之利器，亟待铸就！抗日救亡，急需贤才！” “我，孟烦了，代表加强营，也代表千千万同胞，恳请二位，加入我们！一起把那几艘潜艇，打造成刺向鬼子心臟的利剑！” 韩刚与陈朋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毫不犹豫的决心。 韩刚重重一拍桌子，声音鏗鏘： “固所愿也，不敢请耳！老夫这把年纪，还能为抗日、为海军梦尽一份力，死而无憾！” 陈朋也激动地站起来：“长官！我陈朋別的不敢说，海上那一摊子，我一定好好学，绝不给您掉链子！” “好！”孟烦了心中一块大石落地，豪气顿生。 第二天，孟烦了立刻著手安排。 他亲自出面，妥善安顿了韩刚的家人——他的妻子、女儿、女婿，以及一个外孙、一个外孙女，確保他们生活无忧，让韩刚没有后顾之忧。 同时，他请韩工利用自己的关係和影响力，儘量联络散落各处的、原江南造船所信得过的老同事、技术骨干，许以优厚的报酬待遇，邀请他们一同前往仰光，共图大业。 另一方面，孟烦了开著那辆拉风的灰狗装甲车，马不停蹄地赶往禪达，面见蓝师长。 在蓝师长的师部，孟烦了说明了来意，希望能调动陈朋，以及儘可能多徵集一些原民国海军出身、懂技术、有操艇经验的將士，加入他的潜艇项目。 蓝师长听闻孟烦了竟然真的搞来了潜艇，还要组建水下力量，自然是又惊又喜，这是利国利民的好事。 但看著孟烦了那“狗大户”的嘴脸，他眼珠一转，又开始习惯性地“敲竹槓”。 “烦了啊，支持！绝对支持！”蓝师长拍著胸脯，话锋一转， “不过，你也知道，我手下这些弟兄，那都是宝贝疙瘩……你看，你们加强营现在阔气了，是不是……嗯？” 孟烦了早料到这一出，无奈地笑了笑：“师座，您直说吧，这次又要啥？” “嘿嘿，”蓝师长搓著手，“不多要！你门口那辆m8灰狗装甲车，再给我来……八辆！怎么样？” 孟烦了嘴角抽搐了一下，这老小子，胃口是越来越大了。 m8“灰狗”（greyhound）是美国福特汽车公司生產的6x6轮式轻型装甲车，配37毫米m6反坦克炮，还有7.62毫米m1919同轴机枪，12.7毫米m2高射机枪。 2.65万美元一辆。 为了潜艇人员，他只能咬牙认了：“成！八辆就八辆！人您可得给我挑好的，干过海军的，懂技术的！” “放心！包在我身上！”蓝师长顿时眉开眼笑，仿佛已经看到了八辆崭新的灰狗在战场上驰骋的景象。 就在孟烦了刚摆平蓝师长这边，西南运输公司驻禪达的办事处派人送来急信：宋子安总经理请他一周后务必赶到仰光会面。 孟烦了心里明镜似的，这是宋子安等急了，催著他交易那三十万支盘尼西林呢！ 这笔交易同样重要，关乎巨大的財源和与雾都方面的关係维繫，不容有失。 时间紧迫，孟烦了立刻做出安排：嘱咐韩刚和陈朋，儘快处理完手头事务，联络好人手，一周后直接前往仰光与他会合。 让陈余负责，带上小醉以及需要发运的物资，先行前往孟关。 又写了一封家书，意思是让家里人在昆明找个偏僻的地方呆著，不要来禪达。 把不辣叫来，把自己家在昆明的地址、家书，还有二十根金条交给他，让他派人送过去。 而他自己，则独自驾驶著那辆m8灰狗装甲车，再次踏上了前往仰光的征程。 告別小醉，孟烦了先行抵达木姐，立刻著手处理基金会这段时间积累下来的“存货”。 在木姐那个僻静仓库里，他將秦红英她们收购来的那些珍贵木材、小醉收来的各类贵重药材，以及谭素娟精心雕琢完成的翡翠首饰，分门別类，逐一通过系统出售。 这批货品总共为他换回了485万元人民幣。 看著帐户里增长的数字，孟烦了心情不错，但这只是开胃菜。 真正的重头戏，是那些由孙师傅严格把关收来的古董字画。 他小心翼翼地取出那三幅古画、两本古籍和五件明代瓷器。 这些东西，孙师傅当时就说过是珍藏级別，他相信系统的眼光会更毒辣。 第四十八章：又典当了十件宝贝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逐一触摸鑑定： 1.【宋?郭熙（传）《晴峦萧寺图》手卷，北宋山水大家郭熙传世佳作，具有极高艺术与歷史价值。评估价值：420万元。】 2.【明?沈周《溪山行旅图》立轴：明代吴门画派领袖沈周真跡，画风浑厚苍润，是其代表性作品。评估价值：290万元。】 3.【明?唐寅《仕女吹簫图》绢本镜心：明代江南才子唐寅人物画精品，笔墨秀润，人物传神。评估价值：250万元。】 4.【宋刻孤本《陶渊明集》十卷（蝴蝶装，黄麻纸）：宋代刻本，存世稀少，珍贵异常。评估价值：2，00万元。】 5.【明洪武內府刻本《元史》存五册（棉纸，硃批累累）：明代內府刻本，存世不多，带有大量硃笔批註，具有特殊文献价值。评估价值：110万元。】 6.【明永乐青花缠枝莲纹大碗（直径29 cm，“苏麻离青”发色）：明代永乐官窑精品。评估价值：320万元。】 7.【明宣德釉里红三鱼纹高足杯（双圈六字楷书款）：明代宣德官窑名品，款识清晰。评估价值：270万元。】 8.【明成化斗彩鸡缸杯（景德镇御窑）：明代成化斗彩巔峰之作。评估价值：400万元。】 9.【明弘治浇黄釉暗刻龙纹盘（娇黄，內外龙纹）：明代弘治官窑典型黄釉器。评估价值：180万元。】 10.【明万历五彩穿花龙纹大缸（口径38 cm，官搭民烧御样）：明代万历时期五彩瓷大器。评估价值：250万元。】 好傢伙！十件宝贝，系统给出的总估值竟然高达2690万元！ 孟烦了看著这串数字，心臟不爭气地加速跳动。出售？ 他捨不得。这些可不仅仅是钱，更是中华文明的瑰宝，在乱世中顛沛流离，好不容易被他匯聚起来。 “典当！”他果断下达指令。 相比於直接出售，典当虽然要支付高昂的手续费，但至少保留了未来赎回的希望。 他无法容忍这些国之瑰宝从他手中彻底流失。 十道微光闪过，这些珍贵的古玩字画瞬间消失，被系统收走。 同时，他的帐户余额被扣除了538万元作为手续费。 系统面板左上角的【典当物品区】里，原本只有蛇首和羊首两条记录，此刻瞬间变成了十二条，新增的十件宝贝名称和价值赫然在列。 剩下的那些价值相对普通的古董、文玩，孟烦了就没什么心理负担了，一股脑全部出售给系统，进帐325万元。 算总帐：木材药材首饰收入485万，普通古董收入325万，合计810万。减去典当十件宝贝付出的538万手续费，这趟买卖，净现金收入是272万元。 钱虽然不算特別多，但孟烦了看著典当区里那新增的十件宝贝记录，心里却无比踏实。 这些才是真正的硬通货，是无价之宝。 “嗯……这些好东西，等打完仗，太平了，赎出来……” 他脑子里开始不著边际地臆想， “留给……留给和小醉生的孩子做传家宝……”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另一个身影却不合时宜地闯了进来——玛努珂那带著野性与纯真的笑脸。 “呃……不行，万一……万一那个啥呢……” 他心虚地摸了摸鼻子，“那……那就一边一半？总得……总得公平吧？” 这孙子居然开始考虑起几十年后的“分家”问题来了，脸上还露出一丝期待。 甩甩头，拋开乱七八糟的念头，孟烦了驾驶著m8灰狗装甲车，朝著仰光方向疾驰而去。 一路上，遇到英军设置的关卡，他就拿出英军司令部特別通行证。 这玩意儿在缅北这一亩三分地非常管用，因此一路基本畅通无阻。 然而，就在途经曼德勒附近一处地势险要的关隘时，孟烦了察觉到一丝异常。 他放缓车速，目光锐利地扫过侧前方一片林木茂密的山坡。 阳光下，似乎有一点极其微弱的反光一闪而过，像是望远镜镜片的反光！ 而且，他感觉那个方向有人在观察他，以及他周边的地形。 “妈的，估计又是日军间谍？” 孟烦了心里暗骂。 他对这种窥探並不陌生，日军在发动大规模军事行动前，总会派出大量间谍渗透，侦察地形、交通和守军情况。 他现在孤身一人，又有要事在身，没时间跟这些老鼠周旋。 但放任不管也不行，这些间谍的存在，对未来的远征军行动是巨大的隱患。 更重要的是，对他来说，消灭这些敌人，意味著宝贵的战功积分！ 他瞥了一眼系统个人面板，战功积分栏里可怜巴巴地显示著“2”。 这点积分，关键时刻连个中级的技能都兑换不了。 “不能亲自收拾，那就摇人！” 他立刻打开装甲车上配备的野战电台，调整到与龙文章约定的加密频率。 “狼穴，狼穴，这里是头狼。在曼德勒以北约八公里，发现疑似日军间谍活动。建议派遣『野狼』前来清理。完毕。” 他相信，以龙文章的性格和“野狼”特战队现在的丛林作战能力，对付几个鬼子间谍，根本不是问题。 这份“功劳”和积分，就让兄弟们帮他挣吧。 又经过三天的顛簸跋涉，一路风尘僕僕的孟烦了，终於回到了阔別近两个月的仰光。 时间已经悄然来到了九月十九號。 他清楚地知道歷史的走向——距离十二月七號日本偷袭珍珠港，满打满算，也只剩不到三个月的时间了！ 一旦太平洋战爭爆发，留给他的时间，就真的不多了。 他最关心的潜艇，此刻连个影子都还没见到。 与英国人的协议是签了，但具体交接、拖航到位，还需要时间和运作。 “还好，总算找到了韩工他们的团队……” 孟烦了在心里安慰自己。如果没有韩刚和陈朋这批顶尖的技术人才，就算潜艇现在就摆在面前，他也只能抓瞎。 现在，至少人才储备先一步到位了，只要潜艇一来，立刻就能著手研究和改造。 他驾驶著装甲车，穿过仰光有些杂乱的街道，向著西南运输公司办事处的方向驶去。 宋子安还在那里等著他进行那笔三十万支盘尼西林的大交易，而更重要的，是与潜艇相关的后续事宜，也需要儘快推动。 时间，成了他最稀缺的资源。每一分每一秒，都显得弥足珍贵。 第四十九章：滙丰帐户多了84万美元 孟烦了驾驶著灰狗装甲车，风尘僕僕地赶到西南运输公司仰光办事处。 刚一下车，王胖子主任就急匆匆地迎了上来，额头上还掛著细密的汗珠。 “哎哟喂！我的孟大专员！您可算回来了！”王胖子像是见到了救星，压低声音道： “宋总等您三天了！天天问，都快把我这门槛踏破了！您要是再不来，我估计他得派人去禪达绑您了！” 孟烦了心里有数，点点头：“路上有些耽搁，我这就去见宋总。” 在办事处那间还算雅致的会客室里，孟烦了见到了面色略显焦躁的宋子安。寒暄的话都没说几句，宋子安便直奔主题： “烦了，药品备得如何了？那三十万支盘尼西林，可是有不少人盯著，雾都那边催得紧啊！” “宋先生放心，货源已基本到位。”孟烦了沉稳应答，心里却在快速盘算。 按照之前谈好的价格，三十万支盘尼西林，总货款是2.4万根小黄鱼。 按照此时的国际金价和匯率，折合大约84.4万美元。 这是一笔真正的巨款。 他清楚系统每月盘尼西林的兑换上限是十五万支，之前给不辣拿了两万支，这两个月他顶多只能再兑换出二十八万支。 现在能立刻拿出来的盘尼西林，还差两万支的缺口。 更重要的是，他急需现金！ 租借潜艇的首期款项需要支付给英国人，潜艇外籍將士的安家费和前期启动资金也是一大笔开销，没有盘尼西林可不行。 脑筋急速转动，孟烦了脸上露出为难： “宋先生，实不相瞒，美国那边最近的船期有些延误……眼下，我能立刻交付的盘尼西林，只有十五万支。” “十五万支？”宋子安眉头立刻皱了起来，显然对这个数量很不满意。 “您先別急，”孟烦了话锋一转， “我知道您等著要货。您看这样行不行，差额部分，我用同等价值的其他紧俏药品补上。比如吗啡、乙醚，还有奎寧，绝对不愁销路，利润空间甚至可能更大。如果您非要等那剩下的盘尼西林，恐怕就得等到下个月船期了……” 他拋出了两个选择，但意思很明显：要么接受药品组合，马上交易；要么就继续等，但夜长梦多。 宋子安闻言，沉吟起来。他確实急需这批药品，无论是盘尼西林还是吗啡、奎寧，在当下的中国都是能救命的稀缺物资，也是能换取巨大政治和经济利益的筹码。 孟烦了提出的替代方案，从商业角度看，完全可行，甚至可能因为种类更多而更容易分销。 他仔细权衡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 “也罢！就按你说的办！十五万支盘尼西林，剩下的用吗啡、乙醚和奎寧补足，总价值不变！但是，货必须儘快交付！” “没问题！感谢宋先生体谅！”孟烦了心中一块石头落地，脸上露出了笑容。 接下来的半天，孟烦了开著那辆显眼的灰狗装甲车，来回跑了三趟，才將这次交易的所有药品，十五万支盘尼西林，以及等价的吗啡、乙醚和奎寧，分批运到办事处指定的仓库，交割清楚。 看著仓库里堆积如山的药品箱，宋子安脸上终於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亲自开具了一张滙丰银行仰光分行的现金支票，面额是88.4万美元，郑重地交到孟烦了手中。 “合作愉快，烦了！希望下个月的货，能更顺利些。” “一定！合作愉快，宋先生！” 握著这张沉甸甸的支票，孟烦了感觉自己的心跳都加快了几分。 84.4万美元！这在这个时代，是一笔足以让任何人疯狂的巨款！ 潜艇的租借费、初期的改造资金，总算有了著落！ 当晚，为了庆祝这笔大交易顺利完成，也为了和两个月没见的郝兽医、康丫、阿译还有豆饼这几个老兄弟聚聚，孟烦了做东，在仰光码头附近找了一家颇为地道的海鲜大排档。 炭火熊熊，各种叫不出名字的鱼虾蟹贝烤得滋滋冒油，香气四溢。 几杯当地產的棕櫚酒下肚，久別重逢的兄弟们话匣子就打开了。 孟烦了端起酒杯，对康丫说：“康丫，听说你那运输公司搞得风生水起，大部分学徒都能独当一面了？辛苦了！我敬你一杯！” 康丫嘿嘿笑著，有些不好意思地搓著手：“都是长官您给的机会，弟兄们也肯学，现在基本上都能跑车了，就是车子还是不够……” “车子好说，慢慢来！”孟烦了跟他碰了一杯，一饮而尽。 他又转向坐得笔直的阿译：“阿译，交给你的那本潜艇操作手册，看得怎么样了？” 阿译立刻放下筷子，刷地站起身，一本正经地敬了个军礼，“报告长官！那本书我已经熟读五遍了！各种操作要领、设备参数，均已牢记於心！隨时可以为国效力！” 看著他这副认真的模样，孟烦了和眾人都忍不住笑了。 “好！好！坐下吃菜，以后有你大展身手的时候！” 孟烦了拍拍他的肩膀，心里却有些嘀咕，光看书不实操，怕是远远不够啊。 郝兽医抿了一口酒，脸上带著几分得意，爆料道： “烦啦，你是不知道，咱们诊所现在可牛气了！我花了大价钱，把从美国哈佛医学院学成归来的吴艺坚和欧阳淑华两夫妇给请来了！那可是真正的外科高手！有他俩在，以后负伤兄弟活下来的机会可就大太多了！” “哦？这可是大好事！”孟烦了精神一振，这可是比多几辆卡车更让他高兴的消息。 顶尖的医疗资源，在战场上就是无数条命！ 郝兽医又压低声音，指了指旁边正埋头啃螃蟹的豆饼：“还有这小子，现在整天没事就往诊所跑，美其名曰帮忙，实际上啊，是瞄上人家新来的小护士阿香姑娘了！七八个护士里头，就属阿香最水灵，嘿嘿……” 豆饼被说中心事，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支支吾吾地辩解：“没……没有……郝大叔你別瞎说……” 第五十章：意外收穫12个战功积分 眾人顿时鬨笑起来，气氛更加热烈。孟烦了看著豆饼那窘迫的样子，也乐了，乱世之中，这点儿女情长的小心思，显得格外珍贵。 第二天，孟烦了揣著滙丰的支票，先去银行办理了转帐和兑换，將大部分美元转入自己的秘密帐户，同时提取了一部分现金和小黄鱼备用。 隨后，他再次来到了熟悉的斯科特市场。 两个月没来，他这“狗大户”的出现，立刻引起了摊贩们的小范围轰动。 市场里果然又来了不少新货，尤其是翡翠原石区，多了不少新面孔。 孟烦了如今兜里有钱，眼里有光，“辨石”技巧也愈发纯熟。 他穿梭在各个摊位之间，出手果断，短短一个上午，他就豪掷“巨资”，收购了二十多块表现各异的原石。 当他带著这批“战利品”回到他的私人仓库，逐一通过系统出售后，帐户里又增加了542万元人民幣！ 这种近乎“抢劫”般的財富积累速度，他已经见惯不惯了。 下午也没閒著。考虑到未来要大量“捡洋漏”，以及在仰光需要一个稳定的据点，他在唐人街物色了一处位置不错、带后院的两层铺面，直接盘了下来。 “这里，以后就开个当铺。”孟烦了规划著名，“名字……就叫『四海典当行』吧。” 他想起豆饼那小子胆子小，不適合衝锋陷阵，但在唐人街看看铺子、管管帐目，与人打交道，或许正合適。 等这边安定下来，就把他调过来，还有他那个本地小女友阿香。 ------ 忙碌了一天，晚上躺在旅馆的床上，孟烦了翻来覆去睡不著了。 白天忙起来还好，一旦静下来，两个少女的身影就开始在他脑海里交替出现。 小醉气呼呼的眼神，玛努珂毫不掩饰的爱慕…… 她们现在都在孟关，会不会已经碰面了？会不会……打起来？ 一想到两个女人可能发生的衝突，他就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心烦意乱之下，他下意识地又在脑海里“骚扰”起系统来： “喂，系统，你说……她们两个，会不会打起来啊？” 让他意外的是，系统面板这次似乎又犹豫了几秒钟？ 然后，光幕上才慢悠悠地浮现出五个字： 【女人是老虎！】 孟烦了看著这五个字，愣住了。 “女人是老虎？”他不断琢磨这句话， “这到底是打还是不打啊？是说她们都很凶，会打起来？还是说……她们是老虎，我最好別招惹，躲远点？” 系统这带著点玄学意味的回答，让他更纠结了。 “这破系统，关键时候一点用都没有！” 他鬱闷地翻了个身，把枕头蒙在头上，试图將那两只“老虎”从脑海里驱赶出去，却发现只是徒劳。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孟烦了就驱车赶往英军驻仰光司令部。 他心里惦记著那三艘租借的潜艇，这可是他未来海上破交计划的基石。 熟门熟路地找到哈灵顿准將， “孟先生，关於那三艘潜艇……”哈灵顿有点不好意思，“恐怕还需要两周左右才能抵达仰光。” “两周？为什么延迟了？”孟烦了心里一沉。 “其中一艘，在拖航途中，动力系统……嗯，出现了一些……小小的故障。”哈灵顿含糊其辞，耸了耸肩， “只能由其他船只拖带航行，所以耽误了行程。你知道的，这些老傢伙年纪都不小了，有点脾气是正常的。” “小小的故障？走到一半就坏了？还得拖回来？”孟烦了听得直嘬牙花子，心里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这他娘的別是弄回来三堆废铁吧？ 还没等见到鬼子，自己就先趴窝了！ 他对英国佬提供的这些“古董”潜艇的质量，產生了严重的怀疑。 “不过，好消息是，”哈灵顿似乎想转移话题，指了指地图， “位於港口东侧，专门为潜艇维修准备的船坞，以及配套的人员驻地营房，已经基本修缮完毕了。你可以先去视察一下。” 潜艇还没影，船坞倒是先好了。 孟烦了无奈，但也只能接受现实。他请哈灵顿派了一名联络官带路，又叫上对潜艇充满神圣感的阿译，一起前往那个潜艇维修基地。 基地离港口不远，规模確实不小。 一座坚固的干船坞足以容纳上千吨的舰艇，旁边是维修车间、仓库，以及几排新建的营房。 各种吊装设备、管线接口看起来也像那么回事。英国人在这类基础设施的建设上，还是体现了一定的水准。 然而，孟烦了用他那经歷过战火的眼光一扫，立刻就发现了一个致命的缺陷： 整个基地，没有任何防空部署！高射炮？没有！防空机枪阵地？没有！甚至连最基本的防空掩体和预警系统都看不到！ 他清晰地记得歷史：就在今年十二月八號（珍珠港事件第二天），日军就会出动五十六架飞机对仰光进行大规模空袭！ 到时候，这个毫无防护的基地，简直就是摆在日军飞行员面前的活靶子！他辛辛苦苦搞来的潜艇，还有即將聚集於此的技术人员和將士，都可能毁於一旦！ “不行！绝对不行！”孟烦了指著空旷的基地周边，对带路的英军联络官说道，“这里必须部署防空力量！立刻！马上！” 他当即做出决定，自掏腰包，以加强营的名义，收购或租赁基地附近几个视野良好的小农庄和高地，准备在那里部署高射机枪和预警哨位。 这笔钱，必须花！ 视察完毕，孟烦了当场任命阿译为这个潜艇基地的临时负责人。 “阿译，你的英语好，跟英国人打交道方便。基地的接收、前期准备工作，还有跟港务、英军方面的协调，就交给你了！最重要的是，儘快把防空给我弄起来！” “是！长官！保证完成任务！”阿译激动得脸色发红，挺直胸膛敬礼，感觉肩负起了无比光荣的使命。 从潜艇基地出来，孟烦了马不停蹄，又赶到了威尔逊医生的私人诊所。 令他有些意外的是，威尔逊医生似乎一直在等著他。 这位一向沉稳的英国医生，脸上带著一种忧虑的神色。 “孟先生，您终於来了。”威尔逊请孟烦了进入他的办公室，关上门，开门见山地说： “我预感到，战爭很快就要降临到缅甸了。仰光……不再安全。” 他顿了顿，继续道：“和您的药品交易，让我积累了一笔可观的財富。我计划，在协助您完成潜艇相关交接后，就带著全家移民去美国。” “所以……我想把这间诊所，包括里面的所有设备和药品库存，转让给您。不知道您是否有兴趣？” 这简直是瞌睡遇到了枕头！ 孟烦了正发愁未来部队的医疗保障体系如何搭建，威尔逊诊所现成的场地、设备和医护人员，正是他所急需的！ 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问道：“威尔逊医生，您开个价吧。” 威尔逊报出了一个数字，考虑到诊所的位置、规模和设备，这个价格相当合理，甚至可以说带有几分急於脱手的优惠。 “成交！”孟烦了爽快地答应，当场点出相应数额的美金，完成了交易。 从现在起，这家在仰光小有名气的私人诊所，正式改姓“孟”了。 手续办完，孟烦了在诊所里巡视，见到了吴艺坚、欧阳淑华夫妇。 这对夫妇都是四十岁上下的年纪，眼神沉稳。 他们是缅甸华侨，早年留学美国哈佛医学院，成绩优异。 学成后怀著报效祖国之心归来，却因种种原因未能直接去往国內，一直在仰光的政府医院工作，直到被郝兽医用高薪和“为抗日服务”的大义打动，挖到了这里。 短短一个月，他们在威尔逊诊所已经凭藉精湛的医术和负责的態度，贏得了病人和同事的尊重，连郝兽医都对他们佩服不已，直言自己是“捡到宝了”。 孟烦了看著这对气质不凡的夫妇，心中大喜。 他当即郑重宣布：“吴医生，欧阳医生，这里將作为我们加强营未来的野战医院基础。我正式任命吴艺坚医生为野战医院院长，负责全面工作。郝兽医为副院长，主管后勤保障。希望二位能竭尽所能，挽救更多日抗將士的生命！” 吴艺坚没料到这位年轻的“老板”如此乾脆，紧紧握住孟烦了双手：“孟长官放心！救死扶伤是我辈天职！我们一定尽心尽力！” “好！”孟烦了趁热打铁， “吴院长，你现在就列一份清单，需要哪些先进的医疗设备、器械、药品，只要是对抢救伤员有用的，儘管写！我来想办法！” 吴艺坚闻言更是欣喜，有这样一位財力雄厚且能量巨大的东主，简直是所有医生的梦想。 他立刻坐到桌前，开始埋头书写一份详尽的物资清单。 等拿到物资清单，天色已晚。 孟烦了回到住处，身体疲惫，但大脑却异常活跃。 孟关那边，到底会发生什么？ 两个女人之间，是风平浪静，还是已经暗流涌动，或者……真的如系统所说，是“老虎”相遇？ 各种疑问和担忧，像一团乱麻，缠绕在他心头。 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到了半夜一两点，孟烦了脑海中的系统面板突然自行亮起，一行信息快速刷过： 【战斗报告：消灭日军尉官一名，士官三名，士兵两名。】 【获得战功积分：12分。】 【当前累计战功积分：14分。】 “太好了！”孟烦了心中一阵狂喜！这肯定是龙文章派出的“野狼”特战队，在曼德勒那边得手了！ 干掉了六个鬼子，其中还有一个尉官，收穫不错！ 但喜悦之后，更多的疑问涌上心头。 详细战斗过程是怎样的？ 特战队有没有伤亡？ 还有……玛努珂，她参加这次行动了吗？ 她有没有受伤？ 他对远在孟关和曼德勒的情况几乎一无所知，这种信息闭塞的感觉让他非常不安。 看来，配备专用的、保密性强的远程野战电台，已经刻不容缓了。 不能再依赖办事处的民用线路传递可能涉及军事机密的信息。 一早从住处出来，孟烦了立刻赶到他那个隱秘仓库。 先是根据吴院长列出清单，通过系统，兑换出了大量的先进医疗设备、手术器械、各种特效药和耗材，將仓库的空地堆满了一大半。 接著，他心念一动，又额外兑换了三辆道奇wc54救护车。 这三辆橄欖褐色的全金属封闭式救护车一出现，就透著一股专业和可靠的气息。 圆拱形的车顶，宽敞的內部空间，可以容纳四副担架或者七名坐姿伤员外加一名医护人员。这是美国二战时期最经典、最实用的救护车，专门用於前线与野战医院之间的伤员转运。 孟烦了可没忘记，在战场上成功抢救伤员生命，是他从系统获取“情报积分”的主要途径之一。 在这方面投入，他这位“狗大户”是绝对不会吝嗇的。有了这些救护车和先进设备，未来不知道能多救回多少弟兄的命，也能为自己带来更多宝贵的积分。 最后，他咬咬牙，花费高达76万元的“巨款”，兑换了两套美军最先进的 scr-399型车载大功率电台系统。 每套系统都包含了bc-610收发信机、专用的汽油发电机、庞大的天线组以及全套安装配件。 这玩意儿功率大，通讯距离最远可达3000公里，稳定性好，是军师级单位才会配备的高级货。 有了电台，还得有密码。 孟烦了自作聪明地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兑换了六本香港版金庸的《射鵰英雄传》！ “嘿嘿，用这个当密码本，除了我，这个时空谁他娘的能破译？” 他得意地想著，决定仰光和孟关各放三本，作为两地专用联络密码的底本。 他为自己这个天才想法感到沾沾自喜，完全没想到这本《射鵰英雄传》，后来在孟关惹出许多狗屁倒灶的笑话。 这套大功率电台、三台战地救护车，还有三千根金条，明天就组织可靠的人手和车辆，儘快送往孟关，交给龙文章。 第五十一章：坤达勇士首战建功 別说远在仰光的孟烦了，就连坐镇孟关的龙文章，此时此刻也对具体细节不甚了了。 他最近忙得脚不沾地，心思主要扑在三件大事上。 头一件是修路。 这是关乎未来数万人生死的生命线，半点马虎不得。 他调拨钱粮，安排人手，全力配合坤盛实施野人山通道的修筑计划，几乎每天都要听取进度匯报，解决遇到的各种难题。 第二件是步坦协同作战训练。 按照孟烦了留下的那本超越时代的训练手册所说，步坦协同的本质是把坦克的“盾”和“矛”，与步兵的“眼”、“手”实时结合起来。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可真正练起来，才知道有多难。 装甲连的铁疙瘩和步兵连的血肉之躯，想要在炮火纷飞的战场上默契配合，需要大量的磨合。 龙文章把装甲连和三个步兵连轮流拉上场，在模擬战场上反覆演练。 坦克手抱怨步兵跟不上坦克攻击的节奏；步兵则抱怨坦克视野盲区大，经常把他们暴露在敌方火力下。 每天训练下来，四个连长都被折腾得苦不堪言，嗓子喊哑，腿跑细，只能不断总结教训，一点点摸索改进。 进步缓慢得让人心焦，但龙文章知道，这是未来面对日军时保命本事，再难也得硬著头皮练下去。 第三件是战场预置。 龙文章打仗，向来鬼点子、歪点子多。 他深知地形对於战斗的重要性。 他学著日军的做法，將侦察连分成五个小组，全部乔装打扮，配上可靠的当地嚮导，分头前往孟烦了模糊提示的、未来最有可能爆发战斗的十五个关键区域。 每个小组负责实地勘察三个预设战场的地形、道路、水源、制高点等，详细记录並绘製草图。 回来后，他要据此製作精细的沙盘，做到未战而先“心中有数”，抢占先机。 数天前，他接到孟烦了发来的密电。得知曼德勒附近有关隘发现日军间谍活动，龙文章立刻重视起来。 马上把迷龙、何永平，还有玛努珂叫到指挥部商议。 “烦啦在曼德勒北边发现了鬼子探子，人数不明，可能在测绘地形。咱们不能放任不管！”龙文章指著地图， “我的意思，派特战队去，把这伙老鼠端掉！正好也检验一下你们这一个月来的训练成果，来一次实战演练！” “太好了！老子早就手痒了！”迷龙第一个摩拳擦掌。 龙文章瞥了跃跃欲试的迷龙一眼，心里有点打鼓。 让这莽撞傢伙带队，別到时候杀得兴起，把正事忘了，或者中了鬼子圈套。 他目光转向沉稳的何永平，命令道： “这次行动需要隱蔽、精准。何永平，我任命你为此次行动的代理队长！全权负责指挥！迷龙，你给我当好副手，服从命令！” “是！”何永平挺身领命。迷龙撇撇嘴，虽有些不情愿，但也知道龙文章的安排有道理，闷声应了下来。 “我也要去！”玛努珂立刻站出来，眼神坚定。 龙文章眉头微皱：“玛努珂，这次行动有风险，你还是……” “我必须去！”玛努珂打断他，理由充分， “只有我通汉语、缅语和部落土语，可以跟当地人沟通，获取情报。而且，我的勇士们熟悉丛林，能帮上忙！” 龙文章看著她倔强的眼神，又看看何永平，无奈地嘆了口气。 確实，没有玛努珂，特战队跟当地人的沟通会成大问题，部落勇士的丛林特长也难以完全发挥。 “好吧！但是何永平，你给我听好了！”龙文章神色严肃， “玛努珂的安全是第一位！她要是掉一根头髮，我拿你是问！” “明白！团长放心！”何永平郑重保证。 於是，“野狼”特战队全员三十五人，携带全套装备，乘坐三辆装甲车和一辆装载了三十多辆自行车（用於最后一段隱秘机动）的卡车，离开孟关，直奔曼德勒而去。 孟关到曼德勒五百多公里，路况复杂，特战队花了一天多时间，在第二天傍晚时分，悄然抵达目標区域外围。 按照孟烦了提供的粗略坐標，队员们化整为零，藉助夜色和地形的掩护，开始进行隱秘搜索。 部落勇士的丛林天赋此刻展露无遗。 他们对自然环境有著天生的敏感，追踪痕跡的能力远超加强营的队员。 搜索开始后不到两个小时，一直在暗处活动的昂季就出现在街角，低声向玛努珂匯报： “主人！”昂季的声音压得极低， “查清楚了！一共六个人，他们落脚在靠近林子的一处猎户家里，离镇子大概两里地。” “那里原本住著老猎户岩坎两口子，现在……怕是凶多吉少了。我让兄弟摸近看了，门口有新鲜的血跡没清理乾净，里面只有那几个鬼子的声音。” “杀人灭口！”玛努珂的眼神陡然一缩，一股怒火从心底窜起！ 为了一个临时落脚点，就残忍杀害无辜平民，这帮畜生！ “他们现在在哪里？？”玛努珂强压著怒意。 “他们分两拨。”昂季语速很快， “一拨两三人，轮换著在关隘里面和周围转悠，拿著本子和仪器，像是在画图测量。另一拨留在宅子里，守著电台。” 玛努珂迅速將情况翻译给何永平。 “做得很好！”何永平听罢，讚许地看了昂季一眼，心道这確实是块搞侦察的好料子。 “让你的人继续监视！但记住，没我的命令，绝对不许惊动他们！” “明白！”昂季精神大振，能被这位看起来就很厉害的长官夸奖，他倍感荣耀，转身就要走。 “等等！”玛努珂叫住他，声音里带著压抑不住的愤怒， “告诉所有队员，这帮畜生害死了老岩坎两口子！血债，必须血偿！” “血债，必须血偿！”昂季低声重复，眼中凶光一闪，隨即迅速消失在昏暗的小路上。 时间在紧张的等待和周密部署中流逝。 特战队队员们利用自行车，悄无声息地完成了对猎户宅院的包围和监控。 深夜，行动前夕，玛努珂找到何永平： “何队长，这里离关隘不算太远，动枪容易惊动英国人。还是由我们部落勇士来吧，用刀和吹箭，在丛林和夜里，他们是无敌的。” 何永平看著玛努珂坚定的眼神，又权衡了一下形势。 部落勇士確实更擅长这种无声的贴身猎杀，而且他们刚刚被激起的復仇怒火，也需要一个宣泄的渠道。 “好！就按你说的办！”何永平最终同意， “但是，你们一定要小心！我们在外围给你们盯著，一有不对，立刻强攻接应！” “放心！”玛努珂用力点头。 凌晨时分，最黑暗的时刻。 十名土著勇士全身涂抹了深色泥浆，悄无声息地摸到了长满灌木荒草的猎户家附近。 昂季凭藉高超的潜行技巧，已经带人將宅院內外的情形摸得一清二楚，门口有两个暗哨，屋內四人，似乎都在休息。 行动！ 昂季一挥手，两名身形矫健、背著吹筒的部落勇士，如同狸猫般窜出，藉助阴影的掩护，迅速逼近宅院大门两侧的暗哨。 时间仿佛凝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大约过了令人窒息的十分钟，远处传来两声极其轻微、几乎被夜风吹拂草木声掩盖的“噗”、“噗”轻响。 紧接著，约定的两声夜梟鸣叫传来。 得手了！昂季对身边的玛努珂一点头，手猛地向前一挥！ 剩下的部落勇士，以鬆散而迅捷的突击队形，朝著猎户家无声地扑去！ 何永平带领特战队其他队员，在外围占据了有利位置，枪口死死锁定宅院，隨时准备火力支援。 迷龙架著他的mg34机枪，克虏伯抱著他的60迫击炮，都在眼馋的看著昆达部落勇士在行动，这一次迷龙真不敢轻举妄动了。 勇士们迅速靠近宅院。只见两具穿著黑色夜行衣的躯体，软倒在院门两侧的阴影里，喉咙上各插著一根细小的毒箭，连挣扎都没有就彻底毙命。 那两名执行刺杀任务的部落勇士，如同鬼魅般贴在院墙下，对赶到的昂季和玛努珂点了点头。 昂季没有任何犹豫，手猛地向下一劈——总攻！ “砰！”昂季带著五名最凶悍、刀法最凌厉的勇士，用身体猛地撞开並不结实的院门，如同猛虎下山般扑了进去！ 玛努珂则率领剩下的人，一部分迅速占据院墙制高点，弓弩和步枪指向屋內可能出现敌人的窗口和门口； 另一部分则在外围形成紧密的警戒圈，防止有漏网之鱼逃脱。 宅內瞬间响起极其短暂的搏杀声！ 那是匕首刺入身体的闷响、被惊醒者只来得及发出半声惊呼，以及身体沉重倒地的声音！ 整个过程血腥而高效！ 昂季和他挑选的刀手，將丛林猎杀的技巧发挥到了极致，在狭窄黑暗的屋內，用冷兵器製造了一场无声的死亡风暴！ 不到一分钟！宅內所有的声响戛然而止，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静！ “主人！何队长！解决了！”昂季沾满敌人鲜血和汗水的脸出现在门口。 何永平和玛努珂立刻带著几名队员大步走进院子。 一股浓烈刺鼻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借著队员们迅速点燃的火把光芒，只见堂屋和两侧厢房的地上，横七竖八地躺著四具穿著便装的日军尸体。 大部分都是被一刀封喉或捅穿心臟，死状狰狞。 屋內一片狼藉，翻倒的桌椅、散落的纸张、还有没吃完的饭糰。 “检查！补刀！一个活口不留！”何永平的声音冰冷如铁。 对鬼子间谍，尤其是手上沾了无辜平民鲜血的间谍，不需要俘虏，也不能留任何后患。 这也是对初次参加这种血腥行动的部落勇士们，一次血与火的洗礼！ 玛努珂深吸一口带著浓重血腥味的空气，第一个走了过去。 她的眼神复杂，有初次经歷这种场面的紧张，但更多的是被老岩坎两口子惨死激起的决绝。 她走到一具还在微微抽搐的尸体前，看著那张扭曲的面孔，想起老岩坎夫妇，眼中最后一丝犹豫被熊熊怒火彻底取代！ 她举起手中那柄砍刀，朝著那尸体的脖颈狠狠劈下！ “噗嗤！” 温热的血液溅到了她的脸上。 身体微微一颤，胃里一阵翻腾，但她死死咬住嘴唇，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 其他土著队员也纷纷用刺刀、用砍刀，对著地上的每一具尸体要害处狠狠补刀！ 空气中瀰漫的血腥味更加浓烈刺鼻。 “何队长！这里有东西！”一个队员在翻查里屋炕上的杂物时喊道。 何永平和玛努珂立刻走过去。 只见炕席被掀开，下面赫然藏著一部小巧的军用电台、几本写满日文和数字的密码本、还有几把王八盒子和几枚九七式手雷！ 旁边还有一个沉甸甸的小皮箱，打开一看，里面是码放整齐的英镑、缅幣和黄澄澄的金条！ 显然，这是一支携带了通讯、侦察任务，並且经费充足的日军精英间谍小组！ “还有……井里……”一个搜索后院的队员跑过来，声音带著无法抑制的愤怒。 何永平快步走到后院的水井边，还没靠近，一股腐臭味扑面而来。 一名队员用长竹竿绑著火把探下去，井里隱约可见两具被绳索捆绑、已经腐败肿胀的躯体！ 正是失踪的老猎户岩坎和他老伴！ 他们被残忍杀害后，直接拋尸井中灭跡！ “畜生！！”何永平一拳狠狠砸在冰冷的井沿上，拳头瞬间渗出血跡！ 所有看到这一幕的特战队员，瞬间都红了眼睛，胸膛被怒火和仇恨填满！ 他们终於真切地明白了，这些表面上可能偽装成商人、学者的日本鬼子，骨子里是多么卑劣、凶残的野兽！ 玛努珂猛地转过身，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一个土著勇士耳中： “看到了吗？以后，遇到这些畜生，记住老岩坎一家的血！记住这口井！只有一个字——” 她停顿了一下，从喉咙深处发出低沉的嘶吼： “杀！！” “杀！杀！杀！！” 被彻底点燃怒火的坤达部落勇士们，发出充满杀意的低吼！ 第五十二章：小醉第一次见到玛努訶 龙文章是在三天后特战队回来，才详细了解到曼德勒那场战斗的具体经过。 不是何永平他们拖延，而是出于谨慎，担心普通的电报会被监听或破译，只在抵达安全区域后，给龙文章发了一份极其简短的“任务完成，全员平安”的电报。 这三天里，孟关这边也没閒著，工兵连副连长陈余风尘僕僕地回来了。 他带来了三十多辆卡车的车队，车上满载著不辣之前在瑞丽採购的各种物资——垒得像小山一样的洋灰（水泥）、一捆捆厚实的帆布帐篷，还有部分应急的粮食。 这些物资的到来，极大地缓解了修路、修工事的燃眉之急。 和陈余一同到来的，还有他的妹妹陈小醉。 这一路上，小醉都是愁眉不展，忧心如捣。 她怀里紧紧抱著那只越发圆滚滚、呆萌的撵山狗幼崽“小凡”，眼神里却没了往日的光彩，常常望著车窗外飞驰而过的景物发呆。 通过一路上观察和偶尔交谈，陈余这个当哥哥的，也大致摸清了妹妹的心事。 无非就是那个远在仰光、惹了“事”的孟烦了，以及那个即將见面的部落公主玛努訶。 陈余心里也是七上八下，他不知道该如何宽慰妹妹，更无法预测孟烦了、小醉和玛努珂这三个性情迥异的人，最终会走向何种结局。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只能暗自担心，希望別闹出什么不可收拾的局面。 小醉到了孟关后，並没有立刻见到玛努訶。 打听之下，才知道玛努珂跟著特战队出去执行秘密任务了。 她心里那点想要“宣示主权”的念头，一下子落了空。 无处排解的忧虑和委屈，最终转化成了做事的动力。 她很快就在孟关那个交易市场里，盘下了一个小档口，重操旧业，掛起了收购药材的牌子。 然而，困难立刻出现了。 小醉不懂缅语，更听不懂当地部落那些如同鸟鸣般的方言。 面对拿著药材前来询价的本地山民或商贩，她只能靠著比划和简单的几个词汇艰难沟通，效率极低，还闹出不少笑话。 一天下来，档口门可罗雀，收上来的药材寥寥无几。 看著冷清的铺面，再想想那个可能在战场上英姿颯爽的玛努珂，小醉心里那股邪火没处发，只能气鼓鼓地揪著怀里“小凡”的耳朵，低声埋怨：“都怪你！臭小凡！” “小凡”被她揪得呜呜直叫，一脸无辜和委屈。 这天，小醉正对著几株品相普通的三七发呆，陈余突然急匆匆地来到档口。 “小醉，快！玛努珂和特战队回来了！我带你过去见见。”陈余的语气带著一丝紧张。 小醉的心猛地一跳，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她深吸一口气，强自镇定下来，手忙脚乱地收拾了一下摊子，抱起“小凡”，跟著哥哥走向加强营的驻地军营。 一路上，她感觉自己的手心都在冒汗。 军营里，气氛热烈又带著几分肃杀。 何永平、玛努珂等人正在向龙文章详细匯报曼德勒行动的经过。 一张临时拼凑起来的桌子上，摆满了这次行动的“战利品”。 那部小巧的军用电台、几本日文密码本、几把王八盒子和手雷，而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个打开的小皮箱，里面黄澄澄的金条和码放整齐的钞票。 小醉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玛努珂身上。 只见玛努珂身上还带著远行归来的风尘，背后斜挎著一支带著瞄准镜的狙击步枪，腰间的武装带上別著一把小巧精致的花口擼子手枪。 她身姿挺拔，健康的麦色皮肤泛著光泽，眼神明亮，浑身散发著一股野性美。 看著玛努珂那英姿颯爽的模样，小醉心里没来由地生出了一丝自惭形秽的感觉。 她下意识地抱紧了怀里的“小凡”，仿佛这样才能汲取一点安全感。 陈余硬著头皮，走上前去，打断了正在进行的匯报：“团座，何队长……这是我妹妹，陈小醉。” 霎时间，营房里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陈余內心苦涩，生怕妹妹受委屈； 龙文章外表不动声色，端著茶缸慢悠悠地喝著水，实际心里也挺紧张，担心这两个女人万一当场闹起来，不仅孟烦了那边不好交代，更可能影响刚刚建立起来的与坤达部落的宝贵同盟； 而旁边站著的迷龙、克虏伯和蛇屁股这三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傢伙，则互相挤眉弄眼，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和八卦之火，就差搬个小板凳磕瓜子了。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让所有准备看戏的人都愣住了。 玛努珂听到介绍，目光立刻转向小醉，脸上非但没有露出任何敌意或审视，反而绽放出一个灿烂又带著几分亲近的笑容。 她几步就走到小醉面前，非常自然地拉起小醉有些冰凉的手，声音清脆悦耳： “小醉姐姐来了？你要是不来，我还想去找你呢！” 这声“姐姐”叫得无比自然，仿佛早就认定了这个称呼。不等小醉反应过来，玛努珂又紧接著说道：“走，我们姐妹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聊一聊。” 说完，她也不管营房里一眾男人惊愕的目光，拉著还有些懵懂的小醉，连同她怀里那只同样有点呆住的“小凡”，径直走进了旁边一个用来堆放杂物的单独房间。 “砰！” 房门被玛努珂顺手关上。 “啪嗒！” 一声清晰的插销滑动声从里面传来，她竟然从里面把门给反锁了！ 外面一帮大男人，包括龙文章在內，全都面面相覷，目瞪口呆。 这是什么情况？ 剧本不是应该两个女人互相打量、言语试探、甚至可能吵起来吗？ 怎么直接就手拉手进屋锁门了？ 这……这不会在里面打起来吧？那门可是从里面锁上了，想拉架都进不去！ 营房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最后还是龙文章最先反应过来，他清了清嗓子，打破了这令人尷尬的沉默：“蛇屁股！” “到！”蛇屁股一个激灵。 “去！给特战队的兄弟们做猪肉燉粉条，庆功！要管够！”龙文章找了个由头支开人，也缓和一下气氛。 “要得！”蛇屁股应声而去，只是临走前，也忍不住回头瞟了一眼那扇紧闭的房门。 剩下的人，龙文章、陈余、迷龙、克虏伯，以及何永平等特战队员，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著些不著边际的话。 什么天气啊，训练啊，修路进度啊，但所有人的眼神，都像被磁石吸住了一样，时不时地就往那扇房门瞄去。 一群平日里杀鬼子眼都不眨的糙老爷们，此刻却都变成了心痒难耐的八卦汉子！ 时间，在这种焦灼的等待中，过得异常缓慢。 半小时过去了……那扇门纹丝不动。 又过去了半小时……房门依旧紧闭。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一点爭吵或者说话的声音都听不到，甚至连“小凡”平时偶尔的呜咽声都没有传出来。 这种异常的寂静，反而更让人心里发毛。 就在这种压抑的气氛中，又煎熬了半个小时后，陈余实在忍不住了。 他担心妹妹在里面吃亏，別是出了什么意外？他深吸一口气，走向前去，抬起手，准备敲门。 “咔噠”一声轻响，门插销被从里面拉开了。 房门打开，玛努珂和小醉手挽著手，並肩走了出来。 两人脸上都带著一种平静的，甚至可以说有些轻鬆的神情。 更让人惊讶的是，原本一直被小醉抱在怀里的“小凡”，此刻居然舒舒服服地窝在了玛努珂的臂弯里，还愜意地打了个小哈欠。 玛努珂笑著，用她那带著口音的汉语对眾人说： “我也要养一只跟小凡一样可爱的小狗！我的小狗，要叫『小梦』！做梦的梦！” 说完，二女仿佛当营房里这些大男人是空气一般，自顾自地手挽著手，有说有笑地出门而去，玛努珂还顺手逗弄了一下怀里的“小凡”。 留下营房里一帮目瞪口呆、脑筋差点转不过弯来的八卦汉子。 “小梦？做梦的梦？”迷龙挠著他的大光头，一脸困惑， “不是孟烦了的孟？这啥意思？是让烦啦那孙子做梦去吧？这到底是谈成了还是没谈成啊？急死老子了！” 克虏伯也憨憨地附和：“就是，就是，搞不懂嘛！” 龙文章摸著下巴，眼神里也充满了探究和疑惑，但他比迷龙沉得住气，至少表面上看，这两个女人不像是要撕破脸的样子。 只有细心的陈余注意到，妹妹小醉脸上那持续了多日的忧愁和阴霾，此刻已经一扫而空，眉眼间甚至带著一丝如释重负的轻鬆。 看到妹妹这个状態，陈余心里那块一直悬著的大石头，总算咚地一声落了地。 不管她们谈了什么，只要妹妹没事，就好。 至於那紧闭房门的一个半小时里，两个女人到底说了些什么？达成了什么协议或者默契？她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这成了一个谜。 在场的所有男人，包括后来得知此事的孟烦了，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不得而知。 这两个女人的口风出奇地严，无论谁旁敲侧击，她们都只是相视一笑，或者轻描淡写地用“女儿家的私房话”搪塞过去。 这个谜底，直到许多年以后，在一个特定的契机下，才被孟烦了偶然揭开。 当然，那又是另一段充满感慨和回味的故事了。 --- 自那天之后，孟关的军营和交易市场附近，就经常出现一道引人注目的风景，两个年轻的少女，一个温婉清丽，一个英气野性，经常手挽著手一起出行。 她们的关係似乎变得异常亲密。两人一合计，乾脆把交易市场里的那个小档口扩大了规模，在旁边又加了一个专门收购珍稀木材的档口。 玛努珂还特意从部落里派了一个略懂汉语、机灵勤快的丫鬟玛敏过来帮忙，同时指派了两个部落里的隨从，既负责档口的安全，也帮忙搬运沉重的木材。 这一下，档口的经营状况立刻大为改观。 部落里的人都知道这两个档口是玛努珂公主开的，加上语言沟通的障碍被打破，小醉在定价上也比之前的收购商公道甚至略高一些，一时之间，两个档口生意变得异常兴隆，每天都能收上来不少品相不错的药材和珍贵的木材。 在相处中，小醉得知玛努珂其实比自己还大一岁，但玛努珂依旧坚持叫她“姐姐”，叫得无比自然亲热，整得小醉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她们俩的身材也差不多，於是，孟关的人们就经常能看到一个穿著汉族衣裙、却难掩野性活力的部落少女（玛努珂），和一个穿著用部落土布精心缝製的、带著异域风情衣裤的汉族少女（小醉）。 两个少女拴著两条差不多大的小狗，一个说：“梦梦，你好可爱呀！” 另一个在喝斥：“小凡，你要是再惹事，我揍你了吶！” 一开始大家还觉得挺惊奇，指指点点，时间长了，也就都习惯了，甚至觉得这两人走在一起，还挺和谐养眼。 又过了四五天，康丫运输公司的车队再次抵达孟关，这次送来了一份让龙文章喜出望外的“大礼”。 一套完整的、据说能直接联络到千里之外仰光的 scr-399大功率电台，三台战地救护车，还有孟烦了捎来的三千根小黄鱼！ 电台的到来，意味著孟关和仰光之间终於有了可靠、高效的直接通讯渠道，再也不用担心机密泄露。 而那三千根金条，对於最近因为大规模採购、修路、练兵而变得有些捉襟见肘的龙文章来说，简直是久旱逢甘霖，他的腰板瞬间又挺直了，说话底气都足了不少。 龙文章立刻叫来杨志兵，让他接收那三台拉风无比的战地救护车；又叫来通讯排长刘勇杰，让他负责接收並儘快架设调试那台宝贵的电台。 龙文章看到隨电台附送的三本崭新的《射鵰英雄传》，听送货的人说这是密码本，觉得有些新奇，隨手拿起一本翻看起来。 这一翻，可就放不下了。 书中那个神奇的武侠世界，那些仗义行侠、武功高强的英雄人物，那些跌宕起伏的情节，瞬间把他吸引住了。 他浑然没料到，这一无意举动，在不久的將来，会给整个加强营，闹出多少令人啼笑皆非的动静来。 第五十三章：开玩笑的！千万別当真！ 孟烦了回到仰光后的日子，比在孟关和瑞丽还要忙碌几分，脚不沾地连轴转。 “今天，说破大天也得把几件要紧事捋顺溜了！” 孟烦了一边在心里发著狠，一边钻进了吉普车，直奔运输公司驾驶培训基地。 基地里尘土飞扬。见到孟烦了，康丫抹了把脸上的油汗，咧著嘴凑过来： “烦啦！港口那两万多吨物资，咱已经啃下来八千多吨了！照这个劲儿，再有个三四个月，保准给它搬空嘮！” 听到这个数字，孟烦了心头那根绷得最紧的弦，总算稍稍鬆了一丝。 他嗯了一声，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拍了拍康丫的肩膀： “抓紧，康丫，时间不等人。车、油、司机，都给我照应好了，別关键时刻掉链子。” “您就瞧好儿吧！”康丫把胸脯拍得砰砰响。 接著，孟烦了又马不停蹄地找到通讯排设在仰光的通信站。 大功率电台已经就位，他亲自检查了一遍，吩咐负责的通讯兵： “启用新电台，新密码本。”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弧度，“就用我给你们的那套，《射鵰英雄传》。” 通讯兵显然愣了一下，確认道：“长官，是……是那本金庸的小说？” “对，就它。过几天，尝试给孟关的龙团座发报，內容就用书里的內容套。” 孟烦了心里琢磨，这玩意儿，除非小鬼子里也有从几十年后穿来的武侠迷，否则谁能破译？ 这叫出其不意。 安排完通讯，吉普车又顛簸著开往郊外的潜艇维修基地。 这里比之前热闹了许多，阿译不知道从哪儿招揽来不少当地人，正指挥著他们在基地附近的树林子里砍树平地，忙得满头大汗。 “烦啦，你来啦！”阿译看见他，小跑著过来，脸上带著几分邀功的兴奋， “你看，按你的意思，防空阵地正在弄。还有那边，宿营区已经全部搭建好了，木板房，比帐篷强多了！” 孟烦了环视一圈，点了点头。阿译办事，细致是细致，就是有时候魄力不足。 他心里盘算著，韩总工、陈朋那些从江南造船所挖来的技术骨干，估摸著快到了。 等英国人的那三艘老爷潜艇一到，维修改造的硬仗就要打响。 那些英国皇家海军的爷，可不好伺候。 “阿译，”他把阿译叫到一边，“宿营区是好了，但后勤服务还得往上提！光能住不行，得吃好，喝好。” “你去，给我请几个中西餐的厨子回来，手艺要顶尖的，待遇不是问题。咱们得让那些英国佬觉得，待在这儿比待在马尔他还舒坦。” 阿译连忙点头记下：“我明白了，我这就去办！” 离开维修基地，孟烦了回去拉上豆饼和如今跟他形影不离的阿香。 阿香这姑娘，泼辣能干，和憨厚实诚的豆饼站在一起，倒也般配。 吉普车一路开向唐人街，停在了一栋颇为气派的小楼前。 这楼，是孟烦了新盘下来的“瑞成当”当铺。 当初这房子的主人，是一家美国犹太人银行驻缅甸的分行。 那帮嗅觉灵敏的银行家，感觉东南亚火药桶快要炸了，急著脱手撤离，开价本就不高，偏偏还无人问津。 结果，又让孟烦了这个善於“捡漏”的孙子，一番砍价后，用一个骨折价拿下。 这四层小楼，可比他那个西南运输公司办事处豪华阔气多了。 外观是中西合璧的风格，暖黄色墙面配著象牙白的装饰线条。 两扇高大的柚木大门对开，门板上用铆钉拼出“蝙蝠绕铜钱”的暗纹，寓意吉祥。大门上方，悬著一块乌木横匾，刻著“瑞成当”三个贴金隶书大字，庄重里透著富贵气。 有钱办啥事都快！ 推门进去，內部格局是典型的前店后库、上居下商。 一层营业厅，迎面就是柚木高柜檯。柜檯外侧装著整排铁柵栏，只留了几个小小的“递物口”，顾客只能伸手递东西，想翻进去那是门儿都没有。 柜檯后方，嵌著一座圆形钢质金库门，看著就让人安心。 二层是鑑定室和贵宾接待室，三层是帐房和孟烦了自己的办公室，四层则是员工宿舍和一个带四面小窗的瞭望间，兼具保安功能。 豆饼和阿香一进来，眼睛就直了。 豆饼张著嘴，半天合不拢，喃喃道：“烦啦哥，这……这地方也忒好了吧？” 阿香也是这里摸摸，那里看看，一副刘姥姥进了大观园的模样。 孟烦了看著他俩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心里有点好笑，上辈子，他们哪敢想能站在这样的地方？ 这当铺，明面上是做典当生意，真正的目的，是“捡洋漏”！ 等英国正式对日宣战，缅甸这地方的洋人、有钱人肯定蜂拥跑路，到时候，他们带不走的那些好东西，还不都得急著变现？ 就像之前那个翡翠岭庄园一样。 这孙子，就是被那三幅名画的天价馋坏了，总想著再来几波大的，倒腾到几十年后卖出惊世高价。 这事儿，不用说做，光想想就让他心里爽得冒泡。 “豆饼，阿香，”他收敛心神，吩咐道， “这当铺內部的金库、钱银、帐目，还有安保，就交给你们俩负责。对外经营的人手，我会另外找。” 把小楼的钥匙递给两人，“你们先从康丫那边物色些可靠、机灵的人过来帮忙。” 安排好当铺內部事宜，孟烦了出门又直奔威尔逊诊所。 如今的威尔逊医生，已经很少接诊了，病人都交给了吴艺坚夫妇。 他的心早就飞到了那三艘破潜艇上，指望著靠这笔大买卖赚足钞票，好跑去美国当他的富家翁。 见到孟烦了，威尔逊医生脸上笑开了花，这可是他这辈子最大的財神爷。 他殷勤地迎上来：“亲爱的孟！有什么我能为您效劳的吗？” 孟烦了也不客气，直接说明来意： “我开了个当铺，需要一位精通西方艺术品，特別是画作的鑑定师。你人脉广，帮我留意一下。” 威尔逊医生摸著下巴沉思了片刻，眼睛一亮： “哦！我想起来了！有一位荷兰画家，叫鲁道夫?邦尼特，正在仰光办画展。他在欧洲已经有点名气了，因为战爭才滯留在东南亚。或许，他可以帮上忙。” 孟烦了一听，立刻来了精神。画家？画展？这不正是搞钱的好机会吗？ 当即拉著威尔逊医生，赶往画展所在地。 画展设在一个不大的画廊里，显得有些冷清。 墙上掛著二三十幅画作，多以印度尼西亚峇里岛的风土人情为主题，色彩浓郁，带著异域风情。 一个穿著隨意的中年白人，正坐在角落，想必就是鲁道夫?邦尼特。 孟烦了装作欣赏画作的样子，踱到一幅名为《two women， bali》的画作前，看似隨意地伸手摸了摸画框。 瞬间，系统面板浮现出： 【荷兰画家鲁道夫?邦尼特的峇里岛题材画作，东南亚现代艺术代表作品。评估价值：2.5万美元（折合￥9.25万元人民幣），是否出售或典当？】 孟烦了心里“呦呵”一声，差点乐出声来！ 还真是个宝贝！这评估价，比画展上的標价高出一大截！ 目光扫过其他画作，心里像有只小猫在挠。 这逛画展，简直又是一条发家致富的康庄大道啊！ 他仿佛看到自己穿梭在战后伦敦、巴黎、纽约那些高大上的画廊里，手指所及，皆是黄金…… 这臆想太过美妙，以至於威尔逊医生带著邦尼特走到面前打招呼，他都毫无反应，眼神发直，嘴角似乎还有可疑的晶莹。 “孟先生？孟先生？”威尔逊医生尷尬地捅了他一下。 孟烦了回过神来，立刻换上一副诚恳讚嘆的表情： “啊！抱歉，邦尼特先生，您的画作魅力太惊人了，我完全沉浸进去了，失態了，真是失態了！” 这孙子，撒谎的本事早已炉火纯青，脸不红心不跳。 邦尼特眼睛里顿时有了光彩。 在战火纷飞的年代，能遇到如此“知音”，实在难得。他热情地带著孟烦了参观、介绍自己的作品。 孟烦了一边应付著，一边快速瀏览著標价，基本都在100到200美元之间。 心里飞快地盘算著，一个“无本万利”的计划瞬间成型。 停下脚步，看著邦尼特，拋出了一个让对方根本无法拒绝的条件： “邦尼特先生，我非常欣赏您的艺术才华。您画展上所有的画作，我可以一次性买下。” “我只是希望聘请您半年，担任我当铺的艺术品鑑定师，同时，每月为我创作三幅画作。作为报酬，我每月支付您1000美元。您觉得如何？” 每月一千美元！包圆所有画作！ 邦尼特彻底惊呆了。 他流亡东南亚，虽然靠著点名声还能勉强维持，但绝对谈不上宽裕。 孟烦了开出的条件，简直是雪中送炭，不，是天上掉下个巨大的馅饼！ 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激动得声音都有些颤抖：“先生！您……您说的是真的吗？我，我非常乐意接受！” 交易达成得异常爽快。 孟烦了当场点出钞票，支付了所有画作的款项。 邦尼特更是乾脆，画展也不办了，直接动手把墙上的画作全部取下。 吉普车装不下，就在路边叫了辆人力车，装著满满一车画作，利利索索地跟著孟烦了回了“瑞成当”。 这一连串行云流水的操作，把威尔逊医生看得目瞪口呆，“这狗大户，做事真是……与眾不同啊！” 回到当铺，孟烦了让豆饼和阿香给邦尼特安排好了四楼的住房和画室，又让他回酒店取行李和画具。 看著邦尼特感激涕零地离开，孟烦了心里那个美啊。这简直是一箭双鵰！ 既得了位现成的鑑定师，又等於找了个长期稳定的“货源”！ 开了一条新財路啊！ 晚上，躺在床上，孟烦了还沉浸在白天的得意算盘里。 窗外夜色深沉，他却因为兴奋而有些睡不著。 脑子里胡思乱想，带著小醉和玛努訶，去纽约、去伦敦、去巴黎，横扫各大画展，左手摸画评估，右手倒卖赚钱，晚上…… 那日子，神仙也不换啊！ 一时嘴贱，问了系统一句：“现在就带著小醉和玛努訶，直接去纽约逛画展挣大钱，等这边打完了再回来，行不？” 系统面板没有丝毫犹豫，瞬间弹出四个冷冰冰的大字： 【小心报应！】 孟烦了猛地一个激灵，瞬间惊醒，后背惊出一层冷汗。 是啊！他重生回来是干嘛的？ 是来还债的！ 是来救那些上辈子死在他眼前的兄弟们的！ 刚才居然想撂挑子跑去享受？这他娘的还是人吗？ 他知道自己懦弱的老毛病又犯了，抬手就给了自己一个嘴巴子，对系统连声道： “开玩笑的！开玩笑的！千万別当真！” ------ 仰光的晨雾还没散尽，孟烦了已经坐在了“瑞成当”三层的书房里。 桌上摊著一份刚刚译出的密电，是龙文章从孟关那边用《射鵰英雄传》密码本发来的。 详细通报了特战队如何像捉兔子一样，在丛林里摸掉了鬼子一个精干的间谍小组。 “毙敌六人，缴获电台一部，密码本半册……。” 孟烦了放下电文，嘴角忍不住向上扯了扯，还好，兄弟们都没事，还打了个漂亮仗。 现在当铺的生意渐渐有了起色。 他之前托人在唐人街寻访，真请来了一位姓陈的老先生，据说祖上在琉璃厂做过学徒，眼力毒辣，对华夏的古董文玩、玉石翡翠门儿清。 这样一来，“瑞成当”就算有了一中一西两位鑑定师坐镇。 孟烦了这“狗大户”的名声，在仰光唐人街算是传开了。 这些天，真有不少人揣著好东西上门，多是些准备逃离缅甸的华侨富商，急著变现。 有明清的官窑瓷器，有水头极好的翡翠摆件，甚至还有几件商周的青铜器，带著斑驳的绿锈。 陈师傅戴著老花镜，拿著放大镜，一件件过手，时而点头，时而摇头，將那些企图以次充好、混淆年代的玩意儿一一剔除，言辞温和却不容置疑。 第五十四章：当铺来了不速之客 而那位荷兰画家邦尼特先生，因为眼下来的英国人少，乐得清閒，除了偶尔鑑赏一两件西洋小玩意儿，大部分时间都窝在画室里，专心致志地为孟烦了创作新画。 孟烦了去看过一次，画的是峇里岛的黄昏，色彩绚烂得有些忧伤，倒是很合他现在的心境。 琐事虽顺，但孟烦了心里记掛的大事却一刻不敢忘。 算算日子，英国人的那三艘老爷潜艇应该快到了。 韩工、陈朋带领的技术团队也已经抵达仰光，安置在了维修基地附近。 可孟烦了心里清楚，光靠韩工他们现有的知识，想要理解他计划中对潜艇的那些“超前”改造，无异於痴人说梦。 “临阵磨枪，不快也光！”孟烦了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决定临时抱抱佛脚。 他凝神唤出“时空贸易货栈”系统，將意识沉入军工物资区，重点搜索潜艇相关的技术和材料。 这一看，可真把他嚇了一大跳！ 好傢伙！一艘八十年代水平的“基洛”级常规潜艇，性能数据看得他直流口水，静音性能、攻击力都是这个时代的潜艇望尘莫及的。 可再一看价格——2.3亿美元！ 当时就觉得自己那点靠著倒卖攒下的家底，简直寒酸得像个乞丐。 先不说他敢不敢把这种跨越四十多年的杀器弄到这个时代来，就算他敢，把他连人带铺子全卖了，也凑不出这笔巨款的零头。 不甘心啊！他退而求其次，去翻七十年代、六十年代的潜艇技术资料。 价格倒是逐级递减，可依然是他无法承受的天文数字。 掂量著自己的腰包，孟烦了只能无奈地嘆了口气，彻底放弃了直接购买成品的念头。 最后，他把目光投向了五十年代的潜艇相关技术资料。 这次，价格总算是他能勉强承受的范围了。 兴冲冲地“兑换”了几本关於蓄电池技术和声吶改进的相关技术书籍。 然而，当那些复杂的技术图纸、密密麻麻的公式和专业术语涌入他脑海时，孟烦了傻眼了。 隔行如隔山！他一个当兵学文的脑子，面对“流体力学”、“声学导纳”、“铅酸电池极板硫化”、“液压伺服机构”这些名词，简直就像在看天书！ 图纸上的线条弯弯绕绕，在他眼里跟鬼画符没什么区別。 “这他娘的……” 孟烦了揉著发胀的太阳穴，空有宝山而不得入，这滋味太难受了。 没辙，他只能厚著脸皮，在脑海里小心翼翼地问道：“嘿，统哥儿！商量个事儿唄？你看，我这水平实在够不著这些高深玩意儿，能不能……兑换一整套潜艇相关的，呃，基础点的书，让我从头学学唄？” 他这纯粹是死马当活马医，没指望系统真能回应。 没想到，系统面板沉默了几秒，紧接著，孟烦了就听到身后书架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摩擦声。 他猛地回头，只见原本空著一大半的书架上，此刻竟悄无声息地多出了一排排崭新的书籍，清一色的英文封面，纸张泛著冷白的光泽。 他凑过去细看，书名五花八门： 《电工手册》、《机械製造技术基础》、《车工(技师、高级技师)》、《多轴数控加工技术》、《自动化机构设计工程师速成宝典》、《特种加工》、《建筑施工技术》…… 孟烦了隨手抽出一本《机械製造技术基础》，翻了几页，里面全是各种材料性能表、加工工艺流程图、应力分析曲线…… 瞪大眼睛，试图理解那些扭曲线条和复杂符號背后的含义，结果脑子里一团乱麻，像被灌了一盆浆糊。 “完了，还是看不懂！”一股挫败感油然而生。 他才意识到，光有书不行，他没有那个知识底子去消化它们。 时间紧迫，容不得他慢慢从头学起了。孟烦了把心一横，看了一眼系统界面角落里那个显示著“14”的战功积分，咬了咬牙。 “兑换『船舶建造技术中级工程师』技能！” 三个宝贵的战功积分瞬间消失。几乎在积分扣除的同时，孟烦了感觉自己的脑袋像是被塞进了一个高速运转的搅拌机！ 无数陌生的知识、公式、图纸、工艺標准、操作流程，如同汹涌的洪水，强行灌入他的记忆深处。 头痛欲裂，眼前甚至闪过一片片雪花点，他不得不双手撑住书桌才勉强站稳。 这种知识的强行灌输过程並不舒適，甚至可以说是一种折磨。 但痛苦过后，当那股信息的洪流渐渐平息，孟烦了再次睁开眼时，感觉整个世界都不一样了。 他再次看向书架上的那些书，那些原本如同天书的標题和內容，此刻在他眼中变得清晰而亲切起来。 《机械製造技术基础》——讲材料力学和冷热加工工艺的； 《特种加工》——涉及电火花、线切割等非传统加工方法； 《电工手册》——涵盖了从基础电路到复杂控制系统…… 他甚至能下意识地在脑海里勾勒出如何將书中的知识，应用到那几艘即將到来的英国潜艇的改造上。 他的眼神里，不知不觉多了一丝属於技术人员的专注和审慎，连带著整个人的气质，都似乎沉淀了几分，少了跳脱，多了点文质彬彬的技术官僚味道。 “脱胎换骨啊！”孟烦了心中感慨。 但光理解还不够，他需要快速掌握。 时间不等人！他忍著肉痛，又花费了一个战功积分，兑换了“一目十行快速学习（初级）”技能。 剎那间，他感觉自己的视觉处理信息的速度暴增。 他重新抽出一本最厚的《电工手册》，飞快地翻阅起来。 上面的文字、图表如同被直接扫描进大脑，並且被迅速理解和吸收。那种汲取知识的速度，带来的是一种近乎酣畅淋漓的快感。 他彻底沉浸了进去，忘记了时间，忘记了疲惫，像一块乾燥已久的海绵，疯狂地吸收著关於船舶，特別是潜艇建造与改造的知识。 书房里只剩下书页翻动的沙沙声。 直到黄昏给窗口镀上一层金边，这时书房门外响起了轻轻的敲门声。 “烦了哥？”是阿香的声音，“外面来了个人，说要见你，看著面生得很。” 孟烦了被打断了学习思路，有些不悦地皱了皱眉，但还是应道：“知道了，这就下来。” 他揉了揉有些发涩的眼睛，整理了一下衣服，迈步下楼。 一层营业厅里，靠近大门的地方，站著一个中年人。约莫四十多岁年纪，个子不高，身材微胖，头顶的头髮有些稀疏，穿著一声半新不旧的灰色西装，脸上带著谦和的笑容。 孟烦了打量了他一下，確认自己从未见过此人。 第五十五章：秦红英竟然是地下党 见到孟烦了下楼，那人立刻迎上前几步，微微躬身，操著一口带著些广府口音的官话，客气地说道：“您就是孟先生吧？久仰大名，冒昧打扰，还望海涵。” 孟烦了心下判断，这多半又是听说他“狗大户”的名声，拿著什么“传家宝”来变现的。 面上不动声色，点了点头：“我是孟烦了。先生是？” “鄙人曹嘉荣。”来人笑容可掬， “今天冒昧登门，实在是有一件要紧事想与孟先生商议。不知……能否找个安静的地方说话？” 孟烦了心中瞭然，果然是有“生意”上门。 抬手示意：“曹先生，这边请。” 將曹嘉荣引到了一楼的贵宾室，示意阿香上茶后，便关紧了房门。 室內只剩下他们两人，孟烦了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並不急於开口，只是用目光平静地看著曹嘉荣，等待著他的下文。 曹嘉荣也没有过多寒暄，他放下茶杯，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 “孟先生，我就不绕弯子了。我们组织在雾都，得知孟先生神通广大，尤其是在药品方面……因此，特意委託我们『缅甸华侨总支委』，来和孟先生谈一谈，关於药品方面的合作。” 孟烦了端茶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来了！宋子安在雾都那边大量出手盘尼西林等紧俏西药，果然还是引起了不少人注意。 只是没想到，对方动作这么快，而且如此直接，竟然找到了仰光他这个“货源”的头上。 慢慢放下茶杯，脸上依旧波澜不惊，语气平和： “曹先生言重了。我们美国老板，对国內的抗日大业，一向都是热心支持的，力所能及之处，绝不推辞。” 他把背景推给了那个莫须有的“美国老板”，目光落在曹嘉荣脸上， “只是不知道，曹先生所说的合作，具体是指……？” 曹嘉荣听到孟烦了的问话，目光恳切，语气也愈发郑重： “孟先生，我们想採购一批盘尼西林，前线很多重伤员……原本能救回来的，就因为缺少这种特效药……我们希望孟先生能在价格上，多多支持。” 他顿了顿，然后带著几分窘迫，坦诚道：“我们在仰光能动用的资金，主要是东南亚爱国华侨们省吃俭用捐献出来的，目前……目前能凑出三百根小黄鱼。” 三百根金条，在这个兵荒马乱的年月，绝对是一笔巨款。 但对於极度稀缺的盘尼西林而言，这笔钱能买到多少，曹嘉荣心里其实並没底。 他说完，便紧紧看著孟烦了，眼神里一丝掩饰不住的紧张。 孟烦了没有立刻回答，他低下头，心里飞快地盘算起来。 这是个机会！ 一个向北边表明態度，提前铺路的机会。 他深知歷史的走向，也明白多一股朋友多一条路的道理。 尤其是这样一支深入敌后、意志坚定的力量，此刻雪中送炭，远胜来日锦上添花。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 更重要的是，这是为了打鬼子，为了救中国军人。 这是他孟烦了重活一世最大的价值。 他抬起头，“曹先生，你们在北边艰苦抗战的情况，我们老板也略知一二，深感敬佩。” 他先给对方吃了一颗定心丸，“不知道这批药，你们希望在哪里交接？是在仰光吗？” 曹嘉荣见孟烦了语气鬆动，心中一喜，连忙道： “资金我们可以在仰光交付。至於药品……运输风险太大，我们希望，最好能直接送到云南瑞丽。” 说到这里，他微微一顿，脸上露出一丝犹豫，压低声音： “在瑞丽，交给……交给你们『战友互助基金会』的秦红英就行。” “秦红英？！” 孟烦了心里猛地咯噔一下。 好傢伙！他千想万想，也没想到做事爽利的战友家属秦红英，竟然是地下党的人！ 怪不得！怪不得北边对他孟烦了的情况，对他通过宋子安渠道大量出货药品的事情摸得这么清楚！ 原来根子在这里！ 震惊过后，孟烦了心里反而踏实了。 秦红英的身份，从某种意义上，反而间接证明了曹嘉荣和他背后组织的真实性，排除了某些人做局下套的可能性。 他迅速收敛心神，“原来是红英……那就更好了，都是自己人，办事也方便。” 他不再犹豫，直接给出了方案： “曹先生，盘尼西林现在的產能確实有限，这样，在一年之內，每个月向你们提供五千支盘尼西林。” “另外，再搭配一部分前线急需的外科手术麻醉剂乙醚和镇痛用的吗啡。” 他停顿了一下，看著曹嘉荣瞬间亮起来的眼睛，拋出了最关键的一句： “至於你们那三百根金条……”他摆了摆手，“就当是我们老板，对贵组织坚持抗日的一片心意和支持了。药，我们照给，钱，就不必了。” “什么？！” 曹嘉荣彻底愣住了，嘴巴微微张开，眼睛瞪得溜圆，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他预想过对方可能会抬价，会提出苛刻的运输条件，甚至可能拒绝…… 但万万没想到，对方不仅答应了每月提供如此大量、堪称战略物资的盘尼西林，竟然……竟然连钱都不要了？ 三百根金条啊！说不要就不要了？这已经不是慷慨，这简直是…… 曹嘉荣脑子里一片空白，找不到合適的词来形容。 他呆呆地看著孟烦了，半天没反应过来，甚至下意识地掐了自己大腿一下，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孟……孟先生……您，您这话……当真？”曹嘉荣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 孟烦了笑了笑，语气肯定：“自然当真。药是用来救命的，尤其是救打鬼子的中国军人的命，我们老板说了，这钱不能赚。” “太好了！太好了！孟先生，太感谢了！我……我代表组织，代表前线的將士们，谢谢您！谢谢您背后那位深明大义的老板！” 曹嘉荣猛地站起身，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他紧紧握住孟烦了的双手，用力摇晃著，眼眶都有些发红。 这笔突如其来的、巨大的援助，对於正处於极端困难时期的他们来说，意义实在太重大了！ 激动过后，他郑重承诺：“孟先生，这份情谊，我们铭记在心！以后在仰光，但凡有用得著我们的地方，您儘管开口！我们一定尽力而为！” “曹先生言重了，都是为了抗日。”孟烦了温和地回应， “我稍后就发电报安排此事。以后若还有什么需要，或者有什么消息，可以通过秦红英联络我。” 他亲自將依旧沉浸在巨大喜悦中的曹嘉荣送出了大门。 看著对方消失在街角的背影，孟烦了轻轻吁了口气。 他並不知道，今天这看似隨意落下的一子，为他未来在国內的诸多布局，埋下了一条何等关键的伏线。 送走曹嘉荣，孟烦了不敢耽搁，立刻赶往通讯室，亲自擬定了发给不辣和秦红英的密电。 內容很简单，就是命令不辣，从下个月开始，每月定期向秦红英交付五千支盘尼西林以及定额的乙醚和吗啡，不得有误，也无需多问。 处理完这件意外插曲，孟烦了回到当铺三层的书房。 窗外夜色已深，但他毫无睡意。再次施展“一目十行”的快速阅读技能，埋头扎进那堆船舶建造的书籍里。 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第五十六章：潜艇改造终於不是纸上谈兵 时间不等人啊！他脑海里始终绷著一根弦。距离那个註定要改变世界格局的十二月七號，日子一天天逼近，留给他在仰光从容布局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通宵达旦，直到东方泛起鱼肚白，孟烦了才揉了揉布满血丝的双眼，合上了最后一本关於潜艇液压系统的书籍。 高强度的大脑运转让他疲惫不堪，但收穫也是巨大的。 如今的他，在船舶建造，特別是潜艇相关领域，已经算得上是半个专家。 而也正是凭藉著这刚刚获取的“专业知识”，他才猛地意识到一个之前被自己疏忽了的致命问题。 英国人修建的那个潜艇维修基地，里面的那些老掉牙的加工设备、落后的仪器仪表…… 根本就满足不了那三艘潜艇进行升级改造的需求！ 这就好比一个顶尖的外科医生，手里却只有一把生锈的砍刀，怎么去做精细的心臟手术？ “妈的！改造个潜艇真踏马费劲！”孟烦了骂了一句，睡意全无。 他立刻起身，连早饭都顾不上吃，驱车直奔他在仰光郊区秘密租赁的仓库。 站在空旷的仓库里，他凝神唤出系统界面，直接切入军工製造设备分类。 这一次，他目標明確，不再去看那些他买不起的武器装备，而是搜寻韩工团队能够理解和操作的基础和中级加工、检测设备。 “兑换！” “兑换！” “再兑换！” 他像是一个红了眼的赌徒，疯狂地挥霍著帐户里的资金。 金属加工区：2000吨液压机、大型立式车床、精密铣床、铝管冷拔机、电火花穿孔机……换！ 声学检测区：大型消声水槽、频率分析仪、水下噪声测量系统……换！ 化工与电池区：小型电解液合成线、极板铸造设备、蓄电池充放电测试台……换！ 各种专业的安装、调试工具，以及大量的备用零部件和特种材料……统统兑换！ 原本空荡荡的仓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各种庞然大物和精密仪器填满，孟烦了的心却在滴血。 一算帐，2650万人民幣。 这每一台设备，都是用真金白银，或者说，是用他倒卖名画、药品、翡翠赚来的巨额利润堆出来的！ 这还没完。这些加工设备只是“生產工具”，真正要装到潜艇上的“核心部件”，还得靠系统。 他咬著牙，再次点开系统，找到了那些经过精心筛选、技术水准超越这个时代十年左右的关键升级套件： 被动声吶阵列：艇首安装fh3型被动声吶（英国1953年列装），探测距离15海里，工作频率1khz-10khz。 对海搜索雷达：甲板加装type 974小型雷达（需升起通气管使用），探测距离30公里。 新型蓄电池：採用胶体电解质铅酸电池（德国阳光公司1952年技术），能量密度提升25%，充电时间缩短30%。 通气系统：加装荷兰研发的“snorkel“通气管（1950年引进技术），实现潜航状態柴油机充电。 鱼雷系统升级：换装mk27 mod4电动鱼雷（美国1951年服役），一共八枚。参数：航速29节，射程8000米，主动声导引头。 隨著这些核心部件的数据流在脑海中確认，系统帐户上的资金数额也开始以一种令人心惊肉跳的速度疯狂缩水。 当最后一项兑换完成，孟烦了看了一眼系统弹出的匯总帐单—— 折合人民幣：4856万元。 这，还仅仅是一艘潜艇所需的关键升级改造部件！ 那三艘潜艇，就是三倍！ 这还没算上人员培训、日常维护、燃料消耗、弹药补充…… 那將是一个更加庞大的无底洞！ 望著眼前这座由钢铁、精密仪器和未来技术构成的“小山”，再看一看少了7506万的帐户余额，沉默了许久，最后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这尼玛的海军……真不是一般人能玩的！”从秘密仓库出来，孟烦了马不停蹄，立刻赶到郊外的潜艇维修基地。 他没有惊动太多人，只找了韩工和陈朋，以及技术团队里几位事先了解过的骨干：负责船舶结构的黄亮、专攻声纳的张海阔、搞雷达电子的周玉焕、手艺顶尖的高级焊工罗士圭，以及那位少见的女电池工程师刘辉丽。 “韩工，陈工，还有各位，有个紧急且机密的事情，需要大家移步详谈。”孟烦了神色严肃。 一行人跟著他回到了“瑞成当”三层的会议室。 门窗紧闭，气氛莫名有些凝重。孟烦了没有绕圈子，开门见山： “各位都是技术上的顶尖人才，我把大家请来，是为了那三艘即將到来的英国潜艇的改造升级工作。” “但在工作开始之前，有一件事，必须明確。” 他目光扫过在场每一张面孔， “所有参与此次核心改造工作的人员，必须签订一份严格的保密协议。” 他顿了顿，看到眾人脸上露出的些许不解，继续解释道： “要求保密，原因有二。其一，是为了保护我们获取这些升级技术和关键设备的特殊渠道。” 他刻意將来源模糊化，指向美国方面，“有些技术，有些產品，来路……不那么寻常，我们不能把提供帮助的朋友给卖了。” “其二，也是为了防备无孔不入的日军间谍。”孟烦了的语气加重， “一旦改造后新潜艇的性能数据，比如探测距离、静音水平、鱼雷参数这些核心机密被日本人提前获知，那我们在未来的海上遭遇战里，就会从猎人变成猎物。” 他环视眾人，给出了最后的选择： “所以，不能接受保密要求，或者觉得自己无法严守秘密的，现在就可以退出，我孟烦了绝不为难，並且会奉上一笔辛苦费。但一旦签了字……” 他的眼神变得锐利，“就要把秘密烂在肚子里。如有违反，无论出於何种原因，都將面临最严厉的追责。”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韩工推了推眼镜，第一个开口，“打鬼子的事，没什么好说的。我签。” 他经歷过国破家亡的痛楚，深知技术保密的重要性。 “签！狗日的小鬼子，想从老子这里探听消息，门都没有！”高级焊工罗士圭瓮声瓮气地说道，脸上带著对日寇毫不掩饰的恨意。 “我们也签！”“必须签！”黄亮、张海阔、周玉焕、刘辉丽等人纷纷表態。 他们或许性格各异，但在抗日救国这一点上，立场无比一致。对孟烦了提出的保密要求，均无异议。 看著眾人一一在保密协议上籤下名字，按上手印，孟烦了心中稍安。 这只是第一道保险，后续还需要更严密的管理措施。 签完协议，孟烦了將眾人引到了自己的书房。 当韩工和几位工程师看到那靠墙书架上密密麻麻、几乎全是英文版技术书籍时，都不由得愣住了。 《机械製造技术基础》、《特种加工》、《电工手册》、《多轴加工技术》…… 一本本专业书籍分门別类，摆放整齐，其涵盖范围之广、专业性之强，远超一个普通商人甚至一般工程师的书房配置。 韩工更是忍不住凑近，仔细看了看几本书的封面信息，脸上写满了诧异，他转过头，用一种全新的目光上下打量著孟烦了： “小孟……孟主任，你这……你们京师大学堂，什么时候开设如此专业的船舶製造课程了？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啊？” 他语气中带著难以置信，“你这是真人不露相，扮猪吃老虎啊！” 孟烦了心里顿时一阵汗顏，总不能说老子是开了掛，用系统积分硬灌出来的知识，前后也就折腾了两天功夫。 他脸上赶紧堆起谦虚的笑容，连连摆手： “韩工您可別寒磣我了。我这都是被我们美国老板逼著，硬著头皮学了点入门知识，跟您和各位专家比起来，差得太远了！” 他巧妙地把“功劳”推给了那个神秘的美国老板，隨即话锋一转，扯开了话题： “走走走，光看书没意思。我带你们去个地方，看看我们老板千辛万苦才弄过来的最新设备，还有……咱们这次改造要用到的『秘密武器』！” 他成功地勾起了所有人的好奇心，一行人满怀期待，跟著孟烦了再次上车，来到了那个隱秘仓库。 当沉重的仓库大门被缓缓拉开，內部景象逐渐呈现在眾人眼前时，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僵在了门口。 巨大的仓库空间里，是排列整齐、涂著崭新防锈油脂、在临时拉起的电灯照明下闪烁金属光泽的各种庞然大物和精密仪器！ 金属加工区：那台如同钢铁巨兽般的2000吨液压机静静地矗立著，旁边是大型立式车床、精密铣床、闪著幽光的铝管冷拔机、还有结构复杂的电火花穿孔机…… 声学检测区：庞大的消声水槽如同一个微型游泳池，旁边摆放著频率分析仪、水下噪声测量系统等他们只在国外期刊图片上见过的设备…… 化工与电池区：小型的电解液合成线、极板铸造设备、蓄电池充放电测试台……一应俱全！ 还有堆积如山的各种专业安装工具、调试仪器、备用零部件以及封装好的特种材料…… “这……这是……”陈朋张大了嘴，半天合不拢。 “老天爷……这液压机……比我在江南厂见过的最好的德国货还要……”黄亮抚摸著冰冷的机身，喃喃自语。 “消声水槽！真的有消声水槽！”张海阔激动得声音发颤，作为一个声纳工程师，他太明白这东西对研究和测试水下声学系统意味著什么了。 周玉焕的目光则被那些精密的电子测量仪器牢牢吸住，罗士圭抚摸著那套先进的焊接设备，眼中放光。 刘辉丽更是快步走到电池生產设备前，手指轻轻拂过极板铸造机的控制面板，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 这还仅仅是加工和检测设备！ 当孟烦了带著他们走到仓库更深处，揭开那些覆盖在关键升级套件上的厚重帆布时，带来的衝击更是无以復加。 被动声吶阵列、小型对海搜索雷达、成组的新型胶体电解质铅酸电池、结构巧妙的“snorkel”通气管系统、以及那八枚流线型的mk27 mod4电动鱼雷…… 韩工一步步走到这些“秘密武器”中间，他看看那个標註著探测距离15海里的声吶基阵，又摸摸那具需要升起通气管使用的雷达天线，再蹲下身，仔细端详著那些能量密度提升25%的新型蓄电池…… 他的手指微微颤抖，眼眶不知不觉湿润了。 他猛地转过身，紧紧抓住孟烦了的胳膊，声音哽咽， “小孟！我……我韩刚搞了一辈子船舶，没想到……没想到还能亲眼看到这么多先进的潜艇技术装备！” “太好了！有了这些东西，咱们的潜艇改造方案，就再也不是纸上谈兵了！就不是了！” 看著这位老工程师如此动情，孟烦了心中也感慨万千， “韩工，各位！正因为这些是能改变战局的宝贝，是咱们以后在海上杀敌制胜的法宝，所以，保密！一定要保密！一丝一毫的消息，都不能泄露出去！” 眾人看著眼前这一切，重重地点头，眼神里充满了使命感。 然而，技术的魅力是巨大的，尤其是对这些顶尖的技术人员而言。 他们围著这些设备和部件，摸摸这个，看看那个，问题一个接一个，几乎挪不动步子，恨不得立刻就开始动手研究。 孟烦了连著催促了几次，效果甚微。 最后，孟烦了不得不使出“杀手鐧”。 他强行插到眾人中间，半推半劝： “走走走！这些东西又不会长腿跑了！今天先跟我走，我给你们准备了接风宴，地道的陕西菜！绝对地道！” 好说歹说，总算把这群对新技术、新设备爱不释手的“技术狂人”从仓库里拉了出来。 孟烦了直接把他们带到诊所。 听说孟烦了要招待重要的技术专家，郝兽医二话不说，系上围裙就钻进了厨房。 肉夹饃、羊肉泡饃、臊子麵、油泼辣子…… 一道道地道的陕西风味被端了上来，香气瀰漫。 孟烦了又把康丫、豆饼、吴艺坚、欧阳淑华等人都叫了过来，小小的诊所顿时热闹起来。 席间，听说韩工好一口烈性的二锅头，孟烦了藉口出去透气，偷偷从系统里兑换了两箱撕掉標籤的北平二锅头。 这顿接风宴，没有山珍海味，只有地道实在的家乡风味和管够的烈酒。 所有人都吃得满嘴流油，喝得心满意足，气氛热烈而融洽。 康丫和豆饼围著几位工程师，笨拙却又真诚地敬著酒，说著感谢他们来帮烦了哥打鬼子的话。 孟烦了坐在一旁，看著眼前这喧闹而温暖的场景，目光尤其在郝兽医、康丫、豆饼三人脸上停留。 郝兽医正笑呵呵地给韩工添酒，脸上是因微醺和开心泛起的红光； 康丫搂著黄亮的肩膀，唾沫横飞地吹嘘著自己开车技术有多牛，能拉著大炮跑得比兔子还快； 豆饼则憨憨地坐在阿香旁边，听著刘辉丽讲解电池的原理，似懂非懂地点头，偶尔偷偷看一眼阿香，傻笑一下…… 这幅鲜活、生动的画面，与他脑海中他们三人惨烈结局的记忆，形成了尖锐而残酷的对比： 郝兽医，被鬼子冷炮炸飞，坠入悬崖，至死还背著“治死的人比救活的多”的讥讽…… 康丫，肺部中弹，在缺医少药的痛苦煎熬中，用山西方言念叨著“饿想回家”，慢慢死去…… 豆饼，那个憨厚的、总想著回家的孩子，为了扛起那挺重机枪，內臟被震碎，七窍流血，最后神志不清地走向雷区，粉身碎骨…… 一股难以抑制的酸楚猛地衝上孟烦了的鼻尖，视线瞬间模糊。 赶紧低下头，假装被酒呛到，用力咳嗽了几声。 百感交集，心如潮涌。 他在心里，对著那三个此刻鲜活无比的身影， “这辈子……老子就是拼尽一切，也一定要带你们回家！一定！” 第五十七章：第一次收穫情报积分 第二天，天色刚蒙蒙亮，韩工就迫不及待地带著那帮技术骨干，一头扎进了秘密仓库。 面对那些先进设备和超越时代的新装备，这群技术狂人像是掉进了米缸的老鼠，兴奋得忘乎所以。 测试、绘图、討论、计算…… 每个人都卯足了劲，爭分夺秒地熟悉著这些“新伙伴”，为即將到来的潜艇升级改造工程做著最扎实的准备。 现在，万事俱备，只欠那三艘“老爷潜艇”这股东风了。 孟烦了也没閒著，他得去把这股“东风”到底什么时候来给问明白了。 他再次来到了英军司令部，找到了那位哈灵顿將军的副官。 “中校，关於那三艘潜艇抵达仰光的具体日期……”孟烦了脸上掛著笑容。 那位翻阅了一下文件，“哦，孟先生，请放心。根据最新通报，它们预计在明天下午，最晚傍晚时分，可以抵达仰光港。” 得到了確切的答覆，孟烦了心里却一点也轻鬆不起来。 他一边保持笑容告辞，一边飞快地捋著时间线。 七月十六號签的协议，白纸黑字写著两个月內三艘潜艇到位。 现在倒好，都他娘的九月二十五號了！超期整整十天！ “靠！就知道这帮英国佬不靠谱！”一坐上吉普车，孟烦了就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 这超期的十天，打乱了他原本就紧绷的计划。 他比谁都清楚，距离日军第一次空袭仰光，满打满算只剩下不到三个月了！ 这么短的时间，那三艘破潜艇能不能顺利完成改造？ 万一改造拖期，或者刚刚改造好还没来得及转移，就被日本人的飞机堵在港口当活靶子炸了…… 那之前投入的海量资金、耗费的无数心血，可就全都打了水漂！ 一想到那个场景，孟烦了就急得喉咙冒火，坐立难安。 可他心里也明白，急也没用，潜艇不会因为他的焦虑就飞过来。 只能拼命给自己找事做，用忙碌来压制心底那股烦躁之火。 先是回到了“瑞成当”。 这段时间，当铺收了不少死当的古董文玩，其中不乏一些精品。 他找来陈师傅，將那些確定不会赎回的东西挑了出来，连同荷兰画家邦尼特先生在画展上的那二十五幅油画一起，悄无声息地“变现”给了系统。 【叮！成功出售明清瓷器一组、古玉三件……邦尼特油画二十五幅……总计收入：395万元人民幣。】 听到系统提示，孟烦了心情稍微好了点。 不错，开这当铺的前期投入，这一把就全收回来了，还略有盈余。 这算是今天第一个好消息。 光靠当铺还不够，还得多攒点家底。 他又驱车去了那两个翡翠原石市场。 可惜，最近没什么新料子进场，靠著系统摸了大半天，也才进帐了205万。 “蚂蚱也是肉！”孟烦了不甘心，又转到了木材市场。 这次折腾得更费劲，相中一批品质不错的铁力木，一番操作下来，仅仅进帐35万。 看著系统帐户里增长缓慢的数字，再想想潜艇那吞金兽般的改造和维护费用，孟烦了只觉得一阵无力。 “算了，还是干点稳当的。” 想起明天就要和英国人交割第一笔潜艇租金了。他乾脆把接下来几个月额度內剩余的盘尼西林，一次性全都兑换了出来。 看著仓库里瞬间堆起的23.5万支盘尼西林，他心里才算是有了点底气。 这才是他目前最稳定的“现金牛”。 就在他刚准备兑换一些其他药品时，久无动静的系统面板突然自主闪烁了一下，两条新的提示信息弹了出来： 【侦察连消灭鬼子士官两名，获得战功积分4分】 【杨志兵卫生队成功抢救一名重伤战士生命，获得情报积分1分。系统情报区功能解锁】 紧接著，在系统面板的左上角，“典当区”方框的下方，悄然多了一个新的方框，標识著“情报区”三个小字。 “嗯？”孟烦了一愣。 “龙文章又在搞什么名堂？难道加强营又撞上鬼子间谍了？”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下意识地点开了那个“情报区”方框，一行提示文字浮现： 【现有可供情报：仰光地区日本间谍活动线索。如需获取，需消耗情报积分1分。是否確认获取？】 仰光的日本间谍？孟烦了心中一动。 早就知道仰光遍布日本人的眼线，这也是他处处小心的原因。 现在系统居然能直接提供相关情报？ 但他仔细一想，又冷静了下来。 现在这个节骨眼上，就算知道了几个日本间谍的准確信息，打掉几个小嘍囉，意义有多大？ 眼下最要紧的，是確保潜艇海战计划万无一失。 这宝贵的第一个情报积分，得用在刀刃上。 沉思片刻，最终选择了【否】。 “算了，等以后猎杀日本运兵船的时候，再用这积分换取关键航线情报，那才叫物超所值。” 拒绝了间谍情报，孟烦了对龙文章那边的担忧却丝毫未减。 他坐不住了，立刻起身赶往通讯室，想看看有没有孟关发来的最新电报。 果然，他到了通讯室没多久，译电员就送来了一份刚刚接收並解密完成的电文。 正是龙文章用《射鵰英雄传》密码本发来的。 孟烦了接过电稿，目光迅速扫过： “黄刚侦察连派往腊戍小组执行侦察任务，遭遇日军间谍小队，发生激战。击毙敌方两名。我方……牺牲一人，重伤一人（经杨志兵带队全力抢救，已脱离生命危险）。” 牺牲一人，重伤一人。 儘管击毙了对方两人，但孟烦了看著这行字，心里却像是堵了一块大石头，沉甸甸的。 这是加强营自成军以来，第一次有活生生的弟兄，永远地倒下了。 他拿著那张薄薄的电报纸，愣愣地站在原地。 “如果……如果不是我折腾出这个加强营，那名战士……是不是就不用牺牲了？” 他知道这种想法近乎钻牛角尖，战爭必然有牺牲，但他依然无法轻易地从这种自责中挣脱出来。 他就那样站著，纠结、发愣了许久许久。 第五十八章：这破玩意儿真踏马破！ 九月二十六號，今天是个大日子，是接收那三艘英国潜艇的大日子。 孟烦了起床后，心里头却是七上八下的，总觉得不踏实。 韩工和他那帮技术骨干倒是劲头十足，一上午又钻进了秘密仓库，对著那些崭新的设备反覆琢磨安装调试的细节，恨不得立刻就能上手。 用韩工的话说，“傢伙事儿得先摸熟了，等『病人』一到，才能下准刀。” 中午大家匆匆扒了几口饭，就一起赶往郊外的潜艇维修基地。 基地码头那边，阿译早早带著人忙活开了。 这小子不知道从哪儿搞来一大堆红红绿绿的彩旗，沿著码头插了一溜儿，还弄了个简陋的观礼台，铺上了红布，倒有几分像模像样的热闹气氛。 英军司令部的哈灵顿准將和威尔逊医生也准时到了场。 哈灵顿还是一副標准的英国绅士派头，拄著手杖，面带微笑，但眼神里偶尔闪过的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 威尔逊医生就更不用说了，额头上都沁出了细汗，不停地掏出怀表来看。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这笔潜艇交易是他通往美国富家翁生活的关键跳板，成败在此一举，由不得他不紧张。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港口的阳光渐渐变得有些毒辣。说好下午到的潜艇，直到三点钟，海平面上还是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码头上等待的人群开始有些躁动不安。 交头接耳的议论声渐渐大了起来。阿译不断擦著汗，安排人去高处眺望。 哈灵顿准將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了。威尔逊医生更是急得直跺脚，嘴里念念有词，估计是在祈祷千万別出什么么蛾子。 孟烦了和韩工並肩站著，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担忧。 “妈的，英国佬不会又掉链子了吧？难道真出了什么意外？”孟烦了心里暗骂，那股从昨天就开始盘旋的不祥预感越来越浓。 一直等到下午三点半，就在所有人的耐心都快被耗尽的时候，负责瞭望的人终於喊了起来：“来了！来了！看见船了！” 眾人精神一振，纷纷引颈远眺。果然，海天相接处出现了三个小黑点，正缓缓地向港口靠近。 希望刚刚燃起，很快就被眼前的现实泼了一盆冷水。 隨著距离拉近，那三个黑点渐渐显露出真容。哪里是三艘威武的潜艇？ 分明是两艘锈跡斑斑、如同海上破烂的铁疙瘩，其中一艘甚至自己都动不了，是被一艘小拖轮有气无力地拽著，慢吞吞地往前挪！ 船体上大片大片的暗红色铁锈，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怎么……怎么只有两艘？！”孟烦了心里猛地一沉。 他立刻扭头看向身边的韩工，韩工也是脸色发白，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但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坏了，该不会有一艘在路上就……” 这个可怕的猜想让两人后背都冒出了一层冷汗。 站在一旁的哈灵顿准將和威尔逊医生显然也意识到了问题，两人的脸色瞬间变得非常难看，紧张地盯著那缓缓靠近的船队。 好不容易等到船队靠上码头，经过与先期抵达的英国海军交接人员沟通，才知道虚惊一场，但情况同样不容乐观。 第三艘潜艇，那艘867吨位的iride號，倒也没沉，而是在快到仰光的时候发生了严重的动力故障，彻底趴窝了。 现在只能等这艘拖轮卸下拖拽的这艘后，再返回去把iride號给拖回来。 “我操！”孟烦了听完，差点没一口老血喷出来。这他娘的叫什么事儿？ 三艘潜艇，还没正式到手，就已经坏了两艘？！ 他第一次对自己砸下重金租借这些破玩意的决定，產生了深深的怀疑。 这哪儿是租潜艇，这简直是请回来三位需要供著的祖宗！ 码头上，阿译精心布置的那些迎风招展的彩旗，此刻在那两艘锈跡斑斑的潜艇对比下，显得无比滑稽和讽刺，形成了让人哭笑不得的反差。 哈灵顿准將尷尬地咳嗽了几声，掏出手帕擦了擦汗。威尔逊医生则是一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 韩工带领的技术团队们，之前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的兴奋劲儿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一个个像被霜打过的茄子，脸色沉重地看著那两艘“老爷艇”，心里拔凉拔凉的。 先到的这两艘潜艇，根据资料，是perla號和diaspro號，都属於义大利造的680吨级小型潜艇。 性能数据听起来似乎还能入耳：水面排水量680吨，水下844吨；水面靠两台柴油机能跑14节，水下用电动机能跑7.7节；装备6具533毫米鱼雷发射管，能带12枚鱼雷，还有一门100毫米甲板炮和两挺13.2毫米机枪；设计潜深80米；满编48人。 可数据是数据，眼前这两艘艇的现实状况却是：艇体短粗，指挥塔低矮，原本的深灰色涂装已经被大量的锈跡和海洋生物附著弄得斑驳不堪，白色的舷號標识也模糊不清。 甲板上的一些设备看起来也缺乏保养，透著一股破败的气息。 哈灵顿准將和威尔逊医生实在没脸再多待，他们对著那两艘破船无奈地摇了摇头，匆匆约好第二天开会商討后续事宜，便几乎是逃离了现场。 孟烦了看著他们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码头上那两艘让他心头滴血的“铁疙瘩”，什么话都不想说了。 强打精神，安排阿译务必做好已经抵达的这两艘潜艇上英国官兵的接待安置工作，务必让他们吃好住好。 回到“瑞成当”三楼的书房，孟烦了瘫坐在椅子上，连灯都懒得开。 窗外，仰光的夜色渐渐浓重，但他的心里却比这夜色更加沉重。 这一晚上，孟烦了在床上辗转反侧，患得患失，忧心忡忡。 他一会儿想著那两艘破船到底还有没有改造的价值； 一会儿担心第三艘会不会在拖回来的路上直接散架； 一会儿又算计著已经投入和即將投入的天文数字般的资金会不会打了水漂； 更让他焦虑的是，时间不等人，日军飞机空袭的阴影如同泰山压顶，这些破船到底能不能在空袭到来前形成战斗力？ 各种念头像走马灯一样在他脑子里乱转，註定了又是一个不眠之夜。 第五十九章：中英双方意见不一 第二天一早，孟烦了顶著两个黑眼圈，叫上韩工、陈朋，又把负责后勤联络的阿译也捎上，一行人驱车前往英军司令部。 今天是要和那三艘潜艇的英方负责人正式碰头，商討后续事宜。 到了司令部会议室，哈灵顿准將已经在了，旁边还坐著三名穿著英国海军军官制服的人，以及一个穿著便装、神色有些倨傲的白人男子。 经过介绍，那三名军官正是三艘潜艇的艇长：奥利弗、克拉克和西奥多。 而那个便装男子，则让孟烦了有些意外，他叫维奥，义大利人，是这些潜艇的生產厂家——义大利亚德里亚海联合造船厂（crda）派驻的技术专家。 看来英国人也知道这些义大利造的“老爷艇”毛病多，特意把娘家人给请来了。 哈灵顿准將先是客套了几句，然后话锋一转，开始解释： “孟先生，各位，关於潜艇目前的状况，我需要说明一下。这主要是由於协议规定的交付时间非常紧张，我们未能进行充分的维护。” “不过请放心，后续的维修工作，將由维奥先生全权负责，確保潜艇能够恢復到可正常运作的状態。” 这话说得漂亮，把潜艇的破败归咎於时间紧，顺便还把维修的担子推给了义大利人。 接下来，三位英军艇长开始介绍情况。奥利弗艇长作为代表发言，他著重提到了人员短缺的问题： “根据编制，三艘潜艇满编应为152人，但目前我们只有93名官兵，缺口达到59人。这意味著很多岗位需要兼职，或者根本无法有效运作。” 他的语气还算平静，但提到指挥权时，另外两位艇长，尤其是克拉克，脸上明显露出了不以为然的神色。 奥利弗继续说道： “另外，关於指挥决策权的问题……我们理解协议的规定，但我们必须指出，贵方似乎……缺乏相关的潜艇作战经验。在复杂的海上行动，尤其是潜艇战中，经验至关重要。” 他的话虽然措辞还算委婉，但那股子基於歷史和技术优势的傲慢，还是清晰地传递了出来，仿佛在说：把这么专业的事情交给一群门外汉，简直是开玩笑。 孟烦了和韩工安静地听著，没有立刻反驳。等对方说完，孟烦了和韩工低声交换了一下意见。 孟烦了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哈灵顿和维奥： “將军，维奥先生。我们理解贵方的关切。但在討论人员、指挥权以及后续维修之前，我们认为，首先必须对三艘潜艇的真实状况，进行一次全面而客观的评估。” “毕竟，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如果潜艇本身的基础太差，其他一切都是空谈。” 韩工也补充道，语气专业而坚定： “是的。我们需要生產厂家提供这三艘潜艇最详细的原始图纸、技术参数以及维护手册。这是进行评估和制定任何维修或改造方案的基础。” 维奥听到要图纸，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脸上写满了不情愿。 他操著带有浓重义大利口音的英语，语速很快，带著几分轻蔑： “图纸？当然有。但是，这些是非常专业和复杂的技术资料！我不认为……嗯，我的意思是，即使我把图纸给你们，你们能看得懂吗？这需要非常专业的知识！” 他那表情，分明是觉得把图纸交给中国人，简直就是对牛弹琴，纯属浪费。 孟烦了心里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维奥先生，这就不劳您费心了。请提供图纸吧，我们需要用它来进行评估。” 在孟烦了坚持和哈灵顿准將的示意下，维奥最终还是磨磨蹭蹭地交出了厚厚几大摞图纸。 那神態，仿佛交出去的是什么绝世珍宝，心疼得不得了。 拿到图纸后，孟烦了和韩工团队立刻投入了工作。 他们花了整整两天时间，带著核心技术人员，对停靠在维修基地码头的那三艘潜艇，进行了一次彻头彻尾的“体检”。 他们首先登上的，是那艘最后被拖回来、状况最令人担忧的iride號。 这是鯊鱼级的改进型，吨位更大，设计也更先进一些。 流线型的艇体，后倾的指挥塔，显示出与之前两艘不同的设计理念。 但此刻，它就像一条搁浅的巨鯊，奄奄一息。 技术团队钻舱底，爬甲板，用带来的部分检测设备仔细检查。 结果不容乐观： ·艇壳上发现了多处被深水炸弹衝击波震出的裂纹，耐压壳体甚至出现了肉眼可见的轻微变形——这是致命伤！ ·主压载水舱的关键阀门因为锈蚀和变形卡死了，这意味著在紧急情况下，潜艇可能无法快速下潜。 ·鱼雷发射管的液压系统存在严重泄漏，目前完全丧失了作战能力。 接著检查perla號。 这艘艇长期在热带海域部署，恶劣的环境对它造成了严重的侵蚀。 艇壳锈蚀极其严重，特別是水线以下部位，一些非关键部位的焊缝已经出现了开裂跡象。 最要命的是蓄电池组，老化严重，经过初步测试估算，其水下续航能力已经锐减到设计值的30%左右。 此外，通气管的密封装置也失效了，潜航使用时有进水的巨大风险。 最后是diaspro號。 这艘艇的问题更加触目惊心。蓄电池舱曾经因为短路发生过火灾，虽然明火被扑灭，但內部的电缆系统大面积烧毁，需要全部更换。 耐压壳体外层的防锈漆大面积剥落，许多铆接部位已经开始渗水。 更糟糕的是，控制潜艇水下姿態的水平舵机出了故障，导致潜艇在水下无法保持稳定姿態，这简直是潜航的噩梦。 经过两天不眠不休的详细检测和评估，韩工团队得出了一个沉重的结论： perla號和iride號虽然问题一大堆，但核心结构（耐压壳体）尚未到不可挽回的地步，通过大规模维修和改造，或许还有救。 但diaspro號，由於蓄电池舱火灾对內部结构和电缆的毁灭性破坏，加上壳体的严重锈蚀和舵机故障，无论是从修復成本，还是从耗费的时间来看，都已经没有了修復价值。 硬要修復，投入的资源可能比重新弄一艘新的也差不了多少。 隔了三天，在英军司令部的同一间会议室里，孟烦了和韩工团队向哈灵顿准將、三位艇长以及技术专家维奥，正式提交了这份沉甸甸的潜艇状况评估报告。 当韩工明確指出diaspro號已无修復价值，建议放弃时，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维奥第一个跳了起来，情绪激动，脸涨得通红， “diaspro號的情况我是了解的！確实有损伤，但绝没有到无法修復的地步！你们中国人的评估標准太过苛刻了！你们根本不懂我们的设计！只要更换电缆，修復舵机，重新做防腐，它完全可以恢復战斗力！” 他挥舞著手臂，极力否认中方的结论，言语中充满了对中方技术能力的不信任和轻视。 三位英军艇长的脸色也变得非常难看。奥利弗艇长沉声道： “孟先生，韩先生，我们需要慎重考虑。放弃一艘潜艇，意味著我们三分之一的作战力量將不復存在。而且，这涉及到后续的租金支付……” 克拉克和西奥多也纷纷附和，虽然他们对指挥权有异议，但涉及到实实在在的利益——毕竟少一艘潜艇，英国人能收到的租金就直接少了三分之一，他们毫不犹豫地站在了维奥一边。 会议室里，中英双方的意见第一次出现了尖锐的对立。 一方基於详实的检测数据和专业判断，认为壮士断腕是明智之举； 另一方则出於技术上的傲慢、对自身设计（或者说是面子）的维护，以及最直接的经济利益，坚决不同意。 孟烦了看著激动辩解的维奥和面色不豫的英国军官们，心里明白，这场关於潜艇命运的爭论，恐怕不会那么容易结束了。 这不仅仅是技术之爭，更牵扯到面子、利益和未来的合作基础。 他暗暗吸了口气，知道接下来，將是一场艰难的博弈。 第六十章：我方决策指挥权不容置疑 英军司令部会议室里，气氛压抑。 维奥的激烈反驳，三位英国艇长明显质疑的態度，哈灵顿准將那看似公允实则和稀泥的立场，都让孟烦了清楚地意识到，这帮英国佬（连带那个义大利专家）是吃准了华人缺乏技术和操作经验。 离了他们，这三艘破潜艇就是一堆废铁，所以才敢如此有恃无恐。 孟烦了心里跟明镜似的。 如果完全按照英国人和维奥那个“缝缝补补又三年”的维修方案来，先不说能否在日军空袭前完成。 就算勉强修好了，拿著这种状態堪忧的破船去对付凶悍的日本海军，那跟拿兄弟们的生命开玩笑没什么区別，纯粹是送死。 重活一世，可不是为了再看一遍兄弟们送人头来的。 可反过来，如果完全撇开英国人，只靠韩工团队和自己系统的技术支持来维修升级呢？ 技术上，有系统和那些超前设备，或许能拼一把。但后续的操作呢？ 陈朋他们那几十號原海军官兵，毕竟缺乏真正的潜艇实战经验。让他们开著刚改造好的、可能还不算完全稳定的新艇，去面对经验丰富的日本海军舰队？ 那结果，大概率也只是换一种方式送人头。 进退两难！ 孟烦了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在会议桌面上轻轻敲击著。 韩工在一旁也是面色凝重，显然也想到了同样的问题。 “他娘的……”孟烦了在心里暗骂一声，脑子飞快地转动。“看来，光讲道理、摆数据是没用了，这帮洋鬼子认的是实实在在的东西。” 什么东西最实在？在眼下这个局面，除了枪桿子，恐怕就是钱袋子了。 孟烦了这“狗大户”的名声可不是白叫的。 他深知“熙熙攘攘，利来利往”的道理。既然技术权威暂时压不服你们，那就用真金白银砸开一条路！ “拿钱买鬼子的人头，老子一点也不含糊！”孟烦了发狠地想道， “不然老子重生回来干啥？就为了泡妞享乐吗？”当然，这个念头一闪而过，他赶紧在心里找补了一句：“咳咳……当然，这个也不矛盾，仗要打，日子也得过不是……” 迅速理清了思路，和韩工低声快速交换了一下意见。 韩工先是有些诧异，隨即明白了孟烦了的意图，微微点了点头，眼下这似乎是最可行的破局之法了。 孟烦了深吸一口气，抬起头，不再看激动嚷嚷的维奥，而是直接看向哈灵顿准將和三位英国艇长，声音清晰地提出了一个分化对方的折中方案： “將军，各位艇长。关於diaspro號的修復价值，我们各执一词，爭论下去没有意义。关於指挥权和人员问题，我在这里明確我方的立场和解决方案。” 他停顿了一下，確保所有人都听清楚了，然后竖起一根手指，语气不容置疑： “第一，根据协议，我方的指挥决策权，不容置疑！这一点，没有任何商量余地！” 他的目光扫过奥利弗、克拉克和西奥多，特別是对態度最傲慢的克拉克，刻意停留了一瞬。 “为什么？很简单！我不可能將花费巨大代价改造出来的潜艇，交给可能在关键时刻因为某些……嗯，歷史传统而选择退缩的人手中！” 这话说得相当不客气，几乎是指著鼻子说英国人可能投降了。 奥利弗艇长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 孟烦了不管他们反应，继续强硬地说道： “如果无法接受这一点，那么，请自便。您和您的部下可以选择退出我们的团队，从哪里来，回哪里去。我们绝不阻拦！” 先立威，明確底线。 接著，他竖起第二根手指，语气放缓， “第二，对於愿意留下，与我们共同对日作战的英国潜艇官兵，我在此承诺，在原有薪金基础上，再增加三成！並且，战时根据战果，另有丰厚的奖金奖励！” 这话一出，三位艇长虽然脸上还绷著，但眼神都微微动了一下。他们身后的普通官兵可不会跟钱过不去。在加五成的基础上再加薪三成，还有战功奖，这条件足够优厚了。 光加薪还不够，得给他们找点更有“回报”的事情做。孟烦了顺势指向坐在自己身边的陈朋和阿译： “还有，这两位是我的兄弟，陈朋，阿译。”他看著三位艇长，嘴角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只要你们，能把他们二位，训练成合格的、能够独立指挥潜艇执行作战任务的艇长……教成一个，我额外奖励一万美元！” “一万美元？！” 这下，连一直故作矜持的哈灵顿准將都忍不住挑了挑眉。 三位英国艇长更是面面相覷，都能从对方眼里看到震惊和……一丝心动。 一万美元在这个时代绝对是一笔巨款，足以让任何人动心。这不仅仅是钱，更是一种对他们专业价值的极大认可和激励。 最后，孟烦了將目光投向脸色铁青的维奥，竖起了第三根手指： “第三，关於diaspro號的问题。维奥先生，您坚持认为它有修復价值。好，我给您一个证明的机会。” 他语气平和，“我给您三个月时间。三个月內，如果您能將它修復到基本作战標准，那么我们就按三艘潜艇继续执行协议，租金照付。如果三个月后您做不到，我们只能按照两艘潜艇来计算租金。如何？” 说完这三点，孟烦了不再多言，他站起身，对著哈灵顿准將微微頷首： “將军，具体如何决定，是去是留，请您和各位艇长、维奥先生，还有你们的部下们商量。我等你们的消息。” 他不等对方回应，便对韩工、陈朋和阿译使了个眼色，四人径直离开了会议室，將一屋子神色各异的英国人留在了身后。 回到维修基地，孟烦了立刻行动起来。 让韩工团队拋开顾虑，全面接手对perla號和iride號的详细勘验，並开始制定独立的维修和升级方案，做好完全依靠自身力量进行改造的准备。 同时，他吩咐阿译，立刻组织陈朋以及那三十七位从国內来的原海军官兵，开始进行专项强化培训。 教材嘛，自然是他给阿译那本《英国皇家海军潜艇作战手册》。 他还特意叮嘱阿译，多聘请几位精通英语和汉语的翻译，必须儘快提高这批未来骨干的英语水平，否则以后根本无法与英国官兵共同作战。 一切都安排下去后，孟烦了才拖著略显疲惫的身体，返回“瑞成当”。 刚踏进当铺大门，通讯室的负责人就匆匆送来一份电报。是不辣从瑞丽发来的。 孟烦了接过电报纸扫了一眼，眉头立刻皱了起来。电报上说，他父母、两个弟弟和一个妹妹，已经从昆明抵达瑞丽，现在暂时安置在翡翠岭庄园。 “这……”孟烦了心里先是咯噔一下，隨即涌起一股莫名的烦躁和火气。 “这老爷子！真会添乱！”他捏著电报，心里一阵无奈。 按照歷史进程，瑞丽在明年五月份就会沦陷於日寇之手。他现在所有的布局和努力，很大程度上就是为了避免重蹈覆辙，改变那场大溃败的结局。 这个时候把家人安置在即將成为前线的瑞丽，这不是往火坑里推吗？ 他知道，这多半是家里那位固执的老爹的主意，可能是为了躲避日军对昆明的轰炸，也可能是別的什么原因。但无论如何，这都打乱了他的安排。 “唉……”孟烦了长长嘆了口气，將电报揉成一团，塞进了口袋。 “眼下潜艇这边一堆烂摊子，实在抽不开身。算了，等忙过这阵子，再回去处理这档子家事吧。” 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感觉肩上的担子又重了几分。 救兄弟，改命运，现在还得加上安顿家人…… 第六十一章：孟烦了身家大缩水 清晨的薄雾尚未散尽，孟烦了就已经拿到了英方的回覆文件。 哈灵顿將军的动作比他预想的还要快，看来那笔“特殊协调费”和即將到手的租金，对这位英国绅士而言，是比任何战报都更强劲的兴奋剂。 “狗日的，这是把老子当肥羊往死里薅啊。”孟烦了低声骂了一句。 他眯著眼，看著那两艘静静停泊在泊位上的潜艇，船体上斑驳的油漆和锈跡无声地诉说著它们的年迈无力。 这就是他花了五十万英镑（其中包含了布莱尔港和本地船坞仓库的五年租金）换来的两艘“铁棺材”？ 哦，还有一艘在船坞里躺著，需要英国人花三个月“精心”修理，至於修理质量如何，看眼前这两艘的德行，他心里基本有数了。 指挥权是拿到了，但英国潜艇的“配套人员”却出了岔子。 三位艇长，有两位递交了调职申请，理由冠冕堂皇——无法接受在“非皇家海军序列的、且由中国人指挥的船只”上服役。 那姿態，仿佛留下来是对他们军旅生涯的侮辱。 只有最年轻的西奥多，一个带著点技术军官特有务实的小伙子，留了下来。 今天他找到孟烦了，话说得很直接： “孟先生，我需要钱。而且，我对这些老傢伙有感情，我想看看在你们手里，它们能不能真的发挥点作用，而不是留在基地里生锈。” 其他的潜艇官兵倒是现实得多。薪水翻倍，还有额外的出海津贴和战功奖金，这比什么帝国荣耀都实在。 最终十一人离开，八十二人留了下来。 孟烦了对此还算满意，至少，核心操作团队保住了大半，西奥多也能顶上一个艇长的位置，另一个嘛…… 他目光扫过身边跃跃欲试的陈朋和阿译，心里嘆了口气，只能赶鸭子上架，让自己人儘快学了。 接下来，就是真金白银往外掏的时刻了。 “第一笔，二十万英镑。”孟烦了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对身边的阿译吩咐道。 阿译如今兼管帐，脸上每个毛孔都写著心疼。 他操作著滙丰银行的转帐手续，那八十万美元，是之前宋子安支付药品的货款，还没捂热乎几天，就流进了哈灵顿指定的帐户。 “第二笔，用药品抵。”孟烦了咬著牙。 盘尼西林的箱底货，二十三万五千支，再加上这段时间系统兑换额度內挤出来的乙醚、吗啡和奎寧，堆满了临时仓库的一角。 威尔逊医生带著人亲自清点，这些紧俏的救命物资，折算成了三万根黄澄澄的金条（每根31.25克）。 看著那些药品被英军士兵小心翼翼地装箱抬走，孟烦了觉得自己的心头肉也被一块块剜了下去。 这不只是钱，这可是在关键时刻能救兄弟们命的东西！ “还差四万六千六百七十二根金条。”阿译的声音带著哭腔，哆嗦著算盘都快打不利索了。 孟烦了看向系统面板。“时空贸易货栈”的人民幣余额原本还算可观，但最近开支浩大，已然大幅缩水。 咬紧后槽牙，发出指令：“用人民幣，兑换金条，补齐差额！” 【指令確认。消耗55，000，000元人民幣（1987年），兑换金条46，672根。】 面板上余额数字猛地一跳，从原本的3.16亿多元，骤降至2.61亿元。 五千五百万！ 放在后世也是一笔巨款，在这里，却只是填上了这笔天价租金的最后一个窟窿。 钱虽然不少，但架不住他这花钱如流水的速度啊！ 这才仅仅是开始，后续的改造、维护、燃料、人员开支…… 想想都让他头皮发麻。 当美元支票、堆积如山的药品和最后补足差额的那四万多根金条，整齐地摆在哈灵顿將军和威尔逊医生面前时，这两位英国人的脸上绽放出了毫不掩饰的的笑容。 哈灵顿拍著孟烦了的肩膀，说著“合作愉快”、“大英帝国与中国的友谊万古长青”之类的套话。 威尔逊则更关心他的药品，反覆確认著储存和运输的细节。 钱货两清。 看著哈灵顿和威尔逊心满意足离开的背影，孟烦了转身，目光重新投向那两艘潜艇。 迈步踏上了iride號的甲板。 扶著冰冷的船舷，望向远处雾气瀰漫的海面。 协议中某些语焉不详的条款，以及英国人这次出乎意料“爽快”的放行…… 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这五十万英镑租来的，恐怕不光是这两艘半废的铁船和一个前进基地。 他总觉得，那份厚厚的租借协议背后，似乎还隱藏著什么，那东西，可能比这五十万英镑，更够他喝一壶的。 ------ 第二天，孟烦了集中了所有潜艇官兵，开了个动员大会。 码头上，海风带著咸腥气吹拂著两张截然不同的面孔。 一边是八十多名留下来的英国海军官兵，军服虽旧但浆洗得整齐，脸上混杂著对未来的迷茫和一丝被金钱安抚后的顺从； 另一边是几十名以阿译、陈朋为首的中方官兵，站姿挺拔，眼神里除了对钢铁巨兽的好奇，更多是压抑不住的国讎家恨与破釜沉舟。 孟烦了站在一个破木箱上，没扯什么家国大义、国际友谊——那玩意儿对这群为了生计和（对部分人来说）帝国荣耀跑了大半个地球的英国水兵来说，太远，太虚。 他选择了最直接、最能撬动人心槓桿的方式。 “诸位！”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海浪，“我是孟烦了，以后，就是给你们发薪水的人。” “我知道你们为什么留下来。”他目光扫过那些蓝眼睛， “一等水兵，日薪4先令，一个月不到6英镑，养家餬口都紧巴，还得提心弔胆，怕伦敦的老爷们哪天一拍脑袋，又给你们来个“降薪11%”的惊喜！” 这话像根针，精准地扎进了许多英国水兵的心里，队伍里响起一阵低低的、带著怨气的共鸣。 “在我这儿，没那么多破事！”孟烦了斩钉截铁， “协议基础薪水，比你们在皇家海军高五成！现在，我再说一条，在这个基础上，我再给你们加三成！” “嗡——”人群瞬间骚动起来。几乎翻倍的薪水！真金白银！ 英国水兵们的眼神立刻变了，那是一种看到切实利益的光芒，比任何口號都来得炽热。 “这还只是底薪！”孟烦了趁热打铁， “出了海，揍了日本鬼子的船，击沉运输舰、驱逐舰、巡洋舰……按吨位，按重要性，另有奖金！我孟烦了说话算话，绝不拖欠！” 第六十二章：下一波大钱，该从哪儿弄？ “奖金有多少？”一个英国年轻水兵忍不住喊了出来，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变调。 孟烦了看向他，嘴角扯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 “那得看你们能送多少鬼子去餵鱼！干掉一艘驱逐舰，够你在利物浦快活一年！干掉巡洋舰？回去买栋带花园的房子也不是梦！前提是，你们得有命拿，有本事拿！” 这话既画了一张诱人的大饼，也点明了海底搏命的残酷。 水兵们呼吸粗重，看向身旁锈跡斑斑的潜艇时，眼神里少了几分嫌弃，多了几分看作为“金矿”的热切。 “至於我的中国弟兄们！”孟烦了转向自家兄弟， “你们为什么站在这里，不用我多说！小鬼子占我家园，杀我同胞，这血海深仇，刻在骨子里！在这里，你们跟英国兄弟同工同酬，拿一样的薪水，分一样的奖金！” “而且，你们的家小，有『战友互助基金会』兜底！没了后顾之忧，就给老子往死里练，往死里打！” “是！往死里打！”中方官兵的怒吼如同闷雷，那里面蕴含的决绝与仇恨，让不少英国水兵也为之动容，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 “薪水，奖金，后路，我给你们最好的！”孟烦了语气骤然转冷，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全场， “我的要求也简单：听话，练好本事，保住自己的命，多要鬼子的命！” “所有官兵，必须签订保密协议！潜艇上的任何技术细节，管好你们的嘴！谁敢泄露半个字……” 他冷哼一声，没说完，但那冰冷的杀意让所有人都打了个寒颤。 “从现在起，日常训练、作战磨合，由西奥多艇长、陈朋，还有林译共同负责！”他指了指站在前面的三人。 “我不管你们以前是皇家海军还是中国士兵，上了这条船，就是拴在一根绳上的蚂蚱，是能把后背交给对方的兄弟！谁要是搞歧视，玩內訌，阳奉阴违……” 孟烦了顿了顿，一字一句道，“老子能给你翻倍的薪水，也能把你塞进鱼雷管里发射出去！听明白没有？！” “明白！先生！” “明白！长官！” 混杂却有力的回应，標誌著一支被金钱、规矩和共同利益暂时糅合在一起的奇异力量，初步成型。 大会结束，看著队伍在西奥多、陈朋和阿译的指挥下开始有序登艇、熟悉岗位。 钱能通神，也能短时间內买来士气和表面的团结。 但这丝轻鬆，在见到韩工递过来的清单时，瞬间烟消云散。 韩刚，这位前江南造船所的技术总工，將一份写满密密麻麻专业术语和型號的清单交给孟烦了。 “孟先生，这两艘潜艇，底子比预想的还差。锈蚀、管路老化严重……要达到您要求的『静默猎杀』能力，需要更换的部件太多，有些……恐怕市面上根本找不到。” 孟烦了接过那张轻飘飘的纸，感觉重逾千斤。 快速扫过那些陌生的名词和后面標註的数量，腮帮子不知不觉绷紧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 “你只管列，弄不弄得到，是我的事。”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接下来的几天，孟烦了化身最疯狂的“採购员”。他把自己关在仓库里，对著那份天书般的清单，一次次將意识沉入“时空贸易货栈”。 【兑换：特种耐压钢材xx吨……確认。】 【兑换：高性能蓄电池组xx套……確认。】 【兑换：新型水下焊接材料及设备……確认。】 …… 每確认一次，系统面板上那代表1987年人民幣的余额，就像决堤的洪水般暴跌一截。 这些四十年代极度稀缺的材料和部件，在系统里的价格高昂得令人心臟抽搐。 当最后一项，一套关键的“通气管系统升级组件”兑换完成，沉重地出现在仓库时，孟烦了看著面板上最终定格的数字：7460万，眼前一阵发黑。 两亿六千一百万，减去七千四百六十万，余额：一亿八千六百四十四万元，整整花了两个亿。 这只是关键设备、材料和两套核心升级部件！ 后续的油料、鱼雷、日常维护…… 孟烦了仿佛已经听到钱像流水一样哗哗逝去的声音。 “这他娘的不是潜艇，是俩镶了金边的无底洞！”他揉著刺痛的太阳穴咒骂。 支付租金是割肉，这维修升级简直是在抽他的骨髓！ 船坞里，竞赛已经无声地开始。 韩工团队带著招募的本地华人帮工，日夜不停地忙碌起来，叮噹的敲打和焊接的火花日夜不息。 而在不远处的另一个船坞，英方维奥负责的diaspro號维修现场，更是大张旗鼓，机器轰鸣，物资车辆川流不息。 哈灵顿將军调动了所能调动的所有资源，全力支持维奥，他內心深处那份英国绅士的傲慢，让他绝不能接受在技术比拼上输给中国人。 这场维修，早已超越了技术层面，成了双方暗自角力、关乎“国家荣誉”的战场。 孟烦了强迫自己將目光从烧钱的船坞移开，再次聚焦到“搞钱”上。 帐户余额的雪崩式缩水，带来了强烈的危机感。他不能再坐以待毙了！ 首先想到了即將去美国当富家翁的威尔逊医生。 这老小子靠著倒卖药品和“协调费”肥得流油。 孟烦了拎著点不算贵重的礼物，以“临別关怀”为名，溜达到威尔逊家，指望著能像在翡翠岭那样捡个漏，摸几幅名画古董。 可惜，威尔逊家收拾得乾净利落，准备带走的箱子里除了衣物、医疗器械，就是些俗气的银餐具和好酒。 孟烦了借著帮忙，东摸摸西看看，连地下室都没放过，结果屁的宝贝都没找到。 “真没出息！”从威尔逊家出来，孟烦了忍不住腹誹，“一点艺术细胞都不培养！白挣那么多钱！”完全忘了自己的嫌弃有多么的无理。 “时空贸易货栈”的当铺生意，隨著仰光局势吃紧，有钱人撤离加速，倒是越发红火。 珠宝、翡翠原石、中国古董流水般进帐，资金回流稳定。 但孟烦了心心念念的、能一下子换来海量资金的“西方名画”，却始终不见踪影。 时间不等人，日历一页页撕下，距离那个刻在他灵魂里的日期——“十二月七號”——越来越近。 他要趁这段相对空閒的时光，处理一下自己的家事，先安顿好父母弟妹一家子，然后就是小醉和玛努珂。 抽空叫上康丫，去了趟仰光码头那个巨大的仓库。之前囤积的两万多吨物资，已有大半被康丫组织人马，沿著滇缅公路日夜不停地运往国內。 看著空出一大半的仓库，孟烦了心里才稍微有了点底。 “烦啦，你放心，剩下的俺保证在年底前都给你鼓捣回去！”康丫抹著汗保证。 孟烦了点了点头，没说话。 望著仓库外灰濛濛的天空，心里那本帐算得噼啪作响：潜艇是无底洞，当铺进帐稳但不够快……下一波大钱，该从哪儿弄？ 还有，小醉和玛努珂到底有没有打起来？ 龙文章也真是的，也不来份电报说一下，急死人了！ 第六十三章：孟烦了跟人急眼了 孟烦了的破桌子前，摊著几张写满数字的纸，那上面密密麻麻的开销项目，让人头皮发麻。 “他娘的，这哪是打仗，这是烧钱啊！”他低声咒骂著。 潜艇基地那边，一百二十多號中英官兵，加上韩工团队和帮工，薪水加燃料、伙食、维护零碎，一个月就要六千英镑！ 折合成黄澄澄的金条就是七百根，换成人民幣，就是两百四十万！ 这还只是趴窝的费用，真要开动起来，油料、弹药、损耗……孟烦了不敢细想。 加强营一千五百號兄弟，人吃马嚼，训练打的子弹炮弹，每月军餉，又是五百根金条，一百七十万人民幣没了。 修路那边不能停，野人山的生命通道，关係著未来几千甚至几万人的生死。 六百多號人的工钱、吃喝，各种材料，粮食储备，每月四百根金条，一百三十六万人民幣，一个子儿都省不了。 所幸康丫的运输队现在能自己养活自己，不辣那摊和当铺也有盈余。 但这点进项，跟那巨大的支出比起来，简直是杯水车薪。 药品兑换额度早就见底，下次“进货”还得等。 孟烦了现在算是明白了，为啥上辈子小鬼子后来被美国人揍得满地找牙。这打仗，拼到最后，就是拼谁家底厚！ “时空贸易货栈”听著牛逼，可也不能凭空变出物资，得先有“货”进去，才能让系统操作，赚取那点差价。 说到底，还得靠他这双“手”去辛勤“劳动”！ 目光不由自主地又落在那几张催命符一样的开销清单上。 现在十月初，离歷史上鬼子掀桌子的日子不远了。 一旦开战，兵荒马乱，再想安安稳稳地去矿区“扫货”可就难了。 除了已经去过的帕敢，缅甸还有不少大矿区，那些埋在地下的翡翠宝贝，难道留著资敌？ 便宜那帮东洋畜生？ 绝对不行！ 想到这里，孟烦了“噌”地站了起来。 对，还得干老本行！ 翡翠、木材、药材，这三件套才是快速积累资本的王道！ 立刻动身去了英军司令部。 哈灵顿將军现在看到他就跟看到人形英镑一样，听说他又要收购翡翠宝石，连具体缘由都懒得细问，爽快地开了亲笔介绍信和司令部通行证。 这玩意儿在现在的缅甸，比护身符还管用。 回到驻地，孟烦了迅速安排：给阿译留足了维持各项运转的资金，叮嘱豆饼和郝兽医看好当铺和诊所，又特意嘱咐韩工別光顾著跟英国人慪气比拼，要注意身体。 十月九號这天，他又开著那辆拉风的灰狗装甲车，踏上了“扫荡”各大矿区的征途。 第一站，后江矿区。 这里靠近后江，属於冲积矿床，出的原石个头不大，但皮薄馅靚，质量很高。 孟烦了拿著哈灵顿的信，很容易就找到了当地管事的和大小矿主。 看著堆成小山的原石，孟烦了犯了难。这玩意儿一个个摸过去，得摸到猴年马月？ 他心一横，也顾不得惊世骇俗了，直接让人搬来椅子，他大马金刀地坐在中间。 “来两个人，这边一个，这边一个，给我手里递石头！”他吩咐矿主派来的帮工。 於是，诡异的一幕出现了：孟烦了左右开弓，两只手同时接过帮工递来的原石，指尖触碰瞬间，有差价的，直接放进左边標著“要”的箩筐；没价值的，扔进右边“不要”的筐里。 动作飞快，几乎不带停顿。 矿主和帮工们哪见过这阵仗？ 一个个看得目瞪口呆，筛选原石不靠看皮壳、松花、蟒带，全靠手摸？ 还双手同时进行？ 这效率，简直闻所未闻！ 三天下来，灰狗装甲车的后舱，被品质上乘的原石塞得满满当当。 趁著夜色，他將这些石头通过系统兑换，看著面板上增长的数字，心头稍慰。 收穫：三千二百五十万人民幣。 这独特的摸石选货方式和奇高的效率，让他在这片矿区得了个新外號——“自摸大王”。 当然，此时的孟烦了还蒙在鼓里，正为自己想出的“流水线作业”法子偷著乐呢。 第二站，会卡矿区。 这里的原石多为半山半水石，皮壳偏黄，以种老、色高著称。可孟烦了一到地方，就感觉不对劲。 那些等候已久的矿主们，一见他下车，立刻热情洋溢地围了上来，脸上堆著諂媚又带著点戏謔的笑容。 “欢迎狗大户光临我们会卡！” “自摸大王来了！快请快请！” 孟烦了当时脸就黑了。“狗大户”他认了，毕竟花钱大方。 “自摸大王”是个什么鬼？！ 他娘的，这外號怎么听著这么彆扭，这么损呢？！ 他强忍著翻脸的衝动，心里已经把起这外號的傢伙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果然，名號传开了就不是好事。矿主们仗著“奇货可居”，开始坐地起价。 任凭孟烦了如何强调原石质量、挑三拣四，价格就是比后江那边涨了一大截。 一边咬牙切齿地继续他的“双手流水线”作业，一边在心里疯狂诅咒：“你丫才自摸！你丫全家天天自摸！” 结果，在会卡的收益大幅缩水，仅收穫一千五百二十万人民幣。 揣著这笔比预期少了很多的钱，孟烦了憋著一肚子火离开了会卡。 第三站，达木坎矿区。 这里以红翡、黄加绿闻名，不產黑皮壳原石是其特徵。孟烦了指望在这里能找补回一点。 谁知，情况更糟。“狗大户”的名號似乎过时了，“自摸大王”成了他的主流称谓。 矿主们一口一个“自摸大王”，叫得他心头火起。 就在他憋著火气，准备开始“摸石头”时，意识中那许久未有动静的情报区方框，突然闪烁了一下，浮现出一行提示： 【附近有日军间谍出现，是否需要相关情报，需耗费一个情报积分。】 孟烦了心中一惊，鬼子果然无孔不入！ 但他看著自己那可怜巴巴的一个情报积分，再一次选择了“否”。 这点家底，得用在刀刃上，不能浪费在这里。只是，心里的那根弦，绷得更紧了。 到了交易环节，孟烦了的火气终於憋不住了。 他特意记住那几个叫“自摸大王”叫得最欢的矿主，轮到看他们的货时，把价格压得极低。 “凭什么他的价格比我高那么多？” 一个被压价的矿主不服气地指著旁边一个刚刚成交的矿主嚷嚷，那个矿主刚才机灵地只用了“孟先生”这个称呼。 孟烦了斜睨了他一眼，没好气地呛了回去： “凭什么？就凭他长得比你顺眼！怎么了？爱卖卖，不卖滚蛋！” 他算是为了这个破外號，彻底跟人急眼了。 他也不想想，这四十年代的缅甸矿区，这帮大老粗矿主，哪里懂得“自摸”在后世那些丰富的的內涵？ 他们只觉得这外號形象生动地概括了孟烦了自顾自双手摸石的独特技能罢了。 这一趟达木坎之行，因为孟烦了带著情绪狠狠压价，收穫反而有了回升。 当他开著灰狗，带著又一批“战利品”离开时，看著系统里快速增长的数字，本来应该挺高兴，可是再想想那个丟人的破外號，心情真是烦躁到了极点。 第六十四章：帐户回血与小妹孟凡了 达木坎矿区的原石交易，那些口无遮拦叫他“自摸大王”的矿主，被他用价格狠狠拿捏了一番，最后清算下来，进帐了两千零二十五万人民幣。 这钱赚的，带著一股子火药味。 下一站是莫西沙场区。 这里的原石以绿色为主，质地细腻，常出冰种、糯种的好料子。 兴许是孟烦了在达木坎“区別对待”的风声传了过来，莫西沙的矿主们明显学乖了，见到孟烦了，个个赔著笑脸，客气地称呼“孟先生”，再没人敢提那四个字。 伸手不打笑脸人，孟烦了见对方识相，態度自然也缓和了不少，砍价就没那么狠了。 交易过程顺畅了许多，但相应的，利润空间也被压缩。 最终在莫西沙，收益回落至一千二百九十五万人民幣。 孟烦了心里清楚，这名声在外，有坏处，也有这点好处。 至少耳根子清净了，不用再为个破外號跟人急赤白脸的。 最后两站，是木那和抹岗。 木那矿区算是新兴开採区，產量大，原石顏色偏淡，透明度高，虽然整体品质略逊於帕敢，但也不乏精品。 而抹岗矿区则更为特殊，这里虽以盛產红、蓝宝石闻名於世，是缅甸最古老的宝石產区之一，但也零星发现一些优质的翡翠次生矿，顏色浓郁，质地优良。 在这两个地方，孟烦了的心態发生了微妙的变化。或许是连续奔波了多个矿区，那股纯粹为了敛財的急迫感稍微褪去。 在木那，他挑挑拣拣，特意选出了四十块品相极佳、適合雕刻的翡翠料子，没有当场兑换，而是小心地收好。 “给谭素娟的工坊留著，上一批料子应该用的差不多了。”谭素娟那双巧手和她的玉雕工坊，是他未来计划里细水长流的一部分。 在抹岗，他的注意力更多被那些璀璨的宝石原石吸引。 他精心挑选了一块色泽浓郁、未经雕琢的红宝石，又选了一块湛蓝如矢车菊的蓝宝石原石。 这时脑海里浮现的是小醉那清澈的眼眸，以及玛努訶那野性而炽烈的笑容。 “嗯，让谭师傅给雕点首饰……小醉適合素净点的，玛努訶嘛，得有点气势的……” 他琢磨著，將这两块宝石和那四十块翡翠料子仔细收好。 因为预留了这些“非卖品”，在木那和抹岗的实际现金收益大幅减少，仅有八百五十九万人民幣。 这一趟为期十五天的矿区扫荡，孟烦了开著那辆灰狗装甲车，跋山涉水，辗转六个主要矿区。 除了翡翠，他也没忘记自己的“老三样”，顺路去了些木材市场和药材集散地。 但由於缺乏隱秘的储存和转运点，他只能收购那些体积小、价值高的货色，比如紫檀木料、沉香，以及田七、灵芝等名贵药材，將灰狗装甲车的剩余空间塞得满满当当。 这部分额外收穫，为他带来了三百四十六万人民幣。 当所有战利品，除了预留的那些，都被系统“吞”下，转化为帐户里冰冷的数字后，孟烦了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仔细盘算了一下： 后江（3250万）+会卡（1520万）+达木坎（2025万）+莫西沙（1295万）+木那/抹岗（859万）+木材药材（346万） 总计：九千二百九十五万人民幣！ 看著系统面板上，重新跃升到两亿七千九百万元，一股畅快感瞬间衝散了连日疲惫。 钱是英雄胆，这话搁在哪儿都没错！ 有了这笔钱，至少未来几个月的巨额开销有了著落，潜艇的改造、部队的训练、野人山通道的修建，都能继续推进下去！ 心情激盪之下，他忍不住在装甲车驾驶室里哼唱起来。这次他没唱“探清水河”，而是扯著嗓子，来了一段更高亢的京戏“叫小番”。 “一见公主盗令箭，不由本宫喜心间，站立宫门……” 可惜，乐极生悲，唱到那著名的“叫小番”高腔时，气息一个没顶上去，嗓子直接劈了叉，把他自己都嚇了一跳。 “咳咳……他娘的……”孟烦了尷尬地咳嗽两声，揉了揉脖子，但脸上的笑意却掩不住。 这点小插曲，丝毫影响不了他“回血”成功的好心情。 装甲车继续在崎嶇的道路上行进，离木姐越来越近，也意味著离家人的距离越来越近。 一些上辈子关於原生家庭的碎片，不受控制地涌入他的脑海。 那个理想主义却失败透顶的父亲……留过洋，学机械，一辈子沉迷於造那不可能的“永动机”。 曾送给他一个精致的八音盒，那是童年少有的温暖记忆，可后来失败的父亲，竟当著他的面，一锤子將那美好的东西砸得粉碎！ 从此，小烦了心里就烙下了一个印：越美好的东西，越不敢碰，因为怕失去，怕它最终破碎得面目全非。 抗战逃难，父亲寧肯给日本人当保长，也要保住他那些视若生命的藏书，空谈爱国，临阵屈膝…… 孟烦了投军、变成兵痞，何尝不是在用最极端的方式，反抗这个清高又懦弱的影子？ 可他绝望地发现，自己越是反抗，骨子里某些东西，却越像那个他憎恶的父亲。 那个沉默寡言、柔弱的母亲……在强势的丈夫面前大气不敢出，对儿子的心疼只能化作背地里的眼泪。 直到父亲病逝，母亲才终於对他说出那句迟来的话：“你爸说，为你骄傲，每时每刻。” 可那时，一切都已经太晚了。 那份缺失的认可与温情，贯穿了他悲剧的前世。 还有他那几个命运多舛的兄弟…… 大哥孟烦人，1918年生人。1937年天津沦陷，陪父亲押运图书南下，途中遭遇空袭，父亲竟要求“先救书”！ 大哥因此错过最佳救治时机，伤重去世。年轻的孟烦了亲眼看著大哥伤口生蛆，那场景成了他永恆的噩梦，也与父亲產生了无法弥合的裂痕。 三弟孟烦小，1924年生，1942年腾衝沦陷时，年仅十八岁，热血沸腾地参加了学生游击队，结果第一次上阵就碰上日军扫荡，被机枪拦腰打断……尸体抬回家的惨状，让母亲哭晕过去。 四弟孟烦扰，1927年生，1942年不幸染上疟疾，当时奎寧何其珍贵？最终只能眼睁睁看著幼弟在病痛中夭折。 最后，是小妹……孟凡了。 1932年出生，是家里的老么。1944年，龙文章把那对固执的老两口抢回禪达时，才十二岁的小妹被母亲提前託付藏在了昆明的教会学校，侥倖未隨父母陷落敌占区。 她后来隨著学校迁往四川，抗战胜利后还考上了西南联大附中，成为了孟家唯一一个没有被战火直接吞噬、能够“乾净”地活到1949年的孩子。 想起小妹，孟烦了的心像是被最柔软的东西触碰了一下，眼眶瞬间有些发热、发潮。 上辈子，他瘸了腿，穷困潦倒，像个孤魂野鬼在禪达苟延残喘时，是这个小妹，一直在默默地资助他，关心他。 那份来自血缘亲情的、不带任何功利色彩的温暖，是他灰暗余生里为数不多的光亮。 “这辈子……这辈子一定不能再那样了。”孟烦了用力眨了眨眼，心中暗暗发誓，“得让小妹好好的，得让她过上好日子……” 这份突如其来的伤感与决绝，冲淡了刚刚“回血”带来的兴奋。 带著复杂的心绪，灰狗装甲车碾过尘土，终於缓缓停在了“翡翠岭庄园”的气派大门前。 第六十五章： 父子交锋 从基金会回翡翠岭庄园的路上，孟烦了看似隨意地和弟妹们聊著天，心思却转得飞快。 从小妹和两个弟弟七嘴八舌的话语里，他摸清了一个关键信息：上次他托人带回家的那二十根黄澄澄的金条，大部分都没用在改善家用上。 而是被他那位“理想主义”的父亲，换成了一堆堆“之乎者也”的古籍！ “哼，嗜书如命……”孟烦了心里冷笑一声。 他知道，自己手里有了跟这个固执老爹斗法的绝佳筹码。 到了庄园，他先安顿好弟妹，隨即藉口要去市场採购些日用，再次开著灰狗出了门。 他確实需要“採购”，但採购的对象，却並非寻常市集所能提供。 先是绕道回了趟基金会，不辣兴冲冲地告诉他，最近古董字画的收购又有惊喜，收到了十几件堪称精品的古书和名人字画。 孟烦了让不辣一件件拿出来，而自己假装欣赏地一件件摸过去： 1.《宋版礼记註疏》残卷：宋代刻本，纸墨精良，刊印极佳，存世稀少，文献价值极高，【八七年估值90万】。 2.明唐寅《秋风紈扇图》设色绢本立轴：画中仕女执紈扇立於秋风之中，意境萧瑟，题诗书法飘逸，是唐寅人物画代表作之一，【八七年估值85万】。 3.清乾隆御题《王羲之快雪时晴帖》摹本：虽为摹本，但摹拓精良，上有乾隆皇帝大量御题、鈐印，承载了丰富的宫廷收藏信息，【八七年估值82万】。 4.《永乐大典》散页（三页）：这部旷世巨著的零散页张，每一页都是研究明代百科知识的珍贵原始资料，【八七年估值73万】。 5.元赵孟頫《归去来兮辞》行书卷：赵体行书典范，笔法圆润道媚，结构严谨，卷后有诸多名家题跋，【八七年估值68万】。 6.明宣德青花缠枝莲纹盘：宣德官窑精品，青花发色浓艷，晕散自然，胎釉精细，纹饰绘製流畅，【八七年估值62万】。。 7.宋龙泉窑青釉鬲式炉：龙泉窑经典器形，釉色粉青，温润如玉，造型古朴典雅，【八七年估值57万】。 8.清康熙五彩花鸟纹棒槌瓶：康熙五彩代表作，色彩艷丽，画工精细，构图饱满，【八七年估值55万】。 9.明黄花梨夹头榫画案：明式家具精品，用料硕壮，纹理美观，工艺精湛，皮壳包浆浑厚，【八七年估值52万】。 10.清田黄石薄意山水隨形章：寿山田黄石，石质温润，色泽金黄，薄意雕刻山水意境高远，【八七年估值48万】。 11.《敦煌写经卷·大般若波罗蜜多经》卷第二百七十一：唐代写经，书法带有隶意，墨色如漆，是研究敦煌文献与唐代书法的宝贵实物，【八七年估值42万】。 12.清乾隆洋彩锦上添花万寿连延葫芦瓶：乾隆时期御窑精品，洋彩绘製，工艺繁复，寓意吉祥，【八七年估值33万】。 看著这十二件宝贝，孟烦了眼睛发亮！ 一共747万人民幣，典当的话要扣149.4万手续费。但他这次，没有选择典当。 一个更绝妙的主意在他心中成形。 吩咐不辣，將这些宝贝好生保管在店里。 他要来个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鉤。 钓的，就是他那个爱书如命、冥顽不灵的父亲！ 离开基金会，孟烦了找了个僻静处，开始大肆在系统“採购”礼物。 给两个弟弟，他兑换了合身的新衣新鞋。 给老三孟烦小，他额外兑换了一整套厚厚的《船舶製造技术及工艺入门（初级）》，涵盖了从船体结构到动力系统的初步知识； 给老四孟烦扰，则是一套图文並茂的《中国文物鑑赏入门》。 给小妹凡了，他兑换了大包的巧克力、奶糖，各式各样漂亮的新款衣服，还有闪闪发亮的髮夹，以及一个漂亮书包和全套文具。 给母亲，他兑换了几身质料上乘的衣裳，还有一套分量十足、做工精致的金首饰。 唯独，没有给父亲准备任何东西。 他就是要用这种厚此薄彼的方式，先让父亲尝尝被孤立、被忽视的滋味，瓦解他那可怜的自尊心，为后续的“谈判”增加筹码。 当他抱著大包小包的“战利品”回到庄园，分发给弟妹和母亲时，房间里顿时炸开了锅。 两个弟弟摸著崭新的衣服和鞋子，兴奋得脸都红了。 老三更是抱著那套《船舶製造技术入门》，如获至宝，迫不及待地翻看起来，那些线条、图纸、公式，仿佛为他打开了一扇通往全新世界的大门，眼中闪烁著前所未有的光芒。 老四也捧著他的《文物鑑赏入门》，看得津津有味，与下午在基金会柜檯前的专注神情如出一辙。 小妹凡了更是高兴得又蹦又跳，嘴里含著巧克力，手里抓著奶糖，身上试著新衣，头上別著髮夹，快乐得像只小鸟。 孟母收到儿子的礼物，尤其是那套沉甸甸的金首饰，更是乐得合不拢嘴，拉著孟烦了的手，眼眶微湿，嘴里不住地说：“老二长大了，长大了……” 孟烦了趁热打铁，凑到母亲耳边，低声道：“娘，儿媳妇我都找好了，搞不好有两个呢！现在在孟关那边帮衬著，等过两年安稳了，就给您生几个大胖孙子带！” 这话更是说到了孟母的心坎里，她拍著孟烦了的手，高兴得不知说什么好，只觉得这个二儿子如今是越来越出息，越来越贴心了。 满屋的欢声笑语，温馨喜悦，唯独孟父，被冷落在一旁。 看著妻儿们人人有份，喜笑顏开，自己却两手空空，像个局外人。 他那张惯常严肃刻板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难以掩饰的尷尬。 想维持作为父亲的威严，想说点什么，却发现此刻任何言语都显得苍白无力。 只能悻悻地背著手，在堆满书籍的房间里踱步，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瞟向那些洋溢著幸福笑脸的家人，显得格格不入。 入夜，庄园渐渐安静下来。 孟烦了觉得火候差不多了，终於走进了父亲那间几乎被书籍淹没的房间。 油灯下，孟父正捧著一本泛黄的古籍，但眼神却有些飘忽，显然心思並不在书上。 “爹，”孟烦了开门见山，不再绕弯子， “有件事得跟您说清楚。瑞丽这边，明年开春很可能就要变成战场，不安全。我已经安排好了，过完春节，全家就跟著基金会的搬迁队伍，一起搬到昆明去。” 孟父抬起头，眉头习惯性地皱起。 孟烦了不等他反驳，继续道： “至於两个弟弟和小妹，我也都有打算。老三，对造船有兴趣，我带他去仰光，拜江南造船所的技术总工韩工为师，正经学门手艺，將来是技术人才。” “老四，喜欢古董字画，就留在基金会，跟著店里的老师傅学文物鑑定，也算是个安身立命的本事。” “小妹凡了，我看她对玉雕有点灵性，让她跟著谭师傅学雕刻，女孩子家，学这个又文静又有前途。” 一口气將全家人的未来安排得明明白白，唯独没有提及对父亲的安排，仿佛他只是一个需要被携带著搬迁的物件。 果然，孟父一听，那股执拗的劲儿立刻冲了上来，他把书往桌上一拍，断然拒绝： “胡闹！我哪儿也不去！我已经在和顺镇托人找好了房子，过两天就搬过去！那里清静，正好让我安心整理这些藏书！” 他的理由，永远离不开他的书。 孟烦了心中冷笑，果然如此。他早就预料到父亲会是这个反应，脸上却不见丝毫慌张，反而慢悠悠地说： “爹，您先別急著下定论。我给您准备的礼物，因为太贵重，没敢轻易带回来，怕路上有闪失。” 刻意顿了顿，观察著父亲的脸色，果然看到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眼睛闪过一丝好奇。 “明天，我带您去个地方，您亲眼看了那份『礼物』之后，再做决定不迟。”孟烦了的语气带著一种篤定的诱惑。 孟父狐疑地看著儿子，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但孟烦了只是平静地与他对视，让他这个做父亲的，第一次有些摸不透这个儿子的底细。 一场关於家庭命运、关於个人执念的交锋，在这寂静的夜里，完成了第一次无声的碰撞。 孟烦了知道，真正的较量，在明天。 而他手中的那些古籍字画，就是他攻破父亲这座顽固堡垒的，最强力的武器。 第六十六章 ：孟氏古籍博览馆的诞生 第二天一早，孟烦了便招呼上全家人，再次坐上灰狗装甲车，奔赴瑞丽。 与昨日的试探和暗流涌动不同，今日的行程，带著一种即將摊牌的明確目的。 一到战友互助基金会那颇具规模的店铺，几个孩子便如同鱼儿入了水，各自找到了自己的方向。 老四孟烦扰熟门熟路，一溜烟就跑到了负责文物鑑定的孙老师傅身后，安静地站在那儿。 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老师傅如何用放大镜观察瓷器的釉面，如何凭手感掂量铜器的分量，如何从纸张、墨色、印鑑上辨別字画的真偽。 那份专注，仿佛天生就该属於这里。 小妹凡了更是目標明確，像只快乐的小鹿，直奔后院的玉雕作坊。 谭素娟和她的三个女徒弟正在忙碌，雕刻机发出的细微嗡鸣声，以及玉屑在指尖飞扬的景象，对小姑娘有著无穷的吸引力。 小妹大眼睛瞪得圆溜溜的，看著一块块宝石逐渐显露出温润的形態，小手不自觉地模仿著打磨的动作。 孟烦了没去管弟妹，他的目標只有一个。 他让不辣小心翼翼地將那十二件精心挑选的宝贝——古籍、字画、瓷器一一请出，陈列在店內一张铺著软绒的长桌上。 孟父原本还有些端著架子，背著手，目光隨意地扫过店铺。 但当他的视线触及到长桌上那抹《宋版礼记註疏》残卷的古朴纸色，看到唐寅《秋风紈扇图》上仕女的眉眼，瞥见乾隆御题《王羲之快雪时晴帖》摹本上密密麻麻的红印时…… 他整个人就像被施了定身法，僵在了原地。 几步抢到桌前，身体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想要伸手去触摸，却又像怕玷污了圣物般缩回，只能俯下身子，鼻尖几乎要贴到那些古籍上，呼吸著陈旧墨香的气息。 厚厚的眼镜片后面，那双惯常带著挑剔的眼睛，此刻迸发出光芒，嘴里无意识地喃喃著： “宋版……竟是宋版！还有唐伯虎的真跡？这……这乾隆御题……” 孟烦了看著父亲这副失態的模样，知道火候到了。 走到父亲身边，声音平静： “爹，喜欢吗？” 孟父猛地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著儿子，有渴望，也有疑惑。 孟烦了不再绕弯子，直接图穷匕见： “只要你点头，肯跟著基金会一起，过完春节就搬去昆明。这十二件宝贝，从现在起，就归您所有。” 孟父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 孟烦了继续加码，语不惊人死不休： “而且，五年之內，我每月提供给您十二根金条，专门用於您收购古籍善本、珍稀古物。” 每月十二根金条！孟父的大脑飞速运转，一年就是一百四十四根，五年就是……七百二十根！ 这足以让他搜罗到多少梦寐以求的孤本珍籍？！ 但这还没完。孟烦了拋出了最后一个，也是最能击中孟父软肋的诱饵： “除此之外，我还会在昆明找地方，为您建一座『孟氏古籍博览馆』！” “孟氏古籍博览馆”！ 这七个字，像一道惊雷，在孟父脑海中炸响。 拥有自己的藏书楼，將自己的收藏公之於眾，传承文化，这是多少读书人求而不得的终极理想！ 一辈子的执念，似乎在这一刻找到了完美的归宿。 他眼睛亮得嚇人，嘴唇哆嗦著，一时竟说不出话来，显然是被这巨大的、突如其来的“礼物”砸得晕头转向。 站在一旁的孟母，看著丈夫那副痴迷又犹豫的样子，一反往日唯唯诺诺的常態，直接懟道： “老头子！你还想什么呢？你要是不去，就一个人留在这破地方陪你的那些臭书！我反正是要去的！” 这话如同冷水泼头，让孟父一个激灵。 他愕然地看著老伴，仿佛不认识她一般。 眾叛亲离？孤家寡人？守著这些书，还有什么意义？ “谁……谁说我不去了！”孟父脸上有些掛不住，习惯性地找著藉口，声音却明显底气不足， “我……我不就是担心昆明天上鬼子的飞机厉害，不安全嘛！” 这是变相的服软了。 孟烦了见父亲终於鬆口，心中那块大石总算落了地。 立刻给父亲递上台阶：“这您放心，选址我会挑在昆明郊区，保证安全和清静，绝对適合您做学问、整理藏书。”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为了不让老爹给日本人当保长、当汉奸，他这个儿子，可谓是软硬兼施，煞费苦心了。 孟烦了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的笑容。 他心里早就算过一笔帐： 这十二件宝贝，如果典当给系统，要付一百四十九万四千元手续费，也就是八百二十五根金条。 把这八百二十五根金条分摊到五年，每年就是一百六十五根。 每月给老爹十二根，一年是一百四十四根，这样每年还能省下二十一根。 五年下来，就能省下一百零五根金条！ 相当於他几乎没花自己现有的钱，只是把“手续费”，换了一种方式（分期付款+实物）给了老爹。 而且，以他老爹那“只进不出”的守书奴脾气，这些金条，最终还是会变成一本本古籍、一件件古董，沉淀在“孟氏古籍博览馆”里。 这买卖，怎么看都是稳赚不赔，既解决了家庭危机，又变相保护了文物，还给老爹找了个体面又安全的归宿。 “嘿嘿！”孟烦了在心里为自己的“精明”暗自得意。 中午，不辣和赵静热情地留他们一家吃饭。 赵静特意做了一桌地道的江浙菜，味道出乎意料的地道。 饭桌上，赵静那两个孩子，李小宝和邓小贝，围著不辣“爸爸、爸爸”地叫个不停，不辣脸上洋溢著满足的笑容。 这温馨的一幕，让孟烦了心中也多了几分暖意。 饭后，秦红英来找孟烦了报帐。 基金会最近生意规模更大了，几块生意加起来，一共进帐一千八百五十根金条。 孟烦了听著匯报，忽然想起一事，问道：“黄刚侦察连牺牲了一个弟兄，你们知道吗？” 秦红英神色一黯，点了点头： “知道了。加强营那边已经发了抚恤，基金会也把那位兄弟存在这里的钱，连本带利，派人给他家里送过去了。” 孟烦了默然片刻，点了点头。 乱世人命如草芥，他能做的，就是儘量让牺牲兄弟的家人，日子好过一点。 谭素娟也拿著两个精致的锦盒走了过来。 打开一看，里面正是用孟烦了带来的红宝石和蓝宝石雕刻的首饰。 红宝石被雕成了“鸳鸯戏水”主题的吊坠，配以细细的金炼，炽烈夺目； 蓝宝石则打造为“凤求凰”主题的项炼，凤凰展翅，姿態优雅，宝石的湛蓝更添几分神秘与高贵。 工艺精湛，美不胜收，让人爱不释手。 孟烦了小心收好，心中已经开始想像小醉和玛努訶收到礼物时的模样。 算算时间很紧，他赶紧將老四正式拜师孙师傅、小妹拜师谭素娟的事情安排妥当。 盘尼西林和那几种紧俏药现在没有兑换额度，孟烦了就兑换了磺胺和阿司匹林，每种五万片，让不辣先卖著。 又吩咐不辣派人去昆明郊区，寻找安全位置，提前修建新的孤儿院校舍，春节后將孤儿院以及他父母，安全地搬迁过去。 第四天清晨，孟烦了带上对船舶製造充满嚮往的三弟孟烦小，与父母、弟妹依依惜別。 灰狗装甲车再次发动，载著兄弟二人，驶离了逐渐喧囂起来的瑞丽，奔赴孟关。 那个地方，有他牵掛的两个姑娘，还有一帮与他生死与共的兄弟。 第六十七章：德国「沙尔丁」定向地雷 灰狗装甲车终於驶入加强营营地。 离开这些日子，营地规模似乎又扩大了些。 孟烦了刚跳下车，一个熟悉又欠揍的声音就飘了过来， “哟！这是谁回来了？咱们的『自摸大王』凯旋归来啦？” 龙文章抱著胳膊，斜倚在营部门口，脸上那笑容怎么看怎么欠抽。 孟烦了的脸瞬间就黑了一半。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这破外號连孟关这山旮旯里都传遍了？ 没等他发作，迷龙那大嗓门也跟了上来，挤眉弄眼地起鬨： “哎呀妈呀，自摸大王！赶紧的，给兄弟们表演一个唄？让咱也开开眼！” 他一边说，一边还做出夸张的摸索动作。 要麻在一旁咧著嘴傻乐，虽然没说话，但那表情分明也是在看好戏。 孟烦了气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指著这帮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傢伙，连声警告： “滚蛋！你们丫才自摸呢！我警告你们啊！” 他深吸一口气，祭出杀手鐧， “谁要是敢把这破外號传到小醉……她们那里去，老子扣他三个月军餉！谁说情也不好使！” 情急之下，“她们”两个字脱口而出。 迷龙耳朵多尖，立刻抓住了把柄，怪叫一声：“呦呵！还『她们』？除了小醉，还有哪个『她们』啊？烦啦，你小子不老实啊！” 孟烦了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瞟了一眼旁边的陈余，见他神色如常，才稍微鬆了口气，但还是恨不得把迷龙那张破嘴给缝上。 龙文章见孟烦了眼看要急眼了，这才咳嗽一声，算是打了个圆场，把话题扯开： “行了行了，都別贫了！孟长官好不容易回来！警卫员！通知各连连长，到模擬战场开现场会！” 总算把这尷尬的一页暂时揭了过去，孟烦了心里把这群混蛋挨个骂了个遍。 加强营连级以上干部都被龙文章拉到了预设的野外阵地，也就是他口中的“模擬战场”。 何永平、迷龙和要麻蹭了孟烦了的灰狗装甲车，一路顛簸著过去。 龙文章的主要目的，是让孟烦了检阅这一阶段的训练成果。 首先登场的是步坦协同演练。 吴东辉装甲连的几辆斯图亚特坦克轰鸣著衝出，与三个步兵连密切配合。 坦克突击，步兵紧隨其后清扫、掩护，战术动作嫻熟，彼此间的信號传递和位置协同已然有模有样，再非昔日吴下阿蒙。 尘土飞扬中，一股锐气扑面而来。 孟烦了看著，微微点了点头。 吴东辉和三个步兵连长一直紧张地观察著他的神色，见到这肯定的表示，才暗暗鬆了口气，只觉得这段时间带著兄弟们吃的苦、流的汗，都值了。 接下来是炮兵连的表演。 炮兵阵地巧妙地设在一处反斜面，既能提供火力支援，又能有效规避敌方直射火力。 他们將前方一段约一点五公里长的假设敌公路，精確划分成十五个编號区间。 隨著指挥员一声令下，炮兵们按照预先测量好的射击诸元，从一號目標开始，依次进行急促射，炮弹如同长了眼睛般，精准地覆盖每一个编號区域，发射速度与准確度都令人满意。 轮到防空火力连时，连长梁勇强却一脸委屈地跑到孟烦了面前： “孟长官，您可回来了！您看看我们连，净跟著挖阵地、搞偽装了，您上次答应我们的机关炮……啥时候能到位啊？” 孟烦了一愣，隨即心里“操”了一声，光顾著搞钱和家里那点事，把这茬给忘了！ 不过这话绝对不能认，他面不改色地“哦”了一声，故作恍然： “你说机关炮啊，放心吧，都在仰光码头上放著呢！过几天，你们全连跟我一起去仰光接收！” 工兵连因为正在全力抢修野人山通道，未能参加此次演示。 看著紧挨公路三座山峰的陡峭石壁，又望了望河对岸战防炮阵地前那片利於敌人展开衝锋的开阔地，孟烦了脑海中灵光一闪。 他想起了两款在二战期间大放异彩，堪称步兵噩梦的反步兵地雷。 “对了，这次回来，老板还托我带了两款新式地雷，给大家开开眼。” 孟烦了对龙文章等人说完，便转身走向灰狗装甲车。 钻进车里，他立刻从系统兑换了两款大杀器：德国的“沙尔丁”定向地雷和s型跳雷。各兑换了五枚。 【德国“沙尔丁”定向地雷】：二战末期產品，一侧是弧形的钢板，另一侧是猛烈炸药。 爆炸时，爆炸力会將整块钢板炸成数百枚高速破片，如同暴风雨般朝著预设方向扇形喷射，专治密集衝锋。 【s型跳雷】：恶名昭彰的“弹跳贝蒂”。 触发后不是立即爆炸，而是先弹射到齐腰高（约1米）的空中，然后轰然炸开，向四周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喷射三百多颗钢珠，在开阔地带简直是步兵的收割机。 孟烦了让人扛著地雷，又搬来几十个用来模擬敌军的木製人形靶，密密麻麻地立在那陡峭石壁前几十米的地方，模擬敌人沿道路推进或依託石壁休息的场景。 他亲自布线，將“沙尔丁”地雷隱蔽地安装在石壁底部，对准了那片靶区。 眾人退到安全距离外，孟烦了手握m57起爆器，深吸一口气，猛地按下！ “轰！！！” 一声与寻常炮弹爆炸声截然不同的、更加沉闷而集中的巨响传来！ 只见石壁前方瞬间像是颳起了一阵由钢铁和砂石组成的风暴！ 无数预製破片以扇面形式狂暴喷出，覆盖了前方极广的区域。 破片击中木靶子和地面，发出噼里啪啦的密集声响，烟尘瀰漫。 等待烟尘稍稍散去，龙文章以及围观的连长们怀著震撼与好奇，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去。 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头皮发麻！ 那几十个木製人形靶子上，布满了密密麻麻、深可见木芯的孔洞！有的靶子甚至被打得千疮百孔，几乎散架！这要是换成血肉之躯…… “嘶……这他娘的……也太狠了！”迷龙喃喃道，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连见多识广的龙文章也面色凝重，眼神里却闪烁著发现宝贝的光芒， “这玩意，守阵地，打埋伏，简直就是阎王爷的请帖！” 接下来，孟烦了又演示了s型跳雷。 他將跳雷布设在开阔地，再次遥控引爆。 “砰——轰！” 先是轻微的一声拋射响，接著地雷在腰部高度凌空爆炸！ 三百六十度横扫的钢珠如同死神的镰刀，將周围的靶子拦腰打出了一排排触目惊心的孔洞！ 所有看到这一幕的军官，几乎不约而同地感到胯下一凉，下意识地夹紧了双腿，脸上露出心有余悸的表情。 这玩意，太阴损了！ 孟烦了看著眾人震惊的表情，心里因为外號带来的不爽终於消散了些。 他拍了拍手上的土，对龙文章说道： “怎么样，龙营长？还入得了您的法眼吧？小鬼子要是来了，够他们喝一壶的！” 龙文章重重点头，看著那遍体鳞伤的靶子，眼神炽热： “好东西！真是好东西！娘的，有了这玩意，老子能让小鬼子在阵地前血流成河！” 加强营的锋芒，在日復一日的艰苦磨礪中，已悄然成型。 孟烦了带来的这些“惊喜”，更是为这支他倾注心血打造的部队，镶上了一圈锋利的獠牙。 第六十八章：吃我一记降龙十八掌 实战演练的肃杀，回到军营后被夕阳的暖金色稍稍冲淡。 但训练场边一角却格外喧闹。 孟烦了刚跳下灰狗，就被那边的动静吸引了目光。 只见身材敦实的克虏伯为首，十几个战士呼啦一下围住了八卦掌高手何永平的两个徒弟——郭茂龙和谭超辉。 这群人个个眼神发亮，脸上混杂著兴奋、自信和篤定。 克虏伯模仿著江湖口吻，抱拳行礼，只是配上他那身沾满尘土的军装显得不伦不类： “郭兄弟！谭兄弟！今日良辰美景，正是切磋印证武学的大好时机！” 他挺起胸膛，声音洪亮： “我们『射鵰英雄社』成立多日，眾兄弟神功皆已初成，今日特来討教！还望二位不吝赐教！” 郭茂龙和谭超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和哭笑不得。 自从营里不知怎么传开了一本名为《射鵰英雄传》的手抄本，类似的场景就隔三差五地上演。 “克虏伯大哥，”郭茂龙苦笑著抱拳回礼，“刚结束操练，兄弟们也都累了，不如改天……” “誒！郭兄弟此言差矣！”旁边一个瘦高个战士迫不及待地打断，他自称练成了“打狗棒法”，手里还真攥著一根不知从哪个炊事班顺来的烧火棍， “习武之人，唯有切磋方能精进！你看招！” 说著便呼喝一声，手中烧火棍毫无章法地胡乱挥舞，朝著谭超辉的下三路扫去，嘴里还念念有词：“打狗棒法，天下无狗！” 谭超辉脚下微动，身形轻晃，便让了过去。 那战士用力过猛，一棍扫空，差点把自己带了个大趔趄，引得周围一阵低笑。 “到我了！看我降龙十八掌——飞龙在天！” 克虏伯见同伴受挫，大喝一声，鼓足气力，模仿著书中描述的架势，猛地向前一个躥跃，双掌奋力推出，倒也虎虎生风，气势十足。 郭茂龙见来势汹汹，却也不慌，待他掌风临近，侧身一让，右手顺势在他臂膀处一引一带。 克虏伯只觉得一股柔韧的力道传来，自己那威猛“掌力”顿时偏离了方向，“砰”地一声闷响，结结实实拍在了旁边的地上，扬起好大一片尘土。 “哎哟！”克虏伯灰头土脸地爬起来，兀自不服，嚷嚷道： “郭兄弟，你这……你这不算！投机取巧！我真正的杀招『亢龙有悔』还没使出来呢！”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更大的鬨笑。 笑声未落，又一个战士迫不及待地登场。 他抱著膝盖蹲在地上，腮帮子一鼓一鼓，模仿著书中“蛤蟆功”的姿態，喉咙里还发出“咕咕……呱呱”的闷哼声，样子极其滑稽可笑。 酝酿半晌，猛然“呱”地一声大叫，作势要向前猛扑。 郭茂龙看著他那滑稽模样，实在忍俊不禁，待他前扑之势已成，轻轻伸脚一绊。 那“蛤蟆功”传人顿时重心全失，直接一个標准的“蛤蟆扑地”，整个人五体投地趴在了尘土里，引得眾人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莫笑！莫笑！心无二用，方能左右互搏！”又一个战士站出来，一脸严肃地左右开弓，两只手像打架似的互相拆解比划，企图模仿老顽童周伯通的绝技“双手互搏术”。 结果没比划几下，就把自己两只胳膊绕得像麻花似的，头晕眼花，脚下踉蹌，差点自己把自己绊倒。 谭超辉看得直摇头，上前在他肩井穴位置轻轻一拍一拿。 那战士顿时“哎呦”一声，只觉得半边身子又酸又麻，哪还顾得上什么“互搏”，只剩下一脸的惊骇和懵圈： “谭……谭兄，你……你这莫非是传说中的点穴手？” “什么点穴手，何师父教的寻常擒拿罢了，让你胳膊酸麻一会儿而已。”谭超辉哭笑不得地收回手。 就在这片欢腾混乱达到高潮之际，一个略显尖细的声音响起： “都让让，都让让！尔等粗浅功夫也敢卖弄？让我来会会二位高徒！” 只见营里那位教日语的林永年分开人群，施施然走了进来。 他平日说话就有点拿腔拿调，此刻更是下巴微扬，摆出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口中念念有词： “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是故虚胜实，不足胜有余……吾近日夜观天象，苦修无上妙法《九阴真经》，今日正好拿你二人印证一番！” 他深吸一口气，扎了一个不伦不类的马步，双手翘著兰花指，软绵绵地向前推出，口中还煞有介事地低喝： “九阴白骨爪……嘿！” 那动作绵软无力，与其说是武林绝学，不如说是戏台上的花旦在表演，毫无杀气可言，只剩下满满的滑稽。 “噗嗤——哈哈哈！” 围观的人群先是死寂了一秒，仿佛被这“惊世骇俗”的武功震慑住了，隨即爆发出今天最响亮、最持久的狂笑声。 “林老师！您这哪是九阴白骨爪啊？分明是绣花手嘛！” 有人笑得直捶地。 “不不不，我看像老娘们打架用的王八拳！还是没吃饱饭的那种！” 另一个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九阴真经』原来是这么个打法？哈哈哈，林老师，您这功夫別说打人了，打蚊子都嫌慢吧！” 混在人群中的老三孟烦小也乐不可支，开怀大笑。 连始作俑者克虏伯也笑得在地上打滚，早忘了自己“射鵰英雄社”社长的身份。 林永年僵在原地，脸上瞬间红得像煮熟的虾子，听著战友们毫不留情的嘲笑，终於恼羞成怒，重重一跺脚： “你们……你们这些粗坯！懂什么！《九阴真经》博大精深，岂是尔等肉眼凡胎能看明白的！哼！” 说完，也顾不上维持什么高手风范了，分开笑得东倒西歪的人群，仓皇逃离了这片快活的“武林擂台”。 训练场边，笑声久久不息，仿佛將连日备战训练的紧张和疲惫都一扫而空。 郭茂龙和谭超辉看著这群热情高涨却又“武功尽废”的兄弟们，无奈地对视一眼，摇头苦笑，眼里却也忍不住满是笑意。 看来，这本神奇的书所带来的“武林浩劫”，还得在营里持续好一阵子。 这场突如其来的闹剧把孟烦了看得目瞪口呆，扯住旁边抱著胳膊看热闹的龙文章，低声问： “这他娘的什么情况？『射鵰英雄社』？都哪儿跟哪儿啊？” 龙文章咧著嘴，显然也觉著好笑，解释道： “別提了！就你上回那本《射鵰英雄传》，我翻了翻，结果一看就上癮了，没捨得还。” “后来，被克虏伯这小子瞧见了，抢去看，结果一传十，十传百，还弄成手抄本，成立这个『射鵰英雄社』，天天琢磨著练习书里面那些武功……” 孟烦了听了，真是哭笑不得。 第六十九章：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啃骨头？ 那本书是他用来传递信息的密码本，用的是特定页码对应密码的原始方法。 这下倒好，全营都传开了，那还保个屁的密啊！ “这尼玛……” 所幸战士们的手抄本页码混乱，与原书对不上，核心的密码规则还未泄露。 孟烦了赶紧把龙文章手里那本已经翻得卷边的原版《射鵰英雄传》要了回来，郑重交还通讯室保密存档。 转头，他又偷偷从系统里兑换了五十本崭新的《神鵰侠侣》，塞给龙文章： “拿去，分给各个连队，就当是……丰富业余文化生活了！別老盯著那一本！” 他心想，有了新书，注意力总能分散点吧。 结果没过几天，孟烦了就听说营里除了“射鵰英雄社”，又冒出来一个“古墓派武术社”。 据说那位林永年老师已经摒弃了《九阴真经》，转投“玉女心经”门下，每日修炼姿態更加“优美”了。 孟烦了不禁扶额感嘆，金庸先生的武侠小说，魅力真是跨越时空，无人能挡啊！ 当然，这是后话。 ------ 处理完密码本这意外的风波，孟烦了找到侦察连长黄刚，详细了解之前那名战士牺牲的战斗经过。 黄刚神色凝重地匯报：当时一个八人侦察小组在腊戍附近勘察地形，与日军一个六人的精干间谍小组狭路相逢，双方在极近距离仓促交火。 虽然凭藉火力优势击毙对方两人，但侦察小组也付出了一死一重伤的代价，最终为了抢救伤员，被迫放弃任务撤回。 “小鬼子的单兵素质和反应速度，確实不能轻视。”黄刚总结道，语气沉重。 孟烦了默默点头。 回到龙文章的战术推演室，孟烦了发现里面多了一个新沙盘，山川河流、道路桥樑细致入微，这是匯总了多个侦察小组带回的情报製作的。 他仔细看著沙盘上標註的每一个可能发生战斗的地点，手指无意识地在上方划过。 他默默计算著时间，今天已经是十一月八號，距离上辈子日军首次空袭仰光的十二月二十三號，只剩下一个半月。 立刻与龙文章商量仰光潜艇维修基地的防空问题。 决定这次返回仰光，將防空火力连和炮兵连的主力都带过去，不带重型装备，加强那边的对空防御力量。 龙文章知道孟烦了消息来源“特殊”，对此没有异议，只是趁机狮子大开口： “没问题！不过，你那新式地雷，得给我留点家底！定向地雷一千枚！跳雷三千枚！少一个子儿我跟你急！” 孟烦了嘴角抽了抽，这死啦死啦，真会趁火打劫！ 和龙文章商量完正事，夜色已深。 孟烦了走出指挥部，清凉的夜风拂面。 他知道，小醉现在和玛努訶住在一起，两人关係好得出奇，几乎是形影不离。 怀里还揣著那两件精心准备的红宝石和蓝宝石首饰，脚步下意识地就想出营。 但踌躇了半晌，最终还是收回了脚步。 深更半夜的，自己跑过去算怎么回事？见哪一个？还是两个一起见？怎么说？ 怎么说都显得彆扭和尷尬。 “算了……”他嘆了口气，有些烦躁地揉了揉头髮， “明天，明天再说吧。” ------ 清晨，孟烦了是被训练场上的喧譁声吵醒的。 对面床上，老三烦小还蜷缩著，睡得口水直流。 孟烦了赖了一会儿床，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地盘算起来。 最迫在眉睫的，无疑是仰光那边潜艇的改造进度。 万一到时候那两艘潜艇，还瘫在船坞里，被日本人的炸弹一锅端，那之前的投入，可就全打了水漂。 其次，是潜艇基地本身的防空。光保住潜艇还不够，基地不能被炸烂。 而且，这也是个杀敌捞取宝贵战功积分的好机会！ 孟烦了瞥了一眼系统面板，那上面的个人技能，啥高级狙击精通、丛林作战技巧、潜艇战术指挥……哪个不馋人？ 第三，就是野人山修路的进度。 虽然二哥坤盛说有把握，但不亲自去看一眼，心里总是不踏实。 那可是几万远征军兄弟回家的后路啊！容不得半点闪失。 盘算清楚，他叫醒老三，洗漱完一起去了炊事班。 吃早饭时碰到蛇屁股，问了问修路的情况。 蛇屁股表示还算顺利，工兵连带著部落青壮们，已经啃过了第一段“鬼门关”，沿途还建起了七个能歇脚、补给的宿营地。 听到这个消息，孟烦了心里稍微宽慰了些。 老三吃饱了饭，开始缠著要学打枪。 孟烦了被磨得没办法，把自己那把白朗寧1911手枪掏出来，连同子弹递给他，又把这小子拎到特战队训练场，丟给正在操练队伍的迷龙： “迷龙，这小子交给你了，从最简单的教起，注意安全！” 迷龙嘿嘿一笑，拍了拍胸脯： “放心唄烦啦，保准给你弟弟训成个神枪手！” 总算甩掉了这个小跟屁虫。 军营离小醉那个交易市场並不远。 孟烦了找了辆自行车，揣著那俩首饰盒，心情七上八下地出了营门。 一路上，脑子里预演了无数种情形。 小醉会是什么反应？生气？委屈？还是…… 两辈子加起来，也没处理过这种“复杂”的局面，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到了市场门口，他发现大门內新搭了个棚子，里面堆满了贵重木材和药材，像两座小山。 还有两个挎刀的坤达部落青壮看守，看来她们俩的生意不错。 走进市场，一眼就看到了那两个格外热闹的档口，前面排著长队，大多是带著药材前来交易的部落原住民。 档口里面，五个人忙得脚不沾地，过秤、记帐、付钱，井然有序。 小醉和玛努訶的身影格外引人注目。 小醉换上了一身坤达部落女子服饰，色彩鲜艷，让她多了几分异域风情； 而玛努訶反倒穿上了一身素雅的汉家女子衣裙，少了几分野性，添了几分温婉。 这反差让孟烦了愣了一下。 更显眼的是她们脚下，一白一黄两只半大的小狗正在互相打闹嬉戏，翻滚撕咬，玩得不亦乐乎。 远处传来两个姑娘的声音： “小凡！你又跑出去偷吃了是不是？你再这样不听话，我真要揍你了吶！” 这是小醉的声音。 “梦梦真帅！姐姐等会儿给你找点骨头啃！” 这是玛努訶，语气里充满了宠溺。 孟烦了心里咯噔一下：“孟孟？她……她怎么知道我喜欢啃骨头？” 硬著头皮走过去，从怀里掏出那两个锦盒，塞到她们手里，不敢直视她们的眼睛，嘴里磕磕巴巴： “那……那个……给，给你们的。我……我去找车，把外面棚子里的货拉走。” 说完，根本不敢等回话，转身几乎是跑出了市场。 没办法，紧张，心臟跳得跟擂鼓一样。 慌里慌张地骑回军营，开了辆卡车回市场，指挥著玛努訶的隨从开始装车。 木材、药材，装满了就开到僻静无人的地方，偷偷兑换给系统。 如此来回跑了三趟，才总算把棚子里的存货清空。 看著系统里增长的资金余额，孟烦了回到档口，將1050根金条交给二女。 这是她们忙碌一个多月的辛苦所得。 二女连忙拿出帐本，仔细核对。 当算出扣除本金后，净赚了足足二百八十五根金条时，两个姑娘高兴得跳了起来，互相拉著胳膊，脸上洋溢著欢笑。 她们从未赚过这么多钱，虽然是为基金会挣钱，但这份成功的喜悦是实实在在的。 孟烦了这时才注意到，玛努訶脖颈上，已经戴上了那条红宝石吊坠，在她小麦色的皮肤上显得格外耀眼。 他鬆了口气，转向小醉，轻声问道： “那条蓝色的呢？你……不喜欢吗？” 小醉低著头，双手绞著衣角，忸怩了好一会儿，才小声回应：“喜……喜欢的！” 听到这句话，孟烦了心中最大的石头终於落了地，仿佛三伏天喝了一碗冰水，浑身通透。 看来，小醉这一关，总算是勉强过去了。 见档口排队的人还很多，便对二女说： “你们先忙著，我回营里还有点事。”转身就想溜。 “等一下，”玛努珂叫住了他，表情认真了些， “我阿爸托我带话，说等你回来了，去一趟山里。好几个部落的头人想见见你，让你帮忙给他们出出主意。” 孟烦了一听，心中一动，这是好事啊！ 能团结更多部落力量共同抗日，正是他求之不得的。 “好！我安排一下，就这两天进山！” 心情放鬆，他忽然想起刚才的疑问，忍不住又问玛努珂： “对了，你刚才叫谁『孟孟』？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啃骨头？” 玛努珂先是一愣，隨即反应过来，指著脚边那只正在啃一块小骨头的小黄狗，噗嗤一笑： “梦梦是它！梦想的梦！它也喜欢啃骨头！” 小醉也明白过来，两个姑娘对视一眼，顿时笑得花枝乱颤，抱作一团。 孟烦了顿时一脸黑线，尷尬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好嘛，这都什么事儿！有了个“小凡”，又来个“梦梦”，自己还差点对號入座！ 悻悻地转身，逃也似的开著卡车回了军营。 找到龙文章，把进山会见部落头人的事说了。 龙文章一听，也喜出望外，用力拍著孟烦了的肩膀： “好事啊！烦啦！这可是扩大影响、爭取支持的大好机会！” 他挤眉弄眼地压低声音， “加把劲，看看能不能再『勾搭』几个部落公主，为了抗日大业，该献身的时候就得勇敢献身嘛！” “滚蛋！要献身你丫自己去！老子没那本事！”孟烦了没好气地懟了回去。 他接著去了特战队，安排第二天进山的事宜。 等到落日西斜，天色將晚，孟烦了溜达到玛努珂和小醉住的那个小院。 院里的坤达族人现在都知道这位是“姑爷”，对他很是恭敬，直接把他引到了二女住的房间。 房间布置得简单，却收拾得整洁温馨，空气中瀰漫著一种淡淡的、属於女孩家的清香。 没过多久，玛努珂和小醉就收摊回来了，一人怀里抱著一只小狗。 进门看见孟烦了，玛努珂明显愣了一下：“你怎么进来了？” 孟烦了壮著胆子：“外面僕人领我进来的，怎么？不行吗？” 玛努珂白了他一眼，却没真生气，反而很识趣地说： “呸！这是我们女孩子的房间……算了，我去让他们多弄几个菜。” 说完，抱著两只小狗，转身出去了，明显是给两人创造独处的机会。 房间里顿时只剩下孟烦了和小醉。 小醉坐在床沿，双手紧张地绞著自己的辫梢，低著头，脸颊飞起两抹红云，连耳根都红透了。 孟烦了深吸一口气，率先打破这尷尬的沉默： “你那蓝宝石项炼呢？戴给我看看唄。” 小醉没说话，默默地从怀里掏出那个锦盒，取出那条蓝宝石项炼，小心翼翼地戴在脖子上，然后微微侧过头，“哥，好……好看吗？” “好看，都好看！”孟烦了真心实意地点头，看著她白皙的脖颈与湛蓝的宝石相映生辉，他试探著问： “你们俩……是怎么商量的？” 小醉头垂得更低了，声音几乎听不见： “唔……玛努珂姐姐说……以后，我是姐姐。” 孟烦了一时没转过弯来，玛努珂十九岁，小醉十八岁，姐姐管妹妹叫姐姐？ 这是什么商量结果？ 忍不住追问：“还商量了什么？” 小醉抬起头，飞快地瞥了他一眼，眼神里带著羞涩： “我们还商量了……唔？不告诉你！”说完，还娇嗔地白了他一眼。 看著小醉那含羞带怯的模样，孟烦了心头一热，胆子也大了起来，伸出手，就想把她搂进怀里。 他的手刚伸到一半，小醉就像受惊的小鹿般，“哎呀”轻呼一声，猛地从床沿跳了起来。 灵活地躲开他的手，慌慌张张地窜出门去，只留下一句带著颤音的话： “我……我去看看饭做好没有……” 那架势，仿佛早就料到孟烦了没安好心。 孟烦了的手僵在半空，看著空荡荡的门口，无奈地笑了笑，心里痒痒的，又带著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甜蜜。 第七十章：老丈人也是旺財之人 三个人的晚饭吃得简单，却別有风味。 就一道主菜、一道主食。 主菜是坤达部落最经典的竹筒烹烧。 新鲜的竹筒，塞进去切片的野猪五花肉、肥嫩的野兔肉，还有几样不知名的清脆野菜，加上少许山泉水，封口后放在炭火上慢慢炙烤。 竹子的清香在高温下一点点渗入肉中，打开时热气腾腾，香气扑鼻，肉质鲜嫩又带著独特的竹香，吃得孟烦了满嘴流油，大呼过癮。 主食是苦蕎麦烙的饼子，带著点粗糲的口感和淡淡的苦味，正好解了肉的油腻。 他吃得心满意足，肚皮滚圆，饭后腆著脸还想再溜回那间闺房赖一会儿。 结果却被小醉和玛努珂联手，毫不客气地“请”了出来。 两个姑娘叉著腰，站在门口，意思很明確：深更半夜的，休想败坏我们的清誉！ 孟烦了碰了一鼻子灰，只能悻悻然回了军营。 一夜平安无事。 第二天天色微明，孟烦了便与玛努珂匯合，加上迷龙、克虏伯带领的特战队一行三十七人，全副武装进山。 小醉被留下来照看市场的档口。 队伍先乘坐卡车到达野人山的入口莫的村。 从这里开始，道路变得狭窄崎嶇。 眾人换上准备好的自行车，沿著工兵连在丛林里刚开出来的简易小路继续前进。 这条小路虽然狭窄，但足以让牛马通行，队伍行进的速度比预想的要快不少。 中午时分，他们抵达了第一个预设的宿营地。 营地选在一个背风、靠近水源、地势相对平缓开阔的地方。 放眼望去，一片大大小小二十多个竹棚井然有序。 走进其中一个大竹棚，里面整齐地摆放著五排离地几十厘米高的竹床，每排十张。 每个床铺上都悬掛著用苧麻製作的传统蚊帐，在这蚊虫肆虐的丛林里，这东西是保命的必需品。 孟烦了叫来负责管理这个营地的管事，让他领著，仔细检查了营地的各项设施。 他们先去看了集中做饭、烧水的大锅和结实的灶台，又去查看了储存粮食和物资的仓库，摸了摸里面堆放的米粮和盐巴。 最后检查了牲口栏，里面圈著三头骡子和两头水牛，状態都还不错。 初步看下来，孟烦了对这个营地的建设標准和目前状况，算是基本满意。 有了这些沿途的补给点和休息地方，未来大部队撤退时，生存机率就能大增。 野人山的第一道鬼门关，是从胡康河谷一直到野人山北缘的这段起始路线。 这里最大的威胁是雨季时无边无际的沼泽和吃人的烂泥潭，现在是枯水期，那隱藏的杀机尚未完全显露。 眼下修的这条小路，多是沿著早年马帮踩出的旧道，虽然绕点远，但大多在山腰上蜿蜒，巧妙地避开了谷底那些致命的陷阱。 孟烦了发现，这个宿营地距离上次他被毒蛇咬伤的那片铁力木林並不远。 想起那棵换了二十五万块的铁力木巨树，他心中一动，便下令特战队今晚就在此宿营。 美其名为查找宿营地可能存在的不足之处。 下午，为了检验特战队丛林作战与生存训练成果，孟烦了特意將特战队编成四个小组，来了个打猎竞赛，看看哪个小组收穫最丰，既能加餐改善生活，也能活跃气氛。 孟烦了自然是和玛努珂，以及她那十名剽悍的部落战士分在一组。 队伍沿著林间小路向前搜索了约摸三四里地，前方茂密的灌木丛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晃动，伴隨著低沉而暴躁的“哼哧”声，一股腥臊气息扑面而来！ 剎那间，一头体型硕大、皮毛黝黑、嘴角伸出两根獠牙的野公猪，猛地撞开灌木，冲了出来！ 它显然是被这群闯入者惊扰，小眼睛里闪烁著猩红的凶光，粗壮的前蹄暴躁地刨著地，低下头，认准了站在队伍最前面的玛努珂，如同一辆失控的战车猛衝过来！ “小心！”孟烦了嚇得心臟都快跳出来了，下意识地大喊，手已经摸向了腰间的枪套。 然而，玛努珂的反应却远超他的想像。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致命衝击，她非但没有慌乱后退，反而嘴角勾起一丝见到猎物般的兴奋弧度。 只见她脚下敏捷地向侧后方滑开半步，动作轻盈如灵猫，精准地避开了野猪直线衝撞最凶猛的正前方。 与此同时，她反手从背上的箭壶中抽出一支闪著寒光的铝合金箭矢，搭在她那张保养得油光发亮的现代复合弓上。 开弓、搭箭、瞄准！ 一系列动作如行云流水，快得只在一眨眼之间！ 那冷静的眼神和稳定的手臂，与刚才那个谈笑风生的姑娘判若两人！ 就在那头髮狂的野猪与她擦身而过，即將撞入后面人群的致命瞬间， “嘣！” 一声弓弦轻响，箭矢离弦，化作一道肉眼难以捕捉的灰色闪电！ “噗嗤！” 一声闷响！ 那支灌注了玛努珂全身力气的利箭，如同长了眼睛一般，精准无比地从野猪脆弱的耳后要害贯入，强大的动能带著箭矢直没至羽！ “嗷——！” 野猪发出一声悽厉至极的惨嚎，庞大的身躯如同瞬间被抽走了所有力量，狂奔的势头戛然而止，轰然侧翻倒地，仅仅抽搐了几下，便彻底没了声息。 从野猪暴起发难，到被一箭毙命，整个过程，不过短短两三个呼吸的时间！ 孟烦了看得目瞪口呆，后背惊出一身冷汗。 他自詡经过系统强化，枪法精准，力量远超常人。 但在刚才那电光火石的丛林遭遇战中，玛努珂展现出的这份近乎本能的极致冷静、对稍纵即逝战机的精准把握、以及那神乎其技的箭术，都让他感到由衷的佩服！ 这个未来的媳妇，简直就是为这片危机四伏的古老丛林而生的猎手！ 玛努珂缓缓收弓而立，脸上带著一丝得意，拍了拍手，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她对著身后的部落头领昂季努了努嘴。 昂季立刻上前，动作熟练地握住箭杆，小心地將铝合金箭矢从野猪头颅中拔出，隨手在旁边的宽大树叶上擦拭乾净血跡，然后双手奉还给玛努珂。 另外两名部落战士则不用吩咐，麻利地抽出腰刀，开始给野猪开膛破肚，清理內臟，又拿出隨身携带的结实绳索，捆绑野猪的四蹄，准备將其抬回营地。 整个过程井然有序，对他们而言，这仿佛只是尊贵的公主一次日常的、成功的狩猎，没有丝毫意外可言。 有了这个开门红，接下来的狩猎压力少了许多。 这一组的部落战士们凭藉著对山林的了如指掌和嫻熟的狩猎技巧，又陆续猎到了不少野鸡、野兔，可谓满载而归。 傍晚回到宿营地，竞赛结果毫无悬念，玛努珂和部落战士的这一组，以压倒性的优势获得了第一名。 晚上，宿营地的空地上燃起了几大堆篝火。特战队队员们和营地里的几个管事，加上玛努珂的隨从，来了个热闹的烧烤大会。 那头大野猪成了主角，被分割成大小合適的肉块，架在火上烤得滋滋冒油。 部落战士隨身携带了他们秘制的烧烤调料，往肉上一撒，顿时异香扑鼻，让人食指大动。 迷龙、克虏伯这些傢伙，一个个甩开腮帮子，吃得满嘴流油，直呼过癮，对部落战士的狩猎本事和这独特的香料讚不绝口。 ------ 夜深人静，眾人都已在竹棚里鼾声四起。 孟烦了偷偷爬了起来，以巡查警戒哨位为名，跟明哨暗哨打了声招呼，便拿著手电筒，借著微弱的月光，径直朝著记忆中的那片铁力木林摸去。 铁力木林离宿营地也就两三里地，他不敢耽搁，一路疾行。 到了地方，看著月光下那些高大挺拔、木质坚硬的巨树，他深吸一口气，开始了他的“拿手工作”。 双手触摸，沟通系统，兑换！ 一棵，两棵，三棵……他动作飞快，仿佛真怕这些“钱”长腿跑了。 当第八十三棵铁力木巨树在他手中消失，化为系统面板上一串数字时，他停了下来。 原本茂密的一大片铁力木林，此刻已然变成了一片相对平整、空荡荡的荒草地，只有一些低矮的灌木和杂草残留。 【收穫：1，325万元人民幣】 看著系统余额里跳动增长的数字，孟烦了的心情瞬间爽到了天际，差点又忍不住想扯著嗓子来一段荒腔走板的“叫小番”。 这可是一千三百多万啊！ 几乎是白捡的！ 心里美滋滋地冒出一个念头：“嘿！看来我这老丈人坤达头人，不光生了个好女儿，自己也是个旺財之人啊！” 想到明天就能见到这位“旺財”的老丈人，孟烦了觉得，自己怎么也得准备一份像样的大礼才行！ 这救赎之路，有时候也需要一点“旺財”的运气和……一位厉害的老丈人？ 他揣著这意外之喜和满心的算计，悄无声息地溜回了宿营地，仿佛一切从未发生。 第七十一章：推动克钦团结自治联盟成立 在宿营地住了一晚，特战队这帮经验丰富的老兵油子还真没閒著，挑出了不少看似细小却关乎生存的问题。 首先是茅坑没分男女，让隨行的玛努珂和可能未来经过的女眷颇为不便； 其次是堆放柴火的棚子防雨效果不佳，万一连阴雨，生火都成问题； 再者，营地没有设立医务室，药品储备也明显不足，只有些最基础的纱布和草药； 最后是烧水的大锅和灶台数量不够，一旦有大部队短暂停留，热水供应肯定紧张。 孟烦了拿著小本子，一一认真记录下来。 这些细节在平时或许无足轻重，但在未来那场残酷的大撤退中，任何一点疏漏都可能付出生命的代价。 “记下来，以后所有的宿营地，都按统一標准整改。” 他对负责的管事吩咐道。 ------ 离开宿营地，队伍继续向深山进发。 昆达部落的主寨坐落在距离第三个宿营地不远的一座地势险峻的山峰上，易守难攻。 当孟烦了和玛努珂，抵达山寨那座宽敞的大会客厅时，里面已经坐了十几位客人。 看他们的衣著和身上佩戴的独特饰物，应该都是周边部落头人，大多年纪不小，其中甚至还有一位银髮老太太。 坤达带著大儿子坤昂和三儿子坤泰也在场，老二昆盛忙修路未能赶回，见女儿和准女婿到了，便热情地拉著孟烦了，逐一介绍在座的各位头人。 坤达介绍完毕，回到主位，神色凝重地对孟烦了说： “烦了啊，在座的都是我们坤达部落周边关係不错的兄弟部落头人。大家听说明年日本鬼子可能要打过来，心里都慌得很。” “”我们商量了几天，都想组建武装，结盟自保，抱团取暖。可是……”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忧色，“我们又怕真打起来，被日本人封锁在山里，我们这十几个部落，两万多口人，光靠打猎和那点山地粮食，没有外面的盐巴、布匹、药品，怕是……活不下去啊。所以大伙儿今天聚在这里，就是想请你这个山神保佑的贵人，给拿个主意，指条明路。” 孟烦了正要开口，台下却有人先出声了，带著几分惊讶： “这不是帕敢那位『財大气粗』的狗大户吗？” “对对付！就是他！那双『自摸』神手，摸过的石头准出好货！” 孟烦了定睛一看，原来在座的头人里，有两位是帕敢矿区附近的矿主，之前跟他做过翡翠原石生意。 他那“狗大户”和“自摸大王”的名声，看来是彻底传开了。 他脸上有点訕訕，但心里却是一动。 这名號虽然不雅，但在此刻，反而成了他信誉和实力的佐证。 孟烦了清了清嗓子，站到眾人面前，目光扫过一张张或疑虑、或期盼的脸。 他没有用汉语，而是直接带著点生硬的克钦部落土话说道： “各位头人，刚才那两位朋友说得没错，我是经常跟各位做生意的孟烦了。名声不好听，但做生意，讲究的是诚信和实力。” 他这口流利的土话一出来，在座的头人们都露出了吃惊的神色，对一个汉人能掌握他们的语言，感到意外，也感到一丝亲切。 联想到关於他被金环蛇咬伤却神速痊癒的“神跡”，不少头人看他的眼神里，多了几分信服。 孟烦了趁热打铁，开始分析形势： “日本鬼子，凶残贪婪，他们要是来了，绝不会放过各位的子民。单打独斗，哪个部落都挡不住他们的枪炮。” 他语气沉重，描绘了可能到来的烧杀抢掠，让头人们面色发紧。 接著，他话锋一转，拋出了自己的解决方案： “第一，我提议，我们成立一个『克钦团结自治联盟』，拧成一股绳，统一对外！” “我们可以先建立一支五百人的联盟武装，由加强营提供装备，並派出最好的教官，帮你们训练出一支能打敢拼的精兵！这支队伍，將与加强营互为犄角，共同抵抗日军！” 这话让头人们眼睛一亮，交头接耳起来。 有了精良武器和正规训练，在野人山这块险地，自保能力无疑大大增强。 “第二，”孟烦了继续拋出诱饵， “我知道各位头人手里，有山里珍贵的木材、药材、兽皮，还有松茸之类的山珍，包括你们地盘下的各种矿產。这些，我都可以长期、大量地收购！用真金白银，或者你们需要的物资来换！” 他指著地图上野人山的方向： “一旦我们正在修建的，从野人山通往云南剑川的这条小路打通，我就能把外面的食盐、救命药品、布匹针线，源源不断地运进来，换走你们的山货特產。到时候，大家的日子，说不定比现在还要红火！” 既有武装保护的实力承诺，又有看得见摸得著的经济利益，孟烦了的方案清晰明了，直击要害。 他那一口流利的土话和“山神保佑”的光环，更是加深了头人们对他的信任。 会场的气氛立刻活跃起来。 原本还有些犹豫的头人们，纷纷表態支持。 “坤达头人威望最高，我推举他做总盟主！” “对！联盟就叫『克钦团结自治联盟』！我们都听坤达头人的！” “没错！有狗大户……啊不，有孟先生提供武器和特產销路，我们还怕什么！” 没费太多唇舌，十几位代表两万多人口的部落头人便一致商定，正式成立以坤达为总盟主的“克钦团结自治联盟”。 大事既定，坤达豪爽地下令，大排筵席庆贺联盟成立，也要举行部落间最庄重的结盟仪式——公牛血誓。 广场中央，一头精壮的公牛被牵来，代表著联盟的各部落头人，包括孟烦了作为加强营的代表，共同牵起一根缠绕在公牛身上的粗绳索。 部落的巫师身著传统服饰，脸上涂著油彩，围绕著公牛念念有词，进行著古老的仪式。 咒语完毕，坤达头人亲自接过一桿锋利的长矛，深吸一口气，猛力刺入公牛的心臟！公牛轰然倒地，热血汩汩涌出。 立刻有族人用木碗接住尚且温热的牛血，依次涂抹在每一位结盟者的额头上，那黏腻、腥热的触感，带著一种原始而沉重的力量。 这意味著“若违此誓言，背弃盟友，便如此畜，不得好死！” 这种以死畜为诅咒物的结盟方式，比缅甸本部常见的“喝血为盟”更显野性与决绝。 孟烦了感受著额头上那抹象徵盟约的鲜血，心中明白，这不仅仅是一个仪式，更是一份沉甸甸的责任。 隨后自然是盛大的庆祝宴会，烤肉、米酒、欢歌笑语，直到夜深，各位头人才尽兴而归。 约定回去后立刻挑选本部落最精锐的战士，送往联盟指定地点集中整训。 客人散尽，山寨恢復了寧静。 坤达和两个儿子坤昂、坤泰，与孟烦了、玛努珂坐在了火塘边，算是家庭內部会议。 坤达看著孟烦了，语气郑重： “烦了，联盟武装，我打算让老大坤昂去带领，他稳重，能服眾。对外联络和跟你那边的所有贸易往来，就让老三坤泰负责，他懂汉话，机灵些。” 孟烦了点头表示同意，这都是合情合理的安排。 说完正事，坤达话锋一转，脸上带上了岳父看女婿的审视笑容，开始追问： “我说烦了啊，这联盟也成立了，打鬼子的事情也商量好了。你跟我家玛努珂的事，到底啥时候办啊？总不能一直这么拖著吧？” 玛努珂一听，顿时羞得满脸通红，嗔怪地喊了一声“阿爸！”，捂著脸跑出了屋子。 孟烦了支支吾吾地想先糊弄过去，说什么局势紧张，事务繁忙之类的。 可坤达在这件事上却异常执著，瞪著眼睛：“再忙也得成家！给我个准话！” 孟烦了被逼得没办法，看著坤达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只好硬著头皮： “明年！最晚明年，我一定风风光光地把玛努珂娶过门！” 听到这话，坤达的脸色才由阴转晴，哈哈大笑起来，用力拍著孟烦了的肩膀： “好！这才像话！我还等著抱外孙呢！” 第七十二章：玛努訶百思不得其解 在昆达部落主寨盘桓了一日，工兵连长谢建鍇和副连长陈余也闻讯赶了过来。 孟烦了正好藉此机会，详细询问了修路的进展。 谢建鍇摊开隨身携带的简陋地图，指著上面標註的线路匯报导： “孟长官，现在是枯水期，对我们修路非常有利。进度还算顺利，目前已经快推进到第三个险要的『鬼门关』了。” “沿路的宿营地也已经建好了十五个，基本能保证每隔一段艰难路程就有一个歇脚补给的点儿。”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为难： “现在人手方面，有部落青壮的支援，还算充足。” “就是这物资运输的压力太大了，宿营地储备的粮食、药品，还有生活物资，全靠人背马驮。” “要想再加快进度，恐怕还得想办法增加一些骡子和水牛。” 孟烦了仔细听著，心里盘算著时间。距离记忆中仰光被炸的日子越来越近，他必须儘快赶回去坐镇。 於是，与坤达再次確认了后续事宜后，孟烦了与玛努珂，还有大哥坤昂和三哥坤泰，辞別坤达夫妇，返回孟关。 回去的路途，本以为是轻车熟路，並未安排打猎活动。 然而，在这片原始丛林里，人类並非总是猎手。 队伍离开第二个宿营地，向前行进了约摸七八里地，四周林木愈发幽深。 忽然，从前方的密林深处，传来一阵瘮人的狼嚎。 玛努珂立刻停下脚步，侧耳倾听片刻，秀气的眉头微微蹙起，低声道： “听声音，像是头独狼，饿急了，有点不顾一切的凶劲儿。大家小心点。” 她提醒的话音还未完全落下，异变陡生！ 左侧一片茂密的荆棘丛猛地一阵晃动，一道硕大的灰影如同闪电般扑出！ 它的目標极其明確，赫然是队伍中看起来身形相对“瘦弱”、走在靠前位置的孟烦了！ 这头老狼体型比寻常野狼要大上一圈，虽然毛色黯淡，显得有些苍老，但扑击的动作却迅猛无比，带著一股亡命徒般的凶悍！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张开的狼吻带著腥风，直取孟烦了的后颈！ 孟烦了只觉汗毛瞬间炸起，想要拔枪或者闪避，却已然慢了一拍！ “低头！” 一声厉喝在耳边响起，来自身旁的坤昂！ 几乎是与此同时，坤昂动了！ 闪电般从腰间拔出一柄造型奇特的匕首，似乎是某种大型兽骨磨製而成，刀尖处还有一个令人胆寒的倒鉤！ 他整个人的气势陡然一变，化作丛林中最危险的猎杀者，迎著扑来的恶狼斜刺里猛衝而上！ 电光火石之间，就在恶狼锋利的前爪即將搭上孟烦了后背，獠牙快要触碰到他脖颈的千钧一髮之际！ 坤昂一个灵巧的矮身滑步，如同泥鰍般，险之又险地避开了狼吻的正前方。 同时，他握著骨匕的右手划出一道精准弧线！ “噗嗤！” 一声利刃切入皮肉的闷响！ 那柄骨匕精准无比地刺入了恶狼相对柔软的侧腹肋下！ 坤昂手腕发力，就势狠狠向下一拉！ 温热的狼血和著部分內臟瞬间喷涌而出！ “嗷呜——！！！” 恶狼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悽厉惨嚎，那凶猛的扑击之势被硬生生打断，庞大的身躯如同断了线的风箏，重重摔落在孟烦了脚边的地上。 痛苦地翻滚、抽搐，肠子都从巨大的伤口里流了出来，眼看是活不成了。 坤昂面无表情地退开两步，手腕一抖，甩了甩骨匕上温热的血跡，动作乾净利落，充满了一种野性的力量美感。 他甚至没有多看那只垂死的狼一眼，只是转向惊魂未定的孟烦了，简单说了一句：“没事了。” 孟烦了看著地上还在微微抽搐的狼尸，又看了看仿佛只是隨手拍死了一只蚊子的坤昂，心中又是后怕，又是由衷的佩服。 他娘的，玛努珂这一家人，从老到小，就没一个善茬啊！ 个个都是丛林里的杀神！ 他暗下决心，以后还是別惹怒玛努珂，万一这小姑奶奶哪天跑回娘家搬救兵，光是这个大哥，自己恐怕就对付不了！ 解决了这个小麻烦，隨后的路程无惊无险。 只是当队伍经过第一个宿营地时，玛努珂朝某个方向望了一眼，隨即脸上露出了极度困惑和难以置信的表情。 她使劲眨了眨眼睛，晃了晃脑袋，甚至抬起手又揉了揉眼眶，再次定睛看去。 远处，原本应该是一片高大茂密铁力木林的地方，此刻竟然空空如也！ 只剩下一些低矮的灌木和杂草，仿佛那片巨木林从未存在过一般。 “这……怎么可能？” 玛努珂喃喃自语，眉头紧锁， “我记错了？不可能啊……我从小在这片山林里长大，那片铁力木林一直就在那个位置，怎么会……突然不见了？” 她百思不得其解，站在那里愣神，怎么也想不通眼前这违背常理的一幕。 孟烦了在一旁，將玛努珂这一系列惊讶、困惑、自我怀疑的小动作和表情尽收眼底。 差点笑出声来，脸上却还得拼命绷著。 他暗自得意：“傻姑娘，別琢磨了，那片巨型铁力木林，早就变成你老公我兜里的一千多万人民幣啦！” 又怕她非要跑过去实地查看，万一看出点什么蛛丝马跡，那可就不妙了。 於是赶紧上前，连哄带劝： “哎呀，这山林里看著哪儿都差不多。快走吧快走吧，天不早了，孟关还有一大堆事等著我呢！” 好不容易，总算把还在纠结的玛努珂给拉走了。 一行人顺利回到孟关军营。 孟烦了知道停留的时间不多了，要处理的事情堆积如山。 他第一时间找到龙文章，详细通报了“克钦团结自治联盟”成立的情况，以及五百名部落战士来接受训练的事情。 龙文章叼著菸捲，眯著眼睛琢磨了片刻，提出了建议： “既然是丛林部落的战士，擅长山地丛林作战，不如就由何永平负责主战术训练，玛努珂协助语言沟通和丛林经验传授。” “这支队伍，可以命名为『丛林突击大队』，就让那个坤昂当大队长，便於管理。” 孟烦了觉得这个安排很合理，既发挥了部落战士的长处，又能將他们儘快融入己方的作战体系，便点头同意了。 当天晚上，孟烦了开著他的灰狗装甲车出了军营，在靠近公路的一处僻静空地停了下来。 夜色深沉，四野无人。 深吸一口气，开始进行一场规模空前的“採购”。 为了武装那支五百人的“丛林突击大队”，他需要兑换一整套美式丛林作战装备： 【步枪手】配备m1903斯普林菲尔德步枪配刺刀，充足的桥夹弹袋（每名士兵携弹90发）； 【自动火力】配备汤普森衝锋鎗和白朗寧自动步枪（bar）及大量备用弹匣； 【军官及特殊岗位】m1911手枪； 【標配】mk ii手榴弹、丛林背包（內含k口粮、备用衣物、雨衣、急救包、驱虫油、净水片等生存物资）、开山刀、工兵铲、丛林砍刀、铝製水壶、手电、指南针； 【防护与著装】m1钢盔（配迷彩罩）、m1942巴拿马底丛林靴、帆布绑腿； 【班组支援火力】m1919机枪及三脚架、大量弹链； 【通讯】scr-536步话机。 看著系统界面上密密麻麻的装备清单，以及最后匯总的数字，孟烦了感觉自己的心都在滴血。 【总计消耗：23，500，000元人民幣（1987年价值）】 “两千三百五十万！” 孟烦了捂著胸口，感觉呼吸都不顺畅了， “这他娘的也太贵了！跟老丈人这笔买卖，怎么看都是血亏啊！” 想起昨晚摸掉的那片铁力木林， “早知道那千把万这么不经花，当时就该多摸它几百棵好树！” 心疼归心疼，这笔投资是必须的。 咬咬牙，確认了兑换。 紧接著，他又兑换了留给不辣的药品，將十一月份药品兑换额度的大部分都兑换了出来。 然后，是兑现给龙文章的“承诺”。 一千枚德国“沙尔丁”定向地雷，三千枚s型跳雷，再加上支援龙文章日常运作和军餉的三千根金条。 【地雷与金条消耗：21，000，000元人民幣】 看著人民幣余额再次暴跌一截，孟烦了的脸都快皱成苦瓜了。 这钱，花起来真是比流水还快！ 做完这一切，那片原本空旷的平地上，如同变戏法般，无声无息地出现了一座座堆叠整齐的木箱、一捆捆用油布包裹的枪械、还有那黄澄澄格外扎眼的金条堆。 总觉得还缺了点什么，哦，自行车！ 丛林部队最有效的交通工具就是自行车。 咬咬牙兑换了五百辆英式自行车，系统余额又少了390万。 孟烦了再次嘬牙肉疼，坐在装甲车里，用电台联繫上龙文章， “老龙啊，老板安排运送物资的车队已经卸货离开了，东西在老地方，你赶紧派可靠的车队过来拉回去，清点入库。” 龙文章对於这位“美国老板”，及其神出鬼没的运输队早已见怪不怪。 闻言只是回了句“知道了”，便立刻去安排运输车队和警卫人员。 孟烦了独自坐在装甲车里，望著外面那堆积如山的物资，心里想的是仰光，潜艇，防空，以及大战將至…… 第七十三章：郭靖大战小龙女 仓库点起了煤油灯。 龙文章小心翼翼地抚摸著“沙尔丁”定向地雷，眼神像个见到心上人的毛头小子。 “烦啦，有了这批地雷，铁桶阵的短板就补上了。” 站起身，兴奋地比划著名， “你看啊，前面用定向雷顶住鬼子往前冲，侧面用跳雷防住炮兵阵地。这下进来的鬼子，嘿，就是瓮中之鱉！” 孟烦了靠在木箱上，看著龙文章难得外露的激动，心里泛起一丝欣慰。 这个在前世带著他们赴死的团长，这一世终於能打上他梦寐以求的“富裕仗”。 “四千枚地雷，够小鬼子喝几壶的。”孟烦了踢了踢脚边的木箱， “老龙，你这铁桶阵要是还漏了风，可对不起这批宝贝。” 龙文章眼睛在煤油灯下闪著光： “放心！我龙文章別的不敢说，布防这块，就是只苍蝇也休想飞出去。” 顿了顿，声音低了些，“烦啦，说真的，多谢你把我找来。” 这话说得诚恳，倒让孟烦了有些不自在。他摆摆手： “少来这套，你要是布不好这铁桶阵，看我不踹你丫屁股。”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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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个“杨过”独臂应战，却被两个“郭靖”夹击，手忙脚乱。 围观的上千名战士里三层外三层，叫好声、鬨笑声此起彼伏。 更过分的是，居然有人在高喊下註： “射鵰社赔率一赔二，古墓社一赔三嘍！每次不超过十个铜板！” 孟烦了正看得津津有味，忽然瞥见龙文章背著手在人群外围溜达，嘴角掛著若有若无的笑。 他顿时明白了。 “好你个龙文章，这是你搞的鬼？”孟烦了挤过去，捅了捅龙文章的腰眼。 龙文章嚇了一跳，见是孟烦了，嘿嘿一笑： “怎么样？十斤五花肉做奖品，允许小赌怡情。这帮兔崽子现在天天琢磨怎么打贏擂台，哪有心思出去惹是生非？” 孟烦了环视操场，果然看见不少士兵在角落里自发练习格斗动作，有的还在討论对手战术。 “射鵰社昨天输了，是因为轻功不行，今天他们专门练了步法。” 龙文章低声解说，“古墓社昨晚加练了剑法，哦，就是木棍子。” 场上的比试进入了白热化。克虏伯和迷龙这两个首领终於对上了。 “看我的降龙十八掌！”克虏伯大吼一声，胖乎乎的身子猛地前冲。 迷龙不慌不忙，“天罗地网势！” 两人扭打在一起，完全没了章法，就是纯粹的摔跤。 围观的士兵们笑得前仰后合，加油声震天响。 孟烦了看著眼前这热火朝天的场面，心里五味杂陈。 前世里，这些士兵要么战死沙场，要么在溃败中绝望挣扎。哪有过这样生机勃勃的时刻？ “每天十斤五花肉，值了。”孟烦了轻声说。 龙文章笑了，在火光映照下，他的眼神格外明亮： “何止值了？你看他们，这才是活人的样子。” 操场上，最后获胜的古墓社成员们，正举著那十斤五花肉绕场一周，迷龙在最前面，活像只开屏的孔雀。 失败的射鵰社也不气馁，克虏伯正拉著社员们总结教训，说明天一定要报仇。 孟烦了悄悄退出人群，站在阴影里看了很久。 这些士兵的笑脸，在火把映照下那么鲜活，那么真实。 他想起前世野人山上的累累白骨，想起那些永远留在异国的亡魂。 这一世，绝不能重蹈覆辙。 龙文章不知何时站到了他身边，轻声问：“想什么呢？” 孟烦瞭望著操场上欢腾的人群，缓缓道： “我在想，这样的夜晚，真好。” 远处，迷龙和克虏伯已经勾肩搭背，商量著明天比拼的项目。 龙文章顺著他的目光看去，微微一笑： “是啊，真好。” 第七十四章：潜艇基地发现间谍踪跡 十一月的孟关，晨雾裹著凉意。 孟烦了站在营房前，看著车队在晨曦中集结。 十二辆道奇卡车排成长龙，发动机的轰鸣声惊起了林间的飞鸟。 在这之前，孟烦了已经安排车队把不辣的药品运往仰光。 临行前，他特意找到龙文章，压低声音说： “老龙，美国来的情报，日本下个月很可能要动手了。” 他盯著龙文章瞬间绷紧的脸，“你心中有数就行，別传出去。” 龙文章重重点头：“明白。你们这一路小心。” 炮兵连和防空火力连的三百五十八名官兵正在登车。 这些兵都是龙文章一手练出来的，现在虽然身穿当地华人衣著，但是动作整齐利落。 孟烦了看著他们年轻而坚毅的面孔，心里五味杂陈。 这些弟兄，在前世有不少都葬身野人山，这一世终於有了活下去的机会。 小醉和玛努訶並肩站在营房门口，两个姑娘的眼睛都红红的。 小醉这两天从孟烦了心事重重的样子，早就猜到了要打仗。 她快步上前，把一个红彤彤的香囊塞进孟烦了手里。 “里头有老君观的硃砂…”她声音哽咽，“莫弄丟了！等打完仗，你要戴著它回来娶我…我们！” 那香囊是辣椒造型，用红布精心缝製，针脚细密，一看就是熬了好几个夜晚的成果。 孟烦了握在手里，能闻到里面艾草和陈年茶叶的清香。 这是四川姑娘特有的祝福——辣椒谐音“交子”，寓意交好运，红色更能避邪。 玛努訶也走上前，递过一个兽皮小包，里面装著三粒红豆和一个熊爪尖。 “山鬼怕熊的味道，”姑娘的眼睛亮晶晶的，“红豆会带你找到回家的路。我们等你！” 孟烦了把两件信物小心收进贴身口袋，强装轻鬆地笑了： “放心吧，我可是山神保佑的，金环蛇都伤不了我。等打完这一仗回来，我们就成亲。” 他这次不顾眾目睽睽，依次抱了抱两个姑娘，转身大步走向车队。 领头的灰狗装甲车已经发动，柴油机的黑烟在晨雾中格外刺目。 “出发！”孟烦了跳上装甲车，朝窗外挥了挥手。 车队在土路上扬起漫天烟尘，渐渐消失在群山之间。 小醉和玛努訶一直站到看不见车影了，才互相搀扶著往回走。 ...... 五天日夜兼程，车队在十一月二十四日下午抵达仰光潜艇维修基地。 基地建在仰光河畔，三艘s级潜艇静静躺在干船坞上，潜艇的四周搭了不少棚架，无数技术人员和工人在忙里忙外。 边上一艘在忙乎的人，老外居多，明显就是义大利专家维奥的维修团队。 孟烦了刚跳下装甲车，还没来得及舒展筋骨，眼前突然浮现出系统面板： 【潜艇基地附近有日军间谍出现，是否需要相关情报，需耗费一个情报积分。】 他心里咯噔一下。鬼子果然无孔不入！ 这尼玛狗间谍真是长了狗鼻子，这么快就闻到味了？ 转念一想也正常。英军三艘潜艇进驻仰光，对即將南下东南亚的日军是个巨大威胁。 孟烦了推测，这三艘潜艇將是十二月二十三號日军空袭仰光的重点目標。 孟烦了本能地想消耗那个宝贵的情报积分，把日军间谍揪出来干掉。 正要向系统发出指令，他猛地停住。 不行，这三艘潜艇必须让日本人“炸掉”。 如果潜艇完好无损，日本空军绝不会善罢甘休，迟早会派更多的飞机来轰炸。 而且，只有让日本人相信潜艇已经被毁，他们后续的运兵船和护航船队才会放鬆警惕。 孟烦了可没忘记，上辈子就在十二月十日，在马来亚海战中，英国皇家海军远东舰队的“威尔斯亲王”號和“反击”號战列舰，在日军鱼雷机轮番攻击下沉入海底。 这一仗震惊了世界，原来巨舰大炮的时代已经过去，制空权才是王道。 人家一整支远东舰队都挡不住鱼雷机，他这三艘老旧潜艇算什么？ 况且...孟烦了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这一仗要是打好了，未尝不是重创日军轰炸机的好机会。 想到这里，孟烦了顾不上找韩工了。 “蒋秋荣！梁勇强！”他朝刚下车的两个连长招手，“过来开个会！” 三人钻进临时指挥所，一间用竹子和帆布搭成的棚子。孟烦了开门见山： “我刚收到確切消息，有日军间谍盯上了潜艇基地，估计是要在空袭时给日军飞机指引目標。” 蒋秋荣一拳砸在桌子上：“狗日的小鬼子！孟长官，咱们这就去把间谍揪出来！” 梁勇强倒是比较沉稳：“间谍要抓，但更重要的是保住潜艇。孟营长有什么计划？” 孟瞒了看著两个得力干將，缓缓说出自己的打算： “我的想法是，將计就计。” 蒋秋荣愣住了：“什么意思？” “间谍我们暂时不动，但要让他看到我们想让他看到的。” 孟烦了在地上画出示意图，“首先，我们要製造潜艇已经被重点保护的假象。” 梁勇强眼睛一亮：“然后等日军飞机来轰炸时...” “没错，”孟烦了点头， “我们要让日本人相信，他们成功炸毁了潜艇。但实际上，潜艇早就被我们转移到了安全位置。” 蒋秋荣兴奋地搓手：“然后我们的防空火力就能给日机一个惊喜！” “正是如此。”孟烦了继续说， “第二步，瞒天过海。我们要在码头上布置假目標，让日军飞行员从空中看下来，以为炸中的是真的潜艇。” 梁勇强补充道：“这个好办。用棚架和帆布搭个假潜艇，夜里偷偷把真潜艇开走。” “第三步，”孟烦了最后说，“把防空火力隱藏起来。等日机俯衝投弹时，给他们来个出其不意。” “防空阵地的偽装是关键，”蒋秋荣也进入了状態， “既要让间谍能『发现』，又不能太明显，得合乎常理。东边小树林，北边那个村子，还有西边那片林子，位置都不错，视野开阔，適合布置阵地。” “火力配置要虚实结合。”孟烦了补充， “假阵地也要摆上几门真炮，必要时可以开火，增加可信度。但主力，要像毒蛇一样藏好，一击致命！” 三人越说越兴奋，你一言我一语地完善著计划。 最后確定，由蒋秋荣亲自带人，暗中搜索日军间谍的踪跡和下落，监视他们，摸清他们的行动规律。 梁勇强带领两个连剩下的人，一部分在阿译早准备好的防空阵地上，布置用竹木製作的假机关炮； 另一部分，另外寻找六个合適的位置搭建竹棚，棚顶盖上帆布，到时把竹棚一推就能开火。 这个瞒天过海计划，重点是要瞒过日军间谍。 第七十五章：盯死「耗子」行踪 第二天上午，在距离潜艇基地约一公里外的一处缓坡上，茂密的灌木丛被轻轻拨开两道缝隙。 两副望远镜的镜片，正反射著基地码头的景象。 举著望远镜的，是一名穿著当地常见筒裙的男子。 他是日本情报机关“南机关”少尉佐藤健一。 旁边趴著的，是他的下属，中士中村广志，同样做了本地人打扮。 “少尉，看来是维修人员到了。那里停了十二辆卡车，应该有三百多人，看来像是华人。” 中村低声道，语气带著一丝轻蔑，“支那人，也只能做做这种后勤杂活了。” 佐藤的望远镜缓缓移动，仔细打量著那些虽然穿著便装，但行动间依稀可见军人作风的中国人。 “不要小看他们，中村君。这些人，看起来不像是普通的工人。” “不过，无论如何，这三艘潜艇，是我们帝国皇军登陆缅甸的巨大威胁。必须在它们维修完成之前，彻底摧毁。” “嗨！”中村低声应道，“根据我们之前的情报，明格拉顿机场是英国人战机的驻地；码头区堆满了军火物资，这两个是首要打击目標。” “原来计划的第三个重点是电报局、防波堤和政府建筑……现在看来，恐怕需要调整了。” 佐藤放下望远镜，从隨身携带的皮套里取出地图和铅笔，熟练地在潜艇基地的位置画了一个显著的標记。 “是的。必须向上峰建议，分出至少三分之一的轰炸力量，优先解决这里。”他的铅笔又指向基地周边， “中村，你注意到旁边的村庄和东边的小树林了吗？地势略高，视野良好。” 中村立刻回答：“是的，少尉！我注意到了。那里地形开阔，射界良好，非常適合设置防空阵地。我已经在地图上標註了大概位置。” “很好。”佐藤满意地点点头， “英国人不是傻瓜，他们一定会加强这里的防空。我们过几天再来，看看他们到底会在这些地方部署什么武器。” “嗨！” 两人又观察了片刻，確认没有新的发现后，悄无声息地缩回灌木丛，向著仰光城內的方向退去。 他们自以为行动隱秘，却不知，就在他们侧后方更远处，蒋秋荣带著两名士兵，正透过枝叶的缝隙，牢牢锁定著他们的身影。 “连长，要不要把他们抓起来？”一个精壮的士兵低声问道，他叫孔健强，是侦察的好手。 蒋秋荣眯著眼，看著那两个逐渐远去的“平民”背影，摇了摇头： “孟长官交代了，放长线。孔健强，李周旺，你们两个跟上去，记住，绝不能惊动他们！” “找到他们的老巢，然后轮流盯死！一有异动，立刻用步话机报告！” “是！”孔健强和另一个精悍的士兵李周旺低声领命，如同鬼魅般跟了上去。 蒋秋荣站在原地，嘴角勾起一丝弧度。 鱼饵已经洒下，就等著鱼儿自己游进网里了。 ------ 此时此刻的孟烦了，並不知道蒋秋荣已经找到日军间谍的踪跡。 他正在潜艇基地，向韩工了解潜艇改造的进度。 车间里瀰漫著机油和金属切割的味道，工人们正在两艘潜艇上忙碌著。 “现在大家的干劲十足，雷达与探测系统升级部分已经完成，蓄电池与动力系统升级也差不多了，马上进入调试阶段。” 韩工高兴地介绍著潜艇改造进度。 “还要多长时间能下水？”孟烦了最关心的问题是这个。 “如果顺利的话，年底前下水没问题。” “不行，那太晚了！”孟烦了脱口而出。 因为他想到了十二月二十三號这个要命节点。 “不惜一切代价，十二月二十一號必须要完成。”孟烦了有点急了。 “韩工，我刚收到美国老板发来的情报，这个时间点是最后期限。” 韩工眉头皱了起来，“如果要这个时间点下水，轻量化目標可能完不成。” “完不成也一定要下水，韩工，成败在此一举，您老无论如何都要再想想办法！”孟烦了紧紧握住韩工的双手。 韩工衡量取捨再三，“实在不行，有些次要的改造项目以后再说。小孟，你放心，我一定尽力而为！” 韩工不再耽搁，快步走向工人们，开始重新安排施工计划。 孟烦了鬆了一口气，转身把阿译叫来，吩咐他把伙食標准再往上提，一定要先保证技术团队的需要。 这时，他注意到对面的船坞，也就是义大利人维奥负责的diaspro號维修现场，也是人声鼎沸。 孟烦了踱步走了过去，感觉维修进度不错，看上去已经到了收尾阶段。 结果走到维奥办公室外面，却听见维奥气急败坏的衝著电话大喊： “什么？蓄电池舱要一个月以后才能做出来？不行！绝对不行！太晚了！” 可能是遭到对方拒绝，维奥气得把话筒狠狠地砸向电话机，孟烦了听到了电话摔落到地上的碎裂声。 孟烦了收住脚步，默默退了回来。 看来义大利人是没辙了，没有关键部件，神仙也没办法。 唉！这艘潜艇看来是要用来做诱饵了。 这要命的破玩意儿谁爱开谁开去！ 这时，蒋秋荣急匆匆地赶来，匯报发现日军间谍的情况。 “两个鬼子，装成当地人，在基地外围侦察。“蒋秋荣压低声音，“我已经派人跟上去了。“ 孟烦了眼中精光一闪，立即找到梁勇强，三人钻进临时指挥所密谋。 “原计划有个漏洞。“孟烦了用铅笔在桌上画著示意图， “假阵地里负责开火的机关炮手风险太大，搞不好要全部牺牲。“ 梁勇强想了一下，坚定地说： “要打仗就会有牺牲！孟长官，我们可以先在机关炮旁边挖好防空洞，儘量减少伤亡。“ 蒋秋荣也在旁边补充： “能用命换鬼子的飞机，换以前想都不敢想。而且基金会已经解决了战士们的后顾之忧了。“ 孟烦了知道自己又犯了优柔寡断的老毛病。 上辈子看著兄弟们一个个倒下，这一世他恨不得把每个人都完好无损地带回去。 但战爭就是战爭，总要有人付出代价。 “那行！“他最终下定决心，“把防空洞挖深一点，做好支撑，別塌了！“ 他又叮嘱蒋秋荣：“千万不能打草惊蛇，摸清楚耗子的出行规矩，一定要让他们看到该看的东西。“ ------ 隨后又到了“狗大户”大把花钱的时光了。 入夜，孟烦了开著灰狗装甲车，回到了他在仰光的隱秘仓库，开始疯狂大採购。 第七十六章：鱼已上鉤 隱秘仓库里充满新装备特有的润滑油气味。 孟烦了站在堆积如山的木箱中间，看著眼前刚刚兑换出来的装备： 三十六门苏罗通（st-5型）20毫米高射机关炮整齐排列，炮管在煤油灯下泛著冷光。 旁边堆叠的弹药箱上，德文標识清晰可见。 这是五万发20x138毫米穿甲弹，足够让鬼子飞机喝一壶的。 更扎眼的是两辆道奇wc54救护车。 橄欖绿的车身，车顶的旋转通风扇，侧面的红十字標誌。 孟烦了拉开车门，里面四副固定担架分层叠放，舱壁的吊瓶横杆、药品抽屉一应俱全。 这玩意儿在这个年代，简直就是移动的救命站。 最让他心里踏实的，是那两部美式bc-610大功率舰载电台。 铁灰色的外壳，复杂的旋钮和錶盘，最远三千公里的通讯距离。 有了这玩意儿，就算他带著潜艇跑到海上，也能跟岸上的弟兄们及时联络。 “当个狗大户也不错！”孟烦了摸著舰载电台的外壳，低声自语。 这一晚上，他甩出去2360万人民幣，换算成这个年代的美元，也得三十多万。 第二天一早，灰狗装甲车打头，十二辆卡车组成的车队驶向隱秘仓库。 梁勇强跳下车，看到仓库里的景象时，眼睛瞪得溜圆。 “我的个乖乖……”这个老炮兵，此刻说话都结巴了，“孟、孟长官，这、这都是……” “都是咱们的。”孟烦了拍拍他的肩膀，“老梁，三十六门苏罗通，够不够你瀟洒一回的？” 梁勇强回过神来，眼睛放光： “够！太够了！有了这些傢伙，鬼子飞机来多少咱们揍它多少！” “先別急。”孟烦了严肃起来，“装备我给你，但怎么用，你得听我的。” 他详细交代了防范间谍的事项，除了三门真炮摆在假阵地上，其余的必须藏好，竹棚假阵地要做得逼真。 梁勇强听得连连点头，这个曾经抱著机枪对空射击打到枪管发红的汉子，此刻眼里全是狠劲。 交代完毕，孟烦了带著两个司机，把两辆救护车开到了诊所门口。 郝兽医正蹲在门口晒太阳，看到救护车时，手里的菸袋锅子差点掉地上。 “这、这是……”老头子颤巍巍地站起来，绕著车子转了两圈。 吴艺坚和欧阳淑华夫妇也从诊所里跑出来。 “孟长官，这车……”吴艺坚摸著车身的红十字標誌，声音有些哽咽。 “战地救护车。”孟烦了拉开车门，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里面能拉四个重伤员，或者七个轻伤员。药品器械都配齐了。” 欧阳淑华钻进车厢，看著那些先进的医疗设备，眼圈红了：“有了这车，能多救多少人啊……” 孟烦了没说话。 他不能说这是为十二月二十三號的日军空袭准备的，只能要求诊所儘快配备好司机和隨车医护人员。 郝兽医抹了把眼睛，挺直了腰板：“放心，烦了。有这宝贝疙瘩，咱们的弟兄，只要有一口气，老子就能把他从阎王爷那儿拽回来！” ...... 接下来几天，孟烦了像陀螺一样转个不停。 他找到康丫，询问码头物资运输情况。 康丫告诉他，国府在仰光码头上的物资，已经运走了八成。 “剩下的都是笨重傢伙，得慢慢来。”康丫叼著菸捲， “不过烦了，我听说鬼子快动手了？” 孟烦了没接话，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抓紧时间，能运多少运多少。” 又去找豆饼。 “生意还行，但死当的精品不多。”豆饼翻著帐本， “缅甸这地方，好东西是有，但都藏著掖著。” 剩下的时间，他都泡在潜艇基地。 两艘改造中的潜艇，被他命名为918號和1213號。 这两个日子，是刻在华夏人骨子里的数字，永远不会忘，也不能忘。 韩工带著技术团队日夜赶工，车间的灯火通宵不灭。 孟烦了隔天就给龙文章发电报，了解五百丛林新兵的训练情况，顺便也“假公济私”地问问小醉和玛努珂的日常。 龙文章的回电总是很简短：“训练正常。女眷安好。” 孟烦了看著电报，哭笑不得。 这个老龙，还是那副德行。 ...... 十一月三十日，晨雾再次笼罩仰光河岸。 佐藤健一和中村广志换了身装束，打扮成小商贩，出现在潜艇基地东侧的小树林附近。 这次他们选了个更隱蔽的观察点，一处被杂草半掩的废弃窝棚。 “看那里，少尉！”中村举著望远镜，声音压得很低，但抑制不住兴奋， “树林边缘，偽装网下面，那是……至少有十二门机关炮！” 佐藤调整焦距，透过枝叶的缝隙，果然看到树林边缘有些异常。 经过偽装的炮管轮廓在晨雾中若隱若现，旁边是用沙包垒砌的简易工事，甚至能看到几个士兵在阵地间走动。 “嗯，標註下来。”佐藤的语气很平静，但眼睛眯了起来， “型號看起来像是厄利孔或者苏罗通。英国人果然在这里布置了防空。” 两人趴了半个多小时，仔细记录下每一个细节。 中村甚至凭藉经验，估算出了机关炮的大致口径和射界。 “走，去北边看看。” 佐藤收起望远镜，像蛇一样悄无声息地退后。 他们移动到北边的村庄附近，爬上一处废弃佛塔的二层。 从这里望出去，整个村庄尽收眼底。 “村里也有，少尉！”中村的声音更兴奋了， “同样是十二门，部署在村口和几处坚固的房屋后面。您看，那栋白房子的屋顶，偽装网下面肯定是炮位！” 佐藤举著望远镜，仔细打量著。 村口的確有沙包工事，几栋房子的屋顶也有偽装网的痕跡。 他甚至看到一个军官，拿著望远镜在屋顶观察。 “標註精確坐標。”佐藤命令道。 中村快速在地图上做著標记，手法嫻熟。 最后，他们绕到西边的小树林。 这里的“布防”更加严密，不仅有多处炮位，甚至还有偽装成灌木丛的弹药堆积点。 “少尉，这里的炮能看得清楚一些。”中村仔细观察后低声说， “看炮管轮廓和炮架结构，似乎是瑞士苏罗通20毫米机关炮，性能比厄利孔更优。” 佐藤的眉头微微皱起，但很快又舒展开来： “英国人果然下了血本。这样更好，说明这三艘潜艇对他们很重要。” 他彻底放心了。 如果基地没有严密的防空，他反而会怀疑这是陷阱。 但现在看来，英国人是在认真保护这些潜艇。 “立刻把情报发回去。” 佐藤收起望远镜，最后看了一眼基地方向， “標註清楚这三个防空阵地的精確坐標。请求航空兵在空袭时，务必优先予以摧毁！” “嗨！我马上回去发报！”中村的声音带著完成任务后的轻鬆。 两人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离开，自以为拿到了宝贵的情报。 却不知道他们望远镜里看到的一切，那些苏罗通机关炮，只有三门是真的，其他的都是孟烦了这几天赶製的木头模型。 另外三十三门苏罗通机关炮，此刻正深藏在基地附近那六个新建的竹棚里。 竹棚顶上蒙著黑布，从空中根本看不出异常。 炮口沉默地指向天空，炮手们就睡在竹棚里。 更远处，蒋秋荣带著侦察兵，用望远镜，冷静地观察著这两个日军间谍的一举一动。 看著他们在地图上写写画画，看著他们脸上那难以掩饰的、自以为得计的神情。 “连长，什么时候动手？”一个侦察兵低声问。 蒋秋荣摇摇头：“孟长官说了，放长线，钓大鱼。让他们把假情报带回去，才是大功一件。” ...... 消息很快传回了基地临时指挥所。 步话机里传来蒋秋荣的声音：“鱼已看过饵，很满意，游回去了。” 孟烦了拿起话筒，只淡淡地“嗯”了一声，放下话筒时，嘴角勾起一丝弧度。 他知道，第一回合，他贏了。 鱼儿已经闻到了饵料的香味，正在试探著靠近。 而渔夫已经布好了网，就等著收网的那一刻。 但真正的较量，还未开始。 他习惯性摸了摸腰间的红椒香囊，又摸了摸胸口的熊爪尖。 第七十七章：现在收网，为时过早 在仰光城东一个不起眼的小院里。 佐藤少尉仔细地將抄录好的电文纸叠好，递给一旁肃立的中村中士。 “立刻发往总部，”佐藤的声音低沉， “內容：確认仰光潜艇维修基地为英军重点防护目標，其周边部署三个防空阵地，各配备12门高射机关炮。建议航空兵在首轮空袭中优先予以摧毁。完毕。” “嗨！”中村接过电文，眼神里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少尉，总部和航空兵的那些傢伙，接到这份精確情报，一定会高度重视的！” 佐藤走到窗边，透过缝隙观察著外面嘈杂的街道，淡淡地说： “这是我们职责所在。英国人越是想保住这些东西，就越证明它们值得被毁灭。只是……” 他顿了顿，眉头皱了一下， “那些华人，总觉得他们的动作，不像普通的维修工。” 中村的兴奋稍减，但也仅此而已。 “或许是华夏政府派来的技术援助？毕竟他们也需要维持这条补给线。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些许人力补充，改变不了大局。” “希望如此。”佐藤没有再多说。 他的谨慎天性让他保留了一丝疑虑，但手中这份“详实”的情报，以及即將到来的帝国铁翼，足以压倒这一切。 这份承载著佐藤判断的电波，迅速抵达日军东南亚情报中枢，並迅速被转呈至负责空袭行动的航空兵指挥部。 地图上，代表仰光潜艇基地的標记被画上了一个显眼的红色圆圈，优先级被提升到了与明格拉顿机场、码头区並列的位置。 攻击计划被细致调整，更多的轰炸机和护航战斗机被分配给了这个“防卫森严”的新重点目標。 一张无形的死亡请柬，已然发出。 --- 时间在一种表面平静，內里却暗潮汹涌的状態中流逝。 十二月八日，一个消息如同惊雷，终於劈开了这层偽装的平静。 基地临时指挥所里，那台收音机调频旋钮有些接触不良，一个用英语播报的、庄重而严肃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出来： “……鑑於日本帝国军队对珍珠港等地之不宣而战，野蛮入侵，大不列顛及北爱尔兰联合王国，自此日起，与日本帝国处於战爭状態……” “英国人宣战了！”梁勇强猛地一拍大腿，声音沉闷。 坐在弹药箱上的孟烦了，缓缓吐出一口烟圈，脸上没有任何意外。 该来的，终究来了。 昨天，也就是十二月七號，日军偷袭珍珠港。 歷史的车轮，正沿著他知晓的轨跡，轰然碾过。 只是这一次，他不再是纯粹的看客。 “告诉弟兄们，好戏，快开场了。”孟烦了的声音异常平静。 与此同时，在基地外围的一处高坡上，再次前来侦察的佐藤和中村，举起望远镜，望向基地。 “战爭状態意味著对方警戒等级会提升。看看有什么变化。” 镜头里，基地似乎比往常更忙碌一些。 他的目光定格在码头旁的三艘潜艇身影上。 “咦？”佐藤发出一声轻咦。 “少尉，怎么了？” “那三艘潜艇，你看，右边那艘还是老样子，但另外两艘，外面的维修棚架，蒙上了帆布。” 佐藤调整著焦距，试图看得更清楚。 厚重的土黄色帆布將两艘潜艇的艇身大部分遮盖起来，只露出部分轮廓，像是在刻意掩盖什么。 中村也看到了，他嗤笑一声： “哼，现在才想起来偽装？怕我们的空军看见？真是愚蠢之极！” 佐藤没有附和，只是仔细地观察著。 这种程度的遮盖，对於高空侦察来说，確实能增加识別难度，但也显得欲盖弥彰，仿佛在大声宣布： “这里很重要，別炸我”。 是英国人的慌乱之举，还是……？ 他甩了甩头，將那个过于谨慎的念头拋开。 在帝国绝对的制空权面前，这种小把戏毫无意义。 “还有，基地附近这几天又多了不少竹房子，” 中村指著基地边缘那些新搭建的、顶上蒙著黑布的简陋棚屋， “估计是住的地方不够了，临时加盖的营房吧。看来他们增加了不少人手。” 佐藤的望远镜扫过那些黑乎乎的竹棚，看起来確实像是匆忙搭建的临时住所，杂乱无章，与基地原有建筑格格不入。 他没有过多留意，注意力很快回到了那三艘潜艇和三个他早已標註好的防空阵地上。 “中村君，”佐藤放下望远镜，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仅仅依靠地图坐標，空军在首次攻击时可能无法第一时间精確摧毁那些防空阵地。我们需要给他们更明確的指引。” “少尉的意思是？” “你去找几个绝对可靠的爱国侨民，”佐藤特意加重了这四个字的读音， “空袭那天，提前十分钟，在三个防空阵地外围，同时点燃指示烟火。要形成三角形的烟雾標记，从空中必须清晰可见。確保轰炸机群第一波就能拔掉这些钉子！” “嗨！”中村心领神会， “我这就去安排，找我们的可靠侨民，对帝国忠心耿耿，知根知底的，绝不会泄露机密！” “去吧，行动要隱秘。” 两人的行动，自以为无人知晓。 然而，在远处，藉助地形潜伏著的蒋秋荣盯梢小组，將这一切尽收眼底。 基地指挥所里的孟烦了，听著蒋秋荣的报告，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 日军间谍的活动，完全在他的预料之內，甚至是在他的引导之下。 “告诉你手下人，继续监视，但不要动手。” 孟烦了对蒋秋荣下达指令， “我们要的，是他们把错误的信息，用他们自己的手，完整地传递出去。现在收网，为时过早。” 他需要这些间谍活著，並且“有效”地工作，直到空袭开始的那一刻。 对三个假阵地的防空洞有点不太放心，孟烦了又专门去一一查看。 结果发现村子里的那一个防空洞，挖的太浅了。 马上让人再往下挖，还是不太放心。 自己又亲自跑到维修车间，找了几块替换下来的废弃钢板，把三个防空洞顶一一加固。 他不能让自己的计划出一丝紕漏，让弟兄们出现无谓的牺牲。 --- 第七十八章：復仇双龙，脱胎换骨 十二天。 孟烦了没离开过维修基地一步。 吃在维修车间，睡在指挥所，鬍子长了顾不上刮，眼睛里布满血丝。 他就守著那两艘义大利潜艇，像守著两只即將破壳而出的雏鹰。 唔，现在该叫918號和1213號了。 车间里日夜灯火通明。 电焊的蓝光刺得人眼睛发花，金属切割的声音刺耳。 韩工带著他的技术团队，这些从江南造船所、马尾船政局挖来的老师傅和小伙子们，都拼了命。 孟烦了提供的那些“美国最新装备”，那些来自几年后的技术装备，一一被小心翼翼地从木箱里取出，安装，调试。 工程师们摸著那些精密的零件，眼睛里闪著光，那是对顶尖技艺的本能敬畏。 “这声吶……这性能……” 工程师黄亮摸著fh3型被动声吶的基阵，手都在抖，“美国人的手艺，真他娘的神了。” 孟烦了没说话。他心里清楚，这哪是美国人的手艺，这是英国佬1953年才搞出来的东西。但现在这个年代，说是美国的，谁都信。 改造在艰难中推进，每一步都是摸著石头过河。 拆除原艇首鱼雷舱下方的压载水箱时，工人们发现舱壁锈蚀得厉害，得先补焊加固。 换装新型胶体电解质铅酸电池时，因为重量减轻了四十吨，整个潜艇的配平都得重新计算。 加装通气管系统更麻烦，要在指挥塔后部开孔，液压收放装置的精密度要求极高，一个密封圈没装好，潜航时就得漏水。 韩工的眼睛熬得像兔子，嗓子哑得说话都费劲。 但这个国內顶尖的造船工程师，硬是扛下来了。 “小孟，”有天深夜，韩工蹲在车间外边抽菸，声音有点沙哑， “这些技术……真是美国人给的？” 孟烦了蹲在他旁边，也点了根烟： “韩工，有些事儿，您就別问了。您只要知道，这些东西能打鬼子，能救咱们的弟兄，就够了。” 韩工深深吸了口烟，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第十二天，十二月二十號，凌晨三点。 孟烦了正趴在指挥所的桌上打盹，身上盖著件破军大衣。 门被猛地推开。 韩工站在门口，浑身油污，眼睛通红，脸上带著疲惫到极致后的亢奋。 孟烦了瞬间清醒。 “成了。”韩工就说了两个字。 孟烦了腾地站起来，军大衣滑落在地：“走！” 车间里，工人们或坐或躺，累得东倒西歪。 看到孟烦了和韩工进来，一个个都挣扎著爬起来。 两艘潜艇静静躺在干船坞里。 外表看起来和之前变化不大，只是甲板上的炮位拆除了，整成了流线型外壳。 指挥塔后部多了个可摺叠的装置，那是通气管。 艇首下方，仔细看能发现新安装的声吶基阵，像一只沉默的眼睛。 但真正的变化在艇內。 孟烦了跟著韩工钻进918號潜艇。 舱內空间狭小，各种管道线路密密麻麻。 但布局明显经过了优化，新安装的设备被巧妙地整合进去。 “这里是声吶操作舱。” 韩工指著一个新隔出来的小空间，里面有三个座椅，面前是复杂的仪錶盘和显示屏。 当然，这个年代的显示屏还是笨重的阴极射线管，但已经是划时代的东西了。 “三个操作员，一个负责监听，一个负责分析，一个负责標定目標。” 韩工的声音在狭小的舱室里迴荡，“探测距离十五海里，比原来的潜望镜强十倍不止。” 他们继续往里走。 “电池舱。”韩工拉开一道水密门， “新型胶体电池，能量密度提升百分之二十五，充电时间缩短三成。更重要的是重量轻了四十吨，续航力几乎翻倍。” 孟烦了伸手摸了摸那些崭新的电池组。 冰冷的金属外壳上，德文標识清晰可见——“sonnenschein”。 他手指微微颤抖，这些技术原本要到战后七八年才会出现。 而现在，它们就在这艘潜艇里，即將驶向战场。 “通气管控制系统在这里。”韩工来到指挥塔下方， “潜航状態下，升起通气管，柴油机就能工作充电。不用浮出水面，鬼子飞机发现不了。” 最后来到前舱鱼雷室。 八具鱼雷发射管静静地臥在那里。旁边的火控台上，新集成的设备闪著绿灯。 “老板买的这款mk27 mod4电动鱼雷。”韩工的声音里带著自豪， “航速15.9节，射程八千米，主动声导引头，也就是说发射出去自己能找目標。” “小孟，这东西，鬼子现在的军舰根本防不住。” 孟烦了站在那里，看著这一切。 狭小的舱室，昏暗的灯光，空气里瀰漫著机油和新鲜油漆的味道。 但在他眼里，这不是一艘潜艇，这是一柄即將出鞘的利剑，而且是能改变战局的利剑。 韩工递给孟烦了一张纸，上面是用钢笔工整誊写的对比数据： 【水下续航力：改造前48小时（4节），改造后90小时（4节），提升87.5%】 【最大潜深：改造前80米，改造后100米，提升25%】 【噪声水平：改造前125分贝，改造后105分贝，降噪20分贝】 【鱼雷有效射程：改造前4000米（直航），改造后8000米（声导），提升100%】 孟烦了看著这张纸，手指捏得纸边发皱。 那些数字在他眼前跳动，每一个数字背后，都是韩工团队这三个月的血汗。 他抬起头，看著韩工。 “韩老爷子，”孟烦了的声音有些发哽，“您的团队……创造了奇蹟啊。” 韩工摆摆手，想说什么，但嗓子哑得发不出声。 孟烦了却不管，他抓住韩工的手，那双手布满老茧。 “有了这等利器，您就等著听战场捷报吧！” 孟烦了的情绪上来了，声音越说越大， “918號潜艇，918……这个日子，咱们国人谁能忘？这艘潜艇，一定能给我们国人报仇雪恨！” 他转向另一艘潜艇：“1213號，十二月十三號……这艘艇，一定能让鬼子血债血偿！” 话说到最后，孟烦了眼中的泪水，他自己都没意识到，就那么顺著脸颊往下淌。 前世那么多深仇大恨，这一世，他要把那些血债，一笔一笔討回来！ 船坞里安静了下来。 这些在船厂干了一辈子的老师傅，这些年轻的工程师，但他们都听懂了那些话里的恨。 “我宣布，”孟烦了抹了把脸， “韩工整个团队，包括所有参与改造的人员，立下了大功。我代表老板宣布，这次奖励你们三万美元！” 静了一瞬。 然后“轰”的一声，车间里炸开了锅。 三万美元！在这个一碗麵只要几个铜板的年代，三万美元是什么概念？ 一个技术工人一个月工资也就二三十美元，三万美元够干几辈子的！ “小孟……这、这太多了……”韩工也愣住了。 “不多！”孟烦了语气斩钉截铁， “这是你们应得的！这三个月，你们没日没夜地干，把这堆废铁变成了杀敌利器！” “这笔钱，不是奖励，是感谢！感谢你们给咱们华夏人造出了能报仇的傢伙！” 黄亮、张海阔、周玉焕、刘辉丽等人都纷纷欢呼起来，有人把帽子扔上了天，有人抱在一起又跳又笑。 几个年轻的技术员甚至哭了，他们从沦陷区逃出来，有的家人还在鬼子铁蹄下，现在他们造的武器，就要去打鬼子了！ 孟烦了站在欢呼的人群中，看著那两艘潜艇。 晨光洒在灰色的艇身上，给它们镀上了一层金边。 他在心里默默地说：兄弟们，这一世，咱们有报仇的傢伙了。 快了，就快了。 918號和1213號已经准备好下水。 防空阵地已经布好。 鱼儿已经咬鉤。 战斗就要开始。而这一次，他不再是那个一直在挨打的炮灰。 第七十九章：豆饼、阿香要办热闹婚宴 十二月二十一號，上午十点。 孟烦了在行军床上睡了不到三个小时，眼皮重得像是灌了铅。 他挣扎著爬起来，用凉水抹了把脸，镜子里的自己鬍子拉碴，眼窝深陷，看起来老了十岁。 “孟长官，哈灵顿將军又派人来催了。”门口警卫探进头来。 孟烦了点点头。英国佬找他两次了，他都以太忙为由推了。 现在不能再推了，得去应付一下。 换上那套还算乾净的便装，把腰间的红椒香囊摆正，又摸了摸胸口的熊爪尖。 这两个小玩意儿这些天成了他的护身符，累的时候摸一摸，像是能从小醉和玛努珂那儿借点力气。 英军司令部在仰光城东，一栋殖民风格的三层楼。 门口站著两个裹著头巾的锡克卫兵，端著李-恩菲尔德步枪，神情肃穆。 孟烦了刚进门，就感觉气氛不对。 走廊里，英国军官们三三两两地聚著，个个脸色灰败，像是家里刚死了人。 有个上尉端著咖啡杯，手抖得杯子碰著托盘叮噹响。 打字员的房间传来噼里啪啦的声音，比往常急促得多。 副官把他领进哈灵顿將军的办公室。 將军坐在宽大的橡木桌后，背对著门，望著窗外。 听到动静才转过身来，那张脸，孟烦了看了心里咯噔一下。 灰白，浮肿，眼袋耷拉著，眼睛里全是血丝。 这哪像个將军，倒像是个输光了家底的赌徒。 “孟先生，请坐。”哈灵顿的声音沙哑。 孟烦了在椅子上坐下。 副官端来咖啡，他接过来没喝，放在桌上。 哈灵顿沉默了几秒钟，像是在组织语言。 然后他开口，声音乾巴巴的，像在念讣告。 “十二月八號，日军在泰国和马来亚登陆。同日，菲利普斯爵士率领『z』舰队从新加坡出发，试图截击日本舰队。” 孟烦了静静听著。 这些他都知道，前世在禪达几十年，他翻过无数遍二战史资料。 但此刻从哈灵顿嘴里说出来，还是有种不真实感。 “舰队没有空中掩护。”哈灵顿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菲利普斯认为日军鱼雷机飞不了那么远。” 孟烦了心里冷笑。 狂妄，自大，这就是大英帝国在远东的缩影。 他们还以为现在还是日不落帝国时代，还以为光靠巨舰大炮就能统治海洋。 “十號上午，日机发现舰队。”哈灵顿的声音越来越低， “『威尔斯亲王』號中了九颗鱼雷……一点二十分沉没。菲利普斯和近千名官兵……隨舰沉没。” 办公室里死一般寂静。 “『反击』號也沉了。”哈灵顿最后说，“日本人的代价，是三架飞机。” 他抬起头，看著孟烦了，眼睛里有一种近乎绝望的东西：“三架飞机，孟先生。三架飞机，换我们两艘战列舰。” 孟烦了没说话。 他能说什么？说你们活该？说制空权才是王道？ 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苦，还凉了，但他需要这东西提神。 “將军，”他放下杯子，“您找我来，不只是为了通报战况吧？” 哈灵顿愣了一下，像是才想起来正事。 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恢復正常： “是的。另一件事……义大利人维奥负责的diaspro號潜艇维修，因为关键部件运输延误，无法在三个月內修好。维奥他们已经停工了，要等部件到货。” 他顿了顿，看著孟烦了：“我们希望……能够延期两个月交艇。” 孟烦了心里一动。 延期两个月？这艘破潜艇，后天就要被鬼子炸成碎片了，还延期什么？ 但脸上不动声色，甚至露出理解的微笑： “可以。战爭时期，物资运输困难，我能理解。” 哈灵顿明显鬆了口气：“感谢您的体谅，孟先生。” 又客套了几句，孟烦了起身告辞。 走出司令部时，阳光刺得他眼睛发花。 他站在台阶上，点了根烟。 烟雾在阳光里缓缓升腾。 维奥那帮义大利人，运气倒是不错。停工了，不用在基地待著，正好躲过后天的空袭。 转念一想，那韩工团队呢？那些中国技术员、工人呢？还有基地里干活的当地劳工呢？ 他们还在基地。后天鬼子飞机一来，全得成靶子。 孟烦了狠狠吸了口烟，得找个藉口，把他们全调走。而且要快，马上就得办。 怎么调？突然让所有人撤离，肯定会让人怀疑。 得有个合情合理的理由…… 他脑子里飞快地转著。 庆功宴？不行，潜艇修好了这事还要保密。放假？更可疑。突然，一个念头冒出来——结婚。 豆饼和阿香。这对小鸳鸯，早就该办喜事了。 明晚办婚宴！以这个名义把基地的人都请过去，合情合理。 说干就干。 孟烦了扔了菸头，开车赶到诊所。 郝兽医正在门口晒草药，看到他来，咧嘴笑了：“烦了，你这脸色可不好看。” “没工夫说这个。”孟烦了压低声音， “我们去拉上豆饼，去康丫那儿，开个会。” ...... 康丫的运输公司培训基地在城西，现在里头停了二十多辆卡车，院子里还搭了训练用的障碍。 四个人，孟烦了、郝兽医、豆饼、还有康丫，一起进了康丫的办公室。 屋子小，一张破桌子，几把椅子，墙上贴著缅甸地图，用红蓝铅笔標著运输路线。 孟烦了关上门，直截了当： “我收到老板发来的绝密情报，鬼子后天很可能要空袭仰光。咱们的潜艇基地是重点目標。” 康丫手里的烟掉在地上，他赶紧捡起来，手有点抖。 郝兽医脸上的笑容消失了，皱纹更深了。 豆饼瞪大眼睛，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得把基地的人调走。”孟烦了继续说，“但直接撤不行，鬼子间谍会怀疑。所以…” 他看向豆饼：“你明晚和阿香结婚，就在这儿办婚宴。把基地所有人，韩工团队、技术员、工人、劳工，全请过来。” 豆饼愣住了：“孟、孟长官……这、这……” “这是任务。”孟烦了的语气不容置疑，“公款结婚，十根金条，够你们办得风风光光。” 他从怀里掏出十根黄澄澄的小黄鱼，摆在桌上。 豆饼看著那些金条，又看看孟烦了，眼圈突然红了。 “孟长官……我、我和阿香……” “少废话。”郝兽医拍了他一巴掌， “烦了这是救基地所有人的命。让你结个婚，你还扭捏上了？” 康丫也开口：“豆饼，听烦了的。后天鬼子飞机真要来了，他们留在基地就是等死。” 豆饼抹了把眼睛，重重点头：“我……我这就去跟阿香说。” “记住，”孟烦了盯著他，“这是秘密任务。对外就说早就定好的日子。婚宴要热闹，酒要管够，明白吗？” “明白！” 事情定下来，孟烦了心里那块石头才落地。他靠在椅背上，突然觉得浑身骨头都散了架似的，困意排山倒海地涌上来。 连轴转了十几天，神经一直绷著，这会儿一放鬆，眼皮立刻开始打架。 “我睡会儿……”他话没说完，头一歪，就趴在桌上睡著了。 郝兽医嘆了口气，从旁边拿起件破大衣，轻轻盖在他身上。 ...... 第八十章：蛟龙入海，决战就在明天 夜幕降临。 仰光河上升起淡淡的雾气，像一层纱，罩在河面上。 月色不明，只有几颗星星在云缝里时隱时现。 潜艇维修基地所有的探照灯都关了。 只有几盏蒙著蓝布的手提灯，发出微弱的光晕，勉强照亮脚下的路。 两艘潜艇，918號和1213號，像两条沉睡的巨鯨，静静停泊在码头边。 陈朋、阿译，还有西奥多艇长，一共119名中英海军將士已经登艇，他们穿著统一军服，动作轻得像猫。 陈朋这几个月进步神速，已经能独立指挥潜艇的基本运作，就差实战锻炼了。 他现在是918號潜艇艇长，也就是原来的iride號潜艇，鯊鱼级改进级，吨位867吨。 专攻声纳的张海阔、搞雷达电子的周玉焕，现在是918號的副艇长。 阿译是1213號（原来的perla號，吨位680吨）的副艇长，给西奥多当副手。 孟烦了通过scr-536手持式步话机，与蒋秋荣再次確认日军间谍没有出窝，然后手一挥！ 缆绳被悄无声息地解开。 电动机启动，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螺旋桨缓缓转动，搅起细微的水花。 潜艇动了。 顺著退潮的河水，它们缓缓驶离码头，驶向下游。 那里有一处预先选定的隱蔽锚地，河道岔口，两岸全是茂密的红树林，从空中根本发现不了。 河水的流淌声掩盖了一切。 不过十几分钟，两艘潜艇就消失在雾气和夜色里，仿佛从未存在过。 而在它们原来的位置，蒋秋荣和梁勇强的手下士兵开始忙碌。 木头、竹子、旧帆布，这些白天就准备好的材料，被迅速拼接起来。 骨架搭好，蒙上帆布，刷上灰漆。 远看，赫然又是两艘潜艇的轮廓。 细节做得更绝。 指挥塔用木板钉出来，刷上漆，还在上面画了舷窗。 甲板上甚至放了几个用油桶改装的“通风筒”。 为了逼真，士兵们还在假潜艇內部的关键位置，预埋了少量炸药和浸透油脂的木屑、破布。 “孟长官说了，”一排长李永游低声吩咐， “要炸得真，烧得像。鬼子飞行员从天上往下看，得相信他们炸中的是真傢伙。” 梁勇强站在旁边，看著渐渐成型的庞然大物，咧了咧嘴： “这玩意儿，瞒住小鬼子一点问题没有。” 孟烦了走过来，用手敲了敲“艇身”，发出空洞的响声。 “天亮之前必须完成，要和旁边那艘diaspro號看起来一模一样。” “明白！” 处理完假潜艇，孟烦了转向基地周边那些“顶上蒙著黑布的竹房子”。 这些竹棚，佐藤和中村以为是临时营房，看都没多看。 但掀开黑布一角钻进去，里头是另一番天地。 六座竹棚，呈半圆形环绕在基地核心区域外围。 每座竹棚內部都精心构筑了加固的炮位，五到六门瑞士苏罗通20毫米机关炮蹲伏在那里，炮口指向黢黑的天空。 炮手们虽然穿著便装，但身姿笔挺，正在做最后的检查和维护。 黄澄澄的炮弹整齐地码放在箱子里，在昏暗的灯光下闪著金属的光泽。 “都准备好了？”孟烦了低声问。 一名排长立刻上前，敬礼：“报告长官，全部就位！炮械状態良好，弹药充足，射击诸元已测算完毕。就等鬼子飞机俯衝了！” 孟烦了点了点头，伸手抚摸过冰冷的炮管。苏罗通，射速每分钟四百五十发，有效射高两千米。 这三十三门炮同时开火，能织成一张死亡的火网。 “记住，”他的目光扫过每一张年轻的脸， “开火要突然，要狠。先打护航的战斗机，再集中火力对付轰炸机。把他们的炸弹，给我留在他们自己的飞机肚子里！” “是！” 压抑而整齐的低吼在竹棚里迴荡。 孟烦了走出竹棚，重新盖好黑布。 他抬起头，望向夜空。 仰光的冬夜，透著一股山雨欲来的压抑。 城里，佐藤和中村或许正在为他们的“精密”计划而自得； 日军航空兵的基地里，飞行员们可能正在最后一次確认攻击坐標； 而在这里，在这片即將成为炮火炼狱的河畔基地，陷阱已经布好，利刃已然出鞘。 金蝉脱壳，暗度陈仓。 真潜艇已经悄悄驶向安全水域，假目標已经布置妥当，防空炮阵地已经严阵以待，基地人员今天也会被婚宴调离。 所有的棋子，都摆在了该摆的位置。 孟烦了深吸一口气，夜风里带著河水的腥味。 摸了摸腰间的香囊，又摸了摸胸口的熊爪尖。 然后转身，走向指挥所。还有最后的事情要安排，还有最后的细节要確认。 真正的决战，就在明天。 …… 与此同时，运输公司培训基地，康丫和郝兽医正忙得团团转。 “五十桌！你疯了吗康丫？”郝兽医擦著额头的汗，看著康丫写下的数字。 康丫嘴里叼著烟，手不停地在纸上计算：“韩工团队三十人，技术员、帮工一百多，加上咱们自己人...只多不少。” “酒呢？肉呢？这么多人的住宿怎么办？” “酒、肉，我已经让派人去办了，”康丫吐出一口烟。 典当行的四层被徵用为婚房。这个原本下人住宿的地方，在阿香家人半天的忙碌下焕然一新。 红绸从天花板垂到墙角，一个大大的“囍”字贴在正中央，新床上铺著绣有鸳鸯的大红被面，虽然针脚有些粗糙，却是街坊几个老太太连夜赶製的。 婚礼当天傍晚，基地除了潜艇部队和三百多名炮兵留守，其余人都来到了培训基地。 院子里摆满了桌椅，每张桌上都摆著难得一见的荤菜——红烧肉、燉鸡、甚至还有几条鱼。酒罈子堆在墙角，浓烈的酒香混在晚风里。 郝兽医穿上了一件半新的长衫，作为豆饼的长辈主持婚礼。 当阿香穿著红色嫁衣，盖著红盖头出现时，人群中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欢呼。 豆饼站在临时搭建的简易礼台上，看著缓缓走来的阿香，突然觉得鼻子一酸——这场婚礼是假的，但他的感情是真的。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阿香的父母坐在椅子上抹眼泪，他们不知道这场婚礼背后的真相，只知道女儿要嫁给一个当兵的，明天可能就要分离。 “夫妻对拜——” 礼成，掌声雷动。就在这时，孟烦了走上了礼台。 他手里拿著一个厚厚的信封，神情严肃： “趁著今天这个大喜的日子，我代表我们老板，向韩工团队以及维修基地的所有人员，颁发特別奖励。” 韩工诧异地站起来，接过孟烦了递来的信封。 “三万美元，奖励你们成功修復两艘潜艇，为抗战做出的卓越贡献。” 孟烦了的声音在夜空中格外清晰。 人群静默了一瞬，隨即爆发出更热烈的欢呼。 气氛达到了高潮。酒杯碰撞声、欢笑声、划拳声交织在一起，几乎要掀翻培训基地的屋顶。 康丫穿梭在酒桌间，確保每个人的酒杯都是满的；郝兽医被几个老师傅拉著喝酒，脸上泛著红光。 豆饼和阿香一桌桌敬酒，接受著真诚的祝福。 在此期间，孟烦了把老三孟烦小领到韩工桌前，拜託韩工收老三烦小为徒。 韩工问了老三几个简单的技术问题，发现老三居然理工底子不弱，就欣然答应把老三收归门下。 夜深，大多数人醉倒在桌前，被扶到临时搭建的宿舍休息。 培训基地的每一间屋子都塞满了人，连仓库都铺上了草蓆。 而孟烦了则是悄无声息地走出培训基地，发动那辆军用吉普，向著潜艇基地缓缓驶去。 第八十一章：大战拉开序幕 一九四一年十二月二十三日的仰光，清晨依旧被湿热的雾气笼罩。 对於许多驻缅英军而言，这一天意味著圣诞假期的开始，军营里瀰漫鬆懈的气氛，已有不少士兵军官请假进城，准备享受难得的放鬆。 然而，在仰光河畔的潜艇维修基地及其周边，无数双眼睛在暗处圆睁著，等待著命运时刻的来临。 上午九点五十分，几乎分秒不差。 在基地东侧小树林、北边村庄、西边林地，这三个被日军间谍精心標註在地图上的“防空阵地”外围，几处看似无人的角落，突然冒起了股股浓烟。 乾燥的树枝、浸了油脂的破布被点燃，很快形成了九个明显的烟柱点，若是从高空俯瞰，恰好构成了三个指向“阵地”核心的三角形。 烟雾升起得迅速而突兀。 “来了。”潜伏在更外围隱蔽处的蒋秋荣，对著步话机低声吐出两个字。 基地指挥所里，孟烦了放下望远镜，眼底深处一丝寒光掠过。 “按计划执行。告诉各阵地，戏，要演足。” ------ 上午十时整。 一种低沉而压抑的嗡鸣声从天边传来，初时细不可闻，旋即迅速放大，如同无数巨蜂正在逼近。 云层之下，一群黑点骤然出现，朝著基地直扑过来。 十八架体型臃肿的三菱97式重型轰炸机，在六架中岛97式战斗机护卫下，以一种志在必得的傲慢姿態，闯入仰光潜艇基地的上空。 机群在空中稍作盘旋，显然是在確认地面间谍提供的烟火信號。 带队的长机驾驶员，一位名叫小林康夫的大尉中队长，透过风挡玻璃看到了那三组烟柱三角，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哟西，信號確认。第一战斗队，清除老鼠洞！” 命令通过无线电传达，六架中岛97式战斗机立刻如同发现猎物的隼鹰。 引擎发出刺耳的嘶鸣，机头猛地向下压去，分成三个双机编队，分別扑向那三个冒著烟的“防空阵地”。 就在战斗机进入俯衝航线，机翼下的7.7毫米机枪即將喷吐火舌的瞬间—— “咚咚咚！”“咚咚咚！” 三个假防空阵地上，各自突然响起了急促而孤零零的炮声！每个阵地只有一门苏罗通机关炮开火了。 炮口焰在偽装网下闪烁，炮弹稀稀拉拉地射向天空，在空中炸开一朵朵小而黯淡的灰黑色烟团。 这抵抗，显得如此无力，如此仓促。 “果然只有这点力量！”在空中指挥的小林大尉看得分明，心中大定。 他甚至能想像到那些英国炮兵因为圣诞假期而人手不足的狼狈模样。 俯衝而下的日军战斗机飞行员更是信心爆棚。 “板载！” 无线电里传来一声兴奋的嚎叫，六架战斗机毫不犹豫地扎了下去，机载机枪泼洒出密集的弹雨，打得假阵地上尘土飞扬。 偶尔夹杂著木头碎裂的声响，—那是孟烦了提前布置的、用来模擬工事被毁的道具。 地面上的抵抗炮火似乎被这猛烈的扫射压制了，在顽强地將一架战斗机凌空打爆，並击伤另一架战斗机后，剩下的四架战斗机完成扫射，得意洋洋地拉了起来。 而那三个阵地的机关炮，也彻底“熄火”了。 “天皇万岁！英国人的防空力量被消灭了！” 在远离基地的一处小山坡树丛后，举著望远镜的佐藤少尉忍不住低呼一声，紧绷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他身边的中村和其他五名日侨更是兴奋得手舞足蹈。 “还不够彻底，”佐藤强压兴奋，维持著指挥官的冷静， “该轰炸机上了，把那些老鼠洞彻底犁平！”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天空中的小林大尉已经下达了新的指令： “轰炸机第一中队，目標，敌军防空阵地，投弹！” 九架三菱97式轰炸机立刻脱离编队，分成三个三机小组，带著死亡的重压，朝著那三个已经“哑火”的阵地俯衝下去。 投弹舱门嘎吱打开，黑乎乎的航空炸弹脱离机腹，带著令人牙酸的尖啸声，朝著地面狠狠砸落！ “轰！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接连响起，大地剧烈地颤抖。 假阵地瞬间被浓烟、烈火和掀起的泥土吞噬。 预先埋设的炸药和易燃物被引爆，製造出惊人的火光和四处飞溅的炮管、工事碎片。 从空中和远处看去，这完全是一场完美的摧毁。 “大日本皇军万岁！” “大日本空军好样的！” “再来，把他们全炸死！” 山坡后，间谍们的欢呼再也抑制不住，七个人脸上洋溢著胜利在望的狂喜。 “该动手炸他们的潜艇了！”中村指著码头方向，激动地喊道。 空中的小林大尉也是同样的想法。 威胁解除，目標暴露无遗！ 他通过无线电厉声命令： “全体轰炸机注意！编队转向，目標，船坞上的潜艇！低空进入，务必一击必杀！” 剩余的九架轰炸机，连同刚刚执行完轰炸任务、重新爬升的九架，总共十八架轰炸机，以及担任护航的四架战斗机，开始调整队形。 机头齐刷刷地对准了河畔基地那三艘清晰的“潜艇”。 引擎咆哮著，高度计指针缓缓下降，他们选择了风险最低、精度最高的低空水平轰炸航线，如同阅兵般，自信地朝著“三艘潜艇”压了下去。 五十米…四十米…三十米… 庞大的机影几乎要掠过树梢，飞行员们甚至能看清船坞上潜艇顶端的diaspro字样。 现在！就是现在！ 就在日军轰炸机群即將进入最佳投弹点的前一刻，异变陡生！ 潜艇基地周围，那六座毫不起眼、顶上蒙著黑布、被日军间谍误认为是临时营房的竹棚，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同时推倒！ 帆布和竹竿哗啦啦地散落，露出了里面狰狞的金属獠牙。 三十三门苏罗通20毫米机关炮，黑洞洞的炮口齐刷刷地指向天空，炮身后面，是炮手们冷静而充满杀意的面孔。 “打！”隨著各炮位阵地长一声令下。 “咚咚咚咚咚——！！！” 第八十二章：钢铁与火焰献祭的「圣诞庆典」 三十三门苏罗通炮的齐射声，瞬间压过了空中所有引擎的轰鸣！ 那不是零星的抵抗，而是火山喷发般的怒吼！ 炽热的炮口风暴连成一片，几乎看不见单次射击的间隙。 上千发20毫米穿甲弹如同灼热的钢铁洪流，以每秒近九百米的速度，泼洒向近在咫尺的日军机群！ 天空中，瞬间编织出一张密集到令人绝望的死亡之网！ “纳尼？！” “八嘎！是陷阱！！” “拉升！快拉升！！” 无线电频道里，前一秒还充斥著自信的指令，下一秒就被惊骇欲绝的尖叫和混乱的嘶吼所取代。 冲在最前面的几架三菱97轰炸机首当其衝。 它们庞大的身躯在低空几乎就是活靶子。 一架轰炸机的机腹瞬间被十几发炮弹连续命中，驾驶舱玻璃粉碎。 机体像个被撕碎的纸灯笼，凌空解体，燃烧的碎片拖著黑烟四散飞溅。 里面的飞行员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小林中队长！我们中计了！啊——！” 另一架轰炸机的右侧引擎被直接打爆，火势迅速蔓延到油箱，轰然巨响中变成一个翻滚的火球，歪歪扭扭地砸向地面。 “拉升！拉升高度！” 小林康夫目眥欲裂，拼命拉杆，感觉操纵杆沉重无比。 机身周围不断炸开炮弹的衝击波和破片，叮叮噹噹地敲打在机体蒙皮上。 他眼睁睁地看著侧翼一架僚机被命中弹舱，引发了內部弹药的大殉爆。 整架飞机如同被一只巨手捏碎，化作了天空中最绚烂也最残酷的烟花。 仅仅第一轮齐射，就有超过六架轰炸机被打得凌空爆炸或拖著浓烟坠落。 原本整齐的轰炸编队瞬间被打散，陷入了极度混乱。 “南机关那些饭桶！被人骗了！” 小林大尉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和恐惧而走音变调， “这是个陷阱！所有单位，放弃低空投弹，爬升！爬升！在高空投弹！” 他的命令在恐慌中显得苍白无力。 为了追求精度而採用低空突防的轰炸机，此刻想要在如此密集的火网中爬升，无异於痴人说梦。 这时，那四架担任护航的中岛97式战斗机也反应了过来。 “掩护轰炸机！攻击那些防空阵地！”战斗机长机飞行员，一个名叫武藤的空军中尉，红著眼睛吼道。 然后率领剩下的三架战斗机企图俯衝扫射，为轰炸机爭取时间。 “二、三、四號阵地，对付战斗机！其余阵地，继续绞杀轰炸机！” 孟烦了在指挥所冷静下令。 立刻，六个防空阵地中分出三个，近十五门苏罗通炮迅速调整射界。 炮口喷出更长的火舌，编织出交叉火力网，迎向俯衝而下的日军战斗机。 20毫米炮弹的射速和威力，远非战斗机可怜的装甲所能抵挡。 武藤的座机刚刚进入俯衝角度，机头就被一连串炮弹命中，整个机首部分被打得稀烂。 飞机瞬间失去控制，像个秤砣一样旋转著栽向大地，连降落伞都没机会弹出。 “武藤队长！”另一架战斗机飞行员惊恐地看到长机陨落，稍一分神，他的机翼根部就被命中。 左翼直接断裂，飞机翻滚著解体，飞行员被甩出座舱，但降落伞未能完全打开，如同断线的木偶般坠落。 第三架战斗机试图做出规避动作，但苏罗通炮弹的弹幕太过密集，它的机身被打得千疮百孔，凌空爆炸。 最后一架战斗机也被击中尾部，拖著浓烟试图逃离，但飞出不到千米，就一头扎进了仰光河，炸起冲天的水柱。 四架战斗机，在不到一分钟內，全军覆没。 天空中出现了一个孤零零的降落伞，那是唯一一个侥倖跳伞的日军飞行员，正无助地飘向地面。 此时，日军轰炸机群已经损失惨重。 十八架轰炸机，在先前的假阵地攻击中无恙，但在这突如其来的死亡陷阱中，短短几分钟內，已有九架被打爆，一架负伤勉强跟隨。 仅剩的八架轰炸机在小林大尉声嘶力竭的命令下，拼命爬升到了苏罗通炮的有效射高边缘。 冒著下方三个阵地，近二十门火炮组成的、虽然稀疏了不少但依然致命的弹幕，仓皇地將剩余的炸弹胡乱投了下去。 不得不说，日军飞行员的高空轰炸技术確实精湛。 即使在如此慌乱和被动的情况下，依然有十几颗航空炸弹落在了基地的三艘潜艇附近。 “轰！轰轰——！” 预埋在假潜艇內部的炸药和易燃物被猛烈引爆，冲天的火球腾空而起，各种碎片被炸得漫天飞舞，其中还夹杂著一些锈跡斑斑的旧零件。 整个维修基地瞬间被浓烟和烈火吞噬，看起来就像是被彻底摧毁了一般。 这惨烈的一幕，让空中惊魂未定的小林大尉心中稍微得到了一丝安慰。 “拍下来！快把基地被炸毁的景象拍下来！”他对著后座的侦察员吼道。 相机快门声响起，记录下了这“辉煌的战果”。 “撤退！全体撤退！” 在高空投弹期间，又有一架轰炸机被打爆。 小林不敢再有任何恋战，命令仅剩的八架轰炸机，其中一架还冒著黑烟，头也不回地，朝著来时的方向狼狈逃窜。 来时十八架轰炸机、六架战斗机的庞大机群，此刻只剩下八架伤痕累累的轰炸机，如同丧家之犬，消失在远方的天际。 这场发生在圣诞前夕的空袭与反空袭作战，持续时间不过十余分钟，却异常惨烈。 日军为了摧毁他们认为的“三艘英国潜艇”，付出了六架战斗机、十架轰炸机被击落的惨痛代价。 山坡树丛后，那七名日军间谍，早已没有了之前的狂喜，一个个如同泥塑木雕，呆若木鸡地站在那里，望远镜无力地垂在手中。 “纳…纳尼？怎么…怎么还有这么多的机关炮？” 中村广志嘴唇哆嗦著，难以置信地喃喃自语。 佐藤健一少尉的脸色惨白如纸，握著望远镜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关节发白。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著码头方向那仍在燃烧的“潜艇”残骸，脑海中飞速回放著刚才那地狱般的场景。 不对！ 那两艘被帆布蒙得严严实实的潜艇，被炸弹命中时，炸飞的碎片……太轻了！ 而且都在燃烧！真正的钢铁舰体，即便被炸碎，也绝不可能如此均匀地燃烧！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海里蹦了出来。 “不好！我们…又被骗了！”佐藤的声音乾涩而绝望， “那里面有两艘不是真的潜艇！八嘎！这是个彻头彻尾的阴谋！” 他猛地转身，眼中布满血丝，对著同样失魂落魄的同伴低吼道： “不行！必须立刻回去发报！告诉大本营，有两艘潜艇没有被炸掉！一定要提防它们！” 然而，就在他们从巨大的震惊和恐惧中勉强回过神，准备撤离这个危险之地时，身后传来了拉枪栓的清脆声响。 “诸位，戏看完了，该上路了。” 蒋秋荣带著十几名士兵，如同鬼魅般从四周的草丛和树后现身，黑洞洞的枪口，已经將他们七人，团团围住。 佐藤的手刚刚摸向腰间的南部十四式手枪，一阵爆豆般的乱枪便骤然响起…… 天空中的硝烟尚未散尽，地面上的枪声短暂而急促，隨即一切重归寂静。 只有码头区那冲天的火光和滚滚浓烟，还在无声地诉说著这场用钢铁与火焰献祭的“圣诞庆典”。 第八十三章：意料之外的巨大收穫 战斗一打响，孟烦了脑海里的系统面板就一直在闪烁，蓝莹莹的光標跳个不停。 但他没空看，真没空。 打仗的时候分神，那是嫌命长。 现在，仗打完了。 孟烦了第一个从指挥所衝出来，跑去假防空阵地。 一边跑一边大喊：“通知吴院长救人！快！” 东侧小树林的假阵地，挨了一颗航空炸弹。那颗250公斤的大傢伙没直接命中，但落在防空洞旁边不到十米的地方。 爆炸的衝击波像一堵无形的墙，狠狠拍在洞顶上。 防空洞里七个战士，三个当场震死——七窍流血，內臟破裂。 人还保持著蜷缩的姿势，眼睛睁著，但瞳孔已经散了。 孟烦了蹲下来，伸手去探一个战士的鼻息。没气了。 手摸到战士的脸，还是温的。 战士很年轻，看起来不超过二十岁，脸上还有几颗青春痘。 孟烦了的手有点抖。 他站起来，深吸一口气，对赶来的梁勇强说：“名字记下来，抚恤金按三倍发。” “是。”梁勇强的声音低沉。 另外三个重伤员被抬了出来。一个被震伤，口鼻都在冒血； 一个耳朵流著血，昏迷不醒； 还有一个腿被掉落的支撑木砸断了。 战地救护车几乎同时到达，是那两辆道奇wc54，孟烦了从系统兑换出来的宝贝。 郝兽医和吴艺坚从车上跳下来，手脚麻利地把伤员抬上车。 101看书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快！回诊所！”郝兽医吼道。 车子发动，扬起尘土，朝著城里的方向疾驰而去。 另外两个假阵地情况好些。 北边村庄的防空洞挨了几发机枪子弹，打穿了顶上的土层，但钢板挡住了。 两个战士轻伤，一个是弹片擦伤胳膊，一个是耳朵被震得暂时听不见。 西边林地的防空洞最幸运，只落了些土，人没事。 孟烦了转了一圈，心里那点胜利的喜悦被冲淡了不少。 四个兄弟死了，三个重伤，两个轻伤。 这就是战爭的代价，哪怕你算得再准，准备得再充分，该死人的时候还是要死人。 维修基地那边没有人员损失，因为根本没安排人员驻守。 唯一真正意义上的损失，是维奥负责维修的diaspro號潜艇。 那艘义大利潜艇停在那儿，挨了好几颗炸弹，现在烧得只剩个骨架，黑乎乎的，还在冒烟。 “可惜了。”孟烦了看著那堆残骸，不过这破玩意儿本来也修不好，炸了也好，省得闹心。 这时，蒋秋荣带人过来了，还押著一个俘虏。 那是个日本飞行员，穿著棕黄色的飞行服，胳膊上中了一枪，血把袖子浸透了。 人还挺硬气，昂著头，眼睛瞪著，嘴里嘰里咕嚕地骂著什么。 “孟长官，抓了个活的。”蒋秋荣说， “跳伞落下来的，本来想……”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孟烦了看著那个俘虏。二十来岁，脸上还有稚气，但眼神凶狠。 他想了想，说：“先留著，我下午给送到英军司令部去。” 蒋秋荣一愣：“孟长官，这……” “留著有用。”孟烦了摆摆手， “潜艇出海作战，后续还有不少事情需要哈灵顿將军去协调。送个俘虏过去，算是个人情。” 蒋秋荣明白了，点点头，让人把俘虏押走。 那鬼子飞行员还在骂，被一个士兵用枪托在腰上捅了一下，才老实了。 处理完这些，孟烦了才稍微鬆了口气。 分別打电话给康丫、郝兽医和豆饼，他们昨天办婚宴，把基地的人都调走了，现在在运输公司培训基地。 电话接通，郝兽医的大嗓门从听筒里传出来：“烦了！我们这儿没事！” 孟烦了心里一块石头落地。 至少，韩工团队那些技术骨干保住了。 那些人是宝贝，死一个都心疼。 掛掉电话，他靠在指挥所的墙上，这才有空看看脑海里那个一直闪烁的系统面板。 点开。 入眼就是一个惊喜，蓝莹莹的大字： 【宿主本次空战战功卓著（击落十架轰炸机、六架战斗机），解除部分有效运行区域限制：宿主隨918號、1213號潜艇出战，潜艇周边100海里范围內，本系统皆可有效运行】 孟烦了眼睛一下子亮了。 这个限制解除得太及时了！ 他一直在为潜艇出战的补给问题发愁，mk27 mod4电动鱼雷，这年代除了他的系统，哪儿都没有。 还有燃料、食物、配件……原本以为要依赖英美海军基地，但现在，只要他跟著潜艇出海，在潜艇周边一百海里范围內，系统就能正常使用！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他的两艘潜艇可以真正地纵横四海，不需要靠港补给，不需要看別人脸色！ 只需要弄一两艘补给船掩人耳目，做做样子，实际补给可以通过系统完成！ “好！太好了！”孟烦了忍不住低声叫好。 这简直是雪中送炭，不，也是锦上添花！ 按捺住心中喜悦，他继续往下看： 【击毙敌机飞行员七十五名，其中尉官四十五名，士官三十名，获得战功积分210分】 【击毙日军间谍两名，其中尉官一名，士官一名，获得战功积分6分】 【宿主目前累计战功积分226分】 孟烦了算了一下，一架三菱97轰炸机机组成员七人，十架就是七十人； 六架战斗机，每架一人，就是六人； 加起来七十六人，但系统显示七十五人。哦，俘虏了一个，没算在內。 说到俘虏……孟烦了突然有点后悔。 俘虏那个飞行员，送到英军司令部去了，结果系统没给积分奖励。 早知道弄死算了，还能多几个战功积分。 多几个积分，就能多兑换几个技能傍身…… “嘖嘖，亏了。”他咂咂嘴。 正要关掉面板，忽然发现左上角的情报积分区在闪烁。点开： 【吴艺坚诊所抢救战友三人生命，获得情报积分3分】 【由於宿主潜艇基地吸引敌机三分之一的兵力，与原时空相比，减少友军（英军）官兵阵亡91人，宿主获得情报积分91分】 【宿主目前累计情报积分95分】 孟烦了愣住了。 减少英军官兵阵亡……也能奖励情报积分？ 他仔细想了想，明白了。 前世的歷史上，十二月二十三號这场空袭，日军的主要目標是明格拉顿机场、码头区和一些重要建筑。 英军在那场空袭中损失不小，具体数字他记不清了。 这一世，他把日军三分之一的兵力吸引到了潜艇基地，那些原本要去炸机场、炸码头的飞机，跑来炸他的假潜艇了。 结果，机场和码头区挨的炸弹少了，死的英军士兵自然也少了。 九十一人……孟烦了心里默念这个数字。九十一条命，因为他的布局，活下来了。 而且，系统把英军也算作“友军”，也对，英国已经对日宣战了，確实是友军。 “这……”孟烦了舔了舔有些发乾的嘴唇，“这可真是意外之喜啊！” 原本以为，要等远征军入缅作战以后，才有机会获得情报积分。 没想到，间接拯救友军士兵，也能拿积分！ 而且一拿就是九十一分！加上之前抢救伤员的三分，原来有一分，总共九十五分！ 九十五分情报积分，能兑换多少关键情报？孟烦了的心跳瞬间快了几分。 看来以后要对英国人客气一点了。 这些英国佬，可是情报积分的“大客户”啊！ 多救他们几个人，积分不就来了？ 想到这里，孟烦了的心情一下子好了起来。因为战士牺牲带来的哀伤，被这意外的收穫冲淡了不少。 一首孟氏招牌的“探清水河”，就这么脱口而出： “桃叶儿尖上尖，柳叶儿遮满了天，在其位的这个明啊公，细听我来言吶……” 外头，战士们正在清理战场。 正在干活的战士们听见了，有人跟著哼起来，声音渐渐大了起来。 孟烦了没料到，这隨口唱出的民间小调，在未来的日子里，会成为这支部队的传统，每逢胜仗，必唱“探清水河”。 第八十四章：再租一艘补给舰 孟烦了押著那个日军飞行员俘虏，坐在灰狗装甲车里往英军司令部去。 俘虏的胳膊已经包扎过了，人老实了不少，只是嘴唇抿得紧紧的。 孟烦了没搭理他。 靠在座椅上，闭著眼睛养神，脑子里却转得飞快。 这一仗打贏了，但代价不小。 四个兄弟没了，还有三个重伤，防空部队暴露了，接下来鬼子肯定要报復。 那些苏罗通机关炮留在基地太危险，得找个安全地方…… 正想著，车子停下了。 英军司令部到了。 孟烦了下车，抬眼一看，心里“咯噔”一下。 司令部那栋三层楼，东北角塌了。 砖头、瓦片、断裂的木头樑柱散落一地，墙上还有个黑乎乎的大洞，显然是挨了炸弹。 几个印度工兵正在清理废墟，灰尘扬得老高。 “孟先生，这边请。”副官迎出来，脸色也不好看。 孟烦了吩咐手下把俘虏交给他。 穿过走廊时，孟烦了看到墙上掛著的维多利亚女王画像歪了，玻璃裂成蜘蛛网。 哈灵顿將军的办公室在二楼，幸运的是没挨炸。但窗户玻璃全碎了，用木板临时钉著。 哈灵顿坐在办公桌后，看起来比前两天更憔悴了。 眼袋浮肿，鬍子也没刮乾净，军装皱巴巴的。 （请记住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看到孟烦了进来，他勉强挤出一丝笑容，站起来握手。 “孟先生，我刚刚收到报告。”哈灵顿的声音很沙哑， “你的防空部队……击落了十六架日机。了不起，真的了不起。” 十六架飞机，这战绩放在欧洲战场都算漂亮的。 孟烦了在椅子上坐下，摆摆手：“运气好，鬼子轻敌了。” “不只是运气。”哈灵顿盯著他， “我听说，你们布置了假阵地，引诱日机低空轰炸，然后突然开火……这是精心设计的陷阱。” 孟烦了没否认，也没承认，只是说：“打仗嘛，总得动脑子。” 哈灵顿沉默了几秒，然后嘆了口气： “对於潜艇基地被毁，我深表同情。那三艘潜艇……可惜了。” 孟烦了看著他的眼睛，缓缓说道：“將军，其实有两艘潜艇没事。” “什么？”哈灵顿愣住了。 “我提前得到了情报，知道日军间谍在基地附近活动。”孟烦了继续说， “所以，在空袭前，我已经把两艘潜艇转移到了安全的地方。船坞上的那些……是假目標。” 哈灵顿的眼睛瞪大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吐出几个字：“上帝啊……你骗过了所有人。” “包括日本人。”孟烦了补充道， “所以，我希望將军能保守这个秘密。日军间谍无处不在，如果让他们知道潜艇还在，一定会想方设法再来炸。” 哈灵顿重重点头：“当然，当然。这个秘密我会守口如瓶。” 他顿了顿，又问，“那个义大利潜艇……” “diaspro號是真的被炸了。”孟烦了说，“它修不好，停在码头也是靶子。” 哈灵顿靠回椅背上。他拿起桌上的菸斗，想点，但手有点抖，划了几次火柴才点著。 “孟先生，今天这场空袭……”他吸了口烟， “飞虎队第三中队打得也不错。他们在途中意外发现，十四架日军战斗机和三十六架轰炸机，最后击落六架日机。” 孟烦了点点头。 这个他知道，飞虎队那帮美国佬確实能打。 “但是，”哈灵顿的声音低了下去， “今天日军空袭还是给仰光造成了重大损失。军民死伤……七百多人。” 七百多人。孟烦了在心里默念这个数字。 前世这场空袭，光英军官兵就死了二百九十多个。 这一世，因为他吸引了三分之一的日机，那九十一人活了下来，系统已经给了积分奖励。 老百姓的伤亡也少了好多。 哈灵顿不知道这些。 他要是知道因为孟烦了的布局，他的官兵少死了九十多人，恐怕会更震惊。 “將军，”孟烦了打破沉默，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鬼子肯定还会再来。” 哈灵顿苦笑道：“这正是我想跟你谈的。现在机场防空力量不足。明格拉顿机场今天挨了十几颗炸弹，跑道炸坏了三处，机库毁了两个。如果日军再来……”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我希望，”哈灵顿看著孟烦了，“能借用你的防空部队，加强机场防空力量。” 孟烦了没有马上回答。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著。 三十三门苏罗通机关炮，三百多名有经验的炮手，这確实是现在仰光最强大的防空力量。 留在潜艇基地，著实危险。 鬼子吃了这么大的亏，下次空袭肯定会重点照顾那里。但如果转移到机场…… 机场有雷达，有预警时间，相对来说確实更安全。 而且，他也知道歷史，十二月二十五號，也就是后天，日军还会再来一次大规模空袭报復。 “可以。”孟烦了终於开口，“但是，我有条件。” 哈灵顿眼睛一亮：“什么条件？” “我需要再租借一艘中小型补给舰。” 孟烦了说，“我的两艘潜艇需要补给才能出海作战。有了补给舰，它们才能真正发挥威力。” 他顿了顿，补充道：“作为交换，到四二年二月底前，我的三十三门苏罗通高射机关炮可以移防到机场，协助你们防空。” 哈灵顿听完，脸上露出喜色。 这个条件，对他来说简直是白送。 租借潜艇给孟烦了，本身就是英军的一个算计。 藉助孟烦了身后“美国財团”的力量，帮英国人守住安达曼群岛，挡住日本人西进的脚步。 现在孟烦了主动提出要补给舰，正好顺水推舟。 何况，还能白得三百多名有经验的防空炮兵，还有三十多门性能优良的苏罗通机关炮。 这笔买卖，怎么算都划算。 “没问题！”哈灵顿几乎是立刻答应，“我马上联繫海军部门落实此事。” 他拿起电话，拨了个號码，用很快的语速说了几句。 掛了电话，哈灵顿笑著说：“稍等，海军那边正在查。” 等待的时间里，两人又聊了几句。 哈灵顿问了些防空作战的细节，孟烦了挑能说的说了些。 大约过了半小时，电话响了。 哈灵顿接起来，听了一会儿，脸上的笑容更浓了。 掛掉电话，他对孟烦了说： “巧了。仰光港口正好有一艘tender级补给舰——elbe號，德国製造，一九三一年下水，吨位一千八百吨，可以载一千二百吨燃油和淡水。” 他顿了顿：“现在船上有船员七十八人，而且船上满载一千吨柴油。” “原本是准备前往新加坡配合英国远东舰队作战的。但马来亚海战惨败后，现在也没有去的必要了。” 孟烦了听著，一千吨柴油！这够两艘潜艇用很久了！ “这艘船可以调拨给你使用，”哈灵顿继续说， “马上就可以去接收。船和一千吨柴油都不用任何费用，你只需要负责船员的薪水就行。” 孟烦了愣住了。 这么大方？船白送？柴油白送？只需要付船员薪水？ 脑子里飞快地转著。英国人什么时候这么慷慨了？ 前世跟英国人打交道，这帮绅士可是精明得很，一分钱都要算清楚。 转念一想，似乎明白了。 现在仰光危在旦夕，英国人急需强大的防空力量保护机场。 用一艘用不上的旧船和一千吨柴油，换三十多门高射炮和三百多经验丰富的炮手，这笔买卖英国人赚大了。 至於背后还有什么算计…… 孟烦了暂时想不到，也不想去深究。 先把实惠拿到手再说。 “好。”孟烦了站起身，“谢谢將军。我马上回去安排防空部队调防机场，明天去接收补给舰。” 哈灵顿也站起来，用力握了握他的手：“孟先生，合作愉快。希望你的潜艇……能给日本人一个深刻的教训。” “一定。” 走出司令部时，天色已经暗了。 坐回装甲车，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补给舰有了，柴油有了，系统限制解除了…… 两艘潜艇，终於可以真正出海作战了。 但他心里隱隱有些不安。英国人突然这么爽快，背后到底藏著什么？ 仅仅是为了防空力量吗？ 还是…… 算了，不想了。车到山前必有路。 第八十五章：耗子掉进米缸里 回到潜艇基地时，夕阳已经西下。 孟烦了先给龙文章发战报。 “击落鬼子飞机十六架，我方牺牲四人，重伤三人，潜艇已转移。告诉兄弟们，这仗咱们贏了！” 电台兵把电文发出去，几分钟后，回电来了，只有四个字：“知道。保重。” 孟烦了知道，龙文章那边肯定也不轻鬆。 五百丛林新兵要训练，孟关的阵地要构筑，野人山修路进入攻坚阶段…… 这老龙，担子不轻。 接下来，他把蒋秋荣和梁勇强叫来。 两个人身上还沾著土。 “有个任务。”孟烦了开门见山， “防空部队要移防到明格拉顿机场，协助英军防空。” 蒋秋荣一愣：“长官，咱们不守基地了？” “守不住的。”孟烦了说，“鬼子吃了这么大的亏，下次空袭肯定重点照顾这里。三十多门炮留在这儿太危险。机场有雷达，有预警，更安全。” 梁勇强皱眉：“可是英国人……” “我知道你们不乐意。”孟烦了打断他， “我也不乐意。但这是交易——英国人给咱们一艘补给舰，一千吨柴油，咱们出防空力量帮他们守机场。到明年二月底。” 顿了顿，看著两人： “还有，让你们的人连夜加班加点，做木头假炮、稻草假人。到了机场，这些用得上。” 蒋秋荣和梁勇强对视一眼，明白了。这是要接著骗鬼子。 “明白！”蒋秋荣点头，“我们马上安排。” 两人出去后，孟烦了没歇著，开车直奔运输公司培训基地。 基地里倒是热闹。 院子里摆著十几桌，虽然菜已经凉了，但酒还在喝。 韩工团队的人都在，一个个喝得脸红脖子粗。 看到孟烦了来，都站了起来。 “孟长官！听说打了大胜仗！”有人喊。 孟烦了摆摆手，示意大家坐下。 找到韩工，老爷子也喝了点，但眼神还清醒。 “韩工，有个事。”孟烦了把韩工拉到一边，压低声音， “英国人答应给咱们一艘补给舰，明天接收。船上现在都是英国船员，我不放心。想从你团队里选几个英语好的，帮我管这艘船。” 韩工眼睛一亮：“补给舰？多大？” “一千八百吨，能装一千多吨柴油。”孟烦了说， “有了它，咱们的潜艇才能真正出海作战。” 韩工激动了：“我去！我英语还行……” “您別介。”孟烦了赶紧拦住，“您是咱们的造船大师，等打跑了鬼子，咱们还要一起造大船呢。” 韩工还想说什么，孟烦了已经转身对院子里喊：“谁英语好？有船上经验的？报名！” 呼啦一下，围过来十几號人。 这些人都是从江南造船所、马尾船政局来的技术骨干，英语水平都不差。听说能上补给舰，一个个眼睛放光。 孟烦了挑了半天，最后选出五个人： 韩工的两个徒弟黄亮和罗士圭，都是二十七八岁，在造船所干过八年，英语流利； 还有三个老师傅，年轻时跑过船，懂轮机，英语也能应付日常。 “就你们五个。”孟烦了说，“明天跟我去接收补给舰。记住，去了是学。船怎么开，设备怎么用，都得摸清楚。” 五个人重重点头。 事情定下来，孟烦了把老三孟烦小叫到韩工身边。 这孩子也喝得脸红红的，知道不能去打仗，撅著嘴。 “韩工，”孟烦了说，“上战场还是我们年轻人来。” 转向烦小：“烦小，你要好好跟师傅学手艺，听见没有？” 烦小低著头，不情不愿：“知道了。” 韩工拍拍烦小的肩膀，对孟烦了说：“这孩子悟性不错，学东西快。就是性子急，总想上战场。” 孟烦了笑笑：“急什么？仗有得打。学好手艺，比打死几个鬼子重要。” ...... 忙完这些，孟烦了累得眼皮打架。 但他还不能睡，还有件大事没办。 躺在床上，意识沉入脑海。 他先看了看面板的积分栏：战功积分226分，情报积分95分。 这两个数字，让他有种耗子掉进了米缸的感觉，爽呆了。 点开个人技能兑换专区。 一直苦於战功积分不多，到目前为止，他的个人技能只有区区几项： 射击技术高级、力量提升高级、快速痊癒高级，还有船舶建造技术中级、步兵指挥初级、缅甸部落语言初级。 现在，226个战功积分摆在那儿，他可以好好挥霍一下了。 先找海战板块。 【潜艇作战指挥（大师级）：需消耗战功积分10分。是否兑换？】 孟烦了毫不犹豫：“兑换！” 下一秒，他感觉脑袋“嗡”的一声。 不是比喻，是真的“嗡”。 好像有无数根针同时扎进脑袋里的各个穴位，然后大量信息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进来。 潜艇的技术参数、作战要领、鱼雷发射程序、声吶使用技巧、规避深水炸弹的方法…… 还有，无数场潜艇大战的画面，胜利的、失败的，像电影一样在脑子里快速闪过。 他看到了深海里的潜望镜，看到了鱼雷发射管的开启，看到了声吶屏幕上跳动的光点，看到了深水炸弹在水下爆炸时產生的白色水柱…… 潜艇作战指挥“大师”，不光是鱼雷打得准，而是能在信息残缺、时间压缩、资源受限、环境恶劣的四重压力下，用系统化的决策模型，结合本能化的微操动作，把潜艇从“狩猎者”变成“深海幽灵”，让对手连被谁击中都不知道。 “呃……” 孟烦了闷哼一声，双手抱住头。 那种感觉，就像脑袋快被撑爆了，还有人不停地往里灌东西。 他蜷缩在床上，浑身冒冷汗。 十几分钟，像是过了几个世纪。 终於，信息流停了。 孟烦了喘著粗气，慢慢鬆开手。 脑子里多了很多东西，对918號和1213號两艘潜艇的认识，也有了脱胎换骨的提升。 那些改装过的设备——被动声吶、通气管、电动鱼雷… 在他脑子里不再是陌生的名词，而是熟悉的工具。 他甚至能想像出在深海操作它们的感觉，如臂指使，人艇合一。 “呼……”他长长吐出一口气。大师级的技能兑换，原来是这种难受感觉。 缓了缓神，硬撑著继续。 【日语高级：5分】 “兑换！” 这次温和多了。 大量日语词汇、语法、表达方式涌入脑海，像是学了很多年。 【高级狙击精通：5分】 “兑换！” 这次是肌肉记忆。握枪的感觉，瞄准的要领，风速测算，弹道计算…… 还有无数次“模擬”射击的经验。他感觉自己的手指变得更稳了，眼睛更锐了。 【潜泳技术高级：3分】 “兑换！” 各种泳姿，深海潜泳，水下憋气……好像从小就在水里泡大。 他还兑换了“海洋捕捞技术高级”（3分）和“海洋钓鱼技术高级”（3分）。 出海打仗，总不能天天吃罐头吧。 弄点新鲜鱼，改善改善伙食。 一口气花了29个战功积分，他才停下来。 不是不想继续，是身体受不了了。 他现在感觉自己像个怪胎，一个潜艇作战大师、老猎人、老渔民、日语老师的综合体。脑子里装了太多东西，需要时间消化。 头一歪，秒睡。 ...... 第二天上午，孟烦了带著黄亮、罗士圭等五个人，来到仰光港口。 elbe號补给舰停在三號码头。 这是一艘平甲板、短首楼的船，单烟囱偏后，双桅杆，看起来有些年头了，但保养得不错。 船身漆成深灰色，舷侧有白色的“elbe”字样。 舰长詹姆斯是个五十多岁的英国人，头髮花白，脸被海风吹得通红。 看到孟烦了，他敬了个礼。 孟烦了回礼，用流利的英语说：“舰长，麻烦您介绍一下这艘船。” 詹姆斯有些惊讶，他没想到这个中国年轻人的英语这么好，而且口音標准。 他带著孟烦了等人上船，边走边介绍。 “elbe號，tender级炮潜/驱逐舰补给舰，1931年德国建造，標准排水量一千八百吨，长九十三米，宽十五点五米，吃水四点八米。” 他指著船上的装备： “武备方面，首尾各一门102毫米舰炮，六门20毫米高射炮，四挺13.2毫米重机枪。补给设备在中后部，有一台三吨电动吊杆，两台一吨手摇吊杆。两舷各有柴油、滑油、淡水快速接头。” 来到轮机舱，詹姆斯继续说： “可以携带一千一百吨柴油，二百吨淡水，三十吨滑油，五十吨乾粮和备品。航速十五节，续航力四千五百海里。” 孟烦了一边听，一边在脑子里对照系统兑换的潜艇作战知识。 这艘船確实不错，但有个问题。 “舰长，”他问，“船上的电台功率怎么样？” 詹姆斯愣了一下：“標准舰载电台，通讯距离大约一百海里。” “不够。”孟烦了摇头，“我会给你一部大功率电台，至少能覆盖一千五百海里。” 詹姆斯皱眉：“孟先生，这是补给舰，不是指挥舰……” “我知道。”孟烦了打断他，“但我的潜艇需要在远海作战，通讯必须跟上。这件事，我会办好的。” 詹姆斯看著孟烦了，眼神变得复杂。 刚才在介绍船只性能时，孟烦了隨口问的几个问题，都问在关键点上，比如柴油泵的流量、吊杆的承重极限、船体结构的抗风浪能力。 有些问题，连他这个老舰长都要想一下才能回答。 这个中国人，怎么会有这么丰富的海战经验？ 詹姆斯想不明白。 孟烦了没再多解释，让黄亮他们五个人留在船上，跟著詹姆斯熟悉情况，自己则下了船。 他还有更重要的事，去机场，布置防空阵地。 明天，日军飞机肯定会来报復，又是一场硬仗。 第八十六章：第一次见到陈纳德 一九四一年十二月的仰光机场，英国人叫它明加拉顿机场，防空力量几乎是“空白”。 英军没在那里部署任何建制高炮营，甚至连个连级高炮分队都没有。 十二月二十三號那天第一次大空袭，机场地面上除了步枪、车载机枪和临时挖的散兵坑，再没別的防空装备了。 飞虎队的p-40能上天打，但飞机要降落、要加油、要维护，那会儿就是活靶子。 所以，哈灵顿將军才不惜一切代价，要把孟烦了的防空部队拉过来。 孟烦了凭著英军司令部的通行证，开著灰狗装甲车顺利进了机场。 机场周边灯火通明，探照灯把跑道两侧照得亮如白昼。 两个炮兵连的战士正在忙活，挖坑的挖坑，抬炮的抬炮，布置阵地的布置阵地。 有的阵地上架的是真炮，苏罗通20毫米机关炮在灯光下泛著冷光； 有的阵地上架的是假炮，木头做的炮管，帆布蒙的炮身，远看能唬人，近了就露馅。 孟烦了开著车转了一圈。 真阵地六个，假阵地十个。 但他还是皱起了眉。 这样安排，战士们还是太危险。 六个真阵地，鬼子飞机一来，肯定是重点打击目標。 就算有假阵地分散火力，真阵地上的炮手也得挨炸。 他停下车，点了根烟，抽了两口。烟雾在夜风里很快散开。 想了一会儿，忽然笑了：妈的，怎么把这茬忘了？咱可是有系统的人啊！ 他发动车子，开出机场。 在离机场两公里的路边，找了片偏僻的树林。 停好车，四下看了看，没人。 意识沉入脑海，点开系统兑换界面。 军用物资栏里，果然有帐篷。 【军用大帐篷（可容纳20人）：6200元/顶】 孟烦了算了算，一百顶也就是六十二万。 重要的是，这些帐篷能救多少条命？ “兑换一百顶。” 【確认兑换军用大帐篷x100，扣除620，000元】 系统提示音刚落，树林空地上凭空出现了一大堆綑扎整齐的帆布包裹。 深绿色，每个包裹都有半人高，堆得像座小山。 孟烦了打开一包看了看，帐篷质量不错，厚帆布，钢支架，撑开来能住二十个人。 关键是，帐篷顶是活动的，可以掀开。 他笑了，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上一仗消耗了差不多两万发炮弹，为了保险起见，又兑换了五万发20x138毫米穿甲弹。 开车回机场，找到正在指挥布置阵地的蒋秋荣和梁勇强。 “找十辆卡车，跟我走。”孟烦了说。 两人愣了愣，但没多问，马上安排。 十分钟后，十辆道奇卡车跟著灰狗装甲车出了机场。 来到那片树林，看到那一百顶帐篷和炮弹时，蒋秋荣和梁勇强眼睛都直了。 “孟长官，这……哪来的？”梁勇强说话都结巴了。 “別问。”孟烦了摆摆手， “把这些帐篷和炮弹拉回去，每顶帐篷都给我支起来。帐篷顶的帆布改成能隨时掀开的。平时盖上，鬼子飞机来了再掀开。” 他顿了顿，继续说： “真假阵地混著摆，摆他一百个。让鬼子搞不清楚咱们到底有多少机关炮，战士们也能安全点。” 蒋秋荣和梁勇强对视一眼，脸上都露出喜色。 “对！摆他一百个阵地，嚇都嚇死他！” 蒋秋荣一拍大腿， “孟长官，您这招绝了！” 两人高高兴兴指挥战士们开始装车。 一百顶帐篷，十辆车，每车十顶，刚好。 装车的时候，蒋秋荣凑到孟烦了身边，压低声音说： “孟长官，有个事。美国航空志愿队的队长陈纳德上校想见您。他现在就在机场宿舍区的空军军官俱乐部。” 陈纳德上校？ 孟烦了心里一动。 后世大名鼎鼎的飞虎队指挥官，前世可没少看这位的资料。 一九三七年五月应邀来华，任中国航空委员会顾问； 一九四零到四一年在美国招募飞行员地勤，採购p-40战机； 一九四一年八月一日，“中国空军美籍志愿大队”在昆明成立，就是后来被称为“飞虎队”的那支部队。 这位大咖，可是华夏人民真正的朋友。 “行，我这就去。”孟烦了说。 蒋秋荣和梁勇强留下指挥装车，孟烦了开著他的灰狗装甲车，前往军官俱乐部。 车子开到俱乐部门口，孟烦了正准备开门下车，忽然脑子里“叮”的一声—— 系统面板的情报专区方框在闪烁。 他停下动作，沉入意识。 点开情报专区，一行字浮现： 【12月25日日军空袭仰光情报。普通版需消耗1情报积分，实时动態版需消耗3情报积分。】 咦？情报还有实时动態版本的？ 孟烦了想了想。 实时动態版，应该是指空袭过程中能实时更新敌机位置、数量、航向的那种。 但他又不用指挥飞行员作战，普通版就够了。 “兑换普通版。” 【確认兑换，扣除1情报积分】 【12月25日九点三十分，日轰炸机60架、战斗机32架，兵分两路，一路轰炸仰光机场，另一路轰炸潜艇基地防空阵地（预计半小时后加入轰炸机场）】 信息很短，但足够了。 孟烦了看完，坐在车上抽了根烟，脑子里飞快地分析。 明天九点半，六十架轰炸机，三十二架战斗机，总共九十二架飞机。 分两路，一路炸机场，一路炸潜艇基地，鬼子果然要报復。 但有意思的是，炸潜艇基地的那一路，发现扑空，会掉头加入轰炸机场。 也就是说，机场要承受两波攻击。 现在机场里有什么？ 英国皇家空军第67中队，十六架“水牛”式战斗机； 飞虎队第3中队，十二架p-40战斗机。 总共二十八架战斗机。 有雷达预警，这二十八架飞机提前升空没问题。 但问题是，等第二波鬼子飞机加入战局后，二十八对九十二，数量悬殊。 更重要的是，机场地面…… 孟烦了掐灭菸头，推门下车。 ------ 军官俱乐部是一栋两层小楼，原来是英国殖民官员的社交场所，现在被空军徵用了。 走进大厅，里面热闹得很。 穿著飞行夹克的美国飞行员、穿著英军制服的英国军官，三三两两地聚著，喝酒的喝酒，打牌的打牌，空气里瀰漫著雪茄和威士忌的味道。 孟烦了扫了一眼，很快在吧檯旁找到了陈纳德。 这位飞虎队指挥官正背对著门口，跟一个年轻飞行员说话。 孟烦了走过去，陈纳德刚好转过身。 两人目光对上。 陈纳德大约五十来岁，个子不高，穿著美国陆航的卡其色制服。 “陈纳德上校？”孟烦了用英语问。 陈纳德打量著他，“你就是孟？昨天打下十六架日本飞机的孟？” “孟烦了。”孟烦了伸出手。 陈纳德用力握了握，手很有力。 “亲爱的孟，你们昨天太厉害了。”他拍著孟烦了的肩膀，动作很热情， “居然採用诱敌之计，打下十六架日机。我的人回来都说，华夏人的防空炮火像地狱之门突然打开。” 孟烦了笑笑： “我们只是用点小手段骗了日本人。比不上你们，你们是真刀真枪干下来七架敌机，还是你们厉害。” 这话是真心实意。 飞虎队那帮美国佬，飞机性能不如零式，战术也是摸索著来，能打下七架，不容易。 陈纳德拉著孟烦了在吧檯旁坐下，要了两杯威士忌。 “孟，我听说你背后有美国財团支持？还有改造潜艇的技术……” 孟烦了没直接回答，抿了口酒。 威士忌很烈，辣嗓子。 “上校，”他岔开话题，“我收到一些情报，关於零式战斗机的。” 陈纳德立刻坐直了身体。 零式战斗机是日军的最新主力机型，速度快，机动性好，飞虎队的p-40在它面前占不到便宜。 “什么情报？” 孟烦了压低声音： “零式有三个致命缺陷。第一，结构脆弱。为了减重，用了大量轻质铝合金，高速飞行时甚至可能空中解体。” 陈纳德眼睛眯了起来。 “第二，高速机动性差。速度超过一定限度后，操纵变得僵硬，难以做出有效规避动作。” “第三，”孟烦了顿了顿，“高速俯衝性能受限。高速俯衝时容易失控，发动机甚至可能熄火，无法有效追击或逃脱。” 陈纳德听完，没说话。 端起酒杯，但没喝，只是盯著杯子里琥珀色的液体。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抬起头，看著孟烦了：“这些情报……可靠吗？” “可靠。”孟烦了说。 当然可靠，这是后世战史总结出来的。 陈纳德把酒杯往吧檯上一放，站起身，走到俱乐部大厅的小台上。 那里原本有个乐队在演奏爵士乐，陈纳德做了个手势，音乐停了。 大厅里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向他。 “先生们，”陈纳德的声音不高，但很有穿透力， “我们的朋友孟先生，刚刚得到一些关於零式战斗机的重要情报。现在分享给大家。” 他一字一句地把孟烦了说的三个缺陷复述了一遍。 每说一条，台下就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尤其是飞虎队第3中队的中队长杰克·泰勒，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美国人，听得格外认真。 他昨天跟零式交过手，知道那玩意儿有多难缠。 陈纳德说完，台下安静了几秒，然后爆发出一阵掌声。 杰克·泰勒第一个站起来：“上校，如果这是真的，那我们明天的战术可以调整！我们可以利用高速俯衝……” “没错。”陈纳德点头，“具体的战术安排，明天早晨作战会议再详细討论。” 他走下台，回到孟烦了身边，端起酒杯： “孟，如果这些情报是真的，你救了很多飞行员的命。” 孟烦了举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上校，我们是友军。” 两人一饮而尽。 酒很烈，但心里很热。 孟烦了看著大厅里那些年轻的面孔。 美国的，英国的，还有几个华夏飞行员。 他们明天都要上天，跟九十二架日军飞机拼命。 他能做的，都做了。假阵地布置了，情报提供了。 剩下的，就看天意了。 第八十七章：孟烦了的情报救了泰勒一命 第二天上午九点不到，机场警铃声响成一片。 尖锐的哨声、奔跑的脚步声混在一起，把清晨的寧静撕得粉碎。 不多时，飞虎队十二架p-40战斗机、英空军十六架“水牛”式战斗机，依次升空。 机场四周，一百个军用大帐篷已经支好，分布似乎杂乱无章。 但孟烦了知道其中门道，有十个帐篷顶盖敞开，里面竖著足以乱真的五十门“机关炮”。 七十个穿著整齐军装的“炮兵”坐在炮位上，一动不动。 近看才能发现，炮是木头炮，人是稻草人。 炮兵连忙乎到半夜，给每个稻草人都套上了英军制服，还戴上了钢盔。 孟烦了知道，这些东西骗不了太久，但只要能爭取几分钟，就够了。 另外九十个帐篷才是真正的杀招。 其中十一个帐篷里，各布置了三门苏罗通机关炮。 黄澄澄的炮弹整齐码在旁边，堆得像小山。 三百多名炮兵官兵，藏在这十一个帐篷里，透出一阵无声的杀气。 本书首发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 九点三十三分，第一批黑点出现在天边。 负责轰炸机场的是日机主力，二十四架零式战斗机打头，四十八架九七式重型轰炸机隨后，黑压压一片。 日机距离机场还有七八公里，就被升空的二十八架盟军战斗机拦个正著。 空战瞬间爆发。 杰克·泰勒的p-40“鯊鱼嘴”在云隙间穿行，此刻，他正暴露在三架零式战斗机的獠牙之下。 第一架零式从阳光方向俯衝下来。 泰勒眼前一花，本能地猛推操纵杆。 p-40机头下压，机身几乎垂直俯衝。 两架僚机却早已封死低空路线，日本飞行员不是新手，他们预判了泰勒的逃脱方向。 机炮撕开的弹道擦著p-40左翼掠过，在机翼上犁出一道深深的划痕。 机身剧烈震颤。 泰勒咬紧牙关，想起昨晚陈纳德的训话，也想起那个叫孟烦了的华夏年轻人。 “零式是纸做的，用高速俯衝撕碎它！” 仪錶盘上红灯狂闪，高度表指针疯转：5000米、4000米、3500米…… p-40的机体在气流中哀鸣，但身后的零式也开始出现异常，左侧那架零式的主翼开始高频震颤，像是隨时会散架。 3000米！ 就在即將触底瞬间，左侧那架零式的主翼如纸片般向上翻折，整架飞机凌空炸成火球！ 火焰在空中绽放，碎片如雨般洒向仰光河。 泰勒没时间庆祝。 另外两架零式陡然散开，改用致命的剪刀机动包夹。 这是零式飞行员的经典战术，一架吸引注意力，另一架从侧翼切入。 泰勒急蹬方向舵，机身向右急转。 还是慢了半拍。 右翼被20毫米炮弹削开一道豁口，碎片飞溅。 失控的p-40开始打旋，仪表失灵，操纵杆重如千斤。 零式带著復仇的嘶鸣俯衝而至。 泰勒在剧烈旋转的座舱里，看见机翼下的旭日徽记在瞄准具里急速放大。 千钧一髮。 他猛地將最后燃油注入紧急增压阀。 伤痕累累的p-40爆发出垂死咆哮，机头强行抬起，迎著敌机刺入上方的一片积雨云。 机身没入灰白云层的瞬间，他能看见炮弹从下方擦身而过的轨跡。 云层里一片混沌。 泰勒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凭感觉稳住机身。 三秒、五秒、十秒……当他衝破云层时，朝阳刺痛了他的双眼。 下方云洞中，两架零式正如无头苍蝇般搜索目標。 它们以为泰勒会继续俯衝逃离，没想到这个美国人竟敢衝进云层。 “该算帐了，杂碎！” 泰勒压下机头。 重力加速度將身体钉在座椅上，p-40化作呼啸的復仇之矛。 高度优势瞬间转化为速度优势，零式在他眼前急速放大。 机载六挺机枪同时怒吼。 曳光弹如赤色长鞭抽向毫无防备的敌机。 第一架零式在弹雨中解体，机翼脱落，机身翻滚著炸成火球。 第二架零式飞行员慌了，猛拉操纵杆试图拉升逃窜。 可零式在高速加力抬升时，翼梁承受不住过载。 泰勒亲眼看见那架零式的机翼从根部断裂，像被无形大手撕开的玩具。 飞机旋转著栽向仰光河，在河面上炸起冲天水柱。 泰勒拉起伤痕累累的战鹰。 座舱里硝烟瀰漫，仪錶盘大半熄灭，无线电里突然爆出地勤的狂吼： “三杀！泰勒你他妈干了三架零式！上帝啊！” 泰勒鬆开紧咬的牙关，舔到唇边腥咸的血味。 他知道，陈纳德，还有那位年轻的华夏人孟先生。 他们昨晚透露的情报救了自己一命。 --- 九点五十分，第二批敌机抵达机场上空。 比系统提供的情报提前了十分钟。 十二架九七式重型轰炸机、八架中岛九七式战斗机，总共二十架。 负责指挥的是小林康夫大尉——正是前天侥倖逃过一劫的轰炸机中队长。 小林此刻眼睛布满血丝。 前天潜艇基地的惨败，让他在联队里抬不起头。 十八架轰炸机出去，只有八架回来，还都带伤。 同僚看他的眼神带著怜悯，那种怜悯比嘲讽更伤人。 今天他主动请缨，率领二十架战机先去了潜艇基地报仇。 结果呢？ 连个鬼影都没有。 两架战斗机试探性俯衝扫射，下面半点反应都没有，基地空空如也。 小林在机舱里无能狂怒，拳头砸在仪錶盘上，砸得生疼。 於是他提前十分钟赶到了机场上空。 双方机群的空中缠斗还在继续，但他没让手下加入混战。 他的目標是机场，炸平它，把前天的耻辱用火焰洗刷乾净。 小林了解过，前天的空袭行动中，英军机场没有防空部队。 但他还是谨慎地命令：“战斗机编队，先行低空侦察攻击！” 八架战斗机接到命令，降低高度编成两队，准备发起俯衝扫射。 刚刚降到2000米高度，正准备进入攻击航线… 下方突然打来一片弹雨。 不是一处，是十几处同时开火！ 密集的弹幕在天空中织成死亡之网。 六架战斗机来不及转向，前仆后继衝进弹幕。 后面两架见势不妙，仓皇拉升，机腹几乎贴著弹道边缘擦过。 第八十八章：比歷史上的19架多了16架 衝进去的六架就没这么好运了。 三架当场被打爆，化作空中火球。 两架被打得冒起浓烟，拖著黑烟歪歪斜斜试图逃离。只有一架侥倖衝出弹幕，机身上密密麻麻全是弹孔。 小林在高空看得清清楚楚。 “纳尼！”他脱口而出， “不是说没有防空火炮吗？！” 炮弹是从机场四周的十几个大帐篷里打出来的。 再一细看，小林汗毛都竖起来了，下面的大帐篷密密麻麻，足有百八十个！ 难道英国人在一夜之间调来了几百门机关炮？ 不可能！ 但那些帐篷……那些帐篷里如果真的都藏著炮…… “所有轰炸机，3000米以上高度投弹！”小林对著无线电嘶吼， “快！投完就撤退！敌人的战斗机已经瞄上我们了！” 確实，已经有三架“水牛”式战斗机脱离空战纠缠，衝著轰炸机编队过来了。 慌乱中，十二架轰炸机草草投弹。 炸弹落下，大部分偏离目標。 机场有两处跑道被炸出弹坑，机库擦伤一处，其他没什么大损失。 倒是机场四周那些密密麻麻的大帐篷，有二十几个被炸得燃起大火。 浓烟滚滚升起。 在轰炸过程中，又有两架轰炸机被地面炮火击伤，其中一架拖著黑烟，勉强跟上编队。 三架“水牛”式战斗机紧追而去。 小林从后视镜里看见，一架受伤的轰炸机被战斗机咬住，机尾炮塔拼命还击，但无济於事。 几秒钟后，那架轰炸机化作空中火球。 他闭上眼睛。 又败了。 --- 空战持续了一个半小时。 最终战报在中午时分传到孟烦了的帐篷里。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蒋秋荣拿著战报衝进来，脸上又是汗又是灰：“长官，战果统计出来了！” 所有人都围了过来。 孟烦了接过战报，手很稳，但心跳得厉害。他逐字逐句地看： 飞虎队击落轰炸机十一架、战斗机十三架； 英方击落轰炸机五架、战斗机三架； 防空部队击落战斗机三架； 综合盟军记录，当日共击落日军飞机三十五架。 盟军损失：飞虎队仅损失一架p-40，飞行员跳伞获救；英空军损失一架“水牛”式战斗机。 “三十五比二……”梁勇强喃喃道， “小鬼子亏大发了！” 孟烦了把战报折好，走出帐篷，看见机场上人们在忙碌。 清理跑道弹坑，扑灭帐篷大火，救护车来回穿梭。 阳光很好，照在那些燃烧过的帐篷残骸上，黑色的焦痕格外刺眼。 一百个帐篷，被炸了二十几个。 只有两个是真炮位，好在没有直接命中，人员转移及时，战士牺牲了两个，伤了四个。 假阵地吸引了大部分炸弹，这是孟烦了事先算计好的。 一百个大帐篷，值了！ 空战已经结束，蓝天白云，安静得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有远处还有几缕黑烟在缓缓消散，像是这场廝杀最后的嘆息。 陈纳德的吉普车开过来，停在他面前。 美国上校跳下车，大步走过来，用力拍了拍孟烦了的肩膀： “孟！你的情报救了泰勒一命，也救了机场很多人的命！” 孟烦了笑了笑：“是飞行员自己本事硬。” “不。”陈纳德认真地看著他， “泰勒亲口说，如果不是记得你关於零式弱点的提醒，他今天必死无疑。” “还有那些假阵地，日本人大部分炸弹浪费在了稻草人身上。” 上校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雪茄，递给孟烦了：“我欠你个人情。” 孟烦了接过雪茄，没抽，只是捏在手里。 “日军肯定会改变策略。”他忽然说。 陈纳德挑眉：“你怎么知道？” “因为连续两次失利。”孟烦了看向东方， “他们不傻。白天大规模空袭代价太大，接下来应该会是夜间偷袭” 陈纳德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这也是你的……『预感』？” “算是吧。” “好。”將军点头，“我会让英国人加强夜间防空。至於白天…” 他顿了顿，“该轮到我们去找他们的麻烦了。” 飞虎队將主动出击，轰炸日军在泰国境內的空军基地。 上校的吉普车开走后，孟烦了凝神看了眼系统面板： 【击毙战斗机飞行员三名，轰炸机成员两名，其中尉官三名，士官两名，获得战功积分14分。累计战功积分211分】 【宿主防空火力成功阻截日机轰炸机场，与原时空相比，减少友军（英军）官兵阵亡17人，获得情报积分17分。累计情报积分111分】 面板上面每一个数字，背后都是一条条被改变的生命轨跡。 三架本该攻击盟军战机的九七式，被地面炮火打了下来，还打伤了两架。 三十五架日机被击落，而不是歷史上的十九架。 改变是一点一点发生的，像滴水穿石。 孟烦了不知道这块石头最终会被滴穿成什么形状，但他必须继续滴下去。 至少今天，他又救下了十几个友军。 足够了。 远处，地勤人员开始修復跑道。锤子敲打声、口號声、汽车引擎声混在一起，嘈杂而鲜活。 这时，他注意到面板的情报专区方框在闪烁。 点开情报专区，一共有两行字浮现： 【日军间谍机构“南机关”仰光间谍人员名单。普通版情报需消耗1情报积分，实时动態版需消耗3情报积分。】 【1942年1月6日，日军一支运输船队从越南西贡出发前往日本。普通版情报需消耗3情报积分，实时动態版需消耗10情报积分。】 不同情报价码居然不一样？难道也是一分钱一分货？ 孟烦了琢磨了一下： 仰光间谍自己又不能大张旗鼓地去抓，来个普通版的就行。 送给哈灵顿卖个人情也不错。 “兑换普通版间谍情报！” 情报积分从111变成110。 面板上文字一行一行地滚动了起来： 【南机关仰光站，站长：小林正男，化名陈文彬，43岁，经营“正兴商行”，住址仰光唐人街37號……】 【山口惠子，化名王秀英，28岁，英军司令部洗衣房女工……】 【佐藤健次，化名李国华，35岁，仰光港码头调度员……】 总共九个人，姓名、年龄、相貌特徵、住址、职业，都写得清清楚楚。 孟烦了默默地用纸笔记录下来。 这些人里，有三个在英军系统里干活，两个在港口，还有一个是仰光本地报社的记者。 渗透得够深的。 接下来，就是那条日军运输船队情报了。 运输船对普通版的情报都要三个情报积分，这里面有大鱼啊！ 不然不可能这么“贵”！ 第八十九章：值十个积分的实时动態情报 今时不同往日，现在孟烦了有110个情报积分，底气很足。 “兑换运输船队普通版情报！” 【1942年1月6日早上十点，日军一支运输船队从越南西贡出发，经南海、巴士海峡、菲律宾海、琉球群岛，前往日本。】 【编队规模：7艘商船（4 000–6 000 t级）、1艘老式驱逐舰、1艘海防舰、2艘驱潜艇。】 【船队装载货物：橡胶8000吨、锡砂5000吨、大米1.2万吨，另外秘密装载“金百合”计划劫掠的黄金55吨。】 黄金。 五十五吨。 孟烦了觉得喉咙发乾，下意识咽了口唾沫。五十五吨黄金是什么概念？ 按现在金价算，一吨黄金大概值一百万美元，五十五吨就是……五千五百万美元。 这还是1941年的美元。 他脑子飞快地转。 潜艇改造花了两个多亿人民幣，折合美元大概四百多万。 如果能拿下这批黄金…… 面板还在闪烁。 最下面有一行小字： 【宿主如果需要一条避开日军封锁区域的安全进攻航线，需消耗10个情报积分兑换该情报的“实时动態版”。】 实时动態版。 不但有情报，还有进攻路线。 孟烦了咬了咬牙。 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十个积分就十个积分！ “兑换实时动態版！” 积分瞬间变成97。 面板上的文字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幅清晰的海图。 可以隨意放大缩小，这是系统的又一项新功能。 缩小看全图，南海、菲律宾群岛、台湾以东的太平洋海域尽收眼底。 海图上有两条线，一条红色，標註“运输船队航行线路”；一条绿色，標註“宿主潜艇进攻线路”。 两条线在菲律宾北部海域的巴林塘水道交匯，交匯点旁边標註著时间和经纬度： 【攻击点：巴林塘水道。攻击时间：1942年1月6日凌晨四点五十分。】 孟烦了把图放大了看。 绿线起点是仰光港，旁边有三个小图標：两艘潜艇，一艘补给舰。 红线起点是西贡港，旁边是十一个小图標——七艘商船，四艘军舰。 他的目光顺著绿线移动。 这条航线不是耗时最短的航线。 从仰光出发，不是直接向东穿越马来半岛和泰国湾——那样太容易被发现。 而是先从马六甲海峡进入爪哇海，再沿著南海的南沿进入苏禄海，最后从吕宋岛的西边海域绕过去，抵达巴林塘水道。 全程近两千二百海里。 原本四天的航程，因为绕道，延长到六天半。 但绿线旁边有標註：【选择此线路可安全避开敌方海空军拦截和搜索。】 孟烦了盯著这条弯弯曲曲的绿色航线，脑子里飞快计算。 他现在可是一个大师级的潜艇作战专家。 六天半，潜艇最大航速十四节，实际航行可能更慢。 燃油够不够？ 补给怎么办？ 在哪儿补充淡水和食物？ 特別是兑换系统里的先进鱼雷，必须找一个隱秘的据点。 他继续放大海图。 在菲律宾巴拉望岛西边约三百海里的位置，有一个小小的群岛標记：海马群礁。 绿线在这里拐了个弯，在旁边有標註：【建议隱蔽补给点】。 孟烦了记住了这个群岛的名字。 ------ 英军司令部里，哈灵顿將军正对著电话发脾气。 “……我不管！机场必须在一小时內恢復起降能力！” 他摔下电话，抬头看见孟烦了进来，脸上的怒气瞬间变成了笑容。 “亲爱的孟！”哈灵顿绕过办公桌，给了孟烦了一个热情的拥抱， “你真是我的大贵人！没有你的防空部队，今天机场就危险了！” 这英国佬平时端著架子，今天怎么这么热情？ 哈灵顿鬆开手，拍著他的肩膀： “陈纳德上校刚才来电话了，他说没有你关於零式战斗机缺陷的情报，今天绝对不会打得这么漂亮！三十五比二，上帝啊，这是开战以来最辉煌的战绩！” “运气好罢了。”孟烦了说。 “不不不，不是运气。”哈灵顿认真地看著他， “是准备，是情报，是你们华夏人说的……知己知彼。” 他指了指椅子：“坐。喝茶还是咖啡？” “茶吧。” 哈灵顿亲自倒了杯红茶，推到孟烦了面前。这待遇，放在以前根本不敢想。 孟烦了从兜里掏出那张纸——上面记著九个间谍的信息。 “將军，再送你一份礼物。”他把纸递过去， “从日军间谍住处搜出来的，仰光间谍名单。” 哈灵顿接过纸，只看了一眼，表情就变了。 他的手指在纸上轻轻敲打，越敲越快。 最后猛地抬头，对著门外喊：“来人！” 副官推门而入。 哈灵顿把名单拍在桌上：“马上按这个名单抓人！记住，要秘密行动，不要打草惊蛇！” “是！”副官拿起名单，扫了一眼，脸色也凝重起来。 哈灵顿等副官离开，才重新坐下，长长舒了口气。 “孟，我又欠你一个大人情。”他揉了揉眉心， “这些间谍就像蛀虫，在我们眼皮底下活动了这么久……想想都后怕。” 孟烦了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红茶很浓，加了很多糖，甜得发腻。 “將军，我的两艘潜艇改造完成了。”他放下茶杯， “隨时可以投入战斗。” 哈灵顿眼睛一亮： “真的？太好了！我们的海军快扛不住了，日本人在海上太囂张，我们需要给他们点顏色看看！” “但是有两个问题。”孟烦了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需要近距离的补给基地；第二，需要一个隱秘的潜艇藏身之处。” 哈灵顿皱起眉头。他起身走到墙边，拉开遮住地图的帘子。 那是一幅巨大的东南亚海域图，上面用红蓝铅笔標註著敌我態势。 “补给基地……”哈灵顿手指在地图上移动， “战前最近的是菲律宾的甲米地海军基地，但12月10日遭日军大规模空袭，现在已经瘫痪了。” 他的手指继续向南滑动。 “现在能用的，只有荷兰海军的苏腊巴亚基地，在爪哇岛。” 孟烦了走到地图前，看著那个叫苏腊巴亚的港口標记， “那隱藏的据点呢？” 哈灵顿想了想，转头对门外喊：“叫史密斯少校来！” 很快，一个四十多岁、戴著金丝眼镜的军官走了进来。 这是英军情报部的负责人，史密斯少校。 哈灵顿把孟烦了的问题复述了一遍。 史密斯少校推了推眼镜，走到地图前，手指精准地落在菲律宾巴拉望岛西侧的海域。 “这里，海马群礁。”他说， “如果只是隱蔽和短期补给，这里最合適。” 孟烦了心里一动。海马群礁，正是系统標註的那个点。 “为什么？”他不动声色地问。 史密斯少校看了他一眼，似乎对这个华夏年轻人很感兴趣。 他详细解释道： “海马群礁是个环礁，中间有潟湖，平均水深七十米，外围陡降到上千米。潜艇可以坐底隱蔽，声吶很难探测到。” “环礁有七条水道，可以供多方向进出，是个天然的『潜艇口袋』。既能藏，又能快速出击。” “而且那里无人居住。美国海军曾经在那里驻扎过，但因为岛上没有淡水，后来放弃了。” 孟烦了仔细听著。系统只给了地点，史密斯少校的解释让他更明白这个地方的价值。 “外深內浅、多门多礁、可依託无人礁盘……” 他重复著少校的话，“確实是个好地方。” 史密斯少校点点头：“如果你们需要，我可以提供详细的海图和潮汐表。” “那就太感谢了。”孟烦了说。 他转向哈灵顿： “將军，麻烦您通知一下苏腊巴亚基地，给我的潜艇隨时提供补给。我可以先交付十五万支盘尼西林，费用从药品款项里扣除。这样可以吗？” 哈灵顿眼睛更亮了。 十五万支盘尼西林，这可是紧俏货。 “没问题！”他答应得很痛快， “不管怎么说，你那两艘潜艇，名义上也属於大英帝国皇家海军序列，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孟烦了心里有数。 什么皇家海军序列，都是扯淡。 哈灵顿需要药品，他需要补给，各取所需罢了。 他在地图上確认了海马群礁的具体方位，又问了几个细节问题，然后起身告辞。 “药品明天就送过来。”孟烦了说， “我们的潜艇三天內出发。” 哈灵顿握住他的手，用力摇了摇：“期待你们的好消息！上帝保佑你们！” --- 第九十章：218万一枚的Mk 27 鱼雷 离开英军司令部时，天已经擦黑。 仰光街道上的路灯还没亮，行人匆匆，都低著头赶路。 战爭的阴影像一张看不见的网，罩在这座城市上空，每个人都活得小心翼翼。 孟烦了脑子里还在想那五十五吨黄金。 如果真能拿下，潜艇改造的钱就回本了。不止回本，还能大赚一笔。 到时候，他可以买更多的装备，武装更多的部队，救更多的弟兄。 但风险也大。 大得让他手心里全是汗。 两艘老掉牙的潜艇，一艘是1918年下水的老古董，另一艘也好不到哪儿去。 儘管经过彻底改造，但要去伏击一支有军舰护航的运输船队。 哪怕有系统的航线指引，哪怕有先进的鱼雷和声吶…… 胜算有多少？ 五成？六成？还是更低？ 孟烦了想起前世在禪达的那些年，一个人守著空屋子，看著墙上发黄的照片，那些年轻的脸，一个接一个从眼前闪过。 这一仗，必须贏！ ------ 回到运输公司培训基地时，天已经黑透了。 院子里的灯亮著，露天支起的大铁锅底下柴火烧得正旺。 锅里燉著猪肉粉条，白气腾腾地往上冒，香气飘出老远。 康丫和老三烦小都端著碗，蹲在石墩上，吃得呼嚕呼嚕响。 康丫吃相尤其难看，半张脸埋在碗里，筷子扒拉得飞快。 烦小斯文些，但也是大口大口地往嘴里塞。 角落里，豆饼夹起一块肉往阿香嘴边送，阿香红著脸吃了，又夹起一筷子粉条餵给豆饼。 你送我一口，我塞你一嘴，腻味得不行。 郝兽医和韩工坐在小桌前，端著二锅头，嚼著油炸花生米。 一切都很平常。 孟烦了站在院门口，没急著进去。 他靠在门框上，看著这画面，看了很久。 前世，眼前这些人，康丫、兽医、豆饼、烦小，还有不在仰光的迷龙、不辣、要麻、蛇屁股，一个接一个死在他面前。 有的死在战场上，有的死在撤退路上，有的死在后方。 现在，他们都活著。 这就够了。 “烦啦！”康丫看见他，端著碗站起来，嘴里还嚼著东西，“吃饭没？” “还没。” “那还不赶紧！”康丫扯著嗓子喊，“再不快点，都让兽医抢光了！” 郝兽医抬起头，满嘴酒气：“放屁！老子一把年纪了，能吃多少？” 孟烦了笑了笑，走过去。 烦小站起来，递给他一个碗一双筷子。 他盛了满满一碗。 猪肉燉得很烂，肥瘦相间，油光发亮。 粉条吸饱了汤汁，锅底还埋著白菜和豆腐，都燉得入了味。 第一口下去，热腾腾的，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 “过两天我们潜艇就要出征了。”他一边吃一边说。 康丫停下筷子，扭头看他：“干啥去？” “打鬼子。” “就你那两艘破潜艇？” “破潜艇也能咬人。” 康丫盯著他看了几秒。別看他平时大大咧咧，这会儿眼神却很认真。 “行，去吧。別死外面。” 话说得糙，但孟烦了听懂了。 他嗯了一声，继续扒饭。 郝兽医在一旁低下头没说话，似乎若有所思。 这时，豆饼小跑著过来，脸上带著急色： “烦了哥，当铺里资金不够了！” 孟烦了一愣：“咋回事？” 他可是在当铺里留了充足的流动资金的。 原来，自从十二月八號英国对日宣战，缅甸的英国有钱人就坐不住了。 这些人原本在缅甸经营种植园、矿场、贸易公司，赚得盆满钵满。 现在战爭一打起来，个个都想跑路。 跑路得有钱。於是大批英国佬开始变卖资產，庄园、珠宝、古董字画，什么都卖。 换成黄金或者美元，好往美国、加拿大、澳大利亚跑。 当铺这几天收当品收到手软。 “昨天一天就收了二十七件！”豆饼掰著手指头算， “前几天有个英国佬拿了一箱子翡翠来当，今天还有个卖庄园的，邦尼特先生说里面有几幅画很不错……” “咱们帐上还有多少钱？”孟烦了问。 “不到三十根金条了。”豆饼苦著脸， “这还是今天刚收了两笔赎当的款子，不然更少。” 当铺钱不够了说明生意火爆。 “知道了。”孟烦了继续吃饭，但吃得有些心不在焉。 “明天我去把当品处理一批。” ------ 吃完饭，孟烦了没跟兄弟们多聊，径直回了自己的宿舍。 他点上煤油灯，拉开椅子坐下。 铺开一张白纸，拿起铅笔，开始拉清单。 潜艇补给列清单是个繁杂的活儿，但对一个大师级的潜艇作战专家而言，不算什么。 二战时期，潜艇进行燃料与物资补充时，所需物资主要分为六大类。 他在纸上写下第一项： 燃料：主要是柴油。 这倒不用操心，77號补给舰上有1000吨，够用好久。 第二项是武器与弹药 1.甲板炮弹药：918號潜艇有一门76毫米甲板炮，1213號有一门57毫米炮。需要补充高爆弹和穿甲弹。 2.机枪弹药：两艘潜艇各配备两挺机枪，用於防空和对小型目標。 他停下笔，想了想，在“武器与弹药”这一项下面，又加了一行： 3.鱼雷。 这才是关键。 鱼雷是孟烦了的杀手鐧。 通过系统兑换出来的mk 27 mod 4鱼雷，属於第一代被动声自导电动鱼雷，技术含量比这个时代的鱼雷高出一大截： 有声自导头，可以自动追踪目標；有可转向舵机，能做出复杂机动；电池容量更大，航程更远；还有相应的测试和维护设备。 但价格也贵得嚇人。 4.8万美元一枚。折合成1987年的人民幣，就是218万。 抵得上一架p-40战斗机。 918號潜艇排水量867吨，配8具鱼雷发射管（艇首6具/艇尾2具），最多可携带14枚鱼雷。 1213號潜艇排水量680吨，配6具鱼雷发射管（艇首4具/艇尾2具），最多可携带10枚鱼雷。 两艘潜艇总共能带24枚鱼雷。现有8枚，还需要补充16枚。 他算了一下，16枚需要76.8万美元，折合人民幣3497万元。 孟烦了盯著这个数字，看了很久。 他摇摇头，把杂念甩开。继续往下写。 第三项是食物与淡水。 主要是新鲜食物，比如蔬菜、水果、肉类、麵包。 淡水不用考虑，补给舰上有。 潜艇出海，最难熬的不是战斗，是日常生活。 狭窄的舱室，浑浊的空气，要是食物发霉，淡水变质，人在里面待久了，会烦躁，会生病，会发疯。 第四项是维修与备件，潜艇在海上，什么都可能坏。 发动机故障，电池漏电，潜望镜进水，雷达失灵。 每一样都能要人命。备件必须带足，工具必须齐全。 然后是医疗与卫生用品。 潜艇上最怕生病。一个感冒可能传染全船，一个伤口感染可能截肢甚至丧命。 药品要带足，尤其是盘尼西林，这是救命的药。 最后就是其他补给品，比如电池电解液、氧气再生剂。 还有导航与海图更新：最新战区海图、气象信息、敌舰动向等等。 ------ 孟烦了一项一项地列，一项一项地算。 铅笔在纸上沙沙作响。 院子里静悄悄的。 第九十一章：小钱不出，大財不进 第二天天刚亮，孟烦了就从床上爬了起来。 他其实没怎么睡，列清单熬了大半宿。 后半夜好不容易眯了一会儿，又梦见前世野人山的雨，迷龙浑身是血，兽医躺在泥水里…… 不能再睡了。 今天已经26號了，28號凌晨潜艇就要出征。 第一站，先去他在仰光的隱秘仓库。 进门后，凝神看向系统面板，找到“mk 27 mod 4鱼雷”。 【mk 27 mod 4鱼雷（战后第一代被动声自导电动鱼雷）】 【兑换价格：4.8万美元/枚（折合1987年人民幣218.56万元）】 【备註：最大航速15.9节，最大航程8公里，採用被动声自导方式，可自动追踪目標。配备可转向舵机，具备复杂机动能力。】 孟烦了盯著价格看了三秒。 218.56万人民幣一枚。十六枚就是3497万。 “兑换！” 面板上弹出提示：【兑换16枚mk 27 mod 4鱼雷，消耗3497万元人民幣。是否確认？】 孟烦了点了確认。 仓库里，十六个长条形箱子分成两排，由虚变实，最后整齐地码放在地上。 是鱼雷。 每枚长约5米，直径约0.5米，通体漆成深灰色，表面光滑，泛著金属的光泽。弹体上印著白色的编號和標识，尾部有螺旋桨，头部是声自导装置。 十六枚鱼雷整齐地排成两排，像十六条沉睡的钢铁巨蟒。 孟烦了走过去，伸手摸了摸。触感冰凉，坚硬，能闻到淡淡的机油味。 鱼雷躺在木箱子上，每枚长约3.18米，直径483毫米。 弹体是深灰色的，漆面光滑，泛著金属光泽。 头部钝圆，那是声自导装置。 尾部是十字形舵面和单螺旋桨。 每枚鱼雷重约534公斤。推进系统是铅酸蓄电池加直流电机，静音电推进，航速16节，航程5.7公里。 制导方式是被动声自导，採用圆形搜索模式。战斗部有43公斤hbx高爆装药。 孟烦了一枚一枚地检查。他伸手敲敲弹体，听听声音；摸摸导轨，看看是否牢固；检查螺旋桨，试试转动是否灵活。 都很好。 接著兑换美式bc-610大功率舰载电台。 一台半人高的机器出现在地上。 金属外壳，黑色漆面，上面有各种旋钮、仪表、指示灯。 天线是一根可摺叠的金属杆，收在旁边。 铁灰色的外壳，复杂的旋钮和錶盘，最远三千公里的通讯距离。 然后兑换答应哈灵顿的十五万支盘尼西林、给当铺补充流动资金的三千根小黄鱼，加起来又花出去930万。 这时候孟烦了看了眼系统的帐户余额：人民幣1.7598亿元。 花钱如流水啊！ 第二站，英军司令部。 到了司令部，哈灵顿已经在等著了。 这个英国將军今天精神很好，穿著笔挺的军装，鬍子颳得乾乾净净，眼睛里闪著光。 “孟！你来了！”哈灵顿迎上来，握住孟烦了的手，“药品带来了？” “带来了。”孟烦了指了指后面的装甲车，“十五万支，都在车上。” 哈灵顿眼睛更亮了。他招手叫来副官：“带人去清点，仔细点！” 哈灵顿拉著孟烦了往办公室走：“进来坐，喝杯茶。” 办公室里，茶已经泡好了。 孟烦了从怀里掏出那张清单，递给哈灵顿：“將军，这是潜艇需要的补给清单。您看看，能不能安排人送到新基地？” 清单很长，每一样都有数量，有要求。 哈灵顿看了足足五分钟，才放下清单。 “没问题。”他说，“我马上安排。苏腊巴亚基地那边我也联繫好了，你们到了就能补给。” “谢谢將军。” “应该的。”哈灵顿摆摆手，“你们去打日本人，我们提供补给，这是应该的。” 他顿了顿，又说：“不过孟，我得提醒你。海上现在不太平。日本人的飞机、军舰，到处都有。你们要小心。” “我知道。”孟烦了说。 他知道得太清楚了。1942年头三个月，英国和大英国协海军在东南亚连吃败仗，五场海战损失惨重。日本海军像是开了掛，见谁灭谁。 但他必须去。 为了那五十五吨黄金，更为了那些前世死在野人山、死在各个战场的弟兄们。 ------ 第三站，当铺。 当铺开在唐人街，门脸不大，但生意很好。 孟烦了把车停在门口，推门进去。 豆饼正在柜檯后面算帐，阿香在旁边帮忙，把当票一张张整理好。 看见孟烦了进来，豆饼赶紧站起来：“烦了哥！” 孟烦了点点头。他走到柜檯后面，打开带来的两个皮箱。 箱子里是金条。 一千五百根金条，整整齐齐码著，黄澄澄的，闪著光。 豆饼眼睛都直了：“这……这么多？” “先顶著用。”孟烦了说，“等我把最近收的当品处理一批，资金就周转开了。” 刚说完，负责鑑定华夏当品的陈老先生就兴高采烈地迎了出来。 老头六十多岁，穿一身灰色长衫，戴一副圆框眼镜，头髮梳得整整齐齐。 “老板！你可来了！”陈老先生拉住孟烦了的胳膊， “快跟我来，看看我这十来天收的好东西！” 老头力气不小，拉著孟烦了就往后院走。 后院是仓库，平时放当品。一进门，孟烦了就愣住了。 仓库里堆得满满当当。 明清家具：黄花梨的椅子、紫檀的桌子、红木的柜子，一件挨一件，把仓库挤得只剩一条过道。 瓷器：青花、粉彩、斗彩，大大小小的瓶瓶罐罐，摆在架子上，挤在角落里。 文房四宝：砚台、毛笔、宣纸、墨锭，装了好几个箱子。 古籍字画：捲轴、册页、线装书，堆得像小山。 乱世黄金，盛世古董。 这话一点不假。仗一打起来，那些有钱人第一件事就是把古董换成黄金，好跑路。 看来当铺趁机压价，收了一堆好东西。 陈老先生如数家珍，一件一件地介绍： “这把椅子，明末的，黄花梨，做工多精细！原来那英国佬开口要五百英镑，我硬是压到两百！” “这个瓶子，乾隆年的粉彩，你看这画工，多漂亮！三百英镑收的，值！” “这些书，都是孤本啊！那个英国传教士祖上留下来的，一共八十多本，我才花了一百英镑……” 老头越说越兴奋，唾沫星子横飞。 孟烦了一件一件地看，一件一件地摸。 每摸一件，系统就自动估价。黄花梨椅子：1987年市场价约80万人民幣。 乾隆粉彩瓶：约120万。 古籍孤本：整套约200万…… 他面上不动声色，心里暗暗吃惊。 这些在四十年代不值钱的东西，放到八十年代，都是天价。 陈老先生介绍完了，突然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老板，我跟你说，那个荷兰佬邦尼特，真是个傻子！” “怎么了？” “他花了一千五百多根金条，收了三个大庄园！连带著五千英亩土地！” 陈老先生一脸不屑， “现在仗打得这么凶，房子土地值个屁钱！黄金才是硬通货！这个荷兰佬，根本不懂行情！” 孟烦了笑了笑，没接话。 辞別陈老先生，往四楼画室走。邦尼特就在那里。 ------ 第九十二章：再一次发「洋」財 画室在当铺四楼楼，是个大房间。窗户朝北，光线均匀。 墙上掛满了画，架上堆著画框，地上散落著顏料管和画笔。 邦尼特正在画画。这个荷兰人四十多岁，留著大鬍子，穿一件沾满顏料的围裙。 他画的是仰光街景，破旧的房子，匆匆的行人，天空阴沉沉的，像要下雨。 看见孟烦了进来，邦尼特放下画笔，兴奋地迎上来： “老板！你来得正好！看看我最近的收穫！” 他拉著孟烦了走到画室一角。这里靠著墙，放著三幅画，都用布盖著。 邦尼特像展示宝贝一样，小心翼翼地揭开盖布。 第一幅，透纳的《威尼斯风景》。画面是威尼斯的运河，夕阳西下，水面泛著金光，建筑笼罩在暖色调里。画不大，但气势很足。 孟烦了伸手摸了一下，系统给价540万美元。 “透纳！英国国宝级画家！”邦尼特眼睛放光，“这幅画，现在至少值八千英镑！合两万七千美元！” 第二幅，布歇的《梳妆的维纳斯》。洛可可风格，画面细腻，色彩柔和。维纳斯半裸著，对镜梳妆，旁边有小天使。 系统给价580万美元。 “布歇！洛可可大师！”邦尼特声音都高了，“这种画，纳粹高官最喜欢了！黑市上能卖一万美元！” 第三幅，莫奈的《阿让特伊的塞纳河》。印象派风格，笔触鬆散，色彩明亮。河面、树木、天空，都笼罩在光里。 系统给价500万美元。 “莫奈！印象派祖师爷！”邦尼特激动得手舞足蹈，“这幅画，现在值五万法郎！合九千美元！” 他得意地看著孟烦了： “老板，光这三幅画，就值4.6万美元！而我买下三个大庄园和五千英亩土地，总共才花了一千五百根金条！折合5.25万美元！大赚啊！” 他压低声音，神秘地说：“那个陈老先生，根本不懂西方艺术！土包子一个！” 孟烦了看著这三幅画，又看看邦尼特那张兴奋的脸。 没说话，走到画室另一边。 这里角落还放著六七张画，隨便堆著，上面落满了灰。 “这些呢？”孟烦了问。 邦尼特瞥了一眼，不屑地摆摆手： “那些都是商业装饰画，不值钱。都是从庄园里摘下来的，我看过了，没什么好东西。” 孟烦了走过去，蹲下身，一张一张地看，一张一张地摸。 第一张，雷诺瓦的《伞》。印象派风格，画的是雨天街头，人们打著伞。画面生动，色彩温暖。1987年市场价530万美元。 孟烦了的手一抖，但他强按心中激动。 第二张，德加的《芭蕾舞排练》。舞女们在排练，动作优雅，光影处理得极好。500万美元。 第三张，柯罗的《孟特芳丁的回忆》。风景画，树木、湖泊、远山，寧静优美。495万美元。 第四张，康斯太勃尔的《乾草车》稿本。小尺寸，但笔触细腻，是正式作品的前期稿。420万美元。 第五张，席里柯的《轻骑兵军官》。军事题材，军官骑在马上，气势威武。510万美元。 第六张，德拉克洛瓦的《阿尔及尔妇女》变体画。东方主义风格，画面充满异域情调。440万美元。 第七张，劳特累克的《红磨坊舞会》。描绘夜总会场景，色彩浓烈，人物生动。油画价值300万美元。 孟烦了一张一张地摸过去。 七幅画，总价值超过三千万美元。 而在四十年代，这七幅画確实不值钱。 雷诺瓦的画战时单价约三千美元，德加的约八百美元，柯罗的约两千美元，康斯太勃尔稿本约一千二百美元，席里柯的约五百美元，德拉克洛瓦的约一千美元，劳特累克的被视为商业装饰画，可能就几百美元。 孟烦了站起来，拍拍手上的灰。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心里已经翻江倒海。 捡到宝了。 真正的宝。 他走回邦尼特身边，拍拍这个荷兰人的肩膀： “干得漂亮。那三幅画收得好，庄园土地也收得好。” 邦尼特得意地笑了： “那当然！老板，我跟你说，艺术品投资，眼光最重要！那个陈老先生，就知道收些瓶瓶罐罐，老家具，那些东西能值几个钱？” 孟烦了点点头：“你说得对。” 他没告诉邦尼特，那七幅“不值钱”的画，未来值三千万美元。 有些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 孟烦了把十幅画都带走了。 画用油布包好，装进木箱，抬上装甲车。 所有中式的当品，他准备全部打包，送到“孟氏古籍博览馆”，让他老爹乐呵乐呵。 孟烦了开车回到隱秘仓库。 仓库里，鱼雷、电台都还在。 他把画箱搬进来，放在角落。 打开箱子，十幅画一一取出，摊开。 透纳的威尼斯，布歇的维纳斯，莫奈的塞纳河，雷诺瓦的伞，德加的舞女，柯罗的风景，康斯太勃尔的稿本，席里柯的军官，德拉克洛瓦的妇女，劳特累克的舞会。 十幅画，十个大师，十个时代。 在战乱中，它们不值钱。 但在和平的八十年代，它们是珍宝，是国宝，是拍卖会上的天价拍品。 孟烦了一张一张地看，一张一张地摸。 他不知道系统会把这些画带去何方。 也许会被博物馆收藏，被私人买家天价拍走，在拍卖史上留下纪录。 而现在，它们属於他。 开当铺，发战乱財的目標，算是实现了。 乱世之中，人命如草芥，艺术品如废纸。 只有黄金硬邦邦的，能换命，能跑路。 孟烦了没有任何犹豫，全部卖给系统。 一幅不剩。 进帐4815万美元，折合人民幣1.7966亿元。 狠狠地回了一拨血，帐户余额来到3.5564亿元。 他走到仓库门口，推开门，格外神清气爽。 远处传来轮船的汽笛声，悠长，低沉。 后天，潜艇就要出发了。 回身关上门，锁好。 他现在要去运输公司安排车辆，把鱼雷和舰载电台运到潜艇新基地。 那三个大庄园和五千英亩土地，此刻在他心里还没有太多分量。 他没料到，这些土地在战后居然对缅甸经济重建发挥巨大作用。 他只知道，现在要做的，是准备好潜艇，准备好出征，准备好去抢那五十五吨黄金。 第九十三章：復仇双龙出海 十二月二十七日，天还没亮透。 孟烦了站在潜艇新基地的码头上，这是个隱蔽的港湾，三面环山，出口狭窄，像只张开的口袋。 两艘潜艇和一艘补给舰静静地泊在水里，黑黝黝的，像三条沉睡的鯨。 鱼雷已经装好了。 十六枚mk 27，现在918號潜艇有十四枚，1213號有十枚。 那些钢铁巨物现在静静地躺在发射管里，等待被唤醒。 补给舰上的大功率电台也调试完毕，天线高高竖起，在晨风中微微晃动。 哈灵顿將军派人送来的补给堆在码头上，像座小山。 食品箱、弹药箱、药品箱，一箱一箱，一桶一桶。 士兵们正往船上搬运，两人一组，扛著箱子，踩著跳板，脚步咚咚响。 孟烦了看著他们。 这些兵，年轻的二十出头，年纪大的也不过三十多。 有的英国人，有的中国人，穿著一样的军装，说著不同的语言。 他想起前世在禪达的那些年，虽然活著，但像具行尸走肉。 现在不一样了。 他走到基地的通讯室，给龙文章发了份电报。 电报很简单：潜艇明日出征，修路进度及新兵训练情况如何。 半个小时后，回电来了。 龙文章的电报一如既往地简洁，像他的人一样，不废话： “路已修到第四关，新兵战力可期，二女盼胜归。” 孟烦了拿著电报纸，看了三遍。 路已到第四关——野人山通道已经修到第四个鬼门关了。 比他预想的快。 新兵战力可期——那些部落选拔的丛林新兵，练得不错。 二女盼胜归——小醉和玛努訶在等他回去。 他把电报纸折好，放进怀里。 --- 上午九点，所有补给装船完毕。 新基地的会议室里，挤满了人。 三艘舰的军官都来了，英军的，华夏的，一共二十多人。 屋子里烟气繚绕，有人抽菸，有人咳嗽，有人低声交谈。 孟烦了走进来，屋子里瞬间安静。 他走到前面，看了看这些人。 有的面孔熟悉，有的陌生。有的年轻，眼睛里还带著稚气；有的年纪大些，脸上有风霜的痕跡。 孟烦了清了清嗓子。 “我们这支部队，明天就要出征了。”他开口，声音不高，但很清晰，“在出发之前，我想先跟大家约法三章。”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第一，”他说， “加入我的舰队，必须服从我的命令。不管这命令你理不理解，不管这命令你觉得合不合理，必须执行。如果对此有异议——” 他又顿了顿，这次停顿更长。 “请现在就离开。” 屋子里死一般寂静。 “好。”他说，“第二，不管你是英国官兵，还是华夏官兵，在我这里，一视同仁。拿一样的餉，受一样的罚。没有谁比谁高贵。” 他看见几个英国军官交换了一下眼神，但没说话。 “第三，”孟烦了继续说， “在我的部队里，军餉比你们原来翻一倍。而且，有战果必有奖励。打下敌人的船，抓了俘虏，缴了物资，都有赏，绝不拖欠。” 这话说出来，屋子里的气氛鬆动了些。 一个英军中尉举起手：“长官，能问个问题吗？” “问。” “奖励……具体怎么算？” 孟烦了看著他。这个中尉很年轻，金髮蓝眼，脸上还有雀斑。 “击沉一艘驱逐舰，参与作战的官兵，每人奖励一百英镑。” 孟烦了说，“击沉一艘运输船，每人五十英镑。俘虏敌舰，缴获物资，按价值百分之十奖励。” 屋子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一百英镑，在四十年代不是个小数目。 一个普通英国兵，一个月军餉也就十几英镑。一百英镑，够在老家买半栋房子。 孟烦了等议论声平息，继续说： “但是，丑话说在前头。违抗军令，临阵脱逃，泄露机密，全部枪毙！没有第二次机会，没有解释余地。” 他的声音很冷，屋子里又安静下来。 “还有问题吗？”他问。 没人举手。 “散会。”孟烦了说，“回去检查各自的舰只，做好准备。今晚十一点，准时出发。” 军官们陆续离开。 孟烦了站在原地，没动。 他知道，这些话听起来很硬，很冷。 但他必须这么说。海上作战，不比陆地。 陆地上打不过还能跑，还能躲。 海上，舰沉了，人就没了。 几百人，说没就没。 马来亚海战，英国皇家海军“威尔斯亲王”號战列舰被日军击沉，八百多人，活下来的不到一百。 八百多条命，就这么没了。 他不能让自己的兵变成那样的数字。 ------ 傍晚，夕阳把海面染成金黄色。 孟烦了在码头上走了一圈。 两艘潜艇，一艘补给舰，静静地泊在那里。艇身刷著深灰色的漆，在夕阳下泛著暗沉的光。 水手们在甲板上忙碌，检查缆绳，擦拭设备，做最后的准备。 他走上918號潜艇。这是他的旗舰。 艇长陈朋看见孟烦了，敬了个礼：“长官，一切准备就绪。” 孟烦了点点头，走下舷梯，进入潜艇內部。 里面很挤。通道狭窄，只能容一人通过。 两边是各种管道、阀门、仪表。空气里有柴油味、机油味、还有淡淡的霉味。 灯光昏暗，灯泡外面罩著铁网，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走到指挥舱。 这里更挤，各种仪器挤在一起，錶盘、按钮、手柄。 潜望镜收著，像根粗大的柱子。声吶屏幕黑著，等著开机。 “鱼雷舱检查过了吗？”他问。 “检查过了，长官。”陈朋说，“十四枚鱼雷，全部就位。发射管正常，导轨正常。” 孟烦了走到鱼雷舱。 这里更窄，八枚鱼雷躺在发射管里，只露出尾部。 深灰色的弹体，在灯光下泛著冷光。 这些鱼雷，一枚值4.8万美元。 但他想的不是钱。 他想的是，这些鱼雷打出去，能换来什么。 能换来敌船沉没，能换来敌兵死亡，也许… 能换来那五十五吨黄金。 ------ 深夜十点，码头上来了几个人。 韩工来了，穿著那件旧工装。烦小来了，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 罗士圭的媳妇刘辉丽也来了，抱著件毛衣，站在风里，身子微微发抖。 孟烦了走过去。 “哥……”烦小开口，声音有点哑，“让我也去吧。我一定听话，你让我干啥我干啥。” 孟烦了看著他。 这个弟弟，才十七岁，脸上还带著稚气。前世，烦小被日军机枪打死，尸骨都没找全。 “老三，”孟烦了伸手，捋了捋他的头髮， “打仗以后有的是机会。你现在要做的，是好好跟韩工学造船。等我们回来，我们要造大船，各种各样的大船。” 烦小咬著嘴唇，没说话。 孟烦了转向韩工：“韩工，我们走了。基地这边，您多费心。” 韩工握住他的手。老人的手很粗糙，长满了老茧，但很有力。 “一定要平安回来。”韩工说，声音很沉，“我等著你们的好消息。” “一定。”孟烦了说。 刘辉丽走过来，把毛衣塞给孟烦了：“这是给老罗的……告诉他，我等他回来。” 孟烦了接过毛衣。毛衣很厚，毛线很粗糙，但织得很密。 他点点头：“我一定带到。” 十一点整。 孟烦了站在918號潜艇的指挥塔上。 海风很大，吹得衣服紧贴在身上。 码头上，韩工、烦小、刘辉丽，还有几个留守的士兵，站在那里，挥著手。 孟烦了举起手，挥了挥。 “解缆！”他下令。 缆绳鬆开，噗通噗通地掉进水里。 潜艇缓缓离开码头，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在水面划开白色的浪花。 1213號潜艇跟在后面，补给舰在最后。三艘舰，排成纵队，驶向港湾出口。 月光照在海面上，银晃晃的一片。 孟烦了站在指挥塔上，看著前方。 海面很开阔，一望无际。 风很大，带著咸腥味。浪不高，但绵延不绝，一波接一波。 他知道，前面有敌人的飞机，有敌人的军舰，有敌人的潜艇。 有风暴，有暗礁，有所有能要人命的东西。 但他必须去。 孟烦了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岸上的灯光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变成几个模糊的光点，消失在海平面下。 他转回头，看向前方。 “全速前进！”他说。 引擎轰鸣，潜艇破浪而行，驶向深不可测的黑暗。 第九十四章：不该出现在船上的人 海上的日子过得慢。 潜艇开到马六甲海峡，要花三天。 孟烦了站在918號潜艇的指挥塔上，手里拿著望远镜。 天刚亮，海面上雾蒙蒙的。 他扫视著海面。前面是1213號潜艇，后面是77號补给舰。 三艘舰排成纵队，保持著安全距离。 望远镜的镜头扫过补给舰的舰桥，扫过甲板上的起重机，扫过堆著的货箱…… 突然，他停住了。 镜头里出现了一个不该出现的人。 一个老头，穿著不太合身的军装，背有点驼，头髮花白。 他正从舱室里走出来，手里提著个箱子，走到甲板边上，靠在栏杆上，看著海面。 郝兽医？！ 孟烦了放下望远镜，又举起来，仔细看。 没错，就是郝兽医。那张脸他太熟了。 他怎么在船上？ 孟烦了记得清清楚楚，出发前他特意交代过，让老头留在基地管医疗队，治治头疼脑热。 可现在，郝兽医站在补给舰的甲板上，看那架势，还挺自在。 孟烦了放下望远镜，对著通话器喊：“停船。” --- 两艘潜艇和补给舰都停了下来，在海面上漂著。 孟烦了登上交通艇，往补给舰去。 小艇在海浪里顛簸，溅起的水花打湿了裤腿。 他绷著脸，心里琢磨著怎么开口。 登上补给舰的舷梯，甲板上的水兵看见他，都立正敬礼。他没理，径直走向舰桥。 郝兽医还在那里，靠在栏杆上，看著海。 听见脚步声，转过头来，看见孟烦了，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皱纹都挤在一起。 “烦啦，来啦。”他说，语气自然得像在基地院子里打招呼。 孟烦了走到他面前，盯著他看了三秒钟。 “你怎么在船上？”他问，声音有点硬。 郝兽医眨眨眼：“我……我上来了啊。” “我问你怎么上来的。” “就……就那么上来的啊。”郝兽医眼神有点躲闪，“跟大家一起，搬东西，上船，就……” “出发前点名，你没在名单里。”孟烦了打断他，“我特意看过。” 郝兽医不说话了。他低下头，看著甲板，脚在地上蹭了蹭，蹭掉一点铁锈。 “我要是提前问你，”老头抬起头，看著孟烦了，“你会让我上船吗？” 孟烦了一愣。 这话把他问住了。 是啊，如果郝兽医提前问他，他会同意吗？不会。肯定不。 老头五十多了，在陆地上跑跑还行，海上？潜艇里？ 万一碰上战斗，深水炸弹一炸，年轻人都不一定扛得住，老头…… “不会。”孟烦了说。 “那不就得了。”郝兽医笑了，笑得有点得意，又有点苦涩， “我不问你，我自己来。来了，你就不能赶我走了。” 孟烦了看著他的脸。但眼睛里还有点光，倔强的光。 “为什么？”孟烦了问，“海上危险，你知道的。” “知道。”郝兽医说，“可陆地上就不危险了？仗打起来，哪儿都危险。”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我儿子已经没了……我连块骨头都没见著。” 海风吹过来，吹乱了老头的头髮。他抬手捋了捋，手有点抖。 “我就想……”他声音更低了，几乎听不见， “我就想多救几个娃儿。救下来，以后……以后说不定能给我养老呢。” 他说完，抬起头，看著孟烦了。眼睛里那点光，变得更亮，也更脆弱。 孟烦了没说话。 他看著郝兽医，看著那双有点浑浊但依然执著的眼睛。 他想起前世，兽医被日军步兵炮的炮弹炸死的情形。 这一世，不能再那样了。 “你的急救箱呢？”孟烦了问。 郝兽医愣了愣，然后赶紧提起手里的箱子：“在这儿！我带了，盘尼西林，止血带，绷带，手术刀，啥都有！” 他打开箱子给孟烦了看。里面整整齐齐，药品、器械，分门別类，摆得井井有条。 孟烦了看了一眼，合上箱子。 “海上顛，把箱子固定好，別摔了。”他说， “还有，按时吃饭，按时睡觉。別累著。” 郝兽医眼睛亮了：“你……你不赶我走了？” “赶得走吗？”孟烦了转身，往舷梯走， “来了就来了吧。自己注意身体，別给人添麻烦。” 他没回头，但能听见郝兽医在身后嘿嘿地笑，笑声里透著高兴，也透著点如释重负。 ------ 海上的日子確实无聊。 尤其是远洋航行，每天看著同样的海，同样的天，同样的船。 伙食也简单，罐头食品，蔬菜单一，硬饼乾。 吃几天还行，吃久了，嘴里淡出鸟来。 第二天下午，孟烦了实在闷得慌，钻进了自己的单人休息舱。 舱室很小，就一张床，一张小桌子，一个柜子。他关上门，凝神看向系统面板。 得找点事做。 他在系统面板里翻了翻，找到了【海钓装备】。 价格不贵，就兑换了几套后世的海钓鱼竿、鱼线、鱼饵。 他上次已经兑换了高级钓鱼技能，脑子里自然多了很多东西： 不同鱼类的习性，不同海域的钓点选择，不同天气的钓法，鱼竿的使用技巧，鱼线的绑法…… 他提著鱼竿走出舱室，来到艇尾甲板。 几个水兵正在那儿晒太阳，看见他提著鱼竿过来，都愣了。 “长官，您这是……”一个年轻水兵问。 “钓鱼。”孟烦了说，“改善伙食。” 他选了个位置，撑开摺叠凳坐下。 鱼竿是碳纤维的，轻而韧。鱼线细而强。鱼饵是模擬饵，做得跟真小鱼一样，放水里还会动。 他甩竿，鱼线在空中划出漂亮的弧线，噗通一声落入海中。 水兵们围过来看热闹。有人小声议论： “这能钓到吗？” “海上航行中钓鱼，没见过。” “试试唄，反正閒著也是閒著。” 孟烦了没理他们。他专注地看著海面，感受著鱼线传来的细微震动。 不到十分钟，竿尖猛地一沉。 来了。 他提竿，收线。 鱼线绷得笔直，竿身弯成弧形。海面下，有个大傢伙在挣扎，力道很大，扯得鱼线吱吱响。 “帮忙！”他喊。 两个水兵衝过来，一个帮他稳住鱼竿，一个准备抄网。 线收收放放，放了又收。 海面下那东西不肯就范，左衝右突，扯著鱼线往深海钻。 孟烦了稳住呼吸，顺著鱼的力道，收收放放，慢慢消耗它的体力。 五分钟，十分钟…… 终於，海面炸开一朵水花。一个银灰色的身影跃出水面，在阳光下闪著耀眼的鳞光。 “马林鱼！”有水兵惊呼。 確实是马林鱼，个头不小，看那样子，得有三十斤。 长长的吻，流线型的身子，在海面上拍打著，溅起大片水花。 抄网伸过去，兜住，拖上甲板。 鱼在甲板上扑腾，尾巴啪啪地拍打著钢板。 水兵们围过来，欢呼，鼓掌，像打了个胜仗。 舰长詹姆斯闻讯赶来，看著甲板上那条还在挣扎的马林鱼，眼睛瞪得老大。 “我的上帝……”他喃喃道， “我在这海上跑了二十年，从没见人在补给舰上钓起过马林鱼。” 孟烦了擦了把汗，笑了笑：“运气好。” 但他知道，不是运气。 是系统给的高级海钓技能，是后世先进的渔具，是模擬饵的逼真。 他又甩了一竿。 这次更快，三分钟就上鉤了。是条石斑，十多斤，肥嘟嘟的。 再一竿，钓上来几条海鱸。 甲板上很快就堆了一大堆鱼获。水兵们的眼神从好奇变成佩服，从佩服变成崇拜。 黄亮和罗士圭也来了，站在人群外，看著孟烦了一条接一条地往上拉鱼，目瞪口呆。 “长官，您这钓鱼技术……”黄亮咽了口唾沫，“哪儿学的？” “看书看的。”孟烦了隨口说。 他收了竿，看著甲板上的鱼获，想了想，又花了三个战功积分，兑换了【海鲜烹飪高级技能】。 这次技能融入更直接，脑子里瞬间多了无数菜谱：清蒸石斑的火候，炭烤马林鱼的醃製方法，海鲜汤的吊汤技巧，鱼生的切法…… “来几个人，帮忙处理鱼。”他招呼。 水兵们踊跃上前。刮鳞，去內臟，清洗。 孟烦了支起简易炉具，架上锅，点上火。 炭火烤马林鱼排。鱼肉切厚片，用盐、胡椒、柠檬汁醃一会儿，放在炭火上烤。 油脂滴到炭上，滋滋作响，香气飘出来，馋得人直咽口水。 清蒸石斑。整条鱼处理乾净，划几刀，撒上葱姜，上锅蒸。 火候掌握得极好，鱼肉刚熟，嫩得像豆腐。 海鲜汤。鱼头鱼骨熬汤，加入切好的鱼片、撒点香菜，汤色奶白，鲜香扑鼻。 开饭的时候，甲板上摆开了长桌。 炸鱼排、清蒸鱼、海鲜汤，还有米饭、罐头蔬菜。 水兵们排著队打饭，一个个眼睛发亮。 郝兽医端著饭盒，夹了块炸鱼排，咬了一口，眼睛眯起来。 “香。”他说，“比蛇屁股的手艺强多了。” 孟烦了笑了笑，没说话。 他看著这些吃饭的人。 年轻的，年老的，英国的，中国的。他们端著饭盒，蹲著的，站著的，靠在栏杆上的。 这一刻，没有战爭，没有危险，只有海风，夕阳，和一顿像样的饭。 ------ 第九十五章：抵达海马群礁 三天后，舰队抵达马六甲海峡南口。 气氛变了。 孟烦了站在918號潜艇的指挥舱里，看著海图。 马六甲海峡，世界上最繁忙的水道之一，现在也是世界上最危险的水道之一。 日军飞机隨时可能会出现。 “补给舰继续航行！潜艇下潜！”他下令。 两艘潜艇开始下潜。海水漫过舷窗，光线变暗。 舱內气压变化，耳朵有点堵。 深度表指针转动：10米，20米，30米…… 最终停在60米深度。 航速降至4节，几乎静音航行。舱內很安静，只有设备运转的低鸣，和人的呼吸声。 声吶员张海阔戴著耳机，聚精会神地听著。 突然，他举起手：“左舷三十度，螺旋桨噪音……两艘，可能是英军哨戒艇。” 孟烦了走过去，接过耳机。 他闭上眼睛，仔细分辨。 耳机里传来规律的螺旋桨声，柴油机的轰鸣，还有水流的声音。 他听了十几秒，判断出来，柴油机节拍杂乱，吨位不超过300吨，航速约12节。 確实是哨戒艇，而且从声纹特徵看，应该是英军的。 摘下耳机，看向旁边的陈朋。这个年轻军官是他重点培养的，聪明，好学，但缺乏实战经验。 “听到什么？”孟烦了问。 陈朋想了想：“螺旋桨声，柴油机声……两艘，吨位不大。” “具体点。”孟烦了说，“柴油机节拍为什么杂乱？” 陈朋愣了愣，摇头。 “因为老旧。”孟烦了解释， “英军在东南亚的哨戒艇，很多是战前的老船，发动机保养不好，节拍就不均匀。日军的船新，节拍整齐。” 他又指著声吶屏幕： “看这个回波，形状宽而散，说明船体结构简单，上层建筑少。这是小型哨戒艇的特徵。如果是驱逐舰，回波更集中，形状更尖锐。” 陈朋认真地听，认真地记。 “下潜至60米，航速降至4节，保持静默。”孟烦了重复了一遍刚才的命令， “这个深度，这个航速，哨戒艇的声吶很难发现我们。而且我们在水下，他们的雷达也扫不到。” 陈朋点点头，在本子上记下。 一小时后，耳机里的螺旋桨声渐渐远去，消失。 雷达室的周玉焕低声报告：“通气管升起，type 974雷达扫描半径清晰，无空中目標。” 危机解除。 孟烦了鬆了口气。 看向陈朋，发现这个年轻人还在本子上写写画画，大概是整理刚才学到的內容。 “长官，”陈朋抬起头，眼睛里闪著光， “您这些技术……也是看书看来的？” 指挥舱里的人都看过来。 声吶员张海阔，舵手，通讯员，还有几个军官，都看著孟烦了，眼神里满是佩服，也满是好奇。 孟烦了笑了笑：“对，看书看的。” 他没多说。 总不能说，这些技术是后世几十年潜艇战经验的总结，是无数战例分析、无数模擬训练、无数鲜血换来的。 他看著舱內这些人。他们要经歷的战斗还很多，要学的也还很多。 潜艇继续在深水中航行，向著更危险的海域，缓缓潜行。 ------ 一月二日，中午。 阳光很烈，直射在海面上，晃得人睁不开眼。气温升高了，空气里瀰漫著湿热的水汽。远处，海天交界处，出现了一线淡淡的绿色。 “海马群礁。”瞭望员报告。 孟烦了举起望远镜。 镜头里，那片绿色越来越清晰。不是一整块陆地，而是一串大小不一的礁盘、沙洲，像谁隨手撒了一把翡翠珠子在海面上。 最大的礁坪露出水面，面积不小，上面长著茂密的植被，绿油油的，在蓝色大海的衬托下格外醒目。 舰队开始减速。 77號补给舰放下小艇，黄亮带著几个人，乘著小艇去测量水道。 小艇在海面上划出白色的轨跡，慢慢靠近环礁。 孟烦了看著那片环礁，大约四十座孤丘状的小礁盘露出水面，像被遗忘的翡翠。 海水顏色在变化。 从深蓝，到碧蓝，到翡翠色。越靠近环礁，水越浅，顏色越浅。 当舰队驶入潟湖时，海水变成了透明的翡翠色，能看到水下白色的珊瑚沙，和游来游去的鱼群。 “上帝啊……”指挥塔上，一个英军水兵喃喃道，“太美了。” 確实美。 潟湖像一块巨大的蓝绿色宝石，镶嵌在环礁中央。 水面平滑如镜，倒映著天空和云彩。四周是环形的礁盘，像天然的防波堤，把外海的波浪挡在外面。 这里风平浪静，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舰队在潟湖中央下锚。 这里距离攻击点巴林塘水道，还有一整天的路程。这里是绝佳的隱蔽点和补给点。 在环礁的西北角，有一个小岛。那是群礁中唯一常年露出水面的岛屿。 岛身长约1.4公里，窄窄的一条，像片叶子漂在水上。 岛上长满了翠绿的灌木和高高的椰子树，海风吹过，羽状的椰叶沙沙作响。 岛缘是一圈珊瑚沙滩，沙子很细，很白，踩上去软软的，会溢出温热的海水。 水兵们开始上岸。 英国官兵对这景色没什么感觉，他们在殖民地里见多了热带岛屿，椰林沙滩，习以为常。 他们三三两两地下船，在沙滩上走走，找个阴凉地方坐下，抽菸，聊天，打盹。 华夏官兵就不一样了。 绝大多数人没出过远洋，没见过热带岛屿。 他们像孩子一样兴奋，大呼小叫地跑上沙滩，看什么都觉得新奇。 “看这沙子！白的跟雪一样！” “这树！这么高！上面那是椰子吧？” “水！水这么清！能看到底！” 黄亮蹲在沙滩上，抓起一把沙子，让沙子从指缝里流下去。 沙子很细，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罗士圭脱了鞋，光脚踩进海水里，海水温热，漫过脚踝。 他弯腰，从水里捞起一个贝壳，贝壳是螺旋形的，粉白色，很漂亮。 郝兽医也上岸了。老头拄著根棍子，在沙滩上慢慢走。 他走得很小心，不时停下来，看看脚下的贝壳，看看远处的海，看看头顶的椰子树。脸上带著笑，皱纹都舒展开了。 孟烦了站在沙滩上，看著这些人。 他知道，这样的寧静不会持续太久。 大后天，他们就要出发去巴林塘水道，去伏击日军运输船队。那里有战斗，有死亡，有所有残酷的东西。 但现在，让他们享受这一刻吧。 ------ 孟烦了在他的休息舱里，兑换了一套高端的潜水设备。 设备很全。潜水服、面镜、呼吸管、脚蹼、氧气瓶、压力表、深度计，还有水下照明灯。 都是后世的技术，轻便，可靠，安全。 他换上潜水服，背好氧气瓶，戴上脚蹼和面镜。几个水兵围过来，好奇地看著。 “长官，您这是……”陈朋问。 “下水看看。”孟烦了说，“检查一下水下地形。” 他其实不只是想检查地形。他想看看这片海，看看这片珊瑚礁，看看这片在战爭阴影下依然美丽的地方。 他走入海水。水温適宜，不冷也不热。他深吸一口气，咬住呼吸管，俯身潜入水中。 世界瞬间切换。 水面之上，是安静、平和的热带岛屿。水面之下，是喧囂、绚烂的彩色世界。 五米以浅的礁冠，鹿角珊瑚、牡丹珊瑚、杯形珊瑚层层叠叠，粉、黄、蓝、绿交织成巨幅的“地毯”。 阳光透过水麵，被折射成晃动的光斑，洒在珊瑚上，洒在沙地上，洒在游动的鱼群身上。 孟烦了缓缓下潜。 十米左右，出现桌面珊瑚。这种珊瑚伸出直径近两米的圆盘，像巨大的蘑菇伞盖，平铺在水下。 他继续下潜。 十五到二十米，这里是礁坡。海水由明亮的浅蓝转为柔和的靛青色。 礁壁的裂缝里，长须海鰻探出半截银灰色的身体，隨水流轻轻摇摆，像飘动的丝带。 孟烦了停下来，悬浮在水中。 他看看四周。珊瑚，鱼群，海龟，海鰻。这是一个完整的世界，一个生机勃勃的世界。 他继续向前游。顺手逮了几只大龙虾。 龙虾很大，挥舞著钳子，试图反抗，但无济於事。他用网兜装好，系在腰间。 半小时后，他浮出水面。 水兵们还在沙滩上等著。看见他上来，都围过来。 “长官，下面怎么样？” “有鱼吗？有大鱼吗？” 孟烦了摘下呼吸管，吐出一口气：“有。很多。” 他举起网兜，里面几只大龙虾还在挣扎。 “晚上加餐。”他说。 晚饭前，孟烦了又拿出钓鱼竿。 他找了个合適的地方——礁盘边缘，水流交匯处。 这里鱼多。 他甩竿，鱼线入水。不到十分钟，竿尖猛地下沉。 他提竿，收线。这次的鱼很大，扯得鱼线吱吱响。 他稳住，收收放放，慢慢消耗鱼的体力。五分钟后，一条大鱼被拉出水面，是条金枪鱼，得有四十多斤。 水兵们又围过来，欢呼，帮忙。 一条接一条。石斑、海鱸、马鮫鱼…… 孟烦了像变魔术一样，把各种大鱼从海里钓上来。沙滩上很快就堆了一小堆鱼获。 郝兽医蹲在旁边，看著那些鱼，眼睛发亮：“今晚又能吃顿好的了。” 晚饭在沙滩上吃。简易炉具支起来，锅架上去。 清蒸石斑，炭烤金枪鱼，龙虾汤，还有米饭和罐头蔬菜。 孟烦了亲自下厨。 清蒸鱼火候正好，鱼肉嫩滑；炭烤鱼排外焦里嫩，香气扑鼻；龙虾汤奶白浓郁，鲜得人掉眉毛。 华夏官兵们围坐在一起，端著饭盒，吃得满嘴流油。 郝兽医端著一碗龙虾汤，吹了吹，喝了一口，眯起眼睛：“鲜，真鲜！” 陈朋啃著鱼排，含糊不清地说：“长官，您这手艺……又是看书看来的？” “对，看书看的。”孟烦了说。 大家笑。都知道他在敷衍，但没人深究。每个人都有秘密，长官的秘密，不该问的別问。 夕阳西下，把天空染成橘红色。 远处，三艘舰静静地泊在潟湖里，像三只憩息的水鸟。 这一刻，很平静。 --- 第九十六章：军舰打掉了，商船就是靶子 傍晚，潮水开始上涨。 孟烦了召集所有军官开会。 会议在77號补给舰的会议室举行，挤了二十多人。 桌上摊著海图，墙上掛著黑板。 孟烦了站在海图桌前，手里拿著铅笔。 所有人看著他。 “我们美国老板搞到的绝密情报。”孟烦了开口，声音不高，但很清晰， “一月六號凌晨，巴林塘水道。” 他用铅笔在海图上划出一道红线，直指图上的巴林塘水道。 那是菲律宾北部的一条水道，连接南海和太平洋，是重要航线。 “日军有一个运输船队通过。”孟烦了继续说， “编队规模：七艘商船，每艘四千到六千吨级。护航兵力：一艘老式驱逐舰，一艘海防舰，两艘驱潜艇。” 他在图上標出这些舰船的位置。 会议室里很安静，只有海浪拍打船身的哗哗声。 “船上很可能有他们从越南掠夺的黄金珠宝。”孟烦了说， 这话说出来，会议室里的气氛变了。有人吸气，有人交换眼神，有人握紧了拳头。 在战爭年代，黄金意味著什么，每个人都懂。 西奥多艇长摸了摸鬍子，开口了： “但他们有一艘驱逐舰，一艘海防舰，还有两艘驱潜艇。” 他顿了顿，看向孟烦了：“我们只有两艘潜艇，而且是老潜艇。” 这话说得很直白。意思是：敌人护航力量不弱，我们实力有限，这场仗不好打。 孟烦了点点头，没否认。 他用铅笔在海图上点了点，那是红线和绿线的交匯处。 “所以，我们在这里设伏。”他说， “巴林塘水道最窄处，水流最急处。他们经过时，速度不会太快，航线相对固定。” 他在图上画出三道弧线，像扇面一样展开。 “三道鱼雷扇面。”孟烦了说， “先打军舰。驱逐舰是第一目標，海防舰第二，驱潜艇第三。军舰打掉了，商船就是靶子。” 他看向眾人：“有问题吗？” 沉默了几秒。 陈朋举手：“长官，鱼雷……够用吗？” “够。”孟烦了说，“我们总共有二十四枚。打军舰用现在鱼雷管里的十四枚，留十枚应急。” “命中率……”另一个军官开口。 “新鱼雷有自导功能。”孟烦了解释， “发射后能自动追踪目標。只要发射角度对，距离合適，命中率很高。” 他没说具体多高。 实际上，mk 27 mod 4鱼雷在这个时代几乎是作弊武器，被动声自导，能自动追踪螺旋桨噪音，只要在有效范围內，很难躲开。 会议室里又安静下来。每个人都在消化这些信息，时间、地点、目標、战术。 孟烦了看著这些人。他们脸上有紧张，有兴奋，有担忧，也有期待。 “还有什么问题？”他问。 这次没人举手。 “好。”孟烦了放下铅笔，“后天清晨出发。这两天好好休息，检查装备。记住——”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这一仗，必须贏。” 会议结束。军官们陆续离开，回到各自的舰上。 孟烦了留在会议室里，看著海图。 红线和绿线的交匯点，在巴林塘水道中央。 那里將是一场伏击。 他准备用十四枚价值3000万人民幣的鱼雷，去换那可能存在的五十五吨黄金。 窗外，夜色已深。 海面漆黑，只有星光和月光，在水面上投下破碎的光斑。 ------ 1942年1月3號的清晨，西贡港。 秋山健一站在“朝雾”號驱逐舰的舰桥上，手里捧著一只茶碗。 他今年四十二岁，海军中佐，是运输船队的最高指挥官。在这条航线上已经跑了三次，来回六趟。 没出过事，一次都没有。 他把目光投向码头边的一艘运输船，“白山丸”號。 那是一艘五千吨级的货船，船体漆成深灰色，烟囱冒著黑烟。 几个工人正在船舱口忙碌，电焊的火花四溅，在清晨的昏暗光线中格外刺眼。 他们在焊接舱门。 那个舱室里，装著这次航行最重要的货物，“金百合”计划掠夺来的五十五吨黄金。 他知道那些黄金的来歷。 有的已经熔成標准金条，整齐码放。 有的还没来得及熔炼，项炼、戒指、手鐲，甚至还有从死人嘴里拔出来的金牙。 据说还有大量珠宝首饰，翡翠、玛瑙、宝石，不少还沾著乾涸的血跡。 为了保险，防止內部人员偷盗，整个舱室在出发前要用钢板把门焊死。 到了大阪，再用气割机切开。 这是上面的命令，他照办。 身后传来脚步声。 秋山没回头。他知道是谁。 “秋山君。”一个声音响起，是中村少佐，特派监督官。 “中村君。”秋山应了一声，依然看著码头。 中村走到他身边，也看向“白山丸”號。 电焊的火花还在飞溅，嗤嗤作响。 “黄金珠宝必须万无一失。”中村说，声音压得很低， “如果丟失一两，你我切腹都不够谢罪。” 秋山没说话。 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茶已经凉透了，苦得发涩。 他知道中村说的是实话。 “金百合”计划是天皇亲自批准的，从亚洲各地掠夺黄金、珠宝、文物，运回本土，支撑战爭。 这批黄金从越南各地收集而来，数量庞大，意义重大。 如果出了差错，切腹確实是轻的。 但他不喜欢中村的语气。 那种居高临下，那种怀疑，那种……死板。 “中村君，”秋山转过身，看著中村， “这条航线我已经跑了三次，从未遇敌。南海现在是我们海军的控制区，美国人的潜艇主要在太平洋，英国人的舰队自顾不暇。” 顿了顿，语气缓和了些，但带著明显的敷衍： “不过你放心，我会小心的。” 中村盯著他看了几秒，也看向码头：“希望如此。” 气氛有些僵。 秋山转过身，看向船队的其他舰艇。 “朝雾”號，他的旗舰，一艘峰风级老式驱逐舰。 1900吨，最高航速39节，火力不错，四门120毫米主炮，两挺机枪，六具鱼雷发射管，还能携带二十枚水雷。 船员148人。这船老了，但还能用。 然后是海防舰。 这是1940年开始大批建造的专用护航舰，860吨，78米长，柴油机驱动，航速20节。 装备三门120毫米炮，两门双联装25毫米机枪，还配有深水炸弹。 船员150人。这种船专为护航设计，反潜能力不错，但航速慢，火力也一般。 最后是两艘驱潜艇。 这不是驱逐舰，是300吨级的小艇，专司沿岸反潜。 56米长，两台柴油机，航速20节。装备一门76毫米高角炮，两挺机枪，三十六枚深水炸弹。船员68人。 这种船小，灵活，但在开阔海域，风浪大点就顛得厉害。 四艘护航舰艇，加上七艘运输船，总共十一艘船。规模不算小。 秋山在心里盘算著。这条航线，从西贡出发，经南海、巴士海峡、巴林塘水道、菲律宾海、琉球群岛，最后抵达大阪。 全程约两千海里，顺利的话，十五天能到。 十五天。不长，也不短。 他想起昨晚。在西贡的大陆舞厅，那个越南舞女。 舞厅是法国人留下的，被日军后勤部接管后，优先向军官开放。 那舞女很年轻，皮肤白皙，眼睛大而黑，笑起来有两个酒窝。 她跳的是法国舞，但动作里带著越南姑娘的柔媚。 秋山请她喝了几杯酒，她靠在他肩上，头髮有梔子花的香味。 可惜，只是喝了几杯酒。时间不够，他得回舰上。 “秋山君。”中村的声音打断了他的回忆。 秋山回过神，看向中村。 “我在听。”他说。 “黄金舱室的门已经焊好了。”中村说， “但我觉得还不够。『白山丸』號上，需要加强守卫。” 秋山皱了皱眉。他觉得中村小题大做。 舱门都焊死了，还能怎么样？难道还有人能把钢板撬开？ 但他没说出来。 他知道跟中村爭论没用，这个人死板，固执，认准的事不会改变。 “好。”秋山说，声音有点硬，“我再给你一个小队，加强『白山丸』號的安全。” 他转身对副官下令：“从陆战队调一个小队，三十人，上『白山丸』號，负责黄金舱室外围警戒。” 副官立正：“是！” 中村点了点头，脸色稍微缓和了些：“多谢。” 秋山没理他。 他端起茶碗，发现茶已经喝完了，把碗递给勤务兵：“再沏一碗。” --- 上午九点，运输船队准备启程。 码头上，工人们已经完成了最后的装载。 橡胶、锡砂、大米，所有的货物都已上船，舱盖封好，缆绳解开。 七艘运输船，每艘载重量在四千到六千吨之间，吃水线压得很深。 船员们各就各位。这些船上的船员並不全是日本人。 大多数是日本籍，但也有来自殖民地或占领地的外籍人员，比如台湾人，朝鲜人。 每艘运输船的船员人数在六十到九十人之间。如果加上船舶炮兵和其他辅助人员，总人数可能接近或超过一百人。 “白山丸”號上，那个加强小队已经登船。三十个陆战队员，穿著土黄色的军装，背著步枪，在黄金舱室外围站岗。 舱门已经焊死，钢板在阳光下泛著冷光。 电焊的痕跡像蜈蚣一样爬满门缝，丑陋，但牢固。 “各舰报告准备情况。”秋山说。 副官拿起通话器，依次询问。回復很快传来：“『白山丸』號准备就绪。”…… 七艘运输船，四艘护航舰艇，全部准备完毕。 秋山看了看怀表。九点十分。比原计划晚了十分钟，但没关係。 他走到扩音器前，清了清嗓子。 “全体注意，”他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全舰， “运输船队即將启程。目的地：日本大阪。航程约两千海里，预计十五天抵达。”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提高： “此次航行，责任重大。船上装载的，是帝国的重要物资，是支撑圣战的关键。我们必须確保万无一失，安全抵达。” 这些话他说过很多次，几乎成了固定的套话。 “各舰保持警戒，严格执行航行纪律。遇到可疑目標，立即报告。无线电保持静默，非必要不通讯。” “现在，”秋山说，“启程。” 命令传下去。引擎的轰鸣声加大，螺旋桨高速旋转，海水被搅动，泡沫翻滚。 缆绳鬆开，船体缓缓离开码头，向港口外驶去。 “朝雾”號打头，然后是两艘驱潜艇，七艘运输船排在中间，后面跟著海防舰。 船队驶出港口，进入开阔海域。 航速逐渐提升到12节，向著东北方向，向著巴林塘水道，向著未知的海域，缓缓驶去。 第九十七章：巴林塘水道守株待兔 一月三號上午九点一刻。 孟烦了坐在918號潜艇的指挥舱里，盯著脑海里的系统面板。 面板上的动態海图，十一个红色的小图標开始移动了。 从越南西贡港出发，沿著红色航线，缓缓向东北方向移动。 打头的是驱逐舰和两艘驱潜艇的图標，中间是七个商船图標，最后是海防舰的图標。 整支船队排成標准的护航阵型，像一条在海面上爬行的蜈蚣。 船队航速不快，大概12节。 这个速度对运输船队来说很正常，省油，稳定，便於保持队形。 从西贡到巴林塘水道，按这个速度，三天能到。 系统预测的到达时间是六號凌晨四点五十分，很准。 他开始在脑子里制定进攻计划。 两艘潜艇，二十四枚先进鱼雷。敌人有十一艘船，其中四艘是军舰。先打哪个？怎么打？鱼雷怎么分配？ 按照常规战术，应该先打护航军舰。打掉驱逐舰，打掉海防舰，剩下的运输船就是活靶子。 但问题在於，黄金藏在哪条船上呢？ 孟烦了眉头紧皱。 如果黄金在驱逐舰上呢？这是完全有可能的。重要物资由军舰运送，更安全。 但如果是这样，事情就麻烦了。 打沉驱逐舰，黄金跟著沉入几千米深的海底，根本捞不上来。 不打沉它，驱逐舰的反潜武器，鱼雷和深水炸弹，对潜艇是致命的威胁。 两难。 他盯著海图上那个驱逐舰的图標，脑子里飞快地计算。 指挥舱里很安静。 陈朋在记录航行日誌，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张海阔戴著耳机，专注地听著声吶。 没人知道孟烦了正在面对一个棘手的选择。 他站起来，在狭窄的指挥舱里踱了两步。舱室太小，两步就到头了。 他停下脚步，盯著舱壁上的海图。 海图是纸质的，上面標著航线、水深、暗礁。 和系统里的实时动態海图比，简陋得像小儿涂鸦。 就在这时，系统面板的情报专区方框开始闪烁。 频率不快，但很显眼。 孟烦了心里一动。他集中精神，点开情报专区。 一行字浮现出来： 【日军运输船队黄金藏身之处情报：兑换普通版需消耗3个情报积分；兑换实时动態版需10个情报积分。是否需要兑换？】 孟烦了愣了一下，然后差点笑出声。 想打瞌睡，就有人送枕头。这系统，真是及时雨。 他毫不犹豫：“兑换实时动態版！” 情报积分从97变成87。 面板上，一幅三维立体动態图缓缓展开。 那是一艘船的內部结构图，標註著“白山丸”號运输船。 图很详细，详细得嚇人。 船体结构，舱室分布，货舱位置，甚至连走廊、楼梯、通风管道都標得清清楚楚。 而最重要的是，一个舱室闪著金色的光。旁边有標註：【黄金储存舱】。 还不止这些。图上还有一个个小点，在船內移动。 每个点都有標籤：【船员，驾驶室】、【船员，轮机舱】、【士兵，舱室门外守卫】、【士兵，甲板巡逻】…… 实时动態。连船上人员在哪儿、在干什么，都能看见。 孟烦了仔细看那个黄金舱室。舱门外，有差不多三十个士兵，分成三组，荷枪实弹地守著。 从標籤看，都是陆战队士兵，不是船员。显然，这是特別安排的守卫。 而在海图上，“白山丸”號运输船的图標也变了。 从普通的红色图標，变成了金光闪闪的特效图標，在一堆红色图標里格外醒目。 孟烦了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难题解决了。黄金在运输船上，不在驱逐舰上。 这意味著，他可以放心地先打军舰，不用担心黄金沉海。 差点想哼两句小曲，但忍住了，指挥舱里还有人呢。 这十个情报积分，花得真他娘值！ ------ 解决了心头大患，孟烦了心情大好。 他推开休息舱室的门，准备去甲板上透透气。 门外，围了一圈人。 以郝兽医为首，后面跟著黄亮、罗士圭，还有几个英军军官，大概十几个人。 所有人都没说话，只是眼巴巴地看著他。 孟烦了愣了一下，看看这些人，又看看他们手里拿的东西，他那些钓鱼竿、潜水装备、简易炉具。 他明白了。 这尼玛是海鲜吃上癮了。 郝兽医咳嗽了一声，有点不好意思地开口：“烦啦，那个……今天天气不错。” 身后的陈朋接话：“海水很清。” 黄亮补充：“潮水正好。” 罗士圭乾脆直说：“长官，大伙儿想吃海鲜。” 孟烦了看著这一张张期待的脸，突然觉得有点好笑。 大战在即，这些人想的不是战斗，不是生死，而是吃。 但他没生气，反而觉得挺好的。说明心態放鬆，没被压力压垮。 他心情正好，刚解决了黄金藏身难题，也不想扫大家的兴。 “行。”他说，“今天加餐。” 人群里爆发出低低的欢呼。 ------ 接下来的两天，海马群礁成了临时度假地。 两百多名官兵著实过了两天好日子。 有人找到了美国海军以前在岛上修建的简易营地。 营地不大，但设施齐全，十几间木头房子，虽然简陋，但能遮风挡雨；甚至还有个小小的码头，可以停靠小艇。 部分官兵们住了进去。比起潜艇里拥挤憋闷的舱室，这些木屋简直是天堂。 虽然简陋，但至少能伸直腿，能看见窗外，能呼吸新鲜空气。 孟烦了兑现承诺，当起了渔民和厨子。 他带著钓鱼竿，在礁盘边缘钓鱼。高级海钓技能加上先进渔具，效果惊人。 石斑、马鮫、金枪鱼、海鱸……一条接一条被钓上来，几乎没有空竿的时候。 水兵们围在旁边，看他钓鱼像看魔术表演。 钓上来的鱼，他现场处理。兑换的高级海鲜烹飪技能让他成了顶级大厨。 清蒸、油炸、炭烤、燉汤、刺身……各种做法，样样精通。香味飘出老远，引得人直流口水。 除了钓鱼，他还带人潜水。 那套高端潜水设备让他在水下如鱼得水。 抓龙虾，捡海胆，每次浮出水面，网兜里都装满海鲜。 郝兽医也下了水。老头虽然年纪大，但水性不错。 虽然潜得不深，但抓了几只螃蟹，高兴得像个孩子。 傍晚，大家在沙滩上生起篝火。鱼在炭火上烤得滋滋冒油，龙虾在锅里燉得汤色奶白。 官兵们围坐在一起，端著饭盒，又吃得满嘴流油。 有人拿出吉他，不知道从哪儿找来的，弹起了英国民谣。 有人跟著哼，有人打拍子，脸上带著放鬆的笑容。 孟烦了坐在人群外，看著这一切。 他知道，这样的寧静不会持续太久。 明晚，他们就要出发去巴林塘水道，去伏击日军运输船队。 那里有战斗，有死亡，有所有残酷的东西。 但现在，让他们享受这一刻吧。 --- 一月四號，傍晚。 夕阳把海面染成血红色。 舰队启程，离开海马群礁。 三艘舰——两艘潜艇，一艘补给舰，缓缓驶出泻湖，进入开阔海域。 官兵们站在甲板上，回头看著那座渐渐远去的小岛。 岛上，他们留下的篝火余烬还在冒烟，像在为他们送行。 孟烦了站在918號潜艇的指挥塔上，看著前方。 系统提供的进攻航线，在海图上显示为绿色。 这条航线不是直线，而是绕了一个弯，避开可能存在的日军巡逻区和侦察区。 航程约三百海里，顺利的话，一天能到。 ------ 一月五號，晚上十一点。 潜艇编队抵达巴林塘水道东口。 这里水很深，平均深度超过两千米。 水道狭窄，最窄处只有十几海里，两侧是岛屿和暗礁。 水流很急，从太平洋涌入南海，形成复杂的海流，是理想的伏击地点。 孟烦了下令：“下潜，深度60米，航速4节。” 潜艇开始下潜。海水漫过舷窗，光线变暗。 舱內气压变化，耳朵有点堵。 深度表指针转动：10米，20米，30米……最终停在60米。 航速降到4节。这个速度在水下不算快，但安静，隱蔽。声吶很难探测到。 补给舰留在水面，跟在后面，保持二十海里的距离。 它航速慢，目標大，不能靠太近，否则会打草惊蛇。 孟烦了一直待在声吶室。 他戴上耳机，將被动声吶调至1khz频段。 耳机里传来各种声音——远处鯨鱼的鸣叫，海底火山的低鸣，海流冲刷礁石的声音。 张海阔在旁边，也戴著耳机，专注地听著。 这个年轻的声吶员进步很快，已经能分辨出大部分常见声纹。 舱室里很安静。只有声吶屏幕上的波形在跳动，和偶尔传来的设备低鸣。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凌晨三点十分。 张海阔突然抬起手，压低声音：“来了！” 孟烦了看向他。 张海阔闭著眼睛，仔细分辨耳机里的声音，语速很快： “多目標……十一组螺旋桨音。方位275，距离22海里。航速……12节左右。” 孟烦了接过另一副耳机，戴上。 耳机里，確实有螺旋桨的声音。很微弱，像蚊子在耳边飞，但確实存在。 他仔细听，能分辨出不同的声音特徵。 有低速柴油机的沉闷轰鸣，那是运输船；有高速涡轮机的尖锐呼啸，那是军舰。 fh3型声吶的指向性极佳，甚至能分辨出不同型號发动机的差异。 孟烦了在海图上標出敌群位置。方位275，距离22海里。航向东北，航速12节。 和系统预测的完全吻合，到达时间，预计为凌晨四点五十分。 他放下耳机，看向声吶屏幕。 屏幕上，十一个光点正在缓慢移动，从西南方向，向东北方向，沿著水道，缓缓而来。 “命令补给舰，”孟烦了对通讯员说， “后退二十海里。保持无线电静默，没有命令不得靠近。” 通讯员重复命令，开始发报。 孟烦了又转向陈朋：“通知1213號潜艇，按预定计划，进入伏击位置。” 陈朋立正：“是！” 命令传下去。两艘潜艇开始缓缓移动，像两条潜伏的鱷鱼，向水道最窄处游去。 孟烦了站在指挥舱中央，看著面板的实时动態海图。 海图上，红色图標和绿色图標正在缓缓靠近。交匯点，就在水道最窄处。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我们就在这儿，等著大鱼撞上来。” 舱室里，所有人都看著他。 灯光昏暗，但每个人的眼睛里都有光，紧张，兴奋，期待。 孟烦了知道他们在想什么。他也在想同样的事。 这一仗，必须贏。 潜艇在深水中静静悬浮，等待著猎物的到来。 第九十八章：第一波雷霆攻击 凌晨四点五十，天还没亮。 海面能见度很差，不足五百米。 孟烦了站在918號潜艇的指挥舱里，盯著脑海里的系统面板。 十一个红色图標正沿著水道，从西南方向，向东北方向缓缓移动。 日军船队呈两列纵队进入水道。 “朝雾”號驱逐舰打头，两艘驱潜艇紧隨其后，然后是七艘运输船，排成两列，海防舰断后。 整个队形很整齐，间距保持得很好，看得出是训练有素的护航编队。 距离在缩短。 一万米，九千米，八千米…… “各就各位。”孟烦了声音不高，但很清晰。 舵手轻轻转动舵轮，潜艇缓缓转向。 为了扩大鱼雷打击面积，两艘潜艇没有正面迎向日军船队，而是从侧面各自拉开一定角度。 918號在船队左舷方向，1213號在右舷方向，形成交叉火力。 孟烦了盯著脑海里的实时动態海图。红色图標越来越近，七千米，六千五百米…… “918艇，”他开口，声音平静而清晰， “一號至四號发射管，装定mk27鱼雷。目標：驱逐舰。距离：六千五百米。扇面射击。” 命令通过通话器传到鱼雷舱。 能听见那边传来轻微的机械声——鱼雷发射管注水，前盖打开，鱼雷就位。 “一號管，准备完毕。” “二號管，准备完毕。” “三號管……” 孟烦了看著海图。驱逐舰的图標还在移动，航向不变，航速不变。六千三百米，六千二百米…… “发射。” 他的声音刚落，潜艇轻微地震动了一下。 不是剧烈的震动，更像是內部有什么东西被推了出去。 一下，两下，三下，四下。 四枚mk27鱼雷无声地滑出发射管，进入海水里。 鱼雷尾部的小螺旋桨开始旋转，推进电机发出低沉的嗡鸣。 鱼雷像四条甦醒的鰻鱼，拖著白色的气泡尾跡，向目標游去。 几乎同时，1213號潜艇也发射了。 西奥多艇长按照预定计划，瞄准了一艘驱潜艇，发射了两枚鱼雷。 孟烦了闭上眼睛，集中精神。 他能“看见”鱼雷在水下的轨跡，不是真的看见，是系统面板上的模擬。 四道白色的线，从潜艇位置延伸出去，像扇面一样展开，指向那个红色的驱逐舰图標。 mk27 mod 4鱼雷和这个时代的普通直航鱼雷，最大的区別，就在於“有没有制导”。 普通的直航鱼雷发射出去，就是一条直线，打不打得中全靠运气和计算。 而mk27有声自导头，能自动追踪螺旋桨的噪音，会拐弯，会调整航向，像条有嗅觉的猎犬。 这种鱼雷的命中概率能达到30%以上，是二战直航鱼雷的两到三倍。 它用“低速小弹头加声自导”，换来了高命中率，专门对付护航舰艇。 时间过得很慢。 一秒，两秒，三秒…… 海面上，918號潜艇发射的鱼雷航跡划出四道白线。 雾太浓，能见度太差，“朝雾”號上的瞭望员看不见。 直到距离缩短到500米。 “鱼雷！”瞭望员的尖叫声撕裂了凌晨的寧静， “左舷！鱼雷！” 声音通过传声筒传到指挥舱时，已经晚了。 第一枚鱼雷命中了“朝雾”號的舰尾。 轰—— 爆炸声闷闷的，火光在舰尾炸开，橙红色的火焰瞬间吞没了舵机和螺旋桨。 钢铁被撕裂，碎片像烟花一样飞溅。海水疯狂涌入，舰尾开始下沉。 秋山中佐在睡梦中被震醒。 他正在做梦，梦到那个越南舞女，梦到她身上的梔子花香。 然后就是巨响，震动，整个人从床上被甩下来，头撞在舱壁上。 他爬起来，耳朵里嗡嗡作响，鼻子里有血腥味。 摸了一把，手上是血。 “怎么回事？！”他嘶吼著，衝出舱室。 走廊里一片混乱。灯光忽明忽暗，烟雾瀰漫。 水兵们跑来跑去，有人摔倒，有人尖叫。警报器刺耳地响著。 秋山跌跌撞撞地衝到指挥舱。舱门变形了，他用力踹开。 里面更糟，仪錶盘碎裂，玻璃碴子满地。 舵手倒在舵轮旁，头上一个大口子，血汩汩地流。 大副趴在通讯台上，一动不动。 “舰长！”一个军官抓住他，“我们被鱼雷击中了！舰尾！轮机舱！” 秋山甩开他，扑到舷窗边。 窗外，舰尾正在燃烧，黑烟滚滚。 海水像疯了一样涌进破口，舰体已经开始倾斜。 “左满舵！”他嘶吼，“释放烟雾弹！保护运输船！” 但他的命令已经没用了。 话音未落，第二枚鱼雷到了。 这枚鱼雷命中了轮机舱。 更大的爆炸。这次是从內部炸开的。 轮机舱里那些高速旋转的涡轮、活塞、传动轴，在爆炸中变成无数致命的碎片，像霰弹一样横扫整个舱室。 正在操作机器的水兵们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撕成了碎片。 火焰从通风管道喷出来，从舱口喷出来，从每一个缝隙喷出来。 “朝雾”號剧烈地颤抖，像条被钓上岸的鱼在做最后的挣扎。倾斜角度越来越大，二十度，三十度…… 秋山被衝击波再次甩到舱壁上。 这次他没能立刻爬起来。肋骨可能断了，他感觉呼吸困难，每一次吸气都像有刀子在刮。 他躺在地上，看著天花板。天花板在旋转，灯光在晃，像醉酒后的幻觉。 他听见有人在喊：“弃舰！弃舰！” 努力想爬起来，但身体不听使唤。看见水兵们从他身边跑过，没人停下来扶他。 他们冲向舷梯，冲向救生艇，冲向任何可能逃生的地方。 秋山想起了中村少佐的话，“如果丟失一两黄金，你我切腹都不够谢罪。” 切腹。现在不用切腹了。船要沉了，他也要死了。 他最后看了一眼舷窗外。 远处，那些运输船的轮廓在雾中若隱若现，像一群迷路的羔羊。 然后黑暗吞没了他。 --- 在918號潜艇的指挥舱里，孟烦了盯著系统面板。 面板上，那个代表“朝雾”號的红色图標旁边，出现了一行小字： 【目標驱逐舰已丧失动力，正在下沉。】 他能想像得到，驱逐舰在燃烧，在倾斜，在水手们的哭喊声中缓缓沉入海底。 一百多人，不知道有几个能活下来。 战斗还没结束。 声吶耳机里传来密集的爆炸声，是深水炸弹。 两艘驱潜艇疯狂地向四周投掷深弹。 但他们连潜艇的位置都无法確定，只是在盲目地攻击，希望能嚇跑看不见的敌人。 深弹在水下爆炸，一声接一声，闷闷的，像遥远的地震。 衝击波传到潜艇，艇身轻微地震动。 “保持深度，保持静默。”孟烦了下令。 潜艇像条真正的鱼，悬浮在深水中，一动不动。 引擎停了，所有非必要的设备都关了，舱室里只剩下呼吸声。 这时耳机里传来西奥多的声音， “命中目標。一艘驱潜艇起火。” 孟烦了看向系统面板。果然，一个驱潜艇的图標旁边出现了火焰標誌，舰体参数显示：动力丧失，进水，起火。 干得好。 刚想鬆口气，突然，面板上的另一个变化吸引了他的注意。 那个金光闪闪的图標，“白山丸”號运输船，旁边出现了一个警示標誌：【船体中雷。】 孟烦了的脑子嗡的一声。 中雷了？哪来的鱼雷？ 他立刻查看918艇的鱼雷轨跡记录。四枚鱼雷都命中了驱逐舰，没有问题。 西奥多发射的两枚，一枚命中了驱潜艇，另一枚…… 另一枚的轨跡显示，它错过了预定目標，继续向前，然后…… 撞上了“白山丸”號。 操。 孟烦了盯著那个金光闪闪的图標。 图標在闪烁，旁边的损伤报告一行行跳出来：【左舷前部中雷，破口约三米，进水，航速下降至8节……】 破口三米。进水。但还没沉！ 他下意识地脱口而出：“不要沉！不要沉！”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指挥舱里格外清晰。 陈朋和张海阔同时转过头，看著他，一脸懵逼。 陈朋眨了眨眼，小声问：“长官，您说……不要沉？” 张海阔也一脸困惑：“不是应该喊『打沉它』吗？『不要沉』是几个意思？” 孟烦了咳嗽了一声，掩饰尷尬：“我的意思是……货船上的货物值钱，不要打沉货船。” 这话说得有点勉强。陈朋和张海阔对视了一眼，显然没完全相信，但也没再问。 孟烦了重新看向面板。 “白山丸”號的图標还在闪烁，但状態稳定下来了，进水被控制住了，航速维持在8节，虽然慢，但还能开。 船体倾斜五度，但不至於翻覆。 还好鱼雷命中的是前部，不是要害部位。 还好船够大，五千吨级，抗打击能力强。 还好…… 他鬆了口气，这才发现手心全是汗。 五十五吨黄金。差点就跟著船沉到几千米深的海底，再也捞不上来。 他定了定神，看向整个战场局势。 驱逐舰沉了，一艘驱潜艇起火丧失战斗力，另一艘驱潜艇还在疯狂投掷深弹。 海防舰在加速，试图衝到运输船前方提供保护。 七艘运输船中，“白山丸”號受伤，航速减慢，其他六艘也开始转向，试图分散逃离。 “长官，”陈朋报告，“敌船队开始分散。” 孟烦了点点头。 这是预料之中的反应。护航舰艇被打掉，运输船的第一反应就是跑，能跑一艘是一艘。 但他不会让他们跑掉。 “准备第二波攻击！”他对通讯员说，“通知1213號。目標：剩余的驱潜艇。” “通知77號补给舰前来堵截逃跑的货船！” “是！” 命令传下去。潜艇开始缓慢移动，调整位置，准备第二次发射。 918號艇的目標是海防舰。 孟烦了知道，外面正在发生一场屠杀。而他是屠杀的策划者和执行者。 他想起前世那些死在日本人手里的兄弟，他们死的时候，日本人可没手软。 现在，轮到他还手了。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冷静得连自己都惊讶： “鱼雷舱，五號至七號发射管，目標海防舰。距离：四千米。扇面射击。” “准备完毕。” “发射。” 潜艇再次震动。三枚鱼雷滑出发射管，拖著白色的尾跡，向新的目標游去。 海面上的雾，正在被火光染成橙红色。 第九十九章：全灭鬼子护航舰队 918號潜艇发射的三枚鱼雷，像三条闻著血腥味的鯊鱼，悄无声息地游向目標。 孟烦了盯著系统面板上的实时动態海图。 两枚鱼雷的轨跡线精准地指向那个代表海防舰的红色图標，第三枚稍微偏了点，但也在大致方向上。 几秒钟后，几乎是同时，两枚鱼雷命中了。 海防舰的吨位只有867吨，和一千九百吨的“朝雾”號驱逐舰没法比。 这种船设计初衷就是护航反潜，装甲薄，结构轻，挨上一枚鱼雷都够呛，何况是两枚。 动態海图上，代表海防舰的图標旁边，跳出一行行损伤报告： 【左舷后侧中雷，破口四米】、【左舷中部中雷，弹药库殉爆】、【船体断裂】…… 两枚鱼雷几乎同时撞上海防舰的中后部，高爆战斗部在船体內部炸开。 爆炸撕裂了钢板，引爆了弹药库。 堆积在舱室里的深水炸弹、炮弹，像被点燃的鞭炮一样，一个接一个炸开。 整条船在连环爆炸中被撕成两截，船艏和船尾各自翘起，然后迅速下沉。 第三枚鱼雷慢了一步，从已经断裂的船体中间穿了过去，什么也没打著，继续向前游了段距离，最后失去动力，沉入海底。 “妈的。”孟烦了低声骂了一句。 不是骂战斗不顺利，战斗很顺利，两枚鱼雷就解决了海防舰。他骂的是那枚浪费的鱼雷。 一枚mk27 mod 4鱼雷，人民幣218万，就这么白白打了水漂，连个响都没听见。 他心疼。 这时，耳机里传来西奥多的声音，带著点得意： “1213號报告，目標驱潜艇已摧毁。” 孟烦了看向面板。果然，那艘刚才还在疯狂投掷深弹的驱潜艇，图標旁边出现了【沉没】的標誌。 西奥多学乖了，只用了一枚鱼雷就直接把那艘三百吨的小艇炸成了碎片。 现在，日军四艘护航舰艇，就剩一艘驱潜艇还在燃烧，但已丧失战斗力。 其余三艘，驱逐舰、海防舰、另一艘驱潜艇，都已沉入海底。 “潜艇上浮，堵截商船！”孟烦了下令。 命令传下去。918號和1213號同时开始上浮。 压缩空气注入压载水舱，海水被排出，艇身变轻，缓缓上升。 孟烦了爬上指挥塔。 舱盖打开，清晨的海风灌进来，带著浓重的硝烟味。 天色已经大亮，雾还没完全散，但能看清海面。 景象很惨烈。 海面上漂浮著各种各样的东西，木箱、油桶、救生圈、破碎的木板碎片，还有尸体。 穿著深蓝色军装的日本水兵尸体，有的完整，有的残缺，隨著海浪起伏。 更多的活人在水里挣扎。 他们戴著救生圈，或抓著漂浮的木板，在冰冷的海水里扑腾，呼救。 远处，那艘起火的驱潜艇还在燃烧，黑烟滚滚。 船体已经倾斜得很厉害，隨时可能沉没。 “长官，你看那边。”陈朋指著左舷方向。 孟烦了转头看去。大约四百米外，有条救生艇，上面挤著七八个日本兵。 其中一个举著步枪，正朝潜艇这边射击。 距离太远，子弹根本打不到，落在水里，溅起小小的水花。 “找死。”孟烦了说。 周玉焕等几个跳帮队员已经爬上了潜艇甲板，操起了艇顶的20毫米机关炮。 他们动作很快，架炮，瞄准，装弹。 “开火。”孟烦了说。 周玉焕扣下扳机。机关炮发出沉闷的咚咚声，炮弹像一串火链，划过海面，直奔那条救生艇而去。 第一发打偏了，在救生艇旁边炸起水柱。 第二发命中了，炮弹直接钻进救生艇中部，炸开。木片飞溅，血肉横飞。 救生艇瞬间解体，上面的人全掉了下去，有的当场被炸死，有的受伤，在海里挣扎几下，就沉了下去。 海面恢復了平静，只剩下燃烧的驱潜艇发出的噼啪声，和远处落水者的呼救声。 孟烦了面无表情地看著。他想起前世，日本人对待中国战俘、平民，手段更残忍。 现在他只是以牙还牙，没补枪就不错了。 77號补给舰也赶到了，庞大的舰体从晨雾中缓缓驶出。 孟烦了拿起通话器：“77號舰，1213號艇，堵截企图逃窜的货船。拒不投降的，直接击沉。” “明白！”詹姆斯舰长的声音传来。 “收到。”西奥多也回应。 两艘舰艇开始行动。 77號补给舰速度比商船快多了，而且甲板炮口径大，射程远。 剩下的六艘运输船已经分散逃跑，像一群受惊的羊。 但在这片狭窄的水道里，它们跑不快，也跑不远。 孟烦了没管那些。他的目標是“白山丸”號。 那艘金光闪闪的运输船，因为左舷中雷进水，航速降到了8节，而且船体倾斜，跑不快，也跑不远。 它正在缓慢地向东航行，试图逃离这片死亡海域。 “全速前进，追上『白山丸』號。”孟烦了对918號的艇长陈朋下令。 潜艇引擎轰鸣，航速提升到最大。 在海面上，潜艇的航速不快，最高也就十四五节，但追上受伤的“白山丸”號足够了。 距离在缩短。三千米，两千米，一千米…… “白山丸”號上的抵抗开始了。 枪声响起，先是零星的点射，然后是密集的扫射。子弹打在潜艇的艇身上，叮叮噹噹，像下冰雹。 大部分子弹被钢板弹开，留下一个个白点。 孟烦了躲在指挥塔的防弹护板后面，观察著那艘船。 从系统面板的三维动態图里，他能清楚地看到船上的人员分布。 三十个海军陆战队士兵，分散在船上的各个角落。有的在驾驶室，有的在甲板掩体后面，有的在货舱通道里。 他们装备精良，有步枪，有机枪，甚至还有一挺重机枪。 “周玉焕！”孟烦了喊。 “在！” “用甲板炮，点名清除火力点！” “是！” 周玉焕和几个跳帮队员操作起潜艇前部的76毫米甲板炮。 这种炮口径不大，但在近距离对付没有装甲的运输船，绰绰有余。 炮口转动，瞄准。 “开火！” 炮弹呼啸而出，准確地命中“白山丸”號驾驶室下方的一个机枪阵地。 爆炸掀起一片木屑和烟雾，机枪哑火了。 “下一个目標，左舷货舱口！” 又一发炮弹。这次命中了货舱口旁边的掩体，躲在后面的两个陆战队员被炸飞。 但敌人的抵抗很顽强。 他们知道船上有黄金，知道如果船被俘，他们就算活下来也会被军法处置。 与其那样，不如拼死抵抗。 子弹像雨点一样打过来。一个跳帮队员中弹了，子弹打中了他的肩膀，他闷哼一声，倒在甲板上。 郝兽医赶紧爬过去，把他拖到掩体后面，开始包扎。 孟烦了咬了咬牙。 爬到艇尾，亲自操起那门20毫米机关炮。 系统面板的三维动態图就在他眼前，船上的每一个敌人位置都標得清清楚楚。 哪个在驾驶室窗后，哪个在货舱门边，哪个在通风管后面，一目了然。 他调整炮口，对准驾驶室右侧的一个窗户。 扣动扳机。 咚咚咚！三发炮弹连射。第一发打偏了，打在窗框上。第二发打进窗户，在驾驶室內爆炸。第三发也跟进去了。 动態图上，那个窗户后面的三个红点消失了。 孟烦了转动炮口，对准下一个目標，在货舱通道口，两个陆战队员正架著一挺轻机枪。 咚咚咚！ 炮弹钻进通道口，爆炸。两个红点消失。 他像在玩射击游戏，但这是真实的杀戮。 每一发炮弹打出去，都可能带走一条人命。 他没有犹豫。战场上，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第一百章：「巷战高级技能」大显身手 在机关炮和甲板炮的压制下，“白山丸”號上的火力点被一个个清除。枪声渐渐稀疏下来。 孟烦了放下机关炮，喘了口气。他的手臂被后坐力震得发麻，耳朵里嗡嗡作响。 他看向海面，其他几艘运输船的情况也差不多。 77號补给舰追上了一艘跑得最远的船，鸣炮示警，对方拒不停船，结果被一炮炸塌了驾驶室，船长被炸死，剩下的船员举白旗投降。 剩下的几艘船见势不妙，陆续停船升起了白旗。 只有“白山丸”號还在抵抗，虽然已经很微弱了。 孟烦了看向系统面板。 “白山丸”號的三维动態图上，代表敌人的红点还剩下七个。 这七个人很狡猾，分散在船上的隱蔽角落。 一个在轮机舱的管道后面，两个在货舱深处的箱子堆里，一个在船员宿舍的床铺下，还有三个在……黄金舱室旁边的走廊里。 他们打算负隅顽抗到底。 孟烦了知道，接下来的战斗才是最危险的——登船，近距离清剿残余敌人。 这种战斗，炮火优势发挥不出来，得靠步兵战术，靠经验，靠反应速度。 他想了想，打开了系统面板的技能兑换区。 【巷战高级技能】兑换价格：10战功积分。 他现在的战功积分都没空去看，战斗一开始，面板里的战功积分框就闪个不停，一直有进帐。 花个10分，毛毛雨。 “兑换。”他在心里默念。 瞬间，一股暖流涌入身体，同时大量信息涌入大脑。 室內战斗的走位技巧，墙角清剿的战术动作，手雷投掷的最佳角度，衝锋鎗的射击节奏，敌我识別的方法，还有在各种复杂环境下的生存法则…… 就像他本来就会这些，只是之前忘记了，现在想起来了。 “准备登船。”他对周玉焕说。 周玉焕愣了一下：“长官，船上还有敌人，让我们上就行了。” 孟烦了打断他，“执行命令！我知道他们在哪儿。” 从武器箱里拿出一支汤姆逊衝锋鎗，检查弹匣，上膛。 又拿了几个手雷，掛在腰带上。最后戴上一顶钢盔。 “跳帮队，跟我上！”他说。 周玉焕很快挑好了人。加上孟烦了，一共十一个。 都是老兵，打过仗，见过血。 潜艇缓缓靠近“白山丸”號。两船並靠，跳板搭上。 孟烦了第一个跳过去，落在“白山丸”號的甲板上。 甲板很乱，到处是弹孔，血跡，碎片。 孟烦了打了个手势，十个人分成两组，周玉焕带一组向左，他带一组向右。 他根据三维动態图的指引，快速走向货舱通道。 那里藏著两个敌人。 通道很暗，只有从破损的舱壁透进来的微弱光线。 地上散落著木箱、麻袋，还有一具尸体。 孟烦了做了个停止的手势，然后指了指通道深处的一个角落。 那里堆著几个箱子，箱子后面，动態图显示有两个红点。 他从腰间取下一颗手雷，拔掉保险销，握在手里等了两秒，然后扔出去。 手雷在空中划了个弧线，准確地落在箱子后面。 轰！ 爆炸声在狭窄的通道里格外震耳。木箱被炸碎，碎片飞溅。烟尘瀰漫。 孟烦了等了两秒，然后端著衝锋鎗衝进去。 烟尘中，两个陆战队员倒在血泊里，一个已经死了，另一个还在抽搐。 孟烦了补了一枪，结束了他的痛苦。 继续前进。 下一个目標在轮机舱。 孟烦了带著人下到轮机舱。这里更暗，只有几盏应急灯还亮著，发出惨白的光。 管道像蜘蛛网一样纵横交错。 动態图显示，一个敌人躲在主蒸汽管道后面。 孟烦了做了个包抄的手势。两个人从左边绕过去，两个人从右边。他则正面接近。 距离缩短到十米。他能听见管道后面有轻微的呼吸声，很急促，很紧张。 “出来。”他用日语说，“投降不杀。” 没有回应。 他换了个说法：“船已经被我们控制了，抵抗没有意义。放下武器，可以活命。” 还是没回应。 孟烦了嘆了口气。他从腰间又取下一颗手雷。 这次他没扔，而是拉开保险销，握在手里，默数：一，二，三…… 他鬆开手，手雷滚了出去。 手雷滚到管道下面，爆炸。 一声闷响，然后是惨叫。 孟烦了等爆炸过后，走过去。那个陆战队员被炸断了腿，躺在地上，痛苦地呻吟。 孟烦了看了一眼，抬手一枪。面板里的战功积分框又是一闪。 就这样，一个接一个，剩下的敌人被清除。 孟烦了像有透视眼一样，总能准確找到敌人的位置，总能选择最合適的战术。 手雷，衝锋鎗短点射，包抄，夹击……巷战高级技能让他如虎添翼。 最后三个敌人躲在黄金舱室旁边的走廊里。 他们很狡猾，用沙袋堆了个简易掩体，架著一挺机枪。 孟烦了没有硬冲。 他让两个队员在正面吸引火力，自己带著另外两个队员，从通风管道爬过去，绕到敌人后面。 通风管道很窄，只能匍匐前进。孟烦了爬在最前面，衝锋鎗背在背上，手里握著手枪。 爬了大概二十米，前面出现一个通风口。 从柵栏看出去，正好能看到那三个敌人的后背。 孟烦了做了个手势，让后面的人停下。 然后他掏出手雷，拔掉保险销，等了两秒，扔出去。 手雷落在三个敌人中间。 他们反应过来时，已经晚了。有人想捡起来扔回去，但刚弯腰，手雷就炸了。 轰！ 爆炸在狭窄的走廊里威力倍增。三个敌人被炸飞，撞在舱壁上，然后滑落在地，一动不动。 孟烦了从通风口跳出来，检查了一下。 都死了。 整个清剿过程，只用了不到二十分钟。 除了一个队员被手雷弹片擦伤手臂外，没有其他伤亡。 孟烦了让跳帮队员收拢投降的船员，打扫战场。 自己则站在那个黄金舱室门前。 门原本是用钢板焊死的，但被潜艇的甲板炮轰开了一个大洞。 洞里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孟烦了打开手电筒，光束照进去。 他看到了黄金。 一地的黄金。 第一百零一章：海军战友互助基金会 孟烦了弯下腰，小心翼翼地钻进黄金舱室。 洞口不大，边缘参差不齐，像被什么巨兽咬了一口。 他侧著身，慢慢挤进去。手电筒的光束，照亮了舱室內部。 第一眼看见的，是满地的黄金。 黄澄澄的，铺了一地，在手电筒的光照下泛著诱人的光。 项炼、手鐲、戒指、耳环，还有……金牙。 那些金牙散落在金饰中间，有的还沾著暗褐色的血渍。 孟烦了想起前世看过的一些资料。 “金百合”计划在东南亚掠夺黄金时，经常从死人嘴里拔金牙。 有的是从战俘嘴里拔的，有的是从平民嘴里拔的，不管人死没死，只要牙是金的，就撬下来。 手电筒的光束移动，照向舱室深处。那里堆满了木箱子，摞得整整齐齐，像堵墙。 大部分箱子完好无损，但靠近洞口的那一排，四五个箱子被潜艇甲板炮的穿甲弹打穿了，炸得四分五裂。 正是这些被炸开的箱子，让黄金首饰和金牙洒了一地。 孟烦了走过去，伸手摸了摸那些完好的箱子。箱子很沉，木质坚硬，表面有日文標记。他用刺刀撬开其中一个的箱盖。 里面是金条。 標准规格的金条，每根大约一公斤，用油纸包裹著，整齐地码放在箱子里。一箱大概有二十根。 这样的箱子，舱室里大概有…… 他粗略数了数，至少两百多箱。 还有另外一些箱子，稍小些。他撬开一个，里面是珠宝首饰。 翡翠鐲子、钻石戒指、红宝石项炼，都装在丝绸袋子里。有些袋子上有血跡，已经发黑变硬了。 五十五吨黄金，加上珠宝首饰。系统情报没错。 孟烦了站在那里，看著面前这些箱子， 五十五吨黄金。按1942年的金价，大概值五千五百万美元。按1987年的人民幣，是几十亿。 几十亿。 这个数字太大了，大得像天文数字，没有真实感。 但问题来了——怎么处理这些黄金？ 全部搬走？太重了，五十五吨，得用船运。运到哪里？怎么保管？最重要的是，怎么保密？ 孟烦了可不想让太多人知道黄金的真实数量。 人多口杂，传出去一点好处都没有。 他在仰光收翡翠，就因为“狗大户”的名声，价格比別人高出三成。要是让人知道他有五十五吨黄金…… 他打了个寒颤。 得藏起来一部分。 他看向那些完好的箱子。四十吨金条、金锭，可以先让系统兑换成美元。 剩下的十五吨黄金，还有其他的珠宝首饰，留著以后慢慢处理。 他凝神看向系统面板。 【黄金兑换美元（1942年匯率）：1盎司黄金兑换35美元。】。 一吨黄金约等於32150盎司。按35美元一盎司，能换……四千五百万美元。 四千五百万美元，在1942年是什么概念？ 一架p-40战斗机售价约五万美元。四千五百万美元，能买九百架战斗机。 孟烦了深吸一口气。 他走到那些装著金条、金锭的箱子前，伸手，一个一个地“摸”过去。 每当他的手碰到箱子，面板上就弹出提示：【检测到黄金，是否兑换为美元？】 “兑换。” 箱子瞬间消失，变成数字，存入系统新开的1942年美元帐户。 余额在跳动：一百万，五百万，一千万，两千万…… 孟烦了像个忙碌的搬运工，在舱室里来回走动，触碰每一个装著標准黄金的箱子。 这个过程很快，但也很累。 终於，最后一个箱子兑换完毕。 孟烦了扶著舱壁，喘了口气。他看向系统面板，美元帐户余额：四千五百万。 成了。 剩下的十五吨黄金首饰和珠宝，他没动。 他正想著这些黄金珠宝该怎么处理，舱室外突然传来喊声： “孟长官！孟长官！您在里面没事吧？” 是周玉焕的声音，带著焦急。 孟烦了定了定神，弯腰从洞口钻出去。 外面阳光刺眼，他眯了眯眼睛。 “我没事。”他说，声音有点哑，“马上通知三个舰长到这里来！还有，把郝兽医也叫来。” 周玉焕愣了一下，但没多问，转身跑开。 孟烦了站在甲板上，看著周围的海面。 战斗已经结束，海面恢復了平静，只有漂浮的残骸和油污，证明这里发生过什么。 七艘商船已经被聚拢到附近，其中一艘失去动力，被77號补给舰拖著，像条死鱼。 五艘船还能开。加上“白山丸”號，一共六艘。虽然“白山丸”號受了伤，但修一修还能用。 三个舰长很快过来了。 918號艇长陈朋，1213號艇长西奥多，77號补给舰舰长詹姆斯。 郝兽医也气喘吁吁地爬上了“白山丸”號的甲板，手里还提著那个急救箱。 “长官，您没事吧？”郝兽医上下打量他。 “没事。”孟烦了说，“叫你们来，是两件事。” 所有人都看著他。 孟烦了指了指那个被炸开的黄金舱室洞口： “第一，我们这次行动，有大收穫，这里面有很多黄金珠宝。” 他顿了顿，观察著每个人的表情。西奥多和詹姆斯是英国人，眼睛发亮，陈朋脸上露出好奇。 郝兽医则是一脸担忧，老头大概在担心怎么处理这些烫手山芋。 “我们的美国老板，”孟烦了继续说，语气很自然，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答应把这次行动的所有收穫，成立一个海军战友互助基金会。” 他特意用了“美国老板”这个说法。这是最好的挡箭牌，美国有钱，有资源，做什么都不奇怪。 而且这些人確实相信，孟烦了背后有个神通广大的美国老板，不然哪来那么多先进装备、稀缺药品？ “这个基金会，”孟烦了看著他们， “三分之二归美国老板。剩下的三分之一，分给我们这支小舰队的所有官兵，包括改造潜艇的韩工核心团队。” 这话说出来，几个人都愣住了。 安德森最先反应过来：“长官，您的意思是……我们每个人都能分到钱？” “对。”孟烦了点头，“不是现在分现金。是记在帐上，算股份。等到战爭结束，大家可以选择分钱，或者继续持有股份。基金会会用这些钱投资，买船，做生意，赚更多的钱。” 他看向詹姆斯：“你是英国人，知道股份制公司吧？” 詹姆斯点点头，眼睛也亮了：“知道。就是……就是大家一起出钱，一起赚钱。” “差不多。”孟烦了说，“总之，这次我们挣到大钱了，人人有份。” 这话说得很直白，但很有效。安德森和西奥多交换了一下眼神，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兴奋。 郝兽医虽然不太懂什么基金会、股份制，但听到“人人有份”，也咧开嘴笑了。 “第二件事，”孟烦了收敛笑容，语气严肃起来，“抓紧时间撤退。这里不安全，日本人的飞机隨时可能来。” 他指著海面上的船：“七艘商船，有五艘能正常开。77號补给舰马上押送这五艘货船，全速返回海马群礁。记住，能开多快开多快，不要停。” “还有，每条船都要派人监管，一旦发现有船员不服从管理，当场击毙！” 詹姆斯立正：“是！长官！” “两艘潜艇断后，”孟烦了继续说， “处理完黄金舱室的东西，再回海马群礁。『白山丸』號上的黄金要全部搬走，搬到潜艇上。这活儿要快，要隱蔽。” 安德森和西奥多也立正：“明白！” “郝兽医，”孟烦了看向老头，“你去挑选认真、可靠的兄弟，负责黄金珠宝的搬运和看押。” 郝兽医挺了挺佝僂的背：“放心，我在，黄金在。” 孟烦了点点头。他信任郝兽医。这个老头虽然嘮叨，但做事认真。 最重要的是，他是自己人。 “好了，”孟烦了挥挥手，“各自去准备吧。一小时內，补给舰编队必须出发。” 三个舰长和郝兽医都匆匆离开，去安排各自的事情。 孟烦了站在甲板上，看著忙碌的海面。水兵们在搬运黄金珠宝，在修復损伤，在清理甲板。 远处，77號补给舰已经开始组织那五艘商船编队，准备返航。 一切都按计划进行。 那个海军战友互助基金会，是把大家绑在一起的关键。 只有利益共同体，才能让人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 孟烦了打死也没料到，这个笼络人心的一时之举，居然在战后经济重建中大放异彩，还成为摧毁日本经济復甦希望的主力军。 第一百零二章：战功收穫大盘点 两辈子为人的孟烦了知道一个道理：没有实实在在的好处，英国佬打不了硬仗。 得让他们知道，跟著你有肉吃。 现在，肉来了。 他看著那些忙碌的水兵，有英国人，也有中国人。 他们不知道，自己刚刚参与了一场改变命运的抢劫。 他们只知道，长官说有大收穫，人人有份。 这就够了。 孟烦了转身，走向“白山丸”號的驾驶室。船虽然受了伤，但基本设备还能用。 他得检查一下，看能不能开回海马群礁。 这次战功积分肯定大有斩获，他还没空去查看，赶紧脱离战场要紧。 心里一下子急迫感十足，孟烦了点开系统面板，花十个战功积分，兑换“船舶维修高级技能”。 瞬间，一股陌生的知识流涌入脑海。 不是那种生硬的灌输，更像是忽然想起了早就该会的手艺： 船体结构、轮机原理、焊接技巧、应急维修…… 那些他从未接触过的专业知识，此刻却熟悉得像是摆弄了一辈子。 孟烦了晃了晃脑袋，快步走向船尾受损的部位。 几个英国潜艇水兵正围在那里，为首的是个满脸油污的老军士长，正对著炸开的破口摇头。 “长官，”老军士长看见孟烦了，摊了摊手， “钢板撕裂了四米，轮机舱进了水，辅机全泡了。这船……开不动了。” 孟烦了没说话，蹲下身，手指在破口边缘抹了抹。铁皮翻卷的断口处，有细微的裂纹向两侧延伸。 “裂纹止裂孔打了没有？”他问。 老军士长一愣：“什么孔？” “在这儿，还有这儿。”孟烦了指著裂纹延伸的方向， “用气焊在裂纹尽头烧两个孔，然后找两块厚钢板，从內侧补焊，焊缝要交错，別排成一条直线。” 他边说边比划，语速很快，但每个词都落在点子上。 老军士长眼睛渐渐亮了，转身冲手下吼：“听到没有？去拿钢板！气焊机拉过来！” 孟烦了又指了指进水的轮机舱： “先別急著排水。找根软管，用虹吸原理把底层的水先抽出来，等水位降到辅机叶轮以下，再启动应急泵。不然叶轮空转，全得烧了。” “您……您以前修过船？”老军士长忍不住问。 孟烦了扯了扯嘴角：“书上看过。” 这谎撒得他自己都不信。可老军士长没再追问。 战场上，能把船修好的人就是爷，管他手艺从哪儿来的。 半小时后，“白山丸”號的轮机发出沉闷的轰鸣声。 烟囱里冒出黑烟，虽然不那么顺畅，但船確实能动了。 老军士长抹了把汗，看向孟烦了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敬佩：“长官，您真神了。” 孟烦了摆摆手，心里却鬆了口气。 这可是一条五千吨货船，还有一整船大米呢！ 十个积分，太值了！ ------ 等到郝兽医指挥手下，把黄金珠宝搬到918號潜艇以后，孟烦了命令77號舰，押送六艘商船先出发，返回海马群礁。 他自己登上那艘失去动力、无法维修的货船。 船员已经被詹姆斯转移到其他货船上了，空荡荡的甲板上只剩下海风在呼啸。 这船装了五千吨锡砂，按照计划，本该炸沉，不能留给日本人。 孟烦了站在船舷边，看著那些装在麻袋里的锡砂。 灰黑色的矿砂泛著暗淡的光泽，不起眼，却价值不菲。 1941年锡砂的国际市场价格：每吨1323美元。 五千吨，那就是六百六十万美元。 “扔海里太可惜了。” 孟烦了安排装炸药的士兵先上救生快艇，自己则以最后检查为由，留在了船上。 等確认四周无人，他开启了“时空贸易货栈”的交易模式。 【检测到可交易物资：锡砂，总量5000吨。当前估值：6，615，000美元。是否出售？】 孟烦了深吸一口气：“出售。” 【交易確认。扣除20%系统手续费，实际到帐5，292，000美元。已存入您的1942年美元帐户。】 甲板上的麻袋一个个消失，就像从未存在过。 船体吃水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上升。 孟烦了快步走下舷梯，登上救生快艇。 艇上的周玉焕揉了揉眼睛，死死盯著那艘货船： “孟长官，我怎么觉得……刚才这条船的吃水线一下子上来了好多？” 孟烦了面不改色：“是你眼花了吧。这怎么可能呢？” “可是——” “行了，別揉了。”孟烦了打断了他，“开船！” 救生快艇驶出四百多米，隨著孟烦了一声令下， “引爆！” 一连串沉闷的爆炸声从水线下传来。 货船的船体从中部断裂，两头缓缓沉入海水。 周玉焕还在回头看，眉头皱得死紧。 ------ 两艘潜艇全速返回海马群礁。 孟烦了躺在918號潜艇的休息舱里，终於腾出空来，查看这次胜利带来的战果。 系统面板在眼前展开。 【本次行动战果统计】 【消灭敌人425名，其中： 佐官8名，获得战功积分64分 尉官32名，获得128分 士官182名，获得364分 士兵203名，获得203分】 【本次行动获得战功积分：759分】 【累计战功积分：947分】 九百四十七分。 孟烦了盯著这个数字，947分，能兑换什么？ 点开个人技能目录，密密麻麻的选项在眼前滚动。 每一个都闪著诱人的光泽。 这时，他想起了跟迷龙投弹打赌的趣事，计划下次见到迷龙，无论如何也要逗他再赌一次，赌什么都能灭他！ ------ 一月七號中午，阳光正好。 918號潜艇的瞭望哨，远远看见那片珊瑚礁，还有那几栋美国人留下的破木屋。 “到家了。”瞭望哨上的水兵喊了一声，声音带著轻鬆和兴奋。 孟烦了从指挥塔里眯起眼睛，看著越来越近的海马群礁。 两艘潜艇一前一后驶入潟湖的狭窄入口。 77號舰和那缴获的六艘货船，正停靠在简易码头旁，甲板上有人在忙碌。 正要下船，郝兽医和詹姆斯走了进来。 老头穿了一身不太合身的英式军服，袖口挽著，脸上油光光的，不知道是汗还是兴奋。 “烦啦！”郝兽医第一句话就是，“终於清点完了。” 好傢伙！清点了一整天。 “有多少？” “十五吨零五十公斤。”郝兽医压低声音，但眼睛里闪著光， “珠宝有四百多公斤，我让人分门別类装好了，就是不知道值多少钱？” “走！去看看！”孟烦了知道黄金数量，但是他也不知道珠宝价值多少。 到了存放珠宝的舱室，一共装了十二袋。 孟烦了逐袋伸手进去摸了摸，有翡翠，还有红宝石、蓝宝石，都是成品首饰，五花八门。 “就按三百八十六万美元计算吧。”孟烦了刚一“摸”完就说。 郝兽医一愣：“你咋知道？” “我猜的。”孟烦了含糊过去，转身看著詹姆斯， “橡胶和大米呢？” “八千吨橡胶，一万二千吨大米，都在船上。” 詹姆斯回答说。 “我们是上午到的，路上有的日本人还不老实，后来……” “后来怎么了？” “后来提拔了几个朝鲜人和台湾人当管事。”詹姆斯摇摇头， “你是没看见，那帮二鬼子整治起原来的主子，比谁都狠。现在日本人一个个老实得跟鵪鶉似的。” 孟烦了扯了扯嘴角。 这招確实损，但有用。 殖民地的人一旦翻身，往往比殖民者更残酷。 这是人性，不分时代，不分种族。 “你们先去匯总一下帐本，我等会儿过去。” 等他们两人出去，孟烦了打开面板的情报栏，没发现什么动静。 看来，鬼子还没发现他们的行踪。 不过也要抓紧了，夜长梦多。 ------ 第一百零三章：兑现承诺，论功行赏 补给舰的会议室被临时改成了帐房。 几张桌子拼在一起，上面堆满了帐簿和清单。 除了郝兽医和詹姆斯，黄亮和罗士圭也在，正伏在桌前，像是在核对什么数字。 看见孟烦了进来，两人直起身：“孟长官。” “辛苦了。”孟烦了扫了一眼桌上的东西，“都算清楚了？” “清楚了。”黄亮拿起一本厚厚的帐簿， “十五吨黄金，按每盎司35美元，就是1687.5万。珠宝按您估算的386万。” “橡胶491美元一吨，八千吨是392.8万。大米每磅0.035美元，一万二吨是847万。” 他抬起头：“所以总资產是——” “三千三百一十三万五千美元，还不包括六艘货船。”黄亮念出这个数字时，声音有点发颤。 三千三百万美元。 “按老板的承诺，三分之一是官兵奖励。”孟烦了说， “那就是一千一百零四万五。” 郝兽医倒吸一口凉气：“这……这咋分啊？” “按军衔分。”孟烦了走到桌前，拿起花名册， “普通士兵每人一股，士官两股，尉官四股，校官八股。咱们有多少人？” 黄亮翻了翻另一本册子： “舰队全体官兵，加上我们技术团队，一共二百一十五人。其中普通士兵一百三十二，士官四十二，尉官三十三，校官有八人，三个舰长，四个副舰长，加上韩工。” 孟烦了拿起笔，在纸上划拉起来。 一百三十二个士兵，一百三十二股。 四十二个士官，八十四股。 三十三个尉官，一百三十二股。 八个校官，六十四股。 加起来，四百零八股。 一千一百零四万五千美元，除以四百零八。 “每股两万七千零七十一美元。”孟烦了放下笔，“四捨五入，两万七。” 会议室里又是一片寂静。 郝兽医张著嘴，半天没合上。 老头这辈子见过最大的钱，是当年在陕西老家，地主家娶媳妇摆酒，听说花了五百大洋。 那时候他觉得，五百大洋就是天文数字了。 现在，一个普通士兵能拿两万七千美元。 按照现在的匯率，一美元兑八点五个大洋。 那就是快二十三万个大洋。 “我的娘咧……”郝兽医喃喃道，“这得买多少头猪啊……” 詹姆斯手有点抖。 他的军衔是少校，每月薪水一百英镑，折合约四百美元。 八股价值21.6万美元，他45年不吃不喝才能攒下。 没想到还能遇到这样的好事。 “烦啦，”郝兽医声音发涩，“这……会不会太多了？” “多？”孟烦了看著他， “兽医，咱们干了什么？杀了四百多鬼子，抢了三千多万的货。这玩命的事，给多少钱都不多。” 他顿了顿，想起上辈子那些死在缅甸的兄弟。 他们玩命，换来的是什么？是野人山的白骨，是几十年后无人记得的荒坟。 “把人都叫来。”孟烦了说，“我有话要跟大家说。” ------ 下午两点，海马群礁的主岛沙滩上站满了人。 二百多號人，按舰船单位排成几个方阵。英国水兵站在左边，华夏官兵在右边。 脸上都带著疑惑和期待，消息已经传开了：这次收穫巨大，长官要论功行赏。 孟烦了走到一块大石上面。 “诸位。”孟烦了开口，声音不大，但足够让每个人都听见， “咱们这一趟，干得漂亮。” 底下有人咧嘴笑了。 “击沉驱逐舰一艘，海防舰一艘，驱潜艇两艘，俘获商船六艘。” 孟烦了继续说，“消灭日军四百多人。” 数字报出来，底下响起一片低低的议论声。不少人是第一次知道具体的战果。 “战利品已经清点完毕。”孟烦了提高声音， “黄金十五吨，珠宝八百公斤，橡胶八千吨，大米一万二千吨，还有六艘完好的货船。” 他停顿了一下，看著下面的反应。 英国水兵那边开始骚动。 他们懂行，知道这些数字意味著什么。互相交换眼神，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兴奋。 华夏官兵这边相对平静。 大多数人还没概念，十五吨黄金是多少？八千吨橡胶值多少钱？ 他们不知道。他们只知道，长官说收穫很大，那应该是很大吧。 “按照战前老板承诺，第一次打胜仗，所有战利品都拿出来，成立“海军战友互助基金会”，基金会的三分之一，作为官兵奖励。” 孟烦了继续说， “具体怎么分，我宣布一下。” 沙滩上瞬间安静下来。 “按军衔分档。普通士兵，拿一股。士官，两股。尉官，四股。校官，八股。” 孟烦了说著，底下有人开始掰手指头算。 “咱们总共二百一十五人，折合四百零八股。奖励总额是一千一百零四万五千美元。” 这个数字报出来，英国水兵那边炸了。 “多少？！” “上帝啊……” “一千一百万？！” 惊呼声此起彼伏。 几个年轻水兵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进拳头。 华夏官兵这边还是懵的。 周玉焕站在队伍前排，眉头皱得死紧。他捅了捅身边的张海阔： “张哥，一千一百万……是多少？” 张海阔咽了口唾沫：“按现在的物价，在雾都能买下八条街。” 周玉焕愣住了。 孟烦了抬手，压下底下的骚动： “每股折合两万七千零七十一美元。我取个整，两万七。” 他顿了顿，让这个数字在每个人脑子里转一圈。 “也就是说——”孟烦了一字一句， “只要各位遵守军纪，保守机密，等到对日战爭结束，普通士兵至少能拿到两万七千美元。士官，五万四。尉官，十万八。校官，二十一万六。” 死寂。 绝对的死寂。 连英国水兵都不出声了。 他们原本以为能分个几百几千美元就很了不起了。 那已经是一笔巨款，够回国买个小房子，或者做点小生意。 现在长官告诉他们，最低两万七。 1941年，英国一个熟练工人的年收入大约是两百英镑，折合不到一千美元。 两万七，是普通人二十七年的收入。 “长官！”一个英国军士长忍不住喊出来，“您说的是真的？！” “军中无戏言。”孟烦了看著他， “但我有言在先，这笔钱，战爭结束后才能兑现。期间如果有人违反军纪，泄露机密，或者临阵脱逃，奖励取消，严重者军法从事。” “没问题！”另一个水兵吼道，“只要有钱，让我打东京都行！” 鬨笑声响起，紧张的气氛缓和了一些。 孟烦了看向华夏官兵这边： “可能有些弟兄还不清楚，两万七千美元到底是多少。我这么说吧，在雾都，能买一栋带院子的小楼，再开个铺子，剩下的钱够一家人舒舒服服过十年。” 他看见，许多人的眼睛亮了。 “或者，寄回老家，够爹娘盖新房，给兄弟娶媳妇，供孩子读书，还能剩下不少。” 更多的眼睛亮了。 “而且——”孟烦了提高声音， “以后的缴获，老板还会拿出百分之三十，继续注入基金会。只要咱们继续打胜仗，继续缴获，这个数字还会涨。” 沙滩上响起一片吸气声。 “另外。”孟烦了继续说，“美国老板运送奖励物资的船，今晚就会赶到。明天，咱们就兑换这次的战功奖励，不光有钱，还有实打实的好东西。” “什么东西？”有人问。 “吃的，喝的，抽的，用的。”孟烦了笑了， “可乐，巧克力，香菸，咖啡，口香糖，肥皂，毛巾，袜子……还有留声机和唱片。” 英国水兵那边爆发出欢呼。 这些东西对他们来说太熟悉了，在传闻里听过，那是“美国生活方式”的象徵。 华夏官兵虽然不太懂，但看英国佬这么兴奋，也跟著笑起来。 总之是好东西，那就好。 “大家有什么问题，现在就提出来。” 一个英国少尉军官举了举手。 “少尉先生，有什么疑问吗？”孟烦了示意让大家安静。 “如果打仗牺牲了，抚恤金怎么算？”少尉军官大声把自己的顾虑说了出来。 “这个问题问得好！如果有人牺牲，抚恤金就是他在基金会份额的三倍，保证送到他的家人手上。” 孟烦了大声地回答。 直到这时，在场的所有人才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 “解散！”孟烦了最后说， “回去好好休息。明天发钱发东西，所有官兵一视同仁！。” 人群欢呼著散开。英国水兵勾肩搭背，唱著不成调的歌。 华夏官兵三三两两走著，还在討论那些数字到底意味著什么。 郝兽医走到孟烦了身边，看著散开的人群。 “烦啦，”老头小声说，“给美国老板卖命，居然能挣这么多钱？” “兽医，这世道，命不值钱。但咱们得让咱们的命，值点钱。” ------ 傍晚，孟烦了、郝兽医，还有陈朋、西奥多、詹姆斯三位舰艇主官，围坐在海滩上吃烧烤。 詹姆斯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威士忌，倒在一个铁皮杯子里，喝得有滋有味。 “孟。”詹姆斯举了举杯子， “说真的，我原本以为这次就是当炮灰。我们这些人，这些破船，去截日本人的船队？上帝，想想都觉得疯狂。” “但现在我们成功了。”孟烦了坐在他对面。 “是啊，成功了。”詹姆斯一口喝乾杯里的酒，抹了抹嘴， “而且成功了三次。第一，我们活下来了。第二，我们打贏了。第三，我们发財了。” 他盯著孟烦了：“你承诺的那些奖励……是真的？” “真的。” “战爭结束才兑现？” “对。” 詹姆斯笑了，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聪明的做法。这样谁都不敢跑，不敢背叛，因为有一大笔钱在前面等著。为了那笔钱，他们会比谁都勇猛。” 孟烦了没说话。 不愧是阅歷丰富的老兵，一眼就看穿了孟烦了的真正动机。 詹姆斯盯著孟烦了看了很久，最后悠悠的说道：“孟，你知道我最佩服你什么吗？” “什么？” “你敢分钱。大部分长官，有了战利品都是自己藏著掖著，你倒好，一千多万美元啊，就这么分了。” “钱是大家一起挣的。”孟烦了说，“就该大家一起分。” “孟，你的部队將会是最勇猛的部队！” 詹姆斯又一次举起了他的铁皮杯子。 ------ 第一百零四章：舰队行踪被发现（为图腾毒蛇大佬加更） 深夜，海马群礁西侧那个隱蔽的小海湾。 孟烦了站在沙滩上，眼前展开著系统面板。 物资兑换界面，那些清单已经勾选好了：补充十枚mk27鱼雷；五十万美元现钞；还有那些他挑了半天的“生活物资”。 可口可乐两百箱，好时巧克力一百箱，骆驼香菸九百条，这个数是他特意算过的，按每人每天一包半算，够抽两个月。 压缩咖啡粉五十大桶，箭牌口香糖三百盒。 肥皂、毛巾、袜子各五百套。 可携式留声机二十台，军版唱片两百张。 还有那些“善解人意的知心礼物”。 孟烦了手指在光幕上滑动，放大看那些照片和海报。 贝蒂·格拉布尔那张著名的泳装背影照，腿確实长得离谱； 丽塔·海华丝撩著头髮的性感模样； 维罗妮卡·莱克遮住半边脸的神秘造型； 简·拉塞尔在电影海报里的野性眼神…… 没办法，英国水兵就吃这套。 上辈子他在缅甸见过美国大兵拿著这些照片当宝贝，打仗间隙拿出来瞅两眼，能乐呵半天。 给华夏官兵的礼物就好选多了。 金庸小说，八七年已经出版的十二本，除了已经当密码本用的《射鵰英雄传》，每样来了十套。 《神鵰侠侣》《倚天屠龙记》《天龙八部》《笑傲江湖》…… 他算过，这些东西花不了几个钱。 “兑换。” 【確认兑换物资清单。共需2385万元人民幣，62.35万美元，是否確认？】 “確认。” 光幕闪烁了一下，扣除后的余额数字在余额栏里跳动： 【人民幣帐户余额：3.3179亿元；美元帐户余额：4966.85万美元】 花的確实不算多。 孟烦了抬头看著面前的沙滩。 木箱、铁桶、纸箱一个接一个地浮现出来，稳稳地落在沙地上。 原本空荡荡的沙滩上，已经堆起了一座小山。 孟烦了走过去，打开最近的一个木箱。 里面是玻璃瓶装的可口可乐，拿起一瓶，入手冰凉。 他喝了一口，是这个味道，没错。 又打开一个纸箱，里面是巧克力，掰了一块放进嘴里。 甜，也是熟悉的那个味道。 他想起上辈子在禪达，有次迷龙不知从哪儿弄来一块巧克力，宝贝似的藏了好几天。 最后掰成指甲盖大小的小块，分给大家。 每人就那么一点点，含在嘴里，能甜上半天。 现在，他面前有一百箱。 孟烦了站直身子，转身往回走，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沙滩上，留下两行歪歪扭扭的脚印。 回到小码头，郝兽医在等他。 “搬完了？”郝兽医站起来。 “嗯。”孟烦了把那个装美元的箱子递过去，“这个你保管。” 箱子不大，但沉甸甸的。郝兽医接过去时手臂往下一沉：“这么多？” “五十万美元。”孟烦了说，“明天发战功奖励，剩下的你先保管著。” 郝兽医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陈朋！西蒙多！詹姆斯！”孟烦了朝远处喊。 三个人从营地里走出来，后面跟著几十个水兵。 “跟我去搬东西。”孟烦了说。 一行人摸黑来到小沙滩。 詹姆斯举起马灯，昏黄的灯光照在那堆成山的箱子上。 英国船长倒吸一口凉气，“上帝……这么多？船呢？我怎么没看见船？” “老板的船一直神出鬼没。”孟烦了面不改色，“別问，搬东西。” 詹姆斯是个聪明人，转身指挥手下： “搬！轻点！” 孟烦了站在沙滩上看著。 一切都有条不紊。 很快，沙滩又恢復了空荡荡的样子，等涨潮了，所有痕跡都会被抹去。 转身往回走，心里盘算著明天的事。 那些美元，那些可乐巧克力香菸，发到官兵手里，会变成实实在在的士气。 钱能买命，物资能买人心。 这个道理，他上辈子在禪达就明白了，可惜那时候要什么没什么。 现在不一样。 虽然这些东西改变不了战爭的残酷，但至少能让兄弟们知道，他们卖命，有人记得，有人给报酬。 ------ 回到军营，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郝兽医还没睡，坐在小凳子上发呆。 “还没睡？”孟烦了问。 “在等你。”郝兽医抬起头，“东西都搬回来了？” “嗯。” “明天真发啊？” “真发。” 郝兽医嘆了口气，“烦啦，这么发东西，会不会……太招摇了？” “放心吧，兽医。”孟烦了说， “我们现在是抗日义勇军，而且…” 他顿了顿，看著跳动的灯焰： “而且很快，咱们就得打硬仗了。现在不给点甜头，英国佬谁给你卖命？” 郝兽医不说话了。 “睡吧。”孟烦了吹灭煤油灯。 窗外的海面上，东方渐渐亮起来。 新的一天开始了。 ------ 上午，营房外的空地上热闹得像集市。 两张长桌子拼在一起，上面堆满了东西。 左边是钞票——一沓沓美元，用纸带捆著，堆成小山。 右边是礼包，牛皮纸袋装著，每个袋子里鼓鼓囊囊的。 官兵们在桌子前排著队。 郝兽医坐在桌子后面，叫一个名字，发一份钱，再发一个礼包。 “约翰·卡特！” 一个年轻水兵上前，啪地立正。 郝兽医拿出一叠美元，递了过去， “战功奖励，二百五十镑，折合一千美元” 水兵接过钱，手有点抖。当水兵三年，攒下的钱还不到这个数的一半。 接著是礼包，水兵接过，迫不及待地打开。 好时巧克力三条，骆驼香菸一条（十包），箭牌口香糖三盒，还有肥皂、毛巾、袜子各一套。 “谢谢长官！”水兵敬了个礼，抱著东西欢天喜地地跑了。 后面的人伸长脖子看，眼睛里都是光。 “黄亮！” 黄亮上前，站得笔直。 “战功奖励，所有人都是一样的！”郝兽医数钱给他。 黄亮接过，捏了捏那沓钞票，厚度实实在在。 想起在雾都的家人，这笔钱寄回去，够全家人过上好几年安稳日子。 打开礼包，除了那些吃的用的，还有三本书，《神鵰侠侣》上中下三册。 他愣了一下，翻开一本，第一页写著“南宋末年，江湖风波恶……” “这是……”他抬头。 “金庸武侠小说，好看！”郝兽医说，“海上无聊，可以看看。” 黄亮眼睛亮了。 “谢谢长官！”他大声说，抱著礼包和钱，脚步轻快地走了。 张海阔和罗士圭领完东西，凑在一块儿翻看。 张海阔领的是《笑傲江湖》，罗士圭是《倚天屠龙记》。 两人正翻得起劲，旁边英国水兵的动静吸引了他们的注意。 那些水兵拿到礼包后，从里面翻出了一些別的东西。 扑克牌，上面印著穿泳装的女明星；海报、明信片；还有杂誌、打火机，和一些照片。 一个水兵抽出一张照片，上面是个金髮女郎，穿著泳装，背对镜头回头笑，腿长得惊人。 “贝蒂·格拉布尔！”那水兵吹了声口哨。 另一个水兵展开一张海报，上面是个红髮女郎，眼神嫵媚，嘴唇鲜红： “丽塔·海华丝！上帝，这比我在电影里看到的还……” 张海阔用胳膊肘碰了碰罗士圭，压低声音：“瞧见没？那些洋女人的大腿，嘖嘖。” 罗士圭正埋头看小说，头也不抬：“看照片管什么用？光棍才稀罕那玩意儿。” 张海阔嗤笑道：“你媳妇刘辉丽在仰光呢，这些照片要是让她看见，炕都不让你上。” 话没说完，忽然响起了刺耳的警报声。 是防空警报。 几秒钟后，有人指著天空喊：“有飞机来了！” 东南方的天空上，一个小黑点正慢慢变大。 是侦察机，单引擎，机身涂著膏药旗，飞得很高。 “防空炮！”詹姆斯在补给舰上大吼。 几艘舰艇的机关炮转动起来，炮口指向天空。 “咚咚咚”的炮声响起，炮弹在空中炸开一朵朵黑烟。 但侦察机飞得太高了，炮弹连边都没摸著，黑色烟花在飞机下方绽开。 侦察机不慌不忙，在上空转了两圈。 然后拉高机头，朝来时的方向飞走了。 沙滩上一片死寂，刚才的热闹气氛荡然无存。 孟烦了看著侦察机消失的方向，脸色阴沉。 脑海里，系统面板情报方框不停地在闪烁… 第一百零五章：潜艇大战即將到来 孟烦了回到自己房间，情报方框还在闪烁。 他点开。 【敌侦察机实时情报，兑换需消耗情报积分一分。是否兑换？】 “兑换！” 【日侦察机已发现宿主舰队位置，確认海马群礁锚泊舰队即为截击“白山丸”船队之敌。 日军海军司令部已下令距离300海里的三艘海大型潜艇立即前往堵截，务必夺回被劫商船及黄金。】 孟烦了盯著那几行字，看了几秒钟，然后往下翻。 【可选兑换情报：】 【1、日军三艘海大型潜艇实时动態海图（包含详细参数数据及实时位置）。所需情报积分：10分。】 【2、商船返回仰光的安全航线图（避开日军巡逻区）。所需情报积分：3分。】 他几乎没有犹豫。 “兑换第一份情报。” 系统面板闪烁了一下，扣除10个情报积分。 一张清晰的海图隨即在眼前展开。深蓝色的背景上，標著经纬度网格。 海马群礁的位置用绿色光点標出，而在西北方向约300海里处，三个红色光点正在缓慢移动，旁边標註著详细数据： 【目標1：伊-165號潜艇，海大5型】 【排水量：1630吨（水上）/2600吨（水下）】 【航速：水上23节/水下8节】 【武器：艇艏6具533mm鱼雷发射管（备雷14枚），艇艏1门140mm甲板炮，艇桥1门25mm高射炮】 【声吶侦察距离：约10海里】 【当前位置：北纬12°37，东经117°45，航向135°，航速15节】 【目標2：伊-166號潜艇，海大5型】 【参数同上】 【当前位置：北纬12°41，东经117°39，航向135°，航速15节】 【目標3：伊-167號潜艇，海大5型】 【参数同上】 【当前位置：北纬12°35，东经117°51，航向135°，航速15节】 三个红点呈品字形分布，正向东南方向，也就是海马群礁的方向，稳步推进。 孟烦了又花了3个情报积分，兑换了第二项情报。 另一张海图展开，上面用绿色虚线標出一条蜿蜒的航线： 从海马群礁出发，向西南进入苏禄海，然后绕道婆罗洲西侧，穿过爪哇海，从巽他海峡进入印度洋，再北上直达仰光。 这条航线比直接走马六甲海峡远了近一千海里，但避开了所有日军控制的区域和已知的巡逻航线。 孟烦了关掉面板，站起身。 补给舰停在码头旁，六艘货船在更远处下锚，两艘潜艇靠在简易码头边。 现在一切都还平静。 但三个红色光点正在300海里外，以每小时15节的速度向这里逼近。 按这个速度，最晚明天中午就能抵达。 孟烦了转身走出营房。 --- 码头边，郝兽医正指挥几个人往补给舰上搬东西。 不是物资，是箱子，那些装黄金的箱子，四个人抬一箱，脚步沉重。 “兽医。”孟烦了走过去。 郝兽医回过头，擦了把汗：“烦啦，正要找你呢。黄金搬了一半了，照这个速度，下午能搬完。” “加派人手。”孟烦了说，“中午之前必须全部搬上补给舰。” 郝兽医愣了一下：“这么急？” “我们被发现了。”孟烦了声音很平静， “估计很快就有鬼子潜艇来堵截我们，他们要抢回被劫的黄金。” 老头张了张嘴，没说话，转身冲抬箱子的人喊：“快！手脚都麻利点！” 转身去找更多的人一起来搬。 孟烦了找到詹姆斯时，他正在检查航海图。 看见孟烦了进来，他抬起头： “孟，我正要找你商量航线的事。我们带著这么多货船，速度慢，走哪条路回仰光比较安全？” “走这条。”孟烦了把刚刚兑换的那张安全航线图递过去。 詹姆斯接过，在桌上摊开。他盯著那条蜿蜒的绿色虚线看了半晌，眉头越皱越紧： “这……这绕得太远了。从爪哇海走，比直接过马六甲海峡远了快一千海里。时间起码要多花五天。” “但安全。”孟烦了说，“马六甲海峡现在到处都是日本飞机。你带著六艘货船，目標太大，走那里就是送死。” 詹姆斯的手指在海图上划著名，从马六甲海峡的位置划过，又划到爪哇海那条线上。 他沉默了將近一分钟，最后嘆了口气：“你说得对。安全第一。” 他抬起头：“什么时候走？” “现在。”孟烦了说，“黄金搬完就走，按这条航线回仰光。到了之后，先把船上的橡胶和大米卖掉，价格你和兽医看著办。” “那你呢？”詹姆斯问，“你不跟我们一起走？” “我留下来。”孟烦了说，“两艘潜艇留下，在这里截住鬼子潜艇。” 詹姆斯眼睛瞪大了：“鬼子潜艇很可能是海大型，吨位大、速度快。孟，这太冒险了。” “这个险必须冒。”孟烦了说， “如果我们全跑了，鬼子潜艇肯定会追。货船跑不快，被追上是迟早的事。” “在这里打？为什么？” “因为这里地形复杂。”孟烦了指了指窗外那片珊瑚礁密布的海域， “海马群礁水下到处都是暗礁、珊瑚丛、海沟。大潜艇在这里施展不开，反而是我们的小潜艇更灵活。” 詹姆斯不说话了。他走到舷窗边，看著外面那片湛蓝的海水。 海水清澈得能看见水下珊瑚的影子，白的、红的、紫的，像一片水下森林。 这样的地形，確实对大船不利。 “需要多久？”他问。 “不知道。”孟烦了老实说，“打完我们就回仰光。” 詹姆斯看著孟烦了，最后他伸出手：“祝你好运！” 孟烦了握了握那只手：“你们也是。路上小心。” ------ 中午十二点，补给舰的汽笛拉响了三声。 六艘货船陆续起锚，引擎发出沉闷的轰鸣，烟囱里冒出浓浓的黑烟。 它们排成一列纵队，跟在补给舰后面，缓缓驶出潟湖的狭窄出口。 孟烦了站在码头上，看著船队远去。 桅杆渐渐变矮，最后只剩下几个黑点，消失在海平线上。 海上只剩下两艘潜艇，孤零零地靠在码头边。 --- 918號潜艇会议室。 一张小桌子，周围挤著六个人：孟烦了、舰长陈朋、西奥多，还有三个副艇长，阿译、张海阔和周玉焕。 桌上摊著一张海图，上面用铅笔画著海马群礁的地形。 “来的很可能是海大型潜艇，而且他们一个分队一般是三艘。” 他顿了顿，让这个信息在每个人脑子里消化一下。 陈朋先开口：“海大型吨位大，水上能跑23节。咱们改装前最高航速才12节，改装后勉强到15节，速度上吃亏。” “火力也吃亏。”西奥多接话，“他们的鱼雷是93式，装药量大，威力比咱们的mk27大將近一倍。” “但咱们的鱼雷能拐弯。”周玉焕插了一句，“声制导，自动追踪目標。他们的鱼雷只能直射。” “对。”孟烦了点头，“这是咱们最大的优势。另外，咱们的声吶侦察距离是15海里，他们只有10海里。也就是说，咱们能比他们先发现对方。” 他在海图上画了个圈： “海马群礁水下地形复杂，暗礁多，珊瑚丛密，还有几条深水海沟。大潜艇在这里转弯半径大，机动性差。咱们的小潜艇反而灵活。” “你想在这里打伏击？”陈朋问。 “先打伏击。”孟烦了说，“再打游击。利用地形，跟他们绕圈子，打了就跑。” 他用铅笔在海图上划出几条线： “我的想法是：把战场设定在潟湖出口以东这片海域。” “这里水深变化大，从三十米到一百多米都有，珊瑚礁分布密集。咱们对这里地形熟，他们不熟。” “具体怎么打？”西奥多问。 孟烦了看向张海阔：“小张，你的声吶能分辨出三艘潜艇的不同吗？” “能。”张海阔肯定地说，“每艘潜艇的螺旋桨噪音都有细微差別，就像人的脚步声一样。听多了就能分出来。” “好。”孟烦了说，“开战后，你用声吶盯著，隨时报告每艘敌舰的位置和动向。西奥多，你带1213艇，埋伏在这个位置…” 他在海图上点了一个点，“这里水深四十米，水下有一片珊瑚礁林，便於隱蔽。我和陈朋的918艇，埋伏在这里，距离1213艇大约五海里，形成交叉火力。” 他抬起头，看著两人： “等敌舰进入伏击区，我会下令先打哪一艘。记住，不要贪，一轮齐射后不管中没中，马上撤退，换位置。” “咱们的鱼雷能拐弯，可以边撤边发射。” “那如果敌舰分头追击呢？”陈朋问。 “那就更好了。”孟烦了说，“他们分头，咱们就集中。二打一，咱们有优势。利用地形绕晕他们，逐个击破。”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钟。 “还有一个问题。”西奥多说，“如果敌舰不上当，不进入咱们设定的伏击区呢？” “他们会进来的。”孟烦了说， “因为他们要夺回黄金。只要他们认为黄金还在海马群礁，就一定会进来搜。而我们要做的，就是让他们相信，黄金確实还在这里。” 他看向周玉焕：“玉唤，你带几个人，在岛上弄出点动静。生火，搭帐篷，弄出没有防备的样子，让鬼子侦察机看见。” “明白。”周玉焕点头。 “障眼法？”陈朋明白了。 “对。”孟烦了说，“拖延时间。拖得越久，货船跑得越远。” 会议开了一个小时。细节一条条敲定：通讯频率、暗號、撤退路线、备用集合点…… 最后，所有人都看向孟烦了。 “还有什么问题吗？”他问。 没人说话。 “那就散会。”孟烦了站起来， “各就各位。陈朋，西奥多，抓紧时间检查新补充鱼雷。小张，声吶设备再检查一遍，不能出任何差错。” “是！” 其他人陆续离开会议室。孟烦了他站在桌边，看著面板里那张动態海图。 三个红点又近了一些。距离：265海里。 --- 伊-65號潜艇像一条黑色的巨鯊，在深蓝色的海面上破浪而行。 伊藤信二少佐坐在指挥室里，手里捏著一张照片。 照片是从侦察机拍到的航拍图上放大洗出来的，有些模糊，但能看清轮廓。 海马群礁的潟湖里，停泊著两艘潜艇、一艘补给舰和六艘货船。 潜艇的舷號被特意圈了出来：918號，1213號，还有77號。 伊藤盯著那三个数字，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918號、1213號、77號……”他喃喃自语，声音在安静的指挥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怎么会是这三个数字？” 旁边的副官松本中尉挺直腰板：“长官，可能是巧合。” “巧合？”伊藤抬起头，眼神锐利，“松本，你听说过918吗？” 松本愣了一下：“您是说……” “1931年9月18日，奉天事变。”伊藤一字一句地说， “那是帝国陆军在满洲行动的开始。1213——是所有华夏人都不会忘记的日子，1937年12月13日。77——卢沟桥事件，1937年7月7日。” 他顿了顿，把照片放在小桌上： “这三个数字，每一个都跟支那有关，而且是帝国对支那作战的关键日期。你告诉我，这是巧合？” 松本的额头渗出了细汗： “可是长官，情报机关已经確认，那两艘潜艇是义大利的老式潜艇，1939年英国人在马尔他扣押的。” “吨位分別是867吨和680吨，最高航速12节。这种老掉牙的东西……” “老掉牙的东西击沉了我们四艘护航舰艇。”伊藤打断他， “『白山丸』號的护航编队，一艘驱逐舰、一艘海防舰、两艘驱潜艇，全沉了。货船被劫走六艘，包括装载五十五吨黄金的『白山丸』。” “松本，你觉得这是老掉牙的东西能干出来的事吗？” 松本不说话了，低著头，大气不敢出。 伊藤站起来，走到海图桌前。 桌上摊著一张海图，海马群礁的位置用红笔圈了出来，旁边標註著距离、航向、预计抵达时间。 “情报机关还说什么？”他问。 “说……说六艘货船里，確实有『白山丸』號。”松本赶紧回答， “从照片上看，那艘船的轮廓和吨位都对得上。而且货船甲板上堆放的货物，跟『白山丸』出发时的装载清单基本吻合。” “基本吻合？”伊藤敏锐地抓住了这个词。 第一百零六章：追踪者：伊藤少佐分队长 “有几处细微差別，可能是拍摄角度问题，或者……” 松本犹豫了一下，“或者货物被转移了一部分。” 伊藤盯著海图，手指在海马群礁的位置点了点： “黄金呢？五十五吨黄金，还在船上吗？” “这个……不確定。”松本说， “侦察机拍不到船舱里的情况。但既然货船还在，黄金大概率也在。那么重的东西，短时间內不可能全部转移。” “大概率。”伊藤重复这个词，语气里带著讽刺， “情报机关的人就喜欢用这种词。大概率、可能、也许……打仗的时候，这些词会害死人。” 他转身，看著松本： “给航空队发报，要求侦察机持续监视那支船队的动向。另外，命令伊-66號、伊-67號，全速前进，儘快与我们匯合。” “嗨！”松本一个立正，转身就要走。 “等等。”伊藤叫住他，“再给司令部发一份电报：请求调派两架九六式陆攻机待命，必要时进行空中支援。” 松本愣了一下：“长官，这……会不会小题大做了？对方只是两艘老式潜艇……” “执行命令。”伊藤的声音冷了下来。 “嗨！”松本不敢再多说，快步走出指挥室。 伊藤重新坐回椅子上，闭上眼睛。 指挥室里只剩下仪表的嗡鸣声。他已经三天没好好睡觉了，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但他不能睡。他是分队长，是三艘潜艇、两百多名官兵的指挥官。 他的每一个决定，都可能决定著这些人的生死。 他想起一个月前，12月9日那天。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 那天上午，伊-65號潜艇在新加坡以东海域巡逻。天气很好，能见度极高。 瞭望哨突然报告，发现大型舰船烟柱。他爬上指挥塔，举起望远镜。 远处海平线上，两个庞大的身影正缓缓移动。 那是英国远东舰队的骄傲——“威尔斯亲王”號战列舰和“反击”號战列巡洋舰。 只要击沉它们，东南亚的制海权就將落入帝国手中。 他立即下令发报，把坐標、航向、航速全部发给西贡的航空队。 电波穿越天空，三小时后，五十四架九六式陆攻机从西贡机场起飞。 后来的事全世界都知道了。 “威尔斯亲王”號和“反击”號在短短两小时內被击沉，八百四十名英军官兵阵亡。 而伊-65號潜艇，因为“发现—引导”的功绩，被海军司令部通令嘉奖。 那一战，伊藤成了英雄。 “长官。”松本又回来了，手里拿著新的电文， “航空队回覆：已安排两架侦察机轮班监视。两架九六式陆攻机已在待命，携带九一式鱼雷。” “好。”伊藤点点头。 “还有……”松本犹豫了一下， “伊-66號和伊-67號回復，已全速前进，预计两小时后与我舰匯合。” “哟西！匯合后，保持无线电静默，改用灯光信號联络。”伊藤说， “嗨！” --- 一月九日，上午九点。 三艘海大型潜艇匯合，呈品字形编队，全速向东南方向推进。 伊藤站在指挥室的海图前，手里拿著尺子和圆规，正计算著距离和航向。 松本走进来，手里又拿著一份电文，脸色有些古怪。 “长官，航空队最新报告。”他说， “敌补给舰和六艘货船已离开海马群礁，目前正进入苏禄海，航向西南。” 伊藤猛地抬头：“什么？” “那两艘潜艇有什么动静？”伊藤问。 “没有。”松本说，“好像……没什么防备。甲板上有人走动，但没有起锚的跡象。” 伊藤眉头越皱越紧。 不对劲。 如果对方要跑，为什么只跑货船，不跑潜艇？ 如果对方要打，为什么潜艇还大摇大摆地停在码头边，连基本的隱蔽措施都没有？ 这太反常了。 “距离还有多远？”他问。 “四十五海里。”松本道。 伊藤盯著海图，手指在海马群礁的位置敲了敲。然后他抬起头，下达命令： “命令各艇：全速前进三十海里，然后下潜至水下六十米，航速降至四节，静音航行。声吶室全员就位，全力搜索敌方潜艇位置。” 松本愣了一下：“长官，我们不下潜到攻击位置吗？六十米太深了，不利於鱼雷攻击。” “我知道。”伊藤说， “但我们要先確保自己不被发现。对方能击沉我们四艘护航舰艇，说明他们的声吶可能比我们预想的要先进。” “潜到六十米，噪音小，不容易被发现。等確认敌方位置后，再上浮到攻击深度。” 这是伊藤能想到的最稳妥的办法。 潜到深水，静音航行，用声吶慢慢搜索。只要对方在水下活动，就一定能听到螺旋桨的噪音。 等锁定位置后，再悄悄上浮，占据有利攻击阵位。 教科书式的潜艇战术。 “可是……”松本还想说什么。 “执行命令。”伊藤的语气不容置疑。 “嗨！” 命令传达到各艇。 两小时后，上午十一点。 伊-65號潜艇的深度计指针缓缓转动，停在了六十米的位置。 指挥室里，伊藤盯著深度计，又看了一眼海图。 “现在位置？”他问。 导航员报出坐標：“北纬10度22分，东经118度47分。距离海马群礁十五海里。” “声吶室，报告情况。”伊藤对著通话器说。 声吶员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 “目前未发现异常。背景噪音正常，无潜艇螺旋桨特徵。” “继续监听。”伊藤说，“特別注意高频段。义大利潜艇的螺旋桨噪音集中在高频。” “明白。” 伊藤坐回椅子上，闭上眼睛。 十分钟过去了。 二十分钟过去了。 三十分钟。 “长官。”声吶员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著一丝不確定， “我听到……很奇怪的声音。” 伊藤睁开眼：“什么声音？” “像……像金属摩擦声，又像气泡声。很微弱，时断时续。” “特徵呢？是螺旋桨噪音吗？” “不是。”声吶员说，“完全不像螺旋桨。倒像是……像是有人在敲打铁管。” 伊藤眉头紧锁。敲打铁管？在水下？ “能確定具体方位吗？” “不能。声音太微弱了，而且断断续续。有时能听到，有时又消失了。” 伊藤站起来，走到声吶室。 “就是这个。”声吶员指著其中一个脉衝，“您听。” 他把耳机递给伊藤。伊藤接过，戴在头上。 最初是寂静，然后，突然地，一个尖锐的“叮”声响起，很短暂，像金属敲击。隔了几秒钟，又一个“叮”声，这次更微弱。 確实不像螺旋桨。螺旋桨的噪音是连续的嗡嗡声，而这种是间断的敲击声。 伊藤摘下耳机，还给他。回到指挥室，他盯著海图，脑子里飞速运转。 敲击声……在水下……能是什么？ 难道……是陷阱？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伊藤的脊背突然一凉。 如果对方知道他们会来，如果对方提前布置了监听设备，如果那些敲击声是故意发出的，为了吸引注意力…… “松本。”他转身，“告诉各艇，保持深度，暂停前进。再监听五分钟，如果没有新发现，我们就上浮到潜望镜深度，用目视侦察。” “长官，这样会不会太冒险？”松本问，“如果对方就在附近，上浮会被发现。” “但如果对方不在附近，我们在这里乾等就是在浪费时间。”伊藤说， “货船已经跑了，每多等一分钟，它们就跑得更远。” 松本想了想，点点头：“明白了。我这就去传达命令。” 命令下达。三艘潜艇在水下六十米处悬停。 声吶室里，声吶员全神贯注地听著。敲击声还在继续，时断时续。 五分钟过去了。 没有新的发现。 “上浮到潜望镜深度。”伊藤下令。 压缩空气注入压载水舱，海水被排出。潜艇开始缓缓上浮，深度计指针逆时针转动：六十米、五十米、四十米、三十米…… 二十米。这是潜望镜的可用深度。 “升起潜望镜。”伊藤说。 一根细长的管子从指挥塔顶部升起，破开水面。 伊藤弯腰，眼睛凑到目镜上。 视野里是一片湛蓝的海水，远处，海马群礁的轮廓清晰可见。 他转动潜望镜，搜索著海面。 平静。太平静了。 “奇怪……”伊藤喃喃自语。 伊藤重新凑到目镜前，继续搜索。 他慢慢转动著潜望镜，一圈，又一圈。 突然，他的动作停住了。 在视野的边缘，海马群礁东侧大约五海里的位置，海面上有一个小小的黑点。 很不起眼，像一块漂浮的木头。 但伊藤知道，那不是木头。 那是一根通气管。 对方潜艇正在水下潜航，用通气管给蓄电池充电。 难怪声吶听不到螺旋桨噪音，对方根本就没开螺旋桨，只是静静地悬停在那里，用通气管维持著最低限度的电力。 伊藤的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找到了。 他放下潜望镜，对松本说： “告诉各艇，发现目標。方位080，距离约五海里。准备攻击！” 第一百零七章：「三打二」变成「一打二」 海面下十米，918號潜艇静静地悬停著。 孟烦了坐在指挥室里，眼睛盯著脑海里的系统面板。 实时动態作战海图上，三个红色光点一动不动。 它们停在潟湖出口以东十五海里处，像三块礁石。 已经三十分钟了，没有任何前进的跡象。 “真够谨慎的。”孟烦了喃喃自语。 按照原定计划，伏击区设在潟湖出口以东五海里处。 那里水深变化大，珊瑚礁密布，918號和1213號潜艇各自埋伏在相距五海里的位置，形成交叉火力。 只要日军潜艇进入这个区域，就会同时遭到两个方向的鱼雷攻击。 但现在，对方停在十五海里外，不往前走了。 “长官，”张海阔转过头，“敌方潜艇还是没动静。要不再等等？” “等不了。”孟烦了说，“万一鬼子反应过来，分出一艘去追货船，我们就白忙活了。” 他顿了顿，下令：“通知1213號艇，继续潜伏，保持无线电静默。我们改变计划，主动出击。” “主动出击？”站在旁边的陈朋舰长愣了一下， “长官，咱们就两艘，对方三艘，吨位火力都占优。主动出击是不是太冒险了？” “不是硬碰硬。”孟烦了说，“是钓鱼。” 他指著海图：“你看，鬼子停在十五海里外，不前不后。这说明他们在犹豫，既想进攻，又怕有埋伏。咱们要做的，就是把他们引过来。” “您是说……咱们当饵？” “对。”孟烦了点头，“咱们上浮，充电，故意弄出点动静。鬼子听到声音，看到通气管，肯定会以为咱们在毫无防备地充电。这时候，他们大概率会追过来。” “那咱们不就暴露了吗？”陈朋还是担心。 孟烦了说，“等他们过来，咱们就下潜，往伏击区撤。他们追，就会进入1213號艇的射程。到时候，咱们在前面跑，他们在后面追，1213號艇在旁边等著，打他个措手不及。” 陈朋想了想，眼睛渐渐亮了：“这招……够损。” “打仗嘛，讲究的就是谁更损。”孟烦了扯了扯嘴角，想起上辈子龙文章常说的话，打仗不是比武，不用讲规矩，能贏就行。 命令下达。 918號潜艇保持著通气管深度，柴油机继续运转。 每隔一会儿，就有人用扳手在排气管上敲一下，“鐺——鐺——”，声音在水下没规律地传播。 指挥室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张海阔戴著耳机，全神贯注地听著。 五分钟过去了。 十分钟。 突然，猛地抬起头：“听到了！” “方位？”孟烦了问。 “西北，大概……十海里。”小王说，“三组螺旋桨噪音，转速很快，正在加速。” 孟烦了看向系统面板。海图上，三个红色光点果然开始移动了，从静止状態变成十五节航速，方向正对著918號潜艇的位置。 上鉤了。 “下潜。”孟烦了下令，“深度四十米，航向120，航速七节。” 压缩空气注入压载水舱，通气管收回。潜艇头部微微下倾，开始下潜。 深度计指针转动：十米、二十米、三十米…… 四十米。 “艇尾鱼雷发射管准备。”孟烦了说，“装填两枚mk27，定深二十米，声制导模式。” “明白。”鱼雷长回应。 潜艇在水下缓缓转向，朝东南方向驶去。 声吶室里，张海阔紧紧盯著显示屏，耳朵里全是后方追兵的螺旋桨噪音，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距离八海里……七海里……六海里……”他不断报著数。 孟烦了看著系统面板。三个红点呈品字形紧追不捨，最近的一个距离只有五海里。 按照海大型潜艇水下最高九节的航速，追上来只是时间问题。 “长官，他们还在加速。”张海阔说，“现在估计有九节了。” “够快的。”陈朋嘀咕了一句。 “不急。”孟烦了说，“让他们追。再近点。” 五海里。 四海里。 三海里。 就在距离缩短到三海里时，系统面板上突然出现了变化——三个红点的前方，各自延伸出三条细细的白线。那是鱼雷发射的轨跡预测线。 “他们要发射了。”孟烦了说，“全体注意，准备规避。” 几乎就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声吶室里响起刺耳的警报声。 “鱼雷！九枚鱼雷！方位西北，距离三海里，速度……四十节！”张海阔的声音带著紧张。 九枚。 日军三艘潜艇，每艘艇艏六具发射管，这一轮齐射就打出了九枚鱼雷。 按照93式鱼雷四十节的航速，三海里的距离只需要两分多钟就能走完。 指挥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孟烦了。 孟烦了盯著系统面板。 九条白色的轨跡线在海图上延伸，从三个方向包抄过来，上下左右的角度都封死了，像一张巨大的网，要把918號潜艇罩在里面。 避无可避。 至少在外人看来是这样。 “艇尾鱼雷，发射。”孟烦了的声音平静得出奇。 “砰——砰——” 两声闷响从艇尾传来，两枚mk27鱼雷被高压气体推出发射管，入水后引擎启动，螺旋桨开始旋转。 “鱼雷已发射！”鱼雷长报告。 “现在，”孟烦了深吸一口气，“全速上浮！左满舵！” “什么？”操舵手愣住了。 “执行命令！”孟烦了吼道。 潜艇的舵面猛地转向左舷，艇身开始倾斜。 同时，压载水舱里的海水被高速排出，潜艇像一条受惊的鱼，头部急速上翘，朝著左上方窜去。 深度计指针疯狂转动：四十米、三十五米、三十米、二十五米…… 指挥室里，所有人都被惯性甩得东倒西歪。桌上的海图、铅笔、圆规全掉在地上。有人没站稳，摔倒在甲板上。 但没人顾得上这些。所有人的耳朵都竖著，听著声吶传来的声音。 九枚鱼雷的螺旋桨噪音越来越近，像九只高速游来的鯊鱼，张开血盆大口。 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分不清哪个方向是哪枚。 近了。 更近了。 突然，左舷传来一声闷响——“轰！” 不是爆炸，是鱼雷擦著艇身掠过的声音。紧接著，一连串的闷响接踵而至。 像死神在敲门，但每一次都擦肩而过。 最后一枚鱼雷从艇尾下方几米处穿过，螺旋桨的噪音渐渐远去。 九枚鱼雷，全部落空。 指挥室里一片死寂。几秒钟后，不知道谁先鬆了口气，然后所有人都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娘的……”陈朋抹了把额头上的汗，“差点尿裤子。” 孟烦了没说话。他盯著系统面板，看著那九条白色的轨跡线继续向前延伸，最后撞在远处的珊瑚礁上。 “轰——轰轰轰——！” 一连串巨大的爆炸声从后方传来，即使在水下四十米，也能感觉到衝击波带来的震动。 海水被搅得翻滚，潜艇像一片树叶，在激流中摇晃。 --- 伊-65號潜艇里，伊藤少佐正盯著声吶显示屏。 九枚鱼雷全部发射后，他就等著听爆炸声。 按照计算，九枚鱼雷覆盖了所有可能规避的方向，对方无论如何也躲不开。 但他等来的不是爆炸，而是一连串鱼雷掠过的闷响。 “怎么回事？”他问声吶员。 “敌舰……敌舰突然上浮转向，躲开了所有鱼雷。”声吶员的声音带著难以置信。 “怎么可能？”伊藤衝到声吶室，“九枚鱼雷，上下左右都封死了，他怎么能全部躲开？” “不知道……”声吶员摇头，“但確实躲开了。现在敌舰正在加速逃离，航向120，深度二十米，航速……七节。” 伊藤的脸色阴沉下来。他回到指挥室，正要下令继续追击，声吶员突然又叫了起来： “鱼雷！两枚鱼雷！方位东南，距离两海里，速度……三十节，正在接近！” 伊藤心里一紧。对方在逃跑的同时，还发射了鱼雷？ “规避！”他下令，“全部下潜至六十米，右满舵！” 这是他最拿手的规避动作。下潜到深水，利用水压变化干扰鱼雷的定深系统；同时急转弯，躲开直射鱼雷的攻击。 在训练中，这一招屡试不爽；在实战中，他也曾用这招躲过美军的鱼雷。 三艘潜艇开始快速下潜，舵面转向右舷。 深度计：四十米、五十米、六十米。 “鱼雷还在接近！”声吶员的声音有些慌张，“朝伊-66號去了。” “继续下潜！加速！”伊藤吼道。 潜艇的螺旋桨全速旋转，推著巨大的艇身在水下疾驰。 但声吶屏幕上，那个代表鱼雷的光点，依然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距离越来越近。 一海里。 半海里。 三百米。 “不可能……”伊藤盯著屏幕，喃喃自语，“这怎么可能？鱼雷难道会拐弯？” 话音未落，左舷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 “轰——！！！” 不是伊-65號。是伊-66號。 声吶屏幕上，代表伊-66號的光点剧烈闪烁了几下，然后消失了。 紧接著，第二声爆炸再次响起，更响，更沉。 “伊-66號……被击中了。”声吶员的声音在颤抖，“两枚鱼雷，全中。艇体断裂，正在下沉。” 伊藤呆住了。他还没反应过来，右舷又传来爆炸声。 “轰！轰！” 这次是伊-67號。 “伊-67號也中雷了！”声吶员的声音几乎是在尖叫，“两枚鱼雷，命中艇艏和轮机舱……也在下沉！” “马上上浮！快！ 伊藤衝到潜望镜旁，一把升起潜望镜。 目镜里，他看到了让他永生难忘的一幕：左舷方向，伊-66號潜艇的艇艏高高翘起，断成两截，正快速下沉。 海面上浮起大片油污和碎片，还有几个挣扎的人影，但很快就消失了。 右舷，伊-67號的情况更糟。 整艘潜艇几乎被炸成了碎片，只剩下一截扭曲的艇尾还露在水面，冒著浓烟，缓缓沉没。 两艘潜艇，一百二十四名官兵，就这么没了。 连一句遗言都没留下。 “纳尼……”伊藤喃喃道，“怎么会这样……” 他想不通。明明是三打二，明明是他们占优势，明明已经用鱼雷封死了对方所有退路。 怎么一转眼，就变成了一打二？ 为什么规避动作完全失效？ 怎么对方的鱼雷像长了眼睛一样，死死咬住不放？ “长官！”松本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声吶又发现鱼雷！三枚！方位东北，距离两海里，正在接近！” 伊藤猛地转头，看向声吶屏幕。 三个新的光点正在快速接近，从东北方向包抄过来。而东南方向，刚才那艘逃跑的潜艇，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调头回来，正朝他们驶来。 前后夹击。 “紧急上浮！”伊藤几乎是在嘶吼，“全速上浮！衝出水面！” 第一百零八章：敌人鱼雷会拐弯 压缩空气衝进压载水舱，伊-65號潜艇像一头受伤的巨兽，在疯狂挣扎。 艇身剧烈颤抖，仪錶盘上的指针乱跳。 深度计是唯一还能勉强辨认的：五十米、四十米、三十米…… “快！再快！”伊藤少佐嘶吼著， 二十五米。 二十米。 十五米。 “轰——！！！” 潜艇衝出水面，艇艏高高扬起，又狠狠砸下。 伊藤被惯性甩得撞在舱壁上，肋骨一阵剧痛。 但他顾不上这些，挣扎著爬起来，推开舱盖。 海面上一片狼藉。 左舷两百米外，伊-66號潜艇只剩一截扭曲的艇尾露在水面。 几具尸体浮在油污中，隨著波浪一起一伏。 右舷更远处，伊-67號已经不见了。 只有一片翻涌的气泡和碎片，证明那里曾经有过一艘潜艇。 三艘潜艇。 一百八十四名官兵。 半个钟头前还信心满满，现在只剩他这一艘。 “长官！”松本从下面爬上来，满脸是汗， “尾部螺旋桨被鱼雷击中，轮机舱进水，我们……失去动力了。” 伊藤没回头。他举起望远镜，手在微微发抖。 东北方向，大约一千米外，那艘编號1213的潜艇刚刚浮出水面。 指挥塔上站著两个军官，一个西方人，另一个是东方人面孔，正举著望远镜朝这边看。 东南方向，编號918的潜艇也浮了上来，正缓缓驶来。 距离更近，大概只有八百米。指挥塔上站著三个军官，都是东方人面孔。 两艘潜艇，一左一右，像两把钳子，把伊-65號夹在中间。 阳光照在对方艇身上，油漆斑驳，露出底下黑色的底漆。 两艘潜艇看起来老旧，甚至有些寒酸，跟帝国海军崭新的海大型潜艇完全没法比。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 可就是这两艘破船，打沉了他三艘精锐潜艇。 伊藤的喉咙发乾。他放下望远镜，看著自己这艘伤痕累累的伊-65號。 尾部还在冒烟，海面上飘著一长串油花。 完了。 这个念头清晰地出现在他脑子里。 “松本，”伊藤的声音出奇地平静，“给总部发报。” 松本愣了一下：“长官，我们现在应该……” “发报。”伊藤打断他， “本分队三艘潜艇已倾尽全力奋战，无奈敌潜艇拥有新式武器：会拐弯的鱼雷，终至最后一兵亦告覆灭。祝诸位继续奋战，特此诀別！” 松本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只是低下头：“嗨。” 他转身钻进舱口。几秒钟后，电报机的滴答声响起。 伊藤重新举起望远镜，看向那两艘潜艇。 这一次，他看得很仔细。 918號艇的指挥塔上，那个年轻军官放下望远镜，正对旁边的人说著什么。 1213號艇上的那个西方军官也在说话，旁边的东方军官频频点头。 他们在商量怎么处置这艘失去动力的猎物。 伊藤想起在海军学校时，教官说过的话： 潜艇战是最残酷的战斗，没有伤员，没有俘虏。要么把对方击沉，要么被对方击沉，没有第三条路。 现在，轮到他选第二条了。 “会拐弯的鱼雷……”伊藤喃喃重复这个词。 是啊，会拐弯的鱼雷。 刚才那几枚鱼雷，明明已经躲开了，却能在水里划出诡异的弧线，像毒蛇一样追来。 他用了最標准的规避动作，深潜、急转、急浮，可那些鱼雷就像长了眼睛，死死咬住不放。 这不是他认识的鱼雷。 他认识的鱼雷是直的，发射出去就只能走直线，打不中就没了。 可这些鱼雷……会拐弯。 他放下望远镜，整了整军装。然后，他拔出腰间的指挥刀。 “装填甲板炮！”伊藤突然大吼，“准备战斗！” 一个老军曹最先反应过来，冲向舰艏那门140毫米甲板炮：“都他妈愣著干什么！搬炮弹！” 水兵们这才动起来。七八个人衝过去，有人去弹药库搬炮弹，有人调整炮管角度。 伊藤看著他们忙碌，心里却一片冰凉。 他知道没用了。 对方不会给他们开炮的机会。那两艘潜艇正在缓缓靠近，距离已经不到五百米。 两艘潜艇像两个耐心的猎人，围著受伤的猎物打转，不急著下杀手，像是在欣赏猎物最后的挣扎。 伊藤突然觉得很可笑。 这场仗打到现在，他连对手是谁都不知道。 那些舷號，918，1213，77，他知道这些数字代表的含义。 不过已经不重要了。 他深吸一口气，举起指挥刀，刀尖指向天空。 “诸君！”他的声音在海面上传开，“为了天皇陛下…” 话音未落，有人大喊：“鱼雷！两枚鱼雷！左右都有！” 伊藤猛地转头。 左边海面上，一道白色的航跡正笔直衝来。 右边，另一道航跡像一把弯刀，斩开海水。 “规避——”伊藤本能地喊出这个词，但马上意识到，规避没有用。 失去动力的潜艇，就是海上的活靶子。 他眼睁睁看著那两道白线越来越近。 左边的鱼雷先到。 “轰——！！！” 正中艇艏。140毫米甲板炮被整个掀飞，在空中翻了个跟头，砸进海里。 炮位上的几个水兵瞬间消失，连惨叫都没留下。 伊藤被甩得飞起来，重重摔在甲板上，指挥刀脱手飞出，掉进海里。 他挣扎著爬起来，耳朵里全是嗡嗡声。 视线模糊，只能看到到处是火，到处是烟。甲板上炸开一个大洞，海水正疯狂往里灌。 还没等他站稳，第二枚鱼雷到了。 这一枚打得更准。 “轰——！！！！” 击中了弹药库。 伊藤只看到一团巨大的火球从艇身中部炸开，然后整个人就被衝击波掀飞出去。 他在空中翻滚，看到自己的潜艇像玩具一样被撕成两截。前半截还在燃烧，后半截已经沉没了一半。 海面上到处是碎片，到处是油污，到处是挣扎的人。 有人在喊救命，有人在无声地沉没。 远处，那两艘潜艇静静地停著，没有靠近，没有离开，就那么看著。 紧接著，918號艇的柴油机响起，螺旋桨转动，艇身缓缓调头，朝著东南方向驶去。 1213號艇也同时启动，跟了上去。 两艘潜艇一前一后，很快就变成了海平线上的两个黑点。 海面上，伊-65號潜艇的最后一截残骸也沉没了。 油污继续扩散，碎片隨波逐流。几个倖存的水兵在远处挣扎，但声音越来越弱。 半小时后，这片海域恢復了平静。 只有油污和零星碎片，证明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 第一百零九章：各方反应不一（上） 孟烦了坐在指挥室里，盯著眼前的系统面板。 淡蓝色的光幕上，一行行数字正在跳动： 【本次战斗总结：击沉敌军潜艇三艘（海大5型）】 【消灭日军官兵184名】 【其中：佐官1名，获得战功积分8分】 【尉官12名，获得48分】 【士官65名，获得130分】 【士兵106名，获得106分】 【本次行动获得战功积分：292分】 【累计战功积分：1239分】 孟烦了盯著那个数字，看了很久。 1239分。 今天能贏，靠的是出其不意，是靠那些会拐弯的鱼雷，是靠系统提供的情报优势。 下次呢？日本人不是傻子，吃了亏就会学乖，就会想办法对付你。 “长官。”旁边有人说话。 孟烦了关掉面板，抬起头，是主管声吶室的周玉焕。 “说。” “雷达监测到，有两架飞机，大概率是九六式陆攻机，从西北方向来，预计二十分钟后到达。” 指挥室里瞬间安静了。刚才还在低声交谈的几个人都闭上嘴，看向孟烦了。 九六式陆攻机。 孟烦了知道这种飞机，日军海军的標准轰炸机，能带鱼雷也能带炸弹，航程远，载弹量大。 “马上下潜。深度四十米。”孟烦了下令， “关闭所有非必要设备，静默航行。通知1213號艇，同样操作。” “是！” 命令传达下去。潜艇的头部微微下倾，开始下潜。 深度计指针缓缓转动：十、二十、三十……四十米。 到了这个深度，潜艇像一块沉入深海的石头，静静地悬停著。 指挥室里只剩下呼吸声。 十分钟过去了。 十五分钟。 突然，耳机里传来微弱的爆炸声，是声吶被动监听到的空中声波。一声，两声，三声……很闷，像是远处在打雷。 “他们在炸什么？”陈朋低声问。 孟烦了睁开眼睛，关掉系统面板：“应该是……在炸我们的营地。” 指挥室里一片寂静。 周玉焕嘆了口气：“那些帐篷，那些旗子，那些汽油桶……白搭了。” “本来就是做样子的。”孟烦了说，“能骗过侦察机，骗过潜艇，已经值了。” 又过了十分钟，爆炸声停了。 周玉焕抬起头：“飞机走了。往西北方向，速度很快，应该是返航了。” “再等五分钟。”孟烦了说，“然后上浮到潜望镜深度，確认安全。” 五分钟后，潜艇缓缓上浮。 潜望镜伸出水面。孟烦了凑到目镜前。 海面上很平静。 只是礁岛上空飘著几缕黑烟，在蓝天里格外刺眼。 孟烦了放下潜望镜， “上浮。” --- 海马群礁的沙滩上一片狼藉。 帐篷被炸得稀烂，旗子倒了，那些用来装样子的汽油桶被炸飞了。 两艘潜艇靠岸后，水兵们跳下船，踩著沙滩上的碎片，聚在一起兴奋地谈论著刚才的战斗。 陈朋被一群人围在中间，正比划著名讲述918號艇怎么躲过九枚鱼雷： “……就那么一拧，一窜，嘿！全躲过去了！你们是没看见，最近的一枚就差这么点…” 周围响起一片惊嘆。 “那鱼雷呢？”有人问，“真会拐弯？” “那可不！”陈朋眉飞色舞， “那鱼雷跟长了眼睛似的，鬼子怎么躲都躲不开。最后那艘想上浮跑路，躲过了两枚，躲不过最后一枚，轰！炸了！” 孟烦了站在远处看著，没过去。阿译走过来，站在他身边。 “士气很高。”阿译说。 “打了胜仗，该高兴。”孟烦了顿了顿，“给龙文章发个捷报吧。让他们那边也提提气。” “怎么说？” 孟烦了想了想，“两战皆捷，击沉敌舰船八艘，缴获巨大。就够了。” “对了，给韩工也发一份，让老爷子也乐呵乐呵！” 阿译点点头，转身去安排发报。 孟烦了走到海边，看了一眼实时动態作战海图。 代表敌人潜艇的三个红点已经消失，补给舰和六艘货船的绿色图標，已经进入婆罗洲西侧的爪哇海。 距离日军控制区很远，再有十天就能到仰光。 这时一个通信兵跑过来，手里拿著一份电报。 “长官，哈灵顿將军来电询问战况。” 孟烦了想了想，对通信兵说：“回电：两战皆捷，击沉日军驱逐舰一艘、海防舰一艘、驱潜艇两艘、潜艇三艘、货船一艘。” 他没提那些新式鱼雷，也没提缴获的黄金。 通信兵记下內容，转身跑去回电了。 这几份电报一发，犹如小池塘扔进去一块大石头，掀起了巨大的波澜。 --- 菲律宾，马尼拉湾。 日军南遣舰队司令部设在一栋西班牙殖民时期的老楼里，这里原本是总督府，现在掛上了太阳旗。 二楼东头的大会议室里，多田俊少將手里捏著份电报，手指关节捏得发白。 他五十多岁，又矮又壮。 桌两边坐著十几个军官，从大佐到少佐，军衔都不低。 但没人敢抬头，都盯著桌面，好像那木纹里藏著啥秘密。 “八嘎！” 多田突然吼出来，声音在会议室里炸开，震得窗玻璃嗡嗡响。 他把电报狠狠摔在桌上， “两艘破旧潜艇！义大利的老掉牙货！居然打沉了帝国七艘舰艇！一艘驱逐舰！一艘海防舰！两艘驱潜艇！三艘潜艇！还抢走了『白山丸』號货船上的55吨黄金！” 喘著粗气，眼珠子瞪著，像要爆出来。 “伊藤少佐！海军学校优等生！江田岛的骄傲！带著三艘海大型潜艇，去打两艘老破小！结果呢？玉碎！全部玉碎！连个完整的电报都没发回来！” 他抓起桌上一个陶瓷菸灰缸，狠狠砸向墙壁。 “砰！” 菸灰缸炸成碎片，溅得到处都是。 有个中佐坐得近，脸上被划了道口子，血渗出来，但不敢擦。 “会拐弯的鱼雷？！”多田指著那份电报， “这是什么鬼话？！鱼雷会拐弯？！伊藤临死前脑子坏掉了吗？！还是被敌人嚇破了胆，编出这种荒唐藉口？！” 会议室里死静。只有多田粗重的喘息声。 半晌，坐在右手边第一位的参谋长大野大佐小心翼翼开口： “將军，航空队的陆击机也確认，海面上只有我方潜艇残骸，没有敌潜艇的……” “那又怎样？！”多田打断他， “敌人用了新式武器！我们不知道的新式武器！而我们的情报部门在干什么？！吃白饭吗？！” “两艘义大利老潜艇，什么时候装备了这种武器？！谁给的？！美国人？英国人？！为什么我们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他走到窗前，背对著眾人，肩膀因为愤怒而颤抖。 窗外是马尼拉湾，几艘军舰停泊在远处，太阳旗在桅杆上飘著。 多田看著那些军舰，突然觉得很可笑。 帝国海军，珍珠港打得漂亮，马来亚打得漂亮，菲律宾也打得漂亮。 全世界都觉得日本海军无敌。 可现在，两艘破潜艇，就像两根针，要扎破这个无敌的泡沫。 “查！” 他转过身，“一查到底。情报部，立刻分析所有相关情报，包括之前黄金船队被劫的战报。研究『会拐弯的鱼雷』的可能性，不管多荒唐，都要查。”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还有，那三艘潜艇上的倖存者……找到了吗？” 大野摇头：“航空队报告，海面上只有油污和残骸，没发现生还者。可能……全都玉碎了。” 多田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一百八十四个人。 三艘潜艇。 就这么没了。 “厚葬。”他说，“按战时条例，追授晋升。家属抚恤……从优。” “嗨！” 多田重新走到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俯视著那些低垂的头。 “诸位，”他说，“这不是一次普通的战斗失利，他们已经掌握了我们不知道的技术。如果我们还沉浸在过去的胜利里，下一个玉碎的，就是在座的某一位。” 他直起身。 “散会。” 军官们如蒙大赦，起身，敬礼，鱼贯而出。 多田一个人留在会议室里。 情报部门刚送来的报告，说那两艘潜艇的指挥官叫孟烦了。 华夏人，二十四岁，来歷不明，据说背后有美国华人財团支持。 “孟……烦了……” 他念著这个名字。 “我一定要將你挫骨扬灰！”多田喃喃道。 --- 缅甸孟关。 龙文章蹲在营地中间的土坡上，手里捏著份电报，看了三遍。 然后他站起来，扯开嗓子喊： “全体注意！” 正训练、修工事、做饭的兵们都停下来，看向他。 龙文章举起电报：“刚收到孟烦了的捷报！两战皆捷，击沉敌舰船八艘，缴获巨大！” 安静了几秒钟。 然后炸了。 “八艘？！” “我的娘！” “孟长官牛啊！” 迷龙第一个蹦起来，扯著脖子喊：“听见没！八艘！烦啦那小子行啊！亏我没白教他！” 旁边要麻小声说：“迷龙，我记得好像是你跟孟长官学的打枪……” “那不重要！”迷龙大手一挥，“重要的是贏了！贏了！” 小醉和玛努訶刚从医疗帐篷出来，听见动静，凑过来。 小醉怯生生地问：“龙团长，是烦啦哥打胜仗了？” 龙文章把电报递给她：“自己看。” 小醉看著看著笑了，眼圈却突然红了。 玛努訶不懂汉字，但看小醉反应，猜到了，也跟著笑，露出白牙。 “晚上，”龙文章大声说，“全营加菜！肉管够！酒……酒少喝点！庆祝咱们兄弟在海上扬眉吐气！” 欢呼声更响了。 龙文章看著周围兴奋的士兵们，心里却没那么轻鬆。 八艘舰船。 这不是小打小闹。 孟烦了在海上闹出这么大动静，日本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接下来，仗会更难打。 --- 上架感言： 明天就要上架了， 先说说这本书的由来。 作者是抗战文和都市文十几年的老书虫，別的题材代入不进去。 抗战文最有感的是远徵士兵大大的朝战、越战和缅甸远征系列，看得过癮，看得揪心，看得热血沸腾。 后来，很难找到让人沉浸到小说氛围里的抗战小说。 於是就动了自己试一试的念头。怎么写？写什么？ 琢磨了好久，经常单位里开会，坐在下面开小差，拿著记事本装模作样，其实是在琢磨小说剧情。 脚盆鸡软肋在哪里？它什么时候最软弱？打什么部位最让它痛彻心扉？ 脚盆鸡一旦上岸，確实不好打，这是国力悬殊太大造成的。 但是在海上，在步兵联队窝在运兵船等著上岸的时候，在重炮联队运输船进港装卸的时候… 咱们爽文界这么多精兵强將，怎么就没人在这个软肋上揍它呢？ 於是就有了这一本重生小说，藉助兰晓龙大大的孟烦了重生之手，找一个很少人触碰过的潜艇海战领域，狠狠揍它，哪怕是在梦里乾的，那也很爽。 其次，说一下写作风格，“笑中带泪爽不停”是本书的標籤。 再次感谢兰晓龙大大给了孟烦了善良、懦弱、毒舌的闷骚男人设，让作者有了隔三差五抖包袱的施展空间。 情理之中，意料之外，就是本书写作追求的风格。 当然，要做到情理之中，需要大量地查找资料，力图符合真实发生的歷史背景。 意料之外自然是靠一心想赎罪的孟烦了，还有那个有强烈指向性的“时空交易货栈”系统。 最后，是本书上架后的目標和爽点。 目標是孟烦了会不同程度地介入四次对外征战，所以有足够的时间跨度和空间去展现孟烦了的各种逗比奇遇。 后面爽点很多，剧透几个战后的，比如拿著“马来之虎山下奉文“的黄金宝藏去支援长津湖；又比如孟烦了在九十年代俄罗斯外兴安岭，挖出来的五十年野生人参，竟是他自己上个月亲手种下的；等等。 作者最大的愿望，是让各位读者大大，拥有一段轻鬆畅快的阅读时光！ 再次感谢各位书友大大的支持和厚爱！ 特別感谢起点编辑透明大大的抬爱！ 第一百一十章：各方反应不一（下） 仰光康丫运输公司的院子里，韩工捏著电报纸，手抖得跟筛糠似的。 “两战皆捷，击沉敌舰船八艘，缴获巨大。” 就这十二个字，他来来回回看了三遍，不对，是四遍。 看完第四遍，他抬起头，看著围在身边的十一个老伙计，都是从江南造船所跟他来到异域他乡。 岁数最大的老赵头五十七了，最小的王技术员才二十八。 “念啊，韩工！”老赵头催他，声音发颤。 韩工清了清嗓子，“孟长官……来电……两战皆捷，击沉敌舰船八艘，缴获巨大。” 院里静了三秒。 然后“轰”一声，炸了。 “八艘？！”老赵头一把抢过电报，“真干沉八艘？！” “咱们那两艘破艇……”王技术员喃喃道，“真顶用？” “废话！”旁边一个姓陈的老技工一巴掌拍在王技术员背上，“咱们改的！咱们装的！那声吶，那新鱼雷管，哪样不是咱们没日没夜熬出来的？！” 院里顿时乱了套。 十一个人，抱的抱，跳的跳，有的抹眼睛，有的咧著嘴傻笑。 吴艺坚夫妇从屋里出来，看见这架势，吴艺坚愣了愣：“咋了这是？” 康丫和豆饼也从仓库那边跑过来。 豆饼眼尖，看见老赵头手里的电报纸，凑过去瞅了一眼，然后“嗷”地一嗓子： “烦啦哥打胜仗啦！击沉八艘鬼子船！” 康丫一把抢过电报，瞪著眼看了半天。 “八艘……”康丫咽了口唾沫，抬头看韩工，“韩工，就咱们那两艘……小铁壳子？” 韩工这会儿缓过劲儿来了。他抹了把脸，把眼镜戴上，镜片后面那双眼睛红著，但亮得嚇人。 “不是小铁壳子。”他一字一顿地说，“那是咱们的孩子。” 这话说得有点怪，但院里的人都听懂了。 那两艘潜艇，918號和1213號，是他们在仰光港边的破船坞里，花了三个多月，一点一点从义大利老破船改成现在这样的。 声吶是他们装的，鱼雷发射管是他们调的，连艇身上那些防锈漆都是他们亲手刷的。 三个多月，没日没夜。韩工带著这十一个人，吃住都在船坞边上，困了裹块帆布倒头就睡，醒了接著干。 现在，这两艘“孩子”在海那头，干沉了八艘鬼子船。 “韩工，”康丫凑过来，声音压得低，“您说……烦啦他们，没伤著吧？” 电报上没说伤亡。韩工知道孟烦了的脾气，报喜不报忧。 但他还是说：“电报上说『缴获巨大』，要是伤得重，哪还有工夫缴获？” 这话说得有点绕，但康丫听明白了。 他咧嘴笑，露出一口黄牙：“那就好，那就好。” 豆饼在边上蹦躂：“韩工，今晚得庆祝吧？必须庆祝！” 院里顿时一片应和：“庆祝！必须庆祝！” 韩工看著这帮人，看著他们脸上那股子高兴劲儿，心里热乎乎的。 “康丫，”韩工说，“去，多买点肉，多打点酒。今晚，咱们好好喝一顿。” “得嘞！”康丫应得响亮，拉著豆饼就往院外跑。 天完全黑下来的时候，院里摆开了三张桌子。 肉买来了，酒打来了，菜炒好了。 十一个人，加上吴艺坚夫妇、康丫、豆饼，还有运输公司里几个管事的老兄弟，二十来號人，挤挤挨挨坐满了。 韩工站起来，端著酒碗。 “这第一碗，”他声音不高，但院里人都听著， “敬孟长官，敬在海上的兄弟们。” 没人说话，都端起碗。 “第二碗，”韩工接著说，“敬咱们自己。三个多月，没白熬。” 碗又举起来。 “第三碗，”韩工顿了顿，声音有点哽咽， “敬……敬那些没跟咱们一块儿来的老伙计。” 院里静了一下。 江南造船所出来的，不止他们这十二个。 有的留在了沦陷区，有的死在了路上，有的散了，找不著了。 三碗酒下肚，气氛热闹起来。 韩工坐在那儿，慢慢抿著酒。 他这双手，造了大半辈子船，终於造出了能打鬼子的船。 值了！ --- 仰光，英军司令部那栋白楼里，哈灵顿將军坐在宽大的橡木桌后头，盯著手里的电报。 他也不相信，也看了三遍，不比韩工好多少。 看完，他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 “上帝……”他喃喃道，声音轻得像怕吵醒什么。 他把电报放在桌上，然后抬起头，朝门外喊：“来人！” 副官推门进来。 “去，”哈灵顿说，“把情报部的史密斯少校叫来。” “是，將军。” 两艘义大利老潜艇，击沉七艘日军舰艇，外加一艘货船。 这个战果，別说孟烦了，就是皇家海军最精锐的潜艇部队，也得掂量掂量。 可孟烦了做到了。 用两艘破船，带著一群中国人、英国人混编的水兵，做到了。 门被敲响。哈灵顿说了声“进”。 一个瘦高的英国军官国推门进来。史密斯少校，情报协调官。 “將军。”史密斯敬了个礼。 哈灵顿把电报递过去：“看看这个。” 史密斯接过，快速瀏览。 他的眉毛渐渐扬起来，看完后，他抬起头，看著哈灵顿： “这是真的？两艘老式义大利潜艇，击沉了日军七艘舰艇加一艘货船？” “电报是孟烦了亲自发的。”哈灵顿说， “以我对他的了解，他没必要在这种事情上撒谎。” 史密斯把电报放在桌上，走到窗边。 “將军，”史密斯转过身，“您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想什么？” “我在想，”史密斯慢慢说，“如果这个孟烦了真这么厉害，那怎么用他对我们最有利。” 哈灵顿没说话，等著下文。 “据我们掌握的情报，”史密斯走回桌边， “孟烦了的潜艇之所以能打出这样的战果，关键是一种新式鱼雷。” “是华夏一个顶尖的技术团队，把普通的直射鱼雷改造成了声导追踪鱼雷，可以自动追踪目標，命中率极高。” 哈灵顿点点头。 “现在东南亚局势，您比我清楚。”史密斯接著说， “日军在东南亚势如破竹，英军节节败退。如果这个时候，有一支能打的潜艇部队钉在安达曼群岛，就能把日本海军挡在印度洋东岸，確保印度的安全。” “你是说，”哈灵顿问，“让孟烦了的部队钉在安达曼群岛，威胁日军海上交通线？” “不止。”史密斯摇头， “如果这支部队真有这么强的战斗力，我们可以把他们作为一支奇兵，用在更关键的地方。” “比如，切断日军到缅甸的海上补给线，或者在日军后方製造混乱，拖住日本人前进的步伐。” 哈灵顿沉默了。他站起来，走到窗边，和史密斯並肩站著。 “史密斯少校，”哈灵顿慢慢说，“孟烦了这个人……不好控制。” “他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也很清楚怎么得到。”哈灵顿说， “他是一把很锋利的刀，但用不好，可能会割伤自己。” 史密斯笑了：“锋利的刀，才能砍断硬骨头。” 哈灵顿转过身，看著史密斯：“那你的建议是？” “加大合作筹码。”史密斯说，“让他觉得，跟我们合作，比单干划算。” 哈灵顿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走回桌后。 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地图， 那是安达曼群岛的地图，布莱尔港的位置用红笔圈了出来。 “我们本来签订的布莱尔港租借期限是五年。”哈灵顿指著那个红圈， “现在可以延长至三十年，甚至九十九年，区域扩大到整个安达曼群岛和尼科巴群岛，租金象徵性收取。这是第一。” 史密斯赞同地点点头：“这两个所谓群岛，大部分都是没有淡水的无人岛，对大英帝国没什么价值。” “第二，”哈灵顿接著说，“守住安达曼群岛，关键是空军。孟烦了背后的美国华人財团，据说神通广大，应该能买到新式战斗机。” “我们可以把新加坡那些“颶风”战斗机调过去，另外提供资深飞行员、机场物资和情报支援，他出飞机，我们出飞行员，让他帮我们守群岛。” “第三，”哈灵顿顿了顿，“我们再调拨几艘潜艇给他指挥。都是老式艇，但比他那两艘义大利货强。让他的新式鱼雷，能创造更多的奇蹟。” 史密斯眼睛亮了：“那陆军部队呢？” “可以考虑澳大利亚第八师。”哈灵顿说，“只要他能在安达曼水道站稳脚跟，牵制住日军海军主力，我们的压力就会小很多。” 史密斯想了想，问：“將军，您觉得……孟烦了会答应吗？” “会。”哈灵顿说得很肯定， “安达曼群岛远离大陆，易守难攻，又有深水良港，是建立独立基地的理想地点。我相信，孟烦了背后的財团金主，对长期低价租借一个优良港口，应该是有足够兴趣的。” “最长九十九年？”史密斯重复这个词，笑了，“將军，您这是在玩火。” “战爭本来就是玩火，何况主权还是大英帝国的。”哈灵顿说，“关键是，怎么让火只烧敌人，不烧自己。” 他顿了顿，又说：“史密斯少校，你马上起草一份报告，把这些建议详细写进去，递交给国会和首相批准。” “记住，重点突出孟烦了背后美国华人財团的神通广大，以及他们在安达曼群岛可能发挥的战略价值。” “是。”史密斯敬了个礼，转身离开。 史密斯离开后，哈灵顿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 哈灵顿走到窗边，看著远处港口停泊的几艘英国军舰。 他知道，自己刚才给史密斯少校的那些建议，表面上是合作，实际上是算计。 用安达曼群岛做饵，用最长九十九年租借期、空军支援、更多潜艇做饵，钓孟烦了这条大鱼上鉤。 钓上来了，让他去跟日本人拼命。 拼贏了，帮英国保住印度。 拼输了……反正死的不是英国人。 这招很阴，哈灵顿自己也知道。但战爭就是这么回事，你不阴別人，別人就阴你。 “孟烦了，”哈灵顿对著黑暗轻声说，“別怪我。要怪，就怪邪恶的日本人吧。” 第一百一十一章：运兵船来了，打还是不打？ 孟烦了压根不知道，一帮英国佬，正在给他精心准备一颗裹著糖衣的炸弹。 这会儿，他正为系统面板里跳出来的新情报发愁。 光幕上几行字清清楚楚： 【1942年1月11日凌晨，日军“春风”、“白雪”等4艘驱逐舰，掩护运输船8艘，驶入印尼加里曼丹省东北角的打拉根岛（tarakan），运送第六师团第230联队3800人（配75 mm野炮24门、坦克11辆、卡车80辆），夺取荷兰在该岛上的油田。】 下面还有一行： 【兑换实时动態作战海图需消耗情报积分10分，是否兑换？】 打拉根岛他知道，这地方是婆罗洲东北角的一个小岛，荷兰人在那儿有油田。 日本人打那儿的主意，一点都不奇怪。 本来按计划，两艘潜艇是准备回仰光的。 一路上可能还会碰到鬼子船，打不打看情况，但至少不用主动去找四艘驱逐舰的麻烦。 四艘驱逐舰，八艘运输船，运送三千八百个鬼子，还有炮，有坦克，有卡车。 这要是让他们安安稳稳上了岸，拿下打拉根岛的油田，那荷兰人完蛋不说，日本人在婆罗洲的脚跟就算站稳了。 站稳了，就能往西打，打苏门答腊，打马来亚，最后打缅甸。 孟烦了闭上眼，脑子里过电影似的闪过上辈子的画面。 一个个年轻的脸在硝烟里闪过。 那些脸，那些名字，那些他欠了一辈子的债。 他手指在桌上敲了敲，敲到第三下的时候，他做了决定。 “兑换。” 面板闪了一下。积分余额从74变成64。 新的海图在眼前展开。 深蓝色的背景上，海马群礁的位置用绿色小点標著。 马尼拉湾的方向，十二个红色图標正缓缓移动，四个是三角形的驱逐舰；八个是方块，代表运输船。 一条红色的虚线从马尼拉湾延伸出来，弯弯曲曲，穿过苏禄海，最后落点是打拉根岛。 从海马群礁往东到那条红线，是一条代表潜艇进攻线路的绿线，距离显示：120海里。 按潜艇最快15节的速度，开过去得八个小时。 但得留出埋伏的时间，得算上鬼子船队的速度变化，还得考虑天气、海流这些乱七八糟的因素。 他看了看时间：现在是1月9號晚上七点。 海图上，红绿两条线的交匯点旁跳出一行小字：【预计交匯时间：1月10日17:03】 明天下午五点。 孟烦了关掉面板，在屋里转了两圈，然后披上外套，推门出去。 来到海马群礁西边那个僻静的小沙滩。 孟烦了站在沙滩上，展开系统面板。 他要补充刚刚打掉的九枚mk27鱼雷。 看了眼价格：1962万人民幣。 “兑换。” 沙滩上，一堆物资凭空出现，九枚鱼雷装在长条木箱里，整齐码放。 孟烦了走过去，打开一个木箱。深灰色的弹体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 营地那边，陈朋和西奥多已经带著人在等了。 看见孟烦了回来，陈朋迎上来：“长官，补充的鱼雷送到了没？” “在沙滩上。”孟烦了说，“九枚，去搬吧，动静小点。” 陈朋点点头，一挥手，水兵们跟著他往沙滩去了。 西奥多没动。 “西奥多舰长，”孟烦了说，“有事？” “长官，”西奥多顿了顿，“咱们……是不是又要打仗了？” 孟烦了没瞒他：“是，老板送来了新情报。” “目標是…？” “鬼子运兵船。”孟烦了说， “四艘驱逐舰护航，八艘运输船，运三千八百个兵，去抢荷兰人打拉根岛的油田。” 西奥多倒吸一口凉气：“四艘驱逐舰？” “嗯。” “那咱们……”西奥多没往下说，但意思很清楚。 两艘破潜艇，去打四艘驱逐舰护航的船队，跟送死差不多。 孟烦了知道他在想什么。 “先把东西搬回来。”他说，“然后开会。你们艇长、副艇长都来。” --- 晚上十一点，营房里的煤油灯还亮著。 屋里六个人，除了孟烦了，还有918艇陈朋、张海阔和周玉焕，1213艇西奥多和阿译。 桌上摊著一张海图。 十双眼睛都盯著那条红色的航线，盯著那十二个红色图標。 屋里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四艘驱逐舰……”陈朋先开口，声音有点干。 他们都是跟鬼子驱逐舰打过交道的，知道那玩意儿多难缠。 航速快，火力猛，深水炸弹一扔就是一片，炸得你躲都没地方躲。 上次打“白山丸”船队，那是一艘驱逐舰，他们还靠偷袭才得手。 这次是四艘，想偷袭都难。 “长官，”西奥多说话直接， “咱们就两艘潜艇，去打四艘驱逐舰……是不是太冒险了？” 没人接话。 因为他说的是实话。 孟烦了等了几秒钟才开口：“打是一定要打的。” 他顿了顿， “三千八百个鬼子，”他一字一顿地说， “带著二十四门75炮，十一辆坦克，八十辆卡车。要是让他们安安稳稳上了岸，往后死在战场上的弟兄，可就不止三千八百了。” “陈舰长，”孟烦了看向陈朋，“你先说。” 陈朋盯著海图，手指在红线上划了划： “我的想法是，继续在航线上守株待兔。找个合適的位置，静默等待，让打头驱逐舰先过去，咱们专打运输船。” “问题是，”西奥多接话，“驱逐舰过去后，发现运输船挨打，肯定会掉头回来。到时候咱们还没跑远，就得面对四艘驱逐舰的围剿。” “那就得快。”陈朋说，“打了就跑，绝不纠缠。” “跑多快？”张海阔问，“咱们潜艇水下最快七节，驱逐舰能跑三十四节。五倍的速度差，怎么跑？” 陈朋不说话了。 屋里又陷入沉默。 孟烦了没催他们。 他知道，这种时候，得让每个人都把话说完，把顾虑都倒出来。 倒乾净了，才能想办法。 “我说说我的想法。”西奥多开口了。 他手指在海图上点了点， “咱们最大的优势，不是速度，也不是火力，是下潜深度。” 所有人都看向他。 “现在的深水炸弹，”西奥多说， “一般都设定在水下五十到八十米引爆，因为现在大部分潜艇的下潜极限就是八十米。” 他顿了顿，看向孟烦了：“但咱们的潜艇，改装后能下到一百二十米，对吧？” 孟烦了点头：“极限一百二，但超过一百米风险就很大。” “一百米就够了。”西奥多说， “我建议：在水下六十米发射鱼雷，然后全速下潜到一百米，甚至一百一十米，同时全速撤退。等他们反应过来调整炸弹定深，咱们已经跑远了。” 屋里响起一片低低的议论声。 这个法子……听起来可行。 但问题还在，跑得再深，跑得再快，还是跑不过驱逐舰。 被盯上了，就是死。 “我补充一点。”角落里，一直没说话的阿译突然开口。 所有人都看过去。 阿译有点紧张，但还是把话说完了：“咱们可以……准备一些道具。” “道具？”陈朋问。 “嗯。”阿译点头， “比如装满油的油桶，木头碎片，旧军服……装在鱼雷发射管里。等鬼子扔深水炸弹了，咱们把这些东西打出去，让他们以为已经把咱们炸沉了。” 屋里安静了几秒钟。 然后西奥多一拍大腿：“好主意！” 陈朋也眼睛亮了：“对！鬼子看到油污、碎片，说不定就信了！” 孟烦了看著阿译。 这个上辈子的书呆子，这辈子好像开窍了。 “油桶我有办法。”孟烦了说，“木头碎片、旧军服这些，周玉焕，你带人去准备。” 周玉焕点点头：“行。” “那现在的问题是，”孟烦了把话题拉回来，“具体怎么打？在哪儿打？打哪艘？” 十个人又盯著海图看。 看了足足五分钟。 最后，陈朋先开口： “我建议先打中间的两艘运输船。第一，中间的目標，驱逐舰救援最慢；第二，打沉两艘，船队就得乱；第三，咱们打完就往深水潜，往反方向跑，让鬼子以为咱们往东跑了，实际上咱们往西。” “我同意。”西奥多说，“但发射阵位得选好。不能太近，太近容易被声吶发现；也不能太远，太远鱼雷命中率低。” “距离两千码怎么样？”张海阔提议，“这个距离，鱼雷跑过去大概两分钟。鬼子就算发现了，也来不及规避。” “两千码可以。”西奥多点头，“但得算好提前量。运输船航速大概十二节，咱们得打前置点。” 孟烦了看著陈朋他们几个，知道经过这两次实战，他们已经成长起来了。 这些弟兄，没一个怂的。 这就够了。 “好。”孟烦了等他们討论得差不多了，才开口， “综合一下：明天早上六点出发，下午二点前抵达伏击位置。然后熟悉周边状况，静默等待。” “下午五点，等鬼子驱逐舰一过去，918號打左边的运输船纵队，1213號打右边纵队。艇艏所有鱼雷全部打掉，爭取扩大战果，打完立刻下潜到一百米，全速往西撤退。” “撤退途中，听到深水炸弹爆炸，就发射道具。” “有没有问题？” 屋里人互相看了看。 “没有。”陈朋先说。 “没有。”西奥多跟上。 “没有。”“没有。”“没有。” 一声接一声，没人犹豫。 “那就这么定了。”孟烦了说，“现在，各回各位，抓紧时间休息。” --- 散会后，孟烦了走到海边，看著黑沉沉的海面。 远处，两艘潜艇的轮廓在月光下隱隱约约，像两条沉睡的鯨鱼。 明天，这两条“鯨鱼”就要去咬四艘驱逐舰护著的运兵船队。 能不能咬成，咬完了能不能跑掉，都是未知数。 有些仗，明知道难打，也得打。 没什么大道理，就是为了復仇，为了那些死在战场上的弟兄。 孟烦了站了很久，直到海风吹得他有点冷，才转身往回走。 第一百一十二章：恶贯满盈的第230步兵联队 ，您的一站式小说阅读港湾。 “神州丸”运输舰的舰艏劈开浪花，发出沉闷的哗哗声。 铃木康雄大佐坐在军官舱里，面前摊著一块鹿皮。他正在擦拭军刀。 刀是昭和八年天皇御赐的，刀鞘是黑鮫皮包著的，刀鐔上刻著菊纹。 他用鹿皮蘸了刀油，从刀镊开始，一寸一寸地往下擦。 刀身映出舱壁上的灯光，也映出他的脸。 四十五岁，四方脸，左脸颊有一道疤，从眼角斜到嘴角，是徐州会战时被弹片划的。 当时军医说可能会破相，他无所谓，反正这张脸也不是用来討女人欢心的。 他確实不需要討女人欢心。他是九州矿工的儿子，父亲死在矿洞里，母亲带著三个弟弟妹妹改嫁。 十五岁那年他偷了继父的钱，跑到熊本报名参军。 招兵的人看他瘦得像根竹竿，问他会什么。他说会挖煤，会挨饿，会挨打。 就这样进了军队。 二十八年了。从二等兵到军曹，从少尉到大佐。 肩膀上的星星是用什么换来的，他自己清楚。 金陵城里那些砍卷了刃的刀，徐州城外那些烧成焦炭的村庄，武汉战场上那些掛在铁丝网上的尸体…… 每一颗星，都沾著血。 擦完刀身，手指抚过那些精致的菊纹，脑子里却想起另一把刀。 101看书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那是他在金陵时用的，一把普通的制式军刀。砍到第七个人时，刃口卷了，卡在骨头里拔不出来。 他记得那个华夏人的眼神，临死前瞪著他，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恨，泼天的恨！ 后来那把刀被他扔进了长江。 “大佐。” 舱门外有人喊。铃木没抬头，“进。” 副官推门进来，立正：“各运输船报告，人员、装备装载完毕，隨时可以出发。” “护航编队呢？” “四艘驱逐舰已经就位，两艘在前，两艘在后。航空队那边也准备好了，两架九六式鱼雷机会轮班护航。” 铃木这才抬起头。他把擦好的军刀插回刀鞘，咔嗒一声轻响。 “走，去看看。” --- 运输舰的甲板上挤满了人。 第230联队的士兵，穿著土黄色的军装，背著三八式步枪，像沙丁鱼一样挤在一起。 铃木从人群中走过，军靴踩在甲板上，发出噔噔的响声。 他走到船舷边，看著下面。 八艘运输船排成一列纵队，每艘船上都挤满了人。 三千八百人。 这是他手下的全部兵力。第230联队，第六师团的精锐，至少他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大佐，”副官跟在他身后，“这次任务……” “我知道。”铃木打断他。 任务是登陆加里曼丹的打拉根岛，占领那里的油田和机场。 很简单，很直接。但铃木心里不踏实。 出发前，他去了趟南遣舰队司令部，跟多田俊少將吵了一架。 原本护航的只有两艘驱逐舰，他说不够。多田俊说现在舰船紧张，能调出两艘已经很不容易了。 他说巴林塘水道那边刚有船队被劫，整个护航编队全军覆没，连黄金都丟了。 吵了半个钟头，最后多田俊鬆口了，又调了两艘驱逐舰给他。 临走时，多田俊看著他，说：“铃木君，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谨慎了？” 铃木没回答。 他不是谨慎，是右眼皮一直在跳。 出发前一晚，他梦见自己在长江里游泳，水是红的，粘稠得像血。 游著游著，脚被什么东西缠住了，往下拽。 他低头看，水底下全是眼睛，睁著的，闭著的，流著血的…… 惊醒时，一身冷汗。 “大佐，”副官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下层甲板要去看吗？” 铃木点点头。 两人顺著舷梯往下走。下层甲板装载著联队的重装备。 炮兵大队的二十四门75毫米野战炮，用铁链固定在甲板上，炮管泛著冷光。 旁边是十一辆坦克，九七式中战车，履带用木板垫著，防止滑移。 另外七艘运输船里还有八十辆卡车，也都排得密密麻麻。 铃木走到一门野战炮前，伸手摸了摸冰冷的炮管。 这东西，他在华夏用过很多次。 打徐州的时候，用这种炮轰开过城墙；打武汉的时候，用这种炮炸平过村庄。 炮声很响，后坐力很大，开一炮，耳朵能嗡嗡半天。 但他喜欢听炮声。喜欢看炮弹落地时的火光，喜欢闻硝烟的味道，喜欢听那些华夏人的惨叫。 “大佐，”炮兵大队长跑过来，敬礼，“所有火炮检查完毕，隨时可以投入战斗。” 铃木看著他。这个大队长姓山本，三十多岁，脸上有道新疤，是在长沙会战时留下的。当时一发迫击炮弹落在阵地旁边，弹片削掉了他半只耳朵。 “山本，”铃木说，“登陆后，你的炮兵要第一时间展开。遇到抵抗，不要节省弹药。” “嗨！”山本挺直腰板。 “还有，”铃木顿了顿，“如果遇到平民阻挡……你知道该怎么做。” 山本愣了一下，隨即点头：“明白。” 铃木不再说话，转身往回走。 副官跟在他身后，小心翼翼地问：“大佐，您真的觉得……会有危险？” “不知道。”铃木说，“但小心总没错。” 他想起巴林塘水道那支船队。五十五吨黄金，七艘货船，一整支护航编队，说没就没了。 情报说是英国人干的，但铃木总觉得不对劲。 英国人现在自顾不暇，哪还有余力跑到南海来劫船？ 除非……不是英国人。 这个念头让他后背发凉。 --- 一月十號下午五点，纳士纳群岛西侧水道。 海面上起了雾。 白色的雾从海面上升起来，像一层薄纱，把八艘运输船和四艘驱逐舰裹在里面。 能见度降到不足五百米，前方的驱逐舰只剩下一个模糊的影子。 铃木站在“神州丸”的舰桥上，手里举著望远镜。 雾太浓，什么都看不见。他放下望远镜，对身边的舰长说：“减速。” “大佐，这会延误行程……” “减速。”铃木重复，声音里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舰长不敢多说，转身去传达命令。运输船的轮机声低了下来，航速从十二节降到八节。 铃木继续举著望远镜。雾在眼前飘，一团一团的，像鬼魂。 他右眼皮又开始跳，突突突，跳得他心烦意乱。 “让前面两艘驱逐舰加强警戒。”他对副官说，“声吶全开，不要放过任何可疑信號。” “嗨。” 命令通过旗语传达到前方的驱逐舰。几分钟后，声吶开机工作的信號传了回来。 铃木稍微鬆了口气，但心里的不安一点没少。 “大佐，”副官小声说，“您要不要休息一下？已经站了三个小时了。” 铃木摇摇头。他不能休息，也不敢休息。 这次行动太重要了，打拉根岛的油田和机场，对帝国下一步的东南亚战略至关重要。 如果出了差错，他切腹谢罪都不够。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五点半。 雾更浓了。 突然，前方的驱逐舰发来信號：“声吶发现可疑信號，方位030，距离……不確定，信號很弱。” 铃木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他抓起通话器：“能判断是什么吗？” “无法判断。信號时断时续，可能是潜艇，也可能是鱼群。” “让驱逐舰靠近侦察。” 命令传达下去。前方的两艘驱逐舰调整航向，朝著可疑信號的方向缓缓驶去。 雾太浓，很快就连它们的影子都看不见了，只能听到轮机声渐渐远去。 铃木死死盯著前方。 一分钟。 两分钟。 三分钟。 突然，一声巨响从前方传来。 “轰——！！！” 不是炮声，是爆炸声。闷响，沉得像打雷，在浓雾里迴荡。 铃木的心臟几乎停跳。 紧接著，第二声爆炸响起，更近，更响。 “鱼雷！”舰桥上有人尖叫。 铃木还没来得及反应，脚下的甲板就猛地一震。 巨响从船身中部传来，震得他重重撞在舱壁上。耳朵里全是嗡鸣声，眼前发黑。 他挣扎著爬起来，看见舰桥的舷窗玻璃全碎了，碎玻璃像雨一样往下掉。 浓烟从下面涌上来，呛得他咳嗽。 “哪里中弹了？！”他吼。 没人回答。舰桥上乱成一团，有人在喊，有人在跑，有人倒在血泊里。 铃木拔出军刀，跌跌撞撞地衝上甲板。 眼前的景象让他呆住了。 运输船的舰桥被炸掉了一半，扭曲的钢铁像被巨人撕开的伤口，冒著黑烟。 船身正在倾斜，向右舷倾斜，角度越来越大。 甲板上到处是人，有的在跑，有的在跳海，有的躺在地上，不知是死是活。 远处，浓雾里传来更多的爆炸声。一声，两声，三声……像一串鞭炮，在寂静的海面上炸开。 “八嘎……”铃木喃喃道。 又一声爆炸从船底传来。这次更近，更狠。 整艘船像被巨人狠狠踹了一脚，猛地往上一抬，又重重落下。 甲板上的铁板被撕裂，露出底下黑漆漆的船舱。海水像瀑布一样往里灌。 铃木站在倾斜的甲板上，军刀还握在手里。他看著那些跳海的士兵，看著那些在海水里挣扎的人，看著那些隨著船一起下沉的装备。 然后他笑了。 笑得很难看，像哭。 “原来是这样……”他轻声说。 他想起金陵，想起徐州，想起武汉，想起所有那些死在他刀下的人。那些眼睛，那些惨叫，那些血。 现在，轮到他们了。 海水漫上甲板，淹过他的军靴。船倾斜得更厉害了，三十度，四十度…… 铃木最后看了一眼天空。雾还是那么浓，白茫茫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他举起军刀，刀尖指向天空。 “天皇陛下……万岁……” 海水吞没了他。 连同他肩膀上那些沾著血的星星，连同他所有的罪。 一起沉入了南海冰冷的海底。 可乐小说——您的私人掌上图书馆，隨时访问。 第一百一十三章：老天爷也站在了华夏人一边 ，这里是梦开始的地方，也是梦想成真的地方。 雾是从下午四点半开始起来的。 起初只是一层薄薄的水汽，然后越来越浓，从白色变成灰白，把整个海面都罩了进去。 能见度降到不足五百米，远处的纳士纳群岛只剩下几个模糊的影子。 918號潜艇在水下三十米处悬停著，像一条蛰伏的鱼。 孟烦了站在声吶室门口，看著海阔戴著耳机，全神贯注地听著。 显示屏上的声波一圈圈扩散，碰到物体反射回来，形成一个个跳动的光点。 “船队速度慢了。”海阔头也不抬地说，“从十二节降到八节，现在可能只有六节。” 陈朋凑过来，压低声音：“他们怕了。” 孟烦了没说话，拿起通话器：“1213號，报告情况。” 西奥多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船队减速，队形收紧。八艘运输船几乎排成了密集纵队，间隔不到四百米。” “继续监视。”孟烦了说，“等他们进入两千米范围。” 他放下通话器，看向周玉焕。 他正在检查一箱箱“道具”。 那是阿译的主意，说如果天气好、能见度高，可以用这些玩意儿干扰日军驱逐舰的判断。 箱子里装著几个油桶，还有木块、旧衣服和救生圈。 “白准备了。”周玉焕嘀咕道。 確实白准备了。 这么大的雾，鬼子驱逐舰连目视都困难，哪还用得著道具干扰？ “带上吧。”他说，“说不定下次能用上。” 周玉焕摇摇头，把箱子盖上。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指挥室里的空气越来越闷。 有人在小声咳嗽，有人不停地看表，有人把手在裤子上蹭来蹭去，手心里全是汗。 孟烦了看著深度计。指针稳稳地停在三十米的位置。 又看了看表：四点五十。 按照原计划，日军船队应该已经在他们正上方通过。 但现在，因为船队减速，队形收紧，交匯时间推迟了至少半小时。 老天爷帮了个忙。 浓雾让鬼子减速，让鬼子收紧队形，让鬼子像一群挤在一起的鸭子，等著挨打。 “距离？”孟烦了问。 海军的声音从声吶室传来： “两艘驱逐舰刚刚从我们上方经过……没发现我们。运输船队距离两千五百米，还在接近。” 孟烦了深吸一口气。 “各战位准备。”他说话的声音，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鱼雷舱传来装填的声音，咔嗒，咔嗒，像时钟在走。 918艇艏的八具鱼雷发射管，全部装填完毕，八枚mk27鱼雷躺在管子里，等著被高压气体推出去。 艇艉还有两具发射管，也装填好了。 918號艇八枚，1213號艇六枚，总共十四枚。 “距离两千一百米。”海阔报数。 “两千零五十米。” 指挥室里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两千米。” 孟烦了抬起头：“艇艏鱼雷，全部发射。” 命令下达。 918號潜艇猛地一震。 “砰——砰——砰——” 八声闷响接连传来，像有人在艇艏敲鼓。 高压气体把鱼雷推出发射管，入水，引擎启动，鱼雷螺旋桨开始旋转。 八道白色的航跡在深海里延伸，像八支离弦的箭，直奔目標而去。 几乎同时，1213號艇的六枚鱼雷也发射了。 “全体左满舵！调整至艇艏朝东！” 鱼雷刚发射出去，孟烦了就下令调整潜艇方向。 声吶室里，海阔紧盯著显示屏。十四道白色的轨跡线在海图上延伸，笔直地指向那八个挤在一起的光点。 距离在飞快缩短。 一千八百米。 一千五百米。 一千米。 突然，声吶屏幕上出现了变化，代表日军运输船的光点开始剧烈闪烁。 第一枚鱼雷命中目標。 “轰——！！！” 即使在水下三十米，也能听到那声闷响。 是衝击波通过海水传来的震动，紧接著，第二声，第三声…… “轰！轰！轰！” 一连串的爆炸声，在浓雾笼罩的海面上炸响。 声吶屏幕上，代表运输船的光点一个接一个地剧烈闪烁。 “命中五艘！”海阔的声音带著压抑不住的兴奋，“五艘运输船，全中了！” 指挥室里爆发出低低的欢呼。 孟烦了没动。 他盯著实时动態海图，盯著剩下的三个光点，那三艘运输船没中雷，正在慌乱地转向。 还有四艘驱逐舰。它们发现了鱼雷，但不知道鱼雷从哪里来的。声吶屏幕上，四艘驱逐舰的光点开始疯狂移动，像没头苍蝇一样乱转。 “下潜。”孟烦了下令，“深度六十米，航向270，全速撤退。” 潜艇开始下潜。深度计指针转动：三十米、四十米、五十米…… “等等。”孟烦了突然说。 所有人都看向他。 “艇艉鱼雷，”他说，“全部发射。目標，那三艘逃跑的运输船。” 陈朋愣了一下：“长官，我们正在撤退，艇艉发射……” “执行命令！” 命令传达下去。潜艇继续下潜，但艇艉的两具鱼雷发射管打开了。 压力平衡，装填检查，发射准备。 “砰！砰！” 两枚鱼雷从艇艉射出，入水后划出上浮弧线，朝著那三艘逃跑的运输船追去。 几乎同时，1213號艇的艇艉鱼雷也发射了。 四枚鱼雷，从撤退的潜艇后方射出，像四把回马枪，刺向敌人的后背。 声吶室里，张海阔死死盯著显示屏。 四道白色的轨跡线，直扑那三艘逃跑的运输船。 距离在缩短。 五百米。 三百米。 一百米。 “轰——！！！” 第一枚命中。一艘运输船的船艉被炸开，螺旋桨飞上了天。 第二枚，第三枚，第四枚…… “轰！轰！轰！” 三艘运输船，两艘中雷。 其中一艘的弹药库被引爆，整艘船从中间断成两截，火光冲天，连浓雾都映成了红色。 声吶屏幕上，八个运输船的光点，五个在下沉，两个在爆炸。 只有一艘侥倖逃过一劫。 而四艘驱逐舰的光点，此时正朝著东方疯狂追击。 它们听到了艇艉鱼雷发射的声音，以为潜艇在那边。 “他们在往东追。”海阔说，声音里带著难以置信。 孟烦了扯了扯嘴角。 这就是思维定式，日军的潜艇，鱼雷都是从艇艏发射的。 所以他们听到鱼雷从西边来，就理所当然地认为潜艇在往东跑。 可他们忘了，这两艘潜艇的艇艉也能发射鱼雷。 “让他们追。”孟烦了说，“我们走。” 潜艇在水下六十米深处，以八节的速度向西撤退。 身后，偶尔能依稀听到深水炸弹的闷响，“咚！咚！” 那是驱逐舰在往东边的海里扔深水炸弹，炸鱼呢。 周玉焕凑过来，小声说：“长官，你那四枚艇艉鱼雷……神来之笔啊！” 孟烦了摇摇头：“不是神来之笔，是鬼子太死板。” 他想起上辈子在缅甸，跟日本人打仗也是这样。 日本人战术呆板，教科书怎么教就怎么打，不会变通。 而他们这些“炮灰”，没上过军校，没读过兵书，打起仗来怎么邪乎怎么来，反而经常让日本人吃瘪。 现在也一样。鬼子以为潜艇的鱼雷只能从艇艏发射，他们就偏偏从艇艉发射。 鬼子以为他们往东跑了，他们就偏偏往西走。 打仗，有时候比的不是谁更厉害，是谁更不按常理出牌。 重生1941：溃兵团的逆袭远征来自“人人书库”免费看书app，百度搜索“人人书库”下载安装安卓app，重生1941：溃兵团的逆袭远征最新章节隨便看！ 第一百一十四章：速到新加坡协商要事 精彩章节《第一百一十四章：速到新加坡协商要事》已上线，点击先睹为快！ 半小时后，爆炸声渐渐远了。 潜艇上浮到潜望镜深度。孟烦了眼凑到目镜上。 海面上，雾还没散。但雾里透著红光，那是远处燃烧的船骸。 五艘运输船正在下沉，海面上漂满了碎片、油污、还有挣扎的人。 两艘爆炸的运输船已经沉得差不多了，只剩一些残骸还在燃烧，像海面上的篝火。 四艘驱逐舰在远处，还在往东边扔深水炸弹。 炸得正起劲。 孟烦了放下潜望镜。 “走吧。”他说。 潜艇下潜，继续向西。 把那些火光、那些爆炸、那些惨叫，都留在了身后。 --- 两小时后，潜艇在安全海域上浮。 孟烦了爬上指挥塔。 海风迎面吹来，带著硝烟和焦糊的味道。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远处，纳士纳群岛的轮廓在暮色中隱隱约约。 天快黑了。 陈朋跟上来，递给他一个水壶。孟烦了接过来，喝了一口。 “战果统计出来了。”陈朋说，“八艘运输船，当场击沉五艘，重创的两艘也快沉了。这个第230联队，估计能活下来的不多。” 孟烦了没说话。 两千五百四十三人，这是系统报给他的战功数据。 这两千五百四十三人，每一个手上都沾著中国人的血。 金陵、徐州、武汉、长沙……他们去过的地方，都成了焦土，都堆满了尸体。 现在，他们死了。 死在南海冰冷的海水里，连个全尸都没有。 这叫报应吗？ 孟烦了只知道，天道有轮迴，不是不报，只是时候未到。 孟烦了把水壶还给陈朋，转身准备下指挥塔。 突然，他想起什么，走到海图桌前，看著上面那些標记。 巴林塘水道，海马群礁，纳士纳群岛…… 这半个多月，他们在这片海上打了三仗，击沉了日军十五艘船，杀了三千多人。 还缴获了六艘装满货物的运输船。 战绩辉煌。 可孟烦了心里清楚，这辉煌是用什么换来的。 最重要的是情报：实时动態作战海图，把鬼子的一举一动看得清清楚楚，这对潜艇作战至关重要。 然后是先进技术：会拐弯的鱼雷、先进的声吶系统。 最后是敢拼命：两艘破潜艇，敢从四艘驱逐舰口中夺食。 这三样，缺一样都不行。 而现在，技术优势，鬼子应该已经在调查，下次还能出其不意吗？ 拼命……人只有一条命，拼完了就没了。 “长官，”通信兵走过来，“哈灵顿將军来电，询问我们的位置。” 孟烦了想了想：“回电：纳士纳群岛第三战告捷，击沉日军运输船七艘。” 通信兵记下，转身离去。 天完全黑了，海面上一片漆黑，只有潜艇航行时划出的白色浪花，在月光下微微发亮。 孟烦了回到舱室，关上门，在窄小的床铺上坐下。 打开系统面板。 淡蓝色的光幕在眼前展开。战果统计一栏，数字在跳动： 【击沉日军运输船七艘】 【消灭日军官兵2543名】 【其中：佐官41名、尉官252名、士官845名，士兵1405名】 【本次行动获得战功积分：4431】 【累计战功积分：5670】 关掉面板，躺下，闭上眼睛。 耳朵里还有爆炸声的迴响，还有那些鬼子临死前的惨叫声。 他想起上辈子，在南天门，他也听过这样的声音。 现在，轮到鬼子了。 --- 仰光，英军司令部。 哈灵顿將军站在窗前，手里捏著一份刚译出的电文。 “第三次奇蹟了！”他声音里有一种难以置信的震惊。 办公桌对面，情报官史密斯少校挺直腰背坐著， “將军，电文已经核实过了。” “『海底屠夫』，这是日本人今早给他的新绰號。昨晚在纳土纳群岛西边海域，他们確实击沉了七艘运兵船。” 哈灵顿转过身，把电文扔在桌上。 “孟烦了现在的位置？”將军问。 “最后一次联络是今晨四点。”史密斯迅速翻开笔记本，“他们还在海马群礁。” 哈灵顿走到地图前，手指顺著孟烦了两艘潜艇的航线移动。 “发电报。”他说，“让他儘快返回仰光，商討安达曼群岛布莱尔港的合作事宜。” 史密斯迅速记录。 “但是——”哈灵顿突然抬手制止，“先等等。” 將军的手指停在新加坡的位置，重重敲了三下。 “史密斯，你告诉我实话。如果我们现在失去孟烦了的合作，布莱尔港的防御计划成功率有多少？” “不超过百分之三十，將军。”他的声音很轻， “我们在安达曼-尼科巴群岛的驻军只有两个营，装备陈旧，士气低落。日本人的南洋舰队只要分出一支分舰队，就能像开罐头一样拿下那些岛屿。” “然后呢？” “然后印度洋门户洞开。”史密斯站起来，也走到地图前， “日军潜艇和轻型舰队可以以群岛为基地，威胁整个印度东海岸的航运线。加尔各答、马德拉斯、甚至科伦坡都会暴露在他们的攻击半径內。而我们的舰队……” 他苦涩地笑了笑，“大部分都在地中海和大西洋，剩下的也在新加坡和达尔文港疲於应付。” 哈灵顿闭上眼睛。 他知道史密斯没说的后半句：如果印度失守，大英帝国在亚洲的殖民体系將彻底崩溃。 “三次。”將军睁开眼， “这个中国人，用两艘我们淘汰的破潜艇，半个个月內击沉了十五艘日军船只，总吨位超过四万吨。” 史密斯点头：“所以日本人才叫他『海底屠夫』。据说南遣舰队司令部已经换了指挥官，最新上任的是北岛茂中將，是个老牌潜艇专家。” 孟烦了的效率让哈灵顿脊背发凉。 也让他下定了决心。 “你马上给孟烦了发报，让他儘快赶到新加坡，就说有要事相商。” “另外给伦敦发一份紧急评估报告。” 史密斯迅速抽出钢笔。 “第一，详细列举孟烦了半个月来的所有战果。”哈灵顿语速很快， “击沉船只数量、吨位、日军伤亡估计、对东南亚补给线的影响。特別是第三次战斗，强调他们是在日军加强护航后取得的胜利。” 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第二，附上我们情报部门对安达曼群岛防御现状的分析。就说靠我们现有的力量，守不住。如果日本人拿下群岛，印度门户大开，整个战爭局势会恶化到什么程度。” 史密斯记录的手停顿了一下：“將军，这么写会不会太……” “太真实？”哈灵顿冷笑，“史密斯，我们现在需要的是国会那帮老爷们从下午茶的愜意里醒过来。告诉他们，要么批准和美国华人財团的全面合作计划，要么准备在半年內丟掉印度。” 少校深吸一口气，继续书写。 第一百一十五章：临时抱佛脚，病急乱投医 第二天的阳光出奇地好。 哈灵顿坐在办公室里，盯著墙上的时钟。 时针指向上午十点，伦敦那边国会的特別会议已经结束，电报应该就在路上了。 门被敲响。 史密斯少校走进来，手里拿著一份刚刚译出的电文。 脸色很奇特，既像是如释重负，又像是有点难以置信。 “將军，伦敦回电。” “念。”將军说。 史密斯展开电文，清了清嗓子： “致哈灵顿將军：首相府与战时內阁经特別会议討论，批准你部安达曼群岛防御计划提案。 特授权你，全权负责协调大英帝国远东海空力量及物资，优先保障安达曼群岛防御计划的一切合理需求。 儘快促成合作，组建联合海空军特遣部队，將日本海军挡在印度洋东侧，优先確保印度安全。 此令，不得有误。” 办公室里有长达十秒的寂静。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哈灵顿慢慢站起来，走到窗边。 “他们批准了所有条件？”將军的声音有些沙哑。 “所有。”史密斯指著电文末尾， “包括安达曼-尼科巴群岛布莱尔港，最长租借九十九年的『原则性同意』，以及战役期间孟烦了对联合潜艇部队的战术指挥权。” 哈灵顿笑了。 他知道这份授权意味著什么。 大英帝国，在亚洲战场上，第一次將一个华人財团武装力量提升到平等合作者的地位。 他自己也一样，战局糜烂，只能病急乱投医，把美国华人財团武装超强的战力，当成是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我们的海军，加上盟国和所有联邦，在东南亚一共有多少艘潜艇？” “我们海军有五艘，澳大利亚海军有三艘。”史密斯少校记得很清楚。 “孟烦了现在到哪了？”將军突然问。 史密斯查看最新的联络记录： “二十分钟前收到918艇电报，正在向西航行。如果全速前进，两天后可以抵达新加坡。” 哈灵顿把电报纸递给他， “马上安排飞机，我要飞新加坡。” “我马上去安排。”少校敬礼离开。 办公室重归安静。 哈灵顿走到地图前，手指从新加坡划过马六甲海峡，停在安达曼海那片蔚蓝的区域。 布莱尔港的標记在那里，一个孤悬海外的小点，也许能决定整个印度洋战局的走向。 --- 同一时间的马尼拉，阴雨绵绵。 南遣舰队司令部的作战指挥室里，烟雾繚绕。 新上任的南遣舰队司令官北岛茂中將站在巨大的海图前，背对著身后一群垂头丧气的军官。 六十二岁的他，头髮花白，三十年潜艇部队生涯，在他脸上刻下深深的皱纹 “短短个月，十五艘舰船被击沉，还被俘虏了六艘货船。士兵损失超过三千多人。” 教鞭从第一个黑点移到第二个，第三个， “而敌人，只有两艘潜艇。还是义大利人在二十年前建造的老古董。” 没有人敢接话。 指挥室里的军官们，从参谋长到作战参谋，全都低著头。 北岛茂转过身。 “多田君已经被送进监狱。”中將说得很平静， “他犯的错误很简单：轻敌。认为对手是华夏人，是民间武装，是乌合之眾。所以他用常规的一切去对付一个非常规的敌人。” 教鞭突然重重敲在桌上。 “砰”的一声，几个年轻参谋嚇得肩膀一抖。 “但现在，”北岛茂的声音陡然拔高，“这个『乌合之眾』有了新绰號——海底屠夫！意思就是整个日本海军，在整个东南亚，对一个华夏人和他的两艘破潜艇，打上了『屠夫』的標籤！” 怒吼在会议室里迴荡。 参谋长吉田少將硬著头皮开口： “司令官阁下，我们已经调整了护航方案。从今日起，所有重要运输船队必须由四艘驱逐舰加四艘海防舰护航。同时命令各航空队加强对主要航道的空中巡逻——” “光这样还不够。”北岛茂打断他。 吉田愣住了。 中將走到海图前，手指从新加坡开始，划过南海、爪哇海、安达曼海，最后停在新加坡： “我们在整个东南亚有多少条航线？多少支船队在同时运行？每支船队都配八艘护航舰？吉田君，你把海军省当成了玩具店，要多少驱逐舰就有多少驱逐舰？” 参谋长的脸涨红了。 “常规手段对付不了这个人。”北岛茂放下教鞭，双手背在身后， “我研究过所有三次战斗的报告。” 他指著最新那个黑点： “他掌握了我们船队的航行线路，提前潜伏在航道必经之路。等船队通过时，突然发起攻击。这不是运气，这一定是我们的情报泄露了。” 指挥室里鸦雀无声。 “所以，”北岛茂的声音又恢復了那种冰冷的平静， “情报机关马上彻查，是哪里泄露的情报，一定要把內奸找出来。” “另外，从现在起，成立特別猎杀小组。调集十艘海大型潜艇，组成两个编队，专门搜索918艇和1213艇。” 他走到办公桌前，抽出一份潜艇清单，甩在桌上， “告诉他们，任务只有一个：找到孟烦了，找到他的两艘潜艇，击沉它们！” “可是司令官，”一个年轻参谋忍不住说， “抽调十艘潜艇用於猎杀，会影响我们对盟军航运线的破交战。” “如果不干掉这个人，”北岛茂盯著那个参谋，一字一顿地说， “三个月后，我们在东南亚的海上补给线会瘫痪一半。到时候不是影响破交战的问题，是整个南方作战计划崩盘的问题。” 参谋低下头，不敢再出声。 北岛茂挥挥手，示意所有人出去。 他走到窗前，看著外面阴沉的天空。 雨点敲打著玻璃。 中將想起自己三十七年前第一次指挥潜艇的情形。 那是在日俄战爭期间，他指挥一艘老旧的鱼雷艇，在旅顺港外潜伏了四天四夜，最后用一枚鱼雷击伤了俄国的巡洋舰。 “海底屠夫……”北岛茂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敲著窗台。 他有一种预感，这场猎杀，不会像东京大本营那些官僚想像的那么简单。 海量军事小说作品匯聚，满足您的阅读偏好。 第一百一十六章：如何破局是个大难题 一九四二年一月十一日，正午。 海马群礁的潟湖里，两艘潜艇缓缓浮出水面。 甲板舱盖打开，水兵们鱼贯而出，个个脸上带著那种打胜仗后特有亢奋。 孟烦了最后一个爬出指挥塔。 环视了一圈这片隱秘的新营地。 原来的营地，被鬼子陆攻机炸毁了，他们才换的新地方。 这里几座珊瑚礁环抱著一汪碧水，岸上有简陋的营房和偽装网，像个世外桃源。 如果不是外面在打仗，这里倒是个度假的好地方。 几个水兵见孟烦了过来，就围了过来，一个个咧著嘴笑，有个水兵问： “长官，那个……这次战功奖励啥时候发啊？” “急什么？”孟烦了故意板著脸，“还怕我赖帐？” “不是不是！”水兵连忙摆手， “兄弟们就是……就是高兴！上次三艘潜艇，每人三百英镑，我家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周围的水兵都围了过来，七嘴八舌： “是啊长官，这次七艘运兵船，能拿多少？” “一艘五十英镑吧？上次定的规矩！” “那七艘就是三百五！换算成美元得有一千四！” “跟著孟长官打仗能发財啊！” 孟烦了看著这群兴奋的年轻人，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他知道这些钱对他们意味著什么。 “都听好了。”孟烦了提高声音， “这次击沉七艘运兵船，按老规矩，每人三百五十英镑。加上上次三艘潜艇的三百英镑，明天就发。” 欢呼声炸开，惊飞了一大群海鸟。 有人起鬨：“长官，那要是击沉一艘航母呢？给多少奖励？” 孟烦了抬脚作势要踢，那小子机灵地跳开了。 “滚！一边玩儿去。”孟烦了笑骂， “航母哪里是几枚鱼雷能打沉的？真遇上那玩意儿，能活著回来就不错了，还想著领赏？” 又是一阵鬨笑。 孟烦了回舱室兑换出30套鱼竿，打发水兵们去学钓鱼，晚上给大家加餐。 自己回到简易营房，其实就是个用木板和棕櫚叶搭的简易棚子。 他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喧闹。 系统面板在意识中展开，淡蓝色的光幕浮现： 【战功积分：5670】 【情报积分：64】 这是他重生以来积攒的最大一笔战功积分。 该兑换什么技能？ 安达曼群岛布莱尔港的那份租借协议。 孟烦了一直没搞明白这份协议的背后有什么玄机。 难道…… 这个念头像根刺，扎在孟烦了心里。 上辈子研究二战史，重点都放在缅甸的远征军战场。 对新加坡、东南亚战场的了解仅限於大概，知道英军会败，知道新加坡会沦陷，知道那场耻辱的投降。 但具体细节？ 沦陷的时间？ 缴获的物资？ 后续影响？ 他知道得不够清楚。 孟烦了的目光落在技能库的一个选项上： 【东南亚二战史精通技能】 【兑换需消耗：50战功积分】 【技能描述：获取1941-1945年东南亚战场完整战史，包括战役详情、兵力部署、物资清单、关键人物行动轨跡等。】 五十分。 如果他对那段歷史一无所知，很容易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兑换。” 指令下达的瞬间，一股庞大的信息流衝进脑海。 那不是简单的记忆灌输。 更像是……被扔进了一场全息电影，不，是无数场电影同时播放。 孟烦了感到头疼欲裂，眼前闪过密密麻麻的文字、数字、地图、照片… 一九四二年一月十一日，日军攻占吉隆坡。 一月三十一日，英军撤至新加坡岛。 二月八日，日军强渡柔佛海峡。 然后是最黑暗的那一天：一九四二年二月十五日，农历新年。 新加坡。 英军总司令白思华中將举著白旗，走到武吉知马路的福特汽车厂。 日军第25军司令官山下奉文坐在一张简陋的木桌后，只给了两个选择：无条件投降，或者屠城。 下午五点十分，白思华签署投降书。 十三万六千名大英国协士兵成为战俘。 但这还不是最让孟烦了冷汗直流的。 隨著技能兑换完成，一组组冰冷到残酷的数字，像墓碑上的铭文般刻进他的意识： —740门火炮，从18磅野战炮到6英寸海岸重炮，全部完好。 —200辆装甲车和轻型坦克。 —10000辆卡车和乘用车。 —60000支李-恩菲尔德步枪，2500挺机枪，336万发子弹。 —10架颶风战斗机，以及整座武吉知马油库：1200万升航空汽油，850万升柴油，2000万升重油。 —9000吨大米，3000吨麵粉，1500吨罐头。 —800部电台，3000部电话机，500轴电缆。 —还有整个柔佛-新加坡铁路网的1000节车皮，港內40多艘船只…… 孟烦了猛地站起身，撞翻了椅子。 他扶著桌子，浑身在发颤。 这些海量信息和数字，最终匯成一个让他全身发冷的结论： 新加坡不是一座城。 它是一座军火库。一座足够武装三个日军师团、支撑半年攻势的超级军火库。 而这些物资，在一个月后，將全部落入日军手中。 孟烦了在简略海图前站了整整一个小时。 他盯著新加坡那个位置，脑子里飞快地计算、推演、否定、再推演。 通知英军提前转移物资？不可能。 且不说英国人会不会信他一个中国人的话，就算信了，一个月时间，能转移多少？ 那些重炮、坦克、铁路车皮，怎么运？往哪运？ 协助英军防守？更不可能。 他现在手里只有两艘潜艇，一千多人的地面部队还在缅甸克钦山区。 就算全部拉过来，面对日军第25军的三个师团，也是杯水车薪。 孟烦了感到一种无力感，就像上辈子在野人山，看著兄弟们一个个倒下，他却什么都做不了。 不，这次更糟。 这次他明明知道灾难要发生，知道具体的时间、地点、甚至知道会损失多少，却想不出破局的办法。 “长官？” 门外传来通信员的声音。 孟烦了深吸一口气，稳住情绪：“进来。” 通信员推门进来，手里拿著一封新电报：“加急密电。发报人是哈灵顿將军。” 孟烦了接过电报。电文很短，只有一行字： “速回新加坡，有要事相商。” 哈灵顿为什么非要他去新加坡？ 为什么等不及他回仰光再谈？ 只有一个解释：新加坡的事，必须在新加坡谈。 而且，等不了了。 “回电。”孟烦了说，“告知哈灵顿將军，我会儘快动身。” “是！” 阿水离开后，孟烦了重新坐回桌前。他需要理清思路，需要知道更多。 恰好在这时，系统面板亮起两条新提示： 【情报一：日军南遣舰队新上任的北岛茂针对宿主的两项计划。兑换需消耗3情报积分。是否兑换？】 【情报二：哈灵顿將军紧急约见宿主的真实动机与隱情。兑换需消耗10情报积分。是否兑换？】 孟烦了盯著这两条提示。 “兑换情报一。” 积分扣除。信息涌入： 【北岛茂针对宿主的新计划】 【1.护航升级：所有重要船队护航兵力增至4驱逐舰+4海防舰，形成双层反潜网。 2.猎杀分队：集中10艘海大型潜艇，组成专门猎杀编队，在南海主要航道设伏。目標：918艇、1213艇。】 孟烦了冷笑。 “兑换情报二。” 【哈灵顿紧急约见动机】 【伦敦已批准哈灵顿將军提出的安达曼群岛防御计划。批覆原文如下： 致哈灵顿將军：首相府与战时內阁经特別会议討论，批准你部安达曼群岛防御计划提案。 ……】 孟烦了闭上眼睛。 原来如此。 哈灵顿这老狐狸，打的是这个算盘。 一盘棋，多方算计。 孟烦了重新睁开眼时，眼神已经冷静下来。 他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去新加坡。 但不是去当哈灵顿的棋子，也不是去拯救那座註定沦陷的城市。 而是去抢时间，抢物资，抢一切能抢的东西。 更重要的是那些即將落入日军手中的火炮、卡车、汽油、粮食。 如果註定守不住，那就能弄走多少算多少，反正不能让鬼子完整得到。 孟烦了站起身，推开棚子的木板门。 远处，水兵们在钓鱼，用他兑换出来的三十套钓具，嘻嘻哈哈地比谁钓的鱼大。 还真让他们钓上来不少鱼。 战爭还在继续，生活也是。 ——您的私人掌上图书馆，隨时访问。 第一百一十七章：沙滩上的蜕变 海马群礁的夜晚，沙滩上架起了七八堆篝火。 火光照亮了官兵们的脸，也照亮了铁丝网上烤著的鱼、虾、螃蟹和章鱼。 油脂滴进炭火里，滋滋作响，腾起小小的火星。 “这条石斑好！起码五斤！”阿译举著根树枝，上面串著条<i class=“icon icon-unie07c“></i><i class=“icon icon-unie0f3“></i>的鱼。 鱼皮已经烤得金黄酥脆，他用小刀划开，露出雪白的鱼肉，热气裹著鲜香扑面而来。 周围七八个兵都伸长脖子看，喉咙里不自觉地咽口水。 “看什么看？自己烤去！”阿译护食似的把鱼转了个方向，咧著嘴笑， “这是阿拉潜水抓的，潜了二十多米呢！” 张海阔蹲在旁边，正在煮螃蟹汤。 往火里添了根柴，头也不抬：“得瑟个啥？今天管够。那边还有半筐海胆，等会烤了吃。” “真管够？”周玉焕凑过来，眼巴巴地问。 “废话。”张海阔舀了勺汤尝了尝，咂咂嘴，“盐放少了……阿树，再拿点盐来。” “誒！” 通信班何建树一溜烟跑了。 孟烦了坐在离火堆稍远的沙地上，背靠著一块礁石。 手里也拿著条烤鱼，但吃得慢，眼睛盯著跳跃的火苗，心思早就不在吃上了。 他在想事。 想新加坡那七百多门火炮，想那一万辆卡车，想那几万吨汽油。 这些数字像蚂蚁一样在他脑子里爬，爬得他心烦意乱。 “烦啦！”阿译端著半条鱼凑过来，一屁股坐在旁边，“想啥呢？鱼都不吃。” “吃你的。”孟烦了头也不回。 “不对。”阿译盯著他侧脸看，“你肯定有事。每次你这样，准是琢磨要干大事。” 孟烦了终於转过脸：“我能有什么事？” “装，接著装。”阿译咬了口鱼，含混不清地说，“从下午回来你就这样，眉头拧得跟麻花似的。別人都高兴得嗷嗷叫，就你坐这儿装深沉。” 孟烦了没说话。他没法说。总不能告诉阿译，他在想怎么从英国人嘴里抢食，怎么在日军眼皮底下运物资。 这些事说出来，连他自己都觉得荒唐。 “行，你不说拉倒。”阿译把最后一块鱼肉塞进嘴里，站起来拍拍屁股， “反正你要干啥，兄弟们都跟著。就是別一个人憋著，憋出毛病来。” 他走回火堆那边，又跟张海阔抢螃蟹去了。 孟烦了看著阿译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暖意，隨即又被更深的焦虑压下去。 这些兄弟信他，跟著他出生入死。他得对得起这份信任，不能把他们往绝路上带。 可新加坡这局……太难破了。 --- 篝火燃到后半夜才渐渐熄灭。 官兵们吃饱喝足，三三两两回营房睡觉。 沙滩上安静下来，只剩海浪拍岸的声音。 孟烦了站起来，沿著潮水线往东走。 在脑海里唤出系统面板。 “兑换18枚mk27鱼雷。” 【18枚mk27鱼雷，总价3924万人民幣。是否確认兑换？】 “確认。” 几乎在確认的同时，十几个长条箱子在沙滩上码放得整整齐齐。 孟烦了转身往回走。回到营地，叫醒已经睡下的陈朋。 “带人去东边沙滩。”孟烦了低声说，“老板给我们补充的鱼雷到了，搬回艇上。” 陈朋揉著眼睛，还没完全清醒：“鱼雷？” 两个字让陈朋瞬间清醒。 点点头，转身去叫人。几分钟后，几十个黑影悄悄离开营地，往东边去了。 孟烦了站在原地，看著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这一仗打出去18枚鱼雷，干掉两千五百多鬼子，花了3924万人民幣。 算下来，一个鬼子一万五千块。 太划算了，就这价格，有多少收多少，倾家荡產也心甘情愿。 鱼雷搬完已经是凌晨两点。 孟烦了没回营房，在潮水线附近找了块乾爽的沙地坐下，点了根烟。 菸头的红光在黑暗里时明时暗。 新加坡，安达曼群岛。 英国人，日本人。 这些词在他脑子里打转，转成一团乱麻。 他知道歷史走向，知道新加坡必陷，知道英军会投降，知道那些物资会落到日军手里。 但他不知道该怎么改变，至少，不知道该怎么在保全自己兄弟的前提下改变。 上辈子他是个副连长，最多管百十號人。 打仗就是服从命令，衝锋，防守，撤退。 战略层面的东西轮不到他操心，政治博弈更是离他十万八千里。 这辈子不一样了。 他有系统，有先知，有两艘潜艇几百號兄弟。 但是图谋大事，做战略决策，跟英国佬、跟日本人斗心眼。 这些事，没人教过他。 烟抽到第三根，孟烦了感到一阵烦躁。 他把菸头摁进沙子里，站起来在沙滩上踱步。潮水涌上来，漫过他的脚踝，冰凉。 走了十几个来回，他还是没想出个头绪。 哈灵顿叫他去新加坡，肯定是要谈防守安达曼群岛的事。 英国人想让他当炮灰，去守那个破岛，挡住日军进印度洋的路。 作为交换，可能会给点装备，或者给个空头承诺，比如战后自治甚至独立。 但这不够。 孟烦了要的不只是这些。他想要新加坡那些物资，至少是重要的一部分。 可这话怎么说出口？ 一个民间抗日义勇军指挥官，跑到英国殖民地，开口就要人家的家当？凭什么？ 凭他打沉了几艘日本船？英国佬会笑掉大牙。 凭他知道歷史？说出来谁信？ 几个方向都走不通。孟烦了停下脚步，望著漆黑的海面。 这辈子他以为能改变，確实也改变了一些事，救了一些人。 但真碰到这种大场面，他还是像个傻子，脑子里一团浆糊。 “系统大哥！”孟烦了突然开口，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 “有没有什么技能……能帮我跟这帮政客斗智斗勇？” 他本来没指望系统回答。 这玩意儿大部分时间像个冰冷的机器，只有兑换东西时才有点反应。 但这次，系统回应了。 【建议兑换“高级战爭谋略技能”。该技能可解决宿主当前困境。】 机械音在脑海里响起，平静，没有情绪。 孟烦了愣了下。他没想到系统真会回答，更没想到答案这么具体。 他连忙用意念打开技能列表，找到“高级战爭谋略技能”那一项。 一看价格，倒吸一口凉气。 【兑换需500战功积分。】 五百！ “怎么这么贵？”孟烦了脱口而出。 【该技能包含战略洞察、作战设计、数据决策、指挥协同、伐交与认知五大模块，共17项二级技能。涵盖现代战爭全方位谋略需求，价值匹配价格。】 系统难得地多解释了几句。 点击，开启《重生1941：溃兵团的逆袭远征》的奇妙旅程。 第一百一十八章：兑换「高级战爭谋略技能」 孟烦了盯著那个数字，心里挣扎。 五百战功积分，幸亏他刚打了几个大胜仗，不然还真搞不定。 就自己现在这个脑子，去新加坡就是睁眼瞎，就是被英国人牵著鼻子走。 “兑换。”他说。 【兑换“高级战爭谋略技能”，消耗500战功积分。是否確认？】 “確认。” 话音落下的瞬间，孟烦了感到脑子里“轰”的一声。 靠，像有座水库开了闸。 倒灌进他的脑海，带著无穷无尽的信息、知识、经验、案例。 不是文字，不是图像，而是直接烙印在神经元上的机械反应。 怎么分析全局，包括政治线、经济线、外交线、舆论线、科技线，五线並进，像五根手指攥成拳头。 怎么预判趋势，用歷史类比，用数据推演，用逻辑演绎，给出未来六个月到三年的概率区间。 怎么抓主要矛盾，在错综复杂的局势里，三十分钟锁定要害，画出那条决定胜负的关键线路。 这是战略洞察。 然后是作战设计涌进来。 他一下子就知道怎么创新战法：针对特定敌情地形，在脑子里完成仿真推演。知道怎么做弹性预案。 接著是数据决策、精算评估、实时修正。 指挥协同模块紧隨其后。跨军种调度、控制时效。 最后是伐交与认知。联盟博弈、造舆论势、认知欺骗。 所有这一切，在十秒內灌进孟烦了的大脑。 孟烦了瘫倒在沙滩上，大口喘气，额头抵著冰冷的沙子。 脑子里像有无数根针在扎，又像有无数只手在撕扯。 视觉、听觉、触觉全部混乱，感到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 “呃……”他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呻吟。 冷汗浸透军装，海风吹过来，冷得刺骨。 但他感觉不到冷，只觉得热，脑子像要烧起来，每个神经元都在过载。 坚持住。他在心里对自己说。上辈子挨枪子都挺过来了，这点痛算什么。 时间变得模糊。可能过了五分钟，也可能过了半小时。 孟烦了不知道。 他只知道咬牙硬挺，挺到那股信息洪流慢慢平息，挺到大脑开始適应这些新知识，开始把它们整合进原有的思维框架。 终於，痛感开始消退。 孟烦了慢慢抬起头，月光照在他脸上，惨白，全是汗。 他抹了把脸，手在抖。 但脑子清楚了。 前所未有的清楚。 孟烦了站起来，踉蹌了一下，隨即站稳。 走到潮水边，弯腰掬了捧海水洗脸。 冰凉的海水刺激皮肤，让他彻底清醒。 然后他开始思考。 用全新的方式思考。 新加坡的困局，在他脑子里自动分解成五条线： 政治线，英国殖民政府、伦敦內阁、雾都政府、美国政府； 经济线，新加坡的物资价值、转运成本、潜在收益； 外交线，中英关係、美英关係、英日关係； 舆论线，“东方直布罗陀”的神话、大英帝国的面子、殖民地的民心； 科技线，潜艇性能、运输能力、日军侦察能力。 五条线並行分析，互相印证。 主要矛盾是什么？ 不是新加坡守不守得住，那是次要矛盾。——您的私人掌上图书馆，隨时访问。 主要矛盾是孟烦了需要物资壮大自己，同时避免被当炮灰。 关键节点在哪里？ 哈灵顿。这个英国將军是连接伦敦意志和前线现实的纽带。 他既知道新加坡守不住，又不能公开说。既想转移物资，又怕担责任。既需要孟烦了帮忙，又不想付出太多代价。 抓住这个节点，一切都通了。 孟烦了脸上慢慢浮起笑容。 不是开心的笑，是那种看透棋盘、知道下一步该怎么走的老狐狸的笑。 哈灵顿给他挖坑，想让他去守安达曼群岛当炮灰？ 行啊。但他可以反將一军，要我去守岛可以，但新加坡的物资得分我一部分，作为前期投入。 英国人要面子？ 可以。他可以配合演一场戏，对外说是“安达曼群岛联合防御物资转运”，实际上是把家当往安全地方搬。 至於怎么说服哈灵顿…… 孟烦了脑子里瞬间冒出三套说辞。 第一套从战略利益出发：物资落到日军手里，会加强日军在缅甸的攻势，最终损害英国在印度的利益。 第二套从个人得失出发：哈灵顿如果能在新加坡陷落前运走部分物资，算功劳；如果全丟了，算过错。 第三套从实际操作出发：只有孟烦了的潜艇部队能突破日军海上封锁，安全转运物资。 三套说辞，针对哈灵顿可能的三类反应。 这就是“高级战爭谋略技能”。 孟烦了长长吐出一口气。这口气憋在胸腔里大半夜了，现在终於吐出来，吐得畅快。 五百战功积分，值。 太值了。 心情大好，孟烦了难得地想跟系统聊两句。 “有这么好的技能，你怎么不早告诉我？”他在心里问。 系统沉默了三秒，然后： 【宿主未曾询问。】 孟烦了噎住了。 他没想到系统会这么回答，而且听起来……有点“你丫也没问啊！”的意思。 被懟了？ “那你也该主动推荐啊。”他不服气。 【早期宿主战功积分不足，无法兑换此技能。告知无用。】 这次孟烦了听出来了，系统就是在懟他。 意思很明白：早告诉你你也买不起，说了白说。 他哭笑不得。 行吧，你贏了。 孟烦了摇摇头，不再纠缠，转身往营地走，脚步轻快。 走了几步，他又停下，回头看了眼漆黑的大海。 新加坡，安达曼群岛，英国人，还有日本人。 不再是一团乱麻。 他看得见每条线的走向，看得见每个节点的权重，看得见整个棋局的胜负手。 这种感觉，就像从迷雾里走出来，突然站在山顶，俯瞰整片战场。 营房里传来鼾声，此起彼伏。 兄弟们睡得正香，不知道他们的长官刚刚经歷了一场蜕变。 推开自己那间简易宿舍的门时，孟烦了最后看了眼系统面板。 战功积分还剩5120分，情报积分就剩下51分了。 压力还在，但不再沉重。 因为他现在知道，怎么把压力变成动力，怎么把困局变成棋局，怎么在绝境里走出一条活路。 明天一早出发，去新加坡。 去见哈灵顿。 去下这盘大棋。 第一百一十九章：战云密布的新加坡 一月十二號上午，海马群礁新营地排起了长队。 队伍分成两列，一列是918艇的官兵，一列是1213艇的。 每个人脸上都掛著笑，那种笑藏不住，从嘴角一直咧到耳根。 孟烦了坐在一张小桌子后面，桌上是两个箱子。箱子里面满满当当全是美元现钞，一共是30.94万美元。 陈朋站在旁边，手里拿著花名册，挨个点名。 “何建树！” “到！” 一个二十出头的水兵小跑过来，敬礼的手都在抖。 孟烦了从箱子里数出一叠钞票，推过去： “点一下。两次战斗，击沉三艘潜艇，七艘运兵船，按规矩该发六百五十镑。一镑合四美元，就是两千六百美元。” 何建树盯著那堆钱，舔了舔嘴唇，想伸手又不敢伸。 “愣著干啥？拿著啊。”孟烦了说。 “长官……这么多钱，前几天发的1000美元，我都不知道放哪里好。”何建树结结巴巴地说。 周围一阵鬨笑。 周玉焕在后面喊：“揣兜里！实在不行缝裤襠里！鬼子来了都摸不走！” 笑声更大了。 孟烦了也笑：“你要是不放心，到仰光你把钱存到“海军战友基金会”去，钱存进去，每年还能拿分红。” “那……那敢情好！”何建树赶紧说。 陈朋在旁边记下名字和金额，挥挥手：“下一个！” 每个人领到钱时的反应都不一样。 老兵大多淡定，数清楚就往怀里一揣，最多咧咧嘴。 新兵就不行了，有的捧著钱发呆，有的反覆数好几遍。 孟烦了懂这种感觉。 上辈子他也穷过，穷到吃不上饭，穷到自己受伤却买不起药。 钱这东西，有时候不光是钱，是命。 这时，远处突然传来刺耳的警报声。 所有人都一愣。 紧接著，瞭望塔上的哨兵扯著嗓子喊：“敌机！东北方向！高度三千！” 孟烦了猛地站起来，抬头往东北方向看。 天边有个黑点，正快速靠近。 是日军的九七式侦察机，飞得很高，至少有三千五百米。 “机关炮准备！”孟烦了大喊。 水兵们本能地跑向潜艇，艇上的防空炮是现成的反击手段。 918艇的艇长陈朋已经爬上指挥塔，朝下面喊：“机关炮准备！装填高爆弹！” 两艘潜艇甲板上的双联装20毫米机关炮迅速转动，炮口指向天空。 炮手蹲在炮座后面，摇动手轮调整仰角，装填手把弹链塞进供弹口。 孟烦了没躲。他站在原地，眯眼看著那架侦察机。 飞机飞得很稳，不慌不忙，在营地上空转了个圈。 显然是在拍照或者绘图，记录这里的布局、潜艇位置、防御工事。 “开火！”陈朋下令。 咚咚咚！ 20毫米厄利孔机炮喷射出火光，炮弹在空中划出弧线，在侦察机下方几百米处炸开，形成一朵朵小黑云。 飞的太高了，打不著。 侦察机像只悠閒的鸟，在空中又转了一圈，然后才调转机头，往东北方向飞走了。 炮声停了。 所有人都仰著头，看著那架飞机消失在天边。 孟烦了知道这意味著什么，潜艇位置暴露了。 日军不是傻子，连吃三次亏，肯定会动用所有侦察手段找他。 这架飞机只是个开始。 “所有人准备撤离。”孟烦了说，“一小时后出发。” 孟烦了在脑海里调出系统面板。 情报兑换区，一条新提示在闪烁： 【日军潜艇围剿部队实时动態作战海图（72小时有效），兑换需10情报积分。是否兑换？】 孟烦了丝毫没犹豫。 “兑换！” 一张立体的海图在他脑子里展开，范围覆盖整个南海和部分爪哇海。 八十海里外，五个红色光点正从东北方向逼近。 光点旁有標註：海大型潜艇，航速12节，航向215度（正对海马群礁）。预计抵达时间：5小时。 再看更远处。 一百二十海里外，还有五个红色光点，从西北方向包抄过来。也是海大型潜艇，航速10节，航向135度。预计抵达时间：7小时。 十艘潜艇。 两个编队，呈钳形攻势，目標明確指向海马群礁。 孟烦了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好险。 如果没兑换这个海图，还按原计划明天出发，等十艘日军潜艇包围过来，两艘对十艘，就算有先进鱼雷，也凶多吉少。 日军这次是真的下血本了。 孟烦了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高级战爭谋略技能开始本能反应，分析局势，脑海里生成各种应对方案。 方案一，依託基地防御，风险係数85%； 方案二，立即撤离，风险係数35%； 方案三，设伏反杀，风险係数70%。 选择方案二。 撤离路线规划：避开敌潜艇预设拦截区，利用水文条件隱蔽航行，目標新加坡，航程约900海里，预计耗时48-56小时。 风险点：途中可能遭遇日军巡逻机、水面舰艇、其他潜艇编队。 孟烦了又打开系统面板。 花了两个情报积分兑换了【日军南海运输船队48小时动態情报】。 他想看看，路上有没有顺手牵羊的机会。 一小时后，两艘潜艇离开海马群礁。 潜艇朝西南方向行驶。孟烦了待在918艇的指挥舱里，盯著海图和声吶屏幕。 脑子里那张动態作战海图在持续更新。 两个日军潜艇编队还在朝海马群礁合拢，但它们的航线已经註定扑空。 孟烦了选的撤离路线完美地避开了所有预设拦截区。 第二天上午，他们经过一片繁忙的航道。 孟烦了让潜艇上浮到潜望镜深度，想看看有没有机会捞一票。 潜望镜升起，镜筒转动。 海面上，一支庞大的船队正在缓缓西行。至少二十艘运输船，排成三列纵队。 护航兵力强得嚇人，四艘驱逐舰在船队四角警戒，四艘海防舰在船队前后巡逻，天上还有两架九七式水上侦察机在盘旋。 孟烦了盯著看了三分钟，然后放下潜望镜。 “下潜，继续赶路。” “长官，不打吗？”艇长忍不住问。 “打不了。”孟烦了摇头，“护航兵力太强，我们一露头就会被围死。” 动態情报显示，日军在南海的所有重要运输船队，护航標准都提到了四驱四防。 这是专门防他的。 那两个情报积分，算是白花了。 但孟烦了不后悔。情报的价值就在於避免错误决策。如果刚才贸然攻击，现在可能已经沉在海底了。 下午，日军侦察机又来了。 这次是三架，从三个方向低空搜索。潜艇被迫下潜到一百米，关闭所有非必要设备，进入静默状態。 这一躲就是半天。 等侦察机离开，重新上浮时，天已经快黑了。孟烦了算了算时间，比预计慢了六个小时。 “加速。”他说，“我们必须按时赶到新加坡。” 一月十五號下午六点，新加坡港出现在潜艇视野里。 孟烦了看著这座即將陷落的城市。 港区很繁忙，或者说，很混乱。大大小小的船只挤满了码头和锚地，有军舰，有货轮，有客船，甚至还有游艇。 更远处，新加坡城笼罩在暮色中。殖民风格的白墙建筑，鬱鬱葱葱的热带植物，还有那些標誌性的英式钟楼。表面看，一切如常。 但孟烦了能感觉到那种压抑。 他看见码头上的英国士兵，脸上没有笑容，眼神空洞。军官们行色匆匆，但步伐里透著焦虑。 整个城市像一只被逼到角落的野兽，明知逃不掉，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靠港。”孟烦了放下潜望镜。 两艘潜艇缓缓驶入港区。码头上已经有人在等——几个英国军官，还有哈灵顿將军本人。 潜艇靠上码头，舷梯放下。孟烦了第一个走上去。 哈灵顿迎了上来。 “孟！”哈灵顿张开双臂，给了孟烦了一个结实的拥抱，“上帝保佑，你终於到了！” “將军。”他等哈灵顿鬆开手，才敬了个礼。 “別客套了。”哈灵顿抓住他的胳膊，就往码头外走，“车在外面，我们直接去司令部。” “我的兵……” “有人安排。”哈灵顿头也不回，“你的潜艇也会有人补给。现在，跟我走。” 码头外停著两辆威利斯吉普。 哈灵顿拉著孟烦了上了第一辆，对司机说：“司令部，最快速度。” 车子发动，在混乱的港口道路上穿梭。 路口有英军设的路障，沙袋垒成掩体，机枪架在上面，但士兵看起来心不在焉。 “你都看见了。”哈灵顿突然说。 孟烦了转头看他。 哈灵顿眼睛盯著前方： “士气。新加坡现在最缺的就是士气。z舰队覆灭后，所有人都觉得……觉得……” 他没说下去。 但孟烦了知道他想说什么。 “將军。”孟烦了开口，“你急著叫我来，不是为了守住新加坡吧？” 哈灵顿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转头看著孟烦了，眼神复杂：“到了司令部再说。” 路的尽头，是一栋三层楼的白色建筑，楼顶飘著英国国旗。 新加坡英军司令部到了。 孟烦了知道，接下来的谈话，將决定很多东西。 而新加坡这座城市，在英国人手里，只剩下不到三十天的寿命了。 深挖军事小说精品，是您的淘书宝地。 第一百二十章：谈判桌前的交锋 英军远东司令部三楼的小会议室。 橡木桌这边坐著孟烦了，桌对面是哈灵顿將军和史密斯少校。 桌上摊著几张海图，还有一叠文件。 “孟。”哈灵顿先开口，“没想到你的两艘潜艇，创造了三次奇蹟。” 孟烦了端起茶杯，抿了一小口。茶是锡兰红茶，煮得有点苦。 “將军这么急找我，不会是专门来夸我的吧？”他放下杯子，“直说吧，你们想怎么搞？” 哈灵顿和史密斯对视一眼。史密斯从文件里抽出一份，推到桌子中间。 “这是目前的计划草案。”哈灵顿说，“我们想请你，请你背后的美国华人財团，一起参与安达曼群岛的防御。” 孟烦了没去碰那份文件。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著：“怎么个参与法？” “由你统一指挥英国、澳大利亚目前在战区內的八艘潜艇。”哈灵顿说， “以你的天才指挥能力，加上你们的新式鱼雷，完全有能力守住安达曼水道，挡住日军在海上西进印度。” 孟烦了挑了挑眉。 八艘潜艇，听起来不少。 但他知道这里面有多少水分：英国的老s级、澳大利亚的o级，都是些一战末期设计的老古董。 航速慢，潜深浅，声吶落后，鱼雷还经常失灵。 真打起来，能有一半形成战斗力就不错了。 “还有呢？”他问。 “我们希望採购你们的新式鱼雷。”史密斯接过话，“就是你装备的那种……mk27，对吧？” 哈灵顿端起威士忌喝了一大口，抹了抹嘴： “孟，开条件吧。布莱尔港的长期租借权，或者其他什么，只要我们大英帝国允许的。” 孟烦了没马上回答。 他站起来，走到墙边掛著的东南亚地图前。 地图很详细，新加坡、马来亚、苏门答腊、安达曼群岛，每一个岛屿都標得清清楚楚。 红色的箭头从泰国南部指向马来亚，又从马来亚指向新加坡，那是日军的进攻路线。 “將军。”孟烦了背对著两人，声音平静， “你们真觉得安达曼群岛守得住？” 哈灵顿皱眉：“当然。那里有天然良港，有要塞工事，只要海军能控制水道……” “海军？”孟烦了转过身，“你们的海军在哪？威尔斯亲王號沉了，反击號沉了，z舰队没了。现在东南亚还剩几艘能打的军舰？两艘？三艘？” 这话像刀子，直插要害。 哈灵顿的脸色沉下来。史密斯想说什么，被將军抬手制止。 “那依你看呢？”哈灵顿盯著孟烦了，“守不住？” 孟烦了走回桌边，双手撑在桌沿，看著哈灵顿的眼睛。 “將军，咱们说点实在的。”他说，“新加坡，守不住。对不对？” 房间里静了几秒。 哈灵顿没承认，也没否认。他又喝了口酒。 “新加坡有十三万守军。”史密斯试图反驳，“有坚固的要塞，有充足的物资……” “充足的物资？”孟烦了打断他，“史密斯少校，你告诉我，新加坡港现在堆著多少物资？” 史密斯愣了愣：“这个……具体数字需要查……” “我来告诉你。”孟烦了直起身，开始报数， “火炮，七百四十门。装甲车，两百辆。各种车辆一万辆。子弹三百三十六万发。航空汽油一千两百万升，柴油八百五十万升，重油两千万升。大米九千吨，麵粉三千吨……” 他一口气报了十多项，每一项都有具体数字。 哈灵顿和史密斯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你怎么知道这些？”哈灵顿问，声音有点干。 “我有我的情报来源。”孟烦了说，“但这些不重要。重要的是，如果新加坡守不住，这些物资会落到谁手里？” 答案显而易见。 “日本人会拿著英国造的枪炮，开著英国造的卡车，加著英国储备的汽油，去打缅甸的英军，打印度的英军。” 孟烦了的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像锤子砸在两人脑门上， “到时候，安达曼群岛守不守得住，还重要吗？” 哈灵顿手里的酒杯放下了。 他靠进椅背，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所以你的建议是？”他问。 “转移。”孟烦了说，更新发布！书友们都去看了！“趁新加坡还没陷落，把这些物资运出去。能运多少运多少。运到印度，运到锡兰，哪怕运到安达曼群岛也行。总之不能留给日本人。” 史密斯摇头：“这不可能。这么多物资，需要多少运输船？需要多少护航？船队一出港就会被击沉。” “所以才需要我。”孟烦了说，“我的潜艇可以护航。我的情报网可以提供日军舰队的动向。而且……” 他顿了顿，拋出一个诱饵。 “而且什么？”哈灵顿问。 “而且我可以提供新式鱼雷，二百枚，每枚四万八千美元。还有二十四架p-38『闪电』战斗机，每架十三万四千美元。” 哈灵顿在脑子里快速计算。二百枚鱼雷，九百六十万美元。二十四架战斗机，三百二十一万六千美元。加起来將近一千三百万美元。 这不是个小数目。 “我们拿不出这么多现金。”哈灵顿实话实说，“战爭开支太大，伦敦那边……” “我没说要现金。”孟烦了说，“用物资换。新加坡的物资，等价交换。” 这个提议让哈灵顿眼睛一亮。 用註定要丟失的物资，换急需的武器装备。这买卖听起来不亏。 但他马上又警惕起来：“运输呢？这么多物资，你怎么运走？” “別忘了我刚缴获了六条日本货船。”孟烦了说， “你们只需要做两件事：第一，同意物资转移计划。第二，把新加坡的空军力量，包括飞机、飞行员、防空部队、地勤、燃油等等，全部转场到安达曼群岛。” “为什么是安达曼？”史密斯问。 “因为要守住安达曼群岛，光靠潜艇是不够的。”孟烦了走到地图前，指著那片岛屿， “那里需要机场，需要防空，需要岸防工事。新加坡的飞机与其留在这里等死，不如转到安达曼去。有了空中掩护，海军才能发挥作用。” 哈灵顿盯著地图，脑子里飞快地权衡。 新加坡的飞机，颶风战斗机、布伦海姆轰炸机，还有那些训练有素的飞行员，確实是一笔宝贵资產。 如果能在陷落前撤出去……那边还有二十四架最先进的p-38『闪电』战斗机。 哈灵顿沉默了很久。 “我需要时间。”哈灵顿终於开口， “这事太大了，我一个人做不了主。得跟伦敦请示，还得跟白思华那边……” “我们没有时间。”孟烦了打断他， “將军，今天是一月十五號。你我都清楚，新加坡还能撑几天？最多二十天。要安排飞机转场，要协调护航……每一分钟都很宝贵。” 哈灵顿苦笑：“你这是在逼我。” “飞机转场的事，我可以试试。”哈灵顿鬆了口，“物资交换新式鱼雷和p-38『闪电』战斗机……你得先拿出具体方案。” “明天。”孟烦了说，“明天我给你详细方案。但前提是，你们得先同意大方向。” 哈灵顿看向史密斯。史密斯犹豫了下，点了点头。 “好。”哈灵顿站起来，“原则上同意。明天下午，还是这里，我们继续谈细节。” 孟烦了和他握手告別。 从会议室出来，走廊里灯光昏暗。 孟烦了跟著一个英军少尉往外走，路过一面墙时，他停下了。 墙上掛著一幅油画，尺寸不大，装裱在厚重的橡木画框里。 画的是新加坡港的日落，金色的阳光洒在海面上，帆船归港，一派祥和景象。 画得不错，但孟烦了注意的不是画本身。 他伸手摸了摸画框。 手指触到画框的瞬间，心里咯噔一下。 系统面板一片灰暗，没有反应。 孟烦了才想起来，这里不是缅甸，也不在潜艇上，系统无法运行。 少尉把他送到司令部门口，司机已经在等。 “孟长官，將军安排我送您回海军俱乐部。”司机说。 孟烦了摇摇头，“先送我回潜艇。” 他在新加坡要办的大事，没有系统支持还真不行，要先把系统运行权限搞定。 今天和英国人第一次谈判，孟烦了目標很明確，决不能让日本人把战略物资抢走，再用到自己兄弟们身上。 英国人想让他当炮灰，不是不可以，先断了日本人以战养战的美梦再说，否则一切免谈。 打蛇打七寸，掌握了高级战爭谋略技能的孟烦了，思路无比清晰。 ，读《重生1941：溃兵团的逆袭远征》，享受阅读时光。 第一百二十一章：能救一个是一个 晚上十一点，孟烦了回到918艇舱室。 孟烦了在床边坐下，摸出烟盒，点了根烟。 烟抽到一半，脑海里面板光幕缓缓亮起。 孟烦了长长吐出口气， “喂，系统大哥，”他衝著系统问，“怎么回事？” 光幕闪了闪，浮现一行字： 【系统运行区域限制：新加坡超出宿主系统运行范围。】 孟烦了皱了皱眉。 想起之前在瑞丽也被限，到缅甸木姐市又正常了。 “能解决吗？”他问。 【消耗500战功积分，可解锁一个国家\/地区系统运行权限。】 五百积分。孟烦了看了眼自己的余额，足够。 “以后能不能提前给个提示？”他有点恼火，“突然失灵，差点坏我大事。” 系统沉默了几秒。 面板出现新的一行字： 【提示：安达曼-尼科巴群岛属印度联邦行政管辖，系统运行同样需500战功积分解锁。】 “解锁新加坡。” 【確认消耗500战功积分，解锁新加坡地区系统运行权限？】 “確认。”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 光幕闪烁，战功积分扣除500。 “再解锁安达曼-尼科巴群岛。”孟烦了咬咬牙。 【確认消耗500战功积分，解锁印度联邦安达曼-尼科巴群岛系统运行权限？】 “確认。” 战功积分又被扣除500。 之前拼死拼活攒的五千多积分，现在花得飞快。 但想到解锁后的好处，他又觉得这分花得值。 在新加坡，要办的大事太多，没系统支持还真不行。 烟烧到了头，烫了下手指。孟烦了把菸头摁灭，又点了一根。 这次他抽得很慢，一边抽，一边算时间。 今天是一月十五號。歷史上，新加坡是在二月十五號陷落，还有三十一天。 时间像勒在脖子上的绳，正在一寸寸收紧。 孟烦了突然想起来还有一件急事没办。 打开摺叠桌，他开始起草电报。 收报人：77號补给舰，詹姆斯舰长。 內容很简单：询问位置，询问货船上的橡胶和大米处理情况，命令船队儘快赶到新加坡会合。 写完后，孟烦了起身来到通讯室。 通讯室亮著灯。值班的是个何建树。 看见孟烦了进来，小王赶紧站起来。 “长官。” “给77號舰发报。”孟烦了把稿纸递过去。 “是。”小何坐下，戴上耳机，开始调频率。 滴滴答答的电键声在狭小的通讯室里迴荡。 发完报，小何摘下耳机：“长官，发出去了。估计要等半小时左右才有回电。” “我等著。”孟烦了说。 想起了那个看透人情世故英国老头，他现在和郝兽医一起，指挥著77號补给舰和六艘货船。 那六艘货船上装的是什么？橡胶，大米。 现在新加坡更需要这些货船。 更需要能把物资运出去的运力。 “长官。”小何突然说，“回电了。” 孟烦了走到发报机前。 小何快速抄写，电报纸上出现一行行密码字符。 五分钟后，译文出来了： “我部预计8小时后抵达仰光。货船上橡胶、大米已联繫买家，抵港即可处理。处理完毕后立即启程新加坡，预计3-4天抵达。詹姆斯。” 孟烦了接过电报，看了两遍。 八小时后到仰光，处理货物需要两三天，再从仰光到新加坡要三到四天。 加起来，船队最快也要六天后才能到。 六天。最快也要一月二十一號。 时间有点紧，但还能接受。 “回电。”孟烦了说，“命令郝兽医將黄金全部兑换成美元，严加看管。” “是。”小何又开始敲电键。 发完这封电报，孟烦了来到甲板上。 码头很安静，偶尔有巡逻队的脚步声经过。 这座城市的夜晚，已经不再寧静。 孟烦了在想明天下午的谈判，在想自己准备提出的那些条件，英国人能接受多少。 华人义勇军组建一支航空队，投入十二架p-38，十二架復仇者鱼雷机，英方提供三十名飞行员。 这个条件对英国人来说很划算，他们出人，孟烦了出飞机，共同防守安达曼群岛。 租借布莱尔港四十九年，租期比英国人授权的九十九年少了一半。 大英国协的矿產勘探开採权，51%的股份。 这个条件有点敏感，但可以用“战后重建需要资本”来解释。 而且勘探费用自理，英国人不用掏钱，只需要给许可。 最关键的，是在新加坡招募华人劳工。 表面上，这是为了修建机场和港口，为了加快安达曼群岛的防御建设。但实际上…… 他脑子里浮现出那段歷史。 新加坡大屠杀。 1942年2月18號到25號，日军占领新加坡后，对华人进行的系统性清洗。 十二岁到五十岁的男性被集中“检证”，没通过的被拉到海边枪决，或者用刺刀捅死，或者直接扔进海里。 十二岁到五十岁的男性被集中“检证”，没通过的被拉到海边枪决，或者用刺刀捅死，或者直接扔进海里。 死亡人数，最保守的估计是五万，新加坡华人社团的估计是十万。 孟烦了上辈子看过资料。那些黑白照片里，海滩上堆满尸体，海水被染红。 倖存者的回忆录里，写著自己父亲、兄弟、儿子是怎么被带走的，再也没回来。 而现在，他有能力改变一些事。 用招募劳工的名义，把儘可能多的华人男性带出新加坡，带到安达曼群岛。 那里远离战场，有英军驻防，相对安全。 能救多少？一千？五千？一万？ 他不知道。但能救一个是一个。 --- 一月十六號下午两点，英军远东司令部，同一间会议室。 人比昨天多了。 哈灵顿將军坐在长桌一端，史密斯少校在他右手边。 左手边多了两个人：一个是澳大利亚第八师师长亨利少將，五十多岁，脸晒得通红； 另一个是英军远东空军参谋长，空军准將威尔逊，瘦高个，戴金丝眼镜，一副学院派模样。 孟烦了坐在长桌另一端，独自一人。 “孟先生。”哈灵顿先开口，“我先通报伦敦的决定。” 他打开文件夹，念道： “经內阁及国防部联合会议决定，同意新加坡物资转运及安达曼群岛防御计划。第一，新加坡现有空军力量，包括作战飞机、备用零件、航空燃料、雷达及防空部队，全部转场至安达曼群岛……” 第一百二十二章：大英国协矿產勘探开採权 精彩章节《第一百二十二章：大英国协矿產勘探开採权》已上线，点击先睹为快！ 一条条念下去。 孟烦了听得很认真。 伦敦的决定基本符合他的预期，甚至在某些方面更宽鬆。 比如抽调澳大利亚第八师驻防安达曼群岛，这意味著岛上会有一万多地面部队，防守压力小了很多。 念到最后一条：“同意用新加坡战略物资，等价交换美国华人財团提供的两百枚新式鱼雷及二十四架p-38『闪电』战斗机。具体交换物资清单由孟方指定，英方配合调拨。” 念完，哈灵顿合上文件夹，看著孟烦了： “孟先生，伦敦方面展现了最大诚意。现在，该看你们的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孟烦了身上。 孟烦了先喝了口茶，然后打开自己的笔记本。 “感谢伦敦方面的决定。”他说， “我方具体合作条件如下。” 他竖起第一根手指： “第一，財团將再组建一支『华人义勇军航空队』，基地设在尼科巴群岛。首批投入十二架p-38『闪电』战斗机，十二架復仇者鱼雷攻击机。需要英方抽调三十名有经验的飞行员加入。” 威尔逊准將抬起头：“復仇者鱼雷机？是美国的tbf\/tbm？” “是的。”孟烦了说，“低空投放鱼雷，专门打击舰体水线以下要害。对付日军运输船队很有效。” 孟烦了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为加快航空基地建设，財团將在新加坡招募十八岁至五十岁的华人男性劳工，前往尼科巴群岛修建机场、机库、港口。希望英方在召集、运输、安置等方面提供协助。” 哈灵顿点头：“这个可以。新加坡现在有很多难民，招募劳工既能解决他们的生计，也能加快工程建设。” 孟烦了心里鬆了口气。 第一步，成了。 “第三，安达曼群岛布莱尔港的租借期，延长至四十九年。租金每年象徵性收取一英镑。” 哈灵顿和史密斯交换了一个眼神。 这个条件比他们预想的宽鬆，伦敦给的授权是九十九年，孟烦了只要四十九年。 “可以。”哈灵顿说。 “第四，也是最关键的一条。”孟烦了顿了顿， “財团要求获得战后五年內，在所有大英国协国家或地区的矿產勘探、开採权。勘探费用自理，开採出来的矿產，长期收益的51%归財团。” 这话说完，房间里安静了。 亨利少將皱起眉：“矿產勘探权？这涉及殖民地资源……” “战后重建需要大量资金。”孟烦了打断他， “我们財团愿意投入巨额资金进行勘探和开採。对大英帝国来说，这是零风险的交易，找到了大家一起赚钱，找不到財团自己承担损失。” 他看向哈灵顿：“將军，目前国际上的矿產勘探公司，一般要求60%以上的股份，而且还要东道国提供基础设施。我们只要51%，而且自理所有费用。” 哈灵顿沉吟著。 孟烦了知道他在想什么。矿產勘探是个高风险高回报的行业，战后英国本土资金紧张，不太可能大规模投入殖民地资源勘探。 如果有个“冤大头”愿意出钱找矿，找到后英国还能分49%的利润，这生意稳赚不赔。 而且那只是商业安排，不涉及英国对殖民地的主权。 “我需要请示伦敦。”哈灵顿最终说。 “可以。”孟烦了说，“但请儘快。物资转运计划必须马上启动，每一天都很宝贵。” 哈灵顿点点头，示意会议暂停。 他和史密斯、亨利、威尔逊走出房间，给伦敦发急电去了。 孟烦了坐在原地，慢慢喝水，一副气定神閒的样子。 其实他心里也在打鼓。 矿產勘探权是重点中的重点。表面上是为了財团利益，实际上…… 他知道战后哪些地方会发现大矿。奈及利亚的石油，马来西亚的锡矿，澳大利亚的铁矿、铀矿，加拿大的石油、镍矿、油砂。 这些矿在战后几十年里，价值是天文数字。 51%的股份，意味著財团，或者说，他孟烦了，能掌控巨额的財富。 而这些財富，可以用来做很多事。 重点是支援国內出征鸭绿江，那个时间点正是国內百废待兴、一穷二白的时候，粮食、棉花、石油、钢铁、化肥…… 所有上辈子想做但没钱做的事，这辈子都有可能做到。 孟烦了忽然感觉有点滑稽，谈判桌上对面的四个人，如果十年后站在半岛长津湖，知道他这个“美国华人財团”的真实底细，不知会作何感想。 他们现在的所作所为算什么？英奸？澳奸？ 过了大约四十分钟。 哈灵顿他们几个回来了。 “孟先生。”他说，“关於矿產勘探权，伦敦方面的初步意见是……可以谈。” 孟烦了心里一块石头落地。 “但有几个前提。”哈灵顿继续说，“第一，勘探范围不包括英国本土。第二，所有勘探开採活动，必须遵守当地法律，並接受英方监管。第三，財团需承诺优先僱佣当地劳工，並承担必要的社区建设责任。” “可以。”孟烦了说，“这些都可以写进合同。” 哈灵顿露出了今天第一个真正的笑容：“那么，合作框架基本確定了。我们会马上起草协议，儘快签署。” “越快越好。”孟烦了说。 会议结束后，孟烦了没有马上离开。 他和哈灵顿单独谈了十分钟，敲定了一些细节： 首批转运的物资清单，运输船队的编组，护航方案，安达曼群岛机场的修建標准，华人劳工的招募流程…… 谈完时，已经是下午六点。 走出司令部大楼，孟烦了没坐车。 走到一处僻静的码头，点了支烟。 脑子里復盘刚才的谈判。 表面上看，双方皆大欢喜。 英国人得到了他们想要的：一个愿意承担风险的合作者，一批先进的武器装备，一个可能守住安达曼群岛的方案。 代价只是一些即將丟失的物资，和一个战后才生效的矿產勘探开採权。 孟烦了也得到了他想要的：毁了鬼子以战养战的如意算盘，新加坡救人的藉口，还有长远的財富基础。 背后的算计，只有他自己清楚。 用p-38和復仇者换物资，表面上是商业交易，实际上是把英国人的库存搬空。 招募华人劳工，表面是为了工程建设，实际上是为了救人。 把他们带出即將陷落的新加坡，带到相对安全的安达曼群岛。 这些人里，可能有未来的工程师、教师、商人，也可能只是普通百姓。 但至少，他们能活下来。 回到918艇时，天已经黑了。 孟烦了回到自己的舱室。 他拿出笔记本，开始写。 第一页，新加坡大屠杀拯救计划。 下面列著要点：以招募劳工名义，儘可能多带走华人男性；优先带走青壮年，他们是屠杀的主要目標；动员新加坡华人社团协助；安排船只分批转运；安达曼群岛建立安置营地…… 写著写著，孟烦了停下笔。 上辈子，他只是一个旁观者，一个在史料里读到这段歷史的读者。 这辈子，他成了参与者，成了可能改变歷史的人。 压力很大，但值得。 能救很多人，能改变很多人的命运。 孟烦了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第二页：物资转运的详细计划。 优先级別一：火炮、弹药、汽油。后面是密密麻麻的清单、船期、航线、护航安排…… 第一百二十三章：新加坡华人大招募 一月十七號清晨，新加坡港笼罩在灰白色的雾里。 孟烦了站在918艇的指挥塔上，看著雾气从海面升起，像一层薄纱盖住码头、仓库、起重机的轮廓。 陈朋从舱里钻出来，打著哈欠：“长官，这么早叫兄弟们起来干啥？” “干活。”孟烦了头也不回，“今天事儿多，一个人当三个人用。” 阿译、张海阔、周玉焕他们也陆续上到甲板。一个个睡眼惺忪，但听见炮声，都清醒了。 孟烦了转身，看著这些跟了自己大半年的兄弟。 他们脸上有疲惫，但眼神里有光，那是经过血火淬炼后，对生死的坦然。 “陈朋。”孟烦了点名。 “到！”陈朋立正。 “你带张海阔、周玉焕，再挑三十个机灵的兄弟。”孟烦了说，“分十队，去华人社区贴告示。” 他从怀里掏出一份告示样本，递过去。 告示是用中英文双语写的，大意是： 美国华人財团招募劳工，前往安达曼群岛修建机场码头，工期三年，包吃住，可带家眷，工资优厚。 另招募海员、造船工、钢铁机械厂工人、工程师，待遇从优。 “记住，”孟烦了看著陈朋，“告示要贴在人多的地儿，菜市场、庙口、茶楼、学校门口。自愿报名，签合同。” 陈朋接过告示，点点头：“明白。可要是报名的人太多……” “越多越好。”孟烦了打断他，“但有一条：只招十八到五十岁的男人。老人、女人、孩子，让他们等第二批。” “第二批？”陈朋疑惑。 “会有第二批的。”孟烦了说，“先把能干活的男人弄走。女人孩子……等船位有富余再说。” 这话说得隱晦，但陈朋听懂了。他脸色变了变，没再问，敬礼转身去找人了。 孟烦了看著他们下船，消失在码头晨雾里。 --- 上午十点，新加坡几个主要街口围满了人。 人群黑压压一片，男女老少都有，仰著头看墙上刚贴出来的告示。 告示是用中英文写的，墨跡还没干透。 “紧急招募——安达曼群岛建设劳工” 底下是一行行小字： “年龄：18-50岁男性华人。工作：修建机场、码头、道路。待遇：月薪20美元（包伙食、住宿），可携带家眷。合同期：三年。报名地点：牛车水广场登记处。” “紧急招募——海员、造船厂工人、钢铁厂工人、铸造厂工人及工程师。待遇面议，优先录用。” 落款是：“美国华人財团驻新加坡办事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 人群先是安静，然后炸开了锅。 “20美元！一个月！” “包吃住还能带家眷……” “安达曼群岛在哪儿？远不远？” “听说靠近印度洋，比这儿安全，日本人打不过去。” 议论声嗡嗡响成一片。有人挤到前面，把告示上的字又念了一遍，生怕看错。 有人扭头就往家跑，要去叫儿子、叫丈夫、叫兄弟。 一个老头拉住维持秩序的华人官兵：“老总，这……这真能带家眷？” 那官兵是陈朋手下的，刚培训过说辞：“能。只要是直系亲属，妻子、儿女、父母，都能带。船上管饭。 ” “那要是……”老头压低声音，“要是日本人打过来了，咱们还回得来吗？” 官兵沉默了下，拍拍老头的肩：“大爷，先顾眼前吧。” 这话像盆冷水，浇醒了不少人。是啊，先顾眼前。 新加坡北边的炮声一天比一天响，报纸上说日军离柔佛海峡只有十几英里了。 留下，谁知道会是什么下场？ 报名处设在牛车水广场，临时搭了八个棚子。 早上九点开张，八个棚子前排的队伍已经拐了几道弯，像几条长龙。 陈朋站在广场边的高台上，看著下面黑压压的人群，手心全是汗。 他当兵这些年，打过仗，杀过人，但没见过这场面。 几千人，拖家带口，背著包袱，抱著孩子，眼神里全是恐慌。 “陈哥。”一个兵跑上来，“二號棚登记表不够用了！” “去仓库取！”陈朋大声吼道，“有多少拿多少！” “三號棚笔不够！” “去买！把这条街的笔全买来！” 兵跑走了。陈朋抹了把额头的汗，又看了眼人群。 队伍里有个年轻女人，怀里抱著个婴儿，身边跟著个五六岁的男孩。她在跟登记员说话，边说边抹眼泪。 陈朋知道她在哭什么，丈夫可能已经上了前线。 她现在来，是想帮丈夫报上名，希望和丈夫一起，带著两个孩子，去一个陌生的海岛，干三年苦力。 为了活命。 陈朋转过头，不忍再看。 想起孟烦了交代的话：“能招多少招多少。这些男人留在新加坡，多半是死。带走，至少有条活路。” 当时还不完全明白这话的意思。现在有点明白了。 --- 上午十点，孟烦了和史密斯少校站在新加坡港一號仓库的大门口。 --- 上午十点，孟烦了和史密斯少校站在新加坡港一號仓库的大门口。 仓库是红砖砌的，三层楼高，铁皮门大得能开进火车。 门打开时，一股混合著机油、灰尘和霉味的气浪涌出来。 里面黑黢黢的，只有高处几个气窗透进几束光，照亮空中漂浮的灰尘。 “开灯。”史密斯对仓库管理员说。 电闸合上，头顶的灯泡一盏盏亮起，昏黄的光晕铺展开来，照亮了仓库里的景象。 孟烦了眯起眼。 眼前是望不到头的货堆。 木箱、铁桶、麻袋、板条箱，像小山一样堆到仓库顶棚。 有些箱子上印著英文標识：“25磅炮弹”、“维克斯机枪零件”。 有些没標识，但从形状能猜出是什么，长方形的可能是机枪，圆柱形的可能是炮管。 “这是一號仓库。”史密斯少校掏出手帕擦汗， “主要存放火炮和弹药。类似的仓库，港口区还有十七个。” 十七个。孟烦了在心里重复这个数字。 每个仓库按这个规模算，总物资量確实接近他脑海里的数字。 “开始吧。”他说。 两人带著管理员和几个英军士兵，开始清点。 过程很枯燥。打开箱子，核对物品，记录型號、数量、状態。 有些箱子封得好好的，有些已经受潮生锈，还有些明显被打开过，估计是前线部队来领过物资。 第一百二十四章：星华义勇军林江石 孟烦了走得很快，眼睛像扫描仪一样扫过货堆。 脑海里那套“高级战爭谋略技能”在高速运转：数据决策模块启动，把看到的物资转换成数字，再转换成价值。 “25磅野战炮，全新，封存完好。”他停在一个木箱前，箱子上印著炮的轮廓图，“有多少门？” 管理员翻帐本：“这个仓库……六十四门。配套炮弹八千发。” 孟烦了点点头，在手里的本子上记下。 这炮性能不错，射程远，精度高，在缅甸山地战里能发挥大作用。 走到仓库深处，是一排装甲车。 不是坦克，是轮式装甲侦察车，维克斯-卡登-洛伊德型，车身低矮，装甲薄，但跑得快，適合侦查。 “这些还能开吗？”孟烦了问。 “理论上能。”史密斯说，“但电池可能没电了，轮胎可能漏气。需要检修。” “那就检修。”孟烦了说，“八十辆，全部检修，加满油，能动的都算上。” 史密斯苦笑：“时间……” “时间挤挤就有。”孟烦了打断他，“找技工，三班倒。我出加班费。” 清点完火炮和装甲车，转到弹药区。 这里堆得更满，只留下狭窄的过道。空气里有股刺鼻的火药味。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机枪子弹，.303口径，维克斯和布伦通用。”管理员指著一堆箱子，“这里……大概五十万发。” “太少了。”孟烦了摇头，“继续找。” 又找到几个货堆，加起来一百三十六万发。 孟烦了这才满意。这些子弹运到缅甸，够远征军打几场硬仗。 清点到中午，只清完一个仓库的三分之一。 但孟烦了已经根据库存数据，列出了优先清单： 卡车两千辆。 大米五千吨、麵粉两千吨、罐头一千吨。这些是救命粮，比弹药还重要。 汽油六百万升、柴油五百五十万升、重油一千五百万升。 没有油，再好的坦克、装甲车都是废铁。 炮弹八万发、炸药一百五十吨。 电台三百部、电话两千部、电缆五百轴。 还有探照灯、听音器、鱼雷发射管这些特种装备，虽然不多，但关键时刻能起大作用。 下午两点，两人回到仓库门口。史密斯少校累得直喘，衬衫后背湿透一大片。 孟烦了也是满头大汗。 “算算吧。”孟烦了翻开本子，“按採购价，这些物资值多少？” 史密斯拿出计算尺，开始算。一边算一边嘀咕：“卡车每辆两千三百美元……火炮每门两千……汽油每升零点一五美元……” 算了半个小时，他抬起头，眼神复杂：“帐面价值大概……一千二百二十万美元。” “那就按帐面价算。”孟烦了说， “二百枚新式鱼雷，还有二十四架p-38『闪电』战斗机。鱼雷单价4.8万，总共960万。p-38『闪电』战斗机单价13.4万美元，总共321.6万。总价值1281.6万美元” “剩下61.6万美元差额，等拉走这些，我再来挑一挑，凑足它。” 两人约定：一月二十二號，孟烦了交付二百枚鱼雷，英方把这些物资集中到码头十个大仓库，装船待运。 至於p-38战斗机，直接交付到安达曼群岛。 临走时，史密斯少校转达了哈灵顿將军的邀请，邀请他晚上到军官俱乐部的画廊酒吧喝一杯，庆祝合作成功。 孟烦了答应了。 --- 下午四点，孟烦了回到918艇时，陈朋已经在等他了。 “长官，”陈朋压低声音，“新加坡华侨抗敌动员总会的代表来了，说要见您。” “什么人？” “民眾武装部主任，叫林江石。三十多岁，福建口音。带了三个人，在码头上等著。” 华侨抗敌动员总会，这组织他知道，是新加坡华人自发成立的抗日团体，募捐、宣传、组织义勇军。 在日军占领后，这个组织的成员很多都被杀害了。 ，追更，从未如此畅快。 “请他们上船。”孟烦了说，“去会议室。” 五分钟后，四个人被带到潜艇的军官会议室。房间很小，一张桌子几把椅子就挤满了。 为首的男人，肤色黢黑，眼神锐利，手上有老茧，应该是练过武的。 “孟长官。”林江石抱拳，“在下林江石，华侨抗敌动员总会民眾武装部主任。冒昧来访，还请见谅。” “请坐。”孟烦了示意，“找我有事？” 林江石坐下，另外三人站在他身后。都是精壮汉子，眼神警惕。 “孟长官在招募劳工去安达曼？”林江石开门见山。 “是。”孟烦了点头，“美国华人財团的项目，修建机场码头，正经工作。” 林江石盯著孟烦了看了几秒：“只是工作？” “不然呢？” “现在柔佛海峡炮声不断，新加坡危在旦夕。”林江石声音沉重， “这个时候高薪招募劳工，还可以带家眷……孟长官，明人不说暗话，您这是要救人吧？”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孟烦了没说话，点起一根烟，烟雾在狭窄的空间里瀰漫。 “林主任，”孟烦了终於开口，“如果我是要救人，你们总会是支持，还是反对？” 林江石身体前倾：“如果真是给条活路……我们全力配合。” 这话说得直白。 孟烦了笑了：“安达曼群岛確实会变成战场。但留在新加坡，一定是死路。林主任，你选哪个？” 林江石脸色变了。 “孟长官怎么知道留在新加坡一定会死？”林江石问。 “我知道的事很多。”孟烦了吐出口烟， “比如陈嘉庚领导的南洋华人共义捐达50亿元，而1939年国民政府全年军费也不过18亿元。我还知道，日本人对新加坡华人恨之入骨。你们很多成员，都已经被日军间谍放进了黑名单。” 这话像冰水浇头，林江石和三个手下都僵住了。 “你……”林江石声音发乾，“你怎么……” “我怎么知道的不重要。”孟烦了掐灭烟， “重要的是，你们信不信我。信，就配合我招募，把能带走的人都带走。不信，就当我什么都没说。” 会议室里又是一阵沉默。 远处炮声传来，闷闷的，像敲在每个人心上。 林江石缓缓站起身。他看著孟烦了，眼神从怀疑变成决绝。 “孟长官，”他说，“总会可以配合。但我们有条件。” “说。” “第一，劳工不能只是男人。妇孺也要带走，尤其是抗日义勇军將士的家眷。” “可以。” “第二，总会有一千多名青年会员，受过军事训练。他们要带上武器，编成自卫队，保护劳工。” “可以。武器我可以提供。但到了安达曼，他们要服从指挥。” “第三，”林江石深吸一口气，“如果孟长官真是为救华人……我们愿意把命交给你。” 这话很重。重得像誓言。 孟烦了也站起来，伸出手：“成交。” 两手相握，用力摇了摇。 “林主任，”孟烦了说，“时间不多了。明天开始，你们总会可以在各街区设报名点，协助登记。第一批船，七天后出发。” 林江石点点头，带著手下走了 孟烦了重新坐下，点了根烟。 他很敬重林江石这个硬汉子。 上辈子新加坡外围战斗打响后，林江石下令星华抗日义勇军，开赴柔佛海峡沿岸。 血战11昼夜，曾以劣势火器击退日军多次衝锋，毙伤敌约400人。 新加坡沦陷后，林江石2月18日被捕，遭日军酷刑拷打40天，始终未供出组织与同志，最后被凌迟处死，呻吟三日三夜后於7月18日就义。 孟烦了知道，从这一刻起，他肩上又多了几百条、几千条、甚至几万条人命。 有些担子，必须扛。 因为上辈子，他见过太多人死。这辈子，他想让更多人活。 就这么简单。 第一百二十五章：「狗大户」名声传到了新加坡 晚上八点，新加坡英军军官俱乐部酒吧。 孟烦了推门进去时，里面正放著爵士乐。酒吧里人很多，坐的满满的。 萨克斯风慵懒的调子混著雪茄的味道，像一层薄纱，罩住这个与门外战火隔绝的小世界。 酒吧四周墙壁掛满了各式各样的画作，显然这里白天是画廊，晚上是酒吧。 哈灵顿將军从卡座里站起来，笑著招手：“孟！这边！” 孟烦了过去。史密斯少校、亨利少將，还有那个空军准將威尔逊，都举了举杯。 侍者端来一杯威士忌，琥珀色的液体在冰块上轻轻晃动。 “祝贺我们合作成功。”哈灵顿举杯。 几人都喝了。酒很烈，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 亨利少將抹了抹嘴，他是个典型的澳洲人，说话直来直去： “我的第八师后天就要登船去安达曼群岛。孟，守不守得住，还得靠你的潜艇继续创造奇蹟啊。” 这话听著是恭维，但孟烦了听出了里面的试探，澳洲人想知道他到底有多大本事。 “尽力而为。”孟烦了说得很淡。 威尔逊接话，“孟先生，新加坡的空军今天已经开始转场了。四十二架颶风，十二架布伦海姆，还有配套的地勤、雷达、防空部队。另外，答应给你的三十个飞行员也都准备好了，名单在这里。” 他推过来一张纸。孟烦了扫了眼，上面有名字、军衔、飞行时长，还有驾驶过的机型。 都是老手，最少的也有五百小时。 “多谢。”孟烦了把纸折好放进兜里，“p-38二月初到位。” “二月初……”威尔逊推了推眼镜，“孟先生，不是我催，日军空中优势太明显，早一天有p-38，安达曼群岛就多一分安全。” “我明白。”孟烦了说，“但飞机要从美国运过来，需要时间。” 这话半真半假。飞机確实要从系统兑换，但不用跨太平洋运输。 可这秘密不能说。 几人又聊了会儿，主要是亨利和威尔逊在说，哈灵顿偶尔插一句，史密斯少校埋头喝酒。 孟烦了话不多，但句句在点上。 关於安达曼群岛的机场扩建、防空火力配置、海上补给线防护，他都有想法，而且听起来切实可行。 討论了半小时，孟烦了感觉不太对劲。 他环顾四周。酒吧里人不少，有穿军装的，有穿便服的，东方人西方人都有。 乐队在台上演奏，但没人认真听。几乎所有人的目光，或明或暗，都往他这边瞟。 像看动物园里的新动物。 孟烦了皱了皱眉。 他不习惯这种被围观的感觉，尤其是在这种地方。这些眼神里有好奇，还有某种……急迫？ “哈灵顿將军，”他压低声音，“怎么回事？” 哈灵顿摸了摸鼻子，有点尷尬：“这个……待会你就知道了。” 话音刚落，卡座里进来两个女人。 走在前面的四十多岁，穿深蓝色绸缎长裙，金髮盘在脑后，颈上戴著珍珠项炼。 走路的样子像在走台步，优雅，气场十足。 跟在她后面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姑娘，浅金色头髮披在肩上，穿米白色连衣裙。 她眼睛很亮，一进来就四处看，最后目光停在孟烦了身上。 “叔叔。”年轻姑娘先开口，是对哈灵顿说的，但眼睛还看著孟烦了。 “艾琳。”哈灵顿站起来，走过去拥抱她，然后在年长女人的手背上轻轻一吻，“凯萨琳，你们来了。” 孟烦了和其他人也站起来。 哈灵顿介绍：“这位是凯萨琳·哈灵顿伯爵夫人，我哥哥查理的遗孀。这位是她的女儿，艾琳。这位就是孟先生。” 哈灵顿站起身，做了个手势：“凯萨琳，艾琳，这位就是孟烦了孟先生。” 孟烦了起身，握手。 凯萨琳夫人的手很软，艾琳的手则有些凉，握了一下就鬆开。 “亲爱的孟，”凯萨琳夫人开口， “邦尼特先生经常来信说起你。他说你非常喜欢西方艺术，还有华夏的古董，哦，还有翡翠宝石。” 孟烦了眼皮跳了跳。他看向哈灵顿，哈灵顿正低头喝酒，假装没看见。 “夫人认识邦尼特先生？”孟烦了问。 “我们是老朋友了。”凯萨琳夫人微笑， “他在我的画廊办过画展，他信里说你是个有品位的收藏家，也是慷慨的买家。他能在你的当铺工作，我们都替他高兴。” 孟烦了心里苦笑。 没想到这名声传得这么快，连新加坡都知道了。 “夫人过奖了。”孟烦了说，“只是我们財团对艺术品投资很有兴趣罢了。” “那今天你可来对地方了。”艾琳接过话，她说话时眼睛亮晶晶的，像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事， “外面那些人，都是冲你来的。他们知道你背后的財团投资收藏艺术品，油画、雕塑、古董家具，还有华夏的瓷器、字画。现在仗打到这份上，手里有东西的，谁都想换成金条，跑得远远的。” 孟烦了这下明白了。 怪不得酒吧里的人都看他。怪不得那些眼神里有巴结和急迫。 原来是“狗大户”的名声传过来了，一个代表美国华人財团收藏艺术品、出手阔绰的华夏人，现在战火逼近，谁不想把手里烫手的藏品换成金条跑路？ “所以今天……”孟烦了看了眼酒吧里的眾人。 艾琳看向母亲。 “我们今天约你来，不是为了卖东西。”凯萨琳夫人接过话，“是想拜託你一件事。” 孟烦了放下酒杯：“夫人请讲。” 凯萨琳夫人看了眼周围。哈灵顿会意，对其他人使了个眼色。 亨利少將和威尔逊准將起身，说要去抽根烟，史密斯少校也跟著离开卡座。 吧檯边只剩下孟烦了和母女俩。 “你知道，我在伦敦、纽约、巴黎、新加坡都开有画廊，主要经营欧洲油画和艺术品。”凯萨琳夫人说， “艾琳在纽约普瑞特艺术学院读书，对艺术也很痴迷。我们母女这些年，除了做生意，也帮一些艺术家朋友代理销售作品。” “其中有一位华夏的朋友，”凯萨琳夫人顿了顿，“徐悲鸿大师，你听说过吗？” 孟烦了点点头。 “徐先生这几年在南洋办展、创作，和我们画廊合作很多。他有些画作存放在我们这里代售。” 孟烦了心里一动。 徐悲鸿，这个名字他太熟了。 上辈子他在报刊上见过徐悲鸿画的奔马，那种几乎要从纸上衝出来的生命力，活龙活现。 “前天，”凯萨琳夫人继续说， “有个人拿著一幅徐大师的奔马来卖。说是急用钱，手头还有好多这样的画。我跟他去看了…” 她停顿了下，像在回忆。 “在一个很破旧的仓库里，堆了一百多个箱子。我打开几个看了，里面都是他的画。还有他收藏的古代字画、陶瓷、文玩。数量太多了，我粗略估算，光是徐悲鸿自己的画就有上千幅。” 一百多箱。 徐悲鸿的画。 孟烦了嚇了一大跳。 ，这里是梦开始的地方，也是梦想成真的地方。 第一百二十六章：失而復得的国宝 简斋小房东诚意奉献《重生1941：溃兵团的逆袭远征》，独家首发！ 他脑子里飞快闪过上辈子读过的资料，1942年新加坡沦陷前，徐悲鸿仓促离开，把毕生心血，上千幅自己的作品、大量收藏的古画和文物，托人掩埋藏起来。 然而战后去找，下落不明，都失踪了，成了徐悲鸿终生的痛。 那些画后来陆续出现在拍卖市场上，《愚公移山》《放下你的鞭子》……每一幅都拍出天价。 而现在，这一百多箱画，居然就在新加坡出现了。 “我没有揭穿他。”凯萨琳夫人说， “我付了两百根金条，把画都拉了回来。现在放在画廊的库房里。但我联繫不上徐悲鸿先生。” “他两周前离开新加坡去了印度，现在不知道在哪里。” “那个人……开价多少？”孟烦了声音发颤。 “两百根金条。”凯萨琳夫人说， “全部。很明显，他不懂这些画的价值，肯定东西来路不正，而且急著跑路。我没揭穿他，付了钱，把那一百多箱藏品都拉了回来。” 孟烦了盯著凯萨琳夫人。 这位英国公爵夫人，花了二百根金条买下，不为转手赚钱，只为物归原主。 “我现在联繫不上徐悲鸿大师。”凯萨琳夫人说， “新加坡马上要打仗了，这些东西放在我这里不安全。我想拜託你，要么妥善保管，要么想办法运回去，交给他。” 孟烦了感到眩晕。 上辈子他读过资料，知道徐悲鸿在新加坡丟失了大量作品，成为终身遗憾。 “夫人，”孟烦了脑门子开始冒汗，“您知道这些东西值多少钱吗？” “知道。”凯萨琳夫人平静地说， “但我更知道，它们不属於我。艺术应该被保护，不应该在战火中被毁。” 艾琳在旁边补充：“妈妈常说，收藏家的最高境界不是拥有，是守护。” 孟烦了端起酒杯，一口喝完。 酒很烈，但他需要这刺激，来確认这不是做梦。 “快带我去看看。”他有点迫不及待。画廊库房就在俱乐部地下室。 厚重的铁门打开，里面是条长长的走廊，两侧都是房间。 凯萨琳夫人打开其中一间的灯，灯光亮起的瞬间，孟烦了屏住了呼吸。 房间很大，至少有二百平米。靠墙堆著一百多个木箱，箱子大小不一，有的还贴著封条。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空气中飘著淡淡的樟脑和旧纸张的味道。 凯萨琳夫人走到一个箱子前，示意工人打开。 箱盖掀开，里面是层层叠叠的画框，用油纸隔开。 她小心地取出一幅，在旁边的长桌上展开。 奔马图。 孟烦了走近，俯身细看。 墨色在宣纸上晕染出马的肌肉线条，笔触狂放而精准，马尾和马鬃像在风里飞扬。 右下角有徐悲鸿的题款和印章。 他伸出手，指尖摸了摸画框。 【徐悲鸿巔峰期精品奔马图。系统评估价值：280万元（一九八七年人民幣）。】 【是否出售\/典当？】 “是真跡。”他喃喃说，“也是珍品。” 凯萨琳夫人又打开另一个箱子。这次是油画，《愚公移山》的草稿。 虽然只是草稿，但人物的动態、山石的质感，已经能看到后来成品的影子。 再开一箱，是素描。 上百张人物速写，有印度人、马来人、华人，每张都寥寥几笔，但神態抓得极准。 孟烦了一箱箱看过去。 徐悲鸿在欧洲留学时的习作，临摹伦勃朗、米开朗基罗的稿子，在印度画的泰戈尔像草稿，还有大量他收藏的任伯年、齐白石、张大千…… 每一幅，放在后世都是博物馆级別的藏品。 而现在，它们堆在这个地下库房里，像一堆待处理的货物。 “那个卖画的人，”孟烦了直起身，“是什么人？” “一个华人掮客。”凯萨琳夫人说， “我问过他画的来歷，他支支吾吾说不清楚。我猜，可能是徐先生託付保管的人，趁著战乱，想卷画跑路。” 孟烦了点点头。 上辈子资料里提过，徐悲鸿离开新加坡前，把画託付给两个朋友埋藏。 战后去找，一个朋友死了，一个失踪了。画也就没了下落。 现在看来，不是失踪，是有人起了贪念。 “夫人，”孟烦了转身，看著凯萨琳夫人， “这些画，我代表徐悲鸿先生，代表华夏，谢谢您。明天我就送五百根金条过来，不是买画，是感谢您的义举。” 凯萨琳夫人摆摆手：“不用。两百根金条我收下，额外的，我是不会收的。” “那这样。”孟烦了打断她， “楼下那些人，手里如果真有好东西，您帮我看看。只要是您认可的珍品，我都要。该收的佣金，按你们画廊的规矩来。” 凯萨琳夫人笑了：“这个我在行。放心，不会让你吃亏。” “这不是交易，是心意。您救了这些画，等於救了华夏文化的一部分。这份情，我们得还。” 他说得很郑重。凯萨琳夫人看著他，最终点了点头。 “那这些画，”她问，“你打算怎么处理？” 孟烦了环视这一百多箱画。 箱子很大，很重，转运起来很麻烦。 但他的六艘货船21號就到了，运走这些画，比运走那些军火物资容易得多。 “我会用最快最安全的方式，把它们运出新加坡。”他说，“找机会送回华夏。徐先生现在应该在重庆，我会想办法联繫上他。” 把这些画完整地还给徐悲鸿。上辈子徐悲鸿因为丟画鬱鬱寡欢，五十八岁就脑溢血去世。 这辈子，如果能让他看到这些失而復得的毕生心血，也许他能多活些年，多画些画。 到时候，徐悲鸿为了还这份大人情，还不得给他画个百八十幅奔马？ 孟烦了想到这儿，差点乐出声来。 但他压住了，脸上还是那副郑重的表情。 “夫人，”他说，“我还有件事想拜託您。” “你说。” “这几天我还想收购一些远洋货船，如果有机会，帮我留意一下。” 要救出儘可能多的新加坡华人，就需要更多的运力。 “好的，没准外面那些人，就有开航运公司的，他们巴不得有人收购，总比被日本人炸沉了强。” 回到酒吧大厅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 外面那些人还没走，目光又追了过来。 这次孟烦了不在乎了，因为凯萨琳夫人和艾琳已经迎了上去。 不多时，围著她们两人的各式人等，里三层外三层，吱吱喳喳，热闹非凡。 孟烦了脑子里全是那一百多箱画，这算不算另一种救赎？ 至少，那一百多箱画，不会像上辈子那样，散落四方，或者毁於战火了。 还有接下来要安排的事。 物资转运、华人招募、安达曼防御，对了，该通知龙文章把队伍拉过来了。 时间像勒在脖子上的绳子，越来越紧。 第一百二十七章：买船的事有著落了 一月十八號早上六点，才睡了四小时的孟烦了，不情愿地硬撑著爬起来。 事情实在是太多，怎么也忙不完，还拖不得。 用凉水抹了把脸，睡意全消。 幸亏他现在有高级战爭谋略技能加持，否则非手忙脚乱不可。 摊开笔记本，开始安排今天要做的事。 第一件，华人招募。昨天林江石已经拿定主意，今天肯定开始张罗了。 孟烦了从抽屉里拿出一叠美元，数出一万，叫来陈朋。 “长官。”陈朋敬礼。 “这钱你拿著。”孟烦了把美元推过去， “活动经费。今天继续配合林江石那边招募华人，多找点人帮忙，登记、维持秩序，该花钱的地方別省。” 陈朋走后，孟烦了开始忙第二件事。给龙文章发电报： “留五百部落勇士守孟关，其余人员速来仰光。需大量卡车司机，速办。孟烦了。” 然后交给通讯兵：“发出去，加密。” 通讯兵走后，孟烦了点了一支烟，脑子里在算时间。 龙文章接到电报，准备两天，从孟关赶到仰光，路上至少七天。 等他们到仰光，差不多是一月二十七、二十八號。 那时候，新加坡的第一批物资应该已经装船出发了。 时间像根绷紧的弦。 --- 上午九点，孟烦了带著个手提箱，再次来到凯萨琳夫人的画廊。 画廊今天很热闹，也很混乱。 大厅里挤了二三十人，每个人手里都拿著东西。 凯萨琳夫人和艾琳被围在中间，一个在鑑定，一个在记录。 几个店员忙得满头大汗，维持秩序，端茶倒水。 孟烦了站在门口看了会儿。 他能看出那些人的眼神，焦虑、急切。 战爭来了，艺术品不能当饭吃，换成金条、美元，才能逃命。 “孟先生！”艾琳先看见他，挤过来，“您来了。” “看来今天很忙。”孟烦了说。 “从早上开门就这样了。”艾琳擦了擦额头的汗。 孟烦了点点头，没多说。他跟著艾琳穿过人群。 凯萨琳夫人正在看一幅油画，见孟烦了来了，就带著他进了办公室。 “孟先生，抱歉，今天实在……” “理解。”孟烦了把手里提箱放在桌上，打开。 里面是整整齐齐的美元和金条。美元三十沓，每沓一万。 金条两百根，黄澄澄的。 “夫人，”孟烦了说，“三十万美元，两百根金条。其中三十万美元，委託您收购外面那些人的藏品。只要是真品、精品，价格您来定。” 凯萨琳夫人看著那些钱，沉默了几秒。 “孟先生，”她轻声说，“您真的……很特別。这种时候，大多数人都在想著怎么逃命，您却还在收购艺术品。” “好，我接这个委託。收购来的东西，怎么处理？” “过几天我的船就到了，先运到仰光。”孟烦了说，“等战后，再做打算。” “还有件事。”凯萨琳夫人想起什么， “昨天我打听了一下。有两家船队要出售，一家是希腊人的，六艘货船，吨位四五千吨。另一家是华人的，三艘小船，三千吨左右。” 孟烦了眼睛一亮。 船。他现在最缺的就是船。物资要运，华人要疏散，再多的船都不够。 “太好了！”他说，“现在能约船主见面吗？” “可以。”凯萨琳夫人看了看大厅里的人群，苦笑， “但我今天实在走不开。这样，我给他们打个电话，您自己去码头找他们？” “行。” 凯萨琳夫人写了两个地址，又写了封简短的介绍信。 孟烦了收好，正要走，艾琳突然说：“孟先生，我带您去吧。” 孟烦了转头看她。 “我对船不懂，”艾琳笑著说，“但我经常跟画廊客户打交道，谈判、签合同这些我在行。而且……” 她眨眨眼，“我也想看看您是怎么做生意的。” 孟烦了犹豫了下，点点头：“好。麻烦小姐了。” 凯萨琳夫人的车是辆黑色劳斯莱斯，七八成新，但保养得很好。 孟烦了开车，艾琳坐在副驾驶，手里拿著地址和地图。 车驶出市区，往港口方向开。 街道上行人很多，拖家带口，拎著大包小包，眼神茫然。 “孟先生，”艾琳看著窗外，突然问，“您是我见过最奇怪的华夏人。” “哦？”孟烦了握著方向盘，眼睛看著路，“哪里奇怪？” “您会指挥潜艇打仗，还打得很漂亮。”艾琳显然对这个神秘的东方男人很好奇， “您懂艺术品，收藏眼光很好。现在又要买船，做运输生意。一个人怎么能懂这么多？” 孟烦了笑了笑：“不是懂，是需要。仗要打，就得懂打仗。东西要运，就得有船。艺术品……那是爱好。” “只是爱好？”艾琳转过头看他，“我看您收购时的眼神，可不像只是爱好。” “只是爱好？”艾琳转过头看他，“我看您收购时的眼神，可不像只是爱好。” 这姑娘观察力很敏锐。孟烦了心想。 “算是吧。”他承认，“战火一起，多少好东西会毁掉。现在能救一点是一点。” 艾琳沉默了一会儿。 “孟先生，”艾琳又问，“新加坡守不住了，对吗？” 这话问得很直接。 “守不住。”孟烦了说，“最多一个月。你们下一步去哪里？” “哈灵顿叔叔安排了飞机，过几天就送我和妈妈去美国。我们在纽约有画廊，可以继续经营。” 孟烦了点点头。这是意料之中的，贵族阶层总有退路。 “到了纽约，”他忽然想到什么，“您和夫人还会继续做艺术品生意吧？” “当然。”艾琳说，“那是我们的事业。” “那我有个提议。”孟烦了说，“我想委託你们，在纽约继续帮我收购艺术品，特別是那些有潜力的年轻画家，以后会升值的。” 艾琳眼睛亮了：“您要做长期投资？” “算是吧。”孟烦了说，“战后艺术市场会復甦，现在布局，將来有回报。” “没问题！”艾琳很兴奋，“纽约的艺术圈我很熟，哪些画家有潜力，我知道。您放心，我一定帮您挑最好的！” 她从隨身的小包里拿出纸笔，写了个地址：“这是我们在纽约画廊的地址。您以后可以直接联繫我们。” 孟烦了接过纸条，扫了一眼，收好。 此时的他纯粹是想帮衬两母女的生意，以感谢她们非凡的善举。 根本没料到，他这一无心之举，会在战后给他带来丰厚的回报。 车继续往前开。 港口越来越近，能看见起重机的轮廓，听见轮船的汽笛。 --- 第一百二十八章：买下九艘旧货船 第一个找的船老板是个希腊人。 在码头三区，希腊船队的泊位。 六艘货船並排停著，船体锈跡斑斑，烟囱冒著淡淡的黑烟。 甲板上有水手在忙碌，刷漆、检修。 船主是个五十多岁的希腊人，叫尼古拉斯·帕帕多普洛斯。 穿著皱巴巴的西装，头髮油腻，眼袋很重，一看就是很久没睡好。 “孟先生？”尼古拉斯英语带浓重的口音，和孟烦了握手时手劲很大，“凯萨琳夫人介绍您来的？” “对。”孟烦了说，“听说您的船要卖？” “卖，全卖。”尼古拉斯掏出手帕擦汗，“六艘，都是好船。『雅典娜』號、『奥林匹亚』號、『斯巴达』號……都是希腊神话里的名字，我父亲起的。” 他指著那六艘船，一艘艘介绍。吨位、船龄、航速、载货量，说得很快，像背熟了。 孟烦了没全听，叫来了西奥多和阿译。 “你们去看。”孟烦了说，“仔细看，別光听他说。” 西奥多和阿译点头，上了最近的一艘“雅典娜”號。 尼古拉斯想跟去，被孟烦了拦住了。 “尼古拉斯先生，”孟烦了递了根烟，“为什么卖船？这年头，有船就是有摇钱树。” 尼古拉斯接过烟，点燃，深吸一口，吐出浓重的烟雾。 “欧洲在打仗，亚洲也在打仗。”他声音低沉， “我带著船队从希腊跑到埃及，从埃及跑到印度，最后跑到新加坡，以为这里安全。结果呢？日本人又打过来了。” 他苦笑著摇头：“我累了，孟先生。真的累了。船被政府徵用过，被军队强用过，赚点钱还不够修船的。现在我想卖了船，带家人去美国，买个小农场，安安稳稳过日子。” 这话是大实话。孟烦了能理解，战乱年代，谁都想过安稳日子。 “您要价多少？”他问。 “一百八十万美元。”尼古拉斯说，“六艘船，平均每艘三十万。这价格很公道，船虽然旧，但都能开，人员也齐备，您买下马上能用。” 孟烦了没说话。他走到码头边，看著那六艘船。 船確实旧，船体锈跡不少，有些地方刚补过漆，顏色深浅不一。但看烟囱冒的烟，看水手干活的状態，机器应该还能运转。 这时西奥多和阿译回来了。两人低声跟孟烦了匯报： “船龄都在十五年以上，发动机大修过两次，还能用，但寿命不长了。” “船体锈蚀严重，特別是水线以下，需要进坞大修。” “载货量没问题，航速也能达到十节左右。人员確实齐备，船长、大副、轮机长都在。” 孟烦了心里有数了。他走回尼古拉斯面前。 “一百五十万。”他说，“现金，今天就能付。” 尼古拉斯瞪大眼睛：“孟先生，这……这太低了！一百八十万已经是底价了！” “您也说了，船旧，需要大修。”孟烦了平静地说， “现在是战爭时期，船价本来就在跌。而且您急著出手，去美国需要钱，我给的是一百五十万美元现金。” 尼古拉斯张了张嘴，想反驳，但没说出来。 擦了把汗，低头抽菸，抽了半支，才抬头：“一百六十万。不能再低了。” “一百五十五万。”孟烦了说，“我额外给您五万美元，作为您和家人的路费。算是交个朋友。” 这话说得漂亮。尼古拉斯愣了愣，看著孟烦了，眼神复杂。 最后嘆了口气，伸出手：“成交。” 艾琳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她见过画廊里的討价还价，但没见过这么几句话，阅读盛宴：海量图书、极致体验，。二十五万美元就砍下来了。 签约在码头尼古拉斯的办公室进行。合同是標准格式，艾琳帮忙审了一遍，加了几条附加条款：船舶过户手续由卖方负责办理，人员去留自愿，买方保证不强迫。 双方签字，按手印。尼古拉斯拿著合同，手有点抖：“孟先生，钱……” “您稍等。”孟烦了说，“我回船上取。” 回到918艇舱室里，关上门，调出系统面板。 【宿主目前累计：人民幣余额2.7293亿元，美元帐户余额：4904.2万美元。战功积分4120分，情报积分39分】 “兑换二百万美元。”孟烦了在心里说。 【確认兑换二百万美元。当前美元帐户余额：4704.2万美元。】 光幕闪烁，桌上凭空出现两个皮箱。孟烦了打开，里面是整整齐齐的100元面值美钞，都是旧钞，號码不连，看起来像从不同渠道凑的。 他提起皮箱，开门出去。艾琳等在走廊上，看见两个皮箱，眼睛又瞪大了。 “孟先生，您……您船上隨时放著这么多现金？” “做生意的，总要备点。”孟烦了隨口说。 回到码头办公室，尼古拉斯看见两个皮箱，也愣住了。 他打开一个，拿出几沓检查，是真的，而且都是流通的旧钞。 “孟先生，”他数完，抬头，表情复杂，“您……您真是痛快人。” “彼此彼此。”孟烦了说，“船的手续，麻烦您儘快办。我急用。” “放心！”尼古拉斯拍胸脯，“三天之內，全部办妥！” 钱货两清。尼古拉斯提著两个皮箱，脚步轻快地走了，像卸下了千斤重担。 孟烦了站在码头，看著那六艘希腊货船。现在，它们是他的了。 --- 下午，孟烦了又去看了另一支船队。 这是华人的，船主姓陈，福建人，六十多岁，在新加坡跑航运三十年了。 三艘船都是三千吨左右的小货船，保养得比希腊人的好，但更旧，船龄都超过二十年了。 陈老板开价五十万美元。孟烦了还到四十五万，成交。 手续办得更快，都是华人，有共同语言。 陈老板握著孟烦了的手，老泪纵横： “孟长官，这些船跟了我大半辈子，像我的孩子。只求您一件事，船上那些老伙计，跟了我十几二十年的，您要是能用，就留著他们。他们懂船，能干。” “放心。”孟烦了说，“愿意留下的，我都留。工资照发，待遇从优。” 陈老板千恩万谢地走了。 傍晚，孟烦了回到918艇。他站在甲板上，看著港口里属於他的船。 六艘希腊大船，三艘华人小船，加上之前缴获的六艘日本货船，一共十五艘。 虽然都旧，但能开，能装货，能运人。 这就够了。 艾琳站在他旁边，海风吹起她的金髮。 她看著那些船，轻声说：“孟先生，您现在有船队了。” “还不够。”孟烦了说，“要运的东西太多，要救的人太多。” “您真的……要救那么多华人？” “能救多少救多少。”孟烦了说，“都是同胞，不能眼睁睁看著他们死。” 艾琳转头看他。夕阳西下，余暉给孟烦了的侧脸镀了层金边。 这个年轻的华夏军官，眼神里有种她看不懂的沉重，像背著很重的东西。 “您是个好人。”艾琳忽然说。 孟烦了笑了，“好人谈不上。只是弥补些遗憾罢了。” 第一百二十九章：纽约艺术品收购计划 送艾琳回画廊时，已是傍晚。 画廊大厅里依然挤满了人，比早上更多。 凯萨琳夫人站在长桌后，正用放大镜仔细看一件青花瓷瓶，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几个店员穿梭在人群里，登记、编號、搬运，动作机械而疲惫。 有个年轻店员抱著一尊铜佛，脚下绊了一下，差点摔倒，幸好被旁边的客人扶住。 “妈妈！”艾琳挤过去。 凯萨琳夫人抬起头，看见女儿和孟烦了，勉强笑了笑：“你们回来了。船看得怎么样？” “买下了。”孟烦了说，“九艘，都买了。” 凯萨琳夫人点点头，没多问。 她把青花瓷瓶递给旁边登记的店员：“明代晚期，民窑，品相一般。估价八十美元。” 店员记录下来，朝那位等待的华人货主点点头。 货主鬆了口气，拿著单据去领钱。 “孟先生，”凯萨琳夫人擦了擦汗， “消息传开了，今天来的人比昨天多一倍。照这样下去，还要忙好几天。” 她声音里透著疲惫。这位贵族夫人平日里养尊处优，这几天却像个当铺掌柜，从早到晚鑑定、估价、討价还价。 孟烦了看著她眼角的细纹，心里有点过意不去。他走到桌边，压低声音：“夫人，有件事想跟您商量。” 凯萨琳夫人示意店员继续，自己走到一旁的小会客室。 孟烦了跟进去，艾琳也跟了进来。 “夫人，”孟烦了说，“今天路上我跟艾琳小姐提过，我想委託你们，到纽约后继续帮我收购艺术品。” 凯萨琳夫人坐下来，喝了口凉掉的茶：“孟先生，您真的……很客气，那件事是我应该做的。” “不是客气，是投资。”孟烦了说， “我知道你们到纽约后要继续经营画廊。我想出资金，你们出眼光和渠道，收购那些有潜力的年轻画家作品。將来战爭结束，艺术市场復甦，会有回报。” 凯萨琳夫人沉默地看著他。她经商多年，见过各种投资人，但没见过这样的。 战火连天，別人都在逃命，他却在布局战后。 “您信得过我们？”她问。 “信得过。”孟烦了说，“昨天那一百多箱徐先生的画，您本可以转手卖高价，却选择物归原主。这种品格，值得敬佩。” 这话说得很诚恳。凯萨琳夫人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好。”她说，“既然您信得过，我们就接这个委託。到了纽约，我会定期给您寄收购艺术品清单。” “资金方面，在您离开新加坡前，我会先送100万美元过来。” 孟烦了郑重地说，“谢谢您对华夏文化做出的善举！” “不用谢。”凯萨琳夫人也站起来， “其实该我谢您。这种时候，您给画廊一笔稳定的生意，帮了大忙。” 三人又聊了几句。孟烦了告辞离开时，画廊里依然人声鼎沸。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凯萨琳夫人已经回到长桌后，拿起下一件东西，神情专注。 战爭改变了一切，连贵夫人都不能倖免。 --- 回到918艇时，天已黑透。 陈朋等在舱室外，脸色有些奇怪。 “长官，”陈朋压低声音，“林江石他们……他们全动员起来了。” 孟烦了把他让进舱室：“怎么回事？” 陈朋搓著手，“林江石把『华侨抗敌动员总会』的人全发动了，在南洋华侨师范学校设了指挥部。报名要撤离的华人……太多了，排队的人从学校门口一直排到街尾。” “估计有多少人？” “至少上万人。”陈朋说， “可能还不止。而且林江石说，他们自己组织了一支『星华义勇军』，有一千二百多人，都是青壮年华人，有些还受过军事训练。” 一千二百人。有组织，有纪律，还受过训练。这在乱世里是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 陈朋接著说，“林江石说想见您。” 孟烦了点了根烟，抽了两口。 他在脑子里快速分析：星华义勇军主动找上门，要么是真心合作，要么是藉机要价。 但不管是哪种，他现在都需要这股力量，疏散上万华人，光靠他手下几十號人，根本不够。 “现在先去军火仓库，明天一早，”他说，“去师范学校。” 一月十九號，清晨七点。 孟烦了带著陈朋、张海阔、周玉焕等三十多人，分乘十三辆车，从港口出发。 车队打头的是三辆兰德-罗孚装甲车，这是昨天从军火仓库开出来的，英国人造的简易装甲车，就是在越野车底盘上加装钢板和机枪座。 后面跟著十辆福特卡车，车斗用帆布盖著，里面装著军火。 南洋华侨师范学校在城西，一栋三层红砖建筑，以前是培养华文教师的，现在门口掛了个临时牌子：“华人撤离登记处”。 孟烦了的车队开到学校门口时，看见的景象让他吃了一惊。 学校前的广场上，黑压压站满了人。不是散乱的难民，是列队的青壮年。 一千二百多人，按连、排、班站成方阵，虽然服装五花八门，有穿工装的，有穿学生服的，有穿短褂的，但站得很直，没人说话。 方阵前站著几个人，为首的是林江石。 他今天换了身深蓝色制服，像远洋船员的制服。 孟烦了下车，走过去。林江石迎上来，敬了个不標准的军礼。 “孟长官。”林江石声音洪亮， “星华义勇军，应到一千二百四十八人，实到一千二百四十八人，请您检阅！” 孟烦了看了眼那些队员。 大多是二三十岁的青壮年，面色黝黑，手掌粗大，一看就是干体力活的。 眼神里有紧张，有期待，但更多的是决绝，那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林先生，”孟烦了说，“阵仗不小。” “让长官见笑了。”林江石说，“我们都是普通华人，没当过兵，就是照著书上学了点队列。但打鬼子的心，是真的。” 孟烦了点头。他走到方阵前，从第一排开始，慢慢走。 有人紧张得吞咽口水，有人挺直腰板，但没有一个人眼神躲闪。 走完一圈，他回到林江石面前。 “林先生，”他说，“你昨天说，有事想跟我谈。现在可以谈了。” 最新更新，已在上线，等待您的解读。 第一百三十章：星华义勇军主动投靠 会议室在三楼，以前是教师办公室，现在搬空了桌椅，只剩一张长桌，几把椅子。 孟烦了这边只带了陈朋和周玉焕。 林江石那边带了三个骨干： 一个叫阿强的，原来是码头工人，体格魁梧；一个叫文辉的，戴眼镜，像读书人；还有个叫老海的，五十多岁，脸上有海风吹出的皱纹。 七个人坐下。 “孟长官，”林江石先开口，“开门见山吧。我们星华义勇军，想跟您合作。” “怎么合作？”孟烦了问。 “我们有人，有一千二百多青壮年。”林江石说， “我们有组织，从总会调了三十多个骨干，能管好队伍。新加坡守不住了，我们不想等死，也不想当亡国奴。” 他停顿了下，看著孟烦了：“您有船，有枪，有路子。我们能帮您疏散华人，能帮您运物资，还能……打仗。” 最后两个字说得很重。 孟烦了没立刻回答。他点了根烟，抽了一口，才缓缓说： “林先生，你们这一千二百人，真能打仗？” “能！”阿强抢著说，“我们不少兄弟在码头扛过包，在工厂干过活，力气有的是！还有些兄弟……参加过淞沪抗战，打过鬼子！” 这话让孟烦了挑眉。他看向林江石。 林江石点头：“確实有十几个兄弟，原来在十九路军，淞沪撤退时流落到南洋。他们教过我们打枪、扔手榴弹、挖战壕。” “枪呢？”孟烦了问，“你们有多少枪？” 林江石脸色黯淡：“很少。步枪不到一百支，手枪二十几把，子弹更少，人均不到十发。” 这就对了。孟烦了心想。星华义勇军缺的不是人，是装备，所以他们才找上自己。 “林先生，”孟烦了说， “我昨天买了九艘货船，专门用来疏散华人。但光有船不够，需要人手组织、维持秩序、应付突<i class=“icon icon-unie0f1“></i><i class=“icon icon-unie004“></i>况。你们这一千二百人，如果能帮我，我会提供装备、给养、还有……出路。” “什么出路？”文辉推了推眼镜。 “安达曼群岛。”孟烦了说， “那里需要人修建机场、码头、工事。你们去了，可以继续当义勇军，负责岛屿防御。也可以转成劳工，我发工资，三年合同，包吃住带家眷。” 林江石和三个骨干交换眼神。 “孟长官，”林江石身体前倾，“您……不光是想要我们帮忙疏散吧？” 孟烦了笑了。这林江石不笨。 “对。”他承认，“我缺船员，特別是懂远洋航行的。我手下大多是陆军出身，会开潜艇的都没几个，更別说货船。” 老海眼睛亮了：“长官，您有多少船？” “十五艘。”孟烦了说，“六艘缴获的日本船，九艘刚买的。都缺船员。” 老海猛地站起来：“长官，我和江石原来就是跑远洋的！在海上干了二十年！我们义勇军里，海员水手至少占一半！” 这话像一道光，照亮了孟烦了的困境。 他缺船员，星华义勇军里有海员。 他缺人手组织疏散，星华义勇军有组织。 他缺一支能信任的武装力量，星华义勇军有决心。 “林先生，”孟烦了站起来，“走，带你们看点东西。” 眾人下楼，来到卡车前。 孟烦了示意士兵掀开帆布。车斗里，整整齐齐码放著木箱。 让人打开几个。 第一个箱子，是恩菲尔德步枪，油纸包著，枪管闪著冷光。 第二个箱子，是布伦轻机枪，保养得很好。 第三个箱子，是维克斯重机枪，水冷套筒，三角架，看起来就沉重。 还有子弹箱，一箱箱，摞得像墙。 林江石和三个骨干看呆了。阿强伸手摸了摸一挺布伦机枪，手在抖。 “这里有一千支步枪，三十挺轻机枪，十挺重机枪。”孟烦了说， “配套子弹二十万发。本来是军火交易的一部分，但我可以提前调出来给你们。” ，追更，从未如此畅快。 林江石转过头，眼睛发红：“孟长官，您……您真信我们？” “我信你们打鬼子的心。”孟烦了说，“但光有心不够，得有枪。这些枪，今天就可以发下去。但有个条件…” 他停顿，看著四人。 “星华义勇军，要整编进我的部队。服从指挥，遵守纪律。愿意的，留下。不愿意的，可以只当劳工，我不强求。” 这话说得很直白。整编，意味著失去独立性，要听孟烦了的命令。 但对一支缺枪少弹的义勇军来说，这是难以拒绝的条件。 林江石深吸一口气，看向三个骨干。阿强点头，文辉点头，老海用力点头。 “孟长官，”林江石转回头，声音坚定，“星华义勇军，愿意加入您的部队，服从您的指挥！” “好。”孟烦了伸出手，“欢迎。” 两手相握，握得很用力。 下午，孟烦了带林江石等人去码头。 希腊船队的人还没全走，华人船队的老船员大多留下了，场面有些混乱。 孟烦了把林江石带到一艘五千吨的希腊货船前： “林先生，这九艘船，我交给你。船员留用自愿，不够的从义勇军里补。你的任务是：组织华人撤离，维持秩序，確保安全。” 林江石看著那些船，眼圈又红了。 他跑了大半辈子船，从水手干到大副，从没指挥过船队。 现在，一下子有九艘。 “长官，”他声音发哽，“我一定办好！” “还有这个。”孟烦了从怀里掏出个纸包，递给林江石，“一万美元，活动经费。吃饭、喝水、药品、燃料，该花就花，別省。” 林江石接过纸包，手在抖。他身后，阿强、文辉、老海，还有跟来的几个义勇军骨干，都表情激动。 “另外，”孟烦了看向老海，“老海，你负责船队航行。航线、气象、补给，你比我懂。有问题隨时报告。” “是！长官！”老海挺直腰板，敬了个標准得多的礼，他毕竟在正规商船上干过。 安排完，孟烦了让周玉焕带跳帮队的队员，回学校给义勇军做紧急培训，怎么用新发的枪，怎么应对突<i class=“icon icon-unie0f1“></i><i class=“icon icon-unie004“></i>况。 老海带著懂船的人上船检查，熟悉设备。 林江石和阿强、文辉开始制定登船方案，划分区域，安排人手。 孟烦了站在码头上，看著这一切。 短短两天，他从孤军奋战，变成有一千多人的队伍。 虽然这支队伍训练不足，装备简陋，但有组织，有决心，而且……是同胞。 --- 入夜，孟烦了回到918艇。 他刚进舱室，脑海里的情报方框在闪烁： 【情报：1月26日下午，兴楼海战將爆发。英驱逐舰『萨內特』號、『强力』號將被击沉。兑换实时动態作战海图需十个情报积分，是否兑换？】 兴楼海战，精通东南亚二战史的孟烦了自然一清二楚。 这场战斗，英军两艘驱逐舰在马来半岛东海岸巡逻，遭遇日军航母舰载机群，寡不敌眾，被击沉。 这是日军全面控制马六甲海峡的前奏。 1月26日，还有七天。 七天后，从新加坡往西的航线，將彻底暴露在日军空中威胁下。 他的疏散计划，必须在这七天內，把最重要的人和物资送出去。 第一批船，最迟要在1月25號前出发。 孟烦了走到舷窗前，看著码头上忙碌的灯火。 林江石的人在连夜准备，义勇军队员在熟悉枪枝，船员在检查船舶。 孟烦了点了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 兴楼海战，自己只有两艘潜艇，参战无疑是飞蛾扑火。 那这两艘英军驱逐舰，救还是不救？ 咦，哈灵顿不是说，还有八艘英澳潜艇交给自己指挥吗？ 二十二號换装新式鱼雷，加上自己的两艘，或许来得及… 或许可以一战？ 《重生1941：溃兵团的逆袭远征》：口碑炸裂，好评如潮！ 第一百三十一章：潜艇特遣队队长 一月十九號深夜，孟烦了坐在918艇的舱室里，抽完了半包烟。 兴楼海战1月26號，还有七天。 情报很简短，英军两艘驱逐舰，“萨內特”號和“强力”號，將在马来半岛东海岸被日军航母舰载机击沉。 这不是预测，是上辈子发生的事。 孟烦了知道这意味著什么，马六甲海峡的制海权，將彻底落入日军手中。 到时候，从新加坡往西的航线，就像在狼群面前的羔羊。 他的疏散计划，第一批船必须在25號前出发。 25號是个死线，过了这条线，风险呈几何级数增长，特別是空中威胁。 菸灰缸里堆满了菸头。孟烦了又点了一支，拿起笔，在纸上写： “致詹姆斯舰长：报告当前位置及预计抵达新加坡时间。急。孟烦了。” 写完后他叫来通讯兵小何：“发出去。” 通讯兵看了眼电文內容，敬礼离开。 舱室里又剩下孟烦了一个人，和满屋的烟雾。 他走到舷窗前。 港口灯光昏暗，为了防空，大部分探照灯都关了。 孟烦了想起白天那些星华义勇军。 一千二百多张脸，年轻或沧桑，但都带著同样的决绝。 他们把命交到他手里，指望他带他们逃出生天。 这担子太重。 凌晨两点，回电来了。 孟烦了接过来看： “致孟长官：我部目前位於北纬9°47『，东经98°12』，航速14节。预计1月21日中午抵达新加坡。詹姆斯。” 21號中午。孟烦了心里算了下：詹姆斯带著六艘货船和77號补给舰，从仰光过来。 21號中午到，装货、补充给养，最快也要23號晚上才能出发。 25號是死线，23號出发，有两天缓衝。 够了，如果一切顺利的话。 --- 早晨，孟烦了睡醒起来，洗了把脸，准备去码头看看林江石那边的进展。 刚出舱室，就碰见哈灵顿派来的传令兵。 “孟长官，”传令兵敬礼，“哈灵顿將军请您立即去司令部，有紧急会议。” 会议放在英军司令部地下作战室。 孟烦了推门进去时，里面已经坐满了人。 长条桌两边，清一色的海军制服，肩章从少校到上校都有。 哈灵顿站在桌首，看见孟烦了，点点头：“孟上校，请坐。” 这个“上校”头衔，是哈灵顿个人封给孟烦了的，纯粹是为了镇住自己手下的军官。 孟烦了在哈灵顿右手边的空位坐下。他扫了一眼对面，八个军官。 年龄都在四十岁以上，脸上有海风吹出的皱纹。 其中有两个还认识，奥利弗和克拉克，原来三艘义大利潜艇的两个艇长，因为不愿意接受他的指挥而离开。 “先生们，”哈灵顿清了清嗓子，“这位是孟烦了上校，华夏抗日义勇军指挥官，也是最近在南海击沉十五艘日军舰船的指挥官。” 这话说完，对面八个军官的表情有了细微变化。 有人挑眉，有人抿嘴，有人乾脆直接盯著孟烦了看。 “今天召集各位，”哈灵顿继续说， “是因为伦敦方面已经批准，成立英国海军安达曼潜艇特遣队。这支特遣队由目前在东南亚战区的所有大英国协潜艇组成，包括义勇军的两艘潜艇，以及各位指挥的八艘潜艇。” 会议室里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一个五十岁左右的英军上校开口，声音低沉：“將军，您的意思是……十艘潜艇，统一指挥？” “对。”哈灵顿点头，“统一指挥，统一作战。” “那么指挥权……”另一个澳大利亚中校问，眼睛看向孟烦了。 哈灵顿停顿了一下，然后说：“经过慎重考虑，以及伦敦方面的批准，特遣队队长由孟烦了上校担任。” 这话像一颗石头砸进水里。 八个军官，十六只眼睛，齐刷刷看向孟烦了。 那目光里有惊讶，有质疑，有不忿，还有毫不掩饰的轻蔑。 一个华夏山寨版军官，指挥十艘盟军潜艇？ “將军，”最先开口的那个英军上校站起来，他肩章是上校，胸前的勋章排成两排， “请允许我直言。孟上校的战绩確实惊人，但指挥单艇作战和指挥多艇特遣队，是两回事。而且……” 他看了眼孟烦了，“孟上校的军衔是上校，在座有几位也是上校。按惯例，多国部队指挥权应由军衔最高、资歷最深者担任。” 这话说得客气，但意思很明白：不服。 哈灵顿没说话，看向孟烦了。那眼神是在说：该你了。 孟烦了慢慢站起来。 他没看那个英军上校，而是扫视了一圈在座的所有人。 “先生们，”他声音不高，但很清晰， “我知道各位有疑虑。一个华夏军官，凭什么指挥各位？凭我击沉了十五艘日军舰船？在各位看来，那可能只是运气。” “先生们，”他声音不高，但很清晰， “我知道各位有疑虑。一个华夏军官，凭什么指挥各位？凭我击沉了十五艘日军舰船？在各位看来，那可能只是运气。”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但我要说，这不只是运气。” 孟烦了走到墙边的东南亚海图前， “我击沉的三艘潜艇，都是在伏击位置，用最少的鱼雷取得的最大战果。我击沉的七艘运兵船，是在日军加强护航后，依然能找到漏洞，一击必杀。” 他转身，看著眾人：“这不只是运气，是情报能力，是战术指挥能力。” 那个英军上校还想说什么，孟烦了抬手制止： “上校，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单艇作战和特遣队作战不同。但我想问，在座各位，有谁指挥过潜艇特遣队作战？” 没人说话。 孟烦了走回座位，但没坐下： “哈灵顿將军任命我，不是因为我是华夏人，也不是因为我的军衔。是因为我能用最小的代价，取得最大的战果。” 他看向哈灵顿： “將军，如果各位对我的指挥能力有疑问，我可以接受实战测试。比如……指挥一次多艇协同作战。” 哈灵顿点头：“这正是我要说的。孟上校，你的第一个任务，就是指挥特遣队，在兴楼海域建立防线，掩护从新加坡出发的运输船队。” 孟烦了心里一震，又是兴楼。 “时间？”他问。 “1月25號前，”哈灵顿说，“第一批运输船队出发。特遣队要提前就位，提供水下护航。” 孟烦了深吸一口气，点头：“明白。” 第一百三十二章：TBS战术 VHF对讲机 会议中场休息时，孟烦了在走廊上抽菸。 两个军官走过来，奥利弗和克拉克，现在穿著英军少校制服。 “孟上校。”奥利弗敬礼，表情复杂。 “奥利弗少校。”孟烦了回礼，“没想到在这里见面。” “我也没想到。”奥利弗苦笑，“更没想到，您现在要指挥我们了。” 旁边那个军官是克拉克，现在也是英军少校。 他看著孟烦了，眼神里有羡慕，也有不甘。 “西奥多现在……”克拉克开口，“听说在您手下干得不错？” “对。”孟烦了点头，“他现在是1213艇艇长。待遇很好，战功奖励也高。” 这话说得很平淡，但奥利弗和克拉克的表情更复杂了。 他们当初选择留在英军，以为有更好的前途。 现在看西奥多，在孟烦了手下混得风生水起。 “孟上校，”奥利弗压低声音， “刚才会议上……有些话您別往心里去。那些英国佬，傲慢惯了。” “对。”克拉克也说，“新式鱼雷的威力，我们听说过。如果有那种鱼雷，打鬼子就容易多了。” 这话说到了点子上。孟烦了看著两人，忽然有了主意。 “奥利弗少校，克拉克少校，”他说，“如果我说，特遣队所有潜艇，都能换装新式鱼雷呢？” 两人眼睛同时一亮。 “真的？”奥利弗声音都变了。 “真的。”孟烦了说，“22號，第一批新式鱼雷就能运到。” 这消息像炸弹。奥利弗和克拉克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兴奋。 新式鱼雷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他们也能像孟烦了一样，在远距离、大角度发起攻击，而且命中率高得嚇人。 意味著他们也能立战功，也能……活下来。 “孟上校，”奥利弗站直身体，“我，奥利弗，愿意服从您的指挥。” “我也是。”克拉克说。 这是第一次，有英军军官公开表示服从。 孟烦了点头：“好。22號换装鱼雷，25號特遣队出发。到时候，我需要你们俩协助，协调各艇行动。” “明白！”两人同时说。会议结束后，孟烦了让哈灵顿安排，去码头视察那八艘潜艇。 码头在港口最西侧，相对隱蔽。 八艘潜艇並排停靠，孟烦了一艘一艘看过去。 第一艘是英国s级潜艇，“海神”號。 船龄十五年，排水量670吨，装备6具533毫米鱼雷发射管。 艇长就是会议上那个质疑孟烦了的英军上校，叫安德森。 孟烦了上艇时，安德森上校板著脸，但还算客气地陪同。 艇內空间狭小，设备老旧，但保养得不错，铜质阀门擦得鋥亮，仪錶盘一尘不染，连地板都拖得乾乾净净。 “上校，”孟烦了在指挥舱停下，“这艘艇的最大潜深是多少？” “90米。”安德森回答，“但实际安全潜深只有75米。再往下，船体可能承受不住。” “航速呢？” “水面12节，水下8节。但电池老化，水下全速只能坚持一小时。” 孟烦了点头。数据和他预料的差不多。 s级潜艇是英国一战后的设计，已经落后了，但还能用。 他走到鱼雷舱。六具发射管，但只装了四枚鱼雷，另外两具是空的。 鱼雷是老式的mk viii，最大射程只有4000码，而且航跡明显，容易被发现规避。 “这些鱼雷，”孟烦了指了指，“22號会换成新的。射程8000码，无航跡，自带声导。” 安德森上校眼睛眯了眯：“孟上校，您確定？” “確定。”孟烦了说， “我用这种鱼雷击沉过十五艘日军舰船。效果如何，你应该听说过。” 安德森沉默了。 他当然听说过，军內传得神乎其神。但他一直怀疑，哪有那么神奇的鱼雷？ 现在孟烦了亲口证实，还承诺换装，这让他对孟烦了的看法有了微妙变化。 接下来几艘潜艇，孟烦了都仔细看了。 有两艘澳大利亚的潜艇，是荷兰设计的，性能稍好。 还有一艘英国t级，新一点，但毛病不少，发动机漏油，声吶有杂音。 每艘艇都有问题，但每艘艇也都有优点。 有的艇员训练有素，有的设备保养得当，有的艇长经验丰富。 视察到最后一艘时，孟烦了心里有了底。 这八艘潜艇，虽然老旧，但能打。 只要配上新式鱼雷，只要指挥得当，能在关键海域形成威慑。 --- 傍晚，孟烦了回到918艇。 他把自己关在舱室里，开始制定计划。 桌上摊开海图，铅笔在上面画出一个个箭头、一个个圆圈。 兴楼海域。北纬2°18『，东经104°07』。 那是海峡咽喉，日军航母舰载机肯定会重点照顾。 他的特遣队要在那里建立防线，但不能硬碰硬。 得分散布置，得利用地形，得打时间差。 孟烦了在海图上標出十个点位，呈扇形展开。 每艘潜艇负责一个扇区，潜伏在水下，监听过往舰船。 发现日军舰队，不急於攻击，先报告，等特遣队集中，再发起狼群式打击。 这是德国潜艇在大西洋的战术，他用在太平洋。 但有一个问题：通讯。 潜艇在水下，怎么保持联络？怎么协调行动？ 孟烦了想到了tbs战术 vhf对讲机（talk-between-ships），这是二战时期太平洋战场舰间战术语音的核心。 tbs是一种 60–80 mhz的甚高频（vhf）低功率语音无线电系统，允许潜艇之间或潜艇与水面舰艇之间进行即时语音通信。 等他写完作战计划，天又黑了。通讯兵敲门进来，送来两份电报。 第一份是龙文章的：“加强营明日出发。预计27號到达仰光。” 第二份是詹姆斯舰长的：“確认21日中午抵新。” 孟烦了看著这两份电报，心里那块石头，稍微轻了一点。 他有船了，有人了，有潜艇了。虽然都是拼凑的，虽然都老旧，但能用。 这是他重生后，第一次指挥多舰艇协同作战。 不能失败。失败意味著船沉人亡。 --- 第二天一早，晨雾还没散尽。 孟烦了拎著两个手提箱，里面装著刚兑换的一百万美元现钞。 这是委託凯萨琳夫人和艾琳在纽约收购艺术品的资金。 箱子里装的不仅是钞票，更是他对两母女的敬重与信任。 第一百三十三章：孟氏名曲「叫小番」 驱车赶到画廊，艾琳开的门，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凯萨琳夫人已在客厅等候，可脸上却明显带著焦虑。 “孟，你总算来了。”凯萨琳夫人起身迎上来，连客套话都省了， “这两天收购的好东西太多了，钱才花了二十三万美元，但我这里已经放不下了。怎么办？” 孟烦了一愣：“这才几天？” “四天。”凯萨琳夫人苦笑道， “紧张战局让很多有钱人急於套现，昨天一天就收进来八十多件油画和雕塑。连客厅都放了十几箱。再这么下去，我怕连臥室都要变成仓库了。” 这效率超出了孟烦了的预期，没想到乱世之下，那些平日里被供著的宝贝，现在如白菜般被拋售。 “带我去看看。”孟烦了说。 当凯萨琳夫人推开地下室的门时，地下室的景象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灯光下，木箱从地板一直垒到天花板。 箱子大小不一，有的长条状显然是装画作的，有的方正正大概是雕塑或瓷器。 箱体上用粉笔简单標註著內容：“油画·法国”、“青铜雕塑·义大利”、“华夏瓷器·清”。 “这有多少？”孟烦了问。 “按箱算的话，西方艺术品二百三十二箱，华夏藏品三百一十五箱。” 凯萨琳夫人拿起一个皮质笔记本，翻到其中一页， “我已经让人简单分类装箱了。油画一百七十四箱，雕塑四十一箱，其他杂项十七箱。” “华夏古董里，瓷器最多，有一百八十三箱，书画五十七箱，青铜器三十一箱，杂项四十四箱。” 孟烦了在心里飞快地计算，五百四十七箱。就算每箱平均只有三件藏品，这也是一千六百多件艺术品。 “还有。”凯萨琳夫人补充道， “徐悲鸿先生那一百一十四箱藏品也清点好了。这么多贵重物品放在这里，我晚上都睡不踏实。” 孟烦了点点头，当即做出决定： “我马上调人和车来，全部运到码头军火仓库区。那里有我们的人二十四小时看守，更安全。” 他没耽搁，拨通码头营地电话。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陈朋吗？带一个排的兄弟，再找十辆卡车，马上到凯萨琳夫人画廊。对，现在。” 四十分钟后，陈朋带著车队呼啸而至。 看到堆满地下室的箱子时，陈朋眼睛瞪得溜圆：“这啥玩意儿？” 孟烦了简单解释，“都是艺术品，小心搬运。箱子要固定好，路上不能有顛簸。” 陈朋虽然不明白这些瓶瓶罐罐、画框雕塑有什么金贵的，但见孟烦了一脸严肃，也不敢怠慢，亲自指挥士兵们搬运。 十辆卡车跑了两趟，才把六百多箱艺术品全部运到码头军火仓库区。这里有重兵把守，確实安全得多。 趁搬运的工夫，孟烦了让凯萨琳夫人写了封信给徐悲鸿，详细说明藏品获得的经过。 “等见到徐大师，我把这封信交给他。”孟烦了把信仔细收好， “他欠你这个人情，可是太大了！凯萨琳夫人。” “我只是尽一个朋友的义务。”凯萨琳夫人微微欠身， “倒是你，孟，我很好奇你要这么多艺术品做什么。如果是投资，现在可不是好时机。” 孟烦了笑了笑，没回答。 最后一箱艺术品入库。陈朋带著士兵们返回营地，仓库区只剩下孟烦了一个人。 铁门在身后缓缓关闭，仓库里顿时暗了下来。 孟烦了走到“西方艺术品”区域，伸手抚过最上面一个箱子。 这是他第一次面对数量庞大的西方艺术品。 二百多箱摆在面前，开盲盒的感觉让他心跳加速。 “开始吧。” 他打开第一个大箱子——里面是三幅油画，用油纸仔细包裹。拆开一看，一幅风景，两幅肖像。 【检测到艺术品：19世纪法国学院派风景画《枫丹白露之秋》，作者不详。1987年时空价值12，000美元】 【检测到艺术品：义大利肖像画《穿红裙的妇人》，约1850年作品。1987年时空价值8，500美元】 【检测到艺术品……】 孟烦了没有犹豫，心念一动：“全部出售。” 箱子里的三幅画瞬间消失，与此同时，系统帐户里的八七年人民幣数字跳动了一下。 第二个箱子是青铜雕塑，一组古希腊神话人物的小型群像。系统收购价四万二千美元。 第三个箱子全是素描，有三十多张，大多是习作，总共才卖了一万七千美元。 孟烦了一个箱子一个箱子地开，一件一件地卖。油画、水彩、素描、偏爱军事小说？点击进入专属书库！雕塑、古兵器、波斯掛毯、中世纪手抄本…… 品类之杂，年代跨度之大，让他这个外行也大开眼界。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仓库里的西方艺术品箱子越来越少。 第二百一十七箱。 这个箱子比其他的都沉，打开后里面只有一幅画，用双层油纸和绒布包裹得严严实实。 当孟烦了拆开最后一层保护时，呼吸微微一滯。 画布上是一位侧臥的裸女，背景是深红色的帷幔，光线从左侧窗户照进来，在女人皮肤上投下柔和的阴影。 笔触细腻得能看见肌肤的纹理，色彩浓郁却不艷俗，整幅画瀰漫著一种慵懒而私密的氛围。 即使孟烦了对艺术了解有限，也能看出这不是普通画作。 系统面板剧烈闪烁起来： 【皮埃尔-奥古斯特·雷诺瓦的油画《臥榻上的少女》，约1885年，品相完好。系统收购价：1987年时空9，800，000美元】 九百八十万！ 孟烦了手一抖，差点把画摔在地上。做了个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小心翼翼地把画重新包好，放进箱子。 “出售。” 画作消失的瞬间，系统帐户余额暴涨。 但这还不是结束。 第二百二十八箱，是一幅风景画，描绘的是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乌云压境，海浪翻涌，画面充满了动態和张力。 j.m.w.特纳《暴风雨中的海船》，系统报价：七百二十万美元。 第二百三十箱，一幅肖像画，画中人是位戴珍珠耳环的年轻女子，眼神清澈而神秘。 克劳德·莫奈《睡莲》，系统报价：六百五十万美元。 第二百三十二箱，最后一箱。 里面只有一张水彩画，尺寸不大，画的是花园里盛开的鳶尾花。 笔触灵动，色彩透明，仿佛能闻到花香。 j.m.w.特纳水彩《花园晨曦》，系统报价：六百万美元。 当孟烦了把这最后一件艺术品出售后，仓库里安静极了。 他调出系统帐户，看著那一长串数字，觉得有些眩晕。 西方艺术品总共二百三十二箱，除了那四件天价之作，其他的加起来也卖了七百四十三万美元。 加上雷诺瓦的九百八十万，风景画的七百二十万，肖像画的六百五十万，水彩画的六百万…… 总计：三千六百九十三万美元。 按照1987年的匯率，折合人民幣一亿三千七百八十万元。 看著暴涨到4.1亿的人民幣余额，孟烦了突然咧嘴笑了起来。 孟氏名曲脱口而出: “一见公主盗令箭，不由本宫喜心间……” 最终还是没唱完那句“叫小番”。 原因没別的，实在是唱不上去了。 迈著六亲不认的步伐，孟烦了走到华夏古董的那三百多个箱子前。 这些，他是不会卖给系统的。 拿著凯萨琳夫人的藏品清单，一行一行核对： 明代的青花梅瓶，宋代的汝窑碗，清代的珐瑯彩瓶，唐代的三彩马，战国的青铜鼎，还有捲轴书画、玉器、漆器、木雕…… 每一件，都记录著华夏民族曾经有过的精致与辉煌。 想起前世有次去bj出差，在故宫看见一批从海外回购的文物。 解说员说，这些宝贝是抗战时期流落出去的，能找回来的不到十分之一。 当时他站在玻璃展柜前，看著里面那尊缺了只耳朵的青铜鼎，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住了。 华夏古董全部保留，运回国內，充实“孟氏古籍博览馆”。 这是他的底线，有些东西可以交易，有些东西必须守护。 隨后，孟烦了调出系统界面。 找到武器兑换页面，选中mk27型鱼雷。 单价四万八千美元，他需要兑换两百枚。 “兑换。” 【確认兑换200枚mk27型鱼雷？总价9，600，000美元。】 “確认。” 帐户上的美元余额显示为3843.2万美元，瞬间减少了九百六十万，。 几乎同时，一个又一个长条状的木箱凭空出现，整齐地堆叠在一起，把刚腾出来的空间又挤满了。 两百个大箱子，堆满大半个仓库。 孟烦了整理了一下衣领，深呼吸，把心里的激动感慨都压回心底。 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孟烦了看了看时间，一点二十分。 詹姆斯的船队该到了。 第一百三十四章：韩工的鱼雷快艇构想 二月二十一日，中午，孟烦了站在三號码头的栈桥上，看著远处海平面上缓缓驶来的船队。 补给舰打头，后面六艘货轮排成纵队。 船队越来越近。孟烦了眼尖，看见补给舰驾驶台有人影晃动，然后船舷边探出个脑袋，正朝码头这边张望。 竟然是康丫。 船靠岸用了將近二十分钟。康丫是第一个衝下来的。 这傢伙还是那副模样，皮肤黝黑，看起来精神头很足。 他三步並作两步衝到孟烦了面前，咧开嘴笑。 “烦啦！可算见著你了！” 孟烦了伸手在他肩上重重一拍，力道大得康丫趔趄了一下。“你怎么来了？仰光那边……” “那边办妥了！”康丫喘著气说，“码头上国府两万吨物资，一件不落全送到瑞丽了。” 他顿了顿，回头看了眼正在下船的队伍，压低声音: “听说你在这儿又搞了两千台卡车？” 孟烦了点点头。 康丫眼睛亮了:“我就知道！所以我把人带来了。” 他朝船队那边挥挥手，“五百个司机，全是咱们在仰光带出来的老手。一个不落，全在这儿了。” 孟烦了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舷梯上正下来一队人。都是青壮汉子。 “你……”孟烦了喉咙有点发紧，“你怎么知道我需要人？” 康丫嘿嘿一笑:“在仰光那会儿你就说过，往后咱们要干的事儿大著呢，人手永远不嫌多。再说了——” 他朝码头四周努努嘴:“新加坡这架势，是个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要出事，英国人靠不住。” “来了就好。”孟烦了开口， “住的地方找好了，就在码头附近的货仓区。吃穿用度，找陈朋支取。” “明白！”康丫挺直腰板。 --- 本以为惊喜到此为止了。 可就在孟烦了准备去找詹姆斯舰长对接时，舷梯上又下来一队人。 这队人不太一样。十几个，穿著半新不旧的工装，手里拎著工具箱、图纸筒。 走在最前面的是韩工。 孟烦了愣住了。 韩工，韩刚，江南造船所的技术总工。 这个前世在歷史上几乎没留下名字的人，这一世被孟烦了从瑞丽挖过来，一直在负责潜艇改造的技术工作。 他怎么会来新加坡？ 还没等孟烦了开口，韩工已经走到跟前，摘下头上的工帽，露出花白的头髮。 “小孟啊。”他说话带著东北口音，“没想到我会来吧？” “確实没想到。”孟烦了实话实说。 韩工摆摆手，然后朝身后一指，“不光我来了，整个技术团队，连我十二个，全带来了。” 孟烦了这才看清，韩工身后那些人里，有他在仰光船厂见过的技术员，有画图纸的绘图员。 每个人脸上都带著长途跋涉的疲惫，但眼睛里有光。 “郝兽医在仰光把军功奖励发给我们了。”韩工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一叠美元， “不光这个，他还说，在『海军战友互助基金会』里，也有我们十二个人的股份。” 他顿了顿，把布包仔细收好: “这帮小子就坐不住了。都说，咱们不能光拿钱不干活。孟长官在新加坡打鬼子，咱们也得去出把力。” 队伍里一个年轻技术员插嘴:“就是！在仰光现在也没啥事，还不如来这儿，真刀真枪干一场！” 韩工瞪了他一眼，但那眼神里没有责备，反而有些骄傲。 孟烦了看著这群人，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前世见过太多人为了活命什么都肯干，也见过太多人在绝境里还守著那点不值钱的骨气。 可像这样，明明可以在后方安全的地方待著，却非要往火坑里跳的… “韩工，”他开口，声音有点低沉，“这边的情况，可能比仰光还糟。” “知道。”韩工点头，“我们来的时候，看见马六甲海峡里有日本人的侦察机。” “那你们还……” “小孟啊。”韩工打断他，从旁边一个技术员手里接过一捲图纸， “我们来，不光是为了出把力，还有正事。” 他展开图纸。是手绘的，线条很规整，標註密密麻麻。 孟烦了凑过去看，认出是一艘小型船只的结构图，但样子很奇怪。 船身窄长，船头尖削，甲板上画著两个管状的东西。 “这是……”孟烦了皱眉。 “鱼雷快艇。”韩工的手指在图纸上， “木质结构，长度大概十五米，宽三米。装两台美国產的v12发动机，航速能跑到三十五节以上。” 他点了点甲板上那两个管状物:“这里，装两具鱼雷发射管。用你们从美国搞来的mk27鱼雷，一条船能带两枚。” 孟烦了的心臟猛跳了一下。 他前世看过资料。 二战后期，美国海军在太平洋搞过一种叫“pt艇”的鱼雷快艇，专门用来打日军运输船和巡逻艇。 这玩意速度快，灵活，在岛礁多的海域特別管用。 可那是美国，有完整的工业体系和技术储备。 “韩工，”孟烦了抬头，“这东西，咱们造得出来？” “造得出来。”韩工说得斩钉截铁， “船体用硬木，南洋这边不缺好木料。发动机、传动系统、鱼雷发射装置，这些关键部件，只要你能继续搞来美国的配件，剩下的我们都能自己解决。” 他从图纸筒里又抽出几页纸，是零件清单和採购要求，写得密密麻麻。 “你看，这是发动机型號，这是变速箱规格，这是液压管的接头標准……” 韩工一一指给他看，“我们测算过，一艘这样的快艇，造价大概相当於两辆卡车。但要是用好了，能干掉鬼子一艘几千吨的运输船。” 孟烦了接过清单。纸上的字跡工整，每一项配件都標明了型號、数量、可能的供应商。 这不是一时兴起的构想，是经过了仔细计算和论证的方案。 他忽然想起一个人。 “老三呢？”他问，“烦小没跟你们一起来？” 话音刚落，队伍后面就钻出个脑袋。 “哥！我在这儿呢！” 是孟烦小。 这小子又长高了些，脸上还带著少年人的稚气，但眼神里多了点不一样的东西，是那种真正摸过机器、干过技术活的人才有的专注。 “你……”孟烦了看著他，“你也想造这个？” “不光造，我还想开！”孟烦小眼睛发亮， “师傅说了，这种快艇操作不难，学十来天就能上手。哥，你赶紧把零配件搞来，那样我就可以去开鱼雷快艇打鬼子了！” 他说这话时，下巴微微扬起，像个真正的战士。 孟烦了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他想起前世，这个三弟死的时候才十七岁。 被鬼子机枪打死的。 这一世…… “胡闹！”孟烦了板起脸，“开船打仗是闹著玩的？你给我老实待著，学技术可以，上前线不行！” 孟烦小瘪了瘪嘴，但没敢顶嘴。 韩工在一边打圆场:“小孟啊，这事咱们从长计议。当务之急是，你能不能搞到这些配件？” 孟烦了低头看清单。上面列的东西，系统肯定是能搞来的，但在哪里造呢？ 他想起安达曼群岛。 那个地方，岛礁密布，航道复杂。 大船进不去，小船又没火力。如果有十几艘这样的鱼雷快艇，像狼群一样在群岛间穿梭…… “能。”孟烦了抬起头，眼神已经变了， “不但能搞到，我还要你们在最短时间里，造出第一批来。” 他看向韩工，又看向那十一个技术员:“这件事，你们全权负责。要人给人，要钱给钱。只有一个要求，快。” 韩工深吸一口气，郑重地点头。 “你放心。” --- 最新章节《》剧情高能！快来！ 第一百三十五章：兑换「鱼雷艇高级工程师技能」 《重生1941：溃兵团的逆袭远征》：口碑炸裂，好评如潮！ 接下来的三天，新加坡港的三號码头成了整个港口最忙碌的地方。 康丫带来的五百个司机派上了大用场。 这些人都是跑惯了长途的老手，装卸货、调度车辆、安排路线，样样精通。 加上林江石从当地华人中招募的两千多劳工，六艘货船的装卸工作以惊人的速度推进。 孟烦了把总指挥的位子交给了康丫。 这决定出乎很多人意料。 康丫自己都愣了:“烦啦，我……我能行吗？” “不行也得行。”孟烦了说，“这里的人，你最熟。该怎么安排，你心里有数。” 他顿了顿，又补充:“记住几个原则。第一，先装军火。第二，卡车按型號分类装船，別混了。第三，是燃料，最后是大米、罐头…” 他拉过康丫，走到仓库角落里那些装著华夏古董的木箱前。 “这些箱子，一共三百一十五个，里面全是咱们老祖宗留下来的宝贝。还有那边，那一百一十四箱，是要还给徐悲鸿先生的。” 孟烦了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沉甸甸的， “装船的时候，必须小心轻放。找最稳当的兄弟负责，装箱要加固，垫料要用足。” 他盯著康丫的眼睛: “这批货，你得亲自看著。从装船到卸货，全程不能离人。运到瑞丽后，亲自送到翡翠岭庄园，交到我爸手里。” 康丫看著那些箱子，喉结动了动:“烦啦，这里面……” “丟了任何一件，咱们都是民族的罪人。”孟烦了说， 这话说得重。康丫脸色严肃起来，重重点头:“明白了。我亲自盯。” 事实证明，康丫確实有这个能力。 五百个司机被他分成六个小队，每队负责一艘船。 劳工们按工种分组，扛包的扛包，开弔车的开弔车，码垛的码垛。码头上一片忙碌，但忙而不乱。 到了傍晚，孟烦了下楼，走到码头边上。 康丫看见孟烦了，他小跑过来。 “安排好了，晚上也连轴转，照这个速度，后天中午就能装完。” 康丫抹了把汗，“比预计的能快一天。” “辛苦了。”孟烦了拍拍他，“吃饭了吗？” “还没。”康丫咧嘴笑，“等这批货吊完。” 正说著，韩工带著几个人过来了。 他们也没去吃饭，而是围在一辆刚卸下来的卡车旁，对著发动机指指点点。 “韩工，”孟烦了走过去，“看什么呢？” “看这发动机。”韩工头也不抬，“美国货，gm的六缸柴油机。要是能搞到同样的配件，我们的鱼雷快艇动力问题就解决了一半。” 他直起身，从口袋里掏出个小本子，飞快地记著什么。 孟烦了看著这个五十多岁的老工程师，看著他花白的头髮、还有那双专注到发亮的眼睛，忽然想起前世听过的一句话： 这个民族之所以不倒，就是因为总有这样的人，在绝境里还想著怎么造出更好的枪炮，怎么打下更多的飞机，怎么把失去的东西一点一点抢回来。 “韩工，”他说，“我给你拨一笔款子。你在新加坡本地找找，看有没有能用的机器设备、技术工人。咱们双管齐下，美国的配件要买，本地能解决的也要想办法。” 韩工抬起头，眼睛亮了:“好！” 远处又传来汽笛声。这次不是货轮，是一艘英军巡逻艇，正驶离码头。 孟烦瞭望著那艘艇消失在港区出口，心里默默计算著时间。 歷史上，新加坡是在二月十五日投降的。 现在已经是一月二十一日。 他转身，看向忙碌的码头，想著那个刚刚萌芽的、关於鱼雷快艇的构想。 二月二十一日夜晚，孟烦了坐在宿舍里，面前桌子上摊著韩工给的图纸。 盯著图纸，已经看了两个钟头。 韩工他们的设计很扎实，从船体结构到动力布置，每一笔都透著老技术员的严谨。 十五米的硬木船体，三米宽，吃水浅，適合在群岛间穿梭。 柴油机驱动，两具鱼雷发射管，前甲板一挺机枪。 可孟烦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他前世在禪达，研究过二战的海战，隱约记得美国有种叫pt艇的小船，在太平洋上神出鬼没，日本人管它们叫“蚊子船”。 可具体这船什么样，怎么用，战术是什么，他脑子里只有些零碎的印象。 造船这种事，真不是他擅长的。 他虽然已经具有“船舶建造中级工程师”技能，能看出韩工的设计很好。 可怎么让它变得更好，怎么让它更適合安达曼群岛那种特殊环境，他想不明白，没有思路。 手指无意识地敲著，敲了十几下，他停住了。 下意识进入系统。 淡蓝色的光幕在眼前展开。 “兑换『鱼雷快艇高级工程师』技能。” 【確认兑换:鱼雷快艇高级工程师技能。需消耗战功积分:30分，是否確认?】 “確认。” 就在確认的瞬间，孟烦了感觉脑子里“嗡”的一声，又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无数信息、图像、数据、公式涌入脑海… 美国埃尔科公司的pt-20原型艇，1939年在长岛试航，三台帕卡德汽油机，航速41节…… 1942年3月，菲律宾科雷吉多尔岛，bulkeley中校率四艘pt艇，夜间往返600海里，从日军封锁圈里接出麦克阿瑟一家…… 瓜达尔卡纳尔，1942年8月到1943年2月，pt艇伏击“东京快车”，初期鱼雷故障率高达62%，有鱼雷发射后绕了个圈追著自己跑…… 1943年12月，新不列顛岛角，三艘pt艇夜袭九艘日军驱逐舰，pt-37和pt-40用mk13航空鱼雷打爆旗舰“照月”號弹药库…… 地中海，1943年7月，美军第15中队十五艘希金斯pt艇进驻西西里，与德国s艇在墨西拿海峡缠斗…… 这些信息像潮水一样涌来，又迅速沉淀、整理、归类。 孟烦了闭上眼睛，再睁开时，图纸上那些线条在他眼里已经完全不同了。 他看到了韩工设计的优点，因地制宜，材料易得，结构简单。 也看到了缺点——太重，太慢，火力配置太传统。 更重要的是，他明白了这种小船该怎么用。 第一百三十六章：融合创新的「夜蚊子鱼雷快艇」 鱼雷快艇最大的作用，不是堂堂正正地列阵对轰，不是固守阵地死战不退。 是夜袭，是伏击，是打了就跑，是像蚊子一样，成群结队地扑上去叮一口，然后趁著夜色消失在海岛之间。 “夜蚊子……”孟烦了低声念出这个词，忽然笑了。 前世在禪达，他最討厌的就是蚊子。 夏天夜里，蚊子嗡嗡地围著人转，你拍死一只，又来两只，拍死两只，又来一群。 有时候气得人恨不得放把火把整个屋子烧了。 现在，他要造的，就是这种让日本人恨不得放火烧海的“夜蚊子”。 --- 孟烦了重新拿起图纸，又从箱子里翻出几张白纸和一支铅笔。 他先画了个船体轮廓，比韩工的设计更小，更窄。 十二米长，两米五宽，吃水不超过一米二。 为什么要这么小？ 因为安达曼群岛水道复杂，有些地方大船进不去，这种小船却能钻进去。 小了还灵活，转向快，目標也小。 动力系统，他保留了柴油机，但减少了功率。 不需要跑四五十节，三十节就够了。夜袭靠的是隱蔽，不是速度。 速度太快，发动机声音大，容易被发现。 然后他在图纸旁边加了个小图，人力推进系统。 这是他想出来的点子。 船尾加装一副可收放的摇櫓，船舱里加两套脚踏推进装置，像骑自行车那样蹬。 这东西速度慢，但没声音。 晚上接近目標时，关掉发动机，用人力悄无声息地靠上去。 武器系统，他做了大改。 前甲板的机枪去掉了，后甲板的鱼雷发射管从两具增加到四具。 不是並排安装，是两两叠加，像上下铺那样。 为什么？因为这种小船带不了重武器，唯一能威胁大舰的就是鱼雷。 那就把所有力量都用在鱼雷上，一次齐射四枚，打完就跑。 他在船体两侧画了几个小方块，深水炸弹投放架。 不是用来反潜的，是用来製造混乱的。 撤退时扔几枚深水炸弹，引爆后干扰敌人的声吶探测系统。 最后，他在船舱里画了几个柜子，標註：潜水装备。 这是保命的。 万一船被击毁，船员可以穿上简易潜水装备，从水下逃生。 安达曼群岛岛屿多，游上个把小时就能找到藏身的地方。 画完这些，孟烦了在图纸右上角写下一行字： “夜蚊子鱼雷快艇：安达曼群岛防御专用型”。 他看著这行字，又想了想，在下面加了个小註： “战术原则：夜出昼伏，群起群退。接近时人力静默，攻击时四雷齐射，撤退时深弹掩护，遇险时潜水逃生。” 画完主图，他又画了几张细节图。 摇櫓的收放机构，脚踏推进的传动装置，鱼雷发射管的装填方式，潜水装备的存放位置。 等这些都画完，他看了眼仓库角落里那只老式掛钟——凌晨三点。 孟烦了没休息。 开始列关键零部件清单。 脑海里那些来自“高级工程师技能”的知识，像开了闸的水库。 “通用汽车6-71型柴油机，三十套。” “鱼雷发射管，四联装可调角度型，三十套。” “传动轴系统，长两米五，直径八十毫米，三十套。” “三叶高强合金螺旋桨，直径六百毫米，三十套。” “深水炸弹投放架，手动触髮式，六十套。” “脚踏推进传动机构，三十套……” “可收放式硬木摇櫓，三十副……” “mk27鱼雷专用適配架，一百二十具……” 他一笔一画地写，字跡清晰。 每写一项，脑子里就自动冒出这玩意儿的规格、型號、安装要点。 那种学霸的感觉很奇怪，就像这些东西他本来就知道。 清单越写越长，最后足足写了三页纸。 孟烦了放下笔，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指。 他看著这三页纸，心里盘算著：这些东西，在这个时代的新加坡，恐怕一件都弄不到。 通用汽车的柴油机美国才有，鱼雷发射管得找专业的军工厂，传动轴和螺旋桨…… 只能靠系统了。 --- 凌晨五点，康丫带著夜班的那批工人还在装船，吊车的吱呀声在晨雾里传得很远。 孟烦了从仓库里出来，沿著码头走过去，看见康丫正站在跳板旁指挥。 “左边那箱，往右挪半米！对，就那样！” 康丫喊得嗓子都哑了，眼睛里布满血丝，但精神头还足。 他看见孟烦了，挥了挥手：“烦啦，你怎么还没睡？” “睡不著。”孟烦了走过去，“装得怎么样了？” “两艘船装完了，还有四艘。”康丫抹了把脸上的汗， “天亮前能再装完一艘。” 孟烦了点点头，看了眼堆在码头边的那些箱子，都是要运走的物资，卡车、装备、弹药、还有粮食。 “康丫，”他说，“我去一下鱼雷那个仓库，再检查一下。” 康丫没多问，点点头：“早点检查完，回去睡一会儿吧，天都快亮了。” 放鱼雷的仓库在最里头，孟烦了关上铁门，调出系统面板。 把关键部件清单一项项找出来。 先选了柴油机：通用汽车6-71型，二衝程，六缸，最大功率165马力。 这机器不算先进，但皮实耐用，维修简单，正適合韩工他们那种土法造船。 接著是鱼雷发射管。 孟烦了选的是四联装可调角度型，能同时发射四枚鱼雷，发射角度可以在正负十五度內调整。 这种设计是从美国pt艇后期改进型里借鑑来的，能提高齐射的覆盖范围。 然后是传动轴和螺旋桨，还有剩下的零碎件：深水炸弹投放架、脚踏推进机构、摇櫓、適配架…… 等所有东西都兑换完，孟烦了看了眼系统提示： 【本次兑换总计消耗:90万美元，当前美元帐户余额：3753.2万美元。】 仓库里已经堆满了箱子。 三十台柴油机，三十套发射管，三十套传动系统，三十套螺旋桨，还有那些零零碎碎的配件。 箱子码放得整整齐齐，占了大半个仓库的空间。 孟烦了走到最近的一个柴油机箱子前，伸手摸了摸箱体。 木头是新的，还带著清漆的味道。他撬开箱盖的一角，看见里面用防锈油纸包裹著的发动机，金属表面在昏暗的光线下泛著冷光。 他又走到发射管的箱子前。 掀开箱盖，看见里面用木架固定的发射管本体，四根钢管並排固定在一个可转动的基座上，旁边是液压缸和连杆机构。 很精致，很专业。 孟烦了看著这些即將变成“夜蚊子”的零件，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感受。 这些东西，在这个时代算是顶尖的技术了。 可他知道，在几十年后的未来，这些都会变成博物馆里的老古董。 但就是这些“老古董”，现在能救很多人的命。 --- 第一百三十七章：忙碌的一月二十二號 天开始亮了。 孟烦了把韩工团队叫了过来。 韩工身后跟著几个技术员，看样子是刚睡醒，眼睛里还带著惺忪。 “小孟，你找我们过来……”韩工话没说完，看见仓库里的景象，愣住了。 这个老工程师，几步走到一个柴油机箱子前，仔细看著箱体上的標识。 “通用……6-71……”他喃喃念著，手指颤抖著摸过那些字母。 然后他站起来，踉踉蹌蹌地走到发射管的箱子前，掀开箱盖。 当他看见里面那套四联装发射管时，整个人僵在那里。 过了很久，韩工转过头，声音发颤：“小孟……这些……这些你是从哪儿弄来的？” 孟烦了从怀里掏出那叠图纸，递给韩工：“韩工，你看看这个。” 韩工接过图纸，就著仓库门口透进来的晨光，一张一张地翻看。 他看得很慢，很仔细，每一张图都要看上好几分钟。 看著看著，他的手开始抖，图纸在手里哗啦哗啦地响。 “十二米……人力推进……四联装……潜水装备……” 韩工喃喃念著图纸上的標註，忽然抬起头，“小孟，这……这是谁设计的？” 孟烦了没说话。 韩工盯著他看了很久，忽然笑了，笑容里有泪： “我也不问了，反正你神通广大！” 他把图纸紧紧抱在怀里，像抱著什么宝贝，转过身对著那几个技术员喊： “都过来！都过来看！” 技术员们围上来，传看著图纸，发出一阵阵惊嘆。 “这设计……绝了！” “人力推进！我怎么就没想到！” “四联装发射管，一次齐射四枚鱼雷，这火力……” “潜水装备！这是保命的啊！” 仓库里顿时热闹起来。 这些搞技术的人，看见好设计就像光棍看见女，一个个眼睛发亮，爭论不休。 孟烦了退到门口，没再打扰他们。 外面传来汽笛声，忙碌的一天开始了。 康丫那边要运物资，韩工那边要买材料，林江石那边要撤离人员，还有八艘英澳潜艇上要换装鱼雷…… 每一件都得他点头，每一件都得他安排。 棚子外传来脚步声，康丫掀开帆布门帘进来， “烦啦，清单我核对完了。”康丫把本子摊在桌上， “现在的问题是哪些运到仰光，哪些运到安达曼群岛？ “先紧著军火装。”孟烦了说，“卡车、野战炮、柴油、弹药，必须全部运到仰光。其他的分出两条船，送到安达曼群岛。” 康丫点点头，在本子上记了一笔，然后抬起头：“烦啦，还有个事——谁押船？” 孟烦了看著他：“你。” 康丫愣住了：“我？” “对，你。”孟烦了说， “二十四號早上出发，到仰光找龙文章、蒋秋荣、梁勇强他们。把会开车的都动员起来，把这些东西运回孟关。” 上午八点，黄亮和罗士圭来了。 “两艘日本货船，”孟烦了说，“装大米，装罐头，装所有能装的生活物资。目的地是安达曼群岛。” “新加坡要撤过去几万华人。”孟烦了说，“撤过去的华人要在那儿安家。” 孟烦了从地上拎起一个皮箱，放在桌上。 打开皮箱，里面是一捆捆的美钞，用牛皮纸带扎著，每捆一万。 “五十万美元。”孟烦了说， “你们两个的任务，是在新加坡採购所有华人撤退后需要的生活物资，粮食、衣服、药品、工具、建筑材料，所有能想到的。” 黄亮盯著那些钱，眼睛瞪大了。 罗士圭倒是冷静些，他抬起头，“孟长官，这么多人撤过去……安达曼群岛能养活多少人？” “想过。”孟烦了说， “群岛有八百多个岛屿，总面积六千多平方公里。土地肥沃，雨量充足，种粮食、种蔬菜、捕鱼、养猪养鸡，都能活人。” 他顿了顿，又说：“而且等我们把日本人打跑了，想回来的可以回来，想留下的可以留下。” 罗士圭点点头，没再问，两人抱著钱走了。 --- 上午十点，韩工带著两个技术员来了。 孟烦了把早就准备好的另一个箱子推过去：“十万美元，採购鱼雷艇的材料和设备。” 韩工没马上接钱，“小孟，十万……太多了吧。” “不多。”孟烦了说，“三十艘鱼雷艇，每艘平均才三千多。” 把箱子又往前推了推：“韩工，拿著吧。等鱼雷艇造出来了，等我们用这些艇守住安达曼群岛，比什么都强。” 韩工终於伸手接过了箱子。 “还有件事，”孟烦了说， “待会儿林江石会带人来。他的九条货船除了运人，还负责运鱼雷艇的零配件和材料。你们见个面，对接一下。” 韩工点头：“好。” “另外，”孟烦了看著他， “林江石对鱼雷艇很感兴趣，说要组织敢死队。你们造船的时候，可以带他的人看看，讲讲怎么操作，怎么维护。” 韩工眼睛一亮：“这个好！造好了得有人开，现在就开始培训，到时候上手快！” 正说著，林江石掀开门帘进来，身后还跟著几个义勇军的骨干。 “孟先生，”林江石说，“我来了，鱼雷艇什么时候能造出来？” 孟烦了站起来，指了指韩工：“这是韩工，江南造船所的总工。你们聊聊鱼雷艇的事。” 林江石立刻转向韩工，眼睛发亮：“韩工，我们义勇军里，有好些弟兄以前跑过船，开过小艇，正適合干这个！” 韩工也来了精神，从怀里掏出图纸，摊在桌上：“林先生您看，这船十二米长，两米五宽，吃水浅，最適合在群岛间穿梭……” 两人立刻凑到一起，头对头地討论起来。一个讲技术，一个讲操作，说得热火朝天。 --- 到了下午，林江石又单独回来找孟烦了，手里拿著一叠报表。 这次他脸色很凝重，“孟长官，第一批报名撤离的人数统计出来了。” 孟烦了接过总表：三万两千七百四十八人。 他的手顿了顿。 三万多人。前世新加坡沦陷后，日本人搞“大检证”，杀了多少华人？五万？十万？ 那可是一条条人命，是一个个家庭。 “其中一半是家属家眷，”林江石继续说， “青壮年大概有一万六千人，这里面有工人、有店员、有学生，还有我们义勇军的弟兄。” “第一批撤离的时间，”林江石说，“定在二十四號早上，跟那四条货船一起走。” 孟烦了合上本子，抬起头：“船够吗？” “够。”林江石说，“九条船，挤一挤能挤下。” “几天能回来接第二批？” 林江石算了算：“估计要八九天，第二批的人可能会更多。” “林先生，”孟烦了说，“撤离的事，你全权负责。我只有一个要求，儘可能多地带人走。” 林江石重重点头：“明白！” 转身要走，孟烦了又叫住他：“还有，告诉要撤的人，安达曼群岛不是天堂。” 他顿了顿，看著林江石：“但至少，在那儿，他们能活著。活著，就有希望。” 林江石看著他，看了很久，才说：“孟长官，这话我会一字不落地告诉他们。” --- 傍晚时分，八艘英澳潜艇停靠在泊位上。 船员们正在忙碌，把旧鱼雷从发射管里卸出来，把新鱼雷装进去。 詹姆斯舰长也在，正指挥著换装鱼雷操作。 看见孟烦了，他走过来，擦了把脸上的汗： “孟，今天能换完。112枚新鱼雷，每艘14枚。剩下的88枚都搬到补给舰上了。” “还有通讯设备，”孟烦了说，“也要换。” 詹姆斯愣了一下：“通讯设备？” “对。”孟烦了说，“我订了一批新式的潜艇通讯设备，tbs战术 vhf对讲机（talk-between-ships），今天能到。换上去，以后十艘潜艇能同时指挥，协同作战。” 詹姆斯眼睛亮了：“那太好了！现在各艇之间联络，得靠灯光信號和短波电台，又慢又不安全。有新设备的话……” 他没说完，但意思孟烦了明白。 前世太平洋战爭，美国潜艇为什么厉害？ 很重要的就是通讯设备先进。 多艘潜艇能协同伏击，能共享情报，能像狼群一样作战。 现在，他也要把这套东西搬过来。 晚上七点，三十个大木箱，从卡车上卸下来，堆在码头边。 里面是成套的通讯主机、天线、编码器，还有操作手册。 这些东西，是他用二十八万美元从系统里兑换出来的。 不便宜，但值得。 “今晚就装，”他对詹姆斯说，“十艘潜艇装完再睡觉，剩下的二十套留给以后的鱼雷快艇。” 詹姆斯点点头，立刻去召集人手。 八艘英澳潜艇的船员们刚忙完鱼雷换装，又得接著忙tbs战术 vhf对讲机设备安装。 没人抱怨，所有人都知道，这些东西，关键时刻能救命。 凌晨一点，第一艘潜艇的tbs战术 vhf对讲机装完了。 技术员开机测试，绿色的指示灯一个个亮起来。耳机里传来清晰的通话声，是从另一艘潜艇发来的测试信號。 “通了！”技术员摘下耳机，兴奋地喊。 码头上响起一阵小小的欢呼。工人们互相拍著肩膀，脸上露出笑容。 孟烦了看著这一切。 两天，整整熬了四十个钟头。 孟烦了抬起头，看著北边漆黑的海面。 兴楼海战，是即將到来的战斗，是无数人的生死之战。 还有两天。 两天后，康丫的船队出发，林江石的第一批撤离人员出发。 两天后，新加坡的沦陷进入倒计时。 两天后，他的仗，才真正开始。 《重生1941：溃兵团的逆袭远征》：口碑炸裂，好评如潮！ 第一百三十八章：仰光防空部队建功 专业的站，提供最舒適的阅读体验，。 一月二十三日早晨，孟烦了难得睡了个整觉。 不是不想醒，是身体实在扛不住了，走路都打晃。 门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吵醒了他。 孟烦了坐起身：“谁？” “孟长官！”门外是个年轻人的声音，“哈灵顿將军请您去指挥部，紧急会议！” 孟烦了看了眼床头的闹钟，早上八点零三分。 嘆了口气，起身穿鞋。 门外站著个年轻的英军传令兵，也就十八九岁。 “什么事？”孟烦了问。 “作战会议，”传令兵说，“哈灵顿將军说，请您马上过去。” 孟烦了点点头，关上门，跟著传令兵往外走。 “战局有变？”孟烦了一边走一边问。 传令兵迟疑了一下，低声说：“听说……截获了日军情报。” 孟烦了心里一动，没再问。 --- 会议室在英军司令部二楼，一张长条桌，周围坐了十几个人。 坐在主位的是哈灵顿，左手边坐著两个驱逐舰舰长，“萨內特”號的施耐德上校，“强力”號的威尔逊上校。 右手边是十艘潜艇的艇长，西蒙多和陈朋也在其中，还有补给舰舰长詹姆斯。 施耐德和威尔逊看著孟烦了，眼神复杂，有好奇，也有些轻视。 一个华夏人，凭什么指挥十艘潜艇？ 这种眼神孟烦了见多了。 前世在远征军，在英国人美国人面前，他们这些中国兵经常被这样看。 这一世，有些东西还是没变。 “人都到齐了，”哈灵顿清了清嗓子，“开始吧。” 他示意身旁的参谋打开一幅海图，掛在墙上。 海图很大，覆盖了整个马来半岛和南海海域，上面用红蓝铅笔標註著各种符號。 “先生们，”哈灵顿站起来，走到海图前，“我们截获了日军的最新情报。”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哈灵顿用指挥棒点了点海图上的一个点：“一月二十一日，日军第十八师团攻占了兴楼。” 指挥棒移动：“但由於连续山地突进，他们的兵员、弹药消耗严重，急需海上补给。” 再移动：“一月二十五日夜，也就是后天晚上，一支日军运输船队將从越南金兰湾出发。” 他顿了顿，指挥棒在海图上画了一条线： “船队由三艘运输船组成，总吨位约七千吨。护航兵力是四艘驱逐舰。计划二十六日拂晓在兴楼滩头卸载。” 会议室里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將军，”施耐德上校开口了，这是个四十来岁的英国人， “我们的任务是什么？” 哈灵顿转过身：“原定任务，是掩护新加坡前往兴楼的运输船队。但现在兴楼失守，任务取消。” 看了看在座的人：“新任务是：拦截这支日军运输船队。” 指挥棒重重敲在海图上：“『萨內特』號、『强力』號，以及特遣队十艘潜艇，全部出动。” 威尔逊上校皱起眉头：“將军，从新加坡赶到预定海域需要……” “九个小时。”哈灵顿打断他，“我计算过，傍晚出发，夜间航行，二十六日凌晨能抵达伏击位置。” 他看向潜艇艇长们：“潜艇先隱蔽接敌，驱逐舰隨后赶到，协同攻击。有问题吗？” 会议室里沉默了几秒钟。 有人说话了。 “將军，我有个问题。” 说话的是孟烦了。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集中到他身上。 哈灵顿看著他：“孟上校，你说。” 还是用他自己习惯的“上校”称呼。 孟烦了站起来，走到海图前。 “將军，您的情报说，日军船队二十五日夜从金兰湾出发？” “对。” “那我们现在在哪里？”孟烦了的手停在新加坡的位置，“这里。金兰湾在这里。” 他在两个点之间画了条线：“如果我们二十五日傍晚出发，赶过去需要时间。而日军船队二十六日拂晓就要卸载，留给我们的窗口很短。” 施耐德上校冷哼一声：“所以呢？孟上校有更好的办法？” 孟烦了没理他，继续对哈灵顿说：“將军，我建议潜艇特遣队提前出发。” “提前？”哈灵顿皱眉，“提前多久？” “提前半天。”孟烦了说，“潜艇不用担心日军飞机，可以中午就走。赶在日军船队之前，埋伏在他们的必经之路上。” “新式鱼雷换装了吗？”哈灵顿对这款屡创奇蹟的新武器很重视。 “新式鱼雷昨晚换装完毕。”孟烦了平静地说， “我们財团送来的通讯设备，也就是tbs战术对讲机，今天早上能装完。” 安德森上校：“新式鱼雷？tbs战术对讲机？是什么东西？” 这时，1213艇艇长西蒙多插话了， “新式mk27鱼雷，射程8000码，无航跡，自带声导。我们已经用它击沉了十五艘日本舰船。” 孟烦了也转过头看著安德森上校， “tbs是一种语音无线电系统，可以在潜艇之间或潜艇与水面舰艇之间进行即时语音通信。” “如果你们两艘驱逐舰愿意接受我的指挥，新式鱼雷和tbs对讲机可以提供给你们。” “而且，我的美国老板说过，只要听从指挥，战功奖励一视同仁。我的每一个潜艇官兵，都已经拿到上千英镑奖金了。” 听到这个数字，所有人的眼睛都一亮，除了西蒙多、詹姆斯和陈朋。 上千英镑，这是啥概念？ 够一个普通士兵干七八年的。 孟烦了重新看向施耐德和威尔逊， “你们愿意接受我的指挥吗？” 施耐德和威尔逊对视了一下，再也不犹豫了， “我们…我们愿意接受您的指挥！” 在一旁的哈灵顿算是看明白了，这个华夏人能打胜仗，靠的纯粹就是財大气粗。 有钱能买到绝密情报，能买到先进装备，能买到官兵士气。 哈灵顿一直没说话，手指无意识地敲著桌面。 孟烦了以为他在犹豫，在担心风险。 乾脆加把火。 孟烦了在脑海里给系统发出指令：“兑换日军运输船队实时动態作战海图。” 【兑换日军运输船队实时动態作战海图，需消耗10个情报积分。是否確认?】 “確认。” 就在瞬间，孟烦了脑海面板一幅清晰的海图浮现。 他看见金兰湾的锚地里，停著三艘运输船，四艘驱逐舰。船身上標註著日文船名和吨位。 海图上有一条红色的航线，从金兰湾出发，经过几个转向点，最终抵达兴楼。 还有时间轴，船队预计二十五日十八时出发，航速十二节，二十六日五时三十分抵达卸载点。 更重要的是，海图上標註了几个绿色的点，那是系统计算出的最佳伏击位置。其中一个点，在航线中段，水深合適，洋流平缓，適合潜艇隱蔽。 “將军，”孟烦了声音很稳， “请相信我一次。特遣队提前出发，驱逐舰按原计划。如果失败，所有责任我担。” 哈灵顿盯著他看了很久，手指敲得更快了。 “孟，”哈灵顿缓缓开口，“你確定？” “確定。”孟烦了重重点头。 终於，哈灵顿站起来。 “好。我同意你的计划！” 会议又持续了一个多小时，討论细节：物资补充，航线选择，通讯频率，攻击顺序，撤退路线。 等所有事敲定，已经是中午十一点半。 孟烦了走出会议室时，系统面板忽然又开始闪烁。 这次不是情报区，是战功积分区。 【蒋秋荣、梁勇强防空部队战果確认：击落轰炸机5架，零式战斗机2架。战功积分+102，情报积分+19】 孟烦了站在楼梯口，內心暗喜，表面不动声色。 这两小子又立功了？到底怎么回事？ 第一百三十九章：想以战养战？门都没有 一月二十三日下午，孟烦了回到营地那间临时宿舍，关上门。 迫不及待地打开系统，面板弹出几行详细的战报，孟烦了的呼吸慢慢急促起来。 【蒋秋荣、梁勇强仰光防空部队本次击落五架轰炸机、两架战斗机】 【击毙敌机飞行机组人员三十七名，其中尉官十四名，士官二十三名】 【获得战功积分：102分】 接著往下看，还有： 【吴艺坚诊所抢救战友三人生命，获得情报积分3分】 再往下： 【由於宿主防空部队成功击退企图轰炸机场的敌机，与原时空相比，减少友军（英军）官兵阵亡16人】 【获得情报积分：16分】 孟烦了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19分情报积分。 来得太及时了。 之前兑换实时动態海图花了10分，现在又回来了19分，还多了9分。 【宿主目前累计：人民幣余额4.1073亿元，美元帐户余额：3665.2万美元】 【战功积分：4192分；情报积分：48分】 盯著这些数字，孟烦了心里稍微踏实了些。 钱够用，积分也够用。 前世在禪达，他什么都没有。没有钱，没有装备，没有希望。 只能在那些死去的弟兄们的墓前一遍遍地说“对不起”。 这一世，不一样了。 --- 一个小时后，通讯室小何敲开门，手里拿著份电报，脸上全是激动。 “孟长官，”小何的声音都在抖，“仰光……仰光的详细战报来了！” 孟烦了接过电报。 电报很长，像一篇日记。 “今日上午十时，日机来袭。规模极大，约百架……” 孟烦了一行行看下去。 六十架九七式重轰炸机，三十多架战斗机。 目標是机场、码头、电报局、储油罐，都是要害地方。 盟军这边，飞虎队出动了十四架p-40，英军出了十六架“水牛”式。机场雷达提前二十分钟预警，给了战斗机升空占位的时间。 十点零五分，空战开始。 日军战斗机先佯攻，想把盟军飞机引到外海。 飞虎队不上当，只派四架迎击，剩下的保持高度，保护港口。 十点十二分，轰炸机群到了。 电报里写得很生动： “飞虎队第二小队从太阳方向俯衝，首轮即击落两架九七重爆。英军『水牛』小队自西侧切入，与日军护航队缠斗。” 十点二十五分，战斗最激烈的时候：“仰光上空同时有六十至七十架飞机交错，平均每分钟可见两至三架起火坠落。港口区被炸起火点达十二处，浓烟升至一千五百米。” 看到这里，孟烦了的手有些抖。 十点四十分，日机撤退。盟军飞机也陆续返航，加油装弹。 十一点零五分，第二批日机又来了。十五架战斗机，三十架轰炸机，目標是机场。 这时候，蒋秋荣和梁勇强的防空部队上场了。 “三十三门苏罗通机关炮迎头痛击，”电报里写， “当场击落两架战斗机、五架轰炸机。另有六架p-40刚升空，截住两架。” 孟烦了能想像那个场面。高射炮在怒吼，炮弹在空中炸开一朵朵黑云。日本飞机俯衝，扫射，投弹。 地面上的炮兵们顶著爆炸和弹片，咬著牙装填，瞄准，射击。 最后是战果统计。 盟军总共击落三十九架日机：飞虎队十八架，英空军十四架，防空部队七架。 盟军损失：英军被击落九架“水牛”，三名飞行员阵亡。飞虎队损失两架p-40，一名飞行员轻伤。 还有，防空部队牺牲两人，重伤五人。 看到这一行，孟烦了的手停住了。 他盯著“牺牲两人”那四个字，看了很久。 孟烦了放下电报，走到窗边，看著外面的码头。 吊车还在工作，工人们还在搬运物资，一切都还在继续。 这一世，他希望自己能救下所有人。 现在看来，不能。 战爭就是战爭，总要死人。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他孟烦了再能折腾，再有系统，再有先知先觉，也改变不了这个铁律。 “对不起。”他对著窗外，低声说。 不知道是对仰光那两位牺牲的战士说，还是对前世那些死去的弟兄们说。 --- 下午三点，孟烦了去了机场。 今天机场格外忙碌，英军的运输机在起降，地勤人员在跑道上穿梭，空气里瀰漫著航空燃油的味道。 凯萨琳夫人和艾琳要走了。哈灵顿將军给她们安排了飞机，直飞印度，再从印度转机去纽约。 孟烦了到的时候，两个女人已经在停机坪边等著了。 凯萨琳夫人穿著呢子大衣，拎著个小皮箱，脸上还是那副从容的表情。 艾琳站在她旁边，穿了一身浅色的连衣裙，外面套了件风衣，头髮在风里轻轻飘动。 艾琳站在她旁边，穿了一身浅色的连衣裙，外面套了件风衣，头髮在风里轻轻飘动。 “孟。”凯萨琳夫人看见他，走过来，给了他一个拥抱。 孟烦了能感觉到，这个英国贵妇人的手在抖。 “夫人，”孟烦了说，“路上小心。” “我会的。”凯萨琳夫人鬆开手，从皮箱里拿出一本帐册， “这是这几天收购的清单。又花了两万美元，收了些好东西，打好包放在画廊了。你给的那三十万，还剩五万。” 她把帐册递给孟烦了： “加上之前的一百万，一共一百零五万美元。到了纽约，我会按你说的，继续收购艺术品。” 孟烦了接过帐册，没看，直接塞进怀里：“谢谢夫人。” “別说谢。”凯萨琳夫人看著他，眼神复杂， “孟，我知道你要做什么。我知道这场战爭对华夏意味著什么。我帮不了太多，只能做这些。”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来：“如果……我是说如果，你真的……” “不会的。”孟烦了打断她，“夫人，我不会死的。我还有太多事没做完。” 凯萨琳夫人看著他，看了很久，然后点点头：“好。我信你。” 她转身朝飞机走去，走了几步，回头， “孟，那些艺术品，我会保管好。等你来纽约取。” “好。”孟烦了说。 剩下是艾琳了。 这个年轻的英国姑娘站在风里，裙子被风吹得紧贴在身上。她看著孟烦了，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 “孟，”她开口，声音有些哑，“我……” “艾琳，”孟烦了抢先说，“有件事，我得告诉你。” 艾琳看著他，等著。 “我有两个妻子。”孟烦了说得很平静，“一个叫陈小醉，一个叫玛努珂。如果……如果我真的过不去，那些收购的艺术藏品，麻烦你交给她们。” 艾琳愣住了。 她盯著孟烦了，盯著这个神秘的东方男人。 “两……两个妻子？”艾琳的声音很轻。 “嗯。”孟烦了点头，“都是很好的姑娘，都在孟关等我。” 艾琳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风把她的头髮吹乱了，她也没去理。 最后，她抬起头，脸上挤出一个笑容：“孟，你保重。” “你也是。”孟烦了说。 艾琳转身，朝飞机走去。走到舷梯前，她停下来，回头看了孟烦了一眼。 那一眼很深，很深。 孟烦了站在停机坪边，看著飞机启动，看著飞机滑行，看著飞机慢慢变成一个小黑点，最后消失在云层里。 --- 回到码头，康丫已经在等他了，手里拿著一份清单。 “烦啦，”康丫说，“装完了。全都装完了。” 孟烦了接过清单，借著码头的灯光看。 “25磅野战炮六十四门，配套炮弹八千发。” “八十辆轮式装甲侦察车，维克斯-卡登-洛伊德型。” “机枪子弹，.303口径，维克斯和布伦通用。一百三十六万发。” “卡车两千辆太占地方，这一批只能装八百辆，余下的要等下一批再运。” “大米五千吨、麵粉两千吨、罐头一千吨。” “汽油六百万升、柴油五百五十万升、重油一千五百万升。” “炮弹八万发、炸药一百五十吨。” “电台三百部、电话两千部、电缆五百轴。” “探照灯、听音器、鱼雷发射管这些特种装备……” 清单很长，孟烦了一行行看下去。这些都是从英军仓库“交易”来的物资。 现在，全装上了船。 “康丫，”孟烦了抬起头，“干得好。装粮食和罐头那两艘送到安达曼群岛。” 康丫点点头，咧嘴笑了，露出那口白牙。 孟烦了收起清单，看向码头。 六艘货船已经装满了，吃水线很深，船身在水里稳稳地浮著。 船上的工人们正在做最后的固定，用缆绳把那些箱子捆紧，用防水布把那些怕潮的物资盖好。 “明天一早，”孟烦了说，“你们就出发。到了仰光，告诉龙文章，抓紧时间，抓紧运输。” “明白。”康丫重重点头。 日本人想靠占领区的资源支撑战爭，想靠掠夺来的物资补充消耗。 这一世，他孟烦了不答应。 能运走的物资，全运走。能带走的人，全带走。能破坏的设施，全破坏。 留给日本人的，只能是废墟。 “想以战养战？”孟烦了对著黑暗的海面，低声说，“门都没有。” --- 第一百四十章：码头万人送別 二月二十四號，凌晨四点。 新加坡码头从来没有这么热闹过。 三万多名华人聚集在这里，拖家带口，大包小包，把整个码头区挤得水泄不通。 林江石站在一个木箱上，手里拿著个铁皮喇叭，嘶声力竭地喊： “按编號上船！一家一家的，別乱！老人孩子优先！男人帮著搬东西！” 但效果有限。 人太多了，声音太杂了。 哭喊声、呼唤声、叮嘱声混在一起，在夜风里传得很远。 孟烦了站在码头边的一个高台上，看著这一切。 他看见一个白髮苍苍的老太太，拉著儿子的手不肯放，眼泪流了满脸。 儿子三十多岁，穿著工装裤，背上背著个包袱，一遍遍地说：“娘，你就让我去吧。我去安达曼，挣了钱就回来接你。” 老太太摇著头，只是哭。 他看见一个年轻的妻子，怀里抱著个婴儿，身边还跟著个四五岁的小女孩。 丈夫是个精壮的汉子，蹲在地上，给小女孩繫鞋带，系得很慢，很仔细。 系完了，他站起来，摸摸妻子的脸，又摸摸婴儿的脸，然后转身，头也不回地朝船上走去。 妻子抱著孩子，站在原地，看著他走远，眼泪无声地往下流。 码头上，万人送別。老人送別儿子，妻子送別丈夫，孩子送別父亲。 这不是生离死別，孟烦了在心里安慰自己，这只是暂时的分別。 三年，最多三年半，等仗打完了，他们就能团圆。 但这话说出来没人信。 所以他什么也没说。 林江石的人还在组织上船。 九艘旧货船，货舱都用木头、木板，改成三层，甚至四层的大通铺，挤一挤，差不多能装下。 黄亮、罗士圭那两艘拉粮食的日本货船，现在货舱的空隙也都挤满了人。 这是第一批，主要是青壮劳力。去了安达曼，要建营地，要修码头，要开荒种地，要干活。 “孟长官。”韩工走过来，身后跟著老三和那群技术员。 每个人都背著行李，手里拎著工具包。 “韩工，”孟烦了转过身， “到了安达曼，找黄亮和罗士圭。他们手里有採购的物资，衣食住行，样样都有。你们需要什么，跟他们说。” 韩工点头：“明白。小孟，你放心，鱼雷快艇的事，我们一定办好。” 孟烦了看向老三。这个半大孩子长高了些，脸上少了些稚气，多了些坚毅。 “老三，”他说，“到了那边，听韩工的话，好好学技术。” 老三想说什么，被孟烦了用眼神制止了。 “哥，”老三最终说，“你保重。” “嗯。”孟烦了点头。 黄亮和罗士圭过来了。 “孟长官，”黄亮说，“那五十万美元，我们一定花在刀刃上。” “不是花在刀刃上，”孟烦了纠正他， “是花在老百姓身上。那些拖家带口去安达曼的，都是信咱们才跟咱们走的。咱们得让他们活下去，活得好。” 黄亮重重点头：“明白。” 最后是林江石。这个江湖汉子眼睛红红的，不知道是累的，还是別的什么。 “孟长官，”他说，“三万多同胞，交给我了。我一定把他们安全带过去，安置好。” “林先生，”孟烦了看著他，“到了安达曼，你是总负责。遇到困难，找黄亮和罗士圭。解决不了，发电报回来。”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记住，这些人，咱们带他们走，就得对他们负责。” 林江石抱拳：“孟长官放心，我林江石拿命担保。” --- 凌晨六点，船队开始离港。 引擎的轰鸣声在夜风里响起，船身缓缓离开码头。 船上的人挤在船舷边，朝码头上挥手。 码头上的人也在挥手，喊著亲人的名字，喊著保重，喊著早点回来。 声音混在一起，听不清谁在喊什么。 孟烦了站在高台上，看著那些船慢慢驶向外海。 三万多人去一个陌生的地方，开始新的生活。 也许艰难，，读《重生1941：溃兵团的逆袭远征》，享受阅读时光。也许困苦，但至少，他们活下来了。 前世在新加坡，日本人打进来后，这些人大半都死了。 死在大检证里，死在大屠杀里，死在战火和饥荒里。 这一世，改变了。 码头上已经安静了许多，只剩下一些地勤人员在收拾东西。 又一场硬仗要开打了。 孟烦了心里很平静，他知道自己要做什么，知道该怎么做，知道为什么这么做。 --- 二十四日的清晨，新加坡港区笼罩在一片薄雾中。 刚送走船队的孟烦了，看著眼前这十三艘舰艇。 十艘潜艇，改装过的918艇和1213听，还有八艘英澳潜艇。 再往外是两艘驱逐舰，“萨內特”號和“强力”號，修长的船身在晨雾中若隱若现。 最边上是77號补给舰，船体宽大，甲板上堆满了物资。 有人在检查缆绳，有人在擦拭甲板，还有人在搬运最后一批补给品。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 孟烦了深吸了一口气，转身走向918艇通讯室，今天的第一件事，是测试新安装的tbs对讲机。 --- 通讯室小何已经在里面忙活了，看见孟烦了进来，小何抬起头， “长官，”小何说，“tbs战术对讲机，十三台，全调试好了。” 孟烦了走到桌前，拿起一台对讲机。 机器是美国货，外壳是军绿色的金属，握在手里沉甸甸的。 旋钮、开关、指示灯，做工很精细。在这个时代，这是顶尖的通讯装备了。 “试过了吗？”孟烦了问。 “试了三遍，”小何说，“十三台机器，全部连通。最远通话距离，海上无遮挡情况下，大概二十海里。清晰度没问题，杂音很小。” 孟烦了点点头，按下通话键：“01艇，测试。” 几秒钟后，对讲机里传来清晰的声音：“01艇收到，信號清晰。” “02艇，测试。” “02艇收到……” 孟烦了一台台测试过去，从01艇到08艇，这是给八艘英澳潜艇新编的號，原来的舷號太复杂，战场上容易搞混。 然后是1213艇，最后是两艘驱逐舰和补给舰。 十三艘舰艇，全部连通。 测试到最后，孟烦了忽然想起什么：“小何，加密频道设了吗？” “设了，”小何说，“按您给的密码本，设了三层加密。日本人就算截到信號，也听不懂我们在说什么。” 孟烦了这才放心。 从918艇出来，孟烦了去了驱逐舰停靠的码头。 “萨內特”號和“强力”號並排停著，两艘船都在做最后的检修。 孟烦了先上了“强力”號，詹森舰长在舰桥上等著他。 “孟，”詹森舰长指著桌上的海图，“伏击位置，再確认一遍？” 孟烦了走到桌边，看著海图。图是英军绘製的，很详细，水深、洋流、暗礁都標出来了。 他用手指在海图上点了一个位置：“这里，三艘潜艇一组，形成三角伏击圈。剩下的四艘，在外围机动。” 詹森舰长盯著那个点看了很久，然后抬起头：“孟，你確定日军船队会走这条航线？” “確定。”孟烦了说。 他没说为什么確定。 不能说，因为他有系统提供的实时动態海图，能看到他们的预定航线，甚至能看到每艘船的航速和航向。 詹森舰长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 这段时间在新加坡，孟烦了的“神奇”都传遍了，他总能提前知道日军的动向，总能做出最正確的判断。 所以他选择相信孟烦了。 “还有件事，”孟烦了说，“炮兵射击。” 因为他突然想起来，实时动態作战海图里，每一艘敌舰的坐標都標的清清楚楚。 如果夜战时把敌舰坐標通报给舰炮手，那命中率肯定能大大提升。 马上调出系统面板， “兑换『舰艇炮兵射击高级技能』。” 【兑换“舰炮射击高级技能”，需消耗战功积分:10分，是否確认?】 “確认！” 第一百四十一章：大战即將来临 紧隨著战功积分被扣掉十分，熟悉的感觉又来了，无数信息涌入脑海。 舰炮的种类、口径、射程、弹道计算、风向修正、海浪影响、齐射协调…… 前世孟烦了只在陆地上打过炮，对舰炮一窍不通。 现在，这些知识像本来就存在一样，清晰、完整。 孟烦了睁开眼睛，看向施耐德舰长： “把你们两艘舰的炮兵主管叫来，还有『萨內特』號的詹森舰长也一起。我们需要统一射击標准。” --- “萨內特”和“强力”號这两艘驱逐舰，排水量都是一千七百吨，装备四门120毫米主炮，六门40毫米博福斯高射炮，还有八具鱼雷发射管。 在这个年代，算得上是火力凶猛了。 两个炮兵主管很快来了。“萨內特”號的是个英国老兵，叫汤姆森，四十多岁，脸晒得通红，手指粗壮，一看就是常年摆弄火炮的。 “强力”號的是个澳大利亚人，叫麦克斯韦，年轻些，眼神很精明。 五个人聚在舰桥上，孟烦了拿出一张纸，开始写公式。 “首先，射程计算，”孟烦了一边写一边说， “不能光靠经验，得用公式。目標距离、炮弹初速、仰角、空气密度、风向风速…… 所有这些因素，都要算进去。” 汤姆森皱眉：“孟长官，海上打仗，情况瞬息万变，哪有时间算这么细？” “有时间，”孟烦了说，“我的918艇有雷达，夜间能提前发现目標。 发现目標到进入射程，至少有十分钟。这十分钟，足够算出初步射击诸元。” 他继续写：“然后是齐射协调。两艘驱逐舰，八门主炮，如果各打各的，命中率低。 要统一指挥，统一射击。我建议，由『萨內特』號担任指挥舰，『强力』號跟隨射击。” 麦克斯韦插话：“那谁来统一指挥？”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我。”孟烦了说。 两个炮兵主管都愣住了。 孟烦了没解释，继续往下说： “我会实时提供目標的动態坐標，包括距离、方位、航向、航速。你们根据这些数据，调整射击诸元。我喊开火，两舰齐射。” 汤姆森和麦克斯韦交换了一下眼神。 这个方案很大胆，也很冒险。 海上炮战，向来是各舰自主射击，因为通讯不畅，指挥不便。 现在要统一指挥，还要听一个华夏人的…… “孟长官，”汤姆森犹豫著说，“这……能行吗？” 孟烦了没说话，拿起桌上的计算尺，快速算了一组数据，然后递给汤姆森： “按这个诸元，打八海里外的目標，命中率多少？” 汤姆森接过计算尺，自己算了一遍，眼睛渐渐睁大：“三……三成？” “对，”孟烦了说，“如果两舰齐射，十六发炮弹，按三成命中率算，能打中四到五发。一次齐射，就能重创一艘驱逐舰。” 麦克斯韦也凑过来看，看完之后，不说话了。 海上炮战，命中率向来很低。一百发中两三发，就算不错了。现在这个华夏人说能打到三成…… “孟长官，”麦克斯韦终於开口，“你確定？” “確定。”孟烦了看著他，“但前提是，你们得听我指挥，严格按照我给的诸元射击。” 汤姆森和麦克斯韦又对视了一眼。这次，两人都点了点头。 “好，”汤姆森说，“我们听你的。” 施耐德和詹森两位艇长也没有意见。 --- 统一完炮兵標准，已经是中午了。 孟烦了回到码头边的临时指挥部，刚坐下，脑子里系统面板忽然在闪烁。 情报区弹出一条新消息： 【警告：日军专门围堵918艇和1213艇的十艘潜艇编队，已分成两组，进入马六甲海峡以东海域。预计二十六日晨抵达新加坡外围海域。】 【是否兑换日军潜艇编队实时动態作战海图？】 孟烦了心里一紧。 这十艘潜艇，是来报仇的。 而且，情报里还有一行小字：【日军间谍已掌握918艇和1213艇的行踪，正引导潜艇编队围堵。】 他盯著那条情报，脑子里快速盘算。 十艘潜艇分成两组，二十六日晨抵达新加坡外围。 而他们的计划是，二十五日中午潜艇出发，二十五日傍晚驱逐舰出发，二十六日拂晓在兴楼伏击日军运输船队。 如果一切顺利，二十六日拂晓他们正在打仗，这十艘日军潜艇正好截住他们的后路…… 不行。 “兑换日军潜艇编队实时动態作战海图。” 【確认兑换:实时动態作战海图(日军潜艇编队)，需消耗情报积分:10分。是否確认?】 “確认。” 光幕闪烁，面板里展开一张新的海图。 十个红色的三角形標记，，你的隨身图书馆，不止万卷。分成两组，正向马六甲海峡东侧缓缓移动，直指新加坡。 海图上標出了他们的航速、航向、预计抵达时间。 孟烦了盯著那十个红点，看了很久。 然后起身，朝码头走去。 --- 77號补给舰停在最外面的泊位。詹姆斯舰长看见孟烦了，迎了上来。 “孟，有事？” “有事。”孟烦了说，“给你的船加点装备。” 他拿出早就画好的图纸，八具深水炸弹投放装置，安装在船尾两侧，每侧四具。 装置很简单，就是斜坡式的导轨，炸弹放上去，一按开关就滚进海里。 “这个……”詹姆斯舰长看著图纸，“补给舰装这个干什么？” “防潜艇。”孟烦了说，“有新情报，十艘日本潜艇，正朝新加坡来。二十六日晨到。” 詹姆斯舰长脸色变了：“十艘？你怎么知道？” “老板给的情报。”孟烦了没说太多， “反正你知道就行。你的船要跟驱逐舰一起走，路上可能有危险。装上这个，万一遇到潜艇，能自卫。” 詹姆斯舰长盯著图纸看了几秒，然后点头：“好，装。要带多少炸弹？” “起码五十枚。”孟烦了说，“我让人送过来。” 装备是现成的，之前清点英军军火仓库时，就搞到了一批深水炸弹。 孟烦了调来一辆卡车，五十枚炸弹，每枚重二百公斤，用专门的推车运上船。 装弹的时候，孟烦了把船员们召集起来，简单培训。 其实操作很简单，炸弹滚进海里，定深引信在设定深度爆炸。 难的是判断潜艇位置和深度，这需要声吶，补给舰没有。 “所以，”孟烦了说，“如果发现鱼雷轨跡，或者看到潜望镜，就往大概位置扔。另外，我到时会给你们潜艇坐標和深度。” 詹姆斯舰长在一边看著，忽然说：“孟，这活儿我熟。以前在驱逐舰上，我就是管深水炸弹的。” 孟烦了转头看他。 詹姆斯舰长笑了笑：“所以你放心，真遇到潜艇，我知道怎么对付。” --- 安排好补给舰的事，孟烦了又去找哈灵顿將军。 將军的司令部里气氛更凝重了。 几个参谋在忙著整理文件，有的在烧毁机密材料，这是准备撤退的跡象。 哈灵顿將军坐在办公桌后，看见孟烦了，示意他坐下。 “孟，”將军说，“都准备好了？” “差不多了。”孟烦了说，“但有件事，需要您协调。” “说。” “两艘驱逐舰，二十六號早上返回新加坡时，可能会遭到日军鱼雷机攻击。”孟烦了说， “需要空军护航。” 哈灵顿將军皱眉：“鱼雷机？你怎么知道？” “日军运输船队被攻击，肯定会呼叫空军支援。”孟烦了很自信， “日军在泰国和越南的机场，部署了九七式鱼雷机。我们的船队从兴楼返回，正好在他们的作战半径內。”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將军，两艘驱逐舰如果被炸沉，新加坡的海上防御就彻底空了。” 哈灵顿將军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按了按桌上的铃。一个参谋进来。 “联繫空军，”將军说，“调一个中队的战斗机，还有，向仰光的飞虎队求援，二十六號全天，在兴楼到新加坡的航线上，轮番保持空中掩护。” 参谋记录，然后离开。 哈灵顿將军看向孟烦了：“这样行吗？” “行。”孟烦了点头，“谢谢將军。” “不用谢，”哈灵顿將军站起来，走到窗边，看著外面的港区， “孟，新加坡……守不住了。我能做的，就是在撤退前，儘量多保住一些力量。 你的舰艇，你的部队，都是未来守住安达曼水道的希望。” 他转过身，看著孟烦了： “所以，一定要活著回来。不止你，还有那些舰艇，那些水兵。活著，才有以后。” 孟烦了站起来，敬了个礼：“明白。” --- 从司令部出来，已经是傍晚了。 孟烦了回到码头，看著眼前的一切。 十三艘舰艇，全部准备就绪。 潜艇已经封舱，水兵们在做最后的检查。 驱逐舰上，火炮扬起了炮管，雷达在慢慢旋转。 补给舰的甲板上，深水炸弹整齐地码放著，盖著防雨布。 一切都准备好了。 明天中午，潜艇出发。明天傍晚，驱逐舰出发。 明天晚上，日军运输船队从金兰湾出发。 后天拂晓，在兴楼以南二十海里的海域，双方相遇。 还有那十艘日军潜艇，正在马六甲海峡以东，悄悄摸过来。 一场大战，即將拉开序幕。 第一百四十二章：潜艇行踪泄露 回到两天前的一月二十三日夜，日本海军南遣舰队司令部，。 会议室里烟雾繚绕，长条会议桌边坐著七八个军官，肩章上最低的也是少佐，坐在主位的，是刚上任没几天的司令官北岛茂中將。 北岛茂头髮剃得很短，几乎贴著头皮，露出青色的发茬。 此刻他正盯著墙上巨大的南海海图，手指夹著的香菸菸灰掉在呢子军装上，他也没管。 “十天了。” 北岛茂的声音不高，但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每个字都像锤子砸在桌上。 “十天，两个猎杀编队，十艘海大型潜艇，在南海主要航道设伏。” 他慢慢转过头，目光扫过在座的军官，“目標是什么？” 没人敢接话。 “目標是那两艘英国潜艇！”北岛茂猛地拍桌子，桌上的茶杯跳起来，茶水泼了一桌， “918艇！1213艇！那个叫孟烦了的华夏人指挥的潜艇！” 他站起来，走到海图前，用指挥棒指著上面用红笔画出的几个区域： “马六甲海峡东口，巽他海峡北端，新加坡外海……所有可能的地方，都派了潜艇。结果呢？” 指挥棒重重地敲在海图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一无所获！”北岛茂转过身，脸上肌肉抽搐， “那个孟烦了，那个『海底屠夫』，就在我们眼皮子底下消失了！十天，连个影子都没摸到！”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几个年轻些的参谋低著头，大气不敢出。 年纪大点的，像参谋长山田大佐，也只是默默抽菸，眼神盯著桌面上的水渍。 北岛茂重新坐回椅子上，把菸头摁在菸灰缸里。 他端起茶杯，发现里面已经没水了，又重重放下。 “巴林塘水道，海马群礁，纳士纳群岛！”他咬著牙说， “我们损失了十五艘舰船。陆军那边，天天发电报来骂，说我们海军是饭桶，连两艘破潜艇都找不到。” 他盯著在座的军官： “这个大仇，必须报！那个孟烦了，必须死！那两艘潜艇，必须击沉！” 还是没人说话。 就在这时候，会议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副官佐藤少佐走进来，手里拿著一份电报。 走到北岛茂身边，弯腰低声说了几句。 北岛茂的脸色变了。 他接过电报，快速扫了一眼，然后又仔细看了一遍。 看完后，他把电报拍在桌上，脸上露出一种古怪的表情，像是兴奋，还夹杂著一丝惊讶。 “新加坡，”北岛茂说，“那个孟烦了，在新加坡。” 所有军官都抬起头。 “南机关发来的密电，”北岛茂指著电报， “孟烦了的918艇和1213艇，出现在新加坡码头。还有八艘英国和澳大利亚的潜艇，也在一起。” 山田大佐先反应过来：“新加坡？他跑新加坡去干什么？” “不管干什么，”北岛茂站起来， “这是机会。十天找不到他，现在他自己冒出来了。” 他走到通讯官面前：“给冈本发报。猎杀分队，立刻前往新加坡。堵住他，干掉他。” 通讯官记录命令，转身出去。 北岛茂重新坐回主位，手指敲著桌面，敲得很快。 会议室里的气氛变了，刚才那种压抑的沉默，现在变成了兴奋的期待。 “司令官阁下，”山田大佐开口， “如果孟烦了在新加坡，那他很可能有新任务。那八艘英澳潜艇，就是证明。” “有新任务又怎样？”北岛茂冷笑，“十艘潜艇堵在新加坡外面，他只要敢出来，就是死路一条。” “可如果他不出来呢？” “不出来？”北岛茂顿了顿，“那就等新加坡陷落。英国人守不住的，最多再撑十天。到时候，他就是瓮中之鱉。” 会议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军官们看著北岛茂，看著这个新上任就憋著一肚子火的中將，高能章节第一百四十二章：潜艇行踪泄露更新！立即阅读：。看著他眼睛里那种找到猎物踪跡的光芒。 --- 一月二十五日下午，同一间会议室。 北岛茂又在看电报。这次他看了很久，然后把电报轻轻放在桌上。 “又离开了。”他说。 山田大佐小心地问：“司令官阁下，什么又离开了？” “孟烦了离开新加坡了。”北岛茂抬起头，眼睛里有血丝， “十艘潜艇，全部离开新加坡港口，去向不明。”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什么时候走的？”一个参谋问。 “今天中午。”北岛茂说， “南机关的人亲眼看著他们出港的。” 山田大佐皱眉：“十艘潜艇，集体行动，这肯定是有任务。他们要去哪？” “这正是我想知道的。”北岛茂盯著海图， “十艘潜艇，能干什么？偷袭运输船队？还是袭击港口……” “金兰湾，”他低声说，“还是……兴楼？” 没人接话。所有人都在看海图，看那些用蓝线標出的航线，用红点標出的港口，用三角形標出的已知盟军舰船位置。 北岛茂忽然转身：“给冈本发电报，让他加快速度。一定要在孟烦了完成任务之前，堵住他。” “是。” 通讯军官刚出去，北岛茂又补充一句：“再给新加坡的南机关发电报，让他们盯紧港口。有任何动静，立刻报告。” --- 晚上七点，第三封电报来了。 这次北岛茂看完电报，没说话，只是坐在那里，盯著桌上的茶杯。 山田大佐小心地问：“司令官，又有什么情况？” 北岛茂把电报推过去。 山田大佐拿起电报，看完，脸色也变了。 “两艘驱逐舰，一艘补给舰，也离开新加坡了。”他喃喃地说， “和潜艇是同一个方向。”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看著北岛茂。 十艘潜艇，两艘驱逐舰，一艘补给舰。 这不是小动作，这是大行动。 盟军在新加坡的海上力量，几乎倾巢而出。 他们要去哪？要干什么？ 北岛茂站起来，走到海图前，看了很久。 然后转过身，对参谋们说：“开会。分析孟烦了的目標。” 参谋们立刻行动起来。 海图被铺开在更大的桌子上，文件、电报、情报记录被搬出来，军官们围在一起，开始分析。 “最近新加坡周边有哪些重要行动？”北岛茂问。 一个戴眼镜的参谋翻开记录本： “报告司令官，近期有两个运输船队有重大行动。” “第一，苏门答腊岛方向，一支登陆运兵船队，七艘运兵船，四艘驱逐舰，四艘海防舰护航。 第二……”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北岛茂的脸色。 “说。”北岛茂的声音很冷。 “第二，从金兰湾前往兴楼的运输船队。三艘运输船，运载弹药、燃油、粮食，还有一个两千人的补充大队。护航兵力……四艘驱逐舰。” 北岛茂的脸一下子涨红了。 “四艘？”他问，“只有四艘？” “是……是的。”参谋的声音小了下去。 “八嘎！”北岛茂猛地拍桌子，桌上的文件跳起来， “我不是下过命令吗？所有重要运输船队，必须至少有四艘驱逐舰、四艘海防舰护航！” “兴楼那边正在打仗，第十八师团等著补给，这么重要的船队，为什么只有四艘驱逐舰？！” 会议室里没人敢说话。 北岛茂胸口起伏，喘了几口粗气，然后咬著牙说： “如果出了事，我一定要送舰队主官上军事法庭。” 第一百四十三章：兴楼海战如期打响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重新看向海图。 “孟烦了的目標，很可能是兴楼运输船队。” 他指著海图上从金兰湾到兴楼的航线， “十艘潜艇，两艘驱逐舰，打四艘驱逐舰、三艘运输船……他有胜算。” 山田大佐说：“司令官，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北岛茂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开始下令： “第一，给冈本发报，猎杀分队改道，不去新加坡了，直接去兴楼海域增援。” “第二，从西贡港派出四艘海防舰，立刻出发，前往兴楼增援。要求他们全速前进，务必在船队抵达前会合。” “第三，联繫陆军航空兵，明天天一亮，就派出飞机前往兴楼海域护航。战斗机、鱼雷机都要，越多越好。” 他顿了顿，又说： “第四，给兴楼运输船队主官井田大佐发报，通报情况。告诉他，英军十艘潜艇、两艘驱逐舰很可能正在前往拦截的路上，让他严加小心，提防偷袭。” 一道道命令传下去。会议室里忙碌起来，军官们进进出出，电台嘀嘀嗒嗒响个不停。 北岛茂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没喝，只是端著。 那个孟烦了……他到底想干什么？ --- 兴楼以北四十海里，日军运输船队。 旗舰“雾岛”號驱逐舰的舰桥上，井田大佐正紧张盯著海面。 天已经快亮了，东边的海平线上泛起鱼肚白，但海面上还很暗，只能看到近处船只的轮廓。 他昨晚一夜没睡。 收到北岛茂的电报后，他就没合过眼。 电报上说，“海底屠夫”孟烦了，率领英军十艘潜艇、两艘驱逐舰从新加坡出发，目標很可能就是他的运输船队。 十艘潜艇，两艘驱逐舰。 井田算了一下自己这边：四艘驱逐舰，“雾岛”“春雨”“夕立”“时雨”，都是老船了，舰龄都在十年以上。 三艘运输船，“辰野丸”“北海丸”“朝风丸”，都是民用船改装的，速度慢，没装甲。 对比太悬殊了。 更麻烦的是，他违规了。 北岛茂的命令是所有重要运输船队必须有四艘驱逐舰、四艘海防舰护航，可他等不及了。 兴楼那边的第十八师团催得急，说弹药只能再撑两天，粮食只能再撑三天。 所以他没等从西贡调来的四艘海防舰，就提前出发了。 现在想想，真是昏了头。 井田摸出怀表，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五点十分。 天快亮了，等天一亮，陆军航空兵的飞机就会来护航。到时候就安全了。 他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舰长，”声吶长走过来，脸色不太好，“海况变差了，声吶探测距离受影响。” “受影响多少？”井田问。 “至少缩短三分之一。”声吶长说， “而且……这一带水深变化大，有温跃层，对声吶干扰很严重。” 井田心里一沉。 声吶是发现潜艇的主要手段，声吶受影响，就等於瞎了一半。 他走到海图桌前，看著上面標出的航线。 还有不到二十海里，就到卸载点了。 到了那里，船队会靠近海岸，水更浅，潜艇更难活动。 只要撑到那里就行。 “改变队形。”井田下令， “四艘驱逐舰，分別布置在船队四个角。三艘运输船，退到中央。所有舰船，保持最高戒备。” 命令传下去。 船队开始变换队形，四艘驱逐舰加速驶向四个方向，把三艘运输船围在中间。 井田看著这个新队形，稍微安心了一点。 这样布置，不管潜艇从哪个方向来，都有驱逐舰挡著。 但他还是不放心。 “通知所有舰船，”他又补充， “所有官兵，点击，开启《重生1941：溃兵团的逆袭远征》的奇妙旅程。不准睡觉，全员在岗。瞭望哨加倍，声吶室全程监听。发现任何可疑动静，立刻报告。” “是。”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海面上的天色越来越亮，东边的天空从鱼肚白，渐渐染上淡淡的金黄色。 太阳快出来了。 井田站在舰桥上，看著越来越亮的海面，心里那种不安的感觉却越来越强烈。 他参加过很多次护航任务，从华夏沿海到南洋，从运输船到运兵船，什么样的船队都护过。 但从来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让他这么提心弔胆。 那个孟烦了……他到底在哪？ --- 隨著天色一点点变亮，井田大佐一直揪著的心，慢慢放了下来。 对英军战斗力不屑一顾的自信又回来了，对旁边的参谋说道： “要是我来指挥英国人的十艘潜艇，” 他指著海图，“我就会在这里埋伏。这里水深合適，洋流平缓，適合潜艇隱蔽。而且……” 话还没说完。 井田心里“咯噔”一下。他衝到舷窗边，举起望远镜，看向前方。 晨雾还没完全散尽，但在雾气的缝隙里，他依稀看到了两个模糊的舰影，正对著他们衝来。 驱逐舰的轮廓。 英国驱逐舰的轮廓。 然后，他看到了闪光。 密集的闪光，在远处那两艘驱逐舰的舰首位置闪烁。 炮击。 “敌袭——”井田的喊声刚出口，就被巨大的爆炸声淹没了。 不是一声，是一串。 像打雷一样，连绵不绝的雷声，从远到近。 “左满舵！全速！”井田嘶吼。 但已经晚了。 第一轮炮弹落下时，离“雾岛”號还有一百多米，炸起的水柱有十几米高。 海水像暴雨一样砸在甲板上，砸得人睁不开眼。 第二轮就准多了。 井田感觉脚下一震，像被人用巨锤砸在船底。 接著是金属撕裂的声音，尖锐刺耳。 “哪里中弹？”他喊。 没人回答。所有人都被震懵了。 第三轮炮弹落下时，井田看到了前甲板的主炮塔，被直接命中。 炮塔像玩具一样被掀了起来，在空中翻了个跟头，然后砸进海里，溅起巨大的浪花。 接著是第四轮。 这次命中舰体中段。 爆炸的火光从船舱里喷出来，浓烟滚滚升起。 “柴油机房中弹！”有人嘶声报告。 井田扶著墙壁，勉强站稳。 他透过舷窗，看到旁边那艘驱逐舰也在转向，也在躲避炮击。 但那两艘英国驱逐舰的火力太猛了，八门主炮齐射，炮弹像雨点一样砸过来。 更可怕的是，他们的炮击太准了。 每一轮齐射，落点都比上一轮更近。 从几百米，到几十米，到直接命中。 这不对劲。 海军炮击没这么准。 井田忽然想起北岛茂电报里说的那个孟烦了，那个华夏人，他在指挥这支舰队。 是他。 “潜艇！”声吶长又喊起来，声音里带著绝望， “水下有潜艇！至少有三枚鱼雷冲我们来了！” 井田感觉浑身发冷。 炮击从海面来，鱼雷从水下来。 完了。 真的完了。 海面上，炮声还在继续。 爆炸的火光，滚滚的浓烟，撕裂的金属，还有……惨叫声。 兴楼海战，如期打响！ 第一百四十四章：途中磨合训练 回到一月二十五日下午两点，新加坡军港。 十艘潜艇，一艘接一艘地驶出码头。 打头的是918艇，孟烦了站在指挥塔上，看著身后的潜艇依次跟上。 海水被螺旋桨搅动，在船尾拖出长长的白色航跡。 陈朋站在他旁边，这会儿看著手里的海图，嘴里念念有词，在背航向数据。 “紧张？”孟烦了问。 陈朋咽了口唾沫：“有点。这可是十艘潜艇，七八百號人……” “以后还有更多。”孟烦了说，“习惯就好。” 回到指挥室，几个艇员各司其职，舱里瀰漫著一股机油味。 “航向东北，航速六节，潜望镜深度。”孟烦了下令。 命令通过tbs对讲机传到各艇。 十艘潜艇开始下潜，海水漫过指挥塔，舱外传来“咕嚕咕嚕”的水声。 压力表上的指针慢慢转动，最终停在十五米的位置。 兴楼海域距离新加坡不远，直线距离六十海里，大概一百一十公里。 按水下六节的速度，十个小时能到预定埋伏海域。 时间充裕，但孟烦了不打算浪费。 “系统。”他在心里默念。 实时动態作战海图在眼前展开。 十个绿色的三角形標记代表己方潜艇，正排成纵列向东北移动。 东南方向，十个红色的三角形標记正在加速移动，是那十艘日军潜艇，距离还远，但速度很快。 孟烦了皱了皱眉。这些鬼子潜艇突然加速，看来是收到情报了。 他的行踪泄露了。 这在意料之中，在新加坡搞出那么大动静，又是採购物资又是组织撤离，日本人要是不知道才怪。 但知道归知道，能不能拦住是另一回事。 “陈朋，”孟烦了说，“测试雷达系统，准备上浮。” “现在？”陈朋回头看他，“大白天的，容易被发现。” “就是要看看有没有人盯著我们。”孟烦了说，“上浮，三分钟。” 命令下达。 十艘潜艇开始上浮，指挥塔破开水面，雷达天线升起来，慢慢转动。 孟烦了盯著雷达屏幕，上面的扫描线一圈圈转著，暂时没有发现异常。 三分钟到，他下令：“下潜，继续航行。” 潜艇重新潜入水中。 陈朋凑过来，小声问：“刚才那是……” “钓鱼。”孟烦了说，“看看有没有鱼上鉤。” 陈朋没听懂，但没再问。继续盯著海图，手里拿著铅笔，时不时標个记號。 --- 下午四点，孟烦了再次查看实时动態海图。 日军那十艘潜艇的速度又加快了，照这个速度，明天早上就能赶到新加坡外海。 “全体注意，”孟烦了拿起对讲机，“变换队形。从纵列改为扇形，间距两海里。” 命令传下去。十艘潜艇开始分散，像一把扇子在海里展开。 这种队形適合搜索，也適合伏击，无论敌人从哪个方向来，都能及时发现。 接著是声吶训练。 孟烦了让各艇轮流开启主动声吶，互相“听”对方的声音特徵。 柴油机的转速、螺旋桨的噪音、船体摩擦水流的声音…… 每艘潜艇都有自己的“指纹”，听熟了，战场上才不会误伤友军。 陈朋在旁边学得很认真，拿著个小本子记录。 孟烦了看著他，“陈朋，过来看这个。” 指著声吶屏幕上的波形图： “这是918艇的声音特徵，记住这个频率。这是1213艇的，这是01號艇的……每个都不一样。” 陈朋点头，在本子上画波形。 “打仗的时候，”孟烦了继续说， “声吶就是水下的眼睛。听对了，知道敌人在哪，听错了，可能把自己人的船打沉了。” 陈朋抬起头：“长官，你咋懂这么多？” 孟烦了没回答。 没法说这些知识是系统给的，只能岔开话题： “好好学，以后这些船，可能都要交给你管。” 陈朋愣住了，张了张嘴，又低下头，继续看波形图，但拿笔的手在微微发抖。 --- 下午五点，雷达发现了日军侦察机。 当时潜艇正在上浮换气，潜艇不能一直待在水下，得定期上浮，用通气管吸入新鲜空气，排出废气。 雷达兵突然报告：“两点钟方向，两架飞机，距离十五海里，正在接近！” 孟烦了立刻下令：“紧急下潜！全艇静默！” 十艘潜艇像受惊的鱼群，迅速下潜。 舱里的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听著声吶传来的声音。 “嗡——嗡——” 飞机的引擎声从头顶掠过，越来越近，又渐渐远去。 过了十分钟，声吶报告：“飞机已远离。” 孟烦了鬆了口气。 这两架侦察机应该是例行巡逻，不是专门来搜他们的。 但这也说明，日军已经加强了这一带的空中监视。 “继续前进，保持潜望镜深度。”他下令。 潜艇重新开始航行，舱里的紧张气氛慢慢缓解。 孟烦了靠在舱壁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却在飞快地转著，日本人知道他们出来了，派了侦察机，潜艇也在加速赶过来。 这场仗，难度在增加。 --- 傍晚六点，“萨內特”號和“强力”號两艘驱逐舰，还有77號补给舰，驶出新加坡军港。 孟烦了通过tbs对讲机和詹森舰长通话： “按预定航线航行，保持无线电静默。遇到情况，我会通知你们。” “明白。”詹森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有点杂音，但还算清晰。 孟烦了调出实时动態海图。 那十艘日军潜艇已经赶到新加坡外海，正在那里兜圈子，像一群饿狼在寻找猎物。 而两艘驱逐舰和补给舰，正从他们西边三十海里的位置通过。 这个距离，日军潜艇的声吶发现不了，就算发现了，追也追不上。 一切都在计划之中。 --- 晚上八点，孟烦了召集各艇艇长开无线电会议。 十艘潜艇都保持著潜望镜深度，天线露出水面，接收无线电信號。 舱里，对讲机里传来各艇艇长的声音，有的清晰，有的带著杂音。 “我是01號艇，安德森。目前位置正常，设备运转良好。” “02號艇，一切正常。” “03號……” 一艘接一艘报告。最后是1213艇的西奥多： “1213艇正常。孟长官，咱们什么时候开打？弟兄们都等不及了。” 孟烦了笑了笑：“快了。明天早上。” 他顿了顿，接著说： “各位，这次作战，我们的目標是四艘驱逐舰，三艘运输船。我的计划是，先打掉驱逐舰，再收拾运输船。” 对讲机里沉默了几秒。然后安德森的声音传来： “孟长官，他们四艘驱逐舰，我们十艘潜艇，两艘驱逐舰，兵力相当。” “但他们是护航队形，我们是伏击，有优势。我同意你的计划。” 安德森是英国s级潜艇“海神”號的艇长，上校军衔，在这群艇长里级別最高。 他一开始对孟烦了这个华夏指挥官不太服气，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凭什么指挥十艘潜艇？ 但这一路上的磨合训练和指挥，让安德森慢慢改变了看法。 孟烦了对潜艇性能的了解，对战术的把握，对战场局势的判断，都不像这个年纪的人该有的。 “谢谢安德森上校。”孟烦了说， “具体战术，等到了埋伏位置再说。现在，继续前进，保持静默。” --- 第一百四十五章：什么声吶技术如此先进 海量军事小说作品匯聚，满足您的阅读偏好。 晚上十二点，孟烦了再次查看实时动態海图。 情况有变。 那十艘日军潜艇，突然集体转向，朝兴楼海域来了。 速度很快，航向很明確。 孟烦了心里一沉。鬼子猜到他的目標了。 通过间谍情报，或者通过分析，反正他们知道了，孟烦了要去兴楼，要打那支运输船队。 所以他们也往兴楼赶，要增援，要截断他们的退路。 孟烦了心里清楚，这一仗的难度又增加了。 原本是十艘潜艇加两艘驱逐舰，打四艘驱逐舰加三艘运输船。 现在可能要加上十艘日军潜艇。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 凌晨一点，特遣队到达预定埋伏海域，兴楼以北二十海里位置。 这里水深合適，洋流平缓，海底地形复杂，適合潜艇隱蔽。 更重要的是，这里是日军运输船队的必经之路，从金兰湾到兴楼，走这条航线最近。 孟烦了下令：“各艇就位，保持潜望镜深度，关闭发动机，静默待命。” 十艘潜艇像十块礁石，静静地悬浮在海里。 声吶关闭，发动机熄火，舱里只剩下呼吸声和仪表的微光。 “萨內特”號和“强力”號两艘驱逐舰也到了，停在更南边五海里的位置，也关闭了发动机，像两只等待猎物的猛兽。 一切就绪，只等猎物上门。 --- 凌晨两点，孟烦了开始让驱逐舰试射。 他通过tbs对讲机联繫两艘驱逐舰：“詹森舰长，施耐德舰长，120毫米舰炮准备试射。” “收到。”两个舰长的声音传来。 孟烦了调出实时动態海图。 当然，在別人看来，他是在看声吶屏幕。 他对著对讲机，报出一串数据：“目標距离一万米，方位030，航向东南，航速十八节。” “萨內特”號的炮兵主管汤姆森、“强力”號的炮兵主管麦克斯韦，根据这些数据调整射击诸元。 炮塔开始转动，炮管抬起，对准目標方向。 “开火。”孟烦了下令。 “轰！轰！轰！” 八门120毫米主炮同时开火，炮口喷出火焰，炮弹划破夜空，飞向目標海域。 孟烦了盯著海图，实际上是在看系统提供的实时弹道模擬。 炮弹落点离“目標”有偏差，但不大。 “修正数据，”他继续报，“距离九千八百米，方位028，航向不变，航速不变。” 第二轮齐射。 这次落点更准了。 第三轮，第四轮，第五轮。 五轮试射后，两艘驱逐舰的射击精度和速度都达到了孟烦了的要求。 炮弹从装填到发射，只需要十五秒；从发射到命中，三十秒。 这个速度，在这个年代，算得上是顶尖了。 “停止试射，静默待命。”孟烦了下令。 海面重归平静，只有炮弹落水激起的浪花慢慢消散。 对讲机里传来詹森的声音：“孟长官，你这套坐標系统……真准。” 孟烦了没接话。 他看了眼时间，凌晨三点。离猎物上门，还有两个多小时。 --- 凌晨四点，孟烦了根据实时动態海图，开始布置具体战术。 他计划让十艘潜艇在日军船队航线两边埋伏，等日军船队前面的两艘驱逐舰通过，由两艘英军驱逐舰负责拦截，潜艇再群起围攻。 但到了凌晨五点十分，情况有变。 实时动態海图显示，日军运输船队的一字长蛇阵变阵了。 现在四艘驱逐舰：“雾岛”號、“春雨”號、“夕立”號、“时雨”號，改布置在船队四个角。 “雾岛”號和“春雨”號在前，三艘运输船缩在中央，“夕立”號和“时雨”號占据后面两个角。 一个標准的菱形防御阵型。 孟烦了暗道，这个日军指挥官够谨慎的。 看来是收到警告了，知道可能有埋伏，所以摆出这种阵型。 但他不慌。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 “全体注意，战术调整。”孟烦了拿起对讲机， “两艘驱逐舰按原定拦截位置不变。918艇对付『雾岛』號，1213艇对付『春雨』號。01至04號艇对付『夕立』號，05至08號艇对付『时雨』號。”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先打驱逐舰，把四艘驱逐舰打残打废，再回头收拾运输船。” 命令传下去。各艇开始调整位置，鱼雷发射管注水，准备装填。 从五点十分开始，孟烦了忙起来就没停过。 拿著对讲机，眼睛盯著实时动態作战海图，嘴里不停地报数据： “『雾岛』號，距离一万两千米，方位035，航向东南，航速十八节……修正，距离一万一千米，方位034……” “『春雨』號，距离一万一千五百米，方位040，航向东南，航速十八节……” “『夕立』號……” “『时雨』號……” 数据像流水一样从他嘴里涌出来，精准，快速，而且不间断。 不但能听出敌舰的型號，连距离、方位、航向、航速都能测这么准？ 美国货，果然厉害。 他们不知道，孟烦了靠的不是什么先进声吶，而是系统提供的实时动態海图。 他一边“看”著海图上敌舰的移动轨跡，一边“报”数据，除了有点口乾舌燥外，其他都很轻鬆。 只有西蒙多不觉得奇怪。 他跟孟烦了时间最长，见过太多“神奇”的事，早就习惯了。 --- 凌晨五点三十分。 来了。 实时动態海图上，日军的运输船队以十八节的速度，按照预定的航线开过来了。 四个红色的三角形標记（驱逐舰）在四个角，三个蓝色的方形標记（运输船）在中间，像一个移动的堡垒，在海面上缓缓推进。 孟烦了盯著海图，嘴里不停地报数据： “距离七海里……六海里……五海里……” 各艇的鱼雷发射管已经注满水，mk27新式鱼雷装填完毕，引信设定好了，发射角度调整好了。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著那一声命令。 舱里很安静，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陈朋的手放在发射按钮上，手指微微发抖。 孟烦了最后看了一眼实时动態海图。 敌舰已经进入最佳射程。 他深吸一口气，对著对讲机，用尽全身力气喊道： “全体所有——开火！” --- “轰！轰！轰！” “萨內特”號和“强力”號两艘驱逐舰的八门120毫米主炮率先开火。 炮口喷出的火焰照亮了海面，炮弹呼啸著飞向目標。 几乎同时，十艘潜艇的鱼雷发射管喷出气泡，三十枚mk27新式鱼雷像离弦的箭，拖著白色的航跡，从水下扑向目標。 兴楼海战，如期打响。 孟烦了放下对讲机，看著实时动態海图上那些快速移动的鱼雷航跡，看著那些代表敌舰的红色標记，在心里默默说： 这一世，我要让你们知道，血债，必须血偿。 系统为您匹配了军事小说分类，点击查看详情。 第一百四十六章：「雾岛」號的最后时刻 “萨內特”號和“强力”號的八门120毫米主炮喷出的火舌，在拂晓前撕开八道橘红色的口子。 炮弹拖著尖啸，以每秒八百米的速度，朝三海里外的日军旗舰“雾岛”號砸去。 孟烦了在918艇的指挥室里，眼睛盯著实时动態作战海图，嘴里不停地报著坐標修正： “偏右二十米，左移一度。” “『雾岛』號正在右转，航向调整，预计五秒后新坐標x40，y69。” “继续射击！” “轰！轰！轰！” 第一轮八门齐射，三发炮弹命中“雾岛”號。 一发砸在前甲板，把那门127毫米主炮的炮盾掀飞了。 一发命中舰桥下方的军官舱，舷窗炸碎，黑烟从破口涌出来。 还有一发打在右舷水线附近，炸开个脸盆大的窟窿，海水开始往里灌。 “萨內特”號的舰桥上，炮兵主管汤姆森额头上全是汗，但手很稳。 他根据孟烦了报来的坐標，快速转动炮塔，调整俯仰角。 “距离三千二百米，方位角045，俯仰角12度……开火！” 四门主炮再次齐射。 这一次，四发两中。 一发命中前炮塔基座，整座炮塔被炸得跳起来，又重重砸下，炮管彻底废了。 一发打中舰桥指挥室，井田大佐刚站起来要下令发射鱼雷，炮弹就从舷窗钻进来，在他眼前炸开。 井田最后的感觉不是疼，是热。 滚烫的热浪裹著他，把他从椅子上掀起来，撞在舱壁上。 然后才是碎玻璃、弹片、木屑，像雨一样打在身上。 他仰面躺在地上，看著舱顶炸开的大洞，洞外是正在亮起来的天空。 血从嘴里涌出来，咸的。 脑子里最后的念头居然是：也好。 不用回东京了，不用上军事法庭了。 违反命令，擅自出发，丟了船队，这些罪名，够他上十次绞刑架的。 现在死在这里，起码……起码家里人的处境能好点。 指挥室里，还活著的人都在惨叫，在爬，在找出口。 但火已经烧起来了，浓烟呛得人睁不开眼。 有人想去拉警报，手刚碰到拉杆，就被倒下的舱门砸在下面。 “雾岛”號完了。 --- 井田大佐咽气前没来得及下的命令，918艇替他完成了。 三枚mk27鱼雷，以三十节的速度，从两海里外悄无声息地扑向“雾岛”號。 鱼雷的航跡在海面下拖出三道白色的细线，像死神的指甲，轻轻划开海水。 “雾岛”號的声吶兵听到了，但是太近了，太晚了。 “鱼雷！右舷！距离五百米！”悽厉的警报在舰內响起。 但舰体正在右转机动，躲避炮击。 这个动作让右舷完全暴露在鱼雷的航路上。 舰长想下令急转，可舵机在刚才的炮击中已经受损，反应慢了半拍。 第一枚鱼雷命中舰艏水线下两米处。 “轰——” 沉闷的爆炸声从水下传来，整艘船像被巨锤从下往上狠狠捶了一记。 舰艏被撕开一个三米宽的大口子，海水像决堤一样涌进去。 船头开始下沉，速度很快，肉眼可见地往下沉。 第二枚鱼雷几乎同时命中，打在右舷中部，离第一枚命中点不到二十米。 两个大洞连成一片，海水灌进去的速度加倍了。 “雾岛”號向右倾斜，倾斜角度越来越大，十度，二十度，三十度…… 甲板上的水兵站不住了，像下饺子一样往海里跳。 有人跳下去时撞在倾斜的舷侧，骨头断裂的声音被爆炸声淹没。 有人被倒下的桅杆砸中，当场就没动静了。 更多的人在海水里扑腾，身上带著火，带著血。 舰尾<i class=“icon icon-unie0f2“></i><i class=“icon icon-unie0ee“></i>来了，螺旋桨露出水面，还在徒劳地空转。 孟烦了在潜望镜里看著这一幕。 “雾岛”號倾斜到四十五度时，第三枚鱼雷到了，打在已经半埋在水下的舰体中部。这次爆炸不太响，闷闷的，但效果致命，龙骨断了。 一千七百吨的驱逐舰，像根被掰断的筷子，从中间折成两截。 舰艏部分先沉，舰尾部分还翘在水面上，坚持了十几秒，然后也跟著沉下去。 海面上留下一个大漩涡，吸著碎片、尸体、油污，转了几圈，慢慢平復。 只剩下一些还在燃烧的残骸，和一些在水里挣扎的人。 孟烦了放下潜望镜。 “雾岛號沉没。”他对著话筒说，声音里听不出情绪，“目標，『春雨』號。” --- “春雨”號驱逐舰的舰桥里，舰长佐藤少佐的脸色白得像纸。 他亲眼看著“雾岛”號在两分钟內被打瘫，在五分钟內沉没。 整个过程快得让人反应不过来。 现在，轮到他了。 “萨內特”號和“强力”號的八门主炮已经调转炮口，黑洞洞的炮管正对著他。 另一艘潜艇，1213艇，已经朝他发射了第一轮鱼雷。 两枚鱼雷命中，但运气好，都没打在要害上。 一枚炸掉了右舷的深水炸弹架，一枚在船底擦过，炸开个口子，进水了，但还能控制。 可速度掉下来了。原本十八节，现在只有十二节，而且还在降。 “舰长！”通讯兵的声音在发抖，“『雾岛』號……没有回应了。” 佐藤深吸一口气：“发报给总部。我部遭敌十艘潜艇、两艘驱逐舰伏击。『雾岛』號沉没，我舰受损，请求紧急支援。” “是！” “还有，”佐藤盯著越来越近的两艘英军驱逐舰，“命令鱼雷室，对准敌驱逐舰，全雷发射！炮塔，自由射击！打沉他们！” 命令传下去。“春雨”號仅存的两座双联装127毫米炮塔转向，炮口喷火。 四枚610毫米氧气鱼雷从发射管滑出，入水后发动机启动，拖著白色的航跡，朝两海里外的“萨內特”號和“强力”號扑去。 这个距离发射鱼雷，命中率不高。 但佐藤没別的办法了，他的舰炮打不准，速度又慢，跑是跑不掉的，只能拼命。 --- “萨內特”號的舰桥上，施耐德舰长看见“春雨”號舰艏腾起的白烟，心里一紧。 “鱼雷！四枚！方位030，距离两海里！” 几乎同时，孟烦了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 “鱼雷航跡已捕捉。航向正西，速度四十八节。建议你们右转三十度，全速。” 施耐德毫不犹豫：“右满舵！全速前进！” “萨內特”號的舵轮打满，舰体在海面上划出一道急促的弧线。 轮机舱里，轮机长把油门推到底，两台蒸汽轮机发出嘶吼，烟囱里黑烟滚滚。 “强力”號也做出同样的机动。 两艘驱逐舰像两条受惊的鱼，在海面上急转，拉开距离。 鱼雷到了。 第一枚从“萨內特”號左舷二十米外擦过，航跡的白线在月光下清晰可见。 第二枚更近，只有十米。第三枚…… “左舷！五米！”瞭望哨的尖叫在舰桥上响起。 詹森能看到那枚鱼雷了，白色的航跡，像条毒蛇，正朝舰体中部扑来。 五米，在海上，就是眨眼的距离。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 就在这时，“强力”號上的40毫米博福斯高射炮开火了。 炮手叫杰克，今年十九岁。 他看见鱼雷从“萨內特”號左舷擦过，脑子一热，把高射炮的炮口压到最低，对准海面，扣下了扳机。 “噠噠噠噠噠——” 40毫米炮弹在海面上炸起一排白色的水花。其中一发，打中了。 “轰！” 鱼雷在距离“萨內特”號左舷三米处被引爆。爆炸的衝击波像只无形的手，狠狠推了舰体一把。 “萨內特”號猛地向左倾斜，甲板上的水兵摔成一团，没固定的东西全滑到左舷。 施耐德抓住栏杆，稳住身子。爆炸的水柱落下来，浇了他一身。 他抹了把脸，看向“强力”號的方向。 杰克从炮位上抬起头，脸上全是汗，但眼睛亮得嚇人。 他朝詹森挥了挥手，咧嘴笑了。 第四枚鱼雷错过了，消失在远方的海面。 鬼门关前走一遭。 施耐德深吸一口气，对著话筒：“孟长官，鱼雷规避完毕。” 孟烦了的声音传来：“很好。现在，轮到你们发威了。” 《重生1941：溃兵团的逆袭远征》正在火爆连载，不容错过！ 第一百四十七章：三只落入狼群的小羔羊 “春雨”號上，佐藤少佐看著四枚鱼雷全部射失，心里最后一点希望也灭了。 两艘英军驱逐舰已经完成转向，重新对准他。八门主炮的炮口再次喷出火光。 这一次，距离更近了，只有一点五海里。 炮弹像雨点一样砸下来。 一发命中前烟囱，烟囱被炸塌了半截，黑烟不再往上冒，而是从破口往外涌。 一发打在舰桥下方，炸开个大洞，里面的电路全毁了，灯光闪烁几下，灭了。 一发击中右舷水线，和之前的鱼雷伤口重合，口子更大了，进水速度加快。 “舰长！右舷进水严重！损管队控制不住了！” “轮机舱报告，蒸汽压力下降，速度掉到八节了！” “炮塔！b炮塔卡死了，转不动！”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 佐藤站在舰桥上，看著越来越近的两艘敌舰，看著海面上那些潜艇浮起的身影，忽然觉得很累。 从军二十年，从少尉到少佐，打过华夏，打过东南亚，从来没像今天这么狼狈过。 不，不是狼狈，是绝望。 对方太准了。炮准，鱼雷也准。就像……就像能看见他一样。 他想起出发前收到的警告：小心那个华夏人，“海底屠夫”孟烦了。 当时他还觉得是上级在嚇唬人。现在信了。 但是已经晚了。 “舰长！”声吶兵的声音带著哭腔，“水下！又有鱼雷！三枚！距离……太近了！” 佐藤转过头，看向右舷海面。 三道白色的航跡，像死神的请柬，正迅速逼近。 这次，躲不掉了。 他整理了一下军装，扶正了军帽，然后转过身，对著舰桥里还活著的几个军官，深深鞠了一躬。 101看书????????s.???全手打无错站 “诸位，”他说，“能与你们共事，是我的荣幸。” 话音刚落，第一枚鱼雷命中。 打在右舷中部，正好是锅炉房的位置。 三百公斤高爆炸药在水下引爆，衝击波撕开舰体钢板，钻进锅炉房。 锅炉炸了。 “轰——！！！” 巨大的爆炸声让整个海面都震了一下。 “春雨”號的舰体中段，炸起一团直径二十米的火球。 火焰是橘红色的，中间透著白亮的光，那是锅炉蒸汽在高温下电离產生的。 紧接著，第二枚鱼雷命中，打在弹药库附近。 连环爆炸开始了。 127毫米炮弹、40毫米机炮炮弹、鱼雷引信、发射药…… 库存的弹药一个接一个被引爆。 爆炸像串鞭炮，从舰艏炸到舰尾。 “春雨”號的舰体在爆炸中扭曲、断裂。 先是中间断开，舰艏和舰尾向上<i class=“icon icon-unie0f2“></i><i class=“icon icon-unie0ee“></i>，然后舰艏部分开始下沉，舰尾部分还浮著，但也在快速倾斜。 第三枚鱼雷到了，打在已经半沉的舰尾部分。 这次爆炸不太响，但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舰尾彻底断裂，分成两截，快速沉没。 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 海面上，只剩下一片燃烧的油污，一些漂浮的碎片，还有几个小黑点。 那是跳海逃生的水兵，在冰冷的海水里扑腾，但很快就被油污裹住，被海浪吞没。 孟烦了在潜望镜里看了最后一眼，放下镜筒。 “春雨號沉没。”他说。 指挥室里很安静。声吶兵摘下耳机，擦了擦汗。 鱼雷手鬆开发射按钮，手指还在抖。 陈朋站在孟烦了身后，脸色发白，但眼睛很亮。 “长官，”陈朋小声说，“两艘了。” “嗯。”孟烦了点头，“还有两艘。” 他从面板里调出实时动態作战海图。 “夕立”號和“时雨”號的日子，也没好到哪里去。 他们被八艘潜艇盯上了。 01到04艇对付“夕立”號，05到08艇对付“时雨”號。 每艘潜艇发射三枚mk27鱼雷，一共二十四枚。 二十四条致命的“鯊鱼”，从四面八方扑来。 “夕立”號的舰长是个老手，经验丰富。 看见鱼雷航跡的瞬间，他就下令急转、变速，一连串动作又快又准，教科书级別。 可鱼雷太多了。 mk27鱼雷有主动声导功能，能追踪目標噪音。 你转向，它也跟著转。 第一枚命中左舷中部。 第二枚命中右舷舰艏。 第三枚、第四枚……第八枚。 “夕立”號像只被群狼撕咬的猎物，身上炸开一个又一个口子。 海水疯狂地灌进去，舰体迅速倾斜。 爆炸引燃了燃油，大火从破口涌出来，黑烟滚滚。 舰长还想组织损管，但没用。 进水的速度太快了，损管队还没到位，舱室就已经被淹了。 大火烧断了电缆，舰內通讯断了，电力断了，连抽水泵都停了。 “弃舰！”舰长最后下令，“全体弃舰！” 但很多水兵没听到，他们被困在底舱，水已经淹到胸口了。敲打舱壁的声音越来越弱，最后没了。 “夕立”號倾斜到六十度时，弹药库被大火引爆。 “轰——！！！” 整艘舰炸成两截，前半截直接沉了，后半截还在水面烧了几分钟，然后也缓缓沉没。 “时雨”號运气稍好点。 它只中了五枚鱼雷。两枚打在舰艏，一枚打在右舷，两枚打在舰尾。虽然没当场沉没，但也差不多了。 舰艏被打烂了，进水严重，船头下沉，航速掉到五节。 右舷的破口让舰体向右倾斜十五度。 舰尾的两枚鱼雷炸坏了舵机和螺旋桨，现在它只能在海面上打转，像只没头的苍蝇。 大火烧起来了。 从舰桥烧到后甲板，黑烟把半边天空都染黑了。 损管队在灭火，但水压不够，火势控制不住。 舰长还在指挥，但命令已经传不下去了，通讯系统被炸坏了，传令兵得靠腿跑，可甲板上全是火，跑不过去。 “时雨”號就这样在海面上烧著，转著，慢慢下沉。 孟烦了在海图上看著代表“夕立”號和“时雨”號的標记，一个已经消失，一个还在，但状態显示“重伤，丧失战斗力”。 他看了眼时间。 战斗打响到现在，四十分钟。 四艘日军驱逐舰，三沉，一即將沉。 比预想的快。 但他没时间庆祝。 孟烦了调出面板海图的全局视图。 西面，四个红色的方形標记正在快速接近，这是从西贡出发的四艘海防舰，距离战场还有四十海里，预计一小时內到达。 西北方向，十个红色的三角形標记也在逼近，是那十艘日军潜艇，距离远点，还有一个半小时。 北边开始出现飞机的標记。 红色的圆点代表日军飞机：十架零式战斗机，二十架九七式鱼雷机，已经起飞，一小时后到达战场。 蓝色的圆点代表英军飞机：八架“水牛”战斗机，也起飞了，同样是一小时后到达。 局面越来越复杂了。 孟烦了在心里快速计算。 四艘海防舰，虽然火力不如驱逐舰，但数量多，缠住他的两艘驱逐舰没问题。 十艘潜艇，如果加入战斗，水下就是十对十，胜负难料。 日军飞机一来，他的舰队就得挨炸。 英军飞机能提供掩护，但“水牛”式战斗机的性能不如日军零式，能撑多久不好说。 时间，时间，时间！ 他最缺的就是时间。 “全体注意，”他拿起tbs对讲机，声音还是那么平静，但语速加快了， “『萨內特』號、『强力』號，停止对『时雨』號攻击，目標转向日军运输船。所有潜艇，上浮，加入攻击。”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们还有四十分钟。四十分钟內，必须解决那三艘运输船。然后撤退。” 命令传下去。 海面上，两艘驱逐舰调转炮口。十艘潜艇陆续浮出水面，围向那三艘已经嚇傻了的运输船。 “辰野丸”、“北海丸”、“朝风丸”，都是民用货船改装的，吨位不大，速度慢，没装甲，武器只有几门小口径机炮。 在四艘驱逐舰的护卫下，它们还能有点安全感。 现在护卫没了，它们就像三只落入狼群的小羔羊，瑟瑟发抖，无处可逃。 “陈朋，”孟烦了忽然说，“你说，船上装的是什么？” 陈朋愣了一下：“应该是……弹药？燃油？粮食？还有……人？” “对。”孟烦了点头，“两千人的补充兵团，还有第十八师团急需的补给。打掉这些，日本人进攻速度就得慢下来。咱们的弟兄，就能多喘口气。” 他转身看著指挥室里的人。 声吶兵、鱼雷手、舵手、通讯兵……所有人都在看著他。 “这一仗，”孟烦了说，“不是为了英国人，是为了咱们自己。为了那些正在挨打的弟兄，为了国內那些正在受苦的老百姓。”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来：“也为了……还债。” 没人问还什么债。 “准备攻击。”孟烦了重新拿起话筒， “目標，『辰野丸』。鱼雷装填，主炮、机关炮准备。” 海面上，三艘运输船开始做最后的挣扎。 它们分散开来，朝三个不同方向逃窜。 但速度太慢了，最高航速只有十八节，而且转向笨拙。 在十艘潜艇、两艘驱逐舰的围堵下，它们就像池塘里的鱼，再怎么扑腾，也逃不出这张网。 孟烦了看著海图上那三个正在逃窜的蓝色標记，眼神冰冷。 四十分钟。 够了。 第一百四十八章：绝望的土肥原大佐 ，总有一个故事，在等你翻开。 清晨六点四十分，水面被炮火映成一片猩红。 “辰野丸”的甲板上挤得像沙丁鱼罐头。 五百米外，918號潜艇的120毫米甲板炮正在进行第五轮射击。 炮弹撕裂空气的尖啸声让人的耳膜刺痛，紧接著就是金属撕裂、木材破碎的闷响。 土肥原大佐扶著墙壁，站在不断晃动的指挥室舷窗前。 “海防舰队到哪里了？”他的声音嘶哑。 “还有三十分钟，大佐阁下！”通信兵的声音在颤抖， “南遣舰队司令部说，他们的潜艇已经全速赶来，但至少需要四十五分钟……” “飞机呢？！” “航空队说……说大概五十分钟后赶到……” “八嘎！” 土肥原一拳砸在钢製舱壁上，疼痛让他稍微清醒了些。 他是第56师团108联队的联队长。 第56师团是去年十二月刚组建的新部队，他手下这三千八百人大多是在乡军人和补充兵，真正的老兵不到三成。 可现在，连战场都没踏上，就要死在这片陌生海域了？ “大佐，左舷又中弹了！”瞭望兵的尖叫从通话管里传来。 船身猛地倾斜，土肥原差点摔倒。 他扒住窗沿往外看，左舷甲板已经变<i class=“icon icon-unie022“></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间地狱。 一枚120毫米炮弹直接命中堆放的弹药箱，殉爆的衝击波把二十多个士兵掀飞到半空，残肢断臂像雨点一样砸在海面上。 还活著的人疯了一样往海里跳，可刚入水就被驱逐舰的机关炮扫成血雾。 “还击！让所有士兵还击！”土肥原咆哮。 但这话他自己都不信。 步枪、机枪对著钢铁战舰有什么用？ 连挠痒痒都算不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 他亲眼看见“北海丸”在十分钟前被鱼雷击中弹药舱，整艘五千吨的货船像爆竹一样炸成碎片，现在海面上只剩下燃烧的油污和几片焦黑的木板。 “朝风丸呢？”他问副官。 “他们火势控制不住了，轮机舱进水，他们……他们在降救生艇……” 土肥原闭上眼睛。 三艘运输船，满载著给第18师团的补给，弹药、粮食、燃料，还有他这一个大队的步兵和一个炮兵大队。 现在“北海丸”没了，“朝风丸”快沉了，他的“辰野丸”还能撑多久？ --- “海里的鬼子一个也別放过。” 孟烦了的声音通过无线电传到每一艘舰艇。 他站在918艇的指挥塔里，举著望远镜的手很稳。 望远镜的视野里，那些在海里扑腾的日军士兵越来越清晰。 有的还在拼命往远处游，有的抱著木板绝望地回头望，更多的已经放弃挣扎，任由海浪拍打。 他们穿著土黄色的军服，看起来那么年轻，也许就和豆饼、要麻他们差不多大。 可孟烦了知道这个56师团將来会变成什么。 1942年5月，就是这些穿著同样军服的人会跨过怒江。 他们会把鼠疫桿菌投进水井，会在腾衝挖出二十多个“千人坑”，会强征妇女塞进慰安所，会把寺庙和学校拆成废墟。 两年时间，滇西会变<i class=“icon icon-unie022“></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间地狱。 “机关炮，打！”他对著话筒说，声音冷得像冰。 “明白。” “收到。” “正在扫射。” 对讲机里传来各舰的回应。 然后就是更密集的炮声，20毫米、40毫米机关炮的穿甲弹像镰刀一样扫过海面，激起一排排水柱，水柱里很快泛起大团大团的红色。 孟烦了放下望远镜，点了根烟。风有点大，打火机打了三次才点著。 “长官，您……”旁边的陈朋小心地看著他。 “我没事。”孟烦了深吸一口烟，尼古丁让神经稍微鬆弛了些， “告诉各舰，再打十五分钟。十五分钟后，不管还剩多少，我们撤。” “是！” 命令传下去了。 炮声更加疯狂，像是要在最后的时间里把所有的弹药都倾泻出去。 孟烦了重新举起望远镜，看向那艘还在垂死挣扎的“辰野丸”。 船体已经严重倾斜，左舷破开一个大洞，海水正疯狂往里灌。 但日军还在抵抗，甲板上的机枪位还在喷吐火舌，虽然那些子弹连驱逐舰的漆都刮不破。 愚蠢，但这就是战爭。 --- 土肥原大佐做了一个错误决定，他决定上救生艇。 “大佐，太危险了！”副官死死拉住他，“等海防舰来了，我们可以……” “等他们来了，我们早沉了！”土肥原甩开副官的手， “让联队旗手跟著我，军旗不能沉！”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但指挥室里所有人都听出了言外之意，联队长要逃了。 几个参谋交换著眼神，有人已经开始悄悄往舱门口挪。 土肥原顾不上这些了。他套上救生衣，把军刀別在腰上，在四个卫兵的簇拥下衝出指挥室。 甲板上已经乱成一团，燃烧的油料把后半截船体变成了火海，浓烟呛得人睁不开眼。 十几个士兵正往最后一艘完好的救生艇上挤，看见联队长过来，都愣住了。 “让开！”卫兵粗暴地推开他们。 土肥原踩著一个人的肩膀爬上救生艇。 艇里已经坐了八个士兵，加上他和四个卫兵、一个旗手，总共十四人，远远超载了。 但没人敢说话。 “快！放绳！”土肥原催促。 救生艇摇摇晃晃地往下放。降到一半时，船身又挨了一炮，这次是驱逐舰的120毫米主炮，炮弹直接贯穿了上层船舱，在轮机舱附近爆炸。 巨大的震动让救生艇像鞦韆一样盪起来，缆绳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抓紧！”有人尖叫。 土肥原死死抓住艇沿，指甲抠进木头里。 他抬头看了一眼“辰野丸”，这艘船完了，船尾已经开始下沉，船头高高<i class=“icon icon-unie0f2“></i><i class=“icon icon-unie0ee“></i>。 缆绳终於放到了头，救生艇“砰”地砸在海面上。 艇身剧烈摇晃，差点翻覆。 一个坐在边缘的士兵没抓稳，直接栽进海里，扑腾了两下就被海浪捲走了。 “划！快划！”土肥原抽出军刀，用刀鞘拍打著艇沿，“离开这里！离船越远越好！” 士兵们手忙脚乱地抓起船桨。 可十四个人挤在只能坐八人的小艇里，连转身都困难，更別说划桨了。 艇只是在原地打转。 就在这时，土肥原听见了一种声音。 那是一种高频的、尖锐的呼啸声，由远及近，速度快得惊人。 他太熟悉这种声音了，这是小口径速射炮的炮弹。 他猛地回头。 大概两百米外，那艘编號“77”的补给舰的侧舷，两门40毫米博福斯炮的炮口正喷吐著火舌。 炮弹在空中拉出两条明亮的弹道，像死神的鞭子，笔直地朝著救生艇抽过来。 “趴——” 土肥原的“下”字还没喊出口，第一发炮弹就击中了艇尾。 “轰！” 木头碎片、血肉、海水混杂在一起炸开。 土肥原感觉右腿一轻，低头看时，膝盖以下的部分已经不见了，白骨从断裂处刺出来，血像喷泉一样涌出。 剧痛还没传到大脑，第二发、第三发炮弹接踵而至。 他最后的意识，是看见自己的军刀飞上半空，刀柄上缠绕的穗带在晨风中舒展开，像一朵小小的、金色的菊花。 然后黑暗就吞没了一切。 --- “辰野丸”在六点五十二分彻底沉没。 五千吨的船体竖著插入海中，漩涡吸走了周围几十米內的一切，木板、尸体、还在扑腾的落水者。 两分钟后，海面上只剩下一些油污和零星碎片。 “朝风丸”的火势终於引发了大爆炸，船体断成两截，三分钟內就从海面上消失了。 孟烦了看著手錶: “停止射击。补给舰打头，潜艇编队撤退，驱逐舰压后掩护。” 命令通过无线电迅速传达。 炮声戛然而止，刚才还如同炼狱的海面突然安静下来，只剩下火焰燃烧的噼啪声和隱约的、濒死的呻吟。 舰队开始转向。 77號补给舰的烟囱冒出浓烟，以十五节的速度向南驶去。 十艘潜艇排成两列纵队，悄无声息地跟上。 两艘驱逐舰殿后，炮塔依然指著北方，警惕著可能出现的威胁。 早晨七点整，太阳完全跃出海平面。 金色的阳光洒在正在撤退的舰队上，把钢铁舰体镀上一层温暖的光泽。 如果没有海面上那些还在燃烧的残骸和漂浮的碎片，这几乎是一幅壮美的海上晨景。 孟烦了靠在指挥塔的栏杆上，点燃了今天的第三根烟。 他的手指终於不抖了，但胸口像是堵著什么东西，闷得难受。 “长官，各舰匯报伤亡情况。”通信兵递来一份电文，“我们无人阵亡，只有『强力』號被流弹击中指挥塔，轻伤两人……” 孟烦了一边听一边点头。战果是辉煌的，三艘运输船全歼，估计击毙日军一千五百人以上。 代价微乎其微。从战术上讲，这是一场完美的伏击。 可他高兴不起来。 杀人终究是杀人。那些在海里挣扎的年轻面孔，那些被炮弹撕碎的身体，会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成为他梦境里的常客。 “长官，您看这个。” 观测员把望远镜递过来。 孟烦了接过望远镜。 视野里，四艘海防舰的身影已经清晰可见。 那是日军的老式护航舰，火力不强，但数量上占优。 而真正让孟烦了皱起眉头的，是作战面板上实时动態海图显示的另一组信息。 南边，十艘潜艇的標记正在快速接近，预计三十分钟后进入交战距离。 那是日军的主力潜艇部队，海大型。 “通知各舰，加速到十四节。” 孟烦了掐灭菸头，“让詹姆斯把补给舰上的深水炸弹准备好。真正的硬仗，这才刚要开始。” 他转身走下指挥塔，钢製楼梯在脚下发出咚咚的闷响。 艇员们各司其职，没人说话，只有机器运转的嗡嗡声和电报机滴滴答答的敲击声。 孟烦了回到自己的舱室，关上门。 外面，舰队正在全速撤离，身后留下的是燃烧的海面，还有两千多个再也回不了家的亡魂。 前面，还有十艘潜艇、四艘海防舰和不知道多少架飞机在等著他们。 而他要做的，就是带著这群兄弟，活著穿过这片死亡海域。 第一百四十九章：兴楼海空大混战（上） 晨雾散尽，海面上现在漂著燃烧的残骸、油污，还有密密麻麻的的日军官兵尸体。 还有不少活著的在扑腾，隨著波浪起起伏伏。 四艘海防舰赶到战场时，看到的正是这幅景象。 “曙丸”號的舰桥上，吉田中佐放下望远镜，脸色铁青。 他是这支海防舰分队的指挥官，在日本海军干了二十五年，大部分时间在后勤部队混日子。 太平洋战爭爆发后，像他这样的老傢伙也被赶鸭子上架，指挥著这些海防舰执行护航任务。 “报告！发现大量落水者！至少……至少几百人！” “敌方舰队呢？” “东南方向，距离约十海里，正在撤退。包括两艘驱逐舰、一艘补给舰，还有……潜艇的潜望镜波纹，数量很多。” 吉田的手指无意识地敲著海图桌。 他的海防舰最高航速有十八节，而英军的潜艇最多能跑到十五节。 要追，是追得上的。 可如果去追，这海面上漂著的几百名陆军士兵怎么办？让他们自生自灭？ 而且对手还有两艘驱逐舰，打是打不过的。 但如果不追，就这么眼睁睁看著敌人跑掉，回去怎么交代？ 吉田想起三个月前在联合舰队司令部开会时，一个陆军中將喝醉了拍著桌子骂： “你们海军这帮马鹿，就知道保自己的船！陆军的命不是命吗？” 当时他还觉得那中將粗鲁。 现在他明白了这话要是传出去，他吉田拋弃落水陆军士兵去追敌舰，他的军旅生涯也就到头了。 不，可能连命都保不住。陆军那帮疯子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通讯兵，”吉田深吸一口气， “联络『雾丸』、『潮丸』、『波丸』。『曙丸』和『雾丸』留下救援，『潮丸』和『波丸』追击敌舰。记住，不是让你们去拼命，是拖住他们，等航空兵来。” “可是中佐，两艘对两艘，我们火力上……” “执行命令！”吉田吼道。 他何尝不知道这是个糟糕的决定。分兵是大忌，两艘海防舰去追两艘驱逐舰更是找死。 人家的主炮数量是你的四倍，射程比你远，精度比你高。 但有什么办法呢？这是唯一能对上对下都有交代的方案。 “但愿航空兵能快点到。”吉田喃喃道。 --- “他们分兵了。” 孟烦了站在918艇的指挥塔里，盯著系统面板上的实时动態作战海图。 两个红色標记停在沉船区域附近，两个红色標记正以十八节的速度向己方追来。 拿起tbs对讲机， “『萨內特』號和『强力』號：转向，迎敌。主炮准备，目標追击敌舰。坐標我会实时提供。” 两艘驱逐舰的烟囱冒出更浓的黑烟，船体在海面上划出漂亮的弧线，从撤退姿態转为迎战姿態。 炮塔缓缓转动，120毫米主炮的炮管在晨光中泛著寒光。 “目標一：方位087，距离8500码，航速18节，航向135。 目標二：方位089，距离8600码，航速18节，航向135。” 孟烦了的语速平稳得像在念新闻稿， “射击诸元：仰角12度，偏左0.5度。三发急促射。” --- “萨內特”號的舰桥上，炮兵主管汤姆森中尉听到耳机里传来的指令时，眉毛挑了挑。 他是个三十岁的老兵，参加过挪威战役和敦刻尔克撤退，对炮术有著近乎偏执的自信。 通常来说，他不喜欢別人对他的工作指手画脚，尤其是指挥官还是个华夏人。 但过去几个小时的战斗改变了他的想法。 那个华夏人提供的目標坐標准得离谱。 不是一般的准，是那种“敌人刚转舵，坐標就发过来”的准。 汤姆森甚至怀疑对方在日军船上装了监视器。 “照他说的做。”舰长施耐德上校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个华夏长官有点邪门。” 汤姆森耸耸肩，对著传声筒复述指令： “a炮塔、b炮塔注意，目標方位087，距离8500码。仰角12度，偏左0.5度。三发急促射，预备——放！” 舰身微微一震，四门主炮几乎同时喷出火焰。炮弹划过海面，在远处的海平线上炸起四道水柱。 “近失弹！”观测员喊道，“距离目標约50码！” “修正诸元：仰角不变，偏左0.2度。再来！” 第二轮齐射。 最新剧情：，点击追更。 这次汤姆森亲眼看到了命中，其中一发炮弹直接砸在领头那艘海防舰的舰艏，爆炸的火球把整个船头都吞没了。 黑色的浓烟腾起，那艘船的速度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 “上帝啊……”汤姆森喃喃道，“这他妈是怎么做到的？” 耳机里又传来那个华夏指挥官平静的声音：“目標一丧失战斗力。转向目標二：方位089，距离8600码。建议使用穿甲弹，瞄准水线位置。” 汤姆森这次没有任何犹豫：“听到指令！换穿甲弹！目標水线！” --- “潮丸”號的舰桥上，小野少佐看著“波丸”被击中起火，感觉自己的膀胱有点发紧。 这才三轮炮击。 三轮，对方就废了他一艘船。而且对方是在行进间射击，命中率却高得像在打固定靶。 “规避！之字形机动！”小野对著传声筒尖叫。 “潮丸”號笨拙地转向，在海面上划出歪歪扭扭的航线。 但对方的炮弹还是像长了眼睛一样追过来，最近的一发落在左舷不到二十米的地方，溅起的海水把舰桥的舷窗都打湿了。 “舰长！『波丸』发来求救信號！他们火势控制不住，准备弃船！” 小野咬了咬牙。他今年才三十二岁，军校毕业八年，一直梦想著指挥真正的战舰在海上决战。 现在梦想实现了，只是和他想的不太一样，他不是猎手，而是个猎物。 “回復『波丸』：……祝好运。”小野的声音乾涩， “传令兵，给吉田中佐发报：遭遇敌舰精准炮击，『波丸』重创，我舰亦无法靠近。请求……请求中止追击，参与救援。” 他说出最后几个字时，感觉脸上火辣辣的。 这是耻辱，赤裸裸的耻辱。 两艘船追出去不到十分钟，就被打得灰头土脸地逃回来。 但他能怎么办？对方的炮术准得不像人类。 再追下去，“潮丸”也得变成海上的火炬。 “转向，撤回救援区。”小野颓然坐下，“另外，把敌舰的准確位置发给航空兵。” --- “他们撤了。” 孟烦了看著面板上那两个红色標记调头返航，脸上没什么表情。 这本就是意料之中的事。 两艘老旧海防舰想和驱逐舰对炮，跟自杀没什么区別。 “命令舰队恢復撤退队形。补给舰领头，潜艇编队跟隨，驱逐舰压后。” 他顿了顿，“另外，让各舰做好防空准备。日军飞机快到了。” 话音刚落，负责雷达的周玉焕从舱口探出头来：“长官！敌机从西北方向来了，数量……很多！” 孟烦了点点头，看向天空。 东边的云层开始被阳光染成金色，但在那片金色之下，出现了密密麻麻的黑点。 足足有几十个，发动机的轰鸣声由远及近。 “日军机群，预计三分钟后进入攻击范围。”通讯兵的声音有些发紧， “三十架左右，包括战斗机和鱼雷机。” 几乎是同时，面板情报方框提示：“四架p-40预计二十分钟后到达战场！” 孟烦了算了算时间差。 二十分钟，足够日军机群发动至少两波攻击了。 “传令：各舰防空阵型！驱逐舰和补给舰的机关炮全部就位！潜艇编队，下潜至潜望镜深度，保持静默！” 命令传开。 海面上，两艘驱逐舰和补给舰开始加速机动，船体上的防空炮塔吱呀转动，炮手们把成箱的弹药搬到炮位旁。 海面下，十艘潜艇像巨大的鯨鱼缓缓下沉，只留下潜望镜的细微波纹。 孟烦了最后看了一眼面板，代表飞虎队p-40的四个绿色標记正在从西北方向赶来，但距离还很远。 “只能靠自己了。”他低声说，然后深吸一口气，拿起对讲机。 “所有炮兵，盯紧你们的炮镜。算准提前量。把每一发炮弹都打到该打的地方。” “要让这帮畜生知道，我们是不好惹的。” 对讲机里一片寂静。 然后各个炮位陆续传来回覆： “明白。” “收到。” “干他娘的。” 孟烦了放下对讲机，看向潜望镜。 日军飞机已经进入视野。 十架零式战斗机飞在前头，后面跟著二十架九七式鱼雷机，笨重得多，机腹下掛著长长的鱼雷。 几乎同时，西边也出现了八个黑点，英军的八架水牛式战斗机，是从新加坡方向赶来护航的。 第一百五十章：兴楼海空大混战（中） “全体炮兵注意，”孟烦了的声音重新变得平静， “战斗机交给我们的空军小伙子。所有防空火力，集中对付鱼雷机。听我指令调整射击诸元。” --- 空战在一瞬间爆发。 十架零式对上八架水牛，就像老鹰扑向麻雀。 零式的机动性太好了，转弯半径小，爬升速度快。 水牛式虽然皮实耐打，但在零式面前笨拙得像拖拉机。 开战不到两分钟，第一架水牛就被击中油箱，拖著黑烟螺旋坠落。飞行员跳伞了，白色的伞花在空中绽开。 紧接著是第二架、第三架。 孟烦了在潜望镜里看著，手指捏得发白。 但他不能分心，鱼雷机群已经散开，分成两个梯队，开始降低高度。 “第一梯队，十架，高度约100米，距离1500米，航向正对驱逐舰左舷。” 他的语速快而清晰， “所有40毫米炮注意：瞄准敌机脱离路线，设置弹幕。20毫米炮自由射击，干扰投弹。” “萨內特”號的炮兵主管汤姆森，现在对孟烦了的指令，已经產生了条件反射般的信任。 他几乎是复读机一样传达指令： “40毫米炮，预设弹幕区！20毫米炮，自由射击！放！” “强力”號那边，麦克斯韦的反应慢了一拍，但也在几秒钟后开火。 海面上顿时绽开一片黑色的烟花。 40毫米炮弹在空中炸出一团团黑烟，形成一道死亡屏障。 20毫米炮弹的曳光弹像红色的鞭子，抽向那些俯衝下来的鱼雷机。 第一架鱼雷机撞进了弹幕区。 机身瞬间被打出几十个窟窿，左翼断裂，翻滚著栽进海里，连鱼雷都没来得及投下。 第二架勉强投下鱼雷，但刚拉起机头，就被两串20毫米炮弹追上。 驾驶舱炸开，飞机像断了线的风箏砸在海面上。 第三架、第四架…… 但日军飞行员確实悍勇。 剩下的六架鱼雷机硬是穿过弹幕，在距离舰船约800米处投下了鱼雷。 六道白色的航跡从空中扎进海水，然后消失，十几秒钟后在更近的位置重新出现，像六条致命的鯊鱼，直扑两艘驱逐舰的侧舷。 “左满舵！全速！”孟烦了几乎是吼出来的， “『萨內特』號转向070！『强力』號转向065！补给舰右满舵！” 他的指令基於面板上实时显示的鱼雷轨跡预测。 那六条白线在系统的模擬中延伸，与舰船航线交匯。 而他的任务，就是在交匯发生前，改变那条航线。 三艘舰船同时急转。 钢铁的舰体在海面上犁出巨大的白色弧线，倾斜角度大到甲板上的水兵不得不抓住栏杆才能站稳。 第一枚鱼雷擦著“萨內特”號的船艉过去，距离不到五米。 第二枚从“强力”號船头前方穿过。 第三枚、第四枚…… 第五枚是衝著补给舰去的。 补给舰转向慢，孟烦了看著面板上两条即將交匯的轨跡线，感觉心臟都停跳了一拍。 “补给舰！倒车！全速倒车！” 77號补给舰的烟囱喷出更浓的黑烟，螺旋桨疯狂反转。 船体在海面上剧烈颤抖，速度骤减。 那枚鱼雷几乎是贴著船头窜了过去。 最近的时候，甲板上的水兵能清楚地看到鱼雷尾部的螺旋桨搅起的泡沫。 “上帝啊……” 詹姆斯舰长瘫在指挥椅上，浑身被冷汗浸透。 第一波攻击，六枚鱼雷，全部躲过。战果是击落三架鱼雷机，击伤一架。 但日军的第二梯队已经来了。 “第二梯队，收藏，隨时隨地继续阅读《重生1941：溃兵团的逆袭远征》。十架，高度2000米。”孟烦了的声音开始有些沙哑， “他们在高空投弹。鱼雷入水距离远，我们有更多时间反应。各舰保持机动，听我指令。” 这一次，日军飞行员显然忌惮低空的防空火力，选择在安全高度投弹。 十枚鱼雷像下饺子一样从空中落下，在距离舰船近两公里的位置入水，然后开始漫长的奔袭。 这个距离上，鱼雷需要航行近一分钟才能到达目標。 而一分钟，足够孟烦了根据面板上的轨跡预测，指挥舰船做出三次以上的机动。 “左转15度……现在右转20度……加速……好，减速……” 他像个在棋盘上挪动棋子的棋手，只不过棋子是过千吨的钢铁巨舰，而对手是六条致命的鱼雷。 这一次，十枚鱼雷全部射失。 最近的一枚也从三十米外滑过，连溅起的水花都没碰到船体。 但日军飞行员恼羞成怒了。 第一波攻击损失四架，第二波损失两架，剩下的十四架鱼雷机，没有鱼雷，只能冒险直接俯衝，用机载机枪扫射甲板。 这才是最危险的。 鱼雷可以躲，但弹雨覆盖整个甲板，躲无可躲。 “全体隱蔽！防空炮自由射击！”孟烦了吼道。 太迟了。 “萨內特”號的舰桥上，一串7.7毫米机枪子弹扫过。 站在指挥位的舵手当场被打成筛子，倒在舵轮上。旁边的通讯兵被击中腹部，惨叫著滚下楼梯。 “强力”號的后甲板，正在搬运弹药的四个水兵被子弹追上。 弹药箱被打爆，引发二次爆炸，火焰瞬间吞没了整个炮位。 补给舰的情况稍好，它的甲板建筑高，大部分人员有遮蔽。 但一发子弹还是打穿了医务室的舷窗，医护兵肩膀中弹，血喷了一地。 孟烦了在潜望镜里看著这一切，指甲嵌进了掌心。 他能躲开鱼雷，能预测炮击，但他挡不住这种无差別的扫射。 战爭就是这样，总有你算不到的东西，总有你护不住的人。 “开火！把他们都打下来！”他的声音越加嘶哑。 “所有潜艇上浮，用机关炮揍他们！” 各舰的防空炮发疯一样射击。 愤怒的炮兵不再追求精度，而是用弹幕覆盖整个空域。 20毫米炮弹、40毫米炮弹，疯狂射向天空。 又有四架鱼雷机被击中。 一架凌空爆炸，一架拖著黑烟坠海，两架勉强飞远，但显然也飞不回去了。 剩下的十架鱼雷机终於打光了弹药，悻悻地拉高脱离。 而此时的空战，也进入了最惨烈的阶段。 --- 英军的八架水牛式战斗机，现在只剩四架还在空中。 零式战斗机损失了两架，还剩八架。 四对八，绝对的劣势。 水牛式的飞行员在挣扎。 他们利用飞机坚固的特点，硬扛伤害，试图用机枪还击。 但零式太灵活了，像泥鰍一样在弹道间穿梭，然后抓住机会就是致命一击。 第五架水牛被击中引擎，飞行员跳伞。 第六架水牛在缠斗中失速，坠海。 就在这时，西边的天空传来不一样的引擎轰鸣声。 四架p-40战斗机，机头上涂著鯊鱼嘴，像四把利刃劈开云层，俯衝而下。 他们是飞虎队。 带队的是杰克·泰勒少校，外號“老爹”，不是因为他老，他才二十八岁，而是因为他总是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 他在华夏、缅甸飞了半年，击落过八架日机，是队里的王牌。 要是孟烦了见到他，一定不会陌生。 他就是那个在仰光，被孟烦了的零式战斗机情报救过一命的泰勒。 收藏，隨时隨地继续阅读《重生1941：溃兵团的逆袭远征》。 第一百五十一章：兴楼海空大混战（下） “看到那些零式了吗？” 泰勒在无线电里说，声音轻鬆得像在聊天气， “老规矩，俯衝攻击，打了就跑。別跟他们缠斗，p-40缠不过零式。” “明白！” 四架p-40从六千米高空俯衝而下，速度瞬间超过五百公里每小时。 零式飞行员显然没料到这个方向的袭击，等发现时已经晚了。 泰勒瞄准一架正在追击水牛的零式，扣动扳机。 p-40机翼上的六挺12.7毫米机枪同时开火，弹道像一把烧红的烙铁，把那架零式的右翼整个撕了下来。 飞机翻滚著坠毁。 另一架p-40也取得战果，击伤一架零式。 剩下的零式慌忙放弃追击水牛，转身迎战这个新来的威胁。 空战变成了八架零式对四架p-40加两架水牛。 泰勒严格执行战术：俯衝攻击，不管中不中，立刻往下扎，利用p-40优越的俯衝性能脱离。 零式想追，但俯衝速度跟不上，爬升初期能跟上，但到了四千米以上，p-40的涡轮增压发动机优势就体现出来了。 几个回合下来，又有一架零式被泰勒击落，一架被他的僚机击伤。 但日军飞行员也学乖了。他们不再单打独斗，而是三架一组，围攻一架p-40。 泰勒的僚机戴维斯首先遭殃。 他被两架零式咬住尾巴，虽然拼命机动，但p-40的转弯半径太大，甩不掉。 一串20毫米机炮炮弹击中了他的机翼和机身。 “老爹，我中弹了！引擎停车！” “跳伞！快！” 戴维斯推开舱盖，在飞机坠海前最后一秒跳了出来。 降落伞顺利打开，白色的伞花缓缓飘向海面。 泰勒眼睛红了。 戴维斯是他从航校带出来的学生，跟了他两年。 “混蛋……”他咬牙，一个滚转避开袭来的子弹，然后猛推操纵杆俯衝。 他又击落一架零式。 但代价是他的飞机也被击中，左翼打了好几个窟窿，操纵变得迟钝。 就在这时，他看见那架最特別的零式。 那架零式的涂装不一样，不是標准的灰绿色，而是深灰色，垂尾上画著红色的旭日標誌，周围还有一圈击坠標记。 泰勒数了数，十五个。 是个王牌。 这架零式现在正调转机头，朝他飞来。 泰勒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自己飞机的状態不好，左翼受损，速度上不去，机动性大打折扣。 而对面的显然是个老手。 但他没有退路。 两架飞机在海面上空对头衝锋。这是最原始、最残酷的空战方式。 比谁更狠，比谁更晚躲避。 泰勒死死盯著瞄准镜里的那架零式，手指扣在扳机上。五百米、三百米、两百米…… 他开火了。 对方也开火了。 泰勒感觉机身剧烈震动，仪錶盘炸开，玻璃碎片划破了他的脸。 燃油泄漏的刺鼻味道衝进驾驶舱。 但他的子弹也击中了对方。他看到那架零式的引擎冒烟，机翼上出现裂痕。 两架飞机交错而过。 泰勒拼命拉杆，但飞机响应迟钝。 他看向仪表，油压归零，温度飆升。飞机开始失速下坠。 “妈的……”他骂了一句，推开舱盖。 跳伞的瞬间，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架零式也在坠落，但飞行员没有跳伞。 也许是卡住了，也许是死了。飞机拖著黑烟，一头扎进海里，炸起巨大的水柱。 泰勒的降落伞打开，缓缓下降。 他看到海面上，有几艘潜艇浮出水面，正在打捞跳伞的飞行员。 一艘潜艇朝他这边驶来。 然后他在潜艇指挥塔上，看见一张熟悉的面孔， “噢，我的上帝！孟？真的是你吗？” 他正想著，然后感觉左腿一阵剧痛，刚才飞机中弹时，一块弹片扎进了大腿。 他晕了过去。 --- 空战结束了。 日军剩余的飞机，三架零式，六架鱼雷机，油料所剩无几，弹药也打光了，只能悻悻返航。 盟军这边，四架p-40还有两架，八架水牛就剩下两架。 海面上暂时恢復了平静。 孟烦了命令潜艇编队参与救援和打捞。 跳伞的飞行员大部分被潜艇救起，包括昏迷的泰勒。 他特別交代：“我们的飞行员一个不能少。日军的飞行员……看到就直接击毙，不用抓俘虏。” 这不是他残忍。 前世他知道太多日军飞行员被俘后，利用各种机会逃跑、反抗、甚至自杀式袭击。 他现在没时间、也没精力处理俘虏。 所以他下令：一个不留。 命令执行得很彻底。 海面上漂著的几个日军飞行员，还没来得及游到救生筏，就被潜艇水兵的衝锋鎗解决了。 血染红了一小片海水，然后很快被海浪衝散。 血染红了一小片海水，然后很快被海浪衝散。 孟烦了站在“918”號艇的指挥塔上，看著这一切，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在算帐。 这一战，击沉四艘驱逐舰、三艘货船，击伤两艘海防舰，击落日军飞机二十一架（包括七架零式、十四架鱼雷机）。 己方损失八架飞机，舰员阵亡六人，伤十人。 从交换比看，是场大胜。 但他高兴不起来。 那六个阵亡的水兵，他连名字都不知道。 “长官，”张海阔的声音从舱口传来，带著一丝不安， “声吶室报告……日军的那十艘潜艇，从屏幕上消失了。” 孟烦了皱眉：“什么意思？” “就是……探听不到了。二十分钟前还能清晰捕捉到他们的引擎声，方位东南，距离约十五海里。” “但现在……什么声音都没有了。他们要么关机静默了，要么……” “要么改变了航向，利用海流或者温度层隱蔽了。” 孟烦了接话，心里一沉。 这不对劲。 日军海大型潜艇是二战前期日本海军的主力潜艇，噪音大，隱蔽性差。 以“918”號潜艇装备的声吶系统，在十五海里距离上不可能跟丟。 “传令全队：进入一级反潜戒备。” 孟烦了的声音沉了下来， “潜艇编队下潜，主动声吶开机。” “长官，主动声吶会暴露我们的位置……” “他们已经知道我们在哪了。”孟烦了盯著东南方向的海面， “现在的问题是，他们在哪，以及，他们想干什么。” 孟烦了突然有种错觉：这片看似平静的海面下，正有十双眼睛在盯著他们。 他赶紧打开实时动態作战海图，一看嚇了一大跳。 我尼玛… 就在五海里外，十艘日军潜艇，像十条潜伏的鯊鱼，在黑暗的深海里张开嘴，等待猎物进入撕咬范围。 而他，正带著整个舰队，朝著那个范围驶去。 “改变航向。”他说，“转向东南，绕开原定航线。速度提到十六节。” “可是长官，东南方向水更深，而且……” “执行命令。” 舰队开始转向。 孟烦了现在需要时间。 需要时间分析数据，需要时间想出对策。 第一百五十二章：瓮中捉鱉（上） 孟烦了站在918號潜艇的指挥室里，看著面板上的实时动態作战海图。 十个红色標记像毒蛇一样潜伏在东南方向五海里处，排成一个鬆散的弧形，標准的伏击口袋阵。 如果他的舰队继续按原航线向南，十五分钟后就会一头扎进那个口袋。 十艘日军海大型潜艇，每艘装备六具533毫米鱼雷发射管，齐射就是六十枚91式鱼雷。 那玩意儿航速超过四十节，战斗部装药量將近一千磅，挨上一枚，驱逐舰也得断成两截。 “长官，咱们剩下的鱼雷不多了。”张海阔从舱口探出头，脸上带著忧虑， “『而且mk27的航速只有三十节，跟91式对射，咱们吃亏。” 孟烦了点点头，没有说话。他在心里快速计算著双方的实力对比。 日军潜艇的优势很明显：航速快，水上十八节，水下九节，比英澳潜艇快两节以上；鱼雷速度快，威力大，儘管只能直射。 己方的优势呢？ 两艘驱逐舰，航速三十六节，装备深水炸弹和声吶； 一艘补给舰，航速二十节，刚补充了五十枚深水炸弹； 还有最重要的，他能“看见”整个海底。 但这不够。 驱逐舰再快，深水炸弹再多，也得知道敌人在哪儿才能打。 常规战术是驱逐舰用声吶搜索，发现目標后逼近投放深水炸弹。 可这样一来，驱逐舰就会暴露自己，成为潜艇鱼雷的活靶子。 得换个思路。 孟烦了闭上眼睛，潜艇作战大师级技能在脑海中高速运转。 海大型潜艇的鱼雷发射管全部前置，艇艉没有。 这意味著它们只能向前方扇形区域射击，屁股后面是盲区。 如果能绕到它们身后…… 但时间不够。 潜艇调个头只需要几分钟，而驱逐舰绕一个大圈需要的时间更长。 等驱逐舰就位，日军潜艇早就完成转向，把鱼雷管对准你了。 除非……让它们不知道你在哪儿。 “声吶的工作原理是什么？”孟烦了突然问。 张海阔一愣：“被动声吶监听噪音，主动声吶发射声波然后接收回声。咱们装备的是美国佬最新的……” “我是说弱点。”孟烦了打断他，“声吶最怕什么？” “高噪音环境。比如深水炸弹爆炸，会產生超过两百分贝的宽频衝击波，能让被动声吶瞬间过载，至少一两分钟內什么也听不见。” “嗯，主动声吶也会<i class=“icon icon-unie07f“></i><i class=“icon icon-unie080“></i>扰，回波乱七八糟……” 孟烦了笑了。 “传令：全舰队停止前进。” --- 命令通过对讲机传出。 两艘驱逐舰和补给舰的螺旋桨缓缓停转，巨大的舰体在海面上失去动力，隨著波浪轻轻起伏。 十艘潜艇关闭了除生命维持系统外的所有设备。 世界突然安静下来。 只有海浪拍打船舷的声音，还有风。 “『萨內特』、『强力』、77號，调头。”孟烦了的声音平静而简练， “其他各艇，继续全速返回新加坡港口。” “长官，我们要分开？”对讲机里传来施耐德舰长的声音，带著不解。 “对。九艘潜艇先走，动静闹大点，让鬼子听见。”孟烦了说， “我们留下来，陪他们玩玩。” 短暂的沉默。然后各个频道陆续传来回覆： “明白。” “收到。” “长官保重。” 九艘潜艇重新启动电机，以十四节的水上航速向南驶去。 螺旋桨搅动海水的声音在寂静的海面上传得很远，这是故意的。 “918”號潜艇浮出水面，指挥塔的舱盖打开，孟烦了爬出来，站在湿滑的甲板上。 海风带著咸腥味扑面而来，正午阳光和潜艇內部光线的反差，让孟烦了眯起了眼。 两艘驱逐舰和补给舰已经完成调头，在他周围呈三角形阵位停泊。 三艘舰的舰长，施耐德、詹森，还有詹姆斯，正通过对讲机等待指令。 孟烦了拿起对讲机，开始布置战术。 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清晰： “日军十艘潜艇正在追击我们，就在北边八海里处，把我们的位置报给陆航飞机。” “等著飞机到了，再一起攻击我们。我们必须把他们打跑，才能顺利返回新加坡。” “十分钟后，两艘驱逐舰关闭所有引擎，停车静默。让自身噪声降到接近背景级。” “这样日军潜艇的被动声吶就会失去目標，它们听不到你们，就无法给鱼雷指引方向。” “77號补给舰，现在先往东开出三海里，然后全速往北。记住，是全速，把二十节航速拉满。” “一边开，一边投放深水炸弹，每分钟一枚。同时，你的主炮和机关炮往西边海里不间断射击，每打十分钟，停五分钟。” 他停顿了一下，让三位舰长消化信息。 “深水炸弹一爆炸，会產生超过两百分贝的衝击波。日军潜艇的声吶系统会被『震聋』，至少一两分钟內变成瞎子聋子。这段时间，就是驱逐舰机动的时间。” “『萨內特』和『强力』號，等补给舰的深水炸弹一响，就全速往北开九分钟。九分钟后，停车，再次静默。” “等补给舰的炮声再次响起，那是第二个十分钟射击周期的开始，你们就再次全速往北。我估计，那时你们就会到达鬼子潜艇的头顶。” “到时，投放深水炸弹的位置坐標，我会实时通知你们。” 对讲机里一片寂静。只有电流的嘶嘶声。 过了好几秒，施耐德舰长的声音传来，带著难以置信的颤抖： “长官……您怎么知道它们一定会追上来？又怎么知道我们全速往北九分钟，就能到达它们头顶？” 孟烦了看著海面。远处，九艘潜艇的航跡正在渐渐消失在南方的海平线下。 “直觉。”他说。 这不是真话。 真话是，他能看见面板上那十个红色標记已经开始移动，正以九节的水下航速向这边追来。 真话是，系统已经根据双方的速度、航向、海流数据，计算出最优的拦截航线。 但有些事，不需要解释。 “听明白没有？”孟烦了问。 “明白了。”三个声音同时回答。 “马上行动。” --- 77號补给舰的烟囱喷出浓烟，巨大的船体开始转向，朝著东边驶去。 两艘驱逐舰则静静停在原地，像两条等待时机的鯊鱼。 “918”號潜艇缓缓下潜，停在二十米深度，只升起潜望镜。 孟烦了的面板上，十个红色標记正在稳定地向正南方向移动，正是追击九艘南逃潜艇的路线。 它们完全没注意到，有两艘驱逐舰已经停下来，像两块礁石一样沉默地等在它们的前进路线上。 也没有注意到，一艘补给舰正绕一个大圈，准备从东侧切入。 完美的盲区。 “长官，您真是神了。”张海阔盯著声吶屏幕，声音里全是崇拜， “日军潜艇的动向，跟您预测的一模一样。它们真的追上来了，队形都没变。” 孟烦了没说话。他在看面板上的另一个数据：距离77號补给舰投放第一枚深水炸弹，还有两分钟。 “时间到。”孟烦了说。 --- 第一枚深水炸弹在东北方向三海里处爆炸。 即使在三十米深的水下，也能感受到那沉闷的、穿透一切的震动。 潜艇的艇身轻微摇晃，仪錶盘上的指针颤动了几下。 紧接著是第二枚、第三枚。 77號补给舰严格遵循著“每分钟一枚”的指令，像一座移动的深水炸弹投掷平台，在预定的航线上留下一串爆炸的印记。 同时，它的主炮和机关炮也在向西侧海面疯狂倾泻弹药，炮弹落水的声音混杂著爆炸声，在海面上製造出一片持续的高噪音区域。 面板上，十个红色標记出现了短暂的混乱。 它们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爆炸搞懵了。 有两艘潜艇紧急转向，有一艘甚至开始上浮，这是潜艇在声吶失效时的本能反应：浮到潜望镜深度，用目视观察情况。 但它们的指挥官很快反应过来。红色標记重新调整航向，继续朝著南边追击。 它们以为这是盟军舰队的掩护火力，目的是干扰追击，掩护那九艘潜艇逃跑。 很合理的判断。 如果孟烦了没有上帝视角，他也会这么想。 “驱逐舰，行动。”他说。 两艘静止的驱逐舰突然活了过来。 引擎全开，螺旋桨疯狂转动，在海面上犁出两道白色的尾跡。 它们以三十六节的极限航速向北衝刺，像两把利刃，直插日军潜艇编队的两列纵队。 九分钟。这是孟烦了计算好的时间。 九分钟內，驱逐舰能跑出大约五点四海里。 而日军潜艇在水下的航速是九节，九分钟能跑一点三五海里。 加上初始位置差、航线夹角……复杂的向量计算在孟烦了脑中瞬间完成，得出的结论是： 九分钟后，两艘驱逐舰將正好到达日军潜艇编队的前方，距离不到一千米。 而那时，日军潜艇的声吶还被深水炸弹的衝击波干扰著，什么也听不见。 完美的猎杀位置。 “停车。”九分钟到，孟烦了命令。 两艘驱逐舰的引擎同时关闭。 巨大的惯性让舰体继续滑行了几百米，然后慢慢停在海面上，再次变成沉默的礁石。 两艘驱逐舰的引擎同时关闭。 巨大的惯性让舰体继续滑行了几百米，然后慢慢停在海面上，再次变成沉默的礁石。 此时，77號补给舰的第一轮十分钟炮击刚好结束。海面上突然安静下来。 只有海浪的声音，还有风。 这安静只持续了五分钟。 然后，补给舰的主炮再次怒吼。第二轮炮击开始。 “驱逐舰，第二次衝刺。”孟烦了的声音像刀锋一样冷， “全速，方向正北。深水炸弹准备，定深……四十米。” 他报出一串坐標。那是面板上显示的，日军潜艇编队领头两艘的实时位置。 --- 第一百五十三章：瓮中捉鱉（下）（特为书友群加更致敬） 日军伊-201號潜艇里，冈本大佐正对著声吶员发火。 “八嘎！还是听不到吗？” “嗨！爆炸和炮击的噪音太大了，被动声吶完全过载！主动声吶的回波也乱七八糟，分辨不出任何目標！” 冈本一拳砸在控制台上。 他是日本海军潜艇部队的老兵，参加过袭击珍珠港，在南太平洋击沉过三艘盟军货船。 但今天这一仗，打得他实在憋屈。 先是精心布置的口袋阵被对方莫名其妙地避开，对方就像长了眼睛一样，在距离伏击圈五海里处突然转向。 然后是这没完没了的深水炸弹和炮击，炸得声吶系统瘫痪，什么也听不见。 更让他不安的是，那两艘驱逐舰消失了。 十分钟前，声吶还能隱约听到它们引擎的噪音，方位在西南。 但深水炸弹一响，那点微弱的信號就淹没在爆炸声中。 现在炮击停了，声吶系统慢慢恢復，可那两艘驱逐舰的噪音…… 再也没有出现。 它们去哪儿了？沉了？不可能，没有爆炸声。 悄悄溜走了？那为什么留一艘补给舰在这里放烟花？ “报告！”通讯兵突然喊道，“陆航回电，增援飞机正在调集，但需要两小时才能到达！” “两小时？！”冈本暴怒，“两小时敌人早就跑回新加坡了！这帮马鹿，全是饭桶！” 他喘著粗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作为指挥官，他不能乱。 “命令各艇，保持队形，继续向南追击。”冈本做出决定， “敌人的主力是那九艘潜艇，不能放跑它们。至於这艘补给舰……” “它只是在虚张声势，掩护主力撤退，不用管它。” “可是大佐，那两艘驱逐舰……” “它们肯定已经南逃了。”冈本自信地说， “否则留在这里干什么？等我们的鱼雷机吗？” 话音刚落，声吶员突然尖叫起来： “引擎噪音！高速引擎噪音！方位……正南！距离……很近！非常近！” “什么？！”冈本扑到声吶屏幕前。 屏幕上，两个巨大的声源信號正从正北方高速逼近，距离不到八百米，而且还在快速接近。 本书首发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那引擎的轰鸣声透过海水传来，甚至能感觉到艇身的轻微震动。 是那两艘驱逐舰！它们没走！它们绕到了我们前面！ “紧急下潜！深潜！快！”冈本嘶吼。 但已经太迟了。 第一个深水炸弹在伊-201號左舷二十米处爆炸。 衝击波像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拍在潜艇外壳上。 艇身剧烈摇晃，灯光闪烁，几个没系安全带的艇员摔倒在地。 第二个深水炸弹更近。十米。爆炸的衝击波直接撕裂了耐压壳，海水像高压水枪一样喷射进来。 “堵漏！快堵漏！”冈本大喊。 但没用。第三个深水炸弹在五米外爆炸。 这一次，伊-201號的艇体像纸糊的一样被撕开一个巨大的口子。 六十米深的海水带著数百吨的压力涌入，瞬间淹没了前部的鱼雷舱、指挥舱。 冈本最后看到的，是控制台上炸开的电火花，还有海水淹没仪錶盘时腾起的水雾。 海水吞没了一切。 --- “第一个目標，击沉。”孟烦了盯著面板，看著代表伊-201號的红色標记消失。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两艘驱逐舰像两把精准的手术刀，沿著日军潜艇编队的航线一路碾压过去。 孟烦了通过实时动態作战海图，为每一枚深水炸弹提供精確的坐標和定深。 四十米、四十五米、五十米……根据每艘潜艇的深度微调，確保爆炸点就在目標旁边。 这是单方面的屠杀。 日军潜艇完全不知道猎手在哪里。 它们的声吶被持续不断的深水炸弹和炮击干扰，根本听不到驱逐舰逼近的引擎声。 等它们感觉到深水炸弹入水的声音时，已经来不及了。 第四艘、 第五艘…… 有一艘潜艇试图紧急上浮，被驱逐舰的机关炮扫射，艇身被打成筛子，冒著泡沉下去。 剩下的四艘潜艇终於反应过来，开始四散逃窜。但孟烦了早就预判了它们的逃跑路线。 “萨內特號，左转十五度，追击东北方向那两艘。强力號，右转十度，追击西南方向那两艘。” 他的声音平静得像在指挥一场演习， “它们正在下潜，试图利用温跃层躲避。定深调到六十米。” “明白！” “收到！” 驱逐舰调整航向，继续猎杀。 36节的速度对上九节的速度，就是老鹰抓小鸡，怎么跑？往哪里跑？ 第六艘、第七艘…… 第八艘潜艇比较聪明，它没有下潜，反而紧急上浮，试图浮出水面用甲板炮还击。 但刚露出水面，就被“萨內特”號的120毫米主炮一发命中指挥塔。整个潜艇像被砸烂的罐头，冒著黑烟缓缓下沉。 第九艘，第十艘。 最后两艘潜艇选择了同一个方向逃跑，大概是指望至少有一艘能活下来。 但“强力”號追了上来，一口气投下八枚深水炸弹，覆盖了整片海域。 两声几乎同时的闷响从海底传来。 水面上泛起两片巨大的油污，还有破碎的木板、漂浮的救生衣、以及……很多很多尸体。 海面突然安静下来。 只有77號补给舰还在按计划炮击，但炮声也渐渐停了。 詹姆斯舰长通过望远镜看到了这片海域的惨状，知道战斗已经结束。 孟烦了盯著面板。上面只剩下己方的绿色標记，还有远处正在南撤的九艘潜艇的绿色標记。 十个红色標记，全部消失了。 “战斗结束。”声音里没有喜悦，也没有悲伤，只有深深的疲惫。 张海阔瘫坐在声吶操作台前，脸色苍白。 他刚才全程监听著这场屠杀，深水炸弹的爆炸声、潜艇外壳撕裂的咔嚓声、还有最后海水涌入的轰鸣声。 “长官……”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孟烦了命令，“通知各舰，全速返回新加坡。我们在这里待得太久了。” “是！” 命令传达下去。 两艘驱逐舰和补给舰开始转向，引擎重新启动。 孟烦了让“918”號艇浮出水面，再次爬上指挥塔。 海面上漂著大片的油污，还有各种各样的漂浮物。 在那些漂浮物之间，偶尔能看到一两只手臂，或是一张苍白的脸，隨著波浪起起伏伏。 孟烦了点了一支烟，是从英国人那里弄来的骆驼牌，劲很大。 深深吸了一口，让辛辣的烟雾充满肺部。 他在算帐。 十艘潜艇，每艘编制六十八人，总共六百八十个鬼子。 加上上午击沉的四艘驱逐舰、三艘货船上的两千多人，今天死在他手里的，接近三千。 三千条命，足够填满一个大坑了。 他现在想的，是上辈子腾衝那二十多个“千人坑”，是龙陵那些被拖进慰安所后再也没出来的姑娘，是高黎贡山下那些累死饿死的劳工… “长官，詹姆斯舰长请求通话。”通讯兵报告。 “接过来。” 耳机里传来詹姆斯舰长激动得发颤的声音： “长官！我的上帝啊！我们击沉了十艘潜艇！十艘！这简直是奇蹟！美国佬的声吶技术太不可思议了！您是怎么做到的？” “运气好而已，全速返航！” 孟烦了掐灭菸头，“鬼子飞机快到了。” 舰队重新编队，朝著南方的新加坡驶去。 孟烦了站在指挥塔里，看著渐渐远去的战场。 那片海域现在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只有油污和漂浮物证明著这里刚刚死了很多人。 “长官，进舱吧，风大。”陈朋钻出来说。 孟烦了摇摇头。“我再待会儿。” 他需要记住这片海的样子，记住今天死在这里的几千人。 明天，还会有更多。 债还没还完，早著呢。 第一百五十四章：胜利凯旋，盘点收穫 孟烦了推开医务室的门时，消毒水的气味混著血腥味扑面而来。 泰勒靠在病床上，左腿被绷带裹得严严实实的。 脸上还有机舱玻璃碎片划出的口子，但人醒著，眼睛里有光。 “还活著？”孟烦了拖了张凳子坐下。 泰勒转过头，咧嘴笑了，嘴角的伤口扯得他皱眉： “亲爱的孟，你又救了我一命。上午那架零式咬住我尾巴的时候，我以为这次要去见上帝了。” “上帝不收你这种人。”孟烦了摸出烟，递过去一支， “抽菸多的人，战死的少。” 泰勒接过烟，孟烦了给他点上。 两人在狭小的医务室里吞云吐雾，过了好一会儿，泰勒才开口： “戴维斯还活著，我那个傻学生。还有另外五个人，七条命，孟，这得谢谢你。” 孟烦了摆摆手，烟雾在昏暗的灯光里盘旋。 孟烦了说得直接，“来我这儿飞，怎么样？” 泰勒没接话，等他说下去。 “义勇军成立了航空队。”孟烦了的声音很平静， “十二架p-38『闪电』，每架十三万四买的。十二架復仇者鱼雷机，每架三万八。” 泰勒的菸灰掉在床单上。 p-38“闪电”，双发重型战斗机，速度、火力、航程都碾压零式。 他在本土受训时见过一次，梦里都想飞。 “你来，就是航空队队长。”孟烦了继续说， “薪水翻倍，我知道你现在每月六百，来我这儿一千二。击落奖另算，零式五百，轰炸机三百。” “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欠我两条命。”孟烦了说得很实在， “也因为你上午那仗打得好。一个人干下三架零式，我需要你这样的人才。” 舱室里只剩电机低沉的嗡嗡声。 “戴维斯他们呢？其他跳伞的？” “愿意来的，待遇翻倍。”孟烦了说， “不愿意的，我不勉强。但泰勒，战爭才刚开始。日本人接下来要打整个东南亚。英国人在亚洲撑不久，美国人的主力还在太平洋。你们这些志愿飞行员，迟早是消耗品。” 他又加了一句，声音很轻：“在我这儿，至少飞机是好飞机，物资管够，薪水按时发。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我们会贏。”孟烦了拉开门， “不是守住哪个阵地的那种贏，是把日本人赶出亚洲的那种贏。” “成交！反正我这条命也是你救的，就当还给你了！” 几秒钟后，医务室里传出泰勒的大笑声… --- 下午五点，日军侦察机来了。 是架零式水侦，从云层里钻出来，在舰队上空绕了两圈。 “打不打？”张海阔问。 “不打。”孟烦了说，“太高了。” 侦察机转了十分钟，调头往北飞走。 天色已经暗下来，西边只剩一线橘红。 最后一关过了。 “解除战斗状態，正常航行。”孟烦了下令。 命令传下去，整艘潜艇的气氛鬆弛下来。 不是鬆懈，是紧绷一整天后终於能喘口气的那种鬆弛。 水兵们开始轮流吃饭，医务兵换药，轮机长检查设备。 孟烦了回到自己的舱室，关上门。 兴冲冲地打开系统面板，先看战果： 【击沉日军四艘驱逐舰、三艘运输船、十艘潜艇】 【消灭日军官兵3425名】 【其中：佐官75名、尉官352名、士官1245名，士兵1753名】 三千四百二十五人。 继续往下看。 【本次行动获得战功积分：6251】 【累计战功积分：10433】 一万多分了，能换很多技能和技术，有空一定要好好翻一下高分兑换区。 切到情报积分区： 【成功救援友军飞行员7名，获得情报积分7分】 【与原时空相比，成功改变兴楼海战“萨內特”號、“强力”號被击沉的命运，减少友军（英军）官兵阵亡341人，获得情报积分341分】 【累计情报积分：386】 这个才是真宝贝，接下来的仗不愁兑换不起情报了。 再看一下人民幣和美元余额： 【人民幣余额：4.1073亿元】 【美元帐户余额：3665.2万美元】 钱不少，但也不多。 一架p-38十三万八美刀，一枚mk鱼雷四万八美刀…… 战爭就是个吞金兽，多少钱都不够花。 但至少现在，他养得起一支舰队，一个航空队，还有加强营那些兄弟。 这就够了。 孟烦了关掉面板，坐了一会儿，一首《探清水河》再次脱口而出。 越唱声音越大，舱门外传来了脚步声。轻轻的敲门声。 “长官？”张海阔的声音。 “进。” 张海阔推开门，高能章节第一百五十四章：胜利凯旋，盘点收穫更新！立即阅读：。手里端著饭盒： “给您送饭。另外……陈朋他们听见您唱歌，也在外面跟著唱呢。” 孟烦了侧耳听。果然，潜艇通道里传来隱约的合唱声，五音不全，调子跑得没边，但唱得起劲。 “这帮兔崽子……”他骂了一句，嘴角是翘的。 先是几个光点，然后连成一片，最后变成一座灯火通明的城。 战时的灯火管制执行得不怎么样，或者英国人觉得日本人还打不到这儿。 舰队进港时，码头上挤满了人。 哈灵顿將军亲自来了，身边站著十几个英军军官，还有一群记者，闪光灯噼里啪啦地亮，像放鞭炮。 “918”艇靠上码头，孟烦了爬出指挥塔。 他穿著普通作战服，跟下面那群光鲜军官形成鲜明对比。 “孟！”哈灵顿快步走过来，伸出手，“上帝保佑，你们都回来了！” 孟烦了跟他握手：“运气好。” “运气？”哈灵顿大笑， “击沉十七艘敌舰，自己只损失六个人，这叫运气？这叫奇蹟！” 记者围上来，相机对著孟烦了猛拍。问题一个接一个： “少校，能描述战斗过程吗？” “您是如何做到几乎零伤亡的？” “听说您指挥的潜艇击沉了十艘日军潜艇，是真的吗？” 孟烦了没回答。 他拨开人群，走到码头边，看正在下船的伤员。 泰勒被担架抬下来，戴维斯拄著拐杖跟在后面，其他几个跳伞的飞行员互相搀扶著。 “先安排医院。”他对哈灵顿说，“最好的医生，最好的药。” “当然，当然。”哈灵顿连忙说，“已经安排了陆军总医院，床位都留好了。” 孟烦了这才回头看向记者： “战斗过程军方会发公报。我现在只想说，今天能回来，是因为我的水兵们够勇敢，够专业。荣誉是他们的。” 记者愣了几秒，然后闪光灯又疯狂闪起来。 --- 庆功宴还是设在军官俱乐部的画廊酒吧。 凯萨琳夫人和女儿艾琳去美国了。 酒吧味道马上就不一样了，少了女人的香水味，多了雪茄和威士忌的浊气。 孟烦了走进酒吧时，里面已经坐满了人。 两艘驱逐舰的舰长，十艘潜艇的艇长，还有他们的副手，还有詹姆斯，总共三十多人。 所有人都站起来，使劲鼓掌。 掌声持续了很久。 孟烦了走到吧檯前，拿起一杯威士忌： “第一杯，敬今天没能回来的六位弟兄。” 所有人肃立，举杯，默默喝掉。 “第二杯，敬在座各位。”孟烦了又倒一杯， “今天这一仗，打得漂亮，是我打过的最漂亮的一仗。” 欢呼声响起。 有人吹口哨，有人拍桌子。 “第三杯，”孟烦了等声音平息，“敬明天。” 他看向所有人：“明天下午，所有参战官兵，发放战功奖励。我孟烦了说话算数。” 酒吧炸开了锅。 欢呼声、掌声、酒杯碰撞声混在一起，几乎掀翻屋顶。 安德烈上校，那个曾经不服气的潜艇艇长，端著酒杯走过来，脸红红的，不知是酒劲还是激动。 “孟。”他说话有点大舌头，“我以前觉得你在烧钱玩。” 他打个酒嗝：“但现在我知道了……你是……是个他娘的军事天才！今天那一仗，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种打法！” 孟烦了跟他碰杯：“是我们运气好。” “不，是你指挥得好。”安德烈认真地说， “那些坐標，那些时机……简直像你在海底装了眼睛。孟，你到底怎么做到的？” “声吶加直觉。”孟烦了说。 安德烈盯著他看几秒，然后大笑： “好！直觉！我就信你的直觉！以后你指哪儿，我打哪儿！” 又有人围过来敬酒。 喝到一半，哈灵顿把他拉到角落。 “孟，有件事商量。”哈灵顿压低声音， “你们今天打出去八十九枚mk27鱼雷，库存……不多了。” 孟烦了看他：“所以？” “所以需要补充。”哈灵顿说，“那种新式鱼雷，今天战斗证明，命中率远超日军91式。伦敦方面愿意继续交易，价格……可以谈。” “拿什么换？”孟烦了问，“我们財团可不缺钱。” “那你要什么？” “缅甸各地的军用物资。”孟烦了说。 哈灵顿皱眉：“这需要伦敦批准。” “那就去申请。”孟烦了说， “但在那之前，我可以先提供一批药品。盘尼西林、磺胺、止血粉……你们现在最缺的东西。” 哈灵顿眼睛亮了：“我会连夜向伦敦匯报。药品儘快运来。” “成交。” 两人碰杯。 --- 无论何时何地，（）都是您最忠实的阅读伴侣。 第一百五十五章：气急败坏的北岛茂中將 新加坡港的灯火在深夜依旧亮著，但一千海里外的菲律宾马尼拉，日军南遣舰队司令部里，气氛冷得像停尸房。 北岛茂中將站在作战室巨大的海图前，手里拿著一份刚译出来的电报。 电报纸在他手里轻微颤抖，不是害怕，是愤怒，那种要把肺都气炸的愤怒。 “四艘驱逐舰……三艘运输船……十艘潜艇……” 他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全部被击沉，三千四百二十五名帝国军人玉碎。” 他抬起头，看向站在面前的军官们。 十几个人，从大佐到少佐，全都低著头，大气都不敢出。 “而敌人呢？”北岛把电报拍在桌子上，“只损失了六个人！六个人！” 砰的一声，桌子上的茶杯跳起来，茶水洒了一地图。 “谁能告诉我！”北岛的声音突然拔高， “这个孟烦了，到底是什么东西？！一个华夏人，指挥著英国人的船，把帝国海军当猎物？！” 没人敢回答。 作战室里死一样安静，只有墙上掛钟的滴答声，还有北岛粗重的喘息声。 过了好一会儿，参谋长小野少將才小心翼翼地开口： “司令官阁下，根据潜舰玉碎前发回的报告，敌人有一种极其先进的声吶系统。我们潜艇在水下，坐標、深度、航向，全都被对方掌握得清清楚楚。” “声吶？”北岛猛地转身，“什么人的声吶技术有这么先进？能精確到这种程度？” “恐怕……还要更先进。”小野硬著头皮说，“『曙丸』號的声吶员报告，敌人在深水炸弹爆炸的间隙，仍然能准確锁定潜艇位置。这已经不是常规声吶能做到的了，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他们有一种我们完全不了解的技术。”小野说，“或者……那个孟烦了，真的有某种邪门的手段。” 北岛盯著他看了三秒，突然哈哈大笑。 笑得很瘮人。 “邪门的手段？”他停下笑，眼神冷得像冰，“你是想说，那个支那人会法术？能看穿海水？” 小野不敢接话。 北岛走到窗前，看著外面漆黑的夜空。 三千四百多人，十七艘舰船，这损失，足够把他送上军事法庭了。 不，不止是他。 整个南遣舰队，从珍珠港到现在积累的那点战功，这一仗全赔进去了，还倒欠。 “给东京发电。”北岛的声音突然平静下来，平静得可怕， “第一，向大本营匯报战损。第二，指出陆军航空兵护航不力，如果他们能提供有效空中掩护，至少运输船队能保住一部分。第三，请求技术支援，调查敌人可能使用的新式探测设备。” 小野愣住了：“中將，把责任推给陆军……他们会反击的。” “让他们反击。”北岛冷笑，“现在的问题是，谁该为这次惨败负责。是我，还是陆航那帮马鹿？”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要强调帝国军人的英勇玉碎，和敌人的『卑劣手段』。明白吗？” “明白。”小野点头，转身要去安排。 “等等。”北岛叫住他，“再加一条：请求从太平洋战场抽调一支航母编队南下。理由……就说东南亚出现了一个『海底屠夫』，如果不儘快清除，整个南进计划都可能受阻。” 小野倒吸一口凉气：“航母编队？中將，山本大將的主力正在筹备中途岛作战，这时候抽调航母……” “那就告诉他！”北岛猛地提高音量， “如果不想看著帝国海军在东南亚被一个支那人一个个敲掉，就把航母派过来！我要用舰载机，把那个孟烦了，连人带船，炸成碎片！” --- 电报在凌晨三点发往东京。 北岛一夜没睡。 一杯接一杯地喝清酒，他需要这种烧灼感，好让自己不会去想那个数字。 天亮的时候，回电来了。 不是一封，是两封。 第一封来自海军省，语气严厉：“南遣舰队惨败，损失惨重，震惊大本营。责令北岛茂中將即刻查明原因，追究责任。若確係指挥不当，当以军法论处。” 第二封来自陆军部，更狠：“陆军第18师团在兴楼攻势因补给中断而受挫，两个中队官兵因海军护航不力而玉碎。要求海军方面对此做出解释，並承担全部责任。” 北岛看完，把两封电报慢慢撕碎。 “好啊……真好……”他喃喃道， “我还没告他们，他们倒先告我了。喜欢军事小说小说？来p> 参谋长小野站在门口，不敢进来。 “进来。”北岛说。 小野走进来，看著满地的碎纸，脸色发白。 “给陆军部回电。”北岛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就说：海军將士在敌眾我寡、空中支援缺失的情况下英勇作战，光荣玉碎，无愧帝国军人荣誉。陆军未能提供有效航空掩护，致使运输船队暴露於敌火力之下，应对此次损失负主要责任。” “中將，这……” “照发。”北岛打断他， “然后给海军省发电：请求技术专家儘快南下，调查敌人声吶系统。另，再次强调抽调航母编队的必要性，孟烦了不除，东南亚永无寧日。” 小野张了张嘴，最后只说了一个字：“嗨。” 他转身要走，北岛又叫住他。 “还有一件事。”北岛站起来，走到海图前，手指点在新加坡的位置， “通知南机关，不惜一切代价，我要知道孟烦了的一切。” “南机关那边……可能需要时间。” “那就给他们压力。”北岛说， “告诉他们，如果一个月內拿不到有价值的情报，机关长就准备切腹吧。” 小野的额头上渗出冷汗：“是。” 他退出去，轻轻关上门。 北岛一个人站在海图前，看著那个代表新加坡的小点。 孟烦了。 这个名字，他记下了。用血记下的。 --- 上午十点，东京的裁决来了。 不出所料，各打五十大板。 大本营的训令写得冠冕堂皇： “海军南遣舰队作战失利，损失重大，指挥官北岛茂中將领应深刻反省。陆军航空兵掩护不力，亦难辞其咎。双方当摒弃前嫌，精诚合作，勿再相互指责。” 然后是关键一句：“现责令北岛茂中將，限期三月，务必清除孟烦了所部威胁。若逾期未果，当追究其指挥责任。” 三个月，抓一个能把十艘潜艇当鱼打的“海底屠夫”？ 大本营那帮老爷，是不是觉得战爭是过家家？ 但他没得选。 “传令。”北岛的声音恢復了往日的冰冷， “第一，所有潜艇部队，没有驱逐舰以上舰艇协同，不得与孟烦了舰队交战。违令者，军法处置。” “第二，通知各舰队长官，今后作战中若遭遇孟烦了所部，首要任务是保存实力，而非贸然接战。我们要的是胜利，不是玉碎。” “第三……”他顿了顿， “再次向山本大將请求，抽调『翔鹤』號航母编队南下。这次的理由写清楚：孟烦了所部已严重威胁帝国南进战略，若不儘快剷除，恐將影响整个太平洋战局。” 军官们面面相覷。用这么严重的措辞，等於是在威胁山本了。 但没人敢劝。 现在的北岛，像一头受伤的野兽，谁碰咬谁。 命令发出去后，北岛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对著海图看了一整天。 他在算帐。 孟烦了现在有多少船？ 两艘驱逐舰，十艘潜艇，一艘补给舰。 装备呢？先进的声吶，先进的鱼雷，可能还有更多他不知道的东西。 这个对手，比他想像的要可怕得多。 不，可怕这个词都不够，是邪门。 北岛突然想起小时候在老家听过的传说：有些怨灵，会附在活人身上，回来復仇。 他摇摇头，把这个荒唐的念头甩出去。 他是帝国海军中將，不信鬼神，只信大炮和鱼雷。 他在海图上看著新加坡，看著马六甲海峡，看著这片本该属於帝国海军的海域。 然后他拿起红铅笔，在新加坡的位置画了一个圈。 一个血红色的圈。 “孟烦了……”他轻声说， “我们很快会见面的。到时候，我会亲自把你，还有你那些船，送进海底。” “我保证。” 而在遥远的太平洋上，“翔鹤”號航母收到了转向南下的命令。 甲板上，地勤人员正在为舰载机做最后的检查。飞行员们聚集在简报室里，听著新的作战任务。 他们不知道要去打谁，只知道是个很难缠的对手。 代號：“海底屠夫”。 战爭的车轮，又开始转动了。 简斋小房东新作来袭，全网抢先更新！ 第一百五十六章：兑现战功奖励 一月二十七號的早晨，孟烦了从918艇出来，开车前往师范学校。 路上到处是推著板车的、挑著担子的、抱著孩子的华人，眼神里都带著慌张。 前世在新加坡沦陷后，日军搞过“大检证”，起码杀了五万多华人青壮。 尸体堆在码头，涨潮时海水都染红了。 所以现在，能救一个是一个。 师范学校的操场上已经挤满了人。 星华义勇军的人正在维持秩序，嗓子都喊哑了： “排好队！一个个登记！去安达曼的站左边，要回国的站右边！” 孟烦了挤到登记处，负责的是个戴眼镜的年轻学生，叫林文庆，二十出头，国立南洋大学毕业的。 看见孟烦了，他愣了一下：“孟长官？您怎么……” “来看看。”孟烦了拿起登记簿翻了翻。 过去三天，又登记了两万三千多人。 孟烦了看著操场上黑压压的人群。 老人蹲在墙角，女人抱著孩子，年轻人扛著简单的行李。 “五天內，船会到。”孟烦了加大声音，周围的人都听见了， “安达曼群岛那边有吃的，有住的。回国的先去仰光，滇缅公路现在还能走。” 有人喊：“孟长官，日本人真的会杀人吗？” 孟烦了看向说话的人，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穿著长衫，像个教书先生。 “会。”他说得很直接，“而且会比你们想的更快。所以现在走，还来得及。” 人群骚动起来。有人开始往前挤，想早登记早走。 星华义勇军的人拼命维持秩序：“別挤！都有机会！別挤！” 孟烦了转身离开。他帮不上更多忙了。 船只、物资、路线，这些他都安排好了，但具体的执行，得靠这些年轻人。 回到918艇，他给安达曼群岛发了电报。 黄亮和罗士圭回电说，第一批撤离的华人已经安顿下来，正在建房子、开荒。 他们的十一艘货船正在返回新加坡的路上，预计后天中午能到。 “长官。”张海阔推门进来，“哈灵顿將军请您去司令部，说伦敦回电了。” --- 司令部的气氛和师范学校完全不一样。 哈灵顿將军亲自给孟烦了倒茶， “伦敦回电了。”哈灵顿说， “他们对兴楼的战果非常满意，非常非常满意。” 孟烦了端起茶杯，等著下文。 “內阁批准了你的建议。”哈灵顿继续说， “用缅甸的军用物资，主要是英军撤退时带不走的那些，交换新式鱼雷。另外……”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 “伦敦方面加大了对我的授权，授权我来指挥缅甸和安达曼的所有海空军部队。目標是挡住日军从海上进攻印度。” 孟烦了放下茶杯：“还有吗？” 哈灵顿笑了：“还有，决定授予你荣誉上校头衔，大英帝国皇家海军上校。这是很高的荣誉，孟。通常只授予盟国的高级军官。” 孟烦了也笑了，“所以我现在是孟上校了？” “是的，孟上校。” 哈灵顿站起来，从桌上拿起一个精致的木盒，打开。 里面是一套上校肩章，还有一枚勋章。银质，镶著红蓝两色的綬带。 “授衔仪式可以等战事稍缓后再举行，但从今天起生效。” 哈灵顿看著孟烦了，“恭喜你，上校。” 孟烦了接过木盒，掂了掂，重量很轻。 “替我谢谢乔治国王陛下。”孟烦了站起来， “另外，下午我要发放战功奖励，就在码头。如果你有兴趣，可以来看看。” “奖励？你是说……现金？” “对，现金。”孟烦了说，“我答应过他们的。” --- 下午两点的码头，九百四十八个人，排成十几列，站在码头的空地上。 所有人都紧张、期待。 他们知道今天要发钱，但不知道发多少。 孟烦了站在临时搭起的木台上，台下放著四个大皮箱。 哈灵顿站在他身后，穿著全套军装，表情复杂。 “兄弟们。”孟烦了开口，没用扩音器，但声音传得很远， “今天说三件事。” 所有人都竖起耳朵。 “第一，兴楼那一仗，击沉四艘驱逐舰、三艘运输船、十艘潜艇。” “一艘驱逐舰，每人一百英镑。潜艇和运输船，五十英镑。加起来，一千零五十英镑。” 人群里响起倒吸冷气的声音。 一千零五十英镑！那是什么概念？ 一个英国水兵一年的薪水也就一百多镑。 这一仗，顶得上干十年！ “第二，”孟烦了继续说，“英镑兑美元现在的匯率是四比一。所以每人实际能拿到的是，四千二百美元。” 四千二百美元！在美国能买两辆小汽车，在英国能买一栋带花园的房子！ “第三，”孟烦了朝台下招招手，张海阔和陈朋抬著第一个皮箱走上台，“现在发钱。” 皮箱打开，里面是整整齐齐捆好的美钞。 绿色的，崭新的，在太阳下泛著<i class=“icon icon-unie089“></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的光。 孟烦了拿起第一捆，看向名册：“第一个，安德烈上校。” 安德烈走上台，脚步有点飘。 他这辈子连想都没想过，能一次拿到这么多钱。 “数数。”孟烦了说。 安德烈真的数了，四千二百美元，一分不少。 “谢谢……长官。”安德烈说，声音哽咽。 “下一个，西蒙多舰长。” 西蒙多上台时，孟烦了特意多给了他一沓： “这是一万，原来承诺过的，谢谢你教出了陈朋他们四个。” 西蒙多看著那沓钱，眼睛红了。 “我……”他想说点什么，但说不出来。 孟烦了拍拍他的肩，“这是你应得的。” 发钱持续了两个小时。 每个人上台，领钱，下台。 有人当场哭了，有人仰天大笑，有人把钱紧紧抱在怀里，像抱著刚出生的孩子。 但所有人的眼神里，都有一种东西，那是死心塌地，是“以后这条命就卖给你了”的那种决心。 哈灵顿在旁边看著，心里翻江倒海。 他见过授勋仪式，见过表彰大会，但从来没见过这样发钱的。 简单、粗暴、直接。 没有长篇大论的演讲，没有虚头巴脑的荣誉，就是实实在在的钞票，一捆一捆地塞到你手里。 而效果，比任何勋章、任何嘉奖令都好一百倍。 看著台下那些官兵的眼神，他知道这支舰队，从今天起，姓孟了。 只要他继续这样发钱，这些人就会继续为他卖命，哪怕对手是天王老子。 最后一个人领完钱，孟烦了走到台前。 台下安静下来。 “仗还没打完。接下来还有更硬的仗要打，可能还得死人。” 他顿了顿，看著所有人：“怕死的，现在可以拿钱走人。我不拦著，也不记仇。” 没有人动。 九百四十八个人，没有一个人转身离开。 孟烦了笑了。 “好。”他说，“解散。萨內特號和强力號晚上出发，跟我去仰光。其他人明天照常训练。” 人群散去，但气氛完全不一样了。 每个人走路都挺直了腰杆，说话声音大了，笑声也响了。 哈灵顿走到孟烦了身边，轻声说： “四百万美金……你就这么发出去了？” “不然呢？”孟烦了反问，“存银行里生利息？” 哈灵顿沉默了。过了一会儿，他说：“孟，你是个怪物。” “谢谢夸奖。”孟烦了把烟踩灭， “那我晚上先走了。驱逐舰速度快，先去仰光，再去安达曼群岛，接收美国来的飞机。” 他走下木台，背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 书友都在討论区，畅聊军事小说小说的魅力。 第一百五十七章：一眾兄弟再聚首 孟烦了站在“萨內特”號驱逐舰的舰桥上，看著远处渐渐清晰的仰光码头轮廓。 二十八號晚上十点从新加坡出发，两艘驱逐舰以三十二节的速度劈波斩浪，只用了一天半就抵达了这片熟悉的港口。 出发前，他仔细检查了系统面板里的情报区，没有什么针对自己的新动静。 把陈朋、詹姆斯和西奥多叫来开了个短会，把潜艇舰队的事务暂时託付给他们。 “防空要盯紧，日本人吃了亏肯定会报復。” 孟烦了指著海图，“补给儘快完成，鱼雷、弹药、燃油、食品，能装多少装多少。有什么情况，隨时发电报。” 他又给龙文章发了封密电：“三十日午时抵仰光。” 此刻，站在逐渐靠近的舰船上，孟烦了心里泛起一种奇异的情绪。 每一次与故人重逢，都像是从时间的裂缝里偷来的馈赠。 码头越来越近。 然后他看见了人群。 黑压压的一片，穿著各式军装、便服的人挤在码头上。 孟烦了眯起眼睛，龙文章那瘦高的身影站在最前面，旁边是迷龙壮实得像座小山，郝兽医、要麻、克虏伯、蛇屁股、豆饼…… 一张张脸，在正午的阳光下清晰可见。 他的呼吸忽然滯了一下。 人群边缘，两个俏丽的身影並肩站著。 一个穿著淡蓝色旗袍，那是小醉；另一个是克钦传统服饰，彩色的织锦在风中微扬，那是玛努訶。 她们怎么也来了？ 孟烦了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有惊喜，有担忧，还有一丝慌乱。 舰船靠岸的汽笛声响起时，他几乎是第一个跳下舷梯的。 脚步在码头的木板上咚咚作响。他穿过人群，径直走向那两道身影。 眾目睽睽之下，孟烦了一把將两个女人同时拥入怀中。 这个动作让周围瞬间安静了一瞬，隨即爆发出各种口哨和鬨笑。 “你们……”孟烦了鬆开手，上下打量著她们， “怎么没经我同意就跑来仰光？这儿现在三天两头挨炸，不知道危险吗？” 玛努訶扬起下巴，明亮的眼睛里闪著光： “我是特战队一员，怎么就不能来？克钦族的女人从不躲在男人背后。” 小醉的脸微红，声音轻柔： “药材和名贵木料都堆满仓库了，收购资金也花完了。红英嫂子让我把货都拉过来，加上……” 她顿了顿，没把后半句说出口，加上她实在想念这个人，想得夜里睡不著觉。 “加上什么？”孟烦了追问。 小醉只是摇头，耳根都红了。 孟烦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身后传来迷龙那破锣嗓子： “哎哟喂！咱们孟长官这是重色轻友啊！见了媳妇儿就把兄弟们忘了！要不咱们先撤，让人家小两口……不对，是三口，先亲热亲热？” 鬨笑声炸开。 豆饼笑得直拍大腿，蛇屁股起鬨吹口哨，连一向严肃的要麻都憋著笑。 克虏伯挤眉弄眼：“就是就是，咱这大老远来接船，连个正眼都没得！” 孟烦了这才转过身，看向那一张张熟悉的面孔。 他的目光从一个一个脸上扫过。 迷龙还是那副混不吝的样子，但眼神里多了些沉稳； 要麻站在稍远些的地方，憨厚地搓著手； 蛇屁股和豆饼挤在一起，两人不知在嘀咕什么…… 还有郝兽医。老爷子站在人群后面，背有些佝僂，但精神头不错，正笑眯眯地看著他。 孟烦了的喉咙发紧。 他迈步上前，第一个拥抱了迷龙。 这个东北汉子愣了一瞬，隨即用力回抱，手掌在他背上拍得砰砰响。 “你小子行啊！”迷龙在他耳边压低声音，“俩姑娘都让你祸祸了？” “滚蛋。”孟烦了笑骂。 他鬆开迷龙，走向下一个。 每一个人，他都用力拥抱。 这是活的。都是活的。 不是记忆里那些躺在禪达墓园冰凉石碑下的名字，不是那些在深夜折磨他的亡魂。 他们在这里，呼吸著，笑著，骂著。 孟烦了的眼眶有些发热，他使劲眨了眨眼。 “行了行了！”龙文章挤过来，“要亲热回去亲热，先说正事。这儿不是说话的地儿。” 他指了指码头旁边一间仓库：“去那儿，清静。” 眾人簇拥著孟烦了往仓库走。 进了门，龙文章让卫兵在外头守著，关上门，仓库里顿时安静下来。 “野人山的路，”孟烦了迫不及待地问，“修得怎么样了？” 这是他最掛心的事。 前世数万將士葬身那片吃人的丛林，这一世他提前布局，让坤达部落的人带著工兵连进山，投入海量的人力物力，就是要挖出一条生路。 龙文章的脸色变得复杂起来。 他掏出一张手绘地图铺在木箱上，手指点著上面蜿蜒的线条： “路修通了。从孟关北侧进山，穿过去到剑川那边，现在勉强能走马帮。” 孟烦了的心刚放下来，就听见龙文章继续说：“折了五个兄弟。” “两个是在鹰嘴崖那段失足，掉进急流里，连尸首都没捞上来。”龙文章的声音低沉下去， “两个被毒蛇蛇咬了，送出来的时候人已经不行了。还有一个……痢疾。” 孟烦了闭上眼。 野人山还是吃人了。 哪怕他提前准备，哪怕他有药品和装备，还是没能护住所有人。 五个。五个活生生的年轻人，因为他的一句话进了山，再也没能走出来。 “他们的抚恤……”他睁开眼，声音有些哑。 “按你说的，每人家里三百大洋，已经托人送回去了。”龙文章说， “陈余带著一个排还在山里，继续加固拓宽。现在已经有山民走这条路做小买卖了，虽然量不大，但至少是条活路。” 孟烦了点点头，强迫自己把情绪压下去。 战爭就是这样，每一份胜利背后都垫著人命。他能做的，就是让这些牺牲值得。 “孟关呢？”他问。 提到这个，龙文章的眼睛亮了： “预设阵地全修好了！三层防御工事，反坦克壕、雷区、隱蔽火力点。小鬼子要是敢来，” 他咧嘴笑了，露出满口白牙，“不死也得脱层皮！” “这次加强营除了五百部落战士留守，工兵连留了陈余那个排，其他全来了仰光。” 龙文章环视一圈各连主官，“就等你安排了。” “康丫卸完货，昨天就带了两百个司机，跟那四艘日本货船回新加坡了。剩下的卡车还得运，还有那些华人……” 孟烦了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这些日子的经歷。 他讲潜艇伏击，讲兴楼海战，讲那些在火光中沉没的日本军舰。 不需要添油加醋，那些细节本身就足够震撼。 声吶屏幕上闪烁的光点，鱼雷入水时的闷响，夜空中炸开的火球，还有日军水兵在燃烧的海面上挣扎的身影。 仓库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迷龙听得眼睛发直，拳头攥得紧紧的。 就连最沉稳的龙文章，小眼珠子都不转了，死死盯著孟烦了。 “仰光这边，”孟烦了说，“三次空战，击落二十六架敌机。” 他看向人群里的蒋秋荣和梁勇强：“炮兵连、防空连的兄弟，每人奖励一千三百美元，击落一架五十，这是早说好的。” 仓库里炸开了锅。 “多少？！”迷龙蹦起来，“一千三？美元？！” “我的亲娘嘞……”克虏伯掐著自己的人中，“快，快扶我一把……” 梁勇强站在那儿，黝黑的脸上涨得通红。 蒋秋荣想笑又憋著，嘴角直抽抽。 孟烦了抬手压了压：“海军和防空部队，一年打不了几仗。你们羡慕他们？” 他扫视一圈，目光从一张张脸上划过： “陆军才是打仗的主力。接下来有的是仗打，英军仓库里那些物资，炮、枪、弹药、车辆……打下来就是咱们的。到时候让不辣帮你们往国內卖，那才是大钱。” 人群安静了一瞬，隨即爆发出更大的骚动。 迷龙第一个反应过来，眼睛瞪得像铜铃： “英军的仓库？烦啦，你可得上心啊！那些好东西不能便宜了鬼子！” 龙文章的小眼珠子又开始转了，转得飞快。 他凑到孟烦了身边，压低声音：“这事儿……有谱？” “有谱。”孟烦了肯定地说，“但得一步步来。” 他开始布置任务。 第一，所有会开车的全部动员起来。 新加坡运来的八百辆卡车，加上康丫运输公司现有的三百五十辆，组成一支庞大的运输队。 任务是把新加坡交易来的军火物资全部运回孟关。 他报出一串数字： 二十五磅野战炮六十四门，配套炮弹八千发； 维克斯装甲车八十辆； 机枪子弹一百三十六万发； 汽油、柴油、重油合计两千六百五十万升； 其他炮弹八万发； 炸药一百五十吨； 电台三百部，电话两千部，电缆五百轴…… 每报出一个数字，仓库里的呼吸就重一分。 等他说完，迷龙的哈喇子都已经快下来了：“这……这些都归咱们？” “归义勇军。”孟烦了纠正他，“但仗是咱们打，东西自然咱们先用。” 第二，梁勇强的防空连和谢建鍇工兵连的两个排，跟他去安达曼群岛。那里要建海上根据地，防空和工事是关键。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件，继续和英国人做交易，把仰光的好东西弄走。 “新式鱼雷、药品，甚至美元现金，”孟烦了说，“换仰光英军仓库里的军火物资。这批量不会小，加上康丫从新加坡运回来的一千两百辆卡车，全部拉回去。孟关能用的送孟关，用不上的……” 他看向龙文章：“让不辣负责卖到国內。现在国內什么情况你知道，这些军用物资，价格翻三倍都有人抢。” 龙文章猛点头，眼睛放光：“晓得了晓得了！这事包在我身上！” 一把抓住孟烦了的手臂：“烦啦，这话可是你说的！后面那些好东西，我得先挑！你可不能反悔！” 他那副模样，活像个守著金山银山的土財主，生怕別人抢了他的宝贝。 孟烦了笑了：“让你挑。但有个条件…” 所有人都看向他。 “仗得打好。”孟烦了的目光变得冷峻， “东西不是白拿的。接下来日本人一定会打过来，咱们要守孟关，要打游击，要在这里站稳脚跟。每一场仗，都可能死人。”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野人山已经折了五个兄弟。我不希望再看到名单变长。” 仓库里安静下来。 午后的阳光从仓库高窗斜射进来，光柱里尘埃浮动。 迷龙第一个打破沉默：“人死<i class=“icon icon-unie02e“></i>朝天！怕个球！老子这条命本来就是捡回来的，多活一天赚一天！” “就是！”克虏伯梗著脖子，“跟小鬼子干！死了拉倒！” 要麻没说话，只是重重地点头。 孟烦了看著他们，看著这一张张熟悉的脸。 前世，他们大多死在异国的土地上，连个像样的坟都没有。 这一世，他要让他们活下来，要让他们看到胜利，要让他们堂堂正正地回家。 “那就这么定了。”他说，“龙营长，仰光这一摊子事就交给你了，我明天就要带人去安达曼群岛。” 他一条条安排下去，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任务。 会议结束时，已经是下午三点。眾人陆续离开仓库，孟烦了最后一个走出来。 码头上，小醉和玛努訶还在等他。 两个女人並肩站著，一个温婉，一个英气，在夕阳的余暉里像是两幅截然不同却同样动人的画。 --- 第一百五十八章：基金会要当军火贩子 吉普车在仰光的街道上顛簸。 孟烦了开著车，小醉和玛努訶坐在后座。 车子停在当铺那座四层小楼前。 “上楼说话。”他推开厚重的木门。 三人上了二楼客厅，孟烦了倒了三杯茶，放在那张厚重的红木茶几上。 “喝点水。”他说。 没人动茶杯。 孟烦了嘆了口气，在两人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仰光马上要开打了。日本人已经在边境集结，最迟下个月，这里就会变成战场。” 他看向玛努訶：“你是特战队员，我知道你不怕。但特战队下一步要执行的是敌后渗透任务，不是守城战。” 玛努訶扬起下巴：“特战队在哪里我就在哪里。我是克钦族的战士，不是需要被保护的女人。” “我也要跟著大部队。”小醉轻声说，“药材生意我可以带著做，不会拖累大家。” 孟烦了端起茶杯，又放下。 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换了种语气：“我有更重要的任务交给你们。” 两个女人同时抬起头。 “比打仗重要。”孟烦了站起身，走到门口喊了一声，“豆饼！阿香！” 豆饼那张憨厚的脸先探进来：“烦啦哥，啥事？” 阿香跟在后面，手里还拿著帐本。 “把咱们的家底报一报。”孟烦了说，“房契、地契、古董清单，都拿来。” 豆饼愣了愣，看向阿香。 阿香已经转身下楼，不一会儿抱上来三个铁皮箱子。 第一个箱子打开，里面是整整齐齐的契书。 “当铺这座楼，房契。”阿香抽出一张，纸张已经泛黄，“去年八月买的，花了一千二百英镑。” 她又抽出几张：“港口附近三个庄园，一共占地五千英亩。这是去年十二月从英国商人手里买的，当时花了五万两千五百美元。” 小醉和玛努訶的眼睛都睁大了。 “还有这些。”阿香打开第二个箱子，里面是密密麻麻的清单， “这阶段收购的华夏古董，一共三百二十七箱。瓷器、字画、青铜器、玉器……每件都登记在册。” 孟烦了拿起一张清单，扫了一眼：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明青花缠枝莲纹梅瓶一对，清乾隆粉彩百花不落地葫芦瓶一只，唐伯虎《松溪访友图》一幅……都是好东西。” 他把清单递给小醉：“你看看。” 小醉接过，手有些抖。 她在瑞丽基金会店铺呆过，知道这些物件的价值。 那一串串名字，隨便拿出一件都够普通人家吃一辈子。 “这还不是全部。”孟烦了说，“跟我来。” 他带著四人来到库房。 库房门口有两个持枪的卫兵守著，见是孟烦了，立刻开门。 库房里堆满了木箱。 密密麻麻，从地面一直垒到老高。木箱上面贴著编號和封条。 孟烦了走到一堆箱子前，拍了拍最上面一个： “这里，三百一十五箱，全是从新加坡收回来的。都是咱们老祖宗留下来的宝贝！” 他转身，看著两个女人：“这些东西，以后是要留给咱们家孩子的。” “孩子”两个字像两颗石子扔进平静的湖面。 玛努訶的脸唰地红了。小醉低下头，手指绞著衣角。 刚才那股倔强劲儿，一下子消散了大半。 孟烦了趁热打铁，走到另一堆箱子前： “这边，一百一十四箱。是要还给徐悲鸿先生的。里面全是华夏国宝。丟一件，咱们都是华夏的罪人。” 他走回来，站在两人面前，语气严肃： “所以你们的任务，不是打仗。是要把这些宝贝，还有咱们的家业，平平安安地运回瑞丽。这比打仗更重要。” 小醉抬起头，眼睛里有水光：“可是……你……” 孟烦了一点也不妥协， “你们把后方守好，我们才能安心打仗。这些东西要是落在日本人手里，咱们就算打贏了，也是输。” 玛努訶咬著嘴唇，看著那一箱箱古董，又看看孟烦了。 她想起父亲的话：“克钦族的女人，要守护家园。” “怎么运？”她终於问。 孟烦了心里一松，知道成了。 “豆饼、阿香会帮你们。”他说， “我已经让康丫调了卡车和护卫过来，专门运这些宝贝。到了瑞丽，不辣会接应。” 小醉擦了擦眼睛：“那……仰光的当铺和庄园怎么办？” “可以托阿香家里人照看。”孟烦了说， “具体怎么弄，你们俩拿主意，觉得怎么合適就怎么处理。” 两个女人对视一眼，然后同时点头。 接下来的场面让孟烦了差点笑出声。 刚才倔强的两个女人，现在凑在一起，脑袋挨著脑袋，对著清单和地图指指点点。 “这条路线要多派护卫。” “地契要分开装，不能放在一起。” “古董箱子要垫三层稻草，路上顛簸。” “庄园里的僕人要遣散费……” 她们变成了两只准备过冬的小仓鼠，忙碌而认真地盘点著每一颗粮食。 孟烦了站在库房门口看了会儿，悄悄退了出去。 库房外面里，郝兽医正蹲在墙角抽菸。 见孟烦了出来，老爷子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土。 “说通了？”郝兽医问。 “说通了。”孟烦了摸出烟，自己也点了一根， “女人啊，你得给她们找个比跟著你更重要的理由。” 郝兽医笑了，脸上的皱纹舒展开：“你小子，鬼精。” 两人走到前院的石桌旁坐下。 孟烦了深吸一口烟，缓缓吐出：“老爷子，咱们盘盘基金会的帐。” 郝兽医从怀里掏出个牛皮本子，翻开， “先说橡胶。”老爷子推了推老花镜， “八千吨，卖给美国人，每吨均价491美元，一共392万8千美元。” 孟烦了点头。 橡胶是紧俏物资，美国人开价爽快。 “大米一万二千吨，均价58美元，69万6千美元。”郝兽医继续念， “这两项加起来，462万4千美元。” “黄金呢？” “十五吨零五十公斤。”郝兽医翻了一页， “按伦敦金价算，一共1505万美元。” “珠宝首饰四百多公斤，主要是翡翠和红宝石。”郝兽医说，“上次你说过，值386万美元。” “加起来呢？” 郝兽医在本子上划拉了几下：“橡胶大米463万，黄金1505万，珠宝386万，一共2354万美元。另外还有六艘日本货船。” 2354万美元，换算成大洋，接近九千万。 这笔钱能养十万部队一年。 孟烦了掐灭菸头：“我想把刘辉丽调过来帮你。” 郝兽医抬起头：“那个罗士圭的媳妇？” “对。她懂英文，会记帐，心思也细。”孟烦了说， “基金会摊子越来越大，你一个人忙不过来。” “行。”郝兽医没推辞，“我这把老骨头，確实有点吃力。” “还有件事。”孟烦了说，“这基金会的资產，有三分之一属於918艇、1213艇、77號补给舰的中英官兵，还有韩工他们那十二个技术员。” 他顿了顿：“我打算让英军那边推举个代表，和你一起管理基金会。咱们做事要敞亮，不能让人说閒话。” 郝兽医重重点头：“是这个理儿。洋人重契约，咱们按规矩来，以后才好共事。”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孟烦了身体前倾，压低声音， “我准备把这笔钱，全部用来买英军在缅甸的军用物资。” 郝兽医手里的烟掉在了地上。 “全……全部？”老爷子声音都变了。 “全部。”孟烦了眼神坚定， “现在英国人急著撤退，仓库里的东西带不走就要销毁。咱们买下来，运回国內，转手卖给各战区。这是笔大生意。” 他捡起郝兽医掉在地上的烟，递迴去： “更重要的是，咱们把物资买光了，日本人打进来，拿什么以战养战？这叫釜底抽薪。” 郝兽医接过烟，手还在抖。他抽了一大口，呛得咳嗽起来。 “两千多万……全买军火？”老爷子缓过气来，“这得买多少啊？” “能买多少买多少。”孟烦了说，“火炮、坦克、弹药、汽油、药品……凡是打仗用得上的，咱们都要。” 他站起身，看著院子里那棵老榕树。 树冠如盖，在午后的阳光下投下大片阴影。 “老爷子，你知道我最想干什么吗？”孟烦了忽然问。 郝兽医摇头。 “这回咱们有钱了，我要让每个兄弟都有最好的装备。我要让日本人尝尝，什么叫火力压制，什么叫钢铁洪流。” 他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里烧著东西： “这军火贩子，我们当定了。咱们要滚雪球，越滚越大，大到能把日本人都埋进去。” 郝兽医看著这个年轻人，忽然觉得有点陌生。 “成。”郝兽医把菸头摁灭在石桌上，“我老头子陪你干。反正这条命也是捡回来的，豁出去了。” 孟烦了笑了。 “那就这么定了。我们去安达曼群岛，找英国人谈价格，现在他们急著跑路，咱们可以狠狠杀价。” 说完，孟烦了正要去找小醉她们，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打开门一看，居然是西南运输公司的王主任王胖子，消息真够灵通的。 “孟…孟…上校，宋总一直在仰光等您消息，知道您回来了，想约您明天上午九点见面。” 王胖子打死也想不到，这个貌不惊人的小孟，去年还是他的手下。 过了短短大半年，居然成了海军名將，还被英国国王嘉奖，授予“名誉上校”军衔，如今连宋总都不敢怠慢。 孟烦了还是客气地跟他寒暄了几句，答应明天一定准时赴约。 等王胖子走了，孟烦了心想，宋总有什么急事呢？ 盘尼西林？ 嗨，管他呢，正好找宋总了解一下军火行情。 --- 第一百五十九章：加强营庆功宴 夜幕降临时，加强营驻地飘起了浓郁的香气。 蒋秋荣和梁勇强两个连今天领了丰厚的战功奖励，从指缝里露出一点儿就轻鬆办了这场庆功宴。 蛇屁股的炊事排从下午就开始忙活，仰光港刚卸货的鲜活海產堆成了小山。 石斑鱼、花蟹、大虾、魷鱼，还有本地人不太吃的龙虾，价格便宜得让人咋舌。 “丟！这龙虾在广东要卖到天上去啦！”蛇屁股操著菜刀，手起刀落处理著食材。 他今天做了白灼虾、清蒸石斑、姜葱炒蟹、椒盐魷鱼，还燉了一大锅海鲜粥。 炊事排的土灶火力全开，蒸笼里冒著滚滚白气。 营地里摆了一百多张桌子，每桌都坐满了人。 迷龙早早占了主桌位置，拎著一罈子缅甸土酒嚷嚷：“都给我把碗满上！今天不喝趴下不许走！” 要麻在旁边起鬨：“迷龙你这酒量，三碗就倒！” “放屁！老子今天跟你喝到天亮！” 笑声在营地上空迴荡。 油灯和火把把每个人的脸照得发亮，那些年轻的眼睛里已经有了光。 郝兽医今天特意换了件乾净的灰布衫，坐下就开始念叨：“少喝点，明天还要训练......” “兽医，今天庆功呢！”克虏伯笑嘻嘻地给他倒酒，“您老也整一杯？” --- 孟烦了没在营地里。 他让小醉和玛努訶坐郝兽医的车先去，自己藉口美国老板的船到了，需要去仓库清点药材和木料。 吉普车后座上放著四个沉甸甸的木箱，里面是四百多公斤从日军运输船上抢来的大批珠宝首饰。 车子直接开进港口仓库，孟烦了把箱子卸下来。 仓库这里除了小醉运过来的药材、珍贵木料，还堆著邦尼特先生近期收购的西方艺术品。 油画、雕塑、古董家具，以及他自己这三个月画的五十二幅作品。 铁门关上，仓库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孟烦了点燃煤油灯，昏黄的光晕在堆积的货物上跳动。 他靠著木箱坐下，点了支烟。 “系统。”他在心里默念。 淡蓝色的光幕在眼前展开。 “兑换。” 【交易物品：各类珍贵珠宝首饰一批，总重412.7公斤】 【价值：386万美元（1942年基准），是否兑换？】 孟烦了深吸一口气：“兑换。”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四个木箱像被橡皮擦抹去一样消失。 与此同时，美元帐户余额增加386万美元。 这只是开始。 他走到另几堆货物前，小醉运来的基金会最近收购的大量缅甸特產：柚木、紫檀、沉香，还有本地药材如血竭、龙脑香、砂仁。 这些在八十年代都是硬通货。 光幕再次扫描。 【交易物品：珍贵木材及药材一批】 【价值：9.6万美元（1942年基准）。是否兑换？】 “兑换成现钞。” 木材和药材堆肉眼可见地矮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十叠美元现钞，正好九万六千美元。 孟烦了拿起一叠掂了掂，这比同等价值的黄金轻便太多了。 最后是邦尼特的艺术品。 荷兰画家这一个月在仰光如鱼得水，低价收购了不少殖民官员急於变现的家藏。 但实话实说，精品不多。 五十二幅邦尼特自己的画作倒是充满异域风情。 【交易物品：西方艺术品一批】 【预估价值：46.8万美元（1942年基准）。是否兑换？】 “兑换。” 光幕闪烁，艺术品消失。美元帐户余额再度增加。 --- 忙完正事赶到营地时，已经快晚上九点了。 简斋小房东的铁粉们，《重生1941：溃兵团的逆袭远征》最新章节已发布！ 庆功宴正进行到高潮。迷龙站在桌子上，扯著嗓子唱东北二人转，唱到荤段子时全场鬨笑。 蛇屁股端著一大盘刚出锅的椒盐虾走过来，看见孟烦了就喊：“烦啦！给你留了最好的位置！” “烦啦！过来喝酒！”龙文章举著碗摇晃。 孟烦了笑著走过去。 小醉和玛努訶坐在郝兽医旁边那桌，见他来了，两人同时抬起头。 小醉眼神温柔，玛努訶则眨了眨眼睛，这个克钦姑娘学坏了，居然会拋媚眼了。 “怎么这么晚？”郝兽医给他挪出位置，“菜都凉了。” “美国佬的货船晚点，清点完了才放行。”孟烦了面不改色地撒谎，接过要麻递来的碗， “大家都喝多少了？” 迷龙从桌上跳下来，一把搂住他脖子：“就等你呢！来，先自罚三碗！” “三碗？你想让我直接躺这儿？” “那不能！今天庆功，必须喝！” 迷龙是真高兴。 这东北汉子看似粗豪，心里却明镜似的，知道没有孟烦了，他们这帮溃兵现在还不知道在哪个战壕里等死呢。 “够了够了。”小醉看不过去，走过来夺他的碗，“再喝真要醉了。” 玛努訶也跟过来，“吃菜，解酒。” 两个姑娘一左一右护著，迷龙也不敢太造次，嘟囔著“有媳妇了不起啊”走开了。 桌上爆发出一阵善意的鬨笑。 孟烦了趁势吃了几口菜。 蛇屁股的手艺確实没得说，海鲜做得鲜嫩入味，比起前世在禪达吃的那些糙米饭、盐水煮菜，简直是天壤之別。 --- 宴席散场时已近午夜。 孟烦了和小醉、玛努訶一起回到当铺小楼。 小醉和玛努訶住一间，这是两个姑娘自己要求的。 孟烦了的房间在对面。 “那......早点休息。”孟烦了站在她们房门口，脚步没动。 小醉似笑非笑地看著他：“还有事？” “没、没事。”孟烦了嘴上这么说，身子却往前凑了凑， “就是......今天高兴，想多说会儿话。” 玛努訶直接戳穿：“你想进来。” “我不是，我没有......” “你脸红了。”小醉伸手摸了摸他的脸颊， 孟烦了借势抓住她的手：“我就坐坐，真的。” 两个姑娘对视一眼，突然同时发力，把他往外一推。 “砰”的一声，门关上了，差点撞到他鼻子。 “喂！太狠了吧！”孟烦了在外面嚷嚷。 门里传来小醉的笑声：“明天还要早起呢！孟长官自重！” 孟烦了不死心，又敲了敲门。 门开了一条缝，玛努訶露出半张脸：“还有事？” 他趁机伸手想推开门，结果被早有准备的小醉用鸡毛掸子打了一下手背。 “哎哟！” “还没成亲呢！”小醉笑骂。 孟烦了悻悻收回手，但指尖残留的触感让他嘴角上扬。 刚才混乱中，他好像摸到了小醉的腰，还有玛努訶的手臂，就这点小便宜也够他回味了。 回到自己房间，孟烦了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发呆。 睡意渐渐袭来。 朦朧中，他做了一个梦，梦见他带著整个溃兵团回到禪达，在收容站那个破院子里摆酒席。 梦见迷龙还是嚷嚷著要喝酒，不辣在唱湖南花鼓戏，兽医笑呵呵地看著他们。 小醉和玛努訶在厨房忙活，做了一桌子菜...... 梦里，所有人都活著。所有人都笑著。 孟烦了在睡梦中咧开了嘴，发出阵阵低低的傻笑。 --- 爱上阅读，从开始。。 第一百六十章：第一笔军火大生意 ()最新更新重生1941：溃兵团的逆袭远征 一月三十一日早晨，孟烦了醒来时头还有点晕。 昨晚那顿酒的后劲儿不小，坐在床边发了会儿呆。 梦里那些温暖的画面还残留在脑海里：活著的兄弟们，笑著的小醉和玛努訶，没有硝烟的禪达...... 可睁开眼，1942年的现实就砸在脸上，战爭还在继续，野人山那道坎儿还没迈过去。 楼下传来锅碗瓢盆的声响。小醉和玛努訶已经起床做早饭了。 孟烦了穿好衣服下楼，看见两个姑娘在厨房里忙活，小醉在熬粥，玛努訶在煎鸡蛋。 “哥，醒了？”小醉回头看见他，抿嘴一笑，“昨晚睡得还好？” “还行。”孟烦了凑过去，从盘子里偷了块煎蛋塞进嘴里。 吃过早饭，孟烦了拿出几捆美钞，推到小醉面前。 “这是基金会那批药材和木材的货款，九万六千美元。” “多少？”小醉的声音有点抖。 “九万六。”孟烦了又重复一遍，“点一点？” 玛努訶先反应过来，伸手去摸那些钞票，抬头看孟烦了，眼睛瞪得圆圆的：“这......这么多？” “这才哪儿到哪儿。”孟烦了笑笑，“基金会往后挣的钱比这多十倍都不止。” 小醉小心翼翼地拆开一捆，一张张数过去，手指有点抖。 数完了，她犹豫了一下，“这么多钱放在这里，会不会......” “放心，”孟烦了知道她在担心什么， “老龙那边我打过招呼了，他会派两个可靠的兄弟过来。” 正说著，门外传来汽车喇叭声。 孟烦了看了眼怀表，八点半，宋子安约的是九点。 “我出去了，下午我会带你们出去转转，晚上就要去安达曼群岛了。”他走到门口又回头， 小醉追到门口：“午饭回来吃吗？” “看情况。”孟烦了摆摆手，钻进了等在门口的吉普车。 --- 到了西南运输公司仰光办事处， 孟烦了刚下车，王胖子就迎了上来，满脸堆笑：“孟上校！您可算来了！宋总等您半天了！” 这態度让孟烦了有点不適应。 上了二楼，宋子安的办公室门开著，里面传出说话声。 “......必须儘快运回国內，前线等不起......”是宋子安的声音。 孟烦了敲了敲门。 宋子安从办公桌后站起身，几步迎到门口，伸手就握住了孟烦了的手：“孟老弟！可把你等来了！” 这一声“老弟”叫得亲热，孟烦了差点没反应过来。 “宋总。”孟烦了握了握手，不卑不亢。 “坐！快坐！”宋子安把他让到沙发上，亲自倒了杯茶， “孟老弟，首先得谢谢你啊。码那两万多吨物资，你半年不到就给运回去了，解了我的燃眉之急啊。” “应该的。”孟烦了淡淡地说，“都是打鬼子用的。” “对对对！”宋子安连连点头，然后压低声音，“不过今天找你来，还有件更重要的事。” 来了。 孟烦了放下茶杯，等著下文。 宋子安搓了搓手：“听说你从新加坡弄来一批......军火物资？” 消息传得真快。 孟烦了心里想著，面上不动声色：“是有这么回事。怎么，宋主任有兴趣？” “何止有兴趣！”宋子安身子往前倾， “孟老弟，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现在国內战事吃紧，美国佬的租借法案批下来了，钱不是问题，问题是买不到东西！你这批货，有多少我要多少！” 孟烦了没急著答应，手指在茶杯沿上轻轻敲著：“宋主任想要哪些？” “全部！”宋子安斩钉截铁，“卡车、大炮、装甲车、弹药、油料......只要是军用的，我全包了！” 孟烦了笑了：“宋主任好大口气。这批货可不便宜。” “价格你开！”宋子安拍胸脯，“只要能送到瑞丽，国际市场价加一倍！” 孟烦了心里快速盘算著。 他原本打算让不辣在瑞丽零敲碎打地出货，既慢又惹眼。 现在宋子安愿意当总经销，倒省了不少事。 这位爷有渠道有路子，回款也快。 孟烦了慢条斯理地说，“就按宋总您说的办。不过......” “不过什么？”宋子安急切地问。 “货款得预付。”孟烦了盯著他的眼睛，“先打款，后发货。” 宋子安愣了一下。这年头做军火生意，多是货到付款，甚至先赊帐。预付全款？没这个规矩。 “孟老弟，这......”他有些为难。 “宋总要是不放心，可以分批。”孟烦了退了一步，“现在货就在码头，看货付一半定金。货到瑞丽，付清尾款。之后的交易，照这个规矩来。”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老板手底下几千號人要吃饭，潜艇要烧油，飞机要保养。没钱，玩不转。” 这话半真半假。 孟烦了现在根本不缺钱。 宋子安沉吟片刻，一咬牙：“成！就按你说的办！” 两人当即开始敲定细节。 孟烦了从兜里掏出个小本子，上面记著从新加坡运来的物资清单： 卡车两千辆，车况良好； 25磅野战炮六十四门，配套炮弹八千发； 维克斯轮式装甲侦察车八十辆； 机枪子弹一百三十六万发； 汽油六百万升、柴油五百五十万升、重油一千五百万升； 各种口径炮弹八万发； 炸药一百五十吨； 电台三百部、电话两千部、电缆五百轴。 宋子安看得眼睛发直。这些货要是能全吃下，他在雾都那边的分量能再重三分。 “孟老弟，你这......真是大手笔啊。”他声音都有点抖。 两人开始谈价。 宋子安不愧是生意人，斤斤计较，每个品类都要还价。 孟烦了也不急，慢慢磨。 他知道这批货的紧俏程度，日军已经逼近缅甸，滇缅公路隨时可能被切断，国內现在是有钱都买不到东西。 磨了一个多小时，总算谈妥了第一批交易的总价：一千八百七十五万美元。 宋子安非常满意：“我现在就给你办款！” 他拉著孟烦了直奔仰光花旗银行办事处。 银行经理显然认识宋子安，二话不说开了个全球通用帐户。 宋子安当场签了张一千万美元的匯票，这是预付的货款。 “剩下的，货到瑞丽立刻付清。”宋子安把匯票递给孟烦了时，手都在抖。 一千万美元，在1942年是个天文数字。 孟烦了接过匯票，心里却异常平静。 现在钱对他来说只是工具，还债的工具。 “走吧，现在就去码头仓库清点。”他说。 --- 第一百六十一章：再一次踏上征程 龙文章背著手站在栈桥边，身后跟著加强营后勤处的几个兵。 “营长，来了。”迷龙低声说。 三辆黑色轿车沿著码头道路驶来，稳稳停在货场空地上。 孟烦了推门下车，后面跟著宋子安和办事处主任王胖子。 龙文章小跑著迎上去， “都准备好了！”他压低声音对孟烦了说。 孟烦了点点头，侧身让出位置：“这位是宋总，我的老上司。老龙，你带宋总的人去清点，按清单一箱一箱对。” 宋子安走上前和龙文章握手， “龙营长，当初还是我找人把你调过来的。孟老弟说你是他最能信得过的人。” “宋总客气。”龙文章咧嘴一笑。 他转身朝管库房的人一挥手：“开箱验货！” 帆布篷掀开，露出整齐码放的木箱。 撬棍撬开箱盖，油纸掀开。里面是子弹，黄澄澄的铜壳擦得鋥亮。 宋子安带来的人开始清点。 孟烦了把龙文章拉到一堆空木箱后面，从怀里掏出个牛皮纸信封： “清单副本，你拿著。发货、押运、收款，这些事都归你管。” 龙文章接过信封，没立刻打开：“押运的人手......” “加强营自己出。”孟烦了说， “这批货就是咱们加强营的命。丟了，咱们都得喝西北风。”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货款的一成归加强营基金会，帐目你亲自记，谁问都不能说具体数字。” 龙文章眼睛亮了：“一成？那得......” “一百八十七万五千美元。”孟烦了说得很平静。 龙文章倒抽一口凉气，嘴巴张了半天没合上。 一百八十七万五千，还是美元！ 加强营成立到现在，经手的钱加起来都没这个零头多！ “这钱......”他喉咙发乾，手指不自觉地<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著信封边缘。 孟烦了看著他，眼神很认真： “这钱，是加强营所有官兵的。阵亡弟兄的抚恤、以后伤残弟兄的安置、弟兄们的战功奖励，都从这里面出。” 龙文章听懂了，眼圈突然就红了， “我懂！”龙文章重重点头，把信封紧紧攥在手里， “你放心，这笔钱我一分一厘都用在弟兄们身上。” 孟烦了拍拍他的肩，转身要走。 “烦啦！”龙文章叫住他。 孟烦了停住脚步，没回头。 “你......要去安达曼了？”龙文章的声音有点哑。 “嗯。”孟烦了还是没回头， “那边一堆事等著。飞机要交货，防务要布置，还要找英国人买他们的缅甸军用物资。他们快撤了，能捡的便宜得赶紧捡。” “小心点。”龙文章说， 孟烦了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转身把手里的小皮箱，扔给龙文章。 龙文章下意识接住，手一沉，他娘的还挺沉。 “差点忘了，里头是十万美元，现钞。”孟烦了说， “军费开支。別省著，该花的花，该买的买。仗要打，但得让弟兄们吃饱穿暖。” 龙文章抱著箱子，看著孟烦了走远的背影，在海风里站了很久。 --- 下午，孟烦了带著小醉和玛努訶走在唐人街上。 小醉和玛努珂都是第一次来仰光，眼睛不够用似的到处看。 “哥，那个是什么？”小醉指著路边一个小摊。 摊主正在做糖画，勺子舀起熬化的糖浆，手腕一抖就在铁板上画出龙凤、花鸟。 冷却后用竹籤一粘，举起来就是件透明的艺术品。 孟烦了买了两支，一支给小醉，一支给玛努訶。 玛努訶接过来，盯著糖画看了半天，小心翼翼咬了一小口。 甜味在嘴里化开，她眼睛弯成了月牙：“甜的。” “废话，糖画能不甜吗？”孟烦了笑。 这种轻鬆悠閒没持续多久。 转过街角，就是玉石市场。 和半年前相比，这里的景象已经大不一样了。 摊主们脸上写满焦虑。 不少摊位前立著“急售”“清仓”的牌子，翡翠原石价格標得比他上次来，低了至少三成。 “狗大户来了！” 不知谁喊了一声，整个市场突然安静了一瞬，然后“轰”地炸开了锅。 十几个摊主围了上来，手里捧著各种原石，七嘴八舌地推销： “孟老板！看看我这块，莫西沙场口的，水头足！” “我这儿有木那料子，便宜出！” “全要的话打八折！不，七折！” 孟烦了抬手压了压，人群才慢慢安静下来。 “都排队，一块一块拿来看看。” 排在第一的摊主，赶紧把石头抱过来。 孟烦了一块一块拿起来，对著光看，手指在表皮上轻轻<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 小醉和玛努訶站在他身后，看著这个熟悉的动作。 孟烦了每次“看”玉石都是这样，眼神假装专注，像在审视一件艺术品。 孟烦了放下这块石头，“开价。” 摊主咽了口唾沫：“这......这一共五块，原本要两千二，现在......现在一千八，美元，您看......” “成交。” 孟烦了掏出钱夹，沉浸阅读第一百六十一章：再一次踏上征程，请点击。数出十八张百元美钞。 摊主接过钱时手都在抖，现在这行情，能帮他一把清仓的就是救命恩人。 其他摊主眼睛都红了，又围上来。 孟烦了摆摆手：“一个一个来。” 花了一个多小时，才把所有摊主的原石“看”完。 他让人把所有石头装进木箱，整整装了五大箱，再抬上跟在后面的卡车。 其中有三块单独用软布包好，孟烦了交给小醉： “这三块是玻璃种，收好了。回头交给小妹凡了，就说二哥给她买的礼物，让她自己开出来，雕著玩。” 小醉接过包裹，抱在怀里：“哥，你对小妹真好。” “那可不，我就这么一个妹妹。”孟烦了说，声音很轻。 --- 晚饭是在海边一家露天烧烤摊吃的。 炭火映著三个人的脸，铁架上的虾和螃蟹烤得滋滋作响，油滴进炭里激起一小簇火苗。 玛努訶学著小醉的样子剥虾壳，动作笨拙但认真。 她以前在山里，吃的多是烤野味和野菜，海鲜是稀罕物。 “以后带你们出海。”孟烦了突然说，“钓鱼，潜水，看珊瑚。” 小醉眼睛亮了：“真的？” “真的。”孟烦了笑，“等仗打完了，我带你们去。咱们弄条船，想去哪儿去哪儿。” 说这话时，他的眼神飘向远处的海平面。 他知道，四百海里外就是安达曼群岛。 如果可以选，他寧愿就这样坐在海边，吃烧烤，看星星，听两个姑娘说些家长里短。 不用算计，不用拼命，不用每天醒来就想著今天又要送多少人上战场。 可是不行。 如果不去安达曼打出一条生路，弟兄们打完仗去哪儿？回国內继续打仗？还是各自回乡，在乱世里自生自灭？ 小醉和玛努訶呢？跟著他顛沛流离，担惊受怕？ 他必须去博。 用九死一生，为兄弟们博一个安居乐业的地方，为这两个姑娘博一个安稳的未来。 “烦啦哥，你怎么不吃？”小醉把剥好的虾放到他盘子里。 孟烦了回过神，夹起虾塞进嘴里。虾肉鲜甜，但他尝不出什么味道。 --- 离別的时刻终於到了。 萨內特號和强力號两艘驱逐舰已经生火，轮机舱传来低沉的轰鸣声。 梁勇强的防空火力连正在登船。 他们没带那些笨重的高射机关炮，留给了蒋秋荣的炮兵连。 谢建鍇的两个工兵排也到了，背著工具箱和爆破器材，排队上舷梯。 郝兽医和刘辉丽站在舷梯旁，看见孟烦了就招手。 “都齐了？”孟烦了问。 “齐了。”郝兽医说，“基金会护卫队那帮小子也上船了，带著钱呢。” 孟烦了往船舱方向看了一眼。几个穿著海军制服的年轻人，正抬著箱子小心翼翼地上船。 那是海军战友互助基金会的全部家底，准备拿到安达曼去交易军火用的。 “龙文章呢？”他问。 “来了来了！” 龙文章小跑著从货场那边过来，额头上都是汗。 “家里交给你了。”孟烦了在他耳边说。 “放心。”龙文章咧嘴笑，“有我在，乱不了。” 码头上又来了几辆车。迷龙、要麻、豆饼、蛇屁股...... 在仰光的兄弟们，还有吴艺坚夫妇，都来了。 这些面孔，孟烦了在前世看过无数次。 “走了。”他说。 转身登船，舷梯在脚下微微晃动。走到一半时，听见迷龙在后面喊： “烦啦！” 孟烦了停住。 “回来请你喝酒！”迷龙的声音有点哑，“二锅头！管够！” 孟烦了没回头，只是举起手挥了挥。 汽笛长鸣，缆绳解开，收进船舷。 驱逐舰缓缓驶离码头，螺旋桨搅起白色的浪花。 仰光的灯火渐渐远去，最后变成海平面上的一点微光，消失在黑暗里。 孟烦了站在舰桥上，海风吹得他外套劈啪作响。 新的战场，新的征程。 --- 二月一日清晨。 孟烦了站在萨內特號驱逐舰的舰桥上，看著海平面一抹橘红从东边慢慢爬上来。 很美，但没心情欣赏。 昨晚他突然想起来一个大问题，飞机到了怎么处理？ 三十六架p-38闪电战斗机，加上十二架復仇者鱼雷机，还有配套的弹药、油料、零配件。 这不是小数目，不是可以隨便塞进仓库的东西。 这些铁鸟需要机场，需要跑道，需要机库，需要地勤人员。 可安达曼群岛现在什么情况？ 英国人手里就布莱尔港那一个简易机场，跑道长度勉强够战斗机起降，机库是几间铁皮棚子。 日本人要是真打过来，一轮轰炸就能让那里变成废铁堆。 “得找个地方。”孟烦了喃喃自语。 把系统兑换的飞机直接投放到布莱尔港？ 不行，太显眼，英国人不是瞎子。 在岛上找个隱蔽处临时搭建机场？ 时间不够，工程量太大。 “妈的。”孟烦了低声骂了句。 “上校，早餐好了。”一个水兵在舷梯下喊。 孟烦了摆摆手：“等会儿。” 他看了一眼手錶，早上六点二十分。 按航速算，距离安达曼群岛还有不到六小时。 六小时內，他必须想出办法。 --- 第一百六十二章：鬼斧神工如愿岛 早餐是在军官餐厅吃的。 煎蛋、培根、麵包，还有罐装的水果。 这在海上算不错的伙食，但孟烦了吃得味同嚼蜡。 郝兽医端著盘子坐到他旁边，看了看他的脸色：“没睡好？” “睡了四个小时。”孟烦了叉起一块煎蛋，塞进嘴里机械地嚼著。 “担心飞机的事？” 孟烦了抬头看了他一眼。 这老头经歷过太多，从军阀混战到抗战，什么事都见过了。 “您怎么看？”孟烦了问。 郝兽医慢条斯理地切著培根：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我一个小人物，懂什么飞机。但我知道，这么大一笔买卖，不能放在明面上。英国人现在是盟友，可盟友也是外人。” 这话说到孟烦了心坎里。 “地方不好找。”孟烦了说， “安达曼群岛能建机场的平地不多，英国人经营了几十年的，咱们临时找地方......” “那就別找现成的。”郝兽医喝了口茶，“找能藏的。” 能藏的？ 他放下叉子，盯著盘子里的食物，脑子里开始翻腾。 那些零零碎碎的信息，像碎片一样在脑海里旋转。 安达曼群岛三百多个岛，大部分无人居住。 尼科巴群岛十八个岛，真正有人住的也就五个。 那些无人岛上有什么？山地、雨林、礁石、海滩...... 还有洞穴。 孟烦了眼睛突然亮了。 热带岛屿最常见的石灰岩洞穴，有些大到能容纳整支部队。 二战太平洋战场上，日本人就经常把物资藏在天然洞穴里，美军轰炸都炸不到。 可问题又来了，他不知道具体哪个岛有合適的洞穴。 就算有，洞穴入口多大？ 內部空间如何？ 能不能改造成机库？ 这些都需要实地勘察，需要时间，需要专业人员。 然而，他最缺的就是时间。 --- 孟烦了把自己关在舰长室里。 桌上摊著一张英国人给的安达曼-尼科巴群岛海图，比例尺很小，只標出了主要岛屿和航道。 那些细碎的、无人的小岛，在地图上只是几个墨点。 “不够。”孟烦了盯著地图，他需要更详细的信息，需要知道哪里有可能藏飞机的洞穴。 可这些东西，除非亲自走遍所有岛屿，否则根本不可能掌握。 走遍所有岛屿？ 三百多个岛，给他半年时间都不够。 孟烦了闭上眼睛，揉了揉太阳穴。 “或许......” 他想起了求助系统。 孟烦了深吸一口气，在脑海里唤出系统界面。 “统子大哥，快速了解安达曼和尼科巴群岛的详细地理状况，有什么办法吗？ 系统面板出现了一个新的条目： 【安达曼与尼科巴群岛地理勘探精通技能，兑换价格：500战功积分。】 【兑换后，宿主將获得该群岛全域的地理环境全息记忆，包括地表地形、地质构造、海岸线特徵、水下地貌、洞穴分布。】 孟烦了的呼吸瞬间停滯。 就是它。 五百战功积分，对现在的孟烦了来说就是毛毛雨。 孟烦了没有丝毫犹豫， “兑换！” 【兑换成功，消耗500战功积分。宿主战功积分余额：9933分。】 剎那一瞬间，海量的信息像洪水一样衝进孟烦了他的意识。 地形图、等高线、海岸线轮廓、水下深度、岩石类型、洞穴坐標...... 三百多个岛屿的信息，每一个细节，每一处特徵，都强行刻进他的记忆。 他闷哼一声，系统就这一点不好，兑换技能不是温和的学习过程，而是简单粗暴的快速灌输。 脑袋撕裂般的疼。 但疼的同时，那些陌生的岛屿开始在他的意识里变得清晰。 就像他从小在那里长大，爬过每一座山，走过每一片海滩，潜过每一处海湾。 他“看见”了安达曼群岛，南北狭长排列的岛链，北安达曼岛的萨德尔峰，中安达曼岛的红树林，南安达曼岛的珊瑚礁。 他“看见”了尼科巴群岛，更小的岛屿群，大尼科巴岛、小尼科巴岛、卡尔尼科巴岛，像一串散落的珍珠。 信息还在涌入。 孟烦了咬著牙，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他必须把这些信息消化掉，必须找到能藏飞机的地方。 安达曼群岛......不行。 有人居住的岛屿太多，英国人活动频繁。 那几个大点的洞穴，要么被当地人用作祭祀场所，要么入口太小。 他的意识转向尼科巴群岛。 更南边的岛屿，更偏僻，更荒凉。 大尼科巴岛西南侧，有个无名岛，面积不到五十平方公里，岛上全是石灰岩...... 等等。 孟烦了的意识在那个小岛上停住了。 他“看见”了岛的东侧，临海的一处，有一大片高大的石灰岩，看起来像是自然崩塌形成的乱石堆。 但在他的新知识里，那不是乱石堆。 在三块巨石后面，隱藏著一个天然形成的洞穴系统。 主洞室长二百二十米，宽六十米，最高处有十五米。 足够停放几十架飞机。 洞穴內部乾燥，通风良好，有天然的裂隙通往山体高处，能保证空气流通。 最妙的是，洞穴入口虽然被巨石遮挡，但只要把其中一块较小的石头挪开，就能开出一个宽十八米、高五米的通道，飞机正好能够开进去。 孟烦了睁开眼睛。 舰长室还是那个舰长室，桌上的海图还是那张海图。 但在他眼里，一切都不同了。 他现在知道那个岛在哪里，知道怎么过去，知道洞穴內部的具体结构，知道...... “可惜没有淡水。”孟烦了喃喃道。 这是那个岛唯一的缺点，岛上没有稳定的淡水水源。 石灰岩地质，雨水很快渗入地下，无法形成溪流或水潭。 所以那个岛一直无人居住，连当地渔民都很少上去。 但这个缺点，在孟烦了眼里不是问题。 他在系统兑换区里搜索“海水淡化”。 列表展开： ·小型船用海水淡化器（日產淡水1吨），3万元人民幣； ·中型海岛用海水淡化系统（日產淡水10吨），52万元人民幣； ·大型反渗透海水淡化设备（日產淡水50吨），150万元人民幣； ...... 钱能解决的问题，就不是问题。 孟烦了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脸上露出了登船后的第一个笑容。 “总算找到了，如愿以偿。”他低声说， “那这个岛就叫如愿岛吧。” --- 上午十点，孟烦了把谢建鍇叫到舰桥。 工兵连长站在他面前，军装整齐：“长官，有什么任务？” 孟烦了指著海图上的一个点，在尼科巴群岛南部，大尼科巴岛西南侧，一个没有標註名字的小岛。 “我们要在这里登岛。”孟烦了说， “你带两个工兵排，带上全部工具，还有爆破器材。” 谢建鍇凑近看了看：“这是什么岛？地图上没名字。” “以后就有了。”孟烦了说，“我管它叫如愿岛。” “如愿岛？”谢建鍇重复了一遍，眼神里有点疑惑， “长官，我们上岛做什么？” “修机库。”孟烦了说得很简单，“天然的机库。” 他给谢建鍇简单描述了洞穴的情况，以及需要完成的工作： 挪开洞口的三块巨石，清理通道，平整洞內地面，安装照明设备，还要在岛上建一个临时码头，方便运输物资。 谢建鍇听得眼睛越来越亮。 “洞口那三块石头有多大？”他问得很专业。 “每块大概十八吨重。”孟烦了说， “石灰岩，结构比较脆。可以用爆破配合，一点一点挪。” “十八吨......”谢建鍇摸著下巴想了想， “问题不大。我们带了足够多的炸药。就是得小心，別把洞口炸塌了。” “所以让你去。”孟烦了拍拍他的肩，“你是专业的，你说了算。” 谢建鍇挺直腰板：“保证完成任务！” 孟烦了转身对萨內特號的施耐德舰长说： “改变航向，先去这个岛。把我和工兵排送上去后，你再按原计划带郝兽医去布莱尔港。” 舰长看了看海图，又看了看孟烦了，欲言又止。 “有什么问题？”孟烦了问。 “长官，那个岛......我们没去过。”舰长说得很委婉， “海图上的水深標註可能不准確，而且现在这个季节，那一带经常有涌浪。” “我知道。”孟烦了说， “东侧有个小海湾，水深五到八米，海底是沙质，適合临时锚泊。南边三百米处有暗礁，但涨潮时礁石在水下半米，小心点能避开。” 他说得这么详细，把舰长说愣了。 “您......您怎么知道？” “我看过更详细的海图。”孟烦了含糊地说， “按我说的走，不会有问题。通知一下强力號。” 舰长將信將疑，下令改变航向。 驱逐舰在海面上划出一道弧线，朝著西南方向驶去。 --- 接下来的航程变得安静。 孟烦了回到船舱，脑子里还在消化那些新获得的知识。 他闭上眼睛，就能“看见”如愿岛的每一寸土地，能“看见”洞穴內部的每一处细节。 这种感觉很奇妙，就像他真的有另一个身体，在那个岛上生活了很多年。 下午两点，瞭望哨报告发现陆地。 孟烦了上到舰桥，拿起望远镜。远处海平面上，出现了一个模糊的轮廓。 隨著距离拉近，轮廓越来越清晰，那是一个石灰岩岛屿，岛上覆盖著茂密的热带植被，临海是陡峭的崖壁。 “就是它。”孟烦了放下望远镜。 萨內特號减速，小心翼翼地绕到岛屿东侧。 果然如孟烦了所说，这里有个小小的海湾，呈马蹄形，三面被崖壁环绕，水面相对平静。 水深测量结果出来了，最深处八米二，最浅处五米五，海底是细沙。 完美的临时锚泊地。 施耐德舰长看向孟烦了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敬畏。 这么详细的地理信息，连英国海军的最新海图都没標註，这位孟长官是怎么知道的？ 孟烦了没解释。 盯著那个海湾，视线顺著崖壁移动，最后停在一处，那里有三块巨大的灰白色岩石，堆叠在一起，在绿色植被的衬托下格外显眼。 洞穴入口。 他找到了。 --- 登陆用了一个小时。 两个工兵排乘坐小艇分批上岸，把工具、设备、物资一样样运上去。 岛上很安静，只有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还有丛林里不知名鸟类的鸣叫。 谢建鍇已经带人到了洞口处。 他围著那三块巨石转了好几圈，手里拿著捲尺，一边量一边在本子上记。 “怎么样？”孟烦了走过去。 “比您说的还理想。”谢建鍇指著中间那块石头， “这块是最小的，左右两块大的卡住了它，但只要把这块挪开，就能开出一个宽十八米的通道。” “能挪开吗？” “能。”谢建鍇很有信心， “我们在石头底部打几个爆破孔，装少量炸药，把底部炸松。然后一点一点往外推。就是得小心，別把上面两块大的震塌了。” “你看著办。”孟烦了说，“需要什么跟我说。” 谢建鍇点点头，转身去指挥士兵干活了。 孟烦了走到洞口前，伸手摸了摸那些石灰岩。 “长官！”一个工兵跑过来，“我们在岛南边发现了一个小溪！有淡水！” 孟烦了一愣。 在他的知识里，这个岛应该没有稳定淡水才对。 他跟著工兵往南边走，穿过一片椰子林，果然看见一条细细的水流，从山石间渗出来，在低洼处匯成一个小水潭。 水很清，能看见底下的沙石。 孟烦了蹲下身，捧起水尝了一口，微甜，是淡水。 “可能是季节性的。”谢建鍇跟了过来， “雨季的时候，山上渗水多，就形成了这个小溪。旱季可能就干了。” 孟烦了站起来，“有总比没有强。” 这个岛不大，但足够隱蔽。 东侧的海湾能停泊小型船只，岛上的石灰岩洞穴能改造成机库和仓库，周围的密林能提供天然偽装。 只需要在洞口前面那一大片空地，修出两条简易跑道，那就完美了。 不，还不够完美。 还需要海水淡化设备，需要发电设备，需要无线电天线，需要防空火力，需要...... 路要一步一步走。 孟烦了抬起头，看著天色。 太阳开始西斜，把海面染成金色。 远处的萨內特號驱逐舰已经起锚，正在缓缓驶离海湾，前往布莱尔港。 他要在岛上待两天，把飞机和其他配套的物资兑换出来。 然后再去布莱尔港，跟英国人周旋，採购他们在缅甸带不走的军用物资，这是一笔损敌利己的好买卖。 很多事等著他做。 孟烦了转身，朝洞穴方向走去。工兵们正在安装炸药，准备进行第一次爆破试验。 爆炸声会打破这座岛屿千万年的寂静，但也会打开一扇门。 一扇通往胜利的门。 --- 第一百六十三章：重生以来最大的一笔开支 爆炸声在清晨的海岛上迴荡。 硝烟散尽后，中间横臥的那块最大的巨石，已经四分五裂，露出后面黑黢黢的洞口。 阳光第一次照进这个不见天日的洞穴，在地上投下一片斜斜的光斑。 “再炸一次！”谢建鍇在洞口外喊道。 工兵们又在较大的碎石间埋了炸药。 这次爆炸声更闷，碎石飞溅，烟尘腾起。 等尘埃落定，洞口已经扩大了一倍有余，宽约二十米，高约六米，足够让一架p-38战斗机轻鬆驶入。 孟烦了第一个走进去。 火把的光在岩壁上跳动，照亮了这个沉睡已久的空间。 空气里有火药味，还有一股土腥气。 这个洞穴与系统塞给他的那些信息分毫不差。 主洞室长二百二十米，宽六十米，穹顶最高处有十五米，像一座天然的大教堂。 岩壁光滑，是千万年水流侵蚀的结果。 地面相对平坦，只有几处低矮的石笋需要清理。 孟烦了举著火把往里走。 洞室深处有三个分支洞穴，都不大。 天然的裂隙通往山体高处，能看见微弱的天光透进来，空气流通良好。 “这地方......”谢建鍇跟在他身后，声音里满是惊嘆， “老天爷，这地方能藏一个师！” “现在要藏我们一个航空队。”孟烦了说。 他走到洞室中央，火把的光扫过整个空间。 四十八架飞机，加上维修区、弹药库、油料库，绰绰有余。 甚至还有空间建宿舍和指挥所。 “带电台了吗？”他问。 “带了。”谢建鍇说。 电台架在洞口外一块平坦的岩石上。 报务员戴上耳机，手指在电键上敲击。 电文很简单： “致哈灵顿將军。已选定如愿岛建设航空队基地。 请求安排： 一、立即派遣货船运送三千名新加坡撤离华人青壮； 二、派遣机场地勤人员及技术人员； 三、將三十名英军飞行员及泰勒等七名获救飞行员送至该岛。孟烦了。” 他等了半个小时。 回电来了： “孟：確认收到。第一艘运输船预计明日下午抵达。飞行员及技术人员將隨船抵达。哈灵顿。” --- 天已深。 工兵们在洞穴里清理出一片空地，铺上油布，搭起简易帐篷。 晚饭是罐头牛肉和压缩饼乾，就著热水吃。 累了一天的兵们很快就睡著了，鼾声在洞穴里產生轻微的回音。 孟烦了没睡。 一个人走出洞穴，沿著白天踏出的小路，走向岛屿东侧。 那里有一片相对平坦的坡地，紧邻著一个小小的天然海湾，沙滩细软，海水清澈见底。 月光很好，银色的，洒在海面上。 孟烦了在空地上站定，意识深处，系统界面浮现。 先点开“物品兑换区”，找到p-38闪电战斗机。 单价：13.8万美元。 数量：36架。 系统弹出確认框：【是否兑换36架p-38闪电战斗机？总价496.8万美元。】 確认兑换。 帐户余额跳动：【美元帐户余额：2758.4万美元】 接下来是復仇者鱼雷机。单价3.8万美元，12架，45.6万美元。 確认。 然后是配套物资：机场雷达系统、弹药、航空燃油、零配件：75万美元。 雷达是an\/aps-3型；弹药包括20毫米机炮弹、航空炸弹、航空鱼雷；燃油是100號航空汽油，够用三个月；零配件齐全，从发动机叶片到仪錶盘螺丝。 確认。 接著是防空武器。 苏罗通20毫米机关炮，单价连同一千发炮弹是1.38万美元，18门就是24.84万美元。 確认。 帐户余额再次跳动：【美元帐户余额：2612.96万美元】 光这些，已经642.4万美元了。 这是他重生以来最大的一笔开支。 继续。 发电机，大功率柴油发电机组，三套，备用两套。 海水淡化设备，日处理量五十吨。 钢筋、水泥、施工工具等等。 这些是用人民幣支付的，一共1926万人民幣。 確认。 帐户里人民幣余额跳动： 【宿主目前累计：人民幣余额3.9147亿元，美元帐户余额：2612.96万美元，花旗银行帐户余额：1000万美元。战功积分9933分，情报积分386分。】 这系统，连花旗银行刚存进去的美元都知道，真踏马牛逼！ 这时，系统再次提示：【所有兑换物品將在三分钟內，以合理包装方式出现在合理位置。】 孟烦了退到空地边缘，找了块石头坐下，点了支烟。 慢慢吸著，看菸头的红光在黑暗里明明灭灭。 没过一会儿，一个个巨大的木箱凭空出现在空地上。 箱子是標准的海运包装，上面有英文標识：“精密仪器·小心轻放”、“航空部件·防潮”、“军用物资·机密”。 包装很专业，连防水油布和绳索綑扎的细节都一丝不苟。 空地很快被堆满了。 然后油桶、弹药箱、雷达天线组件、成捆的钢筋、袋装的水泥、发电机外壳...... 最后是三十六架p-38闪电战斗机、十二架復仇者鱼雷机、十八门苏罗通机关炮，还有四台飞机牵引车。 月光下，那片空地已经变成了一个大型露天仓库。 孟烦了掐灭菸头，转身往回走，脚步轻快多了。 回到洞穴时，工兵们还在熟睡。 这一夜，总算完成一件大事，孟烦了睡得格外踏实。 --- 到了第二天，天刚微微亮，谢建鍇就被孟烦了叫醒，走出山洞， “孟长官，起这么早......” 谢建鍇话还没说完，然后他的嘴张开了，半天没合上。 东边远处，那片昨天还空荡荡的大片空地，现在堆满了物资。 巨大的木箱、成捆的钢筋、堆积如山的麻袋、还有......整整齐齐的四十八架飞机。 “这......这是......”谢建鍇舌头有点打结。 “我们老板送来的。”孟烦了说，语气平静， “昨晚到的船，卸完货就走了。” “昨、昨晚？”谢建鍇使劲揉了揉眼睛，“我怎么没听见动静？” “你睡得太死。”孟烦了转身看他，“叫弟兄们起来，干活了。” 工兵们陆续醒来，走出洞穴，然后集体石化。 “我靠！” “我靠！我靠！” “这......这么多东西？” “那是飞机？真是飞机？” 惊呼声此起彼伏。 九十多个工兵，站在洞口，看著那一大片物资，眼睛都不会转了。 孟烦了等他们惊讶够了，才开口： “都看清楚了？这是我们美国老板昨晚送来的。飞机、武器、建材，全齐了。” 顿了顿，加重语气： “这里的一切，都是最高机密。谁要是说出去半个字，军法从事。明白吗？” “明白！”兵们齐声回答，声音里透著兴奋。 中午时分，第一台发电机装好了。 柴油灌进去，摇柄转动，引擎轰鸣起来。 接著是电路连接，灯泡亮了。 当整个主洞室被电灯照亮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 灯光下，那些用牵引车拖进来的飞机排列整齐，银色的蒙皮反射著光。 洞顶的钟乳石在灯光下呈现出乳白色的光泽。 “我的老天......”一个老兵喃喃道，“这地方......这地方简直......” 他找不到可以形容的语言，说不下去了。 孟烦了站在灯光下，看著这一切。 三十六架p-38闪电战斗机，双发动机，火力猛，航程远。 十二架復仇者鱼雷机，能掛鱼雷，也能掛炸弹。 守这一片海域，可以奋起一博。 谢建鍇走过来，脸上全是汗， “跑道规划好了。从洞口出去，往东那片坡地，长度大约三百五十米，宽度够。码头那边也要扩建，不然运输船靠不过来。” 孟烦了点点头：“等那三千华人青壮到了，就开工。” “三千人......”谢建鍇咂咂嘴，“那感情好啊。” “越快越好。”孟烦了说，“日本人不会给我们太多时间。” 他走到一台p-38战斗机旁边，伸手摸了摸冰冷的金属蒙皮。 机身上还没有涂装，是出厂时的铝原色，在灯光下泛著冷峻的光。 等到明天，地勤、飞行员们就该到了。 泰勒，戴维斯，那些英国飞行员。 还有从新加坡撤离的华人青壮，三千人，將在这座岛上建设机场、码头、营地。 然后，试飞，训练。 然后，升空作战。 孟烦了走出洞穴，来到海边，看向远处。 远处，是安达曼海，是缅甸，是即將燃烧的战场。 --- 下午，孟烦了站在洞<i class=“icon icon-unie011“></i><i class=“icon icon-unie02f“></i>，看著外面那片被清理出来的坡地。 工兵们正在砍树、平整土地，汗水顺著黝黑的脊背往下淌，在阳光下亮晶晶的。 “长官，这么干不行。”谢建鍇摘下帽子扇风， “要修跑道、建码头，要有专业的规划设计才行。” 孟烦了没说话。 他盯著那片坡地看了很久，脑海里浮现出前世见过的军用机场。 跑道、滑行道、停机坪、机库、油库、弹药库，还有那些弯弯曲曲的掩体和防空阵地。 那是他在滇西反攻时见过的美军机场，標准，专业，但也复杂得要命。 现在要他在这么一个荒岛上，指挥建一个能起降四十八架飞机的机场。 那是扯淡。 但机场、码头必须建。 孟烦了转身走进洞穴，找了个相对安静的角落坐下。 系统界面浮现。 他在技能兑换区里找了找，停在一个技能上： 【军用机场规划设计高级技能】 技能描述：掌握军用机场选址、跑道设计、滑行道布局、停机坪规划、机库建设、油料弹药储存区布置、防空阵地配置等全套专业知识。 包含二战时期主流机场设计规范及简易机场快速建设方案。 兑换价格：50战功积分。 毛毛雨。 孟烦了又往下翻，找到另一个： 【码头规划设计高级技能】 技能描述：掌握军用及民用码头选址、结构设计、泊位规划、装卸设备配置、防波堤建设等专业知识。 包含简易码头快速搭建方案。 兑换价格：50战功积分。 总共100分。 孟烦了点了兑换。 熟悉的刺痛感传来，但比上次兑换地理勘探技能时轻得多。 毕竟这次的知识量小。 一股信息流涌入脑海： 跑道的长度与宽度標准、道面材料选择、排水系统设计、灯光布置、风向对起降的影响、机库的防火要求、油库的安全距离、码头的荷载计算、泊位的深度要求...... 睁开眼睛，从隨身带的帆布包里掏出纸笔。 笔画在纸上，沙沙响。 先是机场。洞口外那片坡地，南北走向，长度大约四百米，不够標准跑道长度，但可以做成短距起降跑道。 p-38的起降距离大约是三百五十米，够用。需要清理的树木有七十三棵，土方量大约八百立方。 然后是滑行道，从跑道通往洞穴。宽度六米，够一架飞机单向通行。 停机坪设在洞穴里，主洞室能停三十六架，三个分支洞穴改造一下，能停十二架。 机库维修区设在洞口內侧，有天然岩壁遮挡。 防空阵地。十八门苏罗通机关炮，分成三个阵地：洞口两侧高地各六门，控制低空；岛中央制高点六门，覆盖中高空。 阵地要偽装，真假结合。 油库和弹药库设在洞穴最深处，有岩体天然防护，离生活区远。 再是码头。东侧那个小海湾，水深够，但需要拓宽泊位。 建两个泊位，一个停靠驱逐舰和运输船，一个停靠小艇和渔船。 码头结构用木桩加钢板，简易但实用。 孟烦了画了两个小时。 图纸摊在地上，线条密密麻麻，標註详细。 跑道长度、宽度、坡度，滑行道转弯半径，停机坪编號，防空阵地坐標，码头水深、泊位长度、装卸区位置...... 全都標得清清楚楚。 谢建鍇蹲在旁边看，眼睛越瞪越大。 “长官，你......你以前干过工程？” “没干过。”孟烦了说，“看书学的。” “这哪是看书能学会的......”谢建鍇嘟囔，但没多问。 他早就习惯了孟烦了时不时冒出来的“本事”，问也问不出所以然。 “就按这个图纸干。”孟烦了把图纸塞给他， “等那三千人到了，分好工，抓紧时间。跑道和码头优先，生活设施其次。” “明白。” 谢建鍇拿著图纸走了，一边走一边看，嘴里念念有词。 孟烦了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发僵的肩膀。 这一百个战功积分，花得还是很值的。 --- 第一百六十四章：零式战斗机的天生克星 二月三號下午，海面上出现了船影。 先是萨內特號和强力號两艘驱逐舰，舰艏劈开海浪，一前一后驶来。 后面跟著三艘运输船，吨位都不小，吃水很深，显然装满了人和货。 孟烦了站在简易码头上，看著船队缓缓靠近。 强力號率先靠泊。 舷梯放下，第一个下来的是个五十多岁的英国军官，穿著空军准將制服，肩章上的金星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孟上校？”他走到孟烦了面前，伸出手，“咱们又见面了！” “威尔逊將军。”孟烦了和他握手，“欢迎来到如愿岛。” “如愿岛......”威尔逊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笑了，“好名字。希望一切如愿。” 他身后，其他军官和地勤人员陆续下船。 然后是飞行员，三十个英国飞行员，穿著飞行夹克，拎著行李袋，年纪都不大，二十出头，脸上带著年轻人特有的那种满不在乎的神情。 再后面是泰勒和戴维斯他们七个获救飞行员。 泰勒的伤好了，走路还有点跛，但精神不错。 他看见孟烦了，咧嘴笑了，远远挥了挥手。 三艘运输船开始卸货。 先是人，成百上千的华人青壮从船舱里走出来，穿著各色衣服，有的还背著铺盖卷。 他们站在码头上，好奇地打量著这座陌生的岛屿，眼神里有茫然，也有希望。 孟烦了看见了阿强，林江石的助手，皮肤黝黑，眼睛很亮。 他正指挥著人群有序下船，大声喊著什么，用的是闽南话。 “孟长官！”阿强看见他，小跑过来， “林老大让我带人过来，三千青壮，还有两千多家眷。他说了，到了这儿都听你的。” “辛苦了。”孟烦了拍拍他的肩， “先安排住下。活动板房在那片空地，已经搭好了一些，不够的今天继续搭。” “明白！” 接著是物资。大米、麵粉、罐头、药品、工具、被服......一箱箱、一袋袋从船上卸下来，在码头堆成小山。 工兵们组织青壮搬运，號子声此起彼伏。 威尔逊站在孟烦了身边，看著这一切，忽然说：“孟上校，能带我看看我们的p-38吗？” “这边请。” 孟烦了领著他往洞穴走。 路上经过正在施工的跑道工地，几十號人在砍树、挖土、搬运石块，场面热火朝天。 “进度很快。”威尔逊说。 “时间紧。”孟烦了说。 走到洞<i class=“icon icon-unie011“></i><i class=“icon icon-unie02f“></i>，威尔逊停住了。 他仰头看著那个巨大的洞口，看著里面透出的灯光，看著里面洞穴的构造，看了很久。 “我的上帝......”他低声说，“这地方......你是怎么找到的？” “运气。”孟烦了说，“纯属运气。” 威尔逊走进去。 灯光下，洞穴的规模完全展现出来。 主洞室空旷高阔，48架飞机排列整齐。 更深处，三个分支洞穴正在改造，锤击声和电钻声嗡嗡迴荡。 “长二百二十米，宽六十米，最高处十五米。”孟烦了说， “停四十八架飞机没问题，还有维修区、弹药库、油库。天然的防护，炸弹直接命中洞口也炸不塌。” 威尔逊在洞里走了一圈，伸手摸了摸岩壁。石灰岩乾燥坚硬，温度比外面低至少五度。 “通风良好。”他说，“有自然气流。湿度也合適，不会锈蚀设备。” 他走到洞口，望向外面正在建设的跑道，又回头看看洞穴。 “这简直是......”他顿了顿，找到一个词， “一艘永不沉没的航空母舰！” 孟烦了笑了：“將军过奖了。” “不是过奖。”威尔逊很认真， “我在空军干了三十年，见过无数机场。像这样的天然机库，绝无仅有。孟上校，你们华夏人有句话怎么说来著？天时、地利、人和。” 他转过身，看著孟烦了： “这个地方，必须好好利用。我回去就跟哈灵顿將军报告，英方要加大对这里的投入。跑道要延长，码头要扩建，雷达要架设，防空要加强。这里可以作为我们在安达曼海域的关键节点，甚至......將来反攻时的前进基地。” 孟烦了点点头：“我们也是这么想的。” 两人走出洞穴，来到东侧海边。三套海水淡化设备已经安装了一套，巨大的罐体在阳光下泛著银光，管道通往营地。 “淡水问题解决了。”孟烦了说， “每天能处理五十吨海水，够五千人饮用和生活。” 威尔逊看著那些设备，眼睛又亮了：“这是美国货？我没见过这种型號。” “最新型號。”孟烦了含糊地说，“我们老板弄来的。” 威尔逊没再追问。 他走到设备前，仔细看了看仪表和管道，点点头：“很好。有了淡水，这个岛就能长期驻守。” --- 这时，飞行员们已经在围观那四十八架飞机。 三十六架p-38，十二架復仇者，全部盖著防水布。 但蒙皮还是露出来一些，银色的，在灯光下直晃眼。 泰勒、戴维斯，还有那三十个英国飞行员，围著这些飞机，像一群孩子围著一堆新玩具。 他们摸摸机翼，敲敲发动机罩，掀开防水布看座舱，眼睛里全是光。 “p-38闪电......”一个英国飞行员喃喃道， “双发动机，双尾撑。老天，这玩意儿能飞多快？” “最大平飞速度667公里每小时。”泰勒说，他手里拿著一份从包装箱里找到的技术手册， “巡航速度483，升限一万三千四百米。” “零式呢？”另一个飞行员问。 “零式21型，最大速度533，升限一万米。”泰勒翻著手册， “而且零式为了减重，没有飞行员装甲，没有自封油箱。咱们的.50机枪打上去，一打一个窟窿。” 飞行员们发出低低的惊嘆。 戴维斯蹲在一台艾利森发动机前，用手摸了摸冰冷的缸体： “两台，每台1475马力。零式只有一台，950马力。动力差了一倍还多。” “火力呢？”有人问。 泰勒念道：“p-38，机头集中布置，一门20毫米航炮，四挺12.7毫米机枪。零式，两门20毫米机炮，两挺7.7毫米机枪。看起来差不多，但咱们的火力集中，射击精度高。而且......” 他顿了顿，“零式的20毫米炮只有60发炮弹，打完了就剩两挺小水管。” 飞行员们笑了。 “还有外掛。”泰勒继续说， “p-38最大能掛1400公斤炸弹或火箭弹。零式最多掛两个60公斤小炸弹。这根本不是一个级別的飞机。” 空地上安静了一会儿。 然后一个年轻的英国飞行员说：“所以......我们能贏？” “能贏。”泰勒合上手册，抬起头，眼睛里有一种久违的锐利， “p-38是零式的克星。速度快，火力猛，生存力强。只要战术得当，一架p-38能打三架零式。” “那还等什么？”戴维斯站起身， “赶紧学习、试飞。我已经等不及要上天揍那些小日本了。” 飞行员们鬨笑起来，气氛热烈。 孟烦了和威尔逊站在不远处，看著这一幕。 “士气很高。”威尔逊说。 “他们憋太久了。”孟烦了说，“在新加坡，在缅甸，一直被日本飞机压著打。现在有了好飞机，想报仇。” “应该的。”威尔逊说，“对了，那二十四架p-38，我们的人要接收。地勤和技术人员我都带来了，今天就开始交接。” “没问题。”孟烦了说，“不过將军，我有个建议。” “你说。” “既然英方要加大对这里的投入，不如......把我们这十二架p-38和十二架復仇者，也纳入统一指挥？”孟烦了说， “飞行员混编，地勤共享，情报互通。这样效率更高，战斗力更强。” 威尔逊想了想：“可以。但指挥权......” “作战指挥归你。”孟烦了很乾脆， “我只管我的义勇军航空队。但空战协同、任务分配，你说了算。” 威尔逊笑了：“孟上校，你是个明白人。” “都是为了打日本人。”孟烦了说。 --- 傍晚，孟烦了把义勇军航空队的三十七名飞行员召集到洞穴里。 临时用木箱搭了个讲台，上面掛著一盏汽灯，光晕黄黄的。 飞行员们或坐或站，脸上带著一天的兴奋和疲惫。 孟烦了走上讲台。 “废话不多说。”他开口，“第一件事，任命泰勒为义勇军航空队队长。” 台下响起掌声。 泰勒愣了一下，然后站起来，有点不知所措。 “坐下。”孟烦了摆摆手， “第二件事，薪水。泰勒每月一千二百美元，其他飞行员八百。击落战功奖：零式战斗机，每架五百；轰炸机，每架三百；鱼雷机战功另计。” 台下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欢呼。 “多少？！”一个飞行员不敢相信。 “八百！每月八百！” “击落一架零式给五百！老天，我要是每个月打下来两架......” “那你就是富翁了！” 孟烦了等他们安静下来，继续说： “钱，我给得起。但命，你们得自己保。p-38是好飞机，但飞机再好，也要人来飞。我要你们儘快熟悉新机性能，儘快完成试飞，儘快形成战斗力。”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日本人不会给我们太多时间。新加坡最多还能撑十来天。之后，日军控制马六甲海峡，下一个目標就是缅甸和安达曼。到时候，天空就是你们的战场。” 飞行员们不笑了，表情严肃起来。 “训练从明天开始。”孟烦了说， “泰勒，你负责制定训练计划。基础飞行、编队、战术对抗、对地攻击、鱼雷投放，全部要练。” “是！”泰勒站起来，声音很响。 “散会。” 飞行员们陆续离开，洞穴里安静下来。 孟烦了走出洞穴，来到海边。 远处，营地的灯光亮起来，活动板房像一个个发光的盒子，排列整齐。 远处，营地的灯光亮起来，活动板房像一个个发光的盒子，排列整齐。 梁勇强走过来：“长官，防空阵地布置好了。十八门炮，三个阵地，真假结合。弹药充足，够打一场硬仗的。” “好。”孟烦了说，“抓紧训练。防空炮手也要熟悉新炮性能，特別是射速和弹道。” “明白，苏罗通我们太熟悉了” 孟烦瞭望向码头方向。 三艘运输船还在卸货，灯光通明，人影绰绰。 三千青壮，两千多家眷，还有源源不断的物资。 这个岛正在活过来，从一座无人荒岛，变成一个基地，一个堡垒。 但他不能久留。 二月十五號，新加坡沦陷。现在是三號，还有十二天。 这十二天里，他还有太多重要的事要做。 去布莱尔港，跟英国人谈判，爭取谈出一个好价格；去看看韩工的“夜蚊子鱼雷快艇”进展如何；还要......为即將到来的大战做准备。 “谢建鍇。”他叫来工兵连长，“如愿岛的建设和机场事务，分別交给你和泰勒。跑道和码头优先，务必在十天內完成基础建设。” “十天？”谢建鍇咂舌，“营长，这......” “十天。”孟烦了重复，“十天后，我要这里能起降飞机，能停靠船只。能不能做到？” 谢建鍇咬咬牙：“能！” “好。”孟烦了拍拍他的肩，“这里交给你了。” 他又找到泰勒，交代了航空队训练的事；找到阿强，安排了三千青壮的分工和管理；找到威尔逊，敲定了英方支援的细节。 全部安排妥当，已经是深夜。 孟烦了回到洞穴里属於自己的那个小隔间，躺下，却睡不著。 他想起前世的新加坡沦陷。十三万英军投降，那是英国歷史上最大规模的投降。 然后日本人一路西进，缅甸失守，滇缅公路切断，数万远征军埋骨野人山。 这一世，他有了飞机，有了潜艇，有了加强营，有了这个岛。 够不够？ 他不知道。 但他必须试试。 第二天一早，萨內特號和强力號生火起锚。 孟烦了站在舰桥上，看著如愿岛在晨雾中渐渐远去。 正在施工的跑道，码头上忙碌的人群，都慢慢变小，最后变成海平面上一个模糊的绿点。 “航向，布莱尔港。”他对舰长说。 “是。” 驱逐舰转向，劈开海水，向北驶去。 孟烦瞭望著前方蔚蓝的海面，心里计算著时间，计算著资源，计算著下一步该怎么走。 距离新加坡沦陷还有十二天。 而他在新加坡，还有好多事情要做。 第一百六十五章：价值五千万美元的军火物资 萨內特號和强力號驶入布莱尔港时，是下午三点多。 孟烦了站在舰桥上，看著港口越来越近。 远处的殖民建筑，海关大楼、海军司令部、仓库，都是那种典型的英式风格，但墙皮已经斑驳了，透著一股衰败气。 两艘驱逐舰缓缓靠岸。 孟烦了第一个下船。 然后他愣住了。 码头上等著的人，比他预想的要多得多。 韩工站在最前面，老三烦小站在他旁边，踮著脚朝这边望。 郝兽医、黄亮、罗士圭、刘辉丽也在，都是仰光跟过来的老人。 但这还没完。 人群后面，站著不少穿军装的。 领头的是哈灵顿將军，另一个，孟烦了也见过，穿著澳大利亚陆军的卡其色制服，肩章上是少將军衔。 亨利·贝內特少將，澳大利亚第八师师长。 哈灵顿看见孟烦了下船，主动迎上来。 “孟上校，”哈灵顿伸出手，“欢迎回来。岛上安排得怎么样？” “都安排好了。”孟烦了和他握手， “飞机到位了，飞行员到位了，三千劳力也到了。机场十天能见雏形。” “好。”哈灵顿点头，侧身让出位置。 亨利少將走上前，和孟烦了握手。 他的手很有力，掌心全是老茧，是个实打实带兵打仗的人。 “孟上校，”亨利开口，英语带著浓重的澳洲口音， “我听哈灵顿说了你的事。潜艇，飞机，还有那个什么岛……你干得不赖。” “將军过奖，那个岛叫如愿岛。”孟烦了说。 “不是过奖。”亨利盯著他， “我在马来亚跟日本人打了三个月。我们损失了五成兵力，从北马退到新加坡，现在新加坡也快守不住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孟烦了没说话。 “因为日本人战术比我们新，而且他们不怕死。”亨利说， “我们在丛林里挨打，在公路上挨炸，在海上挨潜艇。但现在……”他顿了顿， “你现在有潜艇，有飞机，还有那个永不沉没的岛。这可能是我们在印度洋最后的希望。” 这话说得重了。 孟烦了看著亨利。 这位澳洲將军眼睛里全是血丝，脸颊凹陷，显然很久没睡好觉了。 新加坡战役，孟烦了知道上辈子的结局。 二月十五號投降，十三万盟军被俘，其中一万七千人是澳大利亚人。 而亨利少將本人，也会在新加坡投降后被俘，关进战俘营，受尽折磨，战后才被释放。 但现在，歷史还没走到那一步。 “將军，”孟烦了说，“只要我在，日本人就別想轻易过安达曼海。” 亨利盯著他看了几秒，点点头：“我信你。” --- 哈灵顿把孟烦了拉到一边，压低声音：“晚上有时间吗？有些事要谈。” “军火物资的事？”孟烦了问。 “对。”哈灵顿说，“缅甸那边情况不妙。日本人推进速度比我们预想的快。上面已经有放弃缅甸的打算了。” 孟烦了心里一紧。虽然早知道歷史走向，但亲耳听到英国人承认要放弃缅甸，还是觉得一股火往上涌。 “那些物资呢？”他问，“仰光、卑谬、仁安羌……那么多军火装备，总不能留给日本人吧？” “所以才要跟你谈。”哈灵顿说， “我们打算在撤退前儘可能转移或销毁。但如果你有兴趣……” “我有兴趣。”孟烦了说得很乾脆，“有多少要多少。” “价格呢？” “按市价五成。”孟烦了说，“现金，美元。” 哈灵顿眼睛亮了一下：“五成？你確定能运走？” “確定。”孟烦了说，“但有个条件，清单我来定。坦克、装甲车、火炮、汽车、机枪、步枪、燃油、粮食、药品……我要什么，你们给什么。” 哈灵顿想了想：“可以。但有些重要装备，还有价格，需要伦敦批准……” “那就现在发电报。”孟烦了说， “我晚上带著清单去找你。如果同意，明天就开始往瑞丽运。” “这么急？” “將军，”孟烦了看著他，“新加坡撑不到多久。新加坡一丟，缅甸和安达曼就是前线。我没时间等。” 哈灵顿沉默了几秒，点头：“好，晚上等你。” --- 韩工和老三烦小这才有机会凑过来。 “哥！”老三烦小抓住孟烦了的胳膊，眼睛亮晶晶的， “你可回来了！我跟你说，韩工把鱼雷快艇造出来了！第一艘！我能开吗？我现在游泳可快了，淹不死！” 孟烦了拍拍他的头：“明天一早带我去看。要是真能开，让你试试。” “真的？！”老三烦小高兴得差点跳起来。 韩工在一边笑，笑完了说：“孟长官，那快艇……怎么说呢，跟咱们之前想的有点不一样。我把图纸改了改，加了点新东西。您明天看了就知道了。” “行。”孟烦了说，“明天看。” 他看了看韩工手里的笔记本：“还有什么问题？” “问题不少。”韩工翻开笔记本， “钢材不够，焊条快用完了……还有，咱们现在的人手不够。” “缺什么列个单子。”孟烦了说，“我想办法，儘快把快艇弄出来。” “明白。” 郝兽医他们围过来，简单匯报了这几天的情况。 加强营在仰光一切正常，龙文章带著人在训练，物资转运顺利。 星华义勇军那边，林江石已经带著船队返回新加坡接第二批华人，预计两天后能到布莱尔港。 孟烦了算了下时间。 今天是二月三號，新加坡十五號沦陷。 林江石四、五號到，补充补给需要一天，六號出发，到新加坡九號，接上人往回走，十號能出发回来。 来得及再跑一趟。 但他心里清楚，第三趟风险就大了。 越接近十五號，新加坡越乱，日军越近。 但能多救一批是一批。 “告诉林江石，”孟烦了对郝兽医说，“第三趟去新加坡，能接多少接多少，但十號之前必须返航。” 郝兽医脸色一白：“这么急？” 孟烦了说，“守不住的。” 没人说话。空气中多了些沉重的东西。 --- 回到码头办公室时，天已经快黑了。 这是一间简陋的屋子，以前是港口管理员的办公室，现在临时拨给孟烦了用。 屋里只有一张桌子、两把椅子、一个文件柜。 墙上贴著海图，桌上堆著文件。 孟烦了关上门，坐在椅子上，意识进入系统界面。 他点开“信息查询区”，搜索“英军缅甸溃败与日军缴获物资”。 列表弹出，有几十份资料。 他找到最详细的那份：【1942年缅甸战役英军遗弃物资调查报告（英日双方档案对照版）】。 兑换价格：50战功积分。 確认兑换。 大量信息涌入脑海。 不是技能那种系统的知识，而是具体的、琐碎的、甚至有些混乱的数据。 档案编號、物资清单、日军缴获报告、英军销毁记录…… 他睁开眼睛，拿起桌上的纸笔，开始写。 仰光：布伦轻装甲车62辆，维克斯轻型坦克21辆，汽车卡车约1200辆，布伦机枪350挺，刘易斯机枪180挺，3.7英寸榴弹炮18门，25磅野战炮12门，步枪6000支以上，燃油1.8万加仑，航空汽油8000加仑，大米3000吨，麵粉1200吨，罐头15万箱，医疗药品器械400余吨…… 他写得很慢，很仔细。 每一个数字，每一个型號，都从记忆里提取出来，变成纸上的文字。 有些细节他甚至反覆核对，比如仁安羌的航空汽油，日军报告说是25万加仑，但英军销毁记录显示只炸掉了三分之一，剩下的大概16万加仑。 写完仰光，写卑谬，然后仁安羌，再就是马圭，最后是腊戍。 五处主要遗弃点，总计： 各型坦克装甲车约150辆，汽车卡车2000辆以上，火炮100门以上，轻重机枪1000挺以上，步枪逾12000支，燃油60万加仑，粮秣药品被服工程器材等合计约1.5万吨。 他放下笔，揉了揉手腕。 纸写了十几张，密密麻麻全是字。 他把这些纸整理好，在最前面加了一页摘要，写上总估值：5000万美元。 这个数字不是乱写的。 他参照了系统里同时期的军火市场价格：一辆维克斯轻型坦克大约8000美元，一辆卡车2000美元，一门25磅野战炮1.2万美元，一挺布伦机枪300美元…… 这样一笔笔算下来，差不多就是这个数。 但不会让英国人按市场价卖。 这些是即將丟失的物资，能收回多少算多少。 孟烦了估计，最终成交价可能在六折到七折之间。 即便如此，也是一笔天文数字。 他看了看窗外。 天已经完全黑了，码头上亮起了灯。 远处，指挥部的窗户也亮著，哈灵顿和亨利应该还在那里。 他拿起那叠纸，走出办公室。 --- 指挥部里，哈灵顿和亨利正在看一份电报。 电报是从新加坡发来的，內容很简单：日军已突破防线，新加坡市区开始遭到炮击。守军还能坚持多久，未知。 亨利放下电报，声音沙哑，“新加坡快完了。” 哈灵顿没说话。 他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的夜色，背影有些佝僂。 这时，敲门声响起。 “进来。” 孟烦了推门走进来。他手里拿著一叠纸，很厚，大概有十几张。 “將军，清单。”他把纸放在桌上。 哈灵顿走回来，拿起最上面那页摘要。他的目光在纸上扫过，然后停住了。 “五……五千万美元？”他的声音有点变调。 “价值而已。”孟烦了说，“实际价不可能按这个来。” 哈灵顿继续往下看。 越看，他的脸色越白。 不是因为价格，而是因为清单的详细程度。 哪里有什么物资，有多少，甚至有些连英军自己的库存记录都没这么清楚。 亨利凑过来看。 看了几行，他猛地抬头：“孟上校，这些数据……你是从哪里得到的？” “我有我的渠道。”孟烦了说，“將军，现在重要的是：这些物资，你们卖不卖？” 哈灵顿放下纸，坐回椅子上。 他摘掉眼镜，揉了揉眼睛，动作很慢，像在思考什么重大的决定。 “孟上校，”他重新戴上眼镜，看著孟烦了， “这些物资……大部分確实会在撤退时遗弃。但问题是：你怎么拿到？日本人推进很快，我们的人撤退时都未必来得及运走，你怎么可能提前拿到？” “我有办法。”孟烦了说，“你们只需要做一件事：在撤退命令下达前，把这些物资的存放位置告诉我。剩下的，我来处理。” “你怎么处理？”亨利追问，“派车队去拉？” “那是我们需要考虑的问题。”孟烦了说， “你们只需要决定：卖，还是不卖？还有，mk27鱼雷和药品你们需要採购多少？”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沉默。 哈灵顿和亨利交换了一个眼神。这次，两人的眼神里少了些怀疑，多了些……犹豫。 “孟上校，”哈灵顿缓缓开口，“如果按这个清单，哪怕只按一半价格成交，那也是两千五百万美元。这么大一笔钱，你要怎么付？” “美元，现钞。”孟烦了说，“我可以先付五成定金，物资到手后付清尾款。” “五成就是一千二百五十万。”亨利说，“你有这么多现金？” “有。”孟烦了说得很肯定。 哈灵顿又沉默了。 他拿起清单，一页一页地翻，看得很仔细。每看一页，他的眉头就皱紧一分。 这些物资，有些是英军的，有些是英缅军的，有些是殖民政府的。 真要卖，需要协调多少部门，打通多少关节，他心里清楚。 但这笔钱……太大了，大到可能改变一些战局。 “孟上校，”他终於抬起头，“这件事，我一个人做不了主。需要向伦敦报告。” “需要多久？”孟烦了问。 “最快也要三天。” “太慢了。”孟烦了摇头， “日本人可不会等。这样吧：你们先授权我处理仰光的物资。那里最急，日本人很快就会打到。其他的，你们慢慢请示。” 哈灵顿想了想：“仰光……可以。但价格怎么算？” “按清单上的五折。”孟烦了说，“我明天就付定金。” “多少？” “一千二百五十万。”孟烦了说，“美元现金。” 哈灵顿深吸一口气。 他看向亨利，亨利点了点头。 “原则上没问题。”哈灵顿说，“但具体价格还需要请示伦敦方面。” 孟烦了笑了：“將军，告诉他们，我的敌人只有一个：日本人。” 他站起身，伸出手。 哈灵顿也站起来，和他握手。这次，握得很用力，很久。 “孟上校，”哈灵顿说，“你是个谜。但我希望，这个谜是站在我们这边的。” “我一直都在日本人的对立面。”孟烦了说。 拿起清单副本，转身离开。 他走出指挥部时，夜风吹来。码头上，萨內特號和强力號还亮著灯，像两座浮动的钢铁堡垒。 孟烦了站在夜色里，看著手里的清单。 五千万美元，一千五百辆坦克装甲车和汽车，一千挺机枪，一万两千支步枪，六十万加仑燃油…… 这些，都將成为他的力量。 成为改变这场战爭的力量。 他想起前世，在缅甸丛林里，他们拿著老旧的步枪，吃著发霉的米，被日本人的飞机大炮压著打。 那时候他想，如果咱们也有坦克，也有汽车，也有足够的弹药，该多好。 现在，有了。 虽然要花钱，虽然还是要拼命，虽然前路依然艰险。 但至少，有了希望。 孟烦了把清单折好，放进怀里，朝码头走去。 明天，看看“夜蚊子”鱼雷快艇到底能不能叮人。 强力安利《重生1941：溃兵团的逆袭远征》！直达精彩。 第一百六十六章：夜蚊子鱼雷快艇试航与改进 天刚蒙蒙亮，布莱尔港东侧的小海湾还笼罩在一层薄雾里。 孟烦了走到码头时，韩工和老三烦小，还有几个水手，已经在那里等著了。 海面上停著一艘小船，十二米长，两米五宽，船体漆成深灰色，在晨雾里若隱若现。 船头尖瘦，像支梭鏢，船尾装著一台柴油机，烟囱斜斜地伸出来。 “哥！”老三烦小看见孟烦了，蹦跳著跑过来， “就等你了！韩工说这船能跑三十二节。” 孟烦了看著老三那张稚气未脱的脸，心里突然一紧。 前世老三被日本人的机枪打成筛子，尸体都没找全，这辈子… “哥？”老三伸手在孟烦了眼前晃了晃，“发啥呆呢？” 孟烦了回过神，抬手想摸摸老三的头，手举到半空又停住了。 最后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走，上船看看。” 靠近了看，这艘“夜蚊子”鱼雷快艇比在岸上看更显小巧。 船体是木壳包铁皮，工艺粗糙，但线条流畅。 甲板上空荡荡的，只在船尾有四根鱼雷发射管，用帆布盖著。 孟烦了先上，伸手把老三拉上来。两人站稳后，韩工也翻身上船。 “先看动力系统。”韩工掀开发动机舱的盖板。 里面是一台六缸柴油机，体积不大，但结构紧凑。 油管、水管、排气管排列整齐，虽然有些接头看得出是手工製作的，但总体还算规整。 “功率多少？”孟烦了问。 “原来设计是一百五十马力，我给降到一百二十。”韩工说， “跑三十二节够了，再快船体受不了。而且省油，加满油能跑两百海里。” 孟烦了点点头，看向船尾：“人力推进系统呢？” “在这儿。”韩工走到船尾，掀开一块甲板。 下面是两个脚踏装置，像自行车的脚蹬，连著传动轴和螺旋桨。 旁边还掛著一副摇櫓，櫓叶可收放，不用时可以竖起来固定在船舷上。 “脚蹬最快能到五节，摇櫓三节。”韩工说， “晚上关掉发动机，用这个，五十米外听不见声音。” “武器系统呢？” 韩工走到鱼雷发射管旁边，掀开帆布。 四根发射管並排固定在后甲板上，每根管子里装著一枚mk27鱼雷。 “一次齐射四枚。”韩工说，“打大船，够它喝一壶。打完掉头就跑，发动机全开，三十二节。” “深水炸弹呢？” “这儿。”韩工指著船尾两侧的两个投放架， “一边一个，总共四枚。撤退时候扔，能干扰声吶。” 孟烦了绕著船走了一圈，仔细看每一处细节。 船头尖瘦，破浪性好。船舷不高，便於隱蔽。 甲板上没有多余的设备，连个像样的驾驶舱都没有，就一块挡风玻璃，后面是个简单的舵轮。 “试航吧。”他说。 --- 柴油机启动时，发出沉闷的轰鸣声。 黑烟从烟囱里喷出来，很快被海风吹散。 船身震动，水花从船底翻起。 韩工掌舵，船缓缓驶离锚地。到了开阔水域，他推动油门杆。 发动机吼叫起来，船头猛地抬起，像一匹脱韁的野马衝出去。 海水被劈开，白色的浪花向两侧飞溅，在船尾拖出一条长长的尾跡。 海风迎面扑来，吹得人睁不开眼。 老三扶著船舷，兴奋地大喊：“快！再快点！” 韩工看了一眼速度表：“二十八节……三十……三十二！” 指针稳稳地停在32节的位置。船身有些顛簸，但还算平稳。 柴油机的轰鸣声很大，但在可接受范围內。 孟烦了站在船头，感受著船身破浪的震动。 速度確实快，比一般的小艇快得多。 在安达曼群岛这种水道复杂的地方，这种小船能钻大船进不去的浅滩、礁石区，打游击战再好不过。 但他心里那点不安还在。 速度快有什么用？日本人的机枪子弹更快。 隱蔽性好有什么用？ 天一亮，海面上一览无余，往哪儿躲？ “转弯试试！”他朝韩工喊。 韩工猛打舵轮。船身向一侧倾斜，几乎要翻过去。 老三没站稳，差点摔倒，孟烦了一把抓住他。 船在海面上划出一道急弯，尾跡在阳光下泛著白光。 “转弯半径一百五十米！”韩工喊，“还行！” 孟烦了点头，心里却想：一百五十米，够机枪扫射三轮了。 “关掉发动机，试人力！”他又喊。 韩工把油门杆拉回，柴油机的轰鸣声戛然而止。船靠著惯性滑行了一段，速度慢慢降下来。 海面突然变得安静，只能听见海浪拍打船身的声音，哗——哗—— “脚蹬！”孟烦了说。 老三和一个水手立刻跑到脚踏装置那儿，坐上去开始蹬。 传动轴转动，带动一个小螺旋桨。 船又开始动了，速度很慢，像在散步，但真的没有声音。 韩工接过摇櫓，站在船尾摇。 櫓叶在水里划动，发出轻微的哗啦声，但传到几十米外，应该就听不见了。 “好。”孟烦了说，“晚上用这个，能摸到敌人眼皮底下。” 但他脑子里已经在想別的事了。 白天怎么办？ 如果白天遇上日本驱逐舰怎么办？ 驱逐舰最高能跑四十节，比这船快。 火炮射程几公里，机枪射程几百米。跑不过，打不过，只能等死。 看著老三在那里卖力地蹬脚踏板，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脸上全是笑。 这孩子还不知道，他选的这条路有多危险。 但又不能拦著他。 前世拦不住，这一世也拦不住。老三骨子里有股倔劲，认准的事，十头牛拉不回来。 能做的，只有让他活下来的机率大一点。 再大一点。 --- 试航持续了一个小时。 测试了高速航行、低速潜行、急转弯、紧急停车。 船的性能基本达標，有些小问题，比如脚踏装置传动效率不高，摇櫓的固定方式不稳，但都能改进。 回程时，孟烦了让韩工开船，自己坐在船头，看著海面出神。 老三凑过来，挨著他坐下：“哥，这船真好。以后我开这个打鬼子，一打一个准！” 孟烦了转头看他：“老三，你知道开这种船出去，意味著什么吗？” “知道啊。”老三说，“打鬼子唄。” “不止。”孟烦了说， “意味著你们几个人，开著一艘小船，钻进敌人的舰队中间。周围全是敌人的大船，上面有炮，有机枪。你被发现，就是死。” 热门分类军事小说榜单一周更新，点击查看排名变化。 老三眨眨眼：“我不怕。” “我怕。”孟烦了说。 老三愣住了。 他第一次听孟烦了说“怕”这个字。 在他印象里，这个二哥从来都是天不怕地不怕的。 “哥……” “我怕你死。”孟烦了说得很直接，“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老三低下头，不说话了。 孟烦了拍拍他的肩：“但你要去，我不拦你。我只要求你一件事：打不过就跑，跑不掉就躲，实在躲不掉……就跳海潜水游回来。记住了？” 老三抬起头，眼睛有点红：“记住了。” “还有，”孟烦了说，“开船前检查三遍设备。油够不够，机器好不好，武器能不能用。命只有一条，別浪费在粗心上。” “嗯！” 船靠岸了。韩工拋锚，系缆绳。孟烦了最后看了一眼这艘小船。 深水炸弹投放架……他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为什么非要扔深水炸弹干扰声吶？为什么不能……扔点別的东西？ 比如水雷。 不是普通的触髮式水雷，而是那种能设定目標计数的磁性水雷。 白天被驱逐舰追，一边跑一边在航道上布雷。 快艇吃水浅，可以在雷区里钻来钻去。 驱逐舰吃水深，敢追上来就炸它个底朝天。 mk 12磁性锚雷…… 孟烦了在系统里见过。 这东西装药两百三十公斤，能在水下两三米处引爆，炸断驱逐舰的龙骨绰绰有余。 他打定主意，晚上兑换，现在先不说。 --- 下午，孟烦了去了新加坡撤离华人的一个临时安置点。 在布莱尔港西侧的一片空地上，搭起了成片的帐篷。 帐篷是英国军队提供的，帆布的，已经用了很多年，有些地方打著补丁。 三千多人挤在这里，男人、女人、孩子，脸上都是茫然和疲惫。 孟烦了走进去时，人群里起了些骚动。 有人认出了他，低声交谈：“那就是孟长官……” “听说他买了很多船，接咱们出来的……” 林江石的助手老海迎了上来：“孟长官，您怎么来了？” “看看大家。”孟烦了说，“缺什么？” “缺的多了。”老海苦笑，“帐篷不够，一家七八口挤一个。大米、麵粉、罐头都有发给大家。现在最缺的是水，得去远处河里挑，来回三四里路。” 孟烦了环视四周。帐篷之间拉著绳子，晾著衣服。孩子们光著脚在泥地里跑。 几个老人坐在树荫下，眼神空洞地望著海的方向，那里是新加坡，是他们的家，现在回不去了。 “安达曼原来只有三万人。”老海说， “现在澳大利亚师来了一万七，咱们来了三万，过几天江石还要接第二批，听说至少两万多人。这么多人，吃住都是问题。” 孟烦了点点头。 他知道。前世他在滇西打仗，见过难民潮。 几万人挤在一个小镇上，没吃的，没住的，没药，每天死人。 死的多了，就挖个大坑，一起埋了，连个名字都不留。 这一世，他不能看著这些人再受那份罪。 “帐篷我想办法。”他说，“水的问题，明天我和英国人商量一下。” 阿强看著他，眼睛里有了点光：“孟长官，您……您真是我们的救命恩人。” “別这么说。”孟烦了摇头，“我们都是华人，应该的。” 他走到一个帐篷前。 里面坐著个老太太，抱著个两三岁的孩子。孩子睡著了，小脸上还掛著泪痕。 老太太看见孟烦了，想站起来，孟烦了摆摆手，示意她坐著。 “老人家，从哪儿来的？”他问。 “新加坡……巴西班让。”老太太说，“儿子前天去了如愿岛干活。” 孟烦了蹲下身，摸了摸孩子的头。 “会好起来的。”他说，不知道是在安慰老太太，还是在安慰自己。 孟烦了站起身，继续往前走。 帐篷连著帐篷，人挨著人。有妇女在洗衣服，有孩子在哭。 这就是他要保护的人。 用飞机，用潜艇，用鱼雷快艇。 用他两辈子的记忆，用那个神秘的系统，用他能用的一切。 他走到安置点边缘，回头看了一眼。 夕阳西下，帐篷的影子拉得很长。炊烟升起来，稀稀拉拉的，但总算有了点菸火气。 晚上回去，把水雷、鱼雷兑换出来。 还要把布莱尔港的建设发展规划弄出来，要把这几万撤离华人安置好。 他要让老三活著，让这些人都活著。 活著看到战爭结束，活著回家。 --- 夜深了。 布莱尔港东侧小海湾的鱼雷快艇组装厂里，最后一盏煤油灯也在半小时前熄灭了。 白天敲敲打打的厂房此刻一片死寂，只有远处海浪拍岸的声音。 孟烦了一个人站在仓库里。 这是个临时搭建的木板房，四面漏风，墙缝里能看见外面的星光。 地上堆著造船用的木料、铁皮、工具。 他走到仓库最里面的角落，找了块还算平整的地面坐下。 意识沉入系统。 【物品兑换区】—【海军装备】—【水雷】 列表弹出，几十种型號：触髮式锚雷、磁性沉底雷、音响水雷、水压水雷…… 从一战老古董到二战最新型號，琳琅满目。 孟烦了找到目標：mk 12磁性锚雷。 单价：800美元。 数量：240枚。 系统弹出確认框：【是否兑换240枚mk 12磁性锚雷？总价19.2万美元。】 老三要开鱼雷快艇。那小子倔，拦不住。 白天被驱逐舰追怎么办？跑不过，打不过，总得有点保命的手段。 “確认。” 然后是鱼雷快艇关键部件。 系统里有完整的“夜蚊子”鱼雷快艇组件包：船体预製件、柴油发动机、传动系统、鱼雷发射管、导航设备。 一套1.08万美元，三十套就是30.24万美元。 確认。 还有鱼雷。mk27电动鱼雷，单价4.8万美元，120枚就是576万美元。 这是大头。 孟烦了盯著那个数字，感觉喉咙发乾。 576万，够买120架p-40战斗机，够武装一个步兵师。 但鱼雷快艇没有鱼雷，就是一堆废木头。 30艘快艇一次齐射就要用掉120枚鱼雷，120枚只够打一轮。 可能一次战斗就打光了。 他咬了咬牙：“確认。” --- 第一百六十七章：安达曼群岛发展规划 ——您的私人掌上图书馆，隨时访问。 美元帐户余额再次跳动。 【宿主目前累计：人民幣余额3.9147亿元，美元帐户余额：1987.52万美元，花旗银行帐户余额：1000万美元。战功积分9783分，情报积分386分】 孟烦了睁开眼睛，长长吐出一口气。 月光还是那样惨白地照在地上。 仓库里静悄悄的，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 搞海军真他妈费钱，要是没有那抢来的55吨黄金，这还真是玩不起。 兑换完成后，仓库角落里凭空多出了几百个木箱。 箱子是標准的海运包装，用英文写著“精密仪器·防潮防震”。 孟烦了走过去，撬开一个箱盖。里面是水雷。 圆柱体，深灰色，表面有防锈涂层，引信部位用油纸包裹著。 他试著掂了掂分量，很重，装药两百三十公斤tnt，能在水下两三米处引爆，足够炸断驱逐舰的龙骨。 够用了。 他又检查了其他物资：鱼雷快艇组件、发动机、鱼雷……都齐全，包装专业，像是从某个正规军工厂直接运来的。 系统做事，向来滴水不漏。 孟烦了在箱子上坐下，点了支烟。 他慢慢吸著，看著烟雾在月光里升腾、散开。 接下来，该制定安达曼群岛的发展规划了。 八万多华人，新加坡撤出来的工人、学生、手工艺者，暂时躲过了日军的屠刀，但生存危机才刚刚开始。 这么多人，要吃要住要活命，还得防备日本人打过来。 得给他们找条活路。 --- 回到宿舍时，已经是后半夜。 宿舍是港口管理局腾出来的一间小屋子，十平米，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 墙上贴著泛黄的印度洋海图，有些地方已经起皮卷边了。 孟烦了点亮桌上的煤油灯。 灯罩熏得发黑，光很暗，勉强能看清纸上的字。 他铺开几张白纸，拿起笔。 脑海里那些从系统兑换来的“安达曼与尼科巴群岛地理资源勘探精通”技能开始发挥作用。 群岛的每一寸土地、每一片海域、每一种资源，都清晰地浮现出来。 先分配人口。 南安达曼岛，布莱尔港周边，安置三万人。 这里是行政中心，有现成的码头、仓库、少量建筑。 建医院、学校、管理机构。 中安达曼岛，安置两万五千人。那里有大片柚木林，可以发展林业。 开垦土地，种木薯、香蕉，解决一部分粮食问题。 北安达曼岛，安置一万五千人。 沿海渔业资源丰富，还有几个天然深水湾，適合建船厂。 把仰光潜艇维修基地的设备搬过来，把新加坡裕廊造船厂的技工集中到这里。 尼科巴群岛，安置一万人。那里离主岛远，但位置关键。 正对十度海峡，是印度洋航线的咽喉。建瞭望哨，设预警站，作为前线屏障。 八万人，大致这样分。 然后规划產业。 孟烦了在纸上写下四个词：造船、捕鱼、伐木、运输。 这是安达曼群岛能活下去的四大支柱。 造船业，从修补开始。 韩工已经在造鱼雷快艇了，虽然粗糙，但能用。 等设备和人手齐全了，可以造更大的船，渔船、货船，甚至小型护卫舰。 捕鱼业，分三个层次。 近岸用小船，保障基本食物。 群岛间用中型船，开发渔场。 远洋试探，派改造过的货船去孟加拉湾，找更大的渔场。 伐木业，中安达曼岛的柚木是宝贝。 专业伐木队採伐，修简易林道运输，雨季用水流把木材衝下来。 船材级的柚木运去船厂，建筑用的就近加工。 运输业，现有的十五艘货船是基础。 先跑岛间航线，调配物资。 等稳定了，开闢秘密航线。去印度东海岸，用木材、乾鱼换药品、布匹、金属工具。 孟烦了写著写著，笔尖越来越快。 这些都是前世的记忆在起作用。在云南农村待过几年，见过怎么组织生產自救。 后来又读了很多书，知道一些基础的建设思路。 但这一世，他要做的更大，更急。 因为战爭不等人。 --- 写到社会体系建设时，孟烦了停了笔。 他想起下午在华人安置点看到的场景：帐篷连著帐篷，人挤著人，孩子们在泥地里跑，老人们眼神空洞。 得让他们有家。 不是帐篷，是真正的房子。 高脚屋，防潮防虫，每两百人一个“互助组”，共享工具、技能。 建学校，教语言、航海、医疗、木工，这些都是在岛上活下去的本事。 医疗更要紧。布莱尔港建中心医院，各岛设医疗点。 严格处理污物。 採集当地草药，建药品作坊，系统里能兑换一些现代药品，但不能全靠那个，得有自己的生產能力。 採集当地草药，建药品作坊，系统里能兑换一些现代药品，但不能全靠那个，得有自己的生產能力。 防御体系…… 孟烦了皱了皱眉。 尼科巴群岛是前线，必须建瞭望哨网，用改装渔船巡逻。 各岛挖防空掩体、防炮击掩体。 星华义勇军要进行丛林作战训练，配合澳大利亚第八师防守。 增加到三千青壮，好好训练，配上从英国人那里买的武器，守住几个关键岛屿应该没问题。 关键是时间。 他抬头看了看窗外。天色还是黑的，但东方已经透出一点极淡的灰白。快天亮了。 孟烦了继续写，把脑海里那些数据一条条列出来： 然后是详细的人力资源分配表。他算得很细： 造船与维修：4200人，分布北安达曼岛，目標年產渔船120艘、货船3艘，月维修能力15艘。 远洋捕捞：8500人，各岛沿海，月捕鱼量450吨，醃製储备120吨。 林业採伐：6300人，中安达曼岛，月產柚木300立方米、红木150立方米。 运输航海：2800人，以布莱尔港为主，维持8条岛间航线，2条对外秘密航线。 农业种植：7200人，各岛可耕地，种木薯、香蕉、蔬菜，满足30%粮食需求。 建筑营建：5000人，各岛，建高脚屋聚居点47处，船坞2座。 医疗教育：1800人，布莱尔港辐射，建6所学校、1医院、12医疗点。 管理防卫：4200人，各岛，自卫队训练、物资调配、对外联络。 八万多人，大致这样分配。 每个人都要干活，不能有閒人。战爭时期，閒著就是等死。 --- 写到后来，孟烦了的眼睛开始发涩。 窗外的天色已经明显变亮。深蓝褪成浅蓝，星星一颗颗隱去，远山的轮廓渐渐清晰。 他看了看桌上的纸。已经写了十几页，密密麻麻全是字。 从人口分配到產业布局，从社会体系到防御建设，从短期目標到长远规划。 这是一份完整的安达曼群岛发展计划。 如果能实现，八万华人就能在这里扎根、生存、发展。 甚至可能建设出一个像样的海外华人社区，在战爭夹缝中活下来。 如果失败…… 孟烦了摇摇头，把那个念头甩掉。 不能失败。 前世他失败了太多次。南天门上，弟兄们一个个倒下，他救不了。 野人山里，数万將士饿死病死，他救不了。 禪达收容站，那些溃兵像狗一样活著，他改变不了。 这一世，不能再失败。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骨头髮出轻微的“咔咔”声。 推开窗户，远处的海平面上，太阳还没升起，但天边已经染上了一抹橙红。 新的一天开始了。 孟烦了看著那片渐渐亮起来的天空，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很奇怪的平静。 他知道前路艰难。 日本人很快就会打过来，新加坡要沦陷，缅甸要沦陷，整个东南亚都要沦陷。安达曼群岛孤悬海外，四面皆敌。 但他有飞机，有潜艇，有鱼雷快艇，有八万要活下去的华人，有那些前世死去的弟兄们这一世还活著。 还有那个神秘的时空贸易货栈系统。 够了。 这些加起来，应该够了。 他把桌上的规划报告整理好，用镇纸压住。然后吹灭煤油灯，走出房间。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 --- 清晨的阳光刚照进仓库，韩工就来了。 他推开门，看见仓库里堆成山的木箱时，脚步顿了顿，但脸上没什么惊讶的表情。 这些日子，他早就习惯了孟烦了的神通广大。 今天仓库还空著，明天就堆满了从美国“运来”的设备；早上刚说缺什么零件，下午就出现在工作檯上。 “小孟。”韩工走到孟烦了身边，“这些是……？” “水雷，鱼雷，还有另外三十艘快艇的部件。”孟烦了指著那些木箱， “深水炸弹別用了，换成水雷。mk12磁性水雷，能感应舰船磁场，自动引爆。” 韩工蹲下身，撬开一个木箱的盖板。 圆形的铁疙瘩露出来，外壳漆成深灰色，传感器和引信装置在晨光里泛著金属的光泽。 他伸手摸了摸，又敲了敲，动作仔细得像在鉴宝。 “好东西。”他站起来， “这东西比深水炸弹强。深水炸弹得靠投掷精度，这个往海里一扔，船从上面过就炸。日本人还没见过这种玩意。” “所以能打他们个措手不及。”孟烦了说， “又加了三十套快艇部件，你点一点。发动机、传动轴、螺旋桨、舵机、鱼雷发射管，能再加装出三十艘像样的快艇。” 韩工走到另一堆箱子前，一个个打开看。 看完一圈，他回头对孟烦了说：“东西没问题。但加装三十艘，人手不够。” 韩工点点头，没多问。 他知道孟烦了手里有那些撤离华人的详细资料。 谁以前是干什么的，会什么手艺，都清清楚楚。 “三十天。”韩工说，“给我三十天时间，先装出三十艘。剩下的三十艘，半个月內搞定。” “越快越好。”孟烦了说，“日本人不会等我们。” --- 上午十点，码头上热闹起来。 林江石的船队靠岸了。 这次回来的是第二批撤离华人，一万五千多人，挤在九艘货船上。 船还没完全停稳，舷梯还没放下来，码头上就响起一片哭声、喊声、寻找亲人的呼唤声。 孟烦了站在码头上，看著这一幕。 人们提著简单的行李，一个布包袱，一个藤箱，有的乾脆两手空空。 从船上下来。男人、女人、老人、孩子，脸上都是疲惫和惊恐。 有些人下船时腿软，差点摔倒，旁边的人伸手扶一把。 有人认出了岸上的亲人，衝过去抱在一起，哭成一团。 林江石最后一个下船。他比上次见面时瘦了一圈，眼睛深陷，鬍子拉碴，但精神还好。 他走到孟烦了面前，敬了个礼：“孟长官，第二批撤离人员，一万五千三百二十七人，安全抵达。” “辛苦了。”孟烦了拍拍他的肩，“路上没出事吧？” “遇上两架日本侦察机，被咱们的防空炮赶跑了。”林江石说， “还有一批人，大概一万多，不愿意来安达曼，说要回国。安排他们坐那六艘日本货船，走仰光那条线了。” 孟烦了点点头。人各有志，不能强求。 愿意来安达曼的，他会尽力安置；想回国的，他也给指条路。 乱世里，能多活一个是一个。 “先安排他们休息。”他说，“吃的住的，郝兽医那边在准备。” “是。” --- 下午两点，临时指挥部的会议室里坐满了人。 孟烦了坐在长桌一头，左手边是郝兽医、韩工、刘辉丽、林江石、老海，右手边是几个星华义勇军的骨干。 桌上摊著几张地图，还有孟烦了昨晚写的那份发展规划报告。 “人都到齐了。”孟烦了开口， “先说正事。安达曼群岛要接收七八万华人，这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是长期任务。我做了个规划，大家看看。” 他把报告传下去。 纸页在眾人手里传递，沙沙作响。有人看得仔细，有人看得皱眉，但没人说话。 等所有人都看完了，孟烦了接著说： “规划分三个阶段。第一阶段，人口与资源评估，现在已经开始了。第二阶段，四大支柱產业布局，造船、捕捞、林业、运输。第三阶段，社会体系与防御建设。” 跟隨简斋小房东的笔触，在上共赴《重生1941：溃兵团的逆袭远征》的冒险。 第一百六十八章：真正意义上的大买卖 说完安达曼群岛发展的三个阶段，孟烦了看向韩工： “造船业，您老来负责。北安达曼岛凤凰湾，那里地形好，有淡水。把仰光的设备搬过去，新加坡来的技工都给你。” 韩工点头：“明白。” “捕捞业，老海你来。”孟烦了看向那位满脸风霜的老渔民， “你是新加坡渔会的老大，认识的人多。组织渔船队，近海的、群岛间的、远洋的，三层体系。船不够，咱们造。” 老海搓了搓粗糙的手掌：“孟长官放心，打鱼我在行。只要有船，我保证让大家吃上鱼。” “林业这块儿，伍文辉。”孟烦了转向星华义勇军的一个头儿， “中安达曼岛有大片柚木林，红木资源。你带人进去，建採伐营地，修林道。记住，不能乱砍，要有规划。” 伍文辉立正：“是！” “运输航海，林江石。”孟烦了说， “咱们现在有十五艘船，以后还会更多。你要建立起航线，岛间的，对外的。木材、鱼获运出去，粮食、药品运进来。” 林江石点头：“航线的事我熟。” “建筑营建、农业种植、医疗教育，这些郝兽医总负责。”孟烦了最后说， “人手从撤离人员里找，木匠、泥瓦匠、种地的、教书的、医生护士……都需要。” 郝兽医扶了扶眼镜：“我这两天已经统计了三百多个有相关技能的人。名单在这里。” 他把一个笔记本推到桌子中央。 孟烦了看著在座的每一个人。这些面孔，有些他认识两辈子了，有些是这辈子才遇到的。 但现在，他们是一条船上的人。 “各位，”他说得很慢，但每个字都有分量， “咱们现在做的事，不是只为了打仗，更是为了给七八万人找条活路。活路怎么找？靠產业，靠组织，靠大家齐心协力。” 会议室里安静了下来。 只有远处港口传来的汽笛声，闷闷的，像是在响应。 “还有什么问题吗？”孟烦了问。 韩工举手：“孟长官，造船需要钢材，木材好办，钢材不够。” “我想办法。”孟烦了说。 老海说：“渔船需要渔网、鱼鉤、鱼线，这些消耗品……” “我想办法。” 阿强说：“採伐需要工具，斧头、锯子、绳索……” “我想办法。” 林江石说：“船只需要燃油、零件……” “我想办法。” 孟烦了一连说了四个“我想办法”，说得平静。 这些事，哪一件都不容易。钢材、渔网、工具、燃油…… 在这远离大陆的海岛上，每一样都是难题。 但他就是敢说“我想办法”。 因为他真有办法。 “散会。”孟烦了站起身，“各自去忙。我要儘快看到初步成果。” --- 会议刚散，哈灵顿將军的副官就来了。 “孟上校，”副官敬礼，“將军请您过去一趟。” 孟烦了点点头，跟著副官走出会议室。 两人穿过码头区，走向港口司令部大楼。 哈灵顿的办公室里，茶已经泡好了。 “孟上校，请坐。”哈灵顿指了指对面的椅子，“伦敦回电了。” 孟烦了坐下，没碰茶杯：“怎么说？” --- 哈灵顿从抽屉里拿出一份电文，推到孟烦了面前。 电文很长，密密麻麻的英文，但核心意思就两条： 第一，五折价格太低，要求按市场价六折； 第二，实际数量可能没那么多，只能交易价值四千万美元的物资，因为有一部分要调往安达曼群岛加强防守。 孟烦了看完电文，抬头看哈灵顿：“折后两千四百万？” “对。”哈灵顿说，“四千万的物资，六折，两千四百万。先付一半定金，最后按实际提货数量结算。” 孟烦了沉默了几秒。 这个价格，比他预想的要低。 五千万美元物资，他原本开价五折，打算用七折拿下，三千五百万。 现在伦敦只还到六折，但物资总量也少了一千万。 仔细一算，还是大赚。 这些物资运到瑞丽，按市价卖给宋子安，至少八千万美元。 成本两千四百万，运输和安保交给龙文章加强营，分他八百万，海军战友互助基金会还能净赚四千八百万。 四千八百万美元。 这是什么概念？前世整个远征军，一个月的军餉加补给，也就几百万。 现在他做一笔生意，就能赚出十个远征军的开销。 “我同意。”孟烦了说。 哈灵顿明显鬆了口气。 这笔交易，对他也是政绩，能把即將丟弃的物资换成现金，充实军费，还能加强安达曼防御，继续採购新式鱼雷和药品，一举三得。 “定金呢？”他问。 “下午就送来。”孟烦了说，“一千两百万，现金。” 哈灵顿眼睛亮了一下。一千两百万现金，在这个年代，在这个地方，是天文数字。 但他相信孟烦了拿得出来，这个华夏人背后的財团，实力雄厚，而且神通广大。 “好。”哈灵顿从抽屉里拿出另一份文件， “这是授权调拨清单。仰光、腊戍、仁安羌、卑谬，最后是马圭，五个军火库，里面的物资你隨时可以提取。清单上有详细地址、联繫人、提货密码。” 孟烦了接过清单。 厚厚一沓，几十页纸，密密麻麻列著坦克、装甲车、火炮、汽车、机枪、步枪、燃油、粮食、药品…… 每一样都有型號、数量、存放地点。 有了这份清单，那些原本会被日本人缴获或销毁的物资，就是他的了。 “谢谢將军。”孟烦了收起清单。 “不用谢我。”哈灵顿摇头，“这是交易。你出钱，我们出货，公平合理。” 孟烦了站起身：“那我先回去准备定金。” “等等。”哈灵顿叫住他， “孟上校，有句话我得说。这些物资……你运到哪儿去，怎么用，我们不干涉。但有一点：不能落到日本人手里。” “放心。”孟烦了说，“这些物资，只会用来打日本人。” 他走出办公室时，脚步轻快了些。 两千四百万，换四千万的军火。这笔买卖，值。 --- 下午四点，孟烦了和郝兽医一起，抬著几个大皮箱，走进哈灵顿的办公室。 箱子很重，放在地上时发出沉闷的响声。 孟烦了打开箱盖，里面是整齐码放的美元现钞，一捆一捆，用牛皮纸带扎著。 哈灵顿叫来財务官清点。 五个人数了整整一个小时，最后报数：一千两百万，分文不差。 “尾款等货到付清。”孟烦了说。 “成交。”哈灵顿在收据上签字，递给孟烦了。 两人握手。这一次，握得很用力。 走出港口司令部时，夕阳已经西斜。 海面被染成金红色，波光粼粼，像铺了一地的碎金。 郝兽医跟在孟烦了身后，小声问：“烦啦，基金会一共就2354万美元，1200万美元……就这么给出去了？” “不然呢？”孟烦了说， “舍不了孩子套不著狼。这两千四百万给出去，换回来的是四千万的军火。运到瑞丽，能卖八千万。” 郝兽医算了算帐，眼睛瞪大了：“我的老天……赚这么多？” “所以这是大买卖。”孟烦了说，“真正意义上的大买卖。” 他停下脚步，看著远处的海面。船队还在卸货，人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 那些从新加坡逃出来的人，正在码头上排队领吃的，领帐篷，领活下去的希望。 而这一切，都需要钱。 很多很多钱。 “老郝，”孟烦了说，“我连夜就去仰光。调拨清单上的物资，得儘快运走。英国人快顶不住了，日本人一来，这些东西就没了。” 拍了拍郝兽医的肩膀，“安达曼群岛这边，就靠你盯著了！” “明白。”郝兽医说，“我这就去找刘辉丽商量，基金会要加不少人手。” “还有，”孟烦了补充， “告诉韩工，鱼雷快艇组装要抓紧。告诉林江石，儘快返回新加坡撤离最后一批华人。告诉文辉，採伐队要儘快进山。告诉老海，渔船队要儘快出海。” 他一连串地说，郝兽医一一点头记下。 “时间不等人。”孟烦了最后说，“咱们快一天，就多一分胜算。” 郝兽医转身去安排了。 孟烦了一个人站在码头上，看著夕阳一点点沉入海平面。 天色暗下来，港口的灯陆续亮起。 远处传来孩子的哭声，女人的低语，男人的吆喝。 这些声音混在一起，变成一种杂乱但充满生机的背景音。 这就是他要守护的东西。 --- 夜深时分。 河岸边的鱼雷快艇组装厂寂静无声，只有江水拍打旧码头的单调声响。 孟烦了一个人走进仓库，偌大的空间里，只有几盏老旧灯泡投下昏黄的光晕。 唤出脑海里的系统面板，上面罗列著几条亟待满足的需求： 韩工造船厂的造船钢材；老海渔船的渔网、鱼鉤、鱼线；阿强採伐业的斧头、锯子、绳索；林江石运输船队的燃油与各类零件。 这些要求，他早已记熟。但这一次，他不打算只是照单抓药。 他沉吟片刻，在每一项需求的基础上，都果断地增加了数量。 钢材多加了三成，渔网鱼线翻倍，工具与燃油更是儘可能地往上追加。 在这个物资仍显匱乏的安达曼群岛，多备一些，就能让那些信任他、指望著他的人们，多一分从容，少一分焦急。 確认，兑换。 寂静的仓库悄无声息地被填满。 他身侧的空地上，整齐码放的钢材泛著冷冽的金属光泽。 旁边，成捆的崭新渔网堆积如山，还有一箱箱鱼鉤、一卷卷结实的尼龙鱼线。 另一边，採伐工具堆放得井然有序，斧刃寒光隱现，锯条齿尖锋利，盘绕的绳索粗壮结实。 更远处，是排列整齐的油桶，浓重的柴油味弥散开来，与一堆堆用油纸包裹的船舶零件混杂在一起。 这一切，在系统商城里標价並不高昂，都是八十年代寻常可见的物资。 系统提示：【兑换完成，消耗人民幣：1916万元。】 【人民幣余额：3.7231亿元。】 近四亿的余额，依然是一个天文数字。 但今晚花出去的这一千九百多万，在他心中有著更具体的重量。 孟烦了轻轻舒了口气，转身锁好了沉重的铁门。 这些静默堆积的物件，將在天明后，通过不同的途径，流向那些需要它们的地方。 他转身往回走，脚步坚定。 但刚走到临时指挥部门口，脑子里突然“叮”的一声—— 系统提示音。 孟烦了停下脚步，意识深处，系统界面浮现。 淡蓝色的光幕上，两条新的情报信息在闪烁： 【情报一：日军新加坡“南机关”制定针对“海底屠夫”孟烦了的暗杀计划。执行单位：特高课特別行动队。行动代號：“斩蛟”。预计执行时间：1942年2月15日前。】 【情报二：日军南遣舰队司令北岛茂中將安排航母编队，专门对付孟烦了所部潜艇及驱逐舰。编队组成：航母“翔鹤”號，重巡洋舰2艘，驱逐舰4艘。预计抵达安达曼海域时间：1942年2月28日前后。】 孟烦了先花了六个情报积分，兑换了这两个精简版情报。 暗杀计划。 航母编队。 日本人真看得起他。 推门走进指挥部，在桌前坐下。 桌上摊著那份发展规划报告，旁边是军火调拨清单，再旁边是安达曼群岛的地图。 三份文件，代表三件事：八万人的活路，四千万的军火，即將到来的危机。 他点了支烟，慢慢吸著。 烟雾在灯光下升腾，扭曲，散开。 如何化解？ 暗杀好办，加强警卫，减少公开露面，出行路线保密。 对了，这次回新加坡，要把特战队带上。 但航母编队…… “翔鹤”號，轻型航母，能载三十多架飞机。两艘重巡，四艘驱逐舰。 这样的阵容，別说他现在只有两艘驱逐舰和十艘潜艇，就是整个安达曼的盟军加起来，也未必打得过。 硬拼不行。 得用別的办法。 孟烦了在脑海里调出安达曼海域的地形图。 群岛星罗棋布，水道错综复杂。有些地方大船进不去，小船却能钻进去。 有些地方暗礁密布，不熟悉水文的人进去就是死。 还有那些水雷…… mk12磁性水雷，日本人没见过。 如果把这些水雷，布在航母编队可能经过的航道上…… 如果再把鱼雷快艇改装好，哪怕先装出三十艘，夜里出动，像狼群一样扑上去…… 如果再加上如愿岛上那些p-38战斗机…… 孟烦了的眼睛渐渐亮了。 菸头在指尖燃烧，烫了一下，他才回过神，把烟掐灭。 不一定能击沉，但至少能重创它。 让日本人知道，安达曼海域不是他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 偏爱军事小说？点击进入专属书库！ 第一百六十九章：人都跑哪儿去了？ 二月六號的仰光，一点儿都不像冬天，还是热得像个蒸笼。 萨內特號和强力號缓缓靠岸时，码头上空荡荡的。 孟烦了吩咐施奈德舰长儘快补充补给，然后下船，回到熟悉的运输公司营地。 不对劲。 太安静了。 平时这个时间，营地该是闹哄哄的。 汽车发动机声、兵油子们扯著嗓子喊叫声、伙房锅碗瓢盆碰撞声，混在一起，吵得人脑仁疼。 现在这些声音都没了。 他走进营地大门。 岗哨还在，但站岗的兵少了一半。 看见他，哨兵立正敬礼。 “人呢？”孟烦了问。 哨兵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孟烦了不再问，径直往里走。 营房区，空著。训练场，空著。 车库，他走到车库前，愣住了。原本停满卡车的地方，现在只剩几辆破车歪歪扭扭地停著，车胎瘪了，引擎盖上落满鸟屎。 “老龙！”他喊了一声。 声音在空荡荡的营地里迴荡，传得很远，但没人应。 他又喊了一声，这回声音更大了些。 营部办公室的门开了，龙文章探出头来，看见孟烦了，眼睛一亮，很快整个人钻出来，小跑著过来。 “烦啦！你可回来了！”龙文章跑到跟前，喘著气， “还以为你得过两天呢！” “人呢？”孟烦了盯著他，“营地里的人呢？怎么跟被鬼子扫荡过似的？” 龙文章抹了把脸上的汗，邪了门了，大冬天的还那么热，他光著膀子，只穿了件汗衫，汗衫湿透了，贴在身上。 “都……都出去了。”他说。 “去哪儿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 “运货押货。”龙文章说， “康丫前天回来了，带回来一千二百辆卡车，整整一千二百辆！可车有了，没人开啊！” “全营上下，凡是摸过方向盘的，全让我赶上车了。连蒋秋荣他们炮兵连，只要会开车的，都去当司机了。” 孟烦了听著，眉头慢慢皱起来。 “小醉呢？”他问。 “走了。”龙文章说，“前天走的。带著玛努珂、豆饼，还有那个叫阿香的姑娘，押著五百多箱古董，还有徐悲鸿的画。” “康丫呢？” “昨天走的。”龙文章说，“带著六艘日本货船，又去新加坡了。说是得赶在新加坡沦陷前再接一趟。” 孟烦了算了下时间。 今天是二月六號，新加坡二月十五號沦陷，確实是最后一批了，再不去，那些人就真没机会了。 “所以，”他环视空荡荡的营地，“现在这儿还剩多少人？” 龙文章伸出两根手指，晃了晃： “二十？三十？反正特战队还在，他们得守著军火仓库。吴艺坚的野战医院也在，伤员走不了。剩下的，都是不会开车的，留在这儿看家。” 孟烦了鬆了口气。 特战队还在。这还好。 他这次回来，就是要带特战队走的。 日本人“南机关”的暗杀计划已经启动，他身边得有一支能打硬仗的队伍。 特战队那些人，迷龙、要麻、蛇屁股，不少是前世一起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兄弟，信得过，也打得狠。 “进屋说。”孟烦了朝营部办公室走去。 孟烦了明白龙文章，为了挣那一百多万美元运输押运费，他已经竭尽全力了。 现在的滇缅公路上，加强营有两千三百多辆卡车，日夜不停地往瑞丽运送军火物资。 --- 孟烦了关上门，从怀里掏出那五份军用调拨清单，摊在桌上。 上面盖著红章，签著哈灵顿的名字。 清单很长，密密麻麻的英文，夹杂著数字。 坦克21辆，装甲车62辆，汽车1200辆，火炮100门，机枪1000挺，步枪12000支…… 龙文章凑过来看。 他看了第一张，眼睛瞪大了。 看了第二张，嘴巴张开了。 看到第三张，手里的烟掉了，菸头落在桌上，烫出个黑点，他也没察觉。 “这……这是……”他喉咙发乾， “军火物资。”孟烦了说，“从英国人那儿买的。价值四千万美元。” 龙文章猛地抬起头，盯著孟烦了，眼睛通红：“四千万……美元？” “嗯。” “我的老天……”龙文章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椅子发出吱呀一声响， “四千万……咱们加强营，从成立到现在，经手的钱加起来，有这个零头的零头吗？” “没有。”孟烦了说，“所以现在问题来了，货有了，怎么运？” 龙文章这才回过神来。 重新看向清单，又看了看外面空荡荡的营地，脸色渐渐白了。 “没人……”他喃喃道， “车没人开，坦克没人开……烦啦，咱们现在连凑够一个运输排的人都难！” 他站起身，在屋里来回走，脚步很重，踩得地板咚咚响。 走了几圈，又停下来， “怎么办？怎么办？”他像在问孟烦了，又像在问自己。 孟烦了等他急够了，才开口： “两个办法。第一，在仰光本地招人。给高价，一天十美元，现结。会开车的，都要。” “十美元一天？”龙文章瞪眼，“这价够雇三个本地司机了！” “就要这个价。”孟烦了说，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现在仰光人心惶惶，有钱人早就跑了，剩下的都是穷苦人。十美元一天，够一家人活一个月。他们会来的。” “那第二呢？” “第二，”孟烦了收起清单，“我去找宋子安。” 走到门口，又回头：“对了，特战队给我留著。我明天要带走。” --- 晚上八点，西南运输公司仰光办事处的灯还亮著。 孟烦了推门进去时，宋子安正坐在办公桌后算帐。 桌上堆满了帐本、票据、电报稿。 听见门响，他抬起头，看见孟烦了，愣了一下，隨即笑起来。 “哟，財神爷来了？”他放下算盘，站起身， “坐，坐！正好，第一批货到瑞丽了，我正准备给你发电报呢。尾款八百多万，这两天就匯到你花旗银行帐上。” 孟烦了在椅子上坐下，没接话。 宋子安笑容收敛了些：“怎么？出什么事了？” “不是催款。”孟烦了说，“是有笔更大的买卖。” 他从怀里掏出那五份清单，推过去。 宋子安接过，先看了眼纸的材质，又看了眼上面的印章，脸色严肃起来。 他戴上眼镜，一张一张仔细看。 看得很慢，手指在数字上划过，嘴唇微微动著，像在默念。 看完，他摘下眼镜，抬头看著孟烦了，看了很久。 “小孟，”他开口，声音很轻，“你这是……把英国人在缅甸的家底掏空了？” “差不多。”孟烦了说，“这些军火物资，现在是我的了。但有个问题，我没那么多司机和装甲兵。” 宋子安重新拿起清单，又看了一遍。 这次看得更快些，重点看那些重型装备，坦克、装甲车、火炮。 “你要多少人？”他问。 “一千汽车兵，五百装甲坦克兵。”孟烦了说， “一周之內到位。如果你能办到，这批货，我给你打九五折，便宜四百万美元。” 宋子安的手抖了一下。 四百万美元。 这个数字，够西南运输公司干两年的利润。 他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走到窗边。 “一千五百人……”他喃喃道，“一周……” “办不到？”孟烦了问。 “办得到。”宋子安转身，眼睛里有光， “我马上给雾都发电报，那边一直愁滇缅公路运力不足。你现在弄来这么多车，这么多装备，他们求之不得。一千五百人？我给你调两千！” 他走回桌前，拿起清单，又看了一遍，越看越兴奋： “单仰光就有坦克21辆，装甲车62辆，汽车1200辆……我的老天，孟老弟，你知道仰光这些装备能武装多少部队吗？一个机械化师！整整一个师！” 孟烦了没说话，等他兴奋完。 宋子安果然很快冷静下来。他坐回椅子上，手指敲著桌面，脑子里飞快地转。 “货在哪儿？”他问。 “仰光、卑谬、腊戍、仁安羌、马圭，五个地方的军火库里。”孟烦了说， “有调拨清单，隨时可以提。” 宋子安拍著胸脯，“人最迟七天內到位，便装过来。我从滇缅公路沿线调，再从雾都要一批。装甲兵可能麻烦点，但我想办法。” “孟老弟，”他顿了顿，忽然说， “你知不知道，现在雾都那边，很多人都在打听你。” “打听我什么？” “打听你哪来的这么多钱，这么多门路。”宋子安说， “又是飞机，又是潜艇，又是军火……有人想拉拢你，有人想调查你，还有人甚至想……” 孟烦了没说话。 “你自己小心。”宋子安说，“生意可以做，但命更重要。” “我知道。”孟烦了站起身， “谢谢宋总提醒。那明天上午，码头军火仓库见。” 说完，推门出去。 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迴荡，啪嗒，啪嗒。 --- 走出办事处，夜风扑面而来。 孟烦了没回营地，而是拐进了一条小巷。 走了大约十分钟，在一扇铁门前停下。 这是他在仰光的秘密仓库，去年租的。 位置偏僻，没人注意这里。 仓库不小，三百平米左右。原本堆著些杂货，现在都清空了，地上落满灰尘。 孟烦了关上门，闭上眼睛，系统界面浮现。 在物品兑换区搜索“日军装备”。 列表弹出：九八式军服、昭五式军靴、三八式步枪、掷弹筒、九二式重机枪、八九式掷弹筒、九七式手雷…… 他选了五百套。军服要不同兵种的。 步兵、炮兵、工兵、甚至还有几套军官服。步枪五百支，掷弹筒五十具，迫击炮二十门，手雷一千枚。 加上配套的弹药、背包、水壶、饭盒…… 总价十三万美元。 確认兑换，帐户余额跳动：【宿主目前美元帐户余额：1974.52万美元】 他睁开眼睛，看向仓库角落。 那里原本空著的地方，现在堆满了木箱。箱子码得很整齐。 他睁开眼睛，看向仓库角落。 那里原本空著的地方，现在堆满了木箱。箱子码得很整齐。 箱子上印著日文標识：“被服”“兵器”“弹药”，还有红色的“军用”字样。 走过去，撬开一个箱子。 里面是叠得整整齐的日军军服。土黄色，布料粗糙，领子上缝著领章。 他拿起一件，摸了摸，是真的，不是戏服。 又撬开一个箱子。里面是三八式步枪，枪油味扑鼻而来。 枪栓、刺刀、子弹袋，一应俱全。 再开一箱，是掷弹筒，简身冰凉。 这些装备，是给龙文章留的“道具”。 將来在缅甸丛林里，在敌后活动时，能派上大用场。 冒充日军，深入敌占区，搞破坏，救俘虏，摸情报…… 孟烦了站在这些箱子中间，看著这些即將被用来偽装成敌人的装备。 前世他们穿著破破烂烂的军装，拿著打不响的步枪，在丛林里跟日本人拼命。 现在，他却要让自己的人穿上日本军服，拿著日本武器，去骗日本人…唔，还有英国人。 但他没时间感慨。 这次出征，再回来说不定是什么时候了，他要先把这些道具交给龙文章。 把门锁好，他走出仓库，回到街上。 夜更深了。仰光城彻底安静下来，只有远处传来几声狗吠。 他慢慢走回营地。 路上想起这大半年的经歷，从雾都到仰光，从倒卖翡翠到组建加强营，从租潜艇到买飞机，从救新加坡华人到贩买英国军火。 一桩桩，一件件，像做梦一样。 他知道，就凭他这点实力，改变不了大局。 日本人的铁蹄还在南下，新加坡要丟了，缅甸眼看也守不住。 他做的这些，最多也就是在歷史洪流里，溅起几朵小水花。 但至少，他救了人。 救了小醉，救了老三，救了那些从新加坡逃出来的华人。 至少，他让兄弟们有了好装备，不用再拿血肉去挡子弹。 至少，他让日本人付出了代价，潜艇击沉的十五艘舰船，机关炮打下的零式战斗机和轰炸机，提前把军火物资搞走，破灭他们以战养战的梦想。 这辈子，总算没白来。 --- 营部办公室的灯还亮著，龙文章还在等他。 桌上摊著地图，地图上画满了箭头、圈圈。 “还没睡？”孟烦了问。 “睡不著。”龙文章说，“一想到又有四千万的货，就睡不著。” 孟烦了在他对面坐下。 “烦啦，”龙文章抬起头，眼睛里有血丝， “你说，咱们真能办成这件大事？” “能。”孟烦了说。 龙文章盯著他，看了很久，然后咧嘴笑了，露出满口白牙。 “值了。”他说，“这辈子，值了。” 孟烦了也笑了。 值了。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看著外面漆黑的夜空。 新的一天，又要开始。 --- 第一百七十章：与宋子安顺利完成交易 二月七號早晨的仰光，雾气很重。 孟烦了和龙文章坐著那辆老旧的吉普车，穿过雾气瀰漫的街道，驶向城北的英军军火仓库。 车子在仓库区的大铁门前停下。 哨兵端著步枪上前，孟烦了摇下车窗，出示了哈灵顿將军签发的通行证。 哨兵检查得很仔细，然后敬礼，挥手示意放行。 铁门缓缓拉开。 到了加强营的仓库，里面则是另一番景象。 仓库空地上，站著三十四个人。 每个人都站得笔直，像一桿杆插在地上的標枪。 一股子杀气，那是真正见过血、杀过人的人才有的气息。 孟烦了推门下车，朝那群人走去。 迷龙站在最前面，胳膊底下夹著他那挺mg34机枪。 德国货，800–900发\/分的高射速，形成“呲啦—呲啦”的撕裂布匹声，外號“撕布机”。 枪身擦得鋥亮，在雾气里泛著冷光。 克虏伯蹲在旁边，正低头检查迫击炮的底座，动作慢吞吞的，但稳得很。 孟烦了站定，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 何永平、郭茂龙、谭超辉，三个武功高手。 他们身后是弹药手李健胜、孔健豪，背电台的通讯兵何信文，装甲兵何伟杰、谢思豪。 工兵排长何炽勇带著两名爆破手王修芳、高建易。 还有那十一个狙击手，要麻站在最边上，抱著他那支装了瞄准镜的98k狙击步枪，眼睛眯著，像隨时准备开火。 101看书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另外十个，都是百里挑一的好手。 队伍边上，是坤达部落的猎手。 领头的是昂季，身后九个人，都是精瘦的汉子，腰间掛著吹箭筒，手里拿著改装过的英式步枪。 代理队长何永平看见孟烦了，小跑过来，立正敬礼。 “报告！特战队全员三十四人，集合完毕！” 孟烦了回礼，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 半年了，从去年八月组建特战队开始，这些人就跟著他。 在丛林里练潜伏，在靶场练射击，在江边练泅渡。 迷龙总嫌训练太苦，骂骂咧咧，但一次没落下。 克虏伯永远慢半拍，但迫击炮打得准，三百米內误差不超过五米。 何永平话不多，但带兵有一套，能把这群散兵游勇捏成拳头。 最特別的是坤达部落那十个人，玛努珂的“陪嫁”勇士。 这十个人是孟烦了特意从克钦山区带来的，丛林战的行家里手。 “大家练得怎么样了？”孟烦了问。 迷龙第一个咧嘴笑： “都练半年了，这身骨头都快练散架了。这下你看好吧，我的机枪指哪打哪，保准让小鬼子知道什么叫『撕布』！” 他拍拍怀里的mg34，得意得像抱著新媳妇。 克虏伯抬起头，瓮声瓮气地说： “炮也练好了。三百米，五发四中。四百米，五发三中。” “不错。”孟烦了点头。 何永平往前走了一步， “队长，弟兄们憋太久了。天天训练，不见真章，心里都痒痒。什么时候让我们真刀真枪跟鬼子干一场？” 他说话时，眼睛盯著孟烦了。 眼神里有期待，有渴望，还有压抑了半年的战意。 孟烦了看著这三十四双眼睛。 “马上就有仗打了。”他说，“今天晚上就出发。” 人群骚动了一下。 虽然没人说话，但能感觉到空气里的兴奋。 “这次我们去新加坡。”孟烦了继续说， “但不止是接人。日本人派了『南机关』的特別行动队，要来搞暗杀。我们的任务，就是先找到他们，干掉他们。”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斗一斗这帮狗娘养的。” “好！”迷龙第一个吼出来。 “干他娘的！”有人跟著喊。 孟烦了摆手，让他们安静：“检查装备，补充弹药。晚上八点，码头集合。” “是！” 人群散开，各忙各的。 “烦啦。”龙文章凑过来，压低声音， “你真要带他们去新加坡？那边现在可是龙潭虎穴。” “正因为是龙潭虎穴，才要去。”孟烦了说， “日本人想暗杀我，我就先去找他们。看谁先死。” 龙文章看著他，咧嘴一乐： “行，你心里有数就行。这边交给我，你放心。” --- 九点钟，宋子安到了。 带了五辆轿车，十辆卡车，停在仓库区门口。 孟烦了迎上去。 “宋总。” “孟老弟！”宋子安握著他的手，笑容满面， “人我都要来了。汽车兵一千，装甲兵五百，七天內陆续到位。今天先来一百个会开车的，帮忙清点、装车。” 他指了指身后那些人：“这些都是老手，懂行。你说怎么干，他们就怎么干。” “那咱们开始吧。”孟烦了说。 他带著宋子安一行人，走进仓库办公楼。 英军负责人已经在等了，是个四十来岁的中校，瘦高个，鹰鉤鼻，制服烫得笔挺。 看见孟烦了进来，他站起身，態度很客气。 “孟上校，”他说，“清单我已经看过了。上级有命令，全力配合。” “谢谢中校。”孟烦了拿出那五张调拨清单，放在桌上， “就从仰光仓库开始吧。” 中校叫来几个仓库管理员，开始核对清单。 清单上的条目密密麻麻： 坦克21辆，型號维克斯mk vi； 装甲车62辆，布伦mk i\/ii； 汽车1200辆，福特三吨、雪佛兰30英担； 火炮18门，3.7英寸榴弹炮； 机枪530挺，布伦和刘易斯； 步枪6000支…… 管理员们拿著清单，带著宋子安的人，去仓库清点。 仓库门一扇扇打开，里面的物资露出来，坦克和装甲车排成行，车身上还掛著防雨布； 汽车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 火炮用油布盖著，炮管朝天； 成箱的机枪、步枪，堆得像小山。 宋子安带来的那些人眼睛都直了。 一个年轻军官喃喃道：“我的老天……这么多……” 孟烦了和宋子安站在一旁看。 “孟老弟，”宋子安点了支烟，递给孟烦了一支， “上次那批货，到瑞丽了。我让人清点了，数目都对。尾款八百七十五万，今天一起结。” “太好了！”孟烦了说。 宋子安笑了，“做生意，讲究诚信。该给的钱，一分不能拖。更何况……” 他压低声音：“你这批新货，先付一半定金，三千八百万。加上尾款，总共四千六百七十五万，存到你花旗银行帐户上。” 孟烦了內心激动，但脸上没露出来。 “宋总爽快。”他说。 “应该的。”宋子安说，“走，现在就去银行。钱存到你帐户上，咱们都安心。” --- 花旗银行仰光分行，在市中心一栋欧式建筑里。 宋子安显然是这里的常客。一进门，经理亲自迎出来，点头哈腰，把他们请进贵宾室。 “宋先生，孟先生。”经理是个英国人，五十多岁，禿顶，说一口带著伦敦腔的英语， “请问今天办理什么业务？” “存款。”宋子安说，“四千六百七十五万美元，存到孟先生的帐户上。” 经理眼睛瞪大了，但很快恢復职业笑容：“好的，请问是现金还是匯票？” “匯票。”宋子安朝身后助手招招手，助手马上上前与经理对接。 孟烦了坐在沙发上，宋子安坐在他对面，悠閒地抽著雪茄。 “孟老弟，”他说， “过几天，我要回瑞丽了。这批货，我会亲自盯著。运到一批，接收一批，钱就存一批到你帐户上。咱们按规矩来，绝不含糊。” “好。”孟烦了说。 “新加坡那边……”宋子安顿了顿，“你自己小心。日本人现在发了疯，『南机关』那帮人，我听说过，手段狠，不讲规矩。你要对付他们，得比他们更狠。” “我知道。”孟烦了说。 经理拿著存款凭证过来，脸上堆著笑： “宋先生，孟先生，四千六百七十五万美元，已经存入孟先生的帐户，这是存单，请您过目。” 孟烦了接过存单，看了几眼，把存单收起来。 “麻烦了。”他对经理说。 “应该的，应该的。”经理连连点头， “孟先生是我们尊贵的客户，隨时为您服务。” 从银行出来，孟烦了和宋子安握手道別。 “孟老弟，保重。”宋子安说。 “宋总也是。”孟烦了说。 宋子安上了车，孟烦了站在路边，看著车子消失在街角。 然后他转过身，一个人往回走。 走了几步，看了眼面板：【花旗银行帐户余额：5675万美元】，脚步突然轻快起来。 他哼起了“叫小番”，只有自己能听见： “站立宫门叫小番……” 哼到一半，他笑了。 笑自己没出息，但忍不住，就是高兴。 前世在禪达，为几块大洋发愁的日子，好像就在昨天。 现在呢？ 帐户里躺著几千万，还有价值几千万的军火在路上…… 他现在，是货真价实的“狗大户“了。 --- 下午，孟烦了回了趟当铺小楼。 一楼大堂里，柜檯还在，桌椅还在，但那些摆在外面的古董、玉器、字画，都不见了。 豆饼和阿香前天已经出发了，押著那五百多箱古董去瑞丽。 走之前，他们把当铺和小楼，还有仰光郊外那三处五千英亩的农庄，都託付给了阿香的家人。 孟烦了在一楼转了转，上了二楼，却在楼梯口碰见了邦尼特。 那个荷兰画家，正拎著个画箱往下走。 看见孟烦了，他愣了一下， “孟先生，您回来了。” “邦尼特先生。”孟烦了点头，“你要走了？” “是的。”邦尼特说， “仰光……待不下去了。我准备去印度，也许再去美国。战爭……战爭让艺术无处容身。” 他说得很平静，但眼神里有深深的疲惫。 孟烦了看著他。 “工钱结了吗？”孟烦了问。 “结了。”邦尼特说，“阿香小姐走之前，都结清了。” 孟烦了看著他。 “工钱结了吗？”孟烦了问。 “结了。”邦尼特说，“阿香小姐走之前，都结清了。” 孟烦了想了想，从怀里掏出钱夹，数出一万美元现金，递给邦尼特。 “这是奖金。”他说，“谢谢你这几个月来为当铺所做的一切！” 邦尼特愣住了，没接：“孟先生，这也……太多了吧。” “不多。”孟烦了把钱塞到他手里， “去美国吧。凯萨琳夫人你也认识，她的画廊，如果你需要，可以去那里，她会帮你。” 邦尼特拿著钱，手有点抖。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最后只是深深鞠了一躬：“谢谢您，孟先生。谢谢。” 孟烦了拍拍他的肩，转身下楼。 --- 晚上八点，码头。 萨內特號和强力號已经生火，烟囱冒著黑烟，在夜色里格外醒目。 船身隨著波浪轻轻晃动，舷梯搭在码头上，隨著晃动微微起伏。 特战队全员到齐。三十四个人，背著行囊，扛著武器，在码头上排成两列。 没人说话，只有海风吹过时的呜呜声，和远处港口的汽笛声。 孟烦了最后检查了一遍装备。迷龙的mg34，克虏伯的迫击炮，要麻的狙击步枪，昂季的吹箭…… 每个人都带足了弹药，够打一场硬仗。 龙文章来送行。 “烦啦，”他把孟烦了拉到一边，压低声音， “那边仓库里的东西，我看到了。五百套日军军服，还有武器……你什么时候弄的？” “早就给你备著了。”孟烦了说，“你將来要是在敌后活动，用得著。” “我懂。”龙文章点头， “现在侦察连那帮兔崽子，日语溜著呢。装扮起来，鬼子都分辨不出来。” 孟烦了看著他。 这个前世他的师傅，现在站在他面前，眼神里有担心，有不舍，但更多的是信任。 “这边靠你了。”他说。 “客气个屁啊。”龙文章咧嘴笑， “活著回来。这批货运完了，我还等你回来分钱呢。” “一定。” 两人拥抱，用力拍了拍彼此的背。 然后孟烦了转身，朝特战队挥手：“上船！” 三十四个人，依次登船。脚步声在舷梯上咚咚作响，像擂鼓。 最后一个人上船后，舷梯收起，缆绳解开。 汽笛长鸣。 萨內特號和强力號缓缓驶离码头。 仰光的灯火渐渐远去，从一片璀璨变成模糊的光团，最后变成海平面上的一点微光，消失在夜色里。 孟烦了站在舰桥上，海风吹得他外套猎猎作响。 前方是马六甲海峡，是新加坡，是“南机关”的暗杀队，是北岛茂的航母编队。 但他身后，是三十四个兄弟。是全副武装的特战队。 还有十艘潜艇，两艘驱逐舰。 他深吸一口气，“航向东南，全速前进。” 船身一震，速度加快。 船头劈开海浪，白色的浪花向两侧翻卷，在月光下泛著银光。 第一百七十一章：「南机关」布下天罗地网 作者简斋小房东最新作品《重生1941：溃兵团的逆袭远征》独家首发！ 时间回到一月二十八號，新加坡的夜潮湿闷热，但南机关驻地仍然拉著厚重的窗帘。 入谷川中佐盯著桌上那封电报已经整整十分钟。 电报纸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 “……兴楼海战之耻，帝国海军蒙羞。南机关新加坡分部限期一月，务必获取『海底屠夫』之详细情报或予以清除。若逾期无果，负责人当以武士之道自决，以谢天皇。” 落款是东京总部，没有署名，只有那个熟悉的菊花纹章。 入谷川的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 四十六岁，陆军中佐，在情报战线干了十八年，他太清楚这封电报的分量。 这不是警告，而是死刑判决书，缓期三十天执行的死刑判决书。 窗外的城市灯火在厚重的窗帘缝隙里透进一线微弱的光，照在他那道年轻时在华夏留下的刀疤上。 他慢慢站起身，走到墙边那面巨大的南洋地图前。 手指顺著马六甲海峡向上，停在兴楼附近的海域。就是在这里，帝国四艘驱逐舰、两艘运输舰沉没，超过三千名士兵玉碎。 而做到这一切的，就是那个被海军部咬牙切齿称为“海底屠夫”的华夏军官，孟烦了。 “一个月……”入谷川低声自语，声音苦涩。 他转身按响了桌角的铜铃。 五分钟后，会议室里坐满了人。三十五张面孔，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阴晴不定。 特別行动队的十五人坐在前排，个个腰杆笔直，眼神里带著职业杀手特有的冰冷。 后面是二十个情报员，有男有女，有华人面孔也有马来人长相，都是这些年精心培养或收买的暗桩。 入谷川没有坐下，他站在长桌尽头，双手撑在桌面上，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脸。 “诸君，”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冷冰冰的， “总部来了命令。关於兴楼海战的那个华夏人，孟烦了。” 会议室里响起细微的吸气声。有人下意识地挪了挪身子。 “一个月。”入谷川竖起一根手指， “要么拿到他的详细情报，包括他的部队编制、装备来源、作战模式、个人行踪习惯，所有的一切。要么……” 他顿了顿，声音更冷，“让他从这个世界消失。” 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头顶吊扇吱呀转动的声音。 “中佐，”坐在左侧第一个位置的瘦高男子开口了，他是特別行动队队长铃木少尉， “目標现在在哪里？” “在海上。”入谷川走到地图前，用红铅笔在南海区域画了个圈， “我们的內线消息，他的潜艇特遣队还在这一带活动。但根据规律，他每隔一段时间会回新加坡补充补给、接收新撤离的华人。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一个戴眼镜的女情报员推了推镜框： “中佐，我们现有的关於孟烦了的资料太少了。只知道他大概二十四五岁，会说流利的英语，和英国人、美国人都有来往，疑似有雾都背景。但具体长相……” “这就是问题所在。”入谷川打断她， “所以我们不能等。从今天起，所有人放下手头其他任务，全力对付这个人。” 他转身在黑板上写下几个关键词： 一、港口监视组（8人） 二、渗透刺杀组（6人） 三、女间谍组（4人） 四、狙击组（3人） 五、爆破组（3人） 六、外围侦查组（11人） “听清楚分工。”入谷川敲了敲黑板， “港口组，二十四小时三班倒，盯死新加坡港那十艘潜艇和77號补给舰。记录每一艘船的进出港时间、补给內容、人员上下船情况。特別注意有没有生面孔的华夏军官出现。” 八个被点到名的情报员齐齐点头。 “渗透组。”入谷川看向铃木， “你们的人混进第三批要撤离的华人里。证件、背景故事都要做扎实，不能有任何破绽。一旦上船或者进入营地，寻找一切机会接近目標。记住，如果活捉困难，就地处决也可以。” 铃木面无表情：“使用什么武器？” “微型手枪，毒针，匕首。”入谷川说， “具体装备去找仓库课领取。记住，如果暴露，知道该怎么做。” “哈依。”六个特別行动队员同时应声。 入谷川的目光转向那四个女情报员。 她们都很年轻，最年长的不过二十八岁，各有各的风情。 有的清纯如女学生，有的嫵媚如<i class=“icon icon-unie0b5“></i><i class=“icon icon-unie033“></i>，有的冷艷如贵妇。 “美智子，由你负责。”入谷川看著其中那个烫著波浪捲髮、穿著旗袍的女人， “挑军衔高的下手，最好是艇长、副艇长级別。用一切手段，套出孟烦了的行踪规律、生活习惯、护卫情况。” 美智子微微一笑，眼角弯起恰到好处的弧度： “中佐放心，对付男人，我们比枪好用。” 会议室里响起几声低笑，气氛稍微鬆动了些。 “不要大意。”入谷川却依旧严肃， “这些盟军军官不是普通士兵，你们要做得自然，不能让他们起疑。” “明白。” “狙击组。”入谷川看向三个沉默寡言的男人，“你们去码头营地附近，租下视野好的房子。测算好射程、风向、弹道。一旦目標出现在狙击镜里，不要犹豫。” “爆破组，准备汽车炸弹。外围侦查组，偽装成小贩、车夫、乞丐，摸清楚营地车辆的出行路线、停车位置。记住，我们只有一次机会，必须万无一失。”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入谷川最后环视一圈：“诸君，这不是普通的任务。兴楼海战玉碎的三千英灵在看著我们。如果失败……” 他没有说下去，但每个人都懂。 散会后，入谷川单独留下了铃木。 “你怎么看？”他递给铃木一支烟。 铃木接过，点燃，深深吸了一口： “很难。目標能打出那样的战绩，绝不是等閒之辈。警惕性一定很高。” “所以我们需要耐心，需要运气。”入谷川望著窗外沉沉夜色， “总部给了三十天，但我们必须按二十天来准备。越拖，变数越大。” 海量军事小说作品匯聚，满足您的阅读偏好。 “如果……”铃木迟疑了一下， “如果一个月后，我们还是找不到机会？” 入谷川没有说话，只是默默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紫檀木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把肋差，刀身泛著冷冽的青光。 铃木瞳孔微缩。 “我不会等到那一天。”入谷川轻轻合上盒子， “但如果真到了那一步，行动队的所有人，都要做好为天皇尽忠的准备。” --- 计划在第二天全面铺开。 港口附近的茶楼二楼，靠窗的位置永远坐著两个“茶客”，桌上摆著象棋盘，眼睛却时不时瞟向港区。 望远镜藏在布包里，镜头盖始终开著。 码头营地外三百米，一栋三层洋楼的顶层房间被高价租下。 窗帘常年拉著，只留一道缝。缝后面架著一支九七式狙击步枪，枪口对著营地大门进出必经的那段路。 狙击手每天趴在那里，记录每一辆车的进出时间、车型、车牌。 营地外的街道上多了几个新摊贩。 一个卖炒粿条的马来老人，一个修自行车的印度人。 他们的眼睛像摄像机，记录著每一辆从营地里开出来的车。 什么时候出来，往哪个方向开，车里坐了几个人，有没有护卫车辆跟隨。 而真正的重头戏，在夜晚的新加坡娱乐区。 “蓝月亮”舞厅的霓虹灯在夜色里闪烁，萨克斯风的声音飘出半条街。 美智子穿著酒红色的缎面旗袍，坐在吧檯前的高脚凳上，手里晃著一杯马提尼。 她的腿交叠著，高跟鞋尖轻轻点著节奏，整个人像一幅精心构图的电影画面。 舞厅里盟军军官不少，大多穿著英军、澳军、荷军制服。 美智子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人群，最后落在一个角落卡座里。 那里坐著三个澳大利亚军官，肩章显示都是海军，军衔最高的是个少校。 他们面前摆著半打空啤酒瓶，说话声音很大，带著胜利后的亢奋。 美智子端起酒杯，走了过去。 “先生们，不介意我坐这里吧？”她的英语带著恰到好处的法国口音，这是她档案里设定的背景。 法越混血，父亲是殖民官员，战爭爆发后流落新加坡。 三个军官同时抬头。那个少校，一个红头髮、满脸雀斑的中年男人，眼睛明显亮了一下。 “当然不介意，美丽的小姐。”他站起来，做了个请的手势， “我是杰克·威尔逊，澳大利亚海军『海狼號』潜艇艇长。这两位是我的副艇长和大副。” 美智子优雅地坐下，微笑：“我叫安妮。很少见到潜艇军官来这里，你们刚执行任务回来？” “没错！”威尔逊少校显然喝得有点多，话匣子打开了， “我们刚乾了一票大的！在兴楼那边，配合那个华夏疯子…哦抱歉，是那位华夏指挥官，打了个漂亮的伏击！” 美智子恰到好处地露出好奇又崇拜的表情： “真的吗？我听说最近海战很激烈。那位华夏指挥官……很厉害？” “何止厉害！”副艇长插话，是个年轻些的金髮男子， 美智子的心跳快了一拍，但脸上依旧是温柔的笑意： “那他一定是个很有魅力的指挥官吧？你们好像都很佩服他。” “佩服？”威尔逊少校灌了一大口啤酒，“说真的，那傢伙有点嚇人。你永远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计划总是最后一刻才公布。但他確实总能贏。” 他压低声音，“而且他给钱大方得很，这次每人都拿了额外奖金，所以我们才有钱来这里。” “他经常来新加坡吗？”美智子看似隨意地问。 “偶尔吧，要补给。”威尔逊少校说， “不过听说他马上又要回来了。好像是……二月九號？对，就那天。要接一批撤离的华人。” 美智子端起酒杯，掩住嘴角那一丝几乎看不见的笑意。 情报，到手了。 --- 二月五號，深夜。 南机关驻地的会议室再次亮起灯。这次人不多，只有入谷川、铃木和美智子。 “消息確认了？”入谷川盯著美智子。 “威尔逊少校亲口说的，他喝醉了，但反覆確认过日期。”美智子说， “二月九號下午，孟烦了会乘船抵达新加坡港，直接去码头营地。预计会在新加坡停留三到五天，处理完撤离华人事务后再次出海。” 入谷川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 “从港口到营地，有三条路线可选。但我们判断，他最可能走皇后大道，这条路最宽，视野最好，不容易埋伏。” 铃木接话：“狙击点已经设好了。皇后大道中段那栋百货公司楼顶，直线距离四百二十米，在步枪有效射程內。狙击手是原关东军狙击大赛亚军，三百米內命中率百分之九十三。” “爆破组呢？” “准备了两种炸弹。”铃木说，“一种是磁性炸弹，可以吸附在车底。如果他的车在营地外长时间停放，我们有办法接近安装。另一种是路边遥控炸弹，埋在必经之路的下水道里。” 入谷川沉默了一会儿：“外围人员都到位了？” “全部到位。”美智子匯报，“卖炒粿条的老人、修车匠都是我们的人。只要目標车辆出现，五分钟內就能把车型、车牌传回来。” “渗透组呢？” “六个人已经混进第三批撤离华人名单了。”铃木说， “身份都是经过反覆核查的，有教师、商人、工人，背景乾净。他们的武器藏在特製的行李箱夹层里，过检查时不会被发现。” 入谷川站起身，走到窗前。 外面下起了小雨，雨滴打在玻璃上，划出一道道扭曲的水痕。 “诸君，”他没有回头，“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兴楼海战的耻辱，三千英灵的仇恨，都繫於此役。” 他转过身，眼神冒光。 “二月九號，给『海底屠夫』布下天罗地网。我要他踏进新加坡的那一刻起，每一步都走在死亡线上。” 铃木和美智子同时挺直腰板。 “哈依！” 雨越下越大了。 港口的方向，隱约传来轮船的汽笛声，悠长而沉闷，像是某种不祥的预兆。 入谷川站在窗前，直到凌晨。 要么孟烦了死，要么他死。 没有第三条路。 --- 第一百七十二章：新加坡猎杀与反猎杀 简斋小房东的铁粉们，《重生1941：溃兵团的逆袭远征》最新章节已发布！ 一九四二年二月九日凌晨，马六甲海峡。 萨內特號驱逐舰以三十二节航速，向新加坡方向高速行驶。 孟烦了站在左舷，手指间夹著烟，菸头的红光在黑暗里一明一暗。 就在刚才，系统面板情报方框提示： 【是否兑换“南机关特別行动队刺杀计划全案”？需消耗10情报积分】 孟烦了確认了兑换。 一瞬间，大量信息像过电影一样涌进脑海： 南机关入谷川中佐那张阴沉的脸，荒木狙击组在茶楼二楼的布置，松本那辆改装过的水果摊板车。 还有那对混进撤离名单的“陈氏兄妹”，真名叫中村健一和中村雅子，受过三年近距离刺杀训练。 他深吸一口烟，烟雾被海风吹散。 【是否兑换“新加坡南机关实时动態地图”（时效72小时）？需消耗30情报积分】 “兑换。”孟烦了咬牙確认。 【情报积分余额：340分】 眼前视野多了一幅半透明的电子地图，三十五个红点分布在新加坡各处，每个红点旁边都有標註： 【红点a17:南机关监视组，三人，位置：三號码头西侧仓库二楼，装备：望远镜，毛瑟手枪】 【红点b03:狙击组，两人，位置：港区茶楼三楼东窗，装备：两支九七式狙击步枪（4倍镜），南部十四式手枪】 【红点c08:爆破组，三人，位置：码头路与皇后大道交叉口，偽装水果摊贩，装备：磁吸炸弹x3，遥控引爆装置，南部十四式手枪】 最让孟烦了皱眉头的是那四个標註著“女间谍组”的红点。 其中一个叫美智子，化名安妮。 此刻正躺在“蓝月亮”舞厅楼上的客房里，身边是烂醉如泥的杰克·威尔逊，澳大利亚海军“海狼號”潜艇艇长。 情报显示，就是这个安妮，从威尔逊嘴里套出了他今天回新加坡的消息。 “他娘的。”孟烦了低声骂了句，把菸头弹进海里。 火星划了道弧线，瞬间被黑暗吞没。 脑子里开始盘算。 狙击组、爆破组、渗透组，这三个必须干掉，威胁太大。 女间谍组……他盯著地图上那几个闪烁的红点，突然有了主意。 这些女间谍不是喜欢套情报吗？那就给她们“情报“。 孟烦了又想起前世看过的资料，南机关的特別行动队里有些狠角色。 据说有从甲贺、伊贺流出来的忍者后代，近身搏杀能在三秒內放倒三个训练有素的士兵。 为了保险起见，他调出系统【技能兑换列表】 【近身搏斗高级技能：兑换需100战功积分】 【效果：掌握徒手、冷兵器近身搏杀技巧，融合现代军用格斗与传统武术精华，实战以一敌十】 “兑换。”孟烦了確认。 一瞬间，肌肉记忆像电流一样贯穿全身。 他下意识握了握拳，指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嗒声。 脑子里多了无数种杀人的方法，怎么拧断脖子，怎么用匕首从肋骨缝隙插进心臟，怎么用一根筷子戳穿喉咙。 加上之前兑换的“力量高级技能”，他现在能徒手掰弯铁条，一拳打碎砖头。 “长官。”身后传来脚步声，是萨內特號的舰长施耐德中校， “还有两小时进港。新加坡那边……情况不太好。” 孟烦了转过身：“有什么新情报？” 安德森走到他身边，脸色在月光下有些发青： “昨晚八点半，日本人登陆了。克兰基河那边，四千多人乘著小船就过来了。现在整个岛西北岸都是枪声……” 他顿了顿，“新加坡好像守不住了。” 孟烦了没说话。 前世新加坡就是在二月十五號投降的，十几万英军向三万日军缴械。 號称“东方直布罗陀”的要塞，六天就垮了。 歷史还是在往那个方向走，哪怕他这只小蝴蝶扇了扇翅膀。 “咱们的潜艇和补给舰呢？”他问。 “都在码头，警戒级別提到最高了。”安德森说， 孟烦了点点头， “加速吧。”他说，“早点到，早点办事。” --- 两小时后，新加坡港。 萨內特號和护航的强力號驱逐舰缓缓靠上三號码头。 天色阴沉，港区笼罩在一片灰濛濛的迷雾里。 空气中有硝烟味，隱约还能听见西北方向传来的炮声，一下一下，敲得人发慌。 码头上迎接的人稀稀拉拉。 林江石和康丫站在最前面，后面是哈灵顿將军的副官史密斯少校，带著四个惶惶不安的英国兵，一个个脸色都不好看。 “长官！”林江石快步上前，敬了个不算標准的军礼，“您可算回来了。” “都好，就是……”林江石压低声音， “这两天码头附近总有些生面孔转悠，卖水果的、修鞋的、拉黄包车的，换了好几茬人。康丫说不对劲，我们就把巡逻的人手加了一倍。” 孟烦了看了眼康丫。那小子咧著嘴笑，露出一口白牙： “烦啦哥，我盯著呢。东边茶楼三楼，三天前租出去，租客从来不露面，但窗户一直开著一条缝。西边那个水果摊，摊主手太乾净，不像干粗活的。” “行啊你。”孟烦了笑了，心想康丫算是练出来了，独当一面没问题。 康丫说的那两个点，正是地图上標註的狙击组和爆破组的位置。 史密斯少校走上前来，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孟先生，欢迎回来。哈灵顿將军让我负责你这边的事，他在布莱尔港实在抽不开身。” “理解。”孟烦了和他握了握手，“新加坡现在什么情况？” 史密斯的脸瞬间垮了： “糟透了。日本人昨晚突破了西北防线，现在正在向武吉知马高地推进。我们估计……”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最多还能撑一周。” 孟烦了点点头：“那我长话短说。第一，我准备十二號护送第三批华人撤离船队离开新加坡。第二，上次军火交易还差六十一万六千美元的物资，我十一號要去仓库再挑一挑货。” 史密斯愣了一下：“十一號？孟先生，现在仓库那边乱得很，好多部队都在抢物资……” 孟烦了盯著他，“史密斯少校，我那些物资是付了钱的。白纸黑字，哈灵顿將军签的字。” 史密斯沉默了。 半晌，他嘆口气：“好吧，十一號上午，我陪您去。现在新加坡人心惶惶，確实没人管这些小事了。” “多谢。”孟烦了说完，转身往营地走。 刚走出码头警戒区，他后背的汗毛就立了起来，有人在盯著他。 不用看地图他也知道，是监视组那三个人。 此刻就在西侧仓库二楼，透过窗户缝，像毒蛇一样盯著他的一举一动。 孟烦了装作若无其事，继续往前走，但右手已经摸到了腰间。 那里別著一把白朗寧手枪，子弹上膛，保险开著。 --- 营地会议室里，煤油灯把三十四个人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野狼特战队全体到齐。 迷龙、要麻、何永平、昂季、蛇屁股…… 一张张熟悉的脸，此刻都绷得紧紧的。 孟烦了站在地图前，手里拿著根竹竿。 “废话不多说，我收到情报，南机关特別行动队，目標只有一个，就是要我孟烦了的命。” 下面一阵骚动。迷龙猛地站起来：“他娘的！敢来？老子……” “坐下。”孟烦了看他一眼，“听我说完。” 迷龙悻悻坐下，拳头攥得咯吱响。 孟烦了把竹竿点在码头地图上： “在这个仓库二楼，有三个人盯著我们。狙击手在茶楼三楼，两支九七式狙击枪。还有爆破手，偽装成水果摊，板车里藏著磁吸炸弹，隨时准备往我车上贴。” 他又点了几个位置：“有三个鬼子，已经混进撤离华人的名单，编號47、89、102。” 会议室里死一般寂静。 所有人的眼睛都盯著地图，盯著那些被竹竿点过的位置。 “现在，”孟烦了放下竹竿，“我说怎么打。” “鬼子狙击手。”他看向昂季，那个克钦族战士头领， “你带你的丛林战士，今天晚上动手。茶楼三楼，两个狙击手，我要他们见不到后天的太阳。记住，用吹箭，用刀，別开枪。” 昂季咧开嘴，“我们克钦人进林子杀野猪，都不带出声的。” 孟烦了看向迷龙，“你带两个人，负责掩护。 “鬼子爆破组。”孟烦了转向要麻， “你的狙击小组负责。码头路和皇后大道交叉口，水果摊摊主。摊车下面有夹层，藏了三枚磁吸炸弹。明天上午，等他们出摊，远距离解决。” 要麻舔了舔嘴唇：“在哪里打？” “教堂钟楼是个好位置，视野开阔，打完就能撤。”孟烦了说，“记住，一枪一个，別给他们反应时间。炸弹要是炸了，不少人要遭殃。” “明白。”要麻点头，眼睛开始发亮，那是猎手看到猎物时的光。 “鬼子渗透组。”孟烦了看向何永平， “撤离名单上那三个人，编號47、89、102。找到后控制起来，先別杀，我留著有用。” 何永平推了推眼镜：“长官，要是他们反抗……” “那就打断手脚。”孟烦了声音冷下来，“但必须留活口。” “是。” “第四，监视组。”孟烦了看向剩下的特战队员， “其余人，分成三组，等一下就出营。去仓库对面、茶楼后街、码头路两侧，把鬼子监视组给我盯死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明白？” “明白！”三十四个人齐声低吼。 “散会。” --- 下午三点，营地军官会议室。 十艘潜艇的艇长全到了，加上萨內特號、强力號驱逐舰，还有77號补给舰的舰长，十三个人围著长桌坐了一圈。 桌子中间摊著新加坡海图，上面用红蓝铅笔標满了记號。 孟烦了站在桌首，双手撑著桌面。 “诸位，”他开口， “咱们时间不多，我直说。日本人要来报復咱们了，南机关派了行动队要我的命，也可能要你们的命。” 下面一片譁然。 澳大利亚“海狼號”艇长杰克·威尔逊脸色一白，他就是被那个安妮套了话的。 “但这不是坏事。”孟烦了继续说， “咱们可以反过来做个局。” 他拿起红铅笔，在海图上画了个圈： “新加坡要丟了，这是迟早的事。但日本人拿下新加坡后，需要时间来巩固防线，调动兵力。这个空档期，大概有七到十天。” 铅笔又画了一条线，从新加坡港延伸到马六甲海峡南口： “这十天里，日本人的运输船队会源源不断往新加坡运兵、运物资。而咱们…” 他顿了顿，“咱们可以给他们准备一份大礼。” “1213”號艇长西奥多皱眉：“孟长官，您的意思是……” “將计就计。”孟烦了说，“南机关不是想知道我的行踪吗？不是想知道咱们潜艇部队的动向吗？那就告诉他们。” 他看向威尔逊： “杰克，明天晚上，你还去『蓝月亮』舞厅找安妮，然后『不小心』说漏嘴，就说舰队十二號晚上离港，护送运输船队回仰光，然后驻守安达曼群岛。” 威尔逊脸涨得通红，愣住了： “你……你怎么知道的安妮？” “怎么知道的不重要。”孟烦了笑了，但那笑里没有一点温度， “舰队十二號晚上確实会离港，但不是去仰光。” 会议室里死一般寂静。 所有人都在消化这个消息。 “而真正的目標，”孟烦了的铅笔在海图上移向另一个方向， “走格雷特海峡，绕道苏门答腊西岸，再走巽他海峡，回到爪哇海，杀他个回马枪！” 他抬起头，目光如刀： “日本人的舰队、飞机，一定会去马六甲海峡西口防备我们。一定想不到我们会回来捅他屁股。” 西奥多猛地一拍桌子：“妙啊！孟长官，您这是瞒天过海，將计就计啊！” 孟烦了看向威尔逊： “杰克，你那个安妮，是关键。你要演得像，要让她相信，你是真的喝醉了，真的不小心说漏了嘴。” 威尔逊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明白，长官。我……我一定演好。” “好。”孟烦了直起身， “诸位，新加坡守不住了，但这一次，咱们不仅要安全撤离，还要从日本人身上撕块肉下来。”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去： “这一仗，必须贏！” 会议室里，十三个舰长、艇长齐齐站起。 “是，长官！” 孟烦了走出会议室，站在营房二楼的走廊上。 摸出烟盒，抖出一支叼在嘴上，划亮火柴。 敢来暗杀我，狗日的！ 来而不往非礼也，先给你丫放个大烟花，再爆你丫菊花！ --- 第一百七十三章：解锁「身临其境」新功能 一九四二年二月九日，晚上九点。 新加坡码头的营房里，孟烦了盯著脑海里那幅实时动態作战地图。 地图上，三十五个红点依然在闪烁，但分布已经发生了变化。 最引人注目的是“蓝月亮”舞厅的位置。 代表美智子的红点和代表威尔逊的蓝点，此刻几乎完全重叠在一起，在舞厅二楼某个卡座的位置上轻轻跳动。 计划已经开始了。 正想著，脑海里突然弹出一行字： 【检测到宿主处於高强度对抗环境】 【是否解锁“战场身临其境”新功能？】 【功能说明：解锁后，宿主可通过系统界面，对已標记的战场\/目標点进行“身临其境”式观察。观察视角为全息透明状態，可自由移动，可清晰听到、看到现场一切细节】 【解锁需消耗：3000战功积分】 【当前战功积分余额：9683】 【是否解锁？】 孟烦了猛地坐直了身子。 “三千？” 他几乎脱口而出，隨即意识到屋里没人，又闭上了嘴。 三千战功积分。 这数字烫得他眼皮直跳。 要知道，在那么惨烈的几次海战战役后，累死累活才攒了这些积分。 可现在这个新功能，一开口就是三千。 他反覆盯著那行说明文字看。 “身临其境式观察”、“全息透明状態”、“可自由移动”。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他不用亲临现场，就能像幽灵一样出现在战场的任何一个角落。 要是配上步话机和电台，完全可以实现异地作战指挥。 哪里打起来了，他“去”看一眼就知道战况；哪里布置埋伏，他“去”看一眼就知道有没有漏洞。 甚至……可以“去”看看敌人的指挥部，听听他们在说什么。 这功能如果用在战场上，价值何止三千积分。 孟烦了深吸一口气，手指在桌面上敲得更急了。 “解锁。”他咬了咬牙。 【解锁成功。当前战功积分余额：6683】 【“战场身临其境”功能已解锁，请通过系统界面选择观察目標】 脑海里那幅实时动態地图的界面发生了变化。 每个红点、蓝点旁边都多了一个小小的眼睛图標。 孟烦了尝试著用意念点向“蓝月亮”舞厅的位置，点中美智子和威尔逊重叠的那个点，再点旁边的眼睛图標。 一瞬间，天旋地转。 等孟烦了回过神来时，发现自己正站在一个灯火阑珊的舞厅里。 不，不是真的“站”。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透明的手，能看到地板的花纹透过手掌。 他又试著抬脚，身体轻飘飘的，像一团雾。 舞厅里正响著慵懒的爵士乐。 萨克斯风像缠绵的蛇，在昏暗的灯光里游走。 舞池里有几对男女相拥著摇晃，吧檯边坐著几个喝闷酒的水手。 孟烦了“走”向二楼卡座区，实际上他发现自己根本不用迈步，只要“想”去哪里，身体就像被风吹著一样飘过去了。 卡座里，杰克·威尔逊果然在。这傢伙穿著一身熨烫笔挺的海军制服，金髮梳得油亮，手里端著杯琥珀色的威士忌。 他对面坐著美智子，或者说安妮，穿著红色露背裙，捲髮披在肩上，眼波流转间儘是嫵媚。 “亲爱的杰克，你们这次回来，是不是很快又要出海了？” 美智子的声音甜得能滴出蜜来。 威尔逊嘿嘿笑著，抿了口酒： “可能吧。上面的事，谁知道呢。” 他说话时舌头有点大，看来已经喝了不少。 “可我听说……”美智子凑近了些，胸口那一片雪白在昏暗灯光下格外扎眼， “你们那位孟长官，好像急著要把舰队撤走？是不是新加坡守不住了？” 威尔逊摆摆手：“別听那些谣言。我们……我们有任务。” 他打了个酒嗝，“重要的任务。” “什么任务呀？”美智子眨眨眼，手指轻轻在威尔逊手背上划著名圈， “连我都不能告诉吗？” “这个……”威尔逊露出一副为难的表情，又灌了一大口酒，然后压低声音，凑到美智子耳边， “我告诉你，你可別往外说。” 美智子的眼睛亮了：“当然，我什么时候乱说过话？” 威尔逊左右看了看，他的目光甚至从孟烦了透明的身体上扫过，但显然什么都没看见。 然后才用近乎耳语的声音说： “十二號晚上，舰队就要出发，护送运输船队去仰光，之后驻守安达曼群岛。” 美智子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又绽放开来： “真的呀？那可太危险了？” “所以才要孟长官亲自带队嘛。”威尔逊拍了拍胸脯， 美智子端起酒杯，和威尔逊碰了一下， 美智子端起酒杯，和威尔逊碰了一下， “来，为了你们顺利完成任务，乾杯。” 两人一饮而尽。 孟烦了在旁边看著，心里鬆了口气。 威尔逊这孙子演得不错，表情、语气、甚至那个酒嗝都恰到好处。 要不是事先知道是演戏，连他都快信了。 他“退”出了身临其境状態。 眼前一花，又回到了码头的营房里。 煤油灯还在桌上亮著，墙上的影子还是那么长。 但脑海里多了刚才舞厅里的一切细节。 音乐的旋律、灯光的顏色、甚至威士忌的气味。 “他娘的，这功能真邪门。”孟烦了喃喃自语。 看了眼时间，晚上九点二十。 离昂季他们行动还有一个多小时。 步话机就放在桌上，这款scr-536型步话机，加强营已经配备到排，特战队更是每个小组都有。 孟烦了拿起来，调到加密频道，按下通话键：“要麻，听到回话。” 几秒后，步话机里传来要麻压低的声音：“收到，长官。” “昂季那边准备得怎么样了？” “已经就位了。迷龙带著两个人在对面楼顶掩护，昂季和三个克钦兄弟在茶楼后巷。等十一点整，茶楼打烊后就动手。” 孟烦了想了想： “得手之后，你派三个人穿上鬼子衣服，继续守在狙击手那个房间。窗户还是开一条缝，別让其他鬼子看出异样。” “明白。”要麻顿了顿，“长官，爆破组那边……明天上午动手？” “对，明天上午十点。你亲自打第一枪。”孟烦了说， “记住，打头，一枪一个。別给他们引爆炸弹的机会。” “您放心，我的枪不瞎。” 通话结束。 孟烦了又点开系统界面，看了眼实时动態地图。 舞厅里的红点和蓝点已经移动了位置，从卡座移到了五楼客房区，两个点再次重叠。 他心里一动，又点开了“身临其境”功能。 这次他直接“出现”在客房里。 房间不大，一张双人床，一个梳妆檯，墙上掛著俗气的风景画。 “哎呀臥槽！”然后他就后悔了。 威尔逊和美智子正在床上，衣服扔了一地。 两人纠缠在一起，喘息声、床板的吱呀声混成一片。 “你大爷的……”孟烦了骂了句，赶紧“退”了出来。 回到营房，他脸有点发热，啐了一口： “这他娘也算战场？简直是儿童不宜啊！” 可心里又忍不住嘀咕：威尔逊这孙子也真是色胆包天了，明知对方是日本间谍，还敢真刀真枪地上，也不怕美智子半夜摸出把刀来把他阉了。 转念一想，又觉得这老小子精明。 美智子这种受过训练的女间谍，最擅长察言观色。 威尔逊要是表现得太过克制，反而会引起怀疑。 现在这样，酒色財气全占，才像个正常的、贪生怕死又贪財好色的军官。 这个“身临其境”新功能，好用是好用，就是有点…… 太真实了。 刚才美智子那画面，现在还在脑子里晃。 他端起桌上的凉茶灌了一大口，压下心里那点乱七八糟的念头。 然后鬼使神差地，又点开了系统面板。 手指在地图上滑动，停在缅甸木姐翡翠岭庄园的位置。 脑子里闪过两个身影，一个温婉，一个野性。 小醉……玛努訶…… 在面板上找了半天，甚至试著输入两人的名字，可什么也没找到。 系统提示：【“身临其境”功能仅限已標记的战场节点及情报目標，不支持非战斗人员及非情报目標定位】 “他娘的。”孟烦了骂了一句， “只能用在战场和已標记目標上……” 孟烦了明白了，有点失望，又有点庆幸。 失望的是这功能不够“人性化”，庆幸的是…… 还好不够人性化，不然他怕自己真忍不住干出什么猥琐事来。 “呸！老子是来打仗的，不是来偷看女人洗澡的。” 他骂了自己一句，但嘴角还是忍不住抽了抽。 ---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深夜十一点，新加坡陷入一片死寂。 只有西北方向偶尔传来炮声，闷闷的，像遥远的滚雷。 港区大部分灯火都熄了，只有码头的探照灯还在海面上来回扫射。 茶楼三楼，东侧房间。 窗户开著一条三指宽的缝，夜风从缝隙里灌进来，吹得窗帘微微晃动。 窗前架著两支九七式狙击步枪，枪身上盖著深色的布，只露出黑洞洞的枪口和瞄准镜。 两个狙击手，一个在窗前值守，眼睛贴在瞄准镜上，盯著三百米外的营地大门。 另一个躺在墙角的行军床上，已经睡熟了，发出轻微的鼾声。 门外走廊上，还有一个放哨的，背靠著墙，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瞌睡。 他们不知道，死神已经从头顶来了。 茶楼是栋四层的老式建筑，尖顶，瓦片在月光下泛著青灰色。 此刻，楼顶边缘，三根缆绳悄无声息地垂下来，末端繫著三个黑影。 昂季在最前面，嘴里叼著一把猎刀，腰间的皮带上插满各式各样的傢伙。 吹箭筒、匕首、绳索、铁鉤。 这个克钦族战士头领，在丛林里猎杀野猪和黑熊时练出来的本事，现在用在人身上，一样利索。 他朝身后打了个手势。 迷龙和另一个特战队员点点头，三人同时往下滑。 三楼窗户就在眼前。 昂季悬停在窗户外侧，像只壁虎一样贴在墙上，侧耳听了听里面的动静，只有鼾声和轻微的呼吸声。 他慢慢从腰间抽出吹箭筒。 那是一根竹管，三十厘米长，里面装著一支细如牛毛的毒箭。 箭头上涂的是克钦族祖传的毒药，见血封喉，中者三秒內毙命，连叫都叫不出来。 窗户缝足够宽。 昂季把吹箭筒凑到嘴边，对准窗內那个值守的狙击手，那人正趴在瞄准镜上，后颈完全暴露。 “噗——” 一声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响动。 窗內的狙击手身体猛地一僵，然后软软地瘫下去，脑袋磕在窗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墙角行军床上那个狙击手荒木猛地睁开眼，手已经摸向枕边的手枪… 晚了。 昂季已经翻窗而入，猎刀在月光下划过一道寒光，精准地插进荒木的咽喉。 刀尖从后颈穿出，钉在木板床上。 荒木瞪大眼睛，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手脚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这时，走廊上那个放哨的才反应过来，猛地推开门：“怎么了…” 话音未落，迷龙从门后一把捂住他的嘴，另一手里的匕首从他肋骨缝隙<i class=“icon icon-unie007“></i>进去，直抵心臟。 放哨的身体一软，瘫在迷龙怀里。 整个过程，不到十五秒。 三个南机关特別行动队的精锐狙击手，连枪都没来得及开，就变成了三具尸体。 昂季拔出猎刀，在尸体上擦了擦血跡，朝迷龙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迷龙冲他竖起大拇指，然后抓起步话机： “要麻，得手了。让你的人上来。” 五分钟后，三个特战队员摸进房间。 他们迅速把尸体拖到角落，用布盖好，然后接替了狙击位。 一个趴在窗前，眼睛贴在瞄准镜上；一个靠在墙边，假装打盹；还有一个守在门口。 窗户缝还是那条缝，枪还是那两支枪，灯也还亮著。 从外面看，一切如常。 --- 营房里，孟烦了盯著地图。 红点b03，狙击组，消失了。 三个红点变成了三个灰色的x，標註著：【已清除】。 他长出口气，端起已经凉透的茶喝了一口。 再看“蓝月亮”舞厅那边，美智子的红点和威尔逊的蓝点已经分开了。 威尔逊的蓝点正摇摇晃晃地往码头方向移动，看样子是回潜艇了。 美智子的红点则停在舞厅不动，估计是在整理情报，准备上报。 孟烦了点开“身临其境”功能，又进去看了一眼。 美智子已经穿好了衣服，正坐在桌前，就著檯灯写密电码。 纸上密密麻麻的数字和符號，內容正是威尔逊“透露”的那些假情报：十二號晚上，孟烦了亲自带领舰队离港，走马六甲海峡，先去仰光，再驻守安达曼群岛…… 她写得很认真，嘴角带著笑。 孟烦了退出功能，也笑了。 鱼儿上鉤了。 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了。 鬼子爆破组、监视组，要麻明天上午十点会解决。 渗透组，何永平会处理。 现在，他可以睡会儿了。 可躺在床上，闭著眼，脑子却静不下来。 一会儿是美智子光溜溜的背影，一会儿又是小醉温婉的笑，玛努訶在丛林里奔跑的身影…… 乱七八糟的，全挤在脑子里。 “他娘的。”孟烦了骂了一句，翻了个身。 想著想著，身体越来越热。 “狗日的威尔逊……”孟烦了嘟囔著，从床上爬起来，摸黑走到墙角的水桶边，舀起一瓢冷水，从头浇到脚。 冰凉的水激得他打了个哆嗦，心里那团火总算压下去了。 这次，总算睡著了。 --- 第一百七十四章：埋下战后復仇的种子 二月十號上午，新加坡的天阴沉得厉害。 港区码头上，撤离的华人还在排队登船，男女老少提著大包小包，脸上都带著惶惶不安。 西北方向的炮声一夜没停，现在听起来更近了，闷雷一样滚过来，震得人心头髮颤。 要麻趴在教堂钟楼顶层的砖墙后面，右眼贴著瞄准镜的橡胶眼罩。 从这儿往下看，码头路和皇后大道的交叉口清清楚楚。 那辆水果摊板车还停在老位置，车上堆著芒果和榴槤，摊主是个三十多岁的精瘦汉子，正蹲在车边削水果。 左手握著刀，右手按住芒果，动作看著熟练，但虎口的老茧太厚了，那是常年握枪磨出来的。 要麻舔了舔乾裂的嘴唇，手指搭在扳机上。 瞄准镜里的十字线稳稳压在那人的后脑勺上。距离三百二十米，东南风，风速每秒两米，修正半格。 他呼出一口气，把肺里的空气慢慢吐尽。 食指缓缓加力。 “砰——” 枪声在钟楼里迴荡，但外面的人听不清楚，因为枪口装了消音器，这是孟烦了从系统里兑换来的好东西。 瞄准镜里，那个“摊主”的头猛地往前一栽，整个人扑在板车上。 血从后脑喷出来，红得刺眼。 几乎在同一时间，码头周围十处不同位置，枪声次第响起。 “砰——砰——砰——” 像是商量好的鼓点，短促，密集，带著死亡的节奏。 西侧仓库二楼的窗户炸开一朵血花，一个举著望远镜的监视组成员仰面倒下。 码头栈桥边的修鞋摊，那个埋头补鞋的“鞋匠”太阳穴上突然多了个血洞，手里的锥子“噹啷”一声掉在地上。 拉黄包车的“车夫”刚放下车把，想从座垫下摸枪，胸口就爆开一团血雾，人往后踉蹌两步，栽倒在地。 十个狙击手，十个目標，全部一枪毙命。 要麻拉动枪栓，弹壳跳出枪膛，叮噹落在砖地上。 他快速推上第二发子弹，眼睛又贴回瞄准镜。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街道上已经乱了。 剩下的几个南机关行动队员，他们没搞清楚敌人在哪，只知道同伴一个个倒下，像割麦子一样。 “茶楼！三楼！”一个穿著码头工装的男人嘶声大喊， “狙击手在茶楼！反击！反击！” 他一边喊一边往板车后面躲，想利用那辆装满炸弹的车做掩体。 茶楼三楼，东侧窗户。 窗帘拉开了一条缝。一支狙击步枪从缝隙里伸出来，枪口黑洞洞的。 那个码头工装男人看到了，心里一喜，是我们的狙击手！ 他朝窗户挥手，想示意对方掩护自己撤退。 可他不知道，窗后那双眼睛不是日本狙击手的眼睛。 那是野狼特战队狙击手小何的眼睛。 小何今年二十二岁，湖南人，参军前在山里打猎为生。 参加特战队后，三个月时间，子弹餵了上千发。 现在，他要打的是人。 瞄准镜里的十字线压在那个码头工装男人的眉心。 距离一百七十米，几乎不用修正。 小何扣下扳机。 “砰！” 码头工装男人的喊声戛然而止。他整个人往后仰，后脑勺撞在板车轮子上，血和脑浆溅了一地。 板车后面又衝出两个人，举著手枪朝茶楼射击。子弹打在砖墙上，溅起一溜火星。 小何拉动枪栓，弹壳跳出。 他看都没看那两个开枪的人，瞄准镜转向板车，车底下，还有个傢伙正趴在那儿，手在摸索什么。 那傢伙摸到了板车底部的夹层，拉出一个方形的铁盒子。 炸弹遥控器。 小何的呼吸停了一瞬。手指扣下扳机。 “砰！” 子弹穿过板车底部的缝隙，打在那人手腕上。遥控器脱手飞出，那人惨叫一声，捂著手腕在地上翻滚。 这时，街道两侧的巷子里衝出七八个特战队员，全都穿著便装，手里端著衝锋鎗。 枪声、喊声、惨叫声混在一起。剩下的南机关队员还在负隅顽抗，但很快就被密集的火力压制。 战斗持续了不到两分钟。 街道上横七竖八躺了十五具尸体，血顺著石板缝流进路边的排水沟，染红了一大片。 那辆水果摊板车被掀翻，车底的夹层露出来，里面整整齐齐码著三枚磁吸炸弹，每个都有饭盒大小。 迷龙带人衝上去，小心翼翼地把炸弹取出来。 “他娘的，”他掂了掂其中一个，咧嘴笑了， “这东西要是贴在车上，一炸一个准。小鬼子还真捨得下本钱。” --- 营房里，孟烦了盯著眼前的半透明地图。 十五个红点变成了十五个灰色的x。 他长出口气，视线转向地图的另一处，撤离华人聚集区，港区东侧的仓库大院。 那里还有三个红点在闪烁：【南机关渗透组：中村健一、中村雅子、渡边次郎】。 院子里挤满了人，少说也有五六百，都是等著撤离的华人。 几个特战队员在维持秩序，何永平站在人群前面，手里拿著份名单，正在点名。 “编號47，陈大富！” “到！”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举手，蹲下，打开藤箱。 何永平翻了一遍，点点头：“过去吧，下一个，编號48……” 一个角落里，蹲著三个人，两男一女。 男的二十七八岁，穿著灰色的中山装，戴眼镜，看著像个教书先生。 女的二十出头，梳著两条麻花辫，穿著蓝布旗袍，模样清秀。 另一个男的要年轻些，二十三四岁，穿著码头工人的衣服，蹲在旁边抽菸。 三个人看起来普普通通，和周围的华人没什么两样。 但孟烦了知道，他们就是中村健一、中村雅子、渡边次郎。 南机关渗透组的王牌，受过三年近距离刺杀训练，精通毒药、暗器、易容。 何永平点名的声音越来越近。 “编號89，陈文！” 那个穿中山装的“教书先生”站起来，微微鞠躬：“长官。” 何永平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行李。” “是。”中村健一，现在化名陈文，打开脚边的皮箱。 里面是几本书、几件衣服、一个砚台和几支毛笔。 何永平翻了翻，忽然拿起那方砚台，在手里掂了掂。 “这砚台挺沉。”他说。 “家传的，端砚。”中村健一赔著笑，“我父亲留下的，捨不得丟。” 何永平“嗯”了一声，把砚台放回去。 但就在放回去的瞬间，他的左手突然探出，一把扣住中村健一的右手腕，拇指死死按在脉门上。 中村健一脸色一变，左手已经摸向腰间… 晚了。 郭茂龙和谭超辉从两侧扑上来，一人拧住他一只胳膊，膝盖顶在他后腰上。 中村健一闷哼一声，整个人被按倒在地，脸贴在地上。 旁边的中村雅子尖叫一声，手往袖子里缩… 谭超辉一脚踢在她手腕上，一支细如牛毛的毒针从袖口飞出来，钉在旁边的木箱上。 针尖泛著幽蓝的光。 “按住她！”何永平低喝。 几个特战队员一拥而上，把中村雅子按在地上。 她拼命挣扎，嘴里用日语骂著什么，但很快就被堵住了嘴。 剩下的渡边次郎见势不妙，猛地从地上弹起来，手里多了把匕首，一把拽过旁边的一个小女孩，那是个七八岁的小姑娘，正嚇得哇哇大哭。 “別过来！”渡边次郎把匕首架在小女孩脖子上，眼睛血红， “放我们走！不然我杀了她！” 人群炸了锅，尖叫著往后退。 何永平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看著渡边次郎，眼神冷得像冰。 “放开孩子。”他说。 “放我们走！”渡边次郎嘶吼，匕首在小女孩脖子上压出一道血痕， “给我辆车！现在！” 小女孩哭得撕心裂肺。 何永平深吸一口气，右手悄悄伸到背后，从腰带里摸出三根细针，那是他家祖传的飞针，针尖淬了麻药，三十米內见血封喉。 他现在离渡边次郎不到十米。 但稍有偏差就会伤到孩子。 渡边次郎还在吼：“听见没有！我要车…” 话音未落。 何永平的右手猛地扬起。 三道银光闪过。 渡边次郎的太阳穴、咽喉、胸口，同时多了三根针。 他瞪大眼睛，张著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手里的匕首“噹啷”落地，人往后仰，“扑通”一声栽倒。 小女孩嚇傻了，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何永平衝上去把她抱开，交给旁边的一个妇女：“带她去找妈妈。” 然后他转身，看著被按在地上的中村兄妹。 “带走。” --- 上午十点半，战斗全部结束。 营房会议室里，孟烦了盯著实时动態地图。 三十五个红点，现在只剩下十一个，那是女间谍组的人，还有入谷川中佐和他的护卫。 剩下的二十四个，全死了，或者被抓了。 【系统提示：成功清除南机关特別行动队22名队员，获得战功积分46分】 【当前战功积分余额：6729分】 孟烦了关掉地图，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起身走出会议室，来到营房后院的临时关押点。 中村健一和中村雅子被绑在柱子上，嘴里塞著布，眼睛蒙著黑布。 孟烦了走到中村健一面前，扯掉他嘴里的布，又扯掉黑布。 中村健一眯著眼，適应了光线，然后看清了眼前的人。 中村健一眯著眼，適应了光线，然后看清了眼前的人。 一个二十多岁的华夏军官，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 深得像口古井，看不见底。 “中村健一。”孟烦了开口，说的是日语，地道得让中村健一心里一惊， “南机关特別行动队，甲级忍者，昭和十三年入伍，在上海执行过三次暗杀，在香港两次，在新加坡一次。还有个妹妹，中村雅子，乙级忍者，精通毒药、易容。” 中村健一的瞳孔一下子缩紧。 “你……你怎么知道的……” “我怎么知道不重要。”孟烦了蹲下来，和他平视， “重要的是，你们现在落在我手里。按照你们南机关的规矩，任务失败，要么自杀，要么被处决。” 中村健一的脸色白了。 “但我可以给你们一条生路。”孟烦了继续说， “一条很难走，但至少能活著的路。” 中村健一盯著他，嘴唇哆嗦：“什么条件？” “你加入我的特战队。”孟烦了说， “三年，为我效力三年。期间立下足够的战功，三年后，我恢復你们自由，再给你们十万美元，足够你们去任何地方重新开始。” 中村健一愣住了。他没想到会是这样的条件。 “那我妹妹……” “在你立下大功之前，你妹妹只能待在尼科巴群岛。那里有我们的人，她会得到很好的照顾，但不能离开。” 孟烦了说，“明说吧，你妹妹就是人质。如果你背叛，你妹妹也会死。” 中村健一沉默了。 他转头看向旁边的妹妹，中村雅子还蒙著眼，塞著嘴，但身子在微微发抖。 “我怎么相信你？”他问。 “你没得选。”孟烦了站起来， “要么答应，赌我能信守承诺。要么现在死，你和你妹妹一起死。” 中村健一闭上眼。 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 小时候和妹妹在京都的老家院子里玩，父亲教他们练剑，母亲在厨房做味噌汤…… 后来战爭爆发，他和妹妹被南机关招募，训练，杀人，杀人，再杀人。 他累了。 真的累了。 “我答应。”他睁开眼，声音沙哑， “但我有个要求，不要让我亲手杀日本人。其他的任务，侦察、破坏，我都行。” 孟烦了看了他几秒，点点头：“可以。” 他走过去，解开中村健一的绳子，又走到中村雅子面前，扯掉她的眼罩和布条。 中村雅子惊恐地看著他，又看向哥哥。 “雅子，”中村健一用日语说，“我们……我们有机会活下去了。” 孟烦了没再说话，转身离开院子。 何永平跟在他身后，低声问：“长官，真信他们？” “信不信，得看他们怎么做。”孟烦了说，“但我要的不是他们两个，是他们背后的东西。” “背后的东西？” 孟烦了停下脚步，看著远处阴沉的天。 “战后，”他轻声说，“会有很多战犯逍遥法外。他们会改名换姓，躲到南美，躲到欧洲，继续过他们的好日子。他们手上沾的血，就这么算了！？” 何永平愣住了。 “我绝不能让这种事发生！”孟烦了的眼神冷下来， “中村兄妹是南机关的精英，他们知道这个系统的运作方式，知道那些人的习惯，知道怎么找到他们。我要用他们，还有以后可能收编的其他人，建一张网，一张战后追杀战犯的网。” 何永平站在那儿，忽然觉得后背发凉。 他感受到孟长官身上，不，是骨子里，藏著一股滔天的恨意，冷不防又打了个冷颤。 “去吧，”孟烦了摆摆手， “把中村健一编入特战队。中村雅子……安排船，送她去尼科巴，交给谢键鍇，单独看守，但別虐待。” “是。” 何永平走了。 孟烦了一个人站在院子里，点了支烟。 他想起前世看过的那些资料。 731部队的那些“医生”，战后在美国庇护下继续研究；那些在金陵大开杀戒的军官，战后回日本当了议员、企业家；那些抓活人做实验的畜生，晚年儿孙满堂，寿终正寢。 你麻痹的！凭什么？ 狠狠吸了口烟，把菸头扔在地上，用脚一遍一遍地碾，直到菸头碾成粉末。 这一世，他要埋下一颗种子。 一颗很小、很隱蔽的种子，但总有一天，它会生根发芽，把那些该下地狱的人，一个个拖进地狱。 一个都不能少！ --- 第一百七十五章：对付女间谍的差事让我来 一九四二年二月十號，下午四点。 新加坡的天空更阴沉了，乌云像铅块一样压在头顶。 远处武吉知马高地的方向，炮声已经连成一片，闷雷似的。 孟烦了站在营房窗前，盯著系统面板那幅半透明的地图。 代表入谷川中佐的那个红点，正在罗宾逊路那栋二层洋房里疯狂移动。 从办公室衝到走廊，从走廊衝进通讯室，又从通讯室冲回办公室，像只被关在笼子里的困兽，急得团团转。 孟烦了点开“身临其境”。 眼前一花，他已经站在入谷川的办公室里。 入谷川正抓著电话听筒，额头上的青筋暴起，脸色白得像纸。 他对著话筒嘶吼，声音都破了：“什么？！全死了？！狙击组、爆破组、监视组、渗透组……人全没了？！” 电话那头说了句什么。 入谷川的手开始抖，抖得厉害，听筒差点掉在地上。 他猛地扣上电话，双手撑在桌面上，大口大口喘气，胸口剧烈起伏。 办公室里还有三个人。美智子站在窗边，穿著件深蓝色的旗袍，脸色也不好看，但还算镇定。 另外两个是南机关的骨干——一个戴眼镜的文职，一个满脸横肉的行动队员，此刻都面如死灰。 “中佐……”戴眼镜的文职颤声开口，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任务失败……总部那边……恐怕……” “闭嘴！”入谷川猛地抬头，眼睛里布满血丝，像要杀人， “我说了，还有机会！我们还有机会！” “美智子套出的情报……”入谷川把文件摊在桌上，手指在上面划著名，抖得几乎拿不稳纸张， “孟烦了十二號晚上亲自带领舰队离港，走马六甲海峡，退往仰光和安达曼群岛……这条情报，价值连城！” 他抬起头，眼睛里有一种近乎疯狂的亮光： “只要把这条情报发出去……发往总部，发往陆航司令部……他们就能在半路截杀！只要干掉孟烦了，干掉他的舰队……我们就能將功补过！总部不会让我切腹的……不会的！” 美智子走过来，轻轻按住他的手臂：“中佐，您冷静点。这条情报……” “情报是真的！”入谷川甩开她的手，抓起桌上的笔， “威尔逊喝醉了亲口说的！那个澳大利亚蠢货，贪財好色，你陪他睡了三个晚上，他什么都说出来了！” “十二號晚上，孟烦了亲自带队，十五艘船，三万多华人……这是条大鱼！天大的鱼！” 他开始抄写密电码。 手抖得太厉害，字写得歪歪扭扭，像蚯蚓爬。 但他还是坚持写完了，密密麻麻一页纸。 “通讯兵！”入谷川衝著门外大喊。 一个年轻的通讯兵跑进来。 “立刻发往总部！最高优先级！同时抄送陆航司令部、海军参谋部、南洋派遣军司令部！” 入谷川把那张纸塞进通讯兵手里，“快！快！” 通讯兵被他嚇到了，接过文件，转身就跑。 门关上。 入谷川瘫坐在椅子上，双手捂著脸，肩膀开始颤抖。 “我不能死……我不能就这么死了……” 美智子和另外两人站在旁边，谁也不敢说话。 孟烦了退出“身临其境”。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假情报，送出去了。 入谷川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把那条假情报发了出去。现在，日本陆航司令部应该已经收到了，正在制定轰炸计划。 鱼儿不仅咬了鉤，还自己往网里钻，生怕钻得不够深。 他正想著，门被推开，林江石和康丫走了进来。 “长官。”林江石敬了个礼， “最后一批撤离华人统计完毕，一共三万五千四百二十一人，已经全部登上十五艘货船。” 康丫补充道：“有一半人选择去仰光，想从那儿取道回国。另一半选择去安达曼群岛，说那边安全些。” 孟烦了点点头：“船况怎么样？” “都检查过了，虽然旧，但还能开。”林江石说， 孟烦了站起身，“你们现在去码头，让所有船做好出发准备。等待我的命令。” 两人对视一眼，都有些疑惑。 “长官，”林江石犹豫道，“不是说十二號晚上才出发吗？现在才十號……” “计划有变。”孟烦了没多解释，“执行命令。” “是！” 两人转身出去。 门关上后，孟烦了重新坐回桌前，盯著眼前的实时动態作战地图。 地图上，代表日军的红色区域正在缓慢向南推进，已经逼近武吉知马高地。 新加坡，最多还能撑四五天。 他正想著，面板突然跳出一行淡蓝色的字： 【系统提示：日军陆航司令部根据南机关提供的情报，计划於二月十三號上午，出动二十架零式战斗机、三十架鱼雷机，轰炸十二號晚出发的孟烦了舰队及撤离华人运输船队。】 【是否兑换“实时动態作战地图”（局部空域，时效48小时）？需消耗情报积分10分】 孟烦了想都没想：“兑换。” 【叮！消耗10情报积分，兑换成功】 【当前情报积分余额：330分】 眼前的地图立刻发生了变化。 新加坡周边空域出现了密密麻麻的红色標记。准备从西贡起飞的零式战斗机编队，准备从泰国机场起飞的鱼雷机编队。 所有箭头都指向同一个位置：马六甲海峡西口，十三號上午九点。 孟烦了盯著那些红色箭头，冷笑一声。 果然上鉤了。 他抓起桌上的步话机，调到紧急频率： “所有舰长，所有特战队骨干，立即到指挥部开会。重复，立即！” --- 晚上八点，营地指挥部。 煤油灯把屋子照得通明，长桌周围坐了二十几个人。两艘驱逐舰舰长、十艘潜艇的艇长，77號补给舰舰长，林江石、康丫，还有何永平、迷龙、要麻等特战队骨干。 孟烦了站在地图前，手里拿著根竹竿。 “计划有变。”他开门见山，“驱逐舰和撤离运输船队，一小时后出发。” 下面一片譁然。 “一小时后？长官，现在天都黑了！” “补给还没装完呢！” “不是说十二號吗？” 孟烦了用竹竿敲了敲桌子，屋子里安静下来。 “日本人已经知道了我们的『计划』。”他加重了“计划”两个字， “他们以为我们十二號晚上出发。所以…”竹竿点在地图上， “他们的飞机会在十三號上午，在马六甲海峡西口等著我们。”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明白了，这是个瞒天过海的陷阱。 “所以我们现在提前走。”孟烦了的竹竿移向另一个方向， “萨內特號和强力號驱逐舰护航，十五艘货船分两路，穿过马六甲海峡后，一路往西北去仰光，一路往西南，直接去安达曼群岛。” 他顿了顿：“航线已经规划好了，避开日军侦察范围。海上航行四到五天。” 下面有人鬆了口气，但更多人还是皱著眉头。 “上校，”77號补给舰舰长詹姆斯问，“那我们呢？潜艇部队怎么办？” “我们留下。”孟烦了说，“十艘潜艇，一艘补给舰，继续待在新加坡。做戏做全套，要让日本人相信，我们真的会十二號晚上出发。” 他看向澳大利亚籍的“海狼號”艇长杰克·威尔逊：“杰克，这次你立了大功。” 威尔逊的脸一下子红了，支支吾吾：“长官，我……我就是按您说的做……” “跟那个日本女间谍上床，也是长官说的？”迷龙在旁边挤眉弄眼。 屋子里顿时响起一阵压抑的笑声。 紧张的气氛稍微缓解了些。 威尔逊的脸更红了，梗著脖子：“我那是……那是为了任务！冒险深入敌后！” “深入得挺深啊。”迷龙嘿嘿笑著，“听说那日本娘们挺漂亮？” “闭嘴。”孟烦了瞪了他们一眼，但嘴角也带著笑，“行了，说正事。” 他重新看向威尔逊： “杰克，你演得很好。那条假情报，日本人已经信了，而且上报了总部。现在他们的航空兵正在调集，就等著十三號在马六甲海峡西口给我们来个惊喜。” 威尔逊挺起胸膛，但脸上还是有点訕訕的。 “所以，”孟烦了环视全场， “我们现在要做的是：第一，船队立刻悄悄出发，安全撤离。第二，潜艇和补给舰留下，继续演戏。码头灯火通明，人员照常活动，让日本人相信，我们確实在准备十二號晚上出发。”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来：“这是一场赌局。我们赌日本人会信那条假情报，赌运输船队能安全离开。” “赌输了怎么办？”有人问。 孟烦了沉默了几秒。 “赌输了，”他说，“船队会被炸沉，三万多华人会死在海里。我们这些人……” 他看了看在座的每一个人，“可能也活不了。” 屋子里再次陷入寂静。 煤油灯的光晃动著，把每个人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许久，迷龙第一个站起来：“他娘的，赌了！老子这辈子赌过多少次了，不差这一回！” 要麻也站起来：“赌！” 接著是第三个，第四个……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孟烦了看著他们，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前世，这些人大多死在了缅甸的丛林里，死在了野人山的雨季里。 这一世，他们跟著他，从仰光到新加坡，从潜艇到特战队，一次又一次把命押在他身上。 “好。”他深吸一口气，“现在，执行命令。” --- 晚上九点，新加坡港。 夜色浓得像墨，海面上起了雾，能见度不到一百米。 码头上，十五艘货船悄无声息地解开缆绳，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缓缓离开泊位。 没有灯光，没有汽笛，像一群沉默的幽灵。 萨內特號和强力號驱逐舰一前一后护航，舰上的雷达全开，声吶全开，所有武器就位。 孟烦了站在码头最东侧的瞭望台上，看著船队逐渐消失在浓雾里。 他手里拿著步话机，调到护航频道。 “萨內特號，听到回话。” “收到，长官。”施耐德中校的声音传出来。 “保持无线电静默，按预定航线航行。每六小时报告一次位置，用加密频道。” “明白。” “遇到敌机，能躲就躲，躲不了就打。记住，你们的任务是护送，不是交战。” “明白。” 步话机里沉默了几秒，然后施耐德的声音再次响起：“长官……保重。” “你们也是。” 结束通话，孟烦了把步话机別回腰间。他站在那儿，看著浓雾瀰漫的海面。 直到一只手拍在他肩膀上。 是迷龙。 “走了？”迷龙问。 “走了。”孟烦了说。 “能安全到吗？” “不知道。”孟烦了实话实说，“海上什么事都可能发生。风暴，日军潜艇，飞机……但我把能做的都做了。” 迷龙点点头，掏出烟盒，抖出两支烟，递给他一支。 两人就著海风点了烟，烟雾在夜色里很快散开。 “烦啦，”迷龙抽了口烟，突然说，“以后再有对付女间谍的差事，让我来。” 孟烦了一愣，转头看他。 迷龙的表情很严肃，一点不像开玩笑： “你看啊，威尔逊那老小子，跟日本娘们睡一觉，就送出这么大的假情报。虽然是你让送的，但那也是功劳啊。这活儿，我能干。我比威尔逊壮，比他能喝。” 孟烦了盯著他看了几秒，突然笑了：“你丫的是想睡日本女人吧？” “哪能啊！”迷龙一瞪眼， “我是说正经的！威尔逊那小子，看著就不靠谱！万一他假戏真做，真被日本娘们策反了怎么办？下次再有这种活儿，交给我，保证完成任务！” “得了吧你。”孟烦了笑著摇头，“行了，这事以后再说。现在先想想怎么把剩下的戏演好。” 他把菸头弹进海里，转身往营地走。 迷龙跟在他身后，还在嘟囔： “我说真的……我真能行……你考虑考虑……” 两人的身影消失在码头的雾气里。 远处，新加坡城的方向，炮声又响了。这次很近，震得地面都在微微颤抖。 这座城市要陷落了。 但有些人，有些船，已经逃出去了。 孟烦了回头看了一眼浓雾瀰漫的海面，心里默默念著：一定要安全到达。一个都不能少。 --- 第一百七十六章：年初三放个大烟花 喜欢军事小说小说？来发现更多精彩！ 一九四二年二月十一日凌晨，新加坡港区营地。 煤油灯把孟烦了的脸照得一半明一半暗。 他坐在桌前，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著，像在数著什么。 远处炮声又近了，这回能听见炮弹落地的闷响。 他闭上眼，从系统面板调出那幅实时动態作战地图。 代表入谷川中佐的红点还在罗宾逊路的二层洋房里。 另外的十一个红点分布在新加坡各处，有三个正在往港区方向移动，速度很慢，走走停停，显然是在侦察。 孟烦了睁开眼，抓起步话机：“阿平。” “在。”何永平的声音很快传来，背景里有夜风呼啸。 “港区东侧，三条街外，有三个南机关的人在摸过来。带人去驱赶，但別动手，嚇跑就行。” “明白。” 结束通话，孟烦了站起身，走到窗边。 港区的夜雾很浓，码头上的探照灯光在雾里晕开，朦朦朧朧。 远处海面上，十艘潜艇和77號补给舰还停在那里，像一群沉睡的巨兽。 明天，它们就要动起来了。 他走到空无一人的营地仓库，调出系统界面。 【商品兑换列表】 意识在列表里快速滑动。 孟烦了的目光停在一个条目上： 【cia\/海军水下爆破队“长延时定时炸弹（ldt-1）”】 【研製时间：1962年】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 【规格：Φ35mmx180mm】 【延时范围：1小时-180天（可调）】 【电源：3x1.5v汞电池+晶体钟】 【单价：450美元\/个】 还有二十年才出现的装备，现在就要用上了。 手指在桌面上敲得更快了。 英军在新加坡有十七个大型军火仓库，分布在港区、武吉知马、克兰基河沿岸。 前世记忆里，这些仓库在日军占领新加坡后，成了他们的补给基地。 弹药、燃油、食品，撑起了日军接下来半年的南洋攻势。 儘管已经交易走了大半，剩下的也不能留给他们。 至少，不能完好地留给他们。 孟烦了开始计算。一个仓库放一箱，每箱十二个，需要十七箱，两百零四个。 单价四百五，总共九万一千八百美元。 九万多美元压根不算什么。 但问题是，怎么把这些东西弄进英军仓库？ 总不能明目张胆扛著十七箱炸弹进去，跟英国人说“嗨，借个地方放点东西”。 得想个办法。 他的目光在系统界面上游移，最后停在“典当功能”上。 典当，赎回，可以暂时存放物品，支付手续费就行…… 有主意了。 他点开兑换界面，输入数量：204。 【兑换“长延时定时炸弹（ldt-1）”x204，消耗9.18万美元】 眼前桌面上，凭空出现了十七个木箱。 箱子是標准的军绿色，看上去跟普通的弹药箱没什么两样。 孟烦了打开其中一个箱子。 里面整整齐齐码著十二个圆柱形的金属筒，每个都有成年人小臂粗细，表面是哑光的黑色，一头有个小小的液晶屏，旁边是调节旋钮和几个按钮。 他拿起一个，掂了掂，有点分量。 按照说明书，把旋钮转到“定时”档，液晶屏亮起淡绿色的光，显示出一串数字：00:00:00。 手指在按钮上操作。一小时，两小时，三天，四天…… 最后停在：1942年2月17日，01:00。 二月十五號是春节，年初一。 十七號是年初三。 “给鬼子拜个晚年。”孟烦了低声说，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他把这个定时器放回箱子，开始调下一个。一个，两个，三个…… 两百零四个，全部调到同一个时间。 做完这些，已经是凌晨三点。 手指因为反覆操作而有些发麻，眼睛也涩得厉害。 他揉了揉太阳穴，看著地上那十七个箱子。 接下来，得把它们“藏”起来。 他点开系统典当界面，选择“批量典当”，把那十七个箱子全选上。 【典当“长延时定时炸弹（ldt-1）”x204（含包装箱x17），需支付手续费18，360美元，是否確认？】 “確认。” 【典当成功。物品已存入系统仓库，可隨时赎回】 地面空了。十七个箱子消失得无影无踪，像从来没存在过。 孟烦了长出一口气，瘫坐在椅子上。 九万多美元，加上一万八手续费，十一万没了。 但这钱必须花。 这些定时炸弹要是能在十七號凌晨一点准时爆炸，把英军那十七个仓库送上天，那对日军后续的补给將是毁灭性打击。 想以战养战？吃屁去吧！ 看了眼墙上的钟，凌晨三点半。 这时候，孟烦了想著半个月后的爪哇海战，上次兴楼海战消耗了89枚mk27鱼雷，一直没补上。 保险起见，他兑换了六十枚mk27鱼雷，花了288万美元。 不过这笔钱是可以找英国佬报销的。 瞄了眼系统面板：【美元帐户余额：1652.1064万美元】 他自己也没料到，这几百枚磁性水雷，居然创造了一个经典的海战战例。 好不容易折腾完，该睡了，明天还要办正事。 --- 二月十一號上午，天阴得像要塌下来。 孟烦了穿上英军上校军装，系好武装带，把白朗寧手枪插在腰侧。 走出营房时，迷龙已经带著十辆卡车等在门口了。 卡车是英军的斯蒂贝克，车斗里空著，等著装货。 “都准备好了？”孟烦了问。 “准备好了。”迷龙咧嘴笑，“十辆车，二十个弟兄，傢伙都带齐了。” 孟烦了点点头，看向另一边。 史密斯少校也来了，穿著笔挺的英军制服，但脸色很差，眼窝深陷，显然没睡好。 “史密斯少校，”孟烦了走过去，“今天要麻烦你了。” “应该的。”史密斯勉强笑笑，“哈灵顿將军吩咐过，您要的物资，儘量满足。” 两人上了头一辆吉普车，迷龙坐在后座。 车队浩浩荡荡开出港区，往英军仓库方向驶去。 街道上一片混乱。 逃难的人群挤满了道路，拖家带口，提著大包小包，往码头方向涌。车喇叭响成一片，但没人让路。 迷龙不得不让几个兵下去开路，才勉强挤过去。 “新加坡……真的要完了。”史密斯看著窗外，喃喃地说。 孟烦了没接话。他知道，二月十五號，也就是四天后，新加坡守军就会投降。 十几万英军向三万日军缴械，这是二战史上最耻辱的一页。 但现在，他改变不了这个。 他能做的，只是在陷落之前，多捞点东西，多埋点钉子。 车队开进第一个仓库区。 门口几个英军士兵无精打采地站著，看到史密斯少校才勉强敬了个礼。 仓库管理员是个五十多岁的英国老头，禿顶，戴著厚厚的眼镜。 他拿出清单簿，翻到某一页：“上校，您要的物资……” “不著急。”孟烦了摆摆手，“我先看看。” 他走进仓库。 里面堆得像山一样高，一箱箱弹药，一桶桶燃油，成堆的步枪、机枪、迫击炮，还有整箱整箱的罐头食品。 “史密斯少校，”孟烦了转头说，“我想单独看看。您和迷龙去落实，他负责具体挑货。” 史密斯愣了一下，但很快点头：“好的。” 迷龙会意，立刻凑上去，拉著史密斯往机枪堆放区走： “少校，你们这儿都有啥好机枪？勃然式？布伦式？我跟你说，我最喜欢机枪，突突突，一扫一大片……” 孟烦了趁这机会，快步往仓库深处走。 仓库很大，堆得又满，光线昏暗。 他走到最里面的角落，那里堆著几十箱子弹，上面落满了灰。 左右看看，没人注意这边。 他闭上眼，调出系统界面。 【赎回“长延时定时炸弹（ldt-1）”x12（含包装箱x1），需支付赎回费1，080美元，是否確认？】 “確认。” 眼前空地上，悄无声息地出现了一个军绿色木箱，跟周围的弹药箱混在一起，毫不起眼。 孟烦了蹲下身，把箱子往更深的角落推了推，用几个空木箱挡在前面。 做完这些，他才站起身，拍拍手上的灰，若无其事地往回走。 迷龙那边已经挑上了。 他指著几挺布伦轻机枪，眼睛放光：“这个！这个好！轻便，射速快，丛林里好用！还有子弹，多拿点，有多少拿多少！” 仓库老头苦著脸：“先生，这……这有定额的……” “什么定额！”迷龙一瞪眼，“我们孟长官跟哈灵顿將军说好的！六十一万六千美元的物资，隨便挑！你说是不是，史密斯少校？” 史密斯无奈地点点头：“是，將军吩咐过。” 老头不说话了，低头在清单上记录。 孟烦了走过来，看了眼迷龙挑的东西： “每个仓库都看看，別只在一个地方拿，漏过了好东西。” “明白！”迷龙咧嘴笑，转头对身后的兵喊，“听见没？长官说了，搬！” 二十个兵开始往卡车上搬东西。 机枪一挺接一挺，子弹一箱接一箱，迫击炮、炮弹、罐头、药品…… 下一个仓库，同样的流程。 史密斯少校陪著，迷龙挑货，士兵搬运。 孟烦了藉故离开一会儿，走到仓库深处，赎回一个定时炸弹箱，藏好。 第三个仓库，第四个，第五个…… 一个上午，跑了八个仓库。迷龙挑货挑得手软，十辆卡车来回运了三趟，才把东西都送回码头，装上77號补给舰。 下午继续，剩下的九个仓库。 到最后一个仓库时，已经是傍晚。 天更阴了，开始飘雨丝，细密的，凉凉的。 孟烦了站在仓库门口，看著士兵们把最后几箱药品搬上车。 十七个仓库，十七箱定时炸弹，全都安置好了。 现在，就等年初三凌晨一点，看烟花了。 “上校，”史密斯少校走过来，“物资……应该够六十一万六千美元了。您看……” “够了。”孟烦了点点头，“多谢。” “那……”史密斯犹豫了一下，“您什么时候离港？” “很快。”孟烦了看著他，“史密斯少校，听我一句劝，儘快离开新加坡。带上你的家人，能走多远走多远。” 史密斯苦笑：“我是军人，不能……” “军人也要活命。”孟烦了打断他， “这场仗，新加坡守不住了。留下来，要么死，要么当俘虏。你想选哪个？” 史密斯沉默了。 雨丝落在他肩上，把制服打湿了一片。 许久，他低声说：“我……知道了。” 车队返回港区。 路上，孟烦了打开实时动態地图。 代表入谷川手下的那些红点，有几个又在往码头方向移动，但每次靠近到一定距离，就会被何永平带人驱赶回去。 戏要演全套。 要让入谷川相信，他们还在严防死守，还没发现情报泄露，还在准备十二號晚上的“大撤离”。 回到营地，迷龙指挥卸货。 77號补给舰的甲板上堆得像小山一样，机枪、弹药、食品、药品……够一个团打三个月。 孟烦了把詹姆斯舰长叫了过来，让他把仓库里那六十枚鱼雷和三百枚磁性水雷，分別补充给十艘潜艇。 --- 孟烦了站在码头上，看著舰队的水兵们在忙乎著补充各类补给。 他想起前世看过的一份资料。 一九四二年二月十五號到十八號，日军占领新加坡后，执行“肃清”行动。 第二野战宪兵队，加上第5、第18师团、近卫师团的部队，在岛上设了二十八个检证中心，把十八到五十岁的华人男性集中起来，“甄別”，然后押到海边，集体枪杀。 具体死了多少人，没人说得清。有说两万的，有说五万的，有说十万的。 他能做的，不多了。 孟烦了走回营房，关上门。 调出系统界面，找到“印刷製作”功能。 这个功能他很少用，主要是印刷一些文件、证件，但现在…… 他输入传单內容： “告日军书：新加坡华人，皆无辜平民。若日军胆敢屠杀平民，『海底屠夫』必將令日军付出血的代价！勿谓言之不预！” 文字很简单，很直白。下面是落款：“海底屠夫·孟烦了”。 他设置数量：5000份。纸张用最普通的新闻纸，黑字。 【製作传单x5000，消耗500美元】 桌上凭空出现了一叠传单，厚厚的，油墨味还很新鲜。 孟烦了拿起一张，看著上面的字。 这些传单，会在今晚由特战队员悄悄散发到新加坡各处，贴在墙上，塞进门缝，扔在街上。 有没有用？不知道。 能不能震慑住鬼子？不知道。 能救多少人？更不知道。 但总得做点什么。 他走到窗前，推开窗。 雨夜里，新加坡的灯火稀稀拉拉，远处武吉知马高地的方向，炮火把天际线映成暗红色。 他点了支烟，烟雾在雨丝里很快散开。 前世，他只是一个溃兵，一个炮灰，什么都改变不了。 这一世，他有了系统，有了先知，有了钱，有了枪…… 可还是改变不了太多。 但至少，他尽力了。 孟烦了把菸头扔进雨里，看著那点红光瞬间熄灭。 对著雨夜，对著这座即將陷落的城，对著这该死的战爭，无奈的嘆了口气。 --- 第一百七十七章：五十架战机扑了个空 一九四二年二月十二號，晚上八点。 新加坡港码头上，十艘潜艇和77號补给舰已经解开了最后一道缆绳。 蒸汽轮机低沉的轰鸣在寂静的港湾里格外刺耳。 孟烦了站在“918”號潜艇的舰桥上，手扶著冰凉的栏杆，望著这座即將陷落的城市。 港区大部分地方已经黑了灯，只有远处武吉知马高地的方向，偶尔有炮火的光芒划过夜空。 新加坡这座號称“东方直布罗陀”的要塞，在日本人面前只撑了六天。 风声里传来隱约的哭喊和枪声，那是城里的乱象，溃兵在抢劫，难民在逃命，秩序正在崩塌。 孟烦了调出系统界面，看著实时动態地图上那几个正在靠近港口的红点。 入谷川果然不死心，派了最后几个手下，想亲眼確认“海底屠夫”的舰队是否真的离港。 得让他们看见。 “詹姆斯舰长。”孟烦了拿著步话机联繫补给舰舰长， “鸣笛。响一点，让岸上的人都听见。” 詹姆斯他愣了一下：“长官，现在鸣笛……会暴露我们的位置。” “就是要暴露。”孟烦了说，“让岸上那些盯著咱们的耗子看清楚，咱们走了。” 詹姆斯转身对著传声筒喊道：“汽笛！拉响！长鸣！” “呜——” 77號补给舰的汽笛猛地嘶吼起来，低沉雄浑的声音在夜空中传出去很远。 紧接著，十艘潜艇的汽笛也相继拉响，长短不一的笛声交织在一起。 码头上，那些藏在阴影里的南机关特工们，纷纷举起望远镜。 他们看到十艘潜艇的轮廓在黑暗中缓缓移动，看到77號补给舰庞大的身躯调转船头。 几个特工收起望远镜，像耗子一样溜进黑暗的小巷。 舰桥上，孟烦了看著地图上那些迅速远离港口的红点，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走了就好。 走了，入谷川就会把情报发出去，日军陆航就会在明天上午准时出现在马六甲海峡西口。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这时，通讯兵小何从船舱里跑上来，手里拿著一份电报：“长官，安达曼群岛来电！” 孟烦了接过电报，就著舰桥昏暗的灯光看。 电报是泰勒发来的： “机场简易跑道已修好一条，p38训练进展顺利，飞行员適应良好。请求作战任务。另：祝春节平安！” 孟烦了把电报折好，塞进口袋。 春节。是啊，明天就是大年三十了。 前世，一九四二年的春节，新加坡沦陷，超过五万华人被杀。 这一世，他撤走了十万人，埋下了十七箱“烟花”，还印了五千份传单。 有用吗？ 不知道。 他走到舰桥边，望著渐渐远去的新加坡港。 “长官，”小何小声问，“要回电吗？” 孟烦了沉默了片刻。 泰勒的航空队，十二架p38“闪电”战斗机，那是他花了大价钱从系统里兑换出来的武器。 双发，双尾撑，火力凶猛，速度奇快，是零式战斗机的天敌。 但…… 安达曼-尼科巴群岛的位置太重要了，卡在印度洋航线上，像一把抵在日本海军咽喉的刀。 如果过早暴露实力，日军一定会不惜代价来拔掉这颗钉子。 而且，泰勒他们刚拿到新飞机才几天。 虽然都是老飞行员，但p38和以前飞的p40、霍克、颶风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贸然投入战斗，万一损失几架p38，万一损失一个飞行员更是无法弥补… “回电。”孟烦了开口， “继续训练，熟悉装备。等待命令。另：春节同安。” 小何记下电文，转身跑回船舱。 孟烦了心里默默补了一句：好钢，得用在刀刃上。 --- 二月十三號，清晨七点。 马六甲海峡西口，海面泛著鱼肚白。 十艘潜艇呈一字纵队，以十四节航速向西航行。 77號补给舰已经在一个小时前转向南下。 孟烦了调出系统界面，花了十个情报积分，兑换了实时动態作战地图。 地图展开。 从新加坡东北方向，两个红色箭头正朝这边移动。 那是两架日军的侦察机。 更远处，二十个红色小点组成的零式战斗机群正在集结，旁边还有三十个小点，那是鱼雷机。 时间显示：七点十分。 “各舰注意，”孟烦了抓起通话器， “鬼子侦察机快到了。按计划，一字排开，航向不变，速度不变。让他们看清楚了。” 通话器里传来各舰艇长的回应：“明白！” 七点二十五分，东方的天际线出现了两个小黑点。 黑点迅速变大，是两架日军九七式侦察机，飞得不高，大概两千米左右。 它们显然已经发现了海面上的潜艇编队，开始降低高度，盘旋著靠近。 孟烦了举起望远镜。 他能看见侦察机机身上的旭日標誌。 “保持队形。”孟烦了对著通话器说， “防空炮准备，没有命令不许开火。让他们拍，让他们看得清清楚楚。” 两架侦察机绕著潜艇编队飞了两圈，机翼下的机枪象徵性地扫射了几梭子，子弹打在海面上，激起一串串水花。 然后它们拉高机头，调转方向，往东北飞回去了。 孟烦了放下望远镜，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看清楚了就好，陆航司令部就会相信情报是真的。 孟烦了的舰队確实在这儿，正是攻击的好目標。 地图上显示，日军的攻击机快到了。 二十架零式战斗机打头，三十架九七式鱼雷机跟在后面，黑压压一片，直扑这片海域。 孟烦了看了眼时间，又看了眼地图上代表船队的蓝色图標。 两天前出发的驱逐舰和运输船队，此刻已经分別接近仰光和布莱尔港。 萨內特號和强力號护航得很漂亮，十五艘货船，三万五千多人，马上就要安全了。 他轻轻吐了口气。 然后抓起通话器：“各舰注意，全体下潜。下潜深度六十米，航向转南，速度六节，保持静默。” “让他们扑个空。”孟烦了说， “等他们到了，海面上什么都没有，只有浪花。让他们回去跟南机关扯皮去。” 通话器里传来几声低笑。 十艘潜艇同时拉响下潜警报。 “呜——呜——” 警报声中，潜艇的舱盖依次关闭，通气管收回，压载水舱注水。 巨大的艇身开始倾斜，缓缓沉入海面。海水漫过舰桥，漫过甲板，最后只剩下潜望镜和通气管露出水面，很快连这些都消失了。 海面上只剩下十圈渐渐扩散的漩涡，还有被搅起的白色泡沫。 孟烦了站在“918”號艇的指挥舱里，透过潜望镜看著海面。 阳光透过海水，在镜筒里映出晃动的光影。 深度表指针稳稳停在六十米的位置，潜艇像一头深海巨兽，悄无声息地转向南方。 七点五十分。 天空出现了黑点。 一个，两个，十个，二十个……五十个黑点，分成两个编队，从东北方向呼啸而来。 零式战斗机飞在前面，银白色的机身在晨光下反射著刺眼的光。 鱼雷机跟在后面，笨重的机身下掛著长长的鱼雷。 机群在海面上空盘旋，一圈，两圈，三圈。 飞行员们一定很困惑，情报说这里有十艘潜艇，还有两艘驱逐舰和十几艘运输船。 可现在海面上空空如也，只有波浪在阳光下泛著粼光。 几架零式战斗机俯衝下来，鱼雷机群也降低了高度，飞行员们却找不到任何目標。 他们在海面上空来回盘旋，像一群没头苍蝇。 孟烦了透过实时动態作战地图看著这一切，嘴角的冷笑越来越深。 他在系统地图上看到，有一架侦察机还在附近海域搜索，显然是在寻找“消失的船队”。 但船队早就走了，现在恐怕都快到港口了。 机群盘旋了整整二十分钟。油料在消耗，时间在流逝，可目標就像蒸发了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最后，领头的一架零式战斗机摇晃了几下机翼，掉头返航。 其他飞机也纷纷跟上，五十架飞机，来的时候气势汹汹，走的时候垂头丧气。 孟烦了放下潜望镜，转身对托马斯说：“上浮。继续往南，和补给舰会合。” “是，长官。” 潜艇开始上浮。 海水从艇身四周退去，阳光重新照进指挥舱。 孟烦了走上舰桥，海风扑面而来。 “先让你蹦躂两天。”孟烦了低声自语， “等老子的p-38练好了，你就知道什么叫天生克星了。” --- 同一天，中午十二点。 新加坡，罗宾逊路，南机关办事处。 入谷川像困兽一样在办公室里踱步，脸色白得像死人。 桌上的电话响了，他猛地扑过去抓起听筒。 “机关长阁下，陆航司令部来电报了吗？怎么样？击沉了几艘？孟烦了死了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咆哮，声音大得连旁边站著的美智子都能听见： “八嘎！二十架战斗机！三十架鱼雷机！在天上转了四十分钟！海面上什么都没有！入谷川，你提供的是假情报！” 入谷川的手开始抖： “不……不可能……我的手下亲眼看见他们离港的……” “亲眼看见？”那边的声音更怒了， “那他们现在在哪儿？飞了？沉了？还是钻到海底去了？入谷川，你最好给我一个解释！否则……” 电话被狠狠掛断。 入谷川呆立在原地，听筒从手里滑落，“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双手撑在桌面上，大口喘气，额头上全是冷汗。 “中佐……”美智子小声开口， “也许……也许他们改变航线了……” “改变航线？”入谷川猛地抬头，眼睛里布满血丝， “往哪儿改？他们还能往哪儿走？飞上天吗？！” 就在这时，门被猛地推开。 一个手下慌慌张张跑进来，手里拿著几张纸： “中佐！港口……港口发现这个！” 入谷川一把抢过来。 那是几张传单，油墨印的。上面用中文写著几行字： “告日军书：新加坡华人，皆无辜平民。若日军胆敢屠杀平民，『海底屠夫』必將令日军付出血的代价！勿谓言之不预！” 落款是：“海底屠夫·孟烦了”。 下面还用日文写了一遍，显然是怕日本人看不懂。 入谷川盯著那几行字，眼睛越瞪越大，手开始抖。 抖得厉害，传单哗啦哗啦响。他看著那个落款，脑子里嗡的一声。 孟烦了……孟烦了…… 这个阴魂不散的傢伙，已经逃走了，还要留下这种传单，还要威胁他们，还要…… “海底屠夫……”他喃喃念著这个绰號，牙齿咬得咯咯响， “中佐，”手下颤声说，“港口到处都有……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放的……” 入谷川猛地將传单揉成一团，狠狠摔在地上。 “八嘎！八嘎！！”他嘶声咆哮，像一头髮疯的野兽， “这个该死的支那人！他是在挑衅！是在嘲笑我们！他知道我们要报復华人！他在警告我们！” 美智子弯腰捡起纸团，展开看了看，脸色也变了。 “中佐，”她低声说，“如果……如果这个孟烦了说的是真的……如果他真的会报復……” “报復？”入谷川红著眼睛盯著她，“他怎么报復？他的舰队已经被我们盯死了！他自身难保！”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低下去，带著一种病態的狠毒： “而且……大本营已经决定了。新加坡的华人，必须『肃清』。这是命令，谁也不能改。” 美智子沉默了。 入谷川走到窗前，望著外面灰濛濛的天空。 --- 一九四二年二月十五號，清晨五点。 天色还是铁青的，海面上雾气瀰漫。 “918號”潜艇在水下三十米深处静静航行，目標是通往爪哇海的巽他海峡。 孟烦了躺在狭窄的铺位上，眼睛盯著舱顶的铆钉，耳朵里是潜艇深处传来的低沉嗡鸣。 他睡不著。 脑子里全是前世的记忆： “一九四二年二月十五號，新加坡陷落。” “十三万英军向三万日军投降。” “隨后是『大检证』，十万华人被屠杀。” 孟烦了翻身坐起，摸出怀表看了一眼，时针指向五点十分。 他知道，此时此刻，在新加坡那座即將陷落的城市里，最后的抵抗正在瓦解，白旗正在升起，而屠杀的序章，即將拉开。 --- 热门分类军事小说榜单一周更新，点击查看排名变化。 第一百七十八章：亲眼见证「大检证」屠杀 剧情白热化：更新，速来围观！ 二月十五號大年初一，上午九点。 孟烦了意识沉入系统界面，进入实时动態作战地图，找到地图中代表入谷川中佐的小红点。 点开“身临其境”功能，眼前景物瞬间切换。 --- 新加坡，武吉知马路，旧福特汽车厂。 时间是上午九点半。 只见道路两旁的橡胶树被炮火削得只剩下光禿禿的树干。 孟烦了“站”在厂房门口，像个透明的幽灵。 他看到英军司令珀西瓦尔中將从一辆破旧的吉普车上下来。 珀西瓦尔身边跟著参谋长纽毕根少將，还有个年轻的副官，以及一个穿著平民衣服的译员。 四个人沿著被炮火炸得坑坑洼洼的道路，走向厂房大门。 路旁有几个英军士兵还保持著警戒姿势，但眼神空洞地望著远方，像是已经知道了结局。 厂房里很空旷，以前是装配汽车的地方，现在只剩下空荡荡的流水线和散落一地的工具。 正中央摆著一张长条桌，桌面上铺著墨绿色的军毯。 日军第25军司令山下奉文已经等在桌旁。 他比照片上看起来更矮小，但站得笔直，马靴擦得鋥亮，连手套都是雪白的。 当珀西瓦尔走进厂房时，山下奉文甚至没有动，只是微微侧过脸，用日语说了一句什么。 旁边的翻译立刻用英语重复：“將军，您迟到了三分钟。” 珀西瓦尔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走到桌子对面坐下。 镁光灯突然炸亮。 两台照相机同时举起，快门咔嚓咔嚓响。 珀西瓦尔下意识抬手去挡刺眼的光，这个动作被定格在胶片上。 一个战败的將军，在投降前最后一刻的窘迫。 山下奉文看著这一幕，嘴角浮起一丝几乎不可察觉的弧度。 他抬起右手，做了个手势，摄影师立刻退下。 “將军，”山下开口，声音不高， “时间紧迫。我代表大日本帝国陆军第25军，接受你们的投降。条件只有一个：无条件。” 翻译把话译成英语。厂房里死一般寂静，只有远处隱约传来的炮声。 珀西瓦尔低下头，从胸前的口袋里掏出一份文件。 他慢慢展开，铺在桌上，手指在纸面上停顿了很久。 笔尖终於落下。 下午五点十五分。 盖上印的投降书递到山下奉文面前。 山下拿起文件，扫了一眼上面的签名，点点头，把文件递给身后的副官。 然后他转过身，用日语对副官低声说了句什么。 孟烦了“站”得近，听得真切： “即刻开始肃清。” 他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大检证，屠杀，十万条人命。 山下奉文说完，转身离开厂房。 珀西瓦尔还坐在桌旁，低著头，双手撑在桌面上，肩膀微微颤抖。 镁光灯又闪了几下，记录下这个歷史性的耻辱时刻。 孟烦了退出“身临其境”。 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还在潜艇的铺位上，额头全是冷汗。 --- 二月十五號，下午六点半。 新加坡全城的枪炮声渐渐稀疏，最后完全停止。 白旗在市政厅、在军营、在港区的旗杆上升起，在傍晚的海风里无力地飘动。 孟烦了重新进入“身临其境”，再次“跟”著入谷川。 入谷川正在罗宾逊路那栋二层洋房里，对著镜子整理军服。 “中佐，”一个手下跑进来， “山下將军的命令下来了。第二野战宪兵队负责『肃清』，大野大佐亲自指挥。我们南机关……协助甄別。” “甄別？”入谷川转过身，“甄別什么？” “华人。”手下压低声音，“十八岁到五十岁的男性，全部集中起来，进行……身份核实。” 入谷川愣了愣，隨即明白了。 他走到窗前，看著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城市，沉默了很久。 “把那份传单拿来。”他忽然说。 手下很快拿来一张传单，正是孟烦了散发的那些。 纸张粗糙，印刷也潦草，但“勿谓言之不预”那几个字格外刺眼。 入谷川拿著传单，出了门，坐上一辆军用吉普，往港区方向驶去。 孟烦了“跟”著他。 港区已经变了样。 街上到处都是日军士兵，三五一队，挨家挨户敲门。 有些华人被赶出家门，排成队，在刺刀押送下往指定的“检证中心”走。 哭喊声、呵斥声、枪托砸在门板上的声音，混成一片。 吉普车在一处临时指挥部前停下。 那是个被徵用的仓库，门口掛著“第二野战宪兵队”的木牌。 入谷川下车，拿著传单走进去。 仓库里点著煤油灯，光线昏暗。 仓库里点著煤油灯，光线昏暗。 一个满脸横肉的日军大佐正站在地图前，手指在上面划著名。 他就是大野大佐，第二野战宪兵队队长。 “大野大佐。”入谷川敬了个礼，双手递上传单， “我们在港区发现了这个。是那个『海底屠夫』孟烦了散发的，他在威胁我们，如果屠杀平民，他会报復。” 大野大佐接过传单，眯著眼看了几秒，然后嗤笑一声，把传单隨手扔在地上。 “海底屠夫？”他声音粗哑， “入谷君，你是被那个支那人嚇破胆了吧？” 入谷川的脸色白了白： “大佐，孟烦了这个人……他在四次海战中，击沉了我们超过三十艘舰船，他的潜艇部队……” “那是海军马鹿的无能！”大野大佐打断他，声音陡然提高， “我们是陆军！无敌的帝国陆军！区区一个支那海盗，逃都逃走了，还敢留传单威胁？笑话！” 他用脚踩了踩地上的传单，军靴的鞋底在纸上碾出黑印。 “传令下去，”大野大佐转身对副官说， “『肃清』行动照常进行。所有十八到五十岁支那男性，全部集中甄別。反抗者，格杀勿论。窝藏者，同罪。” “是！”副官立正。 大野大佐又看向入谷川，眼神里满是不屑： “入谷君，你们南机关的任务是甄別。把那些『不良分子』，抗日分子、游击队、亲英分子，—一给我挑出来。至於什么『海底屠夫』的威胁……” 他顿了顿，嘴角咧开一个狰狞的笑。 “让他来。我倒要看看，他怎么让帝国陆军付出血的代价。” 入谷川低下头：“……是。” 孟烦了退出“身临其境”。 他坐在潜艇的铺位上，双手攥紧，指甲陷进掌心，留下深深的印子。 怒火像岩浆一样在胸腔里翻涌。 他想起了前世看过的资料，那些照片，那些证词： 海滩上的尸体堆成山，海水被染红…… 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但他无能为力。 --- 二月十六號，清晨。 新加坡全城戒严。 日军在主要街道竖起了“大检证”的木牌，上面用中文、英文、日文写著：所有华人必须在三日內办理“良民证”，违者格杀勿论。 孟烦了再次进入“身临其境”，继续“跟”著入谷川和一队宪兵。 这队宪兵分乘三辆卡车，驶入牛车水，新加坡最大的华人聚居区。 街道两旁的骑楼门窗紧闭，但从窗户缝隙里，能看见一双双惊恐的眼睛。 卡车停下。宪兵跳下车，开始挨家挨户敲门。 “开门！良民登记！” 生硬的闽南话在清晨的空气里迴荡。 有些门开了，有些门没开。 没开的门很快被枪托砸开，里面的人被拖出来，不管男女老幼，一律赶到街上。 孟烦了“站”在街角，看著这一切。 他看到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先生，穿著长衫，戴著眼镜，被两个宪兵从屋里拖出来。 老先生挣扎著，用英语说：“我是教师……我是新加坡公民……你们不能……” 话音未落，枪托砸在他背上。 老先生闷哼一声，瘫倒在地，眼镜摔碎了，镜片在晨光里闪著光。 他看到一个年轻的母亲，抱著不到一岁的孩子，跪在地上哀求： “我丈夫病了……他不能走……求求你们……” 宪兵一脚踹开她，衝进屋里，把一个脸色苍白的男人拖出来。 男人咳著血，站都站不稳，但还是被推上了卡车。 他看到一个十几岁的少年，躲在门后，被宪兵发现。 少年转身想跑，但没跑几步就被追上，刺刀从后背<i class=“icon icon-unie007“></i>进去，从前胸穿出来。 少年瞪大眼睛，看著胸前的刀尖，嘴里涌出血沫，然后软软倒下。 街上哭喊声、哀求声、呵斥声响成一片。 人们被推搡著，像牲口一样被赶上卡车。 卡车很快装满了，引擎轰鸣，驶向下一个地点。 孟烦了“跟”著卡车。 卡车驶出市区，往东海岸方向开。 卡车里装的是父亲，是儿子，是丈夫，是兄弟。 他们挤在车厢里，脸色惨白，眼神空洞。 有些人还在低声交谈，猜测要去哪里，“可能是去修路”“可能是去搬物资”。 有些人已经明白了，但不敢说出口，只是紧紧攥著身边人的手。 孟烦了知道他们要到哪里去。 樟宜海滩。 --- 上午十点，卡车抵达海滩。 这里原本是个风景优美的海滨，白沙细腻，椰林摇曳。 但现在，海滩上架起了十几挺九二式重机枪，枪口对著大海。 日军宪兵在海滩上拉起了警戒线，每隔十米就站著一个持枪的士兵。 卡车停在沙滩边缘。宪兵打开车厢后挡板，用刺刀逼著里面的人下车。 宪兵用生硬的华语喊著。 人们茫然地按照指令转身，面向浩瀚的大海。 第一排的人被命令往前走。 “捲起裤脚！走进海水！” 他们迟疑著，但刺刀抵在背上，不得不照做。 裤腿卷到膝盖，赤脚踩进海水。 海水很凉，漫过脚踝，漫过小腿。 他们一步一步往前走，海水越来越深，浪花拍打著大腿。 走到齐腰深的地方，宪兵喊：“停！” 十个人站在海水里，背对著海滩，面对著无边的大海。 有人回头看了一眼，想看看岸上的亲人，但立刻被呵斥：“不许回头！” 机枪手就位。 孟烦了“站”在海滩上，看著这一幕。 他的眼睛盯著那些站在海水里的人，他们的背影在颤抖，有的人双手合十在祈祷，有的人紧紧抓住旁边人的手臂。 然后，枪声响起。 “噠噠噠噠噠——” 九二式重机枪喷出火舌，子弹像暴雨一样泼向海水里的人群。 血雾瞬间炸开，在海面上腾起一片红雾。 中弹的人身体猛地一颤，向前扑倒，砸进海水里，溅起巨大的浪花。 第一排倒下。 海水被染红，血水隨著浪涌向岸边，浸湿了沙滩。 “下一排！往前走！” 第二排人被刺刀逼著往前走，踏进血色的海水，踏过还在抽搐的尸体。 他们脸上已经没有表情，眼神空洞得像死人。 枪声再次响起。 然后是第三排，第四排，第五排…… 孟烦了看著。他看著一排又一排的人走进海水，看著子弹撕裂他们的身体，看著血把整片海域染红。 他看著尸体在海面上漂浮，隨著浪涌起起伏伏，像一片片破碎的浮木。 枪声持续了一个多小时。 海滩上堆满了鞋子、衣服、还有散落的隨身物品，怀表、钢笔、家人的照片。 有些照片被血浸透，上面笑脸模糊成了一团。 屠杀结束后，宪兵没有立刻离开。 他们走下海滩，端著刺刀，挨个检查漂浮的尸体。 看到还有动静的，就补上一刀。刺刀扎进身体的声音闷闷的，噗嗤噗嗤，像在戳破一个个水袋。 傍晚，宪兵撤走了。 海滩上只剩下尸体、血水和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海潮开始上涨，一波一波推著尸体往岸边送。 尸体被衝上沙滩，横七竖八地躺著，像被隨意丟弃的垃圾。 孟烦了退出“身临其境”。 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潜艇的铺位上，浑身冷汗，牙齿咬得咯吱响。 怀表上的时间：二月十六號，晚上十一点五十分。 再过十分钟，就是二月十七號，大年初三。 --- 二月十七號，凌晨零点五十分。 孟烦了穿上衣服，走出舱室，来到潜艇的指挥室。 艇长陈朋正在值班，看到他，愣了一下：“长官，您怎么还没睡？” “睡不著。”孟烦了走到舷窗边，看著外面漆黑的深海。 他抬起手腕，看著錶盘上的秒针一下一下跳动。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接近凌晨一点，那些定时炸弹设定的时间。 “长官，”陈朋注意到他的动作，“您在等什么？” “等著放烟花。”孟烦了低声说。 “烟花？” 孟烦了没解释，他只是看著表。 秒针转过最后一圈。 凌晨一点，整。 孟烦了再次通过“身临其境”功能，进入入谷川的视野。 --- 第一百七十九章：草草收场的「大检证」 二月十七號凌晨一点，新加坡，港区。 入谷川还没有睡。 他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著一堆文件，但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窗外，城市一片死寂，只有偶尔传来的狗吠和日军巡逻队的脚步声。 他想起白天在樟宜海滩看到的景象，那些尸体，那些血。 他想起大野大佐那张狰狞的脸，想起那句“让他来”。 入谷川突然觉得有些冷。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想关窗。 就在这时， “轰！！！！！” 第一声爆炸从附近的港区西侧传来，震得整栋楼都在摇晃。 窗户玻璃哗啦啦碎了一地，桌上的文件被气浪掀飞，在空中乱舞。 入谷川愣住了。 他还没反应过来， “轰！轰！轰！轰！” 接连不断的爆炸声从四面八方响起，一声比一声响，一声比一声近。 冲天的火光照亮了夜空，把半个新加坡城映得通红。 一號仓库炸了。 里面的弹药、燃油、炸药，全部被引爆。 火球腾起几十米高，像一朵巨大的、血红色的蘑菇云。 紧接著是二號仓库，三號仓库，四號仓库…… 十七个英军军火仓库，在短短三分钟內，一个接一个地爆炸。 爆炸產生的衝击波横扫港区，火焰像愤怒的巨兽，吞噬著一切可以吞噬的东西。 入谷川站在破碎的窗前，看著这一幕，浑身僵硬。 火光映在他脸上，那张脸惨白如纸。 他的眼睛瞪得老大，看著那些冲天而起的火球，看著被火焰照亮的夜空，看著整个港区变成一片火海。 然后，他想起了那些传单。 “若日军胆敢屠杀平民，『海底屠夫』必將令日军付出血的代价！勿谓言之不预！” 海底屠夫……孟烦了…… 入谷川的嘴唇开始哆嗦。 他慢慢抬起手，指著窗外那片火海，想说点什么，但喉咙里只发出咯咯的声音。 火焰在燃烧，爆炸声还在继续。 整个新加坡港都在震动，都在燃烧，都在付出血的代价。 入谷川僵硬地站在那里，像一尊石像。 远处，海面上，那些漂浮的尸体还在隨著浪涌起伏。 血水已经散开，被海水稀释，但那股血腥味，似乎永远也散不掉了。 大年初三的烟花，照亮了这座刚刚陷落的城市。 也照亮了屠杀者的恐慌嘴脸。 --- 二月十七號凌晨两点，新加坡，第二宪兵队司令部。 大野大佐的办公室里烟雾瀰漫。 这位素来以冷静著称的宪兵指挥官，此刻正一根接一根地抽菸，面前的菸灰缸里已经堆满了菸蒂。 敲门声响起。 “进来。” 入谷川推门而入，脸色苍白得像死人。 他连军礼都没敬，直接衝到办公桌前：“大佐阁下！港口……港口全毁了！” “我知道。”大野的声音有些沙哑， “我刚接到报告。十七座军火仓库，储备的英军弹药、燃油、还有我们自己的补给……全炸了。码头现在是一片火海，消防队根本无法靠近。” “伤亡呢？” “初步统计，四百二十二人死亡，伤者还没统计完。”大野狠狠掐灭手里的烟， “其中有一百多人是海军的人，海防舰『菊月號』正好在码头检修，殉爆的时候，整艘船都烧起来了。” 入谷川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冷汗顺著额头往下淌。 “大佐，我认为……我认为孟烦了在新加坡还留著一支精锐部队。”他声音发颤， “否则不可能在同一时间引爆十七个仓库，这需要至少三十个以上的爆破小组同时行动……” 大野没说话，只是又点了一支烟。 “如果我们继续执行大检证，继续杀平民，”入谷川越说越快， “我担心孟烦了还会有更狠毒的报復手段。这次炸仓库，下次说不定就是司令部，甚至是……” “够了。” 大野打断了他，但语气里並没有责备的意思。 这位大佐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做什么艰难的决定。 “你说的有道理。”半晌，他才开口， “这次爆炸已经证明，传单上的警告不是虚张声势。孟烦了这个人……我们低估他了。” 入谷川眼睛一亮：“那大检证……” “我会向上司建议，大检证可以提前结束了。”大野睁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无奈， “这次孟烦了提前撤走了十万华人青壮，昨天我们又杀了一万多。剩下的华人青壮確实不多了。与其冒著再次被报復的风险继续杀下去，不如先停手。” “可是司令官那边……” “我去说。”大野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著入谷川， “损失这么大，总要有人负责。与其让司令部追究我们『激怒敌人导致重大损失』的罪责，不如主动提出劳力短缺，应该停止大检证。” 入谷川长舒一口气。 他知道，大野这是在找台阶下。 事实上，经过这次爆炸，宪兵队里已经没人想继续大检证了，谁知道孟烦了会不会把炸弹安在自己床底下？ “那剩下的华人怎么处理？”入谷川问。 “先关著，慢慢甄別。”大野转过身，“入谷君，你去安排一下，今天下午就开始释放一批老弱生病的。记住，要『有序释放』，做给上面看。” “明白！” 入谷川敬了个礼，几乎是跑著离开办公室的。 门关上后，大野大佐重新坐回椅子上，盯著桌上那份关於港<i class=“icon icon-unie02f“></i><i class=“icon icon-unie041“></i>炸的损失报告，久久没有说话。 孟烦了…… 这个名字，从今天开始，在东南亚的日军中成为噩梦的代名词。 --- 二月十七日下午三点，新加坡各集中营开始释放被扣押的华人老弱病人。 这个消息传得飞快。 不到两个小时，整个新加坡的华人都知道了，日军停止了大检证，不再大规模屠杀平民。 没有人知道为什么。 只有极少数人，看到几天前捡到的传单。 他们隱约猜到了什么，但谁都不敢说。 --- 此时的918號潜艇上，孟烦了正通过系统的“身临其境”功能，监视著入谷川的一举一动。 宪兵队司令部发生的一切，都没逃过孟烦了的法眼。 他看到此刻的入谷川正在宪兵队里安排释放被捕的华人。 这位中佐显然被嚇坏了，每下一个命令都要反覆斟酌，生怕再惹出什么乱子。 孟烦了关闭了“身临其境”功能。 他明白，这一世的“新加坡大检证”屠杀会提前结束了。 上辈子这场屠杀，杀害了差不多十万华人。 而现在，死亡人数控制在一万三千人左右，这已经是他能做到的极限。 起码少死了七八万人。 七八万多人！听起来只是个数字。 但背后是一条条鲜活的生命，一个个完整的家庭。 这些人里，也许有未来的学者、商人、艺术家，也许只是普普通通的工人、农民、小贩。 现在他们都活下来了。 这就够了。 这时系统面板的战功积分数字正在跳动。 【成功爆破日军新加坡军火仓库17座，造成日军死亡422人，收穫战功积分675分。】 这次的战功积分不算多，但孟烦了感觉含金量十足。 --- 二月十八號，舰队在苏门答腊岛南边，找到了一个无名小岛作短期休整。 岛不大，形状像个月牙，两头高中间低。 月牙湾里水深足够，十艘潜艇静悄悄地浮在水面上。 77號补给舰靠在最里侧，甲板上亮著几盏昏黄的灯。 孟烦了爬上补给舰时，听见一阵笑声。 是迷龙。 “……那你妹妹长得俊不？有照片没？给俺瞅瞅！” 东北话混著日语，说得磕磕绊绊但气势十足。 甲板角落，迷龙和中村健一蹲在那儿。 两人中间摆著一瓶二锅头，不知道迷龙从哪儿搞来的，还有一碟花生米。 中村健一的脸上居然有了一丝笑意。 这是孟烦了没想到的。 这个日本忍者自从被俘虏后，一直像根木头，问三句答一句，整天闷在舱室里。 要不是他妹妹还在尼科巴群岛，孟烦了真怕他哪天想不开跳海。 可现在…… “孟桑。”中村看见孟烦了，立刻站起来，恢復了那副拘谨的样子。 迷龙也起身，嘿嘿笑著： “烦啦，俺跟这哥们儿嘮嗑呢！他说他妹妹在尼科巴群岛，今年十九，还没嫁人……” “滚蛋。”孟烦了笑骂，“你就惦记这个。” 但他心里是高兴的。 中村健一是战后追杀战犯的关键棋子。 上次在新加坡，孟烦了就暗中吩咐迷龙，让他拉拢一下中村健一，现在看来还挺有成效的。 “中村君，”孟烦了走过去，也蹲下来， “等你立下战功，”他顿了顿，“你妹妹就能恢復自由。” 中村重重地点头：“我明白。所以我要立功，立大功。” 迷龙插嘴：“对！立功！立了功就有奖金！到时候拿著钱回去娶媳妇儿……誒，你们日本媳妇儿贤惠不？” 中村居然认真想了想：“日本媳妇很贤惠，会做味噌汤，还会缝衣服。” “那敢情好！”迷龙一拍大腿，“等仗打完了，俺去日本找你玩儿，你给我介绍一个日本媳妇！” 孟烦了看著两人一板一眼地聊，突然想笑。 “烦啦，”迷龙凑过来，压低声音，“俺发现个事儿。” “说。” “这哥们儿，”迷龙指了指中村，“格斗技术不错！刚才俺俩切磋来著，他一个背摔把俺撂倒了！” 孟烦了挑眉：“真的？” 中村有点不好意思：“家父是柔道老师。” “何止一些！”迷龙嚷嚷，“那架势，专业的！烦啦，要不让他教教咱们？特战队那帮小子，近身搏击还是差了点。” 孟烦了心里一动。 这倒是个主意。特战队现在装备精良，枪法、爆破都是一流，但近身格斗確实短板。 尤其是以后要是打城市战、丛林战，难免有短兵相接的时候。 “中村君，”孟烦了正色道，“愿意教吗？有报酬。” 中村毫不犹豫：“愿意。” “那行，从明天开始，每天抽两小时，教特战队近身格斗，还有日语。迷龙你负责组织。” “好嘞！” 孟烦了没再说什么，只是拍了拍中村健一的肩膀，转身离开了甲板。 有些事，急不得。 信任需要时间培养，忠诚需要共同经歷来浇筑。 但他相信，有迷龙这种天生自来熟的性格，加上特战队不问出身只看本事的氛围，迟早能让中村健一彻底融入进来。 --- 二月二十日，泰勒率领的义勇军航空队来了。 十二架p-38“闪电”战斗机，十二架tbf“復仇者”鱼雷轰炸机，从尼科巴群岛的如愿岛，转场荷属巴达维亚安达尔空军基地。 孟烦了另外交付给英国人的二十四架p-38“闪电”战斗机也转场过来了。 这些飞机將在未来几天里，尝试与盟军舰队进行海空协同作战训练。 孟烦了站在“77”號补给舰的舰桥上，看著天上那些银灰色的飞机，心里盘算著下一步计划。 他打开系统面板的情报专区： “兑换爪哇海战实时动態作战海图。” 【兑换成功，消耗情报积分10点。】 一幅立体的海图在孟烦了眼前展开。 上面密密麻麻標註著日军舰艇的位置、航向、航速。 爪哇海现在是日军的重点进攻方向。 歷史上，这场海战將在一个星期后打响，盟军的abda联合舰队会惨败，导致荷属东印度群岛迅速沦陷。 但这一世，情况不一样了。 孟烦了的十艘潜艇，加上泰勒的二十四架飞机，还有英国人新採购的二十四架p-38“闪电”战斗机，足以在爪哇海掀起一场风暴。 “再兑换日军『翔鹤』號航母编队的实时动態作战海图。” 【兑换成功，消耗情报积分10点。】 第二幅海图缓缓展开。 孟烦了的瞳孔微微一缩。 “翔鹤”號航母，两艘重巡洋舰，四艘驱逐舰。 这支编队正从太平洋方向驶来，预计八天后抵达安达曼海域。 目標很明显：围剿孟烦了的潜艇舰队。 日本人以为他去了安达曼群岛。 他们不知道，孟烦了早就杀了个回马枪，现在正在爪哇海门口等著。 “有意思……”孟烦了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先敲打爪哇海的日军舰队，再回头收拾“翔鹤”编队。 如果计划顺利，这一仗打下来，日本海军在东南亚的机动力量至少要折损四分之一。 --- 第一百八十章：先下手为强 二月二十一日凌晨，舰队抵达巴达维亚（今雅加达）。 这座荷兰控制下的港口城市，此刻还保持著最后的寧静。 码头上灯火通明，货船进进出出，仿佛战爭还很遥远。 但孟烦了知道，这种寧静维持不了多久。 歷史上，三月五日日军就会攻占巴达维亚。 “把77號补给舰留在这里待命。”孟烦了下达命令， “补充完淡水和食物后，十艘潜艇继续前进，今晚通过巽他海峡，进入爪哇海。” 孟烦了说，“记住，我们最多在这里停留六个小时。六小时后，必须出发。” “明白！” 码头上，荷兰殖民官员对这支突然出现的“盟军潜艇舰队”既警惕又好奇。 孟烦了懒得跟他们多解释，只说是奉命前往爪哇海协防。 事实上，他也確实是去协防的，只不过协防的方式，可能跟荷兰人想的不太一样。 下午三点，补给完成。 孟烦了站在“918”號潜艇的舰桥上，看著巴达维亚的港口渐渐远去。 这座城市，这个时代最后的殖民地繁华，都將在一个月后化为乌有。 他救不了所有人。 他能做的，就是在爪哇海狠狠咬下日军一块肉，让这场侵略战爭付出应有的代价。 “全速前进。”孟烦了下令，“目標，爪哇海东北方向。” 十艘潜艇排成一列纵队，像一群沉默的鯊鱼，驶向即將变成战场的爪哇海。 新一轮的大战，即將开始。 --- 爪哇海的傍晚，西边晚霞的光幕还未褪去。 孟烦了站在918號潜艇的舰桥上，手里捏著一支铅笔，在航海图上划下第十七道標记。 “长官，喝口茶。”陈朋端著一杯热茶上来，看见孟烦了布满血丝的眼睛，把到嘴边的閒话咽了回去。 “几点了？” “六点二十分。”陈朋顿了顿，“您都盯了三个钟头了。” 孟烦了没接茶，手指在海图上<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著那些刚画上去的箭头。 东西两路，像两条巨蟒，正朝著爪哇岛绞杀过来。 东路四十一艘运输船，十五艘护航舰；西路五十六艘运输船，十七艘舰艇，外加一艘航母。 加起来九十七艘船。 他手里只有十艘潜艇，二十四架飞机。 “陈朋，”孟烦了突然开口， “你说，咱们这算不算找死？” 陈朋愣了愣，嘿嘿笑了：“长官，您別逗了。从仰光开始，咱们哪次不是在找死？可哪次不是活下来了？” “这次不一样。”孟烦了指著海图， “你看这个阵型，东西两路都不分兵，全部聚在一起。日本人学乖了，吃过咱们几次亏，现在知道抱团取暖了。” “那咱就挑一个啃唄。”陈朋说得轻鬆，“总不能两个都打。” 孟烦了看了他一眼，突然笑了：“你说得对。” 他端起那杯已经半凉的茶，一饮而尽。 “去把阿译叫来。” 阿译来得很快，手里还拿著一沓刚译出来的电报。 这个曾经的1213號潜艇副艇长，现在成了舰队的参谋主任，整天跟各种密码、地图打交道。 “长官，盟军司令部又来电了。”阿译把电报递过来， “杜尔曼少將请求我们加入统一行动。” 孟烦了扫了一眼电报，看向陈朋，“你怎么看？” 陈朋眼睛一亮：“那不是好事吗？盟军舰队有巡洋舰、驱逐舰，加起来十几艘呢！” “好个屁。”孟烦了骂了一句， “你知道杜尔曼的舰队是什么状况吗？各国军舰凑在一起，指挥混乱，通讯不统一。荷兰的、英国的、美国的、澳大利亚的，各说各话，各打各的。” 他想起上辈子那场真实的爪哇海战。 1942年2月27號，杜尔曼率领盟军舰队迎战日军，结果惨败。 他自己战死在旗舰“德鲁伊特尔”號上，盟军亚洲舰队几乎全军覆没。 “那咱们……”陈朋犹豫了。 “不加入。”孟烦了斩钉截铁， “但可以共享信息。咱们可以告诉他们日军的位置、航线。至於仗怎么打，各打各的。” 孟烦了又转眼看向阿译，“你看，这仗该怎么打？” 阿译走到海图前，看了足足三分钟。 “东路。”他说。 “东路船队阵型有问题。”阿译的手指在海图上滑动， “你看，四十一艘运输船排成一条三十公里的长蛇。这是標准的夜航队形，怕撞船。可现在是白天，他们还这么排，说明指挥官过度谨慎，或者说，胆怯。” 孟烦了盯著那条蜿蜒的虚线，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阿译说得对。 三十公里的长蛇阵，在狭窄的望加锡海峡里，就是活靶子。 只要掐头去尾，中间那些运输船连转向都困难。 “第二，”阿译的声音压低了些， “东路离咱们最近。今天是二十一號，他们刚从望加锡海峡南下。按照航速，最迟明天下午就能进入伏击圈。而西路还在北边，至少还有两天航程。” “所以你的建议是……” “打东路，速战速决。”阿译说， “打完立刻转移，回头和盟军舰队一起打西路。” 孟烦了没说话。 他看著海图，脑子里却在飞快计算。 十艘潜艇，对付十五艘护航舰，肯定干不过。 但如果是打运输船…… “阿译，”孟烦了抬起头， “你去给泰勒发报，让他二十二號下午三点务必到达伏击圈空域。” “另外，通知所有潜艇，艇艉两个鱼雷发射管，全部换上m12磁性水雷。” “是！” 阿译转身要走，又被叫住。 “等等。”孟烦了从抽屉里拿出一盒万宝路，扔给阿译，“辛苦了。” 阿译接过烟，愣了半天，最后咧嘴笑了：“烦啦，您还是留著吧，我不会抽。” “学。”孟烦了说，“打仗的人，总得会点啥。” --- 晚上十点，孟烦了把十艘潜艇的艇长召集到918號艇，开了个战前部署会议。 孟烦了把新的部署说了一遍。 十艘潜艇分成两个攻击群，提前埋伏在日军舰队航线的两侧，专打那41艘运输船。 孟烦了看著十位艇长，“要等日本人的护航舰过去后，预告：即將更新，请密切关注！从侧翼偷袭运输船。记住，只打运输船，別碰军舰。” “为啥？”陈朋不解，“军舰值钱啊！” “打沉一艘运输船，上面可能有一两千日本兵。”孟烦了说，“打沉一艘驱逐舰，最多两三百人。你说哪个划算？” 陈朋挠挠头：“好像……是运输船？” 孟烦了敲敲桌子，“还有，咱们面对面打不过驱逐舰、巡洋舰，咱们给他玩阴的，打完运输船以后马上全速撤退，边撤边把艇艉的m12磁性水雷放出去，水雷定深三米。” “只要鬼子的驱逐舰、巡洋舰敢追上来，那就有热闹看了！” “为什么？”陈朋还没搞明白m12磁性水雷的性能。 “m12磁性水雷不是触发雷，只要挨近了就炸！” 孟烦了还没说完，十位艇长就轰的一声先炸了，大家七嘴八舌， “我们什么时候有这么先进的水雷？”西奥多率先跳了起来。 威尔逊艇长喜出望外，“太好了！有这样的水雷，以后我们就不怕驱逐舰了！” 孟烦了敲了敲桌子，“大家先不要高兴的太早，具体效果怎么样，要经过实战才知道。” “还有，这个新式水雷要严格保密，对外就说是我们的艇艉鱼雷打的，明白了吗？” “明白！”十位艇长异口同声。 “还有，泰勒的飞机三点到。”孟烦了说，“潜艇先动手，把护航舰队搅乱。p-38战斗机会专门对付零式战斗机，復仇者鱼雷机专炸运输船，炸完就走，不要缠斗。” 孟烦了环视眾人，“记住了，咱们的目的是杀伤日本兵，不是跟军舰拼命。谁要是逞英雄，回来我关他禁闭。” 眾人鬨笑。 孟烦了点了支烟，吸了一口，吐出烟雾。 明天结果怎么样，他不知道，这是实话。 哪怕有实时海图，有新鱼雷新水雷，但是海战这东西，三分靠计划，三分看装备，还有四分靠运气。 一颗鱼雷打偏，一次下潜慢了，都可能要命。 “行了，都去准备吧。”孟烦了站起身，“现在散会。” --- 二月二十二號，下午两点。 潜艇编队已经进入望加锡海峡南口。 这里水道狭窄，最窄处只有五十公里，两边是苏拉威西岛和加里曼丹岛的山影，黑黢黢的，像两堵巨墙。 “下潜。”孟烦了下令。 “918”號艇率先下潜，其他九艘潜艇紧隨其后。 十艘潜艇分成两队，分別在航道的两侧下潜。 深度计指针缓缓转动：十米、二十米、三十米……最后停在五十米。 这是最佳攻击深度。 再深，鱼雷发射管压力太大；再浅，容易被发现。 声吶室里传来报告：“团长，听到螺旋桨声，距离约二十海里，目標眾多。” 来了。 孟烦了走进指挥舱，所有人都在各自战位上。 鱼雷长在检查发射管，舵手紧握著方向轮，声吶员戴著耳机，额头上沁出汗珠。 “別紧张。”孟烦了拍拍声吶员的肩，“就跟平时训练一样。” 声吶员点点头，可手还是在抖。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声吶报告的目標距离越来越近：十五海里、十海里…… “上浮至潜望镜深度。”孟烦了说。 潜艇缓缓上升。当深度计指向十五米时，孟烦了按下潜望镜升降钮。 镜筒“嗤”地升起，他凑上去，转动镜头。 实际上，他是通过实时动態作战海图盯著这支舰队。 海面上，一支庞大的舰队正在缓缓前来。 打头的是两艘驱逐舰，“夕立”號和“五月雨”號，舰艏劈开白色的浪花。 后面跟著长长的运输船队，一艘接一艘，排成两列纵队。 海面上，一支庞大的舰队正在缓缓前来。 打头的是两艘驱逐舰，“夕立”號和“五月雨”號，舰艏劈开白色的浪花。 后面跟著长长的运输船队，一艘接一艘，排成两列纵队。 再往后，是护航舰队的核心，“那珂”號轻巡洋舰，修长的舰体，三座主炮塔指向前方。 更远处，还能隱约看见重巡洋舰“那智”號的高大舰桥。 孟烦了数了数，运输船至少三十艘，这还只是潜望镜视线范围內的。 “各艇注意，”他对著通话器说，“目標已確认，按预定计划，等敌舰队完全进入伏击圈后发起攻击。重复，等我的命令。” 耳麦里传来各艇的回应： “01號收到。” “02號收到。” …… “1213號收到。” 孟烦了放下通话器，继续盯著潜望镜。 运输船队还在前进，速度很慢，大概只有十二节。 船上的日本兵大概还在睡觉，或者吃早饭，根本不知道水下有无数双眼睛正盯著他们。 他看了眼舱壁上的时钟：下午两点二十七分。 距离预定攻击时间还有半个多小时。 时间在煎熬中缓慢流逝。 --- 孟烦了从实时动態作战海图上，“看”到有十二架零式战斗机出现在舰队上空，这是护航的战机。 也“看”到泰勒的十二架p-38闪电战斗机，护送十二架復仇者鱼雷机接近战场。 “泰勒，泰勒，听到请回话，听到请回话！” 孟烦了拿起手里的scr-274无线电通话器，开始呼叫泰勒的航空队。 “泰勒收到，泰勒收到！”泰勒回话了，儘管声音不是很清晰。 “目標区域有十二架零式，你的p-38先打跑它们，然后復仇者鱼雷机高空投放鱼雷，攻击运输船，避开军舰的机关炮！”孟烦了提高音量， “泰勒明白！泰勒明白！” --- 两点五十分。运输船队的前锋已经通过了伏击圈中央，但尾巴还在后面。 三点十分。最后一艘运输船进入视野。 三点十五分。孟烦了深吸一口气，手按在通话器按钮上。 所有人都在看著他。 鱼雷长的手放在发射扳机上，舵手的手指扣在方向轮上，就连王水生也停止了报告，屏住呼吸等待命令。 孟烦了看著实时动態作战海图，点开“身临其境”功能。 最近那艘运输船，编號“日荣丸”，吨位大概八千吨。 甲板上堆著军用物资，用帆布盖著。船舷边站著几个日本兵，正在抽菸，说笑。 他们很年轻，可能也就十八九岁。 如果生在和平年代，也许在读书，也许在种田，也许在工厂做工。 但现在，他们是侵略者。 “各艇注意，”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攻击开始！” 手指按下按钮。 “918”號艇的第一枚鱼雷，带著白色的气泡轨跡，射向目標。 --- 第一百八十一章：悲催的第48师团 土桥勇逸中將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这么小心过。 他躺在旗舰“日进丸”號的甲板躺椅上，眯著眼睛看天。 二月的爪哇海阳光很好，晒得人骨头都酥了。 可他就是放鬆不下来，总觉得哪儿不对劲。 “將军，茶。” 副官端来一杯茶，放在旁边的小几上。土桥嗯了一声，没动。 眼睛盯著远处的海面，那里有六艘驱逐舰在来回巡逻，舰艏劈开一道道白浪。 “护航机队还有多久换班？”他问。 “二十分钟，將军。”副官看了看表， “第三批零式战斗机已经起飞，从巴厘巴板机场过来的。” 土桥点点头，心里稍微踏实了点。 他知道自己有点神经质。 从菲律宾出发到现在，整整四天，他没睡过一个整觉。 每天晚上都要起来两三次，到舰桥去看看，听听有没有异常报告。 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个名字。 孟烦了。 “海底屠夫”，日本人现在都这么叫他。 土桥第一次听说这个名字是在马尼拉，当时第230联队在纳士纳群岛几乎全军覆没的消息刚传回来。 两千五百多人，包括联队长铃木康雄。 土桥认识铃木。 他们是陆军士官学校第22期的同窗，一起毕业，一起授衔。 铃木是个骄傲的人，打仗猛，喝酒也猛。 去年在武汉会战的时候，他们还通过信，铃木在信里说等战爭结束，要回老家开个清酒店。 现在铃木死了，死在那个叫孟烦了的华夏人手里。 “將军，”副官小心翼翼地说，“您要不要回舱里休息？这里风大。” “不用。”土桥摆摆手，“我就在这儿。” 他得盯著。 虽然情报说孟烦了已经去了安达曼群岛，离这儿一千多海里，根本不可能出现在望加锡海峡。 但万一呢？ 土桥这个人，打仗没什么大本事，就一个优点：谨慎。 从军二十多年，能混到中將，靠的就是不犯错。 別人衝锋他殿后，別人冒险他观望。淞沪会战、武汉会战、海南岛战役、桂南会战…… 一路打过来，同期的同学死了七八个，他还活著。 活著，就是本事。 “日进丸”是一艘万吨级的运输船，原先是荷兰人的商船，日本人占领西贡后缴获的。 现在船上挤满了人，土桥的师团部、通讯队、还有半个步兵大队，总共八百多號人。 甲板上堆著物资，用帆布盖著，捆得结实实实。 有火炮零件，有弹药箱，还有几十辆自行车，这是第48师团的特色装备。 土桥有时候会想，他这个师团挺有意思的。 第48师团，前身是台湾混成旅团。 1937年淞沪会战的时候叫“重藤支队”，1938年打武汉的时候改叫“波田支队”。 名字换来换去，人还是那些人，大多是台湾兵，还有一些从日本本土调来的军官。 1940年11月，在海南岛扩编成师团，给了个正式番號：第48。 编制是三联队制，总兵力一万四千人。台湾步兵第1联队、第2联队，加上从第6师团调来的步兵第47联队。 重装备也不少。 山炮兵第48联队有三十六门75毫米炮，各步兵联队还有直属的步兵炮和速射炮。 汽车六百多辆，自行车一千多辆，在日军里算富裕的，號称“四大机械化师团”之一。 可土桥知道，这些名头都是虚的。 真正的机械化师团应该像德国人那样，坦克、装甲车、摩托化步兵。他们呢？ 六百辆汽车，一半是缴获的老爷车，跑起来哐当响。 一千辆自行车，听起来威风，真到了热带丛林里，屁用没有。 “將军，”一个参谋走过来，手里拿著文件夹，“这是刚收到的电报。” 土桥接过来看，是南方军司令部发来的，询问船队位置和预计抵达时间。 他皱了皱眉：“回电，就说一切正常，按计划明天下午抵达登陆点。” “是。” 参谋走了。土桥把电报扔在一边，重新躺回椅子上。 这次的任务是登陆爪哇岛东海岸，配合西路第2师团，东西夹击，一举拿下荷属东印度。 计划很完美，兵力很充足，第48师团一万四千人，加上坂口支队四千人，总共一万八。 坂口支队…… 土桥想到那个瘦瘦高高的少將，心里有点复杂。 坂口静夫，第56师团的步兵团长，现在带著他的混成步兵团，跟在船队后面。 九艘运输船，四千人，装备倒是不错，一百六十辆汽车，十几辆装甲车，还有十二门75毫米山炮。 这支部队挺能打。 从菲律宾到达沃，从婆罗洲到爪哇，转战几千公里，没吃过败仗，听说下一步还要去缅甸。 “要是孟烦了真在这儿，”土桥突然想，“他会先打谁？” 他琢磨了一下。按理说应该打主力，打第48师团。 一万四千人，四十一条船，目標大，战果也大。 可孟烦了那个人…… 土桥虽然没见过，但从战报上看，这人邪性，不按常理出牌。 也许他会先打坂口支队？毕竟那支部队人少，船也少，好下手。 土桥摇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出去。 管他打谁呢，反正孟烦了不在这儿。 情报確认了，孟烦了的潜艇主要在仰光和安达曼活动，爪哇海这边只有几艘老旧的荷兰潜艇，不成气候。 阳光暖暖地晒著，海风轻轻地吹著。 土桥闭上眼睛，有点昏昏欲睡。 这是他四天来第一次真正放鬆。 --- 下午两点，船队进入望加锡海峡南口。 这里的海面变窄了，两边是岛屿的轮廓。 海水是深蓝色的，在阳光下泛著粼光。远处有海鸟在飞，白色的翅膀一闪一闪。 土桥站在舰桥上，举著望远镜观察。 护航舰队摆开了阵型。 最前面是轻巡洋舰“那珂”號，左右各两艘驱逐舰。 中间是运输船队，四十一艘船排成三列纵队，前后绵延三十公里。 后面是重巡洋舰“那智”號和“羽黑”號，还有剩下的驱逐舰。 天上，十二架零式战斗机在盘旋，银色的机身反射著阳光。 铜墙铁壁。 土桥脑子里冒出这个词。 十五艘军舰，十二架飞机，保护四十一艘运输船。 这样的阵容，別说几艘破潜艇，就是盟军舰队来了也得掂量掂量。 “將军，”航海长报告，“航向185，速度12节，一切正常。” “保持警戒。”土桥说，“告诉各舰，进入海峡后要提高警惕。” “是。” 命令传下去。 土桥看到驱逐舰上的水兵在忙碌，炮塔在转动，深水炸弹发射器旁站了人。 很好，都很认真。 他走回躺椅，重新坐下。 “还有多久出海峡？”他问。 “大约两小时，將军。” 两小时。 出了海峡就是爪哇海，离登陆点只剩半天航程。 到了那儿，把兵卸下去，他的任务就完成了一大半。 土桥开始盘算登陆后的安排。 要先占领港口，建立滩头阵地，然后向內陆推进。 荷兰守军应该没多少战斗力，主要是些殖民地部队，装备差，士气低。可能有点抵抗，但不会太激烈。 关键是速度。 要快，赶在盟军反应过来之前站稳脚跟。 等西路第2师团一登陆，东西夹击，爪哇岛就是囊中之物了。 “將军，”副官突然说，“您看那边。” 土桥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海面上，一艘驱逐舰正在加速，舰艏劈开高高的浪花。 “怎么回事？” “好像……好像声吶发现了什么。” 土桥心里一紧，但马上又放鬆了。 可能是鱼群，或者海底的地形反射。这一带水文复杂，常有误报。 他拿起望远镜，盯著那艘驱逐舰。 舰身在海浪中起伏，甲板上的水兵在跑来跑去。过了一会儿，舰速慢下来，恢復了正常巡逻。 虚惊一场。 土桥放下望远镜，长出一口气。他发现自己手心有点汗，赶紧在裤子上擦了擦。 “告诉各舰，”他对通讯官说，“加强声吶监听，但不要过度紧张。可能是水文干扰。” “是！” 命令发出去。土桥重新躺下，但这次他躺不住了。 眼睛虽然闭著，耳朵却竖著，听著四周的动静。 海浪声，风声，军舰发动机的轰鸣声。 --- 下午三点十五分。 土桥刚有点迷糊，突然感觉到船身一震。 很轻微，像是撞到了什么东西。他睁开眼睛，还没反应过来，第二声巨响就来了。 这次不是震动，是爆炸。 沉闷的，从海底传来的爆炸声，隔著船壳都听得清清楚楚。 “什么情况？”土桥猛地站起来。 舰桥里乱成一团。 航海长在对著话筒喊话，通讯官在接电报，瞭望员举著望远镜四处张望。 “报告將军！右舷方向，三號运输船中雷！” 土桥衝到舷窗边。 八百米外，一艘运输船正冒著浓烟，船体向右倾斜。 甲板上的人在奔跑，有的在往海里跳。 “敌袭！敌袭！”警报声悽厉地响起来。 土桥的心臟像被一只手攥住了。他脑子里第一个冒出来的念头是：孟烦了。 但马上他就否定了。 不可能，孟烦了在安达曼，离这儿一千多海里。除非他会飞。 “將军！左舷也有爆炸！” 土桥转头。左边，两艘运输船几乎同时中雷，其中一艘的船艏炸开了花，海水正疯狂地往里灌。 “潜艇！是潜艇！”瞭望员在喊， “至少……至少六艘！” 土桥抓起望远镜。海面上，十几道白色的鱼雷航跡像死神的触手，正朝著船队扑来。 “规避！命令所有运输船规避！”他大吼。 但已经晚了。 第三波爆炸来了。 这次更近，就在“日进丸”前方不到五六百米。 一艘装载弹药的运输船被击中中部，整个船体像被巨人撕开一样，断成两截。 殉爆的衝击波震得“日进丸”的舷窗哗啦作响。 土桥被震得踉蹌一步，扶住了舱壁。 他脸上没了血色，手在发抖。 “护航舰队在干什么？！”他咆哮，“让他们反击！快！” 命令传下去了。 驱逐舰开始投放深水炸弹，海面上炸起一团团水柱。 土桥还没从震惊中恢復过来，天空又出事了。 “敌机！敌机来袭！” 瞭望员的嗓子都喊破了。 土桥抬头，看见十二架银灰色的战斗机正从云层里俯衝下来。 那种飞机他没见过，双发动机，造型古怪，速度快得嚇人。 是p-38闪电。 土桥当然不知道这个名字，但他知道麻烦大了。 零式战斗机迎了上去。 十二对十二，数量相当。 按说零式的机动性好，应该能占上风。可刚一交手，情况就不对劲。 那些古怪飞机根本不跟零式缠斗。 它们爬升，俯衝，用猛烈的火力压制。 零式的7.7毫米机枪打在它们身上像挠痒痒，而对方的20毫米机炮和12.7毫米机枪，一打就是一个窟窿。 第一架零式被击中油箱，凌空爆炸。 第二架被打掉机翼，旋转著坠海。 第三架、第四架…… 土桥张著嘴，看著天空中的屠杀。 不到五分钟，七架零式被击落，剩下的五架仓皇逃窜。 而那些古怪飞机只轻伤了两架，並无大碍。 “这……这是什么飞机？”他喃喃地说。 没人回答他。 舰桥里的人都傻了，呆呆地看著天空。 就在这时，第二批敌机来了。 十二架鱼雷机，飞得很高，至少两千米。 它们没有像常规那样俯衝到低空投放，而是就在那个高度，把鱼雷扔了下来。 土桥见过鱼雷机攻击。通常是俯衝到几百米，甚至几十米，贴著海面投放鱼雷。 可这些飞机…… 二十四枚鱼雷从空中落下，坠入海中。 入水后，鱼雷发动机启动，在海面下划出白色的航跡。 土桥眼睁睁看著那些鱼雷出水后，朝著运输船队最密集的区域衝过来。 “右满舵！全速！”他嘶吼。 “日进丸”开始转向，但太慢了。 万吨级的运输船，像一头笨重的牛，在海面上艰难地挪动。 第一枚鱼雷从船艏擦过，没中。 第二枚打在右舷，但角度不好，只炸开一个小洞。 第三枚、第四枚…… 第五枚击中了锅炉房。 土桥感觉到船身猛地一震，接著是巨响。 不是从外面传来的，是从船体內部，从底下，从钢铁的骨骼里炸开的巨响。 锅炉炸了。 高温高压的蒸汽瞬间充满了轮机舱，在里面的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就变成了熟肉。 船体被撕开一个十几米宽的大口子，海水疯狂涌入。 “將军！弃船！快弃船！”副官拉著他就往外跑。 土桥脑子是懵的。 他被拉著跌跌撞撞跑出舰桥，跑到甲板上。 眼前的一切像慢镜头，倾斜的甲板，奔跑的士兵，燃烧的油污，还有远处一艘艘正在沉没的运输船。 十二艘。他数了数，至少十二艘船著火了，其中三艘已经沉没大半。 “救生艇！放下救生艇！” 水兵们在解缆绳，放救生艇。 土桥被推上一艘小艇，跟著十几个军官一起。小艇落到海面，溅起浪花。 他回头看“日进丸”。 这艘万吨巨轮正在快速下沉，船艏已经没入水中，船艉高高<i class=“icon icon-unie0f2“></i><i class=“icon icon-unie0ee“></i>，螺旋桨在空中徒劳地转动。 然后，弹药库殉爆了。 土桥最后看到的景象，是他的躺椅，那张他躺了四天的躺椅，被气浪掀到空中，在火光和浓烟中翻滚，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箏。 接著是黑暗。 冰冷的海水吞没了他。 他挣扎，张开口想喊，海水灌进来，呛进肺里。 意识消失前的最后一刻，土桥勇逸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要是早知道……早知道就该更小心一点…… 可惜，没有早知道了。 --- 第一百八十二章：M12磁性水雷发威 “发射！” 孟烦了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炸开。 六十枚mk27鱼雷从十艘潜艇的发射管里同时弹出，拖著白色的尾跡扑向日军船队。 海面下，一场无声的猎杀开始了。 孟烦了没有等结果。 “各艇注意，鱼雷发射完马上下潜撤退！”他对著话筒吼， “快！下潜！调头！全速！” 918號潜艇的舱室里一片忙乱。 轮机手把操纵杆推到底，潜艇在水下艰难地转身。 老旧的义大利潜艇，水下最大速度也就七八节，这会儿吃奶的劲都用上了。 “烦啦，不看战果了？”阿译脸贴在观察窗上。 “看个屁！”孟烦了骂道，“再不走就等著吃深水炸弹！” 他太清楚日军护航舰队的反应速度了。 上辈子，他听说过太多潜艇攻击后贪功逗留，结果被驱逐舰逮住，一炸一个准的故事。 潜艇不是战列舰，这玩意儿打的是偷袭，讲究的就是一击即退。 暴露了位置还赖著不走，那是找死。 “声吶报告！”孟烦了喊。 声吶员戴著耳机，脸色越来越白：“长官，有……有多艘水面舰艇转向，朝我们来了！” “距离？” “三海里……不，两海里半！速度很快，至少有三十节！” 驱逐舰来了。 孟烦了心里一沉。 日军护航舰队有七艘驱逐舰，速度都能上四十节。 真要被盯上，跑是跑不掉的。 “各艇注意！”他重新拿起话筒，“敌人跟上来了，放出艇艉的m12磁性水雷！重复，放出磁性水雷！” 命令传下去。十艘潜艇的艇艉鱼雷发射管陆续打开，二十个圆滚滚的铁疙瘩被推出去，上浮到三米深的水中。 m12磁性水雷，这玩意儿不用撞上船体，只要铁壳军舰从上方经过，磁场变化就会引爆。 定深三米，专炸吃水深的驱逐舰、巡洋舰。 “继续投放！”孟烦了盯著实时动態作战海图上的光点， “加快速度！敌人越来越近了！” --- 海面上，“那智”號重巡洋舰的指挥室里，重田德治大佐正站在舷窗前，脸色铁青。 他是第四水雷战队的指挥官，负责掩护第48师团运输船队。 十分钟前，一切都还风平浪静，天空有零式护航，海面有驱逐舰巡逻，水下有声吶监听。 然后几十枚鱼雷就从海底冒出来了。 重田现在知道了，是六十枚。 十艘潜艇，每艘六枚，同时发射。 这种打法他没见过，一般潜艇都是悄悄摸过来，打两三枚鱼雷就溜。这倒好，上来就玩饱和攻击。 “损失报告！”他吼道。 副官递来一张纸，手在抖： “初步……初步统计，被击沉运输船十五艘，重创八艘。土桥中將的旗舰『日进丸』……確认沉没。” 重田一把抢过报告，眼睛瞪得通红。 土桥勇逸死了。 一个中將，师团长，在他的护航下被击沉了。 这要是传回国內，军事法庭都算轻的，切腹谢罪都不够。 “潜艇呢？”他咬牙问。 “声吶锁定十艘，分成两队，正在向西南方向逃窜。”副官指著海图， “距离我们……五海里。” 重田盯著海图，突然笑了。 气笑的。 “两海里？全速逃跑？”他像看傻子一样看著那个標记， “这个指挥官……根本不懂海战。” 一般潜艇偷袭成功后，要么下潜到极限深度静默，要么躲在温跃层下面等机会。 哪有这么明目张胆一起逃跑的？ 十艘潜艇，排成两队，全速航行，这是生怕敌人不知道你在哪儿吗？ “全速追上去！”重田一拳砸在海图桌上， “全部炸沉！一艘不留！” “可是大佐……”副官犹豫，“运输船队需要保护……” “保护个屁！”重田破口大骂， “土桥中將都死了，还保护谁？今天不把这些潜艇全送进海底，老子就不姓重田！” 命令传下去。 两艘巡洋舰、七艘驱逐舰全部转向，发动机开到最大，朝著潜艇逃窜的方向追去。 海面上，钢铁巨兽开始加速。 驱逐舰的舰艏劈开海浪，舰尾拖出长长的白沫。 深水炸弹投掷器已经就位，声吶兵戴著耳机，全神贯注听著水下的动静。 “距离一点五海里！”声吶兵报告。 重田站在舰桥上，虽然看不见水下的潜艇，但他能想像那副场景，十艘铁棺材，像受惊的鱼一样拼命逃窜。 可笑。 “深水炸弹准备！”他下令。 “距离一海里！” “准备……” 话音未落，第一声爆炸响了。 不是深水炸弹，是水雷。 追在最前面的“五月雨”號驱逐舰，舰艏突然炸开一朵巨大的水花。钢铁被撕裂，船体猛地一震，速度骤降。 重田愣住了。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第二声、第三声…… “村雨”號炸了。“春雨”號也炸了。追杀另一队潜艇的那边，“朝云”號和“峯云”號同时中招。 五艘驱逐舰，在短短二十秒內全被炸伤。 “水雷！有水雷！”副官尖叫。 又传来三声爆炸。这次是刚才受伤的驱逐舰触发了第二颗水雷。 “五月雨”號舰舯炸开一个大洞，海水疯狂涌入；“村雨”號舵机被毁，开始在海面上打转。 重田呆呆地看著，脑子一片空白。 这里怎么会有水雷？而且还是没看到就炸的？这是什么新式武器？ “转向！转向！”他终於回过神，嘶声大喊，“停止追击！停止追击！” 但晚了。五艘驱逐舰中招，三艘重伤，两艘轻伤。 巡洋舰虽然没中招，但也不敢再往前冲，谁知道前面还有多少水雷？ 重田扶著栏杆，手在抖。 他想起了一个名字。 海底屠夫，孟烦了。 --- 918號潜艇的指挥舱里，孟烦了正在用“身临其境”功能，“看”著重田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 愤怒是对的。 换了他也会愤怒。 但愤怒解决不了问题，在战场上，愤怒只会让你犯错。 就像现在。 重田犯了个低级错误：轻敌。 以为潜艇全速一起逃跑就是不懂海战，以为追上去就能一网打尽。 他忘了，猎人在追猎物的时候，也可能踩中陷阱。 孟烦了抿嘴一乐，退出了“身临其境”状態。 回过神来，发现舱室里所有人都看著他。 “长官，你刚才笑啥？”迷龙问。 “笑小鬼子傻。”孟烦了说，“走吧，他们不敢追了。” 声吶员摘下耳机，长出一口气：“团长，敌舰……停止追击了。” 孟烦了点头，这些他都“看”在眼里。 m12磁性水雷，这玩意儿隱蔽性强，防不胜防。 日军驱逐舰吃水深，正好在爆炸范围內，近距离经过就炸，一炸一个准。 “各艇注意，”他拿起话筒，“保持航向，继续撤退。受伤的艇报告情况。” 通讯频道里陆续传来回覆： “01號正常。” “02號正常。” “03號轮机过热，需要减速……” 十艘潜艇，除了03號有点小毛病，其他都完好无损。 鱼雷打了六十枚，水雷撒了两轮，四十枚。 该撤了。 海面上，日军的运输船队已经乱成一锅粥。 十五艘船在燃烧，八艘在冒烟，剩下的像无头苍蝇一样乱转。 护航舰队在打捞落水者，但捞不过来，太多了。 --- 空中早就打起来了。 十二架p-38闪电战斗机正和十二架零式缠斗，后面还有十二架復仇者鱼雷机在远处盘旋，等著p-38解决护航的零式。 泰勒上校此刻的心情很复杂。 一方面，他兴奋。 p-38这玩意儿真好用，双发动机，速度快，火力猛。 刚才一个俯衝，他就咬住了一架零式，六挺12.7毫米机枪同时开火，把那架零式打成了筛子。 另一方面，他担心。不是担心敌人，是担心自己人。 “戴维斯！你在干什么？！”泰勒对著无线电吼， “別追那么深！注意僚机！” 耳机里传来戴维斯的声音，带著年轻人的兴奋：“上校，我干掉了一架！” “我知道你干掉一架！现在给我回来！保持编队！” 泰勒看著雷达屏幕，眉头紧皱。 他的航空队里有不少新手，不是说没开过飞机，是没打过真正的空战。 刚才p-38对零式，明明是优势，结果有两架被击伤，被迫退出战场。 都是因为紧张，操作僵硬，错过了最佳攻击时机。 “各机注意，”泰勒压下火气， “保持双机编队，不要单打独斗。零式转弯半径小，別跟它缠斗，打了就跑！” “明白！” “收到！” 耳机里传来一片回復。泰勒鬆了口气，至少这帮小子还听话。 他拉起操纵杆，p-38像只大鸟一样爬升。 从五千米高空往下看，日军的运输船队像玩具一样漂在海面上，有些在燃烧，有些在冒烟。 “鱼雷机组注意，”泰勒说， “可以投弹了。记住，高空投弹，別俯衝。” “收到。” 十二架復仇者鱼雷机开始进入投弹航线。 它们在两千米高空平飞，机腹打开，一枚枚鱼雷带著降落伞落下。 鱼雷离开飞机后，尾部的稳定伞首先打开，稳定伞保持鱼雷姿態，使其头部朝下垂直入水，入水前降落伞自动脱离，鱼雷入水后正常航行攻击目標。 这种打法很怪，常规鱼雷攻击都是低空俯衝，甚至贴著海面投弹。 但孟烦了坚持要这么打，说高空投弹虽然精度差，但安全。 泰勒一开始不理解，现在明白了。 日军的运输船队护航舰都在忙著反潜和救人，高射炮要么没开火，要么打不准。 十二架鱼雷机从容投弹，然后瀟洒离开，一架都没损失。 二十四枚鱼雷落水，三四分钟后浮出水面，朝著运输船队衝去。 泰勒看著这一幕，突然想起孟烦了说过的一句话：“打仗不是为了逞英雄，是为了贏。” 有道理。 “上校！”戴维斯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东边！又来了十二架零式！” 泰勒转头，看见天边出现了一群黑点。十二架零式，增援来了。 他看了看油量表，还剩三分之一。 弹药也不多了，刚才那轮缠斗消耗很大。 “各机注意，”泰勒下令， “把剩余的炸弹、机关炮弹全部倾泻到运输船上，然后撤退。重复，不要碰巡洋舰和驱逐舰的高射炮！” 命令传下去。留在战场的十架战斗机和十二架鱼雷机开始俯衝攻击运输船。 这次不是高空投弹了，是真正的俯衝攻击。 机枪扫射甲板上的日军士兵，炸弹扔向船舱。 海面上又炸开了两团火球，两艘运输船的弹药仓被引爆，殉爆的威力把整艘船都撕碎了。 泰勒看著损失惨重的日军运输船队，嘴角终於有了笑意。 今天打够了，见好就收。 “伙计们，走啦！”他对著无线电喊，声音里带著前所未有的轻鬆， “回去等著领奖金了！” --- 918號潜艇已经撤到了安全距离。 孟烦了降下潜望镜，走回指挥台。 所有人都看著他，等著下一步命令。 “烦啦，”阿译小声问，“咱们……去哪？” “回巴达维亚。”他说。 “啊？”迷龙一愣，“不回去打那个什么坂口支队了？” “现在不去。”孟烦了说，“日军刚吃了大亏，肯定加强了警戒。咱们去是送死。” 他顿了顿，继续说：“而且，咱们得回去补给，然后去对付日军西路舰队。” 这就是游击战的精髓，打了就跑，不能让敌人摸清你的节奏，也不能让他们有喘息的机会。 潜艇朝著巴达维亚方向航行。 孟烦了回到自己的舱室，关上门，这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累。 指挥一场海战，要考虑的东西太多了。 时机、位置、敌我態势、武器装备、人员状態…… 每一个决策都可能决定生死。 他倒在床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回放著刚才的战斗画面：鱼雷齐射，水雷阻击，空中缠斗，还有重田大佐那张愤怒的脸。 “海底屠夫……”孟烦了喃喃。 这个绰號现在应该传得更广了吧？ 第48师团师团长被击毙，运输船十五艘沉没，八艘重伤，驱逐舰一艘沉没，四艘受损…… 这战绩，够日本人记一阵子了。 他想起了坂口支队，那支被称为“如豺狼一般追击溃退军民”的部队。 可惜了。 这次要是能敲掉坂口支队，缅甸的战局会好打很多。 这支四千人的机动部队，装备好，战斗力强，而且特別擅长长途奔袭和迂迴穿插。 歷史上，就是这支部队穿插腊戍，切断了远征军的后路。 可惜这次没有废掉它。 --- 第一百八十三章：巴达维亚论功行赏 到了晚上九点，十艘潜艇悄悄浮出爪哇海的海面。 孟烦了爬上918號潜艇的指挥塔，深吸了一口空气。 星星掛在天上，稀稀拉拉的。 “各艇匯报情况。”他对著通讯器说。 “01號，一切正常。” “02號，引擎过热，需要检修。” “03號……” 十艘潜艇，一艘没少。 孟烦了心里那根绷了几个小时的弦，终於放鬆了些。 靠在围栏上，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抖出一支，点上。 打开系统的实时动態作战地图，屏幕在脑海里展开。 泰勒的航空队已经全部返回巴达维亚空军基地，二十四架飞机的图標安安静静停在机场上。 东路日军舰队那边，红色的標记聚在一起，正在打捞落水官兵，甚至能“看”到一些小艇在海面上来回穿梭。 周围的危险確实解除了。 “命令所有潜艇，”孟烦了掐灭菸头，“水面航行，全速返回巴达维亚。” “是！” 命令传下去。 潜艇的柴油发动机轰鸣起来，排气孔喷出黑烟，船身开始加速。 水面航行的速度能达到十四节，比水下快一倍。 孟烦了回到指挥舱，交待阿译，“你盯著，我休息会儿。” 休息舱在潜艇中部，孟烦了关上门，坐在床上，看向系统。 文字在脑海里浮现，一行一行，像帐本。 第48师团师团长土桥勇逸中將，確认击毙。 运输船：击沉15艘，重创8艘。 驱逐舰：击沉1艘（“夕立”號），重创4艘。 零式战斗机：击落7架。 日军官兵死亡：7412人。 【战功积分：+12246】 【累计战功积分：19650】 孟烦了睁开眼睛，嘴角翘了翘。 一万两千多积分。加上之前剩的，现在快两万了。 他躺下，双手枕在脑后，盯著舱顶的铆钉。 睡不著，过了一会儿， “桃叶儿那尖上尖，柳叶儿遮满了天……” 《探清水河》，也不知道为什么，每次打完仗，他就想哼这个。 可能是小时候在北平听多了，刻在骨头里了。 “在其位的这个明哎公，细听我来言吶……” 哼著哼著，声音越来越大。 门外传来脚步声，然后是陈朋的声音： “长官，你咋又唱上这个了？每次打完胜仗都唱，能不能换一个？” “滚蛋。”孟烦了笑骂。 “得嘞！” 陈朋走了。 孟烦了继续哼，哼著哼著，睡著了。 --- 从战场回到巴达维亚，以潜艇的水上速度，需要一天半时间。 对別人而言，海上的航行是枯燥无聊的，对身怀系统的孟烦了就不一样了。 上午八点半，孟烦了先把要发给將士们的战功奖励，一笔一笔算出来。 再从系统里把美元兑换出来，按兵种分好。 九点半，他打开实时动態作战地图。 点开马尼拉日军南遣舰队司令部的小红点，开启“身临其境”功能，进入了北岛茂办公室。 孟烦了“看见”自己站在一间日式风格的办公室里。 榻榻米，矮桌，墙上掛著武士刀和“武运长久”的条幅。 办公桌后坐著个人，就是北岛茂中將，日军南遣舰队司令。 此刻这位司令官正处在暴怒中。 “……又是这个该死的孟烦了！” 北岛茂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茶杯跳起来， “土桥勇逸玉碎！十五艘运输船，还有一艘驱逐舰沉没！四艘驱逐舰被重创！他一个晚上，打掉了我半个舰队！” 办公室里站著几个军官，全都低著头，不敢说话。 “说话啊！”北岛茂破声大吼， “你们的情报部门是干什么吃的？不是说孟烦了在安达曼吗？怎么又跑到爪哇海来了？！” “司令官阁下，”一个戴眼镜的参谋小声说， “孟烦了的潜艇……机动性很强。可能……可能是分兵……” “分兵？”北岛茂冷笑，“十艘潜艇，分成两个战场，相隔一千多海里？你当他是神仙？” 参谋闭嘴了。 北岛茂站起来，走到窗前，背著手。 窗外，马尼拉港停满了军舰，那是他的舰队，曾经骄傲的、无敌的舰队。 现在被一个华夏人打得焦头烂额。 “命令，”他转过身，声音冷得像冰， “在外围的四个航母编队，全部抵近支援，保护东西两路运输舰队。还有……” 他顿了顿，眼里闪过狠厉： “命令前往仰光的那个“翔鹤”號航母编队，调头，返回爪哇海。” “任务只有一个：截击孟烦了的潜艇特遣队。我不要俘虏，不要战利品，只要孟烦了的脑袋！” “是！” 军官们退下。北岛茂重新坐下，盯著桌上的海图，手指在“爪哇海”三个字上重重敲了敲。 孟烦了退出“身临其境”状態。 回到自己的房间，他感觉后背有点凉。 四个航母编队抵近支援。一个航母编队专程调头来追杀他。 “翔鹤”號航母，两艘重巡，四艘驱逐舰，这支原本要去仰光的舰队，现在衝著他来了。 再加上东西两路日军的护航舰队，光是航母就有四艘，巡洋舰七八艘，驱逐舰二三十艘。 这还怎么打？ 十艘潜艇对两支航母编队？开玩笑。 孟烦了盯著海图，脑子里飞快地转。 声东击西？ 不行，日军不会再分兵了。 磁性水雷？ 用过一次，第二次不知道灵不灵。 空中打击？ 泰勒的航空队只有十二架p-38，对付不了航母那么多舰载机。 想来想去，竟找不到破解的办法。 他想起上辈子，1942年2月27日，爪哇海战，杜尔曼的盟军舰队几乎全军覆没。 现在是2月23日，还有四天。 四天后，如果按歷史走，盟军还是会败。 他改变了局部，但改变不了全局。 怎么办？ --- 二月二十四號，早晨八点，巴达维亚港码头。 孟烦了换了一身乾净的英军军服，带著阿译、陈朋几个人下了船。 码头上已经围满了人。 最前面是几个盟军军官，中间那个五十来岁，高个子，鹰鉤鼻，穿荷兰海军少將军服。 孟烦了认识，杜尔曼，abda盟军舰队指挥官。 “孟上校。”杜尔曼主动伸出手，说的是英语，带著荷兰口音。 “將军。”孟烦了跟他握手。 杜尔曼盯著他看了好几秒，然后说： “战报我看了。击沉十五艘运输船，一艘驱逐舰，自身无一损失……简直让人难以置信。” 孟烦了笑笑：“运气好。” “不是运气。”杜尔曼摇头， “是情报能力，是指挥能力。孟上校，我为我之前的轻视道歉。” 这话说得直接，倒让孟烦了有点意外。 他记得歷史书上的杜尔曼，固执，傲慢。现在看来，至少这人还讲道理。 “將军言重了。”孟烦了说，“都是为了打日本人。” “对，打日本人。”杜尔曼鬆开手，指了指身后的军官们， “介绍一下，这位是英国远东舰队的哈里斯上校。这位是美国亚洲舰队的代表，威尔逊中校。这位是澳大利亚海军……” 一圈介绍下来，孟烦了头有点大。 荷兰的、英国的、美国的、澳大利亚的，一盘散沙，各怀心思。 “孟上校，”杜尔曼最后说，“晚上八点，盟军联合舰队指挥部召开作战会议，我们希望你能参加。” “我会准时到。” “好。”杜尔曼拍拍他的肩， “先休息。你们的潜艇需要补给什么，直接跟港口司令部说，优先保障。” “谢谢將军。” 杜尔曼带著人走了。 码头上剩下当地侨民和记者，围上来要採访、要拍照。 孟烦了让阿译去应付，自己带著陈朋几个挤出人群。 --- 下午，港口军营的空地上，人挤得满满当当。 潜艇部队688人，航空队37名飞行员，特战队34人，除了值班的和中村健一，全到了。 孟烦了站在临时搭的木台上，面前摆著几个大木箱。 “安静。”他开口，声音不高，但全场瞬间静了。 所有人都看著他。 “前天那一仗，打得不错。”孟烦了说， “具体战果，想必大家都听说了。我不多废话，直接发钱。” 底下响起嗡嗡声。 发钱这事，在盟军里不稀奇，美军有作战津贴，英军有海外补助。 但像孟烦了这样，打完仗当场发现金的，绝无仅有。 “潜艇部队，”孟烦了翻开手里的本子， “击沉十艘运输船，按每人五百美元算。击沉一艘驱逐舰，每人一百美元。总共六百美元一人。” 他看向阿译：“点名，发钱。” “是！” 阿译开始点名。 被点到名字的士兵上台，从孟烦了手里接过一叠美金，全是二十元面额，崭新，嘎嘎响。 一个接一个，潜艇部队688人，领走了四十一万两千八百美元。 钱箱空了一个又一个。 接著是航空队。 泰勒第一个上台。 这个美国佬笑得见牙不见眼，接过钱还做了个夸张的鞠躬： “长官，下次打零式，一定还要叫我！” “击落一架零式五十美元，”孟烦了说，“你昨天打了两架，一百。加上运输船的二百五，总共三百五。” 泰勒把钱塞进飞行夹克的內兜，“比我半年津贴还多！” 三十七个飞行员，领走九千二百五十美元。 最后是特战队。 迷龙带头，三十四个人排著队上台。每人一百二十美元。 干掉新加坡南机关二十二人，俘虏两人，算下来差不多这个数。 “团长，”迷龙领了钱，凑过来小声说，“晚上……俺请客？” “滚蛋。”孟烦了笑骂，“別喝太多，明天还有事。” “放心！俺有数！” 钱发完，已经是下午四点。 阳光斜照，把空地上的影子拉得老长。 孟烦了站在台上，看著底下那些年轻的脸，华夏的、美国的、英国的。 他们拿著钱，笑著，闹著，暂时忘了战爭。 这样就好。 仗要打，日子也要过。 打了胜仗，让他们吃点好的，喝点酒，找点乐子。 不然一直紧绷著，人会垮掉。 “解散！” --- 发完钱，孟烦了没跟兄弟们去庆祝。 他回到港口司令部给他安排的住处。屋里家具齐全，还有浴室，能洗热水澡。 这在战时算是奢侈了。 孟烦了洗了澡，换了衣服，坐在书桌前，花了10个情报积分，兑换了日军西路舰队实时动態作战海图。 海图上密密麻麻的小红点，看得孟烦了头皮直发麻。 --- 晚上八点，孟烦了准时走进盟军舰队指挥部会议室。 屋子很大，墙上掛著巨幅海图，爪哇海区域被红蓝铅笔標得密密麻麻。 人已经到得差不多了。 杜尔曼坐在主位，左边是英国军官，右边是美国和澳大利亚的。荷兰的坐在对面。 “孟上校，这边。”杜尔曼指了指自己右手边的空位。 孟烦了坐下。他能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好奇的，审视的，还有……怀疑的。 “会议开始。”杜尔曼敲了敲桌子， “首先，通报最新情报。日军东西两路运输舰队仍在向爪哇岛推进。东路损失惨重，但仍有二十余艘运输船。西路完整，五十六艘运输船，护航力量包括『龙驤』號航母。” 他看向孟烦了：“孟上校昨晚的袭击，重创了东路日军，为我们爭取了至少三天时间。我代表盟军指挥部，表示感谢。” 稀稀拉拉的掌声。 孟烦了点点头，没说话。 “但是，”杜尔曼话锋一转， “日军已经调整部署。根据情报，他们至少调动了四支航母编队加强护航。还有一支原本前往仰光的航母编队，已经调头，目標很可能是孟上校的潜艇特遣队。” 会议室里响起议论声。 “孟上校，”一个英国上校开口，语气不太友好， “你的行动虽然取得了战果，但也激怒了日本人。现在他们把矛头对准你，连带我们整个盟军舰队都会面临更大压力。” 孟烦了看他一眼：“上校的意思是，我不该打？” “我的意思是，应该更……谨慎。” “谨慎？”孟烦了笑了，“上校，日军四十一艘运输船，运的是一个师团加一个支队，一万八千人。如果让他们顺利登陆爪哇，会死多少人？谨慎能救人命吗？” 英国上校脸一红，不说话了。 “好了，”杜尔曼打圆场，“现在不是爭论的时候。当务之急是制定作战计划。孟上校，你有什么建议？” 孟烦了站起来，走到海图前。 第一百八十四章：荷兰民族英雄杜尔曼 会议室里每个人的脸都绷著。 孟烦了坐在杜尔曼右手边，感觉有十几道目光像针一样扎他。 这些目光里有怀疑，有不屑，还有……好奇。 但是他不在乎。 “各位，”他的声音不大，但会议室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楚， “我们面对的是有五艘航母压阵的日军东西两路南下舰队。” 他顿了顿，“以目前我们的海空军实力来说，挡是挡不住的，更不用说陆军了。” 孟烦了看著在座的人，“这一点，大家同意吗？” 没人说话。 英国远东舰队的哈里斯上校，一个头髮花白的老头，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孟上校，你的意思是，我们该投降？” “不，”孟烦了说，“我的意思是，认清现实。” 他站起来，走到墙边的海图前。爪哇海，苏门答腊，爪哇岛，峇里岛…… 一个个地名，一条条航线，密密麻麻的標记。 “东路日军，第48师团，还有坂口支队，虽然被我们重创，但还没死透。”孟烦了的教鞭点在望加锡海峡， “西路日军，第2师团，五十六艘运输船，一艘航母，两艘巡洋舰，十四艘驱逐舰，最迟二十七號就会到。” 他转身，看著所有人：“我们现在有三种选择。” “第一种选择，”孟烦了再次顿了顿， “保存实力，避其锋芒，直接撤退到澳大利亚或者印度洋。” 话音未落，会议室就炸了。 “撤退？！”一个荷兰上校站起来，脸涨得通红， “我们是军人！军人的职责是战斗！不是逃跑！” “爪哇岛上还有十万盟军！几十万平民！我们能撤到哪里去？ ”澳大利亚的代表，一个叫威尔逊的少將，声音激动得发颤。 “孟上校，你这种言论是在动摇军心！”哈里斯上校冷冷地说。 孟烦了没理他们，等声音小了些， “第二种选择，集中目前所有各国空军力量，夺取短暂的制空权，然后给其中一路的鬼子运输船沉重一击，打完就走。” 这次没人立刻反驳，都在思考。 “第三种选择，与日军鱼死网破，然后壮烈牺牲。” 他把“壮烈牺牲”四个字说得很重，像锤子敲在每个人心上。 会议室又乱了。 “你这是懦夫言论！” “我们荷兰海军从不畏惧牺牲！” “美国海军有与舰同沉的传统！” “但无谓的牺牲有意义吗？”孟烦了突然提高声音，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死在这里，除了给报纸增加几条讣告，给歷史增加几个数字，还能改变什么？” 他走到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 “爪哇岛守不住，这是事实。日军有五艘航母，有十几艘巡洋舰，几十艘驱逐舰，我们有什么？” 没人回答。 孟烦了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我们用现在这些家当去跟日军决战，结果是什么？全军覆没。然后日军照样登陆，爪哇岛照样沦陷，岛上的人照样死。” 他说完，坐回椅子上，端起已经凉透的咖啡，喝了一口。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杜尔曼少將一直没说话。 他坐在主位，眼睛死盯著海图，像一尊雕塑。 孟烦了看著他。 这个荷兰老头，五十二岁，海军服役三十六年，经歷过三十三次紧急迫降，现在成了abda联合舰队指挥官。 一个听起来威风，实际上是个火坑的职位。 上一世，他会在两天后牺牲。 旗舰“德鲁伊特尔”號被鱼雷击中，他拒绝弃船，跟战舰一起沉入爪哇海。 死后被追授军事威廉勋章，成了荷兰的民族英雄。 英雄是什么？是死了被人记住，还是活著继续战斗？ “各位，”杜尔曼终於开口了。声音不高，但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请安静。” 会议室立刻静下来。 杜尔曼站起身，走到海图前。 “孟上校所说的第一种选择，”他缓缓地说， “是不可能的。我们是军人，服从命令是我们的天职。我们的命令是守住爪哇岛，那么就只有守，没有撤。” 他顿了顿，看向孟烦了：“儘管我们不怕死，但也不想作无谓的牺牲。所以第三种选择也排除了。” 孟烦了点头，这老头不糊涂。 “孟上校，”杜尔曼的目光炯炯， “详细说说你的第二种选择吧。”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孟烦了身上。 孟烦了深吸一口气，站起来。 “我有情报来源，”他选择了一个模糊的说法， “显示日军西路舰队，会在二月二十七號下午四点左右，到达爪哇岛泗水附近，马威安岛以北约六十海里处。” 他在脑子里调出实时动態作战海图，对照著歷史记忆。 没错，就是这个时间，这个地点，一点都没有变。 上辈子，杜尔曼就是在那儿接敌的。 “如果我们把布莱尔港的二十四架p-38闪电战斗机，提前转场过来巴达维亚空军基地，”孟烦了继续， “加上我的十二架p-38，受伤的两架已经修好了，我们总共有三十六架p-38。” 他走到海图前，手指点在一个位置： “在下午五点半到六点半这段时间，我们能够为盟军爭取到一个小时的制空权。” “为什么？”哈里斯上校问。 “因为到了下午六点，天色开始暗了。”孟烦了说， “鬼子航母的舰载机没有夜航能力，不敢起飞。这样我们就有机会，用轰炸机和鱼雷机对日军运输船队进行饱和攻击。” 他加重语气：“能取得多大战果，就看在座各位能够调集多少轰炸机和鱼雷机了。” 会议室里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杜尔曼盯著孟烦了，眼睛一眨不眨：“你敢保证情报的准確性吗？” 这个问题很关键。 孟烦了迎著杜尔曼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 “我的情报从来没有出过差错。” 想了想，补充道：“但所有的p-38需要交给我来统一指挥。只有我能让它们发挥最大效能。” 这话说得很狂。 但孟烦了知道，他必须这么说。 p-38打零式有优势，但得有准確的情报支持。 杜尔曼沉默了。他走回座位，坐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著。 一下，两下，三下…… 所有人都看著他。 如果一生只读一本军事小说小说，那可能是《重生1941：溃兵团的逆袭远征》。 这个荷兰老头现在是最高指挥官，他的话决定一切。 “诸位，”杜尔曼终於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如果情报准確的话，那么这次行动，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他环视四周：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就算不能重创日军运输船队，至少也能推迟日军登陆时间，为撤退爭取几天。” 哈里斯上校皱眉：“杜尔曼將军，这太冒险了。如果情报有误，或者行动失败，我们会损失所有空军力量。” “不冒险，我们也会失去爪哇岛。”杜尔曼说， “而且是以更耻辱的方式，一枪不放，拱手相让。” 美国亚洲舰队代表威尔逊一直没说话，这时突然开口： “我同意。与其等死，不如拼一把。孟上校的战绩摆在那里，我信他。” 澳大利亚的雷恩少將犹豫了一下，也点头：“澳大利亚空军可以配合。我们从本土调飞机过来，最快后天能到。” 荷兰的代表们互相看看，最后都看向杜尔曼。 “荷兰空军全力配合。”杜尔曼一锤定音。 孟烦了心里鬆了口气。 第一步，成了。 “那么，”杜尔曼说，“请各位立即请示上级，看能调动多少轰炸机、鱼雷机前来参战。两个小时后，我们在这里匯总盟军能够调集的空军力量。” 他看了看怀表：“现在是晚上十点。十二点，准时开会。” 各国將领匆匆离开会议室，去发电报了。 孟烦了没走，他坐在椅子上，看著墙上的海图出神。 杜尔曼也没走。他走过来，坐在孟烦了旁边。 “孟上校，”他说，“你真的有信心？” 孟烦了转头看他。这个荷兰老头脸上写满了疲惫。 “有。”孟烦了说，“但信心不能当饭吃。我们需要飞机，很多飞机。” 杜尔曼点点头：“我会尽力的。” 说完，他走出会议室，背影在走廊灯光下拉得很长。 --- 孟烦了也马上给哈灵顿將军发了电报，请求调动安达曼群岛和缅甸的空军力量。 电报发出去后，他不敢怠慢，开始在脑子里回顾上辈子爪哇海战的时间线。 1942年2月27日。 下午四点，战斗打响。 十六点十六分，盟军开火。 十七点零八分，第一艘驱逐舰沉没。 十七点十三分，“埃克塞特”號重巡洋舰中弹。 十七点二十分，“休斯顿”號前主炮塔被毁。 十八点，杜尔曼命令撤退。 十八点三十分，第一阶段战斗结束。 然后就是夜战，就是死亡。 孟烦了闭上眼睛。 这些时间，这些事件，像刻在骨头里，忘不掉。 现在他有m12磁性水雷，可以提前布雷，把日军舰队困在马威安岛以北六十海里处。 但能困多久？不知道。 能造成多大伤亡？不知道。 只能搏一搏。 --- 一个小时后，哈灵顿將军回电了。 电报很简单：同意调动二十四架p-38战斗机参战，另外从缅甸的英国空军调动三十六架轰炸机。飞机明天中午前能到巴达维亚。 孟烦了鬆了口气。有了这些，胜算又多了几分。 走回会议室，其他国家的代表也陆续回来了。 澳大利亚的雷恩说：“我们从本土调来了十二架战斗机，二十二架轰炸机，明天上午能到。” 美国代表威尔逊清了清嗓子：“美国从太平洋战场紧急调来了四十八架轰炸机，还有……” 他顿了顿，“二十架p-38战斗机。” 会议室里响起吸气声。 二十架p-38！加上孟烦了的十二架，哈灵顿调来的二十四架，总共五十六架p-38！ 孟烦了心里飞快地算著。五十六架p-38，对付日军的零式，再加上一百多架轰炸机…… 杜尔曼的眼睛亮了。他看向孟烦了：“孟上校，现在你手里有……” “五十六架p-38，”孟烦了说，“加上二十七架老式战斗机，总共八十三架战斗机。轰炸机……” 他算了算，“荷兰二十六架，澳大利亚二十二架，美国四十八架，英国三十六架，总共一百三十二架。”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个数字震住了。 一百三十二架轰炸机，八十三架战斗机，这是盟军在东南亚几乎所有的空军力量。 “足够打一场硬仗了。”杜尔曼喃喃。 “但只有一次机会。”孟烦了提醒， “所有飞机集中使用，饱和攻击，打完就走。不能恋战。” “明白。”杜尔曼点头，“具体战术，你制定。所有战机，统一听你指挥。” 这话说得斩钉截铁，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孟烦了知道，这是把整个盟军空军的命运，压在了他身上。 压力很大。但他没得选。 “好。”他说，“我现在就去制定详细计划。” --- 会议结束，已经是凌晨两点。 孟烦了走出盟军司令部大楼，夜风吹在脸上，凉颼颼的。 回到码头营地，孟烦了直接去了舰队补给仓库。 仓库很大，堆满了物资，燃油桶，弹药箱，食品罐头，还有各种维修零件。 他走到最里面的角落，“兑换m12磁性水雷。三百枚。” 【兑换m12磁性水雷300枚，需消耗240000美元，是否確认？】 “確认。” 【兑换成功。物品已存放至指定位置。】 仓库一侧空地，瞬间出现了密密麻麻的大木箱。 这些水雷，要提前布下去。 在爪哇海，在马威安岛以北，在日军必经的航线上。 因为这是唯一能改变歷史的机会，虽然不能改变整个战爭的走向，但能改变一场海战的结果，改变一些人的命运。 比如杜尔曼。 孟烦了想起那个荷兰老头疲惫的脸，想起上辈子在爪哇海战中阵亡的2300多名盟军將士。 两天后，就是决战。 他深吸一口气，走回舱室。 还有很多事要做，制定详细的作战计划，分配空军各自的任务，確定布雷的位置和时间…… --- 简斋小房东的铁粉们，《重生1941：溃兵团的逆袭远征》最新章节已发布！ 第一百八十五章：铜墙铁壁的西路舰队 二月二十五號，巴达维亚的早晨。 孟烦了坐在临时指挥部的桌前，面前摊著几张海图，但脑子里展开的是实时动態作战海图。 从越南金兰港出发的西路舰队，在海图里是密密麻麻的红点，此刻正朝著南边蠕动。 放大，再放大。 红点变成了具体的图標：军舰的轮廓，运输船的方框，战斗机的三角。 这正是高木武雄中將率领的西路舰队。 孟烦了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两艘重巡洋舰，“足柄”號、“妙高”號，每艘排水量过万吨，装备十门八英寸主炮。 两艘轻巡洋舰，“由良”號、“名取”號。 十四艘驱逐舰，还有四艘航母在外围，但能猜到是“龙驤”號加上其他支援的轻型航母。 四艘战列舰也在外围掩护群里，这个孟烦了倒是没想到。 日军为了这次登陆，真是下了血本。 而中间，被这些军舰像铁桶一样围著的，是五十六艘运输船。 每艘船上都装满了人，第二师团，仙台师团，日军最精锐的常备师团之一。 两万五千到两万八千人。 孟烦了感觉头皮发麻。不是怕，是那种……面对绝对力量时的无力感。 “妈的。”他骂了一句。 “烦啦。”阿译推门进来，“泰勒来了。” “让他进来。” 泰勒走进来，脸上还带著昨晚宿醉的痕跡，但眼睛很亮：“孟，听说要打大仗了？” “嗯。”孟烦了指了指椅子，“坐。” 泰勒坐下，自己倒了杯水：“多大？” “五十六艘运输船，两艘重巡，两艘轻巡，十四艘驱逐舰。外围还有四艘航母和四艘战列舰。” 孟烦了说得很平静。 泰勒刚喝进去的水差点喷出来：“多少？” “你没听错。” “那我们……”泰勒咽了口唾沫，“我们有多少？” “五十六架p-38，一百三十二架轰炸机，二十七架老式战斗机。加上杜尔曼的五艘巡洋舰和九艘驱逐舰。” 孟烦了顿了顿，“还有我的十艘潜艇。” 泰勒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他说：“这仗……不好打。” “知道。”孟烦了站起来，走到窗前，“所以得用巧劲。” “怎么个巧法？” “等会儿说。”孟烦了转过身， “你先去把飞行员名单整理好，我要看每个人的飞行时长和实战经验。还有，告诉那些从布莱尔港调来的飞行员，今天下午开始適应性训练。爪哇海的气流和安达曼不一样。” “明白。” 泰勒走了。 孟烦了重新坐下，打开了实时动態作战海图里的“身临其境”功能，来到了高木武雄中將所在的西路舰队旗舰。 孟烦了“看见”自己站在一个宽敞的舰桥里。 脚下是柚木地板，擦得鋥亮。 面前是巨大的舷窗，窗外是湛蓝的大海，阳光刺眼。 一个中年军官背对著他，站在海图桌前。 穿著白色海军制服，肩章上是两颗星，中將，高木武雄。 “……所以，诸君不必过分担忧。” 高木转过身，孟烦了看清了他的脸，五十多岁，方脸，嘴角往下撇，看起来总像在生气。 “东路舰队的失利，是因为太过轻敌。土桥勇逸中將以为有十五艘军舰护航就万无一失，结果被孟烦了的潜艇钻了空子。” 他走到舷窗前，望著外面浩浩荡荡的舰队。 “我们不一样。”他说， “我已经仔细对比过西路舰队与盟军的海空军实力。结论是，除了孟烦了的潜艇和他的十二架p-38战斗机有威胁外，其他盟军舰队和飞机，不足为虑。” 几个参谋站在旁边，连连点头。 “所以，”高木转过身， “我专门增加了十艘反潜能力强的小型海防舰，负责舰队外围巡逻。每艘海防舰都配备了最新式的声吶和深水炸弹发射器。” 他在海图上点了几个位置： “它们会在这几个关键点来回巡逻，形成一道声吶屏障。孟烦了的潜艇想靠近，除非从海底钻过来。” “另外，”高木继续说，“我要求航空队確保白天至少同时有三十六架战斗机在舰队上空护航。这样即使孟烦了的十二架p-38来了，我们也有足够的数量应对。” 一个年轻参谋小心翼翼地问：“中將阁下，这样会不会……太保守了？我们的护航力量已经是东路舰队的两倍……” “保守？”高木冷冷的看了他一眼， “你要知道，我们护送的是第二师团。仙台师团。如果这支部队有什么闪失，你我都得切腹谢罪。” 参谋低下头：“是，属下明白了。” “所以，”高木的手在海图上重重一敲， “按原定计划，全速前往爪哇岛泗水海域。” “是！” 命令传下去。 舰桥里响起各种声音，轮机长的报告，舵手的应答，通讯兵的呼叫。 高木重新走到舷窗前，双手背在身后，望著外面他的舰队。 五十六艘运输船排成整齐的方阵，护航军舰在周围游弋，像忠诚的牧羊犬。 天空中，零式战斗机编队呼啸而过，机翼下的旭日旗在阳光下刺眼。 “孟烦了……”高木喃喃，“这次，你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孟烦了“站”在他身后，看著这一切。 他心里清楚，高木的安排確实近乎完美。 如果没有m12磁性水雷，没有提前知道確切的时间和地点，没有那五十六架p-38…… 这仗根本没法打。 歷史上杜尔曼输得不冤。 实力差距太大了。 他退出了“身临其境”功能。 看了看手錶，上午九点。 时间不多了。 “阿译！”他喊。 阿译推门进来。 “通知各艇长，一小时后开会。还有，让补给舰那边加快装货速度，特別是那些新到的水雷，下午两点前必须装完。” “是。” “还有，”孟烦了想了想，“把泰勒也叫来，开完会我跟他单独谈。” “明白。” 一小时后，会议室里坐满了人。 十个潜艇艇长，加上特战队的迷龙、何永平、要麻几个骨干。 泰勒也来了，坐在角落，手里拿著个小本子。 “都听著。”孟烦了没废话，直接走到海图前， 精彩不容错过：第一百八十五章：铜墙铁壁的西路舰队全本放送，点击。 “二月二十七號下午四点，日军西路舰队会到达这里……” 指示棒点在马威安岛以北六十海里处。 “我们的任务分三步。第一步，提前布设水雷。三百枚m12磁性水雷，要在二月二十七號早上布完。范围是从这里到这里，宽度五海里，纵深三海里。” 他在海图上画了个口袋形状。 “第二步，二月二十七號下午五点半，泰勒的p-38机群夺取制空权。六点，轰炸机和鱼雷机进场，攻击运输船。六点半前撤离。” “第三步，”孟烦了顿了顿，“如果一切顺利，日军舰队会被水雷困住，运输船损失惨重。我们打完就跑，撤回仰光。” 会议室里很安静。所有人都盯著海图，脑子飞快地转。 “上校，”1213號潜艇的艇长西奥多开口，“水雷布设……时间够吗？” “够。”孟烦了说， “补给舰先走，速度二十节，今天下午出发，明天晚上十二点就能到预定海域。十艘潜艇二十七號中午前赶到。” 然后看向泰勒：“空中呢？五十六架p-38，对付三十六架零式，有把握吗？” 泰勒放下本子：“如果是白天正面对抗，p-38打零式像大人打小孩。但从布莱尔港调来的那些傢伙，我得抓紧时间练练他们。” “给你一天。”孟烦了说，“明天一天適应性训练，后天就得上战场。” “够了。”泰勒咧嘴笑，“反正到了天上，不会飞也得飞。” 会议又开了半个小时，细节一个个敲定。 散会后，孟烦了留下泰勒。 “这次空战，你全权指挥。”孟烦了说，“我不干涉。但有两个要求。” “你说。” “第一，优先保护轰炸机和鱼雷机。运输船才是目標，把零式赶走就行。” “明白。” “第二，”孟烦了看著泰勒，“从航母起飞的最后一批护航战斗机，我会通知你具体方位，拦住他们半小时就行，记住，飞行员比飞机值钱，別让他们送死。” 泰勒愣了一下，然后点头：“好。” “去吧。” 泰勒走了。孟烦了收拾好海图，对阿译说：“我去趟盟军司令部。你在这儿盯著。” --- 盟军司令部里，杜尔曼正在和几个荷兰军官说话。 看见孟烦了进来，他挥挥手让其他人离开。 “孟上校。”杜尔曼指了指椅子，“坐。” 孟烦了坐下，直接切入正题：“將军，我下午出发，打完这一仗，我就直接回仰光了。” 杜尔曼点点头：“都准备好了？” “差不多了。”孟烦了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上面是他手绘的作战示意图， “这是具体的战术布置。先用水雷拦路，p-38清空护航的零式，然后你的联合舰队缠住日军护航舰队，最后轰炸机和鱼雷机登场，狂轰滥炸运输船队。” 杜尔曼接过纸，仔细看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很冒险。” “但这是唯一的机会。”孟烦了说。 “我知道。”杜尔曼把纸折好，放进上衣口袋， “我会按计划执行。二月二十七號下午四点，我的舰队会在泗水港外待命，等你的消息。”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阳光透过百叶窗照进来，在桌面上切出一道道光柵。 “將军，”最后，孟烦了看著杜尔曼， “打完这一仗，联合舰队要么撤往澳大利亚，要么撤往印度。不要逞强，保留实力。” 杜尔曼笑了，笑得很淡：“你是第二个跟我说这话的人。” 他顿了顿，望向窗外：“但我告诉他，有些仗，明知道会输也得打。因为军人不仅仅要计算胜负，还要考虑……尊严。” 孟烦了沉默。 “好了，”杜尔曼站起来，伸出手，“祝你成功。” 孟烦了和他握手，“保重。” “你也是。” --- 下午四点，巴达维亚港。 十艘潜艇排成一列，柴油发动机轰鸣著，排气孔喷出黑烟。 77號补给舰走在最前面，甲板上堆满了物资，那些新装上的水雷用帆布盖著。 孟烦了站在补给舰的舰桥上，望著码头上送行的人群。 “出发。” 命令传下去。 缆绳解开，引擎加速，船身缓缓离开码头。 海风吹过来，孟烦了点燃一支烟，看著巴达维亚港在身后越来越远。 这一去，不知道还能不能回来。 “烦啦。” 迷龙从下面爬上来，手里拿著两个馒头：“吃点？刚蒸的。” 孟烦了接过，咬了一口。馒头很软，带点甜味。 “中村最近怎么样？”他问。 “在下面教那帮小子拼刺刀呢。”迷龙咧嘴笑， “你是没看见，那小子教得可认真了，把日本兵拼刺技术的弱点和漏洞全抖搂出来了。” 孟烦了挑眉：“哦？” “他说日本兵的拼刺讲究『一击必杀』，但动作太死板，变招慢。只要抓住他们突刺的瞬间，侧身躲开，然后反击肋下或者脖子，准能放倒。” 迷龙比划著名，“我试了试，还真管用！” 孟烦了点点头。 中村健一这是真心归顺了。救妹心切，可以理解。 “走，下去看看。” 两人走下舰桥，来到后甲板。 特战队三十多个人围成一圈，中间是中村健一和一个特战队员在对练。 用的是木枪，包著布头。但打得砰砰响。 中村一个突刺，对方侧身躲开，木枪擦著肋骨过去。然后反击，枪头点在中村胸口。 “停！”孟烦了喊。 眾人停下来，看向他。 “不错。”孟烦了走过去，拍拍那个特战队员的肩，“反应很快。” 然后他看向中村：“教得很好。” 中村立正：“孟桑，我只是……” 孟烦了听懂了，中村教这些人杀日本兵的技术，是为了早点把妹妹赎出来。 很现实的逻辑。 “继续练。”孟烦了说，“到了战场，绝对用得上。” 他走回舰桥，望著前方的大海。 补给舰以二十节的速度破浪前进。 孟烦了算著时间，明天深夜到达预定海域，开始布设水雷。 后天下午，大决战。 --- 第一百八十六章：旷世大战即將打响 二月二十六號，早上八点。 孟烦了躺在77號补给舰休息舱的床上，眼睛睁著，盯著天花板。 脑子里全是实时动態作战海图的画面，那些红色的標记，密密麻麻，正从西北方向朝著爪哇海蠕动过来。 他翻了个身，坐起来，重新打开系统。 海图在意识里展开。 日军西路舰队还在按照原定航线前进，速度十五节，不快不慢，稳如老狗。 五十六艘运输船排成三个纵队，中间的间隙正好够驱逐舰穿梭。 护航的三十六架零式战斗机分成三批，在舰队上空巡弋。 北边，五个航母编队的標记正在逼近。 最让孟烦了在意的是那个掉头回来的“翔鹤”航母编队。 编队里，除了航母“翔鹤”號，还有两艘重巡，四艘驱逐舰。 这支部队原本是去安达曼群岛对付他的，现在收到命令，调头回穿马六甲海峡，正往爪哇海赶。 按照速度推算，大概还有两天航程。 “妈的，阴魂不散。”孟烦了低声骂了一句。 他切换画面，看向巴达维亚方向。 泰勒的航空队正在训练。 三十六架p-38在机场上空编队，爬升，俯衝，做战术机动。 跑道上还有更多的飞机在降落，从澳大利亚飞来的轰炸机，从太平洋战场调来的战斗机，机翼上涂著不同国家的標誌。 盟军的空中力量正在集结。 这是一幅壮观的景象，但孟烦了知道，跟日军比起来，还是差得远。 再切画面。 杜尔曼的联合舰队从巴达维亚港出发了。 五艘巡洋舰，十艘驱逐舰，排成单纵队，朝著泗水方向全速前进。 一切都在按计划推进。 --- 孟烦了关掉系统，走出休息舱。 甲板上已经有人了。 特战队的队员们聚在船尾，围著中村健一，正在学日语。 “……『前进』是『前进』，『后退』是『后退』。” 中村用木棍在地上写假名，写得很认真，“但战斗中常用的命令是『突击』和『撤退』。” 队员们跟著念，发音七扭八歪的。 孟烦了走过去，站在旁边听了一会儿，然后用日语说： “其实在战场上，喊得最多的是『掩护我』和『手榴弹』。” 所有人都转头看他。 中村健一瞪大眼睛，脸上的表情像是见了鬼： “孟……孟君是在日本留过学吗？怎么日语说得……这么地道？” 岂止地道。孟烦了的日语带著东京腔，用词准確，语气自然，跟日本人没什么两样。 这是系统兑换的“日语精通”技能，花了十个战功积分呢。 “没留过学，”孟烦了含糊道， “就是以前跟日本人打交道多，学会了。” 中村还是一脸难以置信：“可这口音……比我还標准。” “可能我有语言天赋吧。”孟烦了笑笑，转移话题，“教得怎么样了？” “在教基本命令用语。”中村说， “万一……万一以后需要偽装渗透，能用得上。” 孟烦了点头。 中村想得周到，特战队以后確实可能需要执行敌后任务，会点日语没坏处。 “继续教吧。”他说，“我也听听。” 他蹲下来，跟队员们一起学。其实不用学，但他得装样子。 迷龙凑过来，用胳膊肘捅了捅他： “烦啦，这次我们特战队跟著你出海，一场仗都没捞著，奖金也没著落，真没劲！” 孟烦了斜他一眼：“不是刚发了一百二十美元奖金吗？怎么，这么快花完了？” 迷龙嘿嘿笑，不说话。 “你丫不会又是把钱都花到女人肚皮上了吧？”孟烦了问。 旁边克虏伯立刻揭老底：“对！他前天晚上一宿都没回来！早上回来的时候，走路都打飘！” 队员们鬨笑。 迷龙脸红了，梗著脖子：“有钱不花留著干哈？说不定哪天就嘎了！” 这话说得很冲，但孟烦了听出了里面的东西。 那是战场上的人常有的心態。 今天不知道明天的事，有钱就花，有乐就找，活一天算一天。 上一世，迷龙也是这样。 在禪达收容站，领了军餉就去喝酒，去找女人，挥霍一空。 问他为什么，他说：“谁知道明天还活不活著？” “放心吧，”孟烦了拍拍迷龙的肩， “別人嘎了你都不会嘎。你还要给別人喜当爹呢。” 迷龙愣了：“谁喜当爹了？你才喜当爹呢！” 又是一阵鬨笑。 孟烦了没解释。 他想起上一世，迷龙后来在禪达娶了个寡妇，那寡妇带著个孩子雷宝儿，迷龙当亲儿子养。 这事现在还没发生，但相信早晚会发生的，一物治一物。 “好啦，”孟烦了站起来， “打仗的机会有的是。现在，教你们点別的……” 他顿了顿，卖了个关子。 “教你们钓鱼。” 他顿了顿，卖了个关子。 “教你们钓鱼。” 钓鱼工具是孟烦了从系统兑换的。 十几套海钓竿，鱼线，鱼鉤，还有各种假饵。 他把工具搬到甲板上，队员们围过来，好奇地看。 “这玩意儿……能钓到鱼？”要麻怀疑。 “能。”孟烦了开始组装钓竿， “海里的鱼傻，比河里的好钓。” 他手把手教，怎么绑鱼鉤，怎么掛饵，怎么甩竿。 队员们学得很快，毕竟是特战队的，手巧。 詹姆斯舰长从舰桥下来，看见这一幕，笑了：“伙计们，又有口福了！” 他对孟烦了的钓鱼技术印象深刻。 上次在海上，孟烦了就钓上来一大堆鱼，全舰吃了一顿海鲜大餐。 果然，不到一小时，甲板上就堆满了鱼。 石斑、鯛鱼、马鮫，还有几条不知名的大鱼，活蹦乱跳的。 “够了够了！”孟烦了喊，“再多就吃不完了！” 队员们意犹未尽，但都收了竿。 厨师把鱼搬进厨房，很快，煎鱼的香味就飘满了甲板。 中午，全舰加餐。 煎鱼、鱼汤、还有米饭。简单，但新鲜。 迷龙吃得满嘴流油，边吃边说： “烦啦，你说打完仗我开个海鲜饭店，咋样？就卖这些鱼，现捞现做，保证新鲜！” “那你得先学会做鱼。”孟烦了说。 “学！俺跟蛇屁股学！那小子做菜有一手！” 甲板上的气氛难得的轻鬆。 但孟烦了知道，这是暴风雨前的寧静。 --- 晚上十一点，补给舰到达预定海域，马威安岛以北约六十海里处。 孟烦了站在舰桥上，看著实时动態作战海图。 日军的舰队还在一百八十海里外，按照现在的速度，明天下午四点左右会到达这里。 时间够了。 “开始布雷。”他说。 命令传下去。 水手们打开仓库，把装水雷的木箱搬出来。 特战队的队员也来帮忙，两人一组，抬著水雷到船舷边。 m12磁性水雷可以调节定深。 “都调到三米。”孟烦了下令，“统一三米。” 队员们开始调。旋钮转动，发出咔噠声。 迷龙一边调一边问：“烦啦，为啥非得三米？深点浅点不行吗？” “三米是驱逐舰和海防舰吃水线的位置。”孟烦了解释，“再深了炸不到，浅了容易被发现。” “哦。”迷龙似懂非懂，“那……你说鬼子要是不从这里走，这三百枚水雷不就白瞎了吗？” 这个问题，所有人都想问。 孟烦了看他一眼，嘆了口气：“迷龙，你懂什么叫直觉吗？什么叫第六感吗？” “啥？” “就是……”孟烦了想了想，开始胡扯， “我在燕京大学念书的时候，专门学过这个。叫……叫『战场態势预判学』。通过分析敌人的心理、习惯、还有各种蛛丝马跡，推测他们的行动路线。” 他说得一本正经，迷龙听得一愣一愣的。 “算了，”孟烦了摆摆手，“不跟你这没文化的说了，说了你也不懂。” “俺咋不懂了！”迷龙急了，“你说清楚！” “就是我能算出来，行了吧？”孟烦了不耐烦，“赶紧干活！” 迷龙被噎得满脸通红，想反驳，又不知道说什么，只好闷头调水雷。 其实孟烦了靠的不是什么“战场態势预判学”，是系统提供的实时动態海图。 那玩意儿比任何理论都准。 但如果海图错了呢？如果日军临时改变航线呢？ 那这三百枚水雷，就真的白瞎了。 “上校，”詹姆斯舰长走过来，小声说，“都调好了。” 孟烦了点头：“开始布雷。” 补给舰缓缓航行，水手们把水雷一枚一枚推下海。 水雷入水，发出沉闷的扑通声，然后沉下去，消失不见。 孟烦了盯著海图，在脑子里標记每一枚水雷的位置。 他布的是一个弯月形的口袋阵，从东往西，横跨五海里，正好兜住日军的航线。 三百枚水雷，间距五十米，组成一道死亡屏障。 布雷工作进行得很慢。要精確控制位置，要避开海流，要確保水雷不会漂走。 一直干到凌晨三点，才布完一半。 孟烦了没休息，一直在舰桥上盯著。 他想起上一世，这场大战的结果。盟军惨败，杜尔曼战死，舰队几乎全军覆没。 这一世，他真的能改变什么吗？ 他不知道。 --- 早上六点，天微微亮。 三百枚水雷全部布完。 补给舰的甲板上空了大半，只剩下一些空木箱。 孟烦了站在舰桥上，最后看了一眼布雷的海域。 海面平静，看不出任何异样。 但水下，死亡正静静等待著呼唤。 “启航，”他说，“去跟潜艇部队匯合。” 补给舰调转方向，朝著南边驶去。速度开到二十节，船身微微震动。 上午十点，在预定匯合点，他们见到了十艘潜艇。 潜艇浮在水面上，像一群黑色的鯨鱼，静静等待著。 看见补给舰，艇上有人挥手。 孟烦了登上918號潜艇。 迷龙他们没有跟上来，特战队这次跟补给舰行动。 “补给舰去马威安岛待命，”孟烦了对迷龙说。 “明白。”迷龙点头，“烦啦，你们……小心。” 孟烦了拍拍他的肩：“放心吧。” 补给舰调头离开。 孟烦了站在潜艇指挥塔上，看著它越走越远，最后变成海面上的一个小点。 他转身，下到指挥舱。 “各艇注意，”他对著通讯器说，“下潜，目標海域，潜行前进。” “是！” 十艘潜艇同时下潜。海水漫过指挥塔，视野变暗，最后只剩舷窗外的深蓝。 孟烦了坐在潜望镜旁，闭著眼睛，打开实时动態作战海图。 日军的舰队还在逼近。距离六十海里，速度十二节。 杜尔曼的联合舰队距离七十海里，速度十五节，正在全速赶来。 泰勒的航空队已经准备就绪，五十六架p-38在机场待命，飞行员在做最后检查。 一切，都准备好了。 二月二十七號下午三点，十艘潜艇到达目標海域。 孟烦了升起潜望镜。海面上空荡荡的，只有阳光和海浪。 但他知道，再过几个小时，这里就会变成地狱。 他放下潜望镜，走到海图桌前。 阿译在图上標记位置，日军的，盟军的。 各种顏色的標记挤在一起，像一盘即將开始的棋。 “上校，”阿译小声说，“都到位了。” 孟烦了点头。 他走到舷窗边，看著外面的海水。 深蓝，幽暗，像无底的深渊。 太平洋战爭初期规模最大的一场水面舰艇决战，即將在这里打响。 而他，是这场大战的棋手之一。 “各艇保持静默，”他轻声说，“等待命令。” 指挥舱里一片寂静。只有仪表的嗡嗡声，还有自己的心跳。 --- 二月二十七號，下午四点半。 静默中918號潜艇，潜航在三十米深的水下，像一条沉睡的鯊鱼。 指挥舱里很静，只有仪表发出的轻微嗡鸣，还有呼吸声。 七八个人，每个人都儘量放轻呼吸，像怕惊扰了什么。 孟烦了坐在指挥位上，一直盯著脑海里那幅实时动態作战海图。 红色的標记，代表日军西路舰队，正一点一点进入预定海域。 五十六艘运输船排成三个纵队，像三列移动的棺材。 护航舰队在外围，两艘重巡，两艘轻巡，十四艘驱逐舰，十艘海防舰，还有天上那三十六个代表零式战斗机的红色三角。 一切都和预想的一样。 丝毫不差。 “距离？”孟烦了开口，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舱室里很清晰。 “五海里。”声吶员戴著耳机，头也不抬，“正在进入雷区。” 孟烦了睁开眼睛，站起身。 他走到潜望镜前，但没有升起来。只是站在那儿，听著自己的心跳。 咚，咚，咚。 像战鼓敲响的最后倒计时。 --- 第一百八十七章：P-38闪电战斗机率先发威 二月二十七號下午四点五十分。 孟烦了下令：“上浮到潜望镜深度。” 潜艇开始上浮。 海水从指挥塔四周退去，视野变亮。 孟烦了抓住潜望镜手柄，转动。 海面在镜头里晃动。 远处，日军舰队的轮廓已经隱约可见，那些黑色的船影，密密麻麻，像一群聚集的乌鸦。 “各艇注意，”孟烦了对通讯器说， “跟著918艇，绕到敌舰队后方，布设第二道水雷。记住，保持距离，別被发现。” “明白。” 十艘潜艇像一群狡猾的狐狸，悄悄绕到日军舰队后方十海里处。 这里是敌人的退路，是西路舰队打不过时逃跑的方向。 但现在，孟烦了要把它变成死路。 “开始拉开距离布雷，每艘艇布十二枚。” 一枚枚m12磁性水雷从艇艉发射管推出，沉入海中，定深三米。 一百二十枚水雷，像一百二十颗黑色魔鬼的种子，撒在这片海域。 布完雷，潜艇重新下潜。 孟烦了回到指挥位，继续盯著实时动態作战海图。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下午五点整。 第一声爆炸传来。 爆炸声很闷，从水底传来，像远处在打雷。 孟烦了睁开眼睛。声吶员的报告几乎同时响起：“雷区……有爆炸！方位正南，距离……二十海里！” “是水雷。”孟烦了说，“第一枚响了。” 他看向实时动態作战海图，进入“身临其境”状態。 海图上，一艘日军海防舰正冒著黑烟。 那艘船很小，大概七八百吨，专门用来反潜的。 现在它船艏开了个大口子，海水正疯狂往里灌。 船体开始倾斜，水手们像下饺子一样往下跳。 紧接著，第二声，第三声。 两艘驱逐舰几乎同时触雷。 “夕云”號和“捲云”號，都是两千多吨的新锐驱逐舰，现在像被巨锤砸中，船体中部炸开，火焰和碎片喷向空中。 “乱了。”孟烦了低声说。 海图上，代表日军舰队的红色標记开始混乱。 有的想往前冲，有的想调头，有的停在原地不敢动。 天上的零式战斗机也乱了阵型，像受惊的鸟群。 爪哇海战，正式打响。 --- 回到下午三点二十分。 泰勒站在巴达维亚空军基地的跑道上，抬头看著天空。 五十六架p-38闪电战斗机，分成四个中队，整齐地排列在停机坪上。 机身的铝皮在夕阳下闪著冷光，机头画著狰狞的鯊鱼嘴，像一群张著大嘴的猛兽。 “伙计们！”泰勒爬上自己的001號机翼，对著下面的飞行员大喊， “都听好了！今天的任务很简单，把那些日本鸟从天上打下来！一架不留！” 飞行员们欢呼。有人吹口哨，有人拍打机身。 泰勒跳下机翼，走向自己的飞机。 戴维斯跟在他身边，年轻的脸上写著紧张，但眼睛亮得嚇人。 “队长，”戴维斯小声说，“我……我有点慌。” “慌就对了。”泰勒拍拍他的肩， “我第一次上战场也慌。但等你开火之后，就没时间慌了。记住我教你的，爬升，俯衝，打了就跑，別缠斗。” “明白。” 两人爬上各自的飞机。座舱盖合上，发动机启动。 两台艾里逊v-1710引擎发出咆哮，像两头被唤醒的野兽。 塔台发出起飞指令。 泰勒第一个滑出。飞机在跑道上加速，越来越快，然后轻轻一拉杆，机头抬起，离开地面。 接著是第二架，第三架…… 五十六架p-38，像一群银色的鹰，腾空而起，朝著西北方向飞去。 他们在两千米高度编队。 泰勒的一中队在最前面，二、三、四中队依次跟在后面。 太阳在西边，把他们镀上一层金色。 无线电里很安静。没人说话，只有引擎的轰鸣，还有偶尔的电流杂音。 飞行了五十分钟。 “队长，前方发现敌机！”僚机的声音在耳机里响起。 泰勒眯起眼睛。 远处，一群小黑点正在盘旋，三十六架零式，分三批，在日军舰队上空护航。 “各中队注意，”泰勒按下通话键， “按计划行动。一中队跟我，先干掉东边那批。二中队掩护。三、四中队待命。” “明白！” “上帝保佑我们。攻击！” 泰勒推动油门，p-38开始爬升。 他喜欢高度，爬升率是p-38的优势之一，能轻鬆甩开零式。 爬升到四千米，他调转机头，开始俯衝。 速度表上的指针飞快向右转，三百公里，四百，五百…… 空气在机翼上呼啸，像死神的尖啸。 下面的零式还没反应过来。 它们还在按固定航线巡逻，像一群悠閒的鸟。 泰勒瞄准了领头的那架零式。距离八百米，七百，六百…… 开火！ p-38机头的四挺12.7毫米机枪和一门20毫米机炮同时怒吼。 子弹像一把火鞭，抽在零式身上。那架零式瞬间冒烟，起火，然后拖著黑烟往下栽。 “第一个！”泰勒在无线电里喊。 他拉起机头，重新爬升。 零式们这才反应过来，开始散开，寻找攻击者。 但太晚了。 戴维斯也击落了一架。 他按照泰勒教的，从高空俯衝，瞄准，开火，然后立刻爬升。 那架零式被打断了机翼，在空中解体。 “干得漂亮！”泰勒说。 但零式毕竟是零式。它们虽然性能不如p-38，但极其灵活，转弯半径小得惊人。 很快，它们改变了战术，不追了，就是贴著运输船队飞，利用舰队的防空火力保护自己。 “麻烦。”泰勒皱眉。如果零式不离开防空圈，强冲的话，p-38会暴露在密集的舰炮火力下。 这时，无线电里传来新的声音：“泰勒队长，这里是荷兰航空队。我们来当诱饵。” 泰勒抬头。 远处，二十七架老式战斗机，荷兰的fokker ，澳大利亚的“英俊战士”，正从南边飞来。 它们飞得很低，很慢，像一群笨拙的鸭子。 零式上当了。 看到这些老式飞机，零式像闻到血腥味的鯊鱼，立刻扑了上去。 它们离开防空圈，开始追击。 “就是现在！”泰勒喊， “二中队掩护老式飞机撤退！一、三、四中队，跟我上！” p-38再次俯衝。 这次是屠杀。 零式为了追击老式飞机，把脆弱的机腹暴露了出来。 p-38从高空俯衝，机炮和机枪喷吐火舌。 一架零式被20毫米机炮击中，直接在空中爆炸。 又一架被打断了尾翼，像片落叶一样旋转著坠落。 第三架试图爬升逃跑，但p-38的爬升率更快，追上去，开火，击落。 泰勒咬住了第三架零式。那架飞机很狡猾，不断做机动，翻滚，急转。 但泰勒像块膏药，死死贴著。 终於，零式一个失误，把侧面露了出来。 泰勒开火。子弹打在零式的发动机和座舱上。零式冒烟了，飞行员跳伞，飞机坠海。 “第三个！”泰勒喘著气。 “队长，东边！”戴维斯喊。 泰勒转头。东边，第二批零式赶来了，十二架，气势汹汹。 “二中队解决剩下的！一、三、四中队，跟我迎击东边！” 下午五点四十分。 孟烦了通过实时动態作战海图，“看”著空中的战斗。 蓝色的p-38標记和红色的零式標记缠在一起，像两群打架的麻雀。 但蓝色的明显占优，数量多，性能强，战术对头。 不断有红色標记从海图上消失。一架，两架，三架…… 泰勒的001號机像一把锋利的刀，在零式机群里穿梭。 他击落了三架，还在寻找第四个目標。 戴维斯也击落了两架。小伙子越打越勇，动作从生涩变得流畅。 但也不是一帆风顺。 孟烦了看到一架p-38被零式咬住，机身上开了几个洞，冒著烟退出战场。飞行员跳伞了，降落伞在空中绽开，像一朵白色的花。 又一架p-38被舰炮击中，直接在空中解体。没有跳伞。 总共损失了五架p-38。 三位飞行员跳伞成功，两位阵亡。 但零式损失更大，三十一架被击落。剩下的五架见势不妙，调头就跑，朝著婆罗洲方向逃窜。 第一阶段的空战结束了。 孟烦了长出一口气。他打开通讯器：“杜尔曼將军，水雷坐標已发送。请避开雷区。” 几秒钟后，回復来了：“收到。感谢。” --- 下午五点四十五分。 杜尔曼站在“德鲁伊特尔”號巡洋舰的舰桥上，看著远方的海面。 他的联合舰队，五艘巡洋舰，十艘驱逐舰，已经摆开阵势。主炮塔转动，瞄准了被困在水雷阵里的日军舰队。 “开火。” 命令下达。五艘巡洋舰的主炮同时怒吼。203毫米的炮弹划破天空，像死神的镰刀，砸向日军舰队。 第一轮齐射就命中了。“那智”號重巡洋舰的舰桥被击中，燃起大火。另一艘驱逐舰被炮弹直接命中弹药库，引起殉爆，整艘船断成两截。 日军乱了。 高木武雄在“那智”號的指挥室里，脸色铁青。 他看著海图，又看看窗外燃烧的舰队，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 “中將阁下！”参谋跑进来，“前方水雷密布，无法突破！后方……后方也发现水雷！我们被包围了！” “八嘎！”高木一拳砸在海图桌上，“我们来的时候没有水雷！才过了一小时，敌人就布好了水雷？到底是怎么回事？！” 没人能回答。 “通知航母！要求再加大空中支援！”高木吼。 “已经……已经联繫过了。”参谋的声音在发抖， “航母方面说，已经有一批零式战斗机在来的路上。另外天色已晚，飞机起飞了就很难回来，无法再加大空中支援。” 高木愣住了，就剩最后一批零式战斗机在路上，后面没有了。 他走到舷窗前，看著外面的天空。 夕阳西下，天边烧著晚霞，红得像血。 空中的战斗已经结束，零式不见了，只剩下那些双机身的p-38，还在盘旋，像胜利者在巡视战场。 然后他看到了更可怕的东西… 从南边，黑压压飞来一大群飞机。 不是战斗机，是轰炸机。b-17，荷兰的“福克”，澳大利亚的“哈德逊”，还有航空队的復仇者鱼雷机…… 总共一百多架，像一片移动的乌云。 “完了。”高木喃喃。 真的完了。 --- 孟烦了在潜艇里，通过海图也看著这一切。 轰炸机群已经到达战场上空。它们飞得很高，在两千米高度就开始投弹。 炸弹像雨点一样落下来。 第一枚炸弹击中一艘运输船。 那是运兵船，里面装著第二师团的一个大队。炸弹穿透甲板，在船舱里爆炸。惨叫声，火光，浓烟…… 第二枚，第三枚…… 一艘接一艘的运输船被击中。有的直接沉没，有的燃起大火，有的停在原地，像垂死的鯨鱼。 海面变成了炼狱。 燃烧的船只，漂流的尸体，挣扎的落水者。 夕阳把这一切染成血色，像一幅地狱的画卷。 孟烦了闭上眼睛。 他想起上一世，这场海战的结果，盟军惨败，杜尔曼战死，爪哇沦陷。 这一世，他无力改变大局。 但至少，让日本人付出了代价，至少改变了好多人的命运。。 他睁开眼睛，打开通讯器：“泰勒，干得漂亮，不要去追了，后面还有两批零式快到了。” 几秒钟后，回復来了，泰勒的声音里透著疲惫，但更多的是兴奋： “收到。今天……今天真他妈的过癮。” 孟烦了笑了笑。 过癮？也许吧。 但战爭还长著呢。 他看向实时动態作战海图。 远处，那支专门来找他的“翔鹤”编队，还在朝这里赶。 还有北边那五个航母编队，也在逼近。 --- 下午五点五十分，爪哇海上空的云层被染成了暗红色。 孟烦了站在918號潜艇的指挥舱里，再次盯著那幅实时动態作战海图。 海面上，一百多架盟军轰炸机和鱼雷机，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禿鷲，正对著困在水雷阵里的日军运输船队狂轰滥炸。 但他没空看硝烟瀰漫的海上战场。 他的视线死死盯在西北方向，两批新的红色三角標记，每批十八架，正从云层里钻出来，朝著战场高速逼近。 “泰勒！”孟烦了对准送话器， “又有三十六架零式来了，分两批。第一批方位310，高度三千米，距离三十海里。第二批方位305，高度两千五，距离三十五海里。” 短暂的电流嘶嘶声后，泰勒的声音传来，带著战斗后的喘息： “收到。我们弹药不多了，但还能打一轮。” “分头拦截。”孟烦了说， “你们的p-38还有油，利用速度和高度优势，打了就跑，別缠斗。给轰炸机爭取时间就行。” “明白。” 通话结束。孟烦了重新看向海上战场。 视野里，海面已经变成了地狱。 --- 第一百八十八章：高木武雄断臂求生 五艘盟军巡洋舰、十艘驱逐舰，在杜尔曼的指挥下，已经在水雷区南侧摆开了战列线。 距离日军舰队大约八海里，正好在盟军舰炮的有效射程內，但又刚好在水雷区的外缘。 这个位置是孟烦了提前计算好的，既能攻击到日军，又不会误入雷区。 “目標，日军重巡『那智』號。”杜尔曼站在旗舰“德鲁伊特尔”號的舰桥上，举著望远镜， “距离八千五百码，方位西北。全舰齐射。” 命令传下去。五艘巡洋舰的主炮塔开始转动，粗长的炮管缓缓抬起，指向西北方的海面。 “开火！” “德鲁伊特尔”號的三座双联装150毫米主炮率先怒吼。 炮口喷出巨大的火焰和浓烟，炮弹在空中划出六道弧线，朝著“那智”號飞去。 紧接著，荷兰巡洋舰“爪哇”號、英国重巡“埃克塞特”號、美国重巡“休斯顿”號、澳大利亚轻巡“珀斯”號的主炮也相继开火。 一时间，海面上炮声如雷。 八海里外，“那智”號的舰桥上，高木武雄中將感受到了第一轮齐射的震动。 六发150毫米炮弹落在舰艏左右两侧，炸起的水柱比桅杆还高。 “还击！”高木嘶吼，“瞄准盟军旗舰！” 日军的炮术確实精湛。 在如此混乱的局面下，“那智”號和“羽黑”號的两艘重巡迅速锁定目標，八门203毫米主炮几乎同时开火。 炮弹带著尖锐的呼啸声飞来。 第一轮齐射就有近失弹，“德鲁伊特尔”號左舷二十米外炸起的水柱，把海水泼上了甲板。 “修正参数！”杜尔曼面无表情，“继续射击。” 第二轮齐射。 这一次，盟军的炮弹找到了目標。 “埃克塞特”號的一发203毫米炮弹命中了“那智”號的舰舯，穿透了装甲带，在锅炉舱附近爆炸。 黑烟从“那智”號的甲板上冒出来，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命中！”盟军舰桥上响起欢呼。 但日军的还击也到了。 “羽黑”號的一轮齐射，三发炮弹落在了“休斯顿”號周围。 其中一发近失弹在右舷水下爆炸，炸开的水压让舰体剧烈震动，几个水兵被震倒在甲板上。 “报告损伤！” “右舷轻微漏水！正在抢修！” 海战进入了残酷的对射阶段。 双方隔著八海里的距离，用主炮互相轰击，炮弹在空中交错飞舞。 驱逐舰也开始加入战团。 盟军的十艘驱逐舰分成两队，从战列线两侧前出，试图用鱼雷攻击。 但水雷阵也成了日军的天然屏障，他们不敢靠得太近，只能在雷区边缘游弋，寻找机会。 日军的驱逐舰则更惨。 它们被困在雷区里，既要躲避水雷，又要应付盟军的炮击，还要保护运输船队，手忙脚乱。 下午六点十分，战况出现了转折。 一艘日军的“夕云”级驱逐舰，“捲云”號，在试图机动躲避炮击时，撞上了一枚磁性水雷。 爆炸发生在舰体中部。 整艘船像被巨人从中间掰断，断成两截，在三十秒內沉没。海面上只剩下油污和挣扎的水兵。 “又一艘！”杜尔曼从望远镜里看到了这一幕。 但盟军也付出了代价。 荷兰驱逐舰“科顿艾尔”號在发射鱼雷时，被“那智”號的主炮盯上。 一发203毫米炮弹直接命中舰桥，指挥系统全毁。 接著第二发命中轮机舱，船失去动力，开始缓慢下沉。 “弃舰！”舰长下达了最后命令。 --- 就在水面舰艇激烈对射的同时，水下的战斗也在进行。 孟烦了指挥的十艘潜艇，正悄悄潜行到雷区外围。 通过实时动態作战海图，他能清晰地看到日军运输船队的位置。 “各艇注意，”他在通讯器里说， “目標，雷区內的日军运输船。距离两千米，方位西北。每艇发射六枚鱼雷，定深四米。” “918號明白。” “01號明白。” “02號……” 命令传下去。十艘潜艇像十只潜伏的猎豹，缓缓调整著姿態。 艇艏的鱼雷发射管打开了，黑洞洞的管口指向目標。 “发射。” 噗—噗—噗— 压缩空气把鱼雷推出发射管。 六十枚m27鱼雷像六十条嗜血的鯊鱼，拖著白色的尾跡，朝著雷区內的日军船队扑去。 鱼雷在水下航行了两分钟，进入了雷区。 孟烦了盯著海图。 代表鱼雷的蓝色標记，正一点一点接近那些红色的运输船標记。 第一枚鱼雷命中。 那是一艘万吨级的运兵船“富山丸”。 鱼雷击中船艏，爆炸撕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 船开始进水，船艏缓缓下沉。 紧接著是第二枚、第三枚…… “春日丸”被两枚鱼雷同时命中，船体断成三截。 “摄津丸”的弹药舱被引爆，整艘船化作一团火球。 “伊势丸”…… 爆炸声像连串的鞭炮，在雷区內炸响。 每一艘运输船被击沉，就意味著至少上千名日军士兵落水，或者直接葬身海底。 高木武雄在救生艇上看著这一切，眼睛都快瞪出血来。 他所在的旗舰“那智”號，在十分钟前被盟军轰炸机的炸弹命中要害，已经沉没了。 他侥倖逃上救生艇，现在漂在海面上，像个普通的落水者。 “八嘎……”他喃喃道，声音嘶哑，“这些水雷……到底是怎么布下的？” 下午六点二十五分。 高木武雄的救生艇，被一艘倖存的驱逐舰“雪风”號发现，救了上去。 登上“雪风”號的舰桥时，这位日军中將已经浑身湿透，狼狈不堪，但眼睛里的凶光丝毫未减。 “报告情况。”他嘶哑地说。 “雪风”號的舰长是个年轻的中佐，脸色苍白： “中將阁下，目前……目前还有战斗力的军舰，只剩下『羽黑』號重巡，五艘驱逐舰，三艘海防舰。运输船……五十六艘中，已经沉没或重创二十一艘。” 高木闭上眼睛。二十一艘运输船，就意味著至少上万名士兵没了。 第二师团还没登陆，就损失了近一半的兵力。 这仗没法打了。 但他不甘心。他盯著海面上那些看不见的水雷，脑子飞快地转著。 这些水雷……为什么来的时候没有，现在却有了？ 敌人是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內布下这么多水雷的？ 突然，他想起刚才观察到的一个细节，盟军驱逐舰发射的鱼雷，在进入雷区后，有时会引爆水雷。 虽然鱼雷本身也会被炸毁，但至少能清除掉那片水域的水雷。 “鱼雷……”高木喃喃道，眼睛亮了起来，“用鱼雷开路！” 他转身，对“雪风”號舰长下令： “命令所有还能发射鱼雷的舰只，集中火力，向东南方向发射鱼雷。用鱼雷引爆水雷，打开一条通道！” “可是……中將阁下，鱼雷是很宝贵的……” “执行命令！”高木吼道， “现在是断臂求生的时候！不打开通道，我们全都要死在这里！” 命令传下去。 剩余的日军舰艇开始调整阵型，把鱼雷发射管指向东南方向。 那是雷区相对薄弱的地方，也是距离盟军舰队最远的方向。 “鱼雷齐射！全数发射！” 十几艘日军军舰，总共发射了四十多枚鱼雷。 鱼雷像一群失控的箭，朝著东南方的海面扑去。 轰轰轰轰—— 连续不断的爆炸声响起。鱼雷撞上了水雷，引发了连锁爆炸。 海面上炸起一团又一团的水柱，像开了锅一样。 孟烦了在潜艇里“看”到这一幕，心里一沉。 高木武雄找到了破解方法。 虽然代价巨大，四十多枚鱼雷换来的，只是一个几百米宽的缺口，但至少，日军舰队有了一条生路。 “杜尔曼將军，”他立刻通知，“日军正在用鱼雷清理水雷，东南方向即將打开缺口。他们可能要突围。” 杜尔曼收到了消息。 他站在“德鲁伊特尔”號的舰桥上，举著望远镜，看著东南方向海面上接连不断的爆炸。 夕阳已经西沉，天色开始变暗。海面上的火光却越来越亮，那是燃烧的船只发出的光。 “將军，”参谋长走过来，“我们的弹药消耗很大。主炮弹药只剩三分之一，而且……澳大利亚轻巡“珀斯”號被重创，已经弃舰了…” 杜尔曼沉默了几秒。 他知道，这场仗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重创日军西路舰队，击沉二十多艘运输船，消灭至少一万名日军官兵。 这个战果，太难得了。 至於全歼日军舰队……不现实。 日军还有重巡和驱逐舰，如果进入夜间混战，盟军占不到任何便宜。 “命令各舰，”杜尔曼缓缓说， “停止攻击，整理队形，向巴达维亚方向撤退。” “是！” 命令传下去。盟军舰队的炮火渐渐稀疏，然后停止。 剩下的四艘巡洋舰、九艘驱逐舰，开始转向，排成撤退队形，缓缓驶离战场。 日军那边，高木武雄看到了盟军的动向。 他长出了一口气。 “不要追击，”他下令， “全体舰只，打捞落水士兵，从打开的缺口撤离。能带走的运输船儘量带走，带不走的……放弃。” 残存的日军军舰，带著三十几艘还能动的运输船，像一群受伤的野兽，仓皇地从那个用鱼雷炸开的缺口中逃了出去。 旷世海战，结束了。 孟烦了在潜艇里，看著实时动態作战海图。 代表日军舰队的红色標记，正一点一点从雷区缺口处溜走。 他没有下令追击，潜艇的速度追不上水面舰艇，而且天快黑了，水下作战风险太大。 他现在有另一件事要做。 海图上，有三个绿色的標记，在战场西北方向的海面上漂浮著。 那是跳伞逃生的p-38飞行员。 “上浮。”孟烦了下令，“去救人。” 918號潜艇开始上浮。 海水从指挥塔上退去，傍晚的海风吹进来，带著浓烈的硝烟味道。 孟烦了爬上指挥塔。 眼前的海面景象，让他沉默了很久。 燃烧的船只残骸，漂浮的碎片，油污，还有……尸体。 “左舷方向，三百米，有人！”瞭望哨喊。 孟烦了举起望远镜。 海面上，两个穿著橙色救生衣的人，正抱著一块漂浮的木板。 看到潜艇，他们拼命挥手。 “靠过去。” 潜艇缓缓靠近。水手们放下绳梯，把那两个人拉了上来。 是两个美国飞行员，一个肩膀受伤，鲜血把飞行服染红了一大片。 另一个看起来没受伤，但脸色惨白，眼神呆滯。 “谢谢……谢谢你们……”受伤的飞行员用英语说，声音发抖。 孟烦了点点头，用英语回答：“不用谢。还有一个人，在那边。” 他指了指西北方向。海图上，第三个绿色標记还在那里，距离大约五百米。 潜艇再次启动，朝著那个方向驶去。 五分钟后，他们找到了第三个人。是个荷兰飞行员，四十多岁，腿骨折了，泡在海里，已经有点意识模糊。 水手们跳下海，把他拖了上来。 “医护兵！”孟烦了喊。 医护兵跑过来，给三个人做了初步处理。 伤最重的荷兰飞行员需要马上手术，但潜艇上的条件有限，只能先止血固定。 “上校，”阿译走过来，小声说， “我们该撤了。天完全黑了，日军可能会派潜艇来搜索。” 孟烦了看了看天色。最后一抹夕阳的余暉正在消失，星星开始出现。 海面上的火光还在燃烧，像地狱的入口。 “下潜。”他说，“去和77號匯合。” 潜艇重新下潜。 指挥舱里，三个获救的飞行员被安置在休息区。孟烦了走过去，递给那个没受伤的美国飞行员一杯热水。 “谢谢您，长官。”飞行员接过杯子，手还在发抖。 孟烦了走回指挥位。 潜艇正在全速返航，发动机的轰鸣声在舱室里迴荡。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回放著刚才那场海战。 炮火，爆炸，沉没的船只，死去的人。 还有那些被他救起来的人。 这一仗，改变了什么？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至少有三个飞行员，今晚能活著见到明天的太阳。 至少，这一世的爪哇海战，不会像上一世那样，成为盟军的一场完败。 --- 更新发布！书友们都去看了！ 第一百八十九章：丰硕的战果与奖励 二月二十七號，晚上七点。 孟烦了站在918號潜艇的指挥塔上，海风吹过来，带著硝烟和燃油的焦糊味。 他闭著眼睛，脑子里那幅实时动態作战海图还在继续运转。 空战还在继续。 或者说，还没开始就已经快结束了。 泰勒指挥剩下的五十一架p-38战斗机，正分成两队，在空中梳理著战场空域。 他们的对手，那两批一共三十六架零式战斗机，像一群受了惊的黄蜂，远远地绕著圈子，不敢靠近。 孟烦了“看”得清清楚楚。 零式的飞行员显然已经知道了p-38的厉害。 他们不冲，不缠斗，只是在外围盘旋，试图寻找机会绕过p-38的拦截，去攻击那些正在返航的轰炸机和鱼雷机。 但泰勒没给他们机会。 “一中队保持高度，二中队压下去，別让他们钻空子。” 泰勒的声音通过无线电传来。 这个美国佬越打越沉稳了。 孟烦了想起来第一次见他时，还是个脾气火爆的愣头青，现在已经有几分老兵的从容了。 p-38闪电战斗机机群忠实地执行命令。 它们在战场外围形成了一道移动的墙，把零式死死挡在外面。 零式尝试了几次佯攻，想引诱p-38追击，但泰勒不上当，他严令各机只驱赶，不纠缠。 结果就是，双方在空中兜圈子，像两个拳手互相试探，谁也不敢先出拳。 只有两次短暂的交火。 一架零式想强行突破，被两架p-38夹击，中弹坠落。 另一架零式在机动时犯了个低级错误，把机腹露给了戴维斯，被一梭子20毫米炮弹打成了碎片。 剩下的三十四架零式战斗机，见无机可乘，又不敢在夜间作战。 因为航母舰载机没有夜航能力，最后只能灰溜溜地调头，朝著北方逃走了。 “战斗结束。”泰勒在无线电里说，声音里听不出太多喜悦， “各单位整理队形，返航。” 第二轮空战，就这样草草收场了。 --- 孟烦了睁开眼睛，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点了支烟，叼在嘴里，没抽，就那么让它烧著。 “烦啦，”阿译从舱口爬上来，“各艇匯报，弹药消耗统计出来了。” “说。” “m27鱼雷还剩一百三十四枚。m12磁性水雷还剩一百四十枚。燃油……平均每艇还剩百分之六十。” 孟烦了点点头。 还够打一仗。 但下一仗在哪儿打，怎么打，他还没想好。 “先去跟补给舰会合吧。”他说， “路上慢点开，让大家喘口气。” “是。” 潜艇开始转向，朝著南边马威安岛方向驶去。 那里，77號补给舰和特战队正在等著他们。 --- 潜艇在水下安静地航行。 舱室里只有引擎的嗡嗡声，还有声吶耳机里偶尔传来的杂音。 所有人都累了，靠在舱壁上，有的在打瞌睡，有的在发呆。 孟烦了也累。 但他还不能休息。 闭上眼睛，打开了系统。 【爪哇海战战果统计】 击沉日军：巡洋舰2艘、驱逐舰7艘、运输船：25艘。 击落零式战斗机：33架。 消灭日军官兵：11652人。 【盟军损失】 巡洋舰：1艘、驱逐舰：1艘、p-38闪电战斗机：5架、轰炸机：3架。 牺牲將士：379人。 孟烦了睁开眼，盯著舱顶的铆钉。 干掉11652个鬼子，牺牲379个盟军官兵。 交换比，三十比一。 大胜！ 孟烦了想起杜尔曼。 那个荷兰老头，现在应该正带著舰队撤退。 这一世，他当不成荷兰民族英雄了。 因为提前撤退，他也许能活下来。 也许。 【战功积分奖励】 【此战归属於宿主（义勇军航空队和潜艇特遣队）的战功积分奖励：2892分】 【累计战功积分：22542分】 继续往下看。 【情报积分奖励】 这一行字出现时，孟烦了愣了一下。 情报积分？ 这次战斗还有这个？ 【此战由於宿主的介入和出色指挥，盟军牺牲將士数量，比歷史上爪哇海战牺牲的2312名，减少了1933名】 【宿主获得情报积分奖励：1933分】 【累计情报积分：2223分】 孟烦了睁大眼睛。 一千九百三十三分？ 这么多？ 之前的情报积分一直攒得很慢，每次就几十、一百的。 这次一下来了近两千分，像中了大奖。 孟烦了靠在舱壁上，感觉心臟跳得有点快。 他改变歷史了。 不只是改变了战果，还改变了那些本该死去的人的命运。 三百七十九个，比起歷史上的两千三百一十二个，少了將近两千人。 那些人，现在还能回家。 还能见到父母，拥抱妻子，看著孩子长大。 值了。 --- 晚上九点，潜艇浮出水面换气。 孟烦了爬上指挥塔，站在围栏边。 夜空很乾净，远处，海平线上还能看见微弱的火光，那是日军运输船还在燃烧的残骸。 他点了一支烟，慢慢抽著。 脑子里那幅实时动態作战海图还开著，日军的標记已经撤退到五十海里外。 杜尔曼的舰队在西南方向，距离更远。 盟军的飞机已经全部返回巴达维亚。 爪哇海战结束了。 但就在这时，系统提示音在脑海里响起： 【情报专区有新情报】 孟烦了集中精神。 一个对话框弹出来： 【是否兑换“翔鹤”航母编队实时动態作战海图？】 【需消耗情报积分：30分】 三十积分？ 现在他有两千多积分，三十积分就像口袋里掉出几个钢鏰儿。 “兑换。”他在心里说。 积分扣除。 新的海图画面在脑海里展开。 这次的范围更大，包括了整个爪哇海和南海的部分区域。 一个庞大的红色標记群正从马六甲海峡方向驶来，朝著爪哇海逼近。 那就是“翔鹤”编队。 一艘航母，两艘重巡洋舰，四艘驱逐舰，这是之前的情报。 但新的海图上显示，还有另外二十八个较小的红色標记，跟在编队后面。 孟烦了仔细“看”。 那些小標记的类型是八艘海防舰和二十艘扫雷艇。 高木那个老狐狸。 吃了水雷的亏，马上就把失败的经过传递出去了。 现在“翔鹤”编队带了八艘海防舰，声吶全开，像梳子一样在前面开路。 还有二十艘扫雷舰，想再用磁性水雷阵阴他们，难了。 但这还不是最麻烦的。 孟烦了把注意力集中在那个最大的红色標记上。 “翔鹤”號航母的详细信息像书页一样展开。 排水量：三万多吨。 舰载机：常用七十二架，备用十二架。 航速：三十四节。 装甲：弹药库顶板132毫米，水线装甲105毫米…… 孟烦了感觉嘴里发乾。 之前一直以为“翔鹤”號是轻型航母，只能载三十多架飞机的那种。 但现在看来，完全不是一回事。 这是日本海军最先进的大型航母，跟后来中途岛被击沉的“赤城”、“加贺”一个级別，甚至更强。 七十二架常用舰载机，加上备用的十二架，总共八十四架。 就算不是全带，至少也有六十架。 其中零式战斗机、九九式舰爆、九七式舰攻，什么都有。 而且这艘航母歷史上参加过珍珠港、印度洋、珊瑚海…… 战绩累累，击沉过美国航母“列克星敦”號和“大黄蜂”號。 不好对付，真不好对付。 --- 晚上十点，潜艇与77號补给舰会合了。 孟烦了爬上补给舰的甲板。 迷龙在舰桥上看见他，挥手示意。 要麻、克虏伯他们也都围过来了，一群人聚在甲板上，七嘴八舌地说著刚才那一仗。 孟烦了没参与討论。 脑子里还在想“翔鹤”號。 该怎么打？ 用水雷？人家带了二十艘扫雷艇，专门排雷的。 用潜艇偷袭？ 航母编队肯定有严密的反潜警戒，八艘海防舰的声吶不是吃素的。用飞机？ p-38打零式还行，但要突破六十架舰载机的防空网，去炸一艘三万吨的重装甲航母…… 难。 远处，马威安岛的轮廓在夜色里隱约可见。 孟烦了脑子里，“翔鹤”编队的海图还在。 那些红色標记正一点一点靠近。 还有一天航程。 一天后，又一场恶战。 --- 爪哇海的夜像泼了墨，77號补给舰指挥塔里，孟烦了盯著海图已经站了两个钟头。 “翔鹤”號航母编队的图標在海图上像个铁刺蝟，四艘驱逐舰呈菱形护卫，两艘轻巡洋舰一左一右，潜艇根本近不了身。 更麻烦的是，日本人学精了，航速压到12节，反潜机半小时一趟，声吶全开。 “他娘的……”孟烦了低声骂了句。 系统给的那些先进鱼雷是好用，可再好的刀，也得能递到敌人脖子上才行。 现在这情况，就像饿了三天的狼看见铁笼子里的肥肉，闻得到香味，下不去嘴。 “翔鹤”这块骨头太硬。 强攻？十艘潜艇全填进去也未必能啃下来。 撤？不甘心。 上辈子在缅甸吃的亏，这辈子有了系统，有了先知，难道还要眼睁睁看著日本人横行？ 指挥室里只有仪錶盘的微光和声吶规律的滴答声。 几个值更的兵屏著呼吸，生怕打扰了长官的思考。 就在这时，系统面板情报区的图標疯狂闪烁。 孟烦了心里一跳，集中意识点开。 【日军新加坡“金百合”行动计划：三月四日早上八点，一支运输船队將从新加坡出发返回日本，满载橡胶、锡和钢材，其中一艘装有从十二家盟国银行金库掠夺的四十吨黄金、十二吨白银、1200万美元、795万英镑、5200万荷兰盾。兑换实时动態作战地图需消耗情报积分300分，是否兑换？】 呼吸停了半拍。 四十吨黄金。 十二吨白银。 上千万的现钞。 还有橡胶、锡、钢材…… 这些战略物资如果运回日本，能造多少枪炮？ 能支撑多少个师团？ 更重要的是这个“金百合”。 这三个字像烧红的铁，烙在孟烦了的记忆里。 上辈子，他是在战后很多年，从解密的档案里零星看到这个代號。 日本陆军专门负责掠夺亚洲各国財富的秘密计划，从中国到东南亚，搜刮的金银珠宝、文物古董、战略物资，数都数不清。 上次在越南外海截下的那五十五吨黄金，就是“金百合”的手笔。 没想到，这才多长时间，又来了。 “兑换！” 孟烦了几乎没犹豫。 三百情报积分瞬间扣除，心疼吗？ 当然疼。自打系统激活以来，他从没一次性花过这么多情报积分。 新的动態海图在面板上展开，细节清晰得嚇人： 新加坡港內，三艘六千吨级运输船正在装货，船名標註得明明白白，“春日丸”、“辰巳丸”、“福江丸”。 护航舰队八艘舰艇的图標正从越南金兰湾南下，航速15节，预计三月三日凌晨抵达新加坡。 四艘驱逐舰：雪风、时雨、野分、嵐。 四艘海防舰：占守、国后、石垣、八丈。 孟烦了盯著那些名字，嘴角慢慢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雪风？ 呵，號称日本海军的“祥瑞舰”，到哪儿哪儿倒霉，自己人倒是活得好好的。 上辈子这艘船一直活到战后，成了赔偿舰。这辈子…… “传令兵！”孟烦了转身， “通知各舰舰长、特战队主官，一小时后到77號补给舰开会。” “是！” --- 77號补给舰的会议室里，烟雾繚绕。 迷龙叼著半截烟，斜靠在舱壁上， “我说烦啦，有仗打你就直说，別整这神神秘秘的。弟兄们等著挣奖金呢！” “急什么？”孟烦了敲了敲海图板，“等人都到齐。” 门开了，安德烈上校带著几个潜艇舰长进来，后面跟著特战队的几个分队长。 三十平米不到的舱室，顿时挤得满满当当。 孟烦了扫了一眼，一张张熟悉的脸，都在。 “关门。”他说。 舱门“哐当”关上，隔绝了外界所有声音。 孟烦了没废话，直接指向海图： “都看这里。三月四號，新加坡有一支运输船队出发回日本。三艘六千吨轮，装的都是好东西。橡胶、锡锭、钢材。但最重要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 “是其中一艘船上，有日本人从新加坡十二家银行金库里抢来的东西。” 舱室里一片死寂。 --- 第一百九十章：「金百合」大肥羊又来了 迷龙的烟掉在了地上。 西奥多张著嘴，半天合不上。 阿译推了推眼镜，手有点抖。 就连一向稳重的安德烈上校，喉结都滚动了一下。 “多、多少？”陈朋结结巴巴地问， “十二家银行……金库？他娘的小鬼子是把整个南洋都颳了一遍吧？” “差不多。”孟烦了冷笑， “这就是日本人的『金百合』计划。看样子，他们是打算把东南亚榨乾。” “都说说吧。”孟烦了敲了敲地图上新加坡的位置，“怎么弄？” 舱室里安静了几秒。 迷龙先开口：“要我说，就跟上次一样，水雷布上，潜艇埋伏好，等鬼子船队过来，鱼雷齐射！轰他娘的！” “轰个屁。”阿译撇撇嘴， “迷龙你动动脑子好伐，上次那是打军舰，沉了就沉了。这次咱们要的运输船上的钱財！你把船轰沉了，你下去捞啊？” 迷龙被噎住了，挠挠头：“那……那咋整？” 要麻试探著说：“要不……登船？” “怎么登？”阿译推了推眼镜，镜片在红灯光下反著光。 眾人的討论陷入僵局。 中村健一一直低著头，这时忽然抬起头：“长官，我有一个想法。” 所有人都看向他。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个日本柔道高手，在特战队里是一个特殊的存在。 当初他被特战队俘虏，为了救妹妹的命，答应为孟烦了卖命三年，才加入的特战队。 大家对他的信任是脆弱的，像层薄冰，谁都小心翼翼不去戳破。 “你说。”孟烦了简短道。 中村舔了舔发乾的嘴唇，手指在地图上划了一条线： “护航舰队三月三號到新加坡，接上运输船队，四號早上八点出发。咱们如果要动手，最好的时机是两个时间点…” 他竖起一根手指：“第一个，是护航舰队到达新加坡之前。他们从金兰湾过来，航程一千二百海里，咱们可以在航道上布雷，拖延他们的时间。” 又竖起第二根：“第二个时机，是在船队出发前，在新加坡製造混乱的同时，控制运宝船。” “製造混乱？”迷龙没听懂，“啥意思？” 中村的眼睛亮得嚇人： “船队三月四號早上八点离港。如果三月三號晚上，新加坡城里到处爆炸、起火、停电……港口守备部队的注意力会被分散，港口警戒也会鬆懈。”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而且我知道日本人在新加坡的布防，熟悉他们的运作规律。” 舱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孟烦了盯著中村看了很久，直到中村的手开始微微发抖。 “继续说。”孟烦了说。 中村深吸一口气： “我可以带一支小分队，提前登陆新加坡。用南机关的证件混进去，在关键位置安放炸弹。三月三號晚上十一点准时引爆，製造全城大混乱。” “到时候港口一定乱，咱们的潜艇就可以趁乱接近运输船，执行登船任务。” 他说完，紧紧抿著嘴，等著眾人的反应。 迷龙第一个跳起来： “你疯啦？提前登陆？咱们现在离新加坡还有三四百海里，就算明天能到，你登陆了怎么隱蔽？怎么行动？万一被发现了…” “我有把握。”中村打断他，声音很坚定， “南机关的证件是最高级別的，可以通行任何军事区域。而且……而且我知道他们的口令和识別方式。” 要麻皱著眉：“中村，不是不信你。可这事太悬了，万一你被认出来……” “那就死。”中村说得很平静，“我不会连累大家。如果被俘，我会立刻自杀。” 他说这话时，眼睛一直看著孟烦了。 孟烦了没说话，掏出烟点上。 他知道中村说得有道理，製造混乱、趁乱下手，这是特种作战的经典套路。 但他不敢轻易点头。 因为这不是电视剧，不是演习。这是实打实的战爭，错一步就是几十条人命。 孟烦了终於开口， “第一步，提前登陆製造混乱。这一步……中村说得对，必须有人去。” 他在地图上画了个圈：“第二步，在护航舰队航线上布雷，拖延他们到达新加坡的时间。” 他看向中村：“你要带多少人？” 中村愣了一下，隨即快速心算：“爆破组三个人，通讯兵一个，狙击手掩护需要五到六个，再加上突击手……最少十五人，最多不超过二十五人。” “十五个人，在鬼子窝里搞破坏。”孟烦了苦笑， “中村，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知道。”中村点头，“意味著如果失败，十五个人可能一个都回不来。” “那你还敢去？” “敢。”中村的回答没有犹豫， “长官，我在这个队伍里……一直是个外人。有些弟兄看我的眼神，还是带著防备。”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发涩：“这次任务，我想立功，立大功，换我妹妹雅子的自由。” 舱室里安静极了。 迷龙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没说出来。 要麻低下头，抠著手指头上的老茧。 阿译推眼镜的手停在半空。 孟烦了把烟掐灭，站起身：“好。就按中村说的办。” “我们要分兵。”孟烦了的手指在海图上划出三条线， “第一路，77號补给舰目標太大，走不了马六甲海峡，给所有潜艇补充完弹药燃料后，立即穿过巽他海峡，返回仰光。” “第二路，”他的手指移到新加坡附近海域， “我亲自带队，918號和1213號两艘潜艇，带上特战队全部人手，去新加坡找机会劫船夺宝！” “那『翔鹤』航母编队呢？”安德烈追问， 孟烦了的手指重重敲在海图上第三条线： “这就是第三路的任务。安德烈上校，你指挥01到08號，八艘潜艇，在『翔鹤』编队的前进航线上，给我层层布雷，拖住它。” 他看著实时动態作战海图里的航母编队航线预测，手指沿著那条虚线一路向： “从这里，到巽他海峡入口，大约四百海里。我要你们每隔五十到六十海里，就布下一片雷区。每片雷区不少於二十枚磁性水雷。不要求你们击沉航母，就一个字，拖。” 安德烈盯著那条航线， “拖住他们？让日本人以为，我们的主力还在爪哇海跟他们周旋？” “对。”孟烦了点头， “布完雷之后，你们八艘潜艇立即穿过巽他海峡，不要恋战，直接回布莱尔港。我们在那里会合。” 舱室里安静了几秒。 陈朋挠挠头：“长官，这计划……是不是太冒险了？咱们就两艘潜艇去新加坡，对付八艘护航舰？还要登船抢东西？” 孟烦了看向一直沉默的中村健一， “中村，你和迷龙带第一分队，提前潜入新加坡，在日军的要害部门安放定时炸弹，在动手当晚起爆，製造混乱。” “我带第二分队，潜水过去拿下运宝船。” 中村重重低头：“属下明白！” “行了。”孟烦了看了眼腕錶， “现在是二月二十七號晚上十一点。各舰立即开始补给，三小时后出发。记住，保持无线电静默，除非遇到紧急情况。” “是！” 眾人轰然应声，陆续离开舱室。 最后离开的是中村健一。 他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孟长官，这次如果能成功……我能见到我妹妹吗？” 孟烦了看著他， “能。”孟烦了说得很肯定，“只要这一次你能完成任务，你妹妹雅子就能重获自由。我说话算数！” 中村深深鞠躬，转身离去。 舱室里只剩下孟烦了一个人。 他走到舷窗前，77號补给舰的灯光在远处明明灭灭，正在轮流给十艘潜艇补充补给。 他盯著海图，盯著那个叫做“新加坡”的红点，脑子里飞速运转著各种可能。 渗透方案，接应路线，撤离计划，突<i class=“icon icon-unie0f1“></i><i class=“icon icon-unie004“></i>况的应对…… 每一个细节都要想到。 因为这一次，他们抢的不仅仅是钱財，还是鬼子继续战爭的本钱。 窗外，深海一片漆黑。 舱门被敲响，传令兵探头：“报告，所有舰艇补给完毕，特战队完成登艇。” 孟烦了整了整军装领子：“走。” --- 二月二十八日凌晨两点，爪哇海漆黑如墨。 十艘潜艇像幽灵一样，从77號补给舰周围散开，朝著两个方向全速驶去。 918號潜艇指挥室里，孟烦了走到海图桌前，看著那条向北延伸的航线。 三百二十海里。 一天时间。 到达新加坡外海后，要登陆，还要布雷，还要等待最佳时机靠近运宝船。 每一步都不能错。 脑海里，系统提供的实时动態海图清晰浮现。 新加坡港內，那三艘运输船的图標还在闪烁。 而更远处，从金兰湾南下的护航舰队图標，正以每小时15节的速度，一点点靠近。 时间，还够。 --- 二月二十八號凌晨三点，计划敲定了。 渗透分队十六人：中村健一领队，迷龙当副手，这是孟烦了强行安排的，迷龙虽然嘴上骂骂咧咧，但真有事他比谁都靠得住。 爆破组由何炽勇带队，加上王修芳、高建易两个老手。 通讯兵何信文负责联络，狙击组派六个人，由要麻领著，都是特战队里枪法最好的。 老炮兵克虏伯，带上四个装甲兵出身的壮汉：李健胜、孔健豪、何伟杰、谢思豪，负责扛装备、打掩护。 剩下的人，孟烦了自己，加上武艺最好的何永平、郭茂龙、谭超辉师徒三人，五个狙击手，还有昂季带来的十名坤达部落猎手，组成夺船组，一共十九个人。 “春日丸、辰巳丸、福江丸。”孟烦了指著地图上三个並排的红点， “三艘运输船，哪一艘运黄金，现在不知道。所以咱们得做好最坏的打算，可能三艘都得上去搜。” 他看向中村： “你们的任务就是在三月三號晚上十一点，准时製造混乱。爆炸点越多越好，动静越大越好。不能早也不能晚。” “明白。”中村点头。 孟烦了又转向爆破组：“何炽勇，你等一下，我给你准备了十二个定时炸弹？” 孟烦了回到自己的休息仓，意念集中在系统面板上。 花了5400美元，兑换了一箱“长延时定时炸弹（ldt-1）”，上次新加坡放的大烟花就是它。 可以设定最多360小时倒计时，精度误差不超过五秒。 800美元一个，一箱十二个。 抱著这一箱定时炸弹，孟烦了回到指挥室， “定时炸弹有了，十二个。阿勇，我教你们怎么用。” 何炽勇、王修芳、高建易三个人围著一个铁皮箱子，看著孟烦了示范。 箱子里的炸弹方方正正，金属外壳，顶部有个旋钮式定时器。 “看好了。”孟烦了拿起一个，把定时器拧到“48h”的位置，代表四十八小时， “现在是二十八號凌晨四点。如果要设定在三月三號晚上十一点引爆，中间隔了……三天零十九个小时，也就是九十一小时。” 他把定时器往回拧，拧到“90h”的位置，又往前拧了一小格： “九十一小时。记住，拧的时候要轻，拧过了就废了。” 何炽勇看得仔细：“长官，这玩意儿准吗？” “绝对靠谱。”孟烦了把炸弹递给他， “你们每人设定四个。设定完了做个標记，a组、b组、c组、d组，每组三个炸弹，分散安放。建筑结构薄弱点、油料库、发电厂、通讯站……往要害地方放。” 王修芳摸著炸弹光滑的外壳，忽然问：“长官，这东西……爆炸威力多大？” “一个能炸塌一栋两层楼。”孟烦了说。 高建易咽了口唾沫：“那……那得死多少人？” 舱室里安静了一瞬。 孟烦了看著这三个爆破手，何炽勇三十出头，原来在矿上当过爆破工；王修芳才二十四，家里是开爆竹作坊的；高建易最年轻，二十一，读书时化学学得好。 “会死很多日本人。”孟烦了说得很慢， “也会死一些……给日本人做事的人。” “战爭就是这样。”孟烦了站起身， “咱们没得选。要么炸他们，要么等著被他们炸死。干活吧。” --- 第一百九十一章：夺宝计划，正式开始 作者简斋小房东亲推：希望您在享受《重生1941：溃兵团的逆袭远征》的故事。 潜艇从爪哇泗水，航行到新加坡，需要二十多个小时。 二月二十八號白天，孟烦了回到自己的休息舱。 打开实时动態作战海图“身临其境”功能，“进入”了翔鹤號航母的指挥室。 舰队司令官城岛高次大佐背对著他，站在巨大的海图桌前。 这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个子不高，肩章上的大佐衔在灯光下反著光。 指挥室里人来人往，无线电员在角落里不停呼叫，参谋军官捧著文件夹来回穿梭。 “……確认是八艘？”城岛的声音很沉。 “嗨依！”一个少佐立正回答， “侦察机报告，水面航行状態，航向西南，速度约十二节。从轮廓判断，应该是s级潜艇。” 城岛盯著海图，手指在巴达维亚以北两百海里的位置点了点： “孟烦了的特遣队……他们想干什么？” 没人回答。这个问题所有人都想问。 孟烦了“站”在城岛身后，饶有兴致地看著这一幕。 他知道安德烈上校在干什么，那八艘潜艇大摇大摆在水面航行，就是为了让日军侦察机看见，把翔鹤编队引过去。 安德烈这手诱敌功夫玩得漂亮。 “命令。”城岛转身，目光扫过指挥室， “第一、第二攻击队立即起飞，目標敌潜艇编队。扫雷舰前出，扩大搜索范围，孟烦了喜欢用水雷，我们不能上当。” “嗨依！” 命令下达，甲板上传来飞机引擎的轰鸣声。 透过舷窗，孟烦了看见一架架九七式鱼雷机被升降机送上飞行甲板，地勤人员忙成一团。 翔鹤號巨大的舰体在浪涛中平稳前进，前后左右都是护航舰艇，两艘重巡，四艘驱逐，更远处还有不少海防舰和扫雷舰。 阵容確实壮观。 城岛的布阵也很老道，环形防御，层层护卫，把航母护得滴水不漏。 但这正是孟烦了想要的，你越谨慎，就越慢；越慢，就越赶不上三月四號那场戏。 下午三点，侦察机再次报告：敌潜艇编队转向东南，似乎在向巴达维亚方向撤退。 城岛皱起眉头。 他走到海图前，用两脚规量了量距离，又看了看时间。 “不对劲……”他喃喃自语，“这个撤退方向……他们要去巽他海峡？” 孟烦了差点笑出声。 老城岛啊，你想多了，安德烈就是单纯想把你引远点，越远越好。 但戏还得演下去。 孟烦了“退出”身临其境功能，回到潜艇指挥舱，对陈朋说： “给安德烈发报，让他小心点鬼子的鱼雷机，保持距离，吊著就行。” “是。” 电报发出去没多久，系统地图上，代表那八艘潜艇的绿色光点果然加快了速度。 而翔鹤编队的红色光点紧追不捨，两者之间的距离始终保持在一百海里左右。 猫捉老鼠的游戏，正式开始。 --- 下午四点十七分，第一道水雷阵发威了。 孟烦了再次“进入”翔鹤號的指挥室时，里面已经乱成一团。 刺耳的警报声刚停，城岛的脸色铁青，抓著话筒的手青筋暴起。 “哪艘船触雷？！” “是……是『海风』號海防舰。”参谋的声音有些发抖， “右舷中雷，舰体破损进水，但还能航行……” “伤亡呢？！” “初步报告，十一人阵亡，二十余人受伤……” 城岛一拳砸在海图桌上，震得茶杯跳起来： “八嘎！命令编队停止前进，扫雷舰前出清理航道！告诉那些扫雷的，眼睛都给我睁大点！” “嗨依！” 命令下达，庞大的航母编队缓缓停下。 四艘扫雷舰小心翼翼前出，开始用磁性扫雷具清理航道。 孟烦了透过舷窗看见，海面上不时炸起白色的水柱，那是水雷被成功诱爆。 但速度很慢。 磁性水雷这玩意儿不好对付，扫雷舰得像梳头一样，把整片海域细细过一遍。 一个小时过去了，才清理出一条狭窄的安全通道。 城岛等得不耐烦，在指挥室里来回踱步。 参谋们大气不敢出，只能低头干活。 好不容易前进了四五十海里，下午五点四十分，第二道水雷阵又来了。 这次触雷的是艘扫雷舰，讽刺得很，专业扫雷的，自己踩了雷。 爆炸不算太剧烈，但舰体严重受损，只能由另一艘船拖著走。 城岛彻底炸了。 “胆小鬼！孟烦了！有本事別跑！”他对著海图怒吼，唾沫星子喷了一桌， “用水雷算什么本事！出来堂堂正正打一场啊！” 孟烦了在旁边“听”著，抿嘴一乐。 老兄，打仗呢，谁跟你堂堂正正？能贏就行。 918號潜艇指挥舱里，只有仪錶盘的萤光和雷达屏幕的微光，映著一张张紧绷的脸。 孟烦了靠在海图桌旁，眼睛盯著实时动態作战海图，代表自己两艘潜艇的绿色光点，正沿著一条曲折的航线，悄无声息地向新加坡逼近。 “长官，航向145，速度八节。” 陈朋压低声音报告，“深度二十米。” 孟烦了点点头，没说话。 新加坡周边海域。日军巡逻舰队的红色光点像散落的芝麻，在主要航道上来回移动。 加冷河口区域相对稀疏，那里水浅，红树林密布，大型舰艇进不去，正是渗透的最佳地点。 孟烦了通过潜望镜观察，夜色里的新加坡岛，海岸线上零零星星有些灯光，那是日军的哨所和探照灯。 加冷河河口，两岸是茂密的红树林。 河道不宽，水流平缓，是个理想的登陆点。 系统地图显示，上游三里有座桥，桥头有个哨卡，驻扎著日军一个步兵班，十五个士兵。 “就这儿了。”孟烦了对陈朋说， “保持深度，通气管航行。把渗透分队的人叫来。” 十分钟后，迷龙和中村带著十四个人挤进指挥舱。 孟烦了把地图摊开： “登陆点在河口北侧的红树林。上岸后沿河岸往上游走，三里地有座桥，桥头有鬼子哨卡，十五人左右。” 他看向中村和迷龙： “你们的第一个任务，拿下哨卡，要快，要安静。拿到鬼子的军装、证件、武器。然后冒充巡逻队，混进新加坡。” 迷龙搓著手：“十五个鬼子……悄没声儿干掉，有难度啊。” “所以得动脑子。”孟烦了说，“中村，你有什么想法？” 中村盯著地图看了会儿： “哨卡在桥头，两边是河，地形开阔，强攻肯定不行。我和两个会说日语的兄弟，假装落单的日军士兵，去哨卡求救。等他们开门，我们进去里应外合。” “特战队都会说简单日语……”孟烦了想了想， “那就这么办。”孟烦了拍板， “记住，动作要快。解决了哨卡，换装完毕，立刻进入新加坡。中村，你知道在哪里集合呢？” “知道。”中村从怀里掏出个小本子，上面用铅笔潦草地画了张简图， “牛车水区的珍珠巷，有一家『陈记杂货铺』，老板是我在南机关时单线联繫的线人，那里可以作为临时据点。” 孟烦了盯著他：“靠谱吗？” “应该靠谱。”中村说，“老陈胆小，给他拿点钱，让他提供个地方住几天，他不会拒绝。” “好。”孟烦了看看表，目光扫过所有人： “我再强调一遍，你们的任务不是杀人，是潜伏。三月三號晚上十一点，那时候才是你们动手的时候。在这之前，都给我藏好了，一个屁都別放。” 要麻咧嘴笑了：“长官，俺们懂，当乌龟唄。” “对，就当乌龟。”孟烦了拍拍他的肩，“活著比什么都重要。” “六点整准时登陆。记住，三月四號凌晨两点，我们会准时在这里接你们。”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这十几张年轻的脸：“还有什么问题吗？” 要麻举起手：“长官，要是……要是我们没回来……” “我会等。”孟烦了说，“等到四號早上六点。如果六点你们还没出现，我就当你们回不来了。但我会给你们报仇。” 这话说得很平静，但所有人都听出了里面的分量。 迷龙咧嘴笑了：“得嘞！有长官这话，咱就是死也值了！” “別说晦气话。”孟烦了在他肩膀上捶了一拳，“都给我活著回来。一个都不能少。” --- 六点整，潜艇浮到潜望镜深度。 鱼雷舱的前盖打开，冰冷的海水涌进来。 渗透分队十七人已经穿好潜水服，背著小型的氧气瓶。 这是孟烦了从系统兑换的装备，能在水下支撑半小时。 迷龙第一个钻出去，像条鱼似的滑进黑暗的水里。 接著是要麻、中村、何信文……一个接一个，悄无声息。 孟烦了站在舱口，看著他们消失在浑浊的海水中。 每个人经过时，他都在他们肩膀上拍一下，很轻，但很用心。 最后一个是中村。 在舱口停了一下，回头看著孟烦了，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但最后他只是敬了个礼，转身跃入水中。 舱盖关闭，海水被排出去。孟烦了透过舷窗，看见十几个黑影在海水里向著河岸游去，越来越远，最后融入夜色。 “长官，咱们接下来去哪儿？”陈朋问。 孟烦了收回目光，打开系统面板。 实时动態地图上，代表护航舰队的八个红点还在金兰湾外海，缓缓向南移动。 按照这个速度，三月三號下午能到新加坡。 而代表“翔鹤”航母编队的另一串红点，已经进入爪哇海，正在安德烈上校布设的水雷区里小心翼翼地摸索。 “往北走。”孟烦了说，“迎著护航舰队来的方向。咱们也去给他们准备点『礼物』。” 他看向窗外黑暗的大海，心里默默计算著时间。 还有两天。 这两天里，新加坡城里会埋下十二颗定时炸弹。 十七个弟兄会像幽灵一样，在敌人的心臟里潜伏、等待。 而他，要带著另外十八个人，在海上等待那个混乱的夜晚。 潜艇调转航向，向著北方更深的海域驶去。 在新加坡的方向，第一缕晨光正从天边透出来。 1942年三月一號，清晨六点二十分。 夺宝计划，正式开始。 --- 中午十一点，孟烦了盯著代表渗透分队的十七个绿色光点，已经在新加坡岛上分散开来。 大部分集中在牛车水区，有几个往港口方向移动，还有一个居然摸到了日军司令部的附近。 “这帮小子，动作够快。”孟烦了陈咂咂嘴。 他盯著那些光点，心里默默计算。 上岸六个小时，哨卡应该拿下了，衣服换上了，现在正在城里寻找合適的藏身点。 中村办事还算靠谱，老陈那个杂货铺应该能藏匿大部分人。 剩下的…… 他放大港口区域的光点。那是何炽勇，特战队里最擅长爆破的小子。 光点停在了一处仓库区，不动了，看来找到了合適的观察点。 “长官，咱们到位置了。”操舵手报告。 孟烦了抬头看向舷窗外。 这里距离新加坡主航道约五十海里，是护航舰队进入新加坡最近的航线。 水深合適，水流平缓，是布设水雷的理想地点。 “开始吧。”他说。 两艘潜艇缓缓上浮到水面状態。 前后甲板的舱盖打开，水兵们鱼贯而出，开始从舱里搬运水雷。 这些是m12磁性水雷，装药量足够掀翻一艘驱逐舰。 水兵们动作熟练，把水雷一个个推到舷边，调整引信，设定延时。 这些水雷会在十二小时后自动激活，正好赶上护航舰队经过的时间。 孟烦了也爬上甲板，看著水兵们作业。 陈朋走过来，递给他一支烟。 两人就著海风点著，火星在夜色里明灭。 “长官，你说……城里那些兄弟，能成吗？”陈朋吸了口烟， “能，必须能。”孟烦了吐出烟圈，看著它在风里散开， “开弓没有回头箭，我们都没退路了。” 陈朋不再说话。 两人就这样站在甲板上，看著最后一颗水雷被推入海中，溅起一片白色的浪花。 --- 第一百九十二章：中村交出投名状 三月一號晚上九点，马来西亚南部的海面上起了雾。 918號、1213號潜艇像两条黑色的大鱼，悄无声息地滑进一片隱蔽的环礁。 这里是系统地图上標註的一个无人岛，东西宽不到两公里，岛上长满了茂密的热带植被，四周被珊瑚礁环绕，只有一条狭窄的水道能通进去。 潜艇在水道入口处下潜，通气管航行，花了二十分钟才摸进环礁內的潟湖。 这里的水深只有十五六米，清澈得能看见海底白色的珊瑚沙。 “这地方不错。”孟烦了爬上指挥塔，借著月光观察四周，“有淡水吗？” 陈朋递过望远镜：“岛中间有个小水潭，应该是雨水积的。林子挺密，藏个百八十人没问题。” 孟烦了点点头。这地方离新加坡不到一百海里，但位置偏僻，日军巡逻船很少来这一带。 更重要的是，环礁入口狭窄，水下暗礁密布，大点的船根本进不来，是个理想的潜伏地。 “就在这里休整两天。”他做出决定， “通知所有人，准备登陆训练。” --- 凌晨两点，潟湖边的沙滩上燃起三堆篝火。 十八名特战队员围坐在一起，啃著压缩饼乾，眼睛都盯著孟烦了从系统兑换出来的那堆潜水装备。 二十套二战时期最先进的潜水服，带独立供氧系统，能在水下支撑四十分钟。 “这玩意儿咋穿？”何永平拎起一件橡胶潜水服，翻来覆去地看， “跟个黑鱼皮似的。” “比鱼皮厚实。”孟烦了拿起一套，开始演示， “先穿里衬，再套潜水服，拉链在背后。氧气瓶背在背上，面罩戴好，检查气密性。记住，下水前一定要检查气压表，確认氧气充足。” 他一边说一边麻利地穿戴。几分钟后，一个全副武装的蛙人出现在眾人面前。 昂季瞪大眼睛：“长官，您以前练过这个？” 孟烦了嗯了一声，没多说。 潜水技能是从系统兑换的，可靠性没的说，跟天生就会一样。 “都起来，一人一套，现在开始练。” 接下来的三个小时，潟湖里扑腾声不断。 昂季第一个下水，沉下去就没冒头。 孟烦了正要下去捞人，这货自己浮上来了，面罩里全是水，呛得直咳嗽。 “他妈的……这面罩……漏水……”昂季一边咳一边骂。 “戴歪了。”孟烦了游过去，帮他把面罩重新戴好，“额头这里要贴紧，不然肯定进水。再来。” 郭茂龙倒是学得快，第二次下水就能在水下游个十几米了。 但他有个毛病，老想说话，一张嘴就灌水。 最让孟烦了意外的是昂季他们十个克钦族勇士。 这些从小在山林里长大的汉子，对水有著天生的敬畏。 但一旦克服了恐惧，进步神速，他们在水里的灵活程度，简直像鱼一样。 凌晨五点，天边泛起鱼肚白。 孟烦了浮在水面上，看著十八个人在水里扑腾。 郭茂龙已经能游个来回了，谭超辉在练水下换气，昂季他们十个居然开始比赛谁潜得深。 “差不多了。”孟烦了吹了声哨子， “上岸休息。白天继续练。” 眾人爬上沙滩，一个个累得东倒西歪。 昂季直接躺在沙滩上，大口喘气：“长官……咱练这玩意儿……干啥用啊……” “明天晚上你就知道了。”孟烦了拧著潜水服上的水，“现在都去睡觉，保持体力。” 他独自走到潟湖另一头，找了块乾燥的礁石坐下。 打开系统面板，点开实时动態作战地图。 新加坡的详细地图展开，代表特战一分队的十七个绿色光点正在牛车水区移动。 其中九个光点聚在一起，应该是在陈记杂货铺； 另外八个光点分成三组，在城里不同区域活动。 孟烦了放大地图，盯著那些光点的移动轨跡。 中村这小子，动作够快的。 --- 同一时间，新加坡牛车水区，珍珠巷14號。 陈记杂货铺的后院里，迷龙正对著水缸咕咚咕咚喝水。 他刚和中村从外面回来，两人穿著日军的宪兵队制服。 深黄色军装，白手套，宪兵袖標，腰间挎著南部十四式手枪，走起路来趾高气扬。 “老陈，再来碗水！”迷龙抹了把嘴。 杂货铺老板陈福生是个瘦小的中年人，戴副圆框眼镜，看起来胆小怕事。 他颤颤巍巍地又舀了一碗水递过来，眼睛不时瞟向院子同样穿著日军军装的人，脸色发白。 “各……各位老总……你们……你们到底是……” “不该问的別问。”中村冷冷地说，说的是日语。 陈福生嚇得一哆嗦，不敢说话了。 要麻从外面溜进来，顺手关了院门。他也换上了宪兵队制服，但穿得歪歪扭扭，帽子都快盖到眼睛了。 “踩完点了。”要麻压低声音， “浮尔顿大厦、宪兵队总部、福特工厂、章宜基地，都摸了一遍。岗哨位置、换班时间、巡逻路线，全记下来了。” 中村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个小本子，用铅笔快速画著草图。 他画得很专业，建筑布局、哨位、火力点，標註得清清楚楚。 迷龙凑过去看：“咱们啥时候动手？” “三月三號晚上。”中村头也不抬，“如果没意外，那时候城里最乱，正好动手。” “怎么个动法？” 中村停下笔，抬起头：“分两组。一组在要害部门安放定时炸弹，製造混乱，吸引日军注意力。另一组……” 他顿了顿，“直接袭击码头仓库、燃料库。” 迷龙摸著下巴想了想：“要我说，光是炸几个大楼不得劲。得干票大的。” “你想干多大？” “干掉几个鬼子大官。”迷龙眼睛发亮， “你想啊，要是能把第25军的司令官或者什么部长给宰了，那城里不得乱成一锅粥？” 要麻在旁边插嘴：“说得轻巧，鬼子大官那么好杀？” “不好杀才要杀。”迷龙咧嘴一笑，“中村兄弟，你说，鬼子那些当官的，晚上一般都去哪儿快活？” 中村沉默了几秒钟。 “东京『鹤家』料亭。”他声音低沉下来， “在南华学校原址上改建的。实际上是个高级慰安所，只接待將校级军官。那里每天晚上都有日本本土来的『大和部队』……就是慰安妇。”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要麻脸上的笑容消失了。迷龙攥紧了拳头，骨节发出咯咯的响声。 “他妈的……”迷龙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那里守卫森严。”中村继续说，“外围有宪兵巡逻，里面也有便衣警卫。而且去的都是高级军官，很多人会带自己的卫兵。” 迷龙站起来，在院子里走了两圈：“那地方周围，有没有適合打黑枪的位置？” 中村愣了一下：“你想……” “狙击。”迷龙停下脚步，“四百米外，找个高点，架上枪。等炸弹一炸，把那些王八蛋从料亭里嚇出来，一枪一个。打完了咱就跑，神不知鬼不觉。” 要麻眼睛亮了：“这个行！我算一个！” 其他几个狙击手也凑过来： “我也去！” “算我一个！” 中村看著这群人，眉头皱起来：“太冒险了。万一暴露……” “暴露了就打唄。”迷龙满不在乎， “咱们穿的是宪兵队衣服，打完混进宪兵队里，谁知道是咱们干的？” “枪声怎么办？狙击步枪声音不小，一开枪全城都能听见。” 迷龙挠挠头，这倒是个问题。 他想了半天，忽然眼睛一亮：“放炮仗！” “啥？” “放炮仗啊！”迷龙比划著名， “咱弄几十掛鞭炮，在料亭附近点著。噼里啪啦一响，谁还分得清是枪声还是炮仗声？” 中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他不得不承认，这主意虽然土，但说不定真管用。 “就这么定了。”迷龙拍板， “要麻，你带五个狙击手，去找个合適的狙击点。中村兄弟，你继续安排炸弹的事。我去弄鞭炮。” “你上哪儿弄鞭炮？”要麻问。 迷龙嘿嘿一笑，看向缩在角落的陈福生：“老陈，你这杂货铺……有炮仗卖吧？” 陈福生脸都白了：“有……有是有……但……” “有多少要多少。”迷龙走过去，掏出一沓日军军票拍在柜檯上， “全给我装上板车。再多弄几掛大的，声音越响越好。” 陈福生看著那沓钱，又看看迷龙腰间的手枪，咽了口唾沫： “我……我去仓库拿……” --- 三月二號上午，孟烦了在潜艇休息舱里，盯著系统地图。 代表特战一分队的绿色光点分成了四组。 一组七个光点在南华学校附近移动，应该是迷龙他们在踩点。 一组三个光点在浮尔顿大厦周围，中村在安放炸弹。 另外两组分別在宪兵队总部和福特工厂附近活动。 孟烦了放大南华学校区域的地图。 系统地图很详细，连街道名称、建筑高度都有標註。 他很快发现了迷龙选择的狙击点，一座五层楼的旅馆，距离慰安所四百二十米，窗口正对著料亭大门。 这位置选得不错。孟烦了心想。射程合適，视野开阔，打完撤退也方便。 但风险也大。一旦开枪，周围的日军都会惊动，到时候想撤出来就难了。 他正想著，地图上那几个绿色光点动了。 迷龙带著六个穿著宪兵队制服的人，大摇大摆地闯进了那座旅馆。 旅馆老板是个印度人，被这群凶神恶煞的“宪兵”嚇得话都说不利索，乖乖交出了五楼三个房间的钥匙。 要麻他们上楼后，迷龙一个人出来了。 他回到陈记杂货铺，不一会儿，推著一辆堆满鞭炮的板车出来了。 板车上堆得跟小山似的，红彤彤一片，看著都喜庆。 孟烦了看著这一幕，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这混蛋……还真去弄鞭炮了。 不过话说回来，这办法虽然土，但在混乱中確实能起到掩护作用。 用炸药製造爆炸声掩护狙击，用烟雾弹掩护撤退。 战爭这玩意儿，有时候越土的办法越好用。 他切换视角，看向中村那边。 中村正带著两个人，在浮尔顿大厦的后巷里活动。 这栋六层高的大楼现在是日军军政监部总部，门口站著双岗，还有机枪阵地。 但后巷的垃圾堆放处没人管，中村把一个用油纸包好的定时炸弹塞进一堆废木料里，设定时间：三月三號晚上十一点。 接著是宪兵队总部。 中村冒充检查消防设施，大摇大摆地走进地下室，在锅炉房旁边的工具箱里放了第二个炸弹。 福特工厂最麻烦。 这里是第25军司令部，守卫森严，进出都要搜身。 中村在工厂围墙外转了两圈，最后把炸弹埋在了墙根下的排水沟里，那里每天都有污水流过，没人会注意。 章宜海军基地进不去。 中村在基地外围的公路上停下车，假装检查轮胎，把一个偽装成石头的炸弹贴在了路边仓库的外墙。 做完这些，中村回到杂货铺，和克虏伯碰头。 “机场怎么办？”中村问，“进不去，守卫太严。” 克虏伯正在检查他的美制m2 60毫米迫击炮。 这玩意儿拆开后能装进背包，组装起来只要两分钟，最大射程一千八百米。 “不用进去。”克虏伯拍拍迫击炮管， “找辆卡车，开到机场外围。我从车上打，打完就跑。” 中村想了想：“可以。但需要精確坐標。” “我有。”克虏伯从怀里掏出个小本子，上面画著樟宜机场的简易地图，標註了跑道、机库、油库的位置， “昨天踩点时量的，误差不超过五十米。” 中村接过本子看了看，点点头： “行。三月三號晚上，你带四个人，开一辆卡车去机场外围。十点五十分开始炮击，打十发就撤，不要恋战。” “明白。” --- 孟了关掉系统地图，揉了揉发酸的眼睛。 一分队的准备工作比他预想的还要顺利。 中村不愧是前南机关特工，做事周密，考虑周全。 迷龙虽然莽撞，但那股子混不吝的劲儿，有时候反而能出奇制胜。 现在就看城外的了。 重生1941：溃兵团的逆袭远征来自“人人书库”免费看书app，百度搜索“人人书库”下载安装安卓app，重生1941：溃兵团的逆袭远征最新章节隨便看！ 第一百九十三章：夺宝大戏开场 --- 孟烦了打开护航舰队的实时动態。 代表舰队的那八个红点正在向新加坡方向移动，速度十二节，预计明天下午抵达。 但按照现在的航线，这支舰队会在途中触发918號、1213號潜艇布下的水雷阵。 再看看翔鹤航母编队。城岛高次还在爪哇海里折腾，半天前进不了几十海里。 安德烈上校那八艘诱饵潜艇已经穿过巽他海峡，正在返回布莱尔港的路上。 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但孟烦了心里清楚，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战场上任何一个意外，都可能让整个行动崩盘。 他走出休息舱，来到指挥室。 陈朋正在值班，看见他进来，起身敬礼：“长官。” “有情况吗？” “没有。海面平静，附近没有日军船只活动。”陈朋回答道。 孟烦了嗯了一声，没说话。 他走到海图桌前，看著上面標註的新加坡港区地图。 日军那三艘运输船，“春日丸”、“辰巳丸”、“福江丸”，此刻都停在港口的3號码头。 根据系统情报，从十二家银行抄没的黄金和现金，已经装上了“春日丸”。 另外两艘装的是橡胶、锡锭等战略物资。 明天晚上，他会带著二队十八个人，从水下摸上“春日丸”，能搬多少搬多少。 那些搬不走的……就炸掉。 但前提是，城里必须乱起来。 乱到日军顾不上港口，乱到守卫鬆懈。 迷龙那个大闹慰安所的计划…… 虽然冒险，但如果真能干掉几个日军高官，確实能起到搅乱全局的作用。 迷龙这混蛋，干这种事儿確实在行。 孟烦了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 三月二號下午，无人岛潟湖。 十八名特战队员已经能在水下灵活行动了。 昂季甚至学会了下潜到十米深，捡起海底的贝壳再浮上来。 孟烦了站在齐腰深的水里，看著这群在水里扑腾的汉子。 昂季那十个克钦族勇士进步最快，现在已经能在水下用匕首模擬攻击动作了。 “差不多了。”孟烦了吹哨集合，“都上来，最后交代一遍任务。” 眾人湿漉漉地爬上沙滩，围成一圈。 孟烦了用树枝在沙地上画出示意图： “明天上午十点，我们从这里出发，到新加坡港外三海里。” “晚上十点，潜艇会潜行到目標『春日丸』运输船附近，然后下水游过去，等到城里乱起来，悄悄登船，干掉船上所有鬼子。” 他顿了顿，看向每个人：“行动时间控制在五十分钟內。十一点五十分，无论进行到哪一步，都必须撤退。” 昂季举手：“长官，城里那边……” “城里有一分队配合。”孟烦了说， “他们会製造混乱，吸引日军注意力。但战场上什么意外都可能发生。做好自己的事，按计划行动。” “明白！” “现在，最后一次检查装备。潜水服、氧气瓶、武器、炸药、防水背包。所有东西清点三遍。晚上好好休息，明天白天养足精神。” 眾人散开，各自去准备。 孟烦了独自走到潟湖边的礁石上，坐下，点了一支烟。 “骆驼”烟味很冲，吸进肺里火辣辣的，但能让人冷静。 他看著平静的潟湖水面，心里默默计算著时间。 二十多个小时后，夺宝行动正式开始。 城里十七个兄弟，海上十八个兄弟，都押在这一把上。 孟烦了吐出一口烟，烟雾在夜风中很快消散。 --- 三月三號中午，系统地图上传来了新情报。 日军护航舰队在开往新加坡的航线上触雷了。 一艘驱逐舰被炸伤，整个舰队停下来等待扫雷艇，无法按时抵达新加坡。 孟烦了看著地图上停滯不前的红点，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布下的水雷阵起作用了。 这样一来，护航舰队迟到，黄金转运计划被打乱，日军也会因为计划突变而產生混乱。 这正好给了特战一分队机会。 下午四点，918號、1213號两艘潜艇正在往新加坡方向潜行。 孟烦了盯著系统面板上的实时动態作战地图，瞳孔骤然收缩。 “春和丸”號的绿色轮廓图上，原本只有十五个武装人员的红点，现在，红点数量变成了四十六个。 一队全副武装的人马刚刚登船，领头的红点標註著姓名：小野光男，中佐，金百合计划新加坡负责人。 孟烦了手指在海图桌上敲了三下。这是他紧张时的习惯动作。 目光停留在那个叫小野光男的红点上，系统正在调取情报。 小野光男，42岁，秩父宫雍仁亲王的亲信，皇室派系，负责东南亚战区“金百合”计划的文物与贵金属转运。 此人谨慎多疑，能力出眾。 情报备註：他应该知道巴林塘水道那55吨黄金被劫的事，对“海底屠夫”这个代號极其敏感。 孟烦了嘴角扯出一丝苦笑。 护航舰队触雷，小野马上带人加强护卫。 这反应速度，这判断力，是个硬茬子。 四十六个守卫，悄无声息拿下“春和丸”的可能性，从七成降到了两成。 不，一成。 他闭眼三秒，再睁开时，眼神已经定了。 打，必须打，但要换一种打法。” 他打开系统面板，找到昂贵的“实时三维空间作战地图”兑换选项。 【提示：兑换“春和丸”號运输船实时三维空间作战地图，需消耗100情报积分。是否確认兑换？】 孟烦了没犹豫，点了確认。 【兑换成功。情报积分-100。余额1793分】 瞬间，一幅立体彩色三维模型在他眼前展开。 “春和丸”號整艘船的结构纤毫毕现：甲板、舱室、楼梯、货舱、轮机舱、船员宿舍…… 每一个房间，每一个通道。 四十六个红点在模型里移动，有的在甲板巡逻，有的在舱室休息，有的在驾驶室值班。 最醒目的是保险库的位置，在甲板下一层，船体中部，厚达三十厘米的合金门。 保险库里，密密麻麻的黄色光点代表黄金，银色光点代表白银，绿色光点代表纸幣。 孟烦了深吸一口气。 四十吨黄金。 十二吨白银。 一千两百万美元。七百九十五万英镑。五千两百万荷兰盾。 这是被日军从新加坡十二家银行抄没的资產，是南洋华侨几十年的血汗。 不能让日本人运走。 “通知1213號，晚上九点前必须进入预定位置。”孟烦了对陈朋说，然后起身， “我去鱼雷舱。” 孟烦了先回到自己的休息仓，从系统兑换了二十支司登mk ii(s)微声衝锋鎗，还有一万发配套子弹。 --- 鱼雷舱被临时改成了作战准备室。 十八名特战队员挤在狭小的空间里，昂季和九个克钦族勇士盘腿坐在地板上，何永平带著剩下的八个人靠在鱼雷架上。 孟烦了走进来，舱里立刻安静了。 “计划有变。”他的声音很平静， “春和丸上的守卫从十五人增加到四十六人。领队是个中佐，皇室亲信，见过世面，不好糊弄。” 没人说话。迷龙不在，要麻不在，没人插科打諢。 但所有人的眼神都告诉孟烦了：他们听懂了。 孟烦了找到一块黑板，把“春和丸”號整条船的结构画到黑板上。 “这是春和丸號。”他用雷射笔指著模型， “全长128米，宽17米，载重8700吨。我们的目標在这里，甲板下一层，保险库。” 这时代表日军护卫的红点在模型里移动。 孟烦了用粉笔一个个圈出。 “甲板上有六个固定哨，两个在船首，两个在船尾，两个在驾驶室两侧。船舱內有流动哨，每二十分钟巡逻一次。” “船员宿舍区还有十二个值班船员，但他们的武器在储物柜里，反应速度慢。” 他顿了顿，粉笔指向保险库门口的两个红点。 “这里是保险库入口。两个固定哨，配百式衝锋鎗。” 昂季举手：“长官，吹箭可以解决他们。” 孟烦了点头：“可以。但只能解决甲板上的哨兵。船舱內的敌人太多，吹箭来不及。” 他让何永平带人去他的休息仓，把那二十支微声衝锋鎗拿过来。 司登mk ii(s)，二战时期最成功的微声衝锋鎗之一，消音效果极好，射击时只有类似打字机的咔嗒声，五十米外几乎听不见。 “每人一支。”孟烦了发枪， “配四个弹匣，每个弹匣32发。记住，这枪的有效射程只有一百米，超过这个距离就打不准了。我们要打的是近战，二十米內解决问题。” 何永平接过枪，掂了掂：“轻。” “比鬼子的百式轻三斤。”孟烦了说， “消音器不可拆卸，保养时注意別进水。” 发完枪，他转身看向通讯兵：“给一分队发电报。” 通讯兵打开电台，戴上耳机。 “致特战一分队，”孟烦了口述， “港口配合方案调整：务必在三月三日晚十一点至十一点十五分，於港口区域製造持续性爆炸与鞭炮声，声响持续十五分钟。” “发报。” 电台嘀嘀嗒嗒响起。 不知道迷龙那混蛋收到电报会是什么表情。 大概会咧嘴一笑，说“得嘞，这活儿咱熟”吧。 --- 晚上九点整，918號潜艇潜航至新加坡港外三海里处。 海面平静，但水下暗流涌动。 声吶员戴著耳机，双手调节旋钮，屏幕上绿色的扫描线一圈圈划过。 “长官，右舷三十度，距离八百米，日军巡逻艇一艘，航向东北，速度八节。”声吶员的报告声压得很低。 孟烦了凑到潜望镜前。 八百米外，一艘木壳巡逻艇正慢悠悠地驶过，探照灯在海面上扫出一道惨白的光柱。 “下潜到四十米，静默航行。”孟烦了下令。 潜艇开始下潜。 舱內响起液压系统和排水阀的轻微噪音。所有人屏住呼吸，连脚步声都放轻了。 海面下，918號像一条黑色的大鱼，贴著海底缓缓滑行。 十分钟后，声吶员报告：“巡逻艇通过，航向270，正在远离。” “上浮到潜望镜深度。” 潜望镜再次升起。孟烦了缓缓转动镜头，前方八百米处，是港口入口的防潜网。 两道粗大的钢索从海底升起，每隔十米掛著一个浮筒，钢索上掛满锋利的鉤爪。任何潜艇撞上去，都会被缠住，然后触发警报。 但实时动態作战海图早就標註了防潜网的漏洞，靠近东侧防波堤的地方，有一道缺口。 那是日军施工时留下的隱患，他们自己都不知道。 “左舵五，航向180，速度三节。” 潜艇贴著海底，从缺口处缓缓挤过。 艇壳擦过防潜网的钢索，发出轻微的刮擦声。 孟烦了感觉自己的心跳比声吶屏幕上的扫描线还快。 三十秒。六十秒。九十秒。 “通过防潜网。”陈朋低声报告，声音里带著一丝如释重负。 孟烦了没答话。他的眼睛一直盯著潜望镜。 前方五百米处，三艘运输船静静停泊在3號码头。 居中那艘，舷侧刷著白色汉字：“春和丸”。 --- 晚上九点四十分，918號潜艇在“春和丸”右舷五百米处水底坐沉。 孟烦了最后一次打开三维作战地图。 保险库门口的两个固定哨还在。 甲板上的六个哨兵，有两个正在船尾抽菸，菸头的红光清晰可见。 驾驶室里，一个值班驾驶员在看报纸。船员宿舍区的十二个红点，有八个已经躺下休息。 最醒目的是那个標註“小野光男”的红点，他在舰桥下方的休息舱里，坐著，没有移动。 可能在看书，可能在思考。 孟烦了关掉三维地图，转身面对十八名队员。 “最后说一遍任务分工。” 他指向黑板上的船首位置： “昂季，你带两个克钦兄弟，负责船首甲板两个哨兵。用吹箭，必须同时解决。解决后守住船首通道，掩护后续人员登船。” 昂季点头：“明白。” “何永平。”孟烦了指向船尾，“你带三个人，负责船尾甲板两个哨兵。港<i class=“icon icon-unie02f“></i><i class=“icon icon-unie041“></i>炸声响后用消音枪解决，然后控制船尾楼梯，禁止任何人从下层上甲板。” 何永平握紧衝锋鎗：“是！” “余下的人跟我走。”孟烦了说，“登船后分三路：一路左舷，一路右舷，一路直插船舱。清理顺序：先甲板，再舱室，最后保险库。”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来：“记住，作战时间控制在四十分钟內，也就是十一点四十分。” “都听明白没有？” “明白！”十八个人的声音很整齐。 “检查装备，五分钟准备。” --- 剧情白热化：更新，速来围观！ 第一百九十四章：数不清的美元、英镑、荷兰盾 --- 晚上十点二十五分。 鱼雷舱的前盖缓缓打开。冰冷的海水涌进来，漫过膝盖，漫过腰际。 孟烦了第一个钻出舱口，滑入黑暗的海水，十八个人紧隨其后。 海水比想像中凉，三月初的新加坡，夜间水温只有二十四五度。 孟烦了带头向“春和丸”游去。 五百米的距离，全速潜游需要八到十分钟。 “春和丸”的船底轮廓越来越清晰，巨大的螺旋桨静止不动，船锚铁链从船首垂下，在海水中微微晃动。 身后，十八个黑影排成纵队，紧紧跟隨。 十点四十分，第一组到达船首。 孟烦了浮出水面，贴著船壳，慢慢探出头。 锚链从甲板上垂下，粗大的铁环上满是海藻和锈跡。 锚链孔上方三米，就是船首甲板的围栏。 他做了个手势：昂季，上。 昂季深吸一口气，双手抓住锚链，像猿猴一样向上攀爬。 动作极轻，赤脚踩在铁环上几乎没有声音。 三米，两米，一米。 昂季的手指扣住围栏边缘，慢慢探出头。 甲板上，三名哨兵正聚在一起。两个蹲著，一个站著，隱约传来压低的笑声，大概在聊什么下流笑话。 昂季没有急著动手。 他趴在围栏边，等了十几秒，確认哨兵没有发现异常，才向身后招了招手。 两名克钦战士无声无息地爬上锚链。 三人同时取出吹箭，长约三十厘米的竹管，尾端衔在嘴里，前端对准目標。 昂季负责站著的那个，另外两个负责蹲著的。 十点五十五分。 昂季鼓气一吹。 三枚毒箭同时离弦，在夜色中几乎看不见。 站著的哨兵正要张嘴打哈欠，喉咙突然一紧。 他下意识伸手去摸脖子，摸到一小截露在外面的箭杆。 然后他看见了蹲著的两个同伴，一个保持著抽菸的姿势，菸头从指间滑落；另一个双手捂著喉咙，发出咯咯的声响，却叫不出声。 三具身体几乎同时软倒在地。 昂季翻身跃入甲板，迅速拖拽尸体，藏到缆桩后面。 两名克钦战士紧隨其后，用帆布盖住血跡。 甲板上恢復了平静，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昂季向船下发出一声极低的口哨，模仿夜鸟的叫声。 孟烦了抓住锚链，开始攀爬。 两分钟后，十九个人全部登上“春和丸”號甲板。 --- 十点五十九分。 孟烦了刚从防水包里取出衝锋鎗，远处传来一声沉闷的爆炸。 不是鞭炮，是真的炸药。 扭头望向港口方向，东南方五百米外，一座仓库的屋顶被掀开，橘红色的火球腾空而起，碎片飞溅到几十米高。 紧接著，第二声，第三声。 特战一分队炸的不止一个地方。 不止是港口。 还有城东。 紧接著是城南。城西。城北。 新加坡城里，至少五六处同时爆炸。 火光从不同的街区升起，把夜空映成橘红色。 那是中村安放的定时炸弹，浮尔顿大厦、宪兵队总部、福特工厂、南华学校…… 还有樟宜机场。 克虏伯的迫击炮开火了。 机场方向升起冲天大火，那是油库被击中了，火苗窜起几十米高。 但还没完。按照计划，港口区的炮仗声要持续十五分钟。 果然，爆炸声刚起，港区东侧就响起了密集的噼啪声，那是成掛的鞭炮被点燃的声音，噼里啪啦，连绵不绝，像过年在放烟火。 然后是西侧。南侧。北侧。 四面八方，此起彼伏。 港口瞬间炸了锅。 日军哨兵从岗亭里衝出来，四处张望却找不到袭击者。 值班军官吹著哨子，扯著嗓子喊“敌袭！敌袭！”，声音淹没在鞭炮声中。 有士兵朝黑暗处开枪，但完全不知道目標在哪。 码头上的探照灯开始乱扫，光柱交错，反而造成了更大的混乱。 孟烦了没时间看热闹。 他做了个手势：按计划行动。 十八个人分成三组，沿著左右舷和船舱通道迅速展开。 孟烦了带著何永平和三名队员，直奔舰桥下方的休息舱。 实时三维地图显示，小野光男还在那里。 --- “是哪里爆炸？” 休息舱的门猛地推开，小野光男衝出来。 穿著军衬衫，没穿外套，腰间掛著一把南部十四式手枪。 他跑向舷窗，试图观察港区的情况。 孟烦了就蹲在十米外的阴影里。 端起司登微声衝锋鎗，三点一线，瞄准小野的胸口。 咔嗒咔嗒咔嗒…… 司登衝锋鎗发出类似打字机的轻响，三发连射。 小野光男胸<i class=“icon icon-unie02f“></i><i class=“icon icon-unie041“></i>出三朵血花。他低头看著自己的军衬衫，似乎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然后他膝盖一软，跪倒在地，向前扑倒。 孟烦了衝过去，一把扯下他腰间的钥匙串。 十几把钥匙，金属碰撞发出细碎的叮噹声。 转身就向船舱楼梯衝去。 何永平带著两个人守住了通道，用消音枪放倒了两个闻声衝出来的船员。 “长官，钥匙拿到了？” “拿到了！”孟烦了头也不回，“守住这里” 他衝下楼梯，一步三阶。 身后，船上的战斗已经进入尾声。 日军护卫队被港区的爆炸声和鞭炮声惊动，大部分人衝出舱室时连武器都没带。 有的光著脚，有的只穿著內衣，有的还在揉眼睛。 特战队员们的消音衝锋鎗在二十米內百发百中。咔嗒咔嗒的轻响此起彼伏，像一屋子人在同时打字。 有日军士兵反应过来，扑向武器柜。 但昂季早就守在那里，吹箭一吹，那人脖子一歪，倒在柜门边。 有个军曹抓起一支步枪，刚拉开枪栓，何永平从侧面一梭子扫过去，军曹扑倒在血泊里。 从十点五十八分第一声爆炸，到十一点零五分，前后不过七分钟。 甲板上、船舱里、轮机舱、驾驶室，四十六名护卫队员，十二名值班船员，全部解决。 特战队两人轻伤。一个克钦战士被流弹擦过手臂，另一个在翻越障碍时崴了脚。 都是皮肉伤。 --- 孟烦了站在保险库门前。 这是一扇厚达三十厘米的合金门，表面光滑如镜，门缝细得连刀片都插不进去。 门上只有一个钥匙孔。 他掏出小野的钥匙串，找到那把最大最重的铜钥匙，插入锁孔。 钥匙转不动。重生1941：溃兵团的逆袭远征来自“人人书库”免费看书app，百度搜索“人人书库”下载安装安卓app，重生1941：溃兵团的逆袭远征最新章节隨便看！ 孟烦了心里一沉。他试了第二把，第三把，全都插不进去。 妈的，难道钥匙不对？ 他打开三维地图，放大保险库区域。 地图上標註了钥匙孔的型號，瑞士產kaba-20型保险库专用锁，需要配套的圆柱形钥匙，而不是普通平板钥匙。 小野腰上掛的十几把，全是平板钥匙。 孟烦了额头冒出冷汗。他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 不对。 小野是金百合计划的负责人，保险库钥匙应该由他亲自保管。 他不可能带错钥匙。 孟烦了仔细翻找小野的钥匙串。 在最不起眼的位置，有一把短小的圆柱形铜钥匙，长度只有两厘米，混在其他钥匙里几乎看不见。 就是它。 孟烦了把这把钥匙插入锁孔，顺时针转动一百八十度。 咔噠。 锁开了。 孟烦了拉动门把手，沉重的合金门无声地向內滑开。 保险库里漆黑一片。他摸到门边的电闸，推上去。 灯亮了。 孟烦了愣在门口。 四十吨黄金。 四十吨。 每一块都是標准400盎司金砖，每块重约12.4公斤。 金砖紧密排列，十块一摞，十摞一垛，垛与垛之间只留一条窄窄的通道。 十二吨白银堆在另一侧。 长条形银锭氧化后略带灰黑，粗麻布綑扎成垛，在角落里形成银白色的丘陵。 纸幣区更壮观。 一千两百万美元。七百九十五万英镑。五千两百万荷兰盾。 百元面额的旧钞一捆捆码在铁皮箱里，联邦储备券的绿色票面、英格兰银行券的蓝灰色票面，在灯光下交相辉映。 每捆厚度超过砖块，上面压著蜡纸密封条。 彩色荷兰盾装在帆布袋里，因面额较小，数量更多，堆成数座鼓胀的麻袋山。 孟烦了关上门，背靠著冰冷的合金门板。 现在不是感慨的时候。 他凝神打开系统面板，找到“时空贸易货栈”的回收功能。 【检测到黄金：40，000公斤（99.99%纯度），白银：12，000公斤（99.5%纯度）。是否兑换为美元？按当前匯率，总价值：4580万美元。】 孟烦了手抖了一下。 4580万美元！ 1942年的美元！ 黄金白银带不走。他不可能把四十吨黄金搬上潜艇。即使搬，潜艇也装不下，更逃不远。 “確认兑换！” 【兑换成功！美元帐户余额：6164万美元】 孟烦了没时间看暴涨的美元帐户余额，转身打开保险库大门。 纸幣必须带走。 一箱箱美元、英镑、荷兰盾被他推到门口，何永平带人衝进来，两人一组抬起铁皮箱就往外跑。 “救生艇！放到左舷！”孟烦了喊道，“速度要快！” 两条救生艇从船侧缓缓放下，拍在水面上。 十一点三十分… 十一点四十分。 港口的爆炸声渐渐稀疏，但鞭炮声还在继续。远远近近，噼里啪啦，像是永远不会停。 十一点五十分，最后一只铁皮箱被抬上救生艇。 何永平喘著粗气，“长官，撤吧！” 孟烦了点头：“你们先上艇，我马上来。” 何永平张了张嘴，没说话，带著人跑出保险库。 孟烦了从系统兑换出两箱“ldt-1型长延时定时炸弹”，每箱十二枚。 他把两箱炸弹放在保险库中央，打开定时器，设定：三月四號凌晨一点十分。 退出保险库，锁上合金门，把钥匙揣进口袋。 走出船舱时，救生艇已经离开船侧，划向五百米外的潜艇。 海面上，两条救生艇满载铁皮箱和麻袋，吃水很深，划得很慢。 艇上坐著十二个人，其余六个套著救生圈在水里推。 孟烦了把一个救生圈套在身上，最后看了一眼“春和丸”號。 他希望这艘船能安静地停到一点十分。 然后他会带著兄弟们，带著抢回来的钱，消失在马六甲海峡的夜色里。 孟烦了跳进海水，向救生艇游去。 游出五十米时，他回头，船还是那艘船，静静地停在码头边。 驾驶室的灯亮著，但里面空无一人。 他又游了五十米。 身后忽然传来喊声，是日语。 孟烦了回头，看见“春和丸”旁边那艘“辰巳丸”號的甲板上，有人举著手电往这边照。 光柱在海上扫了两圈，没有照到低矮的救生艇，但照到了海面上孟烦了起伏的人头。 “谁かいる！”有人喊道。 孟烦了深吸一口气，沉入水下。 他在水下潜游了三十米，浮出换气时，听见巡逻艇的马达声从远处传来。 妈的。 巡逻艇上的探照灯在孟烦了头顶射来射去。 幸亏没有发现四五百米以外的救生艇。 又过了几分钟，巡逻艇没发现什么异常，逐渐远去，孟烦了浮出水面，大口喘气。 救生艇终於靠近潜艇。 甲板上的队员放下绳索，一箱箱现金吊进货舱。 孟烦了游到艇边，被何永平拉上去。 “长官，人都齐了！一个不少！”何永平的声音带著哽咽。 孟烦了点点头，靠在艇帮上，没说话。 他的手錶指向凌晨一点零五分。 “快！全部进舱！”他催促道，“潜艇下潜，全速撤离！” 最后一名队员钻进鱼雷舱。 孟烦了跟在后面，在舱口停了一下，最后看了一眼五百米外的“春和丸”號。 舱盖缓缓关闭。 凌晨一点十分，918號潜艇开始下潜。 声吶屏幕上，海面方向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然后是第二声，第三声。 陈朋摘下耳机：“长官，『春和丸』號爆炸了。” 孟烦了嗯了一声。 他靠在舱壁上，闭上眼睛。 何永平在旁边清点战利品，声音压得很低： “美元，英镑，荷兰盾……数不清了。长官，咱们发財了。” 孟烦了没答话。 他想起小野光男倒下去时看自己的眼神。 那眼神里有惊讶，有困惑，还有一点点不甘。 两艘潜艇会合后，向著约好的接应地点航行，把燃烧的新加坡港甩在身后。 潜艇里，孟烦了什么都没想。 他只是听著潜艇的引擎声，听著兄弟们压低声音的谈笑，听著何永平几个一遍遍数钞票的喃喃自语。 1942年3月4日，凌晨一点四十五分。 一场无比惊险的夺宝大戏，落下帷幕。 --- 第一百九十五章：折合六千五百万美元 凌晨两点十五分，918號潜艇指挥舱。 孟烦了刚换了一身衣服，眼睛发直，脑子里还在嗡嗡响。 四十分钟前他还在“春和丸”號的保险库里，面对四十吨黄金垒成的金墙。 他使劲眨了眨眼。 对了，一分队。 孟烦了猛地坐直，打开系统面板。 实时动態作战地图展开，新加坡加冷河河口区域，十七个绿色光点，一个不少，全部聚集在红树林的约定接应点附近。 但光点不在岸上，而是在一艘船上。 一艘日军巡逻艇。 这帮孙子，又整什么么蛾子。 就在这时，步话机里传来一阵刺啦刺啦的电流声。 “……918，918，这里是特战一分队，收到请回答。” 是何信文的声音。 孟烦了一把抓起话筒：“我是孟烦了。报告你们的位置和状况。” “长官！”何信文的声音明显带著兴奋， “我们在加冷河口外两海里，坐日本人的巡逻艇正往你们那边开！中村长官搞来的！” 孟烦了握著话筒的手紧了紧。 “巡逻艇？” “是！中村长官穿著宪兵队制服，拿著南机关的证件，硬说宪兵队要追击搞破坏的敌特，从码头徵用的！” 话筒里传来一阵压低的笑声，夹杂著迷龙那標誌性的破锣嗓子： “烦啦！这玩意儿开起来真带劲！比咱那破潜艇快多了！” 孟烦了盯著实时动態作战地图，果然，那十七个绿点正在海面上快速移动，轨跡笔直，速度二十五节。 妈的。 “你们有没有伤亡？”孟烦了问。 “没有！”何信文答得乾脆。 孟烦了沉默了三秒。 “把巡逻艇开到接应点。潜艇三分钟后上浮。”他顿了顿， “还有，让迷龙闭嘴。” “是！” 步话机掛断。 孟烦了放下话筒，才发现自己的手在抖。 “上浮到潜望镜深度，准备接应。” 陈朋应了一声，又忍不住问：“长官，一分队……” “十七个人开著一艘日本巡逻艇，要来跟我们会合。”孟烦了说，“中村徵用的。” 指挥舱里安静了一瞬，然后不知是谁没憋住，笑出了声。 舵手连忙板起脸，但嘴角还在抽。 声吶员低头调旋钮，肩膀一耸一耸的。 孟烦了没理他们。打开系统面板，切换到战功结算界面。 【新加坡特別行动战果统计：共消灭日军482人】 【机场油库及机库区：325人（含地勤人员、飞行员、警备部队）】 【宪兵队总部：38人（含值班军官、通讯兵、文书）】 【第25军司令部（福特工厂）：12人（含参谋部军官4人，卫兵8人）】 【港口区3號码头：23人（含哨兵、巡逻队员）】 【“春和丸”號运输船：58人（含护卫队46人，船员12人）】 【南华学校军官慰安所：21人，其中：大佐2人、中佐5人、少佐8人、尉官6人】 【宿主获得战功积分奖励：1452分。当前战功积分余额：23994分。】 孟烦了看著那串数字，嘴角扯了一下。 关掉面板。 现在还不是算帐的时候。 --- 凌晨两点三十一分，918號潜艇上浮至潜望镜深度。 孟烦了透过潜望镜，看见一艘日军十九號型巡逻艇正从东北方向驶来，航速十二节，艇身涂著標准的帝国海军灰色，桅杆上掛著膏药旗。 甲板上站著一排穿宪兵队制服的人，为首那个正使劲朝潜艇方向挥手。 是迷龙。 孟烦了放下潜望镜，搓了搓脸。 这帮混蛋胆大包天，偷鸡摸狗的本事炉火纯青。 真是出息了。 “上浮，打开前舱盖。”孟烦了说，“接兄弟们回家。” 巡逻艇缓缓靠上潜艇左舷。 十几条黑影从甲板跳下来，有的踩在艇壳上。 何永平带人在舱口接应，迷龙是最后一个下来的。 他直接从巡逻艇甲板往潜艇指挥塔上蹦， “烦啦！”迷龙咧嘴笑， “咱们回来了！” 孟烦了看著他，没说话，抬手在他肩膀拍了一下。 孟烦了转向巡逻艇。 月光下，灰色艇身泛著冷光，舷侧的日军军徽清晰可见。发动机还在怠速运转，排气管突突冒著黑烟。 “把它沉了。”孟烦了说。 要麻接过舵轮，把巡逻艇开到三百米外的深水区，打开海底阀。 海水从机舱涌入，艇首缓缓<i class=“icon icon-unie0f2“></i><i class=“icon icon-unie0ee“></i>，尾舷没入海面。 五分钟后，灰色艇身完全消失，只留下一圈渐渐平息的漩涡。 要麻游回来，被何永平拽上甲板，浑身湿透，嘴里骂骂咧咧：“妈的，沉个船也这么费劲……” 孟烦了没理他。 “全速前进。航向295，目標仰光港。”他顿了顿， “各舱保持静默航行，非必要不通讯。” “是！” 潜艇开始下潜，艇首转向西北。 身后，新加坡岛的轮廓越来越模糊，最后消失在夜色与海雾的交界处。 --- 918號潜艇指挥舱里挤满了人。 迷龙、要麻、中村、克虏伯、何信文…… 十七个人把狭小的空间塞得满满当当，坐著的、蹲著的、靠舱壁的，还有两个挤在角落里。 孟烦了靠在海图桌边，摸出一条干毛巾扔给中村。 “说吧，怎么回事。” 中村接过毛巾，简单擦了擦， “昨天我带著四个人，开那辆宪兵队的卡车，先去浮尔顿大厦。” 他讲得很简略，像在匯报例行勤务。 浮尔顿大厦后巷的垃圾堆，宪兵队总部地下室锅炉房，福特工厂围墙外的排水沟。 三枚定时炸弹，安放顺利，无人察觉。 章宜海军基地进不去。 他摸黑把偽装成石头的炸弹扔进基地外围一个房顶上。 他顿了顿：“章宜基地的炸弹比预期早了十五秒。误差在允许范围內。” 孟烦了点点头。 中村继续说宪兵队总部。那枚炸弹设在锅炉房，爆炸时锅炉连带殉爆，整座三层楼塌了一半。事后系统统计，击毙三十八人。 浮尔顿大厦的炸弹设在后勤仓库，引爆了存放的被服和燃油，大火烧了两个小时。系统判定为二十三人。 第25军司令部的炸弹杀伤最小，排水沟位置偏僻，只炸死十二个恰好路过的军官和卫兵。 “乾的不错。”孟烦了说，“你一个人就端了三个要害部门，这场仗你立首功。” 迷龙忽然咳了一声：“那啥，克虏伯那三炮才是真绝活！” 克虏伯坐在角落里，被点名后有点侷促。搓著膝盖，瓮声瓮气地说： “没啥绝活……就三发炮弹。” “三发全中还不叫绝活？”要麻一拍大腿， “克虏伯从卡车上架炮，距离一千二百米，没有试射，首发命中！” 克虏伯摇头：“首发偏左二十米，只炸了个坑。” “那第二发呢？” “第二发修正提前量，命中油罐底座。罐体倾斜，开始漏油。” “第三发！” “第三发……”克虏伯难得露出一丝笑，“第三发顺著裂口钻进罐体內部，这才引爆。” 他说完，舱里又是几秒钟安静。 然后迷龙带头鼓掌，一边鼓掌一边骂：“他妈的，一千二百米，三发两中，你还说不是绝活？ 要麻帮腔：“克虏伯在炮团的时候就是这德行，打了胜仗从来不笑，打了败仗也不哭，跟个木头似的。” “你才木头。”克虏伯闷闷地回了一句。 眾人大笑。 --- 笑完了，要麻开始讲慰安所那场。 他没中村那么简略，也没克虏伯那么惜字如金。 要麻说话一向带劲，手势比划，唾沫横飞： “我们六个，下午三点就进那旅馆了。五楼，三个房间，窗户正对南华学校大门。四百二十米，风速三级。” 孟烦了嗯了一声，没打断。 “我们在屋里等到晚上十一点，轰的一声，慰安所东南角整个塌了。”要麻拍著舱壁， “火光衝起来得有七八米高，砖头瓦片飞出五十多米。然后就看见里面的人往外跑，男的跑在前头，女的落在后头，还有好几个光著……” 他忽然住了嘴，咳了一声，继续说： “迷龙那孙子在料亭后巷点的火，点了就跑，边跑边放炮仗。鞭炮声噼里啪啦，跟机关枪似的。我们就趁这动静开枪…” 他停顿，声音压低了几分：“先打穿將校服的，有十几个，还有几个尉官。打完收枪，前后不到四分钟。” “撤退呢？”孟烦了问。 “撤得悬。”要麻说，“我们刚收完枪，楼下就来了两卡车鬼子，把旅馆围得水泄不通。” 他笑了笑：“还好咱早有准备。踩点的时候，我就看好五楼走廊尽头有扇窗，窗外有根下水管，顺著管子滑下去就是后巷。六个人，三分钟全部落地。” “没被发现？” “没被发现。”要麻说，“巷子里黑，鬼子都堵在前门。我们绕到三条街外，中村那辆卡车正好开到。” 孟烦了转向中村：“怎么找到他们的？” 中村说：“我完成宪兵队总部的任务后，驱车前往南华学校接应。到达时他们刚撤出旅馆，正在后巷整理装备。” “然后呢？” “然后我们开往加冷河口。”中村说， “途中在码头遇见日军巡逻艇一艘。我出示南机关证件，声称追击敌特，要徵用该艇。” 他说得云淡风轻，像在说今早吃了什么早饭。 舱里安静了片刻。 然后迷龙清了清嗓子，站起来，姿势像茶馆里说书的先生。 “长官，各位兄弟。”迷龙把帽子往后一推，“咱也得匯报匯报不是？” “那慰安所的活儿，是中村兄弟指的路，要麻兄弟开的枪，克虏伯兄弟打的炮，咱呢，就干了点杂活。” 他说“杂活”两个字时，语气貌似很谦虚。 他说“杂活”两个字时，语气貌似很谦虚。 “首先是踩点。中村兄弟说那地方叫东京鹤家料亭，专门接待將校级军官。咱就琢磨，这地方守卫森严，硬闯肯定不行，得想个巧招。” 他比划著名：“慰安所东边是条巷子，三米宽，两边都是墙，巷尾是料亭的后厨。” 他顿了顿：“咱就把炸药绑在后厨的垃圾车上，正好垃圾车被推到了料亭东南角。” “轰。”迷龙做了个爆炸的手势，“东南角全塌。” 他讲得眉飞色舞，手势翻飞，像在表演一出独角戏。 “炸完了，咱还干了第二件事。”迷龙说，“放炮仗。” “老陈杂货铺的存货全让咱买来了。有十一掛是万响的，五米多长，跟条蛇似的。” 迷龙的手拍在膝盖上，“咱把这些炮仗分成六堆，挨个点火。” 他做了个双手上扬的动作：“噼里啪啦——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就这时候，”迷龙手指一指要麻，“他们开枪了。” 要麻配合地点点头。 迷龙顿了顿，忽然压低声音，换上一种神秘兮兮的语气： “你们猜猜，那些鬼子军官从慰安所里跑出来的时候，啥样？” 没人接茬。 迷龙自己憋不住，嘿嘿笑了两声： “好多光著屁股跑的！” 他比划著名：“上衣来不及穿，裤子拎在手里，还有好几个日本女人跟在后头，也是光著，屁股真他妈白，嘖嘖——” “迷龙。”孟烦了开口。 迷龙收声。 舱里安静了几秒。 要麻没忍住，嗤地笑出声。然后是克虏伯，然后是何信文。 笑声像传染病一样蔓延，最后连中村都別过脸去，肩膀微微抖动。 孟烦了靠在舱壁上，看著迷龙。 这混蛋现在活蹦乱跳，满嘴荤话，还会拿日本女人开涮。 挺好！ --- “烦啦，”迷龙凑过来，压低声音，“清点战果了吗？咱们抢回来多少钱？” 舱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眼睛齐刷刷看向孟烦了。 孟烦了睁开眼睛，在眾人期待的目光中慢吞吞开口： “美元，一千二百万。” “嚯！”有人倒吸凉气。 “英镑，七百九十五万。” “妈呀……”要麻捂著嘴。 “荷兰盾，五千二百万。” 舱里鸦雀无声。 迷龙张著嘴，下巴快掉到胸口。 “……烦啦，”他咽了口唾沫，“你是说，咱抢了……多少钱？” “折合美元大概……六千五百万。”孟烦了说。 迷龙一屁股坐在地上，半天没起来。 要麻两眼发直，嘴里喃喃念叨：“六千……六千五百多万……” 克虏伯也不擦炮管了，握著擦枪布愣在那里。 连中村都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震惊。 “我操！”迷龙猛地站起来，脑袋撞到舱顶的管道，发出咚的一声巨响。 他捂著脑门，齜牙咧嘴，但脸上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他妈的！总算没白折腾！老子也是立了大功的人了！” 原地转了两圈，像条兴奋过头的狗： “六千五百万！美元！老子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不，老子这辈子没听过这么多钱！” 孟烦了站起来，扫视著舱里的十七个人。 “等回到仰光，论功行赏。参与这次行动的，每个人，都有份。” 舱里爆发出一阵欢呼。 --- 第一百九十六章：总算活著回来了 孟烦了等欢呼声稍歇，转向角落的中村： “还有一件事。” 舱里安静下来。 中村抬起头，看著孟烦了。 “你妹妹中村雅子，”孟烦了说，“从今天开始，自由了！” 中村愣在那里。 他的嘴唇动了动，像要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良久，中村抬起头。 他没有哭。眼眶是红的，但没有流泪。 “……谢谢长官。”他的声音很轻。 孟烦了点了点头，没再说下去。 --- 第二天下午，潜艇驶出马六甲海峡。 孟烦了独自坐在休息舱里，打开实时动態作战地图。 新加坡港的图標在闪烁。 他点开“身临其境”功能。 3號码头周边被標註为“警戒区”，几艘船在“春和丸”沉没的位置附近来回移动。 那是日军打捞队。 系统情报框弹出： 【新加坡日军初步判断：“春和丸”號运输船遭敌特破坏沉没，船上40吨黄金、12吨白银、约6000万美元纸幣隨船沉入海底。目前正在组织打捞。】 【第25军司令官山下奉文对昨夜多处爆炸，以及南华学校军官慰安所15名佐官被杀极为震怒。得知黄金白银失踪后，认定內部有人与敌方勾结，已命令南机关彻查。】 【截止目前，已有11名涉及“金百合”计划的日军军官被隔离审查，其中包括小野光男中佐的副官、第25军財务课课长、港口警备队队长等。】 孟烦了看著这段情报，嘴角扯了一下。 他们怀疑是內鬼。 他们从来没想过，会有人从水下摸上船，抢走黄金白银，然后炸了船，神不知鬼不觉地消失在海里。 更没想到，黄金白银根本不在海底，它们此刻已经变成了系统帐户里的一串数字。 山下奉文查內鬼，查去吧。 查得越凶，人心越乱。 查得越狠，越没人会往“海底屠夫”这个方向上想。 --- 三月五號凌晨，实时动態作战海图提示，前方三十海里出现日军巡逻舰队的信號。 三艘驱逐舰，呈扇形展开，正在执行反潜搜索。 “下潜到六十米，静默航行。”孟烦了下令。 潜艇缓缓下沉，灯光调暗，所有人都放轻了呼吸。 声吶屏幕上，驱逐舰的螺旋桨噪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陈朋盯著仪表，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孟烦了站在他身后，一动不动。 六十分钟。 七十分钟。 八十分钟。 九十分钟后，声吶员摘下耳机，长出一口气： “驱逐舰编队向东北方向驶离。” 陈朋瘫在椅子上，后背湿了一片。 孟烦了点了点头，说：“上浮到通气管深度，继续航行。” 白天，潜艇在海面下三十米潜行。 孟烦了让通讯室给泰勒发送加密电报。 一小时后收到回电。 【p-38闪电战斗机每批四架，轮流负责后续航段空中掩护。泰勒。】 下午两点五十五分，声吶员报告： “空中接触，四架，航速快，航向东南。” 孟烦了通过潜望镜观察。 碧蓝的天空中，四个黑点正在接近，越来越近，越来越大。 是p-38闪电战斗机。双机身，双垂尾，阳光下闪著银灰色的金属光泽。 长机低空掠过海面，机翼轻轻摇摆。 那是泰勒在打招呼。 孟烦了通过电台回覆：“辛苦了，泰勒。” “不客气。”泰勒的声音透过电流传来，“听说你们干了一票大的？什么时候请客？” “回如愿岛请你喝酒。” “说定了。” 四架p-38在空中盘旋，护送著两艘潜艇，一路向西。 --- 三月七號上午十一点。 仰光港口的轮廓出现在海天线上。 此时的仰光港口，一片萧条，偌大的码头空空荡荡，除了77號补给舰，一艘军舰都没有，英国海军显然已经撤离了。 码头上站著一群人。 最前面那个，正是龙文章。 潜艇靠岸，舷梯搭好。 孟烦了第一个跳上码头，脚步有些踉蹌，腿都是软的。 旁边迷龙他们一个接一个跳下来，码头上乱成一团，笑声、骂声、脚步声混在一起。 良久，龙文章开口： “咋样？” 孟烦了张了张嘴，想说的太多，一时竟不知从何说起。 “这趟，我们赚大发了。” 龙文章看著他，忽然笑了。 “赚了多少？” 孟烦了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潜艇，又看了一眼码头上那群闹成一团的兄弟。 “够咱们打完这场仗。”他说，“够把所有人都活著带回去。” 龙文章点了点头。 他没问具体数字。他只是拍了拍孟烦了的肩膀， “那就好。” 码头上，迷龙正扯著嗓子向眾人嘚瑟： “我他妈炸了慰安所！还看见光屁股的日本娘们！” “我炸了机场油库！”克虏伯难得主动开口。 “我狙了五个鬼子军官！光屁股的日本娘们我也看见了！”要麻比划著名。 眾人鬨笑。 1942年3月7日，就在仰光沦陷的前一天。 孟烦了和他的特战队兄弟们，总算活著回来了。 --- 刚回到加强营临时营地，龙文章就把孟烦了薅进了作战室。 作战室中央摆著一张巨大的缅甸地图，上面用红蓝铅笔画满了箭头和圆圈。 墙角堆著几箱缴获的日军文件，是前两天侦察部队带回来的。 孟烦了拉过一把椅子，在地图前坐下，“仰光现在什么情况？” 龙文章点点头。 “二月十六號，第5军先头部队从滇西入境。两千多辆卡车，浩浩荡荡，沿著滇缅公路开下来。” 他像在念一份战报，“第6军隨后跟进，第66军殿后。三个军，九个师，十万人。” “十万人。”孟烦了重复了一遍。 前世他也是这十万分之一。 坐著闷罐卡车，摇摇晃晃开进缅甸，不知道前方等著自己的是什么。 龙文章继续说：“二月二十號左右，第5军主力到达腊戍、曼德勒一线。” 他顿了顿：“三月一號，蓝安岱带机动师师主力进同古。三月三號，杜聿明到腊戍。三月五號…” 龙文章忽然停住。 孟烦了看著他。 “三月五號，”龙文章接著说，“英军新司令来了。” “亚歷山大。” “对。”龙文章点点头， “哈罗德·亚歷山大，英国陆军上將，北非战场打过隆美尔的那个。三月五號下午飞抵仰光，接替胡敦当英缅军总司令。” 孟烦了当然知道亚歷山大，前世在战史资料里读过无数次。 这位爵士阁下在缅甸只干了不到三个月，最大的成就是成功把英军从缅甸撤到印度，然后拍拍屁股走人。 “他上任第二天，”龙文章说， “也就是三月六號，去前线视察了一趟。坐装甲车跑到勃固，亲眼看见第55师团的先头部队把英军第7装甲旅打得满地找牙。” 他嗤笑一声：“然后他就明白了。” “明白什么？” “明白仰光保不住了。”龙文章给孟烦了递了支烟， “今天上午，亚歷山大下令：撤出仰光。” 他看向孟烦了：“港口、机场、仓库，全部放弃。英军主力向西北撤退，目標卑谬、仁安羌、然后印度。”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里带著一点说不清的情绪： “英国人在缅甸经营了上百年，从1824年第一次英缅战爭算起，一百一十八年。现在，他们用了不到两个月，就把缅甸丟了。” 孟烦了没接话。 这段歷史在前世史料里记载得清清楚楚：亚歷山大三月五號上任，三月七號下令撤退，三月八號晚上日军进城。 英军撤退时炸毁了港口设施和炼油厂，把几百辆军车扔在路边，几千吨物资付之一炬。 但这一世，英军撤退得从容了许多。 港口仓库里现在空空如也，哈灵顿將军採纳了他的建议，两个月前就开始把物资往安达曼群岛转移。 机场油库只剩底子，大部分航空燃油已经运到印度。 炼油厂还在，但主要设备已经拆卸装船。 歷史上那场仓皇溃退，变成了有序撤离。 孟烦了不知道这算不算改变。 但他知道，有些东西改变不了。 日军还是要来。 第55师团、第33师团，还有后续的第18师团、第56师团，四万人，八万人，十几万人。 他们会像潮水一样涌进缅甸，涌向曼德勒，涌向腊戍，涌向密支那。 拦不住。 海战靠潜艇、靠新式鱼雷、靠系统给的情报，他能打贏。 但陆战不一样。 “日军是怎么打过来的？”他问。 龙文章摊出一张地图，地图上用红蓝铅笔標註著密密麻麻的箭头和日期。 “二月八號，第55师团强渡萨尔温江。” 他指著缅甸东南部的一条河流，“英印军第17师守江防，守了三天，没守住。” “二月十一號，第33师团也过了江。” 龙文章的指尖移到萨尔温江西岸，“两路日军包抄，英印军第17师全线崩溃，一路往西逃。” “二月二十三號…”他的手指停在一条河流上，“锡唐河。” 孟烦了看著地图上那条蓝色的曲线。 锡唐河，他听过这个名字无数次。 那场战斗被称为“缅甸战场上最惨烈的败仗之一”。 英印军第17师被日军第55师团追上，唯一的桥樑被炸毁，三千多人困在河东，最后只有一千多人泅水逃过河，其余全部被俘或战死。 龙文章的声音印证了他的记忆： “第55师团夺了锡唐河上唯一的桥。英军炸桥的时候，第17师主力还在河东。三千三百人泅水逃命，淹死的不算，活著的也丟了所有重武器。” 他顿了顿：“那一仗打完，英印军第17师算是废了。” 孟烦了看著地图，沉默。 “三月六號。”龙文章的手指又移到一个地名，“勃固。” 孟烦了知道勃固，仰光东北八十公里。 英军第7装甲旅在那里反击，被日军第55师团的九七式坦克和速射炮打得落花流水。 三十多辆斯图亚特坦克报销了一半，剩下的一半逃回仰光，再也不敢出城。 “勃固打完，英军就彻底放弃抵抗了。” 龙文章说，“唉！明天…” 他看向窗外。 “明天晚上，日军就该进城了。” --- 孟烦了忽然觉得很累。 不是身体的累，是心里的累。 他闭上眼。 龙文章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在想什么？” 孟烦了没答话。 龙文章也没追问。 沉默持续了很久。 孟烦了睁开眼，“老龙。” “嗯。” “加强营的人现在在哪儿？” 龙文章站起身，走到墙上掛著的缅甸全图前。 “上次卖给宋子安那一大批军火，主力全员出动，送到瑞丽后就没回仰光。” 他指著地图上的一个位置，“主力现在在这儿。” 手指落在一个地名上：同古。 “装甲连和康丫的运输队在仰光接应咱们。其他人…” 他的指尖在地图上画了一条线， “玛努珂带著五百克钦勇士守孟关大本营。吴艺坚的野战医院二月二十八號就北上了。除了野狼谷那边有一个工兵排，剩下的都在同古外围待命。” 孟烦了盯著地图上那个地名。 同古。 前世远征军入缅后的第一场硬仗。 机动师一万多人，对抗日军第55师团两万多人。 十二天血战，日军死伤五千，机动师师伤亡三千。 最后蓝安岱奉命撤退，同古失守。 那场仗打得惨烈。 “你怎么想到把人放在同古的？”他问。 龙文章沉默了几秒。 “直觉。同古往北是曼德勒，往西是卑谬、仁安羌，往东是腊戍。不管战局怎么变，守在同古都能进退。” 孟烦了看著地图。 龙文章的手指在同古周围画了个圈，標註出几个位置： 北面的彪关，南面的良礼彬，东面的克永冈，西面的米邻河。 龙文章打仗靠的不是地图，是脑子里的第六感。 这人是个战爭天才。 “怎么？”龙文章问，“放错了？” “没放错。”孟烦了说，“放对了。” 龙文章挑了挑眉：“你確定？” 孟烦了点头。 他当然確定。前世史料上写得清清楚楚： 1942年3月8日，机动师先遣团抵达同古。3月9日，全师集结完毕。3月19日，与日军首次交火。 “机动师…”龙文章咀嚼著这个名字， “蓝师长的部队？” 孟烦了点头：“第5军最能打的师。崑崙关一战成名。全师一万两千人，装备精良，士气高昂。” 龙文章听著，没打断。 孟烦了说，“第55师团从东南压过来，第一战就在同古打。” 转身看著龙文章：“咱们的人在那里等著，正好。” 龙文章沉默了几秒。 “你早就算好了？”他问。 孟烦了没答话。 他知道同古会打，知道腊戍会丟，知道仁安羌会有一场解围战。 他知道很多事。 但阻止不了。 “对了，宋子安说了，那笔军火的尾款3800万美元，已经存到花旗银行你的帐户上了。” 龙文章这时想起来，宋子安让他带的话。 “在瑞丽，不辣还说下次有这样的买卖，想著他点。” 孟烦了想起来，瑞丽还有一个抗战烈士孤儿院， “也是的，他那里还养著一大堆人呢，下次再有就交给他去倒腾。” --- 正在阅读：第一百九十六章：总算活著回来了，最新章节尽在。 第一百九十七章：论功行赏，撤离仰光 “老龙。”他忽然说。 “嗯。” “你说一个人能改变多少事？” 龙文章看著他，没答话。 孟烦了继续说：“我能改变海上。我能让日本人的船沉到海底，能让他们的物资运不上去，能让他们的舰队不敢出门。但陆地上…” 他停住了。 龙文章替他接下去：“陆地上，日本人还是来了。” “对。”孟烦了的声音很低，“日本人还是来了。” 他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空荡荡的营地。 孟烦了转过身，看著他： “老龙，我有时候会想，我做这些到底有没有用。潜艇、水雷、鱼雷快艇，我打沉了日本人的船，抢了他们的钱，杀了他们的兵。但缅甸还是要丟，远征军还是要败…” 他没说完。 龙文章走过来，在他肩上拍了一下。 （请记住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有用。”他说。 孟烦了看著他。 “潜艇、水雷、金子、票子，都有用。”龙文章说， “日本人少一艘船，少一颗子弹，咱们的兄弟就多一分活下来的机会。” 他顿了顿：“你抢回来的那些钱，能买多少药？能救多少伤兵？能让多少该死的人不死？” 孟烦了没说话。 “改变不了全部，就改变一部分。”龙文章说， “改变不了一场仗，就改变一个连。改变不了一个连，就改变一个人。” 孟烦了沉默了很久。 --- 三月七號傍晚，仰光港口营地。 蛇屁股在临时厨房里忙活了整整一下午。 说是厨房，其实就是几块石头垒成的灶台，上面架著一口从缅甸人那里借来的大铁锅。 锅里的肉汤咕嘟咕嘟冒著泡，香气飘出老远，引得特战队队员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往这边瞅。 “蛇屁股，好了没有？”迷龙蹲在灶台边上，眼睛直勾勾盯著锅里的肉， “老子肚子都饿得贴后背了！” “急啥急啥！”蛇屁股拿勺子敲了敲锅沿， “肉得燉烂了才好吃，你这急性子，怪不得娶不著媳妇！” “放屁！老子有过媳妇！” “那是以前在东北，现在呢？” 迷龙被噎得说不出话，只能干瞪眼。 眾人发出阵阵鬨笑。 孟烦了站在不远处，看著这帮人闹腾。 夕阳把营地染成橙红色，远处的橡胶园在晚风中沙沙作响。 龙文章走过来，递给他一根烟。 “你这庆功宴，选的时候不咋样。”龙文章说，“日本人离这儿不到一百公里了。” “正因为快打过来了，才得吃顿好的。”孟烦了接过烟，点上， “谁知道下一顿热乎饭在哪儿？” 龙文章点点头，没再说话。 两人默默抽著烟，看著远处的天空。 那里，火光隱隱，闷雷阵阵。 --- 宴席开始前一小时，孟烦了把几个舰艇主官叫到营房。 阿译、陈朋、詹姆斯、西奥多，四双眼睛盯著他。 孟烦了开门见山：“叫你们来，是有件事要交代。” 他看向阿译：“阿译，从今天起，你作为我的助理，代理指挥潜艇特遣队，十艘潜艇、两艘驱逐舰，还有77號补给舰。” 阿译愣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陈朋在旁边轻轻推他：“愣著干啥，快答应啊。” 阿译这才回过神来，结结巴巴地说：“长……长官，我……我能行吗？” “行不行，我说了算。”孟烦了的声音很平淡， “你在潜艇上待了半年，该学的都学了。陈朋、詹姆斯和西奥多全力辅助你，有事多商量，拿不定主意的，发电报问我。” 他顿了顿，走到墙边掛著的地图前，手指点在安达曼群岛的位置： “你们回布莱尔港以后，主要任务是防守。杜尔曼將军有三艘巡洋舰、五艘驱逐舰会退守安达曼群岛。” “现在安达曼群岛还有p-38战斗机中队和澳大利亚第八师的一万七千人。日军在爪哇海战里被咱们打疼了，没三五个月缓不过劲来。” 他转身看著阿译：“但防守不等於閒著。韩工的鱼雷快艇项目要抓紧，爭取在日军来攻之前，把能下水的都下水。那玩意儿虽然小，但在近海打游击，比大舰好使。” 阿译认真听著，慢慢挺直了腰。 “明白。”他说。 孟烦了拍拍他肩膀：“我知道你心里没底。但谁都是从没底开始的。记住一句话：打仗这事，不怕做错，就怕不做。” 阿译用力点头。 孟烦了看向陈朋、詹姆斯、西奥多：“你们几个，好好帮他。” “是！” --- 交代完正事，孟烦了走出营房。 天已经全黑了。营地里点起了几堆篝火，蛇屁股的肉汤香味飘得满院子都是。 特战队员们三三两两围坐在火堆旁，等著开饭。 孟烦了走到最大的那堆篝火前，站定。 “都过来。”他说，“吃饭前，先发这次新加坡的战功奖励。” 孟烦了让人抬出三个铁皮箱，打开盖子，里面全是一捆捆的美元现钞，崭新的票子，在灯光下泛著绿光。 院子里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都盯著那三个箱子，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迷龙咽了口唾沫：“这……这都是给咱们的？” “对。”孟烦了说，“特战队每位队员五千美元。918號和1213號潜艇官兵每人两千美元。77號补给舰官兵每人一千美元。” 他顿了顿，看向人群中那个沉默的身影： “中村健一，贡献最大，一万美元。” 院子里炸了锅。 五千美元！两千美元！一万美元！ 要知道，1942年，一个美国陆军士兵的月薪只有五十美元。五千美元，够一个士兵不吃不喝乾八年。 迷龙一把抱住要麻：“发財了发財了发財了！” 要麻使劲推开他：“滚蛋！別把你那口水蹭我身上！” 克虏伯蹲在地上，盯著手里那捆钞票，翻来覆去地看，像是不认识这东西。 昂季带著十个克钦勇士，每人领到五千美元，一个个笑得合不拢嘴。 他们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更没想过自己能挣这么多钱。 最激动的是中村。 他站在人群边缘，双手捧著那捆一万美元的钞票，低著头，肩膀微微颤抖。 孟烦了走过去。 “这是你该得的。”他说。 中村抬起头。灯光下，他的眼眶有些发红。 “长官……”他开口，声音沙哑，“我妹妹……” 孟烦了开口：“你妹妹的事，我已经通知如愿岛了。她现在已经自由了。” 中村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深深地鞠了一躬。 孟烦了在他肩上拍了一下，转身走回人群。 --- 海量军事小说作品匯聚，满足您的阅读偏好。 领到钱的人，七嘴八舌地討论著打完仗怎么花这笔巨款。 要麻说要去昆明买块地，娶个媳妇，过安生日子。 克虏伯说要寄回老家，给他娘盖间新房子。 迷龙蹲在角落里，数著那五千美元，嘴里念念有词。 要麻凑过去：“迷龙，你嘀咕什么呢？” 迷龙头也不抬：“算帐。” “算什么帐？” “算算五千美元能找什么样的女人。” 要麻愣了一下，然后笑得直拍大腿：“你他妈就知道女人！” 迷龙不乐意了：“咋啦？男人挣钱不给女人花，给谁花？” 孟烦了正好走过来，听到这话，忍不住开口： “迷龙。” 迷龙抬头：“长官？” “把钱花在女人身上可以。”孟烦了说， “但別花在那种女人身上。找个好女人，娶回家，好好过日子。” 孟烦了转身要走，忽然想起什么，又回过头： “迷龙。” “哎！” “你要是敢把这些钱全花在窑子里，回来我剁了你的手。” 迷龙脸都白了。 周围几个人憋著笑，肩膀直抖。 --- 闹到半夜，庆功宴才散。 孟烦了把阿译和陈朋叫到一边，低声交代： “剩下的那些现钞，美元、英镑、荷兰盾，你们全部带到布莱尔港去。” 阿译愣了一下：“全部？” “全部。”孟烦了说，“放在这里不安全。仰光马上要丟，日军隨时可能打过来。这些钱是咱们以后的本钱，不能有闪失。” 阿译点点头：“明白了。” “到了布莱尔港以后，交给郝兽医和刘辉丽保管。”孟烦了继续说， “告诉他们，这笔钱暂时不动，等打完这几仗，再商量怎么注入两个基金会。” 陈朋问：“海军战友互助基金会和加强营战友互助基金会？” “对。”孟烦了说， “这两个基金会，以后就是咱们的家底。官兵阵亡了，有抚恤；受伤了，有治疗；退伍了，有安家费。只要把钱管好，咱们的兄弟就没有后顾之忧。” 阿译和陈朋对视一眼，同时点头。 --- 夜深了，篝火渐渐熄灭。 特战队员们各自回营房休息。海军的人明天一早要走，也都早早睡下。 孟烦了回到自己住的房间，打开系统面板，花了十个情报积分，兑换了仰光实时动態作战地图。 地图上，代表日军第55师团的红色光点密密麻麻，距离仰光不到六十公里。 按照这个速度，明天晚上，日军先头部队就能进城。 关掉地图，躺在床上，可是睡不著。 脑子里全是事。 阿译能不能挑起大梁？布莱尔港那边会不会出岔子？ 还有……小醉和玛努訶。 两个姑娘的脸浮现在眼前。 一个穿著粗布衣裳，笑起来眼睛弯弯的；一个穿著民族服饰，腰间別著长刀，像山林里的精灵。 前世，他欠小醉的，这辈子还没还上。玛努訶救过他的命，他也还没报答。 他想快点打完这几仗，快点见到她们。 然后……过平凡安稳的小日子。 不用打仗，不用杀人，不用看著兄弟们一个个死去。 --- 三月八號一早，天刚蒙蒙亮，码头上就热闹起来。 918號、1213號潜艇，还有77號补给舰，已经准备好起航。 --- 三月八號一早，天刚蒙蒙亮，码头上就热闹起来。 918號、1213號潜艇，还有77號补给舰，已经准备好起航。 阿译站在918號的指挥塔上，冲岸上挥手。陈朋在他旁边，詹姆斯和西奥多在检查缆绳。 孟烦了带著特战队员们站在码头上。 “阿译！”孟烦了喊。 阿译弯下腰。 “记住我说的！防守为主！不许出击！有事发电报！” “记住了！”阿译大声回答，“长官保重！” 两艘潜艇和77號补给舰缓缓离开码头，驶向港口外的海面。 孟烦了看著它们远去，直到消失在晨雾中。 龙文章走过来：“走吧，咱们也该撤了。” --- 中午十一点，仰光北郊。 康丫运输队五十辆道奇卡车排成一条长龙。 康丫站在第一辆车旁边，看见吉普车过来，小跑著迎上去。 “长官！龙营长！”他敬了个礼，“都准备好了！” 孟烦了跳下车，看著那些卡车。 车厢里装得满满当当：武器弹药、通讯器材，还有不少粮食。 龙文章走过来：“装甲连呢？” “吴东辉连长带人在前面等著，跟咱们一起走。”康丫说， “十二辆斯图亚特，六辆装甲车。” 孟烦了点点头。 他走到一辆卡车旁边，掀开篷布一角。 车厢里，迷龙正躺在一堆麻袋上打呼嚕。要麻在旁边用一根草捅他的鼻子，迷龙一巴掌拍开，翻个身继续睡。 中村独自坐在最里边，闭著眼，不知道是睡著了还是在想事情。 孟烦了放下篷布。 “走吧。”他对龙文章说，“咱们也撤。” --- 吉普车开在最前面，康丫的车队跟在后面，缓缓驶出仰光。 路边的景象越来越荒凉。 出城五公里后，开始出现被遗弃的英军车辆，几辆装甲车歪在路边的水沟里，涂著“英印军第7装甲旅”的徽章。 再往前，是散落的军用物资：轮胎、油桶、弹药箱、帐篷、行军床。 有些东西明显被当地百姓捡走了。 有几个缅甸人扛著成捆的军毯从路边树林里钻出来，看见车队，又缩回去。 孟烦了看著那些东西，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前世英军溃退，沿路扔的都是好东西：崭新的卡车、完好的大炮、成箱的弹药、整桶的汽油。 远征军跟在后面捡，捡都捡不完。 这一世好多了。哈灵顿採纳了他的建议，该转移的转移了，该运走的运走了。 路上扔的都是些修不好的破车、用不上的杂物。 车队开了一个小时，在一处三岔路口停下。 北边是去同古的路，西边是去卑谬的路。康丫的车队要往北，去同古与主力会合。 龙文章和孟烦了带著特战队，要先去一趟西边，装甲连在那里等著。 “康丫。”孟烦了叫住他。 “长官？” “到同古后，告诉吴艺坚，野战医院往北撤十公里，別靠城太近。多备些止血药，同古一开打，伤员少不了。” 康丫点头：“明白！” 康丫笑著敬了个礼，跳上卡车。 五十辆卡车排成一条长龙，沿著北去的土路渐渐消失在视野里。 孟烦了和龙文章上了吉普车，带著特战队三辆卡车，继续往西开。 --- 第一百九十八章：杯弓蛇影的英军不经嚇 下午四点，他们在一个叫“礼勃坦”的小镇找到了装甲连。 十二辆斯图亚特坦克和六辆装甲车，停在镇外的橡胶园里。 吴东辉带著几个车长蹲在地上研究地图，看见吉普车，站起来挥手。 “长官！”吴东辉跑过来，“可算等到你们了！” 孟烦了跳下车，走到坦克旁边。 这些斯图亚特是从英国人手里换来的，准確说是用鬼子的橡胶和锡锭换的。 “油料够不够？”孟烦了问。 “够。”吴东辉指著橡胶园深处，“那边藏了五十桶汽油，还有三百箱炮弹。” “人员呢？” “满编。”吴东辉说，“十二辆坦克，每车五人。六辆装甲车，每车六人。加上维修排、后勤排、通讯班，一共二百一十七人。” 孟烦了点点头。 “什么时候出发？”吴东辉问。 “现在。”孟烦了说，“收拾东西，立刻北上。” 吴东辉跑回橡胶园，招呼兄弟们装车。 孟烦了靠著吉普车，看著那些人忙碌的身影。 龙文章走过来，递给他一支烟。 孟烦了接过，点上，深吸一口。 “老龙。”他说。 “嗯。” “接下来咱们要打几场硬仗。” 龙文章没说话，等著他继续说。 “第一场就是同古。”孟烦了指了指地图，“机动师对第55师团，咱们的装甲连和特战队配合他们作战。不求打贏，但求打出威风。” 龙文章点头。 他顿了顿：“我最担心的是腊戍。” 龙文章皱起眉头：“腊戍，那是远征军的大后方。” “对。”孟烦了说，“我担心日军会绕过曼德勒，直插腊戍。一旦腊戍丟了，远征军就断了后路，只能往北撤。” “从哪里撤？” “野狼谷。” 孟烦了看著龙文章， “如果战局崩了，咱们就在孟关预设战场打一场伏击。把追兵打回去，让弟兄们有条活路。” 龙文章听了，叼著烟沉默了很久。 --- 下午五点，装甲连整装待发。 十二辆坦克、六辆装甲车排成战斗队形，车头朝著北边。 吴东辉站在第一辆坦克的炮塔上，朝孟烦了挥了挥手。 坦克发动机轰鸣起来，履带捲起尘土，缓缓驶出橡胶园。 孟烦了和龙文章上了吉普车，带上特战队三辆卡车，跟在装甲连后头。 车队穿过礼勃坦镇，穿过一片片稻田和橡胶园，沿著土路向北驶去。 太阳开始偏西，把路边的树影拉得很长。 再过几个小时，日军第55师团的先头部队將进入仰光，占领这座缅甸最大的城市。 --- 三月九號早上七点，勃固以南二十公里。 孟烦了坐在卡车副驾驶座上，看著窗外走走停停的车队，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从昨天下午撤出仰光到现在，十多个小时，走了不到八十公里。 平均时速六公里，比走路快不了多少。 “这他妈的叫撤退？”迷龙在开车，嘴里骂骂咧咧， “蜗牛爬都比这快！” 孟烦了没接话。 他盯著前方的路，脑子里飞快地转著。 前世，远征军撤退的时候也这样。 公路被溃兵和难民堵得水泄不通，天上日本飞机追著炸，地上拋锚的车辆把路堵死。 这一世，他以为能好点。 现在看来，好不了多少。 “烦啦，”迷龙忽然说，“前面好像停了。” 孟烦了探出头往前看。 长长的车队像一条死蛇趴在公路上，前不见头，后不见尾。 隱约能听见远处有人在喊叫，但听不清喊什么。 “下车。”孟烦了推开车门，“去看看。” 他带著迷龙和要麻，沿著路边往前走。 越往前走，堵得越死。 卡车、装甲车、坦克，一辆挨一辆，把双车道公路塞得满满当当。 车与车之间的空隙只够一个人侧身挤过去。 孟烦了挤过一辆英军卡车时，看见车厢里挤满了印度兵。 那些兵裹著毯子，缩成一团，脸上全是惊恐。 有个年轻的看见孟烦了，用英语问：“日本人来了吗？” 孟烦了没理他。 继续往前挤了二十分钟，终於到了桥头。 勃固河不宽，也就五六十米。一座铁架桥横跨两岸，桥面上挤满了车。 桥头站著几个穿英军制服的人，正在激烈爭吵。 孟烦了挤过去，认出其中一个穿华夏军装的是吴东辉的传令兵，姓周，二十出头，满脸通红。 “怎么回事？”孟烦了问。 小周看见他，像见了救星：“长官！您可来了！” 他指著桥上那辆歪著的坦克： “那辆m3斯图亚特，在桥上拋锚了，把路全堵了。我们的人上去交涉，让他们把坦克推下桥，先腾出路来。结果那些英国佬不干，说那是女王陛下的財產，谁也不能动！” 孟烦了看向那辆坦克。 確实，一辆m3轻型坦克歪在桥中央，履带脱落，车身倾斜，把本来就不宽的桥面堵得只剩一米多的空隙。 旁边站著几个英军官兵，为首的是个上尉，正叉著腰跟吴东辉的人吵。 “你们中国人懂什么？”那个英军上尉用英语喊， “这是美国援助的装备，价值几万美元！推下河？谁负责？” 吴东辉的排长尹泽是个山东汉子，脾气火爆： “负你妈的责任！再不推下去，后面全堵死在这儿！日本飞机来了怎么办？” “飞机？”英军上尉冷笑，“日本人还在仰光呢，怕什么飞机？” 孟烦了听著，心里忽然一紧。 他下意识打开系统面板。 情报区赫然闪烁著一行红字： 【提示：日军即將对勃固桥实施空袭。六架九七式战斗机、十架九九式双发轻轰炸机將於今日10:00抵达目標区域。兑换实时动態情报需消耗10积分。】 孟烦了看了一眼时间：7:45。 两小时十五分钟。 抬头看向龙文章。 龙文章也在看他。两人眼神一碰，都明白对方在想什么。 “老龙。”孟烦了走到龙文章身边，压低声音，“日军飞机肯定会来。” 龙文章愣了一下，隨即骂了一句脏话。 他看向桥上还在爭吵的那群人，又看看后面堵得严严实实的车队，忽然笑了。 那种笑，孟烦了前世见过。 每次龙文章想出餿主意的时候，就这么笑。 “有办法了？”孟烦了问。 龙文章点点头，冲他招手：“过来，我跟你说……” 本章第一百九十八章：杯弓蛇影的英军不经嚇有惊喜，点我立即解锁。 --- 五分钟后，何永平、迷龙、要麻、中村四个人被叫到路边。 龙文章把自己的主意说了一遍。 迷龙听完，眼睛瞪得溜圆：“扮鬼子？嚇唬英国佬？” “对。”龙文章说， “你们特战队不是有从新加坡带回来的日军宪兵队服装吗？穿上，带上他们的武器，从小路绕到河边，装成日军先头部队打枪打炮。” 他指了指桥上那些还在爭吵的英军：“那些英国佬现在就是惊弓之鸟，一听到枪炮声，肯定嚇破胆。” 孟烦了在旁边听著，心里直打鼓。 “老龙，”他忍不住开口，“这样会不会惹出事来？万一……” “惹个屁事。”龙文章说，“咱们是谁？缅甸克钦义勇军！又不是远征军，怕什么？” 孟烦了愣了一下。 他脑子里飞速转著。 龙文章这办法，听著离谱，但仔细想想，还真有可能管用。 英军从马来亚一路溃退到缅甸，早就被日本人嚇破了胆。 勃固这一仗，英印第17师被日军打得溃不成军，三千多人泗水逃命，剩下的人看见穿黄军装的腿就软。 如果这时候“日军先头部队”突然出现…… 而且，他们是克钦义勇军，名义上是缅甸地方武装，不是中国远征军序列。 就算闹出事来，也扯不到远征军头上。 “行。”孟烦了点头，转向何永平和迷龙，“记住，千万不能造成伤亡，嚇唬嚇唬就行。” 何永平应了一声，带著人转身就走。 迷龙走了两步又回头：“长官，要是那些英国佬不开枪还击，我们咋办？” “不还击更好。”龙文章说，“你们只管打，越热闹越好。还击的事，交给吴东辉的装甲连。” --- 八点二十分，特战队从小路绕到了河边。 勃固河在这里拐了个弯，东岸是一片茂密的竹林，正好可以藏人。从竹林里望出去，可以看见铁桥和桥上的车流。 何永平带著三十四个人，把带来的日军服装换上。 迷龙套上一件军装，戴上战斗帽，拿起一支三八大盖，在竹林里走了两步，问要麻：“怎么样？像不像？” 要麻上下打量他：“像，像极了。就是你这脸太黑，鬼子没这么黑的。” “放屁！”迷龙说，“鬼子也有黑的！” 中村没参与他们的斗嘴。他换上日军军装后，整个人气质都变了。 腰挺得笔直，眼神锐利，嘴角微微向下抿，活脱脱一个日本军官。 何永平看了他一眼，心里暗暗佩服。 这人是真当过南机关特工的，装什么像什么。 “都准备好了？”何永平压低声音问。 眾人点头。 何永平看了看表：八点三十分。 “再过十分钟，听我口令。先打三发迫击炮，目標是河中心，別往桥上打。然后轻机枪点射，步枪射击，造出动静就行。” 他顿了顿，又叮嘱一遍：“记住，不许伤人！” --- 八点四十分，勃固桥上。 英军上尉还在跟吴东辉的人吵。吵了快一个小时，双方嗓子都哑了，但谁都不肯让步。 这时，河对岸忽然传来一声闷响。 英军上尉张著嘴，瞪著眼，脸上瞬间没了血色。 “敌袭！”不知道谁喊了一声。 桥上炸了锅。 那些刚才还在看热闹的英军士兵，像受惊的兔子一样跳起来，四处乱窜。 英军上尉也想跑，但腿软了，迈不动步。 他扶著坦克，看著河对岸，嘴唇哆嗦：“日本人……日本人来了……” 河对岸，枪声忽然密集起来。 轻机枪的连发，三八大盖的点射，还有隱约可闻的日语喊叫， “突撃！”“早く！” 桥上的英军彻底崩溃了。 几百號人，扔下武器，扔下车辆，扔下所有能扔的东西，像潮水一样往桥北涌去。 有人被挤倒，后面的人直接从身上踩过去。有人掉进河里，扑腾著往对岸游。 不到五分钟，桥上就只剩下一堆遗弃的车辆，和几个跑不动的伤兵。 英军上尉也想跑，但他腿软得厉害，刚迈出两步就摔倒在地。 他趴在地上，看著尹排长，用颤抖的声音喊：“救我……救我……” 尹排长看了他一眼，走过去，一把把他拽起来：“走！” 拖著英军上尉往桥北跑，边跑边骂：“妈的，刚才不是挺横吗？这会儿怂了？” 英军上尉顾不上回嘴，被他拖著，两条腿在地上划拉，像一条被拖著的死狗。 --- 何永平在竹林里看著这一切，差点笑出声。 “行了，”他对迷龙说，“差不多了，停火。” 枪声渐渐平息。 迷龙放下枪，咧嘴笑：“那些英国佬，跑得比兔子还快！” 要麻接话：“可不是嘛，我刚才看见一个，直接从桥上跳下去，游泳过河。游得那叫一个快，跟鱼似的。” 克虏伯蹲在迫击炮旁边，瓮声瓮气地说：“我三发炮弹都打在河里，没伤著人。” “干得好。”何永平拍拍他的肩膀，“收队，撤。” --- 桥北，孟烦了和龙文章站在路边，看著那群溃逃的英军。 那些英军士兵跑过他们身边时，连看都不看他们一眼。有的人跑掉了鞋，光著脚继续跑。 有的人跑不动了，扶著膝盖喘气，喘两口气又接著跑。 “跑得真快。”龙文章感慨，“比咱们中国兵跑得快多了。” 孟烦了嘴角扯了扯：“英国佬打仗不行，跑路是专业的。” 两人相视而笑。 笑完了，龙文章一挥手：“干活！” 吴东辉的装甲连早就准备好了。几十个人拿著钢缆、撬槓，涌上桥。 那辆拋锚的m3斯图亚特坦克，此刻静静地歪在桥上，像一个碍事的大铁疙瘩。 “推下去！”吴东辉下令。 几个老兵熟练地掛上钢缆，另一头拴在一辆完好的坦克上。 隨著引擎轰鸣，钢缆绷紧，那辆拋锚的坦克缓缓移动，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轰隆… 坦克翻出桥栏杆，砸进河里，溅起巨大的水花。 桥面畅通了。 “继续！”孟烦了喊道，“把所有能开的车都开走，別留在这儿！” 英军遗弃的车辆太多了，坦克、装甲车、卡车，至少有一百多辆，横七竖八地堵在路上。 好在装甲连的人都会开。 他们跳上那些车，发动引擎，一辆接一辆地开下公路，藏进路边的树林里。 --- 第一百九十九章：备战皮尤河大桥 孟烦了站在路边，看著那些车，忽然想起一件事。 “老龙，”他转头问龙文章，“这些宝贝……咱们能留下吗？” 龙文章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想什么呢？这是我们从日本人手里缴获回来的，怎么不敢拿？” 孟烦了想了想，点点头：“有道理。” --- 九点五十分。 公路上最后一辆遗弃的卡车被开进树林。装甲连的弟兄们满头大汗，但个个脸上带著笑。 孟烦了站在路边，看了一眼实时动態作战地图。 代表日军飞机的红色光点正在快速接近，距离勃固桥不到五十公里。 於是对吴东辉他们喊：“所有人，隱蔽！” 装甲连的士兵们钻进树林，趴在树丛里，用树枝盖住自己。 公路上空荡荡的，只剩下一地狼藉，被踩烂的背包、散落的文件、丟弃的头盔。 九点五十五分。 天边传来嗡嗡的声响。 孟烦了趴在树林里，透过树叶缝隙往天上看。 六架战斗机，十架轰炸机，排著整齐的编队，从东南方向飞来。 飞机飞得很低，机翼上的太阳旗清晰可见。 它们从勃固桥上飞过，没有投弹，没有扫射，径直向北飞去。 孟烦了盯著那些飞机，直到它们消失在天边。 “走了。”他鬆了口气。 吴东辉从旁边探出头：“它们怎么没炸？” “桥上空了，炸什么？”孟烦了说， “它们的目標应该是车队。但现在车队不见了，它们大概要继续往前飞。” 龙文章点点头，忽然笑了。 “你说，那些英国佬要是知道，咱们用几发炮弹就把他们嚇跑了，会是什么表情？” 孟烦了想了想，也笑了。 “大概会气死吧。” --- 飞机的声音彻底消失后，树林里的人陆续钻出来。 吴东辉走到孟烦了和龙文章面前，敬了个礼： “长官、营长，车都藏好了。一共一百二十七辆，十七辆坦克，二十二辆装甲车，八十八辆卡车，二十五门3.7英寸山地榴弹炮，还有大量燃油、炮弹和弹药。” 孟烦了点点头：“派人守著，別让英国人找回去。” 吴东辉应了一声，转身去安排。 龙文章走过来，递给孟烦了一根烟。 孟烦了接过，点上，深吸一口。 “接下来怎么走？”龙文章问。 孟烦了看了看地图：“前面就是勃固城。过了勃固，再走一百八十公里，就到同古。” “那些英国兵呢？” “让他们先跑。”孟烦了说，“咱们慢慢走，不著急。” 龙文章点点头，没再问。 两人站在路边，看著空荡荡的公路。 晨风吹过，捲起几片落叶。 远处，勃固城的轮廓若隱若现。 --- 上午十一点，车队重新出发。 这时的车队已经膨胀到二十九辆坦克、二十八辆装甲车、九十一辆卡车，装甲连几乎全员当了司机。 这次路上再没有堵车。英军跑光了，遗弃的车辆也被清理了，公路畅通无阻。 下午两点，车队抵达勃固城。 城里的英国人跑光了。街上空荡荡的，店铺门板紧闭，偶尔有几只野狗在垃圾堆里翻找食物。 车队穿过城区，没有停留。 出城之后，公路变得更窄了。两边是茂密的树林，遮天蔽日，把阳光挡在外面。 孟烦了看著窗外飞速后退的树林，心里想著同古。 --- 三月十一號上午九点，皮尤河大桥南岸。 孟烦了从卡车驾驶室里跳下来，踩了一脚泥。 前几天下过雨，路上全是烂泥坑，车轮碾过去能陷进去半米深。 从勃固到皮尤河，一百多公里的路，既要躲空袭，又不敢太张扬，只能跟著撤退的英军后面走，走了整整两天。 他站在路边，使劲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腰腿，抬头看向前方。 皮尤河不宽，也就四五十米。 一座铁架桥横跨两岸，桥面上铺著木板，被过往的车辆压得咯吱作响。 桥北岸是一片开阔地，再往前是茂密的树林，树林后面就是同古。 桥头站著哨兵，穿著中国远征军的制服，端著中正式步枪，警惕地盯著从南边开来的车队。 迷龙从后面走过来，嘴里叼著根草茎：“烦啦，这就是皮尤河？” “嗯。”孟烦了说。 “过了桥就是同古？” “对。” 迷龙盯著桥北那片树林，忽然说：“这地方……能打伏击。” 孟烦了看了他一眼。 迷龙虽然平时没个正形，但打仗这事儿，他是有直觉的。 “走。”孟烦了说，“过桥。” 车队刚上桥，桥北就迎过来一群人。 为首的是个中校，三十出头，脸被晒得黝黑，眼睛很有神。 他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军装，腰间挎著白朗寧手枪，走路带风。 他身后跟著十几个官兵，有拿步枪的，有背电台的，还有两个扛著轻机枪的。 吴东辉从车队前面跑过来，一看见那个中校，愣了一下，然后大步迎上去。 “老彭！” “老吴！” 两个人互相捶了一拳，然后紧紧抱在一起。 孟烦了站在旁边，看著这一幕，嘴角微微扯了扯。 老战友重逢，在战场上是最难得的，而且还是在异国他乡。 抱完了，那个中校推开吴东辉，上下打量他：“你小子，还活著呢？” “活著呢！”吴东辉咧嘴笑，“活得还挺好！” 中校看看他，又看看后面那支庞大的车队，坦克、装甲车，数不清的卡车，整整齐齐排在公路上，一眼望不到头。 他眼睛都直了。 “老吴，”他压低声音，“你这……从哪儿弄的？” 吴东辉咳嗽一声，一本正经地说：“缴获的。从日军先头部队那儿缴获的。” 中校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放屁！”他一巴掌拍在吴东辉肩膀上， “我们全师才七辆苏制t-26，你一个连就二十几辆m3斯图亚特？还都是从日军那儿缴获的？日本人用美国坦克？” 吴东辉被拆穿了，也不尷尬，嘿嘿笑了两声：“这个……说来话长。” 中校摇摇头，目光越过他，看向站在后面的孟烦了和龙文章。 “这二位是？” 吴东辉赶紧介绍：“这位是我们长官，孟烦了。这位是龙文章，我们加强营营长。” 孟烦了上前一步，敬了个礼：“孟烦了，缅甸克钦义勇军。” 龙文章也跟著敬礼。 中校回礼，目光在两人身上扫了一圈，最后停在孟烦了脸上。 “你就是孟烦了？”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我听师长说过好几次。” 孟烦了没接话。 中校也没追问，自我介绍道： “彭礼杰，机动师骑兵团团长。蓝师长派我守皮尤河，等你们多时了。” 他转身做了个请的手势：“走，去指挥部说话。” --- 骑兵团的指挥部设在桥北一公里外的一个小村庄里。 村子不大，十几户人家，都跑光了。 彭礼杰把指挥部设在一间竹子搭的吊脚楼里，四面透风，但好歹能遮雨。 孟烦了和龙文章跟著他进去，围著一张竹桌坐下。 彭礼杰开门见山： “你们这『缅甸克钦义勇军』，到底是什么来头？我听说你们在海上跟日本人干了好几仗，炸沉了他们的不少运输船？” 孟烦了心里一动。 这事儿传得够快的。 “彭团长消息灵通。”他说。 “不是我消息灵通。”彭礼杰摆摆手， “是蓝师长消息灵通。他早就交代了，说有一支克钦义勇军要过来，让我们务必接应。”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蓝师长还说，你们是咱们自己人。” 孟烦了沉默了几秒。 “彭团长，”他开口，“日军现在到哪儿了？” 彭礼杰走到墙上掛的地图前，拿起一根木棍，点了几个地方： “第55师团主力昨天已经占领勃固，正在向北推进。他们的先头部队大约有两个大队，配有山炮和装甲车，估计两三天內就能到皮尤河。” 他放下木棍，转过身来： “蓝师长的意思是，先在皮尤河打一仗，给日本人一个下马威。然后且战且退，把敌人引到同古城下，依託城防工事，跟他们耗。” 孟烦了点点头。 前世的歷史就是这样。 机动师在皮尤河打了一场漂亮的伏击战，击毙日军五十多人，缴获了一批装备。 然后一路撤到同古，守了十二天，打到弹尽粮绝才突围。 这一世，他要让这场伏击打得更漂亮一点。 “彭团长，”他说，“我有个想法。” 彭礼杰看著他：“说。” 孟烦了走到地图前，指著皮尤河大桥的位置： “日军进攻，必经皮尤河。桥只有这一座，所以他们肯定会先派小部队试探桥上的情况。” 他顿了顿，手指在地图上点了点： “咱们可以在桥北岸预设伏击阵地，等他们过桥之后炸桥。把他们的先头部队困在桥北，然后用火力覆盖。” 彭礼杰眼睛一亮：“你是说，用桥做诱饵？” “对。”孟烦了说，“桥一断，他们的装甲车过不来，步兵困在桥北就是活靶子。” 彭礼杰盯著地图看了半天，点点头：“行。这主意行。” 他抬头看向孟烦了：“你打算怎么干？” “我可以带特战队，在桥北岸埋设定向地雷。”孟烦了说， “等炸了桥，我们先引爆定向地雷，把他们的队形打乱。然后坦克、装甲车火力压制，骑兵团再从两翼出击，给他来个一锅端。” 彭礼杰想了想：“定向地雷是什么东西？” “一种新式地雷。”孟烦了说，“爆炸的时候，钢珠和碎片会朝一个方向飞，杀伤力很大，一炸就是一片。” 彭礼杰笑了。 “你们这哪儿是什么义勇军，”他说，“简直比正规军还正规军。” --- 从骑兵团指挥部出来，孟烦了带著特战队去了皮尤河大桥。 桥长四十多米，宽五米，铁架结构，桥面铺著厚厚的木板。 桥北岸是树林，一直延伸到远处，正好可以埋伏。 孟烦了站在桥上，看著下面的河水。 皮尤河水流很急，浑浊的河水翻滚著往下游冲。 如果桥断了，想渡河確实不容易。 “就在这儿打。”他说。 何永平凑过来：“长官，炸药埋哪儿？” 孟烦了指著桥南头：“桥墩旁边，每边埋三个。引爆线拉到五十米外的草丛里。” 何永平点点头，带著人去埋雷。 迷龙蹲在桥头，盯著北岸的树林，忽然说： “烦啦，你说那些鬼子，真会走桥吗？” “会的。”孟烦了说，“他们有坦克装甲车，必须走桥。除非他们愿意绕几十公里，从別的地方渡河。” 迷龙想了想，又问：“那要是他们先派工兵来探呢？” 孟烦了看了他一眼。 这个问题问得好。 日军不是傻子，不会傻乎乎地往桥上冲。 他们肯定会先派侦察兵，检查桥上有无异样。 “所以不能让他们发现。”孟烦了说，“地雷埋深一点，上面盖好土。引爆线埋在草底下，不能被看出来。” 他顿了顿，又说：“等他们的人上桥，先別炸。等他们的主力上来了，再动手。” 迷龙点点头，没再问。 --- 下午三点，定向地雷也埋好了。 十八枚定向地雷，埋在桥北头两侧，每边九枚。 引爆线藏在草丛里，一直延伸到五十米外的伏击阵地。 孟烦了亲自检查了一遍，確认没问题，才带著人回村子。 回到村子时，彭礼杰正在部署骑兵团的阵地。 两个连埋伏在桥北两侧的树林里，一个连作为预备队留在村子里。轻重机枪架在树林边缘，迫击炮藏在后方的洼地里。 孟烦了看了一圈，心里有数了。 骑兵团是精锐，装备好，训练足，打起仗来不含糊。 加上特战队的定向地雷和装甲连的坦克、装甲车，这一仗，有把握。 傍晚时分，吴东辉的装甲连也部署到位。 二十九辆m3斯图亚特坦克，只出动了十八辆，原因很无奈，装甲连的人手不够了。 分成三组，藏在村子后方的树林里。 一旦日军过了河，他们就衝出来，从侧翼发起攻击。 龙文章站在一辆坦克旁边，正在跟吴东辉交代什么。 孟烦了走过去，听见他说： “……打完了就跑，不许恋战。日本人后面有大部队，还有天上的飞机，咱们只是敲掉他们的先头部队，不是跟他们决战。” 吴东辉点点头：“明白。” 孟烦了在旁边听著，心里暗暗点头。 龙文章这人，打仗的时候脑子清醒得很。 他知道什么时候该打，什么时候该跑，什么时候该拼命，什么时候该保命。 前世带著炮灰团在南天门死守，不是他傻，是他知道必须守。 守不住，后面几万人都得死。 这一世，他更清醒了。 --- 第二百章：送机动师一份大礼 晚上八点，孟烦了收到郝兽医发来的密电。 “两艘潜艇及补给舰已於三月九日顺利抵达布莱尔港。所携美元、英镑、荷兰盾现金全部安全入库。 与英方交易尾款1200万美元已支付给哈灵顿將军。 韩工团队鱼雷快艇项目进展迅速，已完成30艘“夜蚊子”快艇，正在进行海上测试。 如愿岛机场跑道扩建工程已完工，可起降p-38战斗机及中型运输机。” 孟烦了看完，心里踏实了一些。 后方稳定，潜艇安全，快艇项目顺利，机场扩建完工。 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他想了想，回电： “安德烈上校率八艘潜艇预计三月十三日抵达布莱尔港，潜艇官兵共计542人，战功奖励按每人2000美元发放，共计108.4万美元。” --- 三月十二號凌晨四点，特战队，还有装甲连十八辆坦克、六辆装甲车，留在了皮尤河大桥与骑兵团共同备战。 孟烦了和龙文章则继续带著庞大的车队出发，直奔同古。 天还没亮，路上黑漆漆的。 卡车开著昏黄的车灯，排成一条长龙，沿著土路向北行驶。 孟烦了坐在第一辆车的副驾驶座上，盯著前方渐渐亮起来的天色。 同古越来越近了。 前世，他来过同古。 那是1944年，远征军反攻的时候。同古城已经被战火夷为平地，到处都是断壁残垣。 早上七点，车队抵达同古北郊。 公路两侧开始出现中国军队的哨所和阵地。 士兵们穿著草黄色军装，端著枪，警惕地看著这支庞大的车队。 孟烦了让迷龙停下车，跳下去，跟哨兵交涉。 哨兵验过证件，敬了个礼：“长官，蓝师长交代了，让你们直接去机场驻地。加强营的人都在那儿等著呢。” 孟烦了点点头，回到车上。 车队继续前行，穿过同古城北的公路，向东拐进一条土路。 走了大约半小时，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开阔地，平整得像操场。 那是同古机场，跑道不长，停著几架破旧的英制战斗机。 机场北侧，是一大片营地。帐篷密密麻麻，炊烟裊裊升起。 车队刚停稳，营地里就涌出一群人。 为首的是炮兵连长蒋秋荣，三十来岁，脸圆圆的，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 他跑过来，敬了个礼： “孟长官，龙营长，你们可算到了！” 营地很大，住了一千多人，但井井有条。 炮兵连，侦察连，三个步兵连，运输连，通讯排，加上装甲连和特战队，总兵力一千二百多人。 装备精良，士气高涨。 坦克、装甲车、卡车一辆接一辆开进营地，履带碾过泥地，发出轰隆隆的声响。 营地里的人全涌出来看热闹。 “我靠，这么多坦克！” “哪儿弄的？” “听说是从英国人那儿捡的！” “捡的？你捡一个给我看看？” 孟烦了听著那些议论，嘴角微微上翘。 龙文章走过来，在他旁边站定。 “怎么样？”龙文章问。 “什么怎么样？” “这地方。” 孟烦了环顾四周。 机场、营地、阵地、公路，一切井井有条。士兵们在各自的位置上忙碌著，脸上带著一种说不出的精神头。 “不错。”他说。 龙文章点点头：“蓝师长选的这块地方，確实不错。日军想从东面迂迴，得过河。想从北面绕，得过机场。想从正面打，就得先啃同古城。” 他顿了顿，看向孟烦了： “现在唯一担心的，就是日军从锡当河上游渡河，穿过森林，从小路摸到机场，然后从背后袭击同古城。” 孟烦了沉默了几秒。 前世的事，龙文章不知道，但他知道。 上辈子，日军第56师团就是从锡当河上游渡河，穿过那片森林，绕到同古背后，攻占了机场，切断了机动师的退路。 这一世，他要堵上这个缺口。 “老龙，”他说，“锡当河东岸那片森林，得派人守著。” 龙文章看了他一眼，点点头：“我到时让侦察连过去。” --- 下午两点，加强营作战会议在营地中央的大帐篷里召开。 参加会议的有龙文章、孟烦了、迷龙、何永平，还有蒋秋荣、黄刚、康丫、欧阳可泳、曹伟英、肖剑云、刘勇杰七个连排长。 龙文章站在地图前，用铅笔指著几个地方： “咱们的驻地，在锡当河东岸。河面宽一百二十米，水深三到五米，水流湍急，是天然屏障。西岸是森林，再往西两公里，是同古机场。” 他顿了顿，指向地图上的几个点： “皮尤河在同古以南六十公里，骑兵团正在那里布防。根据侦查情报，后天下午，日军先头部队会到达皮尤河。咱们的人会在那里打一仗，然后把鬼子引到同古。” 蒋秋荣举手：“团长，咱们的任务是什么？” 龙文章看向孟烦了。 孟烦了站起来，走到地图前。 “咱们的任务，是守住锡当河。”他说， “防止日军迂迴，从小路攻入机场。咱们要做的，就是堵住那条路。” 他指向地图上的一处： “这里，锡当河上游五公里，有一条小路，穿过森林，可以直通机场东侧。” 黄刚站起来：“长官，侦察连已经就位。我们在小路两侧的树林里设了三个观察哨，二十四小时盯著。” 孟烦了点点头：“很好。” 他转向其他人： “炮兵连，阵地设在营地北侧，炮口对准河对岸。一旦日军试图渡河，用炮火把他们压下去。” “步兵连，沿河岸构筑环形工事，挖战壕，修掩体，架机枪。日本人的掷弹筒厉害，工事要挖深一点。” “运输连，所有车辆偽装起来，注意防空，加满油，隨时准备撤退。一旦战事不利，咱们要快速转移。” “通讯排，架设电台，保持与骑兵团、机动师师部的联繫。有任何情况，第一时间报告。” 所有人都站起来，齐声应道：“是！” --- 会议结束后，孟烦了和龙文章留在帐篷里，继续研究地图。 “你说，日本人真的会从那条小路走吗？”龙文章问。 前世，日军就是从那条小路迂迴的。一个大队的兵力，趁著夜色穿过森林，从侧翼攻入了机场。 最新章节《》剧情高能！快来！ 机动师猝不及防，损失惨重。 这一世，他不会让这种事重演。 “那条小路我已经派人侦察过了。”孟烦了说， “路很窄，只能走步兵，輜重过不来。日本人如果真走那条路，最多能过去一个大队。” 他指著地图上的一个点： “这里，小路出口，是一片开阔地。只要在那里架几挺机枪，日本人就是活靶子。” 龙文章看著地图，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那些装备，你打算怎么处理？” 孟烦了知道他说的是从英军那里“捡”来的那批坦克、装甲车和榴弹炮。 “用不了的都给机动师，咱们不差那点钱。” 龙文章点点头：“蓝师长那边，你打算怎么解释？” 孟烦了想了想：“就说咱们从日军手里缴获的，用不完，送他们一些。” 龙文章笑了：“你这瞎话编得，比吴东辉还顺溜。” 孟烦了也笑了。 --- 三月十三號早上，同古机场北侧营地。 孟烦了蹲在一门苏罗通机关炮旁边，手里拿著个小本子，一笔一划地记数。 蒋秋炮兵连的装备清单摊在地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蒋秋荣站在旁边，脸上的表情跟割肉似的。 “长官，真要送出去这么多？”他心疼得直抽抽， “三十三门机关炮，咱们自己才留十八门，十五门送人？还有那些坦克、装甲车……” 孟烦了头也不抬：“送。” “那可是十五门苏罗通机关炮啊！咱们炮兵连总共才多少门？” 孟烦了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蒋秋荣被这一眼看得有点心虚，但嘴里还在嘟囔： “我就是觉得……可惜了……” 孟烦了站起来，拍拍手上的灰。 “可惜什么？”他说，“这些炮在机动师手里，能打好几仗。咱们要的是打贏这场战爭，不是攒家底。” 蒋秋荣张了张嘴，没话说了。 龙文章从旁边走过来，手里拿著一份刚擬好的清单。 “烦啦，你再看看这个数。”他把清单递过来， “十一辆斯图亚特坦克，二十二辆装甲车，十七门3.7英寸山地榴弹炮，五十七卡车炮弹弹药，没错吧？” 孟烦了接过来扫了一眼，点点头：“没错。现在就走吧。” 转身走向停车场，跳上一辆吉普车，发动引擎。 龙文章坐进副驾驶，关上车门。 吉普车驶出营地，扬起一路尘土。 --- 同古城不大，从北郊到城中心，开车也就二十分钟。 吉普车穿过城区，在一栋三层洋楼前停下。 这是英国人留下的建筑，现在是机动师的指挥部。 门口站著两个哨兵，端著中正式步枪，身板挺得笔直。 孟烦了跳下车，刚要往里走，楼里就迎出来一群人。 为首的正是蓝安岱，正大步向他走来，身后跟著七八个军官。 “孟老弟！” 蓝安岱走到跟前，一把抓住他的肩膀，上下打量了一遍。 “好小子！”他用力拍了拍孟烦了的胳膊， “长壮了！比去年在禪达见的时候壮多了！” 孟烦了愣了一下。 “蓝大哥。”他开口，声音有点干。 蓝安岱没等他多说，一把把他抱住了。 “好兄弟！”他在孟烦了背上用力拍了两下， “我早就想见你了！宋子安那小子天天在我面前念叨，说孟烦了如何如何，孟烦了如何如何，我耳朵都起茧子了！” 孟烦了被他拍得差点背过气去，但又不好意思躲。 抱完了，蓝安岱放开他，目光越过他，看向后面那支长长的车队。 十一辆m3斯图亚特坦克，二十二辆m3a1侦察装甲车，十五门苏罗通机关炮，十七门3.7英寸山地榴弹炮。 还有五十七辆装满弹药的卡车，整整齐齐排在街道上，一眼望不到头。 蓝安岱的眼睛直了。 他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好一会儿，他才转向孟烦了，声音都有点抖： “这些……都是给我们师的？” 孟烦了点点头。 蓝安岱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猛地转过身，对著身后那群军官喊： “都愣著干什么？赶紧叫人去接啊！” 那群军官如梦初醒，一窝蜂地涌向车队。 蓝安岱回过头，看著孟烦了，眼眶有点发红。 “孟老弟，”他说，声音有点哑， “你可真是我的及时雨啊！去年幸亏有你的八门苏罗通，八门80迫击炮，八辆m8灰狗装甲车，机动师才有点样子。” 他用力握住孟烦了的手： “现在正愁没有炮，干不过鬼子的重炮呢！你这一下子给我送来十七门榴弹炮，还有那么多坦克装甲车，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孟烦了没说话。 蓝安岱继续说：“我的598团、599团、600团，都是轻装步兵，最缺的就是重火力。日军一个联队就有四十八门山炮野炮，我全师加起来不到三十门，根本没法比。” 他指著那些3.7英寸山炮： “这炮我认识，英国人的，口径94毫米，比鬼子的75毫米山炮威力大！有了它，老子就能跟鬼子对轰！” 孟烦了听著，心里忽然有点感慨。 前世，机动师在同古打了十二天，最大的劣势就是火力不足。 日军的重炮能把他们的阵地炸成平地，他们只能用血肉去填。 这一世，不一样了。 “蓝大哥，陈朋、张海阔、周玉焕他们在潜艇上乾的不错。”他语气有点大大咧咧， “这算是给娘家人的利息。等打完这仗，我再给你弄更好的。” 蓝安岱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小子，口气不小。行，我等著。” 他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压低声音问： “你那个『美国老板』，到底什么来头？出手这么大方？” 孟烦了嘴角抽了抽。 美国老板？ 那不就是他自己吗？ 但他不能这么说。 “我们老板的事，”他含糊道，“等打完仗再说。” 蓝安岱点点头，没再追问。 他拉著孟烦了的手，往楼里走： “走，进去说话。咱们好好商量商量，这一仗该怎么打。” --- 第二百零一章：皮尤河大桥伏击战（一） --- 指挥部里摆著一张长条桌，桌上摊著地图。 几个参谋正在图上標点，看见蓝安岱进来，都立正敬礼。 蓝安岱摆摆手，让他们继续忙，自己拉著孟烦了在桌边坐下。 有勤务兵端来茶。蓝安岱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看著孟烦了： “孟老弟，你这回可是帮了我大忙了。” 孟烦了说：“应该的。” “应该的？”蓝安岱笑了，“十一辆坦克，二十二辆装甲车，十七门山炮，五十七卡车弹药，这叫应该的？” 他放下杯子，认真地看著孟烦了： “说真的，孟老弟，这些东西，你从哪儿弄来的？” 孟烦了想了想，决定实话实说： “从英国人那儿捡的。” 蓝安岱愣了一下：“捡的？” “对。”孟烦了说，“英印第17师在勃固桥溃逃，扔了一百多辆车。我们跟在后面，全捡回来了。” 蓝安岱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好一个『捡的』！”他一拍大腿，“英国人打仗不行，送装备倒是大方！” 孟烦了也笑了。 笑完了，蓝安岱正色道： “孟老弟，这些东西，我不能白拿。你说个数，多少钱，我让军需处想办法。” 孟烦了摇摇头： “蓝大哥，我说了，应该的。你们在同古打鬼子，我们在旁边看著，能帮一点是一点。钱的事，別提了。” 蓝安岱看著他，眼神很复杂。 半晌，他嘆了口气： “孟老弟，你这个人情，我蓝安岱记下了。以后有用得著机动师的地方，儘管开口。” 孟烦了点点头。 他想起前世那些死在同古的机动师官兵。 三千多人，如果这些装备能让其中一些人活下来，那就值了。 “蓝大哥，”他开口，“皮尤河那边，准备好了吗？” 蓝安岱站起来，走到地图前。 孟烦了跟过去。 蓝安岱指著皮尤河的位置： “骑兵团彭礼杰，昨天已经部署好了。两个连埋伏在桥北两侧，一个连做预备队。轻重机枪架在树林里，迫击炮藏在洼地。” 他转头看向孟烦了： “你的人呢？” “特战队留在桥南岸。”孟烦了说，“埋了十八枚定向地雷，等日军上桥就引爆。装甲连藏在后边的树林里，等日军过了河再打。” 蓝安岱点点头，盯著地图看了半天，忽然问： “你觉得，这一仗能打成什么样？” 孟烦了想了想： “日军先头部队大约两个大队，两千人左右。咱们的兵力差不多，加上地雷和坦克，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应该没问题。但想全歼不可能，他们后面还有大部队，打一会儿就得撤。” 蓝安岱点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他指著地图上同古城的位置： “我的计划是，先在皮尤河打一仗，吃掉他们的先头部队。然后且战且退，把他们引到同古城下。依託城防工事，跟他们耗。” 孟烦了听著，心里暗暗点头。 蓝安岱的战术很清晰。皮尤河是试探，同古城是主战场。 如果能守住同古，就能拖住日军主力，为后续部队爭取时间。 “蓝大哥，”他说，“我给你提个建议。” “说。” “日军可能会从东面迂迴。” 蓝安岱愣了一下：“东面？” 孟烦了指著锡当河的位置： “锡当河上游水浅，可以徒涉。东岸有片森林，可以隱蔽行军。如果日军派一支小部队从那里渡河，穿过森林，就能摸到同古背后。” 他顿了顿：“我是说，我推测，日军可能会这么干。” 蓝安岱盯著地图看了半天，眉头皱起来。 “你说得有道理。”他说，“东边確实是个漏洞。” 他转向旁边的参谋：“通知600团，派一个营去锡当河东岸布防。挖战壕，埋地雷，守住那片森林。” 参谋立正：“是！” 蓝安岱又看向孟烦了： “孟老弟，还有什么建议？” 孟烦了想了想： “还有一件事，空中支援。” 他指著地图上的曼德勒： “我在如愿岛有一支航空队，十二架p-38战斗机，十二架復仇者鱼雷机。如愿岛离同古太远，飞不过来。但如果他们转场到曼德勒，就能提供空中支援。” 蓝安岱眼睛一亮：“能转过来吗？” “我发电报问问。”孟烦了说，“英国人那边，应该没问题。” 蓝安岱点点头，拍拍他的肩膀： “孟老弟，你这哪是克钦义勇军，你这是远征军的亲兄弟啊！” --- 从指挥部出来，已经下午两点了。 孟烦了坐上吉普车，往回开。路过同古城时，他让司机停了一下。 城里的居民已经跑光了。街上空荡荡的，店铺门板紧闭，偶尔有几只野狗跑过。 城墙是英国人建的，砖石结构，有两三米高，上面架著沙袋和机枪。 城北的阵地上，士兵们正在挖战壕。有的在铲土，有的在搬沙袋，有的在架铁丝网。 战壕挖得很深，能並排走两个人。机枪掩体用圆木加固，顶上盖著厚厚的土。 孟烦了看了一会儿，让司机继续开车。 出城之后，公路两侧的树林越来越密。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光影。 回到营地，已经是下午四点。 龙文章正在操场上跟几个连长说话，看见孟烦了回来，迎上来： “怎么样？” “谈妥了。”孟烦了说，“皮尤河的仗也商量好了。蓝师长说，咱们的人情他记下了。” 龙文章点点头，没再问。 他指著操场上那些正在操练的士兵： “刚才我清点了一下，咱们装甲连现在有十八辆坦克，六辆装甲车。炮兵连十八门机关炮，八门山炮。全营三个步兵连，加上侦察连、运输连、通讯排，一共一千二百五十六人。” 孟烦了听著，心里默默算了一下。 一千二百多人，在缅甸战场不算多。但装备好，士气高，打几仗没问题。 “孟关那边呢？”他问。 龙文章说：“按照你给的图纸，在孟关北边修了三个预设阵地，囤了两个月的粮食弹药。” 孟烦了点点头。 孟关是最后的退路。 等打完这几仗，撤到野狼谷，那里就是他们的根据地。 “老龙，”他说，“我得回皮尤河一趟。” 龙文章愣了一下：“现在？” “明天一早。”孟烦了说，“日军先头部队快到了，骑兵团没有山炮，我带四门3.7英寸山炮去看著点。” 龙文章沉默了几秒，点点头： “行。你自己小心点。” --- 晚上，孟烦了独自坐在帐篷里。 通讯排刘勇杰送来哈灵顿將军的回电： 航空队转场曼德勒事宜已批准。 泰勒中校將於三月十五日率十二架p-38战斗机、十二架復仇者鱼雷机转场曼德勒。 孟烦了看完，鬆了口气。 空中支援到位了。 接下来，就看地面的了。 他打开系统面板，盯著情报区一条新信息。 【同古战役实时动態作战地图，需消耗100情报积分。是否兑换？】 他想都不想，点了確认。 【兑换成功。情报积分-100。余额：1683分】 瞬间，一幅巨大的立体地图在他眼前展开。 同古、皮尤河、锡当河、勃固、马圭、曼德勒，方圆两百公里的地形地貌，敌我双方的兵力部署，全部標註得清清楚楚。 红色的光点是日军，绿色的光点是远征军和盟军，蓝色的光点是加强营。 孟烦了盯著地图，仔细查看。 日军第55师团主力已经抵达勃固以北，距离皮尤河不到一百公里。 他们的先头部队大约两个大队，正在快速向北推进，预计明天下午抵达皮尤河。 第33师团从西北方向迂迴，已经切断了同古到曼德勒的公路。第18师团还在后面，但也在快速跟进。 远征军这边，机动师主力已经全部抵达同古，正在加紧修筑工事。 第5军其他部队还在路上，最快也要三月底才能到位。 第6军正在向腊戍、曼德勒方向开进。 第66军还在国內集结。 加强营的一千二百多人，此刻集中在同古机场北侧。 然后他关掉地图，躺下来。 帐篷外面，夜风吹过，发出沙沙的声响。 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叫。 他闭上眼睛。 明天，又要去前线了。 --- 三月十五號凌晨五点，天还没亮。 孟烦了带上蒋秋荣，还有炮兵连一个排，开四辆卡车，拉著四门3.7英寸山炮从营地出发，沿著土路往皮尤河开去。 路上很安静。 偶尔有几辆运送物资的卡车经过，车灯在晨雾中亮著昏黄的光。 路边有哨兵在站岗，看见车队过来，举起枪示意停车。 孟烦了出示证件，哨兵敬个礼，放行。 开到皮尤河时，天已经亮了。 他让车队停在桥北的树林里，跳下车，往桥头走去。 何永平正在桥南岸的草丛里蹲著，看见他过来，迎上来： “长官，您怎么又回来了？” 孟烦了没回答他的问题，直接问：“日军到哪儿了？” 何永平说：“侦察连报告，先头部队已经过了勃固，距离这儿不到三十公里，估计下午能到。” 孟烦了点点头，走到桥头，蹲下来查看那些地雷。 埋得很隱蔽，草皮盖得严严实实，看不出痕跡。引爆线埋在草丛下面，一直延伸到五十米外的伏击阵地。 “没问题。”他站起来，“彭团长那边呢？” “都准备好了。”何永平说， “两个连埋伏在桥北两侧树林里，轻重机枪架好了，迫击炮也到位了。装甲连藏在后边的洼地里，等信號就衝出来。” 孟烦了点点头。 他走到伏击阵地，在一块石头上坐下。 远处，皮尤河水声潺潺，不急不缓地流著。 点了一根烟，慢慢抽著。 南边的公路上，空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但他知道，两万多鬼子，正从仰光、从勃固、从四面八方，朝这座小小的铁桥涌来。 孟烦了深吸一口气。 来吧。 --- 上午九点，皮尤河北岸。 孟烦了蹲在一棵树后面，盯著远处正在布置阵地的炮兵连。 四门3.7英寸山炮被拖进预设位置，炮手们光著膀子挖掩体，汗水顺著脊背往下淌。 蒋秋荣站在旁边，手里拿著个小本子，嘴里念念有词： “一號炮位，標尺1200，方向偏左15度……二號炮位，標尺1250，方向偏右10度……” 孟烦了听著，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他打开系统面板，找到军事技能兑换区。 炮兵射击技能，五个等级：初级、中级、高级、精通、大师。 【兑换“大师级炮兵射击专业技能”需消耗战功积分100分。是否確认？】 孟烦了没有丝毫犹豫，点了確认。 【兑换成功。战功积分-100。余额：23894分】 瞬间，一股海量的信息涌入脑海。 弹道计算、气象修正、火炮诸元、射击诸元、坐標转换、密集覆盖… 无数公式、数据、图表像潮水一样衝进来，把他的脑子撑得快要炸开。 他双手抱住头，蹲在地上，额头青筋暴起。 “孟长官！”蒋秋荣嚇坏了，扔下本子就跑过来， “你怎么了？犯病了？” 他伸手去扶孟烦了，被孟烦了一把推开。 “別……別动我……”孟烦了咬著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一会儿……就好……” 蒋秋荣急得团团转，想叫人又不敢叫，只能蹲在旁边干看著。 过了大概五分钟，那股信息洪流终於退去了。 孟烦了鬆开手，慢慢站起来。 他脸色发白，额头上全是汗。 “长官，你没事吧？”蒋秋荣小心翼翼地问。 孟烦了摆摆手，没说话。 他走到一门山炮旁边，看了看炮位，又看了看远处的皮尤河大桥，眉头皱起来。 “这炮位有问题。”他说。 蒋秋荣愣了一下：“什么问题？” 孟烦了指著炮位前的土堆： “掩体太低了，炮弹炸开的碎片能直接打中炮手。再挖深半米，前面堆两层沙袋。” 他又指向另一门炮：“那门炮的位置太靠前，容易被日军发现。往后挪二十米，藏在树后面。” 蒋秋荣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说出口。 他转身对炮手们喊：“听见没有？按孟长官说的改！” 炮手们赶紧动起来。 蒋秋荣回过头，看著孟烦了，眼神里带著一种说不清的敬佩。 “孟长官，”他说，“您是上过哪个炮兵专科学校吧？怎么这么专业？” 孟烦了嘴角扯了扯。 “燕京大学有炮兵射击技术选修课。”他说。 蒋秋荣愣了一下：“燕京大学？那不是学文的吗？” “选修课。”孟烦了面不改色，“什么都教。” 蒋秋荣半信半疑地点点头，没再追问。 孟烦了转过身，正要继续查看炮位，忽然愣住了。 他脑海里的实时动態作战地图，不知什么时候变了。 地图上的每一个位置，皮尤河大桥、公路、树林、村庄、山头…… 全都自动標上了密密麻麻的数字。 那些数字他现在一看就懂：距离、方向、高程、射角、药包號…… 所有炮兵射击需要的诸元参数，全標好了。 孟烦了盯著那些数字，嘴角慢慢咧开。 高能章节第二百零一章：皮尤河大桥伏击战（一）更新！立即阅读：。 第二百零二章：皮尤河大桥伏击战（二） “这个系统真牛逼啊……”他喃喃自语， “老子以后的炮，指哪打哪……” 然后他笑了，笑得跟个傻子。 蒋秋荣在旁边看著，脸都白了。 完了完了，孟长官真傻了。 孟烦了没管蒋秋荣那看傻子的眼神。 他从背包取出一部美制步话机，还有一个望远镜。 步话机能跟炮兵连和特战队通话，是特战队一直在使用的通讯装备。 背上他的98k狙击步枪，98k已经好久没用过，今天总算派上用场。 “来。”他对蒋秋荣说，“这一仗，我给你们炮兵连客串一把炮兵观察员。” 蒋秋荣愣住：“你一个人去？” “对。” “去哪儿？” 孟烦了指了指皮尤河大桥北岸，五百米外的一座小山头。 那山不高，树木茂密，正好可以俯瞰整个战场。 “就去那个高地。”他说，“有情况我隨时通知你。” 蒋秋荣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孟烦了已经转身走了。 他背著枪，拿著望远镜，腰里別著步话机，一个人消失在树林里。 蒋秋荣看著他的背影，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个孟长官，好像什么都会。 --- 上午十点半，孟烦了爬到那座小山上。 位置选得很好，树木茂密，视野开阔。 趴在树丛里，用望远镜能看清皮尤河大桥的全貌，也能看清南岸的公路和远处的地形。 他找了个隱蔽的地方趴下，架好步枪，拿出望远镜，打开步话机。 “炮兵连，炮兵连，我是孟烦了，收到请回答。” 步话机里传来蒋秋荣的声音：“收到！长官，你到了？” “到了。”孟烦了说，“我现在的位置在大桥北岸五百米的小山上。你们待命，等我指令。” “明白！” 孟烦了放下步话机，举起望远镜，盯著南边的公路。 公路空荡荡的，一个人影都没有。 他又看了看系统里的实时动態地图。 地图上，代表日军先头部队的红色光点正在缓慢移动，距离皮尤河大桥还有大约十公里。 按照这个速度，中午十二点左右能到。 他放下望远镜，靠在树上，闭目养神。 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斑驳地落在他身上。 远处偶尔传来几声鸟叫，近处有虫子在草丛里窸窸窣窣地爬。 孟烦了闭著眼睛，脑子里却停不下来。 前世，皮尤河伏击战打得很顺利。 日军先头部队大摇大摆地过桥，被炸了个措手不及，死伤惨重。 但这一世，不一定。 日军不是傻子。在新加坡吃过几次亏之后，他们会更谨慎。 孟烦了睁开眼，看著远处的大桥。 这座桥，今天要见血了。 --- 中午十二点半，日军先头部队出现在望远镜里。 孟烦了把眼睛贴在镜片上，一眨不眨地盯著。 打头的是三辆九七式装甲车，履带碾过土路，扬起滚滚尘土。 后面跟著大约两百名步兵，排成纵队，沿著公路前进。 再后面是四门山炮，由卡车拖著。 队伍拉得很长，从望远镜里看，前后大约有一公里。 孟烦了盯著那些装甲车，心里默默数著。 八百米，六百米，四百米。 最前面的装甲车开到距离大桥一百米的地方，忽然停了。 孟烦了心里一紧。 紧接著，他看见从装甲车后面跑出来几个日军士兵，穿著工兵制服，拿著探雷器，向大桥走去。 他妈的。 日军工兵要检查大桥。 孟烦了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打开步话机，压低声音：“所有人注意，日军派工兵上桥了。不要动，等我指令。” 步话机里传来何永平的声音：“明白。” 彭礼杰的声音也传过来：“骑兵团收到。” 孟烦了放下步话机，举起望远镜，盯著那几个工兵。 工兵们走得很慢，用探雷器一点一点地探测桥面。 走到桥中央的时候，其中一个忽然蹲下来，用手扒拉桥面的木板。 然后他站起来，朝后面挥手。 孟烦了心里一沉。 工兵发现了桥下埋的炸药。 他看见那几个工兵趴下去，从桥板下面拽出一根导火索，用钳子剪断。 完了。 预埋的炸药被拆了。 孟烦了没动。 日军工兵拆完炸药，又在桥上检查了一遍，確认没有危险，才朝后面挥手。 装甲车重新启动，向大桥开过来。 但孟烦了注意到，日军队形变了。 原本排成纵队的步兵，散开成战斗队形，沿著公路两侧向前推进。 机枪手架好了机枪，瞄准北岸的树林。 他们知道可能有埋伏。 孟烦了盯著那些散开的步兵，脑子里飞快地转著。 打，还是不打？ 如果现在打，日军主力还没上桥，只能打掉他们的先头部队。 打，还是不打？ 如果现在打，日军主力还没上桥，只能打掉他们的先头部队。 一百多个鬼子，不够塞牙缝。 如果等他们过桥再打，他们已经有了防备，很难达成突然性。 他咬了咬牙。 再等等。 --- 三辆装甲车开上大桥，履带碾过桥面，后面跟著大约一个中队的步兵，端著枪，小心翼翼地前进。 队伍走到桥中央的时候，忽然停了。 孟烦了看见，最前面那辆装甲车的舱盖打开了，一个军官探出头，用望远镜观察北岸。 那个军官看了很久，然后缩回车里。 装甲车继续前进。 步兵继续前进。 一个中队，两百多人，全部过了桥。 孟烦了还是没有下令。 步话机里传来何永平焦急的声音：“长官！鬼子过桥了！打不打？” “再等等。”孟烦了说。 “再等他们就跑远了！” “让他们跑。”孟烦了盯著望远镜，“后面还有更大的。” 何永平没再说话。 孟烦了知道他在想什么，但他不能解释。 他盯著实时动態地图，看著那些红色光点的移动。 过桥的那个中队，正在向北岸纵深推进。他们走得很慢，边走边观察，显然是在试探有没有埋伏。 而在桥南岸，日军的后续部队正在集结。 从地图上看，那两个大队的主力已经全部到位。 大约一千五百人，密密麻麻地分布在公路两侧。 他们的炮兵阵地也架好了，四门山炮对准北岸。 孟烦了盯著那些炮兵阵地，嘴角微微上翘。 坐標，有了。 --- 又过了十分钟。 日军第二个中队开始过桥。 两百多人，排著整齐的队伍，踏上了皮尤河大桥。 孟烦了看著他们走到桥中央，走过桥头，进入北岸。 他数著人数。 一百，两百，三百，四百。 过桥的日军，已经超过四百人了。 孟烦了还是没有下令。 步话机里，何永平的声音都急了：“长官！四百多人了！再不打就来不及了！” “再等等。”孟烦了说。 “等什么？” “等他们的炮兵。” 何永平愣了一下，没再说话。 孟烦了盯著实时动態地图，盯著那几个代表炮兵阵地的红色光点。 日军炮兵已经架好了炮。 炮手们站在炮位旁边，炮口对准北岸的树林。只要一声令下，他们就会开炮。 时机到了。 孟烦了深吸一口气，拿起步话机： “炮兵连，目標南岸日军炮兵阵地。一號炮位，坐標……” 他一口气报出两组坐標，一组给一號二號炮，一组给三號四號炮。 “两组各自锁定目標，五发急速射。开炮！” “明白！”蒋秋荣的声音从步话机里传来。 紧接著，北岸传来沉闷的炮声。 四门3.7英寸山炮同时开火，炮弹呼啸著飞向南岸。 孟烦了举著望远镜，盯著日军的炮兵阵地。 第一轮炮弹落在阵地周围，炸起一团团烟尘。 日军炮手惊慌失措，有人趴下，有人往掩体里跑，有人试图调转炮口。 第二轮炮弹来了。 这次更准。一发炮弹直接命中一门山炮，把炮管炸飞了。 第三轮。第四轮。第五轮。 五轮急速射，二十发炮弹，把日军炮兵阵地炸成了废墟。 最后一发炮弹落下的时候，阵地上发生了殉爆。 堆积的炮弹被引爆，巨大的火球腾空而起，浓烟滚滚。 孟烦了看见，几个日军炮手被炸飞，落在几十米外。 他放下望远镜，拿起步话机： “何永平，引爆地雷！” “是！” 轰！ 桥北路两边爆发出巨大的火光。十八枚定向地雷同时爆炸，钢珠和铁壳碎片像暴雨一样向路上的鬼子泼去。 刚过桥的日军第二个中队，瞬间倒下了一片。 有人被直接炸飞，有人捂著伤口惨叫，有人掉进河里，被急流冲走。 公路上血肉横飞。 孟烦了没有停。 “彭团长，轻重机枪，打！” “吴东辉，装甲连出击！” “炮兵连，皮尤河大桥坐標，五发急速射，封住退路！” 命令一道道下达。 北岸的树林里，轻重机枪同时开火。 密集的子弹像暴雨一样扫向北岸的日军。 吴东辉的装甲连从密林里衝出来，十八辆m3斯图亚特坦克，六辆m3a1装甲车，排成战斗队形，向桥头衝去。 炮兵连的四门山炮调转炮口，对准皮尤河大桥。五发急速射，炮弹落在桥南头，炸出一道火墙，把已经过桥的日军和南岸的主力彻底隔开。 孟烦了趴在山上，透过望远镜，看著战场。 过桥的四百多个日军，被困在北岸。 前面是装甲连的坦克，后面是炸断的退路，两边是轻重机枪的交叉火力。 他们无处可逃。 --- 北岸的战斗，只用了十分钟。 吴东辉的坦克衝进步兵群里，履带碾过日军的尸体，炮塔转动，用並列机枪扫射那些还想顽抗的士兵。 骑兵团的战士们骑著战马，挥舞著马刀，从两翼衝过来。 三百多匹战马，像潮水一样涌向日军。马刀挥舞，刀光闪过，一个个日军倒在血泊里。 特战队更狠。 迷龙抱著那挺g34机枪，趴在树林边缘，对著日军密集的地方扫射。那枪打起来像撕布的声音，噠噠噠噠噠…… 一条弹链打完，地上就倒下一片。 克虏伯蹲在他旁边，用60迫击炮打南岸的日军机枪阵地。一发炮弹过去，机枪就哑了。 要麻带著十一个狙击手，躲在各个角落里，一枪一个。 枪声不密，但每响一声，就有一个日军倒下。 昂季带著十个克钦勇士，端著司登微声衝锋鎗，在树林里穿梭。他们的枪几乎没声音，但日军的尸体却在不断增加。 彭礼杰的骑兵团更是杀红了眼。三百多个骑兵，挥舞著马刀，在日军阵中来回衝杀。 那些被坦克和机枪打懵了的日军，根本挡不住骑兵的衝锋。 十分钟。 四百多个日军，没有一个站著的。 孟烦了放下望远镜，深吸一口气。 还没完。 南岸还有日军主力。 他打开步话机： “炮兵连，目標日军大队部。坐標……” 他报出一串数字。 “五发急速射，开炮！” --- 南岸的日军大队部，设在公路旁边的一间竹楼里。 孟烦了从望远镜里看见，竹楼周围站著一群军官，还有几个背著电台的通讯兵。 一个胖胖的中佐站在最前面，拿著望远镜往北岸看，正气得跳脚。 四发炮弹落在那间竹楼周围。 第一发偏左，炸死了几个卫兵。 第二发偏右，炸塌了竹楼的半边墙。 第三发直接命中。竹楼被炸得四分五裂，碎片飞起十几米高。 孟烦了看见，那个胖中佐被炸飞，落在几十米外的公路上，一动不动。 大队部，没了。 南岸的日军顿时乱成一团。 军官死了，通讯中断，没人指挥，不知道该进攻还是该撤退。 混乱中，有人下令撤退。 剩下的日军开始往后跑。 孟烦了盯著那些逃跑的日军，嘴角微微上翘。 想跑？ 没那么容易。 “炮兵连，”他拿起步话机，“目標日军撤退路线，坐標……” 他又报出一串数字。 “自由射击，能打多少打多少。” 四门山炮开始一发一发地射击。 每发炮弹落在逃跑的日军队伍里，就炸倒一片。公路两边全是尸体，伤兵在惨叫，活著的人拼命往前跑。 但跑又能跑到哪儿去？ 几公里的路两边，全是开阔地。没遮没挡，只能挨打。 孟烦了趴在山上，一发一发地指引炮击。 日军跑出五百米，他报一个坐標。 跑出一千米，他再报一个坐標。 跑出两千米，他继续报坐標。 炮兵连的炮弹，像长了眼睛一样，追著日军的屁股打。 一直打到他们消失在望远镜里。 --- 第二百零三章：皮尤河大桥伏击战（三） --- 下午三点，战斗结束。 孟烦了从山上下来，走到皮尤河大桥。 桥面上全是尸体，血流成河。有的尸体掛在桥栏杆上，有的掉进河里，被急流冲走。 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血腥味和硝烟味。 何永平正在组织特战队打扫战场。 看见孟烦了，他跑过来，敬了个礼： “长官！” 孟烦了点点头：“伤亡怎么样？” “咱们的伤亡不大。”何永平说， “骑兵团伤了二十几个，阵亡了五个。装甲连两辆坦克被鬼子的山炮击中，但装甲厚，人都没事。特战队就三个轻伤，包扎一下就好。” 孟烦了鬆了口气。 “鬼子呢？” 何永平咧嘴笑了：“过桥的四百多个，全报销了。南岸那边还没统计完，但估计至少也得两三百。蒋秋荣说，他们炮兵连打了快两百发炮弹，把鬼子炸得哭爹喊娘。”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这一仗，少说干掉六七百鬼子。” 孟烦了点点头，走到桥边，看著桥下翻滚的河水。 河水已经变成淡红色，几具日军的尸体顺流而下，很快消失在远处。 彭礼杰从后面走过来，在他旁边站定。 “孟长官，”他说，“这一仗，打得真漂亮。” 孟烦了没回头。 彭礼杰继续说：“我打了这么多年仗，没见过这么打的。你的炮兵观察员，简直神了。指哪打哪，一发都不带偏的。” 孟烦了终於回过头，看著他。 “不是我神。”他说，“是你们打得好。” 彭礼杰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得，谦虚。”他说，“那我回去向蓝师长匯报了。这一仗，够他乐好几天的。” 他敬了个礼，转身走了。 孟烦了站在桥边，看著那些打扫战场的士兵。 有人在拖尸体，有人在捡武器，有人在清点战利品。 一个年轻的战士从一辆被击毁的装甲车里拖出一挺轻机枪，兴奋得满脸通红，举著枪对同伴喊：“鬼子这机枪真他娘的好！” 孟烦了看著他们，忽然想起前世的一些事。 前世，他也经歷过这样的时刻。 打完一仗，活下来的人聚在一起，笑著，闹著，分战利品。 那时候他觉得，这就够了。 现在他知道，不够，远远不够。 他转身，走向炮兵连的阵地。 蒋秋荣正在指挥炮手们擦炮，看见他过来，一路小跑迎上来。 “长官！”他满脸堆笑，竖起大拇指，“您这个炮兵观察员，可真是神了！” “您报的那些坐標，一发一个准。炸鬼子炮兵阵地的时候，我亲眼看见他们那个炮弹堆爆炸了，轰的一声，几十个鬼子全没了！” 他越说越兴奋：“还有那个大队部，您报的参数，三发炮弹打过去，楼就塌了！您是怎么做到的？” 孟烦了想了想。 “算的。”他说。 “算的？” “嗯。”孟烦了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弹道、风速、湿度、距离，把这些都算进去，就能算出大概的位置。” 蒋秋荣听得一愣一愣的。 “那得算多久？” “不用多久。”孟烦了说，“算多了就熟了。” 蒋秋荣沉默了几秒，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 “长官，”他说，“我服了。” 孟烦了没接话。 他走到一门山炮旁边，蹲下来，摸了摸炮管。 炮管还热著，带著刚刚打完仗的余温。 “这炮不错。”他说。 蒋秋荣凑过来：“英国人的3.7英寸山炮，口径94毫米，比鬼子的75炮威力大。射程也远，最远能打九千米。” 孟烦了点点头，“让兄弟们抓紧时间撤退，注意防空。” 蒋秋荣点点头，敬了个礼：“明白！” --- 晚上八点，同古城，机动师指挥部。 孟烦了带著特战队，开著一辆缴获的日军卡车，停在指挥部楼下。 车厢里堆满了战利品，三八式步枪、九六式轻机枪、八九式掷弹筒、九二式步兵炮，还有十几把军官刀。 蓝安岱已经迎了出来。 “孟老弟！”他大步走过来，一把抓住孟烦了的手， “我听彭礼杰说了！皮尤河那一仗，打得漂亮！” 孟烦了笑了笑：“小打小闹，给蓝大哥开开胃。” “开胃？”蓝安岱哈哈大笑， “你这开胃菜，把鬼子的胃口都打没了！” 他拉著孟烦了往楼里走，边走边说： “他们全跟我匯报了。你那炮兵指挥，简直神了！指哪打哪，一发都不带偏的。彭礼杰那小子在我面前把你夸得天上有地下无，说你是炮兵天才！” 孟烦了没接话。 两人走进指挥部，蓝安岱把他按在椅子上，亲自倒了杯茶。 “来，喝茶。”他把茶杯推到孟烦了面前， “慢慢说，那一仗到底怎么打的？” 孟烦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其实没什么。”他说，“就是算坐標。鬼子炮兵阵地架在哪儿，大队部在哪儿，撤退路线怎么走，算出来，打过去，就完了。” 蓝安岱愣了一下：“算出来？怎么算？” 孟烦了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弹道、风速、湿度、距离，把这些都算进去，就能算出大概的位置。” 蓝安岱沉默了几秒，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他说，“好！”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著外面的街道。 “你知道吗，”他背对著孟烦了，声音有些低沉， “我在广西跟鬼子打仗的时候，最缺的就是炮。鬼子的炮比我们远，比我们准，我们只能拿命填。一个阵地，打一天下来，能活下来一半就不错了。” 他转过身，看著孟烦了： “现在我们也有炮了。特別是你的炮。” 孟烦了站起来，从腰间解下一把军刀，递给他。 “蓝大哥，这个给你。” 蓝安岱接过刀，低头细看。 那是一把中佐指挥刀，刀鞘上镶嵌著银色的菊花纹章，刀柄上缠著鯊鱼皮。 他把刀抽出来，刀刃寒光闪闪，上面刻著两个汉字，“忠勇”二字。 “缴获的？”他问。 “嗯。”孟烦了说，“那个中佐，被你的骑兵团砍死的。他的刀，该归你。” 蓝安岱摸著刀刃，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把刀插回刀鞘，別在腰带上。 “好刀。”他说，“我收了。” 他走回桌边，重新坐下，看著孟烦了： “孟老弟，你给我们远征军开了个好头啊。” 下一章更精彩：第二百零三章：皮尤河大桥伏击战（三），期待您的光临。 孟烦了摇摇头：“我们只是挑了个软柿子而已。后面的硬骨头，就看蓝大哥你的了。” 蓝安岱笑了。 他笑起来的时候，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露出一口白牙。 “好！”他一拍桌子，“后面的就看我们机动师的！”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有你送的这些装备，老子有信心跟鬼子掰掰手腕！” 孟烦了看著他，忽然想起前世的一些事。 前世，蓝安岱在同古守了十二天，打到弹尽粮绝。突围的时候，他的部队伤亡过半，自己也受了伤。 但这个人从没说过一个“怕”字。 这一世，他不会让他再受那些苦。 “蓝大哥，”孟烦了站起来，“我该回去了。” 蓝安岱也跟著站起来：“这么快就走？吃了饭再走。” “不了。”孟烦了说，“营里还有一堆事。” 他走到门口，忽然想起什么，又回过头： “蓝大哥，有件事你得记住。” “什么事？” 孟烦了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说： “从现在开始，你必须隨身穿著那件防弹衣。任何时候，都不能脱。” 蓝安岱愣了一下。 那件防弹衣是孟烦了去年送给他的，能挡住步枪子弹。 “这么严重？”他问。 孟烦了点点头：“很严重。” 他看著蓝安岱的眼睛，声音很平静： “蓝大哥，你记住我的话。这场仗，你会打得很苦。但只要你不脱那件防弹衣，你就能活著打完。” 蓝安岱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点点头。 “好。”他说，“我听你的。” 孟烦了转身，走出指挥部。 外面，阳光正好，照在街道上，亮得晃眼。 --- 回到加强营驻地，龙文章已经带著人迎了出来。 “烦了！”龙文章大步走过来，脸上带著笑，“听说你在皮尤河露了一手？” 孟烦了装傻：“什么一手？” “炮兵观察啊！”龙文章说， “蒋秋荣回来跟我讲，你一个人趴在山头上，用步话机指挥，指哪打哪。鬼子炮兵阵地、大队部、撤退路线，全让你给炸了。” 蒋秋荣在旁边使劲点头： “长官，我跟龙团长说了，你那炮兵观察技术，比我在军校学的还厉害！你是怎么算的？教教我唄？” 孟烦了被他问得有点不好意思，正要开口，迷龙挤过来，手里挥舞著一把日军指挥刀。 “烦啦，”迷龙满脸嘚瑟，“你看！我也缴获了一把！” 孟烦了接过来看了看。这把比送给蓝安岱的那把差一些，是少佐的佩刀，刀鞘上有几道划痕。 “不错。”他说，“留著当个纪念。” 迷龙把刀抱在怀里，美滋滋的：“那必须的！等打完仗，我拿回去掛墙上，天天看！” 要麻在旁边撇嘴：“掛墙上？你那破房子，墙是泥巴糊的，掛得住吗？” “放屁！老子回去就盖新房，青砖大瓦房！” “你盖得起吗？” “老子有五千美元！盖不起？” 两人又斗起嘴来。 孟烦了没理他们，跟龙文章一起往营地里走。 “蓝师长那边怎么说？”龙文章问。 “挺高兴的。”孟烦了说，“皮尤河这一仗，给远征军提了不少气。” 龙文章点点头，又问：“后面的仗，他怎么打算？” “死守同古。”孟烦了说，“等日军主力到了，就在城外跟他们耗。能耗多久耗多久。” 龙文章沉默了几秒。 “耗得下去吗？” 孟烦了没说话。 他知道龙文章在问什么。 同古保卫战，前世打了十二天。机动师一万一千人，对抗日军三个师团四万人，打到弹尽粮绝，最后突围。 这一世，有了加强营，有了那些装备，能多打几天？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这是远征军入缅后的第一场硬仗。 打贏了，能鼓舞全军士气。打输了，后面就更难了。 “耗不下去也得耗。”他说。 龙文章看著他，点了点头。 --- 凌晨时分，孟烦了回到自己的帐篷。 他打开系统面板，看了一眼今天的战果。 【皮尤河伏击战战果统计：击毙日军685人，击伤193人，击毁装甲车5辆、卡车17辆、山炮8门、机枪24挺。】 【战功积分奖励：+1050分】 孟烦了看著那些数字，心里默默算著。 干掉685个鬼子。 前世，皮尤河伏击战毙敌五十多人。 这一世，多了十倍。 明天，日军主力就该到了。 他打开同古大战实时动態作战地图。 地图上，日军的红色光点正在缓慢向北移动。 第55师团主力已经越过皮尤河，正在向同古推进。 第33师团从西面迂迴，已经切断了同古到曼德勒的公路。 第18师团还在后面，但也在快速北上。 按照这个速度，三天后，日军就能抵达同古外围。 他正要关掉地图，忽然看见情报区闪烁了一条消息。 【系统提示：1942年3月21日，日军將对马圭机场实施大规模空袭。预计出动轰炸机150架，战斗机36架。目標：摧毁盟军在马圭机场的全部作战飞机。】 孟烦了心里一紧。 马圭机场。 前世，1942年3月21日，日军对马圭机场发动空袭，炸毁了飞虎队十几架战斗机，盟军在缅甸的空中力量遭受重创。 这一世，他不能让这种事再发生。 他想了想，给哈灵顿將军起草了一封电报： “急：据可靠情报，日军將於3月21日对马圭机场实施大规模空袭，预计出动轰炸机150架、战斗机36架。建议立即將马圭机场所有作战飞机转移至其他机场，避免损失。此情报属实，请务必重视。” 把电报交给通讯排刘勇杰，他靠在行军床上，盯著帐篷顶发呆。 想了想，又给已经转场曼德勒的泰勒发了一条： “航空队何时可以出击？请確认。” 没过多久，泰勒的回电就来了： “航空队已全部转场曼德勒，十二架p-38战斗机、十二架復仇者鱼雷机全部就位，跑道、油料、弹药一切正常。隨时可以出击！” 孟烦了看著那条回电，鬆了口气。 航空队就位了。 马圭机场那边，就看哈灵顿的了。 哈灵顿那老头，会信他吗？ 应该会吧。 就算不信，也没办法。他只能做自己能做的。 --- 精彩章节《第二百零三章：皮尤河大桥伏击战（三）》已上线，点击先睹为快！ 第二百零四章：同古保卫战（一） 三月十七號上午，哈灵顿的回电来了。 “情报已收到。我已下令马圭机场所有飞机立即转移。感谢你的提醒，我的朋友。” 孟烦了看完电报，关掉面板。 他能做的都做了。 剩下的，就看天意了。 --- 三月十八號，同古外围开始响起零星的枪炮声。 日军的侦察部队与机动师的警戒部队发生小规模交火，双方各有伤亡。 蓝安岱下令收缩防线，把部队全部撤回主阵地。 三月十九號，日军第55师团主力抵达同古外围。 晚上八点，彪关以南大桥。 孟烦了趴在桥北岸的草丛里，透过望远镜看著远处的火光。 下午的时候，机动师的骑兵团在这里又打了一场伏击。 一个中队的日军试图过桥，被炸了个正著，死伤大半。 他放下望远镜，对旁边的彭礼杰说：“这一仗打完，英国佬该对咱们刮目相看了。” 彭礼杰咧嘴一笑： “那可不！今天下午有几个英军联络官来看，亲眼看见咱们把鬼子打得屁滚尿流。有个上校当场就说，中国军队的战斗力，比他们想像的要强得多。” 孟烦了嘴角扯了扯。 前世，英国人一直看不起中国军队。 直到同古战役打响，亲眼看见200师跟日军硬碰硬，他们才改变態度。 这一世，这个改变来得更早了一些。 “走。”他站起来，“回同古。” --- 三月二十日凌晨五点，同古北郊。 天还没亮，孟烦了就被一阵猛烈的炮声惊醒。 他翻身爬起来，衝出帐篷。 南边的天空被火光映红，炮弹像雨点一样落在机动师的阵地上，爆炸声此起彼伏。 日军开始总攻了。 他跑到机场边缘，举起望远镜。 远处的阵地上，硝烟瀰漫，火光冲天。 日军的炮弹把整个阵地犁了一遍又一遍，泥土被炸翻，树木被炸断，到处都在燃烧。 但他看见，那些阵地上还有人。 有人在跑动，有人在射击，有人在呼叫炮火支援。 他打开实时动態作战地图，找到正在开炮的日军炮兵阵地坐標，拿起步话机： “炮兵连，炮兵连，我是孟烦了。日军炮兵阵地坐標……” 他报出一串数字。 “五发急速射，压制！” 机场传来沉闷的炮声。 炮兵连八门3.7英寸山地榴弹炮同时开火，炮弹呼啸著飞向南岸。 孟烦了盯著望远镜，看著那些炮弹落在日军的炮兵阵地上。 一轮。两轮。三轮。 日军的炮火明显减弱了。 “好！”他握紧拳头。 紧接著，机动师那八门80毫米迫击炮也开火了，炮弹落在日军步兵群里，炸得他们抬不起头。 孟烦了举著望远镜，盯著日军的进攻队形。 第一轮炮弹落在步兵群里，炸倒了一片。 第二轮更准。 第三轮，第四轮，第五轮。 五轮急速射，二十发炮弹，把日军的先头部队炸得七零八落。 但日军没有退。 他们重整队形，继续向前推进。 孟烦了看著那些移动的黑影，心里默默数著。 三百米。两百米。一百米。 日军的先头部队推进到距离机动师主阵地一百米的地方。 机动师的轻重机枪开火了。 密集的子弹像暴雨一样扫向日军，把他们压在地上抬不起头。 日军的坦克试图衝上来掩护步兵，但被机动师的反坦克炮击中，一辆接一辆地燃烧起来。 孟烦了看著一辆九七式坦克被击中，炮塔被掀飞，坦克里的弹药殉爆，轰的一声，整个坦克炸成碎片。 好！ 他忍不住在心里喊了一声。 战斗从凌晨打到中午，从中午打到傍晚。 太阳落山的时候，日军终於退了。 他们丟下两百多具尸体，狼狈地撤回出发阵地。 孟烦了站在机场边缘，看著远处渐渐暗下来的天空。 同古保卫战的第一天，机动师守住了。 --- 晚上八点，孟烦了来到机动师指挥部。 蓝安岱正在看地图，身上全是泥土和硝烟，脸上黑一道白一道。 看见孟烦了进来，他抬起头： “孟老弟！来得好！我正想找你！” 孟烦了走过去：“伤亡怎么样？” 蓝安岱摆摆手：“598团伤亡不小，副团长黄景异阵亡了。还有一百多个弟兄牺牲，两百多个受伤。”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 “黄景异跟了我八年，从广西打到缅甸，从来没说过一个怕字。今天下午，他带著一个连反击，被鬼子的炮弹炸中了。” 孟烦了沉默了几秒。 前世，他没见过黄景异。 但听说过这个人。蓝安岱手下的猛將，打仗不要命，对士兵很好。死的时候才三十二岁。 他指著地图上的几个点： “今天鬼子进攻的主要方向是鄂克温。他们的第112联队，加上配属的炮兵和坦克，从早上打到晚上，没打下来。咱们的阵地，一寸没丟。”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笑：“你的炮帮了大忙。蒋秋荣说，你今天报的那些坐標，一打一个准。鬼子的炮兵阵地，全被你点著名打。” 孟烦了没接话，走到地图前，看著那些標註。 鄂克温、彪关、锡当河、机场、同古城。 每一处都有红蓝箭头，密密麻麻。 蓝安岱指著地图上的鄂克温：“明天他们会继续进攻这里。正面强攻，消耗咱们的兵力。 孟烦了点点头。 蓝安岱看著他，忽然笑了。 “你小子，”他说，“我发现你每次来，都给我带好消息。” 孟烦了愣了一下。 蓝安岱说：“皮尤河那一仗，你帮我打掉了鬼子一千多人。彪关那一仗，你的特战队帮著彭礼杰埋炸药、设伏击，又干掉几百个。今天这一仗，你的炮兵指哪打哪，让鬼子吃了大亏。” 他走过来，拍拍孟烦了的肩膀： “有你帮忙，这一仗好打多了。” 孟烦了看著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蓝大哥，守住同古，就是守住远征军的士气。守住同古，就是给后面的部队爭取时间。” 蓝安岱点点头，“我知道。” --- 从指挥部出来，孟烦了回到加强营驻地。 龙文章还没睡，正蹲在帐篷外面擦枪。看见孟烦了回来，他站起来： “怎么样？” “今天守住了。”孟烦了说，“明天更难。” 龙文章点点头，大神简斋小房东携新作《重生1941：溃兵团的逆袭远征》入驻可乐小说！没说话。 孟烦了在他旁边蹲下，看著夜空。 天上没有星星，月亮也躲在云层后面。远处偶尔传来几声枪响，那是哨兵在打冷枪。 --- 三月二十一號凌晨，日军又开始炮击。 这次比昨天更猛。 炮弹像雨点一样落在机动师的阵地上，整整轰了半个小时。 然后步兵开始进攻，依然是第112联队，依然是鄂克温方向。 孟烦了趴在机场边缘的小山上，用望远镜盯著战场。 他看见日军的进攻队形比昨天更密集，坦克更多，步兵更多。 他们的炮火也更准，有好几发炮弹落在机动师的机枪阵地上，把机枪手炸飞。 但机动师的人没有退。 他们从炸塌的战壕里爬出来，抖掉身上的土，继续射击。机枪手倒了，副射手顶上。排长倒了，班长顶上。 孟烦了看著那些在炮火中奔跑的身影，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他拿起步话机： “炮兵连，目標日军坦克，坐標……” 他报出一串数字。 “三发急速射，开炮！” 八门3.7英寸山炮同时开火，炮弹呼啸著飞向那几辆正在推进的坦克。 第一轮偏了一点，在坦克旁边炸开。 第二轮直接命中。那辆九七式坦克被炸得履带脱落，歪在一边，冒起浓烟。 第三轮又命中一辆。 三轮两中。 蒋秋荣的炮手们越来越准了。 孟烦了继续报坐標。 半个小时后，日军的十二辆坦克，被击毁了七辆。剩下的五辆掉头就跑。 没有坦克掩护，日军的步兵成了活靶子。 机动师的轻重机枪、迫击炮、步枪，一起开火，把他们压在地上抬不起头。 战斗打到中午，日军又退了。 孟烦了放下望远镜，揉了揉发酸的眼睛。 他站起来，正要下山，忽然听见头顶传来飞机的轰鸣声。 他抬头一看，六架日军轰炸机正朝机场方向飞来。 妈的。 他赶紧趴下，对著步话机喊：“防空连！鬼子的飞机！” 话音未落，机场周围响起一阵密集的炮声。 那十八门苏罗通st-5高射机关炮同时开火，20毫米炮弹在空中织成一道火网。 两架日军轰炸机躲闪不及，被打得凌空爆炸，碎片纷飞。 另外四架赶紧爬高，扔下炸弹就跑。 炸弹落在机场边缘，炸出几个大坑，但没有击中加强营阵地。 孟烦了鬆了口气。 他站起来，看著那两架正在坠落的飞机，嘴角微微上翘。 苏罗通机关炮，真好使。 --- 三月二十一號下午，孟烦了收到哈灵顿发来的回电： “日军今日对马圭机场发动大规模空袭，机场所有飞机已提前转移，无一损失。” 孟烦了看著那条电报，飞虎队的十几架战斗机，保住了。 这一世，缅甸的天空，不会像前世那样任由日本人横行。 外面，远处又传来炮声。 --- 三月二十二號，日军没有进攻。 他们换了一种打法，炮击。 从早上六点开始，日军的重炮就开始轰击机动师的阵地。一发接一发，一轮接一轮，整整轰了一天。 孟烦了趴在机场边缘的小山上，看著远处被硝烟笼罩的阵地，心里沉甸甸的。 这种炮击，最熬人。 你只能趴著，等著，祈祷炮弹別落在自己头上。 你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停，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反击，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活著出去。 他前世经歷过无数次这种时刻。 每一次都像在鬼门关前走一遭。 他拿起步话机： “598团，598团，我是孟烦了。你们情况怎么样？” 步话机里传来一阵杂音，然后是一个沙哑的声音： “还行……就是……炮太猛了……” “伤亡大吗？” “还好……都躲在工事里……工事结实……” 孟烦了鬆了口气。 蓝安岱的工事修得好。夜间施工，加固堡垒，设置交叉火力网，轻重机枪都有固定射击位置。 日军的炮击虽然猛，但只要躲在工事里，伤亡就能降到最低。 “坚持住。”他说，“等他们炮击结束，就该咱们反击了。” “明白！” --- 下午四点，日军的炮击终於停了。 孟烦了举起望远镜，看见日军的步兵又开始进攻。 这次是第143联队。他们没有走正面，而是从两翼迂迴，试图包抄机动师的侧后。 蓝安岱早有准备。 两翼的部队早就等在那里。 等日军进入射程，轻重机枪同时开火，把他们打得抬不起头。 炮兵连的迫击炮也调转炮口，一发接一发地砸向日军。 日军死伤惨重，不得不撤退。 孟烦了看著那些溃退的日军，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前世，同古战役打了十二天，日军越打越强，守军越打越弱。 这一世，好像反过来了。 --- 三月二十三號下午两点，孟烦了回到营地。 他钻进帐篷，打开系统面板。 同古大战实时动態作战地图在眼前展开。 红色的光点密密麻麻，分布在同古以南、以东、以西的各个方向。 绿色的光点聚在同古城內和机场周围，数量明显少於红色。 他仔细看著每一个光点的位置。 日军第55师团主力，还在同古以南。 他们的第112联队和第143联队，损失都不小，正在休整补充。 第33师团从西面迂迴，已经切断了同古到曼德勒的公路。 他们的先头部队距离同古大约三十公里，预计一两天內就能抵达。 第18师团还在后面，也在快速北上。 孟烦了盯著那些光点，忽然看见东南方向有一串新的红点正在移动。 他放大地图，仔细查看。 那是日军第3野战重炮兵联队。 二十四门150毫米九六式榴弹炮，六十六辆牵引车，一百多辆弹药车，一千七百多人的队伍，正在沿著公路缓慢北上。 按照他们的速度，预计三月二十七、二十八號到达战场。 孟烦了盯著那些红点，眉头紧皱。 150毫米榴弹炮，是日军最先进的野战重炮。 一发炮弹能炸出一个直径五米的大坑，威力是75毫米山炮的十几倍。 如果让这二十四门炮进入阵地，机动师的工事再结实也扛不住。 必须在他们到达之前，想办法干掉他们。 第二百零五章：同古保卫战（二） --- 他正想著，忽然有了一个念头。 他打开实时动態作战地图的“身临其境”功能，进入了55师团指挥部。 眼前一花，他已经“站”在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这是一间竹楼，四面透风，墙上掛著一张巨大的地图。 地图上標满了箭头和圆圈，都是孟烦了熟悉的，同古、鄂克温、彪关、锡当河…… 竹楼里站著几个人，都穿著日军军官制服。 为首的是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將，矮胖身材，圆脸，留著仁丹胡。 他背著手站在地图前，眉头紧锁，脸色阴沉得像要滴出水来。 竹內宽。 日军第55师团长。 “八嘎！”竹內宽一巴掌拍在桌上， “皮尤河一战，折损一千一百人！一个大队，就这么没了！” 他面前的几个军官低著头，大气不敢出。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还有彪关！”竹內宽继续骂，“三百多人掉进河里，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你们是怎么指挥的？” 一个瘦高的军官抬起头，小心翼翼地说： “师团长阁下，华夏人的火力……比预想的强很多。他们有山炮、迫击炮、坦克、装甲车，还有……还有高射炮，我们的人说，今天有两架轰炸机被打下来了……” 竹內宽瞪著他：“你是说，华夏人比我们强？” 瘦高军官赶紧低头：“不，不是……我的意思是……” “闭嘴！”竹內宽打断他， “传我的命令：第112联队继续正面进攻，拖住华夏人的主力。第143联队派一个大队，今晚准备，明天拂晓，从城北的森林迂迴，拿下飞机场！” 瘦高军官愣了一下：“从森林迂迴？师团长阁下，那片森林……” “有困难吗？”竹內宽盯著他。 “没……没有！” “那还不快去准备？” “是！” 几个军官赶紧退出去。 竹內宽转过身，看著墙上的地图，喃喃自语： “打下机场，断了你们的退路。看你们还能撑多久……” 孟烦了“站”在旁边，看著他那张阴沉的圆脸，嘴角微颤。 想从森林迂迴？ 行啊。 来吧。 他退出“身临其境”功能，睁开眼睛。 外面，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他站起来，走出帐篷。 龙文章正在外面跟迷龙他们说话，看见他出来，问：“怎么了？” 孟烦了说：“通知侦察连和特战队，准备出发。” “去哪儿？” “机场北边的森林小道。”孟烦了说，“我估计鬼子要从那儿过来。” 龙文章愣了一下：“你咋知道？” 孟烦了看著他，忽然笑了。 “我知道的事多了。”他说。 --- 晚上八点，孟烦了带著特战队和侦察连，来到了机场北边的森林。 这片森林不大，但很密。 树木高大，枝叶遮天，白天都透不进多少阳光。 森林里有一条小路，是当地人踩出来的，勉强能走人。 黄刚带著侦察连先走了一遍，回来匯报： “长官，小路大概三公里长，从森林北端一直通到机场北侧。路窄，最宽的地方不到两米，最窄的地方只能一个人侧身过。两边都是密林，藏几百个人没问题。” 孟烦了点点头。 他沿著小路走了一遍，一边走一边看地形。 走了两公里，他停下来，指著路边的一片密林： “这里，埋伏。” 黄刚看了看：“这里？” “对。”孟烦了说，“路在这里拐了一个弯，两边都是密林。鬼子走这条路，必须一个接一个地过弯。等他们走到弯道中间，咱们从两边同时开火，他们连跑的地方都没有。” 黄刚眼睛一亮：“好地方！” 孟烦了又往前走了一段，指著另一处： “这里，设第二道埋伏。万一鬼子突破第一道，这里接著打。” 黄刚点点头。 孟烦了转向何永平：“地雷埋了吗？” 何永平说：“埋了。德国人的沙尔丁定向地雷，一共三十枚，埋在小路两侧。引爆线拉到五十米外的树后面。” “好。”孟烦了说，“明天拂晓，等鬼子进了伏击圈，先引爆地雷，再开火。” 他顿了顿，看著眾人： “记住，这一仗，不放走一个鬼子。他们从哪里来，就死在哪里。” “明白！” --- 晚上十点，一切准备就绪。 侦察连的人埋伏在路边的密林里，身上盖著树枝和树叶。 特战队的人分散在两侧，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位置和任务。 孟烦了趴在一棵大树后面，举起望远镜，看著远处的小路。 月光很暗，只能看见模模糊糊的轮廓。但他知道，几个小时之后，这里就会变成战场。 何永平爬过来，压低声音说：“长官，你回去休息吧，我盯著。” 孟烦了摇摇头：“不用。” “那您也不能一直趴在这儿啊。” “能。”孟烦了说，“以前趴过更久的。” 何永平愣了一下，没再说话。 孟烦了继续盯著小路。 前世，他在南天门趴过三天三夜。 那一次，他亲眼看著炮灰团的兄弟们一个一个死掉，自己却什么都做不了。 这一世，不会再那样了。 --- 凌晨四点，天边开始泛白。 孟烦了举起望远镜，盯著小路的北端。 隱隱约约，他看见有黑影在移动。 他屏住呼吸，仔细看。 一个，两个，十个，二十个。 越来越多的黑影出现在小路上。 日军的迂迴部队，来了。 孟烦了看著那些黑影，心里默默数著。 他们走得很慢，很小心。 每走几步就停下来观察，確认没有危险才继续前进。 走在最前面的是十几个尖兵，端著枪，四处张望。 后面跟著大队人马，大约五六百人，排成一路纵队，沿著小路前进。 孟烦了等著。 等著他们进入伏击圈。 五百米，四百米，三百米。 最前面的尖兵走到弯道处，停下来，四处张望了一会儿，然后挥手让后面的人跟上。 大队人马开始过弯。 一个接一个，一个接一个。 两百米，一百米。 当最后一个鬼子进入伏击圈时，孟烦了深吸一口气，拿起步话机： “引爆。” 轰！ 三十枚沙尔丁定向地雷同时爆炸。 钢珠和碎片像暴雨一样扫向小路。 两三百个鬼子瞬间被打成了筛子。 后面的鬼子惊慌失措，想跑，但路太窄，跑不动。 “打！”孟烦了下令。 侦察连和特战队同时开火。 司登微声衝锋鎗发出咔嗒咔嗒的轻响，像打字机的声音。 g34机枪像撕布一样，噠噠噠噠噠，把成串的子弹扫向鬼子。 狙击手一枪一个，例不虚发。 昂季带著克钦勇士们，端著衝锋鎗在密林里穿梭， 专门打那些想进密林躲起来的鬼子。 日军完全被打懵了。 他们没想到这里有埋伏，没想到埋伏这么狠，没想到自己根本无处可逃。 有人试图反击，但刚举起枪就被打倒。有人试图逃跑，但小路太窄，跑几步就被后面的人堵住。 战斗持续了不到二十分钟。 小路上，树林里，到处是日军的尸体。 活著的没几个了。 孟烦了站起来，走到小路上。 他踢了踢一具尸体，那是个少佐，胸口被钢珠打成了蜂窝。 他弯腰捡起那把军刀，在手里掂了掂。 “打扫战场。”他说，“一个不留。” --- 早上七点，战斗结束。 黄刚跑过来匯报：“长官，全歼。一共五百三十七个鬼子，一个没跑掉。侦察连牺牲三个战士，还有五个受了重伤” 孟烦了点点头，“受伤的赶紧送野战医院”。 他走到路边，靠在一棵树上，点了一根烟。 烟雾在晨雾中慢慢飘散。 远处，同古方向的炮声还在继续。 那是日军第112联队正在进攻鄂克温。 他们不知道，他们的迂迴部队，已经没了。 孟烦了抽完那根烟，把菸头掐灭，装进口袋。 “走。”他说，“回去睡觉。” --- 上午九点，加强营驻地。 孟烦了站在卡车旁边，看著车厢里堆得满满的日军武器。 三八大盖、歪把子机枪、八九式掷弹筒、九二式步兵炮、九七式迫击炮，都是从早晨那场伏击里缴获的，堆了满满三卡车。 迷龙蹲在车边，手里拿著一把刚缴获的九七式狙击步枪，翻来覆去地看。 这枪是鬼子的狙击手用的，带一个2.5倍瞄准镜，比普通的九七式长一截。 “长官，”他抬头问，“这枪我能留著不？” 孟烦了看了他一眼：“你那把少佐刀呢？” “留著呢！”迷龙拍拍腰间，“这儿呢。” “那你要那么多东西干嘛？” 迷龙挠挠头：“那……那万一刀砍坏了，还有枪用啊。” 要麻在旁边嗤笑一声：“你他妈就抠门吧。” “谁抠门了？这叫有备无患！” 孟烦了懒得理他们，转身对康丫说：“把这些武器全部装车，拉到瑞丽去。” 康丫愣了一下：“全部？” “全部。”孟烦了说，“三八大盖三百多支，歪把子二十多挺，掷弹筒三十多具，迫击炮六门，还有弹药，全拉走。” 康丫咽了口唾沫：“长官，这得值多少钱啊……” “值多少钱也不是咱们的。”孟烦了说，“拉到瑞丽，交给不辣。让他把东西卖了，钱用来养孤儿。” 康丫眨巴眨巴眼睛：“孤儿？” 孟烦了点点头：“基金会肖燕儿的孤儿院现在收养了三千多孤儿。不辣在那儿管著，整天为钱发愁。这些武器卖出去，够那些孩子吃一阵子了。” 康丫沉默了几秒，然后重重地点头。 “长官放心，我一定把东西送到！” 他转身招呼运输连的人，开始往车上装货。 孟烦了站在旁边，看著那些武器一件件被抬上车。 三百多支三八大盖。这要是放在前世，够一个营的装备了。 三百多支三八大盖。这要是放在前世，够一个营的装备了。 现在，让它们变成孤儿院的口粮和衣裳。 挺好。 --- 康丫带著车队走后，孟烦了回到帐篷里。 中村健一正坐在角落擦枪。 他那把司登微声衝锋鎗擦得鋥亮，弹匣一个挨一个摆在地上，整整齐齐。 孟烦了在他旁边坐下，看著他擦枪。 中村没抬头，继续擦。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孟烦了忽然开口：“中村，你最近跟迷龙他们处得不错？” 中村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擦。 “他们……”他顿了顿，“不討厌我。” “以前呢？” 中村沉默了几秒。 “以前……没人愿意跟我说话。” 孟烦了点点头。 他知道中村说的是真的。 刚来的时候，中村沉默寡言，独来独往，跟谁也不亲近。 迷龙他们要麻他们虽然不排斥他，但也不知道怎么跟他相处。 但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中村会跟他们一起吃饭，一起吹牛，一起骂鬼子。 迷龙输了钱会找他借，要麻擦枪会找他聊天，克虏伯擦炮会找他帮忙。 他不再是那个孤零零的人了。 “变了不少。”孟烦了说。 中村抬起头，看著他。 “我一直在观察你。”他说。 孟烦了愣了一下：“观察我？” 中村点点头：“从新加坡那一仗开始，我就一直在观察你。你是怎么打仗的，怎么指挥的，怎么调动部队的，怎么跟英国人美国人打交道的。”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 “我父亲告诉我，忍者的第一条准则，就是追隨强者。” 孟烦了沉默了几秒。 “你觉得我是强者？” 中村点点头。 “你打的这几仗，我都看在眼里。”他说， “新加坡、爪哇海、皮尤河、彪关，每一仗你都算得准，打得狠。日本人在你面前，就像孩子一样。” 他低下头，看著手里的枪： “我父亲还说过，忍者的唯一出路，就是追隨强者。只有追隨强者，才能活下去，才能让家人活下去。” 孟烦了看著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如果以后抓到了日本俘虏，交给你处理。” 中村愣了一下。 “俘虏？” “对。”孟烦了说，“以后抓到的日本俘虏，你来管。怎么审讯，怎么处置，你说了算。” 他看著中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你是个聪明人。跟著我，以后你会挣很多钱的。” 中村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深深地鞠了一躬。 “谢谢长官。” --- 下午两点，孟烦了接到蓝安岱的电话。 电话是从机动师指挥部打来的，线路不太好，杂音很大，但蓝安岱的声音很清楚： “孟老弟，要不是你，我们师的后路就要被断了！” 孟烦了拿著话筒，没说话。 蓝安岱继续说：“那个森林小道，要不是你的人提前埋伏在那儿，这会儿机场可能已经丟了！”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著感激： “哥哥我又欠你一个人情了。” 孟烦了终於开口：“蓝大哥，別这么说。咱们是一条船上的人，谁欠谁的？” 蓝安岱在电话那头笑了。 “好，不说这个。”他说，“说正事。今天鬼子又进攻了，这次更猛。第112联队正面攻击鄂克温，第143联队从西面迂迴，攻占了火车站。” 孟烦了心里一紧。 火车站被占了？ “伤亡大吗？”他问。 蓝安岱沉默了几秒。 “不小。”他说，“598团又牺牲了一百多个，599团也有损失。但阵地还在，鄂克温还在，同古还在。” 孟烦了听著他的声音，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第二百零六章：同古保卫战（三） 书荒？来看看军事小说小说推荐吧！ 前世，同古战役打了十二天，机动师伤亡三千多人。 这一世，才打到第五天，伤亡已经不小了。 但蓝安岱的声音里，没有一丝动摇。 “蓝大哥，”他说，“等鬼子那个重炮联队到了，咱们想办法把它废掉。只要废掉了那些重炮，后面的仗就好打了。” 蓝安岱愣了一下：“重炮联队？” “第3野战重炮兵联队。”孟烦了说， “二十四门150毫米榴弹炮，正在往这边赶。预计二十七、二十八號到达战场。” 蓝安岱倒吸一口凉气。 “150毫米？”他声音都变了， “那玩意儿一发炮弹能炸出五米深的坑……” “我知道。”孟烦了说，“所以必须在他们到达之前，想办法废掉他们。” 蓝安岱沉默了几秒。 “你有办法？” “还在想。”孟烦了说，“但总会有办法的。” 蓝安岱又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 “好，我等著。” --- 掛了电话，孟烦了走出帐篷。 外面，南边的天空被硝烟笼罩。日军的飞机还在轰炸，黑压压的一片，至少有三四十架。 炸弹落在同古城里，炸起一团团烟尘，爆炸声此起彼伏。 他举起望远镜，看著远处的战场。 日军的步兵正在向机动师的阵地推进。 他们的队形很散，但数量很多，黑压压的一片，像蚂蚁一样往阵地上爬。 机动师的轻重机枪在射击，炮弹在日军队伍里炸开。但日军还在往前爬，还在往前冲。 孟烦了看著那些移动的黑影，心里默默数著。 五百米，四百米，三百米。 两百米。 一百米。 日军的先头部队推进到距离阵地一百米的地方。 然后，阵地上忽然爆发出一阵密集的手榴弹爆炸声。 那是蓝安岱的“百米决斗术”。 等日军进入五十米距离，突然跃出战壕，集中投掷手榴弹。几十上百颗手榴弹同时炸开，能把日军的进攻队形炸得七零八落。 然后，守军趁势发起白刃战，用刺刀把剩下的日军赶回去。 孟烦了看著那些在硝烟中跃动的身影，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前世，他在很多战史资料里读到过这种战术。 但亲眼看见，还是第一次。 那些士兵，明知衝出去可能会死，但还是冲了。 他们不怕死吗？ 怕。 但他们更怕阵地失守。 --- 三月二十四號晚上，孟烦了又去了机动师指挥部。 蓝安岱正在跟几个团长开会，看见他进来，招手让他过去。 “孟老弟，来得好。”他指著地图，“看看现在的情况。” 孟烦了凑过去。 地图上，红色的箭头从南、西、北三个方向指向同古。东边是锡当河，没有桥，只能靠渡船。 “今天下午，鬼子攻占了火车站。”蓝安岱指著地图上的一个点， “这里。第143联队乾的。他们出动了三十多架飞机，炸了咱们的阵地，然后步兵衝上来，把守火车站的部队打退了。” 他顿了顿，指著同古城北： “鄂克温还在咱们手里。598团守在那儿，打退了鬼子四次进攻。但伤亡不小，团长也受了伤。” 孟烦了听著，没说话。 蓝安岱继续说：“明天的形势会更严峻。鬼子肯定会继续进攻，而且会更猛。我打算把指挥部从城外迁到城內，集中兵力守城。” 他指著地图上的同古城： “598团守北部，599团守南部，600团守西部。三个团，各守一面。东边是河，暂时不用太担心。” 孟烦了点点头。 蓝安岱看著他，忽然说： “孟老弟，有件事我得跟你说。” “什么事？” 蓝安岱沉默了几秒，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张纸。 “这是我的遗嘱。” 孟烦了愣住了。 蓝安岱把那张纸递给他，孟烦了接过来，低头看。 字写得很快，但很清楚。 大意是：如果自己战死，由副师长郑庭笈接替指挥。 部队要继续坚守，等待援军。 自己的遗產，一部分捐给阵亡將士家属，一部分留给家人。 孟烦了看完，抬起头。 “蓝大哥……” 蓝安岱摆摆手：“別劝我。我当兵二十多年，早就看开了。这封信，等打完仗再还给我。如果我死了，就按信上说的办。” 他看著孟烦了的眼睛，声音很平静： “我已经让各级军官都写了。每个人都写，谁都不例外。” 孟烦了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把那张纸折好，还给蓝安岱。 “蓝大哥，”他说，“你会活著的。” 蓝安岱笑了。 “借你吉言。” --- 三月二十五號拂晓，日军的总攻开始了。 孟烦了趴在机场边缘的小山上，用望远镜看著远处的战场。 南边、西边、北边，三个方向同时传来密集的枪炮声。 飞机也在天上飞，黑压压的一片，至少有五十多架。 它们俯衝下来，投弹，拉起，再俯衝，再投弹。 炸弹落在城里，炸塌了房屋；落在阵地上，炸飞了工事；落在人身上，把人炸成碎片。 孟烦了看著那些在硝烟中奔跑、射击、倒下的身影，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这些人，和前世一样，在用自己的命守这座城。 但这一次，他们的装备比前世好。 有坦克，有装甲车，有山炮，有迫击炮，有高射炮。 他们能跟鬼子对轰，能打下鬼子的飞机，能把鬼子的进攻一次次打退。 这一次，他们应该能多活一些人。 他拿起步话机： “炮兵连，炮兵连，我是孟烦了。目標，日军第112联队进攻队形，坐標……” 他报出一串数字。 “五发急速射，开炮！” 北岸传来沉闷的炮声。 八门3.7英寸山炮同时开火，炮弹呼啸著飞向南岸。 紧接著，八门80毫米迫击炮也开火了，炮弹落在日军队形里，炸得他们抬不起头。 孟烦了继续报坐標。 一发接一发，一轮接一轮。 日军的进攻被压制住了。 但他们没有退。 他们爬起来，继续往前冲。 孟烦了看著那些黑压压的人群，鬼子也不怕死。 或者说，他们被逼得不能怕死。 两边都是不怕死的人，就看谁能撑到最后。 --- 上午九点，日军突破西北角。 孟烦了从望远镜里看见，600团的阵地上，日军的膏药旗正在向前移动。 那是他们的步兵衝进了阵地，正在跟守军展开白刃战。 他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600团，600团，我是孟烦了！你们那边情况怎么样？” 步话机里传来一阵杂音，然后是沙哑的声音： “鬼子……鬼子衝进来了……我们正在跟他们拼刺刀……” “坚持住！我马上让炮兵支援！” “不用！太近了……会炸到自己人……” 孟烦了放下步话机，握紧拳头。 他想帮忙，但帮不上。 这种时候，只能靠他们自己。 他举起望远镜，盯著那片阵地。 日军的膏药旗还在往前移动。但移动的速度慢了，越来越慢，最后停了。 然后，膏药旗开始后退。 守军把鬼子赶出去了。 孟烦了鬆了口气。 他看见那些浑身是血的中国士兵，从战壕里跃出来，追著逃跑的鬼子打。 他们有的端著枪，有的拿著手榴弹，有的握著刺刀，有的乾脆赤手空拳。 那一刻，他忽然想起前世的一首诗。 “国破山河在，城春草木深。” 山河还在，城还在，人也还在。 --- 中午十二点，蓝安岱打来电话。 “600团阵地丟了，又夺回来了。”他的声音很疲惫，但还算稳定， “伤亡不小，团长受伤，营长阵亡了两个，连长阵亡了五个。但阵地还在。” 孟烦了听著，没说话。 蓝安岱继续说：“鬼子这次打得很猛。他们知道拖久了对我们有利，所以想速战速决。今天上午，他们从三个方向同时进攻，想一举拿下同古。”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 “但他们没拿下。” 孟烦了终於开口：“蓝大哥，你的人都是好样的。” 蓝安岱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他们都是我的兵，我带出来的兵。” 电话掛了。 孟烦了放下话筒，走出帐篷。 外面，炮声还在继续，枪声还在继续，飞机还在天上飞。 --- 晚上八点，孟烦了回到营地。 龙文章正在等他，脸色不太好。 “怎么了？”孟烦了问。 龙文章递给他一张纸条：“你自己看。” 孟烦了接过纸条，低头看。 是蓝安岱发来的战报： “今日战况：日军从南、西、北三面猛攻，出动飞机五十余架次，投弹数百枚。我军伤亡较大，但阵地未失。600团西北角阵地一度被突破，经白刃战夺回。全师上下决心与同古共存亡。” 孟烦了看完，把纸条还给龙文章。 “伤亡多少？”他问。 龙文章摇摇头：“没说。但肯定不小。” 孟烦了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老龙，咱们得做好准备。” “什么准备？” “隨时支援。”孟烦了说，“蓝大哥那边如果顶不住，咱们就得顶上。” 龙文章点点头。 “已经准备好了。”他说，“三个步兵连隨时可以出发，装甲连的坦克也加满了油，炮兵连隨时可以开炮。” 孟烦了看著他，忽然笑了。 “你比我想得周到。” 龙文章也笑了。 “那是。不然怎么当这个营长？” --- 晚上十点，加强营驻地。 孟烦了钻进帐篷，打开系统面板。 同古大战实时动態作战地图在眼前展开。 红色的光点密密麻麻，绿色的光点零零星星，像一盘散在棋盘上的棋子。 他仔细看著每一个光点的位置。 日军第55师团的主力，还在同古以南。 他们的第112联队和第143联队今天损失都不小，但还在继续进攻。 从地图上看，那两个联队的红点比昨天稀疏了一些，那是伤亡造成的减员。 第33师团已经切断了同古到曼德勒的公路，正在向同古西侧推进。 他们的先头部队是一串快速移动的红点，距离同古不到二十公里。 第18师团还在后面，但也在快速北上。 那是一片更大的红点，密密麻麻，像一群正在靠近的蝗虫。 孟烦了盯著那些光点，然后看向东南方向。 那串红点还在移动。 第3野战重炮兵联队。 二十四门150毫米榴弹炮，六十六辆牵引车，一百多辆弹药车，一千七百多人。 从地图上看，那支车队长达五六公里，像一条红色的巨蟒，正在沿著公路缓慢爬行。 按照他们的速度，预计二十七號下午能到达同古战场。 今天是二十五號。 还有两天。 孟烦了盯著那些红点，脑子里飞快地转著。 必须干掉他们。 必须在他们进入阵地之前干掉他们。 但怎么干？ 如果用飞机炸，泰勒的航空队只有十二架p-38，十二架復仇者。 炸弹只能扔几十颗，杀伤力有限。 而且鬼子在战场上空的零式战斗机有三四十架，还有大量的防空炮。硬拼的话，航空队可能全军覆没。 如果用炮兵打，3.7英寸山地榴弹炮最大射程只有五千米，够不著。 如果用特种部队偷袭，那个重炮联队周围肯定有重兵保护。 特战队三十多个人，衝进去可能出不来。 怎么办？ 他盯著地图，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著。 忽然，他看见地图上的一个地方。 克扬山。 那是一座小山，位於重炮联队必经之路的北侧，距离公路大约两公里。 山不高，只有一百五十米，但很陡，山上长满了树，可以藏人。 从山顶到公路，直线距离两千二百米，正好在山炮的有效射程內。 如果把山炮拆了，用人扛到山上，从那儿打重炮联队，正好能打到。 打完就跑，鬼子追不上。 再来个三重保险，公路埋炸药炸，山炮打，飞机再炸。 三管齐下，就不信弄不死他。 孟烦了眼睛一亮。 对，就这么干！ 他马上打开系统面板，查看克扬山的详细地形。 山高一百五十米，坡度四十度，有一条小路可以上山。 山顶有一块平地，大约四五百平米，足够架设四门山炮。 从山顶到公路，直线距离两千二百米，正好在山炮的有效射程內。 好地方。 他关掉地图，躺下行军床上。 脑子里还在想著那个计划。 四门山炮，拆开，用骡马驮到山脚下，再用人扛上山。 每门炮三百多公斤，拆开八件后，最重的部件七八十公斤，四个人能扛动。 需要多少人？ 一门炮至少需要十个人，四个扛炮的，四个扛炮弹的，两个指挥联络的。 四门炮，四十个人。 加上警卫和掩护的人，至少六十个。 特战队三十五个，炮兵连可以再出三十个，够了。 公路埋炸药、引爆炸药需要人，运山炮、运炮弹需要人，每个环节都要有人盯著。 孟烦了在心里默默盘算著。 明天白天准备，晚上出发。 二十七號下午，等重炮联队进入伏击圈，就开打。 山炮先打，打乱他们的队形。 然后公路上的炸药引爆，炸他们的车队。 最后飞机过来，炸那些还没被炸毁的目標。 三管齐下，连环打击。 打完就跑，跑进山里，鬼子追不上。 完美。 他翻身爬起来，看了看表：十一点。 现在就去机动师师部，找蓝安岱。 --- 晚上十一点半，孟烦了开著吉普车来到机动师师部。 指挥部里灯火通明，蓝安岱正在看地图。 他脸上带著疲惫，军装上沾著泥土和硝烟，左臂上缠著一圈绷带，那是白天被弹片划伤的。 看见孟烦了进来，他抬起头： “孟老弟？这么晚了，有事？” 孟烦了走到地图前，指著克扬山的位置。 “蓝大哥，我想废掉鬼子的重炮联队。” 蓝安岱愣了一下：“废掉？怎么废？” 孟烦了把自己的计划说了一遍。 山炮上山，公路埋炸药，飞机轰炸，三管齐下，立体打击。 蓝安岱听著，眼睛越来越亮。 “好！”他一拍桌子，“好主意！” 他站起来，在屋里走了两圈，然后停下： “需要我做什么？你说。” “四十匹骡马。”孟烦了说，“驮山炮和炮弹。” 蓝安岱点点头：“有。运输队有九十多匹骡马，都是好牲口。” “还要四十个熟悉牲口的老兵。”孟烦了说， “帮忙牵骡马，扛炮上山。” 蓝安岱又点点头：“也有。运输队的人个个都会伺候牲口。” 他看著孟烦了，忽然笑了： “孟老弟，你这是把我整个运输队都搬走了啊。” 孟烦了也笑了：“打完仗就还你。” 蓝安岱摆摆手：“不用还。只要能废掉那个重炮联队，把骡马全送你都行。” 他转身对门口的传令兵说：“去，把运输队长叫来。” 十分钟后，运输队长来了。 是个四十来岁的老兵，姓马，长得精瘦，但很有精神。 他听完孟烦了的计划，二话不说就点头： “长官放心，四十匹骡马，四十个人，天亮前准备好。” 孟烦了看著他：“天亮前？” “对。”老马说，“牲口要餵饱，人要吃饱，装备要检查好。天亮前，保证一切就绪。” 孟烦了点点头：“好。辛苦了。” 老马敬了个礼，转身出去了。 蓝安岱看著他的背影，对孟烦了说：“老马跟了我八年，从没出过岔子。交给他，你放心。” 孟烦了点点头，看了看表：凌晨一点，转身回到机场加强营驻地。 龙文章正在等他，看见他回来，问：“怎么样？” “成了。”孟烦了说，“蓝大哥给了四十匹骡马，四十个人。今晚出发。” 龙文章点点头：“炮兵连那边，蒋秋荣带了三十个人，准备好了。” “特战队呢？” “何永平带著人，正在准备炸药。”龙文章说， “德国人的沙尔丁定向雷，还有普通的tnt炸药包，一共一千五百多公斤，够把公路炸个稀巴烂了。” 孟烦了点点头。 他走进帐篷，给泰勒发电报： “行动计划已定。攻击地点：克扬山，坐標（附上）。攻击时间：二十七日下午三点半左右。请提前起飞，按以下航线飞行，可避开日军巡逻机。（附上航线图）” 发完电报，他躺下行军床上，闭眼休息。 --- 三月二十六號凌晨，天还没亮。 孟烦了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惊醒。 他抓起话筒，那头传来蓝安岱的声音，很急： “孟老弟，昨晚鬼子摸进来了！” 孟烦了一骨碌爬起来：“什么？” “小股部队，从西边渗透进来的。”蓝安岱说， “他们摸到了我的指挥部，差点把司令部端了。” 孟烦了倒吸一口凉气：“你怎么样？” “没事。”蓝安岱说，“防弹衣挡了一枪，皮都没破。我的警卫连跟他们打了整整一夜，天亮前才把他们都干掉。”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著一丝疲惫： “二十三个鬼子，全部毙了。咱们也牺牲了十几个。” 孟烦了沉默了几秒。 “蓝大哥，你现在在哪儿？” “还在指挥部。”蓝安岱说，“鬼子虽然摸进来了，但没打进去。我没事，部队也没事。” 孟烦了鬆了口气。 “蓝大哥，”他说，“你听我说。从现在开始，指挥部周围要增加岗哨，晚上不许任何人靠近。” 蓝安岱沉默了几秒。 “好。”他说，“我听你的。” 掛了电话，孟烦了走出帐篷。 外面，天边已经泛白。 远处的炮声还在继续。 同古保卫战的第七天，开始了。 --- 下午两点，泰勒的回电来了： “航线已標註，飞行员已就位。我们的小伙子都憋坏了，就等著这一仗！” 孟烦了看著那条回电，憋坏了？ 那就让他们好好发泄发泄。 晚上七点，天色全黑。 孟烦了带著队伍，悄悄地离开了营地。 特战队三十五人，炮兵连三十人，机动师运输队四十人，一共一百零五人。 除了运输队，其他人每人一辆自行车，方便赶路。 四十匹骡马，驮著拆开的山炮和炮弹。 每匹骡马驮一百多公斤，走得很慢。 还有一千五百多公斤炸药，分装在自行车后座的特製筐子里。 月光很暗，山路很难走。 队伍不能走大路，要绕开战场，所以先往北，再往东，再往南。 路程差不多有五十公里。 孟烦了骑在最前面，时不时看看系统里的实时动態地图，避开可能有日军巡逻队的路线。 迷龙跟在他后面，一边骑车一边嘟囔： “这破路，比我老家那山路还难走……” 要麻在后面接话：“你老家哪儿？” “东北。” “东北有山？” “废话，长白山没听说过？” “长白山那是山，你这算什么山？” “我老家那山，比这高多了！” 两人斗著嘴，倒也不觉得累。 何永平带著特战队走在中间，每个人后座上都驮著炸药。 克虏伯驮的最多，他那辆自行车的后轮都被压扁了，骑得吭哧吭哧直喘气。 昂季带著克钦勇士们走在最后，负责殿后。 这些在山林里长大的汉子，走夜路比白天还精神。 队伍走了整整十二个小时。 --- 第二百零七章：同古保卫战（四） 正在可乐小说阅读第二百零七章：同古保卫战（四），沉浸其中无法自拔。 三月二十七號早上七点，天边开始泛白。 孟烦了终於看见了克扬山。 那是一座不太高的小山，山上长满了树，鬱鬱葱葱。 山脚下有一条小路，勉强能走骡马。 他回头看了看队伍。 一百多號人，四十匹骡马，都累得够呛。 但没人掉队，也没人抱怨。 “到了。”他说，“准备上山。” 蒋秋荣带著炮兵连和机动师运输队，开始往山上搬运山炮。 炮管、炮架、炮閂、炮弹，最重的七八十公斤，最轻的也有三四十公斤。 他们用绳子绑好，四个人一组，一步一步地往山上爬。 没有人说话，只有粗重的喘息声，和脚踩在碎石上的沙沙声。 孟烦了站在山脚下，看著那些人往山上爬。 迷龙扛著一根炮管，走在最前面。 他肩膀上压著四五十公斤的东西，但步子很稳。 要麻跟在他后面，扛著炮架，时不时骂一句：“你他娘走慢点！” 克虏伯扛著一箱炮弹，走几步歇一下，走几步歇一下。 他力气大，但耐力不行。 昂季带著克钦勇士们，扛著最重的部件，走得比谁都轻鬆。 这些人在山里长大，爬这种山就跟玩儿似的。 一个小时。 整整一个小时，才把所有东西都扛到山顶。 孟烦了最后一个爬上去。 山顶上有一块平地，大约三百多平米，够用了。 蒋秋荣正指挥著人架炮。 炮管、炮架、炮閂、瞄准具，一件件组装起来。 四门3.7英寸山炮，在山顶上一字排开。 炮弹也搬出来了，整整齐齐地码在炮后面。 一共一百二十发，够打一阵子了。 孟烦了走到山顶边缘，举起望远镜。 山下，公路像一条灰色的带子，蜿蜒在群山之间。 两公里外，公路上偶尔有几辆日军的运输车经过，扬起一阵阵尘土。 好地方。 他看了看表：早上八点。 还有七个小时。 --- 上午十点，何永平带著特战队，开始往公路那边走。 他们的任务是埋炸药。 一千五百多公斤炸药，要在五公里长的公路上埋设。 每段路埋几个点，每个点埋多少炸药，都要算好。 何炽勇、王修芳、高建易三个精通爆炸的特战队员，成了这次行动的主力。 何炽勇是个瘦高个儿，平时不爱说话，但一说起炸药就眉飞色舞。 他蹲在路边，用手扒开路面上的浮土，看了看土质，然后说： “这儿行。土软，好埋。” 王修芳是个矮胖子，力气大，耐力好。 他负责挖坑，一铲一铲，挖得又快又好。 高建易是个精明的年轻人，负责布设引爆线。 他把导火索埋在土里，一直拉到一百米外的密林中。然后偽装好，让谁也看不出这里有东西。 迷龙跟在他们后面，负责搬炸药。他扛著一箱炸药，一边走一边嘟囔： “这玩意儿要是炸了，咱们都得飞上天……” 要麻在旁边接话：“你闭嘴吧，別乌鸦嘴。” “谁乌鸦嘴了？我就是说说……” “说说也不行！” 何永平没理他们。他站在路边，拿著望远镜，盯著远处的公路。 公路上的日军车辆不多，但时不时会有几辆经过。有卡车，有装甲车，有时还有摩托车。 每次有车辆经过，他们就得停下来，藏在路边的草丛里，等车过去再继续干活。 进度很慢。 从十点干到中午十二点，才埋完三公里。 何永平看了看表，有点著急。 “加快速度。”他说，“还有两公里，得在两点前干完。” 迷龙擦擦汗：“两点前？这得干到啥时候……” “少废话，干活。” --- 中午十二点半，孟烦了站在山顶上，看著公路那边。 从望远镜里，他能看见何永平他们正在公路上忙碌。 一会儿蹲下，一会儿站起来，一会儿又跑进路边的树林里。 他又看了看系统里的实时动態地图。 那串红点还在移动。 第三重炮联队距离克扬山还有四十公里，按照他们的速度，预计两个小时后到达。 他转身对何信文说：“给泰勒发报。” 何信文拿出电台，戴上耳机。 “致泰勒航空队：飞机可以起飞。攻击地点克扬山，时间下午三点半左右。请按预定航线飞行，避开日军雷达。收到请回。” 发完电报，何信文开始等待。 五分钟后，回电来了： “收到！十二架p-38，十二架復仇者，全部起飞！” --- 下午一点半，何永平带著特战队，终於埋完了所有炸药。 五公里长的公路，每隔几百米埋几个点。一共埋了七十多个点，每个点埋十五到二十公斤炸药。 何炽勇最后检查了一遍，確认没问题，才向何永平点点头。 “行了。” 何永平鬆了口气。 “所有人，进林子隱蔽。”他说，“等炮兵连炮声一响，就引爆。” 三十五个人，分散著钻进公路两边的密林里。 每个人负责一个引爆点，手里攥著引爆器。 迷龙趴在草丛里，盯著公路上的动静。 他负责的那个引爆点，就在他前面八九十米的地方。 引爆线埋在地下，一直延伸到他的位置。 他攥著引爆器，手心全是汗。 “他娘的……”他嘟囔著，“这玩意儿可別提前炸了……” 要麻在旁边说：“你闭嘴，別瞎说。” “我没瞎说，我就是……” “闭嘴！” 迷龙闭上嘴，继续盯著公路。 --- 下午两点，孟烦了离开山顶，找到一个能俯视公路的小山头。 这山头比山顶矮一点，但视野更好。从这里看下去，五公里长的公路尽收眼底。 他趴在一块石头后面，架好望远镜，拿出步话机。 步话机能联繫三路人马：山顶的蒋秋荣炮兵连，公路边的何永平特战队，还有天上的泰勒航空队。 他清了清嗓子： “炮兵连，炮兵连，我是孟烦了。听到请回答。” 步话机里传来蒋秋荣的声音：“收到！长官，我们准备好了！” “特战队，特战队，我是孟烦了。听到请回答。” 何永平的声音传来：“收到！炸药全部埋好，引爆人员就位！” “航空队，航空队，我是孟烦了。听到请回答。” 步话机里传来一阵杂音，然后是泰勒的声音： “孟，我们已经在路上了！预计三点二十分到达目標上空！” 孟烦了看了看表：两点十五分。 还有一个小时。 他放下步话机，举起望远镜，盯著南边的公路。 公路空荡荡的，一个人影都没有。 只有凉风吹过，扬起一阵阵尘土。 --- 三月二十七號下午两点五十分，克扬山。 孟烦了趴在山头那块石头后面，眼睛盯著南边的公路。 望远镜的镜片上蒙了一层薄薄的汗，他擦了擦，继续盯著。 公路空荡荡的，只有风吹起的尘土，在午后的阳光下泛著淡淡的白光。 他打开系统面板，实时动態作战地图在眼前展开。 那串红点还在移动。 第三重炮联队距离克扬山还有十五公里，按照他们的速度，预计半小时后到达。 他又看了看泰勒航空队的图標。二十四个绿色光点，正在按照他提供的安全航线飞行，从战场西侧切入，绕开日军的主要雷达站和巡逻路线。 按照现在的速度，他们会在三点二十分左右到达克扬山上空。 时间刚好。 他关掉地图，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说不紧张是假的。 第三重炮联队，野战重炮兵第3联队。 这支鬼子部队他前世就听说过。 二十四门九六式150毫米榴弹炮，是日军在东南亚战场上最精锐的重炮部队。 新加坡要塞攻坚战，就是他们用这些炮，配合观测气球，把英国人的几百门大炮打得抬不起头。 那一仗，英国人输得很难看。 现在，这支號称“帝国最强的炮兵联队”正在朝他这边开过来。 孟烦了又睁开眼睛，盯著公路。 手心全是汗。 怎么还没来，他打开实时动態作战地图的“身临其境”功能，进入了野战重炮兵第3联队联队长的指挥车。 --- 眼前一花，他已经“坐”在了一个移动的指挥车里。 车很顛簸，窗外是不断后退的公路和树林。 车里坐著几个人，都穿著军官制服。 为首的是一个五十来岁的大佐，方脸，浓眉，嘴唇紧抿著，正盯著手里的一份地图。 长屋朝生。 野战重炮兵第3联队联队长。 “联队长阁下，”旁边的参谋开口， “距离同古还有三十公里。按照现在的速度，傍晚前可以到达指定阵地。” 长屋朝生点点头，没说话。 参谋继续说：“竹內师团长又发来电报，催促进军速度。他说前线急需重炮支援，希望我们能在下午四点前到达。” 长屋朝生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四点？”他的声音很平静，“我们拖著一百多辆车，二十四门重炮，能在傍晚前赶到就不错了。” 参谋低下头：“是。” 长屋朝生把地图折好，放在一边。 他转头看向窗外，看著那些一辆接一辆的卡车和牵引车。 “告诉各中队，”他说，“加快速度。天黑前必须到达同古。” “是！” 长屋朝生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他想起新加坡那一仗。 二十四门重炮，配合观测气球，用了六个基数的弹药，把英国人的要塞炸成废墟。 那些英国人，几百门大炮，硬是没打过他的二十四门。 这一仗，应该也一样。 小小的同古，能撑几天？ 他嘴角露出一丝笑。 孟烦了看著他那一丝笑，心里冷笑一声。 笑吧。 深挖军事小说精品，是您的淘书宝地。 待会儿你就笑不出来了。 --- 孟烦了將“身临其境”功能，切换到55师团竹內宽的指挥部。 那个矮胖的中將正站在地图前，脸色阴沉。几个参谋站在旁边，大气不敢出。 “第112联队今天损失了多少？”竹內宽问。 一个瘦高的参谋回答： “报告师团长阁下，今天上午的进攻，第112联队阵亡一百三十七人，伤二百零四人。第143联队阵亡八十九人，伤一百五十六人。” 竹內宽的脸更阴沉了。 “打了七天，伤亡三千多人，同古还在华夏人手里。”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 没人敢说话。 竹內宽转身，盯著墙上的地图。 “重炮联队到哪儿了？” “报告，距离同古还有三十公里，预计傍晚前到达。” 竹內宽点点头，没说话。 他盯著地图上那个標著“同古”的小圆点，眼里闪过一丝狠戾。 “等重炮到了，”他说，“把这座城市夷为平地。” --- 孟烦了退出“身临其境”，睁开眼睛。 他看了看表：三点零五分。 快了。 他又切换到泰勒航空队的视角。 十二架p-38闪电战斗机，十二架復仇者鱼雷机，正在云层上方飞行。 阳光照在机翼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泰勒坐在第一架p-38的驾驶舱里，时不时看看仪錶盘上的航向。 孟烦了给他的航线图就贴在面前，每个转弯点都標得清清楚楚。 “队长，”耳机里传来僚机飞行员的声音，“咱们还要飞多久？” 泰勒看了看仪錶盘。 “二十分钟。”他说，“保持高度，保持队形。等孟的命令。” “明白。” 泰勒看了看下方的云层。 云层很厚，能见度不高。 这样正好，日军的侦察机不容易发现他们。 他打开电台，调到一个特定频率。 “孟，孟，我是泰勒。我们正在接近目標区域。听到请回答。” 电台里传来一阵杂音，然后是孟烦了的声音： “收到。放慢速度，在高空兜两个圈。目標还没进入伏击圈。” 泰勒愣了一下。 “明白。”他说，“放慢速度，高空盘旋。” 他转向僚机：“所有人注意，放慢速度，保持高度，盘旋待命。” 十二架p-38，十二架復仇者，开始在空中兜圈子。 --- 三点二十分，孟烦了从望远镜里看见了尘土。 公路南边，很远的地方，有尘土扬起来。 他屏住呼吸，盯著那片尘土。 来了。 先是几辆摩托车，开得很快，车上坐著尖兵。 然后是装甲车，三辆，履带碾过路面，扬起更大的尘土。 再后面，是长长的车队。 卡车，牵引车，弹药车，油罐车。 一辆接一辆，排成一条长龙。 孟烦了耐心地数著数。 十辆，二十辆，三十辆。 五十辆，六十辆，七十辆。 一百辆。 整个车队，至少有一百多辆车。前后长度，至少有五六公里。 那些牵引车后面，拖著巨大的东西，用帆布盖著。 但那种巨大的轮廓，一看就知道是什么。 150毫米榴弹炮。 二十四门。 孟烦了盯著那些巨炮，心跳开始加快。 一百米，两百米，三百米。 最前面的摩托车，距离伏击圈越来越近。 两百米，一百米。 摩托车进入了伏击圈。 孟烦了没有动。 摩托车继续往前开，开出了伏击圈。 他等著。 装甲车进入伏击圈。 三辆，全部通过。 他还在等著。 第一辆牵引车进入伏击圈。 拖著巨大的榴弹炮，慢慢悠悠地开过来。 车头进入伏击点。 孟烦了还是没有动。 他要等更多的牵引车进入伏击圈。 当第二十辆牵引车进入伏击圈时，整个车队已经有將近一半进入了预定区域。 二十四门榴弹炮，有二十门进入了射程。 孟烦了深吸一口气。 是时候了。 他打开系统地图，盯著那些榴弹炮牵引车的坐標参数。 地图上，每一个目標都標著精確的数字，距离、方向、高程、射角。 他拿起步话机： “炮兵连，目標日军车队。一號目標，坐標……” 他报出一串数字。 “五发急速射，开炮！” --- 山顶上，蒋秋荣猛地挥下手中的旗子。 “开炮！” 四门3.7英寸山炮同时开火。 炮弹呼啸著飞向公路。 孟烦了举著望远镜，盯著那些炮弹的落点。 第一轮，打偏了一点。 炮弹落在公路旁边的空地上，炸起几团烟尘。 但有一发正好落在一辆弹药车旁边，把那辆车炸得跳了起来。 “修正！”他对著步话机喊，“向右偏三十米！” 蒋秋荣在步话机里喊：“收到！向右三十米！” 第二轮炮弹来了。 这次打准了。 一发炮弹直接命中一辆牵引车。那辆车被炸得四分五裂，后面拖著的榴弹炮歪倒在路边。 紧接著，第三轮，第四轮，第五轮。 四门山炮，以最快的速度发射。 炮弹一发接一发地落在日军队列里。 卡车被炸翻，牵引车被打爆，榴弹炮被炸得东倒西歪。 公路上顿时大乱。 --- 与此同时，何永平他们几乎同时按下引爆器。 轰！ 第一枚炸药炸开了。 紧接著，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七十多个引爆点，一个接一个地炸开。 公路上，爆炸声此起彼伏，火光冲天。 一千五百多公斤炸药，加上沙尔丁定向地雷，把五公里长的公路炸得像开了锅的粥。 钢珠和碎片像暴风疾雨一样扫向那些惊慌失措的日军士兵。 有人被炸飞，有人被钢珠打成蜂窝，有人浑身是火，在地上打滚。 最可怕的是弹药车的殉爆。 那些车上装的都是150毫米炮弹，每颗重三十一公斤，威力巨大。 一辆弹药车被引爆，周围的几辆车全部被掀翻。 紧接著，第二辆，第三辆。 轰！轰！轰！ 巨大的爆炸声连成一片，震得地面都在颤抖。 蘑菇云一朵接一朵地升起来，遮天蔽日。 孟烦了趴在山头上，感觉身下的石头都在震动。 他盯著那些蘑菇云，心里默默数著。 五朵，十朵。 数不清了。 公路上，已经变成了一片火海。 --- 几十公里外，同古城。 蓝安岱正在指挥部里看地图，忽然听见远处传来一阵沉闷的巨响。 那声音很远，但很清晰，像远处的闷雷。 他愣了一下，走到窗边，往南边看。 南边的天空，有几朵巨大的云正在升起来。那不是普通的云，是蘑菇云。 蓝安岱盯著那些蘑菇云，忽然笑了。 “孟老弟……”他喃喃自语，“真让你干成了。” 他转身，对著屋里的参谋们喊： “都听见了吗？那是咱们的人在炸鬼子的重炮！一个重炮联队，二十四门150毫米榴弹炮，现在炸锅了！” 参谋们愣了一下，然后爆发出一阵欢呼。 蓝安岱站在窗边，看著那些越来越高的蘑菇云，眼眶有些发热。 “好小子，”他说，“这下立大功了。” --- 同样几十公里外，机场加强营驻地。 龙文章正在营地前沿巡视，忽然听见远处传来一连串的巨响。 那声音太闷了，震得他心里猛地一跳。 他停下脚步，往南边看。 南边的天空，有几朵蘑菇云正在升起来。 龙文章盯著那些云，嘴角慢慢咧开。 “这小子……”他说，“憋了一把大屁啊。” 蛇屁股从炊事排帐篷里跑出来，也往南边看。 “营长，那是什么？” “烦啦乾的。”龙文章说。 蛇屁股愣了一下：“烦啦干啥了？” 龙文章看了他一眼：“炸鬼子的重炮。” 蛇屁股眨巴眨巴眼睛，然后咧嘴笑了。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烦啦肯定能行！” 康丫也从帐篷里钻出来，揉著眼睛：“怎么了怎么了？” 蛇屁股一把抓住他：“烦啦炸了鬼子的重炮！150毫米重炮！” 康丫也愣了，然后笑了。 两个人抱在一起，又蹦又跳。 龙文章站在旁边，看著他们闹腾，也笑了。 --- 同古城外，日军第55师团指挥部。 竹內宽正在喝茶，忽然听见远处传来一串沉闷的巨响。 茶杯在他手里晃了晃，茶水洒了出来。 他愣了一下，站起来，走到窗边。 南边的天空，有几朵蘑菇云正在升起来。 竹內宽盯著那些云，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重炮联队……”他的声音发抖，“那是重炮联队的方向……” 参谋们也跑过来，往南边看。 “师团长阁下，会不会是……” 竹內宽猛地转身，一巴掌拍在桌上。 “命令空军！”他吼道，“马上派飞机去查看！命令骑兵联队，全速前进，去支援！” “是！” 竹內宽转过身，继续盯著那些越来越高的蘑菇云。 他的手在发抖。 二十四门150毫米榴弹炮，一千七百多人，一百多辆车。 如果全没了…… 他不敢往下想。 --- 第二百零八章：同古保卫战（五） 克扬山。 孟烦了趴在石头上，继续盯著公路。 山炮还在打，一轮接一轮。 蒋秋荣的炮手们打疯了，装弹、瞄准、发射，动作快得像机器流水线。 泰勒的航空队也到了。 十二架復仇者鱼雷机俯衝下来，开始投弹。 一枚枚炸弹落在公路上那些还没被炸毁的目標上，又炸起一团团火光。 十二架p-38闪电战斗机跟在后面，用机炮扫射那些四处乱串的日军士兵。 那些鬼子躲在车底下，躲在路边沟里，躲在石头后面，但p-38的机炮能穿透一切。 公路上，已经没有一处完整的地方了。 --- 孟烦了盯著系统地图，数著那些代表榴弹炮的红色光点。 二十四门榴弹炮，有十三门已经变成了灰色，那是被摧毁的標誌。 还有十一门是红色。 孟烦了拿起步话机： “炮兵连，目標，剩余榴弹炮。坐標……” 又报出一串数字。 “自由射击，炮弹打完为止！” 蒋秋荣在步话机里喊：“明白！” 四门山炮继续开火。 一发接一发，一轮接一轮。 又打了整整十分钟。 剩下的十一门榴弹炮，又有七门被击中，变成了灰色。 最后只剩四门。 那四门在最后面，已经逃出了射程。 孟烦了盯著那四个光点，有点遗憾。 但够了。 二十四门，炸了二十门。 那个重炮联队，已经废了。 他看了看公路。 公路上，一片火海。 那些被炸毁的车辆，那些被烧死的尸体，那些被炸烂的榴弹炮，都在火里。 弹药车还在不断殉爆，爆炸声此起彼伏。 每隔几秒钟就有一声巨响，震得耳朵发麻。 孟烦了看了看表：三点四十五分。 战斗持续了二十五分钟。 二十五分钟，一个重炮联队彻底废了。 --- 就在这时，系统实时动態作战地图上，忽然出现了一串新的红点。 从东南方向快速移动，速度很快。 孟烦了心里一紧，放大地图。 零式战斗机，三十六架。 正在快速接近克扬山。 他马上拿起步话机： “泰勒！泰勒！三十六架零式正在接近！停止攻击地面，迎上去拦截！掩护復仇者撤退！” 泰勒的声音从步话机里传来： “收到！” 十二架p-38闪电战斗机立即拉起，迎向那些零式。 十二对三十六。 三比一。 孟烦了盯著天空，心跳加快。 p-38和零式在空中绞杀在一起。机枪声、机炮声、发动机的轰鸣声，响成一片。 泰勒的p-38一马当先，迎头衝上一架零式。 两架飞机对射，那架零式被打得凌空爆炸，碎片纷飞。 但零式太多了。 有几架突破了p-38的拦截，冲向那些正在爬升的復仇者鱼雷机。 一架復仇者被击中，发动机冒出浓烟。 三名飞行员跳伞了，降落伞在空中打开，慢慢飘向地面。 又一架復仇者被击中。 这次打中了油箱，飞机在空中爆炸，三名机组人员没来得及跳伞。 孟烦了看著那团火球，心里一紧。 两架復仇者，没了。 泰勒怒了。 他带著p-38疯狂地冲向那些零式。一架接一架，打得零式四处逃窜。 十架，十一架，十二架。 零式被击落了十二架。 但p-38也损失了两架。 好在两架飞机的飞行员都跳伞了，降落伞在空中飘著。 孟烦了盯著那五个小小的降落伞，心里默默祈祷。 安全降落吧。 別被鬼子抓住。 看著那两个降落伞飘向的地方，他什么都做不了，除了祈祷。 --- 就在这时，系统地图上又出现了一串红点。 六架。 九七式轰炸机。 正在快速接近克扬山。 孟烦了心里一沉。 猛地站起来，往山顶跑。 一边跑一边对著步话机喊： “蒋秋荣！鬼子轰炸机来了！弃炮！下山！快！” 步话机里传来蒋秋荣的声音：“什么？” “鬼子轰炸机！马上到了！弃炮！快跑！” 蒋秋荣愣了一下，然后对著炮手们喊：“弃炮！下山！快！” 炮手们扔下炮，往山下跑。 但来不及了。 六架九七式轰炸机已经飞过来了。 它们俯衝下来，对著山顶那四门山炮狂轰滥炸。 炸弹一枚接一枚地落下来，炸得山石崩裂，尘土飞扬。 那四门山炮被炸得零件四飞，炮管飞出去几十米远。 孟烦了趴在山坡上，用胳膊护著头。 炸弹落在他身边不远的地方，震得他耳朵嗡嗡响。 轰炸持续了两分钟。 两分钟后，轰炸机拉起，准备返航。 但它们没有走。 它们看见了山脚下那些四散而逃的骡马。 四十匹骡马，正在往树林里跑。它们的目標太大了。 六架轰炸机俯衝下来，对著那些骡马又是轰炸又是扫射。 骡马被炸得血肉横飞。有的直接被炸死，有的被炸伤，躺在地上惨叫。 那些牵骡马的运输队老兵，也被炸得东倒西歪。 孟烦了看见，一个老兵被炸飞，落在十几米外，一动不动。 又一个老兵被扫射击中，倒在地上，血淌了一地。 他咬著牙，继续往山下跑。 --- 轰炸机终於飞走了。 孟烦了跑到山脚下，看见蒋秋荣正带著人清点伤亡。 “怎么样？”他问。 蒋秋荣抬起头，眼睛红红的： “炮兵连，牺牲三个，伤了两个。运输队，牺牲八个，伤了七个。骡马……四十匹，只剩下十几匹活的。” 孟烦了沉默了几秒。 十一个人。 十一个兄弟，没了。 他深吸一口气，问：“何永平他们呢？” 蒋秋荣指了指公路方向：“还在那边。刚才的爆炸声太大了，步话机可能听不见。” 孟烦了拿起步话机，对著里面喊： “何永平！何永平！收到请回答！” 步话机里只有杂音。 “何永平！收到请回答！” 还是杂音。 孟烦了心里一紧。 他扔下步话机，往公路方向跑。 --- 跑了大概一公里，他看见何永平他们了。 三十五个特战队员，蹲在路边，一个个捂著耳朵，脸上一片茫然。 迷龙看见孟烦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发出声音。 孟烦了跑到他跟前，拍了他一下。 迷龙指了指自己的耳朵，摇摇头。 孟烦了明白了。 他们的耳朵被爆炸声震聋了，现在什么都听不见。 他蹲下来，用手比划： “走，回去。” 迷龙看著他的手势，点点头。 何永平也看懂了，站起来，对其他人比划。 三十五个特战队员，互相搀扶著，跟著孟烦了往回走。 --- 走到山脚下时，炮兵连和运输队的人已经集合完毕。 蒋秋荣看见孟烦了回来，跑过来问：“他们怎么样？” 孟烦了摇摇头：“耳朵震聋了。得缓一缓。” 蒋秋荣看了看那些特战队员，又看了看那些伤员，问：“现在怎么办？” 孟烦了看了看天。 天色已经开始暗下来了。 他又看了看系统地图。地图上，有一串红点正在快速接近克扬山。 那是日军的骑兵联队，距离这里不到五公里。 “走。”他说，“马上走。” 他转向那些还能动的士兵：“骑上自行车，驮上伤员，往东走。越快越好。” 士兵们开始行动。 伤员被扶上自行车后座，或者放在自行车前面的横樑上。 那些失去骡马的运输队老兵，也被人驮著走。 何永平带著特战队，虽然听不见，但看著別人怎么做，他们也跟著做。 五分钟后，队伍开始撤离。 孟烦了走在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克扬山。 山顶上，那四门山炮已经变成了一堆废铁。 山脚下，二十几匹骡马的尸体躺在地上，血还在流。 他转身，跟著队伍往西走。 --- 天彻底黑下来的时候，队伍找到了一个山谷。 山谷不大，四面都是山，中间有一条小溪。溪水很清，能喝。 孟烦了让大家停下来休息。 伤员被安置在草地上，卫生员开始给他们包扎。 那些还能动的士兵，有的去捡柴火，有的去溪边打水，有的警戒放哨。 特战队员们蹲在火堆旁边，互相打著手势交流。 迷龙比比划划，不知道在说什么。要麻一边比划一边笑，笑得很大声。 但他们说话的声音也很大。 “你说啥？”迷龙扯著嗓子喊，“我听不见！” 要麻也扯著嗓子喊：“我说！刚才那爆炸！太他妈嚇人了！” “啥？” “我说！太他妈嚇人了！” “哦！对！太他妈嚇人了！” 两个人对著喊，喊得脸红脖子粗。 旁边的人也跟著喊。 “我他妈耳朵现在还嗡嗡响！” “我那会儿离弹药车只有一百五十米！轰的一声，我差点飞起来！” “我看见那个炮弹飞过来，心想完了完了，结果没炸著我！” “你那算什么，我看见一个鬼子被炸飞了，飞了得有十几米高！” 山谷里，一片嘈杂。 孟烦了坐在火堆旁边，看著他们。 这些人的耳朵还没恢復，说话都靠喊。但他们脸上都带著笑。 打了胜仗，还活著，就值得笑。 蒋秋荣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长官，”他说，“咱们损失不小。” 孟烦了点点头。 “炮兵连牺牲的三个，都是老炮手。”蒋秋荣的声音很低， “跟了我好几年，从广西打到缅甸，从来没出过事。今天……” 他说不下去了。 孟烦了沉默了几秒。 “他们的名字，”他说，“记下来。” 蒋秋荣点点头。 “运输队那八个，也记下来。” “嗯。” “等打完仗，给他们家里寄抚恤金。战友互助基金会有钱，多寄点。” 蒋秋荣又点点头。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蒋秋荣忽然问：“长官，你说那些鬼子骑兵，会找到咱们吗？” 孟烦了摇摇头。 “不会。”他说，“天黑了，山里黑，他们找不到。明天天亮之前，咱们就离开了。” 蒋秋荣鬆了口气。 “那就好。” --- 夜渐深。 火堆里的柴火烧得噼啪响，火星子飞上夜空，很快熄灭。 特战队员们的耳朵慢慢恢復了。 迷龙第一个听见声音。他愣了一下，然后大喊：“我听见了！我听见了！” 克虏伯也听见了：“我也听见了！你他妈喊那么大声干嘛！” “我高兴！” “高兴个屁，耳朵聋了还高兴！” 两人又斗起嘴来。 其他人也跟著笑。 孟烦了坐在火堆旁边，听著他们闹腾，嘴角微微上翘。 何永平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长官，”他说，“今天这一仗，真他娘过癮。” 孟烦了看著他。 何永平继续说：“我从当兵到现在，没见过这么打的。山炮、炸药、飞机，三管齐下，把鬼子一个重炮联队给端了。这事儿，够吹一辈子了。” 孟烦了笑了笑。 “够吹一辈子。”他说。 何永平也笑了。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何永平忽然问：“长官，你说那些跳伞的飞行员，能活下来吗？” 孟烦了沉默了几秒。 “不知道。”他说。 何永平点点头，没再问。 --- 孟烦了站起来，走到山谷边缘，看著远处的夜空。 同古方向，还有隱隱约约的炮声。那是机动师和日军还在打。 但他知道，这一仗，已经不一样了。 那个重炮联队没了。 二十四门150毫米榴弹炮，炸了二十门。剩下那四门，就算能跑掉，也翻不了天。 没有重炮，日军想打下同古，没那么容易。 他想起竹內宽那张阴沉的圆脸。 那个老鬼子现在，大概正在指挥部里大发雷霆吧。 蓝安岱那个老大哥现在，大概正在喝酒庆祝吧。 孟烦了深吸一口气。 这一仗，值了。 孟烦了靠著树干，看著系统面板上的实时动態地图。 地图上，五个绿色的光点正在十公里外的森林里缓慢移动，那是五个跳伞的飞行员。 两个p-38的飞行员，三个是復仇者鱼雷机的机组人员。 他们都还活著。 他关掉面板，站起来。 何永平正在旁边清点人数，看见他站起来，问：“长官，咱们什么时候出发？” 孟烦了摇摇头：“你们先回去。” 何永平愣了一下：“啥？” “你带伤员和其他人回野战医院。”孟烦了说， “我带几个人去找找跳伞的飞行员。” 何永平急了：“就您一个人？” “还有四个。”孟烦了指了指迷龙、要麻、克虏伯、昂季，“就我们五个。” 迷龙在旁边咧嘴笑了：“烦啦，您这是挑精兵啊。” 孟烦了没理他，对何永平说： “吴艺坚夫妇的野战医院在锡当河西岸，你们把伤员送到那儿，然后回驻地。告诉老龙，我最多两天就回来。” 何永平沉默了几秒，然后点点头。 “长官，您小心。” 孟烦了拍拍他的肩膀，转身走向那几辆自行车。 迷龙、要麻、克虏伯、昂季跟在他身后。 五个人，五辆自行车，消失在夜色中。 --- 晚上十点，孟烦了打开实时动態地图。 那五个绿色的光点还在原地，没有移动。可能是迷路了，可能是受伤了，可能是躲著不敢动。 距离，十二公里。 中间有两条公路，三个村庄，还有日军的巡逻队。 孟烦了看了看地图，选择了一条最隱蔽的小路。 “走。”他说。 五辆自行车在夜色中穿行。 月光很暗，看不清路，只能凭感觉。 迷龙骑在最前面，他眼神好，能看清路上的坑坑洼洼。 要麻跟在后面，一边骑一边嘟囔：“这破路，比俺们老家还难走……” 克虏伯不吭声，闷头骑。 昂季像只猴子，在自行车上扭来扭去，但骑得飞快。 孟烦了在最后，时不时看看系统地图，调整方向。 骑了一个小时，前方出现一条公路。 孟烦了举起望远镜。 公路上有日军的巡逻队，一队步兵，大约二十个人，正沿著公路慢慢走。 他们打著手电，四处乱照。 “绕过去。”孟烦了低声说。 五个人推著自行车，钻进路边的草丛里，从草丛里慢慢往前挪。 草很深，划得人脸疼。 用了半个小时，终於绕过了那条公路。 继续骑。 --- 凌晨一点，前方出现一个村庄。 孟烦了举起望远镜。 村庄里亮著灯，有日军的声音，那是哨卡。 地图上显示，这是日军设置的一个检查站，大约一个小队的兵力。 “绕不过去。”孟烦了说，“村两边都是山，只能从村里过。” 迷龙问：“那咋办？” 孟烦了想了想，看著那四个人的脸。 “打。”他说。 迷龙眼睛一亮：“好！” “但要快。”孟烦了说，“十分钟之內解决。十分钟后，不管打完没打完，都得撤。” 五个人放下自行车，检查武器。 迷龙抱著他那挺g34机枪，要麻端著司登衝锋鎗，克虏伯拿著他的60迫击炮，这玩意儿居然被他绑在自行车后座上带来了。 昂季拿著他的吹箭和匕首。孟烦了拿著98k狙击步枪。 他们悄悄摸进村子。 哨卡设在村口，十几个鬼子围著一堆火，有的在烤火，有的在打瞌睡。 旁边停著一辆三轮摩托车，还有两辆自行车。 孟烦了举起望远镜，看清了每一个鬼子的位置。 他做了个手势。 迷龙和要麻从左翼摸过去，克虏伯和昂季从右翼，他正面掩护。 五个人，像五只猫，悄无声息地靠近。 二十米，十五米，十米。 一个鬼子抬起头，四处张望了一下，没看见什么，又低下头烤火。 孟烦了举起手，猛地往下一挥。 迷龙的机枪响了。 噠噠噠噠噠…… 一梭子扫过去，火堆旁边的鬼子倒下一片。 要麻的衝锋鎗也响了，咔嗒咔嗒咔嗒，几个刚从屋里衝出来的鬼子被打倒在地。 昂季的吹箭无声无息，两个站在门口的鬼子捂著脖子倒下，连叫都没叫出来。 孟烦了端著98k，瞄准那个想骑摩托车逃跑的鬼子。 砰的一声，鬼子从摩托车上栽下来。 战斗持续了不到三分钟。 二十三个鬼子，全部毙命。 迷龙踢了踢一具尸体，咧嘴笑：“过癮！” “別废话。”孟烦了说，“检查弹药，马上撤。” 五个人快速检查了一下，確认没有受伤，骑上自行车就走。 身后，村庄里火光冲天。 --- 三月二十八號凌晨四点，孟烦了终於找到了那五个飞行员。 他们躲在一个山洞里，又冷又饿，浑身发抖。 看见有人来，嚇得缩成一团，以为是被日军发现了。 等看清是孟烦了，他们才鬆了口气。 一个年轻的飞行员，激动得眼泪都下来了： “长官！我们还以为……还以为……” 孟烦了拍拍他的肩膀：“没事了。能走吗？” “能！能走！” 五个人互相搀扶著站起来。 “走吧。”他说，“路上小心，跟著我们。” 十个人，一共七辆自行车，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 三月二十八號晚上七点，加强营驻地。 龙文章站在门口，眼睛一直盯著南边的路。 忽然，远处出现了几个黑影。 龙文章眼睛一亮，快步迎上去。 孟烦了骑著自行车，走在最前面，浑身是泥，脸上黑一道白一道。 后面跟著迷龙、要麻、克虏伯、昂季，还有五个穿飞行服的人。 龙文章一把抱住孟烦了。 “好小子！”他在孟烦了背上用力拍了两下，“我还以为你回不来了！” 孟烦了被他拍得差点背过气去，挣扎著说：“放……放开……喘不过气了……” 龙文章放开他，又去看那五个飞行员。 那五个飞行员站成一排，虽然又累又饿，但努力挺直腰板。 龙文章乐呵呵地说：“行了，別站著了，进去说话。” --- 帐篷里，十个人围坐在一起。 蛇屁股端来热粥和馒头，五个飞行员狼吞虎咽，吃得头都不抬。 迷龙看著他们，感慨道：“这吃相，跟饿死鬼投胎似的。” 要麻说：“你饿三天也这样。” “我饿过，也没这样。” “你那是饿傻了。” 两人又斗起嘴来。 孟烦了没理他们，跟龙文章说起这几天的经歷。 龙文章听完，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烦啦，可惜你不在远征军序列。” 孟烦了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龙文章看著他，认真地说：“凭这次的战功，封你个少將师长都不为过。” 孟烦了笑了。 “老龙，”他说，“我要那个虚名干嘛？能当饭吃？” 龙文章也笑了。 “也是。”他说，“咱们这种人，不当官反倒自在。” 他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蓝师长傍晚来过电话，问你回来没有。让你一回来就给他回电话。” 孟烦了点点头，站起来往外走。 --- 作者简斋小房东最新作品《重生1941：溃兵团的逆袭远征》独家首发可乐小说！ 第二百零九章：同古保卫战（六） 电话接通，那头传来蓝安岱的声音，大得震耳朵： “孟老弟！你可算回来了！” 孟烦了把话筒拿远一点：“蓝大哥，什么事？” “什么事？”蓝安岱哈哈大笑， “你那仗打得漂亮！鬼子的重炮联队，让你一锅端了！今天鬼子跟死了爹一样，发了疯似的进攻，一天打了七八次！但没有重炮，他们就是纸老虎！”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著得意： “今天一天，咱们干掉了至少一千多鬼子！打下来三架飞机！你弄来的坦克，把鬼子的九七式打得满地找牙！哥哥我打了这么多年仗，没这么痛快过！” 孟烦了听著，嘴角微微上翘。 “蓝大哥，”他问，“你们那边伤亡大吗？” 蓝安岱沉默了几秒。 “不小。”他说，“又牺牲了三百多个。” 孟烦了沉默。 一千六百多。 “蓝大哥，”他说，“你要保重。” 蓝安岱笑了：“放心，你那防弹衣我一直穿著。前天一颗流弹打在身上，就一个小坑，皮都没破。”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 “孟老弟，有件事我得告诉你。” “什么事？” “军长来命令了。”蓝安岱说， “新22师的援军在克里冈被鬼子堵住了，过不来。军长决定，让我们师突围撤退。” 孟烦了心里一紧。 “什么时候？”他问。 “今晚。”蓝安岱说，“我已经部署好了。先实施佯攻，留少数部队牵制。主力趁夜秘密撤出，渡锡当河。”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著不舍： “同古，守不住了。” 孟烦了沉默了几秒，掛了电话，站在那儿，看著夜空。 深吸一口气，走回帐篷。 --- 晚上十一点，孟烦了有点不放心，点开“身临其境”功能，“站”在了第55师团的指挥部里。 竹內宽站在地图前，脸色铁青。 “第三重炮联队完了！”他咬著牙说， “二十门重炮，一千多人，全完了！” 指挥部里鸦雀无声。 没人敢接话。 竹內宽喘著粗气，盯著地图上的同古。 “华夏人守了十二天，还是没拿下来！”他的声音越来越大， “现在，重炮也没了，怎么办？” 一个参谋小心翼翼地开口：“师团长阁下，第56师团的搜索联队刚刚赶到，是否让他们加入进攻？” 竹內宽沉默了几秒。 “让他们明天凌晨进攻。”他说，“用……”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 “用特种烟。” 那个参谋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明白！” 孟烦了站在旁边，心里一沉。 特种烟。 就是毒气。 日本人，要用毒气。 他盯著竹內宽那张阴沉的脸，心里涌起一股怒火。 好。 既然你们要用毒气，那就让你们自己也尝尝滋味。 --- 孟烦了退出“身临其境”，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夜色深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炮响。 他找到龙文章： “老龙，你去安排部队，准备接应机动师撤退。” 龙文章问：“你呢？” 孟烦了说：“我带炮兵连，最后撤。” --- 三月二十九號晚上十点，锡当河。 机动师的部队正在渡河。 士兵们排著队，等著上船。 没人说话，只有河水哗哗的流淌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枪炮声。 蓝安岱站在岸边，看著他的兵一个个上船，一个个渡河。 他脸上没有表情，但眼神里有不舍。 孟烦了站在他旁边，也在看著那些渡河的士兵。 “蓝大哥，”他说，“你先撤吧。” 蓝安岱摇摇头：“我最后撤。” 孟烦了没再劝。 他知道，蓝安岱就是这样的人。他的兵没撤完，他不会走。 远处，炮声越来越近。 --- 三月三十號凌晨四点，天还没亮。 孟烦了趴在锡当河东岸的一个小土坡上，举著望远镜，盯著对面的日军阵地。 蒋秋荣带著最后四门山炮，埋伏在他身后两百米的地方。 炮弹已经准备好了，炮手们正在待命。 实时动態地图上，日军的毒气弹阵地清晰可见。 那是三十多门迫击炮，布置在距离同古城不到两公里的地方。 迫击炮旁边，堆著一箱箱的毒气弹。 坐標，有了。 孟烦了等著。 等著天快亮，等著鬼子发射毒气弹。 凌晨五点，天边开始泛白。 日军的阵地上，忽然传来一阵沉闷的炮声。 迫击炮开火了。 孟烦了举起望远镜，看见那些炮弹划过天空，落在机动师原来的阵地上。 炮弹炸开，没有火光，只有一团团黄绿色的烟雾。 毒气。 这帮畜生，真的用了。 他深吸一口气，拿起步话机： “炮兵连，目標日军迫击炮阵地。坐標……” 他报出一串数字。 “五发急速射，开炮！” 四门山炮同时开火。 炮弹呼啸著飞向日军的阵地。 第一轮，打偏了一点。 第二轮，修正。 第三轮，命中。 一发炮弹直接落在那堆毒气弹上。 一发炮弹直接落在那堆毒气弹上。 轰！ 巨大的爆炸声响起。 紧接著，更加剧烈的爆炸接连不断。 毒气弹被引爆了。 一团团黄绿色的烟雾从日军阵地上腾起，扩散开来。 那些正准备发射毒气弹的鬼子，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毒气包围了。 他们惨叫著，捂著喉咙，在地上打滚。 有的拼命往外跑，但跑不了几步就倒下了。 孟烦了盯著实时动態作战地图，看著那些在毒气中挣扎的鬼子，心里没有一丝波动。 这就是报应。 想用毒气杀人，结果毒死了自己。 “继续打！”他对著步话机喊，“把剩下的炮弹打完！” 炮兵连继续开炮。 一发接一发，一轮接一轮。 日军阵地上，毒气弹接连殉爆，黄绿色的烟雾越来越浓，扩散得越来越远。 那些没被毒死的鬼子，也被烟雾笼罩，惨叫著倒下。 整个阵地，变成了一片死亡之地。 --- 打了整整二十分钟，直到那堆毒气弹全部被引爆。 孟烦了放下望远镜，看了看实时动態地图。 【战功积分奖励：+2634分。战功积分余额：27578分】 他关掉面板，拿起步话机： “炮兵连，撤！” 蒋秋荣的声音传来：“收到！” 四门山炮被迅速拆解，装上骡马，开始撤退。 孟烦了从土坡上爬起来，骑上自行车，追了上去。 身后，日军的阵地上，黄绿色的烟雾还在扩散。 那些惨叫声，越来越远。 同古城还在。但已经是空城了。 机动师全部撤出来了。加强营也撤出来了。 这一仗，打完了。 --- 上午八点，日军第55师团的先头部队进入同古。 街上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竹內宽骑在马上，走进这座空城。 他看著那些被炸塌的房屋，那些被烧毁的工事，那些堆在路边的沙袋和弹药箱，脸色铁青。 “人呢？”他问。 一个参谋低著头：“报告师团长阁下……他们都撤了……” 竹內宽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眼前一黑，差点从马上栽下来。 “师团长阁下！”参谋们赶紧扶住他。 竹內宽推开他们，站稳了。 他看著空荡荡的街道，咬著牙说： “追！给我追！” 一个参谋小心翼翼地说：“师团长阁下，追击部队……刚才被自己的毒气炸了，伤亡惨重……” 竹內宽的身体晃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最后，他只是闭上眼睛，深深地嘆了口气。 外面，龙文章正带著人整理装备，迷龙和要麻又在斗嘴，克虏伯蹲在地上擦他那迫击炮。 下一站，曼德勒。 下一仗，仁安羌。 --- 四月五號下午两点，曼德勒。 孟烦了看著远处那座金碧辉煌的佛塔。 曼德勒山上的佛塔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是镀了一层金。 同古到曼德勒，四百多公里。他们走了整整六天。 路上全是撤退的部队和逃难的百姓，乱鬨鬨的，走不快。 日军的飞机时不时来骚扰，炸死几个人，炸毁几辆车，又飞走了。 迷龙在他旁边嘟囔：“这路，真他妈难走……” 要麻在后面接话：“你少说两句，省点力气。” “我说话又不费力气。” “费。” “费个屁。” 两人又斗起嘴来。 孟烦了没理他们。他盯著远处的佛塔，脑子里想著別的事。 曼德勒到了。 仁安羌还有一场硬仗在等著。 --- 下午四点，车队到达曼德勒机场。 机场不大，但挺热闹。几架p-40战斗机停在跑道边上，地勤人员正在检修。 远处还有几架运输机，正在卸货。 泰勒已经在机场门口等著了。看见孟烦了，他大步迎上来，一把抱住他。 “孟！”泰勒的声音很大，“你回来了！太好了！” 孟烦了被他抱得有点喘不过气，拍拍他的背：“放开，放开。” 泰勒放开他，转头看向后面那五个人，詹森中尉他们。 五个飞行员站在那里，穿著借来的军装，脸上带著笑。 泰勒走过去，一个一个地看，一个一个地拍肩膀。 “詹森，你小子还活著？” “长官，活著！” “史密斯，你的腿怎么了？” “被弹片划了一下，没事！” “威廉士，你瘦了。” “饿的，长官！” 泰勒一个一个地问完，转过身，看著孟烦了。 他的眼眶有点红。 “孟，”他说，“谢谢你。” 孟烦了摆摆手：“別谢了。都是自己人。” 泰勒摇摇头：“你不知道，这些小伙子，都是我的兵。他们跳伞的时候，我以为……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他们了。”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下来： “你冒著那么大的风险，深入敌后，把他们救出来。这份情，我记著。” 孟烦了看著他，忽然笑了。 “泰勒，”他说，“你什么时候也学会说这些肉麻的话了？” “泰勒，”他说，“你什么时候也学会说这些肉麻的话了？” 泰勒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 “被你传染的。”他说。 两人一起笑起来。 --- 晚上，泰勒在机场食堂设宴招待孟烦了他们。 说是宴席，其实就是罐头、麵包、还有几瓶威士忌。但在战场上，这已经是难得的好东西了。 航空队的飞行员们都来了。二十多个人，挤在食堂里，闹闹哄哄的。 泰勒站在前面，敲了敲杯子，示意大家安静。 “诸位，”他说，“今天我要宣布一件事。” 所有人都看著他。 泰勒指著孟烦了： “这位孟长官，大家都认识。但你们可能不知道，前几天，他做了一件了不起的事。”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了一点： “我们的五个兄弟，跳伞落在敌后。是孟长官，带著四个人，深入敌后，把他们救出来的。” 食堂里安静了几秒，然后爆发出一阵欢呼。 飞行员们涌过来，把孟烦了围住，七嘴八舌地问： “孟长官，您是怎么找到他们的？” “听说你们还端掉了一个鬼子哨卡？” “真的假的？” 孟烦了被问得有点招架不住，连连摆手：“没什么，没什么，就是运气好……” 詹森中尉挤进人群，大声说： “不是什么运气好！是本事！我们五个在森林里迷路了，鬼子到处搜。孟长官他们摸进来，带著我们绕开鬼子，打了三个哨卡，硬是把我们救出来的！” 人群又爆发出一阵欢呼。 泰勒走过来，对孟烦了说： “你看，你现在是他们的英雄了。” 孟烦了摇摇头：“我不是什么英雄。” 泰勒看著他，忽然笑了。 “你是不承认，但我们都认。” --- 酒过三巡，孟烦了把泰勒拉到一边。 “泰勒，”他说，“有个事要跟你说。” 泰勒看著他：“什么事？” 孟烦了打开手里的箱子，从里掏出十几沓钞票，美元，崭新的。 “这是战功奖励。”他说，“每个参战飞行员，两千美元。牺牲的那三个，给他们家人每人送六千美元过去。航空队其他人，每人五百美元。” 泰勒愣住了。 两千美元。在1942年，这是一个普通士兵好几年的薪水。 “孟，”他说，“这……” 孟烦了把钞票塞到他手里： “別废话，拿著，这是他们用性命换来的。” 泰勒看著那十几沓钞票，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点点头。 “好。”他说，“我替他们谢谢你。” 孟烦了摆摆手：“別谢了。让他们好好打仗就行。” 泰勒笑了。 “你放心。”他说，“从今往后，只要你一句话，我们航空队，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 从机场出来，孟烦了回到曼德勒城里的临时驻地。 龙文章正在看地图，见他回来，抬头问： “战功奖励发完了？” “发完了。”孟烦了坐下，“那些飞行员，挺高兴的。” 龙文章点点头，没说话。 孟烦了看著地图，忽然问：“蓝大哥的部队在哪儿？” “城北。”龙文章说，“新22师也在那边。还有96师，正在往这边赶。” 孟烦了盯著地图，心里默默想著前世的事。 平满纳会战。 史迪威的宝贝计划。 他站起来：“我得去找蓝大哥。” --- 四月七號上午，曼德勒城北，机动师师部。 蓝安岱正在看一份文件，见孟烦了进来，招手让他坐。 “孟老弟，来得正好。”他把文件递过来，“看看这个。” 孟烦了接过，低头看。 是史迪威的平满纳会战计划。 计划很长，写得很详细。 大意是：利用斯瓦至平满纳的隘路，预设纵深阵地，诱敌深入。等日军进入口袋，两侧埋伏的部队配合正面部队，一举反击，消灭敌人。 计划在4月15日前结束作战。 孟烦了看完，把文件放回桌上。 蓝安岱看著他：“你觉得怎么样？” 孟烦了沉默了几秒。 “蓝大哥，”他开口，“我说实话，你別不高兴。” 蓝安岱点点头：“你说。” 孟烦了指著地图： “这个计划，把远征军分布在长达三百多公里、宽过千里的阵地上。东边一团，西边一团，中间一团。看起来是包围圈，实际上是散沙。” 他顿了顿，继续说： “日军只要集中兵力，打其中一点，其他点根本来不及支援。等他们反应过来，那一点已经被吃掉了。” 蓝安岱沉默著，没说话。 孟烦了又说：“而且，这个计划太理想化了。日军会乖乖往口袋里钻吗？他们有飞机侦察，有情报网络，咱们的部署他们能不知道？” 他指著地图上的腊戍： “最要命的是这里。腊戍是咱们的后方基地，所有的物资都在那儿。如果日军绕过正面，直插腊戍，咱们的退路就断了。” 蓝安岱的脸色变了。 他看著地图，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 “会的。”他说，“不是打不过，是指挥太乱。史迪威想打，雾都那边想守，英国人想跑。三股力量，往三个方向扯，最后谁也別想好。” 蓝安岱又沉默了。 良久，他嘆了口气。 “你说的这些，我也想过。”他说，“但上面的命令，咱们不能不执行。” 他看著孟烦了，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你有什么建议？” 孟烦了想了想： “建议没用。上面不会听的。” 他指著腊戍： “但有一件事，你可以做。向上反映，加强腊戍的防守。多派些部队去守著。万一前面打不贏，还能有条退路。” 蓝安岱点点头：“好。我写报告。” --- 四月八號下午，蓝安岱的报告递上去了。 四月九號，上面有了回復。 回復很短：腊戍防务已安排妥当，无需多虑。 蓝安岱看著那份回復，脸色很难看。 他把回復递给孟烦了。 孟烦了看完，没说话。 两人沉默了很久。 最后蓝安岱说：“他们不听。” 孟烦了点点头：“我知道。” 蓝安岱看著他：“你知道？” 孟烦了没回答。 他知道。 他什么都知道。 他知道平满纳会战会失败。 他知道腊戍会失守。 他知道十万人会被迫撤进野狼谷，五万人会死在那里。 但他改变不了大局，只能提前准备填坑。 --- 四月十號晚上，孟烦了一个人坐在帐篷外面，看著夜空。 天上没有月亮，星星很亮。 他打开系统面板，看著帐户里那些数字。 【宿主目前累计：人民幣余额3.7231亿元，美元帐户余额：6154万美元，花旗银行帐户余额：9475万美元。战功积分27578分，情报积分3320分。】 重生整整一年了。 一年前，他在雾都醒来，发现自己回到了1941年。 那时候他什么都不是，只有一个系统，和一身的债，心债。 一年里，他干了多少事？ 截胡英军物资，修建野人山通道，潜艇破交，干掉几十艘鬼子船。 大局还是改变不了。 远征军还是要打败仗，腊戍还是要丟，野狼谷还是要死人。 他盯著那些数字，忽然觉得很无奈，深深的无奈。 他们只不过是別人的棋子。 英国人下棋，美国人下棋，雾都那边也下棋。他们这些当兵的，就是棋盘上的棋子。 棋子能改变棋局吗？ 不能。 棋子只能按照棋手的命令，走到该走的位置，然后等著被吃掉。 他想起前世看到的的一句话： “歷史是一条大河，你扔进去一块石头，最多溅起几朵水花，然后就被冲走了。” 现在他就是那块石头。 溅起的水花不小。 但大河还是那条大河，该怎么流，还是怎么流。 他苦笑了一下。 然后站起来，走进帐篷。 该做的事还是要做。 --- 第二百一十章：仁安羌战役（一） 四月十一號上午，孟烦了给宋子安发电报。 “据可靠情报，腊戍守不住。建议西南运输公司在未来一个月內，加快物资运输速度，能运多少运多少。” 下午，宋子安的回电来了。 “来电收到。自从你帮我们联繫回那两千多辆卡车，运输速度已经大大加快。目前腊戍仓库积压的物资，已经运走了六成。剩下四成，爭取一个月內全部运回国內。” 孟烦了看著那条回电，稍微鬆了口气。 六成运走了。 剩下四成，能运多少算多少吧。 至少，比前世强。 前世，腊戍的物资几乎全被日军缴获。 那些从滇缅公路运来的枪炮、弹药、汽油、药品，全成了鬼子的战利品。 这一世，能保住六成，已经很好了。 他关掉系统，去找龙文章。 --- 四月十二號早上，曼德勒北郊。 龙文章带著三个步兵连，准备出发。 他们要回孟关。 那里有提前修好的工事，有囤积的物资。他们要先过去准备，等著大部队撤过来。 孟烦了站在路边，看著他们整队。 龙文章走过来，在他面前站定。 “烦啦，”他说，“你真不跟我回去？” 孟烦了摇摇头：“我得去仁安羌。” 龙文章看著他，沉默了几秒。 “仁安羌……”他重复了一遍，“那地方要出事？” 孟烦了点点头。 “会出大事。”他说，“英国人要被日本人围了，我得去出把力。” 龙文章沉默著。 他知道孟烦了不会无缘无故去一个地方。 他说有事，就一定有事。 “小心点。”他说。 孟烦了笑了：“你也是。” 龙文章转身，上了车。 车队缓缓启动，向北驶去。 孟烦了站在路边，看著他们消失在晨雾里。 然后他转身，走向自己的队伍。 特战队三十五人，装甲连两百多人，侦察连一百多人，运输连八十多人，一共五百多人，三十多辆坦克装甲车，一百多辆卡车。 队伍已经整好了。 何永平跑过来：“长官，准备好了！” 孟烦了点点头。 他看了一眼地图。 曼德勒到仁安羌，两百六十公里。 开车的话，两天就能到，加上白天要躲避日军侦察机，最多三天。 他上了车，挥挥手： “出发！” 车队向南驶去。 路边是成片的田野，绿油油的，长势正好。 看著窗外的田野，孟烦了心里想著仁安羌。 前世，1942年4月，英军第1师和第七装甲旅在仁安羌被围。 七千人，弹尽粮绝，眼看就要全军覆没。 孙立人带著新38师的一个团，拼死杀进去，把他们救了出来。 那一仗，打得很惨。新38师伤亡不小，但救出了七千人。 那是远征军入缅后为数不多的胜仗。 这一世，他要让那一仗打得更漂亮一点。 让英国人少死几个。 让新38师也少死几个。 他正想著，忽然听见系统提示音。 打开面板，一条新消息： 【仁安羌战役即將於4月17日打响，当前距离战役开始还有5天。兑换实时动態作战地图需300情报积分，是否兑换？】 孟烦了看著那条提示，还有五天。 车窗外的田野飞速后退。 远处，仁安羌的方向，天边飘著几朵白云。 那里，一场大战在等著他。 --- 四月十六號凌晨四点，仁安羌以东十五公里。 车队在一处山谷入口处停了下来。孟烦了跳下车，观察著前面的地形。 山谷很深，两边是陡峭的山坡，长满了高大的树木。 月光照不进去，黑漆漆的一片。 他打开实时动態作战地图。 地图上，这处山谷被標註为“隱蔽等级：a级”。意思是，只要不发出太大的声响，藏几千人在这里都不会被发现。 “就是这儿了。”孟烦了转身对何永平说，“让车队进去，车熄火，人不准说话，不准抽菸。” 何永平点点头，开始传令。 三十多辆坦克装甲车，一百多辆卡车，缓缓驶进山谷。 车灯全灭，只靠前面车的尾灯照著路。 孟烦了站在谷口，看著那些车一辆接一辆地开进去。 迷龙凑过来，压低声音问：“长官，咱们在这儿藏著干啥？” “等时机。” “等啥时机？” “等英国人被包围时求援。” 迷龙愣了一下：“英国人被包围？谁包围他们？” “日本人。” 迷龙挠挠头，还想再问，被要麻一把拽走了。 “別烦长官，让长官歇会儿。” 孟烦了没理他们，靠在一棵树上，打开系统面板。 在途中，他花了三百个情报积分，兑换了仁安羌战役实时动態作战地图。 【兑换成功。情报积分-300，余额3020分。】 地图在眼前展开。 绿色的光点代表英军，红色的光点代表日军，蓝色的光点代表远征军。 密密麻麻，分布在伊洛瓦底江两岸。 孟烦了仔细看著每一个光点的位置。 英缅军第1师，七千多人，正在马圭外围。 他们的阵地很大，但兵力分散，看起来像个筛子。 英印军第17师，五千多人，在更北边。 英军第7装甲旅，一百多辆坦克装甲车，散布在各个阵地上。 日军的红点分成三路。 一路是荒木部队，正在从南边向马圭推进。 那是日军第33师团的主力，有步兵、炮兵、工兵，加起来至少五千人。 他们的任务是从正面追击英军。 一路是原田部队，在东边。那是日军的左翼掩护部队，负责防止英军向东突围。 兵力不多，但位置很关键。 最后一路是作间部队，已经绕到北边去了。 孟烦了盯著那串红点，心里暗暗佩服。 作间部队，是日军第214联队的主力。 他们没有跟著主力走正面，而是从西边绕了一大圈，直接插向仁安羌。 这是典型的迂迴包抄战术。 英国人根本没发现。 从地图上看，作间部队距离仁安羌已经不到二十公里了。 按照他们的行军速度，今天晚上就能到达。 而英国人还在马圭外围磨蹭。 孟烦了嘆了口气。 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今天下午，或者今天晚上，作间部队会突然攻占仁安羌，切断英军的退路。 七千多英军，加上五百多传教士和记者，会被困在仁安羌附近，动弹不得。 然后就是求援，求救，求爷爷告奶奶。 最后，孙立人会带著新38师的一个团，拼死杀进去，把他们救出来。 这一世，他要让那一仗打得更漂亮一点。 他放大地图，盯著作间部队的详细配置。 第214联队第2大队，杉浦大队，是主力。 他们负责占据仁安羌东、北、南诸道路的会合点，构筑主抵抗线。 山炮兵第3大队，中井大队，是支援火力。 他们缺了一个中队，只有两个中队，八门四一式山炮，五百多人，负责用炮火封锁英军的退路。 孟烦了盯著那个山炮大队的图標，五百多人，八门炮。 实时动態作战地图显示，他们的位置將会在仁安羌东北的一个小高地上，视野开阔，火力覆盖整个平原。 如果能干掉这八门炮，英军突围的难度就会大大降低。 而且，山炮大队的位置相对孤立，离作间联队的主力有两公里。 如果打的时候够快够狠，主力来不及支援。 孟烦了关掉地图，闭上眼睛。 脑子里开始推演。 等明天天亮后，先派侦察连去摸清地形和敌情。 明天晚上，等113团发起进攻，吸引日军主力的注意力，同时动手。 炮兵连的四门山炮，先轰他个稀巴烂。 然后侦察连衝上去，清扫残敌。 特战队负责提前解决哨兵和暗哨，不能让鬼子发现。 装甲连的坦克装甲车，埋伏在通往山炮阵地的必经之路上，挡住来援的日军。 还有炮兵连的十八门苏罗通机关炮，足够把增援的日军撕成碎片。 打完就跑，不恋战。 完美。 --- 休整了一天，十七號早上七点，侦察连连长黄刚带著几个人，换上缅甸老百姓的衣服，出发了。 他们的任务是摸清日军山炮阵地的位置、兵力部署、哨位分布、进出道路。 孟烦了站在山谷入口，看著他们消失在晨雾里。 回到营地，迷龙他们已经生火做饭了。 炊烟不敢冒太高，用树枝盖著，只能看见一点点。 克虏伯蹲在一口锅前，正在煮粥。看见孟烦了过来，舀了一碗递给他： “烦啦，喝点。暖和暖和。” 孟烦了接过碗，喝了一口。粥很稀，但热乎乎的，喝下去整个人都舒服了。 迷龙蹲在旁边，啃著压缩饼乾，嘴里嘟囔著：“这饼乾，跟吃木头似的……” 要麻说：“有的吃就不错了，挑什么挑？” “我没挑，我就是说说。” “说说也不行，听著烦。” 两人又斗起嘴来。 孟烦了没理他们，自己一个人端著碗走到一边，打开系统面板。 进入“身临其境”功能。 眼前一花，他已经“站”在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 远征军38师第113团指挥部。 一间简陋的竹楼里，墙上掛著地图，桌上摆著电台。精彩章节《第二百一十章：仁安羌战役（一）》已上线，点击先睹为快！ 几个军官围在地图前，正在討论什么。 为首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军官，个子不高，但很精神。 他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军装，领口敞著，露出里面的白衬衫。 刘放吾。 第113团团长。 现在的他，还很年轻。 一个参谋指著地图说： “团长，侦察兵报告，平墙河北岸有日军一个大队，构筑了工事。番號是作间部队的高延大队。” 刘放吾盯著地图，沉默了几秒。 “兵力多少？” “大约一千人。有机枪阵地，有迫击炮，还有几辆坦克。” 另一个参谋说：“咱们团只有一千二百人，正面强攻的话……” 刘放吾摆摆手： “不强攻。等夜里，摸上去。” 他指著地图上的几个点： “一营从左翼迂迴，二营从右翼迂迴，三营正面佯攻。等他们摸到鬼子阵地前，再突然开火。” 参谋们点点头。 刘放吾又说： “时间定在今天晚上十点。天一黑就出发，十点准时打响。” 孟烦了在旁边听著，心里暗暗点头。 刘放吾的安排不错。夜战，摸上去，突然袭击。这是对付日军最有效的打法。 前世，刘放吾带著113团，在仁安羌打了一场硬仗。以寡敌眾，救出七千英军，创造了奇蹟。 但那一仗之后，他並没有得到应有的荣誉。 几十年里，他一直默默无闻，直到晚年才被人记起。 这一世，希望他能得到该得的。 孟烦了退出了113团指挥部，进入了“身临其境”被围困的英军视野。 --- 当日军作间部队完成穿插、占领仁安羌油田外围所有制高点时，七千余名英军官兵，连同五百余名传教士、记者及妇孺，发现自己已陷入一座严密的囚笼。 被围困的区域狭小，缺乏任何遮蔽。 油田设施在早先的破坏命令下已燃起冲天大火，黑色的浓烟遮天蔽日，將白昼搅成昏暗的黄昏，空气中瀰漫著刺鼻的硫黄与原油恶臭。 更致命的是，日军控制了唯一的供水源，平墙河，且河道因石油污染而无法饮用。 酷热是比枪炮更残忍的刽子手。四月中旬的缅甸，气温飆升，乾涸的土地龟裂。 英军士兵们衣衫襤褸，原本笔挺的制服被汗水浸透又被烈日烤乾，结出白色的盐渍。 孟烦了看到他们嘴唇乾裂起泡，眼神空洞而狂乱，像一群被遗弃在荒漠中的行尸走肉。 恐惧如同瘟疫般在人群中蔓延。英缅军第一师的主体是英裔、印度裔和缅甸裔官兵，士气本就低落，此刻更是荡然无存。 隨著缺水时间推移，崩溃开始了。 有人因无法忍受这种慢性折磨，精神彻底失常。 那五百余名传教士和记者，则代表了另一种恐惧。 他们没有武器，也不懂战术，只能蜷缩在简陋的掩体或废弃的建筑中。 妇女们紧紧搂著孩子，在每一发炮弹的呼啸中低声祈祷；记者们则颤抖地握著笔，试图在笔记本上潦草地记录这末日的景象，仿佛留下遗言。 他们曾是以文明人自居的观察者，如今却沦为待宰的羔羊。 英军指挥部曾试图组织突围，但每一次尝试都在日军精准的火力封锁下化作徒劳的伤亡。 突围失败后，包围圈內瀰漫著一种麻木的绝望。 不少伤兵躺救护站里，没有药品，没有水，只能眼睁睁看著伤口化脓生蛆。 战马和驮畜也开始成片倒下，尸骸在高温下迅速腐烂，引来成群的绿头苍蝇。 这支曾经號称强大的大英帝国军队，已经失去了任何作战的勇气。 许多人开始丟弃武器，眼神呆滯地望向北方，那是他们唯一能期待的方向。 他们並不知道华夏军队是否已出发，甚至不知道盟军是否已將他们遗忘。 在仁安羌的焦土上，剩下的只有对生存最原始的渴望，以及在绝望深渊中对那未知援军近乎疯狂的期盼。 孟烦了摇摇头，退出了“身临其境”功能。 --- 下午三点，黄刚带著人回来了。 “长官，摸清楚了。”他蹲在地上，用树枝画著， “山炮兵大队驻在这里，离仁安羌大概五公里。是个小村子，有十几间竹楼。” 他画了几个圈： “八门山炮摆在这里，村口。炮周围有沙袋堆的掩体，有哨兵。炮兵住在村里的竹楼里，大概五百多人。” 孟烦了问：“哨兵几个？” “明哨四个，两个在村口，两个在炮阵地旁边。暗哨……”黄刚顿了顿， “发现了两个，藏在村外的草丛里。不知道还有没有更多的。” 孟烦了点点头。 他想了想，又问：“周围地形怎么样？” “村子北边是稻田，南边是树林，东边是公路，西边是一条小河。”黄刚说， “从树林里摸过去，能接近到村子一百米內。” 孟烦了看著地上的简图，脑子里飞快地转著。 一百米。 特战队的司登衝锋鎗，有效射程一百米。 够用了。 --- 四月十七號下午五点，山谷里。 孟烦了把黄刚、蒋秋荣、吴东辉、何永平、迷龙几个人叫到一起。 他在地上画了详细的作战图。 “今天晚上十点，113团会在平墙河北岸打响。”他说，“咱们配合他们，打山炮兵大队。” 他用树枝指著几个点： “炮兵连，四门山炮，架在这里。等113团一打响，你们就开火，目標是山炮兵大队的阵地。蒋秋荣，坐標我待会儿给你。” 蒋秋荣点点头：“明白！” 孟烦了又指著村子南边的树林： “侦察连，从这里摸上去。等炮兵打完第二轮，你们就衝进去，把剩下的鬼子清理掉。” 黄刚点头：“明白！” 孟烦了看向何永平： “特战队负责摸哨。今晚出发，提前潜伏到村子周围。明天晚上十点前，把明哨暗哨全部解决掉。记住，要用冷兵器，不能开枪。” 何永平说：“明白！” 孟烦了最后指著村子东边的公路： “装甲连的坦克和装甲车，埋伏在这里。炮兵连的十八门苏罗通机关炮，也架在这里。万一作间部队的主力回援，你们负责阻击。” 吴东辉咧嘴笑了： “长官放心，保证让鬼子有来无回！” 迷龙在旁边憋了半天，终於忍不住问： “烦啦，那我呢？” 孟烦了看著他： “你跟特战队一起摸哨。” 迷龙愣了一下，然后兴奋起来： “得嘞！” 要麻在旁边嗤笑：“你摸哨？別摸到自己人身上。” “放屁！老子摸哨比你强！” “你强？你强个屁！” 两人又要斗嘴，被何永平瞪了一眼，闭嘴了。 孟烦了站起来，看著眾人： “今晚天黑出发。天亮前必须到位。都去准备吧。” “是！” --- 晚上七点，天色全黑。 队伍开始出发。 特战队走在最前面，每个人脸上涂著油彩，手里端著消音衝锋鎗。 他们要提前赶到日军阵地周围，解决那些哨兵。 侦察连跟在后面，一百多人，分成三个小队，准备在炮兵打完炮后衝上去。 炮兵连的卡车走在中间，四门山炮拆开，他们要赶到预定位置，架好炮，等时间一到就开火。 装甲连走在最后，十八辆坦克，十二辆装甲车，还有炮兵连的十八门苏罗通机关炮，排成长长的队伍。 他们要绕到那条必经之路上，找好埋伏位置。 孟烦了走在队伍中间，时不时看看系统里的实时动態地图。 地图上，代表日军的红点密密麻麻。 作间联队的主力已经到达仁安羌外围，正在构筑工事。 杉浦大队占据了道路会合点，山炮大队在那个小高地上，炮口对准北边。 孟烦了关掉地图，继续走。 晚上八点半，队伍到达预定位置。 特战队已经散开了。何永平带著几个人，摸向高地下面的两个暗哨。其他人分成几组，摸向那些明哨。 侦察连趴在一片树林里，等著炮击结束。 炮兵连在树林后面的一个小山坡上，正在架炮。 四门3.7英寸山炮，一字排开，炮口对准两千米外的日军阵地。 装甲连绕到更北边的那条路上，找好埋伏位置。 十八辆坦克藏在路边的树林里，十二辆装甲车藏在更后面。 炮兵连的十八门苏罗通机关炮也找好了制高点，视野开阔，相当不错的平射阵地。 孟烦了趴在一个小土坡上，举起望远镜。 两千米外，日军的阵地隱约可见。 高地上有几盏灯，照著那些架好的山炮。 高地下的帐篷里，也有灯光透出来。 他看了看表：晚上九点四十五分。 还有十五分钟。 拿起步话机，调到炮兵连的频道： “蒋秋荣，到位了吗？” 步话机里传来蒋秋荣的声音：“到位了！四门炮全部架好，按照你给的坐標对好了！” “好。等我信號。” 他又调到装甲连的频道： “吴东辉，到位了吗？” “到位了！坦克装甲车全在公路边埋伏著，机关炮也架好了！” 孟烦了放下步话机，继续盯著村子。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九点五十。 九点五十五。 十点整。 远处，平墙河北岸的方向，突然传来密集的枪炮声。 113团打响了。 村口的日军哨兵愣了一下，朝那个方向看。 就在这时，何永平带著特战队动了。 三十五个人，像幽灵一样从树林里钻出来，向村子摸去。 第二百一十一章：仁安羌战役（二） 精彩章节《第二百一十一章：仁安羌战役（二）》已上线，点击先睹为快！ 迷龙摸在最前面，目標是最左边那个哨兵。那个哨兵正站著朝北边张望，完全没注意到身后有人。 迷龙摸到他身后三米，突然跃起，一手捂住他的嘴，一手用匕首在喉咙上一抹。 哨兵的身体软了下去。 另一边，何永平也用同样的方法解决了第二个哨兵。 炮阵地旁边的两个哨兵，被郭茂龙和昂季干掉。 三十秒，四个明哨全没了。 孟烦了拿起步话机： “炮兵连，开炮！” 四门山炮同时开火。 炮弹呼啸著飞向村子，落在鬼子山炮阵地上。 轰！轰！轰！轰！ 第一轮，四发炮弹，全部命中。 鬼子炮兵正在对著501高地的113团进攻士兵开炮，被突如其来的炮弹炸懵了，一门山炮被炸翻，炮管飞起老高，又重重落下。旁边的弹药箱被引爆，殉爆的火光照亮了半边天。 日军的炮兵从竹楼里衝出来，有的光著脚，有的只穿著內衣，有的还在揉眼睛。 第二轮炮弹又来了。 又是四发。 又是精准命中。 又有一门山炮被炸毁。 第三轮，第四轮，第五轮。 四门山炮，以最快的速度发射。 五轮打完，二十发炮弹，把山炮阵地炸成了废墟。 八门山炮，炸毁了四门。 炮兵，死伤过半。 “侦察连，上！”孟烦了下令。 黄刚带著一百多人，从树林里衝出来，冲向村子。 那些还没死的日军炮兵，有的试图反抗，被乱枪打死。有的想跑，被追上干掉。有的跪在地上举手投降。 十分钟后，战斗结束。 五百多人的山炮兵大队，全军覆没。 --- 黄刚跑过来报告： “长官，全部解决！侦察连牺牲了两个，伤了三个！俘虏了四十三个鬼子炮兵。缴获四门75山炮。” 孟烦了点点头，“鬼子炮兵俘虏交给中村，听话的留下，不听话的干掉。” 黄刚应声而去，估计是去找特战队中村去了。 --- 晚上十点二十分，鬼子炮兵阵地的还在燃烧，浓烟滚滚，刺鼻的硝烟味呛得人直咳嗽。 孟烦了站在一门被炸毁的75山炮旁边，看著侦察连的人打扫战场。 四十三个鬼子炮兵俘虏，蹲在地上，双手抱头，脸上全是惊恐。 他们刚才还在开炮轰击113团的进攻部队，转眼间就成了俘虏。 中村站在他们面前，面无表情地用日语问话。一个个鬼子哆嗦著回答，声音发颤。 孟烦了走到中村身边：“问出什么了？” 中村抬起头：“炮兵大队长中井正少佐被炸死了，剩下的都是普通兵。他们不知道作间联队的具体部署，只知道炮兵阵地被炸，肯定会派援军来。” 孟烦了点点头。 他看了看表：十点二十五分。 113团那边的枪炮声越来越激烈。从声音判断，他们正在猛攻501高地。 他打开“身临其境”功能，眼前一花，“站”在了113团指挥部。 --- 113团指挥部，刘放吾站在一张简易木桌前，手里拿著电话，脸上带著压抑不住的兴奋。 “哪里来的援军把鬼子炮兵阵地端了？太好了！”他对著电话大喊， “让一营长杨振汉抓紧时间拿下501高地！” 电话那头传来杨振汉的声音：“团长放心，鬼子的炮兵哑火了，兄弟们正往上冲呢！最多半小时，拿下高地！” 刘放吾放下电话，搓了搓手，对旁边的参谋说：“查清楚是哪支部队没有？” 参谋摇摇头：“没有。咱们左翼没有友军，38师主力还在后面，113团就咱们自己。这支援军从哪儿冒出来的？” 刘放吾想了想，忽然笑了：“管他是谁，帮了咱们就是好兄弟。等打完仗，我得好好谢谢他们。” 孟烦了站在旁边，看著刘放吾那张兴奋的脸，差点笑出声来。 不用谢。 他退出“身临其境”，切换到作间部队指挥部。 --- 作间斋宜大佐站在地图前，脸色铁青。 他的炮兵大队，没了。 八门山炮，五百多人，就这么没了。 “八嘎！”他一拳砸在桌上，“山炮兵第3大队是帝国精锐！中井正这个混蛋，连个炮兵阵地都守不住！” 旁边的参谋小心翼翼地说：“大佐阁下，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中国人的113团正在猛攻501高地，我们的炮兵没了，高地恐怕……” 作间斋宜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抽调兵力。”他说，“从杉浦大队抽两个中队，从高延大队抽一个中队。再调三辆九七式坦克，立刻赶往炮兵阵地。” 参谋愣了一下：“大佐阁下，这样我们的正面防线就……” “管不了那么多了！”作间斋宜打断他， 参谋不敢再说什么，赶紧去传令。 作间斋宜盯著地图，喃喃自语：“这支华夏部队从哪儿来的？情报不是说，这一带只有113团吗？” 孟烦了看著他那张阴沉的脸，冷笑一声。 等你增援的人到了，就知道了。 他退出“身临其境”。 --- 现在的时间，十点三十五分。 孟烦了拿起步话机：“吴东辉，鬼子援兵来了。三个中队，三辆坦克。做好准备。” 步话机里传来吴东辉兴奋的声音：“收到！早就等得不耐烦了！” 孟烦了又调到蒋秋荣的频道：“炮兵连，机关炮准备。坦克和装甲车一打，你们就开火，把鬼子步兵和坦克隔开。” 蒋秋荣应道：“明白！” 孟烦了放下步话机，走到村子东边的公路旁。 十八辆m3斯图亚特坦克，十二辆m3a1装甲车，排成两列，隱藏在路边的树林里。 履带和车身用树枝偽装得很好，从公路上根本看不出来。 再往后五十米，十八门苏罗通st-5 20毫米机关炮一字排开，炮手们蹲在炮后面，眼睛盯著公路的方向。 这些机关炮本来是打飞机的，但平射起来，威力比机枪大得多。 20毫米的穿甲弹，能把鬼子的装甲车打成筛子。 吴东辉从一辆坦克里探出头，看见孟烦了，咧嘴一笑： “长官，您就瞧好吧！” 孟烦了点点头，走到路边一棵大树后面，趴下来，举起望远镜。 公路北边，隱约能看见尘土飞扬。 鬼子的援军来了。 --- 十点五十分。 三辆九七式坦克出现在望远镜里。 后面跟著大约五百名步兵，排成纵队，沿著公路快速前进。 孟烦了盯著那些坦克，心里默默数著。 五百米，四百米，三百米。 最前面的坦克开到了伏击圈边缘。 吴东辉没有动。 他等著。 坦克继续前进，两百米，一百米。 当第一辆坦克开到距离埋伏点只有五十米的时候，吴东辉猛地按下通话键： “打！” 十八辆坦克同时开火。 37毫米炮的炮弹呼啸著飞向那三辆九七式。 第一辆被击中侧面，装甲被撕开一个大洞，冒起浓烟。 第二辆被击中履带，履带断裂，歪在路边。 第三辆想掉头，但来不及了，三发炮弹同时命中，直接炸成了火球。 三辆坦克，十秒钟，全毁。 后面的步兵还没反应过来，十八门苏罗通机关炮开火了。 20毫米炮弹像暴雨一样扫向公路。 这种炮射速极快，一分钟能打三百多发。十八门同时开火，弹道在空中交织成一道死亡之网。 日军的步兵像割麦子一样倒下。有人被打成两截，有人脑袋被打爆，有人肢体横飞。 血肉溅得到处都是，公路变成了一条血路。 不到五分钟，五百多名日军，能站著的不到一半。 那些还活著的，扔下枪，掉头就跑。 吴东辉一挥手：“坦克出击！” 十八辆坦克从树林里衝出来，追著逃跑的鬼子碾压过去。履带碾过尸体，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又打了十分钟。 战斗结束。 吴东辉跑过来报告：“长官，全歼！三辆坦克，五百多个鬼子！” 孟烦了点点头：“伤亡呢？” “伤了两个，擦破点皮。没死人！” 孟烦了拍拍他的肩膀：“干得好。” --- 十一点半。 孟烦了站在公路上，看著那些被打死的鬼子尸体，心里默默算著。 山炮兵大队五百多人，加上这五百多，已经干掉超过一千了。 作间部队总共三千多人，去掉这些，还剩两千出头。 而113团有一千二百人，加上英军七千多人，虽然英军没什么战斗力，但人数优势摆在那儿。 这一仗，有戏。 他正想著，忽然想起一件事。 英军。 他们怎么样了？ 他再次打开“身临其境”功能，进入英缅第1师指挥部。 --- 斯考特少將站在一顶帐篷里，满脸疲惫。 他的军装上全是泥土，脸上被烟燻得漆黑，眼睛布满血丝。 他已经两天没合眼了。 从马圭撤退开始，他们就被日军追著打。 七千多人，拖著几百辆坦克装甲车和卡车，沿著公路往北跑。但日军跑得比他们快，提前堵住了退路。 现在他们被困在仁安羌，弹尽粮绝，水源也被切断。 再不想办法，就要全军覆没了。 一个参谋跑进来，激动得满脸通红： “將军！將军！华夏人的援军来了！” 斯考特一愣：“什么援军？” “113团！他们正在猛攻平墙河北岸的日军阵地！刚才炮声停了，好像已经突破了！” 斯考特眼睛一亮，快步走到地图前。 “平墙河北岸……那是高延大队的防线。如果113团能突破那里，就能打开一条通道！” 他转身对传令兵说：“马上派人去侦察！確认113团的位置！” 传令兵刚要走，又一个参谋衝进来： “將军！好消息！日军后方的炮兵阵地被炸了！ 不知道是哪支部队乾的，但爆炸声持续了十几分钟，肯定炸得不轻！” 斯考特愣住了。 日军后方还有別的中国部队？ 他想了想，忽然笑了。 “不管是谁，是我们的朋友。”他说， “马上命令所有人准备突围！带上必要的武器，其他的都扔掉！” 参谋愣了一下：“將军，那些没油的坦克和卡车……” “扔掉！”斯考特打断他，“现在最重要的是把人救出去！坦克、大炮和卡车可以再造，人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命令传达下去。 帐篷外，英军士兵们发出一片欢呼。 “华夏人来救我们了！” “快！准备突围！” “扔下那些该死的大炮！” 孟烦了看著那些激动的英军，嘴角抽了抽。 坦克、卡车和大炮，就因为一时半会儿找不到燃油，就这么扔了？ 他切换到英军阵地的视角，看见那些士兵正在手忙脚乱地往北跑。 不少坦克、装甲车、卡车、大炮，全扔在原地。 他眼馋了。 那些东西，可都是好东西啊。 m3斯图亚特坦克，英国的维克斯轻型坦克，美国的道奇卡车，还有各种型號的大炮。 就这么扔了？ 不行。 必须捡回来。 他退出“身临其境”，睁开眼睛。 “黄刚！”他喊道。 黄刚从旁边跑过来：“长官？” “侦察连集合！”孟烦了说，“运输连也集合！拉上所有燃油！马上！” 黄刚愣了一下：“集合？去哪儿？” 孟烦了指著仁安羌的方向： “跟我发洋財去！” --- 十二点二十分。 侦察连一百三十人，运输连八十五人，全部集合完毕。 二十多辆装满燃油的卡车排成一列，引擎已经发动，车灯全关。 迷龙从特战队那边跑过来：“烦啦，我也去！” 孟烦了看了他一眼：“你耳朵好了？” 迷龙摸了摸耳朵：“还有点嗡嗡的，但不碍事！” 要麻也跑过来：“我也去！” 克虏伯也来了。 何永平也带著几个特战队的人过来了。 孟烦了数了数，加上特战队，一共两百多人，二十多辆卡车。 够了。 他打开实时动態作战地图，找到一条通往仁安羌的安全路线。 那条路线绕开了日军的阵地和巡逻队，全是小路和林间通道。 虽然难走，但安全。 “跟著我。”他说，“別掉队。” 他跳上第一辆卡车的驾驶室，关上车门。 车队缓缓启动，消失在夜色里。 --- 夜里开车，很难。 尤其是这种小路，坑坑洼洼，两边全是树林。车灯不敢开，只能借著月光，勉强看清路。 迷龙坐在孟烦了旁边，眼睛盯著前方，嘴里嘟囔著： “烦啦，咱们这是去捡洋落？” 孟烦了点点头。 “那些英国佬真的把东西都扔了？” “真的。” 迷龙咧嘴笑了：“那咱们可发了！坦克、装甲车、大炮，全是好东西！” 孟烦了没说话。 他心里也在盘算。 英军第1师是机械化师，装备精良。 还有第七装甲旅，就算只扔掉一部分，留下的也够他们捡的。 能捡多少算多少吧。 车队开了半个小时，前面是一条河，过了桥离仁安羌油田就不远了。 卡车一辆接一辆开过去。 过了河，继续前进。 --- 凌晨两点，车队接近仁安羌。 孟烦了让车队停下来，自己带著几个人摸到前面侦察。 仁安羌油田就在前面两公里处。月光下，能看见几十个钻井架的轮廓。 油田里到处是火光，那是英军撤退前点燃的油井，大火冲天，把半边天都映红了。 孟烦了举起望远镜，仔细观察。 油田周围，日军的阵地清晰可见。 那是作间部队的高延大队，正在平墙河北岸阻击113团。北边的枪炮声还在继续，打得正激烈。 而油田里面，英军正在往北跑。他们丟盔弃甲，只拿著枪和隨身物品，拼命往113团打开的缺口冲。 坦克、装甲车、卡车、大炮，全扔在原地。 孟烦了盯著那些装备，眼睛发光。 那些坦克，至少有二十多辆，装甲车，也有二十多辆。 卡车，上百辆。 3.7英寸榴弹炮，十几门。 全在那扔著。 他咽了口唾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先观察周围有没有日军。 他仔细看了一圈。油田周围的日军阵地，都在盯著北边，没人注意东边。 英军逃跑的方向是北边，东边没人。 好机会。 他退回来，对康丫和黄刚说： “车队开进去，直接开到油田里。动作要快，把我们带来的燃油加上，能开走的都开走。” 康丫和黄刚点点头：“明白！” 孟烦了又对迷龙说：“特战队跟著我，警戒。万一有鬼子过来，就干掉。” 迷龙拍拍胸脯：“放心！” --- 凌晨三点二十分。 二十多辆卡车开进油田。 油田里一片狼藉。被炸毁的储油罐还在燃烧，火光照得周围通亮。 地上到处是丟弃的物资，枪枝、弹药、水壶、背包、头盔。 最值钱的，是那些坦克和卡车。 孟烦了跳下车，快步走到一辆m3斯图亚特坦克旁边。 坦克完好无损，显然是英军刚扔下的，就是没油了。 他爬上坦克，钻进驾驶舱。 仪表正常，弹药还有一半。 好车。 他跳下来，对运输连的人喊：“加上油，能开的都开走！一辆不留！” 运输连的人四散开来，每人跳上一辆坦克或卡车，把带来的燃油加上，发动引擎。 一辆接一辆，开出油田。 迷龙带著特战队，在周围警戒。偶尔有几个零星的日军散兵游勇，被他们用消音衝锋鎗干掉，没惊动大部队。 孟烦了站在一辆坦克旁边，盯著实时动態地图。 地图上，日军的红点还在北边跟113团纠缠，没注意到这边。 好。 他继续盯著。 半小时后，侦察连的人跑过来报告： “长官，能开的都开了！一共二十二辆坦克，十九辆装甲车，八十七辆卡车，还有十一门大炮！” 孟烦了点点头。 “撤！” --- 车队离开油田，沿著原路返回。 这次多了一百多辆车和坦克、装甲车，队伍更长，速度更慢。 孟烦了坐在第一辆车的副驾驶座上，盯著实时动態地图，生怕有日军追上来。 还好，没有。 那些日军还在跟113团死磕，根本没发现后方英军丟弃的装备被偷了。 凌晨五点，车队安全返回山谷。 孟烦了跳下车，看著那些新缴获的装备，心里乐开了花。 二十二辆坦克，十九辆装甲车，八十七辆卡车，十一门大炮。 发財了。 迷龙跑过来，满脸兴奋：“长官，这下咱们可发了！这么多坦克，够打一场大战了！” 要麻也跑过来：“那些英国佬真够意思，扔这么多好东西！” 克虏伯蹲在一门大炮旁边，翻来覆去地看，嘴里嘟囔著：“这炮够装备一个炮兵营的了……” 孟烦了看著他们，忽然笑了。 这一趟，没白跑。 他打开系统面板，看了一眼战果统计。 【仁安羌战役第一阶段战果：】 【摧毁日军山炮兵大队：毙敌489人，俘虏43人，缴获四一式山炮4门。】 【歼灭日军增援部队：毙敌527人，摧毁九七式坦克3辆。】 【缴获英军遗弃装备：m3斯图亚特坦克22辆，m3a1装甲车19辆，道奇卡车87辆，各种火炮11门，其他物资若干。】 【战功积分奖励：+1811分。战功积分余额：29389分】 孟烦了看著那些数字，心里默默算著。 远处，仁安羌方向的枪炮声还在继续。 113团还在打。 英军还在跑。 这一仗，还没完。 但他已经做了该做的事。 剩下的，就看刘放吾的了。 --- 凌晨四点，孟烦了迷迷糊糊睡著了。 梦里，他看见那些缴获的坦克排成一条长龙，向日军阵地衝去。炮塔转动，炮弹一发接一发地砸向鬼子。鬼子四处逃窜，死伤无数。 他笑了。 笑醒了。 睁开眼，天已经蒙蒙亮。 迷龙蹲在旁边，手里拿著半块压缩饼乾，一边嚼一边看著他。 “烦啦，做啥好梦了？笑得那叫一个开心。” 孟烦了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梦到打鬼子了。” 迷龙咧嘴笑了：“那敢情好。等天亮了，咱们接著打。” 孟烦了站起来，走到山谷边缘，举起望远镜。 仁安羌方向，枪炮声已经稀疏了。 看样子，113团得手了。 他打开“身临其境”功能，进入113团指挥部。 刘放吾正站在地图前，脸上带著疲惫但满足的笑容。 一营长杨振汉跑进来，敬了个礼：“团长！501高地拿下来了！鬼子退了！” 刘放吾点点头：“伤亡呢？” “牺牲了五十几个，伤了一百多。但高地拿下来了！” 刘放吾拍拍他的肩膀：“干得好。告诉兄弟们，休息一下，准备接应英军突围。” 杨振汉应了一声，转身跑了。 刘放吾转过身，对著地图自言自语： “那支援军，到底是谁呢？” 孟烦了看著他那张疑惑的脸，微微一笑。 退出“身临其境”。 --- 第二百一十二章：仁安羌战役（三） 天亮了。 山谷里，缴获的装备整整齐齐地排成一排。二十二辆坦克，十九辆装甲车，八十七辆卡车，十一门大炮。阳光照在钢铁上，闪闪发光。 特战队和侦察连的人围在那些装备旁边，兴奋地议论著。 “这坦克比咱们的斯图亚特还新！” “这卡车，能拉多少东西啊！” “这炮，口径比咱们的山炮大！” 孟烦了走过去，拍拍一辆坦克的装甲。 “兄弟们，”他说，“这些装备，以后就是咱们的了。” 眾人一阵欢呼。 迷龙扯著嗓子喊：“长官，咱们啥时候再去打鬼子？这他娘的真过癮！” 孟烦了看著他，又看看那些兴奋的脸。 “快了。”他说，“等打完腊戍这一仗，咱们就准备北上，跟加强营会合。”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 “到时候，还有一场硬仗等著咱们。” ---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 上午十点，孟烦了打开实时动態地图。 仁安羌方向，英军的绿色光点正在快速向北移动。 他们已经突破了日军的封锁，正在向巧克柏当撤退。 日军的红色光点还在后面追，但追得很慢，他们被113团缠住了，脱不开身。 孟烦了看著那些光点，心里鬆了一口气。 英军，救出来了。 仁安羌战役，打贏了。 他关掉地图，走到山谷中央。 运输连已经做好了饭。大锅里的肉汤咕嘟咕嘟冒著热气，香味飘得满山谷都是。 特战队和侦察连的人围坐在一起，端著碗，大口吃著。 孟烦了端著碗，坐在一块石头上，慢慢吃著。 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远处，仁安羌方向的硝烟还在飘。 但至少，这一仗，贏了。 --- 四月十八號中午十一点，山谷里的雾气还没散尽。 孟烦了靠在一棵树干上，闭著眼睛假寐。 昨晚折腾了一宿，虽然困得不行，但脑子里全是事，睡不踏实。 迷龙的呼嚕声从旁边传来，震天响。 这货趴在一块防水布上，四仰八叉，嘴张得老大。 要麻睡在他旁边，一条腿压在他肚子上，两个人都睡得跟死猪一样。 克虏伯蹲在不远处，正在擦他那支缴获的英制步枪。 孟烦了睁开眼睛，活动了一下脖子。 中村从树林那边走过来，脚步很轻，几乎没声音。他在孟烦了面前站定，低声说： “长官，俘虏那边处理好了。” 孟烦了点点头：“多少人留下？” “四十一个。”中村说，“还有两个……顽固分子，按您的命令，毙了。” 孟烦了没说话。 中村顿了顿，又补充道：“那四十一个都是炮兵，技术不错。有个叫小野的，是炮兵小队长，技术最好。他说愿意效劳。” 孟烦了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 “走，看看去。” --- 村子边上，四十一个日军俘虏蹲成一排，双手抱头，脸上带著惊恐和茫然。 他们穿著脏兮兮的军装，有的头上缠著绷带，有的胳膊上掛著血痕。 周围站著几个特战队的人，端著枪，面无表情。 孟烦了走过去，站在他们面前。 俘虏们抬起头，看著他。 孟烦了用日语说：“你们愿意加入我们？” 俘虏们愣了一下，然后纷纷点头。 有人用生硬的中文说：“愿意……愿意……” 孟烦了看向中村：“那个小野呢？” 中村指了指蹲在最前面的一个矮个子。那人大约三十来岁，脸上有一道伤疤，但眼神很沉稳。 小野站起来，鞠了一躬，用日语说：“长官，我愿意效劳。我是炮兵小队长，操作四一式山炮有十年经验。请给我一个机会。” 孟烦了看著他，忽然想起前世的一些事。 前世他也见过这样的日军俘虏，有的真心投诚，有的只是权宜之计。但不管怎样，技术兵种，能用就行。 “好。”他说，“你们以后归炮兵连蒋秋荣管。好好干，有饭吃，有钱拿。干不好……” 他顿了顿，没说完。 小野又鞠了一躬：“明白！” 孟烦了转身对中村说：“带他们去炮兵连，交给蒋秋荣。” 中村点点头，带著那些俘虏走了。 迷龙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揉著眼睛走过来： “长官，那些鬼子炮兵，能用吗？” “能用。”孟烦了说，“技术兵种，炮打得准就行，而且用日本人打鬼子，是不是更过癮？” 迷龙挠挠头：“那倒是。不过万一他们反水……” “那么多人盯著呢。”孟烦了说，“再说了，他们也没地方跑。” --- 下午一点，孟烦了找了个僻静的地方，打开系统面板。 仁安羌战役实时动態作战地图在眼前展开。 他先看113团的位置。 平墙河北岸，501高地周围，绿色的光点密密麻麻。 但红色光点更多，那是作间部队的主力。 从地图上看，作间部队虽然损失了山炮兵大队和三个步兵中队，但剩下的兵力仍然比113团多。 他们正在从三面包围113团的阵地，炮火不断，步兵轮番衝锋。 113团打得很苦。 孟烦了盯著那些红点，眉头皱起来。 作间部队的炮兵阵地设在南边的一个小山包后面，有六门山炮，正在不断轰击113团的阵地。 步兵分成几路，从两翼迂迴。 照这样打下去，113团就算能守住，伤亡也会很大。 他关掉地图，站起来。 “蒋秋荣！”他喊。 蒋秋荣从远处跑过来：“长官！” “把咱们的炮拉上，还有那四十一个鬼子炮兵，带上缴获的那四门四一式山炮，跟我走。” 蒋秋荣愣了一下：“去哪儿？” “帮113团打鬼子。” --- 一个小时后，孟烦了带著炮兵连，来到距离113团阵地大约五公里的一处高地。 这地方是他从地图上选的。 地势高，视野好，能俯瞰整个战场。 而且隱蔽，周围有树林，鬼子的侦察机不容易发现。 四门3.7英寸山炮，四门四一式山炮，一共八门大炮，在山坡上一字排开。 那四十一个日军俘虏也被带上来，分配给各炮组当副手。 他们虽然穿著日本军装，但此刻没人顾得上这个。能打炮就行。 孟烦了爬上一棵大树，找了个视野好的树杈坐下，举起望远镜。 远处，113团的阵地上硝烟瀰漫，爆炸声隱约传来。 日军的步兵正在进攻，黑压压的一片，像蚂蚁一样往上爬。 他打开系统地图，调出作间部队的炮兵阵地坐標。 拿起步话机： “蒋秋荣，目標一，日军炮兵阵地。坐標……” 他报出一串数字。 “八门炮，十发急速射。开炮！” 山坡上，八门大炮同时怒吼。 炮弹呼啸著飞向远方。 孟烦了举著望远镜，盯著那个小山包。 第一轮炮弹落下。爆炸的烟尘腾起，但看不清效果。 第二轮，第三轮，第四轮。 十发急速射，八十发炮弹，全部倾泻在那个小山包上。 当烟尘散去，孟烦了看见，那个炮兵阵地已经面目全非。 六门山炮东倒西歪，有的被炸翻，有的炮管弯了。 周围的鬼子炮兵死伤一地，活著的到处乱跑。 “好！”他忍不住喊了一声。 步话机里传来蒋秋荣兴奋的声音：“长官，打掉了！” “別停。”孟烦了说，“接下来打他们的步兵。坐標……” 他又报出一串数字。 八门炮调转炮口，开始轰击正在进攻的日军步兵。 一发发炮弹落在日军队伍里，炸得他们人仰马翻。 进攻的队形被打乱，士兵们四处躲藏，但无处可躲。 那些刚从侧翼迂迴的部队，也被炮弹追上，死伤惨重。 作间联队的指挥部里，乱成一团。 --- 孟烦了通过“身临其境”功能，进入了作间部队的指挥部。 作间斋宜大佐站在地图前，脸色铁青。 外面的爆炸声一阵接一阵，震得帐篷顶上的灰簌簌往下掉。 “哪里来的炮？”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那股子怒气谁都听得出来。 一个参谋哆嗦著说：“不……不清楚……好像是东边……五公里外……” “五公里外？”作间斋宜盯著地图，“那是华夏人的阵地？他们什么时候有这么多炮？” 没人能回答。 又一个参谋衝进来： “大佐！炮兵阵地全毁！六门山炮全部损失！炮兵伤亡过半！” 作间斋宜的身体晃了一下。 他扶著桌子，深吸一口气。 “命令部队……撤退。”他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撤到安全距离，与师团主力会合后再来进攻。” 参谋敬了个礼：“是！” 作间斋宜盯著地图，喃喃自语： “这支华夏人的炮兵……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孟烦了看著他那张扭曲的脸，微微一笑，退出“身临其境”。 --- 113团的阵地上，士兵们正在欢呼。 那些刚才还在疯狂进攻的日军，突然像潮水一样退了下去。 有的连滚带爬，有的扔下枪就跑。阵地上留下一地的尸体和伤员。 杨振汉站在战壕里，看著那些逃跑的鬼子，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团长！”他对著电话喊，“鬼子撤了！全撤了！” 刘放吾的声音从步话机里传来，带著难以置信的兴奋： “看见了！那些炮是哪儿打来的？” “不知道！好像是东边！” 刘放吾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派人去找。找到那支炮兵，一定要当面感谢他们！” --- 五公里外的山坡上，孟烦了从树上下来。 蒋秋荣迎上来，满脸兴奋： “长官，打得太准了！那些鬼子炮兵俘虏，技术真不错！配合得挺好！” 孟烦了点点头：“让他们继续干活。打完仗再说。” 他打开系统面板，查看战果。 【炮击作间联队战果：击毙日军官兵321名，击伤若干。摧毁山炮6门，卡车若干。】 【战功积分奖励：+469分。战功积分余额：29858分】 他又点开另一条消息： 【仁安羌战役最终战果：113团阵亡將士67人（歷史上为223人），减少156人。情报积分奖励：+156分。情报积分余额：3176分】 孟烦了看著那些数字，心里默默地算著。 六十七个人牺牲。比前世少了一百五十六个。 那些活下来的人，可以继续打仗，可以继续活著，可以回家。 值了。 他关掉面板，对蒋秋荣说： “清点一下咱们的装备。缴获的那些，有多少能用的？” 蒋秋荣拿出个小本子，念道： “坦克，能开动的二十二辆。装甲车，十九辆。卡车，八十七辆。25磅炮，十一门。弹药、粮食，装满了五十多辆卡车。” 孟烦了点点头。 又多了二十二辆坦克，十九辆装甲车，八十七辆卡车，十一门大炮。 加强营根本用不了这么多。他们这里总共才五百多人，哪来那么多兵开这些装备？ 得送出去一部分。 他正想著，一个哨兵跑过来： “长官！外面来了一队人，说是113团的，想见咱们的头儿！” 孟烦了笑了。 来得正好。 山坡下的空地上，两拨人见了面。 113团来的是一个参谋，姓周，三十来岁，人很精干。 他看见那些排成一排的坦克和装甲车，眼睛都直了。 “这……这都是你们的？” 孟烦了点点头：“捡的。英国人丟下的。” 周参谋咽了口唾沫：“捡的……” 迷龙在旁边插嘴：“可不是捡的！我们昨天晚上冒著鬼子的枪林弹雨，从英国人扔下的装备里挑出来的！差点被鬼子追上！” 要麻瞪了他一眼：“你少说两句。” 迷龙不服气：“我说的都是实话！” 孟烦了没理他们，对周参谋说： “周参谋，我正想去拜访刘团长。这批装备，我们用不了这么多，想送给你们一些。” 周参谋愣住了。 “送……送给我们？” “对。”孟烦了说，“走，带我去见刘团长。” --- 下午五点，113团驻地。 这是一个小村庄，离平墙河不远。团部设在村子中央的一间竹楼里，门口站著哨兵，里面人来人往。 孟烦了带著迷龙、要麻和何永平，跟著周参谋走进竹楼。 刘放吾正在看地图，听见脚步声，抬起头。 他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军装，脸上带著疲惫，看见孟烦了，他腾的一下站起来，大步迎上去。 “援兵是你们？”他伸出手，“我是刘放吾。” 孟烦了握住他的手：“孟烦了。克钦抗日义勇军。” 刘放吾愣了一下，然后眼睛亮了： “孟烦了？你就是那个『海底屠夫』？” 孟烦了笑了笑：“虚名而已。” 刘放吾用力握了握他的手，感慨道： “久仰大名！你在海上打鬼子的事，我们早有耳闻。爪哇海战重创日本海军，同古端掉重炮联队，没想到今天能见到真人！” 孟烦了摇摇头：“刘团长客气了。你们113团才是真正的英雄。昨晚那一仗，打得好。” 刘放吾苦笑了一下： “打得好？要不是你们端掉鬼子的炮兵阵地，又用炮火支援，我们这一仗伤亡就大了。” 他拉著孟烦了坐下，倒了两碗水： “来，喝水。慢慢说。” 两人聊了半个小时。 刘放吾把昨晚的战斗经过讲了一遍，孟烦了也简单说了自己这边的行动。 说到作间部队撤退时，刘放吾忍不住拍桌子： “那些鬼子，跑得比兔子还快！我们正准备反击，他们就没影了！” 他看向孟烦了，眼里满是感激： “孟老弟，这次多亏了你们。不然，我们团至少要多死几百人。” 孟烦了摆摆手： “刘团长，咱们都是打鬼子的，说什么谢不谢的。” 他顿了顿，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 “对了，我们缴获了一批装备，用不了这么多。你看看，这些能不能用上？” 刘放吾接过纸，低头看。 然后他的眼睛瞪大了。 【坦克：12辆（m3斯图亚特）】 【装甲车：11辆（m3a1）】 【卡车：67辆（各种型號）】 【25磅炮：7门（配弹药若干）】 刘放吾的手有点抖。 他抬起头，看著孟烦了，眼眶有点发红： “孟老弟……这……这太珍贵了……” 孟烦了笑了： “都是从英国人那儿捡的。你们拿去打鬼子，比放在我们这儿生锈强。” 刘放吾深吸一口气，站起来，敬了个礼： “孟老弟，我代表113团全体官兵，谢谢你！” 孟烦了赶紧站起来，还礼： “刘团长，別这样。咱们是战友，应该的。” --- 两人正说著，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喧譁。 一个士兵跑进来报告： “团长！外面来了三个英国人，说是记者，要採访您！” 刘放吾愣了一下，看向孟烦了。 孟烦了笑了：“採访您是好事，正好宣传宣传。” 刘放吾摇摇头：“宣传什么？我就是个带兵的。” 他想了想，忽然拉住孟烦了： “孟老弟，你跟我一起出去。” 孟烦了想推辞，但刘放吾不由分说，拉著他往外走。 --- 竹楼外面，三个英国记者正站在那儿。 两男一女，都穿著卡其色猎装，背著相机和笔记本。 为首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留著鬍子，看起来很有经验。 看见刘放吾出来，他们立刻围上去。 “刘团长！我们是伦敦时报的记者！想採访您关於仁安羌战役的情况！” 刘放吾摆摆手，拉著孟烦了说： “各位，这位才是解救你们同胞的最大功臣，克钦抗日义勇军的孟烦了上校，也就是让日本人在海上胆战心惊的『海底屠夫』。” 三个记者愣了一下，然后目光齐刷刷地转向孟烦了。 那个女记者眼睛亮了： “孟烦了？就是那个在爪哇海日本海军、在新加坡劫走日军黄金的『海底屠夫』？” 孟烦了有点尷尬：“那都是过去的事……” 另一个男记者举起相机就要拍照。 孟烦了赶紧挡住镜头： “別拍！我不拍照！” 刘放吾在旁边笑：“孟老弟，你就让他们拍一张嘛。” 孟烦了摇头：“不行。我有我的规矩。” 他转向那三个记者，正色道： “各位，你们要採访，应该採访刘团长和113团的勇士们。是他们冒著枪林弹雨，衝进包围圈，把你们的同胞救出来的。我们只是帮了帮忙。” 女记者还想说什么，孟烦了摆摆手： “我们华夏人与日本人是血海深仇，不把他们赶出中国，我们是不会罢休的。至於我个人，不值一提。” 他看了刘放吾一眼，转身走了。 三个记者愣在原地，面面相覷。 刘放吾嘆了口气，对记者们说： “他就是这样的人。来，我给你们讲讲昨晚的战斗……” --- 晚上八点，孟烦了带著队伍离开了113团驻地。 临走前，刘放吾一直送到村口，握著他的手说： “孟老弟，以后有什么需要，儘管开口。我刘放吾欠你一条命。” 孟烦了笑了： “刘团长，別说这种话。咱们后会有期。” 他上了车，挥挥手。 车队缓缓启动，向北驶去。 刘放吾站在村口，看著那些坦克、装甲车、卡车渐渐远去，久久没有动。 --- 凌晨四点，车队在一个岔路口停下。 孟烦了把蒋秋荣和吴东辉叫来。 “你们带装甲连和炮兵连，还有那些缴获的装备，直接回孟关。”他说， “老龙那边需要人手，你们回去配合他备战。” 吴东辉点点头：“明白！” 蒋秋荣问：“长官，那些鬼子炮兵俘虏……” “带上。”孟烦了说，“让他们好好干。表现好的，以后有奖励。” 蒋秋荣咧嘴笑了：“得嘞！” 装甲连和炮兵连的队伍继续向北，消失在尘土中。 --- 四月十九號一早，孟烦了又给航空队发了电报： “泰勒，装甲连、炮兵连从仁安羌回孟关，沿途需要航空队护送。” 泰勒的回电很快传来： “孟，收到！我派p-38轮流过去护送，保证你的部队安全到达！” 孟烦了转身看著剩下的队伍：侦察连一百多人，特战队三十五人，还有八辆卡车和五辆装甲车。 “走。”他说，“回曼德勒。” --- 四月二十號下午，孟烦了回到曼德勒驻地。 留守的人已经接到了消息。炊事班准备了热饭，帐篷也搭好了。 孟烦了刚坐下，通讯兵就送来一封电报。 是哈灵顿发来的： “孟，祝贺你在仁安羌又立新功！英国方面对你的行动非常感激，斯科特將军特意让我转达谢意。另，关於航空队转场一事，已安排妥当。雷多机场那边已经准备好，隨时可以接收。” 孟烦了看完，想了想，对通讯兵说： “回电：航空队明日转场雷多，请协助安排。” --- 第二百一十三章：腊戍之战（一） 四月二十一號上午，孟烦了来到曼德勒机场。 泰勒正在指挥地勤人员往飞机上装物资，看见他，大步迎上来： “孟！你来了！” 孟烦了点点头：“准备得怎么样？” “差不多了。”泰勒说，“油料、弹药、备件，全部装好了。今天下午就能起飞。” 他看著孟烦了，忽然压低声音： “孟，听说你在仁安羌又干了一票？打掉了鬼子的炮兵，还缴了英国佬的装备？” 孟烦了笑了笑：“你怎么知道的？” “哈灵顿將军说的。”泰勒竖起大拇指，“厉害！” 孟烦了摇摇头：“没什么。你们去雷多以后，好好训练。还有硬仗要打。” 泰勒点点头：“明白！” --- 下午三点，十架p-38闪电战斗机、十架復仇者鱼雷机，从曼德勒机场起飞，向西北方向飞去。 孟烦了站在跑道边，看著那些飞机渐渐变成小黑点，最后消失在天边。 泰勒的最后一句话还在耳边： “孟，下次打仗，记得叫我们！” 他笑了笑，转身往回走。 --- 四月二十一號傍晚，孟烦了从系统地图上看到，日军第33师团占领仁安羌。 这时的仁安羌已经空了。英军撤了，113团也撤了。日军进城的时候，连个人影都没见著。 但那些油井还在燃烧。 英国人撤退前炸毁的油井，烧了整整四天，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第33师团长樱井省三站在废墟前，脸色铁青。 作间斋宜站在他旁边，低著头，大气不敢出。 樱井省三盯著那些燃烧的油井，咬牙切齿地说： “作间君，你让我很失望。” 作间斋宜深深低下头： “属下无能，请师团长责罚。” 樱井省三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挥挥手： “下去吧。下次，不要再让我失望。” 作间斋宜敬了个礼，灰溜溜地走了。 孟烦了在“身临其境”里看著这一幕，乐得差点就来一首“探清水河”。 --- 四月二十三號，孟烦了来到机动师师部。 蓝安岱正在看地图，看见他进来，抬起头： “孟老弟！你回来了！” 孟烦了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蓝安岱打量著他：“瘦了。没好好吃饭？” 孟烦了笑了笑：“还行。” 两人沉默了几秒。 孟烦了开口： “蓝大哥，我有件事要跟你说。” 蓝安岱看著他：“什么事？” 孟烦了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手绘的地图，摊在桌上。 “这是野狼谷。”他指著地图上的一片绿色， “去年，我派工兵在这片山里修了一条小路。从孟关出发，往北走，能一直走到云南剑川。” 蓝安岱愣住了。 “野狼谷？”他盯著地图，“那地方……能修路？” “能。”孟烦了说，“不是大路，是小路。重装备过不去，但人走没问题。沿途设了几个补给点，有粮食、药品、弹药。” 他看著蓝安岱，一字一句地说： “蓝大哥，如果战局不利，可以带著部队往这边撤。” 蓝安岱沉默了很久。 他看著那张地图，眼神很复杂。 “孟老弟……”他的声音有点哑，“你什么时候修的这条路？” “去年。”孟烦了说，“用了大半年时间。” 蓝安岱深吸一口气： “在野狼谷修路，得花多少人力物力？你……” 孟烦了摇摇头： “给远征军多一条退路，付出多少都是值得的。” 蓝安岱看著他，眼眶有点红。 他站起来，握住孟烦了的手： “孟老弟，你为远征军做的事情，我蓝安岱这辈子，欠你的太多了。” 孟烦了笑了： “蓝大哥，別说这种话，我也是华夏人，应该的。”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忽然想起什么，回头对蓝安岱的副官说： “对了，蓝师长的防弹衣，一刻也不能脱。蓝师长要是有什么意外，我找你算帐。” 副官愣了一下，赶紧敬礼： “孟长官放心！这事我记住了！” 蓝安岱笑了： “你小子，管得真宽。” 孟烦了也笑了。 他走出门，上了车。 蓝安岱站在门口，看著他的车渐渐远去，久久没有动。 --- 四月二十五號早上，曼德勒北郊。 孟烦了带著侦察连和特战队，准备出发。 要麻问：“长官，咱们去哪儿？” 孟烦了看著东边的方向： “腊戍。” 迷龙凑过来：“腊戍？那地方不是后方吗？去干什么？” 孟烦了没说话。 他知道腊戍会丟。他知道十万远征军的退路会被切断。 但他还是要去。 哪怕只能拖延一天时间，多抢运出一吨物资，也是好的。 他上了车，挥挥手： “出发。” 车队向东驶去。 身后，曼德勒渐渐消失在晨雾中。 前方，腊戍在等著他。 --- 四月二十六號傍晚，腊戍。 孟烦了站在公路边上，看著眼前乱鬨鬨的景象。 从曼德勒到腊戍，两百七十多公里，开了整整大半天。 不是因为路不好走，是因为路上太堵了。 卡车、牛车、马车，还有成群结队的难民，把公路堵得水泄不通。 有的往东走，有的往西走，有的乾脆停在路边，不知道该往哪儿去。 哭喊声、咒骂声、牲口的嘶鸣声，混成一片。 迷龙从后面挤过来，满脸是汗： “烦啦，这什么情况？怎么这么多人？” 孟烦了没说话。 他当然知道这是什么情况。 腊戍是滇缅公路的起点，也是缅北铁路的终点。 从仰光运来的物资，在这里装上卡车，然后沿著滇缅公路运回国內。这里是整个缅甸战场上最重要的物资中转站。 但现在，英国人跑了，远征军在同古败了，所有人都往这儿涌。 前方是战火，后方是家乡。 谁也不知道该往哪儿去。 要麻从另一侧挤过来，指著远处说： “长官，那边有好多仓库！堆得跟山似的！” 孟烦了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腊戍城外的铁路线两侧，一排排巨大的仓库绵延几公里。 仓库门口堆满了物资，卡车、大炮、弹药箱、汽油桶，还有成堆的轮胎和兵工器材，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 公路上，几百辆卡车排成长龙，正在往仓库那边开。 有的装货，有的卸货，有的乾脆堵在路上动不了。 “走。”孟烦了说，“进去看看。” --- 他们在城外找了块空地，把车停好，留下侦察连看守，然后带著特战队进城。 腊戍城里比城外还乱。 街上挤满了人，军人、商人、难民、还有趁火打劫的。有人在抢店铺，有人在打架，有人跪在地上哭。 几个宪兵站在街角，不知所措地看著这一切。 孟烦了拉住一个军官模样的人，问： “西南运输公司宋子安先生在哪儿？” 那个军官看了他一眼：“你谁啊？” “克钦抗日义勇军，孟烦了。” 军官愣了一下，然后眼睛亮了： “孟烦了？就是那个『海底屠夫』？” 孟烦了点点头。 军官赶紧敬了个礼： “孟长官！宋先生在铁路局那边！我带您去！” --- 铁路局在城东，是一栋两层的小楼。门口停著几辆吉普车，还有十几个荷枪实弹的卫兵。 那个军官进去通报，不一会儿，宋子安就从楼里出来了。 他穿著一身皱巴巴的西装，脸上带著疲惫，眼睛布满血丝。 看见孟烦了，他大步迎上来： “孟老弟！你可算来了！” 孟烦了握住他的手：“宋总，辛苦了。” 宋子安苦笑了一下： “辛苦什么？物资抢运不出来，那才叫真辛苦。” 他拉著孟烦了往里走： “走，进去说。” 楼里比外面安静一些。 宋子安的办公室在二楼，不大，但收拾得很整齐。 墙上掛著一张巨大的缅甸地图，上面画满了红蓝箭头。 两人坐下，有人端来茶水。 宋子安靠在椅子上，揉了揉太阳穴： “孟老弟，听说你在仁安羌又立功了？” 孟烦了摇摇头：“小事。” “小事？”宋子安笑了，“把作间联队的炮兵端了，帮113团救出七千多英国人，这叫小事？” 孟烦了没接话。 看著宋子安，正色道： “宋总，腊戍现在什么情况？” 宋子安嘆了口气，指著窗外那些堆积如山的物资： “你都看见了。物资太多，运力不够，根本来不及。” 他站起来，走到地图前： “接到你的电报后，我就开始加紧抢运。这大半个月，我从国內调过来大批司机，把能用的卡车全用上了。每天二十四小时不停，能运多少运多少。” 他指著腊戍的位置： “到现在，物资已经运走了八成。但还有……”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来： “还有三万多吨，来不及运走。” 孟烦了心里一沉。 三万多吨。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那些堆积如山的物资在夕阳下泛著暗黄色的光。 汽油桶堆得像小山，弹药箱码得整整齐齐，大炮排成一排，炮管指著天空。 这些都是钱。 都是国內前线急需的东西。 “宋总，”他转过身，“局势比你想像的更危急。” 宋子安看著他。 孟烦了指著地图： “鬼子的56师团已经派出一支快速突击部队，坂口支队。他们的任务是穿插偷袭，直取腊戍。” 他用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条线： “按照他们的速度，最多两天，二十八號，最晚二十九號，就能到腊戍。” 宋子安的脸色变了。 “两天？”他声音有点抖，“那剩下的物资……” “来不及运了。”孟烦了说， “但现在不是心疼物资的时候。腊戍一丟，远征军的退路就断了。几十万人会被困在缅甸，到时候……” 他没说完。 但宋子安懂他的意思。 宋子安沉默了几秒，然后问： “你有什么办法？” 孟烦了说：“先带我去看看物资仓库。我要知道还剩些什么。” 宋子安点点头：“走。” --- 晚上七点，天已经黑了。 宋子安带著孟烦了，来到城外的物资仓库区。 十几个巨大的仓库一字排开，每个都有足球场那么大。 仓库门口，几十盏汽灯照得通亮，工人们正在往卡车上装货，人来人往，忙得满头大汗。 宋子安带著孟烦了走进一个仓库。 仓库里堆满了木箱，有的已经打开，里面的东西露出来，崭新的步枪，泛著枪油的光泽。 宋子安拿起一份清单，念道： “这是今天刚统计的。” “山炮，27门。迫击炮，120门。轻重机枪，411挺。步枪，5900多枝。各式弹药，一万多吨。” 他放下清单，指著仓库深处： “那边还有大量的汽油、轮胎、兵工器材。加起来，三万多吨。” 孟烦了听著，心里沉甸甸的。 山炮27门。迫击炮120门。轻重机枪411挺。步枪5900多枝。 这些装备，够装备一个师了。 还有一万多吨弹药。 要是全落到鬼子手里…… 他不敢想。 “宋总，”他说，“最晚二十九號，鬼子就要攻到腊戍。” 宋子安看著他：“我知道。” “那你打算怎么办？” 宋子安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 “能运多少运多少。二十九號之前，能运走的全部运走。运不走的……” 他顿了顿，声音发狠： “全部烧掉，炸掉。一颗子弹都不留给日本人。” 孟烦了点点头。 “好。”他说，“但现在还有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腊戍的防守。” 宋子安愣了一下。 孟烦了说：“鬼子来的时候，得有部队挡一挡他们。哪怕只挡住一天，也能多抢运出一批物资。” 宋子安点点头：“你说得对。” 他想了想：“这样，我马上派人去把守军的军官叫来。你跟他们商量。” --- 晚上八点，铁路局二楼。 第一个来的是新28师的李团长。 这人四十来岁，白白胖胖，穿著一身笔挺的呢子军装，皮鞋擦得鋥亮。 走路的时候，下巴抬得老高，眼睛从眼角看人。 他一进门，看见孟烦了，上下打量了一眼，问宋子安： “宋先生，这人谁啊？” 宋子安介绍道：“这位是克钦抗日义勇军的孟烦了长官。” “克钦抗日义勇军？”李团长嗤笑了一声，“民间武装？” 孟烦了没说话。 宋子安咳了一声：“李团长，孟长官在战场上屡立战功，日本人都叫他『海底屠夫』……” “海底屠夫？”李团长摆摆手，“我知道，不就是在新加坡抢了点东西吗？那都是运气。” 他大喇喇地坐下，<i class=“icon icon-unie0f2“></i><i class=“icon icon-unie0ee“></i>二郎腿： “说吧，找我什么事？” 孟烦了忍著火气，把情况说了一遍。 “鬼子坂口支队正在向腊戍穿插，预计二十九號到达。我希望咱们能配合一下，加强防守，多拖几天。” 李团长听完，哈哈笑了： “鬼子打到腊戍？你开什么玩笑？” 他指著地图： “腊戍是后方，离前线几百公里。鬼子还在曼德勒那边呢，怎么打过来？” 孟烦了说：“鬼子有快速突击部队，专门搞穿插偷袭。他们可以绕过正面，直插后方。” 李团长摆摆手： “你那是打游击打惯了，不懂正规战。鬼子大部队还在后面，小股部队能干什么？来了也是送死。” 他看著孟烦了，眼里带著不屑： “孟先生，我知道你们民间武装想立功。但这事不是你该管的。腊戍的防务，由我们正规军负责。你就別操心了。” 孟烦了深吸一口气，压下火气。 他转向宋子安： “宋总，能不能给李团长他们补充一些装备？” 宋子安点点头：“可以。轻重机枪、迫击炮、弹药，都可以。” 李团长的眼睛亮了一下。 他站起来，换了一副笑脸： “那敢情好！宋先生，您这真是雪中送炭！” 孟烦了看著他，心里暗暗嘆气。 这人根本不懂打仗。给他再多装备，也是白给。 但他不能说什么。 李团长拿著物资清单，高高兴兴地走了。 宋子安看著他的背影，低声说： “孟老弟，这人……” 孟烦了摇摇头： “草包一个，没打过仗。腊戍指望不上他。” 宋子安嘆了口气： “那怎么办？” 孟烦了说：“等。还有两个营长没来。” --- 晚上十点，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门被推开，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来。 走在前面的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中等个头，脸上带著风霜。 他穿著一身旧军装，上面还沾著泥土，一看就是刚从阵地上下来。 后面那个年轻一些，瘦高个，脸上还带著点稚气，但腰板挺得很直。 前面那个汉子敬了个礼： “新29师某团某营营长张怀义！” 后面那个也敬礼： “新29师某团某营营长杨铁生！” 孟烦了站起来，还礼。 宋子安给他们介绍：“这位是克钦抗日义勇军的孟烦了长官。” 张怀义愣了一下，然后眼睛瞪大： “孟烦了？就是那个『海底屠夫』？” 孟烦了点点头。 张怀义一把抓住他的手： “孟长官！久仰大名！您在海上打鬼子的事，我们早有耳闻！同古那一仗，端掉鬼子的重炮联队，我们全营都在传！” 杨铁生也激动地说： “还有仁安羌！您那一顿炮，把作间联队打得屁滚尿流！我们听说了，那叫一个解气！” 孟烦了被他们搞得有点不好意思： “別別別，都是虚名。来，坐下说。” 三个人坐下。 孟烦了把情况又说了一遍。 这次，张怀义和杨铁生的反应完全不一样。 张怀义听完，脸色凝重： “孟长官，您的情报可靠吗？” “可靠。”孟烦了说，“鬼子坂口支队是56师团的精锐，全是机械化部队。他们绕过正面，直插后方，目的就是切断远征军的退路。” 杨铁生问：“他们有多少人？” “大约五六千人。”孟烦了说，“有坦克，有装甲车，空中还有飞机。” 张怀义倒吸一口凉气。 他看了看杨铁生，又看了看孟烦了： “孟长官，不瞒您说，我们两个营加起来，只有一千二百人。装备也不行，大部分是新兵。” 他顿了顿，又说： “李团长那边还有四个营，但您也看见了，他……” 他没说下去。 孟烦了点点头：“我知道。那人不靠谱。” 张怀义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抬起头，看著孟烦了： “孟长官，您说怎么打？我们听您的。” 孟烦了愣了一下。 “听我的？” “对。”张怀义说，“您是打过大仗的人。我们虽然是正规军，但说实话，这种仗没打过。您有经验，您指挥。” 杨铁生也点头： “对！孟长官，您说吧，我们怎么干？” 孟烦了看著他们，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两个人，才是真正的军人。 不像那个李团长，只会摆架子、耍威风。 他们知道打仗要死人。但他们不怕死。 他们只想打贏。 孟烦了站起来，走到地图前。 “好。”他说，“那咱们就商量商量，这一仗怎么打。” 张怀义和杨铁生也站起来，走到地图前。 孟烦了指著腊戍周围的地形： “腊戍城不大，三面环山，一面临河。东边是山，西边是山，北边也是山，南边是南渡河。” 他用手指在图上画了几条线： “鬼子从南边来，必经南渡河。河上有三座桥，是他们唯一的通道。” 张怀义点点头： “您的意思是，守桥？” “对。”孟烦了说，“守桥，拖时间。能拖一天是一天。” 杨铁生问：“那咱们怎么布置？” 孟烦了指著地图： “你们俩的营，各守一座桥。桥头筑工事，埋地雷，架机枪。鬼子来了，就给我往死里打。” 他又指著中间那座桥： “这座桥，我来守。” 张怀义愣了一下：“您就两百人，守一座桥？” 孟烦了笑了： “两百人够了。我的人，一个顶十个。” 杨铁生有些担心： “孟长官，鬼子的坦克……” “我有办法。”孟烦了说，“你们不用担心我。” 他看著两人，正色道： “你们的任务是拖时间。不管鬼子怎么打，都要给我守住。最少守两天。两天后，可以撤。” 张怀义和杨铁生对视一眼，同时点头： “明白！” 孟烦了又说： “李团长那边，你们別指望了。他那四个营，能守住城就不错了。万一鬼子从侧面绕过去，还得靠他们。” 张怀义苦笑了一下： “指望他？还不如指望我们自己。” 孟烦了点点头： “那就这样。明天开始抢修工事。二十八號之前，全部准备好。” “是！” --- 简斋小房东的铁粉们，《重生1941：溃兵团的逆袭远征》最新章节已发布！ 第二百一十四章：腊戍之战（二） 最新章节《》剧情高能！快来可乐小说！ --- 四月二十七號凌晨两点，腊戍铁路局二楼。 送走张怀义和杨铁生两位营长，孟烦了回到自己的房间，坐在椅子上，揉了揉发酸的眼睛。 可还是睡不著。 他打开系统面板。 【兑换“腊戍防守战实时动態作战地图”，需消耗情报积分300分。是否確认兑换？】 孟烦了没犹豫，点了確认。 【兑换成功。情报积分-300】 一幅立体地图在他眼前展开。 腊戍城、南渡河、周围的群山、蜿蜒的公路，全都清晰可见。 红色的日军光点分成两路，正连夜快速向北移动。 孟烦了放大地图，仔细看著每一路。 第一路，沿著公路北上，是坂口支队的主力。 坦克、装甲车、卡车，排成长长的纵队，正在夜间行军。 从地图上看，他们已经绕过曼德勒，正在向腊戍方向逼近。 第二路，在东边的山区里，是一支丛林作战部队。 但他们的速度更快，因为每个人都骑著自行车，沿著山间小路穿插前行。 孟烦了盯著那支自行车部队，眉头皱起来。 他从系统里调出坂口支队的编制资料。 【坂口支队（第56师团快速突击部队）：总兵力：5421人】 【指挥官：坂口静夫少將】 【编制构成：第146步兵联队，约2500-3000人】 【第56野炮兵联队第1大队约500-800人（75mm野炮6门、96式150mm榴弹炮6门、92式105mm加农炮3门）】 【第56搜索联队约300-400人（装甲车20辆、轻型坦克35辆）】 【工兵中队约200人】 【輜重兵中队约200人（卡车160余辆）】 【卫生、通信单位约100-200人】 【机动能力：全摩托化，推进速度每日可达110公里以上。】 孟烦了看著那些数字，心里沉甸甸的。 五千四百多人。 三十五辆坦克。二十辆装甲车。一百六十多辆卡车。还有山炮、野炮、榴弹炮。 而腊戍这边，能打的只有张怀义和杨铁生的一千二百人，加上他带来的两百人。 李团长那边还有四个营，但那人根本指望不上。 他放大地图，仔细看那两路日军的位置。 沿著公路的主力部队，距离腊戍大约还有两百公里。按照他们的速度，二十九號中午能到南渡河。 东边山区的自行车部队，距离更近，他们已经穿过了同古，正在山间小路上快速骑行。 按照这个速度，明天，也就是二十八號下午，就能到腊戍外围。 孟烦了盯著那支自行车部队，气不打一处来。 “他娘的，”他喃喃自语，“早知道在望加锡海峡就不该放过他。” 前世，坂口支队就是那支快速穿插、切断远征军退路的部队。 他们从东边绕过来，打远征军一个措手不及，占领腊戍，缴获了堆积如山的物资。 这一世，他提前通过蓝安岱预警了，通知宋子安加紧抢运了，坂口支队果然如期还是来了，一天都不带差的。 歷史的大河，还是固执地按照它的方向在流。 孟烦了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腊戍城仓库区灯火通明。 那些堆积如山的物资，正在连夜装车，往国內运。 他想起李团长那张白胖的脸，想起他那不屑一顾的表情。 他又想起张怀义和杨铁生那两张满是风霜的脸，想起他们说“孟长官，您说怎么打？我们听您的”。 孟烦了咬了咬牙。 “狗日的坂口支队，”他低声说， “老子有的是钱。我就不信拖不住你三天，打不死你，我噁心死你！” 转身大步走出房间。 --- 凌晨两点半，在宋子安给义勇军安排的军火仓库。 这是铁路边的一个大仓库，里面是宋子安给孟烦了用於腊戍防守的军火物资。 此刻，孟烦了需要它。 他关上门，打开系统面板里的物资兑换界面。 孟烦了看著那些琳琅满目的装备目录，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先对付那支自行车部队。 他点开“特种装备”栏，找到“三角钉”。 【品名：军用三角钉】 【规格：四角尖刺，任意角度落地必有一尖朝上】 【价格：0.05元\/颗（人民幣）】 孟烦了算了算，十万颗，五千块钱。 他点了確认。 【兑换成功：100，000颗三角钉。消费5，000元人民幣】 下一秒，仓库角落里堆起十几个大木箱。 孟烦了走过去，打开一个箱子，里面全是黑漆漆的三角钉，密密麻麻。 他拿起一颗，在手里掂了掂。这东西扔在路上，自行车轮胎一轧就爆。 “我让你尝尝黑心补胎老板的厉害，”他喃喃自语， “一路补胎去吧！” 他又点开“地雷”栏。 【品名：德制定向雷（沙尔丁型）】 【价格：80美元\/颗】 【品名：s型跳雷】 【用途：触发后跳起至腰部高度爆炸，专门杀伤步兵】 【价格：12美元\/颗】 孟烦了算了算使用量。 定向雷一千颗，八万美元。 “断子绝孙”s跳雷三千颗，三万六千美元。 点了確认。 【兑换成功：1，000颗定向雷，3，000颗s跳雷。消费116，000美元。】 仓库里又多了几十个大木箱。孟烦了打开一个，里面整整齐齐码著s跳雷。 这东西设计阴损，一炸就是拦腰一片，炸不死也让你断子绝孙。 “嘿嘿，”他阴森森地笑了， “炸伤比炸死强。伤一个，要两个人抬。拖死你们。” 又点开“冷兵器”栏。 【品名：反向复合弓】 【规格：碳纤维材质，拉力可调，配瞄准镜】 【价格：800美元\/套（含60支铝合金箭）】 孟烦了想了想昂季那十个克钦勇士。 他们在丛林里比猴子还灵活，用这玩意儿夜战再合適不过。 【兑换成功：10套复合弓及配套箭支。消费8，000美元】 十套弓和箭，整整齐齐地靠在墙边。 孟烦了拿起一张弓，拉了拉弦。手感很好，无声无息。 “让你丫的晚上也睡不踏实。”他自言自语。 考虑完自行车部队，该对付机械化主力了。 孟烦了点开“反坦克武器”栏。 【品名：m1式57毫米反坦克炮（美制）】 【规格：穿甲厚度70mm（500米），射速15发\/分】 【用途：对付轻型和中型坦克】 【价格：12，000美元\/门（配200发炮弹）】 孟烦了算了算。九门炮，加上炮弹，十万多美元。 点了確认。 【兑换成功：9门m1反坦克炮，配1，800发炮弹。消费108，000美元】 九门炮，炮管鋥亮，整整齐齐排成一排。孟烦了走过去，摸了摸炮管。 这是好东西，能打穿鬼子的九七式坦克。 接著又点开“定时炸药”栏。 【品名：长延时定时炸弹（ldt-1）】 【规格：定时精度±30秒，延时0.1-360小时可调】 【价格：108美元\/枚】 【品名：反坦克地雷（美制m1a1）】 【规格：装药5.4kg，可炸毁任何坦克】 【价格：50美元\/颗】 孟烦了想了想。兑换五百枚定时炸弹，三百颗反坦克地雷。 点了確认。 【兑换成功：500枚定时炸弹，300颗反坦克地雷。消费69，000美元】 仓库里又多了几十个木箱。孟烦了看著那些箱子，心里有了主意。 定时炸弹，既可以用来炸那些运不走的物资，一颗子弹都不留给鬼子； 又能用来对付公路、山路来的两路鬼子。 反坦克地雷，埋在公路上，埋在南渡河桥头。 鬼子的坦克想过来，先尝尝这个。 最后，一不做二不休，再加强一下机枪火力，又兑换了十二挺德国mg34机枪和大批配套子弹，让坂口这老小子尝尝“撕布机”的厉害。 他看著满仓库的装备，忽然笑了。 “坂口支队，”他低声说，“老子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有钱任性。” 凌晨四点，孟烦了回到宿舍。 躺在床上，一时睡不著。 他打开系统面板，看著那些数字。 美元花了几十万，对於现在的孟烦了来说，九牛一毛。 有了这些东西，能让鬼子多死多少人？能让腊戍多守几天？ 他算不出来。 但他知道，值。 --- 早上七点，没怎么睡的孟烦了被闹钟惊醒。 孟烦了一骨碌爬起来，找到特战队通讯兵何信文，开始发电报。 第一封，给瑞丽的不辣和秦红英。 “日军正快速向腊戍推进，预计数日內將切断滇缅公路。在一周內，將我家人、基金会孤儿院及所有人员，全部撤往昆明。切勿拖延！” 发完这封，他又开始发第二封。 第二封，给印度雷多机场的泰勒航空队。 “泰勒：日军坂口支队机械化部队正沿以下路线向腊戍推进：（附公路坐標）。请派p-38掩护復仇者，对该部进行沿途轰炸。我会隨时通报日军飞机动向。务必小心，切勿恋战。” 发完电报，孟烦了赶到宋子安办公室，宋子安已经在等他了。 “跟二十九军那两个营商量得怎么样？”宋子安问。 “商量好了。”孟烦了说，“应该能守两天。” 宋子安鬆了口气： “两天……能多抢运不少物资。” 他看著孟烦了，眼里带著感激： “孟老弟，这次又得靠你了。” 孟烦了摇摇头： “宋总，別这么说。咱们是一条船上的人。” 他顿了顿，又说： “宋总，您明天一早就走。” 宋子安愣了一下：“走？去哪儿？” “回国。”孟烦了说，“您在这儿太危险。万一鬼子打进来……” 宋子安摆摆手： “不行。物资还没运完，我不能走。” 孟烦了看著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 “宋总，您听我说。您在这儿，我打仗的时候还得担心您的安全。您走了，我才能放开手脚。” 宋子安还想说什么，孟烦了打断他： “您回国以后，继续组织抢运。从畹町运，从瑞丽运。鬼子很快就要打过来，能运走多少是多少。” 他看著宋子安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抗战物资是最重要的，那里没有你不行。” 宋子安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握住孟烦了的手： “孟老弟，保重。这里剩余的军火你可以隨时调用。” 孟烦了笑了： “您也保重！” 走出宋子安办公室，迷龙、要麻、何永平他们已经在等著了。 “烦啦，大伙儿都准备好了！”迷龙说。 孟烦了点点头：“走，去仓库装货。” --- 早上九点，军火仓库。 当迷龙他们看见满仓库的装备时，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我操！”迷龙张大了嘴，“腊戍还有这些好东西？……这都是哪儿来的？” 孟烦了没理他，指著那些木箱说： “別愣著。反坦克炮、mg34机枪、地雷、炸药装车。所有东西，全部拉到南渡河。” 何永平咽了口唾沫：“长官，这些东西……” 孟烦了看了他一眼： “不该问的別问。干活。” 两百多人开始往车上装货。 十八辆卡车，六辆装甲车，装得满满当当，其中一辆卡车还装了三十多辆自行车。 六门山炮是从宋子安仓库里拉出来的，三门60迫击炮也是。加上九门反坦克炮，一共十五门炮。 炮弹、地雷、炸药、机枪子弹，装了几百箱。 上午十点，车队出发。 十八辆卡车，六辆装甲车，还有几辆吉普车，浩浩荡荡向南渡河开去。 孟烦了坐在第一辆装甲车里，透过观察窗看著外面的街道。 街上还是那么乱。 难民、军人、商人，挤成一团。 但物资抢运还在继续，一辆辆满载的卡车从他们旁边驶过，向北开去。 能运多少是多少吧。 他在心里默默说。 上午十一点，车队到达南渡河。 张怀义和杨铁生的部队已经开始抢修工事。 士兵们挖战壕、堆沙袋、埋地雷，忙得满头大汗。 张怀义和杨铁生已经在桥头等著了。看见那长长的一列车队，两人都愣住了。 孟烦了跳下车，走到他们面前。 “孟长官，这是……”张怀义指著那些卡车，满脸惊讶。 “装备。”孟烦了说，“给你们送装备来了。” 他挥手让车队停下，开始卸货。 九门反坦克炮，一字排开。 六门山炮，三门迫击炮，也架在桥头。炮弹一箱箱搬下来，堆成小山。 张怀义看著那些炮，眼眶有点发红。 “孟长官……这……这太感谢了……” 孟烦了摇摇头： “打鬼子不要说谢，关键是把这些鬼子挡住两天。” 他指著那些反坦克炮： “这是美制的m1反坦克炮，能打穿鬼子的九七式坦克。你们每个桥头放三门。等鬼子的坦克上来，就给我往死里打。” 杨铁生兴奋得直搓手： “有了这些炮，鬼子来多少都不怕！” 孟烦了又指著那些地雷： “这是反坦克地雷，埋在路上。这是定向雷，埋在两翼。这是跳雷，专门对付步兵。” “还有这个德国mg34机枪，射速特別快，一个营四挺，专门对付密集衝锋。 他看著两人，正色道： “你们的任务，是守住桥头。鬼子不管从哪儿来，都要给我打回去。最少守两天。” 张怀义和杨铁生同时敬礼： “明白！” 孟烦了带著侦察连，开始布置自己的阵地。 他选的是中间那座桥。 桥不宽，只有三十几米。桥头是一片开阔地，正好架设机枪和迫击炮。 河岸两边是树林，可以埋伏神枪手。 黄刚带著人开始埋地雷，在木桥上埋炸药。 三十颗定向雷，埋在桥头南侧。一百颗跳雷，埋在河岸边的草丛里。 反坦克地雷埋在公路上，防止鬼子的坦克衝过来。 四挺g34机枪，架在桥头两侧的掩体里，形成交叉火力。 接著孟烦了选中南渡河北岸一公里的一片林中空地，作为山炮阵地。 让克虏伯带人把六门山炮架了起来，炮弹一百二十发，够打一阵子了。 孟烦了站在桥头，看著忙碌的兄弟们。 太阳很烈，晒得人头皮发麻。但他心里很踏实。 下午四点，一切准备就绪。 孟烦了坐在桥头的战壕里，打开系统面板。 实时动態作战地图上，坂口支队的红点还在移动。 自行车部队距离腊戍已经不到一百公里，明天下午肯定能到。 机械化部队稍微慢一些，但也在一刻不停地赶路。 他关掉地图，靠在战壕壁上。 迷龙凑过来，递给他半块压缩饼乾： “烦啦，吃点东西。” 孟烦了接过，咬了一口。 迷龙蹲在他旁边，看著河对岸的树林，忽然说： “烦啦，您说，咱们能守住吗？” 孟烦了白了他一眼： “谁说我们就守在这里？” 迷龙晃了晃脑袋，不解道：“不在这里守？难道我们还要去攻？咱们才两百人，鬼子五千多人……” 孟烦了笑了： “谁说要跟五千多人打了？” 迷龙愣了一下：“那还能怎么弄？” “別废话了，通知特战队全体集合！”孟烦了说， “咱们的任务是拖时间，骚扰他们，不是跟他们拼命。” 孟烦了心里默默算著。 拖两天。 能多抢运多少物资？ --- 四月二十七號下午三点，南渡河北岸。 山炮阵地已经布置好了。六门英制25磅炮，三门60迫击炮，全部架在桥北五百米外的一个小山包后面。炮手们正在调整射击诸元，炮口对准河对岸的公路。 孟烦了站在山包上，看著那些炮，心里稍微踏实了一点。 有炮，就能挡住鬼子一阵子。 但光靠炮不够。 他转身走下山包，回到桥头的战壕里。 特战队三十五个人，全部集合完毕。迷龙、要麻、克虏伯、何永平、中村、昂季……一张张脸，都在看著他。 孟烦了蹲下来，摊开一张手绘的地图。 “都过来。” 三十五个人围成一大圈。 孟烦了指著地图上的两条红线： “鬼子兵分两路。一路是自行车突击部队，1245人，走东边这条山路。一路是机械化主力，四千多人，有坦克有炮，走公路。” 他抬起头，看著眾人： “我们的任务，不是跟他们硬拼，是骚扰他们，迟缓他们，拖住他们。” 他指著东路： “这一路，何永平和迷龙带队。” 何永平点点头，迷龙眼睛亮了。 “你们带要麻的狙击组、昂季的丛林突击组，再带上几个弹药手。侦察连出一个班，帮你们驮弹药。” 他在东路地图上画了几个圈： “这里是曼里隘口，山路狭窄，两侧是悬崖，是打伏击的好地方。你们赶到那里，提前布置。” 他指著那些標註： “先用三角钉扎他们的自行车轮胎。三角钉撒在路上，他们骑过来，轮胎全爆，速度就慢了。” 迷龙插嘴：“三角钉？就是那种三个尖的铁疙瘩？” “对。”孟烦了说，“一撒一大片，自行车轧上去，一个洞。” 迷龙咧嘴笑了：“这招损啊！谁想出来的？” 孟烦了没理他，继续说： “然后在隘口两侧埋定向雷和跳雷。定向雷对准路面，跳雷埋路边草丛里。等他们人车密集混在一起的时候，引爆定向雷。” 他又指著悬崖： “再在悬崖上埋炸药。等他们进入隘口，炸塌山石，堵住他们的路。” 要麻问：“那我们狙击手呢？” “你们分散在两侧山上，看见军官就打。打完就跑，换地方。” 孟烦了看向昂季： “你们克钦勇士，用复合弓。晚上摸上去，射他们的哨兵。一箭一个，別出声。让他们晚上睡不踏实。” 昂季接过复合弓，眼睛发亮。他拉了一下弦，听著弓弦的震颤声，脸上露出猎人特有的笑容： “长官，有了这个，加上延时炸弹，我能让鬼子睡著了就醒不过来。” 孟烦了拍拍他的肩膀： “不用全乾掉。让他们睡不著就行。” 他转向何永平： “你带队。记住，目的是拖住他们，不是歼灭。让他们走不动路，让他们伤兵满营。三天，至少要拖他们三天。” 何永平点点头：“明白！” 孟烦了又看向其他人： “第二路，我亲自带队。克虏伯迫击炮小组，何炽勇爆破小组，高建易、王修芳，再带侦察连一个班。开两辆卡车，沿公路南下。” 他指著公路上的几个点： “在公路沿线埋反坦克雷、定向雷、延时炸弹。用迫击炮骚扰他们。同时为泰勒航空队指示轰炸目標。” 克虏伯瓮声瓮气地说：“长官，咱们就这点人，能挡住几千鬼子？” 孟烦了看著他，忽然笑了： “谁说要挡住了？咱们是噁心他们。炸他们的坦克，炸他们的卡车，炸他们的炮。炸完就跑，跑了再炸。让他们走三步停两步，让他们天天修路。” 他扫视一圈： “记住了，此战的目的不是和鬼子硬拼。我要你们都要活著回来。明白吗？” “明白！”三十五个人异口同声。 孟烦了站起来： “现在开始准备。一小时后出发。” --- 第二百一十五章：腊戍之战（三） 下午四点，南渡河北岸。 何永平那一队先出发。 二十多个人，每人一辆自行车。后座上驮著弹药箱，三角钉一包一包绑在车架上。 侦察连一个班战士跟著，也是自行车，驮著更多的炸药和地雷。 迷龙跨上车，踩了两下脚蹬，回头对要麻喊： “快点！別掉队！” 要麻白了他一眼：“你管好你自己吧！” 两人斗著嘴，骑上车走了。 昂季带著十个克钦勇士，每人背著一把复合弓，腰里別著箭袋。他们骑车的技术不如迷龙他们，但走山路是他们的强项。 何永平最后一个上车，对孟烦了敬了个礼： “长官，我们走了。” 孟烦了点点头： “注意安全。隨时用步话机联繫。” 何永平点点头，骑车走了。 孟烦了站在桥头，看著他们消失在尘土中。 迷龙骑在最前面，车后面驮著那挺mg34机枪，枪管在阳光下泛著光。 要麻跟在他旁边，两人一边骑一边斗嘴，声音越来越远。 他转身，走回卡车那边。 克虏伯正在往车上搬迫击炮弹。六十毫米口径的炮弹，一箱六发，搬了二十箱。 何炽勇带著高建易、王修芳，正在清点炸药和地雷。 定向雷、反坦克雷、延时炸弹，堆了满满一车。 孟烦了跳上驾驶室，发动引擎。 “走。” 两辆卡车，沿著公路向南驶去。 --- 傍晚六点，夕阳西下。 孟烦了开著车，沿著公路慢慢走。 路况不好。坑坑洼洼，到处是弹坑。路边不时能看见被炸毁的车辆。 他一边开车，一边盯著系统里的实时动態地图。 坂口支队的机械化部队，正在快速北上。红色的光点密密麻麻，距离腊戍还有大约一百五十公里。 按照这个速度，明天中午就能到旁克吐关口。 旁克吐。 那是腊戍南部的最后一道天然屏障。过了旁克吐，就是一马平川，无险可守。 他必须在那里拖住他们。 他踩下油门，加快速度。 --- 晚上十二点，天全黑了。 孟烦了把车停在路边，打开地图。 旁克吐不远了，还有二十公里。 他拿起步话机，调到何永平的频道： “何永平，何永平，收到请回答。” 步话机里传来何永平的声音，夹杂著风声： “收到！长官，我们还在赶路！” “到哪儿了？” “快到曼里隘口了！再有半个小时就能到！” 孟烦了看了看系统地图。日军的自行车部队也在快速前进，距离曼里隘口还有大约八十公里。 “你们到了马上布置。鬼子明天早上就能到。” “明白！” 孟烦了关掉步话机，继续开车。 --- 凌晨五点半，旁克吐关口。 孟烦了把车停在一座桥头，跳下来，借著月光观察地形。 这是腊戍以南最重要的关口。 两座桥横跨在一条深涧上。桥不宽，只能过一辆车。 桥下是几十米深的峡谷，水流湍急。过了桥，公路蜿蜒北上，两边是陡峭的山坡。 他点点头。 这地方，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何炽勇从后面走过来： “长官，这地方好！桥一炸，鬼子过不来！” 孟烦了摇摇头： “没那么简单，这里不宽，炸了桥，工兵最多三小时就能铺一座简易桥，也能过来。” 他指著两座桥： “炸药要埋，等他们的先头部队上桥，再炸。” 何炽勇眼睛亮了： “您的意思是，引他们上鉤？” “对。”孟烦了说，“让他们一部分人过桥，然后炸桥。把他们的队伍切成两段。后面的过不来，前面的回不去。咱们的航空队就可以慢慢收拾它。” 何炽勇点点头：“明白了！” 他带著高建易、王修芳，开始在两座桥上埋炸药。 孟烦了又找到克虏伯： “迫击炮阵地，架在那个小山包后面。” 他指著桥北八百米外的一个小山包。那山包不高，但位置好，能俯瞰两座桥。 克虏伯看了看，点点头： “好地方。” 他带著人，把三门60迫击炮搬上山包，开始挖掩体。 孟烦了找了个隱蔽的地方，打开系统地图。 红色的光点还在移动。 机械化部队距离旁克吐还有大约八十公里。按照目前的速度，上午十一点半左右能到。 他想了想，对何信文说： “给泰勒航空队发电报。” 何信文拿出电台，戴上耳机。 “日军坂口支队机械化部队將於中午抵达旁克吐关口。请你们於明天十二点到达，我会在地面为你们指示目標。孟” 发完电报，何信文开始等待。 十分钟后，回电来了： “收到！十架p-38，十架復仇者，准时到达！泰勒” 孟烦了看著那条回电，泰勒那傢伙，永远这么靠谱。 --- 四月二十八號早上六点，天还没全亮。 孟烦了被一阵急促的步话机声吵醒。 他抓起步话机： “我是孟烦了！” 何永平的声音传来，带著兴奋： “长官！我们到了曼里隘口！正在布置！” 孟烦了一骨碌爬起来。 他打开系统地图，找到何永平他们的位置。 曼里隘口，也是个伏击的好地方。 山路在那里拐了一个弯，两侧是陡峭的悬崖。 崖壁上长满了灌木，正好藏人。崖顶离路面有二十多米，视野极好。 孟烦了看了看系统地图上的红点。日军自行车部队距离曼里隘口还有大约三十公里。 按照他们的速度，上午九点左右能到。 “鬼子还有一个小时就到，抓紧时间。” “明白！”，何永平点头，旁边的迷龙愣了一下， “一个小时？烦啦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何永平白了他一眼： “咱们孟长官背后可是有美国大老板支持的，什么情报拿不到？別磨蹭了，赶紧干活。” 迷龙挠挠头，没再问。 一群人开始忙碌起来。 侦察连的战士负责撒三角钉。他们把成袋的三角钉倒在路上，用扫帚扫开。 那些三尖刺散落在路面上，藏在草丛里，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何炽勇不在，但特战队里有几个懂爆破的。他们在山崖上钻孔，塞进炸药，接上引线。 其他人负责埋定向雷和跳雷。 路边的草丛里、树林里，每隔十几米埋一颗。引爆线拉到远处的大树后面。 要麻带著狙击组，各自找好了狙击位置。 有的趴在树上，有的藏在岩石后面，身上盖著偽装网，从远处根本看不出来。 迷龙也找到了他的机枪阵地。 那是一块突出的岩石，视野开阔，可以俯视整条山路。 他把mg34机枪架好，旁边堆著整箱的子弹。 中村坐在他旁边，一言不发，临时充当弹药手。 昂季带著十个克钦勇士，深入密林。 他们带著复合弓和吹箭，准备在战斗打响后浑水摸鱼，从林子里射杀鬼子。 一切准备就绪。 何永平看了看表：还有二十分钟。 --- 孟烦了关掉步话机，站起来。 克虏伯他们正在检查迫击炮。何炽勇带著人，在桥头检查炸药引线。 高建易和王修芳趴在草丛里，眼睛盯著南边的公路。 孟烦了走到桥头，看著桥下的深涧。 峡谷里雾气瀰漫，水流声隱隱传来。 他深吸一口气，走回树林，打开系统地图。 日军的机械化部队，距离旁克吐关口还有大约五十公里。 孟烦了站在小山包上，举著望远镜，看著南边的公路。 公路空荡荡的，一个人影都没有。 他放下望远镜，看了看表。 还有五个小时。 他走下山包，回到桥头。 克虏伯正在擦迫击炮，看见他过来，闷声说： “烦啦，炮都准备好了。三门炮，二百四十发炮弹，够鬼子喝一壶的。” 孟烦了点点头：“好。” 何炽勇从桥那边跑过来： “长官，炸药埋好了。两座桥，每座桥下埋了二十公斤炸药。引线拉到桥北一百米外的树林里。” 孟烦了问：“引线安全吗？” “安全。用土埋著，从外面看不出来。” 孟烦了点点头，“都去休息吧，补充一<i class=“icon icon-unie087“></i><i class=“icon icon-unie086“></i>力。” 他走到桥头，看著南边的公路。 阳光照在路上，泛起一层白光。 快了。 --- 早上八点，步话机里传来何永平的声音： “长官！鬼子来了！” 孟烦了心里一紧，赶紧打开系统地图。 东路，曼里隘口以南十公里。 红色的光点密密麻麻，正在向隘口移动。 他对著步话机说： “有多少？” “侦察兵报告，至少一千多人。排成一路纵队，骑著自行车，车后面驮著东西，前面的尖兵走得很小心。” 孟烦了盯著地图。 日军的自行车部队速度很快，按照这个速度，八点半左右就能到隘口。 “好。等鬼子进了伏击圈就打。” “明白！” --- 早上八点半，曼里隘口。 何永平趴在崖顶的灌木丛里，举著望远镜，盯著南边的山路。 山路蜿蜒，从山脚一直延伸到隘口。阳光照在路上，能看见远处扬起的尘土。 他放下望远镜，对身边的迷龙说： “快了。最多十五分钟。” 迷龙趴在一块岩石后面，面前架著那挺mg34机枪。 中村蹲在他旁边，手里攥著几个弹链，脸上没什么表情。 迷龙看了他一眼，忽然说： “中村，你说你这人，平时不爱说话，打起仗来倒是挺勤快。” 中村没理他。 迷龙也不在意，继续说： “待会儿打起来，你就在旁边给我递子弹。別乱跑，听见没？” “待会儿打起来，你就在旁边给我递子弹。別乱跑，听见没？” 中村终於开口：“我知道。” 迷龙咧嘴笑了：“行，有你这句话就成。” 要麻趴在另一边，端著狙击步枪，眼睛盯著瞄准镜。 他的枪口对准山路上的一个拐弯处，那是鬼子的必经之路。 他小声说：“別吵了，鬼子来了。”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远处，山路上出现了一队黑影。 骑著自行车，排成一路纵队，正在向隘口靠近。 何永平举起望远镜。 最前面的是十几个尖兵，骑著车，速度不快。 他们一边骑一边观察四周，警惕性很高。 后面跟著大部队。 自行车一辆接一辆，驮著各种物资。车上绑著步枪，有的还架著轻机枪。 他粗略数了数，至少一千人。 何永平屏住呼吸，盯著那些尖兵。 五十米，三十米，二十米。 尖兵进入了三角钉区域。 最前面那辆自行车的前轮轧上一颗三角钉，轮胎“噗”的一声瘪了。骑车的人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他跳下车，低头看轮胎，骂了一句什么。 后面的人也陆续轧上三角钉。轮胎爆裂的声音此起彼伏，一辆接一辆自行车歪倒在路边。 队伍乱了。 有人跳下车检查轮胎，有人试图推车往前走，有人还被三角钉扎得吱哇乱叫。 何永平盯著那些混乱的鬼子，心里默默数著。 等他们大部分进入伏击圈。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越来越多的鬼子进入了隘口。 前面的想往前走，但轮胎爆了走不动。 后面的不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还在往前挤。 队伍挤成一团。 何永平猛地按下引爆器。 轰！轰！轰！轰！ 路边草丛里，二十颗定向雷同时爆炸。钢珠和碎片像暴雨一样扫向路上的鬼子。 惨叫声一片。 紧接著，崖上的炸药也被引爆了。山石崩塌，轰隆隆滚下来，堵住了隘口的退路。 要麻扣动扳机。 一个正在挥刀的军官应声倒下。 他拉动枪栓，退壳，上膛，瞄准下一个。 十一个狙击手，分布在崖顶各处。枪声不密，但每响一声，就有一个鬼子倒下。 迷龙扣动g34的扳机。 机枪咆哮起来，子弹像暴雨一样扫向路上那些挤成一团的鬼子。 弹壳叮叮噹噹跳出来，在地上堆了一堆。 中村蹲在他旁边，不停地递弹链。一条打完，另一条马上接上。 昂季带著十个克钦勇士，在树林里穿梭。 他们用复合弓，一箭一个。箭矢无声，中箭的鬼子捂著脖子倒下，旁边的鬼子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战斗持续了二十分钟。 隘口里，路上，路边，躺满了鬼子的尸体。 有的被定向雷炸死，有的被狙击手打死，有的被机枪扫倒，有的被弓箭射穿喉咙。 活著的鬼子拼命往回跑，但退路被炸塌的山石堵住了。 他们只能往山上爬，但山上还有狙击手等著他们。 何永平看著那些逃窜的鬼子，拿起步话机： “长官，打完了。至少干掉两百多，剩下的跑了。” 孟烦了的声音传来： “好。別追了，换下一个地方。伤兵不用补枪，逼他们分兵照顾。” “明白！” 何永平、迷龙他们没去打扫战场，叫上所有人骑著自行车赶往下一个伏击点，一路骑狂撒三角钉。 迷龙今天打过癮了，路上在要麻面前嘚瑟， “你那个狙击枪能干掉几个？我的“撕布机”起码干掉上百个。” --- 上午十点，旁克吐关口。 孟烦了看著系统地图上的东路日军。 红色光点少了一片。 【消灭坂口支队官兵241名，战功积分：+325。累计战功积分：30183分】 两百多鬼子，没了。 这个开门红不错。 再看地图里的日军机械化部队，距离旁克吐还有不到三十公里。 代表泰勒航空队战机的二十个光標也已经起飞，正往旁克吐关口而来。 快了。 他走下山包，对克虏伯说： “准备战斗，鬼子快到了。” 克虏伯点点头，开始调整迫击炮的射角。 何炽勇带著人，最后一次检查桥上的炸药引线。 孟烦了站在桥头，看著南边的公路。 阳光很烈，晒得人头皮发麻。 远处，尘土飞扬。 鬼子的先头部队，来了。 孟烦了趴在小山包的树林里，举著望远镜，盯著南边的公路。 汗水顺著脸颊往下淌，滴在望远镜的镜片上，他隨手擦了擦，继续盯著。 他看了一眼系统地图。坂口支队的机械化部队，距离旁克吐还有不到五公里。 先头部队是三辆装甲车，已经快到关口了。 “快了。”孟烦了说，“再等等。” 何炽勇从桥头那边摸回来，满脸是汗： “长官，炸药都检查过了。引线完好，隨时能炸。” 孟烦了点点头：“好。回去趴著，別露头。” 何炽勇点点头，又摸回去了。 孟烦了继续举著望远镜。 十一点十分。 南边的公路上，出现了三个小黑点。 他精神一振，调整焦距。 三辆九七式装甲车，排成一列，正在向关口驶来。车上的机枪手探出半个身子，警惕地观察著四周。 孟烦了盯著那些装甲车，心里默默数著。 五百米，四百米，三百米。 装甲车开到桥头，忽然停了。 孟烦了心里一紧。 最前面那辆装甲车的舱盖打开，一个军官探出头，举著望远镜朝桥上看。看了好一会儿，他缩回去，说了什么。 然后，后面两辆装甲车上跳下来十几个士兵，端著枪，向桥头走去。 鬼子的工兵。 孟烦了握紧望远镜，盯著那些工兵。 他们走得很慢，一边走一边检查桥面。 有人蹲下来，用手扒拉桥板的缝隙。有人趴下，探著脑袋看桥底。有人拿著探雷器，在桥面上来回扫。 何炽勇埋的炸药在桥底，用木板遮著，从上面看不见。但万一鬼子下桥检查…… 孟烦了屏住呼吸。 工兵们检查了半个小时，从桥这头走到桥那头，又从桥那头走回来。 然后他们回到装甲车旁边，对那个军官说了什么。 军官点点头，挥了挥手。 三辆装甲车发动引擎，开上了桥。 孟烦了盯著那些装甲车，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装甲车开到桥中央，停了。 车上的机枪手突然扣动扳机。 噠噠噠噠噠！ 机枪子弹扫向河岸两边，打在树上、石头上、草丛里，激起一片烟尘。 孟烦了趴著没动。 克虏伯趴著没动。 何炽勇、高建易、王修芳，全都趴著没动。 机枪扫了足足两分钟，才停下来。 装甲车继续往前开，过了桥，停在桥北的公路上。机枪手还在四处张望，但什么也没发现。 然后，从装甲车里跳下来几个士兵，开始在桥北的公路上布置警戒。 孟烦了盯著那些鬼子，心里冷笑。 虚张声势。 以为这样就能把人引出来？ 老子见得多了。 他继续盯著南边的公路。 三辆装甲车过了桥，但后面的坦克没有动。 十五辆九七式坦克，整整齐齐排在公路两侧，炮管对著桥头。后面的卡车上，士兵们跳下来，在公路两边警戒。 他们还在等什么？ 孟烦了皱起眉头。 他想了想，打开“身临其境”功能。 眼前一花，他已经身在一辆装甲指挥车里。 --- 车里很窄，挤著几个人。 为首的是一个五十来岁的老军官，身材矮胖，脸上带著常年作战留下的风霜。 他穿著一身少將制服，正盯著面前的地图。 坂口静夫。 第56师团步兵团长，坂口支队的指挥官。 一个参谋正在向他匯报： “將军，东路传来消息，自行车部队在曼里隘口遭遇伏击，损失惨重。初步统计，阵亡两百四十余人，伤二百余人。第146联队的金纲大佐请求战术指导。” 坂口静夫的眉头皱起来。 “伏击？是什么部队乾的？” “还不清楚。据倖存者报告，伏击者使用了大量地雷和炸药，还有精確的狙击手。他们的战术很专业，不像普通的游击队。” 坂口静夫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抬起头，盯著那个参谋： “会不会是那个『海底屠夫』？” 参谋愣了一下：“海底屠夫？您是说……孟烦了？” 坂口静夫点点头： “我们在望加锡海峡吃过他的亏。那时候他的潜艇差点把我坐的船击沉。后来在新加坡，他劫走了几十吨黄金。在同古，他端掉了第3重炮联队。在仁安羌，他把作间联队炸得屁滚尿流。” 他顿了顿，咬牙切齿地说： “这个人，是我们的心腹大患。” 参谋小心翼翼地说： “可是將军，孟烦了不是在海上的吗？怎么会跑到陆地上来？” 坂口静夫冷笑一声： “谁知道？也许他的潜艇被击沉了，他只能上岸。” 他盯著地图，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对另一个参谋说： “通知前锋部队，严密排查。桥要仔细检查，路要仔细检查，两边山上也要仔细检查。不能给那个『海底屠夫』任何机会。” “是！” 孟烦了站在旁边，冷冷地盯著坂口静夫。 老鬼子，还挺警觉。 他看了一眼坂口静夫腰间的军刀，又看了一眼他那张阴沉的脸。 等一下就让你尝尝海底屠夫空中炸弹的滋味。 他退出“身临其境”，重新盯著眼前的鬼子。 --- 第二百一十六章：腊戍之战（四） 急！剧情重大转折！速看。 --- 噠噠噠噠噠…… 子弹打在树干上，打得木屑横飞。打在地上，溅起一串串尘土。 孟烦了趴在树林里，一动不动。子弹从他头顶飞过，有几发打在离他不到三米的地方。 他咬著牙，忍著。 扫射持续了整整五分钟。 然后停了。 三辆装甲车在原地等了一会儿，没发现什么动静，才继续往前开，消失在公路尽头。 孟烦了还是没动。 他知道，后面还有更大的。 果然，又过了十分钟，第二批车队出现了。 这次是五辆坦克，后面跟著二十多辆卡车，车上挤满了鬼子兵。 坦克的履带碾过路面，发出轰隆隆的声响。卡车的引擎声混成一片，震得人耳朵发麻。 孟烦了盯著那些坦克，心里默默数著。 一辆，三辆，五辆。 全部上了桥。 后面的卡车也开始上桥。 当第二十三辆卡车上桥的时候，他咬了咬牙。 盯著那些已经过桥的坦克和卡车，下定了决心。 打掉多少算多少。 他拿起步话机： “何炽勇，炸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 轰！轰！ 两声巨响，震得地动山摇。 两座大桥同时被炸断。桥面塌陷，碎石乱飞。 正在桥上的一辆卡车直接掉进峡谷，轰隆隆滚下去，半天才听到落水的声音。 桥南的鬼子被堵住了，过不来。 桥北的鬼子乱了套。 那些已经过桥的坦克和卡车，有的还在往前开，有的停下来，有的试图调头。 车上的鬼子兵纷纷跳下来，四处乱跑，嘴里喊著什么。 “敌袭！敌袭！” 王修芳和高建易同时按下引爆器。 桥两岸，路边草丛里，二十颗定向雷同时爆炸。 钢珠和碎片像暴雨一样扫向那些刚刚跳下车的鬼子。 惨叫声一片。 冲在最前面的三辆坦克，被桥下炸药的衝击波掀翻，履带断了，炮塔歪了，趴在地上动弹不得。 卡车更惨。 二十多辆卡车，有的被炸翻，有的在燃烧，有的还在爆炸。 车上的弹药被引爆，轰隆隆的爆炸声此起彼伏，火光冲天。 那些跳下车的鬼子，被定向雷扫倒一片，又被自己人的弹药车炸飞一片。 三百多个鬼子，就这么没了。 孟烦了趴在树林里，举著望远镜，看著那片火海。 他拿起步话机： “克虏伯，先別动。等我们的飞机来再动手。” 克虏伯的声音传来：“明白！” --- 十一点五十五分，天空中传来飞机的轰鸣声。 孟烦了抬头看去。 二十架飞机，排著整齐的编队，从北边飞来。 十架p-38闪电战斗机，十架復仇者鱼雷机，在阳光下闪著光。 泰勒到了。 孟烦了拿起步话机，调到航空队的频道： “泰勒，泰勒，我是孟烦了。看到下面的公路了吗？” 泰勒的声音传来，带著兴奋： “看到了！好多鬼子！好多坦克！” “打！往死里打！” “明白！” 十架復仇者鱼雷机率先俯衝下去。 一枚枚炸弹从机舱里落下，精准地落在公路的卡车上，落在那些还在挣扎的坦克上，落在那些四处乱跑的鬼子身上。 轰！轰！轰！ 爆炸声此起彼伏。 桥南的鬼子主力也被炸了。 那些还没来得及过桥的坦克和卡车，被炸弹炸得东倒西歪。 有的坦克被击中，炮塔飞起老高；有的卡车被炸翻；有的弹药车被引爆，周围的鬼子全被炸飞。 十架p-38闪电战斗机紧隨其后，俯衝扫射。 机翼下的机枪和机炮同时开火，子弹像暴雨一样扫向公路上的鬼子。 那些躲在车后面的，趴在地上的，往树林里跑的，被打得屁滚尿流。 空袭持续了整整十分钟。 当最后一架飞机拉起时，公路上已经没有一辆能动的卡车了，遍地尸骸。 孟烦了看著那片火海，拿起步话机： “克虏伯，开炮！” --- 山坡后面，克虏伯猛地挥下手臂。 “开炮！” 三门60迫击炮同时开火。 炮弹呼啸著飞向桥北那些还在挣扎的鬼子。 那些被炸伤还没死的，那些躲在石头后面的，那些试图往山上爬的，全被炮弹覆盖。 一发接一发，一轮接一轮。 克虏伯打得很准。每一发炮弹都落在鬼子堆里，炸得他们人仰马翻。 孟烦了从望远镜里看著那些被炸飞的鬼子，心里没有一丝波动。 这些鬼子，都是来杀华夏人的，上辈子衝进云南烧杀抢掠的，就是他们。 死一个，少一个。 他正看著，忽然发现系统地图上出现了新的红点。 二十多架零式战斗机，正从曼德勒方向快速飞来。 距离不到五十公里。 他赶紧拿起步话机： 泰勒的声音传来：“明白！” 天空中，十架p-38闪电战斗机迅速拉升，摆出迎战姿態。 十架復仇者鱼雷机调转方向，全速向北飞去。 孟烦了盯著那些越来越近的红点，心里默默数著。 五十公里，四十公里，三十公里。 零式战斗机出现在天边。 p-38迎了上去。 双方在空中相遇，互相追逐，互相咬尾，互相射击。 机枪声、炮声、引擎的轰鸣声，响彻天空。 泰勒的声音从步话机里传来： “孟，我们拖住他们！你们快撤！” 孟烦了对著步话机喊： “克虏伯！何炽勇！快撤！上车上车！” 山坡后面，克虏伯带著人，扔下迫击炮就往卡车跑。 何炽勇、王修芳、高建易，还有侦察连的人，也拼命往回跑。 两辆卡车发动起来，掉头就往北开。 孟烦了从树林里钻出来，连滚带爬地跑下山坡，跳上第一辆卡车。 “快开！” 卡车疯狂地往前冲。 身后，天空中的空战还在继续。 零式战斗机追不上p-38，p-38也甩不掉零式。 双方缠斗在一起，一时半会儿谁也占不到便宜。 泰勒的声音再次传来： “孟，我们油不够了！下次再见！” 孟烦了对著步话机喊： “干得漂亮！你们又立战功了！” 泰勒哈哈大笑： “我的小伙子们是最棒的！” --- 卡车开了半个小时，终於远离了战场。 孟烦了让车停下来，跳下车，回头看了一眼。 南边的天空，还能看见几缕黑烟。那是燃烧的车辆留下的痕跡。 克虏伯从后面那辆车上跳下来，满脸兴奋： “长官！这一仗过癮！炸了那么多坦克，那么多鬼子！” 何炽勇也跑过来，眼睛发亮： “长官，我数了！至少炸了十辆坦克，二十多辆卡车，打死至少五百鬼子！” 孟烦了点点头，打开系统面板。 【旁克吐关口伏击战战果：击毁坦克8辆，装甲车5辆，卡车27辆。击毙日军826人。】 【战功积分奖励：+1240分。累计战功积分：31423分】 他看著那个数字，又看向地图里的东路自行车部队。 曼里隘口那边，何永平他们也打了一场漂亮的伏击。 两百多鬼子死了，还伤了二百多，剩下的还在山里绕路乱转。 加起来，一千多鬼子没了。 坂口支队一共五千多人，现在少了五分之一。 他关掉面板，对克虏伯说： “走吧。到下个地方，接著干。” 克虏伯愣了一下：“还有下个地方？” “废话。”孟烦了说，“鬼子还要往前走。咱们就在前面等著他们。” 他跳上车，发动引擎。 两辆卡车，沿著公路继续向北开。 身后，旁克吐关口的火还在烧。 坂口支队要想过去，得先修桥。 修桥怎么也得大半天，再过来就是明天了。 多一天，又能多抢运出一批物资。 --- 卡车开了两个小时，孟烦了找了个隱蔽的山谷停下来。 “休息一下。”他说，“吃点东西，补充体力。” 眾人跳下车，有的靠树坐下，有的拿出乾粮啃起来。 克虏伯蹲在一块石头上，一边啃压缩饼乾一边说： “长官，那坂口支队吃了这么大的亏，会不会绕路？” 孟烦了摇摇头： “绕不了。两边都是山，只有这一条路。他们只能走公路，只能一座桥一座桥地过。” 他咬了一口饼乾，嚼著说： “咱们就在前面等著。他们过一座桥，咱们炸一座。炸完了就跑，跑了再炸。拖他们三天，物资就全运走了。” 何炽勇问：“那三天以后呢？” 孟烦了看了他一眼： “三天以后，咱们也撤。” 他指著北边： “往那边撤，撤到孟关。老龙在那儿等著，咱们匯合了再打。” 何炽勇点点头，继续啃饼乾。 孟烦了靠在树上，闭上眼睛。 累。 真累。 但他睡不著。 打开系统地图，看著东路的情况。 何永平他们还在曼里隘口附近。红色的光点少了很多，但还在往前移动。 那些倖存的鬼子，正在找一个安全的地方休整。 他拿起步话机： “何永平，何永平，收到请回答。” 何永平的声音传来，带著疲惫： “收到！长官，我们还在山上！” “伤亡怎么样？” “轻伤了两个，没死人！迷龙那混蛋打得太猛，机枪枪管都打红了，换了三根！” 孟烦了嘴角扯了扯： “让他悠著点。鬼子到哪里了？” “正在清扫路上的三角钉呢，我们派侦察兵盯著，他们准备扎营了，好像在等什么。” “等援军。”孟烦了说， “你们也休息一下。晚上让昂季他们摸上去，用弓箭收拾他们的哨兵。让他们睡不踏实。” “明白！” 孟烦了关掉步话机，又打开泰勒的频道。 “泰勒，泰勒，你们安全了吗？” 泰勒的声音传来，带著兴奋： “安全了！全回到雷多了！一架都没少！” 孟烦了鬆了口气： “好。今天干得漂亮。明天继续。” “明天还有？” “对。坂口支队还要往前走。我到时把坐標发给你，你们继续炸。” 泰勒哈哈大笑： “太好了！我的小伙子们都打上癮了！” --- 下午四点，孟烦了带著人继续上路。 沿著公路开了两个小时，天快黑的时候，他们到了第二个伏击点。 这里也是一座桥，比旁克吐那座小一些，但地形更险。桥两边是陡峭的山坡，山上长满了树。 孟烦了跳下车，观察了一下地形。 “何炽勇，埋炸药。炸桥。” 何炽勇点点头，带著人开始干活。 “克虏伯，架迫击炮。山坡后面。” 克虏伯也去了。 孟烦了找了个隱蔽的地方，打开系统地图。 坂口支队的机械化部队，还在旁克吐关口附近。 他们在修桥，工兵正在忙活。坦克和卡车停在路边，排成长龙。 士兵们有的在警戒，有的在休息，有的在清理尸体。 他冷笑一声。 慢慢修吧。 修好了，前面还有的是让你们修的。 --- 晚上八点，天全黑了。 何炽勇的炸药埋好了。克虏伯的迫击炮也架好了。 孟烦了坐在山坡上，看著南边的方向。 远处，隱约能看见火光。那是旁克吐关口的方向，燃烧的车辆还没完全熄灭。 他忽然想起迷龙那句话： “这是谁想出来的阴招啊？真够损的。” 他笑了。 损就损吧。 对鬼子，不损不行。 他站起来，走下山坡。 “今晚在这儿过夜，轮流放哨。” --- 四月二十九號晚上十点，宿营地。 孟烦了靠在一棵大树下，闭著眼睛假寐。一天的奔波，骨头架子都快散了。 但他睡不著，打开系统面板，点开“身临其境”功能。 眼前一花，他已经“站”在了另一个地方。 --- 曼里隘口以北五公里，一片密林里。 何永平、迷龙、昂季、中村，还有十几个特战队的人，围坐在一起。 月光透过树叶洒下来，照在他们脸上，斑驳陆离。 迷龙正在擦他那挺mg34机枪，一边擦一边嘟囔： “娘的，白天那一仗打得过癮，要是能再干他一票就好了。” 何永平瞪了他一眼：“別吵，开会呢。” 迷龙闭上嘴，继续擦枪。 何永平摊开一张手绘的地图，指著上面標註的红圈： “鬼子的宿营地在这里，离咱们大概五公里。侦察兵报告，他们今晚扎营休整，大概还有七八百人。” 他抬起头，看著眾人： “长官的意思是，让我们想办法再拖他们一天。最好是让他们明天走不了。” 要麻在旁边说：“怎么拖？再去打伏击？鬼子吃过一次亏，肯定有防备了。” 何永平点点头：“所以不能用老办法。” 中村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 “我可以偽装成日军，混进去。” 所有人都愣住了。 迷龙瞪大眼睛：“你一个人？” “不，我们几个。”中村说，“换上日军的衣服，打扮成巡逻队。半夜摸进去，在他们营地里安放定时炸弹。” 他指著地图： “鬼子宿营地周围有哨兵，但不多。如果能解决掉哨兵，就能进去。” 何永平皱起眉头：“太冒险了。万一被发现……” “不会。”中村说，“我了解他们。夜里巡逻队会换班，口令也会换。只要知道口令，就能混过去。” 他顿了顿，又说： “昂季的克钦勇士可以用弓箭解决哨兵，无声无息。解决了哨兵，换上他们的衣服，就可以冒充巡逻队进去。” 何永平看向昂季。 昂季点点头：“可以。我们的弓箭，五十米內，一箭封喉。鬼子的哨兵，一个都跑不掉。” 迷龙一听来劲了：“那我也去！” 中村看了他一眼，摇摇头： “你不行。” 迷龙瞪眼：“为什么？” “你个子太高。”中村说，“日本兵没有你这么高的。一看就不是。” 要麻在旁边噗嗤笑了：“迷龙，你被嫌弃了。” 迷龙涨红了脸：“放屁！老子哪儿高了？” “你自己多高不知道？”要麻比划著名，“一米八几，鬼子平均一米六，你站那儿跟个电线桿似的。” 何永平摆摆手：“別闹了。中村说得对，迷龙不能去。” 他想了想，看向中村： “你打算带几个人？” 中村说：“算上我，十四个。何队长，谭超辉、郭茂龙，你们三个个子不算太高，换上衣服勉强能混。昂季带十个克钦勇士，负责解决哨兵和巡逻队。” 何永平点点头：“行。炸药呢？” 中村指著旁边箱子里的十个定时炸弹： “这是长官给的，延时炸弹。可以把时间调到明天凌晨五点。那时候鬼子睡得最死，炸起来效果最好。” 迷龙看著那些炸弹，眼睛发亮： “炸死这帮狗日的！” 何永平站起来： “那就这么定了。现在准备，十二点出发。” --- 凌晨十二点，十四个人整装待发。 每个人都换上鬼子军装，这种活儿已经不是第一次干了。 中村帮他们整理衣服，调整帽子，教他们怎么走路、怎么站、怎么敬礼。 “记住，”中村压低声音，“走路的时候，步子要小，要快。日本兵走路是这样的。” 他示范了一下，小碎步，上身微微前倾。 何永平学著走了两步，彆扭得很。 “这他妈走路像鸭子。” “习惯就好。”中村说，“遇到人不要慌，不要盯著他们看。我来应付。” 昂季他们十个人，本来就是克钦人，个子矮，穿上鬼子军装，站在黑暗里根本认不出来。 迷龙在旁边看著，一脸羡慕： “真不带我去？” 何永平拍拍他肩膀： “你在这儿等著，给我们烧好热水。等我们回来喝。” 迷龙骂骂咧咧地走了。 十四个人，消失在夜色里。 --- 凌晨一点，日军宿营地外围。 中村趴在一棵大树后面，举著望远镜观察。 忍者出身的他，夜视能力不是一般的强。 宿营地在山坳里，几十顶帐篷搭得整整齐齐。帐篷外面生著几堆篝火，火光映出巡逻队的身影。 他数了数哨兵的位置。 四个明哨，两个暗哨。 明哨在营地四周，每隔五十米一个。暗哨躲在树丛里，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他放下望远镜，对昂季说： “明哨四个，暗哨两个。你的人能解决吗？” 昂季眯著眼睛看了看，点点头： “能。暗哨先解决，然后明哨。要同时。” 中村问：“需要多久？” “十分钟。”昂季说。 “好。我和何队长他们在这儿等。你们解决完，发信號。” 昂季带著十个克钦勇士，消失在黑暗中。 --- 凌晨一点十分，日军宿营地外围。 昂季匍匐前进，一点一点靠近第一个暗哨的位置。 那是一个树丛，里面趴著一个鬼子，身上盖著偽装网，只露出半个脑袋。他手里握著枪，眼睛盯著营地外的方向，一动不动。 昂季摸到三十米外，停了下来。 他从背上取下复合弓，搭上一支箭。 弓弦无声地拉开。 瞄准。 放。 箭矢飞出，在夜色中几乎看不见。 那个暗哨的脑袋猛地一歪，身体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昂季等了几秒，確认没有动静，才继续往前爬。 另一边，另外九个克钦勇士也在同时行动。 第二个暗哨在营地东侧的一块大石头后面。一个克钦勇士从侧面摸过去，距离二十五米，一箭穿喉。 暗哨倒下，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两个暗哨解决了。 接下来是明哨。 四个明哨，站在营地四周，每两小时换一班。现在是凌晨一点多，正是人最困的时候。 第一个明哨站在营地北边，靠著树，有点打瞌睡。一个克钦勇士摸到他身后十米，用吹箭。 吹箭里装著见血封喉的毒药，是克钦人自己配的。吹出去，无声无息。 那明哨脖子上一痒，下意识去摸，手刚抬起来，人就软了下去。 第二个明哨在营地西边，正背对著这边抽菸。菸头的红光在黑暗中一闪一闪。 一个克钦勇士从侧面绕过去，距离十米，也用弓箭。箭矢射中后颈，那人连叫都没叫一声，直接扑倒在地。 第三个明哨在东边，正来回走动。这个不太好下手。 昂季亲自过去。 他摸到一棵树后面，等著。等那个明哨走到最近的地方，距离十五米，他猛地站起来，一箭射去。 箭矢射中咽喉，那人双手捂著脖子，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倒在地上抽搐。 第四个明哨在南边，正跟一个巡逻队说话。 巡逻队有十个人，排成一列，正从营地南边经过。 昂季皱了皱眉。 这不好办了。 他想了想，决定先等巡逻队过去。 系统为您匹配了军事小说分类，点击查看详情。 第二百一十七章：腊戍之战（五） 巡逻队走过去，走远了。那个明哨站在原地，四处张望。 昂季悄悄摸过去，距离二十米，一箭。 明哨倒下。 十一个哨兵，全部解决。 昂季鬆了口气，对著远处学了一声鸟叫。 中村听到信號，带著何永平他们摸过来。 “解决了？” “解决了。”昂季说，“还有一个巡逻队，十个人，刚过去。” 中村看著巡逻队消失的方向，忽然说： “把那队人干掉，换上他们的衣服。” 何永平愣了一下：“干掉巡逻队？” “对。”中村说，“他们刚换过岗，现在是最鬆懈的时候。干掉他们，我们直接冒充巡逻队进去。这样更安全。” 何永平想了想，点点头： “行。怎么干？” 中村说：“他们在明处，我们在暗处。昂季的人用弓箭，我们用刀。十个人，二十秒內解决。” 何永平看向昂季。 昂季点点头：“可以。” --- 凌晨一点半，日军宿营地以南二百米。 那支巡逻队正沿著一条小路往回走。十个人，排成两列，步枪扛在肩上，走得很慢。 他们不知道，黑暗中有二十多双眼睛正在盯著他们。 中村做了个手势。 昂季带著十个克钦勇士，从两侧摸上去。 距离五十米。四十米。三十米。 到了二十米，昂季举起弓。 十个克钦勇士同时拉弓。 放。 十支箭矢同时飞出。 十个巡逻兵，十个靶子。 有八个人直接被射中后颈，倒在地上。另外两个稍微偏了一点，一个射中肩膀，一个射中后背。 射中肩膀那个惨叫一声，刚要喊，何永平带著谭超辉、郭茂龙衝上去，一刀抹了脖子。 射中后背那个还在挣扎，被中村一刀捅进心臟。 十个人，全部倒下。 不到三十秒。 何永平喘著粗气，看著地上的尸体： “干得漂亮！” 中村蹲下，扒下一个鬼子军官的衣服，递给何永平： “换上。军官的衣服比哨兵的好，更不容易被盘问。” 中村从尸体上搜出一本证件，翻开看了看。 “这个巡逻队是第三中队第二小队的。刚才我跟了他们一路，口令是『富士山』。” 他把证件收好，站起来： “走。” --- 凌晨两点，十四个人排成两列，沿著小路向日军营地走去。 中村走在最前面，何永平跟在他旁边。 后面是昂季他们十个，扛著缴获的步枪，走得有模有样。 营地越来越近。 篝火的光照在他们脸上，能看清彼此的表情。 中村小声说：“別慌。正常走。” 他们走到营地入口，一个帐篷里突然钻出个人来。 是个鬼子军官，穿著大衣，看样子是起来撒尿的。 他看见中村他们，愣了一下，然后喊了一句日语。 中村停下脚步，回了一句。 那军官点点头，又说了几句。中村对答如流。 军官没再问，转身钻进帐篷。 何永平鬆了口气。 中村继续往前走。 他们穿过营地边缘，走进帐篷区。 帐篷里传来此起彼伏的鼾声。有的帐篷还亮著灯，里面有人在说话。 中村一边走，一边观察地形。 走到营地中央，他停下来。 这里有个堆放物资的空地，堆著几十箱弹药和粮食。旁边是几顶军官的帐篷，比普通士兵的大一些。 中村做了个手势。 十四个人散开，假装检查物资，趁机把定时炸弹塞进弹药箱下面。 何永平蹲在一堆弹药箱旁边，把一个炸弹塞进缝隙里。他看了看表：凌晨两点二十。 他把时间调到五点。 还有两个半小时。 他又塞了一个。 昂季那边，他把炸弹塞进一顶军官帐篷旁边的柴堆里。那帐篷里睡著几个军官，鼾声震天。 谭超辉在一辆卡车的底盘上粘了一颗。 郭茂龙在一堆油桶中间藏了一颗。 十个定时炸弹，全部安放完毕。 中村看了看四周，確认没有异常，低声说： “走。” 十四个人排成队伍，原路返回。 走到营地出口，忽然有个哨兵跑过来，用日语喊了一句什么。 何永平心里一紧，手摸向腰间的匕首。 中村镇定地停下，回了一句。 哨兵走近了，用手电筒照了照他们的脸。 光柱扫过何永平的脸，何永平赶紧低下头。 哨兵看了几秒，忽然问了一句。 中村笑了，回了一句，还指了指远处。 哨兵点点头，转身走了。 何永平手心全是汗。 中村低声说：“快走。” 十四个人加快脚步，消失在夜色中。 --- 凌晨五点整。 孟烦了在“身临其境”里，紧紧盯著日军的营地。 忽然，营地里爆发出一连串巨响。 轰！轰！轰！轰！ 十枚定时炸弹同时引爆。 弹药箱被炸飞，帐篷被撕碎，鬼子被炸得血肉横飞。 爆炸的火光照亮了半边天，惨叫声、呼救声、咒骂声混成一片。 孟烦了看见，几十个鬼子当场被炸死，更多的被炸伤，在地上翻滚哀嚎。 整个营地乱成一锅粥。 他鬆了口气。 成功了。 他继续看著，直到看见中村他们十四个人安全地回到特战队的隱蔽点，才彻底放下心来。 --- 凌晨六点，孟烦了退出“身临其境”，回到现实。 看了一眼战果： 【夜袭日军营地战果：击毙日军156人，击伤约80人。】 【战功积分奖励：+208分。累计战功积分：31631分】 孟烦了关掉面板，想著中村。 现在，他已经成了特战队不可或缺的一员，看来有钱能使鬼推磨啊。 嗯，这次回去，奖金不能发少了。 --- 四月三十號早上八点，孟烦了打开系统地图。 坂口支队的机械化部队已经越过旁克吐关口，正在北上，只是速度有点慢。 这一次，他们学乖了，至少十二架零式战斗机轮番在空中掩护，侦察机来回穿梭。 他皱起眉头。 给泰勒发电报： “鬼子空中十二架零式轮番掩护。只出动p-38，骚扰为主，別硬拼。” 泰勒的回电很快： “明白！我的小伙子们早就想跟零式再干一仗了！” 上午十点，泰勒的十架p-38从雷多机场起飞，越过缅北群山，向腊戍方向飞来。 孟烦了站在一个山头上，举著望远镜看著北方。他看不见飞机，但能听见远处传来的引擎轰鸣声。 越来越近。 天边出现了十个小黑点。 p-38闪电战斗机，排成整齐的编队，正朝这边飞来。 与此同时，南方的天空也出现了另一群黑点。 十二架零式战斗机，迎头扑了上去。 孟烦了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两群飞机在空中相遇。 一场恶战，即將爆发。 --- 十点零五分，双方进入交战距离。 领头的p-38是泰勒的长机。他看见零式机群，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小伙子们，散开！各自找自己的目標！” 十架p-38瞬间散开，分成两组，一组拉升，一组俯衝。 零式战斗机也散开了，双方在空中互相追逐，互相咬尾。 一架p-38咬住了一架零式的尾巴。飞行员是汤姆逊，一个二十三岁的小伙子，来自德克萨斯。 他瞄准镜里的零式越来越大，他扣动扳机。 噠噠噠噠噠—— 机翼上的机枪和机炮同时开火。那架零式被打成了筛子，冒著黑烟往下栽。 “第一个！”汤姆逊兴奋地喊道。 但还没来得及高兴，另一架零式从侧面咬住了他。 汤姆逊赶紧拉杆，想摆脱。但那架零式咬得很紧，子弹追著他的飞机打。 噠噠噠…… 汤姆逊的p-38中弹了。机身一震，仪錶盘上的红灯亮起。 “我被击中了！”他对著电台喊。 泰勒的声音传来：“跳伞！快跳伞！” 汤姆逊咬著牙，使劲拉杆，想稳住飞机。但飞机已经失控了，翻滚著往下坠。 他看了看高度，三千英尺。 他伸手去拉座舱盖，但座舱盖卡住了。 妈的！ 他使劲踹，使劲拉，终於把座舱盖踢开了。 他解开安全带，往外爬。 风很大，吹得他睁不开眼。 他爬出座舱，纵身一跃。 降落伞打开。 他吊在空中，缓缓下降。 下面是一片树林。 他看见那架零式还在追著他，机头对准他，机枪在射击。 子弹从他身边飞过，打穿了降落伞。 他心一沉。 完了。 忽然，一架p-38衝过来，对著那架零式猛烈开火。零式被打得凌空爆炸，碎片四溅。 是泰勒。 汤姆逊鬆了口气。 他继续下降，落进了树林里。降落伞掛在树上，他吊在半空。 他看了看四周，掏出匕首，割断伞绳，掉在地上。 腿摔伤了，但命保住了。 他躺在树林里，大口喘气。 天上，空战还在继续。 --- 十点二十五分，空战结束。 泰勒清点人数。 十架p-38，回来了九架。 汤姆逊跳伞了，但还活著，他们看见他安全落地。 泰勒对著电台喊： “头儿，汤姆逊，汤姆逊跳伞了，听到请回答！” 步话机里传来孟烦了的声音： “泰勒，撤吧。今天够了。汤姆逊的事，我来想办法。” 泰勒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明白。” 九架p-38，调转方向，向北飞去。 --- 还好这里不是敌占区，孟烦了带上侦察连的几个战士，不到一小时，就把受伤的汤姆逊给抬了回来。 上午十二点，孟烦了带著人来到下一个伏击阵地。 这是一段狭窄的山谷，公路从中间穿过，两边是陡峭的山坡。他原本计划在这里再打一次伏击。 但鬼子学乖了。 望远镜里，日军的先头部队不再是坦克和装甲车，而是密密麻麻的工兵和步兵。 他们走得很慢，一边走一边探雷，一边检查路边的草丛。 孟烦了看著那些工兵，骂了一句： “草！” 何炽勇凑过来：“长官，还打吗？” “打不了。”孟烦了说，“鬼子有防备了。” 他想了想，指著公路： “把所有地雷都埋上。隔一段埋一颗，隔一段埋一颗。不求炸死他们，只求拖延时间。” 何炽勇点点头，带著人去埋雷。 三百颗反坦克雷，五百颗定向雷，全部埋在公路上。 孟烦了站在山坡上，看著那些工兵一点一点往前挪。 他忽然笑了。 “累死你们丫的工兵。” --- 下午五点，孟烦了带著人回到南渡河大桥。 身后，远处的公路上不断传来闷响，那是鬼子工兵引爆地雷的声音。 一声接一声，断断续续。 何炽勇兴奋地说： “长官，听见没？又炸了！” 孟烦了点点头。 他跳下车，走向桥头。 张怀义和杨铁生迎上来： “孟长官！您可算回来了！” “鬼子到哪儿了？” 孟烦了回答他们：“还有三十公里。按照现在的速度，明天早上才能到。” 孟烦了看著桥对岸，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 “准备战斗。明天，咱们在这儿跟鬼子干一场。” --- 四月三十號晚上七点，南渡河北岸。 天已经黑了，但阵地上还是一片忙碌。张怀义和杨铁生带著人，正在加紧偽装工事。树枝、草皮、渔网，能用的全用上了。战壕上面盖著树枝，炮位上面拉著偽装网，从空中看下去，跟周围的树林没什么两样。 孟烦了站在桥头，看著那些忙活的士兵，心里稍微踏实了一点。 鬼子有飞机，偽装能管点用。 但管多大用，他不知道。 他找了个隱蔽的地方坐下，打开系统面板。 实时动態作战地图在眼前展开。 东边，曼里隘口以北的区域，代表何永平他们的绿色光点正在快速移动。红色光点也在移动，两边的距离越来越近。 他点开“身临其境”功能。 眼前一花，他已经“站”在了另一个地方。 --- 曼里隘口以北十公里，一片山坡上。 何永平趴在一块石头后面，举著望远镜盯著山下的公路。 迷龙趴在他旁边，面前架著那挺mg34机枪。要麻带著狙击组分散在四周，各自找好了位置。 公路上，鬼子的自行车部队正在前进。 但这一次，队形变了。 不再是排成一列的长龙，而是分成好几股，有的走公路，有的走小路，有的甚至推著自行车往山上爬。 何永平皱起眉头。 “妈的，鬼子学精了。” 迷龙问：“打不打？” “打个屁。”何永平说，“他们散开了，怎么打？” 他拿起步话机，对著其他几个小组喊话： “各小组注意，鬼子分兵了。不要轻举妄动，等他们进包围圈再打。” 步话机里传来要麻的声音： “何队长，我们这边也有鬼子！至少五十个，正往山上爬！” 何永平心里一紧。 他赶紧看地图。 鬼子的自行车部队，真的分兵了。 不再只走一条路，而是分成七八股，从不同的方向往前推进。有的走公路，有的走小路，有的直接翻山。 他们想干什么？ 何永平想了想，忽然明白了。 鬼子在搜山。 他们在找特战队的埋伏点。 他对著步话机喊： “全体注意！鬼子在搜山！各小组准备战斗，打完就撤，不要恋战！” 话音刚落，山下的枪声就响了。 是第三小组的方向。他们被发现了。 何永平咬了咬牙，对著迷龙喊： “打！” 迷龙扣动扳机，mg34机枪咆哮起来。子弹扫向山下的鬼子，当场撂倒七八个。 但鬼子的反应很快。他们立刻散开，趴在地上，用轻机枪和掷弹筒还击。 子弹打在石头上，火星四溅。炮弹落在周围，炸起一团团烟尘。 何永平对著步话机喊： “要麻！干掉他们的机枪手！” 要麻扣动扳机。 一个正在射击的鬼子机枪手应声倒下。 他又扣动扳机。 又一个倒下。 十一个狙击手，分布在各个位置，一枪一个。鬼子的机枪很快就哑了。 但鬼子人多。 他们从各个方向围过来，子弹越来越密。 何永平看著那些越来越近的鬼子，心里暗暗著急。 妈的，这样打下去，要被包围了。 他对著步话机喊： “各组交替掩护，撤退！往北撤！” 战斗打了半个小时。 特战队边打边撤，好不容易才摆脱了鬼子的追击。 何永平清点人数。 特战队没人牺牲，但侦察连的三个战士负伤了，一个腿上中弹，两个被弹片划伤。 他喘著粗气，看著那些受伤的战士，心里沉甸甸的。 迷龙凑过来，满脸硝烟： “妈的，鬼子这招够损的。分兵包抄，差点把咱们包了饺子。” 何永平点点头： “不能再打了。再打下去，咱们都得交代在这儿。” 他拿起步话机，调到孟烦了的频道： “长官，长官，我是何永平。” 孟烦了的声音传来： “撤下来了吗？” “撤下来了。伤了三个，没死人。但鬼子分兵了，小路全被他们占了。我们埋的那些地雷，好多没炸著他们。” 孟烦了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 “撤回来吧。东路不用管了。” 何永平愣了一下：“撤回来？那鬼子……” “鬼子元气大伤了。”孟烦了说，“你们之前干掉了五六百，现在剩不到五百。就算他们过来，也翻不起大浪了。” 何永平鬆了口气： “明白！我们马上撤！” --- 晚上十二点，何永平带著特战队撤回了南渡河大桥。 孟烦了站在桥头，看著他们一个一个走过来。 迷龙浑身是土，脸上黑一道白一道。要麻背著枪，走路一瘸一拐，不知道什么时候摔的。 侦察连的三个伤员被抬著，腿上包著绷带，血跡渗了出来。 他走过去，看了看那几个伤员。 “伤得重不重？” 一个战士咧嘴笑了：“没事，长官，就擦破点皮。” 孟烦了点点头，对卫生员说： “好好包扎。” 他转向何永平： “损失了多少？” 何永平说：“侦察连伤了三个，特战队没事。但……地雷没用上，好多都白埋了。” 孟烦了拍拍他肩膀： “没事。人能回来就行。” 他打开系统面板，看了一眼东路的情况。 红色光点还在移动，但稀疏了很多。不到五百人，而且分散在各处，形不成合力。 他冷笑一声。 五百人，就算过了河，也翻不起大浪。 --- 五月一號早上七点，天刚蒙蒙亮。 孟烦了站在桥头，举著望远镜看著南边。 公路上，尘土飞扬。 鬼子的机械化部队，来了。 他数了数。 坦克大约还有二十辆，装甲车十几辆，卡车七八十辆。 队伍拉得很长，从望远镜里看不到头。 他放下望远镜，转身走回战壕。 克虏伯正在检查迫击炮。要麻带著狙击组，各自找好了位置。 张怀义和杨铁生的兵，趴在战壕里，握著枪，眼睛盯著对岸。 孟烦了走到克虏伯身边： “鬼子还有一个小时到。做好准备。” 克虏伯点点头。 孟烦了又走到何永平身边： “你带特战队，准备撤。” 何永平愣了一下：“撤？” “对。”孟烦了说， “阵地战不是你们的活。你们先撤回去，找那些来不及运走的物资仓库，埋定时炸弹。时间统一调到五月三號凌晨十二点。”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手绘的地图，上面標註了腊戍城里几个主要仓库的位置。 “这些地方，都埋上。能炸多少炸多少。” 何永平接过地图，看了看，点点头： “明白。” 孟烦了又补充道： “注意安全。鬼子进城之前，你们必须撤出来。” 何永平敬了个礼，带著特战队走了。 迷龙临走时回头喊了一句： “烦啦，你们也早点撤！” 孟烦了摆摆手。 --- 早上八点，孟烦了打开系统地图。 坂口支队的机械化部队，距离南渡河还有二十公里。按照现在的速度，一个小时左右能到。 他给泰勒发报： “泰勒，十点前到。鬼子有三十多架飞机，一半是轰炸机。你们来了之后，拖住他们，別让他们顺利轰炸阵地。” 泰勒的回电很快： “明白！十点准时到！” 孟烦了关掉电台，走出战壕。 远处，南边的公路上，尘土越来越近。 --- 上午九点，鬼子到了。 先头部队是五辆坦克，后面跟著密密麻麻的步兵。 他们在距离河岸五百米的地方停下来，开始布置进攻阵地。 孟烦了举起望远镜，看见几个军官模样的人正在指指点点。有人在挖掩体，有人在架炮，有人在往河边派侦察兵。 他冷笑一声。 想架炮？ 行。 他盯著那些正在架炮的鬼子，等他们架得差不多了，才拿起步话机： “克虏伯，目標日军炮兵阵地。坐標……” 他报出一串数字。 “六门山炮，五发急速射，开炮！” --- 第二百一十八章：腊戍之战（六） 轰！轰！轰！轰！轰！轰！ 六门山炮同时开火。 炮弹呼啸著飞向对岸。 孟烦了举著望远镜，盯著那些炮弹的落点。 第一轮，全部命中。 鬼子的炮兵阵地被炸得人仰马翻。几门刚架好的山炮被炸翻，炮手死伤一片。 弹药箱被引爆，轰隆隆的爆炸声此起彼伏。 第二轮，第三轮，第四轮，第五轮。 五轮急速射，三十发炮弹，把鬼子的炮兵阵地炸成了废墟。 坂口静夫站在指挥车旁边，从远处看著那些被炸毁的山炮，脸色铁青。 “八嘎！”他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 他身边的参谋小心翼翼地问： “將军，华夏人的炮打得太准了……他们一定有炮兵观察员在附近……” 坂口静夫点点头： “派人去找！一定要干掉那个观察员！” 他不知道，那个“观察员”，此刻正趴在五公里外的山坡上，面前只有一个望远镜和一个步话机。 --- 鬼子的重炮被压制了，但他们还有小口径山炮和迫击炮。 那些炮分散在各处，从不同方向轰击守军的阵地。炮弹落在战壕里，落在机枪掩体上，落在士兵身边。 张怀义的营伤亡开始增加。 一个战士被炮弹直接命中，整个人被炸飞。 另一个战士被弹片划破喉咙，捂著脖子倒下去。还有一个被炸断腿，躺在战壕里惨叫。 卫生员跑来跑去，拼命包扎，但伤员越来越多。 孟烦了看著那些伤亡，心里沉甸甸的。 他对著步话机喊： “要麻！干掉他们的迫击炮！” 要麻带著狙击组，专门盯著那些迫击炮手。一枪一个，干掉七八个。 但鬼子人多，打掉一个，又上来一个。 --- 上午十点，天空中传来飞机的轰鸣声。 孟烦了抬头看。 南边，三十多架日军飞机正朝这边飞来。 一半是零式战斗机，一半是九七式轰炸机，黑压压的一片。 阵地上，士兵们的脸色都变了。 “鬼子飞机！” “这么多！” “完了完了……” 孟烦了对著步话机喊： “都趴下！別抬头！” 话音刚落，北边的天空也出现了机群。 九架p-38闪电战斗机，排成整齐的编队，正全速飞来。 泰勒到了。 日军的轰炸机看见p-38过来，立刻慌了。它们草草扔下炸弹，调头就跑。 炸弹落得到处都是，有的落在河里，有的落在空地上，为数不多的落在阵地上。 轰！轰！轰！ 爆炸声此起彼伏。 一个战士被炸弹炸中，当场牺牲。另一个被气浪掀翻，摔在战壕里，半天爬不起来。 孟烦了咬著牙，看著那些逃跑的轰炸机，心里默默数著。 还好，大部分炸弹都扔歪了。 空中，p-38和零式缠斗在一起。 泰勒的飞机冲在最前面，瞄准一架零式，机炮开火。那架零式被打成筛子，冒著黑烟往下栽。 但零式也咬住了几架p-38。 一架p-38被击中，拖著长长的黑烟往北飞。飞行员努力想稳住飞机，但飞机失控了，一头栽进山里。 轰！ 一团火球腾空而起。 孟烦了心里一紧。 又牺牲了一个。 空战持续了二十分钟。 泰勒的声音从步话机里传来，带著疲惫： “孟，燃油不够了。我们必须撤了。” 孟烦了深吸一口气： “撤吧。今天干得漂亮。” 八架p-38，调头向北飞去。 身后，留下三架零式的残骸。 --- 失去空中掩护，阵地上的压力陡然增大。 鬼子的坦克开始过桥。 五辆九七式坦克，排成一列，慢慢开上桥。后面的步兵跟著坦克，猫著腰往前冲。 张怀义对著反坦克炮手喊： “打！” 九门m3反坦克炮同时开火。 穿甲弹呼啸著飞向坦克。 第一辆坦克被击中正面装甲，炮弹直接贯穿。坦克里面爆炸，炮塔被掀飞。 第二辆被击中侧面，履带断了，歪在桥上。 第三辆想倒车，被两发炮弹同时击中，瞬间炸成一团火球。 剩下两辆赶紧倒车，但桥太窄，倒不动。又被击中，一辆爆炸，一辆起火。 五辆坦克，全毁。 后面的步兵没了掩护，被十二挺mg34机枪打得抬不起头。 弹雨密不透风，鬼子一片一片倒下。桥面上堆满了尸体，血流成河。 坂口静夫看著那些尸体，脸色铁青。 “炮兵！”他吼道，“给我炸掉那些机枪！” 鬼子的迫击炮又开始轰击。 一发炮弹落在机枪掩体旁边，机枪手被炸飞。又一发炮弹落在战壕里，几个战士倒在血泊里。 张怀义跑过来，满脸是血： “孟长官，伤亡太大了！快扛不住了！” 孟烦了咬著牙，看著那些越来越近的鬼子。 他拿起步话机： “何炽勇，炸桥！” --- 轰！轰！轰！ 三座大桥同时被炸断。 桥面塌陷，碎石乱飞。 正在桥上的一辆坦克直接掉进河里，轰隆隆滚下去。后面的鬼子来不及剎车，也跟著掉下去。 桥北的鬼子被堵住了。 桥南的鬼子也被堵住了。 双方隔著河，谁也过不去。 但鬼子的炮火还在继续。 --- 下午两点，何永平的声音从步话机里传来： “长官！东路鬼子绕道过河了！他们正在进攻腊戍城！” 孟烦了心里一沉。 他打开系统地图。 东路，那些不到五百人的鬼子，已经绕过了南渡河，正在向腊戍城推进。 城里，新28师的四个营乱成一团。 那个李团长根本不会打仗，下面的兵也都是新兵。鬼子还没到，他们就开始往后跑。 他骂了一句： “草！猪队友！” 他对著步话机喊： “张怀义！杨铁生！你们马上撤！回腊戍城防守！” 张怀义愣了一下：“撤？那鬼子……” “鬼子进城了！”孟烦了说，“你们回去守住城，能守一天是一天！” 张怀义咬了咬牙： “明白！” 两个营的士兵，开始往后撤。 --- 下午三点，孟烦了带著自己的部队，也撤出了阵地。 他们且战且退，一路往北。 鬼子的炮火追著他们打，但打不准。 傍晚六点，他们终於摆脱了追击。 孟烦了停下来，清点人数。 克虏伯在，浑身是土，但没受伤。 要麻在，腿上被弹片划了一道，但还能走。何炽勇、高建易、王修芳都在，都活著。 侦察连的人少了。 他打开系统面板，看著战果统计。 【加强营南渡河战果统计：击毙日军382名，击毁坦克九辆、装甲车五辆、零式战斗机三架、九七式轰炸机两架。】 【加强营伤亡：侦察连26名官兵牺牲，53人受伤；航空队损失p38战斗机一架，一名飞行员牺牲。】 【战功积分奖励：+495分。累计战功积分：32126分】 孟烦了看著那串数字，沉默了。 这是他重生以来，伤亡最大的一次。 他深吸一口气，关掉面板。 --- 晚上八点，孟烦了在约定地点匯合了何永平他们。 特战队的人都在，一个没少。 他们成功地在腊戍城里埋了几十颗定时炸弹，时间统一调到五月三號凌晨十二点。 迷龙跑过来，满脸兴奋： “长官！炸弹全埋好了！够鬼子喝一壶的！” 孟烦了点点头，没说话。 他上了车，发动引擎。 车队向北驶去。 远处，腊戍城的方向，火光冲天，枪声不断。鬼子的炮弹还在轰击，城里乱成一团。 孟烦了看著那片火光，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与歷史上相比，腊戍多守了三天，物资抢运走了九成，鬼子损失了一千多人。 但腊戍还是丟了。 远征军的退路还是断了。 他嘆了口气，踩下油门。 卡车消失在夜色中。 --- 五月二號凌晨三点，车队沿著滇缅公路向北行驶。 从腊戍到孟关，三百五十公里。先走滇缅公路到南坎，然后向西拐进克钦邦，翻过几座山，才能到孟关。 孟烦了坐在第一辆卡车的驾驶室里，靠著车窗，闭著眼睛假寐。 一天一夜没合眼，累得骨头架子都快散了。但他睡不著，脑子里全是白天那一仗。 二十七个人牺牲。 五十三个受伤。 这是他重生以来，损失最大的一次。 他嘆了口气，睁开眼睛。 窗外黑漆漆的，只能看见车灯照亮的一小段路面。 路两边是密密的树林，偶尔能看见几间竹楼的影子，一闪而过。 迷龙坐在他旁边，也在打瞌睡。脑袋一点一点的，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孟烦了看了他一眼，忽然听见后面车上传来一阵小孩的哭声。 他愣了一下，问迷龙： “后面车上怎么有小孩？” 迷龙猛地惊醒，擦了擦口水，有点心虚： “啊？小孩？什么小孩？” 孟烦了盯著他： “別装傻。哪来的小孩？” 迷龙挠挠头，支支吾吾： “那个……路上捡的……” “捡的？”孟烦了瞪著他，“你当捡破烂呢？” 迷龙还想狡辩，孟烦了打断他： “停车。” --- 卡车靠边停下。 孟烦了跳下车，走到后面那辆车旁边。 何永平正在车上整理东西，看见他来，表情有点不自然。 孟烦了没理他，直接往车厢里看。 车厢里，几个人挤在一起。 最显眼的是一个女人，二十多岁，穿著一身素色的旗袍，虽然沾满了灰尘，但一看料子就知道是好东西。 她怀里抱著一个三四岁的小孩，小孩正在哭。 女人旁边坐著一个老人，六十多岁，脸色蜡黄，病懨懨的，靠在车厢板上喘气。 迷龙跟在孟烦了后面，挠著头，一脸尷尬。 孟烦了看著那女人，又看看迷龙： “解释一下。” 迷龙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说。 何永平在旁边替他解围： “长官，这事我知道。是迷龙在执行任务的时候遇见的。” “说。” --- 时间倒回到五月一號下午。 腊戍城里，何永平带著特战队正在各处仓库埋设延时炸弹。迷龙扛著机枪，负责警戒。 走到一条巷子里，忽然听见前面有哭声。 迷龙端著枪，猫著腰摸过去。 巷子尽头，一个女人跪在地上，怀里抱著一个三四岁的孩子，正在哭。 旁边躺著一个老人，脸色蜡黄，嘴唇发白，眼看就不行了。 迷龙愣了一下，走过去。 那女人看见他，猛地抬起头。她满脸是泪，但眼睛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倔强。 “长官，”她用带著口音的汉语说，“求求你，救救我公公。只要能救他，我愿意跟你过日子。” 迷龙傻了。 “啥？跟我过日子？” 那女人点点头，跪在地上，抱著孩子，眼泪止不住地流。 迷龙挠挠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时候何永平也过来了。他看了看那老人，又看了看那女人，问： “什么病？” 女人说：“不知道。已经三天了，吃不进东西，一直发烧。城里的医生都跑了，没人管我们。” 何永平蹲下，看了看那老人。老人烧得厉害，嘴唇都乾裂了。 他站起来，对迷龙说： “得找药。磺胺，或者盘尼西林。” 迷龙挠挠头：“上哪儿找去？” 何永平想了想，说： “孟长官给咱们的急救包里，有磺胺。一人发了一包，备用的。” 迷龙眼睛一亮，赶紧掏出自己的急救包。 里面有一小包磺胺片，还有一卷绷带和一小瓶碘酒。 他蹲下，对女人说： “这药，能救命。但我不敢保证一定能行。” 女人接过药，眼泪又流下来了。 “谢谢……谢谢长官……” 迷龙挠挠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转身要走，女人忽然叫住他： “长官，您叫什么名字？” 迷龙回头，愣了一下： “我……我叫迷龙。” 女人点点头： “我叫上官戒慈。这是我儿子，雷宝儿。这是我公公。” 迷龙看了看那个小孩，又看了看那个老人，点点头： “药先吃著。等会儿我们办完事，再来看看。” --- 两个小时后，迷龙回来了。 那老人吃了药，烧退了一些，人清醒了。上官戒慈看见迷龙，又跪下了。 “长官，我说话算话。我跟你走。” 迷龙嚇了一跳： “別別別！我就是给点药，不用这样！” 上官戒慈摇摇头： “我上官戒慈说话算话。您救了我公公，就是救了我们全家。我愿意伺候您一辈子。” 迷龙傻了。 何永平在旁边憋著笑，说： “迷龙，人家姑娘这么诚心，你就別推了。” 迷龙瞪了他一眼： “你別瞎说！” 上官戒慈站起来，看著迷龙： “长官，您是不是嫌弃我？我结过婚，丈夫死了，还带著孩子……” 迷龙赶紧摆手： “不是不是！我……我就是……” 他说不下去了。 何永平在旁边说： “迷龙，咱们要撤了。鬼子快进城了。你要带她们走吗？” 迷龙看了看上官戒慈，又看了看那个小孩和老人。 他咬咬牙： “带上。都带上。” --- 孟烦了听完，看著迷龙。 迷龙低著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孟烦了忽然笑了。 “行啊迷龙，捡了个媳妇，还带个儿子。” 迷龙涨红了脸： “长官，我……” 孟烦了摆摆手： “別解释。这是好事。” 他看向车厢里的上官戒慈。 女人抱著孩子，正紧张地看著他。 孟烦了走过去，对她说： “別害怕。跟著我们走，安全。” 上官戒慈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谢谢长官。” 孟烦了又看了看那个老人。老人吃了药，气色好了一些，正靠在车厢板上喘气。 他转身对迷龙说： “到了孟关，找个地方安顿她们。好好待人家。” 迷龙挠挠头，傻笑起来。 --- 车队继续向北开。 孟烦了坐在驾驶室里，看著窗外黑漆漆的夜，想起前世的上官戒慈。 孟烦了心里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命运的转盘，又转回了原来的位置。 要麻在旁边问： “长官，您上次说迷龙要喜当爹，真让您说中了。您会算命？” 孟烦了笑了笑： “会一点。” 要麻来劲了： “那您给我也算算？” 孟烦了看了他一眼： “你？你命硬，能活到九十九。” 要麻乐了： “真的？” “真的。” 迷龙在旁边插嘴： “那我呢？” 孟烦了说： “你？好好对人家，能过上好日子。” 迷龙咧开嘴，挠挠头，笑了。 --- 五月二號傍晚，腊戍城。 张怀义和杨铁生带著残部，退守城北的最后一道防线。 从南渡河撤回来的时候，他们还有三百多人。打了一天，只剩下不到两百。 张怀义的左臂被弹片划了一道口子，用绷带胡乱扎著。 张怀义的左臂被弹片划了一道口子，用绷带胡乱扎著。 杨铁生的帽子不知道飞哪儿去了，脸上黑一道白一道，像个挖煤的。 他们趴在一条战壕里，盯著前面的街道。 街上到处都是鬼子的尸体。但也到处都是活著的鬼子。 那些鬼子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像蚂蚁一样，怎么打也打不完。 张怀义吐了口唾沫，骂道： “那个李团长，真他妈不是东西。带著人跑得比兔子还快。” 杨铁生苦笑了一下： “指望他？还不如指望母猪上树。” 他看了看身边，只剩下稀稀拉拉几十个人。 有的靠在战壕里喘气，有的在包扎伤口，有的握紧了枪，盯著前面的街道。 “张营长，”杨铁生说，“咱们还能撑多久？” 张怀义想了想： “天黑之前，应该还能撑一会儿。天黑之后……” 他没说下去。 杨铁生点点头： “那就撑到天黑。” 他站起来，对著剩下的人喊： “兄弟们！再坚持一会儿！天黑之后，咱们撤！” 剩下的人稀稀拉拉地应了一声。 鬼子的进攻又开始了。 --- 街上，三辆九七式坦克排成一排，慢慢开过来。 履带碾过路面，发出轰隆隆的声响。坦克后面，跟著黑压压的步兵。 张怀义盯著那些坦克，对身边的炮手说： “反坦克炮，还有几发炮弹？” 炮手看了看，说： “三发。” 张怀义咬了咬牙： “等他们靠近了再打。打履带。” 三百米，两百米，一百米。 “打！” 砰！ 一发炮弹打中第一辆坦克的履带。履带断了，坦克歪在街上，动不了了。 后面的两辆坦克继续往前开。 砰！ 第二发炮弹打中第二辆坦克的炮塔。炮弹弹开了，没打穿。但那辆坦克停了一下，调整方向。 砰！ 第三发炮弹打中第三辆坦克的侧面。装甲被打穿，坦克里面爆炸了，炮塔被掀飞。 两辆坦克毁了，一辆瘫了。 但后面的步兵衝上来了。 张怀义对著机枪手喊： “打！” 八挺mg34机枪同时开火。 子弹像暴雨一样扫向街上的鬼子。鬼子一片一片地倒下，但后面的还在往前冲。 打著打著，一挺机枪忽然停了。 张怀义扭头看，机枪手倒下了。 他跑过去，抓起机枪，继续打。 噠噠噠噠噠—— 子弹打光了，换弹链。换好，继续打。 不知道打了多久，鬼子终於退了。 街上又留下几十具尸体。 张怀义放下机枪，大口喘气。 杨铁生爬过来，声音沙哑： “张营长，咱们还剩多少人？” 张怀义看了看四周。 还能动的，不到一百个。 反坦克炮没炮弹了。机枪子弹也快没了。 他看了看天，太阳已经落山了。 “准备撤。”他说。 --- 晚上八点，天全黑了。 张怀义和杨铁生带著剩下的人，悄悄地撤出腊戍城。 他们沿著一条小路往北走，不敢开手电，不敢说话，只能借著月光慢慢摸索。 走了两个小时，终於走出了鬼子的包围圈。 张怀义回头看了一眼。 腊戍城里，火光冲天。鬼子的探照灯在城里扫来扫去，枪声、爆炸声隱约传来。 他嘆了口气。 腊戍，丟了。 杨铁生在他旁边，也看著那座燃烧的城市。 “张营长，”他说，“咱们还能打回来吗？” 张怀义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 “能。总有一天，能打回来。” --- 五月二號晚上十点，孟关以东五十公里。 孟烦了的车队在一个山谷里停下来休息。 他靠在树上，打开系统面板，点开“身临其境”功能。 眼前一花，他“站”在了腊戍城里。 --- 坂口静夫少將站在城中心的广场上，背著手，看著周围堆积如山的物资。 弹药箱、汽油桶、粮食袋、枪械零件，堆得到处都是。 一个军官跑过来，满脸兴奋： “將军阁下！我们缴获了大量的军用物资！足够装备一个师团！” 坂口静夫嘴角露出一丝笑。 “好。清点一下，列个清单。” “是！” 军官转身跑开。 坂口静夫看著那些物资，心情大好。 虽然这一路损失不小，但能缴获这么多物资，也值了。 他想起那个孟烦了，冷笑一声： “海底屠夫？不过如此。” 凌晨十二点整。 坂口静夫正在看清单，忽然听见一声巨响。 第二百一十九章：回到孟关备战 轰！ 坂口静夫猛地抬头。 城东的仓库方向，一团巨大的火球腾空而起。 紧接著，第二声，第三声，第四声。 轰！轰！轰！轰！ 几十枚延时炸弹同时引爆。 弹药库被炸飞，汽油库被引爆，粮库烧成一片火海。那些刚刚缴获的物资，在爆炸中化为灰烬。 坂口静夫的脸都白了。 “八嘎！” 他衝过去，站在仓库区外面，看著那些燃烧的物资，浑身发抖。 一个军官跑过来，满脸惊恐： “將军阁下，所有仓库……全炸了……” 坂口静夫猛地转过身： “谁干的？” 军官低著头： “不……不知道……可能是华夏人埋的定时炸弹……” 坂口静夫的脸扭曲了，他想起了前不久新加坡仓库区熟悉的一幕。 他握紧拳头，对著北边的夜空怒吼： “孟烦了！又是这个孟烦了！” 他喘著粗气，咬牙切齿地说： “这个海底屠夫，跑到缅甸丛林也不消停！我一定要抓住你，把你碎尸万段！” --- 孟烦了在“身临其境”里看著这一切，心情像盛夏吃到冰激凌一样舒爽。 退出功能，笑著回到现实。 迷龙凑过来，问： “长官，笑什么呢？” 孟烦了摇摇头： “没什么。就是想到一点高兴的事。” 他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 “走吧。天亮前赶到孟关。” 车队继续向西。 身后，腊戍的火光越来越远。 前方，孟关在等著他们。 --- 五月三號早晨八点，孟关。 车队在晨雾中穿过山谷，远远就看见了加强营的驻地。 几排竹楼依山而建，周围是茂密的树林。炊烟裊裊升起，飘散在晨雾里。 孟烦了坐在第一辆卡车的驾驶室里，看著越来越近的驻地，心里忽然有点紧张。 不是怕打仗的那种紧张。 是另一种紧张。 车停了。 他跳下车，还没站稳，就看见一群人从营地里涌出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龙文章，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军装穿得歪歪扭扭，叼著根草茎，嘴角带著笑。 他身后，是一群熟悉的面孔，蛇屁股、豆饼、康丫、蒋秋荣、吴东辉，还有好多叫不上名字的兄弟。 但孟烦了的目光越过他们，看向后面。 两个女人站在人群后面，一个穿著碎花布衣裳，扎著两条辫子，脸蛋红扑扑的；一个穿著戎装，腰间別著短刀，英姿颯爽。 小醉，玛努訶。 她们手里各牵著一只狗。 那两只狗，半年多没见，已经从小奶狗长成了威风凛凛的大猎犬。 小醉牵的那只毛色发黄，叫小凡；玛努訶牵的那只毛色发黑，叫梦梦。 两只狗看见陌生人，立刻呲起牙，发出低沉的呜呜声。 孟烦了刚往前走了一步，小醉和玛努訶就跑了过来。 她们把他从头到脚摸了一遍，摸得孟烦了直发愣。 “这儿，伤著没？”小醉摸著他的胳膊。 “这儿呢？这儿呢？”玛努訶拍著他的胸口。 孟烦了被她们摸得有点懵： “没伤没伤，好好的。” 两个女人摸了一遍，確认他身上没少零件，这才鬆了口气。 然后她们同时捂住了鼻子。 “哎呀，你臭死了！”小醉退后一步。 “快去洗澡！”玛努訶也退后一步，“都臭成啥样子了！” 孟烦了低头闻了闻自己。嗯，確实有点味儿。 在战场上滚了那么多天，没洗过澡，没换过衣服，身上的汗味、硝烟味、血腥味混在一起，那味道確实够呛。 他正想说话，那两只狗衝上来了。 小凡挡在小醉面前，对著孟烦了狂吠： “汪汪汪！汪汪汪！” 梦梦也挡在玛努訶面前，同样狂吠： “汪汪汪！汪汪汪！” 孟烦了愣住。 他往前走一步，两只狗就往前扑一步，呲著牙，喉咙里发出威胁的呜呜声。 小醉赶紧拉住小凡：“小凡，別闹！是自己人！” 玛努訶也拉住梦梦：“梦梦，听话！他是好人！” 两只狗根本不听，继续对著孟烦了狂吠，一副“你敢靠近就咬死你”的架势。 周围的人都笑了。 龙文章笑得直拍大腿： “烦啦，你这混得不行啊！连狗都不待见你！” 迷龙从后面探出头，也跟著起鬨： “长官，您这魅力不行啊！还不如我！” 要麻笑得蹲在地上，直不起腰。 孟烦了站在那里，狼狈不堪。他想往前走，两只狗就扑上来；他想往后退，两只狗就往前追。进退两难，哭笑不得。 小醉和玛努訶笑得直不起腰，一边笑一边拽狗，但两只狗就是不走，死死护著她们。 孟烦了嘆了口气： “行，你们厉害。我投降。” 周围的笑声更大了。 轻鬆的气氛，跟过去几个月战场的紧张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 孟烦了好不容易从两只狗的包围中脱身，找到龙文章。 --- 孟烦了好不容易从两只狗的包围中脱身，找到龙文章。 两人走到一边，孟烦了简单说了下腊戍的情况。 “丟了。”他说，“五月二號晚上丟的。鬼子坂口支队，二十八军那四个营根本挡不住，那个李团长早跑了。二十九军两个营守了一天一夜，伤亡过半，昨晚撤出来的。” 龙文章沉默了几秒，点点头： “知道了。英军那个装甲营已经撤了，现在孟关就剩我们加强营了。” 孟烦了说：“鬼子很快就会追过来。同古那边的大部队也在往北撤。最多十天半个月，野狼谷这边就得开打。” “都准备好了。”龙文章说，“工事修好了，物资囤够了，就等鬼子来。” 龙文章拍拍孟烦了肩膀： “行。你先去洗澡换衣服，明天再细说。” 孟烦了点点头，转身走向小醉和玛努訶住的小院。 两只狗还在对他呲牙。 --- 小院不大，但收拾得很乾净。几间竹楼围著一个小院子，院子里种著些花花草草，还有一口水井。 小醉打了水，烧热了，倒进一个大木桶里。 “快洗吧。”她说，“衣服脱下来，我给你洗洗。” 玛努訶在旁边帮腔：“洗不乾净別想出来。” 孟烦了脱了衣服，泡进热水里。 舒服。 真他妈舒服。 他已经记不清多久没洗过热水澡了。在战场上，能有口水喝就不错了，哪敢想洗澡。 热水泡著，浑身的疲惫慢慢散开。 他靠在木桶边上，闭上眼睛。 小醉和玛努訶在外面说话，声音轻轻的，听不清说什么。偶尔有笑声传来，像鸟叫一样好听。 他忽然觉得，这才是人过的日子。 洗完了澡，换了乾净衣服，吃了点东西，躺到床上。 床铺软软的，有太阳的味道。被子是新的，带著淡淡的皂角香。 小醉坐在床边，玛努訶坐在另一边。 “睡吧。”小醉轻声说，“好好睡一觉。” 孟烦了点点头，闭上眼睛。 很快就睡著了。 这一觉，睡得真踏实。 没有枪声，没有炮声，没有爆炸声。只有风吹过竹楼的沙沙声，和小醉她们偶尔的低语。 他睡得很沉，连梦都没做。 --- 晚上七点，天黑了。 孟烦了睁开眼睛，屋里已经点起了灯。昏黄的灯光照在竹墙上，暖暖的。 他坐起来，伸了个懒腰。 神清气爽。 几个月没这么舒服过了。 他下床，走出屋子。 小醉和玛努訶正在院子里坐著，小声说著话。看见他出来，两人都笑了。 “醒了？”小醉站起来，“饿不饿？给你留了饭。” 孟烦了摇摇头：“不饿。” 他看著她们，心里忽然痒痒的。 几个月没见了。 他走过去，想抱抱她们。 刚伸出手，两条黑影就冲了过来。 小凡和梦梦挡在他面前，呲著牙，发出呜呜的警告声。 “汪汪汪！汪汪汪！” 孟烦了愣住了。 两只狗对著他狂吠，一副“你敢碰她们就咬死你”的架势。 他往前一步，它们就往前扑。 他退后一步，它们就往前追。 小醉和玛努訶笑得直不起腰。 “小凡，別闹！”小醉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梦梦，过来！”玛努訶也笑得不行。 两只狗根本不听，死死盯著孟烦了，寸步不让。 孟烦了看著它们，忽然灵机一动。 他走到院子外面，打开系统面板，翻到技能区。 搜索“犬语”。 还真有。 【犬语沟通技能（初级）：可与犬类进行简单交流。价格：50战功积分。】 【犬语沟通技能（中级）：可与犬类进行较为复杂的交流。价格：100战功积分。】 【犬语沟通技能（精通）：可与犬类进行流利交流，理解犬类思维。价格：300战功积分。】 孟烦了看了看自己充足的战功积分。 財大气就粗。 直接点了个“精通”。 【兑换成功：犬语沟通技能（精通）。消费战功积分300分。累计战功积分：31826分】 三分钟后，孟烦了睁开眼睛。 脑子里多了很多奇怪的东西，犬类的语言、思维模式、行为习惯。 他看向那两只还在狂吠的狗。 这一下，他听懂了它们叫的是什么。 小凡（公）对著梦梦（母）说： “那个男人对我们的两个女主人不怀好意，一定要死死盯住他！” 梦梦附和： “对！我看这个人色眯眯的，肯定不是好人！一定不能让他得逞！” 孟烦了听了哭笑不得。 想了想，打开系统商城，找到食品区。 【火腿肠（无標籤）】，这个好，不会被问来歷。 他直接点了十根。 【兑换成功：火腿肠10根。消费人民幣5元。】 手里凭空多了十根火腿肠，散发著浓郁的肉香。 两只狗闻到香味，鼻子开始抽动。 孟烦了看著它们，忽然开口： “汪汪汪！汪汪汪！” 小醉和玛努訶愣住了。 小凡瞪大眼睛，看著孟烦了。 它刚才听见了，这个人说的確实是犬语，虽然发音有点怪，但意思很清楚： “只要你们听我的话，我手里好吃的就给你们。” 小凡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梦梦也傻了，看著那十根火腿肠，又看看孟烦了，又看看小凡。 小凡终於开口： “汪汪汪？（你……你怎么会说话？）” 孟烦了扬了扬手里的火腿肠： “汪汪汪！（別管我怎么会的，想不想吃？）” 梦梦的鼻子抽动得更厉害了。那香味太<i class=“icon icon-unie089“></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了，她从来没闻过这么香的东西。 她看向小凡： “汪汪汪？（那个人手里的东西闻上去好香啊……）” 小凡瞪她一眼： “汪汪汪！（別上当！他肯定是別有用心！）” 孟烦了撕开一根火腿肠的包装，掰成两半，扔给它们。 小凡和梦梦本能地接住，叼在嘴里。 那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小凡忍不住咬了一口。 然后它的眼睛亮了。 好吃！ 太好吃了！ 它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梦梦也吃了，吃得飞快，眨眼就把半根火腿肠吞下去了。 吃完，它们看著孟烦了手里剩下的，尾巴开始摇起来。 孟烦了又撕开一根，掰成两半，扔过去。 两只狗接住，又飞快地吃了。 尾巴摇得更欢了。 孟烦了又撕开一根。 又是一根。 又是一根。 十根火腿肠，眨眼就没了。 两只狗眼巴巴地看著他，尾巴摇得像风扇一样。 小凡开口了，语气已经完全变了： “汪汪汪？（那个……还有吗？）” 孟烦了摊开手： “汪汪汪！（没了。不过以后想要，得听我的。）” 小凡看了看梦梦。 梦梦也看著他。 两只狗用犬语飞快地交流起来。 “那个东西好好吃啊！” “是啊是啊，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 “要不……我们就认他做主人吧？” “可是他刚才还想靠近我们的女主人……” “我看两个女主人也挺喜欢他的，应该没问题吧？” “那……好吧。不过以后得让他多给我们好吃的！” “成交！” 两只狗达成一致，转向孟烦了，一起摇了摇尾巴。 小凡开口： “汪汪汪！（好吧，我们就放你进去吧！不过以后得多给我们好吃的！）” 孟烦了笑了。 他站起来，进屋走向小醉和玛努訶。 两只狗这次没拦他，反而跟著跑到他脚边，蹭了蹭他的腿，尾巴摇得欢快。 小醉和玛努訶看得目瞪口呆。 “这……这怎么回事？”小醉瞪大眼睛。 “刚才还咬他，现在怎么这么亲？”玛努訶也傻了。 孟烦了嘿嘿一笑，走过去，一手搂住一个。 “秘密。” 小醉脸红了，没躲。 玛努訶也脸红了，也没躲。 三人进了屋。 两只狗趴在门口，警惕地看著四周，尽职尽责地当守卫。 屋里，孟烦了刚占了点便宜，就被小醉推开了。 “不行不行。” 孟烦了愣了一下：“怎么不行？” 玛努訶也红著脸说：“等成亲了，你要怎么样都行。现在……现在还是回去吧。” 小醉点头：“对，你明天还有好多事要忙呢。” 两人联手，把孟烦了推出了门。 孟烦了站在门口，哭笑不得。 两只狗抬起头，看著他，发出轻轻的呜呜声，像是在嘲笑他。 孟烦了瞪了它们一眼： “汪汪汪！（笑什么笑！明天没火腿肠了！）” 两只狗立刻低下头，不敢出声了。 孟烦了转身往外走，嘴里嘟囔著： “哼，等成了亲，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 夜风吹过，带著草木的清香。 孟烦了走出小院，心里还想著刚才的事。虽然被赶出来了，但心里却是暖的。 这种暖，是家的暖。 他走著走著，忽然看见前面有个小院，门口蹲著几个人影。 走近一看，是豆饼、蛇屁股、要麻三个。 他们蹲在墙角，耳朵贴著竹墙，一脸猥琐的笑容。 豆饼看见孟烦了，赶紧招手： “长官，快来快来！” 孟烦了走过去，压低声音： “干嘛呢？” 要麻指了指院里： “迷龙！迷龙跟他那媳妇！” 蛇屁股嘿嘿笑： “动静可大了！” 孟烦了愣了一下，然后也蹲下来，把耳朵贴上去。 院里传来说话声。 迷龙的声音： “这些钱，你拿著。” 上官戒慈的声音，带著惊讶： “这……这么多？你们是土匪啊？从哪儿抢来的？” 迷龙嘿嘿笑： “你男人厉害吧？都是从日本人那儿抢来的。战功奖金，五千多美元！” 上官戒慈倒吸一口凉气： “五千多美元……” 迷龙得意洋洋： “来，你男人还有更厉害的呢！” 然后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接著是关门声。 再然后，是別的动静。 豆饼捂著嘴，憋著笑，肩膀直抖。 要麻眼睛瞪得溜圆，耳朵贴得更近了。 蛇屁股一脸猥琐，嘴里还嘟囔著： “行啊迷龙，有两下子……” 孟烦了也听著，心里感慨。 迷龙这混蛋，前世遇见了上官戒慈这个好女人，这一世居然又让他遇见了。 还是逃不掉。 房间里的动静越来越大。 过了好一会儿，传来迷龙心满意足的声音： “怎么样？你男人厉害吧？” 上官戒慈的声音带著喘息，但中气十足： “这才哪到哪啊？再来！” 外面偷听的四个人同时瞪大眼睛。 豆饼差点笑出声，被要麻捂住嘴。 又过了好一会儿。 院里的动静更大了。 再然后，传来迷龙气喘吁吁的声音： “还是你厉害……咱们明天再继续好吗？” 上官戒慈轻轻哼了一声： “行吧，今天就放过你。” 外面，要麻终於忍不住了。 “噗……” 一声笑，在夜色中格外响亮。 院里的声音戛然而止。 迷龙的声音传来，带著警觉： “谁在外面？” 四个人对视一眼，轰的一声散了。 豆饼跑得最快，眨眼就消失在夜色里。 蛇屁股一边跑一边笑，笑得直不起腰。 要麻跑得跌跌撞撞，边跑边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孟烦了也跑，边跑边笑。 身后，传来迷龙的骂声： “你们这群混蛋！明天老子找你们算帐！” 笑声传遍了整个小院，飘散在夜风里。 --- 从迷龙的小院出来，孟烦了没有马上回自己的住处。 他拐了个弯，走向他在孟关的那个隱秘的仓库。 仓库很大，不过现在里面空荡荡的。 孟烦了打开系统面板。 接下来的一仗，是重头戏。 前世，几万远征军死在野人山。这一世，他修了通道，囤了物资，要让他们活著走出去。 但前提是，得挡住追来的鬼子。 他需要更多的东西。 首先是吃的。 粮食是备足了，但没有肉。战士们打仗需要力气，光吃粮食不行。刚才给狗吃火腿肠的时候他就想起来了，可以多兑换点肉食。 他打开食品区。 【火腿肠（无標籤）：每箱500根，250元\/箱。】 【午餐肉（无標籤）：每箱48罐，96元\/箱。】 他一口气点了两千箱火腿肠，两千箱午餐肉。 【兑换成功：火腿肠2000箱，午餐肉2000箱。消费人民幣69.2万元。人民幣余额3.7161.8亿元】 然后是装备。 苏罗通机关炮，这东西太好用了。 同古那一仗，十八门苏罗通打下了好几架飞机。平射更是威力巨大，打步兵一打一片，打坦克都不在话下。 他又点了二十四门。 【苏罗通st-5型20毫米机关炮：每门8000美元（配炮弹2000发）。】 【兑换成功：苏罗通机关炮24门，配穿甲弹、高爆弹各25万发。消费19.2万美元。】 接下来是丛林战的装备。 野狼谷全是原始森林，鬼子要是追进来，就让他们尝尝丛林战的厉害。 他点了五百张反向复合弓。 【反向复合弓（狩猎型）：全套含弓、200支铝合金箭。2000美元\/套。】 【兑换成功：反向复合弓500张，配套铝合金箭10万支。消费100万美元。】 然后是地雷。 定向雷，s型跳雷，这是特战队的宝贝。 【定向雷（沙尔丁型）：60美元\/枚。】 【s型跳雷（“断子绝孙雷”）：8美元\/枚。】 【兑换成功：定向雷3000枚，s型跳雷6000枚。消费22.8万美元。】 延时炸弹，实战证明好用。 【ldt-1型长延时定时炸弹：10800美元\/箱（12枚）。】 【兑换成功：延时炸弹480枚（40箱）。消费43.2万美元。】 最后是给蓝安岱的机动师准备的。 mg34机枪，德国货，射速快，火力猛，人称“撕布机”。五十挺，配上五十万发子弹，够鬼子喝一壶的。 【mg34通用机枪：每挺1200美元（配子弹10000发）】 【兑换成功：mg34机枪50挺，配套子弹50万发。消费6万美元。美元帐户余额：5962.8万美元】 m1加兰德步枪，世界上第一种大规模列装的半自动步枪。8发漏夹，实际射速约40-50发\/分钟。 【m1加兰德步枪：每支120美元（配子弹500发）】 【兑换成功：m1加兰德步枪2000支（配子弹100万发）：消费24万美元。美元帐户余额：5938.8万美元】 最后是药品，孟烦了把这几个月积攒的盘尼西林兑换额度全部兑换了出来，整整四十八万支。 接著，又兑换了大批的磺胺、乙醚、还有奎寧，花了六十五万人民幣，这下吴艺坚的野战医院再也不用为药品发愁了。 孟烦了看著瞬间满满当当的仓库，心满意足。 他想像著那些鬼子追进野狼谷，被定向雷炸飞，被s型跳雷打穿，被复合弓射穿喉咙，被mg34打成筛子的场景。 忍不住笑出声来。 “来吧，”他喃喃自语，“就怕你不来。” --- 第二百二十章：一场大战即將来临 从仓库出来，已经是深夜了。 孟烦了回到自己的住处，躺到床上。 床还是那张床，软软的，很舒服。 他闭上眼睛，很快就睡著了。 这一觉，睡得很香。 梦里，他看见了小醉和玛努訶，穿著红衣裳，对著他笑。 他也笑。 笑得很开心。 ------ 五月四號早上六点，天刚蒙蒙亮。 孟烦了睁开眼，两条狗趴在床边，听见动静就抬起头，尾巴摇得欢快。 他伸手摸了摸它们的脑袋，小凡伸出舌头舔他的手，梦梦翻了个身，露出肚皮求摸。 “行了行了，”孟烦了推开它们，“干活去。” 穿好衣服，推开门。 龙文章已经在外面等著了，叼著根草，歪戴著帽子，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走，”龙文章说，“看看你的宝贝去。” 孟烦了带他来到那个隱蔽的仓库。 打开门，里面堆得满满当当。 龙文章站在门口，眼睛慢慢睁大。 他走进去，摸摸那些崭新的苏罗通机关炮，鋥亮的炮管能照出人影。 又走到那堆mg34机枪前面，拎起一挺，掂了掂，拉动枪栓，听听声音。 然后他看见那两千箱火腿肠和午餐肉，打开一箱，拿出一根火腿肠，闻了闻，咬了一口。 “嗯，好吃。” 他嚼著火腿肠，走到那五百套复合弓前面，拿起一张弓，拉了拉弦，听听震颤声。 最后他站在那堆地雷和炸药前面，看著那三千枚定向雷、六千枚s跳雷、五百枚延时炸弹，沉默了。 良久，他转过身，看著孟烦了： “你那个美国老板，还缺人不？” 孟烦了笑了：“缺，但你这样的他不要。” 龙文章也不生气，又咬了一口火腿肠： “这可是有钱也买不到的好东西啊。能遇到这么有钱，还这么贴心周到的老板，真是我龙文章三生有幸！” 他摸著那些苏罗通机关炮，就像摸著自己心爱的姑娘： “我还在口袋阵入口那儿掏了十几个洞，建成地堡，准备关门打狗，就缺这玩意儿了。” 孟烦了点点头： “走，看看去。” --- 早上七点，两人来到孟关以南十里处的预设阵地。 这是一段约一点八公里长的山路。 左侧是奔腾湍急的河流，水声轰鸣。河面虽然不宽，但水流汹涌，漩涡翻滚，一看就知道泅渡不了。 右侧，是三座呈“品”字形分布的陡峭山峰，如同天然的堡垒，俯瞰著下方蜿蜒的道路。山路在此拐了一个大弯，经过第二座山峰后，视线便被山体遮挡。 龙文章指著那三座山： “主阵地就设在这三个山头上。放三个步兵连，每个连守一个山头。炮兵观测所放在最高的那个。” 他们爬上去。 山上的工事修得非常结实，全是钢筋混凝土浇筑的。射击孔、交通壕、弹药库、掩蔽部，一应俱全。 顶上盖著厚厚的土层，种著草，从天上根本看不出来。 龙文章拍拍工事的外墙： “航空炸弹都能扛住。鬼子炸一天也炸不塌。” 孟烦了点点头。 转到山后，是炮兵阵地。 龙文章指著几个位置： “留给鬼子飞机轰炸的假炮兵阵地在那边，木头做的，看著像真的。咱们的真炮都设在反斜面，鬼子的炮炸不著。” 他掰著手指头数： “咱们原来就有四门105毫米榴弹炮、六辆m3斯图亚特轻型坦克、六辆m8灰狗装甲车。” 他看著孟烦了： “你从仁安羌又弄回来二十辆坦克，十二辆装甲车、十一门大炮、十八门苏罗通机关炮。机动师的重装备都没咱们多。” 他咧嘴笑了，一副牛逼哄哄的样子： “现在的加强营，可谓是兵强马壮。” 孟烦了问：“现在有多少人？” 龙文章想了想： “除了梁勇强的防空火力连和谢建鍇工兵连的两个排去了如愿岛，现在全营有1294人在这儿。对了，还有那四十一个投降的日军炮兵，现在干活挺卖力，蒋秋荣说他们技术不错。”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来： “可惜的是，侦察连、炮兵连牺牲负伤减员了六十多个。” 孟烦了沉默了。 那六十多个，都是跟著他从禪达出来的兄弟。有的一起喝过酒，一起吹过牛。 现在，他们没了。 龙文章看出他情绪低落，拍拍他肩膀： “打仗嘛，牺牲难免的。你看看你们消灭了多少鬼子？太牛逼了！” 孟烦了深吸一口气，点点头： “走吧，接著看。” --- 两人下到山脚，走到口袋阵两公里以外的入口处。 这里的路两侧有七八个不起眼的小山包，长满了杂草和灌木，跟周围的山坡没什么两样。 龙文章蹲下来，扒开一丛草，露出一个洞口。 龙文章蹲下来，扒开一丛草，露出一个洞口。 “我把这里掏出来八个地堡，”他说，“接了地道通到两侧丛林。等鬼子进了口袋，推开地堡火力点的土块，摆上八门苏罗通，八挺mg34机枪……” 他做了个扫射的手势： “到时一只苍蝇也別想飞出去。” 孟烦了钻进地道看了看。 地道挖得很深，顶部用木头撑著，能走一个人。每隔一段就有通风口，透气不错。 他钻出来，对龙文章说： “行啊老龙，这工程不小。” 龙文章笑了： “工兵连那个排，忙活了一个多月。挖地道，修工事，天天累得跟狗似的。” 他看著那些地堡，眼里闪著光： “我龙文章打了半辈子仗，从来都是拿著破铜烂铁跟鬼子拼。没想到有一天，也能打这样一场富裕仗。” 他拍拍孟烦了的肩膀： “现在就怕鬼子不来。” 孟烦了看著整个阵地，心里默默推演了一遍。 口袋阵的入口窄，两边有地堡封锁。 进去之后是山路，左边是河，右边是三个山头，上面有步兵守著。 山后有炮兵，能覆盖整个战场。鬼子进来容易，出去难。 確实没有破绽。 唯一需要操心的，是空中。 航空队现在就剩八架p-38了。万一鬼子来几十架飞机，光靠这八架，顶不住。 得想办法多弄点飞机，到时试试联络一下陈纳德。 他正想著，龙文章在旁边说： “行了，別想了。鬼子来不来还不知道呢。走，回去吃饭。” --- 下午两点，孟烦了拉著满满一卡车药品，来到北边的野战医院。 医院设在一条山沟里，搭了几十顶帐篷，四周用树枝偽装著。 远远就听见里面有人说话，有伤员呻吟，有医生护士跑来跑去的声音。 孟烦了跳下车，吴艺坚就迎上来。 “孟长官！”他满脸笑，“您来了！” 孟烦了跟他握握手，问： “现在医院什么情况？” 吴艺坚边走边介绍： “现在有医生十三个，护士三十多个，床位两百多张。药品器械基本够用。前几次战斗，咱们救了二百多个重伤员，活下来的有一百八十多个。” 他指著远处几顶帐篷： “那边是手术室，那边是病房，那边是隔离区。” 孟烦了点点头。 走进医院，里面比想像中整洁。 病床排得整整齐齐，伤员们有的躺著，有的坐著，有的在聊天。看见孟烦了进来，都朝他点头。 一个年轻的护士跑过来，脸圆圆的，眼睛很大。 吴艺坚介绍：“这是阿香，豆饼的媳妇。” 孟烦了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豆饼那小子，有福气。” 阿香脸红了，低著头说： “长官好。” 孟烦了点点头，把吴艺坚拉到一边，从兜里掏出一沓美元： “这是给医院所有人的奖金。前几次战斗，你们表现很好，救了很多人。一共三万美元，你看著分。” 吴艺坚愣住了。 三万美元？ 他手有点抖：“长官，这……” “別这那的。”孟烦了把钱塞给他，“拿著。让大家都高兴高兴。” 吴艺坚深吸一口气，点点头。 他转身，对著医院里喊： “所有人，集合！” 医生护士们跑过来，站成一排。 吴艺坚举著那沓钱： “这是孟长官给咱们的奖金！三万美元！每人都有份！” 医院里顿时沸腾了。 有人欢呼，有人鼓掌，有人激动得眼泪都出来了。 一个老医生抹著眼泪说： “干了这么多年，第一次拿到奖金……” 一个年轻护士抱著旁边的姐妹又跳又笑。 孟烦了看著他们，心里也高兴。 这些人，是真正在救命的人。 --- 正热闹著，孟烦了一眼瞥见两个熟悉的身影。 迷龙和上官戒慈，正从一顶帐篷里出来。 迷龙看见他，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 “烦啦！您也来了？” 上官戒慈跟在他后面，穿著件素净的褂子，头髮挽起来，脸上带著笑。 看见孟烦了，她微微欠身： “孟长官好。” 孟烦了走过去，看看迷龙，又看看上官戒慈： “你们俩，怎么在这儿？” 迷龙说：“我老丈人在这儿住院，我们来送饭。” 孟烦了点点头： “老人家怎么样了？” 上官戒慈说：“好多了。吴医生说再养几天就能出院。” 孟烦了笑了： “那就好。” 他看著这两人，忽然想起昨晚偷听到的那些动静，忍不住调侃了一句： “对了，问你们个事。” 迷龙看著他：“什么事？” 孟烦了压低声音，一本正经地问： “你们俩，到底谁厉害？” 迷龙愣了一下，然后脸腾地红了。 上官戒慈也愣住了，脸瞬间红到耳根。 两人站在那里，手足无措，恨不得钻到地缝里。 迷龙结结巴巴地说：“长……长官，您……您怎么也……” 孟烦了看著他们的窘態，忍不住大笑了起来。 --- 接下来的两天，孟烦了也没閒著。 五月五號上午，他去了克钦勇士的训练营地。 五百个克钦勇士，穿著迷彩服，背著复合弓，在丛林里穿梭如飞。 昂季带著他们，练爬树，练潜伏，练射箭。 孟烦了站在一棵大树下，看著他们训练。 一个克钦勇士从三十米外一箭射中树干上的靶心，箭尾还在颤动。 孟烦了点点头，对昂季说： “练得不错。” 昂季咧嘴笑了： “长官，这弓太好用了。射得远，还准。我们的人都说，有了这个，在丛林里能一个打十个鬼子。” 孟烦了拍拍他肩膀： “好。好好练。用不了多久，就该他们上场了。” --- 下午，不辣从昆明发来电报： “基金会已全部撤到昆明，孤儿院也搬过来了，一切顺利。就是孟老爷子有点难搞，天天闹著要回木姐翡翠岭庄园。” 孟烦了看著电报，苦笑了一下。 老爷子那脾气，他知道。倔起来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他想了想，回电： “老爷子的事先拖著，等鬼子来了他就不闹了。” 郝兽医也从布莱尔港发来消息： “韩工团队的六十艘夜蚊子鱼雷快艇已全部完成！阿译和林江石正在加紧训练，小伙子们士气很高。另外，哈灵顿將军让我转告，安达曼群岛一切正常，日军暂时没有动作。” 孟烦了看著那条消息，心里踏实了一点。 六十艘鱼雷快艇，加上原来的潜艇和驱逐舰，安达曼群岛的防守应该没问题。 但日军迟早会来。 他打开系统面板，花了五百情报积分，兑换了孟关反击战实时动態作战地图。 【兑换成功。孟关反击战实时动態作战地图已激活，有效时间：30天。情报积分-500。累计情报积分：2676分】 地图在眼前展开。 整个缅甸战场的局势，一目了然。 红色的日军光点，正在向北推进。第55师团、第56师团、第33师团，三路大军，向密支那、孟关、胡康河谷压过来。 绿色的远征军光点，正在溃退。有的往北走，有的往西走，有的还在原地抵抗。 他放大安达曼群岛的位置。 布莱尔港，绿色的光点密集。潜艇、驱逐舰、鱼雷快艇，都在。日军没有动静。 但那是暂时的。 一旦日军腾出手来，一定会进攻安达曼。 到时候，他得回去指挥。 怎么回去？ 从孟关到安达曼，走陆路穿不过去。走海路，得先到印度，再坐船，至少半个月。 太慢了。 他盯著地图，忽然想起一件事。 欣贝延。 那是胡康河谷入口处的一个地方。前世，史迪威在那里修了一个机场，作为前方作战部队的补给基地。 如果现在修一个机场，到时候就可以直接坐飞机过去。 他马上把小醉的哥哥陈余叫来。 陈余是工兵连副连长，他带著一个排的工兵，一直在修野狼谷的通道，任务完成得不错。 孟烦了摊开地图，指著欣贝延的位置： “这里，要修一个机场。” 陈余凑过来看： “长官，这儿？” “对。”孟烦了说，“简易机场，跑道不用太长，能起降运输机和战斗机就行。” 他拿出一张图纸： “这是设计图。你带著你的人，马上去坤达部落找足够的人手。钱粮给足，让他们帮忙。越快越好。” 陈余看了看图纸，点点头： “明白！我马上带人去。” 他顿了顿，又问： “长官，工期要多长？” 孟烦了想了想： “越快越好。爭取一个月內完工。” 陈余敬了个礼，转身跑了。 孟烦了看著地图上的欣贝延，心里默默盘算。 机场修好，到时候就能直接飞过去。 来得及。 --- 五月六號早上，孟关开始有远征军溃兵涌入。 先是一批一批的散兵，穿著破烂的军装，背著枪，满脸疲惫。他们从南边来，说是从曼德勒撤下来的。 然后是成建制的部队。 五月六號下午，孟烦了站在路边，看见一支队伍从南边开过来。 队伍稀稀拉拉，但还能看出是正规军。有人扛著枪，有人抬著伤员，有人推著炮。 为首的是个上校，满脸鬍子，眼睛布满血丝。他看见孟烦了，停下脚步： “请问，这里是……” “孟关。”孟烦了说，“克钦抗日义勇军驻地。” 上校愣了一下，然后苦笑： “义勇军……我们正规军都败了，你们还在这儿？” 孟烦了没说话。 上校嘆了口气，挥挥手： “兄弟们，歇会儿吧。” 那些士兵就地坐下，有的靠著树，有的躺在地上，有的直接睡著了。 孟烦了让人拿来水和乾粮，还有火腿肠和午餐肉，分给他们。 一个年轻的士兵接过水壶，大口喝著，眼泪就下来了： “谢谢……谢谢……” 孟烦了蹲下，问他： “你们是哪部分的？” 士兵抹著泪说： “新22师的……打了半个月，打没了……” 孟烦了沉默了。 新22师，前世，他们在野狼谷死了很多人。 他站起来，对何永平说： “安排他们休息，受伤的送野战医院。明天问问，有没有炮兵和装甲兵愿意留下的，其他的组织他们走新修的小路回云南剑川。” 何永平点点头。 “留意一下有没有適合加入特战队的？”孟烦了最后又加了一句。 越来越多的溃兵涌进孟关。 有的是三五成群，有的是几十上百。有的有枪，有的没枪，有的空著手，有的背著伤员。 孟烦了站在路边，看著这些人。 他们脸上有疲惫，有恐惧，有绝望，也有不甘。 但他们都还活著。 活著，就有希望。 --- 五月六號晚上，孟烦了坐在帐篷里，打开实时动態作战地图。 红色光点越来越近了。 东面是第56师团，已经越过了腊戍，正在向瑞丽推进。 中路是第55师团，按照目前这个速度，七八天左右就能打到孟关。 西面的第33师团，也在快速北上。 绿色光点越来越少。 有的被消灭了，有的溃散了，有的还在坚持。 他看著那些光点，心里默默算著时间。 快了。 一场大战，就要来了。 他关掉地图，走出帐篷。 夜空很黑，没有星星。远处传来溃兵们的说话声，隱隱约约。 两条狗趴在他脚边，尾巴轻轻摇著。 他摸摸它们的头，轻声说： “等著吧。鬼子快来了。” 小凡舔舔他的手，呜呜两声。 孟烦了笑了。 来吧。 老子等著你们。 --- 五月七號早上八点，孟关。 孟烦了是被一阵嘈杂声吵醒的。他爬起来，推开窗户，看见驻地门口围了一大群人。 溃兵们排著长队，有的在填表，有的在比划什么，热闹得跟赶集似的。 他穿好衣服，走过去。 蒋秋荣、吴东辉、迷龙三个人，在路边摆了三张桌子，桌子上堆著表格和笔。 桌子后面掛著个大牌子，上面写著：“克钦抗日义勇军招募处：炮兵、装甲兵、汽车兵、武艺高强者优先，军餉优厚！” 溃兵们围著桌子，七嘴八舌地问。 “你们这儿发枪不？” “管饭不？” “军餉多少钱？” 蒋秋荣扯著嗓子喊：“都別吵！一个一个来！当过炮兵的站左边，当过装甲兵的站右边，会功夫的站中间！” 人群慢慢分成几堆。 孟烦了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发现这些溃兵虽然狼狈，但不少人身上还有股子劲。 有的虽然穿著破烂军装，但腰板挺得直，眼神也正。 都是好兵。 他正想著，忽然听见人群中间传来一阵喝彩声。 “好！” “漂亮！” “再来一个！” 孟烦了挤过去，看见人群围成一个大圈，圈子里两个人在比试武艺。 其中一个是何永平。这小子脱了上衣，露出精壮的肌肉，正跟另一个人过招。 另一个人二十来岁，中等个头，皮肤黝黑，一看就是在外面跑惯了的。 他动作乾净利落，拳脚扎实，跟何永平打得旗鼓相当。 两人你来我往，拳拳到肉，看得周围的人直叫好。 孟烦了盯著那人看了几眼，忽然愣住了。 这张脸，他认识。 董刀。 绰號董二、董老二。云南马帮出身，常年在茶马古道上行走，练就了一身过硬的武艺。 擅长近战肉搏，擅长使用冷兵器。沉默寡言，但重情重义，对兄弟极其忠诚。 前世，他是炮灰团的人。跟著他们一起打过南天门，一起在野狼谷里熬过，后来…… 后来死在了滇西。 孟烦了站在那里，看著董刀跟何永平过招，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兄弟，又回来了。 场子里，何永平一个扫堂腿过去，董刀轻巧地跳开，顺势一个肘击。 何永平侧身躲过，反手一拳。两人同时退后两步，对视一眼，都笑了。 何永平抱拳说：“好功夫！兄弟怎么称呼？” 董刀也抱拳：“董刀。承让。” 何永平拉著他就往外走：“走走走，见我们长官去。” 设为首页，每天第一时间获取《重生1941：溃兵团的逆袭远征》等作品更新。 第二百二十一章：坤达大首领催婚 --- 董刀一抬头，看见孟烦了站在人群外面，赶紧拉著董刀过来： “长官，您看看这位！功夫了得！绝对是个人才！” 董刀看著孟烦了，微微点头，没说话。 孟烦了也看著他。 两人对视了几秒。 孟烦了忽然笑了： “董刀，云南马帮的？” 董刀愣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 “你认识我？” “不认识。”孟烦了说，“但我听说过。茶马古道上走出来的，没一个是孬种。” 他伸出手： “欢迎加入特战队。” 董刀看著他的手，沉默了几秒，然后握住： “谢长官。” 何永平在旁边高兴得直拍手：“太好了！咱们特战队又多一个好手！” 孟烦了点点头，对何永平说： “带他去领装备。特战队的標准，一样不能少。” 何永平敬了个礼，拉著董刀走了。 孟烦了看著董刀的的背影，心里默默念叨： 这一世，不会再让你死了。 --- 101看书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中午吃饭的时候，整个营地飘著一股奇特的香味。 蛇屁股站在炊事排的帐篷前面，手里拿著个大勺子，敲著锅沿喊： “排好队！一个一个来！今天管够！” 士兵们端著碗，排著长队，眼睛都盯著那几口大锅。 锅里煮著什么，咕嘟咕嘟冒著热气，香味一阵一阵飘过来。 一个年轻的士兵排在前面，伸长脖子往里看： “蛇屁股，今天吃啥？这么香！” 蛇屁股得意洋洋： “午餐肉！美国货！孟长官专门弄来的！” 说著，他用勺子捞起一块，黄橙橙的，油汪汪的，看著就馋人。 队伍里一阵骚动。 “午餐肉？那是啥？” “罐头肉！洋玩意儿！” “我吃过一回，可香了！” 蛇屁股开始打饭。每人一勺午餐肉，一勺燉菜，外加两个馒头。 那午餐肉切得厚厚的，<i class=“icon icon-unie028“></i><i class=“icon icon-unie018“></i>细腻，油汪汪地堆在饭上。 第一个士兵接过碗，迫不及待地夹起一块塞进嘴里。 嚼了两下，他眼睛瞪圆了： “我操！太好吃了！” 后面的人更急了。 “快点快点！” “別挡著！” 整个营地，到处都是嚼午餐肉的声音，到处都是满足的嘆息。 迷龙蹲在一棵树下面，碗里的午餐肉堆得冒尖。 他一边吃一边嘟囔： “妈的，跟著烦啦，真是享福了……” 要麻在旁边接话：“你就知道吃。” “废话，不吃干嘛？” 两人又斗起嘴来。 孟烦了端著碗，站在不远处看著他们。 他咬了一口午餐肉，味道確实不错。 两千箱，够吃一阵子了。 --- 吃完午饭，孟烦了拎著一箱火腿肠，回到二女的小院。 刚走到门口，两条狗就衝出来。 小凡围著他的腿转，鼻子使劲嗅，尾巴摇得像风扇。 梦梦更是直接站起来，两只前爪搭在他身上，眼睛直勾勾盯著那箱火腿肠，哈喇子流了一地。 孟烦了笑了，用犬语“汪”了一声： “別急，都有。” 两条狗听见他说的话，更兴奋了，围著他又叫又跳。 小醉从屋里出来，看见这一幕，愣住了： “它们……怎么跟你这么亲了？” 孟烦了得意地笑： “那是我有人格魅力。” 玛努訶也从屋里出来，看见两条狗那副馋样，也笑了。 孟烦了打开箱子，拿出两根火腿肠，剥开皮，扔给它们。 两条狗接住，几口就吞下去，又眼巴巴地看著他。 孟烦了又拿出两根。 一边喂，他一边用犬语跟它们说话： “小凡，以后我不在的时候，你要好好保护她们，听见没有？” 小凡一边嚼一边“汪”： “主人放心！有我在，谁也別想靠近女主人！” 梦梦也“汪”： “我也是！谁敢欺负女主人，我咬死他！” 孟烦了满意地点点头，又拿出两根。 小醉看著他对狗“汪汪”叫，笑得直不起腰： “你干嘛呢？跟狗说话？” 孟烦了回过头，一本正经地说： “我在交代它们，保护好你们。” 玛努訶也笑了，用生硬的中文说： “狗……听不懂。” 孟烦了“汪”了一声，两条狗立刻坐下，竖起耳朵。 他又“汪”了几声，两条狗站起来，围著小醉和玛努訶转了一圈，然后趴在她们脚边，一副忠心耿耿的样子。 小醉惊呆了： “它们……真听懂了？” 孟烦了得意地笑： “那当然。我跟它们说，以后要保护好你们。” 玛努訶也瞪大了眼睛，蹲下来摸摸小凡的头。小凡伸出舌头舔她的手，尾巴摇得欢快。 餵完狗，孟烦了拉著她们进屋。 坐下后，他收起笑容，正色道： “有件事，要跟你们商量。” 小醉看著他：“什么事？” 孟烦了说：“鬼子快来了。再有几天，就会打到孟关。” 玛努訶的脸色变了。 小醉也紧张起来。 孟烦了继续说：“到时候会打仗。你们得先撤到山里去，躲一阵子。” 小醉愣了一下，然后摇头： “我不走。” 孟烦了看著她：“为什么？” 小醉说：“我要去野战医院帮忙。吴院长说，到时候伤员会很多，人手不够。” 孟烦了沉默了几秒。 他又看向玛努訶： “你呢？” 玛努訶抬起头，眼神坚定： “我不走。我的勇士在这里，我要跟他们一起打鬼子。” 孟烦了嘆了口气。 他就知道会这样。 这两个女人，一个比一个倔。 他想了想，说： “行，你们可以留下。但得答应我一件事。” 小醉问：“什么事？” 孟烦了指著门口的两条狗： “让它们跟著你们。不管去哪儿，都得带著。” 他蹲下来，用犬语对两条狗“汪”道： “小凡，梦梦，听好了。我不在的时候，你们要寸步不离地跟著她们。有人欺负她们，就咬。有危险，就挡。听见没有？” 两条狗同时“汪”了一声，尾巴摇得欢快。 小醉看著这一幕，眼眶有点红。 她走过来，抱住孟烦了： “你也要小心。” 孟烦了拍拍她的背： “放心，我命大。” 玛努訶也走过来，从后面抱住他。 三个人抱在一起，谁也没说话。 两条狗蹲在旁边，歪著脑袋看著他们，一边还说著悄悄话， “他们怎么一公两母抱在一起了？真稀罕！” “没见过！” 孟烦了没想到自己的所作所为，居然被两只猎犬给鄙视了，简直太破坏气氛了。 气得他起身给了它们两脚，把它们轰了房间。 “砰”地一声关上房门。 --- 下午两点，老丈人坤达带著好多人来了。 老爷子穿著一身崭新的袍子，脸上笑得跟开了花似的。 身后跟著玛努訶的三个哥哥，坤昂、坤盛、昆泰，还有十几个克钦大小部落的头人。 孟烦了迎出去： “大首领，您怎么来了？” 坤达拉住他的手，笑得合不拢嘴： “烦了，我们是来感谢你的！” 他指著那些头人： “他们都是各个部落的头人。你修的那条通剑川的路，给我们带来了多少好处！山货能卖出去了，盐巴能运进来了，日子好过多了！” 那些头人也纷纷点头，用生硬的汉语说著感谢的话。 孟烦了摆摆手： “別这么说。你们帮我们修路，应该的。” 坤达拉著他在院子里坐下，那些头人也围著坐下。 坤昂开口说： “孟长官，我们部落联盟的护卫队，现在有两千人了。您上次给的枪，我们训练了很久，现在都能用了。” 孟烦了点点头。 他想了想，站起来： “你们等一下。” 他走进屋里，写了张一千支加兰德步枪，还有配套子弹的提货条。 写完，他走出屋，递给坤昂， “大哥，我再给你们一千支好枪，子弹管够。护卫队要好好练，以后还有用。” 坤昂愣住了。 那些头人也愣住了。 一千支枪？ 坤昂激动得站起来，接过提货条： “烦了，这……这太贵重了……” 孟烦了摇摇头： “大哥，咱们是一家人。你们的人练好了，也是打鬼子。” 坤昂连连点头。 孟烦了又说： “对了，还有件事。我们要在欣贝延修一个简易机场，需要很多人手。钱粮报酬，都好商量。你们回去跟部落里的人说说，愿意来的，都来。” 坤达拍著胸脯说： “这事包在我身上！人多的是！” 那些头人也纷纷点头。 聊完了正事，坤达拉著孟烦了的手，忽然压低声音说： “烦了，新房都准备好了。” 孟烦了愣了一下：“什么新房？” 坤达挤挤眼： “你跟小醉、玛努訶成亲的新房啊。你们的事，我们都知道了。” 孟烦了脸有点红： “老丈人，这个……” 坤达摆摆手： “別这个那个的。你们什么时候成亲？我们好准备。” 孟烦了想了想，说： “等打完孟关这一仗。打完仗，就成亲。” 坤达笑了： “好！那就说定了！” 他站起来，拍拍孟烦了的肩膀： “好好打。打完仗，回来成亲。” 孟烦了点点头。 坤达带著那些头人，高高兴兴地走了。 坤昂他们带人去库房提那一千支枪，笑得合不拢嘴。 孟烦了站在门口，看著他们走远。 打完仗，就成亲？ 和小醉、玛努珂一起成亲？ 一想到成亲后的种种美好，孟烦了这个闷骚男嘴角咧开了。 这事儿不用说干，想想都美！ --- 晚上十点，又被二女赶出来的孟烦了回到自己房间，打开系统面板。 实时动態作战地图上，整个缅甸战场的局势一目了然。 红色的日军光点，正在快速向北推进。 第55师团已经过了曼德勒，正在向密支那方向前进。 第33师团沿著伊洛瓦底江北上，目標也是密支那。 第56师团已经逼近中缅边境重镇瑞丽。 绿色的远征军光点，分散在各地。 他放大地图，找到新38师的位置。 绿色的远征军光点，分散在各地。 他放大地图，找到新38师的位置。 孙立人的部队，没有往北走。 他们正在向西移动，方向是印度。 孟烦了看著那些光点，心里暗暗佩服。 孙立人抗命了。 前世，孙立人就是抗命，没有跟著杜聿明进野人山，而是撤往印度。 结果，他的部队保存得最完整，后来成了反攻的主力。 这一世，他还是这样。 他又找到机动师的位置。 蓝安岱的部队，正在殿后。 追击他们的，是日军第55师团的第143联队。 联队长宇野节大佐，带著二十四辆坦克装甲车，还有三个中队的飞机支援。 孟烦了盯著那些红点，心里默默算著时间。 按照现在的速度，五月十號左右，机动师就能撤到孟关。 --- 五月十號下午两点，孟关。 孟烦了站在路边，看著一支队伍从南边开过来。 队伍稀稀拉拉，但还能看出是支精锐。士兵们虽然疲惫，但队形不乱。 有人扛著枪，有人抬著伤员，有人推著炮。走在最前面的，是一辆吉普车。 吉普车在孟烦了面前停下。 车门打开，蓝安岱跳下来。 他满脸疲惫，一身硝烟，军装上全是泥点和血跡。 看见孟烦了，他大步走过来，一把抱住他： “孟老弟！” 孟烦了也抱住他： “蓝大哥！” 两人抱了好一会儿才分开。 蓝安岱指著自己胸口的防弹衣，上面有一个明显的凹痕，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孟老弟，你看！” 孟烦了凑近看。 那个凹痕很深，防弹衣的表面都裂开了。 蓝安岱说：“在昔卜—摩哥克公路，遭了鬼子的伏击。一颗子弹打在我胸口，要不是这件防弹衣，老哥我就要交待在缅甸了！” 他拍著孟烦了的肩膀，眼眶有点红： “你又救了我一命。” 孟烦了看到自己苦心准备的防弹衣，果然派上了用场，也是高兴万分： “蓝大哥，別这么说。你能活著，比什么都好。” 蓝安岱深吸一口气，点点头。 他回头看了看自己疲惫不堪的队伍，说： “走，找个地方坐下说。” 两人走进孟烦了的帐篷，坐下。 蓝安岱喝了口水，开始讲这一个多月的经歷。 从曼德勒撤退开始，机动师负责殿后，一路上被鬼子追著打，边打边撤，憋了一肚子火。 “孟老弟，你预测得太准了。”蓝安岱说， “平满纳会战就是个坑，谁跳进去谁死。幸亏听了你的，没把主力全投进去。” 他嘆了口气： “但腊戍一丟，什么都晚了。退路断了，十万人被困在缅甸。要不是你修的那条小路，这次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孟烦了听著，没说话。 蓝安岱看著他，忽然说： “孟老弟，你到底是怎么预测到这些的？” 孟烦了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 “蓝大哥，我有美国的信息渠道。您就別问了。” 蓝安岱点点头，没再追问。 他喝了口水，问： “现在你这边什么情况？” 孟烦了把龙文章也叫了过来。 三个人围著地图，孟烦了开始介绍孟关绝地大反击的计划。 口袋阵、三座山头、八个地堡、反斜面炮兵、空中掩护、丛林伏击…… 蓝安岱听著，眼睛越来越亮。 等孟烦了说完，他一拍大腿： “好！好！好！” 他站起来，在帐篷里走了两圈，又回来坐下： “这个计划，绝对能打鬼子一个措手不及！” 但他盯著地图看了一会儿，忽然皱起眉头： “不过，还有一个重要问题没有解决。” 孟烦了问：“什么问题？” 蓝安岱指著地图上的孟关以南： “这个口袋阵，需要有一支部队，边打边撤，把鬼子引进来。而且，得让鬼子相信，这支部队是真的在溃退，不是诱饵。” 他抬起头，看著孟烦了： “你们加强营要守口袋，还要关门打伏击，抽不出人来。这个任务，谁干？” 孟烦了愣了一下。 他確实没想过这个问题。 口袋阵需要诱饵，需要一支部队在前面跑，让鬼子在后面追。追著追著，就把鬼子引进来了。 但他手上確实没人了。 蓝安岱忽然笑了。 他站起来，拍拍胸口： “这个任务，交给我们机动师。” 孟烦了愣住了： “蓝大哥，你们……” 蓝安岱摆摆手： “我们本来就是殿后的。边打边撤，这事儿我们熟。” 他指著地图： “我们从这儿撤，一路往北，把鬼子引过来。你们在这儿等著，等鬼子大部队进去了，就把口袋扎上。” 他看著孟烦了，眼神坚定： “孟老弟，你救了我两次命。这次，让我帮你一次。” 孟烦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蓝安岱已经站起来，握著他的手： 他顿了顿，又说： “我那些兄弟，死了不少。剩下的，都想多杀几个鬼子。” 孟烦了看著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良久，他点点头： “蓝大哥，小心。” 蓝安岱笑了： “放心。我穿著你的防弹衣呢。” --- 送走蓝安岱，天已经黑了。 孟烦了站在帐篷外面，看著夜空。 月亮很亮，星星很少。 远处传来溃兵们的说话声，隱隱约约。 他忽然想起蓝安岱那句话： “我那些兄弟，死了不少。”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战爭还没结束。 但他知道，这一仗，绝对跟上辈子不一样。 ------ 五月十一號早上七点，孟关。 孟烦了被一阵嘈杂声吵醒。他爬起来，走出院子，就看见驻地外面的路上，黑压压全是人。 溃兵。 又来了几千人。 有的背著枪，有的空著手，有的抬著担架，有的搀扶著伤员。 他们从南边来，一个个满脸疲惫，眼神空洞，像是一群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游魂。 龙文章站在路边，正在指挥人安排住宿。看见孟烦了，他走过来，脸色凝重： “烦啦，麻烦了。” 孟烦了问：“怎么了？” 龙文章压低声音：“伤员太多了。野战医院那边，已经撑爆了。” 孟烦了心里一沉。 他快步往野战医院走。 --- 野战医院在驻地北边的一条山沟里，原本只有两百多张床位。现在，沟里沟外，全是伤员。 孟烦了走到沟口，就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地上躺满了人，密密麻麻，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 有的躺在担架上，有的躺在门板上，有的直接躺在地上，身下只垫著一层薄薄的枯草。 呻吟声、惨叫声、哭喊声混成一片，空气里瀰漫著血腥味、药水味、还有腐烂的臭味。 几个护士在人群中穿梭，满脸汗水，脚步匆匆。她们的护士服上血跡斑斑，有的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顏色。 孟烦了挤进去，走了一百多米，才看见帐篷。 原来的几十顶帐篷已经不够用了，又搭了几十顶新的。 帐篷外面也躺满了人，有的在输液，有的在包扎，有的就这么躺著，一动不动。 一个年轻的护士从他身边跑过，孟烦了一看，是阿香。 她满脸是汗，眼睛红肿，手里端著一盆带血的纱布。 “阿香！”孟烦了喊住她。 阿香停下，看见是他，愣了一下： “长官……” “情况怎么样？” 阿香的眼泪就下来了： “长官，太多了……救不过来……好几个大夫都累晕了……” 孟烦了心里一紧，快步走进最大的帐篷。 里面挤满了人。手术台上有三个，同时在做手术。 无影灯照著，医生们满脸汗水，器械护士递著刀剪，麻醉师盯著病人。 一个大夫正在缝合伤口，手在抖。他缝了几针，忽然身子一歪，倒在地上。 “张大夫！”旁边的护士惊呼。 几个人衝上去，把他扶起来。他脸色苍白，嘴唇发青，已经晕过去了。 “快，抬出去休息！” 另一个大夫接替了他的位置，继续缝合。 孟烦了看著这一幕，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著。 他退出帐篷，在外面站了一会儿。 小醉带著七八个坤达部落的佣人、女僕，正在给伤员餵水、餵药。 她穿著粗布衣裳，头髮扎起来，脸上沾著灰，但动作很麻利。 她蹲在一个伤员旁边，小心地餵他喝水，那伤员感激地看著她，嘴里说著什么。 孟烦了走过去，站在她身后。 小醉回头看见他，勉强笑了笑： “你来了。” 孟烦了点点头：“辛苦你了。” 小醉摇摇头：“我不辛苦。他们才辛苦。” 她指著那些伤员： “他们好多都是走了一百多里路，抬著伤员，自己都快死了，还要把战友救出来。” 孟烦了沉默了。 他蹲下来，帮一个伤员擦了擦脸上的血。 那伤员看著他，忽然问： “长官，你是这里的长官吗？” 孟烦了点点头。 那伤员的眼睛亮了： “长官，谢谢你……谢谢你们……要不是你们这个野战医院，我们就死在这里了……” 旁边几个伤员也纷纷说： “是啊，这些大夫救了我们！” “长官，你是我们的救命恩人啊！” 孟烦了听著这些话，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他站起来，对那伤员说： “好好养伤。养好了，再打鬼子。” 那伤员用力点头。 --- 第二百二十二章：野狼谷四大鬼门关 --- 孟烦了找到吴艺坚。 吴艺坚正在一个帐篷里给伤员换药，满脸疲惫，眼睛里布满血丝。 看见孟烦了，他放下手里的东西，走过来： “孟长官。” 孟烦了问：“现在有多少重伤员？” 吴艺坚嘆了口气： “五百多个。轻伤的不计其数，至少两三千。” 孟烦了倒吸一口凉气。 五百多个重伤员。 这些人，根本走不出野人山。就算有路，他们的身体也撑不住。 吴艺坚继续说： “多亏了您给的药品，都是好药。这几天，我们已经救回来几百个了。不然，至少死一半。” 孟烦了问：“还需要什么？” 吴艺坚想了想： “人手不够。大夫只有十几个，护士三十多个，根本忙不过来。还有帐篷、被褥、药品消耗太快……” 孟烦了点点头： “我知道了。人手我马上调。药品和物资，明天就补上。” 吴艺坚眼睛红了： “孟长官，您……您真是……” 孟烦了拍拍他肩膀： “別说了。救人要紧。” --- 从医院出来，孟烦了的心情很沉重。 他站在沟口，看著那些伤员，看著那些忙碌的医生护士，看著小醉带著人跑来跑去。 他忽然想起前世。 前世，1942年5月，远征军溃退野狼谷。 没有路，没有补给，没有药品。几万人死在那个吃人的丛林里。 有的饿死，有的病死，有的被毒蛇咬死，有的掉进深渊。 活著走出来的人，不到两成。 那些死去的，很多都是这样的年轻人。 他们本该活著。 他深吸一口气，心里有了决定。 孟关不能打一下就撤。 必须守住。 至少要守二十天。 让这些重伤员有时间恢復，能够走出野人山。 他转身，大步走回驻地。 --- 上午九点，孟烦了回到帐篷，打开系统面板。 他先看了一下情报积分。 【野战医院救治重伤员347人。情报积分：+347分】 孟烦了看著那个数字，心里稍微踏实了一点。 救活一个战友，就有情报积分。这些情报积分，又能换更多军事情报，杀更多鬼子。 他打开通讯界面，给远在昆明的陈纳德发报。 【陈纳德將军：日军第5飞行师团三个航空中队准备猛攻孟关，我军急需空中支援。请求贵部抽调战机助战。作为回报，我將赠送贵部十二架p-38闪电战斗机。盼覆。——孟烦了】 发完电报，他等著。 半小时后，回电来了。 【孟上校：我已请示雾都方面，同意抽调十二架p-40战斗机配合作战。请孟上校记住十二架p-38战斗机的承诺哦。——陈纳德】 孟烦了看著那条回电，內心鬆了一口气。 十二架p-40，加上自己航空队的八架p-38，一共二十架。虽然比不上日军的三个中队，但至少能扛一阵子。 他回电： 【多谢陈纳德將军。十二架p-38，待欣贝延简易机场建好后交付，说到做到。——孟】 --- 办完这件事，孟烦了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要確认。 他打开实时动態作战地图，点开“身临其境”功能。 眼前一花，他“站”在了一条山间小路上。 野狼谷新修的小路。 他要亲眼看看，这条路上到底修成什么样，到底能不能让几万人活著走出去。 --- 从孟关穿越野狼谷到剑川，五百多公里。 中间隔著孟拱河、独龙江、怒江三条大河。只有孟关、孙布拉蚌、葡萄、福贡四个地方有人烟。 穿越野人山，要过四大“鬼门关”。 第一个，胡康河谷。 孟烦了站在一棵大树下，看著眼前的景象。 这是一片无边无际的原始森林。树木高大得遮天蔽日，阳光几乎透不进来。 地上全是腐烂的树叶和淤泥，一脚踩下去，能陷到膝盖。 最可怕的不是路，是那些看不见的东西。 蚂蟥。 树上、草上、地上，到处都是蚂蟥。它们从树上掉下来，从草丛里爬出来，从泥土里钻出来，往人身上爬。 一个士兵走著走著，忽然觉得脖子痒，伸手一摸，摸下一手血——三条蚂蟥已经钻进去了。 还有毒蛇。 绿色的竹叶青，盘在树枝上，跟树叶一模一样。 还有烂泥潭。 看起来跟普通地面没什么两样，但人踩上去，直接就陷进去了。 越挣扎陷得越快，几分钟就没顶了。 孟烦了看见，一支队伍正在艰难前行。 他们排成单列，一个接一个，小心翼翼地往前走。 有人拿著砍刀开路，砍断挡路的藤蔓。有人背著枪，有人抬著担架，有人牵著骡马。 一个年轻的士兵脚下一滑，陷进了一个烂泥潭。泥水瞬间没到大腿，他挣扎著往外爬，但越挣扎陷得越深。 “救命！”他喊。 前面的人回头，赶紧扔过去一根绳子。几个人一起拉，才把他拽出来。他浑身是泥，脸色发白，大口喘著气。 “小心点！”一个老兵说，“这鬼地方，烂泥潭能吞掉一头牛！” 队伍继续往前走。 孟烦了注意到，他们走的路，並不是以前那种在山谷里穿行的老路。而是在山腰上，绕开了最深的烂泥坑。 虽然远一点，但安全多了。 这就是他让工兵连费大力气修的路。 儘管这样，还是有人倒下。 一个士兵走著走著，忽然捂著脖子，倒在地上。旁边的人围上去，看见他脖子上有两个细小的牙印，毒蛇。 “快！蛇药！” 有人掏出蛇药，灌进他嘴里。但已经晚了，他的脸开始发紫，呼吸越来越弱。 孟烦了看著这一幕，心里像被针扎一样。 他知道，野狼谷的生態就是这么恶毒。 毒蛇、毒虫、蚂蟥，防不胜防。修了路，也只能减少伤亡，无法做到万无一失。 那个士兵还是死了。 他的战友们默默地挖了一个坑，把他埋了。 没有棺材，没有墓碑，只有一块木头，上面用刀刻著他的名字和部队番號。 队伍继续往前走。 --- 第二个鬼门关，江心坡无人区。 这里山陡谷深，几乎无路可走。那条独龙江，看著不急，底下全是暗流漩涡。人掉进去，瞬间就被捲走。 孟烦了“站”在江边，看著那条新修的溜索。 两岸打上粗木桩，架上用老藤和竹篾编的溜索。人、骡马、货物，都能靠溜索盪过去。 一支队伍正在过江。 一个士兵抓住溜索上的竹筒，双脚离地，滑向对岸。溜索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听得人心惊肉跳。 他滑到江心，忽然一阵风吹来，溜索剧烈晃动。他死死抓住竹筒，不敢动。 下面就是奔腾的江水，暗流翻滚，看著就嚇人。 对岸的人喊：“稳住！別怕！” 风过去了，他又开始滑。终於滑到对岸，他双腿一软，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下一个，是一匹骡马。 他们把骡马的四条腿绑住，吊在溜索上。那骡马嚇得直叫，拼命挣扎。几个人用力拽著绳子，把它慢慢滑过去。 滑到一半，绳子忽然鬆了一下，骡马往下坠了半米，差点掉进江里。岸上的人赶紧拉紧绳子，稳住它。那骡马浑身发抖，再也不敢动了。 终於滑到对岸，解开绳子，骡马站起来，腿还在抖。 孟烦了看著，手心全是汗。 就在这时，他看见一个瘦弱士兵在过溜索时，忽然手一松，掉了下去。 “啊……” 惨叫声在峡谷里迴荡，瞬间被江水吞没。 岸上的人呆呆地看著，无能为力。 孟烦了闭上眼睛。 又死了一个。 --- 第三个鬼门关，高黎贡山脊。 三座大山樑子，一座比一座高。常年盖著雪帽子，风像刀子，喘气都费劲。 孟烦了“站”在山脊上，看著那些正在翻山的士兵。 他们穿著单薄的军装，在风雪里艰难地走著。 有的拄著棍子，有的互相搀扶，有的走几步就要停下来喘气。 一个士兵走著走著，忽然倒在地上。旁边的人去扶他，发现他已经死了，累死的。 他的脸上还带著不甘，眼睛睁著，望著北边的方向。 那边，是家乡。 孟烦了看著那些尸体，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著。 但很快，他注意到一件事。 山脊上，有几个很大的帐篷。那是宿营地中转站，里面堆著几万件御寒衣服。 那些翻山的士兵，走到这里，就能进去休息，穿上厚衣服，喝上热水。 一个士兵钻进帐篷，看见里面堆得整整齐齐的棉衣，愣住了。 “这……这是……” 旁边一个负责发放的人说：“孟长官让人准备的。每人一件，穿上再走。” 那个士兵接过棉衣，摸著厚实的布料，眼泪就下来了。 “谢谢……谢谢……” 他穿上棉衣，感觉暖和多了。喝了碗热水，休息了一会儿，继续上路。 孟烦了看著这一幕，心里稍微好受了一点。 至少，这些人不会冻死在山上了。 --- 第四个鬼门关，怒江峡谷东段。 那个代表怒江大拐弯的“几”字形標记，两边山崖陡得跟镜子似的，直上直下。 怒江在这里憋足了劲儿，又窄又深，水流急得能冲走石头。 孟烦了“站”在江边，看著那条新修的溜索。 这是用最粗、最结实的钢缆架的。两岸有牢固的锚固平台，看著就让人放心。 远征军撤退的队伍还没走到这里，只有一支孤零零的马帮队伍正在过江。 一个马帮伙计抓住钢缆上的滑轮，双腿一蹬，滑向对岸。 耳边风声呼呼，下面怒江咆哮，但他不怕。因为这条钢缆，比之前的藤条溜索结实多了。 他稳稳地滑到对岸，解开滑轮，长出一口气。 “他娘的，总算过来了！” 对岸的人笑骂：“过来就好，赶紧让开，下一个！” 一匹骡马被吊在钢缆上，慢慢滑过去，那匹骡马一动不动。 动物也有灵性，知道这东西虽然嚇人，但死不了。 孟烦了看著那些顺利过江的人，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前世，那些远征军的將士们，过这些鬼门关的时候，死了多少人？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这一世，死的人会少很多。 --- 孟烦了调转头来，沿著小路往回“走”。 每隔二十到二十五里地，就有一个宿营地。 这些宿营地都是他让人提前修的，选在背风、近水、地势相对平缓开阔的地方。 一共二十五个，每个都能容纳上千人临时歇脚。 他“站”在一个宿营地里。 几十顶大帐篷整整齐齐地搭著，里面铺著厚厚的乾草。 帐篷外面，架著几口大锅，锅里煮著热水和稀饭。 几个当地的山民正在忙活，有的烧火，有的切菜，有的往锅里倒午餐肉。 一支队伍正在这里休息。 士兵们坐在帐篷里，喝著热水，吃著热饭。 有人端著碗，狼吞虎咽；有人靠著帐篷，闭眼休息；有人围著火堆，烤著湿透的鞋袜。 一个老兵吃著碗里的午餐肉，眼泪流下来了： “他娘的……老子打了三年仗，第一次吃上这么好的东西……” 旁边一个新兵问：“班长，这是什么肉？真香！” 老兵抹著眼泪：“不知道，反正比压缩饼乾强多了。” 另一个士兵指著旁边的帐篷说：“你们看，那边还有厕所！分男女的！” 眾人看去，果然，两个帐篷上分別掛著“男”、“女”的木牌。 一个新兵感慨：“这他娘的想得太周到了……谁弄的？” 旁边一个正在盛饭的山民说：“孟长官。克钦抗日义勇军的孟长官。” 老兵愣了一下：“孟长官？就是那个『海底屠夫』？” 山民点点头：“对。就是他。这条路是他修的，这些营地也是他建的。我们这些帮忙的，都是他雇的，每天给钱给粮。” 老兵沉默了。 他看著碗里的午餐肉，又看著那些帐篷、那些厕所、那些热水，忽然站起来，对著南边敬了个礼。 其他人也站起来，跟著敬礼。 没有人说话。 但每个人心里都在说同一句话： “孟长官，谢谢你。” 孟烦了在旁边“看”著这一幕，老脸一红。 他喃喃自语： “我只是回来还债而已，这是你们该得的……” --- 他继续往前走，看了好几个宿营地。 每个营地都差不多。 有帐篷，有热水，有吃的。有厕所，有牲口棚，有药品。当地的山民们忙里忙外，尽心尽力。 撤退的部队，一批一批地经过这些营地，休息，吃饭，恢復体力，然后继续往前走。 他们打死也想像不到，撤退路上会有如此贴心的待遇。 有人问那些山民：“你们为什么这么卖力？” 山民回答：“孟长官给钱给粮，还给枪保护我们。他帮我们修路，让我们能买到盐和布。他是我们的恩人。” 问话的士兵沉默了。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条命，是捡来的。 要不是孟烦了，他们可能早就死在野狼谷了。 --- 孟烦了快速“走”完这条五百多公里的路，退出了“身临其境”。 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满脸都是泪。 他抹了一把脸，深吸一口气。 前世压在他心头的头等大事，总算完成了。 这条路，这些营地，这些物资，救了无数人的命。 他想起刚才看到的那些场景。 那些在烂泥潭里挣扎的人，那些被毒蛇咬死的人，那些掉进江里的人，那些累死在山上的人…… 他们还是死了，但比前世少了很多很多。 那些活著走过这条路的人，会记得这一碗热水，这一件棉衣，这一顿午餐肉。 他们会活下去，继续打仗，直到把鬼子赶出中国。 这就够了。 他站起来，走到帐篷外面。 太阳已经偏西，天边泛著红光。 远处，野战医院的方向，炊烟裊裊升起。 他忽然想起前世写过的一句话： “我打过很多仗，杀过很多人，走过很多路。我以为我什么都见过，什么都经歷过。但直到这一刻，我才知道，原来活著，真好。” 他笑了笑，转身走回帐篷。 还有一件事要做。 他打开实时动態作战地图，开始密切关注55师团的动向。 红色的光点正在快速向北移动。 再过两天，他们就要到孟关了。 大战，一触即发。 --- 五月十一號晚上八点，孟关驻地。 通讯兵跑过来，敬了个礼： “长官，机动师派人来通知，请您和龙团长去开作战会议。” 孟烦了点点头，站起来。龙文章已经在门口等著了，两人一起上了车，往机动师临时指挥部开去。 指挥部设在孟关北边的一个村子里，几间竹楼，四周架著天线，门口站著哨兵。 两人进去的时候，里面已经坐满了人。 蓝安岱坐在主位，周围坐著十几个军官，有团长、有营长，个个身上带著硝烟，脸上写著疲惫。 孟烦了扫了一眼，认出了几个熟人，598团的团长，599团的团长，还有骑兵团的彭礼杰。 蓝安岱站起来，招呼他们坐下： “孟老弟，老龙，来，坐。” 两人坐下。蓝安岱清了清嗓子，开口说： “人都到齐了。开会。” 他指著墙上掛的简易地图： “现在追击我们的，是日军第55师团的步兵第143联队。联队长宇野节大佐，手下三千多人，配属了二十四辆坦克装甲车，还有三个航空中队空中支援。” 他顿了顿，看著眾人： “咱们机动师，原来一万两千人。现在……” 他苦笑了一下： “现在剩不到八千了。损失惨重。” 屋里安静了几秒。 孟烦了看著那些军官的脸。他们脸上有疲惫，有悲伤，但更多的是不甘和愤怒。 蓝安岱继续说： “但孟关这一仗，给了咱们报仇的机会。” 他指著地图上的口袋阵： “孟长官的克钦义勇军在这里设了一个口袋阵。咱们机动师的任务，是在口袋底阻击143联队，把他们整个联队引到口袋里面，然后……” 他做了一个收网的手势： “全歼。” 屋里一下子沸腾了。 那些团长、营长们，本来还一脸疲惫，听见“全歼”两个字，眼睛都亮了。 彭礼杰第一个站起来： “师长，这个任务交给骑兵团！我们团还有六百多號人，三百多匹马！保证把鬼子引进来！” 598团的团长也站起来： “师长，我们团虽然伤亡大，但还能打！让我们上！” 599团的团长不甘示弱： “师长，我们团……” 蓝安岱摆摆手，示意他们安静： “都別吵。听我说完。” 屋里安静下来。 蓝安岱看著他们，脸色严肃： “你们先別高兴得太早。在鬼子大部队进入伏击圈之前，什么情况都可能会发生。鬼子的飞机、大炮可不是吃素的。到时候，你们能不能顶住，还是个问题。” 彭礼杰咧嘴笑： “师长，咱们什么时候怕过飞机大炮？大不了就是一死！” 蓝安岱瞪了他一眼： “死？死也得把鬼子引进口袋再死！” 彭礼杰挺起胸： “师长放心！我们骑兵团就是全拼光了，也要把鬼子主力引进来！” 蓝安岱看著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点点头： “好。骑兵团负责引鬼子进来。” 他又看向598团和599团的团长： “你们两个团，负责在口袋底『仓促』修工事。要修得像是临时挖的，给鬼子造成防守薄弱的错觉。” 两个团长同时点头：“明白！” 蓝安岱又看向其他人： “其他部队，隱蔽待命。等鬼子进了口袋，听信號出击。” 眾人齐声应道：“是！” 蓝安岱看著孟烦了： “孟老弟，你那边还有什么需要配合的？” 孟烦了站起来，走到地图前，指著口袋阵的位置： “鬼子进袋之后，我们会在三个山头上同时开火。炮兵阵地在这里，坦克埋伏在这里，地堡在这里。” 他看向那些团长： “你们要做的，就是在口袋底顶住鬼子的第一次衝锋。不用太久，半小时就行。” 彭礼杰拍著胸脯： “半小时？没问题！” 孟烦了看著他们，心里涌起一股热流。 这些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汉子，没有一个怕死的。 --- 会议结束后，孟烦了把蓝安岱拉到一边。 “蓝大哥，我给你带了点东西。” 蓝安岱看著他：“什么东西？” 孟烦了让人把三辆卡车开过来，打开车厢。 里面装得满满当当。 二十部美式步话机，整整齐齐码在箱子里。三十二挺mg34通用机枪，枪管鋥亮。一千支加兰德半自动步枪，还有成箱成箱的子弹。 蓝安岱愣住了。 他走过去，拿起一支加兰德，摸了摸，拉动枪栓，听听声音。又拿起一挺mg34，掂了掂分量。 他转过身，看著孟烦了，眼眶有点红： “孟老弟，你……你这是……” 第二百二十三章：第143联队来了 --- 孟烦了笑了： “给你们补充点弹药。你们打了这么久，弹药肯定消耗得差不多了。这些步话机，可以加强战场指挥。机枪和步枪，补充你们的损失。” 蓝安岱深吸一口气，握紧他的手： “孟老弟，我代表机动师全体官兵，谢谢你。” 孟烦了摇摇头： “蓝大哥，別这么说。咱们是战友，应该的。” 旁边那些还没走的团长、营长们，看见这三车物资，都围了过来，一个个眼睛放光。 彭礼杰摸著那些步话机，嘖嘖称奇： “这玩意儿，能多远通话？” “五六公里吧。”孟烦了说，“战场上够用了。” 另一个团长拿起一支加兰德，拉了拉枪栓，听著那清脆的声音，满脸惊喜： “这是“大八粒”啊……比咱们的中正式强多了！” “孟长官，你放心，我们一定把鬼子引进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有这些装备，老子能多杀几十个鬼子！” “打完仗，咱们一起喝酒！” 他们看著孟烦了，眼神里满是感激。 一个营长走过来，敬了个礼： “孟长官，我们机动师打了这么久，伤亡惨重。但您这一来，给我们补充了弹药，还给我们修了撤退的路，救了咱们多少兄弟……我……” 他说不下去了，眼眶红了。 其他几个人也走过来，纷纷敬礼。 孟烦了看著他们，心里也热热乎乎的。 蓝安岱看著这一幕，笑了。 他拍拍孟烦了的肩膀： “孟老弟，你这人情，我们机动师永远记下了。” --- 五月十二號早上六点，孟关镇。 天刚蒙蒙亮，街上已经热闹起来。 孟烦了站在镇口，看著那些正在撤离的民眾。 有的背著包袱，有的推著独轮车，有的牵著孩子。老人、妇女、孩子，排成长队，往北边走。 龙文章走过来，在他旁边站定： “开始撤了。能撤的都撤，大概有两三千人。” 孟烦了点点头： “鬼子有飞机，留下来只会增加伤亡。” 他看著那些撤离的人群，心里忽然想起前世的事。 前世，孟关的民眾也撤了。但那时候没有组织，没有秩序，很多人死在路上，死在野狼谷里。 这一世，至少有条路。 一个老人从他身边走过，停下脚步，看著他。 老人穿著破旧的衣服，脸上满是皱纹。他用生硬的中文说： “长官，你是那个……孟长官吗？” 孟烦了点点头：“是我。” 老人忽然跪下，磕了个头： “孟长官，谢谢你修的那条路。我儿子、孙子，都能活著回去了。” 孟烦了赶紧扶他起来： “老人家，別这样。快走吧，路上小心。” 老人站起来，抹著眼泪，跟著人群走了。 龙文章在旁边看著，嘆了口气： “烦啦，你这辈子，做了多少好事？” 孟烦了摇摇头： “不是做好事，我是还债。” 龙文章看著他，没说话。 上午九点，南边的天空传来飞机的轰鸣声。 孟烦了举起望远镜。 三架日军侦察机，排成品字形，从南边飞来。它们飞得很低，机翼上的太阳旗清晰可见。 侦察机在孟关上空转了两圈，然后往南飞走了。 孟烦了看著它们消失的方向，打开系统面板，点开“身临其境”功能，找到宇野节大佐的位置。 眼前一花，他已经“站”在了一辆装甲车里。 --- 第143联队指挥装甲车。 宇野节大佐站在车里，手里拿著望远镜，看著窗外。他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留著仁丹胡，脸上带著傲慢。 窗外，公路上烟尘滚滚。 日军的部队正在快速前进。坦克、装甲车、卡车，排成长龙。 车上挤满了士兵，一个个鼻孔朝天，趾高气昂。 宇野节放下望远镜，嘴角露出一丝笑： “好！先头部队打得好！” 旁边一个参谋递过来一份电报： “大佐，航空队发来侦察报告。” 宇野节接过，看了一眼。 “孟关南边十公里山头，发现远征军在修防守工事。另发现两个炮兵阵地，疑似有埋伏。另见大批部队进入野狼谷撤退。” 宇野节看完，冷笑了一声： “防守工事？炮兵阵地？就凭那些溃兵？” 他把电报扔到一边，继续拿著望远镜看著窗外远处。 远处，机动师的殿后部队正在撤退。 那是一支混合部队，有坦克，有装甲车，有骑兵，有步兵。他们边打边撤，利用地形阻击追兵。 日军的坦克冲在最前面，炮塔转动，炮弹一发接一发打过去。 轰！ 一辆m3斯图亚特坦克被击中，履带断了，歪在路边。里面的乘员跳出来，往后跑。 日军的机枪手扫射过去，几个人倒下。 骑兵团一个连正在掩护步兵撤退。 六十多匹战马，在公路上奔驰。骑兵们挥舞著马刀，冲向追来的日军步兵。 马刀砍下，一个个日军士兵倒下。 但日军的装甲车衝上来，机枪扫射。 战马嘶鸣著倒下，骑兵摔在地上。 一个年轻的骑兵摔下马，腿摔断了。他爬不起来，趴在地上，看著越来越近的日军坦克。 他掏出手榴弹，拉开引信，等著。 坦克衝过来，从他身上碾过。 轰！ 手榴弹爆炸，坦克的履带断了。 但那个骑兵，也没了。 孟烦了“看”著这一幕，眼睛红了。 一架日军轰炸机俯衝下来，投下炸弹。 轰！轰！轰！ 公路上炸起一团团烟尘。几辆卡车被炸翻，车上的人被炸飞。 一个士兵被炸断腿，趴在地上惨叫。 旁边的战友衝过去想救他，又一发炸弹落下来，两人都没了。 日军的战斗机也来凑热闹。它们俯衝下来，用机枪扫射。 噠噠噠噠噠… 子弹打在地上，溅起一串串尘土。一个骑兵被击中，从马上摔下来。 他的战马跑了几步，又跑回来，围著主人转，不肯离开。 又一梭子弹打过来，战马也倒下了。 孟烦了看著那些倒在血泊里的战士，看著那些嘶鸣的战马，看著那些燃烧的车辆，拳头握得咯咯响。 但他现在只能“看”著。 --- 下午，机动师的撤退部队，还在顽强抵抗。 一辆m3斯图亚特坦克落在最后面，掩护步兵撤退。 它的炮塔转动，一发接一发炮弹打向追来的日军坦克。 轰！ 一辆日军九七式坦克被击中，冒烟了。 但那辆斯图亚特也被几辆日军坦克围住。炮弹打在它身上，装甲上留下一个个弹坑。 驾驶员咬著牙，继续往前开。 又一发炮弹击中它的侧面。 坦克停下，冒烟了。 舱盖打开，里面的乘员爬出来。他们刚跑出几步，日军的机枪扫过来，几个人全倒下了。 骑兵团一个营长骑著马，在战场上飞奔。他挥舞著马刀，砍倒一个日军士兵，又砍倒一个。 他的马浑身是汗，嘴里吐著白沫。它跑了几步，前腿一软，跪倒在地。 营长从马上摔下来，滚了几滚，爬起来。 他的马躺在地上，嘴里流著血，眼睛看著他。 营长蹲下来，摸摸它的头。 那马眨了眨眼睛，咽气了。 营长站起来，看著远处越来越近的日军坦克。他擦了一把脸上的血，捡起地上的马刀，站在那里。 一个参谋衝过来，拉住他： “营长！快从林子里撤！鬼子追上来了！” 营长甩开他，大吼： “撤什么撤？老子还有任务！” 他指著远处的山头： “就在公路上撤，把鬼子引进去！引进去！” 参谋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跟著他一起沿著公路往后跑。 他们边跑边打，边打边撤。 日军的追兵越来越近。 --- 孟烦了在“身临其境”里，看著这一切，目眥欲裂。 他想衝出去，想帮他们，但他什么都做不了。 机动师的撤退部队，终於撤到了预定的位置。 彭礼杰站在一个山头上，看著下面正在追来的日军。他咧嘴笑了： “狗日的，来吧。” 旁边一个士兵问： “团长，咱们的任务完成了？” 彭礼杰摇摇头： “还没完成。现在到下一个阵地。” --- 装甲车里，宇野节大佐看著窗外那些正在撤退的远征军，嘴角露出得意的笑。 一个通讯兵走过来： “大佐，航空队发来电报。他们將在明天上午八点，轰炸孟关的炮兵阵地和防守阵地。” 宇野节点点头： “好。让他们狠狠地炸。” 另一个通讯兵又递过来一份电报： “大佐，师团长竹內宽阁下来电，询问战况。” 宇野节接过电报，看了一眼。 看著路边那些正在燃烧的远征军坦克和装甲车，看著那些倒下的尸体，看著那些被炸毁的车辆。 他狂妄地笑了。 他拿起笔，在电报上写道： “竹內宽师团长阁下：远征军已无抵抗能力，正在仓皇逃窜。我部一定不负师团长厚望，两天內一定拿下孟关，把远征军赶进野狼谷餵蚊子。” 他把电报递给通讯兵： “发出去。” 通讯兵敬了个礼，走了。 宇野节转过身，看著远处那些正在撤退的远征军，脸上带著不可一世的傲慢。 “命令部队，”他说，“全速追击。明天傍晚，我要在孟关吃晚饭。” 参谋敬了个礼：“是！” 孟烦了看著他那张狂妄的脸，冷笑一声。 他退出“身临其境”功能，打开实时动態作战地图。 红色的光点，距离孟关预设阵地，现在还有二十公里。 他关掉地图，对传令兵说： “让兄弟们做好准备。鬼子明天一早就到。” --- 五月十二號晚上八点，天全黑了。 孟烦了和龙文章骑著马，沿著山路往南走。 月光很暗，只能看见路的轮廓。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炮响，那是机动师殿后部队还在和鬼子战斗。 两人都没说话。 走了大约半个小时，前面出现了一片小山包。 从外面看，就是普通的山坡，长满了杂草和灌木。但孟烦了知道，那下面藏著八个地堡。 龙文章勒住马，跳下来。 孟烦了也跟著下来。 两人走到最近的一个山包前，龙文章扒开一丛草，露出一个洞口。 洞口不大，只能容一个人爬进去。里面黑漆漆的，只透出一点灯光。 “黄刚，”龙文章压低声音喊，“是我们。” 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一个人从洞里钻出来。 是黄刚。他满脸是汗，身上沾著土。 “长官！你们来了！” 孟烦了点点头：“进去看看。” 三个人钻进地堡。 一个地堡並不大，也就三十来平米。但里面收拾得很整齐。 四壁用木头撑著，顶上盖著厚厚的土层。射击孔对著路口的方向，用草帘子挡著。 里面蹲著十七八个人，有的在擦枪，有的在休息，有的在轻声说话。 看见孟烦了进来，都了站起来。 孟烦了摆摆手：“继续休息。” 他走到射击孔前，掀开草帘子往外看。 外面就是公路，从这里看得清清楚楚。任何东西从路上经过，都逃不过这些地堡的眼睛。 他放下草帘子，问黄刚： “人都齐了吗？” 黄刚点点头： “齐了。侦察连原来减员六十多，这几天从溃兵里补充了一百多人，现在一百九十人。八门苏罗通机关炮全架好了，十六挺mg34机枪也到位了。” 他指著那些士兵： “这些都是老兵，有的是原来打过的，有的是新来的但学得很快。这两天练了一下，配合没问题。” 孟烦了看著那些士兵。 有的很年轻，有的脸上还带著伤。但眼神都很专注。 龙文章走过去，摸了摸一挺mg34的枪管，又看了看那些炮弹箱： “弹药够不够？” 黄刚说：“够。新领的加上咱们存的，打三天三夜都用不完。” 龙文章满意地点点头。 “好。做好入口的偽装，隱藏好，明天就看你们的了。” 黄刚挺起胸：“长官放心！袋口我们一定扎紧！” --- 从地堡出来，两人又爬上那三座山头。 三个步兵连，分別守在三座山上。每个连两百多人，架著轻重机枪，守著射击孔。 山上的工事修得很结实，全是钢筋混凝土浇的，顶上盖著厚厚的土层。 射击孔对著下面的公路，视野极好。从公路上看上来，根本看不出这里有工事。 龙文章带著孟烦了，一个一个山头看过去。 第一个山头，步兵一连连长带著他们转了一圈。 工事、弹药、伙食、饮水，都准备得很充分。 战士们有的在睡觉，有的在擦枪，有的在抽菸。看见他们，都站起来敬礼。 孟烦了摆摆手，让他们继续休息。 第二个山头，步兵二连也一样。 第三个山头，步兵三连。 走到第三个山头的时候，龙文章忽然停下来，指著山下： “你看那儿。” 孟烦了顺著他的手指看过去。 山下，公路边，隱约能看见几个人影在晃动。 “特战队。”龙文章说，“埋雷呢。” 孟烦了点点头，往山下走。 --- 山脚下，公路边。 何炽勇、王修芳、高建易三个人，一人拿著一个步话机，正在指挥埋雷。 定向雷埋路边，s跳雷埋草丛，炸药埋在山石下面。每个点都要计算好，引爆线拉到安全的地方。 特战队的人分成三组，每组负责一个路段。 他们趴在地上，一点一点地挖，一点一点地埋，动作很轻，生怕发出声音。 孟烦了走过去，看见新队员董刀。 董刀动作很利索。他正在埋一颗定向雷，挖坑、放雷、埋土、偽装，一气呵成。 孟烦了在他旁边蹲下，看著他干活。 董刀抬起头，看见是他，愣了一下，然后继续埋头干活。 孟烦了问：“第一次干这个？” 董刀点点头。 “紧张吗？” 董刀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有点。” 孟烦了笑了： “紧张就对了。不紧张才不正常。” 董刀看著他，没说话。 孟烦了继续说： “我告诉你一个窍门。埋雷的时候，你就想，这是给鬼子准备的礼物。你埋得越仔细，他们收礼的时候就越高兴。” 董刀愣了一下，然后嘴角扯了扯，算是笑了。 孟烦了站起来，拍拍他肩膀： “好好干。打完这一仗，你就是特战队老兵了。” 董刀点点头，继续埋头干活。 孟烦了转身，往下一个地方走。 孟烦了转身，往下一个地方走。 --- 装甲连隱藏的山谷，离公路三里多地，是个很隱蔽的地方。 四周都是山，树木茂密，从天空上根本看不见里面。 孟烦了和龙文章走进去，眼前的景象让他们愣住了。 二十八辆m3斯图亚特坦克，整整齐齐排成两排。 二十四辆m3a1装甲车，排在坦克后面。 再后面，还有几十辆卡车，装著弹药和油料。 战士们有的在擦车，有的在检查履带，有的在搬运炮弹。忙忙碌碌，热火朝天。 吴东辉跑过来，满脸得意： “长官！怎么样？壮观吧？” 孟烦了看著那些坦克，问： “你才多少人啊？开这么多坦克装甲车？” 吴东辉挠挠头： “溃兵里没多少坦克兵，我收了五十多个汽车兵，让他们开装甲车。腾出来的人手全部去开坦克。现在快三百人了！” 龙文章皱起眉头： “新来的训练得怎么样？別明天掉链子。” 吴东辉把胸脯拍得砰砰响： “长官放心！这两天他们新来的都玩命练，白天练，晚上也练。现在开装甲车都熟了。保证不出岔子！” 孟烦了走过去，看一辆坦克旁边，几个新兵正在练装弹。他们抱著炮弹，往炮膛里塞，塞进去，退出来，再塞。一遍一遍，练得满头大汗。 一个年轻的新兵看见他，赶紧站直了。 孟烦了问：“练得怎么样？” 新兵大声说：“报告长官，练熟了！” 孟烦了点点头： “好。明天就看你们的了。” 新兵激动得脸都红了。 从装甲连出来，两人过了河，来到炮兵连的阵地。 这里的阵势更大。 四门105毫米榴弹炮，一字排开。炮管粗得能塞进一个小孩。 旁边是十一门山炮，有75毫米的，有94毫米的，都是好货色。 再旁边，是十八门苏罗通机关炮，防空平射两不误。 炮兵连的人跑来跑去，有的在调整炮位，有的在搬运炮弹，但忙而不乱，井井有条。 蒋秋荣跑过来，满脸堆笑： “长官！营长！你们来了！” 龙文章看著他，故意板著脸： “呦呵，蒋秋荣，你的炮兵连快成炮兵团了。我这个营长都要管不了你了吧？” 蒋秋荣赶紧摆手： “营长，您可別这么说！我这不是看到有这么多炮放著浪费吗？而且溃兵里確实有不少好手，不收了他们多可惜啊！” 龙文章笑了： “行了行了，就知道你们一个个的，都是拿著鸡毛当令箭的主。” 孟烦了问： “准备的怎么样？” 蒋秋荣挺起胸： “长官放心！口袋阵里的每个区域，我们都已经测量好了坐標参数。到时候您一声令下，保证指哪打哪！” 孟烦了点点头，然后往假炮兵阵地那边走。 假阵地在山后面，用木头搭了几门假炮，外面罩著偽装网。从空中看，跟真的一模一样。 孟烦了走到假炮旁边，看了看，皱起眉头： “炮弹呢？” 蒋秋荣愣了一下：“炮弹？” “对。”孟烦了说，“假阵地也得有炮弹。等鬼子飞机来炸的时候，炮弹殉爆，他们才会上当。” 蒋秋荣挠挠头： “咱们不是穷惯了吗……我忘了……” 孟烦了笑了： “现在不穷了。去，搬几十箱炮弹过来，放在假炮旁边。让鬼子炸个痛快。” 蒋秋荣点点头，转身就跑： “我马上去办！” 龙文章在旁边看著，也笑了： “这小子，还是小家子气。” 从炮兵连出来，两人坐在河边的一块大石上，一人点了一支烟，看著夜色中的阵地。 孟烦了问：“都看完了？” 龙文章点点头：“看完了。” “怎么样？” 龙文章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说实话，打了这么多年仗，这么富裕的仗，想都不敢想。” 他看著那些隱约可见的阵地，感慨道： “八个地堡，二十八辆坦克，二十四辆装甲车，四门105榴，十一门山炮，二十六门苏罗通，还有那么多地雷炸药……妈的，就算鬼子来一个师团，也能扛几天。” 孟烦了也笑了： “那就看明天的了。” 他看著远处的夜空，那里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但他知道，天亮之后，那里会飞来无数的飞机，会开过来无数的鬼子。 他站起来，对龙文章说： “明天我来指挥炮兵。其他的，就看你龙大营长的了。” 龙文章也站起来，把菸头掐灭，装进口袋： “行。你管打炮，我管收网。”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他们转身，往回走。 身后，那些阵地上，一千多个战士正在休息。 等著明天的太阳升起。 等著那场绝地反击大战的到来。 --- 第二百二十四章：孟关绝地大反击（一） --- 五月十三號早上七点，孟关驻地。 孟烦了站在帐篷门口，看著南边的天空，太阳刚升起来，照得人眼睛发花。 他回到电台前，拿起\/话筒。 “泰勒，泰勒，我是孟烦了。听到请回答。” 步话机里传来泰勒的声音，带著兴奋： “收到！孟，我们今天要干一票大的？” 孟烦了嘴角扯了扯： “对，大的。孟关反击战今天打响。你们准备好，隨时等我命令起飞。” “明白！八架p-38，九架復仇者，全部待命！” 孟烦了又切换到另一个频道： “陈纳德將军，陈纳德將军，我是孟烦了。听到请回答。” 陈纳德的声音传来，带著浓重的美国南方口音： “孟上校，收到。十二架p-40已经准备好，隨时可以起飞。从昆明到孟关，四十分钟。” 孟烦了点点头： “好。等我通知。” 他放下话筒，看了看表：七点半。 从昆明飞过来四十分钟，从雷多飞过来三十分钟。 只要他一声令下，二十架战斗机、九架鱼雷机，就能在四十分钟內赶到战场。 他打开实时动態作战地图，看著南边方向的动静。 动態地图显示，鬼子的三个航空中队正在飞来。 四十二架飞机，二十六架零式战斗机、十六架九七式轰炸机。 密麻麻一片，像一群乌鸦。 --- 早上八点，孟烦了再次打开系统面板。 实时动態作战地图上，红色的光点正在快速移动。 三个航空中队，距离孟关不到五十公里。 他关掉地图，拿起望远镜。 南边的天空，已经能看见那些小黑点了。 越来越近。 越来越大。 八点零五分，鬼子的机群飞到预设阵地上空。 孟烦了举起望远镜，盯著那些飞机。 零式战斗机率先俯衝下来，对著两个假炮兵阵地和机动师挖到一半的防守阵地，开始扫射。 噠噠噠噠噠…… 子弹打在地上，溅起一串串尘土。那些假阵地上的“士兵”，套著军服的稻草人，被打得东倒西歪，有的被打飞了，腾空而起。 轰炸机紧隨其后，投下炸弹。 轰！轰！轰！ 爆炸声震耳欲聋。 假炮兵阵地上，那些木头做的道具大炮被炸得四分五裂，碎片飞起老高。 旁边堆著的炮弹被引爆，剎那间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那些套著军服的稻草人被炸得飞上半空，有的掛在树上，有的落进河里。 防守阵地上，机动师的士兵们正在“仓皇逃窜”。 他们按照事先的安排，在轰炸开始后就往战壕里跑，有的往树林里钻，有的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但有几个士兵，跑得慢了一点，被零式战斗机的子弹扫中，倒在血泊里。 孟烦了在望远镜里看著这一切，拳头握得咯咯响。 一个年轻的士兵，刚跑出战壕，就被一颗子弹打中胸口。他捂著胸口，跪倒在地，嘴里涌出鲜血。 旁边的战友想过去救他，又一梭子弹扫过来，两人一起倒下。 另一个士兵，趴在地上装死，一架零式俯衝下来，对著他扫射。他翻了个身，不动了。 孟烦了看见，至少有十几个机动师的战士，倒在了那片阵地上。 他眼睛红了。 他知道，这是蓝安岱安排机动师將士演戏。 演戏就要演得像。 要骗过鬼子，就要付出血的代价。 但他看著那些倒下的战士，心里像被刀割一样。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移开视线。 继续看。 鬼子的轰炸还在继续。 两个假炮兵阵地已经被炸得面目全非。 木头大炮的碎片散落一地，炮弹殉爆的火光还在燃烧，浓烟遮天蔽日。 防守阵地上，弹坑密密麻麻，战壕被炸塌了几段。 那些“仓皇逃窜”的士兵，有的已经跑进树林，有的趴在地上不动，有的倒在血泊里。 轰炸持续了整整二十分钟。 八点二十五分，鬼子的飞机清空了炸弹和机枪子弹。 它们在阵地上空盘旋了一圈，看著那些被炸得七零八落的假阵地，看著那些倒在地上的“尸体”，看著那些燃烧的火焰和浓烟。 然后，它们集体摇了摇翅膀，像是在炫耀胜利。 接著，调转方向，向南飞去。 孟烦了看著它们消失在天边，鬆了一口气。 他看了看表：八点半。 接下来，就看机动师的了。 --- 早上九点，口袋阵入口。 孟烦了举起望远镜，盯著南边的公路。 烟尘滚滚。 一支残破的队伍，正在向这边撤退。 三辆m3斯图亚特坦克，两辆m3a1装甲车，浑身是弹孔，履带嘎嘎作响。 后面跟著一百多匹战马，马上的骑兵个个带伤，有的趴在马背上，有的被人扶著。 还有三百多名步兵，丟盔弃甲，狼狈不堪，有的连枪都没有了。 这是彭礼杰的骑兵团，还有机动师的殿后部队。 他们边打边撤，边撤边打。 后面，日军的追兵越来越近。 十几辆九七式坦克，排成一路纵队，履带碾过路面，发出轰隆隆的声响。坦克后面，黑压压的步兵端著枪，猫著腰，快速推进。 日军的机枪在扫射。 噠噠噠噠噠…… 子弹追著那些撤退的士兵，打得尘土飞扬。 一个骑兵被击中，从马上摔下来。他的战马跑了几步，又跑回来，围著主人转，不肯离开。 又一梭子弹打过来，战马也倒下了。 一个步兵跑得慢了点，被子弹打中腿，摔倒在地。 他爬不起来，只能用手撑著地，一点一点往前挪。 后面的日军越来越近。 一个军官举起手枪，对著自己人喊： “快跑！快跑！” 但他自己也跑不动了。 彭礼杰骑著马，在队伍最后面。他的马浑身是汗，嘴里吐著白沫。 他挥舞著马刀，对著追兵大骂： “狗日的！来啊！来啊！” 一个参谋衝过来，拉住他的韁绳： “团长！快走！快到地方了！” 彭礼杰回头看了一眼。 口袋阵的入口，就在前面。 他咬著牙，一夹马肚子，往前衝去。 --- 上午九点五十分，机动师殿后部队终於撤到了口袋阵底的防守阵地。 三辆坦克、两辆装甲车，开进阵地后面的隱蔽处。 骑兵们跳下马，牵著战马跑进树林。步兵们一头栽进战壕，大口喘气。 彭礼杰从马上跳下来，腿一软，差点摔倒。他扶著马，站稳了，回头看著来的方向。 日军的追兵，已经快到阵地前面了。 十几辆坦克，一字排开，开始炮击。 轰！轰！轰！ 炮弹落在山头上，炸起一团团烟尘。防守阵地上的机动师步兵团，开始还击。 四门苏罗通机关炮，从掩体里探出头，对著那些坦克开火。 噠噠噠噠噠—— 20毫米穿甲弹打在日军坦克上，火星四溅。 一辆九七式坦克被击中正面，装甲被打穿，里面冒烟了。另一辆被击中履带，履带断了，歪在路边。 鬼子的步兵从坦克后面衝出来，想往前攻。 阵地上，几挺mg34机枪开火了。 噠噠噠噠噠—— 子弹像暴雨一样扫过去，鬼子步兵一片一片倒下。 加兰德半自动步枪也在射击。砰！砰！砰！每一阵枪响，就有一个鬼子倒下。 鬼子的第一次进攻，被打退了。 他们丟下五十多具尸体，狼狈地撤了回去。 --- 但鬼子不会善罢甘休。 很快，他们的步兵炮和迫击炮开始轰击防守阵地。 炮弹一发接一发落下来，炸得战壕里泥土翻飞。几个战士被炸飞，落在战壕外面。医务兵衝上去，把他们拖回来。 机动师的炮兵也开始还击。 苏罗通机关炮调转炮口，对著鬼子的炮兵阵地扫射。 迫击炮也开火了，一发发炮弹落在鬼子阵地上。 双方打起了拉锯战。 鬼子又发动了两次进攻。 第一次，他们衝到了山脚下，被机枪和步枪打了回去。 第二次，他们衝到了半山腰，被手榴弹炸了回去。 阵地前，密密麻麻倒下了两百多具日军尸体。 机动师步兵团也伤亡了一百多个。 一个连长跑到彭礼杰面前，满脸是血： “团长，弹药不多了！再打下去……” 彭礼杰瞪了他一眼： “打！打到死也要打！” 那个连长点点头，跑回去了。 彭礼杰看著山下那些鬼子的尸体，又看看自己伤亡的兄弟，眼睛红了。 但他知道，他们还不能撤。 他们必须把鬼子引进来。 引到口袋深处。 --- 上午十点半，鬼子大队长终於沉不住气了。 他拿起步话机，向联队长宇野节请求战术指导。 “大佐阁下，守军火力太猛！他们有机关炮，有机枪，还有半自动步枪！我们损失惨重，请求重炮支援！” 宇野节的声音传来： “重炮？你们的炮兵呢？” “被他们打掉了！他们的机关炮打得很准！” 宇野节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等著。我的重炮马上到。” --- 孟烦了在炮兵阵地的瞭望点上，举著望远镜。 其实没怎么看望远镜。 他盯著系统里的实时动態作战地图。 地图上，红色的光点正在移动。 宇野节的指挥装甲车，已经越过了地堡区域，进入了口袋阵。 他点开“身临其境”功能。 眼前一花，他“站”在了宇野节的装甲车里。 --- 宇野节站在车里，手里拿著望远镜，看著远处的防守阵地。 山路在这里拐了一个弯，一边是高高的峭壁，一边是湍急的河流。防守阵地在前面两座山头上，正在顽强抵抗。 他放下望远镜，皱起眉头。 “两边的峭壁……不能迂迴包抄。只能正面强攻。” 旁边一个参谋问： “大佐阁下，要不要派部队爬上峭壁？” 宇野节摇摇头： “来不及了。让重炮中队上来，轰平他们的阵地。” 他顿了顿，又下了两道命令： “第一，给航空队发电报，让他们再次起飞，前来助战。” “第二，命令后面的两个大队，全部上前。等重炮和飞机炸完之后，集体衝锋，一举拿下防守阵地。” 参谋敬了个礼：“是！” 宇野节看著远处的阵地，嘴角露出一丝笑： “我说过，今天傍晚要在孟关吃晚饭。师团长阁下，等著我的好消息吧。” 孟烦了在旁边看著他那张狂妄的脸，冷笑一声。 他退出“身临其境”，拿起步话机： “泰勒，泰勒，我是孟烦了。可以起飞了。” 泰勒的声音传来： “明白！八架p-38，九架復仇者，马上起飞！” 他又切换到另一个频道： “陈纳德將军，可以起飞了。” 陈纳德的声音： “收到！十二架p-40，马上起飞！” 孟烦了放下步话机，看了看表：十点五十五分。 三十分钟后，飞虎队才能到。 但他必须抢在鬼子重炮开火之前，先下手为强，毕竟重炮的威力太大了。 --- 上午十一点十分，孟烦了再次进入“身临其境”。 宇野节的重炮中队已经用牵引车拉了上来。 六门105毫米榴弹炮，一字排开，正在调整射角。炮手们跑来跑去，搬运炮弹，设定诸元。 宇野节站在旁边，看著那些炮，脸上带著满意的笑。 “准备得怎么样了？”他问。 炮兵中队长跑过来，敬了个礼： “报告大佐阁下，五分钟后可以开炮！” 宇野节点点头： “好。五分钟后，把那些中国人的阵地，给我轰平。” 他转身，看著后面正在集结的两个大队。 三千多鬼子，密密麻麻站成方阵，步枪上好了刺刀，准备衝锋。 宇野节举起手，大声说： “勇士们！今天傍晚，我们在孟关吃晚饭！” 三千多鬼子齐声欢呼： “万岁！万岁！” 孟烦了看著这一幕，心里冷笑。 笑吧。 马上你们就笑不出来了。 他退出“身临其境”，拿起步话机： “蒋秋荣，目標日军重炮阵地，坐標……” 他报出一串数字。 “十五门炮，五轮急速射。等我命令，一起开炮。” 蒋秋荣的声音传来： “明白！” --- 上午十一点二十五分。 宇野节举起手，刚准备下令开炮。 就在这时，河对岸传来一阵沉闷的轰鸣声。 他愣住了。 那是炮声。 他猛地转头，看向河对岸的山坡。 那里，十五门大炮同时喷出火舌。 炮弹呼啸著飞来。 轰！轰！轰！轰！轰！ 第一轮炮弹，精准地落在重炮阵地上。 一门105榴弹炮被直接命中，炮管飞起老高，又重重落下。 旁边的炮弹箱被引爆，轰的一声，周围的炮兵全被炸飞。 第二轮炮弹又来了。 又是一片爆炸。 第三轮，第四轮，第五轮。 五轮急速射，七十五发炮弹，把重炮阵地炸成了废墟。 六门105榴弹炮，全毁。 炮兵中队的二百多人，能跑出去的没几个。 宇野节站在远处装甲车旁边，目瞪口呆地看著这一切。 他的嘴张著，眼睛瞪得溜圆，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表情。 “纳尼？”他的声音都在发抖， “他们的炮兵阵地……不是被空军炸掉了吗？” 没有人能回答他。 参谋们也傻了。 一个参谋结结巴巴地说： “大佐阁下……可能……炸掉的可能是假的……” 宇野节的脸扭曲了。 他猛地转过身，看著远处的防守阵地。 那里，华夏部队的机枪还在响。他们的步兵还在射击。 而他最倚重的重炮，已经没了。 他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命令部队……进攻……” 参谋愣住了： “大佐阁下，没有重炮掩护……” 宇野节吼道： “进攻！进攻！全体给我进攻！” --- 孟烦了在瞭望点上，看著那片被炸成废墟的重炮阵地，拿起步话机： “蒋秋荣，打得好。” 蒋秋荣的声音传来，带著兴奋： “长官，您给的参数太准了！一发一个准！” 孟烦了点点头，又看向南边的天空。 那里，两串小黑点正在变大。 鬼子的飞机又来了。 他冷笑一声，拿起步话机： “何炽勇，鬼子飞机快来了。引爆！” --- 何炽勇趴在路边的密林里，手里攥著引爆器，眼睛死死盯著公路上那些密密麻麻的鬼子。 三千多人。 坦克、装甲车、步兵炮、卡车，挤在长达一点八公里的公路上，像一条蠕动的长虫。 他看了看表，又看了看远处的山头。 孟烦了的命令还没来。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旁边趴著王修芳和高建易，一人拿著一个步话机，分別负责另外两个路段的引爆任务。 三个人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再远一点，董刀蹲在一棵树后面，手里也攥著引爆器。他的脸绷得紧紧的，额头上全是汗。 何炽勇看见他第一次弄炸药，紧张得发抖。 他想起昨天晚上孟烦了说的话： “別怕。你按下去的时候，鬼子已经进了包围圈。他们跑不掉的。你按的，是给他们送终的钟。” 他忽然想对董刀喊一句什么。 但就在这时，步话机里传来孟烦了的声音： “特战队，引爆！” 何炽勇猛地按下引爆器。 轰！ 第一声爆炸，从公路中段响起。 紧接著，第二声，第三声，第四声…… 轰轰轰轰轰！ 整整一点八公里的公路上，爆炸声此起彼伏，连成一片，震得地动山摇。 两百颗定向雷，每隔二十米一颗，同时引爆。 每一颗定向雷里，装著五百颗钢珠。 两百颗定向雷，就是十万颗钢珠。 十万颗钢珠，像狂风暴雨一样，从路边的草丛里、从石头缝里、从偽装网下面，同时向公路上扫去。 噗噗噗噗噗—— 钢珠打进人体里的声音，密集得让人头皮发麻。 公路上的鬼子，瞬间倒下一大片。 有的被钢珠打穿了脑袋，白的红的溅了一地。有的被打穿了胸口，前后两个血洞，血咕咕往外冒。 有的被打断了腿，惨叫著在地上打滚。有的被打中了肚子，肠子流出来，自己用手往里塞。 一辆坦克旁边，站著十几个鬼子军官。 他们正在围著地图討论什么，爆炸响起，钢珠扫过，十几个人全部倒下。 有的一头栽进路边的水沟里，有的掛在坦克履带上，有的趴在地图上，血把地图染得通红。 一个军曹正举著指挥刀，喊著“突撃”。 一颗钢珠打穿了他的喉咙，他张著嘴，发不出声音，指挥刀从手里滑落，人也跪倒在地。 一个年轻的士兵，刚跳下卡车，还没来得及找掩护，就被几颗钢珠同时击中。 他浑身是血，靠在车轮上，眼睛睁得大大的，嘴里涌出鲜血，身体慢慢滑下去。 惨叫声、哀嚎声、求救声，混成一片。 但这还没完。 峭壁上埋的炸药也开始引爆了。 轰轰轰轰！ 山崖上的石头被炸开，大大小小的石块，像天女散花一样从天而降。 有的石块有脸盆那么大，砸在鬼子的脑袋上，脑袋就像西瓜一样爆开。 有的石块磨盘那么大，砸在卡车上，卡车直接被砸扁。有的石块滚下来，一路碾过去，碾出一条血路。 一个鬼子少佐正在指挥残部，一块大石头从天而降，正好砸在他身上。他连叫都没叫一声，就被砸成了肉泥。 几个鬼子躲在卡车下面，以为安全了。但一块巨石滚下来，把卡车撞翻，下面的人全被压死。 还有几十个鬼子，被崩塌的山石埋在下面。只露出几只手，在石头缝里无力地抽搐著，慢慢不动了。 爆炸持续了整整一分钟。 何炽勇从树林里探出头，看著公路上的景象，愣住了。 尸体。 到处都是尸体。 有的完整，有的残缺，有的被炸飞了半边身子，有的被砸成了肉酱。 他粗略数了数，至少五六百个鬼子，就这么没了。 旁边，王修芳放下步话机，喃喃地说： “乖乖……这玩意儿……真他妈厉害……” 高建易没说话，只是呆呆地看著。 董刀手里的引爆器掉在地上，他也没去捡。他蹲在那儿，浑身发抖，脸色惨白。 何炽勇走过去，拍拍他肩膀： “第一次玩炸药都这样。以后就好了。” 董刀抬起头，看著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何炽勇把他拉起来： “別愣著。准备执行下一个任务。” --- 山上，龙文章站在最高处的观察点，举著望远镜。 公路上的惨状，他看得一清二楚。 那些躺在地上的尸体，那些还在挣扎的伤兵，那些燃烧的车辆，那些崩塌的山石。 爆炸的烟尘还没散去，空气中瀰漫著血腥味和硝烟味。 他放下望远镜，拿起步话机： “三个步兵连，开火！” 第二百二十五章：孟关绝地大反击（二） 三个山头上，五百多名战士，早就等得不耐烦了。 听见命令，所有人同时开火。 迫击炮最先发言。 十二门60毫米迫击炮，从山上的阵地里，同时向公路上的残余鬼子发射炮弹。 炮弹划出一道道弧线，精准地落在那些离得远的倖存者中间。 轰！轰！轰！ 一发炮弹落在几个聚在一起的鬼子中间，四个人全被炸飞。 一发炮弹落在一辆燃烧的卡车旁边，引爆了车上的弹药，又是一阵爆炸。 然后是轻重机枪。 二十四挺mg34通用机枪，从三个方向，居高临下，对著公路扫射。 噠噠噠噠噠…… 子弹像暴雨一样倾泻而下。 那些刚从定向雷和炸药中倖存下来的鬼子，还没来得及找掩护，就被机枪子弹打中。 有的被拦腰打断，有的被打成筛子，有的浑身是血还在往前爬，爬几步就不动了。 一个鬼子军官躲在坦克后面，刚探出头想看看情况，一颗子弹打中他的脑袋，头盔被打飞，人软软地倒下。 几个鬼子趴在一辆翻倒的卡车后面，以为安全了。但机枪子弹穿透车厢板，打在他们身上，惨叫著倒下。 最后是加兰德半自动步枪。 四百多支“大八粒”加兰德，同时开火。 砰！砰！砰！砰！ 几乎每一串枪响，就有一个鬼子倒下。 那些躲在车底下、石头后面、沟里的鬼子，只要敢露头，就会被一枪爆头。 那些想跑回南边的鬼子，跑著跑著，就扑倒在地。 三个山头上的火力，形成一个巨大的交叉网，把整个公路都覆盖了。 鬼子无处可逃。 他们有的试图往河里跳，但河水湍急，跳下去就被冲走了。 有的试图往峭壁上爬，但峭壁陡峭，爬几步就掉下来。有的乾脆跪在地上，举著双手想投降，但没人看得懂日语。 枪声持续了整整十分钟。 十分钟后，公路上又多了三四百具尸体。 --- 孟烦了在炮兵阵地的瞭望点上，看著这一切。 他的手，一直没有离开步话机。 现在，他鬆了口气。 但紧接著，他看见实时动態作战地图上，二十九架日军战机，正在快速逼近。 他抬起头，看向南边的天空。 黑压压的机群，已经能看见了。 他的心又提了起来。 拿起步话机： “陈纳德將军，你的人到哪里了？鬼子的飞机到了！” 陈纳德的声音传来： “我的小伙子们已经看见他们了！” --- 南边的天空，十二架p-40战斗机，正高速俯衝而下。 飞虎队到了。 他们的目標，是那十六架九七式轰炸机。 鬼子的轰炸机飞行员，正被地面上的惨状惊得目瞪口呆。 他们看见公路上那些尸体，那些燃烧的车辆，那些还在冒烟的弹坑，一时没反应过来。 就在这愣神的几秒钟里，飞虎队的p-40已经衝到了他们面前。 噠噠噠噠噠…… 机翼上的六挺12.7毫米机枪同时开火。 三架九七式轰炸机，当场被击中。 一架凌空爆炸，轰的一声，变成一团火球。两架拖著黑烟往下栽，撞在山坡上，爆炸了。 剩下的十三架轰炸机，赶紧散开，拼命往上爬升。 那十三架零式战斗机，这时候才反应过来。他们拋下轰炸机，迎头冲向飞虎队。 双方在空中相遇。 一场恶战，开始了。 --- 飞虎队的飞行员，都是陈纳德从美国招募来的老手。 他们在昆明训练了大半年，对零式战斗机的弱点一清二楚。 零式战斗机机动性好，转弯半径小，爬升快。但它也有致命的弱点，俯衝时容易解体。 飞虎队的战术很简单：俯衝，攻击，拉起；再俯衝，再攻击，再拉起。绝对不跟零式缠斗。 一架p-40俯衝下去，咬住一架零式的尾巴。零式想转弯摆脱，但p-40的速度太快，根本甩不掉。 噠噠噠…… 那架零式被打中了，机翼断了，翻滚著往下坠。 另一架p-40被两架零式夹击。它猛地拉起，垂直爬升。 零式想追，但爬升速度不够，被甩开了。 p-40爬到高处，一个翻滚，又俯衝下来，对准一架零式开火。 那架零式被打成了筛子，飞行员跳伞了。 空战持续了十分钟。 飞虎队以两架p-40的代价，击落了八架零式。 两架p-40的飞行员，一人跳伞成功，落在树林里。另一人……没能跳出来。 孟烦了在望远镜里看见那架p-40拖著黑烟往下坠，最后撞在山坡上，爆炸了。 他心里一疼。 又有一个兄弟，回不来了。 --- 那十三架九七式轰炸机，趁著空战的混乱，仓促间投下了炸弹。 他们的目標是口袋底部的机动师防守阵地，还有河对岸的炮兵连阵地。 但飞行员太紧张了，又怕误炸自己人，炸弹投得毫无准头。 大部分炸弹落在空地上，炸出几个大坑。但也有几颗，落在了阵地上。 一颗炸弹落在防守阵地的山头上，轰的一声，炸飞了七八个战士。一颗炸弹落在骑兵团的隱蔽处，炸翻了十几匹马，还有几个骑兵。 彭礼杰正站在一块大石头后面，指挥著残部。一颗炸弹在他附近爆炸，巨大的衝击波把他掀翻在地。 他躺在地上，浑身是血，动不了。 几个士兵衝过来，把他抬起来。 “团长！团长！” 彭礼杰睁开眼睛，想说什么，但嘴里涌出鲜血，说不出话来。 他的胸口，被一块弹片击中了。 血，咕咕地往外冒。 一个军医跑过来，撕开他的衣服，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 “快！送野战医院！快！” 几个人抬著彭礼杰，往山下跑。 彭礼杰的眼睛半闭著，嘴里喃喃地说： “鬼子……鬼子跑了没……” 旁边的人哭著说： “团长，鬼子被我们打跑了！您放心！” 彭礼杰嘴角扯了扯，想笑，但笑不出来。 他被抬上野战医院的装甲救护车车，快速往北开去。 --- 河对岸，炮兵连的阵地上，十八门苏罗通机关炮正在等著那些轰炸机。 鬼子的九七式轰炸机刚进入射程，十八门机关炮就同时开火。 20毫米炮弹在空中织成一道火网。 三架轰炸机躲闪不及，被打得凌空爆炸。另外几架赶紧爬升，扔下炸弹就跑。 炮弹落在炮兵连阵地周围，炸起一团团烟尘。有几颗落得近，震得人耳朵嗡嗡响。但没有人受伤。 蒋秋荣站在一门机关炮旁边，大声喊著： “继续打！別停！” 炮手们换上新弹夹，继续对著天空扫射。 中村健一站在阵地后面，监督著那四十一个日军投降炮兵。 这些人操作著四门日式75毫米山炮，正在向公路上的鬼子射击。 他们的动作熟练，配合默契，发射速度比炮兵连其他炮组都快。 中村走过去，用日语说： “打得好。” 那些投降炮兵抬起头，看著他，眼神里带著复杂。 一个年轻的炮兵小声问： “长官，我们……我们能活下来吗？” 中村看著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 “你们听好了。这一仗要是打好了，我会向孟长官申请，提高你们的待遇。发一样的军餉，战后放你们回去跟家人团聚。” 那些炮兵的眼睛都瞪大了。 中村接著说： “但要是谁出一点差错，当场枪毙。明白吗？” 所有投降炮兵都点头，齐声说： “明白！” 然后他们干得更卖力了。 四门山炮，发射速度比之前又快了不少。 孟烦了在瞭望点上，透过“身临其境”功能看见这一幕，心里对中村的评价又高了一线。 这个人，不但能打仗，还能管人。 等战后除战犯可以大用。 --- 就在这时，北边的天空又传来飞机的轰鸣声。 十七架战机，排著整齐的编队，高速飞来。 八架p-38闪电战斗机打头，九架復仇者鱼雷机跟在后面。 泰勒航空队到了。 他们从雷多起飞，飞了四十分钟，终於赶到战场。 泰勒坐在第一架p-38里，看著下面的战况，咧嘴笑了： “小伙子们，鬼子还没跑完！上！” 八架p-38俯衝下去，对准那剩下的五架九七式轰炸机。 那些轰炸机刚从苏罗通机关炮的打击中回过神来，还没来得及跑，就被p-38咬住了。 噠噠噠噠噠…… 一架轰炸机被击中，发动机冒烟了。它挣扎著想飞走，但p-38不依不饶，又补了几梭子。 轰！ 那架轰炸机凌空爆炸，碎片四溅。 另外四架轰炸机四散而逃，拼命往南飞。 p-38追了一段，又击落了两架，剩下的两架跑远了。 泰勒也不追，转头就加入了围攻零式战斗机的行列。 那五架零式战斗机，本来就跟飞虎队的p-40缠斗得难解难分。现在又多了八架p-38，寡不敌眾。 一架零式被两架p-38夹击，左躲右闪，最后还是被击中，拖著黑烟往下坠。 另一架零式想跑，被一架p-40咬住尾巴，打了个凌空爆炸。 五架零式，又被打下来三架。 剩下的两架，浑身是弹孔，带著伤，拼命往南飞。 泰勒在无线电里喊： “別追了！收拾下面的鬼子！” p-38和p-40散开回到战场，让那两架零式跑了。 --- 九架復仇者鱼雷机，这时候开始俯衝投弹。 它们的任务，是炸毁那些还在移动的日军坦克和装甲车。 公路上，还有十几辆坦克和装甲车，正在试图往南跑， 拼命往前冲。 復仇者一架接一架俯衝下去，投下炸弹。 轰！轰！轰！ 一辆九七式坦克被直接命中，炮塔被掀飞，车身爆炸。 一辆装甲车也被炸弹击中，变成一个火球。一辆坦克想躲，但炸弹在它旁边爆炸，把它掀翻在路边。 一轮轰炸下来，能动弹的坦克就剩下两三辆了。 那两三辆坦克，也不跑了。它们停在路边，炮塔对著天空，徒劳地开炮。但炮弹打不到飞机，只是给自己壮胆。 復仇者又俯衝了一次，把那两三辆坦克也炸了。 公路上，再没有一辆能动的坦克。 --- 泰勒在无线电里喊： “小伙子们，把所有炸弹、炮弹、子弹，都给我泻下去！让鬼子尝尝我们的厉害！” 十八架战斗机，同时俯衝。 机枪子弹、机炮炮弹，像暴雨一样倾泻在公路上。 那些侥倖还活著的鬼子，被炸得血肉横飞。那些趴在地上装死的，被炸得真死了。 那些躲在车底下以为安全的，车被炸飞，人也没了。 轰炸持续了整整五分钟。 五分钟后，公路上已经没有几个活著的鬼子了。 泰勒满意地喊： “撤！” 二十七架战机，调转方向，分成两队分別向西向北飞去。 孟烦了拿著步话机对泰勒大喊：“泰勒，你们干的太棒了！等欣贝延机场修好，我到雷多给你们发奖金！” 泰勒高兴的说：“小伙子们，听见没有，你们就等著领奖金吧！” 这时候，孟烦了听见步话机传来一阵嘈杂的欢呼声。 --- 孟烦了站在瞭望点上，看著那些远去的飞机，大大鬆了一口气。 他打开系统面板，看了一眼战果统计。 【孟关反击战第一阶段战果：击毙日军2845名，击毁坦克18辆、装甲车15辆、105榴弹炮6门。击落零式战斗机11架、九七式轰炸机12架。】 【战功积分奖励：+4250分。累计战功积分：36076分】 他关掉面板，看著公路上的惨状。 三千多鬼子，现在就剩下不到八百了。 那八百个鬼子，包括宇野节和他的残部，正拼命往南跑。 他们想跑出口袋阵。 孟烦了冷笑一声。 跑？ 跑得了吗？ --- 公路上，宇野节坐在那辆指挥装甲车里，脸色惨白。 他的联队，三千八百多人，现在就剩下七八百。 那些坦克、装甲车、大炮，全没了。 他对著步话机喊： “撤退！快撤退！往南跑！” 残部拼命往南跑。 跑了不到两公里，前面就是口袋口。 宇野节看见那些小山包，心里忽然生出一丝希望。 只要跑出这里，没准就能活命。 但就在这时，那些小山包上，忽然露出密密麻麻的射击孔。 八个地堡，同时推打火力点外面的土块。 八门苏罗通机关炮，十六挺mg34机枪，对著那些跑过来的鬼子，同时开火。 噠噠噠噠噠…… 密集的弹雨，像一张网，兜头罩了过去。 冲在最前面的鬼子，瞬间倒下几十个。 后面的鬼子嚇得赶紧趴下，但趴下也没用。机关炮和机枪的子弹，能把地面都掀翻一层。 宇野节看著那些倒下的士兵，看著那些燃烧的车辆，看著那些绝望的部下，眼睛都红了。 他咬著牙大喊： “冲！给我衝出去！衝出去！” 但没有人能衝出去。 那道由钢铁和火焰组成的网，把口袋口封得死死的。 宇野节瘫坐在装甲车里，喃喃自语： “完了……全完了……” --- 上午十二点二十分，口袋阵入口附近。 宇野节趴在一个弹坑里，浑身发抖。 他的装甲车被打残了，冒著烟停在路边。他的卫兵死了大半，剩下的几个趴在他旁边，同样瑟瑟发抖。 前方，八个地堡的火力点还在喷吐著火舌。 苏罗通机关炮和mg34机枪的子弹像暴雨一样扫过来，打得路面尘土飞扬。那些试图衝出去的士兵，一片一片倒下。 后方，战场上的枪声渐渐稀疏，但那是更可怕的事，意味著抵抗的士兵已经死得差不多了。 宇野节回头看了一眼。 公路上，横七竖八躺满了尸体。有的完整，有的残缺，有的还在燃烧。 浓烟滚滚，遮天蔽日。那些曾经耀武扬威的坦克和装甲车，现在都成了废铁，歪在路边，冒著黑烟。 三千八百人的联队，现在就剩下身边这几百个残兵败將。 还有两百多个慌不择路，钻进了路边的密林。 宇野节咬著牙，对著步话机喊： “通讯兵！通讯兵！” 一个满脸是血的通讯兵爬过来： “大佐阁下……” “给师团长发报！”宇野节的声音在发抖，“诀別电！” 通讯兵愣住了。 宇野节吼道：“快！” 通讯兵手忙脚乱地打开电台，开始发报。 “竹內宽师团长阁下：第143联队於孟关以南遭敌重兵埋伏，损失惨重。宇野节率残部决死一战，以报天皇。——宇野节” 发完电报，宇野节从弹坑里站起来，拔出指挥刀。 他看著那些倖存的士兵，大声喊： “勇士们！为了天皇！为了大日本帝国！衝出去！” 那些士兵也站起来，端著枪，准备做最后的衝锋。 就在这时，后方传来一阵轰鸣声。 不是飞机。 是坦克。 宇野节回头一看，脸色瞬间惨白。 山谷里，衝出一股钢铁洪流。 二十八辆m3斯图亚特坦克，二十四辆m3a1装甲车，排成战斗队形，履带碾过路面，发出轰隆隆的巨响。 炮塔转动，炮管对准了这边。 后面，是两百多骑兵。 彭礼杰的骑兵团，虽然团长负伤，但剩下的骑兵们依然勇猛。 他们挥舞著马刀，骑著战马，冲在最前面。 再后面，是蓝安岱机动师的预备队。 一千多人，端著枪，吶喊著，像潮水一样涌过来。 摧枯拉朽。 势不可挡。 宇野节看著这一切，手里的指挥刀慢慢垂下来。 他知道，完了。 全完了。 一辆坦克瞄准了他的装甲车。 轰！ 炮弹飞来，装甲车被击中，瞬间炸成碎片。 宇野节被衝击波掀翻在地，耳朵嗡嗡响。 他勉强爬起来，看见那辆装甲车正在燃烧，火光冲天。 下一刻，几辆坦克同时开火。 炮弹落在他周围。 轰！轰！轰！ 宇野节的身影，消失在爆炸的火光中。 --- 孟烦了在瞭望点上，通过“身临其境”看著这一幕。 宇野节死了。 他甚至看到，第143联队的联队旗，也在那辆装甲车里烧成了灰烬。 他看著那面正在燃烧的旗帜，心里忽然有点遗憾。 联队旗啊。 如果能缴获一面联队旗，那该是多大的战功。 可惜了。 但很快他就释然了。 旗没了就没了吧。 人死了就行。 正准备退出“身临其境”，忽然看见实时动態作战地图上还有一串红点。 在口袋阵外不远的地方，有两百多个鬼子，正在往卡车上爬。 那是143联队的非战斗人员，运输队一百多人，弹药小队八十多人，还有十几个卫生救护人员和通讯人员。 他们没有被捲入伏击圈，躲在后面，现在看见主力全灭，嚇得魂飞魄散，纷纷爬上运输队的几十辆卡车，准备逃跑。 孟烦了眼睛一亮。 想跑？ 他拿起步话机： “吴东辉！吴东辉！” 吴东辉的声音传来，带著兴奋： “长官！我们在消灭残敌！” “口袋阵外，还有两百多个鬼子后勤兵，正在逃跑！你带装甲连去堵截！一个也別让他们跑了！” 吴东辉愣了一下，然后大声说： “明白！” --- 公路上，吴东辉的装甲连正在碾压残敌。 接到命令后，他马上调转方向。 “装甲车中队，跟我来！” 十几辆m3a1装甲车，脱离大部队，越过口袋阵的地堡区域，开足马力，向南追去。 那些鬼子后勤兵，已经爬上了卡车。 几十辆卡车，正沿著公路疯狂逃窜。 但他们跑不过装甲车。 m3a1装甲车，最高时速八十公里。那些破卡车，最多跑五十。 十分钟后，装甲车追上了卡车。 吴东辉从炮塔里探出头，看著前面那些狼狈逃窜的卡车，咧嘴笑了： “打！” 机枪手扣动扳机。 噠噠噠噠噠…… 子弹扫过去，前面那辆卡车的轮胎爆了，歪歪扭扭衝下路基，翻进沟里。车上的人被甩出来，摔得七荤八素。 第二辆卡车被击中油箱，轰的一声爆炸了。车上的人全被炸飞。 第三辆、第四辆、第五辆…… 装甲车一路扫过去，卡车一辆接一辆被打爆。 那些鬼子跳下车想跑，但两条腿跑不过装甲车。机枪扫过来，他们一片一片倒下。 战斗持续了不到十分钟。 几十辆卡车，被打趴下十几辆。 只有三辆，借著道路狭窄、被炸毁的车辆堵住路的时机，疯狂逃窜，终於跑出了射程。 吴东辉看著那三辆越来越远的卡车，有点遗憾： “妈的，跑了几个。” 他对著步话机说： “长官，打死一百多个。可以跑了三辆，大概五十多个。” 孟烦了的声音传来： “够了。打扫战场回来吧。” --- 第二百二十六章：孟关绝地大反击（三） 上午十二点四十分，战场上的枪声渐渐平息。 机动师的战士们开始打扫战场。 他们端著枪，在尸体堆里走著。看见还能动的鬼子，就补一枪。 蓝安岱早就下过命令：不要俘虏。死了的鬼子才是好鬼子。 一个战士踢了踢一具尸体，那尸体动了一下。他低头一看，是个装死的鬼子，胸口还在起伏。 他举起枪，对准那鬼子的脑袋。 那鬼子睁开眼，惊恐地看著他，嘴里喊著什么。 战士听不懂，也懒得听。 砰。 那鬼子不动了。 另一个战士在检查一辆被打残的坦克。刚靠近，里面突然爬出一个鬼子军官，举著手枪就要射击。 战士反应快，一枪把他撂倒。 那军官倒下，手里的枪掉在地上。 战士捡起那支枪，看了看，是南部十四式。他撇撇嘴，把枪扔到一边，继续检查。 战场上，时不时传来零星的枪声。 每一声枪响，就有一个鬼子伤兵被送终。 但真正的战斗，还没完全结束。 公路边的密林里，枪声突然密集起来。 孟烦了心里一紧。 玛努訶和五百克钦勇士，还有特战队，都在那片林子里。 他赶紧打开“身临其境”功能。 眼前一花，他“站”在了密林里。 --- 密林里，暗无天日。 高大的树木遮住了阳光，只有几缕光线从树叶缝隙里透下来。 地上铺满了腐烂的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两百多个慌不择路的鬼子，正像无头苍蝇一样在林中乱窜。 他们有的端著枪，有的空著手，有的连枪都丟了，都在四处张望，不知道该往哪儿跑。 他们不知道，这片林子，早就布下了天罗地网。 玛努訶趴在一棵大树后面，脸上涂著油彩，手里握著那支98k狙击步枪。 她的眼睛盯著前方，呼吸很轻，几乎听不见。 旁边，昂季带著五百克钦勇士，分散在林子里。 他们有的人拿著反向复合弓，有的人端著司登衝锋鎗，有的人握著克钦长刀。 每个人的脸上都涂著油彩，跟树林融为一体。 更远处，迷龙趴在一块石头后面，面前架著那挺mg34机枪。嘴里嚼著草根，眼睛盯著前方的一条小路。 要麻带著十一个狙击手，分散在各个制高点上。他们的枪口对准林中的空地，只等鬼子进入射程。 克虏伯蹲在一棵大树后面，抱著他那门迫击炮，满脸鬱闷。这林子里树太密，迫击炮根本没法用。 董刀站在一棵树后面，手里握著一把大刀。 那是他从云南带来的刀，跟隨他走遍了茶马古道。刀身不长，但刀刃锋利得能刮鬍子。 他闭上眼睛，听著林中的动静。 脚步声。喘息声。哭喊声。 近了。 他睁开眼睛。 五个鬼子，正朝他这边跑来。 他们跑得很狼狈，有的枪都丟了，有的跑掉了鞋。他们不看路，只往后看，生怕后面有追兵。 董刀从树后闪出来。 那五个鬼子看见他，愣住了。 董刀也不说话，提著刀就走过去。 最前面那个鬼子反应过来，举起步枪就要射击。 董刀侧身躲过，一刀砍在他脖子上。 那鬼子的脑袋歪到一边，血喷出来，倒在地上。 第二个鬼子转身就跑。 董刀追上去，一刀砍在他背上。那鬼子惨叫著倒下，董刀补了一刀，不动了。 第三个和第四个鬼子，一起衝上来。 董刀一刀架住一个鬼子的枪，一脚踢在他肚子上。那鬼子捂著肚子蹲下，董刀反手一刀，砍在他后颈上。 第四个鬼子的刺刀已经刺过来了。 董刀侧身躲过，抓住他的枪管，用力一拉。那鬼子踉蹌著扑过来，董刀的刀已经等著他了。 一刀穿胸。 第五个鬼子已经跑出十几米了。 董刀没追。 他站在原地，看著那鬼子跑远。 然后他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用力扔出去。 石头砸在那鬼子后脑勺上，那鬼子扑倒在地。 董刀走过去，一刀结果了他。 五个鬼子，不到两分钟。 董刀提著刀，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脸上没什么表情。 然后他转身，消失在树林里。 孟烦了隔空“看”著董刀游刃有余的样子，与刚才摆弄炸药时的紧张兮兮，完全不像同一个人。 孟烦了乐了，看来武功再高也怕“菜刀”啊。 --- 另一边，迷龙的机枪响了。 噠噠噠噠噠…… 一群鬼子刚从灌木丛里钻出来，就被子弹扫中。最前面几个当场倒下，后面的赶紧趴下。 但迷龙不给他们机会。 他端著机枪，一边扫射一边往前走。子弹像暴雨一样扫过去，打得树枝树叶乱飞。 那些趴在地上的鬼子，有的被打中，惨叫著翻滚。有的爬起来想跑，刚站起来就被打倒。 一条弹链打完，迷龙换了一条，继续扫。 那些鬼子无处可躲，无处可逃。 “跑啊！怎么不跑了？”他一边打一边骂，“刚才不是挺能跑的吗？” 一个鬼子躲在树后面，以为安全了。 迷龙对著那棵树就是一顿扫射。子弹穿透树干，那鬼子惨叫一声，倒在地上。 迷龙走过去，踢了踢那尸体，咧嘴笑了： “妈的，让你躲。” --- 要麻趴在树枝上，透过瞄准镜，看著林中的空地。 一个鬼子军官正在那儿东张西望，手里拿著指挥刀，嘴里喊著什么。 要麻瞄准他的脑袋。 砰。 那军官的脑袋爆开，尸体直挺挺倒下。 要麻拉动枪栓，退壳，上膛，寻找下一个目標。 又一个鬼子出现在瞄准镜里。他蹲在树后面，瑟瑟发抖，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暴露了。 砰。 那鬼子胸口开花，倒在地上。 要麻继续寻找。 十一个狙击手，分布在林子里。他们像幽灵一样，悄无声息。 每一声枪响，就有一个鬼子倒下。 那些鬼子根本不知道子弹从哪儿来的。他们四处乱跑，却怎么也跑不出这片林子。 --- 玛努訶趴在一棵大树后面，透过瞄准镜，盯著前方。 一个鬼子正朝她这边跑来。 那鬼子跑得很狼狈，满脸是汗，眼睛里全是恐惧。一边跑一边回头看，完全没注意到前面有人。 玛努訶瞄准他的胸口。 砰。 那鬼子胸口开花，扑倒在地。 玛努訶拉动枪栓，退壳，上膛，继续寻找。 又一个鬼子出现在视野里。他躲在灌木丛后面，以为安全了。但他露在外面的腿，暴露了他的位置。 玛努訶瞄准他的腿。 砰。 那鬼子惨叫一声，从灌木丛里滚出来。他抱著腿，在地上翻滚。 玛努訶瞄准他的脑袋。 砰！ 他不叫了。 玛努訶深吸一口气，继续寻找下一个目標。 这是她第一次在战场上杀人。 但她没有手软。 这些是鬼子。 是来杀她族人的鬼子。 该死。 --- 昂季带著克钦勇士们，像幽灵一样在林中穿梭。 他们不轻易开枪，用的是弓箭。 一个鬼子刚从树后面探出头，一支箭就射穿了他的喉咙。他捂著脖子，嘴里咯咯作响，倒在地上。 克钦勇士们像对付山里的野兽一样对付这些鬼子。 他们用陷阱，用弓箭，用吹箭，用长矛，用一切他们熟悉的手段。 那些鬼子，在这片林子里，就像掉进了猎人陷阱的猎物，无处可逃。 一个克钦勇士趴在地上，嘴里含著吹箭。一个鬼子从他身边跑过，他轻轻一吹。 吹箭射中那鬼子的脖子。那鬼子伸手去摸，摸到一根小竹管，还没反应过来，人就软了下去。 克钦勇士们越战越勇。他们用祖先传下来的狩猎本领，在这片林子里，尽情地收割著鬼子的性命。 --- 战斗持续了半个小时。 当最后一声枪响平息时，林子里已经听不到鬼子的声音了。 两百多个钻进林子的鬼子，没有一个能跑出去。 迷龙扛著机枪，从林子里走出来。他浑身是汗，满脸黑灰，但笑得很开心： “过癮！太他妈过癮了！” 要麻也从林子里出来，把狙击枪往肩上一扛： “我打掉了七个。” 迷龙瞪眼：“我打掉的比你多！至少二十个！” 要麻撇撇嘴：“你那机枪扫的，能算数？” “怎么不算？都是老子打死的！” 两人又斗起嘴来。 董刀最后一个出来。 他的刀上还滴著血，但脸上没什么表情。他走到一边，蹲下来，用树叶擦著刀上的血。 迷龙凑过去： “董刀，你打掉几个？” 董刀头也不抬： “五个。” “才五个？”迷龙得意了，“老子打掉二十个！” 董刀没理他，继续擦刀。 玛努訶从林子里出来，脸上带著疲惫。她走到一块石头旁边，坐下，把98k放在旁边。 孟烦了在“身临其境”里看著她，心里一阵心疼。 她没事。 那就好。 --- 孟烦了退出“身临其境”，看向脑海里的实时动態作战地图。 南边，一群红色的光点正在快速移动。 鬼子剩下的那一个航空中队，正在赶来。 距离战场，还有不到一小时。 他拿起步话机： “所有人注意！抓紧时间打扫战场！能搬走的搬走，搬不走的炸掉！半小时后隱蔽！” 命令传下去。 战场上，所有人开始忙碌起来。 --- 中午一点五十分，口袋阵內。 孟烦了站在一块石头上，举著望远镜，看著战场上的景象。 公路上，浓烟瀰漫，鬼子的尸体横七竖八，堆得到处都是。 那些被炸毁的坦克和装甲车，还在燃烧，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战士们正在打扫战场。有的在搬运武器，有的在收缴弹药。 每个人脸上都带著兴奋，脚步轻快，跟刚才打仗时判若两人。 记住我们的域名：，精彩隨时可读。 孟烦了放下望远镜，看了看表。 还有三十分钟，鬼子的飞机就到。 他正准备再催一遍，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孟老弟！” 孟烦了回头，看见蓝安岱大步走过来。 蓝安岱浑身是汗，脸上黑一道白一道，但整个人神采飞扬。 他走到孟烦了面前，张开双臂，一把抱住他。 “痛快！”蓝安岱用力拍著他的背， “痛快！来缅甸这么长时间，就今天最痛快！” 孟烦了被他拍得差点背过气去，好不容易挣开，笑著说： “蓝大哥，別激动，还有鬼子飞机要来呢。” 蓝安岱鬆开他，又转身抱住龙文章，同样用力拍了两下： “老龙，你们加强营，好样的！” 龙文章也笑了：“蓝师长，您別夸我们，机动师才是主力。” 蓝安岱摇摇头： “什么主力不主力，没有你们这个口袋阵，没有你们的战机，我们机动师今天全得交代在这儿。” 他正说著，南边传来一阵引擎声。 一辆m3a1装甲车快速开过来，在三人面前停下。 吴东辉从车上跳下来。 他脸色有点怪异，不像打了胜仗的样子，倒像是看见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孟烦了心里一动： “怎么了？” 吴东辉走过来，压低声音说： “长官，在鬼子撤退的那几十辆车里，发现了一些东西。” “什么东西？” 吴东辉看看四周，凑近了说： “有不少他们一路抢来的財物，还有……还有八箱毒气弹。” “啥？”龙文章急了，“毒气弹？” 吴东辉点点头：“箱子上面有骷髏头標记，一看就是毒气弹。” 蓝安岱的脸色变了。 毒气弹。 这东西要是爆炸了，或者被鬼子飞机炸了，后果不堪设想。 孟烦了沉声说： “走，看看去。” --- 三人坐上吴东辉的装甲车，往南边开去。 开了不到五分钟，就到了鬼子后勤部队被堵截的地方。 公路上，横著十几辆被打爆的卡车，还在冒烟。 路边堆著几十具尸体，是那些逃跑失败的鬼子后勤兵。 几个战士正在旁边看守，看见吴东辉的装甲车，赶紧敬礼。 吴东辉带著他们走到一堆物资前面。 那是从卡车上卸下来的。 十几个大袋子，还有几个木箱子，堆在一起。 吴东辉指著那些大袋子： “长官，您先看这个。” 孟烦了走过去，打开一个袋子。 里面装满了东西。 他倒出来一些，蹲下看。 三袋是美元、英镑、缅幣现钞；金条、金锭、翡翠珠宝装了五袋；还有两袋金银首饰，里面还有一颗颗沾著血跡的金牙。 孟烦了的手顿了一下。 这些金牙，是从死人嘴里<i class=“icon icon-unie081“></i>出<i class=“icon icon-unie0ef“></i>的。 他拿起一颗，看了看，又放下。 继续翻。 袋子底下，还有两座沉甸甸的金佛像。不大，但很重，一看就是纯金的。 他站起来，看著那些袋子，沉默了。 龙文章在旁边骂了一句： “这帮狗日的，抢了多少东西！” 蓝安岱也走过来，看著那些財物，脸色凝重： “这一路打过来，不知道祸害了多少人家。” 孟烦了没说话，一袋袋“摸”过去。 【检测到大量贵金属及货幣。总价值：248.3万美元。】 他看著蓝安岱： “蓝大哥，这些財物，咱们两家按人数分了它。” 蓝安岱愣了一下：“按人数分？” “对。”孟烦了说，“给將士们发奖金，还有牺牲將士的抚恤金，都有著落了。” 蓝安岱看著那些財物，又看看孟烦了，摇摇头： “不行。这一仗主要是你们加强营打的，我们机动师就是配合。这些財物，你们拿大头。” 孟烦了也摇头： “蓝大哥，你们光牺牲的將士就有四五千人。他们的一家老小，都等著钱活命。” 蓝安岱还想说什么，龙文章在旁边插嘴： “蓝师长，您就別推辞了。您这个孟老弟，外號叫什么您知道吗？” 蓝安岱看著他：“叫什么？” “狗大户！”龙文章咧嘴笑了，“有名的狗大户！他那个美国老板，有钱得很。这点钱，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蓝安岱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 他看著孟烦了，眼眶有点红： “孟老弟，我替牺牲的將士们，谢谢你们。” 他站直了，郑重地敬了一个礼。 孟烦了赶紧还礼： “蓝大哥，別这样。” 蓝安岱放下手，又看了看那些財物： “这样吧，財物我们机动师收下了。但这次战斗缴获的武器物资，都留给你们加强营。反正我们也带不走。” “行。那些破烂货，我们看不上，但送给克钦族联盟也不错。” 蓝安岱笑了：“那就这么定了。” 紧接著，吴东辉又带著他们走到另一边。 八个木箱子，整齐地码在地上。每个箱子上面，都贴著醒目的骷髏头標记。 毒气弹。 蓝安岱走过去，蹲下来，看著那些箱子。他的脸色很难看： “鬼子这是准备用毒气对付我们。” 他站起来，看著孟烦了： “要不是你们加强营，今天这仗，我们机动师就惨了。” 孟烦了没说话。 他也在看著那些毒气弹。 前世，日军在缅甸用过毒气。远征军吃过不少亏。 这一世，这些东西落到了他手里。 他转身对吴东辉说： “赶紧拉到树林里隱蔽起来。鬼子的飞机快到了，不能让它们给炸了。” 吴东辉点点头，招呼几个战士过来，开始搬箱子和袋子。 就在这时，南边的天空传来轰鸣声。 孟烦了抬头看。 十几架零式战斗机，正朝这边飞来。 “快！”他喊道，“快隱蔽！” 战士们加快速度，把那些財物和毒气弹往树林里搬。其他人也赶紧找地方隱蔽，趴在草丛里，躲在树后面。 零式战斗机飞到了战场上空。 它们盘旋著，看著下面的景象。 公路上，到处都是尸体。鬼子兵的尸体，一具挨一具，有的完整，有的残缺。 那些被炸毁的坦克和装甲车，还在燃烧，冒著黑烟。被打爆的卡车，东倒西歪，堵在路上。 一个飞行员透过座舱看著这一切，脸色惨白。 “第143联队……全完了……” 另一个飞行员也看到了。 他们盘旋了几圈，想找有价值的目標报復。但战场上已经看不到人了。 打扫战场的战士都隱蔽起来了，能搬走的东西也搬走了。 领航的队长咬著牙，对著步话机喊： “各自寻找目標，射击！” 零式战斗机俯衝下去，对著公路边有可能藏人的密林开始扫射。 噠噠噠噠噠…… 子弹打在树上，打得枝叶乱飞。几只鸟惊飞起来，在空中慌乱地叫著。 扫射持续了不到两分钟。 然后，零式战斗机拉起，调转方向，向南飞去。 回去给主子报丧去了。 --- 鬼子的飞机消失在天空中。 战场周围密林里，渐渐响起了欢呼声。 先是零星的几声，然后越来越多，越来越响。 “我们胜利了！” “贏了！” “鬼子被打跑了！” 一个年轻的战士从草丛里站起来，挥舞著手中的枪，大声喊著。 另一个战士跪在地上，对著南边磕头，嘴里念叨著什么。 旁边的人扶他起来，他抱著战友，放声大哭。 “连长！你看见了吗？我们给你报仇了！”一个士兵对著天空喊，“143联队全没了！全没了！” 旁边的人也跟著喊：“报仇了！报仇了！” 更多的战士从隱蔽处走出来，站在战场上，看著那些鬼子的尸体，看著那些燃烧的坦克，看著那些缴获的武器。 有的笑，有的哭，有的又笑又哭。 一个老兵蹲在地上，捂著脸，肩膀一耸一耸的。旁边一个年轻的战士拍拍他的背，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老兵抬起头，满脸是泪： “我没事……我就是……就是想我那些兄弟……他们要是能看见今天就好了……” 年轻的战士也红了眼，用力点头： “他们能看见。他们在天上看著呢。” 蓝安岱站在一块石头上，看著那些欢呼的战士，眼睛也红了。 他对著孟烦了说： “孟老弟，你听见了吗？他们在喊什么？” 孟烦了点点头。 “报仇了。”他轻声说。 蓝安岱深吸一口气，大声喊： “兄弟们！” 附近战士都看向他。 蓝安岱举起手，指著那些鬼子的尸体： “今天，咱们打了一场大胜仗！鬼子第143联队，三千八百多人，全灭！” 战士们欢呼起来。 蓝安岱继续喊： “这是咱们入缅以来，打得最痛快的一仗！入缅作战，咱们憋了一肚子气！今天，全撒出来了！” 欢呼声更响了。 蓝安岱的声音也高了： “但是，咱们还没完！鬼子还会来！还会打！咱们要让他们知道，华夏军人，不是好欺负的！” “对！”战士们齐声喊，“不是好欺负的！” 蓝安岱挥挥手： “继续打扫战场！二十分钟后撤退！” 战士们散开，继续忙碌。 但每个人脸上，都带著笑。 孟烦了站在一边，看著那些战士。 他想起前世。 前世，远征军撤进野狼谷，几万人死在那片丛林里。没有欢呼，没有胜利，只有无尽的痛苦和绝望。 这一世，不一样了。 至少，他们可以给牺牲的战友报仇。 至少，他们可以活著走出野狼谷。 战场上，硝烟渐渐散去。 但是，危机並没有消失。 --- 第二百二十七章：孟关绝地大反击（四） --- 下午五点，打扫战场的工作接近尾声。 战士们把缴获的武器弹药一箱箱搬上卡车，把鬼子的尸体堆在一起，浇上汽油，点燃。 火焰冲天而起，浓烟滚滚，空气中瀰漫著焦糊的气味。 孟烦了站在一块石头上，看著那些火焰，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打开系统面板。 【孟关反击战第二阶段战果统计：击毙日军1024名，缴获步兵炮5门、迫击炮17门、轻重机枪69挺、掷弹筒65个、步枪2413支、卡车28辆、价值248万美元的財物一批，以及大量燃油、粮食和弹药物资。】 【战功积分奖励：+1507分。累计战功积分：37583分】 【战损统计：机动师將士牺牲589人、加强营將士牺牲11人，飞虎队损失p-40战斗机两架、牺牲飞行员一名。】 孟烦了看著那些数字，心里沉甸甸的。 又一千多鬼子，没了。 但机动师这次战役也牺牲了五百八十九人。 加强营十一个兄弟。 还有那个飞虎队的飞行员，没等跳伞，人就已经没了。 他关掉面板，嘆了口气。 就为了把鬼子引进口袋，机动师付出了五百八十九条人命。 他想起白天看见的那些倒在阵地上的战士，想起那个被子弹打中胸口的年轻士兵，想起那个被炸弹炸飞的连长。 他们本可以不死的。 但为了演戏，为了骗过鬼子，他们必须站在那里。 孟烦了关掉面板，深吸一口气。 龙文章走过来，在他旁边站定。 “怎么了？” 孟烦了摇摇头：“没什么。就是觉得，打仗真他妈操蛋。” 龙文章沉默了。 半晌，他说：“打仗就是这样。总要有人牺牲。” 孟烦了没说话。 他知道龙文章说得对。 但知道归知道，心里还是难受。 过了一会儿，他拍拍孟烦了的肩膀： “走，去医院看看。” --- 徬晚六点半，野战医院。 还没走近，就闻见浓重的血腥味和药水味。 帐篷外面，担架排了一长溜，伤员们有的在呻吟，有的在昏睡。 孟烦了刚走进医院，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迷龙。 他肩上骑著个小男孩，四五岁的样子，圆脸，大眼睛，正兴奋地东张西望。 是雷宝儿。 迷龙一手扶著雷宝儿的腿，一手拎著个饭盒，正往一顶帐篷那边走。 孟烦了喊了一声：“迷龙！” 迷龙回头，看见是他，咧嘴笑了： “烦啦！您也来了？” 孟烦了走过去，看著雷宝儿。雷宝儿也看著他，有点害羞，往迷龙脖子后面缩了缩。 迷龙拍拍他的腿： “叫叔叔。” 雷宝儿小声说：“叔叔好。” 孟烦了笑了：“乖。” 他看著迷龙：“来看上官戒慈？” 迷龙点点头，脸上有点不好意思： “她在这儿帮忙，好几天没回去了。我给她送点吃的。” 孟烦了看看他肩上的雷宝儿： “这小子也来了？” “非要来。”迷龙说，“想他妈了。” 雷宝儿在他肩上扭了扭，小声说： “爸爸，快点走，妈妈等著呢。” 孟烦了愣了一下。 爸爸。 雷宝儿叫迷龙爸爸。 迷龙也有点不好意思，咳了一声： “走吧，一起进去。” 他们走进一顶大帐篷。里面摆著几十张病床，躺满了伤员。 几个护士正在忙碌，给伤员换药、餵水、擦洗伤口。 上官戒慈蹲在一个伤员旁边，正在给他包扎伤口。 她穿著一身蓝布衣裳，头髮用毛巾包著，额头上全是汗。 她的手很稳，动作很轻，那个伤员咬著牙，一声不吭。 雷宝儿从迷龙肩上滑下来，跑过去： “妈妈！” 上官戒慈回头，看见儿子，笑了： “宝儿，你怎么来了？” 雷宝儿扑进她怀里：“我想你了。” 上官戒慈抱著他，摸摸他的头，看著迷龙： “你怎么把他带来了？” 迷龙把饭盒递过去： “给你送饭。这小子非要跟来。” 上官戒慈接过饭盒，打开看了一眼。里面是热腾腾的饭菜，有肉有菜，还冒著热气。 她的眼眶有点红： “你……” “別说了。”迷龙挠挠头，“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雷宝儿也凑过去：“妈妈，我餵你。” 上官戒慈笑了，低头亲了亲儿子的脸。 孟烦了站在旁边，看著这一幕，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暖流。 迷龙这混蛋，还真有个当爹的样子。 虽然嘴上没个把门的，但对雷宝儿是真的好。不是亲生的，胜似亲生的。 --- 孟烦了转身去找小醉。 她在另一顶帐篷里。 这顶帐篷更大，摆著几十张病床，全是重伤员。有的在输液，有的昏迷不醒。 小醉正蹲在地上，给一个伤员包扎伤口。 她的手上全是血，脸上也溅了几滴，但动作很稳，眼神很专注。 孟烦了走过去，在她旁边蹲下。 小醉抬头看见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来了。” 孟烦了看著她。 她的脸上有汗，有灰，还有几滴血。眼睛布满血丝，嘴唇乾裂，整个人瘦了一圈。 他心里一疼： “你多久没睡了？” 小醉想了想：“昨天……还是前天？记不清了。” 孟烦了握住她的手： “去休息一会儿。” 小醉摇摇头： “不行。还有好多伤员。” 她指著旁边那张床： “那个，刚做完手术，还没脱离危险。” 又指著另一张床： “那个，腿断了，明天还要做第二次手术。” 她看著孟烦了，眼神很坚定： “我没事。真的。” 孟烦了还想说什么，小醉已经站起来，走到下一个伤员旁边，蹲下来，继续干活。 孟烦了看著她的背影，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这时候，上官戒慈走过来，手里还拿著那个饭盒。 “孟长官，”她轻声说，“小醉她……已经两天没合眼了。我们劝她休息，她不听。” 孟烦了点点头： “我知道。” 他看著小醉忙碌的背影，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让她干吧。她就是这样的人。” 上官戒慈点点头，转身继续去忙了。 --- 孟烦了正要离开，忽然听见手术帐篷那边传来一阵动静。 他走过去，看见吴艺坚从手术帐篷里出来。满身血跡，脸上全是汗，整个人摇摇晃晃，像隨时会倒下。 一个护士赶紧扶住他： “吴院长，您没事吧？” 吴艺坚摆摆手，靠著帐篷柱子，大口喘气。 孟烦了走过去：“老吴，怎么样？” 吴艺坚抬起头，看见是他，勉强笑了笑： “彭团长的手术，做完了。” 孟烦了心里一紧：“他怎么样？” “弹片取出来了。”吴艺坚说，“靠近心臟，差一点就没命了。手术做了两个小时，总算把人抢回来了。” 他顿了顿，又说： “但还要观察。今晚是关键。” 孟烦了点点头：“辛苦你了。” 吴艺坚摇摇头，苦笑了一下： “不辛苦。能救人，比什么都强。” 他扶著柱子，慢慢坐下，靠在帐篷上，闭上眼睛。 孟烦了在他旁边坐下，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过了一会儿，吴艺坚忽然说： “孟长官，有件事我得跟你说。” 孟烦了看著他：“什么事？” 吴艺坚睁开眼，看著他，表情很严肃： “医院里现在有上千名重伤员。他们的恢復，至少需要二十天以上，才能安排从野狼谷撤退。” 孟烦了沉默了几秒。 二十天。 二十天，说起来不长，但在战场上，可以发生很多事情。 “我知道了。”他说，“你好好休息，其他的事，我来想办法。” 吴艺坚点点头，闭上眼睛，很快就睡著了。 孟烦了站起来，看著医院里那些忙碌的身影，心里沉甸甸的。 二十天。 他必须守住孟关二十天。 --- 孟烦了又在医院里转了一圈。 在另一顶帐篷里，他看见一个金髮碧眼的年轻人，躺在病床上，腿上缠著绷带。 他认出是飞虎队跳伞的飞行员，米切尔。 孟烦了走过去，在他床边坐下。 米切尔看见他，眼睛亮了： “孟长官！” 孟烦了点点头：“感觉怎么样？” 米切尔拍拍腿：“还行，就是不能走路。” 他顿了顿，眼神黯淡下来： “我的飞机没了。” 孟烦了看著他，忽然笑了： “飞机没了怕什么？等欣贝延新机场修好了，我让你开新的p-38闪电战斗机。” 米切尔愣住了，然后眼睛亮了： “真的？” “真的。”孟烦了说，“我说到做到。” 米切尔激动得差点从床上跳起来： “长官，你可不能骗我！我还等著去报仇呢！” 孟烦了按住他： “別动，腿还没好。好好养伤，等你好了，新飞机就有了。” 米切尔用力点头，眼眶红了： “谢谢长官。” --- 晚上八点，孟烦了回到自己的帐篷。 没有休息，他一直在考虑怎么守这二十天。打开系统面板，点开“身临其境”功能。 眼前一花，他已经“站”在一个烟雾瀰漫的会议室里。 这里是第55师团指挥部。 会议室不大，但挤满了人。都是佐级军官，个个脸色凝重。 更新发布！书友们都去可乐小说看了！ 墙上掛著巨大的地图，上面画满了红蓝箭头。 竹內宽坐在主位，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面前摊著一份电报，是宇野节发来的诀別电。 “確定又是孟烦了？”他的声音很低，但每个人都听得出来里面的怒气。 师团情报处长站起来，鞠了一躬： “师团长阁下，南机关在印度雷多的情报人员来电，今天出动的战机，是孟烦了的航空队和陈纳德的飞虎队。因此可以断定，孟烦了就在孟关。”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竹內宽的脸抽搐了一下。 “孟烦了……又是孟烦了……” 他站起来，走到地图前，盯著孟关的位置，看了很久。 “整整一个联队，三千八百多人，就这么没了。这是帝国陆军成立以来，从未有过的耻辱。” 没人敢说话。 竹內宽的声音越来越高： “孟烦了，从新加坡到同古，从仁安羌到腊戍，从海上到陆地，处处坏我大日本帝国的好事。此人，已经是帝国的心腹大患！” 他猛地一拍桌子： “这次，无论花多少代价，一定要在孟关消灭他！” 会议室里的军官们齐声应道：“是！” 竹內宽走回座位，开始部署。 “给15军司令官饭田祥二郎阁下发电报。请求联合第18师团、第56师团，兵分三路。左右两路包抄，绕过孟关以南的预设阵地，直接攻击孟关城。中路，由我第55师团封死他们的出路。” 他顿了顿，又说： “同时，请求陆军航空队出动大部队，炸平印度雷多的机场，消灭孟烦了的航空队。” 参谋们飞快地记录著。 竹內宽说完，看著情报处长： “发电报吧。” “是！” --- 不到半小时，饭田祥二郎中將的回电就到了。 竹內宽接过电报，看了一眼，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司令官同意了。”他说，“第18师团和第56师团，各抽出一个联队，从左右翼迂迴包抄，直插孟关城。中路，交给我第55师团。” 他放下电报，又说： “陆军航空兵將派遣两个航空大队，在明天下午轰炸印度雷多机场。” 一个参谋小心翼翼地问： “师团长阁下，孟关以南的坚固工事……” 竹內宽摆摆手： “工事？那是用来打正面进攻的。我们从两翼包抄，他的工事就是一堆废石头。”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 “还有，给部队配发特种烟。孟烦了这个人太狡猾，常规手段不一定管用。必要的时候，用特种烟。” 特种烟。 毒气弹。 几个军官对视一眼，有人犹豫了一下，但没人敢反对。 竹內宽看著地图，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孟烦了，这次看你往哪儿跑。” --- 孟烦了站在会议室里，看著竹內宽那张阴冷的脸，拳头握得咯咯响。 毒气弹。 又是毒气弹。 这帮畜生，在同古就用过，现在又要用。 还有航空队。 两个航空大队，至少七八十架飞机，去炸雷多机场。 泰勒他们只有八架p-38，九架復仇者，根本扛不住。 更要命的是两翼包抄。 第18师团和第56师团各出一个联队，从左右两翼绕过来。孟关南面的口袋阵再坚固，也挡不住从侧面来的敌人。 怎么办？ 他退出“身临其境”，走出帐篷。 夜风很凉，吹得他打了个寒噤。 他坐在石头上，想了很久。 现在就撤进野狼谷？ 不行。医院里那一千多个重伤员，二十天內根本走不出去。现在撤，就是让他们去死。 坚守孟关？ 也不行。上百架飞机轰炸，加上毒气弹，加上两翼包抄的三个联队，光靠加强营和机动师那点人，守不住。 怎么办？ 他站起来，走到龙文章的帐篷。 龙文章还没睡，正在帐篷里看地图。看见他进来，抬起头： “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孟烦了坐下，把竹內宽的计划说了一遍。 龙文章听完，脸色也变了。 “两个联队包抄？毒气弹？轰炸雷多？” 孟烦了点点头。 龙文章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 “烦啦，咱们得撤。” 孟烦了看著他：“撤？重伤员怎么办？” 龙文章咬了咬牙： “能带走的带走，带不走的……” 他没说下去。 但孟烦了懂他的意思。 带不走的，只能留下。 孟烦了摇头： “不行。那些兄弟，是我们从同古、从腊戍救回来的。现在扔下他们，跟杀了他们有什么区別？” 龙文章急了： “那怎么办？守又守不住，撤又不能撤，难道在这儿等死？” 孟烦了没说话。 他盯著地图，脑子里飞快地转著。 两翼包抄，毒气弹，空中轰炸。 三个方向，三个威胁。 必须想办法化解。 他忽然站起来： “老龙，你信不信我？” 龙文章愣了一下：“信。” “那我们现在去找蓝师长。” --- 五月十三號深夜十一点，孟烦了和龙文章走进机动师指挥部。 指挥部在一间竹楼里，门口站著两个卫兵，看见他敬了个礼。 孟烦了点点头，两人推门进去。蓝安岱坐在桌前，面前摊著两份电报，眉头紧皱。 “怎么了？”孟烦了走过去，“出什么事了？” 蓝安岱抬起头，把一份电报推过来：“你看看这个。” 孟烦了接过来一看，是雾都发来的嘉奖令。 上面写著：第200师师长蓝安岱，於孟关战役中指挥有方，全歼日军第143联队，特晋升为陆军中將。 他把电报放下，笑著说：“蓝大哥，你都成中將了还发什么愁？” 蓝安岱苦笑了一下，把另一份电报推过来：“你看看这个。” 孟烦了低头看。这份电报是史迪威发来的。 內容很长，大意是：孟关大捷打得好，要以此为契机，固守孟关，伺机反攻日军。 措辞很强硬，命令的口吻，不容置疑。 孟烦了看完，沉默了。 把电报放回桌上，看著蓝安岱：“史迪威不知道现在的情况？” 蓝安岱摇摇头：“他只知道我们打了一场胜仗，全歼了日军一个联队。” 龙文章在旁边插嘴：“就算知道了，他也不在乎。他就想打，就想反攻。他不在乎死多少人。” 蓝安岱嘆了口气，靠在椅背上： “孟老弟，老龙说得对。史迪威这个人，打仗太急功近利。他只想著反攻，不想著我们的伤亡。” “可咱们现在这个样子，拿什么反攻？” 孟烦了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 “蓝大哥，有件事我得告诉你们。” 蓝安岱看著他。 孟烦了把在“身临其境”里看到的情况，一五一十说了一遍。 日军四个联队分三路攻打孟关，两个航空大队参与攻击，还有毒气弹。 他说完，帐篷里安静得能听见心跳声。 蓝安岱的脸色变了。 他相信孟烦了的情报。从同古到仁安羌，从腊戍到孟关，每一次都准得嚇人。 “四个联队……”他喃喃自语，“两个航空大队……还有毒气弹……” 他站起来，走到地图前，盯著看了很久。然后转过身，声音很低： “孟关守不住。咱们准备撤退吧。” 孟烦了没说话。 蓝安岱看著地图，嘆了口气： “撤吧。能撤多少是多少。总比全军覆没好。” 孟烦了轻轻地说：“撤不了。” 蓝安岱一下子愣住了。 孟烦了接著说： “野战医院有上千名重伤员。吴艺坚说了，他们至少需要二十天的康復时间，才能从野狼谷安全撤退。” 帐篷里又安静了。 蓝安岱慢慢坐下，双手撑著额头，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抬起头，看著孟烦了： “二十天……四个联队，两个航空大队，毒气弹……咱们怎么守？” 龙文章也看著他： “烦啦，不是不想守，是守不住。” 孟烦了点点头： “我知道。正面守，確实守不住。” 蓝安岱和龙文章对视一眼，不知道他什么意思。 孟烦了站起来，走到地图前，指著孟关的位置： “但我们可以不守。” 龙文章愣了一下：“不守？” “对。”孟烦了说，“守不住，就不守。我们打出去。” 蓝安岱皱起眉头：“打出去？往哪儿打？” 孟烦了指著地图上的腊戍： “往这儿打。” 龙文章和蓝安岱都愣住了。 “腊戍？”龙文章瞪大眼睛，“那是鬼子的后方！好几万鬼子！” 孟烦了点点头： “对。正因为是后方，他们才想不到我们会打过去。” 他转身看著两人，一字一句地说： “我有个计划。” 蓝安岱和龙文章对视一眼，都坐了下来。 “说。”蓝安岱说。 孟烦了指著地图，开始讲他的计划。 “首先，利用加强营的二十八辆坦克、二十四辆装甲车，还有一百多辆卡车，打一场夜间闪电战。” 龙文章皱眉：“闪电战？就咱们这点装备？” “够了。”孟烦了说，“鬼子不知道咱们有多少家底。突然衝出去，他们反应不过来。” 他指著55师团的位置： “先衝破55师团的封锁，往曼德勒方向打。摆出要反攻的架势。” 蓝安岱问：“然后呢？” “然后，半道上突然转向，往东走，直奔腊戍。” 蓝安岱的眼睛亮了。 “佯攻腊戍，调动日军回防？” “对。”孟烦了说，“腊戍是他们的后方基地，囤积了大量物资。咱们一打过去，他们肯定慌。第18师团、第56师团，都得回援。” 他指著地图： “他们一调动，孟关的压力就小了。野战医院就有时间了。” 跟隨简斋小房东的笔触，在可乐小说上共赴《重生1941：溃兵团的逆袭远征》的冒险。 第二百二十八章：孟关绝地大反击（五） --- 龙文章想了想，忽然说： “等等。55师团两个联队堵在前面，你怎么衝过去？” 孟烦了笑了： “用他们自己的东西。”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来：“我手里还有八箱毒气弹。” 蓝安岱愣了一下：“你要用毒气弹？” “对。”孟烦了说，“缴获的那八箱毒气弹。本来是他们准备用来对付咱们的。现在，让他们自己尝尝。” 蓝安岱的眼睛亮了： “你的意思是……” “半夜风向对他们不利的时候，把毒气弹打到他们的阵地上去。”孟烦了说， “毒气一扩散，他们的阵地就乱了。咱们的装甲部队趁乱衝过去，一穿而过。” 龙文章拍了一下大腿： “这招狠！让鬼子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蓝安岱也点头，但马上又皱眉： “西边呢？第18师团的联队从西边丛林过来，你怎么挡？” 孟烦了走到地图西侧，指著那片山区： “西边走的是丛林小道。大部队的重装备过不来，只能用小股部队穿插。” 他看著龙文章： “我打算让黄刚侦察连，带五百克钦勇士，加上坤达的两千部落护卫队，在这片林子里跟他们玩。” 他做了一个手势： “日夜不停地骚扰、袭击、设陷阱、打冷枪。不等他们走出林子，就让他们减员一半。” 龙文章想了想，点点头： “克钦勇士在林子里打仗，鬼子还真不是对手。” 蓝安岱也点头，但接著问： “东边呢？第56师团的联队从东边来，你又怎么挡？” 孟烦了指著东边的山区： “东边也是山路，但比西边好走一些。我打算把三个步兵连派过去，提前埋设大量的定向雷和跳雷。” 他顿了顿，又说： “再加上炮兵连的十五门大炮、二十多门苏罗通，搞不好还能打他们一个伏击。” 蓝安岱想了想，说： “东边山路窄，大部队不好展开。地雷加炮火，確实能挡住一阵子。” 龙文章也点头。 但蓝安岱又问了一个问题： “你的装甲部队白天怎么办？日军两个航空大队，上百架飞机，炸也能把你炸没了。” 这確实是个难题。 孟烦了笑了： “我压根就没打算让那些坦克装甲车开回来。” 蓝安岱愣了一下。 孟烦了说： “我就带装甲连和特战队，再加上几十个司机。晚上衝过去，白天就把坦克装甲车藏起来。藏在树林里，藏在一切能藏的地方。”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来： “实在藏不住，就让鬼子炸。反正孟关守不住，那些装备最后也要销毁，不如用来调动鬼子。” 龙文章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著孟烦了： “你的意思是，用这些装备当诱饵？” “对。”孟烦了说，“只要能把鬼子的主力调动起来，让他们四处围堵我的装甲部队，他们就没法集中兵力攻打孟关。拖上二十天，重伤员就能安全转移。” 蓝安岱站起来，走到地图前，盯著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看著孟烦了： “你这计划，太冒险了。” 孟烦了点点头：“我知道。” “你的装甲部队，很可能全军覆没。” “我知道。” “你自己，也可能回不来。” 孟烦了笑了： “我也知道。” 蓝安岱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笑了，笑得很大声： “好！好！好！” 他一连说了三个好字，走过来，用力拍著孟烦了的肩膀： “没想到你小子想出这么巧妙的打法！” 龙文章也站起来，走到地图前，看了一遍又一遍，然后也笑了： “我看可以！” 蓝安岱说：“我看鬼子不上当都难！” 三个人对视一眼，齐齐大笑。 笑声在帐篷里迴荡，把外面站岗的哨兵嚇了一跳。 笑完了，蓝安岱坐下来，正色道： “那就这么定了。你们加强营负责佯攻腊戍，调动鬼子。我机动师负责守孟关，找机会给东边的鬼子来个伏击。” 孟烦了点点头。 龙文章忽然问： “蓝师长，你们机动师除了伤员，就剩五千多人，能守住二十天吗？” 蓝安岱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守不住也得守。” 他看著地图，声音很平静： “那些伤员，都是我的兵。我带出来的兵。我不能丟下他们。” 孟烦了看著他，心里涌起一股热流。 “蓝大哥……” 蓝安岱摆摆手： “別说了。你们去<i class=“icon icon-unie080“></i><i class=“icon icon-unie090“></i>们的事。孟关，交给我。” 他站起来，走到桌前，拿起那份嘉奖令，看了看，忽然笑了： “中將，哼！老子原本就没想活著回去。” 他把嘉奖令扔在桌子上，看著孟烦了： “孟老弟，你送我的那件防弹衣，我一直穿著，它比嘉奖令可管用多了。” 孟烦了也笑了： “蓝大哥，你穿著它，一定能活著打完这场仗。” 蓝安岱点点头，走到帐篷门口，掀开帘子，看著外面的夜色。 他转过身，看著孟烦了和龙文章： “去准备吧，就看你们的了。” 孟烦了站起来，敬了个礼。 龙文章也敬了个礼。 两人转身，走出帐篷。 夜风吹过来，带著一丝凉意。 孟烦了深吸一口气，对龙文章说： “走，回去准备。” 龙文章点点头，跟了上去。 --- 五月十四號凌晨两点，孟关驻地。 孟烦了躺在行军床上，眼睛睁得老大，又翻了个身，还是睡不著。 脑子里全是地图上的那些箭头。 四个联队，三路包抄，上百架飞机，毒气弹…… 每一件事都在他脑子里转，转得他头疼。 他索性坐起来，打开系统面板。 实时动態作战地图在眼前展开。他盯著地图，从孟关往南看，55师团的两个联队，红色的光点密密麻麻，就在南边二十公里处。 他鬆了口气，又往西边看，空的。什么也没有。 他心里咯噔一下。 再往东边看，也是空的。 孟烦了愣住了。他盯著那片空白的地图，脑子里飞快地转著。 怎么可能？ 竹內宽明明说了，18师团和56师团各出一个联队，从东西两翼包抄。 怎么可能什么都没有呢？ 赶紧问了系统一句： “为什么地图上看不到18师团和56师团的位置？” 系统回答得很快： 【孟关战役实时动態作战地图仅包含第55师团及周边二十公里范围內日军动態。如需查看其他师团信息，请升级至全缅甸战场实时动態作战地图。消耗情报积分：500分。有效期：30天。】 孟烦了看著那个数字，咬了咬牙。 五百情报积分。 贵，但必须花。他直接点了確认。 【兑换成功。全缅甸战场实时动態作战地图已激活，有效时间：30天。情报积分-500。累计情报积分：2176分】 瞬间，一幅巨大的地图在他脑海里展开。 整个缅甸，从南到北，从东到西，每一支部队的位置都清清楚楚。 他先看西边，果然，在西边八十公里外的山区里，一串红色的光点正在集结。 他放大地图，详细信息跳出来。 【第18师团步兵第55联队，联队长野富昌德大佐。兵力：约3800人。装备：步枪、轻机枪、重机枪、掷弹筒。状態：集结中。预计两天后抵达孟关。】 孟烦了鬆了口气。两天，还来得及。 他又看向东边。这一看，他嚇了一跳。 东边六十公里的山区里，一串红色的光点，此时正快速向孟关移动。 他放大地图，详细信息跳出来。 【第56师团步兵第148联队，联队长藏重康美大佐。兵力：约3800人。装备：步枪、轻机枪、重机枪、掷弹筒。机动方式：自行车。速度：约15公里\/小时。预计今天中午抵达孟关。】 孟烦了猛地站起来。 自行车！ 一人一辆自行车！ 连夜赶路，今天中午就能到！ 他脑子里闪过一个词，银轮部队。前世，日军就是用这种办法，在马来半岛横扫英军。 自行车比走路快三倍，比卡车还灵活，走山路如履平地。 一旦让他们赶到孟关东侧，居高临下，整个孟关城就暴露在他们的枪口下。 他骂了一句脏话，衝出帐篷。 凌晨的营地很安静，战士们都睡了。他跑到特战队的帐篷，掀开帘子。 “何永平！起来！” 何永平一骨碌爬起来，眼睛还没睁开，手已经摸到了枪。“长官，怎么了？” “鬼子要抄后路。”孟烦了说，“东边六十公里，一个联队，三千八百人，骑著自行车，今天中午就到。” 何永平瞬间清醒了。“今天中午？” “对。”孟烦了蹲下来，在地上画了个简图， “他们走这条路，从东边山区绕过来。” “你带爆破组和要麻的狙击组，再带上步兵一连，现在就走。带上定向雷、跳雷，在路上炸他们的先头部队。要麻带狙击手，打完就跑，拖住他们就行。” 何永平点点头，开始穿衣服。 孟烦了又说：“他们人多，你们人少，別硬拼。能拖一天是一天。” 何永平穿好衣服，敬了个礼：“明白！” 何炽勇、要麻、曹伟英被叫起来，听了情况，二话不说，开始收拾装备。 定向雷、跳雷、炸药、狙击步枪、乾粮、水壶，每个人背上都沉甸甸的。 两百多人推著自行车，悄悄出了营地。 孟烦了站在营门口，看著他们消失在夜色里。 抹了一把冷汗，差点大意失荆州。 要不是换了全缅甸地图，今天中午鬼子就摸到眼皮底下了。 回到帐篷，孟烦了看了一眼龙文章那边。帐篷里黑著灯，鼾声传出来。 老龙好几天没合眼了，让他睡吧。自己乾脆不睡了，先给陈纳德发报： “陈纳德將军：日军两个航空大队將於今日下午轰炸印度雷多机场。请安排雷多机场英军飞机提前转移。我航空队转场昆明，请安排接收。——孟烦了。” 又给泰勒发报：“泰勒，日军今日下午轰炸雷多。你马上带航空队转场昆明，陈纳德会安排接收。——孟烦了。” 发完电报，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子里还在转。东边安排了，西边呢？ 西边那个联队虽然还有两天才到，但也得提前准备。 玛努訶的克钦勇士，坤达部落的护卫队，都得用上。他睁开眼，继续写计划。 早上八点，龙文章醒了。 他掀开帐篷帘子走进来，看见孟烦了坐在桌前，面前摊著一堆地图和文件，眼睛红红的，但精神还好。 “你没睡？”龙文章问。 “睡不著。”孟烦了把东边的情况跟他说了一遍。 龙文章听完，脸色变了：“你昨晚就知道了？怎么不叫我？” 孟烦了笑了笑：“你不是好几天没合眼了吗？让你多睡会儿。” “睡什么睡！”龙文章急了，“鬼子都要打到门口了！”他转身就往外走。 孟烦了叫住他：“老龙，我已经安排好了。何永平带著爆破组和狙击组，还有步兵一连，凌晨就出发了。他们在路上埋地雷，打游击，能拖住鬼子。” 龙文章停下脚步，回头看著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那西边呢？” “西边那个联队还有两天才到。”孟烦了说， “我打算让侦察连、特战队和克钦勇士去对付。玛努訶的五百勇士，加上坤达部落的两千护卫队，在山里跟他们打游击。” 龙文章想了想：“侦察连和特战队没问题。克钦勇士也厉害。但两千护卫队，都是新兵吧？” “所以才要拉出去练练。”孟烦了说，“有玛努訶的大哥带著，还有昂季他们，出不了大事。” 龙文章点点头：“行。那我带另外两个步兵连和炮兵连，去东边支援。” “你亲自去？” “不放心。”龙文章说， “何永平他们人太少了，三千八百个鬼子，光靠地雷和游击，挡不住多久。我带两个连过去，再带上几门炮，在山口修工事，能多守几天。” 孟烦了想了想，点点头：“行。那孟关这边，就交给蓝大哥了。” 两人分头行动。龙文章带著两个步兵连和炮兵连，装上装备，匆匆忙忙往东边赶。 孟烦了站在营门口，看著车队消失在尘土里，然后转身去找蓝安岱。 蓝安岱正在指挥部里看地图。看见孟烦了进来，抬起头：“听说鬼子从东边绕过来了？” 孟烦了点点头，把情况跟他说了一遍。 蓝安岱听完，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龙文章带人过去了？” “对。两个步兵连，加上炮兵连。” 蓝安岱看著地图：“东边有龙文章，西边有克钦勇士，正面有我们机动师。孟关这边，暂时没问题。” 孟烦了说：“蓝大哥，加强营的阵地，得交给你们机动师了。” “那三个山头和地堡？” “对。”孟烦了说，“地堡里的苏罗通机关炮和mg34机枪，都留给你们。那些炮和机枪，你们的人会用。” 蓝安岱点点头：“行。我马上派人去接防。” 从指挥部出来，孟烦了去找黄刚和迷龙。 黄刚的侦察连和特战队剩下的队员，正在营地里集合。 何永平不在，带队的是迷龙。克虏伯蹲在旁边擦迫击炮，中村在检查武器，董刀在磨他那把大刀。 玛努訶也来了。她穿著一身克钦人的戎装，腰里別著匕首，背上背著那支98k狙击步枪。 小凡和梦梦两条狗蹲在她脚边，吐著舌头，精神得很。 孟烦了走过去，看见玛努訶，愣了一下：“你怎么来了？” 玛努訶用生硬的中文说：“我也要去打鬼子。” 孟烦了皱起眉头：“你去干什么？打仗是男人的事。” 玛努訶瞪著他：“克钦女人也会打仗。” 孟烦了还想再说什么，但玛努訶看著孟烦了，眼神很坚定。 孟烦了嘆了口气。 他知道劝不动。玛努訶认定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行。”他说，“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玛努訶看著他：“什么事？” “跟著你大哥。”孟烦了说，“带著那两千护卫队，在后面用狙击枪打。远距离射击，不准往前冲。” 玛努訶点点头：“好。” “还有，”孟烦了蹲下来，摸摸小凡和梦梦的头，“把这两条狗带上。它们能帮你。” 两条狗摇著尾巴，呜呜叫著，好像在说：主人放心，我们保护女主人。 孟烦了站起来，看著迷龙：“你们去西边，走丛林小道，骚扰第55联队。夜间行动，打完就跑。別恋战。” 迷龙咧嘴笑了：“这活我们熟，都干过好几次了。新加坡、腊戍，哪次不是我们干的？” 孟烦了瞪了他一眼：“你可別嘚瑟了。你现在可是有儿子的人了，稳重点。有什么问题，隨时步话机联繫。” 迷龙愣了一下，然后嘿嘿笑了：“得嘞。” 玛努訶的大哥坤泰带著两千护卫队也赶到了。 那些护卫队员，都是克钦山民，都背著刚缴获的三八大盖，有的还拿著弓箭。 孟烦了看著他们，心里有点没底。 坤泰走过来，用生硬的中文说：“烦了，你放心。我们克钦人，打猎打了几百年。打鬼子，跟打猎一样。” 孟烦了点点头，把西边的情况跟他说了一遍。 坤泰听完，拍拍胸脯：“交给我们了。” 队伍出发了。迷龙扛著机枪走在最前面，中村跟在他旁边，董刀提著大刀，沉默地走在后面。 昂季带著克钦勇士，像猴子一样钻进树林，转眼就不见了。 坤泰带著两千护卫队，跟在后面。玛努訶走在最后面，两条狗跟在她脚边，时不时回头看看孟烦了。 孟烦了站在营门口，看著他们消失在树林里。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回营地。 上午十点，孟关驻地。 对付东边和西边的队伍都出发了，孟关一下子安静了很多。 营地里只剩下装甲连和几十个司机，还有克虏伯火力组几个人。 吴东辉正在检查坦克。二十八辆m3斯图亚特坦克，二十四辆m3a1装甲车，一百多辆卡车，整整齐齐排成几列。 战士们有的在擦炮管，有的在检查履带，有的在往车上搬弹药和油料。 看见孟烦了过来，吴东辉跳下坦克，跑过来：“长官，都检查好了。油加满了，弹药装足了，隨时可以出发。” 孟烦了点点头：“带上那八箱东西，还有缴获鬼子的防毒面具。” 吴东辉心领神会，点头应下。 “今晚出发。白天让大家休息，养足精神。” 吴东辉应了一声，转身去安排。 --- 中午十二点，孟关驻地。 孟烦了坐在帐篷里，打开系统地图。 东边，龙文章的队伍已经到了预定位置。两个步兵连正在抢修工事，炮兵连在架炮。 更远的地方，何永平他们埋的地雷，已经炸了好几拨。 地图上，红色光点停了，不再往前移动。 他鬆了口气，又看西边。 迷龙他们还在赶路，距离第55联队还有二十公里。按照这个速度，下午就能到。 玛努訶和坤泰的护卫队，跟在后面，速度慢一些，但也在往前赶。 外面，天阴阴的，似乎要下雨。 南边的天空，隱隱有飞机的轰鸣声。那是鬼子的侦察机。 他举起望远镜，看著那几个小黑点在天上转。 鬼子两个航空大队，下午就要轰炸雷多机场了。但他们不知道，雷多的飞机已经转场了。 下午两点，孟关驻地。 步话机忽然响了。 “长官！东边开打了！”是何永平的声音。 孟烦了一骨碌爬起来，打开系统地图。 东边六十公里的山区里，红色和绿色的光点交织在一起。 爆炸声、枪声、喊叫声，通过“身临其境”传到他耳朵里。 何永平的声音继续传来：“地雷炸了！炸死了几十个鬼子。要麻打掉了他们一个中队长。鬼子乱了，但还在往前冲。” 孟烦了对著步话机说：“別硬拼。打完就跑，往后撤。龙营长在后面修了工事，你们撤到他那儿去。” “明白！” 他关掉步话机，继续盯著地图。红色光点还在往前移动，但速度慢了很多。 地雷炸了一路，他们每走一步都要提心弔胆。 要麻的狙击手藏在暗处，专打军官，鬼子走几步就要停下来。 照这个速度，他们今晚都到不了龙文章的阵地。 下午四点，下起了瓢泼大雨，现在正是雨季，一旦下起来就没完没了。 --- 这不是gg，是宝藏书籍《重生1941：溃兵团的逆袭远征》的安利：。 第二百二十九章：孟关绝地大反击（六） 五月十四號下午四点，孟关。 天忽然黑了，大片大片的乌云从西边涌过来。 风也起来了，颳得树枝乱晃，帐篷哗哗响。 孟烦了站在帐篷门口，抬头看天。 一滴雨砸在他脸上，凉凉的。紧接著，第二滴，第三滴，然后就是瓢泼大雨，哗啦啦往下浇。 雨帘密得看不清十米外的东西，地上很快就积了水，顺著地势往下淌。 雨季来了。缅甸的雨季，一旦下起来就没完没了。 他退回帐篷，抖了抖身上的水，看著外面的雨幕。 这场雨来得正是时候。 天黑，雨大，能见度低。坦克和装甲车的轰鸣声，能被雨声盖住大半。 最重要的是，下雨天，毒气不容易消散，威力更大。 他转过身，走到桌前，打开系统面板。 动態作战地图在眼前展开。 他放大地图，盯著南边二十公里外的日军驻地。 55师团，虽然143联队<i class=“icon icon-unie07f“></i><i class=“icon icon-unie080“></i>掉了，但还有两万人，就挡在他面前。 步兵第112联队、步兵第144联队、骑兵第55联队、山炮兵第55联队、工兵第55联队和輜重兵第55联队。 密密麻麻的红色光点，像一盘散落的红豆。 他盯著那些光点，脑子里冒出一个大胆的念头。 如果能找到鬼子的弹药库，用山炮轰爆它，那不就是小母牛翻跟斗，牛逼上天了？ 万一弹药库里本来就有毒气弹，那就更妙了，让鬼子自己尝尝毒气的滋味。 呵呵，这可比那八箱毒气弹来劲多了。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一寸一寸地放大动態地图。 先从山炮兵第55联队找起。 三十六门75毫米山炮，弹药库应该在阵地后方。 他打开“身临其境”功能，像幽灵一样进入山炮阵地，找了十几分钟，终於在一片树林后面找到了弹药库。 这里在地图上標註的是“弹药库”。 点开详细信息，系统显示：全是普通75毫米炮弹，没有毒气弹。 但胜在数量大，能一炸一大片。 他记下坐標参数，继续寻找。 按照日军的编制，毒气弹通常配属给迫击炮部队使用。 他不断地放大地图，仔细搜索。 找了將近半个小时，终於在112联队驻地后方的一个山坳里发现了目標。 在地图里，这个光点比普通弹药库暗一些，標註是“特种弹药”。 点开一看：九四式毒气弹，八十六箱。 孟烦了眼睛顿时瞪圆了。 这尼玛玩得真够狠的。 八十多箱毒气弹，足够把一大片个阵地变成死地。 他在系统里標好这两个坐標，山炮兵的普通弹药库，步兵的毒气弹库，然后退出“身临其境”功能。 雨还在下，而且越下越大。 下午五点半，孟烦了冒雨跑到机动师指挥部。 蓝安岱正在看地图，见他进来，抬起头：“雨这么大，你怎么来了？” “借点东西。”孟烦了说，“三门3.7英寸山炮，三门60迫击炮，还要二十个经验丰富的炮兵。” 蓝安岱愣了一下：“你要干什么？” 孟烦了把地图摊开，指著那两个坐標： “我侦查过了，鬼子的弹药库。一个在这里，普通炮弹。一个在这里，毒气弹。我今晚先炮击这两个地方，把他们的阵地搅乱，然后装甲部队再衝过去。” 蓝安岱盯著地图，沉默了几秒。然后他抬起头：“雨这么大，炮打得准吗？” 孟烦了早就想好了：“用帐篷遮盖著打。保证射击诸元的精度。” 蓝安岱点点头，转身对参谋说：“去，调三门山炮、三门迫击炮，再挑二十个最好的炮兵。跟孟长官走。” 参谋敬了个礼，跑了。 蓝安岱看著孟烦了，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最后他走过来，拍拍孟烦了的肩膀：“一定要小心！” 孟烦了点点头：“放心吧。” 晚上六点，雨小了一些，但还是没停。 孟烦了回到驻地，把克虏伯叫来：“今晚的炮兵你来指挥。” 克虏伯愣了一下：“我？不是蒋秋荣吗？” “蒋秋荣跟老龙去东边了。”孟烦了说，“你是老炮手了，没问题。” 克虏伯点点头，没再多问。 孟烦了又把吴东辉和康丫，还有装甲连的几个排长叫来，先问康丫：“自行车装车了吗？” 康丫点头：“装好了。一人一辆，全在卡车上。除了自行车，就是燃油和弹药。开车的都是老司机，这条路都跑过好几趟。” 孟烦了转向吴东辉：“今晚的行动，八点出发。到时你们先停在距离鬼子阵地五公里的地方，所有人都准备好防毒面具。等我命令。” 吴东辉问：“等什么命令？” “等我炮击完。”孟烦了说，“鬼子肯定要乱，到时趁乱衝过去。” 他顿了顿，看著眾人： “今晚的行动，只有一个目的，衝出去。坦克在前面开路，装甲车在后面掩护，卡车在中间。一直往前冲，衝出去为止。” 眾人齐声应道：“明白！” 到晚上七点，雨小了点。 孟烦了站在帐篷门口，看著外面的雨幕。雨水顺著帐篷的边往下淌，地上全是泥浆。 远处，孟关城的灯火在雨中模模糊糊，像隔著一层纱。 克虏伯走过来：“长官，炮都准备好了。三门山炮，三门迫击炮，炮弹也装车了。八箱毒气弹也搬上来了。” 孟烦了点点头：“八点出发。” 克虏伯犹豫了一下：“长官，毒气弹……真要打吗？” 孟烦了看著他：“鬼子要用毒气弹对付我们。我不过是让他们自己尝尝。” 克虏伯沉默了。然后他点点头，转身走了。 孟烦了看著他的背影，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用毒气弹，他心里也不舒服。 但鬼子不跟你讲规矩，凭啥我们要守规矩。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走进雨里。 --- 晚上八点，天全黑了。 孟关加强营驻地，二十八辆m3斯图亚特坦克、二十四辆m3a1装甲车、一百多辆卡车，排成长龙，整装待发。 发动机轰鸣著，排气管冒著黑烟。雨水打在钢铁车身上，溅起一片水雾。 战士们坐在车上，穿著雨衣，检查武器和防毒面具。 孟烦了站在第一辆卡车上，看著长长的车队。雨水顺著他的脸往下淌，模糊了视线。 他抹了一把脸，深吸一口气。 “出发！” 坦克开动，履带碾过泥泞的路面，发出轰隆隆的声响。 卡车跟在坦克后面，装甲车紧隨其后。车队像一条长龙，在夜色中向南驶去。 回头看了一眼孟关。远处的灯火，在雨中模模糊糊，越来越远。 他看见蓝安岱站在路口，穿著雨衣，正朝这边挥手。 雨水模糊了视线，看不清他的表情。 但孟烦了知道，蓝安岱在说：兄弟保重。 孟烦了转过身，看著前方。前方是鬼子的防线，是毒气弹，是未知的战场。 他握紧手中的步话机，心里默默念著：衝出去，一定要衝出去。 雨还在下，越下越大。车队在泥泞的路上艰难前行。坦克的履带打滑，卡车歪歪扭扭，但没有人停下来。 孟烦了坐在第一辆卡车上，看著手里的实时动態作战地图。鬼子阵地的光点，越来越近了。 十公里，八公里，五公里。 他拿起步话机：“全体停车。” 车队缓缓停下。坦克熄了火，卡车关了灯。 黑暗中，只有雨声，哗哗地响。 孟烦了跳下车，踩了一脚泥，对吴东辉说：“你们在这儿等著。我带炮兵上去。” 吴东辉点点头：“长官小心。” 孟烦了转身上了卡车。 三辆卡车，三门山炮，三门迫击炮，二十多个炮兵，在雨中继续前行。 路很滑，泥泞不堪，卡车开得很慢。孟烦了坐在副驾驶座上，盯著系统里的实时动態地图。 地图上，红色的光点密密麻麻，就在前方两公里处。 “停。”他说。 卡车停下。这里是一处山谷平地，四周是山，正好隱蔽。 离鬼子前沿阵地两公里，不远不近，刚好在射程內。 “卸炮。”孟烦了跳下车。 克虏伯带著人，把三门3.7英寸山炮从卡车上卸下来，架在空地上。 三顶帐篷撑起来，盖住炮位，挡住雨水。 克虏伯蹲在一门山炮旁边，检查炮管，雨水顺著帐篷边缘滴下来，打在他脖子上，他缩了缩脖子，继续擦。 孟烦了身披雨衣，拿著望远镜和步话机，往附近的高地爬去。 山坡很滑，他抓著树枝，一步一步往上爬。爬到顶上，找了一块石头，趴下来。 山脚下，机动师的一个炮兵排长蹲在一门山炮旁边，满脸困惑。 他凑到克虏伯跟前，压低声音问： “老哥，这天黑咕隆咚的，还下著大雨，能看见啥呀？” 克虏伯正在检查炮管，头也不抬：“这你就不懂了吧。” 排长等著他往下说。 克虏伯直起腰，一脸正经：“我们长官说了，优秀的炮兵观察员都有直觉，叫什么……第六感。” “第六感？” “对。”克虏伯越说越像真的， “北平燕京大学专门有『战场第六感』这门课，我们长官专门上过这门课。老师教的，黑天打炮，不用看，靠感觉。” 排长听得一愣一愣的：“燕京大学？那不是学文的吗？” 克虏伯愣了一下，然后说：“选修课！什么都教！” 排长將信將疑地“哦”了一声，不再问了。 孟烦了趴在山头上，雨衣里的步话机传来克虏伯和那个排长的对话。 他嘴角抽了抽，觉得好笑。 他嘴角抽了抽，觉得好笑。 但別人除了这种脑补，確实没法解释他身上的这些能力。 连他自己都解释不清，为什么会有系统这种神奇玩意儿，把他重新送回1941年。 也许是小鬼子造孽太多，惹得天地鬼神齐齐发力，才会催生出这样神奇的復仇玩意儿吧。 他举起望远镜，確实什么也看不见。黑漆漆的，周围只有雨声。 但他不需要看见。他脑海里的系统面板上，清晰地標註著所有部队的射击诸元参数。 距离、方向、高程、射角，全都有。 他盯著面板，开始规划。 先打步兵第112联队的迫击炮弹药库。那里有八十六箱毒气弹，一旦殉爆，毒气会扩散。 顺风往南吹，吹到鬼子的各个部队。他们没有防备，肯定大乱。 趁他们乱的时候，再打山炮兵第55联队的弹药库，造成连环爆炸。 完美！ 他拿起步话机：“克虏伯，准备好了吗？” 克虏伯的声音传来，带著雨声的杂音：“准备好了！三门山炮，三门迫击炮，全部就位！” 孟烦了报出一串坐標：“目標，步兵第112联队迫击炮弹药库。三门山炮，三轮急速射。等我命令。” “明白！” 孟烦了盯著系统面板的风向指標，风从北边来，往南边吹。 正好。 “开炮！” 轰！轰！轰！ 三门山炮同时开火。炮弹呼啸著飞向夜空，消失在雨幕中。 十几秒钟后，远处传来爆炸声。不是一声，是接连好几声。 孟烦了盯著系统面板看结果。 但第一轮炮弹没有命中，偏了，估计是下雨的影响。 落点在弹药库前面五十米左右，炸翻了几个帐篷。 他对著步话机喊：“偏了！向左调整五十米！” 克虏伯的声音传来：“明白！向左五十米！” 炮手们迅速调整射角。孟烦了盯著面板，等他们调好。 “调整完毕！”克虏伯喊。 “第二轮，放！” 轰！轰！轰！ 又是一轮。这次，炮弹直接命中了弹药库。 轰……！ 巨大的爆炸声传来，连雨声都盖不住了。 系统面板上，那片区域的红光猛地炸开，像一朵盛开的红花。 弹药库里的迫击炮弹被引爆，炸得满天飞。紧接著是一阵沉闷的响声，毒气弹殉爆了。 八十六箱毒气弹，同时引爆。 一团淡黄色的烟雾腾空而起，在雨幕中慢慢扩散，那是芥子气。 风往南吹，烟雾向南飘去。 他拿起步话机：“打得好！下一个目標，山炮兵第55联队弹药库。坐標……” 他报出另一串数字。 这次他学乖了，在系统给的坐標上做了微调，提前加了修正量。 “五轮急速射，开炮！” 克虏伯重复了一遍坐標，然后下令：“五轮急速射，放！” 炮弹一发接一发飞出去。 第一轮就直接命中。弹药库被引爆，更大的爆炸声传来。 那是三十六门七十五毫米山炮的炮弹，顿时火光冲天。 系统面板上，代表山炮兵联队的红色光点，成片成片地熄灭。 孟烦了没时间高兴，继续报坐標。 师团部、两个步兵联队的联队部、一个接一个。 把带来的炮弹，全部打了出去。 一轮接一轮，爆炸声此起彼伏。直到最后一发炮弹飞出炮膛，远处传来沉闷的爆炸声，然后，安静了。 孟烦了放下望远镜，从小山头上下来。脚下一滑，差点摔倒。他抓住树枝，稳住身体，一步一步往下走。 山下，克虏伯和那二十多个炮兵，正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连续打了这么多轮，每个人都快累虚脱了。 那个机动师的炮兵排长坐在地上，仰著脸，满脸不可思议： “长官，这黑灯瞎火的，真能打中吗？” 孟烦了看著他，忽然想逗逗他：“打中了。按照燕京大学老师教的『战场第六感』课程，这次全部都打中了。” 排长的嘴张得老大：“这……这也能打中？” 孟烦了拍拍他肩膀：“所以说，要多读书。” 炮兵排长愣住了：“『战场第六感』？还真有这种课？” 克虏伯在旁边接话：“刚才我不是跟你说了吗，我们长官专门上过这门课。” 炮兵排长挠挠头，这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感觉自己这么多年打炮的经验全都餵了狗。 孟烦了没再解释。 他看了看表，快十二点了。“把炮拆了，装车。你们回孟关，告诉蓝师长，鬼子已经乱了，让他明天抓住机会，对付其他两路鬼子。” 炮兵排长站起来，敬了个礼：“明白！” 三门山炮被拆开，搬上两辆卡车，掉头往回开。 孟烦了站在雨里，看著卡车消失在黑暗中。 然后他拿起步话机：“吴东辉，你们可以出发了。” 孟烦了跳上剩下的那辆卡车，克虏伯和李健胜、孔健豪几个火力组队员也跟上来。 所有人都戴好了防毒面具。卡车开动，跟在殿后的装甲车后面，全速往前冲。 孟烦了坐在驾驶室里，终於腾出空来，打开系统面板，看鬼子各部的惨状。 山炮兵联队那边，弹药库所在的位置几乎被夷为平地。 三十六门七十五毫米山炮，完好无损的没剩几门。关键是炮兵几乎被全灭，那个联队算是废了。 师团部那边，三轮炮击造成了重大伤亡。 但炸死的军官里，军衔最高的有大佐、中佐，没有找到师团长竹內宽的名字。 这傢伙命大，躲过一劫。 两个步兵联队的联队部也挨了炸。 倒霉的是步兵第144联队的联队长横田大佐，当场被炸死。 第112联队的小源泽幸藏大佐受了重伤，被抬下去了。 孟烦了通过“身临其境”，进入前方阵地视野。 前方，鬼子的阵地越来越近。 那片黄绿色的毒气烟雾，还没有完全散去。在车灯的照射下，像一层诡异的雾，笼罩著整个营地。 阵地上一片狼藉。 帐篷被炸塌了，到处是弹坑。尸体横七竖八，有的完整，有的残缺。但最触目惊心的，是那些还活著的人。 一个鬼子兵从帐篷里爬出来，浑身赤裸，皮肤上全是水泡。 他抓著自己的喉咙，指甲深深嵌进皮肉里，血顺著脖子往下淌。他的眼睛凸出来，像死鱼一样，嘴里吐著白沫。 他看见坦克，想跑，但腿不听使唤，摔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另一个鬼子军官跪在地上，双手捂著脸，肩膀一耸一耸的。他的脸已经烂了，鼻子和嘴唇都溃烂了，露出里面的骨头。 他发出一声低沉的哀嚎，然后趴在地上，再也不动了。 还有几个鬼子兵趴在水坑边，拼命往脸上泼水。 但水越泼，皮肤烂得越快。他们开始惨叫，声音尖利，像杀猪一样。然后一个接一个倒下，不再出声。 孟烦了咬咬牙，对著步话机喊：“加速！衝过去！” 坦克加大油门，往前冲。 履带碾过那些尸体，碾过那些还在挣扎的人。没有人开枪，没有人抵抗。他们顾不上。 装甲车跟在后面，卡车跟在后面。 车队像一条钢铁长龙，从鬼子的阵地中间穿过去。 车队继续往前开。 快要衝出封锁圈的时候，前面战壕出现了一排鬼子兵。 他们戴著防毒面具，端著枪，大概是哪个联队的预备队，躲过了毒气。 机枪手扣动扳机，子弹打在坦克上，叮叮噹噹响成一片。 吴东辉缩回炮塔，对著步话机喊： “二排，三排，掩护！一排，跟我冲！” 几辆坦克调转方向，对著那排鬼子兵开炮。 炮弹炸开，战壕被炸塌，鬼子兵被炸飞。 剩下的想跑，装甲车衝上去，机枪扫射，一个也跑不掉。 车队顺利穿过防线，上了公路。 身后，鬼子的驻地在燃烧，在爆炸，在毒气中挣扎。 前方，是通往曼德勒的公路。 吴东辉在步话机里喊：“长官，衝出来了！” 孟烦了的声音传来：“別停。继续往前开。” 车队衝出了鬼子的封锁线，沿著公路，往南狂奔。 孟烦了坐在卡车里，回头看了一眼。 身后，那片黄绿色的烟雾还在飘荡，在车灯的光柱里，像一片诡异的雾。 这种残酷的对等报復，正是日军此前使用毒气的因果轮迴。 当施暴者失去防护优势，他们终於尝到了自己曾经製造的恐怖。 鬼子的营地越来越远，枪声越来越稀，最后消失在雨声中。 他转过身，看著前方。 往前六十公里有个三叉路口，往东，是腊戍。 他不知道这支部队能跑多远，能跑多久。 但他知道，每多跑一天，孟关就能多守一天。 那些重伤员，就能多一天康復的时间。 他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雨还在下。车队在雨中狂奔，像一群脱韁的野马。 --- 记住我们的域名：，精彩隨时可读。 第二百三十章：孟关绝地大反击（七） 五月十五號凌晨两点，雨还在不停地下。 车队在距离鬼子阵地五十公里外的一个山谷里停了下来。 四周是黑黝黝的山，雨声哗哗的。 孟烦了跳下车，踩了一脚泥。 腿有点软，连著几天没合眼，全靠一口气撑著。 他扶著车门，站了一会儿，等那股子虚劲儿过去。 吴东辉从前面跑过来，浑身湿透：“长官，加油、补充弹药要半小时，就是路太烂，有几辆卡车快撑不住了。” 孟烦了点点头：“让兄弟们休息一下，吃点东西。半小时后出发。” “明白！” 战士们穿著雨披从车上跳下来，有的蹲在路边，有的靠在车轮上，掏出乾粮和罐头，狼吞虎咽。 康丫带著运输连的人，忙著给车加油、检查轮胎。 几个修理工趴在卡车底下，叮叮噹噹敲著什么。 克虏伯蹲在一棵树下，打开一盒午餐肉。 他用匕首撬开盖子，叉起一块塞进嘴里，嚼得满嘴流油，眼睛眯成一条缝：“这玩意儿，比啥都好吃。” 旁边一个年轻的战士拿的是火腿肠，看著他的午餐肉咽口水。 克虏伯犹豫了一下，叉起一块递过去：“尝尝。” 那战士接过来，咬了一口，眼睛亮了：“比火腿肠好吃！” 克虏伯又叉起一块塞进自己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长官弄来的，美国货，能不好吃吗？” 孟烦了靠在车门上，打开系统面板。 【孟关反击战第三阶段战果：日军55师团死亡3502名，受伤2187人（包括吸入毒气需要治疗）】 【战功积分奖励：+4507分。累计战功积分：42090分】 他看著那个数字，嘴角慢慢咧开。 那八箱毒气弹，一颗没用上，就干掉这么多鬼子。自己不伤一人，这战损比，绝了。 他关掉面板，又打开实时动態作战地图。 鬼子那边肯定在收拾残局，得看看他们有什么对策。 点开“身临其境”功能，眼前一花，他“站”在了55师团指挥部里。 帐篷里一片狼藉。地图散落在地上，椅子翻倒了好几张，几个参谋正在收拾。 竹內宽站在桌前，脸色铁青。他的军装上沾著泥，领口敞著，头髮乱糟糟的，眼睛布满血丝。 一个参谋正在匯报：“师团长阁下，初步统计，山炮兵第55联队，三十六门山炮，能用的不到五门。炮兵死伤一千余人，几乎没有完整的建制了。” 竹內宽的拳头握得咯咯响。 “步兵第144联队，联队长横田大佐阵亡，部队死伤惨重。第112联队，联队长小源泽幸藏大佐重伤，部队死伤三分之一。师团部……阵亡参谋军官十七人。” 竹內宽猛地一拍桌子：“八嘎！” 帐篷里所有人都哆嗦了一下。 他转过身，盯著那个军官：“孟烦了的炮兵为什么能打得这么准？调查清楚了吗？” 情报处长硬著头皮站起来： “师团长阁下，据前线报告，炮击发生前，曾有一支小部队在我军阵地前沿活动。可能是孟烦了亲自带领的炮兵观察队。此人据说有特殊的情报能力，能准確掌握我军部署……” “特殊能力？”竹內宽冷笑一声，“你是说他有神灵保佑？” 情报处长不敢说话了。 竹內宽吼道，“一个晚上，就靠三门山炮，打掉了我们一个炮兵联队，半个步兵联队，炸死了几千人！你告诉我，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没人敢说话。帐篷里安静得可怕。 竹內宽喘著粗气，眼睛通红。他的嘴唇在发抖，手指也在发抖。 过了好一会儿，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给第15军司令官饭田祥二郎中將发报。” 参谋赶紧拿起笔。 “第55师团於孟关以南遭敌重炮袭击，损失惨重。短时间內已无进攻能力。” “另，敌装甲部队约三四千人，已突破我防线，正沿公路向曼德勒方向开进。请司令官沿途加强防守，特別是八莫镇。八莫乃我军物资中转枢纽，存有大量军用物资，目前守备薄弱，恐难抵御敌军进攻。——第55师团长竹內宽。” 参谋写完，递给他过目。竹內宽看了一眼，签了字：“发出去。” --- 孟烦了用全缅作战地图的“身临其境”，移步到第15军司令部。 只见饭田祥二郎看著那份电报，脸色变了。 八莫。那里存著支援三个师团的大量军用物资，弹药、汽油、粮食、药品，全在那里。 现在守八莫的只有一个步兵大队，一千一百人。而中国人有多少？一百多辆卡车，至少三四千人。 他站起来，走到地图前：“给第18师团、第56师团、第33师团发报。各抽出一个联队，火速向八莫方向集结，围歼来袭之敌。” “还有，命令陆航两个大队，明天天亮后起飞，沿途轰炸敌军装甲车队。绝不能让八莫落入敌手。” 命令发出去后，饭田祥二郎坐下来，盯著地图上的八莫，喃喃自语：“孟烦了，你到底想干什么？” 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著地图上的孟关，咬著牙说： “孟烦了……又是孟烦了……从新加坡到同古，从仁安羌到腊戍，从海上到陆地，处处坏我大日本帝国的好事。这个人，必须死。” 他转身对情报处长说：“通知南机关，不惜一切代价，查清孟烦了的下落。一定要儘快杀了他。” 情报处长立正：“是！” 孟烦了在旁边看著这一幕，冷笑一声。 想杀我？做梦。 他退出“身临其境”，睁开眼睛。 八莫，存著那么多物资？ 居然还有这好事儿。 他对著步话机喊：“吴东辉，全速前进，目標八莫！” 吴东辉的声音传来：“明白！” 车队加速，在雨中狂奔。 但路太差了。缅甸的公路，本来就坑坑洼洼，一下雨更是泥泞不堪。 卡车时不时陷进泥坑里，坦克在前面拖，后面的人推。 走走停停，速度根本提不起来。 孟烦了看著地图上那些越来越近的红色光点，心急如焚。 鬼子的援军正从四面八方赶来。照这个速度，天亮前根本到不了八莫。 凌晨四点，车队又停了。前面一段路被洪水冲毁了，工兵正在抢修。 孟烦了跳下车，站在雨里，打开系统地图。他先看东边。 龙文章他们还在山路上，绿色光点稀疏地分布著。地雷炸了不少，鬼子推进很慢。暂时不用担心。 他又看西边。迷龙和昂季他们的光点，正停在鬼子宿营地附近。 一动不动。要动手了。 玛努訶和昆泰他们也在那边，光点稍微靠后一些。 --- 凌晨四点，西线，日军第55联队宿营地。 迷龙趴在草丛里，雨打在他身上，冰凉冰凉的，但他一动不动。 旁边，昂季趴著，手里握著复合弓。 再旁边，中村和董刀也在，还有几十个克钦勇士，都潜伏在草丛里，跟黑夜融为一体。 昂季往前爬了几步，凑到迷龙耳边： “鬼子的哨兵，三个。左边一个，右边一个，中间一个。我先解决中间的，你左边，中村右边。” 迷龙点点头，握紧匕首。昂季举起弓，瞄准。 弓弦无声地拉开。 放。箭矢飞出，在夜色中几乎看不见踪跡。中间的哨兵捂著脖子瘫倒在地。 迷龙摸上去，从左翼接近那个哨兵。 那哨兵正站著打瞌睡，完全没注意到身后有人。迷龙一手捂住他的嘴，一刀抹了喉咙。 那哨兵的身体软了下去，迷龙轻轻把他放在地上。 另一边，中村也解决了第三个哨兵。 昂季做了个手势，所有人往前摸。帐篷里，鬼子正在睡觉。 鼾声此起彼伏。 昂季掀开一顶帐篷的门帘，往里看了一眼。 十几个鬼子，挤在一起，睡得正死。 他回头做了个手势，几个克钦勇士摸过来。他们掏出匕首，一人对一个。 昂季走到最里面那个鬼子身边，那鬼子翻了个身，嘴里嘟囔著什么。 昂季一手捂住他的嘴，一刀捅进心臟。那鬼子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旁边几个克钦勇士也同时动手，十几个鬼子，在睡梦中就没了命。 迷龙摸进另一顶帐篷。这帐篷里睡的是军官，床铺比士兵的整齐。 他走到最里面那张床前，一个少佐正张著嘴打呼嚕。 迷龙一刀捅下去，那少佐猛地睁开眼睛，嘴里发出咯咯的声音，但叫不出声。 他挣扎了几下，不动了。迷龙拔出刀，在他身上擦了擦血。 帐篷外面，昂季已经带著人摸到了第三顶帐篷。 他掀开门帘，往里看了一眼。这帐篷里睡著十几个士兵，旁边堆著几箱弹药。 他从腰间摸出一颗手榴弹，拉开引信，扔进去。然后转身就跑。 轰！帐篷被炸塌了，里面传来惨叫声。紧接著，又是几颗手榴弹扔进旁边的帐篷。轰！轰！轰！ 整个营地炸开了锅。鬼子从帐篷里衝出来，有的光著脚，有的还在揉眼睛。 但他们不知道敌人在哪儿。 黑暗中，到处是枪声。司登衝锋鎗发出咔嗒咔嗒的轻响，加兰德半自动步枪砰、砰、砰，一发接一发。 迷龙的mg34机枪也响了，噠噠噠噠噠，子弹像暴雨一样扫过去。 那些刚衝出帐篷的鬼子，一片一片倒下。有鬼子试图组织反击，但根本找不到目標。 有鬼子趴在地上开枪，但打中的全是自己人。 更多的克钦勇士，像幽灵一样在营外的丛林里穿梭。 他们不用枪，用弓箭。 箭矢无声，中箭的鬼子捂著脖子倒下，旁边的鬼子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战斗持续了不到二十分钟。 当最后一声枪响平息时，这边鬼子<i class=“icon icon-unie07f“></i><i class=“icon icon-unie080“></i>掉两百多个。 迷龙扛著机枪，浑身是汗，咧嘴笑：“过癮！太他妈过癮了！” 昂季从黑暗中走出来，脸上没什么表情：“撤。” 克钦勇士们消失在夜色中。等鬼子援兵赶到时，营地里只剩下一地的尸体。 另一边，玛努訶和昆泰带著护卫队，从另一个方向发动了进攻。 两千人的队伍，第一次实战。 玛努訶趴在一棵树后面，举著98k狙击枪，透过瞄准镜盯著远处的营地。 昆泰蹲在她旁边，手里握著克钦长刀，紧张得手心全是汗。 玛努訶低声说：“大哥，让兄弟们小心。鬼子的暗哨，可能不止我们看到的那些。” 昆泰点点头，传下命令。 护卫队开始往前摸。但他们经验不足。一个年轻的克钦勇士走得太快，踩断了一根枯枝。咔嚓一声，在夜里格外刺耳。 营地那边立刻有了动静。 “什么人？”鬼子的暗哨发现了他们。 噠噠噠…… 一串机枪子弹扫过来。几个克钦勇士被打倒，惨叫著倒下。 营地里的鬼子被惊动了，端著枪衝出来。 “打！”昆泰大喊。护卫队开枪了，但很多人打不准，子弹飞得到处都是。 鬼子训练有素，趴在地上还击，枪法很准。又有几个克钦勇士倒下。 玛努訶咬著牙，透过瞄准镜寻找目標。 一个鬼子军官举著指挥刀，正在喊叫。砰！那军官倒下。 另一个鬼子机枪手正在扫射。砰！机枪手也倒下了。 但鬼子越来越多。他们的掷弹筒架起来，开始轰击。 一发炮弹落在护卫队中间，炸倒了好几个。 玛努訶急了，对著步话机喊：“大哥，快撤！我带人掩护！” 昆泰咬牙下令：“撤！” 护卫队开始往后撤。 玛努訶趴在那里，一枪接一枪，压制鬼子的追击。 鬼子发现有人在打冷枪，一个小队悄悄摸过来，从侧翼包抄。 玛努訶正在专注射击，没注意到侧翼的动静。 小凡忽然竖起耳朵，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呜声。 她回头一看，十几个鬼子正从侧翼包抄过来。 她想喊，但来不及了。鬼子已经衝上来了。 一个鬼子端著刺刀，朝她捅过来。玛努訶侧身躲过，用狙击枪格挡。 另一个鬼子从另一边衝过来，刺刀直刺她的胸口。 玛努訶往后一仰，刺刀从她脸前划过，差一点就划破了她的脸。 她拔出腰间的匕首，挡住第一把刺刀。但第二把刺刀又来了。她躲不开了。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小凡像一道黑色的闪电，从旁边扑上来，一口咬住那鬼子的胳膊。 那鬼子惨叫一声，刺刀掉在地上。梦梦也从另一边扑上来，直衝那鬼子的喉咙咬去。 那鬼子嚇得侧身躲开，梦梦咬了个空，但扑倒了他。 另一个鬼子反应过来，端起刺刀朝小凡捅去。 小凡躲不开，被刺刀扎中后背。它惨叫一声，但没有鬆口，死死咬住那鬼子的胳膊，甩都甩不开。 梦梦又扑上来，咬住那鬼子的腿。 那鬼子惨叫著倒地。 玛努訶拔出白朗寧小手枪，对准那鬼子的脑袋就是一枪。砰！那鬼子不动了。 她转身，对准另一个鬼子，连打三枪。 砰！砰！砰！ 那鬼子也倒下了。 小凡趴在地上，背上全是血，但眼睛还盯著那些鬼子。 梦梦也受了伤，腿上被刺刀划了一道口子，血顺著腿往下淌。 但它们没有跑，挡在玛努訶前面，齜著牙，对著那些鬼子发出低沉的咆哮。 昆泰带著人赶到了：“玛努訶！快走！” 玛努訶抱起小凡，昆泰抱起梦梦，往山里跑。 鬼子在后面追，子弹从耳边飞过。 他们跑进密林，鬼子不敢追了，这才捡回一条命。 孟烦了在“身临其境”里看著这一切，心跳到了嗓子眼上。 当那两把刺刀同时刺向玛努訶的时候，他差点喊出声来。 他想衝上去，想帮她，但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看著。 看著小凡扑上去，看著梦梦扑上去，看著它们受伤，看著它们挡在玛努訶前面，不肯后退。 直到玛努訶安全撤进山里，他才发现自己的手在抖，手心全是汗。 他退出“身临其境”，闭上眼睛，深呼吸了好几次。 然后他对著步话机喊：“玛努訶，玛努訶，听到请回答。” 步话机里传来她的声音，带著喘息，带著哭腔：“我……我没事……小凡和梦梦受伤了……” 孟烦了的心揪了一下：“伤得重不重？” “小凡背上被刺了一刀……梦梦腿上也受伤了……但还能动……” “马上回孟关，我让吴艺坚去接你们。” “好……”她的声音在发抖。 孟烦了深吸一口气：“玛努訶，以后我不在，不许你参加战斗。听见没有？”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听见了。” 孟烦了关掉步话机，靠在座椅上，手还在抖。 好一会儿，他才睁开眼睛。 天快亮了，雨还在下。 距离八莫还有七十公里。鬼子的支援部队正在赶来。 好在雨一直没停，鬼子飞机应该起飞不了。 “全速前进！”他对著步话机喊。 车队继续在雨中狂奔，朝八莫开去。 --- 五月十五號上午八点，雨还在下。 孟烦了坐在卡车里，看著窗外的雨幕。 路很烂，车队走得很慢，但他不著急。 鬼子的飞机飞不起来，没有空中威胁，慢点就慢点。 步话机里传来何信文的声音：“长官，陈纳德將军来电。” 孟烦了接过话筒。 陈纳德的声音带著笑意：“孟，昨天下午日军轰炸了雷多机场。炸了两个小时，投了几百枚炸弹。” 他顿了顿，“但你的情报很准，飞机全转移了。他们炸了几间空房子，几辆破卡车。竹內宽要是知道了，估计得气死。” 孟烦了笑了：“干得好。雷多机场英军要谢谢我了吧。” “他们说了。”陈纳德说，“下次见面有感谢礼要送给你！” 孟烦了关掉步话机，靠在座椅上。 八莫越来越近了。 他打开系统地图，仔细研究八莫的布防。 八莫，缅甸北部第二大城市，人口约八千人。 伊洛瓦底江从这里流过，是重要的河运港口。曼德勒至密支那的铁路经过附近，还有一个机场。 日军占领八莫后，把它变成了物资中转枢纽。 从仰光运上来的物资，先到曼德勒，再用火车运到八莫，然后从这里分发到各个部队。 火车站、码头、机场，三个地方都堆满了物资。 他放大地图，查看日军守备情况。 第18师团的一个步兵大队，一千一百人，分散驻守在三个地方。 火车站有两百多人，码头有三百多人，机场有六百多人。 机场的兵力最多，还有一个防空队，配备了十六门九六式二十五毫米高射机关炮。 这些机关炮对坦克和装甲车有威胁，必须优先解决。 他又查看援军的位置。 从南边来的第一路援军，一个步兵大队，距离八莫还有六十公里。 按照他们卡车的速度，两个小时就能到。 从西边来的第二路援军，另一个步兵大队，距离稍远，三个小时也能到。 两个小时。 他必须在这两个小时之內，打完、撤走。 他关掉地图，对著步话机喊：“停车！” 车队在路边停下。 孟烦了跳下车，把吴东辉、康丫和装甲连的几个排长叫过来，蹲在泥地里，摊开一张手绘的八莫城区地图。 “时间不多，”孟烦了说，“鬼子两路援军，最快的一路两小时后就到。我们只有一个小时。” 他用树枝在地图上画了三个圈： “兵分三路。吴东辉，你带十辆坦克、八辆装甲车，攻击码头。仓库里的物资，全部炸掉。码头上的船，也炸掉。” 吴东辉点点头：“明白。” “康丫，你带十辆坦克、八辆装甲车，攻击火车站。重点炸仓库。炸完之后，在站台上浇上汽油，烧。” 康丫应了一声：“明白。” “我带剩下的八辆坦克、六辆装甲车，攻击机场。特战队火力组跟我走。”他站起来，看著眾人， “记住，我们的目標是物资，不是杀敌。不要跟鬼子纠缠。一个小时后，无论打到什么程度，都必须撤回来集合。清楚没有？” “清楚！” “出发！” 三路人马分头行动。 孟烦了带著八辆坦克、六辆装甲车，沿著公路往机场开去。 克虏伯火力组带著三门六十毫米迫击炮，坐在一辆装甲车里，炮弹装了不少，包括毒气弹。 机场在八莫城东，距离他们出发的地方不到五公里。 十分钟后，车队就到了机场外围。 孟烦了举起望远镜，透过雨幕观察。 第二百三十一章：孟关绝地大反击（八） ，好书好故事天天相伴。 机场不大，一条跑道，几排简易机库。 停机坪上停著十几架飞机，三架侦察机，十二架九七式轰炸机。 跑道尽头，是几排营房和一排仓库。 机场四周拉著铁丝网，入口处有岗哨，架著机枪。 防空队的阵地设在跑道两侧，十六门九六式二十五毫米高射机关炮，炮口对著天空。 但此刻下雨，飞机不能起飞，炮手们都躲在掩体里，有的在擦炮，有的在打瞌睡，有的在抽菸聊天。 他们还不知道敌人已经到了门口。 孟烦了放下望远镜，对克虏伯说：“架炮。打他们的防空阵地。” 克虏伯带著人，在路边卸下三门迫击炮。 炮手们动作很快，支起炮架，装上炮弹，调整射角。 克虏伯蹲在一门炮后面，等著孟烦了报坐標。 孟烦了盯著系统面板，报出一串数字：“目標，机场防空阵地，坐標……” 克虏伯重复了一遍，对炮手们喊：“毒气弹！三轮急速射！放！” 咚！咚！咚！ 三门迫击炮同时开火。炮弹飞过雨幕，落在机场防空阵地上。 第一轮，九发炮弹，全落在阵地周围。 一团团淡黄色的烟雾腾起，被雨水一衝，扩散得更快。 防空队的鬼子还没反应过来。他们正躲在掩体里抽菸聊天，忽然看见一团团黄雾飘过来。 有人吸了一口，立刻捂住喉咙，眼睛凸出来，鼻涕眼泪一起流。 有人大喊：“毒气！毒气！”但他们没有防毒面具，只有防毒口罩，根本挡不住芥子气。 炮手们扔下炮就跑。有的跑了几步就倒下了，有的趴在地上抽搐，有的抓著自己的喉咙，指甲深深嵌进肉里。 整个防空阵地乱成一团。 第二轮炮弹又来了。又是九发，全落在阵地中央。黄雾更浓了，扩散得更远。 第三轮。 九发炮弹落下去，阵地上已经没有站著的人了。 那些高射机关炮歪在掩体里，炮手们倒在旁边，有的已经不动了，有的还在抽搐。 孟烦了放下望远镜，对著步话机喊：“冲！” 八辆坦克排成一排，撞开机场大门，冲了进去。 铁丝网被碾倒，岗哨被撞飞。 守门的几个鬼子兵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履带碾过去了，装甲车跟在后面。 停机坪上，那十二架九七式轰炸机排得整整齐齐。 几辆加油车正在给飞机加油，几个飞行员正往机舱里爬，想冒雨起飞。 来不及了。 最前面的坦克瞄准一架轰炸机，开炮。 轰！ 那架飞机被击中，油箱爆炸，火光冲天。 旁边的几架也被引燃，炸成一团火球。 紧接著，第二辆、第三辆坦克也开火了。炮弹一发接一发落在停机坪上，飞机一架接一架爆炸。 碎片四处飞溅，有的飞起几十米高，有的落在旁边的营房上，把屋顶砸出大洞。 那几辆加油车也被击中，汽油爆炸，火焰窜起十几米高，把周围的飞机全烧著了。 三架侦察机想滑跑起飞，但跑道已经被炸出几个大坑。最前面那架撞进坑里，机头扎进土里，尾部<i class=“icon icon-unie0f2“></i><i class=“icon icon-unie0ee“></i>来。一辆坦克开过去，一炮把它打爆。 另外两架侦察机调头想往另一头跑，但装甲车已经堵住了跑道。 一排排机枪子弹打过去，把那两架飞机打得千疮百孔。 停机坪上一片火海，十二架轰炸机、三架侦察机，全部报销。 机场里的鬼子开始反击了。 步兵中队的两百多人，从营房里衝出来，有的端著步枪，有的扛著机枪，有的抱著掷弹筒。 他们趴在掩体后面，朝坦克射击。 子弹打在装甲上，叮叮噹噹响，但连个坑都留不下。 一个鬼子军官举著指挥刀，大喊著组织反击。 一辆坦克调转炮口，一发炮弹打过去，那军官连人带刀被炸飞了。 另一个鬼子扛著掷弹筒，蹲在墙角，想打坦克。 装甲车上的机枪手看见了，一梭子扫过去，那鬼子连掷弹筒带人一起被打成筛子。 坦克在机场里横衝直撞，履带碾过营房，碾过仓库，碾过那些来不及逃跑的鬼子。 装甲车跟在后面，用机枪扫射那些试图抵抗的人。 克虏伯的迫击炮手们也不閒著，他们对著鬼子的防守阵地打了几发毒气弹。 黄雾飘过去，阵地上的鬼子咳嗽著倒下，火力马上就哑了。 一个鬼子少佐带著十几个兵，躲进一栋水泥房子里，从窗户往外射击。 子弹打在坦克上，还是没用。一辆坦克开过去，对著墙就是一炮。 坦克又开了一炮，那房子塌了一半。 剩下的鬼子从废墟里爬出来，举著手想投降。 装甲车上的机枪手犹豫了一下，看向孟烦了。 孟烦了摇摇头，对著步话机喊：“继续打。我们没有时间管俘虏。” 机枪手扣动扳机。那些鬼子全倒下了。 坦克和装甲车的下一个目標是油库。 油库在跑道尽头，几个巨大的油罐，用沙袋围著，旁边停著几辆油罐车。 守油库的鬼子看见坦克衝过来，嚇得四散而逃。 一辆坦克瞄准最大的那个油罐，开炮。 炮弹击中油罐底部，汽油喷涌而出，被炮弹的火花点燃。 轰！ 油罐爆炸，火焰冲天而起，一团巨大的蘑菇云升上天空，连雨都浇不灭。 热浪扑面而来，隔著几百米都能感觉到。 紧接著，旁边的几个油罐也被引爆。爆炸声震耳欲聋，地面都在颤抖。 火焰窜起几十米高，浓烟遮天蔽日。那几辆油罐车也被炸飞了，零件散落一地。 油库的爆炸引燃了旁边的弹药库。 弹药库里有成箱的子弹、炮弹、航空炸弹，全在殉爆。 爆炸声此起彼伏，像过年的鞭炮，但比鞭炮响一万倍。 碎片四处飞溅，有的飞到几百米外，砸在坦克装甲上，叮噹作响。 机场里的鬼子彻底崩溃了。那些还活著的，扔下枪就跑。 有的往城外跑，有的往江边跑，有的跑进了旁边的树林里。 坦克和装甲车追著他们打，机枪扫射，炮弹轰炸。 跑得慢的被打倒，跑得快的也跑不远，两条腿跑不过履带。 孟烦了看了看表，四十分钟了。“撤！”他对著步话机喊。 克虏伯跑过来：“烦啦，鬼子还有不少步兵呢，要不再给他来几炮？” “別打了！走啦！鬼子援军快到了！”孟烦了拉著他往装甲车上推。 克虏伯还想说什么，被孟烦了一眼瞪回去。 他跳上车，对著步话机喊：“所有人，撤！” 坦克调头，装甲车跟上，车队往机场外开去。 身后，机场已经变成一片火海。那些飞机、油罐、弹药库，全在燃烧，浓烟滚滚。 其他两路也打得顺利。 攻击码头的是吴东辉这一路。 十辆坦克、八辆装甲车，衝进码头时，鬼子还没有反应过来。 码头上有两艘炮艇，正在卸货。炮艇上的鬼子看见坦克，嚇得赶紧解缆绳想跑。 但来不及了。 坦克对著炮艇开炮。一发炮弹击中一艘炮艇的驾驶室，那炮艇歪歪扭扭地往江心漂去。 另一发炮弹击中它的弹药舱，轰的一声，炮艇炸成两截，沉了下去。 另一艘炮艇想跑，被装甲车上的机关炮追著打。 二十毫米炮弹打在船体上，穿甲弹把船壳打出一个个大洞。 那炮艇冒著烟，歪歪扭扭地开出几百米，也沉了。 码头上的鬼子想抵抗，但他们的轻武器打不动坦克。 坦克一路碾压过去，把仓库、栈桥、吊车全炸了。 吴东辉觉得不解恨，让战士们给码头上的建筑物浇上汽油。 几桶汽油泼上去，一把火点著。 火借风势，很快烧成一片。 火车站那边也打得很顺。十辆坦克衝进去时，车站里的鬼子正在往火车上装货。 看见坦克，他们扔下东西就跑。 坦克追著他们打，把站台上的物资全炸了。 仓库里堆著成箱的弹药、粮食、药品，全被炸上了天。 康丫也让人浇了汽油，把站台和仓库全烧了。 --- 下午三点，三路人马回到出发点会合。 一百多辆卡车，加上坦克和装甲车，浩浩荡荡地往东开去。 身后，八莫城浓烟滚滚，火光冲天。 那两路鬼子援军赶到时，只看到一片废墟和熊熊大火。 车队在雨中前行。孟烦了坐在卡车里，回头看了一眼。 八莫的方向，浓烟升得很高，连雨都冲不散。他转过身，看著前方。 前面是腊戍方向，是鬼子的后方，是更危险的战场。 他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雨还在下，路还很长。 --- 五月十五號下午五点，从八莫往东的公路上。 车队在雨中缓慢前行。路越来越烂，泥泞不堪，车轮打滑得厉害。 有好几辆卡车陷进泥坑里，战士们跳下来，喊著號子，用坦克硬是拉出来。 雨小了一些，但还在下，没有停的意思。 孟烦了坐在驾驶室里，打开系统面板。 【八莫突袭战果统计：击毙日军502名，击沉日军炮艇两艘，炸毁日军九七式轰炸机十二架、侦察机三架，炸毁、烧毁日军物资2.3万吨。】 【战功积分奖励：+857分。累计战功积分：42947分】 杀敌数量虽然不多，但毁掉那两万多吨军用物资，对目前的战局来说至关重要。 弹药、粮食、燃料，全没了。小鬼子这个仗后面还怎么打？ 他往后面看了一眼。 雨雾中，公路弯弯曲曲，看不见追兵。 但他知道，追兵肯定在后面。鬼子吃了这么大的亏，不会善罢甘休。 先看看鬼子有什么动静，点开“身临其境”功能。 眼前一花，他“站”在了一个宽敞的指挥部里。 第15军司令部。 饭田祥二郎中將站在地图前，手里攥著一份电报，脸色铁青。 他的手在发抖，不是怕，是气的。 几个参谋站在旁边，低著头，大气不敢出。 “八莫……”饭田祥二郎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八莫的物资，全没了？” 情报处长站起来，鞠了一躬： “是……是的，司令官阁下。火车站、码头、机场，全部被炸毁。储存的两万三千吨军用物资，全部烧毁。还有十二架轰炸机、三架侦察机，也全没了。” 饭田祥二郎一巴掌拍在桌上：“八嘎！一个大队，一千一百人，连两个小时都守不住？” 没人敢说话。 饭田祥二郎喘著粗气，盯著地图上的八莫。 那个地方，是支援三个师团的物资中转枢纽。 现在，全没了。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围剿。”他咬著牙说， “从附近各师团抽调重兵，封锁八莫到腊戍的沿途所有公路。这次，一定要把孟烦了的装甲部队围死、吃掉。” 参谋飞快地记录著。 “第18师团、第56师团、第33师团，各抽调一个联队，火速向八莫—腊戍公路沿线集结。第55师团……” 他顿了顿，“竹內宽那边虽然损失惨重，但也抽调两个大队，加入围剿。” “还有，让陆航那两个航空大队，天气一旦好转，马上起飞炸掉那支装甲部队。” 情报处长小心翼翼地问：“司令官阁下，那东西两路的包抄部队……” 饭田祥二郎摆摆手： “让他们停止包抄任务，转道与竹內宽的55师团会合。这两路进展缓慢，沿途被地雷、夜袭、丛林偷袭搞得减员严重，部队所带的粮食也快见底了。与其在那儿耗著，不如加强55师团的力量，正面进攻孟关。” 情报处长敬了个礼：“是！” 饭田祥二郎转过身，盯著地图上那些代表华夏军队的蓝色箭头，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孟烦了，这次看你还能往哪儿跑。” 孟烦了站在旁边，看著饭田祥二郎那张阴沉的脸，心里乐开了花。 东西两路包抄的联队撤了，孟关那边的压力就小了。 至於围剿他的部队，越多越好。他就是要鬼子把兵力调过来，调得越多，孟关越安全。 成了，孟关的重伤员有救了。 他退出“身临其境”，回到现实。 打开实时动態作战地图，果然，东西两路的红色光点正在改变方向。 第18师团那个联队，原本往西边山区走，现在掉头往南。 第56师团那个联队，也掉头往南。他们正朝55师团的方向靠拢。 孟烦了盯著地图，想了一会儿。 东西两路的包抄威胁解除了，孟关那边的压力会小很多。 但围剿装甲突击部队的鬼子越来越多，得想办法拖住他们。 他正想著，忽然看见地图上出现了一串快速移动的红点。从八莫方向追来的鬼子，已经上了公路。 卡车，一辆接一辆，至少有六十多辆，满载著士兵。 距离他们的车队，不到二十公里。 他脸色一变，对著步话机喊：“全体注意！鬼子追上来了！距离二十公里！” 车队里一阵骚动。吴东辉的声音从步话机里传来：“长官，打不打？” “打什么打？”孟烦了说，“人家追上来，咱们就跑。跑不过就拖。” 他盯著地图，看了一会儿。 忽然，他看见前方有一座桥。伊洛瓦底江的支流，桥不宽，但很深，水流湍急。 他笑了。 修路修桥难，毁路毁桥那还不容易？ “康丫！”他对著步话机喊，“前面那座桥，炸了它！” 康丫愣了一下：“炸桥？那咱们怎么过去？” “咱们先过去，再炸。过河拆桥，懂不懂？” 康丫恍然大悟：“明白！” 车队加速，衝过那座桥。康丫带著几个工兵，在桥墩上塞满炸药，接上引线。 等所有人都过了桥，他猛地按下引爆器。 轰！桥面塌了，碎石乱飞。 整座桥断成两截，掉进河里，被急流冲走。 孟烦了回头看了一眼，笑了。 他对著步话机喊：“继续走！每隔几公里，炸一座桥，塌一段路。把能毁的路全毁了！” 车队继续往前开。每到一个桥樑或险要路段，康丫就带人下去埋炸药。 轰！桥断了。 轰！路塌了。 轰！山石滚下来，把公路堵得严严实实。 最阴损的是，孟烦了让康丫在那些必经之路上埋了大量的s跳雷。 这种雷踩上去不会马上炸，会先跳起来，到半米高才炸。 弹片横扫四周，专打步兵。 鬼子工兵来修路，一脚踩上去，跳雷蹦起来，炸得血肉横飞。修一个炸一个，修两个炸一双。 --- 一个小时后，孟烦了再次打开“身临其境”，看看追兵的情况。 公路上，六十多辆卡车停在一片废墟前面。 桥断了，路塌了，山石把公路堵得严严实实。 一个工兵小队长蹲在路边，满脸愁容。 他站起来，对著后面的指挥官报告：“长官，桥断了，路也塌了。要修好，至少得半天。” 指挥官脸色铁青：“半天？半天人家早跑远了！赶紧修！” 工兵们拿著工具，开始清理路面。 刚搬开几块石头，一个工兵踩中了什么东西。 脚底下咔嗒一声，他低头一看，脸色瞬间惨白。 一枚跳雷从土里蹦出来，跳到半米高，轰的一声炸开。 弹片四射，那工兵当场被炸倒，旁边的几个工兵也被弹片击中，惨叫著倒下。 “地雷！”有人喊，“有地雷！” 工兵们趴在地上，不敢动了。指挥官气得直跺脚：“工兵！工兵上去排雷！” 几个工兵小心翼翼地爬过去，用探雷器一点一点地扫。 刚扫了几米，探雷器响了。一个工兵趴下去，用手扒开浮土，露出一枚跳雷。 他深吸一口气，准备拆引信。手刚碰到雷体，轰……又炸了。 那工兵被炸飞，摔在几米外，浑身是血。 指挥官脸色惨白，嘴唇哆嗦著：“这……这怎么排？” 工兵小队长趴在地上，颤声说：“长官，这种雷……没法排。只能用手雷引爆。” 指挥官咬著牙，看著那段被炸得面目全非的路面，半天说不出话。 他回头看了看那些卡车，又看了看那些伤员，终於下了决心：“绕路。从旁边的山路绕过去。” 工兵小队长苦笑：“长官，山路也不好走。雨季路滑，卡车过不去。” 指挥官深吸一口气：“那就步行。留下一个中队修路，其他人步行追击。” 工兵小队长敬了个礼：“是！” 孟烦了在“身临其境”里看著这一幕，差点笑出声来。 他退出功能，雨还在下，车队在雨中慢慢开。 他靠在座椅上，闭著眼睛，嘴角带著笑。 吴东辉的声音从步话机里传来：“长官，后面没动静了。鬼子好像没追上来。” 孟烦了睁开眼：“他们追不上。路都炸了，桥都断了，还埋了一地的雷。他们想追，得先修路。修路得踩雷，踩雷就得死人。等他们修好，咱们早跑远了。” 吴东辉嘿嘿笑了：“长官，您这招，真缺德。” 孟烦了也笑了：“缺德就缺德吧。对付鬼子，越缺德越好。” 他顿了顿，又说：“慢点开。別著急。咱们的任务就是拖时间。拖得越久，孟关那边越安全。” “明白！” 车队放慢了速度，在雨中慢慢前行。 身后，那些被炸断的桥樑、塌方的公路、埋满地雷的路段，把鬼子的追兵挡得死死的。 那些工兵，正在雨中跟那些跳雷较劲。 每引爆一颗，都得小心翼翼，生怕一不留神就被炸飞。每前进一步，都要花很长时间。 孟烦了坐在驾驶室里，看著窗外的雨幕，嘴角带著笑。 拖吧，拖得越久越好。孟关那边的重伤员，需要时间。 雨打在车顶上，噼里啪啦的，像一首催眠曲。 他渐渐睡著了。 --- --- 五月十六號早上七点，山谷宿营地。 孟烦了睁开眼，盯著帐篷顶，愣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现在在哪里。 雨还在下，打在帐篷上，噼里啪啦的。 他翻了个身，又不想动了。 连著好几天没睡囫圇觉，昨儿个一躺下就睡死了，连梦都没做一个。 他打开实时动態作战地图，看到身后的追兵还在修桥补路。 那些被炸断的桥樑、塌方的公路，够他们折腾好几天的。 再看前方，鬼子的各路围剿部队正在调动。 从地图上看，好几串红色光点沿著公路压过来，速度不快，估计是雨季的路不好走。 --- 第二百三十二章：孟关绝地大反击（九） 孟烦了放大看了一会儿，发现连远在中缅边境的坂口支队也被调回来了，正在往腊戍方向赶。 坂口支队，老熟人了。 伸手摸到旁边的步话机，按下通话键： “吴东辉，后面的鬼子有动静吗？” 步话机里传来吴东辉的声音，带著笑意： “没有。桥断了，路塌了，还埋了一地的雷。鬼子工兵正在那儿跟跳雷较劲呢，炸了好几个，这会儿趴在地上不敢动了。” 孟烦了笑了：“那咱们今天就不走了。让兄弟们休息一天。” “明白！” 他扔下步话机，翻了个身，继续睡。 --- 八点半，康丫的声音从帐篷外面传来：“长官，都快九点了，咱们什么时候出发？” 孟烦了懒洋洋地应了一声：“著什么急啊，鬼子一时半会儿过不来。” 康丫掀开门帘探进半个脑袋：“那咱们今天……” “今天自由活动。”孟烦了说， “让战士们去打点野味，改善改善伙食。炮弹子弹管够，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康丫眼睛一亮：“得嘞！” 他转身就跑，一边跑一边喊： “兄弟们！长官说了，今天自由活动！打野味去！” 帐篷外面顿时炸开了锅。 有人欢呼，有人吹口哨，有人从帐篷里跳出来，光著膀子就往雨里冲。 孟烦了又闭上眼睛，嘴角带著笑。 这些兄弟，跟著他打了这么多天硬仗，也该放鬆放鬆了。 克虏伯扛著迫击炮，带著几个火力组的兄弟，跑到河边去了。 河水涨了不少，浑浊的浪头翻滚著，水流很急。 他蹲在岸边，观察了一会儿，选了个位置，把迫击炮架好。 “放！” 一发炮弹飞出去，落在河心，轰的一声炸开。水柱衝起几米高，浪花四溅。 过了一会儿，几条翻著白肚的大鱼浮上来，顺著水漂。 克虏伯乐了：“再来！” 一发接一发，炮弹在河里炸开，鱼一条接一条浮上来。 旁边几个兄弟用树枝把鱼捞上来，扔进桶里，不一会儿就装了大半桶。 吴东辉带著几辆坦克从旁边经过，看见克虏伯在炸鱼，也来了兴致。 他跳下坦克，走到河边，看了一会儿，忽然说：“迫击炮炸鱼有啥意思？看我的！” 他爬回坦克，钻进炮塔，调转炮口，对准河心。 轰…… 一发炮弹飞出去，水柱衝起十几米高，浪花溅了克虏伯一身。 克虏伯抹了一把脸上的水，骂道：“你他妈看著点！” 吴东辉探出头，嘿嘿笑：“看！鱼！大鱼！” 几条更大的鱼浮上来，有的被震晕了，有的直接被炸死。 吴东辉又开了一炮，这次炸上来一条七八斤重的大鲤鱼，在岸上扑腾。 克虏伯不服气了，又架起迫击炮。 两人你一发我一发，跟比赛似的。 河里的鱼可遭了殃，浮上来一片一片的。 最后孔健豪跑过来喊：“够了够了！再炸就吃不完了！”两人才停下来。 康丫则是带著一帮老司机，从装甲车里拆下来十几挺机枪，身披雨衣，骑上自行车，兵分几路，往山里去了。 这一带林子密，野物多。 野猪、野兔、野鸡，到处都是。 康丫他们骑著自行车在林子里穿，看见野兔就追，看见野鸡就打。 一个年轻的战士骑得太快，差点撞上一头野猪。 那野猪受了惊，嗷的一声，扭头就跑。 战士端起机枪，噠噠噠…… 一梭子下去，野猪应声倒下。 “打著了！打著了！”他兴奋地喊。 另一个战士在树林里发现了一窝野兔，七八只，正在草丛里吃草。 他蹲下来，悄悄摸过去，端起机枪就是一梭子。野兔跑得快，只打中了两只。 但他不气馁，又追上去，再打。 到中午的时候，康丫他们扛著野猪、拎著野兔、提著野鸡，满载而归。 孟烦了硬是睡到十点多才起来。 他伸了个懒腰，走出帐篷，雨还在下，但小了很多。 山谷里热闹得很，战士们有的在河边洗鱼，有的在剥野兔皮，有的在拔鸡毛。 几堆篝火已经烧起来了，火上架著铁锅和烤架。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烧烤没有调料，那能好吃吗？ 他走回装甲车，关上门，打开系统面板，找到民用物资区。 【烧烤调料套装（孜然、五香、香辣、麻辣等口味），每箱24瓶，单价：80元\/箱。】 他点了四箱，够吃好几顿了。 兑换完，他打开车门，喊了几个战士过来搬。 康丫凑过来，好奇地问：“长官，哪来的这些调料？” 孟烦了面不改色：“早就准备好的。我烤的鱼你又不是没吃过。” 康丫挠挠头，將信將疑，但也没再问。 调料搬过去，战士们兴高采烈地打开，闻了闻，眼睛都亮了。 “孜然！这是孜然！” “还有辣椒麵！正宗的很！” “长官太厉害了，连这个都有！” 河边，烧烤大会开始了。 克虏伯烤了一条大鱼，刷上油，撒上孜然和辣椒麵，烤得滋滋冒油，香气四溢。 他咬了一口，烫得直吸溜，但捨不得吐出来，含含糊糊地说： “好吃！太好吃了！” 旁边一个战士烤了一只野兔，金黄色的皮脆得嘎嘣响，撕下一块肉，蘸上五香粉，塞进嘴里，眼睛眯成一条缝：“香！真香！” 康丫烤了一串野猪五花肉，撒上麻辣调料，辣得直吸气，但越吃越来劲，额头上冒出一层细汗。 吴东辉蹲在火堆边，手里抓著一只烤鸡腿，啃得满脸油光： “妈的，这几天净啃乾粮，嘴巴都淡出鸟来了。这才是人吃的饭！” 一个年轻的战士举著一串烤鱼，跑过来：“长官，您尝尝！” 孟烦了接过来，咬了一口。 鱼肉鲜嫩，调料入味，確实好吃。他点点头：“不错。手艺可以。” 那战士乐得咧嘴笑。 山谷里瀰漫著烧烤的香气，笑声、喊声、碰碗声，混成一片。 连续几天鏖战的紧张气氛，这会儿全没了。 战士们围在火堆边，大口吃肉，大声说笑，好像不是在打仗，是在春游。 下午两点，电台响了。 何信文戴上耳机，听了一会儿，转头喊：“长官，蓝师长的电报！” 孟烦了走过去，接过电报。 【孟老弟，鬼子的两路包抄部队都撤了，转头去跟55师团会合。孟关这边压力小了不少。你们那边怎么样？注意安全。——蓝安岱】 孟烦了看完，笑了。 他拿起笔，也给他回了一段大白话： 【蓝大哥，我们这边好得很。刚吃完烧烤，准备睡个午觉再走。鬼子追不上，放心吧。——孟】 到了下午四点，孟烦了才懒洋洋地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泥：“收拾东西，准备出发。” 战士们收拾好傢伙，灭了火，上了车。 车队慢吞吞地开动，沿著公路往东走。 速度慢得跟散步似的，跟昨天的闪电战简直天差地別。 吴东辉的声音从步话机里传了出来：“长官，咱们不快点走？” 孟烦了靠在装甲车座椅上，翘著二郎腿： “快什么？咱们的任务是拖时间，又不是赶路。” 吴东辉恍然大悟：“哦…明白了！” 车队继续慢吞吞地往前挪。 走了两个多小时，才走了二十来公里。 六点半，天快黑了，孟烦了又喊停：“扎营！搞吃的！” 战士们又忙活起来，搭帐篷，生火做饭。 康丫从车上搬下剩下的野味，继续烧烤。 克虏伯故技重施，又跑到河边炸了几炮，又捞上来不少鱼。 这哪里是出来打仗，简直就是集体团建出游，小日子过得好不悠閒。 孟烦了坐在火堆边，啃著一只烤兔腿，看著战士们有说有笑，心里忽然觉得很踏实。 孟关那边，蓝安岱能守住。 东西两路的包抄解除了，龙文章那边也能鬆口气。 追兵被挡在身后，一时半会儿过不来。 前面围剿的部队还在路上，等他们到了，自己早跑了。 他咬了一口兔肉，嚼著，嘴角带著笑。 --- 五月十七號早上，雨好不容易停了。 孟烦了走出帐篷，抬头看天。 云层裂开一道缝，阳光从缝隙里洒下来，照在山谷里，亮得晃眼。 他眯著眼睛，看了一会儿，转身喊：“吴东辉！” 吴东辉跑过来：“长官！” “找那几辆坦克、装甲车，还有那二十来辆空卡车，开到前面公路上去。” 吴东辉愣了一下：“开上去干嘛？” “让鬼子炸。”孟烦了说，“把机枪拆下来，摆在公路上就行。” 吴东辉挠挠头，忽然明白了：“您是故意让鬼子飞机炸？” “对。”孟烦了说，“一次不能炸太多，要跟他慢慢玩。今天炸几辆，明天炸几辆。让他们以为咱们还在往前跑。” 吴东辉嘿嘿笑了：“长官，您这招，真损。” 孟烦了也笑了：“损就损吧。走，干活。” 七辆坦克、装甲车，还有二十来辆空卡车，被开到前面的公路上，作者简斋小房东携《重生1941：溃兵团的逆袭远征》在可乐小说等你。歪歪扭扭地停著。 康丫带著人，在远离这边的树林里搭了偽装网，把剩下的坦克、装甲车和卡车全藏进去。 从天上往下看，就是一片普通的树林，什么都看不出来。 孟烦了趴在一棵大树后面，举起望远镜，盯著天空。 没等多久，天上传来嗡嗡声。一架侦察机从云层里钻出来，在公路上空盘旋了两圈。 它飞得很低，机翼上的太阳旗看得清清楚楚。 孟烦了放下望远镜，笑了：“来了。” 侦察机转了两圈，发现公路上的车队，立刻发报。 战斗机、轰炸机，足足七八十架，排著整齐的编队，气势汹汹地扑过来。 领航的轰炸机率先俯衝下去，投下炸弹。 轰！轰！轰！ 炸弹落在那几辆破坦克和空卡车上，炸得碎片四溅，浓烟滚滚。 一辆坦克的炮塔被炸飞，翻了个跟头，落在地上。 一辆卡车被炸成两截，车厢飞出去老远。 后面的轰炸机一架接一架俯衝，炸弹像下饺子一样往下扔。公路上火光冲天，爆炸声此起彼伏。 那些坦克、装甲车、空卡车，被炸得七零八落，碎片飞得到处都是。 轰炸机扔完炸弹，战斗机又来了。 它们俯衝下来，对著那些燃烧的残骸扫射。 噠噠噠噠噠…… 子弹打在铁皮上，火星四溅。 一轮扫射完，拉起，再俯衝，再扫射。 轮番轰炸，轮番扫射，足足折腾了半个小时。 直到公路上那些“车队”全数起火爆炸，没有一辆是完整的了，鬼子飞行员才心满意足地拉起，编队，掉头，耀武扬威地飞走了。 孟烦了趴在树林里，看著那些远去的飞机，嘴角咧到耳根。 吴东辉趴在他旁边，也乐得不行：“长官，您看见没有？他们炸得多开心！” 孟烦了点点头：“开心就好。让他们开心开心。” 康丫从后面爬过来，满脸坏笑：“长官，明天还来不？” “来。”孟烦了说，“明天再摆几辆，让他们继续炸。” 康丫嘿嘿笑了：“得嘞！” 战士们从树林里钻出来，看著公路上那些还在燃烧的残骸，笑成一片。 一个年轻的战士笑得直拍大腿：“鬼子飞行员回去肯定要邀功了，说炸了咱们一个车队！” 另一个战士接话：“让他们邀功。炸几辆破车，高兴成那样，跟捡了宝似的。” 克虏伯蹲在树底下，剥著一根火腿肠，慢悠悠地说：“他们炸得开心，咱们看得开心。大家都开心，多好。” 孟烦了靠在树上，看著那些升腾的浓烟，心里默默算著日子。 五月十七號了。再过十三天，那些重伤员就能撤了。 他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土：“走，回去吃饭。” 战士们嘻嘻哈哈地往回走，山谷里又飘起了烧烤的香气。 远处的公路上，几辆破坦克还在燃烧，浓烟滚滚。 鬼子飞行员以为炸掉了中国人的装甲部队，正高高兴兴地往回飞。 孟烦了和战士们，正高高兴兴地吃著烧烤。 这种敌对双方都开心的场面，著实少见，真是邪了门了。 --- 五月十八號早晨，山谷宿营地。 孟烦了被鸟叫声吵醒。 太阳出来了，阳光透过帐篷的缝隙洒进来，照在脸上，暖洋洋的。 他翻身坐起来，伸了个懒腰。这几天睡得太舒服了，骨头都睡懒了。 他打开系统面板，调出实时动態作战地图。 身后，那些追兵还在修桥补路，离他们还有好几十公里。 前方，鬼子的围剿部队正在调动，沿著公路压过来，但速度很慢，像一群蚂蚁在爬。 孟烦了盯著地图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该回去了。 他站起来，走出帐篷，喊了一声：“康丫！” 康丫从旁边的帐篷里钻出来，揉著眼睛：“烦啦，今天又打什么野味？” 孟烦了笑了：“打什么野味。该回家了。” 康丫愣了一下：“回家？” “回孟关。”孟烦了从兜里掏出一张手绘的地图，递给他， “这是回孟关的山中小路，沿路没有日军驻防。你带著那一百多个老司机，骑自行车，先走。” 康丫接过地图，看了看，又看看孟烦了，有点不舍：“烦啦，咱们这几天多自在啊，打打猎，烤烤鱼，比在孟关舒服多了。” 孟烦了踢了他一脚：“你真是傻。回到孟关，野狼谷有的是猎物可以打。还怕没吃的？” 康丫挠挠头，眼睛亮了：“哦，我怎么没想到呢。得嘞！我走！” 他转身就跑，一边跑一边喊：“全体司机！集合！回家嘍！” 过了不到半小时，一百多个老司机，骑上早已准备好的自行车，驮著拆下来的机枪和弹药，沿著山中小路，消失在密林里。 孟烦了看著他们走远，转身对吴东辉说：“走，继续往前开。” 车队继续往前开。 远远看去，还是一百多辆卡车、几十辆坦克装甲车，浩浩荡荡，气势汹汹。 其实里面没有多少人。 但鬼子不知道。 他们只知道，这支中国人的装甲部队还在往腊戍前进。 就这样，一连好几天，孟烦了他们每天慢慢赶路，一边破坏身后的公路，一边和日军飞机玩“挨炸”游戏。 每天上午，鬼子侦察机准时来报到。发现公路上的车队，立刻呼叫轰炸机。 每天上午，鬼子侦察机准时来报到。发现公路上的车队，立刻呼叫轰炸机。 不到半小时，黑压压的机群就又来了。 炸弹像下饺子一样往下扔，把那些坦克、装甲车、空卡车炸得碎片四溅。 孟烦了趴在远处的树林里，看著那些燃烧的残骸，乐得不行。 每天“贡献”出几十辆“装备”，让鬼子飞机炸。 空出来的人手，就让他们骑车走丛林小路回孟关。 鬼子飞行员每天都有收穫，回去匯报战果，说又炸毁了多少坦克、多少装甲车、多少卡车。 第15军司令官饭田祥二郎收到陆航发来的战报，兴奋得直拍桌子： “好！炸得好！华夏人的装甲部队快完了！” 竹內宽也收到了消息，鬆了一口气：“这个孟烦了，终於撑不住了。” 他们不知道，那些被炸毁的，全是空壳子，人员早就分批撤走了。 --- 五月二十號，孟烦了又下了一道命令：让泰勒的航空队出击。 八架p-38闪电战斗机、九架復仇者鱼雷机，从昆明起飞，直奔在腊戍方向堵截的日军部队。 炸弹扔下去，机枪扫下去，把鬼子炸得鸡飞狗跳。 泰勒在无线电里喊：“孟，还要不要继续炸？” 孟烦了说：“炸。炸完就跑，別恋战。” 泰勒乐了：“明白！” 就这样，一连炸了好几天。 前方堵截的鬼子部队被炸得晕头转向，以为远征军的装甲部队马上就要打过来了。 他们赶紧修筑工事，挖战壕，埋地雷，再也不敢往前走了。 围剿的部队停在原地，等著远征军来进攻。 他们不知道，孟烦了根本没打算进攻，只是在演戏。 双方的战机你炸我一下，我炸你一下，热闹得很。 孟烦了每天看著地图上的红点绿点，笑得合不拢嘴。 五月二十一號，孟烦了手里的坦克、装甲车和卡车就剩几十辆了。 人也只剩最后五六十个，后面的鬼子也快追上来了，包围圈越来越小。 孟烦了站在路边，看著剩下的装甲车辆，对吴东辉说：“都摆到公路上去。” 吴东辉愣了一下：“全摆上？” “全摆上。”孟烦了说，“让鬼子飞机最后一次过过癮。” 吴东辉嘿嘿笑了，带著人把那几十辆坦克、装甲车、卡车，全开到公路上，排成一条长龙。 然后他们拆下机枪，把所有能用的东西都搬走。 鬼子侦察机准时来了。 发现公路上的车队，立刻呼叫轰炸机。 不到半小时，黑压压的机群又来了。 炸弹像雨点一样落下来，把那些破车炸得碎片四溅，浓烟滚滚。 轰炸持续了半个小时。当最后一架飞机拉起时，公路上已经没有一辆完整的车了。 孟烦了趴在远处的树林里，看著那些燃烧的残骸，笑了：“走吧，回家。” 五六十个人，骑上自行车，沿著山中小路，往孟关方向骑去。 孟烦了骑在最后面，一边骑一边打开“身临其境”功能。 身后，围剿的日军终於会师了。 几千人，沿著公路浩浩荡荡地开过来。坦克、装甲车、卡车，排成长龙，气势汹汹。 他们衝到那片燃烧的残骸前，停下来。 指挥官从车上跳下来，看著那些被炸毁的坦克、装甲车、卡车，脸上带著得意的笑。 “华夏人的装甲部队，全完了。”他对旁边的参谋说。 参谋点头：“陆航的战报说，这几天至少炸毁了七八十辆坦克装甲车，一百多辆卡车。华夏人的装甲部队，应该全军覆没了。” 指挥官笑著笑著，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他走到那些残骸旁边，仔细看了看。 坦克、装甲车的机枪都被拆了，卡车的车厢里什么都没有。 他又看了看周围，没有尸体，连血跡都没有，没有遗弃的武器弹药。 他站起来，脸色变了：“人呢？几千人呢？都去哪儿了？” 参谋也慌了，四处张望，什么也没看见。 指挥官马上命令部队搜山。 --- 第二百三十三章：孟关绝地大反击（十） 探索军事小说分类，总有一本適合你。 几千人散开，钻进路边的树林里，搜了半天，鬼影都没找到一个。 指挥官站在公路上，脸色铁青。 折腾了好几天，围追堵截，又是炸桥又是修路，又是飞机轰炸又是地面围剿，结果就炸了一堆空壳子。 人全跑了。 孟烦了在“身临其境”里看著他那张扭曲的脸，嘴角咧到耳根。 退出功能，骑在自行车上，一首《探清水河》脱口而出， “桃叶儿尖上尖，柳叶儿就遮满了天……” 调子一起，战士们也跟著唱了起来： “在其位这个明啊公，细听我来言吶……” 歌声在山谷里迴荡，惊起无数飞鸟。 自行车队沿著山中小路，一路唱著歌，往孟关骑去。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 五月二十五號下午，孟关。 孟烦了骑著自行车，转过最后一道山樑，远远就看见了孟关城的轮廓。 城墙上，青天白日旗还在飘。阵地还在，工事还在，人还在。 他鬆了一口气。 路口站著好多人。蓝安岱站在最前面，腰板挺得笔直。 龙文章站在他旁边，歪戴著帽子，嘴里叼著根草。后面是蒋秋荣、何永平、迷龙、要麻、中村、董刀…… 还有小醉和玛努訶。 小醉穿著一身蓝布衣裳，头髮扎成一条大辫子，手里牵著小凡。 玛努訶穿著一身克钦戎装，手里牵著梦梦。 两条狗的伤还没好利索，身上缠著绷带，但精神很好，拼命摇著尾巴。 孟烦了骑到路口，跳下车。 蓝安岱大步走过来，一把抱住他：“孟老弟！你可算平安回来了！” 他用力拍著孟烦了的背，眼眶有点红， “十二天。你在外面搅了十二天。重伤员已经撤走了一大半。剩下的，再过几天就能走了。” 孟烦了笑了：“那就好。” 龙文章走过来，捶了他一下：“烦啦，你小子，这次干得漂亮。” 他上下打量著孟烦了，“瘦了。在外面没好好吃饭？” 孟烦了笑了：“谁说的？天天吃烧烤，胖了好几斤。” 迷龙凑过来，满脸坏笑：“长官，听说你们在外面又打鱼又打猎，还开烧烤大会？” 孟烦了点头：“对。可惜你没去。” 迷龙挠挠头：“早知道这么好，我也跟著去了。” 要麻在旁边接话：“你去？你去干啥？你又不会烤鱼。” “谁说我不会？我烤的鱼比克虏伯强多了！” 两人又斗起嘴来。 孟烦了没理会这俩货，走到小醉面前。 小醉看著他，眼睛亮亮的，脸上带著笑，但眼泪顺著脸颊往下淌。 他伸手，帮她擦了擦眼泪：“哭什么？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小醉哽咽著说：“谁哭了？我没哭。” 玛努訶在旁边用说：“她每天都站在路口等，从早等到晚。” 小醉瞪了她一眼：“你不也是？” 孟烦了笑了。 他蹲下来，摸摸小凡和梦梦的头。两条狗舔他的手，摇著尾巴。 他用犬语说：“你们保护了女主人，好样的。”小凡呜呜叫了两声，梦梦也呜呜叫了两声。 他站起来，看著蓝安岱和龙文章：“走，回去说话。” 孟烦了走在前面，蓝安岱和龙文章隨后，其他人跟在后面，嘻嘻哈哈地往营地里走。 孟烦了回头看了一眼那支自行车队。 五六十个人，骑著自行车，歪歪扭扭地跟在后面，像一支杂牌军。 但就是这支杂牌军，把鬼子的后方搅得天翻地覆，把上万人的围剿部队耍得团团转。 他笑了。 蓝安岱在旁边说：“你这趟打得太漂亮了。十二天，牵制了鬼子四个师团的兵力，炸了他们两万多吨物资，孟关这边，压力小了一大半。” 孟烦了摇摇头：“不是我一个人打的，是兄弟们一起打的。” 龙文章在旁边接话：“行了，別谦虚了。走，进去说。” 三人走进指挥部。 蓝安岱摊开地图，指著上面的红蓝箭头： “鬼子东西两路的包抄部队，减员严重，粮食也快没了，现在撤了。正面55师团，被你们炸了弹药库，炮兵联队全灭，到现在还没缓过来。” 他抬起头，看著孟烦了：“孟老弟，你这一趟，太值了！” 孟烦了看著地图，问：“重伤员撤了多少？” “一大半。”蓝安岱说，“剩下的再过几天就能走了。吴院长说，最晚月底，全部撤完。” 孟烦了点点头。 月底，五月三十一號。还有六天。 他站起来：“蓝大哥，孟关这边，还要守六天。” 蓝安岱笑了：“六天算什么？守六十天都行。” 龙文章也站起来：“烦啦，你放心。孟关丟不了。” 孟烦了看著他们，点点头：“好。那就再守六天。” 从指挥部出来，天已经黑了。 孟烦了没有回营地，而是走到小醉和玛努訶的小院。 他蹲下来，摸摸它们的头，用犬语说：“辛苦了。” 小凡呜呜叫了两声，梦梦舔了舔他的手。 他站起来，推开院门。小醉和玛努訶正坐在院子里，看见他进来，两人都站起来。 小醉问：“吃了吗？” 孟烦了摇摇头：“还没。” 玛努訶转身进屋，端出一碗热粥，还有几块烤红薯。 孟烦了接过来，蹲在院子里，呼嚕呼嚕喝起来。 粥是热的，红薯是甜的，好吃得很。他喝完了，把碗放下，看著两个女人：“过几天，等伤员撤完了，咱们也走。” 小醉问：“去哪儿？” “进山。”孟烦了说，“成亲！” 小醉的眼睛亮了，玛努訶也笑了。 月光洒在院子里，亮堂堂的。 远处，孟关城的灯火一闪一闪的，像星星。 --- 五月二十八號，孟关以南的山林里。 日军上万人的拉网搜山行动已经持续了好几天。 步兵端著枪，排成散兵线，从山脚往山顶搜。 工兵拿著探雷器，走在前面，生怕踩上地雷。 军官们骑著马，在山路上来回跑，扯著嗓子喊：“仔细搜！一寸一寸地搜！” 士兵们累得够呛。这几天，他们翻了十几座山，钻了无数片林子。 野兔打了不少，野鸡也抓了几十只，但连个华夏士兵的影子都没见著。 一个士兵靠在树上，喘著粗气：“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几千人怎么就没了？” 旁边的士兵也累得不行：“谁知道呢……也许是飞了？” 带队的少佐骑在马上，脸色铁青。 他也不敢停下来，上峰的命令是“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现在连个鬼影都没有，回去怎么交差？ 一个工兵忽然喊起来：“长官！这里有痕跡！” 少佐跳下马，跑过去。 地上有一道道浅浅的车辙印，不宽，像是自行车轮子碾出来的。旁边还有几个脚印，已经模糊了，但还能看出来。 “自行车？”少佐蹲下来，仔细看了看。 车辙印沿著山路，一直延伸到密林深处。 他站起来，沿著车辙往前走。越走越多，有几十条车辙。 少佐的脸色变了。 他想起那些被炸毁的坦克和装甲车，里面的机枪都被拆了，想起那些天天来轰炸的飞机，每天都炸毁几十辆。 他忽然全明白了。 “八嘎……”他的声音在发抖， “他们……他们是分批骑自行车跑的……” 旁边的参谋也明白了，脸色惨白： “所以……那些坦克、装甲车、卡车……全是故意让我们炸的？” 少佐没说话。 他站在那儿，看著那些车辙印，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走下山。他走得很慢，腿像灌了铅。 上万人的围剿部队，半个月的拉网搜山，耗费了无数弹药和粮草，最后只找到几条自行车轮印。 他回到营地，拿起笔，开始写报告。手在发抖，字写得歪歪扭扭。 写完后，他签上名字，交给通讯兵：“发……发出去……” --- 五月二十九號，第15军司令部。 饭田祥二郎坐在桌前，面前摊著那份报告。 他看了三遍，每一遍脸色都更难看。然后他把报告放下，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 屋子里很安静，参谋们大气不敢出。 过了好一会儿，饭田祥二郎睁开眼，声音沙哑：“命令……各部队，归建。” 参谋小心翼翼地问：“司令官阁下，那搜山行动……” “结束了。”饭田祥二郎摆摆手，“人都跑了，还搜什么？”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著远处的山。 那些山，鬱鬱葱葱，在阳光下泛著光。 他看了很久，忽然嘆了口气：“孟烦了……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没人能回答他。 --- 六月一號，孟关以南预设阵地。 竹內宽站在一个山头上，举著望远镜，看著对面的地堡群。 那些地堡偽装得很好，跟周围的山坡没什么两样。 但昨天，他的一个步兵中队衝上去，还没摸到地堡的边，就被打得抬不起头。 苏罗通机关炮和mg34机枪的火力太猛了，冲在最前面的几十个士兵，全倒下了。 他放下望远镜，脸色阴沉。 旁边的参谋小心翼翼地问：“师团长阁下，要不要再组织一次进攻？” 竹內宽摇摇头：“不。没有重炮，没有飞机，打不下来的。” 他转身走下山。 第143联队虽然重建了，但新兵多，老兵少，战斗力远不如从前。 山炮兵联队几乎全灭，剩下的几门炮根本不够用。 飞机倒是天天来，但那些地堡修得结实，航空炸弹都炸不穿。 他回到指挥部，坐在桌前，看著地图。 孟关，就在前面。 但他过不去。那些地堡，那些工事，那些地雷，像一道墙，把路堵死了。 他嘆了口气，拿起笔，在作战日誌上写了一行字：战局僵持，暂无进展。 --- 六月的孟关，雨季还在继续，但雨小了很多。 野战医院里，最后一批重伤员已经可以下地走路了。 他们拄著拐杖，在院子里慢慢走，脸上带著劫后余生的庆幸。 一个断了腿的士兵，杵著拐杖靠在树上，看著远处的山，对旁边的战友说：“真没想到，还能活著回去。” 战友拍拍他的肩膀：“可不是嘛。要不是孟长官，咱们早死在这异国他乡了。” 吴艺坚从帐篷里出来，手里拿著一份名单。 他走到孟烦了面前，递过去：“长官，除了几十个特別严重的重伤员，其他的明天就可以撤了。” 孟烦了接过名单，看了一眼。一千多人，名字密密麻麻。 他把名单还给吴艺坚：“好。明天开始，分批撤。走野狼谷那条小路，直接回云南剑川。” 吴艺坚点点头，转身去安排了。 孟烦了站在院子里，看著那些伤员。 他们有的在笑，有的在哭，有的在写信。 一个年轻的士兵蹲在地上，一笔一划地写著，写完把信折好，装进口袋。 旁边的战友问他写的啥，他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给我娘报平安。说我还活著，快回家了。” 孟烦了看著他们，心里忽然感到很有成就感。 前世，这些人都死在野狼谷了。这一世，他们能活著回去。 也许，这就是老天爷让他重生回来的价值所在吧。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走了。 --- 接下来的几天，伤兵一批接一批地撤走。 第5军的、第6军的、第66军的，还有新22师、96师的残部。 前后加起来，有五万多人。 他们沿著那条新修的小路，穿过野狼谷，翻过高黎贡山，渡过怒江，最后回到云南剑川。 龙文章站在路边，看著那些队伍，慢悠悠地说：“五万多人。烦啦，你救了多少人的命？” 孟烦了没说话。 他也在看那些队伍，他们走得很慢，但很从容。 前世，也是这些人。但那时候没有路，没有补给，没有嚮导。 三万多人死在野狼谷，白骨铺满了整条路。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角有点湿。 龙文章看见了，没说话，拍拍他肩膀。 --- 六月三號，机动师也要撤了。 蓝安岱站在营地里，看著那些整装待发的士兵。 七千多人，比来时少了很多。但他不知道，比前世，多了很多。 他转过身，对副官说：“把咱们的重装备，全留给克钦护卫队。” 副官愣了一下：“师长，都留下？” “都留下。”蓝安岱说，“反正也带不走。留给克钦联盟护卫队，他们用得著。” 副官点点头，去安排了。 孟烦了走过来，站在蓝安岱面前。两人对视了一会儿，蓝安岱伸出手：“孟老弟，保重。” 孟烦了握住他的手：“蓝大哥，你也保重。” 蓝安岱笑了：“打完仗，咱们再见面。” 孟烦了摇摇头：“蓝大哥，有件事，我想跟你说。” 蓝安岱看著他：“什么事？” 孟烦了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蓝大哥，回去以后，你打算怎么办？” 蓝安岱沉默了几秒：“回部队。接著打鬼子。” “打完鬼子以后呢？” 蓝安岱陷入了沉思，过了好一会儿，看著孟烦了：“孟老弟，有件事想问问你。” 孟烦了看著他：“什么事？” 蓝安岱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你觉得，这仗打完，国內会怎样？” 孟烦了当然知道国內会怎样。 抗战胜利后，还有內战。打来打去，死的人比打鬼子还多。 他看著蓝安岱，忽然说：“蓝大哥，我跟你说句实话。” 蓝安岱看著他：“你说。” “战后，雾都那边，贏不了。” 蓝安岱愣了一下。 孟烦了继续说： “我不是危言耸听。你看这几年，雾都那边腐败成什么样了？当官的发国难財，当兵的吃不饱饭，老百姓卖儿卖女。而陕北那边，官兵平等，纪律严明，老百姓拥护。你说，最后谁会贏？” 蓝安岱嘆了口气：“你说的这些，我也看见了。可是……我是军人。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 孟烦了摇摇头：“蓝大哥，军人的天职是保家卫国，不是替某个人打內战。” 蓝安岱不说话了。孟烦了拍拍他的肩膀： “蓝大哥，我跟你说这些，只是想让你知道，如果有一天，你在国內待不下去了，隨时可以来找我。咱们可以为抗战烈士家属做点事。” 蓝安岱看著他，眼眶有点红。 他伸出手，握住孟烦了的手：“孟老弟，你的话，我记住了。等我在国內待不下去了，一定来找你。” 孟烦了笑了：“一言为定。” 蓝安岱也笑了：“一言为定。” 机动师的队伍出发了。 孟烦了站在那儿，看著机动师的队伍渐渐远去。 --- 送走机动师，孟烦了打开系统面板。 【野狼谷撤退阶段总战果统计：远征军撤退总人数54231人，撤退途中牺牲1846人。与歷史上相比，减少人员牺牲36457人。其中吴艺坚野战医院累计抢救重伤员3679人。】 【情报积分奖励：+36457分。累计情报积分：38633分】 孟烦了看著那个数字，愣了很久。 三万六千多条人命。 深吸一口气，掏出口袋里的烟，蹲在路边，默默抽著。 --- 六月五號，孟关上空出现了一架日军侦察机。 它飞得很低，在营地上空转了两圈，然后往南飞走了。 孟烦了站在营地里，看著那架飞机，嘴角微微上翘。 他转身对昂季说：“让护卫队的兄弟们，换上机动师的衣服。出来走一走，让鬼子看看。” 昂季点点头，去安排了。 不一会儿，几千个克钦勇士换上机动师的军装，在营地里走来走去。 有的在擦枪，有的在训练，有的在生火做饭。 从天上往下看，跟机动师还在的时候一模一样。 孟烦了举起望远镜，看著那架侦察机又飞回来，在营地上空又转了两圈。 他笑了：“看吧看吧。让你们看看，机动师还在。你们就別想动了。” 六月十號，孟烦了给工兵连陈余发报：“机场进度如何？” 陈余的回电很快：“跑道已经修好大半，正在修五座大机库，再有一周就能完工。” 孟烦了看著电报，心里踏实了不少。 欣贝延机场修好，就能从那里坐飞机去安达曼群岛。 他回电：“加快进度，確保一周后投入使用。” --- 六月十五號，野狼谷入口。 孟烦了站在路边，看著那些正在埋地雷的战士们。 何炽勇带著爆破组，在公路两侧和树林里埋设定向雷和跳雷。 一颗接一颗，密密麻麻。 康丫带著运输连，把剩下的炸药全搬过来，堆在路边的石缝里。 迷龙扛著一箱地雷，从孟烦了身边走过：“烦啦，埋这么多？炸死鬼子也够了。” 孟烦了摇摇头：“不是炸死他们。是让他们不敢进山。” 迷龙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继续干活。 克虏伯蹲在路边，把一颗s跳雷的引信拧紧，小心翼翼地放进土坑里。 他埋得很仔细，上面盖上浮土，再撒上草籽，从外面什么都看不出来。 他站起来，拍拍手：“好了。谁来谁倒霉。” 孟烦了看著那些地雷，忽然笑了。 这些雷，够鬼子排一个月的。等他们排完，自己早跑远了。 六月十八號，天刚蒙蒙亮。 孟烦了站在孟关城外的路口，看著最后一批队伍走进野狼谷。 克钦护卫队走在前面，背著复合弓，扛著枪，步伐轻快。 加强营的战士们走在后面，有的推著炮，有的骑著马，有的背著伤员。 两条狗跟在玛努訶旁边，小凡的伤还没好利索，走路一瘸一拐，但精神很好，东闻闻西嗅嗅。 梦梦也差不多，但眼睛还是那么亮。 孟烦了最后看了一眼孟关。 晨雾中，那座小城的轮廓模模糊糊，像一幅褪了色的画。 他在这里住了几个月，打了十几仗，<i class=“icon icon-unie080“></i><i class=“icon icon-unie05e“></i>了不少鬼子。 但现在，都要走了。 龙文章走过来，在他旁边站定：“走吧。” 孟烦了点点头，转身走进野狼谷。 身后，孟关渐渐消失在晨雾中。 --- 六月二十三號，竹內宽的侦察兵终於摸到了孟关城外。 他们小心翼翼地走过那些地堡，发现里面空无一人。 又往前走，翻过那三座工事完备的山头，也空无一人。 最后走进城里，还是空无一人。 侦察兵站在空荡荡的街道上，四处张望。 风吹过，捲起几片落叶。 他拿起步话机，声音发抖：“师团长阁下……孟关……空了……” 竹內宽接到报告，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放下步话机，走到窗前，看著北边的方向。 那里，是野狼谷。是华夏远征军撤退的方向。 他站了很久，嘆了口气：“孟烦了，你又贏了。” 他转身，回到桌前，拿起笔，在作战日誌上写道： “六月二十三日，占领孟关。敌军已撤入野狼谷，追击困难。” --- 可乐小说，这里是梦开始的地方，也是梦想成真的地方。 第二百三十四章：论功行赏，新机场建成 预告：即將更新，请密切关注！ 六月底的一天，孟烦了拿著望远镜，观察著远处的55师团阵地。 龙文章走过来，在他旁边站定，嘴里叼著根草，慢悠悠地说：“烦啦，你说鬼子怎么就不打了呢？” 孟烦了笑了：“他们打不了。野狼谷入口全是地雷，他们进不来。炮兵阵地他们又找不到，飞机来了又有泰勒的p-38等著。换你，你打不打？” 龙文章想了想：“不打。” “那不就结了。” 两人蹲在一棵参天大树下，看著远处的山。 山那边，就是日军的55师团。近两万人，窝在那儿，一步也不敢动。 竹內宽这几天愁得头髮都白了不少。 派侦察机去野狼谷，每次都遇到p-38截击。 派轰炸机去，还没飞到地方就被打下来两架。 陆航那边已经发了火，说野狼谷上空华夏人的精锐航空队，拒绝再执行轰炸任务。 想派工兵去排雷，刚摸到谷口，一顿炮火砸下来，炸得血肉横飞。却连炮兵阵地在哪儿都没找到。 他站在地图前，盯著野狼谷那几个字，看了半天，嘆了口气： “这个孟烦了，到底还有多少后手？” 没人能回答他。 就这样，孟关、野狼谷一带，出现了诡异的平静。 日军不敢进，加强营也不主动打。 两边隔著雷区和山岭，大眼瞪小眼，谁也不敢动。战士们管这叫“休战期”，每天除了训练就是打猎。 克虏伯又跑到河边炸鱼去了，康丫带著人上山打野猪，迷龙扛著机枪在营地里转悠，说是巡逻，其实是閒得慌。 孟烦了倒是不閒。他得张罗论功行赏的事。 欣贝延机场附近营地，搭起了一个大帐篷。 各个部队派的代表从四面八方赶来，有的骑著自行车，有的乾脆走路。 野战医院的人来了，特战队的人也来了。吴艺坚带著十几个医生护士。 孟烦了站在空地前面，看著那些熟悉的脸。 迷龙、要麻、克虏伯、何永平、中村、董刀、昂季…… 一张张脸，都在笑。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很清楚： “兄弟们，这一仗，打得好。” 帐篷里安静下来。 孟烦了继续说：“从同古到仁安羌，从腊戍到孟关，咱们打了多少仗，死了多少人，我就不说了。今天，只说一件事，发钱。” 他从身后搬出一个箱子，打开，里面全是美元。 整整齐齐码著，在灯光下泛著绿光。 迷龙眼睛都直了，咽了口唾沫：“烦啦，这……这是多少？” “九十万美元。”孟烦了说，“从鬼子143联队那儿缴获的，全换成美元了。今天，全部分给大家。” 帐篷里炸开了锅。九十万美元，那得多少钱？ 迷龙掰著指头算，算半天没算明白，索性不算了，咧著嘴笑。 孟烦了举起手，示意安静：“野战医院功劳最大，救了几千条命。奖励十万美元。” 吴艺坚接过那叠钱，手有点抖。 旁边的护士们已经开始抹眼泪了。 “泰勒航空队，八万美元。他们今天没来人，等新机场修好了补发给他们。” “特战队，每人一千美元。” 迷龙第一个跳起来：“一千美元！老子又发財了！” 要麻在旁边笑：“你发財？回家还不是上交给媳妇？” 迷龙不乐意了：“老子乐意！你管得著吗？” 克虏伯蹲在地上，数著那叠钱，数了三遍，確认是一千美元，咧嘴笑了。 “其余將士，每人五百美元。包括四十一个投降的日本炮兵，也一样。” 那些投降的日军炮兵站在角落里，面面相覷。 他们以为自己听错了。 小野第一个反应过来，用生硬的中文问：“长官，我们……也有？” 孟烦了看著他：“有。你们表现不错，从今天起，你们跟其他人一样。每月二十美元军餉，一视同仁。” 小野愣住了，他旁边的那些日本兵也愣住了。 他们打死都没想到，自己不仅活了下来，还能拿到钱。 小野的眼眶红了，深深鞠了一躬：“长官，谢谢。” 其他日本兵也跟著鞠躬。 中村站在旁边，看著这一幕，想起自己刚来的时候，也是这副样子。 谁也不信，现在，他信了。 孟烦了此时不知道，他这次对日本降兵的奖励，对战后追杀日军战犯，发挥了多么大的作用。 战士们鼓掌，欢呼，吹口哨。 气氛热闹得像过年。 晚上，营地里点起了篝火。 蛇屁股安排了几道量大管饱的肉菜，香气飘得满营地都是。 战士们围在火堆边，大口吃肉，大声说笑。 迷龙揣著那一千美元，回去找上官戒慈。 她正在帐篷里给雷宝儿缝衣服，看见迷龙进来，抬起头：“怎么了？这么高兴？” 迷龙把那叠钱掏出来，拍在桌上：“看！一千美元！刚发的奖金！” 上官戒慈看著那叠钱，眼睛亮了：“这么多？” “那可不！”迷龙得意洋洋，“你男人厉害吧？” 上官戒慈笑了，摸摸他的脸：“厉害。我男人最厉害。” 迷龙正要嘚瑟，上官戒慈忽然捂住嘴，脸色发白。她弯下腰，乾呕了两声。 迷龙慌了：“怎么了？吃坏东西了？” 上官戒慈摆摆手，说不出话。又乾呕了几下，眼泪都出来了。 迷龙急得团团转，扯著嗓子喊：“吴院长！吴医生！” 吴艺坚正在隔壁帐篷吃饭，听见喊声跑过来。 他看了看上官戒慈的脸色，又搭了搭脉，脸上露出笑容。 迷龙急得不行：“吴院长，她怎么了？是不是病了？” 吴艺坚笑了：“不是病。是喜。” 迷龙愣住了：“喜？什么喜？” 吴艺坚拍拍他肩膀：“你要当爹了。” 迷龙张著嘴，半天没合上。 他看看上官戒慈，又看看吴艺坚，再看看上官戒慈的肚子。 然后他猛地蹦起来，脑袋差点撞到帐篷顶： “我要当爹了！我要当爹了！” 他衝出帐篷，对著外面大喊：“我要当爹了！老子有后了！” 战士们围过来，七嘴八舌地问。迷龙得意得不行，叉著腰，仰著头： “怎么样？还是我厉害吧？明天晚上我请客！不醉不归！” 上官戒慈站在帐篷门口，看著迷龙那副得意忘形的样子，笑著摇摇头。 雷宝儿从她身后探出头，小声问：“妈妈，爸爸怎么了？” 上官戒慈摸摸他的头：“爸爸高兴。你要有弟弟或妹妹了。” 雷宝儿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跑过去拉住迷龙的手：“爸爸，我要弟弟！” 迷龙一把把他抱起来，举过头顶：“好！要弟弟！要妹妹也行！反正老子有后了！” 笑声传遍了整个营地。 孟烦了站在远处，看著那热闹的场景，嘴角带著笑。 --- 第二天一早，迷龙果然让人去打了几只野猪回来。 蛇屁股在营地中间支起大锅，燉了一锅野猪肉燉粉条。 康丫带著人又去打了几只野兔和野鸡，架在火上烤。 战士们围在一起，吃肉喝酒，热闹得像过年。 迷龙端著碗，挨个敬酒。敬到孟烦了面前，他举起碗：“烦啦，我敬您！” 孟烦了端起碗：“恭喜。” 迷龙一口乾了，抹抹嘴：“烦啦，您说我这孩子，取个什么名好？” 孟烦了想了想：“要是男孩，就叫李龙。要是女孩，就叫李凤。” 迷龙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 “不姓李姓什么？你本名叫李连胜，又不姓迷。” 迷龙挠挠头，嘿嘿笑了：“也是。那就叫李龙！要是女孩，就叫李凤！” 他端著碗又去找別人敬酒了。 小醉站在旁边，看著迷龙那副样子，忍不住笑：“他今天高兴坏了。” 孟烦了点点头：“应该高兴。有了孩子，就有了奔头。” 小醉看著他，忽然问：“你想要男孩还是女孩？” 孟烦了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都行。只要是你生的，都好。” 小醉的脸又红了，转身跑了。 玛努訶从树后面探出头，“我也要生。” 孟烦了哭笑不得：“行。你也生。” 玛努訶满意地点点头，蹦蹦跳跳地走了。 两条狗跟在她后面，玩命摇著尾巴。 --- 一九四二年七月八號，欣贝延简易机场。 孟烦了站在跑道边上，看著那条笔直的路面从山脚一直延伸到河边。 前世，这个机场是史迪威下令修的，为的是反攻缅北。 这一世，他提前了一年多把它修好了。 他蹲下来，摸了摸路面。压得很实，平平整整，能起降运输机。 回到驻地，孟烦了对龙文章说， “我明天要单独去趟机场。美国老板运了一批物资过来，我得去接收。” 龙文章对那个美国老板的神神秘秘早就司空见惯。 每次需要什么东西，孟烦了就消失几天，然后物资就来了。 枪、炮、坦克、飞机，要什么有什么。 他问过几次，孟烦了总是含糊过去，他也就不问了。 龙文章点点头：“去吧。我在这儿盯著。” 第二天一早，孟烦了独自一人来到欣贝延机场。 机场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陈余带著工兵排和三千多个克钦青壮，去了五十公里外修下一个机场，南阳机场。 按照孟烦了的规划，要在利多公路沿线修好几个简易机场，作为运送输华物资的支撑点。 他走进机场，先去看机库。 五座大型机库，分散在机场周边三到五公里范围內的丛林空地里。 选址很讲究，都在山丘背坡或密林深处，从天上根本看不见。 机库的顶棚用树枝和藤蔓偽装过，侧壁种著快速生长的藤蔓植物和蕨类，建筑高度控制在四到六米，比周围的树冠还低。 机库的顶棚用树枝和藤蔓偽装过，侧壁种著快速生长的藤蔓植物和蕨类，建筑高度控制在四到六米，比周围的树冠还低。 机库顶是缓坡状的，远看跟自然丘陵没什么两样。 机库门涂成跟山体岩石一样的灰褐色，门前种著灌木丛，形成一道天然的视觉屏障。 他走进一號机库。里面空荡荡的，只有几只鸟在樑上做窝。 他关上门，打开系统面板。 先看运输机。 c-47“空中火车”，二战期间最著名的运输机。 能在简易跑道上起降，能运兵、运货、运伤员，总產量一万多架。 他记得前世看过一份资料，飞虎队和驼峰航线的飞行员，最喜欢的就是这飞机。 结实，耐用，好修。就算被打成筛子，也能晃晃悠悠飞回来。 【c-47“空中火车”运输机，单价：12.8万美元\/架。运载能力：全副武装士兵28名。最大载重2700公斤。航程：2600公里。】 他点了十二架。 【兑换成功：c-47运输机12架。消费153.6万美元。】 接著是战斗机。p-38闪电，他用得顺手，泰勒也飞得顺手。 孟关那一仗，八架p-38打掉十几架零式，自己只损失两架。 【p-38闪电战斗机，单价：13.8万美元\/架。】 他兑换了十六架。四架补充给泰勒航空队，十二架是陈纳德飞虎队的。 孟关那一仗，飞虎队损失了两架p-40，牺牲了一名飞行员。 他答应过陈纳德，要送十二架p-38作为回报。 【兑换成功：p-38战斗机16架。消费220.8万美元。】 然后是机场配套物资。 发电机、雷达、燃油、弹药、牵引车、维修工具、通讯设备，林林总总一大堆。 他在系统里翻了半天，把需要的东西全部兑换出来。 【发电机20台，单价：20000美元\/台，计40万美元。】 【地勤雷达1套，12万美元。】 【航空燃油5000桶，单价：100美元\/桶，计50万美元。】 【p-38配套弹药（20mm机炮弹、12.7mm机枪弹）若干，35万美元。】 【牵引车10辆，单价：5000美元\/辆，计5万美元。】 【维修工具及备件一批，80万美元。】 【通讯设备（电台、步话机等），45万美元。】 他算了一下，加上零碎的东西，一共385万美元。 【兑换成功：机场配套物资一批。消费385万美元。】 三座机库，瞬间堆满了。 一號机库里是十二架c-47，二號机库里是十六架p-38。 那些配套物资堆在三號机库，整整齐齐。 孟烦了站在机库门口，看著那些飞机，非常有成就感。 有了这些飞机，就能从欣贝延直接飞到布莱尔港，飞到如愿岛。 到时候，鬼子的海军要是敢来，就让他们尝尝“夜蚊子”鱼雷快艇的厉害。 他正要关掉系统面板，忽然想起一件事。 婚礼。 他答应过小醉和玛努訶，打完这一仗就成亲。 现在仗打完了，该兑现承诺了。 他在系统里翻到民用物资区，找到家具和婚礼用品。 【中式婚床（红木雕花），单价：800美元\/张。】 他点了两张。一张放小醉屋里，一张放玛努訶屋里。 【衣柜、梳妆檯、桌椅等家具一套，单价：500美元\/套。】 他点了两套。 【床上用品（丝绸被面、绣花枕头等），单价：50美元\/套。】他点了十套，够换洗的。 【大红灯笼、喜字贴、红烛等婚礼装饰品一批，2000美元。】 他想了想，又翻到服装区。 【中式新娘礼服（凤冠霞帔），单价：300美元\/套。】 他点了两套，一套红色，一套粉色。 小醉穿红色，玛努訶穿粉色。 他又翻了翻，找到旗袍。小醉身材好，穿旗袍肯定好看。 【丝绸旗袍（手工绣花），单价：80美元\/件。】 他点了六件。红的、粉的、蓝的、绿的、紫的、黄的，每人三件。 还有內衣。他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点了。 【女士內衣（丝绸），单价：20美元\/套。】 他点了二十套。每人十套，够穿很久。 丝袜。他想起前世看过的一张照片，民国时期的女人穿丝袜，很好看。 还有鞋子、首饰、胭脂水粉……他又加了一堆，加起来才花了几千美元。 他看了一眼总价，才9.8万美元。 【兑换成功：家具及婚礼用品一批。消费9.8万美元。美元帐户余额：5190.6万美元】 机库里又多了一堆东西。 红木婚床、衣柜、梳妆檯，整整齐齐码在一起。大红灯笼和喜字贴堆在角落里，红彤彤的，看著就喜庆。 他站在机库中央，看著那些东西，有些发懵。 前世他穷了一辈子。这一世，有钱了，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他走出机库，阳光照在跑道上，亮得晃眼。 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那些机库藏在密林里，从外面什么都看不见。 --- 第二天一早，孟烦了就给泰勒发了电报：航空队全体转场欣贝延机场。 泰勒的回电很快，只有两个字：收到。 中午时分，欣贝延机场上空传来飞机的轰鸣声。 八架p-38闪电战斗机、十架復仇者鱼雷机，排著整齐的编队，从云层里钻出来。 它们在机场上空盘旋了两圈，然后一架接一架地降落。 跑道够长，十八架飞机全停下还空著一大截。 泰勒从第一架飞机里跳出来，摘下飞行帽，四处张望。 他看见那些偽装得很好的机库，看见机库里用的c-47和p-38，眼睛慢慢瞪大了。 孟烦了走过去，泰勒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孟，这些……都是咱们的？” “咱们的。”孟烦了说，“走，看看去。” 他带著泰勒走进一號机库。十二架c-47，整整齐齐地排著。 阳光从偽装网的缝隙里透进来，照在机身上，银光闪闪。 泰勒站在那儿，嘴张著，半天没合上。 他转过头来，眼眶有点红： “孟，我们航空队……三十多个飞行员，只能轮著开。现在……” 他说不下去了。 孟烦了拍拍他肩膀：“现在你们每人都有飞机开。那四架p-38是补充给你们的，十二架c-47是运输机。以后你们不光要打仗，还要运兵、运货、运伤员。” 泰勒深吸一口气，站直了，敬了个礼：“长官，我代表航空队全体官兵，谢谢您。” 孟烦了还礼：“別谢我。你们应得的。” 他从包里拿出几叠美元，递给泰勒： “八万美元，你们最近的战功奖励。每人一份，別贪了。” 泰勒接过钱，手有点抖。 转身对著那些刚下飞机的飞行员喊：“集合！” 三十多个飞行员跑过来，站成一排。泰勒举著那几叠钱，大声说： “长官给我们发奖金了！八万美元！大家都有份！” 飞行员们愣了一秒，然后爆发出欢呼声。 有人吹口哨，有人鼓掌，有人把飞行帽拋向空中。 一个年轻的飞行员接过钱，数了数，乐得咧嘴笑：“一千五百美元！够我娶媳妇了！” 旁边的战友捶他一拳：“你就知道娶媳妇！” 泰勒又宣布了一个消息：“从今天起，我们航空队补充了四架p-38，十二架c-47。每人都有飞机开！” 欢呼声更响了。 有人已经开始琢磨要开哪一架了。 泰勒走到孟烦了面前，认真地说： “长官，我想扩大航空队。现在飞机够了，但人不够。三十多个飞行员，飞不过来。地勤、维修、气象、通讯，都缺人。” 孟烦了点点头：“放手去干。招人、培训、建机场，资金不是问题。你只要把航空队搞好就行。” 泰勒眼睛亮了：“明白！” 孟烦了又说：“运输机要儘快形成运力。安达曼群岛那边需要我，我得儘快赶过去。” 泰勒拍拍胸脯：“放心，一周內，保证c-47能正常飞行。” 下午，又有一架飞机从南边飞来。 不是p-38，是c-47，机身上涂著飞虎队的標誌。 飞机停稳，舱门打开，陈纳德跳了下来。 他穿著一身旧飞行夹克，戴著那顶標誌性的软檐帽，满脸风霜。 看见孟烦了，他大步走过来，一把抱住：“孟！好久不见！” 孟烦了也笑了：“陈纳德將军，欢迎。” 陈纳德鬆开他，四处张望：“我的飞机呢？” 孟烦了乐了：“您就记得飞机。” “那当然。”陈纳德理直气壮， “你答应我的，十二架p-38。我大老远飞过来，你不能赖帐。” 孟烦了转身，往机库走去。 陈纳德跟在后面，脚步比谁都急。 走进一號机库，看见那十二架c-47，陈纳德撇撇嘴：“不是这些。我要的是p-38。” 孟烦了没说话，继续往里走。穿过一號机库，走进二號机库。 十六架p-38，整整齐齐地排著。 陈纳德停下脚步，眼睛亮了。，呼吸开始急促。 看著那些银光闪闪的战斗机，嘴张著，半天没合上。 --- 第二百三十五章：成亲的日子到了 书友热议：到底发生了什么？来可乐小说参与討论。 --- 陈纳德转过头，看著孟烦了，声音有点发抖： “有十二架是我们飞虎队的？” “十二架。”孟烦了说，“一架不少。” 陈纳德走过去，摸摸第一架的机翼，又摸摸第二架的机身，走到第三架旁边，拍拍起落架。 他像个孩子进了玩具店，看什么都新鲜。 转了一圈，走回来，站在孟烦了面前，伸出手： “孟，果然没看错你。你这个狗大户，说话算话。” 孟烦了握住他的手：“答应您的事，一定办到。” 陈纳德用力握了握，又鬆开，转身对著那些飞机，感慨地说： “有了这些飞机，飞虎队就能跟零式正面较量了。孟关那一仗，我们损失了两架p-40，牺牲了一个小伙子。我心疼了好久。现在有了p-38，不会再吃亏了。” 孟烦了从包里掏出三万美元，递给他： “这是给参战飞行员的奖金，还有牺牲那位兄弟的抚恤金。” 陈纳德接过钱，沉默了几秒，想起了牺牲的战友。 抬起头，看著孟烦了，眼眶有点红： “孟，您是一个慷慨的人。上帝一定会保佑您的。” 孟烦了摇摇头：“不是我慷慨。是他们应得的。” 陈纳德把钱收好，又说： “孟，我会向史迪威將军建议，投入更多力量扩建和保护这个机场。还有五十公里外的南阳机场，都可以作为盟军转运输华物资的中转站。” 孟烦了眼睛一亮：“那太好了。这样我就能腾出手来，回安达曼群岛对付鬼子了。” 陈纳德拍拍他肩膀：“你放心去。这边的事，交给我。” 正说著，一个年轻的飞行员从机库外面跑进来。 他穿著一身皱巴巴的飞行夹克，腿还有点瘸。 跑到陈纳德面前，立正敬礼：“长官！米切尔报到！” 陈纳德认出来了。是那个在孟关跳伞的飞虎队飞行员。 他腿上还缠著绷带，但精神很好，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米切尔眼巴巴地看著那些p-38，小心翼翼地问：“长官，我……我能开一架吗？” 陈纳德笑了：“能。那十二架里，有你一架。” 米切尔愣了一下，然后蹦起来，差点摔倒。 他扶著机翼站稳，激动得脸都红了：“谢谢长官！谢谢长官！我要报仇！上次被零式打下来，这回我要打回去！” 孟烦了在旁边笑：“你腿还没好利索，就想上天？” 米切尔拍拍胸脯：“腿好了！早好了！明天就能飞！” 陈纳德也笑了：“让他飞吧。憋了这么久，再不让他上天，他能憋出病来。” 米切尔跑到一架p-38旁边，摸著机翼，嘴里念念有词。 孟烦了凑近一听，他在说：“零式，等著我。老子来了。” --- 接下来的几天，孟烦了忙得脚不沾地。 机场要扩建，防空要布置，雷达要安装，指挥所要修建。 他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天黑了才回营地。 军用机场高级设计技能是他从系统里兑换的，花了不少积分。 脑子里塞满了各种专业知识。 跑道坡度、排水系统、机库朝向、防空火力配置、雷达站选址、指挥所结构。 以前觉得那些东西很复杂，现在一看就懂。 他先布置防空火力。 蒋秋荣的炮兵连拉过来二十六门苏罗通机关炮，围绕机场周边的高地和密林边缘布置，形成三百六十度火力网。 每个炮位都选在既有良好射界又有茂密植被掩护的位置。 苏罗通机关炮架在林间空地边缘，炮位周围保留三四米高的树木作为天然屏障，顶部铺上偽装网。 从天上往下看，就是一片普通的树林。 他爬上机场北边最高的山头，选了一个位置。 这里视野最好，能覆盖整个机场上空。雷达站就建在这儿。 雷达天线架在山体反斜面，从敌方侦察方向看，被山体完全遮挡。 天线塔偽装成巨型榕树，塔身缠满仿真藤蔓和苔蘚。 他站在山下看了半天，愣是没看出来那儿有个雷达站。 雷达操作室建在地下，入口偽装成岩洞。 发电机棚偽装成丛林小屋，烟囱偽装成枯树干，排烟经地下管道分散排出。要不是知道底下有发电机，根本看不出来。 指挥中心选在河谷边缘的台地。地下工事挖了三天，坑道式结构，地上只留一根小型通信天线杆，偽装成枯树。 主<i class=“icon icon-unie086“></i><i class=“icon icon-unie0af“></i>於地下两三米，从外面什么都看不见。 入口设在天然岩壁后面，门是木头的，刷成跟岩石一样的顏色。 他第一次去找的时候，愣是走过了。倒回来找了半天，才找到那扇门。 他蹲在一个“白蚁丘”旁边，敲了敲，是水泥的，但看著跟真的一样。 观察窗用潜望镜式的设备，不直接开窗。 他在指挥所里试了试，能看清机场全貌，但从外面看，只有几根枯枝。 短波天线偽装成藤蔓缠绕的枯枝，还有几根利用高大树木作为天然天线杆。 他站在树下抬头看，天线跟树枝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真的。 指挥所里面，坑道內壁用原木支撑，模仿克钦族传统木屋的结构。 地图室、作战室、通信室沿主坑道两侧分布，形成隧道式的布局。 他走了一遍，觉得很满意。隱蔽、坚固、实用。 没过两天，史迪威派来的人到了。 一个美军上校，带著几个工程师和参谋，在机场转了一圈。 上校站在跑道边上，看著那些偽装得很好的机库，看著那些藏在树林里的防空炮位，看著山顶上那棵“榕树”，连连点头： “陈纳德將军说得没错，这个机场很有价值。可以作为盟军转运输华物资的中转站。” 他转身对孟烦了说： “孟长官，史迪威將军决定扩建这个机场，还有五十公里外的南阳机场。我们会派专业人员、设备和物资过来。机场的防空力量也会加强，一个高射炮连，两个战斗机中队。” 孟烦了心里乐开了花，脸上不动声色：“那就辛苦你们了。” 上校摇摇头：“不辛苦。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盟军的人来得很快。 第三天，大批工程人员就到了，带著推土机、压路机、钢筋水泥。 机场扩建工程正式展开。跑道要加长加宽，机库要加固，油库要扩容。 工地上日夜不停，灯火通明。 高射炮连也到了，十二门40毫米博福斯高射炮，在机场周边又加了一层防空网。 两个战斗机中队，二十四架p-40，在机场北边另外建了营地。 泰勒的航空队跟他们混编训练，每天都有飞机起降，空中到处是轰鸣声。 孟烦了看著那热闹的工地，看著那些忙碌的工程人员，看著那些起降的飞机。 陈纳德走过来，在他旁边站定。 “孟，听说你要成亲了？” 孟烦了点点头：“快了。” 陈纳德笑了：“恭喜。什么时候？” “还没定。等这边的事情处理完，就办。” 陈纳德拍拍他肩膀：“到时候別忘了请我喝喜酒。” 孟烦了也笑了：“一定。” 陈纳德转身走了几步，又回头：“孟，安达曼群岛那边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儘管通知我。” 孟烦了站在那儿，看著他的背影，忽然想起小醉，想起玛努訶。 成亲的日子快到了。 夜深了，营地里安静下来。 孟烦了躺在帐篷里，盯著帐篷顶，睡不著。 他想起前世，他没娶成小醉。连句像样的承诺都没给过。 这一世，他要娶她，风风光光地娶，唔，还有玛努珂。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外面，虫子在叫，远处有猫头鹰也在叫。 --- 七月中旬，欣贝延机场的扩建工程进入正轨，盟军的工程队日夜不停地忙碌著，孟烦了终於从那些烦琐的事务中脱出身来。 他站在跑道边上，看著那些起降的飞机，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然后叫上几个战士，拉著两大卡车兑换来的家具和结婚用品，往老丈人坤达首领准备的新房开去。 新房在离欣贝延机场不远的一处隱秘山寨里。 那是坤达部落首领的世代山寨，藏在深山之中，外人难觅其踪。 卡车沿著山路顛簸了半个多小时，又在密林里穿行了好一阵，才看见那片依溪而建的山寨。 坤达首领为了建这个新房，花了几个月的时间。 新房建在溪流边上，背倚青山，四周古木参天，云雾繚绕，確实是个天然的避世之所。 整座建筑採用传统的克钦风格，以原木为柱、竹篾为墙、茅草覆顶，悬空於溪流之上。 晨昏时分，水声潺潺，宛若天籟。 房子的正厅悬掛著祖先传下的铜鼓与猎刀，彰显著部族的勇武血脉。 孟烦了站在新房门口，看著那些精美的木雕和竹编，心里忽然有点惭愧。 人家把女儿嫁给他，还给他盖了这么好的房子，他拿什么回报？ 想了半天，觉得还是把克钦部落山民的日子过好比较实在，有空要好好合计合计。 战士们把家具和结婚用品搬进新房。 红木雕花婚床、衣柜、梳妆檯、大红灯笼、喜字贴、红烛，还有那些旗袍、內衣、丝袜，满满当当摆了一屋子。 小醉和玛努訶早就迎了出来。 小醉穿著一身淡蓝色的褂子，玛努訶穿著一身克钦戎装，正在院子里教两条狗钻圈。 小凡钻不过去，急得汪汪叫。梦梦倒是钻过去了，但屁股卡住了，拽了半天才拽出来。 看见孟烦了，两条狗先衝过来。小凡的尾巴摇得跟风扇似的，围著他转圈，用鼻子拱他的手： “主人！好几天没见你了，我们都想死你了！” 梦梦也凑过来，眼巴巴地看著他：“对啊，好想吃火腿肠啊。” 孟烦了蹲下来，从兜里掏出几根火腿肠，剥开递给它们。 小凡一口叼住，三两口就吞下去了，又眼巴巴地看著他。 梦梦吃得慢些，但也不甘示弱，吃完也凑过来。 孟烦了又掏出几根，直到它们心满意足地趴在地上舔爪子，他才站起来。 小醉走过来，脸上带著笑，“来了？” “来了。”孟烦了说，“东西都搬来了。进去看看。” 小醉走进屋，看见那些家具和衣服，愣住了。 她摸著那件红色的旗袍，手在发抖：“这……这是给我的？” 孟烦了点点头：“给你的。还有凤冠霞帔，成亲那天穿。” 小醉的眼泪就下来了。 她蹲在地上，把那件旗袍叠了又叠，叠得整整齐齐，像在叠什么宝贝似的。 玛努訶也走进来，看见那些花花绿绿的衣服，眼睛也红了：“我也有？” “当然有。每人都有。” 玛努訶抱起那件粉色的凤冠霞帔，不撒手。 她看了又看，又闻了闻，脸上露出孩子般的笑容。 小醉擦乾眼泪，把那些衣服一件一件叠好，收起来。 她叠得很仔细，每件都叠得整整齐齐。玛努訶也学著叠，但叠得歪歪扭扭的。 小醉笑了，教她怎么叠。两个女人蹲在地上，头挨著头，小声说著话。 孟烦了站在旁边，看著她们，心里忽然感觉鼻子有点酸，说不清楚是惭愧还是內疚。 唉，我孟烦了何德何能啊！ 他转身走出去，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 阳光很好，照得门前的溪水亮晶晶的，像一条银色的带子。 --- 第二天，孟烦了去野战医院看伤员。 野战医院搬了新地方，离山寨不远，也是坤达部落提供的场地。 吴艺坚正在给当地的山民看病，忙得满头大汗。 看见孟烦了，他擦擦手，迎上来：“孟长官，您怎么来了？” 孟烦了说：“看看伤员。” 吴艺坚带他走进病房。最后几十个重伤员正在康復中，有的已经能下地走路了，有的还躺在床上。 孟烦了一眼就看见了彭礼杰。他靠在一张竹床上，胸口缠著绷带，但精神很好，正跟旁边的人吹牛。 “彭团长！”孟烦了走过去。 彭礼杰抬起头，看见他，眼睛亮了：“孟长官！您来了！” 孟烦了在他旁边坐下：“伤怎么样了？” “好多了。”彭礼杰摸摸胸口，“再过一个月，应该就可以去杀鬼子了。” 孟烦了笑了：“那就好。” 彭礼杰看著他，忽然说：“孟长官，有件事我想跟您商量。” “什么事？” 彭礼杰看了看周围的伤员，压低声音： “我们这些重伤员，命都是您救的。回去也没什么意思，不如留下来，加入您的义勇军。行不行？” 孟烦了愣了一下。 彭礼杰继续说：“我们在机动师待了这么久，打鬼子也打了不少仗。但说实话，跟您打仗最痛快。您有办法，有装备，兄弟们服您。” 旁边几个伤员也凑过来，七嘴八舌地说： “对！孟长官，收下我们吧！” “我们回去也是打鬼子，哪里有这里痛快。” 孟烦了看著他们，心里热热的。 这些人，都是远征军各部队的骨干，有经验、有血性。 要是能留下来，对义勇军来说是如虎添翼。 他点点头：“好！只要你们愿意，我们巴不得呢！” 彭礼杰乐了，转身对著那些伤员喊：“听见没有？孟长官答应了！” 伤员们欢呼起来，有人拄著拐杖蹦，差点摔倒，被旁边的人扶住。 吴艺坚从屋里探出头，笑骂：“別蹦了！伤口崩了我可不负责！” 晚上，孟烦了把龙文章叫过来，把这事说了。 龙文章听完，眼睛亮了： “彭礼杰？那可是个能打的。还有那些营连长，都是军事骨干。有他们加入，咱们的战斗力能翻一番。” 孟烦了点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龙文章嘿嘿笑了：“你小子，捡到宝了。” --- 七月二十八日，是孟烦了大婚的日子。 天刚蒙蒙亮，山寨里就热闹起来了。 克钦族的十几个部落头人、加强营的几十个老兄弟、玛努訶的家人和山寨里的族人，来了两三百人。 因为是战时，不宜大操大办，但该有的仪式一样不少。 婚礼在山寨的公共广场举行。 广场不大，但挤满了人。 妇女们穿著最漂亮的筒裙，头上戴著银饰，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男人们腰间別著长刀，脸上带著笑。 孩子们在人群中钻来钻去，追逐打闹。 广场中央摆著长长的竹桌，上面铺著芭蕉叶，摆满了糯米饭、竹筒酒、烤猪肉、野菜和水果。 香气飘得满山寨都是。 孟烦了站在竹楼前，穿著一身新做的中山装，头髮梳得油光发亮。 他紧张得手心冒汗，脸上的表情僵硬得像块木板。 龙文章走过来，拍拍他肩膀： “烦啦，別紧张。不就是成亲嘛，又不是上战场。” 孟烦了瞪他一眼：“你成过亲？” 龙文章嘿嘿笑了：“没有。但我看別人成过。” 迷龙也凑过来，满脸坏笑：“长官，今天您可是主角。待会儿喝酒，可別怂。” 孟烦了瞪他一眼：“你少来。上次你成亲，我都没灌你。” 迷龙笑得更大声了：“所以今天补上嘛。” 要麻在旁边起鬨：“对！补上！不醉不归！” 克虏伯蹲在角落里，慢悠悠地说：“长官，您放心。您喝醉了，我背您回洞房。” 孟烦了踢了他一脚：“你背？你背得动吗？” 克虏伯认真地点点头：“背得动。我力气大。” 眾人鬨笑。 吉时到了。 象脚鼓和芒锣敲响，沉闷的鼓声和清脆的锣声交织在一起，在山谷里迴荡。 宾客们安静下来，围坐在竹楼前。 首先出场的是小醉。 她穿著一身中式凤冠霞帔，红色的绸缎上绣著金色的凤凰，头上戴著银色的凤冠，垂著细细的珠串。 她低著头，脸被红盖头遮住了，只能看见一双手。 那双手白白的，细细的，微微发抖。 她哥哥陈余牵著她的手，一步一步走到孟烦了面前。 陈余穿著一身新军装，腰板挺得笔直。 他把小醉的手交到孟烦了手里，声音有点哑： “烦了，我妹妹就交给您了。您要好好待她。” 孟烦了握住小醉的手，点点头：“你放心。” 接著出场的是玛努訶。 她穿著一身传统的克钦族新娘礼服，黑色的对襟短上衣，搭配绣满银泡和彩色绒球的筒裙，头上戴著缀满银饰的精美头饰。 银饰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叮叮噹噹的，像一首清脆的歌。 她父亲坤达首领牵著她的手，走到孟烦了面前。 坤达首领穿著传统的克钦长袍，腰间別著长刀，一脸严肃。 他把玛努訶的手交到孟烦了手里，用克钦话说了几句。 旁边有人翻译给宾客：“孟长官，我女儿就交给您了。您要是不好好待她，我们全族都不会放过您。” 孟烦了笑了：“您放心。” 孟烦了一手牵著一个新娘子，站在广场中央。 他左边是小醉，右边是玛努訶。 两个新娘子，一个温婉，一个英气，一个红妆，一个彩裙。 他站在中间，咧著嘴笑，活像个二傻子。 迷龙在下面喊：“长官，您別笑了！哈喇子都流出来了！” 眾人鬨笑。 孟烦了瞪了他一眼，但嘴角还是忍不住往上翘。 仪式开始了。 坤达首领作为克钦联盟的大首领，主持“拴线”仪式。 他手里拿著三根白线，走到孟烦了面前，嘴里念著古老的祝福词。 孟烦了大概知道是在祈福。 坤达首领把白线缠绕在孟烦了的手腕上，缠了三圈。 然后走到小醉面前，同样缠了三圈。 最后走到玛努訶面前，也缠了三圈。 三根白线，把三个人的手腕连在一起。 坤达首领念完祝福词，大声宣布：“从今天起，你们三个人，命运相连，生死与共。” 宾客们鼓掌欢呼。 小醉低著头，脸红了。玛努訶倒是大方，仰著脸，笑得很灿烂。 仪式结束了。广场上响起了芦笙的声音，几个青年男女手拉手围成圆圈，开始跳舞。 他们踏著鼓点，裙摆飞扬，银饰叮噹作响。 越来越多的人加入进来，圆圈越来越大。 小醉和玛努訶也被拉了进去，跟著跳起来。 小醉不会跳，手忙脚乱的，踩了旁边人的脚。 玛努訶倒是熟练，扭著腰，甩著裙摆，跳得有模有样。 --- 第二百三十六章：孟烦了的洞房花烛夜 接下来是敬酒。 宾客们轮番上来敬酒，一碗接一碗。 孟烦了喝了几碗，脸就红了。 迷龙端著碗，笑嘻嘻地走过来：“烦啦，我敬您！” 孟烦了端起碗，跟他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迷龙又倒了一碗：“好事成双！” 孟烦了又喝了。 迷龙再倒：“三阳开泰！” 孟烦了瞪他一眼：“你还有完没完？” 迷龙嘿嘿笑：“没完。今天不把您灌醉，我迷龙两个字倒著写。” 要麻也凑过来：“对！倒著写！”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 克虏伯也端著一碗酒，慢悠悠地走过来：“烦啦，我也敬您。” 孟烦了看著他：“你也来？” 克虏伯点点头：“您成亲，我高兴。” 孟烦了嘆了口气，又喝了一碗。 龙文章站在旁边，看不下去了，过来挡酒： “行了行了，你们別把新郎官灌醉了。晚上还有正事呢。” 迷龙挤眉弄眼：“什么正事？” 龙文章踢了他一脚：“滚！” --- 天黑了，广场上点起了篝火。火光映在每个人脸上，红彤彤的。 宾客们还在跳舞、喝酒、唱歌。 孟烦了被灌得晕晕乎乎的，走路都有点飘。他牵著两个新娘子，往新房走去。 新房有两间，小醉和玛努訶一人一间。 走到门口，玛努訶忽然停下，“你先去她那屋。” 孟烦了愣了一下：“为什么？” 玛努訶脸红了，低下头：“我……我还没准备好。” 孟烦了笑了：“好。我先去她那屋。” 他牵著小醉走进左边的房间。 玛努訶关上门，靠在门板上，脸红得像苹果。 两条狗蹲在门口，小凡歪著脑袋，看看这边，又看看那边。 梦梦趴在地上，舔著爪子，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房间里，红烛摇摇曳曳，照著墙上贴的大红喜字。 小醉坐在床沿上，低著头，手放在膝盖上，一动不动。 孟烦了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小醉忽然开口：“哥，你喝了多少？” 孟烦了想了想：“不记得了。好多。” 小醉笑了：“你身上全是酒味。” 孟烦了闻了闻自己：“好像是。” 又是沉默。 红烛的火焰跳了一下，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孟烦了伸手，轻轻掀开小醉的红盖头。 烛光下，她的脸红红的，眼睛亮亮的，像两颗星星。 “小醉。”他轻声说。 “嗯。”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媳妇了。” 小醉的眼泪又下来了。 孟烦了伸手擦掉她的眼泪，把她揽进怀里。 她靠在他胸口，听著他的心跳，手抓著他的衣襟，抓得很紧。 过了一会儿，她抬起头，看著他：“哥，我做梦都没想到，能有这一天。” 孟烦了笑了：“我也是。” 他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 她闭上眼睛，睫毛微微颤动。 房间外面，三个黑影鬼鬼祟祟地摸过来。 迷龙蹲在窗户底下，耳朵贴著墙。要麻趴在地上，从门缝往里看。蛇屁股蹲在另一边，捂著嘴，憋著笑。 小凡看见他们，竖起耳朵，叫了几声：“主人！有人偷听！” 但孟烦了在屋里，没听见。 小凡又叫了几声，还是没反应。它急了，跑过去咬迷龙的裤腿。 迷龙嚇了一跳，赶紧捂住它的嘴：“別叫！待会儿给你吃肉！” 小凡挣扎了几下，挣不开，索性趴在地上，用爪子捂住眼睛。 梦梦趴在旁边，看看迷龙，又看看窗户，也学著用爪子捂住眼睛。 迷龙把耳朵贴得更紧了。 屋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是孟烦了的声音，很低，听不太清。小醉的声音也很低，像是在说梦话。 要麻趴在地上，从门缝里看见一双脚在地板上移动，然后是一双穿著绣花鞋的脚。 他赶紧缩回来。 蛇屁股蹲在旁边，憋笑憋得肚子疼。 又过了好一会儿，屋里传来小醉的声音，悠悠的，软软的： “哥……怎么这么舒服啊……” 迷龙愣了一下，然后噗嗤一声笑出来。 要麻也忍不住了，捂著嘴，肩膀一抖一抖的。 蛇屁股直接笑出了声，赶紧捂住嘴，但已经晚了。 屋里安静了。 孟烦了正在抽事后烟，听见那句话，一把火腾地又冒了起来。 小娘皮，別人第一次都是哭哭啼啼求饶的，你居然还敢挑衅？ 他正要翻身再战，忽然听见窗外传来一阵鬨笑声。 “怎么这么舒服啊！”迷龙捏著嗓子，学著小醉的声音。 “哥，人家还要嘛。”要麻贱不拉嘰的声音，比女人还嗲。 蛇屁股憋不住了，哈哈哈地笑起来。 小醉的脸刷地红了，一把推开孟烦了，把被子拉过头顶，死活都不肯出来。 孟烦了气得七窍生烟，跳下床，拉开房门。 三个混蛋已经跑了，跑得比兔子还快，消失在夜色里。 他站在门口，对著黑暗喊：“迷龙！要麻！蛇屁股！明天不找你们算帐，我不姓孟！” 远处传来迷龙的笑声：“烦啦，您姓不姓孟不重要，重要的是您今晚得把两个新娘子都伺候好！” 孟烦了气得直跺脚，但人已经跑没影了。 他转身回到屋里，小醉还缩在被子里，怎么都不肯出来。 “你出来吧，他们跑了。” “不要！”小醉的声音闷闷的，“丟死人了！” “有什么丟人的？他们就是嘴贱。” “那也不行！你去玛努訶那屋！今晚別在我这儿待了！” 孟烦了无奈，只好穿好衣服，出了门。 走到玛努訶的房门前，推了一下，门没锁。 他走进去，玛努訶正躺在床上，脸红红的，显然也听见了外面的动静。 “你听见了？”孟烦了问。 玛努訶点点头，脸更红了。 孟烦了嘆了口气，坐到床沿上：“那帮混蛋，明天非收拾他们不可。” 玛努訶忽然笑了，笑得很好看。 她伸出手，拉住孟烦了的衣角：“你別生气了。他们就是闹著玩的。” 孟烦了看著她，心里的火气消了不少。 他躺下来，玛努訶靠过来，头枕在他胳膊上。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玛努訶忽然说：“你刚才……在那屋……舒服吗？” 孟烦了愣了一下：“你问这个干嘛？” 玛努訶的脸红得像要滴血，但眼睛还是亮亮的：“我……我就是想知道。” 孟烦了笑了：“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房间外面，三个黑影又摸回来了。 迷龙蹲在窗户底下，耳朵贴著墙。要麻又趴在地上，从门缝往里看。蛇屁股蹲在旁边，捂著嘴憋笑。 又过了好一会儿，屋里传来玛努訶的声音，带著喘息： “好人……放过我吧……” 迷龙眼睛一亮，竖起耳朵。要麻趴在地上，脸贴得更近了。蛇屁股再次憋得肚子疼。 “好人……放过我吧……”玛努訶的声音又传来，这次更惨了。 迷龙实在忍不住了，噗嗤一声笑出来。要麻也憋不住了，哈哈哈地笑起来。蛇屁股直接笑倒在地。 “怎么这么舒服啊！”迷龙捏著嗓子喊。 “好人，你放过我吧！”要麻学著玛努訶的声音，比女人还嗲。 蛇屁股笑得直拍地。 屋里，孟烦了气得跳起来，拉开房门。 三个混蛋已经跑了，跑得比兔子还快，连滚带爬地消失在夜色里，这次是真跑了。 孟烦了气得关上门，转身回到床上。 玛努訶缩在被子里，脸红得像苹果。她小声说：“他们……他们又来了？” 孟烦了点点头，嘆了口气：“明天非收拾他们不可。” 玛努訶从被子里探出头，看著他，忽然笑了：“你生气的样子，还挺好看的。” 孟烦了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他躺下来，把她搂进怀里。 她靠在他胸口，听著他的心跳，渐渐安静下来。 红烛摇摇曳曳，烛光映在墙上，暖暖的。 --- 凌晨时分，孟烦了靠在床头，点了一根烟。 火光在黑暗中明灭，照出他半张脸。 旁边，玛努訶蜷缩在被子里，睡得正沉。 她的呼吸很轻，偶尔翻个身，把被子蹬开，露出半边肩膀。 孟烦了伸手替她拉好被子，她嘟囔了一句什么，又睡著了。 说来也奇怪。 玛努訶从小习武，身体底子一级棒，能背著复合弓在山里跑一天不喘气，能跟迷龙过招不落下风。 可到了床上，却不堪一击，没几下就求饶。 反倒是小醉，看著瘦弱，却比他想像的强得多。 刚才在小醉屋里，那句“哥，怎么这么舒服啊”，他到现在还记得。 想起这句话，他又想起迷龙那三个混蛋在外面学的那些话，恨得牙痒痒，等天亮了再跟他们算帐。 他深吸一口烟，烟雾在黑暗中慢慢散开。 重生以来的一幕幕在脑海里闪过。 从重庆到仰光，从同古到仁安羌，从腊戍到孟关。打过的仗，救过的人。 潜艇破交，炸沉了多少鬼子船，他自己都记不清了。 破坏日军以战养战的计划，截胡英军物资，抢运滇缅公路，能做的都做了。 野狼谷修路，救了三万多人，这是他最得意的事。 刚来缅甸定下的三个战略目標，都完成了。 可接下来呢？ 他吐出一口烟，盯著黑暗中的天花板。 简斋小房东力作《重生1941：溃兵团的逆袭远征》，点击立即阅读！ 第一次入缅作战结束了，远征军败了，退到印度和云南。 接下来的两年，盟军要反攻，要修中印公路，要打密支那，要打八莫，要打腊戍。 这些他都知道。 可他的义勇军满打满算才两千人，在几十万人的大战役里，掀不起什么浪花。 只能跟著盟军的节奏走，人家打哪儿，他就跟著打哪儿。 他又吸了一口烟，忽然想起前世的事。 经济腾飞，工业发达，造船、汽车、电器卖遍全世界。 而华夏，三千五百万军民惨死，换来的是什么？ 是內战，是贫穷，是几十年的落后。 他越想越气，手指夹著烟，微微发抖。 尼玛比的。 这笔帐不討回来，重生回来又有什么意义？ 军事上改变不了大局，那就从经济上干它。 他看了眼自己目前的所有资產： 【宿主目前累计：人民幣余额3.70968亿元，美元帐户余额：5190.6万美元，花旗银行帐户余额：9475万美元。战功积分42947分，情报积分38633分】 【另外，海军战友基金会现金资產：美元，992万。英镑，七百九十五万。荷兰盾，五千二百万）。】 娘希匹的，老子现在有的是钱，战功积分和情报积分更是多得用不完。 干它。这辈子不干別的了，就跟小鬼子不死不休。 他掐灭菸头，又点了一根，深吸一口。 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先从眼前的事情做起吧。 他看了一眼身边的玛努訶，她翻了个身，伸手抱住他的腰，嘴里嘟囔著：“不行了，坏人，真不行了。” 得，睡前是好人，睡后成坏人了。 孟烦了笑了，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 她是克钦人，他现在是克钦女婿。 应该为他们做点什么。 想到这里，他睡不著了。 轻轻挪开玛努訶的手，披上衣服，走到桌前，点亮油灯。 打开系统面板，翻到情报兑换区，在野狼谷相关栏目里找到一条情报： 【野狼谷二战后新发现矿產资源分布图，需情报积分500分。是否兑换？】 他点了確认。 五百情报积分扣除，一幅巨大的地图在眼前展开。 他仔细看著那些標註，眼睛慢慢瞪圆了。 帕敢，克钦邦的帕敢，翡翠矿区。 他去过那地方一次，那里產的翡翠，以“帝王绿”、“玻璃种”著称，上次去就被他“摸”走几千万。 地图上標註战后发现的新矿区，在老矿区的东北方向，沿著雾露河往上走二十里，一片从没被人注意过的山谷。他把坐標记下来。 再看胡康河谷。 地图上密密麻麻標著砂金矿的符號。 葡萄镇、玛仓堡镇、孙布拉蚌、德乃、欣贝延镇、莫寧镇，战后发现全都有砂金矿。 欣贝延这里就有砂金矿？ 他盯著那个標记，心跳都加快了。就在机场北边，那条小溪里，就有金子。 他又点了一根烟，手指有点抖。 帕敢的翡翠，胡康河谷的砂金，这两样东西，足够让克钦族人过上好日子了。 他把那些坐標一个一个抄下来，標在纸上，画了张简图。 抄完，他又想起一件事，帕敢现在是谁的地盘？ 他打开系统面板，又花了一百情报积分，兑换了“野狼谷区域实时动態作战地图”。 地图上，帕敢镇的位置有一个红色的光点。 他放大地图，点开详细信息： 日军第18师团，步兵第55联队第3大队第4中队，一百三十人，中队长叫木下正雄，一个少佐。 三天前刚占领帕敢镇，英国人跑了，矿主们也跑了。 那些翡翠矿，现在没人管了。 他关掉地图，冷笑一声。 一百三十个鬼子，也敢占帕敢？正好，加强营拿下帕敢易如反掌。 他站起来，在屋里走了两圈。 明天，趁克钦部落的那些头人都还在，正好跟他们商量，成立一个野狼谷矿业公司。 克钦族出人出力出地盘，他出钱出枪出宝图。 翡翠挖出来，金子淘出来，赚了钱，大家一起分。 他越想越兴奋，又坐下来，拿起笔，开始写计划。 帕敢怎么打，矿区怎么挖，金子怎么淘，翡翠怎么卖。 写完，天边已经泛白了。 他放下笔，伸了个懒腰，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玛努訶。 她还在睡，被子蹬到一边，一条腿露在外面。 他走过去，把被子拉好，在她旁边躺下。 玛努訶翻了个身，搂住他的胳膊，嘴里嘟囔著：“坏人……別闹了……” 孟烦了笑了，闭上眼睛。 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 --- 天刚亮，孟烦了就醒了。 玛努訶还在睡，他没吵醒她，轻手轻脚地穿好衣服，走出竹楼。 晨雾很重，溪水声哗哗的，空气里满是草木的清香。 两条狗趴在门口，看见他出来，摇摇尾巴。 小凡叫了一声：“主人，这么早？” 他蹲下来，摸摸它的头：“今天有事。你们看好家。” 他沿著溪边的小路，往山寨里走。 十几个克钦部落的头人都还没走，住在山寨的客房里。 他得赶在早饭前，先跟老丈人坤达通个气。 坤达住在山寨最高处的一座竹楼里，他爬上去，敲了敲门。 坤达已经起来了，正在火塘边喝茶。 看见他，招招手：“进来。喝杯茶。” 孟烦了坐下，接过茶碗。 坤达用生硬的中文说：“这么早，有事？” “我想成立一个公司，野狼谷矿业公司。克钦联盟出人出地盘，义勇军出钱出枪。翡翠挖出来，金子淘出来，赚了钱，联盟和义勇军一家一半。” 孟烦了一边说，一边从怀里掏出那张地图，摊在桌上。 指著帕敢的位置：“这里，有翡翠新矿。日本人刚派了一个中队过去，一百三十个人。” 又指著欣贝延的位置：“这里，金子。溪里就有。还有葡萄镇、玛仓堡、孙布拉蚌、德乃、莫寧，都有金子。” 坤达盯著地图，眼睛慢慢亮了。 孟烦了接著又说，“这些新矿，起码能安排七、八千个青壮干活，有钱有粮。 坤达沉默了一会儿，抬起头：“你们为什么不自己干？” 孟烦了摇摇头：“我是克钦女婿，应该带族人过上好日子。” 坤达愣住了。 盯著孟烦了看了好一会儿，眼眶有点红。 他伸出手，握住孟烦了的手，用克钦话说了几句。 孟烦了大概知道是什么意思。 他拍拍坤达的手背：“等打完仗，族人一定会过上好日子。” --- 早饭过后，坤达首领把十几个部落头人召集到一起。 竹楼里坐得满满当当，有的穿著克钦传统服装，有的穿著英国人的旧军装，有的光著膀子。 他们七嘴八舌地议论著，不知道孟烦了要说什么。 孟烦了站起来，把地图摊在桌上。 “各位头人，今天请大家来，是有一件事要商量。” 他指著帕敢的位置，“这里，帕敢，有翡翠。日本人占著，一百三十个人。” 又指著欣贝延的位置，“这里，欣贝延，有金子。溪里就有。还有葡萄镇、玛仓堡、孙布拉蚌、德乃、莫寧，都有金子。” 竹楼里安静了。头人们盯著地图，眼睛都亮了。一个年纪大的头人颤声问： “孟长官，这些……都是真的？” “真的。”孟烦了说，“我想成立一个公司，野狼谷矿业公司。克钦族出人出地盘，义勇军出钱出枪。赚了钱，一家一半。” 另一个头人问：“那日本人怎么办？帕敢还有鬼子。” 孟烦了笑了：“一百三十个鬼子，还不够义勇军塞牙缝的。等拿下帕敢，在矿区周围修工事、架炮，鬼子来多少打多少。” 头人们开始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坤达站起来，用克钦话说了几句。他越说越激动，声音越来越高。 其他头人也站起来，跟著说。竹楼里乱鬨鬨的，像炸开了锅。 孟烦了看得出来，他们很兴奋。 討论了半天，坤达转过身，对孟烦了说：“大家都同意。什么时候打帕敢？” “越快越好。”孟烦了说，“明天就派人去侦察。三天后动手。” 头人们齐声应好。 送走头人们，孟烦了去找龙文章。 龙文章正在营地里擦枪，看见他来了，抬起头：“听说你要开矿？” 孟烦了笑了：“消息挺快。” 龙文章也笑了：“整个营地都知道了。克钦人和我们都要发財了。” 孟烦了摇摇头：“我是克钦女婿，应该让给族人过上好日子。” 龙文章沉默了一会儿，拍拍他肩膀：“你小子，行。” --- 中午，小醉和玛努訶见到迷龙他们三个，都红著脸躲著走。 迷龙还想打招呼，小醉转身就跑。玛努訶瞪了他一眼，也跑了。 迷龙挠挠头，对要麻说：“她们怎么不理我？” 要麻嘿嘿笑：“你还有脸问？昨晚谁学人家说话的？” 迷龙不服气：“你也学了！” 蛇屁股蹲在旁边，慢悠悠地说：“你们都学了。我也笑了。要挨揍，谁也跑不了。” 迷龙缩缩脖子：“烦啦不会真揍我们吧？” 要麻拍拍他肩膀：“放心吧。烦啦是文明人，不打人。” 话音未落，孟烦了从屋里衝出来，手里拿著一根竹条。 迷龙撒腿就跑，要麻跟在后面，蛇屁股跑得最慢，被竹条抽了一下屁股，嗷的一声蹦起来。 山寨里又响起了阵阵欢快的笑声。 --- 第二百三十七章：兑换採矿设备，闪电收復帕敢 精彩章节《第二百三十七章：兑换採矿设备，闪电收復帕敢》已上线，点击先睹为快！ 晚上，孟烦了回到家里。小醉在灯下缝衣服，玛努訶在擦她的98k。 两条狗趴在门口，听见脚步声，摇摇尾巴。 小醉抬起头：“回来了？” “回来了。”他在小醉旁边坐下，看她缝衣服。 她缝得很仔细，针脚密密实实的。 玛努訶擦完枪，把枪靠在墙边，也凑过来。 三个人坐在一起，烛光摇曳。 孟烦了忽然说：“过几天，我要去打帕敢。” 小醉的手停了一下。玛努訶抬起头：“我也去。” 孟烦了摇摇头：“你留下。看好家。” 玛努訶还想说什么，小醉拉了她一下。她就不说了，闷闷不乐地坐在那儿。 孟烦了握住她们的手：“放心吧，帕敢没多少鬼子，打完这一仗，我们一起去安达曼群岛，好好过日子。” 小醉点点头。玛努訶也点点头。 窗外，溪水潺潺，虫声唧唧。 两条狗趴在门口，打著瞌睡。 孟烦了看著她们，心里很满足。 两辈子为人，他终於有了自己的家。 --- 黄刚带著侦察连走了两天，回来的时候满脸兴奋。 “长官，摸清楚了。”他蹲在地上，用树枝画了个简图， “帕敢镇在雾露河边，鬼子一个不满编中队，一百三十人，才来了没几天，还没来得及修工事，占了几个竹楼当营房。” 孟烦了盯著地上的简图，问：“周围的鬼子呢？”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第55联队第3大队，还有九百多人，驻在帕敢南边和西边。最近的一股在帕敢以南十五公里，山路不好走，地形险峻，他们要过来至少半天。” 龙文章在旁边听著，插了一句： “半天够了。咱们打帕敢，他们来援，正好在路上打伏击。” 孟烦了点点头，又看向黄刚：“帕敢镇里有没有老百姓？” “跑光了。英国人跑的时候，矿主和矿工都跟著跑了。现在就是个空镇。” 孟烦了站起来，拍拍手上的土：“那就好。打起来不伤无辜。” 孟烦了转头看向龙文章：“老龙，你说怎么打？” 龙文章站起来，走到地图前，手指在帕敢的位置点了点： “杀鸡用牛刀。一次打疼他们，让18师团以后不敢进野狼谷。” 他指著帕敢镇：“先佯攻帕敢，把他们的援军引出来。然后半路伏击，吃掉援军。最后收拾镇里的残敌。” 孟烦了点点头：“围点打援。好。” 转身看向何永平，“特战队和侦察连，负责佯攻帕敢。只打雷不下雨，別打得太快。” 何永平点点头：“明白。” 孟烦了又看向吴东辉：“装甲连现在没坦克了，但拆下来的轻重机枪足够你们用的。你带人在半路埋伏，等鬼子援军到了，给我往死里打。” 吴东辉咧嘴笑了：“长官放心。五十多挺机枪，五分钟就能把他们全报销。” 孟烦了最后看向彭礼杰：“老彭，你带克钦护卫队，跟装甲连一起伏击。让兄弟们练练手。” 彭礼杰拍著胸脯说：“孟长官放心，我们虽然伤没好利索，但打鬼子没问题！” --- 当天晚上，孟烦了把陈余和康丫叫过来。 这两人现在归矿业公司管了，工兵排和运输队都配给了公司。 玛努訶的三哥昆泰也来了，他是克钦联盟派来跟陈余搭伙的，以后矿业公司的事，由他们三个管。 孟烦了从系统里兑换了两本厚厚的册子，递给陈余：“砂金矿和翡翠採矿技术指南。你们拿去学，学会了教別人。” 陈余接过来翻了翻，眼睛亮了：“长官，这上面写得真详细。连怎么淘金、怎么选翡翠都写了。” “好好学。”孟烦了说，“等美国老板送过来的设备到了，你们就开工。” --- 八月五號晚上，孟烦了开著车，来到一段废弃的利多公路。 这段路早就没人走了，路面坑坑洼洼，两边长满了草。 他把车停在路边，打开系统面板，先翻到採矿设备区，找砂金矿的设备。 中型採金机组，每小时能处理五十到七十吨矿砂，包括挖掘机、洗矿设备、溜槽和跳汰机。 一套十五万元人民幣。他点了十套，一百五十万。 十台离心选矿机，专门回收细粒金，knudsen型的，一台五万元。 十台圆筒洗矿机，用来洗矿脱泥，一台三万元。 水泵和抽砂泵，一台两万元，各来十台。 二十部柴油发电机，一台五万元。 【兑换成功：砂金矿开採设备一批。消费人民幣370万元。】 接著是翡翠矿的设备。 十台中型液压挖掘机，一台二十五万元；五台推土机，一台十二万元；五台轮式装载机，一台十五万元。 风镐和凿岩机，气动式的，一台五千元，他点了五十台。 爆破用的炸药，买了二十吨。简易卷扬机，一台八千元，二十台。 【兑换成功：翡翠矿开採设备一批。消费人民幣1176万元。人民幣帐户余额：3.55508亿元】 加起来，1546万人民幣。 他又翻到军用物资区。 福特卡车，一辆四千五百美元，来一百辆。 定向雷和s跳雷，各点了一万枚。 定向雷一枚六十美元，六十万美元。s跳雷一枚十八美元，十八万美元。 【兑换成功：福特卡车100辆，定向雷10000枚，s跳雷10000枚。消费123万美元。美元帐户余额：5067.6万美元】 隨著消费金额被扣除，那些东西瞬间出现。 一列庞大的车队无声无息降临在路边。 车上都用帆布封得严严实实，从外面看不出装的什么。 排后面是那些採矿设备，挖掘机、推土机、装载机，一辆接一辆，排成一条长龙。 他拿起步话机：“康丫，陈余，带人过来。老板送过来的东西到了。” 康丫和陈余来得很快，坤泰也跟著来了。 他们看见那些卡车和设备，眼睛都直了。 康丫跑到一辆福特卡车旁边，摸了摸车头，又看了看轮胎，咧嘴笑了：“烦啦，这车新的！” 陈余蹲在一台挖掘机旁边，仰著头看那巨大的铲斗，半天说不出话。 昆泰站在最后面，看著那些设备，嘴张著，合不上。 孟烦了拍拍手：“別看了。叫人开回去，明天开工。” --- 八月六號，野狼谷矿业公司正式开工。 工兵排、运输队，还有几百个克钦青壮，在陈余和昆泰的带领下，拉著那些崭新的採矿设备，沿著溪流找砂金。 按照孟烦了给的那张图，他们先在欣贝延北边的一条小溪里试了试。 挖了几斗矿砂，放进淘金盆里，在水里晃了晃。盆底沉下一层细细的金沙，在阳光下闪著光。 “金子！有金子！”一个克钦小伙子兴奋地喊起来。 所有人都围过来，看著那些金沙，眼睛都亮了。 昆泰蹲在地上，捧起一把金沙，手在发抖。 他用克钦话说了句什么，旁边的族人齐声欢呼。 陈余站在旁边，也笑了。 他拍拍昆泰的肩膀：“这才刚开始。后面还有好多。” 消息传回山寨，克钦族十几个部落的头人都来了。 他们站在溪边，看著那些机器轰隆隆地转，看著金沙一盆一盆地淘出来，个个笑得合不拢嘴。 坤达站在最前面，看著那些忙碌的族人，忽然转过身，对著孟烦了深深鞠了一躬。 孟烦了赶紧扶住他：“老丈人，別这样。” 坤达抬起头，眼眶红了：“烦了，我替克钦人，谢谢你！” --- 八月七號一大早，赶往帕敢的队伍出发了。 浩浩荡荡，一千多號人，几十辆车。 特战队和侦察连打头，装甲连居中，克钦护卫队压阵。 五门苏罗通机关炮用卡车拖著，六门60迫击炮架在车上，炮口朝天。 孟烦了坐在第一辆车上，打开系统面板，保险起见，又花了五百情报积分，兑换了缅甸战场实时动態作战地图，有效期三十天。 地图上，代表敌我双方的红色和绿色光点密密麻麻。 他仔细看了一会儿，忽然发现有一条提示信息，点开，系统弹出一行字： 【与前世相比，当前日军未缴获英军海量军火物资，进攻速度减慢；重炮联队覆灭，缺乏重装备；后勤补给严重短缺；兵力损失远超原时空；零式战斗机遭遇p-38克星，空中威胁减少。】 他微微一笑，关掉面板，心想这一年多没白忙乎，这一仗，好打了。 上午九点，队伍到了帕敢外围。 帕敢镇不大，坐落在雾露河畔，四周是连绵的群山。 镇子里的洋楼是英国人建的，白墙红瓦，在一片竹楼中格外显眼。 镇口堆著几个沙袋，两个鬼子哨兵端著枪，无精打采地站著。 何永平趴在镇外的小山坡上，举著望远镜看了一会儿，对旁边的要麻说： “让狙击组先打掉哨兵和机枪手。然后迫击炮轰几轮，把他们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要麻点点头，对著步话机低声说了几句。 十一个狙击手分散在镇子四周，枪口对准了那些沙袋后面的鬼子。 “打。” 砰！砰！砰！ 三声枪响，镇口的两个哨兵和一个机枪手同时倒下。 镇子里的鬼子被惊动了，端著枪衝出来，四处张望。 要麻继续下令，狙击手一枪一个，专打露头的。鬼子被打蒙了，缩在洋楼里不敢出来。 何永平对著步话机喊：“迫击炮，打！” 最新章节《》已更新，速来可乐小说追更！ 何永平对著步话机喊：“迫击炮，打！” 六门60迫击炮同时开火，炮弹落在镇子里，炸得洋楼的玻璃哗啦啦碎了一地。 几发炮弹落在鬼子藏身的院子里，炸得他们鬼哭狼嚎。 木下正雄少佐趴在窗户后面，看著外面的爆炸，脸都白了。 他抓起步话机，对著话筒喊：“大队部！大队部！帕敢遭到攻击！请求增援！请求增援！” 步话机里传来回音：“坚持住！增援马上到！” 帕敢南边十五公里，日军第55联队第3大队驻地。 大队长佐藤大佐接到求援电报，脸色变了。 帕敢虽然只有一个中队，但那是师团指定的翡翠矿区。 丟了帕敢，他没法向上峰交代。 “第5中队，马上出发，增援帕敢！”佐藤下令。 一个中队的鬼子，一百八十人，坐上卡车，沿著山路往帕敢赶。 山路崎嶇，车速不快，司机把油门踩到底，卡车在碎石路上顛簸，车厢里的鬼子被顛得东倒西歪。 他们现在不知道，前面等著他们的，是什么。 吴东辉趴在路边的山坡上，看著远处的山路。 儘管没有了坦克、装甲车，但拆下来的机枪可不是烧火棍，装甲连摇身一变，成了强悍的火力连。 他身后，五十多挺轻重机枪架在岩石后面，枪口对准公路。 旁边，彭礼杰带著克钦护卫队，端著加兰德步枪，趴在草丛里。 “来了。”吴东辉低声说。 远处，尘土飞扬。 七八辆卡车摇摇晃晃地开过来。 最前面那辆卡车上架著一挺机枪，枪手东张西望，紧张得不行。 吴东辉等车队全部进入伏击圈，猛地挥下手。 五十多挺机枪同时开火。 子弹像暴雨一样倾泻而下。 最前面那辆卡车的司机被打成了筛子，卡车歪歪扭扭衝下路基，翻进沟里。 后面的几辆卡车也被打得千疮百孔，有的油箱被引爆，轰的一声炸成一团火球。 车厢里的鬼子跳下车，想找地方躲，但无处可躲。 子弹从四面八方扫过来，一片一片倒下。 彭礼杰带著克钦护卫队也开火了。 加兰德步枪砰砰砰地响著，有个年轻的克钦勇士第一次上战场，手有点抖，打了好几枪都没打中。 旁边一个老兵拍拍他肩膀，用克钦话说了句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稳住枪口，扣动扳机。一个正在逃跑的鬼子应声倒下。 战斗只持续了五分钟。 当枪声平息时，公路上已经没有站著的鬼子了。一百八十人，全部躺下了。 彭礼杰从山坡上站起来，看著满地的尸体，意犹未尽：“好歹给我们护卫队留几个练练枪法啊！” 吴东辉笑了：“下次一定。现在让那些新兵蛋子上去补枪吧，见见血！” --- 帕敢镇里，木下正雄还在等援军。 他趴在窗户后面，看著外面的爆炸，心里越来越慌。 忽然，步话机里传来大队部的消息：“第5中队途中遭遇伏击！帕敢守不住，你部自行突围！” 木下正雄的脸白了。他咬了咬牙，对著部下喊：“撤！往南撤！” 一百多个鬼子从洋楼里衝出来，想往南跑。 但他们刚跑出镇子，就撞上了孟烦了布下的天罗地网。 五门苏罗通机关炮同时开火，20毫米穿甲弹横扫鬼子队伍，瞬间血肉横飞。 六门迫击炮也加入了战斗，炮弹一发接一发落在鬼子头上。 要麻的狙击组分散在四周，专打那些试图组织抵抗的军官。 一个鬼子少佐举著指挥刀，刚喊了一句，就被一枪爆头。 一个鬼子机枪手刚架好机枪，就被一发迫击炮弹炸飞。 剩下的鬼子像没头苍蝇一样四处乱跑，有的往树林里钻，有的往河边跑，有的跪在地上举手投降。 但孟烦了下过命令，不要俘虏。特战队和侦察连的枪声一直没停过。 就在这时，天上传来飞机的轰鸣声。 泰勒航空队的二十二架战机到了，十二架p-38，十架復仇者鱼雷机，排著整齐的编队，从云层里钻出来。 孟烦了拿起步话机：“泰勒，鬼子已经垮了。你们去炸第3大队的驻地，让他们知道，惹了不该惹的人。” 泰勒的声音传来，带著兴奋：“明白！小伙子们，跟我来！” 机群调转方向，朝南边飞去。第3大队的驻地，佐藤大佐正想著如何收拾残局。 他刚接到帕敢失守的消息，还没缓过神来，天上就传来了轰鸣声。他抬头一看，脸都白了。 “飞机！华夏人的飞机！” 轰炸机俯衝下来，炸弹像雨点一样落在营地里。 弹药库被引爆，轰的一声，半个营地都被炸飞了。 p-38战斗机紧隨其后，俯衝扫射，把那些试图逃跑的鬼子打得抱头鼠窜。 佐藤趴在地上，看著那些在机翼上画著鯊鱼嘴的飞机，心里只有一个念头：“p38，一定是海底屠夫……是孟烦了……” 空袭持续了二十分钟。 当最后一架飞机拉起时，第3大队的营地已经被炸成了废墟。 七百多人，死伤过半。 木下正雄趴在一堵断墙后面，浑身是血。 他的中队已经完了，一百三十个人，现在就剩他一个。 他哆嗦著掏出南部手枪，对准自己的太阳穴。手抖得厉害，扣不动扳机。 一个克钦勇士从后面摸上来，一刀砍在他脖子上。木下正雄的尸体倒在血泊里，手里还攥著那把手枪。 战斗结束了。孟烦了站在镇口，看著那些还在冒烟的洋楼，心里很平静。 一百三十个鬼子，一个没跑掉。援军一百八十个，也全报销了。 第3大队的驻地挨了一顿轰炸，死伤过半，短时间內不可能再派人来了。 这一仗，打得轻鬆利落。 迷龙从镇子里跑出来，满脸兴奋：“烦啦！您猜我发现了什么？” 孟烦了看著他：“什么？” “石头！好多石头！”迷龙比划著名，“就在那几个大仓库里，堆得满满当当的，全是石头！” 孟烦了愣了一下，然后眼睛亮了。 石头，帕敢的石头，那是翡翠原石。 他一把抓住迷龙的胳膊：“石头在哪里？快带我去看看！” 孟烦了兴冲冲地跟著迷龙往仓库跑。 跑到门口，他忽然停住了。 这地方他来过。 去年，就是在这儿，他一块一块地摸那些翡翠原石，从英国人的矿主手里倒腾了一批好货，赚了第一桶金。 那时候这儿还热闹得很，矿工们背著竹筐进进出出，玉石商人蹲在石头堆里，拿著手电筒照来照去。 现在，仓库还在，但人没了。 门开著，里面堆满了石头。 他走进去，迷龙跟在后面，那些石头有的黑乎乎，有的黄不拉几的，跟普通石头没什么两样。 “烦啦，这些破石头真能卖钱？”迷龙满脸不信。 孟烦了没理他。他蹲下来，捡起一块拳头大的石头，用手摸了摸。 【翡翠原石，重量1.2公斤，预估价值：1200美元。】 他笑了。放下这块，又捡起一块。 【翡翠原石，重量3.5公斤，预估价值：5000美元。】 又捡一块。 【翡翠原石，重量0.8公斤，预估价值：20000美元。內部含高冰种阳绿翡翠。】 孟烦了的手抖了一下。高冰种阳绿，这是好东西。 他把那块石头放在一边，继续摸。一块接一块，有的值几百，有的值几千，偶尔蹦出一块值几万的。 迷龙在旁边看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长官，您这……摸一下就知道了？” 孟烦了头也不抬：“这叫经验。” 迷龙將信將疑，也蹲下来，捡起一块石头，翻来覆去地看，什么也看不出来。 他又放在耳边摇了摇，没动静。他凑上去闻了闻，一股泥腥味。 他放弃了，把石头扔回去，嘟囔著：“这玩意儿，跟普通石头有啥区別……” 孟烦了继续摸。摸了半个钟头，腰都酸了，才摸了一小堆。 他站起来，捶捶腰，看著那满屋子的石头，嘆了口气。 这得摸到什么时候？迷龙看出他的为难，出主意：“烦啦，要不咱们把石头全搬回去，慢慢摸？” 孟烦了摇摇头：“不行。太多了，价值高的才搬回去，价值低的美国老板不要。” 他走到一块半人高的石头前面，摸了摸。 【翡翠原石，重量约400公斤，价值：80万美元。內部含帝王绿翡翠，品质极佳。】 八十万美元！ 他盯著那块石头，眼睛都绿了。这么大一块，搬不动。 他围著它转了两圈，琢磨著怎么弄回去。 最后决定，就在这儿摸，摸完再想办法运。 他让迷龙去找了几个人来，把那些摸过的好石头搬到一边，堆在一起。 迷龙屁顛屁顛地去了，带著几个战士回来。 他们听说这些石头能卖钱，干劲十足，搬得满头大汗。 孟烦了蹲在地上，一块一块地摸。 迷龙站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长官，原来您『自摸大王』的外號是这样来的。” 孟烦了瞪了他一眼：“闭嘴。” 迷龙嘿嘿笑著，不敢说话了。 孟烦了摸累了，站起来，看著满屋子的石头，深吸一口气。 这些翡翠原石，是英国人和原来的矿主没来得及运走的。 现在，全是矿业公司的了。 新矿区还没开採，就捞了一大笔，好兆头，开门红啊！ p-38战斗机紧隨其后，俯衝扫射，把那些试图逃跑的鬼子打得抱头鼠窜。 佐藤趴在地上，看著那些在机翼上画著鯊鱼嘴的飞机，心里只有一个念头：“p38，一定是海底屠夫……是孟烦了……” 空袭持续了二十分钟。 当最后一架飞机拉起时，第3大队的营地已经被炸成了废墟。 七百多人，死伤过半。 木下正雄趴在一堵断墙后面，浑身是血。 他的中队已经完了，一百三十个人，现在就剩他一个。 他哆嗦著掏出南部手枪，对准自己的太阳穴。手抖得厉害，扣不动扳机。 一个克钦勇士从后面摸上来，一刀砍在他脖子上。木下正雄的尸体倒在血泊里，手里还攥著那把手枪。 战斗结束了。孟烦了站在镇口，看著那些还在冒烟的洋楼，心里很平静。 一百三十个鬼子，一个没跑掉。援军一百八十个，也全报销了。 第3大队的驻地挨了一顿轰炸，死伤过半，短时间內不可能再派人来了。 这一仗，打得轻鬆利落。 迷龙从镇子里跑出来，满脸兴奋：“烦啦！您猜我发现了什么？” 孟烦了看著他：“什么？” “石头！好多石头！”迷龙比划著名，“就在那几个大仓库里，堆得满满当当的，全是石头！” 孟烦了愣了一下，然后眼睛亮了。 石头，帕敢的石头，那是翡翠原石。 他一把抓住迷龙的胳膊：“石头在哪里？快带我去看看！” 孟烦了兴冲冲地跟著迷龙往仓库跑。 跑到门口，他忽然停住了。 这地方他来过。 去年，就是在这儿，他一块一块地摸那些翡翠原石，从英国人的矿主手里倒腾了一批好货，赚了第一桶金。 那时候这儿还热闹得很，矿工们背著竹筐进进出出，玉石商人蹲在石头堆里，拿著手电筒照来照去。 现在，仓库还在，但人没了。 门开著，里面堆满了石头。 他走进去，迷龙跟在后面，那些石头有的黑乎乎，有的黄不拉几的，跟普通石头没什么两样。 “烦啦，这些破石头真能卖钱？”迷龙满脸不信。 孟烦了没理他。他蹲下来，捡起一块拳头大的石头，用手摸了摸。 【翡翠原石，重量1.2公斤，预估价值：1200美元。】 他笑了。放下这块，又捡起一块。 【翡翠原石，重量3.5公斤，预估价值：5000美元。】 又捡一块。 【翡翠原石，重量0.8公斤，预估价值：20000美元。內部含高冰种阳绿翡翠。】 孟烦了的手抖了一下。高冰种阳绿，这是好东西。 他把那块石头放在一边，继续摸。一块接一块，有的值几百，有的值几千，偶尔蹦出一块值几万的。 迷龙在旁边看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长官，您这……摸一下就知道了？” 孟烦了头也不抬：“这叫经验。” 迷龙將信將疑，也蹲下来，捡起一块石头，翻来覆去地看，什么也看不出来。 他又放在耳边摇了摇，没动静。他凑上去闻了闻，一股泥腥味。 他放弃了，把石头扔回去，嘟囔著：“这玩意儿，跟普通石头有啥区別……” 孟烦了继续摸。摸了半个钟头，腰都酸了，才摸了一小堆。 他站起来，捶捶腰，看著那满屋子的石头，嘆了口气。 这得摸到什么时候？迷龙看出他的为难，出主意：“烦啦，要不咱们把石头全搬回去，慢慢摸？” 孟烦了摇摇头：“不行。太多了，价值高的才搬回去，价值低的美国老板不要。” 他走到一块半人高的石头前面，摸了摸。 【翡翠原石，重量约400公斤，价值：80万美元。內部含帝王绿翡翠，品质极佳。】 八十万美元！ 他盯著那块石头，眼睛都绿了。这么大一块，搬不动。 他围著它转了两圈，琢磨著怎么弄回去。 最后决定，就在这儿摸，摸完再想办法运。 他让迷龙去找了几个人来，把那些摸过的好石头搬到一边，堆在一起。 迷龙屁顛屁顛地去了，带著几个战士回来。 他们听说这些石头能卖钱，干劲十足，搬得满头大汗。 孟烦了蹲在地上，一块一块地摸。 迷龙站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长官，原来您『自摸大王』的外號是这样来的。” 孟烦了瞪了他一眼：“闭嘴。” 迷龙嘿嘿笑著，不敢说话了。 孟烦了摸累了，站起来，看著满屋子的石头，深吸一口气。 这些翡翠原石，是英国人和原来的矿主没来得及运走的。 现在，全是矿业公司的了。 新矿区还没开採，就捞了一大笔，好兆头，开门红啊！ --- 第二百三十八章：缴获的原石价值巨大 第二天一早，孟烦了又去仓库。 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一阵喧闹。推门进去，看见几个穿西装的人正跟康丫吵吵。 为首的是个五十来岁的胖子，穿著皱巴巴的西装，领带歪在一边，脸红脖子粗的。 “这些原石是我们的！英国人跑了，但合同还在！你们不能抢！” 康丫寸步不让：“什么你们的？这是我们义勇军从鬼子手里缴获的！你们要找，找鬼子要去！” 胖子急了：“你…你这是不讲道理！” 康丫也急了：“道理？你跟鬼子讲道理去！” 孟烦了走过去，拍拍康丫的肩膀，让他退后。 他看著那个胖子，认出来了。 去年，他来过帕敢，跟这个胖子做过生意。 胖子也认出他了，眼睛一亮：“狗……长官！您来得正好！您给评评理，这些原石……” 他指了指仓库里的原石，“有一部分是我们矿上采出来的，还没来得及运走。您看，能不能……” 孟烦了看著他：“你的石头？有证据吗？” 胖子赶紧从皮箱里掏出一沓文件： “有有有。这是跟英国人签的採矿承包合同，这是原石的出库单，这是运输凭证……” 孟烦了接过来翻了翻，又扔回去： “这些合同，是跟英国人签的。现在英国人跑了，这些石头是我们从鬼子手里缴获的。谁抢走你的石头，你找谁要去。跟我们没关係。” 胖子的脸涨红了：“孟长官，话不能这么说。这些石头確实是我们矿上采的，我们有合同……” 孟烦了打断他：“合同上写的是哪年？” 胖子愣了一下：“去年。” “去年英国人还在，合同有效。今年英国人跑了，鬼子来了，你们的矿被鬼子占了，石头被鬼子抢了。现在我们把鬼子打跑了，石头是我们缴获的。你想要石头，去找鬼子要。” 胖子被懟得哑口无言。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他身后几个人也面面相覷，不知道该说什么。 孟烦了看著他们，语气缓了缓：“不过，你们要是想继续承包老矿区，去找野狼谷矿业公司的陈余谈。他现在管这事。” 胖子愣住了，“还能承包？” “能。但条件跟以前不一样了。”孟烦了说， “具体怎么谈，你找陈余。” 胖子连连点头，带著那几个矿主，一溜烟跑了。 康丫看著他们的背影，哼了一声：“这帮人，打仗的时候跑得比兔子还快，打完仗又回来抢东西。” 孟烦了笑了：“別管他们。干活。” 摸了一上午石头，腰酸背痛。 孟烦了靠在石头上歇了一会儿，打开系统面板。 得看看鬼子那边有什么动静。 他点开“身临其境”功能，眼前一花，“站”在了一个帐篷里。 第55联队的联队部。 帐篷不大，中间摆著一张桌子，桌上铺著地图。 几个军官围在桌边，脸色都不太好看。 为首的是一个五十来岁的大佐，满脸横肉，留著一撮仁丹胡。 他手里攥著一份电报，手指捏得发白。 “確认了？”他的声音很低，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一个少佐站起来，低著头：“確认了。帕敢那边，是克钦抗日义勇军。指挥官是……孟烦了。” 帐篷里安静了。 那几个军官面面相覷，脸色更难看了。 大佐放下电报，走到帐篷门口，看著北边的方向。 沉默了很久，他转过身，声音沙哑：“命令第3大队，撤出野狼谷邻近区域。” 少佐愣住了：“大佐阁下，就这么撤了？” 大佐看著他：“你知道孟烦了手上沾了多少帝国將士的血吗？” 少佐不说话了。 大佐走回桌前，坐下来，声音很低： “望加锡海峡，他击沉了我们十几艘运输船。新加坡，他炸了春和丸，抢走了四十吨黄金。同古，他端掉了第3重炮联队。仁安羌，他把作间联队打残了。孟关，第143联队全军覆没，联队长战死，联队旗都没保住。” 他抬起头，看著那些军官： “这个人，手上至少有两三万条帝国將士的命。你告诉我，我们一个联队，够他打几天？” 没人敢回答。 大佐摆摆手：“撤吧。千万別惹急了海底屠夫。” 孟烦了站在旁边，听著大佐这些话。 两三万条命？ 他算了算，好像差不多。 不过，既然鬼子这么怕他，那也不错，就让他们怕著吧。 他退出“身临其境”，意识回到仓库里。 迷龙凑过来：“烦啦，您笑什么？” 孟烦了摇摇头：“没什么。鬼子撤了。” 迷龙愣了一下：“撤了？不打啦？” “不打了。他们怕我。” 迷龙看著他，半天说了一句： “烦啦，您现在这名声，嚇唬鬼子一门灵。” 消息传回营地，龙文章也乐了：“行啊烦啦，你的名字能顶一个师。” 孟烦了摆摆手：“別贫了。赶紧干活。趁鬼子退了，把防守工事修起来。” 龙文章也不废话，带著人就开始干。 有了那些挖掘机和推土机，修工事比挖战壕快多了。 推土机把路面推开，挖掘机挖出深深的壕沟。 战士们在壕沟里埋上地雷，在路边架起铁丝网。 那些定向雷和s跳雷，一颗一颗埋进土里，偽装得严严实实。 龙文章站在路边，看著那些工事，感慨地说： “以前修个工事，得挖好几天。现在有了机器，半天就完事。有钱就是好啊。” 孟烦了也笑了：“那当然。钱不是白花的。” 接下来的几天，孟烦了哪儿都没去，天天泡在仓库里摸石头。 迷龙给他打下手，搬石头、递石头，累得腰都直不起来。 “烦啦，咱们摸多少了？” 孟烦了看了一眼那堆摸过的石头：“几百块吧。” 迷龙哀嚎一声：“还有多少？” 孟烦了看了一眼满屋子的石头，嘆了口气：“还有一屋子。” 迷龙不说话了，默默地继续搬。 摸到第三天，孟烦了摸到一块脸盆大的石头。 他用手一摸，系统弹出一行字。 【翡翠原石，重量约35公斤，预估价值：500万美元。內部含玻璃种帝王绿翡翠，品质罕见。】 他愣住了。 迷龙看他脸色不对，凑过来：“烦啦，怎么了？” 孟烦了没说话。他把那块石头搬到一边，又摸了摸。 五百万美元。 他深吸一口气，站起来，拍了拍那块石头。 迷龙在旁边看著，小心翼翼地问：“烦啦，这块……很值钱？” 孟烦了点点头：“非常值钱。” “值多少？” “几百万美元。” 迷龙的嘴张著，半天没合上。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回过神来，围著那块石头转了两圈，想摸又不敢摸： “几百万美元……就这一块石头？” 孟烦了笑了：“就这一块。” 迷龙咽了口唾沫，蹲在那块石头旁边，不走了。 --- 一连摸了三天，孟烦了的手都快废了。 数万块原石，大小不一，从拳头大的到几百公斤的，一块一块地摸过去。 系统倒是实在，每块石头的价值都標得清清楚楚。 但问题是，他得一块一块地搬、一块一块地摸。 那些堆在上面的，得爬上去，手贴著石面，等系统出结果。 迷龙在旁边看得直乐：“烦啦，您这姿势，跟拜佛似的。” 孟烦了懒得理他。 他刚爬上一块半人高的石头，手贴上去，等了几秒。 【翡翠原石，重量约320公斤，预估价值：180万美元。內部含冰种阳绿翡翠，品质上乘。】 一百八十万美元。 他笑了，拍拍那块石头，对迷龙喊：“这块，搬上车。” 迷龙瞪大眼睛：“这么大，怎么搬？” “叫人来抬。” 迷龙跑出去喊人，孟烦了从石头上滑下来，捶了捶腰。 三天了，每天从天亮摸到天黑，腰酸背痛，手指头都磨出了茧子。 他苦笑了一下，也不知道回去摸媳妇，会不会被两个媳妇嫌弃。 外面的空地上，五辆卡车已经装了大半。 那些摸出来价值高的原石，一块一块码在车厢里，用稻草垫著，生怕磕著碰著。 康丫带著人，一块一块地搬，累得满头大汗，但脸上笑开了花。 “长官，这一车得值多少钱啊？”他擦著汗问。 孟烦了看了一眼那满满当当的车厢：“几百万美元吧。” 康丫的手抖了一下，差点把手里那块石头摔了。 他赶紧抱紧，小心翼翼地放进车里，回头看著孟烦了，咽了口唾沫：“长官，咱们这是要发財了？” 孟烦了笑了：“不光咱们发財，克钦族也要发財了。” 下午，最后一块石头装上车。 孟烦了站在仓库门口，看著那五辆装得满满当当的卡车，又看看仓库里剩下的那些石头。 剩下的並非没有价值，只是档次较低而已。 那些石头，可以卖给喜欢赌石的玉石商人，也可以解开用来加工档次低一点的首饰。 他转身对陈余说：“剩下的这些，你来处理。卖也好，自己切也好，都行。” 陈余点点头：“好的，我找人来看。” 孟烦了又找到龙文章，两人蹲在路边，商量驻防的事。 帕敢拿下来了，不能没人守。 鬼子虽然撤了，但谁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又回来。 “留一千个克钦护卫队员。”孟烦了说， “让彭礼杰带著，他那些伤愈的老兵，都留下当骨干。黄刚的侦察连也留下，五门苏罗通机关炮给他们。” 龙文章点点头：“行。彭礼杰那人，能打仗。有他在，帕敢丟不了。” “还有那些矿。”孟烦了继续说， “陈余那边已经找到几个新矿区，品质不错，雇克钦青壮来挖。” 龙文章看著他，忽然笑了：“烦啦，你这克钦女婿，当得真够意思。” 孟烦了也笑了：“那还用说。” 就在这几天，陈余带著矿业公司的人，按照孟烦了提供的翡翠新矿位置图，在帕敢北边的山谷里找到了好几处新矿区。 那些地方，英国人没发现，当地人也不知道。 挖掘机开进去，推土机推开表土，下面全是翡翠原石。 消息传回寨子，克钦族的头人们又坐著卡车来了。 他们站在矿坑边上，看著那些被挖出来的石头，眼睛都直了。 一个老头蹲在地上，捡起一块石头，翻来覆去地看，手都在发抖：“这……这是咱们联盟的翡翠？” 陈余点点头：“是，品质还不错。” 老头捧著那块石头，老泪纵横。 坤达站在旁边，也红了眼眶。 --- 八月十六號，孟烦了和龙文章带著特战队、装甲连、炮兵连的部分炮兵，还有七辆装满翡翠原石的卡车，从帕敢出发，回欣贝延。 车队在山路上顛簸了大半天，傍晚时分，终於到了驻地。 小醉和玛努訶站在驻地门口等著。 看见车队过来，小醉跑上前，拉著孟烦了的手，上下打量：“瘦了。没好好吃饭？” 孟烦了笑了：“吃了。天天吃石头。” 小醉瞪了他一眼：“又胡说。” 玛努訶也凑过来，在他身上闻了闻，皱起眉头：“一股泥土味。” 她捂著鼻子，一脸嫌弃。 孟烦了哭笑不得：“摸了好几天石头，能没泥土味吗？” 两条狗从后面窜出来，围著他转圈。 小凡叫了一声：“主人，你身上好臭！” 孟烦了蹲下来，摸摸它的头：“你才臭。” 小凡摇摇尾巴，跑去闻那些卡车了。 梦梦也跟著去，两条狗围著卡车转，鼻子抽动著，好像闻到了什么好东西。 刚进营地，何信文就迎上来，手里攥著几封电报。 “长官，哈灵顿將军来电。澳大利亚第八师要撤回澳洲加强本土防御，让您儘快赶回安达曼群岛协商防守。” 孟烦了接过电报，扫了一眼，眉头皱起来。 何信文又递过来一封：“阿译也来电了。说鬼子海军有集结跡象，可能准备进攻。” 孟烦了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顾不上那些石头，钻进帐篷，打开系统面板，花了五百情报积分，兑换了安达曼群岛实时动態作战地图。 地图展开，红色的光点在苏门答腊岛西侧聚集。 他放大地图，点开详细信息。 【日军海军集结情况：航母编队1个，含轻型航母2艘、驱逐舰4艘、巡洋舰2艘、运输船若干。位置：苏门答腊岛西侧，班达亚齐港外。预计：十五日內完成补给，向安达曼群岛方向移动。】 孟烦了盯著那些红点，手指在膝盖上敲著。 安达曼群岛，是他好不容易从英国人手里才拿下的根据地，四十九年的租借期，能一直延续到一九九一年。 那里有六七万从新加坡转移过来的华人，有潜艇基地，有鱼雷快艇，有如愿岛机场，还有韩工团队辛辛苦苦造出来的六十艘“夜蚊子”。 如果澳大利亚第八师撤了，鬼子一定会趁虚而入。 前世，安达曼群岛被日军占领，直到战爭结束才收回来。 这一世，他绝不能让日本鬼子得逞。 他站起来，走出帐篷。 龙文章正在外面等著，看见他的脸色，就知道出事了。 “怎么了？” “安达曼那边，鬼子要来了。”孟烦了把电报和地图上的情况简单说了说。 龙文章沉默了一会儿：“你什么时候走？” “越快越好。明天就走。” 龙文章点点头：“这边的事，你放心。” --- 晚上，孟烦了把康丫叫过来： “那七辆卡车，开到上次那条废弃公路上去。今晚美国老板派人来接货。” 康丫愣了一下：“全部？” “全部。七车，一块不留。” 康丫点点头，带著人把车开走了。 等到深夜十二点，孟烦了一个人来到那条废弃的公路。 七辆卡车停在路边，车上的翡翠原石码得整整齐齐。 他走到第一辆车旁边，把手贴在石头上。 【检测到翡翠原石一批，总价值352万美元。是否出售？】 他点了確认。车上的石头开始消失，一块接一块，像被什么东西吞掉了。 帐户余额不停地在跳动，最后多了三百多万美元。 他走到第二辆车旁边。 【检测到翡翠原石一批，总价值287万美元。是否出售？】 確认。石头消失，余额继续跳动又。 第三辆，第四辆，第五辆，第六辆。 一辆一辆地卖。帐户余额不停地跳。 他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累，是因为激动。 最后一辆车，他深吸一口气，把手贴上去。 【检测到翡翠原石一批，总价值198万美元。是否出售？】 確认。石头消失，余额停住了。他盯著那个数字，心跳得厉害。 1852.35万美元。 扣除採购採矿装备的1546万人民幣和123万美元，差不多净赚1500万美元。 这下野狼谷矿业公司牛逼大了，还没开採黄金和翡翠矿，就已经赚得盘满钵满了。 他站在路边，看著空荡荡的卡车，忽然笑了。 前世这些翡翠被日本人抢走，不知去向。 这一世，它们是他的了。 不，是克钦族和加强营的。 从系统里兑换了六个大皮箱。 把兑换出来的1500万美元现钞，整整齐齐地码在里面。 他把皮箱搬上自己开来的那辆卡车，发动引擎，往寨子方向开去。 凌晨两点，孟烦了推开竹楼的门，把六个大皮箱一个接一个拎进家。 玛努訶今晚睡在小醉屋里，两人都被吵醒了，迷迷糊糊地起来。 他把一个皮箱往地上一放，打开。 小醉愣住了，玛努訶也愣住了。 皮箱里满满的全是美元。崭新的钞票，在烛光下泛著绿光。 小醉的嘴张著，半天没合上。 玛努訶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还在做梦。 她掐了一下自己的胳膊，疼。 不是梦。 “这……这是……”小醉的声音在发抖。 孟烦了蹲下来，从皮箱里拿起一叠钱，又放下： “那些在帕敢缴获的翡翠原石，美国老板收购了，扣掉设备款，还剩一千五百万美元。” 小醉和玛努珂倒吸一口凉气。 她们看著那六个皮箱，又看著孟烦了，半天说不出话。 孟烦了笑了：“別愣著了。这钱，是野狼谷矿业公司的。克钦联盟和义勇军，一家一半。” 玛努訶的眼睛红了。她扑过来，抱住孟烦了，眼泪哗哗地流： “克钦部落三万多人……以后可以不用过苦日子了……” 孟烦了拍拍她的背：“別哭了。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小醉也红了眼眶，但她没哭。 她走过来，拉起玛努訶，帮她擦眼泪：“別哭了，这是好事。” 玛努訶抽噎著，点点头。 小醉被她弄得也哭了。 两个女人抱在一起，又哭又笑。 小凡和梦梦被吵醒了，从门口跑进来。 它们围著那六个皮箱转了两圈，鼻子抽动著，闻到了钞票的味道。 小凡叫了一声：“主人，这是什么？” 孟烦了蹲下来，摸摸它的头：“钱。可以换火腿肠吃。” 小凡歪著脑袋，似乎有点明白了，口水都流出来了。 梦梦趴在地上，舔著爪子，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小醉和玛努訶还在又哭又笑，蹦蹦跳跳的，像两个小姑娘。 孟烦了站在旁边，看著她们，他终於能给身边的人一个好日子了。 他走过去，一手搂住一个：“好了好了，別跳了。再跳楼都要塌了。” 小醉推开他：“都是你，害我们哭。” 玛努訶也推开他：“坏人。就知道惹我们哭。” 孟烦了嘿嘿笑著，把她们搂得更紧了。 窗外，月亮很圆，照得溪水亮闪闪的。 两条狗趴在门口，打著瞌睡。 孟烦了把皮箱一个个盖上，推到墙角。 小醉和玛努訶已经躺下了，给他留了个位置。 他躺下来，搂著她们，闭上眼睛。 明天，他要去安达曼群岛了。 那里，还有一场硬仗在等著他。 但今晚，什么都不想。只想搂著她们，好好睡一觉。 --- 第二天一早，孟烦了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伸手去搂。 手感不对，毛茸茸的。 他睁开眼，看见小凡正趴在他胳膊上，舌头伸得老长，哈喇子滴了他一肩膀。 梦梦蜷在他腿边，四仰八叉，睡得跟死狗一样。 “我了个去……”孟烦了一把推开小凡，坐起来。 小凡被推下床，不满地叫了一声：“主人，你干嘛？” 孟烦了瞪了它一眼，用犬语说：“谁让你们上床的？” 小凡理直气壮：“女主人不在，我们替她看著你。” 孟烦了懒得跟它吵，穿衣服下床。 --- 第二百三十九章：矿业公司第一次股东会 小醉在厨房里忙活，锅里煮著粥，灶台上摆著几碟小菜。 听见脚步声，她回过头：“醒了？洗洗脸，马上吃饭。” “玛努訶呢？” “一大早就跑她爸那儿去了，说是去报喜。” 孟烦了笑了。 七百五十万美元，够克钦联盟几万人过几年好日子了，她高兴得一夜没睡好，天不亮就跑去报信了。 孟烦了坐下来喝粥。小醉给他盛了一碗，在旁边坐下，看著他喝。 “今天走？” “明天。” 小醉点点头，没说话。 孟烦了喝了几口粥，放下碗，握住她的手。 小醉低著头，不说话，但手反过来握紧了他。 吃过早饭，孟烦了去找泰勒。 航空队的营地在机场北边，几排帐篷搭在树林里，偽装得很好。 泰勒正在指挥地勤人员检查飞机，看见孟烦了，大步走过来。 “孟！我们准备好了！十二架c-47，全部能飞！小伙子们熟悉了性能，隨时可以出发！” 孟烦了点点头：“明天出发，去安达曼群岛。” 泰勒嘴一咧，乐了：“终於要回去了？在这儿憋了这么久，钱都没地方花，早就想回去了。” 孟烦了笑了：“別急。你先去安排，明天上午起飞。” 泰勒敬了个礼，转身跑了。 孟烦了回到营地，让何信文给哈灵顿发报。 【哈灵顿將军：我部航空队计划於八月十八日转场布莱尔港及如愿岛机场。十二架c-47运输机，十二架p-38战斗机，十架復仇者鱼雷机。请通知布莱尔港机场做好接收准备。——孟烦了】 不到半小时，回电来了。 【孟，一切准备就绪。跑道已清空，油料弹药充足，隨时可以降落。哈灵顿。】 孟烦了看著电报，心里踏实了。 --- 上午十点，孟烦了召开了矿业公司第一次股东会。 驻地一个大帐篷里坐得满满当当。 义勇军这边，孟烦了、龙文章、康丫，陈余在帕敢赶不回来。 克钦联盟那边，坤达、昆泰，还有十几个部落头人，把帐篷挤得水泄不通。 小醉和玛努訶也来了，坐在角落里。 孟烦了把六个大皮箱搬出来，摆在帐篷中央。 打开箱子，满屋子都是绿油油的美元。 头人们的眼睛都直了。 有人站起来，凑近了看，伸手想摸又不敢。 有人咽著唾沫，小声跟旁边的人嘀咕。有人盯著那些钱，眼眶慢慢红了。 坤达站起来，用克钦话说了几句，头人们安静下来。 他转过身，用生硬的中文问孟烦了：“烦了，这些钱……都是矿业公司的？” 孟烦了点点头：“对。一千五百万美元，野狼谷矿业公司的。” 头人们又开始交头接耳。 一个年纪大的头人颤声问：“孟长官，这些钱……怎么来的？” “帕敢的翡翠原石。”孟烦了说， “从鬼子手里缴获的那些石头，卖了一千八百多万美元。扣掉设备款，这是剩下的一千五百万美元。这笔钱，克钦联盟和义勇军一家一半。” 帐篷里安静了一瞬，然后炸开了锅。 头人们激动得站起来，有的拍桌子，有的互相拥抱，有的老泪纵横。一个头人跪在地上，对著那些箱子磕头。 玛努訶坐在角落里，看著那些头人的反应，眼泪又掉下来了。 小醉拍拍她的手，递过去一块手帕。 龙文章站起来，拍拍手：“安静，安静！孟长官还没说完呢！” 头人们慢慢安静下来，坐回位子上。 孟烦了走到地图前，指著野狼谷的位置： “咱们的矿业公司，现在有砂金矿，有翡翠矿。这是咱们的『钱袋子』。” 他又指著帕敢、欣贝延和各个山口的位置， “但是，光有钱不行，还得有『枪桿子』。鬼子还在缅甸，说不定哪天就回来。咱们得加强武装，把护卫队壮大起来。消灭所有敢踏进野狼谷的鬼子，保护好咱们的根据地。” 他转过身，看著眾人：“等打完仗，咱们还要抢地盘。缅甸这么大，好地方多的是。谁有枪，谁就是老大。” 头人们听得热血沸腾，纷纷站起来表態。 一个头人拍著胸脯说：“我们部落再出两百个勇士！” 另一个说：“我们也再出一百五十个！” 坤达站起来，用克钦话说了几句，意思是让大家全听孟烦了的，头人们齐声应和。 孟烦了笑了：“好。那咱们就定下来。龙文章担任野狼谷武装力量总指挥，统一领导所有武装。义勇军、护卫队，全归他管。” 龙文章愣了一下：“我？” “不是你还有谁？”孟烦了说，“你打仗比我厉害。” 龙文章也不推辞了，站起来说： “好。既然大家信得过我，我就干。丑话说在前头，打仗的事，我说了算。谁不听指挥，別怪我不客气。” 头人们鼓掌。 孟烦了又指著小醉和玛努訶： “矿业公司的財务，由玛努訶、小醉和上官戒慈掌管。所有资金进出，采出来的黄金和翡翠原石，都由她们管。” 玛努珂愣住了，指著自己：“我？” 小醉也愣住了。 孟烦了点点头：“对。你们心细，帐目清楚。交给你们，我放心。” 玛努珂的脸红了，小醉也红了脸。 头人们又鼓掌。 一个头人大声说：“孟长官，您这是把家底都交给媳妇了！” 眾人大笑。 玛努訶和小醉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会后，孟烦了和龙文章蹲在帐篷外面，商量防御布置。 “我带炮兵连、装甲连、特战队和野战医院大部分人员去安达曼。”孟烦了指著地图， “三个步兵连和昂季的五百克钦勇士留给你。帕敢那边，彭礼杰和黄刚带著一千护卫队和侦察连，五门苏罗通也留下了。够用。” 龙文章点点头：“行。这边你放心，鬼子进不来。” 孟烦了拍拍他肩膀：“老龙，辛苦了。” 龙文章笑了：“辛苦什么？打仗是我的老本行。” 晚上，孟烦了回到家里。 小醉在给孟烦了收拾行李，叠了几件衣服，又拿出来，换了又叠，叠了又换。 玛努訶坐在床边，眼睛盯著他，“我也要去安达曼群岛。” 孟烦了坐在桌边，看著她们说：“现在有c-47运输机，往返安达曼和欣贝延很方便。等安达曼那边安顿下来，再接你们过去。” 小醉的手停了一下。 “真的？”小醉问。 “真的。”孟烦了说，“到时候我们一起下海打鱼去，如愿岛的风景可漂亮了。” 小醉低下头，继续叠衣服，但嘴角带著笑。 玛努訶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把头靠在他肩上。 三个人坐了一会儿。小醉站起来，拉著玛努訶进了里屋。 孟烦了跟在后面，被小醉推了出来：“你先去洗澡。” 孟烦了急吼吼洗完澡，先去了小醉的房间。 小醉坐在床边，低著头，手指绞著衣角。 他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小醉忽然抬起头，看著他的眼睛：“你说，那边安顿好了就接我们过去？” “嗯。” “说话算话？” “算话。” 她笑了，伸手勾住他的脖子。 一个小时后。 孟烦了躺在床上，大口喘气。 小醉趴在他胸口，手指在他胸膛上画著圈。 她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哥，不行了？” 孟烦了不服气：“谁说不行了？” “那你喘什么？” “我……我歇会儿。” 小醉笑了，翻了个身，背对著他：“不行就算了吧。” 孟烦了看著她纤细的背影，咬了咬牙，又凑上去。 小醉没躲，也没推他。 又过了一阵。 小醉的声音带著意犹未尽：“哥，还行吗？” 孟烦了瘫在床上，有气无力：“你……算你厉害。” 小醉翻过身，面对著他，手指戳著他的胸口：“看你以后还敢不敢逞强？” “不敢了。” “这还差不多。”她拉起被子，“去吧，有人还等著呢。” 孟烦了躺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悄悄爬起来，穿上裤子，溜出小醉的房间。 没办法，还有一个呢。 腿有点软，脚步虚浮，扶著墙走了几步。 站在走廊里，想了想，打开系统面板，翻到个人技能兑换区。 找了一圈，没有找到想要的。 又找了一圈，还是没有。 他输入关键词：提升床上持久力。 没有。 只有一个系统提示： 【此项能力不在兑换之列。】 孟烦了盯著那行字，气得想骂人。 “这么重要的技能怎么能没有呢？谁踏马设计的系统？价格高点也行啊！” 系统没搭理他。 关掉面板，扶著墙，慢慢走到玛努訶的房间门口，推门进去。 玛努訶已经躺下了，被子拉到下巴，只露出两只眼睛。 孟烦了上了床，玛努訶往旁边缩了缩，小声说：“你轻点。” 孟烦了笑了：“你身子骨不是挺厉害的嘛？又是打枪又是射箭的。” 玛努訶不说话了，把脸埋进被子里。 这一次，战场主导权回到了孟烦了手里。 玛努訶的体质属於又菜又爱玩那种，没几下就开始求饶： “好人，我不行了……饶了我吧……” 孟烦了这下得意了：“我都已经很轻了！” 玛努訶咬著嘴唇，眼泪都快出来了：“你欺负人……” 孟烦了笑著亲了她一口，“好了，睡吧。” 玛努訶缩在他怀里，很快就睡著了。 --- 第二天一早，小醉起来做早饭。 路过玛努訶的房间，门开著一条缝，玛努訶还在床上沉睡，被子蹬到一边，一条腿露在外面。 孟烦了坐在床边，正在穿衣服，掛著两个黑眼圈。 小醉推开门，看著他：“昨晚不是说不行了吗？怎么又行了？” 小醉推开门，看著他：“昨晚不是说不行了吗？怎么又行了？” 孟烦了噎了一下。 我靠，居然被鄙视了。 他瞪著小醉，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小醉哼了一声：“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孟烦了气得不行，但没办法，一物治一物，人比人气死人。 只能无能狂怒，暗骂那个破系统，连个“性福”技能都没有，几万战功积分都花不出去，哼！ --- 上午九点，欣贝延机场。 机群整装待发。 十二架c-47运输机，十二架p-38战斗机，十架復仇者鱼雷机，排成两列，引擎轰鸣。 特战队和装甲连的战士们正在登机，背著枪，拎著包，一个一个走进机舱。 孟烦了站在跑道边上，打开系统面板，看了一眼实时动態作战地图。 日军在缅甸的巡逻航线，標註得清清楚楚。 他选了一条安全的路线，画在地图上，递给泰勒。 “走这条线。避开鬼子的巡逻机。” 泰勒看了看，点点头：“明白。” 小醉和玛努訶站在人群后面，远远地看著他。 两条狗蹲在她们旁边，小凡歪著脑袋，看著那些飞机，叫了一声：“主人要走了？” 孟烦了走过去，摸摸它们的头，用犬语说：“好好看家。回来给你们带好吃的。” 小凡摇摇尾巴，梦梦舔舔他的手。 他站起来，看著小醉和玛努訶。小醉的眼眶红了，玛努訶咬著嘴唇，忍著不哭。 他张开手臂，把两个人一起抱住。抱了一会儿，鬆开手，转身走向飞机。 龙文章站在旁边，伸出手。两人握了握。 “老龙，这边交给你了。” “放心。保重。” 孟烦了点点头，登上第一架c-47。 舱门关闭，飞机滑向跑道。 p-38战斗机率先起飞，一架接一架，衝上蓝天。 c-47紧隨其后，机翼在阳光下闪著银光。 復仇者鱼雷机最后起飞，排成编队，跟在后面。 孟烦了坐在机舱里，透过舷窗往下看。 欣贝延越来越小，龙文章、小醉、玛努訶、两条狗，变成一个个小点。 跑道变成一条细线，营地变成一片绿色。 飞机爬升，穿过云层，阳光刺眼。 两个多小时后，机群飞临布莱尔港上空。 孟烦了透过舷窗往下看。 海很蓝，岛很绿，跑道很长。 几艘潜艇泊在码头边，十几艘鱼雷快艇在海面上划出白色的浪花。 飞机降落，滑行，停稳。 哈灵顿站在跑道边上，身后是一群军官和士兵。 舱门打开，湿热的空气扑面而来。 孟烦了深吸一口气，走下舷梯。 哈灵顿大步迎上来，张开双臂：“孟！你可算回来了！” 孟烦了跟他拥抱了一下：“哈灵顿將军，好久不见。” 哈灵顿笑了：“你再不来，我就要被日本人赶下海了。” 孟烦了也笑了：“不会的。这次来，就不走了。” --- 孟烦了正和哈灵顿说著话，忽然听见身后有人喊：“二哥！二哥！” 他回头，看见一个黑黢黢的年轻人从人群里挤出来，穿著一身英国海军的白色制服，帽子歪戴著，咧著嘴笑得像个傻子。 老三烦小。 大半年前他还是个白白净净的学生，现在晒得跟炭似的，胳膊上全是肌肉。 他跑过来，一把抱住孟烦了：“二哥！你可算来了！” 孟烦了被他勒得喘不过气，推开他：“轻点轻点！骨头要断了！” 烦小鬆开他，退后一步，敬了个礼：“义勇军鱼雷快艇二中队中队长，孟烦小，向您报到！” 孟烦了上下打量他：“行啊，当官了。” 烦小嘿嘿笑：“韩工推荐的。他说我技术好，能当官。” 韩工从后面走过来，冲孟烦了点点头：“烦了，好久不见。” 孟烦了握住他的手：“韩工，辛苦了。” 韩工摇摇头：“不辛苦。造船有意思。” 旁边还有郝兽医、阿译、陈朋、林江石，还有詹姆斯和西奥多几个艇长舰长。 郝兽医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阿译晒黑了不少，陈朋瘦了一圈。 林江石穿著一身迷彩服，腰里別著手枪，精神得很。 詹姆斯和西奥多站在最后面，一人叼著一根雪茄，冲他挥手。 孟烦了跟他们一一握手、拥抱。半年没见，每个人都变了，又好像都没变。 --- 十二架c-47运输机一架接一架降落在布莱尔港机场。 跑道不够长，飞机滑到尽头才停稳。 螺旋桨捲起的风吹得人睁不开眼，地勤们猫著腰跑过去，往轮子底下塞轮挡。 特战队的战士们背著枪、扛著行李，从舱门里鱼贯而出。 中村健一走了出来，手里拎著一个帆布包。 他站在舷梯上，眯著眼睛適应了一下阳光，然后愣住了。 “哥哥！哥哥！” 一个穿著白色连衣裙的年轻女孩从人群里衝出来，跑得飞快，裙子被风吹得鼓起来。 她一边跑一边喊，声音又尖又脆，整个机场都能听见。 中村健一的手鬆了，帆布包掉在地上。站在舷梯上，一动不动，像被定住了。 那女孩衝到舷梯下面，仰著头看他，眼泪哗哗地流：“哥哥……哥哥……” 中村健一慢慢走下舷梯，一步，两步，三步。 走到最后一级，他停下来，看著那女孩。 女孩哭著衝上去，一把抱住他：“哥哥！你怎么才来……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中村健一的手抬起来，在空中停了很久，才轻轻落在她背上。 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眼泪从他眼角滑下来，无声无息。 迷龙叼著火腿肠走过来，看见这一幕，把火腿肠从嘴里拿下来，小声说： “哟，中村哭了。” 要麻捅了他一下：“闭嘴。” 迷龙难得没顶嘴，把火腿肠塞回嘴里，默默走开了。 孟烦了站在远处，看著那兄妹俩再次相聚。 中村雅子，中村健一的妹妹。 他在新加坡立功以后，孟烦了就通知如愿岛方面解除对她的软禁。 这半年来，她在如愿岛上跟著华人社区的大姐们学缝纫、学做饭，人开朗了不少。 这次知道哥哥要来，她提前两天就从如愿岛坐船到布莱尔港，天天在机场等，一直等到今天。 --- 跟大家寒暄了几句，孟烦了说：“军情紧急，我得先跟哈灵顿去商討。晚上咱们再聊。” 阿译点点头：“长官，您先去。部队安顿的事，我来安排。” 孟烦了转身，跟著哈灵顿上了车。 哈灵顿的车是一辆老式劳斯莱斯，漆面鋥亮。 车开出机场，往港口方向驶去。 孟烦了透过车窗，看著布莱尔港的街景。 这是一座典型的英属殖民城镇。街道不宽，但很整洁，两旁种著高大的棕櫚树。 店铺门口掛著英文招牌，有的写著“裁缝店”，有的写著“杂货铺”，还有一家“上海饭店”。 街上行人不多，偶尔有几个印度人骑著自行车经过，车铃叮叮响。 最醒目的地標是一座红砖建筑，七翼辐射状，像一只张开翅膀的鸟。 细胞监狱，关押印度独立运动人士的地方。 孟烦了前世在资料里见过这座建筑的照片，但亲眼看见还是第一次。 红砖在阳光下泛著暗沉的光，窗户很小，铁栏杆生著锈，透著一股阴冷。 车拐了个弯，进入阿伯丁区。 这里是商业中心，街道更窄，店铺更密，行人更多。 阿伯丁钟楼矗立在十字路口，白色石砌，塔尖指向蓝天。 钟楼下面围著几个卖椰子的摊贩，用弯刀劈开椰子，插上吸管递给路人。 孟烦了看著那些摊贩，忽然有点恍惚。 战爭还在继续，鬼子就在几百公里外的苏门答腊岛上虎视眈眈，但这些普通人还在卖椰子，还在过日子。 也许他们不知道鬼子要来，也许知道，但日子还得过。 车穿过商业区，到了港口。 孟烦了下车，站在码头上。海很蓝，浪很轻，几艘渔船泊在港湾里，船身隨著波浪轻轻摇晃。 哈灵顿指著远处的一艘汽艇：“坐那个，去罗斯岛。” 汽艇不大，能坐十来个人。 发动机突突响，排气管冒著黑烟。 海风吹过来，带著咸腥味，吹得人睁不开眼。 孟烦了坐在船头，看著远处的罗斯岛越来越近。 罗斯岛被称为“东方巴黎”。 岛上全是维多利亚式的洋房，红砖白窗，尖顶拱门。 一座长老会教堂矗立在岛中央，钟楼高耸，尖顶指向天空。 还有游泳池和网球场，殖民官员们曾在这里过著奢华的生活。 但现在，那些洋房有的空著，有的改成了军营。 游泳池里没有水，网球场上停著几辆卡车。 汽艇靠岸，孟烦了跳上码头。哈灵顿带著他穿过一条林荫道，走进一栋灰色石砌的建筑。 门口站著两个印度兵，背著老式步枪，看见哈灵顿，立正敬礼。 哈灵顿点点头，推门进去。 作战室在一楼，很大，中间摆著一张巨大的沙盘。 墙上掛著地图，標满了红蓝箭头。 几个参谋站在沙盘边，手里拿著长棍，正在推演。 哈灵顿走到沙盘前，拿起一根长棍，指著苏门答腊岛西侧的位置： “这里，班达亚齐港外。日军集结了一个航母编队。” --- 如果一生只读一本军事小说小说，那可能是《重生1941：溃兵团的逆袭远征》。 第二百四十章：重返安达曼群岛 孟烦了盯著作战室里的沙盘。 两个航母模型，四艘驱逐舰模型，两艘巡洋舰模型，还有十几艘运输船模型，密密麻麻摆在一起。 哈灵顿继续说：“两艘轻型航母，各载三十多架飞机，总共六七十架。加上护航舰只的侦察机和水上飞机，至少一百多架。” 他顿了顿，棍子移向安达曼群岛： “我们这边，澳大利亚第八师已经撤回澳洲。海军的水面部队也撤了，怕日军轰炸。现在岛上的防守力量只有一个英军步兵团，不到两千人。空军有两个航空中队，二十四架p-38。潜艇特遣队倒是没变，还是十艘。” 孟烦了看著沙盘，沉默了很久。 兵力对比太悬殊了。 日军两艘航母，六七十架飞机。 他们这边加起来三十六架p-38，数量上不占优势，但p-38性能比零式好，真打起来一点都不怵。 潜艇倒是个优势。 十艘潜艇，加上六十艘“夜蚊子”鱼雷快艇，如果能在日军航母编队靠近之前发动夜袭，说不定能干掉它们几艘，迟滯他们的进攻。 但航母编队有驱逐舰和巡洋舰护航，潜艇和鱼雷快艇很难靠近。 “哈灵顿將军，”孟烦了开口，“日军有没有登陆部队？” “有。”哈灵顿指著那些运输船模型， “这些运输船，至少装著一个联队的步兵。一旦他们控制海空，就会登陆。” 孟烦了点点头。一个联队，三千多人。 岛上只有不到两千英军，加上他的加强营，勉强能凑三千。 但如果日军有空中掩护，地面部队就难打了。 他盯著沙盘，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敲著。 哈灵顿看著他，小心翼翼地问：“孟，你有办法吗？” 孟烦了没说话。 他闭上眼睛，在脑海里推演各种可能。 硬碰硬？不行，实力悬殊太大。 死守？也不行，没有援军，守不住。 那就只能拖。拖到日军补给耗尽，拖到他们自己退兵。 但怎么拖？ 他睁开眼睛，看著沙盘，瞄著苏门答腊岛西侧的班达亚齐港，嘴角慢慢咧开。 “有办法。” 哈灵顿眼睛一亮：“什么办法？” 孟烦了看了眼作战室里的的其他几个参谋， “这个办法我还要斟酌一下，如果你相信我，我需要安达曼群岛所有海陆空军的指挥权。” 哈灵顿將军深知孟烦了打仗的本事，没有丝毫犹豫，马上答应了孟烦了， “这场仗本来就是让你来指挥的。需要我怎么配合，你直接说。” “好，我先看看所有部队的情况，回来我们再商量。” 孟烦了心中已经有了方案，但他要先去了解对手的作战计划，才能最后定夺。 跟哈灵顿將军约好明天一起去视察各个部队，孟烦了从英军司令部出来，准备乘船回他的潜艇基地。 这时天已经快黑了。 孟烦了站在码头边，看著海面上最后一抹晚霞。 哈灵顿站在旁边，手里又点了一根雪茄。 “孟，”哈灵顿忽然说，“你知道我为什么看好你吗？” 孟烦了看著他。 哈灵顿吸了一口雪茄，烟雾在海风中很快消散： “英国人统治这里已经一百多年，可是当地人恨我们。从新加坡撤离的华人来了以后，你们出钱修路、建医院、办学校，现在当地人都服你。” 孟烦了没说话。 哈灵顿拍拍他肩膀：“这次守住安达曼，全靠你了。” 孟烦了点点头：“我会尽力的。” 汽艇来了，孟烦了跳上去。 船开了，他回头看著罗斯岛。岛上的灯火星星点点，倒映在海面上，像碎了一地的金子。 --- 晚上九点多，孟烦了回到潜艇基地。 湿热的海风扑面而来，码头上灯火通明。 十艘潜艇静静地泊在码头边，黑色的艇身泛著冷光，像十条等待出击的鯊鱼。 远处，营地的灯光星星点点。 阿译他们还在等著，他转身往营地走去。 会议室里灯还亮著，阿译、郝兽医、韩工、陈朋、林江石围坐在桌前，面前摊著地图和文件。 桌上还有几杯茶，早就凉了，没人顾得上喝。 看见孟烦了进来，几个人都站起来。 “坐。”孟烦了摆摆手，在空椅子上坐下。 几个人互相看了看，没人先开口。 气氛有点沉重。 孟烦了知道他们在担心什么，兵力对比太悬殊了。 两艘航母，一百多架飞机，四艘驱逐舰，两艘巡洋舰。 而他们这边，只有十艘潜艇，六十艘鱼雷快艇，三十六架p-38，一个步兵团。 他们这点力量，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孟烦了靠在椅背上，看著他们，忽然笑了。 “都怕了？” 没人说话。 “都別绷著脸了。听我说。” 几个人都看著他。 孟烦了指了指海图： “我们现在有三十六架p-38。鬼子的零式战斗机，根本不是p-38的对手。零式有什么？轻，灵活，但皮薄。p-38呢？速度快，火力猛，还能俯衝。零式俯衝快了就散架，空战，我们有优势。” 阿译的脸色好了一点，但眉头还皱著。 孟烦了继续说：“再说鱼雷。咱们的鱼雷，带自动制导。鬼子根本防不住。至於水雷，更不用说了。咱们的磁性水雷，鬼子现在的扫雷舰扫不出来。” 陈朋插了一句：“长官，咱们的鱼雷不多了。上次新加坡那一仗，用掉了不少。” 孟烦了点点头：“我知道。过几天就有新的运到。” 他又指了指海图上的安达曼群岛周边海域： “咱们还有六十艘夜蚊子鱼雷快艇。到了晚上，就是咱们的天下。鬼子的航母再厉害，晚上也得缩著。他们的驱逐舰晚上看不清。趁夜摸上去，打完就跑，他们连影子都找不到。” 林江石从窗边转过身来，“长官，夜蚊子的训练一直在搞。小伙子们隨时可以出击。” 孟烦了看著他们，一字一句地说：“別忘了我的外號叫什么。海底屠夫。鬼子来了，只有餵鱼的份。” 屋里安静了一瞬。然后郝兽医第一个笑了，放下茶杯： “行，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陈朋靠在椅背上，长出一口气：“妈的，这几天愁得我睡不著觉。” 韩工没说话，但脸上的表情鬆弛了不少。 孟烦了看著他们，心里踏实了不少。这些人，都是他信得过的。 有他们在，安达曼群岛丟不了，也不能丟。 郝兽医从包里拿出一份厚厚的帐本，翻开来，推给孟烦了。 “烦啦，这是这几个月的帐目。”他指著帐本上的数字， “发军餉、修房子、建学校、建医院，从印度採购粮食和各种物资，一共花了八百四十五万美元。” 孟烦了接过帐本，翻了翻。数字记得很细，每一笔都有出处。他点点头：“辛苦了。” 郝兽医摇摇头：“不辛苦。就是钱花得太快，心里没底。” 孟烦了笑了：“钱的事，你別操心，咱们的钱，够花。” 他把帐本还给郝兽医，又问：“学校和医院建得怎么样了？” 郝兽医说：“学校建了三所，收了两千多个孩子。医院建了一所，能收治两百个病人。大夫不够，从华人里找了几个学过医的，边干边学。” 孟烦了点点头：“吴院长他们马上就到，人手不够就招，钱不是问题。” 韩工从旁边插话：“烦了，鱼雷快艇已经全部建好了。造船厂现在閒著，我就让他们造小渔船，供应给华人出海捕鱼。” 孟烦了想了想，说：“韩工，我有个想法。” 韩工看著他。 孟烦了说：“以后，咱们要大力发展造船工业。不光造鱼雷快艇，还要造货船、渔船、客船。安达曼群岛未来要发展，离不开造船业。” 韩工的眼睛亮了：“烦了，您说的是真的？” “真的。”孟烦了说，“等打退鬼子，咱们坐下来好好规划。” 韩工的眼睛亮了：“那我有几个问题。首先要解决高端钢材。要造大船，得有好钢。” “然后是船用发动机。要批量生產，得有自主生產能力。” “第三，发电厂。造船需要电，现在的发电机不够用。” 孟烦了听完，点点头： “这些问题，等打退鬼子，坐下来慢慢规划。但我可以提前告诉你，钢材、发动机、发电厂，都能解决。” 韩工盯著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烦了，你的话，我信。” 后面轮到林江石，只见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子，翻开，念道： “运输船队，十五艘货船，由伍文辉管理，来往印度运输货物，每个月跑两趟，运粮食、药品、布匹，还有建筑材料。” “捕捞业，由老海带领渔民出海捕鱼，现在有二十多条渔船，每天能捕上千斤鱼，供应岛上的华人。” “採伐贵重木料，安置了三千多华人青壮，在岛上砍树、锯木、加工。木料卖到印度，换了不少钱。” 他合上本子，看著孟烦了： “长官，我自己主要带星华义勇军训练。一千二百人，其中夜蚊子快艇部队四百多人。小伙子们训练很刻苦，天天泡在海里，皮肤晒得跟黑人似的。” 孟烦了笑了：“辛苦你了。” 林江石摇摇头：“不辛苦。就是弹药不够了，训练的时候不敢放开了打。” 孟烦了点点头：“弹药的事，我解决。” 阿译最后匯报。 他站起来，走到海图前，指著几个位置： “潜艇特遣队，十艘潜艇，全部在编。士气高昂，就是弹药不足。上次新加坡那一仗，鱼雷用掉了一大半，水雷也所剩无几。” 孟烦了嘆了口气，又问阿译：“士气怎么样？” 阿译说：“士气倒是没问题。就是閒得慌。整天训练，不打仗，小伙子们憋得难受。” 陈朋在旁边插了一句：“还有一件事。那些英国佬，晚上经常去罗斯岛寻欢问柳。喝酒、跳舞、找女人，闹到半夜才回来。”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了，“赶紧拉出去打仗吧。我看这帮英国佬，就是奖金给他们发多了闹的。” 孟烦了笑了：“行。明天就给他们找点事做。” 陈朋愣了一下：“真的？” “真的。”孟烦了说， “让他们去巡逻。天天出海，看他们还怎么寻欢问柳。” 陈朋乐了，搓著手：“长官，您这招高。” 最后，孟烦了看著大家：“都回去休息吧。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 几个人站起来，往外走。 走到门口，孟烦了叫住阿译：“阿译，你等一下。” 阿译走回来。孟烦了说：“你去找一个无人小岛，要隱蔽的。近期老板会秘密运一批物资过来，需要一个接收场地。” 阿译点点头：“明白。我连夜去找。” 孟烦了拍拍他肩膀：“辛苦了。” 阿译敬了个礼，转身跑了。 送走眾人，孟烦了回到自己的宿舍。 关上门，坐下来，打开系统面板。 实时动態作战地图在眼前展开。 他放大地图，盯著苏门答腊岛西侧，班达亚齐港外的位置。 红色的光点密密麻麻，像一群聚集的蚂蚁。 他点开详细信息： 【编队组成：轻型航母2艘（龙凤號、瑞凤號），驱逐舰4艘（各型），巡洋舰2艘（最上级），运输船6艘（各型）。】 【舰载机：零式战斗机48架，九七式鱼雷机36架，九九式轰炸机24架，合计108架。】 【兵力：海军官兵约5000人，陆战队约3000人。】 【位置：苏门答腊岛西侧，班达亚齐港外。距离安达曼群岛约400海里。】 【状態：补给中，预计五日內完成补给，向安达曼和尼科巴群岛方向移动。】 孟烦了盯著那些红点，心里默默算著。 两艘航母，一百零八架飞机，五千海军官兵，三千陆战队。四艘驱逐舰，两艘巡洋舰，六艘运输船。 来势汹汹。 最多还有五天，鬼子就要来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月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 他看了很久，然后转身回到桌前，坐下来，开始写作战计划。 --- 第二天一早，孟烦了还在吃早饭，哈灵顿就来了。 一身笔挺的军装，皮鞋擦得鋥亮，领带系得一丝不苟。 他站在门口，看了看孟烦了碗里的稀粥，皱了皱眉：“孟，你就吃这个？” 孟烦了抬头看他：“这个怎么了？有粥喝就不错了。” 哈灵顿摇摇头，从身后拿出一袋东西，放在桌上：“麵包、黄油、果酱，还有一罐咖啡。英国人打仗不行，但吃的不能马虎。” 孟烦了笑了，也不客气，拿起麵包就啃。两人一边吃一边商量今天的行程。 哈灵顿列了一张单子：机场、英军步兵团、物资仓库、鱼雷快艇基地，全要看一遍。 “对了。”哈灵顿放下咖啡杯， “我已经通知岛上的所有驻军，从今天起，你是安达曼群岛的战时最高指挥官。他们对你的赫赫战功如雷贯耳，都希望能跟著你继续打胜仗。” 孟烦了愣了一下：“他们都知道我？” “当然，谁不知道海底屠夫啊，”哈灵顿说，“他们虽然傲慢，但不傻。谁有本事，他们服谁。” 孟烦了放下麵包，看著哈灵顿：“那我就不客气了。” “別客气。”哈灵顿站起来，“走吧，先去看空军。” 布莱尔港机场在城北，跑道很长，是英国人战前修的，能起降大型轰炸机。 两排p-38闪电战斗机停在跑道边，机翼在阳光下泛著银光。 地勤人员正在给飞机加油、掛弹，忙得满头大汗。 泰勒迎上来，手里拿著个夹子，上面夹著厚厚一叠纸：“长官，机场的情况都在这里了。三十六架p-38、十架復仇者鱼雷机，全部就位。油料够用一个月，弹药够打三场仗。” 孟烦了接过夹子翻了翻，递还给他：“从今天起，你是安达曼群岛盟军空军指挥官。所有作战飞机，都归你统一指挥。” 泰勒愣了一下，然后立正敬礼：“是！” 哈灵顿站在旁边，看著那些p-38，感慨地说：“有这些飞机，咱们至少能跟鬼子拼一拼。” 从机场出来，哈灵顿带著孟烦了去了英军步兵团驻地。 驻地在一片开阔地上，营房是木头搭的，整整齐齐排成几排。 操场上有士兵在训练，喊著號子，跑著步。 步兵团团长鲁尔上校是个四十来岁的英国人，红脸膛，大鼻子，说话嗓门大，走路带风。 他迎上来，跟哈灵顿握了握手，又转向孟烦了。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伸出手：“孟长官，久仰。” 孟烦了握住他的手：“鲁尔上校，辛苦了。” 鲁尔摇摇头：“不辛苦。就是心里没底。鬼子两艘航母，一百多架飞机。我们一个团，两千多人。这仗，怎么打？” 孟烦了看著他：“仗不是这么算的。鬼子要登陆，得先上岸。只要打掉他们的运输船，他们就上不来。” 鲁尔愣了一下：“运输船有驱逐舰护航，怎么打？” “晚上打。”孟烦了说，“用鱼雷快艇。” 鲁尔將信將疑，但没再问。 孟烦了又宣布了一件事：“从今天起，英军步兵团也纳入战功奖励体系。击毙一个鬼子，奖励五十美元。阵亡抚恤金，每人一千美元。” 操场上安静了一瞬。那些正在训练的士兵都停下来，朝这边看。 鲁尔愣住了，嘴张著，半天没合上。他咽了口唾沫：“孟长官，您说的是真的？” “真的。”孟烦了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递给鲁尔， “这是奖励標准，回头你贴出去。打完仗，凭战功领钱。” 鲁尔接过那张纸，转过身，对著那些士兵大喊：“都听见了吗？击毙一个鬼子，五十美元！” 士兵们愣了一秒，然后爆发出欢呼声。 有人对著天空大喊：“五十美元！一个鬼子五十美元！” 一个年轻的士兵跑过来，激动得脸都红了：“长官，打鬼子真有钱拿？” 孟烦了笑了：“有。打得多，拿得多。” 那士兵乐得直蹦：“我要打十个！五百美元！” 鲁尔站在旁边，看著那些士气大振的士兵，对孟烦了深深鞠了一躬。 孟烦了扶住他：“上校，別这样。” 孟烦了拍拍他肩膀：“好好打仗。打完仗，一起喝酒。” 鲁尔用力点头：“是！” 空洞的说教对英国佬来说，远远比不上实实在在的利益。 --- 英军物资仓库在港口北边，一排巨大的铁皮棚子，里面堆满了木箱和油桶。 哈灵顿带著孟烦了走进去，指著那片棚子说：“从缅甸和新加坡转移过来的，都在这里了。” 孟烦了四处看了看。 弹药箱码得整整齐齐，山炮、机关炮、迫击炮，应有尽有。 燃油桶堆得像小山，粮食、药品、被服，一应俱全。 他打开几个箱子看了看，又合上。 “物资充足。”他转身看著哈灵顿，“但这些是消耗品，得多备点。” 哈灵顿点点头：“我让印度那边加紧调拨。” 从仓库出来，孟烦了带著哈灵顿来到鱼雷快艇基地。 基地在港口南边的一个小海湾里，三面环山，一面临海，隱蔽得很。 六十艘“夜蚊子”鱼雷快艇泊在码头上，船身涂著深灰色的迷彩，跟海水混成一色。 哈灵顿站在码头上，看著那些快艇，皱了皱眉。 这些快艇確实简陋，没有像样的驾驶舱，就一块挡风玻璃，后面是个简单的舵轮。 船身窄长，吃水很浅，在海浪里摇摇晃晃的，看著就不结实。 “孟，就这样简单的装备，对付日军能管用吗？”哈灵顿的语气里带著怀疑。 孟烦了没说话，跳上一艘快艇，拍了拍舵轮：“別看它白天不起眼。到了晚上，关掉发动机，用这个脚蹬和摇櫓，最快能到五节，五十米外听不见声音。” 他蹲下来，指著船身两侧的鱼雷发射管： “一次能齐射四枚m27鱼雷。打完掉头就跑，发动机全开，三十二节。鬼子驱逐舰追都追不上。” 他站起来，指著船尾：“还能布水雷。一边跑一边往海里扔，谁追谁倒霉。” 哈灵顿站在码头上，听著孟烦了的介绍，脸上还是將信將疑。 孟烦了看著他，笑了：“不信？走，带你跑一圈。” 哈灵顿犹豫了一下，登上快艇。 --- 第二百四十一章：北岛茂的阴谋 老三烦小正坐在驾驶座上，看见孟烦了和哈灵顿上来，咧嘴笑了：“二哥，坐稳了！” 快艇发动，引擎轰鸣，船头<i class=“icon icon-unie0f2“></i><i class=“icon icon-unie0ee“></i>，箭一般衝出海湾。 海风扑面而来，吹得哈灵顿的头髮乱飞，领带打在脸上，啪啪响。 他紧紧抓著扶手，脸色发白，但咬著牙没吭声。 快艇在海面上画了个大圈，又冲回来。 烦小技术很好，转弯的时候船身倾斜，几乎贴著水面，浪花溅起老高。 哈灵顿被浇了一身，浑身湿透，领带歪到一边，帽子早飞了。 快艇靠岸，烦小熄了火。孟烦了跳下船，伸手去扶哈灵顿。 哈灵顿腿有点软，扶著码头边的柱子站了一会儿，才缓过来。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海水，看著那些快艇，眼神变了。 “孟，我现在对夜蚊子充满期待。”他的声音还在抖，但眼神变了， 孟烦了笑了：“现在信了？” 哈灵顿点点头：“信了。” 六十艘夜蚊子鱼雷艇分成了六个中队，每个中队十艘。 老三烦小是第二中队的中队长。 半年时间，他已经从那个毛头学生新兵，成长为技术嫻熟、管理有方的基层海军军官了。 孟烦了站在码头上，看著老三在快艇上指挥训练，心里既高兴又担心。 高兴的是老三出息了，担心的是他要上战场。 他走过去，站在码头上喊：“三儿！” 烦小抬起头，看见他，从快艇上跳下来，跑过来：“二哥！” 孟烦了拍拍他肩膀：“行啊，中队长了。” 孟烦了看著他，想让他小心，又觉得说了没用。 战场上，谁不小心？谁小心了就能活？ 他最后只说了一句：“好好干。” 烦小点点头：“二哥，你放心。” --- 下午，从欣贝延机场调过来的第二批部队到了。 十二架c-47运输机降落，蒋秋荣带著炮兵连陆续走出机舱，后面跟著吴艺坚的野战医院人员。 蒋秋荣晒得更黑了，瘦了不少。 看见孟烦了，大步跑过来：“长官！炮兵连向您报到！” 孟烦了跟他握了握手：“辛苦了。” 蒋秋荣摇摇头：“不辛苦。就是一路顛得慌，屁股都顛疼了。” 吴艺坚从后面走过来，眼神里带著疲惫。他身后跟著十几个医生护士，抬著药箱和器械。 “长官，”吴艺坚说，“伤员在哪儿？” 孟烦了笑了：“还没打呢，哪来的伤员？” 吴艺坚也笑了：“那就先休息。等打了仗，再忙。” 晚上，阿译带人开著两艘快艇来找孟烦了。 “烦啦，你让我找的无人岛，找到了。”阿译掏出一个小本子，翻开， “距离布莱尔港二十五公里，不大，四五平方公里。没有淡水，没人住。岛上树木茂盛，有两片沙滩，白天我已经安排人搭了竹棚，上面盖了帆布。” 孟烦了点点头：“走，看看去。” 几个人上了两艘快艇，阿译发动引擎，往北开去。 海面上很安静，月光洒在水面上，银白色的，很好看。 开了大约半个多小时，阿译指著前面一个黑乎乎的影子：“长官，到了。” 快艇靠岸，孟烦了跳上沙滩。 岛上確实不错，树木茂密，沙滩洁白，海浪轻轻拍著岸，发出哗哗的声音。 阿译白天搭的竹棚就在沙滩后面的树林边上，十几个棚子排成一排，上面盖著帆布，里面铺著乾草。 “行。”孟烦了拍拍阿译的肩膀，“你们先回去吧。留一条快艇给我。” 阿译犹豫了一下：“长官，您一个人……” “没事。”孟烦了说，“老板的船要半夜才到。你们在这儿，不方便。” 阿译点点头，带著其他人上了快艇，突突突地开走了。 孟烦了站在沙滩上，看著快艇的灯光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夜色里。 转身走进竹棚，躺在乾草上，看著棚顶的帆布。 他要好好考虑一下，这场仗该怎么打，需要兑换些什么物资。 海浪哗哗地拍著礁石，月光洒在海面上，银光闪闪。 孟烦了坐在沙滩上，打开系统面板。 被动挨打从来不是他的风格。鬼子要来打安达曼群岛，他得先弄清楚他们到底想怎么打。 点开实时动態作战地图，又点开“身临其境”功能。 眼前一花，他已经“站”在班达亚齐港一个宽敞的指挥部里。 --- 这是一个临时搭建的作战室，铁皮房子，墙上掛著巨大的海图，桌上铺著地图，几个军官围在桌边。 灯光很亮，照得人脸上发白。 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將领坐在主位，穿著一身白色的海军军装，胸前掛满了勋章，脸色阴沉。 孟烦了看见他的脸，心里一沉。 居然是北岛茂。 日军南遣舰队司令官，海军中將。 老对手了，在孟烦了手下吃了不少亏。 孟烦了盯著北岛茂那张脸，忽然感觉事情有点不对劲。 攻打一个小小的安达曼群岛，怎么会惊动南遣舰队的司令官？ 这里面肯定有鬼。 北岛茂站起来，走到海图前，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诸位，这次作战的目標，不仅仅是安达曼群岛。” 指挥部里安静下来，所有军官都看著他。 北岛茂转过身，看著那些人，一字一句地说：“大本营特別命令，这次作战的首要目標，是海底屠夫孟烦了。”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几个军官互相看了看，脸上露出复杂的表情。 孟烦了这三个字，在日军海军里已经是如雷贯耳。 望加锡海峡、新加坡、爪哇海、孟关，哪一仗不是惨败？哪一仗不是损失惨重？ 孟烦了听了心里一跳。 北岛茂继续说：“此人在望加锡海峡击沉我多艘运输船，在新加坡劫走帝国黄金，在同古炸毁重炮联队，在仁安羌击溃作间部队，在孟关全歼第143联队。帝国陆军、海军，均因其蒙受巨大损失。大本营已將其列为东南亚必须剷除的头號威胁。” 他顿了顿，扫视一圈：“因此，这次作战，集中了东南亚海空军的精锐力量，务必一举消灭孟烦了及其潜艇特遣队。” 孟烦了站在旁边，听著这些话，心里五味杂陈。 至於吗？ 集中这么多兵力来对付他一个人。 上辈子的剧本里，根本没发生过这样的事。 看来是真把鬼子打疼了，疼到不顾一切要除掉他。 北岛茂拿起一根木棍，指著海图上的安达曼群岛。 “诸位请看。此次作战，分海空两个方向同时进行。航母编队只是虚招，吸引盟军注意力。真正的杀招，在这里。” 他的木棍指向马六甲海峡， “由十二艘海大级潜艇组成的突击队，正在全速驶向安达曼群岛。预计二十一日上午九时，到达布莱尔港附近海域。”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十二艘潜艇。海大级。那是日军最先进的潜艇，排水量大，航程远，鱼雷威力强。 一个军官站起来：“司令官阁下，十二艘潜艇同时出击，是不是太多了？” 北岛茂看了他一眼：“多？对付孟烦了，再多也不多。” 那军官坐下了。 孟烦了此时心里又是一紧。 十二艘海大级潜艇，那是从太平洋战场抽调来的。 北岛茂的木棍又指向缅甸仰光。 “同时，从缅甸战场抽调一百六十架战斗机和轰炸机，於二十一日上午十时，对布莱尔港实施大规模空袭。” 孟烦了手心开始冒汗。 一百六十架飞机，加上航母编队的舰载机，总共將近三百架。 他的p-38只有三十六架。三百对三十六，怎么打？ 北岛茂放下木棍，嘴角露出一丝得意的笑。 “孟烦了一定想不到，他的注意力全在航母编队上。等潜艇和飞机同时发起攻击，他插翅难逃。” 一个参谋站起来，小心翼翼地问：“司令官阁下，航母编队的舰载机是否参与攻击？” “参与。”北岛茂说， “航母编队所有舰载机，加上苏门答腊机场的战机，共一百二十架，二十一日上午加入攻击布莱尔港。这一次，我要杀鸡用牛刀，看孟烦了往哪儿逃。” 他放下木棍，声音严厉起来，“此次行动，必须保密。任何人不得泄露作战计划。” “是！”所有军官齐声应道。 孟烦了站在旁边，心跳得厉害。 轻敌了。 怪不得实时动態作战地图上只看到那支航母编队，原来北岛茂的真正杀招，是从缅甸战场抽调的大批战机和从太平洋战场抽调来的十二艘潜艇。 鬼子为了对付他，已经孤注一掷了。 他深吸一口气，退出“身临其境”。 海浪还在拍著礁石，月光还是那么亮。但他心里已经翻江倒海了。 他打开安达曼群岛实时动態作战地图，仔仔细细看了一遍。 没有发现任何异动。那十二艘潜艇，在地图上根本没有显示。 他咬了咬牙，翻到“东南亚实时动態作战地图”。 需要两千情报积分。他犹豫了一下，然后点了確认。 隨著两千情报积分扣除，您喜欢的军事小说类型，我们都有，欢迎访问p> 缅甸、泰国、越南、马来亚、新加坡、苏门答腊、爪哇、婆罗洲…… 所有的红点绿点，清清楚楚。 他放大地图，盯著马六甲海峡。 距离布莱尔港，不到四百海里。按照目前这个速度，二十一日上午九时，准时到达。 他又放大缅甸仰光机场。 密密麻麻的红点，挤在跑道上。 他点开详细信息，零式战斗机六十架，九七式鱼雷机五十架，九九式轰炸机五十架。 起飞时间，二十一日上午八时。 预计到达布莱尔港上空时间，上午十时。 他关掉地图，靠在竹棚柱子上，闭上眼睛。 三百架飞机，十二艘潜艇。 他的p-38只有三十六架，潜艇只有十艘，鱼雷快艇六十艘。 空战肯定打不过。三十六对三百，就是神仙也打不过。 那怎么办？ 硬拼是死，不拼也是死。 他站起来，在沙滩上走来走去。海浪拍打著礁石，哗哗的，一下接一下。 他走了十几圈，忽然停下来。 伟人的十六字方针在脑子里闪过，“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 对，不能硬拼，得避其锋芒。 北岛茂的潜艇后天上午九点到，飞机十点到。 时间不多了。他得赶紧回去，安排转移和疏散。 部队要转移，居民要疏散，机场的飞机要转场，港口的舰艇要开出去。 能藏的都藏起来，能跑的都要跑掉。等鬼子的飞机来了，炸个空壳子，让他们白跑一趟。 睁开眼睛，看著远处的海面。月亮很亮，海面银光闪闪。 事不宜迟，先把鱼雷和磁性水雷兑换出来再说。 mk27电动鱼雷，四百枚。单价4.8万美元。总价1920万美元。 mk12磁性锚雷，一千枚。单价八百美元。总价八十万美元。 【兑换成功：mk27电动鱼雷400枚，mk12磁性锚雷1000枚。消费2000万美元。】 他走进竹棚里，看著那些从系统里兑换出来的东西。 鱼雷一排排码得整整齐齐，银白色的弹体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水雷堆在另一边，黑乎乎的铁疙瘩，上面装著触发引信。 他拿起步话机：“阿译，阿译，我是孟烦了。马上带所有快艇过来，把棚子里的东西全部运回去。我在这边等你们。” 阿译的声音传来：“明白！马上到！” 孟烦了想起北岛茂那张得意的脸，冷笑一声。 来而不往非礼也。 你敢来安达曼群岛，我就敢掏你的老窝。让你有家回不去。 很快远处传来快艇的马达声。 阿译带著人到了。孟烦了站起来，朝他们招手。 快艇一艘接一艘靠岸，士兵们跳下来，钻进竹棚里，开始往外搬鱼雷和水雷。 孟烦了站在一旁，看著那些忙碌的身影，心里默默算著时间。 八月二十一日，还有两天不到，一场大战就要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跳上快艇，发动引擎，朝布莱尔港方向开去。 身后，那些竹棚在月光下投下长长的影子。 海浪拍打著礁石，哗哗的，像在催他快走。 他跳上快艇，启动发动机，全速往回开。 --- 凌晨十二点，孟烦了回到潜艇基地。 郝兽医、陈朋、林江石几个核心骨干还没睡，正在会议室里等他。 桌上摊著地图，杯子里剩著凉透的茶，几个人脸上的表情都不轻鬆。 他推门进去，几个人都站起来。 “长官，物资到了？”陈朋问。 孟烦了点点头：“到了。四百枚mk27电动鱼雷，一千枚mk12磁性锚雷。阿译他们正在组织搬运。” 他看了一眼眾人，没时间解释太多，直接对陈朋说， “命令潜艇部队、补给舰、鱼雷艇，明天一早就出海，全部出动。” 陈朋愣了一下：“全部？” “全部。”孟烦了说，“但不是去打仗。是去布雷。在布莱尔港周边海域，布设两道水雷防线。第一道在港口外二十海里处，第二道在港口外十海里处。密度要大，让鬼子的船进不来。” 陈朋问：“长官，鬼子要来了？” 孟烦了点点头：“二十一號上午，三百架飞机大规模轰炸，还有十二艘潜艇来攻击港口。”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心跳声。 陈朋的拳头握紧了，林江石的嘴唇抿成一条线。 孟烦了看著他们，一字一句地说：“这一仗，我们不跟他硬碰硬。” 林江石愣住了：“不打？” “现在不打。”孟烦了说，“打不过。三百架飞机，我们只有三十六架。十二艘潜艇，我们十艘。硬拼，只有死路一条。” 几个人互相看了看，没人说话。 孟烦了继续说：“二十一號一早，所有运输机、鱼雷机转场如愿岛。所有人员，疏散到岛上安全区域，远离港口、机场和军营。让鬼子的飞机和潜艇扑个空，我们再找机会反击。” 陈朋站起来：“明白！”林江石也站起来：“明白！” 两人转身去安排了。 从会议室出来，孟烦了直接去了英军司令部。 哈灵顿已经睡了，被他从床上叫起来，披著睡衣，一脸不悦。 等孟烦了把明天日军大规模空袭和十二艘潜艇来攻击布莱尔港的紧急军情说完，哈灵顿的脸色彻底变了。 “孟，真没想到鬼子会来这么一手。”他坐在床边，双手撑著膝盖，沉默了好一会儿， “看来安达曼群岛守不住了，实在不行就放弃吧。” “不。”孟烦了斩钉截铁地说，“我们能撤，岛上的居民撤不了。安达曼群岛必须守。” 哈灵顿抬起头看著他。 孟烦了在床边坐下，把计划一条一条说给他听。 “鬼子要炸机场，就让他们炸。我们布置假象，让他们以为机场毁了。等他们的航母编队从班达亚齐港出来，我在海上再收拾它。” 哈灵顿听完了，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到桌前，“行。你说怎么干，我配合。” 两人商量到凌晨三点，定下了详细的疏散计划。 一是布置机场被炸毁的假象： 三十六架p-38加油掛弹，二十一號一早全体升空假装不敌撤往印度方向，实际上兜一个圈子转飞如愿岛。 其他运输机、鱼雷机和空勤人员今天就转场如愿岛。 机场布置假炮兵阵地，留下废弃的破旧飞机，还有少量燃油、炮弹造成殉爆假象，给日军造成机场已全部被炸毁的假象。 二是潜艇特遣队、77號补给舰、六十艘鱼雷快艇在港口海域布下五百枚磁性水雷，防止日军登陆，然后补充燃料、鱼雷和其他补给，晚上离港。 三是疏散布莱尔港当地民眾，野战医院做好接收伤员准备。 --- 到了二十號上午，整个布莱尔港的军民都动起来了。 机场上，地勤人员给p-38加油掛弹，飞行员们检查飞机，做好明天一早起飞的准备。 泰勒站在跑道边上，看著那些准备乘坐c-47运输机，转场尼科巴群岛如愿岛的空勤人员，脸色很不好看。 看见孟烦了走过来，他迎上去：“孟，布莱尔机场真的不守了？” “不守了。”孟烦了说，“这次打不过，不撤等死？” 泰勒咬了咬牙：“可是……” “没有可是。”孟烦了打断他，“活著才能打仗。机场没了，以后可以再建，人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泰勒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明白。” 他转身，对著那些运输机和鱼雷机飞行员喊：“全体登机！准备起飞！” 港口那边，十艘潜艇、77號补给舰，还有六十艘快艇，正在装填五百枚磁性水雷。 潜艇、补给舰、鱼雷快艇，排成一列纵队，向港口外驶去。 船头劈开海浪，白色的浪花在晨光中闪著光。 林江石带著星华义勇军，正在组织港口的华人疏散。 几千人背著包袱，牵著孩子，跟著队伍往岛內安全区域走。 没有人哭，没有人闹，安安静静的，但每个人的脸上都带著恐惧。 孟烦了站在路边，看著那些撤离的人群。 一个老人从他身边走过，停下来，看著他：“长官，我们还会回来吗？” 孟烦了点点头：“会。用不了多久。” 老人笑了，拄著拐杖，跟著队伍走了。 吴艺坚的野战医院安排在远离港口的一处安全区域。 帐篷已经搭好了，病床也铺好了，药品器械整整齐齐码在架子上。 人手不够，吴艺坚正在撤离的华人人群中招募护理人员。 中村雅子排著队，轮到她的时候，吴艺坚问她：“学过护理吗？” 雅子摇摇头：“没学过。但我学过用毒药和易容术。” 吴艺坚愣了一下，旁边的护士们也都愣住了。 雅子脸红了，小声说：“我以前是忍者。我哥哥是中村健一。” 吴艺坚恍然大悟，笑了：“行。会包扎伤口就行。你被录取了。” 雅子高兴得跳起来，跑去找她哥报信。 中村正在帮特战队维持秩序，听见妹妹说被野战医院录取了，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摸摸妹妹的头：“好好干。” --- 第二百四十二章：布莱尔港大轰炸 中午，孟烦了带著蒋秋荣炮兵连和吴东辉装甲连，来到英军物资仓库。 一排排铁皮仓库，沿著海岸线绵延好几百米。 里面堆得满满当当。 山炮、迫击炮、机关炮，码得整整齐齐。弹药箱堆得像小山，汽油桶一排接一排。 蒋秋荣的眼睛亮了：“长官，这些炮……” “能用多少拿多少，用不了的也先转移走。”孟烦了说。 蒋秋荣乐了，转身对著炮兵连喊：“兄弟们，搬！能拿多少拿多少！” 炮兵连的战士们衝进仓库，搬山炮、扛迫击炮、抬机关炮，忙得满头大汗。 蒋秋荣蹲在一门英制25磅炮旁边，摸了摸炮管，眼睛都笑没了。 吴东辉也不甘示弱，带著装甲连的战士在仓库里翻找。 很快，他们找到了八辆崭新的装甲车。 吴东辉爬上一辆，发动引擎，轰隆隆开出来。 “长官，这车归我们了！” 孟烦了笑了：“归你们了。” 下午，英军步兵团在鲁尔上校带领下，撤离了军营。 士兵们背著枪，排著队，往岛內安全区域走。 鲁尔上校走在队伍最后面，回头看了一眼军营，嘆了口气。 哈灵顿將军也把英军司令部从罗斯岛撤了。 那些维多利亚式的洋房、长老会教堂、游泳池和网球场，全空了。 只有风在吹，树叶在响。 到了晚上，整个布莱尔港安静下来了。 没有灯光，没有人声，只有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一下接一下。 孟烦了站在码头上，看著那些已经布好水雷的舰艇。 十艘潜艇，一艘补给舰，六十艘鱼雷快艇，整整齐齐泊在码头边。 月光洒在水面上，银光闪闪。阿译从918號潜艇上跳下来，跑到孟烦了面前： “长官，水雷全布好了。两道防线，五百枚磁性水雷，密度足够。鬼子的船想进来，没那么容易。” 孟烦了点点头：“上船。出发。” 阿译转身跑回潜艇。 孟烦了最后看了一眼布莱尔港。港口、仓库、军营，都空荡荡的。 那些华人、英军、医院，全撤到岛內安全区域了。 机场上，除了明天早上升空的三十六架p-38战斗机，只留下几架破旧飞机和一堆假目標，等著鬼子的炸弹。 他转身，跳上918號潜艇。 十艘潜艇、一艘补给舰、六十艘鱼雷快艇，排成纵队，缓缓驶出港口。 布莱尔港的灯火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海平线下。 孟烦了站在指挥塔上，看著前方的海面。 海很黑，天也很黑，只有星星在闪。 他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但他知道，这一仗，他绝不能输。 --- 八月二十一日凌晨，918號潜艇指挥舱。 孟烦了靠在椅背上，闭著眼睛，听著潜艇发动机低沉稳定的嗡鸣声。 海水挤压艇壳的声音，螺旋桨搅动海水的声音，声吶扫描的回声，混在一起，像一首他听了无数遍的老歌。 海底屠夫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 他打开系统面板，点开东南亚实时动態作战地图。 十二个红色的光点，正向布莱尔港海域快速移动。 海大级潜艇，排水量一千六百吨，鱼雷发射管六具，乘员六十人。 预计上午九时，到达布莱尔港附近海域。 他又点开“身临其境”功能。 眼前一花，他“站”在了仰光机场。 停机坪上，密密麻麻停满了飞机。 零式战斗机、九七式轰炸机、九九式轰炸机，一架挨一架，排成好几排。 地勤人员推著油罐车来回跑，给飞机加油。 弹药车停在旁边，士兵们往机翼下掛炸弹，一颗接一颗。 飞行员们坐在机翼下，有的在擦自己的配枪，有的在看地图，有的在闭目养神。 一个军官站在跑道边上，拿著扩音器喊：“八点一刻准时起飞！目標布莱尔港！” 孟烦了又换到班达亚齐港的日军指挥部。 北岛茂的指挥部灯火通明，作战参谋们在海图桌前忙碌，有的在標航线，有的在算距离，有的在接电话。 北岛茂站在海图前，作战参谋们在紧张地协调三支部队，仰光的一百六十架飞机，班达亚齐港的航母编队，马六甲海峡的十二艘潜艇。 三个方向，同时攻击。北岛茂盯著海图，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著。 两艘航母的甲板上，舰载机已经推上起飞位置，螺旋桨缓缓转动，等待起飞命令。 北岛茂双手撑著桌子，眼睛盯著安达曼群岛的位置，嘴角带著一丝得意的笑。 他等这一天，等很久了。 孟烦了看著他，冷笑一声。算盘打得挺响，可惜，被他提前“听”见了。 退出“身临其境”，意识回到指挥舱。 阿译从旁边走过来：“烦啦，十艘潜艇的m27鱼雷和磁性水雷全部满载。77號补给舰上还另外装了167枚鱼雷和438枚磁性水雷。” 孟烦了点点头。 两千万美元砸下去，弹药总算够了。 现在就等北岛茂的航母编队上鉤，只要他们敢离开班达亚齐港，就让他们再尝尝海底屠夫的厉害。 早上八点，孟烦了的船队到达如愿岛海域。 从布莱尔港到尼科巴群岛如愿岛，三百公里，走了一夜。 孟烦了走出指挥舱，爬上指挥塔。 远处，如愿岛的轮廓在海雾中若隱若现。 岛上的机场跑道已经加长加宽了，新的机库和军营也建好了。 他深吸一口气，海风带著咸腥味，湿漉漉的。 梁勇强和谢建鍇已经在码头上等著了。 梁勇强是防空火力连连长，晒得黑黢黢的，腰板挺得笔直。谢建鍇是工兵连长，精神头不错。 “长官！”两人同时敬礼。 孟烦了还礼：“这半年，辛苦你们了。” 谢建鍇笑了：“不辛苦。长官，您看看现在的如愿岛。” 他指著远处的机场， “跑道加长加宽了，能起降大型运输机。机库也新建了好几座，能容下一百多架飞机。从布莱尔转场过来飞机，全停进去了。” 梁勇强补充道：“军营也扩建了，能住两千多人。弹药库、油库、粮库，都建在山洞里，鬼子的飞机炸不著。” 孟烦了转了一圈，很满意。 机场跑道上停著十几架p-38，地勤人员正在检查飞机。 机库用偽装网盖著，从天空上根本看不出来。 军营建在山坡上，用树枝和草偽装过，跟周围的山林混成一体。 弹药库、油库、粮库都建在山洞里，洞口用石头和泥土封著，只留一个小门。 --- 等到孟烦了再一次打开动態地图时，十二艘海大级潜艇已经到达布莱尔港外围海域。 这一次鬼子很警惕，提前发现了密密麻麻的磁性水雷。 潜艇舰队指挥官下令全体下潜，从水底慢慢穿过去。 八点一刻，仰光机场的一百六十架日军飞机陆续升空，黑压压一片，像一群蝗虫，向布莱尔港方向飞来。 八点半，班达亚齐港的两艘航母甲板上，舰载机悉数起飞。 零式战斗机、九七式鱼雷机、九九式轰炸机，一架接一架，在航母上空盘旋编队，然后转向东南，朝布莱尔港扑去。 孟烦了盯著地图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红色光点，拿起步话机： “泰勒，p38升空，空勤人员撤离机场。切勿恋战，打完就撤。” 泰勒的声音传来，带著兴奋：“明白！小伙子们一夜都没睡好，都等不及了！” 布莱尔港机场，三十六架p-38闪电战斗机滑出机库，在跑道上一字排开。 泰勒坐在长机里，戴著飞行帽，脸上带著笑。 对著步话机喊：“小伙子们，等一下对著鬼子的轰炸机俯衝一轮，打完就跑，不要跟零式缠斗。听明白没有？” 步话机里传来飞行员们的声音： “明白！” “明白！” “明白！” 九点五十分，第一批敌机到达布莱尔港机场上空。 黑压压一片，至少五六十架，领头的是零式战斗机护航，后面跟著一队九七式轰炸机。 泰勒盯著后面的那些轰炸机，等他们进入射程。 五千米，三千米，两千米。 “出击！” 三十六架p-38分成三个编队，同时从高空俯衝而下，机翼下的机枪和机炮同时开火。 子弹像暴雨一样扫向那些轰炸机。 鬼子飞行员还没反应过来，五架九七式轰炸机就被击中，凌空爆炸，碎片四溅。 剩下的轰炸机嚇得四散而逃，队形全乱了。 零式战斗机赶紧衝上来拦截，但p-38已经高速俯衝拉起了，往西北方向飞。 零式战斗机追了一段，速度跟不上，只能眼睁睁看著p-38消失在云层里。 泰勒回头看了一眼，笑了：“吃屁去吧！” 三十六架p-38，一架不少，似乎是向西北印度方向飞去。 --- 鬼子机群见p-38已被“击退”，开始对布莱尔港机场猛烈轰炸。 领航的轰炸机率先俯衝下去，投下炸弹。 轰！轰！轰！ 炸弹落在跑道上，炸出一个个大坑。 跑道上那几架破旧飞机被炸得零件四溅，机翼飞起老高，机身炸成几截。 停机坪上的假炮兵阵地也被炸了，木头做的假机关炮被炸得四分五裂，碎片飞得到处都是。 旁边堆著的炮弹箱被引爆，殉爆的火焰衝起几十米高，浓烟滚滚。 轰炸机一架接一架俯衝，炸弹像下饺子一样往下扔。 机场上到处是火光，到处是浓烟。 油库被炸了，燃油燃烧的火焰冲天而起，黑烟遮天蔽日。 塔台被炸塌了，雷达站被炸毁了，机库被炸成废墟。 轰炸持续了二十分钟，机场已经面目全非。 跑道全是坑，停机坪全是碎片，建筑物全塌了。 那些假目標全被炸毁了，但能飞的飞机其实早就转场如愿岛了。 几乎是同时，十二艘海大级潜艇开始攻击港口。 鱼雷发射管打开，一枚枚鱼雷拖著白色的尾跡，冲向港口里的船只。 港口里只有一些零星的小船，根本躲不开。 鱼雷击中船体，轰的一声，小船被炸成两截，沉入海底。 靠近海边的储油罐被击中，燃油四溅，燃烧的火焰把港口所有的建筑物和龙门吊都点燃了。 码头上火光冲天，浓烟滚滚，有几片海水都在燃烧。 紧接著，七十多架从航母上起飞的舰载机到了。 它们加入了攻击，对著港口、军营、罗斯岛的英军司令部狂轰滥炸。 炸弹落在军营里，营房被炸塌，碎片飞得到处都是。 罗斯岛上的英军司令部被炸毁了，那些维多利亚式的洋房、长老会教堂，全被炸成废墟，游泳池和网球场被炸出几个大坑。 有些战斗机飞过居民区，俯衝扫射。子弹打在房屋上，瓦片飞溅。 一个老人在院子里被子弹击中，倒在血泊中。 一个母亲抱著孩子跑出家门，子弹追著她们打，母亲倒下了，孩子还在哭。 一百多个平民死伤，街上到处恐慌的人群，到处是哭声。 韩工站在远处的一个山头上，看著那些被炸毁的船坞，眼睛红了。 那些船坞是他带著工人辛辛苦苦建起来的，现在全毁了。 他咬著牙，攥紧拳头，指甲嵌进肉里。 轰炸持续了整整一个小时。 等鬼子飞机的弹药打光了，布莱尔港的噩梦才宣告结束。 机场毁了，港口毁了，军营毁了，司令部毁了。 到处是废墟，到处是尸体，到处是燃烧的火焰。 隱蔽在远处的驻军和加强营將士纷纷赶来，灭火、抢救伤员、搬运物资。 吴艺坚的野战医院里，伤者越来越多，所有大夫护士都投入了抢救工作。 中村雅子第一次面对这么多伤员，手在发抖，但她没有退缩。 她帮医生递器械，帮伤员包扎伤口，身上沾的全是血。 孟烦了站在如愿岛的海边，通过“身临其境”看著这一切。 机场在燃烧，港口在燃烧，军营在燃烧。 那些假目標全炸了，真东西也毁了不少。 他看见那些死伤的平民，看见那些哭泣的孩子，看见那些被炸毁的房屋。 拳头握紧了，又鬆开。 他看著地图上那些正在返航的飞机，看著那些正在得意洋洋的鬼子飞行员。 心中暗暗想著，且让你猖狂一时，这笔帐迟早要连本带利收回来。 --- 下午五点，如愿岛海边。 孟烦了找了一个清静的地方，坐在礁石上，打开系统面板，点开“身临其境”功能，进入北岛茂的指挥部。 北岛茂手里拿著一份电报，正在看。 那是轰炸布莱尔港的战报。他看了三遍，然后放下电报，哈哈大笑起来。 他笑得很大声，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旁边的参谋们也陪著笑，一个个脸上带著得意。 “孟烦了啊孟烦了。”北岛茂擦著眼泪，声音都变了调， “想不到会有今天吧？” 他转过身，走到海图前，手指点在布莱尔港的位置上。 “机场、港口、军营被摧毁，守军死伤惨重。” 他抬起头，看著那些参谋，声音洪亮， “时机已到，命令航母编队，三个小时后全体出发，目標布莱尔港。” “是！”参谋们齐声应道。 孟烦了站在旁边，看著他那张得意的脸，笑吧，笑不了多久了。 北岛茂的航母编队，终於出动了。 【轻型航母2艘（龙凤號、瑞凤號），驱逐舰4艘，巡洋舰2艘（最上级），运输船6艘。舰载机：零式战斗机48架，九七式鱼雷机36架，九九式轰炸机24架，合计108架。兵力：海军官兵约5000人，陆战队约3000人。】 他盯著那些数据，心里默默盘算。 这场仗还是不好打。 布莱尔港外海还有十二艘海大级潜艇在虎视眈眈。 但不打不行。 他现在有两件秘密武器，第一件是转了一圈回到如愿岛的三十六架p-38，鬼子以为他们已经退回印度了。 还有六十艘夜蚊子鱼雷快艇，上面有整整二百四十枚m27鱼雷。 只要时机选对，绝对够鬼子喝一壶的。 他站起来，走回营地。 “阿译！”他喊。 阿译跑过来：“烦啦！要出发了吗？” “命令所有潜艇，加紧从补给舰上补充三百枚磁性水雷。一小时后出发。” 阿译愣了一下：“去哪儿？” “去找北岛茂的大本营。”孟烦了说，“他来找咱们，咱们也去找他。” 阿译眼睛一亮，转身跑了。 晚上七点，如愿岛港口。 十艘潜艇静静地泊在码头边，船员们正在往鱼雷舱里装水雷。 一枚枚磁性水雷被吊起来，塞进鱼雷发射管。 孟烦了站在码头上，看著那些忙碌的身影。 老三烦小跑过来，敬了个礼： “二哥！快艇部队也准备好了！六十艘快艇，二百四十枚鱼雷，隨时可以出发！” 孟烦了看著他，拍拍他肩膀：“等我的命令再出发。这次出海，小心点。” 老三笑了：“二哥放心。我不是小孩子了。” 孟烦了也笑了。 他转身，跳上918號潜艇。 “出发。” 十艘潜艇缓缓驶出港口，船头劈开海浪，白色的浪花在月光下闪著光。 身后，如愿岛的灯火越来越远。孟烦了站在指挥塔上，看著前方的海面。 战爭史上奇特的一幕出现了，北岛茂带领庞大的航母编队，从班达亚齐港出发，直奔孟烦了的老巢而来。 而孟烦了带领十艘潜艇，直奔北岛茂的大本营而去。 针锋对麦芒，一场大战即將来临。 --- 八月二十二號上午十点，班达亚齐港南边二十海里水域。 918號潜艇在水下三十米处静静悬浮，像一条等待猎物的鯊鱼。 孟烦了坐在指挥室里，盯著系统面板上的实时动態作战地图，手指在桌上轻轻敲著。 十艘潜艇的绿色光点，排成散兵线，分布在港口外五到十海里的海域。 舰队从尼科巴群岛西侧绕过来，走东印度洋航线，跑了大半天，总算到了。 这个位置选得好，既避开了日军航母编队往北的航线，也避开了侦察机的搜索范围。 阿译从潜望镜前退下来，低声报告：“长官，周围没有发现日军舰艇。” 孟烦了点点头，打开东南亚实时动態作战地图。 班达亚齐港里，只有两艘老掉牙的海防舰和七八艘炮艇。 扫雷舰全被航母编队带走了，港口防御空虚得像一层纸。 但天上不太平，侦察机来来往往，跟赶集似的，隔一会儿就有一架从头顶飞过。 大白天的，不能硬闯。 他想了想，下了命令：“分头布雷。在港口外五到十海里区域，慢慢布下磁性水雷。等天黑再动手。” 十艘潜艇散开，各自奔向预定位置。 鱼雷发射管打开，一枚枚磁性水雷被推出去，悄无声息地进入水中，悬浮在三米深的海里。 水雷布得很分散，有的在航道正中间，有的在港口出入口两侧，有的在浅水区。 任何大型舰艇从这里经过，都躲不开。 下午，孟烦了抽空看了一眼系统面板。 北岛茂的航母编队才走了一半路程，距离布莱尔港还有两百五十海里。 按照现在的速度，明天早上十点才能到。 他冷笑一声，关掉面板。 等你到了想回来的时候，班达亚齐港已经回不来了。 晚上七点，布雷完成。 十艘潜艇，二百四十枚磁性水雷，全布下去了。 孟烦了看著地图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標记，先把你的母港封锁住，看你后面怎么玩。 这些水雷的触发系统有效期三个月。 三个月內，任何大型舰艇都別想靠近班达亚齐港。 北岛茂的航母编队，出去了就甭想回来。 “下潜，三十米。靠近港口两海里。”孟烦了下令。 十艘潜艇在水下排成攻击阵型，慢慢向港口方向摸去。 声吶员戴著耳机，盯著屏幕上的回波。 港口里的船只，一艘一艘標出来。 两艘海防舰泊在码头边，七八艘炮艇散落在港池各处。 货船、渔船、拖船，密密麻麻挤在一起。 孟烦了打开系统面板，把两艘海防舰的坐標参数用对讲机报给所有潜艇。 “各艇注意，目標，两艘海防舰。每艇发射两枚鱼雷，齐射。” 各艇艇长的声音从步话机里传来： “一號艇准备完毕。” “二號艇准备完毕。” “三號艇……” 一声接一声，十艘潜艇全部就位。 “发射！” 二十枚m27电导鱼雷从鱼雷发射管里窜出去，拖著白色的尾跡，像二十条爭先恐后的鯊鱼，径直扑向港口。 第二百四十三章：偷袭班达亚齐港 海面上，鱼雷的尾跡在月光下清晰可见，但港口里的日军毫无防备。 他们做梦也想不到，孟烦了的潜艇会出现在这里。 孟烦了盯著系统面板上的鱼雷轨跡。鱼雷在水下无声地滑行，越来越近。 三分钟后，第一声爆炸传来。 轰！ 一艘海防舰被鱼雷击中，舰体中部炸开一个大洞，海水疯狂涌入。 紧接著，第二声、第三声、第四声…… 爆炸声此起彼伏，至少十二枚鱼雷击中了两艘海防舰。 海防舰的小身板哪经得起这样的打击，一艘当场断成两截，迅速沉没； 另一艘燃起大火，火光冲天，把整个港口照得通亮。 剩下的八枚鱼雷也没浪费。 两枚击中了旁边的炮艇，炮艇被炸成两截。 其余六枚击中了码头和附近的货船。 货船燃起大火，船员们纷纷跳海逃生。 整个码头乱成一锅粥。 日军士兵四处奔跑，有的在喊叫，有的在救火，有的跳进海里逃生。 军官们挥舞著指挥刀，试图维持秩序，但根本没用。 --- 班达亚齐港，原荷兰总督府，现在的日军司令部。 北岛茂正坐在桌前看文件，忽然听见港口方向传来连番爆炸声。 他猛地站起来，椅子向后翻倒。“哪里爆炸？” 参谋们面面相覷，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北岛茂衝到窗前，推开窗户。港口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浓烟滚滚，爆炸声还在继续。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快！去查清楚！哪里爆炸！” 过了十分钟，一个参谋衝进来，脸色惨白： “司令官阁下，港口遭到鱼雷攻击！两艘海防舰被击沉，多艘炮艇和货船被毁！” 北岛茂的脸抽搐了一下。 北岛茂的身体晃了一下，扶住窗台才站稳。 他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名字，难道是孟烦了。 但他很快又否定了这个念头。 不可能。 孟烦了应该在布莱尔港，他的部队刚刚被炸毁，他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潜艇！是潜艇！”另一个参谋喊道。 “潜艇？是孟烦了的潜艇？” 他完全没料到孟烦了，会置布莱尔港的安危於不顾，悍然来掏他的老窝。 他抓起电话，对著话筒吼道， “命令岸防炮台，立即开火！” --- 918號潜艇指挥室里，孟烦了盯著系统面板。 两艘海防舰已经从地图上消失了。 炮艇还有五六艘，泊在港口各处。 他报出坐標参数，又是二十枚鱼雷直奔港口而去。 爆炸声再次响起，炮艇一艘接一艘被击中。 有的当场沉没，有的燃起大火，有的被炸成两截。 “全部上浮，用甲板机关炮打击岸上设施。”孟烦了下令。 十艘潜艇快速上浮，露出水面的部分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甲板上的双联座机关炮转动炮口，对准岸上的目標。 “靠近了打。”孟烦了说。 孟烦了盯著系统地图上的油库位置，那个门口有油罐的仓库，坐標清清楚楚。 “918號，瞄准那个门口有油桶的白房子，那是油库。打！” 机关炮手扣动扳机。 炮弹划出一串闪亮的弹道，精准地落在油库门前。 油桶被引爆，轰的一声，大火冲天而起。 紧接著，油库里面的燃油也被引燃，更大的爆炸声传来，火势蔓延到整个港口区。 其他潜艇也纷纷开火。 机关炮的炮弹像暴雨一样倾泻在港口设施上。 仓库、起重机、营房、车辆，一个接一个被击中。 整个港口陷入一片火海。 日军岸防炮台终於反应过来了。炮弹呼啸著飞过来，落在潜艇周围，炸起一根根水柱。 但孟烦了早有准备。 “马上下沉！撤退！”孟烦了果断下令。 但十艘潜艇已经快速下潜，很快水面上什么都没有了。 日军的岸防炮只炸出一片片翻著白肚的各种海鱼。 海面上，除了燃烧的港口和漂浮的残骸，什么都没有。 --- 日军司令部里，北岛茂站在窗前，看著港口方向的火光。 他的脸在火光中一明一暗，阴沉得可怕。 参谋们站在他身后，大气不敢出。 “统计损失。”他说的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参谋小心翼翼地报告：“两艘海防舰被击沉，六艘炮艇被击沉或重创，四艘货船被毁，油库被炸，码头设施损失严重。初步估计，死伤超过三百人。” 北岛茂沉默了。 他慢慢转过身，走到海图前，盯著安达曼群岛的位置。 “好你个孟烦了……够狠！”他深吸一口气，对著参谋下令： “命令潜艇突击队，全速前来堵截孟烦了！” 参谋愣住了：“司令官阁下，那航母编队……” “航母编队按计划进攻。”北岛茂咬著牙， “告诉他们，这是孟烦了在围魏救赵，我们不上他的当。先拿下布莱尔港，再回来收拾他。” 他不知道的是，孟烦了已经在港口外布下了二百四十枚磁性水雷。 他的航母编队，就算能拿下布莱尔港，也回不来了。 --- 918號潜艇在水下三十米处慢慢航行。 孟烦了坐在指挥室里，看著系统面板上的战果统计。 消灭日军三百二十九名，获得战功积分奖励四百五十九分。 两艘海防舰击沉，七八艘炮艇击沉，油库炸毁，码头设施严重损坏。 而他的十艘潜艇，毫髮无损。 阿译从鱼雷舱爬过来，满脸兴奋：“长官，这一仗打得过癮！” 孟烦了点点头：“还没完。北岛茂的航母编队还在路上，等他们到了布莱尔港，才是真正的硬仗。” 他打开地图，看著那些代表日军航母编队的红色光点。 它们正在向布莱尔港方向移动，距离还有二百多海里。 他又看了看班达亚齐港，港口外的水雷防线已经布好。 “走。”孟烦了说，“回如愿岛。准备下一仗。” 十艘潜艇调转方向，消失在夜色中。 身后，班达亚齐港的大火还在燃烧，映红了半边天。 --- 八月二十三號凌晨一点，918號潜艇指挥室里，孟烦了靠在椅背上，打开实时动態作战地图，战局有了新的变化。 代表十二艘海大级潜艇的红色图標，正从布莱尔港往班达亚齐港方向移动。 但航母编队没有跟过来。北岛茂没有上他围魏救赵的当，没有赶回班达亚齐，还是一门心思要拿下布莱尔港。 孟烦了盯著地图，不得不佩服北岛茂的应对。 老狐狸就是老狐狸，不吃这套。 这下布莱尔港危险了。 上百架舰载机掩护三千人的陆战队登陆，这可不好办。 磁性水雷能挡住大型舰艇，但挡不住鬼子吃水浅的扫雷艇和救生艇。 航母编队按照现在的速度，中午时分就能到达布莱尔港附近。 这场硬仗，躲不掉了。 他拿起笔，开始写电报。 先给特战队何永平写：“航母编队今日中午到达布莱尔港。可带特战队在港口要道埋设地雷，狙击组骚扰，延缓鬼子进攻速度。晚上带装甲连发动反击。” 写完了，他递给通讯兵何建树：“发给特战队何永平。” 又给哈灵顿写：“鬼子即將登陆。注意防空和舰炮。晚上可与义勇军一起发动夜袭反击。” 写完了，又交给何建树：“发给哈灵顿。” 发完电报，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要不要出动航空队，参加防守布莱尔港的战斗。 三十六架p-38，如今藏在如愿岛的机库里，鬼子以为它们已经退回印度了。 这是他的底牌，不能轻易亮出来。 好钢要用在刀刃上。 只有一次性打疼它，才能让鬼子不敢再覬覦安达曼群岛。 --- 布莱尔港，凌晨两点。 何永平接到电报，看完之后，脸色变了。 他把迷龙、要麻、蒋秋荣、吴东辉叫起来，几个人蹲在帐篷里，就著一盏马灯看地图。 何永平指著布莱尔港周边的滩涂：“鬼子要登陆，能上岸的地方就这么几处。在这些地方埋地雷。” 迷龙挠挠头：“那么多滩涂，地雷够吗？” 何永平看了他一眼：“有多少先全用上。英国佬那边应该还有。” 要麻问：“我们狙击组呢？” “分散在滩涂沿线潜伏，等他们上岸，专打鬼子的指挥官和机枪手。注意安全，打完就换地方。” 吴东辉搓著手：“晚上该我们上了吧？” 何永平点点头：“晚上，装甲连上，炮兵连掩护，把鬼子赶下海。” 几个人散开，各自去准备。迷龙扛著一箱地雷，带著特战队往滩涂方向摸去。 天很黑，没有月亮，只有星星。海风吹过来，带著咸腥味。 他们摸到一片沙滩上，趴下来，用手摸著地面，一颗一颗埋地雷。 s跳雷埋在沙滩上，踩上去不会马上炸，会先跳起来，到半米高才炸。 弹片横扫四周，专打登陆的步兵。 要麻带著狙击组，分散在滩涂沿线的制高点上。 他们各自用树枝和草布置狙击阵地。枪口对准沙滩，只等鬼子来。 哈灵顿也接到了电报。 他看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对鲁尔上校说： “鬼子中午要登陆了。白天注意防空和舰炮。晚上，跟义勇军一起反击。” 鲁尔上校点点头，转身去部署。 所有部队都在连夜疏散民眾。 大神简斋小房东携新作《重生1941：溃兵团的逆袭远征》入驻可乐小说！ 所有部队都在连夜疏散民眾。 士兵们挨家挨户敲门，把睡梦中的人叫起来，往山里转移。 没有人抱怨，安安静静的，背著包袱，牵著孩子，跟著队伍走。 炮兵阵地上，蒋秋荣带著人把炮推到偽装网下面，炮管上盖上树枝，从天上什么都看不出来。 装甲车也藏进树林里，车身上盖著树枝和草，跟周围的树丛混成一体。 吴东辉蹲在一辆装甲车旁边，抽著烟。 旁边几个战士也在抽菸，谁都不说话。 一支烟抽完，他站起来，拍拍手上的灰：“都去睡。养足精神，晚上干他娘的。” 早上八点，布莱尔港上空传来飞机的轰鸣声。 鬼子航母上的舰载机又来了。 零式战斗机打头，九七式轰炸机跟在后面，九九式轰炸机在最后。 黑压压一片，遮天蔽日。 它们搜索著可疑的目標，继续狂轰滥炸。 英军步兵团出现了伤亡。 一发炸弹落在战壕里，几个士兵被炸飞。 医务兵衝上去，把他们拖回来，但已经来不及了。 鲁尔上校趴在一个弹坑里，看著那些倒下的士兵，眼睛红了。 吴东辉装甲连有两辆装甲车被鬼子发现。 几架九九式轰炸机俯衝下来，投下炸弹。 两辆装甲车被炸成碎片，七名战士牺牲。 迷龙蹲在树林里，看著那些燃烧的残骸，牙咬得咯咯响。 战士们憋了一肚子火，都等著到了晚上收回这笔血债。 --- 上午九点，十艘潜艇从东印度洋一侧悄悄回到如愿岛。 孟烦了站在指挥塔上，阿译从指挥室里探出头：“长官，各艇报告，全部安全返回。” 孟烦了点点头，跳下潜艇，走上码头。 梁勇强迎上来，敬了个礼： “长官，防空火力连全部就位。二十六门苏罗通机关炮，分布在机场周边八个阵地。鬼子的飞机敢来，叫他们有来无回。” 孟烦了点点头：“辛苦了。” 谢建鍇也跑过来：“长官，工兵连也准备好了。山洞里的弹药库、油库、粮库，都加固了。鬼子炸不著。” 孟烦了又点点头。 他看著布莱尔港的方向，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往指挥所走去。 --- 中午，鬼子航母编队到达布莱尔港附近海域。 两艘轻型航母，四艘驱逐舰，两艘巡洋舰，六艘运输船，浩浩荡荡，排成战斗队形。 舰载机轮番起飞，对布莱尔港实施压制性轰炸。 陆战队开始换乘登陆艇，准备抢滩登陆。 孟烦了站在如愿岛的海边，看著布莱尔港的方向。 看不见，但他知道，那边正在打仗。 他的兄弟们正在那边，他的部队正在那边。 而他，只能在这里等。 等天黑。 --- 八月二十三號上午，如愿岛。 十艘潜艇泊在码头边，加油管插在艇身上，咕嘟咕嘟地往油箱里灌。 鱼雷被一枚一枚吊进货舱，水雷一箱一箱搬上甲板。 阿译站在码头上，拿著本子，一样一样核对。 孟烦了走过去，阿译抬起头：“长官，燃油补了一半，鱼雷和水雷还差三分之一。下午能补完。” 孟烦了点点头，又看向那些刚从潜艇里爬出来的士兵。 他们有的靠著艇身打盹，有的蹲在码头上抽菸，有的在啃乾粮，每个人的脸上都带著疲惫。 “让大家抓紧时间休息。”孟烦了说，“下午四点出发。” 阿译敬了个礼，转身去安排了。 从如愿岛到布莱尔港，差不多三百公里。 潜艇速度慢，得多跑好几个小时。下午四点出发，早晨五六点才能到。 那时候天还没有亮，正好动手。 孟烦了转身，往鱼雷快艇码头走去。 六十艘夜蚊子鱼雷快艇整整齐齐泊在码头边，船体涂成深灰色，跟海水混在一起。 老三烦小站在第一艘快艇上，晒得黑黢黢的，腰板挺得笔直。 看见孟烦了走过来，他跳下快艇，跑过来敬礼：“二哥！” 孟烦了看著他那张年轻的脸，想起半年前他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学生。 现在，他已经是指挥十艘快艇的中队长了。 他拍拍老三的肩膀：“晚上八点出发。到了布莱尔港，听命令行事。別莽撞。” 老三点头，“二哥，你放心。我不是小孩子了。” 孟烦了笑了：“行。你是大人了。注意安全，別莽撞。” 老三咧嘴笑了：“知道了。” --- 从码头回来，孟烦了去找泰勒。 泰勒正蹲在机库门口检查飞机，看见他过来，站起来：“孟，我们什么时候出击？” 泰勒急得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明白。” 上午十点，孟烦了在指挥室里打开系统面板。 班达亚齐港外，一艘日军的货船触雷了。 地图上，代表那艘货船的红色光点闪了几下，然后消失了。 孟烦了点开“身临其境”功能，进入北岛茂的指挥部。 日军指挥部里，北岛茂接到了报告。 北岛茂站在海图前，脸色铁青。他手里攥著一份电报，手指捏得发白。 “磁性水雷？”他的声音很低，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班达亚齐港外，全是磁性水雷？” 参谋低著头：“是……是的。扫雷舰都被航母编队带走了，现在没法扫雷。” 北岛茂猛地转过身，盯著海图上的班达亚齐港。 他的眼睛通红，胸膛剧烈起伏。“八嘎，孟烦了……” 他咬著牙，“你偷袭我的港口，炸我的油库，还在外面布水雷。你是要把我的航母编队困死在外面。” 参谋小心翼翼地问：“司令官阁下，要不要让航母编队返航？” “返航？”北岛茂冷笑了一声，“返航有什么用？港口被水雷封住了，他们回来也进不来。” 他把电报摔在桌上，“让他们继续进攻。拿下布莱尔港，就有了新的基地。” 孟烦了退出“身临其境”，冷笑一声。 拿下布莱尔港？做梦。 --- 中午十二点，日军航母编队到达布莱尔港外海。 孟烦了在系统地图上看著那些红色的光点。 两艘航母停在港口外十五海里处，四艘驱逐舰和两艘巡洋舰散在四周，六艘运输船跟在后面。 航母编队黑木少將站在指挥舰的舰桥上，举著望远镜看著远处的布莱尔港。 扫雷艇被派出去，在港口外慢慢扫雷。 但速度太慢了，扫了半天，才推进了几百米，有一艘还触雷被炸沉了。 黑木等得不耐烦了，下令用鱼雷开道。 驱逐舰发射鱼雷，鱼雷拖著白色的尾跡冲向雷区，引爆了一颗又一颗水雷。 爆炸声此起彼伏，水柱冲天。用了將近一个小时，才勉强打开一条狭窄的通道。 两艘驱逐舰和六艘运输船，小心翼翼地沿著通道往里开。 天上的飞机轮番盘旋，黑压压一片，掩护著登陆部队。 小艇从运输船上放下来，载著全副武装的士兵，向海滩衝去。 孟烦了在“身临其境”里看著这一切，拳头握紧了。 --- 布莱尔港，滩涂阵地。 何永平趴在掩体里，举著望远镜看著海面。 鬼子的小艇越来越近，密密麻麻，至少有几十艘。 他放下望远镜，拿起步话机：“要麻，鬼子来了。你们准备好了吗？” 要麻的声音从步话机里传来，很平静：“准备好了。” 要麻趴在距离海滩四百米外的一棵大树下，身上盖著偽装网，枪口对准海滩。 旁边十一个狙击手，分散在周围的制高点上，有的在树丛里，有的在石头后面，有的在屋顶上。 他们的枪口都对准同一个方向。 鬼子的小艇衝上沙滩，船头放下，士兵们跳下来，趟著海水往岸上跑。 第一波，至少有两个中队，三百多人。 要麻透过瞄准镜，看著那些鬼子。 跑在最前面的，是一个军官，手里举著指挥刀，嘴里喊著什么。 要麻瞄准他的脑袋，轻轻扣动扳机。 砰。那个军官的脑袋爆开，尸体直挺挺倒在海滩上。 枪声就是信號。 十一个狙击手同时开火，砰、砰、砰，每一声枪响，就有一个鬼子倒下。 鬼子的登陆部队乱了。有人趴在地上，有人往回跑，有人举枪乱射。 一个鬼子机枪手架起机枪，刚要开火，一颗子弹飞来，正中他的眉心。 另一个鬼子军官举著望远镜观察，被一枪打穿胸口。 一个鬼子士兵趴在地上装死，被一枪打中后背。 要麻拉动枪栓，退壳，上膛，瞄准下一个。一个鬼子躲在礁石后面，只露出半个脑袋。 要麻瞄准，开枪。子弹打在礁石上，弹飞了。 鬼子缩回去，不敢露头了。要麻等了一会儿，鬼子以为安全了，又探出头。 砰！ 这次正中面门。 迷龙趴在远处的掩体里，举著望远镜看著这一切，佩服得五体投地： “我操，这帮狙击手，太厉害了。一枪一个，跟打靶似的。” 旁边的克虏伯也看得目瞪口呆：“这哪是打仗，这是屠杀。” 何永平在步话机里喊：“要麻，打得好。继续。” 海滩上，鬼子的尸体越来越多。有的趴著，有的仰著，有的堆在一起。 海水被血染红了。 活著的鬼子趴在地上，一动不敢动。 第二百四十四章：一场恶战不可避免 陆战队指挥官在指挥舰上看著这一幕，脸色很难看。 “狙击手！”他咬著牙， “通知驱逐舰，用舰炮支援登陆部队。通知舰载机，加大对登陆部队的掩护。” 驱逐舰上的主炮开火了。 炮弹落在海滩后面的树林里，炸起一团团烟尘。 几架舰载机俯衝下来，对著海滩后面的制高点扫射。 要麻正在瞄准，忽然听见飞机的轰鸣声。 他抬头一看，一架零式战斗机正朝他这边俯衝下来。他赶紧往旁边的沟里滚。 子弹追著他打，打在树干上，打得木屑横飞。 他滚进沟里，趴在地上，大口喘气。 但他旁边那个狙击手，没能躲开。 子弹打中了他的胸口，他闷哼一声，一动不动。 “小周！”要麻衝过去，抱起他。小周的眼睛还睁著，但已经没气了。 胸口一个弹孔，血汩汩地往外流。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要麻的手在发抖，他把小周放下，捡起他的枪，又趴回射击位置。 他的眼睛红了。 孟烦了在“身临其境”里看著这一切，心痛得无法呼吸。 特战队第一次有战士牺牲。 他看著小周那张年轻的脸，看著要麻发红的眼睛，看著那些还在海滩上挣扎的鬼子，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笔帐，一定要討回来。 --- 下午四点，如愿岛码头。 十艘潜艇补给完毕，燃油、鱼雷、水雷全部装满。 阿译站在918號潜艇的指挥塔上，对著步话机喊：“各艇注意，准备出发。” 发动机启动，螺旋桨搅动海水，潜艇缓缓驶出码头。 孟烦了站在指挥塔上，看著远处的海面。 海很蓝，天也很蓝，但他心里沉甸甸的。 十艘潜艇排成一列纵队，向布莱尔港方向驶去。 晚上八点，如愿岛码头。 六十艘夜蚊子鱼雷快艇，整装待发。 老三烦小站在第一艘快艇上，回头看了一眼如愿岛，然后转过身，目视前方。 林江石一声令下，“出发！” 六十艘快艇同时启动，发动机轰鸣，船头<i class=“icon icon-unie0f2“></i><i class=“icon icon-unie0ee“></i>，船尾喷出白色的浪花。 快艇像一群夜行的鯊鱼，悄无声息地滑入夜色中。 --- 布莱尔港最漫长的一个下午终於过去了。 太阳慢慢沉进海里，把海面染成金红色。 滩涂阵地上硝烟依然瀰漫，空气里满是火药味和血腥味。 鬼子陆战队被要麻的狙击组打掉了一百多人，但后续部队还是源源不断地涌上来。 登陆艇一艘接一艘靠岸，士兵们跳进齐腰深的海水，端著枪，猫著腰，往岸上冲。 到天黑的时候，他们已经占据港口附近的三片房子，建立起滩头阵地。 鬼子陆战队的尸体横七竖八躺在沙滩上，海水一涨一落，泡著那些尸体，又退下去，留下暗红色的泡沫。 要麻趴在狙击阵地上，透过瞄准镜看著那些鬼子。 一个下午，他一个人打掉了十一个。 但身边的兄弟也倒下了，一人牺牲，两人受伤，被抬到野战医院去了。 他闭了一会儿眼睛，再睁开时，眼里全是血丝，脸色很不好看。 他收起枪，从草丛里爬出来，蹲在石头后面，点了根烟。 手有点抖。 其他七个狙击手也陆续撤下来。有的满脸是土。 他们蹲在一起，谁也没说话，闷头抽菸。 要麻抽完最后一口，把菸头掐灭，站起来：“走，找何永平去。” 何永平蹲在临时指挥所里，面前摊著一张手绘的地图。 吴东辉蹲在他左边，蒋秋荣蹲在他右边，三个人脑袋凑在一起，盯著那张图。 要麻带著狙击手们进来，何永平抬起头：“怎么样？” “打掉一百多个。”要麻蹲下来，指著地图上的滩涂位置， “鬼子陆战队上来了一千三百多人，占了港口三片房子，当立足点。” 吴东辉骂了一句：“妈的，一千三百多，不好打。” 何永平没说话，从兜里掏出一张电报纸，展开，放在地图上。 “孟长官来电。潜艇和鱼雷快艇，凌晨五点发起攻击。我们凌晨四点半发动反击，给鬼子製造混乱。动静越大越好，让鱼雷快艇可以趁乱接近航母编队。” 蒋秋荣盯著电文看了一会儿，抬起头： “那两艘驱逐舰怎么办？今天下午他们用舰炮轰了我们好几次，要不是跑得快，伤亡更大。不把他们揍哑火，反击伤亡会很大。” 何永平点点头：“所以先打驱逐舰。” 他指著地图上標註的两个坐標： “鬼子的驱逐舰停在港口外三海里处，坐標参数我们算出来了。蒋秋荣，你的炮兵连能打到吗？” 蒋秋荣算了算距离：“三海里能打到。我们的山炮最大射程有九千米。” 何永平放心了：“那就好。你负责打驱逐舰，三轮齐射，能保证命中吗？” 蒋秋荣收起笑容，认真地说：“坐標参数我们算过好几遍了，误差不超过五十米。三轮齐射，保证命中。” 吴东辉在旁边插嘴：“那登陆的鬼子呢？一千三百多人呢。” 何永平看著他：“你还有多少装甲车？” “六辆。”吴东辉说，“但我不光有装甲车。从坦克、装甲车上拆下来的轻重机枪，五六十挺，全扛上来了。够鬼子喝一壶的。” 何永平点点头：“好。你的任务就是火力压制。等炮兵打响，你们对著那三片房子，给我往死里打，掩护装甲车攻击。” 吴东辉咧嘴笑了：“没问题。” 要麻在旁边蹲了半天，终於开口了：“我呢？” 何永平看著他：“狙击组负责打掉鬼子的哨兵和机枪手。等炮兵一打响，你们就动手。別让他们有机会还击。” 要麻站起来：“明白。” 何永平又看向其他几个狙击手：“白天牺牲的兄弟，今晚给他报仇。” 几个狙击手同时点头，眼里带著狠劲。 何永平把反击作战计划和两艘驱逐舰的坐標参数通报给哈灵顿將军。 哈灵顿正在指挥部里看地图，收到何永平送来的情报，马上把鲁尔上校叫来。 “华夏人凌晨四点半发动反击。”哈灵顿指著地图， “你的步兵团从另一个方向进攻，配合他们。” “明白。”鲁尔上校转身跑出去，对著那些正在休息的士兵喊：“集合！所有人集合！” 士兵们站起来，围过来。 鲁尔上校站在一块石头上，大声说：“华夏人今晚反击。我们配合他们。孟长官说过，打掉一个鬼子，奖励五十美元！” 士兵们的眼睛亮了。一个年轻士兵问：“上校，是真的吗？” 鲁尔上校拍拍胸脯：“孟长官说话，从来算数。” 士兵们欢呼起来。 有人开始检查枪，有人往弹匣里压子弹，有人磨刺刀。 鲁尔上校看著他们，目瞪口呆。 以前打仗，这帮人能躲就躲，能跑就跑。 今天倒好，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 他摇摇头，自言自语：“英国士兵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勇敢了？这还是我的步兵团吗？” --- 凌晨四点，布莱尔港外海，鱼雷快艇编队。 六十艘夜蚊子鱼雷快艇排成攻击队形，以三十节的高速在海面上飞驰。 船头劈开海浪，白色的浪花在月光下闪著银光。 老三烦小站在第一艘快艇上，海风把他的头髮吹得乱飞。 他身后，五十九艘快艇排成六列，像一群等待出击的鯊鱼。 距离航母编队还有十海里，林江石下令减速。 快艇慢了下来，发动机的轰鸣声渐渐消失。 水兵们从船舱里掏出脚蹬和摇櫓，伸进水里，开始踩。 快艇无声地滑行，只有船头划开海水的声音，轻轻的，像鱼在水里游。 --- 孟烦了在“身临其境”里看著这一切。 何永平他们隨机应变的能力，让他很放心。 布莱尔港方面已经做好了准备。这一战成败与否，就看夜蚊子鱼雷快艇能否打出一场奇蹟。 他退出“身临其境”，拿起步话机：“林江石，你们到哪儿了？” 步话机里传来林江石的声音，带著喘息： “长官，距离航母编队还有十海里。我们已经放慢速度，关掉发动机，改用摇櫓和脚蹬。” 孟烦了看了一眼实时动態作战地图，盯著那个庞大的航母编队。 两艘航母、两艘巡洋舰、两艘驱逐舰、六艘运输船，密密麻麻挤在一起，像一群待宰的肥猪。 六十个绿色的光点，正慢慢向那片红色的光点靠近。 他拿起步话机，不时给林江石指引方向。 “左转十五度。” “减速。” “停。等鬼子巡逻艇过去了再走。”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心里一点都不平静。 他想起老三烦小。 想起半年前他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现在却要开著鱼雷快艇去攻击鬼子的航母编队。 他又想起前世。前世老三被鬼子的机枪打中，连尸体都没找全。 他在心里默默祈祷：千万不能出事啊，老三。 他闭了一会儿眼睛，再睁开时，眼眶有点湿。 --- 凌晨四点，布莱尔港。 蒋秋荣站在炮兵阵地上，一遍一遍地核对每一门山炮的射击诸元。 十二门山炮，一字排开，炮口对准东南方向的海面。 炮手们站在炮位旁边，等著命令。 蒋秋荣走到一门炮前，蹲下来，亲自检查射角。 他站起来，对炮手说：“偏了半分。调一下。” 炮手赶紧调整。 蒋秋荣又走到下一门炮前，继续检查。 英军步兵团那边，几门2.5英寸山炮也准备好了。 炮手们站在炮位旁边，炮弹堆在一边，引信已经装好。 鲁尔上校站在炮位后面，看著手錶。 四点二十五分。还有五分钟。 迷龙趴在掩体里，面前架著一挺mg34机枪。 装甲连五六十挺轻重机枪，各自找好了自己的位置，枪口对准港口那三片房子。 机枪手们趴在地上，手指搭在扳机上，等著命令。 要麻带著七个狙击手，分散在港口周围的制高点上。 他们趴在草丛里，枪口对准鬼子的哨兵位置。 白天牺牲的兄弟，今晚给他报仇。 英军步兵团在鲁尔上校的带领下，从另一个方向接近了鬼子占据的阵地。 士兵们猫著腰，端著枪，慢慢往前摸。 走在前面的一个年轻士兵，嘴里嘟囔著：“五十美元一个，五十美元一个……” 旁边的老兵踢了他一脚：“闭嘴。” 年轻士兵赶紧闭上嘴。 凌晨四点半。 蒋秋荣深吸一口气，猛地挥下手臂：“开炮！” 十二门山炮同时开火。炮弹呼啸著飞向海面。 几秒钟后，远处传来沉闷的爆炸声。 火光在海面上闪了一下。 蒋秋荣举著望远镜，盯著那两艘驱逐舰的位置。 第一轮炮弹落在舰船周围，炸起几根水柱，但没有直接命中。 “修正！”他对著步话机喊，“向左偏二十米！” 炮手们迅速调整射角。 第二轮炮弹飞出去。这一次，直接命中。 一艘驱逐舰被击中舰桥，火光冲天。 另一艘被击中水线以下，海水涌进去，船体开始倾斜。 蒋秋荣又喊：“第三轮！放！” 第三轮炮弹落在已经起火的驱逐舰上，弹药库被引爆，巨大的火球腾空而起，连十几公里外的快艇部队都能看见。 两艘驱逐舰，一艘沉没，一艘重伤，歪在海面上，动弹不得。 与此同时，英军的山炮也开火了。 炮弹落在那六艘运输船周围，炸起一片片水柱。 虽然没有直接命中，但嚇得运输船赶紧往外海跑。 --- 要麻听见炮声响起，马上扣动扳机。 一个鬼子哨兵从房顶上掉下来，摔在地上，不动了。 其他七个狙击手也同时开枪，鬼子的哨兵一个接一个倒下。 有的在屋顶上，有的在墙后面，有的在树上。 全部一枪毙命。 英军炮兵也开火了。 山炮、迫击炮、机关炮，一起轰击。炮弹雨点般落在鬼子的滩头阵地上，炸得他们抬不起头。 吴东辉的装甲连冲在最前面。六辆装甲车排成一列，机枪对著鬼子占据的三片房子疯狂扫射。 子弹像暴雨一样倾泻过去，打得砖石乱飞，玻璃碎裂。 步兵跟在装甲车后面，端著枪，一边冲一边射击。 克虏伯火力组的三门60迫击炮，炮弹像不要钱一样砸向鬼子阵地。 五六十挺轻重机枪同时开火，子弹像暴雨一样扫向那三片房子。 窗户被打碎，墙壁被打穿，屋顶的瓦片被打飞。 躲在里面的鬼子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打倒了不少。 有的刚从窗户探出头，就被爆头。 有的想往外冲，刚迈出门槛就被打成筛子。 机枪打了整整五分钟，那三片房子被打得千疮百孔，像蜂窝一样。 英军步兵团在鲁尔上校的带领下，从另一个方向接近了鬼子占据的阵地。 士兵们猫著腰，端著枪，在夜色中悄悄摸进。 不少士兵心里都盘算著，干掉一个鬼子，五十美元。 打一天仗，顶当兵好几年。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这些英国兵一反他们原本畏战的老传统，冲得比谁都快。 鲁尔上校蹲在一个土堆后面，看著自己的士兵嗷嗷叫著往前冲，目瞪口呆。 “这……这还是我的步兵团吗？”他喃喃自语。 旁边的参谋笑了：“上校，有钱能使鬼推磨。” 鲁尔也笑了，站起来，拔出枪：“冲！” 鬼子被突如其来的几面夹击打懵了。 海上的驱逐舰被炸，岸上的机枪在扫射，狙击手在打冷枪，英国人从另一个方向衝过来。 他们不知道该往哪儿躲，该往哪儿打。 有的趴在废墟里不敢动，有的往海边跑。 布莱尔港，反击战全面打响。 海面上，驱逐舰在燃烧。 滩头上，鬼子的阵地被炸得千疮百孔。 孟烦了在918號潜艇里，通过“身临其境”看著这一切。 炮火照亮了夜空，爆炸声此起彼伏。接下来，就看鱼雷快艇的了。 --- 时间回到凌晨四点二十五分，航母编队巡洋舰“熊野號”的声吶室里，一个年轻的水兵戴著耳机，盯著屏幕上跳动的绿线。 他的任务是在夜间监听水下动静，防止敌人的潜艇偷袭。 忽然，他听见一种奇怪的声音。 不是潜艇螺旋桨那种有节奏的嗡嗡声，而是一种既像小渔船摇櫓的吱呀声，又夹杂著轻微的连续打浆的声音。 他皱了皱眉，大晚上的，谁胆子这么大，跑到舰队旁边来打鱼？ 他晃了晃脑袋，以为是太累了出现了幻觉。 他怕被上司训斥，报告一个“可能有人在打鱼”的情报，会被当成笑话。 再说，即使真是小渔船，也不会有威胁。 他摘下耳机，揉了揉耳朵，重新戴上。 那声音还在，但他没再理会。 他永远不会知道，这个决定让他失去了拯救舰队的唯一机会。 四点三十分，港口方向传来接二连三的爆炸声。 黑木少將站在航母“龙凤號”的舰桥上，举著望远镜，看著十几海里外的布莱尔港。 火光在夜空中一闪一闪，爆炸声隱隱约约传来。 他放下望远镜，对身边的参谋说：“问问陆战队，怎么回事？” 参谋跑去发电报，很快回来： “报告，陆战队遭到敌军炮击，两艘驱逐舰被击沉，请求支援！” 黑木的脸色变了。 他走到海图前，盯著布莱尔港的位置，“派军舰支援。” 参谋小心翼翼地说：“將军，港口外有大量磁性水雷，扫雷艇还没清理乾净。大型舰艇进去，恐怕会触雷。” 黑木沉默了。 那些水雷像一道墙，把舰队挡在外面。 他咬了咬牙：“那就等天亮。天亮后派出舰载机，掩护陆战队反击。” 参谋敬了个礼，转身去传达命令。 舰队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港口方向的战斗吸引了。 军官们站在舰桥上，举著望远镜看热闹。 水兵们爬上桅杆，爬上船舷，朝港口方向张望。 没人注意到，在舰队南面的黑暗里，六十个幽灵正在悄悄逼近。 凌晨四点三十五分，距离航母编队三海里。 林江石趴在快艇甲板上，举著望远镜盯著远处的舰队。 鬼子的舰影模模糊糊，但灯光很清楚。 他对著对讲机，压低声音说：“所有快艇，加快速度。再靠近一点，再近一点再发射鱼雷。” 六十艘快艇同时加速。 战士们有的摇櫓，有的脚蹬，汗如雨下。 老三烦小站在舵轮后面，盯著远处那艘最大的航母。 月光下，那艘巨舰的轮廓越来越清晰，长长的甲板，高高的舰桥，还有甲板上停著的飞机。 他咬咬牙：“大家加快速度，就朝那艘最大的航母划过去。” 负责摇櫓和脚蹬的战士们玩命地加快速度。 快艇无声地滑行，越来越快，距离鬼子舰队越来越近。 六十艘快艇分成三组，在舰队南面形成一个扇面攻击队形。 所有的队员都汗如雨下，倾尽全力地加快速度。 一千二百米，一千米，八百米。 老三烦小的那艘冲得最快，距离最近的巡洋舰只有六百米。 巡洋舰“熊野號”上，一个水兵正靠著船舷抽菸。 他忽然看见海面上有一个黑影在移动，像一条鯨鱼。 他愣了一下，揉了揉眼睛，那黑影还在。 他喊起来：“有鯨鱼！海里有鯨鱼！” 旁边的战友凑过来看。 一个老兵眯著眼睛看了半天，忽然脸色变了。 那不是鯨鱼。 那是船。 是小快艇。 操纵探照灯的水兵赶紧把灯光转过来，雪亮的光柱扫过海面，照在那艘快艇上。 他看清了。 快艇上有两个人在用脚蹬，一个人在摇櫓，还有四个人正在拉开罩在鱼雷发射管上的帆布。 帆布下面，四个黑洞洞的发射管露出来，对著舰队的方向。 “敌袭！敌袭！”那水兵嚇得魂都没了，扯著嗓子喊。 警笛声响起，刺耳的声音划破夜空。 但已经迟了。 老三烦小和另外三个水手同时按动了鱼雷发射按钮。 四枚m27鱼雷从发射管里窜出去，拖著白色的尾跡，直衝那艘最大的航母而去。 它们没有打最近的巡洋舰。 从一开始，老三盯的就是航母。 林江石看见鬼子探照灯亮了，知道已经暴露。 他不再犹豫，对著对讲机大喊：“所有快艇，发射鱼雷！” 六十艘夜蚊子鱼雷快艇，同时发射鱼雷。 二百四十枚m27鱼雷，从不同方向，拖著白色的尾跡，像一群饿疯了的鯊鱼，扑向那支庞大的航母编队。 --- 第二百四十五章：航母编队溃败落幕 距离太近了。 相距只有一海里，不到两千米。 鱼雷全速衝刺，只需要一分多钟。 等到其他舰艇把探照灯转过来，看见的已经是密密麻麻的鱼雷尾跡。 海面上，白色翻腾的线条纵横交错，像一张巨大的网，把整个舰队罩在里面。 一个驱逐舰舰长站在舰桥上，看著那些鱼雷尾跡，脸色惨白。 太多了。 根本躲不开。 他对著话筒喊：“左满舵！左满舵！” 但来不及了。 三枚鱼雷同时击中驱逐舰的侧面，船体被撕开三个大洞，海水疯狂地涌进去。 船体倾斜，沉没只是时间问题。 一艘补给舰被五枚鱼雷击中，其中一枚引爆了舰上的弹药库。 巨大的火球腾空而起，碎片飞溅到几百米外。 补给舰从中间断成两截，迅速沉入海底。 几艘扫雷艇更惨。 它们太小了，一发鱼雷就能把它们炸成碎片。海面上到处是燃烧的残骸，到处是落水的士兵。 最要命的是老三烦小发射的那四枚鱼雷。 它们穿过驱逐舰和巡洋舰之间的缝隙，直奔那艘最大的航母瑞凤號而去。 第一枚鱼雷击中瑞凤號航母的尾部，螺旋桨被炸飞，船舵被卡死，航母失去动力，开始打转。 第二枚击中中部，水线以下被撕开一个大洞，海水涌进去，船体开始倾斜。 第三枚击中舰桥下方，爆炸掀翻了舰桥，里面的军官死伤惨重。 第四枚击中机库，引爆了里面停放的飞机和堆放的弹药。 连环爆炸，火光冲天，航母的甲板被掀开一个大洞，飞机残骸和碎片飞得到处都是。 黑木少將站在摇晃的舰桥上，呆若木鸡。 他抓著栏杆，看著海面上那些鱼雷尾跡，看著那些正在沉没的舰艇，看著那艘正在燃烧的瑞凤號航母。 他的嘴张著，却说不出话。 二百四十枚鱼雷，命中率超过百分之六十。 巡洋舰“熊野號”被四枚鱼雷击中，船体严重倾斜，不得不弃舰。 驱逐舰四艘，沉没两艘，重伤两艘。 补给舰六艘，沉没五艘，重伤一艘。 扫雷艇全部沉没。 两艘航母，一艘重伤，一艘轻伤。 海面上到处是燃烧的舰艇，到处是落水的士兵。 火光映红了半边天，照亮了整个夜空。 林江石趴在快艇上，看著那片火海，咧嘴笑了。 他对著对讲机喊：“撤！快撤！” 六十艘快艇调转方向，发动机全开，以三十二节的速度，向远处狂奔。 鬼子舰队的舰炮开始还击，炮弹落在海面上，炸起一片片水柱。 但快艇太小，速度太快，炮手根本瞄不准。 几架舰载机紧急起飞，但天太黑，找不到目標，只能在空中盘旋。 老三烦小站在舵轮后面，回头看了一眼那艘正在燃烧的航母。 火光照在他脸上，一明一暗。他笑了，笑得像个孩子。 孟烦了在“身临其境”里看著这一切，乐得心花怒放。 他和韩工费尽心思，专门为安达曼群岛搞出来的定製版武器，终於发挥出了巨大威力。 他退出“身临其境”，对阿译说： “命令潜艇特遣队，全速前进。该我们了。” --- 天色开始变亮。 海面上泛著鱼肚白，那些燃烧的舰艇还在冒烟，火光在晨光中渐渐暗淡。 孟烦了站在918號潜艇的指挥室里，盯著实时动態作战地图。 鱼雷快艇的攻击打残了航母编队，但还有六艘运输船，正从港口方向往外逃。 那里面装著接近两千名陆战队士兵。 不干掉他们，等他们逃回去，修整几天又会捲土重来。 鬼子倖存的舰载机马上就要大批升空。 仰光机场和班达亚齐港的陆航飞机很快也会赶来支援。 必须儘快干掉这六艘运输船，彻底解除航母编队对布莱尔港的威胁。 “各艇注意，”他对著对讲机说，“目標六艘运输船。水下三十米，慢慢接近。” 十艘潜艇散开，从水下慢慢向那六艘运输船靠近。 声吶员戴著耳机，听著螺旋桨的声音。越来越近了。 --- 布莱尔港的战斗已经接近尾声。 一千三百多登陆的陆战队士兵，<i class=“icon icon-unie07f“></i><i class=“icon icon-unie080“></i>掉了一大半。 剩下的六百多鬼子见势不妙，纷纷趁著夜色逃向海滩，爬上登陆艇和各种救生艇，拼命往外划。 要麻趴在狙击阵地上，借著炮火闪烁的火光，透过瞄准镜看著那些逃跑的鬼子。 一个军官站在登陆艇上，举著指挥刀，正对著沙滩上的士兵喊什么。 他扣动扳机，那军官胸口开花，栽进水里。 他又瞄准下一个，再扣扳机，又一个鬼子倒下。 旁边的狙击手也在射击，一枪一个，弹无虚发。 那些登陆艇还没开出去多远，就被打死了好几十个。 吴东辉装甲连的机枪还在响。 五六十挺轻重机枪对著海滩扫射，子弹打在登陆艇上，打得木板碎片四溅。 几个鬼子从艇上掉进水里，扑腾了几下，沉下去了。 蒋秋荣的炮兵连也在朝著海滩上的鬼子开炮，炮弹落在登陆艇周围，炸起一片片水柱。一艘登陆艇被直接命中，炸成碎片。 鲁尔上校带著英军步兵团从另一个方向衝过来。 士兵们端著枪，一边跑一边喊，衝上沙滩。 几个鬼子刚跳上登陆艇上，就被打成了筛子。 一个年轻士兵冲在最前面，一枪撂倒一个鬼子，嘴里还喊著：“五十美元！又一个五十美元！” 旁边的老兵也喊：“我打掉三个了！一百五十美元！” 鬼子终於撑不住了。 剩下的登陆艇拼命往外开，天上的舰载机也开始俯衝下来，用机枪扫射，掩护他们撤退。 要麻骂了一句，收起枪，对著对讲机喊：“撤！鬼子飞机来了！” 狙击手们从阵地上撤下来，钻进掩体。 吴东辉也下令停火，机枪手们扛著枪往后跑。 英军士兵也撤了，这下跑得比谁都快。 那些登陆艇逃出了炮兵射程，六艘运输船在远处，把惊魂未定的几百个倖存陆战队士兵接上船。 六艘运输船，满载著残兵败將，拼命往外海开。 孟烦了盯著实时动態作战地图。十艘潜艇已经就位，在水下三十米，排成攻击阵型。 六艘运输船正慢慢进入射程。 “第一轮，发射。”他下令。 十艘潜艇，十枚鱼雷，同时发射。 鱼雷拖著白色的尾跡，从水下窜出去，直奔那六艘运输船。 海面上，那些运输船还在拼命跑。 船上的士兵以为逃出了虎口，有的瘫在甲板上喘气，有的在包扎伤口，有的在清点人数。 他们不知道，死神正在水下等著他们。 鱼雷击中了。 第一艘运输船被两枚鱼雷击中，船体被撕开两个大洞，海水疯狂地涌进去。 船上的士兵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炸飞了。 有的掉进水里，有的被压在船体下面。 第二艘运输船被一枚鱼雷击中尾部，螺旋桨被炸飞，船舵卡死，船开始打转。 船上的军官举著指挥刀，对著士兵们喊什么，但没人听他的。 士兵们纷纷跳海逃生，在海水里扑腾。 孟烦了没给鬼子喘息的机会。 “第二轮，发射。” 又是十枚鱼雷。第三艘运输船被三枚鱼雷击中，锅炉房被引爆，巨大的火球腾空而起，船从中间断成两截，迅速沉入海底。 第四艘运输船被一枚鱼雷击中水线以下，海水涌进去，船体开始倾斜。 船上的士兵像下饺子一样往海里跳。 “第三轮，发射。” 十枚鱼雷再次扑向剩下的运输船。 第五艘被两枚鱼雷击中，燃起大火，甲板上的士兵被烧得惨叫。 第六艘被一枚鱼雷击中机舱，失去动力，歪在海面上。 六轮齐射，六十枚m27鱼雷，击沉五艘运输船，剩下一艘也燃起大火，眼看也保不住了。 海面上到处是燃烧的残骸，到处是落水的士兵。 只有八条小快艇，载著两百多个陆战队士兵，侥倖逃出生天。 孟烦了看著系统面板上那些沉没的舰艇， “各艇注意，下潜到六十米，全速撤离。” 十艘潜艇调转方向，撤离战场。 海面上，那些落水的鬼子还在挣扎，但没人救他们。 孟烦了拿起步话机：“泰勒，该你们了。” 如愿岛机场，三十六架p-38战斗机滑上跑道，一架接一架起飞。 泰勒坐在长机里，心里默默算著距离。 “小伙子们，”他对著步话机说， “鬼子的舰载机已经升空了。我们的任务是骚扰他们，吸引他们的注意力，掩护鱼雷机投弹。” “明白！”所有飞行员齐声应道。 鬼子航母上，剩下的舰载机正在紧急起飞。 零式战斗机、九七式鱼雷机、九九式轰炸机，一架接一架从甲板上滑跑加速起飞。 黑木少將站在有点倾斜的舰桥上，看著那些升空的飞机，心里默默祈祷。 他在祈祷盟军的战机不要在他最虚弱的时候趁火打劫。 可惜事与愿违，三十六架p-38和五十多架航母舰载机，在布莱尔港上空相遇。 泰勒率先俯衝下去，咬住一架零式的尾巴。 机炮开火，那架零式凌空爆炸，最新章节《》剧情高能！快来可乐小说！碎片四溅。 其他p-38也纷纷开火，一架接一架零式被击落，拖著黑烟往下栽。 但鬼子也有狠角色。 一架零式咬住了一架p-38的尾巴，机枪扫射，p-38的机翼被打断，翻滚著往下坠。 飞行员跳伞了，降落伞打开，慢慢往海面飘。 另一架零式俯衝下去，对著那降落伞扫射。子弹打穿了降落伞，飞行员掉进海里，生死不明。 泰勒红了眼。“集中火力，打他们的轰炸机！” p-38机群调转方向，扑向那些九七式鱼雷机和九九式轰炸机。 轰炸机笨重，躲不开，一架接一架被击落。 海面上，到处是燃烧的残骸。 空战持续了二十分钟。p-38击落十七架敌机，自己损失三架，两名飞行员跳伞成功。 泰勒拉起飞机，看著那些逃散的零式，对著步话机喊：“復仇者，该你们了！” 十架復仇者鱼雷机从云层里钻出来，扑向那艘已经重伤的瑞凤號航母。 航母的防空炮还在开火，炮弹在空中炸开，像一朵朵黑色的花。 復仇者冒著炮火俯衝下去，投下鱼雷。两枚鱼雷击中航母的水线以下，海水疯狂地涌进去，船体开始剧烈倾斜。 黑木少將站在金凤號航母舰桥上，看著那些瑞凤號涌上甲板的水兵，咬著牙下令：“瑞凤號弃舰！” 水兵们跳进海里，拼命往外游。航母慢慢沉下去，最后消失在海面上。 孟烦了从实时动態作战地图上看到，从仰光飞来的大批日军飞机即將到达战场。 他拿起步话机：“泰勒，撤！鬼子的援军到了！” “明白！”泰勒对著步话机喊，“所有战机，撤退！” 三十六架p-38调转方向，向如愿岛飞去。 十架復仇者跟在后面，消失在云层里。 天亮了。阳光照在海面上，波光粼粼。 但那些燃烧的残骸还在冒烟，海面上到处是漂浮的尸体和碎片。 这时，从仰光赶来支援的日军战机，发现了正在撤退的夜蚊子鱼雷快艇部队。 领航的飞行员对著步话机喊：“发现敌军快艇！数量约五十艘，正在向南撤退！” 黑木少將咬著牙说：“炸！给我炸！” 轰炸机俯衝下去，投下炸弹。 鱼雷快艇太小了，速度虽然快，但躲不过飞机的轰炸。 一艘快艇被炸弹击中，炸成碎片。又一艘被击中，燃起大火。 五艘快艇被炸沉，十几艘受伤。 老三烦小站在舵轮后面，指挥著快艇左躲右闪。 一架轰炸机俯衝下来，他赶紧转舵，炸弹落在船尾旁边，炸起巨大的水柱。 快艇被掀翻，老三掉进水里。一块弹片击中了他的后背，血涌出来，海水被染红了。 他在水里挣扎了几下，往下沉。 林江石看见了，对著对讲机喊：“烦小！烦小！” 他跳进海里，拼命游过去。 老三孟烦小已经昏迷了，往下沉。 林江石抓住他的胳膊，把他拖上来。 旁边的快艇开过来，几个人把老三拉上去。 林江石爬上去，看著老三背上的伤口，血止不住地流。 他撕下自己的衣服，堵住伤口，对舵手喊：“全速！回布莱尔港！” 快艇全速冲向布莱尔港。 老三孟烦小躺在甲板上，脸色惨白，嘴唇发紫。 林江石蹲在他旁边，按著伤口，手在抖。“烦小，撑住。马上就到医院了。” 老三睁开眼，看了他一眼，又闭上了。 布莱尔港，野战医院。 吴艺坚正在给伤员做手术，护士跑进来喊：“吴医生，又送来一个！重伤！”吴艺坚头也不抬：“先放外面，我马上来。” 林江石抱著老三衝进来，浑身是血：“吴医生！快救救他！他是孟长官的弟弟！” 吴艺坚的手停了一下。他放下手术刀，转身看著老三。 老三脸色惨白，嘴唇发紫，呼吸微弱。 他摸了摸脉搏，又看了看伤口。“抬上手术台。” 老三被抬上去。 吴艺坚开始清理伤口，弹片打穿了后背，差一点就伤到心臟。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缝合。 中村雅子站在旁边，给他递器械，擦汗。 她的脸很白，手在抖。 吴艺坚缝完最后一针，直起腰，长出一口气。 “命保住了。但还没脱离危险，需要观察。” 雅子看著老三苍白的脸，轻轻给他清洗伤口。 林江石站在手术室门口，浑身是血，腿发软。 他靠著墙，慢慢滑下去，坐在地上。 总算是救回来了，不然的话，他不知道怎么向孟长官交代，不敢想。 --- 黑木少將站在金凤號航母指挥室上，看著那些燃烧的残骸，看著那些落水的士兵，看著那些正在沉没的舰艇。 他知道，完了，大势已去。 航母编队完了。 陆战队完了。 他对著参谋说：“班达齐亚港已经被水雷封锁，回不去了。命令所有能动的舰艇，向仰光方向撤退。” 参谋愣了一下：“將军，陆战队的士兵……” “没时间了。”黑木的声音很低，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来， “华夏人的p38很快就会回来，我们留下来，也是死。” 参谋沉默了，转身去传达命令。 所有残存的舰艇，大大小小就剩下十几艘，都拖著伤，在从仰光赶来救援的飞机掩护下，狼狈地向仰光方向驶去。 海面上，那些落水的士兵还在挣扎。但没人救他们。他们只能靠自己，拼命往远处的海岸线游。 布莱尔港，欢呼声震天。 华夏士兵和英军士兵抱在一起，又笑又哭。 一个华夏士兵举著枪，对著天空喊：“我们贏了！我们贏了！” 一个英军士兵蹲在地上，捂著脸，肩膀一耸一耸的。 旁边的战友拍拍他的背，他抬起头，满脸是泪：“我还活著……我还活著……” 何永平和鲁尔上校站在一起，看著那些欢呼的士兵，都笑了。 何永平伸出手：“鲁尔上校，合作愉快。” 鲁尔上校握住他的手：“合作愉快。” 何永平看看天色，收起笑容：“鲁尔上校，鬼子的飞机隨时可能再来。赶紧打扫战场，撤进掩体。” 鲁尔上校点点头，转身对著那些士兵喊：“別笑了！赶紧打扫战场！撤进掩体！” 士兵们开始清理战场。 把武器弹药搬走，把伤员抬走，把尸体拖到一边。 半个小时后，所有人都撤进了掩体。 天空传来轰鸣声，从苏门答腊岛过来的大批日军飞机，从云层里钻出来，对著港口狂轰滥炸。 炸弹落在空荡荡的码头上，炸起一片片烟尘。 落在已经烧毁的仓库上，炸起一片片碎片。 落在沙滩上，炸起一片片沙土。 轰炸持续了十几分钟，鬼子飞机弹尽油绝，掉头飞走了。 等飞机的声音消失，士兵们从掩体里钻出来，看著那些被炸得面目全非的港口，又笑了。 一个年轻的士兵对著天空喊：“炸吧炸吧！反正都是废墟了！老子不怕！” 旁边的老兵踢了他一脚：“闭嘴。万一他们听见又飞回来。” 年轻士兵赶紧闭上嘴，但还在笑。 至此，这场旷世大战以日军航母编队全线溃败的结局落下帷幕。 --- 孟烦了回到布莱尔港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918號潜艇靠在码头上，他跳上岸，阿译跟在后面。 码头上硝烟未散，到处是忙碌的人群，有的在打扫战场，有的在维修船只，有的在清理废墟。 一个熟悉的身影跑过来，是林江石。 他满脸疲惫，衣服上沾著血，眼眶红红的。 “长官……”林江石的声音有点哑。 孟烦了看著他，心里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怎么了？” “老三……老三受伤了。重伤。” 孟烦了心里咯噔一下。 他想起前世，老三被鬼子的机枪打死的往事。 他以为这辈子能改变，以为老三能躲过那一劫。 但命运还是找上门来了。 他的脸色变了，声音发紧：“人呢？” “送野战医院了。吴医生刚做完手术。” 孟烦了转身就跑。 野战医院在岛內的一处山坳里，帐篷搭在树林中，偽装得很好。 孟烦了跑进去的时候，吴艺坚正坐在帐篷门口抽菸。 他的手术服上全是血，手指还在发抖，看见孟烦了，站起来。 “怎么样？”孟烦了问。 吴艺坚深吸一口烟，慢慢吐出来：“弹片取出来了。但伤得太重，能不能扛过去，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孟烦了站在那儿，腿有点软。 他推开帐篷的帘子，走进去。 老三躺在一张行军床上，脸色通红，烧得不轻。 他的身上缠满了绷带，胳膊上扎著输液管，嘴唇乾裂，呼吸很重。 中村雅子坐在床边，手里拿著一条湿毛巾，正在给他降温。 老三的手抓著雅子的手腕，抓得很紧，雅子的脸通红，但挣不开。 老三在昏迷中嘟囔著什么。 孟烦了凑近了听。 “二哥……是我炸了航母……我没给你丟脸……” 孟烦了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他当时在实时动態作战地图里，看见一艘快艇冲在最前面，不顾一切地冲向那艘最大的航母。 原来那艘快艇上，负责指挥的是他的傻弟弟。 他不怕死，只想给他二哥爭口气。 --- 第二百四十六章：英国佬真会画大饼 雅子看见孟烦了进来，想起身，但手腕被老三抓著，挣不开。 她红著脸，怯生生地说：“孟长官……我……” 孟烦了看著她，点点头：“谢谢你对烦小的照料。” 雅子的脸更红了，低下头，声音小得像蚊子：“我……是我应该做的。” 老三又嘟囔了一句：“二哥……我没事……” 孟烦了伸手摸了摸老三的额头，烫得嚇人。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走出帐篷。 他摇摇晃晃走到一棵大树下，坐下来，靠著树干。 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斑斑驳驳。 他闭著眼睛，脑子里乱糟糟的。 內疚，后悔。如果当初不让老三当兵，就让他跟著韩工学造船，就不会出这一档子事。 他想起小妹凡了，那个从小跟在他屁股后面喊“二哥”的丫头，现在在昆明，不知道怎么样了。 又想起四弟烦扰，那个调皮捣蛋的臭小子，每次闯了祸都找他顶缸。 想起父亲，那个固执的老头。 想起母亲，那个胆小善良的女人，每次他出门都要叮嘱好几遍“小心点”，眼泪汪汪的。 想著想著，他就睡著了。 几天没合眼，太累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有人推他。 他睁开眼，看见吴艺坚蹲在他面前，脸上带著笑。 “老三退烧了，度过危险期了。” 孟烦了愣了一下，然后猛地站起来，抓住吴艺坚的手：“真的？” “真的。”吴艺坚说，“这小子命硬，挺过来了。” 孟烦了用力握了握吴艺坚的手：“谢谢！谢谢！” 他转身跑进帐篷。 老三还在睡，但脸色好多了，不再是那种嚇人的潮红， 呼吸也平稳了。 雅子不在，老三的额头上压著一条洁白的湿毛巾，叠得整整齐齐。 孟烦了站在床边，看著老三。 老三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什么，又沉沉睡去。 孟烦了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不烫了。 他笑了，笑得眼眶发红。 从医院出来，孟烦了往港口走。 布莱尔港还是一片狼藉，到处是弹坑和废墟。 但人们的脸上带著笑，因为打贏了。 哈灵顿站在码头上，正跟鲁尔上校说著什么。 看见孟烦了，他大步走过来，张开双臂，一把抱住他。 “孟！夜蚊子鱼雷快艇太厉害了！居然干掉了一艘航母！简直不可思议！” 他鬆开孟烦了，用力拍著他的肩膀，“我一定会向伦敦给你请功！” 孟烦了笑了：“那是將士们用命换来的，是他们的功劳。” 哈灵顿摇摇头：“没有你，就没有夜蚊子，没有那些鱼雷快艇。而且这场仗，是你指挥的。” 孟烦了没再说什么，转头看向鲁尔上校。 鲁尔上校站在旁边，腰板挺得笔直，脸上带著自信。跟几天前相比，像换了个人。 “鲁尔上校，你的部下打得非常不错。战功统计出来了吗？” 鲁尔上校笑了：“正在统计。他们都等著领奖金呢。” 孟烦了也笑了：“放心，少不了。” 回到驻地，何永平、迷龙、要麻、吴东辉、蒋秋荣、林江石都在。 他们围坐在一张桌子前，桌上摊著地图，看见孟烦了进来，几个人都站起来。 “坐。”孟烦了摆摆手，在空椅子上坐下，“都说说吧。这一仗，打得不错。” 何永平先开口：“特战队牺牲一人，受伤三人。要麻的狙击组打掉了至少一百多个鬼子。” 孟烦了点点头：“打得好。” 迷龙在旁边憋不住了：“烦啦，这次的战功奖励可不能少。兄弟们都豁出去了！” 他拍拍胸脯，“我光机枪就打废了两条枪管，至少干掉了几十个鬼子！” 孟烦了笑了：“放心吧。这次战果辉煌，大家的奖金绝对少不了。” 迷龙乐了，搓著手：“那就好。戒慈快生了，我得攒钱。” 吴东辉在旁边接话：“你攒什么钱？你那份奖金，不都交给上官戒慈了？” 迷龙理直气壮：“交给她是交给她，我自己也得留点。” 要麻接了一句，“你留著干嘛？干坏事吗？” 眾人大笑。 蒋秋荣收起笑容，认真地说：“长官，炮兵连打掉了两艘驱逐舰，牺牲十二人。英军的舰炮也帮了大忙。” 孟烦了点点头：“英军那边，也要算战功。一视同仁。” 蒋秋荣应了一声。 吴东辉补充道：“装甲连损失了两辆装甲车，牺牲了十七个。但剩下的六辆，全须全尾，还能打。” 轮到林江石的时候，他的眼睛有点<i class=“icon icon-unie0d3“></i><i class=“icon icon-unie0d2“></i>，“撤退的时候被鬼子飞机发现了，牺牲五十七人，损失快艇十四艘。” 孟烦了沉默了一会儿，说：“牺牲的兄弟，抚恤金要加倍。他们的家人，不能亏待。” 林江石点点头：“明白。” 何永平看了一眼窗外，说：“长官，鬼子的飞机隨时会来。现在还不能放鬆警惕，一定要注意防空。” 何永平看了一眼窗外，说：“长官，鬼子的飞机隨时会来。现在还不能放鬆警惕，一定要注意防空。” 孟烦了站起来，走到窗前。外面，太阳已经偏西了。 他转过身，对眾人说：“各部队抓紧时间休息，保持警戒。鬼子的飞机来了，就进掩体。不来，就养精蓄锐。” 几个人站起来，齐声应道：“明白！” 忙完这些，天已经黑了。孟烦了回到自己的帐篷，坐在桌前，打开系统面板。 【安达曼群岛保卫战战果统计】 【击沉：轻型航母1艘（瑞凤號），驱逐舰4艘，巡洋舰1艘，补给舰5艘，扫雷艇9艘，运输船6艘。】 【击落敌机：17架（零式战斗机3架，九七式鱼雷机6架，九九式轰炸机8架）。】 【击毙日军：海军官兵1245名，陆战队2532名，合计3777人。】 【战功积分奖励：+4850分。累计战功积分：47797分】 【野战医院抢救重伤员67人，情报积分奖励：+67分。累计情报积分：38100分】 【我军损失：p-38战斗机3架，夜蚊子鱼雷快艇14艘，装甲车2辆。阵亡：飞行员1人，特战队1人，炮兵连12人，装甲连17人，快艇部队57人，英军步兵团82人，合计170人。】 孟烦了看著那些数字，沉默了很久。 贏了，但贏得並不轻鬆。 那些牺牲的兄弟，再也回不来了。他关掉面板，站起来，走出帐篷。 外面，月光很亮。 远处，海浪的声音一下接一下。 --- 八月二十四號早上，孟烦了睡到自然醒。 他已经记不清上一次睡这么踏实是什么时候了。 阳光透过帐篷的缝隙洒进来，在行军床上画出细细的光线。 打开系统面板，点开实时动態作战地图。 日军的航母编队正在全速往仰光方向逃窜，航速超过二十节，跑得飞快。 船队稀稀拉拉，歪歪扭扭，像一群被打散的鸭子。 那艘受伤的航母“龙凤號”歪歪斜斜地跟在最后面，甲板上的大洞还冒著烟。 他又看向班达亚齐港。 北岛茂的指挥部还在，但港口外那片雷区把整个港口封得死死的。 几艘扫雷艇正在雷区边缘小心翼翼地转悠，不敢往里进。 孟烦了点开情报栏，仔细翻了一遍，没有发现日军近期进攻安达曼群岛的计划。 他关掉面板，翻了个身，继续睡。 中午，郝兽医拿著一沓报表走进来。“烦啦，各部战果损耗统计出来了。” 孟烦了接过来，一页一页地翻。m27鱼雷消耗三百四十枚，磁性水雷消耗七百四十枚。 他算了算帐，光这两项就砸进去一千多万美元。 打仗打的就是物资，打的就是经济实力。 他继续往下翻。 击沉：轻型航母1艘（瑞凤號），驱逐舰4艘，巡洋舰1艘，补给舰5艘，扫雷艇9艘，运输船6艘。 空军击落敌机十七架。消灭鬼子三千七百多人。 他把报表放下，靠在椅背上。 这一仗，太他妈值了！ --- 下午，发奖金的日子。 营地中间的空地上，临时搭了个台子。 几个大皮箱摆在桌上，箱盖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著美元和英镑。 阳光照在上面，泛著绿光和蓝光，晃得人眼睛发花。 士兵们围在台子周围，里三层外三层，挤得水泄不通。 英军士兵站在左边，华夏士兵站在右边，中间没有界线，但谁也没越界。 孟烦了站在台上，手里拿著名单，清了清嗓子。 “鱼雷快艇部队，每人一千美元。” 台下一阵欢呼。 快艇部队的士兵们互相拍著肩膀，笑得合不拢嘴。 一个年轻的水兵掐了掐自己的脸，確认不是做梦。 旁边的战友捶了他一拳：“疼不疼？”“疼！”“那就不是做梦。” 孟烦了继续念：“孟烦小那艘快艇，击沉航母一艘，每人奖励五千美元。” 欢呼声更大了。 老三还躺在医院里，他的战友们替他上台领奖。 几个人站在台上，捧著厚厚一沓钞票，手都在抖。一个水兵抹著眼睛，说：“等老三醒了，我们请他喝酒。” “泰勒航空队和英军飞行员，每人两千美元。” 飞行员们全都在如愿岛，要过一段时间再送过去。 “特战队狙击组，每人两千美元。其他队员，每人八百美元。” 要麻代表狙击组上台，面无表情，跟平时一样冷。 但台下的人看得清楚，要麻接过钱的时候手在抖，眼眶有点红，因为这些钱里有一份是抚恤金。 “炮兵连、装甲连，每人五百美元。” 蒋秋荣和吴东辉各自代表弟兄们上台。 “所有潜艇官兵，每人一千美元。” 阿译站在最前面，接过那捆钱，转身对著潜艇兵们喊：“兄弟们，晚上加餐！” 潜艇兵们齐声应道：“好！” “英军步兵团，三十万美元。” 一个年轻的士兵跳起来，在空中挥了一拳，落地的时候差点摔倒。 旁边的老兵扶住他，两人抱在一起。 最后，孟烦了的声音沉下来：“所有牺牲將士家属，每人发放两千美元抚恤金。” 台下的欢呼声停了。没有人说话。 风吹过空地，捲起几片落叶。所有人都低著头，为那些再也回不来的人默哀。 总共发放了两百六十五万美元。郝兽医掌管的基金里美元现钞不够了，按四比一的比例折合成六十六点二五万英镑。 英镑是蓝灰色的，比美元小一圈，但厚度差不多。 英军士兵拿到英镑，翻来覆去地看，有人凑到阳光底下看水印。 “这是真的英镑？”一个年轻的英军士兵举著钞票对著太阳看。 旁边的老兵一把夺过来：“假的给我。” 发完奖金，天已经快黑了。 孟烦了从台上下来，迷龙就凑过来，满脸坏笑。 “烦啦，晚上去罗斯岛转转？” 孟烦了看著他：“去罗斯岛干嘛？” 迷龙压低声音：“听说那边红灯区重新开业了。蜡烛点上，生意好得很。价格比平时贵两三倍，还供不应求。” 孟烦了笑了：“你去？” 迷龙摇摇头：“不去。我就是说说。” 他拍拍胸脯，“我得回去照顾戒慈。她快生了，身边离不开人。” 孟烦了看著他，忽然觉得迷龙变了。 以前那个吊儿郎当、满嘴跑火车的迷龙，现在知道顾家了。 他拍拍迷龙的肩膀：“行，等这边消停了，我们一起回去。” 迷龙转身走了几步，又回头：“烦啦，你说戒慈生男孩还是女孩？” “男孩。” “为什么？” “你这样的，生不出女孩。” 迷龙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也是。我这样的，生出来也是个混小子。” 他笑著走了。 晚上，罗斯岛。 废墟上点起了蜡烛，一簇一簇的，像萤火虫。 那些残破的维多利亚式洋房里，传出音乐声和笑声。 价格比平时贵了两三倍，但生意好得出奇。 拿了一大笔奖金的士兵们，有的去喝酒，有的去跳舞，有的去找女人。 有人搂著女郎的腰，有人举著酒杯，有人醉醺醺地唱著歌。 孟烦了坐在帐篷外面，看著天上的星星。 海风很大，吹得帐篷呼啦啦响。远处，罗斯岛的灯光在黑暗中一闪一闪，像遥远的星光。 --- 八月二十五號，伦敦的电报到了。 哈灵顿拿著电报，走进孟烦了的帐篷，脸上带著笑。 “孟，好消息。”他把电报递过去， “伦敦那边，同意了。” 孟烦了接过电报，看了起来。 第一条，哈灵顿从准將晋升少將。 他抬起头，对哈灵顿说：“恭喜。” 哈灵顿笑了：“同喜。看第二条。” 第二条，授予孟烦了“荣誉大英帝国勋章”以及“荣誉爵士”头衔。 孟烦了愣了一下，他想起前世看过那些英国电影，那些爵士们穿著燕尾服，戴著高帽子，一本正经的样子。 他低头看看自己身上那件皱巴巴的军装，乐了。 第三条，修改布莱尔港租借协议。將布莱尔港的范围扩充到整个安达曼与尼科巴群岛，租期四十九年不变。 將大英国协矿產资源勘探开採权协议里的五年期限延长到十年。 但前提是，他能一直守住安达曼与尼科巴群岛。 守不住，修改条款作废。 孟烦了放下电报，看著哈灵顿：“你们英国人，真会算计。” 哈灵顿也不否认：“孟，这是我能爭取到的最好条件了。” 英国人这是在画大饼，嘴上说是补偿，实际上是让他以及他背后的华人財团尽全力，替英国人守住印度洋的东大门。 但他还是笑了：“行。我接了。” 因为孟烦了知道自己无意中占了个大便宜，战后安达曼和尼科巴群岛发现了大油气田。 安达曼和尼科巴盆地是印度二十六个沉积盆地之一，属於二类盆地。 战后发现的油气资源，足足有七千二百万吨油当量。 石油、天然气、还有其他矿產，全是钱。 他拿起笔，在协议上签了字。 哈灵顿又递过来一张纸：“还有一件好事。英军负责重建布莱尔港机场。” 孟烦了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哈灵顿说，“伦敦那边批了。工程队下个月就到。” 孟烦了笑了。 这不错，名利双收。 --- 晚上，孟烦了一个人坐在海边。 海浪拍著礁石，哗哗的，一下接一下。 这一仗，没白打。 他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沙子，往回走。 一首“叫小番”脱口而出，他扯开嗓子，唱得很大声， “一见公主盗令箭，不由本宫喜心间，站立宫门叫小…番，咳咳咳” 他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沙子，往回走。 一首“叫小番”脱口而出，他扯开嗓子，唱得很大声， “一见公主盗令箭，不由本宫喜心间，站立宫门叫小…番，咳咳咳” 唱到最高音的时候，破音了。 他停下来，咳嗽了两声，然后笑了。 远处，营地的灯光在黑暗中闪烁。 仗打完了，日子还得过。 布莱尔港的硝烟还没散尽，孟烦了就开始琢磨重建的事。 日军虽然元气大伤，但侦察机还是隔三差五来转一圈，像只赶不走的苍蝇。 不过孟烦了不怕，苍蝇嗡嗡叫，总比咬人的疯狗强。 八月底的早晨，他站在码头上，看著那些被炸得七零八落的建筑物，心里盘算著。 安达曼群岛现在有六七万从新加坡撤下来的华人，挤在窝棚里，靠救济粮过日子。 这不是长久之计。 得让他们有事干，有饭吃，有房子住。 他把韩工、林江石、郝兽医、谢建鍇叫到一起，开著一条小艇，一个岛一个岛地转。 韩工拿著本子，边走边记，把每个岛的地形、海岸线、水源、林木分布都画下来。 晚上回到营地，几个人围在桌前，对著地图商量。 “造船。”韩工第一个开口， “安达曼群岛木材资源丰富，不造船可惜了。先从渔船造起，小的，十几米长的，能出海捕鱼就行。等积累经验，再造大的。” 孟烦了点点头：“行。造船厂就拜託您了，等打完了仗再造大船。” 林江石接著说：“远洋运输。咱们有船，就能跑印度、跑缅甸、跑锡兰。运木材、运鱼货、运矿石，不愁没生意。” “未来挖石油。”孟烦了指了指地图上的几个地方， “安达曼盆地这几个地方有油气资源，现在挖不了，等打完仗，再慢慢开发。” “渔业。”郝兽医说，“六七万人，得吃肉。海上鱼多，打上来就是钱。” 孟烦了在纸上写下四个词：造船、运输、石化、渔业。 “四大支柱，就按这个干。” 眼前的事更急。 几万人挤在窝棚里，雨季一来，漏雨进水，生病的一大片。 谢建鍇带著工兵连，在岛上到处转，找黏土，找石灰。 找到一处，挖出来试烧，烧出来的砖头硬邦邦的，敲起来噹噹响。 “行！”谢建鍇乐了，“这土好，烧出来的砖比买的还结实。” 孟烦了让他大量招人。 消息传出去，华人青壮们涌过来报名。 有的以前是泥瓦匠，有的以前是木匠，有的什么都不会，但有力气。 谢建鍇来者不拒，会的当师傅，不会的当小工。 工地上热火朝天，挖地基、砌墙、上樑，一栋栋竹木结构的房子立起来。 虽然简单，但比窝棚强多了。 韩工那边的造船厂也开工了。 他带著几十个华人老船匠，在海边搭起工棚，拉来孟烦了从系统兑换的木材和工具。 第一艘渔船只有十二米长，木头船体，柴油发动机，能装两吨鱼。 老船匠们摸著那些崭新的工具，眼泪汪汪的。 “干了大半辈子造船，没见过这么齐的工具。” 韩工拍拍他肩膀：“以后会更好。” 距离布莱尔港二十海里的那个无人小岛，现在成了孟烦了的秘密仓库。 岛上树木茂盛，两片沙滩在阳光下泛著白光，从外面根本看不出有人活动的痕跡。 孟烦了隔几天就开快艇过去一趟，藉口是“接收美国老板运来的物资”，实际上是关起门来从系统里兑换东西。 这一次，他站在沙滩上，打开系统面板。 他先翻到造船设备区。 【小型船坞设备（含龙门吊、轨道、牵引绞车），一套，85万人民幣。】 他点了一套。 【船用柴油发动机（120马力），单价：2.5万元\/台。100台，250万人民幣。】 【造船钢材（船用钢板、角钢、管材），一批，180万人民幣。】 【木工机械（锯床、刨床、钻床），一套，45万人民幣。】 他一股脑全点了。然后又翻到建材区。 【水泥（425標號），5000吨，单价：300元\/吨，150万人民幣。】 【钢筋（各种规格），200吨，单价：2500元\/吨，50万人民幣。】 【玻璃、油漆、五金件等，一批，30万人民幣。】 然后是药品和食品。 最后，他想了想，兑换了两艘带冷冻舱的渔船。 --- 第二百四十七章：这系统设计有问题，差评 每艘三十五米长，钢壳船体，配有冷冻设备，能装三十吨鱼。 单价：180万人民幣一艘，两艘三百六十万人民幣。 【兑换成功。合计消费：人民幣1223万元。人民幣帐户余额：3.43278亿元】 沙滩上，那些东西凭空出现。 龙门吊的钢架在阳光下闪著光，船用发动机整齐地码在木托盘上，钢材堆得像小山。 水泥袋一摞一摞码著，钢筋捆成捆。 那两艘渔船泊在浅水里，船体雪白，在阳光下晃眼。 孟烦了站在那些物资中间，很有成就感。 他拿起步话机：“康丫，带人来。东西到了。” 康丫带著运输队的人，开著运输船赶来。 看见那些东西，眼睛都直了。“烦啦，这……这得多少钱？” “老板送来的，別管多少钱。搬回去。” --- 九月中旬，布莱尔港机场修好了。 英军工程兵效率不低，跑道上的弹坑填平了，塔台修好了，连机库都重新搭了偽装网。 泰勒带著p-38降落的时候，在跑道上滑了一圈，对著塔台竖了个大拇指。 老三烦小的伤好得差不多了。 他在医院躺了十几天，閒得发慌，天天缠著吴艺坚要出院。 吴艺坚被他烦得不行，终於点了头。 出院的当天，老三在营地溜达，正好碰见中村雅子提著药箱从野战医院出来。 雅子穿著一身白色的护士服，头髮扎成一条辫子，脸上带著浅浅的笑。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老三站在那儿，看著她的背影，愣住了。 旁边的水兵捅了他一下：“看什么呢？” 老三回过神，脸红了：“没……没什么。” 但第二天，他又去了医院。 不是看病，是去找雅子。 雅子正在药房里整理药品，看见他进来，愣了一下：“你……你怎么来了？” 老三挠挠头：“我……我来复查。” 雅子看了他一眼：“你昨天刚出院。” 老三的脸更红了：“我觉得伤口还有点疼。” 雅子放下手里的药瓶，走过来，伸手摸了摸身上的伤口。 “不疼了吧？你装的。” 老三被拆穿了，索性不装了：“雅子，我……我想请你吃饭。” 雅子的脸红了，低下头，不说话。 老三急了：“就吃一顿饭。我二哥从美国弄来的午餐肉，我还有几盒。” 雅子抬起头，看著他，轻声说：“好。” 这件事很快传遍了营地。 迷龙第一个跑来八卦：“烦啦，你弟弟在追那个日本姑娘？” 孟烦了正在看地图，头也不抬：“年轻人的事，我不管。” 迷龙嘿嘿笑：“那姑娘不错，长得好看，老三有眼光。” 孟烦了放下笔，看著他：“你知道雅子是什么人吗？” 迷龙有点莫名其妙，“不就是中村健一的妹妹，日本人唄。” “被俘以前是忍者，精通用毒和易容。” 迷龙的笑容凝固了，咽了口唾沫：“那……老三知道吗？” “知道。” 迷龙张了张嘴，半天说出一句：“老三胆子真大。” --- 晚上，孟烦了把老三叫到海边。 海浪哗哗地拍著礁石，月光洒在海面上，银光闪闪。 两人坐在礁石上，谁也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孟烦了开口：“你跟雅子的事，考虑清楚了？” 老三点点头：“考虑清楚了。” “她是日本人，还曾经是忍者。你不在乎？” 老三摇头：“她跟那些鬼子不是一路人。” 孟烦了看著他，老三也看著他。 月光下，老三的眼睛很亮，跟小时候一模一样。 眼睛里没有害怕，只有倔强。 “我对雅子是真心地。”老三说，“我会一辈子对她好。” 孟烦了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行。你长大了，自己的事自己做主。” 老三也笑了，笑得像个孩子。 中村健一知道这件事后，反应很平淡。 孟烦了找到他的时候，他正在擦枪，头也不抬地说：“雅子愿意就行，我不干涉。” 孟烦了看著他：“你不担心？” 中村放下枪，抬起头：“我妹妹从小就学用毒和易容。谁敢欺负她，谁倒霉。” 孟烦了笑了。 倒是那四十一个投降炮兵听说这件事，高兴得不行。 小野逢人就说：“你们知道吗？孟长官的弟弟，在追我们中村队长的妹妹！” 另一个日本兵接话：“那可是女忍者！厉害得很！” 几个人围在一起，嘰嘰咕咕，眉飞色舞，腰板都挺直了不少。 --- 九月底，孟烦了收到宋子安从昆明发来的电报。 【孟老弟，国內急需盘尼西林和磺胺，价格好商量。——宋】 孟烦了看著电报，想起远在昆明的家人，想起不辣和基金会孤儿院，想起欣贝延的小醉和玛努訶。 趁最近鬼子消停了没仗打，该回去一趟了。 他给宋子安回电：有货，我亲自送过去。 然后他开始做准备。 先去无人小岛，兑换了一批紧俏药品，盘尼西林十万支，磺胺十万片。 又给孤儿院的孩子们准备了奶糖、巧克力、麦乳精，以及学习用的铅笔和本子，装了整整几百箱。 临走前一天， 孟烦了带著迷龙、克虏伯、要麻他们，开著那艘刚兑换出来的渔船出海打鱼。 迷龙问打什么鱼，孟烦了回答说：“海鲜，活的。” 迷龙愣了一下，然后明白了，是给野狼谷两个媳妇带的。 “那我也要带，给媳妇还有雷宝儿尝尝。” 孟烦了可是兑换过高级捕捞钓鱼技能的人。 仔细观察附近的鱼情，几网撒下去，龙虾、螃蟹、石斑鱼，满满一舱。 孟烦了让人找来几个大木桶，灌上海水，把海鲜养在里面。 又用湿布盖住，保证一路活著。 --- 九月二十九號，布莱尔港机场。 六架c-47运输机排成一列，螺旋桨缓缓转动。 十二架p-38战斗机停在跑道两侧，飞行员们已经登机，等著起飞命令。 特战队三十六人全副武装，背著枪，扛著行李，登上运输机。 迷龙扛著一箱海鲜，小心翼翼地放进货舱，嘴里嘟囔著： “小心点，別碰坏了，这可是给雷宝儿带的。” 吴东辉，还有十几个家属在昆明的干部，这次也得到了探亲机会。 孟烦了站在跑道边上，跟哈灵顿告別。 哈灵顿握著他的手：“孟，早去早回。” “最多半个月。”孟烦了说，“安达曼这边，您多费心。” 哈灵顿笑了：“行。有啥事给你发电报。” 孟烦了转身，登上第一架c-47。 飞机滑行，起飞，升空。 他透过舷窗往下看，布莱尔港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点，消失在海天之间。 机群转向西北，绕道印度，避开日军占领区。 两个半小时后，欣贝延机场出现在视野里。 跑道还是那条跑道，机库还是那些机库，但多了几架新的p-38，停在偽装网下面，看来飞虎队还在这里驻扎。 飞机降落，滑行，停稳。 舱门打开，湿热的空气扑面而来。 孟烦了走下舷梯，一眼就看见了龙文章。 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歪戴著帽子，靠在吉普车旁边。 “烦啦，回来了？”龙文章挺直身子，拍拍身上的土。 孟烦了走过去，两人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笑了。 龙文章张开双臂，抱住他，用力拍了拍他的背。 “听说你在海上干了一票大的？干掉一艘航母？牛逼啊！” 孟烦了推开他：“运气好。” 龙文章笑了：“运气好？你那叫运气好？” 他转身对著身后的人喊，“都愣著干嘛？搬东西！” 康丫第一个从飞机上跳下来，指挥著人往下搬东西。 药品、糖果、学习用品，一箱一箱搬下来。 最后是那十几个大木桶，里面养著龙虾和石斑鱼，还有螃蟹。 迷龙抱著一个木桶，小心翼翼地走下来，嘴里喊著：“让让让，让一下，別碰著！” 龙文章凑过去一看，乐了：“哟，海鲜？活著呢？” 孟烦了点点头：“给她们带的，也给大家尝尝。” 龙文章拍拍他肩膀：“走，晚上好好喝一杯。” 欣贝延营地比以前更热闹了。 矿业公司的车队进进出出，运矿石的车一辆接一辆。 克钦青壮们穿著崭新的工装，有的在修路，有的在盖房子，有的在挖矿。 营地里还多了几个新建筑，一座木材加工厂，一座小型水泥厂，都是孟烦了上次规划，美国人援助建设的的。 龙文章边走边介绍： “砂金矿那边出金子了，还不少。翡翠矿那边也挖出来好多原石，其中有几块大石头，陈余说值大钱。美国人援助的水泥厂已经开始生產了，木材加工厂下个月就能投產。” 孟烦了听著，心里踏实了不少。根据地稳了，仗就好打了。 坤达部落山寨里，小醉和玛努訶早就等著了。 小醉站在小院门口，穿著一身淡蓝色的碎花褂子，头髮扎成一条大辫子，眼睛直直地盯著路口。 玛努訶站在她旁边，穿著一身克钦族的黑色短上衣，腰里別著匕首，手里牵著两条狗。 小凡和梦梦蹲在她脚边，吐著舌头，尾巴摇得欢快。 孟烦了从路口拐过来，小醉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她跑过去，扑进他怀里。玛努訶也跑过去，从侧面抱住他。 两条狗围著他们转圈，小凡叫了一声：“主人，你可算回来了！” 点击，开启《重生1941：溃兵团的逆袭远征》的奇妙旅程。 孟烦了抱住她们，没说话。 抱了一会儿，小醉推开他，上下打量了一遍，確认没少胳膊少腿，才放下心来。 玛努訶凑过来，在他身上闻了闻，然后捂著鼻子后退了一步。 孟烦了闻了闻自己，確实……味道不太好。 连著飞了两个半小时，又闷又热，一身汗。 他訕訕地笑：“行，先洗澡。” 洗完澡，换了一身乾净衣服，整个人清爽多了。 --- 当晚，孟烦了把一帮老兄弟都叫到家里来。 蛇屁股亲自下厨，把那十几桶从安达曼群岛带回来的生猛海鲜，做成了几桌好菜。 龙虾用蒜蓉蒸了，螃蟹用姜葱炒了，石斑鱼清蒸，还煮了一大锅海鲜粥，香气飘得满院子都是。 小醉和玛努訶作为女主人，里里外外地张罗著。 小醉给大家倒酒，玛努訶端菜上桌，两条狗跟在她脚边转，闻到海鲜的香味，急得直摇尾巴。 龙文章第一个到的，迷龙带著上官戒慈和雷宝儿也来了。 上官戒慈的肚子已经显怀了，走路有点慢，迷龙扶著她，小心翼翼的，跟平时那个大大咧咧的迷龙判若两人。 雷宝儿跟在后面，手里拿著个小木枪，看见孟烦了就喊：“孟叔叔好！” 孟烦了弯腰摸摸他的头：“乖。” 要麻、克虏伯、何永平、康丫、蒋秋荣、吴东辉……能来的都来了。 小院里坐得满满当当，碗筷摆了好几桌。 蛇屁股端著最后一道菜从厨房出来，满头大汗，但笑得合不拢嘴： “来来来，蒜蓉龙虾，趁热吃！” 迷龙第一个伸筷子，夹了一块龙虾肉塞进嘴里，烫得直吸溜，但捨不得吐出来，含含糊糊地说：“好吃！太好吃了！” 克虏伯蹲在桌边，啃著一只螃蟹，啃得满嘴是蟹黄，不说话，光顾著吃。 要麻夹了一块鱼肉，慢慢嚼著，点了点头：“鲜。” 龙文章端起酒杯，站起来：“来，先敬烦啦一杯。这一趟，辛苦了。” 所有人都站起来，举杯。孟烦了也站起来，跟他们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迷龙开始吹牛了。 他放下筷子，擦了擦嘴，清了清嗓子，一副说书的架势。 “你们不知道啊，这一仗，打得那叫一个惊心动魄。”他比划著名， “鬼子两艘航母，四艘驱逐舰，两艘巡洋舰，六艘运输船，黑压压一片，铺满了整个海面。我们的鱼雷快艇，六十艘，趁著天黑摸上去……” 康丫问：“然后呢？” “然后？”迷龙一拍桌子， “然后我们就发射鱼雷了！两百四十枚鱼雷，齐射！海面上全是鱼雷尾跡，白花花的一片，像一群鯊鱼衝过去。鬼子嚇傻了，跑都来不及。” “一艘航母当场被炸成重伤，后来鱼雷机又给了它两发鱼雷，这下嗝屁了。” 他说得唾沫横飞，手势翻飞，把这一仗添油加醋地讲了一遍。 有的地方跟事实差得远，但没人打断他，大家都听得入迷。 连雷宝儿都放下小木枪，瞪大眼睛听。 龙文章端著酒杯，听得入神：“真干掉了一艘航母？” “那还有假？”迷龙拍著胸脯， “老三那艘快艇乾的！四枚鱼雷，全打在航母上。那小子，现在还在医院躺著呢，但命保住了。” 龙文章举起酒杯：“来，敬老三一杯。” 眾人举杯。 孟烦了听著，没说话，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忽然开口： “这一仗，牺牲了一百七十个弟兄。” 屋里瞬间安静。 没有人说话。 小醉低下头，玛努訶握紧了酒杯。 迷龙不吹了，默默地倒了一杯酒，洒在地上。 要麻也倒了一杯，洒在地上。 克虏伯放下筷子，低著头。 风吹过小院，吹得窗户嘎嘎作响。 远处传来虫子的叫声，一声接一声，像在替那些回不来的人哭泣。 龙文章站起来，举著酒杯：“敬牺牲的兄弟们。” 眾人站起来，举杯。 没有人说话，只有杯中的酒在灯光下泛著光。 龙文章坐下，拍了拍桌子： “行了，別苦著脸了。你们这一仗，干掉了鬼子十几艘舰艇，还有一艘航母。这是破天荒的大胜！来，为这场大胜，再喝一杯！” 气氛这才重新活络起来。 大家重新坐下，举杯庆祝。 迷龙又端起酒杯，这回是真的高兴了。 宝儿坐在迷龙旁边，手里抓著一只螃蟹腿，啃得满脸都是。 上官戒慈坐在他另一边，肚子已经显怀了，穿著一件宽鬆的衣裳，脸上带著笑。 迷龙低头看著雷宝儿，问：“宝儿，你是想要弟弟还是妹妹？” 雷宝儿想了想，认真地回答：“我想先要一个妹妹，我保护她。再要一个弟弟，让妹妹照顾弟弟。” 饭桌上哄堂大笑。 迷龙笑得直拍大腿：“好！好！先要妹妹，再要弟弟！” 上官戒慈也笑了，伸手摸摸雷宝儿的头。小醉笑得眼睛弯成月牙，玛努訶笑得前仰后合。 孟烦了转头看著龙文章，打趣道：“老龙，你想娶什么样的媳妇？我帮你物色一个。” 龙文章正端著酒杯喝酒，听见这话，呛了一下，咳嗽了两声。 他摆摆手：“不用不用，我自己来。” 蛇屁股坐在旁边，冷不防插了一句： “人家龙营长哪里用別人介绍？有个在仁安羌逃出来的英国报社记者来採访，结果龙营长被採访到床上去了。” 饭桌上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都看著龙文章。 龙文章的脸腾地红了，从脖子一直红到耳根。 他瞪著蛇屁股，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又闭上。 迷龙第一个反应过来，放下筷子，两眼放光：“老龙，在床上接受採访的滋味怎么样？” 龙文章憋了半天，瓮声瓮气地回了一句：“反正没给华夏人丟脸。” 哄堂大笑。 迷龙笑得趴在桌上，要麻笑得直拍大腿，克虏伯笑得差点从凳子上滑下去。 蛇屁股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小醉捂著嘴，肩膀直抖，玛努訶笑得银饰叮噹响。 孟烦了也笑了，笑完了问：“说真的，到底怎么回事？” 龙文章喝了一口酒，红著脸，把事情说了。 玛丽是伦敦时报的记者，在仁安羌被围的时候，是义勇军把她救出来的。 她回到印度后，一直想採访义勇军，就辗转来到了欣贝延。 採访了两天，聊了很多，从仁安羌聊到孟关，从孟关聊到安达曼。 采著采著就对上了眼，没两天，採访的场景就到了床上。 “你丫可以啊，不会是露水情缘吧？”孟烦了问。 龙文章摇摇头，认真地说：“不是。我们准备过段时间就办婚礼。没看我最近拼命学英文吗？” 全屋都安静了。 所有人都看著龙文章，像看一个陌生人。 迷龙张著嘴，半天说不出话。 要麻手里的筷子掉了，捡起来，又掉了。 孟烦了站起来，举起酒杯：“来，敬老龙一杯。祝他早结良缘，娶个洋媳妇！” 所有人都站起来，举杯。 龙文章红著脸，跟他们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接下来，大家喝了很多酒，说了很多话，笑得很开心。 直到深夜才散了。 --- 客人都走了，竹楼里安静下来。小醉收拾碗筷，玛努訶擦桌子。 两条狗趴在门口，打著瞌睡。 孟烦了坐在床边，看著她们忙碌的背影。 小醉收拾完，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玛努訶也走过来，坐在另一边。 孟烦了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心里美滋滋的，但脸上不敢表现出来。 “我先去洗澡。”玛努訶站起来，红著脸跑了。 小醉看著她跑远的背影，笑了：“她还是那么害羞。” 孟烦了也笑了。 等玛努訶洗完，孟烦了先去了她屋里。有了前几次的经验，他现在学乖了。 玛努訶的体质属於又菜又爱玩那种，没几个回合就开始求饶： “好人……不行了……放过我吧……” 孟烦了得意了，但没敢恋战。 摆平了玛努訶，他轻手轻脚地走出来，推开小醉的门。 小醉靠在床头，手里拿著一本书，看见他进来，放下书，嘴角带著笑。 “玛努訶睡了？” “睡了。” 小醉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让出位置。 孟烦了上了床，关了灯。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照在小醉脸上。 这一次，孟烦了使出了吃奶的劲，才勉强跟她战了个平手。 小醉靠在床头，脸上带著满足，悠悠地说了一句： “哥，今天还可以嘛。” 孟烦了瘫在床上，大口喘气，心想这齐人之福真不是那么好享的。 小醉翻了个身，很快就睡著了。 孟烦了躺在那儿，盯著天花板，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打开系统面板，翻到技能兑换区。 看看有没有相关技能，找了半天，还是没有。 【提示：当前系统无此能力兑换。】 孟烦了看著那行字，气不打一处来。 这么重要的技能，怎么能没有呢？ 有辅助技能也行啊。 悻悻地关掉面板，翻了个身。 小醉睡得很沉，嘴角还带著笑。 玛努訶在隔壁屋里，也睡得很沉。 两条狗趴在门口，打著呼嚕。 孟烦了闭上眼睛，在心里吐槽了一句： 设计这狗屁系统的，要么是个女人，要不是个人妖，差评！ --- 沉浸阅读第二百四十七章：这系统设计有问题，差评，请点击。 第二百四十八章：採矿双丰收，孟烦了衣锦还乡 第二天一早，顶著两个黑眼圈的孟烦了，就被老丈人坤达拉去视察金矿。 坤达穿著一身崭新的克钦族传统服装，腰间別著一把银鞘长刀，整个人精神抖擞。 后面跟著昆泰和一帮部落头人，还有康丫带著的几辆卡车。 从欣贝延出发，往北走了十几里，就到了第一个砂金矿。 矿场设在一条小溪边上，溪水清澈见底，哗哗地流。 几十个克钦青壮正在忙碌，有的操作挖掘机，有的开洗矿设备，有的在水槽边淘金。 机器轰隆隆地响，溪水被搅得浑黄。 坤达跳下卡车，大步走到水槽边，蹲下来，从一个工人手里接过淘金盆。 他在水里晃了晃，盆底的沙子被冲走，留下一层细细的金沙，在阳光下闪著光。 他站起来，把淘金盆递给孟烦了，笑得合不拢嘴。 “你看！金子！全是金子！” 孟烦了接过淘金盆，看了看那层金沙，又递迴去。 昆泰在旁边介绍：“烦了，这一个多月，几个矿加起来，一共收穫了五百多公斤黄金。” 孟烦了愣了一下：“五百多公斤？” “对。”昆泰从怀里掏出个小本子，翻开念道， “按市价算，价值五十八万五千美元。扣除人工、设备、物料成本，净赚五十万美元。” 孟烦了看著那层金沙，又看看那些忙碌的工人，心里暗暗算了一笔帐。 一个月五十万美元，一年就是六百万。这还是刚开始，以后產量还会增加。 他拍拍坤达的肩膀：“老丈人，发財了。” 坤达哈哈大笑，笑得满脸褶子都挤在一起。 他拉著孟烦了的手，用生硬的中文说：“女婿，好！好！” 旁边的头人们也围过来，七嘴八舌地说著克钦话，虽然听不太懂，但看他们的表情就知道，高兴。 孟烦了也笑了。 这钱有一半是克钦族人的。但他比克钦族人还高兴。 从金矿回来，陈余已经在营地等著了。 从帕敢开过来十二辆卡车，满满当当装的全是翡翠原石。 车軲轆都压瘪了，一看就知道分量不轻。 陈余跳下车，跑到孟烦了面前，满脸兴奋。 “烦了！这是这一个多月挖出来的！品质都不错！” 孟烦了围著卡车转了一圈，拍拍那些石头，有的黑乎乎的，有的黄不拉几的，有的带著点绿。 他咽了口唾沫。又要摸石头了。上次摸了好几万块，手指头都磨出了茧子。 这次又来。 他咬咬牙：“卸车。搬到仓库去。” 欣贝延机场旁边那条废弃公路边上，有三间简陋的仓库。 是上次走之前让昆泰带著人修的，虽然简陋，但有顶棚，关键是足够隱秘。 孟烦了让人把卖给美国老板的高档翡翠原石，还有小醉和玛努訶最近收来的贵重木材、药材，全部堆在这里。 接下来的两天，孟烦了哪儿都没去，整天泡在仓库里摸石头。 小醉给他送饭，玛努訶给他递水，两条狗趴在旁边陪著他。 迷龙蹲在仓库门口，看著他一趟一趟地搬石头，心疼得不行。 “烦啦，您这手还要不要了？” 孟烦了瞪了他一眼：“闭嘴。” 迷龙闭上嘴，继续看著。 摸到第二天下午，最后一块石头摸完了。 孟烦了瘫坐在地上，揉著发酸的手腕。 晚上，他一个人留在仓库，打开系统面板，看著那些数字。 总价值四百五十一万美元。 他想了想，决定不全部卖给系统。把价值高的高档原石挑出来，卖给系统。 中低档的留下来，运到昆明去，交给谭素娟和小妹凡了的玉雕厂，做成首饰、掛件，慢慢卖。 这样基金会多一个进项，细水长流。 高档原石价值四百一十五万美元，中低档价值三十六万美元。 【兑换成功：高档翡翠原石一批。价值415万美元。】 仓库里的石头少了一大半，剩下的堆在角落里，价值三十六万美元。 贵重木材和药材不少，都是克钦族人从山里弄来的。 柚木、花梨木、红木，堆得像小山。 药材有灵芝、三七、虫草，装在麻袋里，码得整整齐齐。 孟烦了打开系统面板，点了回收。 【兑换成功：贵重木材一批，药材一批。价值42万美元。】 他想了想，又从系统里取出三十六万美元的现金，凑足四百九十三万美元。 第二天他把三个小媳妇叫来，小醉、玛努訶、上官戒慈。 负责矿业公司管帐的三个女人站在仓库里，面前摆著几个大皮箱。 孟烦了打开箱盖，里面整整齐齐码著美元。 “公司进帐了451万美元。”孟烦了说，“另外42万美元是贵重木材和药材的收入。” “这么多！” 小醉的眼睛瞪大了。玛努訶的嘴张开了。上官戒慈手里的帐本差点掉地上。 三个女人愣了好一会儿，然后同时尖叫起来。 小醉捂著嘴，笑得眼睛弯成月牙。玛努訶蹦起来，银饰叮噹响。上官戒慈抱著帐本，手都在抖。 小凡和梦梦被尖叫声嚇了一跳，从门口跑进来，围著那堆箱子转圈，闻来闻去。 小凡叫了一声：“主人，这是什么？” 孟烦了蹲下来，摸摸它的头，用犬语说：“钱。以后给你们买更多的火腿肠。” 小凡摇摇尾巴，似乎很满意。梦梦趴在地上，舔著爪子，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上官戒慈最先回过神来，拿起笔，在本子上记下数字，嘴里念叨著：“451万美元……451万……” 她抬起头，看著孟烦了，“烦了，矿业公司这是要发啊。” 孟烦了笑了：“这才刚开始。” 交完钱，送走她们三个，孟烦了又去了那排秘密仓库。 这次他不卖东西，买东西。他打开系统面板，翻到民用物资区。 食用油、盐、糖、火腿肠、午餐肉，一样一样点。 穿的，棉衣、胶鞋、袜子、毛巾，整箱整箱地买。 日常用品，肥皂、洗衣粉、牙刷、火柴，成批成批地订。 最后，他在香菸栏里翻了一会儿。 红塔山。白皮包装的，没有商標，没有图案，就一个白盒子。 他点了五百箱。 【兑换成功：民用物资一批。消费：人民幣153万元。】 兑换完，他站在仓库里，看著那些堆得满满当当的物资，满意地点点头。 用对讲机叫康丫带著人过来搬东西。 康丫看见那些白皮香菸，好奇地拿起一包，闻了闻。 “长官，这什么烟？” “云南烟。”孟烦了说，“好东西。” 康丫拆开一包，抽出一根，点上，吸了一口。 然后他的眼睛亮了。“好烟！比美国烟好抽多了！” 龙文章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来了，从康丫手里抢过那根烟，吸了一口，眯著眼睛，慢慢吐出一口烟圈。 “烦啦，你这白皮包装的过滤嘴香菸，比那些美国烟好抽多了。下次让老板多整点。” 孟烦了白了他一眼。废话，这可是八十年代妥妥的华夏名烟，能不好抽吗？ 但他不能这么说。他含糊地应了一声：“行。下次多整点。” 物资拉回营地，蛇屁股带著炊事班的人开始分发。 每人一条烟，两箱罐头。 士兵们排著队，兴高采烈地领东西。 一个老兵领到烟，拆开一包，点上一根，吸了一口，眯著眼睛，半天不说话。 旁边的年轻士兵问他：“咋样？” 老兵慢慢吐出一口烟：“好烟。抽了这么多年烟，没抽过这么好的。” 年轻士兵也点上一根，呛得直咳嗽，但捨不得扔，又吸了一口。 蛇屁股站在炊事班门口，手里拿著一根火腿肠，剥开，咬了一口，嚼著，眼睛眯成一条缝。 克虏伯蹲在他旁边，也拿著一根火腿肠，吃得满嘴流油。 两人蹲在那儿，谁也不说话，默默地吃著。 孟烦了从他们身边走过，蛇屁股喊了一声：“长官，这火腿肠还有吗？” “有。管够。” 蛇屁股咧嘴笑了。 整个野狼谷区域的军民日常生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越来越好。 以前吃的是糙米咸菜，现在顿顿有午餐肉。 以前穿的是破衣烂衫，现在每人发了新衣服。以前抽的是土烟，现在抽上了过滤嘴香菸。 龙文章蹲在营地门口，嘴里叼著一根白皮红塔山，眯著眼睛看著远处的山。 孟烦了走过去，在他旁边蹲下。 “老龙，想什么呢？” 龙文章吐出一口烟：“想下一步怎么走。” 孟烦了也点了一根烟，吸了一口，慢慢吐出来。 他知道龙文章在担心什么。 他也知道，下一步不用急。 华夏远征军炸毁惠通桥以后，把日军阻在怒江西岸，双方隔河对峙。 此后一直到一九四三年十月第二次入缅作战前，缅甸和云南战场处於战略相持阶段，没有大规模战役。 他也不会带著义勇军一千多號人主动去挑衅日军。这样的小打小闹，根本改变不了大局。 他的当务之急是两件事。一是守住安达曼与尼科巴群岛。二是猥琐发育，积攒实力，为战后打经济战奠定基础。 “不急。”孟烦了说，“慢慢来，先攒钱，反正就是跟鬼子不死不休了。” 龙文章看了他一眼，笑了：“你倒是不急。” 孟烦了也笑了：“急也没用。” --- 十月九號，欣贝延机场。 六架c-47运输机停在跑道上，螺旋桨缓缓转动。 六架p-38战斗机在跑道尽头待命，发动机已经启动，发出低沉的轰鸣。 六架c-47运输机停在跑道上，螺旋桨缓缓转动。 六架p-38战斗机在跑道尽头待命，发动机已经启动，发出低沉的轰鸣。 孟烦了站在跑道边上，看著登机的人群。 小醉穿著一件淡蓝色的旗袍，手里拎著一个小皮箱，站在他旁边。 玛努訶穿著一身克钦族传统服装，站在另一边。 两条猎犬蹲在她们脚边，尾巴摇得欢快。 吴东辉、曹伟英等二十几个义勇军军官也在登机。 他们这次是回昆明探亲的，个个穿得整整齐齐，拎著大包小包，脸上带著笑。 康丫带著人往飞机上搬东西，药品、中档翡翠原石、给孤儿院孩子们的食品和文具，六架运输机装得满满当当。 龙文章站在跑道边上，嘴里叼著一根白包红塔山，看著孟烦了。 “烦啦，到了昆明，替我跟伯父伯母问个好。” 孟烦了点点头：“行。” 孟烦了上了飞机，小醉和玛努訶跟在他后面。 两条狗也跳上来，蹲在座位下面。 飞机滑行，起飞，升空。 六架p-38战斗机从跑道尽头拉起，在运输机两侧排成护航队形。机群向东北方向飞去。 孟烦了透过舷窗，看著下面的山。 高黎贡山，山脊上盖著雪，在阳光下泛著白光。 飞机飞得很稳，小醉靠在孟烦了肩上，闭著眼睛。 玛努訶趴在舷窗边，看著下面的山，眼睛亮晶晶的。 两条狗趴在座位下面，打著瞌睡。 一个半小时后，飞机开始下降。孟烦了透过舷窗，看见远处出现了一座城市。 灰色的房子，密密麻麻，挤在一起。 几条河从城中穿过，在阳光下闪著光。 昆明，到了。 --- 昆明机场，停机坪上人来人往。 六架c-47运输机一架接一架降落，螺旋桨捲起的风吹得人睁不开眼。 舱门打开，孟烦了第一个走出来。 他站在舷梯上，眯著眼睛看著远处的城市轮廓，深吸一口气。 昆明的空气比欣贝延乾燥，带著一股尘土的味道，但很亲切。 停机坪边上，黑压压站著一群人。 不辣站在最前面，穿著一身崭新的中山装，头髮梳得油光鋥亮，眼神透著生意人的精明。 他旁边站著秦红英，穿著一件素净的蓝布褂子，头髮盘起来，像个干练的女掌柜。 小妹凡了站在秦红英旁边，穿著一件学生装，扎著两条辫子，看见孟烦了，眼睛一亮，拔腿就冲了过来。 “二哥！” 十岁的小姑娘跑得飞快，一头扎进孟烦了怀里，像树袋熊一样掛在他身上。 孟烦了被她撞得后退了一步，笑著拍拍她的背：“长高了，也重了。” 小妹凡了抬起头，眼睛红红的：“二哥，你瘦了。” 孟烦了笑了：“打仗哪有不瘦的。” 他转过身，指著身后的小醉和玛努訶：“来，叫嫂子。都是你嫂子。” 小妹凡了愣了一下，看看小醉，又看看玛努訶。 小醉穿著一件淡蓝色的旗袍，温婉大方，冲她笑了笑。 玛努訶穿著一身克钦族传统服装，银饰叮噹响，也冲她笑了笑。 小妹凡了眨眨眼睛，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但又说不上来。 她是个懂事的孩子，乖乖地喊了一声：“嫂子好。” 小醉的脸红了。玛努訶倒是大方，用生硬的中文说：“妹妹好。” 小妹凡了又看了她们一眼，心里嘀咕：两个嫂子？ 二哥真厉害。 但她没说出来，拉著小醉的手，又拉著玛努訶的手，亲热地说：“嫂子，我带你们回家。” 不辣带著一群人迎上来。 迷龙从飞机上跳下来，不辣衝上去，两人抱在一起，互相捶著背。 “你小子，还活著！” “你都没死，我怎么能死？” 要麻、克虏伯、豆饼也凑过来，几人抱成一团。 秦红英走过来，跟孟烦了握了握手：“孟长官，一路辛苦。” 孟烦了摇摇头：“不辛苦。家里都好吧？” “还算好。”秦红英说， “孤儿院又收了一百多个孩子，全靠不辣的药品和军火生意在支撑。” 孟烦了点点头，正要说什么，身后传来一个急切的声音。 “孟老弟！” 他回头一看，宋子安从一辆黑色轿车里钻出来，西装革履，大步流星地走过来。 他走到孟烦了面前，一把抓住他的手，用力握著，眼睛直勾勾地看著他，像看著一座金矿。 “你可算来了！我等得脖子都长了！” 孟烦了笑了：“宋总，別急，药都带来了。” 宋子安这才注意到旁边还站著两个女人，愣了一下，然后恍然大悟，笑道：“这两位是……” “我媳妇。”孟烦了说，“两个都是。” 宋子安又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孟老弟，你厉害！比我厉害！” 他拱拱手，“弟妹好，弟妹好。” 小醉红著脸点点头，玛努訶大大方方地用生硬的中文说：“你好。” 宋子安顾不上寒暄，拉著孟烦了就往轿车走。 “走走走，先上车，车上说。货让不辣他们拉回去，我的人会帮忙。” 孟烦了回头对小醉说：“你们先跟不辣回去，我谈完事情就回来。” 小醉点点头，玛努訶也点点头。 两条狗蹲在她们脚边，小凡叫了一声：“主人，早点回来。” 孟烦了用犬语回了一句：“看好家。”然后上了宋子安的车。 轿车驶出机场，沿著公路往市区开。宋子安坐在孟烦了旁边，满脸兴奋。 “听说你在安达曼群岛打了个大胜仗，干掉了一艘航母？可喜可贺啊！” 孟烦了摇摇头：“全靠將士们齐心协力，加上运气好。” 宋子安笑了：“你老是这样谦虚。伦敦方面都授予你爵士荣誉了，这可是华夏人头一个啊。” 孟烦了摆摆手：“虚名。不当饭吃。” 宋子安看了他一眼，感慨道：“孟老弟，你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太实在。” 孟烦了没接话。 他转头看著窗外，昆明的街道在车窗外飞速后退。 街上行人不多，店铺大多关著门，墙上刷著抗日標语。 远处的天空很蓝，但偶尔能看见几架飞机飞过，不知道是盟军的还是鬼子的。 “国內这边形势怎么样？”孟烦了问。 宋子安靠在座椅上，嘆了口气： “僵持。鬼子打不动了，我们也打不动了。最近，中美英三国商定，以退入印度的新22师和新38师为基础，空运五万人到印度兰姆伽，接受美式装备和训练，成立华夏驻印军，准备明年开始反攻。” 孟烦了点点头。 这些他都知道。 前世，中国驻印军就是在兰姆伽训练出来的。 孙立人的新38师，廖耀湘的新22师，后来从野狼谷反攻回来，一路打到密支那、八莫、腊戍。 宋子安话锋一转，“现在主要问题就是物资奇缺。药品、燃油、武器弹药，啥都缺。孟老弟，我们再合作一把，怎么样？” 他看著孟烦了的眼神，充满著渴望。 自从跟孟烦了合作以来，从最早的药品交易，到后面的大批军火物资，他赚得盆满钵满，现在是雾都各各帮各派的大红人。 他不想断掉这条財路。 车子开到了宋子安西南运输公司的昆明办事处。 这是一处带有防空洞的二层小楼，灰砖墙，铁皮屋顶，门口站著两个荷枪实弹的卫兵。 宋子安带著孟烦了上了二楼，进了办公室。 办公室不大，但收拾得很整齐。桌上摆著电话和文件，窗台上放著一盆文竹。 两人坐下，勤务兵端上茶。 宋子安关上门，迫不及待地问：“孟老弟，这次带了多少药？” 孟烦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说：“盘尼西林十万支，磺胺十万片。” 宋子安现在的胃口比以前大多了，“这么少？” 孟烦了放下茶杯，“宋总，药品我有，运力我也有。我有十二架c-47运输机，可以把印度的物资送到昆明，甚至可以送到雾都。” 宋子安的眼睛亮了，心里扑通扑通的跳。 这年头，运力就是財富。 滇缅公路断了，驼峰航线运力有限，如果多了十二架c-47运输机从印度直飞昆明，那可是一本万利的买卖。 “但是，”孟烦了话锋一转，“有一件大事需要宋总支持。” 宋子安连忙表態：“只要我宋子安能做到的，绝对没有二话。” 孟烦了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说：“人才。各方面专门人才。” 宋子安愣了一下：“人才？” “对。”孟烦了说， “安达曼群岛，伦敦租借给我四十九年。那地方地底下有石油，我要在安达曼群岛挖掘油气矿，未来开石化厂、造船厂、冶炼厂，需要大批专业对口的人才。” 宋子安听完，乐了。 他以为是什么大事，原来是这事。 现在整个西南，包括雾都、昆明，从国內各地撤退下来的人才有的是，一抓一大把。 工程师、技术员、熟练工人，要多少有多少。 很多人閒著没事干，饭都快吃不上了。 第二百四十九章：不辣快扛不住了 “孟老弟，这事简单。”宋子安拍著胸脯， “我马上派出大量人手去西南各地招募。只要待遇优厚，有的是专业人才。” 孟烦了点点头：“待遇从优。比照美国同行业標准。” 宋子安一拍桌子，“那更好办了。” 两人就这样商定了合作。 孟烦了出货源和飞机运输和护航，宋子安负责关係疏通和销售渠道，利润对六四分，孟烦了占六成。 十二架c-47“空中火车”运输机，由p-38战斗机护航，打通一条从印度到欣贝延，再到昆明、雾都的空中通道。 这是目前盈利能力最强的空中贸易通道，没有之一。 谈完合作，宋子安约好第二天交易药品，就把孟烦了送回了基金会的大本营。 基金会的大本营在昆明郊区的一处偏远小乡镇，从市区开车要一个多小时。 车子在坑坑洼洼的土路上顛簸，孟烦了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的田野。 他忽然有点紧张。 小醉和玛努訶已经到家了。 也不知道她们跟家人相处得怎么样。父亲是老学究，一辈子教书，思想古板，能接受他一下子娶两个媳妇吗？ 母亲胆小善良，见了两个儿媳妇，会不会手足无措？ 小妹凡了倒是机灵，但她那点机灵劲儿，在父亲面前使不出来。 车子在一座大宅院门口停下。宅院是基金会买下的，原来是个地主的宅院，青砖灰瓦，飞檐翘角，门口蹲著两个石狮子。 孟烦了下了车，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院子里点著几盏油灯，昏黄的光洒在地上，影影绰绰。 堂屋里传来笑声，是小妹凡了的，清脆得像银铃。 孟烦了站在门口，没急著进去，先听了听。 孟父的声音从堂屋里传出来，带著那种老学究特有的慢条斯理： “这件青铜鼎，看纹饰应该是西周晚期的，老四，你看这饕餮纹，线条流畅，造型威严，好东西。” 孟烦了笑了。 他带回来的那些古董文物，父亲正一件一件地把玩，爱不释手。 孟母的声音也传出来，带著笑： “我们家烦了小时候啊，可调皮了。有一次爬到树上去掏鸟窝，下不来了，在树上哭。他爹拿梯子去救他，结果梯子不够高，最后还是邻居家的小伙子爬上去把他抱下来的。” 小醉的笑声轻轻的，玛努訶的笑声爽朗些，两人都在听。 小妹凡了的声音从院子里传来：“別动！別动！说了別动！” 孟烦了探头一看，小妹凡了蹲在院子中央，面前摆著画架，手里拿著炭笔，正在画画。 模特是小凡和梦梦。两条狗並排蹲著，歪著脑袋，吐著舌头，一动不动。 小凡的尾巴想摇，被小妹凡了瞪了一眼，硬生生憋住了。 梦梦的眼睛跟著小妹凡了的手转，但身子纹丝不动。 孟烦了看著这一幕，心里最后那点忐忑彻底散了。 他迈步走进去。 “我回来了。” 小妹凡了第一个反应过来，扔下炭笔就跑过来：“二哥！你回来了！快来看我画的狗！” 她拉著孟烦了的手往画架那边拽。 孟烦了低头一看，画纸上两条狗的比例有点失调，但神態抓得很准，小凡的憨厚，梦梦的机灵，都画出来了。 “画得不错。”孟烦了说。 小妹凡了得意了：“那当然！我可是跟谭师傅学了好久的！” 小凡和梦梦看见主人回来，终於忍不住了，跑过来围著他转，尾巴摇得跟风扇似的。 小凡叫了一声：“主人，你可算回来了！那个小丫头折腾我们半天了！” 孟烦了蹲下来，摸摸它们的头，用犬语说：“辛苦了。回头奖励火腿肠。” 两条狗的眼睛马上瞪大，尾巴摇得更欢了。 孟母从堂屋里出来，看见儿子，眼眶又红了。“吃饭了吗？” “吃了点。” 孟母不信，拉著他的手往厨房走：“再吃点。锅里还热著汤。” 孟烦了被拉进厨房，一碗热汤端到面前。 他端起碗，喝了一口，是鸡汤，熬了很久的那种，鲜得眉毛都要掉下来。 他一口一口喝著，孟母坐在对面，看著他，不说话，就是笑。 四弟烦扰坐在孟烦了旁边，一边吃一边问东问西。 “三哥真的打沉了一艘航母？” “二哥，那个航母有多大？” “二哥，你杀过多少鬼子？” 孟烦了一一回答，有的真说，有的瞎编。 今年十五岁的四弟烦扰，听得眼睛发亮，对二哥、三哥崇拜得不行。 吃完饭，父亲把孟烦了叫到书房。 父亲坐在书桌前，点了一盏油灯，灯光昏黄，照在他脸上，皱纹很深。 “坐。”父亲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孟烦了坐下。 父亲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你的事，不辣都跟我说了。” 孟烦了没说话。 父亲看著他，眼神复杂：“打鬼子，是正事。但你要记住，活著回来。” 孟烦了点点头。 父亲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那两个孩子，都不错。小醉是个好姑娘，玛努訶也是个好姑娘。你好好待她们。” 孟烦了又点点头。 父亲挥挥手：“去吧。早点休息。” 回到客厅，孟母忽然拉著他到一边，压低声音，一副难为情的模样：“烦了，有件事我得跟你说。” 孟烦了放下碗：“什么事？” 孟母往堂屋那边看了一眼，声音更低了：“你房间里的床，也睡不下三个人啊。那可怎么办？” 孟烦了愣了一下，然后差点笑出来。 以为是什么为难事呢，原来是这个。 反倒暗暗鬆了一口气，正好顺坡下驴。 说实话，他现在是真扛不住二女的轮番压榨。 特別是小醉，天赋异稟，每次都要使出吃奶的劲才能勉强打个平手。 玛努訶虽然不经打，但架不住她恢復快。 这齐人之福，实在是“性”福中的烦恼，箇中鬱闷无人可诉说。 “没事。”孟烦了说，“我房间让她们两个睡。我去找不辣、豆饼谈事，晚上不回来睡。” 孟母犹豫了一下：“那……行吧。” 孟烦了站起来，走出厨房。 不辣一家住在后院的一间厢房里。 孟烦了顺道把豆饼和泰勒也叫上，一起走了进去。 “烦啦！”不辣站起来。 孟烦了摆摆手，让他们坐下，自己也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来。 “跟宋子安谈成了一笔大生意。”他把与宋子安的合作简单说了一遍。 豆饼听得眼睛发亮，不辣兴奋得直搓手。 孟烦了看著豆饼：“豆饼，以后你常驻印度雷多。负责收购轮胎、汽油、柴油、钢材、铜材，有多少收多少。顺便也收贵重木材，特別是印度小叶紫檀。” 豆饼愣了一下：“长官，我一个人？” “阿香陪你去。两口子在一起，有个照应。” 豆饼也想多做点事，没推辞。他想了想，问：“钱呢？” “钱的事你不用操心。我会找哈灵顿將军帮忙安排。” 孟烦了又看向不辣，“不辣，你在昆明负责与宋子安沟通，落实销售渠道。国內这边，你熟。” 不辣点点头：“行。” 孟烦了最后看向泰勒：“泰勒，航空队负责运输与护航。十二架c-47，六架p-38，专门跑这条线。” 泰勒放下飞行帽，抬起头：“孟，靠北那条航线我研究过。驼峰航线，从印度到昆明，要飞越喜马拉雅山脉，气候恶劣，地形复杂。” 孟烦了知道他说的是真的。 自一九四二年五月滇缅公路被切断后，驼峰航线成为唯一通道。 那条航线飞行环境险恶，运量有限且成本极高，只能优先运输单位价值最高的暴利物资。 但这一世不一样了。 “我们有p-38护航。”孟烦了说， “从欣贝延机场飞往昆明，不用走北边最危险的珠穆朗玛峰航线。p-38能压制零式战斗机，日军不敢来触霉头。” 泰勒想了想，点点头：“行。只要安全有保障，这条线能跑。” 孟烦了又说：“利润的一成，奖励给航空队的飞行员。” 泰勒的眼睛亮了。一成利润，那可不是小数目。 他站起来，伸出手：“孟，我代表那帮飞行员小伙子，感谢老板的慷慨。反正我这辈子就跟定你了。” 孟烦了握住他的手，笑了：“別急著表忠心。先把航线跑熟了再说。” 商量完正事，孟烦了又吩咐不辣： “在偏僻的地方找个仓库区，適合储存物资的那种。要大，要隱蔽，要安全。” 不辣问：“多大？” “越大越好。”孟烦了说，“先找个能放几百吨货的。以后不够再换大的。” 不辣虽然不明白为什么要那么大的仓库，但没多问，点头应下了。 孟烦了心里清楚，那些仓库不只是用来存放从印度运回来的物资，更是用来存放他用人民幣兑换的大批紧俏物资。 他系统里的人民幣数额庞大，一直没用上。 现在机会来了，既能支持抗战，又能赚取巨额財富，为战后在经济上復仇鬼子积累资本。 其他人走后，孟烦了单独留下不辣。 “坐。”他指了指椅子。 不辣坐下，看著他。 点击，开启《重生1941：溃兵团的逆袭远征》的奇妙旅程。 孟烦了开门见山：“基金会的帐上，还有多少钱？” 不辣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帐本，翻开，递过来。“长官，您自己看。” 孟烦了接过来，一页一页地翻。收入寥寥无几，支出密密麻麻。 翻到最后，余额那一栏写著：零。 他合上帐本，看著不辣。 不辣苦笑了一下： “基金会帐上已经没钱了。您以前送过来的药品和缴获的日军武器，卖出来的钱都贴补给孤儿院了。要养活三千多人呢，每天光吃饭就是一大笔开销。”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来，“您要是还不来，我都准备找宋子安借钱去了。” 孟烦了沉默了很久。 三千多个孤儿寡母。 那些孩子，都是抗战烈士的遗孤。 他们的父亲战死在沙场，母亲有的改嫁，有的病故，有的杳无音信。 不辣一个人撑著这个摊子，能撑到现在，已经是奇蹟了。 “是我没安排好。”孟烦了的声音有点哑，“让你们受苦了。” 不辣摇摇头：“长官，您別这么说。您在前面打仗，出生入死。我们在后方，就是管个家。这点苦，不算什么。” 孟烦了深吸一口气，站起来，拍拍不辣的肩膀： “钱的问题明天就能解决。以后都不会让你们担心钱的问题。” 不辣看著他，眼眶有点红：“长官，我信你。” 不辣收起帐本，忽然笑了：“烦啦，明天我带您去看看孤儿院的孩子们。他们可懂事了！大点的已经开始帮著干活了，什么都能干。” 一说到孩子，不辣马上变得眉飞色舞，滔滔不绝。 “有个小子，叫铁蛋，今年才七岁，但特別懂事。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帮食堂的师傅烧火。师傅说不用他帮，他说『我爹打鬼子死了，我要替他干活』。” 不辣的声音有点哽，“还有个丫头，叫小花，才六岁，手特別巧。谭素娟教她画画，她学得比谁都快。” 孟烦了听著，没说话。 不辣继续说：“孩子们都知道，是您养著他们。每次我问他们长大了想干什么，都说『要像孟长官一样，打鬼子』。” 他笑了，“我说等你们长大了，鬼子早打跑了。他们说『那就建设国家，让国家富强，不让別人欺负』。” 孟烦了看著不辣那张被油灯映得发亮的脸，心里忽然涌起一股热流。 他救了三万多远征军將士，但他救不了那些已经死去的人。 他能做的，就是让他们的孩子下来，再活得好一点。 “不辣。” “嗯？” “辛苦了。” 不辣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今天怎么这么客气？” 孟烦了也笑了，没再说什么。他靠在椅背上，闭著眼睛。 不辣还在说，声音絮絮叨叨，像一首催眠曲。 孟烦了听著听著，就睡著了。 --- 第二天一早，孟烦了带著不辣和豆饼，拉著从欣贝延运过来的药品，直奔宋子安的办公楼。 六辆卡车，满满当当装的全是药品，十万支盘尼西林，十万片磺胺。 这些药在国內黑市上能卖出天价，但他不卖黑市，卖给宋子安。 宋子安有渠道，能送到前线去。 宋子安已经在门口等著了。 看见卡车队开过来，大步迎上去，握住孟烦了的手，用力摇了几下。 “孟老弟，招募人才的事我已经安排下去了，很快就有消息。” 孟烦了笑了：“那太好了，宋总，货到了，你看看。” 宋子安爬上卡车，打开一个箱子，拿出一支盘尼西林，对著光看了看，又闻了闻，满意地点点头。 他又打开一箱磺胺，拿出一片，掰开，看断面的顏色。 看完，他跳下车，拍拍手上的灰。 “好药！全是好药！” 他转身对旁边的王胖子说：“清点，入库。” 王胖子应了一声，带著人开始搬货。 他比以前在仰光的时候胖了一圈，但动作还是很麻利。 一边搬货一边偷偷看孟烦了，眼神里带著说不清的滋味。 一年多前，孟烦了还是他手下的一个小翻译，现在已经是抗战名將，连他老板宋子安都得客客气气的。 他搬完一箱货，走过来，毕恭毕敬地鞠了一躬。 “孟长官，您辛苦了。” 孟烦了看著他，笑了：“王主任，別客气。咱们是老熟人了。” 王胖子直起身，脸上的笑容有点僵。 想起在仰光的时候，孟烦了找他批卡车，他还摆过架子。 现在想想，真是有眼不识泰山。 孟烦了拍拍他肩膀：“好好干。宋总不会亏待你的。” 王胖子连连点头，转身继续搬货。 宋子安的办公室里，两人坐下，茶已经泡好了。 宋子安把十个小皮箱推到孟烦了面前。 “一万两千根小黄鱼。你点一下。” 孟烦了直接叫不辣和豆饼装到车上。 “不用点。信得过宋总。” 宋子安笑了，又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递过来。“这是长期合作协议。你看看。” 孟烦了接过来，一页一页地翻。 孟烦了接过来，一页一页地翻。 条款都是昨天商量好的，货款都让宋子安打到花旗银行的帐户上，没什么问题。 他拿起笔，签了名。 宋子安也签了名，两人各执一份。 宋子安放下笔，说：“你需要的那些专业人才，我已经派人去西南各地招募了。地质、石油化工、造船、冶炼，还有农业专家，只要找得到，都给你挖过来。” 孟烦了点点头：“待遇好说。比他们原来的薪水高三倍，安家费另算。” 宋子安在本子上记下来，抬起头，又说：“对了，我让王胖子负责这个项目。你们熟，好沟通。” 话音刚落，王胖子推门进来，手里拿著一份清单。 “老板，货清点完了。数量对，质量也没问题。” 宋子安点点头：“行。从今天起，你负责跟孟长官那边的人对接。人才招募、物资运输、销售渠道，全归你管。” 王胖子愣了一下，然后赶紧点头：“是！老板放心！” 他转向孟烦了，又鞠了一躬：“孟长官，以后有什么吩咐，您儘管说。” 孟烦了站起来，跟他握了握手：“王主任，合作愉快。” 王胖子握著孟烦了的手，手心全是汗。 从宋子安那儿出来，已经快中午了。 孟烦了带著不辣和豆饼，带著十箱小黄鱼，赶回基金会的大本营。 昨天太晚了，他还没来得及去看那些孩子。 车子在土路上顛簸，孟烦了靠在座椅上，闭著眼睛，脑子里却在想孤儿院的事。 三千多个孩子，三千多张嘴。不辣一个人撑著，撑了这么久，不容易。 车子停在庄园门口。 孟烦了跳下车，看著眼前这片占地两百多亩的庄园。 这片农庄曾是本地大户张家的田產，后来被基金会买下来，改成了抗战烈士遗孤的棲身之所。 原来的地主宅院改成了院部办公室和幼儿保育室，沿著院墙还加盖了三十多栋简易木楼。 不辣走在前面，肖燕儿跟在旁边。 肖燕儿是装甲连连长吴东辉的夫人，三十来岁，圆脸，大眼睛，说话轻声细语，但做事利落。 她穿著一件蓝布褂子，手里拿著一个本子。 “孟长官，我先带您去看看孩子们住的地方。”肖燕儿说。 孟烦了点点头。 他们先去了女童宿舍。 那是一栋两层木楼，住著七八岁到十二岁的女童。 每间房二十平米左右，摆著十张简易木床，床上铺著粗布棉被。 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床头贴著每个孩子的名字，以及他们父亲牺牲时所在的部队番號。 孟烦了走近一张床，低头看那张纸条，“父亲***：陆军第60军182师，殉国於台儿庄。” 他的手抖了一下。又看下一张，“父亲***：空军第4大队，殉国於武汉会战。” 再下一张，“父亲***：海军中山舰，殉国於长江保卫战。” 他站在那排床前，看著那些纸条，站了很久。 那些名字，那些番號，那些牺牲的地点，每一个都像一把锤子，敲在他心上。 这些孩子，最大的才十四五岁，最小的刚会走路。 他们好多还没记事，父亲就没了。 他们不知道父亲长什么样，不知道父亲的声音是什么样的，只能在床头那张纸条上，看到一行冰冷的文字。 不辣站在旁边，低声说：“这些纸条，都是孩子们自己写的。不会写的字，老师教。” 孟烦了没说话。 转身，走出女童宿舍，揉了揉眼睛。 庄园院子中央有一口百年老井，井口长满了青苔，井水清澈见底。 几个十多岁的女孩排著队打水，她们穿著补丁摞补丁的衣服，但洗得很乾净。 最大的那个女孩提著木桶，脚步很稳，水没有洒出来。 看见肖燕儿，她停下来，喊了一声：“肖院长好！” 肖燕儿笑著点点头。 肖燕儿说：“这些大点的孩子，每天帮著打水、扫地、照顾小的。不用人催，自己就去了。” 孟烦了看著那些女孩的背影，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 第二百五十章：只要是抗战孤儿，我们都管！ 可乐小说()最新更新重生1941：溃兵团的逆袭远征 最小的孩子住在保育室。 那是一排平房，门口种著几棵桂花树，树下有几个妇女在晒太阳、纳鞋底。 看见肖燕儿来了，她们站起来。肖燕儿推开门，孟烦了跟著走进去。 房间里摆著几十张婴儿床，有的孩子醒著，有的在睡觉。 一个年轻的女人抱著一个婴儿，正在餵奶。 婴儿的小手抓著女人的衣襟，吃得很用力。 肖燕儿轻声说：“这些孩子的母亲，有的也牺牲了，有的重伤没法照顾孩子。我们请了几个奶妈，帮著餵。” 孟烦了走到一张婴儿床边，低头看著里面的孩子。 那孩子睡著了，小手攥成拳头，嘴巴微微张开，呼吸很轻。 他不知道这个孩子的父亲是谁，不知道他牺牲在哪里。 但他知道，这个孩子以后会知道父亲是个英雄。 食堂是一排新建的茅草顶大棚屋，能坐好几百人。 肖燕儿说，三千多人分五批用餐。 早餐通常是稀粥配咸菜，午餐有从基金会农场收穫的蔬菜和偶尔的肉末。 不辣每月採购来的奶粉和罐头，优先供给哺乳期母亲和五岁以下的幼儿。 孟烦了走进食堂，闻见一股淡淡的米粥味。 几个炊事员正在大锅前搅动，锅里的粥咕嘟咕嘟冒著泡。 一个年纪大的炊事员看见孟烦了，放下勺子，搓著手走过来。 “长官，您吃饭了吗？我给您盛一碗。” 孟烦了摇摇头：“不用。我就是看看。” 他走到灶台边，看著那锅粥。 粥很稀，米粒沉在锅底，上面是清汤。旁边一盆咸菜，切得细细的，拌了点辣椒油。 他转身对不辣说：“从今天起，孩子们的伙食要改善。每顿加一个菜，每天都要有肉。” 不辣愣了一下：“长官，那得多花不少钱……” “钱的事你別操心。”孟烦了说， “不辣，把从欣贝延运过来的奶糖、巧克力、麦乳精，还有学习用的铅笔和本子，全交给肖院长。” “肖院长，让孩子们多补充点营养。以后我们基金会不缺钱了，有什么需要花钱的，直接从基金会划拨过去。” 肖燕儿站在旁边，眼眶红了。 “孟长官，那……那以后我们还能继续收这些抗战孤儿吗？” 孟烦了看著她，认真地说：“能。只要是抗战孤儿，我们都管。” 肖燕儿的眼泪掉下来了。 她低下头，用手背擦眼睛，擦了好几次，才抬起头。“孟长官，我替孩子们谢谢您。” 孟烦了摇摇头：“肖院长，你是个有大信仰的人。我替孩子们的父母谢谢你。” 他站直了，郑重其事地敬了个礼。 肖燕儿愣住了，手足无措，不知道该不该还礼。 不辣在旁边说：“肖院长，你就受了吧。长官是真心感谢你。” 肖燕儿抹著眼泪，笑了。 下午两点半，钟声敲响。 庄园东侧的晒穀场被改造成露天课堂，二十多个班级在梧桐树下排开。 孩子们坐在自製的木凳上，膝盖上放著石板和石笔。 纸张是稀缺物资，孩子们平时都用石板写字，写完了擦掉，再写。 孟烦了带著人，抬著几箱子铅笔和本子，走进晒穀场。 孩子们齐刷刷地抬起头，看著那些箱子，眼睛亮晶晶的。 一个胆大的男孩问：“叔叔，那些是给我们的吗？” 孟烦了笑了：“对。给你们的。每人两支铅笔，两个本子。” 孩子们欢呼起来。 肖燕儿拍了拍手：“安静！排队！一个一个来！” 孩子们排好队，一个接一个走过来。 孟烦了站在箱子旁边，给每个孩子发两支铅笔、两个本子。 有的孩子接过铅笔，在手心里比划了一下，捨不得用。 有的孩子翻开本子，闻了闻纸的香味，眼睛眯成一条缝。 “谢谢叔叔！”每个孩子都说。 孟烦了点点头，继续发。 发完了，他站在梧桐树下，旁听孩子们的课。 穿著蓝布长衫的老先生是一位京城南迁的教授，头髮花白，戴著老花镜，说话慢条斯理。 他在黑板上写下几个大字，粉笔字写得很工整。 “第一课，国语。” 他转过身，看著孩子们：“跟我读。我是华夏人，我爱华夏。” 孩子们齐声诵读，声音清脆而坚定。“我是华夏人，我爱华夏！” 老先生又问：“你们知道，你们为什么能在这里读书吗？” 孩子们安静了。 一个女孩站起来，大声说：“因为我的父亲是英雄！他打鬼子牺牲了！” 老先生点点头：“对。你们的父亲是英雄。所以你们更要好好学习，长大了报效国家，为父亲爭光。” 肖燕儿在旁边轻声介绍： “课程安排兼顾实用与救国。上午是国文、算术、公民常识，下午是技能课。十二岁以上的孩子学习缝纫、木工、记帐。” “再大一点的女孩去基金会的玉雕厂学习画画和雕刻，男孩跟著木匠师傅学习打造桌椅板凳、修补房屋。” 下午四点，太阳西斜。 十四五岁的少年们已经换<i class=“icon icon-unie07b“></i><i class=“icon icon-unie0e6“></i>布短打，跟著农业专家走向田间。 这片农庄有八十多亩耕地，是孩子们实践“耕读救国”的课堂。 农艺专家老周是从西南联大农学院请来的，五十来岁，戴著一顶破草帽，脸晒得黝黑。 他站在田埂上，手里拿著一把锄头，正在给孩子们做示范。 “玉米要间苗，留壮去弱。就像国家需要培养有用之才，不能什么人都要。” 少年们排成一排，学著辨认杂草与秧苗的区別。 一个男孩蹲下来，拔掉一棵杂草，举起来问：“周老师，这个是不是？” 老周看了看，点点头：“对。就是这个。拔掉它，玉米才能长好。” 男孩把杂草扔到田埂上，继续拔。 其他的少年也蹲下来，一棵一棵地拔。他们动作生疏，但很认真，生怕拔错了。 孟烦了站在田埂上，看著那些少年。 他们大的十五六岁，小的十三四岁，正是该上学的年纪。但他们在这里，一边读书，一边种地。 不辣站在旁边，低声说：“这些孩子，都很懂事。从不抱怨，从不偷懒。他们知道，能有口饭吃，能有书读，不容易。” 孟烦了点点头。 不知是谁起的头，他们唱起了歌。 “大刀向鬼子们的头上砍去，全国武装的弟兄们，抗战的一天来到了……” 歌声隨风飘散，在田野上迴荡。 这是他们的父辈在战场上唱的歌，如今由孤儿们接续传唱。 孟烦了站在田埂上，听著那些稚嫩的声音，看著那些瘦小的背影，眼睛红了。 他转身，对不辣说：“走，回去。” 不辣问：“去哪儿？” “去给孩子们买肉。” 不辣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得嘞！” --- 天色不早了，孟烦了急吼吼带著不辣、豆饼，又叫上康丫、迷龙、克虏伯，开著两辆卡车，直奔附近的集市。 孤儿院三千多张嘴等著吃饭，难得让孩子们吃顿好的。 第一个集市在镇上，不大，十来家摊位。 肉摊上掛著几扇猪肉，案板上摆著猪头、猪蹄、猪下水。 羊肉摊少，只有半边羊。 鱼摊更惨，就几条草鱼，还半死不活的。 孟烦了看了看，皱了皱眉。 “全要了。”他指著那些肉。 摊主愣了一下：“全要？” “全要。装车。” 摊主乐得合不拢嘴，赶紧招呼人帮忙装车。 迷龙扛起半扇猪肉，往卡车上一扔，拍拍手：“长官，这点哪够啊？三千多人呢。” 孟烦了跳上车：“走，去下一个集市。” 第二个集市大一些，肉也多。猪肉、牛肉、羊肉、鲜鱼，全买空了。 克虏伯蹲在鱼摊前，看著那些活蹦乱跳的鱼，咽了口唾沫。 不辣踢了他一脚：“別看了，装车。” 克虏伯擼起袖子，一手抓一条，往车上扔。 鱼尾巴甩了他一脸水，他抹了一把，继续抓。 康丫更狠，看见一头活猪，直接掏钱买下，扛起来就往车上扔。 那猪嗷嗷叫，挣扎著想跑，康丫一巴掌拍在猪头上：“老实点！” 第三个集市最热闹。 孟烦了带著人扫荡了一圈，猪肉、牛肉、羊肉、鲜鱼，见什么买什么。 最后两辆卡车装得满满当当，迷龙坐在副驾驶座上，咧著嘴乐。 “烦啦，花了多少钱？” 孟烦了算了算：“六根小黄鱼。” 迷龙咂咂嘴：“六根小黄鱼，够买多少东西啊。” “难得让孩子们吃顿好的，值。” 卡车开进孤儿院的时候，孩子们正在院子里玩耍。 看见车上堆得冒尖的肉，全都围过来了。 有的扒著车沿看，有的踮著脚尖往车上爬，有的在下面喊：“肉！好多肉！” 肖燕儿从办公室跑出来，看见那两车鱼和肉，愣住了。 “这……这也太多了……” 孟烦了跳下车，拍拍手上的灰：“让孩子们吃几顿好的。” 肖燕儿眼眶红了，转身对著院子喊：“所有人，出来帮厨！” 呼啦一下，院子里涌出来几十號人。 他们围过来，七手八脚地往下搬肉。 猪肉扛进厨房，羊肉掛起来，牛肉切成块，鲜鱼倒进大盆里。 食堂里顿时热闹起来，锅碗瓢盆叮噹响，切菜的切菜，烧火的烧火，燉肉的燉肉。 不到一个小时，红烧肉、燉排骨、羊肉汤、清蒸鱼，香味飘满了整个院子。 那香味浓得化不开，顺著风飘到院子里的每个角落。 孩子们围在食堂门口，伸长脖子往里看，口水直流。 小的踮著脚尖，大的趴在窗台上，一个个眼睛发亮，喉咙咕咚咕咚咽口水。 “过年嘍！过年嘍！”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整个孤儿院都沸腾了。 孩子们跳著，叫著，笑著，像一群欢快的小鸟。 肖燕儿站在食堂门口，急得直喊： “別挤！別挤！今天的肉管够，千万不能吃撑了！” 孩子们哪里听得进去？ 一个个端著碗，排著队，眼巴巴地看著锅里翻滚的红烧肉。 孟烦了系上围裙，站在打菜的位置上，拿起大勺子。 不辣站在他旁边，负责打饭。 豆饼负责打菜，康丫负责端盘子，迷龙负责维持秩序，克虏伯负责…… 站在旁边流口水。 第一个孩子端著碗走过来，是个七八岁的小男孩，瘦瘦小小的，眼睛很大。 他踮著脚尖，把碗举过头顶，递到孟烦了面前。 “叔叔，我要肉！” 孟烦了舀了一大勺红烧肉，盖在他碗里，又加了一勺。 “够不够？” 小男孩看著碗里冒尖的肉，使劲点头： “够了够了！” 他端著碗跑到一边，蹲在墙角，埋头就吃。 吃得满嘴流油，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小仓鼠。 旁边的孩子看著他，咽了口唾沫，赶紧排队。 一个扎著羊角辫的小女孩走过来，手里端著一个比她脑袋还大的碗。 孟烦了给她舀了肉，她看看碗里的肉，又看看锅里的肉，怯生生地问： “叔叔，我能再要一块吗？” 孟烦了笑了，又给她加了一勺。 小女孩乐了，端著碗跑了。 迷龙在旁边维持秩序，看见一个孩子插队，瞪了一眼：“排队去！” 那孩子缩缩脖子，乖乖排到后面去了。 迷龙转头，看见克虏伯蹲在墙角，手里端著一碗肉，正往嘴里塞。 他走过去，踢了克虏伯一脚： “你又不是孩子，凑什么热闹？” 克虏伯抬起头，嘴里塞满了肉，含含糊糊地说：“我……我也想吃……” 迷龙哭笑不得。 吴东辉、曹伟英那二十多个回来探亲的军官也在帮忙。 有的在厨房切菜，有的在食堂分饭，有的在院子里维持秩序。 他们穿著便装，但腰板挺得笔直，一看就是当兵的。 一个孩子端著碗从吴东辉身边跑过，差点摔倒。 吴东辉一把扶住他：“慢点，別摔了。” 孩子抬头看了他一眼，咧嘴笑了，端著碗跑了。 孩子们吃得热火朝天。 有的狼吞虎咽，有的细嚼慢咽，有的吃完了又去排队。 一个胖乎乎的小男孩一口气吃了三碗，肚子撑得圆滚滚的，靠在墙上直哼哼。 肖燕儿走过去，戳了戳他的肚子：“叫你少吃点，撑坏了吧？” 小男孩嘿嘿笑，打了个饱嗝。 孟烦了站在食堂门口，看著那些孩子。 他们脸上沾著饭粒，嘴角流著油，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那笑容，灿烂得像春天的花。 他仰头看向夜空，星星一颗一颗亮起来，闪闪发光。 在心里默默发誓：放心吧，兄弟们。你们的孩子这辈子不会受苦的。我发誓。 不辣走过来，站在他旁边。“烦啦，想什么呢？” 孟烦了摇摇头：“没什么。就是觉得，他们的父母在天上看著呢。” 不辣点点头，没说话。 --- 晚上，孟烦了回到家里。 小醉和玛努訶已经吃过饭了，正在屋里聊天。 小凡和梦梦趴在门口，看见他进来，摇摇尾巴。 孟烦了蹲下来，从兜里掏出一包骨头和肉，放在地上。 “给你们沾沾光！” 小凡闻了闻，叼起一根骨头，趴在地上啃。 梦梦也凑过来，叼起一块肉。 孟烦了摸摸它们的头，站起来，往书房走。 孟父正坐在书桌前，手里拿著一个放大镜，凑在一幅古画前，看得入神。 那是一幅山水画，笔墨苍劲，意境深远。 听见脚步声，孟父抬起头。 “回来了？” “回来了。” 孟烦了走过去，在桌边坐下，看著那幅画。 孟烦了看著那幅古画，忽然想起一件事。 徐悲鸿。他的一百多箱珍贵藏品，从新加坡抢救回来的，现在就放在他家的地窖里。 他连忙问：“爸，我送回来的那些藏品放在哪儿了？安全吗？” 孟父放下画，摘下眼镜。 “这个庄园地底下原来有两个大地窖，后来又修了防空洞，你送回来的宝贝都放在里面。我做了防潮处理，放心吧。” 孟烦了还是不放心。 他站起来：“爸，带我去看看。” 孟父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站起来，拿起一盏油灯，往外走。 孟烦了跟在他后面。两人穿过院子，走到庄园后面的一个角落。 地上有一扇铁门，孟父掏出钥匙，打开铁门，露出一段向下的台阶。 “小心，台阶陡。” 孟烦了接过油灯，走在前面。 台阶很陡，弯著腰才能走下去。 地窖很大，分成了好几个隔间。墙上刷了石灰，地上铺了木板，墙角堆著石灰包，用来吸潮。 几百个大木箱整整齐齐码在隔间里，箱子上贴著標籤。 其中一个角是徐悲鸿藏品，编號001”到“编號137”。 孟烦了打开一个箱子，里面是一幅油画，用油纸裹著，保存得很好。 他又打开几个箱子，全是画，油画、国画、素描，应有尽有。 还有一箱是书信和手稿，泛黄的纸页上，字跡清晰可辨。 他合上箱子，站起来。 孟父站在他身后，举著油灯，没说话。 “爸，知道这些东西值多少钱吗？” 孟父摇摇头：“不是钱的问题。这是国宝。” 孟烦了点点头。 徐悲鸿的这些藏品，不仅仅是画，是中华民族的魂。 他想起前世，这些藏品所託非人，后来分散了，有的流落海外，有的毁於战火。 这一世，他要把它们保护好，完完整整地还给徐大师。 “爸，明天我让人把这里加固一下。再装个铁门，多放些防潮的东西。” 孟父点点头：“行。” 从地窖出来，已经是深夜了。 孟烦了回到屋里，小醉和玛努訶已经给他铺好了地铺。 小醉和玛努訶已经睡了，床上两个人在被窝里缩成一团，只露出头髮。 他在自己打的地铺上躺下来，盖上被子。 被子很薄，有点潮，但比战场上的睡袋舒服多了。 他闭著眼睛，听著旁边床上的呼吸声。 小醉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什么。玛努訶在梦里笑了一声，不知道梦见了什么。 两条狗趴在门口，小凡的呼嚕声比人还大。 孟烦了翻了个身，很快就睡著了。一夜相安无事，美美地睡了一觉。 --- 第二天一早，孟烦了就爬起来，去给宋子安打电话。 宋子安还在吃早饭，接起电话，嘴里含著东西，含含糊糊地问：“孟老弟，这么早？” 孟烦了开门见山：“宋总，麻烦你帮我联繫一个人。” “谁？” “徐悲鸿。徐大师。” 宋子安愣了一下：“你找他干嘛？” “他的藏品。一百多箱，在新加坡所託非人，被我买回来了，现在在我手里。” 电话那头安静了好几秒。 然后宋子安的声音变了，带著惊讶： “你说什么？徐悲鸿的藏品？一百多箱？” “对。油画、国画、素描、手稿，都有。” 宋子安深吸一口气：“我靠，这次徐大师可是欠了你一个大人情了。” 他顿了顿，“我知道他现在在雾都筹备华夏美术学院，工作处在雾都磐溪石家花园。我马上联繫他！” “谢了。” “谢什么？应该的。” 掛了电话，孟烦了鬆了一口气。徐悲鸿的那些藏品，总算有个交代了。 他刚走出书房，小妹凡了就扑过来，拉住他的手。 “二哥！走！我带你去玉雕厂！” “去玉雕厂干嘛？” “你答应过我的，去看看我画的怎么样。” 孟烦了想起来了。 上次他答应小妹，去玉雕厂看看她的画。 他点点头，被小妹拉著往外走。两条狗跟在后面，小凡跑在最前面，梦梦跟在后面，尾巴摇得欢快。 小妹凡了边走边说：“二哥，你不知道，谭师傅教我们画画，我现在画得可好了！” “是吗？画了什么？” “昨天画了好多！有小凡，有梦梦，还有花，还有山……” 玉雕厂在庄园后面，一排平房，窗户很大，光线充足。 谭素娟坐在工作檯后面，穿著一件蓝色的工作服，手里拿著一块翡翠，正在琢磨。 看见孟烦了来了，她放下翡翠，笑了。“孟长官，您来了。” 孟烦了点点头，走进去。 厂房里摆著几排工作檯，台子上放著各种工具，刻刀、磨轮、砂纸。 --- 可乐小说读者票选最佳军事小说作品，《重生1941：溃兵团的逆袭远征》名列前茅！ 第二百五十一章：布局真正的財团 四五十个孩子坐在工作檯前，大部分都是女孩，有的在画画，有的在雕刻，有的在打磨。 他们都是孤儿院的孩子，大一点的，十四五岁，跟著谭素娟学玉雕。 小妹凡了拉著孟烦了走到她的工作檯前，拿起一块翡翠饰品。 “二哥，你看，这是我雕的。” 孟烦了接过来看。 是一块小掛件，雕的是一条鱼。 鱼不大，只有拇指大，但雕得很精细，鱼鳞一片一片，眼睛圆溜溜的。 他翻来覆去地看，点点头。“不错。” 小妹凡了乐了，又拿起一块。“这个也是我雕的。是荷花。” 孟烦了看了看，荷花花瓣层层叠叠，花蕊纤细，雕得有模有样。“学了多久了？” “半年多了。”谭素娟在旁边说，“她有天分，学得快。” 小妹凡了仰著头，等著二哥夸她。 孟烦了摸摸她的头。“好好学。以后当个雕刻家。” 小妹凡了使劲点头。 小凡蹲在工作檯下面，仰著头看著那些玉雕，歪著脑袋，好像也在欣赏。 梦梦趴在地上，舔著爪子，对玉雕不感兴趣。 --- 两辆卡车开进玉雕厂的时候，孟烦了正在看谭素娟手把手地教小妹，勾勒一朵牡丹的花瓣。 卡车停稳，不辣从驾驶室里跳下来，掀开车厢上的帆布。 车厢里堆满了翡翠原石，大大小小，黑的、黄的、带绿的，在阳光下泛著光。 谭素娟站起来，看著那两卡车石头，愣住了。 “这……这都是？”她走到车厢边，伸手摸了摸一块脸盆大的原石，手指在粗糙的石皮上滑过。 不辣点点头：“三十六万美元的货。长官说了，全拉过来。” 谭素娟的手停在半空，愣住了。 她转过头，看著孟烦了。 孟烦了站在院子门口，手里拿著一根白皮红塔山，没点，只是捏著。 他走过来，把烟夹在耳朵上，看著那些原石。 “太多了？”他问。 谭素娟苦笑了一下：“孟长官，您看看我们这儿，加上我也就三十来个人。这些石头，要雕到什么时候？” 孟烦了没说话。 他走进厂房，在一张工作檯前停下。 台上摆著几件雕好的小件，一只玉蝉，一朵兰花，一条小鱼。 雕工还稚嫩，但能看出来用心。 他拿起那只玉蝉，翻来覆去看了看，放下。 “不著急。”他说，“这些是中档的玉石，先让孩子们练手。多练，才能进步。” 谭素娟跟在他身后，欲言又止。 孟烦了转过身，看著那些正在画图的孩子。 她们最大的十五六岁，最小的才十一二岁。 有的趴在桌上，有的蹲在地上，有的把画板放在膝盖上。 她们画得很认真，一笔一划，不敢马虎。 “多招一些师傅。”孟烦了说， “做高档首饰的师傅。我们现在自己有翡翠矿h，还有金矿，以后可以专门做高档珠宝首饰產品。等打完仗，我们会开很多首饰店。” 谭素娟的眼睛亮了。“真的？” “真的。” 谭素娟深吸一口气，声音有点抖： “太好了。那我再挑选一些有天赋的孩子来学。” 孟烦了点点头。 转身，看见小妹凡了蹲在一堆原石旁边，正拿著一块拳头大的石头，对著阳光看。 石头透著一丝绿，映在她脸上，泛著淡淡的青光。 “二哥，这块好看。”她把石头举起来。 孟烦了接过来，看了看，又还给她。 “留著吧。等你手艺好了，自己雕。” 小妹凡了把石头抱在怀里，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不辣从厂房外面进来，手里拿著一份地图。 “长官，王胖子介绍的那个仓库区，我去看了。” 孟烦了接过地图，展开。 不辣指著地图上一个圈出来的位置： “在农庄西北方向，七八公里。原来是个新兵旅的训练基地，新兵开拔前线以后就废弃了，现在空无一人。” “有多大？” “占地一千多亩。有围栏，能通汽车。营地有一排排土平房，有五个大操场，七八个原来作食堂的大竹棚。” 孟烦了看著地图，想了想。“走，去看看。” 不辣开车，孟烦了坐在副驾驶。土路坑坑洼洼，车子顛得厉害。 路两边是荒地和灌木丛，偶尔有几棵桉树，叶子在风中哗哗响。 开了二十来分钟，前面出现了一道铁丝网围栏，大门敞著，铁门上锈跡斑斑。 车子开进去。 营地很大，一眼望不到边。 操场上的草长到膝盖高，风吹过，像波浪一样起伏。 一排排土平房整整齐齐，门窗有的开著，有的关著，有的已经掉了。 几个大竹棚歪歪斜斜地立著，棚顶的茅草被风吹得七零八落。 孟烦了跳下车，在营地里走了一圈。 他推开一扇门，走进一间土平房。屋里空荡荡的，地上铺著稻草，墙上有用炭笔写的字——“杀鬼子，回家”。 字跡歪歪扭扭，但一笔一划，用力很深。 不辣跟在后面，没说话。 孟烦了转过身，走出屋子。他站在操场上，看著这片荒废的营地。 “就这儿了。”他说。 回到农庄，孟烦了让不辣去找王胖子，把这块地方用西南运输公司的名义拿下来，签一个三年的租赁合同。 不辣点点头，转身走了。 孟烦了一个人走到庄园后面的山坡上，找了一块石头坐下。 风很大，吹得他的头髮乱飞。 他点了一根烟，深吸一口，慢慢吐出来。 该好好规划一下了。 打开系统面板，查看一下自己的各项资產： 【宿主目前累计：人民幣帐户余额：3.41748亿元，美元帐户余额：3425.95万美元，花旗银行帐户余额：9475万美元。累计战功积分：47797分，累计情报积分：38100分】 【海军战友基金会现金资產：美元，147万：英镑，728.75万：荷兰盾，五千二百万。】 这一年多可谓是收穫惊人，身家丰厚，但与真正的財团相比，距离还很远。 必须把现有的资產盘活，將利益最大化，才有资格向战后日本经济復兴的国运发起挑战。 军火物资和药品是抗战期间最紧俏的商品。 燃油、弹药、盘尼西林、磺胺，这些对抗日战场贡献大，利润也丰厚。 在印度雷多那边，就要兑换世界市场急需的华夏產品。 桐油、生丝、猪鬃、钨砂，这些商品在八十年代价格不高，但在这个年代，都是暴利產品。 他在心里列了一张清单。 国內需要的：汽油、柴油、润滑油、航空燃油、子弹、炮弹、盘尼西林、磺胺、医疗器械。 雷多需要的：桐油、生丝、猪鬃、钨砂、锑锭、锡锭、茶叶、丝绸。 他又想，光靠他和不辣几个人，忙不过来。 需要人手。看守仓库的，装卸货物的，开车的，记帐的，至少需要一两百人。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去年招募加强营的兵，有一个川军连底子不错，但因为名额限制被淘汰，当时那个连士兵的失落与不甘，让他印象深刻。 那个连长姓赵，三十来岁，手底下二百多號人，全是四川出来的老兵。 他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土，走下山坡。 电话接线员转了好几道，才转到宋子安的办公室。 “宋总，有件事麻烦你。” 宋子安在电话那头笑：“孟老弟，什么事？你说。” “去年被淘汰的那个川军连，你还记得吗？” 宋子安想了想：“记得。赵连长那个连，二百多號人。怎么了？” “我想把他们要过来。我现在需要人手，看仓库、运物资，都缺人。” 宋子安笑了：“行。我马上联繫。他们驻地离昆明不远，三天后就能调给你。” “谢了。” “谢什么？应该的。” 掛了电话，孟烦了又给哈灵顿將军发了份电报： “哈灵顿將军，我五天后带航空队到雷多。有好事相商。” 在印度雷多，人生地不熟，要藉助哈灵顿將军的关係，才能快速打开局面。 发完电报，孟烦了走出屋子。 太阳已经偏西了，把影子拉得很长。 他转过身，走回屋里，拿起笔，开始写项目规划。 先是昆明和雷多两地的兑换清单： 昆明：汽油、柴油、润滑油、航空燃油、子弹、炮弹、盘尼西林、磺胺、医疗器械。 雷多：桐油、生丝、猪鬃、钨砂、锑锭、锡锭、茶叶、丝绸。 人员安排： 赵连长的川军连，负责保卫两地仓库、装卸货物。 不辣负责昆明这边的销售和对接。 豆饼负责雷多那边的採购和收货。 泰勒航空队负责运输和护航。 他写得很慢，一笔一划。 窗外的光线渐渐暗下来，他点了一盏煤油灯，继续写。 写完最后一个字，他放下笔，靠在椅背上，闭著眼睛。 他要利用这几年物资短缺的机会，迅速做大做强，成为一个真正的財团，为战后收拾鬼子做准备。 --- 晚上九点多，孟烦了跟不辣说要去接收老板运过来的物资。 不辣已经习惯了，点点头，没多问。 他又跟家里人说了晚上不回来睡觉，小醉在灯下缝衣服，头也没抬，只“嗯”了一声。 小妹凡了蹲在地上逗狗，听见他要走，跑过来拉著他的手：“二哥，你什么时候回来？” “明天早上。” “那你要给我带好吃的。” 孟烦了笑了：“行。” 他一个人开著卡车，出了农庄，往废弃军营的方向开去。 路很黑，没有路灯，只有车灯照著前面坑坑洼洼的土路。 开了二十多分钟，到了军营。 开了二十多分钟，到了军营。 大门还是敞开著，里面黑漆漆的，只有风吹过操场的呼呼声。 他把卡车停在操场边上，跳下车，站在空地上。 月光很亮，照得操场上白花花的。 那些油桶、弹药箱、药品包装箱，马上就会堆满这里。 他深吸一口气，打开系统面板。 先看汽油。 1942年的华夏，汽油是按“滴”计算的。军队里一辆卡车加一箱油，要师长签字。 老百姓更是想都別想。而在八十年代，七十號汽油每吨六百元。 先来个一万吨，点了確认。 【兑换成功：70號汽油1万吨。消费600万人民幣。】 数以万计的汽油桶瞬间出现在几个操场上，整整齐齐地码著，像一座座铁山。 桶身上印著黑色的“70#”字样，在月光下泛著暗光。 三个大操场，堆得满满当当。他站在那些油桶中间，闻著淡淡的汽油味。 柴油比汽油便宜，每吨五百五十元。 他点了二百万元。 【兑换成功：柴油3636吨。消费200万人民幣。】 柴油桶堆在汽油桶旁边，又一个操场满了。 航空燃油贵一些，每吨八百元。他点了四百万元。 【兑换成功：航空燃油5000吨。消费400万人民幣。】 五个大操场还有通道，全堆满了油桶。 月光下，那些铁桶反射著冷光，像一片金属的海洋。 他站在操场中央，转了一圈，看著那些油桶，心里忽然很踏实。 这些油，够几千辆卡车在滇缅公路上跑一整年。 接下来是弹药。 步枪弹，7.62毫米，八十年代军工厂成本价每发两毛五分钱。 他点了五百万发。 【兑换成功：7.62毫米步枪弹500万发。消费125万人民幣。】 子弹箱码在大竹棚里面的空地上，木箱一个摞一个，摞了十几层。箱子侧面印著“7.62mm ball”的黑色字样。 弹头是覆铜钢芯的，比1942年的铅芯弹穿透力强得多。 五百万发，够一个军打三场硬仗。 迫击炮弹，八十二毫米，每发八十元。点了两万五千发。 【兑换成功：82毫米迫击炮弹2.5万发。消费200万人民幣。】 炮弹箱比子弹箱大得多，里面用泡沫隔开，防止碰撞。 他打开一个箱子，拿出一发炮弹。弹体是橄欖绿的，弹头涂著红漆，引信已经装好了。 这种炮弹用的是tnt和铝粉混合装药，爆炸威力比当年日军同类弹药高出三成。 每发炮弹还配有瞬发和延期两种引信，打步兵用瞬发，打工事用延期。 药品。盘尼西林，八十万单位的青霉素钠，每支八毛钱。 可惜系统有限制，每月只能兑换十五万支。 他把积攒的额度全用了，凑了五十万支。 【兑换成功：盘尼西林50万支。消费40万人民幣。】 小小的玻璃瓶，用铝盖封著，標籤上印著英文。 五十万支，够救多少条命？他算不清。 磺胺没限制，每公斤一百二十元，他兑换了三十万元的。 【兑换成功：磺胺2.5吨。消费30万人民幣。】 磺胺粉用油纸分包，每包十克。伤口感染时撒上，能拦住败血症。 两吨半磺胺，够几十万伤员使用。 医疗器械，手术刀、缝合针、止血钳、输液器、消毒锅、x光机，全套野战医院设备。 【兑换成功：医疗器械一批。消费800万人民幣。】 不锈钢器械在八十年代已普及，但在1942年，一把持针钳就抵得上一个护士半年的工资。 可携式x光机需要发电机供电，他连发电机一起买了，外加两吨备用胶片。 一百辆卡车，车斗里装满了货物，汽车轮胎、步话机、电台、小型柴油发电机、电池、肥皂、压缩饼乾、火腿肠、午餐肉、盐、糖。 卡车停在操场边上，排成一长排，车灯在月光下反射著微弱的光。 轮胎是新橡胶的，齿很深，跑山路不打滑。 步话机是美军现在最新的型號，比现在用的轻便得多，通讯距离也远。 电台是大功率的，柴油发电机有十台，每台能带一个野战医院的用电。 他想了想，又给赵连长的川军连兑换了一个美式步兵连的装备。 步枪、机枪、迫击炮，全是新的。 还有十辆装甲车，轮式的，装甲厚实，跑得快。 装甲车停在操场最边上，车身涂著深绿色的哑光漆，在月光下像一群蹲著的野兽。 林林总总加起来，一共花了八千六百八十万人民幣，目前人民幣帐户余额：2.54948亿元。 他看著那些数字，心里默默算了一笔帐，这些物资卖出去，起码能翻个六七倍。 但不能一次性放出去，那样太惹眼了。 要假装成从印度空运来的，一批一批地慢慢放。 月光下，那些物资泛著冷光，像一座座沉睡的宝库。 他点了一根烟，深吸一口，慢慢吐出来。 他靠在卡车的轮胎上，坐在地上。 地面很凉，有点潮。 他仰头看著天空，星星很亮，一闪一闪的。 他忽然想起前世，想起那些在战场上挨饿受冻的日子。 那时候他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吃一顿饱饭。 现在他有了这么多物资，能救多少人？他自己也说不清。 烟抽完了。 他把菸头掐灭，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他走到一辆装甲车旁边，爬上一辆，拉开舱盖，钻进驾驶室。 座椅是皮的，坐上去很软。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不一会儿，就睡著了。 --- 天亮的时候，他被鸟叫声吵醒。阳光透过车窗照进来，刺得他眯起眼睛。 他揉了揉脸，爬出装甲车。 操场上，那些物资在晨光中泛著光，油桶上的铁皮反射著朝阳，弹药箱的木纹清晰可见，卡车的挡风玻璃像一面面镜子。 他拿出步话机，按下通话键：“不辣，带人过来。货到了。” 不到一个小时，不辣带著几十號人来了。 卡车开进来，停在操场边上。 所有人看著那些物资，都愣住了。 油桶堆得像山，弹药箱摞得像墙，药品箱码得整整齐齐，卡车排成一长列，装甲车像一群蹲著的野兽。 没有人说话。风吹过操场，捲起几片落叶。 不辣站在最前面，嘴张著，半天没合上。 被嚇住了，没见过这么多物资。 一个年轻的士兵小声问旁边的战友：“这……这是从哪儿运来的？” 战友也小声回：“不知道。长官说从印度运来的。” “一夜之间？从印度？” “你管他从哪儿来的。有东西用就行。” 不辣回过神来，走到孟烦了面前，“烦啦，这些东西……” 孟烦了摆摆手：“都是老板转运过来的。昨晚来了几百人卸货，忙了一夜。” 不辣看了看那些物资，又看了看孟烦了，欲言又止。 他知道有些事不该问。 他转身对著手下那些士兵喊：“还愣著干什么？搬！” 士兵们这才回过神来，一拥而上。有的扛油桶，有的抬弹药箱，有的推药品箱，有的开卡车，有的爬装甲车。 操场上顿时热闹起来，喊声、笑声、脚步声混成一片。 不辣站在孟烦了旁边，看著那些物资，眼睛都直了。 “烦啦，这些东西……值多少钱？” 孟烦了没回答。 他看著那些忙碌的士兵，说：“不辣，这些物资数量太大，要分批慢慢出手。不能一次全放出去，太惹眼了。” 不辣点点头：“明白。慢慢放，不然价格都打下来了。” 孟烦了看著他，笑了。 “你越来越像个生意人了。让手下人注意保密。” 不辣也笑了：“跟著长官，学了不少。” 油桶堆进竹棚里，弹药箱码进土平房，药品箱搬进办公室，卡车和装甲车开进操场后面的空地，用帆布盖著。 但一时半会儿干不完，人手太少了。 从外面看，这个废弃军营还是老样子，破旧、荒凉、没人来。 但里面藏著价值惊人的物资。 --- 两天后，赵连长带著他的川军连来了。 二百多號人，排著整齐的队伍，站在农庄门口的晒穀场上。 他们穿著破旧的军装，有的打著补丁，有的磨得发白。 脚上的草鞋磨破了底，用麻绳缠著，脸被晒得黝黑。 赵连长站在队伍最前面，三十来岁，腰板挺得笔直。他上前一步，立正，敬礼。 “长官，川军连奉命报到！全连二百三十七人，实到二百三十七人！” 孟烦了还礼。“赵连长，辛苦了。” 赵连长摇摇头：“不辛苦。谢谢长官还记得我们，去年全靠您资助的一百根小黄鱼，我们才能撑到今天。” 孟烦了看著他，又看看那些士兵。“你们不问我让你们干什么？” 赵连长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长官，您让我们干什么，我们就干什么。我们信您。” 月光下，那些物资泛著冷光，像一座座沉睡的宝库。 他点了一根烟，深吸一口，慢慢吐出来。 他靠在卡车的轮胎上，坐在地上。 地面很凉，有点潮。 他仰头看著天空，星星很亮，一闪一闪的。 他忽然想起前世，想起那些在战场上挨饿受冻的日子。 那时候他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吃一顿饱饭。 现在他有了这么多物资，能救多少人？他自己也说不清。 烟抽完了。 他把菸头掐灭，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他走到一辆装甲车旁边，爬上一辆，拉开舱盖，钻进驾驶室。 座椅是皮的，坐上去很软。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不一会儿，就睡著了。 --- 天亮的时候，他被鸟叫声吵醒。阳光透过车窗照进来，刺得他眯起眼睛。 他揉了揉脸，爬出装甲车。 操场上，那些物资在晨光中泛著光，油桶上的铁皮反射著朝阳，弹药箱的木纹清晰可见，卡车的挡风玻璃像一面面镜子。 他拿出步话机，按下通话键：“不辣，带人过来。货到了。” 不到一个小时，不辣带著几十號人来了。 卡车开进来，停在操场边上。 所有人看著那些物资，都愣住了。 油桶堆得像山，弹药箱摞得像墙，药品箱码得整整齐齐，卡车排成一长列，装甲车像一群蹲著的野兽。 没有人说话。风吹过操场，捲起几片落叶。 不辣站在最前面，嘴张著，半天没合上。 被嚇住了，没见过这么多物资。 一个年轻的士兵小声问旁边的战友：“这……这是从哪儿运来的？” 战友也小声回：“不知道。长官说从印度运来的。” “一夜之间？从印度？” “你管他从哪儿来的。有东西用就行。” 不辣回过神来，走到孟烦了面前，“烦啦，这些东西……” 孟烦了摆摆手：“都是老板转运过来的。昨晚来了几百人卸货，忙了一夜。” 不辣看了看那些物资，又看了看孟烦了，欲言又止。 他知道有些事不该问。 他转身对著手下那些士兵喊：“还愣著干什么？搬！” 士兵们这才回过神来，一拥而上。有的扛油桶，有的抬弹药箱，有的推药品箱，有的开卡车，有的爬装甲车。 操场上顿时热闹起来，喊声、笑声、脚步声混成一片。 不辣站在孟烦了旁边，看著那些物资，眼睛都直了。 “烦啦，这些东西……值多少钱？” 孟烦了没回答。 他看著那些忙碌的士兵，说：“不辣，这些物资数量太大，要分批慢慢出手。不能一次全放出去，太惹眼了。” 不辣点点头：“明白。慢慢放，不然价格都打下来了。” 孟烦了看著他，笑了。 “你越来越像个生意人了。让手下人注意保密。” 不辣也笑了：“跟著长官，学了不少。” 油桶堆进竹棚里，弹药箱码进土平房，药品箱搬进办公室，卡车和装甲车开进操场后面的空地，用帆布盖著。 但一时半会儿干不完，人手太少了。 从外面看，这个废弃军营还是老样子，破旧、荒凉、没人来。 但里面藏著价值惊人的物资。 --- 两天后，赵连长带著他的川军连来了。 二百多號人，排著整齐的队伍，站在农庄门口的晒穀场上。 他们穿著破旧的军装，有的打著补丁，有的磨得发白。 脚上的草鞋磨破了底，用麻绳缠著，脸被晒得黝黑。 赵连长站在队伍最前面，三十来岁，腰板挺得笔直。他上前一步，立正，敬礼。 “长官，川军连奉命报到！全连二百三十七人，实到二百三十七人！” 孟烦了还礼。“赵连长，辛苦了。” 赵连长摇摇头：“不辛苦。谢谢长官还记得我们，去年全靠您资助的一百根小黄鱼，我们才能撑到今天。” 孟烦了看著他，又看看那些士兵。“你们不问我让你们干什么？” 赵连长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长官，您让我们干什么，我们就干什么。我们信您。” 月光下，那些物资泛著冷光，像一座座沉睡的宝库。 他点了一根烟，深吸一口，慢慢吐出来。 他靠在卡车的轮胎上，坐在地上。 地面很凉，有点潮。 他仰头看著天空，星星很亮，一闪一闪的。 他忽然想起前世，想起那些在战场上挨饿受冻的日子。 那时候他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吃一顿饱饭。 现在他有了这么多物资，能救多少人？他自己也说不清。 烟抽完了。 他把菸头掐灭，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他走到一辆装甲车旁边，爬上一辆，拉开舱盖，钻进驾驶室。 座椅是皮的，坐上去很软。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不一会儿，就睡著了。 --- 天亮的时候，他被鸟叫声吵醒。阳光透过车窗照进来，刺得他眯起眼睛。 他揉了揉脸，爬出装甲车。 操场上，那些物资在晨光中泛著光，油桶上的铁皮反射著朝阳，弹药箱的木纹清晰可见，卡车的挡风玻璃像一面面镜子。 他拿出步话机，按下通话键：“不辣，带人过来。货到了。” 不到一个小时，不辣带著几十號人来了。 卡车开进来，停在操场边上。 所有人看著那些物资，都愣住了。 油桶堆得像山，弹药箱摞得像墙，药品箱码得整整齐齐，卡车排成一长列，装甲车像一群蹲著的野兽。 没有人说话。风吹过操场，捲起几片落叶。 不辣站在最前面，嘴张著，半天没合上。 被嚇住了，没见过这么多物资。 一个年轻的士兵小声问旁边的战友：“这……这是从哪儿运来的？” 战友也小声回：“不知道。长官说从印度运来的。” “一夜之间？从印度？” “你管他从哪儿来的。有东西用就行。” 不辣回过神来，走到孟烦了面前，“烦啦，这些东西……” 孟烦了摆摆手：“都是老板转运过来的。昨晚来了几百人卸货，忙了一夜。” 不辣看了看那些物资，又看了看孟烦了，欲言又止。 他知道有些事不该问。 他转身对著手下那些士兵喊：“还愣著干什么？搬！” 士兵们这才回过神来，一拥而上。有的扛油桶，有的抬弹药箱，有的推药品箱，有的开卡车，有的爬装甲车。 操场上顿时热闹起来，喊声、笑声、脚步声混成一片。 不辣站在孟烦了旁边，看著那些物资，眼睛都直了。 “烦啦，这些东西……值多少钱？” 孟烦了没回答。 他看著那些忙碌的士兵，说：“不辣，这些物资数量太大，要分批慢慢出手。不能一次全放出去，太惹眼了。” 不辣点点头：“明白。慢慢放，不然价格都打下来了。” 孟烦了看著他，笑了。 “你越来越像个生意人了。让手下人注意保密。” 不辣也笑了：“跟著长官，学了不少。” 油桶堆进竹棚里，弹药箱码进土平房，药品箱搬进办公室，卡车和装甲车开进操场后面的空地，用帆布盖著。 但一时半会儿干不完，人手太少了。 从外面看，这个废弃军营还是老样子，破旧、荒凉、没人来。 但里面藏著价值惊人的物资。 --- 两天后，赵连长带著他的川军连来了。 二百多號人，排著整齐的队伍，站在农庄门口的晒穀场上。 他们穿著破旧的军装，有的打著补丁，有的磨得发白。 脚上的草鞋磨破了底，用麻绳缠著，脸被晒得黝黑。 赵连长站在队伍最前面，三十来岁，腰板挺得笔直。他上前一步，立正，敬礼。 “长官，川军连奉命报到！全连二百三十七人，实到二百三十七人！” 孟烦了还礼。“赵连长，辛苦了。” 赵连长摇摇头：“不辛苦。谢谢长官还记得我们，去年全靠您资助的一百根小黄鱼，我们才能撑到今天。” 孟烦了看著他，又看看那些士兵。“你们不问我让你们干什么？” 赵连长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长官，您让我们干什么，我们就干什么。我们信您。” 可乐小说，你的隨身图书馆，不止万卷。 他站在操场中央，转了一圈。油桶、弹药箱、药品箱、卡车、装甲车，堆满了五个大操场和所有的竹棚。 月光下，那些物资泛著冷光，像一座座沉睡的宝库。 他点了一根烟，深吸一口，慢慢吐出来。 他靠在卡车的轮胎上，坐在地上。 地面很凉，有点潮。 他仰头看著天空，星星很亮，一闪一闪的。 他忽然想起前世，想起那些在战场上挨饿受冻的日子。 那时候他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吃一顿饱饭。 现在他有了这么多物资，能救多少人？他自己也说不清。 烟抽完了。 他把菸头掐灭，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他走到一辆装甲车旁边，爬上一辆，拉开舱盖，钻进驾驶室。 座椅是皮的，坐上去很软。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不一会儿，就睡著了。 --- 天亮的时候，他被鸟叫声吵醒。阳光透过车窗照进来，刺得他眯起眼睛。 他揉了揉脸，爬出装甲车。 操场上，那些物资在晨光中泛著光，油桶上的铁皮反射著朝阳，弹药箱的木纹清晰可见，卡车的挡风玻璃像一面面镜子。 他拿出步话机，按下通话键：“不辣，带人过来。货到了。” 不到一个小时，不辣带著几十號人来了。 卡车开进来，停在操场边上。 所有人看著那些物资，都愣住了。 油桶堆得像山，弹药箱摞得像墙，药品箱码得整整齐齐，卡车排成一长列，装甲车像一群蹲著的野兽。 没有人说话。风吹过操场，捲起几片落叶。 不辣站在最前面，嘴张著，半天没合上。 被嚇住了，没见过这么多物资。 一个年轻的士兵小声问旁边的战友：“这……这是从哪儿运来的？” 战友也小声回：“不知道。长官说从印度运来的。” “一夜之间？从印度？” “你管他从哪儿来的。有东西用就行。” 不辣回过神来，走到孟烦了面前，“烦啦，这些东西……” 孟烦了摆摆手：“都是老板转运过来的。昨晚来了几百人卸货，忙了一夜。” 不辣看了看那些物资，又看了看孟烦了，欲言又止。 他知道有些事不该问。 他转身对著手下那些士兵喊：“还愣著干什么？搬！” 士兵们这才回过神来，一拥而上。有的扛油桶，有的抬弹药箱，有的推药品箱，有的开卡车，有的爬装甲车。 操场上顿时热闹起来，喊声、笑声、脚步声混成一片。 不辣站在孟烦了旁边，看著那些物资，眼睛都直了。 “烦啦，这些东西……值多少钱？” 孟烦了没回答。 他看著那些忙碌的士兵，说：“不辣，这些物资数量太大，要分批慢慢出手。不能一次全放出去，太惹眼了。” 不辣点点头：“明白。慢慢放，不然价格都打下来了。” 孟烦了看著他，笑了。 “你越来越像个生意人了。让手下人注意保密。” 不辣也笑了：“跟著长官，学了不少。” 油桶堆进竹棚里，弹药箱码进土平房，药品箱搬进办公室，卡车和装甲车开进操场后面的空地，用帆布盖著。 但一时半会儿干不完，人手太少了。 从外面看，这个废弃军营还是老样子，破旧、荒凉、没人来。 但里面藏著价值惊人的物资。 --- 两天后，赵连长带著他的川军连来了。 二百多號人，排著整齐的队伍，站在农庄门口的晒穀场上。 他们穿著破旧的军装，有的打著补丁，有的磨得发白。 脚上的草鞋磨破了底，用麻绳缠著，脸被晒得黝黑。 赵连长站在队伍最前面，三十来岁，腰板挺得笔直。他上前一步，立正，敬礼。 “长官，川军连奉命报到！全连二百三十七人，实到二百三十七人！” 孟烦了还礼。“赵连长，辛苦了。” 赵连长摇摇头：“不辛苦。谢谢长官还记得我们，去年全靠您资助的一百根小黄鱼，我们才能撑到今天。” 孟烦了看著他，又看看那些士兵。“你们不问我让你们干什么？” 赵连长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长官，您让我们干什么，我们就干什么。我们信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