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航空军工1950》 001章 长空初啼 1950年的圣路易斯机场。 一架线条流畅、闪烁著金属光泽的新型喷气式飞机,如同矫健的银隼,正以一个优雅的姿態降低高度,对准了长长的混凝土跑道。 “完美!xt-88!”不知是谁低呼了一声,人群中立刻响起一阵压抑不住的骚动。 这次是xt-88教练机的首次公开试飞,涡轮喷气发动机发出独特的呼啸,与以往的活塞式引擎截然不同,那是一种属於新时代的声音,充满了力量与速度的承诺。 隨著飞机姿態稳定地轻盈地触地,在跑道上停了下来,首次试飞展示算是画上了一个完美的句號。 当座舱盖被推开,两名穿著飞行服的试飞员精神抖擞地走下来时,现场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 陈天宇站在人群边缘,心中涌动著难以言喻的激动与自豪。 这架飞机,凝聚了他穿越而来后无数个日夜的心血。 作为一名来自几十年后的穿越客,儘管拥有金手指,他也清楚地明白,手头有一个成功的项目成果,对於今后的发展是有多么重要。 为了做出这样的成果,他在麻省理工读研期间,与詹姆斯·麦克唐纳二世(james smith mcdonnell jr.)搭上关係,共同投资了一家飞机研发公司研发了xt-88教练机。 从一系列测试可以看出,这款飞机的表现堪称完美。 无论是爬升率、机动性,还是操纵的平顺度和容错性,都远远超出了设计指標。 试飞员在之前的匯报中,就已经对其讚不绝口,称其为“飞行员的梦想”,易於上手,又能满足高级训练的需求。 在这次的公开展示中,在场的空军代表、工程师和麦克唐纳公司的高管们纷纷点头,脸上洋溢著讚许的笑容。 然而,掌声与讚美声中,一些不和谐的音符也开始悄然瀰漫。 “不得不说,麦克唐纳的技术底蕴真是深厚啊。” 一个穿著西装、看起来像是业界评论员的人对著身边的人说道,“你看这机翼,还有那尾翼设计,简直就是xf-88验证机的翻版。难怪性能这么好。” “是啊,”另一个人附和道,“听说这xt-88大量借鑑了xf-88的技术。从这点上来讲,算是既继承了xf-88的飞行性能,又极大地降低了技术风险。” “詹姆斯的眼光確实不错,找到了一个能把xf-88技术成功应用到教练机上的年轻人。” 隨著类似的议论声逐渐扩散开来,人们似乎不约而同地將xt-88的成功归功於麦克唐纳公司,归功於那架战胜了洛克希德xf-90和北美yf-93的xf-88“巫毒”验证机。 在这个时候,即便是了解內情的麦克唐纳公司工程师,他们也刻意忽略了一个事实: xt-88的初始设计,包括总体气动布局,是陈天宇独立完成的。 只是在设计过程中,发现某些部分的设计与xf-88不谋而合,为了最大限度地利用现有成熟部件、降低研发成本和风险。 陈天宇才在詹姆斯的建议下,在机翼和尾翼部分,直接沿用或修改xf-88的部分设计。 这是一个工程上常见的、务实的选择,是为了项目成功和成本控制。 但在这些人的口中,却变成了xt-88完全依赖麦克唐纳技术的证据,陈天宇的独立贡献被有意无意地抹杀了。 这种论调背后,是根深蒂固的偏见——一个年轻的华人工程师,怎么可能独立设计出如此先进的飞机? 成功,必然是依附於美国老牌航空巨头的结果。 陈天宇听著这些议论,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他並不在乎这些虚名。 作为一名来自信息爆炸、全球化深入的未来灵魂,他太清楚这种基於国籍、肤色和出身的傲慢与偏见了。 即使在几十年后那个华夏已经崛起、令世界瞩目的时代,西方世界依然有那么一部分人抱著莫名其妙的优越感,戴著有色眼镜看待来自中国的技术和成就。 眼下这点场面,不过是歷史的再现罢了。 他真正在意的,是如何让这架飞机,以及它所代表的技术,真正服务於他心中的那个目標。 “陈,祝贺你!我们的『小傢伙』表现太棒了!”一个充满活力的声音打断了陈天宇的思绪。 詹姆斯·麦克唐纳二世,这位年轻的、充满野心的合作伙伴,满面春风地走了过来,用力拍了拍陈天宇的肩膀。 他的脸上洋溢著真诚的喜悦,但也夹杂著一丝复杂的神色。 “是『我们』的『小傢伙』,”陈天宇笑著纠正道,“它不负眾望。” 两人並肩走到稍微安静一些的地方,詹姆斯脸上的笑容稍微收敛了一些,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陈,这次试飞非常成功,空军的人非常满意。我父亲……老麦克唐纳先生,也一直在关注这个项目。他今天早上还跟我通了电话。” 陈天宇心中微动,知道正题要来了。 老詹姆斯·麦克唐纳,那位一手创建了麦克唐纳飞机公司的传奇人物,可不是一个简单角色。 “父亲认为,xt-88展现出的潜力巨大,而这一切,很大程度上得益於你的才华。” 詹姆斯先是恭维了一句,隨即话锋一转,“他也认为,为了这架飞机,也为了你个人的长远发展,你应该留在美国,留在麦克唐纳这个平台上。” 他停顿了一下,观察著陈天宇的反应,然后继续说道: “父亲提出了一个建议。他希望……麦克唐纳公司可以通过股份置换的方式,整体收购我们合伙创办的这家『天马航空』。 你將获得麦克唐纳公司的股份,成为我们大家庭的一员。 而且,我父亲承诺,你可以继续领导xt-88项目团队,甚至可以组建新的团队,负责更前沿的技术研发。 这对你来说,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陈,留在美国,背靠麦克唐纳这棵大树,你的才华才能得到最充分的施展。” 詹姆斯的语气诚恳,眼神中充满了期待。 他描绘的蓝图確实诱人:成为一家顶级航空公司的股东,拥有独立的研发团队和资源。 这对於任何一个有抱负的工程师而言,这都极具吸引力。 002章 顺势而为 面对詹姆斯递出的“橄欖枝”,陈天宇只是平静地听著,脸上並没有露出詹姆斯预期的那种兴奋或犹豫。 他微微摇头,说道: “詹姆斯,谢谢你和你父亲的好意。 但是,你应该知道我的想法。 这个项目的成功,已经足以让我完成麻省理工的研究生课题。 最近,我打算先回香江一趟。” “回香江?”詹姆斯皱起了眉头,“现在?” “是的,”陈天宇语气坚定。 “xt-88的成功,证明了我们的设计是可行的。 我想尝试把它推销给亚洲国家的空军。 如果成功,我们的『天马航空』就能获得第一笔订单,就能真正独立运营下去。 到那时,我们甚至可以在香江建立分公司,说不定有机会把『天马航空』打造成一个跨国企业。 在我看来,这可是你向你父亲证明能力的最好办法!” 詹姆斯的脸色沉了下来,语气也变得有些急促: “陈,你太理想化了!现在的亚洲是个什么情况? 大部分国家的政局都不稳定,在局势没有完全明朗之前,去那边推销,还要在香江建立分公司? 你说的这些都太过冒险,简直是拿我们的心血开玩笑!” 他见陈天宇不为所动,似乎想到了什么,话锋猛地一转,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威胁意味: “而且,陈,还有一个技术上的问题。 你別忘了,xt-88採用了xf-88的部分技术。 军方的一些人……你知道,他们对於技术的控制欲很强。 他们认为,既然xt-88与xf-88有如此紧密的联繫,这项技术就必须掌握在美国手中,不能轻易流失到国外,尤其是……你懂的。” 这番话,终於让陈天宇的眼神冷了下来。 他知道詹姆斯所指的“军方一些人”可能只是藉口,真正的压力或许就来自老麦克唐纳,甚至詹姆斯本人。 这是典型的商业手段,利用技术关联性来施压,试图將他和他所代表的技术彻底绑定在美国,绑定在麦克唐纳的战车上。 陈天宇正视著詹姆斯,语气平静但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詹姆斯,关於技术问题,我想我们之前已经討论得很清楚了。 xt-88在立项和核心设计阶段,完全是独立进行的。 即便是后来採用了xf-88的部分设计,也主要是出於控制研发成本和周期的考量,选择了一些验证成熟、可以通用的部件。 这在工程上很常见,並非核心技术的依赖。”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著詹姆斯: “如果军方或者任何人对此有疑虑,认为这构成了所谓的『技术关联风险』,那么很简单,我们可以立刻启动备用方案,將那些沿用xf-88的部分替换回我们最初独立设计的版本。 虽然这会增加一些製造成本和时间,但技术上完全可行,而且不会影响飞机的核心性能。 要知道,我们的原设计方案,可是做出了完整的原始设计图纸和数据。” 陈天宇的这番话掷地有声,充满了底气。 他不是在赌气,而是真的有备用方案。 作为穿越客,他在后世的网络上,早就见识过各种卡脖子的手段。 因此一开始他就预料到可能会有类似的纠缠,所以在设计之初就保留了纯粹的“独立版本”路径。 此时,他的这份从容和自信,让詹姆斯一时语塞。 詹姆斯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隨即迅速转变为有些夸张的热情,赶紧摆手道: “哦,不不不,陈,你误会了!我不是那个意思!现在的方案就很好,非常好!完全没必要改动!” 他急忙强调现有方案的优势: “事实上,保持与xf-88的共通性,对我们非常有利! 你知道吗?空军刚刚传来消息,他们已经放弃了洛克希德的xf-90和北美的yf-93,决定选择xf-88作为下一代突防战斗机! 同时他们还明確要求生產型要换装推力更大的西屋j46发动机! 你想想,如果我们的xt-88教练机能和未来的主力战斗机保持一定的技术共通性,这对我们竞爭空军的教练机合同是多么巨大的优势!” 詹姆斯的態度转变之快,简直如同翻书。 儘管刚才他还在利用与xf-88的关联性施压,但这並不妨碍现在他同样利用与xf-88的关联性利诱。 在他看来,有著xf-88中標在前,xt-88有著巨大的市场潜力,完全可以以此说服陈天宇放弃回国的想法,將天马航空和xt-88留在麦克唐纳。 陈天宇看著詹姆斯,並没有急著回应对方的提议,两人的谈话陷入了一种微妙的僵持。 就在这时,完成了匯报的试飞员团队正向这边走来。 其中一名空军飞行员脱离了队伍,径直朝著陈天宇和詹姆斯的方向走来。 来人的步伐沉稳有力,从其肩上熠熠生辉的肩章可以看出,这人有著空军上校军衔。 他走过来后的板著个脸,目光先是扫视了一下陈天宇,然后就自顾自地与詹姆斯就xt-88教练机的飞行测试表现进行沟通。 在沟通过程当中,除了提出了几个小问题外,几乎是全盘肯定。 不过在谈到採购计划的时候,这位空军上校话风一转。 “你们想要把xt-88教练机合併进xf-88战斗机的配套採购计划这一点我可以理解,但是想要做到这一点並不容易。 天马航空是一家独立公司,其產品要想……” 看著这位空军上校和詹姆斯,如同排练过一样侃侃而谈,陈天宇就知道对方应该是早就有所安排。 果不其然,没一会儿他们的话题就转到了天马航空公司的股东身份上面。 “……按照麦卡西的要求,凡是参与投標的公司,如主要股东有『外国』身份的,都必须按照流程进行核查……” 看到自己的这位『好同学』一步步收紧手里的韁绳,陈天宇心中暗自冷笑。 xf-88別看现在中標了一时风光,但是米格走廊中美国战机的表现,马上就会让美军放弃这一机型。 不过为了让自己的好同学、好朋友安心,他恰当地表现出担忧的神色。 一直等到那位空军上校离开后,陈天宇才提议道: “我可没兴趣和麦卡西手下的那群疯子打交道,这样吧,如果麦克唐纳愿意现金收购我的股份……” 003章 名门之后 詹姆斯驱车离开机场时,陈天宇那平静却坚决的態度给他带来的挫败感,像一块石头一样压在他的心头。 他原本以为,凭藉父亲的名望和麦克唐纳公司的平台,以及那看似无法绕开的xf-88技术关联,足以把陈天宇这个年轻的天才绑在自己的麾下。 然而,陈天宇乾脆利落地提出用现金收购股份,直接戳破了他所有精心编织的图景。 尤其是那句“没兴趣和麦卡西手下的那群疯子打交道”,更是让他意识到,自己用麦卡西来威胁是个昏招。 自己走的这一步棋,反而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带著这份复杂的心情,詹姆斯来到了父亲老麦克唐纳的书房。 “父亲。”詹姆斯的声音有些沙哑,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颓然。 老麦克唐纳深邃的目光落在儿子身上,仿佛能洞察一切。 他手中夹著一支刚刚点燃的雪茄,烟雾繚绕中,神情显得格外平静。 “坐吧,”他指了指旁边的皮质沙发,“看你的样子,和陈的谈话,结果並不如你所愿。” 詹姆斯嘆了口气,在沙发上坐下,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握: “是的,父亲。我本以为……我本以为空军的兴趣,xf-88的中標,以及麦卡西可能带来的审查压力,足以让他改变主意。 但他……他似乎早就料到了一切。 陈表示,如果我们愿意,他可以將天马航空的股份全部以现金方式转让给我们。” 他顿了顿,语气中充满了困惑与不甘: “我无法理解,他为何如此坚决地要离开。 留在美国,留在麦克唐纳,对他而言明明是最好的选择。 难道他真的相信,凭藉他一个人的力量,就能在动盪的亚洲打开局面?” 老麦克唐纳並没有立刻回答,他慢条斯理地吸了一口雪茄,任由那辛辣的烟雾在口中停留片刻,再缓缓吐出。 烟雾裊裊上升,模糊了他脸上的表情。 良久,他才开口:“詹姆斯,你知道这次你为什么会感到挫败吗?” “是因为陈太固执?还是因为我提出的条件不够优厚?”詹姆斯下意识地反问道。 “不,”老麦克唐纳摇了摇头,雪茄的火星在昏暗的光线下明明灭灭,“是因为你从一开始,就过於轻视你的这位同学了。” “轻视?”詹姆斯几乎要跳起来,“父亲,我承认他很有才华,xt-88的设计令人惊艷。我一直很尊重他的能力,甚至……” “尊重他的技术能力,和真正了解他这个人,是两回事。” 老麦克唐纳打断了儿子的话,眼神锐利起来。 “我说你轻视他,是有理由的。 你调查过他吗? 除了知道他是来自华夏的公费留学生,在麻省理工展现了非凡的航空工程天赋之外,你对他的家庭背景,他在华夏的社会关係,又了解多少?”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詹姆斯一时语塞。他確实主要关注陈天宇的技术能力和商业价值,对於其个人背景,並未深究。 在他看来,那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陈天宇能为麦克唐纳公司带来什么。 老麦克唐纳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从红木办公桌的抽屉里取出一个牛皮纸档案夹,隨手甩了过去。 “看看这个。” 詹姆斯疑惑地接过档案夹,入手微沉。 他打开档案仔细阅读起来。越看,他脸上的表情越是凝重,眉宇间的惊讶之色也越来越浓。 档案的第一页,是陈天宇的个人履歷,比他之前了解的要详细得多。而接下来的內容,则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陈天宇的父亲,陈子瑞,曾是清末的留日学生,在日本就结识並追隨孙先生,是同盟会的第一批会员。 更让詹姆斯心惊的是关於陈天宇兄姐的记录。 他的二哥陈保国,资料上赫然標註著“华夏空军王牌飞行员”,在抗日战爭中数次击落日寇战机,最终血洒长空,壮烈牺牲。 档案中甚至附有当年报纸的影印件,称其为“空中英雄”、“民族勇士”。 虽然陈天宇的这位二哥已经牺牲,但这样的英烈事跡足以让陈家在华夏获得某种特殊的尊重和记忆。 而他的姐姐陈英兰,为纪念弟弟阵亡改名陈英难。 因其弟弟的牺牲,在被当时的首长夫人收为乾女儿。 至於陈天宇的大哥陈天河,则更是长袖善舞。 他凭藉著家族底蕴和姐姐建立的上层关係,在战后混乱的经济秩序中,敏锐地抓住了进出口贸易的机遇,迅速积累了相当可观的財富。 档案中还特別提到,陈天河通过联姻,与东南亚地区的几大华人富商家族建立了紧密的商业同盟。 这意味著,陈家不仅在华夏內部有其影响力,在海外华人商圈中也拥有不容小覷的资源。 一页页翻看著这些资料,詹姆斯感到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之前对陈天宇的认知,仅仅停留在一个才华横溢,帅气多金的年轻工程师层面。 他以为陈天宇离开美国,是意气用事,是理想主义的空想。 但现在看来,对方提出的“將xt-88推销给亚洲国家空军”、“在香江建立分公司”的计划,並非单纯臆想。 “现在明白了吗?”老麦克唐纳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 “他不是你想像中那个可以隨意拿捏的、没有根基的留学生。” 詹姆斯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一种深深的懊悔涌上心头。 “父亲,我……我或许真的错了。 我打算再去找他谈谈,只要他肯留下……” “不必了。”老麦克唐纳果断地打断了他,语气不容置疑。 “记住,詹姆斯,生意场上,有时候放手比强留更明智。” 他站起身,走到儿子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xt-88教练机確实是一个好项目,陈天宇的才华也毋庸置疑。 既然他愿意出售股份,那就按照他提出的价格,用现金全额收购回来。 这样至少能確保天马航空和xt-88的技术完全掌握在麦克唐纳手中,防止他將股份出售给我们的竞爭对手,比如洛克希德或者北美,那对我们来说才是真正的麻烦。” 在老麦克唐纳的运筹帷幄之下,麦克唐纳公司迅速与陈天宇达成了协议。 一笔可观的现金注入了他的帐户后,陈天宇彻底退出了天马航空公司的运营。 004章 选择 在出售股份后没多久,就到了陈天宇在麻省理工学院毕业典礼的日子。 陈英难在台下看著弟弟身穿硕士服,从校长手中接过学位证书,眼眶不由地湿润了。 回想起弟弟陈保国牺牲那年,陈天宇立志要为华夏造战机,她不由感慨不已。 典礼结束后,姐弟两人漫步在河畔。 “天宇,你真的决定了,不继续在美国攻读博士学位吗?” 陈英难轻声问道,语气中带著一丝关切。 “以你的成绩和xt-88项目的成功,就算申请任何一所顶尖大学的全额奖学金都不是问题。 多几年深造,对你未来的发展会更有帮助。” 她停顿了一下,微微蹙眉: “而且,你也知道,国內现在的情况。 即便我能帮你疏通一些关係,上面也拿不出来钱……” “姐姐,我明白你的意思。但现在的美国,也並不太平。” 他转过头,看著陈英难认真地说道: “就在我们学校,有一位非常有才华的钱教授,他原来也是搞航空工程的,现在是火箭技术领域的顶尖专家。 但据我所知,他现在实际上是在监控下过日子,更別提回国了……。 如果我选择继续在美国攻读航空工程,特別是军工相关的博士学位,到时候,想要回国,恐怕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了。” 说到这儿,陈天宇语气也变得更加凝重: “麦卡西现在在美国越发势大,他手下的一群人更是经常捕风捉影,无端猜忌。 我不想把自己置於那种不可预测的风险之中。 至於国內的研发经费问题,我这次出售天马航空股份,得到了一笔不菲的资金。 我想,靠著这笔钱,我完全能够运作一些小型的航空器项目了。” 听了弟弟的分析,特別是提到钱教授的处境和麦卡西主义的阴影,陈英难陷入了沉思。 她作为高级保鏢,跟著乾妈跑前跑后的,当然知道美国当前的复杂形势。 “你说得有几分道理,”陈英难点了点头,认可了弟弟的决定。 “既然你已经深思熟虑,姐姐支持你。早点回香江,也好过在这里隨时担心被人找麻烦。” 然而,事情的发展並非总是一帆风顺。 就在陈天宇和姐姐陈英难收拾好行囊,准备离境的前一天,几位身著深色西装、神情严肃的联邦官员找上了门。 他们出示了证件,礼貌却不容置疑地表示,需要向陈天宇核实一些关於xt-88教练机项目的技术细节。 为首的一名官员,眼神锐利,开门见山地问道: “陈先生,根据我们的记录,xt-88教练机的气动设计和部分系统,与麦克唐纳公司正在为军方研发的xf-88战斗机存在一定的技术关联。 我们想確认,您在xt-88的研发过程中,具体负责哪些部分? 相关技术文档和数据是否已经全部移交给麦克唐纳公司?” 陈天宇心中一沉,知道麻烦还是来了。 他平静地回答了对方的问题,强调了xt-88在核心设计上的独立性,以及后续只是出於成本和进度考虑,才与麦克唐纳公司合作,採用部分xf-88成熟部件。 但官员们显然並不满足於此,他们的问题逐渐转向了更敏感的领域: “我们还了解到,您在麻省理工期间,与钱学森教授有过接触……” 这突如其来的盘问,让空气瞬间紧张起来。 陈天宇意识到,对方不仅仅是在核实技术问题,更是在对自己进行审查。 隨著话题的深入,为首的官员语气变得强硬。 “在核实清楚所有情况之前,恐怕您暂时不能离开美国。” “什么?”陈英难按捺不住,上前一步,秀眉紧蹙。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陈天宇已经按照计划完成了学业,並且按照正常的商业协议处理了他投资的天马航空公司股份。 你们凭什么限制他的人身自由?” 官员们不为所动,只是重复著官方辞令。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陈英难深吸一口气,从隨身的手袋中取出一本外交护照递了过去。 “陈天宇是我们华国的公派留学生,我这次来美国的任务之一就是接他回国。 据我所知,xt-88教练机是一个纯商业项目。 如果你们没有任何確凿的证据证明他有违法行为,这种无端的滯留和盘问,將被视为对我国的不友好行为。 由此產生的一切后果,將由美方承担。” 那本在阳光下显得格外鲜艷的外交护照,以及陈英难那不卑不亢、掷地有声的话语,让几位联邦官员的神情瞬间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他们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脸上的强硬態度明显收敛了许多。 为首的官员接过护照仔细查看后,又专门打电话核实。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將护照交还给陈英难,语气缓和了不少: “陈女士,陈先生,请稍等。我们会儘快核实情况。” 原本看似漫长的核查程序,在外交护照的压力下,效率出奇地提高了。 当天下午,官员们便再次出现,表示所有情况已经“核实完毕”,陈天宇可以离境。 为了避免夜长梦多,再生枝节,在得到放行许可后,陈天宇和姐姐搭乘最快一班航班,踏上了回香江的旅程。 在回香江的跳岛飞行途中,姐弟两人的旅途原本还是挺愉快的。 不过隨著两人话题的深入,当陈天宇提到打算去北都寻找机会,实现自己航空报国理想的时候,陈英难的脸色变得不好看起来。 自从弟弟陈保国殉国后,她就一直作为乾妈的贴身保鏢跟隨左右。 自己的家族更是凭藉著这层关係,在香江负责处理进出口业务。 现在弟弟的这个打算,实在是让自己不知道该怎么向乾妈交代。 “小弟,你这样做让我很难办……” 看到姐姐为难的样子,陈天宇劝解道: “姐,这个事情你不用考虑太多。 现在两边下注的家族多了,多我们这一家完全不算什么。 如果你实在感到难办,完全可以把保鏢这个工作辞了。 自从二哥殉国后,你作为乾女儿兼保鏢,用性命护她十二年,真的不欠什么……” 005章 家族规划 相对而言,女人总是比较感性。 別看陈英难自小跟著父亲习武,但是从根子上她就是一个非常感性的人。 要不然也不会在弟弟陈保国殉国后,直接就把自己的名字由陈英兰改为陈英难,以纪念弟弟。 看著陈天宇眉骨处的斜疤,陈英难就不由地想起小弟自从立志为国造战机后,就死命地学习航空知识。 在十四岁那年,甚至因为试飞自製滑翔机差点没命。 还好让家人感到安心的是,自从那次坠机事故过后,小弟整个人变得沉稳了许多。 由原来想到什么就做什么,变成做什么事情都会预先谋划好,再按照步骤有条不紊地进行。 家里就是在小弟的建议下,在抗战胜利后就举家移居香江,靠著贷款买的几艘船,一步步把生意给做起来了。 想到自己不如小弟聪明,陈英难乾脆也就不打算再想这事。 “算了吧,你这事我也不想管了。 不过在你正式去之前,我希望你和父亲还有大哥说清楚。” …… 在经歷了几天的“跳岛飞行”后,香江的启德机场,终於出现在舷窗之外。 一路上的沉默在飞机降落的顛簸中被打破,两人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如释重负…… 陈家在香江的宅邸,坐落於半山一处闹中取静的地段。 回到家后没一会儿,陈天宇就听见一个略显苍老但充满慈爱的声音。 “天宇,我的儿,可算是把你盼回来了!” 三夫人魏静宜在女儿陈英竹的搀扶下走进客厅后,就伸出微微颤抖的双手握住陈天宇的手臂。 然后细细地抚摸著他的脸颊,从额头到下巴,仿佛要用指尖重新描绘出儿子的轮廓。 “瘦了,在外面读书,定是吃了不少苦。” 魏静宜的声音带著一丝哽咽。 “如今学业有成,也是时候……也是时候该考虑成家的事情了。 你年纪不小了,这事儿不能再拖。” 陈天宇心中一暖,轻轻拍了拍母亲的手背: “妈,我这不是好好的回来了吗?不辛苦。您身体可好?” “好好好,你回来了,妈这心里就踏实了!” 魏静宜连声说道,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花。 父亲陈子瑞此刻也走了过来,他依旧是一身中式长衫,头髮梳理得一丝不苟。 “回来就好!这次天宇学成,是我们陈家的大喜事。 接到你的电报后,我就已经吩咐下去了,过几日,在家里设宴。 到时请一些香江的世交故友,各家殷实商户,一同为你庆祝。 也好……也好让你多认识些人,看看有没有门当户对的千金。” 陈天宇刚想开口,大哥陈天河已经从父亲身后绕了过来,他西装革履,头髮油光鋥亮。 他笑著拍了拍陈天宇的肩膀: “父亲说的是!天宇,听说你设计的飞机被麦克唐纳给收购了,这可是给我们陈家长脸了。 至於联姻之事,我看不应仅限於香江。 我近来和东南亚那边的几大华商家族多有生意往来,他们家里也有不少知书达理、年龄相仿的女子。 若是有合適的,我替你牵线搭桥,亲上加亲,对我们陈家的生意也是大有裨益。” “是啊是啊,三弟,这次可要好好把握机会。” 三姐陈英竹也笑著凑趣,连一向沉默寡言的大姐陈英梅也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这时,陈子瑞的二夫人吴梅英,也裊裊婷婷地走了过来,脸上堆著笑说道: “老爷和大少爷说得都在理。 天宇今年都二十有四了,在咱们这儿,这个年纪的男子,孩子都能满地跑了。这婚事,確实是家里的头等大事,马虎不得。” 一家人的话题始终围绕著他的婚事打转,陈天宇只能时不时含糊地“嗯”、“啊”应付几句。 眾人落座,嘘寒问暖一番后,催婚的火力变得更密集起来。 陈天宇看著母亲期盼的表情,父亲不容置喙的態度,以及兄姐们热心的“规划”,深吸一口气,知道不能再拖延了。 “爸,妈,大哥,姐姐们,” 他放下茶杯,清了清嗓子,语气平静却带著一丝不容忽视的认真。 “婚事的事情,我知道大家都是为我好。不过,我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想先去处理。” “哦?什么事比你的终身大事还重要?” 陈子瑞呷了口茶,缓缓问道。 陈天宇迎向父亲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想先去北都一趟,看看……看看在国內投资航空產业的机会。” 话音刚落,客厅里的气氛瞬间凝固。 陈子瑞眉头立刻紧紧地锁了起来,手中的茶杯重重地放在了小几上,发出一声闷响。 大哥陈天河更是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一般,几乎是跳了起来,声音也拔高了八度: “天宇!你糊涂了不成? 现在是什么时候?国內的有钱人,有点门路的,哪个不是想方设法地往香江跑,往海外跑? 个个都在忙著把资產转移出来,你倒好,还想著把头往里伸? 这简直是……简直是拿我们陈家的前途开玩笑!” 他的语速极快,显然是又急又气。 “天河说的没错!” 陈子瑞沉声说道,语气中带著深深的忧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怒气。 “天宇,三房这一脉,自从你二哥保国为国捐躯之后,就只剩下你一个男丁了! 香火传承,开枝散叶,是你首要的责任! 就算你……就算你真的一心想去北边闯荡,也必须给我老老实实地在香江结了婚,生下子嗣,有了后,我才能稍微放点心!” 陈天河见父亲说动了情,立刻接过话茬: “小弟,你別怪我说话直。 现在回內地投资,尤其还是你说的那个什么航空產业,那纯粹就是拿钱打水漂,连个响声都听不见! 你那些在美国学到的东西,在国內那种环境下,根本施展不开。 就算你一意孤行非要去,家里……家里是绝对不可能拿出一分钱来支持你这种冒险行为的!” 他说得斩钉截铁,目光在家族眾人脸上一扫,似乎在寻求支持。 当话题不可避免地转向“钱”这个敏感点时,一直安静坐著的大嫂阎玥瑶,终於找到了插话的机会。 她轻轻咳嗽了一声,语气温婉却立场分明地附和道: “是啊,天宇,你大哥说的也是为了你好,为了我们这个家。 家里的生意,摊子铺得不小,用钱的地方也多……” 客厅里的气氛因为这番话,变得更加微妙和紧张。 陈天宇感到几道目光如有实质般落在他身上,充满了审视和不解。 就在这时,一直默默观察著局势的陈英难,突然开口了。 006章 下注烧冷灶1 她的声音清冷,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 “大嫂,您恐怕还不太清楚吧。 我们这位小弟,他现在的『私房』,可比你们想像的要丰厚得多。 这几年,他单是在美国卖的那些专利,就攒下了一笔不小的钱。 更別说,这次回香江之前,他把『天马航空』的股份卖给了麦克唐纳公司,那可是一笔几百万美元的巨款!” “几百万……美元?” 陈天河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下意识地重复了一句,就连陈子瑞也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他们虽然知道陈天宇在美国把设计的飞机卖给麦克唐纳,但具体卖了多少钱,陈天宇並未细说。 陈英难微微勾起嘴角,继续说道: “所以啊,他要是真铁了心想去北边投资,想搞他的航空產业,凭他自己手里的这笔钱,恐怕我们这个家,还真管不住他了。” 她这番话,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巨石,激起了千层浪。 原本还想从经济上拿捏陈天宇的陈天河,一时竟有些语塞。阎玥瑶脸上的表情也变得有些不自然。 陈天宇注意到二姐陈英难说话时,眉宇间似乎还带著一丝尚未完全消散的“怨气”。 或许是自己劝她辞去保鏢工作,仍然让她心中纠结。 他心中微动,知道关於去北都投资的事情,牵扯甚广,尤其涉及到家族內部未来可能的站队问题,不宜在所有家人都在场,特別是小辈们也在伸长耳朵听壁角的情况下,说得太过露骨和深入。 於是,他再次转换了话题。 “爸,大哥,去北边的事情,只是我一个初步的想法。 具体如何,还要从长计议,不急於一时。” 他先是安抚性地说道,缓和了一下紧张的气氛。 然后,他话锋一转,看向大哥陈天河: “不过,之前我安排的投资发动机產业的事情,不知道大哥您这边筹备得怎么样了?” 见他突然转移话题,陈天河有些意外。 “哦,你说的是建立发动机厂的事情啊! 这件事,我已经交待下去了,目前正在由刘椏彤负责具体的筹办工作。” 提到刘椏彤,陈天河的脸上立刻浮现出毫不掩饰的讚赏之色,甚至带著一丝钦佩: “天宇,你从美国介绍回来的这位刘工程师,可真是个了不得的人才! 在发动机技术这个专业领域,他实在是太精通了。 各种数据、原理、工艺流程,简直是信手拈来,条理清晰。 我在香江找的几个老技工跟他对接时,在技术上都被他给压服了的,现在个个都对他佩服得五体投地。 他提出的很多关於设备採购、厂房布局、技术引进的建议,都非常专业和独到,让我们少走了很多弯路。” 陈天河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发动机厂未来的光明前景: “真不愧是在美国康明斯公司那种顶尖发动机企业里干过的工程师! 眼光和能力,確实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我已经决定了,等发动机厂正式投產后,就安排刘椏彤出任总工程师,全权负责技术方面的工作。 有他在,我对这个项目很有信心!” 见到大哥如此欣赏刘椏彤,並打算將其委以重任。 陈天宇只得提醒道: “刘椏彤只是答应我暂时在发动机厂工作,总工程师还得另寻他人。” 大哥陈天河脸上洋溢的兴奋与讚赏,在听到陈天宇的提醒后,瞬间凝固。 “天宇,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刘椏彤之所以答应回国,更多的是看在我个人以及对国家航空事业的一份热忱。 他目前只是受我所託,暂时协助发动机厂的筹建和初期运营。 至於长期担任总工程师一职,並非他的意愿,我也不能强求。” 陈天河的脸色沉了下来,他开始怀疑,这是不是弟弟因为自己坚决反对他北上投资,故意在发动机厂这个项目上给自己设置障碍。 “小弟,不要和我开玩笑!” 陈天河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几分。 “刘工程师的能力和价值,你比我更清楚! 他是发动机领域真正的专家,是我们这个项目成功的关键! 你怎么能因为我们不同意你去北都,就故意拿这件事来为做文章。” 他的语气中充满了失望和猜忌,仿佛陈天宇的这个决定,是对家族的背叛。 “大哥,你误会了。 刘椏彤先生之所以愿意放弃美国康明斯公司提供的优厚待遇回国,可不是为了在我陈家谋一份高薪。 要不是他得知我有意在国內从零开始,研发属於我们自己的航空器,他是不会听我的安排的。 这么说吧,他的目標,是星辰大海,是助力我们国家的天空。” 听到弟弟这番充满“家国情怀”的解释,陈天河心中的疑虑並未完全消散,反而觉得这更像是冠冕堂皇的託词。 在他看来,情怀这东西,他也曾经有过,但归根到底,都会被时光磨灭。 “理想?情怀?” 陈天河冷哼一声,显然不以为然。 “天宇,我以为你在美国留学几年,也应该长大了。 康明斯是什么地方?那是世界顶级的发动机公司! 他要是能在那里做到首席工程师的候选人,会为了你口中虚无縹緲的『航空报国』,就放弃唾手可得的大好前程? 我看,这不过是你不想让他踏踏实实为我们陈家做事的藉口罢了!” 他越说越激动,也顾不得弟弟刚刚远渡重洋归来,旅途劳顿,直接站起身,语气强硬地说道: “不行!这件事关係到我们陈家未来一项重要的產业布局,不是你一句『个人意愿』就能轻轻带过的! 这件事,我们必须马上、立刻、到书房里好好谈谈! 我需要一个明確的、负责任的答覆!” “也好。”陈天宇点了点头,同意了大哥的提议。 “有些事情,確实需要开诚布公地谈一谈。 二姐,你也一起来吧。” …… 书房內,红木书桌后,陈子瑞面沉如水,端坐在太师椅上。 陈天河则像一头焦躁的狮子,在书房內来回踱步,身上的西装因为他的动作而显得有些褶皱。 陈英难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目光平静地看著两个弟弟。 不等陈天河再次开口质问,陈天宇率先打破了沉默。 “爸,大哥,现在既然已经关起门谈,我也就明说了。 关於去北都投资航空產业的事情,我势在必行。” 此言一出,书房內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陈子瑞重重地哼了一声,眉宇间的皱纹更深了: “天宇!你还要固执到什么时候?为父的话,你是一句也听不进去了吗?” 陈天河也停下了踱步,猛地转过身,怒视著陈天宇: “小弟!你是不是疯了?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北上!投资航空!那是个无底洞!是把我们陈家的钱往火坑里扔!” 007章 下注烧冷灶2 “爸,大哥,我知道你们担心什么。” 陈天宇的语气依旧沉稳。 “但是,我想请你们回想一下。 五年前,抗战刚刚胜利,国內局势尚不明朗,我力排眾议,劝说全家变卖在內地的部分產业,举家迁至香江。 当时,家中和今天一样,同样充满了疑虑和反对的声音。 当时我建议家里抓住时机,用贷款购置了几艘货轮,大力发展进出口贸易和航运生意。 那一次,我的决定错了吗?我们陈家是不是因此躲过了后续的许多风波,並且在香江站稳了脚跟,生意蒸蒸日上,远超从前?” 陈天河的脸色变了几变,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反驳。 “那时候的情况和现在完全不同!你劝我们做的事情,和现在你打算做的事情,根本就是两码事,不能混为一谈!” 他努力组织著言辞,试图削弱陈天宇论据的说服力: “那个时候,有英难乾妈的关係在,我们陈家在进出口业务上,多多少少都能分到一杯羹,生意自然是顺风顺水!” 陈天宇听著大哥的辩解,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嗤笑。 他知道,大哥的这番话,代表了家族中很多人的看法。 他们將过去的成功,更多地归功於外部的“关係”和“运气”,而忽略了审时度势、抓住机遇的战略眼光。 “大哥,你既然也知道那时候和现在不同了,”陈天宇的声音平静,却带著一丝锋芒。 “那你难道就没有想过,此一时彼一时。 现在国內形势已经大不同了,过去我们做进出口业务能够靠著二姐的关係起家,但是现在还能吗? 现如今的內地已然『换了人间』,我现在可以肯定地说,二姐的关係现在已经成为我们做內地进出口贸易的绊脚石。 这也是我之前建议二姐是时候辞了保鏢工作的重要原因!” 书房內的空气,因陈天宇那番直指问题核心的剖析而愈发沉重。 陈天宇见父亲沉默不语,语气决绝道: “父亲,我们陈家,现在是真正到了需要做出抉择的时刻了。 您別看现在从內地跑了不少富豪过来,但那些真正有些底蕴和长远眼光的家族,哪一个不是在小心翼翼地两边下注,为家族的未来寻求多种可能? 我们家,至少也应该派出一个人,去北都那边下注。 而我,是陈家现目前最好的选择!”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如同重锤敲在陈子瑞和陈天河的心上。 陈天河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弟弟的话语如同层层剥笋,將现实的残酷与必要性展露无遗,让他一时间竟找不到合適的言辞。 他先前激烈的反对,在弟弟冷静而富有远见的分析面前,显得有些站不住脚。 陈子瑞长长地嘆了口气,靠在太师椅的椅背上,神色复杂。 他知道,小儿子说得句句在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的道理,他又何尝不懂? 只是,北都之行,前途未卜,风险难料。 他膝下三房,保国已经为国捐躯,如今只剩下天宇一个男丁,他怎能不忧心忡忡? “天宇,”陈子瑞的声音带著一丝疲惫和不易察觉的恳求。 “你说的道理,为父明白。可是……你难道就不能稍微再等一等吗? 哪怕只是等个一年半载,等到那边的局势再明朗一些,我们看得更清楚一些,再做决定,岂不是更稳妥?” 陈天宇摇了摇头。 “父亲,时不我待啊! 等到局势完全明朗的时候,一切就都晚了。 现在国內的航空工业几乎可以说是一片空白,百废待兴。 我在美国设计的那款『xt-88』初级教练机,在这个时候拿过去,还能算是一份拿得出手的见面礼,能体现出我的价值和诚意。” “可一旦我们错过了这个窗口期,” 陈天宇加重了语气。 “再等几年,等北都在苏联的扶持下,把航空工业体系初步建立起来。 我所掌握的这些技术,价值就会大打折扣。 到时候,我们就算想再挤进去,恐怕人家也不会给我们留下什么像样的位置了。” 他看著父亲和大哥,一字一句地说道: “现在我们主动找上门,带著技术和资金,可以说是『雪中送炭』! 或者用老话讲,是『烧冷灶』,主动权还掌握在我们手里一部分。 若是等到將来,人家已经炉火兴旺,我们再去,充其量也就是『锦上添花』。 能不能被允许上桌分一块蛋糕,恐怕就要看別人的脸色了。 其中的差別,父亲和大哥应该比我更清楚。” 这番话,如同拨云见日,让陈子瑞原本摇摆不定的心思,渐渐清晰起来。 他深知小儿子所言非虚。商场如战场,时机的重要性,他再清楚不过。 他再次陷入了良久的沉默,手指无意识地在红木书桌上轻轻敲击著,发出细微的“篤篤”声。 书房內,一时间只有他细微的敲击声和眾人压抑的呼吸声。 许久,陈子瑞才缓缓抬起头,目光如炬,锁定了陈天宇,沉声说道: “好!天宇,既然你心意已决,为父也不再强行阻拦你。 你去北都投资航空產业这件事,我原则上同意了。” 听到父亲鬆口,陈天宇心中微微鬆了口气,但脸上依旧保持著平静。 “但是,”陈子瑞话锋一转,语气带著不容置喙的威严。 “你怎么去,什么时候去,具体的章程,必须由我说了算! 这件事非同小可,不能由著你的性子胡来。”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北都那边,我还有一些老关係,多少也能说得上话。 我会亲自出面,探探他们的口风和条件。 这件事,必须稳妥安排,確保你的人身安全和投资的初步可行性。” 陈天宇点了点头:“儿子明白,一切听凭父亲安排。” 他知道,父亲这是在用他自己的方式,最大限度地保护自己。 “在我与北都方面接洽妥当,为你铺好路之前,”陈子瑞的目光变得柔和了一些,但语气依旧不容商量。 “你,就老老实实地给我在家待著,哪里也不许去! 还有,家里的安排,你也必须配合。 趁著这段时间,给我好好地相亲! 爭取在你动身去北都之前,先娶上一房媳妇,为我们陈家留下一脉香火。 这是底线,没有商量的余地!” 对於这一点,陈天宇虽然心中略有无奈,但也知道这是父亲最大的让步和最深的期盼。 他点了点头:“是,父亲。” 见陈天宇答应下来,陈子瑞的神色才稍微缓和了一些。 他又补充道: “你儘快把你那款教练机的相关文件准备一份,越详尽越好。 这些东西,是我与北都方面谈判的筹码,也是他们评估你这个人价值的关键。” 叮嘱完陈天宇,陈子瑞的目光转向了一直安静坐在一旁的陈英难,语气虽然依旧严肃,但已不復先前的凌厉: “英难,天宇之前劝你的话,你也听到了。 现在家里做了这个决定,你那个保鏢的工作,也是时候该辞了。 不要再有什么顾虑,儘快处理好。” 陈英难闻言,心中百感交集。 她点了点头,声音有些低沉:“是,父亲,女儿明白了。” 008章 梦回昨日 父亲最终的鬆口,那句“原则上同意”,像一颗定心丸,让陈天宇放鬆下来。 在他的记忆里,父亲陈子瑞非常注重承诺,只要答应的事,都会尽力办成。 这次想来父亲会动用他所有的人脉关係,好让自己即便是去北都投资,也能確保安全。 而自己则要在这段时间內,完成父亲设下的“底线”——相亲,留后。 想到这些,他不禁有些头疼,但更多的,是一种如释重负后的疲惫。 这疲惫不仅仅是连日跳岛飞行的劳顿,更是精神上的角力所致。 迷迷糊糊中,他仿佛又闻到了海风中夹杂著的淡淡咸腥,听到了螺旋桨规律的轰鸣…… 不,不对,这感觉……更像是…… 嘭! 隨著一声巨响,伴隨著剧烈的衝撞感和撕裂般的疼痛,陈天宇猛地“惊醒”。 眼前是刺眼的阳光,混杂著尘土与青草的气息。 他发现自己正以一个扭曲的姿势被困在一堆散发著桐油和木材碎裂气味的残骸之中。 破碎的翼肋,断裂的撑杆,撕裂的蒙布,构成了一幅触目惊心的画面。 这残骸他记得,是十四岁那年,他倾注了无数心血,亲手打造的“飞翼一號”滑翔机。 剧痛从四肢百骸传来,尤其是额角,一股温热的液体正不受控制地向下流淌,糊住了他的眼睛。 他想抬手去擦,却发现手臂沉重得如同灌了铅。 视野被鲜血染红,模糊不清。 生命力也像是在快速流失,意识开始涣散。 “我还不想死……,我还没有完成我发下的誓言!” 就在这时,他意识突然切换,变成了另外一个自己出现在这具身体里。 当灵魂逐渐適应了肉体传来的疼痛,他开始审视这具身躯里,那股如同风中残烛般微弱,却又顽强不息的意志。 那是一股极为纯粹的执念,不含任何杂质,乾净得像一块未经雕琢的水晶。 如果非要用语言来概括这股意志的核心,那就是——为华夏,设计並製造出最强的战斗机! 为牺牲的兄长,造出那架倾注了他所有梦想与热血的战鹰! 从二十一世纪穿越而来的陈天宇,此刻顿时被这股纯粹到极致的意志深深震撼。 他忽然明白了,或许是自己在看陈保国殉国的英雄事跡时,那种想为英雄做点什么的想法,在某种契机下,让自己被拉扯到这个时代。 陈天宇尝试与那股残存的少年意志沟通,或者说,是在灵魂层面进行更深度的接触。 他发现,这股意志虽然微弱,却像一根定海神针,牢牢地“锚”固在这具身体里。 只要自己愿意去理解、去继承、去实现那个与自己同名同姓的少年未竟的理想,自己似乎就能获得这具身体的完全掌控权。 这是一种奇妙的共鸣,也是一种无声的契约。 “放心吧。” 陈天宇在心底对那股残存的意志郑重承诺。 “我知道你的不甘,也明白你的渴望。 抗战一定会胜利,那些豺狼必將被赶出我们的家园。 华夏也一定能够重新回到世界之巔,没有人可以再轻侮我们。 我会用我所拥有的一切知识和能力,让这一天早日到来。” 他本以为,这样宏大而真诚的诺言,足以让少年那缕执念得到慰藉,从而彻底消散,將身体的控制权完全交给自己。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少年那仅存的意识,依旧固执地盘桓在那里,没有丝毫退让的跡象。 那股意志像一团微弱却倔强的火焰,静静地燃烧著,仿佛在等待著什么。 陈天宇沉默了。他再次沉下心,去细细感受那股意志更深层次的情感。 渐渐地,他明白了。 宏大的家国敘事固然能引发共鸣,但对於这个刚刚经歷丧兄之痛、又在追逐航空梦想时遭遇重创的少年来说,那份最直接、最炽烈、也最纯粹的驱动力,其实更为具体和个人化。 他想为早已殉国的二哥陈保国,造一架真正意义上的战斗机。 一架比敌人更快、更灵活、火力更强大的战机! 这不仅仅是为了告慰兄长的在天之灵,更是为了完成兄长未竟的事业。 用自己设计製造的战机,去撕裂敌人的防线,去捍卫这片天空的尊严。 这是一种近乎偏执的纯粹,一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决心。 “我明白了。” 陈天宇的声音在灵魂深处响起,带著前所未有的郑重与肃穆。 “你不只是想看到华夏强大,你更想亲手为你的哥哥,为这个国家,锻造出那柄刺破苍穹的利剑。 我向你保证,我,陈天宇,一定会造出一架集速度、机动、火力於一体的顶尖战机。 它的呼啸,將是你哥哥英灵的怒吼; 它的航跡,將是华夏天空不屈的象徵!” 当这个具体而清晰的承诺在灵魂层面迴荡时,陈天宇感觉到,那股一直顽强存在的少年意志,终於开始发生变化。 它不再是抗拒,不再是固守,而是像伸出触鬚一样,把自己绑定到这具身体。 这不是一方取代另一方,也不是简单的吞噬与被吞噬。 更像是一种以少年那份纯粹航空报国、为兄铸机的意志为核心,以他陈天宇二十一世纪的广博知识、成熟心智和战略眼光为主导的深度融合。 他依旧是他,但又不再完全是他。 少年的执著与梦想,成为了他在这具身体里最坚实的锚点,让他灵魂稳固。 而他带来的未来视野与先进技术理念,则为这个梦想的实现插上了翅膀。 …… 当梦境渐渐散去,窗外已泛起鱼肚白。 陈天宇缓缓睁开眼睛,眼神格外清澈明亮。 昨夜那个纷乱而真实的梦,与其说是梦,不如说是一次灵魂深处记忆的重映与確认。 那场坠机,那濒死的体验,那两个灵魂的碰撞与融合,再次清晰地在他脑海中过了一遍。 他摸了摸眉骨处那道浅浅的疤痕,那是当年坠机留下的永久印记,也是他与这具身体原主人命运交织的起点。 父亲的阻拦与担忧,家族的质疑与不解,这些都只是暂时的。 所有一切基於利益的游说,都不过是为了让家人配合自己。 这次去北都,不过是为了践行那个在生死之间立下的,与另一个灵魂共同许下的誓言。 “xt-88初级教练机……” 他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 “这仅仅是个开始。更快,更犀利……我会做到的。” ps:有读者反馈说,主角一切为了利益,所以我专门写了这章。 这次设定的主角其实是个融合型的,以少年的纯粹为核心,结合知识体系繁杂,且带点爱国加利己的2025普通人思想。 我觉得这样的主角才更有代入感,因为我不太相信一个人穿越了,马上就会变得纯粹起来、高尚起来。 如果会变,那么是因为他接触这样的人多了后,一点点变的。 009章 鱼与熊掌 北都,一间陈设简朴却气氛凝重的会议室。 空气中瀰漫著盛夏的闷热,以及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紧张感。 会议桌旁围坐著几位国內航空工业的顶级专家,他们是国家航空建设的中坚力量。 別看他们年龄都不算太大,都才三四十的样子,但都有在国外航空企业工作的经验。 比如说今年三十三的徐顺寿,他44年的时候就在美国麦克唐纳飞机公司工作过,参与过fd-1、fd-2飞机的设计工作。 刚上三十出头的陆小鹏,在英国格洛斯特飞机公司负责过总体设计,也是很有经验的飞机设计的专家。 此外,还有几位来自不同部门的高级工程师,也有著丰富的工作经验,平时都忙得很。 不过此刻,他们却被一道紧急命令召集到此。 会议主持人来之前,他们面面相覷,眼神中充满了不解与揣测。 要知道,最近这段时间,国內航空工业的工作重心主要集中在两个方向: 一是修復和整合gmd溃败时遗留下的少量航空资產,二是与苏联进行飞机引进的谈判。 为了评估未来可能引进的飞机,他们可是付出了巨大的努力,对苏联派过来援助的巴基斯基混成集团,进行了深入细致的摸底研究。 对他们带来的米格-9和米格-15等机型,进行了大量的调研。 按理说,这个时期,最紧急的事情应该是围绕引进机型进行谈判。 不知道这次技术资料重要到什么地步,需要把他们这些航空专家全都拉到一起? “徐工,您那边有消息吗?” 陆小鹏压低声音问道,语气中带著一丝按捺不住的好奇。 徐顺寿摇了摇头,眉头紧锁: “我也是刚接到通知,只说是非常重要的技术资料,需要咱们立刻进行评估。” 这时,一位身穿中山装、神色严肃的领导推门而入,手中抱著一个牛皮纸袋,步履匆匆。 这人正是航空工业局的段局长。 段局长进来后,没有多余的寒暄,径直走到会议桌前,將文件袋放在桌上,沉声道: “同志们,情况紧急。 今天请大家来,是要立刻对这份资料进行评估。” 段局长的语气异常郑重,更增添了现场的凝重气氛。 说完,他就亲自將文件袋启封,从中取出几份图纸和密密麻麻的文字资料。 工程师们看到资料只有一份,马上就迫不及待地围了过去。 最初,他们看到標题上的“喷气式高级教练机”字样时,眼中闪过一丝困惑。 教练机固然重要,但与眼下国家急需的喷气式战斗机相比,优先级似乎並非最高。 难道苏联方面愿意连同先进教练机一同出售了? 如果是这样,那倒是个好消息。 然而,当他们的目光落在飞机的总体布局图上时,困惑瞬间被另一种情绪取代——震惊。 陆小鹏忍不住疑惑出口道: “这……这是教练机?” 图纸上那对线条流畅、向后倾斜的机翼,这样明显带有后掠角的设计,比他们熟悉的米格-9都更像喷气式战斗机。 徐顺寿没有说话,只是凑得更近,仔细审视著图纸上的每一个细节。 后掠翼!这代表著对速度的追求,什么时候教练机来抢战斗机的活了? 他们脑海中瞬间浮现出这段时间以来,他们对米格-9和米格-15的深入研究。 他们曾仔细考察过巴基斯基混成集团带来的两款喷气式战斗机,对其性能参数、气动布局、结构特点算是了解了十之七八。 米格-9作为苏联第一代喷气式战斗机,採用平直翼,虽然使用了喷气动力,但在高速性能和机动性上,和二战时螺旋桨飞机,並没有本质的不同。 米格-15则完全不同,它採用了后掠角机翼,这使得它在高亚音速区域拥有优异的性能,格斗能力远超米格-9,是现在世界上最顶尖的喷气式战斗机之一。 当初在向国家提交关於引进机型的建议时,他们力陈引进米格-15的必要性。 然而,谈判桌上的情况並不顺利,苏方虽然愿意提供援助,但在核心装备的转让上却显得非常谨慎,目前倾向於只出售相对落后的米格-9。 这让他们这些技术人员感到一种深刻的“憋屈”和“不甘”,仿佛他们一眼看穿了差距,却无力改变眼前的困境,只能接受次优的选择。 现在,这份资料上的教练机,那对醒目的后掠翼,无疑触动了他们心中最敏感的那根弦。 他们继续往下翻阅,性能参数、结构剖面图、系统说明……越看,內心的波澜越是剧烈。 “推力……这台发动机的额定推力竟然这么高?” 陆小鹏比对著脑海中米格-9配备的rd-20发动机的数据. “如果这份资料没问题,它的动力竟然齐平米格-9!” 另一位工程师补充道: “这里提到可以选择掛载航炮吊舱,甚至这里还有载弹能力说明…… 这哪里是教练机?这简直就是一架可以执行对地攻击任务的轻型战斗机!” 徐顺寿死死盯著发动机的性能曲线图,尤其是標註了“加力”选项的部分,他倒吸一口凉气: “看这里……如果启用加力燃烧室,短时间內的推力,甚至超越了米格-9!” 他抬头扫视眾人,眼中既有震撼,又有难以置信: “同志们,这架教练机的气动设计,它的速度潜力,它的动力配备,如果算上外掛航炮,它的综合作战能力,绝对能完全超越米格-9!”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只有吊扇的转动声和翻动资料的沙沙声。 超越米格-9!这个结论像一道惊雷,炸响在每个人心中。 他们为了引进米格-9已经做了大量准备工作,虽然心有不甘,但这是目前看来唯一的选择。 而现在,一份声称是“教练机”的资料,却展示出了远超米格-9的性能。 震撼过后,更深层次的思考和疑惑涌上心头。 如果这份教练机资料是真的,而且是可供引进的,那意味著什么? 陆小鹏首先忍不住开口,他的声音带著一丝急切: “段局长,如果苏联的技术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並且还愿意出售性能如此先进的教练机,那说明他们的出口政策是不是放宽了? 咱们是不是可以再次爭取引进米格-15了? 要知道我们现在最紧要的是建立一支能打仗的喷气式空军,教练机当然需要,但和米格-15比起来,孰轻孰重,我想是很清楚的!” 其他几位工程师也纷纷附和,语气中充满了对米格-15的渴望: “是啊,部长!如果能引进这款教练机,那肯定能引进米格-15! 当前国家经费紧缺,肯定优先上战斗机啊!” “这款教练机设计確实优秀,甚至某些方面,比如这个气动布局,感觉比米格-15还要乾净利落一些。 如果它能放大,换装米格-15的发动机,再把航炮整合进去,说不定能设计出更优秀的战斗机…… 但这都是后话了,眼前是能不能拿到米格-15的问题!” 他们的话语里,流露出一种技术人员特有的敏锐和对未来的展望,但同时也紧扣著现实的急迫需求。 010章 神秘第三方 段局长静静地听著工程师们的议论,看著他们眼中闪烁著对先进技术的渴求和对国家战略优先级的坚持。 他太理解他们的心情了! 然而,他们並不知道这份资料真正的来歷。 “够了!” 段局长猛地一拍桌子,声音不大,却像惊雷一样打断了所有人的议论。 见到会议室安静下来。段局长目光锐利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沉声道: “同志们!请注意你们的身份和纪律! 这份资料的来源和背景,目前属於国家最高机密! 在座的每一位都学习过保密手册的,现在不是討论国际形势和飞机引进优先级的时候!” 不管在哪个年代,保密纪律是铁律,不容触犯。 工程师们立刻噤声,脸上的表情变得严肃而紧张。 他们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议论已经越界了。 “今天把大家召集到这里,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评估这份资料!” 段局长指著桌上的资料,语气放缓,但依然带著命令的口吻: “我要你们立刻根据这份资料,分析如果我们国家要自行生產这款飞机,需要哪些关键设备?总的投资规模大致是多少? 以及,考虑到我们现有的工业基础和可能的技术援助,有哪些现有的或者可供引进的发动机型號,可以作为这款飞机的替代选择?” 李部长提出的问题,让工程师们再次陷入了困境。 自行生產? 现在华夏才刚解放,百废待兴,工业基础薄弱得可怜。 gmd在败退前,將能带走的设备没有留下的,带不走的则全力损毁。 留下的除了遍地的残垣断壁,就只有少数勉强能修復运转的老设备。 要生產这样一架技术水平甚至在某些方面超越米格-15的飞机,其所需的精密工具机、航空铝材、特种焊接工艺、高精度检测仪器……几乎所有的关键环节都需要从零开始,或者完全依赖外部援助。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 “首长,这……这不是优先级的问题了。” 徐顺寿苦笑著摇了摇头,语气中充满了面对现实的无奈。 “您也知道咱们的底子。 就连生產米格-9,都完全得依靠苏联的技术援助。 如果要专门为了这款飞机引进一整套生產线,那耗费的外匯和资源,將是天文数字! 即便是苏联能够以成本价供应,我们也无力同时运作两个项目。” 陆小鹏也皱著眉头附和道: “是啊,局长。 如果苏联真的愿意出售这款飞机,那引进生產线还有些说法。 但如果不是苏联的……其他国家有这个技术水平,而且愿意帮咱们建厂的,又能有谁呢? 而且,就像徐总工说的,把宝贵的资源用在这里,而不是优先解决战斗机的生產问题,从国家整体航空建设来看,是不是……” 他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他们依然认为,优先级最高的应该是能够提升空军战斗力的米格-15,而不是这样一款性能超前的教练机。 会议室里的气氛变得有些僵硬。 段局长看著这些满腹才华却又深陷现实泥沼的工程师们,心中五味杂陈。 他理解他们的困境,也理解他们的坚持。 他们提出的问题,是新中国工业建设必须面对的残酷现实。 段局长沉默了片刻,他知道,如果不解释清楚这份资料的真正来歷和意义,他將很难说服这些务实的工程师全心投入评估工作。 这份资料背后隱藏著的机会,实在是太重大了,重大到足以改变华夏航空工业的未来。 他宣布暂时休会,起身去了隔壁办公室,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一个號码,低声匯报了几句,然后认真听取著电话那头的指示。 掛断电话后,段局长回到会议室,他的表情变得异常严肃,甚至带上了一丝少见的激动。 他环视眾人,放缓了语气,一字一句地说道: “同志们,你们刚才问,这份资料如果不是苏联的,那是谁的。 你们问,如果能引进这款飞机,为什么不优先引进米格-15。 你们问,现在咱们底子这么薄,怎么可能生產这样的飞机……” 他顿了顿,吊足了大家的胃口。 工程师们都屏住了呼吸,预感到接下来將听到石破天惊的消息。 李部长先是目光炯炯地扫视了在场眾人,然后才揭开谜底。 “这份资料……確实不是苏联提供的。 它的来源,是一个……暂时保密的第三方。” 会议室里发出了几声轻微的吸气声。 暂时保密的第三方? 在这个国际局势复杂多变的年代,任何“第三方”都充满了未知的风险和机遇。 “这个第三方,”段局长继续说道,声音中带著一丝难以抑制的激动与兴奋。 “他们设计並成功试飞了这款飞机,而且……他们愿意和我们合作开发华夏版本的机型!” “合作?”陆小鹏愕然。 “不仅是合作!” 段局长加重了语气,他的手掌在桌面上轻轻一拍,眼中闪烁著光芒: “这个第三方……愿意和我们共同投资,研发华夏版的教练机。 他们愿意提供外匯、设备、技术支持!” 这句话,如同平地一声惊雷,在会议室中炸响。 所有在场的工程师,包括一向沉稳的徐顺寿,以及刚才还在坚持优先引进米格-15的陆小鹏,全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般,愣在了原地。 他们的嘴巴微微张开,眼神中充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仿佛听到了这个世界上最不可思议的事情。 在这个对技术和设备封锁严密的年代,在这个他们因为落后而备受“憋屈”的时刻,竟然会有一个“神秘的第三方”,带著如此先进的技术和资金,来寻求华夏合作? 这怎么可能?!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只有吊扇依然不知疲倦地转动著,但似乎连它的声音都变得遥远而不真切。 工程师们脑海中一片空白,隨即,无数的可能性和疑问像潮水一样涌来。 这个第三方是谁? 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这个合作是真是假? 但无论如何,眼前这个消息所蕴含的巨大希望,像一道闪电,瞬间击穿了他们心中的无奈和不甘。 他们手中的资料,此刻仿佛不再是一份简单的教练机设计图,而是一把钥匙,一把通往华夏航空工业腾飞的钥匙。 他们瞪大了眼睛,彼此对视,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同样的震惊、怀疑、以及……一丝难以置信的狂喜。 这个消息,实在是太爆炸了! 011章 新时代新问题 相对於陈子瑞带过来的喷气式教练机资料,给航空工程师们带来的意外惊喜。 他此行提出的投资想法,却给负责接洽的同志们带来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麻烦。 一九五零年的华夏,百废待兴,国家初创,万象更新的同时,也意味著许多领域尚无多少既定的章程可循。 此刻,各级领导干部们日常想的多是如何稳住阵脚,让这个饱经战火的国家能够平稳运行,让四万万同胞能有饭吃,有衣穿。 引进外资,虽说非常重要,但是为了让更多的华侨投资国內,他们更倾向於引导这些资金投入到能较快见到回报的民生领域,尤其是轻工业。 就在去年十月,刚解放之际,对於如何引导和利用侨匯,上面给出的政策方向是明確的: 主要用於发展纺织、食品、日用品等轻工业生產,以满足市场供应,稳定物价。 在投资回报机制上,考虑到当时的实际情况和华侨们的顾虑,通常採用的是按期支付定额股息的方式。 这种模式,与其说是现代意义上的项目股权投资,不如说更像是国家针对特定项目发行的定期债券,承诺固定的利息回报。 在这样的背景下,陈子瑞突然提出要投入一笔可观的资金,参与到技术门槛极高、投资周期漫长、且带有军事色彩的喷气式教练机的研发与製造中,这无疑是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 最初接触的侨务部门和经济部门的同志,在听闻陈子瑞的来意时,几乎是本能地以为对方是在开玩笑。 喷气式飞机?那可是代表著当今世界顶尖工业水平的造物,即便是在西方强国,也只有少数几家巨头公司能够涉足。 现在的华夏一穷二白,缺人缺设备,怎么可能一步登天? 然而,当他们看到陈子瑞递交过来的资料,尤其是那盘记录著“xt-88”原型机试飞影像的珍贵8mm胶片时,所有的疑虑和轻视都烟消云散了。 图纸的专业性不容置疑,数据的详实令人信服,而那活动的影像,更是铁一般的事实,证明了这款飞机的存在和其展现出的优异性能。 再加上有关部门对陈家在香江的实力和陈天宇在美国的经歷进行的侧面了解,他们不得不承认,这位香江来的陈先生,是认真的。 消息迅速上报,並在相关部门內部引起了长时间的、激烈的討论。 会议室的灯火常常彻夜通明,菸灰缸里堆满了菸头。 “这个项目,从技术层面看,价值巨大!” 一位参与了早期技术评估,曾与徐顺寿、陆小鹏等人一同研究过资料的航空局代表,语气带著压抑不住的兴奋。 “那款教练机的设计理念非常先进,如果能够在国內成功復现,哪怕性能差上一点,对我们整个航空工业体系的建立,也將是巨大的推动!” “我同意技术上的价值,”一位负责经济计划的同志眉头紧锁,语气谨慎。 “但是,同志们,我们要考虑到现实。 航空工业是重工业,而且这款教练机明確可以掛载武器,具备一定的空战和对地攻击能力,这已经触及了军工的范畴。 国防工业,按照我们目前的原则,是不允许私人资本参股的,这牵扯到国家安全和根本制度的问题。” 另一位主管侨务工作的干部则从另一个角度提出了看法: “陈先生的爱国热情是可嘉的,他愿意拿出真金白银和宝贵的技术来支持国家建设,我们应该欢迎和鼓励。 但是,如何合作,这是一个新课题。 我们以往吸引侨资,都是投入到轻工业,回报方式也相对简单。 这种高科技、高风险、长周期的项目,怎么保证投资人的利益?” 正反两种意见激烈碰撞。 反对者担心开了不良的先例,忧虑国家的核心產业控制权问题; 支持者则痛陈国家航空工业的落后和对先进技术的渴求,认为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应该特事特办。 爭论的核心,在於如何在坚持国家主导的前提下,最大限度地利用这笔宝贵的侨资和先进技术。 毕竟,这款教练机对於刚刚起步,甚至可以说是嗷嗷待哺的华夏空军而言,其诱惑力是无法抗拒的。 最终,一份详尽的评估报告,连同数种经过反覆权衡的合作方案设想,被呈送到了更高层的决策者手中。 高层的批示很快下来,既体现了原则性,也展现了灵活性: “航空產业乃国家重工业之基石,此款教练机具备武器掛载能力,可遂行军事任务,应属军工產品范畴。 国防工业之建设,事关国家安危,不允私人资本参股经营。 然,亦需体恤海外侨胞拳拳爱国之心,鼓励其为国建设贡献力量。 为两全计,可考虑设立『侨资信託企业』之模式。 华侨之投资,由国家统一纳入信託管理,进行调配使用。 所投资之企业,其生產经营活动,由政府相关部门直接领导与管理。 投资者本人不参与具体经营,按期领取股息。 为保障侨胞利益,股息可承诺固定,年利八厘,为期十二年,到期后一次性归还本金。 所有款项,均以华夏幣支付。” 这个批示,可以说是当时歷史条件下,经过反覆斟酌后,能拿出的最具诚意也最符合各方考量的方案了。 负责与陈子瑞接洽的侨务办公室的冯主任,在接到这份批示后,第一时间亲自將这个结果告知了等候消息的陈子瑞。 “陈先生,”冯主任的语气诚恳而郑重。 “首先,我代表政府,对您支持国家建设的爱国义举,表示由衷的感谢和敬佩。 您带来的技术资料,对於我们国家航空事业的发展,意义非凡。” 陈子瑞闻言,心中微微一动,客气道: “冯主任言重了,炎黄子孙,为国效力,分內之事。” 冯主任点了点头,继续说道: “关於您提出的投资合作方案,我们经过了非常认真和细致的研究,並上报了中央。 中央对此高度重视,並给出了明確的指示。 考虑到航空工业,特別是军用航空的特殊性,国家决定採取一种新的合作模式,即成立一个『侨资信託企业』。” 隨后他详细地解释了这种模式的具体操作。 012章 赤子之心 陈子瑞静静地听著,脸上的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 他是个经歷战乱的人,虽说移居香江让他避过了战后的高通胀时期,但是他仍然对民国末年那段骇人听闻的通货膨胀,记忆犹新。 年利八厘,这个数字单独看,在当时许多行业凋敝、投资无门的情况下,似乎並不算低,而且还有国家信用作为担保,听起来“没有风险”。 但是金圆券一夜之间变成废纸的记忆,让他对任何“固定”、“长期”和“纸幣”的回报都抱有本能的警惕。 他太清楚货幣在时间长河中的实际购买力会发生怎样翻天覆地的变化。 “冯主任,贵方的方案,我大致明白了。” 陈子瑞沉吟片刻,语气依旧平和。 “坦白说,这与我最初的设想存在不小的差距。 这个方案,我需要带回去,和家里人,特別是犬子天宇,仔细商议一下,才能给贵方一个正式的答覆。” 他没有当场表现出任何不满或失望,只是以一种需要內部商议的姿態,委婉地表达了保留意见。 冯主任也理解,这么大的投资,谨慎是应该的,便点头同意,並安排了陈子瑞返程事宜。 回到香江,陈家大宅。 陈子瑞一踏入家门,脸色便沉了下来。 他没有在客厅停留,直接吩咐下人: “去把三少爷叫到书房来,我有要事与他商议。” 陈天宇很快便来到了书房。 “父亲,您找我?” “坐吧。” 陈子瑞抬眼看了看小儿子,开门见山地说道: “北都那边,关於投资的事情,我已经谈过了。 但是,我现在明確告诉你,我反对你去北都搞那个什么……航空……实业!” 他的语气斩钉截铁,与之前在北都官员面前的平和判若两人。 陈天宇微微一怔,但脸上並未露出太多意外之色: “父亲,是他们提出的条件让您不满意?” “不满意?何止是不满意!” 陈子瑞冷哼一声,从隨身的公文包里拿出几份文件,推到陈天宇面前。 “你自己看看吧!他们倒是给了一个看似稳妥的方案,叫什么『侨资信託』。 每年给我们百分之八的固定利息,十二年还本。听起来不错,是吧?” 他站起身,在书房內踱了几步,语气带著一丝嘲讽和压抑的怒火: “天宇,你久在美国,可能对国內现在的情况不太了解。 你知道现在內地的华夏幣幣值有多不稳定吗? 为了稳定人心,吸收存款,他们现在搞的都是『折实储蓄』! 也就是说,你存钱进去,不是按票面金额算,而是折算成小米、棉纱这些实物,到期取款的时候,再按照当时的实物牌价给你钱! 为什么要这么做?还不是因为国祚新立,老百姓信不过纸幣!” 他猛地停住脚步,盯著陈天宇: “他们承诺十二年后归还本金,听起来是原数奉还。 可你想过没有,十二年后的华夏幣,还会是今天的华夏幣吗? 到时候,我们拿回来的那笔『本金』,万一像金圆券一样贬值怎么办?” 陈子瑞有越说越激动的跡象,陈天宇脸色平静地拿起桌上的文件,仔细看了一遍,然后缓缓放下。 “父亲,您说的这些,我都明白。” 他的声音沉稳,没有丝毫波澜。 “关於投资回报的问题,我从一开始,就没有抱期望。” 陈子瑞一愣,有些不解地看著儿子: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陈天宇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坚定,其中蕴含的情感,让陈子瑞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 “父亲,我之前跟您和大哥说,我要去北都投资航空產业,是为了让陈家在新的时代多一条路,也为了我自己的一番事业。 这些话,不假。 但是,在我內心深处,驱动我做这件事的,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 他顿了顿,声音略微低沉了一些: “想来您一定忘不了以身为弹,驾驶著火战斗机与日军“红武士”高桥宪一同归於尽的二哥吧。” 听到小儿子提及以身殉国的二儿子陈保国时,陈子瑞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眼神中流露出深深的伤感和追忆。 陈天宇继续说道: “自从二哥殉国后,我便在心中立誓,此生定要为国家研发出最先进的飞机,告慰他的在天之灵。 这些年在美国,我拼命学习航空知识,创办『天马航空』,设计『xt-88』,每一步,都是在为这个承诺做准备。” 他的目光重新变得锐利而炽热: “所以,父亲,我去北都,所谓的『投资』,不过是为了让家里人理解和接受我的一个说辞。 我真正在乎的,不是能赚回多少钱,而是能否利用我所学,为这个国家,为这片天空,做一些实实在在的事情。 哪怕倾尽我的所有,只要能造出我们自己的先进飞机,我就心甘情愿,无怨无悔。” 陈子瑞怔怔地看著儿子,心中翻江倒海。 他原以为小儿子回內地投资航空產业只是一时兴趣,又或是在国外是被別人给鼓动了。 却没想到,在这看似“不智”的决定背后,竟然是对兄长的承诺,是对国家民族的赤子之心。 想到自己年轻时,也曾经怀著赤子之心追隨孙先生。 良久之后,陈子瑞发出一声长长的嘆息,仿佛將胸中所有的焦虑、愤怒和不解都吐了出来。 他缓缓坐回太师椅,神色复杂地看著陈天宇。 “痴儿……痴儿啊……” 他喃喃自语,声音中带著一丝无奈,一丝心疼,却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释然和……骄傲。 “既然你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为父还能再说什么呢?” 陈子瑞的语气缓和了许多。 “你用的是你自己的钱,是你凭本事从美国人那里赚回来的。 你大哥也好,你二姐也罢,他们確实没有资格再干涉你的决定了。” 他停顿了一下,眼神变得异常严肃,一字一句地叮嘱道: “不过,天宇,有句话我必须说在前面,这也是为父对你唯一的要求。 你过去,潜心搞你的航空实业,实现你的报国理想,为父支持你。 但是,绝不可牵扯到其他任何事情,尤其是……派系!” 他加重了“派系”两个字的语气,目光中充满了担忧: “那东西水深得很,你爹我都快入土的人,现在都还不敢保证能下对注。 既然你不求回报,那么这次你过去,也就別说什么投资了。 就按照你的原计划投资额,捐赠一批资金过去,你过去一心搞技术可以了。 到时候就算万一有什么变动,也好凭藉这次的捐赠之功,佑你安全回来。 总之你放心,家里的產业,少不了你的一份。” 陈天宇看著父亲鬢边新增的白髮,感受到他话语中那份深沉的关爱与忧虑,心中一暖,郑重地点了点头: “父亲,您放心。儿子明白,我会谨记您的教诲,一心一意做好自己的事情,绝不旁騖。” 013章 保密管理 侨务办公室的冯主任在送走陈子瑞后,总感觉不是很稳当。 这次和陈子瑞的会谈,虽然气氛融洽,但对方对於“侨资信託”方案那不置可否、仅表示需“回去商议”的態度,还是他心里打起了鼓。 於是他第一时间就去了航空工业局,找到段局长的办公室。 “老段,”冯主任推门进去,也顾不上寒暄。 “香江陈先生那边,对咱们提出的『侨资信託』方案,恐怕是有顾虑啊。 他虽然没明说,但我感觉得出来,他对这个固定利息、长期持有的方式,心里不太踏实。” 段局长闻言,眉头也皱了起来。 工业局的工程师们,可是对於xt-88教练机的技术价值给予了极高的评价。 这份技术的重要性实在太大了,更別说技术的背后有著一位熟悉西方顶尖航空技术的人才——陈天宇。 “老冯,这件事非同小可。” 段局长的声音带著一丝焦虑。 “陈先生和他儿子陈天宇愿意带著技术和资金回来,对我们刚起步的航空工业来说,简直是天降甘霖。 如果因为合作方式谈不拢,错失了这个机会……” 他没有说下去,但其中的惋惜和潜在的巨大损失,两人都心知肚明。 在等待香江陈家回復的这两天,航空工业局內部的气氛变得有点微妙。 一方面是对陈家带来的先进技术的渴望和兴奋,另一方面是对“侨资信託”这种新模式能否留住对方的担忧。 甚至有领导私下议论,是不是应该向上级反映,能否在政策上再灵活一些。 毕竟当前的华夏,资金、技术、人才,每一个都非常欠缺。 然而,就在段局长和冯主任都觉得事情可能陷入僵局,甚至开始思考备选方案,比如能否只爭取技术转让时。 一个意想不到的消息从香江传来,瞬间驱散了航空工业局领导们的担心。 还是冯主任接到的消息,他几乎是小跑著再次衝进了段局长的办公室,脸上是难以置信的激动和狂喜: “老段!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香江陈家来电了!” 段局长霍地站起身:“他们怎么说?同意信託方案了?” “不!”冯主任用力地摇著头,试图平復自己激动的心情,声音都有些颤抖。 “陈先生说,他们理解国家在国防军工方面的政策和难处,不打算让国家为难了!” 段局长心中一沉,以为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 “他们……放弃了?” “恰恰相反!” 冯主任的眼睛亮得惊人。 “陈先生说,他儿子陈天宇一心航空报国,想要为国家打造最先进的飞机。 这笔钱本就是为此筹措的。 经过家人商议,陈天宇决定,將原计划用於投资的全部资金——七百万美元——无偿捐赠给国家! 用於航空工业建设!” “捐赠?!” 段局长如同被电流击中,呆立当场。 会议室里其他几位闻讯赶来的副局长和工程师代表,也都个个瞠目结舌。 震惊、难以置信的情绪瞬间席捲了所有人。 在这个国家初创、百废待兴、外匯极度匱乏的年代,几百万美元意味著什么? 那足以支撑起一个重点项目的启动资金!竟然有人愿意无偿捐出来? “不……不仅如此!” 冯主任深吸一口气,继续传达著更令人振奋的消息。 “陈天宇还表示,即便是不接受投资,他也愿意亲自回国,加入我们的团队。 基於我们国內的工业基础和实际需求,重新设计一款更適合我们生產和使用的『华夏版』喷气式教练攻击机!” “哗——”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惊嘆和议论声。 “捐钱还捐技术,连人都愿意回来亲自干? 怎么一下子转变这么快?!” “这……这是真的吗? 要是这样的爱国华侨多几个,我华夏復兴指日可待!” “这位陈天宇工程师,当真是……当真是……” 有人激动得一时语塞,只能用“赤子之心”来形容此刻澎湃的心情。 段局长的心臟砰砰直跳,巨大的惊喜让他一时间有些眩晕。 他努力稳住心神,问道: “陈家……有没有提什么条件?无偿捐赠如此巨款和技术,总该有些诉求吧?” “提了,”冯主任点头道: “陈先生说,他们家三房原本有两子,二子陈保国在抗战中为国捐躯,如今只剩下陈天宇这一根独苗。 而且,陈家在香江的產业发展,很多关键决策都依赖陈天宇的规划和眼光。” 段局长的心微微提起,果然还是有条件的。 “所以,”冯主任接著说道: “陈家希望,陈天宇在国內工作期间,每年能够允许他回香江几次。 一来可以回家尽孝,时不时陪伴一下年迈的父母; 二来,也能抽出点时间,为家族的生意出谋划策,稳定后方。 他们把姿態放得很低,说是『恳请国家体谅』。” 听到这个条件,段局长和在场的其他人都鬆了一口气。 这完全是合情合理的要求,甚至可以说是人之常情。 与陈家巨大的付出相比,这点要求简直微不足道。 “应该的!完全应该!” 段局长当即拍板,语气斩钉截铁,充满了对陈家无私奉献的敬意和感激。 “陈保国在抗战中为国牺牲,是我华夏空军有名的烈士。 陈家为国家做出了如此巨大的贡献,我们不能寒了爱国侨胞的心! 別说一年回去几次,就是探亲假、事假,我们都应该优先保障!” 段局长激动之余,还是保持著清醒的头脑,补充道: “不过,老冯,丑话要说在前面。 航空工业,尤其是涉及到具备作战能力的教练攻击机,这属於军工范畴,保密要求极高。 陈天宇同志加入进来,自然要遵守我们的保密纪律。 长期、完全自由地往返於香江和內地之间,恐怕確实存在一些现实的困难和流程上的要求。 这一点,我们需要向陈先生解释清楚。” 这个潜在的“困难”刚刚提出,冯主任就带来了陈子瑞的后续建议: “老段,关於保密问题,陈先生也考虑到了。 他提了一个想法,他说,据他了解,我们现在不是引进了大量的苏联专家和工程师吗? 他们当中肯定也有一部分参与了涉及军工保密的援助项目。 陈天宇同志在遵守保密纪律方面,能不能参照这些苏联援建工程师的管理办法来执行? 既能確保国家机密安全,也能在必要时,经过审批,允许他进行有限度的、受控的国际旅行?” “参照苏联专家的管理办法?” 段局长眼睛一亮,这个提议非常具有建设性! 苏联专家管理条例是现成的,相对成熟,既有严格的保密规定,也確实存在因工作需要或特殊情况往返莫斯科的先例。 將其套用在陈天宇身上,既解决了保密难题,又回应了陈家的合理诉求,还体现了对这位特殊人才的重视。 014章 国际合作 “这个提议好!非常可行!” 段局长当即表示赞同。 “原则上我看没有问题! 这样做既能保证项目安全,又能体现我们政策的灵活性和人情味。” 冯主任补充道: “陈先生说了,只要这个管理办法能定下来,明確陈天宇在国內需要遵守的具体纪律条款,他那边就会儘快安排陈天宇动身回国,配合教练机的研发工作。 至於捐赠的款项,他们早已准备妥当,隨时可以匯出,只等国家指定接收方式。” 送走了带来惊天喜讯的冯主任,段局长不敢怠慢。 他深知此事意义重大,特別是將一位背景特殊的华侨工程师按照“外援专家”標准进行管理,这需要更高层级的批准。 他立刻整理了情况报告,著重强调了陈家的巨大贡献、陈天宇的关键技术价值以及参照苏联专家管理模式的可行性和必要性,亲自向主管上级进行了匯报和请示。 由於情况特殊且意义重大,批示很快就下来了。 同意航空工业局的建议,在严格遵守保密条例的前提下,可参照对等重要的苏联专家標准,对陈天宇同志进行管理,並酌情批准其必要的、经过审核的赴港行程。 得到肯定的回覆,段局长心中的一块大石彻底落下。 他立刻让冯主任將这个好消息通知了香江陈家。 香江那边,陈天宇在得知具体管理办法得到批准后,立刻做出了回应。 他表示,希望国家能儘快利用捐赠的款项,採购一批项目急需的关键设备和材料。 他本人也將儘快处理好在港事务,早日回国参与研发工作。 言语之中,充满了时不我待的紧迫感和投身建设的热情。 很快,陈家承诺的第一笔巨额捐款便通过特殊渠道匯入了国家指定帐户。 航空工业局如获至宝,段局长亲自掛帅,迅速组织起一支精干的设备採购考察团。 他们的目標非常明確,就是根据陈天宇提供的、结合国內实际情况初步擬定的设备清单,前往对华友好的国家採购。 这里面的重点考察和採购对象,当然就是工业基础雄厚的苏联。 考察团带著明確的指向性需求在苏联进行考察时,他们的行为很快引起了苏联工业部门一些技术人员的注意。 在一次与苏联航空工业部某设计局的交流中,苏方代表好奇地询问: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达瓦里氏,我看你们这次採购的设备清单,指向性很强啊。 现在华夏和我国的援建项目不是正在谈吗,到时候按照我们提供的清单来採购才是最节省资金的办法。 难道你们是在……研发什么新项目吗?” 华夏的设备採购专员牢记纪律,滴水不漏地回答道: “达瓦里氏,想来你应该知道我国百废待兴,我们需要大量的设备来恢復和建设我国的航空工业基础。 这些设备都是根据我们专家评估后认为当前急需的。 至於具体的项目规划,这涉及到我们局里的统一安排,我这个层级並不太清楚,也没有相应的权限对外说明。” 他巧妙地將问题挡了回去,並暗示对方: “如果贵方对我们的航空工业发展规划感兴趣,或许可以通过更正式的渠道,向我们的航空工业局进行了解。” 苏联方面虽然碰了个软钉子,但心中对华夏可能的神秘“项目”,提起了不少关注。 他们隱约感觉到,华夏方面似乎在航空工业上的人才,並不像他们想的那么少。 然而,就在航空工业局紧锣密鼓地推进设备採购和技术准备工作,陈天宇也安顿好家里,即將启程回国之际华夏正式宣布援助朝鲜! 因为这个决定,华夏的不少建设计划都受到影响。 航空工业局也接到了紧急指示: 调整生產计划,暂停部分长远项目,集中一切力量优先保障前线急需的战斗机的生產、维修和零部件供应。 段局长办公室的灯光彻夜未熄。 在考虑再三后,他不得不作出决定,暂时停掉喷气式教练机项目。 把项目的启动资金,挪用到更迫切的战爭需求中去。 第二天一早,抵达北都才两天,正在接受入职前保密条例培训和熟悉环境的陈天宇,就被段局长请到了办公室。 “天宇同志,”段局长的声音带著歉意和沉重。 “非常抱歉,刚把你盼回来,就遇到这样的突发情况。 朝鲜战事爆发,国家决定全力支援前线。 我们……我们不得不暂时中止喷气式教练机的研发项目,相关的资金也要优先调配给战斗机的生產和维护。” 他看著眼前这位年轻的工程师,心中有些忐忑。 不知道这位“金主”加技术核心会作何反应。毕竟,这是他心心念念要报效国家的事业。 出乎段局长意料的是,陈天宇听完后,脸上没有丝毫的不满或失望,反而异常平静和理解。 “段局长,我完全理解。” 陈天宇的语气诚恳而坚定。 “在我看来,这场战爭是我国的立国之战。 个人的理想和项目进度,理应为大局让路。 这笔钱本来就是捐给国家的,国家现在哪里最需要,就用到哪里去,这是应该的。” 他的理解让段局长鬆了一口气,心中更是对这位年轻人的家国情怀生出几分敬佩。 然而,陈天宇接下来的话,却再次让段局长感到了“震惊”和“难以置信”。 “不过,段局长,”陈天宇话锋一转,提出来一个段局长没有想到的方案。 “项目暂停,资金挪用,这確实是现实的无奈。 但是,我们是不是可以换一种思路,来让这个项目以另一种方式继续下去呢?” “另一种方式?” 段局长有些不解。 “是的,”陈天宇点了点头。 “既然我们国內暂时无法投入足够的资源,那我们能不能考虑……將这个项目进行『国际合作』呢?” “国际合作?” “没错,”陈天宇解释道。 “这款教练机的技术水平,我相信对一些与我们友好的国家,同样具有吸引力。 我们可以尝试寻找合適的国际伙伴,比如苏联和对华友好的东欧国家。 我们可以提供核心设计,邀请他们共同投资、联合研发、共享成果。 这样一来,不仅可以利用国外的资金和部分工业能力,让项目得以延续和发展。 还能藉此机会,加深我们与友好国家的技术交流和战略互信,提升华夏在国际舞台上的影响力。您觉得呢?” 陈天宇的提议,如同一道闪电,瞬间点亮了段局长的思路。 利用“外资”来发展自己的尖端项目,还能藉此搞活外交关係。 这……这简直是神来之笔! 一个充满希望和无限可能的新方向,似乎正在眼前徐徐展开。 015章 不等不靠 段局长做事可谓是雷厉风行,在陈天宇提出“国际合作”方案后,他第一时间决定,兵分两路。 一方面亲自向更高级別的领导匯报,爭取政策上的支持; 另一方面,则是安排陈天宇牵头,组织一个精干的调研小组,深入了解潜在合作对象——主要是苏联——对於喷气式教练机的实际需求和技术偏好。 “天宇同志,这次调研,关乎我们能否叩开国际合作的大门,意义重大。” 段局长目光炯炯地看向陈天宇,眼中充满了信任与期待。 “你需要儘快熟悉我们现有的航空工业基础,尤其是要了解苏联同志们的作战和训练习惯。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嘛。” 陈天宇重重点头: “我明白,段局长。我会儘快拿出一份详尽的调研计划。” 很快,在段局长的协调下,调研小组的名单確定下来。 当陈天宇看到“陆小鹏”这个名字时,略感意外。 陆小鹏这个名字,他可是有非常深的印象,在他穿越过来之前的那个时空,这位可是强五攻击机的总师。 段局长似乎看出他在关注这个人,解释道: “陆同志和你一样,也是个有真才实学的工程师。 他早年在英国学习和工作过,还曾负责过华英合作研製的高亚音速战斗机项目。 他在那个项目中提出的cxp-1001总体设计方案,据说在竞標中还胜过了英国格洛斯特公司著名的e.1/44方案。 论喷气式飞机的设计经验,在国內,他是除了你之外,最合適的人选之一。” 段局长顿了顿,补充道: “当然,还有一个现实原因。 小陆同志目前在南苑机场负责歼击机维修保障工作,临时抽调他,对现有重点任务影响最小。” 陈天宇瞭然。cxp-1001项目他略有耳闻,是一款夭折於试製阶段的先进战斗机。 要不是因为突然解放,说不定这款战斗机还真有可能开发成功。 能负责这种级別项目的总体设计,並得到认可,足见陆小鹏的功底。 …… 调研小组的目標,是位於富海的巴基斯基混成航空兵集团的驻地。 在这里,驻扎著前来援助的苏联空军部队,他们同时装备著苏联的米格-9和米格-15战斗机。 他们的飞行员,无疑是对喷气式飞机最有发言权的一群人。 陈天宇、陆小鹏以及几位航空工业局的工程师,踏入戒备森严的苏联空军营区后,接待他们的是一位佩戴上尉肩章的指导员,態度友好但透著程式化的礼貌。 “欢迎华夏的工程师同志们,”政治指导员用略显生硬的中文说道: “你们的来意,我们已经知晓。 我们的飞行员同志们,將会很乐意与你们交流。” 在营地的会议室里,调研小组见到了几位苏联飞行员。 他们大多身材高大,眼神锐利,眉宇间带著久经沙场的自信与骄傲。 当听闻华夏工程师们打算自行研製一款喷气式教练机时,这些天之骄子们的脸上露出了复杂的神情。 一位名叫瓦西里的年轻中尉,金髮碧眼,嘴角带著一丝玩味的笑容,率先开口: “哦?华夏同志们有如此雄心,令人敬佩。 不过,据我们所知,贵国的航空工业,目前主要还是进行一些老旧活塞式飞机的修理和维护工作吧? 直接跨越到喷气式教练机的研发,这步子……是不是迈得太大了些?” 他的语气虽然客气,但那份不以为然却毫不掩饰。 旁边一位资格更老,看起来沉默寡言,名叫伊万的少校飞行员,则更加直接。 他呷了一口热茶,用浓重的俄语说道。 隨行的翻译转述如下: “同志们,恕我直言,这不是雄心,而是不切实际的幻想。 喷气式飞机的技术,远比你们想像的复杂。 发动机、气动布局、材料工艺、飞控系统……每一样都是巨大的门槛。 你们连米格-9的维护都还在摸索阶段,谈何自行研发? 简直是浪费宝贵的时间和本就稀缺的资源。” 这话如同冰水泼面,让在场的几位华夏工程师脸色瞬间涨红。 陆小鹏的拳头在桌下悄然握紧,他在英国时,也曾面对过西方同行的傲慢。 但此刻,面对“同志们”如此赤裸裸的轻视,更让他感到憋屈。 他有心反驳,但对方说的又何尝不是部分事实? 瓦西里中尉见气氛有些尷尬,连忙打圆场,拍了拍伊万少校的肩膀: “伊万,少说两句。华夏同志们也是一片好意。” 他转向陈天宇等人,脸上堆起笑容: “我的同事说话比较直,但他没有恶意,只是不希望看到朋友走弯路。 以我们看,华夏当前最迫切的任务,是儘快掌握米格-9和米格15战斗机的维护技术,保障前线的需求。 如果有多余的精力,可以考虑逐步实现该机型的部分零部件国產化。 等你们的工人熟悉了喷气式飞机的製造工艺,或许可以向我国提出引进米格-15生產线的请求。 那才是符合实际的发展道路。” 会议室內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几位年轻的华夏工程师心中的愤懣难以言表。 是啊,人家说的是实话,一针见血,让你连反驳的底气都没有。 这就是落后的代价,这就是技术差距带来的屈辱。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聆听的陈天宇开口了。 他的声音平静而温和,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瓦西里同志,伊万同志,感谢你们坦诚的意见。 我们深知华夏航空工业与贵国相比,存在著巨大的差距。 但这並不意味著我们只能永远跟在別人后面,永远『等、靠、要』。” 他环视了一圈苏联飞行员,语气诚恳: “当前,华夏与苏联是唇齿相依的盟友。 我们认为,作为盟友,华夏也应当儘自己的一份力量,为双方的友好合作关係添砖加瓦,而不是单方面地索取。 在航空工业领域,我们眼下的技术力量確实薄弱,但这不妨碍我们这些工程师,运用我们的智慧和汗水,去尝试设计一款既符合华夏国情,也能兼顾苏联同志部分需求的教练机。 这不仅仅是一款飞机,更是我们自强不息决心的一种体现。” 016章 饵 听到陈天宇这番话,尤其是“兼顾苏联同志部分需求”,几位苏联飞行员先是一愣,隨即爆发出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瓦西里笑得前仰后合。 “这位华夏同志,你真风趣!为我们设计教练机? 难道你们不知道,我们已经装备了乌米格-15教练机吗? 这款机型完全能满足我们的训练需求。 我们可不需要什么『新式』的教练机,尤其是一款……恕我直言,由经验不足的团队设计的飞机。” 伊万少校也摇头失笑,眼神中充满了怜悯: “年轻人,热情可嘉,但航空工业不是靠热情就能成功的。 你们还是先学会走路,再考虑跑步吧。” 面对苏联飞行员们毫不掩饰的嘲讽和轻蔑,陈天宇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恼怒或沮丧。 他依旧保持著礼貌的微笑,仿佛那些刺耳的笑声只是微不足道的背景音。 他耐心地继续追问: “那么,撇开是否需要新机型不谈。 作为经验丰富的飞行员,如果让你们设想一款理想的喷气式教练机,它应该具备哪些特性? 比如,你们对飞行品质、座舱视野、维护便捷性、乃至训练科目的兼容性,有哪些具体的期望?” 他的沉稳和执著,让原本喧闹的笑声渐渐平息下来。 一些飞行员面面相覷,似乎对这个东方工程师的韧劲感到有些意外。 在他们看来,被如此奚落,对方早该羞愧离去了。 在陈天宇的引导下,虽然仍带著几分敷衍,但飞行员们还是断断续续地谈了些对教练机的使用心得和期望。 陈天宇认真地记录著每一个细节,不时提出精准的技术问题,让原本有些轻视他的飞行员也不得不开始认真思考。 陆小鹏在一旁,默默观察著陈天宇。 他发现,这位从美国回来的工程师,可不仅仅拥有资金和技术。 其沉稳的心態和深厚的技术素养,在不经意间流露出来,让他心中暗自钦佩。 …… 与此同时,在北都,段局长关於xt-88教练机项目寻求国际合作的方案,也在高层引起了不小的震动和热烈的討论。 “用陈天宇带回来的技术资料作为合作基础,吸引友好国家共同投资研发?” 一位领导沉吟道,“这倒是个新思路。” 另一位领导点头附和: “当前国家的主要精力都放在支援前线和恢復国民经济上,航空工业想在短期內获得大规模投入,確实困难。 陈天宇同志的技术资料,如果不能及时转化为成果,放上几年,可能就落后於时代了。 时间不等人啊!” 段局长適时进言: “领导们说的是。 这纯粹是拿別人家的鸡,来孵咱们自己家的蛋! 成了,我们不花一分钱,就能拥有一款先进的喷气式教练机,还能培养我们自己的设计和技术队伍; 就算不完全成功,也能通过合作,学习到对方的先进经验和管理模式。 这买卖,怎么算都稳赚不亏!” 他还补充了一个关键点: “再者,即便我们自己研发高级喷气式教练机,发动机这一核心部件,短期內也必须依赖从国外引进。 现在寻求国际合作,直接將发动机的供应问题纳入合作框架,反而省去了不少周折。” 经过几番权衡利弊,大领导们最终拍板: 这个事情,可以干!不仅要干,还要儘快干出名堂来! 就在段局长为获得高层首肯而振奋之际,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直接打到了他的办公室。 来电的是苏联驻华大使馆的一位负责军事技术合作的官员,此人之前一直负责向华夏移交米格-9战斗机及相关事宜。 电话那头的苏联官员语气热情洋溢: “段局长同志,我有一个好消息要通知贵方。 史达林同志亲自下令,考虑到华夏同志们在前线的英勇表现和两国牢不可破的友谊,原计划提供的米格-9战斗机,將由性能更先进的米格-15战斗机替代! 至於已经移交给贵方的米格-9,则作为我们苏维埃国家对华夏人民的无偿赠礼!” “米格-15?!” 段局长闻言大喜过望,这可是天大的好消息! 米格-15的性能远超米格-9,对於急需先进战机的前线来说,无异於雪中送炭。 在段局长表达了由衷的感谢之后,这位苏联官员话锋一转,貌似隨意地问道: “对了,段同志,我们注意到,贵方来我国考察,打算採购不少航空工业设备和精密仪器。 清单上的指向性很明確,似乎並非用於常规的生產线升级。 能否告知,贵局是否在筹备什么新的重大项目?” 段局长心中一动。 之前採购设备时,为了保密,他们对苏方一直讳莫如深。 但现在,高层已经批准了教练机的国际合作方案,苏联正是首选的合作对象。 此刻对方主动问起,倒是个顺水推舟的好机会。 他略作沉吟,便坦诚相告: “不瞒您说,格里申同志。 我们確实在规划一个新项目——一款新型喷气式教练攻击机。 这些设备,正是为这个项目的前期技术验证和准备工作採购的。” “喷气式教练攻击机?” 格里申同志的语气中带著明显的惊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怀疑。 “由华夏方面自行研发? 恕我直言,段局长,这……这似乎超出了贵国目前的技术能力范围。” 果然,还是不信任。 段局长早有预料,他不慌不忙地说道: “格里申同志,我们当然清楚自身的不足。 但我们也有一些独特的优势。” 为了打消对方的疑虑,也为了展现合作的诚意和底气,段局长决定拋出重磅筹码: “我们手上,掌握了一款技术相当成熟的喷气式教练机——xt-88的全部设计资料和部分试验数据。” 他隨即邀请格里申前往航空工业局,並亲自播放了陈天宇带回来的8毫米胶片影像资料。 当格里申在晃动的黑白影像中,清晰地看到那架线条流畅、充满美式设计风格的xt-88教练机翱翔於蓝天后,他马上变得认真起来。 在看完所有测试的画面后,他脸上的表情早已从最初的漫不经心,逐渐变为惊愕,最后是难以置信的震撼。 “这……这是美国的飞机!” 017章 莫斯科见闻 格里申猛地站起身,失声叫道: “xt-88……我想起来了,这是美国空军xf-88『巫毒』战斗机项目的配套教练机方案! 这……这些资料,你们是怎么得到的?” 段局长微微一笑,从容不迫地介绍道: “格里申同志,您有所不知。 这款xt-88喷气式教练机的核心研发者之一陈天宇,他不久前从美国学成归国,决心为新华夏的航空事业贡献力量。 我们正打算以xt-88为蓝本,结合我国的实际国情和未来空军的训练需求,开发一款更適合我们自己的喷气式教练机。” 格里申的呼吸变得略微有些急促,他紧盯著段局长,眼神中充满了探究与渴望: “陈天宇工程师……他本人现在就在华夏?!” 得到肯定的答覆后,他当机立断,语气不容置疑地发出了邀请: “段局长同志,我代表苏联航空工业部门,正式邀请华夏方面,將这款喷气式教练机的研发工作,直接放到苏联来进行!” 他给出的理由十分充分且难以辩驳: “华夏当前的工业基础,恕我直言,完全不具备独立完成这样一款先进喷气式教练机研发所需的条件。 大型高速风洞、精密的航空材料加工设备、足够的有经验的航空工程师和高级技术工人…… 这些都是你们目前严重缺乏的! 如果坚持在华夏进行开发,必然会严重拖慢项目进度,甚至可能因为缺乏必要的试验手段而导致失败。 而在苏联,我们拥有世界上最顶尖的航空科研和生產体系,可以为这个项目提供一切必要的支持!” 段局长心中暗喜,对方果然上鉤了,而且比预想的还要急切。 他故作沉吟,然后顺水推舟地表示: “格里申同志,你的提议非常具有建设性。 我们可以先派遣陈天宇工程师带领一个小型技术团队,前往苏联,与贵国的同行们进行友好的技术交流和初步探討。 至於是否將整个研发工作放在苏联,这涉及到两国间的重大技术合作,还需要双方政府层面进行更具体的协商和细节敲定。” “技术交流团?好!非常好!” 格里申立刻抓住了重点。 “请贵方儘快组织安排!我们会以最高规格接待!” 他深知xt-88这种级別的美式喷气机技术资料,对於苏联航空工业的价值。 美国在xf-88项目和xt-88项目上的具体进展和技术细节,一直是苏联情报部门高度关注的目標,但所获信息始终不完整。 如今,完整的技术资料和核心设计人员竟然主动送上门来,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 格里申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辞別了段局长,火速赶回大使馆。 在第一时间就向莫斯科发出了加急电报,详细匯报了这一惊人的发现和华夏方面的合作意向。 大概是美国战斗机的资料信息太有价值,莫斯科那边很快就传回电报。 xf-88、xt-88,这两个代號如同拥有魔力,让克里姆林宫的决策者们毫不犹豫地批准了华夏技术交流团的访问。 苏联方面对这份来自美国內部技术资料的重视程度,超乎了段局长的最初预料。 格里申亲自协调,直接为华夏技术交流的莫斯科之行,安排了飞机,效率之高,令人侧目。 数日后,一架伊尔-12运输机呼啸著降落在莫斯科伏努科沃机场。 苏方安排的接待规格之高,超出了代表团所有人的预料。 几辆黑色的伏尔加轿车鱼贯驶出机场,將他们送往市中心的国民饭店——一座歷史悠久、足以接待国家元首的豪华宾馆。 当车队驶入莫斯科市区,透过车窗,这座红色帝国的心臟第一次完整地展现在华夏工程师们的眼前。 宽阔的街道,如高尔基大街,两侧是雄伟的史达林式建筑,气势恢宏,充满了力量感。 街上车水马龙,虽然型號略显单调,但其数量和密度远非刚刚解放的北都可比。 抵达国民饭店,房间的奢华再次让代表团成员们感受到了苏方的“重视”。 胡桃木家具,厚重的丝绒窗帘,带有独立卫生间的套房,这在五十年代初的华夏,是难以想像的。 在入住的当天,在格里申的安排下,交流团的人先是在饭店周边简单地逛了一下,放鬆放鬆。 商店橱窗里陈列的各色商品,就这样也让团里没出过国的工程师们看花了眼。 眼前的一切都让他们感到新奇和震撼,他们嘰嘰喳喳地討论著,眼神中充满了兴奋与羡慕。 莫斯科的繁华与强大,如同一幅生动的画卷,衝击著他们的感官。 然而,这份兴奋很快被一种复杂的情绪所取代。 与眼前的景象相比,百废待兴的祖国,还只能算是一个贫弱的农业国家。 巨大的差距如同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心头,让他们在心生嚮往的同时,也感受到了一种难以言说的自卑。 但紧隨其后的,便是更为强烈的使命感和紧迫感从心底升起——建设国家,追赶超越,时不我待! “看看人家这城市建设,咱们北都什么时候能有这样的气魄?” 张工压低声音,语气中满是感慨。 “是啊,这才是大国的样子。” 刘工附和道,眼神中闪烁著复杂的光芒。 “我们也要努力,让我们的国家也这么强大!” 和他们相比,陆小鹏就要淡定许多,他曾在去过英美,对西方都市的繁华早就有所见识。 此刻的他虽然也为莫斯科的宏伟而讚嘆,但更多的是一种平静的审视。 同事们激动又略带失落的神情,他非常清楚。 这种差距带来的衝击,对这些一心报国的年轻人而言,是压力,更是动力。 相对他们而言,陈天宇来自后世,早就已经见识过更加繁华的都市。 此时此刻,他把所有精力都放在观察莫斯科民用物资的供应情况上面。 在国营商店里,他看到货架上陈列著不少暖水瓶、搪瓷脸盆、盘子、各式纺织品。 这些轻工业品確实存在,工艺也还算过得去。 但正如同他所了解的苏联歷史知识所说的那样,种类和花色远谈不上丰富,供普通民眾挑选的余地並不大。 与苏联庞大的工业机器和其民眾的潜在需求相比,这些產品的供应量和多样性都显得有些不足。 逛完国营商店后,一行人又顺带逛了旁边的市场,里面的副食品种类更是单调。 除了土豆、圆白菜、胡萝卜这“老三样”和一些醃製品外,新鲜的绿叶蔬菜和肉类供应显得颇为紧张,远不如国內一些大城市那般丰富。 这让他更加確信了自己穿越前,从资料里了解到的情况: 苏联的经济结构严重偏向重工业和军事工业,民用轻工业的发展相对滯后。 这种不平衡,在战时或冷战初期或许有其必要性,但长远来看,必然会影响民眾的生活质量和整体经济的活力。 陈天宇不由想起了哥哥陈天河在南洋和港岛经营的商业网络,那些正在发展的轻工业,以及那些丰富的热带物產。 同时他也想到国內当前的情况,虽然在重工方面不行,在轻工方面好生筹划一下,应该还是能弄出一些不错的商品。 尤其是在纺织、日用品製造方面,华夏完全能够用人力来弥补工业能力的不足。 此时,一个初步的构思在他脑海中渐渐清晰起来: 未来与苏联的合作,如果仅仅依靠华夏本就捉襟见肘的外匯储备,必然难以为继。 但如果能利用苏联在轻工业品方面的短板和华夏在某些领域的生產潜力,通过“以货易货”的方式,或许能够一定程度上平衡未来可能出现的巨大贸易逆差。 如果操作得好,甚至为国家爭取到更多急需的重工业设备和技术。 018章 交流的焦点 莫斯科的夜晚,大雪纷飞,但国民饭店宴会厅內却是一片热烈融洽。 克里姆林宫的红星透过巨大的玻璃窗,在远处闪耀。 苏方接待官员,以格里申同志为首,频频举杯,言辞间充满了对“华夏同志加兄弟”的热情。 伏特加的辛辣点燃了气氛,但话题的流向,却让华夏代表团的几位年轻工程师心里泛起一丝隱忧。 “陈总工程师,”一位名叫斯拉文斯基的苏联航空部官员,端著酒杯,满面红光地凑近陈天宇。 “xt-88的设计,实在是太令人印象深刻了! 这款和xf-88配套的教练机,確实有其独到之处。我们对它和xf-88的高速飞行特性和结构强度,都非常感兴趣。” 陈天宇微笑著回应: “斯拉文斯基同志过奖了。关於我在xt-88项目上积累的经验,我非常乐意与苏联同志相互交流。” …… 在欢迎宴上,几乎所有苏方官员和专家,在提及合作时,目光都灼灼地投向xt-88,仿佛那是一座亟待挖掘的宝藏。 至於华夏计划中的新型喷气式教练机,则更像是餐桌上的一道配菜,礼貌提及,却非关注的焦点。 次日,正式的技术交流在米高扬设计局一间宽敞的会议室展开。 巨大的会议桌旁,一方是略显拘谨但眼神中充满期待的华夏代表团,另一方则是以米高扬设计局副总设计师格列维奇领导的苏方专家团队。 格列维奇年约五十,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眼神锐利,透著技术权威的自信。 “陈天宇同志,”格列维奇开门见山,手中拿著xt-88的图纸复製件。 “关於xt-88的翼型选择,你们是如何在后掠角和低速稳定性之间进行权衡的? 你们採用的翼型,在高亚音速区域的表现如何? 相关的风洞试验数据,特別是高亚音速阶段的详细参数,能否提供给我们参考?” 接下来的数个小时,苏方专家如同经验丰富的猎人,围绕著xt-88的每一个细节展开了细致入微的“拷问”。 从进气道设计为何採用两侧进气而非机头进气,到主起落架收放机构的可靠性验证; 从飞行控制系统的液压助力方案,到不同飞行包线下的操纵品质……问题一个接一个,专业而深入,直指核心。 陈天宇从容应对,凭藉著对xt-88项目的深刻理解和后世的广阔视野,对答如流。 他不仅清晰阐述了设计思路,还列举了相关的试验数据和遇到的问题。 他的专业素养,让苏方专家们频频点头,眼神中的审视逐渐转为一种技术上的认可。 这无疑验证了xt-88资料的真实性和陈天宇作为核心设计者的身份,也让苏方对这份美国技术的价值有了更深的认识。 然而,华夏代表团的其他工程师,特別是负责飞机机体、航电和武器系统等子系统的几位,心情却愈发沉重。 张工,一位负责飞机结构设计的工程师,几次试图將话题引向他们真正关心的项目: “格列维奇总师,我们这次来,主要是想討论我们计划中的新型高级教练机。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款飞机將主要承担我国飞行员从螺旋桨飞机到喷气式战斗机的过渡训练,同时我们希望它能具备一定的对地攻击能力。” 刘工,负责航电系统,也急忙补充道: “是的,我们设想的这款教练机,在座舱布局、人机功效方面,会充分考虑亚洲飞行员的体型特点。 而且,在维护保养的便捷性上,我们也有一些初步的想法,希望能够降低对地面保障设备的要求,更適应我们国家目前的工业基础。” 他们努力强调新项目的独特性和针对华夏需求的必要性,试图说明这並非简单复製xt-88,也不是要与苏联空军已经大量装备的乌米格-15(米格-15的双座教练型)形成竞爭。 他们希望苏方能理解,华夏需要的是一款“量身定製”的飞机。 苏方专家们礼貌地听著,偶尔点头,但眼神中的热度明显不如討论xt-88时那般高涨。 一位戴著金边眼镜,名叫彼得罗夫的空气动力学专家,在一次茶歇时,私下对身边的同事用俄语轻声说道: “华夏同志们很有干劲,但他们的想法恐怕有些不切实际。 乌米格-15已经是一款非常成熟和优秀的教练机了,完全可以满足他们的需求。 再重新研製一款,纯粹是重复建设,浪费宝贵的资源。” 虽然他说得很轻,但刘工略懂俄语,听了个大概,脸色顿时变得有些难看。他將这话转述给身边的张工和李工,几位年轻工程师的脸上都露出了愤懣和憋屈的神色。 他们感觉苏方专家虽然表面客气,骨子里却透著一股“老大哥”式的傲慢,似乎並不真正尊重华夏的需求。 这种不被重视的感觉,让他们心中充满了不甘,但苦於技术实力上的巨大差距,又只能从苏联爭取支援。 不过此时他们能发觉,苏方更像是打算从“汲取”xt-88的技术养分,而非真心实意地帮助华夏从零开始打造一款全新的飞机。 陆小鹏眉头紧锁,他曾在英美工作过,对西方人的某些傲慢態度有所领教,此刻苏联专家的表现,虽不意外,却依旧让他感到不舒服。 相对於他们的无从插话,陈天宇大概是会场中最忙的人。 在整个交流过程当中,他不但要回復甦联方面专家提出的问题,还要结合这个问题,反过来向苏联专家进行提问。 也只有这个时候,苏联方面专家才会正视华夏方面提出来的问题,给出华夏方面需要的答案。 整个长时间的交流过程当中,陈天宇一直平静如水,有条不紊地按照自己的节奏做事。 他时不时拿著笔,不断地在笔记本上记录著自己关注的重要信息。 他不仅记录苏方对xt-88提出的每一个关键问题,也在仔细观察著苏方专家们细微的表情变化,捕捉著他们真实的关注点和潜在的態度。 他知道,必须要找一个合適的时机,来扭转这种被动的局面。 019章 经互会的契机 技术交流会议持续了两天,苏方专家对xt-88的技术细节几乎是“刨根问底”。 而华夏代表团提出的新教练机需求,则如同投入湖中的石子,虽有涟漪,却很快消散在对美国技术的巨大兴趣之中。 当前的现实情况和来时的期望形成了巨大的落差,华夏交流团里大部分工程师们对此行能否达成原计划目標已经不抱期望了。 因为这个原因,会议室內的气氛变得有些沉闷起来。 在一次討论飞机总体布局的会议间歇,苏方航空工业部的一位负责对外联络和政策协调,名叫伊万诺夫的官员。 他端著一杯热茶走到陈天宇身边,用一种温和但略带探询的语气说道: “陈总工程师,恕我直言,关於贵国提出的新型高级教练机项目,我们进行了一些初步的评估。 诚然,拥有自己设计的教练机对任何一个主权国家来说都意义重大。 但是,考虑到研发的周期、投入的资源以及现有的成熟机型,比如我们的乌米格-15,它在性能和可靠性上都是经过考验的。 从经济角度和快速形成战斗力的角度看,直接引进或按许可证生產乌米格-15,或许是更现实的选择。” 这番话虽然委婉,但质疑的意味不言而喻。 旁边几位华夏工程师闻言,脸色更加黯淡,刚刚燃起的一点希望似乎又被浇了一盆冷水。 刘工张了张嘴,想反驳几句,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几天的交流下来,他已经知道,单纯强调“我们需要”是苍白无力的。 陈天宇闻言,脸上露出一丝谦和的笑容,仿佛真的是在虚心请教: “伊万诺夫同志,您提出的观点非常中肯,我们也在反覆权衡各种方案的利弊。 其实,关於这个项目,我有一个不太成熟的想法,想向您,也向苏联的同志们请教。” 伊万诺夫做出一个“请讲”的手势,饶有兴致地看著这位年轻但表现出眾的华夏总工程师。 陈天宇不疾不徐地说道: “我了解到,苏联正在积极推动和领导『经济互助委员会』(comecon)的建设,致力於加强社会主义阵营国家之间的经济合作与分工。 这是一个非常富有远见和战略意义的举措,我个人对此表示高度讚赏,並希望能有机会深入了解。” 他顿了顿,观察著伊万诺夫的表情,见对方微微点头,似乎对这个开场白比较受用,便继续说道: “在我原本的设想中,这款高级喷气式教练机项目,正是希望能够成为在苏联同志的无私帮助和悉心指导下,华夏在航空工业领域积极尝试。 我希望能够把这次合作搞成一个『国际分工合作』样板,同时还可以作为华夏作为社会主义阵营一员应尽盟友责任的一次有益尝试和初步探索。” 这番话一出,不仅伊万诺夫,连旁边几位竖著耳朵听的苏方专家,眼神中都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 陈天宇没有给他们太多思考的时间,紧接著补充道: “我想大家都知道,华夏目前的工业基础还比较薄弱,这样的盟友完全不足以扼制未来战爭可能带来的威胁。 所以必要的扶持还是要有的,这样一款先进教练机的研发,刚好可以作为一个抓手,带去华夏建立必要的航空工业。 当然我们有决心,也有信心,在苏联老大哥的带领和帮助下,实现这个目標。” 为了说服苏联人,陈天宇巧妙地將项目的定位,从单纯的“华夏自身需求”,拔高到了“社会主义阵营国际分工合作”的层面。 “这款教练机,首先是为了满足华夏自身国防建设的迫切需要,培养我们自己的喷气机飞行员。 但我们更长远的目標是,当这款飞机技术成熟、性能稳定之后,它完全可以作为一种符合『经济、適用』原则的航空產品。 为经互会体系內的其他友好国家,特別是那些与我们一样,工业基础相对薄弱、国防预算有限的兄弟国家,提供一个新的、可行的选择。 这既能壮大我们阵营的整体国防力量,也能体现华夏作为盟友的贡献。” “经济、適用,为兄弟国家提供选择……” 伊万诺夫的眼睛倏地一亮,他敏锐地捕捉到了陈天宇话语中的关键词。 经济互助委员会自1949年1月成立以来,虽然提出了宏伟的蓝图,但如何具体落实“国际分工”,如何树立成功的合作样板,一直是莫斯科方面积极思考和探索的问题。 苏联自然希望在这个体系中占据主导地位,並向其他成员国展示其领导力和制度优越性。 陈天宇的这番“新提法”,无疑给伊万诺夫提供了一个全新的视角。 將华夏的教练机项目,包装成一个在苏联主导和帮助下的“国际分工合作试点”,这不仅政治上正確,而且具有很强的现实操作性。 如果成功,这无疑会成为经互会框架內一个生动的合作案例,可以大力宣传,用来吸引和团结东欧以及其他潜在的友好国家。 更重要的是,通过这种合作,可以將华夏的航空工业发展,更紧密地纳入苏联的技术体系和影响范围之內。 伊万诺夫脸上的客套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认真的思索。 他沉吟片刻,抬头看著陈天宇,语气明显郑重了许多: “陈总工程师,您的这个提法……非常新颖,也很有启发性。 將一个具体的航空项目与经互会的宏观战略联繫起来,这確实是一个值得我们深入研究的思路。” 他不再提乌米格-15方案,而是话锋一转: “关於您刚才提到的『国际分工合作』和『为兄弟国家提供选择』的观点,我会儘快向我的上级,以及经济互助委员会的相关负责同志匯报。 这需要从更高层面进行评估和考量。” 会议室內的气氛,因为陈天宇这番话,悄然发生了转变。 原本瀰漫在华夏工程师心头的沮丧和不甘,被一种突如其来的紧张和屏息所取代。 他们都屏住呼吸,看著伊万诺夫,心中燃起了一丝微弱但炽热的希望。 他们没想到,陈天宇竟然能从这样一个角度切入,將一个看似纯粹的技术合作项目,赋予了如此重要的政治和战略意义。 020章 高层的考量 伊万诺夫的效率出奇地高。 在与陈天宇进行那番如何促进“经互会框架下的国际分工合作”的谈话之后,他立刻意识到这个提议的潜在价值。 当天下午,一份详细的报告就摆在了苏联航空工业部部长以及主管经济互助委员会事务的更高层官员的案头。 报告中,伊万诺夫著重强调了陈天宇的几个核心观点: 將华夏的新型喷气式教练机项目定位为“在苏联帮助和指导下的国际分工合作试点”; 该项目不仅能满足华夏自身需求,未来还可能为经互会其他成员国提供“经济、適用”的装备选择; 以及,这对於將华夏航空工业纳入苏联主导的技术体系,並树立经互会成功合作样板的积极意义。 莫斯科的决策者们,在克里姆林宫的办公室內,对这份来自航空工业部的报告给予了高度重视。 时值冷战初期,美苏两大阵营的对峙日益加剧。 新生的华夏,作为社会主义阵营中举足轻重的一员,其战略地位不言而喻。 如何將这个东方大国更紧密地团结在苏联周围,不仅是政治和军事上的考量,同样也体现在经济和技术合作层面。 一位主管经济事务的高级官员,在阅读报告后。 先上用红笔在“国际分工合作试点项目”下面重重地划了一道线,然后才对身边的助手说道: “这个提法很有意思。 华夏同志主动提出和我们进行分工合作,共同开发,这是一个积极的信號! 我们应当鼓励这种姿態。” 另一位军方背景的官员则从战略角度分析: “將华夏的教练机项目纳入合作,意味著我们可以更早、更深入地影响其空军装备建设的走向。 而且,教练机项目本身的技术敏感度和投入相对战斗机而言,都要低一些,风险可控。 如果这个项目能够成功,不仅对华夏航空技术水平的提升在可控程度范围之內,也能为我们未来在其他领域的合作打下基础。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 更重要的是,正如伊万诺夫在报告中指出的那样。 这个项目一旦成功,將成为社会主义国家跨国合作的一个光辉典范。 苏联可以藉此向东欧各成员国,乃至全世界展示社会主义阵营內部团结互助、共同发展的优越性。 这对於增强经互会的凝聚力和国际影响力,无疑具有重要的宣传价值。” 经过短暂但高效的內部討论和权衡,克里姆林宫很快就形成了统一意见。 一份措辞积极的指示迅速下达到了航空工业部,並转至米高扬设计局等相关部门。 指示的核心內容是: 要充分认识到与华夏同志合作研製新型喷气式教练机的战略意义,將其视为巩固和发展社会主义阵营友好关係的重要举措,务必“积极支持並悉心指导华夏同志完成这一具有重要意义的合作项目”。 指示中还特別提到,要充分考虑华夏同志提出的“兼顾经济性和適用性,並为其他友好国家提供选择”的思路。 米高扬设计局接到这份来自高层的明確指示后,內部气氛为之一变。 之前,他们更多的是將与华夏技术交流团的交流,视为一次针对xf88战斗机和xt88教练机技术情报的获取和一次例行的技术援助諮询。 但现在,这个项目的政治份量陡然提升,已经不再是单纯的技术问题。 米高扬设计局的总设计师阿尔乔姆·伊万诺维奇·米高扬本人,虽然未直接参与最初的几次交流,但在收到高层指示后,也亲自过问了此事。 他召集了格列维奇等参与交流的核心专家,传达了莫斯科的最新精神。 “同志们,”米高扬的语气严肃而郑重。 “我们必须重新审视与华夏同志的这个教练机合作项目。这不仅仅是一款飞机的设计问题,更关係到我们两国之间的战略互信和长远合作。 上级要求我们,要拿出最大的诚意和技术实力,帮助华夏同志把这个项目搞成功。” 於是,当华夏代表团再次走进米高扬设计局的会议室时,他们敏锐地察觉到了苏方態度的巨大变化。 格列维奇副总设计师的脸上,以往那种礼貌中带著一丝疏离的表情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真诚的热情。 他甚至主动提及了华夏方面对新教练机的特殊需求。 “陈总工程师,陆工程师,以及各位华夏的同志们,”格列维奇的开场白就让眾人精神一振。 “经过我们內部的认真研究和討论,並根据上级的最新指示,我们对贵方提出的新型高级喷气式教练机项目有了更深刻的理解和认识。 我们认为,这是一个非常有价值和前瞻性的项目。 米高扬设计局將全力支持,並对项目的具体技术方案进行一次全面的、富有建设性的重新评估。”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每一位华夏代表团成员,继续说道: “我们理解华夏同志希望拥有一款既能满足自身训练需求,又能兼顾经济性和未来发展潜力的教练机。 我们愿意与贵方共同探討,如何才能最好地实现这些目標。” 从之前那种近乎“礼貌性应付”和对xt-88的“单向索取”,到如今明確表態的“全力支持”和“实质性重视”。 这种转变之大,让华夏代表团的每一位成员都感到心潮澎湃。 年轻的工程师们脸上露出了难以抑制的兴奋和激动,连日来积压在心头的憋屈和不甘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扬眉吐气的自豪和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他们仿佛看到,项目成功的曙光就在前方。 陆小鹏望向陈天宇的眼神中,此刻充满了深深的钦佩。 他原以为陈天宇那番关於“经互会”的言辞,或许只是一时灵感,能起点作用就不错了,却没想到竟然能引来苏联高层如此迅速和积极的反应。 这已经不仅仅是技术层面的胜利,更是战略和智慧的胜利。 他意识到,和苏联的达瓦里氏谈项目,其实和他在英美时没有两样…… 021章 发动机的选型 在得到苏联高层明確的“积极支持並指导”的指示后,米高扬设计局对华夏提出的新型高级喷气式教练机项目的態度发生了根本性的转变。 他们开始以一个深度参与的合作者姿態,对整个项目进行细致的评估。 很快,由格列维奇副总设计师牵头,米高扬设计局组织了一个专门的专家小组,与华夏代表团共同对教练机的初步设想进行技术梳理。 在最初的方案中,华夏方面曾考虑过,如果可能,直接採用当时苏联最先进的米格-15战斗机所使用的vk-1涡轮喷气发动机。 毕竟,这款发动机性能优异,推力强劲,而且隨著米格-15的大量生產,其可靠性也得到了充分验证。 如果能用上这款发动机,新教练机的动力系统无疑將有一个很高的起点。 然而,当这个想法在联合技术研討会上被提出来后,苏方发动机专家鲍里斯·彼得罗维奇,立刻指出了其中的弊端。 这位来自克里莫夫设计局的高级工程师说道: “同志们,”鲍里斯工程师扶了扶眼镜,他的面前摊开著vk-1发动机的性能曲线图和结构示意图。 “vk-1发动机確实是一款非常出色的航空发动机,它的最大推力可以达到26.5千牛。 对於米格-15这样的前线战斗机来说,这样的推力是保证其高空高速性能和格斗机动性的关键。 但是,如果將它直接用於一款以训练为主要任务的教练机,恐怕就有些……不那么合適了。” 他顿了顿,组织了一下语言,继续说道: “首先,是成本问题。 vk-1发动机使用了不少先进的耐高温合金材料,其单位成本对於一款追求经济性的教练机而言,显得过高了。 我们必须考虑到,教练机通常需要大批量装备,才能有效降低飞行员的培养成本。” “其次,是推力过剩的问题。” 鲍里斯指著图纸上的数据。 “26.5千牛的推力,对於一款主要用於基础和高级飞行训练的教练机来说,实在是太大了。 过大的推力不仅意味著更高的燃油消耗,这在油料供应相对紧张的时期是个不容忽视的问题,而且还会直接导致飞机在设计上的诸多连锁反应。” 另一位米高扬设计局的总体设计师也点头附和: “是的,鲍里斯同志说得很有道理。 如果採用vk-1发动机,为了匹配如此强大的动力,教练机的整体尺寸、结构重量、机翼面积等都必须相应放大。 这將使得飞机的空重和起飞重量难以得到有效控制,进而影响其操纵品质,特別是低速操控性和著陆性能。 学员在驾驶这样一款『动力过剩』的教练机时,反而不容易精確掌握飞行姿態,增加了训练难度和风险。” 刚开始的时候,苏方专家还只是从技术上分析。 后面见华夏工程师大多还不明白,格列维奇就乾脆明明白白地指出问题道: “如果新教练机採用了与米格-15几乎相同的发动机,那么其整体性能和尺寸必然会向米格-15靠拢。 这样一来,它与现有的乌米格-15教练型在经济性和部分性能区间上,就可能形成不必要的竞爭,而非有益的互补。 这不符合双方合作研製一款“经济、適用”且具有差异化定位的新型教练机的初衷。” 苏方专家的分析,相当於直接否决掉华夏方面原有的动力方案。 他们原本以为能用上成熟的先进发动机是一条捷径,却没想到背后隱藏著如此多的不匹配和潜在问题。 一时间,会议室內的气氛有些凝重,焦虑和危机感悄然浮现。 就在眾人感到有些棘手之时,鲍里斯工程师话锋一转,提出了一个大胆的设想: “当然,我们並非完全否定vk-1发动机的技术价值。 事实上,vk-1的核心机技术,例如其离心式压气机和涡轮部分的设计,是非常成熟和可靠的。 我们认为,不应该直接套用现有的战斗机发动机,而是可以考虑…… 嗯,一种『降级设计』的思路。” “降级设计?” “是的,”鲍里斯解释道: “我们的初步想法是,在vk-1发动机的核心机技术基础上,通过等比例缩小关键部件尺寸,或者重新匹配设计涡轮和压气机等核心组件。 研製一款全新的、推力更小的涡轮喷气发动机。 这款新发动机可以继承vk-1发动机的成熟技术和高可靠性,同时又能更好地適应教练机的特定需求。” 格列维奇副总设计师补充道: “这种做法,技术风险完全可控。 因为我们不是从零开始,而是基於一款已经成功的发动机进行『再创新』。 更重要的是,新发动机的设计完全可以与教练机的机体设计並行推进。 我们可以根据飞机的实际需求,来精確確定发动机的指標参数,从而实现动力系统与飞机平台的最佳匹配,从根本上解决成本和性能匹配的问题。” 这个提议,让华夏代表团的成员们感到非常意外。 他们没想到苏方专家不仅指出了问题,还態度积极地给出了一个如此具有创新性的解决方案。 这无疑为项目的前景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 要知道研製一款全新的航空发动机,哪怕是“降级设计”,对於刚刚起步的华夏航空工业来说,依然是难以想像的艰巨任务。 要是操作得好,华夏不仅將拥有一款更合適的教练机动力,说不定还可以通过深度参与这款新发动机的研製过程。 从而在苏联专家的指导下,学习和掌握涡喷发动机设计的核心技术。 陈天宇的內心,对苏方提出的这个方案是高度赞同的。 此刻他的脑海中,早就浮现出了另一个时空中的一款著名喷气式教练机——捷克斯洛伐克研製的l-29“海豚”。 l-29教练机之所以能够成为华约国家空军的標准教练机,並大量出口。 有部分原因就是因为它採用了一款专门为其设计的、推力適中(约8.7千牛)、结构简单、皮实耐用的涡喷发动机m701。 l-29的成功,除开苏联需要和捷克斯洛伐克建立深度合作这一重要因素之外,很大程度上就得益於其动力系统与飞机平台的完美契合以及出色的经济性。 如果按照苏联专家现在的建议,华苏两国合作开发的这款新型教练机,如果能配上一款类似定位的新发动机。 那么其市场定位,就几乎可以完美和l-29在另一个时空中的生態位一样了。 这不仅能满足华夏空军的需求,未来在经互会体系內,甚至对广大的亚非拉友好国家,都將具有极强的吸引力。 儘管心中已经有了这样的判断,陈天宇却並没有表现出任何认同的跡象。 因为在他看来,这样的机型对於华夏来说有点不太適合。 按照他所知道的歷史,华夏在五十年代末,可是对空军飞行员训练体制进行了调整。 直接把三级训练改为两级训练,飞完初教五就直接飞乌米格15。 022章 共识与分歧 当晚,华夏技术交流团下榻的国民饭店房间內,灯火通明。 苏方专家提出的“新发动机”方案,直接偏离了陈天宇最早提出来的教练机规划方案。 儘管陈天宇本人並不觉得有什么,因为这个教练机本来就是拿来试水的一个项目。 但是对於交流团里面的其他工程师来说,这样的变动就太大了。 所以交流团內部围绕著是否採纳这一方案,专门展开了一场激烈的討论。 “我认为,这个『降级设计』的方案还是有不小的风险!” 负责飞机总体规划的王工程师率先表达了他的忧虑,他眉头紧锁,语气中带著明显的担忧。 “航空发动机是什么?那是飞机的心臟! 国家对於我们这个项目,可是抱有很大的期望。 万一发动机研製不顺利,整个教练机项目岂不是要被无限期拖延?”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他看了一眼眾人,继续说道: “我们这次来莫斯科,首要任务是儘快拿出可行的教练攻击机方案,解决国內飞行员训练和对地攻击机缺乏的燃眉之急。 vk-1发动机虽然有推力过剩、成本过高的问题,但它毕竟是成熟可靠的。 再说了,我们不是还指望他的对地攻击能力吗? 动力大一点,就有大一点的好处。 我觉得我们还是应该坚持,先用vk-1把飞机平台做出来,解决我国当前的迫切需求。 等苏联这边把缩减动力的发动机弄出来后,再考虑换发的事情,这样才更稳妥!” 王工程师的观点,代表了一部分相对保守的工程师的想法,他们更倾向於选择技术风险较低的路径。 然而部分工程师,特別是那些对新技术充满渴望的人,却有不同的看法。 负责材料工艺的李工程师立刻反驳道: “王工,我不同意您的看法。 我认为这恰恰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苏联同志愿意和我们合作开发新机型,並且还承诺在vk-1的基础上搞新发动机。 你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 这意味著我们说不定有机会参与进发动机的开发,直接接触和学习涡喷发动机的设计理念、计算方法、试验流程,甚至是关键材料和製造工艺! 这对於我们国家航空发动机工业的长远发展,意义太重大了!”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 “就算,我是说就算,这个新发动机的研製过程中遇到挫折,甚至失败了,我们在这个过程中积累的经验和教训,也是无价之宝! 我们不能总是跟在別人后面仿製,总要有迈出自主研发第一步的时候。 现在有机会跟著苏联老大哥学习,这个机会我们错过了,以后可能就再也没有了!” “可是时间不等人啊!” 王工程师强调道: “前线等著用飞机,飞行员等著用飞机训练!我们耗不起这个时间!” “我觉得你说的这个问题是虚假的! 即便我们开发的再快,一款新飞机从设计到试飞,再到验收通过,也至少要花费两年左右时间吧。 等到飞机弄出来,早就赶不上现在的这场战爭了!” 李工程师据理力爭。 会议室內的气氛变得有些紧张,双方各执一词,爭论不休。 有的工程师担心技术风险,有的则更看重长远的技术积累; 有的强调项目的紧迫性,有的则关注最终產品的性能和经济性。 陆小鹏一直没有说话,他认真听取著双方的观点。 作为在英国研发过战斗机,並用cxp-1001方案贏得竞標的工程师,他深知发动机对於一架飞机的重要性。 他也明白从零开始研製一款航空发动机的难度。 但同时,他也认同李工程师的看法,这是一个难得的学习和赶超的机会。 於是他將目光投向陈天宇,想看看这位年轻的总设计师是如何权衡的。 陈天宇一直静静地听著,没有打断任何人的发言。 直到討论的声音渐渐平息,他才缓缓开口: “大家的意见都很有道理,也都代表了我们对这个项目的不同考量。 风险、机遇、时间、性能、成本……这些都是我们必须面对和平衡的因素。” 他站起身,走到房间內掛著的一块小黑板前,拿起粉笔,画了一个简单的示意图,一边画一边说: “我们首先要明確一点,一款教练机,其核心价值是什么? 是培养合格的飞行员。而培养的效率和质量,很大程度上取决於教练机本身的性能是否与训练科目相匹配,以及其经济性是否能支撑大规模的训练。” 他指著黑板上的图: “如果我们採取苏联专家给出的定位,那么採用vk-1,就像鲍里斯同志分析的那样,飞机会变得过大、过重、过贵,而且动力过剩。 这样的飞机,对於学员来说,可能並不友好,训练效果也未必最佳。” “而新发动机方案,”陈天宇话锋一转。 “虽然存在研製风险和时间投入,但它的目標,是为华苏合作教练机量身打造一款合適的发动机。 唯有这样的一款发动机,才能够让教练机实现最低运营成本、最高训练效率。” 他放下粉笔,目光扫过眾人: “当前的现实是,我们要发展教练攻击机,就必须要爭取苏联的帮助,苏联方面的需求我们也必须要照顾到。 所以当前我们唯一能够做的,就是儘量调和我们两个国家对教练机的需求。 在降低生產成本的同时,儘量保证一定的对地攻击能力……” 当天晚上,交流团就把这边的情况对国內进行了匯报。 次日他们就接到了从北都发来的加密电报。 在收到关於苏方提出新发动机方案的初步匯报后,段局长与国內的专家进行了紧急磋商,最终指示华夏代表团: “可以原则上同意苏方提出的新发动机研製方向,要抓住机遇,力爭在苏联专家的帮助下,掌握核心技术。 具体技术细节,由代表团在莫斯科与苏方协商確定。” 段局长的远程指示,为这场爭论画上了一个句號。 在陈天宇的积极推动和上级领导的明確支持下,华夏代表团內部很快统一了思想,原则上同意了与苏方合作研製新型涡喷发动机的方案。 在接下来的联合技术会议上,当华夏代表团正式表达了接受新发动机方案的意愿后,苏方专家显得非常高兴。 克里莫夫设计局的鲍里斯工程师,更是拿出了他们准备的一份初步建议。 “陈总工程师,以及华夏的同志们,”鲍里斯展开一张草图。 “既然我们决定共同研製这款新发动机,我们对它的推力级別有了一个初步的设想。 考虑到教练机的主要任务是承担基础和中高级飞行训练科目,同时又要兼顾生產和使用成本。 我们初步建议,將这款新发动机的海平面静態推力目標,设定在10千牛,也就是大约1吨的级別。” 【苏联yak-30教练机图】 他解释道: “我们认为,10kn的推力,足以满足一架总重在2吨左右的喷气式教练机完成包括特技飞行在內的大部分训练科目。 同时,这个推力级別的发动机,在尺寸、重量和油耗方面,可以做到比较理想的平衡,从而最大限度地降低生產和使用成本。” 苏方提出的10kn推力指標,在华夏代表团內部再次引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这个数字,比他们之前预想的似乎要低一些。 如果是用这个级別的发动机来设计飞机,那么就最多能掛载两枚轻型教学用航空炸弹,很难做到保留一定的对地攻击能力。 023章 16KN的坚持 这个推力水平,在陈天宇的记忆中,与另一个时空中苏联雅克福列夫设计局为yak-30教练机方案配套研製的ru19-300发动机(推力约10.51千牛)颇为接近。 而yak-30,正是在与捷克斯洛伐克的l-29“海豚”竞爭华约標准教练机时落败的方案之一。 l-29所使用的m701发动机,推力仅为8.7千牛。 【l29教练机图】 从这个角度看,苏方提出的10kn推力,相比l-29已经有所增强,对於一款纯粹的教练机而言,似乎也並非不可接受。 如果目標仅仅是取代螺旋桨高教机,完成喷气式飞行员的基础和中高级训练,10kn的推力或许是够用的,而且確实能带来较低的製造成本和使用成本。 然而,陈天宇对此却有不同的考量。 作为一个穿越客兼军迷,他深知新中国空军的建设,不仅仅需要一款仅能完成教学任务的教练机,更需要一款能够承担更多任务、具备更大发展潜力的平台。 更何况这款飞机从立项之初,就被他赋予了“国际合作”和“兼顾盟友需求”等宣传点。 在隨后专门討论发动机技术指標的会议上,面对苏方专家对10kn推力方案的详细阐述,陈天宇在认真听取后,並没有直接否定。 而是以一种探討的姿態,表达了自己的不同看法。 “鲍里斯同志,以及各位苏联专家。” 陈天宇的语气十分诚恳。 “我们非常感谢贵方为新发动机提出的宝贵建议。 10kn的推力指標,確实在成本控制和满足基本训练需求方面具有明显优势。 但是,我们需要考虑的是,这款新型教练机,除了承担飞行员的培养任务外,是否还能赋予它更多的功能和潜力?” 鲍里斯工程师饶有兴致地看著他: “哦?陈总工程师有何高见?” 陈天宇站起身,走到悬掛著飞机三视图的图板前,拿起一支红色铅笔,在机翼下方掛点处画了个圈。 “第一,是兼顾对地攻击训练的需要。” 他解释道: “现代空军,即使是战斗机飞行员,也需要掌握一定的对地攻击技能。 我们的教练机,如果仅仅是『空中教室』,那么学员在进入作战部队后,还需要花费额外的时间和资源去熟悉对地攻击科目。 如果教练机本身就能掛载一定数量的训练炸弹、航箭或者小型机炮吊舱,进行基础的对地攻击瞄准和投放训练,这將大大提高训练效率。 而10kn的推力,在掛载了这些额外的攻击载荷后,进行战术机动和保持足够的安全裕度,恐怕会显得有些捉襟见肘。” 他接著说: “第二,是满足友好国家多样化需求的考量。 正如我们之前討论过的,这款教练机未来也希望能为经互会体系內,乃至其他与我们和苏联友好的发展中国家提供一种选择。 这些国家中,很多国土防空压力相对不大,但可能面临著国內反游击作战、边境巡逻等任务。 他们迫切需要一款价格低廉、皮实耐用、维护简便,並且具备一定对地攻击能力的入门级喷气式飞机。 如果我们能將发动机推力適当提高,比如到16kn左右。 那么这款飞机在不掛副油箱的情况下,大概能携带约6~800kg左右的攻击载荷,其吸引力无疑会大大增强。 这对於扩大飞机的潜在市场,是非常有利的。” 陈天宇的这番话,展现了他超越飞机设计本身,从更广阔的国际视野和市场需求出发的战略眼光。 “第三,是为技术储备与未来升级潜力留出空间。” 陈天宇继续阐述道: “航空技术发展日新月异。 一款成功的飞机平台,往往需要具备持续改进和升级的潜力。 如果我们现在將发动机推力定得过低,可能会限制飞机未来的发展。 適当提高基础推力,可以为后续可能的改进改型,例如增加航电设备、提升武器掛载能力、甚至发展出轻型侦察型號等,留出更充裕的功率储备。 避免出现『一代一定型』,很快就落后於时代的尷尬局面。” “第四,也是非常重要的一点,是飞行性能与训练安全。” 陈天宇的语气变得更加郑重。 “更大的推重比,意味著飞机能拥有更好的机动性能、更快的爬升率和更短的起降滑跑距离。 这不仅能提高训练效率,让学员在单位时间內完成更多的训练科目,更重要的是,能够为飞行学员提供更大的安全边界。” 陈天宇一口气从四个方面,系统地阐述了主张更高推力的理由,每一个观点都紧密结合实际需求和长远发展。 最后,他总结道: “综合以上考虑,我们华夏方面初步认为,如果能將新发动机的推力目標设定在16kn级別,可能会更加符合我们对这款新型高级教练攻击机的期望和定位。” 苏方专家们静静地听著陈天宇的陈述,脸上的表情各不相同。 鲍里斯工程师眉头微蹙,似乎在快速评估16kn推力对发动机设计带来的影响。 而另一些专家,特別是几位更侧重於成本控制和生產工艺的工程师,则显得有些意外和不解。 一位名叫费多罗夫的苏方专家忍不住开口道: “陈总工程师,您的分析或许有一定道理。 但是,將推力从10kn提升到16kn,这可不是一个小数字,增幅达到了60%! 这意味著发动机的尺寸、重量、耗油量都会显著增加,机身设计也必须作相应放大。 这意味著飞机的製造成本,也必然会隨之大幅攀升! 我们是否真的有必要为了您提到的这些『额外』功能,付出如此大的代价? 这会不会有些不必要的『性能拔高』,反而偏离了我们最初设想的『经济適用』原则?” 他的话代表了部分苏方专家的保守心態。 他们更倾向於一个性能够用就好,但成本控制更严格的方案。 一时间,会议室內的气氛再次变得有些微妙。 华夏方面工程师们再次用期望又忐忑的眼神看著陈天宇,希望他能够再次说服苏方,又担心他的坚持会引起对方的不快。 024章 专业的折服 面对苏方专家费多罗夫提出的,关於成本增加和“性能拔高”的质疑,陈天宇並不打算退让。 16kn的推力標准,是满足对地攻击能力实用化的最低標准,这关乎新教练机未来的上限和项目的核心价值。 他平静地迎向费多罗夫探询的目光,语气沉稳而自信地开始了更深层次的技术阐述。 “费多罗夫同志,您提出的关於成本和研製难度的担忧,我们完全理解,这也是我们必须严肃对待的问题。” 陈天宇首先肯定了对方的顾虑,缓和了略显紧张的气氛,接著话锋一转。 “但是,我们认为,不能孤立地看待推力的增加。 我们需要从一个更系统、更长远的角度来评估其综合效益。” 他走到黑板前,拿起粉笔,迅速勾勒出几个示意图。 “首先,关於下一代战斗机的发展趋势。 根据我在美国学习工作期间接触到的一些公开资料和学术研討信息,以及当前航空强国正在进行的一些前沿探索……” 为了说服苏联人,陈天宇决定將未来的技术发展方向,包装成基於现有信息的合理推测拿出来。 “我们可以预见,未来的主流战斗机,將全面进入超音速时代。 其最大飞行马赫数普遍会达到1.5甚至2.0以上。 而要驱动这样的战斗机,其发动机的推力,普遍不会低於50千牛顿的级別,甚至更高。” 他指著图板上的数据对比: “如果我们现在的中级或高级教练机,其发动机推力仅仅停留在10kn的水平。 那么学员在完成中级教练阶段的飞行后,要过渡到推力高达50kn以上的主力战斗机。 就算他一开始飞双座教练型號,这个推力层级的跨度就显得过大了。 这无疑会增加飞行员的改装难度和风险,延长培养周期。” “而16kn级別的推力,” 陈天宇继续说道: “虽然仍与主力战斗机有差距,但它能提供一个更平缓的过渡阶梯。 可以让学员在教练阶段,就能体验到更大推重比带来的飞行特性,为他们將来驾驶高性能战斗机打下更坚实的基础。” 紧接著,陈天宇话锋一转,开始展现他的技术功底: “除了这些,选择16kn推力还有一个好处。 就是发动机的缩小比例相对没那么大,出现技术风险的可能性也更低。 根据我的初步估算,一台16kn推力,缩小版的vk-1涡喷发动机。 其直径可能控制在1100毫米左右,长度约2.3米,乾重或许能控制在500公斤左右。 这些尺寸和重量参数,对於一架起飞总重预计在4到5吨的教练攻击机来说,是完全可以接受的。” 他甚至简要勾勒了这种推力级別的发动机,对飞机总体气动布局可能带来的影响: “作为中级教练机,我们就没有必要像xt-88那样採用后掠机翼了。 使用平直翼完全能够满足我们对中级教练机的需求,並且在设计上也更加简单。 当然为了更好的气动特性和结构减重,我们也可以对机翼稍加处理。” 说到这儿,陈天宇隨手画了一个图。 “我们完全可以搞成小后掠和后缘適当前掠的机翼布局…… 为了做到最大程度的减重,这款教练机我同样计划使用下单翼…… 至於起落架布局,当然得和米格15一样,使用前三点起落架…… 当然最重要的是,我们的这款教练机必须从一开始就基於方便教学进行设计,前后座的高度差一定要有……” 隨著陈天宇一边画一边讲解,新式教练机的雏形开始变得越来越具体。 如果有另外一个爱好军事的穿越者也看到他画的设计,那么一定认得出来他的这个设计和k8教练机几乎一模一样。 “根据我的估算,我们把翼展初步定为9.8米,翼面积控制在18到20平方米左右。 我相信即使在掛载了600到800公斤的武器载荷后,依然能保证飞机拥有良好的起降性能和一定的机动性。” 隨著陈天宇逐步展现出他对教练机设计的想法,他在航空器设计方面的技术底蕴也逐步展现在大家面前。 他不仅提出了推力需求,还大致描绘了动力选择如何反过来影响和优化飞机总体设计。 这种系统性的思维和对航空工程各领域知识的融会贯通,让在场的苏方专家们对他搞出来的初步草案认真起来。 要知道他们原本以为陈天宇只是贪大求全,却没想到他对新机型有著如此深入和具体的思考。 “诚然,將推力从10kn提升到16kn,发动机的研製成本和单台製造成本会有所增加,这毋庸置疑。” 陈天宇坦诚地承认了这一点。 “但是,我们也要看到,这点推力的增加,对於提升教练机的『多用途性』和『出口竞爭力』,可能带来的是质的提升。 即便这款教练机的载弹量只能达到600kg级別,那么也是和伊尔10对地攻击机的载弹量相同了。 这样一款具备良好对地攻击能力、能够適应多种作战环境的教练攻击机,其潜在的市场需求,將远大於一款功能单一的纯教练机。 通过扩大生產规模,包括我们两国自身的装备需求以及未来可能的出口订单,完全可以將增加的研发和製造成本摊薄,甚至在全寿命周期內核算下来,反而更具经济性。” 他最后总结道: “我们追求的不是单纯的『高性能』,而是基於战略需求和市场前景的『高效益费比』。 我们相信,16kn的推力,能让这款合作研製的教练机,成为一款真正意义上『承上启下』、『一机多能』的优秀平台。” 会议室內陷入了一片寂静。 见到苏联方面的专家有被说服的跡象,同行的华夏工程师们,此刻看著陈天宇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紧张和担忧,转变为深深的钦佩和自豪。 要知道他们之前只是明確知道10kn推力不够用,但完全无法像陈天宇这样,从技术、战术、战略乃至经济层面,进行全面、系统、且数据翔实的论证。 这导致他们在面对苏联专家时,经常被別人牵头鼻子走。 苏方主持发动机研討的首席专家,经验丰富的鲍里斯·彼得罗维奇,一直低头沉思,手指无意识地在面前的笔记本上敲击著。 他从事航空发动机研究数十年,参与过多个型號的研製工作,深知其中的复杂与艰辛。 陈天宇的分析,特別是关於未来战斗机发展趋势的判断、对发动机研发风险的分析,以及將技术性能与市场需求、系统效益紧密结合的观点,確实触动了他。 这些观点中,有不少是他们这些苏联专家在以往工作中,或多或少忽略了,或者没有进行如此深入系统思考的“系统性”和“市场性”的结合点。 良久,鲍里斯抬起头,目光中带著一丝难以察觉的讚许,看向陈天宇,缓缓说道: “陈总工程师,您刚才的论述……非常新颖,也具有相当的启发性。 特別是您关於未来空战模式对教练机性能需求的分析,以及將发动机潜力与飞机多用途性、出口前景相结合的观点,为我们提供了一个全新的视角。” 他停顿了一下,与其他几位苏方核心专家交换了一下眼神,然后继续说道: “我们承认,之前我们对10kn推力的考量,可能更多地是基於传统教练机的定位和成本控制的惯性思维。 您提出的16kn推力方案,及其背后的系统性思考,值得我们认真对待。” 最终,鲍里斯做出了一个出乎华夏代表团意料,却又在情理之中的表態: “关於將新发动机推力目標设定为16kn的可行性和综合效益,我们需要进行一次更全面的重新评估和內部討论。 请给我们一些时间。” 儘管苏方没有当场拍板,但鲍里斯的这番话,无疑是一个积极的信號。 025章 意外惊喜 在陈天宇就16kn推力方案进行了详尽而富有前瞻性的阐述之后,苏方专家团队內部立刻就此展开了紧张而高效的再次研討和精密计算。 米高扬设计局的会议室和克里莫夫设计局的计算室內,灯火彻夜通明。 空气动力学专家、结构强度专家、发动机热力学专家以及成本核算工程师们,围绕著陈天宇提出的各项观点,逐条进行分析、验证和推演。 其实在数据出来之前,米高扬设计局的工程师们就已经认同了陈天宇的观点。 要知道现在米高扬设计局现在正在秘密研製的下一代超音速战斗机——米格-19,其动力数据目前虽然做不到50kn,但是这完全是因为发动机还在开发当中。 即便如此,在研发规划当中,米格-19的动力也是计划在50kn以上,也刚好就和陈天宇的推演相符。 原本他们认为自己在战斗机动力方面领先一步,不过现在看来,美国那边肯定也在提升发动机的动力。 那边的下一代战斗机,一定也和米格-19一样,能够超音速作战。 陈天宇对技术的敏感性,让苏方专家们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位年轻的华夏总设计师的战略眼光和信息获取能力。 他们意识到,陈天宇绝非仅凭一腔热血提出高指標,而是有著深刻的洞察和依据。 在经过一番初步分析演算,確认初步可行后,发动机专家们对16kn推力级別发动机的技术实现路径进行了更细致的评估。 虽然將推力从原定的10kn提升至16kn,会增加发动机的尺寸、重量,导致製造成本的上升。 但是相对於缩减到10kn而言,需要做的工艺调整也相对更少。 拋开技术专家们所关注的性能指標、研发难度不谈,陈天宇所强调的,提升带来的“多用途性”更受到苏方官员的关注。 特別是兼顾对地攻击训练和轻型攻击任务的能力,以及由此拓展的“兼顾盟国需求”和潜在出口市场。 这里面具备的战略价值和长远经济效益,对於当前的苏联而言,明显更加重要。 一位参与討论的苏方高级经济顾问指出: “如果我们仅仅將眼光局限在满足华夏当前的初级教练需求,那么10kn或许是经济的。 但如果我们將这款飞机视为一个可以向多个友好国家推广的『拳头產品』,一个能够体现我们社会主义阵营技术实力和合作诚意的样板。 那么適当提高其性能指標,增强其任务弹性,使其能够適应更广泛的需求。 这样的前期投入,在未来是可以通过更大的装备数量和更广阔的市场来回收,甚至创造更大利润的。 当然更为重要的是,我们或许可以以此为契机,把华夏吸引到经互会中来!” 经过数日的內部激烈討论、反覆测算和高层协调,米高扬设计局和克里莫夫设计局的专家团队最终达成了一致意见。 他们认为,將新型教练机配套发动机的额定推力目標设定在16kn级別,虽然成本更高,但从项目的整体战略价值、未来发展潜力和市场前景来看,是值得尝试和努力的。 在得出这样的结论后,格列维奇副总设计师和鲍里斯首席发动机专家,代表苏方,正式向华夏代表团做出了回復。 “陈总工程师,以及各位华夏的同志们。” 格列维奇的脸上带著郑重的微笑。 “经过我们米高扬设计局和克里莫夫设计局联合专家组的深入研究和慎重评估,並报请上级主管部门批准。 我们同意贵方提出的,將我们共同研製的新型教练机配套涡轮喷气发动机的额定海平面静態推力目標,设定在16千牛级別。” 鲍里斯工程师接著补充道: “陈总工程师关於华夏方面派遣工程师,跟进这款发动机的研发生產,以加快华夏方面发动机生產能力的建议。 我们也向上级部门进行了反映,目前得到的回覆是,这样的提议原则上可以同意。 不过具体如何操作,需在苏华正式谈教练机项目合作细节时,加以確定。” 说到这儿,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我需要提醒的是,即便是这次是基於vk-1涡喷发动机进行缩小研发,但研发的难度对於你们来说一样不小。 甚至我可以明確地说,参与研製研製一款达到16kn推力水平的全新发动机,对你们来说是一场艰巨的技术挑战。 我希望到时你们派过来的工程师,都提前做好心理准备,严格按照我们的要求配合我们工作!” 当“同意”、“16kn”这两个关键词清晰地传入耳中时,华夏的工程师们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 年轻的工程师们激动地互相拥抱,脸上洋溢著难以抑制的狂喜。 连日来的紧张、焦虑、期待与坚持,在这一刻都化作了巨大的喜悦。 陆小鹏激动地握紧了拳头,和其他工程师相比,他更关注这次苏联允许华夏派工程师跟进参与发动机的研发。 虽然说这只是一个改款发动机,属於华夏空军现在已经装备了的米格15战斗机发动机的缩小版。 但是能够跟进这样的发动机改款研发,也算是能够大致跟著走一下流程。 这对当前的华夏航空事业来说,显得尤为重要。 这相当於从无到有,迈出了第一步。 想到这儿,他看著身边欢呼的同伴,又望向平静地接受苏方祝贺的陈天宇。 心中不由暗自讚嘆,陈天宇之前的『顺口』一提,没想到还真立了大功。 在眾人的欢腾中,陈天宇则表现得相对平静。 他微笑著与格列维奇和鲍里斯握手,诚挚地说道: “非常感谢苏联同志的理解、信任与大力支持! 格列维奇同志,鲍里斯同志,请你们放心。 我们华夏技术团队在工程经验虽然没有办法和你们相比,但我们有决心、有信心克服一切困难。 相信在苏联专家的悉心指导和帮助下,这个代表华苏友好的航空工业项目,一定能够顺利的完成。” 说到这里,会议室里掌声响起,经久不息。 026章 贸易的蓝图 当新型教练机项目在关键的发动机推力指標上达成共识,中苏双方的技术交流迅速进入了一个更为实质和高效的阶段。 华苏两方的工程师们,围绕著教练机的具体设计参数和飞机总体布局方案,展开了密集的研討和图纸作业。 会议室內的气氛热烈而专注,充满了思想碰撞的火花和对技术细节的精益求精。 在这些紧张的技术交流和方案討论的间隙,陈天宇並没有將自己的注意力仅仅局限在飞机设计本身。 他经常利用与苏方官员和专家们非正式接触的机会,有意无意地將话题引向苏联的民用物资供应和市场情况。 “格里申同志,”一次午餐时,陈天宇对负责联络的格里申说道,语气中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抱怨”。 “莫斯科確实是一座伟大的城市,工业基础之雄厚,令我们这些来自华夏的同志们大开眼界。 不过,恕我直言,我发现贵国的民用商品,比如纺织品、日用品这些,种类和花色似乎…… 嗯,不如西方国家那么丰富多彩。这与苏联强大的工业实力,似乎不太相称啊。” 格里申闻言,苦笑著摇了摇头: “陈您观察得很敏锐,这確实是我们的一个短板。 为了让苏联快速强大起来,国家目前的主要资源和精力都投入到了重工业和国防工业建设上,以做到优先保障国家安全和战略发展。 相比之下,民用轻工业的发展,难免就相对滯后了一些。” “这太可惜了!” 陈天宇故作惋惜地说道: “其实,像很多轻工业產品,比如棉布、绸缎、陶瓷、搪瓷製品、暖水瓶等等,它们的技术难度並不算太高。 要做到供应更丰富的品种很简单,无非是需要相对充足的人力资源和一定的生產经验。 我们华夏在这方面,恰恰有一些优势。 相对於伟大的苏联而言,我们有大量的劳动人口,也有一些歷史悠久的传统手工业基础。” 说到这儿,陈天宇看似隨意地提议道: “我在想,苏联的同志们为了国家的强大,付出了艰辛的努力,理应享受到更丰富的生活物资。 我们华夏,完全可以利用我们的人力优势,为苏联生產一部分高质量的轻工业品,来满足苏联市场的需求嘛。 这样一来,既能改善苏联人民的生活,也能促进我们两国之间经贸往来的增长,岂不是两全其美?” 陈天宇的这番话,並非空穴来风。 他在莫斯科的这几天,特意留心观察了国营商店和市场的商品供应情况,印证了他穿越前对苏联经济结构的了解——重工畸形发展,轻工严重不足。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 他还进一步补充道: “除了工业品,我们华夏的农產品资源也很丰富。 不过,受限於难以长久保存和远途运输,有不少品种的农產品都无法供应到苏联市场。 要是这些不易保存和长途运输的新鲜水果蔬菜,可以通过深加工,製成罐头、果脯、酱菜等形式,出口到苏联来。 想必能解决苏联市场上副食品种类单调的问题,也能为平衡华苏贸易的失衡。 我甚至在想,我在东南亚那边还有一些商业上的朋友,如果苏联同志对热带水果,比如菠萝、香蕉、芒果之类的感兴趣,我们或许也能想办法,把它们加工成罐头、果乾或者糕点,运到莫斯科来。” 一同进餐的米高扬设计局专家们,在听到陈天宇的展望时,眼睛都亮了起来。 他们作为技术人员,儘管平时接触更多的是冰冷的机器和枯燥的数据,但对改善生活品质的商品依旧保持著朴素的嚮往。 一位名叫阿纳托利的发动机设计师,甚至半开玩笑地对陈天宇说: “陈总工程师,听您这么一说,我们都快流口水了! 既然我们现在是肩並肩共同开发新飞机的好同志,那以后是不是可以请你们先弄一些稀罕的生活物资过来? 我们互相交换,也算是各取所需嘛!” 专家们更多关注的是物资本身,而格里申这样的苏方官员,则从中听出了更深层次的意味。 他敏锐地意识到,陈天宇提出的这种合作模式,还真有可能部分解决当前苏联轻工业品短缺和丰富市场供应。 意识到这一点后,格里申的表情变得认真起来。 “陈,您的这个建议,听起来非常有可行性。 经济互助委员会刚刚成立不久,我们也在探索如何更有效地促进成员国之间的经济合作和贸易往来。 华夏虽然目前还不是经互会的成员,但我们两国之间的兄弟情谊和战略合作关係,是任何组织形式都无法替代的。 您提出的这种通过贸易互补来满足各自需求的模式,非常值得我们研究和尝试。” 隨后他进一步说道: “目前,我们有大量的火车向华夏运输工业设备和援助物资。 如果这些火车在返程的时候,能够满载著苏联需要的轻工业品和农副產品回来,这將大大提高运输效率,也能有效平衡我们两国之间的贸易。 这对於深化我们两国的经济联繫,具有非常积极的意义。 你的这个想法我会向相关部门匯报,我想他们一定会感兴趣的。” 陈天宇见对方已然心动,便顺水推舟地说道: “华夏那边,苏联同志完全可以直接通过我们国家的相关外贸部门进行接洽。 我本人也会根据在莫斯科的观察和体会,向国內的段局长和相关领导匯报我的想法。 建议他们针对苏联市场的特定需求,组织生產一批质量上乘、包装精美、符合苏联同志审美习惯的轻工业品和食品。” 见华夏方面还真有可能弄一批特色產品过来,某个米高扬设计局的专家插嘴道: “记得先弄点热带水果过来!” 陈天宇闻言后,笑著应道: “只要你们能够保证调配飞机来运输,要弄热带水果过来也行。” 听到热带水果得用飞机来送,从这位专家脸上明显看得出失望。 见到对方失望的神色,陈天宇当即表示。 “其实深加工过后的南洋特產也不错,改天我先通过那边的私人关係发点过来,让大家尝尝鲜。” 听到陈天宇打算通过私人关係从东南亚弄点特產过来,这群苏联专家一下子高兴起来。 觉得陈天宇这个华夏来的可交,当即纷纷表示下班后,一定要好好喝上几杯。 …… 027章 酒桌上的试探 莫斯科的夜色带著北方特有的清冷,不过此时这种清冷被餐馆里的热烈气氛驱散。 餐馆的大包间里,空气中瀰漫著伏特加和烤肉的辛辣香气。 苏方专家们显得兴致很高,不断地向陈天宇和他的华夏同事们敬酒。 杯子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伴隨著粗獷的笑声和高声的交谈。 陈天宇脸上带著温和的笑容,举杯与他们对饮,心中却感受著一种融入到异国文化的放鬆。 同行的工程师们此时也和苏方专家一起尽情畅饮,连日来技术討论的压力在酒精的作用下稍稍缓解。 这种融洽的氛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觉,这是合作顺利带来的良好开端。 格列维奇副总设计师,拍了拍陈天宇的肩膀,语气真诚地讚赏道: “陈,你的头脑非常灵活。 特別是那个关於发动机推力的建议,考虑得非常长远。 看来你在美国那边,確实是学到了不少有价值的东西。 当然更难能可贵的是,你愿意与我们分享。” 在场的华夏工程师们,都听出格列维奇话语中流露出的认可和讚嘆 他们都为自己国家有人能够得到苏联顶尖专家的肯定,感到由衷的高兴,甚至在心中涌过一阵爽感和解气。 陈天宇端起酒杯,谦逊地回应。 “感谢总设计师的认可! 我在美国確实学习和接触了不少美国的技术,这些技术也是我回国建设祖国的底气所在。 这次我之所以拿出这些技术分享,根本的原因在於我们华夏和苏联是亲密的盟友。 在技术发展上,我们理应互相支持,共同进步。 有好东西,当然要共同分享,这才是盟友之道。”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陈天宇说话的时候掷地有声,仿佛他在心底坚信两国的友谊会天长地久。 他的这种表態,迅速地带动了现场的气氛。 在场的无论是苏联专家,还是华夏工程师,大家都纷纷高呼华苏友谊万岁。 隨著酒越喝越多,气氛也变得更加融洽起来,大家都开始如同老友一般开始聊著閒话。 发动机专家鲍里斯笑著对陈天宇说: “陈,我们不仅佩服你的技术能力,还很欣赏你的为人。 你说要帮我们弄东南亚的特產,这可是帮了大忙。 我们这边地理位置太靠北了,日常生活物资供应明显不如南方城市来得丰富。 市面上能够买到的那些东西,只要有心记,背都能背的出来。 唉,有时候想吃点新鲜玩意儿都难。” 隨著鲍里斯起了一个话头,苏方专家们就接著这个话题,你一言我一语地聊了下去。 他们话里话外都透著对陈天宇的好感,显然是开始把他当做自己人了。 陈天宇顺著他们的话头,聊了一会儿后,就开始“倒苦水”。 他放下酒杯,脸上带著一丝无奈和不甘。 “说起来,这次的项目能达成初步共识,我很感谢各位的认可。 只是,坦白说,我心中还是有些遗憾。” 陈天宇先是嘆了一口气,然后就拿起桌上的酒杯,一口气乾净杯中酒。 “原以为这次回来,能彻底放开手脚,设计一款最符合我们需求的教练攻击机。 但是,为了兼顾双方的需求,现在的方案,不得不说,有些折中。 特別是发动机的选择,虽然推力提升了,但是和原来的预期目標相比,还是受到了不少的限制。”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憋屈。 “说实话,这个方案的性能,比我在美国时设计製造的xt-88教练机,还是略逊一筹。” 他的话让苏方专家们暂时停下了喝酒的动作。 他们听出了他话语中的弦外之音,现在的中级教练机,確实是个折中的產物。 紧接著,陈天宇的情绪变得激动起来。 他猛地一把抓起桌上的酒瓶,哐哐哐地就往自己的杯子里倒。 端起酒杯又一饮而尽后,脸颊因为酒精和情绪显得更加泛红了。 “如果,我是说如果!” 他加重了语气,眼中闪烁著野心和展望的光芒。 “如果能获得最新的、能与美国最先进发动机相媲美的动力! 在我的主导下,我们一定能搞出来一款非常不错的高级教练攻击机!一款划时代的飞机!” 大概是因为喝了酒的缘故,陈天宇说此话的时候显得很狂。 不过在场的苏联专家们,却並没有因为这个而轻视他。 这么几天的交流与合作,他们已经很清楚地知道,陈天宇是一个有本事的人。 正因为如此,苏联专家们面面相覷。 因为他们清楚陈天宇所指的是何种级別的发动机,但是这种在研的新式发动机,可是当前苏联的最高机密。 发动机专家鲍里斯迟疑了一下,劝慰道: “陈,我们理解你的抱负。 但是,这件事我们也很难做。 我们的vk-1发动机是当前战斗机的主力型號,你提出的新教练机项目,如果不调整推力,就完全和我们的乌米格15在定位上產生了重复。 我们国家是不可能同意再用vk-1去做一个重复的研发项目的,当然,你们国家愿意为了这个项目出全部研发资金,就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陈天宇一听,脸上的不忿更甚。 “不!我说的不是vk-1!” 他用力摆了摆手,仿佛要挥去所有的限制。 “我指的是最新最先进的发动机!是之前我所设想的,下一代超音速战斗机的动力!” 说到这儿,陈天宇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的自信和底气。 隨后他再次重复,不过声音因酒精而有些含糊,但是从语气听得出来他异常坚定: “有了这样的发动机,我就有信心,有信心造出来一款全新的……三角翼教练攻击机!”他咬重了“三角翼”这个词。 “三角翼?” 这个词立刻引起了苏联专家们的兴趣。 三角翼是一种全新的机翼布局概念,在气动研究领域是前沿方向。 苏联最近搜集到的情报中,隱约提到了美国可能在研究类似的技术,但具体细节却知之甚少。 格列维奇副总设计师连忙追问道: “陈,你说的三角翼是什么意思? 这种布局有什么特点?你能详细说说吗?” 从他问话的急切程度,就知道他的好奇心完全被吊了起来。 然而,陈天宇此时却表现得不胜酒力。 他摇晃了一下身体,眼神迷离。只是含糊不清地咕噥著: “三角翼……最强……我的三角翼设计……是最强的……” 他似乎想说更多,但舌头打结,无法组织成完整的句子。 陈天宇晃了晃脑袋,似乎想让自己清醒,但最终只是趴在了桌子上,嘴里依然嘟囔著“最强……”。 028章 回国前的波澜 第二天清晨,陈天宇从宿醉的朦朧中清醒过来后,就发现交流团的领队李瑞轩坐在床边翻看著书。 “李工,早啊,咋个今天没事守我这儿了?” 李瑞轩见陈天宇醒了,放下书本正色对陈天宇说道: “天宇,你醒了,就先洗漱一下,我有正事和你说。” 见李瑞轩说得认真,陈天宇就知道应该是昨天自己在酒桌上的事。 不过他没有直接挑明,而是先快速地起床,用毛巾抹了两把清醒了一下。 “李工,你到底有什么事啊,怎么这么严肃?” 见陈天宇人彻底清醒了,李瑞轩十分地说道: “昨晚在酒桌上……你说了一些关於三角翼和最新发动机的事。” 他的语气中带著压力和责任感。 “这些都是没有经过上级批准的方案细节,不应该隨意透露的。 你在来之前,应该是做过培训的,相关的纪律你怎么会忘记了呢?! 还好你只是提了一个开头就醉倒了,並没有没有泄露更多。” 李瑞轩说这话的时候,话语中带著关切。 他知道陈天宇能力很强,但有时候似乎也太不拘泥於条条框框。 现在可是在国外,按照规矩他的这些言行可都得回去上报的。 他可不想因为这些,毁了这个天才。 陈天宇知道李瑞轩的敲打是对自己好,在军工行业,不管哪个年代,保密都是第一位的。 “谢谢李工的提醒,我知道了,下次不会再犯了。” 想到现在还在苏联,陈天宇就只是表示了感谢,並没有多说什么。 毕竟昨天他搞出来的酒后失言,想让苏联人相信就先得要自己人相信。 ………… 当天和苏联专家一起工作的时候,格列维奇先生和陈天宇聊了一下关於当前项目上的事。 然后就把话题转移到昨天晚上昨晚的聚会上面,先是说了一会儿昨天晚上喝的挺高兴之类,隨后就把话锋一转。 “陈,昨晚你提到的那个『三角翼教练攻击机』,让我们很感兴趣。” 旁边的另外一个专家也笑著附和道: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能再和我们说说吗?关於它的设计思路,或者你设想中的性能特点?” 从他们眼神中闪烁著的试探就可以看得出来,他们对於陈天宇“无意中”泄露出来的方案感到十分好奇。 陈天宇心中瞭然,他就知道苏方不会轻易放过这个线索。 不过此时他脸上露出歉意的表情,摇了摇头。 “各位达瓦里希,非常抱歉。 昨晚確实是喝多了,纯粹是我一时口快,说了不该说的话。” 陈天宇先是间接地承认了他所说的方案的真实性,然后又接著回应道: “那只是我根据在美国所学弄出来的初步构思,还没有形成正式的方案。 而且,按照我们的规定,未经上级批准的技术细节,我不能隨意透露。” 陈天宇的回答滴水不漏,既承认了说过这些话,又强调了这是非正式的、保密的內容。 他接著话锋一转,將话题引回当前。 “各位达瓦里希,我们目前最重要的任务,是先把手头已经达成初步共识的中级教练攻击机项目做好。” 陈天宇语气坚定地表示。 “这个项目凝聚了我们双方的心血,也是我们未来深入合作的基础。 只有把这个项目成功落地,才能为更高级別的合作打开大门。” 精心谋划撒下去的饵,没有钓上来大鱼之前,陈天宇可不会就这样轻易的让对方把饵吃了就跑。 苏方技术专家们虽然被“拒绝”,但他们並没有感到不满,反而对陈天宇的谨慎表示出理解。 同时因为陈天宇的谨慎,他们对陈天宇掌握的“三角翼”技术更上心了。 之所以以会这样,完全是为他们手头的美国情报確实零星地提及了类似的研究方向。 例如康维尔公司的xf-92战斗机就进行过大量的三角翼研究。 儘管还不確定这是否是未来战斗机的主流,但这种情报不足的状態,让他们对美国技术的追赶產生了焦虑和危机感。 陈天宇酒后提及的“三角翼”恰好契合了他们正在探索的方向,即使只是一个概念,也值得进一步探究。 见到从陈天宇这里无法打听到更多,格列维奇就乾脆把这个情况向上级进行了匯报。 著重说了陈天宇昨晚的言论,以及他今天的回覆。 为了让上级重视起来,格列维奇明確表示,陈天宇作为一个具有国际视野和卓越能力的工程师,提出的概念並非空穴来风。 要是能说通华夏让他配合提供资料,和苏联手头的资料相互印证,对於苏联未来的战斗机发展肯定会有很大的好处。 苏联上级部门对这份情报非常重视,他们迅速表示,会著手与华夏相关部门进行官方联繫,探討未来在更广泛领域进行技术合作的可能性。 接下来的一个多星期,中苏双方的工程师们投入到紧张的工作中。 在达成核心共识的基础上,大家围绕中级教练攻击机项目的初步设计方案展开了细致的討论。 从气动布局到结构设计,从系统集成到设备选型,双方工程师通力协作,解决了一个又一个技术难题。 儘管是初步方案,但其中凝结了双方的智慧和努力。 最终,在预定的时间內,项目初步方案顺利完成。 这让华夏交流团成员们感到无比的成就感和踏实。 这是一个重要的阶段性成果,標誌著华夏的航空工业迈出了坚实的一步。 在弄好方案后的第一时间,华夏交流团就带著厚厚的技术文件和图纸,回国进行详细报告和后续工作。 回到国內的当天,陈天宇在第一时间就给家里打了电话。 先是向家里报了平安后,陈天宇就对父亲说道: “爸,我在苏联这段时间,观察到了一些情况。 他们的民用物资,特別是轻工业產品和副食品供应,品种单调,完全和苏联的国民收入不匹配。 我想,这应该是我们一个重要的机会。” 隨后,他详细地向陈子瑞描述了苏联市场的需求,特別是他对苏联专家们提及的对东南亚特產的兴趣。 “我想请大哥帮忙,通过咱们在东南亚的关係,採购一批適合苏联市场的特產。 比如,一些罐头、果乾、糕点之类的,质量要好,包装要精美。 然后想办法以货运的形式,发往莫斯科。” 陈天宇在电话中安排著细节。 “物流途径没有安排妥之前,这批货的运输肯定成问题,我想其中的麻烦肯定不少。 不过我们这次不以赚钱为目的,主要是为了给后续的贸易合作铺垫。 让他们看看我们手头產品,也算是投石问路。” 029章 特殊的审视 回到华夏后,陈天宇还没来得及享受片刻的休閒。 第二天一早,一辆黑色的小轿车便停在了他家门口,几位穿著制服的工作人员请他“配合调查”。 气氛虽然不剑拔弩张,却透著一股正式和严肃。 虽然知道是怎么回事,但还是让陈天宇心中升起一丝压力。 他先是被带到一个安静的房间。 房间布置简单,一张桌子,几把椅子。 两位调查人员坐在桌子对面,神情严肃。 他们先是核实了陈天宇的身份和苏联之行的行程,然后直接进入正题。 “陈天宇同志,我们想向你了解一下,你在苏联期间的一些言行。” 其中一位调查人员开口说道,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特別是,你在与苏方交流中,为何越权积极力推那种类似於『经互会』模式的合作?” 他的目光锐利,似乎要看穿陈天宇的內心。 “另外,你在酒桌上向苏联专家提及的『三角翼教练攻击机』又是怎么回事?” 这是设置外部压力,激发危机感,来自內部的审查开始了。 陈天宇坐在椅子上,身体坐得笔直,他知道这一刻终究会到来。 陈天宇没有表现出丝毫慌乱,反而表现出了超出年龄的冷静。 在深吸一口气后,开始了他的解释。 “关於力推参照经互会模式合作,这並非我突发奇想,而是基於我对当时情况和苏联心理的判断。” 陈天宇条理清晰地说道,他首先分析了当时的困境。 “交流的时候,苏方是一味的向我方索取美国xf-88战斗机和xt-88教练机数据,针对我们提出来的教练机项目明显存在敷衍的態度。 我们的一番追问之下,他们才不得不承认,对我们的教练机项目完全不感兴趣。 在我们的几番追问后,他们才做了解释。 我们提出的教练机项目,如果使用vk-1进行开发,肯定会和苏联现有的乌米格-15项目起衝突。 所以他们认为是重复建设,从而直接否决。” 陈天宇把在苏联遇到的困难说了出来。 “因此,我需要给这个项目找到一个在苏方眼中更重要的定位。” 陈天宇继续解释道: “『经互会框架下的国际分工合作试点』,这个概念对苏联具有重要的政治意义。 儘管我们华夏並不是经互会成员,但通过援引这种模式,能够大幅提高这个教练机项目在苏方的地位。 让它从一个单纯的技术项目上升到政治合作层面,从而获得更高层面的支持可能性。” 听到这样的解释,调查员並不认可。 “这並不是你可以越权的理由! 涉及到跨国方面的合作,国家有专门的机构进行沟通。” 见到对方指责,陈天宇毫不客气地懟了上去。 “我不知道你接到的是什么样的报告,依据的是什么对我进行调查。 在这里我需要强调的是,我自始至终没有越权过。 我只是建议苏联方面和华夏进行协商,在经互会框架外,参照经互会的模式合作!” 见到调查员记录完毕后,並没有再次提出质疑,陈天宇就接著说道: “现在国內的工业基础实在是太差了,在搞航空研发的时候我们不得不藉助苏联的人力资源和设备资源。 为此,我们的项目不得不迎合苏联的需求来进行调整。 所以为了避免原本项目和苏联已有產品的衝突,我们不得不接受了苏联方面降低发动机推力的建议。 当然我们后续又据理力爭,將发动机推力由苏联专家提出的10kn提升到16kn。 这个调整非常关键! 它使得我们这款中级教练攻击机的目標定位,与使用vk-1发动机的乌米格-15战斗机拉开了距离。 同时又能够让这款战斗机研发出来后,能够直接替代我国目前从苏联引进的伊尔10攻击机。” 陈天宇的解释展现了他在幕后的深思熟虑和战略眼光。 调查人员听著他的分析后,脸上的微表情虽然维持住了,但是心中还是震惊不已。 他们之前只看到了交流报告,却不知道陈天宇在其中做了如此复杂的铺垫和设计。 在了解到这些后,两名调查员的態度稍微变得好了一些,转而询问起酒桌泄密事件。 “那你在没有授权的情况下,泄露设计方案的事又作何解释?” 见对方態度变好,陈天宇也就重新缓和语气说道: “我谈的只是我的想法而已,根本就不是航空工业局的正式项目。 当然我也不排除局里面存在类似项目,但我在航空工业局里面是按照外援专家进行管理,根本就不可能接触我负责项目以外的任何信息。 对了,这一点你们完全可以向局里面求证!” 他的话让调查人员更加惊讶,他们原以为这次的调查只是对常规的內部研究员进行调查,谁知道眼前的却是个另类。 “哦,你说的这一点我们后面会进行查证,但是你还是有必要解释一下你的理由。 要知道我们当前和苏联是盟友关係,你的做法可能会对两国关係造成影响。” 陈天宇先是自嘲一笑,“看来我的分量还真不轻,酒后之言竟然可能造成那么大的后果。” “態度端正点!” “好的,我只是打算利用酒桌上相对放鬆的氛围,偽装成『酒后失言』…… 至於目的,无非是为了验证我手头掌握的,美国在三角翼方面的研究成果,对於苏联来说是否有价值。 目前通过他们的反应,我可以大致判断他们对我手头的情报还是挺看重的。” 调查员听到这儿的时候,在自己记录下来的调查记录上,赶紧重点標註了一下。 陈天宇见对方很郑重,也就讲解得更细了。 “我手头的资料对於我国当前的工业基础来说,实在是有点超前了,唯有藉助苏联的工业能力才能把它变化为真正的產品。 所以我只有通过这种方式,诱使苏联主动拿出他们最新式的发动机,与我们共同开发先进的战斗机。 只有让苏联方面先感兴趣,我们在后续的合作谈判中,才能掌握更多的主动权,而不是一味地处於被动引进技术的地位。 整个过程中,我都非常小心,没有泄露任何实质性的技术数据。 我只是拋出了概念,让他们自己去思考和求证。 一旦他们开始和我国航空工业局进行联繫,那么我们就有机会和苏联共同推进这方面的研究。” 陈天宇补充解释,逻辑严密,环环相扣。 调查人员的內心也由惊讶转为钦佩,他们意识到眼前这位年轻人的思维深度和布局能力远超他们的想像。 在解释完后,陈天宇主动从隨身携带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报告。 “两位同志,这是我结合在苏联的观察和思考,撰写的一份《关於与苏联发展经贸关係的分析报告》。” 他將报告放在桌上,推向调查人员。 “我在报告中详细阐述了如何通过组织国內的轻工业生產和农產品深加工,提高產品质量和包装水平,针对苏联市场进行出口。 通过对苏出口,我们可以逐步平衡从苏联进口重工业產品和武器装备造成的巨大贸易逆差。 既然你们来调查了,那么我就请求两位同志,將这份报告与今天的调查结论一同上报给更高层领导。” 陈天宇诚恳地说道。 ………… 经过一番详细的调查和核实,包括查阅陈天宇的背景资料,听取与他同行的同事的证词,以及对苏方近期反应的侧面了解。 调查部门研究后认为,陈天宇的解释合情合理,他的行为並非出於个人私利或泄密,而是基於对国家利益的深思熟虑和战略规划。 隨后,调查结论和陈天宇的那份分析报告,一同呈报给了更高层领导。 高层领导在审阅了陈天宇的解释和那份长篇的分析报告后,对这位年轻人的战略眼光和解决实际问题的思路给予了高度评价。 为了落实他给出来的建议,还专门调了一个既精通技术,又精通俄语的干部李立来负责此事。 030章 投其所需 上级部门这次调来负责对苏贸易的李立同志,他原本就在苏联待过近六年,俄语说得和母语一般流利,对机械更是了如指掌。 原来他回国后是负责军工方面的,因为考虑到要和苏联方面进行关於机械设备引进的谈判,才把他调进外贸部门的。 从军工口转到外贸口,如果只谈引进的话,李立其实感觉还好, 毕竟只需要用到工业方面的知识就可以了。 但是从苏联方面引进设备,虽说是带有援助性质,该付的货款还是要付的。 为了减小华夏和苏联方面的贸易逆差,向苏联出口方面的业务,他其实也在负责。 最近他正为了如何增加出口量,好有更多资金引进设备发愁呢。 所以当上级转来的那份陈天宇撰写的《关於与苏联发展经贸关係的分析报告》,他一字一句读得极为认真。 初时只是觉得有些新奇,越读下去,眉头便越是舒展,最后竟忍不住拍案叫绝。 报告中对苏联民用市场需求的精准剖析,利用华夏劳动力优势生產轻工业品以平衡贸易逆差的建议。 特別是那些关於產品定製化、包装精美化以迎合苏联审美的细节,都让他有种豁然开朗之感。 这些思路,对他目前胶著的工作,简直是久旱逢甘霖。 阅读完毕后,李立第一时间就拿著资料,奔赴陈天宇在北都的临时办公室。 陈天宇的办公室陈设简单,除了必备的办公设施外,最显眼的就是硕大的资料架了。 在李立到访的时候,陈天宇正在审阅教练机的设计图纸。 他听见有人敲门,正准备询问的时候,就听见对方热情地问道: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 “请问你就是陈天宇同志吧?” 在得到確认回復后,就见来人高兴地快步走了进来。 “陈同志,我是外贸部的李立。 你的那份报告,我拜读了,写得太好了!真知灼见,让我大受启发啊!” 李立一进门,便伸出有力的大手,紧紧握住陈天宇的手,眼中是毫不掩饰的讚赏和兴奋。 陈天宇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有些不好意思,谦逊地笑了笑: “李立同志过奖了,只是一些不成熟的想法,希望能起点拋砖引玉的作用。” 李立拉过一把椅子,在陈天宇对面坐下,神情却不像刚才那么轻鬆了。 他嘆了口气,带著几分自嘲说道: “不瞒你说,陈同志,我原本也是搞军工的,在兵工厂和图纸、机器打了半辈子交道。 结果上级一道命令,说我懂俄语,就把我调过来负责对苏贸易,特別是机械设备的引进。 这可真是赶鸭子上架,两眼一抹黑啊!” 他拍了拍大腿,语气中带著一丝无奈: “这外贸工作,门道太多。 就说咱们和苏联老大哥的贸易吧,不好好谋划一下,今后年年都是巨大的逆差。 咱们国家底子薄,工业基础差,能拿得出手的,除了些农產品,就是钨矿、锑矿这些初级矿產品。 用这些东西去换苏联的机器设备、技术图纸,怎么算都亏得慌啊!” 说到这儿,李立的声音也沉重了几分: “为了平衡这逆差,国內的同志们是想尽了办法。 大豆、猪鬃、桐油,能出口的都儘量出口。 可即便如此,窟窿还是那么大。 苏联那边对我们的农產品和矿產,也不是什么都敞开了要。 我们对如何有效开拓苏联市场,一直没什么好办法。 你那份报告,简直是雪中送炭,给我们指明了一个大方向啊!” 他顿了顿,看著陈天宇,眼神诚恳: “所以,我今天来,一是真心实意地感谢你,这份报告帮了我的大忙。 二是,厚著脸皮,想向你请教请教。 这苏联市场,到底该怎么个开拓法?” 陈天宇见李立態度真诚,也收起了客套。 他沉吟片刻,说道: “李立同志,指教可不敢当,我们相互交流,共同探討。 依我之见,华夏当前的工业基础確实薄弱,高端工业品我们拿不出来。 能够向苏联大规模输出的,除了您刚才提到的自然资源和农產品,恐怕就只有苏联当前相对不太重视的轻工业產品了。” 他话锋一转,提到了自己在美国的观察: “我在美国待过一段时间,他们的民用市场,轻工业品的种类之丰富,更新换代之快,令人印象深刻。 相比之下,我在莫斯科看到的,苏联市场上的轻工业品,无论是种类、花色还是品质,都存在不小的差距。 这和苏联强大的重工业实力,以及国民的实际收入水平,是不太匹配的。” 李立听得连连点头,深有同感: “理是这个理!我们之前也模模糊糊地意识到这一点。 可问题是,具体该怎么做呢? 我们对苏联老百姓到底喜欢什么,需要什么,两眼一抹黑。 国內组织生產吧,又怕生產出来的东西不对路,到时候投进去的人力物力都打了水漂。 这轻工业品看著简单,真要做出特色,做出名堂,也不容易啊。” 陈天宇微微一笑,似乎早已料到李立会有此问。 他从容不迫地分析道: “李立同志,您注意到了一个关键点。 苏联当前在民生用品的生產计划上,其核心目標是以满足民眾的基本生活需求为標准。 他们的『五年计划』,重点都在重工业、国防工业。 轻工业的投入和发展,相对滯后。 这固然有其歷史原因和战略考量,但也造成了一个结果: 民用物资的丰富程度,与他们作为世界一极的国力,以及他们所宣传的社会主义优越性,存在一定的落差。” 说到这儿,陈天宇强调道: “因此,在政治层面,苏联其实是有提升民生用品供应丰富度的內在需求的。 只有这样,他们才能在宣传上,在生活水平的直观对比上,与欧美资本主义国家进行更有力的竞爭。 如果我们华夏利用好我们拥有的劳动力优势,那么我们能够帮助苏联生產种类丰富的民生用品。 我相信,苏联方面会非常乐意见到这种合作。” 031章 水深得防 李立眼神一亮,觉得陈天宇这番话切中了要害。 但他隨即又皱起了眉头: “这確实是个好思路。 可是,苏联人的生活习惯、审美偏好,和我们华夏人还是有很大差异的。 我们没有这方面的经验,闭门造车,恐怕很难判断准確。 万一生產出来的產品,人家不喜欢,那投资不就白费了?”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补充道: “还有就是,发展轻工业,也是需要投资的。 厂房、设备、原料,哪一样不要钱? 我们国家现在资金紧张,到处都是用钱的地方。 就算找对了產品,一时半会儿也恐怕难以大规模组织生產,扩大產能啊。” 陈天宇点点头,表示理解李立的顾虑。 “李立同志,您说的这些都是实际困难。 关於產品对路的问题,其实解决起来並不复杂。 既然这些產品是专门为苏联市场生產的,我们完全可以將其归类於『定製化產品』。” 他伸出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既然我们摸不清楚苏联同志的喜好,那最直接的办法,就是和他们联繫。 请他们提出具体的需求,我们按照他们的要求进行生產。 当然,我们还可以派出我们的设计人员,到苏联去,深入了解他们的市场,收集他们的喜好信息,然后根据这些信息进行產品设计和改良。 这样一来,產品的適销对路问题,不就解决了大半?” “至於轻工业的投入问题,” 陈天宇继续说道: “我在报告中其实也提到了一个初步设想。 我们国家目前资金確实困难,但苏联方面並非如此。 我们完全可以和苏方进行协商,由他们先行投入机器设备、原材料,帮助我们建立相关的轻工业生產线。 这些投入,可以在后续的货款中,按照双方商定的比例,逐步抵扣。 这样一来,我们既解决了资金难题,也为苏联提供了他们需要的商品,实现了双贏。” 李立听著陈天宇的分析,脸上的表情却逐渐凝重起来。 他沉吟了许久,才缓缓开口: “陈同志,你这个思路,听起来是可行的。 但是……如果按照你说的这种模式操作,由苏方投资,我们组织生產,產品专供苏联…… 这不就完全成了苏联在『经济互助委员会』里想搞的那一套模式了吗?” 李立眉头紧锁,语气中充满了忧虑: “我们国內的经济专家,自『经互会』成立以来,就对其一直非常关注。 也对苏联想把『经互会』发展成什么样子,进行过深入的推演和分析。 按照专家们的判断,苏联是打算將『经互会』打造成一个以苏联为绝对核心,其他成员国围绕苏联进行產业分工和配套的庞大经济组织。 如果真的被他们搞成了,那所有成员国的工业经济,都將对苏联產生严重的依赖性。这……” 李立的担忧溢於言表: “我们这辈人参加革命的目的,就是为了把华夏建立成为一个独立自主的新国家。 如果我们现在就主动迎合苏联的这套体系,把我们的轻工业发展定位成给苏联做配套。 那我们还怎么把华夏建设成为一个工业体系完整、经济完全独立的强大国家? 这会不会从长远来看,损害我们的国家主权和发展潜力?” 面对李立的担忧,陈天宇的神色也严肃起来。 “李立同志,您的担忧非常有道理,这的確是一个潜在的隱患。 任何一个追求完全独立自主的国家,都不应该把自身的工业发展,完全定位於为別国进行配套。 那样做,无异於將自己的经济命脉交到別人手中。” 他的语气平和,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但是,我们也要看到当前的现实。 华夏目前可以说是『一穷二白』,百废待兴。 在这样的情况下,只要有机会我们就应该抓住不放。 如果轻工业能够有机会能够先发展起来,我们完全可以在这上面积累经验,培养人才,创造財富。” 陈天宇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更何况,按照我的设想,我们发展对苏出口的轻工业,核心原则是: 『不动用华夏自己的宝贵资金,不干扰华夏当前重点发展的重工业目標』。 如果能爭取到苏方投资,利用他们的资金和部分技术来发展我们的轻工业,这对於我们而言,几乎是『无本买卖』。 在华夏自身的整体工业水平没有发展到一定程度之前,即便是在轻工业领域配合苏联,也不会影响我们在其他领域的发展。 毕竟我们国家现在在工业领域还太弱,向上发展的空间还很大,一时半会儿不会触碰到合作框架的天花板。” 李立显然没有被完全说服,他摇了摇头,语气有些急切: “陈同志,恐怕你想得还是有些简单了。 我现在就正在代表国家,和苏联方面进行重工业成套设备和技术引进方面的谈判。 说实话,现在的谈判非常艰难。 儘管项目是带有援助性质,但是在具体谈判的时候,苏方谈判的姿態都显得比较强硬,给出的条件也有严格的限定条件。 如果在轻工业產品的贸易方面,我们表现得过於积极,过於配合苏联,甚至主动寻求他们的投资来为他们建厂生產。 那么,苏联方面会不会以此为筹码,反过来在重工业设备引进的谈判中,向我们施加更大的压力? 或者,更进一步,他们会不会以此为契机,强力推动华夏全面加入『经济互助委员会』?” 说到这儿,李立嘆了一口气。 “陈同志,你的设想很好,但你毕竟没有深入地了解过。 从经济专家的分析来看,『经互会』的水很深! 一旦全面加入,我们国家的经济计划、外贸政策,甚至货幣体系,都可能受到苏联的深刻影响和控制! 到时候,我们国家的经济主权,恐怕就要受到实质性的损害了! 这个风险,我们不能不防啊!” 032章 双中心方案 看著李立焦虑的神情,陈天宇就知道,必须给李立一颗更强的“定心丸”。 他缓缓开口,用一种洞察全局的自信语气道: “李立同志,您的顾虑,我完全理解。 但我们需要换一个角度来看这个问题。 在欧洲,那些苏联的传统势力范围內的东欧国家,大多国土面积和人口体量相对有限。 他们紧邻苏联,在地理上、经济上,围绕苏联建立一套工业配套体系,或许有其一定的合理性。 毕竟,苏联的工业重心和核心市场,都在其欧洲部分。”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的地图前,手指点向广袤的亚洲大陆东部: “但是,我们华夏,地处亚欧大陆的遥远东方。 从北都到莫斯科,即便是只算直线距离,也超过五千七百公里。 如果按照铁路运输线来算,则更是漫长。 如此遥远的地理距离,本身就决定了我们在经济上难以像东欧国家那样,深度融入以莫斯科为中心的经济体系。 单是高昂的物流成本和漫长的运输周期,就足以让那种『全面配套』的模式变得效率低下,不切实际。” 陈天宇转过身,目光炯炯地看著李立: “所以,我们完全可以利用这一点,向苏方明確表示: 在物流成本没有大幅降低、运输速度没有显著提升之前,华夏在经济上难以完全融入苏联主导的欧洲经济圈。 这是一个客观存在的物理障碍,苏方也不得不承认。” “当然,”陈天宇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如果苏联方面確实诚意拳拳,非要邀请我们华夏以某种形式更紧密地参与到他们的经济协作体系中。 那么,我们也不是不能考虑。 但前提是,要按照我们的思路来。 比如,我们可以向他们提出一个『双中心方案』。” “双中心方案?” 101看书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全手打无错站 李立脑中仿佛有一道电光闪过,这个提法非常新颖,让他瞬间抓到了一丝什么,但又有些模糊不清。 他追问道: “陈同志,这个『双中心方案』,具体是什么意思?” 见到李立关心自己提出的双中心方案,陈天宇忍不住笑了起来。 笑完后,才回答道: “李立同志,以我们华夏的国土之广、人口之眾,以及我们与苏联欧洲部分的遥远距离。 在经济战略上,就註定了我们不可能,也不应该以一个单纯的依附者的形態存在。 这不仅不符合我们的国家利益,从长远来看,也不利於整个社会主义阵营的稳固和发展。” 说到这里,陈天宇加重了语气: “试想一下,万一將来发生大规模战爭,首当其衝受到影响的,必然是漫长的陆上交通线。 物流运输不仅可能会面临敌对势力的破坏,其本身的承载能力在战时也会成为一个巨大的瓶颈。 如果整个经济体系只有一个核心,一旦这个核心与外围的连接被切断或削弱,整个体系都可能面临瘫痪的风险。 所以,『双中心方案』的核心思想,就是在广阔的亚欧大陆上,构建两个相对独立、但又相互支撑的工业与经济核心。 一个,自然是以苏联为主导的东欧工业核心; 而另一个,则应该是在东亚,以我们华夏为核心,辐射周边友好国家的东方工业核心。” 陈天宇说这话的时候声音不高,但却描绘出了一个完全不同的未来。 “只有这样,形成东西呼应、互为犄角的战略態势。 我们华夏和苏联这两个伟大的社会主义盟友,才有可能真正稳固住麦金德爵士所说的『世界岛』,从而掌握全球战略的主动权。” “世界岛?” 李立对这个名词感到陌生,但陈天宇话语中透露出的宏大战略视野,却让他心神震动。 陈天宇看出他的疑惑,简单解释道: “『世界岛』是英国地缘政治学家哈尔福德·麦金德提出的一个概念,它指的是亚欧非三大洲连接而成的主体大陆。 麦金德认为,谁控制了东欧,谁就统治了心臟地带; 谁控制了心臟地带,谁就统治了世界岛; 谁统治了世界岛,谁就统治了世界。 这套理论,被称为『陆权论』,对世界各国的战略思维都產生了深远影响。 与之相对的,是马汉等人提出的『海权论』,强调控制海洋的重要性。” 陈天宇顿了顿,总结道: “我提出的『双中心方案』,正是基於对『陆权』的深刻理解。 通过在『世界岛』的东西两端建立起强大的工业核心,华夏和苏联就能最大限度地发挥大陆国家的战略优势。 做到有效地抵御来自海洋方向的压力,从而確保我们两大盟友的共同安全与发展。” 李立听完陈天宇描绘的“双中心方案”后,犹如在迷雾中陡然看见了灯塔。 他原本因为“经互会”模式而產生的忧虑,此刻被一种更为宏大、更具主动性的构想所冲淡。 他反覆咀嚼著“世界岛”、“陆权论”以及“东西呼应、互为犄角”这些词句,眼中渐渐放出光彩。 “陈同志,你这番话,真是振聋发聵!” 李立猛地一拍大腿,声音里带著压抑不住的兴奋。 “世界岛,双中心……我之前只想著怎么在谈判桌上爭取一点利益,怎么避免被苏联老大哥的『经互会』完全套住,格局还是小了啊!” 他站起身,在小小的办公室里来回踱了几步,似乎在消化这巨大的信息量。 “你说的对! 我们华夏这么大的国家,这么多的人口,在体量上就决定了,我们不可能只做別人的附庸和配套。” 李立停下脚步,目光灼灼地看著陈天宇。 “这个『双中心方案』,不仅解决了我们轻工业发展的顾虑,更是为我们国家未来的工业布局和国际战略,指明了一个全新的方向! 这个思路,我一定会在接下来的谈判中,相机运用,爭取我们更大的主动权!” 陈天宇见李立有点激动,提醒道: “双中心方案理论上不错,但是我们还是得面对现实,要让苏联接受这个方案难度非常大。 其实在我看来,能够在事实上形成一主一副的双中心就已经非常不错了。” 李立笑著回应,“確实如此,不过就算不能成,咱们也有理由应对苏联同志给出的產业规划指导了。” 陈天宇见对方彻底理解並接受了自己的想法,心中也是一阵轻鬆。 他笑著点了点头: “李立同志能理解就好。 既然在战略上的事情我们有了共识,那么接下来我想谈谈我目前在搞的中级教练机项目,我想这或许能作为我们『双中心』理念的一个小小实践。” 李立立刻来了精神:“哦?陈同志请讲。” 陈天宇郑重地说道: “我希望,李立同志在和苏联方面谈判时,能够努力爭取,將这个中型教练机项目,列为我们双方技术合作的示范项目。 更关键的是,这个项目的主要生產,最好能放在我们华夏境內。” 033章 计算机曙光 李立闻言,眉毛微微一挑。 教练机项目,这可不是小事。 他沉吟道: “陈同志,你的想法很好。 但是国內的基础设施配套还是太差了,就拿生產航空铝材的设备来说吧,现在虽然已经在谈引进,但是什么时候能正式投產,还真不好说。” 陈天宇微微一笑,显得胸有成竹: “这些事情是可以相互促进的,只要把这个项目弄成一个示范项目,我相信產品的上游產业也会引起苏联老大哥的重视。 要知道经互会对苏联政治意义重大,我相信,只要我们提出的合作方案足够有诚意,爭取让他们加快配套设备的转让,可能性还是很大的。” 李立点了点头,觉得陈天宇的分析有道理。他郑重地说: “好!这个中型教练机项目,我会把它作为一个重点,在谈判中向苏方提出来。” “那就多谢李立同志了。” 陈天宇露出一丝感激的笑容,隨即话锋一转,像是想起了什么。 “对了,李立同志,还有一件小事,可能也需要你帮忙。” 说著,他从办公桌的抽屉里拿出一份清单,递给李立: “这是我个人草擬的一份採购清单,上面主要是一些小型的电子管。 原本我是打算通过正常程序向上级申请採购的。 既然您正好负责对苏贸易,又是这方面的行家,就想请您先过目一下,看看这些型號的电子管,如果从苏联採购,大概需要多久才能到货?” 李立接过清单,目光在上面扫过。 清单上罗列著诸如6Ж4 (6j4), 6h8c(6n8s), 6П3c(6p3s)等苏制电子管型號,以及一些电阻、电容等元器件,数量都不少。 他越看眉头越是微蹙,脸上露出了几分困惑。 “陈同志,”李立放下清单,好奇地问道: “您是搞飞机设计的,怎么会对这些小功率电子管有这么大的需求量? 我看这清单上的数量,可不像是一般实验或者飞机航电设备所需。 这些电子管,您打算用在什么地方?” 陈天宇坦然一笑,解释道: “李立同志,您有所不知。 设计飞机,尤其是像我构思中的那种具备一定先进性的飞机,需要进行海量的空气动力学计算、结构强度计算等等。 虽然我的心算和笔算能力尚可,但面对如此庞杂的数据,单靠个人能力,效率实在太低。 飞机设计本身就是一个庞大的系统工程,需要一个团队协同作战,集思广益才能完成。” 他轻轻敲了敲桌面上的清单: “我打算用这批电子管,以及一些其他的元器件,尝试组装一台……嗯,姑且称之为『电子计算器』的设备。 有了它,我的同事们就可以利用这台机器来辅助进行大量的重复性计算工作。 从而把更多的精力投入到创新性的设计和分析上,这样就能大大加快我们整个教练机项目的研发速度。” “电子计算器?组装?!” 李立听到这几个字,犹如一道惊雷在耳边炸响,他猛地站起身,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神色,声音也因为激动而微微有些颤抖: “陈同志!你刚才说……你要自己组装一台电子计算机?!”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电子计算机的引进,正是他此次赴苏谈判的诸多子项目中,一块难啃的硬骨头! 根据他们多方收集到的情报,苏联在电子计算机领域也才刚刚取得突破性进展。 就在1950年初,苏维埃乌克兰科学院基辅电子技术研究所的所长,谢尔盖·阿列克谢耶维奇·列別捷夫,带领的团队,成功研製出了苏联第一款真正意义上的电子管计算机——“mЭcm”(malaya elektronnaya schetnaya mashina,小型电子计算机)。 这台机器由大约六千只电子管组成,耗电量高达二十五千瓦,每秒大约能进行三千次运算。 虽然其运算速度略逊於美国宾夕法尼亚大学在1946年研製成功的“eniac”(每秒五千次运算),但“mЭcm”所使用的电子管数量仅为“eniac”的三分之一左右。 从这点上可以看出,这款计算机在设计上自有其独到之处,体积也相对小巧。 另外需要提一句的是,这不仅是苏联的第一台电子计算机,更是整个欧洲大陆诞生的第一台电子计算机。 在他启程前往苏联谈判之前,国內主管科技工作的领导和技术专家们,曾多次郑重其事地向他强调。 在与苏方谈判时,务必想方设法,爭取能够引进一台“mЭcm”的样机。 实在不行也要想法弄到全套技术图纸和关键零部件,以便国內的科研人员能够进行拆解、仿製和研究,好为华夏自主研发计算机打下基础。 但是苏联方面对於这项尖端技术,说是视若珍宝也不为过。 即便苏方表示原则上同意考虑,但在实际操作中却捂得严严实实 谁能想到,就在他为此事愁眉不展的时候,陈天宇竟然云淡风轻地说要自己动手“攒”一台计算机! 这简直是石破天惊! 李立激动地在原地踱了几步,努力平復著自己的情绪。 他看著陈天宇,语气中带著一丝急切和確认: “陈同志,你……你真的有把握? 这可不是闹著玩的。计算机,那可是……” 陈天宇理解李立的震惊,他平静地点了点头: “李立同志,我明白您的顾虑。 关於计算机的基本原理和逻辑电路设计,我过去在美国学习和工作期间,有过一些接触和研究。 虽然没有亲自参与过整机研製,但相关的理论知识和设计思路,还是有一些积累的。 这批电子管,加上国內能找到的一些元器件,以及我自己设计的一些特殊电路。 我想,组装出一台能够满足我们航空设计初步计算需求的机器,应该还是有几分把握的。” 李立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波涛汹涌。 他意识到,这件事的意义,可能远超一个教练机项目。 如果陈天宇真的能成功,那对於华夏的科技发展,尤其是国防科技,將是一个巨大的推动! “陈同志,这是一个极其重要的情况!” 李立的表情变得无比严肃。 “你能够自主设计並尝试组装计算机,这件事,我必须立刻向中央匯报! 这对於我们正在进行的对苏技术引进谈判,乃至国家整个科技发展战略,都可能產生深远的影响!” 陈天宇对此並不意外,他点头道: “我原本也是这个打算。 只是想著,等我把计算机的初步电路设计图纸整理绘製完毕后,再一併向上级提交详细报告,那样也更有说服力。” 说到这里,他隨手一指自己办公桌上摊开的那些图纸,其中一部分正是他刚刚提到,正在绘製的计算机逻辑电路图。 李立的目光落在那些复杂的图纸上,图上展现出来的那股严谨和精密的劲头,让他心中又增添了几分信心。 他当机立断道: “好!陈同志,你先抓紧时间整理你的图纸。 关於电子计算机的事情,向上级匯报的工作,我马上去办! 你这边,一定要儘快把计算机的详细电路图和技术方案拿出来,这太重要了!” 李立说完,拿起那份电子管採购清单,便风风火火地准备出门,向他的直接上级,乃至更高级別的领导匯报这个振奋人心的消息。 “李立同志,请等一下。”陈天宇叫住了他。 034章 商途 李立停下脚步,回头问道:“陈同志,还有什么事?” 陈天宇略带一丝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是这样,我在苏联那边,答应设计局的朋友,给他们送点东南亚的土特產过去。 只是我对这种跨国大批量货物的发运渠道不太熟悉,不知道李立同志能不能帮忙想想办法?” 李立闻言有些奇怪: “陈同志,只是送些土特產,通过邮局国际包裹寄过去不就可以了? 虽然慢一些,但总能送到。 为什么要走专门的发货渠道呢?那样会不会太兴师动眾了?” 陈天宇解释道: “主要是数量可能稍微多一些,邮寄不太方便,运费也高。 一方面,確实是想和苏联设计界的同行们加深一下私人友谊,这对我们后续的技术交流或许也有好处。 另一方面……” 陈天宇略微沉吟了一下,还是决定坦诚相告。 “我哥哥陈天河,您可能不了解,他这些年一直和南洋那边有商贸往来。 近来,他也想借著华苏关係友好的东风,看看能不能做东南亚的特色產品的生意。 比如说香料、热带水果乾、咖啡豆之类的。 我这次也算是为家族的生意探探路,尝试打通与苏联进行商贸往来的渠道。” 李立听明白了。 这次送货既有人情往来,也有商业试探的成分。 他作为负责对苏贸易的官员,对此自然需要谨慎。 他思索片刻,说道: “陈同志,你说的这个情况我了解了。 货运渠道的事情,我可以帮你联络协调。 我们外贸部门在苏联有我们自己的运输网络和仓储设施,少量夹带一些私人和家族的合规物品,问题不大。 但是,有两点我必须事先声明。” “李立同志请讲。” “第一,通过官方渠道运输,必要的费用,比如仓储费、运输费、可能產生的关税等,还是需要按照我们內部的核算標准,由陈家承担。 这方面,我们不能坏了规矩。”李立严肃地说道。 陈天宇立刻点头:“这是自然,一切按规定办,费用我们照付。” 见陈天宇同意,李立继续强调道: “第二,也是更重要的一点。 如果陈家打算开展对苏贸易,我希望你们出口的產品,能够和我们国家目前主导的大宗出口商品,比如大豆、猪鬃、矿產品等,形成差异化。 儘量避免在品类和市场上,与国家主导的出口计划形成直接竞爭。 否则,一旦影响到国家层面的贸易平衡和谈判策略,那我这个渠道,恐怕就不方便再为陈家的物资运输提供便利了。 这一点,希望你能理解。” 陈天宇毫不犹豫地答应道: “李立同志请放心。 我陈家按照现在的標准,完全算得上是爱国华侨,事情的轻重当然分得清。 即便將来真的能把这条商路打通,我们陈家也一定会注意市场定位,避免与国家的出口战略发生衝突,绝不会给国家添麻烦。” 得到陈天宇的郑重承诺,李立这才放下心来。 “好,既然如此,那这件事我可以帮你协调。 你把需要运输的物品清单和大致的体积、重量告诉我,我这边安排好后通知你。” 两人互相交换了在北都的临时联繫方式。 李立拿著那份意义重大的电子管採购清单,便快步离开了办公室,径直向上级领导匯报去了。 李立的匯报,在相关部门引起了轩然大波。 当上级领导们听闻陈天宇不仅提出了“双中心”的战略构想,甚至有把握自行组装电子计算机时,会议室里先是一片寂静,隨即爆发出热烈的討论。 特別是那份电子管採购清单,以及陈天宇关於组装计算机的说法,更是成了討论的焦点。 一部分相对保守的领导和技术专家对此持谨慎態度。 他们认为,陈天宇在飞机设计领域固然是天才,但电子计算机毕竟是一个全新的、高度复杂的尖端技术领域。 苏联这样的发达国家,也才刚刚研製出“mЭcm”。 陈天宇单凭个人之力,和一份电子管清单,就想在短时间內造出计算机,风险实在太大。 万一失败,不仅浪费了宝贵的进口元器件和外匯,还可能影响到其他重点项目的进度。 “隔行如隔山啊!飞机设计和计算机,那是两码事!” 一位负责电子工业的同志忧心忡忡地说道: “这份清单上的电子管数量可不少,万一……我是说万一,他搞不出来,这些珍贵的战略物资不就打水漂了吗?” 然而,大部分了解陈天宇过往经歷和能力的领导,却对他抱有极大的信心和期待。 “同志们,我们不能用老眼光看问题!” 当初曾批示可以专门搞信託投资公司的那位大领导,用力地一拍桌子,声音洪亮。 “陈天宇同志是什么样的人?他什么时候打过无准备之仗? 从他在美国搞出先进教练机,到回国后代表国家和苏联谈成联合研製中级教练机草案,哪一件不是旁人看来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他既然敢提出组装计算机,那就说明他至少有七八成的把握!” 另一位领导也附和道: “没错!我们国家现在最缺的是什么?就是敢想敢干、有能力把想法变成现实的顶尖人才! 计算机这东西有多重要,在座的各位想来都听技术专家门讲过。 如果能通过陈天宇同志的努力,让我们提前掌握这项关键技术,那意义是无法估量的! 我们现在就是要大胆尝试,敢於支持创新! 哪怕只有一线希望,我们也要全力支持!” “而且,这份清单上的电子管,很多型號也是我们其他科研项目急需的。 即便计算机项目遇到挫折,这些元器件也不会完全浪费。” 一位主管科研的同志补充道。 经过一番激烈而充分的討论,上级最终形成了一致意见: 批准陈天宇的电子管採购申请,指示李立在后续对苏谈判中,优先確保这批元器件的供应。 同时,为了支持陈天宇的计算机研製工作,决定从国內相关研究机构和高校中,抽调一批在无线电、电子线路和数学逻辑方面有专长的技术专家和青年科研人员。 组成一个专门的攻关小组,全力配合陈天宇进行计算机的研製工作。 035章 重在队伍建设 上级部门决定成立计算机攻关小组,同时要求航空工业局这边提供必要的配合。 这一指令下达下来后,段局长可谓是心都有点乱了。 “这小子,真是……” 段局长在办公室里踱著步,香菸明明灭灭,映著他紧锁的眉头。 计算机,他当然知道这东西金贵,对国家未来的科技发展至关重要。 如果陈天宇真能捣鼓出来,那绝对是泼天的大功一件,是华夏的幸事。 可是,一想到航空工业局这边刚好和苏联方面达成的合作协议,他的心就像被猫爪子挠似的。 “不行,我得找他谈谈。” 为了不耽误项目进度,段局长乾脆直接下楼,让司机载著自己就往设计所那边开。 到了设计所后,段局长径直就去了陈天宇办公室,敲门之后就推门而入。 “段局长,您找我?” 段局长隨手抓来一把椅子坐下,清了清嗓子,儘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和一些: “天宇同志啊,你那个关於研製电子计算机的报告,上级已经批了,还要专门成立攻关小组配合你。 这可是大好事,说明国家对你能力的认可,对这项技术的重视啊!” 陈天宇微微頷首,平静地说道: “感谢组织的信任。 计算机的研製,对於提升我们未来的工业设计和科研效率,確实有重要意义。” “意义重大,这我懂。” 段局长话锋一转,身体微微前倾,语气也变得严肃起来。 “但是,天宇同志,你可別忘了,你现在首先是航空工业局的人。 你的主业,是飞机设计! 尤其是我们现在这个中级教练机项目,更是重中之重!” 他加重了语气: “天宇啊,中级教练机项目,国家和苏联方面现在已经谈得差不多了,马上就可以正式签署合作协议,进入了实质性的设计阶段。 目前双方的意见是,各自拿出一套设计方案,然后进行联合评审,择优採纳。” 段局长深深吸了一口气,眼神里充满了期盼与压力: “这个项目,是我们局里目前唯一的重点研发项目,也是你陈天宇回国之后,亲自掛帅负责的第一个项目。 它的成败,对你,对我们航空工业局,甚至对国家未来的航空人才培养,都太重要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你可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分心太多啊!” 说到这里,办公室內的空气似乎凝重了几分。 陈天宇当然理解段局长的焦虑,毕竟,不管哪个时候,手下分心太多无关的事,对领导来说都不是好事。 他沉吟片刻,郑重地回答道: “段局长,请您放心。 我的根在哪里,我心里非常清楚。 军用飞机设计,始终是我的主业,这一点绝不会动摇。” 他顿了顿,解释道: “我之所以提出研製计算机,並非一时兴起,更不是想丟掉老本行。 恰恰相反,正是为了能更快、更好地完成我们未来的飞机设计任务。 段局长,您是知道的,国內工业基础设施实在是太薄弱了。 就拿飞机设计来说,很多在国外可以通过大型风洞实验快速验证的气动数据,在国內,因为缺乏相应的实验设备,我们不得不依赖繁琐的人工计算。 一个复杂翼型的气动参数,几个人算上几天几夜都未必准確。 这种效率,怎么能跟得上时代的要求?” 说到这时,陈天宇先把泡好的茶端到段局长面前,又接著说道: “如果我们能拥有一台自己的电子计算机,就能够將设计人员从大量重复性的计算工作中解放出来。 无论是气动布局的优化,还是结构强度的校核,甚至是材料性能的分析,计算速度都能得到提升。 这样一来,我们不但能在一定程度上,缓解我们基础设施不足的问题。 还能缩短研发周期,好有精力去尝试更先进、更复杂的设计方案。 这对於我们中级教练机项目,乃至后续更先进机型的研发,都是一个巨大的推动力。” 段局长听著陈天宇的解释,眉头依旧没有完全舒展。 他承认陈天宇说得有道理,计算机的诱惑力確实巨大,但他更担心眼前的现实。 “道理是这个道理,可远水解不了近渴啊! 你现在分心去搞那个什么计算机,从零开始,天知道要多久才能见成效? 这期间,教练机的设计进度,多少还是会受到影响啊!” 他嘆了口气,语气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万一……万一因为这个,我们的方案比苏联同志的差了一截,那你之前放出的那个饵(三角翼方案),可就钓不上鱼了……” 陈天宇微微一笑,似乎早已料到段局长会提醒这个。 他语气平和,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 “段局长,关於教练机项目,我有几点考虑。 首先,我认为这个项目当前最大的战略意义,並不仅仅是拿出一款性能优异的飞机,更重要的是通过这个项目,培养和锻炼我们华夏自己的飞机设计师队伍。 从这个角度看,过程的价值,甚至大於结果。 我们不能急於求成,而是要让我们的年轻同志们,在这个过程中真正学到东西,掌握核心技术。” 他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光彩: “其次,即便我分出一部分精力去协调计算机的研製工作,也並不意味著教练机项目就会停滯不前。 您忘了,我们项目组里,还有陆小鹏工程师。 他在英国期间,可是有过独立负责战斗机总体设计经验的资深专家。 他的能力,足以在日常工作中协调好整个设计团队的运作,確保项目的稳步推进。 我会和他紧密配合,关键节点我一定会亲自把关,確保能过苏联人的那关。” 陈天宇的这番话,让段局长陷入了沉思。 陆小鹏的能力他是知道的,確实是一员干將。 而陈天宇提出的“培养队伍”的观点,也切中了他內心深处的考量。 是啊,引进技术固然重要,但培养出自己的人才队伍,才是国家航空工业能够独立行走的根本。 考虑到陈天宇过去的履歷,良久,段局长重重地吐出一口气。 “好吧,天宇同志。 既然你这么有把握,那计算机的事情,就由得你去操作了。 但是,我们得有言在先,你必须儘快和上级马上要派过来的计算机攻关小组儘快完成技术交接和工作部署。 爭取在我们的中级教练机设计方案拿去苏联进行联合评审之前,把计算机那边的事情理顺,不能让它过多牵扯你的精力。” 段局长站起身,走到陈天宇面前,郑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当然,最最重要的一点,你和陆小鹏同志一定要通力合作,把我们的中级教练机设计方案漂漂亮亮地拿出来! 这不仅是技术问题,更是我们华夏航空人的志气问题! 千万,千万不要等到评审的时候,我们交上去的是一张白卷!” “是!请段局长放心!”陈天宇也站起身,语气坚定地回答。 第二天,由菁华大学数学系主任华逻辑教授带队的计算机攻关小组,一行十余人来到了设计所…… 036章 自行设计 当设计所保卫领人来办公室的时候,陈天宇正整理著刚绘製完成的计算机电路图。 当听到门外传来的脚步声和低语声,他放下手中的资料,好奇地看向外面。 只见门卫领著一行人走了进来,为首的是一位四十岁上下,戴著一副黑框眼镜的中年学者。 在他身后,跟著约莫十来位年龄各异的男女。 他们神情各异,有的带著好奇,有的略显拘谨,但眼中都透著一股对未知的探求。 保卫介绍道:“陈天宇同志,这几位就是上级派来协助您进行计算机研製的专家攻关小组。” 陈天宇的目光首先落在那位领头的学者身上,心中已有了几分猜测,他热情地伸出手。 “欢迎各位同志的到来,一路辛苦了。” 领头的学者握住陈天宇的手,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容: “陈天宇同志,久仰大名。 我是菁华大学数学系的华逻辑,忝为这个临时攻关小组的组长。” “华逻辑教授!” 陈天宇心中一动,脸上笑容更盛几分,语气也更显热忱。 “原来是华老!我对您在数学领域的研究可是仰慕已久。 没想到今天能在这里见到您,真是荣幸之至!” 华逻辑摆了摆手,谦逊道: “陈同志过誉了。这几位是我们小组的成员。” 他依次介绍了身后的几位主要成员,其中一位戴著深度近视眼镜,气质严谨的中年人引起了陈天宇的注意。 “这位是閔乃雄同志,菁华大学机电系的教授,在精密仪器和自动控制方面很有造诣。” 閔乃雄扶了扶眼镜,对陈天宇点了点头,目光中带著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眾人一一落座,陈天宇给他们倒上热茶。 办公室不大,挤了这么多人,略显拥挤,但气氛却因为共同的目標而显得热烈起来。 寒暄几句后,华逻辑率先开口,他的声音平和,带著学者特有的严谨: “陈天宇同志,我们这个计算机攻关小组,是上级临时组建的。 说实话,有些仓促。” 他环视了一下自己的组员,坦诚地说道: “我们这些人,要么是搞数学的,像我; 要么像閔教授这样,是搞机电工程的。 对於电子计算机,我们都只是在一些文献资料上有所了解,並没有进行过深入的系统研究。” 他顿了顿,看向陈天宇,语气十分诚恳: “所以,与其说是我们来协助您攻关,不如说是我们来向您学习的。 希望陈同志不吝赐教,带领我们共同完成这项光荣而艰巨的任务。” 陈天宇连忙摆手,谦虚地笑道: “华老您太客气了,学习可不敢当。 我对计算机的了解,也只是因为在国外期间,接触相关领域的机会多一些,比大家稍微多知道一些皮毛而已。” 陈天宇语气诚恳地解释道: “这次我打算製造的这台计算机,实际上,核心思路就是利用现有的、能够採购到的电子管,进行一种优化组合和逻辑架构的搭建。 完全是为了解决我在研製飞机时的具体需求搞出来的。 要说有什么了不得的创新,那也谈不上。” 他话锋一转,看向华逻辑和閔乃雄: “今后,华夏要想在电子计算机这个领域取得更进一步的突破和发展,真正形成自主的研发和製造能力。 那还是要依靠像华老您这样精通数学逻辑的科学家,以及閔教授这样深諳机电工程的专家。 通过你们的努力,不断丰富和完善我们的逻辑电路理论,提升我们的精密製造工艺,那才是国家科技进步的长远之计。” 陈天宇这番话,既表达了谦逊,也点明了计算机发展的关键,让在场的专家们都暗自点头。 閔乃雄教授听完,镜片后的目光闪烁了一下。 他开口道,声音略带沙哑,但字字清晰: “陈同志的谦虚,我们都感受到了。 但是,任何一项开创性的事物,从无到有,从0到1的这个过程,往往是最为艰难的。 陈同志能够为我们国家,在这个关键时刻,爭取到或者说构想出计算机的『实物样板资料』,这无论如何,都算是华夏科技界的一大幸事。” 閔乃雄显然是將陈天宇的“组装”理解为已经有了某种成熟的国外机型作为参考蓝本。 他紧接著便问出了一个在场许多人都关心的问题: “陈同志,不知道您计划组装的这台电子计算机,主要是参照了美国哪一款已有的型號? 是像『eniac』那样的大型机,还是更新的一些型號?” 这个问题一出,办公室內的气氛陡然紧张了几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陈天宇身上,等待著他的回答。 这不仅关係到技术路线的选择,也间接反映了他们即將面对的技术难度。 陈天宇心中微微一动。 他知道,这个问题避不开,也必须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自从穿越过来后,他为了完成前身的心愿,把大部分精力都投入到学习飞行器设计上面。 这次拿出来的电子管计算机方案,实际上来自识海里面那台陪他一起穿越过来的计算机。 在穿越来之前,他的兴趣爱好很广,对於早期的计算机发展尤为感兴趣。 这次的电子管计算机方案,实际上就是他用ai对之前收集到的6502晶片电路图,进行处理得到的。 他之所以会选择参照6502晶片来製造电子管计算机,最主要的原因就是这款晶片使用到的电晶体数量只有3000多。 转换成电子管计算机后,就算这个时代的產品无故障时间比不上后世,也能够极大的提高设备的整体稳定性。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这个时代能够选用的最好计算机內存,就是王安博士发明的磁芯存储器,要想上大內存並不太现实。 选择6502这样的八位机,以现在的基础条件来说,应该是非常不错的选择。 陈天宇沉吟片刻,斟酌著词句,缓缓说道: “閔教授,各位同志。 坦白说,我构思中的这台计算机,並没有完全参照某一个特定的国外型號。” 此言一出,会议室里响起一片细微的吸气声。 华逻辑和閔乃雄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 陈天宇继续解释道: “我在美国期间,確实接触过一些关於电子计算机的公开资料和学术报告,对它们的基本工作原理和逻辑构成有一定了解。 但那些新型计算机,结构复杂,动輒使用上万只电子管,对元器件的稳定性和整体功耗要求极高。 以我们目前国內的工业基础和能够从苏联採购到的元器件水平来看,直接仿製它们的难度非常大,可靠性也难以保证。” “所以,”陈天宇语气平静,却透著一股自信。 “我根据自己对逻辑电路的理解,以及对现有电子管性能的分析,自行设计了一套相对简化的,但力求高效可靠的方案。 其核心目標是,在保证基本运算能力的前提下,儘可能减少电子管的使用数量,从而提高整机的稳定性和可维护性。 在经过我的简化后,我们的这台电子管计算机,所用到的电晶体数量降到不到四千个。 电子管的使用数量,相较於动輒上万个电子管的“eniac”,又或六千多电子管的“mЭcm”,降低了不少。 通过这样的优化,可以极大地提升设备製造的可行性和运行的稳定性。” 陈天宇这番“自行设计”的说法,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在攻关小组眾人心中激起了千层浪。 “自行设计?!” 閔乃雄的声音不由自主地拔高了几分,他几乎是脱口而出,语气中充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 要知道,即便是美国和苏联,电子计算机的研发也是依靠庞大的、集合了顶级数学家、物理学家和工程师的研发团队,歷经数年攻关才取得成功的。 虽然核心设计思想可能源於一两个天才人物,但將其转化为实际可操作的工程蓝图,再到製造出能够稳定运行的样机,无一不是集体智慧的结晶。 陈天宇如此年轻,主要专业还是飞机设计,现在竟然说要拿出一个“自行设计”的计算机方案! 这在閔乃雄这样严谨的工程学者看来,几乎是天方夜谭。 他心中刚刚升起的一丝期待,此刻又被浓浓的忧虑所取代。 这个项目,国家如此重视,万一因为方案的不可靠而失败,那后果…… 閔乃雄的脸色变得凝重,他向前探了探身子,语气也变得急切起来: “陈同志,既然是您自行设计的方案,那……那相关的电路设计图和逻辑原理图,是否已经完成了? 可否让我们先拜读一下?” 037章 窗户纸 陈天宇理解閔乃雄的急切,也明白他话语背后未曾言明的疑虑。 他並没有因为对方的质疑而有任何不快,反而平静地笑了笑,伸手从桌面上已经整理好的一叠图纸中,抽取了几份递了过去。 “閔教授,华老,各位同志,请看。 这是计算机主要运算单元和控制器的一部分电路设计图,以及对应的逻辑功能说明。” 他將图纸分別递了一部分给閔乃雄和华逻辑,同时说道: “请大家放心,整套计算机的设计方案,其核心逻辑的自洽性,我已经进行了反覆的推演和验证,理论上是完全行得通的。” 他顿了顿,补充道: “当然,理论毕竟是理论。 我们当前最需要的,就是將这个纸面上的方案,一步步转化为实实在在的机器。 然后在实际的运行过程中,根据出现的问题,进行调试、优化和改进。 这是一个实践出真知的过程。” 閔乃雄几乎是立刻接过了那几张厚实的图纸,他略过那些说明性的文字,目光如炬,直接钉在了复杂的电路符號和连线上。 他迅速將其中一份標明为“逻辑控制单元时序图”的原理图抽出来,递给了身旁的华逻辑,自己则捧著那份“算术逻辑单元(alu)门电路设计图”,凝神细看起来。 办公室里一时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纸张翻动的沙沙声,以及閔乃雄和华逻辑间或发出的低声討论。 其他小组成员也纷纷凑近,伸长了脖子,想要看清图纸上的內容。 閔乃雄的眉头时而紧锁,时而舒展。 他手指在图纸上缓缓移动,追踪著每一条信號的流向,分析著每一个逻辑门的功能。 他看得极其专注,额头上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华逻辑则从数学的角度,审视著那些用布尔代数表达的逻辑关係,验证其严密性和完备性。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大约一刻钟后,閔乃雄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他抬起头,与华逻辑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如释重负和难以掩饰的惊喜。 “不可思议……真是不可思议……” 閔乃雄喃喃自语,他放下图纸,看向陈天宇的目光已经完全变了。 之前的审视和疑虑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震撼与钦佩。 华逻辑也扶了扶眼镜,缓缓点头道: “从逻辑结构上看,这套方案设计得非常巧妙。 它在满足基本运算指令集的前提下,对控制逻辑和数据通路进行了高度的简化和集成。 如果这些电子管的实际性能能够达到设计要求,这个方案的理论可行性,確实非常高!” “何止是高!” 閔乃雄接过话头,语气中带著几分激动。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陈同志,恕我直言,这个设计,比我之前看过的任何一份关於早期计算机的文献资料里描述的方案,都要来得简洁、精炼! 特別是这个算术逻辑单元的设计,用最少的门电路实现了加、减、与、或、非等核心运算,简直是天才的构想!” 之前他们担心陈天宇“自行设计”会天马行空,不切实际。 但现在看到图纸,才发现这套方案不仅不虚妄,反而展现出一种超越时代的成熟和精妙。 它没有盲目追求大而全,而是立足於现有条件,將“够用”和“可靠”放在了首位。 听到两位核心专家的肯定,其他小组成员也都露出了兴奋和期待的神色。 他们看向陈天宇的眼神,充满了敬佩。 华逻辑郑重地对陈天宇说: “陈同志,我们为之前的些许疑虑向您道歉。 您这份设计,让我们大开眼界,也让我们对这个项目充满了信心!” 閔乃雄也紧跟著表態: “是啊,陈同志! 现在图纸有了,理论也通了,我们恨不得现在就擼起袖子开始动手! 请您指示,我们接下来具体该怎么做?什么时候可以开始元器件的筛选和组装试验?” 陈天宇微笑著摆了摆手,示意他们稍安勿躁: “华老,閔教授,各位同志,大家的心情我理解。 上级部门已经在积极协调,从苏联採购我们清单上所需的电子管和其他关键元器件。 但这批物资数量不少,从订购到运抵国內,还需要一段时间。” 他指了指自己办公桌上那厚厚的一摞图纸和资料: “在我看来,当前我们首先要做的,並不是急於动手安装。 而是请各位专家,利用这段宝贵的准备时间,把这套计算机的完整设计图纸,以及每一部分的详细工作原理,都彻底研究透彻,做到心中有数。” 陈天宇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语气诚恳而郑重: “目前,整个计算机的总体设计方案、主要的逻辑电路图、关键部件的选型和接口规范,基本上都已经完成了,都在这些资料里。” 他轻轻拍了拍那堆文件: “待会儿,我会把这些资料全部移交给攻关小组。 从今往后,这个计算机的研製项目,在具体的执行层面,就主要拜託给华老和閔教授带领的这个专业团队来负责了。” “当然,”他补充道: “资料移交给你们之后,在研读和后续实际操作过程中,如果遇到任何技术上的疑难问题,你们隨时可以来找我討论。 我会尽我所能,和大家一起解决。” 陈天宇这番话,尤其是“主要交给你们负责”,再次让攻关小组的成员们感到了意外。 华逻辑的眉头微微蹙起,他有些不可思议地看著陈天宇: “陈总工,我想,您肯定比我们任何人都清楚,这个电子计算机项目,对於我们国家未来的科技发展,乃至国防建设,具有何等重大的战略意义。 您……您为什么会考虑现在就將项目的主导权,就这样直接交给我们这个刚刚成立的临时小组呢?” 不光华逻辑,计算机小组的所有人都无法理解。 按理说,谁掌握了核心设计,谁就应该主导整个项目的推进。 陈天宇付出了如此巨大的心血,拿出了如此惊艷的设计,怎么会轻易放手? 陈天宇坦然地迎向华逻辑探询的目光,平静地解释道: “华教授,您过虑了。 正如我之前所说,我的主要精力,仍然需要放在军用飞机的设计与製造上面。 特別是我们正在进行的中级教练机项目,以及后续可能开展的新机型研製,那才是我的主业,是我不可推卸的责任。” 他微微嘆了口气,带著一丝无奈,也带著一丝坚定: “电子计算机虽然极端重要,但对我个人而言,它更像是一个为了提升飞机设计效率而不得不攻克的辅助工具。 现在,既然工具的蓝图已经绘就,具体的打造和完善工作,自然应该交给更专业的团队来接手。 我如果继续事无巨细地主抓计算机项目,势必会分散我在飞机设计上的投入。” 閔乃雄脸上露出了极为惋惜的神色。他忍不住插嘴道: “陈总工,您在计算机领域展现出的天赋,实在是太惊人了! 这份设计图纸,足以证明您在这方面的才华,绝不在飞机设计之下。 如果您能將主要精力投入到计算机的研发中,我相信,我们国家在计算机领域追赶世界先进水平的速度,一定会大大加快。 现在就……就放弃,实在是太可惜了! 这不仅仅是您个人的损失,更是国家在计算机领域的一大损失啊!” 閔乃雄的语气中充满了真诚的惋惜。 在他看来,陈天宇完全有潜力成为华夏计算机科学的奠基人之一。 陈天宇闻言,淡淡一笑,笑容中带著一种洞悉未来的从容: “閔教授,您言重了。 在我看来,我们现在所谈论的电子管计算机,还仅仅处於非常初级的起步阶段。 大家之所以会觉得它神秘、困难,无非是因为我们从熟悉的模擬电路领域,要跨入到全新的数字逻辑电路领域。 这中间,暂时还有一层窗户纸没有被完全捅破而已。 现在,我有幸提前为大家把这层窗户纸捅开了一个口子,就已经做到我引路人的作用了。 接下来,如何在这片新天地里开拓、建设,如何將这个小型计算机发展成大型计算机。 就得靠像华教授、閔教授你们这样,在数学、逻辑、电子、精密机械等各个相关领域的专业人士了。” 038章 工程师的渴望 交接完计算机项目的相关资料后,陈天宇的生活仿佛又回到了纯粹的航空工程师的轨道。 除了偶尔被华逻辑教授或閔乃雄教授请去,解答一些他们遇到的困惑,他的绝大部分精力,都重新聚焦於中级教练机上。 这边的工作,和他之前对段局长讲的一样,进行得其实並不顺利。 隨著设计工作的逐步深入,华夏航空工业基础薄弱成为了项目进展的拦路虎。 儘管设计团队中有陆小鹏这样,拥有丰富飞机设计经验的归国工程师。 他带来的先进理念和成熟经验,在一定程度上弥补了华夏在飞机设计领域起步晚、经验少的短板。 但航空工业是一个庞大而精密的系统工程,对配套的工业能力、实验设备、计算工具,都有著近乎苛刻的要求。 而这些,恰恰是此刻新华夏最为匱乏的。 最大的挑战,来自於计算能力的极度匱乏。 现代飞机设计,离不开海量的空气动力学计算、结构强度分析、飞行性能模擬。 在后世,这些工作早已由高性能计算机集群轻鬆完成。 但现在的设计组最先进的计算工具,不过是几台手摇式机械计算机和算盘。 大部分复杂的运算,依赖的是工程师们的大脑和手中的笔。 灯光下,伏案疾书的身影,纸张上密密麻麻的公式和数字,构成了设计所每晚最常见的景象。 “这个翼根整流罩的设计,压力分布计算结果怎么样了?” 陈天宇端著搪瓷缸,走到一位埋头苦算的年轻工程师身旁。 那工程师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 “陈总工,初步结果出来了,但是感觉还是不太理想。 几个关键点的压力係数,总是对不上。 我怀疑是边界层分离的预测出了问题,可能需要重新调整模型,再算一遍。” 陈天宇看著眼前工程师疲惫的样子,儘管心中不忍,还是略做指点就让对方继续。 没办法,当前团队需要的不仅仅是成功,更需要成功过程中的磨练。 除了计算工具的落后,大型风洞等核心实验设备的缺失,更是如同套在设计组手脚上的沉重镣銬。 飞机设计,尤其是气动外形设计,离不开风洞实验的验证。 没有风洞,许多关键的气动数据就只能依赖理论估算和经验修正,这无疑大大增加了设计的风险和不確定性。 因为常年战乱,此时的华夏没有一座能够满足中级教练机研发需求的大型风洞。 设计团队目前唯一能利用的,仅仅是菁华大学里那座小型的教学用风洞。 它的尺寸和风速范围,都远远无法满足复杂机型的测试要求,最多只能进行一些基础性的原理验证和小尺寸模型的吹风。 对中级教练机的气动设计,能起到的作用有,但也不大! 所以为了在前往苏联进行联合评审之前,拿出一份足够有分量、足够完善的设计方案。 整个中级教练机设计小组的工程师们,不得不用更多的计算来弥补。 “小王,你这部分的尾翼配平计算,数据再核对一遍,务必保证准確无误。” “老李,机身框架的强度冗余,能不能再优化一下? 在保证安全的前提下,儘量减轻结构重量。” 办公室里,此类的对话不绝於耳。每个人的脸上都带著疲惫,但眼神中却闪烁著坚毅的光芒。 在紧张而繁重的工作间隙,工程师们偶尔也会带著一丝期待和好奇,向陈天宇打探他正在推动的那个神秘的“电子计算机”项目。 对於这个只在少数西方文献中听闻过的新鲜事物,他们充满了各种想像。 “陈总,您之前说的那个电子计算机,到底是个什么样啊? 真能比我们这手摇计算机快那么多?” 一位年轻的技术员,趁著绘图的间隙,忍不住问道。 他刚刚为一个复杂的翼型积分算得头昏脑涨。 其他几位工程师闻言,也纷纷停下了手中的工作,好奇地望向陈天宇。 他们太渴望能有一种工具,將他们从这无休止的重复计算中解放出来了。 陈天宇放下手中的铅笔,沉吟片刻,说道: “如果一切顺利,我们目前规划製造的这台电子管计算机,一旦完成调试並投入使用,经过合理的程序编制,完全可以把它看作是一台功能极为强大的『高级计算器』。” 他顿了顿,进一步解释道: “比如,我们现在经常需要进行的一些空气动力学参数的叠代计算,或者结构应力的分析。 这些涉及到大量重复性步骤的运算,我们就可以预先把计算的逻辑和步骤,编写成一个『函数』或者说一个固定的计算程序模块,存储起来。 將来再遇到类似的计算任务,只需要输入初始参数,计算机就能自动按照预设的程序,快速给出结果。” “自动计算?还能存储程序?” 工程师们听得眼睛发亮,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又充满嚮往的神情。 “那岂不是说,以后我们算一个翼型剖面的升力係数,只要把剖面数据输进去,它『啪』一下就能出结果了?” 刚才提问的年轻技术员,激动地比划著名。 “理论上,计算机性能提升到一定水平后,是可以达到类似效果的。” 陈天宇点了点头。 “当然,初期的计算机,运算速度和存储能力都还比较有限,可能无法做到『啪』一下就出结果那么夸张。 但相比我们现在用人力进行计算,效率的提升,將会是数量级的。” “太好了!那可真是能救命了!” 一位年轻工程师感慨道: “要是现在就有这东西,我老婆就不用抱怨我天天加班了。” 办公室內的气氛,因为陈天宇对计算机前景的描绘,而变得轻鬆和热烈起来。 工程师们开始七嘴八舌地畅想著,一旦计算机投入使用,他们就能从繁琐的计算中解脱出来。 到时就能把更多精力投入到设计工作中,或许以前因为计算量过大不敢尝试的设计,也能有机会付诸实践了。 看著大家脸上洋溢的憧憬,陈天宇觉得有必要给大家稍微“降降温”,打一打“破锣”。 “大家先別高兴得太早。” 陈天宇抬了抬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 “计算机確实能极大地提高我们的计算效率。 但是,想要真正有效地利用它来辅助我们的设计工作,我们自身,也必须对计算机的工作原理和使用方法,有一定的了解。”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即便有了计算机,我们想用计算机解决问题,也需要和专门的计算机编程人员进行配合。 如果我们设计者对计算机一无所知,就无法做到有效的沟通。 有可能你让编程人员理解你设计意图和计算要求的时间,已经足够你自己算出结果了。” 039章 迈向高效协同的第一步 陈天宇这番话,如同在热烈的气氛中泼了一盆冷水。 大部分工程师都被他说得愣住了。 他们原以为,计算机就像一台更高级的算盘,拿来就能用。 却没想到,使用它竟然还有这么多门道。 就在眾人沉默之际,陆小鹏眉头微蹙,开口说道: “陈总工,您的要求,是不是有些太高了? 据我在英国那边的同行说,美国那边在使用计算机的时候,通常是工程设计人员提出计算任务和具体的数学模型。 然后就由专门的数学家或者受过训练的技术人员,负责將这些任务翻译成计算机能够执行的程序代码。 设计人员本身,並不需要过多地介入编程的细节。” 陆小鹏的这番话,代表了当时一部分接触过西方技术的工程人员的普遍看法。 他们认为专业分工是提高效率的保障,设计人员就该专注於设计,编程的活儿自然有专门的人去干。 陈天宇闻言,微微頷首,並不否认陆小鹏所说的事实。 “陆工说的情况確实存在,尤其是在计算机发展的初期,由於编程本身的技术门槛较高,专业分工是必然的。 但是,我认为,设计人员对计算机的工作方式有所了解,甚至掌握一定的编程基础,是提高与计算机专业人员沟通效率的必要条件。” 我们不能总是跟在別人后面模仿,在人才培养的思路上,也应该有更长远的眼光。” 说到这里,陈天宇话锋一转,提出了一个具体的建议: “所以,我提议,从今天开始,我们设计小组內部,在需要我协助进行复杂计算,或者將来需要申请计算机计算的时候。 大家都必须按照一个標准化的格式,来提交你们的计算协助申请。” “標准化格式?”眾人有些不解。 陈天宇点了点头,没有过多解释,而是直接走到立式绘图板前,换上了一张新绘图纸。 他拿起铅笔,手腕翻飞,几乎没有丝毫停顿,一个个几何符號、箭头和简短的文字说明,便清晰地呈现在纸上。 片刻之后,一张结构清晰、逻辑严谨的流程图便跃然纸上。 “大家请看” 陈天宇指著流程图中的不同符號,快速地解释道: “比如,这个圆角矩形,代表计算的开始或结束; 这个菱形,代表一个判断条件,根据判断结果,流程会走向不同的分支; 这个普通矩形,则代表一个具体的运算或处理步骤; 箭头则指示了计算的流向。” 介绍完基本符號,陈天宇补充道: “这种用图形符號来描述算法过程的流程图,其基本思想,我主要参照的是1947年,美国机械工程师协会(asme)基于吉尔布雷斯夫妇的原始研究成果,所发布的一套標准化的通用流程图符號。 当然我在此基础上,根据我们航空设计的实际需要,进行了一些微小的调整和补充。” 他看著若有所思的眾人,继续说道: “以后,大家在提出计算需求时,都尝试著用这种规范化的方式,把你们的计算思路和步骤梳理清楚。 这样做,一方面,可以帮助你们自己检验计算逻辑的严密性; 另一方面,当我们习惯了这种表达方式后,將来与计算机编程技术员进行对接时,就能大大提高沟通效率,减少因为理解偏差造成的错误和返工。” 陆小鹏和其他几位资深工程师,最先反应过来。 他们凑近绘图板,仔仔细细地研究著陈天宇绘製的那份范例流程图。 图上的逻辑清晰明了,每一个步骤、每一个判断都一目了然。 “嗯……”陆小鹏摸著下巴,沉吟道。 “陈总这个方法,我看行! 用这种流程图把计算步骤预先画出来,確实能把问题描述得更清楚。” 另一位工程师也点头附和: “没错,这样一来,思路就非常直观了。 以前我们口头描述一个复杂的计算过程,说半天对方可能还是一知半解。 有了这个图,谁看都明白。” 他们几人低声討论了一会儿,很快就得出了结论: 即便暂时还没有计算机可用,採用这种规范化的计算申请方式,也是一个极好的改进。 它不仅能让需求提出者自己把计算逻辑想得更透彻,还能方便地將一些相对独立的计算模块,交给其他人。 比如从大学里找来的数学成绩优秀的学生在进行少量培训后,就能协助设计组进行数据演算,从而把资深工程师解放出来,专注於更核心的设计工作。 “陈总工,您这个法子真是不错!” 陆小鹏由衷地讚嘆道: “以前一些计算量特別大的活儿,我们都得排著队等您亲自上手。 现在有了这个流程图,我们就可以把计算任务拆解开,让更多人参与进来,效率肯定能提高不少!” 陈天宇微笑著摆了摆手: “大家过奖了。 实际上,绘製这种流程图的过程,本身也是一种『编程』。 只不过,它使用的是一种比机器指令更高级、更接近人类自然思维的图形化语言,来描述一种程序化的计算模式而已。 现在,我们的电子计算机性能还比较初级,存储器容量也有限,所以我们还需要人工將这种流程图『翻译』成计算机能够执行的机器指令。 但我相信,等以后计算机的硬体性能足够强大,我们就能够直接使用类似这样的高级图形化语言,来直接对计算机进行编程了。” 设计小组的工程师们,对於计算机的了解,大多还停留在计算机器这样的模糊认知上。 陈天宇所描述的这种编程方式,对他们而言,几乎完全是科幻小说里的情节。 不过出於对陈天宇的信任,对这样的未来还是抱有很大的期许。 在中级教练机隨后的设计工作中,工程师们开始按照陈天宇的要求,尝试使用流程图来描述他们的计算需求。 起初,大家还有些不习惯,觉得画这些弯弯绕绕的图,比直接列公式还要费时间。 但很快,他们就体会到了这种新方法带来的好处。 “老张,你看看我这个襟翼载荷的计算流程,是不是在叠代收敛的判断条件这里,还可以再优化一下?” “咦,我画这个起落架衝击载荷的流程图时才发现,之前考虑的一个安全係数,在某种极限情况下,可能会导致结果偏保守了!” 办公室里,类似的討论渐渐多了起来。 工程师们发现,將自己的计算思路转化为流程图的过程,本身就是一个对思维进行梳理和逻辑进行检验的绝佳机会。 许多以前在脑海中一闪而过、觉得理所当然的步骤,在需要用严谨的图形符號表达出来时,才暴露出其中可能存在的疏漏或可改进之处。 更重要的是,当他们拿著绘製好的流程图沟通时,发现沟通效率確实大大提高了。 以前可能需要反覆解释半天才能讲明白的复杂计算逻辑,现在指著流程图上的符號和箭头,三言两语就能让对方迅速理解。 渐渐地,绘製流程图成了设计小组的一项常规工作。 在熟悉了这种方式后,他们按照之前的设想,从菁华、北都等高校,挑选了一批数学基础扎实、学习能力强的学生。 在对学生进行了简单的流程图识读和计算方法培训后,这些“编外计算员”有效地分担了设计小组繁重的计算任务。 使得中级教练机的整体设计进度,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加快起来。 040章 熊之友谊 隨著华苏双方约定的中级教练机方案联合评审日期日益临近,米高扬设计局內,负责此项目的苏联团队也开始在弄自家方案的最后收尾工作。 相对华夏设计团队的紧张,米高扬设计团队此时的氛围要轻鬆许多。 手头工作马上就可以顺利完成,让他们在閒暇之余,心里產生了一种复杂的好奇。 几乎所有工程师都对那个遥远东方,工业基础薄弱的盟友,究竟能拿出一个什么样的设计方案,充满了揣测。 米高扬设计局的主力,向来是米格系列战斗机的研发,那是苏联空军的骄傲。 相较之下,华苏合作的中级教练机项目,便如同盛宴旁的一道配菜,虽然重要,却並未占据核心资源。 因此项目的担子,自然而然地落在了设计局重点培养的青年骨干设计师,沃尔科夫的肩上。 沃尔科夫年约三十,金髮梳理得一丝不苟,湛蓝的眼眸中总是闪烁著一丝难以掩饰的自负。 此刻,他正靠在绘图板旁,听著同事们对华夏方案的议论,嘴角勾起一抹不以为然的微笑。 “同志们,”沃尔科夫开口了,声音清晰而自信。 “那位陈天宇同志,我承认,是个不错的人。”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回忆什么,或许是陈天宇託运过来的那些东南亚土特產,尤其是那些味道新奇的果脯和香料確实给他留下了深刻印象。 “他完全可以成为一个非常好的朋友,一个慷慨的朋友。” 办公室里响起几声善意的轻笑。 陈天宇安排家里送过来的那些“小礼物”,確实为他贏得了不少私下里的好感。 然而,沃尔科夫话锋一转,语气中的轻快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居高临下的专业判断: “但这,同志们,並不意味著他能够在没有像样的风洞的情况下把飞机设计好。 尤其是华夏方面有实际工程经验的工程师太少,这样的设计团队应对现代化中级教练机项目实在是太勉强了。” 他伸出手指,在空中比划著名: “就算,我是说就算,中级教练机的初步设计框架,我们双方已经达成了一致。 但是,同志们,关键在於细节! 具体到气动外形的优化,那需要反覆的吹风,需要精確的数据。 仅凭著华夏现有的那种仅能用於教学演示的小型风洞,是根本不可能精確测试出复杂气动外形方案的优缺点。” 沃尔科夫的目光扫过眾人,语气中带著不容置疑的权威: “而我们,背靠著苏联强大、完备的航空工业基础,我们的中央流体动力研究院拥有世界上最先进的风洞集群。 单单是这款教练机的气动外形方案,我们就已经进行了数个版本的吹风测试和优化叠代。 从这一点上来讲,比起华夏的同志们,我们占据的优势,可不是一点半点。” 一位名叫伊戈尔的资深工程师,眉头微微皱起,提出了自己的担忧: “沃尔科夫,话虽如此,但我们不能忽视,陈天宇在美国有过成功设计xt-88教练机的经验。 那款飞机的一些成熟设计,例如两侧进气道、悬臂式下单翼结构,理论上完全可以移植到我们这款中级教练机项目上来。 如果他们真的那样做了,或许……” 沃尔科夫自信地摆了摆手,打断了伊戈尔的疑虑: “伊戈尔同志,你的担心我理解。 但是,环境不同,条件不同,结果自然也不同。” 他拿起香菸深深地吸了一口,过了一会后才声音深沉地说道。 “陈天宇在美国搞出来的设计,那是在美国近乎奢侈的工业环境、充裕的实验设备和经验丰富的工程团队支持下完成的。 离开了那样的环境,在华夏那种一穷二白的条件下,带著一群刚学会画图纸的新兵蛋子。 即便是陈天宇手头有现成的xt-88设计图纸,想要移植到中级教练机项目上,也绝非易事。” 他转过身,目光炯炯: “就拿我们自己来说吧。 我们米高扬设计局,背靠著整个苏联航空工业的精华,手头现成的成熟子系统设计,例如起落架、操纵系统、燃油系统等等,难道会比美国同行少吗? 但即便是我们,要把这些成熟的设计完美地整合到现在的这款中级教练机上,使其性能达到最优,花费的精力也绝对不少。” 沃尔科夫的语气中充满了不屑: “陈天宇再厉害,难道他一个人能当成十个人用不成? 他能一个人完成气动、结构、系统、强度所有专业的精密计算和统筹设计吗? 航空工程是一项系统工程,容不得半点个人英雄主义。” 听著项目负责人沃尔科夫条理清晰、充满自信的分析,设计组的其他组员们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先前伊戈尔等人心中的一丝担忧,也被沃尔科夫这番话语冲淡了不少。 “沃尔科夫说得对,我们的方案才是最成熟、最稳健的。” 一位年轻的结构工程师附和道: “它充分继承了我们米格系列飞机结构坚固、皮实耐用的优点,飞行品质也经过了严格的风洞测试评估。” “没错,我们的方案在可生產性,也充分考虑了现有工艺水平,能够最大限度地降低生產成本。”另一位工艺工程师补充道。 一时间,办公室內的气氛又恢復了先前的轻鬆与自信。 所有人都开始坚信,自己设计组凭藉深厚的技术底蕴和丰富的实践经验搞出来的方案,才是此次中苏合作项目的不二之选。 儘管苏联方面,米高扬设计局在专业层面上对华夏的设计团队並不看好。 但这並不妨碍他们在个人层面,將华夏设计团队的成员,尤其是慷慨的陈天宇,当作朋友来看待。 这种略显矛盾的心態,在华夏代表团抵达莫斯科后,表现得淋漓尽致。 当陈天宇率领的华夏设计团队一行人风尘僕僕地抵达米高扬设计局时,迎接他们的是一场远超预期的热烈欢迎晚会。 宴会厅內灯火通明,长条桌上摆满了俄式菜餚和伏特加。 格列维奇副总设计师亲自出席,设计局中级教练机项目组的全体成员,都露出了友善的笑容。 “陈同志,欢迎你们的到来!”格列维奇与陈天宇热情握手,语气诚挚。 沃尔科夫也端著酒杯走上前来,脸上带著职业化的微笑: “陈总工程师,一路辛苦了。 前不久你送过来的那些小礼物,我的家人们都非常喜欢,尤其是那些风乾的芒果,味道真是独特极了。” 其他苏联工程师也纷纷围拢过来,七嘴八舌地表达著感谢。 “是啊,陈同志,那些咖啡太棒了,提神醒脑,对我们这些经常需要熬夜画图纸的人来说,简直是福音!” “还有那些香料,我妻子用它们做了几道菜,邻居们都羡慕得不得了!” 话题很快就从客套的寒暄,转向了对那些“东南亚特產”的讚美和渴望。 一些工程师甚至开始旁敲侧击,询问陈天宇这次是否也带来了一些“惊喜”,或者能否通过他的渠道,帮忙採购一些特定的商品。 陈天宇微笑著一一回应,对於这些带著明显目的性的热情,他心知肚明,却也乐於维持这种友好的氛围。 他知道,这些看似微不足道的“小恩小惠”,在关键时刻,或许能起到意想不到的润滑作用。 041章 机械美学 次日,华苏双方的技术团队,准时在米高扬设计局的主会议室內齐聚,对各自完成的中级教练机初步设计方案进行联合评审。 会议室內的气氛,与昨晚宴会上的热络形成了鲜明对比。 空气中瀰漫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所有人都正襟危坐,表情严肃。 按照事先的约定,苏联方面作为东道主,首先展示了他们根据双方先前达成的共识,並经过详细设计和完善的方案。 沃尔科夫作为苏方的主要匯报人,走上台前。 他打开投影仪,一张张清晰的工程图纸和密密麻麻的数据表格便展现在眾人面前。 “同志们,这是我们米高扬设计局根据双方共同確定的16kn推力指標,以及中级教练机的各项战术技术要求,深化设计的方案。” 沃尔科夫的声音沉稳而有力,充满了对自家作品的信心。 他重点强调道: “本方案的气动布局,是经过我们中央流体动力研究院tsagi的t-101和t-104大型风洞进行多轮次吹风测试后,优选出来的。 我们前后测试了三种不同的翼型,五种不同的尾翼组合,获取了超过两千个测压点的详细数据,最终確定了现在的总体布局。” 屏幕上隨之打出了大量的风洞测试照片,以及各种飞行姿態下的压力云图和气动数据曲线。 那些复杂的图表和翔实的数据,无声地彰显著苏联航空工业强大的实验能力和深厚的技术积累。 沃尔科夫继续说道: “我们的设计,充分考虑了飞行性能、结构可靠性、生產工艺性和维护便捷性的平衡。 我们有信心,这款教练机將成为一款优秀的飞行员摇篮。”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华夏代表团的成员,语气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优越感: “为了节约宝贵的研发时间,儘快將飞机投入生產,同时也为了最大限度地降低研发成本和技术风险。 我们认为,完全可以在我方提交的这个设计方案基础上,进行后续的详细设计工作。” 沃尔科夫的潜台词很明显: 我们的方案是经过充分验证的,你们的方案嘛,恐怕更多是纸上谈兵。 直接用我们的,对大家都好。 华夏设计团队的工程师们,在看到苏方拿出来的大量风洞测试数据和精细的分析图表时,顿时感到一股巨大的压力扑面而来。 陆小鹏的眉头紧锁,张工和刘工也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腰板,表情凝重。 与对方这种拥有大量实验数据作为坚实支撑的成熟设计相比,自己一方主要依靠理论计算和经验估算推导出来的设计方案,確实显得有些“纸上谈兵”。 要知道,在1950年这个时代,流体力学理论还远未达到可以替代风洞试验的程度。 许多关键的气动参数,必须通过风洞进行反覆测试和修正。 而华夏方面,由於没有大型风洞和计算机,导致很多参数都不得不进行大幅度的简化处理和经验估算。 这种差距,是客观存在的。 苏方展示完毕后,会议室內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格列维奇清了清嗓子,示意华夏方面开始。 陈天宇平静地站起身,手中拿著图纸和报告走到台前。 “首先,我代表华夏设计团队,对苏联同志们在方案设计中所展现出的严谨態度和卓越的专业能力,表示由衷的敬佩。” 陈天宇的声音不高,但清晰而沉稳,带著一种內在的自信。 他坦诚地说道: “正如沃尔科夫同志所言,华夏在航空工业基础设施方面,特別是大型风洞等关键实验设备上,与苏联同志们相比,確实存在著不小的差距。 因此,我们的方案,未能像苏方那样进行全面而细致的风洞测试验证。 这一点,我们必须承认。” 听到陈天宇如此坦率地承认己方短板,苏方专家席上一些人脸上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 沃尔科夫的嘴角,也难以察觉地向上翘了翘。 然而,陈天宇话锋一转,语气中充满了篤定: “但这並不意味著,我们的方案缺乏科学依据和创新思考。” 他將手中的图纸在展示板上铺开,那是一架线条流畅、比例协调的飞机三视图。 “我们的设计理念,源於一个朴素的认知: 一架漂亮的飞机,通常也会是一架好飞机。” 陈天宇的目光扫过全场,特別是那些面露疑惑的苏方专家. “这並非唯心主义的臆断。 我相信,人类经过千百万年进化而来的直觉,本身就蕴含著对事物规律的朴素认知。 当一个设计师对空气动力学、结构力学以及飞行原理有了足够深刻的理解和积累后,他的审美直觉,会本能地引导他趋向於那些符合力学和效率最优的设计。 我在美国学习和工作期间,有幸接触和研究过大量不同类型、不同设计思想的飞机。 这种广泛的阅歷,让我对飞机设计的美学基础,有了一些粗浅的体会。” 这番略显“玄学”的开场白,让习惯了用数据和公式说话的苏联工程师们感到有些意外和不適。 一些人甚至露出了不以为然的神情,沃尔科夫更是差点嗤笑出声. 在他看来,这简直是设计师在缺乏数据支撑时才会使用的遁词。 陈天宇似乎並未在意他们的反应,继续有条不紊地介绍: “在具体的技术特点上,我们的方案主要有以下几个方面。 首先,为了降低技术风险,確保核心部件的可靠性,我们借鑑並移植了部分在美国xt-88教练机上经过验证的成熟子系统设计,例如两侧进气道。 这种进气道设计,能够解放机头,有效改善飞行员的视角,这对於教练机而言尤为重要。” 接著,他指著图纸上的其它部分说道: “其次,虽然缺乏大型风洞的直接验证,但我们设计团队的同志们,夜以继日,通过大量繁复的理论计算进行过验证。 这其中包括升力线理论、薄翼理论以及一些有限元分析概念,对方案的每一个关键气动参数,如翼型选择、展弦比、后掠角、翼面积、舵面效率等,都进行了反覆的校核与叠代。 在最大程度上確保设计的可行性和理论上的性能指標。” 隨后,陈天宇开始重点阐述方案在几个关键方面的独到之处: “在气动效率方面,我们选择的是中等展弦比的悬臂式下单翼布局。” 他拿起一根细长的指示杆,点向投影的机翼部分。 “这种设计,能够在保证足够升力係数的同时,获得较好的升阻比,有利於提升飞机的航程和续航时间。 中等展弦比也確保了飞机在各种速度下都具有良好的操纵品质和失速特性,这对於一款教练机来说至关重要。 下单翼的设计,不仅使得起落架可以设计得更短、更坚固,降低了结构重量,也为未来可能的武器掛载和功能拓展,预留了充足的空间和便利性。 为了確保这款飞机未来的升级潜力,我们预留了必要的冗余。 我们相信,这不仅仅是一款满足当前需求的中级教练机,更是一个具备可持续发展潜力的优秀平台。” 苏方专家们起初是以一种挑剔甚至带著些许轻蔑的目光审视著华夏的方案。 在他们看来,没有经过风洞反覆“吹”过的设计,先天就带著缺陷。 陈天宇那套“飞机美学”的理论,更是让他们觉得有些不著边际。 然而,隨著陈天宇专业、自信而又条理清晰的介绍不断深入,特別是当他讲解到方案中某些具体的优化点。 例如进气道唇口修型对改善大迎角进气效率的细微处理、翼身结合部位的巧妙过渡以降低干扰阻力、以及垂尾和平尾相对位置的优化以提高纵向稳定性等细节时。 这些浸淫航空设计多年的专家们,脸上的表情逐渐发生了变化。 最初的怀疑和不信任,慢慢被惊讶所取代。 他们能看出来,这些细节处理,绝非凭空想像,而是基於对空气动力学深刻理解的体现。 一些优化点,甚至让他们这些经验丰富的苏联专家都感到眼前一亮,因为那与他们自己的某些预研方向不谋而合。 渐渐地,他们开始认真思考,这个年轻的华夏总工程师,其所谓的“美学直觉”,或许並非空谈,而是深厚技术功底和广阔视野的另一种表现形式。 当陈天宇展示出他们通过理论计算预估出的几项关键性能指標时,会议室內的气氛达到了一个小高潮。 042章 不信就吹一下 华夏方案在某些关键指標上,例如预估的最大升阻比、可用过载潜力等方面,展现出与苏联方案不同的优势。 特別是在最大升阻比这一项上,华夏方案的理论预估值,竟然比苏方经过风洞实测优化后的方案,还要略高一些。 “这……这怎么可能?” 沃尔科夫几乎是下意识地低呼出声。 一个没有经过系统风洞试验的方案,其理论计算的升阻比居然能超越他们精心打磨的作品?他实在不敢相信这个方案的真实性能够得到验证。 其他苏方专家也是议论纷纷,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他们的计算模型是什么?简化了哪些参数?” “中等展弦比下单翼,理论上確实有潜力获得较高的升阻比,但要实现这么高的数值,对翼型设计要求极高。” “难道他们的理论计算,真的如此精確?” 格列维奇的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 他仔细地审视著华夏方案的数据,又看看信心十足的陈天宇,心中充满了疑惑。 他深知理论计算与实际飞行之间的差距,但陈天宇方案中所展现出的某些设计亮点,又让他无法轻易否定。 “陈同志,”格列维奇沉声问道,语气中带著几分探究。 “你们这个预估升阻比,是如何计算出来的?” 陈天宇微微一笑,从容不迫地回答: “格列维奇同志,我们的计算確实基於一系列理想化假设,但核心翼型的选择和优化,是基於我们对naca相关翼型族系大量数据的分析和改进。 同时,我们也参考了xt-88设计过程中积累的一些风洞数据修正经验。 当然,这只是理论预估,最终性能还需要实际测试来验证。” 华夏方案的创新性,尤其是其在气动细节处理和整体性能潜力上展现出的独到之处,让大部分苏方专家不得不表示肯定。 他们对某些气动细节的处理方式和飞机整体展现出的潜力,感到了浓厚的兴趣。 先前那种轻视和怀疑,已经被实实在在的技术亮点所衝击。 然而,並非所有人都被轻易说服。 一位头髮花白,在米高扬设计局以严谨和保守著称的老资格空气动力学专家,米哈伊尔·伊里奇·波波夫,缓缓站起身,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鹰。 “陈天宇同志,” 波波夫的声音沙哑而有力。 “我尊重你和你团队的努力。 你们的方案,確实有一些……嗯,有趣的想法。” 他斟酌著词句,显然对“有趣”这个词的褒贬意味有所保留。 “但是,”他加重了语气。 “所谓的直觉,所谓的美学,在我看来,这些都是虚无縹緲的东西! 搞航空工业设计,是一项严肃的科学事业,必须脚踏实地,依赖於精確的计算、反覆的试验和可靠的数据! 而不是什么虚无縹緲的『美学直觉』!” 波波夫的发言,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了涟漪。 他代表了设计局內一部分坚持传统、注重实证的老派工程师的观点。 他们对於这种过於依赖理论推演,甚至將“美学”引入设计的做法,本能地抱有怀疑和不信任。 一种焦虑和危机感,也隱隱在他们心中浮现—— 如果这种看似“取巧”的设计真的可行,那他们过去几十年积累的经验和方法论,岂不是受到了挑战? 面对波波夫措辞严厉的质疑,华夏团队的其他工程师们並没有退缩。 在华夏的时候,设计组內部已经就方案的核心设计思想和关键数据,进行了详细论证。 此刻,他们对自己的方案充满了信心。 陆小鹏首先站了出来发言道: “波波夫同志,我理解您的顾虑。 但正如陈总工程师所说,美学直觉並非凭空產生,它是建立在深厚理论基础和丰富实践经验之上的升华。 我们方案中的每一个设计细节,都是有据可查,並且可以通过计算进行初步验证的。” 负责结构设计的张工也补充道: “在结构方面,我们进行了详细的强度校核计算。 我们有信心,在满足设计指標的前提下,结构重量控制在了一个合理的范围內。” 刘工则从系统整合的角度发言: “我们对各主要子系统的布局进行了优化,力求重心位置合理,管线排布简洁,维护方便。这些都是基於工程逻辑的考量,而非单纯的『美学』。” 华夏工程师们你一言我一语,用他们所掌握的数据和逻辑,有条不紊地回应著苏方的质疑。 陈天宇从团队成员的自信可以看出,这支年轻团队经过紧张的磨合过后,確实成长了不少。 在高兴过后,陈天宇平静地开口道: “波波夫同志,以及各位苏联专家。 我完全理解你们对一个缺乏足够风洞数据支撑方案的疑虑。 理论推导终究是理论,实践才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標准。”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著格列维奇和沃尔科夫,语气坚定地说道: “我们的设计方案,相关的图纸和计算数据,都已经提交给各位。 既然大家对其理论计算结果,特別是气动性能方面的预估,存在不同的看法。 那么,与其在这里进行无休止的爭论,为什么不將我们的方案模型,也放进贵方的风洞里,进行一次全面的测试呢?” 沃尔科夫的脸色微微一变,他没想到陈天宇会如此直接地提出这个要求。 在他看来,这几乎是一种挑衅。 但格列维奇的眼中却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他作为副总设计师,考虑的层面更为深远。 陈天宇的自信,以及华夏方案中確实存在的某些亮点,让他对陈天宇之前提过的三角翼方案更感兴趣了。 如果能通过风洞测试来证实华夏方案的有效性,那么就能间接证明陈天宇在技术上的直觉。 经过短暂的眼神交流和几句低声商议,联合评估团队最终达成共识: 同意对华夏方面提交的设计方案,製造1:10的缩比模型,在米高扬设计局的风洞中,进行关键气动参数的测试。 043章 借巢育凤 接下来的几天,米高扬设计局的模型车间一片繁忙。 华夏方案的测试模型很快被加工出来。 当这个线条流畅、造型优美的飞机模型被安装在风洞的测试支架上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於此。 测试过程是严谨而枯燥的,数据採集仪器忠实地记录著每一个测压点的变化。 几天后,当厚厚一叠风洞测试报告摆在双方专家面前时,会议室內的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沃尔科夫率先翻开了报告,他的手指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 当他看到报告中关於升阻比、失速特性、操纵面效率等关键数据时,他的脸色迅速变得苍白。 报告显示,华夏方案模型在风洞测试中表现出的各项气动特性,不仅达到了设计预估值。 甚至在某些方面,例如低速操控性和大迎角下的升力特性,比苏方自己那个经过多轮优化的方案还要略胜一筹! 尤其是在关键的巡航升阻比上,华夏方案的实测数据,確实印证了陈天宇先前的理论预估,比苏方方案高出了近百分之五! “这……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沃尔科夫失声叫道,手中的报告纸张被他捏得变了形。他无法接受这个结果,这顛覆了他以往所有的经验和认知。 其他苏方专家也纷纷传阅著报告,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充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 波波夫老专家扶著额头,喃喃自语: “直觉……美学……难道真的有科学无法完全解释的领域?” 格列维奇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復內心的波澜。 他看向陈天宇,目光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惊讶,有讚赏,但更多的是对陈天宇所说的三角翼设计的渴望。 事实胜於雄辩,冰冷而客观的风洞数据,彻底打消了苏方最后的疑虑。 经过双方联合技术委员会的紧急磋商和激烈討论,最终的决定很快形成: 新的中级教练机项目,將以华夏方面提交的设计方案为基础进行深化设计! 同时,为了確保飞机的生產工艺性、系统兼容性以及满足苏联空军的使用习惯,將全面引入米高扬设计局在结构设计、子系统选用、以及系统集成方面的成熟经验和技术,进行针对性的改进和优化。 这个决定,无疑意味著华夏设计团队的方案获得了核心地位。 陈天宇和他所带领的华夏团队,在项目中掌握了更多的话语权和主导权。 华夏代表团的工程师们在得到確定的消息后,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 陆小鹏激动地拥抱著身边的同事,张工和刘工的眼眶也有些湿润。 他们为了这个方案,付出了太多的心血和汗水,此刻所有的努力都得到了回报。 根据双方商定的合作模式,华苏两边的团队將立即合併成联合设计团队。 核心设计工作將在莫斯科的米高扬设计局进行,华夏方面可以根据项目进展和实际需要,派遣更多的工程师和技术人员参与到后续的详细设计、试验和生產准备工作中。 这对於迫切需要学习和积累先进航空技术经验的华夏来说,无疑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宝贵机会。 这次出人意料的评审结果,以及隨后形成的全新合作模式,很快被苏联宣传部门给利用上了。 在苏联官方的宣传口径中,这次中级教练机项目的合作,被迅速包装並提升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在官方的宣传口径中,这个项目被描绘成: “在伟大的苏联老大哥悉心指导和无私帮助下,年轻的兄弟国家华夏在航空工业领域积极探索、奋发图强,最终取得突破性进展的生动范例。 这是社会主义阵营內部国际分工与技术协作取得辉煌成就的成功典范。” 相关的报导和评论,除了出现在《真理报》等苏联主要媒体上外,在东欧国家的主要媒体上,也同时进行了报导。 这种带著明显倾向性的宣传口径传回华夏后,华夏官方对此並未表示否认。 在当时的国际环境下,强调华苏友好、突出社会主义阵营的团结和苏联的领导地位,是符合整体战略需求的。 不过华夏的媒体在转载和报导时,更多地是强调“华苏两国工程师的智慧结晶”、“社会主义国家之间应该进行更多富有成效的合作”。 不过隨著合作项目细节的公布,特別是华夏设计的方案成为主导的消息,通过各种渠道在华夏国內逐渐传开后,立刻在民眾中引起了一片欢腾。 在这个百废待兴、民族自尊心空前高涨的年代,国家能够在如此尖端的技术领域取得这样的成就。 能够与航空工业强国苏联进行深度的合作,还占据了主导地位,这本身就是一件足以令国人热血沸腾、无比自豪的事情。 …… 相对於普通群眾而言,菁华航空系布告栏前的一则不起眼通知,却在小范围內掀起了更大的波澜。 航空系的学生们,此刻的心思更多被“米高扬设计局中级教练机联合设计团队补充招募应届毕业生”的消息牢牢抓住。 “学校收到航空工业局的正式通知了!” 一个名叫李明远的学生压低了声音,但语气中的兴奋却难以掩饰。 他身旁,平日里沉稳的程不失略作思索后说道: “我琢磨著,这事儿不简单。 咱们之前协助国內设计组进行数据计算,据说效果不错,上面肯定是看到了咱们大学生的潜力。” “没错!” 另一个一直默不作声,但眼神格外专注的女生周晓兰突然开口。 “程不失说的有道理! 而且你们想,咱们国家刚经歷战火,那些经验丰富的老工程师、老技术员,很多都在一线保障咱们志愿军同志们的战斗机维修。 国家肯定是要优先保障那边的需求。” 她的目光扫过眾人,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李明远连连点头: “周晓兰说得对! 我听我留校当助教的表哥说,这次的中级教练机项目,上面非常重视。 不仅是要搞出一款好飞机,更重要的,是要培养我们自己的航空设计队伍! 这叫『借鸡生蛋』,不,是『借巢育凤』!” 他一时嘴快,引得周围人一阵低笑。 “所以,才要从我们这些应届毕业生里选人。” 程不失接话,他的声音里透著一股强烈的渴望。 “这既是补充力量,也是给咱们一个千载难逢的学习机会。 听说不光是我们菁华,航空工业局还对其他有航空专业的学校发了通知,要选拔最优秀的学生。” “去莫斯科啊……” 有人轻声感嘆,语气中充满了嚮往。 “那可是米高扬设计局,世界顶尖水平! 能亲眼看看他们是怎么设计飞机的,哪怕只是打打下手,学到的东西也够我们用一辈子了。” 周晓兰的眼神更加明亮,她攥紧了拳头: “这不仅仅是学习,更是责任。 我们必须把苏联同志的先进技术,特別是他们成熟的结构设计经验、系统集成方法,还有那些我们目前还很薄弱的航空材料应用,都学回来!” “对!”李明远重重一挥手,仿佛已经置身於繁忙的设计室。 “等我们掌握了这些,將来一定能为国家设计出更先进的歼击机、轰炸机! 到时候,就再也不用看別人的脸色了!” 这番话如同投入湖中的石子,在年轻学子们的心中激起层层涟漪。 他们眼中闪烁著对知识的渴求,对未来的憧憬,以及那份深植於心的、为这个新生国家贡献力量的使命感。 044章 让人头痛的学生 隨著中级教练机项目的进一步推进,华夏方面迅速增派了更多航空专业的应届毕业生和年轻技术员,充实到联合设计团队中。 一张张年轻的面孔,带著对航空事业的无限憧憬和对先进技术的极度渴望,踏上了这片他们心中的圣地。 他们眼中闪烁著求知的光芒,心中怀揣著时不我待的紧迫感,深知这次学习机会的宝贵。 到了莫斯科后,这群年轻人没有多作何事,便一头扎进了设计局的各个部门。 他们像海绵吸水般,努力吸收著苏方成熟的设计流程、精密的计算方法、严谨的测试手段,以及高效的项目管理经验。 每一份图纸,每一次技术討论,对他们而言都是一堂生动的实践课。 航空专业的应届毕业生们,如程不失、屠继达和周晓兰等人,虽然理论知识扎实,但实践经验尚浅。 他们为了儘快熟悉工作,除了完成分配的计算任务以外,还从最基础的工作做起。 像是整理资料,描绘图纸副本,甚至只是负责传递文件之类的,他们都抢著在干。 总之就是尽力表现,利用一切机会,有空的时候就向身边的苏方专家请教。 但是摆在他们面前最大的难关就是语言关,华夏原本的外语教育主要是英语,自解放后才加大俄语的教育。 这批毕业生虽然在学校学过一段时间俄语,但他们在学校学的俄语偏重书面,口语交流磕磕绊绊。 请教问题时,常常因为一个词语的误用或发音不准,导致苏方专家理解困难。 有时,一个简单的技术概念,因为语言的隔阂,需要反覆比划、解释,才能勉强沟通。 苏方专家耐心讲解的內容,也常常因为某个关键词的听不懂,使得学生们眉头紧锁,似懂非懂,回去后需要花费大量时间消化和琢磨。 “同志,这个……嗯……机翼的升力係数……计算……为什么是这样?” 一位名叫王浩的年轻毕业生,红著脸,努力组织著俄语词汇,向一位名叫瓦西里的苏联工程师请教。 他手中拿著一本小小的俄汉词典,额头上渗著细汗。 瓦西里听得一头雾水,皱著眉头猜测道: “你是说升力係数的推导公式吗?还是这个特定翼型的数据?” 王浩更急了,结结巴巴地重复著: “不……不是公式……是……为什么选择……这个值?” 几次沟通下来,双方都有些无奈。 这种场景,在最初的日子里屡见不鲜。 儘管困难重重,但华夏设计组的成员们没有丝毫气馁,求知慾和报效祖国的信念支撑著他们。 为了攻克语言关,他们白天在工作中“实战演练”,晚上回到宿舍便捧起俄语课本和词典,加班加点地学习。 甚至在设计组內部的日常交流中,大家也开始有意识地使用俄语。 哪怕说得错误百出,引来善意的鬨笑,也毫不在意。 即便如此,华夏新派来的年轻成员们在经验丰富的苏联工程师面前,仍然显得非常稚嫩。 国內的航空教育体系与苏联相比,在某些课程的深度和实践环节上確实存在不足。 再加上语言的障碍,使得他们在工作中的表现更显得捉襟见肘。 苏联工程师们渐渐觉得,这些华夏年轻人除了能帮忙计算一下,整理一些基础资料外,在核心设计工作上似乎帮不上太多忙。 他们提出的问题,往往显得基础,有时甚至暴露出知识体系的某些盲点。 好不容易理解了问题並给出解答后,对方却常常是一脸迷茫,有时一个简单的问题,他们似乎需要消化两三天才能真正理解。 设计局的一些苏联专家私下里开始窃窃私语。 “这些华夏学生热情是够的,但基础还是薄弱了些。” 一位负责结构强度计算的工程师对同伴说。 “问的问题总是表述不清楚,也不知道是不是抓不住重点,解释起来太费劲了。” “可不是嘛!” 另一位空气动力学专家接口道: “要不是上面三令五申,说这是『社会主义阵营合作的样板工程』,我可真没耐心带这些几乎没有实际工作经验的娃娃。” 这些议论,有时甚至会在非正式场合,半开玩笑地传到陈天宇的耳朵里。 一些与陈天宇私交不错的苏联工程师,比如沃尔科夫,在几杯伏特加下肚后,也会拍著他的肩膀,带著些许无奈说道: “陈,你手下的这些年轻人很努力,但……说实话,指导他们,比我们自己画图纸要累多了。” 陈天宇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些潜在的问题。 在从喝得满脸通红的沃尔科夫处套到足够多的信息后,他发现如果不能有效解决问题,会严重影响到工程师团队的培养。 这对於志在建立自主航空工业体系的华夏而言,是绝对不能接受的。 次日,陈天宇与领队李瑞轩商议后,召集了所有新加入的年轻工程师和技术员开会。 陈天宇首先开口,脸上带著温和的笑容: “同志们,来到莫斯科这段时间,大家辛苦了。 我看到了大家身上那股子拼劲,白天在工作岗位上虚心求教,晚上回到宿舍还在刻苦钻研俄语,甚至在內部交流时也坚持使用俄语。 这种抓住一切机会学习的精神,值得表扬!” 听到表扬,年轻人们的脸上有了一些光彩,会议现在的紧张感也少了些许。 陈天宇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但是,同志们,热情和努力是必要的,有效的方法同样重要。 最近,我听到一些苏方专家的反馈,他们对我们新来同志请教问题的方式,有一些感到困扰……” 陈天宇没有直接批评,而是客观地转述了苏方专家在指导过程中遇到的困难,比如问题表述不清、对解答理解缓慢、重复提问等现象。 “大家想一想,我们不远万里来到这里,目的是什么? 是高效地学习先进技术和经验! 那么,我们应该如何做,才能更有效地向苏方专家学习,让他们更愿意倾囊相授呢?” 045章 没发动机?免谈! 会议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年轻人们开始小声討论,有的面露愧色,有的则在认真思考。 李明远率先发言: “陈总,我觉得主要还是语言问题,有时候心里明白,但嘴上说不清楚,或者听不明白关键的地方。” 程不失补充道: “还有就是,我们对苏方的一些设计规范和习惯不熟悉,问的问题可能在他们看来太初级了。” 屠继达则说:“有时候一个问题,可能好几个人都遇到了,分別去问,確实浪费了专家的时间。” 经过一番热烈的討论,在陈天宇的引导下,整个团队逐渐形成共识,並制定了几条改进措施: 第一,继续加强俄语学习,特別是专业术语的口语表达和听力理解。 第二,在向苏方专家请教问题之前,必须做足“功课”。 首先在內部进行討论,確保问题具有一定的深度和价值,避免提出过於浅显或重复的问题。 提问前,要將问题和相关背景资料整理清晰,最好能用俄语书写下来,以便苏方专家快速理解。 第三,以学习小组为单位进行提问。 每个小组推选俄语较好的成员作为主要提问人和记录员。 在请教过程中,详细记录苏方专家的解答和指导意见。 第四,建立问题与解答档案。 101看书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每次请教后,小组要將记录內容整理归档,供所有成员查阅学习。 后续小组成员在遇到相似问题时,必须先查阅档案,確认没有现成答案后再考虑提问。 在这些措施规范化后,所有新来组员迅速行动起来。 以往那种“单打独斗”、遇到问题就莽撞去问的情况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小组內部热烈的討论,以及在提问前字斟句酌的准备。 这样主动调整后,变化是显著的,苏方专家们很快就感受到了不同。 华夏年轻工程师们提出的问题,质量明显提高了。 不再是含糊不清的表述,而是条理清晰、直指关键。 问题的数量也明显减少了,但每一个问题都颇有分量。 瓦西里对他的同事说: “奇怪,最近那些华夏年轻人,好像一下子开窍了? 问的问题精炼多了,也不再问一些我们解释过好几遍的东西了。” 另一位专家点头称是: “是啊,我注意到,他们现在提问都是几个人一起来,还有人专门做笔记。 不像以前,同一个问题,不同的人换著花样地问。” 发现这一点后,一位与陈天宇相熟的苏联部门负责人忍不住向他打听。 陈天宇笑著把华夏团队內部的整改方案,拿出来简单地说了一遍。 这位负责人听后,不禁对华夏团队的自我管理和学习精神肃然起敬。 当这些情况在苏方专家中传开后,他们对这群华夏年轻人的看法彻底改变了。 原先那点因为指导不畅带来的不耐烦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发自內心的讚赏。 他们看到的是一群真正勤奋好学、尊重师长、並且善於反思和改进的年轻人。 在这种认知转变的基础上,加上国家层面政策的持续引导和支持,苏联专家们在指导华夏学生时明显更用心了。 他们不仅耐心解答问题,还会主动传授一些书本上学不到的经验和技巧,甚至还主动给这些华夏学生布置“作业”。 华夏团队与苏联专家之间,逐渐建立起了更为紧密和融洽的合作关係。 年轻的工程师们也因此获得了更快的成长,学习的热情愈发高涨。 就在华夏年轻团队逐渐步入正轨,学习氛围日益浓厚之际,米高扬设计局的副总设计师格列维奇却开始有点著急了。 他观察到,自从中级教练机的总体设计方向確定下来,陈天宇似乎將大部分精力都投入到了培养团队上面。 对於中级教练机项目本身,除了把控大方向外,其他基本上不管了。。 这天下午,格列维奇端著一杯热咖啡,走进了陈天宇的临时办公室。 办公室里,陈天宇正和陆小鹏討论著几份年轻工程师提交的设计方案。 “陈,”格列维奇开门见山地说,脸上带著他特有的爽朗笑容。 “我看你的队伍已经带得很出色了。 这些年轻人,就像雨后的春笋,成长得飞快。” 陈天宇放下手中的报告,请格列维奇坐下: “格列维奇同志过奖了。他们还年轻,需要学习的东西还很多。 打好基础,才能行稳致远。” “基础固然重要,” 格列维奇呷了一口咖啡,眼神中闪烁著一丝热切。 “但我们也不能忘记探索航空领域的前沿技术。 之前你提到过的那个……三角翼战斗机方案,我觉得也是时候启动研究了” 陈天宇闻言,沉吟片刻,似乎有些为难: “格列维奇同志,不瞒您说,我最近確实也在思考这个问题。 我前段时间回国后,向上级部门作了匯报,已经得到许可。 但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哦?此话怎讲?” 格列维奇追问道。 “发动机!” 陈天宇坦率地说道: “就我们目前在苏联能接触到的,比如米格-15上使用的vk-1涡轮喷气发动机,恕我直言,它並不符合我的设想。 您知道的,vk-1的直径偏大,对於一款追求高速和高机动性的三角翼战斗机而言,这意味著更大的迎风面积和结构重量。 而且,它的推重比,按照我们对下一代战斗机的要求来看,也显得有些偏低了。” 格列维奇点了点头,他对vk-1的性能自然了如指掌。 陈天宇的评价虽然直接,但也符合事实。 “我设想中的那款新式三角翼战斗机,它需要的是一款全新的涡轮喷气发动机作为心臟。” 陈天宇的语气带著一丝憧憬,也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 格列维奇的眼睛亮了起来,身体微微前倾: “那你具体说说,陈,你所设想的这款飞机,到底需要什么样的发动机?” 陈天宇微微一笑,似乎早就料到他会有此一问。 他看著格列维奇,认真地说道: “格列维奇同志,我对苏联发动机工业的最新进展,所知有限。 毕竟,很多东西都属於贵国的机密。 不过,如果硬要给出一个大致的性能指標……” 陈天宇顿了顿,组织了一下语言。 “如果按照单发布局来设计,那么这款发动机的海平面静態推力,应该不会低於美国普惠公司的j57发动机的水平。 也就是说,至少要达到50千牛,甚至更高。” 50千牛!格列维奇心中微微一震。 j57可是美国最先进的发动机之一,其推力確实达到了这个级別。 陈天宇继续说道: “如果考虑到採用双发布局以提高生存性,那么单台发动机的性能,至少也要达到通用电气公司j47发动机后期改进型的水平,推力大概在25到30千牛之间。 简单来说,就是確保整机的总推力,能稳定在50千牛以上。” 他摊了摊手,语气变得非常坚决: “格列维奇同志,如果没有这样强劲的动力作为基础,那么所谓的新式三角翼战斗机方案,在我看来,不搞也罢。 否则,只是对现有米格系列战斗机进行三角翼的修型,那意义不大,也谈不上什么『划时代』了。” 陈天宇其实心中清楚,苏联此刻正在秘密研製米格-19战斗机。 其配套的rd-9涡喷发动机,正式版本的单台加力推力已经接近32千牛,双发配置的米格-19总推力远超他提出的50千牛下限。 但他不能直接点出rd-9,这可是苏联现在未公开的军事机密。 现在拋出j57和j47作为参照,並设定50千牛的门槛,不过是为了把这个难题拋给格列维奇,也拋给米高扬设计局,甚至苏方更高层。 你们不是对我手头的美国资料感兴趣吗? 可以,拿出你们压箱底的好东西来。否则,一切免谈。 格列维奇闻言陷入了沉思。 陈天宇提出的发动机指標,无疑是极为苛刻的,几乎是顶著世界最先进水平去的。 不过他敏锐地意识到,陈天宇这不仅仅是在描述一个技术需求,更像是一种试探,一种反向的“要价”。 陈天宇想看看苏联方面,究竟愿意为自己手头的技术,拿出多大的诚意。 046章 多用途 “陈,你对发动机的动力需求我早就已经清楚了。” 格列维奇略作思考后,坦诚地说道。 “既然华夏方面已经给了你许可,我们也就坦诚一点。 如果我们要向更上级部门申请,为你开放我们下一代发动机的相关信息,我这边需要更具体的东西。” 隨后他停顿了一下,强调道: “你需要详细地告诉我,你到底打算研製一款什么样的战斗机? 它的设计思想,作战定位…… 如果这些能够符合我们苏联的需求,或者说,能让我们看到独特的价值。 或许,我说或许,能有助於上级部门的批准。” 陈天宇理解格列维奇的立场。 对於任何国家而言,代表著最前沿技术的航空发动机,都是核心机密。 格列维奇肯向上级申请,已是极大的诚意,但这份诚意需要足够的理由来支撑。 他沉吟片刻,组织著语言: “格列维奇同志,我非常理解贵国的顾虑。 关於这款战斗机的初步构想,我自然会毫无保留地与盟友交流。 首先,考虑到我们华苏两国紧密的盟友关係,以及未来华夏空军极有可能引进贵国更先进的战斗机。 我希望,我们研製的这款三角翼战斗机,能够与苏联的下一代米格系列战斗机,在动力系统上实现共通。” 格列维奇眉毛微微一挑,显然对这个提议感到意外,但旋即露出瞭然的神色。 发动机共通,对后勤保障、生產维护带来的便利不言而喻。 陈天宇继续说道: “这样一来,不仅能极大减轻我们双方未来的后勤压力,降低维护成本,也更符合我们在『经济互助委员会』模式下的分工协作精神。” 为了给自己的方案增加政治上的正確性,他再次將“经互会”的招牌抬了出来。 “至於作战定位……” 陈天宇话锋一转。 “为了避免与贵国先进的米格系列空优战斗机形成功能重叠,我设想中的这款三角翼战斗机,將主要突出其『多用途』特性。” “多用途?”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格列维奇对这个词显然很感兴趣,追问道: “哦?这倒是个有意思的思路。 具体说说,怎么个『多用途』法?” 作为米高扬设计局副总设计师,他很清楚,局里正在研发的下一代战斗机,毫无疑问將是专注於夺取制空权的空优战斗机。 陈天宇微微頷首,开始详细阐述他的想法: “格列维奇同志,华夏目前的工业基础和国家財力,都还相对薄弱。 我们无法像苏联老大哥这样,在空军装备序列中,为每一种作战任务都配备专门设计的、品类齐全的战斗机。 那样的国防开支,对我们而言是难以承受的。” 虽然明知多用途是未来的发展方向,陈天宇说话的时候还是故意展现出一丝无奈。 好让格列维奇认为他做这样的定位,完全是因为他务实且清醒。 “因此,走『多用途』的装备发展方向,集中有限的资源,开发一款能够兼顾多种作战任务的机型。 是我国现阶段降低国防费用、快速提升综合空战能力的一个有效途径。” 为了让对方走进自己给他预铺的思路,陈天宇热情洋溢地描述对未来的规划。 不过隨后他又马上坦率地承认。 “当然,这样做有得有失。 这样的多用途战斗机,在每一个特定的细分作战领域,比如单纯的格斗空战,或者对地精確打击,可能都无法与那些为此目標专门优化设计的顶尖机型相媲美。 它或许能够在多个方面性能不错,但换个说法来描述就是,它在多个方面的性能可能只是『够用』。” 格列维奇安静地听著,时不时点点头,表示他理解这种基於国情的需求。 陈天宇继续深入: “但是,对於国防预算不那么宽裕的国家,尤其是一些刚刚起步发展自身航空工业的友好国家而言。 这样一款『万金油』式的飞机,凭藉其相对均衡的性能、更低廉的採购和维护成本,以及更广泛的任务適应性。 我认为反而可能更受欢迎,也更实用。” 陈天宇说到这里,话锋再次一转,强行將话题与当前的合作联繫起来: “格列维奇同志,我认为,这款多用途三角翼战斗机的研发和生產,完全可以参照我们当前正在合作的中级教练机项目的模式来运作。 由苏方提供核心技术支持,特別是先进的发动机,而华夏则可以承担主要的生產製造任务。 或许在未来,可以將其作为一款符合『经互会』框架精神的產品,向其他兄弟国家推广。” 这番话,无疑再次触动了格列维奇。 將一款潜在的新型战斗机项目,也纳入到“国际分工合作”的成功样板中。 这其中的政治意义和潜在的经济利益,可比中级教练机项目大多了。 而且,陈天宇特意强调了与米格系列空优战斗机的定位差异,也部分打消了格列维奇对於“內部竞爭”或“技术路线干扰”的顾虑。 格列维奇的眼神闪烁著,显然在快速评估陈天宇这番话的分量。 “你的想法……很有启发性,陈。” 格列维奇终於开口,语气中带著一丝凝重和激赏。 “我会將你的这些构想,原原本本地向上面匯报。” …… 当天下午,格列维奇便將与陈天宇的谈话內容,以及他个人对陈天宇技术洞察力和战略眼光的评估,整理成一份详细报告。 第一时间递交给了航空工业部的领导,並抄送了相关的决策机构。 莫斯科的决策层,在收到格列维奇的报告后,迅速展开了內部討论。 內部討论的核心议题非常明確: 是否要向华夏方面,进一步开放苏联下一代航空发动机的关键信息? 是否要与华夏方面,在新型战斗机的研发上,进行更深层次的合作? 一位身形魁梧的军方代表首先发言: “同志们,朝鲜半岛的局势,我想不必我再多言。 华夏同志用他们的实际行动,已经向全世界,特別是向美帝国主义,清晰地表明了他们的坚定立场。 他们是我们可靠的盟友。”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带著不容置疑的语气。 另一位主管经济的官员接过话头: “確实如此。 而且,根据我们掌握的情报,自从朝鲜战场的交锋开始后,美国驻日本的占领军司令麦克阿瑟,已经下令允许日本组建所谓的『警察预备队』。 同志们,这不仅仅是『预备队』那么简单,这是美国试图重新武装日本,將其打造成远东桥头堡的明显信號!” 他的语气中充满了警惕。 “情报部门的最新报告显示……” 一位情报系统的高级官员补充道: “美国正以前所未有的规模,向日本发放军事及工业订单。 初步估计,这些订单的总金额,很快就会接近甚至超过当年他们在欧洲推行的『马歇尔计划』的总额。 要知道那可是130亿美元! 如果朝鲜战场上的军事对峙再持续个两三年,这个数字,甚至有可能数倍於马歇尔计划!” 047章 AM-5发动机 情报官员列出的数字,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感到了巨大的压力。 马歇尔计划对战后欧洲格局的影响是深远的,苏联搞的经互会实际上就是针对这个搞出来的。 现在一个被美国迅速重新武装和扶植起来的日本,对苏联在远东的战略安全,无疑並不比美国在欧洲造成的影响小。 “在这种背景下,我们必须重新审视对华夏同志的援助规模和深度。” 最初发言的军方代表再次强调。 “加强对华夏的军事和工业援助,不仅仅是帮助盟友,更是在巩固我们自身在东方的战略屏障。 目前,我们相关部门也正在和华夏方面商谈追加一批重点工业援建项目的事宜。 我认为,航空工业领域的合作,应该成为其中的重中之重。” 会议室內的气氛因为这些分析而显得更加紧迫。 对华夏的技术开放,不再仅仅是技术层面的考量,而被提升到了国家战略安全和地缘政治博弈的高度。 经过一番激烈而富有成效的討论,苏联管理层最终达成共识。 考虑到当前的国际形势、华夏在朝鲜战场上的坚定立场。 当然陈天宇所展现出的卓越技术才能和富有远见的合作构想,也是影响因素之一。 综合考量下,苏方决定,在一定程度上,向华夏公开其正在研发中的下一代航空发动机——am-5涡轮喷气发动机的相关信息。 am-5发动机,是苏联发动机设计师们雄心勃勃的一款作品。 它的核心机技术,源於更为庞大的am-3涡喷发动机。 am-3发动机,正是由著名的发动机设计师亚歷山大·米库林领导的团队,为苏联下一代战略轰炸机图-88(即后来的图-16“獾”)所倾力打造的动力核心。 其单台海平面静態推力高达惊人的85.6千牛! 这在当时是世界顶尖的水平。 然而,am-3的巨大尺寸和重量,使其几乎不可能被直接应用於追求高机动性的战斗机上。 因此,okb-300设计局在其副总设计师谢尔盖·图曼斯基的主持下,基於am-3的核心机技术开发了am-5发动机。 几天后,格列维奇亲自带著陈天宇,来到了一处戒备森严的发动机试验所。 高大的厂房,厚重的隔音门,空气中瀰漫著金属和燃油的特殊气味,无不显示著此处的极端重要性。 “陈,这里是我们正在进行初步测试的am-5发动机。” 格列维奇指著一台被固定在巨大试验台架上的发动机原型机,语气中带著一丝自豪。 儘管原型机外部连接著各种粗大的测试管线和传感器,显得有些凌乱。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但其紧凑而精悍的外形,依然能让人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澎湃力量。 陈天宇的目光立刻被这台发动机所吸引。 他仔细观察著发动机的进气道口径、压气机段的长度、燃烧室和涡轮部分的结构特徵。 苏联方面显然有所保留,一些关键的部件被帆布遮盖,或者乾脆被告知“尚在调试,不便展示”。 儘管如此,陈天宇还是凭藉自己丰富的经验和敏锐的洞察力,不断地向陪同的苏方发动机专家提问。 他从压气机的级数,问到涡轮前温度的初步设计目標,再到材料的选择和加工工艺。 苏方专家们起初还有些顾虑,回答得比较含糊,但在格列维奇的示意下,也逐渐透露了一些非核心的数据。 “那么,格列维奇同志,这款am-5发动机,目前阶段的海平面静態推力,能达到多少?” 陈天宇终於问出了他最关心的问题。 一位戴著眼镜、神情严谨的苏联发动机专家,在得到格列维奇的眼神许可后,回答道: “按照目前的设计和测试数据,这款原型机的海平面静態最大推力,大约在19.6千牛左右。” 19.6千牛!这个数字让陈天宇感觉稍微有点意外。 如果单台发动机的推力只有这个水平,即便採用双发布局,总推力也不到40千牛。 这与他之前提出的50千牛的门槛,以及参照j57和j47后期型號的设想,还有著不小的差距。 这样的动力水平,距离米格19所使用的rd-9发动机还是有一定的差距。 陈天宇眉头微蹙,毫不掩饰自己的看法: “格列维奇同志,恕我直言,19.6千牛的推力,对於一款志在未来的战斗机而言,恐怕还是偏低了。” 他语气坚定地说道: “这个推力水平,必须还要大幅度加强! 只有这样,我们的新飞机,才有可能在未来的天空,为我们的飞行员爭取到足够的优势。” 听到陈天宇如此直白地表达了对推力指標的“不满意”,几位在场的苏联发动机专家脸上都露出了一丝复杂的神色。 有惊讶,也有些许不快,毕竟am-5已经是他们倾注了大量心血的先进型號。 那位戴眼镜的专家推了推眼镜,语气带著苏联工程技术人员特有的执著与自信,回应道: “陈天宇同志,请您放心! 19.6千牛只是我们现阶段原型机的测试数据。 我们的设计目標,是將am-5的军用推力稳定提升到25千牛以上,甚至更高! 我们有信心,也有决心,在发动机动力方面,最终实现对美国人的全面赶超!” 从他的话语中明显能听得出来,这个时代的苏联技术员充满了苏维埃的骄傲,以及对自身技术实力的自信。 感受到他们的这种骄傲和自信后,陈天宇知道,此刻不能再一味施压,適当的鼓励和信任,反而更能激发对方的潜力。 於是,他脸上的凝重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充满期待的积极笑容: “太好了!听到您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他用力地点了点头,目光诚挚地看著那位专家,以及格列维奇。 “我相信,以苏联同志们在航空发动机领域深厚的技术积累和不懈的钻研精神,一定能够攻克难关。 你们肯定能將am-5的推力提升到我们共同期望的水平,甚至超越它!” 见到陈天宇展现出来的態度,那几位苏联技术专家明显感觉受用。 先前因为陈天宇“挑剔”而產生的一丝芥蒂,也隨之烟消云散。 在接下来的参观和交流中,苏方专家的態度明显更加开放和热情。 他们在许可的范围內,儘可能详细地回答了陈天宇提出的关於压气机设计、燃烧室稳定性、涡轮叶片製造等一系列技术问题。 除此之外,他们甚至还主动介绍了一些新材料应用和製造工艺方面的探索。 整个技术交流的氛围,明显变得融洽许多。 048章 VK-2 隨著发动机试验所內热烈的技术探討趋於缓和,参观也接近尾声。 陈天宇趁著此刻融洽的氛围,本著“有枣没枣打三桿子”的想法,不失时机地向格列维奇提出了一个酝酿已久的想法。 “格列维奇同志,” 陈天宇的语气带著几分试探,目光却十分诚恳。 “既然我们谈到了未来的战斗机合作,我有一个不成熟的想法。” 他顿了顿,观察著格列维奇的神色,见对方饶有兴致地等待下文,便继续说道: “华夏目前的航空工业基础,您是了解的。 我们现在的主力战斗机是从贵国引进的米格15。 可以预见,下一代战斗机,如果没有意外,我们依然会优先考虑贵国的先进型號。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们现在就能派遣一部分有潜力的技术人员,到贵国的发动机设计局进行学习,深入了解像am-5这样先进发动机的设计理念和製造工艺……” 说到这儿,陈天宇加重了语气。 “那么將来,无论是我们引进新的米格战斗机,还是生產我们合作研发这款多用途战斗机。 华夏方面都能更快地形成生產能力,这样在后续的维护保养、升级改进方面,我们也能贡献一份力量。” 这番话听起来合情合理,充满了对双方合作前景的积极展望。 然而,格列维奇是何等人物? 他作为米高扬设计局的副总设计师,接触过的对外援助项目可不少。 听完陈天宇的提议后,他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笑意。 忽然他发现,眼前这个年轻得有些过分的天才设计师,有时也会將事情想得过於顺理成章,甚至有些理想化了。 格列维奇沉吟片刻,组织著措辞。 没办法,当前的大环境下,华苏友好是第一位的。 “陈,你的想法很有远见,也体现了华夏同志积极进取的精神。” 他先是给予了肯定,隨即话锋一转。 “但是,我们必须认识到,无论是我们米高扬设计局正在全力攻关的下一代米格战斗机,还是你所构想的这款多用途战斗机。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从目前的设计阶段到最终实现批量生產,都需要相当长的时间。 这中间充满了各种技术挑战和不確定性。” 格列维奇不疾不徐地分析道: “退一步说,即便这些先进的飞机顺利投產,要將生產线转移到华夏,也需要我们两国政府之间达成正式的协议,这同样需要时间。 所以,现在就派遣大规模人员学习下一代发动机的完整体系,恐怕时机上略显过早。” 格列维奇看著陈天宇,语气变得语重心长: “我认为,华夏同志当前最紧迫的任务,还是集中力量,先引进米格-15的生產线,並做到完全消化吸收。 通过这个过程,全面提升自身的航空工业基础,培养出合格的技术工人和工程师队伍。 我认为这才是打好根基的关键一步,是你们的第一要务。” 他轻轻拍了拍陈天宇的臂膀,带著一丝鼓励的意味补充道: “至於学习发动机的研发和生產经验,华夏的同志们完全可以通过中级教练机项目配套发动机来学习。 毕竟米格15的技术资料,现在已经对华夏解密。 而我们为中级教练机专门设计的vk-2发动机,在技术上与vk-1一脉相承,自然也可以对华夏做到完全开放。 你们派来的工程师通过深度参与vk-2的研製,自然能获得宝贵的实践经验。” 陈天宇静静地听著,心中瞭然。 格列维奇的回答虽然委婉,但核心意思很明確: 核心的下一代发动机技术,目前还不能让华夏过早、过深地介入。 儘管未能立刻达成派人学习发动机核心设计的目標,但陈天宇並没有感到气馁。 从格列维奇坦诚的分析和友好的態度中,他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重要的信息: 苏联方面对於他提出的多用途三角翼战斗机合作方案,確实抱有浓厚的兴趣。 这就够了,只要有兴趣,就有继续深入的可能。 参观完戒备森严的发动机设计所,一行人返回了米高扬设计局。 一路上,陈天宇的思绪飞快运转,既然苏联方面对新战斗机有兴趣,那就必须趁热打铁。 他决定不再等待,主动出击,將双方的合作意向推向更实质的阶段。 …… 在参观完发动机设计所的次日,华苏两方的设计师终於坐到一起,正式就陈天宇提出的三角翼方案展开技术交流。 在交流会开始后,陈天宇便主动说道: “首先非常感谢得到苏联官方的授权,接触到了你们在研的发动机。 虽然这款发动机目前动力与期望的还有所差距,但是我相信在不久的將来,它肯定能够达到我们的动力要求。 既然您们已经展现出诚意了,那么我们不妨现在就开始进行一些前期的项目论证,至少可以將一些基本的设计思路明確下来。” 格列维奇眼中闪过一丝讚许,他欣赏陈天宇这种达到目的后马上兑现承诺的作风。 “好,陈,还请你先说一下你的具体想法。” 陈天宇深吸一口气,条理清晰地阐述道: “首先,关於动力系统。 鑑於目前苏联方面还没有一款能与美国普惠j57相媲美的大推力涡轮喷气发动机,我构想中的这款多用途战斗机,初期恐怕只能採用双发动机布局方案。” 陈天宇的这句话除了陈述现实外,更是隱晦地再次提醒苏方,他对发动机推力的要求並未降低。 “至於飞机的气动布局,我初步设想了两个方向,各有优劣,需要我们共同探討。” 说到这儿,陈天宇拿起桌上的铅笔,在纸上迅速勾勒,动作嫻熟。 “第一个方案,是无尾三角翼方案。” 在场的苏联工程师们,包括特意抽出时间过来的总设计师阿尔乔姆·伊万诺维奇·米高扬本人,都將目光投向了那张逐渐清晰的草图。 【xf-92】 陈天宇一边画,一边解释: “在探討这个方案时,我想我们有必要提及美国康维尔公司之前进行的xf-92战斗机验证项目。 当然,xf-92並不算成功,但它的一些设计理念,我认为是有其独到之处的。” 为了证明自己方案的可行性,陈天宇再次把美国方案拿出来作为引子。 既展示了自己的广阔视野,也为后续提出更优化的方案埋下伏笔。 049章 减重、减阻、增容 “採用无尾三角翼的气动布局,其最大的优势在於设计的简洁与高效。” 陈天宇的声音带著一丝特有的穿透力,在安静的会议室中迴响。 “首先,它能够显著减轻飞机的结构重量,因为我们省去了整个水平尾翼及其相关的复杂操纵机构和驱动设备。” 他继续补充道,笔下的线条也愈发流畅: “其次,无尾三角翼使得飞机外形更加洗炼,可以有效减少由於尾翼存在而產生的干扰阻力,以及在高速飞行时难以避免的波阻。 这对於追求高速度和高机动性至关重要。” “再者,三角翼本身的结构形式,使其天然具有较高的结构强度和刚度,这对於战斗机承受高过载机动非常有利。” 陈天宇话锋微微一顿,强调道: “同时,三角翼那宽大的翼根弦长和相对较大的机翼厚度,能够提供非常可观的內部容积。 这意味著我们可以布置更多的燃油,这对於一款需要兼顾多种任务、对航程有较高要求的多用途战斗机而言,其价值不言而喻。” 在场的苏联专家们,尤其是阿尔乔姆和格列维奇,都聚精会神地听著。 陈天宇所列举的这些优点,都是他们这些资深飞机设计师非常清楚的。 但由一位年轻的华夏工程师如此系统地阐述出来,並与一款具体的作战需求相结合,依然让他们感到眼前一亮,也对陈天宇的理论功底有了更深的认识。 然而,陈天宇並未只谈优点,他客观地指出了这种布局的固有挑战: “当然,凡事有利有弊。 无尾三角翼由於缺少了传统的水平尾翼来辅助调整飞行姿態和进行配平。 这造成在起飞和降落阶段,对飞行员的操纵技术要求更高,通常也需要更长的机场跑道滑跑距离。” 不知不觉中,一幅清晰的无尾三角翼战斗机气动布局草图已经跃然纸上。 这幅图,乍一看与美国的xf-92有些神似,都採用了大后掠角的三角翼和单垂尾设计。 但细看之下,便能发现其中的奥妙。 陈天宇所绘的这架飞机,其机身线条更为流畅,垂尾的面积相对於xf-92而言显得更加略小,整体姿態也更具攻击性。 其翼型选择、进气道初步构型,都隱约透露出几分后世法国“幻影”系列战斗机的神韵。 不过,陈天宇深知技术储备的重要性,当然明白不能轻易將所有底牌都亮出来。 因此,他此刻拿出的这份草图,在一些关键细节上,实际上更接近於达索公司早期探索的md.550“神秘三角”验证机的方案。 【md.550】 这样既做到有所保留,又展示了实力,也为后续的谈判和合作留下了空间。 在陈天宇的讲解停下来后,阿尔乔姆和他的副手格列维奇一同俯身,仔细审视著图纸上那简洁而充满力量的线条。 阿尔乔姆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闪烁著审慎与好奇的光芒。 他用指节轻轻叩击著桌面,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陈同志,你这个无尾三角翼的构想,確实很大胆,也很有新意。 关於它的操纵性和稳定性,特別是在跨音速和低空突防阶段,你是如何考虑的? xf-92在这方面似乎遇到了不小的麻烦。” 他的问题直指核心,显然对这个领域的技术难点非常清楚。 格列维奇也接口问道: “是的,陈。无尾三角翼在大迎角飞行时的俯仰控制,以及高速飞行时因焦点后移可能带来的稳定性问题,都是需要重点解决的。 你的方案中,是如何通过气动舵面设计和控制系统来应对这些挑战的?” 面对两位苏联航空巨匠的提问,陈天宇並未慌张。他坦诚地回答: “阿尔乔姆同志,格列维奇同志,您们提出的问题都非常关键。 xf-92的经验教训確实值得我们深入研究。 在我的初步设想中,將通过优化机翼平面形状,比如採用双三角翼或者对翼尖进行特殊处理,並结合精心设计的全动式副翼或升降副翼,来实现更有效的俯仰和滚转控制。 至於高速稳定性,可能需要引入更先进的增稳系统,这方面,我相信苏联的科研实力能够提供支持。” 陈天宇回答的时候,展现专业性的同时,將一部分难题拋回给了拥有更强技术基础的苏方。 一番针对无尾三角翼方案的细节问答之后,阿尔乔姆和格列维奇交换了一个眼神,显然对陈天宇的应对表示认可。 隨后,阿尔乔姆示意道: “那么,请给我们介绍一下你的第二个方案吧。” 陈天宇点点头,拿起另一张绘图纸,迅速勾勒出另一种布局。 “第二种方案,是带有水平尾翼的常规布局三角翼战斗机。 从技术实现的角度来看,这个方案的难度无疑要低於无尾三角翼。 因为水平尾翼的存在,可以更直接有效地提供俯仰操纵力矩和飞行姿態配平,对於飞行员的操纵也更为友好,起降性能通常也更好。” 他简要分析了常规布局三角翼在成熟度、控制律以及低速性能方面相对的优势和现成的经验。 “然而,”陈天宇话锋一转,再次强调了他的核心考量。 “我们不能忽视的是,增加了水平尾翼,就意味著增加了结构重量、生產工时和潜在的维护成本。 如果从儘可能降低飞机全寿命周期成本,特別是生產成本的角度来考虑。 我个人认为,无尾三角翼布局在经济性上,依然是更优的选择,尤其对於需要大规模装备且预算有限的国家而言。” 听完陈天宇对两种方案的详尽分析,阿尔乔姆和格列维奇的脸上都露出了深思的表情。 他们清晰地认识到,陈天宇带来的不仅仅是一两个新颖的气动布局概念。 更重要的是他背后所掌握的、源自西方,特別是美国航空界的前沿技术信息和设计思想。 他绘製的无尾三角翼草图,儘管並不是完全成熟的方案。 但其中蕴含的某些设计考量,对米高扬设计局正在探索的未来高速战斗机气动设计方向,无疑具有重要的参考价值和启发意义。 当然,“有用”並不代表会全盘採纳。 阿尔乔姆和格列维奇都是经验丰富的总设计师,他们深知一款新型战斗机的研发是何等复杂和充满风险的系统工程。 陈天宇提出的两款三角翼方案,虽然理论上充满诱惑,但以当前的技术水平,其实施风险依然过高。 相比於直接採纳这样一个近乎全新的方案,在他们设计局现有的sm-1(米格-19原型机)方案基础上,继续改进和优化,显然是更为稳妥和现实的选择。 短暂的討论和眼神交流后,米高扬设计局內部很快形成了初步的判断。 当天下午,一份由格列维奇亲自执笔,並经阿尔乔姆审阅的分析总结报告便摆在了苏联航空工业部相关领导的案头。 报告中,米高扬设计局对陈天宇提出的三角翼气动布局方案给予了积极评价,承认其设计思想的前瞻性。 报告指出:“……华夏陈天宇工程师所展示的无尾三角翼气动布局方案,虽然在现阶段存在一定的技术实现风险,特別是在飞行控制和高亚音速稳定性方面尚需大量试验数据验证。 但从长远来看,此类简洁高效的气动布局,凭藉其在减重、减阻及內部空间利用方面的固有优势,极有潜力成为未来高马赫数战斗机的主要发展方向之一……” 基於这样的判断,报告进一步提出了合作建议: “……因此,我们认为,即便仅仅是从技术验证和储备的角度出发,也非常有必要与华夏方面就此新型气动布局展开联合研究。 建议批准將陈天宇同志吸纳到米高扬设计局的先期预研团队中来,共同对相关方案进行更深入的理论分析和计算。 即便其设想的多用途战斗机项目最终未能完全实现,其在合作研发过程中產生的技术数据、设计思路以及风洞试验结果,都將对苏联下一代战斗机的探索,特別是超音速飞行器的气动设计,提供极具价值的借鑑与参考。” 这份报告很快送达苏联相关的决策管理部门。 在隨后的內部会议上,针对与华夏在新型战斗机气动布局领域的合作问题,展开了细致而高效的討论。 考虑到陈天宇已展现出的技术才华,以及这种合作模式对苏联航空技术发展的潜在益处,与会者很快达成了一致。 最终的批示是: 同意米高扬设计局与华夏方面,首先就新型战斗机的气动布局方案展开联合理论研究和初步设计工作。 后续是否投入更多资源进行样机研製和全面开发,將视双方联合进行的风洞测试结果,以及进一步的技术评估后再行决定。 050章 烧钱的困扰 格列维奇听见办公室的门被轻轻叩响,抬眼一看,门口正是华夏研发团队的领队李瑞轩和总工程师陈天宇。 “啊,亲爱的达瓦里希,快请坐。” 待两人落座,格列维奇清了清嗓子,开口说道: “李同志,陈同志,我今天请两位过来,是有一项重要的决定要向华夏方面通报。” 李瑞轩与陈天宇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探寻。 “关於陈天宇同志前些天提出的,有关那款『多用途三角翼战斗机』的初步构想。 我们设计局以及航空工业部的领导们,经过慎重研究和討论,认为这个构想具有相当的前瞻性和探索价值。” 他稍作停顿,似乎在组织更准確的措辞: “因此,高层已经初步批示,同意米高扬设计局与华夏方面,首先就这款新型战斗机的气动布局方案,展开联合理论研究和初步设计工作。” 听到这个消息,陈天宇心中瞭然,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苏联人果然对“三角翼”这个概念,以及他可能掌握的“美国资料”抱有浓厚兴趣。 然而,李瑞轩的眉头却不易察觉地皱了起来。 格列维奇继续说道: “当然,这还只是前期的理论探索。 至於后续是否投入更多资源进行样机研製和全面开发,將视我们双方联合进行的风洞测试结果,以及进一步的技术评估后再行决定。” …… 从格列维奇办公室回到自家办公区后,李瑞轩脸上的忧色再也掩饰不住。 他看著一脸平静的陈天宇,忍不住开口: “天宇同志,这……这可又是一个全新的大项目啊。”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不確定: “我们现在全力保障这个中级教练机项目,就已经占用了国內相当一部分资源。 朝鲜那边的战事,从去年十月算起到现在,已经打了足足六个月了,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看到结束的曙光。 国家肩上的担子重得很啊。” 李瑞轩嘆了口气,继续说道: “在这样的情况下,国內……国內是否会批准再上马一个耗资巨大、技术难度更高的新型战斗机项目? 我个人,对此並不太看好。 资金方面,恐怕会非常紧张。” 陈天宇理解李瑞轩的顾虑,他递给李瑞轩一杯水,平静地说道: “李领队,您的担忧我明白。 这確实是一个重大的决策,不过是否上马,如何上马,这都是国內高层需要进行权衡的事。 我们的职责,是把这里的情况原原本本地向国內进行匯报,供领导们决策参考。” 说到这儿,他话锋一转,带著一丝深意地继续道: “至於朝鲜战场,那並不仅仅是我们华夏和朝鲜同志需要考虑的问题。 从某种意义上说,苏联方面,比我们更为关心那里的局势走向和最终结果。 所以,我们不必过分担心朝鲜战场会成为我们航空工业发展的绝对阻碍。 我们作为航空工业的研发人员,当前最应该做的,就是专注於自己的本职工作,拿出有价值的成果。” 陈天宇的话语不多,却带著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 他直接挑明了,此刻的苏联,在冷战格局下,更需要稳住东方的地缘格局。 对华夏的工业援助,特別是军事工业援助,符合苏联的根本战略利益。 李瑞轩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你说得也有道理。 那么,关於这次苏方提出的联合研究三角翼战斗机的事,我们该如何向国內匯报? 这毕竟不是小事。” 说到这儿,李瑞轩习惯性地想到了最稳妥的办法。 “依我看,这等重大新项目的合作意向,还是由你亲自回国一趟。 当面向航空工业局的领导,乃至更高层级的领导做详细匯报,这样更为稳妥和直接。” 陈天宇却摇了摇头: “李领队,不必如此。 您忘了,关於三角翼战斗机的初步构想,我在回国接受调查,以及后续向段局长他们匯报工作时,就已经进行过相关的技术可能性的报备。 当时我提出的设想,就是希望在合適的时机,能够藉助苏联的技术力量,共同攻关。” 他继续解释道: “现在,苏联方面同意的,也仅仅是『先行对战斗机的气动布局方案展开理论研究和初步设计工作』。 这距离一个项目的正式立项,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目前阶段,我们完全没有必要专程派人回国匯报。 通过大使馆的渠道,將情况形成书面报告递交上去,就足够了。” 陈天宇不想因为自己来回奔波而耽误莫斯科这边的宝贵时间。 他知道,米高扬设计局对三角翼的兴趣一旦被点燃,就必须趁热打铁。 李瑞轩见陈天宇態度坚决,也考虑到目前莫斯科这边的技术交流確实到了关键阶段,陈天宇作为总工程师,確实不宜长时间离开。 他思索片刻,说道: “好吧,既然你这么有把握,那就按你说的办。 我来起草这份报告,详细说明苏方的提议、合作的初步阶段以及你个人对此事的看法,然后通过大使馆儘快转回国內,请上级定夺。” 与李瑞轩商议完毕,陈天宇立刻召集了华夏研发团队的几位核心成员,开了一个短会。 陈天宇將苏方同意就三角翼战斗机气动布局进行联合理论研究的消息向大家做了通报。 “同志们,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 中级教练机项目我们已经与苏方磨合得相当顺畅,大家也积累了不少协同工作的经验。 现在,苏联方面愿意和我们一起探索更前沿的三角翼技术,这对我们华夏航空工业的长远发展,意义重大。” 陆小鹏一听,率先表態道: “陈总,我完全同意你的看法。 目前中级教练机项目的设计工作已经全面铺开,各项任务分配明確,进展顺利。 特別是经过前段时间的调整和磨合,我们年轻的技术员们,在语言沟通和技术理解上都有了长足的进步,与苏联专家的交流基本不存在障碍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 “我们完全可以从现有团队中,抽调一部分精力相对充沛、理论基础扎实的骨干力量,跟隨你一起,参与到这个三角翼气动设计的预研工作中去。 两边兼顾,应该是可以做到的。” 051章 內研组 有了陆小鹏这位经验丰富的副总工程师的支持,陈天宇心中更有底了。 “没问题就好! 三角翼气动设计,是我们国家未来要发展超音速战斗机必须攻克的一道难关。 如果我们能通过这次与苏联的合作,把相关的理论、方法、流程都摸透了。 那就相当於捅破了一层窗户纸,未来的路就好走多了!” 说到这儿,陈天宇扫视了一圈,然后才强调道: “所以,这次的预研工作,不仅仅是为了拿出一个具体的设计方案。 更重要的是,我们要把团队里那些有潜力的好苗子都带上,让他们亲身参与,把整个研发流程从头到尾完整地走一遍。 哪怕大家辛苦一点,也要爭取让更多人轮流参与,接触到核心的设计思想和方法。” 陆小鹏深以为然,他略作思索,说道: “要说有潜力的苗子,我看程不失和屠继达这两个年轻人就非常不错。 他们两个一个菁华、一个交通,都是航空系的优秀毕业生。 从这段时间的工作中可以看出来,他们理论知识很扎实,学习能力强,工作態度又非常认真刻苦。 这种既有想法又能沉下心去钻研的新人,完全可以先让他们跟著你打打下手,熟悉一下情况。” 陈天宇闻言,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作为一名穿越者,他当然清楚程不失和屠继达这两位在华夏航空工业史上的分量。 他们未来都將成为独当一面的技术巨匠。 现在有机会提前培养他们,自然是求之不得。 “好,就让他们俩先跟起来。” 在拍板后,陈天宇又提出了一个新的想法: “除了直接参与苏方联合预研的同志,我还有一个建议。 我们可以在华夏团队內部,也组织一个三角翼气动布局的理论研究小组。 让那些在完成中级教练机本职工作之余,还有余力、有兴趣的同志,都参与进来。 大家集思广益,大胆设想,小心求证,也拿出我们自己的方案。 到时候,如果我们內部討论通过,认为某些方案確实有独到之处,就可以整理出来。 到时候作为我们华夏团队的技术提案,拿到华苏联合研发项目中去,与苏联专家共同探討。 这样,既能锻炼队伍,也能爭取更多的话语权。” 陆小鹏听完,眼睛一亮,拍手称讚: “这个主意好啊! 陈总工,这简直就是开『诸葛亮会』嘛! 群策群力,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 不管我们自己搞出来的气动方案最终能不能被採纳,能不能真的拿到苏联的风洞里面去吹一吹。 单是这个组织学习、自主研发、內部討论、方案评审的过程,本身就是对我们整个研发队伍的一次极好的锻炼和提升!” 他越说越兴奋,进一步建议道: “我看,这个內部的理论研究小组,就由程不失和屠继达来牵头担任小组长。 他们年轻人精力旺盛,又即將直接参与到联合预研的第一线。 可以及时把学到的新知识、新方法,以及苏方专家的思路,分享给团队里的其他同志。 这样教学相长,效果肯定更好!” 陈天宇对陆小鹏的补充提议表示完全赞同: “陆总考虑得非常周全。就这么定了!” 隨后,陈天宇在华夏航空设计团队的內部会议上,正式宣布了抽调人员参与苏方三角翼预研,以及在团队內部成立三角翼气动布局理论研究小组的安排。 年轻的工程师们,尤其是程不失和屠继达,在听到自己被委以重任时,脸上都露出了激动和振奋的神色。 整个团队的学习热情和工作干劲,再次被点燃。 就这样,在国內的正式批示尚未下达之前,莫斯科的华夏航空设计团队內部,一场围绕著三角翼气动布局的“头脑风暴”已经悄然展开。 在陈天宇和陆小鹏的鼓励与引导下,工程师们的热情被极大地调动起来。 中级教练机项目繁重的工作之余,许多人自发地聚在一起,翻阅从苏联方面获取的有限资料,结合自己所学,进行著各种大胆的设想和推演。 一时间,各种草图和计算稿堆满了几个年轻工程师的办公桌。 有的方案,借鑑了当时国际上一些公开的三角翼飞行器照片,进行了模仿和改进,看起来中规中矩,似乎具有一定的可行性。 而另一些方案,则完全是天马行空的想像,造型奇特,充满了科幻色彩,却也闪烁著创新的火花。 比如,有人提出了一种鸭式布局的三角翼方案,也有人构想了可变后掠角的三角翼方案,甚至还有人画出了类似后世飞翼布局的草图。 这些方案,在1950年的技术背景下,无疑是相当前卫和大胆的。 陈天宇並没有因为这些方案的“异想天开”而直接否定,他和陆小鹏一起,耐心地听取每一个方案的提出者阐述其设计思路和理论依据。 然后,他们两个还会组织团队成员,对这些五花八门的气动方案进行初步的理论分析和可行性评估。 那些明显不符合空气动力学基本原理,或者在当时技术条件下完全无法实现的方案,在会上很快就会被挑出问题所在。 而那些有一定合理性,或者在某个方面展现出独特思考的方案,则会被鼓励进行更深入的计算和论证。 一时之间,整个华夏团队沉浸在一种紧张而又充满创造力的学术氛围之中。 团队里的年轻工程师,通过一次次的討论、计算、爭辩和修改,对空气动力学、飞行力学以及飞机设计的理解,都在潜移默化中飞速提升。 原本陈天宇以为,在这些內部的气动方案初步验证工作告一段落之前,就能收到从国內关於是否同意与苏方联合进行三角翼预研的正式回復。 然而,让他完全没有想到的是,国內关於三角翼项目的批示还没能来,另一条消息让他感到意外的消息通过大使馆的渠道传了过来。 这天下午,陈天宇正在和陆小鹏、程不失、屠继达等人围著一张绘满了复杂气流线的翼型图纸激烈地討论著一个关於涡流升力的问题,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进来的是大使馆的一位年轻隨员,神色有些古怪。 “陈总工程师,”隨员同志的目光在陈天宇脸上停留了片刻,带著一丝探询和……或许是羡慕? “大使馆刚刚收到国內发来的电报,是关於您个人事务的。” “我的个人事务?” 陈天宇有些诧异,他一时想不出国內会有什么紧急的个人事务需要通过大使馆来通知他。 家族的生意在大哥的管理下一向稳妥,难道是父母的身体…… 隨员同志清了清嗓子,似乎觉得接下来的消息有些出人意料,他儘量用平静的语气说道: “是的。 电报上说,您的爱人,徐含章同志,已经办妥了相关手续,將乘坐最近一班飞往莫斯科的国际航班,前来探望您。” “什么?!”陈天宇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手中的铅笔“啪嗒”一声掉在了图纸上。 含章要来莫斯科?这……这太突然了! 陆小鹏、程不失和屠继达也是一脸愕然,面面相覷。 在他们印象中,陈总工程师一向沉稳如山,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此刻却露出了如此震惊的表情。 “徐含章女士……预计三天后抵达莫斯科伏努科沃机场。” 隨员同志补充完了最后的信息,然后就悄悄地退了出去。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只剩下陈天宇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他一下子想起那个清秀温婉的容顏,以及那双明亮眼眸。 她怎么会突然决定来莫斯科? 是家里出了什么事,还是……单纯地因为自己几个月都不回家来追杀自己。 052章 暴露了(二合一章) 想到徐含章有可能是因为自己长时间不回家,特意从香江“追杀”到莫斯科,饶是陈天宇自认见多识广,此刻心里也禁不住泛起一丝小小的紧张。 身为穿越者,他当然不可能是惧內,但这事他確实是理亏。 当初新婚燕尔,信誓旦旦,说会抽空常回家看看。 结果呢?为了完成这具身体前主人未竟的执念,一头扎进国內的飞机研发事业,初期还能兑现承诺,回去过一次。 可隨著工作重心转移,尤其是后续直接派驻苏联搞研发,山高路远的,来回一次实在是不方便。 想到耽误的时间太多,他即便有时闪过念头也放弃了。 不过紧张归紧张,陈天宇的行动却不慢。 既然夫人要驾临,该有的姿態和准备必须到位。 在第一时间,他就联繫了之前下榻过的莫斯科国民饭店。 不仅预订了那里最好的套间,还特意嘱咐饭店经理,务必將房间按照温馨浪漫的格调重新布置一番。 鲜花、柔软的地毯、色调温暖的窗帘,富有苏联特色的精致小摆件,都一一安排妥当。 他只希望这些细节,能消除徐含章可能积压的不满,给她一个好印象,至少表明自己並非全然不解风情的工作狂。 华苏联合研发团队的同事们,见陈天宇一改往日除了图纸就是文献的专注模样。 开始花费大量时间去亲自过问这些琐碎的接待事宜,大家都心照不宣地露出瞭然的微笑。 特別是团队里几位已经成家的老大哥,更是纷纷围拢过来,七嘴八舌地表示著羡慕。 “陈总工,还是您幸福啊! 你爱人能从香江那么远的地方来看您,这份情谊,嘖嘖!” 负责结构设计的张工一边说,一边朝他挤眉弄眼。 “是啊,陈总工,我们这些人,老婆孩子都在国內,项目结束前大概是见不著了。 您这倒好,直接把家属都盼来了苏联,这可是天大的面子!” 航电系统的刘工也凑趣道,语气里满是艷羡。 陆小鹏则相对沉稳些,拍了拍陈天宇的肩膀: “天宇,弟妹能来,是好事。 你们年轻人,新婚不久就两地分居,確实不容易。 这次可得好好陪陪人家。” 面对眾人的恭喜和各种意味的羡慕,陈天宇只是微笑著点头致谢。 不过他自家人知自家事。 他与徐含章的婚姻,源於两家世交的安排,完全属於標准的旧式联姻。 虽然婚前双方也算有过一些接触,彼此印象不差,都点了头表示认可。 但真要说有多少深厚的感情基础,恐怕还为时过早。 他如今这般大费周章,与其说是为了炫耀夫妻情深,不如说是心虚之下,想尽力弥补自己的疏忽。 算是努力將这段由父母安排的婚姻,朝著更稳固、更和谐的方向经营一番。 作为一个过来人,他明白拥有一个稳定和睦的婚姻,对男人来说是多么重要。 三天时间转瞬即逝。 徐含章预计抵达莫斯科的那天,陈天宇起了个大早。 他特意换上了一身体面的西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亲自去花店挑选了一大束最新鲜的红玫瑰。 然后驱车前往莫斯科的伏努科沃机场,提前了足足一个小时,在国际到达出口处静静等候。 幸运的是,飞机没有晚点,隨著旅客们陆续走出,他很快便锁定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徐含章穿著一件裁剪合体的米色风衣,衬得身姿愈发窈窕。 她身旁跟著两位神色精悍的男子,陈天宇认得,那是家里的保鏢。 除了这两位外,还有一位提著公文包,戴著金丝眼镜的中年人。 陈天宇对这人虽然不太熟悉,印象中好像是陈家的一位经理。 看到这样的阵仗,像是来视察工作多过来“追杀”的。 陈天宇鬆了一口气,赶紧迎了上去。 当徐含章看到手捧鲜花、面带微笑向她走来的陈天宇时,清丽的脸上露出了恰到好处的惊喜与感动。 她快走几步,从陈天宇手中接过鲜花,臻首微垂,嗅了嗅花香,轻声道: “天宇,辛苦你了。” 那份娇羞与欣喜,在外人看来,儼然是一对恩爱夫妻久別重逢的甜蜜画面。 陈天宇心中稍宽,看来自己的这个小娇妻还是挺不错的。 起码当著外人的面,给足了他面子。 一行人乘车来到国民饭店,在酒店大堂办理入住时。 经理毕恭毕敬的態度和周围人不时投来的注目礼,无一不让徐含章感受到陈天宇的提前安排和对自己的重视。 感受到这些后,徐含章的心情也变得好了一些。 不过,当隨行人员各自安顿,陈天宇带著徐含章进入那间他精心布置的套间后,她还是没忍住。 房间確实布置得温馨雅致,甚至可以说是浪漫。 满屋的苏联特色装饰突显著异国情调,鲜花散发著淡淡的芬芳,沙发上铺著柔软的羊绒毯。 但徐含章只是平静地环视了一圈,先前在机场的雀跃似乎消退了不少,眼神中反而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幽怨。 她將手袋放在梳妆檯上,回身看著陈天宇,语气平静却带著一丝执拗: “天宇,你跟我说实话,若是我这次不来莫斯科,你是不是就真的想不起回家了?” 来了,果然还是来了。 陈天宇心中苦笑一声,面上却不敢怠慢。 他连忙上前几步,轻轻环住妻子的肩膀,语气温柔地哄劝道: “含章,你说的这是哪里话。 我怎么会不想家,不想你呢?” 他嘆了口气,解释道: “你也知道,我这边的工作性质特殊,牵涉到许多机密和重要的技术攻关。 之前答应你的,要按时回香江,確实是我食言了。 主要是项目到了关键阶段,实在抽不开身。 而且莫斯科和香江之间,路途遥远,来回一次,路上就要耽搁不少时间。 我保证,等这边的工作告一段落,我一定……” “你的情况,爸妈都和我说了。” 徐含章轻轻打断他,声音依旧不高。 “他们知道你在这里做的是大事,是为国效力,都让我体谅你。” 她抬起头,明亮的眼眸注视著陈天宇: “我能理解你的身不由己,但你也要理解我啊! 爸妈年纪大了,急著抱孙子。 你总这么在外面漂著,这事儿什么时候才有指望?” 这……陈天宇一时语塞。 之前答应老爷子的事,忙起来他还真的给忘记了。 徐含章见他窘迫,也就没继续在这个话题上深究,而是调整好心情说起正事。 “好了,你知道就好。 我这次来,也不单单是为了这事。 记得上次你托大哥从南洋运来的那些土特產吗? 你送给这边的苏联朋友后,我们收到了不少反馈。 你当时让在每份特產里都夹了一张印著俄文的调查问卷,他们都回復得挺认真的。” 陈天宇点点头后,询问道: “调查的结果如何?” “收回来的问卷,大哥都让人仔细整理翻译了。 从反馈来看,推广效果非常好。 苏联这边对那些香料、果脯、咖啡、特色罐头都很感兴趣。 他们觉得口味新奇,品质也好。 所以,家里根据那些调查问卷的建议,又重新挑选和定製了一批產品,改良了包装和口味,更贴合这边的喜好。 我这次过来,除了看看你,主要也是想带著这些新样品,再找你那些苏联朋友,当面听听他们的意见,看看能不能把这条商路真正打通。” 陈天宇一听,精神顿时一振。这可真是个好消息!、 “太好了! 这边的几位苏联专家,比如格列维奇副总设计师,还有航空工业部的格里申同志,都曾多次邀请我去他们家里做客。 只是之前一直忙於工作,一直没去。 这次正好,你带来了新样品,我们可以名正言顺地去拜访。 一来可以听取他们对產品的直接反馈,二来也让你亲身体验一下苏联这边的风土人情。” 徐含章觉得这样的安排挺不错,於是点头同意道: “这样安排很好。 不过,我这次来莫斯科,时间安排得还是挺紧的。” 说到这儿,她脸上掠过一丝愁容。 “除了南洋土特產的事情,我还想试著从苏联这边,採购一批电子管回去。” “电子管?” 陈天宇闻言一愣,有些不解。 “家里的收音机厂,我之前不是交代过,维持现有的生產规模和销售渠道就好吗? 应该把主要的研发精力,放在攻克电晶体技术上面。 我们不是有稳定的欧美供货渠道吗? 为什么突然要从苏联採购?” 徐含章嘆了口气,眉宇间的忧色更浓了些: “天宇,此一时彼一时了。 你为內地这边工作的事情,不知怎么被湾岛那边知道了。 现在那边正在暗中动用各种关係,打压我们陈家在东南亚和欧美的生意。 很多以前合作愉快的伙伴,现在都开始找藉口推諉。 更麻烦的是,电子管这种东西,现在也因为韩战的原因,被美国列入了管制物资清单。 我们陈家想要通过以前的渠道进口,受到的限制越来越多。 不光价格越来越高,连货源也变得极不稳定。 所以,爸和大哥商量,必须儘快找到一个可靠的替代货源,以防万一。” 这个消息让陈天宇的心往下一沉。 他没想到,自己回国搞航空的事,还是被湾岛给知道了。 並且还这么快就影响到了家族的生意,看来多渠道运作生意的想法,可能搞不成了。 “至於你说的攻克电晶体技术。” 徐含章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无奈。 “香江实在是太小,家里的收音机厂,根本招不到懂半导体材料的专业技术人员。 你当初放在家里的那些资料,没有专业技术人员,根本无法消化吸收,应用到实际生產中。 为了保密,那些资料现在还锁在保险柜里,原封未动呢。” 陈天宇默然。 他知道,自己提供的那些,都是以前自己关心半导体发展史,收集的资料。 只能够提供一些方向性的提示和关键技术节点的概览,要想实现真正的產业化,必须需要大量的专业人才和持续的研发投入。 见陈天宇沉默,徐含章继续说道: “你原先不是还提过,可以尝试和內地方面合作,共同研发电晶体技术吗? 大哥也通过一些关係去接触过。 但是內地方面对於这种合作,顾虑很多。 他们除了关注合作开发的主导权问题以外,还因为韩战开始后,科研资金不足。 担心研发投入巨大,风险太高,万一失败了,不好交代。 所以,这件事也就一直没有实质性的进展。” 陈天宇听完,感觉有些头疼。 在航空工业方面,他可以完全无私奉献。 除开为了实现对原身的承诺外,他自己也想看著祖国有一支强大的空军。 但是他也是有私心的,半导体產业就是他给自己家族留下的最大的一张底牌。 可眼下的现实情况是,无论在內地还是在香江,这方面的人才都极其匱乏。 尤其是高端的半导体专业人才,更是凤毛麟角。 看来,想要真正撬动电晶体乃至未来集成电路的科技树,单靠香江陈家的財力,或是自己这点“先知先觉”,是远远不够的。 最终还是要想办法,充分利用和培养好內地的人才库,將整个国家的力量调动起来,才有可能在这个產业领域发展起来。 陈天宇看著妻子略带疲惫和忧虑的脸庞,想了一会儿后说道: “研发电晶体的事情现在先放一放,没有国內的人才作为支撑,单靠家里確实难以独自搞起来。 当前我们还是得按照你原本的计划,先解决电子管货源问题。 只要把货源问题解决了,以大哥在东南亚的关係,要稳住那边的市场还是没问题的。 不过电子管採购的事,你来之前,和李立联繫过吗? 他专门负责华夏和苏联的贸易,之前我在国內弄的计算机,就是他安排採购的电子管。 他肯定知道这边的情况。” 让陈天宇意外的是,徐含章给出的回答是否定的…… 053章 投桃报李 徐含章轻轻嘆了口气,脸上的笑容敛去几分,多了些商人特有的精明和审慎。 “天宇,这次来莫斯科,关於咱们家和苏联这边的贸易,爸和大哥的意思是,不打算完全走李立负责的那个官方渠道。” 陈天宇闻言,眉毛微微一挑,倒也不算太过意外。 陈家在商海沉浮多年,自然有自己的一套盘算。 “哦?说来听听,是什么考量?” 徐含章臻首微点,解释道: “我们仔细合计过。 现在咱们家和苏联的贸易量还不大,一些样品、小批量的试探性货物,通过官方渠道,费用和手续上的问题还不算突出。 但是,如果以后交易量上去了,单单是渠道费用,日积月累下来就不是一笔小数目。 我们陈家做生意,精打细算惯了,没必要平白无故每年多支出这么一大笔钱。”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 “再者,我们陈家以后想要拓展对苏贸易的商品范围。 难免会有一些產品,比如某些纺织品、日用百货,甚至是一些食品,和內地出口到苏联的商品有所重叠,或者品类相近。 按照你之前对李立的承诺,这类商品恐怕也不適合再走內地官方渠道,免得引起不必要的误会,或者被认为是与国家爭利。” 陈天宇理解地点点头。 家族生意有其自身的利益考量,这无可厚厚非。 而且,避免与国家出口战略產生直接衝突,也是明智之举。 “所以,家里商议的结果是,尝试一下能不能直接和苏联这边的对外贸易部门,或者有资质的机构建立联繫。” 徐含章的语气透著几分试探和决心。 “这次我过来,除了看看你,一个重要的目的就是先尝试打通购买电子管的渠道。 如果这条路能走通,以后咱们家就可以逐步增加和苏联直接交易的商品种类和规模了。” 陈天宇沉吟片刻。以陈家在香江的实力和多年积累的国际贸易经验,直接与苏方接触,並非没有可能。 苏联方面对於能够带来外匯或者弥补其国內市场不足的贸易,一向也是持欢迎態度的。 “家里的想法,我理解。 不过,有句话我还是要提醒你们。” “你说。”徐含章认真地看著丈夫。 “在和苏联进行贸易的时候,尤其是涉及到与內地出口商品品类相似的產品时,务必注意定价策略和市场定位。” 陈天宇说到这点的时候,表情很是严肃。 “要儘量避免和內地出口的商品打价格战。 那样做的结果,只会是两败俱伤,最终得利的还是苏联人。” 徐含章立刻接口道: “天宇,这点你放心,家里肯定不会这么做的。 自从你上次给国內航空工业捐赠了那七百万美元之后,內地政府那边也投桃报李。 现在在一些稀缺和优质商品的出口代理额度上,给了我们陈家不少便利。 如果我们再做出和內地企业恶性竞爭、抢生意的事情,那岂不是鼠目寸光? 这种赔本赚吆喝还落不著好的事情,我们陈家是断然不会做的。” 听到妻子这番话,陈天宇心中熨帖了不少。 看来,家里人对大局的认识还是很清晰的。 想了想,他还是进一步补充道: “如果確实有些產品,在定位上不可避免地会与內地出口苏联的商品有所重叠。 那就想办法从欧美进口更先进的生產设备、优质的原材料,又或者引进工艺技术,在香江进行生產加工。 这样一来,我们出口到苏联的產品,在质量、功能、包装上,就能与內地的同类產品形成差异化。 我们可以走高质高价的路线,满足苏联市场对中高端消费品的需求。 这样既能避免恶性竞爭,又能获取更高的利润。” 徐含章听著丈夫侃侃而谈,最初还认真点头,但渐渐地,眼神里就带上了一丝嗔怪。 她伸出纤纤玉指,轻轻点了一下陈天宇的胸口,语气带著几分娇嗔: “好了好了,我的陈大总工,我知道你懂得多,看得远。 这些生意上的事情,你说的都有道理。 不过呢,你说的这些,我和大哥他们也都考虑过的。 这次我来莫斯科,可不是专门为了听你给我上商业课的。 你要是还有什么关於生意上的具体安排和想法,明天我会让汪经理过来,你跟他详细交代。 今天嘛……” 她说到这里,声音略微放低,脸颊也微微泛红,那双明亮的眸子水汪汪地看著陈天宇,带著一丝羞赧和期待: “爸妈他们,可都还眼巴巴地等著抱孙子呢。 你总这么忙,我们什么时候才能……” 陈天宇被妻子这突如其来的娇態弄得一愣,隨即反应过来,心中涌起一阵愧疚。 他確实有些得意忘形,一谈到自己擅长的领域就有些剎不住车,完全忽略了妻子的感受和她远道而来的辛劳,以及那份小女儿家的期盼。 “咳咳,”陈天宇乾咳两声,掩饰自己尷尬的同时,换上了一副温柔体贴的表情。 “含章,你看我,一说起这些就没完没了,真是考虑不周,考虑不周。 你刚下飞机,旅途劳顿,肯定累坏了。来来来,我给你按按肩膀,放鬆一下。” 说著,他便主动拉过徐含章,让她在柔软的沙发上坐下。 自己则站在她身后,伸出双手,力道適中地按捏起她略显僵硬的肩颈。 徐含章起初还有些不自然,但很快便被丈夫温热的手掌和恰到好处的按摩所带来的舒適感所包围。 她轻轻闭上眼睛,享受著这难得的温存。 房间里的气氛,在温暖的灯光下,也隨之变得旖旎起来…… …… 第二天,在晨间互动后,陈天宇神清气爽地起了床。 和老婆一起用过早餐后,他就直接电话联繫了格里申。 电话那头,格里申听闻陈天宇的家族企业希望从苏联採购电子管,並有长期合作的意向,表现出了相当的重视。 对於苏联而言,任何能够增加出口创匯、或者以货易货换取所需物资的贸易机会,都是值得认真对待的。 之所以会如此,主要还是苏联和西方国家存在著大量的贸易,需要用外匯来引进他们所需的技术和设备。 格里申当即表示,他会亲自协调,安排苏联对外贸易部的相关负责人以及电子工业部的专家,与徐含章一行人进行正式接洽。 054章 挖人计 有了格里申的出面协调,事情进展得异常顺利。 很快,苏联方面就安排了一场高规格的会面。 徐含章带领著陈家的那位汪经理,在陈天宇的陪同下,与苏联外贸部门的代表和几位电子管生產企业的技术专家进行了深入的交流。 苏方专家详细介绍了他们目前能够提供的电子管型號、性能参数、產能以及出口价格。 徐含章和汪经理则重点了解了供货的稳定性、支付方式以及后续的技术支持等问题。 双方谈得都比较满意,初步达成了合作意向。 接下来的十多天,徐含章便在陈天宇的穿针引线下,马不停蹄地考察了几家位於莫斯科周边的电子管生產厂。 就在陈天宇陪著徐含章为家族生意奔波,深入了解苏联电子工业的同时。 华夏国內关於启动三角翼战斗机预研项目的正式批覆,也终於通过大使馆的渠道,送到了他在莫斯科的办公室。 “太好了!” 李瑞轩拿著那份盖著鲜红印章的电报译文,脸上露出了抑制不住的笑容。 他立刻召集了陆小鹏、程不失、屠继达等核心技术骨干。 “同志们,国內已经正式批准了我们关於开展三角翼气动布局预先研究的申请!” 李瑞轩的声音带著一丝兴奋. “从今天起,我们华夏航空设计团队,將正式按照之前的分工计划,兵分两路,同时推进中级教练机项目的收尾工作和三角翼气动项目的理论研究与初步探索!” 办公室里响起一片压抑的欢呼声,年轻的程不失和屠继达更是激动得满脸通红。 陆小鹏相对沉稳,他扶了扶眼镜,问道: “领队,陈总工这几天请假,你看我们的人员需不需要进行调整? 我怕会影响到中级教练机项目的进度……” 李瑞轩摆摆手,示意大家冷静: “大家放心。 陈总工也就请几天假,我们的中级教练机项目,设计工作已经进入了最后的收尾阶段。 主要的图纸和技术文件都已经基本完成,后续主要是配合工厂进行工艺准备和解决一些细节问题。 陈总工不在,也不影响。 另外陈总工交待过,按照目前的进度,预计到今年五月份,第一架验证机的试製工作就可以正式开始了。” 他环视眾人,语气坚定: “所以,我们完全有能力,在確保中级教练机项目顺利进行的前提下,抽调一部分精干力量,投入到三角翼项目的预研中去。 程不失、屠继达,你们两位之前成立的那个三角翼气动布局理论研究小组,现在可以正式转入实战了! 我希望你们能带领大家,大胆假设,小心求证,爭取在最短的时间內,拿出你们自己的三角翼气动方案!” “是!保证完成任务!” 程不失和屠继达齐声应道,声音洪亮而充满朝气。 团队里的其他工程师们也纷纷表態,表示坚决服从组织安排,无论是坚守中级教练机岗位,还是投身三角翼预研,都会全力以赴。 一时间,整个华夏设计团队都洋溢著一股昂扬向上的奋斗激情。 和预计的一样,几天的实际操作下来,因为中级教练机项目已经高度成熟,大部分工程师可以按部就班地完成收尾工作。 而三角翼项目尚处於理论探索和方案构想阶段,主要的压力集中在陆小鹏、程不失、屠继达等少数几位核心人员身上,对整个团队的总体压力並不算太大。 …… 在研发团队双路並进的时候,徐含章和陈天宇一起,对苏联的电子管產业进行了十来天的考察。 不仅基本敲定了首批採购的型號和数量,还与苏方建立起了初步的直接联繫渠道。 眼看预定的行程即將结束,她虽然很是不舍,但也知道不能再过多耽误陈天宇的工作。 莫斯科伏努科沃机场 陈天宇紧紧握著徐含章的手,眼中满是柔情与歉意: “含章,这次你来,大部分时间都在忙生意,没能好好陪你逛逛莫斯科,委屈你了。” 徐含章摇摇头,微笑道: “我这次过来,已经耽误了你十几天的工作。 再待下去,恐怕你们设计团队那边都要有意见了。 我还是早点回去,免得你分心。 另外你也別太累著自己,工作虽然重要,身体更重要。” 陈天宇心中感动,將妻子轻轻拥入怀中。 “回去之后,记得照顾好自己,也代我问候爸妈。 至於电晶体研发的事情,你跟大哥说,尽力就好,不要有太大压力。 这东西的技术门槛確实很高,现阶段就算是在国內,相关领域的专业人才也是凤毛麟角。 更別说gmd撤退到湾岛的时候,几乎带走了大陆大部分的科研精英和技术骨干。” 说到这里,陈天宇脑中突然像是有什么东西“咔嚓”一声被触动了,一道灵光闪过! 他猛地鬆开徐含章,眼神发亮地看著她,语气有些激动地说道: “哎呀!含章,你看我这脑子,我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了?!” 徐含章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嚇了一跳,不解地问: “天宇,你想到什么了?这么激动?” “人才!是人才啊!” 陈天宇一拍大腿。 “gmd虽然带走了大批人才到湾岛,但是,那边的情况並不比大陆那边好多少! 他们初到湾岛,立足未稳,首要任务是维持统治和稳定局面,哪有那么多精力和资源投入到大规模的科研和工业建设中去? 更何况,华美友好通商航海条约在湾岛那边可是仍然有效,那边就算研发生產出电子產品,在那样的关税政策下,根本没办法和美国產品竞爭。 这种环境下,那些被裹挟过去的半导体专业人才,又能有多少用武之地?” 徐含章冰雪聪明,立刻明白了丈夫的意思,眼睛也亮了起来: “天宇,你的意思是……我们可以从湾岛那边想想办法?” “没错!”陈天宇越说越兴奋。 “你回去之后,可以通过咱们家在湾岛的关係,私下里接触一下那边。 看看有没有那些鬱郁不得志,或者因为生活困顿,愿意到香江来工作的半导体专业人士。 香江毕竟是自由港,生活条件和薪资待遇,肯定比他们在湾岛要好得多。 如果直接出面邀请不方便,怕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我们还可以换个思路!” 说到这儿,陈天宇脸上露出了招牌式的自信笑容。 “我们可以曲线救国嘛! 你回去和爸还有大哥商量一下,以我们陈家的名义,或者通过其他一些基金会的名义,出资在香江大学或者其他合適的院校,开办半导体相关的专业或者研究室! 然后,再以大学的名义,光明正大地向全世界招聘相关的教授、研究员和技术人员。 这样一来,我们不仅可以名正言顺地从湾岛『请』人过来,还能为我们自己培养后续的人才梯队! 一举两得,岂不美哉?” 055章 老大哥的关怀 在机场送走徐含章后,陈天宇第一时间就回到回到设计局。 回到设计局后,陈天宇发现中级教练机项目並没有因为自己的缺位受到影响。 在米高扬设计局的全力支持和双方工程师的日夜奋战下,各项设计细节逐一敲定。 从设计室里工程师们手中时不时翻动的图纸,以及快速抽拉计算尺时专注的神態,都可以看出大家为了抢进度有多拼。 不过有付出就有收穫,项目的进展比预期中更为顺利。 在陈天宇回归后的第三天,项目就推进到了原型机的试製阶段。 对於所有华夏研发人员来说,这是一个令人振奋的里程碑,意味著华夏参与研发的第一款喷气式教练攻击机即將从图纸变为现实。 和华夏方面不同,苏方设计部门对这款战机开始试製觉得理所应当,他们的管理层更看重这个项目背后的意义。 为了儘快向世界展示“国际分工合作”的丰硕成果,同时也为了给正在朝鲜半岛浴血奋战的同志们提供有力的支援,苏方展现出了惊人的决心和效率。 在一次由格列维奇主持的高层协调会议上,经过对项目风险的细致评估和对当前国际形势的考量,一个大胆的决定被迅速做出。 “同志们,”格列维奇环视著会议室內的苏方核心技术人员,以及作为华夏代表的陈天宇和李瑞轩。 “为了最大限度地缩短研製周期,也为了充分验证设计的可靠性。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经过设计局党委以及航空工业部的审慎研究与风险评估,並结合当前国际局势的迫切需求,我们做出了一个重要的决定。 中级教练攻击机项目不按照逐步叠代的方式操作,直接製造六架原型机!” 这个数字让在场的华夏工程师们微微一怔,即使是陈天宇,也感到一丝意外。 六架原型机,这是一个相当大的手笔。 通常情况下,原型机的製造数量会严格控制,以减少初期投入的风险。 格列维奇看出了他们的疑虑,解释道: “这六架原型机,我们將进行明確分工。 其中两架,编號01与02,將作为纯粹的地面测试平台。 它们將承受从结构强度极限测试、各系统匹配兼容性测试,到模擬各种极端恶劣环境下的耐久性考核等一系列严苛的地面测试。 另外四架,编號03至06,则將全部用於飞行测试。 其中03、04號机主要负责基础飞行包线的探索、气动性能的验证以及操纵品质的精细调整。 而05、06號机,將装载全部武器系统,进行实际的武器投放试验和模擬对地攻击科目演练。 ”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果决。 “我们的目標非常明確: 用最短的时间,打造出最可靠、最致命的教练攻击机! 这不仅是对华夏同志的承诺,也是我们对朝鲜战场的间接支持!” 更让华夏代表团感动的是苏方在资金上的安排。 格列维奇继续说道: “考虑到华夏同志目前正集中力量,投入大量资金和宝贵的作战人员,在朝鲜半岛支援朝鲜人民进行艰苦卓绝的战斗。 为了不因此耽误原型机的製造进度,这笔製造费用,將由我们先行垫付,直接掛帐处理。 我们是兄弟,此刻,抢时间就是抢胜利!” 这番话语重心长,充满了苏联“老大哥”式的关怀与担当。 李瑞轩闻言,感激之情简直溢於言表。 在他看来,这不仅仅是资金上的支持,更是苏方对这个合作项目高度重视的体现,也是对华夏在国际阵营中所做贡献的一种肯定。 “格列维奇同志,”李瑞轩站起身,语气诚恳。 “我代表华夏代表团,代表华夏航空工业,对苏维埃同志的无私帮助和深情厚谊,表示最衷心的感谢! 我们一定不辜负这份信任,全力以赴,確保项目成功!” 会议室里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团结、信任以及对共同目標的渴望,充斥在空气之中,让每个人都热血沸腾。 原型机的製造工作隨即在米高扬设计局下属的试製工厂全面展开。 经验丰富的苏联工匠们,在两国工程师的共同指导下,一丝不苟地进行著每一个零部件的加工和装配。 车间里,机器的轰鸣声、金属的敲击声、工程师们低声討论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曲激昂的工业交响乐。 就在原型机製造如火如荼进行之际,一个振奋人心的消息从朝鲜战场传来。 六月十日,朝鲜战场上的第五次战役宣告结束。 英勇的华夏人民志愿军和朝鲜人民军並肩作战,成功將以美国为首的“联合国军”从鸭绿江边一路击退,重新推回到三八线南北地区。 虽然付出了巨大的牺牲,但这一辉煌的胜利彻底扭转了朝鲜战局,迫使不可一世的敌人不得不重新考虑其作战目標。 战爭,自此进入了相对稳定的战略相持阶段。 消息传到莫斯科的联合设计团队,立刻引起了轰动。 工程师们在休息时间,聚集在一起,兴奋地討论著。 “同志们,你们听说了吗? 第五次战役我们打贏了!美国佬被赶回三八线了!” 一位年轻的华夏工程师挥舞著手中的报纸,脸上洋溢著自豪的红光。 “太好了!真是扬眉吐气!” 陆小鹏也难掩激动。 “这下看那些西方国家还敢不敢小瞧我们!” 苏联的工程师们也纷纷表示祝贺,为盟友的胜利感到高兴。 “真希望我们这款中级教练攻击机能早点造出来!” 程不失年轻的脸庞上充满了期待。 “它不仅是教练机,还具备对地攻击能力。 如果能赶在战爭彻底结束前投入战场,哪怕是进行实战测试,也能为前线的同志们提供一些支援,检验一下我们的设计!” 屠继达也跟著点头。 “是啊,我们的vk-2发动机推力达到了16千牛,配合优化的气动布局,掛载航弹和火箭弹,对付敌人的地面目標和浅纵深工事,应该能发挥不小的作用!” 056章 阶段性成功 “说不定,它就能成为朝鲜战场上的一名奇兵!” 王浩更是大胆地畅想起来。 “用我们自己设计、自己参与製造的飞机,痛击敌人,我光是想想心头就是激动!” 老成持重的张工提醒道: “大家的心情可以理解,但军事装备的投入使用需要非常谨慎。 原型机首先要確保自身的安全性和可靠性,完成所有既定的试飞科目。 不过,如果性能优异,未来战场確实是检验其价值的最好舞台。” 就连一些平时比较沉默的苏联工程师,此刻也加入了討论。 瓦西里这位负责结构强度的工程师说道: “从理论数据和设计指標来看,这款飞机的攻击潜力不容小覷。 如果能通过严酷的实战检验,那它的名声就打响了!” 陈天宇静静地听著大家的討论,脸上带著欣慰的笑容。 他知道,朝鲜战场的胜利,以及將自己亲手参与设计的战鹰投入保家卫国战斗的共同愿望,如同催化剂一般,將团队的激情彻底点燃了。 这种发自內心的爱国情怀和对技术成功的渴望,是任何空洞的口號都无法比擬的强大动力。 陈天宇清了清嗓子,说道: “同志们的想法很好,这也正是我们努力的方向。 一款优秀的飞机,不仅要在训练场上培养出合格的飞行员,更要在必要的时候,能够成为保卫和平的利剑。 现在,战局进入相持阶段,並不意味著我们可以鬆懈。 恰恰相反,我们更要抓紧时间,拿出过硬的產品。 我们手中的每一张图纸,拧紧的每一颗螺丝,都可能关係到未来战场上的主动权!” 陈天宇的话语掷地有声,让原本就高涨的研发热情如同火上浇油,燃烧得更加旺盛。 在这样高昂的士气鼓舞下,原型机的製造工作仿佛也注入了灵魂。 每一个环节都异常顺利,几乎没有遇到任何阻碍。 而作为飞机“心臟”的vk-2涡轮喷气发动机,其开发和测试工作,也在鲍里斯·彼得罗维奇工程师领导的克里莫夫设计局团队手中,如期通过了所有的验收標准。 首批用於装配原型机的vk-2发动机,按时交付到了米高扬设计局的试製工厂。 这在苏联的航空史上,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奇蹟。 要知道,苏联的研发模式是飞机和发动机配套研发,“飞机等发动机”几乎是苏联航空研发领域的常態。 许多雄心勃勃的飞机项目,最终都因为配套发动机的研製滯后或不达標而功败垂成。 vk-2发动机的顺利诞生,无疑为整个中级教练机项目注入了一剂强心针。 当金属本色的第一架原型机送进静力试验厂房,安装好测试设备开始测试时,所有参与项目工程师的心都提起来了。 静力试验是飞机研製过程中至关重要的一环。 静力试验装置將按照设计载荷,对机翼、机身、尾翼等关键结构部位施加力,以验证其结构强度是否达到设计要求。 这是一个“只许成功,不许失败”的考验,一旦结构在低於设计载荷时就发生破坏,那將意味著整个设计的重大缺陷,甚至可能导致项目推倒重来。 厂房內安静得落针可闻,只有数据记录仪器发出的轻微声响和负责操作的工程师们低沉的口令。 陈天宇、陆小鹏、张工、刘工等华夏工程师,与格列维奇、沃尔科夫、伊戈尔等苏方专家並肩站立,目光紧紧锁定在那架崭新的原型机上。 隨著加载装置的压力缓缓提升,百分之五十,百分之七十,百分之九十……机身发出细微的呻吟,那是金属结构在承受巨大应力的正常反应。工程师们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手心微微出汗。 “加载至百分之百设计载荷!”试验主管工程师的声音清晰而沉稳。 压力稳定地保持在百分之百,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过去了。 原型机依然稳稳地承受著,只是机翼翼尖在巨大的载荷下,微微上扬,展现出优美的弹性形变。 “报告,各部位传感器数据正常,未发现永久变形或结构损伤!” “继续增加载荷!” 压力继续提升,挑战著飞机结构的极限。 当载荷的缓慢增加到104%的时候,飞机变形开始加大,不过现在没有人喊停,载荷仍然在不断地往上加。 隨著压力增加到百分之一百零七极限载荷,只听呯的一声巨响,用於静力测试的原型机彻底毁坏。 “乌拉!” “成功了!” 短暂的寂静之后,厂房內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声和掌声。 华苏两国的工程师们激动地拥抱在一起,分享著成功的喜悦。 儘管从理论计算和无数次的覆核来看,让他们都坚信自己的设计能够通过考验。 但是,当冰冷的理论最终在眼前化为坚不可摧的钢铁现实,当承载著他们无数心血与智慧的造物,完美地承受住了严酷挑战时。 那种无法言喻的巨大成就感、自豪感与如释重负的狂喜,依然让许多七尺男儿激动得热泪盈眶。 陆小鹏用力拍著陈天宇的肩膀,激动地说道: “天宇,成功了! 我们的设计经受住了考验!” 平日里沉默寡言,只专注於结构计算的张工,此刻也难得地露出了笑容。 如果仔细看,就能发现他的眼角甚至泛起了点点泪光。 “完美……这结构强度,太完美了! 每一个桁条,每一块加强板,都像我们设计的那样,精准地传递著力量! 以后就算搞结构减重,在没有新材料的情况下,向下减的空间应该也不多了。” 苏方专家们同样喜形於色。 沃尔科夫这位一度对华夏团队能力持保留態度的年轻项目负责人,此刻也由衷地向陈天宇伸出了手: “陈,祝贺你!祝贺我们! 这是一个完美的开始!” 陈天宇紧紧握住沃尔科夫的手,脸上洋溢著自信而从容的微笑。 “对,祝贺我们!” 回应了沃尔科夫后,陈天宇对著现场所有的工程师们喊道: “为了庆祝静力试验的成功,今天晚上酒水我请,我们来个不醉不归!” 057章 忽略了的短板 考虑到要喝个痛快,庆功酒宴乾脆就设在设计局的內部餐厅。 长条桌上除了苏联这边的伏特加和佐餐的红酒外,还摆了不少陈天宇从南洋弄过来的酒水。 当然除了这些,热气腾腾的俄式肉饼、酸黄瓜、熏鱼也是不可少的。 “为了中级教练攻击机项目静力试验的圆满成功!为了华苏两国牢不可破的友谊!乌拉!” 格列维奇首先举杯,他红光满面,显然心情极佳。 “乌拉!” 眾人齐声应和,玻璃杯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辛辣的酒水顺著喉咙滑下,点燃了每个人胸中的热火。 “陈总工程师,你的团队在结构设计上的大胆创新和精確计算,令人印象深刻!” 沃尔科夫端著酒杯,主动走到陈天宇身边,湛蓝的眼睛里闪烁著真诚的讚赏。 “说实话,一开始我对你们如此年轻的团队,能否承担如此复杂的设计,是抱有一定疑虑的。 但事实证明,你们的才华和努力,值得我们所有人尊敬。” 陈天宇微笑著与他碰杯: “沃尔科夫同志过奖了。 这个项目的成功,离不开米高扬设计局的鼎力支持和各位苏联专家的悉心指导。 尤其是在强度校核和材料选择方面,你们丰富的经验给予了我们巨大的帮助。 我们学到了很多。” 陆小鹏也与伊戈尔碰杯: “伊戈尔同志,你们在设计流程上的优化建议,至少为我们缩短了百分之十的设计时间,这太有用了!” 伊戈尔咧嘴一笑: “陆,你们在气动细节上的那几个『神来之笔』,才是真正让我佩服的。 一开始我还担心你们会过分依赖xt-88的经验,现在看来,你们的创新能力同样出色。” 张工和负责结构强度的苏联工程师瓦西里也热烈地討论著某个应力集中点的处理方案,时不时爆发出会心的笑声。 刘工则和几位苏联航电专家比划著名,討论著布线优化的问题。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气氛愈发热烈。 话题很自然地从已经完成的静態试验,转向了即將开始的飞行试验。 “原型机结构强度得到验证,接下来就是看它在天上的表现了!” 一位苏联工程师兴奋地说道: “我已经迫不及待想看到它翱翔蓝天的英姿了!” 这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华夏工程师们心中盪起了圈圈涟漪。 程不失小声问身边的屠继达: “屠哥,你说这试飞一般要飞多久?都飞些什么科目啊?” 屠继达摇摇头,脸上也有些茫然: “我也不太清楚。 书上说是要全面验证飞行包线,包括最大速度、失速速度、爬升率、机动性…… 但具体怎么一步步来,恐怕复杂得很。” 他们的低声议论並没有逃过苏方专家的耳朵。 问清楚情况后,沃尔科夫放下酒杯,带著几分自豪说道: “同志们不必担心试飞的进度。我们苏联拥有一批全世界最顶尖的特级试飞员。 他们经验丰富,技术高超,胆大心细。” 另一位名叫帕维尔的苏方试飞协调部门的负责人接口道: “没错!就拿我们的格奥尔吉·莫索洛夫来说,他曾经在发动机空中停车的危急情况下,硬是凭藉著过人的胆识和技术,將试验机安全迫降。 还有伊万·伊万诺夫,他能精確地飞出每一个数据点,为设计师提供最宝贵的参考。 有他们在,我们这款中级教练攻击机的全部性能潜力,一定能在最短时间內被充分挖掘出来!” 帕维尔绘声绘色地讲述著苏联试飞员的传奇事跡,什么单发失效迫降、极限过载飞行、复杂气象条件下的精准操控,听得华夏工程师们既钦佩又心生嚮往。 这些故事,无疑都在强调著一个事实: 优秀的试飞员对於一款新型飞机的研製,其重要性丝毫不亚於优秀的设计师。 陈天宇、李瑞轩和陆小鹏等人相互交换了一个眼神,心中都意识到了这个潜在的短板。 华夏的航空工业尚在襁褓,飞行员虽然在战场上英勇无畏,但系统性的、科学化的试飞员培养体系,几乎是一片空白。 “看来,试飞员队伍的建设,也是我们刻不容缓的任务。” 李瑞轩低声对陈天宇说道。 陈天宇点了点头,深以为然。 宴席一直持续到深夜,儘管伏特加的后劲让不少人脚步虚浮,舌头打卷,但华夏团队的几个核心成员回到宿舍后却並没有马上休息。 他们强打起精神,將酒会上听到的关於试飞员的关键信息,以及自己的思考,一五一十地记录在笔记本上。 第二天清晨,一份由李瑞轩和陆小鹏执笔,凝聚了团队集体智慧的《关於儘快培养我国喷气式飞机专业试飞员队伍的紧急建议》的报告,就通过大使馆渠道发回了国內。 报告中详细阐述了试飞员在新型飞机研製中的核心作用,以及苏联在试飞员选拔、培训方面的先进经验,並恳切建议航空工业局和空军,儘快选派优秀飞行员赴苏学习。 这份报告所指出的问题,在华夏航空工业局和空军高层中引起了巨大震动。 段局长看完报告后,眉头紧锁,立刻召集相关部门进行紧急磋商。 “同志们,陈天宇他们从前方传回的这份报告,给我们敲响了警钟啊!” 段局长语气凝重。 “我们过去总想著把飞机设计好、造出来,却忽略了『试飞』这个关键环节。 没有合格的试飞员,再好的飞机也只是一堆废铁,它的性能边界在哪里,我们根本无从知晓!” 空军的代表,一位身经百战的首长沉声道: “航空工业局的同志们说得对。 我们空军的飞行员,在战场上个个是好样的,敢打敢拼。 但要说到系统性的试飞理论和经验,確实是我们的薄弱环节。 苏联同志在这方面,的確走在了我们前面。” 会议上,大家很快达成共识: 必须立刻行动起来,派遣最优秀的飞行员前往苏联,学习先进的试飞技术。 达成共识后,空军另一位首长补充道: “考虑到这款中级教练攻击机未来將有可能替代我们现有的伊尔-10攻击机,成为部队的主力机型之一。 这次派过去的飞行员,不仅要学习如何进行试飞,还要承担起第一批教官的职责。 回来之后,要能迅速带出一支既能飞、又能教的骨干队伍,確保新飞机能儘快形成战斗力。” 058章 弹性培养计划 决议一定,空军方面立即开始在全军范围內遴选合適人选。 初步名单很快出炉,上面几乎全是朝鲜战场上功勋卓著的王牌飞行员,他们每个人都有击落数架美军战机的辉煌战绩。 不过航空工业局在审查名单时,段局长发现並指出了问题。 “试飞员不仅要求飞行技术过硬,胆识超群,更重要的是,他们必须具备相当的文化水平和理论基础。 他们需要理解复杂的空气动力学原理,能够准確记录和分析飞行数据,並与设计师进行有效沟通。 这一点,苏联方面的经验已经证明了。” 在段局长指出问题后,航空工业局和空军又重新审查入围飞行员名单。 从中挑选出那些既有不错战绩,又在文化程度上相对较高,学习能力较强的飞行员,组成第一批赴苏学习试飞的队伍。 几天后,这批平均年龄只有二十出头的功勋飞行员抵达了莫斯科,在联合研发团队的安排下,开始了学习。 刚开始的时候,这批飞行员还挺兴奋的,不过很快他们的兴奋感就被严酷的现实击碎。 这批飞行员在之前改装米格-15战斗机时,都接受过由苏联教官进行的俄语培训,掌握了基本的飞行术语和日常对话。 但是,当他们拿到厚厚的俄文版《飞行试验原理与方法》、《空气动力学基础》等专业教材时,才发现自己之前学到的那点俄语,简直是杯水车薪。 “这个『aэpoдnhamnчeckaryctonчnвoctь』(气动稳定性)和『пpeдeлфлattepa』(颤振极限)到底是什么意思?” 一位年轻飞行员对著教材,眉头拧成了疙瘩,向同伴求助。 “我哪知道,这些词儿跟绕口令似的!” 另一位飞行员也苦著脸,手中的俄汉词典翻得哗哗作响,但查到的解释依旧晦涩难懂。 语言关仅仅是第一道难关。 更让他们感到压力的是,苏联方面对试飞员的学歷和理论知识要求之高,远超他们的想像。 负责培训他们的苏联特级试飞员,一位名叫德米特里·巴甫洛夫的少校,不苟言笑,眼神锐利。 在第一次见面会上,巴甫洛夫少校翻看著华夏飞行员的档案,眉头微微皱起。 “同志们,”他开口说道,声音不高但极具穿透力。 “我看了你们的资料。 你们在朝鲜战场上表现英勇,击落了美国侵略者的飞机,是无可置疑的英雄,是经验丰富的战斗员。 这一点,我们所有苏联军人都向你们致敬。”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听到这里,华夏飞行员们脸上露出一丝自豪。 然而,巴甫洛夫话锋一转: “但是,英勇的战斗员和合格的试飞员之间,还有很长的一段距离。 坦率地说,你们目前的理论基础,距离成为一名真正的试飞员,还有不小的差距。” 他站起身,走到一块小黑板前,拿起粉笔,迅速写下几个公式和一连串技术术语。 “一名优秀的试飞员,首先必须具备扎实的数学和物理基础,能够理解飞机设计的基本原理。 他不仅要知道飞机『能』飞成什么样,还要理解『为什么』会这样飞。 最关键的是,他必须具备敏锐的观察力、精確的感知能力和清晰的逻辑表达能力。 能够將飞行中的细微感受和异常情况,准確无误地反馈给工程师。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他必须拥有超乎常人的冷静和果敢,能在突发情况下,做出最正確的判断和处置。” 巴甫洛夫放下粉笔,目光扫过略显错愕的华夏飞行员们: “这些,仅仅是基本要求。 恕我直言,以你们目前的文化水平和俄语能力,要完全掌握这些,並非易事。” 巴甫洛夫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了这些天之骄子的头上。 他们几个虽然文化水平在华夏空军中还算不错,但真要论到文凭,最高也不过就是高中。 此刻,面对苏联教官提出的严苛標准,一股深深的挫败感和焦虑感涌上心头。 这个情况很快反馈到了陈天宇和李瑞轩这里。华夏研发团队的成员们听闻后,也感到事情有些棘手。 “这个巴甫洛夫少校提出来的要求,对於咱们华夏的实际情况来说,实在是有点高啊!” 陆小鹏忍不住说道: “国內派过来的这几个飞行员已经是优中选优了,飞行技术和战斗意志完全没得说。 咱们是不是让苏联教官那边通融通融?!” “话虽如此,但试飞工作確实有其特殊性。” 陈天宇沉吟道: “巴甫洛夫少校提出的要求,从专业角度来看,並不过分。 试飞员完全可以视作是『刀尖上的舞者』,每一次飞行都是拿著性命在冒险。 没有足够的理论支撑,仅凭经验和勇气,是很难胜任的。” 李瑞轩点了点头: “可是,如果完全按照他们的標准来培养,等到我们的飞行员都合格了,再参与到中级教练机的试飞中,那得等到猴年马月了。 这不仅会严重影响他们通过实际试飞来学习和积累经验的效率,也可能拖延整个项目的进度。” 陈天宇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脑中飞速思考著对策。 片刻之后,他开口说道: “或许,我们可以换一个思路。 既然我们现在试飞的本身就是一款教练机,它的一个重要考核指標,就是对飞行学员的友好程度和教学效率。 我们的这批飞行员,虽然在试飞理论上是『学员』,但他们作为经验丰富的战斗机飞行员,完全可以从一个『高级学员』的角度,来评估这款教练机的操纵品质、人机功效以及是否易於上手等关键特性。” 他看向李瑞轩: “老李,我们可以和苏方沟通一下。 建议让我们的飞行员,先以观察员和体验者的身份,参与到试飞的初始阶段。 他们可以坐在前座,跟隨苏联特级试飞员一同飞行,亲身体验试飞的整个过程,熟悉每一个科目和操作要领。 在不能主导试飞的情况下,参与试飞本身,就是非常宝贵的学习机会。” 陆小鹏眼睛一亮: “这个办法好! 反正在试飞结果出来之前,设计人员也不如之前那么忙了,咱们还可以在他们没有参与飞行的时候给他们上课。 这样一来,他们就能在实践中学习,理论结合实际,进步会更快。 而且,他们从学员的角度提出的反馈,对我们改进教练机的设计,也可能具有独特的价值。” “没错。”陈天宇继续说道: “当然,我们也要明確,在试飞的初期和关键风险科目中,操纵杆必须由经验丰富的苏联特级试飞员掌握。 但隨著试飞的深入,如果苏联教官评估认为我们的学员已经具备了一定的能力和条件,也可以在確保安全的前提下,逐步让他们尝试进行一些基础科目的实际操作。 这样,即便在项目结束时,我们未能培养出完全符合苏联標准的『试飞员』。 但至少我们能拥有一批对这款中级教练攻击机了如指掌,並且具备初步教学能力的飞行骨干。 这对於我们后续在国內快速列装这款飞机,形成战斗力,是至关重要的。” 屠继达兴奋地补充道: “而且,朝鲜战场现在进入相持阶段,谁也不知道战爭会持续多久。 如果我们的中级教练攻击机能够儘快完成试飞,说不定还有机会投入实战,检验其对地攻击能力。 我们的飞行员早一天熟悉飞机,就能早一天形成战斗力!” “好!就这么办!”李瑞轩一拍桌子,“我这就去找格列维奇同志和沃尔科夫同志,跟他们商议这个方案!” 考虑到这款中级教练攻击机项目从一开始就带有浓厚的政治合作色彩,並且苏方也確实希望它能早日“开花结果”。 米高扬设计局在听取了华夏方面的提议后,经过短暂的內部討论,最终同意了这个“弹性”学习和参与试飞的方案。 059章 差距 莫斯科,图希诺机场。 初夏的微风拂过草坪,扬起阵阵青草的香气,让人觉得有夏日静好的感觉。 不过和这份恬淡不同,机场的一角,几位身著华夏空军制服的年轻飞行员正在紧张地复习这次试飞科目中的內容。 为了马上就要进行了试飞,他们在抓紧一切时间作准备。 在他们准备了一会儿后,德米特里·巴甫洛夫少校才来到机场。 “哟,小伙子们,你们来得挺早的嘛。 看来你们都想第一个参与到试飞中来。 不过可惜的是,位置就如美丽的姑娘一样,只有你们中准备最充分的人才有资格得到她。” 看著这些战场上的功勋飞行员如此认真地准备,德米特里心情不错地开了个玩笑。 隨后他隨机出了几个问题让华夏飞行员回答,最后挑了一位名叫孙勇的飞行员跟自己一起进行试飞。 当孙勇坐进前座学员舱时,儘管他曾在朝鲜战场上击落过三架f-86佩刀,心情也不免地变得激动且紧张起来。 在按照要求做好准备后,他调整了一下略显束缚的安全带。 看到学员略微有点放不开,特级试飞员德米特里·巴甫洛夫少校笑著说道: “放轻鬆点,这不是上战场,天上也没有敌机要你歼灭,你完全不用操心太多。 这飞机设计得不错,你可以跟著好好体验一下。” 说完后,巴甫洛夫少校的手套覆盖下的双手,稳稳地放在驾驶杆上。 “准备完毕,请求滑行。” 在巴甫洛夫说完后,批准的声音通过耳机传来。 隨后飞机就开始滑行,然后隨著喷气发动机特有的尖啸声逐渐升高,飞机的速度越来越快。 当飞机脱离地面的时候,孙勇完全没有想到自己的心跳也会隨之加速。 在朝鲜战场上,他是天之骄子,凭著一腔热血和卓越的飞行天赋,创造了一个又一个空战奇蹟。 但来到这里,面对厚如砖石的俄文教材,面对巴甫洛夫少校口中那些复杂的空气动力学公式和飞行力学原理,他感受到了多方面的压力。 在多重压力之下,即便他是飞行老手,也对这次飞行有了全新的感受。 隨著飞机呼啸著升空,很快便爬升至预定高度。 “高度三千,速度五百,准备进入失速尾旋改出测试。” 对於飞行员来说,都知道失速尾旋的危险性,更別说主动进入失速尾旋状態了。 想到这次要主动进入到失速尾旋状態,孙勇就感觉到热血沸腾。 不过在热血沸腾的同时,他又保持著冷静,以便感知著飞机的每一个动態。 因为坐在前面的学员舱,孙勇只能通过巴甫洛夫的“口播”来了解他正在进行的操作,然后尽力理解这些操作的目的。 隨著巴甫洛夫柔和地收油门,拉杆,飞机姿態逐渐增大,速度表指针缓缓下落。 然后机身开始不规则地抖动,按照教科书上写的,这是气流即將分离的徵兆。 很明显,飞机当前已经在失速的边缘。 孙勇极力稳定住心神感受飞机的状態,他知道,真正的考验即將来临。 如同他预料的一样,很快机头猛地一沉,隨即向一侧甩去,飞机进入了螺旋。 然后他明显感受到飞机在向下栽落,整个机体像一片失控的落叶般旋转起来。 出於本能,孙勇想操纵飞机改出尾旋,但是当他听到巴甫洛夫的“口播”后,压制住了自己的衝动。 就在他以为飞机快要完全失控的时候,巴甫洛夫的动作依旧从容不迫。 反舵,推桿,等待旋转停止,然后精准地加油门,柔和拉杆。 很快飞机如被驯服的烈马,渐渐停止了疯狂的旋转,稳稳地改出,重新恢復了平飞姿態。 孙勇大口喘著气,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他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感,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对这种极致操控能力的巨大鸿沟。 他感觉巴甫洛夫不仅仅是在驾驶飞机,更是在与飞机对话,在解读飞行的数据。 飞行结束后,巴甫洛夫会用简洁而精確的俄语,向设计团队描述飞机在不同姿態下的“脾气”。 比如“在临近失速边界时,机翼左侧有轻微的非对称抖动,频率大约是每秒三到四次”,“舵面在高速时略显沉重,杆力反馈曲线在某个区间不够线性”之类的。 这些描述,对於习惯了“跟著感觉走”的华夏飞行员来说,如同天书。 他们钦佩巴甫洛夫那鹰隼般敏锐的观察力,更钦佩他能將这些稍纵即逝的飞行现象,清晰、准確地总结並表达出来的能力。 通过这些细节他们了解到真正的试飞员,是飞行科学家,而不仅仅是把飞机开上天的驾驶员。 回到宿舍,孙勇和战友们常常沉默良久。 曾经的骄傲被现实击得粉碎,取而代之的是沉甸甸的落差感和紧迫感。 “我给你们说,巴甫洛夫在整个试飞过程中,不但轻鬆地操作飞机,还实时匯报各种数据和感受。 什么『杆力变化曲线』、『舵面响应延迟』,还有对飞机震动频率的描述。 我感觉他不仅仅是飞,更像是在给飞机做一次全面的体检。” 张海涛,另一位在战场上以勇猛著称的飞行员,此时也感觉压力山大。 “我们跟苏联同志比,差得太远了。” 他面前摊开的《空气动力学基础》上,密密麻麻地用中文標註著各种词汇的含义,但许多句子连在一起,他依旧无法完全理解。 “是啊,”孙勇点燃一支烟,烟雾繚绕中,他的眼神却异常坚定。 “落后不可怕,可怕的是认不清差距,或者认清了差距却不肯追。 咱们在朝鲜,连美国鬼子的f-86都能干下来,还怕这几本破书?” 华夏的军人从来就是不服输的,这些年轻的功勋飞行员当然不会例外! 在亲身体验过差距后,他们白日里跟隨苏联教官飞行,用心体验每一个细节。 夜晚,则在灯下苦读。俄汉词典被翻得起了毛边,笔记本上写满了各种公式和心得。 他们互相提问,互相讲解。 当然华夏工程师每天例行给他们搞的补习,他们都在认真参与。 除此之外,他们还经常鼓起勇气,用蹩脚的俄语去请教苏联教官。 虽然常常因为专业词汇没搞明白闹出笑话,但他们眼中的求知火焰,却让每一个看到的人都为之动容。 060章 伊尔-10换代机型 隨著基础飞行测试的逐步完成,中级教练攻击机开始转入对地攻击科目测试。 这对於张海涛这个从强击机部队选拔出来的飞行员而言,无疑是更熟悉的领域。 莫斯科远郊的靶场上空,经过教官允许,张海涛驾驶著新型教练攻击机,完成了对地面坦克靶標的模擬攻击。 当他拉起飞机,脱离俯衝时,一种前所未有的畅快感油然而生。 相比於他曾经驾驶过的伊尔-10“斯图莫维克”,这款新型飞机的表现简直是脱胎换骨。 “视野太好了!” 张海涛忍不住在內部通话频道里感嘆。 中级教练攻击机的机头设计非常不错,几乎没有任何遮挡,下方和侧方的景象一览无余。 搜索和锁定目標比伊尔-10那粗大的发动机罩和翼根造成的盲区好上太多。 而且,飞机的操纵也远比伊尔-10轻盈敏捷。 伊尔-10像一头皮糙肉厚的野牛,虽然可靠,但总带著几分笨拙; 而这款新飞机,则像一头矫健的猎豹,精准而致命。 飞行测试完毕后,华夏飞行员总结这次对地攻击后认为。 虽然中级教练机机头下方只有一门23毫米航炮,不像伊尔-10那样標配两门,也没有了后座那挺吱呀作响的自卫机炮。 但由於飞行平台的稳定性极佳,加上改进的光学瞄准具,单炮射击的命中率和弹药效能反而更高。 至於载弹量,机体上的五个掛点可以最大掛载总重不超过800公斤的炸弹或火箭巢。 这虽然比伊尔-10的后期型號小100公斤,但是综合对比下来,作战效率略有所超出。 “这飞机,要是早点装备部队,咱们在朝鲜战场上能少牺牲多少好兄弟!” 与他同批体验的孙勇感慨道。 他的声音里,带著一丝遗憾,更多的却是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在他们测试完毕回宿舍后没多久,陈天宇就过来询问道 “老孙,老张,今天的测试感觉怎么样?” “陈总工,好!太好了!” 孙勇的声音有些激动。 “你们设计的这款飞机,飞起来得心应手,打起来指哪打哪! 比咱们现在装备的『伊尔10』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我敢说,完全可以替代伊尔-10,而且能干得更好!” “对!陈总,赶紧跟国內匯报吧!让部队早点用上这款爭气机!” 飞行员们七嘴八舌地表达著他们的兴奋。 经过一番整理后,李瑞轩很快將飞行员们充满激情的反馈和详细的测试数据匯总,通过大使馆渠道呈交给了驻苏武官王卫国。 王卫国对这个项目一直非常关注,在详细阅读了飞行员们,特別是那些伊尔-10老飞行员的对比评价后,他决定亲自到靶场观看一次完整的飞行和攻击演示。 收到报告后的第二天,王卫国就身著笔挺的军服,站在靶场的观察坪上。 陈天宇和李瑞轩陪同在一旁。 当中级教练攻击机在空中进行了数个科目的飞行展示后,又快速地进行了一次通场飞行。 当测速站报出“最大平飞速度,八百公里每小时”时,王卫国拿著望远镜的手微微一顿。 伊尔-10的速度极限不过五百五十公里,这几乎是质的飞跃。 更高的速度意味著更快的战场突防和撤离能力,意味著生存力的极大提升。 隨后进行的俯衝投弹更是让他印象深刻。飞机以一个流畅的姿態进入俯衝,航弹脱离掛架后,精准地在靶心区域炸开。 他放下瞭望远镜,脸上的表情依旧平静,但眼神深处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 “你们搞的这款飞机,投弹精度非常出色。” 他缓缓说道,声音低沉有力。 对於一个军事素养丰富的驻外武官来说,他太清楚这意味著什么了。 陈天宇介绍道: “王武官,我们优化了气动布局,提升了飞行稳定性,同时光学瞄准具也使用的苏联最新型號。” 王卫国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消化著所见所闻。 他脑海中,是朝鲜战场上那些艰苦卓绝的战斗,是志愿军在缺乏对地攻击机支援时,与强敌殊死搏斗的场景。 如果这样的飞机多点,那么…… 想到这儿,王卫国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望远镜的金属外壳上轻轻敲击著。 良久,他转过身,目光落在陈天宇年轻而沉稳的脸庞上,郑重地说道: “陈天宇同志,李瑞轩同志,你们辛苦了。 这款飞机,我看过了,也听取了飞行员们的意见。 我可以负责任地说,它完全可以作为伊尔-10的换代机型。 而且在很多关键性能上,已经实现了超越。 这对我们华夏空军来说,意义重大。” 得到军方代表如此明確的肯定,陈天宇和李瑞轩心中都鬆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由衷的笑容。 不过说完这些后,王卫国的目光隨即又看向飞离靶场的战机,眼神变得悠远而深邃。 等到飞机远去,他才轻轻嘆了口气。 “天宇同志啊,这款飞机的確是好,完全可以算得上是咱们的爭气机! 只是……只是我在想,要是它的『发动机』能再强劲一些,载弹量能再多一点。 比如说,再多那么三五百公斤的炸弹。 还有,那机炮,如果能像伊尔10那样,是两门並列,那火力密度……”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语气中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遗憾,但更多的却是一种热切的期盼。 他没有再说下去,只是微微摇了摇头。 虽然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是从其眼神中明显看得出,他是火力不足恐惧症犯了。 不用他说,陈天宇就知道这病怎么治。 “王武官,我们现在设计的这款中级教练攻击机为了降低生產成本和训练成本,在动力上作了重大妥协。 有了这款教练机型作为基础,我们今后完全可以和苏联继续合作开发真正的作战飞机。 相信到时候完全可以弥补你今天的这些遗憾!” 听了陈天宇所说,王卫国一下子就对陈天宇口中的作战飞机有了兴趣。 原本他还想打算询问一下的,不过考虑到保密条例,他最终没有问出来。 061章 走回头路,难 王卫国沉吟片刻,隨即说道: “陈总工,中级教练攻击机项目既然已经到了这个阶段,后续主要是落实生產和部队试用的事情。 你对这款飞机的贡献巨大,对它的性能特点也最为了解。 我想请你和我一同回国,我们一起向航空工业局和空军的领导同志们做一次详细的匯报,你看如何?” 陈天宇略作思索,发现自己现在確实可以放手一段时间。 中级教练攻击机的各项测试已经在按计划进行,设计图纸和工艺文件也基本齐备。 剩下的工作的无非是根据反馈,进行一些小修改之类,陆小鹏他们完全可以应对。 至於三角翼气动布局的前期探索,那是一个需要长期投入、反覆进行理论计算和风洞试验的基础研究项目。 目前还远未到具体飞行器设计的阶段,自己即便留在莫斯科,短期內也无法取得决定性突破。 “好,王武官,我跟您一起回去。” 陈天宇点头应允。 “正好我也需要向段局长和相关领导匯报一下三角翼研究的初步进展和下一步的设想。” 几天后,在华夏航空工业局的会议室內,航空工业局和空军的主要领导齐聚一堂。 段局长坐在主持位上,表情严肃中带著一丝期待。 几位身著空军制服的首长目光炯炯,显然也对这次匯报高度重视。 在会议开始后,段局长简单讲了几句,就先让王卫国这位见证者作开场匯报。 “各位首长,同志们! 我此次在莫斯科,有幸全程观摩了我们与苏方联合研製的新型中级教练攻击机的各项测试。 我可以负责任地说,这款飞机,在对地攻击测试中,表现得非常出色!” 说到这儿,王卫国的声音不由得提高了几分。 “它的俯衝稳定性极佳,瞄准具视野开阔,攻击窗口期比伊尔-10更长,这意味著飞行员有更充足的时间进行精確瞄准。 实际打靶结果也证明了这一点,无论是火箭弹还是航炮,命中精度都非常高!” 他停顿了一下,看了一眼聚精会神听讲的领导们,继续说道: “速度方面,它比伊尔-10快了一大截,这意味著它在战场上的生存能力更强,能够更快地进入攻击阵位,也能够更快地脱离。 至於载弹量,经过我们的实际掛载测试,与伊尔-10攻击机基本相当,常用的炸弹、火箭弹都能掛载。” “因此,我个人认为,这款新型教练攻击机,完全有能力替代现役的伊尔-10攻击机。 考虑到其教练机属性,我认为用这款飞机来替代伊尔10,有助於降低空军的军费支出和培训成本!” 王卫国掷地有声地总结道,眉宇间洋溢著对这款飞机的强烈信心。 会议室內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空军的几位领导交换著眼神,显然对王卫国的评价非常动心。 朝鲜战场上,志愿军空军虽然英勇,但空对地攻击手段匱乏。 伊尔-10虽然性能不错,却因为经费有限,无法装备太多。 空对地火力不足,一直是他们心中的痛。 待议论声稍歇,王卫国话锋一转,补充道: “当然,作为一款主要定位於教练,兼顾攻击的机型,如果以纯粹攻击机的標准来衡量,它也並非完美无缺。” 说到这儿,他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其载弹量比伊尔-10略小,仅能做到勉强替代。 如果其载弹量能再多一些,无疑能提升单次出击的作战效能。 此外,飞机配备的航炮数量,目前是两门23毫米机炮,用於攻击地面装甲目標或者坚固工事时,火力持续性略显不足。” 他深吸一口气,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所以,我斗胆向各位首长建议,我们完全可以在这款优秀教练攻击机的基础上,进行针对性的改进和强化,发展一款火力更猛、载弹量更大的专用对地攻击机!” 王卫国的匯报结束了,会议室內的气氛更加热烈起来。 航空工业局和空军的领导们围绕著王卫国的报告,展开了深入的討论。 一位空军首长率先发言: “王同志的意见非常重要! 现在作战飞机都在往喷气式方向发展,確实应该考虑伊尔-10的替代机型。 如果这款新飞机真如他所说,那么对於我们正在进行的战爭,以及未来的国防建设,都意义重大。” 另一位航空工业局的领导则从技术角度分析道: “从匯报来看,这款教练机的基础设计是成功的,气动性能和结构强度都经过了考验。 在其基础上进行放大设计,比从头研製一款新飞机,风险要小,周期也可能更短。” 討论持续了近半个小时,焦点逐渐集中在如何实现王卫国提出的“更强对地攻击机”的目標上。 段局长將目光投向一直沉默聆听的陈天宇,开口问道: “陈总工,你是一手缔造这款飞机的人。 对於王武官的建议,以及我们刚才討论的,在现有教练攻击机基础上强化火力和载弹量,你有什么看法? 我记得我们最初的方案,就是採用米格-15的vk-1发动机。 你觉得套用现在的这个成熟气动方案,按照我们最初的设想,使用vk-1发动机来搞个放大版如何?” 会议室內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陈天宇身上。 陈天宇站起身,微微頷首,语气平静而清晰: “各位首长,段局长。 从纯粹的技术角度分析,將现有教练攻击机的动力系统更换为推力更大的vk-1发动机,理论上是可行的。 更大的推力,意味著飞机可以承载更重的负荷。 因此,在机体结构允许的范围內,增加载弹量,適当增加航炮数量,都是可以实现的技术路径。” 听到这里,几位空军领导的脸上露出了期待的神色。 然而,陈天宇接下来的话,却给这份期待泼了一盆冷水: “但是,这样的改进方案,只是简单地放大。 据我之前与苏方专家交流时了解到的情况,他们目前並没有计划使用米格-15的vk-1发动机,专门发展一款对地攻击机型。 如果不能说服苏联,所有相关的研发、试验、生產调整等费用,都需要我们华夏单方面承担。” 陈天宇的这番话,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在会议室中激起了新的涟漪。 062章 前沿方案 领导们陷入了沉思,刚刚燃起的热情似乎冷却了不少。 航空工业局的一位副局长皱起了眉头: “陈总工的意思是,单纯换发升级,费效比不高,而且还得不到苏联老大哥的帮助?” “可以这么理解。” 陈天宇点头. “我们当然可以独立完成,但周期、成本以及最终的性能提升幅度,都需要仔细权衡。” 空军的一位將领显得有些不甘心: “难道说,这款新型教练攻击机,就到此为止,没有进一步挖掘的潜力了?” 他的语气中明显带著一丝焦虑和对更强装备的急迫渴望。 “我还是认为,在现有基础上放大设计,增加武器掛点,应该是一个比较稳妥的方案。” 另一位航空工业局的老工程师坚持自己的看法。 “毕竟底子是好的,我们自己投入一些力量,总比从零开始强。” “但是,如果提升不明显,只是聊胜於无,那我们投入的资源和时间,是否值得?” 立刻有人反驳。 会议室內的討论再次激烈起来。 有的领导认可陈天宇的分析,认为与其投入巨大精力去进行一项提升有限的改进,不如將资源用在更具前瞻性的项目上。 而另一些领导,则依旧倾向於在成熟平台上进行渐进式改良,认为这样风险更小,也更容易在短期內看到成果。 双方各执一词,谁也无法完全说服对方,討论似乎陷入了僵局。 就在这时,一直认真听取各方意见的段局长,目光再次落在了陈天宇身上。 他想起陈天宇去莫斯科之前,就提到过的三角翼方案。 “天宇同志,”段局长开口,打破了会议室的沉寂。 “我记得你前段时间匯报,现在已经和米高扬设计局展开『三角翼』气动布局方案的前期理论研究和风洞试验。 这个『三角翼』,如果用於飞机设计,能否满足我们对更高飞行速度和更大载弹量的需求呢?” 段局长的问话,一下子就吸引了在场空军领导们的注意力。 他们之前对这个名词只是略有耳闻,此刻,被段局长这么一提,他们的好奇心和对新技术的期待一下子被调动了起来。 “对啊!三角翼!” 一位空军首长眼睛一亮,身体微微前倾,追问道: “陈总工,这个三角翼到底是怎么回事?能不能给我们详细讲讲?” 其他几位空军將领也纷纷投来关注的目光,原本有些凝重的气氛顿时活跃了不少。 “各位首长,三角翼气动布局方案,確实是我们目前与苏联米高扬设计局的专家们共同探索的一个前沿技术领域。” 说到这儿,陈天宇走到会议室前方的黑板旁,拿起粉笔,寥寥数笔,便勾勒出一个简洁的三角形机翼轮廓。 “顾名思义,三角翼就是指机翼的平面形状近似於一个等腰三角形。” 陈天宇指著黑板上的草图解释道: “这种翼型最大的特点,在於它可以在保持相对较小翼展的情况下,获得非常可观的机翼面积。” 他停顿了一下,让大家消化这个概念,然后继续说道: “更大的机翼面积意味著在相同的起飞重量下,翼面载荷可以做得更低,这有利於改善飞机的起降性能和盘旋机动性。 同时,宽大的翼根也为起落架的收放、燃油的储存以及武器弹药的掛载,提供了更为充裕的空间。 理论上,採用三角翼布局的飞机,有潜力实现比常规布局飞机更大的载弹量。” 听到“更大的载弹量”,空军领导们的眼睛更亮了,身体也不由自主地向前倾了倾。 陈天宇微微一笑,继续深入阐述: “不仅如此,三角翼通常具有很大的后掠角,这使得它在高亚音速和超音速飞行时,能够有效降低激波阻力,非常適合实现高速乃至超音速飞行。” 说到这儿,他加重了语气。 “根据我们目前收集到的风洞试验数据和理论分析,虽然相关的理论体系还需要进一步的完善和验证,但一个基本趋势已经非常明显: 未来的高速战斗机,特別是追求两倍音速以上飞行能力的战斗机,三角翼將是最有潜力的气动布局选择之一!” 这番话如同一颗重磅炸弹,在会议室里引起了一阵不小的骚动。 超音速!这在1950年的华夏,对於绝大多数航空从业者和军方领导而言,还是一个遥远而令人神往的词汇。 他们虽然知道国外已经在进行相关的研究,但从未想过华夏也能如此迅速地接触到这个领域的前沿。 “了不起!真是了不起!” 一位头髮花白的空军老首长忍不住讚嘆道: “如果真能实现超音速,那我们空军的战斗力將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陈总工,照你这么说,这个三角翼简直就是为我们量身定做的啊!” 一位性格急躁的空军领导兴奋地说道: “速度快,载弹量大,这不正是我们梦寐以求的对地攻击机吗? 我看,咱们现在这款中级教练攻击机就先用著,下一款对地攻击机,就必须是这个三角翼布局的!” “对!就搞三角翼!” 另一位领导立刻附和道,语气斩钉截铁。 “时不我待啊,同志们! 朝鲜战场上的经验教训告诉我们,没有强大的空中支援,我们就要付出更惨重的代价!” 那位急切的领导更是迫不及待地追问: “陈总工,那这种三角翼飞机,我们大概需要多长时间能够研发出来? 能不能像这款中级教练攻击机一样,也用差不多的时间就搞定? 如果能儘快装备部队,说不定……说不定还能在朝鲜战场上发挥作用!” 他这话一出,会议室內的气氛顿时又热烈了几分。 面对空军领导们如此急迫的要求,陈天宇深知必须泼冷水了。 他举起手,示意大家稍安勿躁: “各位首长,大家的心情我非常理解。 对於儘快提升我们空军的装备水平,我也是同样急切。 但是,三角翼气动布局毕竟是一项全新的技术,我们目前与苏方合作收集到的风洞试验数据,还主要集中在亚音速和跨音速阶段。 这些数据虽然展现了三角翼的巨大潜力,但要真正支撑起一款成熟的、可用於实战的飞机设计,特別是超音速飞机设计,还远远不够。 相关的气动理论、操纵稳定性、结构设计等方面,都还有大量的空白需要我们去填补和攻克。” 陈天宇看著略显失望的空军领导们,进一步补充道: “按照我最初的设想,以及与苏联米高扬设计局阿尔乔姆总设计师和格列维奇副总设计师的初步沟通。 我们计划在三角翼气动布局研究取得更扎实的成果之后,联合研製的是一款採用三角翼布局的超音速多用途战斗机。 这款多用途战斗机,其定位並非单纯的对地攻击机。 而是希望能够兼顾高速截击、爭夺制空权以及执行一定的对地攻击和侦察任务。 在动力系统方面,我们的初步设想是採用苏方正在研製的下一代涡喷发动机,也就是am-3发动机的缩小版am-5. 因此,即便我们的气动设计方案能够很快完成,也必须等待配套发动机的成熟和定型。 从目前那边的研发进度来看,新发动机的动力水平达不到要求,暂时不能確认什么时候能完成研发。” 陈天宇这番详尽的解释,如同兜头一盆冷水,让刚刚还热情高涨的空军领导们有些发懵。 “超音速多用途战斗机?” 一位空军首长眉头紧锁,脸上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还要等苏联人的新发动机?” 他转向段局长和航空工业局的其他领导。 “这个方案,我怎么没听说过? 航空工业局的规划里,有这个正式立项的项目吗?” 段局长略显尷尬地咳嗽了一声,解释道: “这个……陈天宇同志提出的关於超音速多用途战斗机的合作设想,主要是作为我们与苏方进行技术交流时,试探苏方技术合作深度和开放程度的一个……一个引子。 考虑到技术难度和周期都比较大,所以当时並没有將其作为正式研製项目向空军同志们通报,只是在局內进行了初步的探討。” 这下,空军的领导们更是一头雾水了。 他们原本以为找到了解决对地攻击机问题的“灵丹妙药”,没想到绕了一圈,又出来一个听起来更遥远、更不確定的“多用途战斗机”。 “陈总工,你说的这个『多用途战斗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定位? 它能干什么?和我们现在急需的对地攻击机,是一回事吗?” 063章 面对现实 陈天宇耐心地解释道: “按照我和苏方的初步构想,这款多用途战斗机將作为苏联下一代主力空优战斗机的补充和搭档。 主力空优战斗机负责在高空高速条件下爭夺制空权,而这款多用途战斗机则凭藉其较好的机动性、一定的载弹能力和相对较低的成本,执行战场遮断、近距离空中支援。 在特定条件下,这款飞机还可执行空中拦截任务。 总之就是用这款飞机配合空优战斗机,形成一个功能互补、协同作战的空中力量体系。” 听完陈天宇的介绍,会议室內陷入了一片短暂的沉默。 空军的领导们都在低头沉思,消化著这个全新的概念。 突然,一位目光锐利的空军领导抬起头,他食指轻轻敲击著桌面,一字一句地说道: “陈总工,我大概听明白了。 你说的这个『多用途战斗机』,听起来似乎什么都能干一点,但也意味著什么都不是最顶尖的。 对地攻击,它可能不如专门的攻击机火力猛、装甲厚; 爭夺空优,它肯定比不上人家苏联正经的下一代空优战斗机。 这不就成了个『万金油』,样样通,样样松吗?”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直接: “而且,最关键的是,还要等那个什么苏联的下一代发动机! 天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我们现在等不起啊!” 他的话语中充满了对这种“高不成低不就”方案的失望,以及对现实需求的紧迫感。 这位领导的发言像是一块投入水中的石头,立刻引起了其他空军领导的共鸣。 “是啊,老张说得有道理。” 另一位领导附和道: “咱们现在最缺的是一口啃硬骨头的钢牙,而不是一把什么都能切一点,但什么都切不利索的小刀。” “贪多嚼不烂啊。” 又一位领导感嘆道: “咱们航空工业底子薄,还是要集中力量办大事,先解决有无问题,再图精进。” 更有领导直言不讳: “陈总工,我不是怀疑你的技术水平,你搞出来的这个教练攻击机就已经证明了你的能力。 但是,搞装备研发,还是要脚踏实地,一步一个脚印。 那种听起来很美好,但短期內看不到影子的东西,我们现在实在是耗不起。” 他嘆了口气后,强调道: “当务之急,是儘快拿出一款比伊尔-10更强,能够迅速形成战斗力,解我们燃眉之急的对地攻击机! 哪怕性能指標不那么顶尖,只要可靠实用,能比现在的装备强就行!” 陈天宇完全没有想到,空军方面的態度会如此决绝。 他原以为自己提出的多用途战斗机方案,兼顾了未来发展和技术储备,至少会引起领导们的兴趣。 然而,现实却狠狠地给他上了一课。 朝鲜战场的前线急迫需求,让空军当前对长远发展项目不感兴趣,更別说没有突出优点的机型。 想清楚了这一点后,陈天宇迅速调整了思路。 “各位首长,你们的顾虑和要求,我完全理解。 是我考虑不周,脱离了当前的实际需求。 既然大家的目標非常明確,就是需要一款能够快速形成战斗力的强大对地攻击机。 那么,我们就得转变一下思路。” 见他说得坦诚,会议室里紧绷的气氛稍稍缓和了一些。 “要儘快拿出研发成果,形成战斗力,唯一的办法,就是选用现成的、成熟可靠的飞机发动机。 这可以为我们节省掉最耗时、风险也最高的动力系统研发阶段。” 陈天宇顿了顿,整理了一下思路,开始分析手头仅有的几款发动机信息。 “目前,我在苏联能够深入接触到,並且技术上相对成熟的喷气式发动机,主要就两款。 一款是我们中级教练攻击机上使用的vk-2发动机,另一款,就是米格-15战斗机上的vk-1发动机。 如果我们直接在现有教练攻击机的基础上,进行放大设计,换装单台vk-1发动机,飞机的动力確实会有显著提升。 但正如我之前所说,这只能算是『有限提升』。 最终载弹量和火力上的提升,相对中级教练攻击机来说,產生不了质变。” 空军的领导们默默点头,这个方案的局限性他们已经有所了解,显然无法满足他们的需求。 “那么,第二个方案,就是採用两台vk-1发动机,来设计一款全新的、重型的对地攻击机。” 这个提议让领导们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一丝光亮。 双发!这意味著推力直接翻倍,更强的动力意味著更厚的装甲、更多的燃油和更多的武器掛载。 然而,不等这份期待发酵,陈天宇便话锋一转,提出了一个所有人都无法迴避的现实问题: “两台vk-1发动机,总推力超过五十千牛,这確实能为我们提供一个非常强大的动力平台。 但是,这样一来,我们设计出的飞机,其尺寸、重量和作战定位,就和苏联方面的伊尔-28前线轰炸机,產生了严重的性能重叠。” 这个名字一出,会议室里的气氛再次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在座的空军领导们,几乎都参与过对这款苏制前线轰炸机的评估和討论,对它的性能数据了如指掌。 见在场领导都意识到这点后,陈天宇继续说道: “我相信空军早就派专家去苏联进行过考察,对於那款飞机的作战性能,应该比我更清楚。” 他停顿了一下,给眾人留出思考的时间,然后继续分析道: “我虽然不清楚苏联什么时候会向我国出口这款飞机,但从目前苏联方面的態度来看,最多也就花费一到两年的时间。 注意,这並非我个人臆测! 因为据我在苏联了解到的信息,有不少华约国家也在向苏联要求进口这款前线轰炸机,苏联的回应都比较积极。 而且,伊尔-28毕竟属於轻型轰炸机的范畴,並非战略武器,其出口申请相对也更容易得到批准。” 陈天宇的一番话,直接就点明问题的核心,让参会领导们都开始思考双发vk-1方案的必要性。 在简单的交流后,原本因“双发vk-1”方案而燃起的热情迅速冷却。 如果能够直接引进的伊尔-28,为什么还要投入宝贵的资源和人力,去重复研製一款性能相近、定位重叠的飞机呢? 064章 重型对地攻击机 经过短暂的商討,他们很快就达成了共识。 一位空军首长代表大家发言: “陈总工分析得很有道理。 我们確实没有必要在伊尔-28之外,再搞一个性能差不多的对地攻击机。 这个方案,看来也不可行。” 会议再次陷入了僵局,所有的路似乎都被堵死了。 段局长看著眉头紧锁的眾人,忽然灵光一闪,开口问道: “陈总工,除了这两款vk系列发动机,你在苏联,难道就没有接触过其他型號的发动机了吗?” “还有其他方案吗?” 空军的领导们也齐刷刷地望向陈天宇,这是他们最后的希望。 陈天宇沉默了片刻,似乎在脑海中仔细梳理著所有可能的信息。 “除了这两款已经定型生產的发动机以外,我目前接触到的,就只有克里莫夫设计局正在改进的那款am-5发动机。 但它尚在研发之中,除了推力没有达到研发目標外,本身的问题还很多,短期內是指望不上的。” 就在眾人再次感到失望之际,陈天宇补充了一句: “不过……在参观am-5发动机的试验所时,苏方专家为了说明其技术渊源,曾带我参观过它的『原型机』——am-3涡轮喷气发动机。” “am-3?” 这个陌生的编號让在场的所有领导都感到一阵茫然。 无论是航空工业局的专家,还是空军的將领,他们的情报资料里,都从未出现过这款发动机的任何信息。 “是的,am-3。” 陈天宇走到黑板前,拿起粉笔,一边標註出am-3的数据一边解释道: “实际上,苏联为下一代空优战斗机开发的am-5发动机,就是在am-3发动机上等比例缩小的產物。 只不过,缩小之后,推力、效率等各项指標都没有达到预期,所以才陷入了研发困境。” “至於am-3发动机……” 说到这儿,陈天宇想了下,决定提前透露一下图16轰炸机的信息。 “它的装机对象,苏联方面以保密为由,並未向我透露。 但根据我的观察和推测,这款发动机的装机对象,应该是一款双发、甚至是四发的重型喷气式轰炸机。” 说到这儿,陈天宇给出了自己的判断依据: “在参观的时候,苏方专家虽然没有告知我这款发动机的具体推力数值,但他们提到过,其海平面静態推力,已经稳定地超过了八十千牛。” “八十千牛!” 段局长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个数字太惊人了。 要知道,米格-15的vk-1发动机,推力也才26.5千牛。 这一台am-3,几乎相当於三台vk-1的动力总和! “而且,它的尺寸不小!” 陈天宇在黑板上画了一个示意图。 “这款发动机的直径超过了一米四,整体长度更是超过了五米。 从苏联正在研发的am-5发动机来看,苏联並不打算用这款发动机研发战斗机。 所以我判断,am-5发动机应该会被苏联用作大型飞机的动力核心。”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陈天宇的推论给镇住了。 大家都没想到,苏联竟然已经在秘密研製如此强大的喷气式重型轰炸机! 这背后所代表的工业实力,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感到羡慕和渴望。 但他们也清楚,以华夏目前的国力和与苏联的关係,想要引进这种级別的战略装备,实在是太过遥远。 当前就连伊尔-28的谈判都还在进行中,更何况是这种压箱底的国之重器。 想清楚了这一点后,心中再强烈的渴望,也只能化作了一声无奈的嘆息。 然而,就在空军的领导们纷纷压下不切实际的幻想时,段局长,眼中却闪过一道精光。 他突然开口,提出了一个石破天惊的设想。 “陈总工,你刚刚说,米格-15使用的vk-1发动机,直径是一米三。 而这台am-3,直径是一米四……它也就……也就比vk-1大了那么十公分,对吧?” 段局长的提议一出口,整个会议室都安静了。所有人都像看怪物一样看著他,不明白他想说什么。 段局长没有理会眾人的目光,他紧紧盯著陈天宇,继续说道: “既然它的动力如此强劲,一台就能顶三台vk-1。 那我们……我们能不能考虑,就用这一台am-3发动机,来设计我们新的对地攻击机?” 这个提议如同一道惊雷,在会议室里炸响! 空军的领导们先是一愣,隨即,他们的眼睛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对啊!他们怎么没想到! “老段这个想法好!这个想法简直是天才!” 一位空军首长激动地一拍大腿。 “没错!一台发动机,就拥有超过80千牛的恐怖推力! 要是用它来设计的话,那纯粹就是重型对地攻击机,载弹量、航程、火力……简直不敢想像! 別说伊尔-10了,恐怕连伊尔-28都不是它的对手!” “岂止是比伊尔-28强!” 另一位看得更长远的领导,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同志们,这不仅仅是一款飞机的问题! 如果我们能够说服苏联,与我们基於这款发动机合作研製新型对地攻击机,这不就等於变相地接触到了他们下一代重型轰炸机的核心技术吗? 这对於我们未来引进,甚至是我们自己研製重型轰炸机,都將是无价的经验和基础啊!” 他这番话,瞬间点醒了所有人。 对!这才是关键! 这不仅仅是解决一款对地攻击机有无的问题,这更是一次千载难逢的、可以窥探未来战略装备核心技术的机会! 一瞬间,航空工业局和空军的领导们迅速达成了高度一致的意见。 在简单的举手表决后,当发现全体参会领导都同意这个方案,段局长立刻拍板道: “既然大家都同意,那就这么定了! 在之后和苏联的会谈当中,我们航空工业局会把这个合作方案,作为我们的核心议题提出来!” 在做出这样的决定后,段局长忽然想起,这个决定下得有点太仓促。 要知道这个想法是否可行,最终还需要陈天宇这位专业人士来进行判断。 “陈总工,这个方案,从技术上讲,你觉得可行性有多大?” 065章 火力压倒一切 段局长的问题让会议室內热烈的气氛一下子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陈天宇身上,期待他给出个肯定的回覆。 在大家目光聚集过来的时候,陈天宇露出思索状。 其实在段局长提出问题的时候,他就一直在思考。 按照他原本的计划,中级教练攻击机只是用来锻炼队伍的机型。 接下来,他確实还会规划一款载弹量更大的对地攻击机。 这款飞机將以米格-19的rd-9涡喷发动机为动力核心。 这样不仅能与未来会引进的米格-19共享后勤体系,极大减轻国家的维护压力。 更重要的是,在陈天宇看来,rd-9的性能潜力不错,完全可以在这个的基础上开发中型发动机。 说到具体的方案,陈天宇这时其实还没有定,因为他並不確定哪个能够说服空军採用。 第一个方案,参照的是道格拉斯公司那款经典轻型对地攻击机——a-4“天鹰”攻击机。 【a4攻击机】 那是一款將“极简主义”和“高效能”发挥到极致的杰作。 其结构简化到了极致,用极低的生產成本,实现了惊人的掛载能力和可靠性。 正是因为其用低成本实现了不错的性能,这款对地攻击机受到了不少用户的青睞。 在原时空,除了美国以外,不少国家都曾经装备过这款飞机。 这款对地攻击机的总產量高达2960架。 如果参考这款机型,即便rd-9的早期型號推力稍逊,陈天宇也有信心实现2.5吨以上的有效载弹量。 要是真搞出来,这款小巧精悍的攻击机必將成为华夏空军的利刃。 除了满足自身需求外,这款攻击机还能作为“相互援助”的拳头產品。 即便是华夏坚持无偿援助,也为国家换回急需的资源和技术。 而第二个方案,则更加大胆,也更符合华夏原时空的国土防空战略。 这个方案就是参照歼十二的轻型超音速战斗机的定位,用新理念研製一款轻型多用途超音速战斗机。 【歼12】 要知道,在1975年之前的这段时间內,依託於地面雷达引导和机场起降的防空作战理念下。 这样一款轻巧、爬升快、成本低的“机场保卫者”完全够用。 它不需要太远的航程,却能迅速抵达战区,完全可以用速度和火力构建起一道低成本防空火力网。 为了让这款机型能够长期服役,降低空军装备支出,陈天宇在设计之初就打算融入多用途理念。 当未来防空理念改变,这款轻型超音速战斗机就能无缝转变为超音速高级教练机或轻型对地攻击机,继续发光发热。 同时对於那些经济拮据的兄弟国家而言,这样一款“买得起、用得好”的超音速飞机,无疑具有致命的吸引力。 在陈天宇看来,这两个方案,一个稳健务实,一个著眼未来。 对技术、经济和战略进行了通盘考量,完全是当下最优的两个选项。 然而,段局长那石破天惊的一句话,將他所有的精妙构思瞬间推翻。 am-3发动机! 这可是个大傢伙,用在图16重型轰炸机还行,拿来搞单发重型攻击机就有一点太大个头了。 陈天宇的脑海里再次回想起它的数据: 超过八十千牛的巨大推力,但也意味著超过一米三的巨大直径,和3.1吨的重量。 用它来造飞机,小巧、轻盈、极简这些词汇將彻底绝缘。 歼十二的路子,被这庞大的机体尺寸直接堵死。 a-4“天鹰”那样的优雅设计,更无从谈起。 思绪如电光石火般流转,陈天宇迅速完成了利弊分析。 他先是目光扫过会议室里一张张充满期待的脸,然后才给出自己的回覆。 “段局长,各位首长。 使用am-3发动机来设计一款对地攻击机,从技术角度看,动力是绝对充裕的。 但我们必须明確一点,am-3在设计之初就没有考虑加力燃烧室。 这意味著,基於它研发的飞机,將是一款亚音速飞机。” “亚音速”三个字,像一盆冷水,让刚刚被点燃的热情稍稍冷却。 空军的几位领导眉头微蹙,显然对无法实现超音速感到一丝失望。 陈天宇捕捉到了他们的情绪变化,但他没有停顿,继续说道: “不过,这並非坏事。 恰好我们与米高扬设计局联合进行的三角翼气动布局预研,目前也只有亚音速风洞数据和理论计算结果积累的差不多。 可以基於收集到的数据搞设计。 所以,如果军方能够接受这款新的对地攻击机不能超音速。 那么,我们现在就有把握,基於am-3发动机和我们现有的三角翼研究成果,立刻启动研发工作。” 他的话语如同一剂强心针,將刚刚冷却的气氛重新点燃。 “有把握?” 一位空军首长当即问道: “陈总师,我问你,如果用这款发动机,新的对地攻击机,载弹量预估能达到多少?” 陈天宇在脑海中,用计算机先调出了后世美军a-7攻击机的数据。 这款飞机同样是单发亚音速设计,其tf41涡扇发动机66.7kn的推力比am-3略小。 但是它用这样的推力,实现了6.8吨的最大载弹量。 不过这款机型是1967年正式定型的,考虑到五十年代的材料科学、结构设计水平与六十年代中期的差距。 以及am-3涡喷发动机与tf41涡扇发动机的多处不同,必须留出足够的冗余。 陈天宇决定报得必须保守点,免得未来无法兑现。 想清楚后,他迎向那位首长期待的目光,清晰而有力地吐出了一个数字: “保守估计,最大载弹量,可以做到六吨。” “六……六吨?” 提问的那位首长几乎是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他瞪大了眼睛,声音都有些变调。 会议室里也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在座的每一位领导都清楚这个数字意味著什么。 他们心心念念,正准备花费巨大代价从苏联引进的伊尔-28轻型轰炸机,其最大载弹量,也“仅仅”是三吨! 六吨,是伊尔-28的两倍! 不能“超音速”带来的那点遗憾,在“六吨”这个沉甸甸的数字面前,瞬间烟消云散,变得无足轻重。 什么速度、什么灵活性,在绝对的、压倒性的火力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 066章 国士待之 “好!好啊!” 段局长激动地一拍桌子,满脸红光。 “如果真的能確保六吨的载弹量,这款飞机,我们一定要搞!必须搞出来!” 另一位领导紧跟著说道: “这已经不是攻击机了,这简直就是一架中型轰炸机,都快和正在谈的图4轰炸机载弹量差不多了! 而且是单发!维护和出动率肯定比双发的伊尔-28高得多! 这个项目,我们必须和苏联同志好好商量,一定要爭取到联合开发的机会!” “对!这不仅是飞机,更是我们学习苏联大推力发动机技术的绝佳机会!” …… 【a7攻击机】 在確定了下一代重型对地攻击机的开发计划后,会议的气氛变得轻鬆而高效。 段局长很快把议题拉回到的中级教练攻击机项目上。 “关於这款已经完成全部测试的中级教练攻击机。 在验收合格后,是否正式投產並装备部队,大家议一议。” 关於这个问题的討论几乎没有悬念,虽然有个別领导对它能否完全替代皮糙肉厚的伊尔-10强击机提出了一些谨慎的质疑。 但对於这款飞机作为华夏空军三级教练体系中的“中级教练机”,所有人都表示了高度一致的赞同。 这款机型填补了一个至关重要的空白,能让飞行学员从螺旋桨初教机平稳过渡到喷气式高级教练机,其实用性相当高。 “我同意!” “完全赞成!我们的飞行员太需要这样一款承上启下的飞机了!” “先解决有无问题,这是我们航空工业的一大步!” 认可的声音此起彼伏。段局长满意地点点头,当场拍板: “好!既然大家意见一致,那就这么定了。 待项目正式通过验收后,就优先安排生產设备。 在正式国產之前,先从苏联採购一小批,装备航校和一线作战部队,用於飞行员改装训练。 另外,既然这款飞机决定量產,那么就得有个正式代號。 我提议,参照苏联的命名方式,这款能够对地攻击,实现”强行突破”和“强攻”能力攻的教练攻击机,就叫它——强教-1!” …… 会议结束后,段局长却叫住了正准备离开的陈天宇。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天宇同志,你来一下我办公室。” 在走进办公室后,段局长亲自给陈天宇倒了杯茶,示意他坐下。 “你在苏联辛苦了!” 段局长脸上带著温和的笑意,但眼神却很认真。 “项目上的事情千头万绪,但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弦不能绷得太紧。” 陈天宇点点头:“谢谢局长关心,我没事。” “我不是说这个,”段局长摆了摆手。 “我是说,不要只顾著埋头忙工作。 既然这次回来了,就抽个时间,去一趟香江,看看你的父母和家人。” 陈天宇微微一怔。 段局长继续说道,语气里带著一丝不容置喙的意味: “你们陈家,现在可是被上面钦点为爱国华侨,列为了重点的统战对象。 前段时间你家通过海运渠道,从国外为我们搞来了不少急需的药品和物资,这是对国家有大贡献的。 我们不能只让你做贡献,连基本的亲情团聚都顾不上。” 他话锋一转,提到了另一件事: “上次你爱人徐含章同志来北都,因为联繫不上你,事情都反映到统战部门那边去了。 最后才在统战部门的安排下,通过大使馆找到你。 这事的动静可闹得不小啊!” 陈天宇这才恍然大悟。 段局长这番话,既是关心,也是一种政治上的安排。 他不仅仅是一个工程师,他的家庭背景决定了他必须处理好这层关係。 “是,局长,我明白了。” 陈天宇立刻答应下来。 “正好,回香江探亲这段时间,我可以静下心来,好好构思一下那款重型对地攻击机的总体设计方案。” “这就对了嘛,劳逸结合。” 段局长满意地点了点头。 次日,当陈天宇回香江时,他发现局里这次给他安排了两个“陪同人员”。 儘管其穿著便装,但从其目光警惕、身形干练这两点来看,这明显就是上面给他派的警卫员。 与上次独自回香江不同,这次航空工业局对他的安全问题,显然提升了好几个等级。 这种被保护的感觉让他有些许不自在,但也有一丝暖意。 他起初並未太过在意,只当是组织上的例行安排。 不过当他辗转回到位於香江家时,一股异样的感觉扑面而来。 家里出现了好几个神情冷峻、体格健硕的陌生面孔。 陈天宇只消一眼,就能从他们身上那股无法掩饰的军人气质和深入骨髓的警惕感中判断出——这些人,绝对是身经百战的精锐老兵。 回家后,陈天宇找到了正在书房看报的父亲陈子瑞。 “爸,”他关上门,压低了声音。 “家里……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怎么多了这么多安保人员?” 陈子瑞放下报纸,摘下老花镜,嘆了口气。 他的脸上带著几分自豪,也带著几分无奈的疲惫。 “坐下说吧。” 陈子瑞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才接著说道: “自从你回大陆搞飞机研发的消息,不知怎么被湾岛那边捅出去之后,家里就没消停过。 一开始是电话骚扰,后来,甚至有人在附近鬼鬼祟祟地徘徊。” 陈天宇的心猛地一沉。 他从没想到,自己的选择会给远在香江的家人带来如此直接的威胁。 儘管知道报警基本没用,陈天宇还是问道: “报警了吗?” “报了。但那些人滑得很,香江这边也抓不到什么把柄。” 陈子瑞摇了摇头,隨即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丝宽慰。 “不过,你不用担心。 现在家里的这些安保人员,是內地政府专门帮忙协调过来的。” 他看著儿子,眼中流露出复杂的情绪。 “我听统战部门的同志说,为了给咱家里凑足这些可靠的人手,內地专门提前退役了一批警卫团的精英。” 陈天宇彻底怔住了。 警卫团的精英…… 儘管知道以陈家当前的重要性,会被上面相当重视。 但陈天宇还是没有料到,上面竟然会专门提前退役了一批警卫团的精英。 这纯粹是以国士待之啊! 067章 专利到手 陈子瑞见陈天宇怔住,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他轻拍了拍儿子的肩膀,语气轻鬆地打趣道: “你小子,瞧你这表情,就好像没见过世面似的。 这点小事就把你给震住了?” 他端起茶杯,轻轻呷了一口后,他才慢悠悠地继续说道: “这些不过是小意思。 咱们陈家为了和內地搞好关係,在总督那老头子的眼皮子底下,可是往內地运了不少紧俏物资。 那些东西,要是没有咱们陈家从中周旋,恐怕早就被扣押了。 要是连这点小忙都不帮,那香江谁还愿意给內地政府做事? 人情往来,本就是如此。” 陈天宇闻言,沉默片刻,轻轻点了点头。 父亲的话虽然透著一股商人特有的精明和市侩,却也道出了那个特殊年代的现实。 在风云变幻的国际局势下,陈家作为连接內外的重要桥樑,其所承担的风险和付出的努力,確实值得国家如此重视。 “行了,安保的事情就聊到这儿吧。” 陈子瑞摆了摆手,语气中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不过也就严肃一下,隨后他的语气中又带著老父亲特有的殷切和命令: “你这次回来,別光顾著工作上的事,把家里的產业也得多上点心。 还有啊,你和含章也得抓紧时间,早点给我们陈家添个大胖小子。 你妈现在可就你一个儿子了,她这一房的陈家香火,可不能在你这儿断了。” 说到这儿,他又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然后才慢悠悠地继续说道: “要是你再像之前那样,一走就是大半年不回来,把含章一个人丟在香江,那我可得给你做主了。 我给你说,要是再那样,你就再娶房小妾。 专门跟著你到处跑,给你洗衣做饭,照顾你的衣食住行。 省得你总是一个人孤零零的,连个知冷知热的人都没有。” 陈天宇听著父亲这番话,脸上露出无奈的笑容。 他深知父亲已经七十多岁了,老一辈人的思想根深蒂固,对“传宗接代”看得比什么都重。 在香江,现在还在使用大清律,三妻四妾並非稀罕事。 因此他不好当面顶撞,只能含糊地应付过去: “爸,这事儿我心里有数,您就別操心了。我会和含章商量的。” 他心里清楚,自己可不想再给自己惹麻烦,毕竟徐含章那精明强干的性子,可不是好惹的。 如果真弄出个小妾来,只怕家里就要鸡飞狗跳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而熟悉的高跟鞋声。 妻子徐含章风风火火地从公司赶了回来,儘管她脸上带著一丝明显的疲惫,却掩不住眼中的惊喜和激动。 一进门,她的目光便立刻锁定了坐在沙发上的陈天宇,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陈子瑞见儿媳妇回来了,立刻將“纳妾”的话题拋之脑后,转而对徐含章慈爱地说道: “含章啊,你回来了正好。 我年纪大了,精力不如以前。 你把公司最近的情况,单独跟你天宇说说吧。 也让他了解了解家里的生意。” 他这话看似是推脱,实则是在给小两口创造单独相处的机会。 陈天宇和徐含章心照不宣,都明白老爷子的用意。 两人起身,相互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默契地换了个房间继续聊。 两人拥吻了一会后,徐含章才喜悦地说道: “天宇,你出的主意真是太有用了! 我按照你的建议,和香江大学联合搞了个半导体专业。 你都不知道,自从这个专业成立以后,我们出去招聘人才,简直是顺利了许多。 现在已经有多个半导体领域的专业人士表达了入职意向,而且更让人兴奋的是,已经有该领域的专家明確表示愿意来香江工作了!” 陈天宇一听,脸上也露出了由衷的高兴。 作为穿越者,他当然知道半导体產业的重要性。 能够吸引到这样的人才,意味著第一步迈得非常成功,为今后的发展奠定了基础。 “太好了!这下子总算迈出了第一步。 有了这些人才,我们的电子厂终於能够放开发展了” 徐含章笑著,眼底闪烁著狡黠的光芒,带著一丝小小的傲娇。 她故意卖了个关子,语气轻快地说: “除了这个以外,还有一个更好的消息,保证让你听了更高兴。” 她说完后就笑而不语,双手抱臂,等著陈天宇焦急的追问。 陈天宇被她吊足了胃口,心中隱隱有种预感,这消息可能还是与他之前的安排有关。 於是他急忙地追问道: “到底是什么消息? 含章,你快说呀! 別吊我胃口了!” 徐含章看到他焦急的样子,才满意地公布了答案: “这个愿意到香江来工作的工程师,他之前是在西屋电器工作的。 我们去招聘他的时候,他给我们透露了一个消息,说西屋电气愿意向有兴趣的公司转让电晶体专利授权!” “什么?!” 陈天宇霍然起身,脸上的高兴掩都掩盖不住。 电晶体专利授权! 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他之前曾安排专利律师收购电晶体专利,但在那个时期,电晶体作为前沿科技,专利权的所有人根本不打算出售,也不打算授权。 他没想到,这次竟然意外得到了授权的机会! “专利授权和相关的技术,花费了多少钱?” 问这话的时候,陈天宇在心里已经做好了大出血的准备,毕竟这样的核心技术,价格肯定不菲。 “和你捐的相比,不值一提,授权加技术资料才两万五千美元!” 徐含章笑著回答,语气中也带著一丝骄傲,仿佛在说这笔交易是她慧眼识珠的结果。 陈天宇听到这个数字,顿时觉得这个价格简直是捡了个大便宜。 要知道即便他手头有相应的技术发展路线和未来的发展趋势,但拥有基础专利授权的意义却截然不同。 只有拥有了基础专利授权,才能够在此基础上进行后续的研发。 进而发展出自己的专利壁垒,避免被其他公司钳制。 要不然,就算未来费尽心力弄出了电晶体,要想进入欧美市场,也会受阻於专利壁垒,甚至面临侵权诉讼。 068章 荷属南方 在了解了这些情况后,陈天宇立刻对徐含章进行了详细的安排,语气中充满了紧迫感。 “含章,你先加紧把技术团队招聘好。 人不在多,而在精! 然后,让他们儘快消化购买的专利技术,先从理论层面吃透。 等技术消化得差不多了,再根据对这些人才的评估和考察,组建核心团队。 到时候,再让他们根据我给出来的技术发展路线图,进一步进行深入的研究。 总之我们要儘快把电晶体搞起来,这是我们电子厂未来发展壮大的关键!” 徐含章娇嗔地白了他一眼。 “这些我早就知道了,你以为我做事没规划吗? 我可是按照你的要求,把一切都考虑进去了。 到时候核心技术团队,都会按照之前的计划给一定的红股,確保他们的积极性,让他们能安心地投入到研发中。” 说这话的时候,儘管徐含章语气中带著一丝不满,却也掩不住她骨子里对商业的精明和自信。 “电子厂这边的事情,你完全可以放心交给我,我能够运作起来。 你这次回来,还是多花费点精力在家族產业上面吧。 我看你整天就知道搞你的飞机,都快把家里给忘了。” 陈天宇听出了妻子话语中的幽怨,他心中生出浓浓的愧疚。 他知道自己为了航空事业,確实疏忽了家庭。 “家族產业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怎么听你这意思,好像不太顺利?” 徐含章闻言后並没有正面回答。 “家族產业可是大哥在负责,我可不好多说什么,你还是自己去问大哥吧。” 第二天清晨,大哥陈天河接到电报后,乘坐飞机从南方自治州匆匆飞回香江。 他甚至来不及休息,一下飞机就立刻马不停蹄地找到了陈天宇。 他一见到陈天宇,就劈头盖脸地说道: “天宇,你可算回来了! 你赶紧的,无论如何都得把刘椏彤给我安抚下来! 他要是撂挑子不干了,咱们发动机厂可就彻底瘫痪了!” 陈天宇一听“刘椏彤”这个名字,心头顿时“咯噔”一下。 他马上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一股歉意顿时就涌上心头。 刘椏彤之所以愿意跟著自己回国,主要原因就在於自己说要带著他一起去造飞机。 当初自己可是承诺了,只要他帮著自己把家族的发动机厂前期运作带上路,自己就会拉他一起去研究战斗机。 谁知道自己去苏联工作一去就是好几个月,忙著搞飞机,搞技术,搞合作,一时间竟然把这事儿给忘了。 把刘椏彤一个人留在了香江,这无疑是自己失信於人了。 陈天宇脸上带著一丝歉意,语气诚恳地解释道: “大哥,我答应了刘椏彤,会带他去搞战斗机研发。 他来陈家,不过是答应我暂时帮忙而已。 如果厂子里面的运作正常了,这是我肯定是要带他回內地去的。 这是我当初给他的承诺!” 陈天河一听这话,更加生气了。 他重重地拍著桌子,发出“砰”的一声闷响,语气中充满了愤怒和不解: “正常? 你知不知道厂子里才刚运转正常,现在正是离不开人的时候! 要是离了这个关键的工程师,指不定会出什么问题! 他可是我们发动机厂的顶樑柱! 你能不能多为家里考虑一下? 你那些飞机研发项目,內地的人才已经有那么多了,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没必要非得把这个工程师给带过去!” 他的声音有些大,显然被陈天宇的“不识时务”和“不顾大局”给气得不轻。 他甚至觉得弟弟只顾著自己的理想,完全不顾家族的利益了。 陈天宇也有些不高兴了,他皱著眉头,语气坚定: “大哥,刘椏彤之所以愿意来陈家工作,他不是为了钱,更不是为了享福! 他过来指点发动机厂的生產经营,只不过是受我所託,帮个忙而已。 只要他坚持,我肯定是要带他走的。 这是当初我们说好的!我不能失信於他!” 说到这儿,两兄弟因为这事,弄得有点不愉快,房间里的气氛也变得有些紧张。 陈天河脸色铁青,非常严肃地强调: “天宇,你给我搞清楚,发动机產业对於现在的陈家非常重要! 我们搞出来的拖拉机,现在在东南亚可是销售得非常好,供不应求! 我甚至打算等產业弄顺了过后,培养一批新人,直接在南方自治州建厂。 到时直接把生意做得更大,把陈家的名號在东南亚打响!” 陈天宇听到大哥的宏伟计划,脸上却没有丝毫的兴奋,反而变得更加严肃。 严重点说,他甚至因为大哥的计划,在心头升起了一丝危机感。 为此,陈天宇语气郑重地警告道: “大哥,就算现在荷属南方自治州的政局就算基本稳定下来,你也不要急著过去单独建厂。 那里的局势依然复杂多变,隨时可能出现新的状况。 別仗著咱们运兵过去支持自治的那点情分,就以为能够搞定那边的关係。 政治和商业,是两回事! 人心隔肚皮,咱们不能冒险。 等那边彻底消化了我们运过去的军队,又或者等军队彻底把那边的政局稳定后,再谈深度投资也不迟。 那时候,我们才能真正掌握主动权。 目前,我们最好还是凭著手头的关係,把对苏贸易给搞起来才是正事。 那才是我们能真正稳定获利的途径!” 陈天宇可不信,经自己一搅合,大哥就能在政治上展现多大的天赋。 要知道国际政治的复杂性和地缘政治的微妙性,他可不想家族企业陷入不必要的风险。 儘管陈天河並不太认可弟弟的想法,但基於陈天宇过去几次判断的正確性,他还是觉得有必要听进去。 他沉默了片刻,最终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重重地嘆了口气,脸上写满了无奈。 “走吧,我带你去见刘椏彤。” 陈天河最终还是妥协了。 等见到刘椏彤后,果不其然,他见到陈天宇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 “天宇兄,你什么时候带我一起去造飞机? 我在这儿都快闷出病来了! 当初咱们可是说好了,这里忙完,你就把我安排进你的设计团队的!” 第69章 我们的目標星辰大海 第69章 我们的目標星辰大海 陈天宇拍了拍刘彤的肩膀,语气真诚地说道:“椏彤兄,我这次回来,就是为了带你一起回內地去搞飞机研发。” 得到期盼已久的回覆后,刘椏彤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想当初他可是被陈天宇给说动,打算把专业转向飞机结构设计,为此做了不少准备。 现在终於可以一展身手,说不激动是假的。 就在他激动地扶了扶眼镜,打算说话的时候,却被陈天宇接下来的问话给问住了。 “不过,在回去之前,有件事我们必须先谈妥。” 说这话的时候,陈天宇的表情变得非常严肃。 “你需要想清楚,到底要以一个什么样的身份,跟我一起回去。” “身份?” 刘椏彤愣住了,他完全没想过这个问题。 “回去报效国家,还需要什么身份? 不都是华夏儿女吗?” 陈天宇知道他不明白自己的意思,於是详细地解释起来:“我目前在內地的身份,是回国援建的华侨专家”。 我的待遇、工作方式,都参照外籍专家的规定执行。 这给了我一定的灵活性和自主权。” 说到这里,陈天宇意味深长地看著刘椏彤。 “如果你愿意,我也可以为你爭取到同样的身份,到时以我的助理的身份参加到我的项目中。 以这个身份回去,有几个好处。 首先,你可以名正言顺地接受我们陈家发动机厂的技术委託,继续指导这里的工作,甚至帮我们设计新的发动机。 厂里会给你一份丰厚的回报,至少,让你在为国奉献的同时,让家人过上体面的生活。 我可以向你保证,到时这点空余时间的收入,会比国內给你报酬的几倍还要多。” 刘椏彤皱起了眉头,他是个纯粹的技术人,对这些弯弯绕绕感到不解。 “以我们的关係,我业余时间帮厂里看看图纸,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何必搞得这么复杂?” “这就是问题的关键了!” 说到这里,陈天宇的语气沉重了几分。 因为刘彤是自己带回国的,他总想给对方更多的保障。 如果用华侨专家的身份回国,到时就算起风,也能有更多周旋余地。 但是这些陈天宇又不能直说,於是换了个方式表示道:“如果你不选择华侨专家”的身份,那么即便是跟我一起回去,你的工作岗位也將由国家统一安排。 到时候,你会被分配到哪个岗位,是否还能和我一起搞飞机,就不是我能说了算的了。 国家哪里需要你,你就得去哪里。” 他停顿了一下,让刘彤消化这其中的利害关係。 “更重要的是,一旦你成为国家干部,再私下接受陈家的委託和报酬,这种行为虽然目前在国內没有明確的说法。 但是真被有心人抓住,往小了说,是纪律问题; 往大了说,可能会被认为是公私不分”,甚至更严重。” 这时,一旁的大哥陈天河也意识到,小弟是在为家里考虑,於是按照自己的理解说道:“椏彤老弟,天宇的意思是,你是要当一个外人”,还是当一个自己人,” o 椏彤老弟,我给你说,你听天宇的肯定没错。 他这是在为你考虑,当然也是在为我们陈家考虑。 以他助理的身份回去,那肯定是要进项目组的。 如果直接去国內报导,说不定还是会被安排去研究汽车发动机,又或者让你去大学教书。 到时你的想法不就落空了吗? 我说与其那样被安排,还还不如继续在厂里干。 我做主,生產研发正式由你全面负责,另外我们陈家还给你发动机厂的红股。” 刘椏彤沉默了。他摘下眼镜,用一块还算乾净的布仔细擦拭著镜片。 车间里的噪音仿佛在这一刻被隔绝了,他的脑海里天人交战。 良久,他才重新戴上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恢復了清明和坚定。 他抬起头,先是对陈天河说道:“陈老板,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我志不在此!” 然后才对陈天宇说道:“好,天宇,我信你。 就按你说的办,我以华侨专家”的身份回去,当你的工作助理。 你还记著吗?我们的目標永远是天空,不是拖拉机!” 陈天宇笑了,用力地握了握他的手:“放心,我们的目標,是同一片星辰大海。” 十几天后,北都,航空工业局。 陈天宇带著刘椏彤,去了段局长的办公室。 先轻敲了一下门后,陈天宇才说道:“段局长,我回来了。” 段局长从一堆文件中抬起头,看到陈天宇身后的刘椏彤,脸上露出了热情的笑容。 —— “天宇同志,欢迎回来!这位是?” “局长,我给您介绍一下。 这位是刘椏彤同志,我在美国的朋友兼助理。 毕业於普渡大学,是结构力学方面的专业人才。” 陈天宇先是侧过身,郑重地介绍一番后,才解释道:“之前因为家里的发动机產业需要他帮忙,所以他一直在香港工作。 现在,那边的工作已经上了正轨,我就把他带回来了。 如果局里批准,我希望他能继续作为我的助理,和我们的设计团队一起搞飞机设计。” “欢迎!欢迎啊!” 段局长起身,快步走过来,紧紧握住刘极彤的手。 “国家现在最需要的就是你们这样有技术、有理想的海外归国人才!欢迎你回家!” 刘椏彤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有些拘谨,他连忙说道:“局长客气了,能为国家效力,是我辈应尽之责。” 简单的寒暄过后,段局长的表情严肃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刘椏彤,然后转向陈天宇,语气虽然温和,但內容却不容置疑:“天宇同志,你现在负责的研发项目,保密等级非常高,是国家的重中之重。 按照规定,所有新加入项目组的人员,都必须先经过局里的政治审查。 这是原则问题,也是为了保护同志们的安全。” 陈天宇立刻明白了段局长的意思。他点了点头:“我理解,这是必要的程序。” 第70章 大不了自己干 第70章 大不了自己干 在段局长打了內线电话后,很快两名神情严肃、穿著中山装的干部走了进来。 “这位是刘椏彤同志,你们带他去办理一下审查手续。”段局长吩咐道。 刘椏彤有些茫然地看著陈天宇,陈天宇向他投去一个安心的眼神,轻轻点了点头。 当办公室的门在刘极彤身后关上时,房间里的气氛瞬间变了。 段局长脸上热情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疲惫和无奈。 他重重地坐回椅子上,长长地嘆了一口气。 陈天宇心中一沉,他知道,肯定是出了什么问题。 “局长,”他试探性地开口“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对重型对地攻击机的设想,和苏联方面沟通得怎么样了?” 听到这个问题,段局长仿佛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端起桌上那个印有“为人民服务”字样的搪瓷缸,喝了一大口浓茶,然后才用一种压抑著怒火的低沉声音说道:“別提了。苏联那边————已经明確否决了我们关於使用am—3发动机联合研发对地攻击机的提议。” 这样的结果並没有让陈天宇感到意外,毕竟在说出方案的时候,他就已经设想过多个结局。 不过儘管在预料之中,他还是挺想知道细节。 说到这里的时候,段局长的声音里充满了不甘与憋屈:“他们说得倒是委婉,说什么am—3这种大推力发动机技术远未成熟,存在诸多不確定性,当前不打算基於该型號与第三方进行合作”。 哼,说白了,就是嫌我们胃口太大,不想把他们压箱底的宝贝拿出来!” 他越说越激动,手里的搪瓷缸都因过於用力有点抖。 “这帮老大哥,算盘打得精著呢! 外贸部门的李立同志在莫斯科跟他们磨破了嘴皮子,人家就是不鬆口。 前沿技术看得比命都重! 给我们的,永远都是些过时的东西! 就说去年,他们同意转让里—2运输机和配套发动机的製造权。 听著是天大的好事吧? 可一谈到具体的製造设备,那价格开得简直离谱! 一套过时的工装夹具,敢跟我们要一辆坦克的价钱! 里—2是什么?那是他们照著dc—3搞出来的机型。 说句不好听的话,那是1935年就搞出来的老机型了! 他们拿这款他们已经淘汰了的货色来吊著我们,还指望我们感恩戴德!” 亲自听到段局长的抱怨,让陈天宇对当前华苏合作的真实温度有了更清晰的认识。 那种“同志加兄弟”的热情,更多只停留在宴会厅的祝酒词里。 一旦触及核心技术和真金白银,现实的冰冷便会毫不留情地显露出来。 他静静地听完,没有表现出意外或失望,反而平静地问道:“局长,既然此路不通,那军方和局里现在是怎么打算的? 是继续让团队留在苏联,深耕三角翼气动理论,能学多少是多少? 还是等强教—1”彻底定型后,就把大部分研发团队撤回国內,集中力量建设我们自己的生產厂?” 段局长抬起头,看著陈天宇沉稳的脸庞,心中的烦躁似乎也平復了一些。 他讚许地点了点头,这个年轻人总能在最复杂的情况下,迅速抓住问题的核心。 “军方的態度很明確!” 段局长缓缓说道:“他们还是迫切需要一款载弹量比强教—1”更大的专用对地攻击机。 朝鲜战场上的经验教训太深刻了,我们的空军需要一把能够砸开敌人坚固防线的铁锤。” 说到这里,他身体前倾,目光灼灼地盯著陈天宇,拋出了一个新的、也是最保守的方案。 “天宇,我们现在手上能指望的,只有米格—15那款vk—1发动机了。 你告诉我,如果基於这款发动机,再结合你们正在研究的三角翼气动布局。 我们有没有可能,开发出一款速度比苏联的伊尔—28轰炸机更快,载弹量能超过1.5吨的新飞机?” 陈天宇瞬间明白了。 伊尔—28,苏联的新锐前线轰炸机,华夏当前正准备花大价钱引进。 而段局长提出的这个指標,速度和载弹量才是针对伊尔—28提出的。 这分明就是想用一款自研的、成本更低的“攻击机”,来部分替代昂贵的进口“轰炸机”。 如果能做到的话,不但能够节省宝贵的外匯,还能將更多的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 见事情又重新回到了起点,陈天宇迅速给出了一个斩钉截铁的回答。 “能!” 仅仅一个字,却让段局长黯淡的眼神重新燃起了光芒。 “完全有可能达到这个指標。” 陈天宇继续补充道,语气中充满了自信。 “甚至,如果我们能拿到vk—1发动机的全部技术资料和图纸,进行彻底的消化吸收。 我们完全有可能在它的基础上进行改进,榨取更大的潜力。 到时候,动力提升了,飞机的载弹量还可以进一步增加!” 不过在看到段局长想说点什么的时候,陈天宇泼冷水道:“局长,当前最重要的问题是苏联人的態度。 他们是否愿意和我们共同开发这样一款,有可能会直接衝击到他们伊尔—28出口的机型? 您別忘了,当初我们想在教练机上用vk—1,他们都表示明確反对,不同意共同研发。” 说到这儿,陈天宇將所有可能的路径清晰地摆在了桌面上。 “如果他们不同意,而我们执意要单干,那么我们就必须做好下面打算。 第一,说服他们向我们开放风洞等关键实验设施。 第二,原型机的製造,我们国內的条件还不行,需要委託他们在苏联的工厂代工,以便就地进行飞行测试。 这又是一大笔开销。” 见到段局长皱眉,陈天宇他话锋一转。 “当然还有一个最稳妥,但也最慢的办法。 那就是等我们自己的强教—1”生產厂完全建成,配套设施全部到位。 我们用自己的设备,在国內把它造出来。 但那样一来,时间上————” 不等陈天宇说完,段局长就用力地一挥手,打断了他。 “军方的需求很迫切,能抓紧时间还是抓紧时间吧! 我看朝鲜战事想停不容易,早点研发出来说不定还能赶上支援前线的同志们。 如果苏联人不同意共同开发,那我们就自己干!” 第71章 正餐来了 第71章 正餐来了 在北都等待刘椏彤政审期间,陈天宇大部分时间都用来和段局长以及相关部门敲定后续的经费预算与支持细节。 面对一张张关切又充满期盼的脸庞,陈天宇態度坚决地表示。 “钱,我们会一分一分地省著花。 但技术,我们一寸一寸都不会放过。 只要国內的经费能跟上,我在苏联那边,就一定能让每一分钱都花得物有所值,甚至超值。” 段局长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为两个字:“拜託了。” 几天后,刘极彤的政治审查顺利通过。 在去之前,陈天宇发现他的行囊简单得很,除了几件换洗衣物外,剩下的空间全部塞满了专业书籍。 整个人仿佛不是去异国他乡,而是去一所新的大学深造。 陈天宇赶紧拉著他去买了几件厚棉衣,免得自己好不容易拐来的助手冻坏在莫斯科。 当飞机再次降落在莫斯科伏努科沃机场时,莫斯科已经在飘著大雪了。 (请记住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陈天宇裹紧了大衣,看了一眼身边同样缩著脖子,却眼中闪烁著兴奋光芒的刘椏彤,笑了笑。 寒冷好像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回到位於莫斯科郊外的联合设计团队驻地,一种熟悉又亲切的氛围扑面而来。 “天宇同志,你可算回来了!” 领队李瑞轩一见到他,脸上严肃的线条立刻柔和了许多。 “领队,一切还顺利吧?” 陈天宇笑著与他握手,隨即侧过身,介绍道:“给您介绍一下,这位是刘椏彤同志,普渡大学毕业的结构力学专家。 以后就是我的助理,也是我们团队的新成员。” 李瑞轩的目光落在刘椏彤身上,那是一种看到新鲜血液加入的欣喜。 他热情地握住刘极彤有些冰凉的手:“欢迎欢迎!我们现在正是需要人才的时候。” 刘椏彤显得有些拘谨,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扶了扶眼镜:“能为国家效力,是我的荣幸。” 简单的寒暄过后,陈天宇迫不及待地询问起了项目的进展。 “我离开这段时间,强教—1的情况怎么样了?” “喔,这个名字不错,咱们的项目终於有名字了。 强教1进展得一切顺利,甚至比预想的还要好。” 一提到项目,李瑞轩的脸上就泛起了自豪的红光。 “所有的试飞科目都已经完成,数据非常漂亮。 巴甫洛夫少校那样的王牌试飞员都对它讚不绝口。 现在,我们的人正跟著米高扬设计局的工程师们,在生產车间里进行生產工艺的优化设计。” 李瑞轩顿了顿,语气里带著掩饰不住的兴奋:“你不知道,我们派过去的设计师们,一个个兴奋得很,拼命地跟著学。 个个都说,苏联专家肚子里全是宝贝,很多东西是在书本上永远学不到的。 比如,为了优化一个加强筋的结构,他们能从材料的疲劳寿命,一直讲到铆接工艺对金属应力分布的细微影响。 这都是真金白银的经验啊!” 陈天宇微笑著点头,他能想像出那样的场景。 年轻的工程师们围在经验丰富的苏联老师傅身边,像小学生一样认真地做著笔记。 “苏联专家对我们的同志评价也很高。” 李瑞轩补充道:“他们私下里跟我说,从没见过这么聪明好学、又谦逊有礼的年轻人。 有了这批年轻人,华夏的航空事业一定能够起飞。 总之现在的气氛非常好,完全称得上是教学相长。” 听到这里,陈天宇心中一块大石落了地。 强教—1项目不仅仅是造一架飞机,更重要的,是为华夏航空工业培养一支懂得现代化飞机设计、製造流程的队伍。 如今看来,这个战略目標正在顺利实现。 “太好了。”陈天宇由衷地说道,“这正是我们最需要的。” 当天晚上,陈天宇召集了华夏设计团队的核心成员开会。 陆小鹏、程不失、屠继达等人都到齐了,一双双眼睛齐刷刷地看著他,期待从他那儿了解到国內最新安排。。 在简单了解了每个人近期的工作和学习心得后,陈天宇清了清嗓子,切入了正题。 “同志们,今天召集大家来,是要宣布一个重要消息。 强教—1项目非常成功,国內的领导同志们非常满意。它已经被正式命名为强击教练机—1型”,简称强教—1。 並且,基於这个项目的顺利,中央决定,重启我们之前被放弃的方案一一研发一款专业的对地攻击机!” 话音刚落,安静的会议室里瞬间响起了一阵压抑不住的惊呼和激动的议论声。 “太好了!终於要搞大傢伙了!” “我就知道,强教—1只是开胃菜!” “又能跟著苏联专家学新东西了!这次一定要把他们压箱底的本事都掏出来!” 年轻的工程师们脸上洋溢著兴奋和摩拳擦掌的渴望。 强教—1的成功,极大地增强了他们的自信心。 他们不再是初来乍到时,面对苏联庞大工业体系时感到自卑和迷茫的学徒。 在设计成功並製造了强教1后,他们都渴望为国家製造更强大的飞机。 看著团队高昂的士气,陈天宇心中也升起一股激情。 他先是抬手示意大家安静,才继续说道:“所以,接下来我们的任务会更重。 强教—1的后续优化工作不能停,新的攻击机项目等我和米高扬设计局沟通后也將启动。 希望大家能够在双重任务的压力下,完成这次考验!” 陈天宇刚一说完,在场眾人就异口同声地回答道:“保证完成任务!” 第二天一早,陈天宇和李瑞轩冒著雪,走进了米高扬设计局那栋灰色的主楼。 见到陈天宇从华夏回来了,阿尔乔姆先是热情地拥抱了陈天宇,接著又和李瑞轩握手。 “陈,我的朋友,你在北都的事情都处理好了吗?” 阿尔乔姆亲自给他们倒了热茶,语气像老朋友一样亲切。 “都处理好了,感谢您的关心,阿尔乔姆同志。” 陈天宇微笑著回答。 一番寒暄过后,李瑞轩首先开口,表明了来意:“阿尔乔姆同志,我们今天来,是代表华夏方面,正式向贵方提出一个新的合作意向。 ,9 第72章 为了你好 第72章 为了你好 “哦?”阿尔乔姆眉毛一挑,饶有兴趣地看著他们。 “是这样的,”李瑞轩斟酌著词句。 “鑑於强教—1项目的成功合作,我方希望能够在此基础上,重启之前討论过的基於vk—1发动机的对地攻击机方案,希望能够继续与贵方进行联合研发。” 听到“vk—1对地攻击机方案”,阿尔乔姆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了一些。 他將茶杯放到桌上,身体向后靠进沙发里,湛蓝的眼睛里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李,我的朋友,”他的声音依旧温和,但多了一丝公事公办的腔调。 “关於这个方案,我记得我们之前已经有过深入的討论。 当时我们双方的结论是,这个方案並不值得投入,对吗?” 他没有给李瑞轩回答的机会,继续说道:“华夏目前的经济状况並不宽裕,每一分钱都应该用在刀刃上。 与其投入巨额资金去开发一款全新的飞机,为什么不在性能优异的强教—1基础上,继续进行优化和改进呢? 我相信,它的潜力还远没有被挖掘乾净。” 阿尔乔姆的语气十分诚恳,仿佛完全是站在华夏的角度,为他们精打细算。 “至於专业的对地攻击任务。” 他摊了摊手后,接著强调道:“我们苏联有成熟可靠的伊尔—10,未来还会有更先进的型號。 如果你们需要,完全可以从我们这里进口。 这才是最经济、最稳妥的选择。” 他的话语在温暖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冰冷。 这番说辞,与陈天宇在国內预判的几乎一模一样。 陈天宇接过话头,平静地说道:“阿尔乔姆同志,您说得有道理。 但是,我们也应该看到,强教—1毕竟是一款严格控制成本的教练机。 它的机体结构和设计冗余,是为满足训练需求而优化的。 如果要在它的基础上强化对地攻击能力,会受到很多先天性的制约,性价比並不高。” “更重要的是,”陈天宇的语速不快,但逻辑清晰。 “我们希望通过联合研发,继续向苏联同志学习先进的飞机设计思想和经验。 这对於我们培养自己的航空工业人才来说,至关重要。” 阿尔乔姆摇了摇头,態度坚决:“陈,你应该把精力更多地放在更有价值的研究上。 比如我们的三角翼气动布局研究,还有很多领域没有搞明白。 特別是在超音速领域,我们需要进行更多的风洞测试,收集海量的数据进行分析。 这才是航空技术的未来,也是我们合作的重点。” 李瑞轩试图从实际工作安排的角度进行爭取:“阿尔乔姆同志,现在强教—1已经基本定型,后续的生產优化设计,並不需要我们整个团队都扑上去。 在这个空档期,我们的设计师团队正好可以投入到对地攻击机的初步设计中,这並不会影响其他项目的进度。” “不,不,不。” 阿尔乔—姆连连摆手,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著外面飘扬的雪花。 “朋友们,你们的团队一点都不閒。 华夏和我国已经就米格—15的引进达成了初步协议,很快,具体的条款就会谈妥。 到时候,大量的生產设备和技术资料会运往华夏。 你们的设计师团队,现在最应该做的,就是跟著我们的工程师,学习和熟悉相关的生產规范、工艺流程和质量控制体系。 这样,你们后续才能顺利地接收这些设备,並儘快形成生產能力。 这难道不是比从零开始搞一个新飞机更紧迫、更重要的任务吗?” 阿尔乔姆转过身,目光炯炯地看著两人,一番话有理有据,將他们的所有理由都堵了回去。 他描绘了一个“等、靠、要”的清晰蓝图。 在这张图里,华夏只需要按部就班地接收和学习,而不需要任何“不切实际”的自主创造。 办公室里的气氛陷入了僵局。 李瑞轩的脸色有些难看,他感受到了对方那种包裹在“友好”外衣下的强硬和不容置喙。 这是一种技术领先者的傲慢,也是一种战略上的封锁。 陈天宇知道,常规的理由已经无法说服对方。 他必须拋出一个让对方无法拒绝的、全新的技术诱饵。 “阿尔乔姆同志,”他缓缓开口,打破了沉默。 “您说得对,我们確实不应该重启之前已经否决掉的方案。 但是,现在的情况和以前已经完全不同了。” “哦?有什么不同?”阿尔乔姆饶有兴致地问。 “以前,我们是打算基於xt—88,也就是强教—1的气动基础来设计。 但现在,我们双方通过前期的合作,已经拿到了大量宝贵的亚音速三角翼气动布局的风洞数据。 我们完全可以利用这些最新的研究成果,设计一款採用三角翼布局的全新气动亚音速对地攻击机。 它的性能,將远远超越任何现有的螺旋桨攻击机,甚至在灵活性方面,比喷气式轰炸机更具优势!” 这是一个极具诱惑力的提议。 將前沿的三角翼研究成果,迅速应用到一款实用的攻击机上,这本身就是对研究价值的最好证明。 然而,出乎陈天宇意料的是,阿尔乔姆在听到“三角翼亚音速对地攻击机”后,只是短暂地愣了一下,隨即脸上露出了更加坚决的神情。 他对这个提议,似乎根本不感兴趣。 “陈,你的想法很大胆,也很有创意。” 阿尔乔姆重新坐回沙发上,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 “但是,我必须明確地告诉你。 米高扬设计局是一个执行国家任务的机构。 在没有得到上级部门明確批示的情况下,我们不会在任何计划外的项目上,投入哪怕一个工程师,一个卢布。” 他的话像一扇沉重的铁门,在陈天宇和李瑞轩面前“哐当”一声关上了。 所有的技术探討、合作前景,在这句冷冰冰的官话前,都变得毫无意义。 谈话彻底进入了死胡同。 李瑞轩没想到,阿尔乔姆会如此直接地拒绝。 看到没有再聊下去的可能,李瑞轩打破沉默道:“阿尔乔姆同志,关於华苏合作研发三角翼布局对地攻击机的议题,我方已经通过外交渠道,向苏联政府高层进行沟通。 我们相信,苏维埃的领导同志们,会从战略的高度,看待我们两个兄弟国家之间的技术合作。” 阿尔乔姆听了后,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 “当然。只要上级的命令传达下来,米高扬设计局肯定会全力配合。 但在那之前,我只能说声抱歉了。” 离开阿尔乔姆的办公室,走在漫天风雪中,李瑞轩一直一言不发。 一直到回到驻地后,他才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茶杯嗡嗡作响。 “什么为了我们好,什么资金不富裕,都是藉口! 他们就是不想让我们掌握独立设计先进攻击机的能力! 他们就是想把我们永远捆在他们的战车上,永远只能买他们的装备!” 陈天宇默默地递过去一杯热水,他完全理解李瑞轩的愤怒。 这种所谓的被卡脖子的感觉,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楚。 接下来的几天,整个华夏团队都笼罩在一股压抑的气氛中。 大家都在焦急地等待著国內通过高层交涉的结果。 几天后,驻苏武官王卫国专门来到了设计团队的驻地。 “天宇同志,李领队,”王卫国的脸色凝重,声音低沉“关於我们提议的联合研发攻击机的事,苏联方面————再一次正式拒绝了。” 儘管心中早有预感,但当“拒绝”两个字被清晰地吐出时,会议室里所有人的心,还是猛地向下一沉。 王卫国继续说道:“他们给出的理由是,苏联已经没必要再继续投入亚音速攻击机项目。 同时,他们认为在当前形势下,確保米格—15生產线在华夏儘快落地,才是对朝鲜战局最有效的支持。” 冠冕堂皇的理由,无法掩盖技术封锁的实质。 见到整个会议室死一般地寂静,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失望和不甘。 王卫国敲了敲桌子。 “大家打起精神来,我只说苏联方面不打算搞,没说我们不打算搞。 再说苏联方面也没有完全堵死我们自己研发的路。 他们同意————將米高扬设计局的风洞、计算中心等研究设施,对我们的项目开放。 ————使用这些设施的费用,將完全由我方承担。 收费標准,將参照之前我们设计强教—1时的標准来收取。 > 第73章 高昂的专家费 第73章 高昂的专家费 听到华夏打算自己搞飞机研发时,大家先是非常激动。 不过在听到飞机的所有研发费用都將由华夏承担时,现场沸腾的气氛瞬间就冷却了不少。 副总工程师陆小鹏,挠了挠头,感嘆地说道:“自己干是不用考虑苏联的意见了,但也意味著所有的研发费用,都要由我们国家一分一毫地承担。 风洞试验、原型机製造、各种测试———— 想来大家全程参与了强教—1的研发,应该都知道那是一笔多大的开销。” 陆小鹏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了眾人火热的心头。 是啊,钱。 一个谁也无法迴避的问题。 强教—1项目,虽然名义上是“国际合作”,但华夏前前后后可是投入了不少。 虽然苏联方面为了儘快拿出项目成果作示范,充许华夏先掛帐了部分投入。 但这些投入后期都是需要和苏联进行结算的。 如今要启动一个全新的、被苏联方面否决的项目,每一笔花费都將是实打实的真金白银。 “陆总工说得对。” 负责材料工艺的李工皱起了眉头,务实的他总是比常人考虑的更多。 “强教—1项目,我们能这么顺利,离不开苏联专家的全程深度参与。 他们在结构设计、材料选择上的经验,帮我们避开了无数的坑。 如果我们自己从头摸索,恐怕走弯路的成本,会远超我们的想像。” 他的话立刻得到了很多人的认可。 刚才还热血沸腾的气氛,迅速被一种沉重的焦虑感所取代。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討论著可能遇到的技术难题和隨之而来的巨大开销。 “气动布局还好说,我们有陈总工,还有之前联合研究的数据。 可详细设计呢?强度校核、结构优化————这些都需要海量计算和反覆试验,一旦出错,损失就太大了。” “是啊,没有苏联专家的指导,我们心里没底啊。” 看著团队的情绪从高昂转向忧虑,领队李瑞轩的眉头也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刚想开口说几句鼓舞士气的话,一直沉默的王卫国却先开了口。 “同志们担心的问题,组织上已经考虑到了。” 王卫国的声音沉稳有力,迅速让眾人从焦虑中解脱出来。 “苏联方面虽然拒绝了联合开发,但並没有把门完全堵死。” 听到还有门路,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他身上。 “他们同意,在我们自主研发的过程中,派出专家进行技术指导。” 说到这儿,王卫国强调道:“不过,这种指导並非无偿,我们需要为此支付额外的费用。” “收费?怎么个收法?” 程不失急切地问道。 王卫国看了他一眼,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翻到其中一页,语气平静地念道:“根据苏方提供的標准,借用米高扬设计局的风洞、实验室等设施,费用按照之前强教—1项目的標准结算。 在此基础上,如需苏方专家提供技术指导,將按专家级別和工时进行收费。 总设计师级別,每小时一百卢布;副总师级別,每小时八十卢布;主任工程师级別,每小时四十卢布————” 他每念出一个数字,会议室內的空气就仿佛被抽走一分。 工程师们大多对薪资和物价有概念,这些数字在他们脑海里迅速换算成一个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的概念。 “太贵了!这简直是抢钱!” 一个年轻工程师忍不住低声抱怨道,脸上满是愤怒和不忿。 “一个小时一百卢布?他们的普通工人一个月工资才多少?” “是啊,我们哪有这么多外匯去填这个无底洞!” “这不是明摆著欺负人吗?名为指导,实为敲诈!” 群情再次激动起来,但这次不再是豪情壮志,而是被高昂费用激起的屈辱和愤怒。 在他们看来,这所谓的“指导”费用完全超出了苏联的工资水平,已经成了变相的技术壁垒和经济掠夺。 “安静!”李瑞轩低喝一声,制止了骚动。 王卫国摆了摆手,示意无妨。 他环视著一张张充满不甘的年轻面孔,语气反而变得更加平静:“大家觉得这个费用很高,是吗?”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给眾人消化的时间,然后才缓缓说道:“其实,这个价格,还算是公道的。” 公道? 所有人都愣住了,用难以置信的眼神看著他。 王卫国沉声解释道:“因为这里面,至少没有计算专家们往返的差旅补助。 另外,我们需要向米高扬设计局支付的专家补偿费用”,也相对很低。” 他看著眾人愈发困惑的表情,决定给他们算一笔更具体的帐。 “我只告诉大家一个数字,”王卫国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为了聘请苏联专家到我们华夏去,指导我们的工业建设。 光是支付给苏方的专家补偿费用”这一项,平均到每个专家头上,每个月就是一千五百到三千卢布。 並且这些专家的级別,在苏联大多数也就普通工程师而已。” “轰—” 这个数字像一颗重磅炸弹,在每个人的脑海里轰然炸响。 普通工程师,一千五百到三千卢布,每个月! 这是什么概念?按照当时的匯率,这笔钱足够在北都买下一座不错的四合院。 而这,仅仅是一个专家一个月的“补偿费”,还不包括他们在华夏享受的各种最优厚的生活待遇。 会议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刚才还在抱怨指导费用太高的工程师们,此刻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他们中的许多人,在国內的工资换算成卢布,恐怕还不到这个数字的零头。 他们第一次如此清晰、如此沉重地意识到,国家为了学习技术,为了追赶世界,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付出了怎样惊人的代价。 想到每一分外匯,都浸透著国內亿万同胞的汗水。 每一次技术引进,都背负著国家沉重的期望。 周晓兰默默地摘下眼镜,揉著发酸的眼角。 程不失紧紧地咬著嘴唇,拳头在桌下捏得发白。 就连刚刚加入团队,对这一切还很陌生的刘彤,也从这压抑的气氛中感受到了一股巨大的压力。 看到眾人的反应,王卫国就知道自己的目的达到了。 他接著鼓舞道:“国家现在一穷二白,百废待兴。 朝鲜的战事还在继续,每一分钱都要用在刀刃上。 我们之所以愿意付出如此高昂的代价,就是为了能儘快学到真东西,儘快建立起我们自己的工业体系,不再受制於人! 我在这里代表华夏军人拜託了,请你们早日把这款飞机设计出来!” 说到这儿,王卫国向眾人深深地鞠了一个躬。 本身他的话语就如同重锤,敲打在所有人的心上。 他说完后的鞠躬,更是让所有在场的工程师们胸中,有一股难以言喻的情感在激盪。 那既是压力,也是责任,更多的是一种被“以国士待之”的沉重感和使命感o 第74章 造得出 用得起 第74章 造得出 用得起 “我明白了。” 程不失抬起头,眼眶有些发红,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王武官,我们明白了。 我们一定把所有的技术都学到手,刻在脑子里带回去! 將来,我们国家就再也不用花这些冤枉钱了!” “对!学到手,带回去!” “我们自己当专家,教我们自己的学生!” 所有人的情绪都被点燃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决心在每个人心中升腾。 他们不再抱怨,不再焦虑,只剩下时不我待的紧迫感和破釜沉舟的决然。 看著团队士气重振,陈天宇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这支团队已经被王卫国拧成了一股绳,拥有了足以面对任何困难的钢铁意志。 在確定了自主研发的大方向后,陈天宇没有丝毫拖延,立刻投入到了紧张的设计工作申。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將自己关在绘图室里,刘彤则成了他最得力的助手,负责整理资料和进行一些基础的计算。 在確定使用vk—1进行研发后,陈天宇就已经决定参考a—4天鹰攻击机进行研发。 在对地攻击机里面,a—4天鹰攻击机完全可以称得上“小巧、廉价、致命”。 陈天宇要做的,就是將这款成熟战机的设计精髓,与眼下仅有的vk—1发动机和华夏薄弱的工业现实完美结合。 为此放弃了所有不必要的复杂设计,一切以“极简化”为最高原则。 机身要短小精悍,以减轻结构重量。 进气道採用简单的两侧进气,没有任何复杂的活动部件。 最关键的,是使用三角翼气动设计,儘量照顾了高速性能。 短短三天时间,一张全新的攻击机初始方案图,就在陈天宇的笔下诞生了。 当他拿著这套方案的模型走进中央流体动力研究院的风洞试验区时,立刻引起了苏联专家们的注意。 “嘿,陈,你们这么快就搞出新东西了?”一个熟悉的洪亮声音传来。 陈天宇抬头望去,只见米高扬设计局的副总设计师格列维奇正带著几名专家朝他走来,脸上带著好奇的笑容。 “格列维奇同志,只是一个初步的构想,想来验证一下。” 陈天宇笑著回应,並大方地將手中的模型递了过去。 格列维奇接过那个线条简洁流畅的飞机模型,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他用手指轻轻拂过那標誌性的三角翼,湛蓝的眼眸里流露出专业的审视。 “有意思的设计。” 他端详了许久,发自內心地讚嘆道:“非常紧凑,非常简洁。 如果结构设计能够做到同样的水准,这应该会是一架性能不错的飞机。 他將模型翻转过来,仔细观察著机腹和机翼下方的掛点设计,点了点头:“掛载能力看起来也不错。对於一款攻击机来说,这很关键。” 得到这位顶尖专家的初步认可,周围的华夏工程师们都露出了自豪的笑容。 然而,格列维奇话锋一转,语气中带上了一丝惋惜:“只可惜————它飞不了超音速。 即便使用了三角翼设计,受限於vk—1发动机的推力,它的速度极限就在那里。 这註定是一款亚音速飞机。” “您说得没错。” 陈天宇坦然地承认了这一点,並没有打算辩解。 他微笑著迎向格列维奇的目光,缓缓说道:“从我们之前联合进行的气动研究进展来看,超音速无疑是未来的方向。 这一点,我们所有人都很清楚。 但是对於华夏当前的工业基础而言,超音速还是一个太遥远的目標。 即便能够得到苏联的无私援助,我们也需要很长的时间去学习、去消化、去积累。” 说到这儿,陈天宇点了点飞机模型。 “所以,我们需要这样一款飞机。 一款亚音速的、採用三角翼布局的对地攻击机。 为了最大限度降低飞机的製造难度,我打算將极简化设计理念贯彻到极致。 这款攻击机將不会追求最先进的性能,但它能完美地適配我们现有的工业基础。 它將会是一款我们能够造得出来,用得起来的好飞机。” 格列维奇静静地听著,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惋惜,逐渐转变为理解和认同。 他看著眼前这个比自己年轻许多的华夏总工程师,心中不禁生出一丝钦佩。 陈天宇的身上,没有年轻人的好高騖远,反而有一种超越年龄的清醒和务实。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也清楚地知道自己能做什么。 “你说得对,天宇同志。” 格列维奇重重地点了点头,將模型交还给陈天宇。 “这確实是你们当前能够做出的最佳选择。” 他的语气中带著一丝安抚,也带著一丝作为技术领先者的优越感:“这个方案虽然从它诞生的那一刻起,就註定將落后於时代。 但它能帮助你们度过眼下最艰难的工业基础积累阶段。 这就够了!” 格列维奇拍了拍陈天宇的肩膀,自信地笑道:“你放心,只要有我们合作的超音速气动布局研究在。 等气动布局的研究搞好了,苏联研发出的新一代超音速战斗机,你们华夏肯定拥有最优先的採购权。 高端机型的战斗力,你们完全不用担心。” 他说这话的时候,神情中充满了强大自信。 “那是当然。” 陈天宇顺势附和道,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钦佩之色。 “我相信,只有像苏联这样拥有强大工业基础和深厚技术底蕴的国家,才有能力將我们之前测试过的那些先进气动方案变成现实。” 他仿佛想起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嚮往的光芒。 “特別是之前我们討论过的变后掠翼方案,那很有可能就是最终解决方案! 只有这个方案完美地兼顾了飞机在高速和低速飞行时截然不同的气动需求。 要是————要是那样的飞机真的被设计製造出来,那一定会是这个时代最完美的战斗机!” 陈天宇的话语中充满了对技术的渴望和对苏联实力的讚嘆,让格列维奇和在场的苏联专家们都感到十分受用,脸上露出了自豪的笑容。 格列维奇大笑著,仿佛已经看到了那架“完美战机”翱翔於蓝天的景象。 而陈天宇,则在眾人的笑声中,低头看向手中那架小巧的、註定“落后於时代”的攻击机模型,眼神深邃而平静。 落后? 或许吧。 但对於一个一穷二白、亟待起步的国家而言,任何能够立足於自身、迈出的坚实一步,都通往一个崭新的未来。 万里征程,始於足下。 > 第75章 超音速不需要半吊子 第75章 超音速不需要半吊子 中央流体动力研究院的风洞测试区內,巨大的涡轮风扇缓缓停歇,刺耳的轰鸣声逐渐消退,只剩下设备冷却系统发出的轻微嗡嗡声。 观察窗后,一群身著蓝色工作服的华夏工程师们,正屏息凝神地盯著控制台上的数据记录仪。 当笔式绘图仪吐出一长串画著曲线的纸带后,屠继达第一个冲了过去產。 陆小鹏和几位资深工程师紧隨其后,眾人围成一圈,目光灼灼地扫视著那些关键的参数。 “升阻比——太好了,最大升阻比几乎和我们的理论计算值完全一致!” “你看这个压力中心隨迎角的变化曲线,多么平滑!这说明飞机的纵向静稳定性非常好!” “太好了!这个气动布局,成了!” 压抑不住的欢呼声在小小的控制室里爆发开来。 在场的工程师里,有的甚至兴奋得互相拥抱,脸上洋溢著难以言喻的喜悦和自豪。 如以往的成功不一样,如今的这个是完全由华夏团队主导设计的第一个方案当这个房案在代表著世累顶尖水平的苏联风洞里,验证了其科学性和先进性后。 这种感觉,比之前在苏联专家的主导下,配合完成“强教—1”设计还要令人振奋。 这次的成功是一种从无到有的创造,它让华夏团队有了“我们也能行”的底气不过华夏团队的成功,却並未在米高扬设计局內引发同等的波澜。 当华夏团队的风洞测试报告,按规定也送到了米高扬设计局进行存档。 一些对华夏方案有所了解的苏联青年工程师,在看过数据后,不禁私下议论起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 “伊万,你看了吗?华夏同志们那个攻击机的气动模型,数据相当漂亮。” 一位叫谢尔盖的工程师压低声音对同伴说。 “当然。我甚至觉得,它在某些亚音速飞行包线內的效率,比我们正在攻关的sm—2方案还要好。” 伊万点了点头,眼神里流露出专业的欣赏。 “有人向总师提议,我们是不是可以借鑑一下,搞一个$m—3方案,也做个亚音速三角翼验证机。” 工程师们的议论,最终还是传到了总设计师阿尔乔姆的耳朵里。 在一周后的例行技术会议上,当有人再次正式提出这个建议时,阿尔乔姆毫不犹豫地用他那標誌性的、不容置疑的语气否定了。 “同志们,我理解大家对新技术的探索热情。” 阿尔乔姆环视著会议室里的骨干们,神情严肃。 “但我们必须分清主次” 空军在等待什么?他们在等待一款能够快速交付,並且能够和欧美最新战斗机进行对抗的机型! 这是我们当前最核心、最紧迫的任务。” 他停顿了一下,加重了语气:“sm—2方案是我们实现这一目標的基石。 虽然从长远看,这个气动布局不够先进。 它基本上只是在米格17的基础上进行改进,引入的新技术並不算多。 但是只有这样的方案,才能確保新机型能够按期交付。” 说到这儿,阿尔乔姆看了一眼报告上的数据,继续说道:“华夏同志们的方案確实很优秀,是一个非常聪明的亚音速设计。 但它解决不了我们的问题。 我们不能在没有彻底研究透彻超音速三角翼之前,就盲目地去冒险使用这样的方案。 这是对国家和人民的不负责!” “至於三角翼布局的潜力” 说到这儿,阿尔乔姆的目光都变得深远。 “等我们收集到足够多的风洞数据,掌握了它的规律后。 我们米高扬设计局完全有能力,也有信心,去开发一款更完美的、真正引领时代的下下代战斗机。 但那是在以后,不是在现在!” 这一番掷地有声的话,算是彻底给sm—3方案画上了句號。 由於双方的交好,华夏设计团队自然也听闻了苏方的决定。 不过他们没有感到丝毫的失落,反而更加高兴。 “苏联同志也有考虑引入三角翼设计,这不正好说明我们的路子走对了吗?” 团队小聚的时候,陆小鹏举起盛著格瓦斯的杯子,意气风发地说道:“苏联同志的目標是超音速,是空军需求的最前沿。 而我们的目標,是立足当下,为祖国打造一柄够锋利、够实用的“钢牙”。 我们的需求和他们不同,自然选择也不同。” “陆总说得对!” 程不失兴奋地附和。 “这个风洞数据,和陈总之前带著我们演算的评估结论几乎一模一样! 这证明我们的理论分析能力,已经达到了一个新高度!” 眾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陈天宇。 他正安静地坐著,脸上掛著淡淡的微笑,倾听著大家的欢声笑语。 见所有人都看著自己,陈天宇放下了手中的杯子,轻轻敲了敲桌子,示意大家安静。 “同志们,风洞测试通过,值得庆祝。 这说明我们的飞机,有了一副好皮囊。”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但是,一架飞机光有好的外表是不够的,它还需要强壮的骨骼和肌肉。 气动设计只是万里长征的第一步,接下来,结构设计才是真正的拦路虎。” 刚刚还热烈的气氛,瞬间冷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知道,陈天宇从不会无的放矢。 “我们的目標是什么?” 陈天宇站起身,目光扫过每一位团队成员。 “是2吨载重的对地攻击机! 而我们手里现在的k—1发动机推力有限,大家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他没有直接给出答案,而是引导著大家思考。 刘椏彤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镜,沉声接话:“意味著,我们必须在飞机的每一个结构细节上,做到极致的减重。 每一克多余的重量,都是在降低飞机的载弹量。” “没错!” 陈天宇讚许地点头。 “除了减重,我们还必须保证飞机的结构强度足够高,能承受得住大过载机动和粗暴著陆。 更重要的一点是——” 说到这儿,他加重了语气道:“所有的设计,都必须考虑到我们国內的加工製造能力。 我们不能设计出一件在图纸上完美无瑕,但国內工厂却造不出来的东西。 那不是设计,是空想。” > 第76章 巧妙的设计 第76章 巧妙的设计 极致减重、超高强度、简化工艺。 三个沉甸甸的词,像三座大山,压在了所有结构工程师的心头。 刚刚因气动设计成功而带来的轻鬆感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严峻的紧迫感和责任感。 一场围绕著飞机“骨骼肌肉”的头脑风暴,在陈天宇的动员下,迅速展开。 设计室的灯光,要不是领队李瑞轩催促工程师休息,大概每天晚上都不会熄灯。 “要减重,最关键的就是主承力结构。” 在一次核心设计会议上,结构组的张工指著机翼的草图,提出了难题。 “传统的左右翼梁拼接方式,连接处的加强结构会带来不小的死重。” 陈天宇听后,在黑板上画出了一条横贯整个机身的直线,穿过两侧机翼。 “如果我们打破常规呢? 把左右翼梁看作一个整体。用一整块大型锻件,加工出横跨两个翼尖的主翼梁。 这样一来,不仅取消了中央翼盒的复杂连接,结构强度也能得到质的提升。” “整块锻件?” 在场的工程师们都倒吸一口凉气。 这个想法太大胆了,对锻造和加工的要求极高。 “我知道这会增加加工成本。” 陈天宇坦言道:“但这样做的好处也不少,我们目前设计的总体来说还是一款小飞机,这样的锻件加工难度不会很大。 再来就是採用这样的整体设计后,我们今后如果要更换新的发动机时,对结构设计的修改就会更少。 这样的设计,算是为未来留出升级的冗余。” 在陈天宇的坚持下,这个极具前瞻性的方案被定了下来。 不过紧接著,新的问题又出现了。 “陈总工,如果採用整体式主翼梁,主起落架的安装就成了大问题。” 刘椏彤指著布局图。 “如果要像米格—15那样,横著安置起落架,掛架就不太好安排。 如果让起落架穿透主翼梁收起,更会严重破坏我们好不容易得来的整体结构强度。” 说到这个问题,陈天天早已成竹在胸。 他拿起笔,在机翼下方画了一个小小的鼓包,然后將起落架的支柱设计在了这个鼓包內。 “我们不让它穿过去。” 陈天宇解释道:“主起落架收起时,只有轮子本身被收纳在机翼下方的轮舱內。 而承力的起落架支柱,则安装在机翼下方这个独立的整流罩里。 这样,机翼的主体结构保持了绝对的完整性。 在同样的结构强度下,我们的机翼可以做得更薄、更轻。” 这个设计巧妙得如同一个精密的魔术,瞬间解决了所有人的困惑。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低低的讚嘆声,所有人都为这个“不穿透主翼梁”的构思感到折服。 “还有前缘缝翼————” 陈天宇乘热打铁,提出了一个供大家討论的议题。 “执行电机、传动杆、限位开关———— 这一套下来,重量不轻,还占用宝贵的机內空间,也增加了故障点。 大家想一下,看有没有更简单的办法?” 听到陈天宇提出的问题,在场的工程师们陷入了沉思。 程不失盯著天花板,喃喃自语:“不用电,不用液压————那用什么驱动呢?” 突然,他眼睛一亮,猛地一拍桌子:“用自然力!重力和气动力!” 陈天宇笑著投去鼓励的目光。 程不失兴奋地站起来,在黑板上画著草图:“我们把前缘缝翼设计成可以自由滑动的结构。 低速飞行时,迎角增大,机翼上表面的负压区压力降低,加上缝翼自身的重力,它就会自动滑出展开。 高速飞行时,强大的气流压力又会把它推回去,紧贴在机翼前缘! 这样一来,执行机构和开关全部可以省略!” 这个天才般的想法,让整个设计团队都沸腾了。 通过最简单的物理原理,解决了复杂而沉重的机械问题,这正是“极简化设计”思想的完美体现。 当然,並非所有问题都能用巧妙的构思解决。 当討论到发动机的安装和维护时,陈天宇最初的设想就碰了壁。 “按照最早的方案,新的对地攻击机会选用一款轴流发动机。 我本来希望,能提升一下发动机的可维护性。 最好是能像汽车一样,打开检修门就能进行大部分维护,避免动不动就要把整个后机身拆掉。” 说到这儿,陈天宇有些无奈地用手指敲了敲vk—1发动机的结构图。 vk—1发动机前端那个巨大的离心式压气机,决定了它是个“大头娃娃”。 如果要在机身两侧开设大型检修门,机身的主要承力框架就会被切断,需要大量的加强结构来补偿,这与“极致减重”的原则背道而驰。 “看来,我们还是只能沿用米格—15的发动机安装方式。” 陆小鹏嘆了口气。 “也好。”陈天宇很快调整了思路。 “虽然需要拆除整个后机身才能更换发动机,听起来很麻烦。 但反过来想,这种设计也无需使用那些带有复杂铰链和閂锁的大型检修门。 从设计和製造的复杂程度上讲,它实际上更简单,重量也更轻。” 就这样,一个个巧妙的构思,一次次务实的妥协,在华夏设计团队里不断碰撞、融合。 攻击机的结构设计,就像一幅精密的拼图,被一块块地拼接起来。 但图纸上的完美,不代表实际可行。 这些复杂的结构如何整合,管线如何布局,会不会出现干涉,都需要通过实物模型来验证。 “瑞轩同志,小鹏同志。” 陈天宇找到了李瑞轩和陆小鹏说道:“现在设计已经搞得差不多了,我们必须造一个模型了。 之前搞强教—1”,我们都是委託米高扬设计局的木工组,製造全尺寸的木製样机。 这能最快、最直观地发现问题。” 李瑞轩闻言,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作为团队的领队,他不仅要管技术,更要管“钱袋子”。 “天宇,情况不同了。” 李瑞轩严肃地说道:“强教—1”是华苏联合开发,费用两国分摊。 现在这个攻击机项目,是我们自己筹资,苏联人只是有偿提供”场地和设备。 我查看了苏联给出的收费表,米高扬木工组的师傅们,人工费用非常昂贵。 造一个全尺寸模型,恐怕会直接花掉我们前期研发经费的一大块。” > 第77章 捷径?! 第77章 捷径?! “经费这么紧张吗?”一位年轻工程师忍不住问。 “何止是紧张。” 李瑞轩嘆了口气。 “国內除了正在进行抗美援朝战爭,还要从苏联引进大量设备,每一分外匯都恨不得掰成两半花。 能挤出这笔钱支持我们搞研製,已经是咬了牙了。 我们必须精打细算!” 这个现实问题,让刚刚还沉浸在技术突破喜悦中的团队,再次冷静下来。 “可是,如果不造模型,很多隱藏的设计缺陷就发现不了。” 陆小鹏担忧地说:“等到製造金属原型机的时候再发现问题,修改起来成本更高,浪费的时间也更多。” 一个两难的困境摆在了所有人面前。 要节省眼前的经费,还是要避免未来的更大浪费? 会议室里一片沉默,大家都在苦苦思索著解决办法。 “或许————”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刘椏彤突然开口了。 “我们不一定非要造全尺寸模型。” 眾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他。 “而且,我们也不一定非要请苏联师傅。” 刘椏彤继续说道:“我们可以自己动手。” “自己动手?” “是的。” 刘椏彤推了推眼镜,眼神里透著一股工科生特有的自信。 “我们可以製造一个缩比模型,比如,一比五。 这样材料和工时都能大幅减少! 至於人手,我们团队里就有几位动手能力很强的同志。 我在普渡大学的时候,就经常自己动手做结构模型。 虽然我们的手艺肯定不如专业的木工师傅快,但我们最大的优势是一我们自己就是设计师。” 说到这儿,刘椏彤解释道:“我们不需要技术沟通,每一个零件的尺寸、每一个安装的位置,都在我们脑子里。 这样可以省去大量的沟通成本和可能出现的理解偏差。 一来一去,时间上未必会慢多少。” 这个“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的提议,让所有人眼前一亮。 这是一种在困难时期被逼出来的智慧,却也闪烁著自力更生的光芒。 “我同意!”陈天宇当即拍板。 “就这么办! 我们不仅要设计出自己的飞机,还要亲手把它做出来! 哪怕只是一个木头模型!” 说干就干,第二天,设计室旁边的一间空置仓库就被临时改造成了木工房。 陈天宇带头,刘彤主力,再挑了几个动手能力强的工程师,组成了一个临时的“木工小组”。 一时间,设计室里飘散的不再仅仅是墨水和图纸的味道,还多了一股松木的清香和木屑的粉尘味。 工程师们脱下整洁的工作服,换上旧衣服,一手拿著图纸,一手拿著锯子、 刨子,神情专注地打造著飞机的每一个“零件”。 诚如刘极彤所料,他们的速度確实比不上那些经验丰富的苏联老师傅。 但因为每个细节都瞭然於胸,整个製造过程行云流水,几乎没有返工。 当遇到不確定的地方,几个人凑在一起,现场討论,现场修改图纸,然后立刻在模型上实现。 这种设计与製造无缝衔接的效率,是传统流程无法比擬的。 两周后,一架翼展近两米的三角翼木製缩比模型,静静地矗立在仓库中央。 它虽然没有涂装,没有武器,却凝聚了整个团队的心血与智慧。 陆小鹏围著模型仔细检查了一遍又一遍,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对身边的李瑞轩说:“老李,你算算这笔帐。 我们自己动手,花的钱,恐怕还不到请米高扬木工组的二十分之一。 而且,就在刚才,我们发现了两个之前在图纸上没注意到的管线干涉问题。 这要是到了原型机阶段才发现,损失就大了。” 李瑞轩看著仓库中央那架木製缩比飞机,眼神里满是讚许。 “小刘,你这个主意,真是解决了大问题!” 李瑞轩拍了拍刘彤的肩膀,由衷地讚嘆道:“这下可省了一大笔外匯。 我也是大概算过的,如果请米高扬设计局的木工师傅,再加上材料费,没个几万卢布下不来。 现在我们自己动手,算是直接省了几万卢布。”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这间临时木工房成了华夏团队最热闹的地方。 工程师们白天和苏联工程师一起完善强教1的生產工艺,晚上就捲起袖子,化身为手艺精湛的工匠。 锯子、刨子、銼刀的声音,伴隨著低声的討论和偶尔的爭执,一直持续到深夜。 他们不断地將图纸上的二维线条,转化为三维的实体结构,又在三维的实体上,发现並修正著二维世界的疏漏。 这样的流程,让整个团队对他们正在设计的这架飞机,有了一种近乎骨血相连的亲密感。 每一个结构加强框的位置,每一根管线的走向,都经过了他们亲手的製作和验证。 这种深入骨髓的理解,是任何纯粹的图纸设计都无法给予的。 当华夏团队为了自己的每一个小小进步而欢欣鼓舞,沉浸在克服困难的成就感中时,他们的“壮举”也传到了米高扬设计局高层的耳朵里。 总设计师阿尔乔姆的办公室里,暖气烧得很足。 他和副总设计师格列维奇正隔著一张宽大的办公桌,討论著华夏团队的这个新动向。 “看来,我们的华夏朋友找到了一条成功的捷径。” 阿尔乔姆的语气听不出是褒是贬,他双手交叉放在腹部,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 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他宽阔的额头上。 格列维奇点了点头,他刚从那个临时木工房回来。 他实事求是地评价道:“確实如此。 我去看过了,他们的缩比模型做得相当精致。 虽然手艺比我们的专业木工师傅要粗糙一些,但关键的结构和尺寸都非常准確。 这种方法,的確帮他们提前找出了不少设计上的问题。” 他说著,端起桌上的红茶喝了一口,眉头却微微皱起:“但我担心的是,如果这次的设计一切顺利,会不会让他们產生一种错觉。 以为这就是研发飞机的標准路径,从而掩盖了其中潜藏的巨大风险。” 阿尔乔姆闻言,嘴角浮现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谁知道呢? 也许他们会一直顺利下去。” 他转动著手中的铅笔,漫不经心地嗤笑一声。 “又或者,哪一天会因为缩比模型终究不够精確,而放过一些原本可以提前发现的致命问题。” 第78章 38线上的强教1 第78章 38线上的强教1 格列维奇脸上的忧虑更深了。 “那————我们需要去提醒他们吗? 毕竟,他们是我们的同志和盟友。 静力试验、疲劳试验、全尺寸模型验证———— 这些都是用无数次失败和血的教训换来的標准流程,一步都不能省略。” “不。”阿尔乔姆乾脆地拒绝了。 “格列维奇,我们已经向他们展示了最正確、最严谨的道路。 他们选择了一条看起来更快的路,这是他们的权利。 说这话的时候,阿尔乔姆的声音很是平静。 “你去提醒他们,说不定还会被误解。 他们可能会认为,我们米高扬设计局是想多赚取一些模型製造和风洞测试的费用。” 说到这里,阿尔乔姆盯著格列维奇强调道:“有些经验,必须由他们自己去摸索。 有些跟头,也必须由他们自己去摔。 只有这样,他们才能真正理解,航空工业的每一个標准流程背后,都凝聚著怎样的智慧和代价。 让他们自己去发掘问题吧,这也是成长的一部分。” 格列维奇沉默了。 他明白阿尔乔姆的意思,这既是一种旁观,也是一种考验。 苏联可以提供帮助,但不能代替他们走完所有的路。 真正的强大,终究要靠自己一步一个脚印地走出来。 就在华夏团队全力以赴完善新型对地攻击机设计图纸的时候,“强教—1”的后续优化工作取得了阶段性成果。 在苏联专家的主导和华夏工程师的全力配合下,第一批预生產型五十架强教—1正式下线。 按照双方协议,这批飞机除了大部分將作为高级教练机,用於培训新一代喷气机飞行员外。 其中十二架,即刻调配往朝鲜战场,进行实战测试。 1952年5月,朝鲜。 连绵的阴雨让整个世界都显得灰濛濛的。 在前线机场的临时机棚里,志愿军空军王牌飞行员孙勇,正带著一群年轻的飞行员,围著一架刚刚运抵的崭新飞机。 “这就是强教—1?” 一个年轻飞行员忍不住伸手触摸著冰冷的金属机身,眼神里充满了好奇和渴望。 “没错!” 孙勇用手敲击了几下机身,非常自豪地说:“这是我们华夏参与研发的喷气式教练攻击机,我跟著苏联试飞员全程测试过。 我给你说,这款飞机比伊尔—10要好飞得多!” 与华夏志愿军空军当前正在使用的伊尔—10相比,强教—1的体型略小。 —— 但那视野宽阔的座舱,让习惯了伊尔—10的飞行员们羡慕不已。 负责指导换装的苏联教官德米特里少校,抱著双臂站在一旁,看著这群兴奋的华夏飞行员说道:“强教—1的低空低速性能非常出色,操纵响应也比米格—15要柔和。你们的適应会很快。” 事实正如他所料。 得益於强教—1优秀的设计,这批本就经验丰富的飞行员,仅仅经过数次的带飞和单飞训练,就迅速掌握了新飞机的脾性,很快形成了初始战斗力。 此时,朝鲜战场的形势早已进入了相持阶段。 志愿军为了应对联合国军压倒性的空中优势和炮火优势,创造性地建成了以坑道工事为骨干,同野战工事相结合的支撑点式坚固防御阵地。 这道地下长城,极大地减少了部队的伤亡。 儘管如此,美军依仗著空中优势,时不时发动的空袭,依然让前线的战士们打得十分憋屈。 强教—1的到来,为改变这一被动局面,提供了一个全新的可能。 作战指挥部经过慎重研究,决定抓住战机,对联合国军一处名为“白马山”的前沿阵地,发动一次报復性的反击。 行动计划很快制定完毕: 由八架强教—1担任主攻,四架米格—15提供高空掩护。 行动当天,天高云淡。 孙勇亲自带队,驾驶著编號01的强教—1率先滑出跑道。 vk—2发动机发出怒吼,推动著战机呼啸升空。 编队迅速在空中集结,朝著目標空域飞去。 “各单位注意,保持无线电静默,按预定航线进入。” 长机冷静的声音在频道里响起。 透过视野开阔座舱,下方的山川河流一览无余。 这种开阔的视野,给了所有参战的强教1飞行员前所未有的掌控感。 “准备进入攻击航线。” 编队开始降低高度,几乎是擦著山谷飞行,以规避敌方的雷达搜索。 很快,目標阵地出现在前方。 “发现目標!自由攻击!” 孙勇猛地向前推动节流阀,飞机发出一声咆哮,以接近八百公里的时速,如同一支离弦的利箭,扑向敌军阵地。 他稳稳地套住了一个环形工事,全新的光学瞄准具中,目標被清晰地放大。 他能清楚地看到工事周围惊慌失措奔跑的敌兵。 没有丝毫犹豫,孙勇按下了发射按钮。 两翼下的火箭巢同时开火,数枚火箭弹拖著白色的尾烟,呼啸而出,精准地砸在目標上。 轰!轰! 剧烈的爆炸腾起巨大的烟柱,泥土和工事残骸被高高拋向空中。 紧接著,他身后的僚机也相继投入攻击。 机炮的怒吼声,火箭弹的爆炸声,在山谷间迴荡。 整个攻击过程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强教—1优秀的低空机动性,让它们可以做出各种刁钻的机动来躲避地面防空炮火。 “返航!返航!” 完成攻击后,孙勇立刻带领编队拉起,毫不停留。 快打快撤,是这次行动的核心。 联合国军的阵地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当他们的防空炮火开始零星响起时,强教—1编队早已脱离了他们的有效射程。 高空负责掩护的米格—15甚至都没有遇到前来拦截的敌机。 联合国军的f—86“佩刀”战斗机刚刚接到警报起飞,强教—1的机群就已经在米格—15 的护送下,消失在了天际线。 这次突袭,打得乾净利落,战果辉煌。 一份详细的战报,连同飞行员们的战斗总结,被迅速送回了北都。 航空工业局的会议室里,烟雾繚绕。 段局长手里拿著那份来自前线的战报,逐字逐句地读著,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浓。 “————强教—1拥有优秀的低空视野,新型瞄准具精度极高,大幅提升了攻击准確性。 其高速突防能力,使得敌方地面防空火力难以有效拦截。 快打快撤的战术,也极大地减轻了我方护航战斗机的压力———— 读完电报后,他放下电报,笑著对在座的空军领导和专家们说道:“同志们,事实证明,我们搞专业对地攻击机的路子,是完全正確的! 强教—1只是一个开始,它已经让我们看到了希望。 我们当前正在搞的攻击机项目,和米格15使用同款发动机。 完全可以做到火力更强、防护更好、载弹量更大————” > 第79章 反响 第79章 反响 一份来自朝鲜前线的详细战报,连同飞行员们的战斗总结,被迅速送回了北都。航空工业局的会议室里,烟雾繚绕,呛人的味道却丝毫不能驱散在座眾人脸上的兴奋。 段局长手里拿著那份薄薄却重逾千斤的电报,逐字逐句地读著,声音因激动而微微有些颤抖。他的手指隨著文字移动,仿佛能触摸到前线那激动人心的战斗场面。 “————强教—1拥有优秀的低空视野,新型瞄准具精度极高,大幅提升了攻击准確性。 “他顿了顿,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座的几位空军將领,他们的脸上无一不是热切与渴望。 “其高速突防能力,使得敌方地面防空火力难以有效拦截。快打快撤的战术,也极大地减轻了我方护航战斗机米格—15的压力————” 当最后一个字落下,会议室里先是短暂的寂静,隨即爆发出压抑不住的议论声。 “好!太好了!” 一位性格火爆的空军首长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嗡嗡作响。 “快!准!狠! 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直插敌人的心臟!” “没错,”另一位领导沉稳地补充道:“这次的实战意义重大。 它既验证了战术,也確定了我们未来的发展思路是对的。 我们不仅需要能上天拼刺刀的战斗机,同样需要能对地支援的利器。” 兴奋的情绪在空气中发酵,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到了强教—1,以及比它更强的专业对地攻击机项目上。 强教—1的成功,像一剂强心针,让所有人对新项目充满了无限的期待。 “段局长,”那位空军首长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看著他。 “新研发的那款飞机,速度一定要再快一点! 这次强教—1能打得这么漂亮,速度快是关键。 要是能跟米格—15一样快,那敌人的地面部队就別想有安生日子过了!” 这个问题瞬间点燃了所有军方代表的热情。 “对!速度就是生命,速度就是战斗力!” “要是能有米格—15的速度,载弹量再翻上去,那简直————” 他们对速度的渴望是如此强烈和纯粹,以至於如果不是受限於那台vk—1发动机的性能瓶颈,他们恐怕会毫不犹豫地喊出“我们想要超音速攻击机”的口號。 看著眾人高涨的热情,段局长既欣慰又感到一丝压力。 他理解空军对性能的极致追求,但作为工业部门的负责人,他必须面对现实。 他清了清嗓子,说道:“同志们的想法,我完全理解。 新机型的设计,我们一定会把速度放在优先位置。 但是————我们也要认识到,我们目前使用的vk—1发动机,它的推力是有极限的。 再加上要外掛弹药,速度要达到米格—15的最大速度,几乎是不可能。 当然,在清空外掛弹药后,速度应该能提升上来————” 几乎在北都的会议室里爆发出欢呼的同时,遥远的朝鲜半岛,联合国军的一处临时指挥部內,气氛却截然不同。 一名年轻的美军情报官正在向他的上级匯报,他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掩饰不住的困惑。 “————根据飞行员的描述,它不是我们已知的任何一款苏制飞机。 —— 平直翼,单发布局,但机身和座舱设计与以往的苏制飞机有明显区別。 视野看起来非常好,而且————速度明显比伊尔—10快很多。” “快?” 马克·克拉克皱起眉头,从一堆文件中抬起头。 “是的,长官。 我们的地面雷达捕捉到了它的航跡,它以极低的空域掠过,完成攻击后迅速拉升脱离。 整个过程非常短促,我们的防空火力几乎来不及做出有效反应。” 情报官递上一份初步的航跡草图。 “我们將其临时编號为bird—x{,x”代表未知。” 这份夹杂著猜测和有限观测数据的情报,很快通过军用通讯网络传回五角大楼。 在那里,分析人员將其与从其他渠道获得的信息进行比对,试图拼凑出这只神秘“东方之鸟”的真实面貌。 他们隱约感觉到,对手的航空工业,似乎正在发生某种他们尚未掌握的变化。 而比美国人得到的情报更详尽、更准確的数据,则通过另一条秘密渠道,送抵了莫斯科。 在米高扬设计局一间戒备森严的办公室里,格列维奇和几位核心专家正在仔细研究这份由苏联顾问从前线发回的报告。 报告里不仅有飞行员的目击描述,还有攻击角度、脱离速度等一系列精確的参数。 “看来我们的华夏同志,不仅学会了如何飞行,还开始懂得如何创造战法了。” 一位头髮花白的专家扶了扶眼镜,语气中带著几分惊讶。 格列维奇的手指在数据上轻轻敲击著,强教—1的表现超出了他的预期。 他原本认为,这只是一个在xt—88基础上,结合苏联技术进行的改良项目。 主要目的就是为推广高层所谓的经互会。 但现在看来,这架飞机本身的价值,也值得重新评估。 “是的,而且它的实战表现证明了作为一款教练攻击机的成功。” 另一位专家补充道:“对於很多空军规模不大,预算有限的国家来说,这是一款非常有吸引力的飞机。” 这句话提醒了格列维奇,他眼中闪过一丝精明的商人般的光芒。 这不仅仅是一个技术合作的成功案例,更是一个绝佳的政治宣传机会。 要是搞好了,米高扬设计局就可以从上级拿到更多拨款。 “同志们,”他站起身,在房间里踱了几步。 “这架飞机,是我们与华夏兄弟般友谊的结晶,是社会主义阵营团结合作的伟大成果。 我们应该让所有的朋友都看到这一点。” 他停下脚步,转身对助手下达了指令:“立刻向航空工业部打报告,申请向东欧的兄弟国家进行推广。 看什么时候安排个飞行性能展示会,请他们的武官和技术代表来莫斯科来看看。 主角,就是这架一”” 他想了想,还是直接用了华夏方面正式的命名【强教—1】。 米高扬设计局的报告打上去后,很快,一封封盖著镰刀与铁锤印章的烫金邀请函,飞向了华沙、布拉格、布达佩斯———— 第80章 主导权 第80章 主导权 莫斯科郊外的一处军用机场,数架银灰色的强教—1静静地停在停机坪上。 它们的机身上,特意喷涂上了象徵华苏友谊的標识。 机场一侧的观礼台上,气氛热烈而友好。 来自波兰、捷克斯洛伐克、匈牙利、东德等国的武官们,正兴致勃勃地交谈著。 驻苏武官王卫国和外贸部的李立,作为中方代表,与米高扬设计局的格列维奇以及几位苏联官员一起,正热情地接待著这些盟友。 一位苏联高级官员,举著一杯香檳,满面春风地说道:“今天,我们欢聚一堂,共同见证一个伟大的时刻。 我们眼前的这架强教—1飞机,就是我们社会主义大家庭团结协作的最好证明! 它由我们的华夏同志提出构想,在我们苏联专家的无私帮助下共同完成设计。 它的身上,流淌著华苏两国人民友谊的血液!” 掌声热烈地响起。王卫国和李立也面带微笑地鼓著掌,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自豪感。 能看到自己国家设计的飞机,在莫斯科的天空下,向友好国家展示,这本身就是一种巨大的荣耀。 格列维奇隨后也发表了讲话,他用更技术的语言,强调了这架飞机优异的性能和“经济適用”的特点。 把这款飞机的定位,明確为“空军建设的理想选择”。 讲话结束后,飞行表演正式开始。 伴隨著涡轮喷气发动机独特的呼啸声,一架强教—1滑跑、加速、轻盈地跃入蓝天。 它在空中做出了一系列乾净利落的战术动作: 高速低空通场、大角度爬升、俯衝攻击模擬———— 每一个动作,都完美地展现了它出色的机动性和稳定性。 “看它的盘旋半径,真小!”一位波兰武官忍不住讚嘆道。 “俯衝的时候非常稳定,这是个优秀的攻击平台。”捷克的代表也点头称是。 王卫国和李立一起,微笑著向身边询问的武官介绍著飞机的各项数据。 这一刻,他们感受到了发自內心的骄傲。 隨著飞行表演的大获成功,观礼台上的气氛达到了顶点。 在隨后的招待午宴上,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向了更实际的问题—採购。 “格列维奇同志,”东德的武官举著酒杯走过来,开门见山地问道:“这么优秀的飞机,我们很有兴趣。 不知道我们什么时候可以订购?” 这个问题一出,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李立的心跳也微微加速,他下意识地看了王卫国一眼,准备开口介绍国內的生產计划。 然而,苏联那位高级官员却抢先一步,用一种不容置疑的、理所当然的语气,笑著回答道:“为了保证我们盟友能儘快获得最可靠的装备,所有前期的订单,將由我们苏联经验丰富的飞机製造厂来完成生產,以確保最高的品质。” 李立准备好的话,一下子卡在了喉咙里。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这位高级官员仿佛没有察觉到中方代表的异样,继续热情地说道:“当然,我们和华夏同志已经达成了共识。 等到我们帮助华夏同志建立起完善的生產线之后,后续的生產任务,会逐步转移到华夏进行。 这是我们国际分工合作的重要一环嘛!” 他转头看向王卫国和李立,脸上是亲切的笑容。 “我想,我们的华夏同志,对此也是完全支持的,对吗?” 王卫国握著酒杯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 他能说什么? 苏联老大哥都已经直接作出安排,虽然都是卡在华夏的底线上作出的决定,但自己现在难道能直接否定吗?! 在“社会主义大家庭”、“兄弟般的友谊”、“国际分工”这些光环之下,他能说个“不”字吗? 他只能挤出一个同样“热情”的笑容,点头道:“当然,我们完全支持苏方的安排。华苏友谊万岁。 97 李立也跟著附和,但嘴里香檳的味道,却突然变得无比苦涩。 接下来的谈话,就彻底变成了苏联人与东欧各国的商务洽谈。 价格、交付日期、付款方式————一切都由苏方主导。 他们熟练地掌控著谈判的节奏,將强教—1的优点无限放大,而作为这架飞机主要设计方的华夏,却成了旁观者。 最让李立感到憋屈的是利润分配。 在私下沟通时,苏方明確表示,作为技术的“帮助者”和销售渠道的“提供者”,他们將拿走销售总利润的大部分。 留给华夏的,只是前期的技术分成费,以及还要好几年才能实现的生產订单。 宴会结束时,王卫国和李立走在回去的路上,一路无言。 陈天宇、李瑞轩、陆小鹏,以及刚刚从机场宴会回来的王卫国和李立,围坐在一张桌子旁。 桌上的茶水已经凉透,没有人动一下。 “这次是我这里拖后腿了,你们研发出来了好飞机,但是我却没有为国家爭取到足够的利益。” 说到这儿,李立终於忍不住,端起茶杯猛灌了几口。 王卫国也阴沉著脸,一言不发,好一会儿后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这不是平等合作————” 陆小鹏长长地嘆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他的小本子和钢笔,却迟迟没有下笔。 往日里,遇到不公或有所感怀,他总能寄情於诗词。 但今天,他只觉得胸中鬱结,连一个字都写不出来。 这种被人扼住喉咙的无力感,比任何技术上的困难都更让人难受。 “老大哥————呵呵,老大哥————” 他自嘲地摇了摇头。 李瑞轩作为团队的领队,脸色同样铁青。 不过出於两国关係友好,他还是得安抚团队。 “这次我们是学生,研发的前期费用苏联方面还垫付了一部分。 他们有这样的安排也算是有一定的理由,唯一不好的就是没有提前和我们商量。 这样的事情,我们这次有了教训,下次提前找他们商量就好————” 一直沉默的陈天宇,平静地听完了所有人的发言后,缓缓开口道:“李部长,王武官,其实今天发生的事情,我一点也不意外。” 眾人都是一愣。 “从我们决定和他们合作的那一天起,就应该预料到这个结果。 因为,我们在这场合作中的地位,从一开始就是不平等的。 我们依赖他们的发动机,依赖他们的风洞,依赖他们成熟的工业体系。 我们没有自己的心臟”,没有自己的眼睛”,所以,我们就没有真正的话语权。” 他的话语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问题的核心。 房间里的鬱积之气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沉重的思考。 “他们掌控著平台,掌控著经互会这个市场,掌控著卢布的结算体系。” 陈天宇的目光扫过眾人。 “只要我们离不开他们,今天强教—1的故事,明天就会在其他项目上重演————” > 第81章 稳一手 第81章 稳一手 陈天宇的话像一块巨石投入湖中,在每个人心中激起千层浪。 李立和王卫国脸上的阴沉之气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无奈和焦虑。 他们不是不明白这个道理,只是被苏联方面赤裸裸的霸道行为给激怒,一时间没能如此冷静地看透本质。 “那————我们现在独立投资研发的这款对地攻击机,岂不是————” 李立的眉头紧锁,话说到一半便停住了。 但所有人都明白他话中未说完的意思。 如果事情真的如陈天宇所说的那样,这款被大家寄予厚望的全新机型未来的发展前景就真的堪忧。 原本大家都还期望,等这款机型研发出来后,也能够如强教1一样,通过经互会的渠道销售出去。 王卫国也沉声道:“是啊,天宇。 就算我们自己搞出来了,只要还在这里生產测试,只要还想卖给东欧这些国家,就绕不开苏联人。 到时候,他们恐怕会和这回一样,完全把控飞机的销售。” 这种猜测让华夏设计团队刚刚建立起来的些许自豪感瞬间荡然无存。 甚至整个团队,仿佛都能预见到未来那条艰难而憋屈的道路,心头压抑得喘不过气。 面对眾人的忧虑,陈天宇的表情却依旧平静。 他摇了摇头,说道:“事情也没那么悲观。 我们必须承认,华夏当前不过是一个贫穷落后的农业国。 要想发展起完整的工业体系,必然要经歷一个漫长且曲折的过程。 指望一步到位,那是不切实际的幻想。” 说到这儿,陈天宇站起身,走到掛在墙上的对地攻击机设计总图前,敲击著图纸说道:“但是,我们当前研发的这款对地攻击机,和强教—1有著本质的不同。 首先,它是我们华夏全额投资,在法理上,我们拥有完整的智慧財產权和处置权。 其次,也是最关键的一点,它的设计是基於米格—15的生產能力。” 陈天宇转过身,目光炯炯地看著眾人:“当前我国已经確定要引进米格—15及其全套生產线。 国內只要能够吃透技术,形成米格—15的生產能力,那么就同样具备了生產这款新型攻击机的能力! 到时候,生產的主动权就掌握在我们自己手里。” “至於销售,” 他微微一笑,带著一丝商人的精明。 “我们可以用这款机型,直接和那些感兴趣的友好国家进行交易。 用我们自己的產品,进行我们自己的贸易。” 陈天宇的这番分析,如同一缕阳光穿透了浓厚的阴云,让眾人压抑的心情为之一振。 但王卫国和李立毕竟是负责实际事务的,他们考虑的问题更加现实。 “天宇,你的想法很好,但恐怕还是太乐观了。” 王卫国沉吟著说:“我们都清楚,等到国內能生產这款飞机的时候,少说也要三五年。 到了那个时候,苏联肯定已经推出了更先进的机型。 我们拿著一款相对落后的飞机,想在这种情况下说服其他国家放弃苏联的新机型,恐怕难如登天。” 李立也点头附和:“没错,经互会体系內的军火贸易,政治因素影响很大。 苏联老大哥一句话,比我们磨破嘴皮子都管用。” “事在人为嘛。” 陈天宇显得很有耐心。 “我们不能因为困难就放弃爭取。 而且,我们的新飞机有一个巨大的优势。 它和米格—15共用同一款vk—1发动机,对於那些已经装备了米格—15的国家来说,採用我们的攻击机,可以极大地减轻后勤保障的压力。 这本身就是一个非常有吸引力的卖点。 只要价格合適,我相信还是有国家愿意考虑的。” 这番话有理有据,同时也因为华夏刚建国不久,在国际军贸领域纯粹是一个新丁。 对於军事装备外销压根没有概念,更別说形成所谓的军贸是对不发达国家的剥削的奇怪利润。 所以陈天宇所说的这些理论推演,大家都没有多少牴触情绪。 王卫国和李立对视一眼后,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谨慎,最终没有再反驳,只是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 討论陷入了暂时的沉默,王卫国清了清嗓子,將话题拉回了眼前的现实问题。 “先不说那么远的事了。 天宇,国內的领导更关心的是,我们现在这个对地攻击机项目,到底还要多久才能见到成果? 另外,在费用上,现在能不能给出一个相对准確的预估数字?” 这个问题一出,所有工程师都打起了精神。 团队的领队李瑞轩率先回答道:“王武官,目前项目的总体进展还算顺利。 我们已经按照天宇总师的方案,完成了初步的气动设计,並且用缩比模型对设计图纸进行了反覆的检查和修正。 但是,要说具体多久能出成果,这个还真不好说。” “哦?具体原因是什么?” 王卫国追问道。 一旁的副总工程师陆小鹏接过了话头,详细地解释起来:“王武官,您要知道,这次的项目和强教—1完全不同。 这是由我们华夏团队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独立承担全部设计工作。 虽然期间我们也付费请教了苏联专家,但他们毕竟没有像强教—1项目那样全程深度参与。 他们能做的,也只是针对我们拿出的图纸,从他们的经验出发,给出一些宏观的意见和建议。” 说到这儿,陆小鹏语气变得格外严肃:“所以,为了对国家投入的宝贵资金负责。 项目组经过討论一致决定,这次在製造验证机的时候,我们不能像强教—1那样冒险一次性製造六架验证机。 我们必须步步为营,確保万无一失。” 王卫国虽然是军人,但对飞机设计的复杂性和风险性也有所了解。 他点了点头,问道:“那设计团队具体打算怎么做?” “这个关键要看国內的需求缓急,以及能够提供的资金情况。” 说到这儿,陆小鹏简要地给出了两个方案。 “方案一,如果国內需求比较急,经费也相对宽裕。 那我们就第一批次製造两架验证机。 一架专门用於地面静力实验,通过各种加载测试,验证我们的结构设计强度是否达標。 这架飞机將直接进行破坏性实验,拿到完整的结构极限数据。 另一架则用於飞行测试,全面检验飞机的飞行性能。” “方案二,如果国內资金吃紧,或者希望我们把风险降到最低。” 陆小鹏伸出一根手指,强调道:“那我们可以先只製造一架验证机! 由於只有一架飞机的原因,前期我们先不对它进行破坏性的静力实验,只进行到80% 的设计载荷水平测试。 只要通过了这个测试,那么就证明飞机的基本结构强度没有大问题。 然后我们就用这架飞机,先进行一些对机体载荷要求不高的基础飞行科目测试,比如起降性能、操纵稳定性等等。 等到这些基础的飞行测试数据收集完毕后,我们再对这一架验证机,进行完整的静力实验。 这样做,虽然周期会拉长,但可以最大程度地避免因为设计不成熟而导致多架原型机报废的巨大浪费。” 听完陆小鹏详尽的解释,王卫国陷入了沉思。 这两种方案各有利弊,一个求快,一个求稳。 这其中牵扯著巨大的资金投入和风险评估,显然不是他一个驻外武官能够决断的。 王卫国郑重地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我会將这两个方案原原本本地向国內匯报,由高层来做决定。” 这时,一直旁听的外贸部官员李立,脑子转得飞快,他突然开口提议道:“王武官,李领队,我有个想法。 既然这段时间,那些东欧国家的武官不都还在莫斯科吗? 你看我们是否可以向国內发电报请示一下,看看能不能邀请一两个信得过的友好国家也参与进来,共同投资这个项目。 这样一来,不仅可以分摊我们的研发费用,还能大大加快项目的整体进度。” 王卫国闻言,眼睛一亮。 这个办法听起来相当有吸引力,如果能拉到投资,陆小鹏刚才说的两个方案的矛盾点似乎就能迎刃而解。 他颇为意动地说道:“这个主意不错! 我在给国內的匯报里,会专门把你的这个建议加上,看看中央是什么態度。” 然而,就在他们兴致勃勃地討论时,一直沉默的陈天宇却出人意料地泼了一盆冷水。 “王武官,李部长,我个人认为,是否邀请东欧国家合作,需要非常谨慎地考虑。” 眾人的目光再次转向他。 陈天宇的表情十分严肃:“我们必须看清当前的局势。 从强教—1的销售中发生的事就能看出,苏联方面对於整个航空工业,特別是军工领域的把控欲望是极其强烈的。 东欧那些国家,在多大程度上能有自主权,都要打一个大大的问號。 这个项目,现在是我们独立投资,目前也没有表现出外销倾向。 这样的项目刚好处在苏联容忍范围內。 可一旦我们引入了第三方,特別是经互会体系內的国家,情况就复杂了。 这等於给了苏联一个完美的介入藉口。 到时候,这个项目究竟听谁的? 我们一个微不足道的投资项目,难道可以和苏联的航空工业规划对著干? 恐怕我们当前运转正常的研究项目,很可能因此受到影响。” 陈天宇看著王卫国和李立,一字一句地说道:“从避免节外生枝的角度出发,我个人建议,最好还是等我们的项目研发成功再做进一步考虑。 到时候飞机造出来了,性能也得到了验证。 我们再拿著实实在在的產品,去找东欧国家谈销售,或者谈技术授权。 那时的我们,手里才有真正的筹码。” 陈天宇的这番话,让刚刚有些兴奋的王卫国和李立瞬间冷静了下来。 他们不得不承认,陈天宇的建议,明显要更稳妥一些。 王卫国的电报很快便通过加密渠道传回了北都。 电报的內容,在国內相关部门的会议上,引发了一场不小的討论和分歧。 一部分领导同志,倾向於李立的建议。 他们认为,新华夏百废待兴,外匯储备极其宝贵,能省则省。 如果能像强教—1项目一样,引入一个到两个合作方就再好不过了。 那样不仅能摊薄投资费用,还能藉助对方的力量加快项目的研发速度,让急需新装备的空军早日拿到飞机。 但另一部分更为持重的同志,则对陈天宇的警告深以为然。 他们指出,从近期苏联方面在各项合作中的表现来看,他们的“老大哥”心態愈发明显,控制欲极强。 对地攻击机这个项目,目前能够顺利在苏联的地盘上独立研发,已经是一种微妙的平衡。 如果贸然引入其他国家,很可能会打破这种平衡,激起苏联方面的警惕甚至反弹。 万一他们找藉口,不同意我们继续使用他们的研究设施,整个项目就可能陷入停摆的巨大风险。 “我们现在是借鸡生蛋,要求就不要太多了。 不然惹得主人家不高兴了,到时候就真的鸡飞蛋打。 钱多花点就多花点吧,先把飞机製造出来再说。” 一位老成持重的老领导一锤定音。 他的话得到了更多人的认同。 同时参会者考虑到,当前朝鲜战场的战线已经在三八线附近基本稳定下来。 交战双方进入了阵地对峙阶段,联合国军方面也没有表现出太强的进攻欲望。 当前志愿军空军对於新型对地攻击机的需求,虽然存在,但並非十万火急。 经过综合考量,高层做出了最终决定:继续维持独立投资的方案,不引入其他合作方。 同时也因为对新型战机需求的不迫切,为了节省宝贵的外匯资金。 在製造验证机的时候,华夏高层最终採纳了陆小鹏提出的第二个方案。 先製造一架验证机,走静力测试、试飞验证、再静力测试的稳妥路线。 最大限度地规避因华夏团队经验不足,可能造成的研发投资风险。 第82章 苏联人的捧杀 第82章 苏联人的捧杀 北都方面作下的决策,迅速通过电报传回了莫斯科。 在收到电报的第一时间,李瑞轩便召集了核心成员,传达了国內的最终指示: 独立自主,稳步推进,暂时搁置与东欧国家接触的想法。 在传达完国內批示后,会议室里的气氛有些微妙。 一方面,高层明確支持的態度让大家心头一暖,免去了后顾之忧; 另一方面,放弃一个潜在的国际市场和分摊风险的机会,又让一些人感到惋惜。 李瑞轩的环视眾人一番后强调道:“局里的意思是,为了防止意外,这款飞机我们必须独自研发。” 陈天宇觉得上面这样的安排挺好,这完全参照了他的判断。 “看来上面也认可了我的想法。 一旦咱们真开口邀请东欧国家合作,苏联方面到底会怎么做还真不好说。” 王卫国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他作为武官,对这种政治和外交上的博弈感受最深。 苏联人那种“老大哥”式的包办和控制,看似慷慨,实则將所有主动权都攥在了自己手里。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华夏团队虽然放弃了主动推销,但消息还是不脛而走。 苏联为了彰显其在社会主义阵营中的领导地位和对兄弟国家的“无私帮助”,时常会组织东欧各国的武官和技术代表来莫斯科参观学习。 在这些交流活动中,米高扬设计局作为一个重要的展示窗口,自然不会被落下。 於是,一些东欧国家的武官在参观米高扬设计局的间隙,无意中听说了参与强教1设计的华夏团队,正在独立设计一款全新的对地攻击机。 此时东欧已经有冷战的阴云,一款专用的、可能比现有装备更廉价高效的攻击机,他们当然很感兴趣。 一时间,波兰、捷克斯洛伐克、匈牙利等国的武官都通过各种渠道,向苏方表达了想要了解一下这个项目的意愿。 这个情况很快反馈到了米高扬设计局。 见到华夏设计团队的方案引起了如此多国家的关注,阿尔乔姆和格列维为此討论了很久。 再加上苏联高层也不希望看到华夏这么快就拥有能与苏联產品竞爭的出口產品,一场精心策划的“公关”行动悄然展开。 在隨后安排的参观活动中,每当有东欧代表团问起华夏的项目,陪同的苏联专家和官员们便会露出一副既欣赏又带著些许惋惜的复杂表情。 “哦,那个项目啊,是的,我们的华夏同志们確实在进行一项非常有意义的尝试。” 一位米高扬设计局的部门负责人通常会这样开场,语气里充满了长辈对晚辈的鼓励。 “这是他们第一个完全独立设计的喷气机项目,主要是为了锻炼和培养他们自己的研发队伍。 这种精神,我们非常讚赏。” 话锋一转,他会看似不经意地补充道:“当然,你也知道,航空设计是一门需要大量经验积累的科学。 我们的华夏朋友非常努力,夜以继日地工作,令人感动。 但————毕竟经验还比较欠缺,项目本身嘛,坦白说,还相当不成熟。”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肯定了华夏的努力,又巧妙地给项目贴上了“不成熟”、“锻炼品”的標籤。 紧接著,他们会顺势將话题引向自己的產品。 “如果贵国確实需要一款性能可靠的对地攻击机,我们认为,刚刚在朝鲜战场上经受了实战检验的强教—1就是一个非常不错的选择。 它的性能你们也看到了,不少数据非常优秀,已经足以替代螺旋桨对地攻击机。 当然,这款机型是由我们米高扬设计局主导设计,前期也会由我们来生產,品质绝对有保证。” “或者,”另一位官员会补充道:“你们也可以等待我们正在规划的、更先进的机型。 我们苏联的实力,你们是了解的。” 在这一套组合拳之下,大部分东欧国家的武官们都打消了深入了解的念头。 一个“不成熟”的试验品,自然无法与“实战检验”的成熟机型相提並论。 少数依然抱有好奇心的代表,则被苏联接待人员“热情”地引领著,对华夏团队的工作区域进行了一次走马观花式的参观。 某日下午,苏联方面一行十余人,簇拥著几位金髮碧眼的东欧武官,走进了华夏团队专用的设计室。 负责接待的王卫国和李立,严格遵守著国內的指示,脸上掛著热情而又略带疏离的微笑。 “將军同志,这里就是我们正在进行的新项目设计室。” 王卫国用俄语介绍道,声音洪亮,却只字不提飞机的具体性能和指標。 “如您所见,我们的工程师们正在进行图纸的最后审查工作。” 陈天宇和陆小鹏等人配合地站起身,礼貌地向来访者点头致意。 设计室的墙上,掛著几幅飞机的三视图,但关键数据部分都被巧妙地遮盖了。 一位波兰武官显然对那个简洁流畅的机身线条很感兴趣,他走近几步,试图看得更清楚一些。 “哦,看起来非常——简洁。”他斟酌著词语。 “是的,简洁是我们的目標之一。 “7 李立微笑著回答,却没有深入解释下去,更没有表现出任何寻求合作或投资的意愿。 就在这时,陪同的一位苏联官员插话了,他用一种半开玩笑的语气对那位波兰武官说道:“华夏同志们在探索自己的道路,我们应该鼓励他们,不是吗? 至於这架飞机————呵呵,我相信再过几年,应该会变得比现在更完善一些的。” 声音不大,但在这安静的设计室里却异常清晰。 陪同参观的程不失,手指节因为握得太用力而微微发白。 屠继达的脸颊涨红,呼吸都变得粗重了几分。 即使是性格沉稳的陆小鹏,眼神里也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怒意。 他们当然听得懂这里的弦外之音。 这不是鼓励,这是当著所有人的面,给他们的心血之作贴上“幼稚”、“不可靠”的標籤。 送走最后一批参观者,设计室的门“砰”地一声关上,仿佛隔绝了两个世界。 前一刻还掛在脸上的礼貌性微笑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压抑了许久的怒火,终於在空气中点燃。 > 第83章 压机 第83章 压机 “欺人太甚!” 一个年轻工程师狠狠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笔筒里的笔哗哗作响。 “他们凭什么这么说?我们的方案在风洞里吹出来的数据比他们的都好!” “没错!什么叫不成熟”? 我看他们是害怕我们搞出比他们更好的东西,抢了他们的生意!” “我呸!没有我们陈总工,他们的强教—1现在还不知道在哪儿呢!” 王卫国和李立的脸色也同样难看。 他们一个干外交、一个干外贸,一眼就能看明白这种看似“友好”的言语背后的意图。 陆小鹏拿起他的笔记本,笔尖在纸上划出深深的印痕,一首充满愤怒的短诗正在酝酿。 “够了。” 一个平静的声音响起,不大,却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是陈天宇。 他目光冷静地扫过每一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 “愤怒有用吗?抱怨能让我们的飞机飞上天吗?”他淡淡地问道。 眾人瞬间安静下来,但眼神里的不服气却丝毫未减。 “苏联人说得对,”陈天宇继续说道,语出惊人。 “陈总!”陆小鹏忍不住开口,他以为陈天宇受了打击,要说丧气话。 陈天宇抬手打断了他,继续说道:“他们说我们经验欠缺,说得对不对? 我们成立团队至今,还没有独立完成过喷气机的设计、製造、试飞全过程。 他们说我们的项目不成熟,算得上有理有据! 现在我们独立研发了,但我们的原型机还没造出来,当然不成熟。” 他每说一句,眾人的头便垂下一分。 事实如此,无可辩驳。 “但是,”陈天宇的语气陡然拔高,眼神变得锐利如刀。 “他们错估了一件事。 他们以为我们是温室里的花朵,听几句风言风语就会枯萎。 他们不知道,我们是在盐碱地里长出来的草,越是打压,根就扎得越深!” 他的声音在设计室里迴荡,掷地有声。 “他们不是说这是个锻炼队伍的项目吗? 好!我们就让他们看看,我们这支队伍能锻炼出什么结果! 他们不是说这是个不成熟的项目吗? 行!我们就把它做到极致的成熟,一次成功!” “从今天起,这个项目,就是我们的“爭气机”!” “爭气机”三个字,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所有人心头的阴霾。 屈辱和愤怒在这一刻被奇妙地转化,升华为一种破釜沉舟的决心和沉重的使命感。 “对!爭气机!” “让他们看看,离了他们,我们一样能行!” “我们要用这架飞机,狠狠地扇他们的脸!” 团队的士气被重新点燃,甚至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高涨。 那种被外力压迫而產生的內部凝聚力,將所有人紧紧地捆绑在了一起。 接下来的日子,整个设计团队进入了一种近平疯狂的工作状態。 每个人都主动把自己的全部时间和精力都投入到了工作中。 设计室的灯光,几乎彻夜不熄。 为了確保一次性成功,他们没有急於將图纸发往工厂。 而是以那架一比五的缩比木製模型为参照,开始了一场史无前例的、地毯式的图纸覆审。 每一张图纸,每一个零件,每一个数据,都被反覆推敲、验算、比对。 “这个加强框的尺寸,还能再优化一下吗? 根据受力分析,这里的应力没有我们最初计算的那么大,或许可以减掉一点重量。” 刘椏彤扶了扶他的黑框眼镜,指著一张结构图,面容清瘦但眼神专注。 “我同意,”程不失在一旁点头。 “如果这几个地方减重500克,那整个机身就能减掉將近10公斤,积少成多。” “关於液压管线的布置,我发现一个问题。” 负责相关系统的工程师摊开另一张图纸。 “如果我们把这条管线向左移动5厘米,就可以避开这个检修口,未来的维护会方便很多。 而且也能减少管线弯折的次数,提高可靠性。” 这种討论在设计室里隨处可见。 他们不再仅仅是图纸上的设计师,更是亲手製造过模型的“工匠”。 这种实践经验,让他们对图纸的理解达到了一个全新的深度,能够发现许多纯粹图纸设计时无法察觉的瑕疵。 在这样严苛到近乎吹毛求疵的审查下,大量的细节被优化,许多潜在的隱患被提前消除。 整个设计方案,在原有基础上,又一次脱胎换骨,向著“极致”迈进。 半个月后,当最后一张图纸被盖上“审查通过”的印章时,整个团队都虚脱般地鬆了一口气。 陆小鹏看著堆积如山的图纸,罕见地没有写诗,只是长长地嘆了一声:“总算是————弄完了。” 接下来,就是与苏联的生產製造厂对接,正式开启原型机的製造阶段。 按照协议,华夏方面是支付全额费用的甲方。这个“甲方”身份,给了陈天宇他们一个绝佳的机会。 在与工厂的生產总调度和车间主任对接时,陈天宇和刘极彤等人,不再仅仅满足於交付图纸。 他们以“確保设计意图被完全理解”,“解决潜在工艺问题”为由,几乎跑遍了工厂的每一个角落。 “安德烈同志,”陈天宇拿著图纸,指著上面一个复杂的曲面零件,对一位经验丰富的车间主任说道:“这个部件,我们希望採用整体模锻成型,你们现有的设备能满足精度要求吗?” “哦,陈总工,请放心。” 那位名叫安德烈的主任拍著胸脯保证。 “我们为米格—15生產的零件,比这个复杂得多的都有。 我们有整个苏联最好的锻压设备。” “那太好了,”陈天宇点点头,隨即看似隨意地问道:“我们能参观一下那台设备吗? 主要是想了解一下它的具体参数,比如最大合模力、工作檯尺寸等等。 这样我们在设计后续零件时,也能更好地匹配贵厂的生產能力,避免给你们添麻烦。” 这个理由合情合理,安德烈不疑有他,爽快地带著他们参观了锻压车间。 当一台巨大的、如钢铁巨兽般的万吨水压机出现在眼前时,即使是陈天宇,也感受到了那种扑面而来的工业力量的震撼。 刘椏彤和几位负责结构的工程师则双眼放光,贪婪地记录著设备铭牌上的每一个数据。 他们甚至连设备的布局、配套的加热炉型號、吊装设备的能力都不放过。 这些数据,对別人来说可能只是一串枯燥的数字,但对他们而言,却是未来华夏自己建立航空工业体系的无价之宝。 每一项参数,都將成为国內引进米格—15生產线时,与苏方谈判和核对设备清单的重要依据。 绝不能让他们用淘汰的、或者性能不足的设备来糊弄。 然而,就在一次与锻造车间的技术对接会上,一个意想不到的问题浮出水面。 “陈总工,”工厂的总工程师,一位头髮花白、表情严肃的俄罗斯老人,指著那张横跨整个机翼的整体主翼梁图纸,皱起了眉头。 “这个设计————很大胆,也非常巧妙。 从结构强度和减重的角度看,堪称杰作。” 听到对方的称讚,华夏的工程师们脸上都露出了自豪的神色。 “但是,”老人话锋一转。 “它的製造难度,恐怕比米格—15的主翼梁要高得多。 米格—15的翼梁是分开製造,你们这个——.是要求用一整块大型锻件来加工,长度超过了8米。” 刘椏彤立刻意识到了问题的关键,他站起身,神情凝重地问道:“伊万诺夫总工程师,您的意思是,贵厂现有的设备,无法完成这个锻件的製作吗?” “不,我们能做。” 伊万诺夫摇了摇头,隨即补充道:“但要达到你们的要求,我们必须动用全厂最大,也是全苏联最先进的那台三万吨级模锻水压机。 那台设备,通常是用来生產战略轰炸机的关键承力构件的。” 此言一出,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明白他们设计的这架看似“小巧”的攻击机,如果要做到极致减重。 其核心部件的製造要求,肯定就会触及到苏联战略装备的生產门槛。 这个发现,如同一颗重磅炸弹,在陈天宇和团队成员的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这既是一个巨大的麻烦,也意味著一个巨大的机遇。 麻烦在於,动用战略级別的设备,费用必然高昂,而且审批流程会非常繁琐,很可能拖延项目进度。 而机遇则在於他们通过自己的设计,无意中探明了米格—15生產线背后隱藏的技术上限! 如果只是按照米格—15的標配引进设备,那么华夏將永远无法生產出这种先进的整体翼梁。 也就意味著,他们未来的飞机设计,將永远被框死在苏联人的技术体系之內。 “必须马上向国內匯报!” 李瑞轩的脑中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会议一结束,他立刻找到王卫国和李立,將这个惊人的发现作了详细通报。 > 第84章 没有怎么买?! 第84章 没有怎么买?! “————情况就是这样。” 李瑞轩推了推眼镜,强调道:“我们设计的翼梁,为了减重必须採用大型模锻压机进行整体锻造。 目前苏联方面给出的意见是,要完全达到我们的要求,只能用3万吨级的模锻压机来製造。” 驻苏武官王卫国在听闻这个消息后,还不太清楚这里面的问题。 不过作为对苏贸易司负责人的李立来说,他却大致知道这其中的严重性。 李立看向研发团队的技术核心,陈天宇和陆小鹏询问道:“真的必须用3万吨级的模锻压机吗?之前不是说儘量使用米格15的生產工艺吗?” 陈天宇的面色一如既往的平静,为了说明问题他直接切入技术核心:“李司长,我们当前研发的对地攻击机,为了做到最大载重,不得不使用了整体梁设计。 如果使用大型模锻压机来加工,就能一次性对整个金属坯料施加巨大的、均匀的压力。 这种压力,可以迫使金属內部的晶粒,沿著翼梁模具的复杂轮廓进行流动和重排,形成连续、致密的结构。 最终得到的,是一个整体的、內部应力均匀、强度极高的构徃。” 他停顿了一下,確保在场的非技术人员也能理解其严重性。 “我们国內目前最大的水压机,是接收的日本赔偿的3000吨级水压机。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款机器的压力远远不够,並且它无法完成这种整体成型。 如果我们强行使用,就只能退而求其次,採用自由锻造的工艺,分段锻造再拼接。 这种方法,都会在构件內部留下大量不连续的晶粒流,以及无法消除的残余应力。 这些,都是未来金属疲劳和结构失效的潜在隱患。” 陆小鹏清瘦的脸上写满了工程师的执拗,他接过话头,补充了更具体的技术数据:“陈总师说的没错。 从结构力学的角度看,一个充满潜在缺陷的翼梁是绝对无法接受的。 为了保证飞行安全,结构工程师唯一的办法,就是大幅增加翼梁的截面尺寸和厚度,並额外添加大量的加强筋。” 他的语气里透著一股不甘:“这样做的直接后果,就是重量失控。 我们团队花了数月时间,通过精密的计算和优化,才將结构重量控制在指標之內。 仅仅因为翼梁製造工艺的妥协,这些努力就会付诸东流。 我初步估算,飞机的结构重量至少要增加百分之十到十五。 这意味著飞机的爬升率、机动性、航程和载弹量將全面恶化。 我们追求的性能优势,將不復存在。” “还有成本问题,”陆小鹏补充道:“自由锻造的材料利用率极低,我们简单拿採购的原材料重量与最终零件重量的比值来比较。 整体模锻的比值可能在5:1,而自由锻造的比值可能高达20:1。 这意味著,为了生產一吨重的翼梁,我们可能要消耗掉二十吨昂贵的硬铝合金,其中十九吨都会变成废料。” 一串串冰冷而精確的数据,让会议室里的气氛更加压抑了。 每一个人都明白了这意味著什么,这是从设计源头上被卡住了脖子。 王卫国紧锁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作为军人,他最痛恨的就是这种有心无力的感觉。 他猛地一拍桌子,斩钉截铁地说道:“那就买!既然我们没有,苏联老大哥有,我们就向他们买! 马上给国內打报告,申请专项资金,把引进一台万吨级模锻压机列为最优先事项!” 他的声音洪亮,带著不容置疑的决心,似乎想用音量衝散这满屋的阴霾。 这番话让在场的李瑞轩和陆小鹏眼中瞬间燃起了一丝希望。 是啊,买过来不就行了? 然而,负责对苏经贸谈判的李立,却在这时缓缓地摇了摇头。 他掐灭了手里的烟,动作不紧不慢,但说出的话却像一盆冰水,浇熄了几人刚刚燃起的火焰。 “王武官,事情恐怕没有这么简单。” 李立的声音很平静,却带著一种洞悉现实的冷静。 “在和苏联谈工业项目引进的时候,我们就已经评估过引进大型模锻压机的可能性。 “”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眾人充满期待的脸庞,最终停留在王卫国身上。 “我们收集到的情报显示,苏联目前正在使用的最先进的模锻压机总共也才两台。 其中一台三万吨级,一台一万五千吨级。 这两个都是二战结束后,作为战爭赔款,从德国整体拆回来的。 它们是战利品,不是苏联自己设计製造的產品。” 这个消息如同一声惊雷,在眾人耳边炸响。 “什么意思?”王卫国追问道。 “意思就是,很有可能他们自己也还没有完全掌握这项技术。” 李立的语气很沉重。 “至少我们目前收集到的信息,在万吨级以上这个级別,他们没有成熟的、可供出口的型號。 我们正在谈的援建项目清单里,之所以没有这个项目,就是因为苏方根本拿不出可供我们引进的成品。 他们无法出售一样他们自己还不能稳定生產的东西!” 事情到了这儿,仿佛走进了死胡同。 刚刚还充满希望的会议室,瞬间陷入了比之前更深的沉默。 如果连“老大哥”都没有,那还能指望谁呢? 难道真的要为了保国產化,让整个攻击机项目停滯,甚至倒退? 陆小鹏的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艰难地开口了。 他像是一个不得不亲手毁掉自己杰作的艺术家,声音里带著一丝沙哑:“或许————我们只能修改设计了。 弄一个————性能略微降低的版本。 放弃整体翼梁,改用多段拼接的加强结构。 虽然重量会上去,飞行性能会下降,但至少————至少能造出来。” “是啊,” 领队李瑞轩也附和道,语气中充满了无奈。 “先解决有无问题。在確保能全部国產化的前提下,牺牲一些性能,也是迫不得已的选择。” 这是一种务实的妥协,也是一种令人心碎的退让。 王卫国沉默了,他开始认真思考这种“降级版”方案的可行性。 > 第85章 创造条件上 第85章 创造条件上 就在所有人都开始倾向於这条退路,准备接受这个充满遗憾的现实时,一直沉默的陈天宇,却突然开口了。 “我们为什么要退而求其次?”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道闪电划破了沉闷的压抑。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天宇,你的意思是?” 李立问道。 陈天宇说道:“我的意思是,既然苏联没有现成的產品可以卖给我们,那为什么我们不提议,和他们一起研发一款新的?” “共同研发?” 这个词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李立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皱著眉,几乎是下意识地反驳道:“不可能。 天宇,你太理想化了。 大型模锻压机是什么? 是国之重器,是整个重工业体系皇冠上的明珠。 这种级別的战略装备,苏联怎么可能和我们共同开发? 就算他们要开发新的,也肯定是向著五万吨、七万吨,甚至更大型的级別去研究。 他们没有理由,也没有意愿,回头来陪我们搞一个小傢伙”。 李立的分析冷静而现实,几乎无懈可击。 苏联人图什么? 投入巨大的资源,冒著技术外泄的风险,就为了帮助华夏建立自己的工业基础? 这不符合“老大哥”一贯的行事风格。 “不,我们不爭取那个遥不可及的大傢伙。” 陈天宇摇了摇头,伸出手指,在空中比划了一下。 “李立同志,你说的没错,三万吨级以上的,那是他们的命根子,我们连想都不要想。 但是,一万五千吨级这个级別,我认为,大有文章可做。” 说到这里,陈天宇的眼中闪烁著一种深邃而自信的光芒。 “苏联人虽然从德国拿到了两台压机,但那只是可以用的样品”而已。 到现在为止,苏联恐怕都没有消化吸收完其中的技术。 另外,他们那台宝贝的三万吨压机,肯定要用来优先生產大型轰炸机、大型客机的核心部件。 从我们了解到的信息看,目前其產能已经呈现出饱和跡象。” 陈天宇的语速不快,但逻辑清晰,引人入胜。 “而一万五千吨级,同样也要承担大量重要任务。 这就导致一个问题,许多並不需要那么高压力的锻件,也可能要排队等著上这两台压机,这是巨大的產能浪费。” “如果我们提议,合作研发一款新的、在技术上更优化的一万五千吨级模锻压机,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陈天宇的声音开始带上了一丝激情。 “我们不是在索取,而是在提供一个解决方案。 一个帮助他们优化工业產能,將好钢用在刀刃上的方案。” “这还不够。” 李立依然保持著谨慎。 “即便如此,他们自己也可以关起门来搞,为什么要拉上我们?” “因为时机。” 陈天宇微微一笑,目光转向李立。 “李立同志,你负责经贸,对世界工业发展的动向肯定比我们更了解。 我问你,在我们和苏联埋头发展的这两年,大洋彼岸的美国人,在做什么?” 这个问题,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李立脑中的一扇门。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美国正在建造一批新的万吨级模呈压机!” “没错!” 陈天宇眼中讚许的光芒一闪而过。 “根据我得到的一些美国公开信息,从1950年到今年,美国至少已经新增了一台一万吨和一台一万两千六百吨的压机。 英国人也不甘落后,同样增加了一台一万两千吨级的。 整个西方阵营都在扩充这个级別的锻压能力。” 陈天宇的话让整个会议室的空气都变得灼热起来。 所有人,包括王卫国和陆小鹏,都明白了这背后的深意。 这不是华夏一家的需求,这是整个社会主义阵营面对西方技术封锁和军备竞赛的共同需求! 李立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將陈天宇提供的所有信息串联成一条完整的逻辑链。 “我明白了————” 他喃喃自语,眼神越来越亮。 “我完全明白了! 苏联人不是不想发展,而是有心无力。 他们的大型压机技术也是源自德国,需要消化。 现在西方在这个领域大步快跑,他们不可能不著急! 如果我们在这个时候提出共同研发一款一万五千吨级的压机,並且我们愿意承担一部分研发费用,甚至用我们未来的轻工业產品来支付———— 这对他们来说,不是一个请求,而是一个无法拒绝的提议! 这不仅能解决我们的燃眉之急,更能帮助他们填补自身工业体系的短板,以应对和西方的长期竞爭! 我们这是在帮他们打基础,为他们未来研製更高级別的压机铺路!” 李立越说越激动,他猛地一拍大腿,之前的冷静和审慎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棋逢对手的兴奋。 他看著陈天宇,眼神里充满了惊嘆和佩服。 这个年轻人,思考问题的角度总是能超越单纯的技术层面,站在一个令人难以企及的战略高度。 被这番討论彻底点燃的,还有陆小鹏和李瑞轩。 “太好了!” 陆小鹏激动地挥了一下拳头。 “如果真能爭取到一万五千吨级的压机,我们的攻击机设计就完全不用太过妥协了! 我们的设计稍微修改一下,这个级別的加工能力刚刚好! 结构重量或许会比用三万吨级的方案稍微增加一点点,但也在可接受范围內。 而且,在能正式国產之前,委託他们代工製造的费用,肯定比挤占三万吨压机的產能要便宜得多! 这样调整一下,性价比可以做到最高!” 李瑞轩也重重地点头:“这对我们培养自己的队伍也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会议室里的气氛,在短短半小时內,经歷了从谷底到云端的反转。 之前的压抑、沮丧、无奈,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希望和振奋。 “好!就这么办!” 王卫国再次拍响了桌子,但这一次,不再是出於急躁,而是源於决心。 “李立同志,你立刻起草报告,把天宇的这套完整构想和逻辑,原原本本地向国內匯报! 我相信,中央一定会支持这个方案!” 第86章 必要的试探 第86章 必要的试探 从在场所有人的表情就能看出,王卫国的提议让大家心动了。 李立当即就发表看法道:“我同意卫国同志的看法。 这件事的意义,已经超出了单纯一个攻击机项目,甚至超出了航空工业本身。 它关係到我们整个国家重工业体系的基石。 只要上级批准,我会在第一时间和苏方谈这个项目。 17 当李立的电报传回国內,几天后,北都的一间古朴会议室里就匯集了多个高层部门领导。 至於报告的核心只有一个:与苏联合作,共同研发一万五千吨级模锻压机。 “同志们的意见呢?”一位身著中山装,面容清癯的领导同志缓缓开口。 “我先说说財政上的困难。” 一位气质严谨,负责国家財政方面的领导第一个发言。 —— 他清了清嗓子,摊开面前的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记录著数字。 “目前,我们和苏联同志正在谈的工程项目,已经有九十多个了。 如果再加上之前谈成的,前前后后加起来的项目总数,已经超过了一百三十多个。 要完成这些项目的引进、消化和建设,需要的资金是一个天文数字。” 他语气沉重,每一个字都像一块秤砣。 “虽说援建项目可以用苏联贷款,但这也意味著未来很长一段时间,我们要勒著全国人民的裤腰带搞建设。 现在再额外增加一个耗资巨大的合作研发项目,国家的预算————恐怕要重新调整,难度非常大。”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只有断断续续的吸菸吐气的声音。 所有人都明白,这位同志说的不是困难,而是现实。 国家一穷二白,百废待兴,每一分钱都要掰成两半花。 “財政上的困难是现实,但我们也要看到新的增长点。” 另一位负责对外贸易的同志接过了话头。 “自从天宇同志那份报告上来,我们调整了对苏贸易的策略后,效果非常显著。 以前我们是卖原字號的农產品,利润微薄。 现在,我们把农產品进行深加工,做成罐头、果脯、醃製品,专门针对苏联市场的需求开发新產品,销售额提升了不少。 等后续加工能力上来了,销售额完全有望翻好几番!” 他稍微停顿,等这个好消息被眾人消化后,接著拋出了更重磅的信息。 “更重要的是,对苏贸易司按照以货易货”和定製化生產”的思路,已经和苏方谈妥了多个轻工业合作项目。 这些项目,由苏联方面提供设备、提供资金,在我国建厂,我们负责组织人力进行生產,產品全部返销苏联。 这些项目一旦投產,在归还完苏方的投资建设费用后,每年將为我们带来一笔非常可观的卢布收入。” 这番话像一股暖流,注入了冰冷凝重的会议室。 “没错,”一位军方首长用力地掐灭了菸头,声音洪亮地说道:“一万五千吨的模锻压机,从立项、设计到製造,再到安装调试,没有三五年时间下不来。 这正好给了我们一个缓衝期。 只要我们能挺过这两年最困难的时期,等那些轻工业项目產生效益,后期的財政压力必將大大缓解。 这个项目,我们可以搞起来!” “既然如此,这样的轻工业项目,我们是不是可以想办法再多搞一些?” 有人立刻跟进。 “这些项目是无本买卖”,用的是苏联的钱,我们的力,赚的是外匯。 有了这些项目打底,我们偿还苏联援建项目贷款的压力,就能减轻许多!” 这个提议立刻引来了广泛的赞同,会议室的气氛变得热烈起来。 似乎一条金光大道已经铺开。 然而,那位另外一位高层领导却缓缓地抬起手,往下压了压,热烈的討论声立刻平息下来。 “事情,恐怕没有那么简单。 苏联方面,对於將更多的轻工业项目转移到华夏,是有条件的。” 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他们希望我们加入经济互助委员会”。” 他一字一句地说道:“希望我们在经互会”的框架之內,按照他们为我们规划好的路线,进行所谓的国际產业分工”。 “” “经互会”三个字一出,空气仿佛再次凝固。 自从强教1项目打著“经互会”的旗帜,成功和苏联方面达成合作后。 大部分高层都因此专门去了解了一下这个组织。 在了解了其运作模式,以及苏联方面对经互会的影响力后,大家都明白这到底是个什么。 所谓的“產业分工”,说得好听是各展所长,说得难听,就是让你永远成为別人的经济附庸。 “目前,李立同志他们所在的对苏贸易司,正在就这件事和苏联方面反覆沟通。 天宇同志之前提出的双中心方案”,就是我们的核心底牌。 我们希望在保证国家產业发展独立自主的前提下,与苏联构建东西呼应的两个工业核心。” 他嘆了口气,继续说道:“但苏联同志对这个方案,並不表示接受。 到目前为止,我们双方达成的唯一成果,就是华夏成为了经互会”的观察员国。 这已经是反覆拉锯后,才取得的一点微不足道的进展。” 真相被揭开,所有人都沉默了。 大家这才意识到,所有看似慷慨的援助背后,都標好了价码。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更没有无缘无故的“兄弟情谊”。 良久的沉默后,那位领导环视全场,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做出了决断。 “关於模锻压机的项目,我的意见是,谈!必须谈!” “我们委託李立同志,正式向苏联方面提出共同开发的请求。 这样做,一是为了试探苏联的真实態度,看看他们在核心技术上,到底愿意对我们开放到什么程度。 二,也是更重要的,就是以此为契机,继续尝试推进我们的双中心方案”。 我们要让苏联人明白,华夏不是捷克斯洛伐克,不是波兰。 我们有我们的体量,有我们的决心,有我们的智慧。 我们愿意成为盟友,但绝不当附庸。 如果这个项目能够成功,那就意味著,我们华夏,將有可能在保留自身发展自主权的同时,有限度地加入经互会”这个体系。 这一步棋,我们必须走!” > 第87章 联合管理 第87章 联合管理 李立收到国內的指示后,第一时间就约见了苏联国家计划委员会下属的重型工业部部长乌斯季诺夫. 这人在苏联工业界是个举足轻重的人物,以强硬和务实著称。 “李立同志,请坐。” 乌斯季诺夫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一张椅子,语气平淡,不带任何感情色彩。 简单的寒暄过后,李立开门见山,说明了来意。 他详细阐述了华夏希望与苏联共同研发一万五千吨级模锻压机的提议,並强调了这个项目將用於米格15项目和华夏对地攻击机项目的生產。 乌斯季诺夫耐心地听著,手指有节奏地敲击著桌面,脸上那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表情丝毫未变。 等李立说完,他才慢悠悠地开口,声音低沉而有力。 “李立同志,你的提议我们已经收到了。 但是,我必须坦率地告诉你,这个项目,我们並不感兴趣。” 他的回答直接得近乎粗暴。 “我们苏联,在伟大的卫国战爭胜利后,已经从德国接收了世界上最先进的一万五千吨级和三万吨级的模锻压机。” 他靠在椅背上,双臂交受在胸前,带著一种不加掩饰的优越感。 “这些设备完全能够满足我们当前和未来一段时间的生產需求。 就算要开发新的机器,我们的方向也是五万吨,甚至是七万吨以上,去锻造更大、更复杂的构件。 对於一万五千吨这个级別,我们没有重复建设的必要。” 李立的內心猛地一沉,但脸上依旧保持著平静。 对方的反应,早在预料之中。 “乌斯季诺夫同志,您说的情况我完全理解。” 李立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直视著对方的眼睛。 “但我想提供另一个视角的信息,或许您会感兴趣。” “哦?”乌斯季诺夫扬了扬眉毛。 “根据我们掌握的情报,从1950年到今年,美国製造了两台新的大型模锻压机,分別是一万吨和一万两千六百吨。 他们的盟友英国,也新增了一台一万两千吨级的设备。” 李立的语速不快,但每一个数字都清晰无比。 “也就是说,在万吨级以上模锻压机的数量上,以美国为首的资本主义阵营,已经大大超过了我们整个社会主义阵营。 工业能力的此消彼长,背后意味著什么,我想您比我更清楚。” 乌斯季诺夫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了下来,眼神中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波动。 李立知道,自己的第一步棋走对了。 他没有乞求,而是將问题上升到了两个阵营对抗的战略高度。 看到有作用,李立趁热打铁,继续说道:“诚然,苏联拥有了三万吨级的国之重器,这是我们整个阵营的骄傲。 但正因为如此,它的產能才更加宝贵。 如果我们能合作建造几台一万五千吨级的压机,就可以將那些技术要求不高的生產任务分流出来。 这样我们就可以把宝贵的三万吨压机產能,完全解放,用在最尖端、最核心的战略项目上。 这难道不是对资源的更优配置吗?” 乌斯季诺夫陷入了沉默,他开始认真思考李立的话。 李立端起桌上的水杯,轻轻喝了一口,给了对方足够的时间。 然后,他拋出了自己最后的,也是最关键的论点。 “更何况,乌斯季诺夫同志,我们不能忘记一个潜在的巨大风险战爭。” “战爭”这个词,让办公室里的空气骤然紧张起来。 “现在英美在加大重工业方面的投入,完全可以视作其在增加战爭潜力。 一旦第三次世界大战爆发,苏联的欧洲部分,必然会成为帝国主义集团首要的攻击目標。 如果你们的重工业基地遭到破坏,我们整个阵营的战爭潜力將遭受重创。” 说到这儿,李立的声音充满了力量和真诚:“但如果在华夏搞一部分產能备份,那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华夏就能成为苏联最可靠的战略后方和工业能力的备份。 我们可以为盟友生產部分技术要求不高的作战飞机,比如我们正在设计的这款攻击机。 我们能为贏得最终的胜利,提供源源不断的支撑! 这是为了华夏,但更是为了我们共同的、伟大的事业!” 这番话掷地有声,在空旷的办公室里迴荡。 乌斯季诺夫紧锁的眉头终於舒展开来,他眼神里第一次流露出了真正的重视和审视。 “李立同志,”他沉吟了许久,终於开口。 “你的想法————很有意思。 我会把你的全部提议,原封不动地提交给最高苏维埃,提交给史达林同志本人。” 乌斯季诺夫的报告,迅速引起了最高层的关注。 史达林在他的私人办公室里,独自一人,来回渡步。 菸斗里的烟雾繚绕,將他那张深刻著岁月与权谋的面孔笼罩得有些模糊。 桌上,摊开的正是乌斯季诺夫关於与华夏合作开发模锻压机的报告。 “工业能力的备份————” 史达林喃喃自语,停在了一幅巨大的世界地图前。 他的目光从苏联辽阔的疆域,缓缓移动到东方那片巨大的雄鸡版图上。 坦白说,他心动了。 朝鲜半岛的战火,让他深刻地认识到,武装起来的华夏对东亚局势的重要性。 美国在二战时展现出的恐怖工业实力,更是让他寢食难安。 报告中,李立提到的美英新增三台万吨级压机的情报,像一根针,精准地刺中了他內心最敏感的神经。 社会主义阵营在重工业基础,尤其是尖端製造能力上,与资本主义世界的差距是客观存在的。 而“战略后方”这个概念,对於一个经歷过卫国战爭,目睹过无数工厂在炮火中化为焦土的领导人来说,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但是,另一个念头也同时在他脑海中盘旋。 华夏————这个刚刚获得新生的盟友,展现出的学习能力和发展决心,既让他欣慰,也让他警惕。 从教练机项目到攻击机项目,那个名叫陈天宇的年轻人所表现出的才华和视野,已经远远超出了一个普通工程师的范畴。 现在,他们又把目光投向了工业之基——大型模锻压机。 把这样一件国之重器交给他们,会不会养虎为患? 会不会让这个潜在的东方巨人,过早地摆脱自己的控制? 史达林感到一阵纠结,这是一个两难的选择。 他拿起电话,用低沉的乔治亚口音下达了命令:“请安德烈耶夫同志和几位重工业专家到我这里来。” 很快,几位苏联最顶尖的工业和技术专家被带到了史达林的面前。 “告诉我,”史达林指著桌上的报告,开门见山地问道:“一台一万五千吨级的模锻压机,对於一个国家的工业,究竟能起到多大的带动作用?” 白髮苍苍的安德烈耶夫院士上前一步,语气恭敬而严谨:“史达林同志,大型模锻压机是衡量一个国家重工业水平的標誌性设备。 它不仅仅是用来製造飞机大梁的。 航空发动机的涡轮盘、压气机叶片、发电站的汽轮机叶片————所有这些高强度、高精度的核心部件,都离不开它的锻压。 可以说,拥有了它,就等於拥有了通往现代化重工业殿堂的一把关键钥匙。” 另一位专家补充道:“如果华夏掌握了这种设备,他们的航空工业、坦克工业、船舶工业都將获得飞跃式的发展。 五年之內,他们就能建立起一套相对完整的现代化国防工业基础。” 专家们的回答,让史达林心中的天平再次剧烈摇摆。 送走专家后,他又召集了自己的核心幕僚团队。 “同志们,华夏人想要和我们一起造一万五千吨的压机。 他们出的理由很诱人,说是要当我们的工业备份”。 心史达林將问题拋给了自己的智囊们。 “你们怎么看?” 幕僚们立刻展开了激烈的討论。 一位戴著眼镜,看起来十分精明的幕僚率先发言。 “我们不能把这么重要的技术交给他们! 一旦他们掌握了,就会像陈天宇设计的飞机一样,很快就能独立自主。 到时候,我们还怎么通过经互会”来引导他们的產业发展?” “我不同意。”另一位更为年长的幕僚反驳道:“我认为这是个机会。 朝鲜战场的形势已经证明,我们需要一个强大的华夏作为我们在远东的屏障。 如果我们拒绝,只会寒了盟友的心。 而且,他们提出的阵营对抗”和“战略备份”的理由,是站得住脚的。” 爭论持续了很久,两种观点相持不下。 史达林一直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著,直到所有人都把话说完。 他熄灭了菸斗,缓缓站起身,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为什么我们只能选择给”或者不给”呢?” 他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嘲弄。 “难道就没有第三条路吗?” 幕僚们面面相覷。 史达林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微笑,那笑容里混合著掌控一切的自信和一丝狡黠。 “我们可以同意他们的请求。 允许他们参与投资,参与研发。 等机器製造出来,也可以出口一台到华夏。” 他顿了顿,拋出了最关键的核心。 “但是,这台放置在华夏的模锻压机,不能由他们自己独立拥有。” “它必须放置在一个由华苏共同组建的合资企业內,由我们派出的专家和华夏的同志,共同管理,共同使用。” 这个方案一出,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幕僚的眼睛都亮了。 这实在是太高明了! 既满足了华夏的请求,展现了苏联的“慷慨”与“友谊”,又將这件国之重器的最终控制权,牢牢地攥在了自己手里。 通过共同管理,他们可以隨时了解华夏的研发动態,甚至可以决定哪些项目能使用这台设备,哪些不能。 这等於是在华夏的工业心臟上,安插了一个永远属於莫斯科的阀门。 “就这么回復华夏的同志们。” 史达林下达了最终的指令。 “告诉他们,为了社会主义阵营的共同利益,我们原则上同意合作。 但为了保证这项尖端技术的正確使用,我们要求採取联合管理”的模式。” > 第88章 陈天宇的策略 第88章 陈天宇的策略 在李立与苏联工业部门的官员们就引进大型模锻压机一事,展开一轮又一轮艰难谈判的时候。 莫斯科的米高扬设计所里,陈天宇和他的团队也投入到紧张的飞机结构重新设计之中。 “陆总工,你来看这里。” 陈天宇指著一张摊开的飞机主翼结构图,招呼副总师陆小鹏过来。 陆小鹏走上前,目光落在图纸上。 图纸上用红蓝两色铅笔標註著修改的痕跡,那是一根横贯机翼,从左翼尖一直延伸到右翼尖的整体式主翼梁。 “根据李立同志那边反馈回来的初步信息,我们爭取到一万五千吨级模锻压机的可能性很大。 我觉得我们现在就可以按照这个级別的加工能力搞调整设计。 一来这样做可以適应未来我们自己的设备加工能力。 二来按照这个標准来进行设计,前期委託苏联进行代工的时候,也能把代工生產成本控制下来。” “我明白。”陆小鹏点点头。 “直接按照一万五千吨级的標准来设计,虽然结构重量可能会略微增加,但可以大幅降低锻造成本,从长远来看这笔帐是划算的。 ; “没错,问题就在於,这个“略微增加”,到底是多少。” 陈天宇的目光扫过围拢过来的几位核心工程师。 “我们的飞机,每一克重量都省得极其艰难,决不能在这里前功尽弃。” 这个问题,像一块石头投进平静的水面,立刻引起了所有人的深思。 “那还等什么,大家加加班,早点把新方案弄出来看看。” 结构力学专家刘椏彤是个行动派,第一个拿起计算尺和草稿纸,就埋头於复杂的弹性力学和塑性形变计算之中。 周围的工程师们也纷纷行动起来,张工负责覆核材料强度,李工则开始评估新的加工工艺对金属疲劳寿命的影响。 整个团队就像一台精密运转的机器,每个人都找到了自己的位置,高效地协同工作。 很快,设计大厅里只剩下计算尺滑动的声音和偶尔低声的討论。 第二天,经过重新设计和反覆计算覆核,刘椏彤第一个完成了他的方案。 “我的方案弄好了,大家来帮我看看。” 闻言眾人立刻围了过去。 刘椏彤指著草稿纸上一连串的计算结果,语气中充满了兴奋。 “我把主要结构件按照一万五千吨模锻压机的加工能力重新进行了优化设计,需要修改的地方————居然非常少!” “我看一下你的设计。” 陆小鹏为了保险起见,拿过草稿纸,仔细地验算起来。 “数据我已经覆核过几次了!” 刘椏彤激动地解释道:“我们之前为了控制成本,在设计上本就来就儘量沿用米格15的设计標准。 除了在关键结构件上,我们都儘可能避免使用大型锻压设备。 这种沿用米格15设计標准的设计思路,使得大部分结构根本就不需要进行修改。 现在需要调整的,仅仅是主要和关键结构件相关的这几个关键连接点,把几个加强框的尺寸稍微加大一点就行了!” 陆小鹏的验算也得出了同样的结果。他放下笔,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释然的笑容:“也就是说,我们之前为了省钱而做的妥协”,现在反而成了我们快速调整设计的“捷径”?” “可以这么说!” 刘椏彤用力地点头,他扶了扶眼镜,补充道:“我初步估算了一下,结构增重不会超过三十公斤。 这个重量,我们只需要对机身內的设备布局稍作微调,就能重新实现重量配平,对飞行性能的影响微乎其微!” “太好了!” “简直是天助我也!” 沉寂已久的设计大厅里,瞬间爆发出了一阵低沉而热烈的欢呼。 工程师们相互击掌,脸上洋溢著自豪和喜悦。 陈天宇微笑著看著这一切,心中同样感到欣慰。 他知道,这並非侥倖,而是设计团队坚持“造得出、用得起”这一务实原则所带来的必然结果。 几天后,一份崭新的、完全適配一万五千吨级模锻压机生產標准的对地攻击机全套设计图纸,被郑重地递交给了负责试製的苏联飞机製造厂。 一切安排妥当之后不久,刘椏彤在设计所的走廊里追上了正准备回宿舍的陈天宇。 “天宇,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刘椏彤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 “当然。”陈天宇停下脚步,转过身。 “你是不是————早就预料到我们会对设计进行这次调整?” 刘椏彤的目光紧紧地盯著陈天宇,仿佛要看穿他所有的想法。 陈天宇迎著他的目光,没有丝毫意外,只是淡淡一笑:“算是吧。在提出採用整体式翼梁的时候,我就想过。 要想做到国產化,就必须引进模锻压机。” “那你为什么————” “为什么不直接向国內提出要上马大型模锻压机项目,对吗?” 陈天宇替他说出了后半句。 刘椏彤用力地点了点头。 在他看来,以陈天宇如今在航空工业局的地位和信誉,提出这样的建议,並非没有可能被採纳。 陈天宇沉默了片刻,像是在组织语言。 “椏彤兄,我们的国家现在是什么样子? 用百废待兴来形容也不为过。 钢铁厂要扩建,铁路要铺设,水利大坝要修建,到处都需要钱,到处都是嗷嗷待哺的重点项目。 在这种情况下,我如果两手空空地回去。 只拿著一沓报告,对段局长,对更高层的领导说。 我们需要投资一笔天文数字的巨款,去搞一个连影子都没有的万吨级模锻压机,一个至少三五年內都看不到產出的长期项目———— 你觉得,被批准的可能性有多大?” 刘椏彤哑口无言。 他虽然不懂政治,但也明白,任何决策都需要权衡利,尤其是在国家资源极度紧张的当下。 “但是现在,”陈天宇话锋一转,眼中闪烁著得意的光芒。 “情况完全不同了。 我们手里有了一架设计完成、性能先进的飞机。 我们有详实的数据,告诉领导们,只要有了那台压机,我们就能造出载弹量是伊尔—28两倍的攻击机,我们就能拥有自己的空中铁拳”! 我们不是在空口要投资,我们是在为一件已经成型的强大武器,补上最后一块关键的拼图。 我们不是在索取”,而是在展示一个看得见、摸得著的未来。 你明白吗? 我这是先创造出迫切的需求,然后让投资成为解决这个需求的唯一答案。 这样,远比单纯的打个申请报告,更容易获得批准。” 第89章 锗电晶体 第89章 锗电晶体 这番话,如同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刘椏彤脑中的迷雾。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心中翻江倒海。 他一直以为,工程师的天职就是解决技术问题,却从未想过,技术的实现路径,竟然还可以如此规划和推动。 看著陈天宇平静的脸庞,刘彤再次为自己跟著他回国搞研发的决定感到庆幸。 就在设计团队將全部精力投入到与苏联製造厂的生產对接中时,李立亲自带著好消息来到了设计所。 “同志们!好消息!” 李立一走进大门,就高兴地说道:“经过多轮艰苦谈判,苏联方面已经原则上同意,与我们共同开发並向我们转让一万五t级模锻压机的全套技术!” “轰”的一声,整个设计所瞬间沸腾了! “成功了!” “我们也要有自己的万吨大压机了!” 工程师们激动地拥抱在一起,许多人眼眶都红了。 这不仅仅是一台设备,它是航空独立发展的基石! 在这片欢乐的海洋中,刘椏彤再也按捺不住內心的激动,他大声地对陈天宇说道:“天宇你成功了! 你用项目来推动基建投资的想法实现了!” 听到刘椏彤这么说,大家纷纷询问刘椏彤到底是怎么回事。 在从刘彤那里听到解释后,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了陈天宇,目光中充满了钦佩。 团队领队李瑞轩也感慨万分,他走到陈天宇身边,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欣慰地说道:“天宇,你的远见和魄力,我们所有人都佩服。干得漂亮!” 隨即,他又语重心长地补充了一句:“不过,以后再有这样的想法,希望能先通过正常的组织程序,向我们通个气,大家一起商量。 你这样一个人在前面冲,我们这些老同志在后面看著,心里不踏实啊。 李瑞轩的劝诫是真诚的,充满了前辈对晚辈的关爱和担忧。 “李领队,您放心,我记住了。” 陈天宇立刻做出虚心接受的模样,真挚地表达了感谢。 不过在他的內心深处,一个念头却愈发坚定: 未来,只要有机会,他还会继续这样做。 攻击机项目步入正轨,陈天宇感觉肩上的担子轻了不少。 而就在此时,徐含章刚好从香江过来鹊桥会。 在莫斯科国民饭店温暖的房间里,夫妻二人温存一番过后,徐含章才开始不急不缓地和丈夫分享起了家里的好消息。 “天宇,你上次的那个“曲线救国”的挖人计划,成了!” 徐含章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淬了星光。 “我们以大学研究室的名义,高薪聘请了好几位从台湾辗转过来的半导体专家。 有了他们,再加上从西屋电气买来的专利,我们家里的电子公司已经彻底消化了全部技术。 现在已经成功试製出了第一批合格的锗电晶体!” 她小心翼翼地从隨身的皮包里,拿出一个用绒布包裹的小盒子。 打开盒子后,陈天宇看见里面静静地躺著几颗米粒大小,带著细细金属引脚的黑色物体。 “太好了!”陈天宇拿起一颗电晶体,放在指尖仔细端详,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喜悦。 这是他庞大计划中,至关重要的一环。 “商业化的情况怎么样?” 他追问道。 提到这个,徐含章秀气的眉头微微蹙起:“良品率还不算高,生產成本降不下来。 现在一颗电晶体的成本,比两个电子管加起来还贵。 在收音机这种民用產品上,暂时还找不到优势,大哥那边觉得,这笔买卖有点亏。” “收音机?” 陈天宇笑了笑。 “含章,它的未来,可不仅仅在收音机上。” 他的脑海里,瞬间浮现出他之前帮著设计的计算机。 想到用电子管来製造的话,即便电子管用得到,也要摆满机柜。 飞机设计这边已经进入了按部就班的生產验证阶段,暂时不需要他时刻盯著。 而计算机项目,却到了一个可以实现跨越式发展的关键节点。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心中形成。 “含章,”他握住妻子的手,认真地说道:“你这次来得正好。 收拾一下,我们一起回国。” “回国?”徐含章有些意外。 “对,”陈天宇搂著娇妻笑著道:“我带你去谈一笔生意,一笔能让我们的电晶体,找到批量用户的生意。” 数日后,北都,航空工业局。 陈天宇向段局长详细匯报了攻击机原型机的生產进度和一万五千吨模锻压机项目的最新情况。 段局长听完,满意地点了点头,对他这段时间在苏联的工作给予了高度肯定。 “小陈啊,你在前方衝锋陷阵,后方的事情也要兼顾好。 这次回来,就多陪陪家人。” 段局长关切地说道。 “谢谢局长关心。” 从航空工业局出来,陈天宇没有片刻耽搁,直接带著徐含章,驱车来到了菁华大学一处僻静的院落。 这里,正是华夏电子计算机项目的核心所在。 当陈天宇和徐含章走进那间由旧礼堂改造的机房时,一股混合著松香、臭氧和机器散热的独特热浪扑面而来。 华逻辑教授正带著几个年轻的助手,满头大汗地围著一排机柜,检查著一段出了故障的线路。 “华教授!”陈天宇笑著打招呼。 “是天宇同志啊!你可算回来了!” 华逻辑看到陈天宇,擦了把汗后,就快步迎了上来。 “你来得真是时候啊,我们这台宝贝疙瘩刚好又闹脾气了。 一个逻辑门出了问题,几百个电子管,要一个一个地查,真是要了我们的命了!” 陈天宇笑著听他抱怨完,才侧过身,將身后的徐含章介绍给华教授:“华教授,给您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爱人,徐含章。 她今天来,说不定就可以帮你们减少这个烦恼的。” 华逻辑疑惑地看向徐含章,一个看起来温婉的时尚女性,如何能解决这国家级的技术难题? 徐含章没有说话,只是微笑著,將那个绒布盒子递到了华逻辑的面前,並轻轻打开。 华逻辑低头看去,当他看清盒子里那几颗小小的,其貌不扬的黑色物体时,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作为一个顶尖的数学家和逻辑学家,他或许不精通製造,但他瞬间就明白了这东西的划时代意义。 “这————这是————电晶体?”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仿佛在触碰一件神圣的艺术品。 “是的,华教授。” 陈天宇的声音在一旁响起,清晰而有力。 “它的体积不但比电子管小得多,功耗更是千分之一。 而理论寿命,是电子管的一百倍以上。 “6 第90章 高效高价 第90章 高效高价 “天宇同志,含章同志,你们的门路真是广啊,竟然能搞到这种好东西!” 华逻辑旁边的閔乃雄教授,情绪同样激动。 作为机电专家,他比华逻辑更清楚这枚小东西在物理特性上意味著什么。 “我早就从国外的学术期刊上读到过关於电晶体的介绍了,” 閔乃雄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镜,语气中充满了工程师特有的渴望与遗憾。 “理论上,它的优势太明显了。 体积小,重量轻,几乎不產生热量,功耗极低,而且开关速度快。 这些优点,每一样都正中我们电子计算机的要害。 只可惜————唉,我们一直没有渠道能拿到实物。” 他的感嘆,道出了计算机小组所有科研人员的心声。 当前计算机小组正在折腾的电子计算机,本质上是一个由几千个脆弱、粗大且高耗能的电子管组成的庞然大物。 它运行时散发的热量足以让整个机房变成一个烤炉,任何一根灯丝的烧毁都可能导致整个系统的瘫痪。 而眼前这个小东西,预示著一个全新的、更可靠、更高效的未来。 “閔教授说得没错。” 徐含章微笑著接过了话头,她的声音温婉而自信,带著商界女性特有的干练。 “我们这次带来的,就是已经可以实现量產的pnp型锗电晶体。” “可以量產!” 华逻辑和閔乃雄几乎是异口同声地惊呼起来,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狂喜。 閔乃雄的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那————那要是能够大量供货,我们————我们完全可以再製造一台完全由电晶体组成的计算机! 体积、功耗都能降下来,运算速度还能大大提升!” 希望的火苗在两位教授心中熊熊燃起。 然而,徐含章接下来的话,却像一盆冷水,浇得火苗“滋”地一声矮了半截。 “供货方面没有问题————” 说到这儿,她的话锋微微一转,语气中带上了一丝歉意。 “唯一的缺陷,就是目前的生產成本还比较高。” 她停顿了一下,给出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的数据。 “如果计算机小组需要採购,考虑到目前的成品率和各项成本,我们最低的供货价格————大约是苏联同类电子管的三倍。” “三倍?!” 华逻辑教授的声音陡然拔高,他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转为错愕。 閔乃雄更是惊得张大了嘴巴,半天都合不拢。 这个价格,如同一座大山,沉甸甸地压在了他们心头。 三倍,这听起来简直是天价。 要知道,一台计算机需要成几千这样的元器件。 三倍足以將总体成本推高成一个庞大的数字,足以让上级预算部门望而却步。 “这————这个价格————” 华逻辑的喉结动了动,他本能地將求助的目光投向了陈天宇。 “天宇同志,你看这个价格,是不是————是不是可以再商量一下?” 閔乃雄也连连点头,附和道:“是啊,天宇同志,这款计算机是你设计的。 电晶体的用量你肯定是清楚的。 要是价格推高到三倍,这个————这个成本太高,我们向上级申请经费的难度太大了。” 陈天宇面对两位老教授殷切的目光,却只是无奈地摊了摊手,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华教授,閔教授,您二位就別为难我了。” 他诚恳地说道:“我现在所有的精力都扑在飞机设计上,家里的生意,我是根本不管的。 电晶体这块业务,从头到尾都是我爱人含章在负责。 所以,价格的事情,您二位只能跟她谈。” 徐含章心领神会,她端坐著,从容地迎向两位教授的目光,开始条理清晰地解释起来。 “华教授,閔教授,请恕我直言,这个价格,我们確实暂时降不下来。” 她的声音依旧柔和,但所说的內容却不容置疑。 “首先,为了从西屋电气拿到这项半导体专利的授权,家族花费了大量美元。 其次,为了建立实验室,从国外高薪聘请半导体领域的专业人才,又是一笔巨大的投入。 这些都是必须计入的成本。”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更关键的是,目前电晶体的製造工艺还非常不稳定,成品率极低,大概只有不到三成。 这意味著我们生產十个,有七个都是废品。 这些损耗,最终也只能摊在价格里。” 听到这些內情,华逻辑和閔乃雄脸上的震惊和不满,渐渐被理解和无奈所取代。 他们深知在西方严密的技术封锁下,能有这样一个供货商是有多么不容易。 见气氛有所缓和,徐含章话锋一转,开始强调產品的核心价值。 “不过,即便价格高一些,电晶体用在计算机领域,优势依然是压倒性的。” 她非常自信地做著分析。 “它不像电子管,需要在真空中工作,也没有灯丝这种极易损耗的部件。 单是在可靠性上,就比电子管高出不止一个数量级。 这意味著用它製造的计算机,故障率会大大降低,维护成本和时间也会相应减少。” “另外,”她看向閔乃雄,精准地切中对方最关心的技术点。 “电晶体的开关动作不依赖於电子的热发射和收集,开关速度比电子管快得多。 用它来製造计算机,运算速度的提升將是显而易见的。 综合算下来,这笔帐其实是划算的。” 閔乃雄作为机电专家,立刻就听懂了这番话的深层含义。 他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郑重地点了点头:“含章女士说的有道理。可靠性和运算速度的提升,对我们来说至关重要。 这样吧,我们希望能先拿到一些样品进行测试,看看它的具体性能指標如何。 如果测试结果理想,我们会立刻整理报告,向上级部门申请专项採购经费。” “这是自然。” 徐含章先是爽快地答应了,隨即她又补充道:“不过有一点需要拜託二位。 现在国外的禁运控制得非常严格,我们能把生產线建起来,並且把產品运进来,已经冒了很大的风险。 所以,希望计算机小组向上级打申请的时候,能將这次电晶体交易列为保密事项,避免消息外泄。” 第91章 天书 第91章 天书 “这个是当然!我们明白!” 华逻辑立刻严肃地保证道:“事关重大,我们一定会上报中央,按最高保密等级处理。” 商业上的事情初步敲定,办公室里的气氛重新变得热络起来。 华逻辑看著陈天宇,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脸上再次浮现出热切的期盼。 “天宇同志,还有个事,想请你帮个忙。” “华教授您儘管说。” “是这样,”华逻辑搓了搓手,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们现在这台计算机,毕竟是你亲手设计的。 要说对它技术特点吃得最透的,还得是你。 之前你给我们写的那几个数学计算程序,优化做得简直是出神入化,把这台机器的性能全都压榨出来了,效率非常高。” 他顿了顿,神情变得严肃起来:“最近,有几个关係到国家战略的重点项目,把大量的计算任务交给了我们小组。 我们虽然按照对方的需求,夜以继日地把程序都编了出来,但在运行时总感觉还有优化的空间。 所以————所以我们想请你再出一次手,帮我们看看这些程序,能不能再优化优化?” 听到是为国家重点项目服务,陈天宇没有丝毫犹豫,当即就答应了下来:“没问题,华教授。这是我分內的事。 资料在哪里?我拿回去研究一下。” “太好了!太好了!” 华逻辑喜出望外,立刻转身从身后一个上了锁的铁皮柜里,抱出了一大摞厚厚的、写满了字的纸。 那堆资料少说也有半尺厚,陈天宇接过来时,手臂都微微一沉。 从计算机小组出来,坐上返回和平宾馆的轿车,徐含章看著身边堆著的那一摞资料,终於忍不住轻轻地抱怨起来。 “这下可好,”她靠在椅背上,带著一丝无奈的娇嗔。 “看你拿回来这么多东西,我们说好的这几天在北都好好逛逛,怕是又要泡汤了。” 陈天宇闻言,笑著揽过妻子的肩膀,安慰道:“別看带回来的资料多,嚇人而已。 实际上,这里面有很大一部分,是计算机小组那边已经弄出来的程序代码,我只需要审查和修改。” 为了证明自己所言非虚,他拿起最上面的一本资料,在徐含章面前大致地翻了一下。 徐含章好奇地凑过去看。只见雪白的纸张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只有“0”和“1”两种数字组成的序列。 一排排,一列列,看得她眼花繚乱,头昏脑胀。 “天吶————”她发出一声惊嘆,满脸都是不可思议的神情。 “这些————这些天书到底是什么意思? 你帮他们优化所谓的程序,也是要这样写吗? 一个一个地写0”和1”?那得写到猴年马月去?” 陈天宇看著妻子困惑又可爱的表情,眼中充满了笑意和温柔。 “这些,就是计算机能直接读懂的二进位机器代码。” 陈天宇耐心地,用最通俗的语言解释计算机的底层逻辑。 “计算机內部,其实就是无数个微小的开关。 1”代表开,0”代表关。 我们通过控制这些开关的组合,来让它执行各种复杂的计算任务。” 隨后,他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了一丝神秘的微笑。 “不过,我写程序的时候,可不需要像他们这样,一个一个地敲0”和1。” “哦?”徐含章的好奇心被彻底勾了起来,“难道还有別的办法?” “当然。”陈天天宇的自信心溢於言表。 “用二进位来写程序太费手了,为了省点力,我打算用三十二进位来写程序。” “三十二进位?”这个词对徐含章来说,和天书没什么两样。 陈天宇从资料堆里抽出一张白纸,用钢笔在上面写下了一行字:io23jndf89。 “你看,”他指著这行字解释道:“我不需要写一大串0”和1。 我只需要用一台英文打字机,用26个英文字母加上几个数字和符號,就可以组成我的程式语言。 比如这几个字符,在打字机上敲出来,上面的一个字符就可以代替五个二进位数字。 这样一来,记录和书写的效率就大大提高了。” 他拍了拍那厚厚的资料,笑著说:“在不考虑到思考和设计时间的情况下,他们用手写,可能要写一个星期。 我用打字机,写程序的速度至少是他们的二十倍以上。” 虽然具体的原理还是听不明白,但这並不妨碍徐含章感受到丈夫话语中那股实力碾压的强大自信。 她仰起头,看著丈夫在夕阳余暉下显得格外英挺的侧脸,眼中充满了崇拜和骄傲的光芒。 “天宇,你真了不起。” 她由衷地讚嘆道,將头轻轻靠在了丈夫的肩上。 回到和平宾馆,陈天宇直接找到宾馆前台,借来了一台崭新的英文打字机。 房间里,徐含章为他泡好一杯热茶,便安静地坐在一旁,看著丈夫投入到工作之中。 陈天宇坐在书桌前,面前摊开著计算机小组的原始程序和技术文档。 在快速看完,把资料录入识海的计算机后。 陈天宇使用ai快速地对程序进行了优化,在全面跑通后,又將代码转化为32进位文件。 几十分钟后,他將文档推到一边,深吸一口气后,將十指放在了打字机的键盘上。 —— 隨即,房间里响起了清脆而富有节奏的“咔噠”声。 隨著那连绵不绝的声音,一个个英文字母、数字,在他的指尖下被精准地敲击在纸上。 第二天,第一批几个关键程序的优化已经完成。 陈天宇將一摞打满了三十二进位代码的纸张整理好,叫来服务员,让他立刻送往菁华大学的计算机科研小组。 当计算机研究所的研究员收到宾馆服务员送来的文件时,还有些纳闷。 等他看到信封里装著的,是一摞用打字机打出来的、仿佛乱码般的字母和数字时,更是满头雾水。 他不敢怠慢,立刻拿著文件衝进了组长办公室。 “华教授!閔教授!陈天宇同志把优化好的程序送过来了!” “这么快?!” 华逻辑和閔乃雄又惊又喜,立刻中断了会议。 他们以为陈天宇至少要研究一两天才会动手,没想到效率如此之高。 然而,当他们接过那一摞文件,看清上面的內容时,整个办公室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围了过来,伸长了脖子,盯著文件上的內容。 文件上没有他们熟悉的、由“0”和“1”组成的二进位代码。 而是一行行他们从未见过的、由数字和英文字母混合组成的“天书”。 od2345ikj345io|435jih 34ji54|j34i345oij345g 这些文字內容对於他们来说,就如同密码电报一般,完全无法理解。 “这————这是什么?”一名年轻的研究员喃喃自语。 > 第92章 停战停封? 第92章 停战停封? 年轻研究员下意识说道:“陈工他————是不是送错了?” “不可能送错。” 閔乃雄教授扶了扶自己的眼镜,凑得更近了些。 他作为机电专家,对这种信息记录方式充满了技术性的好奇。 “看这格式,每一行的字符数似乎是固定的。 这绝对是一种代码,只是我们不理解它的编码规则。” 华逻辑没有参与討论,他沉著脸一页一页地仔细翻阅著那摞文件。 终於,在文件前面被快速翻过的部分,发现了一张单独手写的说明页。 在这张纸上,陈天宇用刚劲的钢笔字,详细解释了这套编码体系的规则。 原来,这並非密码,而是一种更高信息密度的记录方式——三十二进位。 它用十个阿拉伯数字(0—9)和二十二个英文字母(a—v),来代表一个三十二进位的数位。 每一个字符,就对应了五位二进位数。 “我明白了!” 华逻辑猛地一拍大腿,眼神中爆发出恍然大悟的光彩。 他把那张说明单独抽出来摆在桌上,对眾人解释道:“同志们,这不是密码,这是三十二进位! 陈天宇用这种方法来记录程序!” 这个解释如同一道闪电,劈开了眾人脑中的迷雾。 “三十二进位————” 閔乃雄喃喃自语,他迅速在脑中进行换算,隨即脸上浮现出震惊与讚嘆交织的复杂神情。 “一个字符代表五位二进位数。 理论上用来记录確实挺快的。 但是这个转换起来也太麻烦了吧。” 办公室里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所有人都被这个天才般的想法给震撼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们每天都在用“0”和“1”书写程序,深知编写和校对的繁琐与枯燥。 而陈天宇,竟然想出了如此巧妙的“捷径”。 然而,短暂的震惊过后,华逻辑教授的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 隨后他將自己的分析和盘托出:“这种方式,效率確实是比我们现有的记录方式效率高得多。 但是,同志们,它的可读性几乎为零。 除了陈天宇本人,谁能直接看懂这一长串字符代表的真实指令是什么? 用32进位来记录程序,因为指令和数据长度的原因,並不能和32个字符进行对应。 按照固定的32位进位转译后,指令和数据就必须混在一堆了。 万一打错一个字母,我们怎么进行排查? 据此我认为,从工程应用的角度看,它並不实用。” 眾人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大家都认为这个方法,更像是陈天宇炫技般的个人作品,而非可以推广的標准化流程。 “不管怎么说,先试试看吧。” 閔乃雄说道:“小王,小李,你们两个负责把这份程序转换成穿孔纸带。 务必仔细,一个字符都不能错!” “是!” 两名年轻研究员立刻行动起来,参照著说明页上的对应表,小心翼翼地將那些“天书”翻译成打孔机能识別的指令。 办公室里只剩下打孔机清脆而单调的“咔噠”声,以及眾人压抑著兴奋的呼吸声。 半个小时后,第一条打孔纸带製作完成。 所有人都围在了计算机旁,气氛紧张得如同等待火箭发射。 华逻辑亲自將纸带送入读取器,然后按下了启动按钮。 继电器发出“啪”的脆响,指示灯闪烁起来。 然而,仅仅几秒钟后,一阵刺耳的蜂鸣声响起,错误指示灯亮起了红光。 程序报错了! “怎么回事?” “难道是陈工写错了?” 怀疑的念头不可抑制地在眾人心中升起。 即便是天才,在编写如此复杂且毫无可读性的代码时,出现一两个错误似乎也情有可原。 “先別急著下结论。” 华逻辑保持著镇定。 “重新检查我们的打孔纸带,每一个孔位都要核对一遍。” 命令下达,眾人立刻重新投入工作。 这一次,他们更加细致。 果然,一名研究员很快发现了问题:“华教授,这里!字母0”和数字0”,我们打孔的时候弄混了一个,导致孔位错了!” 这是一个极其微小,却足以致命的失误。 他们迅速裁剪掉错误的部分,重新打孔、拼接。 当修正后的纸带再次送入机器时,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这一次,再没有刺耳的报错声。 继电器有节奏地跳动著,印表机开始“噠噠噠”地工作,在纸上敲下一行行运算结果。 成功了! 办公室里爆发出压抑许久的欢呼。 当他们连续验证了几个程序后不久,和平宾馆的服务员再一次送过来一摞厚厚的文件。 华逻辑接过来一看,彻底愣住了。 陈天宇竟然已经把剩下的所有程序,全部编写完成並送了过来。 这效率,简直非人! 在计算机小组为陈天宇的惊人效率感到震惊时,陈天宇却已將那些繁琐的0和1彻底拋之脑后,陪著徐含章开始享受著难得的悠閒时光。 两人在北都的街头漫步,从故宫的红墙碧瓦,到北海的白塔倒影,都留下了他们的足跡。 然而,这份悠閒在第三天的清晨被打破了。 1953年7月27日。 两人游玩一番后,准备用午餐时。 刚一坐下,就敏锐地感觉到餐厅的气氛与往日截然不同。 整个餐厅里,人们不再是低声交谈,而是三五成群,激动地议论著什么。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难以言喻的兴奋与躁动。 “听说了吗?广播里刚播的!” “朝鲜,停战了!板门店,签了!” “真的假的?打了这么多年,总算停了!” “停战协定!千真万確!” “朝鲜停战”这四个字,如同一颗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餐厅里激起层层涟漪。 消息迅速传开,越来越多的人加入討论,激动、喜悦的情绪感染了每一个人。 徐含章看向陈天宇,眼中闪烁著精明商人特有的光芒:“天宇,停战了。” 这不是一句简单的陈述,而是一个明確的信號。 “停战,意味著封锁和禁运,很快就会出现鬆动。” 徐含章压低了声音,语速却很快。 “我们之前想都不敢想的那些欧美设备、材料,是不是有机会了? 內地市场这么大,要是能抢在別人前面————” > 第93章 常態化巡航 第93章 常態化巡航 她的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再明確不过。 陈天宇想了一下后,才缓缓说道:“现在就动手,风险还是很大。 停战不等於和平,封锁政策估计不会立刻解除,应该只会慢慢出现鬆动。 我们不能当第一个衝上去撞墙的人。” “那我们就乾等著?” 徐含章有些不甘心。 “当然不。” 陈天宇的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我们可以开始做准备了。有些事情,必须提前布局。” 两口子相视一笑,心中已有了默契。 原本计划的游玩当即终止。 当天下午,他们就登上了返回南方的飞机。 回到香江,陈天宇立刻找到父亲陈子瑞和大哥陈天河,在书房里开了一个紧急家庭会议。 当陈天宇將自己的分析和判断和盘托出后,一向稳健的大哥陈天河显得有点犹豫。 “天宇,你的意思是,我们可以开始向內地销售那些以前被禁运的工业品了?” “是,也不是。” 陈天宇解释道:“直接用我们陈家的名义去做,目標太大,一旦出事,对家族產业影响太大。 我的想法是,先隨便找个人,成立一个不起眼的皮包公司,用它来试探一下各方的反应和底线。” 父亲陈子瑞捻著鬍鬚,沉吟道:“这个办法稳妥。 但是天宇,这样做,风险依然存在。 万一货物被查扣,损失不小。 更重要的是,有可能会给家族在欧美的生意带来麻烦。” “爸,这个风险我们必须承担。” 陈天宇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现在国家最需要的是什么?是恢復建设的设备和技术! 我们陈家,必须在第一时间站出来,表明我们的立场。 这不仅仅是生意,更是向北都递上的一份投名状。 这份人情,远比用来试探商路的货物价值要高得多。” 他的一番话,让陈子瑞和陈天河陷入了沉思。 他们都是精明的商人,自然明白“雪中送炭”远胜於“锦上添花”的道理。 考虑了一番后,大哥陈天河一拍桌子。 “就这么干! 我马上去安排,註册一个新公司,找一批信得过的人手。” 在家族內部达成一致,敲定了所有细节后,陈天宇没有在香港久留。 毕竞对地攻击机的项目正处在关键阶段,那边还需要他继续跟进。 於是在香江呆了没两天,他再次告別家人,飞往莫斯科。 在陈天宇回到莫斯科差不多一个月后,对地攻击机的首架原型机终於完成了总装。 飞机的三角翼设计,让这架飞机很明显地同xt—88和强教—1区分开来。 不用细看,即便是外行人也能感受到截然不同的精悍气质。 这让所有参与设计的华夏工程师们,从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自豪感。 飞机总装好后,原型机第一时间就被推入静力试验车间。 在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测试设备开始缓缓增加载荷。 百分之五十,百分之六十,百分之七十————机身上的应力感应片传来一组组数据,一切正常。 当加载到百分之八十的设计载荷时,隨著一声清脆的指令,试验顺利结束。 所有数据都表明,这架飞机的结构强度在80%载荷的情况下完全没有问题。 在做完初步静力测试后,华夏设计团队马上就安排飞机进行试飞。 如同大家期望的那样,对地攻击机的试飞进行得异常顺利。 苏联试飞员对它优秀的低空稳定性和精准的操控性讚不绝口。 每一份从试飞场传回来的报告,都让整个华夏团队欢欣鼓舞。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沉浸在这份喜悦中时,一个不好的消息传了过来。 这天,李立行色匆匆地找到了陈天宇,脸上的表情异常凝重。 “天宇,出事了。” 陈天宇的心猛地一沉,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是我家里的事?” 李立沉重地点了点头,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电报递了过去。 “你自己看吧,你父亲通过统战部门的渠道,紧急发过来的。” 电报的內容很简单: 陈家通过新成立的皮包公司,组织的第一批运往內地的货物,在巴士海峡附近,被湾岛方面的舰只强行登船拦截检查。 最终,整船货物被以“资助匪区”的罪名没收。 虽然早有准备,陈天宇还是觉得很生气。 “这帮人,简直太猖狂了!” 陈天宇的声音里压抑著怒火。 “我们安排运输的时候,已经很注意了。 找的荷兰的商船进行运输,竟然也被拦截没收了!” “没办法,他们有大量军舰,沿海一带完全在他们的控制之下。” 李立嘆了口气,无奈地说道:“天宇,你能说动家里输送国內紧缺设备,国家已经知道。 但海运航线受湾岛闭港政策影响,航路並不安全。 我们后续想从香港海路转运设备和物资到其他港口,都会面临同样的风险。” 陈天宇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大脑飞速运转。 他很清楚,这件事的打击面远不止陈家的一船货物。 如果不解决这个问题,未来引进万吨模锻压机,运输就会成为大问题。 他猛地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对李立说道:“李司长,我们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 国家必须拿出手段,对付这些在海上搞小动作的湾岛船只! 不然以后像万吨模锻压机这样的大型设备,怎么从苏联运过来?” 李立苦笑了一下:“怎么运过来? 除了请苏联的军舰护航,还能怎么办? 天宇,你不是不知道,我们的海军现在家底有多薄。 除了几艘从苏联买来的旧式驱逐舰,还有一些起义过来的老船,真要在海上和他们发生衝突,我们占不到任何便宜。” “谁说一定要用军舰对军舰硬碰硬了?” 陈天宇反问道。 李立一愣:“那你的意思是?” “他们有军舰,我们有飞机!” 陈天宇的声音斩钉截铁。 “为什么不搞一批鱼雷轰炸机,就在沿海空域进行常態化巡航? 我们不需要真的去击沉他们,但我们必须让他们知道,他们的船只,时刻都在我们航空兵的打击范围之內!” > 第94章 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第94章 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你的意思是,直接动用我们正在研发的那款新型对地攻击机,掛上鱼雷去执行常態化的巡逻任务?” 李立的声音里带著一丝难以抑制的激动,他完全没想到韩战刚停,陈天宇就马上给正在研发的对地攻击机找到了新的作战任务。 然而,陈天宇却以一种与他年龄不符的沉稳,缓缓地摇了摇头。 “不,李立同志,这个想法行不通。” 他的回答乾脆利落,直接否定了李立的猜测。 “我们正在研发的机型,搭载鱼雷进行突击性的进攻,是可以的。 但用於日復一日的常態化巡逻,成本太高,我们耗不起。” 说到这儿,陈天宇耐心地解释起来。 儘管他的声音很平和,但其中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专业性。 “我们的新飞机,使用的是涡轮喷气发动机。 涡喷发动机的原理,就决定了它的燃油效率极低。 用使用这样的发动机的机型,去执行长时间的巡逻任务,就像让一个顶级的短跑健將去跑马拉松。 他肯定能在赛段的前期爆发出惊人的速度,但也很快会因为体力耗尽而倒下。 我们国家现在的家底,每一滴航空燃油都无比珍贵,经不起这样的日常消耗。” 陈天宇停顿了一下,给了李立一个思考和吸收的时间。 他看到对方眉头紧锁,显然在努力消化这个技术性的解释。 於是,他进一步阐述了自己的核心观点。 “我们需要的是一种存在即威慑”的巡逻力量。 这种力量,必须是可持续的,是经济的。 要达到这个目的,我们应该採用另一款飞机,一款使用涡轮螺旋桨发动机的攻击机。” “涡轮螺旋桨发动机?” 李立对这个名词有所了解但不深,不过陈天宇之前关於涡喷发动机油耗的论述已经让他明白了问题的关键所在。 101看书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没错。”陈天宇肯定道:“简单来说,涡桨发动机在提供足够动力的同时,油耗远低於涡喷发动机,特別適合长时间、 中低速的飞行任务。 用它来进行巡逻,可以大幅度降低我们的日常使用成本。 让我们能以最小的代价,维持在关键海域上空不间断的军事存在。” 李立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 他本人曾经就是搞军工出身的,虽说现在转行搞对苏贸易,但对“成本”和“可持续性”的天生敏感还是保持著的。 陈天宇的这番话,为他打开了一个全新的思路。 他意识到,陈天宇的思路涉及到国家未来长期海防战略、装备体系建设和经济承受能力的重大议题。 这样的议题,已经远远超出了他当前的职责范围,必须有军方的人一起来初步商量。 “我明白了。” 李立重重地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 “天宇同志,你提出的这个问题,至关重要。 这件事情,必须立刻和王卫国武官一起商谈,我们需要军方的专业判断和支持。” 他站起身,语气里带著一股不容耽搁的紧迫感:“我们现在就去大使馆找他!” 华夏驻苏大使馆武官王卫国的办公室里,陈设简单而刚硬,充满了军人特有的气息。 —— 见到李立和陈天宇进来,王卫国迎了上来。 在简单的寒暄后,李立快速地把陈天宇的想法说了一遍。 “————综上所述,天宇同志认为,考虑到我们当前正在研发的新型喷气式攻击机油耗过高,不適合执行日常巡逻任务。 这样的任务应该採用更经济的涡桨飞机,可以实现低成本的常態化威慑。” 听完李立的简要复述,王卫国沉默了片刻后,突然开口。 “天宇同志,你的专业能力,我毫不怀疑。 但是,在军事战略上,恕我不能苟同你的看法。” 他的语气斩钉截铁,不留丝毫余地。 “你这个建议,其实在我看来,有一种浓厚的、消极的避战倾向!” “避战?” 陈天宇闻言觉得无语,想要辩解一番。 王卫国却摆了摆手,示意他不要插话。 “敌人已经把刀架在了我们的脖子上! 他们用军舰,在我们的家门口,肆无忌惮地抢劫我们的运输船,掐我们的经济命脉! 面对这种挑衅,我们应该做什么?” 说到这儿,他目光如炬,扫过陈天宇和李立。 然后才声音陡然拔高,自问自答地说道:“我们应该做的,不是派一架慢吞吞的飞机去那里不痛不痒地巡逻”、去存在”! 而是应该用我们最锋利、最致命的武器,也就是你们正在研製的那款喷气式对地攻击机! 用这样的飞机掛上鱼雷,以雷霆万钧之势,狠狠地砸到他们的军舰上去!” 他的情绪愈发激昂,仿佛又回到了那个炮火连天的战场。 “打沉他一艘!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切肤之痛! 打沉他两艘、三艘!让他们听到我们发动机的咆哮声就肝胆俱裂! 这,才叫威慑!这,才叫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只有用敌人的鲜血,才能让他们真正明白现实! 而不是派一架螺旋桨飞机去那里陪他们捉迷藏!” 一番话说完,王卫国胸膛剧烈地起伏著,办公室里的空气似乎都被他话语中的那股杀伐之气点燃了。 在他这样的职业军人看来,任何的妥协和迂迴都是软弱,只有最直接、最猛烈的还击,才是唯一途径。 面对王卫国那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目光和振聋发聵的质问,陈天宇却显得异常冷静。 他静静地等待著,等王卫国那股激愤的情绪稍稍平復,才缓缓地开口。 “王武官,您的想法我完全能够理解。” 他的开场白,首先肯定了对方的情绪,算是稍稍缓和了紧张的气氛。 “但是,军事是政治的延伸,是为国家最高战略服务的。 我们不能只考虑战术上的一时痛快,更要看到这一拳打出去”之后,可能会引发的连锁反应和战略后果。” 陈天宇说到这儿顿了顿,组织了一下语言,以確保自己的逻辑足够严密。 “首先,我们从最现实的经济角度来讲。 王武官,您比我更清楚,朝鲜那场仗,我们打得有多么艰苦。 为了支撑前线,国家几乎是倾尽所有。 可以说,我们是在用钢铁般的意志,弥补著钢铁產量的巨大差距。 现在战爭刚刚停战,国家元气尚未恢復。 在这种国库空虚的情况下,我们必须勒紧裤腰带,集中一切力量搞建设。 在这个时候,我们真的还有足够的能力,去支撑一场新的、规模和时间都无法预测的海上衝突吗?” 听到这话,王卫国的脸色沉了下来,语气变得严厉:“天宇同志,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的这番话,是在否定我们刚刚取得的伟大胜利吗? 是在说我们那场仗,打得不值吗?” “不!王武官,您完全误会了!” 陈天宇立刻摇头,语气无比诚恳地解释道:“我绝不是这个意思! 恰恰相反,我认为那场战爭打得无比正確。 它的胜利,其意义之深远,甚至超出了军事本身!” 看到王卫国和李立都投来专注而带有疑问的目光,陈天宇知道,他必须阐明自己的立场! 第95章 大局观 第95章 大局观 “那场战爭,表面上看,我们消耗巨大。 但从战略层面看,我们获得了两样无价之宝。 第一,我们用鲜血和生命,向全世界证明了我们的决心和力量。 我们展现出来的力量贏得了苏联真正的、全面的信任和尊重。 第二,也正是因为我们展现出的强大战斗力,让美国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 为了在东亚围堵我们,他们必然会选择加速武装和扶植日本。 而美国武装日本这一行为,又会反过来深深地刺激到我们的盟友苏联。 为了在地缘战略上取得平衡,苏联必然会下定更大的决心,投入更多的资源,帮助我们儘快实现全面的工业化。 通过把华夏一定程度上的工业化,打造成一个能够有效制衡日本的可靠盟友! 这是我们通过那场艰苦卓绝的战爭,为国家贏得的,最宝贵的战略红利———— 一个全面工业化的黄金机遇期!” 这番话,如同一道惊雷,在王卫国和李立的脑海中炸响。 他们从未从这个美苏全球对抗、地缘政治博弈的宏大视角,去解读那场战爭背后如此复杂而深远的战略得失。 他们看到的,是胜利的荣耀和付出的牺牲,而陈天宇看到的,是胜利背后那张通往强国之路的门票。 陈天宇见两人应该是认可了自己的分析,於是趁热打铁,將话题重新拉回。 “所以,我们现在所处的,是一个极其微妙、也极其宝贵的战略平衡期。 在这个时期,美苏两个超级大国,都不希望东亚的局势立刻、彻底地失控。 在这个大前提下,我们再回来看巴士海峡。 如果我们现在急於求成,真的像您说的那样,出动我们最先进的喷气式攻击机,在海峡大打出手。 哪怕我们取得了辉煌的战果,打沉了对方几艘破铜烂铁,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说到这儿,陈天宇用一种冷静到近乎残酷的语调,为他们推演著未来的走向。 “结果只有一个:美国会认为地区局势失去了他们所希望的平衡。 他们会立刻撕下偽装,將更先进的驱逐舰、更先进的雷达系统,甚至更先进的喷气式战斗机,源源不断地塞到湾岛手里。 到那个时候,一场我们以为可以速战速决的小规模衝突,就会立刻被催化、被放大,演变成一场更大规模的、旷日持久的消耗战、拉锯战!” “一场隔著海峡的拉锯战,对我们意味著什么?” 陈天宇的目光依次扫过两人,声音沉重如铁,每一个字都敲在他们的心上。 “意味著我们为了工业化而从牙缝里省下来的每一分宝贵外匯,都將像投入无底洞一样被吞噬; 意味著我们將被迫再次向苏联举债,欠下更多的军事债务; 更意味著,我们从苏联引进的核心工业项目,將被这场无休止的衝突彻底拖垮、无限期地拖延,甚至完全断送! 这,才是敌人最希望看到的局面! 用一个小小的湾岛,像一块牛皮糖一样黏住我们,拖住我们,耗尽我们的国力————” 办公室里陷入了长久的、令人室息的沉默。 王卫国脸上的怒气、血性、杀气,已经完全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与后怕。 他额头上甚至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是一个优秀的军人,但他思考问题的维度,確实更多地局限在战场本身的胜负。 而陈天宇的这番话,为他强行推开了一扇通往更高维度的窗户。 让他看到了战场之外,那片更广阔、更复杂、也更凶险的,由政治、经济、外交和国际关係交织而成的巨大棋盘。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刚才凭著一腔热血提出的建议,是多么的短视,又是多么的危险。 李立更是听得心潮澎湃,他看著眼前这个比自己年轻许多的青年,眼神里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钦佩与震撼。 他原以为陈天宇只是一个在航空技术领域拥有惊人天赋的天才。 却没想到,他对国际战略格局的理解,竟然也如此深刻透彻。 良久,王卫国才重新抬起头,他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仿佛要將心中的震惊与后怕一併吐出。 他的语气已经完全没有了之前的强硬,转而是一种真诚的、带有求教意味的探討口吻m8 “天宇同志,你的这番分析————让我出了一身冷汗。 是我————是我考虑问题太简单,太衝动了。 “” 他坦率地承认了自己的局限,隨即又以一个职业军人的严谨和务实,提出了一个非常现实的核心问题:“但是,就算你的战略判断是完全正確的,你的解决方案也存在一个巨大的实际困难。 再新研发一款你所说的涡桨攻击机”,难道不要钱吗?不要时间吗? 这样的新机型研发经费,恐怕也不是个小数目。 而且我们空军的后勤保障体系本来就非常薄弱,再多供养一个全新的、不同动力系统的机型,压力太大了。 把这些成本都算进去,恐怕比直接用我们现有的飞机去巡逻,还要更加昂贵吧?” 这是一个非常致命的、一针见血的问题,直接关係到整个方案的最终可行性。 如果解决不了成本和后勤这两大难题,那么再完美的战略设想,也只能是空中楼阁。 然而,听到这个预料之中的问题,陈天宇的嘴角却反而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智珠在握的微笑。 他等的,就是这个时刻。 “王武官,您提出的问题,正是我这个方案的关键所在。 我的建议,並不是要由我们自己,从一张白纸开始,重新研发”一款。” 说到这儿,陈天宇拋出了自己早已盘算好的、真正的破局之策。 “我的建议是,我们应该立刻通过官方渠道,和苏联方面进行正式的、高级別的联繫。 向他们询问,在他们的现役装备序列中,或者正在研发的机型里,是否有满足我们这种需求的攻击机或海上巡逻机。 我相信,答案很大概率是肯定的。 如果有,我们完全可以直接採购几架成品,甚至爭取到部分技术转让,用来执行日常的、低成本的巡逻和威慑任务。 这就好比一个警察,每天上街巡逻,只需要佩戴一支手枪,就足以对宵小之徒形成有效的威慑。 他没有必要,也不可能天天扛著一门衝锋鎗上街,那样完全没必要。 至於我们正在研製的对地攻击机,就是我们的衝锋鎗。 当我们决定战爭开始的时候,就轮到它出场了。 一旦海上的常规威慑失效,衝突真正爆发,我们就可以用它就可以携带鱼雷和重磅炸弹,对敌方舰队进行毁灭性的饱和攻击! 巡逻与攻击,一轻一重,一慢一快,双管齐下,这才是最符合我们当前国情,效费比最高的解决方案!” 王卫国和李立被这个“借鸡生蛋”又分工明確的方案彻底折服了。 它既完美地规避了战略上的巨大风险,又在经济成本和战术执行上找到了一个近乎完美的平衡点。 王卫国在脑海中飞速地搜寻著自己所掌握的所有苏联装备情报,沉吟片刻,还是带著最后一丝疑虑说道:“据我所知,在我们目前能够接触到的所有苏联装备信息里,確实没有你提到的这种机型。 现在美苏都在大力发展超音速机型,苏联这边————真的会研发这种机型吗?” 第96章 图-91 第96章 图-91 苏联是否会发展涡桨攻击机,这个问题对別人来说是个未知数,但是对陈天宇来说却是完全可以確定的。 因为这个时候苏联还真在研发这样一款机型! 其实这样是一款机型,最初是作为舰载攻击机来进行设计的。 为了满足苏联海军航空兵对远程攻击机的要求,图波列夫设计局决定採用单引擎涡桨发动机来设计这款飞机。 不过由於史达林於1953年去世后,赫鲁雪夫直接否决掉了正在设计的航空母舰项目。 於是这样一款舰载攻击机,就被迫改变设计定位,转为陆基攻击机。 按照当时苏联对这款飞机的定位,是打算使用炸弹、鱼雷、火箭弹、机炮和水雷等武器,对目標进行水平或俯衝攻击。 按照他们的计划,这款飞机將被用於执行沿海进攻和侦察任务。 这样的定位,基本上和陈天宇所说的差不多。 不过知道归知道,陈天宇肯定是不能直接报图一91的名號。 当然这个时期,这款机型应该还没有取图一91这个代號为了说服王卫国,陈天宇用非常確定的语气说道:“对於苏联来说,他们一定会发展这样一款机型!” 王卫国追问道:“你凭什么这么肯定?” 陈天宇非常自信地说:“因为从最基本的作战需求逻辑上来讲,涡桨发动机在中低空,中低速环境下,拥有涡喷发动机无法比擬的燃油经济性! 我想你肯定知道,这意味著这样做可以让飞机拥有更长的航程和更久的滯空时间!” 王卫国思索了片刻后,认同了陈天宇的说法。 不过他还是强调道:“或许你说的对,不过我还是觉得,如果仅仅是例行巡逻,也不是非要用这样一款机型。 之前你们研发出来的强教1,用来进行例行巡逻也是可以的。 这款飞机所以说载弹量小了点,但用的发动机也小,耗油也更少。 教练机的视野非常不错,我觉得特別適合用来巡逻。 到时候掛几一枚鱼雷或几枚航弹用於驱逐,也是可以的。 反正你刚才不是说了吗,真的对方硬要不顾警告,我们完全可以出动现在正在研发的攻击机。” 听到对方这样说,陈天宇不得不说出自己的主要目的。 “王武官,其实我提议尝试引进这样一款飞机,最主要的目的是为了涡桨发动机。 按照我的评估,要设计一款这样的飞机,涡桨发动机的马力肯定要大於2000马力。 如果我们能够通过引进飞机,提前接触到这样的发动机,那么我们就能够有机会使用这款发动机对我们引进的图一4轰炸机进行改装。 要知道涡桨发动机在高海拔具有相当大的动力优势,如果使用涡桨发动机对图一4轰炸机进行改装,那么图一4轰炸机完全可以在更高空以更高的速度执行任务。 以后我们在设计运输机的时候,有这样一款发动机,也是能受益匪浅的。” 李立和王卫国对视了一眼,他们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 李立思考了一下,皱著眉说道:“最近立项的引进项目已经不少,上面能不能批很难说。” 王卫国则表示道:“如果涡桨发动机真有这么大的作用,那么还是可以考虑的。 不过现在也没必要急於一时,还是等我问清楚了再向上面打报告吧————” 在商谈完后,王卫国第一时间就和苏联方面进行了联繫。 “王武官同志,贵方这次的提议,非常————具体。” 伊万诺夫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 “恕我直言,为什么会有这么强的指向性需求? 需要一款————涡轮螺旋桨攻击机?” 面对这样的询问,王卫国把早就准备好的说辞拿了出来。 “伊万诺夫同志,我想您很清楚。 盘踞在海峡对岸的残余势力,目前正在对我们的沿海港口实行了严密的军事封锁。 —— 这严重阻碍了我们与欧洲,特別是与兄弟般的社会主义国家之间建立更紧密的经贸往来。” 他稍作停顿,观察著对方的反应。 伊万诺夫的表情没有变化,只是眼神中的探究更浓了。 “只有打破这种封锁,我们才能真正实现航路的完全通畅。 只有到那个时候,华夏才有可能更深入、更全面地参与到经互会的贸易框架。” 王卫国按照之前陈天宇教他的策略一將华夏的需求,包装成苏联的利益。 伊万诺夫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他显然听懂了这番话的弦外之音。 华夏希望加入经互会的產业分工,这对於急於扩大阵营影响力的苏联而言,无疑是一个巨大的诱惑。 而这一切的前提,是打通那条被封锁的黄金航道。 “我明白了,”伊万诺夫沉吟了片刻,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著。 “我暂且不晓得是否有这样的开发项目。 您知道,新机型的研发属於高度机密。 不过,我会將贵方的意愿和考量,原原本本地向上级进行请示。” “那就拜託您了。”王卫国点点头。 “等有结果后,我们会第一时间与您联繫。” 伊万诺夫说完,站起身,恢復了那副职业化的笑容。 送走王卫国后,伊万诺夫立刻整理了一份详尽的报告,直接送到了克里姆林宫。 报告最终摆在了赫鲁雪夫的办公桌上。 这位苏联的新任最高领导人,捻著雪茄,目光在“经互会”和“打破海上封锁”这两个词组上停留了许久。 华夏提出的理由,像一把精准的钥匙,恰好对准了他心中那把名为“阵营整合”的锁0 不过,分享最先进的军事技术,又让他心生警惕。 他可不想看到一个羽翼过早丰满、难以驾驭的盟友。 “先放一放。”他对手下的秘书吩咐道,语气中带著一丝犹豫。 然而,国际局势的风云变幻,往往总会让人感到意外。 几天后,一则情报被秘书专门送到赫鲁雪夫那儿。 “————波兰油轮布拉卡”號,於今日凌晨在湾岛以东公海海域,遭到湾岛海军武装劫持————” 第97章 加速 第97章 加速 看到这个消息,赫鲁雪夫將手中的雪茄狠狠地摁在菸灰缸里。 这已经不是单纯针对华夏的封锁,而是对整个社会主义阵营的公然挑衅! 波兰是华约成员国,是经互会的重要一员。 在公海上劫持波兰的船只,这无异於一记响亮的耳光,直接抽在了苏联的脸上。 “看来,美国人是铁了心不让我把华夏统合进经互会啊!” 赫鲁雪夫的眼中闪过一丝怒意,心中的天平开始迅速倾斜。 他意识到,打通海运通道已经成为当前必须做的选择。 “让伊万诺夫去回復华夏同志。” 赫鲁雪夫的声音变得果决。 “告诉他们,我们確实有这样一款涡轮螺旋桨攻击机正在研发。但是———— 具体什么时候能够研发成功,什么时候能够投入生產,还不能確定。” 赫鲁雪夫补充道:“如果他们確实急需鱼雷攻击机,我们可以向他们提供一批现成的伊尔—28t型鱼雷攻击机。 “7 消息很快通过王卫国,传回了北都。 航空工业局的会议室里,气氛显得有些凝重。 段局长坐在主位上,手指有节奏地敲击著桌面,面前摆著王卫国发回的电报。 空军的几位首长眉头紧锁,显然对苏联的提议並不满意。 “伊尔—28t?” 一位空军首长首先开口,语气中带著明显的质疑。 “用喷气式轰炸机去执行日常的例行巡逻? 这每天烧掉的燃油,都够我们再养活一个飞行团了!费用实在是太高了!” 他的话立刻得到了在场眾人的认同。 华夏刚刚打完一场艰苦的战爭,国家百废待兴,每一分外匯都必须用在刀刃上。 “而且,这明显是苏联同志的缓兵之计。” . 另一位领导补充道:“他们承认有新飞机,却又不给確切的时间表,反而急著向我们推销他们的库存货。 这算盘打得太精了。” 段局长抬起头,目光扫过眾人。 “同志们说的都有道理。 但是,我们也不能完全否定苏联同志的好意。 至少,他们向我们透露了新机型的存在,这就证明了天宇同志的判断是正確的,也为我们未来爭取这款机型留下了可能性。”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语气中透出一股昂扬的自信。 “不过,求人不如求己。 既然买人家的东西又贵又不合心意,那我们为什么不把希望寄托在自己的项目上?” 他拿起另一份资料,这是莫斯科的华夏设计团队最新发回的进展。 上面详细匯报了新型对地攻击机项目的研发情况。 “同志们请看,我们自己的攻击机项目,进展非常顺利! 根据莫斯科团队初步的测试数据来看,飞机的各项性能完全符合,甚至部分超越了我们的预期!” 段局长的声音充满了自豪和期待,这股情绪迅速感染了在场的所有人。 “段局长,你的意思是————” 空军首长的眼睛亮了起来。 “我的意思是,”段局长斩钉截铁地说道:“我们回电,感谢苏联同志的好意,但伊尔—28t我们暂时不需要。 同时,命令在莫斯科的团队,抓紧时间进行测试。 同时在该机型飞机上,增加鱼雷掛载设计,同步实现对海攻击能力!” “我同意!” “完全赞成!” 当李瑞轩展开电报时,顿时感觉压力山大。 “抓紧时间————增加鱼雷掛载能力————” 收到电报后,他马上召集了设计团队的所有核心成员,將国內的命令原原本本地进行了传达。 “——同志们,任务已经很明確了。 国家在等我们,空军在等我们。 现在,我们需要討论的不是要不要”加速,而是“如何”加速。” 听到这样的要求后,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到了总工程师陈天宇的身上。 陈天宇面色平静,似乎早已预料到会有这么一出。 他站起身,走到黑板前,拿起一支粉笔。 “要缩短周期,无非是从两个方面入手:一是增加资源,二是优化流程。” 他一边说,一边在黑板上画出项目的流程图。 “增加资源,比如申请更多的试飞架次,增加地勤和测试人员的班次。 这条路可以走,但效果有限,而且成本会急剧上升。” 团队里一位负责试飞协调的工程师点了点头,补充道:“陈总工说得对,苏联方面的试飞场地和空域资源本来就很紧张,再想增加架次,难度很大,费用也高得惊人。” “所以,我们必须从优化流程上想办法。” 陈天宇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我们必须找到瓶颈,打破常规。” 会议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大家都在思考著这个看似无解的难题。 项目的每一步都环环相扣,严格遵循著苏联专家传授的、被证明是行之有效的標准流程。 想在这样的流程里找出可以“优化”的环节,谈何容易? “或许————我们可以提前开始编写各种飞行手册和维护手册?” 一位年轻工程师试探性地提议。 “这可以节省后续的一些时间,但对项目整体定型的帮助不大。” 陆小鹏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想法。 在否定了这点后,他想了想,对陈天宇说道:“我们的初步飞行测试,现在已经进行得差不多了。 你看我们是不是直接跳过还没有搞的几个试飞项目,提前进行静力破坏实验?!” 按照原本的计划,为了节省成本,这个实验必须在所有初步飞行测试完成,確认气动、操纵等各方面都不存在任何问题之后,才能进行。 现在,陆小鹏竟然提议將它提前? “陆副总工,这————这太冒险了!” 李瑞轩第一个反应过来,语气中充满了担忧。 “静力试验是不可逆的! 一旦我们提前毁掉了静力试验机,就没法提前发现了气动问题了。” 他的担忧代表了所有人的心声。 目前项目只有一架原型机,如果不能充分利用,研发费用就肯定降不下来。 看到大部分人在纠结,陈天宇站出来说道:“省钱就省不了时间,省时间就省不了钱! 既然上级要求项目加速,我们就没必要再纠结研发费用问题。 我同意陆总工的意见,提前进行破坏性静力实验!” 第98章 拒绝空谈 第98章 拒绝空谈 在集体討论做下决定后,华夏的设计团队就以高强的执行力,开始安排静力实验。 在仔细拆除与静力实验无关的机器设备后,华夏的工程师们仔仔细细的把飞机安置在静力测试台上。 在眾人的忙碌之下,很快飞机的机身和机翼上就布满了蛛网般的钢丝绳和密密麻麻的传感器贴片。 在测试厂房另一侧控制台那里,工程师们认认真真地在检查那一排排仪表。 隨著眾人的忙碌,这架被大家看作是“爭气机”的全尺寸静力试验样机,马上就將迎来最终的考验。 空气中瀰漫著的液压油和金属混合的冰冷气味,让车间里的氛围变得分外严肃。 隨著陈天宇下令测试开始,陆小鹏、刘彤和所有华夏设计团队的核心成员都退出测试区域。 等到大家都进入到安全区域后,大家的心神才稍微放鬆了一些。 这个时候他们才发现,在经过连续几个昼夜的加班加点工作后,每个人都有或多或少的黑眼圈。 不过儘管这样,大家的眼神里却燃烧著一种近乎偏执的火焰。 “准备开始。” 试验主管的声音通过扩音器在厂房內迴响,带著一丝金属的质感。 隨著沉重的液压臂缓缓启动,发出低沉的“嗡嗡”声,巨大的作动器开始向机翼和机身施加预设的载荷。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 控制台旁,记录员的声音冷静地响起:“加载至百分之十设计载荷,结构无异常。” “加载至百分之二十设计载荷,各部分应力读数正常。” 在测试前期,因为早就做过一遍,设计团队的所有成员心里还都还挺放鬆的。 因为大家都知道,这款飞机100%能够承受80%的载荷。 不过隨著数字的缓慢攀升,当加载的载荷超过百分之80后,每一次报数都像一记重锤,敲击著在场所有华夏工程师的心臟。 即便是对自己的结构设计很有信心,刘极彤这位结构力学专家,也是时时刻刻盯著连接著主翼梁的应变仪读数,不敢有丝毫分心。 在测试进入关键时期后,米高扬设计局的副总设计师格列维奇,带著几位苏方的核心专家,也赶过来了解情况。 不过同样站在观察区的他们,脸上的表情就要轻鬆许多,完全是以前辈审视后辈作品的心態来参观这次测试。 对他们而言,这次测试的成功与否,对他们丝毫不会產生影响。 这次的技术观察,不过是一次对合作伙伴能力评估的机会。 也许是等待测试结果的时间太无聊,格列维奇找到陈天宇开始閒聊起来。 在说了一些天气、美食、美酒之类的口水话题后,他感嘆著说道:“你们华夏的同志,总是这么心急。” 说这话的时候,格列维奇的目光並未离开那架正在进行测试的飞机。 但是从他的语气中能够听出,里面似乎带著一丝过来人的惋惜。 “如果你们能再多一点耐心,等到我们的am—5发动机定型,用它来设计。 这架飞机的气动性能,应该可以做到更好。” 面对对方这样的话题,陈天宇心里在想,要是你们能够提前把数据开放出来,或许我还会考虑。 不能你说个锤子。 儘管心里这样想,陈天宇面上一点也没有表现出来。 他的视线好像不受干扰地锁定在试验机上,好一会儿才嘆息了一下说道:“格列维奇同志,我们何尝不想用最好的发动机?” 说这话的时候,陈天玉的语气相当平静地,声音里没有丝毫被冒犯的火气。 “但am—5发动机的研发进度,你们也太保密了吧。 除了最开始了解了一些这款发动机的情况,后面我就没有得到过更多的信息。 另外,我需要强调的是,到现在我也没有听到这款发动机定型的消息。” 说到这儿,陈天宇侧过头,目光迎上格列维奇深邃的蓝眼睛。 “你们把这款发动机的保密等级弄得太高了,如果我们选择它,恐怕连一张最基础的外形尺寸图都拿不到。 在连发动机重量、推力都无法確定的情况下,我们怎么进行飞机设计呢? 要是真那样搞的话,那完全是在设计一个空中楼阁。 与其那样,还不如直接採用我们已经能够完全掌握数据的vk—1发动机。 至少,它是我们现阶段能够接触到的最好发动机。” 格列维奇思索了片刻,缓缓地点了点头。 他无法反驳这个理由,因为这是事实。 这个时候,他甚至有些欣赏眼前这个年轻人的清醒和务实。 “你说得对! 而且,am—5用在这样一款亚音速的对地攻击机上,提升的性能和增加的成本相比,对这款飞机的性价比提升不大。” 说到这儿,格列维奇的话锋一转,带著一丝探寻的意味问道:“陈,你之前提到的那个多用途战斗机的构想,还打算继续下去吗?” 陈天宇没有想到,对方竟然会在这个时候问这个问题。 现在事情不是明摆著吗,你们苏联这边不开放发动机的技术细节,我这边拿什么设计0 儘管心里这样想,陈天宇还是毫不犹豫地回答道:“当然要继续。” 不过隨后他的话语里带上了一丝“抱怨”的意味。 “但说实话,格列维奇同志,我对你们am—5的研发进度感到有些失望。” 陈天宇说话的时候微微皱眉,语气中充满了失望。 “一款单轴的涡轮喷气发动机,没想到你们竟然花费了这么长的时间。 並且到现在,我这边能接触到的资料还是少得可怜。” 陈天宇一边说一边摇头,仿佛在为苏联的技术路线感到惋惜。 “在我看来,单轴发动机的设计,从技术进步的角度看,已经註定要过时了。 你们完全没必要到现在还把它藏得这么严实。” “哦?”格列维奇的眉毛扬了起来,好奇心被彻底勾起。 “过时了?你最近是不是看到了什么新的技术资料?” “不,这只是我这段时间自己琢磨未来航空涡轮发动机发展方向时的一些想法。” 为了促使苏联方面早日开放发动机的技术,陈天宇决定把未来的发展方向,借用自己的思考结果来进行透露。 “我们为什么不能用两根,甚至三根转子轴来设计新的发动机呢? 这样飞机发动机的涡轮,就可以用两档或者三档的速度来进行运行。 你想像一下,高压压气机和高压涡轮组成一根高压转子,在內层高速旋转; 低压压气机和低压涡轮组成另一根低压转子,套在外面,以更適合它的转速独立运行0 高低压部分各行其是,都能工作在自己最高效的转速区间,不再需要互相妥协。 这样一来,发动机的效率、推重比,都会有质的飞跃。 第99章 正视 第99章 正视 格列维奇静静地听著,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好奇,化为一丝难以掩饰的震惊。 儘管他不是发动机专家,但他作为飞机设计副总工程师,他对发动机的研发方向还是有所了解的。 唯一让他没想到的是,陈天宇竟然在这个方面,也是有所研究。 “你————你的这个想法————” 格列维奇思考了一下,觉得当前还是不宜透露苏联方面的研究进度,於是他回答道:“我会向我们的发动机设计所转达。 不过,天宇同志,作为一名飞机设计师,你还是应该把更多的精力放在飞机设计上。 “” 陈天宇仿佛没有听出那层含义,反而顺著他的话,一脸“无奈”地摊了摊手。 “格列维奇同志,我也想啊。 可是没有好的发动机,我们现在吹出来的那些漂亮的气动设计,全部都只能是纸上谈兵。” 说到这儿,他指了指不远处的团队成员。 “你也是知道的,之前我们一大堆人搞出来的那个单发、机头进气、常规布局的三角翼设计方案,所有人都说好。 但就是因为没有足够强劲的发动机,它就只能永远停在图纸上。 我也是没办法,才把心思动到发动机上来的。” 说到这里,陈天宇开始演技,用最诚挚的自光看向格列维奇,语气里充满了对技术的渴望:“所以,您一定要把我关於涡轮发动机设计的想法,转达给你们的发动机设计单位。 拜託了!” 格列维奇看著他热切的眼神,心中百感交集。 他当然不能透露苏联其实也正在攻关双转子发动机的机密,只能含糊地答应:“好,我一定把你的想法带到。” “加载至百分之九十五设计载荷!” 记录员的声音打断了他们的谈话,也瞬间將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回到了试验本身。 厂房里鸦雀无声,只剩下液压泵持续的嗡鸣。 “加载至百分之一百设计载荷!重复,已达到百分之百设计载荷!” 所有华夏工程师的呼吸都在这一刻暂停了一下。 成功了!大家心中的“爭气机”承受住了设计的极限! 巨大的喜悦和宽慰像潮水般涌上眾人的心头,但现场没有华夏工程师欢呼,因为试验还在继续。 所有华夏人都在等待,这架飞机的真正极限什么时候出现。 这个时候苏方专家们也停止了交谈,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他们知道,最关键的时刻到了。 “继续加载!” “百分之一百零一————结构稳定。” “百分之一百零二————机翼出现轻微永久变形。” “百分之一百零三————应力读数急速上升!” 刘椏彤的眼睛死死地盯著仪表,他的身体因为极度的专注而微微颤抖。 他嘴里念念有词,快速地计算著什么。 “百分之一百零四————” “百分之一百零五!” 就在记录员喊出这个数字的瞬间,一声刺耳的、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猛然响起! “嘭!!” 仿佛一声沉闷的爆炸,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试验机的左侧主翼梁从根部猛然断裂,整个机翼在一瞬间向上折断、崩塌! 无数的碎片和线缆如天女散花般四散飞溅。 巨大的金属台架发出一阵剧烈的晃动,然后一切重归死寂。 测试台上的爭气机,此刻如同一只折翼的巨鸟,以一种悲壮而惨烈的姿態,完成了自己最后的使命。 短暂的、死一般的寂静之后,华夏团队的阵营里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 “成功了!我们成功了!” “一百零五!哈哈!一百零五!” 工程师们激动地拥抱在一起,许多人流下了滚烫的泪水。 陆小鹏激动得满脸通红,掏出隨身的小本子,手抖得几乎握不住笔。 刘椏彤则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一下子瘫坐在地上,脸上却露出了极度满足的笑容。 这个结果,是完美的。它精准地验证了他们的计算。 飞机结构强度足够,並且几乎没有浪费多余的重量用於结构设计。 这不仅仅是一次试验的成功,更是对他们整个设计思想、计算能力和工程水平的最高肯定! 格列维奇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转过身,向陈天宇伸出了手,脸上是发自內心的讚嘆和钦佩。 “陈同志,恭喜你们。” 苏方的专家们也纷纷走上前来,向华夏的同行们表示祝贺。 此刻,他们眼中不再有审视和居高临下,只剩下对一个成熟、强大的同行的尊重。 当天,米高扬设计局的內部会议室。 —— 格列维奇详细匯报了白天静力试验的情况,最后总结道:“同志们,从今天的试验结果,结合之前的初步飞行测试数据来看,华夏同志的这个对地攻击机项目,基本上已经没有任何技术风险了。 並且我可以肯定的说,他们的设计团队,已经完全成熟了。” 总设计师阿尔乔姆·米高扬沉稳地点点头,这个结果他並不意外。 “还有一件事。” 格列维奇清了清嗓子,將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今天在试验场,陈天宇向我提出了一个关於航空发动机设计的————构想。” 他將陈天宇关於“双转子”发动机的理论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 会议室里,几位资深设计师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 “这简直和我们正在预研的下一代发动机不谋而合。”一位专家低声说道。 “他真的说这是他自己想出来的?不会是我们这边泄密了吧?”另一人表示怀疑。 “应该是的。”格列维奇肯定地回答。 “我个人认为,他没有说谎。 我们交谈的时候,他的逻辑非常清晰。 完全是从解决单轴发动机固有矛盾的角度出发,一步步推导出来的。 我能够感觉得到,如果他从事发动机设计,也应该是一个天才。” 说到这儿,格列维奇加重了语气。 “同志们,我们必须重新审视与陈天宇的合作方式了。” 他看向阿尔乔姆,提出了一个大胆的建议:“我认为,我们或许可以適当地,让他接触到我们下一代双转子发动机的一些————非核心信息。 让他真正地参与到更下一代战斗机的预先研究中来。 只有这样,他的思想,尤其是他那种將气动、结构和作战需求完美结合的能力才能完全被我们所用。 我认为这对我们自己的项目,可能会有巨大的启发。” 格列维奇的话,让整个会议室陷入了沉思。 让一个外国人,一个华夏人,接触到苏联最尖端的发动机预研项目?! 这也太大胆了吧! 在上面没有发话的情况下,谁敢下这个决定?! 第100章 隔离 第100章 隔离 米高扬设计局的內部会议室里,空气因格列维奇大胆的提议而变得凝重。 菸斗和香菸的烟雾在灯光下盘旋,如同与会者心中纠结的思绪。 让一个外国人,一个华夏人,接触到苏联最尖端的发动机预研项目,这不仅仅是技术问题,更是政治问题,是关乎保密条例和国家安全的原则问题。 总设计师阿尔乔姆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好一会儿后,他看向会议室里的其他几位核心专家。 “格列维奇的这个建议实在是太大胆了,你们说说看,到底是个什么意见?” 主管气动布局的老专家米哈伊尔·波波夫,用带著不容置疑的沙哑声音说道:“確实,格列维奇同志的想法太大胆了,甚至可以说是危险的。 双转子发动机是我们用来和美国进行竞爭的关键项目,它的保密级別可以说是航空系统中最高的了。 这样一个项目,我们怎么能让一个华夏人参与进来?” “我不同意,米哈伊尔同志。” 另一位结构专家反驳道:“我们不能用看待间谍的眼光去看待一位盟友,尤其是一位已经被证明了其天才与忠诚的盟友。 陈天宇同志提出的双转子构想,几乎与我们內部经过数月论证才得出的结论完全一致。 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的思维已经触及到了航空动力的前沿。 我们是应该把他排斥在外,让他自己去摸索,还是应该把他吸纳进来,让他的天才为我们共同的事业服务?” 很快,爭论的焦点迅速形成。 参会的一方坚持保密原则,认为风险不可控; 另一方则看到了合作带来的巨大潜力,认为固步自封只会拖慢伟大的苏维埃前进的步伐。 见大家的分歧越来越大,格列维奇站起身,用很严肃的语气发言道:“我说过了,陈天宇的思路肯定是没问题的。 他能独立思考到这一步,我们为什么不能利用他的智慧,来验证甚至优化我们的设计? 让他从一个外部的、全新的视角,来审视我们的方案,或许能发现我们自己忽略的问题。”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格列维奇的话语掷地有声,他没有谈论政治,只谈论技术。 接著他看向阿尔乔姆,语气诚恳地说道:“阿尔乔姆同志,我不是建议泄露我们的核心机密。 我们可以只在理论层面与他探討,让他参与到下一代三角翼战斗机的气动布局与发动机的预研中。 他的思想,尤其是他那种將气动、结构和作战需求完美结合的能力,就像一剂催化剂。 我认为这对我们自己的项目,可能会有巨大的启发。” 阿尔乔姆深吸了一口烟,考虑了一会儿后,缓缓吐出。 “格列维奇同志的提议,有它的道理。”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所有爭论都平息了下来。 “但是,这件事的重要性,已经超出了米高扬设计局的权限。 我们不能,也没有权力做这个决定。” 说到这儿,他先环视了一下眾人,才继续说道:“我会亲自起草一份报告,將今天会议的內容,包括陈天宇同志的理论构想和他带领团队取得的成果,原原本本地上报给航空工业部,並请求呈报部长会议。 最终的决定,必须由克里姆林宫来做出。” 这个决定,让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气。 將问题上交给更高层,无疑是最稳妥的做法。 但每个人心里都清楚,这次的这个提议分量非同小可,万一弄得不好就有可能引发一场更高层面的风暴。 报告以最快的速度被送到了克里姆林宫。 在一场由多位部长和军方將领参与的闭门会议上,关於米高扬设计局的这份报告,引发了激烈的討论。 乌斯季诺夫首先表態,他用拳头敲著桌子:“同志们,我们必须加速我们的军事装备研发! 自从韩战开打后,美国和其僕从国,就大力增加了军事装备的研发投入。 根据情报部门的反馈,他们的研究经费投入和人力资源投入可比我们多多了。 如果我们就此固步自封,敌人的脚步可不会因为我们的犹豫而放慢。 既然华夏同志独立搞出的那款攻击机,目前测试表现非常优秀。 那么就已经足以证明,陈天宇和他团队的能力。 现在,他独立提出了双转子发动机的构想,更是证明了他是一个天才! 现在这样的天才摆在我们的面前,我们要做的是利用好他,而不是提防他!” 然而,另一位负责国家安全的官员则提出了尖锐的反对意见:“部长同志,我理解您的急迫。 但我们不能忘记纪律! 今天我们可以向他开放发动机的理论,明天他是不是就想看我们的图纸? 后天他是不是就想走进我们的车间? 华夏虽然和我们是盟友,但是在很多地方,他们可是没有按照我们规划的方向来进行发展。 如果我们现在就全面向他们开放,那么我们到底是在培养一个盟友,还是在武装一个未来的竞爭对手?” 爭论的核心,再次回到了那个老问题上:信任与控制。 最终,主持会议的赫鲁雪夫做出了裁决。 “同志们,我们既要加速,也要控制。 我同意乌斯季诺夫同志的看法,我们必须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力量,来贏得这场与帝国主义的竞赛。 华夏的陈天宇同志无疑是个人才,这样的人才应该为我们共同的伟大事业服务。” 他话锋一转,看向那位安全官员:“但你的担忧也很有必要,我们的核心技术不能轻易示人。 97 赫鲁雪夫沉吟片刻后,给出了最终的方案。 “我批准米高扬设计局的提议。 可以吸收部分最核心的华夏工程师,让他们参与到我们的下一代三角翼战斗机和配套发动机的研发当中。 但是————” 说到这儿,他加重了语气。 “有严格的限制条件。 第一,合作仅限於理论设计和图纸设计阶段。 第二,严格禁止他们接触任何与生產工艺、材料配方和製造设备相关的环节。 我们要的是他们的思想,而不是让他们完全拥有独立发展最新军事科技的能力。” 在赫鲁雪夫做出决定后,命令就迅速下达到了米高扬设计局和米库林发动机设计局。 很快华夏团队的驻地,却迎来了一批特殊的客人。 米高扬设计局的副总师格列维奇和米库林设计局的一位副总师,联袂到访。 领队李瑞轩和陈天宇、陆小鹏等人热情地接待了他们。 一番寒暄过后,格列维奇微笑著,用一种充满喜悦和郑重的语气宣布了他爭取过来的好消息。 第101章 倒贴也得上 第101章 倒贴也得上 “李瑞轩同志,陈天宇同志,我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经过我们设计局向中央的积极爭取,最高领导已经批准,邀请贵国的核心设计人员,与我们一同参与苏联下一代超音速三角翼战斗机的预先研究工作!” 他还未说完,米库林设计局的副总师便接著补充道:“同时,我们米库林设计局也正式邀请陈天宇同志,参与我们下一代双转子航空发动机的理论探討工作。 我们对您之前提出的构想,非常感兴趣。” 这两个消息,如同两枚重磅炸弹,在华夏团队成员的心中炸响。 设计室里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隨即爆发出难以抑制的低声惊嘆。 所有人都用震惊和狂喜的目光看著彼此。 参与苏联下一代战斗机和发动机的研发!这是何等的荣耀! 这是对他们能力最直接、最彻底的认可! 这不仅仅是技术的学习,更是身份的转变,是从一个“学生”到一个“合作者”的转变! 年轻的工程师们,像程不失、屠继达,激动得脸都涨红了,紧紧攥著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而不自知。 他们感到一股热血从脚底直衝头顶,之前研发中所有的辛劳,在这一刻都化作了无上的骄傲。 作为领队的李瑞轩,儘管內心也翻江倒海,但他依然保持著必要的冷静和程序上的严谨。 他站起身,与两位苏联副总师用力地握手,郑重地说道:“非常感谢苏联同志的信任! 你们的这个邀请,体现了我们两国牢不可破的友谊! 关於这个重要的提议,我们会立刻向国內进行请示,並儘快给贵方做出正式的回覆和安排。” 送走了笑容满面的苏联客人,会议室的门一关上,压抑的气氛瞬间被点燃。 “太好了!苏联老师认可我们了!” “天宇,你太厉害了! 没想到你在测试的时候说的那番话,他们真的听进去了!” 欢呼声和兴奋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陆小鹏激动地拍著陈天宇的肩膀,一向沉稳的他,眼眶也有些湿润。 能得到苏联设计局的合作邀请,完全可以称得上是整个华夏航空设计团队的胜利。 然而,狂喜过后,一个现实的问题很快浮现在眾人心头。 李瑞轩首先冷静下来,他皱起了眉头,看向陈天宇和陆小鹏:“同志们,这確实是天大的好事,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但是————我们自己的攻击机项目怎么办? 原型机刚刚完成静力试验,后续还有大量的试飞和修改工作。 国內给我们的任务是儘快拿出成熟的飞机。 如果我们把主要精力都投入到苏联的新项目里,会不会耽误了我们自己的攻击机研发定型?” 李瑞轩的担忧像一盆冷水,让沸腾的气氛稍稍冷却。 大家面面相覷,都陷入了纠结。 一边是看得见、摸得著的国家急需的型號任务,另一边是能决定未来十年甚至二十年技术高度的战略机遇。 鱼与熊掌,似乎难以兼得。 “必须要参与进去!” 陆小鹏斩钉截铁地说道,他的声音里带著不容置疑的决心。 “老李,你想想,这是什么样的机会? 我们能亲眼看到、亲身参与一款世界顶级的超音速战斗机是如何从一张白纸变成现实的! 就算是纯理论研究,我们能学到的设计思想、计算方法、项目管理经验,都是无价之宝! 这能让我们少走多少弯路?能为国家节省多少时间和金钱?” “我同意老陆的看法。” 陈天宇平静地开口了,他的声音不大,却有一种能安定人心的力量。 他看向忧心忡忡的李瑞轩,分析道:“老李,你的担心我理解。 但我们必须抓住这个机会。 只要我们参与进了苏联的新式战斗机研发,除了能学到经验外,我们还能促进以后对这款飞机的引进生產和消化吸收。 这等於提前为我们空军的未来装备打下了基础。” 说到这儿,他顿了顿,才继续说道:“至於我们自己的攻击机项目,现在进展得很顺利。 气动和结构设计已经定型,静力试验也证明了其可靠性。 接下来的工作,对我们这些研发设计人员的需求其实並不多。 相对来说,需求更多的是试飞员、地勤和测试工程师。 除非在试飞环节发现顛覆性的设计缺陷,否则,我们研发设计人员派出一部分,和苏联同志一起搞新式战斗机研发,並不会对攻击机项目的整体研发进度造成任何影响。” 陈天宇將问题抽丝剥茧,清晰地剖析利。 他的话语逻辑清晰,有理有据,迅速得到了团队成员们的普遍认可。 大家纷纷点头。 “陈总工说得对,现在主要是试飞员和测试人员的工作了。” “我们留下一部分人跟进试飞,完全来得及。” 李瑞轩紧锁的眉头终於舒展开来。 陈天宇的分析打消了他最后的顾虑。 “好!就这么办! 我立刻写一份详细的报告,把情况和我们的建议一起,通过大使馆用最快的速度传回国內,请中央定夺!” 在电报发出后不久,电报內容很快就摆在了北都航空工业局段局长和几位空军首长的面前。 当段局长和这几位空军首长看到电报的內容时,会议室里出现了和莫斯科驻地同样的一幕先是震惊的沉默,然后是难以抑制的激动。 “好!太好了!” 一位鬢角斑白的空军首长一拍桌子,兴奋地站了起来。 “我们的同志,我们的专家,完全得到了苏联方面的认可!这是打铁自身硬啊!” 另一位领导也感慨道:“这说明天宇同志当初借船出海”、借巢育凤”的策略是完全正確的! 我们不仅拿到了强教—1,搞出了自己的攻击机,现在还能直接参与到他们下一代飞机的研发里去!” 会议立刻就合作提议展开討论。 几乎没有任何异议,所有领导都认为,这是一个必须抓住的黄金机遇。 “即便是让我们单方面配合他们搞研究,我们也应该参与进去! 更何况是正式参与进飞机设计!” “这不仅是学习技术,更是了解他们未来发展方向的绝佳窗口!” “必须参加! 只要参与了研发,以后我们再提出引进这款飞机时,他们总不好推三阻四了吧。 在大家达成共识后,很快会议就做出决议。 “在確保攻击机项目稳步推进的基础上,全力配合苏联同志的需求。 派出最优秀的同志参与合作的同时,一定要从合作中学到真本领,为我国航空工业的长远发展奠定坚实基础!” 第102章 米格21 第102章 米格21 在得到北都的正式批示后,华夏设计团队的核心成员在陈天宇和陆小鹏的带领下,怀著一种近乎朝圣的心情踏入了米高扬设计局为下一代战斗机项目专门开闢的设计室。 这里与他们之前使用的联合设计室截然不同。 安保等级明显更高,进出核查极为严格。 设计室內绘图板整齐排列,整个设计室给华夏设计师的感觉,是一种属於工业时代最前沿的、令人心跳加速的感受。 当苏联工程师將厚厚一叠初步设计总图铺在长桌上时,程不失、屠继达这些年轻的工程师们不约而同地围了上去,目光瞬间被图纸上的设计所吸引。 “是————是常规布局!”屠继达的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没错,就是设计就是出自我们之前在风洞里吹过的那个方案! 你看这个进气道设计,还有这个垂尾,都和我们之前搞出来的气动模型非常接近!” 程不失扶了扶眼镜,手指几乎要触碰到图纸,眼神里是抑制不住的激动。 当他们看到了熟悉的单发、机头进气设计,看到了那个经过无数次计算与爭论才最终確定的三角翼翼形。 儘管每个人心里的感受都不一样,但其中有一点是统一的,就是他们用智慧与汗水研发出的结晶,被世界的顶级专家给认可了。 此时一股强烈的自豪感和参与感在华夏工程师们心中升腾。 这次他们不再是旁观者,更不是单纯的学习者。 他们的想法、他们的设计,正实实在在地成为苏联下一代主力战机的骨架与血肉。 这种感觉,比之前“强教—1”项目获得的任何讚誉都更加令人振奋。 因为这一次他们做出来的成果,被用於苏联最新一代的战斗机设计。 当他们確定了这一点后,每个人都感觉自己真正融入了这股代表著人类飞行科技最前沿的洪流之中。 陆小鹏站在一旁,看著手底下研究员兴奋的脸庞,嘴角也露出欣慰的笑容。 他回头看向陈天宇,却发现他只是平静地审视著图纸,眼神深邃,仿佛在思考著更深层次的问题。 陆小鹏轻声说道:“天宇老弟,怎么了? 这可是我们一起搞出来的研究方案。 在之前吹出来的那么多气动方案里面,他们最终还是选了我们弄出来的这个最成熟、 最有把握的方案。” 陈天宇闻言,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微笑。 “陆总工,这很正常,完全在我预料之中。”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周围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好奇地望向他。 陈天宇的目光扫过眾人,缓缓开口:“我们之前做的气动布局研究,拿出了很多方案。 论先进性,变后掠翼方案无疑是顶尖的,它能带来的性能指標也最高。 但先进性也意味著巨大的技术风险。 变后掠翼的核心结构,比如转轴和复杂的驱动机构,对材料和加工工艺的要求呈几何级数增长。 对於一款必须按时交付、並且要迅速形成战斗力的主力战斗机来说,任何可能导致项目延期的风险,都是当前的苏维埃无法接受的。” 说到这儿,陈天宇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图纸上的常规三角翼布局。 “而这个方案不同,它是对苏联现有战斗机设计思路的最佳继承。 之前米高扬设计所搞出来的机型,都是使用的机头进气。 通过这些机型,米高扬设计所积累了大量关於机头进气、后掠翼设计的经验和数据。 现在將后掠翼升级为三角翼,是在他们最熟悉的技术路径上,进行的一次风险最小、 收益最大的升级换代。” 陈天宇的这一通分析,让所有华夏研究员认识到,即便是技术高超的米高扬设计所,在研究新机型的时候也有著保守稳健的一面。 通过陈天宇给出来的分析,他们开始明白,一个成功型號的诞生,从来不只是技术上的最优解,更是风险、成本、继承性与创新性之间最精妙的平衡。 在大家有所悟的时候,陈天宇做出最后的总结。 “所以,他们选择这个方案,不是因为这个方案最优秀,而是因为这是最稳妥、最聪明的选择。” 眾人恍然大悟,再看这份图纸时,眼中的自豪感並未消退,反而多了一份对航空设计全局观的深刻理解。 在初步的技术通气会上,苏联方面的设计团队详细介绍了项目的整体规划。 当所有人都沉浸在新机型令人振奋的性能指標中时,陈天宇却在审阅完所有资料后,第一个提出了问题。 “阿尔乔姆同志,”他看向主持会议的米高扬设计局总设计师。 “我注意到,这些设计指標的实现,都基於一款全新的配套发动机。 从发动机的尺寸来看,这款发动机肯定不是我之前接触过的am一5发动机。 但在所有文件里,我没有看到这款发动机的具体型號和研发进度报告。” 他的话语直接而尖锐,瞬间打破了会议室里融洽的气氛。 阿尔乔姆显然没料到他会如此直接地切入要害。 他略微一怔,隨即回答道:“陈,这是米库林设计局正在同步进行的项目,他们的进度是可靠的。” 陈天宇却摇了摇头,態度异常坚决:“恕我直言,可靠性需要数据来证明。我们不能重蹈覆辙。” 说到这儿,陈天宇提高了声调,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请各位不要忘记,米库林设计局之前研发的am—5发动机,至今没有达到预期的设计指標,这直接影响了很多项目的规划。 为了確保我们现在这款战斗机不会因为同样的问题而耽误进度,我作为参与者,有必要了解发动机的详细情况。”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苏联专家们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他们知道陈天宇说的是事实,am—5的研发確实不顺利,但被一个外国专家如此直白地揭开伤疤,还是让他们感到有些难堪。 其中有部分苏联专家打算爭辩一二,不过考虑到没有得到上级授权不能透露am一5的具体研发进展,最终还是只得作罢。 陈天宇似乎没有察觉到气氛的变化,继续以一种纯粹技术探討的口吻说道:“而且,我有一个强烈的建议。 如果这款新的配套发动机,不是一款双转子发动机,我个人强烈建议,立即停止,重新设计!” 陈天宇此刻纯粹是揣著明白装糊涂。 作为穿越者,他清楚地知道,在这个时间点上亚歷山大·米库林领导的设计局,已经顶著巨大的技术风险,秘密开始了双转子涡喷发动机am—11(即未来的图曼斯基r—11)的预研工作。 但他必须装作不知道,只有用天才般的直觉来包装自己,才有可能参与进苏联的尖端科研项目。 第103章 R-11 第103章 r-11 提到双转子发动机,陈天宇进一步强调道:“我最近一直在思考航空涡轮发动机的未来发展。 单轴设计,从技术进步的角度来看,已经註定要过时。 高低压压气机和涡轮被强制约束在同一根转轴上,无法各自工作在最优转速区间,这极大地限制了发动机的效率和增压比。 如果採用双转子甚至三转子的设计,將高压部分和低压部分彻底分开,让它们独立运行,才能真正突破性能瓶颈。” 他的一番话,明显有点跨专业了,让在场的苏联飞机设计师们不太好回答。 阿尔乔姆深深地看了陈天宇一眼,眼神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他沉默了片刻,终於开口说道:“陈,你对发动机的见解令人印象深刻。 这样吧,关於发动机的技术交流,你可以隨时去米库林设计局,我会亲自为你安排。 亚歷山大同志会很乐意和你探討这些问题。”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陈天宇便不再多言,轻轻点了点头。 几天后,陈天宇在一名联络官的陪同下,来到了米库林设计局。 与米高扬设计局那种充满创造激情的氛围不同,这里更加严肃、內敛。 设计局的首席设计师,年近六旬的亚歷山大·米库林亲自接待了他。 这位苏联航空发动机领域泰斗级的人物,大概是太过聪明,头髮早早的就不见了踪影,不过他的眼神却让他显得依然年轻。 “陈同志,阿尔乔姆已经和我谈过你的想法了。” 亚歷山大开门见山道:“我觉得我们很有必要坐下来,一起好好聊聊你说的双转子”方案。” 在亚歷山大的办公室里,两人没有丝毫客套,直接进入了最核心的技术討论。 陈天宇將自己早已准备好的“思考”全盘托出。 他巧妙地將来自后世的知识,包装成自己通过分析vk—1、vk—2和am一5发动机结构,並结合公开的学术期刊论文推导出的结论。 为了证明自己提出方案的正確性,陈天宇从压气机叶片的流场分析,谈到涡轮前温度对推力的影响。 然后又从不同转速下部件的匹配效率问题,一步步论证了双转子设计的必然性。 在交流过程中,陈天宇还拿出了一叠他亲手绘製的结构草图。 这些草图,实际上源於他穿越前,在电脑里保存的一位名叫陈光的航空科普教授关於发动机核心机结构设计的系列文章。 陈天宇將其中一些优化结构,如“中介轴承的支撑方式”、“高低压涡轮盘的连接与冷却”等设计,以个人构思的形式,画了出来。 亚歷山大起初只是抱著听一听“天才的奇思妙想”的心態,但隨著討论的深入,他的脸色变得越来越凝重。 他发现,陈天宇提出的许多结构优化方案,虽然看似异想天开,却精准地解决了双转子设计中一些最棘手的难题。 更让他感到震惊的是,陈天宇的学习和吸收能力。 每当他提出一个具体的理论模型或者技术难点,陈天宇几乎都能在瞬间理解,並立刻举一反三,结合自己带来的那些“草图”,给出富有建设性的反馈。 比如,当亚歷山大提到高压压气机喘振裕度难以控制时,陈天宇立刻就提出可以通过设置可变静子叶片(vgv)和放气活门来解决,並画出了大致的控制联动机构草图。 这个年轻人,绝对不是灵光一闪的门外汉! 意识到这一点后,亚歷山大的眼神都变了。 此刻他不再將陈天宇视为一个作技术对接的飞机设计师,而是看作一个在发动机领域同样拥有惊人天赋的、可以平等对话的同行。 他心中更是涌起一个强烈的念头: 必须把他吸纳进自己的团队!哪怕只是进行理论探討,也可能会碰撞出意想不到的火花。 有了这样的心思,亚歷山大终於做出了一个重大的决定。 “陈,跟我来。” 他站起身,神情严肃地说道。 他带著陈天宇穿过长长的走廊,通过数道严格的门禁,进入了一间绝对保密的核心设计室。 “这是我们正在进行预研的am—11方案。” 亚歷山大指著绘图板上一份复杂的发动机剖面图,沉声说道:“如你所愿,它是一款双转子涡轮喷气发动机。” 终於见到了传说中的r—11原型! 陈天宇內心激动,但表面上依然保持著镇定。 他走到图纸前,目光如炬,贪婪地吸收著图纸上的每一个细节。 轴流式的压气机、环管燃烧室、高低压涡轮————每一个部件都代表著此时苏联发动机技术的最高水平。 在快速瀏览了整个设计方案后,陈天宇没有说话,而是直接走到旁边一张空的绘图台前,拿起铅笔,在草稿纸上飞快地勾画起来。 他结合刚刚看到的am—11设计,將自己之前提出的那些结构优化方案,迅速地、无缝地融入到了新的设计草图之中。 他重新设计了高压转子的中介轴承支撑结构,优化了燃烧室的火焰筒和机匣连接方式,甚至还对涡轮叶片的冷却气路提出了改进构想。 他的笔尖在纸上飞舞,线条精准而流畅。 整个设计室里,只剩下铅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米库林设计团队的所有成员,包括亚歷山大·米库林本人,都屏住呼吸,围在他的身后,看著一个个精妙绝伦的结构设计从他的笔下诞生。 当陈天宇画完最后一笔,將一张近乎全新的、经过优化的核心机结构草图展现在眾人面前时,整个设计室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眼前这一幕彻底震撼了。 他们无法想像,一个人怎么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內,就消化掉一个全新发动机的设计。 甚至还在此基础上,提出如此之多、如此重大的优化改进方案! 这已经不是“天才”两个字可以形容的了。这简直就是妖孽! 亚歷山大·米库林看著那张草图,双手甚至有些微微颤抖。 他看向陈天宇的眼神,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以及一种发现稀世珍宝般的狂喜。 他知道,自己今天做出了一个无比正確的决定。 这个来自东方的年轻人,或许真的能为苏维埃的发动机事业,带来强大的助力。 > 第104章 超出能力的方案 第104章 超出能力的方案 当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后,陈天宇就乾脆让出位置,悠然地站在一旁。 在陈天宇让出位置后,设计思维的苏联航空发动机专家们,就迅速的填补了空缺,把绘图桌给团团围住。 这个时候,陈天宇的悠然自得和自信,与设计室內那股几乎要沸腾的骚动形成了鲜明对比。 儘管只是草图,但图上的设计在识货的人眼里,可是具有相当的衝击力。 图上的那种双转子涡轮喷气发动机的核心机结构,其布局之精巧、思路之新颖,明显超出了在场所有苏联专家原来所搞出来的那种方案。 在这个时期,无论是在欧美还是苏联,双转子发动机设计都才刚刚起步。 现在的设计师们,还习惯於在原来的那种成熟的单轴发动机基础上进行渐进式改良。 而眼前这张图纸,却直接打破了原有的桎梏,基於双转子这一核心需求,进行了全新的设计。 “这————这样搞设计简直是太大胆,太不负责任了!” 说这话的苍老声音来自乌瓦罗夫,这位头髮花白的老工程师,在设计局里相当有威望。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说这话的时候,手指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几乎要戳到图纸上。 “航空发动机是科学,是工程,不是画廊里的抽象画! 每一个部件的位置,每一个角度的选取,都需要成千上万小时的计算和试验数据来支撑。 看一眼我们的初步方案,转头就画出一张全新的图纸? 年轻人,我承认你很有才华,但这不是严谨的態度,这是对科学的傲慢!” 乌瓦罗夫的话掷地有声,立刻引来了一片附和之声。 许多老一辈的工程师都赞同地点著头。 他们是苏联航空工业的基石,坚信著汗水、纪律和按部就班的流程,对於这种近乎“顿悟”式的创造,本能地抱有怀疑和排斥。 然而,年轻一代的工程师眼中却闪烁著不一样的光芒。 一个名叫德米特里的年轻人,是设计局里公认的数学天才。 他没有参与爭论,而是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他那把宝贝的计算尺,在稿纸上飞快地进行著验算。 “乌瓦罗夫同志,请您先別急著下结论。” 德米特里的声音有些急切,他扶了扶鼻樑上的圆框眼镜。 “你们看这个高压涡轮和低压涡轮的转速匹配设计————他用了一个非常巧妙的设计,理论上可以优化进气道的空气流场! 我的天————这个思路,我们之前为什么从来没有想过?” 另一位负责材料学的工程师也凑了过来,他的目光聚焦在涡轮叶片的设计上:“还有这里,他標註的叶片曲率和冷却通道的布局————如果我们的铸造工艺能达到要求,这种设计將极大地提升叶片在高温下的工作寿命。 这————这解决了我们一直以来最头痛的蠕变问题!” “直觉!都是些不成熟的直觉!” 乌瓦罗夫固执地摇著头,但他的语气已经不像刚才那般斩钉截铁。 不过他还是坚持说道:“叶片內设置冷却通道,这个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你们谁有办法铸造这样的涡轮叶片? 如果不能通过铸造的办法製造这样的涡轮叶片,那么又怎么来加工涡轮叶片內的冷却通道?!” 在大家都快吵起来的时候,一个性子急躁、满脸络腮鬍的工程师猛地一拍桌子,从混乱中站了出来。 “真理越辩越明,同志们! 在这里吵上三天三夜也吵不出结果! 乌瓦罗夫同志说得对,工程需要验证! 德米特里也说得对,新思路值得探索! 我们现在就分组,立刻!马上!按照陈同志草图上的方案,进行全面的理论可行性论证! 让数据来说话!” 这个提议如同一声號令,瞬间將房间里剑拔弩张的气氛转化为了高效的行动力。 工程师们迅速分成了几个小组,有的负责结构强度计算,有的负责热力学分析,有的则开始评估製造工艺的难度。 爭吵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铅笔在图纸上划过的沙沙声,计算尺来回滑动的清脆咔噠声,以及压低声音討论具体参数的嗡嗡声。 整个房间变成了一个高速运转的思维工场,而风暴的中心一陈天宇,却在此刻被暂时遗忘了。 他对此毫不在意,甚至可以说,这正是他想要的结果。 他深知苏联工程师们的严谨与骄傲,直接將r一11方案摆在他们面前,只会引来更多的审视和不信任。 而像现在这样,拋出一个顛覆性的草案,让他们自己去爭论、去验证。 反而能让他们在不知不觉中,將这个超出苏联当前加工能力的设计,当成他们自己攻克的堡垒。 当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图纸牢牢吸引时,陈天宇从容地转过身,走向了从始至终都站在一旁,冷静观察著一切的米库林设计局首席设计师——亚歷山大·米库林。 “亚歷山大同志,”陈天宇的声音带著一丝笑意,仿佛在评论一场精彩的戏剧。 “你们设计局的工程师们,工作態度相当的严谨啊! 既然他们现在还要忙一会儿才能得出结论,或许我们可以聊一聊別的有趣的事情” 亚歷山大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讚许。 在他看来眼前的这个来自东方的年轻人,不仅拥有天才般的技术直觉,更有著远超其年龄的成熟心智。 “你说得对,陈同志。”亚歷山大点了点头,“你想聊什么?” “am—5发动机。 陈天宇直接切入主题。 “我记得,在我们最初开始合作研究三角翼气动布局的时候,我曾有幸得到贵国当局的授权,来贵局参观过它的原型机。 现在,我们的三角翼气动研究都已经搞得差不多了,不知道这款发动机的研发,是否已经有了可以量產的產品出来?” 陈天宇的提问看似隨意,实则经过了认真的考虑。 既然现在自己都已经和米库林设计局討论双转子发动机的研发,那么像是单轴发动机这样的项目,从保密级別上来讲,肯定是可以谈的了。 如同陈天宇所料,关於他的信息权限,亚歷山大在会前已经接到了明確的指示。 因此亚歷山大没有隱瞒,坦然地说道:“是的,am—5项目已经在一个月前正式研发定型,並且完成了所有的测试。 它的最终数据非常稳定,最大非加力推力达到了25.5千牛。 在开启加力燃烧室后,短时推力可以攀升到31.87千牛。 对於一款小型单轴结构的涡喷发动机而言,这样的水平已经国际领先的技术水平。 我可以负责任地说,我们研发的这款发动机,是一款非常成功的发动机!” > 第105章 无尾三角翼缩比验证机 第105章 无尾三角翼缩比验证机 亚歷山大的语气中带著自豪,这是对他领导下的团队多年心血的肯定。 陈天宇认真地听著,心中快速地將这些数据与自己脑海中的资料库进行比对。 这样的推力水平虽然和后期型的最大推力29kn、加力推力37kn没法比,但是在这个时期,这样的推力水平確实称得上世界领先了。 陈天宇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种恰到好处的、带著些许评价意味的表情。 “非常了不起的成就。 这样的推力水平,用来驱动一架小尺寸的、专门用於技术验证的缩比原型机,可以说是相当充裕和合適了。” “缩比验证机?”亚歷山大的眉毛扬了起来,他敏锐地捕捉到了陈天宇话语中的想要表达的意思。 眼前的这个年轻人,似乎永远都在思考下一步,甚至下两步的事情。 周围的工程师们还在为一款发动机的核心结构而奋战,他却已经开始构思用另一款刚刚定型的发动机去做飞行平台了。 “你又有什么新的构想了?” 亚歷山大饶有兴致地问道,他暂时將等待论证结果的焦灼拋在脑后。 这正是陈天宇等待的时刻。 他要的,就是对方主动的询问。 “亚歷山大同志,我想您或许知道,在之前的气动布局合作研究中,我们其实探索过多种三角翼方案。” 陈天宇的语速放缓,逻辑清晰地引导著对方的思路。 “其中,有一种无尾三角翼布局,不知道您是否有所了解?” 亚歷山大点头。 “这个设计我之前看过,我不得不说这样的设计很激进,也很迷人。 但米高扬同志最终认为它的技术风险过高,尤其是在低速起降阶段的操控性,所以选择了更稳妥的、带有水平尾翼的常规布局方案。” “我完全理解並尊重米高扬同志的决定,在確保新型战斗机能够按时服役的前提下,控制风险是第一要务。” 陈天宇先是表达了认同,隨即话锋一转。 “但是,作为技术探索者,我们不能因此就放弃对真理的追求。 根据我的理论分析,无尾三角翼布局在高速减阻和內部空间利用率上,拥有常规布局无法比擬的巨大潜力。 如果我们能有效控制研发的成本,或许可以先製造一架小尺寸的缩比验证机,用真实的飞行数据,来彻底摸清这种布局的脾性。” 说到这儿,陈天宇停顿了一下,加重了语气的同时,目光也变得锐利起来。 “据我所知,大洋彼岸的美国人,几年前就已经在康维尔公司的xf—92项目上,对无尾三角翼进行了大量的飞行试验,积累了宝贵的数据。 如果我们不进行实质性的跟进,仅仅停留在理论和风洞层面,那么在这条技术路线上,我们將永远不知道有什么优缺点。 在未来的天空,任何一丝的技术差距,都可能是致命的。” 在冷战的铁幕之下,与美国的军事技术竞赛是苏联一切战略的核心。 儘管知道在原本的时空,苏联在战斗机的研发上面,並不看好无尾三角翼,也没有对这方面进行过研究。 陈天宇还是决定通过巧妙的包装,诱使苏联投入部分资金,对无尾三角翼气动布局进行研究。 儘管亚歷山大是研究发动机的,但这个时候他还是不得不承认,陈天宇的这番话极具说服力。 刚刚定型的am—5发动机,推力不大不小,技术成熟可靠,简直就是为这样一款轻型技术验证机量身定做的动力源。 就在这时,不远处爆发出了一阵压抑的欢呼。 那位性子急躁的络腮鬍工程师,手里高高举著一叠写满了复杂公式和草图的稿纸,像一头兴奋的熊一样冲了过来。 “亚歷山大同志!亚歷山大同志!” 他激动得满脸通红,声音都有些变调。 “我们————我们论证出来了! 设计方案中的核心结构都进行了计算! 这个方案————,这个来自陈同志的方案————它在理论上是完全可行的! 天哪,它的结构重量比我们之前的方案还要轻了百分之八,但强度却几乎没有损失! 这是个天才的设计!一个真正的天才设计!” 整个房间的空气瞬间被点燃。 那些之前还满腹狐疑的老工程师们,此刻纷纷围了上来,难以置信地看著那几页稿纸。 当他们看到那简洁而优美的应力传递路径、那巧妙的结构布局时,脸上的怀疑、固执和审视,统统融化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內心的、混杂著震惊、羞愧和狂热的钦佩。 特別是那位最先提出质疑的老工程师乌瓦罗夫,他呆呆地看著图纸,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长长地嘆了一口气。 那声嘆息里充满了对自己保守的自嘲,和对后生可畏的由衷讚嘆。 亚歷山大接过手稿,仔细地审阅了一遍。 儘管他早已有了心理准备,但当確凿的数据摆在眼前时,內心的震撼依然无以復加。 他抬起头,用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目光看著陈天宇,沉声说道:“陈同志,你的才华,是整个社会主义阵营的宝贵財富。 我在此,以米库林设计局首席设计师的名义,正式向你发出邀请。 希望你能够加入我们的团队,与我们一起,將这款伟大的发动机变成现实!” 面对这份堪称苏联航空界最高荣誉之一的邀请,陈天天宇露出了诚恳而谦逊的微笑。 他微微欠身,说道:“能够得到您的认可和邀请,是我个人莫大的荣幸。 但是,亚歷山大同志,您知道,我的身份首先是一名华夏的飞机总设计师。 我的国家和人民將希望寄托在我们团队正在研发的攻击机上,我不能在项目最关键的时刻离开我的岗位。 因此,在我的上级没有正式变更我的任命之前,我恐怕无法接受您的好意,全职加入米库林设计局。” 陈天宇的回答不卑不亢,既表达了对邀请的感激,又明確了自己的立场和责任,让人无法反驳。 亚歷山大闻言,非但没有失望,反而哈哈大笑起来:“说得好!一个不忠於自己祖国和使命的工程师,我们也不敢用!” 他欣赏的,除了陈天宇才华外,这份原则和担当更让他看重。 “当然,我们不会让你离开自己的项目。” 亚歷山大话锋一转,提出了一个折中的方案。 “这样吧,你不需要全职过来,就以特邀技术顾问”的身份,在你方便的时候,隨时可以来我们这里进行交流和指导。 我这边会一直为你留一个专门的办公室。” 对於亚歷山大来说,这种工作模式简直是再完美不过了。 米库林设计局既能名正言顺地利用陈天宇的天才大脑,又不必让他深入接触到生產、 工艺、材料等更深层次的机密环节。 这样刚好完美地执行了克里姆林宫“利用其才,严防其密”的隱晦指令。 “如此,便再好不过了。” 陈天宇欣然应允。 在確定了这项全新的、更高层级的合作关係后,陈天宇便起身告辞。 有了在米库林设计局进行的铺垫过后,他回到米高扬设计局后,几乎没有片刻停歇,就直接来到了总设计师阿尔乔姆·米高扬的办公室门前。 敲开门,面对著这位苏联战斗机设计领域的泰斗,陈天宇的脸上开门见山地说道:“阿尔乔姆同志,我有一个新的想法。 我希望,我们能用一款缩比验证机,来对无尾三角翼方案的优劣,进行一次彻底的、 全面的飞行测试。” 第106章 主动权 第106章 主动权 “陈同志,请坐。 听你的语气,你应该已经有成熟的想法了?” 阿尔乔姆放下手中的杯子,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是的,总设计师同志。” 陈天宇坐了下来,没有绕圈子,直接切入了正题。 “我在米库林设计局那边,得知am—5发动机已经研发定型,性能很稳定。 在了解了这款发动机的性能后,我认为这款发动机为我们验证我们之前研究的气动布局提供了绝佳的条件。” 说到这儿,陈天宇停顿了一下,观察著阿尔乔姆的反应,然后才继续说道。 “儘管之前我们评估过,无尾三角翼布局技术风险较高。 但是我还是希望能够製造一款缩比验证机,专门用来测试无尾三角翼方案的优缺点。 “” 为了增加说服力,陈天宇重复了之前在米库林设计局阐述过的理由。 “据我所知,美国、法国,甚至英国,都在这个方向上投入了相当大的资源进行研究。 如果我们仅仅依靠情报部门去分析二手资料,终究是隔靴搔痒,会显得非常被动。 只有我们自己亲手去飞,去测试,才能拿到最真实、最可靠的第一手数据。” 阿尔乔姆静静地听著,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严肃的审视。 他起身从书架上抽出一份文件,轻轻放在桌上。 “陈同志,你的这个想法確实很值得考虑。 但是,关於无尾三角翼这个方向,我们並非没有评估过。 事实上,我们自己的情报部门,以及航空科学中央研究院,都曾提交过详细的分析报告。” 说到这儿,他点了点那份文件。 “综合评估的结论是,无尾三角翼布局虽然在理论上能获得一些减重和减阻的优势。 但它带来的操纵性、起降性能等方面的问题,以及对飞控系统提出的苛刻要求,都让它的工程实现难度和技术风险变得非常高。 总的来说,我们认为,这並不是一个最优的选择。” 阿尔乔姆说的这番话,差不多是直接拒绝了陈天宇的提议。 甚至可以说,这是苏联高层得出的定论,他们认为这个方向不值得投入。 这让陈天宇藉助苏联来研究三角翼气动和飞控的打算,有了泡汤的跡象。 儘管如此,陈天宇並没有丝毫气馁,他早就预料到了会有这样的阻力。 陈天宇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灼灼地看著阿尔乔姆,语气更加恳切地说道:“总设计师同志,我完全理解並尊重专家们的评估。 但评估终究是基於理论和现有情报的推演。” 说到这儿,他加重了语气。 “我想强调的是,製造一款缩比”验证机,其核心目的並非是要立刻研製一款成熟的战斗机,而是为了摸清”这个技术方向的底细。 我们需要花的成本並不高,但收穫的將是对一个潜在未来发展方向的深刻理解。” 陈天宇顿了顿后,才继续说道:“美国人、法国人、英国人都不是傻子。 他们愿意投入巨资,必然是看到了我们尚未完全看清的潜力。 我们自己搞一个缩比验证机,用最低的成本进行测试,主动权就掌握在我们自己手里。 这个方案到底是金矿还是陷阱,我们自己说了算。 这比被动地等待对方的飞机飞上天,我们再去猜测、去模仿,要主动得多。” 陈天宇的话语如同一颗石子,投进了阿尔乔姆平静的心湖。 阿尔乔姆沉默了。 他不得不承认,陈天宇的话非常有煽动性,而且逻辑上无懈可击。 “主动权”这个词,精准地戳中了他作为一个大国总设计师的痛点。 是啊,为什么美国、法国、英国,三个主要的西方航空强国,会不约而同地在这个方向上投入血本? 难道他们都判断错了吗? 还是说,米高扬设计局的评估,真的有什么考虑不周的地方? 一个国家的误判或许是偶然,但三个强国同时“犯错”的概率微乎其微。 一种隱隱的不安和怀疑,开始在阿尔乔姆心中萌发。 他拿起桌上的香菸,点燃一支,深深地吸了一口,烟雾繚绕中,他的眼神变得凝重起来。 或许,真的有必要重新审视一下这个方案。 陈天宇的提议,就像一扇半开的窗,让他窥见了另一种可能性。 在陈天宇离开后,阿尔乔姆掐灭了菸头,立刻召集了设计局的主要设计师,召开了一个简短的內部会议。 会议室里,烟雾繚绕不亚於阿尔乔姆的办公室。 当阿尔乔姆將陈天宇的建议和盘托出后,立刻引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无尾三角翼?我们不是早就否定过这个方案了吗?” 一位资深设计师率先开口,眉头紧锁。 “那种布局对飞行员的要求太高了,简直就是一场噩梦。 为了那一点点纸面上的性能提升,去冒这么大的风险,完全不值得。” 他的话立刻得到了大多数人的附和。 设计师们纷纷发表意见,核心论点与之前高层的评估报告大同小异。 技术风险太高,工程难度太大,收益却不成正比。 在他们看来,苏联战斗机的设计思路,应该是在成熟可靠的基础上稳步前进,而不是去追逐那些华而不实的时髦概念。 “同志们,请安静。” 阿尔乔姆抬手压了压,会场顿时安静下来。 他环视眾人,沉声说道:“大家的顾虑我完全清楚。 但是,陈同志提议的重点,並不是让我们立刻上马一款无尾三角翼战斗机,而是建造一台缩比验证机”。” 他特意加重了“缩比验证机”这几个字的发音。 “他的想法是,用最小的代价,去摸清一个我们尚不熟悉的领域。 我们不需要考虑武器掛载,不需要考虑复杂的航电系统,甚至连座舱都可以简化。 我们的唯一目的,就是搞清楚这种气动布局的真实飞行特性。 花小钱,办大事,为未来的决策提供第一手的实践依据。” 阿尔乔姆的这番解释,让在场的工程师们陷入了沉思。 反对的声音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新的、带著好奇和认同的討论。 “嗯————如果只是搞一个纯粹的技术验证机,成本確实可以控制得很低。” “这个想法很聪明! 有点像我们用在风洞里的气动模型,只不过这个模型可以飞上天。” “没错,这確实是个好主意。 不管无尾三角翼最终是好是坏,我们花点小钱把它彻底搞明白了,总比两眼一抹黑要强。 至少以后在评估的时候,我们有自己的数据说话,而不是全看情报部门的脸色。” 风向悄然转变。 儘管大多数设计师依然不看好无尾三角翼的实战前景,但他们几乎所有人都一致认为,建造一台缩比验证机来摸清其优缺点的这个“方法论”,本身是一个非常棒的想法。 它体现了一种严谨、务实、低风险的科学探索精神。 看到大家的认识达成了一致,阿尔乔姆心中有了底。 他当即决定,由设计局正式向上级航空工业部门递交报告,申请一笔专项研究资金,用於无尾三角翼缩比验证机项目。 报告很快送到了苏联航空工业部的案头。 第107章 通用机身 第107章 通用机身 部里的官员们对这份来自米高扬设计局的报告给予了相当的重视。 报告中提到的,“用低成本缩比验证机探索前沿技术”的思路,让他们眼前一亮。 不过作为管理整个国家航空工业的专业人士,他们的考虑要复杂得多。 他们很清楚,苏联在无尾三角翼这个方向上几乎是一片空白,没有相应的技术积累。 现在仓促上马一款缩比验证机,能不能真实地反映出这种布局的性能? 会不会因为自身技术力不足,导致测试结果出现偏差,从而做出错误的判断? 怀著这样的疑虑,航空工业部又专门联繫了情报部门,徵求他们的意见。 情报部门的反馈很快传来: 欧美国家在战斗机发展上,確实在大力推进无尾三角翼的研究。 但这並非唯一方向,技术更成熟、风险更低的常规气动布局战斗机,依然是他们装备序列中的主流。 综合了各方信息后,航空工业部做出了一项典型的、充满官僚智慧的折中决定。 几天后,正式的批覆文件下达到了米高扬设计局。 阿尔乔姆看著文件上的铅字,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回復的核心內容有三条: 一、不同意为“无尾三角翼缩比验证机”进行专门立项。 二、如果米高扬设计局坚持要进行这项研究,可以將该项目合併入正在进行的ye项目(即未来的米格—21战斗机原型机项目)中,作为其子项目进行探索。 三、也是最关键的一条:航空工业部希望米高扬设计局“有效利用现有资金做好这项工作”。 这份满是官话的批示,翻译过来只有一个意思: 研究可以,但我们一分钱额外的研发资金都不会给。 这个回復让整个米高扬设计局都犯了难。 ye项目是当前全局的重中之重,承载著苏联空军对下一代主力截击机的厚望,其自身的研发经费本就捉襟见肘。 现在要从这笔紧张的预算中,再挪用一部分去搞一个前途未下、被大多数人不看好的无尾三角翼验证机,几乎没有人同意。 这相当於让一个本就不富裕的家庭,再勒紧裤腰带去支持一个孩子不切实际的“幻想”。 阿尔乔姆嘆了口气,他知道,这件事基本走进了死胡同。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陈天宇的內线,把这个结果告诉了他。 “————情况就是这样,陈同志。” 阿尔乔姆的语气中带著一丝无奈。 “上级部门虽然没有完全堵死这条路,但不给钱,就等於什么都没说。 ye项目的经费非常紧张,我不可能说服大家挪用资金————” 电话那头,陈天宇听完后,却出奇地沉默了片刻。 阿尔乔姆甚至能想像到他此刻失望的表情。 然而,几秒钟后,陈天宇的声音再次响起,平静得听不出一丝波澜。 “总设计师同志,我明白了。 但是,我有个新想法。” 陈天宇在得知苏联上级部门的批覆后,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起来。 他敏锐地从那份看似堵死了前路的批覆中,嗅到了一丝绝处逢生的契机。 “总设计师同志,既然上级同意將项目併入ye项目,这本身就是一种许可。 资金的问题,或许我们可以换一个思路来解决。” “哦?”阿尔乔姆的兴趣被勾了起来,“你说说看。” “当前的ye项目,配套的发动机推力还不达標,对吧? 我们对它最终的气动表现,其实也没有十成的把握。” 陈天宇不待对方回答,便继续拋出自己的逻辑。 “既然如此,为什么ye项目本身,不也採用缩比验证机的模式,来提前验证它的气动设计和各个子系统的匹配性呢?” 这个想法让阿尔乔姆愣了一下。 用缩比验证机来给主项目探路,这在苏联的研发体系中並非没有先例,但通常只用於风险极高的新技术。 “这样做的好处是显而易见的。” 陈天宇的声音充满了煽动力。 “我们可以用更低的成本、更短的时间,提前发现並解决问题,从而大大加速主项目的研究速度。 更重要的是,通过这种模式,我们必然能节省下来一部分研发资金。 而这笔节省下来的资金,不就可以顺理成章地投入到无尾三角翼的研究中去了吗?” 阿尔乔姆的呼吸微微一滯,他感觉自己仿佛抓住了一根关键的线头。 陈天宇的逻辑链条清晰、严密,且极具诱惑力。 然而,这还不是全部。 陈天宇紧接著拋出了他整个计划中,最有创意,也最天才的一环。 “我们甚至可以做得更彻底一点! 总设计师同志,您想,无论是常规布局的三角翼,还是无尾三角翼。 它们的机身、座舱、进气道,甚至起落架主结构,在理论上其实都可以通用的! 我们完全可以在设计缩比验证机的时候,就把机身整合成一个通用平台!” “一个机身,两套机翼!” 陈天宇的声音中,仿佛透著一股压抑不住的激动。 “我们可以设计一个適用范围更广的机翼连接结构。 想测试常规布局,就装上带平尾的三角翼。 想测试无尾布局,就换上另一套无尾三角翼! 这样一来,我们只需要设计一个机身,就能完成两个项目的核心验证工作! 研发经费何止是省一笔,简直是对半砍!” “轰!” 仿佛一道闪电划破了阿尔乔姆脑中的迷雾。 一个机身,两套机翼! 这个念头在他的脑海里炸开,让他整个人都呆住了。 他是一位经验何等丰富的总设计师,几乎在陈天宇话音落下的瞬间,就意识到了这个方案的巨大价值和理论上的可行性! 这简直是天才般的构想! 它就像一个精巧的魔术,用一种匪夷所思却又合情合理的方式,完美地解决了眼前所有的难题。 资金问题、项目整合问题、研发效率问题————在“通用机身”这个核心理念面前,似乎都迎刃而解了。 诚然,设计一个能兼容两种截然不同气动布局的通用机身,在前期需要花费更多的设计心思,对结构工程师的要求也更高。 但这点前期的复杂性,与它能够节省下来的庞大製造、测试经费和宝贵时间相比,简直不值一提! 阿尔乔姆拿著电话,久久没有说话。 他激动得心臟都在怦怦直跳,一种棋逢对手的酣畅淋漓之感,混合著对眼前这个年轻人深不见底的智慧的震惊,让他一时间竟有些失语。 这个华夏人————他的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总设计师同志?您还在听吗?” 陈天宇的声音將他从震惊中拉了回来。 “在!我在!” 阿尔乔姆猛地回过神来,他几乎是吼出了这两个字,声音因为过度兴奋而显得有些沙哑。 “陈同志!你的这个想法————太————太棒了! 我马上召集人!我们马上开会討论这个方案的可行性!” 第108章 核心目標 第108章 核心目標 阿尔乔姆的办公室里,烟雾繚绕。 这位米高扬设计局的总设计师將陈天宇那通电话的內容,言简意賅地复述给了他的核心团队。 宽大的会议桌旁,坐著设计局最顶尖的大脑,每个人的脸上都露出思索的神色。 “一个机身,两套机翼。” 阿尔乔姆用手指敲了敲桌面,声音里透著一股不寻常的郑重。 “这就是陈同志提出的,加速我们当前项目研发的方案。 各位,谈谈你们的看法吧!” 话音刚落,资深的结构工程师瓦西里就皱起了他那浓密的眉毛。 作为一个严谨到近乎刻板的工程师,他对任何偏离传统流程的设计都抱持著天然的警惕。 “总设计师同志,这个想法听起来很巧妙,但恕我直言,它在工程上存在一个致命的缺陷。” 瓦西里此时的声音显得低沉而有力。 “为了兼容两种完全不同的机翼,机身与机翼的连接部分必须设计得比专用机身更复杂。 这意味著额外的加强结构、额外的连接点、额外的重量。 这些都会让机身的结构重量降不下去。” 他停顿了一下,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能消化他的观点。 “一架超重的验证机,推重比肯定就高不了。 我们根本无法通过它测试出两种气动布局在极限工况下的真实性能。 这么一来,用它测试出来的飞行数据,参考价值会大打折扣。” 瓦西里的发言立刻引起了部分工程师的共鸣,他们纷纷点头,小声地討论著结构冗余带来的负面影响。 一时间,会议室的气氛变得凝重起来。阿尔乔姆和副总师格列维奇对视一眼,都没有急著表態,他们需要听到不同的声音。 坐在瓦西里对面的年轻设计师沃尔科夫清了清嗓子,他湛蓝的眼睛里闪烁著挑战的光芒。 “波波夫同志的担忧,是基於將验证机视作战斗机的標准。 但我认为,我们或许应该换一个角度来看待这个问题。” 听他这样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没错,通用机翼连接结构肯定会造成机身结构重量增加。” 沃尔科夫先是坦率地承认了问题所在,然后又说道:“但我们必须明確这架缩比验证机的核心任务是什么。 它的任务不是去执行作战巡逻,不是去掛载沉重的弹药,甚至不是去追求最大的航程。 它的唯一任务,就是在可控的飞行包线內,为我们收集两种气动布局的数据,验证我们的飞控系统。” 说到这儿,他伸出两根手指,强调道:“既然如此,我们为什么一定要把油箱加满呢? 一架缩比验证机,完全可以只加少量航油进行测试。 我们少加注的燃油重量,完全可以抵消掉增加的机身结构重量。 这样一来,飞机测试飞行性能时的总重量,肯定能够控制得比半油水平更低。” 这个思路如同打开了一扇新的窗户,让会议室里的空气都为之一振。 沃尔科夫乘胜追击,声音也高昂了几分:“甚至可以说,如果我们的目標仅仅是测试飞机的飞行性能,而不是航程,那么飞机结构重量根本就不用卡得那么死! 我们不是在设计一款准备量產的战斗机,而是在製造一个飞行实验室”! 在一个实验室里,灵活性和功能性,远比追求极致的性能参数更重要!” 他的话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层层涟漪。 工程师们开始重新思考验证机的定义。 “沃尔科夫说的有道理!” 另一位空气动力学专家附和道:“我们主要是想看不同迎角下的升力特性、失速临界点和操纵面的响应效率。 这些测试,在十几分钟的飞行时间內就能完成大部分。 装载少量燃油就可以完成测试任务。” 瓦西里似乎还想反驳,但沃尔科夫没有给他机会。 “更进一步说,正因为我们不需要考虑极限减重,整个设计和製造流程都可以大大简化! 在进行静力实验的时候,我们只需要確保它能够达到100%的设计载荷,证明我们的结构设计是安全可靠的就足够了。 根本不需要像对待正式型號那样,非要进行昂贵的破坏性实验,去验证是否做到有效的结构减重!” 这番话彻底击中了在场所有人的要害。 简化流程、节约成本、缩短周期,这正是上级部门那份“不追加经费”批覆背后,对他们提出的隱性要求。 在一番討论后,阿尔乔姆环顾四周,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做出总结。 “看来,大家的意见已经趋於一致了。 这个通用机身方案,可行! 我们不仅要搞,还要立刻就搞! 瓦西里同志,结构设计的重任就交给你了。 我知道你希望做到结构最优化,但是我们当前的任务是情事进行测试,所以该適当妥协的地方就適当妥协。 沃尔科夫,你和空气动力学小组配合,儘快拿出两套机翼的初步设计。 我们的目標是,用最快的速度,把缩比验证机送上天!” 命令下达,整个米高扬设计局如同上紧了发条的精密机器,围绕著这个新颖而大胆的“通用验证机”项目,高速运转起来。 在米高扬设计局热火朝天地討论著如何將通用机身变为现实的同时,米高扬设计局內的华夏设计团队驻地,也正进行著一场同样激烈的思想碰撞。 团队的办公室里,气氛热烈得如同过节。 陈天宇刚刚向大家通报了他向苏方提出的“通用机身、缩比验证”的建议,以及阿尔乔姆总设计师表现出的浓厚兴趣。 这个消息让所有人都感到与有荣焉,一种前所未有的参与感和自豪感在每个人心中激盪。 “陈总工,你这个点子真是绝了!” —— 结构组的张工兴奋地一拍大腿。 “用一个项目验证两种方案,这脑子是怎么想出来的! 这下,苏联人也得对我们刮目相看!” “是啊,这种设计模式,以后说不定会成为咱们探索前沿设计的主流方式呢!” 年轻的程不失扶了扶眼镜,眼中闪烁著对未来的憧憬。 “投入小,见效快,风险可控。 这种操作模式,今后我们回国后,也可以用来研究我们的新机型。 某种程度上来说,大大降低了对风洞的依赖。” 然而,在一片乐观的討论声中,也有人提出了现实的担忧。 “想法是好,就是不知道得花多少钱。 就算是缩比验证机,那也是喷气式的,从设计到製造再到试飞,每一个环节都是在烧钱。 也就是苏联这边经费充足,要是我们自己,哪有多余的经费去搞这个————” 他的话让热烈的气氛稍稍冷却了一些。 大家心里都清楚,理想再丰满,终究要被现实的骨感所束缚。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思考的副总工程师陆小鹏,缓缓站了起来。 他走到墙边掛著的小黑板前,拿起一根粉笔,所有人的目光都跟隨著他。 “同志们,我们或许都忽略了一个关键点。” 陆小鹏的声音沉静而富有磁性,他没有直接谈钱,而是在黑板上写下了两个型號— “vk—1”和“am—5”。 “苏联人同意搞这个验证机,是因为他们手头正好有一款现成的、非常合適的发动机am—5。 “” 他转过身,面向眾人,开始逐一列举数据。 “vk—1发动机,也就是我们攻击机和米格—15用的,最大推力26.5千牛,自身重量872 公斤。而am—5呢?”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最大推力25.5千牛,只比vk—1小了区区1千牛。 但是,它的加力推力能达到31.87kn!性能上已经强出了一大截! 更关键的是,am—5的重量只有725公斤,比vk—1轻了將近150公斤! 直径也更小,仅仅668毫米!” 一连串精准的数据砸下来,让在场的工程师们都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中的大多数人,对am—5的了解还停留之前的数据上,並没有如此直观地进行过对比。 “同志们,这意味著什么?” ! 第109章 提前冒出的【歼十二方案】 第109章 提前冒出的【歼十二方案】 陆小鹏的眼中闪动著智慧的光芒。 “这意味著am—5发动机,在推重比、燃油效率和气动外形上,全面领先於vk—1! 这样一款优秀的发动机,仅仅用在一架测试完就要被拋弃的缩比验证机上,你们不觉得————太浪费了吗?” 他的反问,像一把钥匙,打开了眾人心中一扇新的大门。 “所以,”陆小鹏的声调陡然拔高,充满了激情。 “我建议,我们向苏联同志提议,在设计这架缩比验证机的时候,不要把它当成一个一次性的工具! 我们应该从一开始,就按照正式战斗机的標准流程来走! 把它当作一款真正的超轻型战斗机”的原型机来开发!” 他用粉笔在黑板上重重地画了一个圈,將am—5和“超轻型战斗机”连接在一起。 “这样一来,我们就可以通过这一个项目,同时收穫两架飞机! 一架是验证三角翼技术的中型机”验证平台,另一架,则是可以用来替代米格—15 和米格—17的轻型机”! 一举两得,毕其功於一役!” 陆小鹏的这个提议,如同一颗重磅炸弹,在会议室里炸开了锅。所有人都被这个宏大而精妙的构想给点燃了。 “陆总工说得对!这才是真正的物尽其用!” “没错!如果真研发了这样一款轻型机,那么採购成本肯定比中型战斗机低。 如果我们今后引进米格19的话,这样一款轻型机,刚好可以和米格19进行搭配。 两款战斗机共用一款发动机,可以大大减轻空军的后勤保障压力!” “我同意!这样研发出来的飞机,只要技术是成熟的,就应该直接投入生產。 如果按照缩比验证机的模式来操作,是对资源的大大浪费!” 团队成员们群情激昂,恨不得立刻就起草一份详细的建议书,提交给苏联方面。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了,在不远的將来,两款先进的三角翼战机,一款轻型,一款中型,並肩飞翔在蓝天上。 然而,在这片热烈的声浪中,陈天宇却一直保持著冷静。 他没有立刻表態,只是静静地听著,看著陆小鹏,眼神中带著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 他没有想到,仅仅是一个缩比验证机的提议,竟然真的激发了陆小鹏提前构想出“歼十二”的雏形。 在自己穿越前的那个时空线上,正是这位才华横溢的工程师,在rd—9发动机(am—5改名后型號)的基础上,设计出了那款小巧精悍的“空中游骑兵”。 只可惜,生不逢时,当它出世时,世界空战的舞台已经不再属於它。 眼看大家的情绪越来越高涨,几乎就要形成决议,陈天宇知道,他必须开口了。 “陆总工,同志们,请大家先静一静。”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瞬间让喧闹的会议室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他,等待著这位总工程师的最终裁定。 “陆总工的提议,非常精彩,也极具远见。” 陈天宇首先给予了充分的肯定,他走到陆小鹏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尊重。 “从技术角度看,用am—5发动机设计一款超轻型战斗机,是完全可行的,而且前景广阔。 这一点,我毫不怀疑。” 听到总师的肯定,陆小鹏和团队成员们的脸上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然而,陈天宇话锋一转。 “但是,我们必须清醒地认识到一个问题。 苏联方面,为什么会同意我们搞缩比验证机的提议?” 他锐利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是因为这个方案,能够帮助他们用最快的速度,最低的成本,去验证他们下一代主力战斗机(ye项目)的气动布局,从而“加速”整个项目的研发进程。” 说到这儿,陈天宇加重了语气。 “加速”,同志们,这才是关键! 苏联人现在最需要的是什么?是时间! 是在与西方的军备竞赛中抢占先机! 所以,我们提出的任何方案,都必须服务於这个核心目標。” 他看著陆小鹏,语气诚恳地分析道:“如果我们把缩比验证机,也按照正式战斗机的方式来进行研发。 那就意味著更复杂的设计、更严格的测试、更长的周期。 这就完全背离了我们最初快速研发、快速生產、快速测试”的初衷。 这就不叫加速”了,而是减速”! 你们认为,急於求成的苏联人,会同意一个拖慢他们主力项目进度的方案吗?” 这番冷静而深刻的分析,像一盆冷水,从头到脚浇在了每个人的头上。 刚才还激动万分的工程师们,此刻都沉默了。 他们不得不承认,陈天宇说的是无法辩驳的事实。 他们只看到了技术上的可能性,却忽略了合作背后,最根本的政治和战略需求。 陆小鹏脸上的光彩也渐渐黯淡下去,他长长地嘆了口气,眼神中充满了遗憾。 他知道,陈天宇是对的。他自己的想法,终究是有些一厢情愿了。 整个会议室陷入了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一种理想被现实击碎的失落感,瀰漫在空气中。 看著大家失落的神情,陈天宇知道,自己必须给大家一个新的希望。 “但是,”他再次开口,打破了沉默,“这並不意味著陆总工的想法就此终结了。” 所有人都抬起头,用期盼的目光看著他。 “同志们,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陈天宇的声音重新变得坚定有力。 “我们当前的首要任务,是抓住这次千载难逢的机会,跟著苏联人,把三角翼战斗机的核心技术,彻彻底底地学到手,吃到肚子里! 这才是我们能从项目中取得的最大收穫!” “等到他们的ye项目研发成功,等到我们自己的攻击机项目顺利完成,我们手里就有了技术,有了经验,有了队伍!” 他走到黑板前,拿起粉笔,在陆小鹏画下的“超轻型战斗机”上,重重地画了一个圈。 “到那个时候,即便苏联这边不需要这样的小飞机。 只要我们国家有需要,我们完全可以把设计流程反过来。 到时候,我们完全可以利用我们已经掌握的技术和现成的am—5发动机,来进行超轻型战斗机的研发!” 他的声音充满了自信和对未来的篤定。 “那个时候,我们可以完全基於我们自身的需求进行设计! 设计出来的飞机,也將完完全全,属於我们自己!” 这番话,如同一道光,驱散了眾人心中的阴霾。 虽然眼前的项目无法实现,但一个更清晰、更自主的未来蓝图,展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第110章 缩比验证机设计標准 第110章 缩比验证机设计標准 当阿尔乔姆·米高扬最终拍板,同意在ye项目里先行採用缩比验证机,並且採用通用机身设计后,华苏两边的设计团队就开始围绕著这一核心目標开始工作。 在正式收到苏联方面的研发决定和分派任务的时候,派遣过去工作的华夏工程师们心中都涌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 因为这不仅意味著陈天宇的建议被採纳,更代表著他们这次过去协助苏联设计先进战斗机,其实是有一定的话语权的。 最起码在一开始,苏联方面的研发节奏就因为採纳了华夏方面的建议进行了重大调整。 当验证机设计任务正式开始后,华夏设计团队的核心成员,包括陆小鹏、刘彤、程不失、屠继达在內,就被正式编入了这支由华苏两国顶尖人才组成的联合设计小组。 他们的绘图桌与苏联同行並排摆放,一时间,俄语的低声討论和偶尔的汉语轻声商议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奇妙的协同氛围。 因为华夏团队刚刚完成了“强教—1”的攻击机设计,並且在实战中取得了让人满意的实战成果。 同时他们在“强—2”项目上的三角翼气动布局工程实践,积累了苏联同行所没有的宝贵经验。 这些研究成果匯集在一起,让沃尔科夫这样曾经高傲的苏联设计师也刮目相看。 因此,儘管这个缩比验证机项目没有任何来自华夏的资金投入,但在具体的子项目分工中,华夏工程师们凭藉著实打实的技术能力,贏得了一定的设计话语权。 比如说刘彤这位结构力学专家,与米高扬设计局的结构总师瓦西里两个,他们就经常因为一个桁架的布局、一个承力接头的设计,在图纸前爭论得面红耳赤。 不过还好的是,他们两个最终总能找到一个彼此都信服的最优解。 然而,合作的蜜月期过后,一个新的问题很快就浮现出来。 这个问题源於一种根深蒂固的职业本能。 “不行,这块加强筋的重量至少可以再削减百分之五。” 瓦西里用红铅笔在图纸上画了一个圈,眉头紧锁,语气不容置疑。 “可是瓦西里同志,我们已经计算过了,这已经是兼顾安全与重量的最佳平衡点。” 负责该部分设计的程不失耐心地解释道:“再削减,强度冗余就太低了,万一————” “没有万一!” 瓦西里打断了他。 “我们是米高扬设计局,我们设计的是战斗机,如果不能做到足够轻盈,如何飞出足够灵巧的机动运作?!” 这样的爭论,在设计室的各个角落里此起彼伏。 工程师,尤其是航空工程师,对重量的偏执几乎是刻在骨子里的。 无论是华夏还是苏联的工程师,在设计时都经常习惯性地在满足强度要求的前提下,拼命地“扣重量”。 但问题在於,缩比验证机设计是头一次搞,每个人对“安全冗余”的理解都不同,导致標准不一,爭执不休,严重拖慢了进度。 陈天宇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个癥结所在,於是他直接找到了阿尔乔姆·米高扬。 “阿尔乔姆同志,我有一个不成熟的建议。”陈天宇开门见山。 “哦?陈天宇同志,你们华夏人就这点不好,不够坦诚。 从过往你提出来的建议来看,都是挺不错的成熟建议。 说吧,这次你又想建议什么?” 阿尔乔姆放下手中的报告,饶有兴致地看著他。 “我发现我们的工程师们都在因为结构减重问题爭论,这很好,说明大家都有极强的责任心。” 陈天宇先是肯定了大家的態度。 “但我认为,这样没有標准的爭论严重影响了我们的设计进展。”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我们可以应该统一一下思路了。 2 陈天宇拿起一支铅笔,在纸上简单地写了几个关键数据。 “我们觉得我们应该统一把设计载荷標准,直接定在百分之一百二十。 明確告诉所有结构工程师,设计载荷標准就以百分之一百二十为標准。 確保即便是出现一定的设计失误,也能够通过100%的静力测试。 这样一来,大家在设计的时候就有了一个统一且宽裕的標准,不用再为了到底该留百分之几的冗余爭论不休了。” 阿尔乔姆的眼睛瞬间亮了,他略一思考,便认可了这一標准。 “额外高出20%,结构重量增加得不多,但也足够確保一次性通过100%载荷静力测试了。 行,就按照你说的办!” 这个看似简单的决定,如同一阵清风,吹散了笼罩在设计室上空的紧张气氛。 有了明確的120%硬指標,工程师们不再为到底该採用谁的意见爭执不休,设计进度陡然加快。 整个团队仿佛一台加满了润滑油的精密机器,高效地运转起来。 得益於ye项目的设计与米格—17、米格—19有著大量的技术继承性,再加上新的设计標准扫清了內部障碍,项目的进展快得惊人。 仅仅一个多月后,1954年3月24日这一天,代號为ye—2的常规布局三角翼缩比验证机,就完成了全部设计图纸,正式投入试製生產。 位於莫斯科郊外的原型机製造车间灯火通明,工人们三班倒,机械加工的声音彻夜不息。 为了学到更多的东西,华夏的工程师们主动申请加班,吃住都在工厂,隨时跟进飞机的生產。 经过一个多月的加班加点,闪烁著金属光泽的ye—2验证机,终於完整地停放在了机库中央。 它的机身小巧而精悍,机头是典型的米格风格,唯一不同的是,这次进气口里面有了进气锥。 和以前的米格17和米格19相比,这架飞机的大后掠角三角翼,让ye—2充满了未来感和力量感。 没有剪彩,没有香檳。 当飞机製造出来后,就被迅速地转移到静力测试平台。 粗大的钢缆和液压作动器连接在机身的各个关键承力点上。 “加载开始!” 隨著总工程师一声令下,显示载荷的仪錶盘上,指针开始缓缓攀升。 测试大厅里一片寂静,只有液压泵发出的低沉嗡鸣。 百分之十————百分十———— 机翼的蒙皮在巨大的应力下微微起伏,发出细不可闻的呻吟。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著飞机,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百分之九十!” “百分之九十五!” “百分之一百!” 指针稳稳地停在了100%的位置上。 ye—2验证机如同经歷过暴风的雨燕一般,不为风雨所伤,完美地经受住了考验。 “机体结构一切正常,测试通过!” 第111章 大改?! 第111章 大改?! 大厅里並没有爆发出预想中的欢呼。 对於这个结果,无论是华夏还是苏联的工程师,都丝毫没有感到意外。 这本就是他们严谨计算和设计的结果,再加上20%的额外载荷冗余,通过是必然的结果。 儘管如此,此时的他们,脸上还是有一丝淡淡的、欣慰的笑容。 阿尔乔姆满意地点了点头,挥了挥手:“很好,同志们。 別愣著了,抓紧时间安装机载设备,我们要在最短的时间內,让它飞起来!” 工程师们立刻散开,像一群忙碌的工蚁,先是拆除静力测试装置,然后又开始在机体上安装各种传感器、测试仪器和管线。 他们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抢时间,为即將开始的正式飞行测试做准备。 然而,就在ye—2项目高歌猛进之时,一个阴影悄然笼罩了米高扬设计局。 一连串的坏消息从空军传来: 刚刚投入小批量生產的米格—19战斗机,在部队飞行中多次发生不明原因的空中爆炸事故! 这个消息如同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在米高扬设计局每一个人的心上。 阿尔乔姆和格列维奇立刻带队赶赴事故现场,进行紧急调查。 经过对飞机残骸的仔细分析和对飞行员的询问,一个致命的设计缺陷浮出了水面。 问题出在发动机舱和后机身油箱的位置关係上。 米格—19使用了两台强大的am—5发动机,其工作时產生的热量极为惊人。 而其中一个油箱距离发动机舱壁太近,再加上中间的隔热层性能不佳。 在长时间高速飞行中,发动机的热量会持续传递给油箱,导致燃油温度急剧升高,最终气化、膨胀,引发毁灭性的爆炸。 “这是我们的疏忽。” 在內部调查会议上,阿尔乔姆的脸色铁青,语气沉重。 “我们必须立刻修正这个错误。” 米高扬设计局迅速拿出了补救措施: 在米格—19的发动机和油箱之间,加装一块厚重的钢製隔热板,並增加隔热棉层。 这个方案简单粗暴,但却是最快最有效的办法。 在为现役米格—19打上“补丁”的同时,阿尔乔姆下令,正在进行飞行前准备的ye—2 验证机,也必须马上进行同样的设计修改。 当修改指令传到联合设计小组时,负责结构的瓦西里和刘彤都皱起了眉头。 “这————这至少要增加一百二十公斤的死重!” 瓦西里看著修改图,心疼得直咧嘴。 “而且会破坏原有的结构平衡,我们必须重新进行重新计算。” 陈天宇拿到修改方案后,沉默了许久。 他看著图纸上那块突兀的金属隔热板,感觉就像是在一幅精美的油画上,被人用泥巴胡乱抹了一块。 这不仅仅是增加重量的问题,这是一种设计上的倒退,是一种用蛮力去解决问题的妥协。 这种解决办法一下子让他想到了前世美国为了减配搞出来的f16/79战斗机。 因为替换f100涡扇发动机的j79涡喷发动机没有外涵道的空气隔绝热量的原因,造成发动机外壳很热。 这导致为了不对后机身有影响,不得不在j79的外壳外加了个1吨重的隔热罩。 想到了这一点,陈天宇找到正在办公室里抽著闷烟的格列维奇。 “格列维奇同志,”陈天宇將图纸放在他桌上,“我认为,这个方案並不合適。” 格列维奇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疲惫地吐出一口烟圈:“陈天宇同志,我知道。 但为了確保飞机的安全,我们別无他法!”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语气里带著一丝挑战和无奈。 在巨大的压力下,他已经没有精力去追求什么完美设计了。 不过片刻后,格列维奇一下回过神来。 “————嗯,难道你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吗?” “办法————或许有。”陈天宇平静地回答。 格列维奇的身体猛地前倾,菸灰掉在了裤子上也浑然不觉:“说来听听! ” “格列维奇同志,我们一直在想办法堵”住热量,但热量是堵不住的。” 陈天宇拿起一支铅笔,扯过来一张纸。 “为什么我们不换个思路,把它“疏导”走呢?” “疏导?” “是的,用空气。” 陈天宇的笔尖在纸上飞快地移动著,几条流畅的线条勾勒出发动机的轮廓。 “我们可以利用发动机自身產生的气流来为机体降温。” 他一边画,一边解释:“你看,这是am—5发动机的低压压气机。在它完成初步压缩后,我们可以从这里引出一部分气流,大约百分之三到百分之五就足够了。 然后通过专门设计的管道,让这股温度相对较低的压缩空气,沿著发动机外壳和机身內壁之间形成的夹层流动。” 一张简洁而清晰的示意图出现在纸上。图上,蓝色的箭头代表著被引出的冷却气流,它们像一层保护罩,將红色的、代表著高温发动机的部分与机身隔离开来。 “这股流动的空气会带走发动机外壳辐射出的绝大部分热量,並从机尾的特定开口排出。 这样一来,我们就不需要那块沉重的隔热板,同样可以起到降低油箱温度的作用。” 格列维奇死死地盯著那张示意图,眼睛里闪烁著领悟的光芒。 作为一个顶级的航空工程师,他瞬间就明白了这个方案的精妙之处。 “陈,我不得不说,你的这个办法確实是非常不错! 不过涉及到发动机的修改,恐怕没这么简单吧! 低压压气机提供的空气流量不足,肯定会对发动机的动力造成影响的!” 陈天宇却没有停下,他继续说道:“別著急,格列维奇同志,这只是一个临时的应急方案。 低压压气机稍微作一下调整,就可以解决这点空气流量问题的。 在我看来,如果想长远解决问题,这么做还是有些浪费。” “浪费?”格列维奇充满疑惑地回应道。 “是的,”陈天宇的笔尖在示意图的末端点了点。 “这部分被引出的冷却气体,最终只是被排出机外,没有为飞机提供任何推力。 它只完成了冷却的任务。 如果我们能对发动机进行更深度的重新设计————” 说到这儿,陈天宇在示意图上快速地添上了几笔。 “我们可以为发动机增加一个外壳”,我们把这个外壳和发动机的间隔部分当作发动机的外涵道”。 让这部分冷却气体在这个通道里继续向后流动,最后在喷管处与高温燃气混合喷出。 这样一来,这部分气体就不再是单纯的冷却介质,它也成为了推力的一部分,参与了做功。” 陈天宇放下铅笔,总结道:“一台发动机,两种气流。 核心是高温高速的燃气,提供主要推力; 外层是低温低速的气流,既能冷却机体,又能增加额外推力,还能有效降低油耗。 这样,我们就等於把一台纯粹的涡轮喷气发动机,变成了一款更高效、更经济的———— 涡轮风扇发动机。” 格列维奇对涡轮风扇发动机这个概念其实並不陌生,在苏联获得的德国资料里面,就有这方面的內容。 只不过由於技术困难,以及战爭原因,德国並没有能够发展出来成熟的涡扇发动机。 格列维奇站起身,在办公桌前来回踱步,嘴里不停地念叨著:“涡轮风扇发动机——————双气流————冷却与推力並存————” > 第112章 替代方案 第112章 替代方案 念叨了一会儿,格列维奇又拿起陈天宇刚才画的那张草图,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图纸边缘摩挲,明显看得出他有点犹豫了。 增加外涵道,將纯粹的涡喷发动机,变成带有原始特徵的涡扇发动机。 这个想法看起来確实非常不错,能够得到的收穫很多。 更低的油耗,更低的排气温度,甚至可能带来额外的推力。 这简直是解决米格—19发动机过热的完美方案。 然而,兴奋只持续了短短几秒,隨即就被他想到的问题给打消了。 “陈,你的想法確实不错!” 格列维奇的声音有些沙哑。 “但是————这样改进的问题也很大!” 说到这儿,他指著图纸上发动机的截面。 “增加一个外涵道,哪怕是最简单的设计,发动机的直径也必然会增加。 这意味著什么? 这意味著我们必须推翻整个后机身的设计。 米格—19的生產线刚刚理顺,现在全部推倒重来,阿尔乔姆会杀了我的。” 这不仅仅是技术问题,更是生產和政治问题。 任何对成熟型號的重大修改,都可能引发一场风暴。 儘管如此,这个想法的诱惑力实在太大了。 格列维奇还是找了个时间,与阿尔乔姆·米高扬进行了紧急商议。 阿尔乔姆这位务实的设计局总师,听完后同样是先惊后虑。 他叼著菸斗,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烟雾繚绕中,眼神变幻不定。 “先问问米库林那边。” 最终,阿尔乔姆下了决心。 “不要提修改米格—19,就当是理论探討。 问他们,如果按照陈的思路,对am—5进行改进,理论上能增加多少推力? 外涵道设定在多大最合適?” 阿尔乔姆这个时候其实是做好两手打算的,如果这样做,发动机真的能大幅度提升推力,並且发动机大小改动不大的话。 他说不定还真要考虑是否採用新发动机。 当电话打到了米库林设计局,亚歷山大·米库林本人接到了这个技术諮询。 听完格列维奇转述的方案,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 “阿尔乔姆,格列维奇,你们是不是太理想化了? 又或者受到陈天宇的影响太深?” 米库林的声音带著一丝疲惫和不以为然。 “涡扇发动机,我们当然研究过。 它在中低空、亚音速领域確实有优势。 但对於追求高空高速的战斗机来说,巨大的迎风面积就是巨大的阻力。 更何况,我们目前根本没有成熟的风扇叶片技术,风扇叶片的效率和可靠性都是巨大的未知数。”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更加严肃:“我们的任务是儘快拿出稳定可靠的动力,而不是在实验室里搞好多年都出不来的新概念。 如果现在为am—5发动机增加涡扇,这款改进后的am—5,定型时间至少花费两三年时间0 如果按照这样的发动机来对米格19进行改进,推迟飞机定型的责任,谁来承担?” 这番话像一盆冷水,彻底浇灭了米高扬和格列维奇心中不多的期待。 米库林设计局的结论很明確:不打算在当前阶段进行涡扇发动机的研发。 不过,亚歷山大·米库林还是表现出了一位技术大师的严谨。 他补充道:“至於陈天宇同志提出的,从低压压气机引气冷却机身的方案,倒不是完全不可行。 但这需要重新设计几级压气机静子,调整气流通道。 而且,这部分空气不做功,会造成大约百分之二到三的推力损失。” 推力不增反降,还要修改设计。 这个结果让米高扬设计局彻底死了心。 经过简短的內部討论,他们最终决定,放弃任何对am—5发动机进行结构性修改的方案。 米格—19的发动机过热对油箱造成影响的解决方案,最终回归到了最原始、最笨拙的办法—— 在发动机和油箱之间,加装厚重的隔热钢板和石棉隔热层。 儘管这样做会增加死重,但对米格19定型生產却不会造成太大影响。 当这个决定传达到ye—2验证机项目组时,苏联工程师们也打算照搬这个方案。 “同志们,我们是在设计一款全新的缩比验证机,不是在给一栋旧房子打补丁。” 在项目会议上,陈天宇站了起来,语气平静但坚定。 “死重是飞机性能最大的敌人。我们不能因为一个问题,就用一个更笨的办法去製造另一个问题。”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工程师,包括几位面露不以为然的苏联专家。 “我的建议是,调整油箱布局。” 他走到黑板前,拿起粉笔,迅速画出机身尾部的剖面图。 “我们的这款验证机本来就不需要进行满油测试,因此我们完全可以通过调整验证机油箱的位置,彻底避开发动机涡轮段和加力燃烧室这两个最高温的区域。 这样发动机的高温区域就无法对油箱造成影响。” 说到这儿,陈天宇接著又画了第二张图:“同时,在机身腹部和两侧,增加三个小型的辅助进气口。 利用飞行时机身表面的压力差,將冷空气引入机身尾部,带走发动机散发的热量。 这做虽然会增加点阻力,但好在几乎不增加任何重量,却能达到还行的冷却效果。” 陈天宇提出的这两个解决方案,完全算得上是一套组合拳。 一个规避热源,一个主动散热,思路清晰,逻辑严谨。 在场的工程师们,无论是华夏的还是苏联的,看了后都觉得不错。 於是在陈天宇的坚持和无可辩驳的技术论证下,ye—2验证机最终採纳了这套全新的散热方案。 隨著一系列的改进紧锣密鼓地进行,时间来到1954年5月9日。 经过全面检查和地面试车后,编號“ye—2”的常规布局三角翼验证机,被牵引到试飞中心的跑道上。 阳光下,它银白色的机身反射著耀眼的光芒,大后掠角的三角翼充满了力量感。 由於设计上的差异,即便不看飞机的大小,也能让人一下子就意识到,这款飞机和米格—19在技术上有著代际差。 第113章 拦截 第113章 拦截 这次被选来执行首飞任务的试飞员是德米特里,之所以选他完全是因为他曾深度参与了华夏“强—2”攻击机的测试。 华夏投资研发的“强—2”攻击机,实际上是苏联科研体系下,第一款採用三角翼气动的作战飞机。 德米特里跨进座舱,熟练地进行著起飞前的检查。 当座舱盖缓缓合拢,將外界的喧囂隔绝,整个世界只剩下仪錶盘上跳动的数字和耳机里传来的指令声。 “ye—2,可以起飞。” 德米特里推动节流阀,am—5发动机发出一声低吼,隨即转为高亢的尖啸。 飞机开始在跑道上滑行,速度越来越快。 他轻拉驾驶杆,飞机以一个漂亮的姿態昂首冲入蓝天。 隨著飞机的升空,德米特里连续飞了几个机动运作后发现,这款飞机的亚音速飞行性能还不错。 如果硬要拿同类型的机型来比,德米特里甚至感觉,这架验证机和他飞过的强—2相比,甚至更加平稳和听话。 三角翼带来的巨大升力,让它的盘旋性能好得出奇。 几天后,地面指挥中心。 陈天宇、陆小鹏和阿尔乔姆、格列维奇等人並肩站在一起,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紧盯著雷达屏幕上的光点。 “ye—2,高度一万米,状態良好,准备进入超音速测试。” 德米特里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来,冷静而沉稳。 儘管他已经在米格—19上飞过无数次超音速,但面对一架全新的验证机,他还是集中了全部注意力,肌肉微微绷紧,隨时准备应对任何突发状况。 当他打开加力后,身后传来一股强劲的推背感。 速度指针飞快地向上攀升,接近音速的瞬间,机身传来一阵预料之中的轻微抖振。 然而,下一秒,一切都变得不同了。 当飞机突破音障,正式进入超音速领域后,那种熟悉的、与飞机较劲的感觉消失了。 德米特里明显感觉到,这架三角翼验证机比米格—19要好飞得多。 米格—19在超音速时,像一匹桀驁不驯的野马,你必须用尽全力才能控制住它。 而这架ye—2,则像一条优雅的海豚,在空气的海洋里畅游,所有的操作都流畅而精准。 “天哪————”德米特里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嘆。 “它————它明显比米格19好飞太多了!” 作为飞行员,他或许无法用复杂的空气动力学理论来解释这一切。 但他的身体,他最直观的感受,无比清晰地告诉他一个事实: 在超音速的世界里,三角翼就是王道! 德米特里驾驶著飞机,做了一系列大过载机动。 飞机的响应乾脆利落,没有丝毫的迟滯和多余晃动。 半个小时后,ye—2平稳地降落在跑道上。 当德米特里摘下头盔,走出座舱时,他的脸上写满了兴奋和不可思议。 他对前来迎接的阿尔乔姆和陈天宇等人说的第一句话就是:“同志们,我们成功了! 这是一架杰作!它在超音速这个领域,可以做到完全压制米格—19!” 这个评价,比任何风洞数据都更有说服力。 於是乎,整个米高扬设计局都沸腾了。 他们对常规布局的三角翼设计方案感到无比满意,决定立刻在这个设计的基础上,全力推进后续的完善工作。 然而,就在华苏两国工程师为技术的突破而欢欣鼓舞时,在太平洋海域,阴云正在悄然聚集。 1954年6月23日,凌晨3点。 黑沉沉的夜幕笼罩著湾岛以南海域,苏联油轮“图阿普斯號”正平稳地航行在去富海的路线上。 一切都显得那么平静。 突然,水手发来警报:“前方两点钟方向,发现不明船只高速接近! 其中一艘掛信號旗,要求我们停船接受检查!” —— 被叫醒的船长加里寧举起望远镜,只见两艘灰色的军舰轮廓在夜色中若隱若现,正呈钳形向他们包抄而来。 “是美国人吗?”大副紧张地问。 “也许吧,別管它,这里是公海,就算是第七舰队也无权对我们进行检查。” 加里寧皱起了眉头,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经歷过二战,对危险有著野兽般的直觉。 儘管他原本打算按照既定航线继续航行,不予理会。 但对方很快用行动打破了他的幻想。 “砰!” 一声清脆的炮响划破夜空,一发炮弹落在“图阿普斯號”船头前方不到一百米的海面上,激起一道冲天的水柱。 这是鸣炮示警! 加里寧的心猛地一沉。 要知道船上现在装著一万一千吨航空煤油。 这艘船现在就是一个巨大的浮动炸弹,一发炮弹命中,整船的人都將尸骨无存。 “停船!命令轮机舱,立刻停船!” 他嘶哑地喊道,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在做出这个命令的瞬间,加里寧心中充满了懊悔。 要知道在出发前,华夏的同志曾建议他们,为了安全,最好紧贴著华夏海岸线走。 这样华夏的岸基航空兵就可以提供掩护,確保船只的安全。 可是他或许是出於习惯,或许是因为不信任,他还是保守地选择了从太平洋绕行航线。 儘管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不过他是还不打算放弃最后一丝希望。 “电报员!”加里寧转身吼道:“立刻给华夏方面发电报! 就说我们是图阿普斯號”,在北纬xx度xx分,东经xxx度xx分海域,遭遇不明武装舰船拦截! 请求紧急援助!” 电波划破夜空,带著一丝渺茫的希望,飞向华夏。 华夏,北都,外贸部办公室。 值班员收到这份加急电报后,立刻意识到事態的严重性。 他不敢有丝毫耽搁,第一时间將电话通知了部里的领导。 部里领导在第一时间,就迅速与军方取得了联繫。 十几分钟后,空军指挥部作战室里,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一名参谋在巨大的海图上迅速標定了“图阿普斯號”出事的位置,然后用一根红线连接到最近的,驻扎有强—2攻击机的xm机场。 “首长,”参谋的声音带著一丝艰难。 “出事地点距离我们机场的直线距离,超过了五百公里。” 指挥官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强—2的极限作战半径是多少?” “报告首长,理论数据是五百五十公里。 但这必须是在无战斗、无大风、直线往返的理想条件下。 如果要考虑到在海上进行搜索、识別,还要留出一定的战斗机动和返航余油————这个任务,根本不可能完成。” 作战室里一片死寂,只有墙上的时钟在滴答作响,每一声都像锤子敲在人们的心上。 “难道就眼睁睁看著他们被劫走吗?” 一位年轻的参谋忍不住低说,语气中充满了不甘。 指挥官沉默地盯著海图,手指在上面缓缓移动,最终停在了湾岛的gx港。 他缓缓开口,声音无比坚定。 “命令驻扎在xm的强—2立刻出动一个小队,准备在gx港外海进行拦截。 要是真的被扣押,它们八成是要回到gx港的。” 他顿了顿,补充道:“告诉飞行员,这不是一次常规巡逻任务,这次是去尝试解救被扣押船只。 他们要做的是,对敌方军舰进行攻击,迫使他们放弃被扣押的船只! 如果未发现目標,在航油允许的情况下,维持对该区域的监控!” 第114章 强2初战(二合一章) 第114章 强2初战(二合一章) 海风带著咸腥的湿气,吹过“图阿普斯號”油轮宽阔的甲板。 丹阳號驱逐舰像一头贪婪的鯊鱼,紧紧地贴了上来。 舰上的高音喇叭里,传来生硬的英语喊话,语气里带著不容置疑的傲慢。 “我们是xxx海军!现在要求登船,对照你们的货物清单进行检查!立即配合!” 船长加里寧握紧了拳头,骨节因用力而发白。 他通过船上的喇叭愤怒地回应道:“这里是公海!你们的行为是赤裸裸的海盗行径!我要求与你们的指挥官直接通话! “” 回答他的,是另一艘护卫舰“泰康號”上,那黑洞洞的炮口缓缓转向“图阿普斯號”的舰桥。 这无声的动作,比任何语言都更具威胁性。 丹阳號上的喇叭声再次响起,这一次,话语里充满了冰冷的威胁。 “最后警告!如果拒绝配合检查,我们將予以击沉!” “击沉?” 这两个字像两枚烧红的钉子,狠狠地钉进了加里寧的脑海。 他瞬间明白了,对方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什么检查,他们的目的就是这艘船,或者说,是这艘船上的货物。 最初的震惊迅速被汹涌的怒火所取代。 一个经歷过二战炮火的老船长,绝不会在这样的威胁面前屈服。 他对著身边已经面色发白的船员们吼道:“拿起你们能找到的一切东西!守住舷梯! 我们现在必须想尽一切办法坚守待援!” 然而,加里寧船长低估了对方的决心。 隨著丹阳號上一声令下,十几名头戴钢盔、手持美式衝锋鎗的士兵,顺著拋过来的绳梯,如猿猴般敏捷地攀上了“图阿普斯號”的甲板。 “噠噠噠————” 几声清脆的枪响划破夜空,子弹打在钢铁甲板上,溅起一串刺眼的火星。 这並非警告,而是直接的武力镇压。 手持消防斧和铁棍的苏联船员们,在这冰冷的枪口面前,那点刚刚燃起的抵抗勇气,如同被一盆冷水浇灭,瞬间化为乌有。 武装士兵的动作冷酷而高效,他们像一群训练有素的狼,迅速地冲向船上的各个要害部门。 舰桥的门被一脚踹开,无线电通讯室里,通讯员被枪托砸倒在地,动力舱里,轮机长和他的手下们被枪口顶著脑袋,被迫举起了双手。 在绝对的武力面前,任何抵抗都显得苍白无力。 一名军官模样的人,在粗略检查了货物清单和货仓样本后,满脸喜色地跑回丹阳號上向舰长报告。 “舰长!是煤油!整整一船的航空煤油!发大財了!” 丹阳號舰长的眼中闪烁著贪婪与狂喜的光芒,他当即下达了命令。 “扣押!立刻把船开回gx港!” 丹阳號舰长的想法是好的,但是无论他们如何威逼,甚至用枪口顶著脑袋,从加里寧船长到最普通的轮机工,没有一个苏联船员愿意配合他们启动这艘万吨油轮。 他们用沉默、用蔑视的眼神,进行著最后的、也是最顽强的抵抗。 “他妈的,一群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见威逼利诱不成,丹阳號舰长气急败坏地在舰桥里来回渡步。 眼看天色渐渐发白,海平面上已经泛起了一丝鱼肚白,他心中的焦虑与日俱增。 丹阳號舰长深知此地不宜久留,夜长梦多,万一被太平洋的苏联舰队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拖!用我们的船拖回去!” 粗大的钢缆被连接到两艘船上,丹阳號的引擎发出沉重的咆哮,使出浑身解数试图拖动这艘万吨巨轮。 钢缆在巨大的拉力下被绷得笔直,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仿佛隨时都会断裂。 然而,“图阿普斯號”只是在海面上微微晃动了一下,便纹丝不动。 “啪!” 一声震耳欲聋的脆响,紧绷的钢缆终究没能承受住这股巨力,如同被剪断的琴弦,猛地弹了回去。 断掉的钢缆狠狠地抽在丹阳號的舰体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划痕,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废物!”舰长一脚踹在栏杆上。他看了一眼东方越来越亮的天际线,一咬牙,做出了一个无奈的决定。 “去!把我们船上和泰康號上,所有会开船的、懂机器的,有一个算一个,全都给我找来! 让他们上去!就算是用手摇,也得把这艘船给我开回高雄!” 就在湾岛海军手忙脚乱,像一群脚的盗贼试图驾驭一头偷来的大象时。 华夏空军派出的第一轮强—2攻击机编队,已经在预定海域上空盘旋搜索了半个多小时。 茫茫大海上,除了翻滚的波涛外他们一无所获。 在燃油表的指针跌破一半后,飞行员们只能带著满心的不甘,无奈地调转机头开始返航。 就在他们返航的同时,第二轮两架强—2攻击机已经从xm机场的跑道上呼啸而起,继续向著那片的海域飞去。 与此同时,在湾岛的一座雷达站里,气氛却与海上的紧张截然不同。 昏暗的房间里,充斥著设备运转的嗡嗡声。 一个年轻的雷达兵正百无聊赖地盯著屏幕上缓慢移动的绿色光点,他打了个哈欠,用手肘碰了碰旁边正在看报纸的老兵。 “班长,你看,对岸又不知道发什么疯。” 他指著屏幕上两个刚刚出现的小光点,懒洋洋地说。 “这帮共匪”,每天都派这种小飞机在海峡上空到处乱飞,跟苍蝇一样。 有时候胆子大了,还敢对著我们的军舰来一梭子,也不怕把自己的翅膀给顛断了。”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好奇。 “不过今天这两架有点奇怪啊,竟然是直奔著巴士海峡方向去的。 这都快飞出我们的监控范围了。这种异常情况,需不需要报告上去?” 被称作班长的老兵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翻了一页报纸,嘴里不屑地哼了一声。 “报告个屁。 就两架飞机,能掀起什么浪花? 最近上面接的这种异常报告”都快堆成山了,司令部那边都烦了。 那边早就下了命令,说没有特別情况,比如发现大机群,就不用大惊小怪地紧急上报,等每天例行匯报的时候提一嘴就行了。” “哦。”年轻的雷达兵应了一声,觉得班长说得也有道理。 他重新把注意力放回到雷达屏幕上,看著那两个不起眼的光点越来越远,逐渐消失在屏幕边缘。 他浑然不知,自己刚刚放过了什么。 旭日东升,金色的阳光刺破云层,將整片海域染成了一片壮丽的金色。 华夏派出的第二轮强—2攻击机,经过漫长奔袭,终於在海天尽头,捕捉到了三个缓慢移动的黑点。 “发现目標!方位xx,距离xx公里!” 长机飞行员的声音通过无线电传来,压抑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两架强—2迅速降低高度,如同两只俯衝的猎鹰,高速向目標掠去。 隨著距离拉近,望远镜中,一艘巨大的油轮被两艘灰色的军舰一左一右夹在中间,正以一种极不协调的缓慢速度向南行驶。 油轮高大的烟囱上,那镰刀和锤子的標誌在阳光下分外刺眼。 “確认目標!是图阿普斯號!僚机注意,准备攻击警告!” 长机飞行员冷静地下达了命令。 僚机迅速调整姿態,机腹下的那枚修长的鱼雷掛架,在阳光下闪烁著冰冷的金属光泽。 “鱼雷攻击!目標,敌军左侧驱逐舰,丹阳號!” 长机一声令下,僚机飞行员稳稳地按下发射按钮。 强—2的机身微微一抖,一枚鱼雷脱离了掛架,落入水中后带著一道笔直的白色尾跡,如利剑般刺向毫无防备的丹阳號。 海面上,丹阳號的瞭望哨几乎在同一时间发现了从天而降的“死神”,悽厉的防空警报声瞬间响彻全舰。 但一切都太晚了,喷气式攻击机的速度,远远超出了他们的反应极限。 “轰!” 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丹阳號的舰猛地腾起一团夹杂著黑烟和碎屑的巨大水柱。 剧烈的爆炸让整艘军舰都为之一震,仿佛被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船速锐减。 “这里是华夏空军!” 强—2的长机飞行员通过公共频道开始喊话,他的声音透过电流,显得冰冷而坚定。 “立刻停止你们的海盗行为!释放图阿普斯號油轮及其上面的苏联船员! 重复,立刻停止劫持行为,否则我们將採取进一步行动!” 丹阳號的无线电室里,那个刚刚还在为即將到手的財富而沾沾自喜的舰长,此刻脸色惨白如纸。 他一把抢过通讯兵手里的话筒,对著里面声嘶力竭地咆哮。 “你们他m的疯了吗!上来问都不问,就直接开火!”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用一种近乎癲狂的、充满威胁的语气回应道:“我明確告诉你们,图阿普斯號上的苏联船员,已经有一部分被我们分別扣押在两艘军舰上! 还有一部分,正在油轮上协助”我们开船! 如果你们再敢攻击,大不了大家一起去见阎王! 这艘油轮就是个大炸弹,炸了谁也別想活!” 在喊话的同时,他对著身边的通讯兵,用嘶哑的声音吼道:“快!紧急呼叫总部! 我们遭到g匪”喷气机鱼雷攻击! 请求空军立即支援!快!让他们派飞机来!” 强—2的驾驶舱里,两位华夏飞行员在无线电中听到了对方如此无耻的威胁,心头怒火中烧。 对方竟然拿平民当人质,这已经突破了军人的底线。 “怎么办?他们拿苏联同志当人质!我们不能再攻击丹阳號了!” 僚机飞行员的声音里充满了焦急和愤怒。 长机飞行员的目光紧紧锁定著下方那艘还在冒烟的驱逐舰,以及旁边那艘完好无损的护卫舰。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权衡著每一个选择的后果。 攻击油轮?绝不可能。 继续攻击丹阳號?可能会伤及人质。 眼睁睁看著他们跑掉?更是奇耻大辱,无法向国家和人民交代。 片刻的沉吟后,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光芒。 他迅速做出了判断,一个既果敢又理智的判断。 “不能让他们就这么跑了! 我们攻击另一艘护卫舰!打它的非致命位置,比如舵机或者螺旋桨! 只要能拖住他们,给国內的后续处置爭取到足够的时间,我们的任务就算完成!” “明白!”僚机飞行员毫不犹豫地回答。 两架强—2在空中再次做出一个漂亮的战术机动,如同配合默契的舞者,瞬间绕到了护卫舰“泰康號”的侧后方。 这一次,轮到长机进行攻击。 第二枚鱼雷如法炮製,精准地钻入水中。 又是一声沉闷的巨响,“泰康號”的舰体剧烈地摇晃起来,舰艉部分同样冒出了滚滚浓烟,虽然没有像丹阳號那样受伤严重,但航速立刻降到了龟速,在海面上艰难地打著转。 “任务完成!我们撤!” 做完这一切,两架强—2没有丝毫恋战,立刻拉高,调转机头,开始全速返航。 他们的燃油已经不多了,必须儘快脱离这片危险的海域。 湾岛,空军指挥部。 当丹阳號发出的那份呼救电报,如同重磅炸弹般投进作战室时,整个指挥部都彻底炸了锅。 所有人都被这个消息惊得目瞪口呆。 他们做梦也没想到,华夏空军的喷气式攻击机,竟然已经具备了飞行数百公里,到外海执行精確打击任务的能力! 这完全顛覆了他们对海峡对岸空军实力的认知。 “紧急起飞!紧急起飞!” 指挥官的命令在作战室里声嘶力竭地迴荡。 “命令第一联队,立刻出动四架f—84雷电战斗机,去拦截返航的共机”! 另外,再派出一个中队,去为丹阳號提供空中掩护! 快!快!快!” 去年六月才刚刚从美国人手里接收的f—84“雷电”战斗机,带著刺耳的引擎呼啸声,从xx机场的跑道上接连升空。 其中四架,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鯊鱼,调整航向,直扑强—2返航的航线而去。 他们的飞行员,脸上带著美式装备带来的优越感,以及对鱼雷攻击机的不屑,准备去收割一场轻鬆的胜利。 返航途中,强—2飞行员的神经保持著高度警戒。 “注意!2点钟方向,发现四个高速目標正在接近!” 不出意料,在返回途中僚机飞行员率先发现原来拦截的敌机。 长机飞行员迅速地瞥了一眼,只见蔚蓝的天空中,四个小黑点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放大。 “是f—84!他们来得还真快!” 长机飞行员的语气异常冷静,听不出一丝慌乱。 “二对四,我们————我们的燃油不多了! 要是进行长时间缠斗,返回可能成问题。” 虽然无惧战斗,但是飞机上的燃油確实不多了,僚机飞行员挺担心的。 “怕什么!”长机飞行员低喝一声,声音里充满了强大的自信和底气。 “別忘了我们开的是什么!是咱们自己造的爭气机”! 他们那种老掉牙的平直翼机,如何跟我们最先进的三角翼飞机比! 无论是速度还是机动性,我们都稳压他们一头! 今天我们就打一个快进快出,让这帮美国人的走狗,好好尝尝咱们的厉害!” 话音未落,双方的距离已经迅速拉近。 四架f—84的飞行员显然充满了自信,他们嫻熟地拉开一个鬆散的包围网,从不同的高度和角度包抄过来,试图將两架强—2死死地困在中间。 然而,他们对即將面对的对手,一无所知。 “拉起来!跟上我!” 长机飞行员一声令下,猛地向后拉动驾驶杆。 两架强—2如同挣脱了引力的束缚,机头猛地扬起,以一个惊人的爬升率,瞬间向上空衝去。 vk—1发动机发出高亢的嘶吼,强大的推力將飞机狠狠地推向天空。 那高达1100公里每小时的最大速度,让还在对面的f—84望尘莫及。 只能眼睁睁地看著强—2攻击机快速抢占了攻击位置。 还没等f—84的飞行员从震惊中反应过来,空中的態势已经发生了惊天逆转。 占据了高度优势的强—2,根本没有逃跑的意思。 长机一个漂亮的半滚倒转,机身翻转,机头向下,从猎物瞬间变成了猎人,反过来死死地咬住了下方一架f—84的尾巴。 攻守之势,异也! “开火!” 强—2机头两侧的23毫米航炮,在这一刻喷出了愤怒的火舌。 密集的炮弹组成一道死亡的弹幕,瞬间將那架还在笨拙地试图爬升的f—84笼罩。 那架f—84的右侧机翼,如同被巨兽撕咬过一般,当场被撕裂开来。 飞机立刻失去平衡,拖著长长的黑烟和火光,像一块破烂的废铁,一头向著蔚蓝的大海无力地栽了下去。 “打中了!干掉一个!” 僚机飞行员兴奋地大喊,胸中的紧张一扫而空。 剩下的三架f—84彻底被这突如其来、乾净利落的反击打蒙了。 他们慌忙散开,如同受惊的鸭子,试图重新组织队形。 但强—2的飞行员根本不给他们任何机会。 华夏飞行员利用三角翼带来的卓越机动性能,在空中划出两道凌厉而优美的弧线,如同两位经验丰富的剑客,轻鬆地在f—84笨拙的机动中穿插、切割。 又是一阵短促而精准的点射,另外两架f—84的机身上爆出团团火花,虽然没有被当场击落,但也拉著长短不一的白烟,显然已经受损。 他们的飞行员彻底丧失了斗志,仓皇地转向,向著湾岛方向狼狈逃窜。 “穷寇莫追!我们燃油不多了,必须马上撤离!” 长机飞行员冷静地制止了僚机试图追击的念头。 两架强—2再次发挥出无与伦比的速度优势,引擎全开,迅速脱离了战场,消失在海天尽头。 只留下那架坠海f—84在海面上漂浮的残骸,和三架惊魂未定、带著一身伤痕懵逼犹豫到底是追还是不追的“雷电”。 第115章 技术换技术?!(二合一) 第115章 技术换技术?!(二合一) 莫斯科,苏联海运部办公室,值班电报员原本正常抄收电报,不过隨著抄收下来的电文越多,他越觉察出事情不对。 只见他抄录下来的电报纸上,表明这款电报来自“图阿普斯”號。 电码的內容简短而零碎,上面的內容说油轮被不明身份军舰的拦截,並且对方鸣炮示警。 电文最后一句“请求指示”之后,便没了下文。 抄录完全部电报后,电报员的心沉了下去,他知道,这艘隶属於黑海航空公司的油轮出事了。 电报员不敢有丝毫耽搁,抓起电话,用急促的声音向上级匯报。 隨后图阿普斯號被扣押的消息,迅速被上报给了克里姆林宫,苏联的海运部、黑海航空公司、外交部————一个个部门都在围绕著这一事件开始忙碌。 没过多久,来自华夏方面的通报也抵达了。 电文的內容证实了他们的猜测,但细节却让苏联官员们感到震惊和一丝意外。 华夏的强—2攻击机飞机確实找到了“图阿普斯”號,並且成功用鱼雷击伤了两艘劫持油轮的军舰。 不过因为劫持方丧心病狂地將苏联船员当做人质扣押在军舰上,使得强—2攻击机飞行员投鼠忌器,无法採取进一步的致命打击。 “人质?他们也太无视苏联的怒火了,使用军舰劫持油轮不说,竟然还敢用苏联公民当人质!” 苏联外交部的一位高级官员愤怒地將电报拍在桌上,他的脸因愤怒而涨得通红。 华夏传过来的通报表明,那边虽然用及时的武装行动遏制了对方马上达成劫持目標。 但是因为有人质的因素在里面,武装行动没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到现在为止,“图阿普斯”號和它的船员,依旧落在劫持方的手里。 通过对参与劫持的军舰所属方的实力判断,对方根本没有足够的军力和苏联对抗。 通过综合分析所有情报,这位高级官员很快就把怀疑的矛头指向了那个唯一的目標。 在他看来,如果没有美国在背后撑腰,在东亚海域,没有人有胆量,也没有能力做出这种事情。 在得出这样的结论后,苏联愤怒的火焰需要一个宣泄口。 苏联外交部的指令以最快速度下达,目標直指美国驻苏联大使馆。 在第一时间,美国驻苏大使查尔斯·博伦被紧急召见。 他走进外交部那间装饰著厚重帷幔的会客室时,敏锐地察觉到空气中瀰漫著不同寻常的寒意。 苏联外交部副部长面沉似水,省去了所有客套的开场白,直接发出了严厉的抗议。 “大使先生,我们有理由相信,贵国政府正在暗中协助第三方对我国商船进行海盗式的劫掠行为。 就在昨天,我们的图阿普斯”號油轮在公海上被非法扣押!” 查尔斯大使脸上保持著职业外交官的平静,內心却飞速盘算著。 他不动声色地回应:“副部长先生,这真是个令人震惊的指控。 但我必须明確表示,美利坚合眾国政府与此事毫无关联。 我们一贯主张航行自由。 对於您的指控,我希望苏联方面能拿出確凿的证据。” “证据?” 副部长冷笑一声。 “就湾岛海军那几艘破旧的军舰,如果没有你们美国在后面提供情报支持和默许,他们敢在距离自己港口100多海里以外的公海如此猖狂吗? 这难道不是证据吗?” “这只是贵方的猜测,而非事实。” 查尔斯滴水不漏地回答。 “在没有確切证据之前,任何指控都是不负责任的。 我再次重申,美国政府对此事毫不知情,也绝不会支持任何形式的海盗行径。” 会谈至此陷入了僵局。 美方的矢口否认在苏联官员的意料之中,但这套无懈可击的外交辞令依然让他们感到无比的憋屈和愤怒。 他们清楚,在外交牌桌上,没有实力作为后盾的抗议,不过是空洞的叫嚷。 既然外交途径走不通,那就只剩下一种语言—武力。 克里姆林宫的决心很快转化为行动。 1954年7月4日,苏联太平洋舰队的“骄傲”级驱逐舰和“里加”级护卫舰组成的特混编队,如同乌云般出现在jl港外的海域。 巨大的舰炮昂首指向港口,毫不掩饰其威胁的意图。 无线电里,苏联舰队司令用冰冷的俄语发出最后通牒: 立即释放被扣押的“图阿普斯”號油轮及全体船员,否则后果自负。 jl港內,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港口內海军的军舰严阵以待,港口炮台的炮衣被揭开,黑洞洞的炮口与苏联军舰对峙,炮弹早已上膛。 空气中充满了火药味,一场大战似乎一触即发。 然而,湾岛方面的回应却出人意料的强硬。 面对这样的声音,苏联舰队的指挥官心里清楚,对方有这样的底气,完全是因为有美国人做靠山。 此时此刻美国虽然没有公开介入,但他们的航母编队就在不远的海域游弋。 一旦衝突爆发,他们绝不会袖手旁观。 儘管进行了一次次威慑性的机动,却始终不敢真正打响第一枪。 最终,在巨大的政治压力和军事风险面前,这支气势汹汹的舰队只能无奈地掉头,在一片屈辱的沉默中撤回海参崴基地。 军事威胁宣告失败,这个结果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在了苏联的脸上。 他们意识到,在遥远的东亚,即便拥有强大的舰队,面对有美国撑腰的对手,也难以隨心所欲。 这次事件暴露了他们在东亚地区海运航线上的脆弱性,构筑一条稳定、安全航线的需求,变得空前迫切。 在莫斯科的检討会议上,失败的阴霾笼罩著所有人。 不过一份来自华夏的补充战报,却像一道微光,刺破了沉闷的气氛。 报告里面详细描述了华夏空军的强—2攻击机与对方派来拦截的f—84战斗机发生的那场短暂空战。 “————我方强—2攻击机编队,在返航途中遭遇敌f—84战斗机四架拦截。 我方飞行员利用强—2优异的高速性能和机动性,迅速占据有利攻击位置。 在f—84做出有效反击前,取得击落一架、击伤两架的战果,並成功高速脱离————” “强—2?就是那个华夏同志们自己搞出来的攻击机?” 一位海军將领皱著眉头问道:“它的速度能超过美国的f—84?” “报告显示,强—2的最大平飞速度达到1100公里每小时,而f—84g型,最大速度也才1000公里。” 航空工业部的专家回答道:“更关键的是,强—2採用了三角翼布局,瞬时盘旋性能和滚转率远超常规后掠翼的f— 84。 在近距离格斗中,f—84完全不是对手。”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之前,他们虽然知道华夏在搞一款对地攻击机,但並未给予过多的重视。 绝大多数苏联高层都普遍认为,那只是一个在苏联技术援助下的学习之作。 谁也没想到,这款飞机不仅能有效执行对海攻击任务,甚至在空战中表现得如此惊艷。 这个意外的战果,让苏联高层重新审视起这个项目。 他们意识到,华夏朋友不仅需要苏联的保护,他们自身也正在成长为一支不可忽视的力量。 或许,解决东亚航线安全问题的钥匙,不全在苏联海军手里,也在这款被他们忽略了的华夏飞机上。 於是乎,命令很快下达至米高扬设计局。 “立刻向华夏设计团队索取强—2攻击机的全部详细技术资料和此次实战的飞行数据,我们需要对其进行一次全面的测评。” 当华夏设计团队的成员们,在苏联方面过来求取资料的时候。 间接得知了这一连串的事件,尤其是强—2首战告捷的辉煌战果时,整个设计室瞬间沸腾了。 他们因为长时间在异国他乡工作的压抑和疲惫迅速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抑制的狂喜和自豪。 “贏了!我们造的飞机,在空战中打贏了!” 年轻的工程师屠继达激动地挥舞著拳头,脸涨得通红。 “何止是贏了! 这次强一2攻击机不仅在空战里干掉了美国的f—84,还用鱼雷击伤了一艘驱逐舰,一艘护卫舰!” 程不失虽然性格沉稳,此刻也难掩激动,声音都有些发颤。 “这说明我们的设计是完全成功的!” 陆小鹏站在窗边,看著同事们欢呼雀跃的样子,眼眶微微有些湿润。 他想起了当年在cxp—1001项目上被抢走功劳的憋屈,又想起了这些日子以来,在苏联默默奋斗的艰辛。 如今,所有的付出都有了回报。 於是心中有感而发,默默地从口袋里掏出小本子,用钢笔写下一行诗:“雏鹰初振翅,惊破万里云————” 陈天宇看著这一切,脸上掛著欣慰的笑容。 他走到眾人中间,拍了拍手,大声宣布:“同志们,为了庆祝我们的爭气机”首战告捷,今天我个人出资,请大家,还有大使馆的同志们,一起去莫斯科的餐厅好好搓一顿!” “好!”欢呼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庆祝晚宴的场面热闹非凡。 伏特加的酒杯一次次被高高举起,华夏工程师们和大使馆的工作人员们围坐在一起,分享著这份迟来的喜悦和荣耀。 席间,每个人都在谈论著那场激动人心的战斗,谈论著强—2那优美的三角翼线条和惊人的速度。 “天宇同志,你可是我们的大功臣啊!” 驻苏武官王卫国上校端著酒杯,满面红光地走到陈天宇身边。 “我代表空军,敬你一杯! 这款飞机,打出了我们的国威,打出了我们的志气!” 陈天宇连忙起身,与他碰杯,一饮而尽。 “王武官,您言重了。 这是我们整个团队,是在国家和苏联老大哥的支持下,共同努力的结果。” 酒过三巡,气氛越发热烈。 陈天宇看了一圈,发现对苏贸易司的李立因为回国处理公务,没能到场。 他只得端起酒杯,重新来到王卫国身边,压低了声音说道:“王武官,今天高兴,我想跟您聊一点我的想法。” 王卫国饶有兴致地看著他:“哦?天宇同志但说无妨。” “您看,这次的实战,可以说把我们强—2的性能彻底检验出来了。” 陈天宇的眼神清亮,丝毫没有醉意。 “它不仅是一款优秀的对地攻击机,面对f—84这样的对手,也完全不落下风。 我在这里可以毫不客气地说,在目前世界上的亚音速攻击机里,它绝对是处於最先进的行列。” 王卫国深以为然地点点头:“没错,空军那边传来的反馈,对它的评价非常高。 飞行员们都说,这款飞机的作战性能已经完全超过了伊尔一10,这才是他们真正想要的突击利器!” “所以,”陈天宇话锋一转,切入了正题。 “我认为,我们应该抓住这个千载难逢的时机。 现在这块金字招牌已经打出去了,苏联方面也开始重新重视我们。 我们不能仅仅满足於造出了一款好飞机。” “你的意思是?” 王卫国敏锐地察觉到陈天宇话里有话。 “我的意思是,我们应该主动出击,用这款飞机作为筹码,和我们的友好国家,尤其是东欧那些兄弟国家,进行技术交换,或者直接进行武器出口。 ,7 陈天宇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有力。 “他们有我们需要的精密工具机、特种材料和光学仪器。 我们现在有了他们同样需要,甚至比苏联现役同类產品更优秀的攻击机。 用我们有优势的东西,去换我们急需的东西,这笔买卖,划算!” 王卫国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是个纯粹的军人,之前想的更多的是如何让这款飞机装备更多的部队,提升战斗力。 而陈天宇,却已经从国家战略和国际贸易的高度,为这款飞机规划好了下一步的出路。 “用技术换技术————” 王卫国喃喃自语,越想越觉得这个主意妙不可言。 “甚至————武器出口,换取宝贵的外匯————” “正是如此!” 陈天宇肯定地说道。 “我们国家现在百废待兴,搞工业化,到处都需要钱,需要技术。 我们不能总靠著国內的资源和少量的外匯去交换和进口技术。 要想快速的实现工业化,从长远来看,用我们自己研发出来的技术去换技术,才是最好的选择。 强—2,就是我们航空工业的第一份能够拿出去打天下的硬通货!” 这番话像一道闪电,劈开了王卫国固有的思维。 他看著眼前这个比自己年轻许多的青年,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钦佩。 这个人,不仅能设计出世界一流的飞机,更有著超越常人的战略眼光。 他看到的,不仅仅是一架飞机,而是整个国家的工业发展大局。 “天宇同志,你这个想法,太重要了!” 王卫国紧紧握住陈天宇的手,激动地说道:“你说得对,我们不能守著金饭碗要饭! 这事,我一定立刻跟李立同志沟通,商量可行的方案,並向上级进行匯报!” 庆祝会结束后,王卫国先是电话联繫了国內,確认李立暂时不会返回莫斯科后,就乘坐最近的航班回国。 回到国內后,他第一时间就找到李立,把陈天宇提出来的建议复述了一遍。 李立在听完复述后,沉默了良久。 作为主管对苏贸易的专家,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国家在外匯和技术引进上的窘迫。 陈天宇的提议,无疑为他提供了更多的选择。 “卫国同志,天宇同志的这个想法,非常有远见。” 李立的声音带著一丝兴奋和审慎。 “用我们的优势技术去交换我们短缺的技术,这个方案,我认为非常可行! 这可以极大地改善我们在对苏、对东欧技术贸易中的被动局面。” “那武器出口呢?” 王卫国追问道。 “至於直接出口武器,换取外匯————” 李立沉吟了片刻,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这件事,兹事体大。 武器可不同於普通商品,它牵扯到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这已经不是我们外贸部门能够直接做决定的。 这件事情我们必须整理一份详细的报告,交由上级部门来进行拍板。” 王卫国表示理解:“我明白。 但这个方向,我觉得我们必须爭取。 总不能,我们国家光进口不出口吧” “当然。” 李立的声音显得无比坚定。 “我会立刻起草一份详细的报告,结合强—2攻击机在实战表现以及天宇同志提出的建议,一同上报中央。 我们这次可是好不容易弄出来了一个金疙瘩,不好好的利用好它,可对不住在苏联工作工程师们的努力。 > 第116章 再次收编 第116章 再次收编 北都,一间並不算多宽的会议室里。 由对苏外贸司李立和驻苏武官王卫国联合署名的报告,被分发给了参会的每一个领导。 在会议主持人大致介绍了情况时,参会的领导时不时翻了一下手头的报告。 会议主持人介绍完毕后,其中一位领导就率先发言。 “用我们的技术,去交换我们没有的技术。 这个思路,我看行。” 这位主管重工业的领导,將手中的搪瓷茶杯重重地放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从他洪亮的声音中可以听得出来,这位领导是属於行事作风雷厉风行的那种人。 “我们现在在工业发展上就是一个一个刚学会点基本功的小学徒,有很多东西都需要向老师傅学习。 强—2攻击机就是我们自己摸索出来的独家技术,虽然是建立在老师傅的技术基础之上,但用起来確实好用。 用这套技术,去换苏联和其它国家更高深的技术,这笔帐肯定划算!” 他的比喻很形象,立刻得到了几位与会者的点头认同。 他们是这个新生国家工业体系的奠基者,深知在短缺外匯的情况下,要想从国外引进技术是多么的不容易。 然而,当话题从“技术交换”滑向“生產出口”时,会议室里刚刚活跃起来的气氛,瞬间又沉寂了下去。 “老张说的道理没错,但我们得先看看自己的家底。” 另一位带著深度近视眼镜,气质斯文的计划部门负责人,用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上的报告,发出清脆的节拍。 “报告里提议,生產强—2出口。 同志们,我不是泼冷水,但生產,我们拿什么去生產?” 他推了推眼镜,目光扫过眾人,语气里透著一股深深的无奈:“瀋阳的112厂,为了迎接米格—15的生產线,整个厂区都快翻过来了。 苏联专家要求的高標准生產车间,我们还在摸索著建造。 上万吨的水泥、几千吨的钢材砸下去了,地基才刚刚打好。 到现在还有不少关键的工具机加工设备,现在还装在从西伯利亚开来的闷罐车里,天知道什么时候能到齐、能安装调试好。 更別说最关键的大型模锻压机设备,不知道苏联那边要什么时候才能生產製造完毕。” 他嘆了口气,声音里满是疲惫。 “同志们,要知道我们的强—2虽说在研发时,大部分设计是基於米格15的製造能力来进行研发的,但是我们现在连米格15的製造厂都没有搭建好,拿什么来进行生產。 现在就討论生產更复杂的攻击机去出口————同志们,这不是走路的问题,这是还没学会爬,就想著要飞了。” 这番话像一盆冰水,浇在了所有人的心头。 这不是悲观,而是血淋淋的现实。 “我同意老周的看法。” 一位一直沉默不语,两鬢已然斑白的老者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有一种不容置疑的份量。 “我认为,还不仅仅是生產能力的问题。 我国作为一个新兴国家,我们对外的一切交流,都应该是以政治为先,以情谊为重。 我们支援兄弟国家,是出於国际主义的无私精神。 但如果我们把武器,当成一种商品,明码標价地去卖,去赚取利润———— 同志们,这和那些在全世界贩卖战爭和死亡的帝国主义军火商,还有什么区別?” 他的话语掷地有声,敲击在每个人的心坎上。 在座的许多人,都是从战火硝烟中走出来的。 在不少人心中,革命的纯洁性是一面不容玷污的旗帜。 “我们不能为了眼前的几个钱,就脏了我们自己的手,坏了我们自己的名声。” 老者最后总结道,语气坚定。 在他发言后,会议室里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 烟雾在会议室里越发浓厚,將每个人的面孔都模糊成了摇电的剪影。 就在北都的领导者们为了“道路与理想”而反覆权衡之时,数千公里外的莫斯科,克里姆林宫。 赫鲁雪夫正饶有兴致地翻阅著下面报上来的情报。 “哈哈,真是有趣! 这些华夏同志,总是能给我们带来一些意想不到的惊喜。” 赫鲁雪夫粗壮的手指在强—2攻击机与f—84交战的战果简报上用力敲了敲,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的脸上掛著一种混合了讚许、惊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优越感的复杂笑容。 “用我们那台快要过时的vk—1发动机,居然真的攒出了一款如此高效的攻击机。 对地攻击凶狠,空中格斗还能把美国人的雷电”打得抱头鼠窜。 了不起,真了不起。” “是的,zsj同志。” 站在他身旁的高级军事顾问低声说道:“米高扬和苏霍伊设计局的专家进行了联合评估。 他们认为,这款飞机在亚音速领域的设计已经相当成熟,几乎挖掘出了现有技术的全部潜力。 它的出现,证明了我们的华夏同志在航空设计领域,已经具备了相当的独立思考能力。” “思考能力?” 赫鲁雪夫轻笑一声,转过身来,眼中闪烁著精明而务实的光芒。 “思考能力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谁掌握了未来的前进方向。” 他挥了挥手,语气变得果断。 “既然华夏同志已经挖掘完亚音速领域的设计潜力,那么我们的天才设计师们,图波列夫、苏霍伊、米高扬————他们的目光就应该放在更前沿领域! 之前你们做的未来发展报告很不错,变后掠翼,两倍、三倍音速突防,这些才是可以突击研发的领域。 反正华夏同志已经为我们把路修了一半,我们不如乾脆把它接过来,为它铺上最好的沥青!” 说到这儿,赫鲁雪夫的声音越发变得不容置疑。 “你去告诉华夏同志,就说我们苏联,为了加强整个社会主义阵营的国防力量,决定亲自帮助他们完善並生產这款优秀的攻击机。” 顾问的眼睛一亮,立刻领会了领导的意图。 “我们来生產,我们有最先进的工厂,最好的工人,能保证它的品质达到最高標准。 “” 赫鲁雪夫继续说道,仿佛在描述一幅宏伟的蓝图。 “然后,我们可以把它推广到整个经互会体系。 波兰人需要它,捷克人需要它,匈牙利人也需要它。 这是一款他们买得起、也用得起的强大武器,是社会主义大家庭共同的盾牌!” 他顿了顿,决定拋出一个华夏方面无法拒绝的条件。 “当然,我们不能让华夏同志的辛勤劳动白费。 告诉他们,这是一种同志间的合作。 我们负责生產和销售,但利润,我们可以分享。 每卖出去一架,我们都会向他们支付丰厚的技术授权费用。 这是对他们智慧的尊重,也是我们牢不可破友谊的证明!” 这番话说得慷慨激昂,冠冕堂皇。 既完美地展现了“老大哥”的无私与担当,又变相地將强—2的技术、生產、销售,全部纳入了苏联的掌控之下。 这不仅能为苏联节省新机型的研发经费,更能减少刚刚展露头角的华夏航空工业在经互会成员国中的影响力。 “去办吧。”赫鲁雪夫最后挥了挥手,“让他们看到我们的诚意。” 这道指令中的诚意,迅速通过外交渠道向北都方面进行了展示。 当苏联方面的正式提议文件摆在会议桌上时,之前关於“生產与否”、“原则与否”的激烈爭论,瞬间变得没有了意义。 “原则上————同意。” 北都方面经过短暂而高效的內部沟通,很快达成了共识。 每个人的心情都异常复杂,既有自己的孩子得到豪门赏识的骄傲,也有一种孩子即將被过继他人、命运不再由自己掌握的酸楚与不甘。 “不过,具体的交易细节,每一条,每一款,都必须给我盯死了谈!” 某领导重重地拍了桌子,强调道:“授权范围、费用支付方式、未来的技术共享条款———— 李立同志,这个任务交给你。 你一定要把航空工业局这次的成果卖一个好价格!” > 第117章 倒霉的道格拉斯飞机公司 第117章 倒霉的道格拉斯飞机公司 就在东方世界的两个红色巨人围绕著强—2攻击机进行著复杂博弈之时,大洋彼岸的美国,一场因这款机型而起的政治风暴,正以惊人的速度酝酿、成形。 中央情报局总部,一间代號为“蜂巢”的简报室內,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高级分析师、军方代表以及来自道格拉斯飞机公司的工程师们,正死死地盯著幕布上的投影。 左边,是f—84战斗机摄像枪拍下来的黑白照片。 画面因高速机动而剧烈抖动,充满了噪点,但那架在火光中穿梭的敌机轮廓却清晰可辨。 小巧的机身,机身两侧的进气口,乾净利落的下单翼,以及那最具视觉衝击力的、近乎完美的等腰三角形机翼。 无一不在说明,照片中的飞机灵动难以击中。 右边,是道格拉斯飞机公司的最新杰作—a4“天鹰”攻击机的三视图。 当两张图片並排显示在幕布上时,整个简报室里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这不是相似,这是某种程度上的復刻! 儘管在机头弧度、垂尾形状等细节上有所不同,但两者的设计理念和气动布局,简直如出一辙。 那种为了减轻重量、简化结构、提高效费比而採取的“极简主义”设计思路,像一条清晰的dna链,贯穿了两架飞机。 “我的上帝————这不可能!” 道格拉斯公司派来的项目副主管,一位名叫汉森的资深工程师,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冷汗从他的额角渗出,沿著脸颊滑落。 “a—4项目的所有资料都存放在最高安全等级的保险库里,所有参与人员都经过了最严格的背景审查! 我敢保证,a—4项目的资料绝不可能泄露!” “但事实就在你眼前,汉森先生。” 主持简报的中情局官员,一位眼神锐利如鹰的中年人,语气冰冷地说道:“一架我们闻所未闻的、由华夏飞行员驾驶的喷气式飞机,出现在巴士海峡上空。 而它的设计,却和我们最先进、甚至还未正式服役的攻击机方案,存在著无法解释的雷同。 我们必须搞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恐慌与猜疑的病毒,在房间里以指数级的速度扩散。 而这致命的病毒,很快就找到了一个最饥渴、也最擅长利用它的宿主。 华盛顿,国会山。参议员麦卡西的办公室里,菸灰缸早已堆成了小山。 这位刚刚在“陆军—麦卡西听证会”上遭遇惨败,声名狼藉的政客,正阴沉著脸,看著电视里重播的听证会片段。 那些议员和律师对他提出的质询,如同响亮的耳光,一声声抽在他的脸上。 因为这次失败的听证会,他的政治生命,似乎已经走到了尽头。 就在这时,他的首席助手行色匆匆地走了进来,將一份用牛皮纸袋密封的绝密情报简报,放在了他的桌上。 麦卡西不耐烦地撕开封条,抽出了里面的文件。 当他的目光落在最后那两张並列的飞机照片上时,他那双原本因失意而黯淡无光的眼睛里,猛地爆发出饿狼看到猎物时才有的、贪婪而残忍的光芒。 这不是一份情报,这是一根救命稻草! 是一把能让他捲土重来、重登权力巔峰的利剑! “苏联间谍————渗透————道格拉斯公————” 他用嘶哑的声音喃喃自语,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勾起,形成一个狰狞的笑容。 真相是什么,他毫不关心。 他只知道,他重新找到了一个新的、完美的靶子,一个足以让整个美国社会再次为之疯狂的靶子。 第二天,麦卡西就以惊人的效率,组织了一场声势浩大的新闻发布会。 国会山的会议厅里挤满了来自全国各地的记者,无数的闪光灯像白昼的星辰般疯狂闪烁。 麦卡西站在讲台后,挥舞著手中的照片副本,仿佛挥舞著一把正义的战锤。 他深吸一口气,用他那极具煽动性和感染力的嗓音,向全美国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叛国!女士们,先生们,这是一场无耻的、卑鄙的叛国行为!” 他的声音在扩音器的加持下,迴荡在会议厅的每一个角落。 “就在我们勇敢的飞行员,用生命捍卫我们的价值观时。 我们最先进、最机密的军事技术,却被隱藏在我们內部的红色分子和克里姆林宫的间谍,像奉上祭品一样,送到了莫斯科和北都!” 他停顿了一下,让这番话的效果发酵,然后举起照片,用手指著那架强—2的模糊影像。 “我手中有確凿的证据表明,伟大的道格拉斯飞机公司,这个本应是我们国家骄傲的企业,其內部已经被苏联的间谍网络渗透得像筛子一样! 他们偷走了我们天才设计师的心血结晶—a—4天鹰”攻击机的设计图,把它交给了我们的敌人! 你们看到的这架红色怪鸟”,它的翅膀,是用我们美国人自己的智慧锻造的! 它的心臟,流淌著美国纳税人的鲜血!” 儘管他的演讲充满了臆测和煽动,但却精准地击中了当时美国已经被折腾得疲惫不堪的神经。 这番话语如同一颗重磅炸弹,瞬间引爆了全美的舆论。 《华盛顿邮报》的头版用触目惊心的黑体字写道: 《麦卡西指控道格拉斯公司泄密,间谍阴影笼罩航空业!》 《纽约时报》则在社论中质问道:《天鹰被窃?谁该为国家安全的巨大漏洞负责?》 麦卡西的最后一次强烈反扑,在一夜之间席捲了整个国家。 第二天一早,数十名联邦调查局的探员就如潮水般涌入了道格拉斯公司总部。 他们拉起警戒线,查封文件柜,將成箱的设计图纸和技术资料运走。 无数为公司服务了十多年的资深工程师和设计师,在同事们惊恐的目光中,被表情冷漠的探员“请”出了办公室。 他们的家被搜查,他们的亲友被盘问,他们的人生,在一夜之间被彻底顛覆。 整个美国航空工业界,一片风声鹤唳,人人自危———— 第118章 目標米格19 第118章 目標米格19 接到上级委託飞往莫斯科后,李立並没有像以往那样,直奔苏联对外贸易部的办公室。 他下飞机后第一时间来到了米高扬设计局的华夏团队驻地,找到了陈天宇。 见面后李立没有绕弯子,开门见山地说明了来意,將国內的决定和授权和盘托出,最后用一种混合著期待和郑重的语气问道:“天宇同志,上级把和苏联协商强—2项目合作的任务交给了我。 但在和苏联人坐上谈判桌之前,我想先听听你的想法。 这次技术交换,你觉得我们最应该爭取什么?” 李立之所以这么做,是出於一种近乎本能的信任。 在过去几年的合作中,陈天宇一次又一次地证明,他那看似天马行空的提议,总能像滚雪球一样,为国家创造出超乎想像的价值。 从“经互会样板工程”到“万吨水压机”,每一次精准的判断都让李立感到佩服不已。 他相信,优先满足陈天宇这位“点金手”的需求,就是为国家爭取最大的利益。 陈天宇一边听李立的问题,一边给李立倒了一杯热茶,等到一切弄归一后才缓缓开口道:“李司长,当前值得引进的设备和技术实在太多了,我认为我们必须以提升我们的发展潜力为主要目標。 因此我能给出来的建议是,这次谈判的核心目標,就是引进米格—19的全套技术资料和生產许可。” “米格—19?” 李立端著茶杯的手在半空中停顿了一下,滚烫的茶水险些洒出。 他皱起眉头,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天宇,你確定? 那可是苏联刚刚定型,部队都还没全面列装的最新型超音速战斗机! 这种级別的尖端作战飞机,让苏联方面允许出口的难度可不是一般的大!” 在李立看来,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以他对苏联人的了解,对方最多愿意拿出一些已经成熟甚至略显过时的技术来交换。 直接索要他们最新锐的王牌,无异於与虎谋皮。 陈天宇看出了李立的疑虑,他微笑著摇了摇头,示意对方稍安勿躁。 “李司长,看问题的角度需要变一变。 我之所以敢提这个要求,完全是因为我们设计团队当前在苏联工作內容,已经涉及到战斗机设计的最前沿领域了。” 101看书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说到这儿,陈天宇乾脆隨手画了一张ye—2验证机的总体布局图。 “在前段时间,我们华夏设计团队就已经被米高扬设计局邀请,共同研究下一代的超音速三角翼战斗机。 我现在画的这个草图,就是ye一2缩比验证机的。 这款机型从我们测试出来的数据来看,完全可以在超音速领域对米格—19达到碾压式的压制效果。 在这里我可以大胆的说,有了这样的项目,米格19这款机型不过是苏联空军的过渡性装备。 即便是米格—19刚刚定型,但在技术叠代的序列上,它的气动设计已经属於上一代”了。” 陈天宇的语速不快,但逻辑清晰,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显得有理有据,让李立不得不相信。 李立的眼神从最初的震惊,逐渐转变为深思。 他顺著陈天宇的思路想下去,似乎明白了其中的逻辑。 华夏派过来的设计团队经过这几年的磨练,已经不是那个只能仰望苏联技术高峰的穷学生了。 “你的意思是——就凭我们现在的技术水平以及强一2攻击机,我们现在已经有资格去引进米格—19?” 李立试探著问。 “正是如此。 实际上在气动设计上,我们的强一2攻击机要不是动力水平太弱,实际上也是可以朝超音速发展的。 米格19比强一2占优的地方,就主要在动力上面。” 说到这儿,陈天宇继续加码。 “所以说这笔交易对我们而言,意义远不止米格19战斗机本身那么简单。” 李立听得入了神,追问道:“此话怎讲?” “最先进的项目,比如我们正在搞的这个,从研究到定型再到最终对我们开放引进,周期太长了我们等不起。” 陈天宇的声音里透著一股时不我待的紧迫感。 “但米格—19不一样,它是成熟的。 我们引进过来,经过消化吸收,很快就能形成战斗力,填补我们没有超音速战斗机的空白。 更重要的是,我们能得到它的心臟——am—5发动机。 说到这儿,陈天宇的目光明显变得炽热起来。 “只要我们掌握了am—5发动机的生產技术,我们就有了研究下一代高级教练机的技术基础。” 陈天宇用指点了点桌上的ye—2缩比验证机图纸后,强调道:“这款缩比验证机在测试中能飞超音速,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因为am—5发动机的直径小推力大。 使用这款发动机设计飞机,飞机就可以做到更小的迎风面积。 迎风面积小了,阻力自然就小。 有了这款发动机,我们不光能造战斗机,还能用它来开发我们自己的单发超音速高级教练机。 甚至,就算苏联下一代三角翼战机因为种种原因不能及时引进,我们也能用这款发动机,自己尝试研究双发的超音速战斗机。 这等於为我们国家的航空工业,铺下了一块至关重要的基石!” “超音速高级教练机————” 李立咀嚼著这个词,眼睛里瞬间迸发出了明亮的光芒。 作为负责对外贸易的专家,他立刻嗅到了其中巨大的商业价值。 之前与苏联合作的强教—1,虽然目前主要由苏联生產,但已经陆续有波兰、捷克等经互会国家下单採购。 苏联方面也信守承诺,按时与华夏结算技术分成。 虽然目前总额不多,但已经基本覆盖了当初的研发成本,甚至小有盈余。 这对於一穷二白的国家財政来说,是一笔宝贵的“创匯”收入。 如果能再研发出一款更先进的超音速高级教练机,岂不是意味著又多了一条创匯的门路? 用技术出口来反哺国內工业,这正是他梦寐以求的良性循环。 然而,兴奋之余,一抹愁云又浮现在李立的脸上。 他嘆了口气,有些为难地说道:“天宇,你的想法非常好,但————国內的情况比较复杂。 关於是否应该对外出口武器,高层的爭论一直没有停过。 很多人认为,我们是社会主义国家,不应该靠贩卖军火来牟利,这有损我们的国际形象。” 陈天宇听完,脸上却没有丝毫意外,反而轻鬆地笑了笑。 “这有什么难办的?” 他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 “思路活一点,办法总比困难多。 如果高层有顾虑,我们完全可以换一种方式————” 第119章 用民品养军品 第119章 用民品养军品 l 第一方式就是我们继续沿用强教—1的模式,通过苏联的渠道在经互会国家进行销售。 我们出技术,他们出產能和销售网络,我们拿技术分成。 这样一来,武器是苏联卖的,我们只是技术合作方,面子上也过得去。” 说到这儿陈天宇顿了顿,留给对方消化的时间,隨后就拋出了一个更大胆的想法。 “第二种方式就是我们可以只卖平台”,不卖武器”。 也就是说,我们把教练机单独拿出来卖,上面的航炮、火箭弹掛架等武器设备,由採购国家自行向苏联採购安装。 反正我们设计的时候,所有接口都遵循苏联標准,他们去莫斯科採购,不是什么难事。 我们卖的是和平的教练机”,不是杀人的战斗机”,这在政治宣传上,不就完全站得住脚了吗?” 李立的眼睛越睁越大,脸上的愁云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豁然开朗的惊喜。 他忍不住一拍大腿,激动地说道:“对啊!我怎么就没想到! 天宇,你这个脑子————真是绝了!只卖平台,不卖武器!这个说法太妙了!” 陈天宇这两条看似简单的建议,瞬间为他拨开了重重迷雾,让他对未来超音速高级教练机的外贸前景,燃起了前所未有的希望。 有了这个清晰可行的盈利模式,他回去向高层匯报时,腰杆也能挺得更直了。 送走心满意足、斗志昂扬的李立后,陈天宇立刻召集了华夏设计团队的核心成员,將刚刚得到的好消息与大家分享。 当工程师们得知,他们呕心沥血研发的强—2攻击机,不仅被苏联军方看中,甚至还要由“老大哥”亲自投產,並在整个经互会国家进行推广时,整个会议室瞬间沸腾了。 一种巨大的、扬眉吐气的喜悦感衝击著每个人的心。 “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啊!”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副总师陆小鹏揉著有些湿润的眼角,感慨万千。 他想起了不久前,东欧各国的武官们来参观时,格列维奇等人脸上那种礼貌而疏离的表情,以及苏联官员言语中那种“你们这个项目还不成熟”的傲慢。 “是啊!那时候他们还给咱们的项目贴上不成熟”、不可靠”的標籤。 现在呢? 现在抢著要我们的设计图,还要自己生產!” 年轻的工程师程不失激动地挥舞著拳头,脸上满是解气的红光。 这种强烈的反转,让所有人都感到无比自豪。 这是对他们技术实力最直接、最有力的肯定。 强—2,这架他们倾注了无数心血的“爭气机”,真的为国家爭了一口气! 然而,狂喜过后,一种复杂的、略带苦涩的情绪又涌上心头。 “可惜了,真是太可惜了————” 结构组的张工长长地嘆了口气,喜悦的笑容中夹杂著一丝无奈。 “这么好的飞机,我们自己却造不出来,只能眼睁睁看著苏联人拿去生產,拿去卖钱。 这感觉,就像自己养大的好孩子,却要送给別人去享福。” 他的话像一盆冷水,让沸腾的气氛稍稍冷却。 大家纷纷点头,惋惜之情溢於言表。 “是啊,要是国內的工业基础能跟上,要是那台万吨压机已经建好了,我们自己生產,自己出口,能赚多少外匯? 有了钱,我们还愁下一代飞机的研发经费吗?” “咱们的强—2,作战的综合性能绝对不比他们的伊尔—28差,价格肯定还便宜。 要是能自己卖,东欧那些国家肯定抢著要!” 工程师们你一言我一语,话题从最初的兴奋,逐渐转向了对国內工业基础薄弱的惋惜和不甘。 看著群情激动的同事们,陈天宇抬手轻轻压了压,示意大家安静。 “大家的想法,我能理解。” 陈天宇的发言,瞬间让嘈杂的会议室安静下来。 “但我们国家的工业基础就这样,要想发展起来肯定是需要一定时间的。 其实不光是工业基础是个问题,咱们国家对於是否直接出口武器也是存在爭议的。” 听到陈天宇这样说,在场的很多同志都表示不理解,於是陈天宇又不得不加以解释。 “咱们新华夏刚刚成立没几年,我们在国际上需要树立一个什么样的形象? 是一个和平的、致力於建设的国家,还是一个四处贩卖军火的战爭贩子? 答案不言而喻。有时候,適当的自我设限,是为了在复杂的国际政治中,为我们爭取更安全、更稳定的发展环境。” 陈天宇的这番话,让在场的一部分工程师陷入了沉思,他们若有所悟地点了点头,认可了这种从国家战略高度出发的考量。 但另一部分人,特別是像陆小鹏这样经歷过旧时代技术封锁之痛的工程师,依然心有不甘。 “天宇,道理我们都懂。 可是,航空工业是个吞金巨兽。 如果我们不能通过外销来快速收回投入,获得利润,那我们的发展速度就永远提不起来。 总不能一直靠国家勒紧裤腰带拨款吧? 那样太慢了,世界不会等我们。” 这番话道出了所有技术人员最核心的焦虑,这种对发展的渴望,以及对“时不我待”的紧迫感,始终压在所有技术人员的心中。 “陆总工说得对。” 陈天宇先是明確表示认可,隨后又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话锋一转说道:“但是国家有国家的考量! 既然武器外销不符合国家政策,这条路暂时走不通。 那我们就通过像强—2这样的模式,实现间接的技术创匯。 不过这样做还不够,远远不够! 我们不能总把希望寄托在別人身上。” 隨后陈天宇停顿了一下,加重了语气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们必须开闢一条属於自己的、能持续造血的新路子。 既然武器不能隨便卖,那————民用的东西呢?” 民用的东西? 在场的工程师们都愣住了。 他们这段时间一直忙於搞军用飞机研发,满脑子里想的都是机动、火力、速度,一时间没能跟上陈天宇跳跃的思维。 看著眾人疑惑的表情,陈天宇微微一笑,拋出了一个在当时听来石破天惊的构想。 “我的意思是,我们可以用民品来养军品! 用发展民用航空工业赚来的钱,来反哺我们战斗机的研发。 两条腿走路,才能走得又快又稳!” “民品养军品?” 陆小鹏重复了一遍,眼中充满了好奇与探究。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这个新颖的提法吸引了,纷纷目光灼灼地盯著陈天宇,生怕漏掉一个字。 陆小鹏第一个开口问道:““天宇同志,你具体有什么计划?” 第120章 科学技术研究中心 第120章 科学技术研究中心 陈天宇笑了,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走到黑板前,拿起粉笔写下了两款机型:【运输机】、【客机】。 “现在谈具体计划还是太早了点。 不过我们未来的航空工业的创匯方向,还是可以定下来的。” 说到这儿,陈天宇用粉笔重重地点了点那几个字。 “这两种机型,在国际上可以被清晰地定义为民用装备。 我们出口运输机,是帮助友好国家发展经济;我们出口客机,是促进各国人民的友好往来。 如果按照这种说法,出口这两种航空装备不仅不会损害我们的国际形象,反而会大大加分。 谁能拒绝一个能帮你把货物更快运到目的地,把人民更安全送到远方的朋友呢?” 休息室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这个全新的思路震惊了。 他们从未想过,团队刚刚在作战飞机领域做出点成绩,陈天宇就已经把发展方向投向了这个领域。 刘椏彤扶了扶眼镜,提出了一个关键问题:“陈总工,可是————运输机和客机的技术,与我们现在研究的战斗机,差別很大吧? 这几乎是从头再来。” 对於这个问题,陈天宇笑著给出自己的回覆。 “我们现在確实没有研发过运输机和客机,但是这並不妨碍我们今后往这个方向发展。 不管这两款机型与我们现在正在研发的机型差別有多大,它们都是航空器,在原理上始终是想通的。 你们觉得差別大,无非是因为它们外形不同,用途不同。 但如果剥开外壳,深入到技术的本质,你们会发现,它们流淌著同样的血液!” “第一,发动机!” 陈天宇竖起一根手指。 “如果李司长谈判顺利,那我们即將通过技术交换得到的am—5涡喷发动机。 虽然这款发动机追求的是高空高速和推重比,但它所使用的核心技术一高压压气机、燃烧室、涡轮,这些是所有喷气式发动机的根基。 有了这款发动机,我们完全可以以它为基础发展新发动机。 比如说增加一个外涵道,设计一款大涵道比的涡扇发动机。 通过牺牲高空性能,换取燃油经济性和更长的寿命。 如果研发出来这样的发动机,完全可以作为我们未来运输机和客机的动力!” “第二,气动和结构!” 陈天宇接著又竖起第二根手指。 “之前我们设计强教1时,以及前段时间我们和苏联人一起玩命研究的三角翼气动布局,这让我们积累了大量的空气动力学数据。 通过对这些数据的研究,我们可以构建新的气动理论,然后用这些理论来指导民航客机和运输机的设计。 至於结构,就更不用说了。 我们为攻击机设计的整体式主翼梁,是为了在承受巨大过载的同时做到极致减重。 设计客机和运输机,所做的事情其实也差不多。 简单概述一下就是用最轻的结构,去承载最重的货物或最多的乘客,只要这一点做好了,飞机的经济性就能得到保障!” “第三,系统!” 说到这儿,陈天宇的声音愈发激昂。 “我们研究液压助力操纵、航空电子设备,这些技术是完全通用的! 战斗机需要液压系统去偏转高速下的舵面;运输机同样需要强大的液压系统去控制它庞大的机翼和尾翼。 军用和民用,在技术的根子上,是完全相通的! 我们今天为战斗机攻克的每一个难关,都是在为未来的民用大飞机铺设跑道!” 这番深入浅出、鞭辟入里的分析,彻底点燃了在场所有工程师的热情。 他们眼前的迷雾被驱散,一条崭新的、充满希望的道路清晰地展现在眼前。 之前因为无法直接出口强—2而產生的憋屈,此刻已荡然无存。 他们意识到,有时候適当变通一下,说不定也能找到出路。 “陈总工,那我们下一步具体怎么走?先搞哪种机型?” 程不失迫不及待地问道。 陈天宇微微一笑,隨手擦掉刚才写的那几个字。 “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我今天说这些,是想让大家看清我们奋斗的远景,明白我们肩上的担子。 但我们当前最重要、最核心的任务,依然是在莫斯科,把脚下的事情做到极致!” 说到这里,陈天宇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就算现在我们凭著实力参加进了米高扬设计所的ye项目,我们也不能因此而骄傲自满。 我们必须要像海绵一样,汲取苏联同行的每一份知识和经验。 把ye项目的每一个细节都吃透,把超音速三角翼飞机的设计规律牢牢掌握在自己手里。 现在苏联这边的工作环境肯定是以后我们回国不能比的,我们必须在这里学到了真本事,等回国后才有资格去谈论建造什么样的运输机和客机。 所以现在大家都必须打起精神来,和苏联同志一起把我们当前正在研究的缩比验证机,变成真正的、翱翔蓝天的下一代米格战斗机!” 在陈天宇为团队描绘宏伟蓝图的同时,李立在莫斯科市中心那栋庄严肃穆的对外贸易部大楼里,正进行著一场没有硝烟的博弈。 谈判桌对面,是苏联对外经济联络总局的副局长谢苗诺夫。 他有著俄国人典型的宽阔身材和略显下垂的眼袋,笑容热情,但蓝色的眼睛里却透著一丝商人般的精明。 关於强—2攻击机的授权转让,前期谈判进行得异常顺利。 谢苗诺夫表现得极为好说话,儘管华苏双方关於分成比例的多少有一点爭议,但在商谈的时候双方友好协商之下,快速地达成了协议。 在签订好这一部分协议后,当天会餐时,谢苗诺夫热情地举起伏特加,提议为“华苏两国牢不可破的友谊”乾杯。 李立微笑著与他碰杯,一饮而尽。 “谢苗诺夫同志,为了让我们的友谊和合作更上一层楼,” 李立放下酒杯,语气自然地切入正题。 “我们希望,能够以此次技术合作为契机,加大引进贵国技术和设备的范围。 比如说最新定型的米格—19战斗机全套生產技术和相关设备。” 谢苗诺夫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半秒,虽然很快又恢復如常,但那细微的变化没有逃过李立的眼睛。 “哦,我亲爱的李同志,” 谢苗诺夫斟酌词句,好一会儿才说道:“您的这个提议————实在是太出人意料了。 米格—19可不是拖拉机,它是我们苏维埃祖国最锋利的宝剑,是捍卫社会主义天空的雄鹰。 关於它的出口问题,我们需要极其、极其审慎地对待。 恕我直言,现在討论这个,恐怕为时过早。” “我理解贵方的顾虑,谢苗诺夫同志。” 李立不卑不亢,目光直视对方。 “但具体情况要具体分析! 您大概不知道,我们的陈天宇总工程师和他带领的团队,此刻正在米高扬设计局,与贵国最顶尖的专家们共同研究下一代战斗机。 他们研究的这款飞机,目標直指两倍音速! 对他们而言,米格—19的技术固然先进,但也不过是一款过渡机型而已。 我们现在提出引进它,不过是为了在下一代战斗机研发出来之前,有一机超音速顶上去而已。 毕竟我们已经参与了贵方的下一代战斗机研发,想必等到研发出来,那款战斗机华夏应该是第一个拿到出口许可的。” 谢苗诺夫陷入了沉默,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 李立的逻辑无懈可击,但他没有这个权限做出决定。 最终谢苗诺夫只能以“事关重大,需向高层请示”为由,暂时结束了这次会谈。 报告被迅速送往克里姆林宫,最终摆在了赫鲁雪夫的办公桌上。 赫鲁雪夫召集了航空工业部部长杰明捷夫和米高扬设计局的总设计师阿尔乔姆·米高扬。 “阿尔乔姆,说说你们的新飞机。”赫鲁雪夫开门见山。 阿尔乔姆显然对自己的新作品充满信心,他站起身,语速很快地匯报导:“报告zsj同志,ye—2缩比验证机的试飞结果令人振奋! 它在跨音速和超音速阶段的稳定性和操控性,远超米格—19。 我们完全有信心,在两年內,让真正的原型机飞上天。 那將是一款真正的两马赫战斗机,在各项性能上都將全面碾压米格—19。 39 “也就是说,米格—19很快就要过时了?”赫鲁雪夫抓住了核心。 “可以这么说,第一书记同志。” 阿尔乔姆肯定地回答道:“米格—19是我们迈向超音速的一个重要台阶,但终究只是一个过渡產品。 赫鲁雪夫听完,心中瞬间有了决断。 他掐灭了手中的雪茄,对身边的助手说道:“通知对外贸易部,可以同意华夏同志的要求。 米格—19的技术,可以卖给他们。 这能向世界展示我们社会主义阵营的团结和苏联的慷慨。” 他顿了顿,嘴角浮现出一丝难以察觉的微笑,补充道:“但是,要加上一个条件。 所有相关的生產设备和技术图纸,必须等到我们的————就叫它米格—21吧,等米格—21 的原型机成功首飞之后,再分批次交付。 我们要確保,当我们的华夏朋友学会如何製造米格—19的时候,我们的米格—21已经在天空上呼啸了。” 这是一个典型的赫鲁雪夫式的决定,充满了实用主义的精明和“老大哥”式的控制欲。 它既给了华夏一个巨大的“胡萝卜”,又在胡萝卜上系了一根牢牢攥在自己手里的绳子。 当技术交易的最终方案传来,整个华夏团队都沸腾了。 儘管有交付时间的限制,但这毕竟是国家第一次完整地引进一条超音速战斗机的生產线。 这意味著,华夏航空工业的发展,又將上一个新的台阶。 几乎在同一时间,苏联强大的宣传机器也全面开动。 在一场面向所有东欧社会主义国家驻苏武官和媒体的盛大招待会上,强—2攻击机以一个全新的名字—“米格—18”,被隆重推出。 一位苏联空军元帅,胸前掛满了勋章,在闪光灯下大声宣布:“同志们!今天,我们共同见证一个歷史性的时刻! 米格—18攻击机的诞生,不仅是我们米高扬设计局的又一杰作,更是我们伟大的社会主义阵营国际分工合作模式下,结出的又一颗丰硕的果实!” “在我们苏联设计人员的无私指导和热情帮助下,来自华夏的工程师们,以他们惊人的勤奋和努力,出色地完成了设计任务。 这雄辩地证明了,只要我们所有社会主义国家,在苏联的统一领导和规划下,紧密团结,分工协作,就没有我们战胜不了的技术难关,没有我们攀登不上的科学高峰!” 台下,李瑞轩和王卫国等中方代表,面带微笑,用力地鼓著掌。 但他们的笑容背后,却是一种五味杂陈的滋味。 他们设计的飞机,如今被冠以他国的姓氏,成为了別人宣扬其“领导功绩”的道具。 招待会后,苏联的宣传攻势愈演愈烈。 《真理报》发表社论,借著“米格—18”的成功,正式提出了一个宏大的倡议: 在经互会的框架下,成立一个统一的、跨国的“科学技术研究中心”。 社论的字里行间充满了煽动性:“————米格—18的经验告诉我们,单打独斗的时代已经结束了! 我们必须把整个阵营最聪明的头脑都组织起来! 让波兰的化学家,捷克的机械师,匈牙利的数学家,和我们苏联的科学家们一起,在莫斯科的统一协调下,为我们共同的未来而奋斗! 这,才是最高效、最先进的模式!” 这篇社论一经发出,几乎所有参观过强—2的国家都看明白了。 苏联人不仅要摘取强—2的胜利果实,更要以此为样板,將经互会国家的科研力量,彻底整合进自己主导的体系之中,让其成为自己全球战略棋盘上一颗可以被隨意调动和规划的棋子。 在《真理报》传到华夏设计团队后,休息室里一片死寂。 之前因为引进米格—19而產生的兴奋,被这份社论给浇得半点不剩。 陆小鹏拿起那份刊登著社论的《真理报》,苦涩地说道:“我们的孩子,不仅被別人抢去取了名,现在人家还要以养父”的名义,来给我们全家制定家规了。” 一种被扼住喉咙的屈辱感,瀰漫在空气中。 就在这时,陈天宇站了起来,他从陆小鹏手中拿过报纸,看了一眼,然后平静地將其放在桌上。 “同志们,”他环视著眾人失落的脸庞,缓缓说道。 “他们可以给飞机取名叫米格—18,甚至叫米格—100。 但他们拿不走我们设计它时,积累的每一行计算数据,和我们脑子里掌握的核心技术。 他们可以宣称这是在他们指导”下的成功,但他们无法否认,这支能打硬仗的设计队伍,是我们亲手建立起来的。 苏联人想用一个米格—18”的名分和一套米格—19的过时技术,就给我们套上韁绳。 这笔帐,看似我们吃了亏,但从长远看,我们得到了最需要的东西—时间和技术积累的跳板。” 说到这儿,陈天宇顿了顿,眼中像是燃起了股永不熄灭的火焰,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们真正的回答,不会写在《真理报》上,也不会在任何招待会上宣读。 我们的回答,將在未来由我们亲手製造的,刻著华夏製造”印记的飞机上! 等到我们的飞机呼啸著划过祖国的天空,无论是谁都能读懂我们给出的回答。” 第121章 难搞的无尾三角翼飞控 第121章 难搞的无尾三角翼飞控 经过陈天宇统一思想,华夏设计团队马上就意识到,无论苏联方面如何进行宣传,当前的第一要务就是配合米高扬设计局儘快完成超音速三角翼战斗机的研发。 於是乎,团队的眾人不再考虑除研发以外的其它事情,全身心地投入到研发工作当中。 在常规布局的ye—2验证机成功完成飞行测试后,整个联合团队的士气达到了一个新的高点。 儘管机身按比例缩小了,但测试出来的数据却明確证明,米高扬设计局的气动设计成功地通过了验收。 在常规布局测试完毕后,联合研发团队第一时间就按照既定计划,进行无尾三角翼气动布局飞行性能测试。 在阿尔乔姆的一声令下,地勤人员和工程师们以极高的效率,为缩比验证机更换了机翼。 原本那带有平尾的常规三角翼被拆卸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副翼展更大、后掠角也略大、没有任何水平尾翼的纯粹三角翼。 整个机身仿佛在瞬间蜕变成了一支蓄势待发的利箭,充满了简洁而冷酷的感觉。 华夏团队的成员们,在陈天宇的明確指示下,將全部的精力都投入到了这款无尾三角翼验证机的测试中。 所有人知道,陈总工因为欧美都在进行这方面研究的原因,对这个布局方案非常看好0 “所有仪表检查完毕,读数正常。” “操作舵面检查完成,响应正常。” “飞行员德米特里准备就绪。” 测试机场的指挥塔台內,气氛紧张而有序。 华夏的工程师们与苏联专家並肩而立,目光全都聚焦在正在准备起飞的验证机上。 很快代號为ye—3的无尾三角翼验证机,就在发动机的轰鸣声中开始滑跑。 与常规布局的ye—2相比,它的滑跑距离明显更长,像一只不情愿离开地面的大鸟。 直到速度累积到相当高的程度,才猛地一抬头,冲入蔚蓝的天空。 “起飞姿態正常,爬升率————似乎比y—2要好一些。” 一名苏联工程师看著飞机的表现,轻声说道。 陈天宇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无尾布局取消了平尾,减少了相应的诱导阻力,同等推力下爬升性能更好是意料之中的事。 相对於这个,他更关心的是接下来的科目。 亚音速阶段的测试波澜不惊,ye—3展现出了优异的升阻比,飞行姿態平稳得像在冰面上滑行。 然而,当试飞员德米特里准备进行著陆模擬,降低高度和速度时,问题出现了。 “准备放下襟翼,模擬进场。” 德米特里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带著一丝专业飞行员特有的冷静。 隨著他推动操作杆,机翼后缘的襟翼缓缓放下。 几乎在同一瞬间,指挥塔內的所有人都看到,监视器上代表飞机俯仰姿態的曲线猛地向下一沉! “我的天!好大的低头力矩!” 格列维奇失声喊道,湛蓝的眼眸里满是震惊。 飞机在空中剧烈地向下栽了一下,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按住了机头。 不过德米特里经验丰富,瞬间向后拉杆,发动机同时加大推力,才堪堪將飞机从危险的姿態中改出。 儘管很快机头重新昂起,飞机很快復飞成功。 隨后的重新降落,在德米特里的仔细操控下,有惊无险地降落成功。 但整个过程还是显得惊心动魄,让人难安。 “这————这根本没法用!” 一名苏联飞控专家脸色发白,喃喃自语。 “襟翼產生的低头力矩太大了,现在的飞控补偿根本压不住。 要想保持平衡,飞行员的操作负荷会呈几何级数增加。” 陈天宇的眉头也紧紧锁了起来。 他知道无尾三角翼会有这个问题,但没想到在实际飞行中表现得如此剧烈。 机翼的升力中心和重心相对位置,在放下襟翼时发生了剧变,后掠的机翼后缘又將这个力矩进一步放大。 “陈,看来这个方案確实有问题。” 阿尔乔姆走到陈天宇身边,表情严肃地说道:“无法装备常规的增升装置,意味著它的起降速度会非常高,滑跑距离也会长得惊人。 这对机场的要求太高了,在前线,我们不可能有那么多高等级的长跑道。 而且,你看,” 阿尔乔姆指了指之前记录下来的测试数据。 “它的持续转弯半径比ye—2要大,格斗性能会受到影响。” 苏联专家的討论声此起彼伏,结论几乎一边倒。 “是的,总师同志。机场適应性是致命的弱点。” “在战时,飞机能部署到哪里,和它能飞多快同样重要。” “为了那一点点升阻比的优势,牺牲如此巨大的战术灵活性,我认为得不偿失。” 现场苏联方面的意见很一致,所有人都认为无尾三角翼这个气动布局不行。 就算后续能够完善飞控系统,这个方案也应该被放弃。 当前联合研发团队应该集中全部资源,完善已经证明了自身价值的常规布局方案。 华夏团队的成员们也面面相覷,陆小鹏轻轻碰了碰陈天宇的胳膊,低声说道:“天宇,他们说的有道理。 这个低头力矩的问题,在现有技术条件下,要想解决恐怕很难。 苏联方面在这个领域的技术积累太少,要完善飞控系统恐怕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 面对几乎所有人的“判决”,陈天宇却异常地坚持。 他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缓缓开口道:“同志们,我承认,我们遇到了一个巨大的技术障碍。 但是,这不正是我们进行验证机测试的目的吗? 发现问题,然后解决问题。” 他的声音不大,但大家很容易就能从中听到坚持的力量。 “美国人、法国人、英国人,他们都在这个方向上投入了巨量资金,难道他们都是傻瓜吗? 他们一定也遇到了同样的问题! 我们应该思考的是,他们会如何解决?而不是直接放弃。” 陈天宇转向阿尔乔姆,语气诚恳:“总师同志,我请求继续对ye—3进行改进测试。 现在am—11发动机还正在进行攻关,我们还无法正式进行飞机研製。 与其白白浪费时间,我们还不如找点事情来做。 或许我们可以尝试更复杂的飞控律,或者设计一种全新的、能自动补偿力矩的特殊襟翼。 即便最终我们无法在军用飞机上採用它,但彻底摸清这个气动布局的优缺点,对我们掌握未来的技术发展趋势,同样具有不可估量的战略价值。” 他的坚持,让原本已经盖棺定论的会议室重新陷入了沉默。 阿尔乔姆凝视著陈天宇,从这个年轻的华夏工程师眼中,他看到了一种超越了单纯技术考量的、近乎顽固的探索精神。 最终,阿尔乔姆点了点头:“好吧,陈。我同意你的看法。 探索的价值本身就值得我们付出努力。 联合研发团队可以继续完善ye—3的飞控系统,让我看看你们究竟能把这只桀驁不驯的无尾鸟”驯服到什么程度。” 得到了首肯,陈天宇立刻召集华夏的核心工程师,与苏联专家一同,投入到新一轮的头脑风暴中。 他们废寢忘食地设计机械补偿结构,试图尽一切努力去撬动那道横亘在眼前的物理学定律。 > 第122章 苏联拿出的巨大馅饼 第122章 苏联拿出的巨大馅饼 因为米库林设计局那款全新的双转子发动机,研发一时半会没有明確的进展。 陈天宇乾脆地將完善ye—3飞控的任务交给了以陆小鹏和几位苏联飞控专家为首的小组,自己则把工作重心,彻底转移到了米库林设计局。 来到设计局后,在初步交流了一下后,亚歷山大就直截了当地说道:“我们遇到了一个难题,低压压气机和高压压气机,它们的最佳工作转速区间不同。 在设计中,我们很难让它们同时处在最高效率点。 尤其是在跨音速和高空环境下,高压压气机很容易失速,引发整个发动机的喘振。” 这是一个典型的初代双转子发动机设计难题。 陈天宇凝视著图纸上那几级紧密排列的压气机叶片,大脑飞速运转,识海中的资料库被迅速调取、分析、重组。 “米库林同志,”他沉思了片刻,拿起一支铅笔,在旁边的草稿纸上画了起来。 “我还是坚持我之前提过的观点,在高压压气机的前几级,增加可调节的进口导流叶片!” 陈天宇一边画一边解释:“在低转速时,让叶片角度大一些,增加进气量,防止后面堵塞。 在高转速时,再把角度调小,適应高速气流,保证压气机稳定工作。 这样,高压部分就有了更大的適应范围,可以更好地与低压部分匹配。” 可调导流叶片並不是一个全新的概念,但在如此紧凑的轴流式压气机上应用,並以此来协调双转子的匹配问题,这个思路非常新颖,也非常大胆。 另一位副总师谢尔盖·图曼斯基提出了质疑。 “我们考虑过增加机械调节机构,但这样一套复杂的机械调节机构会大幅增加发动机的重量和故障率。 这对於追求轻量化的战斗机发动机来说,是致命的。 “不一定。” 陈天宇立刻反驳,他的思维已经进入了高速运转的状態。 “我们可以简化它! 不需要全程无级可调。或许只需要两个或者三个预设档位,分別对应起飞、亚音速巡航和超音速衝刺三种工况。 执行机构也可以用最简单的液压或者机械连杆。 这样增加的重量,完全可以从发动机性能的提升中弥补回来。” 他隨即又在图纸上勾勒出另一处细节:“另外,在低压和高压压气机之间,我们还可以设计一个放气活门。 当转速不匹配,中间压力过高时,就自动打开,放掉一部分气体,避免高压部分噎住”。 这部分气体可以引导到机身外,甚至————甚至可以用来给机尾的关键部位降温。” 陈天宇的话,让整个设计室陷入了寂静。 他提出的几个方案,环环相扣,形成了一套完整的解决思路。 这些思路,有的在理论上存在,但从未有人想过將它们如此巧妙地组合在一起,应用在一款全新的发动机上。 亚歷山大死死地盯著陈天宇画的草图,眼神从最初的审视变成了惊讶。 他发现,陈天宇的理论基础似乎並不如他们这些浸淫此道几十年的专家深厚,他引用的很多数据都来自对vk—1和vk—2的分析。 然而,只要自己提出一个具体的理论瓶颈,陈天宇就能立刻消化吸收,並举一反三,给出一个甚至几个极具创造性的工程解决方案。 这个年轻人,简直就是个为解决问题而生的天才! “把他留下来!” 一个强烈的念头在亚歷山大心中升起。 “必须把他正式吸收到我们的设计团队里来!” 与此同时,在克里姆林宫的一间办公室里,一份关於陈天宇的详细背景调查报告,正静静地躺在办公桌上。 苏联对外情报部门和国家安全委员会的效率极高。 隨著陈天宇在多个核心项目中扮演的角色越来越重要,对他的关注级別也隨之提升。 报告的內容非常详尽。 陈氏家族在香港的商业版图,与欧美各国的贸易往来,乃至大哥陈天河近期频繁与苏联外贸部门接触,商谈扩大东南亚橡胶和轻工业品进口的事宜,都记录在案。 最引人注目的,是报告中关於陈天宇与华夏合作模式的那一部分。 情报人员通过华夏內部的亲苏渠道,清晰地还原了事件的始末: 陈天宇最初打算以家族名义与华夏官方合资建厂,共同开发飞机。 但因当时的政策限制,这一计划未能实现。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陈天宇並未因此放弃,而是將原计划用於投资的数百万美元巨款,悉数无偿捐献给了华夏的航空工业。 “一个出身於顶级资本家家庭的年轻人,却有著如此纯粹的报国之心————这很有趣。 “” 一位身居高位的苏联官员,用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眼中闪烁著思索的光芒。 “他的家族,可以成为我们打通东南亚原材料渠道的一个重要窗口。” 另一人补充道:“就像我们当年和美国的阿曼德·哈默合作一样。 通过经济上的紧密捆绑,可以建立更深层次的互信。” “但这还不够。” 最初说话的官员摇了摇头。 “相比於他们家族的生意,陈天宇本人,才是真正的瑰宝。 我们必须想办法,把他以及他那颗充满了奇思妙想的大脑,更紧密地融入到我们的体系中来。 让他为整个社会主义阵营,而不仅仅是为华夏服务。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几位高层官员的討论中逐渐成型。 他们要给陈天宇一个无法拒绝的、足以改变他人生的提议。 计划的第一步,是苏联外贸部主动加大了与香港陈家的合作力度。 来自苏联的订单像雪片一样飞向陈氏集团,涵盖了纺织品、罐头食品、电子產品等多个领域,並且给出了相当优厚的条件。 这是释放善意的明確信號。 第二步,则直接落在了陈天宇的身上。 这天,陈天宇刚结束在米库林设计局一天的技术討论,正准备返回米高扬设计局的宿舍,就被一辆黑色的吉姆牌轿车拦住了去路。 车上下来一位衣著考究、气度不凡的中年官员。 “陈天宇同志,请允许我自我介绍,我叫谢罗夫,来自苏联航空工业部。” 官员的脸上带著公式化但並不令人反感的微笑。 “有一个重要的提议,希望与您坐下来好好谈一谈。” 陈天宇心中一凛,他知道,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在克里姆林宫一间装潢典雅的会客室里,谢罗夫先是亲自为陈天宇倒了一杯红茶,然后才开门见山地说道:“陈同志,你在联合研发项目中的卓越贡献,我们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你的才华,不应该受到任何的束缚。” 谢罗夫的语气充满了蛊惑性。 “我们注意到,你最初是希望以一种更灵活的方式,与华夏的同志们合作,可惜未能如愿。 我们对此深表遗憾。” 隨之他话锋一转,眼中放出炽热的光芒。 “但是,苏联可以为你提供这样一个平台! 一个真正能让你施展全部抱负的平台!” 他身体微微前倾,一字一句地说道:“想来你也知道,我们正在筹建一个由苏联主导的、联合所有社会主义兄弟国家的科学技术研究中心”。 我们诚挚地邀请你,作为核心专家,加入这个中心。” 不等陈天宇有所反应,谢罗夫拋出了更具分量的筹码。 “不仅如此,我们还知道,你的家族在工商业领域有著非凡的成就。 苏联政府经过研究决定,可以给予你和你的家族在苏联境內的“工商业承租权”!” “工商业承租权”!这几个字像重锤一样敲在陈天宇的心上。 在询问后陈天宇確认,这不是简单的投资许可,而是源自新经济政策时期、带有特殊政治和经济含义的授权。 拿到工商业承租权,意味著苏联將给予其极大的自主经营权和政策倾斜。 谢罗夫满意地看著陈天宇脸上闪过的一丝震惊,继续加码:“这意味著,只要你有意愿,你完全可以在苏联的土地上,用你家族的资金,建立你自己的设计局,你自己的工厂! 你可以研发任何你想研发的飞机,无论是战斗机、攻击机,还是你提到的运输机和客机! 我们会为你提供最好的技术专家,最完备的工业设施,最优先的资源供给!” 说到这儿,谢罗夫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而且,你研发出的任何產品,苏联都会协助你,在整个经济互助委员会的体系內进行推广和销售! 波兰、捷克斯洛伐克、匈牙利————整个东欧,都將是你的市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