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武道狂,拳压诸天》 第一章 武当寻旧(求追读!) 武当山,一月初。寒假刚至,山风寒峭,刮在脸上像小刀子,却割不断山道上蒸腾的人气儿。 旅游大巴吭哧著卸下裹得严实的游客,香火摊、算命摊、卖热乎豆腐脑和烤红薯的小贩吆喝声此起彼伏,空气里混杂著香烛、食物和冬日清冽的松柏气息。 十九岁的李泉站在武术馆古旧的露台上,紧了紧身上那件洗得发白、袖口还蹭了点机油污渍的厚夹克,这是他在大学汽修社帮忙的“工作服”。 他刚刷完卡,交了寒假的太极拳速成班的学费,心尖儿跟著pos机吐单的“滋滋”声狠狠抽了一下。 小两万!这年头,正经武术馆的收费,真他妈贵!为了能心无旁騖地练功,他还咬牙额外加钱,包下了后山一个僻静小院的单间。 这笔开销,够他在学校吃半年食堂小炒了。 作为穿越到这个世界十几年的“老油条”,李泉早已认命。传说中所谓炼气士的大门似乎对他紧闭,最重要的先天一炁也是縹緲无踪。 但从小跟隨恩师刘点生打熬筋骨,冬练三九夏练三伏,八极拳的架子早已刻进骨髓。 来武当,一是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找到失联的髮小;二来,也是想亲身感受这天下闻名的太极劲,印证一下自己这些年闭门造车、对著古籍和师父零碎教诲琢磨的东西。 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 露台上忽然一阵喧譁。人群呼啦啦围向中央,长枪短炮的记者把一位身著藏青道袍、精神矍鑠的道长堵在中间,正是馆主云龙道长。 “道长,现在网上对传统武术爭议很大,您怎么看?”记者把话筒几乎懟到道长下巴。 云龙道长捋须一笑,气定神閒:“年轻人,要相信科学!” 云龙道长对著镜头,笑容满面:“...我们武当武术,讲究的是强身健体,修身养性。大家要相信科学!那些飞檐走壁啊,隔山打牛啊,都是艺术加工,要不得!我们教的都是实实在在的功夫...” 他边说边比划著名標准的太极云手,动作舒展大气。李泉嘴角微不可察地撇了一下,心想这世界的“科学”,怕是有点不够用。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念头刚转完,就听云龙道长“哎呀”一声,脚下一滑,竟以一个极其夸张的姿势朝著院墙外陡峭的山崖栽了下去! “道长!”惊呼声四起。 然而,那深蓝色的身影如同风中飘叶,在空中极其自然地翻腾,脚尖在嶙峋的山壁上轻点数下,身形飘逸流畅,几个起落便稳稳落在下方几十米外的石台上。 他还整了整道袍,抬头中气十足地喊:“都说了要相信科学!注意脚下!安全第一啊!”声音在山谷间迴荡,带著戏謔。 “我去!”露台上惊呼一片。记者们举著话筒,彻底石化。“这...这就是您说的科学?!”有人喃喃道。 李泉嘴角抽了抽,心里吐槽:“这视频传出去,恐怕武当武术馆又要狠狠赚钱了...” 他摇摇头,正琢磨著是先去小院安顿行李,还是直接去武修班场地踩踩点,听说教太极的是王权那小子。 肩膀却被人从后面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李泉脊柱瞬间如弓弦绷紧,脚下生根,猛地拧腰回头,动作快得带起一股小旋风!本能反应后,他才看清来人。 一张熟悉又带点陌生慵懒的脸。头髮长了点,隨意在脑后扎了个道士髻,额前几缕碎发不羈地耷拉著,眼神清澈得像山涧水,却又总像蒙著一层没睡醒的薄雾。 身上松松垮垮套著件半旧不新的米白色道袍,袖口还沾著点可疑的泥点子,里面是件深灰连帽卫衣,拉链只拉了一半,脚上一双刷得挺乾净但明显穿了很久的白色板鞋。 正是李泉寻找的髮小,王权。 “哟嚯!警惕性够高的啊,泉子!”王权挑了挑眉,声音带著京片子特有的懒洋洋腔调,仿佛刚被窝里爬出来。 “刚在上面瞅著个背影,这肩宽背阔的架势,还有这『生人勿近』的气场,我就琢磨,咱这武当啥时候来了这么一號人物?” “再仔细一瞧,嚯!这不是咱『川渝小霸王』嘛!一放假就跑武当修仙来了?” 他朝云龙道长消失的悬崖努努嘴,语气稀鬆平常,“我师父赶著喝汤,动作是有点著急哈哈哈哈。” 李泉绷紧的肩背瞬间鬆弛,一丝暖意驱散了山风寒意。“你丫的嚇我一跳,我还以为哪个不开眼的想试试手。” 他笑骂一句,隨即瞭然,“又是你算到的?”李泉从小和王权廝混了多年,直到父亲去世,他才和母亲回了四川老家。 眼前这货那牛鼻子,李泉小时候可不少捶,但现在人家是年轻一代前三,而李泉已经被挡在了炼气士门外。 王权嘿嘿一笑,揉了揉鼻子,一副“被你猜中了但我不想承认”的表情。 “嗐,瞎琢磨唄。昨儿夜里打坐,心神不寧,总觉得有故人自西...呃,西南方向来,那气机吧,熟门熟路的。” 他说话慢悠悠,把“算卦”、“气机”这些玄乎词说得跟“今儿中午食堂有红烧肉”一样自然。 “再掐指一算,嘿,落点就在咱武当山脚。我一想,这时间点,这方位,这硬邦邦的气质,除了你这位『李师傅』,还能有谁?得,过来溜达一圈儿,果然逮著了。” 他打了个哈欠,仿佛算这一卦费了他老大精神。 “走唄,”王权一甩头,率先朝侧面的茶室溜达过去,道袍下摆晃荡得像逛胡同,“杵这儿喝西北风啊?请你喝茶,武当后山自產的云雾毛尖儿,味儿还行,比白开水强点。” 那姿態,仿佛请他喝的是街边两块钱无限续杯的茉莉高碎。 茶室不大,但清幽雅致,推开木格窗,清冽的山风裹挟著松柏香气涌入。 几杯滚烫的、带著山野清香的毛尖下肚,五臟六腑都熨帖了。氤氳的水汽模糊了窗外的山峦叠翠,也柔和了重逢的些许生疏。 “在天津卫上大学怎么样?”王权捧著粗陶杯,懒洋洋地窝在竹椅里,像只晒太阳的猫。 “还行,就是风大,吹得脸疼。”李泉啜了口茶,感受著舌尖的回甘,“你呢?真就窝这儿当神仙了?课多不?” “凑合过唄。早课、晚课、打坐、练拳...偶尔还得给这帮『相信科学』的师叔师伯们擦擦屁股。” 王权撇撇嘴,一脸“生活不易”的表情,“你呢?八极拳没撂下吧?我记著你师父那会儿教你的东西,看著就够呛,冬练三九夏练三伏,跟自虐似的。” 话题自然引到了李泉的师父,刘点生。 “没撂下。”李泉放下茶杯,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杯壁粗糙的纹理,眼神有些飘远。 “师父他...走得太突然了。很多东西,还没来得及细问。”他顿了顿,“前阵子放假,我还专门绕道去了一趟沧县。” “沧县?八极拳窝子啊!”王权来了点精神,“咋样?找到根儿没?跟那边的老师傅们搭上手没?” 李泉摇摇头,嘴角扯出一丝苦笑:“转了两天,看了几个拳场。有真有假吧。真东西也有,但...感觉路子跟我师父教的,有点不太一样。” “也说不上来哪不一样。找了几位老师傅想请教,人家看我这年纪,又是外来的,也就客气客气,没深聊。” 语气里带著点不易察觉的落寞,就在这情绪波动间,他眼角余光极其隱蔽地瞥见视野边缘,一串只有他能看见的淡金色小字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 【姓名】:李泉 【职业】:武夫 【技能】:鞭杆84%、六合大枪78%、八极拳(暗劲:72%)、烧身火58%、唐家拳(残缺)39%、雌雄龙虎剑(残缺)16%、 【特性】:独夫之心:追道求武之心不可动摇,遇山劈山、遇海断海,技艺进展无任何阻碍! 【实力评级】:丙级中位(非烧身火状態) 【14:32:16】 而眼前的面板,正是他来到武当山门的真正原因。 第二章 不存在的师父 那是一个多月前,他收到一个十分诡异的包裹。 鞋盒大的箱子里面只有一张写著“奇技道人”四个古篆字的暗金色卡片,触摸之后这个奇异面板就突然出现在他意识里的。 而最诡异的地方在於,这个包裹的寄信人来自於他已经过世多年的授业恩师,刘点生。 为什么已经去世的人会给他送来包裹,李泉一直都百思不得其解,一股子不安涌上了他的心头。 师父仙逝后,遗体看似如常,却只有李泉自己清楚,那刀枪不入的皮囊里,五臟六腑甚至骨骼早已消失不见。 后事全由自家操持,期间也唯有自己接触过这具诡异的遗体。好在李家在蜀地也有些人脉,李泉將师父安葬在了自家后山的位置。 在那之后,他將师父老宅翻了个遍,甚至拿著照片到沧县八极拳窝子都趟了一轮,依然一无所获。 但没想到自己这一打问,似乎又像是激起了一阵水花,总感觉周围多了些覬覦的目光。 而刘点生这个武师,就像是从未在这个世界中存在过。 这股强烈的不安催促著他开始將更多的注意力放在习武上,他第一次感觉到来自於生存的迫切。 而这就涉及到了此界的修行之谜,这个世界大多数以先天一炁为主,各个门派和势力浸润进了整个社会。 三教九流多少都有些手段,虽然这些手段的终点不一,但想要操练这些手段唯一的要求,就是要能寻到那一口胎生的先天一炁。 所以这些手段都算不得是天大的秘密,本就没有什么藏著掖著的讲究。 先天一炁虽然难找,但只要不是死人或先天身魂皆弱,寻个粗浅法门练个几年,至多十几年倒也能有初窥门径的机会,稍有天赋才情就能操弄一番。 一些大门派、大家族的手段或许难求,但一些有才情散人的手段倒也能在各大学府和武馆中学到。 有些高手也能將一些简单的变戏法的把式,练成顛倒乾坤的神通。 而母亲娘家张家,在川蜀之地也算是大家族,李泉从小也没少跟著去什么青城山和唐家堡乱窜。 但这道武两家的长辈出面各自教导了李泉一年,什么唐家堡的唐家拳、青城山的绝学雌雄龙虎剑李泉都练了个遍,却依然是毫无建树。 直到后来李泉才突然有了一个猜测,他到这儿的时候,这具身体原主就是一个死人了。这身体的先天一炁,在他到来的时候,就已经泄了个一乾二净。 而先天一炁散尽为什么他还能活,这他自己也讲不出个一二三。不过李泉作为穿越者倒也是自有缘法,在后山遇到了授业恩师,刘点生。 如果说青城山的老道一个个看著不显山不露水,那么恩师练武之时那有如绝世凶兽的气势,乍见之下就足以让李泉拜服。 虽然现在的他也不知道师父,和他见过最强的青城山掌教道人相比实力如何,但当时的李泉可以说是被那像是山君临凡的气势嚇的纳头便拜,这一练就是十年。 而李泉在沧县出现和寥寥几次搭手,让一群修炼外功的人,看到了变强的可能性。 一个个都盯上了李泉,要不是李泉母亲背后的张家还有些分量,恐怕他早就被围攻了。 但长此以往必然还是会有不要命的想吃螃蟹,只有自身实力的不断前进才是真道理。 目前他的暗劲已经接近大成,另外的鞭杆和六合大枪,是他结合八极拳唯二训练的兵器。而最后的烧身火,则是他结合观想法和吐纳法总结出的真正秘诀。 一个多月来他对八极拳的理解已经进入一个死胡同,想要在武道上更进一步,甚至找到未来的路,他准备在眾多的擅长拳法的名门大派中选择一个。 最后留给他的答案只有两个,一个是少林,另一个则是武当。 而他最终选择武当的原因有两个,一是武当年轻一辈扛鼎的王权道人是他童年挚友;二是他身怀宝经,怀璧其罪的道理他是明白的,而武当门风清正,无疑是他的最佳选择。 所有看似的巧遇,都是李泉自己的设计。 但今早他从十堰站下车前,才发现面板上又蹦出来一个倒计时,虽然他一时想不明白,但还是只能上了武当山再说。 王权看似隨意地靠在椅背上,目光却像清冷的月光,无声地落在李泉脸上。 他作为术士的感知远比常人敏锐得多,李泉提到师父和沧县时,那细微的情绪起伏,被他看在眼里。 “刘老爷子啊...”王权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眼神变得有些悠远,似乎在回溯尘封的记忆。 “小时候在你们院儿里,我就觉得老爷子身上有股『劲儿』,跟左邻右舍遛鸟下棋的老头儿们都不一样。” 他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不是说多凶悍,是那种...嗯...『沉』。往那儿一站,下盘稳得像生了根,眼神清亮,看东西的时候,感觉...不是光用眼睛在看。” 王权修为有成的视角让他对“异常”更为敏感,他努力回想著童年模糊的印象,试图用语言捕捉那种感觉。 “现在想起来,老爷子身上那股『沉』,不是练块儿练出来的死沉,倒像是...像是把什么很重的东西,『藏』在了骨头缝里,血肉底下,收得极好。” “反正,那会儿老爷子恐怕就是个...嗯...『门道』很深的人。可惜了,走得太早。” 王权这番带著感悟的回忆,比单纯的“下盘稳”、“眼神亮”更触动李泉。师父身上那难以言喻的“沉”和影响环境的“势”,不正是自己苦求而不得的境界吗? 他这练的应该算是一种奇怪的国术,既讲究锤炼自身技巧劲力,又注重后天气血的获取和身体的锤炼。 有了面板之后,李泉用自己的境界大致推算,师父至少是一个抱丹坐胯的高手。要么已经练成了人体大丹,甚至可能已经快走完练髓换血的这一步。 但为什么这么个炼气士世界里面,会有个抱丹的国术高手,李泉虽然也有猜测。但也也只能自己偷偷思量,跟谁都不敢说。 而李泉甚至见过师父可以在西南深山中踏空而起,点燃焚天般的气血狼烟,这种堪称当世武圣的存在,竟然会在一场寒风中去世... 李泉估摸著以现在自己的力量,生撕虎豹、开山破石也已是等閒,那恩师到底能做到什么程度? 提到师父的遗志和未能深究的遗憾,他心底那份对武道的执著、对突破自身桎梏的渴望,如同闷燃的炭火被风一吹,骤然升腾。 放在膝上的手下意识握紧,指节微微发白。 窗外山风穿过竹林,带起一阵“颯颯”的清响,像无数细小的刀剑在交击。 王权的目光在李泉紧握的拳头上停留了片刻。 作为发小,他太了解李泉骨子里那股子不服输的韧劲,他更清晰地“看”到了李泉此刻体內那奔涌不息、却似乎被无形枷锁困住的磅礴气血。 这傢伙,这些年憋著一股狠劲在练,但路子好像有点拧巴。光靠他自己闷头琢磨,怕是要走进死胡同。 王权心里嘆了口气,脸上却浮起那副惯常的、带著点惫懒和“真麻烦”的笑容,慢悠悠地放下茶杯,站起身,把旧道袍的宽袖子隨意地往上挽了几折,露出线条流畅、肤色健康的小臂。 “我说泉子,”他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一串清脆的咔吧声,打破茶室的寧静,“光忆苦思甜多没劲。看你这架势,这些年是真没少下功夫,” 他走到茶室通往后院的小门边,推开门,一股更凛冽的山风涌了进来。 “老爷子教的东西,你练到哪一步了?劲走顺了没?『哼哈』二气能催动筋骨几成?” 王权回过头,眼神清亮,那点慵懒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洞悉后的、带著点“我懂你憋坏了”的狡黠笑意,“光说不练假把式,纸上谈兵更没谱儿......” 他侧身让开门口,做了个“请”的手势,语气轻鬆得像在邀请散步: “要不......咱哥俩儿,就在这后院清净地儿,搭把手?活动活动,热乎热乎身子骨?也省得你白交那老贵的学费,我免费给你当个『科学』陪练,帮你印证印证?” 他把“科学”二字咬得有点重,眼神却认真起来,“放心,我就用点粗浅的太极劲,不欺负你。” 李泉端著茶杯的手一顿,抬眼看向门口逆光而立的王权。山风吹动王权额前的碎发和半旧的道袍,他站在那里,姿態閒適。 “好啊。”李泉放下茶杯,杯底与石桌轻碰,发出一声沉稳的脆响。他站起身,眼中再无杂念,只剩下纯粹而沉凝的战意,如同出鞘的刀锋。 “那就请王道长,不吝赐教了。” 第三章 道爭 茶室后门洞开,凛冽山风卷著松涛声涌入。一方青石小院,几株古松静默,此刻却成了两条迥异“道途”交匯的界碑。 王权踱步院心,道袍轻拂,眼神带著慵懒的探究:“放心只论劲,不动真炁。”他刻意强调,想看看这位发小在纯粹武道上的造诣。 李泉頷首,气息沉入脚底涌泉。双足十趾如根深扎石缝,周身筋膜如鬆紧合度的弓弦。双掌虚提轻按,八极小架双羊顶。 一股沉凝如山、內蕴惊雷的厚重感瀰漫开来。 【王权】 【实力评级:乙级中位】 李泉心里一沉,比自己年龄只大一岁的王权,实力比起自己高了一整个大境界。 “请!”李泉甩开心绪,声如闷雷滚地。左脚踏步趟泥,身形似缓实疾,右拳如枪,一记“撑锤”直捣中宫。 这一拳毫无花俏,却將“撑劲”与“十字整劲”完美融合,拳锋过处,空气被挤压出低沉的呜咽,力量凝练如一桿无坚不摧的大枪! 王权眼神微亮,不再托大。他右掌平推而出,五指微曲成爪,掌心含空,竟是要以纯粹的太极拳架“云手”硬接这一记刚猛无儔的撑锤。 他想试试李泉这暗劲的“成色”。 拳掌交击。 “砰!” 一声沉闷却又脆响的碰撞,王权脸色微变。他感觉自己的手掌如同拍在了一根裹著坚韧牛皮的实心钢柱上? 李泉拳锋蕴含的恐怖“撑劲”势大力沉,一整张身子好似大弓撑开。更可怕的是那紧隨其后的“穿透劲”。 仿佛有一股凝练如针、旋转钻透的力量,无视了他掌心的柔化卸力,硬生生透过皮膜,试图钻入他的腕骨筋膜。 若非他筋骨也经过锤炼,这一下就要吃暗亏。 王权闷哼一声,脚下“嗤啦”向后滑出半步才稳住身形。手腕传来一阵酸麻,他眼中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惊讶。 纯粹论劲力的凝练、穿透与变化,李泉这手暗劲的运用,竟精妙如斯?甚至在他所见的诸多太极好手之上? “好劲道!”王权脱口赞道,甩了甩微麻的手腕,再无半分轻慢。他深吸一口气,腰胯微沉,摆出了“揽雀尾”的守势,眼神锐利起来:“再来!” 李泉得势不饶人,身形如影隨形。左脚踏进中线,右肘如毒蝎摆尾,一记“顶心肘”带著短促的“崩”劲,直撞王权心窝。 王权这次不敢再纯以柔劲硬接。他左掌下按,掌心微凹,以“捋”劲试图化开肘锋,同时右掌如封似闭,护住中路。 然而,李泉的肘击在接触的剎那,肘尖筋肉猛地一抖、一旋。 一股螺旋钻透的劲力瞬间爆发,王权的“捋”劲竟被硬生生搅乱!防御的右掌也被这股螺旋劲带得一偏!中门微露! 李泉眼中精光一闪,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空隙。 被格开的右肘顺势下沉,拧身挥出的左拳却如毒龙出洞,从极其刁钻的角度,带著无声无息却阴狠毒辣的“钻”劲,直刺王权肋下章门穴。 这一拳,將八极拳“硬打硬进无遮拦”与暗劲“绵里藏针”的阴狠展现到了极致。 王权心头警兆狂鸣。这一拳若是打实,即使以他的修为,也要受创! 千钧一髮之际,他体內那沉寂的先天一炁终於本能地涌动起来。虽未离体外放,却瞬间充盈於腰肋筋膜之间,形成一层无形的坚韧屏障。 《周天参同契》的丹功开始自行围绕小周天运转,王权在內丹一道上可谓是天赋异稟。 接触丹功两年便早已“安炉立鼎”,观想“乾坤鼎器”镇守丹田,进入內炼金丹的境界。 “噗!” 李泉的钻拳结结实实点中了王权的肋下,但感觉却异常诡异。 仿佛刺中了一块高速旋转的、裹著厚厚橡胶的精钢。 七成的钻透劲被那坚韧的炁劲屏障硬生生化解、滑开。剩余三成力量虽然透入,却只让王权身体微微一晃。 差距显现! 纯粹劲力,李泉精妙绝伦,甚至能压制王权。但当王权动用先天一炁护体,那源自生命本源的力量,立刻展现出对后天劲力的绝对优势。 李泉瞳孔微缩,心中瞭然:“这便是炁...” 王权也鬆了口气,隨即眼中闪过一丝歉意:“泉子,对不住,炁...是本能反应。你这暗劲...够毒够绝!”他是真心佩服。刚才若非炁的本能防御,他已然吃亏。 “再来!”李泉眼中战意更炽!他不再留手,全力催动暗劲。 身形如狂风暴雨,撑锤、顶心肘、劈山掌、降龙式...八极杀招轮番使出,每一击都蕴含著或沉坠、或撑、或钻、或崩的暗劲变化。 八极者,外八形,內八意。警、慌、狠、毒、猛、烈、神、急,八意在李泉身上展现了个十足十。 攻势如惊涛拍岸,连绵不绝。 王权也彻底认真起来。他脚下踩著玄奥步法,身形在小范围內闪转腾挪如同鬼魅,双手挥洒,太极云手、捋、挤、按、採、挒、肘、靠诸般技法信手拈来。 他不再尝试纯以柔劲化解,而是將一缕缕精纯的先天一炁融入劲力之中。 手掌缠绕间,炁劲如丝如缕,粘黏连隨,不仅化劲,更能迟滯、干扰李泉的气血运转。 看似轻飘飘的一按,掌心暗含炁劲爆发,震得李泉气血翻腾,攻势为之一滯! 李泉如同陷入了一张无形的大网。 他的暗劲变化再精妙,力量再刚猛,打在王权身上,要么被那融入炁的柔韧劲力滑开、化去,要么被其蕴含炁劲的反击震得手臂酸麻,气血不稳。 若非他暗劲几近大成,筋膜坚韧远超常人,早已被反震之力所伤。 憋屈!一种空有屠龙技,却被无形枷锁束缚的憋屈感涌上心头。 “泉子!”王权声如金玉,贯透灵台:“压著那底牌作甚?!你心头那点火,憋著孵蛋呢?放出来!让我瞧瞧,你这后天炉鼎,烧的什么柴,照的什么路!” 下一刻灼热的气浪伴隨著一股强横无匹的心神威压骤然爆发。李泉皮肤深红如烙铁,滚滚白气蒸腾而起,脸颊缓缓凹陷,形销骨立。 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如同焚尽一切的劫火,而这正是李泉自创的烧身火。 伴隨著李泉点燃烧身火,面板上的实力评级瞬间拔高到了丙级极位。 速度、力量、气势,再次暴涨。 就在这焚身状態开启、心神意志与气血力量攀升到顶点的瞬间。 王权眼中精光爆射!他藏在宽大道袍袖子里的左手,几根手指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极其隱秘地掐了一个玄奥的指诀。 並非发动奇门阵法,而是借真武归藏局来內观、洞察万物本质的一丝权能,窥向李泉此刻的生命本源! 李泉此时眼前的面板也提示,让李泉一惊。 【王权使用了掌道术:真武归藏局】 掌道术?这又是什么东西? 李泉心中一惊,他也有些猜不到王权这小子准备做些什么。一瞬间恍若看见足有百米的庞大龟甲虚影,覆盖四周但片刻间消失。 而在王权“眼中”的“內观”视界里,李泉那燃烧的身影核心,並非狂暴无序的能量,而是一朵在无尽心火中沉浮、含苞待放的血色莲花虚影。 那莲花看似脆弱,却散发著一种焚尽万物、锻我真金的惨烈道意和不灭生机。 “火里种金莲?!竟是这等观想炼神之法?!”王权心中掀起滔天巨浪!他终於明白了李泉这“烧身火”的本质。 这绝非简单的气血爆发,而是將心神意志化作锻锤,以气血为薪柴,进行著一种常人难以承受的性命锤炼。 王权心中猛的窜出《悟真篇》中的一句“不识玄中顛倒顛,爭知火里好栽莲。” 这份决绝与悟性... “咄。” 一声轻叱,如同九天清泉,瞬间浇灭了院中所有的狂暴气势与精神灼烧感。一个有些瘦削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院中。 第四章 火里种金莲 一位鬚髮皆白、面容清癯的老道,不知何时已静静立於院角古松之下。 他身著洗得发白的旧道袍,身形瘦高足有近六尺,自然散发著一种渊深似海、与天地相融的浩渺气息。 郭高一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两人之间,枯瘦的身形却仿佛充塞天地,將一切躁动都镇压抚平。 【郭高一】 【境界评级:见己】 【实力评级:黄级极位】 这人正是武当山目前的掌教道人,道家巨头,郭高一,也称龙门道人,世间真正性命双修的顶尖炼气士。 也是与嶗山道人匡常修,被一齐称为“南郭北匡”的全真二仙。 而他的评级甚至是李泉看都没有看过的,出现了一个境界评级的东西,而且实力也超出了甲乙丙丁的局限。 “这又是哪一出啊?小权子?” 他浑浊的目光先是扫过王权,在他那只悄然缩回袖子、还残留著一丝极其微弱空间涟漪波动的左手停留了一瞬,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无奈和警示。 隨即,那目光如灯,牢牢锁定了形销骨立的李泉。 “后生可畏。”郭高一的声音平平响起,却带著一种定鼎乾坤的力量。 “小权,你的太极劲,这些年也算登堂入室了。但若非那点『先天依仗』,刚才那几下暗劲透骨钻心,就够你喝一壶的。”他毫不客气地点破了王权的“狼狈”。 王权面色微赧,低眉垂手:“太师爷教训的是,李泉兄弟的暗劲...確实厉害。”这是发自內心的承认。 郭高一的目光回到李泉身上,那份悲悯中多了几许凝重与探究:“更难得的是你,李小友。竟能在纯粹的劲力之道上,將后天武学推演至如此精绝境地!” 老道仔细的打量著李泉,接著感嘆道。 “筋膜如龙,暗劲变化已近『入微』之境。单论此道,你已不逊於当世任何一位浸淫数十载的宗师。” 这评价极高。李泉心头微震,抱拳行礼:“道长谬讚。” 他觉得转折马上就来了。 “但...” 果然... 郭高一话锋陡然一转,语气变得如古井深潭,“人力有穷尽。你那本事...將心神意志化作锻锤,以气血精微为薪柴,於烈火煎熬中锤炼『神』之锋芒...此法,唤作『火里种金莲』?” 李泉坦然点头:“晚辈观想之境,正是如此。” 郭高一眼中精光爆射,仿佛穿透了李泉的躯壳,看到了那心火中沉浮的莲花虚影,更“看”到了王权那惊鸿一瞥所窥见的真相。 他缓缓道:“《度人经》有云:『火炼真文,字字光明』。你这『火』,炼的便是你的『神文』,你的意志锋芒。” “此法立意之高,决绝之甚,老道生平仅见!竟与佛门《大日经》『以智慧火,烧烦恼薪』之涅槃真意,有异曲同工之妙!” 他喟然长嘆,带著深沉的惋惜:“然,佛门涅槃,乃是勘破生死轮迴,得大自在后的寂灭重生。而你...却是以凡俗之躯,行此逆天之举...” “《黄庭》曰:『积精累气以成真』。你这法子,是焚精燃炁以强神。神锋或可一时无匹,然精炁乃神之根基,薪尽则火熄,火熄则神散!此乃焚林而猎,涸泽而渔。” “强求剎那之辉,恐失永世之基!” 郭高一的点评,直指核心矛盾,李泉的“火里种金莲”本质上是以牺牲“命”的根基为代价,强行拔高“性”的强度。 这与正统性命双修、循序渐进、以先天滋养后天的道路背道而驰,凶险至极。 李泉沉默片刻,眼神却愈发坚定:“道长所言,字字珠璣。然《易筋经·膜论》有云:『筋膜者,一身之囊籥(yue),炁行则膜起,炁充则膜张,能刚能柔,悉听心使』。” “晚辈愚见,人之性命,並非割裂。『神』强,则『意』达;『意』达,则可令筋膜『悉听心使』,更深层次地调动、凝练、乃至反哺精血。” “晚辈所求,乃是以『性』御『命』,於焚炼之中,寻求涅槃升华,筋膜、臟腑甚至骨髓大龙重铸,精血生生不息之道。此路虽险,却非绝路!” 郭高一所说《黄庭经》中这精气一说炼气士界的理解之中,应该是儘可能的保留住並且壮大先天之炁,而不是武侠小说里所谓的真气和內力。 而这也正是所谓炼气士的体系优越的地方,从先天出发,高屋建瓴。 哪怕王权道人一个小辈,也能靠一手真武归藏局来覆盖方圆百米,行真武大帝“周行六合,威摄万灵”之威,硬生生拨盘改道、算天策命。 而李泉找不到这口炁,相当於连敲门的资本都没有。 於是只能换条更长的路,从每日的食物中积累精华,也就是所谓的后天之精,气血。 如果说所谓先天一炁是生命存在的根源,那么气血就是人类存续的养料。先天一炁来自先天的命数,而气血却是后天可行的进步阶梯。 但普通人好似一个漏斗,去芜存菁也並非人类本能,生存才是。 大多数人摄入过多气血,会化为无用的杂物淤积,反而成为人体的负担,而如何暂时保住有活力的气血这一点。 李泉也是集合前世宿慧和今生所学思索研究了七八年,在对《易筋经》的浅薄理解和师父遗书点拨之下,才有今天的一套理论。 而这个理论就是脱形於《易筋经》中的《膜论》和《髓论》,结合了经书中论述的数种观想之法和吐纳法,与师父推测更纯粹的气血武道的推论结合得出的,名曰烧身火。 他这番话,不仅引经据典,更提出了一个惊世骇俗的猜想: 通过极端强大的心神意志,反过来更深层次地掌控、改造、乃至“重铸”肉身,试图在焚炼中实现“涅槃重生”,打破“薪尽火熄”的宿命。 饶是郭高一修为通天,也被李泉这大胆到近乎狂妄的构想震动了。 这已非简单的武道,而是触及了生命本质的探索。 他浑浊的眼中光芒剧烈闪烁,仿佛在推演其可能性,最终化为一声更加悠长的嘆息,包含了太多难以言喻的情绪: “以性御命...涅槃重铸...好大的气魄!好狠的心志!李小友,你这是在拿自己的性命,去赌一个『可能』啊!此路之险,如履薄冰,如临深渊。” “《淮南子》有云:『圣人不贵尺之璧,而重寸之阴,时难得而易失也。』你这焚身锻魂之法,爭的便是那『寸阴』之机,搏的亦是那『万一』之变!然,人力终有尽,天道本无常...” 郭高一沉默片刻,所有复杂的情绪最终化作一句带著份量的肯定:“此道虽险,却是一条...从未有人走通过的路。仅凭这份『虽千万人吾往矣』的独夫之心,老道...佩服。” 李泉深深一躬:“道长金玉良言,李泉铭记於心。” 他直起身,眼神清澈而坚定,从怀中珍重地取出那油布包裹的小册子,双手奉上:“晚辈恩师所遗《易筋经》古堂抄本,虽非少林原璧,然《膜论》《洗髓》诸篇,字字珠璣,乃晚辈武道根基。” “今日得闻道长真言,如醍醐灌顶。此经於武当,或如石投深潭,难起波澜;然於晚辈,却是明灯指引。晚辈无以为报,愿將此抄本奉於道长座前。” “非为赔罪,实乃敬仰前辈学究天人,盼能得一二斧正,亦或留於武当,供后世有缘人参详,莫使明珠蒙尘。” 第五章 君子喻於义(求追读) 李泉这一番话说的是“诚心实意”,郭高浑浊的双眼骤然亮起一道精光,如同古剑出匣。 他目光紧紧锁在那油布包上,仿佛看到了里面承载的、直指筋膜臟腑的无上秘奥。他枯瘦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空气仿佛凝固了数息。 最终,郭高却没有伸手去接。他眼中的精光缓缓收敛,重新化为深潭般的平静。 “少林视若拱璧,歷代高僧皓首穷经方能窥得一斑...想不到,竟流落於江湖,更被你这小子得了精髓,还走出了这样一条...惊世骇俗的路子。” 他目光再次落到李泉脸上,带著前所未有的认真,“小友,你师父...恐非常人。” 郭高的声音悠远,带著一丝感慨,“李小友,你这份心意,老道心领了。此经是你师门重宝,更是你道途根基所系。武当山虽以太极立宗,却非那等覬覦他派传承、据为己有之徒。老道岂能因一己求知之念,便受此厚礼?” 他看著李泉,眼神变得温和而深邃:“况且,《道德经》有云:『知人者智,自知者明。』你既已得经中精髓,並以此开闢自身之道,这经书在你手中,便是活的,便有了属於你的『神』。强置於武当藏经阁,不过是一卷死物罢了。” 郭高顿了顿,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洞察的光芒:“你方才言道,此经於你如『明灯指引』。老道观你之道,刚猛有余,圆融不足;焚炼酷烈,生机暗藏却不明。” “武当太极之理,虽走先天、柔静之路,与你这后天、烈火之途看似南辕北辙,然『孤阴不生,独阳不长』,阴阳互济乃天地至理。” 他缓缓道:“不若这般。此经你且收好,那是你师门之缘,也是你道途之契。但后面这两个多月,你便留在武当。小权子,” 他转向王权,“你於炁、劲转换之理,悟性尚可。太极柔劲化刚之道,也需实战打磨。你二人,一个刚火焚天,一个柔水润物,正好互作砥石。” 郭高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扫过,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期许:“李小友可向小权请教太极听劲、化劲之妙,体悟柔中之韧,静中之动。” 小权亦可与李小友切磋,在你这至刚至烈的暗劲与『火』意逼迫下,磨礪他自身对刚、柔、炁、劲的掌控,体会『动极生静,刚极生柔』的道理。” “至於那《易筋》《洗髓》中的不解之处,或你自身所悟的『火里种金莲』、『涅槃重铸』之惑...” 郭高嘴角难得地勾起一丝极淡、却充满智慧的笑意:“皆可来后山清泉畔寻老道。山泉烹茶,松涛佐论,老道虽不习此经,但於性命、阴阳之道,或可与你参详一二,解你心中块垒,也...了老道一点对那『他山之石』的好奇之心。” 李泉心中巨震,瞬间明白了郭高此举蕴含的深意与厚爱。这不仅是认可,更是巨大的期许和投资。 虽然他料定武当不会收下,这本就是他投石问路的幌子,但这番待遇已早就超越了情理的边界。 他带著感谢的眼神看了一眼一旁的王权,这傢伙也是微笑著点了点头。 他再次深深一躬,语气带著前所未有的敬重:“晚辈...多谢道长成全!此恩此情,李泉永誌不忘!”他將油布包郑重收回怀中。 王权也听懂了太师爷的安排,眼睛亮了起来,嬉皮笑脸地朝李泉拱拱手:“得嘞!李泉兄弟,以后咱俩就是『磨刀石搭子』了!” “日后若有风言风语,就说那宝经已託付给武当便是。” 郭高如清风般消散於松涛之间,只留下裊裊余音和两个兀自沉浸在巨大衝击中的年轻人。小院里,松风依旧,但气氛却已截然不同。 王权凑近李泉,压低声音,带著一种混合著强烈好奇与“图谋不轨”的表情。 “对了泉子!差点忘了问!你小时候不是被你娘带去青城山待过一阵子吗?那可是正一道的祖庭之一啊!” “听说他们有一门压箱底的绝活,叫什么...雌雄龙虎剑?据说神妙无方,剑气纵横,能斩妖除魔!你...你小子,有没有偷学到那么一招半式?” 话题跳跃之大,让沉浸在拳理思索中的李泉都措手不及。 李泉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转折和“贼兮兮”的问法弄得一愣,隨即失笑,没好气地白了王权一眼。 “好你个牛鼻子!吃著全真家的饭,倒惦记上人家正一道的镇山之宝了?你师父知道你这么『博採眾长』,你小子怕是要吃掛落。” 他摇了摇头,语气带著点自嘲和坦诚:“不过嘛...让你失望了。那玩意儿深奥得很,十套剑法,环环相扣,据说是张天师斩蛟龙时悟出的无上剑道。” “我待的时间短,又没那口『先天炁』引动剑诀真意,也就是跟著一位看守藏经阁的哑师叔,依葫芦画瓢练了点架势皮毛。满打满算,勉强算是...会了一套半吧。” 他伸出两根手指,又屈回半根,神情无奈。 “至於什么以气御剑,剑气离体,隔空取人性命之类的神仙手段...你就別问了,问了也是白问,我连门边都没摸到,连那哑师叔都直摇头。” 想到面板上那可怜的【雌雄龙虎剑(残缺)16%】,李泉心中更是无奈,那点皮毛,恐怕连形似都勉强。 王权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遗憾,但更多的是对李泉这“一套半”青城秘剑的好奇,不过他也没再追问,只是嘿嘿一笑,把保温杯揣进道袍宽大的袖子里。 “一套半也好啊!总比没有强。啥时候有空,让小爷我开开眼?放心,我保证不告诉师父!” 李泉懒得理他这茬,收起拳架,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行了,甭惦记了。我现在可是吃百家饭的,人家肯教我,我就必然不能再把这东西教给別人,哪怕就那一套半,你再问我我就说不会。” 王权死皮赖脸的笑了笑,赖了吧唧得把手搭在李泉的肩膀上,“我记得青城山冬校不久就开始了,你作为张家人总得回去看看吧?带上我唄?” 李泉给了这傢伙一个白眼,转而认真的说道,“我是李家的,另外你想去还是问你师父再说吧。刚才不是说要带我去转转吗?走吧!” 第六章 太极功理精要 两人从后山论道下来,王权伸了个懒腰,忽然一拍脑门:“哎哟!差点忘了件大事!”他贼兮兮地揽住李泉肩膀,“走走走,前山武术馆!” “去干嘛?”李泉皱眉。 “退钱啊!”王权理直气壮。 “你交那老贵的速成班学费!我师父教的那些玩意儿,你从我这儿学的,比他教的高级十倍不止!还白交那冤枉钱干嘛?走走走,找老头子退钱去!” 李泉愕然,看著王权一副“天经地义”的表情,哭笑不得。那钱对他確实不是小数目,但如此理直气壮去退学费...他脸皮可没王道长厚。 拗不过王权的拉扯,两人来到前山武术馆。云龙道长正在指点一群学员站桩,看到这孽徒和李泉勾肩搭背地过来,眼皮就是一跳。 “师父!忙著呢?”王权笑嘻嘻地凑上去,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周围学员都听见。 “那啥,跟您商量个事儿。您看我这发小,李泉,交了速成班学费对吧?小两万呢!可您看啊。” 他一指李泉,“这小子天赋异稟,骨骼惊奇,跟我隨便练练,就把您教的那些...呃...基础中的基础,都吃透了!再跟这班学,纯属浪费时间,耽误他前程!您看这学费...是不是能退一下?咱武当也不能耽误人才不是?” 云龙道长脸都绿了!什么叫“基础中的基础”?什么叫“跟我隨便练练”?这小子分明是在当眾拆台!他瞪著王权,恨不得一巴掌把这孽徒拍进墙里。 但看著周围学员好奇的目光,又看看李泉那確实远超普通学员的精气神,就连周围的学员也看出不同了。他只能强压火气,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pos机拿来!” 看著李泉手机里弹出的退款到帐信息,王权满意地拍拍他肩膀:“看,我说吧!科学消费,拒绝智商税!”留下气得鬍子直翘的云龙道长在原地运气。 出了武术馆,王权心情大好,拉著李泉:“走走走,趁天色还早,带你逛逛后山真正的『科学』景点!保证比速成班值!” 他所谓的“科学景点”,无非是些人跡罕至的险峰幽谷、奇松怪石。 两人施展身法,如猿猴般在峭壁古树间纵跃攀援,王权时不时卖弄一下他那融入炁劲、近乎无视地形的“科学下山法”,倒也畅快淋漓。 然而,当夕阳西下,两人踏著暮色返回李泉所居后山小院时,李泉视线边缘那行倒计时,已然变成了触目惊心的血红色: 【世界海锚定倒计时:00:59:59】 最后的六十分钟。 王权似乎並未察觉李泉的异样,在小院门口打了个哈欠:“行了,今儿咱这『科学锻炼』就到这儿。累死小爷了,回去补觉。你也早点歇著。” 说完,晃悠著身影消失在暮色中。 李泉回到清冷的石屋,点燃油灯。橘黄的光晕下,他盘膝坐於石榻,强迫自己静心调息。 然而,那鲜红的倒计时如同心跳般在视野中搏动,每一次闪烁都提醒著他未知的降临。 他试图观想《髓论》中“水发崑崙巔,四达坑阱注”的景象,吐纳引导肾水上升滋润火中金莲,但心神却始终难以真正沉静。 就在倒计时走到最后【00:15:00】时,窗外传来一声轻响。 “谁?”李泉瞬间警觉。 “我!”王权的声音带著点刚睡醒的迷糊,他竟去而復返。 窗户被推开一条缝,一个用油纸隨意包裹的物件被丟了进来,“啪嗒”一声落在李泉面前的石桌上。 “啥东西?”李泉皱眉。 “《太极功理精要》!师父注释的善本!”王权的声音隔著窗户,带著点催促和不耐烦。 “赶紧看!看完了收好!別让人瞧见!小爷我冒著被师父打断腿的风险偷...呃,借出来的!记得明天还我!” 说完,不等李泉反应,窗外身影一闪,已是溜之大吉,只余下空气中一丝淡淡的的奇局被拨动的气息。 李泉愕然地看著桌上的油纸包。郭高虽安排互学,但涉及核心典籍,他本以为至少要等些时日,甚至要付出些代价。 万万没想到,王权竟在倒计时即將归零的深夜,如此突兀、如此儿戏般地,將这武当秘传送了过来。 李泉心中一动,突然想到这傢伙问自己雌雄龙虎剑的事情,做朋友到这个地步,他对王权唯有感激。 心里打定主意,要是青城山给他发出邀请,他一定把王权那小子带上,满足他那点小心思。 解开油纸,里面是一本线装蓝皮书册,纸张古旧,墨跡深沉,封面上是苍劲的“太极功理精要”六字。 翻开扉页,还有云龙道长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注释,墨跡新旧不一,显然是其多年心血。 李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他手指拂过书页,感受著那歷经岁月的墨痕与纸张的纹理。 就在翻到书中一幅描绘“阴阳鱼旋转”的古老插图时,一下子有些惊愕。 “太极观想图?!” 看到这东西的时候,李泉才对这本“真解”的价值有了个初步猜测。 就在此时视野中,那鲜红的倒计时旁边,猛地弹出一条新的、闪烁著淡淡白光的面板提示。 【检测到武当太极拳真解。】 【该拳意符合初步学习標准!】 【是否消耗『锚定缓衝时间』(00:14:55),立刻进行基础解析?】 【是/否】 李泉的心臟骤然收紧!基础解析?消耗锚定缓衝时间? “是!”李泉毫不犹豫,意念瞬间锁定! 嗡! 手中的《太极功理精要》仿佛骤然变得滚烫。 书页上的墨跡与插图仿佛活了过来,那拳谱中各种註解如同洪流般涌入他的脑海。 无数关於太极、阴阳、行劲的玄奥感悟,被系统以一种难以言喻的方式强行拓印、解析,烙印进他的意识深处。 时间仿佛变得粘稠而漫长。李泉如同一个乾涸的海绵,疯狂吸收著这丰富的知识。 他不由自主地站起身,在狭小的石屋內,隨著脑海中那旋转的阴阳鱼,缓慢而笨拙地摆出一个个太极云手、揽雀尾的动作架子。 动作生涩,毫无王权施展时的行云流水,但其中蕴含的“松沉”之意与“圆转”的雏形,却已初具神韵。 【基础解析度:12%!】 【锚定缓衝时间耗尽!】 最后一条信息弹出的瞬间,李泉正在做一个“如封似闭”的动作。 他眼前那行血红的倒计时,数字猛然跳动,归零! 【世界海锚定完成!开始跨维度跃迁!】 “嗡————!!!” 一声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无法形容的剧烈嗡鸣瞬间淹没了李泉所有的感知。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意识、甚至灵魂都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冰冷而狂暴的力量狠狠攥住。 石屋、油灯、手中的书册、窗外的松涛月色...眼前的一切景象如同被打碎的镜子般寸寸崩裂、扭曲、拉长,最终化为一团混沌的光怪陆离! 剧烈的眩晕和撕裂感让他几乎昏厥。在意识彻底沉入黑暗前的最后一瞬,他仿佛听到了无数尖锐的、带著金属质感的电子合成音在耳边尖锐地爆鸣。 下一刻,所有的声音、光线、感知...全部消失! 李泉一个踉蹌,从强行抑制的呕吐感中稳住身形,猛地睁开双眼。 眼前不再是武当山清幽的石室。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光怪陆离、令人窒息的景象。 李泉猛地睁开眼,各式霓虹灯光打在眼睛上,茫然的四处张望。 远处巨大的摩天大楼,庞大的空中飞艇。近处花瓣旋转、同伴喝茶、三千日元、流行健康,各种各样看不懂意思的中文霓虹招牌。 周围的路人行色匆匆,说著的语言也有些混乱,从中文英语再到日语韩语都一股脑窜入耳中。 带著不可置信的目光,李泉打量著这个新鲜的世界。身下硌著不知道是什么店的地垫,身上的衣服也变成了一件有些宽大的西装。 驀然已换了人间。 第七章:百无禁忌的时代 而此时的李泉,却已经告別了武当山,来到了一个新的世界。 大量的霓虹灯光让刚刚清醒的神智出现了一丝的迷幻,耳边不断传来他听不懂的各类的gg声。 他身上是一件堪称“宽敞”的西装,本身就说不上壮硕的李泉穿著就像是穿著“道袍”一般。 正仔细感受著身体气血的运转。此时的他感受到劲力流转似乎跟之前有所不同,多了一股子柔劲。 虽然舒適,但有些舒服过了头,他这一路靠“自虐”修上来的人,反而是有些不太適应突如其来的变化。 目光扫过便利店的玻璃幕墙,霓虹灯光在玻璃上拧成一团团乱码,下一秒却像活过来似的,凝成一行行小字钻进他脑子里: 时间:公元1988年 位置:歌舞伎町。 结束四十余年的分裂,联邦日本东西资本倾巢而出。一夕之间,欲望洪流淹没新宿,赤色铁甲踏进名古屋! 西日本財阀挟美资北上,东日本“技术新贵”背靠中华巨兽南下。泡沫在美资本鼓吹下越来越大,联邦议会名存实亡! 联邦十周年,资本洪峰撞击东京湾,歌舞伎町化为金钱修罗场。 泰拳、拳击、古武、综合格斗、踢拳、桑博、散打、自由搏击,世界的强者匯聚一堂! 这是一个为所欲为,百无禁忌的时代。 “命运的苦海烟波浩渺,唯乏鸥知道定数。苦海无涯还请爭渡,爭渡者。” 天命任务要求如下: 1、加入岩流岛死斗会成为最强 2、获得《二祖调心图》元代摹本 3、赚取至少三千万 “爭渡者…”李泉咀嚼著这三个字,下意识地检视自身: “您已获得奇技道人所赠传承:食化要术” 【姓名】:李泉 【职业】:武夫 【技能】:鞭杆84%、六合大枪78%、八极拳(暗劲:72%)、烧身火58%、唐家拳(残缺)39%、雌雄龙虎剑(残缺)16%、原式太极十三式(暗劲12%)、食化要术8% 【特性】:独夫之心:追道求武之心不可动摇,遇山劈山、遇海断海,技艺进展无任何阻碍! 【实力评级】:丙级中位 没想到王权送来的太极精要倒是直接让他对太极有了一定的体悟,甚至直接让他对太极劲力的掌握来到了暗劲的水平。 他隨意的扭动肩胛,背后筋膜滑动之间柔和的劲力自然流转,好不快活。 至於这奇技道人所赠的“食化要术”是做什么的,李泉到现在还不太清楚。 “大哥!我们找到那个支那佬了!” 三个穿著看上去颇为体面的男人,却一路横衝直撞,劈开人群衝出来,指著李泉大声喊著。 刚还在思考些婆妈事情的李泉,被这三人一搅倒是瞬间找回了凶性。 虽然听不懂这个傢伙在说什么,但看著那这样子知道不是什么好东西。 穿著剪裁合身、料子挺括的深色西装,显然是价格不菲的名牌货,但这身行头穿在他们身上却透著一股彆扭的粗野。 这三人的出现让周围的所有人都將注意力放在了李泉两人身上。 “青山组的那三个傢伙又要开始闯祸了。” “那个华人恐怕是惨了。” 李泉眼神一厉,他不懂日语,但这上下打量一脸不屑的语气可无需翻译。 周围窸窸窣窣的中文方言,李泉也能听懂个大概。 三人的目光紧盯著李泉,似乎在等著他做出什么动作。 但身体比意识更快一步。 他像一张瞬间绷紧的硬弓,不仅没退,反而迎著那三个身影踏前半步。 眼前跳跃出面板的能力提示,这三人中,两人有丁级下位,鯔鱼头竟然还有丁级中位的实力。 “八嘎!” 这一刻鯔鱼头脸上那点虚偽的“体面”瞬间撕碎。野兽般低吼,金表下的拳头裹著恶风,直捣李泉面门。 李泉左肩微沉,右臂如铁鞭上格,“啪!”脆响抽碎腕骨。 同时脚下也没有閒著一记搓踢,扎实从脛骨面子上碾了过去。 “嗷!” 他惨嚎栽倒,李泉接著拧腰转胯,右肘如攻城槌。 “咔嚓!”闷响,狠撞这黑道暴露的软肋。 这若眾瞬间像是一袋被抽空骨头的烂泥,捂著塌陷下去的肋骨瘫软在地。 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连惨叫都发不出来。 “山下桑!”另外两个若眾惊怒交加,脸上的凶悍瞬间被惊惧取代了一瞬。 左边一个身材敦实的傢伙反应最快,怪叫一声,竟从后腰摸出一把寒光闪闪的弹簧刀。 “噌”地弹开刀锋,合身就扑了上来,刀刃直刺李泉腰腹。 刀锋及体,李泉再次不退反进。 左脚踏地如桩,身旋如陀螺切入怀中,刀尖险险擦肋而过。 旋身间,右手做爪已扣死持刀腕,猛力下扯一拧,肩如炮弹撞上下巴。 “嘭!”若眾眼前金星乱炸,劲散刀落,“噹啷!”坠地。 李泉扣腕压制,左肘借势前顶,拧腕的同时左臂屈肘。 借著未尽的力道,一记看起来没什么气势的护头顶心肘,向前闯步踏近身去。 口中轻哼,整个身体拧成铁塔,肘似钢枪。震脚一踏力从地起层层而上,戳在对方因吃痛而门户大开的胸口。 “噗!” 闷响如击破革,將这黑道整个挑起,软塌塌倒在地上 “砰!”撞碎便利店橱窗光影,滑落阶前,口鼻溢血。 第三个若眾原本想从侧面偷袭,看到两个同伴一个捂肋瘫倒,一个倒在窗前生死不知。 冲势瞬间僵住,脸上只剩下惨白。他怪叫一声,竟是不管不顾地转身就跑,松垮的西服在奔跑中滑稽地飘荡。 他站在原地,胸膛微微起伏,鼻翼翕张,吸入的是混杂著各种味道的复杂空气。 “妈的,真难闻...”被暴力刺激出凶性的李泉也是忍不住骂到。 便利店的暖光重新落在他身上,照亮了此刻已沾上污渍和血跡的西装轮廓。 面对脚下这群不知生死的“恶犬”,只是看了一眼就丧失了兴趣。 李泉出的几招发力路径和方式都出自一路十字劲,头上顶、脚下踩、手前撑、后手拽。 出拳为撑锤,出肘为顶心肘,出肩为贴身靠。 肌肉筋骨,筋骨为帅、肌肉为兵。 这三招都是將一身的筋膜撑开,所谓身如大弓即是在筋膜的一张一合、一松一紧之间积攒和爆发出的力量。 而罗疃八极从发展的歷史来看,是脱胎於军旅的实战八极。 但战爭演变的太快,枪炮很快就占据了战爭的主流,八极的演变才逐渐开始定型。 而李泉的实战打法,也多是罗疃八极为主,金刚八式、应手拳、八大开,出手即是生杀。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更大的骚动。 “呜哇!” “真的假的...那个青森组的被...?” “那个男人...好强!” “小伙子!快走,便利店的店员给那青森组的黑道打电话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一个带著北方口音、穿著体面的中年人走上前,拉著李泉的胳膊就让他快走。 李泉正犹豫间又一道声音响起,那中年人一听连忙鬆开手,带著些许怜悯的目光缓缓后退。 “退下!” 低沉、平稳却极具穿透力的日语命令声,人群外围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分开,自动让出一条宽阔的通道。 原本嘈杂的现场,如同被按下了静音键,连远处醉汉的喧譁都戛然而止。 一个身影踏著沉稳有力的步伐,走了进来。 第八章:气血龙道与八极四朗宽(求追读) 天气正温热,但来人依然身著剪裁极为合体的深灰色西装,没有打领带,內里的黑色衬衫领口微敞,露出一段强健的脖颈。 头髮像是有些颓废似的垂到眼角,面容冷峻,颧骨微高,薄唇紧抿,一双眼睛锐利如鹰隼,直刺衝突中心。 这人身形並不特別魁梧,但行走间步伐稳定,肩膀宽阔,腰背挺直。 男人的脚步在距离李泉几步远的地方停下。他的出现,让原本还带著一丝兴奋的围观者彻底噤若寒蝉。 李泉的眼中出现面板的提示。 【天命之子:陇川龙之介】 【实力评级:丙级极位】 两人四目相对打量著彼此,李泉看到面板的显示的时候,还有些意外。有意思,这个世界的天命之子?而且还是个高手。 龙之介无视地上呻吟的组员,目光如刀,锁定李泉:“李泉先生,鄙人龙之介。这几个蠢货冒犯了客人,青森组深表歉意。” 他微微頷首,熟稔的中文和姿態都无可挑剔,却带著猛兽审视猎物般的压迫感。 龙之介解开西装衣襟,坦然露出胸膛:“为表诚意,鄙人愿受阁下三拳。无论结果,今日之事,就此揭过!”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如电,“此外,鄙组组长渡边弘一先生,已在『海山亭』备下薄酒,诚邀阁下移步,共商『岩流岛死斗』之事!” 岩流岛死斗,天命任务的关键。 李泉瞳孔微缩。对方气息沉凝如山,舍弟头作为组內负责平事的最高战力,丙级极位的压迫感远超地上三条杂鱼。 更关键的是,对方知道自己的名字。这是一次无法迴避的试探,也是踏入这修罗场的契机! 李泉盯著龙之介敞开的胸膛,感受著对方体內蛰伏的、如同熔岩般灼热的血气,缓缓开口:“一拳就够了。” 这一刻两人相对而立,霓虹在两人中间画下一道线,燥热的空气开始逐渐沸腾起来。 龙之介看著眼前有些瘦削的男人眼神骤然亮起,如饿狼见血:“太好了!太好了!那便来吧!” 看龙之介的表情,已经完全沉浸在这场“比试”的兴奋之中,完全没有考虑周围的围观者,可能会影响青森组最重要的“面子”。 龙之介在李泉气血爆发的瞬间,眼神凝重如临大敌。 沉腰立马,双足如钉楔地,一股更加凝练、浑厚、精纯的血气轰然升腾! 皮肤下赤红流光一闪而逝,热浪扭曲空气。 【发现掌道术:气血龙道】 面板一闪此时已经无法阻拦杀气盈天的李泉。 “嘭!” 李泉动了!踏地如奔雷,矮身闯步衝进中宫。双掌上托如虎登山,撕裂空气的尖啸恍如虎咆。 撑劲炸裂,一掌狠狠轰在龙之介下巴上! 一记上爬山式如重锤砸巨鼓,龙之介脸庞瞬间涨红如血,额角青筋暴跳。 巨大的衝击力迫使他猛地后撤数步,右膝剧烈弯曲,差一点单膝跪地! “嘶!”倒抽冷气声四起。 龙之介强行挺直腰背,呼吸带著颤抖,却挤出一个僵硬而兴奋的笑容:“呵...见笑了...阁下...好重的拳!” 他体內气血奔涌如龙,受创的臟腑竟在几个呼吸间被强行抚平大半。 李泉分明看到一只墨色龙纹,从龙之介的敞开的领口游弋而过 眼中战意更炽!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气血武道,就在眼前! “再来!”龙之介的眼神像是尝到血腥味的野兽,一记高扫腿撕裂空气,如战斧劈来,顶腰送胯把一身劲力灌注其中。 李泉竖臂硬格!“砰!”巨力传来,连退三步。 凶性彻底点燃!不退反进,再杀! 狭窄街道成了两头史前凶兽的角斗场,拳脚交击,发出沉闷如擂鼓的巨响。 灯箱碎裂,垃圾桶凹陷,柏油路龟裂,墙体坑洞遍布。纯粹的筋骨气血硬撼,野性而暴烈。 此时的龙之介被李泉的暗劲打得嘴角淌血,李泉也被龙之介这浑身蛮力打得全身青痛。 眼前的龙之介,真如他身上那条龙,拼杀毫无花巧,唯有千锤百炼的筋骨力与简单杀招。 路人已经彻底嚇破了胆,连偷看的勇气都没了。 江东联合青森组顶级干部吃瘪,这种消息,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 人群如同退潮般,无声而迅速地消散,只想儘快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他妈的,难得能见到强者之战,就算死了也值得呀!” 只有那么一两个疯子,对强者的互殴十分的感兴趣。止不住的往前窜,却被带著弘道两个字的代纹的黑道拦下。 “痛快!”龙之介吐出一口血沫,声音嘶哑却带著狂喜,“再来!” 话音未落,他身形骤然矮身,右腿如巨龙甩尾,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 要命! 死亡的阴影兜头罩下! 李泉眼神沉静如渊,脑海中翻过所有本事。 架子一变,沉腰坐胯,脊柱如大龙起伏,双臂缓缓展开,动作舒展、沉雄、古朴,仿佛囊括寰宇。 “这是我师门秘传,四朗宽拳架。” 非得没退反而迎了上去,脊柱如受压的强弓猛地一缩。 面对那毁灭般的腿影,他右臂如毒蛇出洞,小臂尺骨精准无比地斜向一搭,掛在龙之介横扫而至的右腿脛骨外侧。 “哼!”一声炸雷般的短哼,搭手即缠。 腰胯如磨盘,脊柱为轴,猛地向逆时针方向一拧,沉肩坠肘,拧转、沉坠之力灌入双臂。 如巨蟒翻身,筋骨隱有雷音! 这四朗宽拳架,取意“四向朗阔”,象徵技法覆盖四方。 在八极门中被公认为最高深、最精妙的拳术套路,素有“本门最高妙之拳术”之称。 如果说八极小架是立身之本,主修纵向的“两仪”,所谓阴阳、升降、开合,如同大树的主干。 那么这四朗宽,则精研横向的“两仪”变化,所谓吞吐、收放、顺逆,如同枝叶的舒展与迴环,完美补足了整个八极拳劲力体系的立体框架。 李泉恍若化龙一般,似乎体会到师父所说“处处龙折身”的境界,这也正和太极的“胸腹摺叠”有异曲同工之妙。 龙之介脸上狂喜化为极度专注!李泉右臂筋肉绞紧,尺骨如鉤,顺著腿势猛地一旋、一裹,刚劲似柔,整个身子中门瞬间打开。 李泉左臂如毒蝎摆尾,闪电般自下而上穿出,小臂狠狠掛搭在龙之介因重心偏移而暴露的左腿大腿根部。 “哈!”他吐气如雷,腰胯猛沉似山崩,双足抓地如生根。 十字整劲与沉坠劲糅合,像是揣面一般,由柔转刚,猛然压向双臂! 八极掛塌! 龙之介只觉下盘如遭地陷,根基被塌劲狠按,全身重心轰然崩塌,下一刻就是死亡! 就在他失控前扑的剎那,李泉左掌劲力由塌转託,右臂化掌轻送。 龙之介身不由己向前“滑”跌出去,连抢四大步才站稳。西装撕裂,沾满尘土,狼狈却筋骨无损。 李泉缓缓收回手臂,周身蒸腾的白气迅速敛去。 他站定原地,气息由粗重转为深长。 唯有那双眼睛,锐利依旧,深处燃著一簇明悟的火苗。 成了!虽只雏形,四朗宽搭手缠拧、掛塌破势、刚猛之后掌控全局的那一丝“柔”,他终於在生死间抓住了。 【八极拳(暗劲72%)→暗劲(79%)】 结合太极柔中之刚,李泉勉强抓住了刚中那一点柔。 果然所有的答案,都在自己的身上,那一点太极劲的点拨就像是一滴清泉,让李泉在生死间找到了那条路。 第九章:气血沸腾的世界 死寂!只有远处警笛呜咽,所有看客都像被钉在原地。 龙之介站定身形,他看向李泉,眼中再无半分屈辱或后怕,只剩下如同发现稀世珍宝般的纯粹光芒。 那是一种同类间的確认,一种在力量巔峰找到共鸣的狂喜... 他很清楚,刚才李泉若下揣后接掌根劈拳连打,自己非死即残。 李泉留手了。 他咧开嘴,啐掉血水,露出带著血却无比真诚兴奋的笑容,声音洪亮,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激赏: “好!好凶猛的功夫!”他用力点头,目光灼灼如同火炬,紧紧锁住李泉。 “李先生!你和我...是同类!都是在刚猛绝巔寻找那一点『化境』的疯子!”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兴奋,侧身,做出那个无可挑剔的“请”势,姿態比之前更加郑重,带著一种邀请同道论武的真诚: “海山亭!组长大人已备好清酒!今晚不论恩怨,只论武道!请务必赏光,让我等...好好领教你这身惊世骇俗的八极真功!” 李泉迎著他眼中熔岩般灼热的同类相惜,紧绷的脸上,嘴角几不可察地牵动了一下。 他缓缓收敛周身最后一丝沸腾的气血,只吐出两个字: “带路。” 龙之介对身后一名组员简短吩咐:“把地上和周围的傢伙都处理乾净。叫车。” 很快,一辆线条庄重、漆面如镜的黑色丰田世纪,如同暗夜的幽灵般无声地滑到路边停下。 车门打开,龙之介亲自为李泉拉开了厚重的后车门,姿態做足。李泉面不改色,坦然弯腰入座。 龙之介最后上车,坐在了李泉旁边的后座上。 车门关闭,將新宿街头短暂的腥风血雨和无限遐想隔绝在外。 李泉像是看到空气中漂浮著的红光,跳跃的红线在歌舞伎町上空浓成一团,不知道是霓虹还是什么別的东西。 巷子窄如刀缝。海山亭的暖帘在石灯笼昏光下轻晃,“海山”二字绣得筋骨嶙峋。 与几步之遥的主街喧囂相比,这里如同另一个世界,静謐得能听见蝉鸣。 两名穿著深色和服、剃著板寸、眼神精悍的壮汉守在门口。 看到龙之介下车,两人立刻挺直腰板。 他们的目光飞快扫过龙之介撕裂沾灰的昂贵西装,眼神中难掩惊愕,但动作划一地深深鞠躬,恭敬喊道:“龙之介様!” 李泉目光扫过,这两人的实力竟然都有丁级极位的水平。 龙之介下车,整理了一下西装下摆,他亲自走到李泉一侧,拉开厚重的车门,目光平静地看著李泉,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语气沉稳。 “李先生,『海山亭』到了,组长在里面等候。” 移门拉开。线香混著山葵的锐气扑面而来。渡边弘一跪坐主位,丝绸和服下鼓胀的肌肉撑起宽厚骨架。 他梳著整齐的大背头,脸上带著一种程式化的、居高临下的笑容,眼神却精明锐利,渡边的目光习惯性地落在自己这位“得力干將”身上。 当看到龙之介那身昂贵的深灰西装竟撕裂数道,显露出从未有过的狼狈时。渡边嘴角那抹程式化的笑容纹丝未动,眼底却骤然结起一层薄冰。 两人踏入这方寂静,如同两头负伤的凶兽撞入农舍。 渡边弘一眼底冰芒未消,颊侧筋肉却如绷紧的弓弦,无声地扯动了一下。 隨即,这目光便带著一种重新评估价值精光,牢牢锁定了龙之介身旁那个穿著廉价西装、气息沉凝的年轻人,李泉。 二人对视一瞬,李泉眼中一闪,让他心下也有些惊讶。 【渡边弘一】 【实力评级】:丙级中位 这群日本黑道实力比他想像要强的多,虽然还算不上顶尖,但已经是不一般了。 渡边没有起身迎接,只是抬了抬手,示意对面的坐垫:“感谢光临,请坐。”语气平淡,带著上位者的疏离。 龙之介上前半步,微微躬身,声音平稳无波:“老爹,这位就是李泉先生,不得了的强者。” 渡边感受到龙之介身上波动的气血,眼底闪过一丝嫌弃,但还是认真的听完了他的解释后,点了点头。 “辛苦了...”毫无诚意说完,注意力便再次集中在李泉身上。 李泉目光锐利地与渡边对视一瞬,毫不避让。他依言在渡边对面的坐垫上隨意盘腿坐下,姿態自然放鬆。 微微頷首,算是打过招呼,並没说话。 李泉强忍著浑身像是被犁过一遍得青痛,脸上却是十分的平静,这种时候稍微露出一点软弱就会被眼前的黑道吞个乾净。 抬头龙之介在见到渡边之后,所有气势敛去。他垂首肃立,如断脊之蛇,只有低头沉默。 渡边看著李泉,忽然用词汇清晰的中文说道:“小兄弟,初次见面。我是青森组的渡边弘一。”他端起小酒杯抿了一口。 李泉眼神微动,果然是熟练的中文,甚至还带著些南方口音。 但这並未让他放鬆,反而提高了警惕。 他依旧只是简单点头:“渡边先生。”语气不卑不亢。 龙之介在渡边下手位置坐下,垂眸静坐,像是一个背景板似的。 渡边放下酒杯,脸上笑容不变,用中文閒聊:“李桑第一次来东京?觉得歌舞伎町如何?”他看似隨意,眼神却紧盯著李泉的反应。 “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外面看著...像开了锅的沸水,人挤人,招牌闪得人头晕。但进到这里,” 他环视了一下静謐雅致的包间,“又是另一番天地。有意思。” 渡边脸上的程式化笑容顿了一下,他倒是没有想到眼前的年轻人会说出这样话来。 毕竟从手下的话里听到的,这是个敢在大街上和青森组舍弟头动手的疯子。 “呵呵,李桑观察得很仔细。这沸水之下,確实藏著真龙。我们青森组,就是维持这锅水不溢出来的勺子之一。” 渡边说著眼神微微向后的龙之介瞥了一眼,又带著公式化的笑容看著李泉。 李泉对眼前这傢伙自夸的话毫无兴趣,但他倒是自说自话起来。 “我在华建一號公司驻东日本分公司上过班,在那期间和中国同事学习了中文,那还真是段好时光啊。”渡边说著自斟自饮道。 而这话却让李泉有些搞不清楚状况,这里面两个名词他都有些听不懂,也就是说眼前的渡边之前是一个普通的职员? “你是从东日本过来的?那边的合资企业过得日子不错啊...拥有那么大的市场,还有全世界第二大的经济体的邻居帮助...” 渡边这些话的时候,语气里带著一丝调侃,但李泉却有些听不明白,他暗自观察著左右的人,但周围的几人似乎都表情寻常。 “可我们西边呢?只能舔美国人的靴底...” “大和联邦这个有两个龙头的怪物,真是可怕啊。” “这年头黑道可不好做,东日本做不下去的华人黑帮,全都跑到这边来了,我们青森组的压力很大啊....” 渡边自说自话的,丝毫不顾及李泉几人能不能听懂,正当李泉准备开门见山问问对方到底有什么打算的时候,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艺伎轻轻击掌,移门拉开,几名穿著整洁的侍者鱼贯而入,將一个个精致的漆器小碟摆在桌上。 金枪鱼大腹、海胆军舰、鮭鱼子、星鰻,食材新鲜得仿佛刚从海里捞上来,闪著诱人的光泽。 寿司靠近的瞬间,李泉的武者直觉首先被触动。 他仿佛能“嗅”到食物中远超寻常的“生命力”气息,身体本能地產生渴望,唾液分泌加速。 此时的他才明白过来,为什么这个世界的黑道会有这样的实力,自己只是感受到这些食物的味道体內的气血就会被吸引! 虽然不清楚刚才这傢伙说的是什么,但这世界的“资源”太惊人了! 第十章:正是修行时 李泉不再客气,直接拿起筷子夹起一片厚实油润的金枪鱼大腹放入口中。 他感觉自己的体內的血气开始按照一定的路线在筋膜中流转起来,面板中的“食化要术”开始自行运转起来,他才明白这个术就是用来获得气血的。 这股精纯气血如同甘霖,迅速渗入他因常年修炼暗劲而“亏空”的臟腑。 暗劲发力虽强,但每一次的哼哈二气行气,筋骨齐鸣、臟腑共振,都如同在“锻打”內臟,需要海量气血滋养才能不伤根本、日益强健。 此刻,这些被反覆“锻打”而略显“乾涸”的內臟,正贪婪地吮吸著这精纯能量,发出微不可查的舒泰嗡鸣。 李泉突然又想到《膜论》中的一句,“欲壮筋膜,必先实其臟腑;欲实臟腑,必资水谷之精,精微化气,气行膜间,则力自生。” 正享受著身体的滋养,李泉眼前面板也出现了一些变化。 【姓名】:李泉 【职业】:武夫 【技能】:鞭杆84%、六合大枪78%、八极拳(暗劲:79%)、烧身火58%、唐家拳(残缺)39%、雌雄龙虎剑(残缺)16%、食化要术12% 【特性】:独夫之心:追道求武之心不可动摇,遇山劈山、遇海断海,技艺进展无任何阻碍! 【状態】:锻骨87%、通筋78%、练脏32%(亏空-)、洗髓6%(亏空) 【实力评级】:丙级中位(非烧身火状態) 显然李泉每次的烧身火点燃后,不光会对身体带来各种压力,同时也会產生类似的极限恢復的功效。 正如面板上显示的,自己从易筋经和八极吐纳中结合出来的烧身火这套功法,竟然可以將练髓提前进行。 在李泉的认知中,到了练髓换血这一步,他预计中的武道已经行至深处了。 而这恐怕也是他目前的身体能力,远比同境界的普通国术和气血武道的修习者要强的原因。 但他这套法的副作用也在他的身上显现出来,五臟和脊髓大龙同时因缺少营养而亏空。 武当太师爷所说的“薪尽火熄”,还真不是一种简单推理得出的结论,是真有可能会发生的事件。 但李泉都不得不感嘆一声,自己这命有些好过头了?恰遇智者点拨,又遇天赐良机。 眼下这世界充满气血的食物,就是他成就化劲完成筋膜强化,甚至窥探未来更高境界的最好资粮。 此时不吞,更待何时了?! 但这样子要是让郭老道看见,饶不了要调侃他一番,受罪有癮的人的確是有些可怕。 最先注意到李泉的异动的,是对气血最敏感的龙之介。 他能够感受到李泉身体像是无底洞一样吸收著海量的气血,嘴角却咧开,绽出见猎心喜的凶戾笑容。 渡边没有立刻动筷,而是看著眼前的美食,又看向李泉那瞬间变得专注的眼神,脸上露出果然如此的瞭然表情,用中文缓缓开口。 “李桑,习武之人,锤炼筋骨、打熬气血是根本。但世人多只知『练』,却往往轻视了『养』。殊不知....” 他拿起一片晶莹的金枪鱼大腹,对著灯光,肥美的脂纹如同艺术品,“这天地造化的精华,才是武者真正的基石啊。” “中国古代有一位叫孙思邈的神医写过。『安身之本,必资於食,不知食宜者,不足以存生也。』寻常人吃是为果腹,而我们武者食之,是为夺天地造化,补己身不足!” 说到这他的眼神盯著李泉的眼睛,话锋顺势一转:“可惜啊,这等『资粮』,寻常武者一生也难得几回享用。非大財力、大势力,难以持续供给。” 他嘆息一声,隨即目光灼灼地看向李泉,如同拋出诱饵,“但若有人能提供源源不断的此类『资粮』,那武道之路,岂非一片坦途,事半功倍?” 说到这,两人几乎已经摊牌,李泉自然知道“天与弗取,反受其咎”的道理,低头猛吃。 將自己餐盘里的一扫而尽的间隙抬头说到,“渡边组长直说吧。” 捕捉到李泉眼神和气息的变化,渡边知道火候已到。他不再绕弯,直接亮出底牌: “李桑是明白人!明人不说暗话。『岩流岛死斗』,那是真正强者的舞台,匯聚了大和联邦东西、乃至海外的顶尖高手!” “我至交好友的『锦鲤门』,正需要李桑你这样根基深厚、潜力无限的斗士!” “只要你代表锦鲤门出战,”渡边身体前倾,斩钉截铁,“你在东京的身份、安全,青森组一力承担!每场战斗,酬劳绝对让你满意,远超你想像!最重要的是,” 他手指重重一点桌面,目光如炬,锁住李泉,“像今晚这样的『资粮』,管够!顶级和牛、蓝鰭金枪鱼、秘制山珍...只要对李桑的武道有益,锦鲤门倾力供应!” 话音刚落,移门被轻轻拉开。一个穿著普通灰色夹克、休閒裤,头髮有些蓬乱,手里还拎著个便利店塑胶袋的中年男人,笑眯眯地探头进来。 渡边弘一看到陈望,脸上瞬间堆起极其热情的笑容。 “陈桑!稀客啊!什么风把您吹来了?快请坐!”他示意自己旁边的上座位置。艺伎低头行礼。 陈望隨意地摆摆手,目光扫过全场,在李泉身上停留片刻,还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 李泉望向陈望,这傢伙坐下的动作看上去颇为笨拙,面板上的评级甚至是未入流,但李泉却本能的觉得眼前的人不简单。 这个世界的这种资粮,对於这些有这充足资源的人,就算是吃都能把人吃到丁级,眼前这人却是未入流... 光坐下就开始大喘气的陈望,这才转向龙之介,笑容不变,但眼神里多了点戏謔。 “龙之介,好久不见。听说你还在歌舞伎町这片『宝地』发光发热?真是...屈才了啊。” “屈才”二字咬得略重,龙之介面无表情,只是放在膝上的手微微握紧了一下,眼神更加阴沉。渡边的笑容则略显僵硬了一些。 陈望最后看向李泉,直接切入主题:“李泉先生,渡边组长刚才说的朋友,就是我。锦鲤投资諮询公司,陈望。” “事情很简单,我需要一个拳手,帮我打一场明晚在新宿『凤翔大厦』顶楼停车场的『岩流岛三连战』。” 他隨手从那个便利店塑胶袋里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牛皮纸信封,“啪”地一声放在李泉面前的桌子上。 “三百万日元,预付。打贏了,还有三百万。输了...或者死了,这钱也归你安排的人。” 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买瓶水,三百万现金在泡沫巔峰的东京不算天文数字,但也是接近十五万人民幣。 李泉没有任何犹豫。 他的目光扫过那信封,面板上三千万的任务隨即出现了获取三百万的提示,隨即確认是真钞。 沾著油脂的手毫不在意的拿起,塞进自己宽大的西装內袋。 “时间,地点,对手。” 李泉言简意賅,钱是资源,是购买“资粮”的筹码,死斗是验证武道、寻求突破的磨刀石。 他的暗劲到现在这一步,再苦练也没有太大用处,只有死斗。 他全都要! “爽快!” 第十一章:水火既济(求追读!) 李泉三人走后,“海山亭”原本还算是“热闹”的包厢內只剩下渡边和陈望。 渡边亲自为陈望斟酒,脸上带著不解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满:“陈桑,恕我直言,这个李泉...確实有两下子,龙之介也承认他拳头够硬。” “但岩流岛死斗非同小可,他来歷不明,根脚不清...您为何如此篤定,今早就打电话指名要他?而且一出手就是三百万预付?” 陈望抿了口酒,看著庭院里的枯山水,眼神深邃。 “渡边,你看人还是太看重『根脚』了。这年头,东京最不值钱的就是『根脚』,最值钱的就是『本事』和『变数』。” “至於为什么是他...呵,你就当是我这个『投资人』的一次高风险『直觉投资』吧。”而且我们相处了三年,这也不是第一次。” “而且,龙之介和他的交手结果,不正说明我的选择並没有出问题吗?” 陈望说话丝毫不沾水,还顺手把皮球踢给了龙之介。 但提到龙之介,渡边脸色明显沉了下来,冷哼一声:“龙之介...哼!能力是有,但心比天高!” “当年若不是他执意要替那个东日本来的女间谍出头,坏了组里和警视厅大人物的交易,老爹也不会气得吐血!” “宗家(江东联合总部)那边差点把我们青森组除名!” “老爹念旧情,也惜才,只把他圈在歌舞伎町,没按规矩『破门』或『断指』已经是天大的恩情!还指望重用他?给他一个若头的位置?” “哼,他这辈子能当个安稳的舍弟头,就是造化了!” 陈望听著,脸上掛著似笑非笑的表情,轻轻摇晃著酒杯。 “渡边组长,胸怀啊...做大事,要有容人之量。龙之介是头猛龙,关在笼子里只会磨掉爪牙,他的能力已经比之前下降不少了,放出去...才能替你咬人啊。” 渡边装傻哈哈大笑,顺手给陈望倒酒,將话题再次转移到李泉身上。 “东西暗下的对抗越来越剧烈,警视厅那边也开始各自下注,各方试探就够他吃一壶了。” “真不知道你是帮他,还是害他。” “这不是你该操心的事情,华建站在你背后,还有我帮你,你这宗家老头的位置跑不了...” “至於堀也组和什么在华遗孤互助会的那群杂碎...”陈望说到这,看著渡边认真点了点头,隨即又端起了酒杯。 “既然他们不想这泡沫爆了,我们就再把这泡沫做大点再弄爆它...”陈望看著天,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 “滚滚大势向前,谁也阻拦不了。” 说著一直都似乎有些颓然的陈望精神一抖,手中的小酒杯带著吃狠的劲儿砸在了桌子上。 “啪!” 李泉推开房门撞在墙上,发出一阵清脆的声响。 “松之间”是一个简洁但乾净的和式房间,有独立的卫浴。窗户对著內巷,非常安静。 李泉在龙之介的介绍下,在一家奢华的烤肉店的二楼,找了一个不错的住的地方。 龙之介拉开窗户靠在窗边,一阵带著咸湿气味的风吹进来,吹动他有些颓然的头髮,同时也將房间內的轻微陈旧木头味道散了一些。 “怎么样?还不错吧?对面就是我大哥弘道会的事务所,我大多数时间都会在那,另外我的房间就在隔壁。” 李泉没看龙之介,拖著步子走到房间桌边,背对著那扇没开的窗户,重重坐了下去。动作带著一股子脱力的沉。 左肋下火燎燎的痛,龙之介最后那脚够劲。他连喘气都得收著,稍深一点就疼得他牙根发酸。 硬扛那几下重击的代价,筋绷得太紧,这会儿筋膜还在皮下突突地跳。 龙之介没吭声,就靠在窗框上,摸出烟盒,“啪”地磕出一支叼上。 打火机“咔噠”一声脆响,火苗窜起,短暂地映亮了他颧骨上的淤青和撕裂的西装领口。 他深吸一口,烟雾在昏暗的光线里打著旋儿往上飘。屋里就剩下他抽菸的“嘶嘶”声,和李泉压著的、带著疼的粗重喘息交织在一起。 烟雾在两人之间瀰漫,带著股焦油味儿。 “凑合?”龙之介的声音闷在烟雾里,没什么起伏,眼珠子盯在李泉后背上那件沾满灰尘和乾涸血渍的廉价西装。 “嗯。”李泉喉咙里滚出一个含糊的音节,像块石头落地。 菸灰积了一小截,龙之介弹了弹,火星子掉在窗沿上,很快暗下去。 “明天早上来一趟事务所,我会和下面的小弟通知清楚的。”他又吸了一口,烟雾从鼻孔喷出。 “昂。”李泉依旧没回头,声音乾涩。 龙之介把那截快烧到过滤嘴的菸头,狠狠摁在窗台的框上,发出“滋啦”一声轻响,留下个焦黑的印子。 他拉开门,侧身出去。门“哐”地一声在他身后带上,力道不轻不重,却震得屋里空气一颤。 彻底的静下来了。只有窗户外头歌舞伎町永不熄灭的霓虹,把红红绿绿、变幻不定的光,透过和纸拉门的缝隙,泼在李泉身上,明明灭灭。 李泉开始调整姿势,再次试图观想《髓论》中“水发崑崙巔”的景象,吐纳引导肾水上升滋润火中金莲。 海山亭吞下去的“资粮”依然充盈,一股股滚烫的精气在臟腑间流动,是之前从来没有体会过的充盈。 调整好情绪,李泉念头缓缓下沉,意守丹田。 先是观想“水发崑崙巔”之相,念头一起,仿佛真有冰冷刺骨的雪水,从脊椎最深处髓海逐渐升腾而发。 接著李泉开始尝试观想“静坐生暖气”之相,几乎同时,心窝子里那点烧身火的根苗猛地一跳。 不是平时烧命似的狂躁,而是被李泉强行压住的一缕精纯君火。 火苗中心,那朵在烧身火海中含苞欲滴、一直观想未成的金莲虚影,竟也隨之一颤。 滚烫的精气如崑崙雪水灌入丹田熔炉,心火裹著那一点金莲虚影,一缕缕摇摇晃晃似仙火飘落。 两者在丹田处交匯。 极其细微、极其深沉的暖融与调和之感,如同阴阳鱼首尾相衔,在丹田核心处悄然形成。 一股温和却坚韧的生生不息之意瀰漫开来,肋下的刺痛似乎被温水浸润,臟腑深处那“空落落”的飢饿感也被一丝满足替代。 李泉逐渐沉入其中,体內气血和心火在丹田处自然交融,让他全身心都彻底鬆缓下来。 足足数个小时之后他缓缓睁开眼,深邃的目光並未投向窗外的已经开始逐渐熄灭的霓虹。 【状態】:锻骨87%、通筋82%、练脏34%(亏空--)、洗髓6%(亏空) 李泉能清晰的感知到自己的內臟逐渐变得充盈,亏空开始得到弥补。 浓郁的气血像是自然勃发一般,微微挪动身体都能感受到筋膜间翻腾的力量。 筋膜和五臟都充盈起来,面板將一切都清晰的展现在他的眼前。 第十二章:八极之缺 王权递来的《太极功理精要》,哪里是什么简单的太极拳精要,而是武当的张三丰原式太极十三势。 又或者有人叫它太极功。 这一套太极不是简单的內家拳法,而是结合了丹术的养身之功。十三势是对应八卦五行原理的十三个框架,也是所谓的太极老架。 而这本真解也是一点都不含蓄,从十三势、吐纳导引、外气採补到混元桩功,四个部分可以说是都给讲了个明白。 这一套非是完全的技击之术,但同样可以修出內劲,李泉身上的太极暗劲便是如此。 能把这东西拿给自己,李泉都担心王权道人会不会被云龙师傅打断狗腿,这可以说是武当山的秘宝之一了。 十三个架子,每个架子並非是一式,而是一个完整的活桩。单这十三势要是拿到外面,都是疏通十二正经的顶尖法门。 是像易筋经一般,修炼性命的功法,所以叫太极功。 类比他手上的《易筋经》中,这十三式就像是易筋经中的十二式动功,两者在这一点上有一定的相同。 李泉確定这原式太极拳必然不是王权一人做主就可以给他一观的东西,即使只是一晚的时间,也足够让他將除了观想图之外的体系全部抄到手。 而这正是李泉感悟到此番变化的原因之一,那就是他发现八极传承和这太极原式十三式相比,显然少了一部分的內容。 李泉想到了前世有名的八极国术高手,李书文先生。 所谓“刚拳无二打,神枪李书文”的名號即使是前世那个无魔的世界,都是一个传奇。 而传说这位就是习练的易筋经,但据医案记载其晚年出现畏寒咳血(肺肾阳虚)的症状,甚至据传尸检时出现肺高度钙化,正符合郭高一道人所说“薪尽火息”的表现。 而对於李书文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状况,自然也是有些猜测,有人说是八极劲力过於刚猛,导致“捶打”內臟积重难返。 也有人说是李书文晚年欲访武当学静功而不得,后来转求河北白云观学静功,却被道士斥其“杀气盈瞳”。 而究其原因,是因为並没有从张景星师傅那里获得全部的洗髓经。 不过说来也怪,霍殿阁和李书文二人的晚年过得都不算好,一个57去世另一个则是大吐血。 其余一些八极名家,尤其是李书文之后的名家,却並非如此。 例如吴秀峰、刘云樵、马凤图等大家,要么將八极和太极结合,要么將养气內炼作为第一要义,要么晚年甚至放弃了刚劲的练习,才都活到了八十多岁。 尤其是作为李书文关门弟子的刘云樵的对比最为直接,他学习的是李书文晚年重新整理的八极拳体系,与其他弟子所学不同。 刘云樵足活了84岁,晚年依然可以行劲授徒。而这也在他与霍殿阁这个57岁就离世的师兄对比之下,显得尤为突出。 而原因就是他在教拳中强调了关於柔身六法和丹田行气的內容。 如果没有意外,李泉最终的结局必然是和李书文先生类似。 他现在这一身刚劲,加上那一身蛮横的气血,五臟已经受损,如果没有机缘结果恐怕也会相当惨烈。 而这太极十三式应该就是郭道爷给他的“他山之石”,唯有“补全”八极的“先天之缺”,把静功这部分补上,才能有所收穫。 而李泉恰好有最適合自己的东西,《髓论》中的静功,这其中他目前只从中悟出了一重,也就是“水发崑崙巔,静坐生暖气”。 加上和龙之介这只猛龙的对拼,让他从秘传四朗宽中悟出一个道理。 所谓“至大无外,至小无內”,至大八级劲撑八方,而至小则是气守丹田。 不论是八极“行拳如龙”,还是太极拳中混元桩所求的“腰腹摺叠”的混元劲,所有炸裂又收束的力量,源头都死死钉在小腹底下三寸,那个叫丹田的地方。 李泉有预感,所谓化劲定是劲力圆润,劲撑八方。 而这口初步调和了“水火”的丹田炉子,则正是他未来抱丹坐胯,凝练全身精气神一点金丹的根基所在。 甚至他的罡劲见神之路,或许也由此发端。 “呼....”呼出一口浊气,李泉將多余的念头甩掉,躺在放在地上铺好的被褥中缓缓睡去。 歌舞伎町的霓虹即使在后半夜也未曾熄灭,透过和纸拉门的缝隙,將变幻的光影投射在榻榻米上,伴隨著远处隱隱传来的喧囂声浪。 歌舞伎町的一个巷子里,雨丝冰冷。“陈记饭店”的破门被“轰”地一脚踹得炸裂!木屑混著湿气喷溅! 五个染著黄毛红髮的年轻混混裹著戾气撞进小店,劣质烧酒和呕吐物的酸腐味被他们带了进来。满口带著各地口音的中文叫骂,夹杂著蹩脚的日语: “操!老梆子滚出来!” “堀也组收数!不想死的爬!” 领头的高颧骨青年眼神像淬了毒的鉤子,手里掂量著一把开了血槽的砍刀。旁边一个黄毛端著锯短的猎枪,枪管神经质地乱晃。 店里三桌东日本的中华工程师嚇得脸色煞白,筷子噼啪掉了一桌,低著头嘟囔著“治安太差”,慌忙往外跑。 柜檯后头髮花白的陈伯连滚带爬衝出来,老脸没了血色,双手合十作揖,带著哭腔的闽南普通话直抖。 “后生仔…都是国人啊…高抬贵手…钱我在凑…再宽限几日…” “国人?”领头的嘴角扯出冰冷的弧度,像听见天大笑话。 他踏前一步,声音不高却像刀子刮骨头:“陈伯,耳朵聋了?我们是『老爹』的人。只认『老爹』的规矩。” 话音未落!他右腿如鞭子般抽出! “嘭!”一声闷响!陈伯右膝发出可怕的脆响,惨嚎著跪倒在地! “爸!”少女阿玲哭喊著扑出来。 旁边一个眼神阴鷙如毒蛇的青年手中匕首灵巧一转,阴惻惻道:“哟,嫩雏儿?正好,菲律宾宾馆缺人,送去顶帐。马上陈铁山那病鬼的妹妹也要送去,不差多你一个。” “我杀了你们!”一旁看著妹妹受辱的陈强目眥欲裂,抓起剁骨刀疯狂扑向那说话的川音青年! “找死。”川音青年眼皮都没抬。匕首不知怎么收了起来,左手鬼魅般探出,精准扣死陈强持刀的手腕,反向狠命一拧! “咔嚓!”腕骨碎裂!陈强惨嚎未绝,川音青年右膝已如重锤般“噗”地顶在他胃腹! 陈强双眼暴凸,胆汁混著血沫喷出,像只虾米蜷缩在地,无声抽搐。 领头那人不耐烦地皱眉,目光扫过狼藉,猛地钉在角落破碎屏风后那面墙上。 墙上掛著一幅格格不入的画,画中僧侣伏虎酣眠,那份诡异的寧静像根针扎进他暴戾的脑子。 他不懂画,只觉得碍眼又莫名值钱。 他冷笑,用普通话命令,带著发现横財的得意:“老东西,藏得挺深?摘下来!这破玩意儿,算你十万,抵给『老爹』了!他老人家就爱收这些老物件撑场面!” 手下粗暴地扯下画卷,画轴滚落在地。 这年轻人弯腰,带著点装模作样的郑重捡起画,脚尖踢开地上蜷缩抽搐的陈强。 “三天。钱,或者人”他指了下哭成泪人的阿玲,“跟陈铁山那个病鬼的妹妹一起,打包送走。” 第十三章:血海深仇 第二天清晨,修炼带来的余韵在血脉里低鸣,李泉推开“浪花亭”后门时,感觉身体状態前所未有的饱满,筋骨舒展,气息沉凝。 楼梯转角,烤肉店老板垂手肃立,腰身弯成恭敬的弧度。 李泉本能地蹙了下眉,一丝不耐掠过眼底,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没理会对方欲言又止的姿態,径直推开了通往街道的门。 喧囂瞬间涌来。白天的歌舞伎町褪去了夜晚的迷幻妖冶,显露出一种疲惫又亢奋的底色。 阳光刺破高楼间隙,照亮空气中悬浮的微尘。街道两旁,招牌如丛林般耸立,日文的假名与方块汉字激烈地爭夺著眼球。 “东日本精密部品歌舞伎町代理店”、“新华书店(影印/杂誌/特区指南)”、“福满楼:正宗潮州菜,欢迎人民幣结算” 巨大的电子屏幕横亘在楼宇之间,循环播放著光鲜的画面,似乎是西日本希望通过和一个瑞士公司一起合作,推进一个价值数千亿美元的都市更新计划。 李泉低著头挤过狭窄的楼与楼的缝隙,街上还有穿著中山装的人,违和感满满,还有各种各样的方言谈论的华人 李泉刚走出几步,一个穿著剪裁得体黑色西服、领口別著金色“弘”字徽章的年轻人便从巷口闪出,目光精准而恭敬地锁定了他。 快步上前,九十度鞠躬,动作一丝不苟,声音清晰克制:“李先生,龙之介大哥恭候多时。请隨我来。” 李泉没说话,只略一頷首。年轻人立刻侧身半步引路,脚步迅捷却沉稳,阳光被高耸的建筑切割成破碎的光斑,明暗交替,掠过李泉沉静的脸。 很快,停在一栋旧式但维护得体的建筑前。推开沉重的木门,里面肃杀、空旷,带著压抑的秩序感。 眼前的景象却有些荒诞:一个浑身赤裸的韩裔男人,正瑟瑟发抖地跪在一张光可鑑人的高级黑檀木长桌前,皮肤在冷气下泛起鸡皮疙瘩,头埋得极低。 长桌后面,龙之介大马金刀地坐著,嘴里斜叼著烟,烟雾繚绕中,眼神锐利如鹰隼。他正用一种审视货物的目光打量著跪著的人。 李泉的目光在那光溜溜的身子上停了一瞬,隨即瞭然。 欠债的。扒光衣服,是最原始也最有效的防止逃跑的手段。他嘴角扯起一丝几不可见的弧度,这种场面在他所在的时代已经很难见到了。 龙之介抬眼看到李泉,脸上那点审视的冷厉瞬间化开,露出一个爽朗的笑容。 他隨手从椅背上抓起一件外套,丟给旁边的小弟:“给他穿上,看著点。”然后站起身,掐灭菸头,“李桑,走,找个地方填肚子去。” 两人没去什么高级地方,就在附近找了家烟火气十足的烧烤店。 炭火炙烤著肉串,油脂滴落,噼啪作响。龙之介抓过几串,大嚼起来,目光却始终没离开李泉。 他灌了口冰啤酒,哈出一口白气,忽然道:“不一样了。李桑,你身上的气血,比昨晚要凝练了一些。” 李泉正將一块烤得焦香的牛舌塞进嘴里,闻言只是默默点了点头,咀嚼的动作沉稳有力,眼神专注於眼前的食物,仿佛那才是世间最重要的事。 两人沉默地吃了一阵,肉串下去大半,杯中的啤酒也见了底。 “路上,”李泉咽下一口肉,拿起纸巾擦了擦嘴,动作不疾不徐,“那些中文招牌,似乎比我想像中的要多。” 龙之介拿起一串鸡脆骨,咬得咯嘣响,含糊地笑了笑,眼神却带著一丝深意:“从驻军开始,整个日本就逐渐变成了东西两个,然后一直到现在,东边后边是內地,而西边...” 说到这他喝了口啤酒,將原本要说出口的话咽了下去。 “名古屋那一片改回了唐朝名字,叫尾张,成为了东日本的工业生產中心。负责一部分从大陆来的商品组装,同时也是联邦市场上几乎90%的精密零件的进入通道。” 说到这李泉基本已经明白了,显然这个所谓的联邦是两个体制的缝合產物,虽然不知道是如何做到的,不过倒也算是一种可能性。 而且名古屋的確是重工业的中心,要是能在那驻军,把那里吃下来,能有这样的情况倒也能理解...? “那个什么神社呢?”李泉突然停下问了个关键的问题。 “早就炸平了,那种地方留著干什么?”龙之介毫不迟疑的说了句。 李泉听到这话瞬间恨不得站起来,心里嘀咕著叫好。虽然不知道这世界是哪位仙儿过来操作了一番,但这一手乾的真漂亮! 龙之介最后补充了一句:“世界第一和第二的两个国家,站在两边的背后,整个联邦就像是被一张叫联邦的破布苫著的双头怪龙....” 李泉眼神微动,正要说什么,烧烤店的门帘被粗暴地掀开。一伙人鱼贯而入,气势汹汹,瞬间让嘈杂的店內安静了几分。 为首一人,约莫三十多岁,梳著油亮的背头,穿著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眼神阴鷙,嘴角却刻意掛著一丝假笑。他身后跟著几个同样西装革履但气息彪悍的隨从。 男人目光隨意扫过店內,精准地落在龙之介身上。那丝程式化的微笑加深了些,却並未抵达眼底。他迈著从容的步子,径直走到两人的桌前,微微欠身. “龙之介大哥,冒昧打扰了。”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 “我是来告知一声。新宿都市更新计划,首批核心区的建设权归属,刚刚由委员会最终確定。托各方关照,堀也组有幸承担其中一部分。”他顿了顿,目光直视龙之介。 “我们组长听闻结果后,深感责任重大,也对弘道会龙之介大哥过去在此项目上的努力表示...理解。”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 龙之介脸上的笑容丝毫未变,甚至更热情了几分:“是吗?那真要恭喜堀也组了。中岛辅佐年轻有为,想必出力甚多。” 他话锋一转,带著玩味,“不过,这项目盘子大得很,后面还有的是机会,你说对吧?” 中岛辅佐嘴角那丝微笑的弧度凝固了零点一秒,隨即恢復如常:“龙之介大哥说得是。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 他话里有话,目光再次扫过李泉,重新聚焦在龙之介身上,语气依旧平稳,却多了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味。 “我们组长还让我转告您,宗家內部对『秩序』和『效率』的要求,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高。所以我们组长提议,三战过后如果你们输了,就让陈先生放弃进入死斗会。” “不知龙之介大哥意下如何?” 他微微前倾了一点,声音压得更低,如同耳语,却带著冰冷的锋刃:“希望您能赏光。毕竟,拖下去,对大家都不好。您说呢?” 说完,他不再等龙之介回答,再次微微欠身:“话已带到,不打扰二位用餐了。告辞。”转身带著隨从从容离开。 龙之介脸上的笑容消失,眼神恢復锐利。他喝了口温啤酒,看向刚放下筷子的李泉,语气平淡:“堀也组,一群供著神牌的疯子。他们老爹搭上了九菊一脉的残党。” “九菊一脉?”李泉手里擦嘴的纸巾停住。他抬眼看向龙之介,眼神冰冷。 龙之介对上这目光,点了点头,没说话。 第十四章:岩流岛死斗 是夜,龙之介驾驶一辆低调的黑色丰田皇冠,穿行於新宿的夜色中。 李泉再次进行著观想法,让自己的精气神始终保持在巔峰。心火和精气在丹田交匯,李泉心中突然蹦出一个猜测,是否將心火与金莲分开? 將那朵用於调和和承载,在心火中观想的金莲虚影,从心窝剥离,挪到这丹田水火炉中。 若成,或可藉此金莲为“丹胚”,在炉中孕育独到的抱丹乃至罡劲、见神之路,甚至是一条通天的路。 气血在筋膜间奔腾,臟腑如被温玉滋养,状態前所未有的饱满。 就连这观想中的火中金莲的花苞上头,都有露珠滴落,掉在火中好似耳边听见“呲啦”一声,一阵精气上浮让李泉通体舒適。 “李先生,那就是凤翔大厦,华建三號公司在这建的。” 李泉睁开眼,顺著他指著的方向,能看到一栋在神室町边缘、相对较新的摩天楼。此刻顶楼平台亮著强光,在夜空中如同一个炽白的方框。 丰田世纪直接驶入地下vip通道,避开正门盘查。通道內有数道关卡,守卫皆穿黑色西装,看上去不像是黑道,反而有些白领的味道。 將车停下这次龙之介没有给李泉开门,但他倒也不在乎,两人並排站在一个电梯门口,龙之介一个人將大半个电梯门堵了个齐整。 而进入这个凤翔大厦之后的李泉也发现,这整个大楼里面到处都是中文,甚至电梯旁边也都是中文gg。 没等他细看一些按摩店的地址,电梯门就打开了,龙之介一言不发的走进去,李泉也只能跟上。 电梯直达顶楼。电梯內壁是镜面,映出两人身影。 电梯上升时,一块小小的电子屏播放著gg:“锦鲤投资諮询公司。您的资產,永不沉没的方舟!” 听著这个gg,李泉心中腹誹,要是不出意外这泡沫,恐怕马上就要破了。 死前的狂欢啊... 安静的电梯里,龙之介递给李泉一个无线耳麦:“戴上,频道3,实时翻译。”声音低沉无波。 电梯门开,震耳的音乐和鼎沸人声扑面而来。 楼顶巨大的露天停车场,平日可停数百辆车,此刻被清空大半。中央用高强度防滑涂料画出一个直径约20米的巨大圆圈,这便是“岩流岛”死斗圈。 震耳欲聋的电子音乐轰鸣著,刺激著所有人的神经。人群的喧譁、口哨声、叫骂声混杂其中。金钱、暴力、荷尔蒙的气息浓烈得几乎凝成实质。 龙之介率先走出,无视四周投来的各种目光,径直走向斗圈旁一个相对空旷的指挥区。 那里有锦鲤门的工作人员和一个穿著裁判服、面无表情的中年人。 李泉紧隨其后,步伐稳定。强光落在他洗得发白的西装上,与周围珠光宝气的环境格格不入。 前面龙之介和另一个看上去应该是另一个组的黑道聊著什么,李泉毫不在意的看向场內。 数盏工业级探照灯从四周高架射下,將圆圈照得亮如白昼,与圈外停车场的昏暗形成强烈对比。强光在湿漉漉的水泥地上反射,有些刺眼。 “观眾席”由各种各样的豪车组成,从里圈到外圈车的价格不断降低。角落有简易的吧檯,几个穿著暴露的女侍应穿梭其中。 一处明显是“下注点”,围著情绪激动的人群。另一角停著两辆不起眼的厢式货车,可能是医疗或“清理”小组。 即使在这种场合,人群也隱约分成小团体。西侧多聚集著西日本面孔和外国人;东侧阴影里则能看到更多华人、东日本气质的人。 两拨人彼此间很少交流,眼神充满审视。 一名穿著侍从衣服的华裔来到李泉的跟前,弯腰说道,“李先生,裁判在叫选手登记...还有,龙之介先生说,您的对手资料马上拿过来...” 龙之介背靠一根冰冷粗糲的承重柱,阴影將他大半身形吞没,只有指间夹著的菸头在幽暗中明灭。 李泉的目光扫过这光怪陆离的擂台,最终落回龙之介身上。 半晌,后者並未言语,只是从怀中摸出一个扁平的黑色文件夹,动作隨意得像递出一张传单。文件夹边缘磨损,沾染著不明的暗渍。 李泉接过。入手是廉价的硬塑料触感。翻开,里面只有三张薄薄的复印纸,纸张边缘捲曲,墨跡有些晕染。三张黑白照片贴在纸页上角,像警局的档案。 简单的翻了翻李泉抬眼,看向阴影中的龙之介,“妈的,这成分...够复杂。” 这傢伙閒散地倚著柱子,看起来倒是对李泉很有信心的样子。 “第一个,叫金中贤,”龙之介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和戏謔,“棒子。按你们的话。” 他吐出一口烟,烟雾在惨白光柱边缘扭曲。“练的东西,是跆拳道。”他故意用生硬的中文模仿著那个拗口的词,看著李泉微微挑起的眉峰,肯定地点了点头。 “底细很透明,韩国帮派的打手,负责管理一家牛郎店,腿踢的蛮高的。” 龙之介的声音打断了李泉翻腾的思绪,他坦然地迎著李泉询问的目光,嘴角扯出一个没有温度的弧度。 “后面两个?”李泉的声音沉了下去。 “第二场,兵器战。”龙之介的目光瞥向堀也组的方向,那里正爆发出一阵辱骂声。 “稍微有些麻烦,那傢伙是个疯子,不过你的实力应该不难,叫黑崎刚。堀也组的舍弟头,你应该很喜欢这个对手吧?” 龙之介说著观察著李泉一张平静到极致的面孔。 兵器战?堀也组? 李泉瞬间也明白了陈望的用意,这是把他当搅动浑水的棍子,直接杵进了东京最深的漩涡中心。 不过,这一次他认了。九菊一脉的畜生,就该处理乾净。 龙之介顿了顿,补充道:“他选胁差。你呢?” 李泉沉默片刻,指节在冰冷的文件夹上敲了敲。“一根棍子。一米一到一米二,最好一头粗,一头细,趁手。” “鞭杆?”龙之介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接口,语气篤定。 李泉眼中掠过一丝讶异,点了点头。 “有。”龙之介言简意賅。他抬手,对不远处一个穿著黑西装、剃著板寸的壮汉做了个手势,用日语快速吩咐了几句。 那壮汉躬身领命,迅速消失在人群的阴影里。 龙之介的声音低依然清晰,眼神却没了聚焦似乎在回忆:“以前...有个武师用过。东西还在库房。” 后来那武师如何了,龙之介没说。李泉也没问,这地方,结局无非那几种。 “第三个,”龙之介吐出一口烟圈,视线依旧停留在远方的光影里。 “比较麻烦,绝对的高手。在华遗孤互助会推上来的打手,他自己是內地背景。叫陈铁山,练心意把的。” 他顿了顿,灌了一口金属酒壶里的烈酒,喉结滚动,才吐出最后一句:“但没几天好活了,肺癌晚期。” “內地来的?帮西边的人干活,还快死了?” 李泉重复著,语气里没有多少波澜,只有一种看透的漠然。上了擂台,生死本就是赌注,哪管你是哪边的人、还剩几口气 “行了。”李泉啪地合上文件夹,隨手递给旁边的龙之介。“告诉他们,可以开始了。” 走出一半的李泉突然站住,扭头看向龙之介。 “那个堀也组的,打死没问题吧?” 龙之介认真的点了点头,声音不大却清晰的传入李泉的耳中,“我会帮你扛的,李先生。” “哼,那倒不需要。” 第十五章:格斗是野兽廝杀的艺术(求追读) 顶楼的风带著寒意,吹不散停车场瀰漫的机油味、廉价香水和欲望蒸腾的热浪。 探照灯的光柱刺破新宿的夜空,將中央那片刷著防滑涂料的水泥地照得惨白,像一块巨大的、冰冷的砧板。 鹰村秀明站在一辆黑色宾利的阴影里,手工定製的西装勾勒出挺拔的线条。 身旁,他的胞弟鹰村彻像一头躁动的困兽,这个前中量级生涯全胜的拳王,已经开始兴奋起来。 竖立的黑髮下,那双眼睛在强光边缘扫视著喧囂的人群,咧开的嘴角带著惯常的玩世不恭,却掩不住深处的锋芒。 与兄长站在一起,更像一个沉默而危险的护卫。 “哥,”鹰村彻的声音压过嘈杂的音乐,带著一丝不耐,“那个墨西哥风格的拳击手不是在七福大街的场子吗?看这种地方杂鱼互啄?” 他朝中央的光圈扬了扬下巴,那里空无一人。 鹰村秀明吸了口雪茄,目光投向光圈外堀也组那群亢奋的人影,语气平稳:“这是锦鲤门加入死斗会的入场战,而且是一次三连战。” 他顿了顿,吐出一口烟,“一打三,而且最后一个据说是陈铁山。” 鹰村彻咧开的嘴角瞬间凝固,眼中玩味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捕食者发现新猎物的锐利。 “哦?”他喉间滚出一个短促的音节,身体微微前倾,视线重新锁定了那片惨白的光圈。“一穿三?有点意思,还有那个恐怖的中国武师?” 就在这时,光圈边缘的阴影里,一个人影缓步踏入强光之下,正是李泉。 他脱掉了那件宽大的廉价西装外套,隨手扔在光圈外的水泥地上。 身上只剩一件洗得发灰的黑色工字背心,紧贴著身体,勾勒出线条,却远非鹰村彻认知中格斗者应有的壮硕。 身高与他相仿,都在185公分左右的中量级范畴,但骨架显得单薄,肌肉的轮廓在背心下清晰,却缺乏那种爆炸性的体积感。 “青森组找来的?”鹰村彻眯起眼,目光像探针一样在李泉身上来回扫视,“就他?练什么的?”瘦削的身形在惨白灯光下,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鹰村秀明摇了摇头,雪茄灰烬轻轻弹落。“陈望送来的人,应该不简单。”他声音不高,却让鹰村彻眼中闪过一丝真正的意外。 “陈望?”鹰村彻低声重复,玩味的笑容重新浮现,带著审视的意味,“那老狐狸塞进来的?有点意思了……” 光圈內,裁判简短的手势落下。几乎同时,圈外一道白色的身影如离弦之箭,带著一声怪叫撞入光区中心。 场地中两人几乎没有对视,对面的韩国人就有了动作。 他白衬衫领口敞开,金炼晃动,没有丝毫停顿,腰胯拧转如弹簧蓄满,整个人借势腾空。 右腿撕裂空气,带著悽厉的破风声,化作一道凌厉的残影,直取李泉头颅。 劲风扑面,吹起李泉额前碎发。 金中贤身体腾空拔高的瞬间,鹰村彻几乎已经可以肯定这个韩国人是个蠢货。 高扫这种大杀伤性的踢法並不是绝对的禁忌,因为就算是顶尖的选手,他的感知也是有缝隙的。 就算是老虎也会打盹,但想要支撑到那一刻,需要的精密的铺垫和果断的出击才是现代搏击中的高扫技术的精髓。 跆拳道追求速度和高度的代价,是牺牲了穿透力和稳固性。这是竞技规则下的產物,为了得分而优化的腿法。 这群废物忘了一件事情,格斗是野兽廝杀的艺术,先露出破绽的人就要付出代价。 就在这时,李泉动了。 没有预兆,没有闪避。他身体重心猛地下沉,脚下发力一跺一碾。 整个人如贴地黑影,迎著那记高扫的下缘轨跡,悍然前冲,切入金中贤因腾空而彻底暴露的怀中。 八极拳的步法,说到最简,就是跺、碾、闯。 鹰村彻的指关节无意识收紧。 李泉的选择无比的精准,放弃闪躲或格挡,直接突入对方规则保护下从未真正锤炼过的禁区。像手术刀插进没有骨骼保护的软肋。 金中贤眼中的狠厉瞬间被惊愕取代。人在半空,无处借力。 李泉突入的右腿无声无息地扫出,脚底板带著沉坠碾磨的力道,狠狠搓在金中贤作为唯一支撑点的左小腿脛骨正面。 “咔嚓!” 骨裂的脆响,清晰得盖过了喧囂的音乐。 “呃啊!” 金中贤惨嚎,身体失衡,旋踢的腿垂软。整个人如同断线木偶,歪斜著砸向怀中的李泉。 李泉沉肩,右肘如攻城槌般顶出。撑劲爆发。朴实无华的一记顶心肘,结结实实撞在对方软塌的胸腹隔膜。 “嘭。”闷响如重锤击鼓。 金中贤的身体被这股刚猛力道顶得双脚离地,隨即像一袋破败的沙袋,“噗通”一声重重砸落在冰冷坚硬的水泥地上,激起一片尘埃。 这一切来的太快,不过两三息。 现场一片死寂,震耳的音乐仿佛被无形的手掐断。鬨笑、叫骂、口哨声消失无踪,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和远处城市的嗡鸣。 堀也组方向,所有组员笑容僵在脸上。 李泉缓缓收回右肘,动作稳定得没有一丝颤抖。他面无表情,甚至没低头看一眼脚边蜷缩的金中贤。 目光扫过堀也组的方向,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短暂的死寂: “下一个。” 鹰村彻捏扁了手中刚点燃的香菸。他眼中玩世不恭的神色彻底褪去,只剩下野兽发现强大同类时的兴奋光芒。 他身体微微前倾,紧盯著光圈中央那个瘦削却如山岳般沉凝的身影,喉间发出一声低沉的、近乎满足的嘆息。 他舔了舔有些发乾的嘴唇,声音带著压抑的亢奋,“还真的有点东西...” 此时的他也认出李泉训练的是八极拳,又是一个恐怖的中国武师...那一会的第三场,必然是一场精彩的大战! 光圈边缘的阴影里,龙之介靠著一根冰冷的承重柱,指间的菸头在幽暗中明灭。 他看著场中的李泉,又瞥了一眼兴奋难耐的鹰村彻,轻轻嗤笑了一声。 他抬手,对身旁一个板寸壮汉示意。壮汉立刻俯身,从一个不起眼的木箱里,取出一根长约一米一的棍子。 棍身光滑,在强光下泛著牛筋木特有的內敛坚韧的光泽。 龙之介接过,掂了掂,隨手递给身边一脸紧张的壮汉,朝光圈中央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他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深吸一口气,双手捧著那根沉重的鞭杆,小跑著穿过人群注视的目光,来到光圈边缘,小心翼翼地將棍子放在李泉脚边不远的水泥地上。 李泉的目光落在棍子上。牛筋木致密的纤维纹理清晰可见。他脚尖一挑,棍子轻盈弹起,落入掌心。 五指收拢,感受著那沉甸甸的分量与恰到好处的重心。 “好东西。”他低语,指节在光滑的棍身上轻轻叩了一下,发出沉闷的迴响。 第十六章:劈砸崩破刚猛劲,缠拦点戳暗劲藏! 李泉立於圈心。洗得发灰的工字背心紧裹著看上去瘦削的筋肉,修长的胳膊让他不像是个能打的高手。 他手中掂量著那根三尺牛筋木鞭杆,桿身浸润桐油沉甸甸的坠手,透著一股子沉寂的凶悍。 那名棒子很快就被抬了下去,那退下去的主持人两步又踏了上来,这一次他看向李泉的眼神颇有些微妙。 “第二阵!堀也组,黑崎刚!” 阴影边缘,一道紫影站定。深紫西装,猩红內衬,头髮一丝不苟地向后梳拢。他慢条斯理地用一方白绢擦拭著一柄出鞘的胁差。 但李泉的注意力却被另一边的一道身影吸引了注意力。 那里立著一个穿蓝色工人服的身影,闭目如枯木,气息却沉凝如山岳,厚重得与这喧囂格格不入。 是那个叫陈铁山的武师。 就在李泉的注意力被吸引的时候,黑崎刚动了。 像被灯光剪碎的阴影,那道紫影骤然消失。湿滑的水泥地上只溅起一溜几乎看不见的水花,人已如贴地疾射的毒蜥扑到眼前。 胁差刀锋切开夜风,带著刺耳的锐响,直戳李泉右肋。 【黑崎刚】 【实力评级】:丙级上位 “来得好!” 李泉鼻腔喷出两道灼热白气。左脚尖猛地內扣、碾地。脚跟为轴,腰胯如磨盘轰然急旋,带动整个上身拧转。 手中鞭杆不是硬架,手腕一抖,杆梢带著短促悽厉的“啪”声,如同受惊的响尾蛇,精准无比地抽打在胁差刀身近护手处。 火星炸裂!刺耳的金铁交鸣瞬间撕裂喧囂! 黑崎刚手腕剧震,阴狠的削斩被鞭梢蕴含的沉猛寸劲狠狠盪开。 但他去势不停,借著反震之力,滑步如鬼魅变向,身体贴地陀螺般急旋而起。 胁差划出一道刁钻至极的弧线,刀尖快如电闪,无声无息却又带著刺骨寒意,直刺李泉右肋章门穴。 肋下死穴寒意砭骨,李泉瞳孔骤缩,右脚猛然后撤半步,拧腰转胯如蛮牛抖虱。 鞭杆顺势由下向上反撩,“呜”地带起一道破风声,棍影如白蟒翻身,狠辣无比地点向黑崎刚因全力突刺而暴露的右腕脉门。 “找死!”黑崎刚眼中凶光爆射,竟不闪避。 刺出的手腕诡异一翻一压,窄刃胁差“嚓”地一声死死贴住撩来的鞭杆。 刀锋刮擦木桿,发出令人牙酸的锐响,火星沿著摩擦点疯狂迸溅。 他惊人的腕力硬生生格开鞭杆上撩之势,身体如附骨之疽再次抢进,瞬间挤入李泉中门三尺之內! 唰!唰!唰!唰! 刀光不再是单点刺杀,骤然化作一片贴著李泉身体盘旋的死亡之网。 咽喉、心口、肋下、腰眼...狠辣简洁的劈、刺、撩、抹、削,带著细密如群蛇吐信的“嘶嘶”破空声,不离要害,快!毒!贴! “来!”李泉喉间滚出低吼,脚下依然是八极闯步。 步法小而密,进如趟泥裂石,踏得积水四溅;退如抽丝剥茧,身形在方寸死地闪转腾挪。 一点寒星直刺咽喉! 李泉手腕疾抖,鞭梢“嘶”地锐啸,毒蛇般啄向黑崎刚持刀的腕脉。黑崎刚手腕一麻,刺击刀势瞬间迟滯。 冰冷的刀锋贴著肋下无声抹来! 李泉棍身如灵蛇缠枝,贴著刀脊一旋、一压,一股柔韧粘劲將刀锋引偏,“嗤啦”一声,刀尖险险擦过工字背心,撕开一道裂口。 头顶刀风裂帛!黑崎刚双手握刀,全力下劈! 李泉拧腰沉胯,鞭杆由下向上猛然崩起。“当!”一声震耳闷响,棍身如铁闸硬架刀锋,巨大的力量撞得黑崎刚虎口发麻,刀身被狠狠盪开,胸前空门微露。 黑崎刚刀势未尽,借盪开之力反手撩向李泉腰眼! 李泉手腕一弹,鞭梢带著钻透皮肉的寸劲,“啪”地抽在对方因撩刀而完全暴露的肘弯麻筋上。 黑崎刚整条右臂如遭电击,酸麻感直衝肩胛,狠辣的撩击瞬间散了力道。 两人上来依然没有多余的试探,很快就进入了狂风暴雨般的对攻。 李泉体內的气血被狂暴的战意点燃,如岩浆奔涌,沿著筋膜奔腾咆哮。 丹田处的水火既济的气血开始加速催动,並非刻意为之,而是在生死一线间本能的运转起来。 手中三尺鞭杆舞动如轮。 金铁交击与棍风破空的锐响密集如骤雨敲打铁皮!火星在两人高速交错、贴身纠缠的身影间疯狂迸射! 每一次硬碰,冰冷的金属震颤感与巨大的衝击力都顺著鞭杆狠狠撞入李泉臂骨,桿身在他手中高频嗡鸣。 汗水从李泉额角渗出,瞬间被蒸腾成丝丝白气。 但李泉的瞳孔却愈发沉静,眼前的刀光变得已经开始模糊起来,但身体的本能做出著应对的架势。 每一次呼吸都牵引著腰胯的转动,每一次脚步的挪移都精確到毫釐,每一次鞭杆的挥动都源自腰脊的拧转与筋骨的瞬间爆发。 让李泉对“处处龙折身”有了更深入的了解,这鞭杆好似变成身体的延伸。 两人的对攻让所有人都有些眼花繚乱,大多数人甚至看不清发生了什么,剑术比赛中都少有这样的激烈对攻。 黑崎刚不断的尝试调动李泉,短兵和中长武器的对位,李泉棍势一出再想改向就要付出代价,而他手中胁差隨意翻飞,自是如意的多。 他儘可能的將攻击变得立体,让李泉在上下的防御和反击中疲於应付。 但让他恼怒的是,眼前的这头老虎都不带打盹的,那双眼睛死死的盯著自己,好像下一刻就要扔掉手中鞭杆衝上来。 让他隱隱感到一股不安,一直攀附在后脑,如何都不消散。 终於,久攻不下,黑崎刚眼中最后一丝耐心被暴戾彻底吞噬,身形猛地一顿,隨即以更狂暴的速度伏低。 双脚猛蹬湿滑地面,身体几乎贴地射出。 胁差反握,刀尖深藏肘后,整个人化作一支离弦的毒箭,以肩为锋,合身撞向李泉中门。 那致命的刀尖,將在贴身瞬间由下向上反撩,开膛破腹。 沉猛的衝击风压已至胸前,肘后那点淬毒的寒光即將破出。 千钧一髮。 李泉眼中精光炸裂,双足如铁钉楔入水泥地,气沉涌泉。 身体却如风中劲竹,顺著那狂猛衝撞的巨力向后微仰,卸其锋芒。 握鞭杆的右手腕在电光石火间猛地一旋、一抖、一送。 肩催肘,肘催腕,臂膀筋骨发出细微却清晰的“咯嘣”爆豆声。螺旋钻透的寸劲瞬间凝聚於鞭杆梢头! 正所谓,劈砸崩破刚猛劲,缠拦点戳暗劲藏。 鞭杆动了。在这电光石火的剎那,借著身体后仰卸力之势,划出一道羚羊掛角般刁钻诡譎的微小弧线。 棍梢如蛰龙出渊,避开了肩锋,更在黑崎刚反手刀破肘而出的前一剎那。 噗。 一声沉闷至极、仿佛湿透的厚布被重拳捣中的轻响,短促得几乎被风声撕碎。 时间骤然凝固。 黑崎刚那如同失控战车般的冲势,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之壁,轰然止步。 他脸上所有的凶悍被一种剧痛彻底粉碎。 双眼猛地凸出眼眶,瞳孔放大,大张的嘴巴里,涌出的不是嘶吼,是倒灌的、带著铁锈味的冷气。 那柄胁差,刀尖距离李泉的腰肋仅有寸许,却再也无法递出分毫。 而棍稍正戳在喉咙上,喉骨整个凹陷下去,发不出半分气来。 “嗬......嗬嗬......” 几声短促、仿佛破旧风箱强行拉扯的怪异声音,从他喉咙深处挤出,隨即彻底断绝。 砰。 庞大的身躯失去了所有支撑,面门重重砸在粗糙的水泥地上,再无声息。 观眾席上的叫骂、下注的喧譁,仿佛被一只无形大手扼住喉咙,戛然而止。 无数道目光凝固在那扑倒的紫色身影和圈中持棍而立的李泉身上。 李泉缓缓直起身,胸膛微微起伏,口鼻间喷出的白气在冷夜中格外清晰。 周围沉默一片,不论是鹰村还是龙之介,亦或是在场的任何一个人都没有想到这一场结束的如此突然。 那羚羊掛角的一击让所有人都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李泉看也没看脚下的尸体,目光如电,扫过堀也组的方向,最终落向那个独自站在阴影里、穿著蓝色工人服的沉默身影。 手中鞭杆斜指地面,棍梢一滴粘稠的暗红,缓缓滴落。 “陈师傅,上来吧。” 第十七章:虎扑双把(求追读) 各方势力今晚又见证了一个高手的出现,所有人都都有些发愣。原本以为渡边带来的这人只是杂毛,没想到却来了另一个陇川龙之介。 “今天晚上的三连胜要被拿下了?陈望那个傢伙,真就要闯进岩流岛死斗了?” “只有最后一个人可以顶住了,那是个高手啊。” “在华遗孤互助会的疯子,从东日本合资工厂里找到的最强打手,那个叫陈铁山的...” 四周的议论声嗡嗡作响,李泉充耳不闻。牙缝里翻腾著灼热白气,气血奔涌,筋骨筋膜在每一次搏杀中都在凝实、强化。 他能清晰感受到这份变化。 “第三番!李泉!对阵陈铁山!” 司仪的喊声在夜风里飘摇。陈铁山已立在圈心。 洗得发白的工服套在粗大骨架上,空荡荡的。他垂手闭目,像截插在田埂的老树桩。 李泉甩掉沾血的鞭杆,丟给旁边弘道会的小弟,赤手上前。湿冷的水泥地有些滑脚。 他盯住陈铁山,对方胸腔起伏悠长,吐纳间带著破风箱似的杂音。 陈铁山眼皮掀起,眼球蒙著层灰翳。 “后生,拳架不差。”嗓子砂纸摩擦般粗糲,豫省口音浓重,“八极?” “是。”李泉喉头滚出回应。双膝微曲拉小架,掌根虚提护中线,眼珠死锁对方肩胯骨缝。 “八极...好拳。”陈铁山下頜微点,浑浊眼珠亮了一霎,復又黯淡。 他双臂缓抬,十指关节蜷曲成虚握,摆出最寻常架势。心意把,锄头把。 动作粘滯如拖铁链。 架势落定的剎那,李泉瞳孔骤缩! 【陈铁山】 【实力评级】:乙级中位(现丙级极位) 李泉看到实力评级都愣了一瞬,想到是高手,但没想到是这样的水平的高手?! 无形压力当胸砸落,非气势压迫,是对方筋骨瞬间绞合带来的窒息感。 陈铁山脚掌如树根虬结,死死“咬”进地面。脊柱如大龙弓起,肩胛骨沉坠內合,全身筋肉拧绞绷紧,像压到极处的弹簧,又似拉满的犀角弓。 正宗心意把!?李泉心头一沉,少林真传? 正念动间,陈铁山动了。 依旧是那看似迟缓的跨步,左脚前踏,足跟落地无声,前掌碾地。动作朴实无华,却带著“恨地无环”的沉坠劲。 右拳自腰间拧转衝出!由下至上,似慢实快。 拳锋挤压空气发出闷响,兜头砸向李泉面门。 裹风炮!拳速不疾,轨跡分明。凝於一点的沉坠感,让李泉头皮发炸。 砸来的不是拳头,是夯地的生铁桩。 不能退!退则失势! “来战!” 李泉吐气开声,腰胯猛沉,十趾抠死地面。左掌翻腕上托,掌心含空,小臂筋肉如钢索绞紧,硬架砸拳。右拳蓄於肋下,骨节爆响。 “嘭!” 拳掌交击,闷雷炸响! 李泉只觉左臂巨震,小臂骨剧痛欲裂。脚下湿滑的水泥地“嗤啦”一声,蹬出两道浅白痕印。 刚猛透劲穿过皮肉,狠狠撞进肩胛骨缝。 这拳躥纵发力,起落、拧转、崩炸三股劲拧成一股绳! 李泉闷哼一声,喉头腥甜上涌,被他强行咽下,身体被巨力砸得微微一晃。 起落之间一阴一阳,李泉第一次见到这种水平的拳师! 陈铁山拳势未绝,就在李泉左臂格挡、重心受挫的剎那,他腰胯如磨盘急转,拧身送肩。 左拳如毒蛇出洞,轨跡刁钻,无声无息,直捣李泉右肋下软肉! 心意把,攒心炮!拳速快如电闪! 李泉右臂反应如电,沉肘下压,小臂尺骨如铁门栓般砸向捣来的左拳手腕。 同时蓄势的左拳化掌为刀,五指併拢如凿,带起刺耳破空声,狠辣斩向陈铁山左腕尺骨! “啪!噗!” 两声闷响几乎叠在一起! 李泉右肘砸中对方手腕,触感如砸裹牛皮的硬木。左掌刀斩中对方尺骨,却像斩上坚韧老藤,反震之力令指尖剧痛! 陈铁山手腕被阻,拳势仅滯一瞬。左拳变捣为崩,拳背如铁锤,带著崩山裂石的脆劲,砸向李泉下頜! 李泉猛然后仰,下頜险险让过拳锋,凌厉拳风颳得皮肉生疼! 同时,右腿如毒蝎摆尾,脚尖绷直如锥,狠辣迅疾地撩向陈铁山下阴。 陈铁山左膝如提闸门,猛地向上提起格挡。 “砰!” 腿膝相撞,沉闷如击沙袋。两人身体同时剧震,各自踉蹌半步,湿滑地面让脚下都有些不稳。 没有任何喘息! 陈铁山浑浊眼中精光一闪,拳势再变,心意把,连环炮! 右拳收回,左拳再出,双拳交替如连珠重炮。砸、崩、钻、炮,招式古朴简拙,大开大闔,每一击都凝聚全身筋骨之力,沉猛暴烈。 拳风呼啸,砸得空气嗡嗡作响,逼得李泉连连后退,脚下水花飞溅。 李泉將八极拳的刚猛凶悍催到极致,撑锤硬架,顶肘破门,劈拳掛掌如斧开山! 他如同怒涛中的礁石,在对方排山倒海的攻势下苦苦支撑,每一次碰撞都筋骨欲裂,气血翻腾不止。 “咳!”一次硬撼,李泉终於压制不住,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陈铁山的拳,太沉太重!那股源自大地、凝聚全身的爆发力,一次次撼动他的根基,震伤內腑。 对方的呼吸也粗重起来,每一次吸气都带著风箱般的嘶声,显也到了极限。 陈铁山抓住李泉气机一滯的瞬间,眼中枯寂火焰骤然炽烈。 身形猛地一矮,如同贴地扑食的饿虎,双拳齐出。 右拳高高扬起,带著砸碎天灵盖的气势猛劈李泉顶门!左拳则如毒蛇吐信,无声无息,直捣李泉小腹丹田! 右拳“扑天灵”,左拳“掏海底”。 虎扑双把! 避无可避!挡上难防下!挡下必被砸碎头颅! 生死一线! 李泉瞳孔缩成针尖,胸中那股被压制到极限的凶戾,轰然炸开! “嗡!” 皮下毛细血管充血,皮肤泛起深红!细密汗珠刚沁出毛孔,“滋啦”化为白汽蒸腾。 全身大筋如弓弦绞紧,骨节爆出炒豆般噼啪炸响!脖颈手臂青黑色血管怒张如虬龙盘绕! “好靚的后生!”陈铁山一声暴喝,气势竟二次拔升! 时间仿佛粘稠! 面对绝杀双把,李泉不退反进,右脚脚趾死死抠住湿滑水泥地,猛地跺下发力! “嗤啦!”鞋底刮擦声刺耳。 借著反衝巨力和体內焚身之火,他身体如离弦之箭,悍然撞入陈铁山怀中。 以攻代守!双拳齐动! 左臂屈肘上架,小臂肌肉坟起如铁,硬格那劈向顶门的右拳。 右拳五指箕张化爪,筋骨暴突,带著撕裂空气的锐啸,自下而上,迎著那捣向小腹的左拳,狠狠撕抓而去。 猛虎硬爬山!硬拆虎扑双把! 第十八章:你这条命,我李泉担了! 血肉对撞!虎爪撕拳!双虎搏命,必见生死! “砰!砰!噗嗤!” 三声闷响绞著骨肉撕裂声炸开。 李泉贴身靠撞中陈铁山右胸,肋骨塌陷声闷如擂鼓。 左肘小臂硬架劈顶右拳,臂骨剧痛欲碎。右爪五指如钢鉤刺入对方左腕皮肉,扣死腕骨,烧身火巨力爆发,筋腱撕扯声刺耳。 “呃啊!”陈铁山喉头挤出野兽般的痛吼。 左腕豁开数道见骨血槽,筋络扭曲崩断。虎扑双把杀招被一靠一架一撕悍然拆解! 两人如遭攻城锤轰击,同时口喷血箭倒跌出去。 “噗通!噗通!” 砸进积雨水泥地,血水混著冷雨漫开。 所有人都被眼前的两人的大战激起了凶性,但也有几人被眼前的场景个人感到有些莫名的不快。 李泉右掌撑地暴起,左臂肿胀发紫垂落身侧。 右爪滴著粘稠血珠,大半属於对手。肺叶风箱般抽动,灼热气流炙烤气管。肌肉如被千针攒刺,是烧身火反噬开始了。 陈铁山侧躺血泊,右胸塌陷如坑。左腕创口筋肉翻卷,血涌如泉。每声咳嗽都带出大股血沫。 那双浑浊的眼睛望向阴沉的夜空,雨点击打他污浊的脸颊,混著血水淌进颈窝。 “为什么...”李泉喘息著,声音嘶哑,盯著陈铁山,“...到这一步?” 他不明白,一个气息枯败、明显油尽灯枯的老人,为何还要踏上这必死的斗场,用这残躯打出如此惨烈的拳。 陈铁山艰难地转过头,看向李泉。那浑浊的眼中,痛苦、疲惫,却唯独没有后悔。他他咧开染血的嘴,喉头嗬嗬作响: “后生...拳...是杀人技...”喘息如破风箱,眼神忽然飘远,“...更是...活命的手艺...” 他猛吸一口气,眼中枯寂光点骤亮,死死咬住李泉:“...练拳...只能从生里熬” 血沫隨音节喷溅,声调陡然拔高,开口已变成嚎叫,执拗如铁! “...死...里求!不往死门走一遭...怎知...活著的斤两?!” 最后字眼炸裂的剎那,他眼中光焰轰然暴涨! 惨烈拳意冲天而起!比巔峰时更纯粹!更疯狂! 残存右手抠进水泥地,肌腱绷如钢丝,拖著残躯竟要再起!骨架在雨中剧颤如朽木將折,却偏要燃尽最后火星! 心意把的拳架,再次在他残破的身躯上凝聚! 李泉瞳孔缩如针尖,这不是求胜,是向死问道! 胸中一股灼热混杂著悲愴直衝顶门!属於武夫的凶性与战意被彻底点燃! “操!操!操!” 李泉连骂数声,不知道是咒骂这陈铁山不知好歹,还是討伐老天。 但身形不停倏然暴起,身子自然捏成八极拳架子,再次迎了上去。 “老子替你收尸!这条命...我李泉背了!” 烧身火残力被惨烈拳意彻底引燃,他如疯虎出柙,踏碎积水暴射而出!步伐已乱,全凭一股崩山之势! 左脚跺地水花炸溅,身躯凌空微旋,右臂高扬过顶,五指反曲如鉤,筋肉绞缠撕开雨幕,直取陈铁山咽喉! 陈铁山浑浊瞳孔映著索命爪影,无惧反笑。残存右臂本能上抬格挡,却迟滯如陷泥潭。 铁鉤五指距喉骨不足三寸之际,李泉眼中沸腾杀意骤熄,冰水浇颅般清醒! 嗡! 周身蒸腾气血如退潮般敛入骨髓,深红皮肤瞬间褪为惨白,唯剩汗雨混流。 高扬的右爪五指猛然张开,绷直指节弹松,化爪为掌。 掌缘筋肉却如钢丝绞紧,沉劲內蕴如渊。 下劈轨跡诡变,化作一记轻飘似羽的前探。 这一记探马掌,快得超越了思维的界限,仿佛时间的流速都在这一刻被扭曲。 它轻柔地、却又无比精准地,印在了陈铁山剧烈起伏、塌陷的右胸下方心臟位置。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沉闷到令人心悸、仿佛湿透棉絮被重物砸中的轻响。 “噗!” 陈铁山躯干骤僵。 如遭无形重槌夯击五臟,喉头咯咯作响却无声。怒张瞳孔里,那点燃烧的执拗火光倏然寂灭。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彻底的释然与解脱。那是一种攀爬了无尽险峰、终於抵达终点,卸下所有重负的轻鬆。 他脸上纵横交错的皱纹仿佛在这一刻被抚平了些许,紧绷的面容鬆弛下来,嘴角甚至向上牵起一个极其微弱、却无比清晰的弧度。 “好...拳...”他喉咙里挤出两个破碎的气音,带著一种由衷的满足。 话音未落,陈铁山眼中的神采彻底涣散,身体如同被抽去了所有支撑的朽木,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砰!” 沉重的身躯砸在湿冷的水泥地上,溅起浑浊的水花和血沫。雨水冲刷著他脸上的血污,露出那张带笑面容。 死寂。 顶楼只剩下雨声、远处城市模糊的嗡鸣,以及无数道凝固的、难以置信的目光。 鹰村彻指节捏得发白,浑身筋肉不受控地颤抖!牙关紧咬,腮帮隆起两道硬棱! 这是所有求道者渴求的死斗! 喉结上下滚动,眼底血丝密布,不是羡慕,是噬骨的妒火! 观眾席间,无数习武之人指骨深陷掌心,脖颈青筋如蚯蚓暴起。对擂台上那对搏命之人,生出撕扯臟腑的妒意! 方才那弹指之间,杀意沸反盈天到气势骤敛,裂喉钢爪化探心柔掌,索命绝杀变慈悲超度,这逆转劈进每个人颅骨。 这是李泉练拳至今,打出的最强一掌。 【八极拳:(暗劲:79%)→八极拳:(暗劲:85%)】 他庄严弯腰行弟子礼,“陈师傅,受教了...” 这一礼完毕,李泉的气息却没有出现低迷,而是扭头看向不远处的龙之介。 李泉的声音清冷,却在场內嘈杂的环境中清晰可闻。 “龙之介。” “讲。” “陈师傅的尸骨,我保了。” “知道了。” 话音落定,场子轰然炸锅。青森组和堀也组双方如潮水涌向擂台。 李泉鞭杆挑起,信手挥出,“啪嚓!”两人脛骨断裂滚倒,杆风扫出一米真空。 黑崎刚的尸首尚温,无人敢忘李泉这凶神手段。 龙之介抢步上前,马仔分控战圈。李泉右肩扛起陈铁山尸身,鞭杆撕裂雨幕,生生杀出条血路来。 第十九章 薪火传、修罗道 殯仪馆的夜,冷得渗骨。惨白的灯光打在“弘法斋”三个墨字上,映得龙之介的侧脸半明半暗。 空气里瀰漫著消毒水和昂贵线香的混合气味,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陈铁山的遗体静静躺在冰冷的金属台上,覆盖著素白棉布。 一个穿著灰布袈裟的老和尚盘坐在蒲团上,眼皮低垂,乾瘪的嘴唇翕动,低沉的诵经声如同磨砂纸,一遍遍打磨著夜的寂静。 “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 《心经》的字句流淌,试图渡化这满室的血气与不甘。李泉靠墙站著,双臂环抱,指尖无意识地在臂弯上敲击著某种搏杀时的节奏。 他目光落在陈铁山安详却带著一丝执拗痕跡的脸上,脑子里翻腾的,却是那双浑浊眼珠里最后炸裂的、纯粹如火的拳意。 龙之介罕见地沉默著,褪去了平日那股野兽般的兴奋,只是垂手肃立,像一尊守在修罗道口的石像。他额角昨晚留下的淤青在灯光下格外扎眼。 僧衣是龙之介找来的,料子粗糙,却是乾净的。李泉上前,沉默地配合著殯仪馆的工作人员,小心翼翼地替陈铁山更换。 动作间,指尖触碰到遗体腋下衣物的某处,传来一种异常的、硬质的触感。 他眉头微蹙,手指探入缝製的內兜,摸索片刻,抽出一本薄薄的、用油布仔细包裹的古籍。 油布解开,露出泛黄的纸页,触手坚韧,边缘已磨损得起了毛边。封面没有题字,翻开內页,映入眼帘的,竟是铁画银鉤、笔力遒劲的小篆! 《心意把真解》。 几个古字如同几颗沉重的钉子,狠狠凿进李泉的眼底。他呼吸一滯,捧著书页的手指微微发紧。 纸页上似乎还残留著陈铁山体温的余烬,以及那股至死方休的、从泥土里挣扎出来的劲道。 眼前瞬间闪过老人咳著血沫,眼中却燃著比霓虹更亮的光,嘶吼著“死里求”的样子。 百感交集,如同冰冷的潮水漫过胸腔。是敬?是嘆?还是同为武者,对这份以命证道、薪火相传的宿命感同身受的悲凉? 他合上书页,指节捏得发白,將那本承载著一条性命重量的《真解》紧紧攥在手心。 龙之介的目光扫过,在书封上停留了一瞬,隨即又移开,依旧沉默。 诵经声不知何时停了。老和尚颤巍巍起身,双手合十,对著遗体微微一礼,便由龙之介手下的人引著,悄无声息地退入夜色。 天光熹微,寒意未退。 弘道会事务所楼下那家熟悉的烧烤店刚开门,炭火还没烧旺。 李泉和龙之介就坐在最角落的位置,面前堆满了刚烤好的、滋滋冒油的肉串、內臟,还有一大盘热气腾腾的米饭。 没有言语。两人像是两头刚经歷完惨烈廝杀、急需补充消耗的凶兽,埋头狂吃。 牙齿撕扯著肉块,咀嚼声在清晨空旷的店里格外清晰。油脂顺著嘴角流下,也无人去擦。 李泉一边吞咽著滚烫的食物,感受著体內“食化要术”飞速运转,贪婪地將食物中的精纯气血转化为臟腑所需的暖流,一边下意识地观察著对面的龙之介。 他敏锐地察觉到,龙之介摄入的精气,被消化的速度竟比自己还要快上几分。 那庞大的气血洪流在龙之介体內一分为二,一股沉入丹田,滋养筋骨。 而另一股更为庞大凝练的气息,却仿佛被某种无形之物瞬间“吸走”,消失在他深灰色西装下的躯体深处,连一丝波澜都未泛起。 【气血龙道】...李泉心中瞭然。那墨色的龙纹,果然不只是装饰。 这所谓的“龙道”,恐怕就是將海量气血如同熔岩般储存於特殊纹身或体內秘穴之中,既能提供近乎无限的恢復力,亦是其力量爆发的源泉。 难怪这傢伙敢硬抗自己三拳。 桌子中央,放著一个朴素的深色木盒,没有任何繁复的花纹,只有木材本身的纹理。 这是李泉特意交代的,陈铁山的骨灰盒。没有选择那些镶金嵌玉的奢华之物。他觉得,只有这份返璞归真的沉静,才配得上那位心意把武师的一生。 最后一块烤得焦香的牛舌被李泉咽下。他放下竹籤,端起温热的麦茶灌了一大口,喉结滚动,冲刷掉口腔里的油腻和血气。 “龙之介。”李泉的声音带著一丝沙哑,打破了沉默。 龙之介正用筷子刮著碗底最后几粒米,闻言抬头,眼神锐利依旧,只是多了一抹沉凝。 “找个信得过的人,”李泉指了指桌上的骨灰盒,“把这两百万日元,换成那边用的钱(rmb),连这个盒子,一起送去嵩山少林寺。”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窗外渐渐亮起的天空,仿佛能穿透时空,看到那座千年古剎。“就说,心意把传人陈铁山,死后祈愿魂归嵩山少林。这钱,是他的香火。” 龙之介放下碗筷,抹了把嘴,没有任何多余的话,只是郑重地点了下头:“明白了,交给我。” 这份郑重,是对陈铁山的尊重,也是对李泉託付的承诺。 李泉的目光又落到旁边那本用油布重新包好的《心意把真解》上。 “这本真解,”他推了推书,“人是你我保下来的,东西自然有你一份。你若要学,拿去便是。” 出乎意料,龙之介毫不犹豫地摇头,眼神坦荡:“我不要。” 李泉挑眉,有些诧异。这等至少直指乙级境界的顶尖拳术真解,对任何武者都是无价之宝。 龙之介直视著李泉的眼睛,那股野兽般的炽热重新在他眼底燃起:“我想学你的八极。”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李泉看著他,眼神从诧异转为审视,最后化作一片深潭般的沉静。 几息之后,他缓缓开口,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你確定?” “確定!”龙之介斩钉截铁。 “好。”李泉吐出一个字,乾脆利落。“只要你认是八极刘点生门下学徒,这门拳术,我代师收徒打开门教你。能学走多少,看你自己的本事。” “刘点生?”龙之介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思索,隨即重重点头:“我认!多谢先生!” 李泉心中感慨,微微举起一杯酒,“师父,李泉也算替您帮您的功夫开枝散叶了,还是个顶好的学生。” 第二十章 现代搏击(求追读) 接下来的几日,歌舞伎町清晨的寂静,总被弘道会事务所楼顶天台那沉雄的吐纳与筋骨轰鸣声打破。 李泉的身影在熹微晨光中闪转腾挪。他演练的核心,依旧是八极小架与四朗宽这两路看似基础,实则包罗万象的架子。 与陈铁山那场生死搏杀,如同最沉重的磨刀石,將他体內的暗劲打磨得愈发凝练圆融。 每一拳、每一肘、每一靠之中蕴含的暗劲,都更加深沉內敛,如同蛰伏的火山。 爆发时,筋骨齐鸣的“嗡嗡”之声愈发明显,空气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挤压得粘稠滯涩。 李泉猜测,陈铁山那打得空气“嗡嗡”作响的恐怖拳势,正是將心意把的整劲练至周身浑圆无碍的境界。 隨意一拳,皆是全身筋骨气血凝成的惊涛骇浪。 此刻,他行拳如龙。小架沉稳如山,主纵向升降开合,是阴阳两仪的根基;四朗宽则圆转如轮,主横向吞吐收放,补足了劲力流转的立体框架。 两路架子在他身上已无明显的转换痕跡,心意一动,小架自然接续四朗宽,身躯在刚猛摺叠与柔韧舒展间切换自如。 每一次胸腹摺叠、脊柱起伏,都带动周遭气流隱隱扭曲,发出沉闷的“呜呜”风啸。 【八极拳(暗劲:85%)→暗劲(86%)】 【状態】:练脏39%(亏空--) 行气间,李泉惊喜地发现,丹田那口初步调和“水火”的气息,竟能在暗劲勃发、筋骨剧烈震盪之时,如一层温润坚韧的膜,悄然护持住脆弱的內臟! 面板上的信息清晰地印证了这一点:腑臟的亏空虽未痊癒,但充盈度已明显提升。 与陈铁山硬撼留下的暗伤,在大量富含精气的食物滋养下,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恢復。 他有预感,一旦伤势尽復,气血充盈,实力评级必能稳稳踏入丙级上位。 下午的时间,则被东京几家大型古董拍卖行和私人藏馆占据。李泉在龙之介提供的名单指引下,奔波於新宿、银座、港区。 他拿著《二祖调心图》元代摹本的模糊描述,在一间间充斥著浮华气息与陈旧霉味的展厅、库房、老板室里询问、查探。结果,毫无悬念。 “抱歉先生,没有听说过这件藏品。” “元代摹本?我们这里以明清瓷器为主...” “二祖?您说的是达摩祖师吗?石涛的我们有,但您说的这个...” 甚至有几家店的老板或管事,在认出眼前这个穿著廉价西装、眼神锐利的年轻人,就是近日在歌舞伎町和凤翔大厦掀起腥风血雨的“八极阎罗”时,脸色瞬间煞白,態度从倨傲变得无比恭敬,乃至諂媚,但答案依旧是摇头。 更有人隱晦地提出,只要李泉愿意代表他们的“组”出战岩流岛死斗会,他们愿意倾尽全力帮忙寻找线索,甚至直接奉上重金。 李泉对此只是冷冷回绝。 龙之介建议他直接去找陈望,而且李泉还有五百万的酬金未取,这个建议他自然是欣然採纳,於是和陈望约定了时间。 傍晚回到那间熟悉的烤肉店二楼房间,李泉带著一身疲惫和淡淡的失望。 饱餐一顿后,他盘膝而坐,再次沉入“水火既济”的观想。崑崙肾水升腾,心火金莲摇曳,丹田处那点调和阴阳的暖融之意,是此刻唯一的慰藉。 移门被轻轻拉开的声音打破了室內的寧静。 龙之介站在门口,身上还带著夜晚的凉气,眼神却像点燃的火炬:“李先生,七福大街,的七福停车场,今晚有死斗会的高手对决。去不去?” 他顿了顿,补充道:“真正高水准的,其中一个人之前是四大拳击联盟的冠军。” 李泉缓缓睁开眼,丹田处温润的气息尚未完全散去,眼底却已燃起一丝被压抑许久的、属於武者的炽烈光芒。 岩流岛死斗会的门,正以另一种方式向他敞开缝隙。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褶皱,只吐出两个字: “带路。” 引擎低吼著,黑色丰田世纪滑入七福大街的停车场。车窗外,光怪陆离的霓虹招牌如同流淌的欲望之河,將夜晚涂抹得妖冶而迷离。 “花瓣旋转”、“三千健康”、“粉红猫咪”...李泉眯著眼,努力辨认那些花哨字体下的日文假名,嘴角不自觉地撇了撇。 “这些歪歪扭扭的字,写的都是什么玩意儿?”他隨口问道。 副驾上的龙之介正闭目养神,闻言眼皮都没抬,用一种刻板平淡、仿佛在宣读消防条例的语气回答。 “花瓣旋转,就是按摩服务;粉红猫咪,则是制服系泡泡浴。本质都是依託性產业衍生的服务场所。” 李泉斜睨了他一眼:“你这傢伙,懂的还挺多?” 龙之介依旧面无表情,只是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把头偏向窗外。 李泉嗤笑一声,懒得拆穿他。 车子在拥挤的停车场深处停下。这里显然被临时清空了一片区域,中央用高强度萤光涂料画出一个巨大的八角笼轮廓。 和上次的景象差不多,只不过这一次李泉是坐在下面的。 李泉推门下车,一个纵身,轻巧地跃上丰田世纪的车顶,大喇喇地盘腿坐下。居高临下的视野,正好將整个临时拳台收入眼底。 龙之介也下了车,背靠车门,掏出一盒“峰”牌香菸,慢条斯理地点燃一支,深深吸了一口,青白色的烟雾在霓虹映照下缓缓升腾。 “今晚的两个人,”龙之介的声音穿透嘈杂的音乐,清晰地传到李泉耳中,“穿空手道服的,叫松本刚,极真会馆这一代最硬的骨头,据说已经摸到了『百人组手』的门槛。“ “另一个,”他抬了抬下巴,指向八角笼入口处一个正做著拉伸的身影。 “鹰村彻,wba、wbc、ibf、wbo四大组织中量级拳王金腰带的统一者。鹰村財团老板的亲弟弟。” 李泉的目光瞬间锁定了那个身影。鹰村彻身高约一米八五,精悍得如同淬火的钢锭。 裸露的上半身肌肉线条分明,皮肤下仿佛流淌著熔岩般的力量。他正轻鬆地扭动著腰胯,每一次转体都带著流畅而危险的韵律。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一头竖立的黑髮,如同燃烧的黑色火焰,以及那双在阴影下依旧锐利如鹰隼、此刻却带著玩世不恭光芒的眼睛,嘴角咧开一个肆无忌惮的弧度,正和看台上几个衣著暴露的女郎飞吻。 “拳击冠军?”李泉心中哑然。 他对这项运动的认知远超这个时代大多数人。 拳击,这项看似简单的运动,其歷史源远流长,可追溯至远古的搏斗技艺,而现代拳击技术的体系化,正是在十九世纪初期成型。 短短百余年,其发展速度之迅猛,技术之精微,流派之纷呈,早已超乎常人想像。 而四大拳击组织统一的中量级拳王头衔... 这绝非仅仅是力量的象徵,更是技术、意志、体能、战术智慧登峰造极的证明。 中量级,这个级別诞生过太多传奇,每一个登顶者,都是踩著无数强者的尸骨爬上去的怪物。 而和古武比较,两者的训练方式在百年內形成巨大的差异,加上古武本身缺少实战的擂台,反而成为了很多人眼中不能打的代名词。 第二十一章 所谓武道 “叮!” 八角笼铁门轰然关闭。 松本刚如猛虎出闸,没有任何试探,右腿低扫撕裂空气,脛骨如铁棍,一记“低位横踢”狠狠砍向鹰村彻左腿外侧。 砰! 闷响刺耳。鹰村彻自然地提膝防守,动作流畅,显然对其他格斗技的打击有过针对性训练。 他身体仅微微一晃,借著对方踢击的力道,上半身顺势前倾,左臂如毒蛇刺出,一记刺拳精准点向松本刚因发力而微张的面门。 松本刚猛然后仰,拳风擦鼻而过。 刺拳一闪而逝,松本刚本想抓住刺拳的瞬间施展“隅落”(利用对手出拳失衡进行摔投),但鹰村彻的刺拳快得如同连珠炮,根本不给他喘息和捕捉时机的机会。 啪!啪!啪! 左刺拳再次出击!快得只见残影,精准点刺松本刚的面门、下頜、眉弓!每一次点击都伴隨著微小的滑步调整,角度刁钻,迫使对手不断格挡、闪避,节奏完全被掌控。 鹰村的抱架极低但很紧密,脚下的移动却很迅速,此时他的目的很简单,就是通过刺拳调动松本刚,来让他丧失对情况的清晰认知。 松本刚吐出一口浊气,眼神瞬间变得冰冷。极真空手道不讲求繁复的摔法,追求的是千锤百炼的肉体和一霎那的“一击必杀”。 面对又一记刁钻的刺拳,他竟不闪不避,含住下巴,绷紧颈肩肌肉,硬生生用面门接了下来。 “砰!”一记后手直拳紧跟著砸在松本刚脸上,巨大的衝击力让他的头颅猛地后仰,鼻血瞬间飆出。 然而,就在鹰村彻以为对方精神必然涣散的瞬间,松本刚那双冰冷的眼睛却爆发出骇人的凶光。 他硬顶著眩晕和剧痛,腰胯如磐石下沉,全身筋骨之力拧成一股,一记標准到近乎机械、势大力沉的直拳,狠狠轰在鹰村彻毫无防备的胸口正中央。 “噗!”鹰村彻闷哼一声,整个人竟被这悍不畏死的反击打得踉蹌后退了一步。胸口传来沉闷的痛感。 “这才对嘛!?”鹰村彻脸上非但没有怒意,反而咧开一个带著狂喜和狰狞的笑容。 “能摸到『百人组手』门槛的傢伙,怎么可能是个软蛋?!就该这样!” 话音未落,鹰村彻的身影骤然消失原地,他化身高速摇摆的钟摆,脚下步伐快得带出残影,瞬间切入了松本刚的內围。 狂风暴雨般的击打降临。 第一拳砸向肋下,松本刚拧身硬抗,肌肉坟起; 第二拳直捣胃腹,松本刚咬牙沉气,硬顶; 第三拳勾向肝区,松本刚屈臂格挡,骨头髮出闷响; 第四拳虚晃上头,引得松本刚抱架稍抬,真正的第五拳如同毒蛇,再次精准轰在之前受创的肋下同一位置。 砰!砰!砰!砰!砰! 密集如鼓点的筋骨碰撞声在炸响,松本刚的气血如同被点燃的熔炉,疯狂沸腾。 松本刚展现出对疼痛的惊人忍耐力,硬是在这狂风暴雨中屹立不倒,甚至不时抓住鹰村组合拳转换的微小间隙,打出势大力沉的反击。 每一拳都带著破开空气的沉重感,打得鹰村鼻血直冒,甚至连鼻骨都给打歪了。 然而,鹰村彻的拳击技术和心理状態已经在数十场高强度的比赛中臻至化境。 他的拳路虚虚实实,前一拳击打腹部迫使松本刚抱架下沉,下一拳看似直取面门却在半途变线砸向太阳穴,当松本刚本能地抬手格挡头部时,又一记沉重如铁锤的爆肝拳已经穿透了松本刚因防守头部而露出的腰腹空档,狠狠凿在他的肝臟区域。 “噗!”沉闷的穿透声响起。松本刚身体猛地一弓,剧痛如同电流瞬间麻痹了他的右半身,脸色由赤红转为惨白,一口混合著血沫的酸水不受控制地从牙缝里喷溅而出。 “那个叫松本刚的完蛋了...”车顶上的李泉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周围的嘈杂。 周围几个看客闻言不满地瞪向他,但看到他冰冷的眼神和旁边龙之介那生人勿近的气场,又悻悻地转过头。 场中的鹰村彻像是最有耐心的猎手,在用拳头告知对方他的重拳不得不防的时候。 他又开始频繁的使用假动作,松本刚的手被调度到上面,他就会用行动告诉对方他要打下面。 松本刚的意志如同钢铁,但身体在连续的重击和爆肝拳的摧残下,反应不可避免地开始迟钝。 身心被逼到极限,他猛地下潜抱头,试图缩紧防守,同时双臂张开,重心下沉,准备冒险突进抱住鹰村彻的双腿进行抱摔,这是他最后的机会。 然而,就在他下潜张开双臂的剎那,鹰村彻仿佛早已预判。 松本刚下意识的好似逃跑式的下潜抱摔,眼中第一时间出现的却是巨大无比的拳头。 鹰村彻的重心猛地下沉,腰胯如巨大的磨盘瞬间向右拧转,拧转的力量带动右肩,手臂如同被强力弹簧弹出。 沉重到让空气都发出呜咽声的上勾拳,精准无比地轰在了松本刚因下潜而完全暴露、毫无防护的下巴頦上。 噗!!咔嚓! 沉闷到令人心悸的撞击声混合著清晰的骨裂声松本刚的头颅以一个完全违背生理结构的角度猛地向后上方甩起。 颈骨发出令人牙酸的脆响,他眼中那不屈的凶光、钢铁般的意志,在瞬间被一片空白和死寂彻底取代。 全场死寂!只有震耳欲聋的电子鼓点还在兀自轰鸣,却更衬得这结局的震撼与残酷。 鹰村彻胸膛剧烈起伏,他缓缓收回滴著对手鲜血的拳头,眼神漠然地扫过倒下的松本刚,缓缓举起了自己的左拳。 那姿態,如同站在尸山血海之上的修罗。 车顶上,李泉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眼神深处翻腾著如同熔岩般的炽热战意。 “如何,李先生?这傢伙,有点意思吧?”龙之介弹掉长长的菸灰,看著李泉眼中几乎要喷薄而出的火焰。 李泉没有回答,他的目光紧紧盯著八角笼內。只见那如同尸体般躺倒的松本刚,身体突然极其细微地抽搐了一下。 紧接著,在满场观眾难以置信的注视下,他染血的手指竟然抠住了地面,手臂颤抖著,爆发出最后一丝非人意志力,挣扎著试图將沉重的上半身撑离地面。 鹰村彻正准备接受胜利的欢呼,眼角余光瞥到这微小的动静。他脸上的漠然瞬间褪去,眉头紧锁,眼神变得极其复杂。 他微微弓起身子,双拳下意识地再次架起,重新进入了警戒状態,喉咙里发出几乎只有两人能听到的低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別起来了...已经够了吧...” 然而,松本刚的身体仅仅撑起了不到十公分,那双因充血而猩红的眼睛茫然地扫过周围模糊的光影,下一刻,那强行凝聚的最后一点意识如同风中残烛般熄灭。 他身体一软,彻底昏死过去,重重地砸回地面,再无任何声息。 “呵...”车顶上的李泉,嘴角猛地咧开一个近乎狰狞的嘲弄笑容,他转过头,看向身旁的龙之介,声音清晰地穿透了喧囂: “看到了吗?这他妈的就是武道!” 他指著八角笼內昏迷的松本刚和漠然站立的鹰村彻,“是只能用来摧毁他人的东西,不论你所求为『最强』还是他妈的『正义』之类的,这玩意...都是行走在枯骨之上的修罗道...” 李泉的脑海中出现了陈铁山的样子,生死之间才是见道的时候。 “不过龙之介,別被武道吞噬了,这东西是没有尽头的...” 龙之介夹著烟的手指猛地一僵。他死死盯著八角笼內那片血腥的战场,又缓缓看向李泉那双回归沉寂的眼睛。 几秒钟的沉默,如同一个世纪般漫长。最终,他没有反驳,没有质疑,只是深深地吸了一口即將燃尽的香菸,然后將菸蒂狠狠摁灭在车门上,火星在夜色中瞬间湮灭。 “走吧。”龙之介的声音恢復了惯有的低沉和平静,他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嗯。”李泉应了一声,从车顶跃下,也钻进了副驾驶。车內一片沉寂,只有引擎启动的低吼。 正巧此时,鹰村露出一口白牙,望了一眼李泉两人离开的方向。 第二十二章:遭遇:爭渡者(求追读、求票) 第二天夜晚,银座,锦鲤投资諮询公司,顶层办公室。 空气里漂浮著顶级雪茄的醇香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硝烟味。 陈望陷在宽大的真皮座椅里,指尖无意识地转著一支万宝龙钢笔,脸上是惯有的颓然。 他对面,作为陈望的操盘手和保鏢的吴清影站姿如松,目光扫过桌上摊开的几份財经报告。 “东京银行今天又下调了基准利率,0.5个百分点。” “配合那个『新宿都市更新计划』,这帮西日本的公司从西日本银行系统里抽走的贷款,足够再造半个歌舞伎町了。” 陈望“嗯”了一声,钢笔在指尖转了个漂亮的圈:“热钱呢?” “流通正常。”吴清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打著『海外资本』旗號,从十几个离岸帐户涌进来,目標明確,地產、股市、期货。” “西边那些『朋友』是真下血本,想把东京湾的泡沫吹成个戳不破的神话气球。” “他们想用西日本当牵制我们的棋子,就得不断往这赌桌上砸筹码。等这泡沫吹到最亮最薄的时候...” 她回眸,眼中寒光一闪,“我们只需要轻轻一戳,把所有的热钱抽离。恐慌会像瘟疫一样蔓延,整个西日本的经济动脉,会在一夜之间被他们自己砸下的金块彻底压断。这个『黄金时代』,就该落幕了。” 陈望刚要开口,桌上的古董电话骤然响起刺耳的铃声。他隨手抓起听筒:“讲。” “陈先生,跟您约好的李先生到了。”前台小姐的声音传来。 “让他进来。”陈望放下电话,脸上那点思索迅速敛去,恢復成深潭般的平静。他示意吴清影站回自己身后。 厚重的橡木门无声滑开。 一个穿著过於宽大廉价西装的身影走了进来。他脸色有些苍白,身形高瘦,但步伐沉稳,正是李泉。 吴清影的目光瞬间锁定了李泉。就在两人视线交匯的剎那,她视野的右下角,一个只有她能看见的半透明面板骤然弹出,冰冷的文字无声流淌: 【遭遇提示】 您遭遇了另一位爭渡者。 目標:李泉。 当前任务无衝突。击杀无额外奖励。 吴清影心中猛地一跳,爭渡者? 除了自己,竟然这么快就遇到了另一个?她几乎是本能地启动了探测技能【洞明术】。 李泉的面板信息在她眼前瞬间展开: 【姓名】:李泉 【职业】:武夫 【技能】:八极拳(暗劲:86%)、鞭杆(84%)、烧身火(65%)...(部分信息隱藏) 【特性】:独夫之心(传说):追道求武之心不可动摇,遇山劈山、遇海断海,技艺进展无任何阻碍! 【状態】:五臟亏损、双臂受伤、气血亏空 【实力评级】:丙级中位(当前状態) 特性!独夫之心!还是传说? 一股难以遏制的贪婪瞬间吞噬了吴清影,特性这种东西,在“界海”之中珍贵无比,往往只能在极其凶险的任务或者击杀特定目標后才可能获得。 而眼前这个第一次见面的爭渡者身上,竟然就有一个。 而且是无视瓶颈的特性,简直是...前所未闻。 【洞明术】的反馈让她瞬间知道出李泉因死斗而左臂带伤还没有恢復,五臟气血略有亏虚的状態。 自己丙级上位的实力,內力加持的形意拳,加上《小周天运转法》带来的绵长后劲,有机会! 这一闪而逝的贪婪目光虽然短暂,却被李泉捕捉到了。 他眼神依旧平静,但瞳孔深处掠过一丝极寒的锐利。几乎同时,他的视野里也除了遭遇提示外,弹出了另外一行: 【提示】您的个人信息已被【洞明术】窥探。 窥探者:吴清影 实力评级:丙级上位 李泉心中瞭然。眼前这个女人竟然同为爭渡者,而且有探查他人信息的能力。他面上不动声色,目光转向陈望。 陈望仿佛对两人之间无声的暗流汹涌毫无所觉,脸上堆起程式化的热情笑容,起身相迎:“李先生!辛苦辛苦!快请坐!” 他动作流畅地从抽屉里取出那张五百万日元的支票,轻轻推到李泉面前。 “凤翔大厦顶楼三战三胜,贏得乾净利落!不仅拿到了岩流岛死斗会的入场券,更替我锦鲤门扬了威名,实在感谢!”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低沉的真挚:“更难得的是,你保下了陈师傅的遗骨。他是个真正的武人,不该曝尸在那等腌臢之地。这份情,陈某记下了。” 他话锋一转,“听说...陈师傅走得急,留下了一本《心意把真解》?” 他指了指身后的吴清影,“形意拳追根溯源,和心意把也算同出一门。小吴她浸淫形意多年,天分尚可。” “李先生手上的真解,不知能否借来一观?相互印证一番,对大家都是好事。” 李泉的目光扫过支票,又落回陈望脸上,认真说道:“形意十二大形,心意把十大形。何况只要能把五行拳练至精深,就已经足够了。” 既然无法完成陈望的要求,又有另一名爭渡者在侧,李泉明白今天是得不到想要的东西了,只有再想办法。 他直接站起身將支票塞进口袋里,宽大的西装下摆带起一阵微弱的风,“告辞。” “李先生留步!”陈望连忙开口,脸上笑容不变,“那真解对小吴的武道至关重要,能否...” 话未说完,一直压抑著贪婪和好胜心的吴清影猛地踏前一步,声音清冷带著不容置疑的挑战:“陈叔,既然李先生觉得我们不够格看真解,不如手上见真章!” 她目光灼灼地锁定李泉,【洞明术】再次扫过对方的状態栏中的debuff,心中底气更足. “我们切磋一场。若我侥倖贏了,李先生便將真解借我一观,如何?若我输了...条件隨你开!” 她自信以自己丙级上位的综合实力,对付一个带伤的丙级中位气血武者,胜算极大。 陈望眉头微皱,似乎想阻止这节外生枝,但吴清影话已出口,李泉也已停下脚步,饶有兴致地看向她。 李泉的眼神平静,却带著一种审视的漠然,这目光让吴清影心头火起,更坚定了要教训对方的念头。 她快速在心中对比:对方气血强横,八极暗劲霸道,但左臂是明显弱点,而且大战爆发后似乎还有反噬; 反观自己內力绵长,形意拳招式精妙,身法灵活,小周天功更能支撑持久战。 优势在我! “好。”李泉的声音打断她的盘算,他竟从西装內袋里摸出那张染著暗褐血渍的纸条,隨手拍在陈望面前的檀木桌上。 “陈老板,做个见证。就用这个当彩头。” 纸条上潦草的字跡赫然是李泉从陈铁山內兜的真解中翻出来的纸条。 同时也是向陈望提出的两个要求,一是被在华遗孤互助会挟持的陈铁山胞妹的下落,二则是那元代摹本的《二祖调心图》。 陈望看著那张纸条,又看了看针锋相对的两人,瞬间明白这都是李泉这小子的算计,看向他的眼神带著些许重新审视的意味。 “既然两位都有此雅兴...楼顶天台宽敞。请吧,我身体不好就不一起去了,二位点到为止。” 大厦天台上,夜风撕扯衣角。脚下霓虹如深渊,头顶铅云低压,寒气刺入肺叶。 吴清影鼻腔深吸,《小周天运转法》的內力沿经脉奔流,带来温润热流。 她盯住李泉。对方筋肉轮廓如钢浇铁铸,气血翻涌却带些虚浮,分明是先前恶战留下了伤还未痊癒。 “请!”吴清影清叱一声,身形倏动。 吴清影足尖轻点地面,膝不弯腿不曲,人如纸鳶飘起!空中腰肢反拧,双足稳稳钉入天台栏杆寸许宽的金属边。 劲力运转鼓盪衣袂,她单足点立如焊死钢条。双手垂落腰侧,五指虚握掌心含空,形意三体式。 李泉瞳孔微微一缩,这身法绝非单纯气血爆发能达到的效果。 “內力?”李泉沉声问道,语气带著一丝確认。 “不错。”吴清影坦然承认,话音未落,她左脚尖在栏杆內侧猛地一蹬! 下一刻,“噌!”的一声轻响,坚固的合金栏杆发出一阵嗡鸣,像是踏空一般,轻轻一点身躯便如弩箭离弦而来。 右臂钢鞭般甩起,五指捏成钻拳撕裂空气,尖啸直捣李泉面门。形意钻拳递出,明劲脆响炸耳,更藏螺旋內力。 拳风割面,李泉左臂暴起上抬做虎抱头,准备以肘破拳。此时的他劲力含而不露,正是刚突破的暗劲內蕴的境界。 “砰!” 拳臂相撞。 吴清影只觉一股凿山透劲顺钻拳灌入肩胛,丹田內力汹涌而出,强行衝散透劲,右臂却酸麻如遭电击。 李泉只觉上身微晃,脚下生根般纹丝未动。 未及变招,李泉右拳已经撩起,闪翻锤裹著阴风砸向吴清影微仰的下頜。 吴清影亡魂皆冒,提气纵身,內力灌注双腿,身体如风中柳絮般向后急飘数米,险之又险地让过拳锋。 凌厉的拳风擦过她下頜,火辣辣地疼,口中已尝到一丝腥甜。 好险,好霸道的拳! 吴清影惊魂甫定,眼中忌惮之色更浓。这李泉简直就是个人形凶兽。 如此年轻的暗劲武师,配上这身恐怖气血,简直不讲道理,她不敢再有丝毫保留。 第二十三章:窥命之眼(3.5k)求追读! “柳叶滑步!”厉喝声中腰胯急拧如蛇,右脚尖点过湿冷水泥地,身形诡折前突! 步法轨跡飘忽难测,瞬间再逼李泉身前。 右拳紧握,內力灌注下指关节泛起玉白,拳锋空气微灼,五行拳火意炮拳,直捣李泉右腰肾区。 李泉不顾左臂疼痛翻压左腕,小臂筋肉如闸门下砸,腰胯拧转卸力,脊柱如龙起伏,试图让开这一击。 “嘭!” 灼热拳劲撞上旋转铜墙,吴清影觉得炮劲如泥牛入海,被李泉筋骨齐鸣间爆发的暗劲震散。 旧力方尽,李泉右拳闪翻锤再出,暴烈弧线轰向吴清影腰腹空门。 生死一线,吴清影內力狂涌,腰腹急拧脊椎反弓,半空硬做鷂子翻身。左脚尖如毒蝎倒鉤,“崩”声脆响撩踢李泉后腰命门穴。 李泉拧腰攛身,再次曲臂如盾护住身子。 “嗤!”的一声刁钻热流如烧红钢针透入,有一次剧痛衝上大脑,他闷哼一声气血勃发,筋骨震鸣碾碎內力。 “蹬蹬蹬!”吴清影借力飘落,气息微乱,脸色更加难看。连这种刁钻的偷袭都敢硬吃下来? 李泉甩了甩髮麻的左臂,抬眼看向吴清影语气淡漠。 “你这钻拳,火候差得远。劲道顶多透出六七成,连陈铁山师傅一根腿毛都比不上。”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吴清影因內力催发而微微泛红的手臂,“一身內力加持,打出的钻拳居然都不能逼迫我爆发气血全力应对。你这形意,练歪了。” 字字如刀,狠狠扎在吴清影的心上,羞愤瞬间冲昏了她的头脑。 她苦心修炼的內力,引以为傲的形意拳,竟被对方如此轻蔑地评价为“不如一根腿毛”? “你!”吴清影怒喝一声,彻底拋开试探。身形陡然加速,变得飘忽不定,绕著李泉高速游走起来。 每一步踏出都轻如狸猫点水,內力灌注之下,在霓虹光影下拉出道道残影,速度快得惊人,正是她压箱底的“浮光掠影”身法! 她不再硬拼,而是利用速度优势和內力加持的拳劲,不断从刁钻角度发起快攻。 钻拳点穴,崩拳袭肋,炮拳轰击关节,偶尔夹杂著阴狠的撩踢戳脚。內力或螺旋穿透,或灼热爆裂,或阴柔绵长,隨著五行拳的属性变化,不断试探著李泉的防御。 李泉凝立圈中,八极拳架稳如山岳。撑锤硬架炮拳,顶肘破开钻拳,劈掌掛打崩拳,脚下震脚碾步,每一次硬撼都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任凭吴清影攻势如潮,身形却始终稳固在方寸之地。他一边格挡,一边冷静地观察。 十几招下来,他心中已然有数。 这女人的內力似乎只是单纯的能量积累,缺乏独特的属性或精妙的运用法门,所以她才会如此依赖形意五行拳的招式来弥补杀伤力。 可惜,她在国术上的天赋实在平庸,拳法只到了明劲大成的境界,发力技巧在李泉看来粗糙不堪。 若非內力支撑,她根本挡不住自己三拳。 正琢磨,吴清影十成內力炮拳再轰面门,李泉眼中凶光炸裂。 他不再闪避格挡,而是猛地拧腰转胯,霸王捆肘硬吃这一击。 “咚!”劲力爆裂的炮拳狠狠砸在李泉交叉格挡的双臂上,震得他气血翻腾。 但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轰!” 丹田处沉寂的“水火炉”骤然点燃,李泉的皮肤瞬间泛起深红,细密汗珠刚沁出就被蒸腾成白气。 吴清影只觉眼前一花,李泉仿佛化身洪荒巨兽。 他翻腕如电,左手如同烧红的铁钳,瞬间扣死了吴清影刚刚收力不及的手腕,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传来,捏得她腕骨欲裂。 同时,李泉脚下无声无息地搓踢而出,鞋底带著沉坠碾磨的暗劲,精准无比地踢在吴清影的支撑腿脛骨正面。 “呃!”剧痛钻心,吴清影下盘瞬间不稳。 李泉浑身劲力拧成一股绳,恐怖的杀气如同实质般瀰漫整个天台,瞬间锁定了吴清影。 他右掌抬起,动作看似缓慢,却带著一股令吴清影灵魂战慄的惨烈意境,正是毙杀陈铁山的那记“探马掌”。 吴清影再也顾不得其他,丹田內力毫无保留地轰然爆发,形成一股强大的斥力,试图挣脱李泉的铁钳,向后飞退。 “想走?”李泉一声冷哼。 他扣住吴清影手腕的左手如同焊死,腰胯猛地拧转,身体如蛮龙翻身,硬生生別住了吴清影试图抽离的胳膊。 同时,那记蕴含著惨烈杀意的探马掌,轨跡诡异地一变,由拍面门转为印肩。 “噗!” 一声沉闷到令人心悸的轻响。掌力含而不露,暗劲如针透入。 吴清影肩骨碎裂声微不可闻,半边身子瞬间麻痹,內力屏障纸般破碎。 她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箏,口中鲜血狂喷,倒飞出去数米远,重重砸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勉强停下,狼狈不堪。 “咳...咳咳...”她挣扎著想爬起来,肩胛骨传来碎裂般的剧痛,內息更是紊乱不堪,看向李泉的目光充满了惊骇和难以置信。 败了,败得如此彻底。对方甚至没有用那恐怖的烧身火状態进行持续爆发。 李泉缓缓收势,周身蒸腾的白气迅速敛去,深红的肤色恢復如常,唯有那双眼睛,依旧冰冷地俯视著地上的吴清影。 “结束了。”李泉的声音在夜风中清晰无比,蹲在不远处打量著她“现在,我很好奇。你是怎么探查到我的信息的?” 吴清影咳著血,看著蹲在近处李泉,对方的问题让她一愣,隨即想到了什么,眼中爆发出更大的震惊。 “你...你没有在第一次天命任务完成后购买基础探查技能?不对!难道...难道这是你经歷的第一次天命任务?!” 这个认知彻底震撼了她。眼前这个怪物般的年轻人,竟然是个刚进入“界海”不久的新人?!这怎么可能! “那你是怎么把国术暗劲和气血武道融合得如此完美的?还有那特性...”吴清影不甘心地追问,这顛覆了她的认知。 “有部分是师父教的,剩下的是我自创的。” 李泉的回答平淡无奇,却像一记重锤砸在吴清影心上。 吴清影彻底哑然,看著李泉那平静却蕴含著无限可能的脸庞,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荒谬感涌上心头。 她苦笑著,声音嘶哑:“输给你这种怪物...我认栽,不冤枉。” 她喘息著,试图拿出筹码,“那本《心意把真解》...我用我的《小周天运转法》內功心法跟你换,如何?那是我...” 李泉想都不想就摆了摆手,打断了她:“內功?暂时没兴趣。” 语气里透著毫不掩饰的嫌弃。这女人打起来的样子,就不像练了什么顶级货。 甚至不如他自己用精气和心火调和出的丹田气。 他蹲下身,凑到吴清影跟前仔细打量著,“不如把你那个探查他人信息的技能交给我。顺便,我还想跟你换点消息。” 吴清影愣住了,隨即涌起一股荒谬感。 窥探技能?这东西在爭渡者中几乎是標配,价值极低,通常第一次任务后就能用少量天命点兑换。 “这东西很便宜,”她喘息著解释,“以你这种……怪物能接到的天命任务等级,完成一次获得的天命点,足够换上百个基础洞察技能了。” 她忽然灵光一闪,结合李泉给陈望的那张纸条,瞬间明白了,“等等!你给陈望的条件...其中一个就是你的天命任务要求,对不对?” 李泉不置可否,只是静静地看著她。 吴清影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和內伤。她知道,这是自己表达诚意,也是保住价值的机会。 她不再犹豫,集中精神,唤出只有自己能见的界海面板。 快速瀏览兑换列表,她一咬牙,选择了自己当前权限內能购买的最昂贵、效果也最好的探查类技能,【窥命之眼】。 这个技能不仅能看到更详细的信息,甚至有极低概率窥探到对方的天命任务,远超她之前用的【洞明术】。购买的光华在她眼底一闪而逝。 【兑换成功!消耗天命点:80。剩余兑换次数(本世界):0/1。】 她抬起手,掌心凭空出现一枚指甲盖大小、薄如蝉翼、流转著淡淡银色光华的晶片。 她忍著肩痛,將晶片递给李泉:“我在这个世界能购买的次数只剩最后一次了。这个【窥命之眼】,算是我预付的诚意。它肯定比不上你那本真解的价值,但我会尽力帮你完成对陈望提出的那两个要求。” 李泉接过晶片,触手微凉。就在他手指接触晶片的瞬间,视野中面板弹出提示: 【检测到技能传承载体——窥命之眼(初级)。是否立即学习?】 李泉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是”。 晶片在他掌心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体內。一股清凉的信息流涌入脑海,关於【窥命之眼】的运用法门瞬间明晰。 【提示】已掌握新技能:窥命之眼(被动/主动) 幽蓝的半透明面板在李泉视野中清晰浮现,远比之前吴清影用基础洞察看到的更为详尽: 【姓名】:吴清影 【职业】:內家武者/商业分析师(偽装) 【实力评级】:丙级上位(內力加持状態) 【核心技能】: 形意拳(明劲大成 78%)小周天搬运法(第三层 65%)柳叶身法(精通 89%)金融分析(专家级) 【状態】:左肩经脉受创(中度),气血翻腾(轻度),內力消耗过半。 【天命任务(当前世界)】: 任务1:协助锦鲤资本完成“泡沫收割”计划(进行中)。 任务2:获取至少一门乙级评价以上的完整古武传承(未完成)。 任务3:???(未解锁) 看到吴清影的任务二他才明白对方为什么一定要《心意把真解》,相当於捡一个有经验的打手。 “很好,我该如何联繫你,我还有些关於界海的问题要问。” 吴清影脸上纠结片刻,不过好在他们的任务没有衝突,她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像是盒子一样的东西塞到李泉手里。 “你拿著这东西,我会联繫你的。” 李泉捏了捏手里这古怪玩意,质感奇特,非金非玉,强度居然让他一时捏不碎。 好东西。他这才確信这女人没耍花样。 吴清影苍白的脸上全是对眼前仔细打量传讯器的李泉的惊疑不定,她艰难坐起准备运功疗伤。 李泉收回目光,转身走向天台出口,夜风中留下他平淡的声音: “成交。等你消息。” 第二十四章:应无所住而生其心,却於杀人刀下见如来 歌舞伎町的霓虹把事务所防弹玻璃映得光怪陆离。青森组事务所里烟雾浓得呛人,雪茄混著廉价烟,空气像凝固的脏水。 渡边弘一金刀阔马坐在桌前,手里捏著的报告快被指头戳烂了。上面是堀也组靠著“新宿计划”从银行里捞钱的流水,数字扎眼。 “组长,”若头松田嗓子发乾,“堀也组的长谷川,上周溜去大阪见了山王会的三代目。谈了什么不清楚,但这帮杂碎最近抢死斗会的名额、占新宿的地皮,手脚更野了。山王会...怕是跟他们勾搭上了。” “山王会?关西的野狗也想来东京抢食?”渡边冷笑,把报告扔桌上,溅起一片菸灰。 “堀也那个蠢货,一个快死的傢伙以为拉条疯狗就能咬东边的狮子?呸,给人当垫脚石还差不多!” “还有九菊一脉那边,给我们寄了拜帖。”松田突然说到,让渡边脸色一沉,沉默了片刻。 “李泉那小子可能就是陈望为此准备的,”渡边突然开口,烟雾从齿缝里喷出,“最近又帮陈望贏了两场资格战,风头很盛。” “是,实力確实硬,但是很可能会很快和九菊一脉发生衝突,他是內地来的。”松田小心附和。 渡边眼神阴鷙,“陈望那老狐狸就等著用这把刀,在死斗会上把西边那些人的爪子剁乾净!好让他的锦鲤门吃个饱!” “那李泉...”松田试探道。 “盯死他!”渡边猛地掐灭菸头,火星四溅,“特別是他和龙之介那个疯子搅在一起!龙之介身上还背著宗家的禁令。李泉这把刀够快,但別让他脑子一热,现在就衝去捅堀也组那个马蜂窝! “九菊一脉那些杂碎,现在还动不得!告诉下面的人,看紧了!死斗会结束前,他不能出事,更不能惹出我们兜不住的大乱子!明白吗?” “哈依!”松田猛地低头,声音斩钉截铁。 天台空旷,夜风带著凉意吹过。月光下,两个身影沉浸在力量的轨跡里。 龙之介光著膀子,汗珠顺著紧绷的肌肉沟壑往下淌。 那墨色龙纹顺著他每一次的发劲,不断的游弋全身,带动一股说不出的诡异,赤红的气血像是烧红的铁水。 这是李泉第一次看龙之介身上的那条龙,的的確確就像是活的一样,自由的在龙之介的浑身游弋著。 他正在演练八极小架。动作刚猛暴烈,大开大合。 踏步如巨象碾地,出拳似攻城重锤,顶肘如蛮牛衝撞,每一次发力都伴隨著筋骨齐鸣的“噼啪”闷响,空气被搅动,发出呜呜的风声。 短短几日,在李泉的倾囊相授和他自身堪称恐怖的身体天赋与战斗本能驱动下,他已將八极拳的架子打得有模有样,劲力贯通梢节。 等到到他收功吐气,胸膛剧烈起伏,灼热的白气从口鼻喷出。 李泉眼底幽光一闪,【窥命之眼】无声发动。龙之介的状態瞬间在视野中刷新: 【姓名】:陇川龙之介 【技能】:八极拳(明劲大成 92%)、气血龙道(共生-高度活跃)、踢拳(124%) 【特殊】:气血龙道(契合度47%)、龙气侵蚀(轻微) 【特性】:见龙在田,利见大人(隱藏) 李泉的这双眼睛甚至能看到攀附在龙之介身上的那条龙,正盯著自己,那龙纹大体为一只墨色龙绕著一颗金色菩提。但从这双眼睛看到的,却是一个残暴至极的景象。 他瞬间明白眼前的男人和自己的遭遇类似,两人可以说是同为天涯沦落人。但他李泉有郭高一道人相助,但龙之介这辈子若是非真的“利见大人”恐怕这龙气总有噬主的一天。 李泉无声嘆了口气。既然代师收徒,这因果就得担到底。 “架子有了,劲也透了。明劲大成,筋骨拧成一股绳,开碑裂石。”李泉走到他面前。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 “但这是门槛。之前跟你讲过李洛能在《形意拳谱》中首次提及三劲:明、暗、化。不是孰强孰弱,是劲力运转的路数不同。” 李泉想起那个叫吴清影的爭渡者,虽然只练到明劲,但一身內力照样可以让她来到丙级上位的位置。 而眼前的龙之介的气血之强盛,比那內力强了不知几何。哪怕不练任何技击术,一动都有千钧之力印在寻常明劲甚至暗劲武者胸口,都能把对方当场打死。 “你在化劲前应该会是一马平川,”李泉话锋陡转,“但我还有一个事实要告诉你。” 他表情肃然,让龙之介的目光瞬间沉凝如铁。 “八极至刚至猛,是战场搏杀的手段,但杀人如杀己。单练八极,就算你天赋异稟抱了丹,也是条短命鬼的路。” “杀人...如杀己...”龙之介瞳孔微缩,喃喃重复,没想到李泉说得如此直白残酷。 “但就像渡边所说,养练合一,对你这种气血如烘炉之人,这並不是一条死路。”李泉下一句话又峰迴路转,隨后又指了指他身上游弋的龙。 “但看你身上那龙纹,是你在驾驭这条龙,还是这条龙,在不知不觉中驾驭著你?心为君,气为臣。就算它是条通天路,但走在这条路上的人还是不是你呢?” 他的话彻底让龙之介沉默下来,在观看鹰村比赛的时候,李泉就说过类似的话。 李泉看著他骤然变幻的脸色,心中瞭然。他从宽大的西装內袋里,郑重地取出那本《心意把真解》。 他花了数个晚上的时间日夜研读,也算是將心意把禪武合一的体系弄清楚。 心意把不愧堪称是最歹、最毒的武功,十大形借万灵之力,十二大势每一把都是招招毙命。 为了化解这滔天戾气,少林创出所谓观想四空和九转呼吸法。 这四空每一项都是残酷至极的修炼,身空是把自己当死肉,屏蔽痛觉;心空是把自己当死人,摒弃恐惧;意空是把杀心炼成本能,无需思考;法空是连本能都捨弃,身体自行其是,甚至能模糊感知未来轨跡。 李泉不知道这真解写的是否真实,因为哪怕陈铁山自述也只修到身空之境,整本经书从头看到尾只写满了一个“杀”字。 很难想像將这门武道行至深处的人,会是怎么样的“恐怖”景象。 真是,应无所住而生其心,却於杀人刀下见如来! 李泉从中摸出一张手抄的一页纸,递给眼前的龙之介,“这本经书不是入门之法,是少林的不传之秘,只有这九转呼吸法,是其中最適合你的精妙。” 师父去世后,他研究易筋经时读过金翅鸟心化龙珠的故事,金翅鸟以龙为食,龙王求救於佛。 佛度化金翅鸟后,其命终时“骨肉消散,唯心不坏”,此心圆明光灿,被龙王取得为“龙珠”。 龙王得珠喻指“转烦恼为菩提”,而龙之介背后的纹身正是龙盘菩提,这法简直就是给眼前的龙之介准备的,自己索性成人之美。 李泉对武道的理解超乎龙之介的认知,轻鬆的语气让他一时不知道该如何说起,但他却能感受到这份礼物的沉重,他只能郑重接过。 接著他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隨即开口说到,“当年为我纹下这『气血龙道』之图的,並非寻常纹身师。” 龙之介指了指自己的后背,“那是一位奇人,自称『瞽(gu)目先生』。他虽目不能视,却能以心『观』人之气血流转、精神意志,甚至冥冥中的『道』之雏形。” “或许,可以隨我去见见他?那位瞽目先生,是这东京都里,为数不多能真正『看见』武道真形的人。” “或许会有关於《二祖调心图》的线索。” 李泉眼皮一抬,瞳孔骤然亮了一瞬。 “走。” 第二十五章:龙盘虎踞 锦鲤投资諮询办公室內,冷气开得很足。 吴清影嘴里含著一颗丹药,肩胛骨裂似的剧痛被丹田处《小周天运转法》催生出的內力勉强压住,可心口那点东西堵得慌,像塞了块湿透的棉絮。 李泉那身功夫很邪门,竟然以国术的体系来修气血武道,吴清影猜测他所在的世界应该和这个世界一样是个气血大世。 但他那身拳架子里的东西,深得让她后脊梁骨发凉。吴清影暗自摇头,这种怪物无法用常理解释。 她在寻常的武侠世界,至少也是接近一流高手,但带伤的李泉居然可以轻鬆將自己击溃,他都怀疑这傢伙全力爆发后的实力会不会直衝乙级。 就在这时手下脚步轻快地进来,递上几张薄纸。吴清影这才收功站起,肩胛的钝痛让她眉头微蹙。 “华遗孤互助会,钱款流向不对头,品川区几个旧仓库嫌疑最大。堀也组名下的车,频繁进出其中一处,『昭和精工』旧厂区。” “陈铁山的妹子,还有陈记饭店那闺女,最后是被自称堀也组的人带走的。八成关在那里。” “而且那地方,像是九菊一脉的一个分坛窝点。”陈望听著,脸上那点颓然消失不见,露出精明的算计。 “九菊一脉...呵。”他鼻腔里哼出冷气,“当年在內地,宗坛气焰熏天,搞什么『活人饲鬼』、『炼生魂铸器』的勾当。” “当年青城山那位大宗师,单枪匹马,踏平东京湾,剑挑三坛七社,杀得人头滚滚。硬生生把这群装神弄鬼的脊梁骨打折,余孽躲进下水道几十年不敢露头。” 他顿了顿,雪茄的烟雾模糊了他看向窗外虚假灯火的眼,“没想到,泡沫一吹,这群阴沟里的耗子,倒觉得又行了?搭上堀也组这种疯狗,想借尸还魂?” 他转回头,眼神锐利:“李泉要找画,要救人,血仇在身,必然撞上他们。” “让这把最凶最利的刀,先去试试九菊还剩几分能耐,也正好...搅一搅堀也组和山王会勾搭连环的好局。水浑了,才好摸鱼。” “盯死陈铁山妹子的位置。然后,把消息捅给李泉。他和那个龙之介,自然会去解决。” 巷子窄得像刀劈出来的缝,一家掛著“瞽心斋”旧木匾的小店缩在深处,门前暖帘印著褪色的菊与刀,风一过,簌簌响。 李泉推门,风铃叮咚。 店里药香混著陈年墨汁的味道,沉甸甸地压著。柜檯后坐著个乾瘦老头,眼窝深陷,蒙著层灰翳,是个瞎子。 龙之介高大的身形跟在后面,堵得门口的光线都暗了几分。 李泉没想到,龙之介口中那位能“观人气运、见武道真形”的瞽目先生,竟是这般模样。 没等龙之介开口,店里的空气骤然绷紧。柜檯前杵著个穿藏青西装、头髮油亮的男人,佝僂的背影透著一股子阴鷙。 瞎老头枯瘦的手指搭在玉佩上指腹轻碾了碾,头也不抬的说到:“拿人命填罐子,抽生魂炼邪术。几十年了,还是这么下作。” “出去。” 西装男的声音硬邦邦撞过来:“刘先生住了这些年没走,总该守些规矩。” 李泉眼中幽蓝微光一闪。 【窥命之眼】发动! 【姓名】:真岛大吾 【实力评级】:丙级中位 【核心状態】:生魂炼身(中度):体內驳杂气血与异种精神碎片驳杂纠缠,源自掠夺。 【备註】:强行吞噬、融合一名八卦掌武师的生命精华与武道烙印,导致自身精神与劲力均受污染,呈现非人特质。 “夺命共生”!“掠夺”! 没有任何的跡象,李泉整个人化作一道撕裂空气的残影,直扑真岛大吾。没有花巧,就是最纯粹的杀意奔流。 像是被什么东西提醒,真岛大吾猛地转身,李泉扑来竟然无半点动静。 他周身皮肤肉眼可见地泛起一层灰败的死气,阴冷粘稠。本能地腰胯下沉如磨盘,双掌虚按,摆出一个圆转连绵却又暗藏杀机的架势。 八卦掌,而且是浸淫极深的程氏八卦掌。 八卦步法本能施展,拧腰旋身,脚下如游身绕步,身影鬼魅般一滑,试图避开正面锋芒。灰色的右掌无声无息探出,试图直抹李泉咽喉要害。 李泉的动作却是无比的朴实,只是伸手就搭在手腕,拧身转胯的同时,右掌已如毒龙出洞,快得只剩一道模糊的残影。 “噗嗤!”一声闷响,一记朴素的探马掌印在头顶,如同熟透的西瓜被重锤砸中。 他探出的爪子还僵在半空,整个天灵盖却诡异地向下凹陷了一大块,边缘皮肉翻卷,红的白的瞬间涌出。 直挺挺地僵立了一瞬,然后才“扑通”一声,烂泥般瘫倒在地,再无声息。 血腥味瞬间瀰漫开来,一招之间就见了生死。李泉缓缓收回手掌,指尖滴落的血珠在陈旧的地板上砸出小小的暗红。 “老先生,打扰了。”李泉声音平稳,周身沸腾的气血迅速平復,心火归于丹田,那朵金莲虚影依旧沉静。 “无碍,劳烦陇川先生派人收拢一下。” 龙之介站在门口,看著李泉行云流水般杀人、收势,毫无外泄的杀气,反而让他感到一丝心惊肉跳。这傢伙,从和陈铁山一战后对杀气的掌控,越发深不可测。 柜檯后的瞽目老头,浑浊的“目光”仿佛穿透了蒙眼的布,落在李泉身上。他枯瘦的手指在温润的玉佩上摩挲著,良久,才沙哑地开口: “好重的煞气...绝世凶虎踞於庭前,煞气盈天,却无伏虎之意。怪哉,怪哉。竟还能脑子清醒,神志不墮?”他顿了顿,似乎在“看”李泉身上无形的气。 “寻常的纹路,镇不住你这滔天凶性,也无需去镇。若能寻得合適的『图』,老夫倒可为你添上一笔,藏纳这股凶性,引归正途。或许能让那心火金莲真正归位。” “金莲?”李泉眼神猛地一凝。这老瞎子,是真有內观通玄的本事,连他观想火里种金莲的秘密都点破了。 如果他纹的图这能让李泉的金莲沉降到丹田,那真是天大的机缘了。 李泉正准备细问,老头却像是感应到什么,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一丝难以言喻的感慨,转向龙之介的方向,枯指在空气中虚点:“后生,你倒是智珠在握了?” 就在这时,李泉口袋里那枚非金非玉的传讯器微微一震,一丝冰凉的气息透入。吴清影的信息直接投射在他意识中: “品川区,昭和精工旧厂区,三號仓库。陈铁山胞妹確定在这里,但你要的那幅图有可能已经被堀也拿走了。九菊一脉有人坐镇,可能是他们的分坛核心。点子扎手,等我,一起进去。” 李泉眉头微挑。这女人倒没真把他当纯粹的刀子使唤,还知道“一起进”。虽然在他眼里纯属多余,但这態度,勉强算她识相。 “陈望那边把地址发过来了。”李泉声音平淡,將信息告知龙之介,“品川区,昭和精工旧厂,三號仓。人在里面,九菊一脉的人守著,说是分坛。” “能不能劳烦你送我过去。”李泉开口说到。 龙之介知道李泉打定主意就无需再劝,点了点头,没说话,掏出自己的大哥大拨出了电话。 李泉也不阻拦,转身对著瞽目先生微微頷首:“老先生,今日多有打扰,一会有人把这畜生收拾了,回头再敘。那副画我会给您送过来的,到时候就劳您出手了。”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瞽心斋”。门扉合拢,带起风铃一阵急促的碎响,旋即被巷子里的穿堂风吞没。 店內重归寂静。瞽目先生静坐蒲团之上,枯瘦的手指无意识地、一下下敲击著膝头那块温润的玉石。 蒙布之下,那张沟壑纵横的脸上无悲无喜,他嘴唇微动,低沉沙哑的嗓音在斗室里缓缓流淌,像一句冰冷的判词: “猛虎出柙修罗场,狂龙搅海血浪翻。” 第二十六章:杀生如解业 品川区的风带著海腥与铁锈味,瀰漫在“昭和精工”废弃厂区。三號仓库门口,弘道会成员紧张地望向內部。 仓库內,在华遗孤互助会的年轻人们惊惶失措:“弘道会来了上百人!快通知老爹和石板大哥!” 弘道会成员身著黑西装,人人揣著傢伙,气氛肃杀。龙之介与李泉走来,人群分列鞠躬:“辛苦您了!” 李泉面色沉寂,气势內敛。仓库小门打开,一名黄毛领著大批年轻人涌出。李泉扫视,目光锁定了人群中的中岛(丙级中位)和另一位陌生的丙级极位的高手。 一旁的龙之介自然也感受到了那两道目光,他扭头说著“一个是之前见过的中岛,另一个好像是山王会的舍弟头...也是个能打的傢伙,九菊一脉的傢伙似乎还没有出现...” 龙之介的声音很小,给李泉介绍著,李泉默默点了点头。 “青森组的各位到这来,是有什么事情吗?我们老爹並不在这。”这年轻人说著一嘴带口音的日语依然张牙舞爪,听不懂的李泉已经没了耐心。 “我叫李泉,是来找陈铁山的胞妹的,交人,再让九菊一脉的杂碎出来受死。” 李泉的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能听得清晰,而他的名字在三连战后已然成为了所有死斗会势力都如雷贯耳的名號。 “操...”黄毛脸色骤变,下意识摸向腰间手枪来,枪口刚抬起。 “龙之介你不用动手,但要看好了八极是怎么打的。” 无声,无兆。他如一道贴地掠过的阴影,直切黄毛。动作古朴沉凝,不见暴烈,却带起一股令人窒息的粘稠风压。 右掌並指如凿,轨跡清晰却快得不及眨眼,精准点在黄毛喉下天突穴。“呃!”闷哼卡在喉咙,黄麻袋般瘫软。 左掌顺势下撩,掌缘似钝斧劈风,“噗”地斩在一人襠部,蛋碎声闷如败革。 右肘借势后顶,“咔嚓”轻响,第三人软肋塌陷如泥。 阎王三点手行云流水,周遭空气被搅动,发出低沉的“呜”鸣。每一击,皆是全身筋骨瞬间绞合释放的整劲,沉、透、炸。 他动了杀心。 人群炸开。刀光乱闪,怒骂如沸。 李泉闯步趟泥,势不可挡。 斜刺里寒光抹腰。李泉腰胯似磨盘微旋,左掌自下而上反撩,掌风嘶鸣如裂帛,这一掌“轻飘飘”印在敌人下腹气海,整个人离地倒飞,再无声息。 右侧,风声恶!一根钢管带著呼啸砸向李泉后脑。李泉头也未回,右脚搓踢如铁犁耕地,“咔嚓”碾碎偷袭者迎面脛骨,骨茬刺破皮肉。 他没有多余动作。每一次踏步、拧腰、送肩,都带走一条人命。拳过处,空气嗡嗡震颤。挡者披靡,脚下血泊蔓延,粘稠湿滑。 血雾瀰漫,断肢横飞。李泉如同行走的毁灭漩涡,动作古朴沉雄,大开大闔间却招招裹挟风雷之势。 纯粹的杀意冰冷內敛,靠近者只见那双沉寂的眼,下一刻便是筋骨摧折,生机断绝。他步伐坚定直指那扇紧闭的仓库铁门。 中岛麵皮抽搐,李泉的杀戮是对他尊严最彻底的践踏。“李泉!你找死!” 丙级中位气血轰然爆发,西装鼓胀欲裂,他如疯牛衝撞,拳风裂空,直捣李泉后心。 “给我停下!” 李泉置若罔闻。他正拧身转胯,一记沉猛顶肘將侧面扑来之敌胸骨撞得粉碎。 “八嘎!”中岛目眥欲裂,狂怒彻底吞噬理智。冲势更猛,拳锋直指脊椎。 另一侧,山王会的丙级极位舍弟头狞笑一声,也如法炮製,单人撞向弘道会人群。 龙之介动了。 气血凝成红雾炸开,浓烈到实质的血腥气瞬间笼罩舍弟头。 “你的对手是我。”龙之介的声音低沉如闷雷。他一步踏出,水泥地龟裂。新学的八极顶心肘毫无花巧地撞向对方冲势! “轰!”气浪炸开。两人同时后退一步。舍弟头脸上狞笑僵住,眼中闪过一丝惊诧。龙之介眼中战意如血,背后墨龙纹路隱隱游动。 中岛的拳风已压得李泉背心衣衫紧贴,李泉未回头。 腰胯如磨盘逆时针急旋,拧身转体间,脊柱大龙起伏如浪。右臂屈肘,如攻城巨槌向后猛顶! 不顾后路,不顾侧翼,只求一击破敌。 “嘭!” 肘尖精准无比地撞上中岛拳锋,恐怖的穿透力混合著十字劲爆发。中岛拳骨尽碎,整条右臂扭曲变形,臂骨刺破皮肉,血箭飆射! 他发出非人惨嚎,踉蹌暴退,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恐惧。 李泉拧身之力未尽,左掌如开山巨斧,带著撕裂空气的呜咽劈向其脖颈,快逾电闪。 中岛亡魂皆冒,拼尽最后气力后仰。凌厉掌风擦过咽喉,割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槽,气管险裂! 李泉眼神冰寒,进步踏洪门,就要以立地通天炮终结此獠。 角落里,一道灰影无声滑出。西装革履,面色灰败如死人,两腮深陷,双眼浑浊无光。动作快得不似人类,带著一股阴寒死气。 【姓名】藤原浩 【实力评级】:丙级极位 【核心状態】:生魂炼身(重度):体內驳杂气血与大量异种精神碎片深度纠缠融合,源自掠夺与邪术祭炼,导致肉体呈现非人特质。 【备註】:强行吞噬、融合至少两名以上武师(含咏春、白眉拳法传承者)的生命精华与武道烙印,並受九菊一脉邪术深度侵蚀改造,精神与肉体高度异化。 灰影乍现! 浑浊的眼珠毫无生气,却死死锁住李泉双瞳,一股混合著腐朽咏春拳意、阴毒白眉爪劲的异种精神碎片,裹挟著冰冷的死寂感,如同无数根冰针攒刺李泉脑海。 “杂碎!你该死!”看到提示的一刻,心里一沉。 藤原浩的右臂已化作一道灰线!五指併拢如毒锥,標指疾刺李泉双目!轨跡刁钻狠绝,封死视线。 日字冲拳连珠炮发,拳锋撕裂空气,带著阴寒透骨的死气,直捣李泉心窝、膻中、胃脘三大死穴,快得只见一片灰濛濛的拳影。 更阴毒的是下盘!他右脚尖如淬毒钢锥,无声无息点向李泉右膝外侧筋腱,角度刁钻,意图废其根基! 李泉双臂筋肉瞬间虬结如钢索,十字撑劲轰然爆发。双臂如巨蟒翻身,硬架格挡那一片要命的拳影。 筋骨齐鸣的“嗡嗡”声拔高,空气被剧烈摩擦与高频震颤挤压,发出持续低沉的呜咽。 阴寒死气如同跗骨之蛆,顺著格挡处疯狂钻入筋络。 第二十七章:形意:虎形 咏春快拳连绵不绝的衝击力如潮水拍岸;白眉爪指每一次刁钻的扣抓,都带著分筋错骨的寸劲。 李泉左肘关节与右腕脉门处传来筋腱欲裂的剧痛,膝侧被点处更是刺痛酸麻,气血运转为之一滯。 力量碰撞的余波在两人脚下炸开蛛网般的裂痕,李泉身形第一次出现晃动。 藤原浩浑浊的眼珠里掠过一丝非人的残忍。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如同破风箱漏气的怪响,双手化爪,指关节诡异地凸起,带著撕裂皮肉的尖啸,分筋错骨的白眉鹰爪功全力发动,扣抓向李泉左肘关节与右腕脉门。 李泉丹田处沉寂的“水火炉”骤然被滔天杀意点燃!崑崙肾水奔涌,心火金莲摇曳,一股沛然莫御的暖融之气勃发喷薄。 轰! 皮肤瞬间转为深沉的暗红,细密汗珠刚沁出毛孔就被蒸腾成氤氳白气! 筋骨齐鸣声陡然拔高,如同万千弓弦在体內錚錚作响。 他不再退。 面对那刺目標指与锁喉擒拿,李泉脊柱如受压的强弓猛地向下一坐,腰胯沉坠似山倾。 左臂尺骨筋肉坟起,精准无比地斜向一搭,如灵蛇缠枝,稳稳掛在藤原浩右腕標指的外侧。 搭实瞬间,腰胯为轴,脊柱为杆。 一股沉坠螺旋的恐怖劲力,如同地底熔岩喷发的涡流,顺著李泉左臂猛然爆发,狠狠向下塌按! “哼!”一声炸雷般的短哼自李泉胸腔迸发! 藤原浩那快如闪电的右臂標指,竟被这沛然巨力硬生生按塌、带偏。右半身空门洞开,重心如遭地陷,瞬间失衡。 藤原浩眼中死气剧烈波动,左爪鹰爪不顾一切加速扣向李泉咽喉,指风裂空,带著同归於尽的疯狂。 李泉眼中精光暴射,脑中瞬间掠过《心意把真解》中“虎扑双把”的杀伐真意,与自身所悟八极“猛虎硬爬山”的刚猛神韵完美交融! 腰背筋肉如一张蓄满万钧之力的巨弓怒张到极致,脚下震地发力,水泥地面“咔嚓”一声碎裂下陷。 整个人化作一头挣脱枷锁的凶虎,轰然前扑。 右掌高扬过顶,五指反曲如虎爪,筋肉绞缠似钢,带著劈山断岳、恨地无环的沉坠整劲,撕裂空气发出刺耳尖啸,兜头猛劈藤原浩顶门。 左掌收於腹前,五指如鉤,蓄势待发。 藤原浩亡魂大冒!非人的本能让他抬左臂格挡那劈顶的灭顶虎爪,扣喉的右爪依旧不变轨跡,执拗地抓向李泉咽喉! 李泉劈顶的右爪轨跡没有丝毫偏移!那蓄於腹前的左掌却如毒龙出洞,自下而上,快逾电光石火! 五指如鉤,带著穿透臟腑、掏心挖肺的阴狠劲力,无声无息,直捣藤原浩因抬臂格挡而门户洞开的胸腹隔膜! 虎扑双把!一上一下!心意把的绝杀之招,在李泉手中爆发出比原主更凶戾的杀意! “噗!噗!!” 两声几乎叠在一起的闷响! 右爪虎扑如开天神斧劈落朽木,狠狠劈在藤原浩格挡尺骨上。 “咔嚓嚓!”令人牙酸的骨裂爆鸣!臂骨应声而断,扭曲成诡异的角度。 爪势未尽,带著断骨狠狠拍在藤原浩左肩锁骨,肩胛塌陷,碎骨刺破皮肉。 左爪掏海底如毒锥破甲!五指带著烧身火熔金炼铁的灼热暗劲,精准无比地穿透皮肉筋膜,狠狠掏入藤原浩胸腹隔膜。 指尖穿透的瞬间,李泉五指猛地一扣,抓住其痉挛的横膈膜,腰胯发力,猛力向下一撕扯! “呃啊!!!” 藤原浩发出非人的悽厉惨嚎,如同濒死野兽的哀鸣! 身体被上下两股截然相反的恐怖巨力撕扯,如同破布般猛地向上拱起。右臂肩骨尽碎,胸腹隔膜被硬生生撕裂,臟腑遭受毁灭性重创。 李泉双臂筋肉绞紧如盘龙,虎扑之力与掏抓撕扯之力合二为一! 腰胯猛沉似山崩地裂,脊柱如怒龙起伏,全身筋骨之力拧成一股撼天动地的整劲,轰然爆发。 藤原浩的身体被这恐怖的撕扯巨力硬生生从半拱状態狠狠摜砸向冰冷坚硬的水泥地。 轰! 后背著地,发出沉重如闷鼓的巨响。 胸腹间被掏抓之处,皮肉如败絮般翻卷撕裂,留下五个深可见蠕动內臟的焦黑血洞! 伤口边缘皮肉焦糊,嗤嗤作响!那阴寒污秽的死气,被李泉拳劲中蕴含的灼热气血瞬间衝散、焚尽,发出滋滋的消融声! 藤原浩双目暴凸,几乎要挤出眼眶,口中涌出大股污黑粘稠的血块与內臟碎末,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两下,如同被抽掉骨头的死蛇,彻底瘫软不动。 那双浑浊的眼珠,最后凝固著极致的痛苦与难以置信的恐惧。 【八极拳(暗劲86%)→八极拳(暗劲90%)】 【获得新技能:形意:虎形】 李泉缓缓收势。周身蒸腾的白气如长鯨吸水般敛入体內,深红的肤色迅速褪回冷硬。他口鼻喷出两道灼热的气流,在冰冷的空气中凝成短暂的白雾。 脚下,藤原浩的尸体左肩彻底塌陷,胸腹五个焦黑的血洞兀自汩汩冒著热气与污血,死状悽惨可怖。 仓库门口,一片死寂。弘道会的人,互助会的人,都僵在原地。中岛捂著流血的眉骨,脸色惨白如纸。 李泉看都没看地上的尸体。目光穿透人群,落在仓库深处隱约可见的捆缚人影上。 龙之介那边,气血如地火奔涌,八极拳式配合龙道之力,將山王会舍弟头打得骨断筋折,呕血不止。 闻声,龙之介猛地一记贴山靠,肩如攻城锤轰在对手胸膛。 “咔嚓嚓!”一片骨裂爆鸣,舍弟头如破麻袋般倒飞出去,砸塌一堆锈蚀铁桶,再无声息。龙之介大步流星,跟上李泉。 弘道会成员如同摩西分海般让开道路。无人敢拦。 “陈师傅的债,我討了。”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死寂,带著一股斩断因果的冰冷决绝。 “人,我要带走,有意见的站出来。” 李泉这一声並不大但却清晰的传入在场所有人的耳中,片刻之中全场寂静,没几个人见过这样的杀星。 李泉推开沉重的仓库门,锈蚀的门轴发出刺耳的呻吟。里面昏暗,混杂著灰尘、霉味和一丝淡淡的血腥。他走了进去。 第二十八章:拳头就是道理(四更,求追读!求票!) 龙之介守在门口,背后墨龙纹路在气血激盪下缓缓游弋,发出低沉的嗡鸣。 铁门扭曲的呻吟还在厂区迴荡。李泉的身影消失在仓库门內的昏暗中。门外,血腥屠场般的景象凝固在惨澹天光下。 仓库內,压抑的死寂几乎令人窒息。几十个堀也组和互助会的打手紧贴著机器和木箱,一个个噤若寒蝉。 甚至连呼吸都放缓了频率。 “陈铁山的妹妹,是哪一个?”李泉的声音平淡,穿透粘稠的空气。 一个互助会的青年猛地一颤,手指不受控制地指向深处一扇厚重的铁皮门。 就在他走到囚室门前时,仓库另一侧的小门被猛地撞开,吴清影的身影略显狼狈地冲了进来。 她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囚室门前的李泉,以及他身后那扇紧闭的铁门。 紧接著,她的视线扫过门口那群惊魂未定的打手,再投向仓库大门外。 透过敞开的门,可以清晰地看到外面那如同地狱般的景象:断肢残骸、浸透地面的暗红、以及弘道会成员们肃杀的身影。 饶是她经歷过多个世界的廝杀,眼前这一幕的惨烈与李泉身上似乎感受不到的杀气形成强烈的反差,让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哪里是来救人?分明是踏著一条血路杀进来的。她预想到会动手,但没想到李泉的效率如此恐怖,手段如此酷烈。 刺耳的剎车声和粗暴的开关车门声几乎同时撕裂厂区的死寂! 三支车队如同嗅到血腥的鯊群,將三號仓库入口死死堵住。 堀也组、青森组、锦鲤门三方同时抵达现场,但三方此时却是各怀心思。 此时的渡边极其的窝火,他刚想要阻止李泉和堀也组正面衝突,但自己的舍弟头和李泉却偏在这时候闯了祸。 而陈望倒是乐得悠哉,李泉所做本就是在他的助推下完成,不过在他看到仓库门口的修罗场,嘴角先是难以置信地抽动了一下,隨即咧开一个无声的笑容。 “一口一个好可怕,一拳一个小朋友。” 而就在两人眼神勾搭的时候,一旁一个身材矮壮,眼神阴鷙如毒蛇的中年男人,在眾多凶悍组员的护卫下下车。 他看到门口自己手下的惨状和弘道会的人马,脸色瞬间铁青。 当李泉带著两个女孩走出仓库大门,暴露在三方势力所有人的目光下时,气氛瞬间紧绷到了极点。 倔也合一矮壮的身体因愤怒而微微发抖,眼睛死死盯住山王会舍弟头倒毙的位置,然后猛地转向渡边弘一,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嘶哑: “渡边!看看你弘道会干的好事!龙之介!还有这个李泉!他们杀了山王会的舍弟头!杀了我们堀也组这么多兄弟!山王会是宗家(江东联合)在关西最重要的合作伙伴!”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是要向山王会宣战吗?是要毁掉宗家好不容易维持的东西平衡吗?新宿计划正在关键时刻,你们青森组是想让宗家蒙受巨大损失,背上破坏团结的骂名吗?!” 渡边的脸色极其难看。堀也合一的反咬非常精准狠毒,抓住了要害。他必须反击,否则在宗家內部將极其被动。他强压怒火,声音低沉: “堀也!你少在这里顛倒黑白,你的人非法扣押、虐待无辜华人女孩,证据確凿。” “这事如果闹大,被东边的媒体或者东日本那边的投资公司抓住把柄,会对整个宗家在东京湾的生意造成多大的负面影响?你想过吗?宗家要的是財源广进,不是惹火烧身!” “至於山王会的朋友…”渡边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话锋一转,带著质问。 “我倒想问问,山王会的舍弟头,为什么会出现在你堀也组扣押人质的现场?这难道不是你堀也组私下与山王会进行某些不为人知的交易。” “结果玩脱了,引火烧身,才导致这场衝突的吗?龙之介和李泉,是为了救人,是被迫自卫!真要追究责任,源头在你堀也组管理不善,惹是生非!” 而陈望?他依旧是那副似笑非笑的样子,轻轻拍了下手,仿佛在欣赏一齣好戏:“精彩,真是精彩。堀也组长心疼损失,渡边组长担心影响。都是为了宗家嘛。” 他故意把双方都架在“为了宗家”的位置上,然后话锋微妙一转,看向那片厂区和远处新宿的灯火。 “不过嘛,新宿计划这块大蛋糕,现在可是沾了血了。死了山王会的重要人物,这后续的麻烦…嘖嘖。” 陈望的暗示,所有人都听得懂,事情闹大了,新宿计划本身可能都会受到波及。 场面陷入僵局。渡边和堀也互相扣著损害宗家利益的大帽子,谁也压不倒谁。 宗家內部的仲裁必然偏向目前更能推进“新宿计划”赚钱的堀也组,这对青森组极为不利。 李泉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僵持: “人,我救了。该杀的,我也杀了。” 他將两个女孩示意吴清影照顾好,然后独自上前几步,目光如刀锋般扫过渡边和堀也,最终停在堀也合一脸上。 “你们之间的烂帐,我没兴趣算。”他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既然都喜欢用拳头讲道理,岩流岛死斗会就是讲道理的地方。” 他抬起手,不是指向某个具体人,而是指向堀也合一和他身后代表堀也组势力的方向: “堀也组,敢不敢接一场死斗?我代表锦鲤门和青森组出战。就在死斗会的擂台上,生死不论。” 他顿了顿,拋出了赌註: “我贏了,堀也组交出《二祖调心图》元代摹本,为陈铁山兄妹断指道歉。” “我输了,”李泉语气一顿,“我的命,你们拿走。锦鲤门和青森组,绝不再追究今日之事,山王会舍弟头的命,也由我一併担了!” 龙之介自始至终如同李泉身后的影子,挡在两个姑娘身前,沉默如山。 当李泉提出代表“锦鲤门和青森组”挑战整个堀也组时,他背部的墨色龙纹仿佛感应到战意,微微起伏游动了一下,气血內蕴,蓄势待发。 他没有说话,但微微上前半步,与李泉並肩而立。 陈望在李泉话音落下后,立刻抚掌轻笑,仿佛极为赞同:“好!快意恩仇!这才是我结识的武道豪杰!” 他看向堀也合一,眼神带著玩味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逼迫,“堀也组长,锦鲤门毫无保留的支持李泉,他的看法就是我锦鲤门的看法。 “这位只为了一张古画和一个了断,这份气魄...嘖嘖。你们堀也组高手如云,也省得宗家的大人们为今晚这点『误会』烦心,耽误了新宿计划的大好『钱』程,你说是不是?” 堀也合一给自己手下的若头使了一个眼神,对方立刻心领神会,主动站了出来。 “一周后!岩流岛死斗会,鄙组与你一决生死!” 这傢伙说话的语气决绝,显然是做好了准备。 “赌注就按你说的办!你贏,那图归你,我自断两根手指。你输,命留下。锦鲤门、青森组,还有山王会的血债,一笔勾销。在场诸位,都是见证。” 第二十九章:龙虎气与虎形意 一夜杀伐的血腥气似乎还縈绕在歌舞伎町的霓虹光影里,却被天台的夜风吹散了大半。 李泉盘膝坐於天台中央,恍若一块歷经风霜的顽石,周身蒸腾的白气早已敛去,唯余深沉如渊的寂静。 心火深处那朵摇曳的金莲虚影,便是他心湖不波的定海神针。 无论外间杀伐如何酷烈,心火如何灼灼欲燃,有这金莲镇守,他的神智便如古井深潭,不起狂澜,不墮迷障。 “或许,这才是独夫之心真正的根由?”李泉心中暗忖。 面板上那“遇山劈山、遇海断海”的特性描述,此刻在他心中有了更深的体悟。性命相依,心定则道坚。 心火如虎,暴烈难驯;肾精化气,沛然如龙。龙虎交匯,共舞之所,正是那丹田熔炉。 一个名字自然而然浮上心头,不如就叫龙虎气了。 那么,若真將观想中这朵心火金莲,挪移至丹田水火炉中,以它调和龙虎,镇压炉鼎,会如何? 是龙虎交泰,金丹初孕?还是心火失衡,焚身而亡? 这个念头如同投入心湖的石子,李泉不得不开始认真思考这关乎道途生死的抉择。 他並非畏惧风险,武道爭渡本就是向死求生。但需要更清晰的判断,更坚实的积累。 此刻的他,暗劲修为已臻至前所未有的巔峰。 筋骨齐鸣之声沉凝浑厚,筋膜舒展间劲力流转圆融无碍,心意所至,刚柔吞吐尽在掌握。 这种“意满神圆”的状態,与师父当年描述突破化劲前的感受极其相似。 但这並非他所求的圆满化劲。他追求的,是“处处龙折身”的混元无碍,是炸裂与收束皆源出丹田一点的化劲。 他还差那临门一脚的顿悟,差那將周身劲力彻底拧成一股、无前无后、无內无外的“整”。 身体的蜕变同样显著,臟腑的亏空不仅被彻底弥补。 更在一次次烧身火的极限锤炼下,变得坚韧异常,隱隱透出超越过往巔峰的勃勃生机,如同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唯独那脊髓大龙,亏损的填补却迟缓如龟爬,远不及五臟的进境。烧身火提前锤炼髓海的霸道,终究留下了难以迅速弥合的隱伤。 “咕嚕……”五臟庙的空鸣將他从沉思中拽回。一夜苦修,消耗巨大,强烈的飢饿感翻涌上来。他推开天台通往楼梯间的沉重铁门。 门外光影里,却杵著一个意料之外的身影。 吴清影。 她换了身利落的灰色精致西装,手里吃力地提著两个鼓囊囊的巨大塑胶袋,袋子被热气熏得半透明,里面是堆叠成小山的精致便当盒。 李泉眉头微挑,直言不讳:“若是想用这些东西来討要《心意把真解》,就有点不要脸了。”他语气平淡,却带著洞悉人心的锐利。 吴清影被他噎得脸皮一热,连忙把手里的袋子往地板上墩了墩,发出沉闷的响声:“不是!真不是!我是代表锦鲤门来看看你伤势恢復如何,另外...確实有些事想跟你聊聊。” 她语气带著点窘迫,又有点破罐子破摔的直率,“反正来都来了,东西总不能浪费吧?都是从银座顶好的料亭打包的,还热乎著。昨天那场恶战,你肯定需要大补。” 五臟庙的抗议更甚。李泉瞥了眼那分量十足的袋子,倒也没再拒绝,侧身让开了门口。 吴清影如蒙大赦,赶紧挤进来,手脚麻利地將那些印著“松川”、“野田岩”、“久兵卫”等名店標识的漆木便当盒在矮几上一一打开。 李泉盘腿坐下,一言不发,直接动手。筷子在他手中成了风捲残云的利器。 吴清影坐在对面,看得有些发愣。她带来的分量,足够四五个壮汉饱餐一顿。可李泉的速度丝毫未减,一个接一个的空盒子被他推到一边,堆成了小山。 她甚至能隱约感觉到,隨著他的吞咽,周遭的空气都因那急速转化、奔涌的气血而微微升温。这傢伙的“炼精化气”能力,简直像个人形熔炉。 十几分钟后,矮几上只剩下堆积如山的空盒。十几份顶级便当,点滴不剩。 李泉满足地呼出一口带著食物热气的长息,隨手抹了抹嘴,抬眼看向还有些怔忡的吴清影:“吃完了。直说吧,来这到底干什么?” 吴清影被这直白的目光刺得回过神,脸上那点因看他进食而残留的惊异迅速收敛,也光棍地摊了摊手。 “我来,是想和你聊聊武道,聊聊『形』与『意』。” 李泉目光微凝,看出她並非虚言,那份提防稍稍放鬆。 他站起身:“这一次能找到陈师傅的妹妹,並送她平安离开,算我承你一份情。但仅凭这些,想换《心意把真解》还太早。” 他示意吴清影跟上,“不过,聊聊武道无妨。”他不再多言,径直走向通往天台的小门:“跟我上来。” 吴清影不明所以,但还是起身跟上。 天台之上,晨风凛冽,吹散了最后一丝屋內的食物香气。 李泉在空旷处站定,迎著初升的朝阳,沉腰坐胯,脊柱如大龙缓缓起伏,整个人的气势瞬间变了。 “看好了。” 话音未落,他身形骤然伏低!背脊如一张蓄满万钧之力的强弓猛地拱起,双肩沉坠,目光如电锁向前方虚空。 一股原始、凶暴、仿佛猛虎自深林草莽中蓄势待扑的惨烈杀意轰然勃发!空气都仿佛被这股凝练的势压得粘稠滯涩。 吴清影瞳孔骤缩,心臟猛地一紧,竟不由自主地连退两步。 明明李泉离她尚有数米,那扑面而来的恶风却让她颈后寒毛倒竖,仿佛真有一头噬人猛虎即將扑至眼前。 形意拳中亦有虎扑,但李泉这一式,更原始,更暴戾,纯粹是为了撕裂猎物而存在的杀招。 李泉动作不停,架子一变。拱起的背脊骤然舒展,又瞬间如猛虎踞坐山岩,沉稳如山岳,脊椎大节却如潜龙起伏,蕴含著爆炸性的力量。 下一刻,他整个人如同挣脱束缚的凶虎,裹挟著踏碎山峦的气势轰然前扑。拳掌撕风,带著开膛破腹的狠绝。 同样是以虎为势,同样凶暴绝伦。但劲力运转的路径、那股子沉坠整劲,与方才心意把的虎扑把又截然不同。 吴清影只觉得一股沉猛霸道的压力当胸撞来,气息都为之一窒,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 李泉缓缓收势,周身沸腾的气血与杀意如潮水般退去,恢復沉寂。 他转身看向脸色微白的吴清影:“虎形,不过是个势,一个引子。心意把能练出这扑杀之势,八极拳也能。” “我未曾练过形意,更不理会什么內家外家的门户之见,只懂这虎扑杀敌的一点皮毛。” 他目光如炬,直刺吴清影心底:“但这不妨碍我能打,能杀人。功夫是死的,人是活的。执著於哪家哪派的架子更强,不如想想,如何用自己的『意』,把这架子里的劲打活,打透。” 这番话如同洪钟大吕,重重敲在吴清影心头。她一直困於寻找更强的功法、更精妙的招式,却何曾真正將一门功夫练到“透”,练到“活”? 形意十二形,五行拳,在她手中,是否也成了徒有其表的空架子?强的是功夫,还是练功夫的人? 李泉不再看她,走到天台边缘,声音平静无波:“打一遍你的五行拳。不准用內力。” 吴清影愣了一下,隨即明白这是李泉在指点她。她深吸一口气,压下杂念,点了点头。 她脱下西装外套,仔细叠好放在一旁乾净的角落,露出里面的修身衬衫。夜风拂过,勾勒出她肩背流畅而不失力量感的线条。 站定,起势。没有多余的蓄力,她整个人的气息瞬间沉静下来,如同幽潭。纤长的五指自然舒展,隨即捏成劈拳的架子,动作乾净利落,带著一种独特的韵律。 劈拳、钻拳、炮拳、横拳、崩拳 五行流转,生生不息。即使没有內力加持,她的拳架依旧打得行云流水,劲力清晰。 一招一式,既有女子特有的柔韧与协调,又蕴含著形意拳本身的刚猛精髓。汗水渐渐浸湿了鬢角和后背的衬衫,紧贴肌肤,勾勒出流畅而富有力量感的背部轮廓。 她的呼吸变得粗重,脸颊染上运动后的红晕,眼神却越来越亮,专注而执著,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拳脚的轨跡与劲力的流转。 第三十章:遇袭 李泉没有说停下,她也不打算停,这一次,她打得更慢,更沉。 努力摒弃掉所有依靠內力催动的习惯,只专注於筋骨的运动,肌肉的束展,劲力从脚底升起,经腰胯传递,最终发於拳掌的完整链条。 渐渐地,一种奇异的感觉涌上心头。没有了內力的喧宾夺主,反而更能清晰地感受到自身筋骨气血的奔涌,感受到每一式拳法中蕴含的“意”。 不知不觉间,她沉浸其中。一遍,又一遍。汗水浸湿了练功服,贴在身上,动作却越发流畅自然。 为了防止动作变形,追求更流畅自然的劲力衔接,丹田的內力开始在不自觉间丝丝缕缕地自然勃发,渗透到拳脚之中。 五行拳的招式顿时变得更加圆转如意,劲力吞吐间隱隱带上了风雷之声,比之前徒具其形的状態流畅生动了何止一筹。 汗水浸湿了她的鬢角,呼吸也变得粗重,但她的眼神却越来越亮,脸上洋溢著一种纯粹而满足的喜悦。 这种沉浸在武道锤炼中的感觉,她已经很久没有如此清晰地体会到了。 不知过了多久,吴清影终於力竭停下,扶著膝盖微微喘息,但精神却异常亢奋,这一番演练,收穫远超预期。 下意识的看著自己面板上的形意拳评价提高的提示 “呼....痛快!”她抹了把汗,环顾四周,夜风吹拂,拐个歪就是歌舞伎町永不熄灭的霓虹,头顶是深邃的夜空,脚下是坚实的天台。 她眼睛一亮,由衷讚嘆道:“李泉,你这儿好像真是个练功的好地方啊!闹中取静,开阔敞亮!” 李泉看著她兴奋中带著点傻气的样子,一时有些无语。这姑娘……关注点还真是清奇。他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走回屋內。 吴清影却毫不在意,也跟著进来。 她仿佛真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临时道场,手脚麻利地帮著李泉把昨夜凌乱的客厅收拾乾净,又把吃完的便当盒仔细打包好。 忙活完,她看了看窗外微亮的天色,对李泉道:“你好好休息,补充气血。我晚点再过来,给你带点別的吃的。”语气自然得仿佛理所当然。 不等李泉拒绝或答应,她抱起垃圾袋和空食盒,像只轻盈的燕子般下楼去了。 吴清影那女人最后近乎雀跃的“晚点再来”並未在他心头停留太久,如同拂过水麵的风。 夜色中的歌舞伎町流光溢彩,喧囂鼎沸。李泉独自走在中央大街上,对周遭的繁华视若无睹。吴清影的事早已被他拋在脑后。 稍早前收到龙之介的联络,只简单提及最近很忙,李泉便自己出来觅食透气。他心知肚明,自己给龙之介惹下了滔天大祸。 对方本就背负宗家禁足令,却仍陪著他捅破了天。如今这局面,或许只有一个人能真正帮到龙之介,那个深不可测的陈望。 这人背景复杂,与华建这种半官方的庞然大物有染,更诡异的是,李泉的“窥命之眼”竟无法解析他的信息面板。 要知道,连郭高一那样的存在都能被识別一二,陈望却像一团迷雾,这让李泉本能地感到其非同寻常。 沿途弘道会的小弟们恭敬地向他躬身问好,李泉只是微微頷首。忽然,后颈细微的汗毛竖起,一种被锁定的冰冷感如影隨形。 他没有回头,步伐依旧平稳,目光却在霓虹闪烁的橱窗玻璃上快速扫过。 行至一处略显昏暗的巷口,他身形骤然一闪,如鬼魅般没入阴影之中。 巷口,一个身影如標枪般钉在原地。 双手不自然地垂著,走路的姿势僵硬而怪异,透著一股死气。李泉眼神锐利如鹰,瞬间认出了那张脸,松本刚。 【窥命之眼】瞬间发动: 【目標】:松本刚(生炼尸傀) 【实力评级】:丙级上位(肉体强度强化,无神智,受控) 【核心状態】:九菊尸炼术(深度侵蚀):生机断绝,筋肉骨骼被邪法异力强行淬炼活化,无痛无惧,仅存杀戮本能。操控者未知。 那个在擂台上被鹰村彻击倒、意志如钢铁般的武者。 此刻,他周身散发著令人作呕的腐朽气息,瞳孔扩散无光,显然已被九菊一脉炼製成了活尸。 一股悲凉瞬间涌上李泉心头。他目光如电扫向四周昏暗的角落,直觉告诉他,操纵这具活尸的阴阳师必定潜伏在附近。 然而,巷口的“松本刚”没有给他搜寻的时间。活尸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身体如绷紧的弓弦猛然弹出,带著一股腥风直扑李泉! 李泉眼中寒光爆射,不退反进!腰马合一,脊椎如大龙弹抖,整个人如猛虎出闸,迎著扑来的活尸就是一记刚猛无儔的虎扑。 两臂似铁闸般狠狠砸在活尸胸口。 “咔嚓!”令人牙酸的骨裂声炸响。 活尸胸口肉眼可见地凹陷下去,身体如破麻袋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巷壁,震落一片灰尘。 可那活尸竟似毫无痛觉,凹陷的胸腔发出“咯咯”的摩擦声,竟开始缓慢復位!它摇晃著,再次站起,空洞的眼窝死死“盯”著李泉。 杀意瞬间在李泉胸中沸腾,他脚下一踏,坚硬的石砖地面竟被踏出细密裂纹,身形如贴地滑行般疾射而出。 就在李泉启动的剎那,一股更为阴冷、粘稠的腥风从侧面巷顶无声无息地扑下,直取李泉后颈。 李泉仿佛脑后生眼,在阴风即將及体的瞬间,他身形微侧,双拳骤然自肋下翻起,呈锄头之势,隨右脚下落如开山巨斧般悍然劈下。 正是心意把十二大势之一,钁头把!拳眼朝下,口发“嗯”声如雷! “砰!”沉闷的撞击声响起,偷袭者被这记势大力沉的下劈砸得连退三四步才稳住身形。 巷口微弱的光线映出一张同样灰败如死人的脸,眼神空洞却透著极致的恶毒。 李泉“窥命之眼”瞬间扫过 【姓名】:齐藤斋 【实力评级】:丙级极位 【核心状態】:生魂炼身(重度):体內驳杂气血与大量异种精神碎片深度纠缠融合,源自掠夺与邪术祭炼导致肉体呈现非人特质。 没有丝毫停顿,活尸“松本刚”与这新出现的妖人同时暴起,一左一右,带著浓烈的尸臭与阴风,悍然夹击李泉! 李泉气势如虹,面对夹击竟不闪不避!迎著叫齐藤斋的妖人再次一记钁头把轰然砸落!沉重的整劲撕裂空气,发出“嗡”的爆鸣。 那妖尸双臂交叉格挡,“咔嚓”声中臂骨断裂,整个身体被狂暴的力量狠狠砸飞,撞入一堆杂物之中。 几乎在同一时间,另一侧的“松本刚”已扑至李泉身侧,枯爪带著腥风抓向他的肋下! 千钧一髮之际! “呼!”一道更迅猛、更凶悍的黑影如同炮弹般从李泉身后冲入巷內。 那身影快得只留下模糊的残影,一记毫无花哨却凝聚著爆炸性力量的勾拳,如同重锤般精准地砸在“松本刚”的太阳穴上! “轰!”头颅遭受巨力撞击的闷响。 “松本刚”整个身体被这一拳打得凌空横飞出去,重重摔在数米开外,头颅歪向一个诡异的角度,抽搐两下,不消片刻又站了起来。 李泉眼角余光一瞥,来人正是鹰村彻。两人目光在昏暗巷中一触,无需言语,瞬间达成默契。 鹰村彻如猛虎般扑向被砸飞的“松本刚”坠落的方向。 而李泉的目標,是那刚刚挣扎著站起的齐藤斋! 他步踏连环,八极拳的“撵著打、薅著打”的霸道气势展露无遗。 齐藤斋本能地想要后撤暂避锋芒,李泉右脚如电光石火般踏出,精准地踩在妖尸后撤的脚背上,將其死死钉在原地。 那妖人眼中凶光大盛,枯爪本能地抓向李泉面门。 李泉看也不看那抓来的枯爪,右掌如毒蛇吐信,自下而上闪电般穿出!正是八极拳中凌厉狠辣的迎风朝阳掌。 掌缘如刀,带著破开空气的锐啸,瞬间搭上了妖尸的咽喉。 “喀嚓!” 一声清脆得令人头皮发麻的骨裂声在狭窄的巷道中骤然响起,盖过了远处街市的喧囂。 抓向李泉面门的枯爪骤然僵在半空,眼中那点恶毒的光芒如同被掐灭的烛火,瞬间熄灭。 尸体倒下,巷口吴清影从左侧楼顶一跃跳入巷中轻巧落地,看著巷子里的景象一时发愣,“啊?怎么又完事了?” 李泉看著这傢伙的样子,瞬间想到了什么。 “你也跟踪我?” 第三十一章 极道非道(三更 求追读 求票) 李泉被袭击的同时,青森组事务所,窗外歌舞伎町的霓虹將室內染上变幻的光影,却驱不散凝重的气氛。 渡边弘一背对门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他指间夹著雪茄,菸灰积了长长一截,却忘了去弹。 室內瀰漫著昂贵的菸草味和压抑的沉默。 龙之介无声地推门而入,高大的身影在门口投下长长的阴影。 他反手关上门,走到房间中央,在距离渡边几步远的地方站定,垂手肃立,姿態无可挑剔。 但脊背挺直如標枪,眼神沉静如渊,不復往日面对渡边时那刻意收敛的“断脊之蛇”姿態。 渡边弘一没有回头,声音低沉沙哑,带著一丝疲惫和难以压抑的怒意: “龙之介...好大的手笔。品川区昭和精工旧厂血流成河。山王会的舍弟头,堀也组的中岛,还有九菊一脉的藤原浩...都成了你和李泉的垫脚石。” 他猛地转过身,雪茄的菸头在昏暗光线下划出一道刺眼的红痕。 他的眼神锐利如刀,死死钉在龙之介脸上,那点程式化的笑容早已消失无踪,只剩下山雨欲来的阴鷙。 “谁给你的胆子?嗯?宗家的禁令还在你头上悬著!山王会是关西的龙头,是宗家好不容易才安抚下来的『合作伙伴』!” “你杀了他的人,还是舍弟头!你知不知道这会给宗家带来多大的麻烦?给青森组带来多大的麻烦?!” 龙之介微微低头,声音平稳无波,却清晰有力:“老爹,事出有因。山王会舍弟头出现在现场,本身就意味著堀也组在私下进行损害宗家整体利益、破坏东西平衡的勾当。”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李泉先生是救人,我是阻止山王会那人伤害我们组员。衝突不可避免,责任在堀也组。” 渡边弘一发出一声短促而冰冷的嗤笑,向前逼近一步,强大的气场压迫著整个空间: “好一个『不可避免』!好一个『责任在堀也组』!龙之介,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伶牙俐齿了?是跟著那个內地来的武夫学的?” “还是你觉得,攀上了陈望那条线,就可以无视青森组的规矩,无视宗家的禁令了?!” 他猛地將雪茄摁灭在昂贵的红木办公桌上,发出“滋啦”一声刺响,留下一个焦黑的印记。 “现在!宗家代理会长山口健太郎的电话已经打到我这里了!质问我青森组是不是要翻天!山王会那边更是暴跳如雷,要求严惩凶手,否则就要在关西切断我们一半的財路!” “山口会长...哼,他只关心他的『新宿计划』能不能顺利推进,只关心钱。他现在恨不得拿你和李泉的脑袋去平息山王会的怒火,去討好那些只认钱的议员老爷们!” 渡边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鄙夷和愤怒,既有对山王会勾结堀也的鄙夷,更有对宗家高层唯利是图、懦弱无能的愤懣。 “山王会...一群关西的泥腿子,靠著狠劲和运气爬上来,就真当自己是盘菜了?竟然和堀也组那种供奉邪神、搞活人祭祀的渣滓搅在一起!简直是丟尽了极道的脸面!” “宗家...山口健太郎...更是被钱迷了眼!为了那点泡沫堆起来的虚幻利润,连脊梁骨都软了!任由堀也这种杂碎和山王会这种暴发户骑在头上拉屎!” 龙之介抬起头,目光平静地与渡边对视,“堀也组与山王会、九菊一脉的勾连,才是真正动摇宗家根基的毒瘤。山口会长只求一时之利,却是在饮鴆止渴。这个虚幻的时代,终將破裂。” 他特意加重了最后四个字,这是他和渡边都心知肚明的现实,也是陈望代表的东边势力正在推动的结果。 渡边弘一眼神剧烈闪烁,龙之介的话像针一样刺中了他最深的忧虑。他烦躁地在房间里踱步,皮鞋踩在厚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泡沫...泡沫...我当然知道!这他妈就是个用金纸糊起来的巨大气球!” “陈望...还有他背后的华建、东日本...他们就是等著戳破它的人!他们许诺的未来是很好,东边庞大的市场,稳定的资源...但是!” 他猛地停在龙之介面前,目光如电,充满了挣扎。 “但是代价呢?!代价就是现在!就是眼前!山口和宗家元老会那些老糊涂只看到堀也组现在能帮他们更快地捞钱!看不到这钱是带血的,是引狼入室的! “我如果现在彻底倒向陈望,支持你和李泉,就等於公开和山口会长、和山王会、和堀也组开战!青森组会成为眾矢之的!宗家內部那些墙头草会立刻倒戈!在泡沫破裂之前,青森组就可能先被碾碎!” 渡边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这是黑道梟雄面临生死存亡抉择时的真实反应。 “龙之介,你说!我该怎么选?是按山口的意思,把你交出去『谢罪』,自断一臂,向山王会和堀也组低头,换取暂时的喘息,继续在这艘註定沉没的破船上苟延残喘? “还是...赌上青森组的全部,押注陈望,押注那个虚无縹緲的泡沫破裂后的『未来』,押注你和李泉...能在岩流岛死斗会上,把堀也组彻底打垮,震慑住山王会,甚至...动摇山口的地位?” 龙之介沉默片刻,空气中只剩下渡边粗重的呼吸声。然后,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斩钉截铁的力量: “老爹,低头换不来尊重,只会换来更多的勒索和屈辱。山口会长和堀也组,早已背离了极道的『仁义』。青森组的脊樑,不能断第二次。” 他微微挺直了本就笔直的脊背,眼神锐利如出鞘的名刀。 “一周后,岩流岛。李泉会贏。他会打断堀也组的骨头,撕下他们虚偽的面具。山王会?一群欺软怕硬的鬣狗,看到领头的狼被宰了,只会夹著尾巴逃跑。” “泡沫破裂时,只有真正有实力、有远见的人才能活下来,並活得更好。陈望代表的,是看得见的未来。” 龙之介直视著渡边眼中翻腾的惊涛骇浪,一字一句地给出他的答案,也是他替李泉、替自己、替青森组选择的道路。 “青森组要活,要活得有尊严,要活到泡沫破裂之后...就必须站在贏家这边。现在,贏面在陈望,在李泉,也在...我们敢於拔刀的勇气上。” “老爹,赌一把。赌青森组的气运,赌我龙之介的拳头!” 渡边弘一死死盯著龙之介,仿佛要將他看穿。办公室內陷入死寂,窗外的霓虹光怪陆离地闪烁,映得渡边脸色阴晴不定。时间仿佛凝固。 许久,渡边喉咙里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低吼,他猛地抓起桌上的肋差,刀鞘上的金属装饰在灯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光。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手指缓缓摩挲著刀柄,眼神复杂地看向窗外那片虚假繁荣的灯海,最终,將肋差重重地拍回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这个动作,没有指向龙之介,却仿佛斩断了某种犹豫。 他没有说支持,也没有说反对,但龙之介知道,组长心中那杆摇摆不定的天平,在“泡沫的虚幻”与“青森组的尊严”之间,终於朝著后者,重重地倾斜了下去。 这场风暴,青森组选择不再躲避,而是迎头撞上。赌注,是青森组的一切。 第三十二章:悲风愁杀人 黑道的世界没有规矩可言,那只是用来保护组织不会因为一个个小弟反水而出现下克上的约束。 李泉被偷袭的消息很快就被放在了很多人的桌上,此时的东京近郊一桩肃穆的洋馆中,江东联合的三代目山口健太郎的桌子上也放著这个情报。 放在一起的还有其他的情报,几个小报已经开始报导內地华人在东京的遭遇,华人帮派也开始纷纷提出要减免敷地金,並且已经和下面的几个小组发生了衝突。 有些沉闷的房间里,两侧站著不少的人,从会长代行、理事长、干事长,以及作为山口健太郎拜把兄弟的舍弟头五人同处一个房间下。 山口健太郎的眼皮已经开始向下塌、眼神浑浊,檯灯的光照在脸上,眼中也看不出半丝微光。 “会长,我们应该怎么办?这明显是东日本那边…”坐在左手沙发上的舍弟头作为会长的结拜兄弟,忍不住开口说到。 “山王会那边...也在向我们施压,让我交出渡边和龙之介,还有李泉那个傢伙...”作为会长代行长野宫低头恭敬说到。 “堀也那个混蛋!不是都告诉他让他们在擂台上解决这件事吗!?”作为会长直系的理事长脖颈青筋暴起,一巴掌狠狠砸在沙发的扶手上。 四人的目光全部集中在山口健太郎的身上,等了一分钟他才费力的抬头看向周围的人。 “我...准备隱退了...” “什么!?” “大哥!?你在说些什么啊?” 四人的反应不同,但山口健太郎的表情却难得的认真。 “十八年前,我从老爹的手上接过江东联合...这么多年我也並没有完成老爹的遗愿...山王会那帮猪玀...!” 正说著这垂垂老矣的老头,突然眼中爆射出金芒,却又很快灭了下去,再次沉寂。 “我接受了自己的无能,所以一直没有去掉代理三代目的牌子,这么多年,多谢诸兄的担待。” 山口健太郎的头就快要低到胸口,舍弟头和理事长看著这个带领江东联合从西日本一个小帮派,成为西日本最大暴力团之一的人。 “大哥。” “我会断指谢罪的...”山口健太郎缓缓的站起,从桌子里摸出一块手帕,放在桌子上。 “嗤” 鹰村手中打火机的光亮起又灭。 巷子很深,光渗不进来。只有巷口路灯一点昏黄,勉强勾出三人轮廓。 鹰村彻的脸隱在暗影里,下頜线绷得像拉紧的弓弦。他从皱巴巴的烟盒里敲出两根烟,朝李泉的方向一递。 李泉摇头。 “嗤”打火机亮起,映亮鹰村紧抿的唇。烟雾腾起,模糊了一瞬。 吴清影难以理解眼前的两个男人在想什么,李泉也难以理解鹰村看到水面下的惨烈场景的心情,比看到自己拳台上的强大对手那些糟糕的私生活,和他们赛前彼此的侮辱糟糕一万倍。 三人谁都无法体会到彼此的感受,鹰村只吸了两口就將燃了一半的烟,粗暴的丟在地上用脚碾灭。 “原本是想要请你喝一杯的,现在看来大家都没有那个心情了,我们擂台上见吧,別死了。” 鹰村说著拍了拍李泉的肩膀,两人从见面到现在只说了不到四句话。 “呼....” 靠在墙上的李泉站直了身子,李泉望向不知所措的吴清影,燥热的天气下嘴里滚出一股热气来,“我回去了。” 正所谓“冻水寒伤马,悲风愁杀人”,李泉心中虽也戚戚,但好在他也知道,纵使你自认千般英雄,又有几个得好死。 清算,也是功成之后的事情,在这之前武夫要练功。 这之后的第二天,整个东京似乎都被按下了暂停键,三代目代理会长之死这件事成为了东京最大的事件。 全日本的黑道都集中在了东京近郊的江东联合本部,所有人都身穿黑色的衣服,气压低的可怕。 “老爹,您真的要去吗...”一台豪华的奔驰车內,坐在后排的龙之介郑重的询问著坐在车內的老爹渡边弘一。 “昂!”下定决心过之后,渡边知道无论如何躲避都不是办法,混极道的要是放弃了胆气就什么都不剩了。 “会长他怎么会死呢?不是前半夜还说是隱退吗?” 早上还没有到事务所,代理三代目会长的死讯就已经传到了他们的耳边。 而作为江东联合最大的直系组之一青森组的组长,渡边无疑是必须要最早到场表示哀悼的人。 洋馆巨大的和式门缓缓开启,仿佛巨兽之口。院中,一片肃杀的黑色海洋。各直系组长、舍弟头、若头辅佐们齐聚,空气凝重得能拧出水。 无数道目光,或惊疑、或忌惮、或毫不掩饰的敌意,瞬间聚焦在踏入大门的渡边弘一和紧隨其后的龙之介身上。 “龙之介...”其他直系组的组长的目光,都集中在这个男人身上,“又被渡边那个傢伙放出来了么...” 青森组的龙在黑道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在昨天之前他还是歌舞伎町的囚龙,今天的他已经锋芒毕露再次出现在所有人的面前。 “您辛苦了!”黑衣组员们齐刷刷扶膝鞠躬,声浪在压抑的庭院中迴荡。 渡边微微頷首,脚步不停。龙之介紧隨其后,每一步落下,都像踩在紧绷的弦上。 洋馆对面別墅楼顶,吴清影架著望远镜,嘴角噙著一丝冷嘲。 “『杀老爹』的传统,真是刻进骨子里了。”她望著堀也合一的背影低语,手指还模仿著扣动扳机的动作。 下一刻镜头移动,锁定正穿过黑色人潮走向洋馆大门的渡边弘一和龙之介。 当镜头捕捉到龙之介时,吴清影呼吸微滯。他步伐沉凝,周身气场已截然不同,仿佛挣脱了无形枷锁,一股压抑不住的锋锐破体而出,连空气都为之扭曲。 【洞明术】下意识的使用,面板的提示出现在眼前。 【陇川龙之介】 【实力评级】:乙级下位(龙道激活) 【核心状態】:气血龙道(高度活跃,契合度提升),飞龙在天(特性激活,效果隱藏) 【备註】:困龙脱枷,气运勃发。 吴清影瞳孔微缩:“乙级下位?!困龙升天?” ...... 整个东京的地下势力瞬间绷紧。地盘交界处,怀揣凶器的身影骤然增多,空气里瀰漫著无声的硝烟。 就连李泉棲身的烤肉店附近巷口,也多了几个眼神阴鷙、西装下鼓囊囊的不速之客。 第三十三章:灵堂血火,长街杀机 灵堂內,死寂如深海。檀香青烟笔直攀升,却被无形戾气压得扭曲。黑压压的人群分立两阵,涇渭分明。 渡边弘一与龙之介步入这风暴中心。 左侧,理事长、舍弟头及几位直系组长肃立,目光扫过渡边,带著沉甸甸的忧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决然。 落在龙之介身上时,那份复杂更甚是惊异於他挣脱枷锁后隱而不发的锋锐,亦是担忧这柄利刃今日將掀起何等血浪。 他们的身体绷紧,如同拉满的弓弦,无声地对抗著右侧传来的巨大压力。 右侧,干事长、会长代行长野宫、堀也合一、山王会代表及其附庸者,则形成另一股汹涌的暗流。 他们的鞠躬带著程式化的敷衍,眼神却如淬毒的鉤子,毫不掩饰地钉在渡边与龙之介身上。 堀也合一嘴角噙著冰冷的狞笑,山王会代表指节因用力而发白,那压抑的凶光几乎要撕裂表面的恭敬,空气因他们的存在而变得粘稠、灼热。 僧侣低沉的诵经声在上空迴荡,试图超度亡魂,却更像是为这场即將爆发的衝突敲响丧钟。 肃杀,凝固在每一次呼吸之间。 歌舞伎町失去了往日的喧囂。霓虹依旧闪烁,却照不亮空荡的街道,许多店铺紧闭大门,透著一股山雨欲来的萧瑟。 李泉独自走在中央大街,脚步声在异常安静的环境里格外清晰。他步伐沉稳,目光扫过那些紧闭的捲帘门和偶尔匆匆闪过的行人身影。空气里瀰漫著紧张,如同绷紧的弦。 身后,几道如影隨形的目光带著冰冷的恶意,越来越近,手指已悄然探向腰间鼓囊之处。 灵堂內,司仪唱诵未完,干事长一声刻意的轻咳如同投入死水的石子。渡边弘一代表青森组上前献香,躬身之际。 “渡边组长,山王会朋友的『公道』,你打算何时给?”堀也合一刺耳的声音如同毒蛇吐信,瞬间撕裂了虚假的寂静。 渡边动作未停,沉稳上香。 龙之介如磐石立於其侧,墨色龙纹在紧绷的昂贵西装下骤然加速游弋,仿佛活物甦醒,透衣欲出!一股无形的、令人心悸的压迫感以他为中心轰然扩散! “堀也!会长灵前,轮不到你放肆!”理事长鬚髮皆张,怒喝如雷。 “灵前?”长野宫(会长代行)阴惻惻接口,声音尖利,“会长就是被某些人拖累,忧愤而终!山王会的要求合情合理!交出凶手,平息干戈,才是对会长在天之灵最大的告慰!” “放屁!”舍弟头双目赤红,猛地踏前一步,声震屋瓦,“山口大哥是被谁逼死的?是你们这些数典忘祖、甘当关西野狗的傢伙!想拿兄弟的血去舔山王会的靴子?做梦!” “八嘎!”山王会代表怒喝拍案而起,矮桌应声碎裂! 对峙瞬间升级为咆哮怒骂! 灵堂內剑拔弩张,双方人马肌肉賁张,眼中血丝密布,无数只手猛地探向西装內衬和腰间!遗像上山口健太郎空洞的眼神,仿佛正凝视著这无可挽回的、血腥的分裂。 “够了!”干事长突然厉喝,声音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孤注一掷的疯狂,“宗家不能再乱!理事长,舍弟头,你们冥顽不灵,就別怪......” “砰!” 枪声毫无徵兆地炸响!撕裂了所有言语!子弹並非来自对峙中心,而是灵堂侧翼一名干事长的心腹枪手!目標直指舍弟头头颅! 尖啸的弹头成了开战的號角! “动手!”堀也合一狞笑著扯开领带,几乎在枪响同时拔枪射击!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保护老爹!”龙之介的暴吼压过了枪声!他巨躯爆发出非人的速度与力量,瞬间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將渡边弘一狠狠扑向厚重的供桌后方!动作迅猛如电光石火! 时间突然一下子静止一般,刚才的寧静在片刻间被一把撕碎。 “砰砰砰砰砰!” 灵堂瞬间化作修罗炼狱!子弹横飞!龙之介在扑倒渡边的同时反手拔枪,看也不看,仅凭枪焰亮起的剎那感知,甩手便是三枪点射! 噗噗噗!三名堀也组枪手眉心炸开血花,仰面栽倒!枪枪毙命,精准得令人胆寒! 香炉被流弹击中,“哐当”巨响,香灰如雪崩般漫天飞扬,混入刺鼻的硝烟。子弹撕碎白色輓联,击穿描金樑柱,木屑纷飞如雨! 黑西装的人群在狭窄空间內嘶吼著翻滚、寻找掩体,桌椅翻倒破碎,怒吼、惨叫、枪声、骨骼碎裂声混杂成一片死亡的狂想曲! 理事长一方猝不及防,瞬间被凶猛火力压制,数名亲信惨叫著中弹倒地。舍弟头肩头血花爆开,剧痛让他一个踉蹌,仍双目赤红地咆哮指挥抵抗。 “走!”龙之介的声音冰冷如铁。他用那张被子弹打得木屑飞溅的厚重供桌暂时挡住倾泻而来的弹雨,猛地拽起伏低身体的渡边! 腰背发力,如同人形凶兽,悍然撞向最近的雕花侧门! “轰!”沉重的实木门框在他恐怖的肩撞下如同纸糊般爆裂! 木屑、碎块四散飞溅!子弹追著他们狂飆突进的脚步,在爆裂的门框残骸上溅起更多碎屑! 龙之介以身体为盾,护著渡边,蛮横地撞开一条生路,冲入同样陷入血腥混战的庭院! 歌舞伎町,长街。 枪声如同跗骨之蛆,从身后骤然响起!李泉在枪口焰光亮起的瞬间,身体已凭藉千锤百炼的本能向侧前方猛扑。 “噗!”子弹擦著他翻滚的背脊射入地面,溅起火星碎石。 女人的尖叫划破死寂的长街! 三名枪手从阴影中扑出,呈品字形围杀。动作迅捷,拔枪再射。枪口焰光在昏暗街道上刺眼夺目! 李泉贴地翻滚之势未尽,腰腹核心力量爆发,整个人如同压缩到极致的弹簧猛地弹起!迎著正面枪手直衝而去,速度之快,带起一股恶风! 那枪手眼中惊骇之色刚现,手指还未扣下扳机,李泉的右掌已如毒龙出洞!掌缘筋肉坟起如铁,带著刺耳的破风声,精准无比地劈在他持枪的手腕上! “咔嚓!”腕骨碎裂声清脆瘮人!手枪脱手飞出! 枪手惨嚎未绝,李泉左手五指如鉤,带著分筋错骨的寸劲,已闪电般扣住其咽喉!虎口发力,猛力一拧! “咯嘣!”喉骨粉碎!枪手眼珠暴凸,身体瞬间软倒。 左侧枪手的子弹呼啸而至!李泉拧腰转胯,脊柱如龙起伏,险之又险地让过要害,子弹灼热的气流擦破肩头西装。 他脚下发力一跺,水泥地龟裂!借著反衝之力,身形如陀螺急旋,右腿化作钢鞭,带著沉闷的风压狠狠扫在左侧枪手膝关节外侧! “嘭!咔嚓!”膝弯以诡异角度反折!枪手悽厉哀嚎著栽倒! 右侧枪手肝胆俱裂,疯狂扣动扳机!子弹泼水般射来。 李泉眼中凶光炸裂,不退反进!八极闯步趟泥裂石!在弹雨中悍然切入!右肘如攻城巨槌,带著全身筋骨绞合的炸裂劲力,狠狠顶在对方毫无防护的心窝! “噗!”沉闷如重锤击鼓!枪手身体猛地一弓,双眼暴凸,口中鲜血混合著內臟碎块狂喷。 整个人被顶得双脚离地,如同破麻袋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街边冰冷的捲帘门上,发出巨响,再无声息。 长街重归死寂,唯有霓虹招牌的光怪陆离,无声地映照著地上三具迅速冷却的尸体,和空气中瀰漫的浓烈血腥与硝烟。空弹壳在路面上滚动,发出清脆而单调的声响。 第三十四章:七天內,突破化劲(三更 求追读 求票) 龙之介护著渡边刚撞出硝烟瀰漫的侧门,庭院里的混战正杀得难解难分。弘道会精英与堀也组、山王会的人绞杀在一起,刀光枪影,血溅五步。 龙之介如同出闸狂龙,每一次挥臂格挡夺下的短刀,都带起骨断筋折的闷响和喷溅的血泉,硬生生在人群中撕开一条血路,直扑院外车辆。 就在这血腥狂潮即將彻底失控之际。 “住手!!!” 一声悽厉到变形的咆哮,如同濒死野兽的哀嚎,竟压过了所有枪声和喊杀,猛地从灵堂破碎的门洞內炸开。 是山口的拜把兄弟,也是江东联合的舍弟头! 他肩头染血,脸色惨白如纸,眼中却燃烧著一种近乎疯狂的悲愴。 他死死盯著庭院內外杀红眼的双方,目光扫过那些曾经称兄道弟、如今却刀枪相向的面孔,最终落在堀也合一和山王会代表那狰狞的脸上。 “兄弟相残...手足相戮...这就是你们想要的宗家?!”他声音嘶哑,字字泣血,“山口大哥尸骨未寒!灵堂染血!够了!都他妈给我住手!!!” 他的吼声带著一种绝望的穿透力,让庭院里的廝杀都为之一滯。无数双血红的眼睛惊疑不定地看向他。 “堀也!山王会的狗!”舍弟头猛地踏前一步,身体因激动和失血而剧烈摇晃,却像一尊濒临碎裂的石像,“你们不就是想要个交代?!不就是想趁乱夺权?!好!好!好!” 他眼中最后一点光焰骤然炸裂,带著一种玉石俱焚的决绝! “我这条命!换三天安寧!够不够?!!” 话音未落,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他猛地扯开自己染血的西装和衬衫,右手闪电般拔出腰间的胁差! 寒光一闪! “噗嗤!” 刀刃狠狠刺入左下腹,动作快、狠、准,没有丝毫犹豫。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凝固。一朵被流弹撕裂、正从枝头飘落的白色菊花,花瓣在硝烟中缓缓打著旋儿。 非人的痛苦嘶吼从舍弟头喉咙深处挤出。他额头青筋暴凸如蚯蚓,豆大的汗珠瞬间滚落。但他握刀的手却稳得可怕,猛地横向一拖! “嘶啦!” 令人头皮发麻的皮肉割裂声,血如泉涌!肠器混合著滚烫的血液,瞬间从巨大的创口中涌出。 他身体剧烈地痉挛著,却硬挺著没有倒下,那双因剧痛而涣散的眼睛,依旧死死瞪著堀也合一的方向,仿佛要將对方一起拖进地狱。 “三...天...”他喉头滚动,吐出最后两个模糊不清的血泡,庞大的身躯才如同被抽空所有力气,轰然向前扑倒在冰冷的地面上,鲜血迅速在他身下蔓延开来,浸透了碎裂的青石板。 死寂! 绝对的死寂笼罩了整个庭院和灵堂!连硝烟都仿佛凝固了。 这惨烈到极致、震撼到灵魂深处的自戕,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下,瞬间熄灭了大部分人心头的杀意。 有人手中的刀“噹啷”落地,有人下意识后退一步,眼中充满了恐惧和茫然。 甚至几个原本站在堀也组和山王会阵营的人,脸上也露出了不忍和动摇,脚步不自觉地挪向了理事长和渡边弘一身后。 堀也合一脸上的狞笑彻底僵住,眼神阴鷙得能滴出水来。他死死盯著地上那滩迅速扩大的血泊和舍弟头兀自抽搐的残躯,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他知道,今天这雷霆一击,彻底失败了。 龙之介展现出的恐怖战力远超预期,渡边弘一死里逃生,如今舍弟头又以如此惨烈的方式爭取了时间,凝聚了人心,再强行动手,代价太大,名分全失。 他猛地一挥手,声音乾涩嘶哑:“...走!” 堀也组和山王会的人如潮水般退去,只留下遍地狼藉、刺鼻的血腥和死一般的寂静。 龙之介护著渡边,站在车旁,看著舍弟头的尸体,眼神沉凝如铁,背后的墨龙纹路缓缓平復,却透著一股更深的寒意。 接下来的两天,东京的地下世界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余波汹涌。 堀也组悍然宣布叛出江东联合,正式投入山王会麾下。 消息一出,本就因山口健太郎之死和灵堂血案而风雨飘摇的江东联合內部更是人心惶惶,瞬间陷入权力真空与互相猜忌的漩涡。 青森组与堀也组(现山王会关东分部)的摩擦在街头巷尾不断爆发,小规模的械斗、偷袭、地盘爭夺此起彼伏。 更令人心悸的是,江东联合內部那些原本持中立或偏向山口健太郎遗志的干部,开始接连遭遇离奇的“意外”身亡或失踪。 锦鲤投资諮询办公室,烟雾繚绕。 吴清影將一份简报放在陈望桌上:“歌舞伎町核心区,弘道会的人像钉子一样扎在每条街口。” “龙之介手下那些『舍弟』、『若眾』,精锐得不像话,堀也组的人连边都摸不进去。这两天,街上反而比平时还『乾净』。”她语气带著一丝难以置信。 陈望慢悠悠地吐出一口烟圈,看著屏幕上东京新闻频道的画面,正是江东联合总部那狼藉一片、血跡未乾的灵堂特写,主持人的声音严肃而紧张。 “...这起震惊全日本的极道组织內部火併,其背后动机与新宿都市更新计划的巨额利益分配是否存在关联?警方表示將深入调查...” “精锐?”陈望嘴角勾起一丝莫测的弧度,“困在浅滩的龙,磨了这么多年的爪牙,一旦归海...自然要惊涛骇浪。” 他目光扫过另一块屏幕上不断跳动的国际匯率和地產指数,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著,“泡沫...该戳破了。就从这滩浑水开始吧。” 他对著手下吩咐,“通知那边,可以开始...有序撤离了。” 屏幕上,新宿都市更新计划的宣传片还在循环播放著光鲜的蓝图,仿佛丝毫未受黑帮火拼的影响,建设进度表甚至诡异地向前推进了一格。 然而,水面之下,致命的寒流已在陈望的操控下,悄然开始涌动。谁也未曾想到,一场席捲整个国度的经济雪崩,其最初的裂痕,竟始於这黑道总部的血腥廝杀。 烤肉店二楼,狭小的空间內空气凝滯。 李泉身形起伏,八极小架接续四朗宽,动作圆融流转,再无半分滯涩。 沉肩、坠肘、坐胯、拧腰,筋骨齐鸣之声低沉浑厚,每一次劲力吞吐都带动周遭空气发出持续的“呜呜”风啸,仿佛无形的绳索在绞紧、绷鸣。 收势,静立。口鼻间喷出的两道灼热白气缓缓消散。 他心神沉入面板: 【状態】:通筋:90%(圆满) 【八极拳(暗劲:90%)】 筋骨齐鸣,筋膜贯通如龙!七日內,化劲必成! 李泉缓缓睁开眼,目光穿透紧闭的窗户,沉寂的眼底,战意如熔岩奔涌。 第三十五章:如龙护珠(求追读) 东京的夜风带著海腥味灌入天台,霓虹在脚下流淌成污浊的河。李泉盘膝而坐,心神沉入丹田那口熔炉。 心火与肾水熬炼出的“龙虎气”已非涓涓细流,而是一团灼热凝实的漩涡,在丹田中缓缓转动,每一次旋磨都牵引周身筋膜无声震颤。 通筋九成,暗劲巔峰,筋骨齐鸣的嗡响已敛入骨髓,此刻奔涌的是更深沉的力量,筋膜如活龙,隨丹田气珠的滚动而起伏、腾转、绞缠。 气贯丹田,如珠走盘。周身筋膜隨之腾转,如龙护珠。 这感觉玄妙难言。 坚韧致密的筋膜网络不再是单纯的盾甲,更像一张布满江河湖海的大地之图,而那团灼热的龙虎气便是巡行其上的真龙,每一次游弋都带来对筋膜淬炼。 血肉、骨骼在这张“网”的支撑与传导下,凝练如百炼精钢。 李泉缓缓睁开眼,摊开手掌。意念微动,气血瞬间奔涌至指尖,皮下筋膜绷紧如钢丝绞缠,皮肤泛起一种温润內敛的青石玉色。 他隨意屈指,朝身下天台水泥地轻轻一按。 噗。 一声轻响,指尖如按腐土,硬实的水泥地应声陷下一个清晰的指洞,边缘光滑,无一丝裂纹蔓延。 暗劲所能锤炼的筋骨的极限,似乎已在眼前。通筋九成,气满神足。 他长身而起,筋骨舒展发出细微如弓弦鬆开的嘣响,一股前所未有的通畅感流遍四肢百骸,轻盈又充满爆炸性的力量。 飢饿感隨之汹涌而来,胃袋空空如也。精气尽化龙虎气,此刻急需补充。 下楼,踏入歌舞伎町后巷的深夜。喧囂被某种无形的紧张过滤,街道异常冷清。 刚拐过一个堆满垃圾箱的阴暗转角,一道身影便如鬼魅般横移,挡在路中。 来人穿著堀也组標誌性的深紫衬衫,年轻,麵皮绷紧,右手下意识按在腰间鼓囊处,眼神却藏不住一丝面对凶兽的惊悸。 “李泉先生,”声音乾涩,“堀也组长想见您一面。现在” 李泉脚步未停,只扫了他一眼,“带路。” 七弯八绕,避开主街霓虹,最终停在一辆支在僻静巷尾的屋台车前。 昏黄的灯泡在夜色中晕开一团光雾,煮麵的大锅蒸汽腾腾,模糊了车后忙碌老板的身影。布帘掀开一角,露出里面狭小的空间。 堀也合一正坐在唯一的条凳上,埋头吸溜著一碗热气腾腾的叉烧拉麵。酱色的汤,雪白的面,肥厚的叉烧颤巍巍搭在碗沿。 他吃得专注,额角微汗,仿佛置身事外。 李泉弯腰钻进车厢,在堀也对面坐下。狭小的空间里,麵汤的咸香、猪骨油脂的腻味和堀也身上淡淡的古龙水混杂在一起,闷得人透不过气。 “豚骨拉麵,叉烧加倍。”李泉对车尾的老板说,声音打破只有吸面声的寂静。 堀也抬起头,用纸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的油光,脸上堆起一个属於黑道梟雄的、毫无破绽的温和笑容: “深夜叨扰,李先生海涵。这家的汤底熬了十二个钟头,叉烧火候正好,尝尝?” 李泉没接话。面很快端上,粗瓷大碗,汤汁浓白,油脂星星点点。 他拿起筷子,掰开,埋头就吃。吸面声在狭窄的车厢里重新响起,比堀也刚才的更加响亮、急促,带著一种旁若无人的专注,仿佛天地间只剩下这一碗麵。 堀也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眼底掠过一丝阴霾。 他看著李泉风捲残云般扫完大半碗面,才从西装內袋里缓缓摸出一张彩色照片,两根手指捏著,轻轻推到李泉面前的条案上。 照片的画面是一幅水墨古画:一位形容枯槁的老僧闭目跌坐於磐石之上,身旁蹲踞著一只吊睛白额猛虎。虎身线条遒劲如铁,虎目半睁,凶戾中竟透著一丝奇异的温顺。 老僧则面容悲苦,身形瘦削如竹,袈裟线条破败飞舞,仿佛正与猛虎低语,又似在承受无边苦痛。 元代摹本,《二祖调心图》。 “陈望,”堀也的声音压得很低,带著金属摩擦般的沙哑,“他在东日本那边具体负责什么?锦鲤资本下一步针对新宿计划的具体动作是什么?他在华建三號公司內部的真正权限…还有,他身边那个叫吴清影的女人,她的根脚。”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鉤,试图穿透李泉吃麵时低垂的眼瞼。 “足够分量的情报,换这张照片上的东西,”堀也顿了顿,加重筹码,“外加两千万日元,现金,立刻支付。” 吸面声停了。 李泉放下空了大半的碗,汤汁溅出几点在条案上。他拿起桌角的凉水壶,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凉水,仰头灌下。喉结滚动,发出清晰的吞咽声。 然后,他才抬眼,目光第一次真正落在堀也脸上,平静得像深潭寒水。 “老板,再来一碗。”他朝车尾吩咐,声音不高,却让狭小空间里的空气陡然一沉。 他这才转向堀也,开口,声音没什么起伏,却像冰锥扎进对方精心维持的从容里:“我很好奇。你们真信西边能无休止地往这泡沫里吹气?吹到它永不破灭?” 堀也脸上的肌肉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隨即被更深的冷硬覆盖。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混合著自负与阴鷙的笑意:“李泉先生,不必把我们想得太蠢。我们和渡边、龙之介的区別,只在於我们更相信攥在手里的真金白银。而且...” 他身体靠回车厢壁,手指在条案上轻轻敲击,篤,篤,篤。 “破裂的速度,由我们控制。谁先死,谁最后活下来吃干抹净,这才是游戏规则。” 他眼中闪烁著赌徒贏下关键局后的狂热精光,“至於龙之介?呵,你觉得他不一样?再能打,骨头里流的也是黑道的血,他永远只是条被锁链拴著的狗。” 李泉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新的一碗麵端了上来,蒸腾的热气模糊了他的眉眼。他重新拿起筷子,搅动著碗里浓白的麵汤,汤汁裹著麵条,发出细微的哗啦声。 沉默如同实质,在拉麵的热气中膨胀,挤压著堀也刻意维持的镇定。 几秒钟后,堀也站起身。木质条凳在车厢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噪音。 他深深看了李泉一眼,那眼神复杂,有未能得逞的慍怒,有被轻视的阴冷,也有一丝面对未知猛兽的忌惮。 他將那张《二祖调心图》的照片和一张只写著一家寿司店的店名的素白名片留在条案上。 “想通了,打这个电话。”声音从牙缝里挤出。 布帘被粗暴地掀开,冷风灌入,吹散了麵汤的热气。堀也高大的身影消失在东京深夜的巷道里。 李泉的目光落在条案上。照片里,悲苦的老僧与凶戾的猛虎在蒸汽残留的氤氳中无声对峙。 他伸出筷子,从滚烫的麵汤里夹起一大箸麵条,手腕一抖,汤汁淋漓。他没有看那张名片,只是將照片隨手拿起,塞进自己洗得发白的西装內袋。 布帘垂下,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他一个人,以及那碗仍在冒著热气的面。 吸面声再次响起,他的脑海中已经浮现了一个好主意。 第三十六章:能抢我跟你谈什么条件 第二天夜晚,歌舞伎町的夜喧囂如旧,霓虹吞吐著永不疲倦的欲望。烤肉店二楼天台,成了风暴眼中一块奇异的静地。 吴清影收住最后一个形意崩拳的架子,胸腔剧烈起伏,口鼻喷出的白气在冷夜中拉长。 汗,彻底浸透了她贴身的黑色运动背心,布料紧贴在起伏的背肌和腰线上,勾勒出充满力量又不失女性柔韧的轮廓。 汗珠沿著绷紧的脊椎沟壑滑落,濡湿了腰后一小片布料,几缕湿发粘在汗津津的脖颈上,在昏暗灯光下泛著微光。 她调匀呼吸,目光不由自主投向天台中央那个盘坐如顽石的身影。李泉周身气息沉凝,仿佛与脚下的水泥地融为一体,只有口鼻间极其悠长的呼吸,带起微弱的气流扰动。 就在她目光落定的剎那,李泉的眼皮倏然掀起。沉寂的眼底无波无澜,却像深潭投入石子,瞬间吸走了吴清影的注意力。 “你的功夫,”吴清影喘匀了气,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进境快得嚇人。” 她清晰地感觉到,眼前这个人比第一次见面时,气息更加渊深难测,那股內敛的压迫感,像沉睡的火山。 几乎是下意识的,她眼中幽蓝微光一闪。 【洞明术】发动! 【姓名】:李泉 【职业】:武夫 【技能】:八极拳(暗劲:94%)、鞭杆(84%)、烧身火(70%)...(部分信息隱藏) 【特性】:独夫之心(传说) 【状態】:龙虎气充盈 【实力评级】:丙级极位(巔峰) 94%!暗劲已臻化境边缘,吴清影心头猛地一缩。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才过去多久?从第一次交手时的丙级中位带伤状態,到如今稳稳站在丙级巔峰,隨时可能破关,这速度简直非人。 一股难以言喻的滋味涌上心头,混杂著惊嘆、一丝无力,还有更深沉的敬畏。她抿了抿唇,將翻涌的情绪压下。 李泉缓缓吐出一口灼热的长气,白雾如箭,在空气中凝而不散数秒才缓缓消散。 “之前受伤的时候,我的实力就在丙级上位了。”看出眼前人的想法,李泉开口解释道。 吴清影一时无言,先前那点练拳后的畅快感被这巨大的差距冲得有些稀薄。她沉默地拿起搭在栏杆上的外套披上,遮住了汗湿的背心。 李泉站起身,隨意活动著肩颈关节,骨节发出轻微却密集的“噼啪”脆响,如同炒豆。 他目光投向远处迷离的灯海,忽然开口:“想不想做点刺激的事?算帮我个忙。” “刺激?”吴清影眼睛瞬间亮了,刚才那点低沉被拋到九霄云外。 她一步跨到李泉身边,带著运动后的热气,几乎要贴上去,手臂下意识就想往李泉肩膀上揽,“什么刺激的?快说快说!” 李泉肩头微不可察地一沉一抖,一股柔韧绵长的太极卸劲自然而生。 吴清影只觉得手臂搭上的地方滑不著力,一股巧劲传来,身体不由自主地被“送”开两步,仿佛拂过一块温润又坚硬的玉石。 她撇撇嘴,看著李泉已经拉开移门走下天台,赶紧小跑著跟上,嘴里还在嘰嘰喳喳:“哎!等等我!去哪儿啊?先说清楚嘛!” 李泉脚步不停,穿行在歌舞伎町光怪陆离的后巷中,路线熟稔得如同自家后院。 七拐八绕,避开最喧囂的主街,最终停在一栋外观並不起眼的商业楼前。门口掛著“菊水”的招牌,看著像是家高级俱乐部。 吴清影环顾四周,这地方她確实不熟,但空气中隱隱飘来的消毒水和某种昂贵香氛混合的味道,让她下意识皱了皱眉。她没多问,紧跟著李泉步入大楼。 电梯直达四楼。门开,浓郁的深海气息扑面而来,这是一家极为高档的板前寿司店“海玄”。 深色原木的装修,灯光幽暗,气氛肃穆得近乎压抑。门口两侧,如同门神般肃立著两名穿深色西装、剃著板寸的壮汉。 两人目光如鹰隼,在李泉和吴清影身上扫过,带著审视与毫不掩饰的戒备。 吴清影【洞明术】瞬间扫过:【丙级下位】 她心头一凛,好大的排场。 带两个丙级下位当门卫?她下意识看向李泉挺拔冷硬的背影,绷紧的神经才稍微鬆弛了些。 李泉视若无睹,径直走向寿司店最深处。那里,一张宽大的檜木寿司台后,堀也合一正端坐著。 他身旁,一个穿著紧身黑色t恤、肌肉虬结如岩石堆垒的白人大汉格外扎眼。 那大汉眼神冷漠凶悍,太阳穴高高鼓起,脖颈粗壮得几乎与头同宽,整个人散发著如同人形棕熊般的压迫感。 【洞明术】反馈: 【范·霍夫曼】 【职业】:踢拳手 【核心技能】:踢拳189%、刚体术(89%) 【实力评级】:丙级极位 寿司台中央,一个紫檀木长条盒静静摆放,盒盖微启,露出里面古朴捲轴的一角。她瞬间明白,李泉想要的目標,就在眼前。 堀也合一看著李泉在对面坐下,脸上挤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手指点了点那木盒:“吶,李先生,你要的东西,我可是费了不少力气才找到的。” 他目光扫过李泉旁边披著外套、里面汗湿背心若隱若现、神色略带紧张的吴清影,眼底掠过一丝探究和玩味。 李泉的目光在木盒上停留一瞬,视野右下角立刻弹出:【检测到《二祖调心图》元代摹本】。 他满意地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却没有伸手去碰那盒子。 “不如边吃边聊?”李泉拿起面前的湿毛巾擦了擦手,对候在一旁、面色紧绷的寿司师傅示意,“麻烦,先来二十贯金枪鱼大腹,十贯海胆。” 语气自然得像老友聚餐。 堀也合一眼角抽搐了一下,对李泉这种油盐不进、反客为主的做派感到一阵憋闷。 他强压下火气,乾笑两声:“李先生好胃口。不过,我实在好奇,这幅画…到底有什么秘密?值得你如此大动干戈?我让九菊的高人看过,可什么都没瞧出来。” 李泉夹起一块厚切、脂肪纹理如霜雪的大腹寿司,沾了点山葵酱油,送入口中,咀嚼了几下才含糊道:“答应了陈铁山。” 轻描淡写,把死人虎皮扯得理所当然。 堀也撞了一鼻子灰,只能默默的等著寿司上来。 两方吃的差不多堀也目光转向吴清影,试图寻找突破口:“这位小姐是…?看著面生,李先生的朋友?” 他猜测著两人关係,或许是李泉的女人? 吴清影正紧张地盯著那个叫霍夫曼的自由搏击高手,看了一眼李泉擦嘴的动作,知道了是时候该动手了:“我是陈先生的助理,吴清影。” “助理?”堀也合一眼睛猛地一亮,脸上的假笑瞬间变得“真诚”了几分,“原来是吴小姐!失敬失敬!陈望先生的左膀右臂啊!” 他心中狂喜,这简直是意外之喜! 就在堀也注意力被吴清影身份吸引的剎那,李泉放在桌下的右脚无声无息地搓踢而出。 快如毒蛇吐信,带著沉坠碾磨的寸劲,狠狠踹在堀也合一支撑腿的迎面脛骨上。 “咔嚓!”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清晰炸响! “啊!”堀也合一猝不及防,剧痛让他发出悽厉惨嚎,身体瞬间失去平衡向前扑倒! 同一瞬间,李泉的身体如同压缩到极致的弹簧轰然释放! 脚下发力蹬地,腰胯如巨磨急旋,整个人腾空而起。 双拳紧握,双臂高扬过顶,筋肉瞬间绞缠如钢索,带著劈山断岳的惨烈气势,朝著堀也身边刚反应过来的霍夫曼狠狠砸落。 “嘭!!!” “动手!” “咔嚓!”骨裂声与李泉的暴喝几乎同时炸响! 范·霍夫曼庞大的身躯被砸得倒飞,撞碎身后昂贵的檜木寿司台,金枪鱼腩、海胆如雨纷飞,酱油芥末泼溅如血。 第三十七章:生死之间 霍夫曼快速的跳起,胸口的巨痛让他动作都有些变形,但千百次实战还是让他快速找到了感觉。 “嘶!” 空气撕裂的锐响,霍夫曼吐气如蛇,左腿如毒蟒贴地窜出,一记凶狠低扫猛切李泉支撑腿脛骨。 李泉眼中寒芒一闪,左脚闪电般抬起,足弓如铁犁般精准下踏,狠狠碾在霍夫曼扫来的小腿迎面骨上。 “嘭!” 霍夫曼小腿剧颤,攻势一滯。但搏杀本能已驱动他右腿正蹬如攻城槌,直踹李泉胸腹空门,势大力沉,封锁中门。 这就是传统武术和现代搏击在理念上发生的转变,在现代搏击中由於点数这一重要胜负手的出现,导致双方在大多数时间会处在中远距离。 而眼前的霍夫曼,就想要通过低扫和正蹬来控制两人之间的距离,防止李泉近身。 电光石火间,李泉腰胯拧转如磨盘,身形侧滑半步。左臂顺势自下而上反撩,小臂筋肉坟起如钢索,掛搭在霍夫曼蹬来的右脚踝外侧。 李泉五指如鉤瞬间扣死对方脚踝肌腱,腰背大筋如弓弦绞紧,动作不停趟出半步。 同时右拳自肋下如毒龙出洞,八极撑锤直捣霍夫曼因单腿支撑而暴露的咽喉要害。 撑锤打喉! 霍夫曼瞳孔骤缩,千钧一髮,他野兽般的战斗本能救了他。被扣住的右脚猛地回勾发力,强壮腰腹爆发出惊人扭力,硬生生將身体扭转支撑腿凌空蹬来。 李泉本能的撒手向后退出半步,犀利的腿风从头顶划过,后背都惊出一身冷汗。 这种高扫划过头皮都可能会让人瞬间软倒在地! 下一刻霍夫曼再次跳步靠近,两人距离已拉近至呼吸可闻,霍夫曼眼中戾气暴涨,这正是他想要的绞杀距离。 一记低扫再次袭来,李泉再次碾步截击,谁知这只是埋伏,下一刻双臂如巨蟒般悍然箍向李泉脖颈。 李泉本能虎抱头试图格开一只手却晚了一步,粗壮如树的右膝带著风雷之声,顶向李泉腰腹,標准的泰式箍颈膝撞。 这招最恐怖的並非是膝撞,而是完成箍颈后隨意的身体带动的牵拉都会破坏重心,在重心偏移新力未生之际给於致命一击。 “吼!”霍夫曼喉咙里爆出非人的嘶吼,上半身下压试图破坏李泉重心,这一记膝击要將李泉生生顶碎在寿司台上。 生死一瞬! 李泉丹田那口熔炉轰然点燃,崑崙肾水奔腾,心火金莲摇曳,灼热的龙虎气瞬间奔涌全身! 深红肤色下,筋膜网络如同活过来的龙鳞,根根绷紧、绞缠、膨胀。 沛然莫御的巨力自筋膜深层炸开。 李泉吐气如雷,沉肩坐胯,双臂筋肉在龙虎气灌注下暴涨一圈。双臂竖肘如刀身子主动前冲,直直砸在霍夫曼的胸口。 “嘭!” 沉霍夫曼那引以为傲的强壮臂箍被硬生生崩开,胸口甚至凹陷了下去,浑身剧痛也掩饰不住他眼中的惊骇,这瘦削武者的力量竟碾压了他。 破开环抱,李泉脚下碾步如影隨形,左脚如巨象踏地,轰然跺下,精准无比地將霍夫曼意欲后撤的右脚前掌死死踩在碎裂的木地板中,骨裂声清晰可闻。 霍夫曼剧痛钻心,身体失衡前倾。 李泉得势不饶人,腰胯如磨盘急旋,脊柱大龙起伏如浪,全身劲力凝於一点。 右拳紧握,自下而上,如同蛰龙升天,带著撕裂空气的恐怖尖啸,一记立地通天炮,结结实实轰在霍夫曼因前倾而毫无防护的心窝。 “噗!” 拳头穿透皮肉的闷响,霍夫曼庞大的身躯如同被高速行驶的卡车撞中,双脚离地,后背將厚重的寿司台撞得四分五裂。 碗碟、生鱼、寿司米如天女散花般飞溅。 壮硕的胸膛以拳头落点为中心,肉眼可见地塌陷下去。 身体如同被抽掉所有骨头的死蛇,砸进满地狼藉的寿司、碎木和冰渣中,抽搐两下,再无声息。 另一边的吴清影指尖寒芒连闪,带起细微破空声。身影如鬼魅般掠过两名刚摸向腰间的守卫身侧。动作快得只剩残影,精准的点刺瞬间截断了喉管与中枢神经的联结。 两人身体一僵,哼都未及发出,便如同断了线的木偶软倒在地,瞳孔里最后的惊骇凝固。 李泉缓缓收拳,周身蒸腾的白气如长鯨吸水般敛入体內,深红的肤色迅速褪去。 他看也没看地上的尸体,冰冷的目光扫过面无人色、拖著断腿试图爬走的堀也合一,最终落在那静静躺在狼藉中的紫檀木盒上。 “图,归我了。” 原本挣扎著的堀也合一,看到山王会寻找的世界踢拳最强被李泉打死,颓然的趴倒在地,眼中已经没有了什么怨毒,只有愿赌服输的豁达。 两人四目相对已经无需多说,彼此算计,成王败寇就是唯一的答案。 李泉一记低扫直接踢断了他的颈椎,脑袋像是耷拉的肉肠倒向一边。 没有片刻停留,甚至没有再看地上的尸体一眼。李泉身形微动,已如离弦之箭扯著吴清影的胳膊射向楼梯口,两人的动作轻盈迅捷。 如同两道融入夜色的影子,迅速穿过狼藉的店面,闪身下楼,眨眼间便没入歌舞伎町中央大街汹涌喧囂的人潮霓虹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直到疾行穿过几条后巷,確认甩开了可能的尾巴,並在一个街角迎面撞见一队神色警惕、臂缠弘道会標誌的巡逻成员时,吴清影紧绷的神经才略微鬆弛。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带著劫后余生的兴奋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亲近,猛地伸手挽住了李泉结实的手臂,身体微微靠拢,吐出一口悠长的气息。 “成了!” 也就在这一刻,李泉的视野右下角,幽蓝色的半透明面板无声弹出,冰冷的文字流淌: 【提示:天命任务2 -寻回《二祖调心图》完成】 【奖励结算:天命点+120】 【特殊奖励:本世界商店访问权限+1】(权限將在本世界任务链结束时生效) 面板提示清晰无比。吴清影敏锐地捕捉到他眼神的细微变化,立刻凑近追问,声音压得极低却难掩急切:“任务完成了?” “嗯。”李泉微微頷首,目光从面板上移开,简短確认:“才120点。加一个商店权限。” “才120点?!”吴清影忍不住低声惊呼,语气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羡慕。 “这可是丙级极位难度的天命任务!我拼死拼活完成的第一个天命世界,主线加隱藏结算总共才捞了60点!” 她瞥了李泉一眼,话锋一转,带著点酸溜溜的暗示,“不过嘛,那个商店权限可是稀罕货。不是每个任务世界、每个任务链都能刷出来的。” 她特意停顿了一下,仿佛不经意地补充道,“喏,就像我的完整《形意拳》传承,还有之前换给你的那个【窥命之眼】...那可值整整80点呢!都是靠类似权限才换到的宝贝。” 李泉眼中瞭然之色一闪而过“明白了。点数购买力...看来还不错。” 然而,未等吴清影继续这个话题,新的提示骤然在面板上弹出,字体瞬间转为刺目的猩红,带著一种无形的沉重压力: 【传承任务触发:山君临凡】 (任务详情需爭渡者自行探索本源,感知契机。) (提示:是否立刻支付100天命点获取关键情报指引?[是/否]) 第三十八章:龙与虎 大雨倾盆,敲打著电话亭的玻璃,水幕模糊了歌舞伎町永不熄灭的霓虹。李泉握著听筒,声音穿透雨声:“堀也合一死了,在菊水那家寿司店。” 电话那头,龙之介沉默了片刻。窗外的雨冲刷著他事务所的落地窗,欲望凝结的霓虹在雨水中扭曲、闪烁。 烟雾从他指间的香菸裊裊升起,短暂地迷濛了映著灯火的瞳孔。 “昂,知道了。”龙之介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情绪,“辛苦了。” 李泉也点了点头,仿佛对方能看到。“嗯。”他掛了电话,听筒落回原位的声音被雨声吞没。 推开电话亭的门,湿冷的空气裹著水汽涌来。李泉吐出一口灼热的白气,目光扫过雨幕,隨即转身快步进了街角一家亮著灯的棒球击打练习馆。 馆內充斥著机器投球的嗡鸣和清脆的击球声。李泉隨意找了个空位,塞进硬幣。金属球棒入手冰凉沉重。 前几下挥空,球棒撕裂空气发出沉闷的呼啸。他调整呼吸,放鬆肩臂,终於,“砰!”一声结实的闷响,棒球被狠狠抽飞出去。 旁边相邻的机器前,两个少年正玩得起劲。一个穿著整洁,球打得乾净利落;另一个脸上、手臂带著新鲜的瘀伤和擦痕,衣服也沾著泥水。 整洁少年兴奋地说著新发现的乐队和女偶像,伤痕少年只是闷头挥棒,每一次击球都带著一股狠劲,声音格外清脆响亮。 “幸田,別混了,回来打球吧!”整洁少年再次劝道。 那叫幸田的伤痕少年停下动作,抹了把脸上的汗水和雨水混合的液体,眼神里有种近乎执拗的光:“我要成为像龙之介大哥那样的男人!” 李泉挥棒的动作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他侧头,目光掠过少年伤痕累累却挺直的脊背。 这时,门口传来刺耳的汽车喇叭声。一辆黑色的奔驰停在雨中,车窗降下,露出吴清影的脸。 几乎同时,一个穿著弘道会標誌夹克、骂骂咧咧的男人从场馆里间探出头来,显然是被喇叭声惊扰。 他一眼看到站在机器旁的李泉,脸上的怒容瞬间僵住,转为一种近乎惶恐的恭敬,下意识地点头哈腰:“李、李先生...” 两个少年惊讶地看著这一幕。 李泉脸上没什么表情,隨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叠湿漉漉的万元钞票,看也没看就塞进那弘道会成员手里,动作自然得像递根烟。对方捏著钱,愣在原地。 李泉不再理会,將球棒放回原位,转身大步走入雨中,拉开车门坐进副驾。湿透的廉价西装瞬间蒸腾起一片白雾,龙虎气运转,水分尽去。 “瞽目先生的位置,打听到了。”吴清影启动车子,雨刮器奋力摆动,刮开前方迷濛的霓虹水幕。 李泉望著窗外被大雨洗刷却依旧光怪陆离的街景,默默点了点头。 奔驰无声地滑入雨夜深处。 黑色奔驰在“瞽心斋”窄巷前剎住,激起一片水花。李泉推门下车,豆大的雨点砸在他肩头,瞬间蒸腾起丝丝缕缕的白气,仿佛落入了烧红的铁板。 副驾的吴清影看得眼睛发直,这等气血烘炉、蒸雨化气的境界,在她经歷过的武侠世界里,也唯有顶尖的一流高手方能做到。 移门被拉开,带著药香与墨味的沉滯空气涌出。 李泉高大的身影踏入,湿冷的廉价西装下,那股如同熔炉般的气息瞬间填满了狭小的空间。他比上次见面时似乎更精悍了些,肌肉线条在布料下紧绷如铁。 柜檯后,瞽目先生端坐如枯松,灰翳覆盖的眼窝仿佛穿透了黑暗,精准地“看”向门口。 “您来了,李先生。”苍老沙哑的声音,用的是字正腔圆的中文。 李泉无声頷首,从怀中取出那紫檀木盒,双手递上,动作带著一种郑重的仪式感。 “请您趴下吧。”瞽目先生摸索著从柜檯下取出一个陈旧却异常洁净的布卷,缓缓展开,露出里面长短不一、细如牛毛的银针,寒光內蕴。“把上衣褪了。” 李泉依言脱下湿漉的上衣,精壮的上半身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虬结的肌肉並非夸张的块垒,而是流线型的刚硬,皮肤下仿佛有熔岩流淌,蒸腾的热意让室內温度都升高了几分。 吴清影站在门边角落,脸上莫名一热,下意识移开了目光。 他俯身趴在早已准备好的软垫上。背部宽阔,脊柱如龙,肩胛骨隨著呼吸微微起伏,蕴藏著爆炸性的力量。 皮肤下,那团龙虎气似乎感应到外界的窥探,运转得更快了,隱隱透出温润內敛的青玉光泽。 “行针导引,贯通阴阳,接续本源。过程...会有些痛楚,请您忍一忍。”瞽目先生枯瘦的手指捻起一根细长的银针,动作稳定得不可思议。 他並未展开那幅《二祖调心图》,而是將其置於李泉头部前方,画卷上悲苦的老僧与猛虎无声对峙。 “您这身至阳之气,比上次更盛了。难得的是,刚猛之中已得圆融,周流无碍,是个圆满之象。”瞽目先生的声音如同磨砂,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讚许。 李泉刚想回应,一根冰凉刺骨的银针已无声无息地刺入他后颈大椎穴。 “呃!” 剧痛如同冰锥凿骨!李泉身体本能地一僵,蛰伏的龙虎气应激般轰然勃发,试图將那入侵的寒意驱逐碾碎! 然而,瞽目先生的手指稳如磐石,针尾竟发出细微的嗡鸣。 一股奇异、温和却坚韧如老藤般的力量顺著银针探入,非但没有被龙虎气摧毁,反而如同引导激流的河床,巧妙地牵引住了一丝灼热的气机! 【提示:您正在接受特殊传承引导.】 幽蓝的面板在李泉视野中骤然弹出。 紧接著,第二针、第三针...快得只见残影. 天柱、风门、肺俞、心俞...银针沿著脊柱两侧精准落下,每一针都带来深入骨髓的酸麻胀痛,仿佛有无数细小的冰锥在筋骨缝隙中游走、凿刻! 李泉咬紧牙关,额头瞬间布满细密的汗珠,又被自身的热力蒸乾。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瞽目先生那股奇异的力量,正以银针为桥,小心翼翼地牵引著他狂暴的龙虎气,在背部特定的筋膜网络间勾勒、串联,如同在滚烫的熔岩上雕刻精密的阵图。 剧痛如同潮水,一波强过一波,衝击著他的神经。龙虎气的每一次本能反抗,都让那牵引之力带来的痛楚倍增。 汗水浸透了软垫,他全身肌肉绷紧如铁,喉间压抑著低沉的闷哼。 吴清影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 她能看到李泉背部皮肤下,被银针引导的龙虎气如同一条条灼热的金线在快速游走、匯聚,构成一个繁复而古老、隱隱与那捲古画意境呼应的图案雏形。 空气中瀰漫著皮肉被无形力量灼烧的淡淡焦味和浓烈的阳刚血气。 瞽目先生浑浊的眼珠仿佛能“看”到这一切,布满皱纹的脸上无悲无喜,只有全神贯注的肃穆。 他枯瘦的手指稳定地捻动、提插著银针,每一次细微的动作,都牵引著足以焚金融铁的沛然巨力,在生死边缘精雕细琢。 暴雨敲打著屋檐,斋內只有银针的微鸣、李泉压抑的喘息,以及那无形力量与至阳气血激烈角力的沉寂迴响。 传承的烙印,正伴隨著深入骨髓的痛楚,被一针一针,刻入血肉,刻入神魂。 第三十九章:虎行似病(三更 求追读!求票!) 第二天夜晚,六本木一栋不起眼的三层旧楼。消防楼梯锈跡斑斑,在雨后湿漉漉地反射著霓虹余光。一个身影不紧不慢地拾级而上。 他很高,比周围建筑的標准层高都显得突兀,身形在昏暗中更显瘦削。 脚步无声地停在顶层一扇普通铁门前。耳朵微不可察地动了动,门后隱约传来粗鲁的谈笑声、杯盏碰撞声,人数不少。 手搭上冰凉的门把手,隨意一拧。 “咔噠。” 门锁內部的金属件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应声而开。 门內的喧囂瞬间冻结。烟雾繚绕的房间里,十几双眼睛齐刷刷钉在门口这个瘦高的闯入者身上。空气凝滯,只剩下劣质香菸燃烧的滋滋声。 瘦高男人目光懒洋洋地在屋內扫了一圈,像在清点货架上的罐头。一个个黑西装、刺青半露的汉子,脸上横肉抽动,眼神从惊愕迅速转为凶狠。 “一、二、三...”他低声数著,声音带著点没睡醒的沙哑。 数完最后一个,像是確认了数量。他慢条斯理地开始卷自己过於宽大的衬衫袖子,露出两条並不壮硕、甚至有些细瘦的手臂。 这动作非但没有威慑力,反而透著股漫不经心。 一圈人“哗啦”全站了起来,椅子腿刮擦地面发出刺耳噪音。无形的杀气在狭小空间里瀰漫。 “看来都齐了。”瘦高男人自言自语般说了一句。 接著,他反手抓住身后那扇被他拧坏锁芯的门,五指一扣,竟像撕开一张硬纸板般,轻易地將整扇沉重的铁门从铰链处扯了下来,金属扭曲的刺耳声响令人牙酸。 没等那扇门板咣当落地,他动了。 瘦削的身躯瞬间爆发出恶虎扑食般的凶戾腥风!动作快得只留下模糊的残影,带起的劲风掀翻了桌上的空酒瓶。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那两条看起来没什么力量的手臂,在摆动间却带起沉闷骇人的破空声,如同挥舞著无形的重锤。 “砰!” “咔嚓!” “呃啊!” 沉闷的撞击、清晰的骨裂、短促的惨叫...各种声音在封闭的房间里激烈地炸开、碰撞、湮灭。 ...... 十几分钟后。 附近一个僻静的小公园。雨后的空气带著凉意和泥土腥气。吴清影坐在冰凉的长凳上,手里拎著个便利店的小塑胶袋,望著不远处在夜色中亮起暖光的东京塔。 她穿著贴身的灰色背心,勾勒出成熟饱满的曲线,结实的手臂线条和腰肢的肉感在紧身牛仔裤包裹下显露无疑。 旁边的长凳微微一沉。李泉坐了下来,身上那股无形的煞气已经消散,又恢復了那种略带倦怠的鬆弛感。 他自然地伸手从吴清影腿边的袋子里摸出一罐冰啤酒,“嗤”一声拉开拉环。 两人默默看著远处的塔光,谁也没先开口。只有李泉灌下啤酒时喉结滚动的轻响。 “这是现在能找到的九菊一脉最后一个外围据点了,”吴清影终於开口,声音在寂静里很清晰,“剩下的,都缩在堀也组和山王会的地盘深处了。” 李泉默默点了点头,又灌了一口酒。 “需要...我给龙之介递个话吗?”吴清影侧头看他。 李泉再次点了点头,目光依旧落在远处的灯火上。 “对了,”吴清影像是想起什么,指了指他的后背方向,“你背上那『山君』,为什么纹丝不动?我看龙之介那条墨龙,可是会游来游去的。” 李泉摇了摇头,没说话。思绪却飘回了十几个小时前,瞽心斋那深入骨髓的疼痛里。当时他趴著受刑,吴清影已在车里睡著。 一直沉默的瞽目先生忽然开口,声音带著深沉的忧虑:“李先生...说实话,我有些担心龙之介。我曾劝他离开那条道,终是未能如愿。我视他如半子...望您...得空时,能好好劝劝他。” 那时的剧痛让李泉根本无暇细想其中深意。 李泉缓缓抬眼,意念微动,幽蓝的面板无声浮现在视野角落: 【山君纹:山君临凡,执搏挫锐,噬食鬼魅。(炼化度25%)】 他这才看向吴清影,语气平淡:“老先生说了,我这一身气血把这图镇住了。心为君,气为臣。这纹身是我龙虎气『绣』出来的,自然听我的。” 说著,他隨意地捋了捋左臂的袖子。 吴清影惊讶地看到,一只大猫爪子像是从李泉的后背伸出来,搭在李泉的胳膊上似的,肉乎乎的反倒有些可爱。 “嘖...”吴清影无奈地摇了摇头,也伸手从袋子里摸出最后一罐啤酒,“嗤”地打开,仰起修长的脖颈,咕咚咕咚灌下几大口,喉间发出一声满足的轻嘆。 李泉看著她手里的空罐,愣了一下:“你喝了酒,车谁开?” 吴清影转过头,脸上带著运动后的红晕,眼神在夜色下格外明亮,甚至有些“明晃晃”地看著他,嘴角勾起一丝狡黠的笑意:“当然是...在附近找家高级酒店睡一晚咯。陈老板报销。” 李泉看著她毫不掩饰的眼神,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平静地反问了一句: “我拿你当朋友,你想睡我?” ....... 青森组事务所內,沉重的橡木门无声滑开。 龙之介高大的身影步入,步履沉稳,带著雨夜归来的微凉水汽。他走到渡边弘一宽大的办公桌前,垂手肃立,姿態无可挑剔。 渡边正背对著门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雨后霓虹迷离的歌舞伎町。他手中端著一杯琥珀色的威士忌,冰块在杯壁轻轻碰撞,发出细微的脆响。 “老爹。”龙之介的声音低沉平稳,打破了室內的寂静。 渡边没有立刻回头,只是微微侧过脸,示意他继续。 “吴清影那边有消息了。”龙之介语速不快,“堀也合一,死了。在菊水大楼四层『海玄』寿司店。九菊一脉在港区、新宿、品川的另外三个外围据点,也在今晚被彻底拔除。动手的都是李先生。” 窗外的霓虹灯光在渡边脸上投下变幻的光影。他端著酒杯的手在空中停顿了微不可察的一瞬。 隨即,他缓缓转过身,脸上那惯有的颓然被一丝深沉的意外取代。他没有问细节,没有质疑,只是举起酒杯,凑到唇边,深深地饮了一口。 冰凉的酒液滑过喉咙,带来一丝辛辣的灼烧感。渡边闭了下眼,似乎在消化这个爆炸性的消息。 李泉的动作,比他预想的更快,也更狠绝。堀也合一,这条盘踞东京多年的毒蛇,竟然就这么死了? 片刻的沉默后,渡边才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龙之介脸上,带著洞悉局势的凝重。 “昂...”他低沉地应了一声,声音带著威士忌浸润后的沙哑,“堀也组那边...不,现在该叫山王会关东分部了...恐怕已经开始发疯了。” 龙之介点了点头,眼神锐利依旧:“这已经不是我们能决定得了,老爹。” 渡边踱回办公桌后,將酒杯放在厚重的桌面上,发出轻微的“篤”声。他双手撑在桌沿,身体微微前倾。 “江东联合剩下的几个大干部,这几天接连出事...手段很隱蔽”渡边的声音带著压抑的怒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他抬起头,目光如鹰隼般锁定龙之介:“这场仗,再拖下去,只会把歌舞伎町打成一片焦土,把整个江东联合最后一点元气也耗干。” 渡边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无比锐利和决绝,视线落在龙之介身上,带著前所未有的沉重託付和信任:“龙之介...” “昂。”龙之介沉声应道,迎上渡边的目光,没有丝毫闪避。 渡边一字一顿:“就交给你了。” 第四十章:凭一人之力 锦鲤投资諮询公司的顶层,落地窗外黑云压城,翻滚的浓云几乎要吞噬整座东京。 室內冷气开得很足,李泉陷在宽大的沙发里,形態懒散颓然,眼皮半耷拉著,像一头蜷在岩下假寐的病虎。 李泉看著自己的面板: 【姓名】:李泉 【职业】:武夫 【技能】:八极拳(暗劲:98%)、鞭杆(84%)、龙虎气(充盈)、火中金莲(观想法)、虎形、食化要术66%、唐家拳(残缺)39%、雌雄龙虎剑(残缺)16%、 【特性】:独夫之心 【状態】:锻骨87%、通筋90%、练脏42%、洗髓6%(亏空-) 【实力评级】:乙级下位 一身原本煌煌如烈日的气血,此刻被背上那幅沉凝的“山君纹”死死锁在筋骨深处,只余下温吞水般的沉寂。 唯有內视面板上清晰的变化昭示著不同,【烧身火】已被全新的【龙虎气】取代,而【火中金莲】的观想之法静静悬浮,昭示著他真正开创了一条前所未有的武道体系。 食化要术这东西似乎还有些神奇,但是他一时半会却是没有研究出来。 暗劲虽仍未破关,但纯粹的力量与气血的质变,已將他推至乙级下位。 陈望坐在宽大的真皮座椅后,目光在李泉这副“精气神不足”的懒散模样和旁边吴清影那眼角眉梢掩不住的红润春色间微妙地逡巡。 最终定格在李泉脸上,嘴角噙著一丝过来人的瞭然,语气却拿捏得恰到好处的关切:“李先生看著精气神有些不足,昨晚没休息好?” 李泉目光从窗外那山雨欲来的黑云上收回,懒得解释这身“病虎”表象的根由,心里暗啐一句老狐狸装模作样牙酸。 他直接无视了这带著八卦意味的试探,身体微微前倾,那双沉寂的眼骤然锐利如刀,直刺陈望:“陈老板,你是爭渡者吧?” 空气瞬间凝滯。 陈望脸上那点程式化的关切和玩味瞬间褪去,被一片货真价实的茫然取代,眉头微蹙,仿佛头一次听到这个古怪的名词。 “爭渡者?李先生指的是...?”那份茫然自然得毫无破绽。 一旁的吴清影瞳孔微缩,【洞明术】瞬间再次扫过陈望。 【实力评级:无】 结果依旧,但她看向老板的目光也带上了更深的审视。 李泉盯著陈望看了两秒,那点锐利倏然敛去,又恢復那副懒散模样,点了点头,不再深究。他话锋陡转,直切核心。 “你我立场一致,我知道你之前的盘算。利用我和堀也组的死斗,彻底撕裂江东联合,逼渡边弘一带著青森组残部彻底倒向你这一方...” 他语速平缓,却字字如钉,敲在陈望心头。 陈望眼中终於掠过一丝真正的意外,显然没料到李泉能將这层政治博弈看得如此透彻。他端起茶杯,指腹摩挲著温热的瓷壁,默认了。 李泉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金铁交鸣的鏗鏘:“如今江东联合是裂了,但黑道的残渣、那些还做著旧梦的蛆虫还在,九菊一脉的阴魂不散。” “一来,这些旧梦未醒的蠢货脊椎不砸断碾碎,我心气不顺。” “二来,我功力几近目標,需要一场大战,將自己逼迫到极限的大战。” 说话间那身懒散的颓唐之气荡然无存,一股磅礴的气势轰然勃发,將满室沉滯的空气都搅得沸腾。 办公桌上的文件无风自动。陈望端著茶杯的手指猛地一紧,杯中水面剧烈晃动,眼中精光爆射,第一次流露出毫不掩饰的震惊。 “所以,我有句话需要你帮我传出去。” “告知山王会、九菊残党,以及任何想要和我一战的人!三日之后,我李泉一人,在擂台上连战他们所有!” “你確定!?”陈望霍然起身,脸上惯有的颓然算计尽数褪去,只剩下肃杀凝重。 他死死盯著李泉,仿佛要確认眼前这人是狂妄还是真有屠龙之力。 李泉只回以更沉凝、更锋锐的点头,“他们欠我的一战该还给我了。” “好!”陈望再无半分迟疑,重重点头,斩钉截铁,“交给我了。” 他拉开抽屉,取出一张纯黑色的银行卡,推到李泉面前,“我知道你需要这个。海量气血离不开真金白银。拿去,隨意处置。” 李泉毫不客气地接过。指尖触及卡片的瞬间,视野右下角幽蓝面板无声弹出: 【获得两千万日元!】 【提示:天命任务3 -已超额完成!】 【奖励结算:天命点+60】 “原来奖励值真的不同...”李泉心中瞭然,面上却无波澜,只將卡片隨意揣进兜里,转身便走。 办公室门关上,陈望缓缓坐回椅子,看向吴清影,眼神带著无声的询问。 吴清影深吸一口气,看著自己这老板似乎真不像是爭渡者,隨即缓缓摇头,语气复杂难明:“他的实力我已经摸不到上限了。” 消息如同颶风过境,一夜之间席捲了整个东京的地下世界。 锦鲤门放出的风声,將“李泉单人挑战死斗会所有敌对势力”的狂言,与一个高到令人窒息的赔率捆绑在一起,瞬间引爆了远超黑帮火併的关注度。 喧囂的议论甚至短暂压过了江东联合分裂与山王会衝突的余波。 风暴中心的李泉,此刻却置身於歌舞伎町深处一家名为“椿屋”的僻静小酒馆。暖黄的灯光流淌,空气里瀰漫著清酒和烤物的香气。 吧檯后,老板娘千代正托著腮,看著李泉面前堆积如山的空便当盒。她有著中森明菜年轻时的清冷轮廓与温婉,眉宇间多了世事沉静。 看著李泉风捲残云后又对付新上的一大碗叉烧拉麵,千代抿嘴轻笑,眼波流转带著熟稔调侃: “李君这副样子,倒像是刚从深山里饿了几十年钻出来呢。”声音温软,带关西腔糯意。 李泉正將最后一块厚切烤牛舌塞进嘴里,闻言只是含糊地“嗯”了一声,专注地咀嚼著。 明美看著他狼吞虎咽的样子,眼中担忧浮起,犹豫片刻,还是问道:“李君...三天后,真的要一个人...挑战整个山王会吗?”她声音很轻,却掩不住那份关切。 李泉咽下食物,点了点头。 “那...龙之介先生...”明美的声音更轻了,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他...会不会也去?会不会...有危险?” 她垂下眼睫,指尖无意识绞著和服袖口。 李泉夹面的筷子微顿。他自然知晓千代对龙之介那份隱晦炽热的情愫,这女人对纸醉金迷向来疏离,唯独提起那名字,眼底会泛起未察的温柔。 李泉哑然失笑,刚想开口宽慰:“他不会有事的...” 叮铃。 清脆的风铃声被粗暴地推开。门扉撞在墙上。风雨的湿冷气息裹挟著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捲入酒馆的暖光中。 龙之介站在门口,深灰色的西装肩头带著未乾的雨痕。他锐利的目光穿过略显昏暗的光线,精准地落在吧檯前的李泉身上。 四目相对。 第四十一章:没有未来的路(求追读!求票!) “椿屋”酒馆的暖光像一层薄薄的黄油,涂抹在沉默上。 吧檯这边,李泉靠在椅背里,眼皮半闔,体內龙虎气无声流转,贪婪地炼化著堆积如山的食物精华,周身散发出一种吃饱喝足后的慵懒热意。 吧檯那边,龙之介面前摆著空了大半瓶的威士忌,冰块在琥珀色的液体里沉浮。 老板娘千代滴溜溜的眼睛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试图融化这沉重的安静。 她给龙之介的杯子续上酒,忍不住又开口:“龙之介先生,最近天气真是糟透了,你那边...还好吧?”声音带著小心翼翼的关切。 龙之介端起杯子抿了一口,喉结滚动,目光落在杯壁上凝结的水珠,声音低沉:“嗯,还行。” 简短,敷衍,却已经是回答。 “渡边组长身体还好吗?听说最近事情很多...”千代不死心,擦拭著光洁的吧檯,指尖微微用力。 “老爹他...撑得住。”龙之介又喝了一口,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像是被酒液或者问题灼烧。 他习惯了在刀尖上行走的沉默,千代这种直白的关心,反而让他无所適从。 窗外的雨声是唯一的背景音,噼啪敲打著玻璃,织成一张冰冷的网。 “砰。”空杯底磕在吧檯上的声音清脆。龙之介没看千代,只吐出两个字:“再来。” 千代连忙给他倒酒,冰块的碰撞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她看著龙之介线条冷硬的侧脸,欲言又止。 “我很好奇。”李泉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打破了千代徒劳的努力。他依旧闭著眼,姿態放鬆,但声音里没有一丝睡意。 龙之介端著新倒满的酒杯,侧头看向他,眼神示意他说下去。千代也屏住了呼吸。 “你为什么,”李泉睁开眼,目光平静地穿透酒馆暖黄的空气,落在龙之介脸上,像一把没有温度的解剖刀,“一定要走黑道这条没有结果的路呢?” 问题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在龙之介眼中激起短暂的波澜。他沉默了片刻,杯中冰块融化的细微声响被无限放大。 他仰头,狠狠灌下一大口威士忌,辛辣的液体一路灼烧下去。再开口时,声音带著酒意和一种近乎固执的沙哑: “我想...沿著老爹走过的路,用自己的方式,成为一个真正的男人。” 他眼神闪烁了一下,映出吧檯暖黄的光。他知道代价,这条路会伤害所有靠近的人。 李泉看著他眼中复杂的挣扎,回想起了棒球打击馆里面的少年。 “吶,”千代的声音带著一丝天真的希冀,打破沉重的气氛,“如果三天后李先生能贏的话...龙之介先生是不是就不用再和山王会的人...那样了?” 她问得小心翼翼,但李泉和龙之介都没回答。 “你呢?”龙之介突然转向李泉,目光锐利,“你又为什么一定要做出这样的决定?武者的自负吗?” 他指的是那震动整个东京地下世界的死斗宣言。 李泉却只是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像驱赶一只嗡嗡叫的苍蝇。 “你太囉嗦了,想知道的话,三天后打过一场吧。” 他站起身,动作带起一阵微热的风,径直走向门口。拉开酒馆的木门,湿冷的雨气和喧闹的霓虹光瞬间涌入。 李泉一只脚踏出门外,身形在雨幕和灯光的交界处顿住,没有回头,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雨声,砸在龙之介耳中: “对了,瞽目先生让我带句话。”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最终选择了最直接甚至有些“敷衍”的转述,“他说,你不是混黑道的那块料。” 话音落下,李泉的身影已消失在门外涌动的雨夜和人潮中,只留下门扉晃动的吱呀声和更显刺耳的雨打玻璃声。 酒馆內一片死寂。千代捂住了嘴,眼睛瞪得溜圆,震惊地看著龙之介。 龙之介握著酒杯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泛白。杯中冰块发出轻微的碎裂声。他脸上的表情凝固了一瞬,隨即被更深沉的沉默覆盖。 雨,似乎永远下不完。烤肉店老板摇著头抱怨,这是东京十几年未遇的连阴雨。 对李泉和龙之介而言,这三日如同困在湿漉漉的茧中。李泉的日子过得倒是简单,简单的重复练拳和吃饭。 时间在连绵的雨声中缓慢爬行,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 直到死斗前夜。 雨势未歇,歌舞伎町的霓虹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晕开迷离破碎的光影。 一个身影哼著不成调的流行歌,脚步轻快地走在湿滑的街道上。 他看上去只有十六七岁,穿著洗得发白的学生夹克,顶著一个过分规矩的西瓜头学生髮型,撑著一把黑色的廉价雨伞。 雨水顺著伞骨滑落。他身后不远处,两个男人沉默地跟著,没有打伞。 其中一个身高接近两米,体型壮硕得如同移动的铁塔,裸露的脖颈和手臂肌肉虬结,皮肤却泛著一种不健康的灰白色泽。 更诡异的是他的眼睛,浑浊模糊,如同蒙尘的玻璃球,毫无生气地扫视著四周,被扫到的醉汉无不感到一股寒气从脊椎升起,慌忙避开。 少年哼著歌,仿佛对身后的异状毫无察觉。他脚步轻快地拐进青森组事务所斜对面一家通宵营业的连锁咖啡厅。 咖啡厅临街的落地窗內,几个穿著深色西装、臂缠弘道会標誌的男人正喝著咖啡閒聊,眼神警惕地扫视著雨夜街面。 那个学生气的西瓜头少年进来,只引起他们漫不经心的一瞥一个误入此地的学生仔罢了,不值一提。 少年在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一杯最便宜的冰咖啡,小口啜饮著,目光透过被雨水模糊的玻璃窗,投向对面青森组灯火通明的入口。 就在咖啡厅內弘道会成员收回目光,继续低声交谈的下一秒。 “轰!哗啦!!!” 震耳欲聋的爆裂声猛然炸响!整面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如同被攻城锤击中,瞬间化作无数锋利的碎片,裹挟著狂暴的力量向內激射! 咖啡厅內一片惊叫!碎片飞溅,桌椅翻倒! 接连三具尸体,如同失控的卡车残骸,硬生生撞碎了玻璃墙,裹挟著漫天晶莹的死亡碎片和淋漓的雨水、血水,重重砸落在咖啡厅外的湿漉马路上! “噗通!”沉重的闷响,泥水混合著猩红的液体在雨洼里迅速漾开。 其中所有的青森组黑道都熟悉的人此时面朝下趴在冰冷的雨地里,一动不动,身下迅速蔓延开一片刺目的暗红,被雨水冲刷、稀释。 他后颈处,一个深可见骨、边缘焦黑的恐怖贯穿伤暴露在淒风冷雨之中。 咖啡厅內一片狼藉,尖叫声、咒骂声、玻璃碎裂的余音混杂。那几个弘道会成员惊魂未定,脸上身上被碎玻璃划出细小的血痕,骇然地看著窗外雨幕下的尸体和破碎的窗洞。 “组长!” “老爹!” “是堀也合一!” “他不是死了吗?” 而靠窗的位置上,只剩下一个空了的冰咖啡纸杯,杯壁上凝结著冰冷的水珠。那个穿著学生夹克、留著西瓜头的少年,早已消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有他坐过的椅子微微晃动,证明刚才並非幻觉。 街角更深的阴影里,少年收起了那把廉价的黑伞,甩了甩伞尖的水珠。 他脸上刻意偽装出的惊惧和纯真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漠然,甚至带著点无聊的狰狞。幽蓝色的半透明面板在他视野右下角无声弹出: 【提示:天命任务1 -杀死青森组组长渡边弘一-完成】 【奖励结算:天命点+80】 少年,或者说,叫小原良一的爭渡者看著面板上那个“80”的数字,不满地撇了撇嘴,稚气未脱的脸上满是阴鷙和贪婪。 “该死,”他低声啐了一口,声音在雨夜里带著黏腻的寒意,“只有这么点奖励...真抠门。” 他像是不耐烦地踢开脚边一个空易拉罐,金属罐身撞在湿漉漉的墙壁上,发出空洞的迴响,隨即融入了东京永不停歇的雨声。 第四十二章:那便他妈的战吧! 日本武道馆,这座曾迴荡过青春吶喊与狂热音符的圆形穹顶,今夜被纯粹的黑潮吞噬。 山呼海啸的声浪消失了。一种令人窒息、金属般沉重的死寂取而代之。 墨汁般粘稠的人潮,从每一个豁口汹涌灌入,塞满环状看台,堆叠至穹顶阴影之下。西装革履的极道魁首、刺青盘踞的若眾、眼神如鹰隼的搏击手、各怀心思的观战者。 无数道目光,嗜血、惊疑、算计、冷漠,一併匯聚成一片沉默压抑的黑色海洋。 空气凝滯,混杂著汗臭、劣质菸草、皮革,以及一种山雨欲来前、金属锈蚀般的血腥预兆。 最后一批人涌入,沉重的大门轰然闭锁,隔绝了外界的风雨。诡异的死寂骤然降临,如同真空。 没有喧譁,没有咒骂,只有数万双眼睛在昏暗中闪烁。冰冷、仇恨,或某种更深层的、近乎本能的恐惧,死死钉在场馆中心。 所有的目光,被无形的磁石牵引,聚焦在那唯一的孤岛:场地中央的圆形擂台。 那里没有聚光灯。只有穹顶天窗漏下的、被阴雨稀释的惨白天光,勉强勾勒出一个盘坐的身影。 李泉。 他盘膝而坐,姿態鬆弛近乎颓然。廉价的西装掛在他形销骨立的身上,更显单薄。背脊微弓,头颅低垂,碎发遮眼。 周身不见半分传闻中“八极阎罗”的凶戾煞气,反倒像一头蜷缩在巢穴深处、病懨懨打盹的老虎。 数万道目光的压迫,足以碾碎钢铁,落在他身上,却似投入深不见底的寒潭,不起一丝涟漪。 他坐在那里,便是风暴之眼,吞噬了所有声响,凝固了所有空气。看台上无数凶悍之辈,竟无一人敢率先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死寂。 呼吸声都下意识屏住。数万人的气息仿佛同时停滯,唯余通风系统沉闷的嗡鸣,以及无数颗心臟在胸腔里疯狂擂动的闷响。 落针可闻。 前排人群中,一个穿著乾净学生夹克、留著西瓜头、如同无害高中生的身影混跡其中。他脸上恰到好处地混合著好奇与畏惧,目光却冰冷如毒蛇信子,在李泉身上反覆舔舐。 视野一角,幽蓝面板无声闪烁,数据疯狂刷新,却始终无法穿透那层颓败的表象: 【目標:李泉】 【实力评级:乙级下位】 【核心状態:龙虎气,山君纹】 【警告:极度危险!能量层级超越丙级评估上限!建议放弃猎杀!】 【特殊提示:目標精神意志高度凝聚,探测技能遭遇强力干扰,部分信息无法解析!】 “嘖。”心中无声啐了一口,稚气的脸皮微微抽动。放弃?绝无可能。这头独行的乙级武者猎物,本身便是巨大的肥肉,更遑论那“独夫之心”的特性。 这要是做成活尸...回去把那些人都杀了! 风险越大,收益越高。他需要更精准的时机,猎物被消耗、被牵制,或被更强力量撼动的瞬间。如同阴影中的蜘蛛,耐心编织著致命的网。 死寂的汪洋里,李泉缓缓抬头。 碎发下,双眼睁开。 没有精芒爆射,没有杀气冲霄。唯有一片沉凝如万载玄冰的平静,深不见底。目光扫过看台密密麻麻的黑潮,平静得像掠过一片荒芜戈壁。 他撑著膝盖,慢慢站起。动作迟缓,带著大病初癒的虚弱感。行至擂台中央,站定。 然后,一个声音不大,却清晰得如同在每个人耳边响起,撕裂了凝固的寂静: “从谁先开始?” 平淡,甚至带著刚睡醒的沙哑。却像一颗火星,瞬间点燃了压抑到极致的火药桶。 “吼!!!” 看台上,山王会若头猛地站起,脸上横肉扭曲,爆出野兽般的咆哮! 身后,数名眼神空洞、筋肉賁张、散发非人气息的大汉轰然起身,那是被强行灌入复数生魂的怪物。阴影里,数名阴阳师气息浮动。 更远处,黑色潮水般的山王会、堀也组打手群情激愤,咆哮著向前涌动,无数手臂指向擂台,污言秽语与嗜血叫囂瞬间將死寂撕得粉碎! 杀了他!撕碎他!用血洗刷耻辱! 就在沸腾的杀意即將彻底失控,无数身影欲扑下看台涌入场地的剎那。 “砰!” 一声沉闷巨响,並非来自人群。 唯一擂台入口处,沉重的铁门被一只用缠手裹著拳锋的手推开,旋即猛地关上、落锁。 所有喧囂,如同被无形之手扼住咽喉,骤然一滯。 人群分开一道缝隙。 一个身影,如同標枪钉在擂台之下。身高一米八五,精悍如千锤百炼的钢锭。 上身仅著紧身黑背心,岩石般的肌肉线条賁张,皮肤下仿佛流淌熔岩。標誌性的竖立黑髮湿漉地贴在额角,不见平日的玩世不恭,唯有一种近乎凝固的肃杀。 雨水顺著他稜角分明的脸颊滑落,砸在冰冷的地板上。 鹰村彻。 他无视身后山崩海啸般的叫囂和无数指向他的、惊愕或愤怒的目光。那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穿透冰冷的格柵,死死锁定了台上的李泉。 眼神里没有仇恨,没有贪婪,只有一种纯粹到极致的、如同困兽面对天敌时的战慄与渴望! 他需要一个答案。一个用拳头和血才能確认的答案,关於生存,关於强大,关於那晚雨巷中松本刚最后挣扎爬起时烙印在他灵魂深处的恐惧。 恐惧松本刚那至死方休的意志,恐惧那让人死不安生的非人力量,恐惧这操蛋世界隨时能碾碎一切的残酷... 而此刻,唯有战斗! 唯有击败眼前这深不可测的怪物,才能证明自己活著!才能確认自己存在的意义! 鹰村抬起手,拳套指向笼中的李泉,声音不高,却压过了所有的嘈杂,带著金属摩擦般的嘶哑和不容置疑的决绝: “我!”鹰村彻的声音如同受伤野兽的嘶吼,在死寂的场馆中炸开,带著破音的沙哑和不容置疑的决绝。 他甚至没有走台阶,强壮的身体爆发出惊人的弹跳力,巨大的身躯如同炮弹般轰然翻入擂台。 李泉看到了鹰村眼中那份源於恐惧和对生存意义的极致渴求,那正是驱动武者不断攀登的原始动力之一。 他微微頷首,他右臂抬起,手肘微屈,小臂斜横於胸前,左掌虚按於右肘內侧。动作沉凝如山,带著返璞归真的厚重。 “那就...”李泉的嘴唇微动,吐出两个字,声音不大,却如同闷雷滚过所有人的心头: “他妈的战吧!” “鹰村彻!” 第四十三章:两处杀场 “战”字余音未散,鹰村彻已然暴起。 没有试探,没有迂迴。如同最精密的杀人机器被瞬间激活。 脚下步法带出残影,刺拳接刺拳,连绵不绝如骤雨倾盆。拳锋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嘶嘶”声。角度刁钻诡变,如同毒蛇吐信,直取李泉面门、双眼、咽喉。 这是现代拳击的登峰造极,用最密集高效的前手刺拳压缩反应空间,封锁视线,製造混乱,只为铺垫那致命的后手重炮。 李泉动了。 小架稳如山岳根基,头颅隨著刺拳轨跡急速而微地摆动、偏移。每一次闪避都精准到毫釐,幅度极小,效率却高得惊人。 八极铁山靠的桩功展露无遗,下盘生根,上身却柔韧如柳。拳风堪堪擦过皮肤,带起细微气流,终未能真正触及。 鹰村眼中厉色一闪。就在李泉又一次偏头,堪堪让过一记刺向眉弓的拳锋,视线被拳套遮挡的剎那。 “嗡!” 空气被沉重物体高速挤压的爆鸣陡然炸响! 鹰村腰胯如巨大磨盘瞬间左拧!拧转之力带动右肩,手臂如同被强力弹簧弹出! 一记凝聚全身筋骨之力、沉重到让空气呜咽的后手重直拳,如同出膛的攻城巨炮,精准无比地穿过李泉双臂格挡的微小间隙,轰向他因闪避而暴露的右侧肋下空档! 时机妙到巔毫。教科书般的刺拳掩护接后手重炮。这一拳,凝聚著鹰村对生存的所有恐惧与渴望。 看台鸦雀无声,无数人屏住呼吸。仿佛已预见肋骨断裂、鲜血狂喷的画面。 千钧一髮。 李泉那看似重心微偏的身体,腰胯猛地一沉一旋,如同巨象踏地。 沉肩坠肘,被刺拳引开的右臂不可思议地瞬间回收,小臂筋肉坟起如钢索,带著沉坠整劲,斜向下狠狠砸向鹰村那致命重炮的手腕尺骨。 “砰!” 拳臂相撞的闷响如同重锤擂鼓。清晰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炸开。 鹰村只觉一股沛然莫御、沉凝如山又带著恐怖穿透力的劲道狠狠撞在拳锋与腕骨上。整条右臂瞬间酸麻胀痛,仿佛砸中一根高速旋转的实心钢柱。 巨大的反震力將他引以为傲的重拳轨跡硬生生砸偏,拳锋擦著李泉腰侧滑过,只带起西装布料一丝涟漪。 怎么可能?鹰村心中骇浪滔天。这一拳之力足以洞穿楼板!对方仓促格挡,力量竟至如此? 不等他收拳变招,李泉的反击已如影隨形。 借沉肩砸肘的反震之力,李泉腰胯如巨磨逆时针急旋,脊柱大节噼啪作响如爆竹! 被砸开的右臂顺势画弧,五指捏拢如钢锥,一记短促爆裂的八极撑锤,快如闪电,撕裂空气发出尖啸,直捣鹰村因出拳而门户洞开的心窝。 鹰村野兽般的战斗本能和无数次生死锤炼出的反应救了他。 他强行拧腰,不顾重心失衡,左臂如钢鞭猛砸格挡,同时右脚支撑腿肌肉坟起,硬吃反震。 左腿如毒蝎倒鉤,一记隱蔽狠辣的泰式低扫,带著撕裂皮肉的尖啸,扫向李泉支撑腿膝弯。 攻守一体,凶悍绝伦。 李泉眼中精光爆射,对那足以扫断常人腿骨的低扫竟不闪不避! “咚!” 沉闷的撞击声。鹰村的脛骨如同扫中包裹橡胶的实心钢墩,剧痛钻心。而李泉的撑锤,被鹰村下砸的左臂险险格开,拳锋擦著胸肌掠过,留下火辣辣的痛感。 两人一触即分。 鹰村踉蹌后退两步,右臂酸麻未消,左臂格挡处剧痛钻心,左腿脛骨传来骨裂般的刺痛。 他死死盯著几步外重新摆开小架、气息沉凝如渊的李泉,眼中燃烧的战意混合著前所未有的凝重与一丝兴奋的疯狂。 强!强得超乎想像!强得让他浑身血液都他妈在燃烧! “妈的...妈的...妈的...”他甩著发麻的手臂,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带著血腥气的字眼,嘴角咧开狰狞的笑容,身体因兴奋而微微颤慄。 “真强啊!” 再次压低重心,双拳护住要害,锐利的目光如同锁定猎物的鹰隼,寻找下一次撕裂的契机。 突然,鹰村一个极微小的重心前压佯攻,引得李泉抱架微倾格挡的瞬间,脚下猛地一蹬,身体如压缩到极致的弹簧骤然弹出。 一记蓄谋已久的后手重直拳,如同出膛炮弹,撕裂空气发出刺耳尖啸,直捣李泉因格挡而稍露空档的胸腹交界! 时机、角度、力量,完美无缺。无数次生死搏杀磨礪出的必杀技。 李泉眼中凶光乍现。好一个鹰村! 面对这避无可避的绝杀重拳,李泉不退。丹田沉寂的龙虎气轰然勃发! 腰胯猛沉,脊柱如怒龙反弓,整个上半身在电光石火间向后做了一个幅度极小却快到极致的后仰! 同时,左掌如毒蛇吐信,自下而上闪电般穿出,掌缘筋肉绷紧如铁,带著分金断玉的寸劲,狠狠切向鹰村重拳的手腕。 迎风朝阳掌! “嗤!” 掌缘精准劈在鹰村手腕脉门之上。一股尖锐如针的透劲瞬间钻入。 鹰村只觉整条右臂瞬间麻痹,如同被高压电流击中。那凝聚全身力量的必杀重拳,力量泄去大半,轨跡飘忽。 李泉的反击,此刻才真正开始。 借后仰之势化解大半衝击的瞬间,他后仰的身体如同压弯的巨竹骤然弹回!腰胯拧转如磨盘急旋,脚下震地发力,力量自地起,经腿、过腰、贯脊、通臂。 右拳紧握,如同蛰伏的凶虎亮出獠牙,带著一股“恨天无把,恨地无环”的惨烈意境,自下而上划出暴烈的弧线,狠狠轰向鹰村因重拳被截而中门大开的胸腹空档! 立地通天炮! “嘭!” 一声沉闷到令人心臟骤停的巨响。 拳锋结结实实印在鹰村的胃脘之上。 时间仿佛凝固。 鹰村彻那双燃烧战火与恐惧的眼猛地瞪圆,瞳孔瞬间放大,塞满极致的痛苦与难以置信。庞大的身躯如同被无形巨锤击中,双脚瞬间离地。 “噗!” 一口混合著胃液与血沫的酸水不受控制地从他口中狂喷而出,在空中拉出悽厉的弧线。 他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箏,被这霸绝无伦的一拳轰得倒飞出去,“哐当”一声巨响,重重撞在身后的墙上。 巨大的力量让墙体凹陷,发出巨大的声响。 鹰村的身体顺著墙壁滑落,瘫软在地,蜷缩成一团,只剩下剧烈的抽搐和痛苦的乾呕,再无力起身。 “你败了。”李泉声音很轻,仿佛只说给鹰村一人听。那吐血的身影脸上,竟露出一丝满足的惨笑。 整个武道馆,死寂一片。 唯有李泉缓缓收拳,口鼻间喷出两道灼热白气,在冰冷的空气中凝而不散。 他背对著瘫倒的鹰村,目光平静扫过看台上那些因惊骇而僵住的山王会打手,最终落在那眼中闪烁著三重凶光的若头身上。 人群中,小原良一看著李泉看似单薄却蕴含恐怖力量的身影,看著他一拳轰飞以顽强著称的鹰村彻,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兴奋的弧度。 视野角落,幽蓝面板无声弹出: [提示:目標『李泉』击败丙级巔峰武者『鹰村彻』,气势进一步提高] [任务触发:九菊阴阳师·鸦的猎杀] [任务目標:击杀『李泉』] [任务奖励:天命点+200,特殊道具:式神·百目(残缺)] “呵......”良一无声地笑了,稚气的脸上满是狰狞的贪婪,“终於......开始了。” ..... 场內的死寂尚未沉淀,场馆之外,震天的喊杀声如同海啸般轰然爆发! “杀!!!” 龙之介高大的身影,如同从地狱归来的狂龙,周身蒸腾著肉眼可见的赤红气血,背脊上墨色龙纹疯狂游弋!他一马当先,身后是洪流般倾泻而出的弘道会精英。 他们的对面,是密密麻麻、如同黑色潮水般涌来的山王会与堀也组残党! 场馆之內,李泉一人镇万军。 场馆之外,龙之介率眾破狂澜。 血与火的高潮,点燃。 第四十四章:疯虎出柙! 日本武道馆的死寂被彻底撕裂。 山王会若头那一声野兽般的咆哮如同开战的號角,他身后数名筋肉賁张、眼神空洞的大汉轰然起身,非人的压迫感如同实质的潮水拍向擂台。 看台上,山王会、堀也组的黑色人潮彻底沸腾。 污言秽语和嗜血的咆哮匯成毁灭的洪流,无数手臂疯狂指向笼中那孤高的身影,恨不得立刻將其撕碎。 “看什么了!?都他妈一起上吧!” “吼!” 李泉先动了,鹰村彻身前那道伸手把他捞起来的身影骤然消失。 原地只留下一圈被高速移动带起的、肉眼可见的气流涡旋。 不是快,是暴起。 蛰伏的病虎终於亮出爪牙,那副懨懨躯壳之下,沉睡的火山轰然喷薄。 下一瞬,他已如一道撕裂空气的赤色闪电,悍然撞向山王会阵营前排跃下看台最快、冲在最前的一名双魂武者。 那大汉眼珠浑浊,周身筋肉坟起如岩石,皮肤下青黑色的血管如蚯蚓般蠕动,带著令人作呕的死气。 他反应亦是不慢,面对李泉鬼魅般的扑杀,口中发出不似人声的嘶吼,双臂肌肉瞬间膨胀,交叉如门閂,试图硬撼。 “砰!” 沉闷到令人心悸的撞击声炸开。 没有技巧,没有闪避,纯粹是速度与力量的野蛮碰撞。 李泉的右肩如同攻城巨锤,带著全身筋骨齐鸣的恐怖炸响,狠狠撞在对方交叉格挡的双臂之上。 “咔嚓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如同爆豆般密集响起,那大汉双臂如同朽木般瞬间扭曲、断裂!森白的骨茬刺破皮肉,带著淋漓的污血暴露在空气中。 沛然的衝击力未止。李泉的肩峰如烧红的烙铁,顶著碎裂的臂骨,狠狠贯入对方毫无防护的胸膛正中。 噗。 沉闷的穿透声响起。大汉壮硕的胸膛肉眼可见地塌陷下去,后背衣衫嗤啦一声被无形巨力撕裂,凸起一个骇人的轮廓。 他眼中的浑浊瞬间被空白与剧痛取代,庞大的身躯如同被高速行驶的重型机车撞中,双脚离地,口中喷出混杂著內臟碎块的黑血,炮弹般向后倒飞。 本书首发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双脚离地,口中混合著內臟碎块的黑血狂喷,炮弹般向后倒飞出去,砸翻了身后七八个正欲前冲的打手,骨断筋折的哀嚎声顿时响成一片。 一击毙命! 血腥味瞬间瀰漫开来。 但这仅仅是开始。 李泉撞飞第一个目標的同时,腰胯拧转如巨大的磨盘,脚下碾步如电!身形未停,借著反衝之力,左臂如毒蟒反撩。 “啪!” 五指如铁钳,精准无比地扣住了侧面另一名双魂武者试图偷袭抓向他肋下的手腕! 那武者只觉腕骨欲裂,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传来,整个人被带得向前踉蹌。 李泉眼中凶光炸裂,右手闪电般自下而上穿出,食中二指併拢如凿,带著刺耳的破风声,精准无比地戳在对方因失衡而暴露的喉结下方天突穴。 “呃!” 一声短促的闷哼戛然而止。那武者双目暴凸,喉咙处诡异地凹陷下去,身体瞬间僵直,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软软瘫倒在地。 兔起鶻落,电光石火。 两个照面,两名丙级极位的双魂武者,毙! 暴虐的杀戮如同冰水兜头浇下,让看台上疯狂叫囂的山王会打手们出现了瞬间的窒息。 前排那些跃跃欲试、试图翻越围栏的嘍囉更是僵在原地,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然而,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凝聚! “八嘎!给我死!!!” 一声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咆哮震得空气嗡嗡作响,山王会的若头终於动了。 他本就魁梧的身躯在瞬间再次膨胀一圈,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灰色泽,如同涂满了尸油。 浑浊的眼珠深处,三道截然不同的凶戾残影疯狂闪烁、纠缠。那是被他强行吞噬、炼化的三名武师残魂在咆哮。 他脚下猛地一蹬,厚实的看台水泥地面“咔嚓”一声碎裂下陷。 整个人如同出膛的炮弹,带著一股混合著尸臭与狂暴劲风的腥风,蛮横地撞开挡路的手下,直扑擂台上的李泉! 速度更快!力量更猛!气势更凶! 丙级巔峰,半步乙级!三魂炼体! 他双拳紧握,筋肉绞缠如钢索,拳锋前方的空气被压缩得发出刺耳的尖啸。 拳未至,那股混合了刚猛、阴毒、螺旋三种不同劲力的恐怖拳压已如实质般笼罩李泉全身,封死了所有闪避的空间。 “来得好。” 李泉不闪不避,眼中反而爆发出熔岩般的炽热战意。面对这凝聚了山王会最强炼魂成果的一击,他竟要硬撼。 丹田处沉寂的“水火炉”轰然点燃。 心火金莲摇曳,崑崙肾水奔涌,灼热的龙虎气瞬间奔涌全身。深红的肤色下,筋膜网络如活过来的龙鳞,根根绷紧、绞缠、膨胀。 沛然莫御的巨力自筋骨最深处炸开。 他脊柱如大龙起伏,腰胯沉坠如山倾,双脚十趾死死抠住地面,合金擂台竟被踩出两个清晰的脚印凹痕。 右拳紧握,迎著对方轰来的双拳,毫无花巧地笔直捣出。 撑锤。 拳对拳,硬碰硬。 轰! 如同两辆满载的火车头迎面相撞。震耳欲聋的恐怖爆鸣瞬间席捲整个武道馆。 肉眼可见的衝击波以两人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將擂台边缘的铁笼栏杆震得嗡嗡作响,剧烈变形。 擂台地面,以两人立足点为中心,蛛网般的裂纹疯狂蔓延,碎石如子弹般四射飞溅。气浪翻卷,前排观眾头髮倒竖,脸上如同刀割。 僵持。 两股同样狂暴的力量在疯狂角力、挤压、湮灭。 山王会若头脸上青筋暴凸如虬龙,口中发出嗬嗬怪响,三股截然不同的劲力在他拳锋上疯狂衝突、叠加,试图撕裂李泉的防御。 李泉脚下生根,纹丝不动。撑锤之势稳如磐石。他周身蒸腾起氤氳的白气,那是气血运转到极致、汗水瞬间蒸发的景象。 那件宽大的西装在片刻间被相撞的威势崩碎。 背部那幅沉寂的“山君纹”骤然亮起温润的青玉光泽。 一只巨大的、若隱若现的虎爪虚影自他背后悍然探出,带著撕裂一切的凶戾,狠狠拍向对方头颅。 山君临凡,噬食鬼魅! 若头眼中三道残魂同时发出无声的尖啸,混合著本能的恐惧!他猛地张口,一股混合著生魂怨念的污秽黑气喷向李泉面门,同时双拳力量再催,试图挣脱! “破!” 李泉舌绽春雷,丹田龙虎气轰然爆发! 右拳撑锤之势不变,左掌却快如鬼魅般自肋下穿出,五指如鉤,带著分金断玉的寸劲,精准无比地扣在对方因全力出拳而门户洞开的右肩胛骨缝隙! 心意把,虎掏心。 “咔嚓!” 令人头皮发麻的骨裂声! 若头右肩瞬间塌陷,凝聚的拳劲瞬间溃散。喷出的黑气被李泉周身灼热的阳刚气血一衝,发出滋滋的消融声,如同冰雪遇火。 “呃啊!”非人的剧痛让若头髮出悽厉惨嚎,身体踉蹌后退。 李泉得势不饶人,脚下趟泥步如影隨形,瞬间切入对方中门。腰背大筋如怒龙绞缠,全身劲力凝於右肘! “咚!” 沉闷如重锤击鼓,肘尖狠狠顶在对方心窝。 若头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弓,眼珠几乎要瞪出眼眶。后背衣衫“嗤啦”一声炸裂,一个清晰的肘印凸起! 他口中鲜血混合著內臟碎块狂喷,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箏,带著一蓬血雨,狠狠撞在身后的看台上。 將那看台的一排排座椅撞得倒飞出去,一个个钉在墙上,而那若头身躯最后也在墙壁上撞出了深深凹陷。 身体软软滑落在地,胸口塌陷,气息微弱如风中残烛,眼中那三道凶戾的残魂虚影如同风中烛火,剧烈摇曳,剎那熄灭。 死寂! 比开场时更令人窒息的死寂笼罩了武道馆。 不到五招,山王会最强若头,三魂炼体的怪物,死。 李泉屹立在中央,漠然环视四周,哪些好战的围观者们兴奋的快要扯旗。 “一口气把他们都杀了!” “太强了!” “打过这一场,兄弟你死了也能安息啦!” 但被李泉杀意包围的山王会的黑道们,却被这一人廝杀所有的恐怖的杀意嚇的牙花子打颤。 第四十五章:找到你了(今日四更!求追读!求票!) 武道馆外,风雨如晦。 震天的喊杀声如同闷雷,穿透厚重的墙壁隱隱传来。龙之介高大的身影如同標枪,钉在通往主馆区的最后一道长廊入口。 他赤裸的上身,墨色的龙纹在气血奔涌下剧烈游弋,仿佛活物,散发出灼热的气浪,將飘落的雨丝都蒸腾成白雾。 他面前,是黑压压一片山王会的精锐。这些人眼神空洞却步伐沉稳,气息凝练,赫然是数名经过双魂炼製的武者。 他们如同沉默的礁石,堵死了通道。 更远处阴影里,隱约可见数名身著狩衣、手持符咒的九菊阴阳师,口中念念有词,无形的阴冷咒力如同蛛网,缠绕向龙之介。 “吼!”一名双魂武者率先发难,身形如鬼魅前冲,双手指甲暴涨泛著乌光,直插龙之介双眼。 另外三人则如犄角般从左右后三方同时扑上,拳风腿影封死所有闪避空间!阴毒的咒力如同跗骨之蛆,试图侵蚀龙之介沸腾的气血。 龙之介眼中血光炸裂。 “滚开!”炸雷般的咆哮在长廊中迴荡! 他背后墨龙纹路骤然亮起刺目的血光,一股狂暴到极点的凶戾龙威轰然爆发,龙形血气腾起,瞬间衝垮了缠绕而来的阴冷咒力。 他不闪不避,迎著正面袭来的利爪,右拳如炮弹般轰出。 拳锋之上,空气被压缩发出刺耳尖啸。 一式立地通天炮! “砰!!咔嚓!” 拳爪相撞!那名双魂武者的双臂如同脆弱的枯枝,从指骨到臂骨寸寸碎裂、扭曲。 狂暴的力量透体而入,將他整个人轰得倒飞出去,胸口塌陷,撞在后方同伴身上,引发一片混乱。 龙之介脚下碾步,身形如陀螺急旋!左肘如攻城巨槌向后猛顶!身后偷袭者的肋骨应声断裂,口中鲜血狂喷。 右腿如钢鞭横扫,带著沉闷风压,狠狠抽在左侧敌人的腰肋! “嘭!嘭!” 又是两声令人牙酸的骨裂爆鸣!两名双魂武者如同破麻袋般被扫飞出去。 鲜血溅在龙之介冷硬的脸上,他舔了舔嘴角的血腥,眼神凶戾如狂龙。 长廊內,残存的双魂武者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源自本能的恐惧。 阴影里的阴阳师们咒语声陡然拔高,符纸无风自燃,更强烈的阴寒之力试图再次束缚这头人形凶兽。 龙之介猛地踏前一步,脚下坚硬的大理石地砖轰然碎裂! “渡边老爹的命...”他声音嘶哑,如同地狱刮出的寒风,每一个字都浸满了血与火,“...要用你们的血,百倍来偿!” 场外龙之介悍勇杀敌,场內李泉已经將山王会的高手全部毙於手下,举目望去皆是惊惧的目光。 以一人之力,杀得西日本最大帮派战意尽失。 小原良一不断施展咒术,重新激发这些山王会黑道的凶性。 “吼!!!” 短暂的死寂后,是山王会彻底疯狂的绝望反扑!像是若头的惨败非但没有嚇退他们,反而彻底点燃了这群亡命徒骨子里的凶性! “杀了他!为若头报仇!” “一起上!剁了他!” “冲啊!” 如同黑色的蚁潮决堤,看台前排,上百名红了眼的黑西装打手彻底丧失了理智。 翻越围栏,抽出藏在身上的短刀、钢管、铁链,嘶吼著、咆哮著,如同疯狂的鬣狗群,从四面八方朝著擂台中央的李泉汹涌扑来! 刀光闪烁!杀气盈天! 面对这足以让任何武者色变的绝境,李泉反而缓缓站直了身体。他深吸一口气,胸膛高高鼓起,周身蒸腾的白气骤然收敛。 他缓缓闭上了眼睛。 意念沉入丹田那口熔炉,心火金莲光芒大放,龙虎气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奔涌咆哮,背部沉寂的山君纹骤然爆发出灼目的青玉光华。 一股凶戾气息,以他为中心轰然爆发。 “吼!!!” 李泉猛地睁眼,张口! 一声真正的、仿佛来自莽荒深林的虎啸,撕裂了他自己的喉咙,也撕裂了整个武道馆的空气! 虎啸雷音! 肉眼可见的音波气浪如同实质的衝击波,以他为中心悍然扩散!冲在最前面的十几个打手首当其衝! “噗!”“噗!”“噗!” 如同被无形的重锤击中,他们脸上的疯狂瞬间凝固,隨即化为极致的痛苦和惊骇! 耳膜破裂,鲜血从七窍中狂飆而出! 身体如同狂风中的稻草人,被恐怖的音浪狠狠掀飞出去,撞倒后面一大片人! 虎啸过处,人仰马翻! 趁此间隙,李泉动了! 他不再是人,而是一头彻底挣脱枷锁、扑入羊群的疯虎!他身形伏低,背脊如强弓怒张,脚下震步发力,水泥擂台寸寸龟裂! “轰!” 整个人化作一道狂暴的赤色颶风,悍然撞入汹涌的人潮。 虎形,猛虎硬爬山。 双臂如虎爪翻飞,每一次挥击都带起沉闷的风雷之声和筋骨断裂的脆响。 撑锤砸碎面门,顶肘撞塌胸骨,劈掌砍断脖颈。心意把的狠辣刁钻融入八极的刚猛暴烈,招招夺命。 他没有防御,只有进攻!最原始、最野蛮、最高效的杀戮。 刀锋临身,被他筋骨齐鸣的暗劲震开,只在廉价的西装上留下浅浅的白痕。 钢管砸落,被他反手一记撩阴掌劈得扭曲变形,连带持棍者的手臂骨一同粉碎。 所过之处,血浪翻腾!断肢横飞!哀嚎震天! 他如同一个高速旋转的死亡漩涡,疯狂地吞噬著周围的生命。 山王会的打手们如同被收割的麦子般一片片倒下,黑色的潮水在他面前硬生生被撕开一条血肉铺就的道路! 恐惧,终於压倒了疯狂。 当李泉生生用虎爪撕开一名打手的喉咙,滚烫的鲜血喷溅在他脸上时,残余的山王会打手崩溃了。 他们看著那个在尸山血海中缓步前行、浑身浴血却眼神平静得可怕的身影,如同看到了真正的地狱修罗。 “魔鬼!他是魔鬼!” “逃!快逃啊!” 倖存者哭喊著,丟下武器,连滚爬爬地向后逃窜,互相践踏,只想远离那个煞星! 整个武道馆,只剩下李泉粗重的喘息声,以及地上伤者痛苦的呻吟。 他站在一片狼藉之中,脚下是粘稠的血泊和倒伏的尸体,廉价的黑西装早已被染成暗红,破碎不堪,露出下面精悍如钢浇铁铸的筋肉轮廓。 蒸腾的白气从他头顶、肩背裊裊升起,如同刚刚熄灭的熔炉。 【叮!】 【提示:天命任务1 -成为岩流岛死斗会最强-完成!】 【奖励结算:天命点+150】 【特殊奖励:称號八极阎罗(佩戴小幅提升对敌威慑力)】 .... 【提示:触发猎杀任务-九菊阴阳师:鸦】 【任务目標:击杀爭渡者“鸦”(小原良一)】 【任务等级:乙级下位】 【任务奖励:天命点+200,世界资源兑换选项固化x1】 【失败惩罚:无(但目標將对你进行持续猎杀)】 幽蓝的面板在李泉染血的视野中清晰弹出。 李泉缓缓抬起头,那双平静得令人心悸的眼睛,穿透瀰漫的血腥气和瀰漫的恐惧,如同精准的探照灯,瞬间锁定了混乱看台上一角。 一个穿著乾净学生夹克、留著西瓜头、看似被嚇得瑟瑟发抖的“少年”。 【窥命之眼】瞬间发动! 【姓名】:小原良一 【职业】:阴阳师 【实力评级】:乙级下位 【核心技能】:生魂拘役·改(精通)、九菊冰魄咒(精通)、式神·天狗、式神·雪女(残)... 【状態】:偽装(完美)、魂力充盈 【特性:魂饲:可通过吞噬生魂快速恢復伤势並临时提升实力】 【天命任务(当前世界)】: 任务1:协助山王会掌控江东联合残余势力(进行中)。 任务2:收集至少三名丙级极位评价武者的完整生魂(12/3)。 任务3:猎杀敌对爭渡者(0/1) 冰冷的信息流涌入脑海。 杂碎!找到你了! 第四十六章:阴阳咒术与纯阳之虎! 李泉嘴角缓缓咧开一个近乎狰狞的弧度,沾满血污的脸上,那双眼睛亮得骇人,如同盯上了猎物的猛虎。 所有的疲惫、所有的杀意,在这一刻尽数凝聚,化作一道无形的、冰冷刺骨的锁链,跨越混乱的人群,死死钉在那个偽装的学生身上。 小原良一脸上的“惊恐”瞬间僵住。他清晰地感受到了那道目光! 如同被真正的洪荒凶兽锁定,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瞬间爬满脊背! 他视野中,那个只有他能看见的幽蓝面板疯狂闪烁起刺目的血红色警告: 【警告!警告!】 【目標:李泉已锁定!】 【危险等级:极度致命!建议立刻脱离!】 【分析:能量层级持续攀升!山君纹活性激增!威胁度超越乙级下位评估上限!】 “该死!”他心中暗骂,再也顾不得偽装。他眼中最后一丝偽装的懦弱褪去,只剩下冰冷的阴鷙和一丝被逼到绝境的疯狂。 他藏在宽大学生夹克袖口中的双手猛地结出一个诡异繁复的手印,一股远比山王会若头身上更加精纯、也更加阴寒邪异的魂力波动骤然爆发! “敕令!冰魄·封绝!” 隨著他无声的咒言,整个武道馆中心区域的温度,以他所在的位置为核心,骤然直线暴跌! “咔嚓!咔嚓!” 地面上尚未乾涸的粘稠血泊,瞬间凝结成暗红色的冰晶。 空气中瀰漫的水汽被急速抽离、冻结,化作肉眼可见的、闪烁著幽蓝寒光的冰晶粉尘,如同暴风雪般凭空生成,带著冻结灵魂的极寒,朝著擂台中央的李泉狂卷而去! 寒流所过之处,距离稍近的、正在哀嚎或逃跑的山王会打手,动作瞬间僵硬,体表迅速覆盖上一层白霜,眼中生机迅速黯淡、冻结。 连他们喷出的热气都在空中凝固成冰粒! 刺骨的冰寒如同无数根钢针,瞬间刺向李泉周身,要將他连同这片血腥的修罗场,一同冰封! 武道馆化作冰狱。寒潮过处,血泊凝成暗红晶簇,残肢覆上惨白霜衣,连空气都发出冻结的呻吟。冰晶风暴中心,李泉如山矗立。 “敕!”小原良一指印疾变,眼中再无偽装的惊惶,只剩阴鷙与疯狂。极寒风暴如蓝白巨蟒,裹挟著冻结灵魂的怨力,噬向李泉! 李泉不闪不避,深吸。丹田水火炉轰然炸裂,龙虎气奔涌如注。 周身蒸腾的白气瞬间暴涨,化作冲霄气柱,背部山君纹青光大放,一声撼动神魂的虎啸自他喉间炸开: “吼!!!” 虎啸雷音! 肉眼可见的赤金音波轰然扩散!袭来的冰晶风暴如同撞上无形熔炉,刺耳尖啸中寸寸崩解、汽化! 冻结的血泊“嗤嗤”沸腾!靠得近的几具冰尸轰然爆碎! 鸦闷哼一声,指印剧颤,反噬之力让他嘴角溢出一丝黑血。“纯阳气血...该死!” 他眼中戾气更盛,双手急速翻飞,带出残影,咒言森冷:“雪魄凝形,冻绝生机!现!” 场馆温度再降!飘散的冰晶急速匯聚,在李泉前方十步处,凝成一个窈窕却散发无尽死寒的冰晶女体,正是式神·雪女。 她双臂轻扬,漫天冰棱如暴雨,带著洞穿钢铁的尖啸攒射李泉周身大穴。更有一股直透骨髓、冻结意识的寒毒隨冰棱无声侵蚀。 “妈的!你这狗杂碎,尽弄些驱精赶怪的本事!?” 李泉虎目怒睁,周身赤红!龙虎气运转到极致,皮肤下仿佛有熔岩流淌! 冰棱射至身前三尺,便被那灼热的气场扭曲、融化,化作蒸腾白气。 那冻绝意识的寒毒侵入识海,却如冰雪投入烘炉,心火金莲摇曳,虎啸余音在灵台震盪,邪念瞬间灰飞烟灭。 “破!”李泉吐气开声,一步踏出,擂台龟裂! 无视漫天冰棱,直扑雪女!右掌並指如凿,轨跡简单暴烈,带著刺穿一切的灼热劲风,直插雪女冰晶心口。 心意把,凿山锥。 雪女身形飘忽急退,素手连挥,层层厚重冰墙瞬间凝结在前。 “砰!砰!砰!咔嚓!” 冰墙在李泉指下如同纸糊,层层爆碎!冰屑纷飞中,指锋已至雪女胸前! 鸦脸色剧变,顾不得反噬,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於虚空,指印狂舞:“天狗!吞了他!” “唳!”一声穿金裂石的尖啸撕裂寒空!一道巨大的黑影带著狂风从天而降! 利爪如钢构,撕裂空气,带著腥风当头抓向李泉天灵盖!天狗降临,其势凶戾,远超双魂武者。 前有冰锥袭扰,上有天狗扑杀,李泉攻势顿止!他腰胯猛沉,脊柱如龙起伏,双拳瞬间上冲! “轰!!!” 拳爪交击,气浪炸开! 李泉脚下擂台轰然塌陷半尺,天狗怪叫一声,巨翅狂扇稳住身形,钢爪竟被震得隱隱发麻。 李泉双臂衣袖尽碎,筋肉虬结如老树盘根,硬撼之下,喉头一甜,一丝逆血被他强行咽下。 车轮血战,龙虎气消耗巨大,硬撼乙级式神,几近力亏。战至现在,李泉一人想要把小原毙命,恐怕必须要突破化劲,只差一步。 鸦狞笑:“撑不住了?雪女,助我!” 他双手结印猛地按向自己胸口,后方飘忽的雪女瞬间化作一道冰蓝流光,撞入他体內。 “呃啊!”鸦发出不似人声的尖啸,身体肉眼可见地覆盖上一层晶莹剔透的冰晶鎧甲,面容扭曲,半男半女,气息暴涨,阴寒刺骨。 他双手一推,两道粗如儿臂的深蓝冰链,带著冻结空间的死寂,无声无息射向李泉双足! 李泉顿感周身一沉,並非重力,而是那极致的寒意仿佛凝固了空间,让他每一个动作都变得迟缓粘滯,如同陷入万载玄冰之中。 天狗抓住时机,双翼怒展,化作一道撕裂视野的黑影,钢喙如矛,带著洞穿山岳的恐怖力量,直啄李泉心窝!利爪同时抓向其双肩! 避无可避,挡则双足立被冰封。 李泉眼中凶焰炸裂,山君纹青光炽盛欲燃! 他竟不理会下盘袭来的冰链,將残存龙虎气尽数灌注双臂,筋肉瞬间膨胀如虬龙!双拳一上一下,悍然迎击! 上拳砸喙!下拳轰腹!虎形双把! “嘭!!咔嚓!!!” 啄心的钢喙被一拳砸得扭曲崩裂!天狗发出悽厉惨嚎! 轰向其腹部的重拳却被天狗坚韧的羽翼和急速收缩的腹肌堪堪挡住,发出沉闷巨响。 但就在这硬撼的瞬间! “嗤啦!”深蓝冰链已死死缠上李泉脚踝!刺骨寒毒疯狂涌入! 李泉身形猛地一僵,动作剎那迟滯,天狗虽受创,凶性更炽。 它忍痛收腹卸力,未被轰飞的庞大身躯借势下压,那只完好的巨爪带著撕裂一切的腥风,狠狠拍在李泉格挡的右臂之上! “噗!” 骨裂声清晰可闻,李泉如遭重锤轰击,右臂剧痛欲折,一口灼热的鲜血再也压制不住,狂喷而出。 整个人被这股巨力狠狠摜飞,撞塌一片扭曲的铁笼栏杆,重重砸在冰冷的尸堆之中。 震起一片乱尘冰雾。 李泉身躯砸入尸骸冰碴,激起漫天猩红雪雾!小原良一冰晶覆盖的脸上,扭曲的半边嘴角刚扯出一丝狞笑。 “轰!” 一股难以言喻的沛然巨力,自那烟尘中心悍然爆发,瀰漫的烟尘血雾如同被无形的巨手瞬间抚平、震散。 李泉孑然而立。 周身再无一丝狼狈,那身破碎的西装下,精悍的筋肉流淌著温润如玉的光泽。 气息沉寂如古井深潭,却又仿佛蕴含著包容八荒的浩瀚。 他赌对了! 第四十七章:化劲! 李泉將三日內摄入的所有气血融入山君纹中,在体內气血和龙虎气消耗一空之时,浑身劲力反而运行圆润无碍,將山君纹的气血自然容纳而入。 筋骨、气血、筋膜、乃至那奔涌的龙虎气,此刻浑然一体,再无滯碍。 至大而无外,至小而无內,劲撑八方。 化劲!成! 背部山君纹青光大放,凝实如活。 一头庞大、凝练、散发著凶威的斑斕猛虎虚影,无声无息地趴伏在李泉宽阔的肩背之上。 一只硕大无朋、筋肉虬结的虎爪,沉甸甸地搭在李泉左肩。 那对燃烧著熔金之色的虎目,冰冷地睥睨著高处半男半女、冰晶覆盖的那阴阳师。 骨髓深处传来久违的饱满嗡鸣,过往亏空尽数弥补,臟腑隨气血运转自然开合,每一次搏动都带著龙吟虎啸般的沛然之力。 “不...不可能!”鸦尖利扭曲的声音响彻冰狱,冰晶覆盖的脸庞因极致的惊骇和恐惧而疯狂抽搐。 “你怎么可能在这种时候突破?!为什么?!为什么要和我作对?!为什么不肯乖乖被我收割?!为什么不肯死?!!” “为什么在这个时代,你们还能出一个像你这样的怪物!?” 他无法理解!精心布局,吞噬生魂,炼化式神,付出如此巨大的代价,甚至可能不人不鬼。 眼看就要完成乙级任务,却被这该死的武夫一次次打碎!绝望如同毒藤缠绕心臟。 李泉缓缓抬头,嘴角咧开一个冰冷到极致的弧度,眼神如同看著一只在猛虎爪下徒劳挣扎的虫子: “因为...”他声音不高,却带著碾碎一切虚妄的绝对力量,“你弱啊!” “吼!!”山君虚影无声咆哮,实质般的凶煞之气轰然压下! “啊啊啊!我不信!!”鸦彻底疯狂!体內雪女的冰魂与天狗的凶魂发出悽厉尖啸。 他双手猛地插入自己覆盖冰晶的胸膛,口中喷出粘稠的黑血,嘶声力竭:“三魂归位!万妖噬身,给我融!!!” “咔嚓!咔嚓!”他身上的冰晶鎧甲瞬间布满裂纹,背后猛地撕裂,探出天狗那折断却凶戾的钢翼头颅! 冰晶与漆黑的羽毛、妖异的符文疯狂交织,整个身躯膨胀、扭曲成一个高达三米、散发著混乱邪异气息的恐怖妖物! 半人半女半狗,冰煞与妖气衝天! 这畸形的三妖合体怪物,带著毁灭一切的疯狂,裹挟著刺骨寒流与撕裂空间的腥风,如同失控的陨星,朝著李泉狂暴衝撞而来。 所过之处,地面冰层寸寸爆裂! 李泉眼神平静无波,甚至带著一丝漠然。 他脚下不丁不八,脊柱如大龙缓缓起伏。面对那毁天灭地般的冲势,他只是微微沉腰坐胯,右臂高抬过顶。 背上的山君虚影与他动作完美同步,那搭在他肩头的巨大虎爪虚影,也缓缓扬起。 没有风声,没有爆鸣。只有一种绝对的“沉”与“凝”。 虎形·猛虎硬爬山。 李泉右掌,带著山君虚影那凝如实质的虎爪,看似缓慢,实则快逾电光,朝著扑来的三妖怪物,轻轻按下。 “噗嗤!!!”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巨响。 只有如同滚烫餐刀切入凝固黄油的、令人头皮发麻的消融声。 那凝聚了鸦毕生修为,雪女极致冰煞,天狗凶戾妖气的三妖合体之躯。 在李泉那看似轻描淡写,实则蕴含化劲圆融无碍、龙虎气血至阳至刚、山君煞气镇灭一切邪祟的一爪之下。 如同暴露在烈日下的残雪! 从碰撞点开始,坚逾钢铁的冰晶鎧甲、漆黑坚韧的妖羽、扭曲虬结的筋肉骨骼。 所有的一切,都在那霸道绝伦的赤金光焰与无匹凶煞中,无声无息地崩解、融化、汽化。 “不!!!”鸦融合体的三张面孔同时发出悽厉到非人的绝望尖嚎,充满了无尽的不甘与怨毒! 巨大的虎爪虚影彻底按下。 “轰隆!” 整个武道馆仿佛都震颤了一下。 三妖合体的庞大身躯被那山君巨爪硬生生拍得跪伏在地,恐怖的力量將擂台彻底压垮,形成一个巨大的爪形深坑! 深坑中心,只剩下被拍回人形、浑身骨骼尽碎、如同烂泥般瘫软的小原良一,以及两团在他残躯上尖啸挣扎、即將溃散的雪女与天狗残魂。 李泉身影如鬼魅,一步便踏在深坑边缘。他冷漠地俯视著脚下气息奄奄、眼中只剩下无尽恐惧的鸦。 “嗬...嗬...”鸦口中涌著黑血,怨毒地盯著李泉,“为...什...” “聒噪。”李泉足尖轻轻一点。 “咚!”一声沉闷如鼓的心跳声自他脚下传出,並非物理的踩踏,而是化劲圆融、心意通达下,龙虎气血与山君煞气凝聚成一点的无形震波。 鸦残躯猛地一弓,双眼瞬间失去所有神采。 心脉寸断,他体內最后一点生机被彻底碾灭。 那两团依附的式神残魂,雪女发出一声淒婉的冰裂哀鸣,天狗发出半声不甘的戾啸。 如同被烈阳照射的幽影,在纯阳虎煞的衝击下,瞬间溃散成点点冰晶与黑烟,彻底湮灭! 烟尘缓缓飘散。偌大的武道馆中心,唯余李泉孑然独立於废墟深坑之上。 背上的山君虚影缓缓收回巨爪,慵懒地打了个哈欠,熔金色的虎目扫过一片死寂的看台,睥睨眾生。 武道馆中心,鸦的残躯在深坑中冒著最后的寒气。浓烈的血腥味混合著冰晶消融的湿冷气息,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粘稠感。 背生巨虎虚影的李泉孑然立於废墟之上,山君熔炉般的气息蒸腾著,让这片修罗场中心如同一个灼热的火炉,空气都微微扭曲。 “轰隆!” 沉重的场馆大门,被一股沛然巨力猛地从外部撞开。 冰冷的狂风裹挟著悽厉的雨丝,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灌入这血腥蒸腾的空间!门外是无尽的阴霾风雨,门內是血气与煞气交织的熔炉。 就在这光暗交界的豁口处,一个高大的身影逆著风雨,踏了进来。 是龙之介。 他赤裸的上身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伤口,深可见骨的有之,皮肉翻卷的有之,混合著雨水和血水,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狰狞。 他背后的墨色龙纹黯淡无光,却依旧在缓缓游弋,透著一股浴血奋战后的凶戾与疲惫,如同一条伤痕累累却仍不肯低头的狂龙。 风雨打在他身上,冲刷著血污,却冲不散他眼中那沉重如铅的复杂光芒。 有对李泉此刻恐怖姿態的震撼,有对渡边老爹惨死的锥心悲慟,有对弘道会兄弟伤亡的愧疚,更有一种被逼到悬崖边、必须寻求最终答案的执拗与疯狂! 他一步一步,踏过冰碴与粘稠的血污混合物,发出“咯吱…噗嗤…”的声响。 每一步都沉重得仿佛踏在所有人的心跳上。最终,他在距离李泉十步之遥的地方站定。 这里,恰好是门外淒风苦雨波及的边界。冰冷的雨丝落在他肩头,溅起微小的水花,而他前方,是李泉山君煞气蒸腾出的、带著血腥味的灼热空气。 两人之间,无形的气机激烈碰撞。 一边是熔炉般灼热、镇压万邪的猛虎煞域,一边是伤痕累累、却依旧桀驁不屈的狂龙之影。 整个场馆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连残留的呻吟声都彻底消失。 第四十八章 :龙虎死斗!(三更8K!求追读!求票!) “李泉!”龙之介的声音如同砂纸摩擦钢铁,带著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和疲惫,却又蕴含著火山爆发前的力量。 他死死盯著李泉,指向这片尸山血海,指向门外风雨飘摇的歌舞伎町,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灵魂深处挤压出来的拷问: “李泉...”龙之介的声音嘶哑,穿透风雨与热浪,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压出来,带著血沫,“你贏了...你证明了你的拳头够硬...证明了你的路够强...” 他胸膛剧烈起伏,背后的墨龙虚影似乎感应到主人的情绪,发出无声的咆哮,龙目死死锁定山君。 “但是,”龙之介猛地抬头,眼中燃烧著最后的不甘与火焰,指向这片浸透鲜血的修罗场,指向场馆外风雨飘摇的歌舞伎町。 “你告诉我...渡边老爹的命,弘道会兄弟流的血,还有那些依附我们、靠这条道吃饭的人...他们的付出,难道就毫无意义吗?!” “难道这黑道,就真的没有一丝存续的必要?!就真的只能像泡沫一样破灭,不留一点痕跡?!” 质问如同受伤狂龙的咆哮,在空旷的场馆內迴荡。 他眼中燃烧著复杂到极致的火焰,有对李泉力量的认可,有对自身道路的执著,有失去至亲的痛楚,更有为追隨者討一个“值得”的决绝. 李泉沉默片刻,眼中的平静如古井,不起波澜。 他缓缓散去背后那令人心悸的山君虚影,周身沸腾的气血也渐渐平息,露出同样布满伤痕、疲惫不堪的身躯。 他身上的廉价西装早已成了破布条,精悍的肌肉上交错著冰霜的冻痕、利爪的撕裂伤和重击的淤青。 “龙之介,”李泉开口,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洞穿人心的力量,“渡边的命,你那些兄弟的血,那些依附者的生计,这些活生生、沉甸甸的人...” 他向前踏出一步,脚下的碎石无声化为齏粉。灼热的气场向前推进,逼退了龙之介身前的寒意。 “但黑道的存续,它的『必要』,不是靠过去的血债和人情帐来证明。它需要未来。需要一条...哪怕是在阴影里,但至少不再吞噬无辜者血肉也能走下去的路!” 李泉猛地摆开八极小架,沉腰坐胯,脊柱如大龙起伏。恐怖的煞气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纯粹、凝练到极致、属於武者本身的磅礴战意。 他向前踏出一步,脚下的碎石发出轻响:“你说我不懂?或许是这样。但我明白,有些路,走到尽头就是绝壁。有些船,註定要沉。你问我黑道存续的必要?好。” 他眼神如电,直刺龙之介灵魂深处: “用你的拳头告诉我!告诉我,你拼死守护的东西,你选的道,值不值得你用命去扛!值不值得拖著这条破船往那绝壁上撞!” “来!打一场!打到你我之中,有一个再也站不起来为止!让我看看,你所谓的『必要』,到底有多重!” “吼!!!” 龙之介瞳孔骤缩,隨即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李泉的话像一把重锤,砸碎了他心中最后的犹豫和迷茫。 是啊,千言万语,不如一拳! 渡边老爹的路,青森组的脊樑,歌舞伎町的秩序,所有的一切,最终都要落到这双拳头上... 他撕掉身上仅存的破烂布条,赤裸伤痕累累的上身,双拳紧握,骨节爆鸣如雷。 背后黯淡的墨龙纹路骤然亮起最后、最炽烈的光华,仿佛要將主人的生命与意志一同燃尽。 “那就战!至死方休!!” 两道身影,如同被压抑到极致的火山,轰然爆发!带著决绝的意志,狠狠撞向对方! 砰!砰!砰!砰! 最初的碰撞,还带著招式的影子。龙之介含恨的高扫如怒龙出海,李泉沉猛的撑锤似山岳倾颓。 八极的刚猛与黑道搏杀的狠辣激烈交锋,气劲炸裂,脚下的废墟碎石再次崩飞。 但很快,招式开始模糊。悲愤、不甘、执念、求证......种种情绪如同燃料,將这场战斗推向最原始、最野蛮的境地! 拳头!只有拳头! 拋弃了格挡,放弃了闪避!只有倾尽全力的互殴! 李泉一记沉重的摆拳砸在龙之介早已青肿的颧骨上,鲜血飞溅! 龙之介忍著眩晕,一记凶悍的上勾拳狠狠掏在李泉的肋下,发出沉闷的骨肉撞击声! 李泉踉蹌后退,喉咙腥甜,却借著后退之势猛地前冲,肩头如蛮牛般狠狠顶在龙之介的胸口! “呃!”龙之介被撞得气血翻腾,眼前发黑,却嘶吼著反手箍住李泉的脖子,用尽全身力气向下摜砸! 场馆的侧门不知何时被推开。 吴清影和陈望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吴清影看著场中如同野兽般互相撕咬、伤痕累累的两人,脸色煞白,下意识地就要衝上前去。 “別动。”陈望伸手,稳稳地按住了她的肩膀。他的目光深邃,紧紧盯著场中惨烈到极致的搏杀,脸上没有了惯有的玩味,只剩下一种洞悉世事的凝重。 “这是他们的路,他们的选择,他们的证明。旁人...无权干涉。”陈望的声音低沉,“打断他们,才是最大的残忍。” 吴清影咬著嘴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看著那两道在血污与蒸汽中搏命的身影,最终还是停下了脚步,眼中充满了不忍与担忧。 两人纠缠著,翻滚著,在冰冷的血泊和尖锐的碎石上扭打!每一次重击都伴隨著骨头不堪重负的呻吟和肌肉撕裂的痛楚。 汗水、血水、雨水混合在一起,模糊了视线,却浇不灭眼中燃烧的火焰。 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从黄昏打到夜幕降临,又从暗夜打到天色微明。 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这场摒弃了一切技巧的纯粹力量与意志的较量,持续了数个小时,从正午打到日影西斜。 场馆內的热气被不断涌入的冷雨中和,又因两人的激烈搏斗而反覆蒸腾。 龙之介背后的墨龙虚影,光芒已然黯淡,游弋的速度也变得迟缓,却依旧倔强地不肯消散。 他的动作越来越沉重,每一次挥拳都带著破风箱般的喘息,眼神中的狂野被极致的疲惫和一种近乎燃烧殆尽的执著取代。 李泉同样浑身浴血,多处骨裂,肌肉撕裂的剧痛如同潮水般衝击著神经。他的龙虎气也已消耗巨大,山君虚影不再凝实如初。 然而,那朵心火金莲,却始终稳稳摇曳,散发出温润而坚韧的光芒。 这光芒如同定海神针,牢牢镇压著他的心神,维繫著他周身气血最核心的运转。 纵使身体千疮百孔,剧痛如同万蚁噬心,他的意志却如同磐石,未曾有丝毫动摇。 每一次倒下,都能凭藉心火金莲点燃的最后一丝力量,顽强地站起。 “呃啊!”龙之介发出最后的咆哮,榨乾身体最后一丝潜能,凝聚墨龙残影,一记毫无花哨的重拳,如同陨星坠地,轰向李泉胸膛。 李泉眼中精光一闪,不闪不避,心火金莲光芒大放。他沉腰坐胯,將残存的所有力量,连同那山君伏踞的沉坠之意,尽数凝聚於右拳,同样笔直地捣出。 最后一次,纯粹力量的碰撞! “嘭!!” 如同闷雷在馆內炸开! 龙之介的拳头狠狠印在李泉胸口,李泉身形剧震,一口逆血涌上喉头,却被他死死咽下,而他凝聚了所有心火意志的一拳,也结结实实地轰在了龙之介的腹部! “噗!” 龙之介双眼猛地瞪圆,身体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所有的力量瞬间溃散。他背后的墨龙虚影发出一声不甘的悲鸣,彻底消散。 高大魁梧的身躯晃了晃,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带著无尽的疲惫、一丝释然,以及未能得到最终答案的遗憾,如同推金山倒玉柱般,重重地向后仰倒。 “咚!” 身体砸在冰冷、破碎、满是血污的地板上,溅起一片泥泞。 李泉站在原地,剧烈地喘息著,每一次呼吸都牵扯著全身撕裂般的剧痛。 他浑身布满了可怖的青紫淤伤,多处关节肿胀变形,嘴角掛著未乾的血跡,整个人摇摇欲坠,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然而,他终究没有倒下。 心火金莲的光芒虽然微弱,却依旧在他体內顽强地燃烧著,支撑著这具残破却坚韧如钢的身躯,如同歷经狂风暴雨却依然扎根於绝壁之上的孤松。 他贏了。用最原始的方式,站著贏得了这场关於道路与证明的惨烈搏杀。 吴清影再也忍不住,挣脱陈望的手,冲入场內。陈望紧隨其后,看著倒下的龙之介和如同血人般屹立的李泉,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两人迅速扶起几乎脱力的龙之介,吴清影也赶紧搀扶住摇摇欲坠的李泉。 “走。”陈望言简意賅,架著龙之介沉重的身躯,吴清影扶著李泉,四人步履蹣跚地走向那扇被风雨吹开的大门。 门外,风雨不知何时已经停歇。 厚重的云层裂开了一道缝隙,一道灿烂得近乎刺眼的金色阳光,如同天界垂落的利剑,精准地穿透云层,恰好照射在刚刚踏出体育馆大门的李泉脸上。 强烈的光芒瞬间充斥了他的视野,灼烧著他疲惫的瞳孔。李泉下意识地抬起那条尚能活动的手臂,用手背遮在眼前,挡住了那万丈金光。 阳光透过他指缝,在他染血的侧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微微眯起眼,適应著这久违的光明,感受著雨后清新空气涌入肺腑的微凉。 雨过天晴。 身后的体育馆,如同一个刚刚结束廝杀的巨大熔炉,蒸腾著血腥与热浪。而前方,是洗刷一新的天地,阳光刺眼,却充满了新的可能。 陈望和吴清影架著两人,踏著湿润的地面,迎著阳光,步履沉重却坚定地向前走去。他们的身影在灿烂的光线下,拉得很长很长。 第四十九章:扫落尘埃 东京,六本木边缘。一间废弃仓库的铁门紧闭。几声短促、非人非鬼的悽厉惨叫骤然撕裂寂静,又很快被死寂吞没。 片刻后,浓烟率先从门缝窗隙钻出。 紧接著,橘红色的火焰猛地舔舐上破旧的窗欞,越烧越旺,贪婪地吞噬著仓库的骨架,噼啪爆响,映得周围一片通明。 仓库侧门“哐当”一声被推开。李泉逆著火光走出。脸上沾著血污和灰烬,精致的黑色西装撕裂多处,露出底下精悍的筋肉轮廓。 他嘴里叼著半截香菸,火星在暮色里明灭。 他没走几步,停在空地边缘。火光在他身后跳跃,拉长沉默的影子。他深深吸了一口烟,劣质菸草混合著血腥焦糊冲入肺腑。 只抽了半根,屈指一弹,猩红的菸头划出短促弧线,落在潮湿地面,溅起几点火星,被鞋底狠狠碾熄。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阴影里。吴清影推门下车。她穿著薄薄的灰色背心,勾勒出利落的线条,径直走到李泉面前,距离不远不近。 她的目光扫过他脸上的污跡和破损衣衫,最后落在他紧抿的唇上,停留一瞬。 “你什么时候学会抽菸了?”她的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 李泉侧过头,望向远处模糊的霓虹轮廓:“回去就戒了。”语气同样平淡。 吴清影没再追问。她只是抬起手,用指尖极其快速地、不带任何旖旎地蹭掉他颧骨上一小块凝固的血痂,动作像掸掉灰尘。 “弄乾净点。”她收回手,转身走向副驾。 两人坐进车里。引擎低吼,滑入车流。 车子在一家24小时便利店门口停下。两人走进店里,冷气扑面。收银台旁的电视正播放紧急新闻,女主播的声音带著公式化的沉重: “......西日本最大极道组织山王会,其所有核心战力干部,包括会长、若头等,已確认於昨夜至今日凌晨悉数暴毙,死因不明,现场极其惨烈。警方初步判断为极端仇杀......” 画面切到山王会总部被封锁的混乱场面。 “有匿名消息源透露,完成此惊世之举的,是一位来自內地的八极拳顶尖高手!此消息虽未获官方证实...山王会的崩解,直接导致其深度介入的新宿都市更新计划全面停摆!投资者信心彻底崩塌!” 屏幕上滚动著惨绿的股票指数和惊恐的人群画面。 “连锁反应显现!国际热钱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逃离!联邦银行被迫紧急降息...无数中小投资者血本无归...” 便利店的冷气似乎更冷了。李泉面无表情地从冰柜拿了两瓶水,丟给吴清影一瓶,自己拧开灌了一大口。吴清影看著屏幕,眼神没什么波动。 她划开手机,点开一条信息,屏幕转向李泉。 “陈铁山师兄遗骨,今晨辰时三刻,已安奉嵩山少林塔林,依古礼。知客僧言,香火鼎盛,功德殊胜。十五万善款,功德簿首位。师兄可安息矣。” 附著一张照片:晨曦薄雾中的塔林肃穆,一座新塔前花果新鲜,香菸裊裊,僧人背影合十。 李泉的目光在照片上停留了两秒,握著水瓶的手指关节微微泛白,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只是低低“嗯”了一声。 陈师傅回去了,他的一桩心事了结。 车子最终停在东京湾一处僻静的海堤旁。咸涩的海风猛烈吹拂,掀起衣角。海浪拍打堤岸,轰鸣不息。远处城市的灯火像坠落的星海。 吴清影靠在车边,海风把她的薄背心吹得紧贴身体。她拢了拢被吹乱的长髮,看向李泉,语气乾脆:“我该走了。” “那个联络器你拿好,回去之后我们可以联繫。。” “嗯。”他应了一声。 吴清影最后看了他一眼,眼神平静。没有拥抱,没有多余的话。她拉开车门坐回副驾。车门关上。 引擎启动,黑色轿车很快驶离海堤,尾灯迅速消失在沿海公路的拐角。 李泉独自站在海堤上,对著空茫的海面站了一会儿,转身离开。海风捲起他撕裂的衣角。 暮色更深,“椿屋”酒馆那盏暖黄的灯笼在微凉的晚风中摇曳。 李泉推开门,酒香食物香温柔包裹。目光扫过,瞬间锁定角落。 龙之介。 他坐在老位置,焕然一新。一件剪裁合体的酒红色衬衫,领口隨意敞开一粒。 浓密长发被精心梳理到脑后,用髮胶固定得一丝不苟,露出了光洁饱满、在灯光下显得格外“亮堂”的前额。 洗去了沉鬱的戾气,透出一种淬炼后的沉稳与內敛的锋芒,像收入鞘中的名刀。 面前桌上,两壶温好的上等清酒,几碟精致小菜氤氳热气。 李泉走过去坐下,没有寒暄,没有问“你还好吗”,没有问“退出黑道了吗”,没有问“接下来如何”。 龙之介拿起温酒壶,清冽液体稳稳注满李泉面前的素瓷杯,又给自己满上。酒液撞击杯壁,轻响悦耳。 他端起酒杯,看向李泉。李泉端杯,目光短暂交匯,无声无息。那场耗尽生命的搏杀,那些关於道路与证明的沉重,所有无法言说的,沉淀在琥珀色的酒液中。 “叮。” 两只酒杯轻碰,清脆。 两人仰头,一饮而尽。微辣暖意在胸腹扩散。 接著是沉默的进食,默契的斟酒,再饮。只有杯盏脆响,筷子轻音,吞咽酒液的细微声响。食物的香气,清酒的醇厚,仿佛回到只需喝酒的夜晚。心境,已沧海桑田。 酒过三巡,最后一滴酒落入杯中。 李泉放下空杯,目光落在龙之介脸上。那双眼睛深处是沉淀后的平静与新的可能。他平静开口:“我要走了。” 龙之介倒酒的手没有丝毫停顿。他给李泉和自己的空杯再次斟满最后一杯,放下酒壶,才抬眼看著李泉,眼神瞭然,没有惊讶或挽留。 他点了点头,只发出一个沉甸甸的音节: “昂。” 又是一杯饮尽。清冽的酒,带著离別的味道。 李泉站起身。他走到门口,手搭在冰凉光滑的门把上,停顿一瞬。 没有回头,背对著那片暖光与红衬衫的男人,留下最后一句,声音不高,清晰传入: “八极拳,別忘了练。” 话音落,他推开门。门外,晴朗夜空,星光疏朗,晚风带著乾净凉意涌进。李泉的身影一步融入清朗夜色。 门扉在他身后轻轻合拢,隔绝了酒馆的暖光与喧囂。 龙之介独自坐在角落灯光里,杯中还有浅浅一层酒底。 他端起来,对著空无一人的对面,又仿佛对著门外那片接纳了故人的天地,手腕微抬,將最后一点清冽,一饮而尽。 杯中映著灯光,也映著他身上那件如火焰般鲜亮的酒红色衬衫。 第五十章:世界海的意志(求追读) 【猎杀任务-九菊阴阳师:鸦-已完成】 【奖励结算:天命点+200】 【特殊奖励:世界资源兑换选项固化x1】 ----------------- 【回归倒计时:00:19:59】 李泉现在手握530点的天命点,从和吴清影的对话了解到,这五百点的购买力並不低,至少对於丙级来说不算低。 但现在还无法打开商店,李泉只能缓慢的等待时间归零。 黄昏的公园长椅,李泉独自坐著,静待最后时刻。树影拉长,將他的身影融入昏黄。空气微凉,带著草木气息。 “咔嗒。”一枚小石子滚落脚边。 李泉抬眼,陈望已坐在长椅另一端,西装革履,与公园的閒適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融入这片暮色。他手里把玩著另一颗石子。 “东京这场戏,你唱得够精彩。” 陈望笑了笑,“泡沫破了,新宿计划黄了,山王会垮了,热钱跑了。该乱的乱,该跳的跳。” “就连九菊一脉也被你三天內弄了个一乾二净,歷史该拐的弯,算是被你一拳砸过去了。” 陈望没看他,目光投向远处玩耍的孩童。 “嗯。”李泉应了一声。 短暂的沉默,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陈望聊起些无关紧要的事,街角新开的拉麵店,昨夜一场骤雨,琐碎得像邻居间的寒暄。 李泉有一搭没一搭地听著,心思却在体內奔涌的龙虎气和即將到来的未知。 “拿著。”陈望话锋一顿,从口袋摸出一张卡片,隨意地递向李泉。 卡片边缘在夕阳下泛著冷光,上面鐫刻著熟悉的图案,锦鲤吞日。 李泉心头一跳。这与他收到的包裹里面的得来的那张卡的材质,一模一样! 他面上不动声色,平静地接过。卡身冰凉,非金非木,触感奇异。 “锦鲤门,”陈望仿佛看穿了李泉的心思,语气平淡地解释。 “不是什么投资公司。它是『界海』中的一方势力,一个跨越无数世界的组织。我们寻找有潜力的人,给予机会,也提供庇护。” 李泉本能地摇头,动作乾脆,“再想想。” 他一边说,一边悄然运转【窥命之眼】扫向陈望。 视野右下角幽蓝面板弹出: 【陈望】 【实力评级:黄级·中位】 【核心状態:???(信息屏蔽)】 黄级中位?!李泉看著陈望的实力评级,但却没有和郭高一道人类似的境界,他压下翻腾的疑惑,不动声色地问:“界海?” 陈望嘴角勾起一丝瞭然的笑意,仿佛看穿了李泉的探查与困惑。他並未解释评级,只是右手轻轻一挥。 剎那,天旋地转! 公园的长椅、嬉闹的孩童、婆娑的树影...一切熟悉景象如同被抹去的油画顏料般褪色、消失。 两人依旧保持著坐姿,但身下已非长椅,而是悬於一片无法形容的“虚空”之上。 下方,是一片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海洋”。它並非由水构成,而是由无数扭曲、摺叠、闪烁著微光的“平面”层层叠叠堆砌而成。 这些“平面”形態各异,有的庞大如星系,有的微小如尘埃,彼此间似乎隔著无法逾越的鸿沟,又仿佛紧密相连。整个“海洋”呈现出一种绝对的、令人窒息的静止。 “这就是『界海』。”陈望的声音在李泉识海中响起,带著一种洞悉宇宙奥秘的平静,“你现在看到的,是它的『常態』。” 隨著陈望的话语,李泉的视角仿佛被无限拔高,超脱了时间的线性束缚。 他“看”到,在一种更高维的尺度上,这片看似静止的界海,实则波涛汹涌!那些构成海洋的“平面”(世界)如同漂浮的树叶,被无形的、浩瀚无边的“波涛”所裹挟、托举、或拋落! “波涛起,世界升,则灵气復甦,大道显化,是为『大世』。”陈望的声音如同洪钟,“波涛落,世界沉,则元气枯竭,法则沉寂,是为『末法』。” “所谓的『爭渡者』,”陈望指向界海中那些如同尘埃般渺小、却在某些“浪头”上奋力挣扎的光点。 “多是那些被『波涛』推向低处、濒临衰亡的渺小世界中,不甘沉沦的天才。他们被世界本能地『拋』出来,试图在界海中寻找生机,延续文明火种。某种程度上,他们是界海维持力量平衡的自然选择。” “而这一次,我负责的就是把我们刚刚经歷的世界,推向深渊。” 陈望的话让李泉一惊,他的意思明显也就是说,泡沫破碎同时也是世界开始下沉的徵兆。 “当然,这对你来说难以观测,只不过我这个世界海的『清洁工』摸鱼时候的发现。” “黄级,”陈望看向李泉,目光深邃,“代表初步拥有了离开自身世界胎膜,在界海边缘短暂『生存』的资格。” 李泉听得心神剧震!原来如此! 那为什么自己会获得“爭渡者”的身份,毕竟他所在的世界绝对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大世。 未及细想,景象再变! 虚空感消失,两人瞬间出现在华夏某处巍峨群山上空。罡风烈烈,脚下是层峦叠嶂的原始森林。 “轰隆!!!” 下方,两股恐怖的气息如同火山爆发!山体如同豆腐般崩塌,烟尘冲天而起,瞬间遮蔽了小半个山脉! 两道身影裹挟著毁灭性的能量冲天而起,直入云霄! 那是两位甲级上位的存在。 一人身周龙吟阵阵,挥手间,磅礴真元凝聚成一条威严煊赫、鳞爪毕现的金色巨龙,张牙舞爪,撕裂长空。 另一人,气息沉凝如山岳,招式古朴厚重,每一次拳掌挥出,都带著撼动空间的力量。李泉一眼认出那是心意把! 而且其意境,可能隱隱触摸到了真解中“四空”的境界。 “若能收放心,提念生与死。”李泉脑海中瞬间闪过《易筋经·髓论》的箴言。 那心意把高手举手投足间,生死之意流转,仿佛將自身化作一个能吞噬一切、又能生发一切的宇宙空窍。 两人激战,从崩碎的山巔打到万米高空,又从高空打到大气稀薄的近地轨道边缘,卫星被余波击飞。 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刺目的能量风暴,搅动云海! 金龙咆哮,拳意裂空。 他们试图打破某种无形的界限,冲向更深邃的界海,但每一次衝击,都被一层坚韧无比的世界壁垒无情地弹回,如同撞上透明的铜墙铁壁。 他们能毁灭山脉,却撕不开孕育他们的世界胎膜。 这毁天灭地又无法超脱的景象,看得李泉心神摇曳,瞠目结舌,他们想跑! 金光与拳影骤然消散。 两人重新並排坐在了黄昏的公园长椅上,夕阳的余暉將影子拉得更长。仿佛刚才那场跨越时空的震撼之旅从未发生。 陈望缓缓起身,拍了拍並无灰尘的衣襟,將那枚印著“锦鲤吞日”的卡片留在长椅上。 “那张卡,留在你那。”他指了指李泉手中的锦鲤门卡片。 “我猜测,你的根脚恐怕不简单,或许来自某个强大的『悬空大界』。锦鲤门的大门,隨时为你敞开。只要你想加入,激活卡片即可。” 他顿了顿,语气带著一丝告诫,“不过记住一点。” 他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糊,如同信號不良的影像,声音却清晰地烙印在李泉耳中: “黄级...或者更强的存在,对来自其他世界的『归人』波动,感知异常敏锐。好自为之。” 最后一个字落下,陈望的身影如同被风吹散的沙画,彻底消失在最后一缕金色的夕阳里。 李泉眼前的一切也开始逐渐破碎、抽离,眼前的一切开始化为虚无,石屋、油灯、手中的书册、窗外的松涛月色重新出现。 第五十一章:山中晨课(二合一章节5k) 武当后山,松涛阵阵。风过千年古松,发出低沉浑厚的呜咽,仿佛群山在呼吸。 石室內,油灯如豆,光线昏黄,將粗糙的石壁染上一层暖色,也將盘坐其上的李泉身影拉得忽明忽暗。 郭高一斜倚在窗边的藤椅上,身姿慵懒。 他面前的平板电脑正播放著动画:孙悟空在八卦炉中左衝右突,炉火熊熊,金箍棒搅动风云。老道士浑浊的眼珠映著屏幕的光,嘴角似乎掛著一丝难以捉摸的兴味。 就在孙悟空即將破炉而出的瞬间,郭高一枯瘦的手指在扶手上极其轻微地顿了一下。 他清晰地感知到,下方不远处的石室,空间產生了一丝极其微弱、如同水波荡漾般的涟漪,明显是李泉的石室內传出的动静。 郭高一甚至没有转动目光,只是將原本靠向窗外的身子,更隨意地向后靠了靠,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倚在藤椅的另一侧。他甚至没有抬起搁在扶手上的手。 那股微澜,在他这隨意一靠的瞬间,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涟漪还未真正扩散开来,便无声无息地消弭於无形。 石室依旧,松涛依旧,油灯的火苗平稳地燃烧著,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 附近的小院里,王权正迎著晨曦缓缓打著太极。云手舒展,揽雀尾圆融。 忽然,他脚下玄奥的步伐微不可察地一顿,覆盖周身数丈、无形无质的“真武归藏局”如同被投入小石子的平静湖面,极其轻微地波动了一下,源头直指李泉那间石室的方向。 “嗯?”王权眉头微蹙,动作未停,心神却瞬间沉入奇局推演。 然而,那波动如同夏夜的萤火,一闪即逝,快得让他抓不住任何痕跡。任他如何催动归藏局推演,也只觉得一片混沌,仿佛那瞬间的触动只是幻觉。 “嘖,”王权忍不住低声嘟囔,带著点无奈又有点肉疼,“兄弟我这小命都他妈给你搭上了…那太极玩意儿到底顶不顶用啊?可別白瞎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他摇摇头,压下疑惑,继续行拳,只是动作间多了几分迟滯的意味。 石室內。 李泉缓缓睁开眼。眼前是熟悉的石壁、油灯、木桌,手中那本《太极功理精要》依旧带著墨香与纸张的触感。窗外松涛阵阵,一切都与他离开前別无二致。 他感受不到任何空间波动的残留,身体內充盈的龙虎气奔腾不息,气血旺盛如烘炉,精神更是前所未有的清明爽利。 但奇怪的是传送的波动似乎毫无波澜。 他猜测刚才那回归的剎那,定然是郭高一道长为他悄然抹平了一切痕跡,而道爷既然没说话那就是默认了,李泉默默竖了个大拇指。 他静心凝神,再次尝试按照《太极功理精要》中记载的吐纳採气之法。 意念沉入丹田,试图感应接应天地元气,沟通先天一炁。 然而,体內龙虎气奔流如常,气血澎湃依旧,却与外界那玄之又玄的“炁”始终隔著一层无形的壁障,如同隔靴搔痒,一无所获。 李泉心中瞭然。 他的龙虎气再强,终究是后天锤炼搬运的產物,並非这方天地炼气士赖以修行的根本的先天一炁。他的那口“炁”,或许真的在穿越之初,就已消散得无影无踪。 好在,只要不是像上个世界那般动輒生死大战,以他此刻的底蕴,维持龙虎气的运转,汲取此界食物的普通气血精华滋养自身,应不会轻易再陷入透支亏空的窘境。 整理完自身状態,李泉眼前,幽蓝色的半透明面板无声浮现,终於稳定下来。 【界海商店开启】 【当前天命点:530】 【世界资源兑换选项固化(1/1)】 【提示:任务世界结束,可使用固化选项,永久兑换该世界特定资源/传承。】 李泉目光扫过提示,心中瞬间明了。这“界海”系统,分明是在利用爭渡者做“搬运工”,將不同世界的精华相互传递。 商店界面简洁而浩瀚。丙级物品多在几十点区间,乙级则普遍上百。而此界底蕴之深厚,甲级传承琳琅满目,价格令人咋舌。 一个濒临灭绝的传承標识著【60%】的警示符號映入眼帘: 【九菊一脉·《九幽玄冥录·阴阳咒法总纲》(甲级下位)- 180点】 李泉嘴角勾起一丝不怀好意的冷笑,直接掠过。这种阴邪路子,白送他都嫌脏手。 目光下移,【免费】区域赫然在列。其中一个名字让李泉瞳孔微缩: 【心意把真解(甲级中位)- 0点】 他毫不犹豫地选择兑换。 下一刻,一本熟悉的线装册子出现在他手中,封面字跡、甚至书页间残留的暗褐色血跡都一模一样,正是陈铁山遗物那本! 世界海竟是以这种方式,將他已掌握的传承“复製”过来。 接著,甲级传承区看得他眼花繚乱: 【禪武太极(甲级下位)-420点】 【那洛八法(甲级极位)-1200点】 【七十二艺秘本(甲级极位)- 1600点】 【先天十八罗汉手(甲级下位)- 600点】 【崑崙无极拳(甲级下位)- 700点】 这些传承各有千秋,对李泉完善自身武道都有莫大吸引力。可惜囊中羞涩,530点不足以拿下其中任何一部完整的甲级上位的传承。 他迅速將注意力转向特殊资源区: 【精气血食- 15点/份】 【世界资源兑换固化选项-已使用(1/1)】 目光牢牢锁定在【固化选项】的描述上:“永久性固化一个任务世界兑换特定资源的通道。该通道不受后续任务世界限制,可在主世界(或后续任务世界)隨时消耗天命点进行兑换。” 没有丝毫犹豫!李泉瞬间做出决断,什么甲级传承,都不及这个选项对他重要! 他立刻选择使用固化选项,將“精气血食”兑换通道永久锁定! 成了!李泉心中一块巨石落地。 这意味著,只要天命点足够,他就能源源不断地获取那个世界蕴含丰富气血精华的顶级食材!龙虎气的修炼、身体的锤炼,从此有了坚实的物质保障! 这比任何单一传承都更具战略价值,堪称无价! 最后,他的目光回到那420点的【禪武太极】上。 略一沉吟,他选择了兑换。王权那小子够意思,这本融合佛门禪理与太极精髓的拳经,正好送他参详,算是还他赠书的人情。 至於那高达1200点、让他颇为眼热的密宗强身的【那洛八法】,只能假装没看见了。 幽光一闪,两本册子出现在心意把真解旁边。一本是古朴深沉的《禪武太极》,另一本则是刚兑换的《心意把真解》。 李泉將三本书册收好,界海商店的光幕缓缓淡去。石室重归寂静,只有油灯噼啪作响,窗外松涛如海。 后山石室,松涛低吟如远古梵唱。李泉在一种半梦半醒的玄妙状態中沉浮,体內龙虎气周流不息,心火金莲於识海虚空中静謐摇曳。 忽地,“篤篤篤”几声轻响,敲碎了石室的寂静,也惊散了那份玄境。 李泉瞬间惊醒,如蛰伏的猛兽翻身坐起,目光锐利如电,直射门扉。窗外天色微熹,一道人影正鬼鬼祟祟地扒著窗欞往里瞧,不是王权又是谁? 看清来人,李泉紧绷的神经才鬆弛下来,周身那股蓄势待发的凶悍气息也隨之敛去。 他慢吞吞下床,动作间带著一种大病初癒般的“病懨懨”,精气神似乎都懒洋洋地缩在筋骨深处,整个人透著一股没睡醒的颓唐。 窗外的王权看得一愣,旋即脸上掛起那副惯常的惫懒笑容,眼神促狭地上下打量:“哟呵,泉子,你这...习武之人吶,贵在『节制』二字,懂不懂?年轻人火力旺是好事,可也经不起......” 话音未落,李泉瞥了他一眼,体內沉寂的龙虎气微微一动。 只见他那略显乾瘦的肌肉如同充气般,肉眼可见地饱满、鼓胀起来,瞬间撑起了那件洗得发白的厚夹克,一股沉凝如山的磅礴气血感扑面而来。 王权后半截的调侃硬生生卡在喉咙里,眼睛瞪得溜圆,指著李泉:“你...你这后天功夫...练出神异了?!” 他见过不少锤炼筋骨的横练高手,但像李泉这般气血收放自如、形態瞬间转化的,闻所未闻。 李泉懒得解释,心念再转,那充盈鼓胀的气血感又如潮水般退去,身形恢復成之前那副精瘦单薄、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的“病虎”模样。 他走到桌边,从三本册子里抽出《禪武太极》和《太极功理真解》,隨手拋向窗外的王权。 王权下意识接住,低头一看封面,眼珠子差点掉出来,声音都变了调。 “《禪武太极》?!我靠!泉子,你老实交代,是不是刘老爷子当年把少林寺藏经阁给劫了?!这玩意儿你都能搞到手?!” 李泉作势伸手欲夺回。王权怪叫一声,先天一炁本能流转,身形如鬼魅般“嗖”地一下从窗边“窜”到了院子里,死死护住怀里的册子,脸上瞬间换上諂媚討好的笑容。 “別別別!泉哥!泉爷!咱兄弟谁跟谁!太师爷发话了,让我叫你赶紧的,参加早课!从今儿起,你就是咱武当亲传弟子的待遇!走走走,事不宜迟,紫霄宫皇经堂!” 一听是郭高一召唤,李泉神色一肃,不再玩笑。他整了整衣襟,推开石门走了出去。 山道清幽,晨雾未散。王权在前引路,脚下踩著一种奇特的步法,看似隨意,却隱隱与山势地脉相合,道韵流转,步伐间带著一股熟悉的山谷清气。 李泉眼中幽蓝微闪,【窥命之眼】悄然发动,看向王权背影。 视野中的面板一阵模糊闪烁,勉强显现: 【王权】 【实力评级:乙级·中位】 【核心技能:周天参同契、八部纯阳、原式太极十三式、真武归藏局...(部分信息隱藏)】 王权似有所觉,脚步未停,头也不回地懒洋洋道:“泉子,探兄弟我无所谓,一会儿到了皇经堂,早课之上,那些个真传师兄、师叔伯们,可都是要脸面的高人。你这眼神儿再乱瞟,小心惹祸上身吶。” 语气带著点提醒,又有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调侃。 李泉默默收回目光,点了点头。两人不再言语,加快脚步。 紫霄宫皇经堂內,庄严肃穆。檀香裊裊,沁人心脾。 当王权带著一身厚夹克、与周遭道袍格格不入的李泉走进来时,殿內盘坐的诸多道人只是略抬了抬眼,便又专注於自身功课,显然对山中有访客习以为常。 倒是王权这个惫懒货色罕见地准时出现,让几位老道眼中掠过一丝讶异,云龙道长更是捋著鬍子,露出几分欣慰之色。 李泉寻了个角落蒲团坐下,环顾四周,发现像他这般並非正式道人却参与早课的“外人”竟有好几位,有老有少,皆神色恭谨。 “鐺...” 清越的钟磬声响起,如同投入心湖的石子。 “太上...玄门...早晚功课经......” 低沉、悠远、带著奇异韵律的集体诵经声隨之而起。起初是数十人,渐渐匯成一股洪流,在古老殿堂的樑柱间迴荡、共鸣。 那声音仿佛蕴含著某种直指本源的韵律,並非单纯的文字诵读,更像是一种古老道音的显化。 李泉闭目凝神,起初只觉得心神寧静。渐渐地,他识海深处那朵心火金莲仿佛受到了无形滋养,莲瓣轻轻舒展开来,摇曳生姿。 莲心处,竟似有晶莹剔透的“晨露”无声滴落,融入那跳跃燃烧的心火之中! 心火非但未被浇灭,反而在“晨露”浸润下,燃烧得更加纯粹、更加稳定,散发出一种温润而坚韧的光华,將整个识海映照得一片澄澈通明。 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定感、滋养感,自神魂深处蔓延开来,浸润四肢百骸。这早课诵经,竟对他的心神意志有如此奇效. 两个小时的早课,便在悠扬的经韵和心火的寧静滋养中悄然流逝。当最后一声磬响余韵散尽,李泉睁开眼,只觉神清气爽,连体內奔涌的龙虎气都似乎圆融了一丝。 接著是斋堂。冻豆腐、盐干笋、木耳,配著山芋糕,这全素清斋,寡淡得让习惯了上个世界“精气血食”的李泉嘴里直冒“绿水”,勉强下咽,权当是另一种形式的锤炼了。 饭后,王权果然“尽职尽责”,带著李泉去“熟悉环境”,实则是去金顶附近人跡罕至的石阶险道“清扫”。 王权动作熟练得令人髮指,刚走到半山一处背风的石台,把笤帚往旁边一扔,整个人就毫无形象地瘫了上去,眼皮打架,嘴里嘟囔著: “泉子...你自便...活动活动筋骨...我...我替你警戒四周......”话音未落,轻微的鼾声已起。 李泉早已习惯,也不在意。他寻了块平坦的雪地,迎著清冽的山风,缓缓拉开架势。 八极小架沉稳如山,动作由慢至快,体內龙虎气隨之奔流,筋骨齐鸣,气血烘炉运转,周身蒸腾起肉眼可见的淡淡白气。 拳风所至,脚下的积雪竟以他为中心,悄然融化,露出下方深色的山石泥土。 躺著的王权迷迷糊糊睁开一只眼,恰好看到李泉行拳时那沉凝如岳、气血如虹的景象。他虽未动用真武归藏局,但多年修道练炁的本能,让他下意识地“望气”。 这一“望”,却让他睡意全无,心中暗惊:“他娘的...纯阳之体?乾卦独占?这种人居然不能练炁?”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臂弯,嘟囔了一句谁也听不清的话,彻底睡死过去。 无人打扰,山风为伴。李泉沉浸在自己的拳路中,一招一式,洗炼心神。 从歌舞伎町的血雨腥风、生死搏杀中抽离,置身於这亘古寧静的武当群峰,只觉浑身十万八千个毛孔都舒张开来,说不出的舒泰自在。 龙虎气在纯净的山野之气中流转,似乎也带上了一丝空灵。 日影西斜,晚斋,晚课。当暮鼓声迴荡在山谷,晚课结束时李泉正想回去偷偷开荤,一个平和却清晰无比的声音,如同直接在李泉和王权耳边响起: “小权,李小友,到后山泉边来。” 第五十二章:剑客西来(三更,求追读!求票) 后山清泉,泠泠作响,在月下碎成一片银光。郭高一老道依旧坐在那块光滑的青石上,气息与山泉、松石融为一体,仿佛亘古便在此处。 但今夜他身旁,多了一道挺拔如松的身影。 那人穿著件朴素得有些旧的黑色羽绒服,身形頎长,並非魁梧雄壮,却透著一股长期习武淬炼出的精悍坚韧,像一根绷紧的强弓。 月光勾勒出他清俊的侧脸线条,眼神澄澈,带著山野般的纯真与专注。正是青城山目前最年轻的道传弟子,刘术庭。 李泉三人走近,刘术庭的目光瞬间锁定李泉。那纯挚的眼神先是亮起熟悉的、带著川地人特有的热忱精光,像见了久別的亲人:“泉哥!”川音带著特有的上扬尾调。 但下一刻,看清李泉那形销骨立、病懨懨的模样,他眼中的光亮立刻被浓浓的关切取代,眉头微蹙,一时吐露了乡音:“你...你这是啷个搞起的嘛?身体没得事噻?” 李泉摇了摇头,眼神平静,但深处那抹如同沉睡火山般的精芒,让刘术庭紧绷的心弦稍微鬆了松。 李泉先向郭高一恭敬行礼:“掌门道长。” 这一日山中清修,早课晚斋,他实实在在感受到了这位道家巨擘的无声照拂。 郭高一乐呵呵地点点头,用下巴隨意地指了指身旁的刘术庭,又指了指一脸“我就知道没好事”表情的王权:“这小子是专程来送青城山冬校请帖的。” 他顿了顿,看向王权,语气带著点促狭,“这小子嘛,就是我们武当这次派去交流的『打手』...啊不,是去学习的弟子代表。” 王权一听,脸瞬间皱成了苦瓜,哀嚎起来:“太师爷!我真不想去啊!那帮子练剑的,下手没个轻重,我这把骨头经不起折腾...” 他试图用夸张的表情和动作博取同情。 郭高一布满皱纹的脸上满是嫌弃,挥苍蝇似的摆摆手,直接对李泉道:“小泉,带著术庭和这个不爭气的货,滚远点玩去。不要在这里聒噪,搅了老道听泉。” 李泉心中微动,原以为郭道人会私下与他谈及界海之事,但对方似乎毫无此意,他压下疑惑,恭敬领命:“好嘞。” 隨即,他伸手闪电般探出,精准地扣住王权后脖颈。王权刚想运炁挣脱,李泉掌心暗劲微微一吐,一捋一送,动作行云流水,带著八极的缠丝劲和太极的柔劲。 王权只觉一股柔韧又无法抗拒的力量传来,整个人不由自主地踉蹌著被“送”出去三四米远,才稳住身形,回头看向李泉,眼中满是惊讶:“泉子,你这手暗劲...够刁钻啊!” 片刻后,三人已回到李泉石室外那方熟悉的清幽小院。月光如洗,清辉遍地。 王权和刘术庭分立院中,相隔丈许。气氛悄然转变。 王权手中提著一柄训练用的软剑,剑身三尺六寸,形制古朴,正是武当飞龙剑的样式。他脸上惯常的惫懒虽未全消,但眼神却锐利了几分,身体也微微绷紧,如同嗅到威胁的野兽。 对面的刘术庭,则郑重地从李泉递来的剑匣中,取出一长一短两柄剑。长剑足有四尺,剑身笔直修长,护手处是一个造型独特的八方圆盘,透著一股中正平和又隱含玄机的意味。 短剑则仅二尺出头,刃身异常宽厚,几近於刀,护手也略大,显得沉凝厚重。正是青城山秘传,雌雄龙虎剑! 当刘术庭双手持定双剑,眼神瞬间变得专注无比,瞳孔深处仿佛有金芒一闪而逝。一股无形的锋锐之气瀰漫开来,並非炁劲外放,而是纯粹剑意与杀伐技艺凝聚的压迫感。 王权被这股纯粹剑客的锋芒一激,最后一点懒散也烟消云散,低声嘟囔:“为啥一定要找我练嘛...我还是更喜欢躺著算卦推奇门...”话虽如此,他持剑的手腕却已稳如磐石。 刘术庭神情认真,清秀的脸上带著对剑道的纯粹尊重,朗声道:“早就听闻武当丹派剑术传神,王师兄,请赐教!” 说罢,他缓步走向院子中央,步伐沉稳,落地无声。 王权也拎著软剑,精神抖擞地走到他对面。两人持剑对峙,气息沉凝。月光下,剑身反射著冷冽的微光。 他们默契地没有调动一丝先天一炁,纯粹以筋骨之力、步法身法、剑招技艺相较高下。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刘术庭率先发动!他身形並非直衝,而是倏然侧滑半步,如同龙蛇游走。右手那柄四尺长剑自左肩上方闪电般刺出,剑尖划破空气发出“嗤”的轻响,直点王权右肩井穴! 这一剑,快、准、稳,带著龙腾九霄的堂皇正大。同时,左手那柄宽厚沉重的短剑“虎剑”则悄无声息地低收於小腹前,刃口微微外翻,如同猛虎伏踞,蓄势待发,隨时准备格挡或发动雷霆般的短距离劈斩。 王权眼神一凝,武当剑法讲究“剑走轻灵,身隨剑动”。 他脚下踩著玄奥的八卦步,身形如风中摆柳,手中三尺六寸的飞龙剑並非硬格,而是顺著刘术庭长剑刺来的方向斜斜一引一带。 剑身贴著对方长剑外侧滑过,发出“滋啦”一声轻响,试图以柔劲化开这记直刺,同时剑尖如毒蛇吐信,借势反撩刘术庭持剑的右腕。 正是太极剑中“顺水推舟”的变招! 刘术庭似乎早有预料,刺出的长剑手腕一抖,八方圆盘的护手巧妙地一旋一磕,“鐺”一声轻响,精准地撞在王权撩来的剑脊上,將其力道引偏。 同时,他脚下步法再变,不进反退小半步,身体如弓弦拉开,那柄一直蓄势的宽厚虎剑如同猛虎出柙,带著沉闷的风压,自下而上,由左至右划出一道凌厉的半月弧光,横斩王权腰腹。 这一剑势大力沉,完全利用了短剑宽厚的特性,虽是软剑,却打出了重兵器的劈砍气势! 王权心头警兆顿生!刘术庭双剑配合精妙,一长一短,一正一奇,一远一近,转换流畅无隙。 他不敢怠慢,腰胯猛地一沉,身体后仰,险之又险地让那记凶悍的横斩贴著腹部衣衫掠过。 同时,他手中飞龙剑借著身体后仰之势,如同灵鹤啄水,剑尖疾点刘术庭因全力横斩而微微暴露的左侧肋下空档! 刘术庭反应奇快,右手长剑来不及回防,左手虎剑斩势未尽却已变招,宽厚的剑身如同盾牌般猛地向下一沉一格! “啪!” 两柄训练软剑的剑身交击,发出一声脆响。王权点刺的力道被虎剑的沉重力道硬生生磕开。 两人一触即分,各自退开半步调整气息。月光下,两人眼神都更加专注锐利,如同盯紧猎物的鹰隼。院中只余清泉隱隱的流淌声和两人细微悠长的呼吸。 “王师兄,您果然厉害。”刘术庭不吝夸奖,但王权听著这话却直觉得刺耳。 “就这一次,下不为例。” 李泉看著王权这什么都会一点的样子倒真有些惊讶,要知道他探查到的部分,可是没有什么剑技的。 可另一边的那刘术庭那小子,可是正当练剑的,而且是有资格练完整雌雄龙虎剑的那一类。 第一章:虎煞破剑(求追读!求票!) 刘术庭的到来,像一阵勤快的山风,吹散了李泉和王权后山小院最后一点清冷。 青城山冬校的请帖,在李泉手中沉甸甸的。这不仅是一次门派交流,更是他必须回去的缘由。 母亲张家的渊源,哑师叔授艺的情分,都系在那座川西名山。 更重要的是,他得回蜀中,去师父刘点生坟前叩首,谢授业之恩,也试著在那片埋骨之地,找寻那诡异包裹和“不存在师父”的蛛丝马跡。 刘术庭这孩子,人如其名,朴实得像块山石。王权那点惫懒心思立刻活泛起来,拍著少年肩膀,痛心疾首: “术庭啊,武当后山清修,首重心境!扫雪除尘,正是磨礪心性、感应天地元气的无上法门!这重任,师兄就託付给你了!” 说罢,將扫帚郑重其事塞进刘术庭手里,自己心安理得瘫回竹椅。 李泉看得嘴角微抽,却也由得他去。刘术庭倒真不推辞,每日天不亮,青石阶上的积雪便消失得比晨雾还快,勤恳得让王权直呼“捡到宝了”。 作为交换,王权成了刘术庭的专属陪练。 李泉则沉浸在自身锤炼中。 化劲的境界,如同水到渠成,从初窥门径的10%稳步攀升至15%。 每一次呼吸吐纳,每一次筋骨舒展,都能清晰感受到身体机能的澎湃提升,力量、韧性、反应,涨幅惊人,远超他之前的预期。 龙虎气在筋骨血肉间奔流,心火金莲在识海灼灼,一派生机勃勃。 夜凉如水,月色清寒。小院內,积雪被踩实成一片光滑的“演武场”。 王权和刘术庭再次分立两侧。王权手中软剑轻颤,发出细微嗡鸣,脸上那点惯常的惫懒被凝重取代。刘术庭双剑在手蓄势待发。少年眼神澄澈专注,周身瀰漫著纯粹的剑客锋芒。 没有言语,剑光乍起! 刘术庭身形如龙蛇游走,雄剑“嗤”地一声裂空直刺,快如闪电,直取王权肩井,堂皇正大!雌剑则低伏於腹前,刃口微翻,如猛虎蛰伏,气机引而不发。 王权脚下八卦步玄妙,身如风中摆柳,软剑画弧,柔韧的剑身贴著雄剑外侧一滚一带,正是“滚手连环”! 太极柔劲勃发,试图將那刚猛直刺之力引偏化解。剑身摩擦,发出“滋啦”锐响。 刘术庭手腕灵巧一抖,雄剑护手旋磕,“鐺”地撞偏王权反撩的剑锋。 同时步法瞬变,不进反退,蓄势的雌剑如猛虎出柙,带著沉闷风压,划出凌厉半月,横斩王权腰腹!水云剑的沉重特性被发挥得淋漓尽致! 王权腰胯猛沉,身体后仰险避,飞龙剑如灵鹤啄水,疾点刘术庭因全力横斩露出的肋下空档!攻守转换,妙到毫巔。 刘术庭反应奇快!左手雌剑下沉如盾,“啪”地一声精准格开刺击。 双剑配合天衣无缝。他得势不饶人,雄剑再展“苍龙出海”直取中宫,雌剑“雾锁寒江”如影隨形,柔韧缠绵的剑网瞬间封锁王权所有闪避角度! 风火刚烈与水云缠绵交融,杀机凛冽! 王权瞬间被逼入绝境!低喝一声,身形急旋,飞龙剑化作一团护身银球,“滚手连环”催发到极致! “叮叮噹噹”撞击声密如骤雨,堪堪挡开雄剑,盪开雌剑纠缠,却也被逼得连连后退,步法散乱。 就在刘术庭双剑合璧的绝杀將出,王权全力防御的剎那。 郭高一平和却带著一丝警示的声音,直接在李泉耳边响起:“李小友,分开他们。” 李泉眼中凶光炸裂!蛰伏的山君意志轰然甦醒! “吼!” 压抑的虎啸自喉间滚出!那副“病虎”躯壳瞬间挺直,凶戾霸道的煞气如同实质衝击波席捲小院!月光仿佛都为之一暗! 激斗中的两人心神剧震,动作齐齐一滯! 电光石火间,李泉动了!身形伏低如扑食猛虎,震步发力,悍然撞入场心!双臂如钢浇虎爪探出,撕裂空气,蛮横精准地插入双剑交织的核心! 左手扣向刘术庭雄剑手腕尺骨,右手抓向王权飞龙剑剑脊! “撒手!” 低喝伴隨凶煞炸开! “啪!啪!” 两声脆响!刘术庭雄剑脱手飞出!王权软剑同样把握不住! 李泉双爪一触即收,身形飘退,煞气敛去,復又变回那副形销骨立的模样,仿佛刚才撕裂战场的並非是他。 院中死寂。只剩两柄掉落软剑的微光,和王权、刘术庭剧烈喘息、满是震惊与后怕的脸。 不等两人反应,郭高一的身影已无声无息出现在院落中央。 “小权子,”老道语气平淡,目光扫过王权,“每次来个新人,都要给老道我找点事做是吧?”王权耷拉著眼皮,一脸“不关我事”。刘术庭则满脸侷促。 郭高一没多停留,转向李泉:“泉小子,跟老道转一转?” 李泉默然点头。下一刻,周遭景象瞬间模糊、抽离!山风、月光、院落如同褪色的画卷消失。脚下一实,清冽水汽扑面,耳边已是泠泠泉响。 一步踏出,便到了后山清泉边。 郭高一已安然坐在青石上,仿佛从未移动,手里不知何时多了根简陋钓竿,垂入潺潺流泉。 “你的事情,老道已知晓。”郭高一目视水面,声音平稳,“若有人问及你那师门传承,直说已託付武当藏经阁便是。” 之前郭道人就说过一次,今日再提意思明確,李泉抱拳,深深一躬:“谢道长庇护。” “嗯。”郭高一微微頷首,浑浊的目光转向李泉,仿佛能穿透皮囊,“你身上,竟已水火既济,自成一股浑厚精纯的后天之气,气势如龙似虎,沛然莫御。” “是,”李泉坦然,“我称其为『龙虎气』。” “好!好一个龙虎气!”郭高一枯瘦的脸上露出一丝讚许,“纵是那些『爭渡者』,能一次迈过你这般生死玄关,凝练出此等气象者,也属罕见。老道钦佩。” 话语刚落,一股渊深似海、却又引而不发的磅礴气势,自这瘦高老道身上骤然腾起!虽只一瞬,却如潜龙抬头,引得周围松涛低吼,泉水微澜! “这之后,”郭高一的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篤定,“你大可放手行事。老道这『龙门道人』的名號,便是你与王权两人的护身符。” 李泉心头震动,再次郑重行礼:“谢道长!” 郭高一摆摆手,重新看向水面浮漂,语气恢復了平淡:“过几日便启程吧。带上王权那小子。他那惫懒性子,非得跟著你出去闯些祸,栽几个跟头,才能磨出点真顏色来。” 他顿了顿,最后一句意味深长,“记住,有些路,有些祸,是躲不过的。” 第二章:官山大集 武当群峰环抱的官山镇,青石垒砌的墙体在冬日薄阳下泛著冷硬光泽。 单檐硬山顶覆著灰扑扑的板瓦,木樑柱撑起简朴骨架,不见半分浮华彩绘,只透出道家与山石同质的拙朴。深远的屋檐沉沉压著,遮挡著这片多雨之地。 临陡坡处,吊脚楼悬空而起,底层堆著沾泥的农具;平坦院落里,晾晒的药材、菌菇在微寒空气中弥散著苦辛与土腥。 门楣阴刻的太极八卦,窗欞嵌入的“寿”字纹,檐下悬著的褪色红灯笼,是这石头镇子仅有的点缀。 逢农历“一、六”尾数的大集日,烟火气便蛮横地撞破了山镇的冷寂。石板路两侧,摊棚鳞次櫛比。 蒸笼掀开,白汽裹著麵食甜香冲霄直上;油锅翻滚,炸物的焦香勾引著馋虫。裹著厚棉袄的山民挤挨著,討价还价声、吆喝叫卖声、孩童嬉闹声煮沸了整条街。 药农摊开沾著泥土露珠的草药根茎,旁边就是號称“武当仙长开光”的硃砂黄符,下山便换了银钱。 更有嗓门洪亮的汉子,踩著板凳唾沫横飞,兜售“祖传强筋术”、“速成铁砂掌”,牛皮吹得山响。 临街茶馆油腻的方桌旁,三名与周遭粗糲山民气质迥异的中年男子围坐。炭炉上铜壶嘶嘶作响,水汽氤氳。 一个麵皮白净、穿著考究夹克的中年人,手指神经质地敲著粗陶茶碗边沿,脸上涨红,羞愤几乎压不住: “三叔公,您老也是知道的!我们这么硬来...老爷子真敢把我们吊在杆子上晒三天!而且那小子混不吝的性子,跟他那死鬼师父一个模子!” 上首被称为“三叔公”的老者,一身洗得发白的藏青棉袍,面容清癯,唯有一双眼睛精光內蕴,沉静得如同深潭古井。 他端起茶碗,吹开浮沫,啜饮一口,才缓缓摇头,声音不高,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定盘星分量:“慌什么?他李泉,一个外姓外孙,既没那个福缘承继我张家真正衣钵,又没能给家族挣回半分脸面荣耀。” “我们向他討要些他师父留下的『遗產』,是给他机会,是给他一个为家族效力的台阶!若非家族当年引荐,他哪有机会踏进青城山的门槛,摸到唐家堡的拳谱剑诀?” “再说了,就算咱们不动手,等到青城山校,他那点东西也得被武盟的那些傢伙掏乾净,交给了家里我们还能保他不是吗?” “可...”另一名眼神闪烁、身形略胖的中年人慾言又止,被老者眼风一扫,顿时噤若寒蝉。悬疑如同冰冷的蛛网,无声无息地在这方油腻茶桌上方织开。 汹涌的人潮里,三个年轻人如同逆流而上的磐石。 李泉裹著件半旧的深灰羽绒服,形销骨立,病懨懨的仿佛风都能吹倒,唯有偶尔抬眸时,眼底深处蛰伏的熔岩般精芒一闪而逝。 王权套著件骚包的酒红色飞行员夹克,嘴里叼著根草茎,大喇喇走在最前,对满街喧囂视若无睹。 倒是刘术庭,一身朴素的黑色羽绒服,清俊的脸上满是山野少年初入繁华的新奇,清澈的眼珠左右转动,看什么都新鲜。 三人连吃了六天素斋,就连王权都吃的开始往外冒馋虫,他们统一决定在五天后出发西南之前,先带著刘术庭转一转武当山周围。 李泉手里托著个油纸包,刚出炉的烧鸡还冒著腾腾热气。王权极其自然地伸手,揪下最肥硕的一只鸡腿,狠狠咬了一大口,油脂顺著嘴角流下也浑不在意。 “王...王师兄!”刘术庭看得眼都直了,川音都带上了急切的调门,“您这...这是破斋了吧?武当清规...” 王权满嘴鸡肉,含糊不清地嗤笑一声,油手指了指远处山影中隱约的道观飞檐: “规矩?小师弟啊,往前推数百年,这武当山上挤著三十多家门派道观,全真龙门、三丰派、正一、火居、三茅、清微、凝真...乱得很!喏,看见没?” 他又指向集市另一头山崖下一个不起眼的石洞,“那边以前还供著罗汉呢!说到底,都是个名相。心在道,不在口腹。实在馋得慌,你就当自己是凝真派的火居道士,反正以前都在一座山上挤著,谁管谁?” 这番歪理邪说,竟把心思单纯、只知练剑的刘术庭唬得一愣一愣,张了张嘴,最终只化作一声佩服的嘆息,算是被王权的“豁达”彻底打败。 三人穿行於鼎沸人声与混杂气味中。李泉沉默著,却像个无底洞。 一串十来个撒满辣椒麵的铁板豆腐,眨眼进了肚;巴掌大裹著豆沙的油炸糯米粑,三口一个;滚烫的芝麻汤圆,连汤带水囫圇吞下。 王权斜眼瞅著,越看越是心惊。他修《周天参同契》,对气血流转、能量摄入感知敏锐。 李泉这吃法,那单薄身体仿佛连通著异次元!食物入腹,几乎瞬间就被某种狂暴的“熔炉”碾碎、吞噬、转化,效率高得非人。 这哪是吃饭,简直是猛虎下山,囫圇吞羊。 “嘖,你这胃...”王权咂咂嘴,话没说完,目光被路边一个唾沫横飞、摊前围了不少山民的壮汉吸引。 那汉子正拍著胸脯,唾沫星子乱飞地推销一本皱巴巴的线装册子:“...祖传『金钟罩』!练成刀枪不入!只要九九八!机不可失啊!” 王权嘴角撇了撇,摸出手机飞快按了几下。不到三分钟,几个穿著印有“武当控股”字样制服的安保人员分开人群,客气而强硬地將那壮汉连同几个卖“大力丸”、“神行符”的摊主“请”出了集市。 这年头,各门各派基础强身术、外功套路大多公开,城市武馆也能学到,但售卖传播需官方备案核准,以防邪法流毒。监管,无处不在。 转完大半条街,已近晌午。 王权熟门熟路,领著两人钻进一家掛著“蜀道香”木匾的馆子。两层结构,木梯陡峭,跑堂吆喝声、锅勺碰撞声、食客划拳声混著麻辣鲜香的热浪扑面而来。 王权特意选了二楼临窗位置,视野开阔,能將楼下街景与店內大半情形收入眼底。 红油翻滚的九宫格端上,毛肚、黄喉、鸭肠、山菌在滚汤中沉浮。三人刚大快朵颐到一半,木楼梯吱呀作响,几个身影走了上来。 李泉正將一筷裹满蒜泥香油、烫得恰到好处的毛肚送入口中,咀嚼的动作驀然一顿。他缓缓抬眼,目光如冷电般射向楼梯口刚踏上二楼的三个人。 视线碰撞。 正是茶馆里那三人,两个面沉如水、夹克笔挺的中年,以及那位精芒內敛、藏青棉袍的“三叔公”。 在李泉的【窥命之眼】瞬间反馈的信息中,清晰地显示出: 【张守拙】 【实力评级:乙级·上位】 【核心状態:气血充盈,神意內敛】 【技能:混元一炁雷、青城九转丹...】 【张振岳】、【张振川】 【实力评级:乙级·下位】 【技能:唐家拳(85%)、风雷剑(68%)...】 王权恍若未觉,正埋头从翻滚的红汤里捞出一大片掛满花椒的嫩牛肉,吹著气往嘴里塞,烫得齜牙咧嘴。刘术庭则略显紧张,放下了筷子,清澈的目光在双方之间游移。 那三人目光如鉤,径直锁定李泉这一桌,尤其是居中病懨懨的青年。为首的老者眼神锐利如鹰隼,缓步走近桌旁,无形的压力悄然瀰漫。 “王权,”李泉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目光却牢牢钉在来人身上,“说说,这三位,何方神圣?” 王权终於抬起头,用纸巾胡乱擦了擦嘴角的红油,扫了一眼气势迫人的老者和他身后两个脸色难看的中年人,浑不在意地咧嘴一笑,露出沾著辣椒籽的牙齿,声音懒洋洋地穿透火锅的喧囂: “哦,他们啊?张家的。李泉,你外婆家的人。” 第三章:青冥炁涌如沸鼎,八千云路通天听 五百米高空的风在呼啸,刮过仿古飞檐下的铜铃,发出清越又孤寂的声响。太极生物大厦顶层,是一座移山填海般搬上云端的苏式园林。 假山瘦透,曲水环绕,几株虬劲古松扎根於特製槽体,针叶在稀薄空气中依旧苍翠。 吴为猛地睁开眼,心臟擂鼓般撞击著胸腔。 身下是冰冷的金砖地面,头顶是触手可及的流云。 下方,钢铁森林般的城市铺展到天际线尽头,无数梭形的“云舟”拖著淡淡尾跡,在高楼峡谷间无声穿梭; 更远处,投影处的青马虚影,正踏著浑浊江水逆流而上。 空气粘稠得如同液態的黄金,每一次呼吸都带著沉甸甸的“炁”压入肺腑,几乎让他这具习惯了末法贫瘠的身体產生醉氧般的眩晕。 “这...是什么鬼地方?”他挣扎著撑起身体,港岛街头搏杀养出的凶悍本能瞬间绷紧每一寸肌肉。 吴为方脸如斧劈刀削,眉骨断痕斜斩入鬢。 童子功精纯的纯阳內息在经脉中高速奔涌,虎鹤双形的架子下意识摆开,警惕地环视这片恍若於云端的庭院。 哗啦! 庭院中央那方平静的镜面水池骤然沸腾! 水面不再倒映天空,而是扭曲、凝聚,化作一行行凌厉如剑刻的古篆字符,裹挟著冰冷的信息洪流,狠狠撞入他的脑海: 【紫微道门、太微佛宗、天市世家,三垣盟约镇世数百年,炼炁士驭炁行天,吐纳间山河色变。】 【云舟载剑修破空而至,符马负丹师踏江而来。巴蜀群峰间炁涌如龙,特管局铁令高悬,青城道钟震碎晨雾。】 【正逢四年一度青城山大校,天市垣十三世家已开盘口,押注今届头魁。】 【青冥炁涌如沸鼎,八千云路通天听。】 “爭渡者,欢迎一睹大世,您是猎人,还是猎物?” 【天命任务:】 【1、生存30日】 【2、与10名本世界强者完成有效切磋】 【3、习得一部乙级功法】 【任务时限:30日】 文字消散,水波復归平静。 吴为的震惊尚未平復,一股温和却沛然莫御的气息已笼罩身周。他猛地抬头。 不知何时,三个身影已无声立於假山之畔。 清一色的藏青细纹西装,剪裁极合身,衬得人身姿挺拔如松柏。 为首一人面容清癯,眼神温润如古玉,气息渊深似海,侦查技能一开眼前正是“甲级”的存在。 他身后两人稍年轻,目光锐利如电,气息亦如出鞘利剑,锋芒內敛却迫人。 “这位先生,”为首的甲级炼气士开口,声音平和,不带丝毫烟火气,“缘何擅闯我太极生物『云顶天境』?” 吴为压下翻腾的气血,童子功內息在体內奔流如长江大河,虎鹤之意蓄於双拳:“我...不知。醒来便在此处。” 甲级炼气士目光在他身上流转一瞬,微微頷首,竟无追问之意:“既如此,便请隨我等移步,登记备案即可。” 语气礼貌得近乎疏离,仿佛他只是一件需要处理的失物。 吴为眼中精光一闪,武者好斗的本能被这世界浓郁到极致的“炁”和眼前深不可测的对手彻底点燃。 他抱拳,声音带著港岛特有的硬朗:“登记好说!在下吴为,练的是手上功夫。不知先生可否赐教一二?点到为止!” 甲级炼气士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隨即化为古井无波。他身后一名年轻些的剑修嘴角微不可察地撇了一下。 “可。”甲级炼气士頷首。 一个字落下,吴为动了。 虎啸声自喉间炸开,吴为弓背沉腰似绷紧强弓,童子功金芒从十万八千毛孔中炸裂喷涌。 左手五指如鉤,撕裂空气发出刺耳锐啸,直抓对方肩胛。右手並指如喙,阴狠刁钻,疾点对方肋下章门穴。 虎鹤双形,刚柔並济,杀招连环。童子功的金色气芒在拳指间吞吐不定! 甲级炼气士纹丝未动。直到虎爪鹤啄堪堪及体的剎那,他才隨意地抬起右手。 並指,如剑。 对著吴为袭来的方向,指尖在空中极其隨意地一划。 嗤! 一道凝练如实质、长仅尺许的淡青色剑气凭空而生!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鸣,只有割裂一切的锋锐。剑气所过,吴为狂暴的虎爪劲风、阴毒的鹤啄指力,如同热刀切牛油,瞬间被无声湮灭! 剑气余势未绝,轻飘飘地擦著吴为的耳畔掠过。几缕被劲风激起的髮丝无声断落。 吴为的攻势僵在半空,童子功的金芒瞬间黯淡。冷汗瞬间浸透后背。 对方甚至没真正动用背后的长剑,仅凭一指剑气,就破尽了他苦修二十年的杀招,差距如天渊。 【警告!检测到黄级(及黄级以上)能量反应介入!】 【华夏区所有黄级存在已达成共识:不对爭渡者主动出手。】 【地图更新:部分黄级强者势力范围已標註(红色区域)。擅入其標註禁区者,將遭受其所属势力不死不休追杀!】 【提示:您已进入“龙门道人-郭高一”默许观察区(武当山脉周边),状態:安全。】 新的信息流冰冷地冲入脑海。 黄级?默许观察区?武当山?龙门道人郭高一? 吴为看著视野边缘地图上瞬间亮起、代表武当山脉的柔和绿光,以及华夏大地上其他几处刺目猩红的禁区標记,一股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后怕涌上心头。 大界!这他妈是个真正有大能坐镇的大界!自己这次天命世界,到底是倒霉还是走了狗屎运? “先生好修为,吴某...佩服!”他深吸一口气,散去架子,抱拳认输,姿態放得极低。 甲级炼气士收回剑指,仿佛只是掸去一粒尘埃。“隨我来。”语气依旧平淡。 吴为被带入大厦內部一间名为“安保记录室”的地方。 房间却古意盎然:紫檀木的条案,青玉镇纸压著雪浪宣,角落里甚至燃著一柱寧神的线香。 只是记录用的並非毛笔,而是一枚悬浮的玉简,隨著一名西装职员的输入,闪烁著微光。 “姓名?” “吴为。” “流派?” “虎鹤双形,童子功。” “为什么出现在这?” “...空间异常波动,不明。” 吴为说谎的本事倒是张嘴就来,职员一丝不苟地记录著,眼神带著公事公办的探究,显然將吴为归类为遇到某些意外传送的武盟散人。 吴为看著窗外云海中穿梭的云舟,感受著建筑內部无处不在的、精纯温和的“炁”流,他猜测是某种巨型聚炁阵的效果,心中波澜起伏。 第四章:三拳过后,尽皆卑服(求追读!求票!) 千里之外,武当山下,官山镇。“蜀道香”火锅店二楼,红油翻滚。 李泉刚將一筷子裹满蒜泥香油的毛肚送入口中,咀嚼的动作驀然一僵。並非因为楼梯口走上来的那三个面色不善的张家来客。 【提示:世界波动!大量爭渡者降临!】 【猎杀任务开启!】 【击杀任意爭渡者,可抽取其一项核心能力或物品。当前世界爭渡者总数:300。】 【奖励上限0/10】 冰冷的提示在他视界中炸开,带著血腥的诱惑。 他缓缓抬眼,目光如冷电,越过腾腾热气,射向楼梯口。那里,张守拙精芒內敛的眼睛正牢牢锁定著他,身后跟著面色倨傲的张振岳和张振川。 李泉瞬间的“震惊”被他们尽收眼底,张振岳嘴角甚至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这小子,居然还是怕了! 而此时李泉脑海中却是在过界海弹出的面板信息。 数百年前道、佛、世家订立的“三垣盟约”如同无形的天网,笼罩此界。后续出现了其他的势力,例如武盟,一致决定盟约和律法每十年修注一次。 张家作为世家之一,张天师血脉,自有其煊赫底蕴。李泉母亲虽是张家女,他这个外孙,在张家庞大而森严的体系里,从来都无足轻重。 李泉的瞳孔深处,熔岩般的龙虎气微微翻腾了一下,瞬间压下猎杀任务带来的悸动。他认出了居中老者的身份,正是母亲的三叔,张守拙。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 这位练的,是张家嫡传的《混元一炁雷》,雷炁玄黄,中正平和,却需以符籙调和五行,进境极慢,非核心子弟不可轻授。 “我斗胆,叫声三爷爷。”李泉放下筷子,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火锅的喧囂,带著一种刀锋出鞘前的平静。 “您三位大老远从蜀中跑到武当山脚下,总不会是来吃火锅的吧?” 他身体微微前倾,病虎般的身躯里透出一股无形的压迫感,目光扫过张守拙和他身后两人。 “老爷子(张家家主)的脾气,您比我清楚。他绝不可能点头让你们来。”李泉扯起虎皮,毫不客气, “三位大张旗鼓堵我...是奔著我师父给我留的那点东西来的?” 他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眼神锐利如刀,直刺张守拙:“还是说...您几位,是专程来武当山找事的?” 王权正捞起一片颤巍巍的鸭血,闻言“噗嗤”一声乐了,油汪汪的筷子点了点张家三人,懒洋洋地拖长了调子: “听见没?我泉哥问你们呢。找、事、儿、啊?”他脸上掛著看猴戏般的笑容,唯恐天下不乱。 张守拙古井无波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丝细微的涟漪。 火锅店的喧囂凝固了。滚烫的红油在九宫格里咕嘟冒泡,辛辣蒸汽扭曲著对峙双方的脸。 最难熬的是刘术庭。少年剑客的手按在腰间剑柄,指节发白。青城山道传弟子的身份像道枷锁,跟张家撕破脸可能让师父为难。 可泉哥被这样逼迫...他清澈的眼底挣扎著怒火。 张守拙脸上那点偽装的“长辈关怀”彻底剥落,只剩精明的冷硬。 他沉默片刻,拋出一个炸雷:“小泉,二三十年前,羊城。一个练后天功夫的,单枪匹马挑翻了全城武馆。事后各世家和武盟联手压下了消息...那人,就是你师父刘点生。” 李泉瞳孔骤缩。王权捞鸭血的筷子也停在半空,满脸愕然,这事连武当都没半点风声! 张守拙捕捉到李泉瞬间的震动,声音带上蛊惑的急切:“把东西交给家里!张家还能替你周旋!否则等武盟的『收遗使』找上门...你师父坟头的草,怕是又要疯长嘍!” “收遗使”,是武盟里专“处理”无主传承、手段酷烈的黑手套。这赤裸的威胁像淬毒的针,狠狠扎下! 提到李泉的师父,其余两人下意识的看向李泉开始阴沉的脸。 “青城弟子刘术庭在此!”少年清叱炸裂! 雌雄龙虎双剑鏗然出鞘三寸!纯粹凛冽的剑意如同实质的冰棱,瞬间撕裂了张家三人刻意营造的炁场威压,空气发出裂帛般的锐响! “谁敢动我泉哥?!” 李泉眼中闪过刘术庭的实力评级,【乙级下位】。 “术庭,收著点。”李泉的手按在少年紧绷的肩头,声音平静得可怕。 他缓缓起身,形销骨立的身躯里,龙虎气不再掩饰,不再收敛。 轰! 龙虎煞气破体而出,不再是云顶那爭渡者感受到的天地之炁,而是纯粹由血肉意志淬炼、焚尽过东京黑夜的凶戾霸道。 小院大的气场悍然扩张,桌椅碗碟嗡嗡震鸣,红油火锅的汤麵剧烈跳动! 所有客人都忍不住看向楼上,但这气势大家都知道是高手。 张家三人脸色剧变,李泉的肌肉开始充盈饱满,甚至带起一阵恶风扑来。后天功夫?这他妈是人力能练到的地步?! “打长辈,我李泉做不出。” 李泉的目光掠过张守拙,落在张振岳、张振川身上,嘴角勾起冰冷的弧度,“但二位叔叔...咱就別乾瞪眼了。手上见正章吧。” 话音未落,李泉浑身力量沉凝於身,让一旁的王权瞳孔一缩,李泉竟什么时候领悟这种能力的? 没有花巧,只有最朴实的虎形扑杀。 筋骨齐鸣如闷雷,右拳撕裂空气,起落之间双臂砸下,带著万钧之势如老农耕地般直轰张振岳面门。 纯粹的速度,纯粹的力量。 张振岳厉喝,唐家拳“推山式”全力迎上,先天一炁催动!拳风刚猛,隱有风雷之声! 张振川默契地从侧翼切入,一招“探马刺”,刁钻戳向李泉腰眼! 砰!噗! 两声闷响几乎不分先后! 李泉的拳,结结实实砸在张振岳交叉格挡的双臂上! 沛然莫御的巨力传来,只有破空的呜咽声响,张振岳只觉双臂骨痛欲裂,气血翻腾,蹬蹬蹬连退三步,撞翻一张空桌,碗碟稀里哗啦碎了一地,脸色煞白! 张振川的“探马刺”倒是点中了李泉腰侧。触感却如同戳中了裹著橡胶的实心钢柱。 一股灼热刚猛的反震之力透指而入,李泉化劲催动龙虎气反震,震得他整条手臂酸麻剧痛,指骨仿佛要裂开。 李泉身形只是微微一晃,腰胯拧转,左肘如毒龙摆尾,带著短促的“崩”劲,狠狠撞在因剧痛而身形微滯的张振川胸口。 “呃啊!”张振川闷哼一声,庞大的身躯如同被攻城锤击中,双脚离地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墙角,蜷缩著剧烈咳嗽,一时竟爬不起来。 三招...仅仅三招! 两个张家好手,一退一伤,尽皆卑服。 整个二楼死寂。只有张振川压抑的痛哼和红油翻滚的咕嘟声。 张守拙脸色铁青,浑浊的老眼死死盯著李泉,一丝惊骇和更深的贪婪在眼底翻涌。 他枯瘦的手指微微蜷曲,藏青棉袍下的混元一炁雷炁引而不发,玄黄色的电光在掌心皮肤下隱隱流动。 李泉下一刻就要唤出山君拼死搏杀... 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死寂边缘。 一个平和到近乎虚无的声音,直接在张守拙耳蜗深处响起,清晰得如同附耳低语: “守拙啊...武当山的客人,也是你能喊打喊杀的?滚回蜀中去。再伸手...老道不介意替张老鬼,清理门户。” “另外告诉武盟,年轻一辈出手隨意,找点好手,但你们这些长辈最好有些长辈的样子,不然...別怪我为老不尊。” 声音平淡,却带著万仞高山轰然压顶的恐怖意志。是郭高一!龙门道人的名號,此刻化作最冰冷的死亡通牒。 张守拙浑身猛地一颤! 掌心流转的玄黄雷光瞬间熄灭,脸色由铁青转为惨白,额角渗出细密冷汗。那点贪婪和杀意如同被沸水浇灭的残雪,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脸上瞬间堆起菊花绽放般的笑容,对著李泉连连拱手,声音带著劫后余生的颤抖:“哎呀呀!误会!天大的误会!小泉好俊的功夫!” “三爷爷...就是听说你要去青城山大校,怕你这些年功夫搁下了,特意带两个不成器的侄儿来试试手! “给你喂喂招!哈哈哈...不错!真不错!有刘师傅当年的风范!张家后继有人吶!” 这变脸之快,之生硬,之无耻,连地上咳血的张振川都忘了疼,目瞪口呆地看著自家三叔公。 李泉面无表情地看著张守拙表演,缓缓收拢周身沸腾的龙虎煞气,又变回那副病懨懨的模样。他掸了掸溅上几点红油的夹克袖口,声音平淡无波: “试完了?那...晚辈就不送了,等我回去找老爷子咱再一起聊,但您记得回去跟我母亲道个歉。” 张守拙脸上的笑被这话弄得僵住,倒也是强忍著点了点头,他是没想到自己这俩侄子被眼前的李泉三招拿下,心里恨的正是牙痒痒... 但脸上只能带著笑,心里开始琢磨怎么攛掇武盟的傢伙出手。没了吃火锅的兴头,只好带著两人离开。 王权终於把那片凉透的鸭血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 “嘖,老狐狸跑得比兔子还快...看来我们去青城山的路上有的忙了。泉子,你那一身的劲是怎么练出来的,一晚上就这样了?” 李泉望向窗外,蜀道的方向隱在群峰之后。他眼中熔岩般的精芒一闪而逝。 “倒也不是,我之前就已经到门槛前了,你借我的东西可是帮了我大忙...” 王权听著忍不住掐诀算了算,但一如既往的算了好几次都没有收穫,索性还是涮起了牛肚。 第五章:阳光底下好杀人 正午的日头暖洋洋地泼在胡同里,晒得青灰砖墙都泛著懒意。 一家老旧的影像店门口,破喇叭顽强地嘶吼著铁风箏乐队的调子:“北京的天气可真好,不阴也不下雨…” 收音机搁在杂货店窗台,里头京片子正播著午间新闻,穿棉背心的老大爷拎著鸟笼晃悠出来,瞅见熟人,嗓门敞亮:“六爷,您吃了吗?” “吃了吃了,二两饺子!”对面院门口摇蒲扇的老头乐呵呵应著。 阳光透过老槐树稀疏的枝椏,在坑洼的地面投下晃动的碎金。一切都浸泡在一种近乎停滯的、让人昏昏欲睡的平安里。 嗤! 一道尖锐到撕裂耳膜的破空声,毫无徵兆地蛮横劈开了这慵懒的寧静! 影像店的喇叭还在兀自唱著下一句:“雨后像欧洲,风后像加州…” 一道人影如同被无形巨鞭抽打的陀螺,从胡同口电射而入! 那人影轻得诡异,脚尖在两侧院墙、晾衣杆甚至窗欞上一点即过,快得只留下道道残影,在温煦的阳光下划出令人心惊肉跳的轨跡。 他每一次点踏都轻盈得匪夷所思,仿佛脚下不是砖石瓦木,而是虚无的空气,整个人竟平地拔起,倏然落在四合院鱼鳞般的灰瓦屋顶,起落间真如履平地。 “其他时候都像北京…”歌声顽强地挤出喇叭。 追兵到了。 胡同口猛地撞进四五个身影,统一的玄黑劲装,肩臂绣狰狞狴犴,腰挎狭长直刀,正是武盟“收遗使”! 肃杀之气瞬间冰封了整条胡同。当先一人眼神如鹰隼锁死屋顶奔逃的身影,右手按上刀柄,拇指一弹,“鏘啷”一声刺耳鸣啸,雪亮长刀悍然出鞘! 刀光在正午的阳光下爆开一团刺目的冷芒,刀刃上一溜黏稠的血珠被巨大的离心力狠狠甩出。 啪! 那串猩红滚烫的血点,不偏不倚,正砸在巷子深处那面被阳光晒得暖洋洋的灰砖墙上,绽开一朵狰狞、湿热的“梅花”。 暗红刺眼,瞬间污了那一片温软的金色光斑。 【您正在被武盟“收遗使”追杀】 【您正在被武盟“收遗使”追杀】 【您正在被武盟“收遗使”追杀】 冰冷的提示在奔逃的爭渡者视网膜上疯狂刷屏,如同催命符咒。 “哎呦臥槽!”拎鸟笼的大爷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嚇得手一抖,鸟笼哐当砸在地上,“这年轻人,臥槽!玩命啊这是?!” “风后像加州…”歌声终於被彻底掐灭,影像店老板慌不迭地缩头关了门板。 收遗使首领对满巷惊惶视若无睹,刀锋一指屋顶,声音冷硬如铁:“留下传承,留你全尸!” 话音未落,数道黑影已如附骨之疽,踏著墙壁、窗沿,矫健如猿猱般直扑而上!刀光织成一张死亡的大网,罩向那亡命奔逃的身影。 阳光底下,赤裸裸的猎杀。 同一片阳光,落在千里之外的武当山顶,却是另一番光景。 连日的暖阳威力惊人,啃噬著山峦间厚重的积雪。向阳的山坡、殿宇的琉璃瓦顶,积雪已消融大半,露出底下湿润深沉的青灰色,蒸腾起丝丝缕缕几乎看不见的白汽。 金顶平台边缘,山风凛冽,吹得人衣袂猎猎作响。今天,是启程的日子。 刘术庭站得笔直,像一株新抽芽的青竹。他里面穿了件熨帖的浅色衬衫,外面套著件乾净的黑色羽绒服,清俊的脸庞被冷风吹得微微泛红,眼神却依旧清澈明亮。 旁边的王权,则是一如既往的“烧包”。一件酒红色的羽绒服裹在身上,衬得他肤色愈发白净,也愈发显得吊儿郎当。 几缕不听话的额发被山风吹得在他眼前晃来盪去,遮住视线时,他便习惯性地撅起嘴,“噗”地吹上一口气,试图把它们赶开。 李泉站在两人稍前的位置,依旧是那件洗得发白、袖口甚至能看到细微磨损的深灰厚夹克。 山风吹动他额前略长的碎发,露出底下那双沉静得过分的眼睛。他微微垂著眼瞼,视野的右下角,幽蓝色的半透明面板悬浮著。 【当前爭渡者存活:271/300】 数字如同冰冷的心跳,在一格一格地向下跳动,仅仅这一两天就已经死了二十多个。 难道他们任务是相互猎杀? 云龙道长最后检查著他们简单的行囊,目光扫过清爽利落的刘术庭,再落到自家那个头髮乱翘、满脸写著“別管我”的孽徒身上,眉头拧成了疙瘩。 他强压著心头那股想把王权按进雪水里好好洗洗头的衝动,嘴里反覆嘟囔著自我安慰:“马上就滚了...眼不见心不烦...马上就滚了...” 可当王权那几根头髮又一次飘下来,这小子又准备“噗”时. “啪!” 一只带著风声的手掌精准无比地抽在王权的后脖颈上,力道不轻,打得王权一个趔趄,差点咬到舌头。 “嘶,师父!您轻点儿!”王权揉著脖子齜牙咧嘴。 云龙道长没好气地瞪著他,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严厉:“出了这道门,你脑门上就刻著『武当』俩字!行事说话,给我把皮绷紧了,进退有据!还有这青城山的帖子,” 他从袖中摸出三份烫金封面的请柬,目光重点落在王权身上,“都拿稳了!青城山大校,只认帖子不认人!这一路上太平不了,你们仨给我提防著点!” “只认帖子不认人?”王权眼珠子滴溜溜一转,脸上瞬间浮起“懂了”的贼笑。 他动作快得像练了十年妙手空空,手闪电般伸进羽绒服口袋,捏住那封属於自己的请柬就想往旁边茂密的枯草丛里塞,这烫手山芋,丟了岂不省事? “孽障!”云龙道长一声断喝,气得鬍子直抖,运气於掌,一股无形的炁劲隔空拍出。 王权手一麻,那请柬脱手掉在脚边雪泥里。他訕訕地弯腰捡起,胡乱在羽绒服上蹭了蹭泥水,嘴里小声嘀咕:“嗨呀...捡了捡了...至於么...” “至於!”云龙道长狠狠剜了他一眼,转向刘术庭时,语气缓和下来,“术庭我放心...” 他又絮絮叨叨叮嘱了几句路上小心、少惹是非,话未说完,王权已一把拽住还在认真听讲的刘术庭胳膊。 “得嘞师父!回见了您吶!”话音未落,王权扯著刘术庭,脚底抹油般,头也不回地沿著湿漉漉的石阶就往下窜,生怕再多听一句嘮叨。 李泉对云龙道长抱了抱拳,转身跟上。 半小时后,官山镇那略显破败的汽车站。空气中瀰漫著柴油、廉价菸草和路边摊食物的混合气味。 开往江城方向的双层长途大巴喷著黑烟,正在检票口附近缓慢地挪动、调头。乘客们提著大包小裹,在冬日正午的阳光里排著队,嘈杂而充满烟火气。 李泉裹紧了他那件洗得发白、袖口磨损的厚夹克,形销骨立的身影在人群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王权靠在车站锈跡斑斑的铁栏杆上,嘴里叼著根不知道哪儿揪来的枯草茎。 百无聊赖地东张西望,目光扫过对面热气腾腾的包子铺,掠过蹲在墙角晒太阳的土狗,再滑过几个蹲在路边抽菸、穿著脏兮兮工装的男人。 表情里没有惊讶,没有紧张,只有一种瞭然於胸的、甚至带著点玩味的笑意。 王权的声音压得很低,含混地从嘴角飘出来,轻得像一阵风,只有近在咫尺的李泉能听清: “有尾巴。” 第六章:算计上门(二合一 求追读!) 知道了身后缀著尾巴,李泉三人倒也没太当回事。这仨人里头,就李泉一个是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的,用脚指头想都知道是衝著他来的。 他身上的玩意儿,在爭渡者眼里是猎物,在这个世界的各方势力眼里更是香餑餑。 李泉心里盘算著,只要不是哪个爭渡者接到“必杀李泉”这种操蛋任务,后头这几块料,还算好对付。 他眼皮微抬,【窥命之眼】幽光一闪。全是丙级的水准,街头混混的顶配。李泉冲旁边叼著草茎、眼神乱瞟的王权,极其轻微地摇了摇头。 別急,小鱼小虾。 三人隨著人流挤上了开往西南的长途大巴。 两层的大巴里,几个穿著朴素道袍的年轻道士,见了王权和刘术庭,都客客气气地点头打招呼,喊声“师兄”、“王师兄”。 王权懒洋洋地嗯啊应付,扯著刘术庭就往二层后面人少的角落钻。 李泉裹著旧夹克窝进靠窗位置,大巴引擎轰鸣著,喷出一股黑烟,车身沉重地挪动起来。 车子刚驶出车站,王权那点惫懒劲儿就收了起来。他半眯著眼,嘴里无声地念念有词,右手缩在宽大的羽绒服袖子里,几根手指隱秘而快速地掐动。 一层常人无法感知、玄奥精微的波动以他为中心,如同水纹般悄然扩散开去,瞬间覆盖了整个车厢,甚至蔓延到车外上百十米。 真武归藏局,起。 大巴內外,所有活物,连同飞过的苍蝇、路边打盹的野狗,其气机、方位、状態,都如同棋子般清晰地落在王权心中的奇局棋盘上。 司机打著哈欠是“坎”位带水困,前排大妈晕车欲呕是“兑”位泽动不安,一切都带著某种模糊的卦象预兆。 唯独身边这个李泉。 在王权的奇局感知里,李泉的位置,永远是一片混沌炽烈的纯阳! 乾卦!乾为天! 纯粹到容不下任何杂质,也排斥著一切卦象的清晰標註,像个无法被归类的异数。 王权忍不住又瞥了李泉一眼,心里嘀咕:“真他娘的是个怪胎...” 车窗外,那台沾满泥点的五菱宏光,像块甩不掉的狗皮膏药,不远不近地缀了上来。车里那几个刚才还蹲在路边抽菸、穿著脏兮兮工装的男人,此刻眼神都透著股狠厉。 李泉带著询问的目光投向王权。王权舌尖顶了顶腮帮子,嘴角咧开一个无声的、带著点坏心眼的笑,点了点头。 两人目光一碰,同时扯出个心照不宣的弧度。李泉那口大白牙在车厢阴影里一闪,莫名地有点渗人。 “咋了,王师兄?”旁边的刘术庭敏锐地察觉到气氛变化,小声问,清澈的眼睛里满是好奇。 王权一把揽过他肩膀,声音压得极低,带著点哄小孩儿的神秘:“没啥大事,待会儿车停了,咱仨麻溜点,换辆车坐坐。你跟紧点就行。” 刘术庭哦了一声,用力点点头,手不自觉地按了按腰侧。虽然没带真傢伙,但那里习惯性放著把练习用的软剑。 大巴吭哧吭哧地爬上一个长坡,前方是个三岔路口,红灯亮得刺眼。大巴缓缓停下。 几乎是同时,那台五菱宏光猛地加速,发动机发出嘶哑的咆哮,一个漂亮的甩尾,嘎吱一声,精准地停在了大巴左侧,两车车窗几乎平行。 五菱副驾驶的车窗“唰”地降下。一个剃著青皮、脖子上纹著蝎子的男人探出半边身子,仰著脖子,眼神凶悍又带著点嘲弄,死死盯住大巴二层靠窗的李泉。 挑衅,赤裸裸的挑衅。 李泉露出大白牙,右手抓住冰冷的车窗边框,猛地向上一推。 “哗啦!”整扇车窗被他暴力推开! 就在那青皮男露出狞笑的瞬间,李泉动了。 他像条滑不留手的泥鰍,上半身猛地探出车窗,腰腹发力,双腿一蹬座椅,整个人“嗖”地一声就从那狭窄的车窗洞里钻了出去。 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大巴二层离地足有三米多高! 李泉人在半空,身体如同捕食的猛虎般舒展开来,精准地朝著五菱宏光的车顶砸落!同时落下的,还有紧跟著他翻窗而出的王权,衣服下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咚!咚!” 两声闷响!车身剧烈一晃! “臥槽!什么玩意儿?!”五菱车里的人嚇得魂飞魄散,惊呼四起。 李泉落在车顶,没有丝毫停顿,五指如鉤,指关节在阳光下泛著青色光芒,对著脚下的铁皮车顶狠狠一抓! “滋啦噗嗤!” 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中,坚硬的铁皮车顶如同纸糊一般,竟被李泉的五根手指硬生生捅穿!五个狰狞的窟窿瞬间出现! “臥槽!!!”车內的惨叫几乎掀翻车顶。 没等里面的人反应过来,李泉的脑袋已经从左侧驾驶窗上方猛地探了下来,那张病懨懨的脸此刻在司机眼中如同恶鬼! 一只铁钳般的大手闪电般探入,一把攥住了司机握方向盘的手腕!另一只手则如同钢箍,死死扣住了方向盘上沿! “松油门!踩剎车!”李泉的声音冰冷,带著不容置疑的杀意。 司机手腕剧痛欲裂,感觉骨头都要碎了,嚇得魂飞魄散,下意识猛踩剎车! 五菱宏光轮胎髮出刺耳的尖叫,猛地停在路中央。 就在车子停稳的瞬间,王权已经像泥鰍一样从李泉撕开的车顶窟窿里滑了进去。 车內狭窄的空间顿时响起一片惊恐的叫骂、拳脚到肉的闷响,以及骨头折断的脆响,间杂著王权不耐烦的嘟囔:“嘖,脏死了...別动!再动道爷给你算个血光之灾。” 李泉鬆开方向盘,利落地从车窗钻入驾驶座,一把將疼得嗷嗷叫的司机像丟垃圾一样扔到后座。 刘术庭动作也快,在大巴乘客惊愕的目光中,学著李泉的样子敏捷地翻窗跳了下来,拉开五菱侧滑门钻进了后排。 前后不到二十秒。五菱宏光再次发动,喷出一股黑烟,匯入车流,留下路口目瞪口呆的大巴司机和一车乘客,还有那台停在原地、车顶多了五个指洞的“战利品”。 两个多小时后,长江边一处偏僻的滩涂。 浑浊的江水裹挟著上游的泥沙,翻滚著向东流去。寒风掠过江面,颳得人脸生疼。 那四个被王权用车上找到的尼龙扎带捆成粽子的男人,外加一个手腕肿得像馒头、脸色惨白的司机,被李泉像拎小鸡仔一样,一个个拎下车,排成一溜,面朝滚滚长江。 李泉坐在五菱宏光还算乾净的车顶上,两条腿耷拉著晃悠,形销骨立的身影在冬日江边的寒风中显得有些单薄,但那双眼睛,冷得像江底的石头。 王权抱著胳膊靠在车头,饶有兴致地看著。刘术庭则站得稍远些,像棵挺拔的小青松,清澈的眼中带著一丝紧张,但更多的是对李泉两人行事方式的新奇观察。 寒风卷过,吹得人衣袂猎猎作响,也带来江水特有的腥湿土气。 “说说吧。”李泉的声音不高,混在江风里,却清晰地砸在五个倒霉蛋耳朵里。 刚才车上还一脸狠厉、眼神凶悍的混混们,此刻蔫得像霜打的茄子,一个个鼻青脸肿,尤其是那个青皮蝎子男,门牙缺了一颗,说话漏风。 “大...大哥...真...真不关我们的事啊!”青皮男哭丧著脸,声音带著哭腔,“就...就有人下单,让哥几个盯著你们仨...尤其是...是这位穿旧夹克的大哥...” 他怯生生地瞄了一眼车顶的李泉,“就说...盯紧了,看你们去哪...隨时报告...別的...真不知道了!连定金都是现金,扔我们出租屋门口的!” “联繫方式呢?”李泉打断他。 青皮男被捆著,努力扭了扭屁股,示意自己后腰口袋:“手...手机...就...就在我屁股兜里...里面就存了一个號...” 刘术庭反应最快,立刻上前,动作麻利地从青皮男鼓囊囊的后裤兜里掏出一部屏幕裂了缝的旧手机,双手递到李泉面前。 李泉和王权都忍不住看了这实诚孩子一眼。刘术庭被看得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头。 李泉接过手机,划开屏幕。通讯录里果然乾乾净净,只有一个没存名字的本地號码。他直接拨了过去,按下免提。 “嘟...嘟...嘟...” 忙音响了七八声,就在李泉以为无人接听时,电话突然接通了。 然而,对面一片死寂。没有呼吸声,没有背景音,只有一种极其细微、如同电流通过劣质线路般的底噪,滋滋作响,透著一股冰冷的诡异。 沉默。令人窒息的沉默在江风中扩散。 李泉面无表情,只是举著手机,屏幕的微光映著他冷峻的侧脸。 几秒钟后。 “咔噠。” 一声轻响,电话被乾脆利落地掛断。忙音再次响起。 李泉冲王权摇了摇头:“空號。或者用了点小手段。” 王权撇撇嘴,对这种藏头露尾的把戏很是不屑。他走到那个手腕肿著的司机面前,蹲下身。司机嚇得直往后缩。 “別动,借点东西。”王权伸出右手剑指,动作快如闪电,在司机还算完好的左手食指指尖轻轻一划。 一滴殷红的血珠瞬间冒了出来。 王权剑指沾著那滴血,在掌心飞快地画了一个极其繁复微小的血色符籙,口中念念有词,指诀变幻。 几息之后,他眼中精光一闪,剑指朝著江城方向遥遥一指。 “嘿,藏得还挺深...不过嘛,”王权站起身,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脸上露出那种“找到耗子洞了”的惫懒笑容。 “就在江城,要么是当地的公司或者帮派,要么就是武盟那帮『收遗使』。” 武盟收遗使! 这个名號让李泉眼底寒芒一闪,但隨即又稍缓。不是爭渡者就好。刚入局几天的爭渡者就能精准调动本地力量找上自己,那才叫真麻烦。 “江城有熟人吗?”李泉问,声音依旧平淡。 王权耸耸肩:“有几个掛名的师兄在那边混饭吃。” “不必了,就我们三个。”他的目光扫过地上瑟瑟发抖的五人,又望向江城的方向,眼神锐利如刀。 既然猎杀任务限定十个名额,距离青城山大校尚有七日。那就好好利用这时间,优中选优,钓几条真正值钱的大鱼! 王权转头对李泉和刘术庭扬了扬下巴:“走吧,这几位兄弟,就留这儿吹吹江风,醒醒脑子。”说完,拉开车门就钻进了副驾驶。 李泉跳下车顶,刘术庭也赶紧跟上。五菱宏光再次发动,在五个倒霉蛋惊恐又带著点劫后余生的目光中,喷著黑烟,沿著江边土路顛簸著驶向江城。 车后捲起的尘土,混合著江滩上那五个倒霉蛋变了调的、带著哭腔的呼喊,在凛冽的寒风中飘散,最终被滚滚长江的呜咽彻底吞没: “喂!別走啊!解开啊!” “大哥!道爷!小兄弟!行行好!” “手机!手机还我啊!” 第七章:算天策命 长江浊浪拍打石基,水汽混著茶香蒸腾而上,浸润著“浪叠茶楼”五层仿古茶楼的飞檐翘角,所谓“大江东去,茶烟细绕”。 王权靠窗坐著,指尖无意识地在油腻的桌面上滑动。 在他“眼”中,这喧囂之地已化为一张庞大无匹的活体棋枰。真武归藏局无声铺展,笼罩整座茶楼,更蔓延至窗外熙攘长街、奔腾江流。 龟甲虚影沉浮於他灵台深处,载负著万物流转的卦象。 龟甲载卦,蛇形改势。与《周易》以乾卦为宗不同,《归藏》以坤卦为首,以不变为占。 此刻,这茶楼便是缩微的人间世。 楼下街边鱼贩与顾客为几毛钱爭执的唾沫星子、二楼雅间老道指尖捻动玉髓念珠的温润触感、三楼包厢里几个穿著纤维道袍的年轻人低声爭论著、跑堂端著滚烫的保温壶穿梭时带起的细微气流、角落里一个抱著笔记本的商人指尖的颤动。 无数声音、气味、念头、动作、气机,如同亿万条细密的光流,被无形的“归藏局”捕捉、梳理、归位。 坤舆载物,万化归藏,纳大千气机於一局之中,视喧囂红尘为掌上纹枰。 他的目光最终落回对面,三人光明正大的出现在江城的茶楼,直鉤钓鱼。 李泉沉默地扒著饭,身前已摞起五个空海碗,第六碗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 旁人或许只觉他吃得快些,但在王权此刻高度凝聚的感知里,李泉体內正滚动著连绵不绝、低沉的虎吼。 那已非火炉,炉火化作地底奔突的熔岩,每一次臟腑搏动,都似火山深处积蓄的咆哮。 气血以一种近乎蛮横的速度膨胀、压缩、奔流,五臟在这虎吼声中经受淬炼,发出只被他的归藏局“听”清的、细微却惊心动魄的噼啪声。 王权心念微动,奇局转动藉助此处生灵与大地那庞大精密的算力悄然分出一缕,如无形探针,谨慎地刺向李泉的存在本身。 万物生於地,终归於地,皆有其根脚轨跡。然而,当龟甲虚影试图描摹李泉过往的脉络时,王权眉心骤然一跳! 一片突兀的“空白”。 就在近月之內,李泉存在的“痕跡”竟凭空缺失了一截? 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硬生生抹去了一段光阴。 归藏局推演至此,卦象晦暗不明,如同撞上一堵混沌的墙。这绝非寻常的遮蔽或遗忘,更像是...他曾短暂地脱离於此方天地,连“地”都无法记录其踪! 一个近乎荒谬却无比契合卦象的念头,如同惊雷在王权脑中炸响:“除非...他去了別的世界?” 念头一起,归藏局疯狂运转印证,越算越是心惊肉跳。唯有如此,方能解释这凭空消失的“存在”,也唯有如此,才能支撑起眼前这具躯壳里正发生著的、超越常理的恐怖蜕变。 就在王权心神剧震,与这惊世骇俗的推演结果搏斗之际,一道刺耳的破空声蛮横地撕裂了茶楼的喧闹! “王哥!您这横练不坏身眼看就要登峰造极了!武盟的嘉奖令一下,开馆授徒,荣华富贵唾手可得啊!” 三楼临江一桌,几个汉子正围著中间一个筋肉虬结、太阳穴高高鼓起的壮汉高声奉承。 那壮汉显然被几杯黄汤和奉承话灌得飘飘然,闻言哈哈大笑,一股蛮横的先天之炁猛地灌入手中酒杯! 粗瓷酒杯瞬间被染成刺目的暗金色,杯壁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那是自然,不过今日还有登天的机会。我替你们掂量掂量武盟好奇的人物,看好了!”壮汉狂笑,手腕猛地一抖! 嗖! 那金杯化作一道刺目流光,撕裂空气,发出尖锐厉啸,速度远超子弹,直射李泉三人所在的窗边角落!杯未至,刚猛的气劲已迫得临近几张桌的茶客呼吸一窒! 王权眼中寒光一闪,连头都懒得抬。拢在袖中的左手,拇指在食指第二关节处极其隱蔽地一掐! 嗡! 一道常人不可见的厚重龟甲虚影在李泉三人桌前一尺处凭空闪现,瞬间凝实!龟甲之上,艮卦(山)的卦象一闪而逝。 砰!!! 那声势骇人的金杯,如同撞上了一座无形的万仞高山,狂暴的动能和金光瞬间湮灭。 杯子连一丝裂痕都未及扩散,便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拍下,笔直地、沉重无比地垂直砸落! 咔嚓!轰隆! 坚硬的楠木地板如同纸糊,被生生砸穿一个海碗大的窟窿,木屑、灰尘猛地向上喷溅! 然而,就在这些污物即將扑到李泉三人桌上碗碟的瞬间,一层薄薄的、流转著人盘(休、生、伤、杜...)光纹的无形屏障悄然浮现,將所有尘埃稳稳拦在一桌之外,点滴不落。 整个茶楼,瞬间死寂。 “奇...奇门遁甲?”有人倒吸一口凉气,声音发颤。 “好霸道的手段!不动声色,举重若轻!”另一人低呼,眼中满是惊骇。 死寂之后是压抑的嗡鸣议论。所有目光,敬畏或忌惮,都聚焦在那张靠窗的桌子。 “奇门遁甲?!老子混江湖以来,身经百战,刀枪不入,未曾被人斩出一滴血!今日倒要掂量掂量,武盟都好奇的人物,是什么三头六臂!” 那横练壮汉被王权这一手彻底激怒,羞愤化作狂暴的戾气! 他猛地一拍桌子,整张硬木八仙桌轰然碎裂,身上金光暴涨,如同庙里的怒目金刚,刚猛无儔的先天之炁喷薄而出,化作实质的劲风扑面而来,吹得稍近的茶客脸颊生疼! 轰! 壮汉脚下猛踏,坚硬的地板应声炸裂翻卷!他整个人如同出膛的金色炮弹,带著碾碎一切的狂猛气势,直扑李泉三人。 金光护体,拳风裂空,声势骇人至极! 就在金光人影即將撞碎桌椅的剎那。 呛啷! 一声清越如龙吟的剑鸣响起! 一直安静坐著、怀抱剑匣的刘术庭动了,他放在桌下的左手闪电般一拍剑匣机括!一道银龙般的软剑瞬间弹射而出! 剑光起! 没有繁复花招,只有一道纯粹到极致、快至巔毫的银线! 银线如冷电,自下而上,斜掠而出! 噗嗤! 血光乍现! 那裹挟著狂猛金光扑来的壮汉,身形猛地一个趔趄,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砸中腿弯!他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向自己的右腿。 膝盖之下,一道平滑如镜的切口赫然显现!半截小腿带著喷涌的鲜血,脱离了他的身体,无力地滚落在狼藉的地板上。 “呃啊!”迟来的、撕心裂肺的惨嚎瞬间充斥了整个茶楼。 刘术庭手腕一抖,软剑上沾染的血珠被震成一片细碎红雾。他面无表情,剑尖斜指地面,清俊的脸上,唯有那双清澈眼眸深处,掠过一丝属於剑客的冰冷锋芒。 哪有剑客无杀心,刘术庭热忱如赤子,只有善恶之分,强弱之別,留条小命已是手下留情。 “抱歉啊各位,我是青城山刘术庭,今天这里恐怕要清场了...” 第八章:虎煞!八极! 刘术庭那清亮的声音还在茶楼里迴荡,这娃娃声音诚恳,但这一剑斩腿的凶威犹在眼前,谁还敢留? 满堂茶客如同被沸水浇了的蚁群,惊惶失措地涌向楼梯口,杯盘狼藉也顾不上了,只想离这煞星越远越好。 人潮刚涌到楼梯口,一个阴冷的声音却从临窗角落响起,如同冰棱刮过瓷器: “青城山小剑仙,好大的威风。”说话那人一身深灰中山装,坐姿笔挺如刀,面前一杯清茶早已凝满白霜。 他缓缓转过头,脸上带著一丝森然笑意,目光如淬毒的针,牢牢钉在李泉身上。 “我在此处喝酒赏景,也要被赶走?” 【冷千山】 【实力评级:乙级·下位】 【核心状態:冰魄七绝刀(82%)、杀意凝练】 【状態:刀气凝冰,蚀骨断魂】 “我是细雨楼的,”冷千山慢条斯理地端起那杯冰茶,指尖寒气繚绕。 “除了中间那位还在...埋头苦吃的先生,其余两位,可以走了。”他眼神轻蔑地扫过王权和刘术庭,仿佛在看两只碍眼的苍蝇。 “你!”刘术庭眼中剑芒暴涨,右手瞬间扣向桌下剑匣机括!这老实孩子最受不得人辱及师门亲友。 一只沉稳的手掌却轻轻按在了他肩头。是李泉。他依旧低著头,慢条斯理地將最后一口饭扒进嘴里,仿佛那冰冷的杀意和刻薄的言语只是拂面微风。 就在李泉放下碗筷的剎那。 “嗤!!!” 刺耳的裂帛声撕裂空气! 冷千山手中那杯凝冰的清茶猛地炸裂,碎裂的冰晶连同杯中残余的茶水,被他鼓盪的先天一炁瞬间塑成一道惨白刺骨的巨大冰刃! 寒气狂飆,所过之处空气冻结出细密霜花,整张桌面瞬间覆盖上一层厚厚白霜。冰刃带著冻结灵魂的死亡气息,当头朝著三人所在的桌子劈落! 时间仿佛在刀锋下凝固。 李泉终於抬起了头。 轰!!! 一股难以言喻的凶戾霸道之气,如同沉睡的凶兽骤然甦醒。 龙虎气催动,龙吟虎啸般的轰鸣自他体內震盪而出。他背脊微弓,形销骨立的身躯仿佛瞬间充塞天地。 一只凝练如实质、散发著焚山煮海般煞气的斑斕山君虚影,无声无息地趴伏在他肩背之上,熔金色的虎目冰冷地睥睨著劈来的冰刃! 他没有起身,甚至没有离开座椅。 右拳,动了。 动作看似缓慢,却带起一连串模糊的残影。拳锋並非击向冰刃,而是隔空朝著桌面上那盛满滚烫茶水的紫砂壶,虚虚一按! 砰! 紫砂壶应声炸裂!拳劲裹挟著滚烫的褐色茶汤化作无数晶莹水珠,化作箭雨向前激射! 就在水珠脱离壶身、向前激射的瞬间。 李泉按出的龙虎气轰然爆发!一股灼热到扭曲视线的纯阳龙虎气浪,如同无形的烘炉,瞬间將漫天泼洒的滚烫茶珠彻底笼罩、蒸发! 嗤嗤嗤!!! 浓郁炽白的蒸汽云团凭空爆开!带著滚烫茶香与恐怖热浪,如同怒龙般,悍然迎向那道劈落的惨白冰刃! 冰火!极致的碰撞! 冰刃斩入蒸汽云团,刺骨的寒芒疯狂侵蚀著炽热的纯阳劲力,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锐响!大片白雾被瞬间冻结成冰晶碎屑簌簌坠落! 僵持,仅仅僵持了不到半秒! 轰!!! 那看似凝练无匹的冰刃,连同其上附著的蚀骨寒气,如同烈日下的残雪,在狂暴炽烈的纯阳龙虎气面前轰然崩溃、消融!化作一片散乱冰屑与温热水汽,四散飘零! 蒸腾翻滚、遮蔽视线的浓白水汽尚未散开。 一道灰影如同鬼魅,撕裂雾气,带著刺骨杀意已扑至李泉面前! 冷千山手中不知何时已多了一柄狭长、薄如蝉翼的直刀,刀刃上流转著幽蓝的寒光,无声无息,直刺李泉咽喉! 就在这一瞬。 李泉如同瞬移般从座椅上消失,后发先至,悍然撞入冷千山刀光笼罩的死亡领域! 左手如电,五指箕张,带著虎爪撕裂山岩的沉猛霸道,狠狠拍击在冷千山持刀的手腕上。 “咔嚓!”腕骨碎裂声清晰可闻! 冷千山剧痛之下刀势一滯,眼中刚闪过惊骇。 吼!!! 一声撼动神魂的恐怖虎啸,自李泉喉间炸开。 並非物理声波,而是纯粹凶煞意志的衝击。茶楼內残存的几人,包括冷千山在內,瞬间头脑空白,眼前仿佛有斑斕巨虎扑噬而来! 就在冷千山心神被夺、眼神涣散的剎那。 李泉右拳已如攻城重锤般提起。拳锋之上,凝聚著仿佛山岳崩塌、地火喷发的恐怖力量。身后山君虚影与他动作同步,巨爪扬起! 八极·立地通天炮! 朴实无华,唯有力量!纯粹到极致的力量! 拳出!如陨星坠地! 嘭!!! 沉闷到令人心臟骤停的巨响。 拳锋结结实实印在冷千山毫无防备的胸膛正中。 没有花巧的卸力,没有灵动的闪避。坚逾精钢的横练筋骨?护体炁罡?在这一拳蕴含的化劲穿透与霸道的龙虎气面前,脆如薄纸。 肉眼可见的衝击波自拳锋接触点炸开,冷千山后背的中山装猛地撕裂、鼓起一个巨大的拳印轮廓! “噗!”他眼珠暴凸,一口混杂著內臟碎块的鲜血狂喷而出。 整个人如同被高速行驶的列车正面撞击,双脚离地,弓著腰,炮弹般倒飞出去。 轰!!! 墙壁如同被巨兽撞击,砖石木屑混合著烟尘轰然炸开,一个人形窟窿赫然出现。 冷千山的身影消失在窟窿后的烟尘里,只留下墙壁上那个巨大破洞和簌簌落下的粉尘,证明著刚才那一拳的恐怖。 整个茶堂只剩下江风灌入破洞的呜咽,和楼下隱约传来的江水奔流声。 残存的几个好手,脸色煞白,握著兵器的手微微颤抖,看向那个站在破洞前、缓缓收回拳头的身影,如同在看一尊降世的魔神。 十几岁的少年,怎能如此的强了? 煞气未敛,山君虚影在他肩背低伏,熔金虎目扫视全场,带来无与伦比的压迫感。 李泉缓缓转过身,目光扫过那些惊魂未定的脸,声音不高,却如同重锤砸在每个人心头: “想必各位,都是衝著我来的。”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武盟放的风声也好,覬覦拜帖也罢。无非是听到了些传闻,想掂量掂量我这身骨头的分量。” 他伸出左手,三张烫金封面的青城山冬校请帖,赫然夹在指间。 “拜帖在此。”李泉的声音陡然转厉,如同虎啸山林,震得窗欞嗡嗡作响,“老一辈的规矩我懂,他们不动,我也不惹。至於你们...” 他目光如电,扫过一张张或贪婪或惊惧的脸。 “想战的,够胆的,楼下开阔处见!一如那些想抢拜帖的...下场自负!” 话音落,他脚步一点,身影如猛虎下山,带著一股无可阻挡的霸道煞气,直接从三楼那巨大的破洞中一跃而下。轰然落在下方临江的宽阔石坪上,激起一圈烟尘。 短暂的死寂之后。 “妈的!拼了!富贵险中求!” “他越强价值就越高!” “上!他再强也是一个人!” “拜帖是我的!” 被那霸道宣言和拜帖刺激得双眼发红的眾人,如同嗅到血腥的鯊鱼,嘶吼著,前赴后继地从楼梯口、甚至跟著从那破洞中跳下,涌向楼下那临江的战场! 求武若渴的癲狂压倒了恐惧。 “泉哥他...”刘术庭看著下方瞬间被数十道身影围住的李泉,清澈的眼中满是担忧,手又按在了剑匣上。 王权却慢悠悠地给自己续了杯茶,吹了吹浮沫,眼皮都没抬一下,嘴角噙著一丝洞悉一切的懒散笑意。 “慌什么?”他抿了口茶,目光仿佛穿透了楼板,落在下方那煞气冲霄的身影上,也落在更远处两三道飞速接近、带著不同世界气息的爭渡者身上。 “都在道爷这归藏局里...翻不了天。” “何况这神盘九天、六合齐亮,泉子一个人就够了。” 第九章:江畔病虎啸 (求追读!求票!) 李泉落地,脚下青石板蛛网般碎裂,烟尘未散,煞气已如实质般瀰漫开来。 形销骨立的身躯只著一件单薄汗衫,精瘦肌肉线条在阳光下绷紧如钢丝,蒸腾起肉眼可见的滚烫白气,恍若一头垂死病虎,偏生双目熔金,睥睨环伺之敌。 长江在侧奔涌如雷,百丈高楼如沉默巨人投下阴影。楼宇间无数道目光聚焦於此,空气凝滯。 原本蠢蠢欲动的数十好手,竟被这落地一踏的凶威所慑,一时无人敢率先出手,只围成一个半圆,刀兵寒光闪烁,呼吸粗重。 “唰!” 十数道身影如鬼魅切入战圈外围。清一色白衣劲装,肩臂绣银线云纹,动作迅捷无声,默契地將混乱的围观人群与战场核心隔绝开来。 为首一人身姿挺拔,腰悬一柄形制古朴的三尺六寸长剑,武当飞龙剑。他遥遥向场中李泉抱拳一礼,目光沉稳。 李泉頷首回礼。 特管局清场,意味明確:此战,只决拜帖归属,旁人勿扰。 死寂笼罩临江石坪。唯有江风呼啸,捲动李泉汗衫下摆,露出底下蕴藏著恐怖力量的精悍躯体。他目光如冷电扫过一张张或贪婪、或惊惧、或狠厉的脸,嘴角扯起一丝冰冷弧度。 “来!” 一字炸开,如同点燃火药桶的引信! “上!耗死他!”不知谁嘶吼一声,三道身影率先扑出!刀光、拳影、腿风撕裂空气,分上中下三路狂袭! 李泉身形不动如山,只在攻击及体的剎那,肩背微沉,右拳如潜龙出渊,毫无花巧地轰向中路那记势大力沉的炮拳! 砰!咔嚓! 拳锋相撞的瞬间,令人牙酸的骨裂声爆响!中路好手整条手臂以诡异角度反向弯折,惨嚎著炮弹般倒飞,撞翻后方两人。 左臂同时如钢鞭反撩,肘尖精准无比地撞在左侧劈来的刀脊上!持刀者虎口崩裂,长刀脱手飞旋上天。 李泉左掌顺势拍出,印在其胸膛,那人闷哼一声,口喷鲜血软倒。 下方袭来的鞭腿已至腰侧!李泉右腿如生根老松,左膝却诡异地向外一顶,后发先至,膝尖如重锤砸在对方脚踝! “呃啊!”偷袭者脚踝粉碎,扑倒在地。 兔起鶻落,三人倒地,不过呼吸之间!李泉周身白气更盛,山君虚影伏於肩背,熔金虎目冰冷俯瞰,凶威滔天! “一起上!”剩余眾人胆气尽丧,却也被逼入绝境,嘶吼著如潮水般涌上!刀剑齐鸣,拳脚如雨,各色炁劲光华乱闪,將李泉身影彻底淹没! 轰!轰轰轰! 战团中心,沉闷如雷的撞击声连绵炸响!没有炫目的招式,只有最纯粹、最霸道的拳! 李泉身形在围攻中辗转腾挪,看似险象环生,每一次碰撞却必然伴隨著骨断筋折的惨嚎和倒飞的身影。 化劲贯通周身,龙虎气催发至刚至猛!他的身体就是最恐怖的兵器,擦著即伤,碰著即碎! 围攻者的刀剑砍在他鼓盪龙虎气的筋肉上,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难伤分毫,反被震得手臂发麻! 人影不断被狂暴的力量轰飞,砸在特管局白衣人维持的界限上,或滚落江滩。鲜血很快染红了青石板,惨叫声与长江怒涛混成一片。 天听楼,九十九层,取“九重天闕,俯听尘寰”之意。 整座建筑由数个巨大的仿古殿宇式结构层层垒叠而上,飞檐斗拱,金瓦朱墙,在冬日难得一见的灿烂阳光下,反射著威严而冷酷的光芒。 正是武盟的江城分部。 阳光正好,江风猎猎。张守拙脸上厚厚的脂粉也盖不住眼底的惊惧和后怕,他努力挤出諂笑,小心翼翼地观察著旁边三位的脸色。 武盟镇抚使沈炼,玄黑锦袍上狴犴兽首狰狞,他盯著楼下那如虎入羊群的身影,眼神复杂,既有忌惮,更有一丝难以掩饰的贪婪: “张长老,起初你说此子凶悍,本座尚存疑虑。今日亲眼所见,这后天神功,当真是...霸道绝伦!那刘点生…嘿,死也瞑目啦!”语气酸涩,难掩嫉妒。 张守拙抓住机会,连忙凑近半步,声音压得极低,带著蛊惑:“沈镇抚使明鑑!这小子身上的路数,可是实打实的、无需先天一炁就能练出惊天伟力的法门!” “若能掌握在手…想想看,武盟麾下千万普通弟子,皆能成虎狼之师!力量,將永远牢牢掌控在您这样的高层手中啊!” 沈炼眼神骤然炽热,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腰间玄铁“镇”字令牌。 “哼!” 一声毫不掩饰的嫌恶冷哼响起。 三江集团李玄枢斜倚椅背,靛青唐装下身躯如臥龙,他耷拉著嘴角,看都懒得看张守拙一眼,目光只锁定楼下纵横捭闔的李泉,眼神中竟有几分激赏: “他妈的张家的老杂驴,闭上你那喷粪的臭嘴!好好一场大戏,全让你这腌臢心思搅得噁心!” 沈炼脸色一沉:“李老板,注意言辞!张长老也是为大局著想!” “大局?狗屁大局!” 李玄枢猛地坐直,剑眉倒竖,一股渊渟岳峙的磅礴气势轰然散开,压得张守拙和旁边一直沉默的细雨楼副楼主石三白色面具下气息都忽的微滯。 “当年老子和刘点生那老小子在巴山打了三天三夜,棋逢对手,痛快淋漓!” “要不是你们这帮武盟的狗驴眼红他『天外客』的身份,六大镇抚使不要脸地围攻,硬生生断了老子最后突破的契机…老子至於困守这江城,看你们蝇营狗苟?!” 他越说越怒,眼中怒火几乎喷薄而出,直指沈炼:“沈老狗!那场围杀,折了三个镇抚使,成了你武盟百年之耻!” “如今天地再开,异客频至,机缘重现,你们不思堂堂正正去他界爭,又想著用下作手段夺人传承?呸!令人作呕!” 张守拙被这滔天怒火嚇得面无人色,下意识想辩解:“李老板息怒,我们也是想…” “想你娘个头!”李玄枢暴喝打断,“王五!” 阴影中,一道快如鬼魅的身影闪出。 “啪!啪!”两声清脆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张守拙脸上! 力道之大,將他脸上脂粉抽飞,露出底下浓重的乌青,嘴角破裂,鲜血混著脂粉淌下,狼狈不堪。 张守拙捂著脸,又惊又怒,却一个字也不敢吐出,浑身筛糠般发抖。 沈炼脸色铁青,手按在令牌上,指节发白,却终究没敢发作。细雨楼石三面具下的眼神闪烁不定。 李玄枢看都不看他们,目光重新投向楼下战场。李泉已如旋风般將最后几名围攻者扫飞,独立场中,汗衫染血,白气蒸腾如沸,脚下伤者一片。 那股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孤绝霸气,让李玄枢眼中激赏更浓,甚至带上了一丝亲切。 他忽地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牙齿,声如洪钟,穿透江风,清晰地迴荡在天听楼顶: “他妈的!这小子天生一条好汉!既然不是你张家人,那从今日起,就是我李家兄弟!” 第十章:哼哈二气 洗骨炼脏 天听楼上李玄枢的话此时的李泉根本听不到,战意正浓,江畔石坪伏尸狼藉,血腥气混著水汽瀰漫。 李泉独立中央,汗衫染血,蒸腾的白气非但未减,反而愈发炽烈,如同体內有座熔炉在疯狂燃烧。 他闭目凝神,感受著体內奔涌的龙虎气与化劲在战后异常活跃地冲刷著筋骨臟腑。 每一次深长的呼吸,都伴隨著低沉如闷雷的虎啸自喉间滚动,並非怒吼,而是筋骨齐鸣、臟腑共振的奇异韵律。 【化劲:15%→ 18%】 【状態:锻骨90%、通筋90%、练脏46%、洗髓8%】 那虎啸並非虚张声势,而是他刻意模仿著背后山君虚影那沉雄的呼吸节奏,试图引动更深层次的淬炼。 每一次虎啸震动,都仿佛无形的锻锤敲打在骨骼深处,將激战中外力衝击残留的细微损伤震散、弥合,让骨骼愈发致密坚韧。 內腑也在这种高频震盪中承受著巨大的压力,如同被置於洪炉,气血奔流冲刷,杂质被逼出,韧性在提升。 他甚至尝试著將一丝丝龙虎气融入骨髓深处,模仿山君那种从骨子里榨取力量的霸道,改进著“食化要术”。 让这门转化效率本就惊人的秘法,隱隱有了向更深层次“炼髓”延伸的跡象。 “泉子!还搁这儿燉骨头汤呢?鱼饵刚下去,正主就咬鉤了!”王权那懒洋洋、带著点幸灾乐祸的调子,从茶楼破洞处飘来。 声音入耳的剎那! 李泉背后汗毛根根倒竖!秋风未动蝉先觉的化劲灵觉,瞬间捕捉到一股阴寒刺骨、凝练如针的杀机,自身后那片最浓重的阴影中暴起! 无声!无息!无风!无炁! 一道漆黑如墨的刀光,仿佛自虚空裂缝中探出的毒蛇獠牙,带著蚀骨销魂的阴寒毒炁与剧毒腥气,快得撕碎了光线,直刺李泉后心要害! 左侧,三枚乌沉沉、边缘淬著诡异幽蓝的“蚀骨手里剑”,呈品字撕裂空气,尖啸著封死他腰腹闪避的空档!时机、角度、配合,阴毒刁钻,妙至毫巔! 李泉甚至来不及完全回头。化劲催发到极致,他的感知便是身体延伸。 背脊之上,那凝若实质的山君虚影,那颗磨盘大小的斑斕虎头,猛地拧转向那片阴影。 【您遭遇了爭渡者!】 【姓名】:长影弓 【职业】:忍者 【技能】:影遁·潜行、影遁·替身、蚀骨毒力(第四层)、瞬身斩 【核心状態】:影遁(精通)、淬毒 【实力评级】:乙级·下位 熔金色的虎目冰冷锁定!一股凶戾霸道的煞气如同实质的衝击,轰然压向那片蠕动的阴影! “吼!!!” 压抑的虎啸自李泉喉间炸开!声波裹挟著灼热狂暴的龙虎煞气。 阴影中传来一声压抑的闷哼。 那必杀一刺,刀尖触及汗衫的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煞气衝击与虎啸雷音震得微微一滯。刀上缠绕的阴寒毒炁,竟被那灼热纯阳的气血硬生生衝散、灼烧! 本书首发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就是这一滯。 李泉腰背大筋如怒龙绞缠,整个人如同被压到极限的强弓,悍然反弹! 拧身!转胯!甩臂! 一记凝聚了全身化劲之力的鞭锤,朴实无华却带著撕裂空气的沉闷呜咽,如同钢浇铁铸的攻城巨槌,悍然向后横扫! 身后山君虚影同步挥爪,巨爪虚影裹挟著撕裂空间的凶威,狠狠拍下! “砰!!!” “叮叮叮!”三枚毒鏢如同撞上无形铁壁,被硬生生拍飞,深深钉入一旁的石柱,直没至柄。 紧接著,是一声令人牙酸、毛骨悚然的骨肉闷响。 那道被煞气衝击逼出身形、脸上惊骇凝固的黑衣忍者,如同被全速行驶的钢铁巨兽侧面撞中,护体內力脆如蛋壳,胸骨瞬间塌陷爆碎。 整个人炮弹般横飞出去,口中鲜血狂喷,狠狠砸在十丈外的江滩乱石堆里,抽搐两下,再无声息。 “哼,鼠辈!”李泉眼神冰冷,煞气更盛,看也不看那滩烂肉。 李泉现在的实力对寻常的乙级下位的爭渡者来说,已经是碾压的態势,除非对方是像小原良一那样后手极多的类型。 “受死!” 不等他喘息,一个略显生硬的女声带著冰冷的怒意响起。 “嗡...” 刺耳的尖啸直刺脑海!数十道无形的“精神尖刺”,如同淬毒的钢针,狠狠扎向李泉的识海! 同时,眼前景象骤然扭曲! 脚下坚实的大地化为翻滚的血池,无数狰狞鬼爪伸出,抓向他的脚踝。 李泉心火那朵摇曳的心火金莲骤然光芒大放,温润却坚韧无比的金光瞬间涤盪整个识海空间。 噗!噗!噗! 来袭的精神尖刺如同冰雪投入烘炉,撞上金莲光晕的剎那便无声消融、湮灭。 翻滚的血池、抓挠的鬼爪幻象,在金莲稳固的光芒照耀下,如同阳光下的残雪,瞬间崩解消散,露出江畔真实、血腥的景象。 李泉眼神清明如寒潭,连一丝恍惚都未曾出现。 冰冷的目光瞬间锁定江面,一个金髮碧眼、身著紧身作战服的女子玛琳娜,正悬浮在离岸数丈的浑浊江波之上。 双手虚按太阳穴,眼中蓝芒爆闪,脸上写满了对幻术和精神尖刺瞬间失效的惊骇。 【姓名】:玛琳娜 【职业】:精神念师 【核心状態】:精神力场、念力塑形 【技能】:精神尖刺、幻象领域、念力衝击、念力护盾、万念分决 【实力评级】:乙级·下位 “吼!”李泉脚下震步发力,青石炸裂! 整个人化作一道撕裂空气的赤色狂飆,悍然扑向江面! 双臂如虎爪翻飞,带著撕碎一切的惨烈意境,直取玛琳娜! 速度之快,身后拖曳出模糊的残影,狂暴的气流撕开江风。 玛琳娜脸色剧变,尖叫一声,双手猛地向前推出!一面凝实如水晶墙、流光溢彩的“念力护盾”瞬间在前方凝结,厚达尺许! “轰!!!” 李泉双爪裹挟著沛然莫御的龙虎气与穿透一切的化劲,结结实实轰在念力护盾上。 刺耳欲裂的爆碎声炸响。號称能抵挡重炮的念力护盾,如同被巨锤砸中的琉璃,瞬间布满蛛网般的恐怖裂纹,隨即轰然炸碎成漫天飞溅的晶莹光点。 “噗!”玛琳娜如遭重击,娇躯如同断线风箏般被恐怖的衝击力狠狠撞飞,砸向浑浊翻涌的江心! 李泉身形前冲,毫不停滯,便要凌空扑下,將这精神念师彻底撕碎。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剎那。 “哼!好凶的凡俗武夫!” 一个冰冷、带著高高在上漠然意味的声音,如同极地寒流般席捲整个血腥江畔,瞬间压过了江风的呼啸与血腥。 【姓名】:玄阴子 【职业】:修仙者 【技能】:蚀骨冰魄针、离火焚空咒、地缚泥沼术、玄龟灵甲术、摄魂铃、御风术 【核心状態】:筑基五层、玄阴真元(精纯)、神识初凝(感知敏锐) 【实力评级】:乙级·中位 岸边一处不起眼的黝黑礁石后,玄阴子的身影无声浮现。 玄色道袍无风自动,面容阴鷙,周身繚绕著精纯冰冷的玄阴真元,筑基五层的气息毫不掩饰地扩散开来,让空气都仿佛凝结。 他左手掐诀,对著李泉冲势未消的脚下地面遥遥一指,口中低喝,声音如同冰珠坠地: “地缚泥沼术!” 李泉冲至半途,脚下坚实石板瞬间软化、塌陷、腐化。 化作一片方圆丈许、粘稠湿滑、散发著阴冷腐臭气息的漆黑泥沼。一股阴寒刺骨的吸力缠绕而上,如同无数冰冷的鬼手,欲將他拖入那污秽的深渊! “妈的...”李泉瞳孔微缩,冲势顿挫,心中警兆狂鸣,“点子有点扎手啊。” 第十一章:拳意索敌(求追读!求票!) 玄阴子“地缚泥沼术”发动,李泉脚下坚实石板瞬间化作阴冷污秽的泥潭,刺骨吸力缠上脚踝!他冲势顿挫,眼看就要深陷。 “哼!”李泉鼻腔喷出两道灼热白气,眼中熔金之色暴涨,嘴角却扯起一丝冰冷而克制的弧度,仿佛看到了註定的猎物。 他缓缓抬头,目光穿透翻腾的泥沼寒气,钉在玄阴子阴鷙的脸上。 “凡俗武夫吗?”李泉的声音不高,带著一种奇异的平静,在泥沼的吸噬声中清晰可闻,“我以为第一个对我说这话的...会是个炼气士。” 话音未落,他肩背之上,那蛰伏的山君虚影骤然凝实. 斑斕虎躯仿佛由熔化的赤金浇筑,每一根毛髮都清晰可见,凶戾霸道的煞气如同实质的浪潮轰然扩散,竟將周遭翻涌的泥浆都短暂逼退寸许. 他头也不回,对著茶楼破洞方向低喝一声,声音穿透战场喧囂: “王权!这小子需要我全力招呼!水里那个女的交给你了,先別弄死,还有用!” 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茶楼三楼,王权刚抿了口凉透的茶,眉头微皱。刘术庭早已按捺不住,手紧紧扣著剑匣,清澈的眼中满是焦急。 “嘖,使唤道爷倒是不客气。”王权嘟囔一句,抬手在刘术庭紧绷的肩头一拍,“去吧,小师弟,练练手!” “呛啷!呛啷!” 两声清越龙吟炸响! 刘术庭身后剑匣机括弹开,一长一短两道剑光如银龙出海!他身形如鷂子穿林,紧隨剑光从破洞中射出。 人在半空,双臂舒展,精准握住飞来的雌雄龙虎双剑,羽绒服在江风中猎猎翻飞,竟在剎那间生出几分凌空御剑的飘然气度。 剑光一闪! 刘术庭身形在空中瀟洒拧转,藉助下坠之势,雄剑“苍龙”撕裂空气,带著堂皇正大的剑啸,直刺江心刚刚挣扎浮起的玛琳娜。 剑气破空,锁死她所有闪避角度。 李泉这边,喝令声落下的同时,他已悍然发动。 “吼!”低沉的虎啸自喉间滚出,非是咆哮,而是筋骨齐鸣、气血催谷的炸响!脚下龙虎气轰然爆发,八极震脚一踏力从地起。 “轰隆!!!” 脚下丈许范围的粘稠泥沼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砸中。 污黑的泥浆混合著碎裂的青石板块冲天炸起!那股阴冷的吸噬力被这纯粹到极致的暴力生生震散、凝固了剎那。 就是这剎那!李泉身形如挣脱泥潭束缚的狂龙,速度非但未减,反而借著反震之力,化作一道撕裂空气的赤色残影,再次扑向玄阴子。 炸开的泥点被他周身蒸腾的灼热白气瞬间烘乾、弹飞。 玄阴子眼中掠过一丝真正的惊讶。这蛮子竟能强行震散他的“地缚术”? 但他动作丝毫未停,右手法诀闪电般变幻,袖中一枚小巧的青铜铃鐺无声震动! “叮铃” 没有声音传出,一股尖锐诡异、直刺脑髓的无形波动却无视空间,瞬间攫住李泉。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 李泉只觉头脑嗡然一响,眼前景物微晃,仿佛有无数细针扎入太阳穴。 然而,他背后那凝实的山君虚影,巨大的头颅猛地一甩,熔金虎目怒睁,左前爪对著虚空悍然一拍。 “嗤啦!”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屏障被撕裂! 那直透神魂的尖锐音波,竟被这蕴含著凶煞意志的虎爪虚影硬生生拍散、消弭於无形。 李泉眼神瞬间恢復清明,凶光更盛. “什么?!”玄阴子这下是真的惊了! 神魂攻击,向来是修仙者对付武道蛮夫的利器,竟被对方以如此蛮横的方式破去? 他心中警铃大作,脚下御风术急催,身形暴退的同时,双手齐出,再无保留! 左手五指箕张,对著李泉前方虚空狠狠一抓! “嗤嗤嗤!” 数十道细若牛毛、闪烁著幽蓝寒芒的“蚀骨冰魄针”凭空凝结,无声无息,快逾闪电,如同暴雨般攒射李泉面门、咽喉、心口等要害。 阴寒毒气瀰漫,封锁所有闪避空间! 右手剑指朝天,对著李泉上空猛然一点! “唳!”三只由炽白烈焰构成的灵动火鸟凭空浮现,带著焚尽空气的恐怖高温,尖啸著俯衝而下! 正是“离火焚空鸟”,烈焰未至,灼热的气浪已將李泉的头髮、汗衫烤得捲曲发黄! 前有蚀骨冰针封锁闪避空间,上有焚空火鸟锁定轰炸。神魂攻击无效的惊骇还残留在玄阴子脸上,他已祭出杀招! 生死一线! 李泉眼中非但没有惧色,反而爆射出熔岩般的炽热凶光!丹田水火炉疯狂运转,心火金莲光芒大放! 他全部的意志、杀意、气血,都死死锁定了那个玄袍身影! “哈!!!” 一声真正的、蕴含著山君煞气与不屈意志的“虎啸雷音”,自李泉喉咙深处炸开! 不再是筋骨齐鸣的闷响,而是肉眼可见的赤金色音波,呈狂暴的扇形向前方汹涌扩散,空气被挤压出肉眼可见的波纹。 天听楼上。 沈炼一直紧盯著战局,当看到蚀骨冰针与离火焚空鸟齐出,形成绝杀之局时,他嘴角甚至勾起一丝“果然如此”的弧度。 然而,李泉那一声蕴含实质音波与无匹意志的虎啸爆发时,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拳意索敌?!”沈炼失声惊呼,身体不由自主地前倾,双手按在冰冷的栏杆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猛地意识到自己的失態,眼角余光瞥见一旁李玄枢似笑非笑的眼神,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但声音里的震惊依旧难以掩饰。 “这...这绝不是简单的气血爆发!武道神意凝实如斯,拳意锁定气机...这后天武道,竟能如此神异?!!” 李玄枢没有看他,目光灼灼地盯著下方那道在冰火夹击中爆发出撼天动地气势的身影,嘴角咧开一个近乎狰狞的笑容:“这才够劲!这才配做我兄弟!” 江畔战场。 赤金色音波如同怒涛,狠狠撞上激射而来的蚀骨冰魄针! 叮叮叮叮叮! 密集如雨的脆响爆开!大部分幽蓝冰针被蕴含龙虎气的狂暴音波硬生生震碎、消融,化作一片冰冷的蓝色水汽。 少数几根穿透音波,狠狠钉在李泉鼓盪如钢的胸膛和手臂上,发出“噗噗”的闷响,如同射在坚韧的皮革上。 尖锐的寒意瞬间侵入,皮肤上留下点点白霜。 然而,李泉体內龙虎气血轰然奔腾,如同烘炉熔铁,那刺骨的寒意顷刻间被驱散,只留下几点微小的白痕. 俯衝的离火焚空鸟被这突如其来的狂暴音波衝击,俯衝的轨跡猛地一乱,速度也为之一滯! 就是这爭取到的不足半息时间! 李泉脚下“趟泥步”施展到极致,身体如同没有重量的鬼魅,划出一道违背常理的弧线,险之又险地避开了火鸟俯衝的核心落点! 同时,他背后凝实的山君虚影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巨大的右爪带著撕裂虚空的凶戾,悍然拍向俯衝最快、威胁最大的一只火鸟! “嘭!!轰隆!!!” 青玉色的煞气虎爪与炽白的离火焚空鸟悍然相撞,恐怖的爆炸瞬间发生! 刺眼的白光与青芒交织,狂暴的气浪裹挟著灼热的高温与冰冷的煞气碎片猛地向四周炸开!碎石泥土被掀起数丈高! 火鸟哀鸣一声,溃散成漫天火星。山君虚影的右爪也肉眼可见地黯淡了几分,边缘甚至有些模糊。 另外两只火鸟在李泉身后数尺处轰然爆炸! 灼热的气浪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李泉背上,推得他一个踉蹌,脚下地面龟裂,后背衣衫瞬间焦糊,露出满背的山君图。 第十二章:「仙」凡之別 在天听楼上的几人,都第一时间看到了李泉背后的纹身,既然都是武道强者,心中自然有了一些猜测。 而玄阴子眼看李泉突破毒针火鸟,带著一身硝烟与煞气如同魔神般逼近,眼中再无半分轻视,只剩下浓浓的忌惮与一丝慌乱! 他从未见过这样恐怖的武者,一身纯阳气血天然克制他,那后天“內力”和真元杀个难捨难分,甚至还身背神异!? 怪不得开出如此高的价格。 手掐法诀,体內真元疯狂涌出,低吼:“玄龟灵甲,护我真身!” 一层厚实无比、布满古老玄奥龟甲纹路的深蓝色冰甲,瞬间覆盖他全身! 冰甲散发出强大的防御波动,寒气四溢,连周围空气都凝结出细密霜花! 同时脚下御风术催动到极致,身形如柳絮般向后急速飘退,试图再次拉开那致命的距离。 “哪里走!”李泉岂容他如愿?化劲催鼓,脚下猛蹬! 被爆炸气浪推得微斜的身体如同被压紧后释放的弹簧,速度再增三分,瞬间切入玄阴子身前五尺之內! 右拳如攻城重炮,直捣中宫,砸向冰甲胸口。 左臂屈肘如枪,带著短促的“崩”劲,狠撞冰甲肋下! 拧腰转胯,拳自下而上,兜打冰甲下顎。 拳、肘、肩、膝並用,攻势如狂风骤雨。每一击都蕴含化劲穿透臟腑的阴狠与龙虎气焚山煮海的霸道力量,重重砸在深蓝冰甲上。 “咚!咚!咚!咚!” 沉闷如巨槌擂鼓的巨响在江畔密集炸开!冰屑纷飞。 李泉狂暴的拳劲被层层叠叠、不断流转修復的玄冰结构化解大半,蕴含的穿透劲力也被冰甲內流转的精纯玄阴真元不断削弱、抵消。 玄阴子脸色越发苍白,体內真元如同开闸洪水般倾泻,维持冰甲和御风术已让他感到吃力。 李泉那穿透性的劲力,虽被冰甲削弱,依旧震得他气血翻腾,臟腑剧痛、 李泉敏锐察觉到硬攻难以速破,眼中厉色一闪! 在玄阴子刚刚格挡开一记势大力沉的“撑锤”,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的瞬间,他腰胯猛地一沉,化劲全力运转! “嗤!”一道仓促发出的风刃擦著他收缩的腰腹掠过,割裂了汗衫。 就在这缩身旋转的剎那,李泉右腿如同蓄满力量的钢鞭,毫无徵兆地、贴著地面无声扫出。 一记搓踢目標直指玄阴子支撑身体的左腿膝盖外侧。 玄阴子神识虽提前预警到危险,但李泉这招化劲转换由刚化柔再转刚猛,快得违背常理,他重心已因格挡前移,避无可避。 玄龟灵甲主要防护躯干要害,对四肢关节的覆盖稍弱。 “咔嚓!!!” 一声令人头皮发麻、如同百年老松被巨力折断的脆响。 李泉这蕴含龙虎气与化劲穿透的“贴山崩”,结结实实扫在玄阴子左腿膝盖外侧!护体的玄阴真元被那刁钻的穿透劲力撕开,腿骨应声裂开! “呃啊!”钻心剧痛让玄阴子发出一声悽厉惨嚎,身体瞬间失去平衡,向前踉蹌扑倒、 但他眼中凶光爆射,狠厉与肉痛交织、 他不再后退,反而借著前扑之势,一直藏在袖中的左手猛地甩出三张青光莹莹的符籙。 正是保命底牌,玄冰符! “给我死!”玄阴子嘶吼。 符籙爆发! 三条通体由幽蓝玄冰凝结而成冰剑凭空出现! 以超越之前冰针的速度,扭曲缠绕著扑向近在咫尺的李泉!空间仿佛都被冻结! 距离太近,冰剑出现得太突兀。 经歷过不少生死拼杀,李泉虽惊不乱,化劲再转,身形如游鱼般向后急旋暴退。 双臂筋肉坟起如虬龙盘绕,龙虎气鼓盪至极限护住全身。 “嗤啦!嗤啦!”纯阳龙虎气与极寒猛烈对撞,发出烙铁入水般的刺响。 李泉双爪如电,瞬间拍飞绞向脖颈和腰腹的两条冰剑,爪锋与冰刺摩擦,爆出刺目火星。 但第三条冰剑,如同毒蛇般刁钻,尖端带著恐怖的穿透力,狠狠刺在李泉格挡的右臂外侧。 “噗嗤!” 坚韧如牛皮革的皮肤肌肉被撕裂!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豁然翻开! 鲜血尚未喷出,恐怖的寒气瞬间侵入!李泉整条右臂瞬间麻木,覆盖上一层薄薄蓝霜! 他闷哼一声,借力向后急跃,拉开距离,同时疯狂催动龙虎气,灼热气血奔腾衝击,试图逼出寒毒。 寒风呼啸,捲动血腥。两人相隔十数米,剧烈喘息,死死盯住对方。 李泉牙关紧咬,额头青筋暴起,全力催动龙虎气,右臂蒸腾起浓郁的白气与幽蓝寒气对抗,伤口处鲜血流速减缓。 背后山君虚影明显黯淡,气势却凶悍不减,左拳紧握,目光如饿虎锁死猎物。 玄阴子左腿膝盖诡异扭曲,剧痛让他半边身体都在颤抖,嘴角溢出一缕暗红鲜血。 他迅速摸出一颗龙眼大小、丹香扑鼻的赤红丹药吞下,脸上涌起一股病態的潮红,腿伤和侵入体內的龙虎气灼烧感稍缓,但真元已消耗过半,脸色蜡黄。 他手中紧紧扣著最后一张符籙,一张绘製著扭曲空间纹路的“小挪移符”,看向李泉的眼神充满了怨毒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好...好一个武道凶虎!”玄阴子声音嘶哑,强撑著站直,“今日算你走运!他日必取你性命,夺你传承!” 他萌生退意,知道再打下去,真元耗尽,旁边还有虎视眈眈的青城剑客和那深不可测的武当道士。 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到了这个地步,”李泉缓缓抬起已暂时压制住寒毒、鲜血不再流淌但依旧僵硬的右臂,眼中熔金之色再次炽盛,“你还能走的了吗?” 他心念一动,视野幽蓝面板瞬间展开! 【兑换:精气血食(15点天命点)——確认!】 一股难以言喻的、磅礴精纯的生命能量瞬间注入四肢百骸,直接將李泉的气血充盈到了完整的状態! 怪不得只是叫精气血食,竟然是足够將他补充回气血充盈的状態? 让这个兑换,瞬间从战术层级,直接来到了战略的层次。 李泉浑身皮肤瞬间变得赤红,周身蒸腾的白气猛地浓烈数倍,如同沸腾的蒸汽! 消耗的龙虎气肉眼可见地恢復、奔腾,右臂伤口的蓝霜飞速消融,肌肉纤维疯狂蠕动癒合! 背后黯淡的山君虚影仰天无声咆哮,再次凝实,凶威滔天! “什么?!”玄阴子眼珠子都快瞪出来,失声尖叫,“金丹修士炼製的『回元丹』都没有这般立竿见影!你...你吃的什么东西?!” 那瞬间恢復的澎湃气血,让他感到绝望。 李泉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牙齿,身形再次化作赤色狂飆,直扑玄阴子!山君虚影同步扑出,煞气锁定! “都说了,后天...有后天的好!” 玄阴子亡魂大冒,再无犹豫,真元疯狂注入手中符籙,嘶声尖啸:“小挪移!开!” 符籙瞬间燃烧,空间波动荡漾开来! “哼!”茶楼破洞处,一直悠然观战的王权嘴角勾起一丝不屑,將杯中残茶一饮而尽,隨手丟掉杯子。 他一步踏出,身形竟违反常理地凭空升起数丈! “到现在还不知道在道爷局中,你也是白混了!”王权双手掐诀,对著下方混乱的战场遥遥一指! “真武归藏·封天锁地!” “嗡!!!” 一个覆盖方圆近百米、由无数流转的龟甲卦象和银色丝线构成的庞大奇局,骤然从眾人脚下升腾而起! 光芒流转,道韵森严!整个空间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禁錮、加固! 玄阴子手中燃烧的小挪移符光芒猛地一滯!那股即將成型的空间波动如同撞上铜墙铁壁,被硬生生镇压、封禁符籙上的光芒迅速黯淡。 “不!!!” 玄阴子发出绝望的嘶吼,眼中只剩下李泉那在奇局光芒映照下、裹挟著山君煞气、如同陨星般砸来的拳头! 拳意已將他全身锁定,死亡的冰冷让他血液几乎冻结!他仓皇地调动最后真元,嘶声尖叫: “老祖!救我!!!” 他胸口一块贴身佩戴的、不起眼的灰白玉佩,猛地爆发出刺目欲盲的惨白光芒! 一股令人灵魂战慄的恐怖气息,轰然爆发! 【警告!检测到甲级极位能量反应介入!】 【警告!极度危险!】 幽蓝面板在李泉视野中疯狂闪烁刺目红光! 一个模糊不清、却散发著浩瀚如渊、冰冷死寂气息的惨白色虚影,瞬间出现在玄阴子身前。 天听楼上的李玄枢也已消失不见,靛青色身影如岳峙渊渟挡在李泉身前,看也不看那骇人虚影,只隨意一拳推出。 第十三章:顷天覆海拳! 李玄枢那隨意推出的一拳,甫一离手,便不再是拳。 是倾塌的天穹! 是倒卷的江海! 是挣脱了形骸束缚、沛然莫御的先天一炁洪流! 空间在他拳锋之前哀鸣、扭曲、塌陷,光线被吞噬,化作一道吞噬万物的混沌轨跡,悍然撞向玄阴子身前那道惨白虚影! 几乎在同一剎那! “嗡!” 一道清亮如九天龙吟的剑啸,自远处太极生物大厦“云顶天境”破空而来! 剑光起初只是云海间一道细微不可察的银线,瞬息已横跨数千米长空,仿佛將空间本身摺叠、贯穿! 剑意之纯粹锋锐,令江畔所有观战者神魂如被冰针穿刺,遍体生寒! 这一剑的目標,同样是那散发著不祥死寂的惨白虚影! 一拳!一剑!横贯天地! “小辈交手干涉到这种程度,”李玄枢的声音懒洋洋响起,带著一丝毫不掩饰的鄙夷,“你这狗驴也是黑了心,想当那万劫不復的劫材?” 话音未落,他那倾天覆海的一拳,已与那道惨白虚影喷薄出的、试图冻结时空的浩瀚死寂气息轰然对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鸣。 只有无声的湮灭! 李玄枢那混沌洪流般的拳劲,竟以一种蛮横到不讲理的姿態,將惨白虚影连同那道撕裂长空斩至的绝世剑光,一同捲入其中! 拳意如磨盘,先天一炁似怒涛,三股足以移山填海的恐怖力量被硬生生揉碎、碾磨、最终消弭於无形! 如同巨鯨吸水,吞没江河! 江畔战场狂风骤停,翻腾的烟尘、激射的碎石、甚至那刺鼻的血腥气,都在这一拳的余韵下被强行抚平、抹去。 李泉眼前光影流转,仿佛时间被偷走了一瞬。待视野清晰,一切异象消散无踪,只余下江风呜咽。 他与玄阴子之间的距离,竟诡异地被拉近了十米! 玄阴子脸上残留著召唤老祖的狂喜与即將挪移逃生的庆幸,此刻尽数化为凝固的、难以置信的惊骇与绝望。 他体內真元枯竭,护身冰甲早已在方才那毁天灭地的气息对冲余波中寸寸碎裂,胸前那块爆发出惨白光芒的玉佩,此刻布满蛛网般的裂痕,光芒黯淡如风中残烛。 他清晰地看到了近在咫尺的李泉,看到了对方嘴角咧开,露出的那口森森白牙。那笑容里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纯粹的、掠食者锁定猎物咽喉的冰冷凶戾。 “噗嗤!” 血肉骨骼被强行贯穿的闷响,清晰地传入玄阴子自己的耳中。 李泉的右拳,裹挟著尚未散尽的龙虎煞气与山君虚影的余威,如同烧红的铁钎捅穿豆腐,毫无阻碍地洞穿了他脆弱的头颅! 灼热的龙虎气瞬间冲入,蛮横地绞碎了他残存的所有意识、经脉、乃至寄托在泥丸宫深处、试图遁逃的一缕微弱神识! 玄阴子眼中的神采彻底熄灭,身体软软地掛在李泉的手臂上,像一滩被抽掉了骨头的烂泥。 【您击杀乙级中位爭渡者玄阴子!】 【检测到目標死亡时存在特殊物品(破碎的寄神玉)强烈干涉,因果追溯完成!】 【您可直接从其所拥有传承及物品中选择其一!】 【选择倒计时:119:59】 幽蓝面板在李泉眼前疯狂闪烁,下方密密麻麻罗列出玄阴子的家底: 【可选传承/物品:】 【1.《蚀骨冰魄针》凝练法门(乙级下位·术法)】 【2.《离火焚空咒》咒印真解(乙级中位·术法)】 【3.《摄魂铃》祭炼及运用(乙级下位·法器/神识)】 【4.《御风术》精要(乙级下位·遁术)】 【5.上品灵石 x 12】 【6.小挪移符x 3】 ...... 几乎在李泉看清提示的同时,一道清冽如寒泉的气息从天而降。 那位来自太极生物大厦云顶天境、身负古朴飞龙长剑的武当剑仙,已飘然落於场中。 他面容清癯,眼神温润中蕴藏剑锋,气息渊深似海,正是王权口中的师叔。 王权反应极快,立刻上前一步,对著剑仙恭敬抱拳行礼:“弟子王权,拜见云渺师叔。”语气是少有的正经。 那被称作云渺的剑仙,对著王权微微頷首,目光隨即转向不远处的李玄枢。 两人视线在空中交匯,没有言语,却仿佛有千钧重量。片刻,两人几乎同时抱拳,遥遥一礼。 李玄枢的礼带著江湖草莽的豪气,云渺道人的礼则蕴含著道家的清静与锋锐。这是强者之间,对彼此实力与立场的尊重。 “哈哈哈哈哈哈!” 李玄枢看李泉乾脆利落地一拳了结玄阴子,放声大笑,声震四野,充满了畅快与欣赏,“好小子!够劲!够利索!不愧是我李家兄弟!” 笑声未落,他身形一晃,已至李泉身前。那靛青唐装下魁伟如山的身躯带来巨大的压迫感,但眼神中却满是热切与真挚。 两只蒲扇般的大手,带著不容抗拒的力量,一把捏住了李泉的双臂。 李泉只觉一股磅礴而温和的暖流自对方掌心涌入,瞬间抚平了他因激战而翻腾的气血和右臂残留的寒意,甚至隱隱滋养著他过度催发的筋骨。 李玄枢盯著李泉的眼睛,声音洪亮,情真意切: “李小子!看见没?你我是本家!张家那帮狗眼看人低的玩意儿瞧不上你,那是他们有眼无珠!我李玄枢,却是眼热得紧!” 他眼中仿佛燃烧著火焰,带著追忆与豪情:“从前,老子与你师父刘点生,大战三天三夜!那老小子...嘿,是条真正的硬汉!老子敬他!亦敌亦友,痛快淋漓!” 说到此处,他语气陡然转厉,带著刻骨的恨意与遗憾,他猛地用力拍了拍李泉的肩膀,那力量让李泉都感觉脚下微微一沉: “今日!你我一见,便是相见恨晚以后,你便是我李玄枢的兄弟!谁敢动你,先问问老子这双拳头答不答应!” 这番话掷地有声,情真意切,却又带著一种近乎疯狂的偏执与霸道。李泉从未见过如此人物,如此真挚,又如此狂放不羈? 这种毫无保留的认同与庇护,带著浓烈的江湖草莽气息,直白而炽热。 李玄枢根本不给李泉回话的机会,大喇喇地將那只拍过李泉肩膀的手直接按在他肩上,仿佛宣告所有权。 他环视四周,目光如电,扫过脸色铁青的沈炼、目光闪烁的石三、神色平静的云渺道人,以及远处天听楼上那些窥探的视线,声音陡然拔高,如同虎啸山林,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都他娘的给老子听好了!” “今日!这拜帖归属之事,已然结束!李泉是我李家兄弟,他的东西,就是老子的东西!谁再敢伸手,再敢动歪心思...”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森然白牙,笑容里满是睥睨天下的凶悍: “那就不是小辈爭锋了,只能...和李某一战。” “战”字出口,一股虽未刻意释放、却足以让所有高手心神摇曳的恐怖气势轰然瀰漫开来。 那是一种久居上位、掌控生杀、拳压一方的霸主之威。他站在那里,仿佛就是一座无法逾越的雄关! 第十四章:天地所限 “他妈的!”沈炼从天而降,正好听到李玄枢这最后一句,气得额头青筋根根暴跳,如同盘踞的蚯蚓。 那张原本还算威严的脸,此刻扭曲得近乎狰狞。他死死攥著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强忍著才没有当场发作。 李玄枢这老杂毛,这摆明了是拿“黄级之上不得对爭渡者主动出手”的潜规则当护身符,又仗著自己隨时可以突破却硬压境界的实力,在这里耍横断他们的路! 一旁的石三,那覆盖著白色面具的脸看不出表情,但本能地微微摇了摇头。 他伸手轻轻按了一下沈炼因愤怒而微微颤抖的手臂,声音低沉平稳,带著细雨楼特有的阴柔算计: “沈兄,息怒。李玄枢这老匹夫的『顷天覆海拳』再霸道,终究受天地所限,短时间內还没有晋升的机会。” 他的目光转向李玄枢带著李泉、王权、刘术庭转身离去的背影,尤其在更后方的王权身上停留了一瞬。 那年轻的道士似乎有所感应,远远地回头望了一眼。隔著遥远的距离,石三仿佛看到王权眼中寒芒一闪即逝,如同冬夜划过的流星,冰冷而锐利。 石三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引导:“只要他还在这一界,只要他还有在意的东西...我们,有的是机会。何必在此时,硬撼这头隨时可能发狂的老虎?” 沈炼剧烈起伏的胸膛在石三的话语中慢慢平復下来,他深深吸了一口带著血腥和江风味道的空气,强行压下沸腾的怒火。 是啊,任凭那个狗日的顷天覆海拳再霸道,也不可能护住所有人,他们有的是机会...只要运作得当。 “石三,”沈炼的声音恢復了冰冷,带著一丝决绝,“你说的对。接著抓!那些跨界来的傢伙,一个都不要放过!这每一个...都可能是一条路啊...” 石三看著沈炼那带著不甘与疯狂、转身离去的背影,面具下的嘴角似乎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隨即又化作一声无声的嘆息。 中南地界,臥虎藏龙。武当山、归元寺,三江帮、细雨楼,四方势力盘根错节。 若论个人武力之强横,郭高一是当之无愧的绝顶,性命双修,道家巨头,若非天地规则所限,以其境界早已跨越到更高层级。 而同样被这方天地桎梏的,还有这三江帮的帮主,李玄枢。 此人天赋异稟,性情狂放不羈,硬生生以凡俗武夫之身,自创出“三江归流炁”这门霸道绝伦的先天一炁功法,以及那打遍黄级之下无敌手的“顷天覆海拳”。 他是实实在在的,“天”下第一! 之前或许还要提一提那个同样惊才绝艷、以武入道的刘点生,但那...已是过去式了。 如今的李泉,似乎正沿著其师的道路,甚至可能走得更远,而他的背后,已然矗立起了李玄枢这座新的、更狂放的山峰。 李玄枢一手搭著李泉的肩膀,一手隨意挥了挥,仿佛驱赶苍蝇: “走了走了,这破地方血腥味重,晦气!王权小子,带路,找个清净地儿,老子要跟我兄弟好好喝两杯!庆祝一下!” 王权恢復了那副懒洋洋的模样,对著云渺师叔又行了一礼,这才晃悠著转身:“得嘞,李帮主您这边请,有我师叔做东,太极生物云顶天境。” 一副高人做派的云渺被王权这小子这么一摆弄,脑袋都沉下去,半晌后才点了点头。 刘术庭抱著剑匣,默默地跟上。 李泉被李玄枢揽著,感受著这位新认“大哥”那如山岳般沉凝又炽热的气息,心中五味杂陈。 李玄枢揽著李泉,几人身影几个起落便已升至那高悬云端的“云顶天境”。 下方城市的喧囂与江畔的血腥被彻底隔绝,取而代之的是精纯温和的元炁流与仿古园林的静謐。 宴设於一处敞轩,窗外云海翻腾,几如仙境。珍饈佳酿很快摆满一案,正中一大坛“三江烧”烈酒,泥封甫一拍开,浓烈酒香便混著气血热力蒸腾而起。 “来!满上!”李玄枢亲自执坛,粗陶海碗顷刻注满琥珀色的酒液,他率先仰头灌下,喉结滚动,酒水混著些许鬍鬚淌下,尽显豪迈。“敬我新认的兄弟!敬今日痛快!” 李泉端著碗,灼热酒气冲鼻,他还不习惯这等江湖草莽式的炽热,但仍乾脆地一饮而尽。 酒液入喉如刀,旋即化作滚滚热流散入四肢百骸,竟与他龙虎气隱隱相合。 王权笑嘻嘻地小口啜饮,眼神却清亮。刘术庭则以茶代酒,坐得笔直。云渺静坐一旁,只偶尔举杯,气息与这喧囂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融合。 三碗烈酒下肚,气氛热络。李玄枢蒲扇般的手掌再次拍上李泉肩膀,震得他碗中酒液微漾:“小子,別绷著!老子看你顺眼,比张家那些窝囊废强万倍!以后我的就是你的!” 李泉感受到那份毫无偽饰的直率,心中微暖,迟疑片刻,终是问出心中疑惑:“李大哥,方才江畔,我觉你气息似有波动,强时如渊如岳,隱时却又...” “哈哈哈哈!”李玄枢放声大笑,声震轩梁,“好小子,眼够毒!这他妈就是天地所限!” 他抓起一块硕大的酱肉啃了一口,含糊却清晰地解释道:“这贼老天,给咱们这方地界定了个框框!黄级之上的位子是有数的,满了就別想再进一步!” “老子这『顷天覆海拳』早就能砸穿那层膜,可上头顶著郭老头那几个老不死的,位子占满了,老子就只能压著!憋屈!” 云渺放下茶杯,声音清冷如剑鸣,接过话头:“確是如此。天地所能容纳的黄级高手数量有其极数,如同容器已满,后来者便难再注入新水。许多惊才绝艷之辈,皆卡在此关,不得寸进。” 王权眼中懒散尽去,精光一闪,猛地坐直身体:“天地限制...位子有限...也就是说,那些『爭渡者』,还有界海、其他世界,並非虚无縹緲的传说?甚至...是条出路?” 李玄枢嘿然一笑,油手指向云渺:“问我?我没去过!但这儿有个去过的!云渺,给你家师侄和后辈说道说道!” 瞬间,所有目光聚焦於云渺道人。 云渺神色不变,略一沉吟,似在回溯遥远记忆,缓缓道:“约莫一甲子前,家师龙门真人功参造化,触及『破虚空』之境,曾携我与师兄云龙,神游一异界。” 他语调平稳,却字字惊心:“彼界亦是大明,然乾坤顛倒,万象殊异。眾生竟多舍肉身,换以精钢机关为躯。” “吾等曾面见大明朝帝王,年號永乐,却非我熟知之成祖,身具龙气,但却已经將心臟换成了某种特殊的引擎。” “师父以一部《武当丹剑秘录》相赠,换回一柄彼界以异法锤炼之『纯阳炁铁剑』。此剑,如今正由师兄云龙执掌。” “是我师父整天抱著擦、睡觉都不撒手的那把?!”王权失声惊呼,眼睛瞪得溜圆,瞬间冒出无数念头,显然在琢磨怎么把他师父的宝贝弄过来玩玩。 李泉看他表情就知这小子没打好主意。 李玄枢啐了一口:“呸!云龙那牛鼻子,抱著宝贝疙瘩跟什么似的!说正事!” 他面色一正,看向李泉几人,“如今这天地限制,依老子感应,正在慢慢鬆动!快则十几天,慢则一两月,必回復百年前光景,届时黄级之位重开,才是真正的大爭之世!” 他眼中战意熊熊燃烧:“老子与自然门那个禿驴枯掌罗汉,还他妈有场架要打,就在这青城山大校!这是爭夺大世第一批登临黄级的最好机会!打著同样主意的老傢伙,绝不在少数!” 他猛一拍桌,震得杯盘乱跳:“所以这次大校,水浑得很!一旦一群老东西人脑子打成狗脑子,你们几个小的,千万小心!不过...” 他语气一转,瞥向云渺,“有云渺这小子代表青城山压阵,他面冷心热,真要有什么老不死的发疯,他的剑足够压阵了。” 云渺淡淡瞥了他一眼,並未否认,只是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 窗外,云海舒捲,似蕴藏著无尽风波。 第十五章:江城的雪 江城的第一场雪,下得有些矜持。细碎的雪沫子从铅灰色的云层里稀疏地掉下来,落在吴为的夹克肩头,瞬间就被体温烘化成一点深色的湿痕。 他站在翻修一新的黄鹤楼栏杆前,望著底下浑浊苍茫的长江。江风凛冽,带著水腥气和零星的雪,灌进他领口,他却浑不在意。 视野尽头,江对岸那片滩涂昨日还喧囂震天,此刻已被这薄雪轻轻覆盖,静得只剩下风呜咽著卷过江面。 但吴为“看”到的,却不是这片静謐。 他脑海里映出的,是昨日那搅动风雪、冲天而起的青黑色煞气,是那道在围攻中如同磐石、又最终爆发出猛虎般撕裂一切的身影,以及最终倒伏一地的失败者。 “一个人,打一群...够癲,够劲。”吴为低声自语,带著港岛口音的语气里混著惊奇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嚮往。 那叫李泉的青年,打法凶悍霸道,劲力纯而又纯,是他从未见过的路数。 没有可怖的炫目光华,而是更原始、更直接的力量,像一块未经雕琢却坚硬无比的礁石,任你浪涛汹涌,我自岿然不动。 这种纯粹,让他这个习武之人感到一种莫名的亲切。 雪似乎密了些。吴为转身,沿著台阶走下黄鹤楼,匯入街道上逐渐稠密起来的人流。 他需要一个门清的带他走一走这座陌生的、巨大的、充斥著各种奇异“炁”息的城市。 他拦了一辆计程车。司机是个嗓门洪亮的中年汉子,一口汉腔裹在热烘烘的车厢里。 “哟,听口音不是本地人啊?来看雪?这算么斯雪哦,毛毛雨啦!九几年那场才叫大,埋到小腿肚子!” 车子驶过江边大道。窗外,一栋熟悉但造型奇特的巨大楼宇引人注目,流线型的玻璃幕墙上,巨大的太极logo缓缓旋转,下方是“太极生物”四个字,科技感十足,却又奇异地透著一种道家的静謐。 “太极生物,咧是我们江城滴招牌!”司机顺著他的目光,语气里带著点自豪。 “听说是那武当山上的高人搞出来的,搞么斯生命科学、基因工程,玄乎得很!不过工资高啊,挤破头都想进。” 车子转入另一条主干道,一座风格迥异的大厦闯入视野。 大厦形似古代的四方鏢局,沉稳厚重,门口矗立著不是石狮子,而是两尊巨大的贔屓石碑,碑上是龙飞凤舞的“三江集团”字样。 大型的五人货运机器正繁忙地在大厦顶起降。 “三江滴,咧个更狠!”司机嘖了一声,“全华夏的贵重物流,押运护送,十有七八要走他们屋里过。路子野,背景硬,听说里头的高手比特管局还多!” 经过一个十字路口,侧方一栋极其现代、通体由暗蓝色玻璃构建的纤细塔楼直插云霄。“细雨信息”的灯牌在雪幕中泛著冷光。 “细雨楼咧个公司邪乎,”司机压低了点声音,仿佛怕被听见,“搞电脑网路、人工智慧滴,无孔不入!都说没有他们不晓得滴消息,只有他们不想晓得滴。惹不起惹不起!” 吴为默默听著,將这些信息与那日天听楼上的几方势力对应起来。这个世界,比他想像的还要盘根错节。 车子驶过长江大桥,桥下江水浩荡。雪片撞在车窗上,拉出斜斜的水痕。 “这雪看样子要下大。”司机嘟囔著,开了雨刮器,“您这是要去哪儿啊?总不能一直转吧?” 吴为沉吟了一下:“去高铁站吧。” “好!赶车啊?那是要快点。”司机加了点油门。 “去凑个热闹,青城山。”吴为看著窗外一座太极生物的巨大gg屏,上面正滚动播放著某种增强筋膜韧性的营养剂gg。 “青城山?哦哟,那个大校是吧?过去几届都热闹,今年听说更厉害!” 司机来了谈兴,“都是你们这些练家子的事儿,我们老百姓就看个稀奇。不过听说今年不太平哦,前两天江边不晓得搞么斯,打得昏天黑地,听说还死了人...雪一盖,啥都看不出来了。” 吴为嗯了一声,没接话。车子在逐渐变大的雪中穿行,最终停在了宏伟的高铁站前。 “雪大路滑,慢点!”司机收了钱,热情叮嘱。 吴为点点头,下车走进车站。 大厅宽敞明亮,人流如织。他拿出那张名为“吴为”的身份证。那位名叫云渺、气息深不可测的武当剑仙替他办的。 这一路畅通无阻。检票,上车,站台引导...所有流程顺畅得仿佛他本就是这个世界的人。 直到他来到指定的站台。 雪已经下得很大了,密集的雪花被站台顶棚边缘刮进来的风吹得打著旋,月台地面已经积了薄薄一层白。 空旷的站台上,只有远处站著三个人,在风雪中显得格外醒目。 一个穿著洗得发白的旧夹克,身形精瘦,像一根绷紧的弓弦,沉默地望著轨道方向,是李泉。 一个套著骚包酒红色羽绒服,头髮被风吹得乱糟糟,正懒洋洋打著哈欠的是王权。 还有一个抱著古朴剑匣,站得笔直,神情认真听著同伴说话的少年,是刘术庭。 “...权哥,你昨天说泉哥出手时,『神盘九天、六合齐亮』,到底是什么意思?”刘术庭的声音带著好奇,穿过风雪隱约传来。 王权搓了搓手,哈出口白气:“嗐,简单说就是卦象显示,当时泉子所处方位得『乾』天之力,刚猛无儔,横扫一切;周身气机又自成『震』『巽』合局,有贵人相助,动静相宜,攻守兼备。 “说白了,就是天时地利人和都在他那边,合该他大发神威...嗯,跟我算的一模一样。”他最后不忘自夸一句。 刘术庭恍然大悟,脸上露出钦佩:“原来如此...” 就在这时,一阵更猛烈的穿堂风卷著雪沫呼啸而过,吹得人睁不开眼。 风过后,吴为和李泉的视线,隔著飘舞的雪花,骤然交匯。 【您遭遇了爭渡者!】 冰冷的提示同时在两人视界中弹出。 李泉眼中,幽蓝面板瞬间浮现: 【吴为】 【实力评级:乙级·中位】 【技能】:童子功(红日诀92%)、虎鹤双形(88%)、流云腿(79%)、... 【状態】:筋骨强韧,气血纯阳 李泉心中微凛,又是一个乙级中位的高手,而且气息纯正阳刚,身子已经绷紧隨时准备动手。 而且这童子功看起来有些眼熟,但他却一时想不起来是不是看到过。 吴为看著李泉,昨日那煞气冲霄、独战群雄的景象再次浮现。 他忽然咧嘴一笑,隔著风雪,抱拳拱手,声音洪亮而真诚,带著浓重的港味: “兄弟!昨日江边,好巴闭(注1)嘅拳脚!够劲!我吴为服气!” 风雪似乎在这一刻绕开了两人。他们周身那纯阳气血自然散发的微弱热力,竟让飘落到他们近前的雪花悄然融化蒸发,形成两个无形的小小领域。 李泉微微一怔,看著对方眼中毫无作偽的欣赏,也缓缓抱拳回了一礼:“过奖。” 刘术庭看著这雪中英雄相惜的一幕,脸上不禁露出开朗的笑容。少年剑客倾慕於江湖故事,而今就在眼前,不由神往。 呜! 高铁列车带著巨大的风压和轰鸣,准时滑入站台,吹起更大范围的积雪,也隔断了彼此的视线。 风雪愈急,列车门缓缓打开。 第十六章:正是江湖风波恶 青城后山,一处临崖的敞轩。雪落无声,將远山近松染成一片静謐的银白。轩內炭火噼啪,茶香裊裊,却驱不散空气中凝重的氛围。 五人围坐,正是川蜀之地年头最久的道佛两家势力,正所谓: 青城拳剑双绝艺,巴蜀无双道玄机; 峨眉佛道同山立,金光普照伏魔臂。 文殊院里藏经深,禪心一剑破痴嗔; 大慈密宗玄奘图,轮迴印下证浮屠。 主位上是青城掌教涵虚真人易心莹,身形清瘦矮小,估约五尺余(约1米6),身著旧道袍,麈尾搁在膝上,眼帘低垂,似在假寐,又似与周遭天地气息交融。 下手左右,分別是峨眉的两位掌门一静一动:佛门的寂灭禪师释弘忍,枯瘦如柴,闭目捻珠,如古井无波;道门的云渺子周玄清,鹤髮童顏,手捧热茶,眼神清亮,打量著在座诸位。 对面是文殊院的方丈圆觉法师慧觉,胖乎乎的脸上总是带著和气的笑,正慢条斯理地给自己续上第二杯茶,仿佛只是来参加一场寻常茶会。 最扎眼的是大慈寺的金刚上师索南,魁梧的身躯几乎占满了整张椅子,猩红喇嘛袍与窗外雪色形成强烈对比,气息沉浑如即將喷发的火山。 “雪压枝头,非为重,实为静极思动之兆。”易心莹真人缓缓开口,声音平和,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天地限制,近年震盪愈烈,此番恐非寻常鬆动。李玄枢与了尘之约,不过是个引子。道运匯集於此,多少双眼睛盯著这场大校,欲借这股『势』,撞开那扇门。” 周玄清放下茶杯,接口道:“不错。武当的郭老头把云渺都派来了,煞气是否太重了些?莫非真要藉此良机,行那雷霆清扫之事?” 涵虚真人始终古井无波:“云渺出剑,自有其道理,青城替我道门把持擂台。我等只需守好自家门户,静观其变。” “但任何人坏我青城山大校,莫怪我青城山,甚至整个道门翻脸。” 索南嘉措上师声如闷雷:“密法讲究勇猛精进,正需此等压力打磨金刚之躯!我寺儿郎已做好准备,但凡有人想翻脸咱也能搭把手。” 寂灭禪师依旧闭目,只淡淡吐出四字:“阿弥陀佛。” 圆觉法师笑呵呵地抿了口茶:“打打杀杀,多不好,但我文殊院也不会扯诸位后腿。”他话语轻鬆,眼神却深邃如潭。 几位掌门不再多言。雪落得更密了,將敞轩外的世界渐渐模糊。山雨欲来风满楼,而这青城山,已置身风暴眼中。 另一边,高速行驶的列车撕开雪幕,车厢內温暖而安静。 李泉、王权、吴为三人並排坐著,刘术庭靠窗,抱著剑匣已经沉沉睡去,呼吸均匀。 李泉闭著眼,意识沉入体內,《洗髓经》的文字如同星辰在识海中流转闪烁,试图勾勒出第二层观想的脉络,但那灵光却始终难以捕捉。 龙虎气在他筋膜间自行运转,发出低沉如潮汐般的嗡鸣,纯阳气血烘得他周遭空气都微微扭曲。 一旁的吴为看得眼角直跳,忍不住嘬了嘬牙花子。他练的就是至纯至阳的童子功(红日诀),对这股同源而异构的磅礴阳刚之气最为敏感。 他能感觉到,李泉的力量並非源於天地之炁,而是从自身血肉意志中硬生生锤炼出的奇蹟,这让他既惊且佩。 也正因道路相近,他近来观摩此界运转,对自身“先天纯阳童子之气”与“先天一炁”的转化调和,竟也有了新的体悟。 王权掐算的手指忽然一顿,睁眼看向吴为,脸上掛著那副惯有的、带著点惫懒和算计的笑容: “吴先生?相逢即是有缘,要不...我免费帮您算一卦?不准不要钱。” 吴为愣了一下,看对方眼中並无恶意,倒也爽快,大大方方伸出手:“好啊,有劳王道长了。” 王权三指搭上,指尖微不可察地轻颤,眼中懒散迅速褪去,化为一种洞彻虚实的清明。 半晌,他鬆开手,嘖嘖称奇:“港岛九龙城寨生人...父早亡,母体弱,有一妹相依为命...十七岁拜入虎鹤门,二十一岁替师出征横扫港澳地下拳台...吴先生这命,硬中带孤,煞里藏仁,倒是块好材料。” 吴为脸色微变,家中细务被一口道破,纵然是江湖儿女也觉悚然。这邋遢道士的卦象,准得嚇人。 一个约莫十七八岁的少女慌慌张张地冲了进来,她髮丝微乱,眼神惊慌地快速扫过车厢。 目光掠过四个大男人,最终定格在靠窗熟睡、面容清俊还带著几分稚气的刘术庭身上。 几乎想都没想,她哧溜一下就钻进了刘术庭身前的桌子底下,蜷缩起来,大气不敢出。 被动静惊醒的刘术庭茫然睁开眼,还没搞清楚状况,就看到桌下那双写满哀求的明亮眼睛。 少年人的侠义心肠瞬间压倒了一切疑虑,他几乎是本能地,將腿往前伸了伸,用身子和道袍下摆,更隱蔽地挡住了桌下的空间。 几乎是同时,李泉猛地睁开眼,精光爆射。 他第一反应是感知对方是否为爭渡者或身怀炁息,瞬间確定並非如此后,下意识便抬手,一股无形的龙虎气劲就要探出制住那少女问个明白。 手刚抬到一半,却被旁边的王权一把按住手腕。 王权冲他微微摇头,眼神罕见地认真,低声道:“別动,有些因果咱最好別沾。” 话音未落,车厢那头脚步声疾响,三名身著武盟黑色劲装、面色冷硬的汉子已追到门口。 然而,他们却被一道突兀出现在门框下的身影拦住了。 那是一个穿著普通蓝色工装、貌不惊人的中年男子,嘴里甚至还叼著半截捲菸。 但他只是隨意地站在那里,就如同一块不可撼动的礁石,將武盟三人锐利的气势无声无息地尽数挡回。 王权眼睛一亮,吹了个无声的口哨,用极低的声音对李泉和吴为说: “瞧见没?李帮主真是给面儿!他贴身五人卫,『李一刘二赵三马四王五』,这位就是排第四的马四爷!嘿,这都派来暗中护著你了,局气!” 马四爷没什么表情,只是对那三名武盟成员摆了摆手,又指了指身后车厢,意思不言自明。 武盟三人脸色变了几变,显然认出了来人及其代表的势力,最终咬了咬牙,一声不吭地退了出去。车厢门再次关上。 桌下的少女似乎鬆了口气,微微颤抖的身体平静下来。刘术庭保持著姿势,一动不敢动,耳根却悄悄红了。 第十七章:自古剑客多纯爱 马四爷大马金刀地在对面空位坐下,墨镜后的眼神扫过几人,最后落在李泉身上,摆了摆手,声音带著江湖人特有的粗糲和爽快: “泉哥儿,大哥认你做兄弟,那你就是我马四的兄弟。何况大哥还特意交代,让我保著你,不受那些老梆子的腌臢气。咱们之间,不兴这个『谢』字,生分。” 他顿了顿,从怀里摸出烟盒,又叼上一根新的,旁边立刻有看似普通的乘客起身,恭敬地替他点上。 马四吐出一口烟圈,才慢悠悠地补充道:“再说了,从昨儿起,你就是咱们三江帮的掛名堂主了。虽然眼下手底下还没拨人给你使唤,但以后甭管在哪,就凭你李泉这张脸,但凡涉及车船店脚、物流押运的活儿,兄弟们必定行个方便。” 李泉闻言一愣,这“堂主”之位来得突然,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他略一沉吟,想到李玄枢那霸道又带著几分率性的作风,倒也符合他的行事逻辑。 这是李玄枢將他彻底划入自己羽翼之下的明確信號,既是庇护,也是一份沉甸甸的人情。他不再多言,只是再次抱拳,郑重地朝马四点了点头,这份情谊,他记下了。 另一边,刘术庭的脸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那从桌底钻出来的姑娘,见武盟的人真被马四爷的人赶走了,胆子也大了起来,不但没离开,反而一双灵动的大眼睛眨呀眨,毫不避讳地盯著刘术庭清俊的侧脸看。 “喂,你长得真好看。”姑娘语出惊人,声音清脆如玉珠落盘,“比我们剑庄里那些整天板著脸练剑的师兄们好看多了!” 刘术庭何曾受过这般直白的夸讚,尤其是来自一个陌生少女,顿时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只能梗著脖子,眼神飘忽地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雪景,耳根的红晕迅速蔓延到了脖颈。 “小姑娘,”马四爷叼著烟,眯眼打量了她一下,“如果我没看走眼,你就是武盟的人吧,而且是林家剑庄的人?上次林老庄主寿宴,我好像见过你一面。” 姑娘见被认出来,也不扭捏,落落大方地对著马四爷行了一个抱拳礼,虽然姿势略显稚嫩,但架势是有的:“林家林霽雪,见过马四爷。” 报完家门,她的目光又黏回了刘术庭...身旁那古朴的剑匣上,眼神里充满了好奇与渴望,“那个...我能看看你的剑吗?” 刘术庭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几乎要跳起来,双臂下意识地护住剑匣,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不行不行!师、师父说过,剑在人在,不能轻易予人!” 这是他拜师学艺第一天就被刻进骨子里的规矩。 谁知那姑娘也不恼,反而狡黠一笑,伸手到自己后腰一抹,竟也抽出一柄连鞘短剑来。剑鞘古朴,上嵌七星,虽略显短小,却自有一股清冽锋锐之气透出,绝非凡品。 她这一亮剑,一直懒洋洋看戏的王权“咦”了一声,坐直了些身子:“『七星伴月』?够捨得的。” 那姑娘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又看向刘术庭,意思很明显:我的给你看,你的给我看,公平交易。 刘术庭一见到那柄短剑,眼睛瞬间就直了。他是识货之人,林家剑庄以铸剑术闻名,这“七星伴月”更是名剑之一,对於痴迷剑道的他而言,诱惑力巨大。 他看看对方手里的短剑,又低头看看自己的剑匣,脸上满是挣扎。 李泉將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暗笑,这少年剑客遇上古灵精怪的剑庄小姐,倒是般配,只是这桃花劫看来是躲不掉了。他乐得看热闹,並不干涉。 王权却唯恐天下不乱,凑到旁边正默默感受体內气血变化的吴为身边,用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全场听到的声音“谆谆教导”: “吴兄啊,看见没?这女人啊,尤其是漂亮又带著剑的女人,那就是天底下最大的麻烦源头。沾上就没好事,轻则破財,重则伤身。咱们练武之人,血气方刚,更得守住元阳,远离红粉骷髏,方能...哎呦!” 话没说完,那边互看宝剑正有些眉来眼去趋势头的两人齐齐瞪了过来。 林家小姐更是柳眉倒竖,要不是在马四爷面前稍有顾忌,恐怕那“七星伴月”就要朝著王权招呼过去了。 连前面的马四爷都忍不住嗤笑一声,摇了摇头。 说说闹闹间,列车速度渐缓,广播里响起报站声:“各位旅客,列车即將到达蓉城东站...” 窗外,景象已然大变。北国的风雪被拋在身后,蓉城冬日特有的湿暖气息仿佛透过车窗渗了进来。 天空是淡淡的灰白色,云层很厚,但却不像北方那般阴沉压抑,反而透著些水汽氤氳的柔和。 极目远眺,隱约可见远山起伏的轮廓,墨绿中点缀著些深色,那是常绿的植被,在这冬日里依旧顽强地展示著生机。 空气中似乎都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若有若无的植物清香和美食的复合气味,这便是“天府之国”蓉城给旅人的第一印象。 列车停稳,人流涌动。李泉一行人隨著人潮下车,刚一出站,便清晰地感觉到无数道目光或明或暗地投射过来。 好奇、审视、忌惮、跃跃欲试...种种情绪混杂在那些视线里。李泉这尊“人形宝药”兼“移动传承”,如今可是大大有名,想不引人注目都难。 王权眯著眼,手指在袖子里无声掐动,脸上的表情越发像是准备看好戏的猹,低声对李泉道:“泉子,这下可真成了唐僧肉了,闻著味儿来的可真不少。” 马四爷倒是习以为常,墨镜下的目光依旧懒散地扫视著人群,不过但凡他目光掠过之处,那些过於灼热的窥视便会下意识地收敛或移开。 李泉面色平静,仿佛对那些目光毫无所觉,只是龙虎气在体內缓缓流转,如同蓄势的火山。 那位林家小姐倒是自来熟,出了站也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反而亦步亦趋地跟在刘术庭身边. 一会儿问“小道士你叫什么呀?”,一会儿又说“你们青城山的剑法和我们林家比哪个更厉害?” 弄得刘术庭面红耳赤,答也不是,不答也不是,只好埋头走路,那柄心爱的剑匣抱得更紧了。 马四爷显然早有安排,几辆黑色的豪华越野车无声地滑到路边等候。一行人上车,车辆穿过蓉城繁华的街道。 这座城市將现代都市的繁华与一种慵懒閒適的生活气息奇妙地融合在一起。 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玻璃幕墙上,偶尔能看到巨大的全息投影gg,展示著最新款的练功服或是某家知名药企的“淬骨丹”; 而楼下的小巷里,麻辣烫、串串香的热气蒸腾而上,浓郁的香味勾人味蕾;街边还能看到一些掛著古朴招牌的武馆或中医诊所,与旁边的网红奶茶店相安无事。 最终,车队在一处闹中取静的园林式酒店门口停下。酒店名“浣花居”,白墙黛瓦,庭园深深,小桥流水点缀其间,环境极为清雅,显然价格不菲。 有马四爷在,一切手续从简。前台经理亲自接待,笑容恭敬无比,迅速为几人办理好了入住,最好的几间临水別墅早已预留出来。 登记时,林霽雪也凑过来,笑嘻嘻地对前台说:“给我也开一间,要离他最近的!”她手指毫不客气地指向刘术庭。 刘术庭顿时大窘,连连摆手:“林、林姑娘,这不合適…” “有什么不合適?”林霽雪眨著大眼睛,“我又不会吃了你。再说啦,你们人生地不熟的,我可以给你们当嚮导啊!蓉城哪里好玩好吃,我可熟了!” 前台经理看向马四爷,马四爷无所谓地摆摆手,经理立刻会意,麻利地给林霽雪也安排了房间,果然就在刘术庭的隔壁。 王权在一旁摇头晃脑,对吴为重复著他的“女人祸水论”,吴为只是憨厚地笑笑,不置可否,目光却更多地在打量酒店的环境和隱约感知到的几道不弱的气息。 拿著房卡,走向別墅区的路上,王权故意落后几步,凑到李泉身边,收起玩笑之色,低声道: “泉子,卦象显示,今晚子时,月掩天狼,煞冲西南。咱们这『浣花居』风水虽好,却聚气藏阴,易招宵小。” “晚上警醒点,我估摸著,肯定有不开眼的会摸上门来『討教』。多半是那些按捺不住的爭渡者,或者某些想捡便宜的本地愣头青。” 李泉目光微凝,点了点头。他体內龙虎气悄然加速流转,一丝若有若无的煞意透出,引得庭院中竹叶无风自动。 钓鱼多日,鱼儿终於要咬鉤了。他倒要看看,今晚来的,会是哪路“英雄”。 第十八章:四大炼和明暗化(6K求追读!求票!) 李泉心念一动打开了面板,上面是李泉从玄阴子的所有物品中,选择的东西,正是那个所谓的小挪移符。 【物品名称】:小挪移符 【品质】:乙级中位·符籙 【功能】:激发后可瞬间將使用者隨机传送至方圆百里內的任意位置(註:传送落点不可精確控制,可能出现在空中、水中或障碍物中,请谨慎使用)。 【使用条件】:需注入能量或直接撕开激活,但距离可能会有所影响。 修仙法对於李泉的价值几乎没有,唯一让他犹豫的就是这个小挪移符和灵石。 但灵石对於他来说一时半会甚至找不到用处,而这挪移符倒是可以在不同世界使用,显然是有著更好的普適性。 而那名精神念动力者的能力,李泉选择直接放弃,他已经有了可以锻炼心神的观想法,多余的反而有些浪费。 那人没让李泉等到子时。天刚擦黑,李泉房间的门就被敲响了。 篤,篤,篤。 声音不轻不重,带著点老派的规矩。 李泉拉开房门。门外站著一个男人,约莫三十上下,寸头,面容硬朗。 他穿著一身浆洗得发白的青色短打布衫,布鞋,站姿如松,双手自然垂在身侧,指节粗大。整个人透著一股旧年月的气息。 【您遭遇了爭渡者】 幽蓝面板无声浮现。 【姓名】:程廷华 【实力评级】:乙级·下位 【核心状態】:炼肉(大成)、炼筋(大成)、炼气(小成)、明劲(巔峰) 【技能】:八卦掌(明劲89%)、八卦刀(89%)、八棱沉金鐧(86%) 【状態】:气血奔涌,战意凝聚 “在下程廷华。”来人抱拳,声音沉稳,“听闻李先生八极功夫刚猛无儔,特来请教,练练手。” 李泉打量了他一下,点了点头:“好。”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別墅旁的空旷庭院。听到动静,王权、刘术庭、林霽雪,还有叼著烟的马四爷都出来了,远远站著看。更远处的阴影里,似乎还有几道若有若无的气息。 庭院灯光明亮,照得地面青砖清晰可见。 两人站定,相隔三丈。程廷华再次抱拳:“八卦掌,程廷华。” 李泉同样抱拳:“八极,李泉。” 既然对方规矩,李泉也是讲究人。 按照老规矩,李泉开口,声音平静:“穿衣吃饭?” 程廷华眼神一凝,回答得乾脆:“刨坟掘墓。” 李泉不再说话,微微頷首。脚下不丁不八,双手抬至胸前,意守丹田。 程廷华深吸一口气,气息下沉,整个人仿佛又沉下去几分。 他脚步一错,开始绕著李泉走圈,步法轻灵稳健,落地无声,正是八卦掌的趟泥步。他的圈子越走越快,身影变得有些模糊,带起细微的风声。 李泉以静制动,身体隨著程廷华的移动微微调整重心,目光始终锁定对方的中线。 骤然间,程廷华动了!他身子一矮,如同贴地滑行,瞬间切入李泉內圈,左掌如刀,直插李泉肋下,右手藏於腹前,暗含杀招。掌风凌厉,带著破空声。 李泉反应极快,左臂下沉格挡,用的是八极拳里的“撑捶”架子,硬碰硬。 “啪!”一声脆响。两人手臂交击,竟发出类似金属碰撞的声音。 李泉感觉手臂微微一麻,对方掌力沉实无比,远超同等体型之人的发力。程廷华则觉得像是砸在了一根高速旋转的钢柱上,力道被巧妙卸开大半,反震之力让他手掌发胀。 一击不中,程廷华身形如游鱼,借著碰撞之力滴溜溜一转,就到了李泉侧后方,右掌翻出,拍向李泉后脑。 李泉仿佛脑后长眼,不回头,不转身,右腿猛地向后蹬出,如烈马扬蹄,踹向程廷华小腹,攻其必救。 程廷华只得撤掌回防,手掌下按,封堵李泉的脚踝。 “砰!”腿掌相交。程廷华借力向后飘退两步,化解力道。李泉收腿,转身,依旧稳稳守住中线。 短短两招,凶险异常。 程廷华眼神更加凝重。他低喝一声,身体內部发出轻微的“噼啪”声,仿佛筋骨在拉伸。 只见他原本一米八左右的个头,肌肉肉眼可见地膨胀隆起,將布衫撑得紧绷绷,身高竟然硬生生拔高到了近两米,如同一尊小巨人! 这是炼筋大成的体现,筋膜拉伸,撑开骨节。 他脚下的青砖微微开裂,显然力量暴增。 “好!”远处马四爷低哼一声,似乎有点欣赏。 一旁的林霽雪偷偷跟刘术庭耳边说道,“是你厉害还是他厉害。” 女孩的吐露让刘术庭瞬间向后退了三步,白皙的脸一下子红了起来。 场中程廷华再次扑上,速度力量远超之前!双掌连环拍出,掌风呼啸,仿佛带著实质的压力,笼罩李泉周身要害。八卦掌的狠辣凌厉尽显无疑。 巨大掌风甚至连巨石假山都拍飞,在马四的压阵下才没有掀起太大波澜。 李泉不再硬接,八极拳展开,贴身短打。劈掛掌如大刀阔斧,砸、砍、撩、捅;顶心肘如毒龙出洞,狠撞心窝;震脚发力,步步生根,每一次踏步都震得地面微颤。 砰!啪!咚! 两人的碰撞声密集响起,如同擂鼓。气劲四溢,吹得旁边观赏竹的叶子簌簌作响。 李泉很快察觉出差异。对方的力量极大,筋骨强悍,爆发力惊人,炼肉炼筋带来的身体优势极其明显。 但招式转换之间,全凭一口炼出的“气”和千锤百炼的本能驱动,缺乏一种更精微的“意”的贯穿和变化。 更像是將身体打造成了强大的兵器。 而李泉的化劲,锤炼的不仅是筋骨力,更是对自身每一分力量、每一寸肌肉、甚至气血流动的精细掌控,以及与之匹配的、在生死间磨礪出的敏锐心智。 他的心火金莲稳守识海,让他心神清明,对方任何细微的力量变化、气流涌动,都逃不过他毫釐之间的感知。 程廷华越打越心惊。每一次碰撞,都有一股绵里藏针的劲力透进来,让他气血翻腾,极不舒服。 自己的杀招往往在发出前就被对方细微的重心变化或提前的半拍拦截所破坏。仿佛自己所有的意图都被看穿。 他猛地一声暴喝,全身气血奔涌到极致,皮肤泛起赤红色,右臂肌肉賁张如虬龙,一式“单换掌”裹挟著全部明劲,以崩山之势拍向李泉头顶! 这是炼气小成支撑下的全力一击! 李泉却不闪不避,眼中精光一闪。在对方掌势將至未至的剎那,他身体微微一缩,如同蓄力的猎豹,避开最强锋芒点,同时右拳自下而上钻出。 並非硬顶,而是在接触对方手掌的瞬间,一股子暗劲狠狠的塞了进去! 嗡! 龙虎气裹著劲力透过手掌,瞬间打入程廷华的手臂经脉! 程廷华只觉得整条右臂如同被电击,又酸又麻又痛,凝聚的明劲瞬间溃散!他脸色剧变,想要后撤。 但李泉的杀招已至。趁其旧力已尽新力未生、心神因手臂受创而出现一丝空隙的瞬间,李泉左脚猛地踏碎一块青砖,身体如弓弹开,右肘如同出膛的炮弹,结结实实顶在程廷华的胸口膻中穴上! “噗!” 程廷华膨胀的身体如同泄了气的皮球,瞬间恢復原状,双眼暴凸,一口鲜血混合著內臟碎片狂喷而出。他踉蹌著后退,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和对某种境界的惊鸿一瞥。 李泉收肘,站定,呼吸略微急促,但眼神平静。 “你...炼的是...”程廷华艰难地吐出几个字。 李泉没有说话,只是看著他。 程廷华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下去,轰然倒地,气绝身亡。至死,他或许才模糊地意识到,只锤炼身体这座“庙”,却忽略了驻庙的“神”,终是落了下乘。 “你该瞑目了...” 庭院里一片寂静。 李泉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龙虎气在体內运转一周,平復了翻腾的气血。 【您击杀乙级下位爭渡者程廷华!】 【开始抽取奖励......】 奖励还没有出现,远处的阴影里,几道窥视的气息显露身形。 “提前说好,要是诸位都是这个水平的话,就別来了...” 下一刻弹出的奖励提示,突然让他觉得似乎来点也行? 【八卦掌真解x1】 “李兄,你我二人试试手如何,点到为止,不论输贏我都会把我所练纯阳功法交给你,一定会对你有所帮助。” 吴为突然站在场中,看向李泉,两人的脸上都露出一抹兴奋的笑。 第十九章:大白鯊 庭院中的空气开始沸腾。 李泉与吴为相对而立,相隔十步。地面青砖缝隙间残余的雪沫嗤嗤作响,化作白汽升腾。两人周身热力辐射,光线都在高温下扭曲,仿佛隔著晃动的火焰看人。 吴为周身毛孔舒张,体內《童子功》催谷至极限,先天纯阳童子之气奔涌,皮肤下透出熔金般的炽亮光泽,恍如人形熔炉,又似大日临凡。 热气灼人,连他脚下的青砖都开始发红、软化。 对面的李泉却截然不同。他身形依旧精瘦,旧夹克下的身躯未见异象,唯有一双眼睛亮得骇人,熔岩般的金色在瞳孔深处流转。 周身白汽氤氳,却凝而不散,如云似雾,隱有低沉虎啸自体內传出,撼人心魄。那是高度內敛、却更为狂暴的龙虎气。 “李兄,”吴为开口,声音因炽热气流而显得有些失真,带著港岛口音特有的硬朗和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我真系好羡慕你,生在咁一个大世...但系,我都唔觉得自己差!” 他双拳缓缓握紧,骨节发出噼啪爆响,周身金光再盛三分。 “界海好似一个大鱼塘,將我哋爭渡者丟入不同池塘。但系塘里面,总要有一条最大最恶嘅大白鯊!唔系你食我,就系我食你!今日,我哋就看边个系真正嘅大白鯊!” 话音未落,吴为动了! 虎鹤双形!起手便是杀招! 他左脚猛踏地面,轰然巨响中,整块青砖炸成齏粉! 借反震之力,身形如离弦之箭疾射而出,右手五指屈张如虎爪,撕裂空气发出刺耳锐啸,直掏李泉心窝! 左手並指如鹤喙,阴狠刁钻,无声无息点向李泉右眼!一刚一柔,一明一暗,童子功纯阳真气灌注双肢,灼热劲风扑面而至! 李泉不闪不避,只在虎爪鹤喙及体前剎那,身形微伏。 “吼!” 一声压抑的虎啸自他喉间炸开,並非声波,依然是纯粹凶煞意志的衝击。 他背后空气扭曲,一头斑斕猛虎的虚影骤然显现,凝若实质,熔金虎目怒视吴为! 虎形! 李泉右臂如鞭甩出,小臂肌肉瞬间绞紧如钢缆,精准无比地砸在吴为右腕脉门之上!同时头颈猛偏,吴为的左指鹤喙擦著他太阳穴掠过,灼热指风带走几缕髮丝,瞬间焦枯捲曲! “啪!”、“嗤!” 两声几乎同时响起!吴为只觉右腕如遭钢鐧重击,纯阳真气竟被那蛮横的劲道砸得一滯,整条手臂酸麻难当!他心中骇然,脚下急转,便要后撤换气。 李泉得势不饶人!踏中宫,硬进身!左手呈虎爪之势,兜头盖脸抓向吴正面门,五指破风,凶戾霸道!简单直接,却封死了吴为所有退路! 依然是一式猛虎硬爬山。 吴为厉喝,双臂交叉上架,童子功金光暴涨! “嘭!” 虎爪砸交叉点上,闷响如擂重革!吴为脚下青砖再碎一片,小腿竟陷入地面三寸!炽热纯阳气与狂暴龙虎气疯狂对撞,激起一圈灼热气浪,呈环形猛然扩散! “哗啦啦!” 庭院边缘的观赏竹瞬间焦黄、弯曲,继而腾地燃起明火!几块景观石表面发出噼啪脆响,竟被高温炙烤得裂开! 马四爷嘖了一声,隨手一挥袍袖,一股沉浑气劲如墙推出,將那扩散的火浪与灼热气劲尽数压灭、吹散。 王权早已掐诀,脚下无形奇局展开,龟甲卦象虚影沉浮,勉强將两人交战核心的恐怖能量波动约束在方圆十丈之內,但奇局光纹剧烈闪烁,显然支撑得极为吃力。 他额头见汗,嘟囔道:“两个怪物...纯阳对纯阳,真要拆楼啊!” 场中,吴为借势下沉,卸力成功,猛地一记“虎尾腿”无声无息扫向李泉下盘!李泉仿佛早有所料,提膝硬撞! “砰!” 腿膝交击,声如撞钟!两人身形俱是一晃。吴为只觉脛骨欲裂,对方膝盖硬得不似血肉! 李泉看到对方使出一式八极腿法倒是新奇,下一刻就感到一股灼热真气透入,却瞬间被奔腾的龙虎气碾碎、化去! “吼!”吴为虎目圆睁,彻底打出真火,不再保留。 双拳如炮连环轰出,虎鹤双形精义尽展,时而刚猛如虎啸山林,时而轻灵如鹤舞云间,纯阳真气灼烧空气,道道拳影如金色流星砸落! 李泉沉腰坐胯,以心意把硬接硬打!或劈或崩或钻炮横,每一次碰撞都精准无比地截击在吴为发力最盛却也最难变招的节点! 他背后山君虚影隨之扑击撕咬,煞气滔天,竟压得吴为那大日临凡般的煌煌气势节节退缩! “啪!”李泉一记“霸王捆肘”砸开吴为重拳,中门大开! “噗!”一记“探马掌”如电而出,这一式李泉已经磨练的不著痕跡,一掌“轻飘飘”印在吴为胸口膻中穴! 吴为体表金光剧颤,闷哼一声,脸上潮红一闪而逝,蹬蹬蹬连退五步,每一步都在青砖上留下融化般的脚印!他刚要强行压住翻腾气血。 就在此时。 “阿弥陀佛。” 一声平和悠长的佛號如同暮鼓晨钟,骤然响起,清晰地压过了场中所有的呼啸与轰鸣。 一道白色身影如同浮光掠影,无声无息地插入两人之间! 来人是个年轻和尚,白色僧衣不染尘埃,面容俊朗,嘴角含笑,眼神却锐利如鹰。 他就那样隨意地站在那里,却仿佛一堵无形的高墙,瞬间隔开了李泉爆裂的拳势与吴为溃败的身形。 “两位施主好身手,好煞气。”和尚单手竖掌於胸,目光扫过李泉,又看看嘴角溢血、气息紊乱的吴为,眼中闪过浓烈的兴趣与贪婪,“小僧少林释无妄,见猎心喜,难以自持。” “先机楼和细雨楼都把李泉施主列为青年高手前五,如今一看,实是小看了您。这位吴施主的纯阳真气亦是世间罕有,但其中真意似乎与我佛有缘。” 他笑容扩大,带著一种理所当然的霸道:“不如,让小僧也来参与一番,结个善缘?” 话音未落,他周身皮肤瞬间转化为暗金色,一股渊深似海、坚不可摧的气息轰然爆发! 少林七十二绝技之一·金钟罩! 释无妄显然已將此法修至极高境界,自信罩门深藏,短时间无人可破。他竟不待两人回应,大笑一声,双掌齐出! 一掌暗金色佛光繚绕,直拍李泉面门,掌风刚猛无儔,正是般若掌! 另一掌五指微曲,指尖劲风嘶啸,抓向吴为肩膀,意图先行制服这个看似已受创的武者。 王权眉头紧皱,刚要动作,再次被马四爷眼神制止。 李泉与吴为几乎同时皱眉,眼中闪过同样的厌恶与暴戾!对於这强行打断、自以为是的搅局者,两人反应出奇一致! “滚!” 两声怒喝同时爆发! 李泉拧身甩臂,一记再朴实不过的“横扫千军”,右腿如钢鞭抽出,身后山君虚影同步挥爪,煞气凝聚於腿锋! 吴为更是直接,將所有被打压的怒火倾泻而出,双拳合握如重锤,童子功红日诀催至顶峰,如陨星天降,悍然砸下!口中暴喝:“边个同你讲缘?!食屎啦!” 轰!咔嚓! 三人气劲毫无保留地对撞在一起! 释无妄脸上的自信笑容瞬间凝固,转为骇然! 他只觉得拍向李泉的那一掌,如同打在了一座正在喷发的火山之上!一股灼热、狂暴、带著撕裂与穿透特性的力量,蛮横地撞碎了他的般若掌力,狠狠衝击在他的金钟罩上! 而抓向吴为的龙爪手,更是像抓中了一轮缩小的太阳!极致的高温与爆炸性的纯阳真气反衝而来! “什么?!噗!” 释无妄金钟罩气劲剧烈波动,暗金色的皮肤上光芒乱闪,喉头一甜,一口鲜血根本无法抑制地狂喷而出! 他那看似坚不可摧的身躯,如同被两柄攻城巨锤同时砸中,完全无法化解那两股性质迥异却同样霸道的力量,双脚离地,狼狈不堪地倒飞出去。 身子却被一名穿著黄色僧衣、面色枯槁的老僧接住,看著院內依旧对峙、气息锁死对方的李泉和吴为,眼中惊疑不定。 第二十章:世家之道(6K求追读!求月票!) 李泉与吴为目光如电,死死锁定这突然出现的老僧,对方那举重若轻化解劲力的手段,显露出远胜释无妄的修为。 两人气机交感,虽刚经过激烈碰撞,此刻却隱隱有再次联手应对强敌之势。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那黄衣老僧並未显露任何敌意或问责之意。 他单手竖掌,宣了一声佛號:“阿弥陀佛。”声音平和,却带著一股让人心神安寧的力量。 隨即,他竟毫不犹豫地从宽大的僧袖中取出两个古朴的木盒。木盒非金非玉,却透著一股温润光泽和淡淡的药香。 “二位施主,手下留情。”老僧开口,声音不急不缓,“小僧释永净,忝为无妄师侄的护道人。此番是我这师侄孟浪,见猎心喜,强行插手二位切磋,唐突之处,罪过罪过。” 他手腕轻轻一抖,两个木盒便被一股柔和的炁劲托著,平稳地飞向李泉和吴为,精准地悬停在二人面前。 “为表歉意,並感谢二位方才手下留情,未下杀手,小僧愿以这两颗少林秘制『小还丹』为礼,聊表心意。” 释永净语气诚恳,“此丹於疗伤固本、增补元气颇有奇效,或对二位日后修行略有裨益。此番青城山论道,我师侄二人便不再参与,即刻退出。” 这下,连一直懒散看戏的马四爷都微微坐直了身子,墨镜下的脸上闪过一丝真正的讶异。 少林寺出了名的护短,更兼“有理不饶人,无理辩三分”,今日竟如此乾脆利落地认栽赔礼,还主动退出即將到来的大校?这太阳真是打西边出来了。 显然,这老僧眼力毒辣,深知刚才李泉和吴为那含怒合击的恐怖,两人都身负纯阳之气,甚至一个先天一个后天,两人合力实力恐会大涨。 背后还有三江帮站台,权衡之下,息事寧人、避免结下死仇才是上策。 李泉和吴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意外。对方姿態放得如此之低,且丹药在前,伸手不打笑脸人。两人均是心思通透之辈,瞬间明了其中关窍。 李泉伸手接过木盒,触手温润,药香沁人心脾,確非凡品。他微微頷首:“大师客气了。” 吴为也接下丹药,抱拳道:“大师明理,我兄弟二人也不是纠缠之辈。” 释永净见二人收下,脸上露出一丝微笑,再次合十行礼:“善哉善哉。江湖路远,后会有期。” 说罢,竟真的不再多言,扶起气息萎靡、满脸不甘却又不敢多言的释无妄,转身便走,身影几个起落间,便消失在浣花居的庭院之外,乾脆得令人咋舌。 经此一闹,李泉与吴为之间那点因激烈交锋而產生的火气也彻底散去。两人相视,反而生出一种不打不相识的豪情。 吴为深吸一口气,压下体內依旧有些翻腾的气血,大步走到李泉面前,眼神灼灼,竟是直接抱拳,朗声道: “李兄!今日一战,痛快!我吴为经歷过不少,会过不少高手!对你,我心服口服!” 说著,他竟毫不迟疑地从怀中掏出一本页面发黄、边角磨损严重的线装古籍,封面上正是《童子功》三字。他郑重地將这本显然是其核心传承的秘籍递到李泉面前。 然而,与此地豪情快意截然不同的氛围,却笼罩在蓉城西郊,一座占地极广、气象森严的古老庄园之中。 张家庄园,松柏森森,檐牙高啄,每一砖每一瓦都透著百年世家的沉淀与威严。 在家主书房內,气氛却压抑得如同暴雨將至。 张守拙跪在冰冷的金砖地面上,头深深低下,身躯微不可察地颤抖著。他甚至不敢抬头去看书案后那位的身影。 书案后,张家家主张玄陵端坐著,身形挺拔如松。抬头的电子屏幕上,正是李泉从下山开始一路的影像。 他手中把玩著一枚温润的紫砂壶,目光却並未落在壶上,而是穿透窗欞,望著庭院中经冬不凋的松柏,眼神深邃如同古井,看不出丝毫情绪。 寂静在书房中蔓延,只有檀香燃烧时细微的噼啪声,以及张守拙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声。 良久,张玄陵才缓缓开口,声音平稳低沉,却带著千钧重压,敲打在张守拙的心头:“守拙,你知道...我为何要罚你吗?” 张守拙身体一颤,头垂得更低,声音乾涩发颤:“知...知道。是我办事不力,未能...未能拿下那李泉,反而...反而打草惊蛇,损了家族顏面...” “蠢货!”张玄陵的声音陡然转冷,虽未提高音量,却让张守拙猛地一抖,几乎瘫软在地。 “顏面?”张玄陵冷哼一声,放下紫砂壶,目光终於落到张守拙身上,那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锋,颳得张守拙皮肤生疼. “我张家屹立数百年,靠的是血脉根基,是规矩骨架!一时顏面得失,算得了什么?” 他顿了顿,语气似乎缓和了一些,却更显威严:“血脉,是根基;规矩,是骨架。失了根基,散了骨架,我张家与那些泥腿子起家的江湖帮派,还有何区別?你私下行动,已是坏了规矩。” 张守拙闻言,心中稍安,以为家主只是责怪自己擅自行动,连忙磕头:“家主教训的是,守拙知错,守拙再也不敢了...” 然而,张玄陵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如坠冰窟。 “但你以为,我罚你,仅仅是因为你坏了规矩?”张玄陵的声音再次冰冷下去,甚至带上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悲哀? “我罚你,是因为你蠢!不仅蠢,而且无能!” “你出手,可以。但要么不做,要么做绝!要么有十足把握,关起门来无声无息地把事情办妥,將他身上的秘密榨乾净,骨头渣子都不剩!要么,就耐心等待,静观其变,借刀杀人!” “可你呢?”张玄陵的声音里充满了失望和嘲讽,“你偏偏选了最蠢的一种!既无绝对把握拿下他,又忍不住那点贪婪,贸然出手,打草惊蛇!结果呢?非但一无所获,反而替他扬了名!” “让一块原本可以轻易回炉重炼的顽铁,生生被你们这群蠢货逼得露出了锋芒,引起了各方注意!现在无数双眼睛盯著他,武盟、三江帮、青城山都与他有了牵扯!你再动他试试?” 张守拙冷汗如雨,瞬间浸透了后背的衣服,趴在地上瑟瑟发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此刻才明白,家主怒的不是他出手,而是他出手的方式和带来的灾难性后果。 彻底提高了处置李泉的难度和成本。 张玄陵看著他这副模样,眼中闪过一丝厌烦,挥了挥手,仿佛驱赶一只苍蝇: “罢了。朽木不可雕。去后山思过崖面壁三日,好好想想什么是家族,什么是手段。青城山的事情,你就不必再参与了。” 张守拙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退出了书房,仿佛多待一刻都会窒息而死。 书房內重归寂静。张玄陵缓缓站起身,走到窗前,负手而立,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 “一块难得的顽铁啊...”他低声自语,声音里带著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这般心性,这般毅力...若他姓张,老夫便是倾尽家族资源,也要將他锻造成一柄横扫天下的绝世神兵,护我张家百年昌盛。” “可惜...可惜啊...”他摇了摇头,语气变得冰冷而遗憾,“终究是个外姓,是个变数。明珠暗投,顽铁错炉。再好的材料,不能为我所用,反而可能伤及自身...那便只能...想办法回炉,取出那点最有用的『铁精』了。” 他沉默片刻,对著空无一人的书房阴影处淡淡开口:“去『静心苑』,告诉明月,她离家已久,父亲...甚是想念。青城山冬校在即,蜀中不太平,让她回来小住几日吧。” 阴影中,传来一声几乎微不可察的应诺:“是,家主。” 一道模糊的身影如同融入黑暗的水墨,悄然消失。 张玄陵依旧站在窗前,目光似乎穿透了重重院落,看向了蓉城灯火阑珊的方向,看向了那家名为“浣花居”的酒店。 他的眼神深邃无比,里面交织著算计,以及那微不可察、或许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对於那份不属於张家的卓越而產生的复杂心绪。 世家之道,亲情冷暖,不过棋局间一缕微不足道的尘埃。 第二十一章:蓉城夜色 晨光未能穿透蓉城冬日厚重的云层,但两栋摩天大楼之间的狭长空地上,气氛却比天气更冷冽。 李泉和吴为相对而立,两人旧夹克上都沾染了尘土,袖口有细微的撕裂痕跡,呼吸间带出的白气悠长而滚烫。 显然是刚刚结束一场速战速决的碰撞。空气中瀰漫著未散的劲力余波,刺痛皮肤。 五名身著白色制服、臂章绣著“特管”字样的人员无声地围在四周,动作专业利落,正检查著地上两名“昏迷不醒”气息全无、衣著古怪的汉子,又是两名不自量力的爭渡者。 吴为环视这些气息精干、配合默契的白衣人,忍不住感嘆,带著浓重的港岛口音:“丟,这是我第一次看到一个部门,可以將一个有这多多高手的城市,管得这么妥帖...” “妥帖个屁,你俩动作能不能慢点?道爷我差点没跟上!” 抱怨声从侧面墙壁传来,只见王权像穿过水幕一样,懒洋洋地从混凝土墙面里“渗”了出来,掸著道袍上不存在的灰尘。 “每个城的特管局底下,都设有个『千机部』,”他走到近前,解释道。 “那帮傢伙练的是同一种功法,心神能勉强同步,跟个人肉算盘似的,再加上所谓的大数据,能大概推算出城里哪块地界炁机不对,可能要动手。” “不过嘛,时灵时不灵,估摸著我们刚才动静还是大了点。” 李泉眼前,幽蓝面板再次弹出抽取奖励的提示。他只看了一眼地上那两个实力勉强摸到乙级的爭渡者,便果断选择拒绝。 “这两个的水平,和大派弟子没得比。”他语气平淡。 “不是说能摸到青城山的爭渡者,多少该有点料吗?”王权有些无奈,踢了踢脚下的人。 吴为摇了摇头:“只是我的估计。但凡对自己有点信心嘅,都会想来搏个机会吧。” 王权翻了个白眼,掐指算了算,更无奈了:“这已经是我能算到的、实力还凑合的了...话说,你们爭渡者之间,真就没点能互相感应的小玩意儿?” 吴为闻言,非常光棍地把自己的旧夹克所有口袋的內衬都翻了出来,除了些零钱和一根能量棒,空空如也。 意思明白得很:穷,买不起那种高级货。 王道长看向李泉,但他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显然不用问就已经有了答案。 李泉见状,不再多言,挥了挥手:“到此为止。” 猎杀爭渡者补充自身的计划,因鱼的质量太差而宣告夭折。 那位特管局队员看著李泉三人要走,开口提醒到:“今天城里来了好些生面孔。袍哥会的『铁袖翻云』和青帮的『无影脚』下午就在前面路口撞上了,两人交手没收住劲,震碎了两家店铺的玻璃,还伤了几个看热闹的。这会儿还在我们局里喝茶。” “以几位的身手,和他人交手的时候得注意一下周遭。” 李泉坦然点了点头,一旁的王权注意到这人站姿沉稳,气息带著青城山基础功法的痕跡。 对方也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坦然道:“以前在青城山掛过单,后来吃不了那份清苦,下山考了特管局。混口饭吃。” 王权微微頷首,不再多言。李泉將旧夹克拉链又拉高了些,沉默地融入这光怪陆离的蓉城夜景。 三人走出小巷,匯入蓉城傍晚的人流。街面上的景象与昨日截然不同,人流密度几乎呈几何级数增长,各色人等摩肩接踵。 空气中不仅瀰漫著火锅的麻辣香,更增添了各种难以言喻的“炁息”,有的灼热,有的阴冷,有的锋锐。 路边,卖弄技艺的人多了起来。一个瘦高汉子扎著马步,掌心向上,两团幽蓝色的“阴磷鬼火”滴溜溜旋转,引得围观者阵阵惊呼; 不远处,一位穿著时髦的少女指尖跳跃著电火花,正给一个小孩的电子宠物蛋快速“充电”,小孩看得目瞪口呆。 就连王权都看得嘖嘖称奇:“阴煞掌练到能控火不伤衣,有点意思;那姑娘的雷炁微控,精度可以啊...” 街道两侧,传统武馆的霓虹灯牌与全息投影的丹药、功法秘籍gg交错闪烁。穿著各种练功服的武者与西装白领擦肩而过。 几个刚下课的年轻武馆学员与他迎面擦肩,其中一人猛地回头,盯著李泉的侧脸,惊疑不定地低呼:“那人...好像是江边那个...李泉?!” 同伴们纷纷侧目,目光中有惊疑、有敬畏,低声议论起来,却无一人敢上前搭话或挑衅。 李泉置若罔闻,继续前行。 路过一家名为“论武堂”的茶社,橱窗的大屏幕电视正播放著白天的新闻快讯。画面有些模糊晃动,显然是路人手机拍摄。 正是那日江畔,他独战数十人、煞气冲霄的景象。 新闻主播的语调带著夸张的惊讶:“...江城出现神秘青年高手身份引发猜测,其施展拳法刚猛霸道,疑与二十年前曾在羊城掀起轩然大波的刘点生有关...” 李泉脚步微顿,看著屏幕上自己那模糊却凶戾的身影,面色平静,唯有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波澜。 王权叼著草茎,倚在茶社门边,笑嘻嘻地问:“咋样,成名人的感觉?” 李泉收回目光,淡淡回应:“聒噪。” “对了,明天陪我去祭拜我师父...” “知道了,老大。” 与此同时,张家庄园,灯火通明的书房內。 张明月坐在黄花梨木椅上,穿素雅衣裙,不施粉黛,但姿態依旧优雅。李泉眉眼与她极为相似,尤其那双沉静的眼眸。 她看著书案后的父亲张玄陵,语气平静无波:“父亲用这种方式『请』我回来,是怕我提前给泉儿报信吗?” 张玄陵並未动怒,手中紫砂壶热气氤氳:“青城山大校在即,蜀中龙蛇混杂,你回来住几日,安全些。”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向女儿,“况且,你那儿子,如今闹出的动静,可比你当年大多了。江边一战,逼得李玄枢那滚刀肉当场认兄弟,武盟、特管局档案里,他的名字已经掛上了號。” 张明月端茶的手几不可察地紧了一下,沉默片刻才道:“泉儿像他师父,也像他父亲,认死理,骨头硬。你们当初若...” “世上没有若当初。”张玄陵打断她,语气却並无多少责备,反而带著一种复杂的审度,“莽撞,易折,但...確是块难得的好材料。可惜,未能生在我张家核心一脉。” 这番近乎直白的讚赏,让张明月紧绷的心弦稍稍放鬆了些许,至少父亲眼中看到的不仅是麻烦,还有价值。 张玄陵话锋一转,放下茶壶:“蓉城现在很不太平。就今天,城內大小衝突二十多起起,重伤九人,死了三个,都是好手。青城山这道门,没那么好进。” 他目光转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仿佛能穿透高墙,看到那座风云匯聚的名山。 第二十二章:恩师的遗物 蓉城冬日的天空,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著,像一块吸饱了水的脏棉絮,沉甸甸地坠在人心头。 通往郊外的公路上,一辆越野车破开凝滯的空气,车內气氛比天气更沉闷。 王权握著方向盘,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著,时不时瞥一眼副驾上的李泉。 这傢伙自打上车就一言不发,脸绷得像块冷硬的石头,目视前方,仿佛不是去祭拜,而是去赴一场生死擂。 窗外的风灌进来,吹得李泉额前碎发乱舞,他却毫无反应,手肘搭在窗沿,任由冷风拍在脸上。 “嘖,”王权终於忍不住,试图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抬手指了指天上几道掠过的流光,“瞧见没?几个赶著投胎的炼气士,飞得还没我这四个轮子稳当,嘚瑟个啥…” 副驾上的人依旧沉默,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王权咽了口唾沫,心里有点发毛。他悄悄缩回手,指尖在道袍袖子里无声掐动,真武归藏局於心念间悄然铺开。 片刻后,他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卦象晦暗,竟指向亲眷宫位隱有波动。 他清了清嗓子,故作隨意地问:“哎,泉子,说起来…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看看阿姨?” 李泉的目光终於动了一下,从无尽的远方收回来,落在自己粗糙的手指上,缓缓摇头。“武盟盯著,张家也不会真放手。我现在去找她,不是尽孝,是招祸。” 他声音乾涩,带著一丝极力压抑的愧疚,“我爸走后,家里那点產业就剩个青霞生物撑门面。对张家、对武盟来说,碾碎它不比碾死只虫子难多少。” 车內再次陷入沉默,只剩下引擎的轰鸣。王权的表情也严肃起来,指诀掐得飞快,眉头越皱越紧,却始终拨不开那层迷雾。 “要不…”王权迟疑著开口,“我跟马四爷透个气?万一…” 话没说完,李泉猛地转头看他,眼神锐利如刀。王权这话里的未尽之意,他听懂了,卦象显示,显然是有些麻烦他们还没有发现。 “小子,担心什么呢?”一个粗獷的声音毫无徵兆地从车后座响起,“我马四能被你们俩小崽子这么轻易甩掉,老子这些年就白混了!” 李泉和王权俱是一惊,猛地回头。只见马四爷不知何时竟大马金刀地坐在后座,嘴里叼著那根標誌性的捲菸,烟雾繚绕,脸上带著几分戏謔。 “四爷?您…” “从你俩小子鬼鬼祟祟溜出酒店门,老子就跟上了。”马四爷吐了个烟圈,“这节骨眼上单独行动,胆子够肥的啊。走吧,愣著干嘛?真当老子是来兜风的?” 有了马四爷压阵,一路再无波折。车子驶入一个名为东林村的村落,这里早已不是旧时模样。 整齐划一的现代化温室大棚取代了记忆中的田埂,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灵植清香,这里是青霞生物的核心种植基地之一,也是李泉年少时生活过的地方。 王权一下车,目光四下一扫,指尖微动,便低声道:“好强的地气…泉子,这地方跟你的气机牵连很深。” 三人无需多言,身形一动,便如鬼魅般掠向后山。常人需跋涉一小时的山路,在他们脚下不过几个起落。 一座孤坟静臥在松柏之间,墓碑简单,刻著“恩师刘点生之墓”。坟头很乾净,显然常有人打理。 李泉沉默地上前,將一束提前备好的白色山花轻轻放在碑前,然后,毫不犹豫,“咚”地一声,双膝跪地,结结实实磕了一个头。 “师父在上,徒儿回来了…”他嗓音低沉沙哑,铁铸般的汉子,眼眶竟瞬间红了,水光在眼底倔强地打著转,硬生生忍著不肯落下。 就在这时,他身旁也响起一声轻微的跪地声。 王权这平生最怕麻烦、惫懒到骨子里的傢伙,竟也整了整衣袍,一脸肃然地跪了下来,对著墓碑恭恭敬敬地磕了一个头。 李泉猛地一怔,侧头看向王权。心中某块坚硬的地方仿佛被狠狠撞了一下,那差点夺眶而出的热流竟被这股突如其来的暖意逼退了回去。 王权没看他,自顾自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小巧的酒壶,又信手一招,空气中水汽凝结,化作两个剔透的冰杯。他斟满两杯,递给李泉一杯。 两人对视一眼,无需言语,同时仰头一饮而尽。烈酒入喉,灼烧感一路蔓延至胸腔。 李泉將空杯举起,將剩余的酒液郑重地、缓缓地酹在坟前泥土上。 “感谢恩师,传我武艺,改我人生!”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在山风松涛间迴荡。 “李泉恐终身无以为报!”说著两人再次默契的叩首下去。 就在酒液渗入泥土的剎那,异变陡生。 那束白色山花旁边,毫无徵兆地,凭空出现了一张卡片。 材质非金非玉,触手冰凉,上面是李泉和王权都万分熟悉的、属於刘点生的奇特字跡,更縈绕著一丝极其微弱、却绝不会认错的空间波动。 马四爷瞳孔骤然收缩,他一直盯著两人,百分百確定,前一秒那里绝对什么都没有!这张卡片,就像是直接从虚空中挤出来的! 王权反应极快,示意李泉:“泉子,拿起来看看!” 李泉指尖触及卡片的瞬间,熟悉的幽蓝色面板瞬间在他视野中弹出: 【您发现了来自刘点生的遗留礼物】 【发现了新的世界坐標:???】 【遗產任务“???”可在七天后开启,请问是否接受?】 冰冷的文字,却如同惊雷,在他死寂的心湖中炸开滔天巨浪。 坟前一片死寂,只剩下山风吹过松林的呜咽声。 李泉目光死死盯著那行【请问是否接受?】,没有丝毫犹豫,心念电转间便已做出抉择。 接受! 面板上的文字瞬间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猩红色的、不断跳动的倒计时:【167:59:59】。 七天,精確到秒。 原本站在稍远处的马四爷见状,一个箭步就跨了过来,锐利的目光在两人脸上来回扫视,仿佛想从他瞳孔的倒影里看出朵花来。 他虽看不见那幽蓝面板,却能清晰感受到李泉身上气机的瞬间波动,以及那凭空多出来的一丝被无形锁定的空间韵味。 “怎么了?刘老头到底留了什么后手?”马四爷的声音带著前所未有的好奇与凝重,香菸都快烧到手指了也浑然不觉。 第二十三章:义气千秋 卡片入手冰凉,纹理奇异,似木非木,似玉非玉。李泉看也未看,指尖一捻,便递向身旁的王权。 王权挑眉,依旧是那副懒散模样,隨手接过,翻来覆去掂量两下,甚至还凑到鼻尖嗅了嗅,咧嘴一笑: “嘖,刘师傅这手字,筋骨崢嶸,跟他的人一样,硬邦邦的。”他眼中清明,並无半分异样波动,显然未能触发其中玄机。 一旁马四爷將一切尽收眼底,墨镜下的目光微闪,非但不恼,嘴角反而勾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 好小子!重宝当前,先念兄弟,这份赤诚义气,在这蝇营狗苟的世道里,比什么都难得!他心中对李泉的评价,瞬间又拔高数丈。 “我师父,把他原先那个世界的坐標,通过这东西给了我。”李泉声音平稳,直视马四爷,无半分隱瞒,“七天后,我必须去一趟。” 马四爷闻言,粗獷的脸上不见波澜,只重重一点头:“刘点生留下的路,必然有他的道理。是你的机缘,也是你的责任。” 他转向王权,“权小子,你也甭眼热,你们家云龙、云渺那两个牛鼻子,憋了这么多年,天地限制一松,破虚空也就这一个月內的事,到时候还能少了你的好处?” 王权嘿然一笑,浑不在意地將卡片拋回给李泉,顺手掐了个诀,眼中归藏局虚影一闪而逝: “四爷您就甭操这心了。天地这口大锅,盖子已经掀了缝,热气都快喷脸上了。別人不知,我还能不知?到时候,说不定是我带泉子去开眼界呢!” 他话锋忽地一转,脸上那点嬉笑收敛,指尖虚点李泉眉心方向,正色道: “倒是现在,泉子,你亲眷宫晦暗不明,隱有劫气缠绕,绝非吉兆。马四爷,咱得立刻去静心苑!迟则生变!” 马四爷脸色骤然一沉,怒骂出声:“操他的张玄陵!给脸不要脸!真当我三江帮是泥捏的?!” 马四爷一把拉开车门,吼道:“上车!妈的,今天倒要看看,谁敢动我兄弟的老娘!” 引擎咆哮,越野车如同脱韁猛兽,撞开沉沉暮色,直奔蓉城市区。 青霞生物大厦,中庭“静心苑”。 此地乃涵虚真人易心莹亲手所布风水局,四方活水环绕,风穿楼宇鏤空,聚灵纳福,本是极佳的静养之所。 此刻,院门虚掩,內里寂然无声。 一道青影如剑,御风而至,悄然落入院中。来人著青城道袍,背负长剑,面容清癯,眼神却如古井深寒,正是守阁道人张明心。 他目光一扫,院中空寂,石桌上半杯残茶犹带余温,人却已踪跡渺然。 “吱呀” 院门被一股无形之力推动,缓缓合拢。 几乎同时,庭院內风水气场骤变! 原本湿润和煦的穿堂风变得燥热尖利,如刀刮过,吉位逆转,隱成困局。 “明心,你姐姐已被大哥接回家中小住。”一个穿著剪裁合体西装、面容保养得宜的中年男人出现在门口,语气平淡,却带著居高临下的意味。 “你若还认自己身上流著张家的血,还认我这个伯父,就此退去,回你的藏经阁,继续当你的哑道人。今日之事,我可当作未曾发生。” 张明心缓缓转身,直视来人,张家掌刑长老,张守敬。他口不能言,那双眼睛却似蕴藏著雷霆万钧。 无需言语,剑已代言。 “鏗!” 龙吟乍起,长剑出鞘! 张明心並指拂过剑身,动作舒缓如拭尘埃,然而剑尖震颤间,竟引动风雷之声! 霎时间,小院內电光隱隱,雷蛇游走,炽热剑气充盈每一寸空间,沛然道炁轰然勃发,却精妙至极,丝毫不伤院內花草亭台。 雷火交轰之相,一剑之威,竟引动天象变化。 张守敬脸色剧变,厉声道:“论玩雷,我张家才是祖宗!是你逼我的!” 他袖中猛地飞出一张金边紫符,无风自燃,口中疾诵:“五雷猛將,火车將军,腾天倒地,驱雷奔云!敕!” 轰咔! 一道璀璨夺目、粗如儿臂的金色雷霆,宛若天罚之鞭,带著煌煌正气与毁灭气息,悍然劈向张明心!张家不传之秘。 《五雷天心正法》。 雷霆速度之快,超越视觉捕捉的极限! 然而,张明心的剑更快! 在那金色雷霆即將临身的剎那,他手腕微转,长剑似缓实急地向上一点。 剑尖精准无比地点中雷霆核心。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轻微的“噗”响。 那狂暴无匹的金色雷霆,竟如同被刺破的气囊,瞬间溃散、消弭,化作无数细碎的金色电屑,四散湮灭。 张守敬瞳孔紧缩,脸上血色尽褪,满是难以置信的惊骇。对方对力量的控制,对雷法的理解,已完全超越了他的层次! 曾经號称张家百年一出的天才,竟也被推在敌对的位置。 张明心眼神无悲无喜,第二剑隨之递出。 这一剑,轻飘飘,仿佛不沾丝毫烟火气,却瞬间穿透两人之间的距离,直刺张守敬眉心。 张守敬只觉神魂剧震,思维仿佛都被这一剑冻结,连闪避的念头都来不及生出。 剑尖及额,却並未刺入。一股锐利无匹却又縹緲难言的剑意,如同无形的冰针,透体而过,径直斩入其识海深处! “呃啊!”张守敬发出一声痛苦闷哼,踉蹌后退数步,眼神瞬间变得浑浊呆滯,仿佛被抽走了部分魂魄,思维变得异常迟缓和艰难。 他嘴唇哆嗦著,用尽力气才吐出几个断断续续的字:“不…杀之剑…张明心…你…” 张明心还剑归鞘,看也不再看他一眼,身形一晃,已如青烟般掠出静心苑,剑光再起,人剑合一,化作一道经天长虹,直射西郊张家庄园方向。 风雪愈急,却压不住那沉寂二十载、一朝出鞘的惊天剑鸣! 江湖只知青城藏经阁有个哑道人。 却不知哑道人是易心莹的关门弟子。 更不知,哑道人因何而哑。 今日,这道尘封太久的锋芒,终要斩向那禁錮他半生的樊笼! 张家庄园,书房內。 正凝神观看著面前光幕上家族各处產业动態的张玄陵,眉心忽然一跳,一股强烈的心悸感毫无徵兆地袭来。 他猛地抬头,望向西面窗外,眼神锐利如鹰。 下一瞬,他眼中一抹妖异的蓝弧骤然闪过,周身气息轰然暴涨! “轰隆!” 书房那沉重的花梨木窗欞被他外放的气劲直接震得粉碎。 张玄陵身形如大鹏扶摇,竟无视地心引力,悍然衝破屋顶,凌空而立。 碎木瓦砾纷飞中,他衣袍猎猎,目光死死盯住那道正撕裂风雪、疾速逼近的青色剑光! 父子廿载后再相见,竟是剑拔弩张,决绝如斯! 风雪漫天,剑气压城! 第二十四章:父子决 风雪怒號,张家庄园上空,两道身影凌空对峙,气息搅动云层,恍若神魔。 张玄陵袍袖鼓盪,周身电弧噼啪作响,眼神冷厉如万载寒冰,声音穿透风雪,带著一家之主的威严与疏离: “青城山的哑道人,好大的威风!以剑气压我张家门庭,所求为何?!” 他绝口不提“父子”,不言“明心”,只以身份相称,划清界限之意昭然若揭。 张明心悬停空中,道袍在罡风中猎猎作响。他目光扫过下方,精准地落在一处阁楼的窗边。张明月正倚窗而立,面色苍白,眼中满是担忧与不忍。 他收回目光,看向对面的张玄陵,这个赋予他生命,却又亲手將他推入沉寂二十年的父亲,百年来张家中兴的支柱。 无声,便是他的回答。 他並指如剑,轻轻一挥。 一道清亮如秋水、凝练无比的剑气离指而出,初时不过尺许,迎风便长,瞬间化作横亘天地的巨刃,撕裂风雪,带著一往无前的决绝剑意,直斩张玄陵! 剑气沛然莫御,却奇异地不带半分杀机,只有一种纯粹到极致的“斩断”之意,斩断过往,斩断束缚,斩断一切拦路之碍! 张玄陵瞳孔骤然收缩,这一剑之威,远超他的预料!他心中震惊翻腾,手上却丝毫不慢。 “敕!”他口吐雷音,双手猛然向天虚抓! 轰隆隆! 方圆数里的天地元炁疯狂匯聚,头顶铅云瞬间变得漆黑如墨,沉重欲坠! 云层之中,无数道粗壮的金色电蛇疯狂窜动、匯聚,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一股如同天劫降临般的恐怖威压轰然降下,笼罩整个张家庄园,远处蓉城无数高手被惊动,骇然望向此地。 “五雷天心·雷池镇狱!” 张玄陵鬚髮皆张,如同执掌雷霆的神王,双手猛然下压。 霎时间,一道直径超过十丈、完全由毁灭性金色雷霆构成的巨大光柱,如同天罚之矛,撕裂漆黑云层,带著净化一切的煌煌天威,悍然轰向那道斩来的巨型剑气! “咚!!!” 剑气与雷柱於半空中悍然对撞! 並非金铁交鸣,而是一声仿佛太古巨人擂动战鼓的沉闷巨响! 整个天地都为之剧烈一震!恐怖的衝击波呈环形猛然扩散,將高空中的风雪瞬间清空,甚至连下方的云层都被震散大片。 远处疾驰的越野车內,李泉猛地抬头,瞳孔急剧收缩,即便相隔数十里,那毁灭性的能量碰撞依旧让他感到心惊肉跳! “是张老鬼的看家本事!”马四爷脸色凝重,死死盯著那片雷光剑芒交织的空域。 “另一道剑气…嘶…刚而不戾,锐而无杀,这剑意好生古怪!青城山何时出了这么一號人物?竟能与动了真怒的张老鬼分庭抗礼?” 王权忽然深吸一口气,声音不再懒散,带著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直抵李泉心神深处:“李泉,你母亲就在张家,做出选择的时候到了?!” 王权声音竟带著些许的神性,声音在李泉耳边振聋发聵。 体內龙虎气自发奔腾,心湖中那朵金莲轻轻摇曳,一滴澄澈露珠悄然滑落。 剎那间,所有杂念尽去,心思一片澄明如镜。 他一生不论为人或是追求武道,只信奉一个道理,寧在直中取,不向曲中求。 “去张家。”李泉开口,声音平静却斩钉截铁,带著不容置疑的决心,“不论如何,今日必须將我母亲带出来。” 马四爷闻言,大手重重一拍李泉肩膀,咧嘴笑道:“好小子!有种!放心,帮主已经在路上了,天塌不下来!” 高空之中,第一次交锋的余波尚未散尽。 张明心身影一晃,竟如同鬼魅般凭空消失!下一刻,他已毫无徵兆地出现在张玄陵身前不足三尺之处! 如此近的距离,术法难施,正是武者与剑修的绝对领域! 张玄陵虽惊不乱,反应快如电光石火,右掌瞬间变得晶莹如玉,缠绕著刺目雷光,一记刚猛无儔的“掌心雷”直拍张明心面门! 雷声爆鸣,灼热气流扑面! 张明心不闪不避,手中长剑亦未出鞘,只是以带鞘的剑身轻飘飘一搭一引,动作圆融自然,將那狂暴的掌心雷劲悄然引偏三分。 同时,他剑气纵横而起,剑意铺面而来。 並非实质攻击,而是一股无形无质、却直透神魂的枯寂剑意。 目苦劫! 张玄陵只觉眼前骤然一花,世间万色仿佛瞬间褪去,只剩一片灰败死寂,视觉竟有剥离之感! 他心头一凛,急忙默运《天师衍道伏魔雷炁》,炁雷贯注双目,强行稳住视线。 但紧接著,耳苦、鼻苦、口苦、身苦…其余四道劫心剑意如同跗骨之蛆,连绵而至! 张玄陵只觉得耳边万籟俱寂又骤然化为刺耳魔音,鼻尖清香恶臭混杂顛倒,口舌发麻如同嚼蜡,周身忽冷忽热似受针砭刀割! 五感紊乱,心神剧震! 张明心二十年来口不能言、身困囚笼,於极致寂静中感悟出的“人生五苦”之剑意,直指人心最脆弱之处! 尤其是那“口苦”之劫,那股欲言无声、有口难开的极致压抑与孤寂,如同潮水般衝击著张玄陵的心神,让他恍惚间似乎体会到儿子这二十年所承受的煎熬。 张玄陵脸上肌肉微微抽搐,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波动,但旋即被更硬的冰冷覆盖。 他是张家家主,肩负中兴重任,岂能因私情乱心? “邪魔外道,乱我心智!”他怒喝一声,舌尖猛地迸发一道雷霆真言:“吒!” 如同春雷炸响,一道璀璨心雷自其眉心劈出,瞬间涤盪识海,將那股五苦剑意强行震散! 张玄陵一记唐家拳的“滚地龙”身法,並非直衝,而是身形如陀螺般急速旋转三匝,巧妙盪开数道无形剑气残劲,骤然切入张明心剑势回收的剎那。 他右臂筋肉坟起,五指成鹰爪状,指尖雷光凝而不发,嘶嘶作响,精准无比地扣向张明心持剑的右手腕脉门。 正是唐家擒拿“十八跌”中的杀招“锁蛟扣”! 这精准无比地扣向张明心持剑的右腕,雷劲含而不发,只待抓实便瞬间爆发,要一举废掉其用剑之根。 然而张明心的五苦剑意早已瀰漫周遭。张玄陵指爪甫出,便觉口舌莫名乾涩发麻,似有万语千言堵在喉间难以吐出,身形运转竟微生滯涩。 正是劫意无形侵扰! 便是这电光石火间的细微凝滯,张明心剑鞘已如未卜先知般回撤三分,旋即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反撩而上,正中张玄陵擒拿手力道流转的节点! “啪!” 一声清脆激响,並非硬碰硬,而是劲力巧妙交泄。 张玄陵只觉自己那股磅礴的荡平桩劲力竟如泥牛入海,被对方轻描淡写的一撩引偏、化去大半,更有一般枯寂剑意顺著手臂经脉直透而上,令他半身微麻! 下方庄园內,无数张家族人仰头观战,看得心惊肉跳,无人敢轻易插手。 而张明心的主要目的已然达到,他將张家最强的战力,牢牢拖在了高空。 与此同时,一辆狂暴的越野车,正碾碎风雪,如同脱韁的怒兽,直衝张家庄园大门而来。 李泉,已至。 上架感言!明日十章打底! 明天十二点上架。 这个上架来的稍微有些突然,尤其是对於我来说。这是我这个新人第一次写小说,很多老哥都给我披马甲,搞得我诚惶诚恐。 惶恐在我自知个人能力的確不足,有时候自己写的也非常忐忑,所以也感谢各位读者老哥们的追读和支持。 明天就上架了,先不囉嗦其他直入主题,十更打底。 然后就是求首订! 加更的话,我说实话我个人不敢有任何奢求,我觉得这本书作为自己写的第一本也有些忐忑。 要是首订能超过五百我就加更两章,其他的月票之类的说实话不敢强求,但是还是可以试试五十张一更,试一试。 这本书前期我每天基本都是七千字左右,但是后来从第一个副本结束,编辑开始让我减速,更新量暴跌之后反而我自己状態不太好。 但是加更我也不会乱写,我都会量力而行,之后给大家补上。 我个人主业就是单位动笔的,所以我个人稍微有些信心比起其他新人的,恐怕就是码字速度还算是凑活。每天的更新字数是肯定有保证的。 但从看书到写书,实在是艰难异常,能坚持到现在需要感谢各位老哥支持。 写到这其实主世界的这一卷的节奏是我个人並不是很满意的,主要是节奏被日更字数拖的有些慢了,我个人的状態也有些起伏。 如果坚持原节奏大概一周就可以结束这个主世界的过渡副本。 本书包括主世界的东西也是有现实考据,但我个人能力有限,所以查资料加上码字总有紕漏,希望各位老哥谅解。 至於小说后续的副本,除了简介中的,会有其他的副本插入,也会包括各种魔改世界,例如异界纽约、西幻世界之类的。 以上。 最后,感谢各位读者老哥,我只有好好更新,坚持更新,把故事讲好,来回报各位。 第一十一章 拳倾门庭(求首订!!!) 第78章 拳倾门庭(求首订!!!) 蓉城的雪,多年未如此暴烈。鹅毛般的雪片被狂风捲动,天地间白茫茫一片,能见度骤降。在这片混沌的雪幕中,高空之上的对决愈发惊心动魄。 张明心剑气如龙,捲起千堆雪,化作一道横亘天地的苍白匹练,直斩张玄陵。每一片雪花沾染剑意,都变得锋锐无匹,嘶嘶作响。 张玄陵鬚髮皆张,周身雷光爆涌,掌心雷球凝聚,引动天威。 “轰!”一道粗壮的金色雷霆撕裂雪幕,悍然劈落,与剑气狂龙狠狠撞在一起。 “咚!” 巨响震得人耳膜生疼,衝击波將漫天雪花瞬间清空又即刻被更密的雪填满。 雷光与剑芒疯狂纠缠、湮灭,炸开一团团刺目的光晕。 拳脚与剑鞘在极近距离內高速交击,沉闷的碰撞声与刺耳的雷鸣、剑啸混杂在一起。 下方,特管局局长唐兴畅如磐石屹立,一群特管局人员和车辆每隔一段距离,一股沉浑浩大的场以车辆为中心扩散开来,將张家庄园核心区域笼罩,有效吸收了高空散落的零星雷屑与剑气,护住了外围建筑与更远处的市民。 他面色凝重,目光如电,紧锁战局。 一道清冽剑光掠至,云渺道人飘然落在唐兴畅身侧不远,两人对视一眼,微微頷首,並无言语,默契自成。 “嗤啦!” 刺耳的金属撕裂声响起!那辆狂冲至张家大门外的越野车顶棚,被一只覆盖著青色龙虎气的手掌硬生生撕开一个大洞! 李泉自洞中豁然站起,雪花瞬间落满他肩头。 他仰头望天,虎目之中熔岩般的金光流转,锁定那高空激斗中的两道身影,尤其看清那剑客竟是青城山守阁道人时,瞳孔猛地一缩。 高空之上,张玄陵虽全心应对亲子之剑,但李家血脉靠近带来的微妙感应仍让他心神一凛。知子莫若父,反之亦然。 还有高手!? 张明心剑势骤然再疾三分,逼得张玄陵不得不收回所有杂念。 “轰!” 张家那奢华厚重的铜钉大门猛然向內爆裂!一个身高近两米、肌肉虬结如同巨灵神般的壮汉撞碎门扉衝出,咆哮著一拳砸向越野车头! 【甲级下位】! 恐怖的力量让整辆沉重越野车车头瞬间塌陷、翘起! 就在车身失衡翘起的瞬间,李泉动了!他双足猛蹬座椅,身形如炮弹般从撕开的车顶洞口中激射而出,竟与那衝出的数名甲级高手擦身而过,直扑院內! “找死!”马四爷怒吼一声,自车中扑出,后发先至,一拳裹挟著沉浑巨力,狠狠砸向那巨汉壮汉的后心,迫其回身防御。 “砰砰”几声闷响,马四爷已与四名甲级战力缠斗在一起,气劲爆开,捲起地上积雪如浪。 李泉落地,滚翻卸力,毫不停滯向前衝去! “拦住他!”院內厉喝声四起。 两侧楼宇无数窗户洞开,一道道身影裹挟著各色炁光飞扑而下,杀气腾腾! 最先逼近者使一对判官笔,直点李泉双目,阴狠毒辣。李泉不避不让,左手如电探出,並非格挡,而是五指如鉤直抓对方持笔手腕,一搭一扣,发力猛挫! “咔嚓!”腕骨碎裂声清晰可闻。那人惨嚎未出,李泉右掌已无声无息自下而上撩出,掌心暗含虎爪寸劲,精准狠辣地拍击在其胯下! 撩阴掌! “呃!”那人眼珠瞬间暴凸,布满血丝,所有动作戛然而止,身体弓成虾米,口中溢出混合著痛苦与绝望的响声,软软栽倒雪地,抽搐两下便不再动弹。 另一人使齐眉棍,拦腰横扫,棍风呼啸,势大力沉。李泉拧身进步,险之又险贴棍而入,避开棍梢最强打击点。 左手顺势一拨棍身,卸去部分力道,右手並指如戟,闪电般连点对方胸前膻中、心口、气海三处大穴! 阎王三点手! 指尖蕴化劲,透体而入!那使棍汉子只觉得三股尖锐气劲如毒针般钻入体內,疯狂搅动气血,眼前一黑,一口逆血喷出,齐眉棍脱手落地,人已萎顿在地。 第三人凌空扑下,双爪如鹰,抓向李泉天灵盖!李泉沉肩坠肘,左臂上架格挡,硬接对方利爪,发出金铁交鸣之声。同时右臂划弧,掌心向上,带著一股崩炸般的劲力,自下而上猛然托出! 迎风朝阳掌! “嘭!”这一掌结结实实托在对方下巴上。那人凌空扑击之力与李泉自下而上的崩劲对撞,颈骨发出令人牙酸的错位声,整个人被打得向上扬起,而后重重摔落在地,昏死过去。 李泉出手狠辣果决,招式简洁高效,每出一招必倒一人,瞬间清空身前阻碍,脚步不停直衝主楼! 高空,张玄陵的声音终於压下喘息,清晰地传下,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小泉,借这个机会回来不跟爷爷请安,反而衝进庄园,伤我护院,是为了什么啊?” 李泉猛地抬头,雪落满身,目光却穿透雪幕,直视那空中身影,声音平静却斩钉截铁,响彻庭院:“我带我娘回家。” 话音未落,张明心剑意再盛,逼得张玄陵全力应对。然而,一道鬼魅般的身影无声无息出现在张明心侧翼,一掌拍出,掌心雷光凝而不发,反而化为无数细密阴毒的无形雷针,悄无声息地刺向张明心周身大穴! 此人面容苍白消瘦,与张玄陵有五六分相似,眼神却更显阴鷙冰冷,正是张玄陵之弟,张玄幽! 张明心猝不及防,剑意一滯,急忙回剑自守,与这突如其来的阴毒雷针硬拼一记,身形被逼退数丈,眼神惊疑不定地看向来人。 张玄陵得了喘息之机,居高临下,声音转冷:“痴心妄想!交出传承,自废修为,或可留你母子性命,让你带她离开。” 就在此时,一个狂暴如雷霆的声音由远及近,轰然炸响,压过了漫天风雪声:“他妈的老狗驴!我看你是脑子被雷劈多了!敢让我兄弟自废修为?问过老子这双拳头没有?!” 声未落,拳已至! 一道拳意如同顷天覆海,霸道绝伦地撕裂风雪,自远处轰然而来,目標直指高空之上的张玄陵! 李玄枢,到了! > 第一十二章 惨烈廝杀 第79章 惨烈廝杀 李玄枢那一声咒骂如同九天惊雷,裹挟著无边怒意与顷天覆海的拳意,悍然砸落! 拳风未至,那恐怖的压迫感已让漫天风雪倒卷,虚空竟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却清晰的碎裂声,道道黑色裂痕如同蛛网般在李玄枢拳锋前方一闪而逝! 张玄陵脸色骤然一变,他虽知李玄枢强横,却万万没想到竟强横到如此地步! 这一拳已非简单的“力”,而是触及了“道”的边缘,几有打碎虚空、重定地水火风之威!传言低估了他太多! “阿弥陀佛!” 千钧一髮之际,一声似慈悲似癲狂的佛號响起。只见下方雪地中,一个穿著灰白僧衣、赤脚踩雪的枯瘦老僧如同鬼魅般浮现,正是枯掌罗汉了尘! 他脸上带著那种极咧的、看似痴傻的笑容,深陷的眼窝中寒光一闪,枯瘦的左掌疾速捻动那颗开裂的念珠,右掌则於剎那间完成结印,蕴含自然枯荣生灭意象的焚风印! “唵嘛呢叭咪吽!给佛爷烧透这片天!”他嘶吼著,双掌猛地一分一合! 轰! 一股灼热到扭曲视线的气浪自其双掌间爆发,呈一个巨大的、旋转的“卍”字轨跡冲天而起,所过之处雪花瞬间汽化,空气被灼烧出焦糊味! 这焚风印竟带著密宗火供的煌煌之力与自然焚风的酷烈,刚猛霸道! 几乎同时,张玄陵也压下心中惊骇,厉喝一声,將《天师衍道伏魔雷炁》催谷至顶峰,周身雷光尽数收敛於右掌,化作一颗凝练到极致、內部有无数电蛇疯狂窜动的深紫色雷球,悍然推出! 掌心雷·紫霄破煞! 一拳,双掌,於半空中轰然对撞! 没有想像中的惊天爆炸,反而是一种极其短暂、短暂到令人心臟骤停的死寂! 仿佛所有的声音、光线、能量都被那碰撞的核心吞噬了进去! 下一刻! “嗡!!!”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衝击波呈球形猛然扩散!天空中的云层被彻底撕开一个巨大的空洞,露出其后幽深的夜空! 下方庄园建筑屋顶的瓦片如同纸片般被层层掀起、粉碎!积雪被瞬间清空,露出下面冻硬的土地,道道裂痕蔓延开来! 张玄陵与了尘两人身形剧震,竟被这股沛然莫御的巨力推得同时向后踉蹌倒退数步!每退一步,脚下虚空都踩出一圈清晰的气爆波纹! 张玄陵气血翻腾,掌心发麻,雷紊乱;了尘僧衣鼓盪,那咧开的嘴角渗出一丝血跡,眼中疯狂与惊异交织。 李玄枢一人一拳,竟逼退两大绝顶高手! “哈哈哈哈哈!痛快!这才像点样子!”李玄枢狂笑震天,豪气干云,“两个老梆子一起上才好!省得道爷我活动不开筋骨!” 他话音未落,身形已如瞬移般再次扑上!双拳齐出,拳意如同瀚海怒涛,又似天穹倾覆,竟將张玄陵与了尘两人同时笼罩在內! 拳风呼啸间,隱隱有巨鯨吞海般的恐怖吸力,拉扯著周遭一切! 下方正与张明心缠斗的张玄幽,以及剑光如龙的张明心本人,都被这高空恐怖的拳势余波衝击得身形晃动,剑招掌法不由得为之一滯! “小泉!”李玄枢的吼声如同战鼓,再次砸落,“大胆向前!接近一流的杂碎,自有我三江帮的儿郎替你挡下!剩下的,看你自己的了!” 下方庭院,李泉闻声,眼中厉色爆闪! “走!”他低喝一声,与王权便要向主楼后院衝去! 然而,四周风雪阴影中,瞬息间掠出十数道身影,杀气腾腾,炁息勃发,竟清一色都是乙级好手!刀光剑影瞬间將两人所有去路封死! “泉子!” 王权低喝一声,眼神锐利,再无平日的懒散。他脚下无形奇局瞬间扩张,龟甲卦象虚影沉浮流转,与自身太极起手式完美融合。 “坤势·载物缚形!” 冲在最前面的三名持刀汉子,刀锋眼看就要劈落,却仿佛骤然陷入无形泥沼,动作猛地一滯,刀锋轨跡诡异地偏斜,速度大减! 李泉甚至无需回头,化劲早已感知到一切。他背后山君虚影骤然凝实,仰天做咆哮状! “吼!!!” 围拢而来的十数名乙级好手,只觉头脑如同被重锤砸中,瞬间空白,耳中嗡鸣,眼前仿佛有斑斕猛虎扑噬而来,动作齐齐一僵! 就是现在! 李泉动了!如猛虎入羊群!他身形一矮,避开两柄迟缓砍来的长刀,左臂如钢鞭横扫,八极铁山靠! “嘭!”一名汉子胸骨塌陷,吐血倒飞。 右拳如炮轰出,立地通天炮!直取另一人心窝。 那人眼神还处於涣散状態,只是本能横刀格挡。 “咔嚓!”精钢长刀竟被一拳轰断!拳势不止,印在其胸膛,將其直接打飞出去,撞倒身后两人。 王权身隨步转,太极云手轻拂,看似缓慢,却恰到好处地將一柄刺向李泉后心的长剑引偏,同时奇局微转。 “坎位·陷足!” 那名剑手脚下忽然一软,仿佛踩入冰窟,身形失衡。王权指尖在其腕脉一拂,一股阴柔炁劲透入,对方长剑顿时脱手。 但张家护院的確悍不畏死,短暂的混乱后,更多人红著眼睛扑上来,刀光剑影再次將两人笼罩。 更有数人掏出了弓弩之类的远程武器,箭寒光闪烁! “噗嗤!”李泉手爪如电,抓住一名持枪刺来的汉子手腕,发力一扭,將其手腕折断,反手夺过长枪,顺势一记回马枪,洞穿另一人肩胛。 但他也被一刀划破手臂,鲜血渗出,旋即被龙虎气封住伤口。 王权道袍也被划开两道口子,虽然凭藉奇局和太极劲屡次化解危机,但脸色微微发白,显然同时维持大范围奇局和应对围攻,消耗巨大。 “不能留在这!”王权声音急促,手指掐动更快,“他们人越来越多!准一流(乙级极位)的气息正在快速靠近!我算到你母亲的位置在移动,向西侧静思园”方向!我们必须快!” 那边厢,马四爷独战四大高手,一身《千机百变柔丝炁》刚柔並济,时而如钢针突刺,时而如丝线缠绕,竟真的將两名甲级上位和两名甲级中位的高手死死拖住,打了个难分难解! 就在这时,三道强横无匹的气息如同流星般坠入场中! “帮主有令!清扫杂鱼!”一声冷冽如冰的声音响起,正是王五! 他身形如电,背后剑匣中一道分光断影剑激射而出,快得只看到一线流光闪过,一名正扑向李泉的乙级好手头颅瞬间飞起! 紧接著,一声如同蛮荒巨兽般的咆哮炸响:“挡我者死!” 赵三如同人形暴龙冲入战团,简单一拳轰出,九岳撼世诀的恐怖力量爆发,空气被打出爆鸣,前方三名敌人如同被高速行驶的卡车撞中,筋断骨折地倒飞出去! 另一侧,刘二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在人群中闪烁,无人看清他如何动作,只见围攻马四爷的一名甲级中位高手突然身体一僵,眉心一点红痕渗出,眼神瞬间黯淡,直挺挺倒下! 无相劫炁针,防不胜防! 而最高处,李一不知何时已静立於云渺道人身侧不远处,葛衣飘飘,眼神温润地俯瞰下方战场,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他只是淡淡开口,声音却清晰地压过所有喧器:“张家,就只剩这点家底了?” 云渺道人持剑而立,微微摇头:“我师父让我来,自然不是只看戏的。而且他张玄陵也不傻,这次的事情早就脱离了他的预期。” 他剑未出鞘,但周身繚绕的剑气已让试图靠近这片区域的张家高手如芒在背,不敢妄动。 吴为紧赶慢赶抵达现场之时,已经被屏障拦在界限之外,只得神情严肃的看著屏障內的恐怖景象。 “希望一切顺利...” 五人卫其四的加入,瞬间扭转了地面战场的局势!高端战力被拦截、压制、 甚至击杀,中坚的乙级好手则被李泉、王权、以及新加入的.. 一道清冽剑光闪过,如冷月泻地! 两颗大好头颅冲天而起! 刘术庭手持雌雄龙虎剑,落在李泉身侧,少年清俊的脸上沾著点点血跡,眼神却沉静如深潭,再无半分稚气,只有剑客的冰冷与决绝:“泉哥,我与你同去!” 马四爷和王五也迅速清理掉眼前之敌,靠拢过来。马四爷抹了把脸上的血沫,吼道:“小泉!这里交给我们!快去!” 王权手中诀法再变,猛地指向西侧:“听雨轩!快!气息在快速减弱!” 李泉目光扫过周围依旧不断涌来的敌人,又看向西侧那幽深的庭院,眼中赤金光芒暴涨,不再犹豫。 “走!” 他低喝一声,与王权、刘术庭三人如同三支离弦之箭,撕裂风雪与敌丛,悍然向西侧听雨轩方向衝去! 身后,是李玄枢独战双雄的惊天轰鸣,是五人卫拦下眾多高手的激烈廝杀,是张家庄园一片混乱的喊杀与雪与火的交织! 救母之路,已踏出血海第一步! 第一十三章 所谓生杀 第80章 所谓生杀 天,仿佛要塌了。 张家庄园上空,已非人间景象。李玄枢双拳搅动风云,每一击都似要轰穿这片天地牢笼。 顷天覆海拳意澎湃汹涌,不再是简单的力量碰撞,而是演化出种种异象:时而如巨鯨吞海,吸扯万物;时而如天穹倾覆,压垮万灵;时而又似地火喷涌,焚尽八荒! 张玄陵与枯掌罗汉了尘二人联手,竟也只能勉力支撑。雷法煌煌,焚风烈烈,在那纯粹的、蛮横的、近乎於“道”的拳意面前,却总显得差了一线灵韵,被压得节节后退。 每一次碰撞的余波,都如同实质的重锤狠狠砸在庄园的守护大阵上,激起漫天符文乱闪。 整个庄园地面剧烈摇晃,屋瓦落下,樑柱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恍若地龙翻身。 云渺道人、李一、唐兴畅三人呈三角而立,气息连成一片,化作一道无形屏障,艰难地將那足以將蓉城夷为平地的恐怖余波约束在张家庄园范围之內。 剑气、大海柔炁、拳意,三种截然不同的力量此刻完美交融,只为锁住这滔天灾厄。 云渺道人目视高空那如同神魔搏斗的景象,清冷的眼中罕见地掠过一丝惊嘆,低声对身旁二人道:“李帮主之能,已非寻常破虚空”之境所能衡量。其拳意凝练近乎於“法则”,演化万象,分明是在这方天地的极限处,硬生生又凿开了一片新天!若非天地所限,境界未至圆满,只怕他这双铁拳,早已將这片天...彻底掀开了!” 世界的开放再次的復甦,上限的提高,这个沉积已久的大界开始蚕食界海中接触的一切,壮大自身。 庄园內,李泉、王权、刘术庭三人正顶著漫天砸落的碎石断木,向著后院方向亡命狂奔。 “左边!”王权低喝,袖中手指疾点。前方一堵厚重的影壁墙瞬间变得模糊,流转的龟甲卦象一闪而逝。 三人毫不减速,身影竟如同穿过水幕般,直透而过! 然而,刚穿过影壁,三名身著张家护院服饰的汉子已红著眼扑来,刀剑之上炁光流转,皆是乙级好手! 他们显然未被王权的奇局完全迷惑,守在了必经之路上。 “找死!”李泉虎目之中金芒爆射,背后那凝实的山君虚影发出一声无声咆哮,熔金瞳孔瞬间锁死三人。 无需交流,刘术庭剑隨人走,一道清亮如月的剑光匹练般扫出,直取右侧两人,剑气森寒,迫得他们急忙回防。 正中间那持刀汉子则直面李泉。他怒吼一声,刀势沉重,力劈华山! 李泉却不闪不避,身形微伏,恰似猛虎踞伏,蓄势待发。就在刀锋及体的剎那,他动了! 脚步一踏,地面青砖炸裂,人已揉身抢入中宫。左手向上疾探,並非硬格,而是五指如鉤,闪电般扣住对方持刀手腕,向下猛挫! “咔嚓!”腕骨立碎! 那汉子惨嚎声中,长刀脱手。 李泉扣其腕之手不放,顺势向自己怀中猛带,破坏其重心,同时右臂屈肘,如枪似炮,借著前冲之势,狠狠顶向对方心窝! “嘭!” 沉闷的撞击声令人牙酸。那汉子双眼暴凸,后背衣衫猛地炸开一个拳印般的破洞,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箏般倒飞出去,口中鲜血狂喷,眼见不活。 动作毫不停滯,李泉身形迴转,恰似猛虎摆尾。右侧一名敌人刚格开刘术庭一剑,只觉恶风扑面,一只手掌已如虎爪般拍至面门! 朴实无华,甚至没有凌厉的劲风,只有一股沉猛霸道的意压垮了他的神经! 虎扑! “啪!”如同熟透的西瓜爆裂。红白之物四溅。 最后一人被这凶残一幕嚇得魂飞魄散,动作一滯。刘术庭剑光再闪,已悄然掠过其咽喉。 顷刻之间,三人毙命! 李泉收势,微微喘息,眼中赤金色流转,却无半分嗜血的狂热,反而有一种奇异的平静。 方才那几下,八极的刚猛暴烈与心意把的古朴沉雄竟如水乳交融,信手拈来o 尤其是那式“虎扑”,形似意更似,全身劲力凝於一处,发於一点,无丝毫浪费,无半分杀气外泄,却摧枯拉朽。 “应无所住而生其心,却於杀人刀下见如来。” 他脑海中莫名再次闪过这句话。拳出无念,不滯於招,不滯於敌,不滯於杀,只是自然反应,恰如猛虎捕食,羚羊掛角,无跡可寻。 生死搏杀间,那最纯粹的力量运用,那剥夺生命的瞬间,反而让他窥见了一丝武道至理。 力量的本质,生的挣扎,死的寂灭,皆在其中。所谓生杀,並非对立,而是流转,是循环,是这天地最基础的规则之一。 拳法,亦当如此。 他仿佛触摸到了一层新的境界,心意把的种种劲力变化在心头流淌,不再拘泥於某一形某一势,而是取其神意,融於一举一动。 “走!”王权催促声打断他的感悟。奇局再转,三人再次穿墙而过,避开前方闻声涌来的大批护院。 与他们这边的“潜行”相比,另一边简直如同灾星过境。 赵三狂笑著,如同人形暴龙,所过之处墙倒屋塌,根本不走门,全是撞墙而过! 九岳撼世拳每一击都地动山摇,硬生生在密集的建筑群中开出一条狼藉的通道。 刘二身影如鬼魅,闪烁不定,无相劫炁针无声无息地夺走一个又一个试图阻拦者的性命。 王五剑炁纵横,分光断影,將敢於升空拦截者尽数斩落。 马四爷则居中策应,千机百变柔丝炁忽刚忽柔,时而捆缚,时而穿刺,將试图合围的阵势搅得七零八落。 他们四人,分明是在故意製造巨大的动静,吸引火力,为李泉分担压力! 后院“听雨轩”已遥遥在望! 王权脚步一顿,脸色微变,奇局感应之下,失声道:“不对劲!泉子,从进门到现在,除了护院和这些客卿,我们一个真正的张家嫡系子弟都没碰到!” 李泉心中一凛,瞬间明了,张玄陵早有准备! 他將自家人手早已调开或隱藏,此刻留在庄园內廝杀的,多是招揽的外姓高手和护院!真是好狠辣的心肠,用这些人的命来填,来耗! 高空之上,久战不下的张玄陵眼见李泉三人已逼近听雨轩,眼中终於闪过一丝急躁与狠厉。 “两位道友,暂替老夫顶住片刻!”他厉喝一声,身形猛地向后滑退十数丈。 了尘与张玄幽虽不明所以,但也只能咬牙催谷全力,硬接李玄枢更加狂暴的拳势,顿时险象环生,压力陡增。 张玄陵趁机猛地咬破右手食指指尖,精血涌出。他左手一翻,竟从袖中摸出一张色呈明黄、材质非绢非纸、散发著古老威严气息的敕令! 他以血为墨,以指为笔,就在这虚空之中,急速刻画起来!一个个繁复玄奥、蕴含天威的符文隨著他的指尖流淌而出,融入那明黄敕令之中。 敕令光芒大放,一股堂皇正大、却又浩瀚无匹的威压开始瀰漫开来,甚至隱隱压过了场中所有的廝杀声和能量波动! “不肖子孙张玄陵,”张玄陵面色虔诚而肃穆,声音却如同雷霆般响彻天地,“恭请祖天师张道陵法驾降临!” 敕令燃烧,一道无法形容的、仿佛来自九霄云外的淡漠目光,骤然降临此间一? 第一十四章 天师降临(二合一) 第81章 天师降临(二合一) 天地间,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那自明黄敕令中升腾而起的虚影,並非多么顶天立地,却带著一种源自亘古、执掌天规的淡漠威严。 祂的面容模糊不清,唯有一双眼眸,如同蕴藏著九天雷池,冰冷无情,俯瞰眾生。 相较於玄阴子召唤出的那惨白虚影,这道张天师法身凝实了何止数倍。 虽仍非实体,却已有了近乎实质的威压,仿佛真有一缕祖天师的意志跨越时空降临於此。 代价是张玄陵瞬间委顿下去的气息,以及那几乎被抽乾的小半先天一。 “敕!” 没有多余言语,甚至没有清晰的意识,只有一道源自本能的降魔律令。张天师虚影手中並无桃木剑,只並指一点。 轰隆隆! 天穹之上,铅云瞬间被狂暴的雷光彻底撕裂、吞噬! 不再是道道金蛇,而是整整九道粗如巨缸、炽烈如熔岩般的紫金色天雷,如同天罚之矛,锁定了下方那唯一的目標,李玄枢。 雷霆未至,那毁灭性的威压已让下方所有人心胆俱裂! 云渺、李一、唐兴畅三人构成的屏障剧烈波动,明灭不定,几乎瞬间就要破碎!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道清瘦矮小的身影如同瞬移般出现在屏障一角,手中麈尾轻轻一拂。 “无量天尊。” 声音平和,却带著定鼎乾坤的力量。 一股精纯磅礴、与天地呼吸同步的浩大道注入,即將崩溃的屏障瞬间稳定下来,甚至比之前更加稳固。 来人身著旧道袍,正是青城掌教,涵虚真人易心莹。 几乎同时,另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易心莹身旁,葛衣麻鞋,气息平凡如同老农,却是武当巨擘,郭高一。 他抬头看著那煌煌天威般的张天师虚影,又瞥了一眼远处正与张玄幽死斗的张明心,毫不客气地淡然点评道:“呵,连祖宗法印都请出来了,这一代的张家家主,也是不要麵皮了。倒是你这徒弟明心,性子刚正不阿,像把寧折不弯的剑。” 他话锋一转,看向身旁的易心莹:“不过,若非你这徒弟刚正不阿,今日也不会打到这种不可收拾的地步。易老道,你后悔纵他出剑吗?” 易心莹真人眼帘低垂,神色无喜无悲,只是缓缓摇头:“刚极易折,然亦能斩破迷障。今日不打,明日不打,那股不平之气、那口堵了二十年的剑,终有爆发之日。静极思动,如地火奔涌,已然註定。” “贫道约莫明白了,你与那李玄枢那小子,为何对李泉这娃这般上心。 “7 郭高一闻言,微微頷首,不再多言,目光重新投向那最高处的战场。 而高空之上,面对这堪比天劫的恐怖一击,李玄枢脸上的狂放骤然收敛,化为一种极致的平静。 “就是现在!”地面上的张玄陵厉啸一声,毫不留恋战场,身形化作一道雷光,竟舍了高空战局,直扑后院李泉的方向! “休走!”张明心剑意暴涨,欲要阻拦。 “你的对手是我!”张玄幽阴笑一声,身化游龙,无数阴毒雷针再现,死死缠住张明心。 就在张玄陵即將冲入后院范围的剎那。 “鏘!” 一道清越剑鸣仿佛自天外而来!一道纯粹凝练的青色剑气骤然横空出世,精准无比地斩在张玄陵疾驰的雷光之上! 云渺出手了!剑气之中蕴含“裁断”真意! 张玄陵体表护身罡炁剧烈波动,竟被这一剑硬生生斩破!雷光溃散,他身形剧震,如遭重击,倒飞出去,狠狠砸向后山! “轰!!!” 整座后山主峰剧烈摇晃,山石崩裂,烟尘冲天而起!张玄陵护体罡自主反震与云渺剑气余波碰撞產生的恐怖力量,竟直接將那小半座山体震得塌陷下去! “云渺!你武当山真要与我等世家不死不休?!”张玄陵惊怒交加的咆哮自塌陷的山体中传出。 而高空之上,那祖天师虚影见一击未能灭杀李玄枢,竟又感应到有人攻击“召唤者”,淡漠的目光瞬间转向云渺,並指再点! 又是数道恐怖紫金天雷轰然劈落! 与此同时,李玄枢那极致的平静终於被打破,转化为焚天煮海的战意! “来得好!怒海千重破!” 他狂笑一声,双拳齐出,剎那间,漫天都是他霸道无匹的拳影! 一拳快过一拳,一重劲推著一重劲,如同瀚海狂涛,连绵不绝,一浪高过一浪。 那拳意竟凝成实质,化作无数咆哮的巨鯨虚影,悍然冲向漫天雷劫! “轰!轰轰轰!!!” 这一次的碰撞,远超之前所有。整个世界仿佛都在剧烈摇晃!若非易心莹及时加入稳固,屏障早已破碎! 李泉视野中,幽蓝面板疯狂闪烁刺目红光,【黄级能量预警!极度危险!】 的提示几乎刷屏。 整个张家庄园如同风暴中的小船,疯摇晃,大地撕裂,建筑成片崩塌! 王权脸色发白,汗如雨下,双手掐诀快到出现残影:“乾坤定位,山泽通气!定!定!定!”无形奇局全力运转,艰难地稳定住三人周身丈许之地。 而就在这天地倾覆般的混乱与巨响中,李泉的心神却奇异地沉静下来。 他背后那山君虚影发出低沉咆哮,他的呼吸节奏,不知不觉间竟与那山君虚影的呼吸同步了! 一呼一吸,悠长深远。吸入时,仿佛能將漫天混乱的元气都纳入体內;呼出时,体內浊气连同激战的疲惫尽数排出。 在这奇异的呼吸韵律中,他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五臟六腑正在发生著细微却坚定的蜕变! 每一次臟腑的搏动都更加有力,气血奔流的速度和力量都在提升!【练脏】 进度飞速攀升! “咚!” 一个身影如同陨石般砸落在三人前方,拦住了去路。 【姓名】:释武岩【实力评级】:乙级·极位(准一流) 【功法/技能】:少林罗汉拳(98%)、般若掌(95%)、大力金刚指(92%)、龙爪手(90%)、金刚不坏体(85%) 【核心状態】:金刚不坏体(大成)、般若禪心(稳固)、纯阳童子功(精纯) 来人身材不高,却异常敦实,双臂过膝,手掌大如蒲扇,泛著古铜光泽,周身息灼热纯阳,赫然是一位將外家硬功与佛门功修炼到乙级极位的顶尖高手! 其息纯正刚猛,隱隱有佛门禪唱之音,竟是南少林一脉的路数! “此路不通。”来人声如闷钟,一步踏出,地面龟裂,一拳直捣而出!简单直接,却是最正宗不过的少林罗汉拳起手式,迎面扳手! 但在他手中使出,拳风凝练如实质,空气被打出恐怖爆鸣,! “小心!”王权疾呼,奇局瞬间转动,“艮位·如山!” 一面无形的厚重土墙瞬间凝结在拳锋之前。 “嘭!”土墙剧烈震颤,竟被这一拳打得凹陷下去,裂纹蔓延! 刘术庭清喝一声,雌雄龙虎剑出鞘,剑光分化,如龙腾虎跃,直刺对方胁下空档!剑速极快,角度刁钻。 然而那汉子不闪不避,另一只手五指箕张,手掌瞬间变得赤红如火,带著一股灼热焚风,猛地向剑身拍去。 正是般若掌。 “鐺!!” 金铁交鸣之声炸响!刘术庭只觉一股灼热巨力顺著剑身传来,虎口崩裂,鲜血直流,长剑几乎脱手,整个人被震得踉蹌后退! 压力巨大,乙级极位的力量全面爆发,远超之前所有对手。举手投足皆有开碑裂石之威,周遭廊柱、假山被逸散的气劲擦中,瞬间崩碎炸裂! 李泉深吸一口气,那与山君同步的呼吸法自行运转,眼中熔金之色大盛。 他不退反进,面对这恐怖强敌,身形如同猛虎般微微一伏,恰似猛虎踞伏,蓄势待发。 那南少林高手一拳迫退王权,一掌震退刘术庭,气势更盛,踏步跟进,又是一记简单的罗汉撞钟,拳直捣李泉中宫,拳未至,刚猛拳风已压得李泉呼吸一窒! 就在拳锋即將及体的剎那,李泉动了! 脚步一踏,地面轰然炸裂,人已揉身抢入! 他竟不硬接,身形如同猛虎般极其灵活地向侧前方一窜,险之又险地避开拳锋最盛之处,同时右臂如鞭,悄无声息地甩出,五指微曲,指尖蕴含穿透劲力,直拂对方手肘曲池穴! 心意把·猴形抹眉。 劲力刁钻阴柔,专破横练。 那高手只觉手肘一麻,拳势不由自主地一偏。他心中微惊,变招极快,化拳为爪,反手扣向李泉手腕,指风凌厉,正是少林龙爪手! 李泉手腕一抖,如同灵蛇出洞,瞬间脱出爪风范围,同时脚下步伐连环,绕至其侧翼,左掌无声无息印向其腰肾部位!掌风凝而不发,却暗藏崩炸之劲! 探马掌。 那高手腰身一拧,古铜色皮肤下炁光流转,竟硬生生受了这一掌。 “嘭!”一声闷响。李泉只觉手掌如同拍在烧红的精钢之上,反震之力让他手臂发麻,对方却只是身形晃了晃,显然横练功夫极为了得! “雕虫小技!”那高手冷笑,顺势一记转身扫堂腿,腿风如钢鞭,横扫千军! 李泉急忙跃起闪避。王权见状,咬牙再次催动奇局:“震位·雷动!巽位·风行!” 霎时间,那高手只觉周身空气变得粘滯沉重,仿佛陷入泥沼,同时道道无形震波干扰其气血运行,动作不由得再次迟缓半分。 刘术庭也强忍虎口剧痛,剑光再起,龙虎剑意雏形伴隨剑炁勃发,虽不够凝练,却锐利无匹,专攻其眼、喉、下阴等罩门所在,进行牵制。 三人配合渐趋默契。李泉压力稍减,眼中光芒更盛。他彻底放弃了硬碰硬的念头,身形愈发灵活,如同林间猛虎,围绕著对手不断游走突袭。 八极的刚猛暴烈用於突击和爆发,心意把的干二大势与干大形意则信手拈来,用於闪转腾挪、捕捉战机、攻击弱点。 虎扑、猴窜、鹰拿、马奔——种种形態意蕴溶於一举一动,朴实无华,却招招致命。 他的呼吸始终与背后山君同步,五臟雷鸣,越战越强! 龙虎气在体內奔腾咆哮,与刘术庭的龙虎剑意隱隱產生共鸣,使得他的拳脚之间,也渐渐带上了一丝凛然的煞气剑意! 那南少林高手空有一身恐怖力量和无双横练,却被王权的奇局不断干扰、削弱,被刘术庭的剑意牵制、骚扰,更被李泉这融合了形意、越发凌厉诡异的打法弄得烦躁不堪,空耗力气。 “轰隆!” 四人交手的巨大动静,加上高空不断传来的恐怖衝击,终於让这段连接前院与后院的十几米长廊彻底不堪重负,轰然坍塌!烟尘瀰漫。 就在坍塌的混乱中,李泉捕捉到了那绝佳的一瞬!对手因地面震动和视线受阻,出现了一个极其短暂的破绽! “吼!” 李泉发出了自开战以来最接近虎啸的一声低吼!背后山君虚影与他完美重合!他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道金色的闪电,一扑而至! 不再是简单的虎扑,而是融合了八极猛虎硬爬山的发力与心意把虎形的神意! 虎扑。 那高手刚震飞一块砸落的巨石,只觉恶风扑面,一股冰冷凶戾的杀意直透骨髓!他急忙双臂交叉格挡,功运至顶峰! “嘭!!!” 李泉的双爪如兜头砸下,李泉似乎此时终於来到了陈师傅的境界!凝聚到极点的化劲与龙虎煞气轰然爆发! “咔嚓!” 清晰的骨裂声响起!那高手难以置信地看著自己那足以硬抗刀剑的双臂竟被打得骨折筋断!那股恐怖的穿透劲力更是直接透入体內,疯狂破坏! 他刚一张口,鲜血尚未喷出,刘术庭的剑光已如冷月般掠过。 一切声响戛然而止。 【获得新技能:虎形:拳势雏形】 【获得新技能:心意把(34%)】 烟尘缓缓散尽,后院“听雨轩”那精致的月洞门就在眼前。门內,一个穿著素雅衣裙、面容与李泉有六七分相似、眼中含著无尽担忧与激动的妇人,正怔怔地望来。 李泉、王权、刘术庭三人自烟尘与废墟中走出,略显狼狈,却气势如虹。 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娘。”李泉千言万语堵在喉间,最终只化为一个略带沙哑的字眼。 张明月看著眼前这已然长大成人、一身煞气却又眼神清澈的儿子,泪水瞬间夺眶而出,嘴唇微微颤抖,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是用力地点著头。 第一十五章 大愿破界,功德加身 第82章 大愿破界,功德加身 三江帮李一、刘二、赵三、马四、王五五人如同鬼魅般闪至李泉身周,將其与张明月护在中心。 除了李一依旧气定神閒地站在李泉侧前方,其余四人立刻护著张明月向后撤出一段安全距离,动作迅捷默契,显是久经战阵。 高空之上,云渺道人剑已归鞘,与那葛衣麻鞋的郭高一、清瘦矮小的易心莹並肩而立,三人气息连成一片,悄然化解著最后残余的衝击波动。 张玄陵缓缓自半空降下,落在一片狼藉的庭院中,脚步略显虚浮,脸色苍白,显然请动祖天师法身消耗巨大,又因这一切显然和他预期不一样。 他看著被李一护在身后的李泉,又瞥了一眼远处被三江帮精锐护得严严实实的女儿,眼中复杂之色一闪而逝,最终化为一片深沉的平静。 他自光扫过李一,这位深不可测的三江帮首席客卿,又望向高空中那三位道门巨擘,心知今日张家顏面已失,若再纠缠动手,不过是自取其辱,更將彻底得罪死三方势力。 索性,他负手而立,恢復了世家之主的气度,只是目光落在李泉身上时,难免带上一丝难以掩饰的审视与感嘆。 头顶最终的能量余波被李一那浩瀚无边的《溟洋归流大》联合云渺的残余剑气轻轻化去,仿佛春风拂过湖面,只激起细微涟漪。 场中剑拔弩张的气氛,竟因此而变得微妙起来,一种沉重的寂静瀰漫开来。 张玄陵第一次如此仔细地、平等地打量著这个外孙。 少年身姿挺拔如松,旧夹克染血破损,却难掩其勃发的英气与那已隱隱凝聚成型的拳势锋芒。 尤其是那双眼睛,熔金般的色泽尚未完全褪去,清澈见底,却又深藏著不容置疑的坚定与决绝,再无半分昔日或许存在的孺慕或犹豫。 “小泉,”张玄陵开口,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我並未想到,今日会走到这一步。” 他的目光越过李泉,望向高空那气息已然稳固、正咧嘴笑望这边的李玄枢,眼中极快地掠过一丝真正的悔意,但旋即被更深的执念覆盖。 世家之重,重於亲情,这条路,他选了,便不会回头。 “不如,你我二人,藉此机会,赌上一把,如何?”张玄陵缓缓说道,语气平静,却带著一种最后的、近乎偏执的试探。 李泉闻言,眼神彻底冰冷。 从张守拙三人出手,到母亲被软禁,再到今日血战门庭,他与张家那点微薄的血缘羈绊,早已在一次次算计与杀伐中消磨殆尽。 眼前这位外公,於他而言,与武盟、与那些覬覦他传承的敌人,並无本质区別。 李一微微侧身,意欲上前,却被李泉伸手轻轻拦住。 “没关係的,李叔。”李泉的声音平静无波。 李一回头看了眼李泉,少年眼中那不容置疑的自信与决断让他微微一怔,隨即瞭然,缓缓退开数步,依旧保持著一个隨时可以雷霆出手的距离,將空间留给这对已然决裂的“祖孙”。 张玄陵將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那点空落落的不忍再次被放大,却又迅速被冰冷的现实压垮。 “若今日李玄枢贏了,”张玄陵抬手指了指天空,“我张家庄园今日起封山三年,不问外事,今日种种,一笔勾销。若是我张家祖宗贏了..... ”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盯著李泉,“你回归家族,入后山静思崖待满三年,三年之后,张家將不遗余力培养你,给你最好的一切,但你日后,必须为家族服务。可行?” 这条件,看似给了李泉一条退路,甚至是一个“光明”的前途。 但在场所有人都明白,这无异於另一种形式的囚禁与剥夺。入了张家,那身传承,最终也只会姓张。 李泉眼中金芒骤然暴涨,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斩钉截铁地点头:“可。” 如此乾脆利落的回应,反而让张玄陵心中猛地一空,那点残存的、或许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对於亲情挽回的微弱幻想,彻底破灭。 他张了张嘴,竟一时不知该再说什么。 “哈哈哈哈哈!好!小泉,你信大哥我!”高空之上,李玄枢的狂笑如同惊雷炸响。 “他妈的张玄陵你这老狗驴!到现在你还做著那千年世家、父慈子孝的春秋大梦,你真是疯了心,瞎了眼!” “李泉是我李玄枢认下的兄弟!他的事,就是我的事!你这赌约,老子接了!” 话音未落,李玄枢忽如福至心灵,他恍若应大愿而生。 周身气息如同火山爆发,悍然衝破某个极限,那並非简单的力量提升,而是一种生命层次的彻底跃迁。 就连结界之外的郭高一与易心莹都是脸色微变。 “天地借李泉的因果加速蜕变,竟让李玄枢这小子成了新纪元的第一个破虚空”者!”郭高一轻声感嘆,眼中精光闪烁。 下方,李泉只觉周遭光线一暗,仿佛天地间的色彩都被吸走,时间流速变得极其缓慢,所有人的动作、表情都如同凝固。 唯有李玄枢,成了这灰白缓慢世界中唯一鲜活动人的存在! 他双拳缓缓於胸前相撞,碰撞之处,一个苍蓝色、仿佛蕴含著无尽瀚海与无垠苍穹的混沌球体骤然诞生! “最强一拳...”李玄枢的声音仿佛来自太古,缓慢而沉重,却蕴含著摧毁一切的意志,“海天一线!” 双拳悍然推出! 那苍蓝色球体骤然膨胀,吞没一切光线,吞没一切声音,吞没一切色彩! 天空、大地、废墟、人影...所有的一切,都在瞬间被染成了纯粹的、浩瀚的、令人绝望的沧澜之色! 失去了天与地的界限,失去了远与近的概念,失去了过去与未来的区別。 唯有那一拳的意志,如同开天闢地的第一缕光,贯穿始终! 所有目睹这一拳的人,心神都被那无边无际的沧澜和那破开一切的一拳所吞噬,陷入了极致的震撼与失神之中,仿佛目睹了世界的新生与终结。 当一切异象缓缓散去,眾人仿佛才重新学会呼吸。 李泉发现自己已然站在了屏障之外,身旁是母亲、王权、刘术庭以及三江帮诸人。 而张玄陵也出现在不远处,身边多了一位身著深青色云纹道袍、头戴九梁巾、手持白玉拂尘的老道。 老道面容清癯,眼神温润深邃,周身並无强烈息外放,却自然引动天地元流转,仿佛与周遭环境融为一体,深合“天人合一”之境。 李泉立刻认出,这位正是龙虎山当代天师,张金涛。他显然早已到场,方才正是他於那天地失色的瞬间,將张玄陵也带出了核心区域。 而己方这边,郭高一真人与另一位身形瘦小、与郭高一形成强烈反差、穿著朴素旧道袍的老者站在一起。 刘术庭见到那瘦小老者,立刻恭敬行礼:“掌门真人。” 李泉与王权瞬间明了,这位便是青城掌教,涵虚真人易心莹,两人立刻躬身行礼。 郭高一目光扫过李泉,微微一笑,声音平和却直入人心:“天地已开,规则重塑。” “李玄枢借你大愿,非但成了新纪元第一个破开虚空之人,更藉此拳理顺部分新则,於天地有功,故得天道垂青,降下功德。” 说著,他竟抬手对著虚空轻轻一抓,仿佛从尚未完全平復的天地元气中,捞取了一团暖融融、金灿灿的光晕。 那光晕在他掌心一分为三,最大的一团,约有七成,轻飘飘地飞向李泉,径直没入其眉心。 【您获得“施法”功德x300】 【功德诸多妙用,请自行摸索】 一股温暖、祥和、仿佛与天地本源相连的感觉瞬间流遍全身,涤盪疲惫,滋养神魂肉身,甚至对武道、对天地的感悟都清晰了几分。 李泉立刻想起曾在《太上洞玄灵宝业报因缘经》中所说的三德记载,功德分“施法”、“施身”、“施財”三德。 眼前这团,正是因李玄枢那开创性的一拳“施法”於天地所获,而自己作为关键因果之人,故能分润。 此时,那位龙虎山张天师已渡步过来,先是对郭高一和易心莹打了个道门稽首,算是打过招呼。 隨后竟毫无高人风范地、大喇喇地將一条胳膊搭在了李泉肩膀上,又一股金光没入身体,脸上笑得见牙不见眼:“嘿嘿,小泉子,你小子可真是我的福星!不,是咱们这帮老傢伙的福星! 这一架打得好,打得太是时候了!” 【您获得“施法”功德x600】 “以后有大哥我一口汤喝,就有你小子一口肉吃!饿死我,也不会饿死你。” 李泉能清晰地感觉到,身旁的李玄枢情真意切,气息已然稳固在【黄级中位】,而且根基雄厚无比,毫无虚浮之感。 “张家主,希望张家愿赌服输,三年后我李泉一切奉陪。”李泉一边扶著母亲,没有再回头看一眼。 > 第一十六章 青城山大校 第83章 青城山大校 张家庄园的废墟上,焦糊味与淡淡的血腥气尚未完全散去,与尘土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大战过后特有的苍凉气息。 特管局局长唐兴畅面色沉静,指挥若定。大批身著白色制服的特勤人员穿梭在断壁残垣之间,动作专业而迅速。 他们清理著碎石瓦砾,標记著能量残留异常的区域,更重要的,是收敛那些在昨日那场惊天衝突中陨落的尸体。 两名年轻的特勤队员,代號“山猫”和“土狼”,深一脚浅一脚地踏过一片狼藉的前院广场。 即便戴著隔绝气息的面甲,两人依旧能感受到脚下传来的细微能量刺痛感,那是绝世拳意残留的威慑。 “老天爷————”山猫看著不远处一具保持著格挡姿势、却被无形巨力震得筋骨尽碎、七窍流血的乙级好手尸体,忍不住低呼一声,声音透过面甲显得有些沉闷,“这——这真是人力能造成的?” 他身旁那具尸体更惨,半个身子都不见了,断口处光滑如镜,仿佛被什么极致锋利的东西瞬间气化。 “分光断影剑炁——是王五爷的手笔。”土狼显然见识更广,声音冷静,但握著检测仪器的手也有些发紧,“別分心,赶紧记录能量峰值和残留影像。妈的,这地方二流高手的尸体都快堆成小山了,说出去谁敢信?” 他们的仪器屏幕上,代表著高能反应和生命消逝的光点密密麻麻,几乎覆盖了整个庄园核心区域。 昨日一战,已然在过去的二十四小时內,通过各种隱秘渠道,震动了整个里世界。 哑道人张明心那沉寂二十年、一出鞘便石破天惊、硬撼家主张玄陵的五苦剑意;李泉、王权、刘术庭这三个年轻名字,以悍不畏死的姿態从上百名不乏准一流的好手的围堵中杀出血路,几乎创造了不可能的战绩; 而李玄枢那最终“海天一线”、打破虚空、引动功德降临的旷世一拳,更是將其声望推到了与各大派掌教比肩的传说级別。 连带效应甚至波及表世界,三江集团的股价连续涨停,仿佛投资者们都突然意识到了这位霸道总裁拥有何等恐怖的“核心竞爭力”。 然而,关於李泉三人的详细信息和影像,却在特管局、武盟以及几大势力的默契下,並未在普通网络世界留下太多痕跡。 他们的名字更像是一个在特定圈层里流传的传奇符號。 很快,另一件更重要的事情如同海啸般席捲了全球,吸引了几乎所有的注意力。天地限制,真的鬆动了! 就在李玄枢打破虚空、新规则確立的剎那,无数卡在瓶颈多年的修士、武者,无论身在何地,都清晰地感受到了那层阻碍晋升的无形壁垒变得稀薄甚至消失! 突破的狂潮,一夜之间在全球范围內掀起! 无数道强横的气息冲天而起,又缓缓收敛,预示著一位又一位强者的诞生。 一个波澜壮阔的大时代,真正拉开了序幕。 而在这股席捲世界的洪流之中,原本作为焦点的青城山大校,不仅没有失色,反而因其特殊的时间点和平息风波、厘定新规的象徵意义,吸引了远超以往的目光。 今日的青城山,再无往日的清幽静謐。 山道上,游人早已被清空或疏导。取而代之的,是形形色色、气息各异的“游客”。 有著装统一、纪律严明的特管局小队,警惕地巡视著关键节点; 有身穿各色练功服、来自天南地北的武林名门子弟,意气风发,眼神中充满了对新时代的憧憬与战意。 有僧袍芒鞋的佛门中人,低眉顺目却气息沉凝;有西装革履、看似商业精英却息內蕴的集团代表;甚至不乏一些奇装异服、身上带著明显异界或古老传承痕跡的身影。 天空中,道道流光不时掠过,那是修为高深或有特殊飞行法门的高手直接降临。各色息、道韵、佛光、异能波动...在青城山清新的空气中交织碰撞,形成一种奇异而沸腾的氛围。 主峰广场更是人山人海,喧囂鼎沸。临时搭建的观礼台座无虚席。而在最高、最核心的那处观礼台上,气氛却有些微妙。 李玄枢大马金刀地坐在前排中央,靛青唐装一丝不苟,脸上带著志得意满的笑容,正旁若无人地与身旁一位老道侃侃而谈。 而他的旁边,硬生生被加了一个位置,坐著的,正是略显侷促的李泉。 王权和刘术庭则坐在稍后一排,刘术庭依旧抱著他的剑匣,正襟危坐。 王权则歪歪扭扭地靠著椅背,一双眼睛滴溜溜地乱转,打量著台下形形色色的人物,嘴里还低声嘀咕著。 “嘖,这帮老傢伙还真来了不少”、“嘿,那边有个妞息挺怪”之类的话。 李泉感受到四周投来的无数道目光,有好奇、有探究、有敬畏、也有不易察觉的嫉妒。 他本应是台下摩拳擦掌的参赛者之一,却因昨日一战,身份骤然超脱,被李玄枢以强硬无比的姿態。 一句“我兄弟的实力还用得著跟这帮小崽子比试?他来观礼就是给他们面子!”,按在了这观礼者的席位上。 虽然无奈,但他也能感觉到,自己体內澎湃的力量和那隱隱凝聚的拳意,確实已与台下绝大多数年轻一代拉开了距离。 二十五岁以下修士执牛耳者之名,虽非他所愿,却已无声地落在他肩上。 “咚————” “咚————” “咚————” 就在这时,一连九声钟响,恍若自九天之外传来,又似直接在每个人的心湖深处敲响! 钟声浩荡、清越、悠扬,蕴含著涤盪心神、安抚躁动的奇异力量。原本喧囂无比的广场,瞬间鸦雀无声。 《道藏》有云:钟鸣九响,谓之大圆满,通玄达妙,召神遣將,开坛启典之极数。 九声钟响过后,所有杂念尽去,所有人的心神都不由自主地凝聚起来。 下一刻,主坛之上,空气微微波动,一个清瘦矮小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仿佛他一直就在那里。 正是青城掌教,涵虚真人易心莹。 他身著朴素的旧道袍,面容清瘤,眼神平静如古井深潭,並无丝毫迫人气势。但他只是站在那里,便自然而然地成为了天地的中心。 “福生无量天尊。”易心莹真人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耳中,带著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天地新开,万象更新。恰逢青城山旧例,诸君匯聚於此,论道切磋,共襄盛举,实乃因缘际会。” 他目光缓缓扫过台下万千面孔,继续道:“然,大道至简,唯精唯诚。此次大校,意在交流印证,点到为止,莫伤和气,莫违天和。” 没有多余的废话,易心莹真人说完,宽大的道袍袖口轻轻一拂。 霎时间,在场所有有意参与此次大校的年轻修士、武者怀中,或者手心里,都凭空出现了一张看似普通的黄色纸条。 纸条之上,並非姓名,而是以天干地支组合而成的签號,以及对应的擂台区域与大致的时间范围。 “咦?”王权看著著突然出现在刘术庭手中的纸条,看了一眼,又伸长脖子去看李泉同样空空如也的手,咧嘴笑了,“得,泉子,咱俩真被“保送”了。” 李泉无奈一笑。他確实没有收到任何纸条。这意味著,易心莹、郭高一乃至李玄枢的默许下组委会直接將他俩划出了大校前几轮的名单。 原本预期在四到五天內解决的三轮海选,却因为突破狂潮的到来而迎来的盛世,一下子拉长到了原本的两倍。 之后的比赛二人也是可参加可不参加。 而两人已无需通过海选来证明什么。昨日张家庄园的血战,便是两人最硬的投名状。 至於刘术庭这小子,定然有易心莹真人的考虑。 易心莹真人的声音再次响起,平和却蕴含著一锤定音的力量:“既如此,青城山大校,就此开始。” “诸君,请!” 话音落下,广场四周早已布置好的数十座擂台上空,同时亮起了柔和的光芒,形成了对应的天干地支標识。 短暂的寂静之后,人群轰然涌动,一道道身影按照签號指引,如同百川归海,奔向各自的擂台。 第一十七章 立龙虎堂 第84章 立龙虎堂 几日沉淀,李泉於静心苑中演练心意把。 动作不见爆烈,不闻风声,只如老农耕田,朴实无华。一招一式间,筋肉筋膜协调运转如大地微澜,劲力含而不露,意蕴却深沉似海。尤其虎形,已有几分山君踞伏,不动自威的势態。 【姓名】:李泉【核心状態】:龙虎气充盈【状態:锻骨90%、通筋92%、练脏53%、洗髓10%、山君图53%】 【技能】:八极拳(化劲18%)、心意把(34%)虎形:拳势雏形、山君內炼法(58%)(大幅提升五臟淬炼效率,强化虎形感知与神意契合).. 【实力评级】:乙级·中位苑门被不客气地拍响,节奏杂乱。 李泉收势,气息平復如深潭。拉开门,门外是难得一身挺括黑西装、头髮甚至倒飭过的王权,旁边站著同样正装却依旧难掩青涩剑客气的刘术庭。 “吉时快到,该走了。”王权言简意賅,眼神里却藏不住“道爷我打扮起来是不是很俊”的瑟。 李泉点头,回屋换上母亲准备的白色暗纹衬衫与深色外套。与张明月道別时,妇人细细替他理了理衣领,柔声道:“见了你舅舅,定要好好打招呼。” “我晓得,娘。” 三江集团蓉城分部顶层,昔日现代感十足的会议室已被彻底改造。 红毯铺地,香烛高燃,烟气繚绕中透著一股厚重的江湖气。正中神龕极为热闹,罗祖、翁钱潘三祖师的画像高悬,两旁竟还供奉著龙王、妈祖等水神牌位,足见三江帮漕运起家的本色。 整猪整羊、硕大鲤鱼、各色果品酒水堆积如山。香炉、烛台、令旗、令箭、 厚重的《通草》《海底》帮规册子、象徵家法的黑檀木棍、秤、尺、剪刀、算盘,一应器物肃然陈列。 观礼席上,人影错落,气息各异,却无不沉凝。 青城山张明心一身洁净道袍,眼神温润,静坐如松。武当云渺道人背负飞龙剑,气息清冽,与张明心微微頷首示意。 他二人身旁,坐著王权与刘术庭。这阵容,已无声说明一切。 另有数位年轻面孔引人注目。一位身著紫綬道袍、面容严肃、一丝不苟的年轻道士,正是龙虎山当代天师张金涛的关门弟子,张承恩。 他目光平直,周身隱有雷流转,与旁边歪歪扭扭坐著的王权形成鲜明对比。 此时的王权,正带著吃瓜眼神正看著刘术庭被不远处的林霽雪弄得脸红,手还在袖袍里算了半天。 林霽雪今日换了身利落的剑袖服,正偷偷对刘术庭比划著名口型,少年剑客耳根微红,目不斜视,却忍不住微微点头。 特管局局长唐兴畅穿著便服,与一位身著唐装、精神矍鑠的老者低声交谈,应是唐家堡代表。 少林寺此番来的仍是那白衣僧人释无妄,只是脸上傲气尽去,眼神复杂,身旁跟著一位面色红润的老僧。 细雨楼、归元寺、峨眉山等皆有代表在列,西南和中南两地巨头匯聚於此,竟有二十余人。 李玄枢大马金刀坐在主位,靛青唐装,气势沉雄如山岳。他今日收敛了狂放,目光扫过全场,自带一股不怒自威的压迫感。 仪式由李一主持。这位葛衣客卿声音平和,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迎神请祖!” 香菸裊裊,李一朗声诵读祭文,稟告天地神明、歷代祖师,於蓉城设龙虎堂,开香立舵。 旋即,他取过《通草》,声音陡然转厉,一条条帮规禁忌响彻厅堂:“不准欺师灭祖!不准藐视前人!不准扒灰倒笼!不准奸盗邪淫!......”字字如锤,敲打在每个人心头。 诵毕,李一退后一步。李玄枢缓缓起身。 全场目光聚焦於此。 他走到李泉面前,目光如实质般落在其身上,声音洪亮,再无平日的戏謔:“今日开香立堂,擢升李泉,为龙虎堂掌堂大哥!” “李泉虽入帮日浅,然其人性情刚烈,骨硬心正,血战救母,孝义双全,勇武过人!” “此等英才,合该为我三江栋樑!今日,我李玄枢,以三江帮总帮主之名,以一身声誉担保,立李泉为龙虎堂主!旗、印、牌、剑,皆授於此!望尔谨守帮规,匡扶正义,不负龙虎之名!” 没有跪授,李玄枢亲手將四样信物交到李泉手中。 一面绣著狰狞龙虎的小旗、一方玄铁堂印、一块可调遣人手的乌木令牌、以及一柄林家剑庄锻造的带鞘短剑。 【三江帮龙虎堂令剑(乙级上位):可以做到削铁如泥,吹毛断髮】 李泉双手接过,沉声道:“李泉,必不负大哥所託,不负龙虎之名!” “礼成!龙虎分堂,今日立万!”李一高声宣布,“各位江湖同道,敬请上前观礼道贺!” 唱礼声即刻响起。 “武当山云渺道长,贺龙虎堂开香之喜,赠六合大枪一桿!” 【获得:六合大枪(乙级极位兵器)】 云渺道人微微頷首,身后有道童將长枪奉上,这大枪竟然可以拆分成三节,这礼物可以说是送到了心坎里。 “青城山明心道长,贺李堂主大喜,赠掌教涵虚真人亲笔墨宝一幅虎啸风生”!” 张明心含笑示意,画卷展开,四字笔力道劲,隱含道韵,引来一片低赞。 【获得:涵虚真人墨宝(蕴含道韵,长期观摩可小幅提升悟性)】 “龙虎山张承恩道长,代天师贺喜,赠天师雷符”五张!” 【获得:天师雷符x5(甲级极位符籙)】 张承恩上前一步,一丝不苟地行礼,將五张紫光隱隱、电蛇缠绕的符籙郑重递出:“家师言,李堂主非池中之物,此符或可防身,每一张都是顶尖一流高手的一击,千万注意。” 甲级极位的符籙!这东西不论在哪都有大用! “另,受张家家主所託,需要跟您兑现承诺。蓉城张家,即日起封山三年,门下子弟不涉江湖事务。此前种种冒犯,皆系张家管教无方,在此致歉。” 李泉微笑著摆了摆手,这件事和龙虎山无关,他李泉自然不至於跟说客吹鬍子瞪眼。 “少林寺释无妄师傅,贺龙虎堂立派,赠小还丹”三枚!” 释无妄上前,神色颇为不自然,递过玉瓶:“前日多有得罪,此丹聊表歉意,助李堂主精进修为。”身旁老僧合十为礼。 【获得:小还丹x3(乙级上品丹药)】 其余势力,唐家堡赠了淬毒暗器一套,细雨楼赠情报卷宗若干,归元寺赠开光佛珠,峨眉赠剑丸三颗...唱礼声不绝於耳,礼物虽轻重不一,却皆代表了各方势力的承认与示好。 林霽雪也蹦出来,塞给刘术庭一个小锦囊:“这是我们剑庄的剑胆砂”,磨剑最好用啦!顺便...恭喜你啊!”说完立刻溜回座位。 刘术庭拿著锦囊,愣在原地,耳根更红了。 至此,李泉这位实力虽未至一流,却背景特殊、潜力无穷的龙虎堂堂主,算是真正得了江湖认可。 仪式后,小厅內设下私宴。 仅李玄枢、李一、云渺、张明心、李泉、王权、刘术庭几人落座。 李泉记得母亲嘱咐,主动为张明心布菜:“舅舅,尝尝这个。” 张明心微微一怔,眼中掠过一丝暖意,含笑点头,虽不能言,欣慰之情却显而易见。 李玄枢猛灌一口酒,看向李泉:“兄弟,堂口是给你立了,但江湖说到底,还得看拳头硬。天地变了,抓紧一切时间提升实力。” 他语气凝重:“不瞒你说,各家都在拼命找新池塘”。武当、青城,怕是都已经摸到门路了吧?” 云渺放下茶杯,淡然道:“师门確有发现,一处有意思的世界,不过尚在初步探索,王权这小子很快就会作为第一批过去。” 张明心也轻轻点头,確认青城山亦有收穫。 李泉心中明了,这是李玄枢和两位道长在提点他,大爭之世已至。 “我明白。”李泉沉声道。他的第二次“旅程”,也即將开启。 眼前,那幽蓝色的面板悄然浮现,猩红色的倒计时无声跳动: 【03:14:26】 时间,不多了。 > 第一十八章 六合大枪,闽南茶乡 第85章 六合大枪,闽南茶乡 静心苑內,晨雾未散。 李泉赤著上身,立於庭院中央,手中一桿六合大枪纹如墨龙,枪尖一点寒芒在熹微晨光中吞吐不定。 王权和刘术庭要么忙著青城山大校,要么已经被云龙道人接走丟去了其他世界歷练,李泉也开始为任务的开启做准备。 他身形不动如山,唯有双臂持枪,缓缓前刺。动作看似极慢,却带起低沉风啸,枪尖过处,空气仿佛被无形之力排开,泛起细微涟漪。 化劲贯通周身,意隨劲走。常年未练长枪的生疏感,早在八极拳步入化境、 对自身力量掌控入微后便烟消云散。 拳即是枪,枪亦是拳,发力之根皆在腰胯,贯通脊柱,达於梢节。 此刻,他演练的並非繁复枪招,而是最基础的扎、刺、挞、抨、缠、圈、拦、拿、扑、点、拨。 每一式皆沉凝厚重,又蕴含著八极拳特有的崩撼突击之意。 大枪在他手中,时而如毒龙出洞,迅疾爆烈;时而如古松盘根,沉稳莫测。 枪身震颤发出的嗡鸣,竟隱隱与体內奔腾的龙虎气血共鸣。 一趟基础枪法练罢,李泉收枪而立,气息绵长,周身热气蒸腾,皮肤下似有流光隱现。 就在这时,幽蓝色的面板无声无息地在他眼前展开。 【爭渡者,您即將开启遗產任务“???”】 【您拥有“施法”功德x900,可在任务开始前进行一次兑换】 【提示:功德极为珍贵,关联界海通行之权,请您谨慎使用】 李泉心念微动,打开了隨之出现的兑换列表。琳琅满目的物品映入眼帘,其类型却让他微微一怔。 不再是过往所见那些针对任务世界的补给或技能,而是一些更为奇特、关乎世界本质的物件。 【世界联络装置:用於两个世界之间不限次数的语音联繫。兑换需:100功德点】 【世界物品传送装置:用於两个世界每月一次的物品传送(重量体积有限制)。兑换需:300功德点】 【世界传送阵(小型):用於两个世界之间的生物传送(需自行供应相应能量)。兑换需:600功德点】 【爭渡者邀请函:邀请指定目標成为爭渡者(需对方自愿接受)。兑换需: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100功德点】 【世界邀请函(临时):邀请目標来到您当前所处的任务世界(持续时间有限)。兑换需:200功德点】 【世界锚定装置:將某一次级世界锚定为您的专属锚定世界(常態下仅可拥有一个锚定世界)。兑换需:功德点???(权限不足)】 “原来如此。”李泉心中瞭然,“功德竟是界海中关係到多个世界物品的兑换点,用以兑换沟通万界的权限。邀请一人竟需百点功德,代价不小。” 他忽然想起陈望那般人物,或许他们为界海奔走,所求便是这功德点数,以此经营自身势力,乃至掌控多个世界。 心思电转间,李泉並未立即兑换。新世界情况未明,贸然投资並非良策。他关闭了面板,静待任务开启。 剎那间,周遭景象如潮水般褪去。静心苑的静謐、草木清香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陈旧木材、淡淡霉味与劣质菸草混合的气息。 李泉睁开眼,发现自己正盘坐於一张硬木板床上。身上衣物竟然未变,那杆六合大枪正横於膝前。 他打量四周。这是一间颇为狭窄的客房,墙壁糊著泛黄的报纸,字跡模糊难辨。 头顶是黑的木质房梁,一角掛著蛛网。一张掉漆的木桌,一把歪斜的竹椅,便是全部家具。 窗外传来隱约的人声、脚步声,带著浓重的闽地口音。 推开吱呀作响的木窗,湿润清新的空气涌入,带著泥土和植物的芬芳。 眼前景象豁然开朗,远处是层峦叠翠的青山,云雾繚绕山腰;近处是黑瓦屋顶连绵起伏,几条溪流蜿蜒穿过古镇,湿漉漉的青石板路反射著午后柔和的阳光,几处水洼如镜,倒映著蓝天白云和斑驳的老墙。 “倒是好气候。”李泉深吸一口气,连日来的杀伐爭斗带来的紧绷感,似乎都被这山野清风抚平了些许。 腹中传来些许空意,他提起大枪拆成三节用布裹住背好,推开房门走下吱嘎作响的木楼梯。 楼下是一间兼营食宿的茶肆酒馆,人声鼎沸。木质桌椅油光发亮,地上散落著花生壳、瓜子皮。 跑堂的伙计肩搭汗巾,提著长嘴铜壶在桌椅间灵活穿梭。空气中混杂著土烧酒的辛辣、闽菜的咸香、汗味和菸叶味。 “郎客,食甚物(客人,吃点什么)?”一精瘦店小二迎上,目光在他背后枪桿布包上一停,旋即低头,態度恭谨几分。 “拣几样拿手小菜,一壶茶,一盆饭。”李泉淡淡道,声音平静却自带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度。 “好嘞!郎客这边请!”小二连忙引著李泉到一张靠窗的空桌坐下,麻利地擦了擦桌子,“马上就来!保准郎客满意!” 李泉坐下,將大枪靠在手边,耳中自然而然地捕捉著酒馆內的嘈杂议论。 “————蒋委员长这回是真要动手了哇?阎老西、冯焕章那几个,哪个是肯乖乖交出兵权的善茬?”一个穿著旧长衫的老学究模样的酒客压低了声音。 “嘘!莫谈国事,莫谈国事!隔墙有耳!”旁边人急忙劝阻。 另一桌,几个穿著短打、皮肤黝黑的农夫闷头喝著劣酒,低声咒骂: 李昭言那帮民团的,催粮逼税比土匪还狠!活不下去咧!” “听说北边又大旱,饿死好多人————上面拨下来的賑灾粮,怕不是又进了那些官老爷的穀仓————” “咱这山旮旯也好不到哪去!后山那大虫(老虎)又伤人了!听说前天咬死了郭厝的一个樵夫!村里凑钱想请人去打,官府连几颗子弹都不肯批!” “永春县国术馆不是在进行国术大考县试吗?听说能打的后生仔不少,不知有没有人肯接这打虎的活计————”有人將话题引向邻县的热闹事。 “国术大考”四字入耳,李泉目光微动。几乎同时,他察觉到斜对面另一张桌上,两位一直默默喝茶的中年汉子也抬起了头,显然对此话题极为关注。 这两人其中一人约莫四十上下,另一人则將近七旬,皆穿著浆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褂,身形精悍,坐姿沉稳,手掌骨节粗大,太阳穴微微鼓起,眼神开闔间精光內蕴,显然是功夫不俗的练家子。 就在此时,酒馆破旧的木门被人“砰”地一声撞开,一个满头大汗、神色惊慌的汉子冲了进来,嗓音嘶哑地大喊:“不好咧!大虫!大虫下山进村了!就在西头竹林那边!伤了牲口了!有没有会功夫的好汉爷?救命啊!求好汉爷们出手啊!” 满堂皆惊,茶客们脸上纷纷露出恐惧之色。 那两位中年练家子猛地站起身,脸色凝重。李泉亦缓缓放下手中的茶杯,目光投向门口那惊慌的报信人。 霎时间,酒馆內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站起的两位中年汉子以及窗边稳坐、手边倚著大枪的李泉身上。 两位汉子互望一眼,率先朝著李泉这边抱拳拱手,其中年轻那位声如洪钟:“永春潘世讽、潘孝德兄弟,未请教阁下?” 李泉起身,抄起裹著枪的布包抱拳还礼,声音平静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八极门,李泉。” 三人目光在空中交匯,皆感受到对方身上那股远超常人的气血与锐意。窗外,隱约传来村中惊慌的犬吠和锣声。 第一十九章 黄金时代(2.5W字结束,加更另算) 第86章 黄金时代(2.5w字结束,加更另算) 店小二听得“八极门”三字,心头猛地一跳,手中长嘴铜壶一滑,“哐当”一声砸在桌面上,滚烫的茶水倾泻而出,漫过粗糙的木纹。 “哎哟!对不住!对不住爷!”小二慌不迭地用抹布擦拭,声音都带了颤音。 八极门,那是北地赫赫有名的凶悍拳种,传闻中李书文大师枪拳双绝,手下几无三合之將,乃是杀出来的威名。 这等人物,竟出现在了闽南小镇? 桌上积水未净,形成一小片浅洼,窗外天光云影与店內昏黄灯火交织其中,竟將几行若隱若现的字跡映入李泉深邃的眼眸: 【时间:1927年北伐方息,疮痍满目。官府疲敝,苛税如虎;北地大旱,饿殍千里;流民塞道,匪患不绝。 枪火,拳锋,灵气,大世。 永春白鹤,八极崩撼,形意枪剑,太极缠丝。 李书文拳下无二招,孙禄堂掌中涵三派,杜心五自然门诡变莫测,朱国富刚猛暴烈,张占魁形意八卦,张策通臂劈掛,刘百川罗汉神打,李景林剑术称仙,尚云祥半步崩拳。 国术的黄金时代,却非平民之黄金时代。 军阀割据余烬未冷,苛捐杂税压断脊樑;大旱之后饥民易子而食,流寇啸聚山林劫掠乡镇;霍乱横行,十室九空,新坟叠旧坟。 灵气虽苏,世道愈暗;拳可开石,难救苍生。 闽南乡野,虎患復起;国术大考,英才並出。】 “拳劲再猛,可能打穿这吃人的世道?” 【天命任务如下:1、解决虎患!2、於第一次国术大考中获得头名3、挑战不下於十名国术高手(註:该任务为长任务,您將在1929年除夕夜返回。)】 【遗產任务如下:1、替师尽孝於沧州拜见师婆、2、拜会师公李书文尽孝三月、3、扬名八极】 李泉眼中精光一闪,心下瞭然。此界灵气已然復甦,正值剧变前夜,龙蛇起陆。 师父刘点生留下的这遗產任务,尽孝扬名,桩桩件件都需实力与时机,恰是磨礪自身、全了师徒情分的好机会。 而那天命任务,更是直指此界动盪的核心。 《安溪县誌》载:“民国十六年(1927年),潘桃(桃舟)虎祸獗,民不敢耕山,茶商裹足”。 当下,解决虎患优先。李泉不再耽搁,两下將布包中的六合大枪部件拼凑拧紧,“咔噠”一声,长枪已成。 在酒馆所有客人或惊惧、或敬畏、或好奇的目光注视下,李泉肩扛大枪,大踏步走出酒馆。 门外,细雨如丝,带著闽南冬日特有的湿寒,落在李泉肩头的旧夹克上,却瞬间被他体內自然流转的炽热气血蒸乾,只留下极淡的水汽痕跡。 潘孝德见李泉如此年轻便要独身迎虎,心下担忧,几欲上前拦下,由自己这等经验更丰富的老拳师应对,却被身旁七旬的兄长潘世讽一把按住手臂。 潘世讽目光沉凝,缓缓摇头,低声道:“莫急,看其步態气势,绝非庸手。 八极门人,岂是易与之辈?且看看再说。” 而外面的李泉,刚踏出酒馆不过十数步,目光便骤然锐利起来。 青石板路湿滑反射著天光,巷子尽头,一家紧闭的店铺门前,一道黄黑相间的庞大身影正发出低沉而充满威胁的咆哮,腥风隔著雨幕隱隱传来。 正所谓虎瘦拦人路,眼前这大虫虽因冬日食物匱乏而显得瘦骨嶙峋,贴皮见骨。 但那骨架体型却远比寻常华南虎大了整整两圈,筋肉线条在枯瘦的表皮下拉扯出充满力量的轮廓,一双吊睛白额虎目闪烁著飢饿与凶戾的光芒,死死盯住了突然出现的李泉。 “灵气復甦,果然是这些天生地养的凶物最先受益...”李泉低声嘟囔,体內龙虎气自发加速运转,周身毛孔微微闭合,蓄势待发。 一人一虎,隔著蒙蒙雨巷遥遥相对。李泉身形精悍,如磐石峙立;猛虎虽瘦,却煞气逼人。 两者皆有一种歷经磨礪的锋锐,仿佛两把出鞘的利刃,空气中瀰漫著令人窒息的对峙与肃杀。 生与死,或许就在下一瞬之间。 李泉提枪前行,步伐沉稳,眼神如冷电,死死锁定了那双虎目,周身气息含而不露,却如一张缓缓拉满的强弓。 那猛虎似乎被李泉这毫不退缩的姿態激怒,亦或是飢饿驱使了最后的疯狂,它后肢猛然蹬地,湿滑的青石板上爪趾刮出刺耳声响,庞大却矫健的身躯带起一阵腥风,如同离弦之箭般向著李泉猛扑而来。 虎啸声震彻雨巷。 就在猛虎腾空扑来的瞬间,李泉似福至心灵,腰胯微沉,力从地起,贯脊柱,通臂腕,手中六合大枪如毒龙出洞,疾刺而出! 这一枪,快得超出了肉眼捕捉的极限!轨跡玄妙,似直非直,似曲非曲,宛如羚羊掛角,无跡可寻。 只见枪尖刺破雨丝,发出一声尖锐又沉闷的奇异鸣响! 眾人只觉眼前一花,枪芒一闪而逝! 下一刻,那扑在半空、凶威赫赫的猛虎,如同被无形的巨锤击中,发出一声短促而痛苦的哀嚎,庞大的身躯轰然砸落在湿漉漉的石板路上,溅起一片水花,四肢抽搐了几下,便再无声息。 虎额之上,一个细小的血洞赫然呈现,鲜血汩汩流出,瞬间染红了地上的积水。竟是一枪贯脑,毙命当场。 整个雨巷先是死寂一瞬,隨即,从酒馆门口和附近窗欞后,爆发出巨大的惊呼和喝彩声! “好!好壮士!” “神枪!真乃神枪啊!” “一枪!就一枪!了不得!” 店小二早已飞奔进去叫了老板出来。 那茶馆老板跌跌撞撞跑出来,先是看到地上那巨大的虎尸,嚇得一哆嗦,再看向收枪而立、面色平静如常的李泉,眼神如同看著降世的天神或地府的无常,充满了敬畏与恐惧,话都说不利索:“这...这位爷...这...这...” 李泉却先是敏锐地注意到了老板身后那潘家兄弟二人眼中愈发浓重的惊异与讚赏,再次向他们微微抱拳示意。 隨后才转向那茶馆老板,指了指地上的虎尸,语气平淡无波:“这虎皮你要不要?我卖给你。” 老板闻言,先是难以置信,隨即狂喜涌上心头!这等一击毙虎的猛人,他岂敢得罪? 而如此完整的虎皮,只有一个细微的枪口,简直是极品中的极品!价值非凡! 他压下激动,带著十二分的试探和恭敬,小心翼翼道:“爷...您看...三、 三百大洋?” 这价格在此时此地已算高昂,但他深知远未到这张虎皮价值的顶峰,尤其还是此等硕大老虎的皮子。 李泉尚未回答,那边的潘孝德已然大步上前,声若洪钟:“李兄!好俊的功夫!好快的枪!这虎皮,我永春潘家要了!我们出六百现大洋!” 此言一出,茶馆老板顿时面色訕訕,不敢再多言。 潘孝德接著便对李泉拱手,语气真诚而热切:“李兄如此身手,想必也是听闻国术大考之事,欲往永春一会天下英雄?相逢即是有缘,不知可否赏光,由我兄弟二人做东,寻个清净处,沏壶好茶,细细一敘?” 李泉正要答应,心中却忽有所感,眼中幽蓝面板悄然浮现,【解决虎患】的任务依旧毫无变化,显示未完成。 果然不止这一只,李泉心下明了,这虎患绝非单一猛兽所为。 正好藉此机会,与这明显是地头蛇的潘家兄弟攀谈,必能获得更多关於此地虎患、国术大考乃至整个时代的详细信息。 念及此处,李泉对著潘家兄弟点了点头,抱拳回礼:“固所愿也,不敢请耳。有劳二位潘师傅了。” 潘世讽抚须微笑,看著李泉宠辱不惊的气度,眼中讚赏之色愈浓。 > 第二十章 「虎」乱 第87章 “虎”乱 店小二引著三人上了二楼,推开一扇雕花木门,內里景象与李泉那简陋客房天差地別。 房间宽明亮,铺设著洁净的青砖,居中一张硕大的红木圆桌光可鑑人,四周摆著数张太师椅。 靠窗是两张花梨木躺椅,中间设一茶几,上置一套精致的德化白瓷茶具。墙壁上掛著几幅山水字画,虽非名家手笔,却也清雅。 眾人刚落座,不需吩咐,几名伙计便鱼贯而入,手脚麻利地开始布菜。 很快,圆桌上便摆满了琳琅满目的闽南特色菜餚:红糟鰻鱼、深沪水丸汤桂花蟹、油焗红,外加一大盆热气腾腾的咸饭,以及一壶烫好的本地老酒。 潘世讽作为长者,率先举杯,杯中酒液澄黄:“李师傅,今日得见神枪,为民除害,老朽佩服!薄酒一杯,聊表敬意,我潘家先干为敬!” 说罢,与潘孝德一同仰头饮尽。六百现大洋买虎皮,眼都不眨,潘家的財力与气魄可见一斑。 李泉亦举杯示意,却只是略沾唇舌便放下:“两位潘师傅客气了。路见不平,力所能及,份內之事。”他举止从容,並无一般武人的粗豪之气。 潘孝德放下酒杯,按江湖规矩开始盘道:“李师傅好俊的身手,不知是八极门哪位老师傅门下?此番南下是游歷还是访友?” 他观李泉年轻,但气度沉凝,身手骇人,必是名家高徒。 李泉早有腹稿,平静道:“家师姓刘,名讳上点下生。我並非专职武行,目前还在读学,算是...求学之余兼习武艺。” 他这话半真半假,刘点生確是其师,大学生身份则是为了方便行事。 “大学生?”潘家兄弟二人果然一愣,面面相覷。这年头能读大学的都是人中龙凤,何况还有这般骇人武功?潘世讽抚须嘆道:“不想李师傅竟是文武双全,失敬失敬!” 李泉接著道:“此次南下,一是游歷见识,二是学业间隙,打算北上去津门一趟,拜见师公他老人家,尽些孝心。 “9 “师公?”潘孝德下意识追问,“不知尊师公是.. ” “津门,李书文。”李泉语气平淡。 “噗”潘孝德刚入口的酒差点喷出来,急忙捂住嘴,呛得连连咳嗽。 潘世讽也是手一抖,杯中酒洒出些许,脸上瞬间布满惊容:“神枪......李老先生?!” 人的名,树的影。李书文的名字,在武林中那就是一块金字招牌,是杀神,是传奇! 其门下弟子诸如霍殿阁、刘云樵等,早已名扬天下。眼前这年轻人,竟是李书文的再传弟子?! 两人再次郑重举杯,语气已带上几分敬畏:“不知是李老先生门下高足,失敬至极!当再敬一杯!” 李泉这次仍只是微微抬手示意,並未多饮,两人却毫不以为意,反而觉得理所应当。 有了这层关係,双方距离瞬间拉近许多,言谈间也更放得开。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李泉將话题引向正事:“潘师傅,方才在楼下听闻国术大考”是什么?” 潘世讽摆摆手解释道:“李师傅有所不知。我们泉州此地,歷来武风鼎盛,各家拳派早有自行较技的传统。 “今年由本地士绅和几家武馆牵头,办的是我们闽南地区的国术大比”,主要是五祖拳、白鹤拳、太祖拳、达尊拳、罗汉拳等南派拳法之间的切磋,也吸引了不少外地好手前来观摩印证,也是扬我闽南武术之名。” 李泉恍然,原来此“大比”非彼“国考”。 这倒才对上,要知道现在中央国术馆这才在准备著,津门的那群武老爷们在局势还没有完全定下来的时候,定然不会轻易走动。 明年恐怕才会在南京韩家巷见到这中央国术馆。 话题又转到时局上,潘世讽嘆道:“如今北伐刚成,表面一统,实则各地军阀余孽未清,政令难出金陵。官府疲敝,税收却重,民生多艰。闽南山多,匪患一直未绝,不少溃兵落了草,更加凶悍。” “就说这姓孔的虽然败逃了,但他这部下一个个借剿匪之名,行勒索之实,甚至將被处决者的內臟烹食,畜生不如啊...” “地方上的枪枝大多集中在保安团、乡绅保长手里,就算我们这些武馆有心进山剿虎,那保长和“群治会”的乡绅们一个个都是一颗子弹都不给。” 潘孝德接口道:“正是如此。那云中山连绵百里,洞窟密布,自古便是凶兽巢穴。往年虽有虎患,不过零星一二。” “今年却邪门得很,入冬以来,虎啸之声日夜不绝,仿佛山中虎群骤然增多,甚至有老猎户传言,见过群虎聚集,似有百虎围城”的徵兆!附近村寨人人自危,白日都不敢单人进山砍柴採茶了。 李泉心中瞭然,灵气復甦,百兽躁动,兽王频出,或许是虎患根源。只杀一两头普通猛虎,於事无补。 他沉吟片刻,道:“既如此,我打算明日进山看看。一来寻那虎群踪跡,试试能否找到源头或虎王,彻底解决此患;二来,山中险峻,正可磨练拳脚枪法。” 他未明言的是,观摩真虎习性,对他修炼“虎形”大有裨益。 潘家兄弟闻言,脸上顿现忧色。潘孝德急道:“李师傅万万不可大意!山中虎群非同小可,绝非街头单打独斗!你虽武功高强,但双拳难敌四手,猛虎更是凶残无比...” 潘世讽虽未直接反对,但眼神中也满是顾虑。武行规矩,话在嘴上,理在手上。 他沉吟道:“李师傅志气可嘉。不过山中情况复杂,非仅凭勇力可济。不如...让我二弟孝德陪你同去?他常年进山收茶,路径熟,也曾数次猎虎,颇有经验。” 李泉微微一笑,知道对方仍是担心自己年轻气盛,不知深浅。 他放下筷子,看向潘孝德:“潘二师傅关心,李某心领。不如你我趁此酒兴,搭搭手,活动活动筋骨如何?也让我见识见识闻名遐邇的永春白鹤拳。” 潘孝德正有此意,当即应允:“好!请李师傅指点!” 三人来到客栈后院。雨丝细密,落在青石板上,积起浅浅水洼。 潘孝德吐气开声,鼻腔里炸开一个短促的“嗯!”,声不大,却震得周遭雨丝都微微一颤。 这正是永春白鹤拳筑基功夫“三战”的底子,讲究气沉丹田,声助拳势,以声催力,以气运身,是南拳炼气的不二法门。 正如李泉所悟,气从丹田走,潘孝德这暗劲高手有了这一口气,实力也是不凡。 他脚步一搓,不是直线前进,而是如鹤踏浅水,身形飘忽间已切入李泉中线。 左手五指併拢如鹤喙,疾点李泉咽喉,又快又毒;右手隱於肋下,蓄势待发,真正的杀招藏而不露。 李泉不闪不避,甚至在潘孝德动的同时,右臂没有预兆的如同一条受惊的蟒蛇,猛地向上弹起,小臂肌肉绞紧,尺骨如铁鞭,“啪”地一声脆响,精准地砸在潘孝德点来的鹤喙手腕子上。 潘孝德只觉得腕骨欲裂,一股蛮横的劲道透进来,整条手臂瞬间酸麻,那凌厉的一啄当场被砸散。 他心下骇然,蓄势的右手立刻变招,化啄为爪,疾抓李泉右臂肘关节,欲以白鹤擒拿手锁死这条刚猛的手臂。 几乎同时,李泉左脚向前猛地一踏。 “嘭!”整个院子地面猛地一震,脚下积水轰然溅开一圈白浪。 不是轻轻的震脚,是仿佛把整个人的重量和气势通过这一脚狠狠砸进地里,再借这反衝之力炸出来、 踏地的瞬间,李泉被砸得微微扬起的右臂就势一沉,肘尖如枪,向下猛“钉”向潘孝德抓来的手腕。 同时,借著那踏地反衝的爆炸性力量,他的身体如同一张拉满的强弓骤然释放,整个人合身向前一“挤”。 潘孝德的擒拿手还没碰到肘关节,对方沉坠如山的肘击已经砸到,逼得他不得不缩手。 而下一秒,李泉整个人已经撞进了他怀里。那不是撞,更像是一堵移动的城墙以无可阻挡的速度压了过来。 潘孝德的白鹤三角马步根基深厚,此刻却感觉脚下踩著的不是实地,而是汹涌的波涛,根本吃不住劲! 他拼命稳住下盘,双臂交叉护在胸前,硬接这一靠。 “咚!”一声闷响。 潘孝德双脚离地,整个人被那股纯粹、野蛮、爆炸性的力量撞得向后倒飞出去,后背重重撞在院墙之上,发出“轰”的一声,墙灰簌簌落下。 他喉咙一甜,气血翻涌,眼前发黑,交叉格挡的双臂疼痛欲裂,软软垂下,再也提不起半分力气。 李泉在一靠之后,已然收势后退,气息绵长,仿佛刚才那石破天惊的一靠只是隨意之举。 他周身热气蒸腾,雨水落在肩头瞬间被烘乾。 潘孝德靠著墙壁,剧烈喘息,努力平復著翻腾的气血,脸上儘是难以置信的震撼。 他苦练多年的白鹤拳,在那绝对的力量和速度面前,竟连一招都走不过。 那不是技巧的差距,是境界的碾压。 半晌,潘孝德才艰难地抱拳,声音嘶哑:“...好猛的八极!佩服!潘某......心服口服!”他连自称都改了。 李泉拱手回礼,语气平静:“承让。” 说著还搭手在脉上送了一口龙虎气进去,很快就平復了他的伤势。 场边,潘世讽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眼中惊骇之色久久未散,喃喃道:“崩撼突击,硬开硬打...劲力含而不露,发则如山崩海啸...这般年轻的化劲....恐怕只有传说中杨露禪宗师弱冠之年能有此境了。” 他彻底打消了疑虑,这等人物,已非寻常险地所能困住。 何况李泉这显然不只是外家功夫,还內炼一口气未曾施展,这身手倒是他们白担心了。 回到屋內,潘世讽不再劝阻,只是郑重道:“李师傅既心意已决,万事小心。山中若遇险情,可至山中几处茶寮求助,报我潘家名號即可。” 他当即吩咐下人取来八百现大洋,用布包裹好,沉甸甸地放在李泉面前,“六百是虎皮钱,另二百是程仪,万勿推辞!山中若需嚮导或帮手,可隨时到潘厝村寻我们。” 李泉见对方诚意拳拳,便不再推辞,收下银元:“多谢二位潘师傅。我自有分寸。” 宴席散去,李泉回到自己那间简陋客房。那八百大洋的包裹放在掉漆的木桌上,显得格格不入。 他唤来店小二,递过去几枚铜元:“小哥,打听一下,附近可有经验老道的猎户?我想问问山中路径和虎群常出没的地方。” 店小二得了赏钱,眉开眼笑:“郎客您算问对人咧!镇西头的陈老猎头,祖辈都在山里討生活,对这云中山熟得跟自己家炕头似的!就是性子有点倔,不好说话。” “无妨,明日一早,烦请带我过去一趟。” 李泉点点头。磨刀不误砍柴工,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这云中山,他明日闯定了。 第二十一章 黄庭龙虎见真詮 第88章 黄庭龙虎见真詮 次日清晨,细雨初歇,镇子西头一间低矮的土坯房前,李泉在店小二的指引下,见到了那位传说中的陈老猎头。 店小二接过李泉递来的两枚沉甸甸的银元,千恩万谢地走了。李泉则静立门前,打量著眼前这貌不惊人的老猎户。 老人身形乾瘦,披著一件磨得油光发亮的蓑衣,脸上沟壑纵横,写满了山风与岁月留下的痕跡。 唯有一双眼睛,昏黄中透著一种歷经沧桑后的沉淀与清明,不似寻常乡野老人。 李泉心念微动,【窥命之眼】悄然开启。 幽蓝面板无声浮现在老人身侧: 【姓名】:陈旌(道號:尘衍) 【实力评级】:丙级·上位【核心状態】:气血衰微,神完气足【功法/技能】:狩猎(89%)、弓术(88%)、追踪(77%)、草药辨识(44%)、《黄庭坐忘法》(残篇·小成) 【状態】:隱居避世,道心微澜“《黄庭坐忘法》?”李泉心中一动,这正是《正统道藏》中《修真十书》 所载,道家南宗金丹派的秘要法门,讲究“守一存真,黄庭养丹”。 和王权所修《周天参同契》有异曲同工之妙,但王权所修是上中下三火循环,与金丹派又有所不同。 一个深山老猎户,竟身怀此法? 与此同时,那老猎户陈旌也在打量著李泉。 初时只是隨意一瞥,但下一刻,他浑浊的双眼骤然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精光,死死盯住李泉,乾瘦的身躯竟微微颤抖起来。 在他眼中,李泉静立如山,但周身气息却浑然一体,体內仿佛自成天地。 心窝处一点纯阳君火虽內敛,其炽热精纯之意却隱约透出;肾水充沛,蛰藏深稳,更有一股沛然莫御、刚猛雄浑的“气”盘旋于丹田之中,如龙蛰伏,如虎踞臥。 那气息至阳至刚,却又阴阳调和,龙虎交匯,竟隱隱构成了一幅“金鼎烹玉液,玉池养金丹”的玄妙內景! 这——这分明是道经中描绘的“金鼎玉池交龙虎”的意象!是內丹术中“水火既济”、“坎离交媾”,才有可能出现的体內神通景象! 传说竟是真的?真有人能在体內铸就金鼎玉池,降龙伏虎,成就大药? 陈旌嘴唇哆嗦著,眼眶瞬间湿润了,两行浑浊的老泪不受控制地滑过深刻的脸颊皱纹。 他仿佛看到了师门典籍中记载的、师父生前穷尽一生推演论证却始终认为“非人力可及”的境界,活生生地出现在眼前。 “师父——您看到了吗——真的——真的有人走到了这一步——”他声音哽咽,几乎语无伦次。 李泉被老人剧烈的情绪反应弄得微微一怔,旋即明了。 自己的“龙虎气”乃是以《易筋》《洗髓》二经为基,逆练“火里种金莲”,於焚身锻魂中强行达成的水火既济,是后天武道通神的產物。 而对方所修《黄庭坐忘法》,则是正统金丹南宗的路数,追求先天坎离交媾,龙虎大丹。 两者路径迥异,却在“水火既济”、“龙虎交匯”这核心关窍上,殊途同归,乃至自己这后天成就,在某些方面甚至更近乎“道”的本质。 也难怪对方如此失態。 李泉按下心中讶异,抱拳开口,声音平和:“老先生可是陈猎头?晚辈李泉,欲入云中山深处,寻那虎群巢穴,磨礪武艺,为民除患。听闻老先生熟知山路虎踪,特来请教。” 陈旌猛地回过神,用粗糙的手背胡乱抹去眼泪,眼神变得无比热切,甚至带上了几分恭敬,连忙侧身让开:“不敢当先生请教!快——快请进陋室说话!” 屋內陈设极为简陋,却收拾得乾净整齐。陈旌几乎是手忙脚乱地给李泉倒了一碗粗茶,目光却始终无法从李泉身上移开,仿佛在看一件稀世珍宝。 “先生——您这身修为——可是已臻至金液还丹”之境?” 陈旌的声音依旧带著颤抖,问出了心中最大的震撼与疑惑。 他虽修《黄庭坐忘法》,但所得残篇,最高也只到“凝药”一步,后续无路,全靠自己摸索揣测。 李泉微微摇头:“晚辈所修並非金丹法,乃是武道。偶有所得,于丹田中炼就一口龙虎气”,至阳至刚,能调和水火罢了。与老先生所言金丹大道,並非一途。” “龙虎气——龙虎气——”陈旌喃喃重复著这个词,眼中光芒越来越亮,“是了!是了!龙虎相见,金玉相逢,黄庭为鼎,气液为药!名虽不同,其理一也! 皆在“逆反先天,调和坎离”!” 他猛地抓住李泉的手臂,枯瘦的手指因激动而用力:“先生可知,我金丹一脉,《悟真篇》有云坎离交媾”为核心,须逆转常理,將那日常火炎上、水润下之未济”凶象,扭转为水火既济”之吉象!” “意想心火下降至中丹田黄庭,肾水上升亦至黄庭,於此交匯交融,方生黄芽”真种!此乃窃阴阳、夺造化之逆天之举!其理论根基,早见於《周易参同契》水火匡郭图”,强调五行顺生,得土者昌;五行逆克,成丹之方”!” “白玉蟾祖师在《海琼白真人语录》中更是明言:黄庭者,中丹田也,在膻中穴,方圆一寸二分,虚间一穴,乃心肾交媾之所。”此处黄芽”与真汞”交融,便是水火既济”之实体象徵,正是金鼎玉池交龙虎”的无上意象!” 陈旌语速极快,如数家珍,將金丹派的核心要义和盘托出,仿佛生怕错过这千载难逢的论道之机。 他看向李泉的眼神,已不仅是震惊,更带著一种近乎朝圣般的狂热。 “而先生您——您竟以武道另闢蹊径,无需漫长观想导引,直接於体內成就了这般景象!这——这简直是——” 李泉静静听著,心中亦掀起波澜。 对方所言金丹派理论,尤其是关於“黄庭”为鼎炉、“坎离交媾”为关键的论述,与他修炼“龙虎气”、达成“水火既济”的体悟,竟有无数暗合之处。 金丹派理论体系之精妙深邃,更为他打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他一直卡在观想法的第一层,心神意志的锤炼似乎遇到了瓶颈。 而“抱丹”之境,在国术体系中玄之又玄,若能与金丹派“凝丹”之法相互印证,或许真能走出一条前所未有的路! 以金丹法壮“神”,以武道固“命”,最终神命合一,凝结出一颗前所未有的“武道金丹”! 两人在这简陋的猎户土屋內,一者引经据典,阐述先天丹道之妙;一者结合自身实践,印证后天武道之奇。越谈越是投机,越论越是深入。 窗外雨声渐起,屋內却气氛火热,仿佛有无形的道韵在交织共鸣。 陈旌只觉毕生修行的诸多困惑豁然开朗,虽法力未涨,道心却前所未有的澄澈通明。 李泉亦觉思路大开,一直停滯的观想法瓶颈隱隱鬆动,对於如何更进一步,如何“抱丹”,有了模糊却激动人心的方向。 说到最后,陈旌已是心悦诚服,视李泉为半师。 他不待李泉再问,急忙从床底一个锁著的旧木箱最底层,珍重地取出一张绘製在兽皮上的简陋地图,以及一本手抄的、页面发黄脆化的薄册子。 “先生,这是云中山深处老朽所知的所有虎群常踞之地、饮水路径的详图,险峻处皆有標註。”他將地图递给李泉,又捧著那本薄册,神色无比郑重。 “这本,是老朽师传《黄庭坐忘法》的残篇抄录,以及一些师门前辈与老朽个人的修行笔记,虽粗陋不堪,或对先生能有一丝借鑑之效。万望先生不弃!” 李泉深深看了陈旌一眼,没有推辞,双手接过:“多谢老先生厚赠,此情李泉铭记。” 陈旌犹豫片刻,又道:“先生若欲深究此道,或可往武夷山止止庵一行。传闻那里曾是白玉蟾祖师结庐修炼之地,或留有更多遗蹟真意。老朽——老朽便是师承止止庵一脉的外门弟子。” 李泉頷首,將地图与册子仔细收好,再次拱手:“待我了却山中事,若有机缘,必往止止庵一行。告辞。” 说罢,李泉转身,大步踏入渐渐密集的雨幕之中,身影很快消失在通往云中山深处的泥泞小径上。 陈旌追出门外,望著那消失在苍茫山色中的挺拔背影,久久佇立,任凭雨水打湿衣襟。 他抬手看著自己枯瘦的手掌,仿佛还能感受到方才论道时体內气血与道心的微微悸动,最终化作一声充满无尽感慨与希望的嘆息,消散在山风冷雨里:“师父——您穷尽心血推演的道路,並非虚妄——只是天地枷锁仍在,非绝世之才、逆天之运不可企及——” “此子——或真能走通那条——我等只能仰望的路——” 山中虎啸隱隱传来,却仿佛带上了不同的意味。 第二十二章 人祸(三章1W) 第89章 人祸(三章1w) 告別了陈老猎人,李泉没有立刻掏出那黄庭坐忘法来看,而是独自在细雨中向云中山深处行去。 雨水打湿了他的旧夹克,他却浑然不觉,全部心神都沉入体內,仔细感受著龙虎气的运转。 他尝试以山君內炼法的独特韵律进行呼吸,一呼一吸间,深沉悠长,仿佛真有一头猛虎蛰伏於胸腔之內,隨著呼吸缓缓甦醒。 龙虎气不再仅仅奔流於筋膜之间,更隨著这奇异的呼吸法,丝丝缕缕地渗入五臟六腑,带来一种温和却持续的淬炼之感。 內臟微微发热,仿佛被无形的手掌按摩著,变得愈发坚韧。 雨中云中山,更显幽深静謐。墨绿色的山峦在雨幕中层层叠叠,轮廓模糊。 空气中瀰漫著泥土、腐叶和植物清冽的混合气息,湿冷入骨。 李泉行走其间,不仅呼吸模仿山君,连步履姿態也悄然变化。 他时而如猛虎巡山,沉稳踏地,悄无声息;时而如饿虎扑食,骤然发力,窜出数丈,迅捷如电。他在以全身心感悟、融入这虎形意蕴。 按照陈猎户册中所写,华南虎多在黎明黄昏最为活跃。但一个冬天的沉寂,加之灵气滋养带来的旺盛精力与食慾,显然让这群猛兽早已耐不住性子。 李泉扛著大枪沿湿润的山涧走了不过一个时辰,敏锐远超常人的感官便骤然绷紧。 他清晰地感受到,至少有两道冰冷凶戾的自光,自不同的方向穿透雨幕,牢牢锁定了自己。 老虎与狮不同,即便拥有强悍的体魄,亦最喜潜伏突袭。此刻的李泉,只觉后颈与背心如同被无形的针尖抵住,寒意刺骨。 他心念一动,当即敛去周身所有气血与龙虎气的波动,精气神瞬间內缩,整个人气息变得如同寻常精瘦山民,在这荒山野岭中,儼然一个绝佳的猎物靶子。 这变化果然奏效。下一刻,两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几乎同时炸响,可怕的声浪在山涧中猛烈迴荡,震得树叶上的积水簌落下! 李泉此刻才真切体会到,何为“虎啸山林”。 两道黄黑相间的庞大身影自林木后猛扑而出,挟著腥风血雨。 李泉长枪一抖,非但不退,反而迎著其中扑得最猛的一只踏前一步! 力从地起,经腰胯贯於臂腕,手中六合大枪如黑色毒龙,精准无比地穿梭而出! “噗嗤!” 一声轻响,枪尖精准地刺入猛虎右眼! “嗷——呜!”那猛虎发出一声悽厉痛苦的惨嚎,扑击之势骤止,庞大的身躯在空中失衡,重重砸落在泥水之中,鲜血混合著眼球组织液从眼眶进溅而出,有几滴灼热的液体溅在李泉小臂上,温度远超预料。 另一只老虎见状,扑势丝毫不减,血盆大口直噬李泉头颅! 李泉弃枪已来不及,当即沉腰坐胯,左臂肌肉瞬间绞紧如钢缆,一式心意把中的“撅头把”猛然向上撩起! 拳面如铁,悍然砸在扑来猛虎相对柔软的下腹处! “嘭!”闷响如击败革! 那老虎吃痛,发出一声呜咽,扑杀之势被这沉重一击打断,跟蹌著向后倒退数步,齜牙咧嘴,凶睛中闪过一丝惊疑与暴怒。 李泉这才得空仔细打量这两只大虫。 它们比镇口打死的那只瘦虎壮硕太多,肩高近乎成人胸口,肌肉賁张,皮毛油亮,显然在灵气滋养下过得极为滋润,绝非寻常饿虎。 面板信息闪过,评级確为丙级极位,但凶悍之气远超同评级人类武者。 以一敌二,李泉非但不惧,反而久违的兴奋感自心底升起。他需要这种压力来磨礪新得的虎形与枪法。 两只猛虎缓过劲来,开始一左一右,绕著李泉缓慢移动,粗壮的虎爪踩在湿滑地面,几乎无声。 它们喉间发出低沉恐怖的呜嚕声,试图以捕猎者的威压让猎物慌乱,寻找一击必杀的时机。 然而李泉心志坚如铁石,岂会受此影响?他气息沉静,目光如电,不断微调著重心,与两虎周旋。 就在那只瞎眼虎因视线受阻,步伐稍显迟滯的瞬间,李泉动了! 他选择先攻伤者!脚步一踏,泥水飞溅,人如离弦之箭,直扑瞎眼虎的左侧盲区。 带著猛虎扑食般的矫健与迅猛。 那瞎眼虎虽看不见,但听觉嗅觉仍在,感知到恶风扑面,惊惶间挥爪猛扫! 李泉却在即將接触的剎那,身形微侧,手中长枪如同活了过来,借著前冲之势,以八极撑锤的发力方式,將全身崩撼劲力集中於枪尖一点,猛然刺出! 筋膜力量瞬间爆发!枪出如龙! “噗!” 这一枪,势大力沉,竟直接捅穿了瞎眼虎相对脆弱的头部。虎头髮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 那猛虎浑身剧震,哀嚎声戛然而止,轰然倒地,四肢抽搐两下便没了声息。 几乎就在枪尖刺入虎头的同时,李泉背后汗毛倒竖!另一只猛虎已然抓住他全力出手的间隙,自他背后悄无声息地猛扑而来,腥风扑鼻! 李泉想也不想,当即一个“矮身穿林”,身体猛地向下缩蹲,同时拧身! 那猛虎贴著他的后脑勺扑过,利爪带风,颳得他头皮发麻! 老虎一击扑空,落在泥地,尚未站稳转身,李泉拧身之势已成,借力旋身,手中长枪划出一道悽厉的弧线。 一记羚羊掛角的弧线,瀟洒的回马枪。 “噌!” 枪尖精准无比地从猛虎肋下软肋处刺入,透体而过,將其死死钉在后方一块湿润的山岩之上。 “嗷呜————”老虎发出绝望的悲鸣,挣扎了几下,便彻底瘫软。 “嗤!”李泉拔出长枪,劲力一抖,血珠混著雨水飞溅而出,枪身復归洁净。 他面无表情地將大枪重新扛上肩头。 他没有收拾这两具庞大的虎尸,只是继续向深山进发。 或许是身上沾染的浓烈虎血气息形成了威慑,直到日头西沉,暮色四合,他再未遇到第三只拦路猛虎。 眼见天色已晚,不宜夜探,李泉决定先行返回镇上。就在他接近山镇边缘时,一股浓郁的血腥味隨风飘来,夹杂著淡淡的火药味。 心下一沉,李泉加快脚步,循著味道赶去。 镇外青石板路的交匯处,景象惨不忍睹。几只土狗和数名茶农打扮的男子倒在血泊中,肢体残破,显然遭了猛兽袭击。 场地中央,倒著一只额中弹孔的壮硕老虎。 一群穿著杂乱號褂、手持步枪的民兵围著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 那男人穿著绸衫,外罩一件不合身的旧军外套,手指夹著菸捲,一脸嫌恶地用靴子踢开脚边的一截断指,嘴里骂骂咧咧:“一群废物!打只病腿老猫都折了这么多人!赶紧把这些个畜生和穷骨头都收拾了,扔后山餵野狗!別他妈脏了老爷我的新皮鞋!” 他身旁的民兵,大多端著老旧的汉阳造,甚至有几人手里拿著更破旧的单发滑膛“漏底枪”,一个个面色惶恐,看著地上的惨状,手脚发软。 李泉与那保长忽的对视,脸上的一滴虎血让他看上去有些可怖。 “这是虎患?还是人祸啊?” 第二十三章 强权,强拳! 第90章 强权,强拳! 细雨绵密,敲打著湿漉的青石板,溅起细碎的水花,却浇不灭长街之上那几乎凝成实质的肃杀。 李泉与那保长隔著一地狼藉和血腥,目光於空中悍然相撞。 街道两旁,无数扇木窗之后,是一双双惊恐又麻木的眼睛,小心翼翼地窥视著街心。 强权,这个时代盘踞在乡野村镇、吸食民髓的土皇帝,依旧散发著令人窒息的威压,让这些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百姓连大气都不敢喘。 保长肥腻的脸上横肉抽动,李泉那平静到近乎漠然的眼神,却像两把冰冷的锥子,狠狠扎进他虚张声势的皮囊之下,让他心底莫名地发寒,尤其是对方脸颊上那抹尚未乾涸的虎血,更添几分凶戾。 他下意识地想抬手,似乎这个动作能带来些许安全感,强撑著场面,乾咳一声,嗓音带著被菸酒浸透的沙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咳...你...你就是那个打虎的?好!好汉子!我...我这儿正缺你这样的狠角色!跟著我干,吃香的喝辣的,保你...保你前程似锦!” 他越说似乎越找到了底气,腰杆都挺直了几分,试图用惯常的利诱和背景压人:“磕个头,就算入了我的团练!以后就是自己人!老子上面可是郭凤鸣郭旅长!和郭宗那本地强人也是说得上话的!在这地界,没人敢不给我张...” “面子”二字尚未出口,异变陡生! 只见李泉周身蒸腾的雨汽骤然加剧,那並非寻常水雾,而是被他体內磅礴炽热的气血瞬间灼烧、汽化所形成的大片白烟,嗤嗤作响,將他大半个身形笼罩其中,恍若云山雾绕。 就在那翻滚的雾气之中,一声低沉却撼人心魄的虎吼似从虚无中炸响。 下一刻,一只巨大、凝实、筋肉虬结近乎实质的斑斕虎爪,悍然自雾中探出,沉重无比地搭在了李泉的左肩之上。 那虎爪比李泉精瘦的胳膊粗壮了何止一圈!利爪如鉤,散发著令人胆裂的凶煞之气。 紧接著,一颗硕大无朋、吊睛白额的虎首自雾中缓缓浮现,熔金色的冰冷瞳孔毫无感情地俯视著场中眾人,仿佛在看一群待宰的羔羊。 山君临凡! “妖...妖术!是妖术啊!!!” 保长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乾乾净净,刚刚找回的丁点底气被这超出理解的恐怖景象碾得粉碎,恐惧如同冰水灌顶,让他浑身筛糠般抖动起来,声嘶力竭地尖叫:“开枪!快他妈开枪!打死他!打死这妖人!!” 那些本就惊慌失措的团丁,被这宛如神魔降世般的景象嚇得魂飞魄散,听到命令,几乎是本能地抬起手中五花八门的枪械,手指哆嗦著扣向扳机。 然而,就在他们手指发力的前一瞬。 李泉动了。 不,或许不能用“动”来形容。 他原本站立的位置,只留下一圈骤然扩散、被极致速度撕开的雾气漩涡,人影已渺。 “砰!”“啪勾!”“轰!” 杂乱的枪声终於爆响,却大多打在了空处,铅弹撕裂雨幕,击打在青石板上迸溅出火星,或射入两侧墙壁,留下深深的弹孔。 烟雾被枪口焰和剧烈的动作搅动得更加混乱。 而在那一片混乱的枪声、瀰漫的硝烟与厚重的水汽烟雾之中,虎啸声再起,並非一声,而是连绵不绝,低沉威猛,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与之相伴的,是一连串令人牙酸的沉闷撞击声、骨骼碎裂的脆响、以及短促悽厉到极致的惨叫。 那声音密集得可怕,仿佛有无数无形的重锤在烟雾中疯狂挥舞,每一次落下,都必然伴隨著一道生命的戛然而止或彻底失去反抗能力。 团丁们的惊呼和射击声迅速被这恐怖的声响淹没、取代,然后飞速减弱、消失。 长街两旁的窗户后,那些窥视的眼睛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人们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生怕发出一丝声响引来那烟雾中的恐怖存在。 整个过程,其实只有短短几个呼吸。 枪声歇,惨叫止。 唯有淅沥的雨声重新成为主旋律,敲打著满地狼藉和逐渐晕开的血色。 瀰漫的烟雾水汽缓缓沉降、散开。 景象逐渐清晰。 李泉的身影重新显现。 他依旧站在长街中央,周身热气微微蒸腾,雨水落在离他身体寸许处便悄然汽化。 那件旧夹克上多了几处擦痕和硝烟痕跡,却不见任何伤口。 他手中拖著一条腿。 那是保长的腿,只是此刻已经扭曲成了一个怪异骇人的角度,仿佛被巨力硬生生砸断、拧碎,偏偏诡异的没有多少鲜血流出,只有皮肉不自然地肿胀著。 保长本人则像一摊烂泥般被拖行著,双目圆睁,瞳孔涣散,脸上只剩下纯粹的、痴傻般的恐惧,嘴里无意识地反覆念叨著:“虎患...真的...虎患来了...出山了...吃人了... ” 李泉拖著他,如同拖著一条死狗,脚步沉稳地向前走去,声音平静,却清晰地传入保长耳中,也传入那些死寂的窗欞之后:“虎患在山里。” “你们不进山剿。” “那他妈的虎患,自然就出山来找你们了。 “杂种。” 他路过那家客栈门口,店小二早已嚇得瘫软在门框边,裤襠湿了一片,眼神呆滯地看著李泉,如同看著一尊降世的神魔。 早上这位客官进山时,虽然气势迫人,但至少还像是个人...可现在.. 李泉的目光扫过他:“小二。” 店小二一个激灵,连滚带爬地想站起来。 “保办公处,在哪?”李泉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仿佛直接敲击在灵魂上。 小二舌头打结,颤抖著手臂,拼命指向长街的尽头,那里有一座飞檐翘角、 看起来比周边建筑气派许多的祠堂式建筑。 “那...那边...就...就是张保长的公所...也...也是祠堂...” 李泉点了点头,继续拖著保长向前走去。 走出几步,他忽然停下,没有回头,声音却再次传来:“帮我通知潘家兄弟。” 话音落下,他已不再理会那小二是否听清、是否会去做,径直拖著那不断呻吟、念叨的保长,走向长街尽头的祠堂。 祠堂院门虚掩著,门口果然不见守卫,或许刚才的枪声和动静,早已让里面的人成了惊弓之鸟。 李泉抬脚。 “砰!!” 沉重的木门被一股蛮横的力量猛地踹开,撞在两侧墙上,发出巨大的声响,震得樑上灰尘簌簌落下。 院內,原本还有些嘈杂的人声瞬间死寂。 七八个穿著类似號褂、或长衫或短打的男子,正聚在一起,神色惶恐地议论著什么,桌上还散落著茶壶、烟枪。 此刻,他们所有的动作和声音都僵住了,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门口,最终凝固在李泉手中拖著的那个扭曲身影上。 认出那是谁后,倒吸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李泉手臂一甩,將烂泥般的保长如同丟垃圾一样扔到了院子中央。 “噗通”一声,躯体砸在积水里,溅起一片浑浊的水花。 李泉的目光冰冷地扫过院內每一个脸色惨白、身体僵硬的人,声音不大,却如同寒铁交击,砸在每个人的心上:“诸位。” “枪,交出来。” “既然你们不敢进山剿虎,那就把枪,留给有胆的人。” “免得虎患未除,再添一人祸。” 院內一片死寂,落针可闻。 只有雨水从天井落下,滴答声格外清晰,以及李泉周身细微的雨水汽化声。 回答他的,是死寂之后,骤然响起的、带著恐惧与绝望疯狂的数声枪栓拉动声! “咔噠!”“咔噠!” 有人试图反抗! 李泉眼中最后一丝耐性耗尽,化为纯粹的冰冷杀意。 “那就...” “——.杀吧。”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再次被骤然爆发的速度模糊。 虎啸声、骨骼碎裂声、惨叫惊呼声、零星的枪声...再次填满了这间本该肃穆的祠堂院落,却又比之前更快地平息下去。 当潘世讽和潘孝德带著几名精壮弟子,收到那店小二语无伦次、连滚爬来的报信,心急火燎地赶到祠堂,推开那扇半毁的大门时.... 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血腥气混合著硝烟味扑面而来,几乎让人窒息。 院子里的景象,让见惯了江湖风雨的潘家兄弟也瞬间头皮发麻,瞳孔骤缩。 尸体横陈,姿態各异,皆是一击毙命,乾净利落得可怕。 雨水混合著血水,在地上肆意横流,染红了整个天井。 院落中央,李泉静静地坐在唯一一个还在喘气的“东西”身上,正是那双腿尽碎、神志昏沉的保长。 他低垂著眼皮,仿佛刚刚小憩了一场,身上煞气缓缓收敛。 但他背后,那头近乎实质、狰狞凶悍的山君虚影却尚未完全散去,正慵懒地伏踞著,熔金色的虎目微眯,睥睨著新来的闯入者,无形的威压让潘家兄弟带来的弟子们腿肚子直打颤,几乎站立不稳。 听到推门声,李泉缓缓抬起眼皮。 那双眼睛,平静得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潭,却让潘世讽这等老江湖都感到一阵心悸。 李泉的目光落在潘家兄弟身上,淡淡开口,声音不带一丝波澜,却蕴含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潘兄。” “该,除虎了。” > 第二十四章 伐天 第91章 伐天 祠堂院內,血腥气未散。 潘家兄弟与其带来的好手们,被眼前这修罗场般的景象震得说不出话。 李泉那句平静却掷地有声的“该除虎了”,更像是一记重锤,砸得他们心神摇曳,陷入死一般的沉默。 “等著泉州那姓郭的土匪来剿虎?”李泉的声音再次响起,不高,却像冰冷的针,刺破雨幕,扎进每个人的耳朵,“你们这辈子要等瞎了心。” 他缓缓站起身,那杆六合大枪不知何时已握在手中,枪尖幽冷,斜睨著脚下那摊烂泥般的保长。 “白日郭宗劫道,夜晚大虫伤人,这天上的云压著一层又一层,何时才是个头?” 这话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捅开了所有人心头那层最厚重、最压抑的窗户纸。 是啊,在这暗无天日的世道里,指望那些比土匪还像土匪的“官老爷”发善心?等到猴年马月?等到镇子被虎群踏平?等到家家戴孝? 绝望和愤怒在沉默中滋生、蔓延。 那保长感受到李泉的目光,挣扎著抬起浑浊的眼睛,里面再也看不到丝毫往日的囂张。 只剩下对绝对暴力的最原始恐惧,对他平日肆意欺压、视若猪狗的“穷骨头”所展现出的强拳的恐惧。 李泉长枪微微一抖,枪纂如毒蛇出洞,精准点落。 “噗”一声轻响,保长身躯一颤,眼中最后一点光彩彻底湮灭,彻底没了声息。 李泉看也没再看那尸体一眼,扛起大枪,大踏步向祠堂外走去。围在门口的人群如同被无形的手分开,下意识地给他让出一条宽阔的道路。 他的身影融入门外绵密的细雨,只留下最后一句话,在死寂的院落和眾人心头迴荡:“明天此时,我在镇子口等你们。” 李泉的身影消失良久,祠堂內外的人群才像炸开了锅一般哄闹起来。 “疯了!真是疯了!” “杀了保长...杀了这么多团丁..郭旅长那边...” “报官!快去报官啊!” 大多数人对那染血的枪桿子避之不及,骨子里对强权的恐惧依旧占据上风。 潘孝德却猛地一握拳,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他环视周围惶惑的乡邻,声音陡然拔高:“报官?报什么官?官在哪儿?!等著他们来,我们早就餵了老虎!” 他指著地上的尸体,语气斩钉截铁:“口径一致!张保长和他手下这十几號人,都是进山催粮时,不幸遭遇了那头最大的山君!殉职了!” “山君袭击...” 眾人咂摸著这个词,眼神闪烁。恐惧仍在,但一种被逼到绝境后的狠厉,也开始在沉默中萌芽。 潘世讽深吸一口带著血腥味的空气,重重点头,接过了兄弟的话头:“孝德说得对!穷则思变!这就是我们的机会!所有对自己的身手有信心的猎户、茶农,明早镇子口集合!枪在手,跟我潘家兄弟,跟李师傅,进山剿虎!” 保长已死,他那一於人马被一个人杀得干於净净。这事实过於骇人,说出去反而无人会信。 茶农们世代积累的隱忍智慧在此刻发挥了作用,他们默契地选择了最有利的说法。 而当共同的、可见的敌人(虎患)和强大的、可依靠的首领(李泉、潘家) 出现时,被压抑已久的血性,终於压过了恐惧。 这一夜,李泉房中传来的並非练功的吐纳声,而是低沉雄浑、恍若滚雷般的虎啸呼嚕声,震慑著整个客栈,无人敢近,无人敢问。 恐惧依旧存在,只是悄然变了味道。 他们將李泉从“自己人”的范畴里剥离出去,將他非人化,视为山君的化身。 如此,对他的敬畏与恐惧,似乎才变得理所应当,才能心安理得地接受那份强大的庇护。 翌日,镇子口。 潘家兄弟带著三十多名精悍的猎户、胆大的茶农赶到时,李泉早已等候在那里。 他依旧穿著那件旧夹克,扛著大枪,身形在晨雾细雨中显得有些单薄,但无人再敢小覷。 他抬头,目光扫过人群,来的人比他预想的要多。人群中,他看到陈老猎头也背著弓,沉默地站在不远处,对他微微頷首。 “人已到齐,”潘孝德深吸一口气,振臂一呼,“进山,剿虎!” 乌泱泱的人群,持著各式各样的枪械、还有那许久未用的猎枪,跟著李泉和潘家兄弟,沉默而决然地涌入了云中山。 寂静的山林被打破。 一群被世道饿极了、逼急了的人。 一群被灵气催得凶狂嗜血的虎。 狩猎,开始了。 李泉一马当先,走在最前。他周身那令人室息的气息收敛得无影无踪,步伐甚至显得有些虚浮,宛如一个误入深山的普通瘦弱青年。 这诡异的“虚弱”,甚至让队伍中几个心思浮动、昨夜被恐惧压下的歹念再次萌芽。 眼神闪烁地盯著他的后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冰凉的枪身,仿佛在估算著距离,幻想著扣动扳机后,这强人应声倒地的场景。 然而,没等任何蠢动付诸实施。 “吼!!” 恐怖的虎啸如同炸雷,骤然从侧前方的密林中爆发! 紧接著,第二声,第三声!此起彼伏! 无形的煞气如同潮水般涌来,刚刚鼓起的些许勇气瞬间消散,恐慌如同瘟疫般在队伍中蔓延,有人甚至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稳住!背靠背!”潘孝德急忙大吼,声音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就在人心惶惶之际。 李泉动了。 沉寂的气息轰然爆发!如同沉睡的火山瞬间喷薄! 他周身筋肉肉眼可见地膨胀隆起,一股灼热的气浪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脚下的积水嗤嗤作响! 手中大枪化作一道黑色闪电,没有任何花巧,纯粹的速度与力量!撕裂雨幕,发出悽厉的尖啸! “噗嗤!” 冲在最前面的一头壮硕猛虎,头颅如同脆弱的西瓜般被枪尖瞬间洞穿!红白之物溅射! 虎尸轰然倒地。 乾脆利落到极致的一枪!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那些蠢蠢欲动的人,手指僵在扳机旁,冷汗瞬间浸透后背。 当他们发现,那令人恐惧的山中之王,在那杆大枪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时,一种更强大的信心开始压过恐惧。 “开枪!打!”潘世讽趁机怒吼。 “砰!”“啪勾!” 零星的枪声响起,虽然准头堪忧,却极大地鼓舞了士气。一头扑向侧翼的老虎被几发流弹击中,惨嚎著翻滚在地。 “打中了!” “娘的!跟这些畜生拼了!” 栓动枪栓的声音变得果断,枪声开始密集,猎叉和柴刀也纷纷举起。 人类的勇气,在血腥的刺激和领头者的无敌姿態下,终於被点燃。 队伍开始稳步向前推进,枪声、虎啸声、人类的怒吼声交织在一起,打破山林的寂静。 局势稍稳,李泉便不再主动出手,只是持枪掠阵,目光如鹰隼般扫视四周,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根定海神针,稳定著所有人的心神。 潘孝德靠近过来,一边警惕地观察著周围,一边语气复杂地低声道:“李师傅,我虚长你二十多岁,自詡也是条汉子...可与你相比,我自愧不如。实力不如你,胆识...更不如你。” 李泉的目光投向山林更深处,那里的气息更加凶戾。 他的脑海中闪过许多身影,郭高一的淡然,王权的惫懒,陈望的深邃,龙之介的执拗,还有那界海的浩瀚... 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著一种斩钉截铁的力量:“我习武,並非只为了功名利禄,或是好勇斗狠。” “实为...反抗这该死的世道。” “武道,是修罗之道,是...” 他的话音未落。 “嗷呜!!!” 一声远比之前任何虎啸都更加恐怖、更加庞大的吼声,如同平地惊雷,猛地从山林最深处的山涧中炸响! 声浪滚滚,震得树叶上的积水暴雨般落下,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心肺都跟著颤抖! 潘孝德脸上的横肉猛地一抖,那是发自本能的恐惧,桃舟打虎英雄的名號在这声咆哮面前显得如此苍白。他骇然转头看向李泉。 却见李泉脸上,非但没有恐惧,反而浮现出一种极度兴奋、近乎狂热的笑容一那是猛虎见到值得扑杀的猎物,武痴遇到值得倾力一战的对手时,才会露出的见猎心喜的笑! “怪物啊...”潘孝德喃喃道,不知是在说那发出咆哮的存在,还是在说眼前微笑的李泉。 “潘兄,”李泉的声音带著一丝压抑不住的战意,“你且带著乡亲们后退,结阵自保。” “把它,交给我。” 他伸手抓住蓑衣,猛地一扯! “嗤啦!” 结实的蓑衣如同纸糊般被撕裂拋开! 一股更加灼热、更加狂暴的气息从李泉体內轰然爆发,仿佛解开了某种束缚! 周围的雨水被瞬间蒸腾成大片白雾,热浪逼得潘孝德下意识地连退两步,急忙挥手招呼眾人后撤。 逐渐暗下来的山林深处,两只硕大无比、闪烁著骇人红光的眼睛,如同两盏地狱的灯笼,穿透雾气,死死锁定了白雾繚绕中的李泉。 李泉横枪而立,朗声长笑:“来吧!” > 第二十五章 杀非杀而止天下杀,虎非虎乃降世间虎 第92章 杀非杀而止天下杀,虎非虎乃降世间虎 那两颗硕大的、猩红如地狱灯笼的巨眼之后,一个庞大到令人室息的阴影缓缓从幽暗的山涧中浮现。 首先探出的是一颗巨颅,斑纹交错,额上“王”字狰狞如沟壑,竟比寻常磨盘还要大上数圈! 紧接著,那犹如小山般的躯体彻底显露,肌肉賁张如岩石垒砌,四肢粗壮似殿柱,每一步踏下,地面都为之轻微震颤。 这已绝非寻常意义上的猛虎,而是近乎神话传说中的恐怖存在。 其散发出的凶煞威压如同实质,让远处结阵自保的潘家兄弟和眾茶农猎户呼吸骤停,面色惨白如纸,连紧握武器的手都抑制不住地颤抖。 唯有李泉,悍然立於这洪荒巨兽之前。 身形虽远不及对方庞大,那冲霄而起的战意与磅礴气血,却硬生生在这恐怖威压中撑开了一片属於自己的领域! 【您遇到了先天神异,山君!】 【该神异实力评级:乙级中位】 面板提示划过脑海,李泉心中顿时一凛,隨即,那兴奋狂热的笑容再次爬上嘴角,愈发张扬。 今日,在这云中山深处,唯有一人一兽。谁能从这尸山血海中走出,谁便是真正能予这世间带来“虎患”的,真山君。 那巨大山君俯视著眼前渺小,却散发著无比诱惑与挑衅意味的人形大药。 涎水如同小溪般从獠牙缝隙中淌出,砸落在地面的积水中,竟发出“嗤嗤” 的腐蚀声响,白烟冒起。 一人一虎,开始缓慢地绕行,彼此审视,寻找著最佳的扑杀时机。 巨虎喉间滚动著闷雷般的低吼,震人心魄;李泉周身筋骨齐鸣,亦发出如同绷紧弓弦般的嗡鸣,体內龙虎气奔腾蓄势,手中大枪轻颤,发出渴望饮血的清越枪鸣。 骤然! 腥风乍起,热浪扑面! 那小山般的巨虎速度快得与其体型完全不符,如同一道黄黑相间的恐怖颶风,一只足以拍碎巨岩的虎爪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当头向李泉拍落! 李泉眼中精光爆射,不闪不避,侧身踏地!脚下地面轰然龟裂! 全身龙虎气瞬间奔涌至极致,沛然巨力轰然炸开,拧腰送胯,力贯枪尖! 大枪如同黑色毒龙,逆势而上,直刺那拍落的巨爪! “噗嗤!” “刺啦!” 交错而过的瞬间,两声截然不同的闷响几乎同时响起! 山君发出一声痛怒的咆哮,它那厚实无比的肉掌竟被枪尖悍然洞穿,留下一个汩汩冒血的窟窿! 而李泉的肩头,夹克撕裂,三道深可见骨的爪痕狰狞浮现,鲜血瞬间染红衣襟。 巨大的衝击力让他跟蹌一步,脚下生根,硬生生踩入地面三寸,才稳住身形。 第一回合,竟是两败俱伤! 李泉默然不语,甚至没有动用背后那幅已蠢蠢欲动的山君图纹。 他就是要以最纯粹的“武”,来伐这先天而生的“天”。 武,自远古屏弱先民手持木石,於洪荒中搏杀猛兽、开闢生路时便已诞生。 是逆天改命,以弱胜强的智慧与勇气的结晶。 此刻,他正在重走这条古老而伟大的路,体悟著那份深植於血脉深处的、属於人类的抗爭意志、 一人一兽再次对峙。山君跃上一块巨岩,居高临下,猩红巨目死死锁定李泉。 一高一低,目光碰撞,竟似有无形的火花炸裂。 下一刻,山君猛地从巨石上扑下。这一次,它的目標似乎不仅仅是李泉,更是他身后那些惊恐的人群! 若让它扑入人群,必將是一场血腥屠杀! 李泉眼中金芒骤然大盛,再无保留! “吼!” 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宛如虎啸的怒吼,不退反进,踏地前冲! 地面炸开一团泥浪,人枪合一,化作一道决绝的赤色流星,迎向那铺天盖地般的扑击! 就在即將碰撞的剎那,李泉身形猛地一矮,如同灵猫贴地,险之又险地避开正面锋芒,同时手中长枪借著冲势巧妙一抽一送! “噗呲!” 枪尖精准无比地捅入了山君相对柔软的侧腹!深入一尺! “嗷呜!!!” 山君发出惊天动地的痛嚎,但扑击的恐怖惯性並未停止!它竟不顾剧痛,庞大的身躯如同山崩般继续压下,粗壮的前肢横扫而来! 李泉旧力刚尽,新力未生,只得横枪硬格! “嘭!!!” 如同被高速行驶的卡车撞中,李泉连人带枪被这股无可抗拒的巨力狼狠砸飞出去,后背重重撞在后方山壁之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 碎石簌簌落下。 “噗!”李泉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出,染红了胸襟。 但他眼中的凶戾与战意,却如同被点燃的火山,疯狂暴涨!那是一种近乎疯狂的兴奋! 他缓缓吐出一口带著血腥味的浊气,下一刻,识海深处心火金莲摇曳,一滴晶莹剔透的“晨露”自莲心滴落,坠入丹田那口“水火炉”中。 仿佛冷水滴入滚油。 炉中龙虎气瞬间彻底沸腾、狂暴,前所未有的力量感充斥四肢百骸! 他深吸一口气,这一吸,犹如长鯨吸水,竟引得周围空气都为之微微一滯,远处所有围观者竟都不由自主地跟著屏住了呼吸,节奏被他一人所牵引! 气息绵长如江河奔流。 当这口气吸到极致,即將断绝的瞬间李泉动了! 他如同猛虎踞坐山石,骤然蹬踏!身后山壁轰然炸裂! 整个人借力飞扑而出,竟与那巨虎扑食的姿態有几分神似! 手中长枪高举过顶,天边不知何时透出云层的淒冷月光,恰好洒落在幽冷的枪尖之上,凝聚成一点令人心寒的芒刺!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放缓。 那巨大的、流淌著鲜血的虎爪再次拍来,眼看就要將李泉的头颅拍得粉碎。 李泉的手臂却划出一道妙至巔毫的、充满武道韵味的微小弧线。 枪尖微调。 “噗嗤...” 一声轻响,却又沉重得仿佛敲击在每个人的心臟上。 长枪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和速度,后发先至,在那巨大虎爪拍到脸上的前一刻,精准无比地、毫无阻碍地洞穿了山君眉心那狰狞的“王”字。 一切声响戛然而止。 山君庞大的身躯猛地僵在半空,猩红的巨目中,狂暴与凶戾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茫然,隨即光彩彻底黯淡。 “轰隆!!” 小山般的躯体轰然砸落在地,激起漫天尘土和雨水,再无一丝声息。 温热的、赤红的虎血喷溅而出,淋了李泉满头满脸。 眼前一片赤红。 耳中却並非寂静,反而有无穷无尽的、来自天地间的嘶吼与吶喊,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识海,震耳欲聋,反覆迴荡“除虎!” “除虎!!” “除虎!!!” 那声音里蕴含著无数代的苦难、恐惧、挣扎与期盼。 【您在和先天神异山君的廝杀中活到了最后】 【您获得了神异,山君护体,天命任务的奖励將会提高】 【山君图炼化度:53%→93%】 【您的天命任务出现变化,奖励將再一次提高:除虎!除虎!:化身虎患,以灾杀灾。当前进度:20%】 李缓缓睁开眼睛,抹去眼前模糊的血色。 那巨大的山君尸身静静地躺在那里,失去了所有生机。 周围所有的茶农猎户,包括潘家兄弟,都远远地看著他,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有对恐怖力量的敬畏,但更多的,是一种仿佛看待非人存在的恐惧,就像他们之前看待那头巨虎一样。 “李...李师傅...”潘孝德声音乾涩。 这时,陈老猎人从人群中默默走出,他的脸上没有恐惧,也没有激战后的余悸,只有一种深沉的平静。 他走到李泉面前,看了看那巨大的虎尸,又看了看李泉。 “李师傅,我来帮你把这虎皮剥好吧。”他说道,语气自然得像是在说一件寻常事。 李泉默默点了点头,目光淡淡地扫过那些纷纷避开他视线、如同躲避瘟疫般匆忙结伴离去的乡民。 五日后。 镇口青石板路尽头,一处屋檐下。 细雨依旧。 李泉牵著一匹健壮的驮马,马背上驮著不少行李。 他身上的装束有了些细微变化,外面仍是那件旧夹克,但双手小臂上多了一对覆盖至小臂的皮质护臂,只露出手腕一截,显得精干利落。 最显眼的是他后腰处,背著一个长方形的坚实木箱。 潘家兄弟抱拳而立,前来送行。 “李兄,这装枪的木箱背著还算舒適吧?按您说的加了机关。” 潘孝德笑著指了指那木箱。这是请镇上最好木匠赶製的,內置巧妙机关,一拍箱盖,三节枪身便能瞬间弹出组合。 李泉笑著点了点头,反手拍了拍木箱:“甚好,有劳潘兄费心。 “这之后...李小兄弟有何打算?直接北上去津门吗?”潘世讽开口问道,语气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 李泉摇了摇头,目光似乎穿过了雨幕,望向武夷山的方向:“不急。我先去一趟止止庵。” 听到“止止庵”三字,潘家兄弟的脸色微微一变。 这一路可谓是群“虎”盘踞,一路收过路费的都不知有多少,但看著李泉平静却坚定的眼神,终究没说什么。 李泉浑不在意,微微一抱拳:“二位,山高路远,江湖再见!”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锐利的笑容:“明年或许我们还能得见。正是练武的好时候,不是吗?再见!” 说罢,不再多言,翻身上马。 细雨砸落,却在靠近他身体寸许前便被蒸腾成氤盒白汽。 他双手一握韁绳,那匹颇为桀驁的烈马竟乖巧无比,长嘶一声,驮著他如同一道离弦之箭,冲入了迷濛的闽南烟雨江湖之中,很快便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背影。 正是男儿弱冠,奔马扬膘。 潘世讽望著那方向,半晌,才缓缓转身回到屋內,只留下一声低嘆:“这才是真虎患出世...那些个吃人的杂碎,要有难了...” 有道是,杀非杀而止天下杀,虎非虎乃降世间虎.. 唯有潘孝德仍站在原地,望著李泉消失的方向,久久不语,最终郑重地抱拳,对著空无一人的雨巷,轻声道:“江湖再见。” 几天后,泉州城。 细雨暂歇,天色灰濛。骑楼下的街道略显泥泞,人力车夫拉著穿长衫或西装的主顾吆喝著穿行,报童挥舞著油墨未乾的报纸,嚷嚷著最新的时局消息。 空气中混杂著海腥味、劣质煤烟和路边小吃的香气,一座在时代浪潮中既显陈旧又挣扎著透出些许近代气息的古城。 一家门脸不大的羊肉汤店窝在骑楼一角,热气腾腾。 李泉毫无正形地歪坐在靠墙的条凳上,一身风尘僕僕的旧夹克与店內其他食客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他面前桌上摞著五个空荡荡的大海碗,碗底只剩些许油花和残渣。 他正专注地用最后一块粗麵饼,仔细刮擦著第五只碗的內壁,將最后一点肉沫和汤汁抹净,塞进嘴里,咀嚼得津津有味,全然不顾周围偶尔投来的诧异目光。 邻桌几个穿著短打的汉子正压低了声音,唾沫横飞地议论著:“听说了吗?天大的新闻!南溪的那个郭宗!就那个比土匪还狠的税稽科长!死球了!”一个汉子脸上带著几分隱秘的兴奋。 “早知道了!何止是死了?脑袋让人拧下来,直接掛西城门楼子上了!嘿,那叫一个惨呦!”另一个接口道,声音虽低,却掩不住那股子解气的意味。 “嘘!作死啊!小声点!”第三个较为谨慎的连忙制止,紧张地四下张望,“郭凤鸣旅长的本家!你声音再大点...不怕他那些大兵把你抓去,真把你心肝挖出来煮了下酒?” 几人顿时噤声,缩了缩脖子,但眼神里的快意却藏不住。 李泉仿佛没听见,慢条斯理地咽下最后一口饼,拍了拍手,將指尖的油渍隨意在裤子上擦了擦。 他缓缓站起身,个子在低矮的店里显得有些突兀。 他从兜里摸出几块银元,叮噹一声丟在那一摞空碗旁边,声音不大,却清脆地打断了邻桌的窃窃私语。 店小二赶忙点头哈腰地过来。 李泉抹了抹嘴,似乎对那五碗肉汤是否填饱肚子毫不在意,只是开口问道,声音平淡:“小二,打听个事儿。” “郎客您儘管问!”小二赔著笑。 “这泉州城里,看大戏,最好的台子...是哪一家来著?” > 第二十六章 青年风骨 第93章 青年风骨 两天后,打问清楚的李泉蹲在一个不起眼的街角摊贩前,手指拂过一排粗糙的纸质面具。 他的目光掠过青面獠牙的鬼怪,掠过憨態可掬的福娃,最终停留在一张色彩斑斕、颇具喜感的“猪八戒”面具上。 他嘴角微不可察地一翘,掏钱买下。这呆子貌丑心善,倒也应景。 他將面具隨意塞进旧夹克口袋,手里多了包本地特色的“石狮甜粿”,一边漫不经心地啃著,一边晃悠著走向那座泉州城最负盛名的“清源戏院”。 戏院门口车马喧闐,掛著“广州血花剧社”,倾情献演讽世名剧《皇帝梦》”的硕大海报。 荷枪实弹的士兵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目光警惕地扫视著涌入的人流。 检票口更是严密,几个穿著黑绸衫、腰挎盒子炮的汉子,眼神凶悍,显然是郭凤鸣的亲信卫队,正对入场者进行著粗暴的搜身。 李泉提著那口不起眼的木箱,神色自若地递上二楼贵宾室的票。卫兵打开木箱,里面只有几件寻常衣物和一点散碎银钱。 那杆要命的六合大枪,早已拆解,以特殊机括藏於箱体夹层,非精通机关者绝难发现。卫兵挥挥手,不耐烦地让他进去。 就在他踏上通往二楼楼梯的转角,一阵压得极低、却语速极快的对话声从侧面一条狭窄的通道里传来。那通道通向戏院的后台。 “.....风声紧,水漫了金山,掌柜的说了,这是最后一出《皇帝梦》,唱完就散伙,各寻生路。”一个声音带著几分焦急与不甘。 “散伙?说得轻巧!多少同志的心血,岂能因那姓郭的魔头就付诸东流?货”已备好,今日必得交割”清楚!” 另一个声音更为年轻,语气斩钉截铁,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 李泉脚步未停,【窥命之眼】却已无声开启。幽蓝面板浮现在视野一角,锁定那说话决绝的年轻人: 【姓名】:万籟声【实力评级】:丙级·极位(巔峰) 【功法/技能】:九式桩法(圆满)、达摩秘传八式(大成)、自然拳(75%)、暗器(62%)、子母鸳鸯环(76%) 【核心状態】:精神內敛,神光充盈,暗劲大成(贯通周身),锐意勃发【备註】:心如明镜,意在先机;杀意潜藏,一触即发。 果然是声名鹊起的自然门新锐万籟声,李泉心中瞭然。再看另一人,亦是干练果敢之辈。 他们的黑话,李泉听得明白。“风声紧,水漫了金山”指局势危险,军阀压迫得厉害。“掌柜的”可能指剧社负责人或上级领导。 “货”恐怕指的就是今日要用来行刺的武器或计划。“交割”便是动手。 “万师兄,慎言!”那合作社成员更谨慎些,“班主也是无奈,戏班子几十口人要吃饭,郭旅长...我们得罪不起。但社里决定了的事,绝不会变!只是.. 需等角儿”上场,灯光暗下那一刻...” 万籟声冷哼一声,声如金铁:“哼,管他明暗!只需他坐在那第一排,便是阎王帖已到!你们按计划撤出便是,余下的,交给我!” 他五指微微收拢,骨节发出细微的轻响,一股凌厉无匹的气势虽极力收敛,仍让周遭空气为之一肃。 李泉恰在此时经过,口中的甜粿嚼得嘖嘖有声,仿佛只是个贪嘴的看客。 万籟声敏锐的目光瞬间扫来,如电如炬,在他脸上和木箱上停留一瞬。 李泉则报以一个被“猪八戒”面具硌了口袋的、略显蠢笨的憨笑,晃晃悠悠上了楼。 万籟声眉头微蹙,隨即鬆开,低声道:“..无关人等。快去准备吧,记住信號。” 两人迅速分开,没入后台通道的阴影之中。 李泉上了二楼,找到自己的贵宾间。 位置极佳,正对戏台,下方第一排的情形一览无余。那里设著几张太师椅,铺著软垫,桌前摆著香茗果碟,尚空空如也。 戏台上,锣鼓傢伙已摆放整齐,幕布低垂,后台传来隱约的吊嗓子和走动声,一派演出前的忙碌景象。 与此同时的戏院后台,气氛远不如前台那般热闹期待,反而透著一种诡异的紧绷。 班主是个胖胖的中年人,穿著绸缎长衫,额头冒汗,正对著一群穿著戏服、 却大多年轻朝气、学生模样的演员们作揖打拱:“诸位同学,诸位小爷!算我求求你们了!今儿个台下坐的是谁,不用我多说了吧?” “郭旅长!咱们泉州的天!这齣《皇帝梦》,辛辣是辛辣了点,但千万,千万收著点!尤其是最后那一段劝进”,词儿...词儿能不能稍改改?別那么.. 那么直戳肺管子?” 一个戴著眼镜、文质彬彬的男学生推了推眼镜,语气平静却坚定:“班主,戏文如刀,排演时一字一句皆是为讽喻时事,警醒世人。岂能因台下坐的是军阀,就曲意逢迎,改了初心?那我们与旧式戏班子唱堂会有何区別?” “对!王学长说得对!”几个学生立刻附和,“《皇帝梦》讽刺的就是袁项城那样的窃国大盗,如今这郭凤鸣在泉州所作所为,与剧中有何分別?厘金局、 过镇税、码头抽成,盘剥得百姓骨瘦如柴!这戏,正是唱给他听的!” 班主急得直跺脚:“哎哟我的小祖宗们!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可...可那郭旅长是讲道理的人吗?他要是听懂了,一怒之下,咱们这戏班子...还有你们这血花剧社”...都得玩完!” “血花剧社”四字一出,后台沉默了一瞬。 这剧社源自广州,本就带著特殊色彩,成员多是进步学生,此番来泉州演出,既有艺术交流之名,亦有宣传思想之实。 內部对此番演出,早有分歧。一部分如那王学长,坚持艺术操守与批判精神;另一部分则较为现实,忧心忡忡,认为在军阀地盘上应暂避锋芒。 正在爭论间,后台入口处忽然传来一阵喧譁与士兵皮靴敲地的声音。 所有人脸色一变。 只见一个穿著笔挺军装、披著大氅、面色白净却眼带阴鷙的中年军官,在一群如狼似虎的卫兵簇拥下,踱步走了进来。 正是泉州城的土皇帝,旅长郭凤鸣。 班主腿一软,差点跪下,连忙挤出一副諂媚到极致的笑容迎上去:“哎呦! 郭旅长!您...您老怎么屈尊到后台这醃攒地方来了?快,快请坐!给旅长看茶!” 郭凤鸣摆摆手,目光扫过一群紧张得脸色发白的学生演员,脸上居然挤出一丝和煦的笑容:“不必忙了。听说今天你们这《皇帝梦》,是出好戏啊。广州来的班子,水平肯定不一般。我特地来看看咱们的文艺骨干们。” 他走到一个嚇得手足无措的女学生面前,故作亲切地问:“小姑娘,多大了?唱什么角儿啊?別紧张,好好唱,唱好了,本旅长有赏!” 那女学生嘴唇哆嗦,一句话也说不出。 旁边那戴眼镜的王学长暗自握紧了拳头,脸上却不得不保持平静。 郭凤鸣又踱了几步,看到一旁道具箱上放著的仿製龙袍玉璽,拿起那纸糊的玉璽掂了掂,哈哈一笑:“呵,这玩意儿,看著还挺像那么回事儿!皇帝梦..好啊,是人都有个梦嘛!哈哈哈!” 他的笑声在后台迴荡,却让所有人感到一阵寒意。 笑罢,他將假玉璽隨手一丟,对班主和眾人道:“你们忙著,不用管我。我就等著看好戏了。” 说完,意味深长地扫视了一圈,这才带著卫兵转身离去。 他一走,后台那根紧绷的弦几乎要断裂。 班主瘫坐在椅子上,擦著冷汗,喃喃道:“完了...完了...他肯定听出味儿来了...” 王学长扶了扶眼镜,眼神却更加坚定,低声道:“正因为听出来了,这戏,才更要唱!唱给他听!唱给所有被压迫的人听!” “何况若是周先生在这,也会支持我们的看法!” 而在一角,几个原本就持反对意见的学生,脸色更加苍白,彼此交换著恐惧的眼神。 谁也没注意到,道具箱的阴影里,万籟声如同融入了背景,静静佇立,目光低垂,看著自己那双练就了自然拳、打磨著子母鸳鸯环的手,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台上的锣鼓点儿,开始敲响。台下的杀机,已然暗涌。 一场真正的“大戏”,悄然拉开序幕。 > 第二十七章 八戒除魔! 第94章 八戒除魔! 戏,已唱至中段。台上,《皇帝梦》正演到酣处。 那“袁项城”身著不合身的赭黄袍,在一群諂媚佝僂的“臣子”簇拥下,做著君临天下的迷梦,丑態百出,滑稽至极。 讽刺刻骨的唱词,伴著锣鼓点儿,一句句砸向台下。 知情者们发出阵阵压抑著的、心照不宣的低笑,在这看似热闹的戏园子里漾开一圈圈微妙的涟漪。 第一排正中央,旅长郭凤鸣端坐著,脸上依旧掛著他那副標誌性的、似笑非笑的表情,仿佛看得津津有味。 唯有那搁在太师椅扶手上的右手,食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著光滑的红木,节奏细微地凌乱,透出几分不易察觉的焦躁与不耐。 他身后,两名贴身卫兵如石雕泥塑,目光却锐利如鹰隼,一寸寸扫视著躁动的人群,任何过大的动静都可能引来他们警惕的逼视。 二楼雅座,李泉斜倚著包了绒的栏杆,先前那块甜粿早已下肚,只剩下油津津的包装纸被他无意识地捻紧、揉搓,成了一小团硬疙瘩。 后台,幕布重重。以王学长为首的血花剧社学生们,初时的恐惧已被满腔热血冲刷淡去,此刻全然投入了演出。 每一个眼神,每一句念白,都灌注著年轻的激愤与无畏的控诉。 老班主则在侧幕条后搓著手,来回踱步,额上冷汗涔涔,早已浸透了衣领,他既为这戏竟能如此直刺人心而激动,又为那即將可能到来的、无法承受的雷霆之怒而恐惧得几欲窒息。 万籟声隱身於那根巨大的廊柱之后,气息收敛得近乎虚无,仿佛已与阴影融为一体。 唯有体內奔流不息的暗劲,如地底岩浆,汹涌澎湃,蓄势待发。小臂上,子母鸳鸯环冰凉的触感时刻提醒著他的使命。 他在等待,等待那戏文最尖锐、最刺人的一刻,等待这戏园內光影交错间那必然会出现的一瞬疏忽。 戏台上,“袁项城”高举玉璽,癲狂嘶吼:“朕,受命於天,既寿永昌!” 唱词如刀,直戳肺管! 台下第一排,郭凤鸣脸上那点偽饰的风雅瞬间剥落,涨成猪肝色,眼中阴厉之色暴涨,牙缝里挤出低吼:“他妈的...” 话音未落,戏台追光骤亮,周遭光线隨之暗下。 就是此刻! 廊柱阴影中,万籟声身动如电,蓄势已久的暗器化作一点夺命寒星,撕裂昏暗,直取郭凤鸣后心! 郭凤鸣虽惊不乱,悍匪本能让他於千钧一髮之际,猛地將身旁亲卫拽过一挡! “噗嗤!”暗器透体,亲卫登时毙命! “有刺客!护驾!!”台下顷刻炸锅!卫兵惊怒吼叫,拔枪声、子弹上膛声咔嚓乱响!观眾亡魂大冒,尖叫推搡,桌椅翻倒,乱成一片。 万籟声心一沉,却毫无迟滯,身形如鬼魅疾扑郭凤鸣,子母鸳鸯环自袖中滑入掌心,化作两道森冷银弧,直绞对方脖颈!需在合围前绝杀! 郭凤鸣狼狈掀桌暴退,面目狰狞:“开枪!乱枪打死!” “砰!砰!砰!” 驳壳枪爆响,子弹横飞,戏台木板炸裂,碎屑四溅!后台学生惊恐蹲伏,王学长目眥欲裂却无能为力。 万籟声身法展动,於桌椅间闪转腾挪,鸳鸯环舞动如轮,格飞射向要害的子弹,火星迸射!然卫兵眾多,火力炽盛,终是人力有穷! 一颗流弹擦过肩头,带出血光,身形不由一滯! 此一滯,便是生死之隔! 数名悍勇卫兵挺刺刀合围而上,寒光烁烁,封死所有去路!身后,更多枪口已然锁定。 少年陷阵,十面埋伏。 万籟声牙关紧咬,眼中闪过决绝,便要不顾性命,行那玉石俱焚之举! 恰在此时二楼贵宾间,李泉眼中精光爆射,体內龙虎气轰然奔腾!耳边那“除虎!除虎!!”的吶喊如潮汹涌! 他反手一拍腰间木箱! “咔噠”机括轻响,箱盖弹开,黝黑枪身入手瞬间拧合! 身形已如大鹏掠下,凌空扑击的同时,脸上已多了那张色彩斑斕、咧著大笑的猪八戒面具! 诡异,森然! 更令人魂飞魄散的是,伴隨他扑落之势,一声震彻戏院的恐怖虎啸凭空炸响h 一头庞大如山、吊睛白额的巨虎虚影,凝如实质,裹挟著洪荒煞气,轰然砸落场中,拦在李泉与那群卫兵之间! “妖...妖怪啊!!” 卫兵骇得魂飞魄散,枪口乱指,惊叫失声!场面愈发混乱不堪! 万籟声虽亦震惊,却心志如铁,刺杀之念毫不动摇!趁此良机,子母鸳鸯鉞彻底爆发,化作两道死亡旋风! “噗!噗!噗!” 暗劲勃发,切金断玉!合围上来的几名卫兵喉间、心口血光进现,哼都未哼便栽倒在地,瞬间清空周遭! 李泉身落枪至!大枪如毒龙出洞,没有丝毫花巧,唯有最纯粹的速度、力量与杀戮效率! 拦、拿、扎!简单至极,却凌厉无匹! 枪尖每一次闪烁,必有一名持枪卫兵被洞穿咽喉或心窝,溅血倒地!竟无一人能让他出第二枪! 虎入羊群,所向披靡!瞬间便將万籟声身后威胁涤盪一空! 郭凤鸣亡魂大冒,眼见那猪脸恶魔挺枪杀来,势不可挡,哪里还顾得上体面,尖叫著连滚爬爬向士兵最多处逃窜:“拦住他!赏大洋五千!不!一万!!” 李泉面具下的目光冰寒刺骨,根本不理杂兵,脚步猛踏! “嘭!”地砖碎裂! 人借枪势,枪助人威,化作一道笔直黑线,撕裂混乱人潮,直追郭凤鸣! 挡路士兵如遭重锤,筋断骨折地惨叫著拋飞出去! 速度快得骇人! 郭凤鸣只觉背后恶风压体,死亡气息攫住心臟,绝望回头。 映入眼帘的,是那张越来越近、咧著诡异大笑的猪脸,以及一点不断放大、 冰冷刺骨的寒星! “他妈的老猪狗!你工人爷爷来要你命了!”面具下传来沉闷却杀意滔天的怒吼。 “不!!”郭凤鸣发出悽厉绝望的嚎叫,徒劳举手格挡。 李泉手腕微抖,枪尖如灵蛇般轻巧绕过格挡手臂,如情人低语般,贴上其脖颈。 一拧!一抖! 郭凤鸣所有动作、嚎叫,戛然而止。 一颗大好头颅冲天而起,颈腔热血如喷泉狂涌! 泉州土皇帝,横行一方的军阀郭凤鸣,竟就这般被一个戴猪八戒面具的凶人,如杀鸡宰羊般轻易摘了首级! 那头颅被李泉轻舒猿臂,凌空抓住髮髻,提在手中。 时间,仿佛骤然凝固。 满场皆寂!唯有血腥气瀰漫! 所有残存士兵、奔逃观眾、后台师生,皆目瞪口呆,如睹神魔降世!浑身战慄,不能言语! 万籟声最先回神,急喝道:“还愣著干什么?!快!从后门撤!!”学生们如梦初醒,慌忙搀扶著向后台涌去。 此时,戏院大门被轰然撞开,外面大批闻声赶来的卫兵涌入,率先便看到那凝立场中、骇人无比的巨虎虚影,以及提著头颅、戴八戒面具的杀神,顿时骇得脚步一滯,不敢上前。 万籟声见状,竟不退反进,掠至李泉身侧,鸳鸯环一摆,低喝道:“好汉子!我与你断后!” 李泉面具下传来一声轻笑:“有点胆色!那就杀出去!” 那巨虎虚影一声低沉咆哮,煞气滔天,竟对万籟声毫无敌意。 万籟声亦是胆气豪壮,面对如此神异景象,面色不变,只將一身自然门暗劲提至巔峰! 李泉更不答话,將郭凤鸣头颅往腰后一別,倒提大枪,率先向门口杀去! 枪风呼啸,如虎啸山林! 每一枪刺出,必有一名卫兵溅血倒地!简单、粗暴、高效!万籟声紧隨其后,子母鸳鸯环翻飞如蝶,护住侧翼,近身之敌触之即亡。 两人一枪一环,一刚一柔,竟配合得默契无间,硬生生在大批卫兵中杀出一条血路,衝破戏院大门,身影没入泉州城昏暗的雨巷之中。 戏院內,残存的卫兵们惊魂未定,望著洞开的大门和门外沉沉的夜色,以及那似乎仍在空气中瀰漫的虎啸腥风,竟无一人敢立刻追出。 血腥味混合著硝烟和冷雨的气息,刺激著每个人的鼻腔。 一个像是队官模样的汉子,脸色煞白,喘著粗气,猛地將手里的驳壳枪往地上一砸,发出“哐当”一声脆响,嘶声对著那些还愣著想追的同僚吼道:“追?!追你娘个腿追!没长眼睛吗?!没看见旅座的脑袋都让人摘了瓢?! 没看见那山一样的虎妖?!那种人物,是咱们能追的?追上去干什么?给人家送军功还是嫌自己命长?!人都死了!” 他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声音带著后怕和一种乱世积年的麻木与清醒:“都他妈给老子稳住!关上大门!谁都不准出去!赶紧的......派人!不,你亲自去!快马加鞭通知上头!就说......就说郭旅长看戏时遭了悍匪刺杀,不幸......殉国了!” 最后几个字,他几乎是咬著牙根挤出来的。院內顿时一片死寂,只有粗重的喘息声和雨水敲打瓦檐的声音。 眾卫兵面面相覷,最终都默默垂下了枪口。 是啊,主心骨都没了,天塌了。 那戴猪八戒面具的杀神和那凝实的虎妖,根本非人力可敌。这世道,活著比什么都强。替死了的老爷卖命?不值当。 戏院內一片狼藉,只留下满地尸骸、淋漓鲜血,以及那颗滚落在地、兀自瞪著惊恐双眼的郭凤鸣的头颅,无声诉说著方才的惊变与杀戮。 街角暗处,李泉摘下面具,露出本相,与万籟声对视一眼。 雨丝落下,冲刷著枪尖血痕。 远处,警笛悽厉,人声鼎沸。 泉州城,今夜註定无眠。 > 第二十八章 江上传道 第95章 江上传道 雨丝无声洒落,將泉州城夜晚的喧囂与血腥气稍稍压了下去。 昏暗的巷子里,只有远处隱约传来的警笛和士兵杂乱的脚步声,提醒著方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刺杀。 万籟声借著微弱的天光,仔细打量著李泉卸去偽装后的脸庞,那年轻得甚至带著些许青涩的轮廓让他震惊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你..你竟然比我还小?”万籟声的声音带著难以置信的颤抖,“为什么. .这一身功夫快比上我师傅了?” 他口中的师傅,自然是名震天下的自然门宗师杜心五。 李泉心念电转,暗自揣测杜心五此时的实力。按此界灵气初开、国术尚未至巔峰的情况来看,杜师傅的实力应该仍在抱丹的实力內。 单若真动起手来,凭藉自身水火既济的龙虎气和化劲修为,李泉自信能够平分秋色。 但这些心里话自然不会宣之於口。他只是快速將自己那件沾染了硝烟和血腥气的外套扒了下来,团成一团。 见万籟声还沉浸在震惊与兴奋中,似乎忘了正事,李泉索性上手去扒他的外衣。 “哎?你.,.”万籟声一惊,下意识后退半步,脸上露出些许窘迫和疑惑,这李兄弟莫非有什么特殊癖好? “衣服脱了!”李泉压低声音,语气急促却不容置疑,“还想回去救你那些青年朋友吗?穿著这身血衣,是怕他们找不到我们?” 万籟声这才恍然,暗骂自己一声糊涂,赶紧手忙脚乱地將外衣脱下。 两人將衣服丟进墙角一个废弃的铁皮桶,李泉从怀中摸出一张在主世界就准备好的简易火符,指尖龙虎气微微一吐注入其中,甩手丟进桶內。 “轰!”橘红色的火焰猛地窜起,迅速吞噬著布料,散发出焦糊味。 李泉看也不看,转身就往巷子另一端,万籟声紧隨其后。 两人重新匯入大街的人流,刻意放缓脚步,装作无事发生的路人,但方向却明確地朝著戏院后门赶去。 街上已有些许骚动,消息灵通的人们面露惊惶,低声交谈著,一队队士兵粗暴地推开行人,开始设卡盘查。 赶到戏院后门那条相对僻静的街道,只见那里空空如也,只留下一道清晰的车辙印记通向远方。 “看来他们已经安全离开了。”万籟声鬆了口气,一直紧绷的心弦稍稍放鬆李泉却眉头微蹙,目光扫过地面和周围环境,低声道:“未必彻底安全。码头是必经之路,郭凤鸣死了,他手下那帮土匪绝不会轻易放过任何可疑之人。 走,去码头!” 两人不再耽搁,再次加快脚步,穿街过巷,朝著泉州码头方向疾行。 越靠近码头,气氛越发紧张。原本夜间依旧繁忙的码头此刻显得有些混乱,郭凤鸣麾下的税警和士兵们如临大敌,一个个面色惊惶又凶悍,粗暴地喝骂著、 推搡著苦力和船工,盘查力度比平日严了数倍不止。 李泉眼尖,远远就看到那艘熟悉的蒸汽小火轮正在缓缓离岸。 甲板上,几个学生模样的青年正焦急地向岸上张望,似乎在寻找什么。其中那戴眼镜的王学长似乎还想留下,却被两个女学生死死拉住,最终被拖进了船舱。 万籟声看到同窗们已然安全登船离港,一直悬著的心终於彻底放下,脸上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笑容。 “兄弟,你我二人今夜可是做了一番惊天动地的大事啊!” 他忍不住对李泉说道,语气中带著几分自豪与兴奋,仿佛已经看到明日泉州城乃至更大范围因此事而引发的震动。 李泉却沉默著,没有回应。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远处逐渐加速、驶入黑暗江心的小火轮,听著码头方向传来那些兵痞们惊怒交加的吆喝和叫骂声。 细雨打湿了他的头髮和肩头,他却浑然不觉杀了郭凤鸣,痛快吗?痛快。该杀吗?该杀。 但这泉州城,这世道,头顶的乌云岂是杀一个郭凤鸣就能撕开的?压在百姓身上的大山,又何止这一座? 今日杀了郭,明日或许又冒出个张凤鸣、王凤鸣。他出手,更多是因那保长之事可能引火烧身,以及那一刻胸中激盪的“除虎”之意。 这些念头在他心中盘旋,却並未说出口。有些道理,无需多言。 “你怎的不说话?”万籟声见李泉沉默,有些不解。 李泉摇了摇头,收回目光,简单整理了一下背上装有六合大枪的木箱,沉声道:“此地不宜久留。儘快离开泉州。” 万籟声看著李泉沉默却坚定的背影,那股子混不吝的倔强劲儿也上来了。 他对这个比自己还年轻,却武功高得离谱、行事狠辣果决又透著神秘的青年充满了好奇。 今夜之事,绝不能就此分別!他快步跟上。 码头上盘查严密,正规客船显然已无法乘坐。两人绕开主要哨卡,在码头边缘寻找可能的机会。 连续问了几艘小帆船的船夫,一听这个时间点要冒雨出船去福州,都是连连摆手拒绝,给再多银元也怕有命赚没命花。 正当李泉思考是否要动用些“非常”手段时,万籟声却眼睛一亮,拉著李泉走向一艘看起来颇为破旧的小乌篷船。他上前有节奏地敲了敲船篷。 篷布掀开一角,露出一张饱经风霜、警惕的脸。待看清是万籟声,那人顿时又惊又喜,压低声音:“万先生!您没事?!快,快上来!” 两人迅速钻入低矮的船篷。小船轻轻摇晃著离开岸边,驶入漆黑的江面,泉州城的喧囂和火光渐渐被拋在身后。 摇船的汉子名叫阿水,是本地农民合作社的一名联络员。 他告知二人,郭凤鸣早已接到上峰风声,近来正大肆搜捕他们的人,甚至是有关係的都通通带走。 大部分人已转移去乡下,只留少数像他这样的还在城內潜伏、打探消息。 李泉闻言,便建议道:“若需暂避,可去安溪桃舟一带。听闻那边的虎患近来已有人著手解决,或许会宽鬆些。” 他並未点明自己就是那“解决虎患”之人。 阿水连连点头,將这话牢记心中。 从泉州走水路至福州,在这风雨天气里,即使是熟悉水性的老船夫阿水,也预估至少需三日航程。 李泉这北方汉子,首次长时间体验这水上顛簸之感。乌篷船隨著波浪起伏摇晃,令他初时颇有些不適应,需暗中运劲才能稳住下盘。 他忽然心有所悟,难怪南派功夫多低架势,重下盘稳实,少用高踢腿,兵刃技法也多贴身短打、以刀护身。 在这狭窄晃动的船篷之下,空间有限,起腿不便,稳定和护住自身才是第一要务!这地理环境,果然深刻影响著武学的形態。 天公不作美,春雨连绵,江面雾气渐浓,能见度急剧下降。为確保安全,阿水不得不將船暂时靠泊在航道附近的大嶝岛避雨。 三人挤在狭小潮湿的船篷下,听著篷外淅沥的雨声和江水拍打船身的声音。 劫后余生,又脱离了险境,万籟声的谈兴顿时高涨起来,將今晚戏院中那惊险一幕,尤其是李泉如同神兵天降、虎啸震场、枪挑郭凤鸣的场面,添油加醋、 绘声绘色地描述了一番。 直听得摇船的阿水目瞪口呆,看向李泉的目光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敬畏和灼热的崇拜。 “李..李先生,”阿水的声音因激动而有些结巴,“如今国家危难,正需要您这样的英雄豪杰!我们在南方也..” 他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是想邀请李泉加入他们的事业。 万籟声同样目光灼灼地看著李泉,他心中最大的好奇就是李泉那身迥异於常理、霸道刚猛却又蕴含玄妙气息的功夫,究竟师承何门何派,又是如何练就的? 李泉心念微动,灵觉之中生出些许感应。他沉吟片刻,还是点开面板从怀中取出一本线装旧册,封面上並无名称,但纸质古旧,显非俗物。 “此物是我机缘巧合所得,”李泉將册子递出,正是那本得自那“程延华”的《八卦掌真解》。 “乃是一门八卦掌的秘传精要。其中体系理念,或许与当今流传的诸多练法有所不同,但確是能直指核心、练出真功夫的东西。” 他这番坦诚之举,反而让万籟声和阿水一时愣住了,有些手足无措。 尤其是万籟声,他深知这等秘传典籍对於武人而言是何等珍贵,非亲传弟子不可得窥。 李泉接著道:“不过,此原本恕我不能相赠。若有机会,我希望它能物归原主,交还给程氏门人..但二位可將其內容抄录下去。” 此言一出,万籟声和阿水更是动容。 “同志!”阿水激动地脱口而出,这个称呼在此刻显得无比自然和真挚。 船篷內油灯如豆,光线昏暗。李泉便开始就著这微光,结合自身理解,深入浅出地讲解这本《八卦掌真解》的奥妙之处。 他所描述的修炼体系,並非明劲、暗劲、化劲,而是更侧重於“筋、骨、 皮、气”四大层次的锤炼与合一,乃是另一个世界国术发展的结晶。 当他讲到筋膜大成之时,双臂舒展如猿猴探臂,筋腱强韧远超常人,甚至拔身而起撑开身子变成巨人的时候,万籟声眼中精光爆闪。 虽然听起来像是画本里的故事,但想到李泉那身本事,他忽的又觉得比较合理了。 直到李泉伸出自己那比他还瘦的胳膊,下一刻运劲整个小臂硬是粗了一大圈,立刻意识到这其中蕴含的惊人价值和对现有武学体系的巨大补充。 听得入神,万籟声也激动地从自己隨身的行囊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叠厚厚的手稿,封面上用工整的毛笔字写著《武术匯宗》四个字。 “李兄,请看!”万籟声语气带著几分自豪,“这是我近年来试图以稍显科学的方法,整理、解析各家武术的心得稿本,旨在去芜存菁,探寻武学真諦,以期能强民强国!” 李泉接过稿本,快速翻阅。 只见里面不仅有各家拳法的招式图谱、发力要领,更有万籟声尝试用生理学、力学原理进行的註解和分析,虽然在这个时代看来或许略显朴素,但其思路无疑是超前且极具价值的。 “万兄大才!”李泉由衷赞道,“此书若成,功德无量!” 他隨即也不再藏私,针对万籟声稿本中一些关於筋膜锻炼、气力转化的部分,结合自身“龙虎气”的修炼体悟和《八卦掌真解》中的异界法门,提出了许多独到而精闢的见解。 他所述的一些筋膜拉伸、震盪、贯通的独特法门,以及“气”与“力”在筋骨皮膜间传导、转化的细微感应,让万籟声和阿水听得如痴如醉,时而恍然大悟,时而击节讚嘆。 “李兄!”万籟声激动地抓住李泉的手臂,语气无比诚恳,“你虽年岁小於我,但对武道的认知和理解,实在远超於我!若我师傅在此,定要引你为平生知己!” 李泉只是摆摆手,淡然道:“我这些粗浅见解,若对二位、对强国强种之事略有裨益,便儘管抄去、学去。若能以此多救几人,多杀几个该杀之人,我这点功夫,便没有什么是教不得的。” 这一夜,春雨未停,江涛声声。 在这艘飘摇於闽江之上的小小乌篷船里,油灯亮了整整一夜。 万籟声和阿水如飢以渴地聆听著、记录著、比划著名,在李泉的指点下,竟不知不觉练了一夜的拳,体悟著那筋、骨、皮、气合一的全新境界。 直到后半夜,精力透支,两人才带著满满的收穫和疲惫,沉沉睡去。 李泉则盘膝坐在船头,望著漆黑如墨的江面和远处朦朧的岛屿轮廓,体內龙虎气自行运转,耳中那“除虎”的吶喊以乎与江涛声渐渐融为一体。 他的脑海中突然出现了一个想法,或许他不止可以完成师傅交给他的任务,他还能替他师傅传道,將他在界海歷练总结的东西传承下去。 第二十九章 习武救国(月票加更,今天14k) 第96章 习武救国(月票加更,今天14k) 南京,大楼一间议事厅內。时值1927年初春,窗外梧桐新绿,室內却烟云繚绕,气氛凝重。 张之江,这位已脱离军界、一身长衫却难掩行伍气质的西北汉子,正襟危坐,眉头紧锁。 他对面,是时任教育部次长,戴著金丝眼镜,语气温和却寸步不让:“禹兄,非是鄙人有意刁难。强身健体,自有新式体操、田径球类。武术? 那是旧江湖的把式,是民间结社的玩艺,登不得大雅之堂,更遑论由国库开支,纳入国家正轨?此事,部里断难通过。” “淘汰的旧玩艺?”张之江声如洪钟,压著火气,“次长可知,欧美国力强盛,皆重体育!我中华国术,淬炼数千年,集技击、养生、修心於一体,岂是“玩艺”二字可蔽之?强种救国,正需此道!” “强种救国,口號甚好。然则具体如何施行?门派林立,规矩各异,如何管理?若成帮会渊藪,谁负其责?”次长摇头,滴水不漏。 谈判陷入僵局。张之江深知教育部这条线走不通了。他豁然起身,抱拳:” 道不同,不相为谋。告辞!” 出了教育部大门,春寒料峭。张之江深吸一口气,毫不犹豫,直驱常务委员李烈钧官邸。 无须过多寒暄,辛亥革命时期並肩作战的老战友相见,张之江直言困境。李烈钧,这位性情刚烈的江西老表,听罢拍案而起:“娘希匹!教育部那帮书呆子懂个屁!国术乃国粹,岂容轻视?经费由国库开支,机构直接隶属国民政府!我这就去寻介公和展堂兄说项!” 有了元老鼎力支持,一路绿灯。 1927年3月15日,政府公报正式刊发批文:“国术研究馆”准予成立,旋即更名为“中央国术馆”,隶属政府,由冯玉祥任理事长,张之江任馆长,力邀剑术大家李景林出任副馆长。 馆址暂定於南京西华门头。这一日,各路豪杰齐聚,既是庆典,亦是首次筹备会议。 张之江与李景林站在略显陈旧的大堂上首。张之江气势雄浑,如古岳临渊: 李景林则青衫磊落,眼神锐利如剑,自有宗师气度。 下首,人物各异: 王子平,身材不高却异常敦实,目光沉静,如大地般厚重。 张之江已內定这位“千斤神力王”出任教务处首任处长,他微微頷首,並不多言,身旁站著的是其婿,同样以刚猛著称的八极、劈掛名家马英图,以及另一位筹备骨干、身形精悍的刘印虎。 另一侧,形意拳名家朱国福,面容刚毅,指骨粗大,声若洪钟:“既称国术馆,当以实战为要!一切训练、考核,须以能否上阵搏杀为准绳!花架子、养生操,趁早別拿来误人子弟!” 对面,太极拳一代宗师杨澄甫,体態雍容,气度谦和,闻言缓声道:“国福兄所言甚是。然太极亦非不能打,只是讲究后发先至,以柔克刚。强身健体,修身养性,亦是国术根本,不可偏废。若只知好勇斗狠,与江湖武夫何异?” “你!”朱国福鬚髮微张。 眼看爭执又起,张之江猛地一拍桌子,声震屋瓦:“够了!” 他虎目扫视全场,军人特有的威严释放开来:“今日召诸位来,非为爭孰高敦低!强种救国,乃我辈唯一目標!无论形意、太极、八极、八卦,乃至天下各门各派,凡有益於国民体魄精神者,皆我馆所需!自此,馆训既定术德並重,文武兼修”!谁有异议?” 眾人肃然。朱国福与杨澄甫对视一眼,皆微微拱手,暂熄纷爭。 此时,李景林悠然开口,声音清越:“诸公,弟有一议。武术”一词,江湖气过重。我等既为国家而立,当有堂堂正正之名。不若,改称国术”如何?” “国术......好!这个国”字用得好!”张之江首先赞同,眾人亦纷纷頷首。 正当气氛缓和,一名工作人员匆匆入內,递上一张名帖和一个礼单,低声道:“馆长,上海杜月笙先生派人送来贺礼,並言......若馆內有用度不便或人事需求之处,杜先生愿倾力相助。” 杜月笙?青帮大亨?会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张之江。 张之江面色不变,拿起礼单看了看,无非是银元、锦缎之类。他將礼单轻轻放回托盘,对来人说:“回復杜先生,美意心领。然国术馆乃国家机构,经费人员皆有定规,不敢劳烦江湖朋友。礼物过於贵重,恕不能受,原帖奉还。” 来人面色尷尬,还想再言,张之江目光一凝,那股战场上带来的煞气微微一闪:“嗯?” 来人顿时噤声,訕訕接过退回的礼帖,躬身退下。 张之江这才环视眾人,沉声道:“诸位,中央国术馆,是国家的脸面,是国民的希望。绝非任何私门所能凯覦。望诸公同心协力,摒除门户之见,共扬国术,以期强国强种,雪我东亚病夫”之耻!” 堂外,春阳明媚,透过窗欞照入,只是在座的人都不知,这中央国术馆未来的命运如何。 另一边厦门岛美码头浸在咸腥的晨雾里。 小船靠上驳岸,李泉第一个跳上潮湿的木栈板,筋骨舒展,发出轻微的啪声。 海风卷著鱼腥、煤渣和一种隱约的腐烂甜香扑面而来,他深深吸了一口气,一天一夜舟车劳顿的滯涩感被这混杂的气味一扫而空。 万籟声跟在他身后,脚步略显虚浮,看向李泉背影的目光里,先前那点同行者的隨意已彻底被一种灼热的敬畏取代。 自那夜亲眼见李泉演练八极、吐气如雷,甚至凭空摄住飞鸟后,他便知这年轻人绝非寻常武夫,而是身负真正传承的异人。 阿水最后上岸,拍了拍粗布短褂上的尘灰,目光锐利地扫过喧囂的码头。 “我去寻工会的同志,”他语速很快,压低声音,“那四大炼”的法子,是好东西,越早传出去越好。便按商量好的,署刘老师傅和你的名头,借这边的力,往江西、湖南送。” 他冲李泉点点头,又对万籟声交代一句“万事小心”,便转身扎入涌动的人流,很快不见了踪影。 “李先生,我们......”万籟声开口,仍带著些许不自在的恭敬。 “隨便走走,”李泉打断他,目光已投向码头深处,“看看这岛美路头” “” 。 眼前景象,恰是一幅殖民裂变的浮世绘。 夷旗蔽日,英日旗帜在海关楼顶和各色商社门前招摇。 税司操权,穿著英式制服的华人巡捕与趾高气扬的洋人职员穿梭其间,指挥苦力搬运货物,呵斥声夹杂著生硬的闽南语与英语。 巨大的栈房林立,门口掛著“三井物產”、“大阪商船”、“怡和洋行”的牌匾。 私货暗涌,空气中除了海產咸味,更瀰漫著鸦片膏的甜腻、廉价香水的刺鼻,以及未报关的南洋香料气息。 工潮震天並非虚言。远处空场,隱约有工人聚集,口號声被海风撕扯得断断续续,几名短褂汉子正激昂地说著什么,周围围著一圈面色焦黄、眼神却藏著怒火的苦力。 万籟声不愧是消息灵通之辈,他凑近些,指著不远处一队正从卡车卸货的浪人打扮的日本人,低声道:“李先生你看,那台侨海陆物產组合”,名头好听,乾的儘是私货勾当。 台湾来的砂糖、樟脑、甚至军管物资,从这里进去;这边的白银、土產,乃至......人,也从他们手里出去。日本人这手,玩得熟络。” 李泉默然看著。那些浪人腰间大多挎著倭刀,动作蛮横,將木箱摔打得砰砰响,周围的中国工人默默低头干活,不敢直视。 万籟声看著这一幕,又看看身边深不可测的李泉,忽然嘆了口气,声音里带著迷茫:“习武之人,冬练三九,夏练三伏,追求筋骨雷鸣,气血如龙。可即便练到李先生你这般...神乎其技,又能如何?挡得住这遍地的洋旗?禁得了这暗流的私货?救得了这积弱的国?” 李泉闻言,目光从浪人身上收回,望向灰濛濛的海天交界处。灵气正在復甦,如潜流暗涌。 阿水带走的那些结合了八卦掌真解与他自身体悟的粗浅炼体法门,虽只是星火,但藉由工会网络撒出去,未必不能成燎原之势。 他时间不多,仅一年有余,要布下的棋子,却关乎更大局面的生死。 “强一人之身,自然不够。”李泉声音平静,“若能强万人之魂、之躯呢? “” 万籟声一怔,似懂非懂。 两人信步走到一个报刊亭旁。万籟声习惯性地想买份报纸打听消息,目光扫过,忽地凝住。最新一期《申报》头版,一行触目惊心的黑体大字: 闽南巨变!新编军第二混成旅旅长郭凤鸣於泉州遇刺身亡! 下面小字详述了郭部当前群龙无首的混乱,以及对地方治安的担忧,末尾一句更引人注目:“当局悬赏三百大洋,追缉可疑线索及知情人” 万籟声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看向李泉。 这消息见报,意味著局势开始发酵,他们之前的行踪恐怕也已进入某些人视野,这三百大洋的悬赏,足以让无数人变成嗅跡的猎犬。 李泉眉头微皱,並非惧惮悬赏,而是此事打乱步骤的麻烦。 他正要开口,眉心忽然毫无徵兆地一跳,一股极细微却尖锐无比的危机感如冰针刺入脑海! 想也不想,他左手闪电般探出,猛地按住万籟声的后颈,发力向下一压! “蹲下!” 两人身形骤矮,几乎同时“砰!” 一声沉闷暴烈的枪响悍然撕裂码头的嘈杂!声音来源极远,却带著令人心悸的穿透力! 下一刻,就在他们前方数十步外,那辆掛著“台侨海陆物產组合”牌子的卡车旁,一名正唾沫横飞指挥搬运的日本浪人,头颅毫无徵兆地猛然炸开! 红的白的,呈放射状向后喷溅在灰扑扑的车厢板上,无头的尸体僵立片刻,才软软倒地。 惊呼声、尖叫声、怒骂声瞬间炸开! 李泉按著万籟声,借报刊亭遮掩,目光如电般射向子弹来源的大致方向,远处只有鳞次櫛比的屋顶和模糊的天线。 他眼角抽搐,忍不住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低骂:“这他妈......哪个爭渡者,带著大口径狙击来了!!???” 第三十章 敌对爭渡者 第97章 敌对爭渡者 万籟声被那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骇得一怔,鼻尖縈绕开浓郁的血腥气,脚下温热粘稠,低头一看,红白之物已蜿蜒流至鞋边。他胃里一阵翻腾,几欲作呕。 李泉却在那枪响的间,头颅已如鹰隼般猛地转向子弹来袭的方向。 他虽无现代军事训练背景,但化劲宗师级的听风辨位能力,加之远超常人的敏锐感官,已在那爆鸣炸开的剎那,精准锁定了数百米外那栋五层高的胭脂色西洋楼! 没有丝毫犹豫,李泉五指如铁钳般扣住万籟声的后颈,低喝一声:“走!” 脚下发力,青石板“咔嚓”微裂,两人身形如被无形之力拉扯,几乎是贴著地面疾掠而出,带起一股恶风,瞬息间便躥入旁边一条狭窄巷道,背靠湿冷的砖墙,將码头的混乱与血腥暂时隔绝。 那枪声再次响起,並非单发,而是连续几次短促而暴烈的轰鸣,每一次响起,都必然伴隨著远处日本浪人惊恐的尖叫和某种重物爆裂的可怕声响。 “你在这等著,找机会回船上!”李泉语速极快,声音冷澈,“我倒要看看,是哪个不开眼的王八蛋,敢用这玩意指著老子.——.” 话音未落,李泉身形已如离弦之箭般射出巷道。 万籟声只觉眼前一花,那道穿著旧夹克的身影已化为一道模糊的残影,以远超他理解的速度,沿著街巷屋角的阴影,直扑那栋胭脂楼而去。 速度之快,甚至拉出了淡淡的虚影,看得万籟声瞳孔骤缩,心中骇浪滔天,越是接触,越是觉得这位李兄弟的功夫深得可怕。 李泉身形几个起落,迅若鬼魅,眨眼间已逼近目標建筑。 他目光如电,飞速扫过那栋楼的每一扇窗户,窗扉紧闭或微开,但並无任何枪管探出,对方极其专业,绝非庸手。 就在这时,又一声格外沉重的枪响从楼內某处传来! 李泉不再迟疑,足尖猛地蹬踏墙面,腐朽的砖粉落下,他人已借力腾空而起,如鷂子翻身,直扑三楼一扇半开的窗户! 胭脂楼三楼,一间布置西式却落满灰尘的房间內。 一名金色短髮、眼窝深邃、身著某种特殊材质紧身作战服的白人男子,正半跪於地,手中一桿造型极其夸张、充满金属暴力美学的“大枪”枪口尚余一缕青烟。 —— 他嘴角掛著一丝冰冷的笑意,透过高倍狙击镜,看著码头上一片鸡飞狗跳,尤其是那些日本浪人像无头苍蝇般乱窜,让他心情颇为愉悦。 “xm109...真是个好东西,可惜在那个鬼地方积分贵得要死...”他低声咕噥著,流畅地拉栓退壳,黄铜色的硕大弹壳叮噹落地。 这杆在他原世界被称为“狙击炮”的重型武器,重达近三十磅,后坐力恐怖,若非他经歷奇遇,体质远超常人,根本不可能如此轻鬆地进行连续精准射击。 就在他再次將眼睛凑近狙击镜,试图寻找更有价值的目標时,镜圈边缘,一道青色身影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骤然放大! “什么?!” 他根本来不及思考为何有人能这么快接近,战斗本能让他猛地放弃射击姿態,试图將这杆超长的重型狙击枪当做铁棍,横抡起来格挡! 然而,太晚了! “砰!!” 房间紧闭的窗户连同部分窗框轰然炸裂!木屑玻璃渣四溅中,一道人影裹著寒风撞入! 李泉人隨枪进,根本无视那抢起的沉重枪管,一记简单至极却凝聚了全身崩撼之力的侧踹,正中xm109那粗壮的枪身! “咔嚓,嗡!” 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哀鸣声爆响!那精钢锻造的枪管竞被李泉这蕴含龙虎巨力的一脚硬生生踹得弯曲出一个惊人的弧度! 一股无可抗拒的磅礴巨力透过扭曲的枪身,狠狠撞在白人男子的胸膛上! “噗!”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一辆高速行驶的重型卡车迎面撞上,胸腔剧痛,肋骨不知断了几根,一口鲜血混合著內臟碎片狂喷而出,整个人如同破麻袋般离地倒飞出去,轰隆一声砸穿了房间內侧的薄砖墙,跌入隔壁房间,激起漫天烟尘。 李泉轻巧落地,目光冷冽。 【您遭遇了爭渡者】 【当前任务存在阵营,击杀將获得奖励】 幽蓝色的提示同时在两人眼前闪过。 那白人男子倒在砖石碎砾中,满脸是血,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与恐惧。 他看著那个如同从天而降般从破洞中缓步走来的青衣年轻人,感受到那股几乎凝成实质的冰冷杀意,求生欲瞬间压倒了一切。 “等等!停下!”他挣扎著用整脚的中文混杂著英语急叫,“我可以付钱! 很有钱!魔法!我有魔法!” 李泉面无表情,反手一拍背后木盒。 “咔噠!”机括轻响,木盒弹开。他看也不看,探手取出两截枪桿,隨手一拧一合,“咔嚓”一声,六合大枪已然在手,枪尖寒芒吞吐,直指对方。 “我可以付出代价买我的命...”白人男子看著那冰冷的枪尖,语无伦次地哀求。 “噗嗤!” 回应他的,是一道快如闪电的黑芒。 大枪精准无比地洞穿了他的咽喉,將后续的所有话语和哀求彻底堵死。 白人男子眼睛猛地凸出,双手徒劳地捂住喉咙,鲜血自指缝间汩汩涌出。他死死盯著李泉,眼神中充满了绝望、怨毒,以及一丝...诡异的疯狂? 【您击杀了敌对阵营爭渡者,获得猎杀奖励】 提示再次浮现。 李泉眉头微皱,正准备查看奖励详情,目光却下意识地扫过对方尸体旁那杆被踹弯的xm109,心中刚闪过一丝“可惜了这好铁”的念头。 异变陡生! 那白人男子被洞穿的喉咙伤口处,以及他身上那件特殊材质作战服的缝隙中,毫无徵兆地猛地涌出大股浓稠如墨、翻滚不休的黑色烟雾! 一股极度危险的感觉瞬间攫住李泉的心臟! 他想也不想,脚下发力,身形暴退!同时体內龙虎气轰然运转,灼热气血透体而出! “吼!” 一声低沉的虎啸自他体內迸发,那凝实如山岳的斑斕山君虚影骤然浮现,巨大的虎爪带著洪荒煞气,本能地向前猛地一拍! 嗤! 黑烟与凝实的虎爪虚影悍然碰撞,竟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腐蚀声响!那足以拍碎巨岩的虎爪虚影,竟被那诡异黑烟迅速消融、侵蚀! 李泉只觉得眉心一阵刺痛,仿佛被无形的毒针狠狠扎了一下!【窥命之眼】 自动反馈回死亡的警示! 这黑烟竟恐怖如斯! 他不敢有丝毫停留,身形再退,如同柳絮般向后飘飞,瞬间已从那破开的窗口倒掠而出,单手轻巧地勾住窗沿,悬吊在外墙之上。 而房间內,那浓稠的黑烟已彻底瀰漫开来,笼罩了以尸体为中心约三米的范围。 烟雾所过之处,地板、砖墙、木质家具...一切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腐蚀、消融。 砖石化为齏粉,木头变成焦炭,发出“滋滋”的可怕声响,散发出一种混合了焦臭与某种魔法能量的怪异气味。 “妈的...一个丙级极位的魔法师,临死反扑这么恐怖...”李泉心中暗骂,眼神无比凝重。这界海爭渡,果然什么样的诡异手段都有。 他原本还想观察这黑烟能持续多久,但楼下已传来杂乱急促的脚步声和大声的日语呼喝、咒骂,显然是这里的动静和之前的枪声引来了日本浪人或巡逻队。 李泉不再犹豫,手臂发力,身形轻如猿猴般向上疾躥,几个起落便悄无声息地翻上了胭脂楼的屋顶,伏低身形,冷眼向下望去。 只见七八个手持倭刀、气势汹汹的日本浪人正衝进楼內。紧接著,楼下便传来了他们惊恐的叫喊和更加悽厉痛苦的惨嚎! 那致命的黑烟显然並未因施法者的死亡而立刻消散,反而如同拥有生命般,向著新出现的生命体蔓延、附著、腐蚀... 惨叫声持续了短短十数息,便彻底归於死寂。 李泉凝神感知,楼下那几股旺盛的气血已然彻底消失。又过了片刻,那令人心悸的黑烟才仿佛耗尽了最后一丝能量,缓缓消散於空气中。 而从屋顶破洞向下看去,那间房间及其门口走廊,已然一片狼藉,仿佛被强酸洗过,地面、墙壁都凹陷下去一大片,几具面目全非、残缺不全的焦黑尸骸躺倒在地,形状可怖。 【您击杀了敌对阵营爭渡者—埃德加·温彻斯特,获得猎杀奖励:魔法烟雾·肉体治癒(乙级极位)】 【阵营衝突模式已开启!系统將为您提示半径一百米范围內的所有敌对阵营爭渡者位置(仅显示大致方向与距离)】 看著上面的提示,已经听到了警笛的声音和嘈杂的声响,隨即不敢多待免得再生变故,只得连忙转移位置。 > 第三十一章 行路难 第98章 行路难 三日后的清晨,薄雾如纱,轻覆在闽江支流清澈的水面上。小船破开微澜,向著西北方向的建甌稳速前行。 李泉盘腿坐在船头,身下垫著块粗麻布,隨著船身轻晃,他的身形亦隨之微微起伏,竟似已与这舟船流水融为一体,再无半分初时的滯涩。 连日的舟车劳顿、水上顛簸,非但未能消磨他的精神,反让他在这动盪中觅得了一份奇异的寧静。 他手中捏著一个半透明的玉瓶,材质温润,似是上好和田玉,却又隱隱透出一股不属於此界的冰凉。 瓶內,一团浓稠如墨的黑雾正缓缓翻滚、蠕动,时而又散作缕缕菸丝,试图衝击瓶壁,却总被一层无形的壁垒挡回。 目光落在悬浮於眼前的幽蓝面板上: 【魔法烟雾·肉体治癒(乙级极位)】 【效果:可治癒/再生乙级极位及以下评级的绝大多数肉体损伤及缺失(包括但不限於断肢、內臟破裂、严重毒素侵蚀等)。使用次数:1/1。】 【提示:该物品蕴含异种能量,输入一定能量將瓶捏碎后即可使用。】 “乙级极位——相当於多了一条命。”李泉指尖摩挲著微凉的玉瓶,心中思忖o “那魔法师自身不过丙级极位,绝无可能拥有此等宝物。看来是界海规则,根据他最后那同归於尽的诡异黑烟法术,转化生成的特定奖励。” 这东西的价值,在危机四伏的界海任务中,堪称无价。相当於一份强大的保命底牌。 江风迎面吹来,带著水汽的清新和两岸竹林的芬芳,將他脑中关於界海、奖励、廝杀的纷杂思绪悄然拂去。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胸中连日来因杀戮、奔波而积鬱的躁动,似乎也在这青山绿水间被涤盪一空。 从闽南茶乡一路北行,所见所闻,无不是疮痍与混乱。军阀割据,苛政如虎,洋商与浪人横行,百姓困苦——那“除虎”的任务,面板提示至今也只完成了40%。 但此刻,耳中那日夜不休、仿佛源自天地眾生的“除虎!除虎!!”的吶喊嘶吼,竟也在这片刻的安寧中悄然沉寂了下去。 整个中华大地,正如一艘在惊涛骇浪中艰难前行的破船,千疮百孔,风雨飘摇。 船至建甌码头,已是午后。相较於厦门的喧囂殖民气息和泉州的紧绷,建甌这座闽北山城显得古朴沉静了许多。 码头上多是运载山货、茶叶的竹排和木船,脚夫们喊著號子,声音在山谷间迴荡。 李泉跃下船头,双脚踏上坚实的土地,一股莫名的踏实感涌上心头。 他忽然仰起头,面对著重峦叠嶂的远山和清澈的建溪水,运足中气,猛地长啸两声! “吼!!嗷!!” 啸声如同虎啸龙吟,穿透云霄,震得周围码头上的人纷纷侧目,面露惊异。 万籟声在一旁看著,只觉这啸声中蕴含著一股难以言喻的畅快与豪迈,仿佛將多日来在水上的憋闷、一路的杀伐、对世道的愤懣,都在这两声长啸中尽情释放了出去。 告別了摇船的阿水,李泉郑重抱拳,將早已准备好的一个沉甸甸的布囊塞进他手里。 阿水一捏便知是硬邦邦的银元,怕是有二三十块,连忙推拒:“李先生,这太多了!使不得!” 李泉却不由分说,用力按住他的手:“收下。一路辛苦,日后或许还有相见之日。保重!” 说罢,不等阿水再反应,已与万籟声翻身跨上早已备好的两匹健硕闽北马。 马蹄嘚,踏著建甌古镇的石板路,清脆作响。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城关,便真正投入了闽北的山水画卷之中。 此行目的地,武夷山止止庵。 一路行去,正所谓“碧水丹山,奇秀甲东南”。与闽南的湿热郁丽不同,闽北山势渐高,气候清爽。时值春夏之交,群山翠黛,万木葱蘢。 清澈的溪流如碧玉丝带,缠绕在苍翠的山峦之间。 丹霞地貌特有的赤色峭壁拔地而起,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与漫山遍野的绿树形成鲜明对比,宛如上帝打翻了调色盘。 山间云雾繚绕,时聚时散,偶有飞瀑从崖壁间跌落,如白练悬空,声若雷鸣,溅起的水雾在阳光下折射出小小彩虹,恍若仙境。 两人沿著古老的建崇古道前行。青石板铺就的路面宽仅一米有余,仅容一马通过,蜿蜒於山脊溪畔,岁月和足跡已將其打磨得光滑如镜。 路旁古木参天,遮天蔽日,苔痕斑驳,鸟鸣山幽。 途经小松、五夫等集镇,无非是些山民聚居之地,屋舍儼然,鸡犬相闻,民风较之沿海更为淳朴憨厚。 见到李泉万籟声这般携刀带枪、气度不凡的外乡人,乡民多是好奇张望,却並无太多惧色。 李泉与万籟声皆是身手矫健、气血旺盛之辈,这点山路跋涉自不在话下。 马蹄踏在石板上,发出清脆而孤独的声响,伴隨著林涛溪声,一路向北。 足足走了三日,方才望见武夷主峰秀拔的轮廓。抵达山脚的崇安镇时,已是暮色四合。 两人在镇上歇息一夜,次日清晨,便弃了马匹,在镇子码头租了一叶竹筏,准备沿九曲溪逆流而上,直抵止止庵所在的山麓。 撑筏的是个精瘦黝黑的老筏工,手脚麻利,沉默寡言。 竹篙一点,竹筏轻巧地滑入澄碧如镜的溪水。九曲溪果然名不虚传,水清见底,游鱼碎石,歷歷可数。两岸奇峰罗列,千姿百態。 筏行溪上,宛若画中游。过玉女峰,但见秀峰亭亭玉立,临水照影,宛若少女梳妆;经铁板嶂,则见巨岩坦荡如屏,巍然矗立,气势磅礴。 沿途大王峰、幔亭峰、天游峰——诸峰竞秀,移步换景,令人应接不暇。 老筏工或许是见景生情,或许是习惯了以此排遣寂寞,竟低声哼唱起古老的《九曲棹歌》来,嗓音沙哑苍凉,却与这山水奇景奇妙地融合在一起:“一曲溪边上钓船,幔亭峰影蘸晴川。 虹桥一断无消息,万壑千岩锁翠烟——————” 歌声在山谷溪涧间迴荡,更添几分幽远意境。 万籟声听得入神,不禁感嘆:“真乃神仙洞府,修真胜地!” 李泉默然点头,他能感觉到,此间天地灵气,远比外界更为浓郁活泼,无怪乎道书有载,武夷山乃道教第十六洞天“升真元化洞天”。 竹筏至一曲溪尽头,已无水路可通。两人谢过筏工,付了船资,便开始徒步登山。 通往止止庵的路,乃是依著陡峭山壁开凿而出的小径,有时甚至需手脚並用,攀援而上。 好在两人武功高强,身形轻盈,如猿猴般敏捷,倒也不觉十分艰难。 一路行去,但见绝壁千仞,下临深涧。耳边是松涛阵阵,飞瀑轰鸣。俯瞰山下,九曲溪蜿蜒如带,丹崖碧水,尽收眼底。 正如《武夷山志》所载:“羽客逡巡,云关幽杳”,確非虚言。 足足攀爬了半日,日头西斜之时,两人终於来到一处相对平缓的山台。 但见前方一座古朴庵堂,背倚巍峨的幔亭峰,面对雄奇的虎啸岩,左侧天柱峰如利剑刺天,右侧铁梘嶂似屏风蔽日。 庵堂规模不大,白墙灰瓦,隱於苍松翠柏之间,显得清幽绝尘,与周遭险峻山水浑然一体。 庵前一方小平台,可闻侧后方有瀑布轰鸣,声震山谷,如雪花飞溅;前瞻则见溪流匯聚成潭,碧绿深邃,似有蛟龙潜藏。 真可谓:武夷险峰藏剑气,建溪急流隱侠踪。 两人刚至庵前那片青石铺就的平地,还未及叩响那扇虚掩的斑驳木门,门却“吱呀”一声从內打开了。 一位身著青色道袍、头梳道髻、面容清癯、眼神澄澈的中年道人立於门內,目光含笑,径直落在李泉身上,仿佛早已等候多时。 他打了个稽首,声音清越平和,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嘆:“福生无量天尊。贫道静坐忽觉心潮微动,似有贵客临门,龙虎交匯之气直衝霄汉,贵不可言。如今一见,果然应验。两位居士,请进,请进。” 万籟声看向一旁的李泉,但李泉的脸上却是毫无反应,似乎在他意料之中。 李泉眼前弹出面板。 【传承任务触发:金丹法】 (任务详情需爭渡者自行探索本源,感知契机。) > 第三十二章 龙虎假丹(白天还有一章!) 第99章 龙虎假丹(白天还有一章!) 天津卫,入夜,华灯初上。 小扬州之称的天津,自有其別样繁华。 海河波光粼粼,倒映著两岸洋楼与中式宅院交织的灯火,汽笛声与人力车的铃鐺声混杂,勾勒出这座北方重埠既传统又被迫开放的复杂面相。 天津北闸口,一辆黑色轿车无声滑停。车门打开,先踏下一只穿著將校靴的脚,接著是身形高大、面容带著军人硬朗的许兰洲。 他整了整呢子军装,看向隨后下车、身著长衫马褂、气质更显文雅却难掩精明的商衍瀛。 “商老,请。”许兰洲做了个手势。 “许將军,请。”商衍瀛微微頷首。 两人身后,跟著一位身材魁梧、步履沉稳如山岳的汉子。 他约莫三十五六年纪,面庞稜角分明,目光开闔间精光內蕴,太阳穴微微鼓起,一身藏青色劲装更显其身形彪悍。 正是八极门高手,李书文之徒,霍殿阁。 他此刻眉头微锁,眼神中有期待,有凝重,亦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今日来此,是为討论免检那位“暂居”於张园的“皇上”,参加一场非同寻常的“殿试”。 若能得聘,便是“御前侍卫”的身份,光耀门楣,地位陡升,更是习武之人难以想像的际遇。许兰洲与商衍瀛二人,便是他的引荐人。 穿过几重门户,来到一间布置得中西合璧、既显雅致又不失威仪的客厅。早有僕役通报,片刻后,侧门打开,一人缓步走出。 此人年约六旬,身材精瘦,穿著寻常布衫,看似普通老者。但他一步踏出,整个客厅的空气仿佛都凝滯了一瞬。 他眼神平淡,却如古井深潭,偶尔一闪而过的锐利,竟似能刺穿人心。 他只是隨意站在那里,便如一根擎天之柱,又似一桿蓄势待发、可刺破苍穹的大枪,无形的压力让许兰洲和商衍瀛这般见惯风浪的人物都不自觉地屏息了一瞬。 正是“神枪”李书文。 他自光扫过许兰洲和商衍瀛,最后落在霍殿阁身上,微微頷首,算是打过了招呼,並未多言,自顾自地在主位下首的一张太师椅上坐下,闭目养神,仿佛周遭一切都与他无关。 许兰洲与商衍瀛对视一眼,略有些尷尬,但也知这位师兄性情古怪,武功又已至匪夷所思之境,不敢怠慢,各自落座。 霍殿阁则恭敬地立於李书文身侧后方。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寒暄片刻,许兰洲切入正题,声音压低了几分:“李师兄,殿阁,今日请师兄过来,实是有要事相商。如今皇上暂居张园,身边虽不乏护卫,但终究...终究力有未逮。” “皇上思贤若渴,尤重中华国术,欲寻一二真正的高手近身护卫,以壮声威,以备不虞。” 商衍瀛接口道,语气文縐縐却带著煽动性:“正是。殿阁师承李师兄,一身八极功夫已臻化境,名震华北。” “若得此机缘,侍奉御前,不仅是个人的造化,更是我八极门、乃至整个国术界的荣光。皇上虽暂处江湖之远,然天命所归,未来可期啊。许將军与老夫,愿全力保荐。” 霍殿阁呼吸微微急促了几分,眼中闪过热切。御前侍卫,帝王师...这是多少武人梦寐以求的终点! 然而,就在此时。 “哼。” 一声冰冷的冷哼,如同寒冬腊月里泼下的一盆冰水,骤然打断了许兰洲和商衍瀛的话语,也瞬间浇灭了霍殿阁眼中的热切。 李书文依旧闭著眼,但整个客厅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度。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铁珠砸落地面,带著不容置疑的决绝:“荣光?造化?侍奉一个失了江山、寄居倭人篱下、仰人鼻息的末代皇帝,算什么荣光?算什么造化?” 许兰洲脸色一变,急忙道:“李师兄,话不能这么说!皇上毕竟是...” “是什么?”李书文猛地睁开双眼! 那一剎那,仿佛有两道实质的电光自他眼中迸射而出。 许兰洲和商衍瀛只觉得心头一悸,仿佛被无形的枪尖抵住了咽喉,后面的话生生噎了回去,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就连已达化劲、心志坚毅的霍殿阁,也感到一股难以形容的恐怖压力扑面而来,仿佛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桿即將撕裂天地的绝世凶枪。 他体內气血本能地奔腾抵抗,却如同溪流试图阻挡海啸,竟被压得微微颤抖,连退半步才勉强稳住身形,脸上已是一片骇然。 师父...师父的修为...竟已到了如此境界?!这已非普通的抱丹,简直是...简直是李书文甚至没有动用任何气势外放,仅仅是一怒之下的自然流露!他自光如冷电,扫过许兰洲和商衍瀛,最后定格在霍殿阁脸上:“我教你拳,是让你强身健体,护佑乡里,是让你在国难之时,有挺身而出、保家卫国的本事!不是让你去给一个空有名头的废帝当看门狗,去沾那丧门辱国的晦气!” “如今这世道,洋人欺压,倭寇横行,百姓困苦!真正的武人,当以手中枪,心中拳,去打出一片新天地!” “而不是钻进这日租界的笼子里,对著个过去式的皇帝摇尾乞怜!你们可知外面多少人想用我等武人之血性,重振中华声威?尔等却在此想著开倒车!” 他的声音依旧没有提高,但每一字每一句都如同重锤,砸在霍殿阁的心头,也砸得许兰洲和商衍瀛面色惨白,体若筛糠。 他们此刻才真切体会到,“神枪”李书文一怒之威,竟恐怖如斯!仿佛整个天津卫的夜空,都因这位老人的怒火而低沉了几分! 霍殿阁嘴唇翕动,想说些什么,但在师父那如同天道般煌煌不可犯的意志面前,所有辩解和幻想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眼中的热切彻底熄灭,只剩下深深的敬畏和一丝迷茫。 李书文看著徒弟的神色,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但更多的是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慍怒。他不再多看几人一眼,猛地起身。 “道不同,不相为谋!” 扔下这句话,李书文拂袖而去,身影一闪便已出了客厅,留下许兰洲、商衍瀛面面相覷,冷汗淋漓,以及呆立当场、心神剧震的霍殿阁。 与此同时的止止庵,瀑布声如雷贯耳,砸碎在墨玉般的深潭里,溅起万千冰凉的水汽,瀰漫在止止庵后的这片小小石台。 月华清冷,透过氤氳的水雾,洒落在盘膝对坐的三人身上。 静明道长宽大的道袍纹丝不动,目光清亮,穿透喧囂水声,落在李泉身上。 “李居士身负龙虎,杀伐决断,却能不染恶念,杀中见性,止於当止,实乃异数。” “我止止庵法天地自然,採气炼神。居士之道,却似逆天而行,於己身开闢乾坤,另立法度。道虽迥异,然万法或可同参。” 李泉心神微震,连日思索的关窍仿佛被这句话轻轻叩开。 他体內奔涌的龙虎气浩瀚磅礴,却始终是散兵游勇,缺一个统帅,少一个归处。 他不再犹豫,缓缓闔眼,心神沉入中丹田黄庭之地。 一吸,如巨鯨吞海,深沉有力,引肾水龙气升腾,心火虎气沉降,轰然匯入黄庭,那气团骤然膨胀,几欲炸开。 一呼,却似春风拂过莲叶,绵长空灵,意念微凝,將那狂暴的能量轻轻“定”住,约束在无形壁垒之內。 一吸一呼,一涨一缩。 他的节奏越来越慢,越来越沉,周身那迫人的气血波动竟渐渐消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內敛到极致的寂静,仿佛暴风雨前的死寂,让一旁的万籟声心头莫名发紧,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 下一刻,李泉识海之中,那株歷经焚身锻魂之苦、由《火里种金莲》观想而生的心火金莲,骤然光华大放! 莲茎探下,根须如桥,穿透冥冥,径直扎入黄庭那团高度压缩、沸腾不休的能量中心。 它成为了连接“神”(识海)与“气”(黄庭)的桥樑。 “嗡” 一声低沉的、非人耳能闻却直抵灵魂深处的嗡鸣自李泉体內传出! 金莲根须扎入的剎那,混乱衝撞的龙虎气像是骤然找到了统帅,找到了漩涡之眼。 初时气旋庞大而鬆散,隨著呼吸的持续和观想的深入,气旋越转越快,越缩越小,顏色也从赤红(火盛)与幽蓝(水盛)的混杂,逐渐变为一种金紫交融的色泽。 李泉周身的气息完全內敛,皮肤下的流光隱去,取而代之的是黄庭处一点微弱却坚定的光芒自內透出。 他的呼吸变得极其缓慢,一炷香的时间才完成一次完整的呼吸循环。体內轰鸣的江河之声渐渐平息,转化为一种低沉的、如同宇宙初开般的嗡鸣。 异象陡生! 李泉盘坐的身躯稳如磐石,但他周身三尺之地,细小的石子竟违反常理地轻轻震颤,继而脱离地面,悬浮起来,绕著他缓缓转动。 瀑布溅落的水珠,飞溅至他附近,轨跡也变得诡异,如同被无形之手牵引,划出玄妙的弧线,加入环绕的序列。 万籟声看得瞠目结舌,浑身汗毛倒竖。这景象已完全超出了他对武功的想像! 他下意识运起自然门心法,却只觉自身那点內息在李泉周遭那无形的力场前,渺小如尘埃,连感应都变得滯涩艰难。 他心中骇浪滔天:“李兄——这究竟是——” 静明道长面色亦显凝重,拂尘微不可察地一摆,一股柔和气机护住自身与万籟声,眼中惊嘆之色难掩。 黄庭之內,那紫金气旋已压缩到极致,旋转速度快得仿佛要撕裂一切。 就在这临界之点,李泉观想中的金莲光华暴涨,所有根须猛然收缩。 塌陷。 高速旋转的气旋向內猛地一塌!所有能量、所有意念、所有对武道的坚持与理解,在这一刻被无可抗拒地压缩、凝聚。 嗡鸣戛然而止。 悬浮的石子啪落地。 水珠轨跡恢復正常。 透体明光悄然隱去。 万籟声只觉那令人窒息的无形力场骤然消失,空气重新流动,耳中瀑布的轰鸣再次变得清晰。 李泉体內,那奔腾的江河之声彻底沉寂了。取而代之的,是在黄庭正中,一颗龙眼大小、圆融无瑕、自行缓缓旋转的紫金色气丹。 它稳固而强大,自行吞吐著残存的龙虎气,维持著自身不散,一股前所未有的充实与掌控感瀰漫李泉全身。 假丹,成。 李泉缓缓睁开双眼。眸中深邃如星海,一缕紫金芒一闪而逝,復归平静。 所谓丹”,非是实有一物,乃是神气精三者凝结之象”,此象初成,是为黄芽,亦称丹种。” 他整个人的气质却已悄然蜕变,更加內敛,更加浑然天成。 他轻轻吐出一口浊气,气息凝练如箭,射出丈远,撞入轰鸣瀑布之中,发出“嗤”一声轻响,方才消散。 万籟声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带著难以置信的震撼:“李——李兄——你刚才——” 静明道长拂尘轻摆,语气恢復了古井无波,却难掩一丝讚嘆:“恭喜居士,金丹初种,別开生面。此丹虽非玄门正果,然刚猛精纯,已是逆天之功。” 李泉感受著体內那颗自行运转、提供著源源不断更精纯力量的“气丹”,心中畅快,对著静明道长郑重拱手:“多谢道长点拨护法之恩。” 他又看向一脸懵然的万籟声,微微一笑,笑容带著疲惫,却更显自信:“万兄,此乃我武道修行的一点尝试。看来,这条路,並非绝路。” 月光依旧,瀑布轰鸣,却仿佛在为这逆天而成的第一步,奏响浩大的贺曲。 与此同时,一股难以形容的馨香,非兰非,透彻臟腑,自虚无中诞生,瀰漫开来。 李泉、静明道人、万籟声三人,无论修为高低,皆在此刻心有所感,不约而同地屏住了呼吸。他们的精神,仿佛被一只温暖而威严的无形之手轻轻触碰。 紧接著,一道並非通过耳朵,而是直接在灵魂深处响起的、古老而苍茫的“道音”,如同洪钟大吕,缓缓盪开。 李泉的眼前,那熟悉的幽蓝色面板以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展开,无数细小的金色符文如同瀑布般流泻而下,最终凝聚成数行庄重肃穆的文字: 【煌煌天道,渺渺玄音】 【感而知之,应而授之】 【爭渡者李泉,於末法之土,灵气復甦之始,以武入道,融百家之长,溯先天之本。 】 【初辟“龙虎金丹”之新径,虽为雏形,已见真詮。此乃开闢之功,於天地有功,於万法有益。】 【特此感而应之:获得“施法”功德x1200】 这恢弘的意念缓缓退去,那瀰漫的金光与异香也如潮水般消散,静室恢復了原状,仿佛一切从未发生。 但李泉面板上那骤然变为2100的功德点数,以及体內黄庭中那颗微微发热、与天地似乎多了一丝玄妙联繫的“假丹”,无不证明著刚才那一刻的真实不虚。 虽然只是他武道金丹之道的第一步,但却代表著他真的走出了一条前无古人的路。 第三十三章 正是江湖风雨时(6K) 第100章 正是江湖风雨时(6k) 建甌两日枯坐,李泉周身气机圆融,与天地交感,竟引得细雨避让,鸟雀不惊。 万籟声在一旁护法,目睹此等异象,於自然门“道法自然”之精义又多了一层明悟,气机牵引之下,只觉化劲门槛已触手可及,心中对李泉的敬佩更添十分。 静明道长亦是感慨万千,拂尘轻摆,对万籟声低语:“李居士於此地结丹,气贯天地,道韵留存,於我止止庵亦是一场造化。 你我,皆欠他一份传道之恩。”万籟神色郑重,深深点头,將此言刻印心底。 两日后,李泉眼眸开闔,神光內敛,恍若常人,但静明与万籟声皆知,此人已脱胎换骨。辞別静明,两人下山。 归程快得惊人,李泉偶尔手掌轻抚马颈,一丝精纯已极的龙虎气渡入,那坐骑便如脱胎换骨,奔行如电,耐力悠长,竟只花了两天便重返建甌码头。 “李先生,你这给马匹渡气的手段,神乎其技!”万籟声看著精神抖擞、汗气蒸腾却丝毫不显疲態的骏马,忍不住再次讚嘆。 李泉笑了笑,目光扫过眼前只有他自己能见的幽蓝面板: 【新增状態:龙虎气丹(甲级下位):以龙虎之气勾动天地之力(三十息)】 “没关係,”他嘴角勾起一丝旁人难以理解的弧度,“新贷款”下来了。”力量提升带来的底气,確实如同得到了一笔巨款。 万籟声虽听不懂“贷款”何意,但见李泉心情颇佳,也跟著笑起来。他本就是豪爽性子,当即拍板:“李兄,此去上海,定要让兄弟我尽地主之谊!我师傅杜心五先生此刻正在上海授拳,正好为你引见!” 李泉点头应允。这些时日相处,他已知万籟声为人:热血,重义,有些年轻人的好面子,但胸怀家国,是可交之辈。尤其是他虚心接受了李泉那套“筋、 骨、皮、气”四大炼的体系后,对李泉更是以半师之礼相待。 两人不再耽搁,直奔福州港。万籟声为了彰显“地主之谊”,亦是下了血本,竟掏钱买了两张太古洋行渡轮的头等舱票。 登船那一刻,便是两个世界的分野。脚下是光洁的柚木地板,头顶是明亮的电灯,空气中瀰漫著打蜡木材和淡淡香水的气息。 包厢宽,设有软床、沙发,甚至还有一个小小的舷窗,可以眺望无垠海景。侍者多是华工,態度谦卑,而船上的高级职员、乘客却多以洋人为主,言语间带著居高临下的优越感。 李泉並非未见过世面,但此情此景,与此前闽北山道、闽南小镇的风貌对比之强烈,仍让他心生波澜。万籟声亦是初次体验这般“奢华”,强自镇定,却难免露出几分新奇。 轮船在海上航行了三四日,汽笛长鸣,终於缓缓靠上了上海滩的码头。 甫一踏下舷梯,喧囂热浪便扑面而来。不同於厦门港的殖民秩序与海腥,上海码头的嘈杂更加庞杂、汹涌。 苦力的號子声、小贩的叫卖声、轮船的汽笛声、警察的哨声、还有各种语言的吵嚷声混作一团,空气中充斥著江水、煤烟、汗水和一种说不清的、属於大都市的躁动气息。 两人刚在码头上站定,立刻就有几个身著统一號褂的黄包车夫围拢上来,七嘴八舌地招揽生意:“先生,用车伐?”“去啥地方?霞飞路?外滩?又快又稳当!” 李泉看向万籟声,眼神询问。他手上有阿水给的地址,本打算先去那边落脚。 万籟声却把胸脯一挺,大手一挥:“哎!李兄你这说的哪里话!到了上海,岂能让你去別处借宿?岂不损了我自然门和我师傅杜大侠的面子?听我的安排!” 他转头对其中一个看起来机灵的车夫道,“喂,你,拉我们去南京路的先施公司还是永安公司?对,就是全球百货!我们先去置办身行头!” 那车夫一听要去大百货公司,又是两位气度不凡的年轻爷,立刻眉开眼笑:“好嘞!两位爷坐稳!放心,咱们都是“顾四爷”罩著的,车稳路熟!” “顾四爷?”万籟声眉头一挑,来了兴致,“可是“江北皇帝”顾竹轩?” “正是正是!”车夫一边拉起车,一边略带自豪地说,“爷您也知道顾四爷?杜心五大侠我们也知道的,都是江湖上响噹噹的人物!听说杜大侠和咱们顾四爷、还有黄老板、张老板、杜老板他们,都熟识得很哩!” 万籟声与车夫攀谈起来,言语间不免带出些与有荣焉的意味。 李泉坐在另一辆车上,沉默地打量著飞速掠过的街景。干里洋场,光怪陆离o 西式洋楼与中式里弄交错,巨幅gg画上的摩登女郎睥睨眾生,有轨电车叮噹作响地驶过,西装革履的洋人与长衫马褂的华人摩肩接踵,亦有衣衫槛褸的乞丐蜷缩在墙角。 车夫和万籟声的交谈声断断续续传来,其间夹杂著“工会”、“纠察队”、“临时市政府”、“北伐军”等字眼。李泉的记忆碎片被搅动,一段波澜壮阔又危机四伏的歷史画卷在他脑海中缓缓展开。 看似烈火烹油,鲜花著锦。但他深知,反扑的阴影已然临近,腥风血雨即將笼罩这座东方巴黎。 就在他心神激盪之际,那熟悉的、源自天地眾生的吶喊,再次穿透都市的喧囂,如同冰冷的潮水般涌入他的耳中,越来越响,越来越急。 “除虎!!” “除虎!!!” 刚刚因突破而略显鬆弛的心神骤然绷紧,李泉脸上的些微笑意瞬间凝固,眼神锐利如刀,扫视著这繁华似锦却又暗流汹涌的上海滩。 青帮三大亨,黄金荣、张啸林、杜月笙,盘根错节,势力遍及租界华界,儼然是这魔都的地下皇帝。各国势力犬牙交错,情报机关活动频繁。 这上海的“虎”,藏得更深,更凶,更狡诈! “爷,全球百货到了!”车夫的声音打断了李泉的思绪。 万籟声跳下车,兴致勃勃:“李兄,走!先换身行头,再去拜会我师傅!” 在先施百货气派的大门前下车,万籟声拉著李泉熟门熟路地走进去。里面更是光彩夺目,商品琳琅满目,甚至中庭还有表演滑稽戏和魔术的台子。 万籟声直奔成衣部,自己利落地挑了一身藏青色哗嘰学生装换上,显得格外精神。又极力怂恿李泉换下那身风尘僕僕的旧夹克。 “李兄,入乡隨俗!你这身本事,配上好行头,那才叫相得益彰!在上海滩,有时候行头就是敲门砖,能省去不少麻烦。”他拿起一件咖啡色皮夹克和西裤往李泉身上比划。 李泉对衣著本不讲究,但看了看镜中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自己,又想到接下来可能要面对的场合,便从善如流。 他最终选了一身用料厚实、剪裁合体的深灰色中山装,既不失身份,又便於活动。 换上新衣,镜中的青年身形挺拔,眉宇间英气內敛,虽面容年轻,却自有一番渊停岳峙、深不可测的气度,连见多识广的售货员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万籟声抢著付了帐,笑道:“说好了我尽地主之谊。” 出了百货公司,再次坐上黄包车。万籟声对车夫道:“去闸北,北火车站附近的杜公馆。”他转头对李泉解释,“我师傅不喜租界氛围,一直在华界设馆。” 车辆穿行,越靠近闸北,繁华景象逐渐褪去,市井气息愈发浓郁,空气中似乎也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感。 偶尔能看到墙壁上刷著醒目的標语,还有零星的工人打扮的队伍走过,神色间带著警惕。 李泉的灵觉敏锐地捕捉到几道隱藏在人群中的审视目光,气息精悍,绝非普通市民。 李泉忽然抬手,示意车夫停下。 “万兄,”他拉过万籟声,低声道,“你我二人可是刚从闽南过来,那郭凤鸣的事——” 万籟声一愣,隨即不以为然地笑道:“李兄多虑了!我师傅那是真正心怀家国的大侠,岂会因这等事怪罪?说不定还要夸讚我等为民除害呢!” 李泉却摇头,神色严肃:“杜前辈自然是明事理之人。但此事牵连甚广,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尤其在你师傅面前,暂时不必提及细节,以免他为难。” 万籟声见李泉说得郑重,虽觉有些小题大做,但还是点了点头:“好吧,就依李兄。” 两人重新上车,很快来到一条相对安静的弄堂,在一处青砖黑瓦的石库门宅院前停下。门楣上掛著一块黑底金字的牌匾,“自然武社”,字跡苍劲有力,透著一股沉稳气象。 万籟声上前叩响门环。片刻,一名穿著短打、目光精亮的青年开了门,见到万籟声,顿时露出笑容:“万师兄,你回来了!”又好奇地打量了一下李泉。 “回来了,师傅在吗?”万籟声问道。 “在的在的,正在后院指导几位师兄练功。”青年让开身子。 两人走进院子。宅院颇深,穿过天井,后面是宽敞的练武场。十来个年纪不一的弟子正在练功,或站三体式,或走自然拳步,动作矫健,气息沉稳。 场中央,一位年约五旬、身穿白色练功服的老者负手而立。 他身材清瘦,面容清癯,目光澄澈平和,但偶尔流转间,却透著一股洞察世事的锐利和如山岳般的沉稳气度。 他只是静静站在那里,便仿佛是整个场地的中心,所有人的动作呼吸都隱隱与他相合。 正是自然门宗师,南北大侠杜心五。 【杜心五】 【实力评级:乙级上位】 李泉没有动用【窥命之眼】,这杜心五也是抱丹的宗师人物,距离那传说中的“罡劲”,恐怕也还有一步之遥。 万籟声快步上前,恭敬行礼:“师傅,弟子回来了。” 杜心五转过头,看到万籟声,眼中露出一丝温和笑意:“籟声回来了,此行闽南,收穫如何?”他的目光隨即落到万籟声身后的李泉身上,微微一凝。 以杜心五的修为和眼力,几乎瞬间就感受到了李泉的不同寻常。看起来虽然精瘦,甚至有些形销骨立,眼中却犹如藏著什么。 那並非刻意张扬的气势,而是一种深藏体內、与周围环境微妙互动的圆融感,仿佛他站在那里,周身三尺之地自成一界,气息混茫,深不可测。 尤其是其体內气血,看似平静,实则潜藏著令他都有些心惊的磅礴力量,更有一股锐利无匹的“拳意”隱而不发。 “这位是————”杜心五问道,目光中带著审视与探究。 万籟声连忙介绍:“师傅,这位是李泉李兄,八极门高手,弟子在闽南结识的好友。李兄武功之高,见识之广,弟子受益匪浅!李兄,这位便是家师。” 李泉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地抱拳行礼:“晚辈李泉,见过杜前辈。久仰前辈大名,今日得见,三生有幸。”他行礼间,气息沉稳,动作自然流畅,毫无滯涩。 杜心五眼中精光一闪,拱手回礼:“李小友不必多礼。英雄出少年,老夫观小友气象,已非凡俗,八极门出了你这等人物,李书文兄后继有人矣。” 他直接点出了李泉的师承渊源,显然眼力毒辣至极。 李泉心中微凛,抱丹宗师,果然名不虚传。他坦然道:“前辈过奖,晚辈確是师公门下再传,微末技艺,不敢当前辈如此盛讚。” 杜心五抚须微笑,不再多问,转而道:“既是籟声好友,便是自家人。来,厅里用茶,慢慢敘话。”他又对场中学员吩咐了几句,便引著李泉和万籟声走向前厅。 落座奉茶后,万籟声迫不及待地將此番闽南之行的大致经歷说了一遍,自是略去了李泉击杀爭渡者、金丹初成等匪夷所思的细节,重点描述了李泉的武功修为、对武学的独特见解,尤其是四大炼体系。 杜心五静静听著,面色平静,但眼神中不时闪过惊异和深思。当听到李泉对筋膜、气血的阐述时,他忍不住微微頷首,显然也深以为然。 与看起来的坦然不同,心中早已风起云涌,这少年竟然是创出了一个完全与现在的修行目標截然不同的东西!? 然而,当万籟声讲到在泉州与进步学生交往,参与“演出”,言语间不免流露出几分得意与激愤时,杜心五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顿,眼神骤然变得锐利起来。 所谓知徒莫若师,万籟声那点小心思和隱瞒,如何瞒得过杜心五这等老江湖? 结合近日传来的闽南消息,他脸色不由得沉了下来,目光如电,扫了万籟声一眼。 万籟声正说得兴起,被师傅这冷冷一眼扫过,顿时如冷水浇头,话音戛然而止,心头一跳,意识到自己可能失言了。 李泉將这一切看在眼里,心知杜心五已然起疑。 他不想让万籟声难做,更不欲在此刻多生枝节,便適时起身,拱手道:“杜前辈,万兄,今日初到上海,风尘僕僕,尚未安顿。晚辈就不多叨扰了,先行告辞,改日再来拜会前辈。” 杜心五目光在李泉脸上停留一瞬,见他神色坦然,眼神清澈,不似奸猾之辈,脸色稍霽,点头道:“也好。李小友初来乍到,確实需先安顿。籟声,替我送送李小友。”语气虽平淡,却已透出送客之意。 万籟声还有些发懵,下意识地起身相送。 直到將李泉送出武社大门,看著李泉洒脱离去的背影,万籟声挠了挠头,一时还没完全明白师傅为何突然態度转冷。 他回到厅內,却发现杜心五已不在原地。一名师兄朝他使了个眼色,示意师傅在里间书房等他。 万籟心心头惴惴地走进书房,只见杜心五背对著他,负手立於窗前,气氛压抑。 “师——师傅?”万籟声小声叫道。 杜心五缓缓转过身,脸上已无半分之前的温和,目光沉静如冰,压低了声音,却带著前所未有的严厉:“逆徒!跪下!老实交代,你在泉州,除了所谓惩戒恶霸”,还做了什么事?!那郭凤鸣之死,与你到底有无干係?!” 杜心五爆发出恐怖的气势,让万籟声一怔,但下一刻却生出荒谬念头来,“或许不如李兄?” 但杜心五眼皮一扫,万籟声还是嚇得浑身一激灵,“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面对师傅如山岳般的威压和明察秋毫的目光,他再也不敢隱瞒,只得將泉州戏院之事,李泉如何神兵天降、虎啸枪挑郭凤鸣,自己又如何协助断后等情由,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杜心五听著,脸色阴晴不定,手指无意识地捻动著。那李泉竟有如此神鬼莫测之能?化身猪八戒?虎啸凝形?一击格杀军阀? 这听起来这小子就像是一个抱丹大宗师,但哪来的这么年轻的抱丹大宗师? ?? “那李泉——究竟是何来歷?你所述之事,太过骇人听闻!”杜心五沉声问道,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疑。 万籟声苦著脸:“弟子——弟子也不知李兄究竟师承何处秘传,但他武功之高,確乃弟子平生仅见!他对武学的见解,尤其是那筋骨皮气”四大炼的体系,更是闻所未闻,玄妙非常!弟子敢以性命担保,李兄绝非歹人,乃真正心怀侠义之辈!” 万籟声的確讲了意气,到现在也没有提及任何关於金丹的事情,只是说四大炼的不凡。 杜心五的手沉稳有力,托在万籟声肘部,看似轻轻一扶,却蕴含著不容抗拒的力道,將跪地的弟子瞬间带起。 万籟声只觉一股温和却磅礴的气劲透体而入,將他翻涌的气血和慌乱的心绪都稍稍压平,但师傅那双深邃眼眸中的沉鬱,却让他愈发忐忑。 “师——师傅——”万籟声喉头乾涩。 杜心五收回手,负於身后,缓缓踱步到窗边,目光投向窗外庭院中的一方天空,沉默了片刻。屋內静得能听到万籟声自己砰砰的心跳声。 “籟声,”杜心五终於开口,声音低沉平缓,却带著千钧之力。 “你是我自然门的弟子,行走江湖,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本是侠义所在。 那郭凤鸣为祸地方,取其性命,若真是情势所迫,为民除害,也算不得天大过错。” 万籟声闻言,心头一松,正要开口,却听杜心五话锋陡然一转,语气变得锐利如刀:“但!你错在三点!” “其一,行事不密,授人以柄!那李泉手段再高,岂能毫无痕跡?闽省如今是何等局面?你当卢兴邦、陈国辉他们是吃斋念佛的?他们正愁找不到藉口向各方发难!” “其二,意气用事,不知深浅!那李泉是何等人物?你才认识几日,便敢与他共谋此等杀官大事?他底细如何,自的为何,你可知晓? 他方才在此,气息混茫,连为师都窥不破其深浅,只觉如临深渊!这等人物突然出现在你身边,是机缘还是灾劫,你分辨得清吗?” “其三,也是最要紧的,”杜心五猛地转身,目光如电,直刺万籟声。 “你归来之后,心浮气躁,言语间颇有得意之態,险些在外人面前漏了底细!江湖风波恶,一步行差踏错,便是万劫不復! 你可知若方才不是那李泉自行告辞,你再多嘴半句,会为这武馆,为你我师徒,引来何等祸事?!” “师傅——弟子——弟子知错了!”万籟声再次躬身,心里却还念叨著对不起李兄了... 杜心五见他神色惶恐,知他已受到教训,语气稍缓:“罢了,事已至此,多说无益。好在那个李泉,看来也非阴邪之辈,他自行离去,便是不欲牵连我自然门,此人情,我杜心五记下了。” “但从此刻起,关於闽南之事,尤其是郭凤鸣之死,你给我烂在肚子里,对任何人都不得再提一字,包括你的师兄弟!对外只说是游歷访友,其余一概不知,明白吗?” “是!弟子明白!”万籟声连忙应下。 “近日上海滩风云变幻,华界、租界、工人、帮会、洋人、各路军阀耳目,龙蛇混杂,暗流汹涌。你既已回来,便安心在馆中练功,非必要不得外出。” “更不许再去掺和那些工人纠察队或是青洪帮的事务,尤其要避开黄金荣、 张啸林那些人的地盘,谨言慎行,莫要再惹是非!”杜心五厉声叮嘱道。 “是,师傅。”万籟声此刻哪还敢有半分异议,乖乖领命。 第三十四章 都是萍水相逢(6.6K) 第101章 都是萍水相逢(6.6k) 与此同时,李泉已走出了自然武社所在的弄堂。上海的空气湿润而复杂,混杂著黄浦江的水汽、煤烟、以及都市特有的喧器气息。 耳畔那“除虎”的吶喊声在他离开武馆后似乎更加清晰了几分,带著一种紧迫感,催促著他。 他摇了摇头,將那声音暂时压下。杜心五的反应在他意料之中,这位老江湖嗅觉灵敏,显然不愿门下捲入不可控的麻烦。 自己主动离开是最合適的选择。他摸了摸口袋,阿水给的地址还在。看来,还是得先去那边落脚。 他辨明方向,正准备叫一辆黄包车,目光扫过街角,却忽然瞥见几个穿著短打衣衫、神色精悍的汉子正看似无意地聚在那里,目光却像猎鹰般扫视著过往行人。 他们的气息与武馆弟子不同,带著更浓的江湖草莽气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戾气。 几乎在同一时间,那几道目光也捕捉到了他这个刚从自然武社出来的生面孔。 尤其是他一身崭新的中山装,气质独特,在这市井弄堂口显得格外扎眼。其中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不紧不慢地朝李泉走了过来。 李泉脚步未停,面色平静,心中却是一动:这才刚出杜心五的门,麻烦就找上门了?是衝著自己来的,还是衝著自然门来的? 面板上的信息悄然浮现: 【目標:青帮门徒】 【实力评级:丁级中位】 【目標:青帮门徒】 【实力评级:丁级下位】 “朋友,面生得很啊。”为首的汉子挡在李泉面前,咧嘴笑了笑,露出被烟燻黄的牙齿,“刚从杜爷的场子里出来?找杜爷有事?” 李泉停下脚步,目光平静地看著对方:“路过,访友不遇。有事?” 那汉子打量著他,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出破绽:“没事,就是问问。这闸北地界,兄弟们负责洒扫街面,生面孔总要关照一下。朋友哪条道上的?听口音不是本地人?” 李泉心中明了,这是青帮盘查地盘的惯用伎俩。他不想节外生枝,尤其刚答应了万籟声要谨慎,便淡淡道:“北边来的,做点小生意。初到宝地,不懂规矩,还请行个方便。” 说著,他手指微动,一小卷钞票已不著痕跡地递了过去。这是他在船上跟万籟声学的“规矩”。 那汉子接过钱,捏了捏厚度,脸上笑容真诚了些:“好说好说。兄弟是爽快人。不过最近风声紧,租界外边不太平,朋友要是没事,早点回住处歇著好。” “多谢提醒。”李泉点了点头,侧身从两人中间走过。那两人得了好处,也不再阻拦,只是目光依旧在他背上停留了片刻。 走出几步,李泉能感觉到背后的视线消失,但他耳中那“除虎”的吶喊声却再次响起,这一次,似乎更加急促。 他抬起头,望向上海灰濛濛的天空,深吸了一口气。 “上海滩...这潭水,果然深得很。”他低声自语,嘴角却勾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贷款”既然下来了,总得看看,这利息”该怎么收。” 他不再犹豫,大步流星地向街口走去,招手叫了一辆黄包车,报出了阿水给的地址,闸北宝山路附近的景云里。 说来也巧,车夫一听地址,便笑道:“先生好地方,那可是顾四爷罩著的地界,虽然挨著越界筑路,洋巡捕不少,但地面上还算安稳,就是鱼龙混杂了些。 离商务印书馆也近,我看先生像个读书人,是去印书馆谋事的?” 李泉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找个朋友。” 车夫健谈,继续絮叨:“那附近武风也盛,刘百川师傅的罗汉拳馆就在左近,天蟾舞台也热闹。不过啊,最近日本浪人也窜得厉害,时常闹事,先生晚上儘量少出门。” 李泉默默听著,將这些信息记在心里。顾竹轩的地盘、文人聚集的印书馆、 武馆、戏院、日本浪人...这地方果然是个微缩的上海滩,各方势力犬牙交错。 黄包车在里弄口停下。李泉付钱下车,打量著眼前的景云里。 这是典型的石库门建筑群,三排坐北朝南的三层砖木小楼,清水青砖外墙,花岗岩石门框,透著几分老上海的市井气息。 总弄宽约四米,支弄稍窄,安静中带著生活的烟火气。 他刚走进弄堂,便感觉到旁边一家小茶馆里投来几道目光。临窗的桌边坐著四人: 一人穿著灰布长衫,头髮硬直,面容清瘦,目光锐利,指间夹著菸捲,正若有所思。 一人戴著圆框眼镜,面相敦厚,气质温和。 一人身形略瘦,眼神明亮,带著几分文人的敏锐。 最后一人年纪稍轻,眉宇间透著沉稳和一股內敛的锋芒。 这四人气质迥异於寻常市民,虽衣著朴素,却自有股读书人的沉静气场。他们见李泉这个陌生面孔进来,都自然地投来打量的目光。 李泉不欲失礼,衝著四人所在的方向微微頷首示意。那叼著菸捲的清瘦男子也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回应,其余三人目光中也多了几分好奇。 李泉按照纸条找到15號,上了三楼,敲响房门。片刻,对面房间的门却“吱呀”一声开了。 一个穿著素色高叉旗袍、风韵犹存的女子探出身来,她约莫二十七八年纪,云鬢微松,眼神却带著一股练家子的明亮和泼辣,上下打量著李泉。 “找谁?”她声音清脆。 李泉將纸条递过去。那女子接过一看,眼睛顿时一亮,脸上绽出笑容:“你就是阿水说的泉小哥?!” 话音未落,她右手如电,一招八卦掌的“青龙探水”便悄无声息地摸向李泉的肩井穴,既是试探,也是打招呼。 李泉肩头微沉,暗劲自然勃发,轻轻一抖。 “嗯?”女子只觉得指尖一麻,如同触到滑溜坚韧的牛皮又被轻微的电了一下,手掌被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道弹开。 她非但不恼,反而笑容更盛:“好俊的功夫!怪不得阿水那小子说得神乎其神!快请进,快请进!” 她推开李泉原本要敲的那间房门。 房间不大,陈设简单却乾净。一张西式弹簧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两把椅子,窗台上还摆著盆小小的兰花,看得出经常有人打扫收拾。 那女子倚在门框上,大大方方地任李泉打量,她高叉旗袍下露出的一条腿笔直有力,肌肉线条流畅肉感十足,显然是常年练功所致。 李泉的目光在她腿上一扫而过,並未停留。 女子却噗嗤一笑,带著几分戏謔:“呦,小哥,眼光挺毒啊?姐姐这腿练了十几年八卦趟泥步,还不错吧?想看啊?晚上有空,姐姐慢慢给你看~” 说著,她竟扭著腰肢走近,伸出涂著丹蔻的手指,作势要环抱李泉的脖颈,想看看这年轻人窘迫的模样。 然而,李泉只是平静地转过头,一双眼睛澄澈深邃,却隱隱透出一股猛虎般的野性与淡然,直勾勾地看著她,没有丝毫闪躲或羞涩,反而让那女子自己先受不住这注视,訕訕地收回了手。 “咳咳...”她掩饰性地咳嗽两声,“行了,不逗你了。街口那间房给你住,虽然临街吵了点,但窗户敞亮。我叫柳姐,有事对面找我。我得出门一趟,你自己收拾收拾,下午也出去溜溜熟悉熟悉地头。” 说完,她像是怕了李泉那眼神,赶紧转身,“噔噔噔”地下楼去了。 李泉微微摇头,將这小小的插曲拋诸脑后。他放下沉重的木箱,仔细检查了一下房间,確认並无异常。 窗外传来市井的嘈杂声,耳边的“除虎”之声似乎也暂时平息了些。 他决定出去转转,熟悉环境,也看看能否捕捉到那“虎患”更具体的指向。 再次经过弄堂口那家小茶馆时,那个叼著菸捲的清瘦男子忽然开口,声音带著些沙哑却很有力度:“这位先生,面生得很,刚搬来景云里?” 李泉停下脚步,点了点头:“今天刚到。” “哦?听口音不像南人,北方来的?”旁边那位戴眼镜的敦厚男子也温和地问道。 李泉心念微动,走了过去,在桌边空位坐下,坦然道:“是,从北边来。姓李,单名一个泉字。刚念完书,家里让去津门寻一位师门长辈尽孝,途径上海,暂住些时日。” 他这番半真半假的说辞,配上他沉稳的气质和崭新的中山装,倒真有几分南下求学青年的模样。 那四人交换了一下眼神,並未深究。清瘦男子吐出烟圈:“周豫才。”又指了指旁边,“叶秉臣、沈雁冰、冯洛阳。” 三人的名字都颇为熟悉,李泉略一回想立刻心里就有了底,一一抱拳行礼。 几人隨口閒聊起来,问些北方风物、求学见闻。 李泉后世之人的见识远超这个时代,言谈间不经意流露出的对时局的看法、 对东西方文化的理解,乃至偶尔引用的某些“未来”词汇,虽刻意收敛,仍让在座四人暗暗惊讶。 尤其发现他对佛道典籍似颇有涉猎,言及精神修养、个体觉醒颇多妙语,反而对儒家八股经典不甚了了,这种奇特的组合更让他们觉得有趣。 “李先生倒是见解独特,不像寻常学子。”眉宇间带著锋芒的冯洛阳笑道。 “胡乱读些杂书,让几位先生见笑了。”李泉谦逊道。 聊了片刻,李泉顺势问起附近情况。 周豫才磕了磕菸灰,淡淡道:“这里嘛,除了顾老板的保卫团还算讲点规矩,就是英国巡捕房。不过最近东洋浪人闹得凶,刘百川那几个鼻孔朝天的徒弟也不是省油的灯。只要不主动惹这几处,大抵是安稳的。” “多谢周先生提点。”李泉抱拳谢过。又坐了片刻,便起身告辞。 看著李泉挺拔的背影消失在弄堂口,叶秉臣推了推眼镜:“倒是个特別的年轻人,见识不凡,不像个纯粹的学生。” 沈雁冰点头:“身上有股劲儿,不像他这个年纪该有的。” 冯洛阳道:“他说去津门尽孝,师门长辈...怕是武林中人。” 周豫才重新点上一支烟,深吸一口,缓缓道:“这上海滩,像个大染缸,什么样的人都会冒出来。又一个学长”来了呵,且看看吧。” 李泉出了景云里,信步由韁,看似隨意地閒逛,实则灵觉全开,仔细感知著周围环境。 越往宝山路东头走,气氛越发显得杂乱紧绷。路边蹲著的黄包车夫、倚在墙角的閒汉,目光中的审视和警惕意味越来越浓。 他心知这怕是快摸到顾竹轩势力的核心地带了。刚想转身往回走,路口却传来一阵囂张的嘰哩哇啦的日语和木屐声。 只见七八个穿著和服、腰挎武士刀的日本浪人,正晃晃荡盪地从对面走来,一个个醉醺醺的模样,眼神倨傲,旁若无人地占据了半条街道,路上行人纷纷避让。 几乎是同时,弄堂里也涌出十来个短打打扮的汉子,显然是青帮人员,面色不善地堵在了另一头。 双方在这狭窄的街面上迎面撞上,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八嘎!支那人,滚开!”一个浪人蛮横地伸手推搡挡路的青帮汉子。 那青帮汉子也是个火爆脾气,反手一挡:“小东洋,睁大你的狗眼看看这是谁的地盘!” 骂声一起,双方立刻推搡起来。混乱中,一个浪人眼中凶光一闪,悄无声息地拔出怀中的短刀,就向面前青帮汉子的肋下捅去! 这一刀又快又毒! 然而,他的手腕却在半途被一只铁钳般的手牢牢抓住! 出手的正是李泉。他不知何时已如鬼魅般切入战团,左手叼住浪人持刀的手腕,暗劲一吐! “咔嚓!”一声脆响,浪人腕骨瞬间碎裂,短刀“噹啷”落地。那浪人发出一声悽厉惨叫。 李泉动作不停,右臂一屈,一记八极拳的“闭地肘”如同出膛炮弹,狠狠撞在另一名扑来的浪人胸口! “嘭!”闷响如中败革。那浪人双眼暴凸,口中喷出血沫,整个人离地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墙上,软软滑落,生死不知。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双方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和李泉狠辣凌厉的身手惊呆了! “操!併肩子上!做了这些小东洋!”青帮这边有人反应过来,大吼一声,纷纷扑向浪人。 这些青帮弟子练的多是少林罗汉拳的路子,拳脚虎虎生风。 但李泉的动作比他们更快!他既然动了手,便再无保留。耳畔那“除虎”的吶喊声与眼前的东洋恶客重叠,杀意顿起! 他身形如虎入羊群,脚踏八卦,步走龙蛇。 避开劈来的倭刀,一记“迎风朝阳掌”拍碎一名浪人的喉结;反手一记“立地通天炮”,又將一名试图偷袭的浪人下頜打得粉碎! 他的招式简洁、高效、致命,每一次出手都必然有一名浪人筋断骨折,倒地毙命。鲜血很快染红了街面。 那些青帮弟子原本还在拼命,很快就发现自己竟然插不上手了,只能目瞪口呆地看著这个穿著中山装的陌生青年如同摧枯拉朽般,以令人瞠目结舌的速度和效率清理著那些凶悍的浪人。 不过片刻功夫,十几名日本浪人已全部倒在血泊之中,无一生还。 街面上一片死寂,只剩下浓重的血腥味和青帮弟子们粗重的喘息声。 他们看著傲立场中、身上溅了几点血跡却面色平静的李泉,仿佛在看一尊降世的杀神,眼神里充满了敬畏和恐惧,双腿都不自觉地有些发软。 为首的一个小头目模样的汉子,咽了口唾沫,壮著胆子颤声问道:“这...这位爷...您...您是哪路神仙?为何...为何帮我们?” 李泉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压下体內奔涌的杀意和龙虎气,目光扫过一眾惊魂未定的青帮弟子,最后落在那小头目脸上,声音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没什么,看东洋人不顺眼而已。” 他顿了顿,继续道:“另外,我要见顾四爷。” 那领头的青帮小头目听到李泉毫不客气地要见自家大佬,喉咙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额角渗出细汗。 他身后的几个弟兄更是紧张,手已经悄无声息地摸向了后腰,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街头瀰漫的血腥味和远处传来的零星叫卖声。 李泉看著他们如临大敌、动也不敢动的模样,立刻明白是自己刚才下手太狠、太快,震慑过头,反而让他们產生了极大的恐惧和戒备。 他心下失笑,气势微微一敛,语气放缓了些,主动递上一个让对方安心的名头:“诸位不必紧张。在下李泉,沧州八极门人,师承刘点生,师公乃是津门李书文。” “此番冒昧,只是想拜会一下顾四爷,绝无恶意。搬出师门名號,只想请几位行个方便,代为通传一声。” “神枪李书文?!”那小头目和几个手下几乎同时倒吸一口凉气,脸上的惊惧瞬间被巨大的震惊取代。 李书文的名头在北方武林如雷贯耳,在江湖上更是杀出来的赫赫威名,足以让任何练武之人肃然起敬,也让这些混码头的青帮弟子明白了眼前这尊杀神的功夫来源。 原来是那位爷的徒孙!这就解释得通了! 几人交换了一下眼神,戒惧之色稍减,但依旧不敢怠慢。 那领头汉子脸色缓和了许多,甚至带上了一丝恭敬,但依旧为难道:“原来是李爷!失敬失敬!您这身份,这身手...按理说我们该立刻带您去见四爷。” “但...但帮有帮规,四爷也不是我们说见就能领著人直接去的,尤其这会儿...四爷那边正有要紧事,我们也不敢打扰。” 他见李泉面色平静,並无不悦,赶紧趁热打铁,从怀里掏出几张印製精美的戏票,双手递上:“李爷,您看这样行不行?后天晚上,我们天蟾舞台有场大戏,北京来的名角马连良马老板,和我们上海的麒麟童(周信芳)周老板同台献艺,《借东风》!这可是千金难买的好票子,上海滩多少头面人物都要来的。” 他小心翼翼地看著李泉的脸色:“您赏光来看戏。我们兄弟今晚一定想办法把您的名帖和话递到四爷那儿。四爷若是愿见,后天看戏就是个绝好的机会,我们亲自领您去包厢。” “若是四爷实在不得空...这几张票也算我们兄弟一点心意,感谢您今日仗义出手,替我们出了口恶气!您看...?”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给了李泉面子,也守了帮派规矩,还留下了转圜余地。 李泉心中明了,对方能做到这一步已经算是很上道了。他本意也不是要硬闯,而是要一个接触的机会。 他相信,只要顾竹轩听到“李书文徒孙”这个名头以及今日乾净利落处理掉十几个日本浪人的事跡,只要他不是昏了头,大概率是会见一见的。 他伸手接过那几张戏票,扫了一眼,点了点头:“好,就依你所言。后天晚上,我会准时到天蟾舞台。” 见李泉收下票,那领头汉子如释重负,连忙抱拳:“多谢李爷体谅!兄弟姓赵,行三,后天晚上就在戏院门口恭候您大驾!” 李泉不再多言,对著几人微微頷首,转身便朝著景云里的方向溜达回去,留下身后一地狼藉和一群心情复杂的青帮弟子。 回去的路上,李泉思绪微转。见顾竹轩只是第一步。这位后世评价中颇具爱国色彩的青帮大佬,或许是他在上海滩可以借力的一股势力。 但要真正做些事情,恐怕还得寻找与洪门的关係。原本指望通过杜心五这条线,如今看来暂时是指望不上了。 不过归根结底,江湖事,江湖了,最后无非是手底下见真章。 以他如今“龙虎气丹”初成、实力稳居乙级上位的修为,除非碰上孙禄堂、 李书文那等传说中的人物,否则在这上海滩,他確有横著走的底气。 至少三十息內无敌。 路过一家有名的食品店“邵万生”,李泉停下脚步,走了进去。店里南货北货琳琅满目,他挑了些上海特色的吃食:一包城隍庙的五香豆、一包梨膏糖、还有几样精致的苏式糕点。 他记得茶馆里那位周豫才先生指间菸捲不断,想必时常咳嗽,又听闻其似乎有牙疾,这梨膏糖清咽润喉,或许对他胃口。 提著几包点心回到景云里弄堂口,那四位先生果然还在老位置喝茶閒聊。李泉笑著走上前,將手里的点心包放在桌上:“刚出去转了转,买了些本地小吃,几位先生尝尝鲜,莫要嫌弃。” 他的举止坦然大气,虽然身上似乎还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刚刚消散不久的凛冽气息,但那真诚的態度和得体的礼物让人难以拒绝。 叶秉臣、沈雁冰连忙道谢。冯洛阳笑著打趣:“李先生太客气了,这怎么好意思。” 周豫才看著那包显眼的梨膏糖,又抬眼看了看李泉,目光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和瞭然,他点了点头,沙哑著嗓子道:“多谢,费心了。 竟真的伸手將那包梨膏糖拿了过去。 几人又寒暄了几句,李泉便告辞上楼。 看著李泉消失在楼梯口的背影,四人沉默了片刻。 沈雁冰推了推眼镜,低声道:“这位李先生,出去这一趟,怕是动静不小。” 叶秉臣看著桌上的点心:“是个有心人。” 冯洛阳若有所思:“八极门,李书文...原来是这等来歷。看来不是来过安生日子的。” 周豫才拆开梨膏糖的包装,拈起一块含入口中,感受著那清凉甜润的滋味缓解著喉间与齿间的些许不適,他望著窗外灰濛濛的天空,缓缓道:“这上海滩,又要多一位惹是生非的学长”了。只是不知,这回惹的是东洋虎,还是自家虫。” > 第三十五章 过路神仙!(月票加更7K,顺便为下个月求月票!) 第102章 过路神仙!(月票加更7k,顺便为下个月求月票!) 上海法租界,杜公馆。 小客厅內,烟雾繚绕。红木茶几上摆著精致的茶点和时令水果,但围坐的四人心思显然都不在此。 杜月笙依旧是一身浆洗得一丝不苟的深色长衫,领口紧扣,手里盘著一对光润的核桃,眼神平静深邃,看不出喜怒。 黄金荣穿著团花绸缎马褂,略显富態地靠在沙发上,眯著眼,似在养神。 张啸林则是一身剪裁合体的西装,领带却扯得有些鬆散,大大咧咧地翘著二郎腿,手指间雪茄明灭,显得最为张扬。 顾竹轩坐在稍次的位置,穿著体面的长衫,面色恭谨,眼神却不时扫过其他三人。 起初的閒聊漫无边际。张啸林唾沫横飞地吹嘘著新得的一个苏州厨子,手艺如何了得;黄金荣偶尔插两句哪家老字號的本帮菜更地道。 不知怎的,话题拐到了南京新成立的中央国术馆。 “哼,张之江那老丘八,脱下军装换长衫,就真当自己是武林泰斗了?”张啸林嗤之以鼻,吐出一口浓烟,“搞什么国术馆,花架子,骗骗经费罢了。真遇上快枪,顶个屁用!” 杜月笙微微一笑,不置可否:“总也是提倡国粹,强身健体嘛。”语气平淡,听不出真实態度。 黄金荣慢悠悠开口:“介公点头的事,总有其道理。咱们嘛,看看就好。” 顾竹轩连忙接过话头,姿態放得很低:“几位大哥说的是。不过说到底,咱们这上海滩的太平,还得靠三位大哥坐镇。” “就像我这回能进公董局,全靠三位大哥提携、帮衬,没有你们,我顾四哪有今天?这份情义,我顾竹轩记在心里。” 他操著略带苏北口音的上海话,语气诚恳,一番话捧得三人面色都缓和了不少。 互相又吹捧了几句场面话,气氛似乎热络了些。杜月笙轻轻咳嗽一声,將手中核桃放下,声音不高,却让其他三人都静了下来。 “好了,閒话少敘。”他目光扫过三人,“介公那边,手諭已经到了。五十万现大洋,要我们出人出力,十天后,把城里那些纠察队”的枪下了,场面收拾乾净。”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张啸林雪茄燃烧的细微嘶嘶声。 黄金荣依旧眯著眼,仿佛没听见,但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了一下。 张啸林猛地坐直身体,眼中放出贪婪而凶狠的光:“五十万!好!妈的,早就看那帮穷骨头不顺眼了!天天闹事,坏了多少生意!这事老子第一个干!” 杜月笙看向黄金荣:“黄老板,您的意思?” 黄金荣缓缓睁开眼,慢条斯理道:“既然是介公的意思,我们自然要办。具体怎么分,月笙你看著安排就是。” 他看似没意见,实则把皮球踢回给杜月笙,自己只等拿好处。 最后,三人的目光都落在顾竹轩身上。 顾竹轩脸上挤出为难的笑容:“三位大哥都知道,我手下多是些拉车、扛活的苦哈哈,比不得三位大哥兵强马壮。” “这种大事,我怕是出不了大力,但三位大哥但凡有吩咐,我顾四一定尽力配合,绝无二话!” 他把自己姿態放得极低,既表了忠心,又暗示不想冲在最前面当炮灰。 杜月笙深深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好,有顾四爷这句话就行。具体章程,我们稍后再议。总之,这笔钱,按出力多少来分,绝不会亏待了自家兄弟。” 几人又虚与委蛇地商议了一番细节,算是初步达成一致。杜月笙便端茶送客。 顾竹轩跟著黄金荣和张啸林走出杜公馆,脸上掛著谦卑的笑容,直到坐上自己的黑色轿车,车门关上的剎那,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变得阴沉如水。 “操他妈的!一群吃人不吐骨头的豺狼!” 他猛地一拳砸在真皮座椅上,嘴里冒出一连串急促而狠戾的苏北脏话,骂杜月笙的笑面虎,骂张啸林的贪婪蠢,骂黄金荣的老狐狸,也骂这逼人站队的世道。 前面开车的司机噤若寒蝉,连呼吸都放轻了。 骂了一通,顾竹轩喘著粗气,胸口起伏不定。他猛地对司机道:“回去立刻告诉我女婿维山!让他的人,不管是工会的还是別的什么,最近都给老子缩起来!要么滚出上海,要么滚进法租界躲著!十天之內,不准露头! 听见没有?!” “是,四爷!”司机连忙应声。 车子一路驶向天蟾舞台,顾竹轩的怒气直到快到目的地时才稍稍平息。司机这才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小心翼翼地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低声道:“四爷...还有件事。昨天,赵老三那边传来话,说东洋人的別动队又到我们地头上撒野,结果...碰上个硬茬子。” “嗯?”顾竹轩眉头一拧,“怎么回事?妈的,这群东洋湖猻没完没了了?” “是...是个生面孔的年轻人,厉害得邪乎!赵老三说,最多弱冠年纪,自称是津门神枪”李书文的徒孙,叫李泉。” “不到半分钟...空手...把东洋別动队那十几个带刀的浪人,全...全宰了! 乾净利落,那帮东洋人连枪都没来得及掏...” “什么?!”顾竹轩猛地坐直了身体,眼睛瞪圆了,“这么大的事!他妈的现在才告诉我?!你他妈是等老子被人堵门砍了再报丧吗?!” 司机嚇得一哆嗦,差点没握稳方向盘。 顾竹轩也知道自己失態,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火气,摆了摆手:“行了! 开你的车!滚蛋!” 车子在天蟾舞台后门停稳,顾竹轩阴沉著脸下车,早已等候的心腹立刻围了上来。他点了一个人:“去,把赵老三给我叫到办公室!立刻!马上!” 半晌后,顾竹轩的办公室里。 赵老三战战兢兢地站在红木办公桌前,將昨天街面上发生的一切,包括李泉如何出手,如何报出名號,以及最后索要戏票要求见面的细节,原原本本、不敢有丝毫遗漏地复述了一遍。 顾竹轩手指敲著桌面,沉默地听著,眼神变幻不定。 “你说那娃子...最多二十?半分多钟,空手,全杀了?”他再次確认,语气带著难以置信。 赵老三用力点头:“千真万確!四爷,那身手...简直不是人!快的眼花,狠得嚇人!绝对是李书文老爷子那种级別的真传!” 顾竹轩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嘴里嘟囔著:“李书文的徒孙...妈的,这又是哪路过江猛龙?偏偏在这个时候跑到上海滩来...” 他沉吟片刻,猛地抬头:“后天晚上,他来看戏,你亲自去接,直接带到二楼我的专用包厢,好酒好菜伺候著。等大戏散了,带他来见我。” “是,四爷!”赵老三鬆了口气,连忙应下。 “等等!”顾竹轩又叫住他,“另外,备一份厚礼,银元现洋,封好看点。 明天...不,后天一早,替我送去刘百川师傅府上,就说我顾四请他得空来天蟾舞台一敘,就说...就说有关乎上海武林面子的大事相商。” “明白!”赵老三这才躬身退下。 顾竹轩独自坐在办公室里,点燃一支雪茄,烟雾繚绕中,他的面色阴晴不定。一个突如其来的高手,一场即將到来的腥风血雨,这上海滩的天,真是要变了。 另一边,景云里。 李泉这两日过得颇为愜意。大部分时间,他都在楼下小茶馆与那四位先生聊天。 能与歷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人物坐而论道,听他们谈论文史、时局,对他而言是种新奇而宝贵的体验。 他后世带来的些许见解,偶尔也能让四人眼前一亮。 周豫才先生对李泉尤其好奇,他敏锐地察觉到李泉身上那股潜藏的好斗与近乎绝对的自信,曾旁敲侧击地问过他到底想做什么。 李泉只是笑著指了指天,又指了指地,说:“做些该做的事。” 反而调侃周先生抽菸姿势虽瀟洒,但於肺腑无益,不如试试他的梨膏糖。周豫才哼了一声,却也没反驳。 甚至还展示了一手炼气的功夫,传了四位一手食化要术的部分呼吸法。 而李泉拿出那几张天蟾舞台的戏票时,四人眼中都露出惊讶和些许羡慕。 这年头,马连良和周信芳同台的戏票,可谓一票难求,尤其是好位置。李泉在这小小的虚荣心上得到了些许满足。 晚上回到住处,刚冲完凉,柳姐就推门而入,毫不避讳地看著李泉精赤的上身,一屁股坐在床边。 “泉小子,这么好的身手,就准备在上海逛逛聊聊,然后北上?”她目光灼灼,带著审视,“还是...想做点什么事?” 李泉擦著头髮,坦然道:“明天晚上去见顾四爷,谈了再说。” 柳姐瞪大了眼:“你怎么搭上线的?我们想了多少办法,连他女婿姜维山都难说上话!” 李泉笑了笑,语出惊人:“你们没本事。” “你!”柳姐气结,身形一动,如同滑鱼般贴近,双手如穿花蝴蝶般拍向李泉胸腹几个穴位,既是试探也是发泄不满。 李泉脚下生根,纹丝不动。柳姐那点明劲功夫打在他身上,如同挠痒。他隨手一探,便扣住了她的手腕,稍一用力,柳姐便动弹不得,疼得齜牙咧嘴。 李泉另一只手却捏了捏她的脸颊,笑道:“柳姐,这招对我没用。” 柳姐瞬间满脸通红,猛地后退几步,又羞又恼。她喘了口气,神色忽然变得严肃:“你...你若真能见著顾四爷,能不能...请他帮帮忙?现在的局面...我们好不容易攒下的这点力量,恐怕...恐怕要保不住。这一点,周先生他们也都明白。” 李泉收敛了笑容,认真地点了点头:“我尽力。” 柳姐神色稍缓,低声道:“你那个四大炼”的法子,很有用,很多同志练了都觉得进步很快...周先生让我郑重向你道谢。但他最近...实在脱不开身,没法正式见你,希望你別介意。” 李泉摆摆手:“早说了,东西有用儘管拿去。等我到了津门,见了师公,会把更系统的东西整理出来。届时,欢迎你们的人来取。” 柳姐看著李泉坦然的目光,心中一时百感交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默默退了出去。 第二日晚,天蟾舞台门口灯火辉煌,车水马龙。 李泉准时出现,赵老三早已望眼欲穿,立刻殷勤地迎上来:“李爷!您里面请!四爷都安排好了,包厢,好酒好菜伺候著,您先看戏,戏散了我领您去见四爷!” 李泉頷首,隨著他往里走。场內人头攒动,上海滩的名流富贾、闻人雅士来了不少。 李泉目光一扫,看到了杜心五和万籟声,他们正与几位一看便是武林同道的人寒暄。 万籟声似有所感,回头望来,恰好与李泉视线对上。 李泉微微一笑,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万籟声先是一愣,隨即看到李泉被引向二楼包厢,眼中露出惊喜和羡慕,用力点了点头。 二楼包厢,视野极佳。桌上果然摆满了精致酒菜。李安然入座,静待好戏开场。 锣鼓声响,大幕拉开。 《借东风》一折,诸葛亮与鲁肃登台。马连良饰演的诸葛亮,羽扇纶巾,瀟洒飘逸,一段【二黄导板】转【原板】“习天书学兵法犹如反掌”,唱腔悠扬婉转,將诸葛亮的智计无双、从容不迫展现得淋漓尽致。 而周信芳(麒麟童)先饰鲁肃,忠厚诚恳,与诸葛亮对答间,憨態可掬又暗藏忧虑。 待到后段,周信芳竟又赶饰关羽,虽出场时间不长,但一声“军师!”亮相,功架十足,嗓音苍劲磅礴,瞬间镇住全场,引来满堂彩! 两位艺术宗师,一南一北,风格迥异,却在台上珠联璧合,將一场智谋交锋的大戏唱得扣人心弦,精彩绝伦!台下喝彩声、掌声此起彼伏。 李泉虽对京剧了解不深,也能感受到那强烈的艺术感染力,看得颇为入神。 戏至尾声,诸葛亮借东风已成,飘然离去。满场掌声雷动,经久不息。甚至有狂热戏迷將银元、钞票包成红封,奋力扔向舞台。 一位身著军装、气度不凡的中年男子(註:bcx)在眾人簇拥下走上台,笑著將两个丰厚的红封分別塞在了马连良和周信芳的衣领里,以示讚赏,又引来一片叫好。 大戏终了,人潮渐散。 李泉包厢的门被轻轻敲响。 赵老三推开门,恭敬道:“李爷,四爷有请。” 李泉起身,隨他来到一个更为宽敞豪华的大包厢內。 顾竹轩早已在此等候,见他进来,立刻满脸笑容地迎上来:“李小兄弟!久仰久仰!昨日之事,赵老三都跟我说了,少年英雄!为我中国人大大长了脸面! 顾某佩服!” 李泉抱拳回礼:“顾四爷言重了,路见不平,份內之事。四爷上海闻人,义薄云天,晚辈才是久仰。” 两人互相吹捧,气氛热络。李泉注意到包厢內还有一人,身材不高,但太阳穴高鼓,目光如电,下盘沉稳,气息悠长,显然是个內家功夫高手。 顾竹轩连忙介绍:“这位是神腿”刘百川刘师傅,罗汉门大家,也是顾某的好友。刘师傅,这位就是我跟您提起的,津门李老爷子门下高足,李泉李小兄弟。” 刘百川目光如炬,上下打量李泉,眼中闪过一丝惊异,拱手道:“英雄出少年!李师傅好深厚的修为!” 他能感觉到李泉体內那含而不露、却如渊似海的气血之力,远非寻常练武之人可比。 李泉也客气回礼:“刘师傅谬讚,晚辈后学,不敢当。” 三人分宾主落座,又閒谈了几句戏文、武功。 顾竹轩是个爽快人,寒暄过后,便切入正题,笑著问道:“李小兄弟,你是爽快人,我也不绕弯子。你这次来见我,想必不只是为了看场大戏。关起门来没外人,有什么指教,但说无妨?” 李泉放下茶杯,目光扫过顾竹轩和刘百川,眼神骤然变得锐利起来,缓缓开口:“指教不敢当。只是初到上海,听闻了些许事情。晚辈只是想问问四爷...” 他顿了顿,声音不高,却清晰无比:“您对城里另外那三位大亨,黄、张、杜三位爷,如今的做法...是怎么个看法?” 此言一出,包厢內的气氛瞬间凝固! 顾竹轩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刘百川端著茶杯的手停在半空,目光猛地射向李泉,充满惊疑和审视! 他们都没想到,这个年轻人,开口第一句,就直接捅破了上海滩最敏感的那层窗户纸! 顾竹轩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了一下。 荒唐! 这是他脑子里蹦出的第一个词。 一个二十郎当岁的后生仔,跑到他这统辖数千门徒、与三大亨平起平坐的青帮大佬面前,张口就问他对另外三位跺跺脚上海滩都要抖三抖的人物是什么看法? 这简直是他妈的天底下最荒唐、最不知死活的问题! 他甚至下意识地想看看窗外,是不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但下一刻,他对上了李泉的眼睛。 那双眼睛清澈、平静,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认真和...篤定?仿佛他问的不是什么惊世骇俗的问题,而是在討论今天天气好不好一样。 这种极致的反差,让顾竹轩心头的荒谬感迅速被一种惊疑不定所取代。这小子...是真傻?还是有所倚仗到了根本无惧一切的地步? 他的脸色阴晴不定,目光下意识地瞥向身旁的刘百川。意思再明显不过:刘师傅,您看这... 李泉自然將两人的反应尽收眼底。他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並无线头的衣襟,语气平淡却带著一股难以言喻的自信:“我贸然闯入,问出这话,或许確实唐突了。顾四爷和刘师傅觉得荒唐,也是情理之中。” 他话锋一转,目光扫过刘百川,【窥命之眼】悄然启动: 【姓名】:刘百川【实力评级】:乙级·中位【功法/技能】:小罗汉拳(圆满)、罗汉神打(大成)、少林轻身术(精通)... 【核心状態】:气血充沛,抱丹初成(稳固),腿功尤擅【备註】:惊疑不定,战意微升“不过,”李泉继续道,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两人耳中,“江湖事,说到底,很多时候还是手底下的功夫最讲道理。既然言语难以取信,不如请刘师傅指点晚辈几手?也让顾四爷看看,晚辈...是否有资格问刚才那个问题。” 话音落下,包厢內的空气仿佛彻底凝固了。 刘百川瞳孔微微一缩,他没想到这年轻人如此直接,竟主动邀战。 他成名数十载,號称“神腿”,一身罗汉神打功夫罕逢敌手,早已晋入抱丹之境,虽近年少有出手,但威名犹在。眼前这年轻人气息虽然渊深,但毕竟年纪太轻... 但顾竹轩却从李泉那平淡的语气中听出了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味,他看向刘百川,微微点了点头。 刘百川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杂念,眼中精光渐盛。他缓缓起身,与李泉相对而立,中间相隔不过五步。 年近五十的刘百川,身形挺拔如苍松,双目开闔间精光闪动,一身短褂更显其筋骨强健。 尤其一对腿骨,似乎比常人更粗硕几分,此刻稳稳钉在地板上,气息沉浑,抱丹宗师的气度自然流露,虽刻意收敛,仍让包厢內的空气为之一凝。 “李先生,请!”刘百川抱拳一礼,神態凝重,已完全將李泉视为同等对手。 “刘师傅,请。”李泉回礼,神色依旧平静。 他体內那颗龙虎气丹只是微微一旋,磅礴之力便如潮汐般涵藏於內,周身气息反而愈发渊深莫测,不露丝毫锋芒,与刘百川那沉浑的气势形成鲜明对比。 下一瞬,刘百川动了! 不动则已,动如脱兔! 他並未抢攻,而是左腿如毒蛇出洞,悄无声息地一记“寸腿”点向李泉脛骨,快得只留下一道模糊残影。 脚尖破风之声尖锐却极短促,显是控制入微,力含不发,一触即收,只为试探深浅。 然而李泉的反应却超出了他的预料。 就在他腿劲將及未及之际,李泉的右腿仿佛未下先知,膝盖微提,小腿以一个极小幅度、妙到巔毫的角度向外一绷一弹。 “啪!” 一声极轻微却清脆如鞭梢破空的交击声! 刘百川只觉脚尖如同点在一块高速震颤的橡胶轮胎上,一股凝练至极又蕴含崩劲的力道顺著腿骨反窜而上,竟让他整条左腿微微一麻,气血都为之一盪! “好!”刘百川不惊反喜,低喝一声,知道遇到了绝顶高手,不再有任何保留试探之心。 他身形猛地一旋,借势化去反震之力,右腿如同巨斧开山,凭空炸起一声闷响,一记势大力沉的“罗汉劈掛”直劈李泉肩颈! 这一腿看似刚猛无儔,实则落点精准,劲力含而不露,即便劈实了也只会將人震退而非击伤,尽显大家风范。 凌厉的腿风压迫感十足,却奇异地没有带倒旁边茶几上的盖碗茶杯。 李泉眼中闪过一丝讚赏,却不闪不避。 他左脚向前踏出半步,落地无声,却似老树盘根,右手成掌自下而上斜穿而出,並非硬架,而是在接触剎那手腕一翻,五指如鉤,轻轻“搭”在刘百川劈下的脚踝处。 龙虎气丹微微一转,一股圆融绵韧却又深沉似海的力量瞬间透出。 刘百川只觉得他那足以劈碎青石的腿劲,竟如泥牛入海,被那轻轻一搭尽数化去! 不仅如此,对方五指间传来一股极强的黏劲与微微的吸力,竟让他这凌厉一腿陷入其中,收放不得! 刘百川心下骇然,腰胯发力,沉喝一声,左腿如钢鞭般无声无息地扫向李泉下盘,正是其成名绝技“子母鸳鸯腿”,双腿连环,迅疾狠辣,防不胜防! 但李泉似乎早已料到,搭在刘百川右踝的手顺势向下一按,身形借力如柳絮般飘起半分,恰到好处地让那记凌厉扫腿贴著他鞋底掠过。 与此同时,他另一只手並指如剑,疾点刘百川支撑腿的环跳穴,指尖未至,一股锐利如针的劲风已刺得皮肤生疼! 刘百川只觉支撑腿一软,气血瞬间滯涩,心中大叫不好!所有后续变化尽数被锁死,连环腿势戛然而止。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右腿被控,左腿旧力已尽新力未生,支撑腿酸麻无力,竟已是动弹不得,败象已露! 李泉的手指在他环跳穴前寸许稳稳停住,指尖那令人心悸的锐利劲风悄然消散。 他微微一笑,鬆开搭在刘百川脚踝的手,后退一步,拱手道:“刘师傅,承让。” 刘百川缓缓收回腿,脸上惊容未褪,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压下体內翻腾的气血。 他甩了甩依旧有些酸麻的腿,看向李泉的目光充满了难以置信和一丝敬畏,苦笑道:“李师傅武功通神,老夫...老夫这点微末伎俩,真是班门弄斧了。佩服,真心佩服!” 他输得心服口服,对方从头到尾只用了化劲层次的力量和那奇异圆融的內蕴之力,却將他这抱丹宗师完全压制,其实力深不可测,简直匪夷所思! 一旁的顾竹轩早已看得目瞪口呆,手里的雪茄都快烧到手指了都浑然不觉。 这就...完了? 號称“神腿”、打遍江南罕逢敌手的刘百川刘师傅,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轻描淡写地被一个二十岁的年轻人给...拿捏了? 甚至连像样的对攻都没打出来,全程如同大人戏耍孩童一般?! 这已经不是匪夷所思了,这简直是神话故事! 顾竹轩看著气定神閒、仿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小事的李泉,又看了看一脸苦涩震撼的刘百川,终於彻底明白,眼前这个年轻人,根本不能用常理度之! 他问出那个问题的底气,就来源於这身鬼神莫测的武功! 这哪里是过江猛龙,这他妈是过路神仙! 李泉感受著体內龙虎气丹运转如意、圆融无碍的畅快感,对自己如今的实力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他转向还在发愣的顾竹轩,语气依旧平静,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分量:“顾四爷,”他微微一笑,“现在,我们可以坐下来,好好谈谈了吧?” > 第三十六章 拳压上海滩(6.7K) 第103章 拳压上海滩(6.7k) 看到李泉轻描淡写间便將成名数十载的“神腿”刘百川压製得动弹不得,顾竹轩算是彻底明白了。 眼前这位爷,根本不是什么过江猛龙,这他妈是下凡的神仙!是来这污浊泥潭里“除害”的! 而一旁的刘百川,脸色却是青红交加,心中五味杂陈。他比顾竹轩更清楚这意味著什么,眼前这年轻人若起杀心,在场无人能挡! 他自己也能杀进守卫森严的杜公馆,但顾虑太多,家业、徒弟、名声...他赌不起,也不敢赌。 刘百川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和杂念,对著顾竹轩和李泉郑重一抱拳,语气艰涩:“四爷,李先生...刘某技不如人,心服口服。只是...刘某武馆託庇於黄老板,有些事..身不由己,实在不便掺和。今日之事,刘某权当不知,就此告辞!” 话说得委婉,意思却明白:你们要干捅破天的事,我惹不起,但我也不会告密,我走总行了吧? 顾竹轩下意识瞟向李泉,见对方面无波澜,並无阻拦之意,这才鬆了口气,连忙点头:“理解理解,百川兄慢走。赵老三,替我送送刘师傅!” 包厢內重归安静,只剩下李泉和顾竹轩两人。 “现在,能聊聊了吧?顾四爷对城里那三位,到底是怎么个看法?”李泉再次开口,声音平稳,却带著千钧重压。 顾竹轩却没有直接回答,反而苦笑著反问:“李先生,您有这等通天本事,为何不去找...那边”的人?(指特科)或者王子平王师傅的中国武术社、吕紫剑的西南饭店?您找我一个拉车头子起家的青帮混混,是不是...找错人了?您要是不认识路,我立刻找人给您引荐!” 李泉摇了摇头,目光扫向窗外闸北的夜景,声音低沉却清晰:“昨天在您这地盘转了一大圈。东洋浪人隔三差五来找晦气,鬼子的海军陆战队就在您家门口演习,虎视眈眈。头顶上,还有那三位爷压著,抽筋扒皮。四爷,您这日子,就好过吗?” 他转回头,盯著顾竹轩的眼睛:“我要是把您头顶这几层压得您喘不过气的乌云给掀了,您这日子,是不是能好过点?闸北的百姓,是不是能少受点盘剥欺压?” 顾竹轩心头巨震,李泉的话像刀子一样戳中了他內心最深处的憋屈和不甘。 他何尝不想?但他不敢!那三位树大根深,背后还有.. 李泉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微微一笑,笑容却带著刺骨的寒意,他指了指楼下刚刚散场、还残留著喝彩声的天蟾舞台:“既然我能一桿大枪从人堆里挑了闽南的土皇帝郭凤鸣,那么...就算您告诉我那位“介公”现在藏在哪,我也敢过去给他来个“擒贼先擒王”。” 他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晚吃什么,內容却石破天惊! “就拿楼下那位刚给名角塞了赏钱的白小诸葛”来说,您给我三十息,这楼下他带来的护卫...我能杀成一片血海。” 轰! 顾竹轩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头皮发麻! 原来...原来泉州那桩惊天刺杀,郭凤鸣被杀,传得神乎其神的“猪八戒面具”” 、“虎妖显形”、“一枪毙命”...都是真的! 凶手就是眼前这个看似人畜无害的年轻人! 他喉咙发乾,冷汗瞬间湿透了內衫,颤声道:“您...您既然有这本事,那...那您来找我,到底是图什么?” 李泉走到窗边,指著窗外更广阔的上海滩:“这城里,军阀来了又走,孙馨远刚被赶跑,张效坤还在江北虎视眈眈,介公”马上又要来...杀,是杀不完的。” 他转过身,目光如炬:“但这些军阀、这些蠹虫,能在这上海滩翻云覆雨,靠的是什么?是钱!是源源不断从这干里洋场吸走的民脂民膏!是有人在这里不断地给他们输血送钱!这条路,必须要断!” 顾竹轩瞳孔骤缩,彻底明白了! 这位爷不是来杀几个军阀了事的,他是要刨根!是要端掉这上海滩最大的黑金源头!而那三位爷,正是这条黑色链条上最关键的一环! “所以...您要我...替您收拾之后的残局?”顾竹轩的声音乾涩无比。 李泉点了点头:“光你一个还不够。青帮內部也需制衡。我需要洪门的人一起站出来。这上海地界,够分量又还算有骨气的,应该只有当年辛亥元老,洪门大哥”刘福彪了吧?” 顾竹轩心中再无疑虑,对方连这一步都想到了!这是要扶他上位,但也要用洪门刘福彪来和他唱对台戏,互相牵制,避免一家独大再生祸端! 心思之縝密,谋划之深远,根本不像个二十岁的年轻人! “这对你们並非只有好处,”李泉语气转冷,“接下来,你就要直面介公”的压力。如何应对,全看你自己...和你们背后的“新朋友”了。” 顾竹轩听出了弦外之音:我能扶你上去,也能把你拉下来。我能杀了那三位,就能一样轻鬆地杀了你。 包厢內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窗外隱约传来的市声。 李泉自顾自倒了一杯酒,慢慢喝著。他耳畔那“除虎!除虎!!”的吶喊声越来越响,越来越急,仿佛万千冤魂在嘶吼,催促著他。 一杯,两杯,三杯... 那声音几乎要衝破他的耳膜! 终於... “妈的!干了!”顾竹轩猛地一拍桌子,將杯中烈酒一饮而尽,酒杯狠狠摜在桌上,摔得粉碎。 他眼睛赤红,喘著粗气,像是下了毕生最大的赌註:“你我说好!我手下几千黄包车夫,从明天开始,全力收集那三位爷的准確行踪!每天都会有人送到你住处!剩下的...就交给你了!” “至於洪门刘福彪老爷子那边...恐怕还需要请动南北大侠杜心五师傅出面牵线,这事...我来想办法张罗!” 李泉微微挑眉,对顾竹轩这瞬间的决心和效率有些意外。 “你且等三天!”顾竹轩补充道,“这三天不要贸然行动,让我的人把网撒出去,摸清他们的规律。但...若是刘百川那边...” “刘师傅是聪明人。”李泉打断他,语气自信无比,“他和我交过手,很清楚围杀我没有任何意义,只会给自己和家人招致灭顶之灾。” 顾竹轩看著李泉那平静却蕴含著绝对力量的眼神,终於彻底信服,感嘆道:“李先生非常人...我这就派人送您从侧门离开。” 李泉离开后,顾竹轩独自坐在包厢里,脑海中依然翻腾著刚才的对话。他不是果断,而是已被逼到墙角,乌云压顶,不得不搏! 而这一切,他只需要秘密联繫就在闸北的杜心五,以及动用自己无孔不入的车夫网络,几乎不需要冒任何明面上的风险。 但若是成了...他就是这上海滩唯一的青帮龙头!控制了码头和人力,届时,就算是江北的那两位军阀司令,见了他也得客客气气! “那个谁!让赵老三立刻滚来见我!”他对著门外吼道。 李泉回到景云里住处时,已是夜深人静。 他借著月光摸上二楼,刚准备推门,对面房门“吱呀”一声开了。柳姐探出身,低声道:“李兄,有人找你。”她指了指屋內。 李泉望去,只见万籟声正有些侷促地坐在屋里。 “我是来道歉的,李兄!”万籟声一见李泉,立刻站起身,满脸愧疚,“说好了到上海我来做东,却让您...还惹得师傅不快...” 李泉对万籟声能主动找来心中颇有触动。他能理解杜心五明哲保身的想法,但万籟声这份赤诚和担当,更让他欣赏。 “无妨,杜前辈有他的考量。”李泉摆摆手,示意两人进自己屋谈。 进了房间,李泉將自己与顾竹轩达成的协议简要告知。柳姐一听就急了:“你怎么能让顾竹轩那种人接手?那不是前门驱虎,后门进狼吗?” 李泉却异常冷静:“你不如问问周先生,斗爭要讲策略,拉拢一切可以拉拢的人,这是必须的。顾竹轩本身对那三人不满,出身底层,相对更能接受新思想,不然他女婿姜维山能安稳的和你们一起工作?” “民族兴亡,匹夫有责,但这匹夫”也包括他顾竹轩这样的人。只要能为我所用,暂时合作又何妨?” 他一番话条理清晰,竟让柳姐一时哑口无言。煤油灯的火焰在她眼中闪烁不定,映照著复杂的思绪。 万籟声则听得心潮澎湃,用力点头:“李兄深明大义!我...我会尽力再去劝说师傅!” 又过了两日,上海滩的气氛肉眼可见地紧张起来,街头巡逻的军警、便衣明显增多。 这天下午,李泉的房门被一个意想不到的访客敲响。 开门一看,门外站著一个身材不算极高,却壮硕如山岳的老者。 他头戴小圆帽,身穿布褂,面方口阔,浓眉如墨,一双眼睛开闔间精光四射,不怒自威,太阳穴高高鼓起,气息沉浑如大地,正是有“千斤神力王”之称的顶尖高手,王子平! 李泉眼中幽蓝面板一闪: 【姓名】:王子平【实力评级】:乙级·极位(巔峰) 【功法/技能】:查拳、八极拳、十八太保功.. 【状態】:吐劲成罡、气血如龙,凝重如山李泉心中一震,连忙侧身让开:“王师傅?您怎么..” 王子平也不客气,迈步进屋,这小房间似乎都因他的到来而显得拥挤了几分。 他目光如电,上下扫视李泉,半晌,才沉声开口,带著浓重的沧州口音:“你真是点生的徒弟?” 李泉一愣,隨即想起这位武林泰斗也是沧州人士,与自己师父刘点生乃是同乡。他郑重抱拳:“晚辈李泉,家师正是刘点生。” “打一趟八极小架我看看!”王子平语气不容置疑,“老夫也练八极,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 李泉不再多言,在这狭小空间內深吸一口气,沉肩坠肘,当即演练起八极小架。 一举一动,劲力浑圆饱满,沉凝厚重又暗藏崩炸突击之机,已將八极拳的精髓融入化劲,更隱隱带有一丝自身独特的龙虎气象。 一趟拳打完,收势而立,气息绵长。 王子平死死盯著他,眼中激动之色越来越浓,猛地一拍大腿,虎目竟微微泛红,连声道:“好!好!好!是点生的徒弟!是正宗的八极!点生老弟...你收了个好徒弟啊!天不绝我八极门!” 他情绪激动,两只蒲扇般的大手用力抓住李泉的肩膀,仔细打量著:“我听顾竹轩派人来说,今晚你要和上海武林的同道见面?” 李泉將计划和盘托出。 王子平听完,沉默了片刻,浓眉紧锁,隨即猛地一扬,斩钉截铁道:“好! 今晚,老夫替你压阵!我看哪个不开眼的敢齜牙!” 这话说得豪气干云,不容置疑。 李泉心中涌起一股暖流,郑重抱拳:“多谢王师傅!” 是夜,天蟾舞台早已散场,临街的霓虹熄灭,但戏园子深处一个小偏厅內,却是灯火通明。 十几把太师椅围成一圈,气氛凝重。 在场之人,几乎囊括了上海滩武术界半壁江山,且多是素有爱国之名的高手: 自然门宗师杜心五,神色复杂,其身后站著弟子万籟声。 “神腿”刘百川竟也去而復返,面色沉静,不知作何想。 “千斤神力王”王子平赫然在座,其女王菊蓉侍立身后,眼神好奇地打量著李泉。 形意拳高手高振东,目光锐利。 霍元甲嫡传刘振声,沉稳內敛。 八极、劈掛门名家佟忠义,与李泉师门有旧。 峨眉剑术大师吕紫剑,仙风道骨。 青帮大佬顾竹轩坐在末位,神色紧张。 而李泉,则坐在主位之侧。 眾人到齐后,偏厅大门被缓缓关上,隔绝了外界。 李泉起身,走到圈中,向四周抱拳环揖,朗声道:“小子李泉,沧州八极门刘点生门下弟子。今日冒昧请各位前辈、同道前来,实有要事相商,亦事关家国存亡,上海荣辱!” 他目光扫过眾人,將当前危局、三大亨与外界勾结、即將对进步力量发难的阴谋,以及自己的“除虎”计划和盘托出,最后道:“...李泉深知此事千难万险,九死一生。但有些事,总要有人去做!有些虎,总要有人去除!” “今日请各位来,並非强求各位一同出手,只求诸位能明辨是非,在李泉行事之后,能稳住上海民心,支持顾四爷和刘福彪老爷子收拾局面,莫让这繁华之地落入洋人乃至更恶之徒手中!” 他再次抱拳,声音鏗鏘:“若哪位前辈认为李泉年少狂妄,行事不妥,或信不过我李泉的武功人品...尽可划下道来!李泉在此,一併接下!” 话音刚落,偏厅內一片死寂。 眾人神色各异,震惊、疑虑、敬佩、担忧...交织在一起。 杜心五眼中闪过一丝挣扎,家国大义与明哲保身在他心中激烈交战。最终,他长嘆一声,缓缓起身:“李小友,你之所为,老夫佩服。但此事牵涉太大,一招不慎,满盘皆输。 老夫...不得不慎重。” “这样吧,你若能胜过老夫这自然门的不才之功,洪门刘老爷子那边,老夫豁出这张老脸,也必为你请来!上海武林同仁,也当助你一臂之力!” 杜心五始终是抱著家国情怀,抗日战爭期间他希望以自己青帮“大”字辈的地位,来邀请个青帮一通抗日,却被黄金荣一通设计最后未成。 两位乙级上位的宗师气机甫一碰撞,偏厅內的空气瞬间变得粘稠沉重,仿佛无形的领域张开,虽未损一草一木,却让周围观战的万籟声、王菊蓉等人感到呼吸窒碍,如同置身深海。 杜心五依旧一袭白衣,身形清瘦,负手而立,气息与整个偏厅乃至更广阔的天地隱隱相合。他目光澄澈,微笑道:“李小友,请。” “杜前辈,得罪了。” 李泉拱手,体內龙虎气丹骤然加速旋转,磅礴气血轰然勃发,周身热气蒸腾,皮肤下似有流光暗涌,气势如即將喷发的火山,与杜心五的圆融自然形成鲜明对比。 没有预兆,两人几乎同时动了! 杜心五身形似鬼魅飘忽,仿佛不受力般滑近,手掌轻飘飘按出,似白云出岫,不带丝毫烟火气,轨跡却玄妙难测,直印李泉胸口。 这一掌看似柔和,实则蕴含自然门“空、松、圆、活”之精义,劲力含而不露,一旦沾身,便是层层叠叠、连绵不绝的自然劲力爆发。 李泉不避不让,右拳直捣,简单一记“撑锤”,却蕴含著龙虎巨力与气丹旋转迸发的爆炸性力量。 拳出如炮,空气被挤压发出沉闷的音爆,拳锋前的空间都微微扭曲。 拳掌相交! “嘭!” 一声闷雷般的巨响在偏厅中炸开!並非金铁交鸣,而是两股磅礴巨力悍然对撞的沉闷爆音! 两人身形皆是一晃。 杜心五只觉对方拳劲刚猛暴烈至极,更有一股螺旋钻透之力透掌而来,他手腕微旋,身形如水般向后荡漾,脚下青砖无声无息化为齏粉,已將大部分力道导入地下。 李泉也觉杜心五掌力古怪,初时绵柔,接触瞬间却似整个天地之力微不可察地压来一瞬,圆融无比,將他拳劲巧妙化去大半。 “好!” 杜心五眼中精光更盛,身形再进,双臂如柳絮拂风,展开自然拳法,缠、 拿、锁、扣,劲力变幻无穷,如丝如缕,缠绕向李泉周身关节要穴,欲以精巧技法克制其雄浑力量。 李泉气血奔涌,龙虎气丹提供著近乎无穷的动力,他索性放弃繁复变化,以力破巧! 拳、肘、肩、膝、胯...周身无处不是武器,將八极拳的“硬开硬打”发挥到极致! “轰!”“啪!”“咚!” 每一次碰撞都如同沉重的攻城锤对撼,闷响连连。气劲四溢,虽未刻意破坏,但两人脚下地面不断龟裂下陷,如同被巨兽践踏。 激盪的劲风颳得远处观战者衣衫猎猎作响,几乎站立不稳。 杜心五的身法如鬼如魅,自然拳劲圆转如意,总能在间不容髮之际化解李泉的猛攻,並施以凌厉反击。 指掌时常能穿透李泉的防御,点戳在其要害附近,但总被李泉那强横无匹的体魄和瞬间鼓盪的气血硬生生弹开、抵消。 李泉越打越猛,气势如虹,体內气丹轰鸣,力量仿佛没有尽头。他看出杜心五技法虽圆满,但纯粹的身体力量与气血强度已稍逊自己半筹。 覷准一个机会,李泉硬受了杜心五拍向肋部的一掌,身形只是一顿,反而借力猛进,左手一记“探马掌”虚晃吸引注意,右掌五指微曲,筋骨齐鸣,整条手臂骤然膨胀一圈,气血与龙虎气瞬间凝聚! 一股洪荒猛兽般的凶戾气息骤然爆发!他周身热气扭曲,仿佛化作一头人立而起的巨虎! “吼!” 伴隨著一声低沉撼心的虎啸,李泉右掌带著撕碎一切的惨烈气势,当头盖脑地猛拍而下! 猛虎硬爬山! 这一掌,凝聚了他的虎形意蕴、龙虎巨力以及气丹爆发之力,刚猛暴烈到了极点,掌风压得杜心五周身白衣紧紧贴体,髮丝向后狂舞! 杜心五面色前所未有的凝重,避无可避! 他沉腰坐胯,双掌交叉上迎,体內抱丹之力瞬间提至巔峰,周身气息与天地交融,欲以自然圆融之劲硬接这霸绝天下的一掌! “嘭!!!” 如同半空中炸响一声巨炮! 肉眼可见的气浪环形盪开,吹得厅中桌椅移位,灰尘瀰漫! 杜心五身形剧震,脚下“咔嚓”一声,两只脚踝以下完全陷入坚硬的地面。 他脸上红光一闪而逝,交叉的双臂微微颤抖,那圆融无瑕的自然劲竟被这极致的力量与凶悍的拳意强行打破了一丝缝隙! 李泉的右掌最终未能完全落下,在触及杜心五头顶前寸许已然收力,但那凝而不散的掌势和磅礴的力量,却稳稳地、轻轻地按在了杜心五的右肩之上。 掌力一触即收。 厅中狂暴的气劲瞬间平息。 李泉后退一步,周身蒸腾的热气缓缓收敛,拱手道:“杜前辈,承让。” 杜心五缓缓將双脚从地里拔出,看著肩头白衣上那个清晰的灰尘掌印,默然片刻,隨即抚须长嘆,眼中儘是讚嘆与欣慰:“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老夫这自然圆转之功,终究还是被小友这一力降十会”打破了。此等气血,此等內炼,闻所未闻!佩服!刘福彪老先生那边,就交给我,老夫必为你促成此事!” “多谢杜前辈!”李泉郑重行礼。 这一刻,偏厅內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这场惊世骇俗的宗师对决,以及李泉那霸绝天下的实力深深震撼! 王子平猛地一拍椅子扶手,哈哈大笑:“好!打得好!这才是我中华武林的希望!” 刘百川面露苦笑,彻底心服。 高振东、刘振声、佟忠义、吕紫剑等人无不面露惊容,隨即化为由衷的敬佩。 万籟声、王菊蓉等年轻一辈更是看得心驰神摇,热血沸腾! 李泉环视眾人,再次抱拳:“诸位前辈,同道!三日之內,李泉必取那三獠与那小诸葛”之首级!之后稳定上海局面,保护无辜,联络洪门,震慑外侮,救亡图存...就拜託诸位了!” 他后退一步,对著眾人,深深一躬。 眾人纷纷起身还礼,神色肃然。一个少年救民救国之心之强烈,让眾人都为之感染。 今夜之后,一个十八岁的少年宗师,以绝对的实力和气魄,横压上海滩武林一李泉直起身,最后看向顾竹轩,语气平静却重若千钧:“顾四爷,我李泉行事,说到做到。也希望在我离开上海之后,您能谨守你我约定,好自为之。” 顾竹轩心头一凛,连忙躬身:“李先生放心!顾某绝非忘恩负义之人!一切按计划行事!” 他比谁都清楚,眼前这少年若要取他性命,恐怕比捏死一只蚂蚁难不了多少。这等人物,註定要活成传奇,他岂敢有半分异心? 一个十八岁的娃娃,一夜之间,拳压上海滩群雄,定下诛杀三大亨的惊天之谋。 此事若传出去,绝不会有人相信。 但它却真实地发生了。 第三十七章 山君噬人(4K求月票!) 第104章 山君噬人(4k求月票!) 一天后的夜晚,法租界边缘的西南饭店,一间最大的包厢內,气氛诡异而紧绷。 上海洪门各山头的头面人物竟罕见地齐聚於此。 闸北的韦作民、五圣山的山主向海潜、仁文堂的堂主朱卓文、义衡堂的堂主梅光倍,乃至峪云山的山主徐朗西及其几位心腹,这些平日里或明爭暗斗、或互不买帐的洪门大哥们,此刻却被迫坐在了一张桌子上。 原因无他,发出邀请的是两位他们无法轻易拒绝的人物:青龙山的元老刘福彪,以及虽少问帮务却地位超然、身为青红两家双龙头之一的杜心五。 酒桌上,菜餚精美,酒水醇厚,但气氛却冷得能结冰。 眾人言不由衷地寒暄著,聊著些天气、戏文、无关痛痒的江湖旧闻,眼神却不时交错,充满了警惕和猜忌。 隔壁稍小一些的雅间內,气氛更加凝重。 杜心五、和作为洪门双花红棍的长江大侠吕紫剑、李泉,以及今天名义上的主角,面色阴翳、眼神狠戾的青龙山元老刘福彪,四人围坐。 能促成今天这个局面的,远不止李泉和杜心五的江湖面子。更深层的原因,是周先生等人背后的暗中运作。 周先生与吕紫剑背后的川中袍哥会渊源颇深,与那位思想往左、素有侠名的峪云山山主徐朗西更是私交甚篤。 正是这多重关係的叠加,才勉强將这些各怀鬼胎的洪门大佬们“请”到了这张鸿门宴上。 “杜老弟,吕大侠,”刘福彪声音沙哑,带著明显的不耐烦,手指敲著桌面,“你们今日摆这么大阵仗请我来,不会是就想请我吃这顿饭吧?有什么话,直说!我那边还等著向介公回话呢!” 他言语间,竟已毫不掩饰自己投靠了“介公”的事实。 李泉心中暗骂一声“麻烦”。 这老傢伙比他了解的歷史中陷得更深,已然成了那位在上海洪门中的马前卒和眼线,歷史上他很快就会被利用完后当作弃子处理掉。 看他如今这態度,已是铁了心一条道走到黑,绝无爭取的可能。 李泉的目光与杜心五短暂交匯一瞬,两人都从对方眼中读到了相同的决断。 此人,留不得了! 杜心五心中也是微凛,李泉这小子,看著年轻,杀伐决断却如此狠辣果决,两句话间就判了一位洪门元老的死刑。 但他也知,这是当前最无奈却最必要的选择。 刘福彪见三人沉默,心中更是冷笑,暗自盘算:就算徐朗西那吃里扒外的傢伙跟你们穿一条裤子,难道还能说服向海潜那个老滑头?五圣山向来看重实际利益,岂会跟著你们胡闹? 杜心五到底是老江湖,脸上瞬间堆起笑容,打著哈哈:“刘老哥这是哪里话?主要是最近介公那边对杜月笙越发看重,我们洪门兄弟压力很大啊。” “很多事,还得请您这位老前辈出山,帮我们跟介公那边美言几句,主持大局啊!”他这话半真半假,既捧了刘福彪,又点出了眾人的困境。 果然,刘福彪被这顶高帽戴得舒服了不少,脸色稍霽,哼了一声:“这还像句人话!放心,有我在,断不会让兄弟们吃亏!走,去那边,我跟向老弟他们也说道说道。” 他自觉面子十足,站起身,示意杜心五一起去主包厢。 李泉此时已悄然调整呼吸,体內龙虎气丹微微旋转,磅礴的力量蓄势待发,如同即將喷发的火山。 主包厢內,因为杜心五和刘福彪的到来,那貌合神离的紧张气氛暂时被一阵虚偽的热切所取代。 唯有知晓內情的徐朗西,嘴角掛著一丝几乎难以掩饰的冷笑。 李泉此刻的身份是吕紫剑带来的“袍哥小兄弟”,负责鞍前马后地斟茶倒水。 他低眉顺目,动作麻利,一番伺候后,便悄然退出了包厢,带上了门。 门口,几名洪门大哥带来的贴身保鏢目光警惕地扫过这个陌生的年轻人。 然而,下一刻,他们只觉得眼前一花,那个年轻人的身影仿佛模糊了一下,隨即咽喉或心口便传来一阵冰冷的刺痛感,意识迅速陷入黑暗,连一声警告都未能发出,便软软倒地。 李泉出手如电,悄无声息间,已將门外守卫清理乾净。浓郁的血腥味开始在走廊瀰漫。 包厢內,杜心五已將话题引向了青帮三大亨。 “诸位兄弟,如今杜月笙、黄金荣、张啸林那三个王八蛋,仗著洋人和那边的势,几乎把我们洪门压得喘不过气来!码头、赌档...哪还有我们的话事权?再这样下去,上海滩就真没我们洪门的立锥之地了!” 向海潜捋著鬍鬚,打著太极:“杜兄言重了,和气生財,和气生財嘛...” 徐朗西则立刻高声反对:“向山主!这岂是和气生財的事?这是要断我们根!依我看,就不能再忍了!” 仁文堂和义衡堂二位堂主与“介公”那边关係密切,自然站在刘福彪一边,立刻出声呵斥徐朗西,言语激烈,包厢內顿时吵作一团。 杜心五看火候差不多了,猛地提高声音:“好了!吵什么!我今日请诸位来,不是听你们吵架的!我和顾竹轩顾四爷已经谈妥,他愿意配合我们,一起把那三个趴在咱们身上吸血的蚂蟥给扳倒!事成之后,利益重新划分,绝亏待不了各位兄弟!” 此言一出,如同平地惊雷! 包厢內瞬间死寂! 刘福彪脸色剧变,猛地站起身:“杜心五!你疯了?!你竟敢.” 他的话被徐朗西的冷笑打断:“刘爷,您这么著急,是怕动了那三位,您在介公面前不好交代吧?” 刘福彪气得浑身发抖,看向一直沉默的向海潜:“向山主!你听听!他们这是要造反!你表个態!” 向海潜眼神闪烁,还在权衡利。 杜心五猛地一拍桌子!“都给我安静!”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瞬间。 “吱...” 包厢大门“吱吱呀呀”得没力气的扭开,露出李泉这张年轻的脸。 这安安静静的场面下,李泉耳中却是不断的听到“除虎!!”的嘶声力竭的叫喊。 浓郁的血腥味如同实质般扑面而来,令人作呕。 李泉站在门口,不再有丝毫掩饰。他周身散发著如同洪荒猛兽般的恐怖气势,冰冷的目光如同两把利剑,扫过包厢內每一个惊骇欲绝的脸庞。 那强大的威压让这些刀头舔血的江湖大佬们瞬间如坠冰窟,呼吸困难。 “几位...既然不是一路,那就先请各位赴死吧。 “抄傢伙!”不知谁喊了一声,几个大哥下意识就要摸向腰间的匕首或手枪o 但李泉的动作更快。 他体內龙虎气丹轰然全面爆发,如同沉睡的火山瞬间喷薄! 【状態】:龙虎气丹(三十息),实力暂时提升到甲级下位“轰隆隆” 一阵低沉却震撼人心的轰鸣竟直接从他体內迸发而出,仿佛有龙吟虎啸在其筋骨血脉中奔腾! 整个包厢的空气都在剧烈震颤,仿佛那恐怖的“除虎”的吶喊传入眾人的耳中。 不只是朱卓文、梅光倍、向海潜等人嚇得面无人色,就连早有心理准备的杜心五和吕紫剑,感受到这股远超他们想像的、近乎非人的磅礴力量,眼中也瞬间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茫然和震惊! 徐朗西更是目瞪口呆,大脑一片空白。 下一刻,更令人魂飞魄散的景象发生了! 李泉背后空气扭曲,一头完全由气血与煞气凝聚而成的斑斕猛虎虚影骤然浮现,凝如实质,发出一声震彻灵魂的无声咆哮,带著滔天凶威,猛地扑入人群! 那不是幻觉!那猛虎虚影所过之处,桌椅碎裂,杯盘横飞! 恍若是虎患下山。 惨叫声、骨骼碎裂声、绝望的哀嚎声瞬间充斥了整个包厢! 刘福彪眼睁睁看著那血色猛爪朝自己当头拍下,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悔恨和恐惧,他想喊,想求饶,却发现自己连一丝声音都发不出来... 不过眨眼之间,包厢內已化为一片血腥屠场。 当顾竹轩按照约定,带著几个心腹从另一侧通道赶来,推开包厢门时,即便他早有心理准备,也被眼前的惨状惊得倒吸一口凉气,忍不住摇了摇头。 他看著站在血泊中央、气息缓缓平復的李泉,心中对他的恐惧和敬畏达到了顶点。 这他娘的就是个怪物...”他心里暗想,要是李景林、孙禄堂那些人都这等厉害,当年怎么可能退出行伍?” 他哪里知道,若非天地灵气悄然復甦,纵是那些传说中的人物將拳法练至“打破虚空、见神不坏”之境,也绝难展现出如此近乎神通般的威势。 顾竹轩强压下噁心和恐惧,走到脸色惨白、尚且还在发懵的徐朗西面前,挤出一丝笑容:“徐...徐先生,看来这上海滩的江湖,往后...就是你我来相敬如宾”了。” 徐朗西机械地点了点头,眼神依旧空洞,显然还未从刚才那如同魔神降世般的恐怖景象中回过神来。 杜心五和吕紫剑对视一眼,再看向李泉时,眼神无比复杂,敬畏、惊嘆、乃至一丝隱隱的恐惧交织在一起。 【天命任务1、除虎!除虎!】:进度40%→50% “各位不必担心,之后...李泉將成为各位背后的靠山,诸位之后有什么问题可以通过周先生那边联繫我。” 这一夜,洪门五圣山、仁文堂、义衡堂的几位主要头领,以及青龙山的元老刘福彪,在上海滩无声无息地彻底消失。 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虽然被极力压制,但还是在第二天傍晚之前,传到了某些人的耳中。 次日夜晚,法租界惟祥里,三鑫公司总部。 一间装修奢华、隔音极好的密室內,烟雾繚绕。 一张紫檀木麻將桌旁,坐著三个人。 杜月笙依旧是一丝不苟的长衫,领口紧扣,手里慢条斯理地摸著牌,面色平静,但偶尔抬眼时,目光深处却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 黄金荣穿著绸缎马褂,略显富態地靠在椅背上,手里盘著一对玉球,眯著眼,仿佛在打盹,但微微颤动的眼皮暴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静。 张啸林则最是烦躁,西装外套隨意扔在旁边,领带扯松,嘴里叼著雪茄,打牌的动作又急又重,时不时骂一句娘。 “妈的!洪门那帮赤佬,到底在搞什么名堂?”张啸林猛地將一张“发財” 拍在桌上。 “刘福彪那个老棺材子,还有向海潜、朱卓文他们,一夜之间全他妈不见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黄金荣缓缓睁开眼,慢悠悠道:“慌什么?说不定是內訌,躲起来分赃不均咬狗呢?这些年,他们被我们压得狠了,自己乱起来也不奇怪。” 杜月笙轻轻打出一张牌,声音平稳:“事出反常必有妖。刘福彪最近正得那边看重,向海潜是个油滑不肯吃亏的主...同时消失,没那么简单。听说...昨天杜心五和吕紫剑也露面了?” “杜心五?”张啸林嗤笑一声,“那个老滑头,一向明哲保身,他能掀起什么浪?吕紫剑一个练武的,更不足虑!” 黄金荣沉吟道:“会不会...是工会那边搞的鬼?想趁机摘桃子?或者...是刘福彪那老东西觉得自己又行了,想撇开我们,独吞好处,结果玩脱了?” 杜月笙摸牌的手指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锐利:“也有可能。刘福彪胃口一向不小,仗著旧资歷,或许真以为自己能压服各家,结果...哼。” 三人分析了一圈,反而渐渐觉得这或许是洪门內部权力斗爭的结果,甚至可能对他们是件“好事”。 “妈的,管他谁死了!”张啸林最后不耐烦地一推牌,“死了张屠户,还吃带毛猪不成?没了刘福彪、向海潜,自然有別人想上位! “正好,明天白健生將军和虞洽卿先生约我喝茶,正好聊聊怎么安抚”剩下的洪门山头!说不定还能趁机多捞点好处!” 杜月笙点了点头,做出决断:“啸林兄说得对。一切照旧。该收的钱一分不能少,该办的事一件不能停。加强戒备,等明天啸林兄见过白將军和虞先生之后,再看风向。” 又打了几圈牌,三人便各自起身离开。 黄金荣在一眾保鏢簇拥下上了汽车。 张啸林骂骂咧咧地带著人钻进了自己的轿车。 杜月笙最后出来,看了看阴沉的夜空,整理了一下衣领,才坐进那辆黑色的防弹汽车。 他们谁都没有注意到,在街道对面的阴影里,几个看似慵懒等待客人的黄包车夫,正用冰冷的眼神,默默记下了他们离开的时间和方向。 第三十八章 少年武师,大闹天宫(6.5k) 第105章 少年武师,大闹天宫(6.5k) 窗外的天色是黎明前最深沉的那种墨蓝,街灯的光晕在潮湿的空气中显得孤寂而模糊。 周豫才先生坐在书桌前,檯灯的光圈只照亮了桌面一隅和他半张清瘦的脸庞。他指间夹著的菸捲已经烧了近半,灰白的菸灰颤巍巍地悬著,仿佛他凝滯的思绪。 吧嗒...吧嗒...他缓缓吸著烟,烟雾繚绕,让他的眼神看起来有些飘忽。 他右手握著一支老旧的钢笔,笔尖在信纸上沙沙移动。 “近些天,城里风声紧得厉害,出门买包润喉糖,也需左右张望,如同做贼。我心中自是不免惴惴,然雁冰与秉臣总宽慰我,大抵是庸人自扰罢。” 写到这里,他左手指间的菸捲凑到嘴边,深深吸了一口,烟雾吸入肺腑,却似乎未能驱散胸中的沉鬱,动作反而慢了下来。 目光投向窗外无边的夜色,仿佛能穿透这上海的层层屋脊,看到更远的地方。 “今夜晚上,很好的月光。”他忽然写下这么一句,笔尖顿了顿,似乎被某种情绪攫住。 “弄堂里新近搬来一少年,形貌清瘦,似是吃过许多苦头的,但眼中却有著我在广州教学时,不曾看过的神采。我竟不由的开始怀疑自己,是否我也怀疑过未来之中华。” 他写著手中的速度越来越快,竟然顾不上吸菸,“閒聊时我便问他,为什么对自己所信仰的东西如此之坚定,他却说,他今年十八岁,正是少年意气,必定要看到中华屹立与世界民族之林.. 7 写至此,他的手腕猛地一顿,钢笔尖停在纸上,留下一个浓重的墨点。 他搁下笔,將早已熄灭的菸蒂用力按进桌角那个粗陶的菸灰缸里,又重新摸出一支,“嚓”一声划亮火柴点燃。 橘红色的火苗跳跃著,映亮他深邃的眼眸和紧锁的眉头。 烟雾再次升腾起来,將他笼罩其中。 “我向来不惮以最坏的恶意揣测中国人,尤其是青年。经验告诉我,希望越多,失望愈重。然而这少年眼中之火,竟烧得我这般老朽也觉灼烫。” 他重新提笔,墨跡在纸上沙沙作响,越来越急,越来越重:“他的话自然天真,他的信念或许会被现实磋磨,他选择的道路註定荆棘密布。但正是这等天真和坚信,才如利刃,能刺破这铁屋的黑暗。 “只是我辈见惯沉疴,有时反倒因太过“明白”,而失了这般勇力。” “所以,我竟又无端地生出些希望来。” 写至此,他长长吁出一口烟气,仿佛將胸中块垒也一同吐出。信纸的末尾,他用力写下:“夜正长,路也正长,但我如今却隱约听见,已有年轻的脚步声响在路上了。” 周树人於上海闸北民国十六年春今天的上海滩,失去了往日的喧囂,一种无形的紧绷感瀰漫在空气里。 夜的深处,杜公馆。 杜月笙猛地从一场噩梦中惊醒,浑身冷汗涔涔。 他梦见了高桥镇的老家,梦见了小时候。 那年闹虎患,饿极了的猛虎下了山,衝进镇子...人们惊恐地尖叫、奔逃,然后一个个惨叫著倒下,鲜血染红了泥土。 他躲在草垛里,瑟瑟发抖,看著那吊睛白额的巨兽越来越近,腥臭的热气几乎喷到他的脸上...下一个,就要轮到他了... 他大口喘著气,心臟狂跳不止,豪华臥房里的丝绒被褥柔软温暖,却驱不散那彻骨的寒意。 噠...噠...噠... 就在这时,清晰而规律的皮鞋声,由远及近,不紧不慢地敲击在公馆二楼光洁的走廊地板上。 在这寂静的凌晨,这声音显得格外突兀,格外...瘮人。 杜月笙的心猛地沉了下去。这绝不是他手下任何一个人的脚步声! 浓郁的血腥味,丝丝缕缕,从门缝里渗了进来。 他猛地坐起身,看向臥室华丽的雕花木门。 脚步声在门外停住。 短暂的死寂。 然后,门被无声地推开了。 一个穿著深色中山装的少年站在门口,身形挺拔,手里提著一柄仍在滴血的钢刀。 少年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只有周身那股尚未完全散去的、令人心悸的凛冽杀意,证明他刚刚经歷了一场无声的屠杀。 在他身后的走廊阴影里,隱约有人影在快速拖拽清理著什么。 杜月笙最后的贴身保鏢,那位暗劲层次的心腹,此刻正倒在门边,眼睛瞪得极大,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胸口有两个致命的血洞。 少年迈步走了进来。 杜月笙看著步步逼近的少年,又恍惚间看到了梦中那只噬人的猛虎,两者形象竟重叠在一起。 他脸上的肌肉抽搐了几下,最初的惊恐过后,竟奇异地平静下来,露出一丝落寞的苦笑。 “原来...该除的老虎...是我...”他低声喃喃,下意识侧耳听了听窗外的动静。一片死寂。他就知道,结局大抵就是这样了。 “闽南的郭凤鸣...还有洪门那几位...也是你做的,对吧?”他问,声音有些沙哑。 李泉没有回答,只是用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看著他。 杜月笙已经知道了答案。 “能...让我换身体面的衣服吗?”他问,带著最后一点体面的请求。 李泉沉默地摇了摇头。 杜月笙不再坚持,只是伸出微微颤抖的手,仔细地將睡衣最上面的那颗扣子系好,整理了一下衣领。 “第一个找我...是最好的选择。”他居然开始分析起来,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討论別人的事,“白健生將军和虞洽卿先生...今天正好约了张啸林。” “至於黄老板...呵,已经无所谓了。”他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 他上下打量著李泉,仿佛要记住这个终结他生命的人:“杀了我之后,离开上海前...你最好把日本领事馆的武官,植田谦吉或者那个新任的植松练磨...顺手也做掉。让他们互相猜忌,狗咬狗...对你,对后面的人...都有好处。” 这一刻,他不再是阶下囚,仿佛又变回了那个运筹帷幄、精明狠辣的上海滩大亨,甚至在为对手规划下一步。 李泉看著他没有说话。 下一刻,李泉动了。没有犹豫,没有废话,一记八极拳的“探马掌”印在杜月笙胸□,动作快如闪电,力道凝练无比。 杜月笙身体一震,眼中最后的神采迅速黯淡下去,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他叱吒风云多年的城市窗外的模糊轮廓,身体缓缓向后倒去,歪倒在柔软的床铺上,气息已绝。 李泉抽出刀,在一旁的丝绒窗帘上擦净血跡。他从怀里取出一个准备好的孙悟空面具,戴在脸上,遮住了那张年轻却杀伐果断的脸庞。 推开房门,赵老三正脸色发白地等在门口,手里拿著一个包袱。 “李爷...那边传来消息,白...白健生的车队,已经出发往虞公馆去了。” 李泉点了点头,接过包袱,里面是一套乾净的衣服。他迅速在旁边的空房间换好,將染血的中山装塞进包袱。 他来到走廊尽头的阳台,看了一眼下面寂静的街道和远处开始泛白的天空,纵身一跃,如同夜梟般轻巧地翻上了公馆主楼的屋顶,几个起落,便消失在鳞次櫛比的屋脊之间,向著虞洽卿公馆的方向潜行而去。 屋內,两名参与行动的青帮弟子看著李泉如同鬼魅般消失的身影,脸色复杂,既有恐惧,也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激动。 赵老三咽了口唾沫,低声骂了一句,像是给自己和手下打气:“看什么看!李爷是神仙人物,跟咱们不是一路的!把自己的屁股擦乾净!杜月笙死了,剩下的两位爷,必须死得“惊天动地”!” 李泉在黎明前的屋顶上纵跃如飞,动作写意舒展,如同猛虎巡山,悄无声息却又迅捷无比。 很快,他便来到了法租界西爱咸斯路附近,虞洽卿那栋豪华洋楼的侧翼一座更高的建筑屋顶。 他如同石雕般伏低身形,目光锐利地扫视著下方寂静的街道和虞公馆的庭院,耐心等待著。 一个小时过去了。 天色渐明。 黄金荣的座驾一辆黑色的“防弹”轿车,在四辆护卫车的簇拥下,驶出了黄公馆。李泉的目光追踪著车队,看著它驶向三鑫公司的方向。 黄金荣的“四大金刚”保鏢紧隨其后,戒备森严。但对位於高处的李泉而言,这並非他此时的目標。 又过了片刻。 当一支由三辆黑色轿车组成的、更加威严的车队出现在街道尽头,缓缓驶向虞公馆时,李泉的身体微微绷紧。 他知道,正主来了。 车队在虞公馆铁门外停下。士兵率先下车警戒。中间那辆车的车门打开,一身笔挺戎装、戴著白手套的白崇禧下了车,他神情冷峻,目光锐利。 令人意外的是,著名京剧大师马连良先生竟也从同一辆车中下来,面色略显拘谨。 早已得到消息的虞洽卿,此刻也笑容满面地从装饰华丽的门厅迎了出来。 【警告:您附近存在敌对阵营爭渡者...】 就在此时,幽蓝色的面板突然在李泉视野中弹出提示! 李泉的目光瞬间锐利如刀,顺著面板指示的模糊方向望去,指向了跟隨在白崇禧身后的一名隨从。 那人穿著剪裁合体的西装,戴著礼帽,刻意低著头,但帽檐下隱约可见金色的髮丝和过於白皙的皮肤,与周围的中国隨员格格不入。 而对方似乎並未察觉到李泉的存在,这意味著他要么实力较低,要么尚未与其他爭渡者接触,未开启阵营提示。 此时,白崇禧正与虞洽卿寒暄,並侧身似乎要介绍那位“英国特使”。 也就在此时,街道的另一头,张啸林那辆招摇的1918款凯迪拉克轿车,引擎轰鸣著,出现在了街角,正向著虞公馆大门驶来! 时机已到! 李泉不再有丝毫犹豫!体內龙虎气丹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轰然运转!磅礴的气血瞬间沸腾! 他反手一拍背后木箱! “咔噠!”机括轻响,三节枪身弹出,瞬间拧合成一桿寒意森森的六合大枪! 周身炽热的气血奔涌,竟將黎明前的寒意驱散,周身蒸腾起肉眼可见的白色雾气,如同即將爆发的火山! “轰!” 他脚下猛地发力,屋顶瓦片轰然炸裂!身形如同一枚出膛的炮弹,冲天而起!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和巨大的声响,瞬间吸引了楼下所有人的注意力!白崇禧的卫兵、 虞洽卿的保鏢、车里的张啸林...所有人惊骇地抬头望天! 下一刻,人在半空的李泉,双臂筋肉绞紧,力贯枪身,手中大枪疯狂抖动,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尖锐嗡鸣!枪尖划破空气,带起悽厉的呼啸! 目標,直指那辆刚刚拐过街角、正在加速驶来的凯迪拉克轿车! 人借枪势,枪助人威!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撕裂晨雾的赤色流星,以无可阻挡的毁灭之势,凌空扑下! 赤色流星,撕裂黎明! 那从屋顶轰然扑下的身影,裹挟著蒸腾的白雾与悽厉的枪啸,在所有惊骇欲绝的目光中,以一种近乎蛮横的姿態,精准无比地撞上了那辆刚刚加速的凯迪拉克!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悍然爆发!绝非简单的金属碰撞! 李泉人枪合一,龙虎气丹爆发出的磅礴巨力,尽数灌注於大枪之上。 那精钢锻造的枪尖仿佛凝聚了无坚不摧的意志,瞬间,裂了凯迪拉克號称坚固的车顶,如同热刀切入牛油。 整辆汽车如同被无形的巨锤当头砸中,车头猛地向下一沉,坚固的底盘发出令人牙酸的扭曲呻吟,车窗玻璃轰然炸裂,化作无数晶亮的碎片四射飞溅! 车內的张啸林甚至没来得及看清发生了什么,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力量从头顶压下,眼前一黑,耳边儘是金属撕裂和骨骼爆碎的可怕声响,瞬间便失去了所有意识。 鲜血如同泼墨,瞬间染红了奢华的车內饰。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 站在虞公馆门口的白崇禧、虞洽卿,以及那位偽装成隨员的爭渡者,脸上的笑容甚至还没完全凝固,就已被这突如其来的、暴烈到极致的刺杀惊得魂飞魄散。 马连良站在白崇禧侧后方,他的视角最为独特。 他先是看到屋顶炸裂,一道模糊的影子裹著白雾冲天而起,那姿態...竟有点像戏台上大圣闹天宫起飞的架势?隨即便是那石破天惊的一撞..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他演过《刺王僚》、《鱼肠剑》,见过舞台上各种象徵性的杀戮,但何曾见过如此蛮横、如此直接、如此暴烈的真实刺杀? 那蒸腾的雾气,那尖锐的枪啸,那巨大的破坏力...这根本不是人间的手段! 而下一刻,更让他头皮炸裂的景象发生了! 那撞毁了汽车的身影毫不停滯,从扭曲的金属废墟中猛地拔身而出,周身白雾更浓,仿佛燃烧的蒸汽而他背后,空气剧烈扭曲,一头庞大、凝实、斑斕猛虎的虚影骤然显现!那猛虎並非蹲伏,而是作势欲扑,仰天无声咆哮,煞气滔天! 正是李泉炼化山君所得之神异,得【山君护体】!以自身意念气血与龙虎气,显化镇妖诛邪之赫赫凶威。 “妖...妖怪啊!”不知哪个卫兵失声尖叫,声音扭曲变调。 白崇禧到底是军人,反应极快,一边厉声大吼:“保护英国特使!开枪!!”一边猛地去拔腰间的配枪。他身边的卫兵也慌忙举枪。 那名金髮碧眼的爭渡者眼中闪过一丝惊骇,但更多的是被冒犯的怒火。 他猛地扯开西装,露出下面一件闪烁著微弱符文的內甲,双手急速掐诀,一股冰冷诡异的能量波动开始凝聚,显然是个法系或辅助类的爭渡者,近战並非强项。 但李泉的目標根本不是他! 只看到乙级中位的面板,两人便已经擦肩而过。 “嗷!!” 那山君虚影隨著李泉的动作,发出一声震撼灵魂的无声咆哮! 李泉脚踏入地碾,身隨枪走,如同猛虎扑食,直接无视了那些慌乱的卫兵和正在施法的爭渡者,化作一道撕裂战场的直线,直取白崇禧! 速度快得超出了所有人的反应极限! 白崇禧的枪刚拔出一半,只觉得眼前一花,那张狰狞的“孙悟空”面具已然近在咫尺!面具下的双眼,冰冷如九幽寒冰! 更恐怖的是那杆大枪! 枪身嗡鸣震颤,仿佛活了过来,枪尖处竟隱隱传出龙吟虎啸般的异。!那是龙虎气高度压缩、急速奔流与空气摩擦產生的可怕效果! “保护总指挥!” “拦住他!” 卫兵们终於开火,子弹呼啸,却大多打在了空处,或者被李泉间不容髮地闪避开来,少数几颗击中他周身的雾气,竟发出“噗噗”的闷响,仿佛打在坚韧无比的皮革上,未能造成丝毫伤害! 【山君护体】显化的虚影,虎爪挥动间子弹片刻间就被弹飞。 那名爭渡者的法术终於完成,一道惨绿色的腐蚀性能量箭射向李泉后心。 李泉却仿佛背后长眼,根本不回头,背后那山君虚影猛地一爪拍出,竟精准地拍散了那道绿芒,发出“嗤嗤”的腐蚀声响,虚影微微晃动,顏色淡了一丝,却成功將其挡下。 而李泉的前冲之势毫不停滯! “死!” 一声沉闷的断喝从面具下传出。 大枪如毒龙出洞,没有任何花巧,就是极致的速度与力量!枪尖撕裂空气,带起的气流如同锋利的刀刃,颳得白崇禧脸颊生疼! 白崇禧眼中终於露出绝望之色,他试图格挡,但手臂刚抬起.. “噗嗤!” 冰冷的枪尖已然精准无比地洞穿了他的咽喉! 力量之大,几乎將他整个人带得离地而起! 枪尖一抖,一甩! 白崇禧的尸体如同破麻袋般被甩飞出去,重重砸在虞公馆华丽的门柱上,鲜血淋漓而下,那双曾经充满野心的眼睛,兀自瞪著灰白的天空,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只剩下汽车残骸燃烧的啪声,和眾人粗重惊恐的喘息声。 马连良呆呆地看著这一切,感觉像是在看一场光怪陆离、血腥无比的默剧。 那戴著猴王面具的杀手,那凝实的猛虎虚影,那如龙似虎的枪啸...这究竟是齐天大圣下凡扫荡群魔,还是哪路妖王带著倀鬼出世屠戮人间? 他脑海中闪过《通夭河》里的水怪,《闹天宫》里的天兵,却无法將任何戏剧形象与眼前的景象对上號。 他看到张啸林毙命时,心底竟下意识地闪过一丝隱秘的快意,但这快意立刻被更大的荒谬和恐惧所淹没。 虞洽卿早已嚇得瘫软在地,裤襠湿了一片,浑身筛糠般抖动,嘴里无意识地念叨著:“好汉饶命...钱...我有钱...” 那名爭渡者见白崇禧瞬间被杀,脸色惨白,再无战意,转身就想逃跑。 但李泉岂会放过他? 击杀白崇禧后,他身形毫不停滯,借著一甩之力拧身迴旋,大枪划出一道悽厉的血色弧线,如同猛虎摆尾。 “第二个!” 枪尖直刺那爭渡者背后!那爭渡者身上的符文內甲爆起一团微弱的光晕,但在凝聚了龙虎气丹之力的枪尖面前,如同纸糊一般。 “噗!” 护甲瞬间被洞穿,枪尖透胸而过。 那爭渡者猛地僵住,低头看著胸前冒出的染血枪尖,眼中充满了不甘和茫然,似乎无法相信自己竟然如此轻易地死在一个“低武”任务世界。 李泉抽枪,尸体软软倒地。 【您击杀了敌对阵营爭渡者...】 剩下的卫兵和保鏢早已胆寒,有的丟枪逃跑,有的跪地求饶。 平日里作威作福、横行租界的他们,此刻在这绝对的力量面前,显得如此弱小、如此不堪一击。 李泉看也不看他们,踏步走向瘫在地上的虞洽卿。 “不...不要...”虞洽卿涕泪横流,徒劳地向后爬行。 回答他的,是一道冰冷的枪芒。 “噗!” 虞洽卿的求饶声戛然而止。 转瞬之间,场中还能站立的,只剩下那个戴著孙悟空面具、周身雾气与血气混合蒸腾、背后猛虎虚影若隱若现的杀神,以及...呆若木鸡的马连良。 血泊蔓延,浸湿了名贵的波斯地毯,染红了汉白玉的台阶。空气中瀰漫著浓重得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和硝烟味。 李泉缓缓转过身,面具上那双冰冷的眼睛,穿透瀰漫的血雾,落在了唯一倖存的旁观者,马连良身上。 马连良一个激灵,仿佛从一场无比真实又无比荒诞的噩梦中惊醒。他看著对方面具上那熟悉的猴王脸谱,此刻却只觉得无比狰狞恐怖。 他大脑一片混乱,这是人是妖?是仙是魔?他唱了一辈子忠奸善恶,此刻却完全无法定义眼前的存在。 两人隔著尸山血海,目光短暂交匯。 马连良只觉得那目光深不见底,仿佛能看穿他的灵魂,却又没有任何表示。 下一刻,李泉不再停留。身形一动,如同鬼魅,几步便踏上一辆报废汽车的残骸,足尖猛地发力! “嘭!”残骸凹陷下去。 他整个人借力腾空而起,如同苍鹰掠空,背后那庞大的山君虚影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隨之跃起,旋即化作点点流光没入他体內。 几个起落间,他便已消失在错落的屋顶之上,只剩下黎明前愈发稀薄的雾气,和楼下这片修罗屠场。 马连良独自站在原地,浑身冰冷,仿佛刚才那一眼抽走了他所有的力气。他望著那消失的方向,耳边似乎还迴荡著那龙吟虎啸般的枪声和无声的虎咆。 一场大戏,戛然而止。 只是这戏台之下,儘是真实的血肉横飞。 第三十九章 除恶务尽,拳术通神!(6K微微加更) 第106章 除恶务尽,拳术通神!(6k微微加更) 李泉在虞公馆门前製造的惊天巨响与冲天煞气,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衝击波迅速扩散至整个上海滩。 一公里多外,三鑫公司总部。 黄金荣正烦躁地听著手下匯报与太古洋行的纠纷细节,桌上的电话突然尖利地响起,嚇了他一跳。他没好气地抓起听筒。 “餵?!什么屁事...什...什么?!!” 听筒里的声音急促而惊恐,语无伦次地描述著法租界边缘发生的恐怖事件:孙悟空面具、如鬼似魅的身手、凭空出现的巨虎、白將军、虞先生、张老板...全都... 黄金荣脸上的肥肉剧烈地抖动起来,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握著听筒的手抖得厉害。 “哐当!”听筒从他手中滑落,砸在桌面上。 他猛地从宽大的座椅上弹起来,因为过於慌乱,腰间的钥匙串勾住了抽屉把手,一个趔趄差点摔倒。此刻什么洋行、什么生意都被拋到了九霄云外,只有一个念头。 逃!立刻逃! “来人!快来人!”他声音嘶哑地尖叫著,手忙脚乱地扑向墙角那个巨大的保险柜,颤抖著转动钥匙和密码。 柜门打开,里面是码放整齐的金条、银元和钞票。他胡乱抓起一包用红纸封好的“小黄鱼”,却因为手抖得厉害,竟失手將整包金条撒了一地! 黄灿灿的金条叮叮噹噹滚落一地,在灯光下闪烁著诱人却冰冷的光泽。但黄金荣看都没看一眼,此刻这些他视若性命的东西,竟比不上逃命重要。 看著满地滚动的金条,一段被他刻意遗忘、尘封多年的记忆,如同鬼魅般猛地撞入脑海! 那是很多年前,他也曾如此惊慌失措。因为他仗著势大,威胁了当时还在上海卖艺的王子平妻小。 结果第二天夜里,那个看似敦厚的沧州汉子,竟单枪匹马杀穿了他公馆数十名保鏢的阻拦。拳风如雷,腿影如山,挡者非死即残。 最后,那王子平甚至將他家门口一桿练习用的大枪,隔著十几丈远,如投掷標枪般狠狠掷出! 那杆大枪带著悽厉的呼啸,如同床弩射出的巨箭,轰隆一声,竟直接洞穿了他公馆外墙厚重的青砖,枪尖透墙而入,余势未消,又狠狠扎进內厅的立柱之上,枪尾兀自嗡嗡震颤不已! 当时整个津京乃至北方的武林群情激愤,纷纷表示要南下支援王子平討个公道。 他黄金荣才不得不认怂服软,赔礼道歉,从此再也不敢招惹那个煞星,甚至下意识地远离所有真正的武术名家。 多年来,他刻意模糊这段不堪的记忆,用金钱和权势编织安全感。 如今,白崇禧、张啸林、虞洽卿接连毙命的消息,如同冰水浇头,瞬间將那恐怖的记忆冲刷得清晰无比! 他现在才无比庆幸,当年没有真正把王子平逼到绝路,否则,自己早就变成城外乱葬岗的一捧黄土了。 而现在,一个比当年王子平恐怖十倍、手段更狠辣、更无法无天的“杀神”来了! 101看书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电话里那语无伦次的描述,什么猛虎幻影、什么枪挑汽车...虽如天方夜谭,但他多年江湖搏杀养成的直觉疯狂预警。 真的!都是真的!再不跑,就死定了! “快!快从后门走!所有能动弹的,都给老子顶到前面去!挡住!挡住他!”他歇斯底里地大吼著,在一眾心腹门徒的簇拥下,跌跌撞撞地冲向楼梯。 然而,已经太晚了。 当他们慌慌张张衝到一楼后门,准备从这里乘车逃离时,却发现后院的景象如同地狱原本正在紧张搬运烟土箱子的几十名门徒,此刻已倒了一地!姿態各异,但无一例外,都是被一击毙命! 胸骨塌陷,脖颈扭曲...沉闷的击打声和短暂的惨叫声似乎还在空气中迴荡。 一个戴著美猴王面具的身影,正静静地站在尸堆中央,周身散发著令人窒息的冰冷杀意。他脚下,鲜血正缓缓漫过青石板的缝隙。 “开枪!快开枪!四大金刚!给我上!杀了他!” 黄金荣嚇得魂飞魄散,一边疯狂后退,一边声嘶力竭地命令著他重金笼络的、据说功夫极高的最后四名贴身保鏢,同时拼命对著楼上喊:“电话!再给巡捕房打电话!催他们!快啊!” 那被称为“四大金刚”的保鏢硬著头皮衝上前,他们確实练过多年硬功,太阳穴高鼓,身形彪悍。 但李泉甚至没有动用大枪。 他身影一动,如同瞬移般切入四人中间!拳、掌、指、肘...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化为了最致命的武器! “嘭!咔嚓!” “噗嗤!” “咚!” 如同重锤砸在败革,又像是铁棍敲碎了核桃! 短短两个呼吸之间!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密集爆响! 四大金刚甚至连像样的招式都没能使出,便以各种扭曲的姿势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墙壁、烟土箱子上,筋断骨折,瞬间毙命! 李泉脚步未停,继续向楼梯走去。每踏出一步,都让楼上的黄金荣心臟骤缩一分! 惨叫声、枪声零星响起又迅速熄灭、以及那稳定而恐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黄金荣连滚带爬地退回办公室,刚想锁死厚重的橡木门。 “轰!!!” 整扇门连同部分门框,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从外面猛地轰碎。木屑纷飞中,那个戴著孙悟空面具的杀神,如同从地狱中走出的使者,一步踏了进来。 看到那面具的瞬间,黄金荣所有的侥倖、所有的挣扎瞬间化为乌有,无边的恐惧攫住了他,脑子里只剩下几个字:“吾命休矣!” 他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李泉的身影已如鬼魅般贴近,一指点出,正中其眉心! 暗劲透脑而入! 黄金荣脸上的惊恐瞬间凝固,眼神涣散,肥胖的身躯推金山倒玉柱般向后轰然倒下,砸起一地灰尘。 李泉看也不看结果,身形一闪,已从窗口掠出,消失在错综复杂的里弄之中。 几分钟后,尖锐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大队巡捕终於赶到三鑫公司。 他们看到的,是后院和前门如同修罗场般的景象,尸体横陈,烟土散落一地。 而更让他们感到寒意的是,公司大门前那根高大的法租界路灯杆上,黄金荣那肥胖的尸体,被用他自己的丝绸裤腰带,晃晃悠悠地吊在了上面! 就像他以往处置那些得罪了他、又无力反抗的仇家一样。 只是这次,被吊上去的,是他自己。 一小时后,上海北火车站。 月台上人群熙攘,但气氛却透著一种莫名的紧张和压抑,站內广播不时播报著列车延误的通知,一队队巡捕和士兵在站內外巡逻,目光锐利地扫视著每一个人。 李泉已经换上了一身普通的布衫,背著那个不起眼的木箱,仿佛一个寻常的北方旅客。 万籟双眼圈通红,死死抓著李泉的胳膊:“李兄...这...这就要走了?真的不能再多留几日?”他声音哽咽,既有对好友离去的不舍,更有对昨夜今晨那翻天覆地变化的震撼与茫然。 柳姐站在一旁,眼神复杂无比地看著李泉,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轻声道:“你交代的事情...家里”(指特科)一定会办好。另外...” 她似乎想说什么叮嘱或感谢的话,但千头万绪,最终只化作一句:“一路顺风。” 李泉看著眼前这两位结识不久、却一同经歷了惊涛骇浪的朋友,心中也颇有感触。他用力拍了拍万籟声的肩膀,笑容真诚:“江湖路远,必有重逢之日。若是这边局势稳定了,务必和杜师傅一起来津门做客,我八极门必定扫榻相迎!” 两个年轻人郑重地抱拳行礼,动作间虽还带著些许年轻人的青涩,但那份歷经生死考验的情谊与豪气,却让旁边偶尔瞥见的旅客也为之侧目。 汽笛长鸣,火车缓缓驶入站台。 李泉不再犹豫,转身登上了北去的列车。 列车开动,缓缓驶出站台。李泉靠窗坐著,目光投向窗外。 就在列车加速,即將驶离站区时,他的自光猛地被铁路旁一片空地上的一道身影吸引。 那是一个穿著黑色风衣、头戴礼帽、身形修长挺拔的男人。 他看似像个成功的“阔商”,但那份渊渟岳峙的气度,以及站姿中细微流露出的、唯有练武之人才能察觉的沉稳与协调,都表明他绝非寻常商人。 那人似乎早已等在那里,当列车驶过时,他抬起头,自光精准地穿透车窗,与李泉的视线对撞在一起。 【姓名】:豪生【技能】:形意拳(76%)、八卦掌(65%)、龙掌穿林(48%).. 【状態】:化劲(大成)、气血充沛、炼气(小成) 李泉面色一怔,顿时明白那人是谁。他立刻起身,在车厢內郑重地抱拳,隔窗还礼。 列车呼啸而过,两人再无交流,一切尽在不言中。 火车站內看似恢復了运营,但火车站外,整个上海滩早已天翻地覆! 巡捕房倾巢而出,全城戒严,四处设卡抓人,但註定一无所获。 “介公”精心布置、用以掌控上海滩经济和镇压力量的青帮体系,在一夜之间被连根拔起!出钱的金主、办事的打手、乃至重要的军方联络人和洋人中间人,被一扫而空。 只留下满地鸡毛,和无边无际的、对那个被称为“小拳仙”的神秘杀手的恐惧。 人们这才惊恐又狂热地意识到,武功,原来真的能练到这种地步!练武...是能成“仙”的! 法租界、公共租界內,各国领事馆、武官处的灯光彻夜未熄。 一份份加急电报,带著难以置信却又不得不信的描述,如同雪花般从上海发往北平、 南京、东京、伦敦、华盛顿...內容都指向那个戴著猴王面具、能召唤猛虎虚影、於千军万马中取上將首级的“中国功夫大师”! 南京,正在与英国公使艰难谈判的“介公”,在接到上海一连串的噩耗后,眼前一黑,猛地喷出一口鲜血,当场昏厥,被紧急送入医院抢救。他所有的谋划、所有的布局,在上海滩一夜之间化为泡影!怎能不恨?怎能不气? 而与南京的愁云惨澹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不远处的中央国术馆內,却是一片异样的沸腾! 虽然馆內高层如李景林、朱国富等人因各自立场不同,反应各异。李景林拍案大骂“无法无天”,朱国富等人则眼观鼻鼻观心,暗自心惊。 但馆长张之江却在震惊之后,敏锐地抓住了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他力排眾议,召开紧急会议,慷慨陈词:“诸公!看到了吗?!这便是国术之威!绝非花拳绣腿,绝非街头卖艺!练到高深处,可除暴安良,可震慑宵小,可於万军之中践行侠义!此事,正说明我馆提倡强国强种”、弘扬国术之路,无比正確!” 他当即拍板,要藉此东风,进一步拔高国术地位,並宣布不如谋划举办一场轰动全国的国术大考,广邀天下豪杰,以振国威! 与此同时,在全国各地的工人组织、进步社团中,“小拳仙”的名號以惊人的速度流传开来,越传越神。而与之相伴的,是那套李泉留下的“四大炼”功法体系! 更令人震惊的是,已经有不少天赋异稟或有功夫底子的工人武师,在练习后纷纷表示感受到了“气感”,有人筋骨雷鸣,有人气血奔涌如汞。 所谓“水火仙衣,汞血银髓,金肌玉络,周天行气”的武道之路,並非虚言,而是切实可行的! 短短三日內,上海一位化名“豪生”的著名武师,更是联同杜心五、吕紫剑、高振东三位武林泰斗,共同署名发表了一篇阐述“四大炼”基础与强身健体、振奋精神之关係的文章,在工人和进步青年中秘密传播,习武之风悄然盛行。 几天后,天津城,北闸口。 一座看似寻常的四合院门外,风尘僕僕的李泉停下了脚步。 他整理了一下衣襟,抬手敲响了那扇並不熟悉的黑漆木门。 片刻,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一个同样十八九岁年纪、目若朗星、精神抖擞、 穿著藏青色短打劲装的少年探出身来,好奇地打量著门外的陌生人。 “请问,您找谁?” “请问,李书文李师傅是在这里教拳吗?”李泉平静地问道,心中却难免有些波澜。 那少年闻言,眼睛一亮,反问道:“请问你是?” 李泉深吸一口气,朗声道:“家师姓刘,上点下生。沧州李泉,特来拜见师公!” 那少年闻言,脸上顿时露出惊喜之色,猛地回头,衝著院子里激动地大喊:“师父!师父!您徒孙来了!” 那少年激动的话音刚落,只听院內传来一声中气十足、如同闷雷般的回应:“啥?!!” 紧接著,“砰!!!” 那扇看似结实的黑漆木门,竟被一股蛮横无比的力量从里面猛地推开!门轴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竟直接断裂,整扇门板哐当一声砸落在地,溅起些许尘土。 一个身影出现在门框里。 来人身材並不高大,甚至有些乾瘦,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旧短褂,露出的手臂却筋肉虬结,仿佛老树盘根。 他面色红润,一双眼睛亮得嚇人,开闔之间精光四射,如同两盏明灯,瞬间就锁定了门外的李泉。 正是“神枪”李书文! 他目光如电,上下飞速扫视李泉,那眼神仿佛能穿透皮肉,直看到筋骨內臟里去。 旋即,老人脸上猛地绽开无比激动和欣喜的笑容,大步跨过倒在地上的门板,伸出那对蒲扇般大小、布满老茧却异常稳定的手,一把抓住了李泉的双臂。 “好!好!好小子!”李书文声音洪亮,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王子平那老小子前日发电报跟我吹牛,说他见著了个了不得的徒孙,我当他娘的糊弄鬼呢!没想到是真的!英雄少年!真是英雄少年啊!哈哈哈哈!我徒点生有福!我八极门有福啊!” 感受到师公那毫不掩饰的狂喜和那双铁钳般大手中传来的温暖与力量,李泉一路来的杀伐决断、冷静自持瞬间冰雪消融,鼻尖一酸,眼眶发热,思念恩师的情绪再也抑制不住,他顺势弯下腰,声音带著一丝哽咽:“徒孙李泉,拜见师公!” “起来!起来!自家人不兴这个!”李书文用力將他托起,又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大得能让寻常壮汉趔趄,李泉却纹丝不动,只是气血自然流转便化去了劲力。 老人眼中讚赏之色更浓,这才想起旁边的少年,一把拉过来介绍道:“泉小子,这是你师叔,刘云樵,我的关门弟子。你二人年纪相仿,就当平辈论交,不扯那些虚头巴脑的辈分!” 说罢,又毫不客气地指著刘云樵对李泉笑道,“不过你小子別指望他教你啥,他这点三脚猫的功夫,现在拍马也赶不上你一根指头!哈哈哈哈!” 刘云樵本来正因为来了个年纪相仿的师侄,终於不是小院里最小的了而暗自窃喜,听到这话,脸瞬间垮了下来,幽怨地看了一眼自己师父,却又不敢反驳,只得訕訕地挠了挠头,好奇地打量著这位被师父如此盛讚、看起来似乎比自己还年轻些的“师侄”。 爷孙相认,自是欢喜无限。李书文拉著李泉的手就往院里走,不住地嘘寒问暖:“这一路上辛苦了吧?从南边过来,车马劳顿,饿不饿?渴不渴?云樵!还傻站著干啥?快去沏壶好茶!再把早上买的那几样点心果子都端出来!” 刘云樵赶紧应声,麻利地跑去张罗,端茶倒水,鞍前马后,显得十分乖巧懂事。 在院中老槐树下的石凳坐定,李书文便迫不及待地问起李泉这一路的经歷。 李泉面对师公,毫无隱瞒,將自己从泉州枪挑郭凤鸣,到上海滩连诛三大亨、震慑群雄、乃至与杜心五切磋、联合顾竹轩、清除洪门败类等事,原原本本,和盘托出。 李书文听得时而凝神,时而抚掌,当听到李泉杀郭凤鸣、横扫上海滩时,更是忍不住哈哈大笑,连声叫好:“杀得好!杀得痛快!这等祸国殃民的杂碎,就该杀个乾净!” 一边笑,一边却又不放心地伸手捏捏李泉的胳膊,按按他的胸膛后背,仔细探查他的筋骨气息,生怕他年少气盛,与人搏杀时留下了什么暗伤隱患。 一旁的刘云樵听得目瞪口呆,手里的茶壶差点掉地上,结结巴巴地惊呼:“师... 师...师父!您是说...我这位小师侄...他就是那个...那个把上海滩闹翻了天的...小拳仙”?!” “小拳仙?”李泉微微一怔,这已不是他第一次听到这个外號了。 李书文却是再次放声大笑,声震屋瓦,显得极为满意:“小拳仙?哈哈哈哈!好!这个名號起得好!贴切!泉小子,这可比师公我这神枪”的名號听著仙气多了!好啊!” 笑罢,老人大手一挥,兴致极高:“既然到了师公这儿,就別想那么多了!明儿个一早,跟著师公一起练功!然后咱们爷仨一起去集市上,吃最地道的煎饼餜子,喝最醇的嘎巴菜!师公请客!” 说到练功,李泉便將自己结合多家之长、初步完善的“四大炼”体系,以及其中融入的八极桩功精华,毫无保留地说了出来,欲献给师门。 然而李书文听了,却只是摆摆手,浑不在意:“你的东西,是你自己闯出来的造化,是你的缘法。八极拳的根在这里,但能长多高,能发多少新枝,看你们自个儿。你能想著师门,师公就很高兴了。至於这些...你自己把握就好,不必强求归於八极。功夫是打出来的,不是守出来的。” 到了他这般年纪和境界,能看到门下出如此惊才绝艷、为国为民的徒孙,早已是老怀大慰,哪里还会去计较什么门户之见、功法归属? 李书文越看李泉越是欢喜,忍不住又哈哈大笑起来,这一次,他丝毫没有压制內心的畅快与豪迈,一身磅礴浩瀚的气血与拳意隨著笑声自然勃发。 “哈哈哈哈哈哈,好!好!好!” 那笑声如同滚滚雷霆,豪迈奔放,又带著一股斩破一切阴霾的痛快淋漓,竟震得院中老槐树叶簌簌落下,远远传扬开去。 大半个天津卫北闸口,仿佛都听到了这位老人今日格外不同、格外开怀的朗朗笑声。 第四十章 武术进境,津门局势(1.1W) 第107章 武术进境,津门局势(1.1w) 清晨,天津卫北闸口的小院里,空气清冽。 李泉凝神静气,正在演练八极拳的小架、四郎宽、四郎提。他动作舒缓沉稳,却又暗含崩撼突击之意。 三趟架子在他手中衔接得天衣无缝,圆融无暇,若非其中蕴含的拳势微妙不同,几乎让人以为是一套完整的拳路。 他体內龙虎气丹缓缓旋转,提供著绵绵不绝的沛然巨力。 气血奔流间,竟隱隱发出低沉的、仿佛来自远古的龙吟虎啸之声,声势浩大古朴,却又被牢牢锁在周身三尺之內,对周围的花草砖石没有造成丝毫影响。 所有的劲力都在筋骨皮膜间完美流转,无半分外泄。 一米六出头的师公李书文,搬了把小椅子坐在屋檐下,眯著眼睛看著,手里盘著两个光滑的核桃。旁边的刘云樵更是看得目瞪口呆,嘴巴微张。 他自认天赋不错,又得名师真传,可眼前这位“小师侄”练功的景象,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这哪是练拳?这简直是上古凶兽在呼吸吐纳! 就连李书文,看著看著,眼中也忍不住流露出惊嘆之色。 他一生见过无数天才,自己也堪称武道神话,但像李泉这般,將力量控制到如此精微、气血雄厚到引发异象却又含而不露的境界,简直是闻所未闻! “这小子...打娘胎里开始练,也练不到这种地步吧?莫非真是天上武曲星下凡不成?” 眼看李泉一趟拳打完,缓缓收势。 李书文眼中精光一闪,猛地从小椅子上展身而起! 就在他起身的瞬间,刘云樵只觉得眼前一花,师父那乾瘦的身形仿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桿顶天立地、欲刺破苍穹的绝世大枪! 一股锐利无匹、无坚不摧的“意”瞬间瀰漫开来,压得他呼吸都为之一窒! 没有预兆,李书文简单至极的一记“撑锤”已然捣出!看似平平无奇,却蕴含著洞穿一切的恐怖“拳意”! 李泉眼神骤然一凝,不敢有丝毫怠慢!他腰胯微沉,体內龙虎气丹加速,恍若猛虎甦醒,一记“猛虎硬爬山”迎击而上!拳风惨烈,煞气逼人,仿佛真有一头洪荒山君扑杀而出,这是以“拳势”压人! “啪!” 李泉的前掌拍在李书文捣来的小臂上,却感觉像是砸在了一根坚韧无比、弹性惊人的老藤上,那股锐利的“拳意”並未被完全拍散。他动作不停,错身闯步,另一掌已如斧劈华山般砸向李书文肩头! 然而季书文身形如同鬼魅般微微一缩,竟於间不容髮之际避开锋芒,同时手臂如鞭子般一抖,一股冷脆爆裂的劈掛劲力自下而上弹出,巧妙地“送”在李泉的手臂上。 李泉只觉得一股巧劲用来,身形不由自主地向后飘退两步,方才卸去力道,稳稳站定。 电光火石间,一招交换已然结束。 在刘云樵看来,两人这一下虽然气势惊人,但似乎轻描淡写,点到即止,颇有些不过癮。 但对於李泉和李书文而言,这短短一瞬的交手,蕴含的信息已足够丰富。 李书文看著李泉,眼中满是灼热的光彩。 他自然能看出李泉功夫里糅合了少林心意把的沉雄厚重,但更令他惊喜的是,李泉竟能將虎形意蕴如此完美地融入八极拳中,打出这般凶悍霸道的“拳势”,这等悟性,歷史上也找不出几个。 “云樵,”李书文忽然开口,“师傅考考你,刚才我和你小师侄这一招,你看出了什么门道?” 刘云樵能被李书文收为关门弟子,天赋悟性自是顶尖。他略一沉吟,便恭敬答道:“回师父,小师侄刚才那一手,是以虎形打出山君扑食般的拳势”,霸道惨烈,欲以大势压人。而师父您起初是以自身纯粹锐利的拳意”相抗,但小师侄的拳势”凝练无比,並未受您拳意”影响。隨后您变招,以劈掛劲的巧妙破其势,方能將其“送”出。” 李书文满意地点了点头:“说得不错。这拳意”与拳势”,皆是拳师步入化劲之后,对自身武道理解的不同外显。拳意”重神,是以自身精神意志感染、压迫对手;拳势”重形,是以自身气血、力量、招法营造出无可阻挡的大势。二者並无绝对高下之分,运用之妙,存乎一心。” 说著,李书文双手微微提起,做了一个“顶心肘”的起手式。动作幅度不大,也没有打出什么惊人的风声,但就在这一刻,李泉和刘云樵同时感到心头一凛! 仿佛眼前不是一个小老头,而是一桿蓄势待发、下一刻就要洞穿一切的绝世凶枪! 这就是“拳意”与“拳势”初步融合的跡象! 李泉心中明澈,他自己的“拳意”其实大部分已化入了那幅“山君图”中,成为了他“神”的一部分。 所以他召唤山君虚影时,才能达到“拳势”与“拳意”的完美合一,威力倍增。 “至於泉小子你那个“四大炼”的体系,確实精妙。” 李书文散去气势,笑著捋了捋鬍鬚,“老夫我年纪大了,昨夜睡不著暗自揣摩了一番,对“筋骨皮”三者的关联和锤炼,又有了些新的体会。” 他说话间,手指无意识地捏住旁边石桌的一个角,轻轻一搓,那坚硬的石头竟如同软泥般被搓下来一小块,粉末簌簌落下。 李泉对此並不意外。俗话说高屋建瓴,李书文的实力是实打实的甲级下位。这意味著他举手投足间已能引动天地元气,摧城拔寨恐怕都不是虚言。 这只是天地灵气刚刚復甦,若再过一年,李书文单人匹马將奉系军阀打得抱头鼠窜,李泉都毫不怀疑。 但问题也隨之而来。李书文与奉系关係复杂,某种程度上被奉系塑造为“民族英雄”,而李泉的立场却截然相反。 两人此刻爷孙情深,但爷俩屁股不坐在一个地方,脸凑的再近,也难保不会红脸。 李泉暗自定下目標:在这尽孝的三个月里,一定要想办法將师公引到正途上来。 “恭喜师公,功力再进一步!”李泉由衷地抱拳恭喜,语气恭敬。 同时,他从怀里取出一本薄薄的、手写的册子,封面上写著《火里种金莲观想法》。 这是他结合自身修炼,对那神秘观想法的理解和总结。 隨著境界提升,他眼界也更高,深知自己身上还有一宝山是那部《食化要术》。 他越发感到这部要术的神奇,它不仅能从食物中提取精气,似乎还能辅助他的龙虎气丹进行更深层次的“採气”。 这简直超出了普通筑基武学的范畴,若放在普通的武侠世界,绝对是能引起腥风血雨的先天奇功。 李书文接过册子,只是粗略翻看了几页,眼中便爆发出惊人的金芒,显然看出了其中蕴含的惊人价值。但他却深吸一口气,將册子合上,並没有立刻沉浸进去。 更让李泉惊讶的是,李书文似乎暂时放下了练功的念头,反而兴致勃勃地要带他们两个小的去集市上逛逛。 “好,好啊!”李书文笑著,“云樵,去准备一下,咱们去集市上转转,吃点新鲜的。” 刘云樵虽然也看出那册子不凡,心里痒痒,但师父发话,还是老老实实地去准备。 等刘云樵离开,李书文脸色一肃,迅速將那本《火里种金莲观想法》塞回李泉手里,低声道:“这东西,以后不要轻易给任何人看!怀璧其罪!” 李泉一怔,没想到师公竟然能抵挡住更进一步的诱惑。 他再次弯腰,恭敬地將册子托起:“师公,此物於我而言,仅是筑基阶段的总结体会,但对您而言,或许是打开另一扇门的钥匙。徒孙一片孝心,请您务必收下!” 李书文伸手想托起他,却发现李泉看似恭敬,身形却稳如泰山,以他的力量,不真正动用气血竟都托不起来! 老人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隨即化为欣慰和感慨,终於不再推辞,郑重地將册子收入怀中:“好!好孩子!师公承你的情!” 半小时后,爷孙三人出了门。 “神枪”李书文亲自逛集市,这在天津卫北闸口可是件新鲜事。更何况他身边还跟著一个面生的英挺少年,立刻引来了各方势力的注意。多数人猜测,这怕是李老爷子又破例收了个关门弟子。 李泉看似跟著师公一路吃吃喝喝,买著茶点零食,实则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他深知奉系在京津地区实行高压统治,来之前柳姐曾暗示过他,可以尝试联繫韩慕侠或赵道新等人。 三人刚在一家有名的早点铺坐下没多久,就有人过来跟老人家打招呼。 只见几个穿著黑色香云纱短褂、歪戴帽子、神色倨傲的汉子簇拥著一个二十六七岁的青年走了过来。 那青年穿著深色对襟大褂,戴著瓜皮帽,胸前掛著金表链,最刺眼的是他胳膊上缠著的那个印有膏药旗的袖標! 正是天津青帮四大霸之一,恶名昭彰的汉奸,袁文会! 李泉一看到那膏药旗,眼中的杀气瞬间抑制不住地逸散出来,周围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度。 那正趾高气扬走来的袁文会,被这突如其来的、如同实质般的冰冷杀意一衝,嚇得一个激灵,差点腿软摔倒。 他惊疑不定地看向杀气的来源,正好对上李泉那双毫无感情、仿佛在看死人的眼睛。 这他妈是李书文新收的徒弟?袁文会心里直骂娘,那刘云樵他见过,虽然也是练家子,但绝没有这种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骇人气势。 李书文护短是出了名的,看到袁文会吃瘪,只是冷哼一声,浑不在意,招呼李泉:“泉小子,別理苍蝇,尝尝这炸糕,趁热吃。” 袁文会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凑上前来打招呼,言语极尽奉承:“哎呦!李老爷子!您老今日怎么得空出来逛逛?真是巧了巧了!好些日子没见您老人家,身子骨还是这么硬朗!这位小兄弟是...?”他目光瞟向李泉,带著试探和忌惮。 李泉只是冷冷地看著他,也不答话。 袁文会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后背冷汗都出来了,又乾巴巴地说了几句场面话,便赶紧带著人灰溜溜地走了。 一拐过集市拐角,確认李书文他们看不见了,袁文会立刻脸色阴沉下来,对著手下心腹低声骂道:“妈的...去查!给我仔细查清楚!李书文身边那个生面孔的小子到底是什么来路! 操他妈的...那眼神...得杀了多少人才能养出这种煞气?!” 他虽横行霸道,但能混到今天的位置,眼力还是有的,深知那种人绝对惹不起,至少没摸清底细前绝不能惹。 早点摊这边,袁文会走后,李书文喝了口豆汁,淡淡说道:“天津卫这青帮,如今就数四个人蹦躂得欢。刚才那个叫袁文会,是头號汉奸胚子。另外还有三个,都不是什么好玩意,心黑手辣,欺压百姓是一把好手。以后他们要是敢招惹你,不用留手,直接下死手,永绝后患。” 李泉没想到师公说话如此直接狠辣,毫不拖泥带水,倒是极其对他的胃口,当即笑著点头:“明白了,师公。” 一旁的刘云樵听得暗自咋舌,內心嘟囔:之前教导我都是要低调做人,收敛锋芒...到了师侄这儿就直接下死手了...师父您这可太不公道了... 爷孙三人吃完早点,李书文丝毫没有坐车的意思,就这么背著手,晃晃悠悠地领著两人往回走,一路跟相熟的摊贩打著招呼,享受著这难得的市井烟火气。 回到小院,李书文照例要午睡片刻,吩咐刘云樵带著李泉在天津城里转转,熟悉熟悉环境。 刘云樵正愁没机会跟这位厉害得离谱的小师侄套近乎,好多学点东西,闻言大喜过望0 李泉却想到自己还要去拜访韩慕侠先生,带著刘云樵去似乎不太方便。 他沉吟片刻,对刘云樵直言道:“小师叔,我等下要出门一趟,去见几位...或许您不该见的朋友。” 刘云樵一听,非但没退缩,反而把胸脯拍得砰砰响,压低声音道:“放心!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我这人没別的优点,就是嘴严实,腿脚勤快!绝对不给你添乱!” 李泉看著他一副“我跟你是一伙的”的坚定模样,脸上露出了得逞的笑容:“行!那咱就走吧!” 李泉的同意让刘云樵十分高兴,把胸脯拍得山响,仿佛得了天大的美差。 李泉隨即说出自己要去慕侠武馆,刘云樵闻言一愣,这和他预想中“不该见的朋友”的刺激场面有所不同,去韩慕侠大师那里,虽也是好事,却显得“正经”了许多。 不过他很快又兴高采烈起来,韩大师的形意八卦也是一绝,能去拜访总是好的,甚至主动带头帮李泉领路。 两人一路边走边聊,刘云樵嘴就没停过,喋喋不休地说著关於津门江湖的趣闻軼事。 李泉也是从他的嘴里得知,师公李书文在北闸口的那座三合院,在天津青帮口中被敬畏地称为“阎王殿”,等閒不敢靠近。 又说到了之前袁文会不知天高地厚,不知从哪里请来个形意拳的拳师,名叫李连城,號称“津门第一硬手”,前来挑战李书文,想藉此扬名立万。 “师公他老人家当时正喝茶呢,眼皮都没抬一下。”刘云樵说得绘声绘色,模仿著李书文的神態,“那李连城叫囂得厉害,师公放下茶杯,只说了句聒噪”,起身就是一记猛虎硬爬山”!” 他比划著名动作:“就一下!快得我都没看清!只听嘭”的一声,那李连城就飞出去了,满口牙混著血沫子喷了一地,肋骨都断了好几根!被人抬回去躺了半年才下床,从此再也不敢提“津门第一”这四个字了。” 李泉听著,嘴角含笑,能想像出师公那霸道乾脆的作风。 两人脚程极快,说著话,不知不觉已从北闸口走到了慕侠武馆的门口。武馆门面不算阔气,却自有一股沉静气象。 两人上前,向守门的弟子表明来意求见韩慕侠。那徒弟一眼认出了常跟著李书文的刘云樵,不敢怠慢,忙向里面稟告。 得知是李书文的高足刘云樵来访,韩慕侠很快便亲自起身相迎。他走到门口,看到两个年纪相仿、英气勃勃的少年並肩而立,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充满了朝气。 韩慕侠眼中不禁一时模糊,恍惚间仿佛看到了自己早年刚在南开大学教授武艺时,那周姓满怀热忱前来寻师访道的少年郎模样。 “韩先生,恕我二人冒昧,这时候来打扰您。”刘云樵抢先一步,恭敬地抱拳行礼。 韩慕侠回过神来,笑著摆手:“云樵贤侄不必多礼,这位是.. “,他的目光落在李泉脸上,却是不认识,但观其身形步態,渊亭岳峙,竟隱隱让他都有些看不透的感觉,心中不由暗自称奇。 李泉眼中微不可察地一闪,幽蓝面板悄然浮现: 【韩慕侠】 【技能】:形意拳(大成)、八卦掌(大成)、纯阳剑(大成)、丹田贯气功.. 【实力评级:乙级上位】 【状態】:抱丹稳固、气血充沛、炼皮(小成)、炼筋(小成).. 显然眼前的韩慕侠大致是稳固的抱丹之境,虽不如王子平那般接近罡劲,却也是一代宗师,根基扎实,气息纯正。 而在韩慕侠眼中的李泉,更是让他感到意外。这少年看似年轻,但行步如虎,沉稳异常,周身气息混茫圆融,竟有种堂皇正大的气象,绝非寻常子弟。 “晚辈李泉,家师沧州刘点生。”李泉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地行礼,隨即从怀中取出一封信,“我这有一封周先生的介绍信,他叫我来天津后,务必来拜访您。” “周先生?”韩慕侠先是一怔,隨即猛地反应过来,眼中瞬间爆发出惊人的神采,难以置信地上下重新打量著李泉,语气都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你...你就是那位...上海滩的...“小拳仙”?” 李泉微微一笑,算是默认。 “哎呀!快请进!快请进!贵客临门,蓬毕生辉!”韩慕侠顿时热情无比,脸上的笑容真切了十分,连忙侧身將两人让进院內。 他早就通过渠道得知了上海发生的惊天大事,对那位神秘莫测、拳压群雄的“小拳仙”神交已久,万万没想到竟是如此年轻的一位少年宗师,而且还是沧州八极门刘点生的徒弟,这渊源可就深了! 刘云樵看著韩慕侠这前倨后恭、瞬间变脸的速度,偷偷朝李泉挤了挤眼,那意思分明是: 看吧,小师侄,你的名头现在可太响亮了!他觉得这一次死皮赖脸跟著来,还真是不亏,若能趁机从韩大侠手里学到一两手形意拳的精髓,那也是血赚了。 和歷史中那个时空的轨跡惊人地相似却又截然不同,刘云樵再一次在十八岁的年纪,踏入了韩慕侠的武馆。 他的目光扫过武馆正堂墙上掛著的“强身救国”四个大字的牌匾,感受到其中沉甸甸的分量,心中一阵炙热。 分宾主落座,奉上清茶。 李泉没有过多寒暄,简单说明了当前的状况,表达了对韩慕侠先生多年来提倡武术、 强种救国风骨的敬佩,最后诚恳道:“晚辈初到天津,人微力薄,但若先生今后有何驱策,或有何事需晚辈略尽绵力,但请直言,李泉定义不容辞。” 韩慕侠对李泉在上海的一番作为早已佩服不已,那不仅是武力的展现,更是胆识、谋略与家国情怀的体现。 何况两人中论武术修为,必然是李泉更胜一筹。他闻言抚掌感嘆:“李小先生年纪轻轻,便有如此身手与胸襟,实在令韩某汗顏。救国图存,正需此等豪杰!” 不过,武人见面,最是手痒,尤其是面对李泉这么个天赋异稟、甚至能自创一道的天纵奇才,韩慕侠胸中那股切磋较技的念头实在难以抑制。 他沉吟片刻,还是带著几分期待和试探开口道:“李小先生,韩某有个不情之请... 不知可否赏脸,切磋一二?也让韩某亲身见识见识,名震上海的小拳仙”,究竟是何等惊人的魄力与手段!” 李泉早有所料,自然不会拒绝这等正当的武道交流,这亦是互相印证、增进了解的最佳方式。但他还是建议道:“韩师傅太客气了,晚辈正想请教。只是你我切磋,意在交流,不宜张扬,不如关起门来,在后院简单试手如何?免得惊扰了前院学员。” 韩慕侠闻言,对李泉这份不慕虚名、为人著想的周到颇为感动,在他再三坚持下,两人决定就在后院进行一场关起门来的试手。 刘云樵则得了许可,在一旁观摩,这让他兴奋不已。 后院清静,地面平整。韩慕侠脱去长衫,露出一身利落的短打,身形挺拔如松,目光沉静似水,抱丹宗师的圆融气度自然流露。 他对著李泉微微一拱手,姿態却並非完全平辈论交,而是带有一丝对待“道途先行者”的敬重:“李师傅,请。” 李泉亦肃然还礼,神色平和:“韩师傅,请。素闻您形意八卦已入化境,今日有幸討教。” 他说话间,刻意收敛了自身那渊深似海、蕴含龙虎的气血波动,將外在表现出的层次维持在略高於韩慕侠的程度,既显尊重,也方便引导对方发挥全部实力。 话音落,院中气氛骤然一紧。 韩慕侠深知对手厉害,毫不保留,起手便是形意母拳,三体式。但与往常不同,他桩功一站,旁观的刘云樵便觉眼前一亮。 只见韩慕侠周身大筋如弓弦般微微绷起,皮下筋膜联动,仿佛给身体穿上了一件无形甲冑,骨骼支撑间更显沉稳厚重,气血搬运似乎也更流畅迅猛。 这正是他將李泉那“四大炼”理论中关於“筋”、“骨”、“皮”的阐述,初步融会贯通於自身形意根基的表现。 虽未至“汞血银髓”那般夸张境地,却已让传统桩功焕然一新,多了一份惊人的凝练感与强悍底蕴。 “好!”李泉眼中露出由衷的讚赏之色,並非客气,而是真心认可对方对“新理”的惊人领悟与实践能力。 韩慕侠动了!脚步一搓,如趟泥而行,却是八卦掌的迅捷步法。近身瞬间,掌法突变,化为形意劈拳,兜头盖脸砸下! 这一劈,看似简单直接,却凝聚了他毕生功力与新悟:筋络发力,节节贯通;骨骼支撑,稳如泰山;皮毛敏感,听劲而动。 空气被凌厉拳风撕裂,发出“鸣”的一声闷响,威力远超平常。 李泉不闪不避,直至那沉猛掌风几乎袭面,才微微一偏头。同时,他右手似缓实疾地抬起,並非硬桥硬马的格挡,而是以小臂外侧迎向韩慕侠的劈拳手腕处,角度刁钻。 “啪!” 一声脆响,並非硬碰硬的撞击,而是李泉用了一个极精巧的触点。就在接触的剎那,李泉手臂肌肉微微一颤,李泉的龙虎气可谓是高屋建瓴,化成龙虎气丹之后更是神妙异常。 可以像是罡劲一般离体,之前他袭杀那张啸林,就是將龙虎气灌入这长枪之中,才能有那般威势。 韩慕侠只觉自己沛然劈下的劲力竟微微一滯,仿佛一拳打在了空处,又似被奇怪气劲引偏了方向,说不出的难受。 他心中一震,猜测这就是所谓的炼气,隨即立刻变招,劈拳化钻拳,手臂如毒蛇出洞,曲折进击,直钻李泉中线膛口,同时脚下八卦步旋转,绕向侧翼,身法飘忽。 李泉步法轻移,如柳絮隨风,总在间不容髮之际避开正面锋芒。他並不急於反击,而是以八极拳中蕴含的缠丝劲、搓劲,不断引导、消化、瓦解韩慕侠如潮水般的攻势。 场中情形变得极为奇特。韩慕侠攻势如潮,时而形意霸道刚猛,劈、崩、钻、炮、横连环进发;时而八卦刁钻灵巧,穿、搬、截、拦、掌影纷飞。 配合“筋骨皮”新悟,气势磅礴,招招力沉劲猛,空气连连炸响。而李泉却如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看似险象环生,左支右絀,实则稳如泰山,每一次都恰到好处地化解开来。 在外行看来,似乎是韩慕侠占尽上风,逼得李泉只有招架之功。 但韩慕侠却越打越是心惊,继而转为狂喜。 他清晰地感觉到,对方並非无力击败他,而是在通过这种“餵招”的方式,帮他验证“四大炼”理论的关窍! 每一次劲力被引偏、每一次重心被微妙带动、每一次气血运行被间接疏导,都让他对自己新修炼体系的优缺点有了更深刻、更直观的认知。 许多平日苦思冥想不得其解之处,竟在这高水平的实战引导中隱隱有了答案,豁然开朗! 忽然,李泉格开他一记势大力沉的崩拳后,开口道:“韩师傅,筋如弓弦,骨如箭杆,皮如鼓面,然发力之根,您这一身精气神已然抱丹,劲力圆融无处不神异。” “但您想要更进一步,走上那练劲成罡,甚至见神不坏的境界,或许在於在精气神引导下,一身气血的涅槃。” 此言一出,如暮鼓晨钟,重重敲在韩慕侠心头!他浑身一震,攻势不由稍缓。 他一直专注於“筋骨皮”的锤炼与联动,虽觉实力大进,却隱约感到体系似乎还缺了最关键,此刻被李泉一语点破,正是“气”与“神”引导下,將身躯“重炼”! 就在他心神激盪、若有所思、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微妙间隙,李泉动了。这是他第一次主动进攻。 李泉脚步一踏,並非极快,却如丈量过般精准,瞬间便切入了韩慕侠的中线空当。他右手成掌,轻飘飘地按向韩慕侠的胸膛,既无风声,亦无骇人气势。 但韩慕侠却感觉周身空气微微一凝,仿佛所有的闪避路线都被一种无形的势所笼罩。 他下意识地调动全身“筋骨皮”的力量,气血轰然鼓盪,龙形穿掌劲力运集,防守得滴水不漏。 然而,李泉的手掌按在他交叉的小臂上,並未发力衝击。韩慕侠只觉一股温热柔和的“气”,透过臂骨,瞬间传遍全身。 他凝聚的防御劲力在这股奇特的“气”面前,竟如冰雪遇阳春般自然消融、散去,无法形成有效抵抗。 更奇特的是,这股“气”在他体內经络中一转,非但没有伤他分毫,反而让他气血微微活跃,方才激斗消耗的体力都恢復了不少,精神为之一振。 李泉的手掌轻轻一按即收,借力飘然后退两步,从容落地,拱手笑道:“承让了,韩师傅。您的形意八卦已臻化境,更能融会新理,进境神速,实在令人敬佩。” 韩慕侠呆立原地,缓缓放下双臂,脸上没有半分落败的沮丧,反而充满了豁然开朗的激动与对更高境界的无限嚮往。 他细细回味著刚才那股奇特的、带有引导和滋养意味的“气感”,以及李泉那画龙点睛般的点拨,久久不语。 他终於明白,“四大炼”体系並非止於“筋骨皮气”,其终极仍是“神”,是精气神的高度统一与升华。 抱丹境界是他已经完成的精气神的凝练,而四大炼则在於在他已然高屋建领的视角下,进行对身躯的重炼。 这正是他苦苦追寻却未能明晰的下一步道路,也是李泉所推测的,通往更高层次,成罡甚至见神的路径之一。 半晌,韩慕侠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整理了一下衣衫,竟对著李泉这个年纪足以当他子侄的少年,郑重地长揖到地:“听君一席话,胜练十年功!多谢李小先生今日指点迷津,韩某...受教了!”这番感激,发自肺腑。 一旁的刘云樵早已看得心驰神摇,目瞪口呆。 他惊嘆於韩慕侠將“四大炼”精义如此之快地运用於实战的惊人悟性,以及一位抱丹武师在习得新理后,竟能反过来如此深刻地滋养和拓展传统国术体系的无限可能。 这一切,都让他对武学的认知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 一个强烈的念头在他心中不可抑制地涌现出来:他想学形意拳!不仅要学,还要像韩慕侠大师这样,將新的理念融入其中,走出自己的路! 这一次跟著小师侄来,果然是来对了!刘云樵看著收势而立、气度渊深的韩慕侠,眼中充满了炽热的渴望。 他几步凑上前来,先是对李泉投去一个“师侄你太牛了”的崇拜眼神,然后赶紧对著韩慕侠抱拳,语气带著年轻人特有的热切和渴望,甚至有些语无伦次:“韩师傅!韩大侠!您刚才那形意拳打得真是...真是太厉害了!刚猛霸道,又变化无穷,尤其是发力时那股子筋骨齐鸣、筋膜鼓盪的劲儿,看得我浑身发热,骨头缝里都痒痒!晚辈能不能...也跟您学学形意拳?哪怕就学几手基础,站站桩也行!” 他说得急切,脸都涨红了,眼神里全是渴望的光,生怕韩慕侠拒绝。 韩慕侠闻言,从与李泉交流的沉思中回过神来,看著眼前这个李书文的关门弟子,眼神中多了几分温和与欣赏。 他早就听说过刘云樵天赋极佳,是李书文的心头肉,將来是要继承“神枪”衣钵的,今日一见,果然灵性十足,对武学的热情更是纯粹。 若是平时,他未必会轻易答应传授形意精髓,毕竟门户之见尚存。 但今日承了李泉指点迷津的天大人情,心境豁然开朗,又见刘云樵確实是块璞玉,更难得的是他对传统武术与新理念都抱有极大的热情,这正是“强身救国”所需的新血。 韩慕侠哈哈一笑,声若洪钟,用力拍了拍刘云樵结实的手臂:“好小子!有眼光!知道我形意拳的好了?我与你师父神枪李老爷子也是多年旧识,互相佩服。他的宝贝徒弟想学,我老韩岂能藏私?不过...” “他脸色一正,目光变得严肃:“形意拳最重根基,最讲规矩,一步一个脚印,容不得半点取巧。可不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学著玩玩的。” 你若真心想学,需得下苦功,磕头拜师倒不必,但需执弟子礼,从头扎扎实实练起,冬练三九,夏练三伏,你可吃得了这苦?真愿意?” 刘云樵一听有门,大喜过望,把胸脯拍得呼砰响,声音无比坚定:“愿意!绝对愿意!吃多大的苦我都愿意!只要能学到真本事,將来像师...像韩师傅您和李师侄一样,为国出力,我什么苦都能吃!谢谢韩师傅!谢谢韩师傅!” 他激动得差点要当场跳起来演练几招八极拳表达兴奋。 李泉在一旁看著这一幕,也是莞尔。 歷史似乎总是有著奇妙的惯性,刘云樵终究还是与韩慕侠的形意拳结下了不解之缘,虽然其中的缘由和过程已与他所知的那个歷史截然不同。 或许,这条全新的道路,能让自己这位小师叔將来走得更高更远。 韩慕侠心情极好,今日得遇良才又收佳徒,可谓双喜临门。他一手拉著李泉,一手拉著刘云樵:“今日得遇李小先生,实乃韩某武道上之大幸!云樵愿学形意,亦是缘份。走走走,厅內用茶,咱们好好聊聊!” 三人回到厅堂,气氛融洽无比。刘云樵机灵,立刻主动承担起端茶倒水的活儿,伺候得格外殷勤周到。 他趁著韩慕侠与李泉谈论武道精微、时局艰难之际,正式地、郑重地以茶代酒,敬了拜师茶。韩慕侠笑著接过饮下,算是认下了这个记名弟子,两人之间的名分也就此定下,关係更为亲密。 厅內茶香裊裊,论道正酣。韩慕侠却是突然眉头微蹙,像是想起了什么烦心事,放下茶杯,语气沉凝了几分,提到了一桩近来在天津卫闹得沸沸扬扬的事情:“说起来,最近有件事,颇让人心烦。张园里头那位皇上”,你们都知道吧?不知是听了哪个掇,还是身边那群遗老遗少又想找点事做,竟然又开始大张旗鼓地招募御前侍卫”,而且点名要真正的中国武师,最好是名门正派出身。” 他看了一眼李泉:“听说之前,李老爷子的高徒,霍殿阁霍师傅,就被许兰洲和商衍瀛说动,有意应募。结果李老爷子那夜在北闸口发了好大的火,嚇得许兰洲那帮人屁滚尿流,连带著整个天津卫的武林都抖了一抖,这事也就暂时压下去了。” “但是...”韩慕侠语气转为凝重,“近来风声又紧了。我估摸著,跟你李小先生在上海闹出的那番动静有关。你拳压上海滩,诛杀汉奸巨头,彰显的是中华武人的血性和力量。” “这反倒让躲在日租界张园里的那些人和他们背后的主子,更加眼热,更想招揽、甚至控制一批武林高手,一来装点门面,二来...恐怕也没安什么好心。他们现在更是开始不惜重金,大力推动这事,不少心思活络或是迫於生计的武人,都有些动摇了。”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不瞒二位,就连韩某,也收到了宵小之辈的警告”。”他抬手一指客厅条案上最显眼位置摆放著的一件黄铜镇纸。 那镇纸造型普通,却异常沉重,仔细看去,竟是由一颗子弹熔铸而成!镇纸表面还刻著四个铁画银鉤、蕴含劲力的大字,“倭奴胆寒”! “前几日,收到一封匿名信,里面就裹著这枚子弹,信上写著再教反日刀法,必杀之”。” 韩慕侠冷笑一声,语气带著毫不掩饰的鄙夷与傲骨,“韩某便將它熔了,刻上字,放在这里。倒要看看,哪个魑魅魍魎敢来动手!” 李泉看著那枚子弹镇纸,眼中闪过一丝寒芒,心中顿时一沉。天津这个地方,情况之复杂確实远超上海。 上海滩再乱,主要是青帮三巨头垄断江湖,各方势力虽错综但目標相对明確。 而天津卫,如今是日本鬼子的华北驻屯军大量囤积,奉系军阀张雨亭虽坐镇北京但根基在此,两者明爭暗斗;南边还有刚刚受挫但绝不会善罢甘休的介公势力试图渗透。 三方乃至更多方势力在此相互牵制、角力,形成了一个极其微妙且危险的平衡。 好在,李泉心中飞快盘算,张雨亭本人对日本人的拉拢和威胁,一直以来都十分抗拒,態度强硬,这也是他能坐稳东北王位置的重要原因之一。有他在,鬼子很多阴谋还不敢太过明目张胆。但是.. 一个冰冷的事实浮上他心头:根据他所知的歷史轨跡,这位叱吒风云的奉系大帅,生命已经进入了倒计时!就在明年6月,皇姑屯的那一声爆炸.. 而此刻,他那个儿子张汉卿,李泉的目光变得深邃,却在河南前线,一边打著仗,一边恐怕已经在偷偷默默给介公那边送消息、谈条件了吧?真是国之將亡,必有妖孽。 不过,眼下介公自己被气吐了血送进医院的消息恐怕已传遍全国,南京方面正乱作一团。 那个一直想和鬼子勾勾搭搭的老汪,此刻怕是正跳得欢,想著怎么趁机夺权呢。 狗咬狗一嘴毛,他们內部撕咬得越厉害,无暇北顾,对天津、对北方而言,短期內反而可能是一个难得的喘息之机?或者说,是风暴来临前最后的平静? 1 第四十一章 八极扬名血铺路,津门正是风雨时(1.2W) 第108章 八极扬名血铺路,津门正是风雨时(1.2w) 日子仿佛一池春水,被微风拂过,泛起几圈涟漪后又復归平静。李泉在北闸口的“阎王殿”和南市的慕侠武馆之间两点一线,规律得像个最本分的学徒。 每日清晨,雷打不动地接受师公李书文的亲自点拨。老人的指点往往寥寥数语,却总能切中要害,让李泉对八极拳乃至武道的理解更深一层。 之后,他便与兴致勃勃的刘云樵一同前往慕侠武馆。 起初,他只是在一旁观摩,或是与韩慕侠交流心得。但很快,这位“小拳仙”就閒不住了。看著馆內学员练著传统的套路,虽刻苦,却总觉得少了些系统性的锤炼法门。 他想起了师傅刘点生振兴八极的遗愿,也想起了自己那套初具雏形的“四大炼”体系。 一日,他徵得韩慕侠同意后,换上一身利落的短打,走到场中。 “各位师兄师弟,今日我们不妨换个练法。” 李泉声音清朗,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他如今在武馆內已是无人不知的神秘高手,虽年轻,却连馆主韩大侠都对其敬重有加。 他並未直接传授高深內容,而是从“筋、骨、皮”最基础的联动、发力、抗击打讲起,將深奥的武学道理拆解成一个个简单易懂的动作和呼吸配合。 他亲自示范,將八极和八卦掌以及心意把的桩功结合四大炼,来锤炼其中的一项。 不过几天功夫,李泉便儼然成了慕侠武馆最受欢迎的“李教习”。 他授课时不摆架子,深入浅出,又往往能一针见血地指出问题所在,让人茅塞顿开。 尤其是他偶尔展露一手,“小神枪”的名头不脛而走。 名声传开了,麻烦也隨之而来。天津卫武风鼎盛,各家武馆见慕侠武馆突然冒出这么个年轻高手,还搞出一套闻所未闻的“四大炼”,自然有人不服。 几场乾净利落的“交流”之后,“小神枪”李泉的名声彻底在南市打响。 更让人哭笑不得的是,不知怎的,南开大学的女学生们听说慕侠武馆有位功夫又好、 人又英俊的年轻教习,竟三三两两结伴前来“观摩学习”,美其名曰“强身健体,支持国术”。 武馆的人气一时无两,倒是让韩慕侠有些措手不及,只好又扩招了几名教习帮忙。 眼见武馆日益兴旺,学员越来越多,其中更不乏许多心怀报国之志的热血青年,李泉与韩慕侠在一次深夜长谈后,萌生了一个更大的想法。 一来是以他一人之力恐是救国无望,现在已是四月初,他虽然改了那上海的格局,而天津格局也才有了转机。 二则是他需要一个机会,一个接触到老爷子李书文背后的奉天军阀的机会,虽然郭松龄已死,但或许马占山、黄显声一类还有接触的意义。 最好自然是和那大帅达成协议,扛过了皇姑屯,或许能好很多。 “韩师傅,”李泉看著窗外练功场上依旧刻苦的学员们,语气郑重,“慕侠武馆名声虽好,但终究囿於一家之名。” “如今国难当头,强种救国非一人一派之事。我想...我们能否將武馆规模扩大,更名为中华武馆”?旨在摒除门户之见,广传武学,强我民魂?” 韩慕侠闻言,眼中精光一闪,抚掌讚嘆:“好!李小先生此议大善!中华”二字,气魄非凡,正合我意!只是...” 他略一沉吟,“若要更名,並以此为目標,非有德高望重之前辈鼎力支持不可。且武馆若为两家合办,这馆主之位...” 李泉立刻接口:“自然是韩师傅您为馆主,李泉年轻识浅,愿从旁协助,负责传授八极拳及“四大炼”之法。” 韩慕侠却连连摆手:“不可不可!李小先生武功、见识皆在韩某之上,这馆主之位...” 两人推让一番,最终决定效仿古人,设为两位馆主,韩慕侠为正,李泉为副,共同执掌“中华武馆”。 大事既定,两人不敢怠慢,特意备上厚礼,一同前往北闸口拜见李书文。 小院內,李书文听完两人的想法和规划,那双平日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微微眯起,手指无意识地敲著桌面,半响没有说话。 李泉和刘云樵都有些紧张地看著老爷子。 突然,李书文猛地一拍大腿,发出“啪”的一声脆响,嚇了两人一跳。 “好!好小子!有志气!”老爷子放声大笑,声震屋瓦,“点生没能完成的愿望,看来要应在你身上了!振兴八极,光大门户算什么?要干,就干票大的!强种救国,这才是咱练武之人该做的事!” 他站起身,走到李泉面前,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大胆地去干!师公我这把老骨头,还能给你们撑撑场面!开馆那天,老子亲自去给你们坐镇!看哪个不开眼的敢来捣乱!” 得到师公的鼎力支持,韩慕侠大喜过望,趁热打铁道:“李老爷子若能亲临,实乃武馆天大的幸事!既如此,晚辈也豁出这张老脸,去请家师张占魁先生一同前来,两位老爷子同时坐镇,必成津门武林一段佳话!” 李书文闻言,眼睛一亮:“哦?闪电手张占魁也要来?哈哈,好!好久没跟那老傢伙喝酒了!正好!” 韩慕侠又看向李泉,眼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李小先生,开馆之日,需有压轴好戏方能彰显武馆声威。不如...由你我二人,当眾切磋一场,以为贺礼如何?” 李泉一听,连忙摇头:“不可不可!韩师傅乃前辈宗师,李泉岂敢与您公开动手?万万不可!” “!”韩慕侠正色道,“武林之中,达者为先。李小先生之武功修为,韩某心悦诚服。此战非为爭胜,乃为向天下同道展示我中华武术之博大精深与新路可行!还请先生成全!” 李书文也在一旁捋须笑道:“泉小子,韩师傅一番美意,你就別推辞了。江湖人,手底下见真章,就是最好的gg。” 李泉见推辞不过,只好退一步道:“既是表演助兴,那便点到为止。届时...届时你我至多打个平手,然后晚辈认输,绝不能让韩师傅声誉有损。” 韩慕侠还想坚持,但见李泉態度坚决,李书文也笑而不语,只得无奈答应:“也罢,就依李小先生。不过,这平手之局,也需打得漂亮才行!” “这是自然。”李泉微笑点头。 翌日,李泉特意带上早已准备好的一份厚礼,一本他亲手誊抄注释的《程氏八卦掌真解》,前往张占魁府上拜见。 这位形意八卦大家看了抄本,又听闻李泉与爱徒韩慕侠的计划,以及李书文也已答应出面,老爷子亦是豪爽之人,当下便拍板同意,开馆之日必定到场。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迅速传遍天津卫武林。 “神枪”李书文与“闪电手”张占魁这两位泰山北斗级的人物,竟要同时为一家新武馆的开张坐镇?这简直是轰动津门的大事。 更不用说,还有韩慕侠这位宗师与近日风头最劲的“小神枪”李泉的公开切磋。 一时间,整个天津卫都为之震动。慕侠武馆的门槛几乎被前来打探消息、套近乎的武林同道踏破。 原本的武馆,不知不觉间竟成了津门爱国武林人士一个新的聚集中心,每日里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李泉与韩慕侠藉此良机,也开始以武馆为掩护,暗中收集日租界及日军在津动向的信息。 南市与日租界毗邻,获取情报確有地利之便,很快便了解到日寇已在津门设立了一个颇为隱秘的特务机构,活动频繁。 同时,南方也通过秘密渠道来信,提及前线物资奇缺,尤其希望能否设法筹措更多枪械。 这一日,李泉正与韩慕侠在馆內指导学员,忽有弟子来报,说是韩师傅的师兄弟赵道新先生前来拜访。 赵道新亦是武林中一位响噹噹的人物,性格刚直。他进来后与韩慕侠寒暄几句,自光便落在李泉身上,带著几分审视与好奇。 “这位便是近日名动津门的小神枪”李泉李小兄弟吧?果然英雄出少年!”赵道新抱拳道。 “赵前辈过奖,晚辈李泉,久仰前辈大名。”李泉恭敬回礼。 三人落座,话题很快便转到近日天津卫不太平的局势上。赵道新性格直率,毫不避讳地痛斥道:“妈的,小鬼子在日租界搞了个什么武德会”,掛羊头卖狗肉,仗著有几个臭钱,到处挖咱们中国的武师!一个月开价八百大洋,他娘的,真是下了血本!” 韩慕侠嘆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如今这世道,能吃饱饭已是不易,难免有人心动。” “心动?”赵道新嗤之以鼻,“有点骨气的武师,谁去给鬼子卖命?咱们开关设馆,收徒传艺,虽然清贫,但问心无愧!只是...唉,说起来,就连咱们的中华武士会,如今也是举步维艰,全靠大傢伙儿勒紧裤腰带勉强维持著。” 李泉沉默地听著,眼神锐利。他深知这是日本人惯用的伎俩,先用金钱腐蚀,打断你的脊樑,再让你为他们卖命,从精神和武力上双重渗透、瓦解中华。 这与他在前一个部分单枪匹马挑战整个东京黑道,打的是一样的主意,摧毁其尚武精神。而他如今开馆授艺,聚拢同道,也正是要竖起一面旗帜,与之抗衡。 要对抗外敌,必先清理內鬼。而眼下天津最大的內鬼,无疑就是那个之前投靠了奉系,现在又想给日寇当狗、如今在天津卫作威作福的褚玉璞。 只是自从上海三大亨被雷霆剷除后,各地军阀都成了惊弓之鸟,褚玉璞更是深居简出,护卫森严,等閒难以找到下手的机会。 李泉也只能按捺性子,继续收集信息,等待时机。 话音未落,韩慕侠的女徒弟乔咏菊快步走进来,神色有些紧张:“师父,李先生,外面来了几个人,抬著口大箱子,指名要见李先生。看穿著打扮...不像善类,门口还停著车,车里的人看著更凶,都带著傢伙什儿呢。” 馆內三位都是身经百战的宗师,闻言相视一眼,並无惧色。 “走,出去看看。”韩慕侠率先起身。 来到武馆门口,果然见几个精悍的汉子守著一口硕大的木箱,旁边还停著两辆黑色轿车,车窗摇下一半,露出几张面无表情的脸,腰间似乎都鼓鼓囊囊。 李泉目光锐利,一眼就认出了为首那人,竟是上海滩的熟人,顾竹轩的心腹赵老三! 赵老三也看见了李泉,脸上立刻堆起热情却又带著几分敬畏的笑容,快步迎上来,抱拳行礼:“李爷!可算见到您了!小的奉四爷之命,给您送东西来了!” 他声音不小,引得周围路人纷纷侧目。 李泉微微皱眉,將他引到一旁,低声道:“赵三哥,你怎么跑到天津来了?这么大张旗鼓的。” 赵老三嘿嘿一笑,先是递上一封信:“李爷放心,弟兄们都有分寸。这是四爷亲笔信,嘱咐我必须亲手交给您。” 他压低了声音,“四爷说了,信里的字是他一个个查字典写的,丑是丑了点,但心意是真的,不让旁人代笔。” 李泉接过信,心中微暖。只见赵老三又指了指那口需要四个壮汉才能勉强抬动的大箱子,以及他手上提著的一个小巧的牛皮手提箱:“这大箱子和这手提箱里的,都是四爷和周先生吩咐务必交到您手上的。” 李泉先接过那手提箱,打开一看,里面是两本书。一本是《吶喊》,另一本竟是尚未公开发行的《彷徨》。 他微微一怔,轻轻拿起《彷徨》,翻开扉页,上面是一行熟悉而锐利的字跡:“拳锋可裂暗夜,少年当见新天。——豫才於上海闸北赠语” 看著这墨跡未乾多久的赠语,一股暖流与难以言喻的激动涌上心头。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將翻涌的情绪压下,郑重地將两本书收好。 【获得贤人亲笔藏书,献祭可得功德】 眼前幽蓝面板一闪而过的提示,更让他觉得手中书册重若千钧。这不是武器,却比任何神兵利器更能坚定他的道路。 这时,那几个青帮汉子正费劲地想將大木箱从板车上挪下来,却显得十分吃力。李泉见状,走上前去,道了声:“有劳几位,让我来吧。” 在赵老三和几名青帮弟子惊愕的自光中,李泉单手托住箱底,暗劲微吐,那沉重无比的箱子便轻飘飘地离了车板,被他稳稳噹噹地放在了地上,仿佛只是搬了箱棉花。 赵老三倒吸一口凉气,赶紧赔笑:“李爷您神力!弟兄们眼皮浅,让您见笑了。” 他心中暗道,这位爷的功夫,怕是比在上海时又精进了不知多少。 李泉將赵老三请进內室奉茶,这才拆开顾竹轩的信。信中的字果然如赵老三所说,写得歪歪扭扭,甚至有些笔画错误,但一笔一划极为认真,透著一股笨拙的真诚。 信中,顾竹轩已改称李泉为“李兄”,详细说了上海局势。在杜心五、吕紫剑等武林同道的暗中帮助下,青洪两派已初步达成平衡,他和徐朗西联手,很快控制住了局面。 为了迷惑洋人,他们甚至还假装衝突,互相放了几场空枪,演足了戏码。 隨后,由吕紫剑出手,成功將那个日本领事馆的武官植松练磨击杀在家中,如今租界內各方势力互相猜忌,反而暂时取得了微妙的平衡。 信末,顾竹轩写道:“听闻李兄於津门设馆,传播武学,壮我国威。兄於上海之事,弟不敢或忘,亦深感津门之地,龙蛇混杂,行事艰难,恐较上海尤甚。” “今特奉上大洋万元,略尽绵薄,且此后每月皆有份例奉上,望李兄万勿推辞,以供武馆开支、结交同道之需。些许黄白之物,不足掛齿,唯盼他日津门亦能如上海般,焕然一新。” 李泉看完信,才知道门外那口大箱子里,装的竟是整整一万块现大洋!这份“薄礼”,可谓厚重至极。 他留赵老三在天津盘桓了两日,期间悄悄从箱中取出一部分大洋,以李书文和自己的名义,赠予了正在为中华武士会经费发愁的张占魁老爷子。 张老爷子起初坚决推辞,但听闻是用於支持武林同道、弘扬国术,最终才感慨万千地收下。 经眾人商议,中华武馆正式开馆的日子定在了五月初一。 有李书文、张占魁两位宗师允诺坐镇,有韩慕侠与李泉的切磋为噱头,这个消息如同投入水面的巨石,在京津武林引发了巨大的波澜,人人翘首以盼。 然而,有人欢喜,自然有人不快。 南市,一家正在装修、门脸阔气的武馆內,袁文会正点头哈腰地给两个人倒茶。一人是他的乾爹,日租界华人侦探长、青帮“大”字辈大佬刘寿岩。另一人,则是日租界警察署长川岛荣三。 袁文会脸上堆满了諂媚的笑容,言语极尽恭维:“乾爹,川岛太君,您二位放心!这进德武术馆,保证给您办得风风光光!以后明里是教拳,暗地里...嘿嘿,那批从唐山来的煤,正好用武术器材”的名义运进来,神不知鬼不觉!” 川岛荣三操著生硬的中文,满意地点点头:“袁桑,你的,大大的忠心!不仅要开武馆,更要压过那个慕侠武馆的风头!” “现在,很多学生的,心思活络的,大大的不好!你的,要多多地招揽中国的武师,为我们所用!钱,不是问题!” 刘寿岩在一旁阴惻惻地补充道:“文会啊,上头的意思,是要杀一杀那帮穷学生的气焰,也让那些不识抬举的武夫看看,跟著谁才有肉吃。 黑龙会那边,会派高手小日向白郎和工藤铁三郎过来给你当顾问,撑撑场面。你可得给我把事办漂亮了!” 袁文会受宠若惊,几乎要跪下去磕头:“哎呦!多谢乾爹!多谢川岛太君栽培!您二位就是我再生父母!文会一定尽心尽力,办好差事,绝不辜负皇军和乾爹的信任!” 他一个头磕下去,刘寿岩和川岛荣三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鄙夷又得意的笑容,这才假惺惺地伸手將他扶起。 风波,似乎正在平静的水面下悄然酝酿。 又过了几日,天津河北公园。李泉正指导韩慕侠的女徒弟乔咏菊练习六合大枪。 乔咏菊天资不错,但练枪时日尚短。李泉接过枪,道:“看好了,枪不仅是直来直去,更要如臂使指,心到、眼到、枪到。” 说罢,他手腕一抖,大枪如同活了过来,枪花朵朵,时而如蛟龙出海,迅猛凌厉;时而如白蛇吐信,灵巧刁钻。 更令人叫绝的是,他让人在十步之外立了一块木板,上面贴了一张巴掌大的纸片,纸上用墨笔画了五个同心圆。 只见李泉一套凌厉的枪法施展下来,脚步腾挪,枪影纵横,看似全力施为,毫无保留。 但每当枪尖掠过那纸片时,却总能精准地在那墨圈上留下一个浅浅的枪眼,或是圆形,或是三角,甚至有一次点出了一个清晰的方形。 其对力道的控制,已达化境。 乔咏菊看得美目异彩连连,周围偶尔路过的行人更是目瞪口呆,以为遇到了神仙。 就在这时,刘云樵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脸色不太好看:“小师侄!馆里出事了!张园那边来人了!是那个小皇帝身边的善扑营侍卫,一个叫张厚明,一个叫佟顺禄,还.. 还带了两个日本人!说是要招揽韩师伯!霍...霍师叔也在那儿,是他带来的!” 李泉闻言,眉头瞬间拧紧,心中升起一股不妙的预感。他將大枪递给乔咏菊,对刘云樵道:“走,回去看看!” 两人快步赶回武馆。一进院门,便感到气氛紧张。 只见韩慕侠面色平静地站在当中,他对面站著两个穿著旧式马褂、脑后辫子虽剪却仍留著半茬、神態倨傲的中年人,想必就是张厚明和佟顺禄。 他们身后,站著两个身穿和服、腰挎武士刀、眼神阴鷙的日本浪人。 而在一旁,李泉看到了一个他此刻最不想见到的人,他的师叔,李书文的另一位得意弟子,霍殿阁。 霍殿阁看到李泉进来,眼神有些复杂,主动上前一步,略显尷尬地解释道:“泉...师侄,你回来了。这两位是张园来的官差,张爷和佟爷。他们久慕韩师兄大名,特来拜会...我...我也是被他们求上门,碍於情面,才带来引见一二。没想到...” 他瞥了一眼那两个日本人,后面的话没再说下去,意思却很明白。 此时,那张厚明正对著韩慕侠说话,语气虽儘量客气,却仍带著一股前清贵族的优越感:“韩大侠,您的形意八卦,名震京津。我们爷俩在宫里当差时就有耳闻。如今皇上求贤若渴,正是用人之际。以您这身本事,若是肯进宫效力,护佑圣驾,將来必定前程远大,光宗耀祖...” 佟顺禄也在一旁帮腔:“是啊,韩大侠。这比您在民间开馆授徒,岂不强上百倍?皇上说了,只要您点头,这御前侍卫统领的位置.——.” 韩慕侠尚未答话,他身后一名日本浪人似乎不耐烦这冗长的招揽,手按上了刀柄,用生硬的中文冷哼道:“支那武术,吹嘘厉害!实战,不行!韩先生,不如,先让我们领教一下?” 张厚明见状,脸色微变,似乎怕事情闹僵,连忙打圆场,但话锋一转,竟也带上了几分挑衅:“韩大侠,你看...要不这样,咱们也不动刀枪,就按江湖规矩,我和佟老弟联手,向您討教几手?若是我二人侥倖贏了,您就考虑考虑进宫的事?若是我们输了,立马走人,绝无二话!” 李泉听到这里,再也按捺不住,一步迈出,挡在韩慕侠身前,朗声道:“二位官爷,想跟我中华武馆的韩馆主动手?恐怕还差了些火候。小子李泉,不才添为本馆副馆主。若二位真想切磋,由我奉陪便是,何必劳动韩馆主大驾?” 他语气平静,却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 张厚明和佟顺禄打量著李泉,见他如此年轻,虽气度不凡,但能有多大能耐?佟顺禄是个暴脾气,当下便冷哼一声:“哪来的毛头小子,不知天高地厚!爷爷们练布库摔跤的时候,你还在穿开襠裤呢!” 李泉眼中幽蓝光芒微不可察地一闪。 【张厚明:实力评级:乙级下位】 【佟顺禄:实力评级:乙级中位】 果然,这两个黄马褂要是在外面绝对算是硬茬子。布库高手最擅近身缠斗,发力诡异,与中原武术路数大不相同。 “是不是天高地厚,试过便知。”李泉微微一笑,衝著佟顺禄勾了勾手指,“请。” 佟顺禄低吼一声,脚下步伐灵活移动,瞬间贴近,双手如鹰爪般直抓李泉双臂关节,正是一招摔跤中极厉害的“使別子”,欲要將李泉整个別倒。 李泉不慌不忙,待他双手即將沾身之际,左手如灵蛇出洞,反扣其腕,同时右手成虎爪,直撩其阴部!这一招又快又狠,毫无徵兆! 佟顺禄嚇得魂飞魄散,百忙中扭身闪避,李泉的虎爪变撩为拍,重重拍在他的右肋之下。 “咔嚓!”一声轻微的骨裂声响起。 佟顺禄只觉得一股钻心剧痛传来,半边身子顿时酸麻,凝聚的跤劲泄了一大半,闷哼一声,跟蹌后退。 李泉却不给他喘息之机,朗声道:“看来一位不够打,另一位,一起上吧! 张厚明见同伴吃亏,又惊又怒,连忙上前扶住佟顺禄。 佟顺禄忍痛推开他,眼神凶狠,竟不顾肋骨断裂,再次猱身扑上,死死抱住李泉的腰,对张厚明吼道:“快!攻他上盘!” 李泉眼中寒光一闪,不再留手。心意把桩功瞬间发动,身形微微一晃,仿佛重了数倍,右臂一屈,一记沉猛无比的肘击如同重锤般砸在佟顺禄的面门之上! “嘭!” 佟顺禄哼都没哼一声,鼻樑塌陷,满脸开花,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箏般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直接昏死过去。 全场皆静! 那两个日本浪人瞳孔骤缩,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张厚明看著倒地不起的同伴,脸色煞白,手都在发抖。 霍殿阁看著佟顺禄的惨状,眼中露出不忍,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出,神色复杂地看向李泉:“师侄...手下留情。他们...终究是宫里的人。这一场,由我代他们向你討教,如何?” 韩慕侠见状,连忙上前一步,拉住李泉:“李师傅,此战让我来。” 李泉却轻轻挣脱韩慕侠的手,自光直视霍殿阁,缓缓摇头:“韩馆主,此乃我八极门內之事,请让我自行处理。” 他转而看向霍殿阁,这个他名义上的师叔,如今却站在了末代皇帝和日本人的身边。 霍殿阁此人功过难评,他虽为溥仪工作,却也默许甚至暗中支持弟子与抗日工会联繫,传递过情报甚至武器图纸。但此刻,两人立场鲜明对立。 李泉心中涌起一股复杂难明的情绪,有失望,有愤怒,更有一丝恨铁不成钢的痛心。 他沉声开口,声音清晰地传遍整个武馆,甚至传到了街面之上:“霍师叔,你我皆出自师公门下,修的都是杀敌报国的武艺。今日你我为立场而战,非为私怨。这样吧,你我二人交手,以三十息为限。” 他顿了顿,语气斩钉截铁,声如洪钟:“若三十息內,我李泉拿不下你!我便当场摘下这中华武馆的招牌,从此闭门封拳,不再踏足津门武林!” “若我侥倖贏了..”他目光如炬,死死盯住霍殿阁,“就请师叔你立刻从那张园滚出来!回到北闸口的院子里,对著师公的房门,跪上三天三夜!” “好好想一想,你我武师寒暑苦练,这一身武功,究竟是为了给那退位的皇帝当奴才,还是为了报效这四万万同胞的国家!” 此言一出,石破天惊! 武馆內外,所有听到这句话的人,无不骇然变色! 霍殿阁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隨即又涨得通红。 李泉的话像一把尖刀,狠狠戳进了他的心底,让他感到一阵荒谬绝伦的愤怒,却又夹杂著一丝无法言喻的心虚与恐慌。但武者的尊严和被当眾挑衅的怒火,逼迫他不得不应战。 “好!好!好!”霍殿阁连说三个好字,气极反笑,“点生师兄真是收了个好徒弟! 今日师叔我就代他,好好管教管教你什么叫尊师重道,什么叫天高地厚!” 两人相距五步,同时抱拳。 “请!” “请!” 礼毕的瞬间,李泉体內龙虎气丹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轰然运转!磅礴的气血如同江河决堤,汹涌奔流。 一股恐怖至极的气势如同实质的山岳,轰然降临整个武馆。 【龙虎气丹·全力激发!实力暂时提升至:甲级下位!】 轰隆! 仿佛有无形的惊雷在武馆內炸响!门窗剧烈震颤,瓦片簌作响,院中那棵老槐树的枝叶无风自动,疯狂摇曳! 距离稍近的学员被这股气势压迫得连连后退,呼吸困难,脸色发白。 那两个日本浪人更是首当其衝,只觉得仿佛被洪荒巨兽盯上,无边的恐惧攫住了心臟,双腿战战兢兢,几乎要瘫软在地,下意识地就想转身逃跑! 霍殿阁首当其衝,感受最为深刻。在那股如同天地倾覆般的恐怖压力下,他只觉得自身苦修的抱丹劲力竟如同狂风中的烛火,飘摇不定! 他心中巨震,骇然无比:“这...这怎么可能?!他才多大年纪?这点生的徒弟...难道是怪物不成?!” 然而此刻已无退路! 李泉动了!依旧是心意把的起手式,古朴无华,架子一合,却仿佛將周围所有的空气都抽乾,巨大的压力令霍殿阁感觉周身骨骼都在呻吟! 下一刻,李泉身形微微一晃,竟如同鬼魅般凭空消失! 霍殿阁瞳孔急缩,全力感知。却见李泉已然出现在他身前不足三尺之处。 右拳自腰间拧转衝出,动作似慢实快,仿佛托著万钧铁链,带著碾碎一切的恐怖意志,一记“摇闪把”兜头盖脸砸来! 拳未至,那惨烈霸道的“拳势”已然如同滔天巨浪,將霍殿阁彻底淹没!他感觉周围的空间都在向他挤压,封锁了他所有闪避的路线! 退无可退!唯有硬拼! 霍殿阁到底是李书文亲传,身经百战,於绝境中爆发出全部潜力!他猛地吸气,腹部如同雷鸣,八极气之法瞬间提升到极致! “哼!” 一声闷哼如雷炸响!他脚下猛地一跺,震脚发力,青砖地面应声龟裂! 全身筋骨啪作响,抱丹巔峰的修为毫无保留地爆发,丹田劲力如同炸弹般轰然释放,拧腰坐胯,一记毫无花巧、凝聚了毕生功力的“顶心肘”,如同出膛炮弹,悍然迎向李泉那毁天灭地的一拳! 以硬碰硬!以强对强! 这是最纯粹的力量与力量的碰撞!是八极拳刚猛暴烈精髓的极致体现! 拳肘尚未相交,两股磅礴的劲风已然对撞在一起,发出如同闷雷般的轰鸣! 下一刻! “iii绎,,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在场中爆开!仿佛两辆高速行驶的列车轰然对撞! 肉眼可见的气浪呈环形猛然扩散开来,离得近的几张桌椅直接被掀飞出去,摔得粉碎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只见霍殿阁那势不可挡的顶心肘,在与李泉拳头接触的瞬间,竟如同撞上了一座无可撼动的钢铁山岳! 他肘尖凝聚的恐怖劲力,竟被对方拳头上一股更霸道、更精纯、更蛮横的力量摧枯拉朽般层层击溃、碾碎! “咔嚓...噗!” 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清晰响起! 霍殿阁整条右臂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变形,他狂喷出一口鲜血,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与绝望,整个人如同被高速行驶的卡车撞中,离地倒飞出去! 轰隆! 他的身体狠狠砸在院墙之上,將那砖墙都砸出蛛网般的裂痕,才软软滑落在地,又是一口鲜血喷出,面如金纸,显然受了极重的內伤。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整个武馆內外,只剩下眾人粗重惊恐的喘息声,以及霍殿阁压抑痛苦的呻吟。 一招! 仅仅一招! 实力已达抱丹巔峰、名震关外的八极名家霍殿阁,便惨败於年仅十八岁的师侄李泉之手! 那两个日本浪人早已嚇得魂飞魄散,趁著无人注意,连滚爬爬地逃出了武馆,消失在大街之上。 张厚明扶著昏迷的佟顺禄,看著倒地吐血的霍殿阁,又看看傲立场中、周身气势如同魔神降世般的李泉,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牙齿都在打颤。 他此刻才真正明白,眼前这个少年,根本不是什么“小神枪”,这他娘的是活在传说中的陆地神仙! 李泉缓缓收势,那恐怖的气势如潮水般退去。 他看也没看逃走的日本人,目光落在挣扎著想爬起来的霍殿阁身上,开口说道:“你的拳,意已散,势已墮!心中乱麻一团,进退失据!你寒暑苦练几十年,练就这一身武功,难道就只是为了给那紫禁城里早已退位的皇帝当个看家护院的奴才吗?!” 这一声质问,如同重锤,狠狠砸在霍殿阁的心上,也砸在现场每一个人的心上! 霍殿阁闻言,身体剧烈一颤,猛地又喷出一口淤血,脸色灰败,眼中最后一丝神采也彻底黯淡下去。 他挣扎著爬起来,看也不看张厚明等人,踉踉蹌蹌,失魂落魄地向外走去,背影萧索,仿佛一瞬间老了十岁。 武馆中无人阻拦。韩慕侠看著霍殿阁离去的背影,眼神复杂,最终化为一声无声的嘆息。他让弟子送走了面如死灰的张厚明和依旧昏迷的佟顺禄。 待处理完这些,韩慕侠来到后院想安慰李泉几句,却发现后院早已空无一人,哪里还有李泉的影子? 日租界,一处留给在日驻军的临海驻地大楼。 刚才从慕侠武馆狼狈逃回的两个日本浪人,还没有从刚才的比武中缓过劲来。 突然,他的眼睛猛地凸出,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一只冰冷有力的手,如同铁钳般无声无息地从后面扼住了他的脖颈,轻轻一扭!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他的同伴骇然转头,只见一个如同鬼魅般的身影不知何时已出现在屋內,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双冰冷彻骨的眼睛。 他刚想尖叫,那只手已经如法炮製。 一口恶气难舒,这群黑龙会的狗杂碎成了李泉的引路狗,愣是让他找到了一个黑龙会的老巢,李泉二话不说將黑龙会的成员都掛在了门上,顺手点了一把火。 【天命任务1、除虎!除虎!】:80% 几分钟后,大楼瞬间燃起,日租界內瞬间浓烟滚滚,黑烟直衝天际但却难消李泉心头之恨。 半个多小时后,李泉才姍姍回到武馆,甚至换了一身乾净的衣服。他將一个沉重的布包丟在韩慕侠面前。 韩慕侠打开一看,正如他意料的里面竟是各式枪械。从日式的三八式步枪,到西格绍尔的m1920衝锋鎗,还有几把南部十四式手枪和大量弹药。 此时的他已经不在稀奇了,自从知道了南方缺枪,李泉这小子就把日寇的军库当成自己后花园一样。 只要码头的兄弟说到了新船,李泉就专程花一晚上,不搬空誓不还。日寇再怎么加强人手,李泉这一窜十几米的身法,能拦住他的人屈指可数。 “我没事,韩师傅早点休息罢,咱这武馆开业前还有好些个事要做呢。 说罢,他提起布包,身形一闪,再次消失在门外。 正如李泉预料,日租界光天化日之下发生血案,警署再次被海光寺责问,但也是雷声大雨点小。 查了那么久却没有任何消息,现在除了不走公开港口之外別无办法,但依然会被盗,只能狡兔三窟。 张园內。溥仪看著面前狼狈不堪的张厚明和裹著绷带、面色惨白的佟顺禄,又听完了垂手站在一旁、神色木然的霍殿阁的简要匯报,年轻的脸上看不出喜怒。 他早已料到韩慕侠这等硬骨头是请不来的,反而温言安慰了三人几句,甚至询问佟顺禄是否需要他出面“討回公道”。 佟顺禄忍著剧痛,连连摇头:“皇上...奴才...奴才学艺不精,心服口服...那李泉...非人哉...此事...此事万万不可再提...” 他心中清楚,知道那位煞星在明处,总比让他悄无声息地摸进张园要好得多。 霍殿阁则木然道:“皇上,臣...无能,有负圣恩。侍卫教习一职,臣已无顏担任。 臣可推荐他人...” 溥仪摆了摆手,显得十分大度:“无妨,霍师傅好生休养。此事...朕知道了。” 是夜,北闸口,李书文的小院外。 霍殿阁辗转反侧,白日李泉那如同雷霆般的质问一次次在他脑海中炸响,让他心如刀绞,羞愧难当。 他突然从床榻上翻身坐起,穿戴整齐,一路悄无声息地走到那扇熟悉的黑漆木门前。 望著院內那盏熟悉的灯火,霍殿阁脸上闪过挣扎、痛苦、悔恨...最终,他双膝一软,“噗通”一声,直挺挺地跪在了冰冷坚硬的石板上。 这一跪,便是整整一夜。 小皇帝败兴而归,霍殿阁跪在阎王殿门口这些事,也引起了刚刚结束与日寇谈判、无功而返回天津的奉系大帅张雨亭的注意。 他坐在书房內,听著许兰洲的匯报,手指轻轻敲打著桌面,眼神深邃,不知在思索著什么。 > 第四十二章 武者成败,生死搏杀(6K开杀) 第109章 武者成败,生死搏杀(6k开杀) 许兰洲天津公馆的书房內,气氛压抑。 东北王张雨亭大马金刀地坐在本属於主人的宽大座椅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著黄花梨的桌面,目光如同鹰隼般打量著垂手站在下方的许兰洲。 书房內檀香裊裊,却驱不散那股无形的威压。张雨亭能掌控偌大的东北,靠的从来不只是枪桿子,更有洞悉人心、权衡制衡的手腕。 他知道手下这些人,杨宇霆暗中与日本人勾勾搭搭,褚玉璞拼命扩充私军,他都能容得下,这是他的御下之道,水至清则无鱼。 但如今局势微妙,南边那位“介公”吐血住院,一下子攻势疲软,让他喘了口气,视野也似乎清晰了许多。 他已经来到了悬崖边,前面还都是这吃里扒外的东西。 许兰洲在这位大帅晦暗不明的目光下,只觉得后背发凉,只能微微低著头,恭敬匯报。 “你是说,霍殿阁败了?还败得很惨?” 张雨亭开口,声音不高,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分量。霍殿阁的名字在奉系高层中不算陌生,那是真正有本事的高手,是奉天城的座上宾,竟会在天津折戟沉沙? “回大师,千真万確。”许兰洲连忙道,“他去了韩慕侠新改名的中华武馆,被人一招击败,隨后便辞了张园那边的差事,已经在李书文老爷子门前跪了整整一夜了。” 张雨亭的脸上阴晴不定,手指敲击桌面的频率快了几分。 许兰洲小心地补充道:“根据我们多方打探来的消息,出手的...並非是韩慕侠,而是李书文老爷子那位刚从南边回来的徒孙,一个叫李泉的年轻人。据说.. 真的只是一招。” “哦?”张雨亭敲击桌面的手指猛地停住,眼中骤然爆出一抹精光“妈了个巴子的!好小子!能亲手把师叔揍趴下的,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 不过,这股子狠劲儿,老子喜欢!” 他非但不怒,反而露出一丝激赏之色。乱世之中,这种有本事又有决断的狠角色,往往能成事。 许兰洲察言观色,知道大帅看到了武者的价值。 上海滩那“小拳仙”一夜之间掀翻三大亨,逼得租界各方势力都对武人忌惮三分,反而让上海地下秩序短暂回归本地江湖,王子平等人大开武馆,民眾踊跃报名,气象一新。这无疑是一条值得关注的新路。 “大帅,韩慕侠的中华武馆过几日便要重开,声势极大。但日本人那边也没閒著,他们扶持了本地青帮头子袁文会,也在南市搞了个进德武术社”,明显是要打擂台...” “打擂台?”张雨亭眼睛眯了起来,闪过一丝厉色,“好啊!那就打!他们不是要开馆吗?等他们开馆那天,老子亲自上门去道贺”!” 第二天清晨,天色並未如期放亮,铅灰色的乌云低垂,沉闷的雷声滚过,豆大的雨点很快噼里啪啦地砸落下来,转眼间便成了瓢泼大雨。 北闸口小院內,刘云樵隔著窗户,看著依旧跪在门外大雨中的师兄霍殿阁。 雨水无情地冲刷著他,衣衫早已湿透,紧紧贴在身上,隱约可见昨日受伤处的淤青。 他並未运气烘烤雨水,就那么直挺挺地跪著,目光空洞地望著前方,仿佛一尊失去灵魂的石像。 刘云樵看得於心不忍,转过头。桌边,李书文和李泉却仿佛对外面的淒风苦雨毫无所觉,正安静地吃著早饭。 “师父...师兄他...”刘云樵忍不住开口,声音有些发涩。 李书文头也没抬,淡淡吐出两个字:“吃饭。” 刘云樵噎了一下,眼观鼻鼻观心,不敢再说,但眼神还是忍不住往外瞟。 “我说,吃饭。”李书文放下筷子,抬起头,目光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看向刘云樵。 刘云樵一个激灵,彻底老实下来,埋头扒饭,不敢再多看一眼。 饭桌上安静了片刻,只有屋外哗啦啦的雨声。李书文忽然开口:“云樵,你说,练拳最重要的是什么?” 刘云樵愣了一下,茫然地摇了摇头。 “一口气,一口心气。”李书文的目光也投向窗外,看著雨中那个模糊而倔强的身影。 “咱练的这门手艺,可以被人打倒,可以输,可以死,但那口顶天立地的心气,散不得。这口气,別人给不了,也渡不了,只能自己提著。” 刘云樵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看向一旁沉默吃饭的李泉,小声问道:“师侄,那...那天若是心气真的散了呢?” 李泉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没有看窗外,只是平静地说道:“那就一个唾沫一个钉,自己找回来。跪著找,站著找,爬著也要找回来。找不回来,功夫也就到头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锤子一样砸在刘云樵心上,也仿佛穿透雨幕,落在了门外霍殿阁的耳中。 天津卫罕见的暴雨一连下了三天。 霍殿阁就在这暴雨中,不运功,不避雨,直挺挺地跪了三天。 第三天清晨,雨势稍歇,霍殿阁的几个弟子,以霍庆云为首,也早就默默来到院外,在他身后跪成了一排,无声地支持著师父。 院门“吱呀”一声,终於开了。 李书文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老人看著门外景象,眼中终究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忍。霍庆云等弟子精神一振,期盼地看向师公。 唯有霍殿阁,头颅埋得更低。 “你,”李书文的声音蕴含著內劲,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甚至传遍了小半个天津卫,“可知错?” 霍殿阁没有说话,只是用行动回答。他猛地俯下身,“咚!”“咚!”“咚!”三个响头,结结实实磕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石砖应声碎裂,额角瞬间一片血红。 李书文静静看著他,片刻后,猛地转身回屋,只留下一句话,却如同炸雷般迴荡在清晨的空气里:“滚回家来住!” 这句话,整个北闸口,乃至关注此事的所有天津武林中人,都听得清清楚楚。这不仅是原谅,更是宣告:李书文这一脉,从此与张园那位“小皇帝”,再无瓜葛! 距离中华武馆重开的日子越来越近。 霍殿阁被充许回院中调养伤势,他的弟子们也纷纷加入到武馆最后的筹备工作中,像是赎罪,也像是重新寻找那口“心气”。 霍庆云等人更是多次跟著李泉,冒险去营救被当局抓捕的进步学生,出手狠辣果决,与往日截然不同。 但安生日子没过两天,挑战便来了。 附近的“进德武术社”大肆宣传,宣布开馆日期就定在中华武馆的前五天! 其馆主,正是那个为虎作的汉奸袁文会! 李泉看著袁文会的手下在街上耀武扬威地散发传单,牙关紧咬,杀意几乎抑制不住。 很快,刘云樵又带回一个更令人愤怒的消息:意拳大师王向寨,竟公然宣布將在进德武术社开馆当日,接受日本合气道“宗师”小日向白郎、剑道高手工藤铁三郎以及柔道高手岩田爱之助的“挑战”! “王向寨...”李泉目光冰冷。他知道此人曾与青红帮头目张壁过往甚密,如今武者地位因上海之事有所提升,他却依然死心塌地投向日本人摩下。 “不必多言了。”韩慕侠面色沉凝,与李泉对视一眼,彼此心意已通。 当日下午,一封挑战信便直接递到了进德武术社的门前。 挑战信,中华武馆副馆主,李泉,特此上门挑战。一对一可行,一对多也可行。既分高下,也决生死。 消息一出,整个天津卫彻底炸开了锅!这已不是简单的武馆爭雄,这是赤裸裸的民族武道对决! 中华武馆在李泉的带领下,毫不退缩地接下了日本人的挑衅,甚至主动將烈度提到了生死相搏的层面! 天津的武林彻底沸腾了,所有目光都聚焦於南市。中华武馆的开馆,因为这封战书,获得了前所未有的关注。 这几天,一直跟著李书文上街遛弯、默默练功恢復的霍殿阁,看著李泉那毫无畏惧、一往无前的锐气,眼中满是复杂和羡慕。 “练拳越练,心气越容易丟。”霍殿阁忍不住在內心思考著自己何至於此,“一为浮名所累,二为家业所拖...三...三...” 这第三条他確实如何都想不出,或者说再次羞愧难当,满脸愧色。 “我年轻时候,就凭一桿大枪,打得那些耀武扬威的东洋鬼子不敢抬头!”一旁的李书文看出自己的这徒弟在想什么,声音不高却带著一股鏗鏘之力,“救国救命,这在任何时候都是第一等的!你小子,比起练拳你该问问这,你到底想要的是什么?”他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之前我也觉得武术这条路,像是一眼能望到头了,所以我不在奢求你们几个能继续一心扑在这武术上...但现在...” “一条通天的路,就在脚下,你是我顶门弟子,你是我李书文的脸面,是我李书文...” 老爷子没有说完,霍殿阁深深抱拳躬身:“弟子...明白了!” 知耻而后勇。那丟失殆尽的心气,仿佛在这羞愧与师父的棒喝之间,又一点点被他捡了回来。 甚至这三日內,他多年停滯不前的功夫,竟因为心念通达,气血奔涌,隱隱有了突破的跡象,初步摸到了“炼气”的门道。 进德武术社开馆当日。 场面倒是布置得极为热闹,彩旗招展,锣鼓喧天。但前来观礼的,十之七八都是日租界有头有脸的日本人和一些唯利是图的汉奸之流。 刘寿岩穿著绸缎马褂,坐在主位旁,与日本警察署长川岛荣三谈笑风生,毫无愧色。 袁文会则像个跳樑小丑,前后张罗,对几个日本顾问极尽諂媚。 王向寨坐在一旁,面色平静,一副“宗师”气度,仿佛超然物外。 李泉和韩慕侠则来得较晚,两人只带了几名弟子,霍庆云和刘云樵搬来一条长凳,两人就那么大马金刀地坐在场地边缘。 李泉的目光冷冽,如同冰刀,直接刺向王向寨,那眼神,分明是在看一条摇尾乞怜的走狗。 “啪。”“啪。” 李泉忽然抬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拍打著自己的裤腿。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富有节奏感,穿透现场的嘈杂,准確地钻入每个人的耳中。 袁文会正在台上大声说著什么开幕词,试图营造气氛,却被这单调而持续的拍打声搅得心烦意乱,声音不自觉地提高,却怎么也压不住那仿佛敲在人心坎上的“啪啪”声。 谁都看得出来,李泉就是来找茬的。 表演环节开始。那小日向白郎率先登场,演示所谓合气道“绝技”,“呼吸投”。 只见他对著几名身材壮硕的日本力士,似乎在呼气发劲,巧妙地將他们一一摔投出去,引来一阵日本人的叫好。 李泉拍打裤腿的速度悄然加快,声音也更响了些。 轮到工藤铁三郎演示剑道,凌厉的劈砍破空作响。但那“啪啪”的拍打声如同魔音灌耳,越来越急,越来越响,搅得他心神不寧,招式都显得有些散乱。 “八嘎!” 工藤铁三郎终於忍耐到了极限,猛地收刀,刀尖一转,竟直接指向了坐在那里的李泉,口中嘰里呱啦地怒骂。 “小鬼子你指什么指!”不等李泉反应,身后的霍庆云立刻跳了起来,毫不客气地指著对方骂了回去,气势十足。 工藤铁三郎暴怒之下,竟不管不顾,一个箭步衝下演示台,手中武士刀划出一道寒光,直接横斩向李泉! 这一刀又快又狠,竟是衝著將李泉和韩慕侠两人一併腰斩而去! 台下顿时一片惊呼! 然而,李泉的屁股甚至没有离开长凳。他运集龙虎气,右手闪电般探出,五指如鉤,不偏不倚,精准地拍击在工藤铁三郎持刀的手腕上! “咔嚓!”一声轻微的骨裂声。 “噹啷!”武士刀脱手落地。 刀锋险之又险地从李泉和韩慕侠头顶掠过,带起的劲风吹动了他们的髮丝。 两人却面色如常,连眼睛都没眨一下。韩慕侠甚至伸出手掌,轻轻一按,將因李泉动作而翘起一瞬的长凳重新压得四平八稳。 工藤铁三郎握著手腕连退数步,脸上满是痛苦和惊骇。 高下已判!但眾目睽睽之下被如此轻易击溃,工藤铁三郎羞怒交加,彻底失去了理智。 他狂吼一声,竟从腰间又拔出一把短小的胁差,双手一长一短,摆出了新阴流二刀流的“天狗抄”起手式,状若疯虎般再次扑来! 李泉眼神一寒,终於动了。 他猛地起身,动作快如鬼魅,眾人只觉眼前一花,他已如离弦之箭般“射” 出,正面迎向双刀在手的工藤铁三郎! 长刀劈斩,短刀藏於肋下,攻势凌厉。 但李泉的身法更快!他合身起架,身形在那刀光中如同鬼魅般一起一伏,便以毫釐之差闪过致命的横斩,瞬间切入对方侧面空当! 矮身,攥拳,拧腰!一记朴实无华却凝聚了磅礴龙虎巨力的八极“裹风炮” ,如同出膛炮弹,轰然捣出! 工藤铁三郎双刀在外,中门大开,根本来不及回防! “噗!” 拳头结结实实地印在他的心口。 工藤铁三郎前冲的动作猛然僵住,双眼瞬间暴凸,张口喷出一股混杂著內臟碎块的鲜血,整个人像断了线的木偶般向后拋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便再无声息。 死了? 当街击杀日本人?! 整个进德武术社门前,瞬间陷入一片死寂!所有围观的中国人都惊呆了,隨即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和恐惧。 那些日本人和汉奸则满脸的难以置信和惊恐。 袁文会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手指颤抖地指著李泉:“你...你...你敢” 李泉却看也没看地上的尸体,身形轻盈地一跃,如同一片落叶般飘落在演示台上。他目光如电,直刺向脸色发白的王向寨。 “王师傅,”李泉的声音冰冷,带著毫不掩饰的鄙夷,“既然选择了给日本人站台,摇尾乞怜,就应该想到可能有今天。別缩著了,上来试试你的意拳”吧。” 王向寨哪里还敢上去?他早已看出,眼前这少年根本不是他能抗衡的,其实力深不可测,恐怕早已踏入抱丹之境。他上去,就是送死。 一旁的袁文会急得满头大汗,凑到小日向白郎和王向寨身边,压低声音急道:“二位!二位大师!今天可是咱们开馆的日子,这么多皇军和同仁看著呢! 要是不让这小子狠狠吃点苦头,不光是我们进德社顏面扫地,皇军...皇军的面子也没地方搁啊!” 这话像针一样刺在小日向白郎的心上。他看了一眼台下那些日本侨民和官员的目光,咬了咬牙,对袁文会低声道:“我上!但如果我有什么不测...你让你安排的枪手...见机行事!”他显然也知道李泉的可怕,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王向寨被逼到墙角,也只能硬著头皮,声音有些发颤大声道:“李...李师傅既然功夫如此通神,盖世无双,不如...不如就一人战我与小日向先生二人如何?也好让我等心服口服!” 他想用话语挤兑,妄图以二对一找回一丝胜算。 李泉杀心已起,哪管他这些算计! “如你所愿!” 话音未落,李泉身形再动!这一次,他摆出的却是八极拳的“单阳顶”架子,脚步踏出,看似不快,却如同在水面上滑行,眨眼间便已欺近两人身前! 一手“撑锤”直捣小日向白郎面门,脚下无声无息的一记“搓踢”已然精准地踢在王向寨的小腿迎面骨上! “啊!”王向寨猝不及防,发出一声痛呼,只觉得小腿骨欲裂,身形一个趔趄。 那小日向白郎试图施展合气道的擒拿技巧,侧身双手疾探,欲要锁拿李泉的双臂关节。然而他的手刚触及李泉的手臂,便感觉像是抓在了高速旋转的金刚钻上,一股磅礴巨力反震而来! 李泉的“撑锤”不变,去势更急!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这一拳直接捣碎了小日向白郎匆忙格挡的手臂,余势未消,狠狠撞在他的喉结之上! 小日向白郎的眼睛猛地瞪圆,眼球布满血丝,所有动作瞬间停止,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一招之间,合气道“宗师”毙命! 旁边的王向寨嚇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有半点“宗师”风范,转身就想跳下台逃跑! 就在此时! “砰!” 一声枪响突兀地炸开!隱藏在人群中的枪手,终於忍不住动手了!子弹呼啸著射向李泉的后心! 李泉仿佛背后长眼,看也不看,反手一掌拍出,手掌之上隱隱有气流环绕! “叮!”一声轻响,那粒射向他的子弹,竟被他蕴含著龙虎气的手掌直接拍飞!毫髮无伤! “王向寨!”李泉的声音如同惊雷,充满了无尽的鄙夷,“你这身功夫,我看真是白练了!半点心气也无,只会摇尾乞怜,投机钻营! “你对得起传你形意拳的郭云深老爷子吗?我看你是得了失心疯!忘了自己是中国人!” 话音未落,李泉身形再动,如同瞬移般追上企图跳台逃跑的王向寨。 他並指如剑,一记蕴含著凌厉拳势与磅礴气血的钻拳打出,气势铺天盖地,仿佛要將所有的污秽与不堪都彻底粉碎。 王向寨惊骇欲绝,只来得及勉强回身格挡。 “噗!” 指拳精准地穿透了他徒劳的防御,印在他的胸膛。 王向寨身体剧震,一口鲜血狂喷而出,眼中充满了绝望、悔恨与难以置信,软软地瘫倒在地,气息迅速消散。 转眼之间,台上只剩下李泉一人独立。 台下,一片死寂。所有日本人和汉奸面无人色,如同看著一尊降世的杀神。 袁文会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椅子上,裤襠处一片湿热。 李泉缓缓收势,目光如冷电般扫过台下那些惊恐的面孔,最后落在那些隱藏的枪手方向,冷冷地哼了一声。 擂台上,李泉负手而立,衣袍上纤尘不染。 第四十三章 国术时代,津门易帜,血战临门(1.1W加更完毕,求月票!) 第110章 国术时代,津门易帜,血战临门(1.1w加更完毕,求月票!) 台下,一片死寂,只有血腥味在空气中瀰漫。袁文会看著台上如同杀神般的李泉,又瞥了一眼地上小日向白郎和王薌斋的尸体,恐惧和疯狂最终压倒了一切。 他猛地从后腰掏出一把驳壳枪,颤抖著指向李泉,色厉內荏地嘶吼:“你.. 你別过来!再过来我开枪了!” 李泉眼神没有丝毫波动,反而一步步向他走去,声音平静得可怕:“你可以试试。” “砰!” 枪声炸响!但並非只有一声! 几乎在袁文会扣动扳机的同一瞬间,台下另一侧,一名受川岛荣三眼神指使的日本宪兵也同时举枪瞄准了李泉! 然而,李泉仿佛未下先知,在袁文会枪口火光闪现的剎那,身形已如鬼魅般微微一侧,子弹擦著他的衣角飞过。 而另一颗射向他的子弹,则迎来了更惊人的一幕。一直静坐如山的韩慕侠,猛地深吸一口气,周身气息骤然变得飘渺不定。 他脚下步踩八卦,身如游龙,眾人只觉眼前一花,他已从原地消失,下一刻竟出现在数米之外,恰好挡在那名宪兵的射击线路上? 他的手掌不知何时已如铁钳般叼住了那宪兵的手腕,顺势一拧。 “咔嚓!”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啊!”宪兵惨叫声中,手枪已然易主! 而李泉的动作更快!避开袁文会子弹的同时,他已如猛虎扑食般掠下擂台,直扑那名开枪的宪兵! 那宪兵还没来得及反应,一只蕴含著龙虎巨力的拳头已然在他眼前急速放大! “嘭!” 如同西瓜碎裂,那宪兵的脑袋被李泉一记“撑锤”直接捣烂,红白之物飞溅一这一下,彻底捅了马蜂窝,也彻底撕破了最后的脸皮。 “八嘎!杀了他们!”刘寿岩见状,惊怒交加,再也顾不得许多,尖声对著周围的日本宪兵和汉奸打手下令! 然而,他的话音未落,李泉的身影如同瞬移般再次消失。 下一刻,刘寿岩只觉得喉头一紧,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传来。 李泉的“迎风朝阳掌”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拍在他的咽喉之上。 “呃...”刘寿岩的眼睛猛地凸出,喉骨瞬间粉碎,嗬嗬了两声,软软地倒了下去,这位“五道金线”的华人侦探长,顷刻毙命!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快到那些日本宪兵刚刚抬起枪口,就发现目標已经消失,而自己的长官已经倒下一个! 就在他们惊慌失措,寻找目標时,李泉的身影如同死神般再次出现。这一次,他手里提著一个人,正是刚才还持枪威胁他的袁文会! 此时的袁文会,像只被掐住脖子的鸡仔,四肢徒劳地挣扎,脸上满是鼻涕眼泪,嚇得语无伦次:“李...李大侠!韩大侠!饶命!饶命啊!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要是早知道二位爷有这等神仙本事,就算东洋人给我一座金山,我也不敢和您二位作对啊!我就是条狗!您就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二十多岁就认贼作父,甘当汉奸,李泉都不得不“佩服”这真是个天生的狗奴才胚子。 李泉眼中没有丝毫怜悯,只有冰冷的厌恶。他手臂猛地发力,將哀嚎求饶的袁文会高高举起,然后如同摔碎一个破麻袋般,狠狠摜向坚硬的地面! “噗嗤!”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袁文会的惨叫戛然而止,身体以一种极其扭曲的姿势瘫在地上,鲜血迅速从身下蔓延开来,眼见是活不成了。 现场,彻底陷入一片死寂。 只剩下浓重的血腥味和眾人粗重惊恐的喘息声。 所有日本宪兵、汉奸,包括那位日租界警察署长川岛荣三,都被这接连不断、狠辣果决的杀戮嚇得魂飞魄散,双腿发软,握枪的手都在剧烈颤抖。 川岛荣三脸色惨白,嘴唇哆嗦著,生怕下一个就轮到自己,连大气都不敢喘。 就连韩慕侠,看著李泉这番霹雳手段,心中也是震撼不已。 这位李小师傅,杀伐决断,下手之狠辣乾脆,比起其师公“神枪”李书文,简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妈了个巴子的!这他娘的是怎么回事?!都给老子把枪放下!” 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时刻,一声带著浓重奉天口音的怒骂如同炸雷般响起,打破了凝固的气氛。 只见许兰洲带著大批荷枪实弹的奉军士兵,如狼似虎地冲了进来,迅速將整个街区包围控制起来。 人群分开,一身戎装的张雨亭龙行虎步地走了进来,他刚才可是亲眼看到了李泉如何拍飞子弹,韩慕侠如何身法如电,以及李泉如何虐杀袁文会。 他被许兰洲的士兵护著,枪口隱隱指向日方。那川岛荣三见到大批奉天军队,非但没怕,反而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立刻就想凑上前告状,却被许兰洲毫不客气地用身体拦住。 张雨亭先是故作惊讶地扫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和狼藉的场面,然后目光在李泉和川岛荣三之间转了转,皱著眉头,用一种看似和事佬的语气说道:“这...川岛署长,还有这位...李师傅?不是说好的两国武术界友好切磋吗?这怎么还动起枪来了呢?这不合规矩吧?” 这话问得极其刁钻,仿佛刚才只是“切磋”失了手。川岛荣三被噎得一愣,张口结舌,脸憋得通红,指著张雨亭的鼻子就想破口大骂。 但话到嘴边,看著周围密密麻麻的奉军士兵,以及对面那两个煞神般的武者,最终还是把骂人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只剩下粗重的喘息。 张雨亭见状,呵呵一笑,打起了圆场:“我看今天这事,就是个误会,切磋嘛,难免有失手的时候。不如就看在我张雨亭的面子上,就此作罢?大家各回各家,如何?” 他先看向李泉。李泉默然站立,身上煞气未消,没有说话,既没同意也没反对。 张雨亭又看向川岛荣三,眼神深处却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压力。川岛荣三脸色变幻,他心知肚明,今天这亏是吃定了。 就算不答应,真火併起来,自己这边未必能占到便宜,最关键的是,对面那个姓李的煞星万一真不管不顾衝过来... 他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最终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好!就给大帅一个面子!我们走!” 说完,灰溜溜地一挥手,带著剩下惊魂未定的宪兵和汉奸,抬起地上的尸体,狼狈不堪地迅速离去。 “哈哈哈哈哈!”张雨亭见状,发出畅快的大笑。他先是转身,颇为客气地对著韩慕侠抱了抱拳:“韩师傅,受惊了!”他早年混跡绿林,对这些真正的武林高手保持著一定的礼节。 韩慕侠连忙还礼:“多谢大帅解围。” 张雨亭又看向李泉,笑容更加热情了几分,但眼神深处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和忌惮:“这位就是李小师傅吧?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好身手!好胆色!” 李泉依著江湖规矩,不卑不亢地抱拳回礼:“张大帅。” 张雨亭哈哈一笑,顺势发出邀请:“今日得见李小师傅神技,真是三生有幸!不如就请赏光,到鄙府一敘,让张某略尽地主之谊,也好让我手下这些弟兄们开开眼,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中华武功!” 李泉心如明镜,清楚这位东北王打的什么算盘,无非是招揽或试探。他直接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却坚定:“多谢大帅美意。不过晚辈已与师公约好,今日要回北闸口陪他老人家用晚饭,不便久留,还望大帅见谅。” 张雨亭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眼底掠过一丝阴霾。还从未有人如此乾脆利落地拒绝他的邀请。一旁的许兰洲额角瞬间渗出了冷汗,紧张地看著大帅的脸色。 场间气氛顿时又有些微妙起来。 张雨亭沉默了片刻,忽然又笑了起来,只是笑容有些意味不明:“呵呵,无妨无妨,孝道为重,理当如此。既然李小师傅要与李老爷子团聚,那我就不强求了。” 他话锋一转,眼中精光闪烁:“不过,今日见识了李小师傅杀伐的手段,却还没见识到正宗的八极拳功夫。李书文老爷子的八极拳,当年在奉天可是让张某大开眼界,记忆犹新啊。” “不知李小师傅能否就在此地,略微展示一两手,也让我和弟兄们饱饱眼福?总不能白来一趟嘛!” 李泉知道这是最后的试探,也是展现实力、彻底奠定威名的一步。他不再推辞,点了点头:“既然大帅想看,晚辈就献丑了。” 他重新走回那已然狼藉不堪的擂台,深吸一口气。剎那间,他周身气势陡然一变! 体內龙虎气丹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轰然运转,磅礴的气血如同长江大河般奔涌!与之前和霍殿阁交手时只动用几息不同,这一次,他毫无保留! “轰!” 起手便是八极拳最刚猛暴烈的架子!拳出如炮,脚步碾地如型,每一招每一式都蕴含著开山裂石般的恐怖力量!动作间,竟隱隱带起了风雷之声,更仿佛有低沉的虎啸伴隨其间! 他並未针对任何人,只是演练拳法,但那恐怖的拳风罡气却吹得周围离得近的士兵衣衫猎猎作响,脸颊生疼! 整个残破的擂台基座开始剧烈地摇晃,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上面的木板碎屑被震得四处飞溅! “轰隆!!”“咔嚓!!” 仅仅片刻,在那如同攻城锤般不断践踏、衝击的可怕力量下,那原本还算坚固的擂台基座终於彻底崩溃、垮塌!激起漫天尘土,如同掀起了一场小型的沙尘暴! 烟尘缓缓散去,李泉收势而立,气息绵长,周身热气蒸腾,仿佛一尊刚刚降服了妖魔的战神。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士兵都看得目瞪口呆,如同见了鬼一样。 张雨亭和许兰洲两人的脸色彻底变了,之前的从容和算计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无比的震惊和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惧。 “妈的...”张雨亭下意识地喃喃低语,这他妈的哪里还是武术?这简直是神仙下凡了!人力怎么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他瞬间彻底明白了,为什么上海滩三大亨会一夜之间灰飞烟灭!用强的?这他妈要多少人填进去,才能抓住这种人物! 他脸上的阴沉只持续了一瞬,立刻就被无比灿烂热情的笑容所取代。 “啪啪啪!”张雨亭率先用力鼓起掌来。 “啪啪啪啪...”许兰洲和周围的军官士兵们也如梦初醒,跟著拼命鼓掌,掌声如同雷鸣。 “好!好!好!好功夫!”张雨亭连声讚嘆,对李泉的称呼也从“李小师傅”变成了“李师傅”,“李师傅真乃神人也!今日张某算是开了眼了!” “既然李师傅要赶回去陪李老爷子吃饭,那张某就不强留了!”张雨亭笑容满面,態度变得异常客气,“不过,明日!明日李师傅务必赏光,来我芝田家中一敘!咱们只谈风月,不论其他,务必给张某这个面子!” 说完,他也不等李泉回答,哈哈大笑著,对著李泉和韩慕侠抱了抱拳,转身便带著大队人马,乾脆利落地离开了。来得快,去得也快。 原本以为还要经过一番艰难博弈甚至可能再次动手的韩慕侠,看著奉军远去的背影,长长鬆了口气,只觉得背后已被冷汗浸湿。 他看向身旁的李泉,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敬佩。 李泉望著张雨亭离去的方向,目光深邃,对韩慕侠抱拳道:“韩师傅,这下,咱们这中华武馆,想不出名都难了。” 他的话听起来轻鬆,甚至带著一丝笑意,但韩慕侠却清楚地知道,李泉明白,这场风波看似平息。 但真正的考验,如何在这各方势力覬覦、虎狼环伺的天津卫,將这面“中华武馆”的旗帜真正立稳、立住,才刚刚开始。 清晨的阳光透过许兰洲公馆高大的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公馆內的气氛却与这寧静的晨光格格不入,隱隱透著一丝剑拔弩张的紧张。 张雨亭整理了一下丝质长衫的衣襟,缓步从楼梯上走下。他的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了客厅沙发上的那个瘦削却如苍松般挺拔的身影,李书文。 老人安然端坐,双目微闔,仿佛只是来老友家中小坐。 但他身后,如同三尊守护金刚般肃立的霍殿阁、李泉和刘云樵,却明白无误地宣告著此次来访绝非寻常。 张雨亭心中飞速盘算,自己与李书文一脉往日虽无深交,但也算礼遇有加,尤其是对许兰洲这位与武林关係密切的部下,更是倚重...应当不至於是来寻衅的。 但昨日李泉那石破天惊的手段,以及他与上海那件惊天大事的关联,又让一切充满了变数。 他眼角余光瞥见许兰洲,只见这位平日也算一方人物的將领,此刻正襟危坐,额角隱有汗渍,显然刚才独自应对的压力不小。 “李师傅!”张雨亭未语先笑,声音洪亮,带著一股绿林豪杰般的爽朗,“许久不见,您老风采更胜往昔啊!今日是什么风,把您和八极门的高徒们一齐吹到芝田这儿来了?真是蓬蓽生辉!” 李书文闻声睁开眼,站起身,抱拳回礼,动作干练利落,丝毫不显老態:“张大帅,叨扰了。岁月不饶人,倒是大帅您,统御千军万马,依旧是这般龙精虎猛。” 两人寒暄了几句,提及一些旧人旧事,如当年奉天的一些武林聚会,气氛看似热络,实则暗流涌动。 许兰洲在一旁小心陪著,不时插科打浑,试图缓和气氛。 酒过三巡,茶添两道,张雨亭知道戏肉要来了。他目光扫过李书文身后三人,最终落在最为年轻的李泉身上,笑道:“李师傅,您这八极门真是人才辈出,臥虎藏龙啊!这位李小兄弟昨日的身手,可真是让张某大开眼界,佩服,佩服!” 李书文捻须微笑,淡然道:“大帅过奖了。小徒孙年轻气盛,不懂收敛,让大帅见笑了。”他话锋一转,“其实今日冒昧前来,主要是我这徒孙李泉,有些话想当面与张大帅说一说。” 张雨亭心中“咯噔”一下,面上却笑容不变,看向李泉:“哦?李小师傅有何指教?但说无妨。” 他暗自戒备,生怕这年轻人说出什么大逆不道的话来。 李泉从霍殿阁身旁迈出半步,依旧保持著恭敬的姿態,抱拳道:“张大帅,今日晚辈与师公、师叔贸然来访,多有冒昧,还望大帅海涵。 “1 “无妨,无妨,少年英雄,张某欢迎之至。”张雨亭笑道。 李泉抬起头,目光平静却锐利,直视张雨亭:“实不相瞒,张大帅。日前在上海滩,清理门户,诛杀那几位为虎作倀、鱼肉百姓的青帮大亨,以及特使、军中败类者,正是晚辈李泉。” 此话一出,客厅內空气瞬间凝固! 许兰洲脸上的血色“唰”一下褪得乾乾净净,手中的茶杯盖与杯身发出一声清脆的磕碰声。 他难以置信地看向李书文,又看向李泉,仿佛听到了这世上最荒谬绝伦、又最恐怖无比的事情。 他们日夜討论、视为心腹大患甚至暗中敬畏的“上海煞星”,竟然就是眼前这个看似清秀的年轻人?! 张雨亭脸上的笑容也彻底僵住,瞳孔微微收缩。他扶在太师椅扶手上的手指下意识地收紧,指节泛白。 巨大的震惊和被冒犯的怒意瞬间衝上头顶,但他毕竟城府极深,强行压了下去,只是声音不由自主地带上了一丝冷硬:“你......你说什么?你......就是那个小拳仙”?”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危险,“这么说,你是......工会的人?” “可以这么理解。”李泉坦然承认,目光毫不退缩。 张雨亭只觉一股热血直衝脑门,眼前甚至微微发黑。他处心积虑想要对付的敌人,竟然大摇大摆地出现在了他的面前,还是以这种近乎“逼宫”的姿態!他几乎要立刻拍案而起,命令卫兵將这些人拿下。 但就在这念头升起的瞬间,昨日李泉如神似魔般的身影、拍飞子弹的骇人画面、以及台上瞬间格杀数名高手的狠辣,如同冷水般浇熄了他的衝动。 他毫不怀疑,此刻若真要翻脸,恐怕最先血溅五步的,会是自己。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看向许兰洲,许兰洲也正看著他,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 你可被李书文坑苦了”的意味。 然而,当张雨亭再看李书文时,却发现这位老人眼神平静深邃,並无半分恶意或戏謔,反而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 许兰洲与李书文目光交匯间,似乎也读懂了老友的意思,今日之事,绝非私怨,关乎更大格局。 这一切的转变,皆因前一晚北闸口小院內那场秉烛夜谈。 昨夜,李泉將心中所想和盘托出:“师公,霍师叔,云樵师叔。如今国难当头,外有强敌环伺,內有军阀割据、民不聊生。仅凭我一己之力,或我八极一门之力,纵能杀几个汉奸、灭几个高手,却难改大局。上海之事,虽暂震宵小,但根源未除。” “那张雨亭,虽为军阀,盘踞东北,与东洋人也多有暖昧,但观其行事,尚存一丝民族底线,並非彻头彻尾的卖国之人。且他如今在东洋人、南京方面以及自身野心的夹缝中,日子也並不好过。” “这是我们八极门的机会,也是天下所有尚有血性武者的机会,更是四万万个同胞的机会!我们需要借力打力,推动他转向,与工会合作。” “將列强驱逐出东北,驱逐出中华,靠他张家一家不够,靠我李家、霍家、 刘家也不够,要靠千千万万个人!” “而之后的时代,我相信,將是一个武运昌隆的时代!但不是为军阀、为列强卖命的武运,是人人可习武,用以强身健体、保家卫国的国术大时代!国术能发挥的力量,將来或许远超一两支军队!” 李泉的话语,深深震撼了霍殿阁和刘云樵。霍殿阁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师父,我信泉师侄所言。这正当大世,正是我等八极门人做事的时候。” 刘云樵更是年轻热血,与李泉相处日久,早已被其见识和抱负折服,当即表示:“师公,师兄,云樵虽功夫浅薄,但也愿追隨左右,为我中华尽一份力!” 李书文看著徒子徒孙们,眼中满是欣慰和决绝,最终重重一拍桌子:“好! 既然你们都由此雄心壮志,我这把老骨头,就陪你们走这一遭!明日,我们八极门,就去会会那位东北王!” 此刻,在许兰洲的公馆內,李泉迎著张雨亭惊疑不定的目光,继续说道:“张大帅,如今的国术,若能用於正道,凝聚民心士气,其能做的事情,可能比您麾下的一支精锐部队还要多。” “您试想,当日您麾下部队撤离上海之时,面对租界洋人和各方势力,是否也感到力有不逮,甚至有些......灰溜溜?” 这话如同刀子般直捅张雨亭的心窝子,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额头青筋跳动。 李泉却似未见,继续加码,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大帅,时代变了。往后的日子,属於千千万万个觉醒的、练武的华人。我八极门与您,往日还算有几分香火情,但其他武者呢?其他民眾呢?您张家的时代,若固步自封,恐怕终將过去。” 他目光如炬,紧紧盯著张雨亭:“更何况,您家里的事,您未必全然不知。 您儿子汉卿如今在郑州,与南京那位介公暗中往来密切...若非我在上海端了介公的布局,让他焦头烂额,您今日在天津,未必能有如此安生的局面。” 听到此处,张雨亭的脸色反而奇异地平静了下来,只是眼神深处翻涌著惊涛骇浪。这些隱秘之事,李泉竟然知晓。 “所以,大帅,”李泉拋出最后的选择,“您现在要么顺势而为,改变自己,要么....恐怕很快就会被人摘了脑袋。无论是日本人,南京方面,还是......其他您意想不到的力量。” “妈了个巴子的!” 张雨亭终於忍耐到了极限,猛地一拍茶几,霍然起身!黄花梨木的茶几应声裂开一道缝隙。 隨著他的动作,客厅四周的门帘后、角落阴影处,瞬间伸出十几支黑洞洞的枪口,齐齐指向了八极门师徒四人! “听了这么久,真当我张雨亭是泥捏的?!任你一个小辈在此大放厥词?!”张雨亭鬚髮皆张,显然怒极。 然而,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时刻。 一直默不作声的李书文,轻轻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嗒。”一声轻响。 与此同时,一股无形却磅礴浩瀚的气势,如同沉睡了千百年的洪荒巨兽骤然甦醒,又如同压抑万古的火山轰然爆发,以李书文为中心,悍然席捲了整个客厅! 轰! 並非实质的声响,却在所有人心头重重炸开! 离得最近的张雨亭和许兰洲只觉得呼吸骤然一室,仿佛被无形巨手扼住了咽喉,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让他们浑身汗毛倒竖,血液几乎冻结! 那些持枪的卫兵更是手腕剧颤,几乎握不住枪,脸上充满了惊骇欲绝的神色,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大恐怖! 李书文甚至没有做出任何明显的动作,只是轻轻地、看似隨意地跺了跺脚。 咚! 一声闷响,仿佛敲击在每个人的心臟上。 下一刻,整个公馆大楼都剧烈地摇晃了一下! 屋顶华丽的吊灯疯狂摆动,发出叮叮噹噹的碰撞声;墙壁上传来“咔嚓咔嚓”的细微脆响,一道道裂纹以李书文脚下为中心,如同蛛网般迅速蔓延向上,直至天花板!墙灰落下。 拳谱中记载的“跺脚震寰宇”,竟非虚言! 这绝非人力所能及!这是近乎天灾的力量! 张雨亭脸上的怒容瞬间被无与伦比的震惊和恐惧所取代。 他之前对李泉的武力已有认知,但此刻李书文轻描淡写展现出的,完全是另一种层次的力量,那是近乎天地之威的展现! 他彻底相信了,武功练到极致,真的可以通神! 所有的愤怒、不甘、算计,在这绝对的力量面前,都显得如此可笑和苍白。 张雨亭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又像是终於卸下了千斤重担,猛地一屁股跌坐回沙发上,苦笑著摆了摆手。 周围的卫兵如蒙大赦,慌忙將枪收起,退回到阴影之中,个个脸色煞白,不敢再看那位瘦小的老人。 “行了..行了...”张雨亭的声音带著一丝疲惫和前所未有的释然,“既然我老张这条命,就在您四位伸手之间...您四位还有什么章程,就直说吧...我... 我听著。” 大势已去,不如顺势而为。这才是乱世梟雄的生存之道。 李泉心中暗暗鬆了口气,知道最关键的一步终於迈过去了。他沉声道:“很简单。改变方向,与工会合作。停止內战,一致对外。您和您的部下,將获得全新的力量。 “不是来自於日本人的施捨,也不是来自於南京的勾心斗角,而是来自於千千万万觉醒的中华百姓,来自於真正为国为民的国术界!这股力量,將真正稳固东北,对抗外侮!” 听到“与工会合作”,张雨亭脸上还是闪过了一丝挣扎和犹豫。 就在这时,霍殿阁忽然上前一步,抱拳道:“若大帅应允,我霍殿阁,愿以八极门第六代顶门弟子的身份,暂离师门,担任大师的贴身安保负责人!以確保大帅安全无虞,直至大局稳定!” 李泉有些惊讶地看向霍殿阁,这一节昨夜並未商议。霍殿阁迎著他的目光,坚定地点了点头,意思是此事我已深思熟虑。 李泉心中涌起一股暖流,知道这位师叔是要用这种方式,既表达八极门的诚意,也为张雨亭吃下一颗定心丸,同时更是一种监督。他郑重地向霍殿阁回以感谢的眼神。 到了这个地步,张雨亭不再有任何矫情和犹豫,猛地一拍沙发扶手:“行! 妈了个巴子的!反正我老张本来就是泥腿子出身,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我们所有针对工会的行动全部取消。” 张雨亭答应得如此痛快,反而让一旁的刘云樵有些不敢相信,偷偷拽了拽李泉的衣角。李泉却微微摇头,示意无妨。 他深知张雨亭这等梟雄,自己心知肚明,他李泉一人能练到这个程度是偶然,那这李书文、张占魁,韩慕侠,上海即將突破罡劲的王子平,这些人哪个又是善茬? 李泉抱拳道:“既然如此,我等便静候大帅佳音。望大帅以民族大义为重,莫负今日之约。” 事情既定,李书文缓缓起身,周身那令人窒息的气势悄然收敛,又变回了那个看似普通的清瘦老人。 他先是带著一丝歉意对许兰洲抱了抱拳:“芝田,今日多有搅扰,对不住了。”毕竟是在老友的地盘上,逼宫了他的上司。 许兰洲连忙还礼,神色复杂,却也不敢多言。 李书文又对张雨亭道:“大师,事关重大,谨慎行事。八极门今日之举,问心无愧,望大帅理解。” 张雨亭此刻心中感触颇多,他这次回来就是跟东洋人谈判,他们想让他签那个五条铁路的合同:“我们彼此都是艰难的时刻,我张家也是不得不服软,那东洋人逼我签铁路条约,我已行至悬崖边缘,若有搭救我老张也是乐意伸手。” 师徒四人被恭敬地送出公馆。 望著他们离去的背影,许兰洲才长长舒了口气,发现自己的后背早已被冷汗湿透。他心有余悸地看向张雨亭:“大帅...这...这事...” 张雨亭却已恢復了镇定,甚至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他摆摆手打断许兰洲:“芝田,你觉得,李书文刚才那一下,是人力所能为的吗?” 许兰洲哑然,半晌才道:“若非亲眼所见...绝不敢相信。” “那就对了!”张雨亭目光灼灼,“那小子说的没错!这世道恐怕真要变了!若是孙禄堂、李景林、尚云祥、张占魁那些老傢伙都有这等或者接近这等本事...这天下,以后还真不一定是枪炮说了算!至少,不全是!” 他踱了两步,继续道:“何况,南京那位光头,在南方杀人无数,手段酷烈,早已尽失人心,跟我也不是一条心。与其左右为难,不如另闢蹊径!工会.. 或许真是一条新路。” 许兰洲还是有些担忧:“可是日本人那边...” 张雨亭冷笑一声:“日本人?哼,先看看过几天,八极门和中华武馆怎么应对日本人的报復吧!若是他们能扛过去,咱们再和他们合作也来得及...” 许兰洲这才恢復了正常表情,这才是张大帅的性格,若是中华武馆能从宪兵队的围剿里面扛下来,那自然就证明了他们自己的价值。 但此时的许兰洲却是心情复杂,他可是知道那群宪兵队的傢伙,都准备了装甲车这种东西,打定主意是不想让那中华武馆开起来。 师徒四人离开许兰洲公馆,走在返回北闸口的路上。 刚拐过一个街角,李泉的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霍殿阁的眉头也同时皱起。 刘云樵修为稍浅,稍后才感应到,下意识地想要回头,却被李泉用眼神制止o “师公,”李泉声音不高,恰好能让身旁的李书文听到,“有尾巴,不止一个。脚步虚浮却带著股阴狠劲儿,是日本人的探子。” 李书文仿佛浑然未觉,依旧不紧不慢地走著,只是淡淡“嗯”了一声,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但他周身的气息,却在这一声之后,变得更加沉凝,仿佛一座隨时可能喷发的火山收敛了所有声息,只留下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那些跟踪者显然极为谨慎,只是远远吊著,並未靠近。师徒四人也不再理会,如同无事发生般回到了北闸口的小院。 院门关上,隔绝了外界的视线。李泉没有停留,径直跟著李书文进了正屋。 来到师公打坐静修的炕沿,李泉忽然停下脚步,整理了一下衣衫,对著李书文,竟是弯腰深深一揖,神態无比郑重。 “师公,”李泉的声音沉稳而有力,“开馆之日,近在眼前。经此一事,日本方面必然视我中华武馆为眼中钉,肉中刺。届时,恐怕绝不仅仅是几个浪人武士或所谓高手上门挑战那么简单。”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带著前所未有的凝重:“孙儿预料,那天,驻扎在海光寺的驻屯军,极有可能会动用一切他们所能动用、又不至於立刻引发全面衝突的规则內”手段。” “或许是调动大批侨民”暴徒衝击武馆,或许是安排枪手混跡人群暗中狙杀,甚至可能以维护治安”为名,强行武装清场...他们的目的,就是要將我们彻底赶出南市,乃至赶出天津,扼杀这股刚刚燃起的火焰!” 李书文静静听著,浑浊的老眼中精光流转,没有打断。 李泉的语气变得更加恳切,拳拳之心溢於言表:“此一战,已非我李泉一人或八极一门之得失。它关乎我中华国术能否在强敌环伺下挺直脊樑,关乎能否为天下武人闯出一条以武报国、以武强种的新路。 “更关乎能否让我四万万同胞看到希望,看到吾辈武者尚有血性,尚能守护家国!孙儿恳请师公!” 他再次深深一揖:“恳请师公,於开馆当日,亲自坐镇武馆,以您神枪”之威名,以您武道之本事,为我等后辈压阵!震慑宵小,定鼎乾坤!此非为李泉一人,实为天下武人,为我中华之未来!” 李泉的话语,情真意切,重若千钧。屋內一片寂静,刘云樵和霍殿阁也屏住了呼吸,看向师父。 李书文看著眼前这个年纪虽轻却已扛起千钧重担的徒孙,看著他眼中那毫不作偽的赤诚与决绝。 老人沉默了片刻,缓缓伸出手,並非搀扶,而是重重地拍了拍李泉的肩膀。 那双手乾瘦,却蕴含著可怕的力量和温度。 “起来。”李书文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著一种斩钉截铁的意味,“老子这辈子,打架从来没怕过谁。年轻时候打,老了,骨头还没软!” 他站起身,虽然身材瘦小,此刻却仿佛顶天立地:“你说的对。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是咱们所有中华武夫的事!是爷们的事!” 他目光扫过李泉、霍殿阁、刘云樵,最终望向窗外,仿佛看到了即將到来的腥风血雨:“好!我李书文,就豁上这把老骨头,再出手一次!倒要看看,那些东洋倭寇,能耍出什么花样来!” “多谢师公!”李泉心中一块大石落地,郑重抱拳,霍殿阁与刘云樵也一同躬身行礼,心中热血沸腾。 有了师公这把“神枪”压阵,无疑给即將到来的恶战,注入了一剂最强的强心针! 第二日清晨,李泉便来到中华武馆,將昨夜与张雨亭会谈的结果以及师公答应压阵的消息,详尽地告知了韩慕侠与其师弟赵道新。 韩慕侠听闻,激动得猛地一拍大腿,霍然起身:“好!太好了!张大师若能转向,津门局势必將大变!李老爷子肯亲自出山压阵,更是天大的喜讯!此乃天佑我中华武运!” 他来回踱步,脸上因激动而泛红:“李师傅,你我所做之事,功在千秋!这已非一馆一门之兴衰,实乃为我全国尚存血性的武师,为天下渴望强国的同胞,举起一面前所未有的旗帜!” 赵道新也重重点头,眼中闪烁著兴奋与决然:“师兄说的是!我辈武人,等这一天太久了!” 两人当下便决定,立刻去拜见师傅张占魁,將此间大事和李书文出山的消息稟明,请“闪电手”同样出面,共同应对开馆之日的风波。 而李泉,则通过秘密渠道,向上海的顾竹轩发去一封电报,简要说明了天津情况之严峻与开馆之日的重大意义,希望能借青帮渠道,將消息传递给王子平与杜心五。 电报发出后不久,上海便传回消息。顾竹轩自是全力支持,表示需要钱粮人手,儘管开口。“千斤神力王”王子平与“南北大侠”杜心五闻讯,更是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回电:“津门之事,亦是我等之事!李师傅擎旗,岂能缺席?开馆之前,必率精干弟子抵津,共襄盛举,同御外侮!” 得到南北诸位宗师豪杰的响应,李泉心中底气更足。但他深知,最终决定胜负的,终究是顶尖战力的较量。 开馆这一战,將是他来到这个风起云涌的国术黄金时代后,所面临的最重要、最艰难的一战! 大战来临前的压力,也化作了无穷的动力。他能感觉到,自身化劲的修为在李书文的亲自指点下,已然达到了86%的瓶颈,进境飞速,但距离圆满仍有一步之遥。 而他体內那枚神奇的“龙虎气丹”,如今已初步將“气”与“神”二者融合,让那山君虚影可以离体行动,进退自如。 但那最为根本的“精”(气血体魄),却尚未能完美融入其中,达到真正的三元合一,龙虎交匯。 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若能在开馆之前,彻底突破化劲圆满之境,並將一身磅礴气血之“精”完美炼入龙虎气丹,使精气神三元彻底凝聚无暇,那么他的实力將发生质的飞跃!甚至可能以抱丹之境,逆伐“见神不坏”! 第四十四章 一粒金丹入腹,知我命不由天(7K) 第111章 一粒金丹入腹,知我命不由天(7k) 十几天光阴,在气血奔流与拳脚磨礪中悄然流逝。中华武馆开馆之日愈发临近,馆內气氛也日渐凝重而炽热。 这日,李泉刚指导完一批学员的晨练,来到院中一处相对清净的角落。他並未演练繁复的套路,只是静静立了一个看似简单的“两仪桩”。 身形微沉,呼吸渐缓。 一吸之间,周身筋膜如同强弓慢张,体內那枚龙虎气丹隨之缓缓旋转,磅礴精纯的“气”如江河决堤般进发涌出,瞬间充斥四肢百骸,直达发梢指尖。 他的桩法隨之开始极其缓慢地、微不可察地摆盪起来。动作幅度极小,却仿佛蕴含著撞断不周天柱的太古伟力! 五臟六腑隨著这细微的震盪,发出低沉而宏大的“轰隆隆”鸣响,这声音並非实质,却清晰地迴荡在院內所有注视著他练功的人的心湖之中,震得他们气血翻涌,心神摇曳。 一呼一吸间,恍若有龙虎在其体內相爭相斗,一股玄而又黄、厚重尊贵的光芒自其周身毛孔隱隱透出,使他看起来不似凡人,反倒像是一位临凡的圣贤,在阐述天地至理。 不远处的韩慕侠看得目眩神迷,忍不住低声感慨:“李师傅这桩功——已入化境!浑身劲力圆融贯通,如雷云滚动,含而不发,却无处不藏杀机,无处不显神异” “起落间好似圣人临凡,收放时又返璞归真。单论这境界修为,恐怕当世唯有李书文老爷子等寥寥数人,能与之比肩了。” 此时,李泉缓缓吐气。 “嗤!” 一道凝练如实质的玄黄色气箭从他口中喷出,射出丈远,经久不散,散发著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隨即,那气箭又如长鯨吸水般被他重新纳回腹中。周身异象这才缓缓收敛,恢復平常。 “恭喜李师傅!”韩慕侠上前抱拳,由衷赞道,“观您气象,浑身劲力圆满无暇,圆融贯通,恐怕距离那传说中的境界,也只差最后临门一脚了吧?” 李泉缓缓收势,眼中神光內蕴,並未谦虚,坦然点头:“韩师傅好眼力。化劲已然圆满,气血如汞,神意凝聚。龙虎之气亦由虚化实,只差一个契机,便可三元合一,凝结无漏金丹。” 他此刻意达圆满,处於一种至诚无息的状態,心灵通透,忽然生出与人搭手试劲、印证所学的念头,便诚恳向韩慕侠发出邀请。 然而,就在他话音刚落的瞬间,心头猛地一跳,一股奇异的感觉涌上。心血来潮! 他下意识地偏转头,望向武馆大门方向。 只见两辆黑色的轿车悄无声息地停在门口。车门打开,数人走下。其中两人气质卓绝,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一人身材不算极高,却壮硕如山,面色红润,目光如电,行走间仿佛大地都在隨之微颤,正是“千斤神力王”王子平! 另一人身形清瘦,穿著朴素长衫,目光澄澈平和,却仿佛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透著一股洞察世事的睿智与沉稳,正是“南北大侠”杜心五! 跟在王子平身后的,是他的顶门大弟子,已得真传的魏指薪,以及另一位隨侍弟子刘金生。而跟在杜心五身后的,自然是一脸激动、却强忍著故作严肃的万籟声。 他看到李泉,眼睛瞬间亮得嚇人,几乎要跳起来挥手,但瞥见师父在前,赶紧绷住了脸。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李泉与韩慕侠相视一笑,立刻快步迎出门外。 “王师傅!杜前辈!一路辛苦!”李泉率先抱拳,声音中带著由衷的喜悦和感激,“二位先生千里迢迢,不辞辛劳前来为小子助拳,李泉感激不尽!” 韩慕侠也连忙见礼:“王师兄,杜师兄,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快请进!” 几位当世顶尖的宗师相聚,虽都刻意收敛,但无形中气机交感,仍是在武馆门前掀起一股无形的颶风,迫得那些远远监视的日本特务和奉军探子呼吸窒碍,心惊肉跳,险些暴露行藏。 而通过这短暂的气机碰撞,彼此也大致摸清了对方的进境。 杜心五感受到李泉那深不见底、几乎追平甚至隱隱超越自己的磅礴气血与神意,心中震惊无以復加,更是庆幸自己当初的选择无比正確。 而王子平周身气息沉凝如山,金光內蕴,显然已稳固踏入罡劲境界,实力深不可测。 杜心五则更显縹緲,与自然相合,清风吹过,竟似能透体而过,玄妙异常。 “两位前辈远来辛苦,不如我先安排地方让二位休息——”李泉准备引他们去安排好的住处。 不料杜心五和王子平却异口同声地拒绝:“不必麻烦!” 杜心五笑道:“你这里武运昌隆,气息之盛,比那中华武士会总部犹有过之。我与主师傅就在这院中討杯茶喝,感受一番,待到晚间,再去拜会李书文老爷子不迟。” 王子平也抚掌赞同:“正是此理!此乃宝地,多呆一刻便有一刻的好处。” 李泉见二人坚持,便不再勉强,亲自了壶好茶,陪著两位宗师在院中石凳坐下閒聊。 然而,茶还没喝几口,武馆外再次传来汽车引擎声。 眾人抬头望去,只见两辆汽车停下,车上下来一队人,个个穿著笔挺的制服,神態倨傲。李泉在天津卫这段时日,一眼便认出。这是直隶省警务处的人! 那帮人下车后,整理了一下衣帽,便张牙舞爪地径直走向尚未揭匾、蒙著红布的中华武馆大门。为首一人,竟伸手就要去扯那红布! “放肆!”万籟声早已按捺不住,一个箭步上前,铁钳般的手掌瞬间攥住了那人的手腕。 “哎呦!你他妈谁啊?!”那警官吃痛,又惊又怒,挣扎著骂道,“老子是奉褚玉璞褚督办的手令来的!你再动一下试试?阻碍公务,把你抓进去吃牢饭!” 说著,他身后一名隨从立刻拿出一张盖著大红印章的公文,抖开亮在万籟声眼前。 上面赫然写著:“奉督办諭令——查中华武馆——有碍治安——即刻取缔——” 万籟声皱眉,转头看向李泉。 李泉已缓步走到近前,面色平静地接过那张公文,扫了一眼。 “呵——”他轻笑一声,瞬间明白了为何王子平和杜心五刚才执意要留下。这两位老江湖,恐怕早已料到会有这等醃攒事上门。 下一刻,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李泉手指微微用力。 “噗——” 那张纸质公文竟瞬间化作一蓬细腻的齏粉,簌飘落一地! “我倒想问问,”李泉的目光变得冰冷,看向那嚇得脸色发白的警官。 “褚督办这是什么意思?我中华武馆尚未开张,一未扰民,二未犯法,他就要强行取缔?是觉得我辈武人好欺,还是他褚玉璞,已经忘了自己是中国人?” 那警官被李泉的气势所慑,又惊又怒,下意识地就要去摸腰间的配枪。 然而,他的手刚动,便觉手腕一麻,仿佛被无形的针刺了一下,整条手臂瞬间酸软无力。 不仅是他,他带来的所有手下,都遭遇了同样的情况,配枪更是莫名其妙地脱手而出,“叮叮噹噹”掉了一地,诡异地滑到了武馆大门之內。 “你——你——”警官嚇得魂飞魄散。 李泉却忽然收敛了杀气,淡淡道:“罢了,跟你们这些跑腿的也无甚可说。 不如,我亲自跟你们走一趟,去问问褚玉璞褚大帅,他到底想怎样。” 说完,他不等对方答应,竟直接拉开警务处汽车的车门,坐进了驾驶位,对那帮目瞪口呆的警察道:“还愣著干什么?上车,带路。” 那帮警察面面相覷,从未见过如此“配合”的“嫌犯”,但慑於李泉刚才鬼神莫测的手段,又不敢不从,只得灰溜溜地挤上另一辆车。 李泉发动汽车,竟真跟著前车,朝褚玉璞的公馆方向驶去。 武馆院內,韩慕侠、王子平、杜心武几人面色如常,仿佛只是看了场无聊的闹剧。唯有万籟声有些不解:“师叔,李兄他这是——” 杜心五微微一笑,品了口茶道:“静极思动,心血来潮,隨心所欲而不逾矩。到了他这般境界,行事已非我等所能揣度,但必有其深意。况且,那褚玉璞——也该有人去敲打敲打了。 万籟声似懂非懂,大概意思就是:实力够强,就可以为所欲为? 另一边,李泉驾车跟著前车,心中那股“心血来潮”之感越发清晰。 按理说,此刻天津各方势力应已达成某种默契,在武馆开馆前不会轻易打破平衡。褚玉璞突然来这么一手,显得极其反常。 事出反常必有妖。李泉直觉感到,这或许是一个契机,一个彻底清理掉褚玉璞这颗毒瘤的契机! 此人盘踞直隶,横徵暴敛,与日本人勾勾搭搭,恶贯满盈,早已在李泉的必杀名单之上。 褚玉璞的公馆距离並不远,不到一刻钟便已抵达。车队刚到公馆门口,李泉目光一扫,便看到门口停著几辆掛著特殊“领”字牌照的汽车。 这是日本驻天津机关的车! 李泉嘴角勾起一丝冷笑,果然如此。他推门下车,没有任何废话,身形如鬼魅般一闪,门口两名站岗的、穿著日式军装的卫兵喉骨瞬间凹陷,一声未吭便软倒下去。 那扇厚重的、从內部门上的公馆大门,在李泉隨手一推之下,门门如同朽木般断裂,大门轰然洞开! 院內守卫反应极快,瞬间十几支枪口指向了门口的李泉。 “褚先生既然请”我过来,”李泉的声音平静地传入院內,“为何又缩著不见客呢?” 此刻,褚玉璞公馆的客厅內,气氛正诡异著。来访的宾客竟是溥仪小皇帝,以及两位重量级人物:日本驻天津特务机关长土肥原贤二,和长期监视溥仪的日本关东军参谋吉冈安直! 李泉的声音如同惊雷,炸响在客厅四人耳边。 褚玉璞脸上的惊讶一闪而逝,隨即被巨大的恐惧取代。他对面的溥仪更是嚇得脸色惨白,手中的茶杯都拿不稳了。 他今日秘密来此,正是想藉助日本人的力量,对抗乃至控制日益壮大的中华武馆势力,现在看来,不仅失败,恐怕还要引火烧身! 土肥原贤二和吉冈安直对视一眼,眼中同时闪过残忍与兴奋的光芒。他们自然清楚李泉的底细和威胁,正愁找不到机会下手,没想到对方竟敢单枪匹马送上门来! “八嘎!机枪手准备!杀了他!”土肥原贤二毫不犹豫,用日语厉声下令! 然而,他的命令刚出口,李泉已然动了! 他一步跨入院內,面对四周指向他的枪口,不闪不避,只是简单直接的一记八极“撑锤”轰出! 目標並非是人,而是那扇厚重的、镶了钢板的客厅大门! “轰隆!!!” 巨响震耳欲聋!那扇大门如同被攻城锤正面击中,连带著部分门框,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轰得向內爆裂倒塌,碎木与烟尘瀰漫! 客厅內的四人被这突如其来的暴力闯入惊得齐齐起身,溥仪更是直接从沙发上滑落在地,狼狈不堪。 烟尘稍散,李泉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自光扫过屋內四人,最后落在溥仪身上。修为到了他这般境界,“望气”已近乎本能。 在他眼中,溥仪头顶那点残存的、代表前朝气运的紫气早已消散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鬱、依附的青色死气,甚至还在不断加深。 “小皇帝,”李泉开口,声音平淡,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完全无视了旁边脸色铁青的褚玉璞和两个日本人,“你头顶那点东西,已经散乾净了。若是聪明,现在就离开东北,找个地方隱居度日,我李泉可以留你一命。若再执迷不悟,与虎谋皮,休怪天地无情。” 溥仪嘴唇哆嗦著,说不出话。 “放肆!见到皇上还不跪下?见到本大帅也不跪?”褚玉璞强自镇定,色厉內荏地怒吼道,同时一只手高高举起,示意周围士兵准备开枪。 李泉这才將目光转向他,眼神如同看一个死人:“褚玉璞,你的靠山,好像不太够硬。” “开枪!打死他!”褚玉璞被李泉的眼神看得心底发寒,歇斯底里地下达了命令! 剎那间,客厅內外,枪声爆响!子弹从四面八方射向李泉! 然而,李泉的身影在原地微微一晃,仿佛模糊了一下。下一刻,他已如同瞬移般,安然坐在了客厅主位的沙发之上。 而原本站在沙发旁的土肥原贤二和吉冈安直,此刻却已无声无息地瘫倒在地,脖颈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著,眼中还残留著难以置信的惊骇。 正是八极拳中的杀招“脑后摘盔”。 褚玉璞眼睁睁看著天津特务机关最大的两个头目瞬间毙命,嚇得魂飞魄散,下意识地看向李泉。 李泉却並未看他,只是淡淡道:“你最好快点跑。不过我估计,你也跑不掉了。” 他今日前来,並非全为杀人,更是感觉到一股强烈的契机牵引,似乎要在此地等待什么。 他心神沉静,內视之中,那朵由《火里炼金莲观想法》凝练出的精神金莲微微摇曳,龙虎气丹悄然运转,一股无形的“神”之力量掠过褚玉璞。 褚玉璞浑身一颤,眼神瞬间变得呆滯空洞,嘴角流出涎水,竟似直接被抹去了神智!这是李泉气丹“神”之妙用的初步体现。 就在这时,公馆外远处传来了密集的汽车引擎声和脚步声! 李泉感知到目標已至,大步流星走出已然一片狼藉的客厅,来到公馆院门之外。 只见长街两端,已被两队人马封锁。 一端是闻讯赶来、如临大敌的日本驻屯军宪兵队,架设起了机枪,杀气腾腾。 另一端,则是穿著奉军制服、但气质截然不同的队伍,为首的军官正推开车门。 那军官无视了剑拔弩张的日本人,对著走出门的李泉躬身行礼,声音洪亮:“李先生!卑职奉少帅之命,特来请您过府一敘!” 李泉点了点头,目光却转向那支日本宪兵队,眼中寒光一闪。 【龙虎气丹:龙虎气丹(甲级下位):以龙虎之气勾动天地之力(一百二十息)】 化劲圆满,精气神高度统一,让他对龙虎气丹的掌控和持续时间也大幅提升。 “稍等片刻。”李泉对那奉军军官说了一句。 下一刻,他动了! 如同虎入羊群,直接冲向了日本宪兵队的阵地! “咚咚咚咚咚!”日军的重机枪疯狂咆哮,火舌喷吐! 但李泉的身影如同鬼魅,在弹雨中穿梭,竟片叶不沾身!瞬息之间已掠过数十米距离,出现在机枪手身旁! “噗嗤!” 手刀掠过,血光进现!机枪手的咆哮戛然而止。 “八嘎!” “拦住他!” 日语的惊呼和怒骂声此起彼伏。宪兵队彻底乱了阵脚,他们从未遇到过如此可怕的对手,子弹仿佛对他无效!混乱中,甚至有人因为恐惧而误伤同伴。 李泉如同降世的修罗,每一次出手都必然有一名宪兵倒下。他没有使用任何花哨的技巧,只是最简单、最直接的杀戮,效率高得令人室息。 短短几分钟,近百人的宪兵队竟被他一人生生击溃!残肢断臂隨处可见,鲜血染红了街道,只剩下零星的哀嚎和瀰漫的血腥味。 这一幕,不仅让残余的日军肝胆俱裂,也让对面奉命而来的奉军士兵看得头皮发麻,看向李泉的眼神充满了敬畏与恐惧。 李泉身上那件蓝色布袍,依旧洁净如新,纤尘不染。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仿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转身走向奉军的汽车,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內,张汉卿正强作镇定地坐著,但微微颤抖的手指和额角的细汗暴露了他內心的惊涛骇浪。他甚至没有回头去看车外那如同地狱般的景象。 “李——李先生——”张汉卿的声音有些乾涩。 “应该是第一次正式见面吧,少帅?”李泉的声音平静,带著一股令人心安的力量,一丝精纯的龙虎气悄然渡入张汉卿体內,瞬间抚平了他因菸癮和惊嚇带来的神经悸动。 张汉卿只觉得一股暖流涌过,烦躁顿消,头脑变得异常清醒。他深吸一口气,重新打量著眼前这个年纪比自己还小,却拥有著神魔般力量的年轻人。 “李先生——您今天这一下,可是彻底把我奉天架在火上,摆在日本人对面了。”张汉卿苦笑道。 李泉坦然点头:“若非如此,少帅又如何能下定决心,斩断所有退路,与我等共抗外侮?” 他今日这番杀戮,一是清除毒瘤,二就是要逼奉系彻底表態,再无左右摇摆的可能。 张汉卿沉默了片刻,手指无意识地敲打著膝盖。他本是聪明绝顶之人,自然明白其中利害。 如今父亲已然默许转向,日本人也彻底得罪了,似乎——真的没有別的选择了。 半晌,他猛地一咬牙,仿佛下定了决心:“好!我扛了!日本人若要报復,我奉军接著便是!但是——”他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我要您帮我杀一个人!” “谁?” “杨宇霆!”张汉卿吐出这个名字,语气带著刻骨的寒意,“他与我父亲理念不合,更与日本人牵扯太深,尾大不掉,必成心腹大患!有他在,奉军內部永无寧日,合作之事也必生波折!” “可以。”李泉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答应,“现在就去。” 张汉卿一愣:“现在?不需要——准备一下?”杨宇霆身为奉军元老,身边护卫森严,岂是说杀就杀的? “除恶务尽,何需等待?”李泉语气平淡,却带著无可置疑的决断,“既然要杀,就別给他任何反应的机会。走吧。” 张汉卿看著李泉那深不见底的眼睛,心中最后一丝犹豫也被斩断。他再次沉默了片刻,最终重重点头,对司机下令:“出发!去杨公馆!” 车队再次启动,驶向位於天津郊区的杨宇霆宅邸。 车上,李泉顺手一按,一股精纯磅礴的龙虎气渡入张汉卿经脉之中,不仅瞬间抚平了他因长期吸食烟土而亏损的身体,更是將其深入骨髓的烟毒硬生生逼出、炼化! 张汉卿只觉得浑身一轻,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和力量感涌遍全身!他震惊地看向李泉,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感激。 车队在郊外疾驰。越是靠近杨宇霆的住所,李泉的心神反而越发平静如水。 他清晰地感觉到,体內那枚龙虎气丹的旋转速度正在自发地加快,已然液化的磅礴能量与高度凝聚的精神、以及沸腾如汞的气血,开始向著丹田之处自发地匯聚、压缩。 一种圆满、超越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十几分钟后,车队抵达一座守卫森严的庄园。显然,杨宇霆已经收到了风声,庄园门口乃至围墙上,都已布满了持枪的卫兵,如临大敌。 李泉推门下车,缓步向庄园大门走去。 他每踏出一步,身上的气势便攀升一分,体內龙虎气丹的轰鸣声越大! 周身开始瀰漫出玄黄色的氤盒之气,那气息翻滚涌动,其中仿佛有龙影腾挪,虎形扑跃! 庄园內的枪手们惊恐地开火了!子弹如同暴雨般倾泻而来! 然而,所有子弹在靠近李泉周身那玄黄色气劲之时,竟如同泥牛入海,瞬间消失无踪,或被那至刚至柔的气劲碾为齏粉! 李泉对此毫不在意,他的全部心神已沉入体內那最关键的蜕变之中! 心火下沉,肾水上升!精神意志高度凝聚!液化的龙虎之气奔流涌动! 精、气、神三元,在丹田处以前所未有的速度交匯、压缩、凝聚! “咚!!!” 一声並非来自外界,而是源自他生命本源深处的巨响,猛然爆发! 在所有注视著他的人眼中,此时的李泉周身猛然爆发出无穷的光和热!仿佛有一轮金色的太阳在他体內燃烧,要焚尽苍穹! 那炽烈的光芒中,又有点点永恆不朽的金光绽放! 一个无限小又蕴含无限可能的“点”,在那光芒最深处浮现! 紧接著,那一点骤然演化,化为一朵含苞待放、根须与无尽金光相连的璀璨金莲! 这一刻,天津城郊的天空都被这股突如其来的浩瀚气息所引动,风云变色,异象纷呈! 李泉福至心灵,过往所有修行感悟、生死搏杀、家国情怀,尽数融匯贯通! 他终於明白,何为。 一粒金丹吞入腹,始知我命不由天! 第四十五章 生死非既定,龙虎武道人(5k求票!) 第112章 生死非既定,龙虎武道人(5k求票!) 就在那枚“圆滚滚、活泼泼”的金丹於李泉丹田深处彻底凝成的剎那,一股玄奥至极、仿佛来自宇宙太初的“先天气”,自冥冥虚空中被引动,无声无息地注入金丹之中。 那朵扎根於心火、摇曳生姿的金莲,其根茎仿佛受到了无形的滋养,愈发晶莹璀璨,深深地探入包裹著金丹的玄黄色云气团中,与之紧密相连,再也不分彼此。 【爭渡者李泉,於灵气復甦之始,以武入道,融百家之长,溯先天之本。】 【“龙虎金丹”既成,天地亦受其感召,世界之法补全。】 【特此感而应之:获得一口“先天气”、“施法”功德x2000】 【获得界海特殊奖励:称號:“龙虎武道人”】 一连串冰冷而宏大的信息流涌入李泉的意识海,却又瞬间被他磅礴的神念所消化理解。 下一刻,所有外在的惊人异象,那冲天的玄黄光柱、那龙腾虎跃的虚影、那璀璨的金莲一齐,如同长鯨吸水般,瞬间收敛回李泉的体內,没有一丝一毫的外泄。 刚才那仿佛改天换地般的景象,如同梦幻泡影,骤然消失。周遭的一切仿佛被按下了播放键,机枪的咆哮声、子弹的呼啸声再次变得清晰刺耳。 那名疯狂扫射的机枪手,眼中还残留著李泉被金光吞噬的幻觉残影,他脸上甚至刚要浮现出扭曲的狂喜,却猛地感觉胸口一热,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力已然印在他的胸膛! “噗!” 胸骨瞬间塌陷下去,他眼中的世界迅速变得黑暗,最后的意识里充满了茫然与不解。 李泉的脚步再次踏在地面上,却又仿佛並非踩著实土,而是落在一团无形无质、托举著他身形的气团之上。 他就这样如同御风而行,看似缓慢,实则迅疾地向著杨宇霆所在的洋楼逼近。 楼內的杨宇霆,透过窗户將楼下那神魔般的一幕看得清清楚楚。他双腿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冷汗瞬间湿透了昂贵的丝绸衬衫。 极致的恐惧攫住了他的心臟,他想要尖叫,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在他的眼中,步步逼近的李泉,周身仿佛缠绕著无数变幻莫测的虚影,时而生机勃勃如初春朝阳,时而死寂冰冷如九幽寒冰,生死之相在其身上交替闪现,诡异莫测,直击人心最深处的恐惧! 下一瞬,仿佛时空跳跃,李泉的身影已然无视了空间距离,出现在面无人色的杨宇霆面前。 没有多余的动作,李泉只是抬手,在他眼前轻轻一挥,仿佛拂去一粒微尘。 杨宇霆眼中的神采瞬间黯淡、凝固,身体软软地向后倒去,气息已绝。这位在奉系內部翻云覆雨、与日本人勾连极深的梟雄,就此无声无息地陨落。 李泉的身影再次消失。 公馆外,张汉卿正紧张地扒著车门,侧耳倾听著里面的动静,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回去吧。”一个平静的声音忽然从他身后响起。 张汉卿嚇得浑身一抖,猛地回头,才发现李泉不知何时已经安然坐在了车后座上,仿佛从未离开过。 “李——李先生?这——这就结束了?”张汉卿的声音有些发颤,难以置信地看向那座依旧寂静的公馆。 李泉点了点头:“结束了。” 张汉卿看著李泉那波澜不惊的脸庞,又看了看那些仿佛只是睡著了的杨宇霆护卫,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和敬畏。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索性也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对司机道:“开车!回——中华武馆!” 重机枪的咆哮声早已惊动了天津城。中华武馆內,万籟声焦急地踱步,不时望向门外。 “师父,王师伯,这枪声——李兄他——”万籟声终究忍不住,看向稳坐钓鱼台的杜心五和王子平。 杜心五慢悠悠地刮著茶碗,眼皮都没抬:“慌什么。刚才那股天地之气剧烈波动,玄黄贯空,金莲隱现,乃是金丹大成之兆!泉小子非但无事,此刻怕是已踏入一个你我难以想像的境界了。” 王子平也哈哈一笑,声若洪钟,周身骨骼发出一连串轻微的噼啪声响,那是气血运转到极致的表现。他站起身,眼中战意升腾: —— “杜老鬼,光坐著喝茶有什么意思?听得我这把老骨头都痒了!泉小子是赶上好时候了,咱们也不能落下太多!不如趁此机会,搭搭手,活动活动筋骨?点到为止,收著点劲。” 杜心五眼中也闪过一丝精光,放下茶碗:“正合我意!” 这两位当世顶尖的宗师,竟真的將李泉那边的惊险拋诸脑后,来到武馆前的空地上,相对而立。 韩慕侠无奈一笑,將还想说什么的万籟声拉到自己身后,凝神戒备,准备隨时出手化解可能失控的劲力。 杜心五与王子平,皆已踏入罡劲之境,又各自將李泉所传的“四大炼”体系与自身武学完美融合,走出了截然不同却又同样强大的新路。 王子平走的乃是极致锤炼“筋骨皮”的路子,將查拳刚猛暴烈、硬打硬进的特点发挥到极致。 此刻运劲,周身隱隱有淡金色光泽流转,肌肉賁张如龙盘虎踞,气息沉浑如山岳,一举一动都蕴含著爆炸性的力量。 查拳本就是融匯了回族武术身法势与中原军事搏杀术的精华,与“筋骨皮”的外炼之路可谓天作之合。 而杜心五则偏向於“炼气”与“合自然”。自然门拳理根植道家思想,讲求“道法自然”、“不练而练”。 达到罡劲,又得“炼气”精义后,杜心五的气息愈发縹緲难测,仿佛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清风拂过,似能透体而过,无跡可寻。 他的劲力圆融绵长,善於借力打力,於无声处听惊雷。 两位宗师对视一眼,下一刻,气机已然碰撞在一起!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两人身周的空气却仿佛凝固了,然后剧烈扭曲、震盪,发出如同山体內部岩层断裂般的沉闷轰鸣! 仅仅是气势的交锋,就已骇人听闻! 韩慕侠脸色微变,正要上前护住武馆门面弟子。 就在此时,一片温和却浩瀚无边的玄黄色气劲悄无声息地瀰漫开来,如同一个巨大的罩子,將两人比武的场地笼罩其中。 所有逸散的劲风、震动,一接触到这玄黄气罩,便如同泥牛入海,瞬间消弭於无形。 李泉的身影不知何时已出现在场边,面带微笑:“二位倒是好雅兴。” 杜心五与王子平相对而立,相隔三丈。 杜心五起自然门“九宫步”,脚下不丁不八,身形似松非松。王子平摆查拳“十字捶”起手,桩沉步稳,目光如电。 杜心五先动。步走圆弧,如趟泥水,悄无声息便切近中线。一手“柳叶穿眉”探出,指尖虚点王子平双目,引其神意。 王子平不格不挡,查拳“闭门脚”无声踢出,直取脛骨,迫其变招。 杜心五探手之势力未尽,忽地化指为掌,向下微微一按,正按在王子平踢来之脚背。 並非硬接,掌肌微颤,一触即收,借其力旋身,另一手“叶底偷桃”已无声无息拂向王子平肋下。 王子平踢出之腿顺势落地,震脚无声,青砖却微微一沉。拧腰转胯,避开肋下一拂,同时“冲捶”直进,拳出如枪,直捣杜心五旋身而来之中线空当。 杜心五旋身之势不停,捣来之拳將至未至时,他含胸拔背,那拳锋竟差之毫厘擦衣而过。 同时他借旋转之力,手肘如鞭,“倒撞金钟”甩向王子平太阳穴。 王子平冲捶落空,拳势不收,小臂骤然一抖,如大杆子点头,“金鸡抖翎”劲发,拳变掌根,向上猛力一掀,迎击肘鞭。 两臂相交,无声无息。一触即分,两人皆借力后滑半步,脚下青砖完好无损。 杜心五气息悠长,再进,用的是自然门“鬼手”,双臂如丝絛,缠绕拂拭,专找关节窍穴,劲力阴柔绵长。 王子平则以查拳“十二路滑打”应对,手似棉,腰似鞭,身似猴,避实击虚,每一次格挡接触,皆用“滑”字诀化开缠劲,同时“寸劲”暗吐,如针砭刺入。 只见场中二人身影交错,脚步迅疾却落地无声,臂影翻飞而碰撞甚轻。劲力含而不露,偶有接触,亦只闻极轻微的“啪”或“嗤”声,如捻碎枯叶,如撕裂薄绢。 王子平忽觅得一线之机,查拳“插打”猛进,直刺心窝。杜心五不避不让,双手一合,“观音合掌”夹住来拳。 王子平拳劲一吐,杜心五身形如被清风吹动,向后飘退,双足在地面滑出两道浅痕,消尽其力。 力尽瞬间,杜心五双掌一旋,反扣王子平手腕,身形如鬼魅再进,肩背微靠。 王子平被扣手腕,顺势沉肩坠肘,另一手“劈掌”如刀,斩向杜心五颈侧。 杜心五缩颈藏头,那一掌贴耳廓掠过。他扣腕之手同时发力一送,两人再次分开。 气息均悠长平稳,仿佛只是热身。周遭被玄黄气罩笼罩的空气微微鼓盪,旋即平復。 两人收势而立,脸上却都露出一丝不尽兴的神色,有李泉这深不可测的傢伙在一旁“镇场子”,所有气势余波都被轻易化解,打起来总觉少了些生死相搏的酣畅淋漓。 他们对这个境界已然超越他们的年轻人,只剩下无奈的佩服。 “二位好功夫,”李泉笑著抱拳,“若只论技艺之精纯,变化之巧妙,我恐怕不及二位远矣。” 他这话在此情此景下,听起来著实有些“凡尔赛”。王子平和杜心五相视一眼,只能无奈摇头,默契地不再提比武之事。 一直在一旁观摩的张汉卿,早已看得心神摇曳,汗流浹背。他亲眼目睹了武者竟能达到如此神乎其神的境界,心中对武学的渴望达到了顶点。 他默默走到李泉身后,犹豫了片刻,还是低声开口,语气带著一丝不自信:“李先生——我——我能不能也跟您学学武?” 李泉看了他一眼,自然明白他只是一时被武力震撼,並非真有向武之心。但他並未打击对方,只是淡然道:“明天武馆正式开馆报名,少师若有兴趣,自然可以来学。” 张汉卿闻言,脸上顿时露出喜色,仿佛得了什么莫大的承诺,连忙道谢,隨即吩咐司机开车离去。 这一日的经歷,对他衝击巨大,不仅彻底与日本人撕破脸,更是亲眼见证了一个“人间神话”的诞生。 那位李先生,踏空而行,瞬杀百人,掌控生死——已然非人哉! 待张汉卿离去后,李泉、王子平、杜心五、韩慕侠四人聚回室內。 王子平和杜心五对视一眼,忽然同时出手,一人抓住了李泉一只手,两股精纯磅礴的罡劲小心翼翼地探入李泉体內,试图感知那金丹大成的奥秘。 然而,他们的劲力刚一进入李泉经脉,便觉如同泥牛入海,被一股更加浩瀚、更加本源的力量轻易化去。 李泉微微一笑,心念一动,那株扎根金丹的心火金莲微微摇曳。 王子平和杜心五浑身一震,只觉得眼前景象骤然变幻! 他们仿佛“看”到了李泉的丹田景象。 一片玄黄色的氤氳之气如同星云般旋转,中心处,一枚圆融无暇、散发著不朽金光的金丹缓缓转动,吞吐著先天之气。 一株璀璨的金莲扎根其中,根茎与金丹、与玄黄之气紧密相连,仿佛沟通了某个神秘的源头。水火既济,龙虎交匯,一片先天道境! 这景象远超他们的武学认知,甚至在道藏典籍中也闻所未闻! 两人猛地收回手,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半晌,杜心五才长长吐出一口气,喃喃道:“你小子——真真是神仙下凡了——” 李泉收敛异象,平静道:“两位前辈谬讚了。大道三千,皆可通玄。二位根基深厚,悟性超绝,踏入此境,只是时间问题。小子不过是先行一步罢了。” 他顿了顿,又道:“今晚,我便带二位去见我师公。实不相瞒,我虽侥倖金丹初成,但於我师公的境界而言,恐怕也只是刚刚追平而已。” 此言一出,王子平和杜心五眼中瞬间爆发出灼热的光芒!李书文老爷子的实力,他们素有耳闻,深知其深不可测。 如今听李泉亲口承认其实力更在自己之上,哪还能坐得住?当即表示立刻就要去拜见! 是夜,北闸口小院。 当李泉带著王、杜二人见到李书文,並將自己突破金丹之境的消息告知时,李书文先是一愣,隨即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好!好!好!天佑我中华武运!我徒孙成就金丹,此乃千古未有之盛事!” 笑声中,李书文並未可以催动,但那自然而然流露出的磅礴气息,却仿佛与整个天地共鸣,震得小院嗡嗡作响,其深湛的修为,让王子平和杜心五这两位罡劲宗师都感到一阵心惊肉跳,暗自骇然。 李泉看向王、杜二人,眼神意味明显:看吧,这位才是真正在此道上走出了老远的存在。 李泉甚至隱隱感觉,师公李书文在此境积淀之深,长久下去,或许能窥见那“黄级”实力,跨越世界海也未可知。 当然,国术前路漫漫,更需要李书文、孙禄堂这样的人物去共同探索开拓。 眾人聚在一起,煮茶论道,直至深夜。 李泉毫无保留,將自己如何从南宗道家金丹法中汲取灵感,融匯武学精义,最终走出这条“武道金丹”之路的感悟和盘托出。 杜心五听得如痴如醉,他本就偏向道家炼气,所得启发最大,当即按捺不住,告罪一声便回房体悟去了。 王子平虽更重外炼,也与李泉深入探討了“拳意”、“拳势”在这个层面的表现与运用,收穫匪浅,隨后也兴奋地回房消化。 李泉的突破,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巨石,其意义远超个人修为的提升,更是打破了国术理论固有的边界,为所有顶尖武者指明了前行的方向,其影响可谓深远。 而他在天津城郊引发的天地异象,又如何能瞒得过各方势力的耳目? 几乎是当夜,关於“李泉突破金丹”、“中华武馆有真神”的消息,便以各种渠道,如同插上了翅膀,飞向了四面八方。 南京,某家戒备森严的医院病房內。 刚刚服过药、气息萎靡的“介公”看著手中紧急送来的密报,脸色变幻不定,最终化为一声长嘆和深深的忌惮。 他挣扎著对侍从吩咐道:“快去——请李景林將军,还有——孙禄堂先生,立刻来见我!” 津门风云,因一人之突破,而再起波澜,牵动天下格局。 中华武馆的开馆,註定將成为一场席捲整个时代的巨大风暴的中心! > 第四十六章 中华武馆,布武中华!(1.2W) 第113章 中华武馆,布武中华!(1.2w) 天津南市,这一日的清晨註定不同寻常。 天光未大亮,街头已是人声鼎沸,车马喧闐。 小贩的叫卖声、黄包车的铃鐺声、孩童的嬉闹声、报童挥舞著《大公报》高喊“中华武馆今日开馆!”的脆亮嗓音...种种声响交织在一起,竟是比年节庙会还要热闹三分。 长街两侧,早已挤满了翘首以盼的市民。有穿著长衫的文人,有短打扮的力巴,有挎著菜篮子的妇人,更有许多穿著学生装、眼神热切的青年。 他们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投向街道中央那座气象一新的宏大院落。 院落门前,两尊石狮子肃穆威严。 漆黑的大门上,以金漆烫出狰狞又神圣的龙虎交缠图案,在晨光熹微中隱隱流动著暗金光泽,望之令人心魄为之所夺。 门楣之上,一块巨匾蒙著鲜艷的红绸,只待吉时一到,便要现出真容。 门內广场,更是气象森严。 正殿前方,设三层高阶香案。最高一层,供奉著岳武穆持枪肃立的彩绘泥塑像,目光如电,凛然生威;中层並列形意拳祖师李洛能、八卦掌祖师董海川、八极拳祖师吴钟之牌位,繚绕香菸;最下一层则是时鲜贡品、三牲酒礼。 香案两侧,一副乌木鎏金长联高悬,右书“强种救国”,左书“以武止戈”,字字铁画银鉤,蕴含劲力,据说是出自一位隱世书法大家之手,观之令人气血奔涌。 香案正前方,一方青黑色镇馆石巍然矗立,上以阴文深刻龙虎风云之象,石质沉凝,仿佛能將整座武馆的气运牢牢镇住。 檐角四周,悬掛一百零八枚青铜铃鐺,暗合天罡地煞之数。 晨风吹过,铃音清越,並不嘈杂,反而声声入耳,连绵不绝,竟如沙场点兵时的战鼓轻擂,自有一股肃杀激昂之意在空气中无声蔓延。 李泉今日换上了一身崭新的深蓝色劲装,外罩一件玄色暗纹长衫,腰束丝絛,更显得身姿挺拔,英气內蕴。 韩慕侠则是一身月白色功夫衫,外套宝蓝色团花马褂,面容肃穆,眼神湛然,颇有宗师气度。二人作为正副馆主,立於殿前,迎候各方来宾。 眼见时辰尚早,一些琐事仍有弟子在忙碌,李泉下意识想上前帮手,却被一旁的刘云樵笑嘻嘻地一把拽住胳膊,按在了旁边早已备好的太师椅上。 “哎哟小师侄!”刘云樵压低了声音,脸上却是抑不住的兴奋与得意,“你如今什么身份?咱中华武馆的牌面!这等粗活哪还用你动手?就安安稳稳坐在这儿,等著各路神仙上门来拜码头就是了!瞧韩师伯,站得多稳当!” 李泉失笑,摇了摇头,却也依言坐下,目光扫过院中一切,心中亦是感慨万千。 从沧州破门而出,到上海滩拳压群雄,再至天津卫布局落子,今日,终於是要將“强种救国”这面大旗,堂堂正正地立起来了。 他刚坐定,便听得门外传来一阵中气十足的笑声,伴隨著一声恭敬的“师公您慢点”。 只见霍殿阁换上了一身簇新的藏青长衫,神色间往日阴霾尽扫,眉宇间虽仍有沉鬱之色,但眸光清正,气息沉凝,竟是比受伤前更显精进几分。 他正小心翼翼地搀扶著一位身材瘦小的老者步入院门。 不是“神枪”李书文又是谁? 李老爷子今日似乎也特意收拾过,穿著一件半旧的褐色绸衫,千层底布鞋,手中依旧盘著那对光润的核桃。 他看似寻常,但每一步落下,都仿佛与整个大地脉动相连,那双微眯的眼睛开闔之间,精光流转,如同藏纳了两桿欲要刺破青天的大枪。 李泉忙起身迎上,恭敬行礼:“师公!” 李书文摆摆手,目光在院內扫视一圈,尤其在香案、牌匾、镇馆石上停留片刻,微微頷首,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满意神色:“嗯,气象不错,像个干大事的样子。” 他话音未落,门外又传来动静。杜心五与王子平联袂而至。杜心五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青布长衫,步履从容,仿佛只是来郊游踏青。 王子平则红光满面,声若洪钟,一进门便哈哈大笑:“好!好一个中华武馆!光是这排场,就压过上海滩那些洋场十倍!” 紧接著,又是一阵寒暄声传来。只见“闪电手”张占魁老爷子,身著锦缎长袍,精神矍鑠,在一眾徒弟的簇拥下大步而来。 他身旁跟著面色冷峻、眼神锐利的赵道新,以及另一位得意弟子“玉面虎”韩慕侠的师弟姜容樵。 更让人惊喜的是,张占魁身后,竟还跟著两人。一人身材不高,但精悍异常,目光沉静如深潭,正是形意拳巨擘尚云祥。 另一对兄弟,年长的沉稳干练,年轻的英气勃勃,却是八卦掌宗师程延华之子程有龙、程有信二人! 程有龙上前一步,对著李泉和韩慕侠郑重抱拳:“李小先生,韩师兄!家父仙逝多年,我兄弟二人本已鲜少过问武林中事。” “但日前得蒙李小先生遣人送来先父失传多年的《程氏八卦掌真解》亲笔注释本,此恩重於泰山!闻听武馆开业,特来助拳,略尽绵薄之力!” 李泉连忙还礼:“二位程师兄言重了!程老先生绝学重光,乃武林幸事。今日二位能来,是我中华武馆莫大的荣幸!” 一时间,院內群贤毕至,少长咸集。 李书文、张占魁、王子平、杜心五、尚云祥、程有龙、程有信...这一个个在北方武林乃至整个中国国术界都堪称泰山北斗的名字,今日竟齐聚这南市武馆之中! 院內两侧设了八张太师椅,本是中间两把留给李书文与张占魁,两侧再分坐王子平、杜心五等人。 如今来了尚云祥和程氏兄弟,座位反倒显得有些“拥挤”了,但这无疑是种幸福的烦恼。 李泉与韩慕侠对视一眼,心领神会。韩慕侠作为正馆主,主动上前,一番谦让安排,既恪守辈分礼数,又不失大气周到:“李老爷子、张老爷子,您二位是咱们北地武林的定海神针,自然请上坐。” “王师傅、杜师傅,您二位远道而来,是贵客,请坐次席。” “尚师傅,程师兄,您二位亦是前辈高人,快请入座。” 最终,李书文、张占魁居中,王子平、杜心五居左,尚云祥、程有龙居右,程有信与赵道新、霍殿阁、刘云樵等则侍立其后。如此安排,眾人皆无异议,气氛融洽和谐。 院中早已挤满了武馆学员、天津各界名流、报馆记者、爱国学生以及无数闻讯而来的市民,人人脸上都洋溢著兴奋与期待。 人群之中,亦混杂著不少目光闪烁、神色阴鷙之人,或是奉军的便衣侦缉,或是日租界派出的特务浪人,皆在冷眼旁观,窃窃私语。 李泉神念微动,早已感知到周围几处临街高楼的窗户后面,隱约有镜片反光和人影晃动,甚至能察觉到几缕极其细微的、带著杀气的瞄准线落在院中几位关键人物身上。 他面色不变,心中却冷笑一声。今日乃大喜之日,对方若不主动发难,他便也暂且按捺,只將一丝神念分出,暗暗锁定了那几个方向。 吉时已到! 咚!咚!咚!咚! 四面牛皮大鼓被八名赤膊精壮汉子奋力擂响!鼓声雄壮沉浑,初始缓慢,如巨兽心跳,渐次加快,密如骤雨,声声震人心魄,仿佛要將百年沉睡的东方雄狮彻底唤醒! 全场喧囂被这磅礴鼓声压下,迅速肃静下来。 “第一项,祭告天地祖师!” 李书文与张占魁两位辈分最高者,缓步至香案前,净手,捻起三柱高香。不必言语,二人神情肃穆,同时躬身,一揖到底。 身后所有武者、学员、乃至不少围观民眾,皆自发隨之躬身行礼。 韩慕侠上前一步,展开一卷祭文,声如洪钟,朗声诵读:“煌煌天宇,厚土载物。中华武脉,源远流长。今有后学末进李泉、韩慕侠等,聚同道於津门,立中华武馆”於此地。” “告慰歷代先贤英灵:吾辈立此基业,非为私誉,非爭强弱,只为强种救国,抵御外侮,弘扬国术,以武止戈!愿天地共鉴,祖师庇佑,佑我华邦,武运昌隆!” 祭文诵毕,群情激昂。 “第二项,揭匾!” 鼓声再次达到高潮,密集如万马奔腾!就在鼓点攀至巔峰,骤然停歇的剎那,万籟俱寂,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李书文与张占魁相视点头,各执红绸一角,同时发力一扯! 红绸滑落,露出匾额真容,黑底金字,四个大字“中华武馆”如同四条蛰伏的金龙,欲破匾而出! 那字跡苍劲霸道,又带著一股堂皇正气,据传乃是隱居津门的书法大家华世奎听闻武馆宗旨后,慨然挥毫所书。 “好!” “中华武馆!” 剎那间,掌声、欢呼声、吶喊声如同山呼海啸,直衝云霄!许多老者激动得热泪盈眶,青年们奋力挥舞著拳头。 “第三项,馆主致辞!” 韩慕侠踏步上前,目光扫过全场,声音蕴含著內力,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诸位父老乡亲,诸位同道!今日,中华武馆立於此地,旨在摒除门户之见,匯聚百家之长!传武育人,强健的是我同胞之体魄!振兴国术,凝聚的是我民族之精神!外虏环伺,国难当头,吾辈武者,当以七尺之躯,铸民族之脊樑! 以手中之拳,御敌寇於国门之外!” 话音落下,叫好声震天动地。 紧接著,李泉迈步而出。他身形並不特別魁梧,但往那里一站,自有一股渊渟岳峙、无可撼动的气势,现场瞬间又安静下来。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金铁交鸣,砸在每个人的心头:“韩馆主已明我武馆之志。我只补充一句:武之大者,为国为民。习武非为逞凶斗狠,更非为奴役同胞。吾辈手中之拳,心中之义,只为守护这华夏山河,庇护这黎民百姓!” 他目光陡然锐利,如冷电般扫过全场,尤其在那些隱匿的窥探方向略作停顿:“凡有犯我中华者,虽远必诛!凡有欺我同胞者,虽强必拒!” “好!!” “说得好!” “李师傅!李师傅!” 现场气氛彻底被点燃,欢呼声浪一波高过一波,人们脸色潮红,挥舞著手臂,民族之气概、尚武之精神,在这一刻被彻底激发出来! “第四项:馆主切磋!” 待声浪稍歇,李泉与韩慕侠相视点头,同时走向广场中央。 二人相距五步而立。 空气瞬间仿佛凝固了,一种无形的、令人室息的压力以两人为中心瀰漫开来。修为稍浅者只觉得胸口发闷,呼吸不畅,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 没有起手式,没有蓄力,两人只是静静站著。但他们之间的空气已然开始扭曲、压缩,地面上的微尘无风自动,围绕著两人缓缓盘旋。 韩慕侠深知此战意义重大,更是千载难逢的突破契机。他深吸一口气,这一吸,仿佛將周遭的光线都吸入了肺腑,胸膛微微鼓起。 动了! 毫无预兆,韩慕侠脚下青砖轰然炸裂!不是踩碎,而是被一股自下而上的磅礴劲力直接震为齏粉! 他身如强弓劲射,一记简简单单的形意崩拳直捣而出! 这一拳,已非凡俗!拳锋前方的空气被极致压缩,发出不堪重负的呜嗡悲鸣,形成肉眼可见的扭曲波纹! 拳未至,那惨烈霸道的“拳意”已如同实质的山岳,轰然压向李泉!这是抱丹巔峰,精气神高度凝聚后,拳法干涉现实的初步体现! 李泉眼神一亮,赞道:“来得好!” 他不退反进,脚下同样一跺,整个广场地面仿佛都微微一颤!他將自身力量层次维持在抱丹巔峰。一记八极顶心肘,以硬碰硬,迎击而上! 没有声音!不,是声音太大,超出了人耳捕捉的极限!在眾人感知里,只觉两股毁灭性的力量对撞的中心点,空间似乎塌陷了一下,隨即一道闷雷般的巨响才猛地炸开! “轰!!!” 狂暴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悍然扩散,吹得近处人群衣衫猎猎,脸皮生疼,连连后退!地面烟尘呈环形猛然扫开! 两人一触即分,韩慕侠连退三步,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深坑。李泉则平滑出尺余,脚下同样碎裂。 韩慕侠吐气开声,声如龙吟,体內气血奔腾之声隱约可闻! 他步踏八卦,身形瞬间变得飘忽不定,掌影、拳影、指影如同狂风暴雨般向李泉倾泻而去!形意之刚猛,八卦之诡变,完美交融!每一击都爆发出啪炸响! 李泉则如礁石屹立,以八极拳硬打硬进,但每一次格挡碰撞都妙到毫巔,引导化解。 双臂挥舞间,竟与韩慕侠的攻击碰撞出金铁交鸣般的脆响,火星四溅! 两人身影高速移动碰撞,所过之处,地面龟裂塌陷,烟尘瀰漫,宛如两台人形凶兽在激战! 台下观眾看得目瞪口呆,心神摇曳,方知何为真正的宗师之战。 激斗中,张占魁的声音清晰传入韩慕侠精神深处:“金鏞,丹劲非固守一潭,乃生生不息之源泉!以神为引,牵丹气过重楼,透玄关,贯发梢,达指尖! 內炼脏如炉,外透皮膜为罡!劲打一寸,隔空蚀物!” 此言如同洪钟大吕! 韩慕侠浑身剧震,攻势骤停。闭目而立,周身气息疯狂暴涨、压缩、再暴涨! 轰隆隆!天空中竟隱隱传来风雷之声! 他体內气血蜕变引动天地之气共鸣!以他为中心,气流形成漩涡,捲起尘土碎石疯狂旋转!皮肤赤红,头顶白气蒸腾如狼烟!骨骼发出虎豹雷音般的爆响! “嗬!!!”韩慕侠猛地睁眼,眼中精光爆射如电!仰天长啸,声震屋瓦! 他对著身前空处,缓缓推出一掌。 这一掌,极慢却沉重如山岳推移!掌心前方空气彻底沸腾!一道凝练如白玉、肉眼可见的扇形气浪,脱手而出! 罡劲!实质化的罡气! 气浪隔空喷射一丈多远,击中广场边缘一尊数百斤重的青铜大鼎。 咚!!!一声沉闷巨响!铜鼎被推得平移半尺!鼎身上,赫然留下一个清晰无比、深达半寸的暗红色掌印! 隔空一掌,印鼎半尺! 全场死寂!落针可闻! 这已近乎神通! “罡劲!是罡劲!”张占魁猛地站起,激动得鬍鬚颤抖。 李书文缓缓点头,满是讚赏:“好!八卦形意,刚柔並济,终至化境!” 韩慕侠收掌,看著鼎上掌印,难以置信。感受著体內奔腾不息、与天地交感的全新力量,他看向李泉,目光复杂,充满无尽感激。 李泉朗声道:“恭喜韩师傅,今日证得罡劲大道!迈入武道全新境界!此乃中华武林之幸事!” 他后退一步,声音传遍全场:“韩师傅临阵突破,神功盖世。晚辈竭尽全力,已无法抵挡罡劲之神威。此番切磋,是韩师傅贏了!晚辈输得心服口服!” 无人觉得这是谦让。那隔空印鼎的一掌,已非人力所能及。李泉的认输,合情合理,更显光明磊落。 这场惊世骇俗的切磋,让隱藏在暗处的日本特务们骇然失色,暗自后怕。 然而,在更远处一栋洋楼的窗帘后,一名穿著阴阳师狩衣、面容阴鷙的中年男子,正是这次从奉天赶来的阴阳师土御门斋,以及他身旁一位身著笔挺日本军服、眼神冰冷如毒蛇的军官正是中將小泉六一,却只是冷冷地看著。 他们身后,还站著一位身材高大、穿著黑色劲装与软甲、闭目养神的男子。 土御门斋嘴角勾起一丝不屑的冷笑:“支那武术,倒是有些蛮力。可惜,终究是野蛮人的伎俩。” 那军服男子小泉六一低声道:“安倍大师,石野君,看来需要你们出手,才能彻底压服这些支那武夫,挽回帝国顏面了。” 那被称为石野君的高大男子缓缓睁开眼,目光扫过场中刚刚收势的韩慕侠,最后落在李泉身上,眼神淡漠,带著一种审视螻蚁般的高傲。 他体內一股冰冷、灼热、充满侵略性与秩序感的异种能量微微波动了一下。 李泉眼中悄然闪过提示:【您感知到敌对阵营爭渡者(乙级极位)的窥探。】 李泉面色不变,仿佛毫无察觉。 仪式在群情沸腾中进入尾声。韩慕侠强压激动,宣布武馆正式开放,欢迎有志青年报名。学员们欢呼雀跃,纷纷涌向报名处。 然而,就在人群喧闹,仪式即將圆满结束之际.. 呜! 尖锐刺耳的警笛声猛地从街道两端响起! “让开!滚开!” “八嘎!死啦死啦滴!” 粗暴的日语吼叫声和民眾的惊呼哭喊声瞬间压过了喜庆的氛围。 人群边缘发生剧烈骚动,只见大批端著上了刺刀步枪的日本驻屯军士兵和宪兵,正蛮横地推搡驱赶民眾,强行开闢通道! 枪托砸击肉体的闷响和惨叫声不绝於耳。 几辆三轮摩托车轰鸣著开路,后面赫然跟著两辆涂著青药旗、体型笨重的九二式重型装甲车! 那钢铁怪兽般的车身和黑洞洞的机枪口,带来了令人室息的压迫感!装甲车后,是更多步兵,以及一些穿著日本武道服、神色倨傲的武者。 队伍在武馆大门外停下。一名日军中將军官小泉六一在翻译陪同下,走到队伍前方,拿著铁皮喇叭,用生硬的中文高声宣读:“通告!中华武馆,聚眾闹事,滋生事端,破坏日中友好,危害治安!现奉令,立即解散!关闭武馆!违抗者,以反日分子论处,格杀勿论!” 场面瞬间紧张到极点!武馆眾人面色冰寒,学员们愤怒地集结在师傅们身后。民眾被日军隔在外围,又惊又怒。 李泉和韩慕侠迈步上前,与日军军官对峙。 李泉语气冰冷:“此乃中国之地,中国之民,习中国之武,何罪之有?尔等持枪械闯入,才是真正破坏治安!” 日军军官恼羞成怒,一挥手,几名士兵立刻凶神恶煞地上前,就要用刺刀去挑武馆的旗帜! 就在那几名日军士兵即將碰到旗杆的瞬间。 端坐太师椅上的李书文,眼皮都未抬,只是鼻腔里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哼!”。 一股无形却锐利无匹的“拳意”如同实质的精神衝击,瞬间掠过那几名士兵。 几名士兵如遭雷击,双眼翻白,一声不吭地软倒在地,昏迷不醒。他们的精神被瞬间摧垮。 日军大哗,装甲车上的机枪手立刻將枪口对准李书文! 张占魁微微一笑,对李书文说:“李老哥,火气別那么大。”说著,他看似隨意地用脚后跟轻轻一跺地。 整个地面微微一颤,一股暗劲如同地龙般沿著地表精准传到领头那辆装甲车的底盘下。 “咔嚓...轰!”那辆装甲车的履带应声断裂,整个车体猛地一沉,瘫在原地,发动机舱冒出黑烟。 “支那妖术!”日军军官又惊又怒。 就在这时,土御门斋带著两名隨从阴阳师越眾而出,用生硬的中文尖声道:“支那武术,不过是野蛮人的伎俩!今日,就让你们见识一下,大日本帝国神道的真正力量!在真正的神魔”面前,跪下颤抖吧!” 李泉面无表情,一步迈出,站在了所有武馆人员之前。韩慕侠紧隨其后,低声道:“李师傅,这股邪气...” 土御门斋与两名隨从阴阳师同时念动晦涩咒文,挥舞符籙。阴风骤起,天色都仿佛暗淡了几分。 地面裂开,一只由泥土、岩石和怨念构成的、小吉普车大小的土蜘蛛狰狞爬出;黑烟匯聚,一团不断变幻形状、內藏人脸的烟烟罗发出无声尖啸;一头通体赤红、长舌垂地的赤舌仰天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围观民眾何曾见过这等妖魔鬼怪,顿时嚇得惊叫连连,连连后退。 李书文眯著眼,哼了一声,不知从哪又摸出两个核桃盘了起来。张占魁负手而立,面带讥讽。 王子平、杜心五、尚云祥则气息沉静,目光如电,锁定三名阴阳师本体。 而李泉则是將注意力放在那个身材相对高挑的那个身上,李泉许久未用的【窥命之眼】发动【感知信息浮现】 【目標:石野润二】 【职业】:魔网序列·白银骑士【技能:】斗气导引术,魔网序列奥术、合气道、松涛流空手道【实力评级】:乙级极位【状態:】斗气(白银阶)、魔网连接稳定、斗气充盈、杀意锁定(对您) 李泉眼中闪过那爭渡者石野润二的面板信息,心知韩慕侠新晋罡劲,独战三人式神恐有风险,隨即恳请道:“韩师傅,霍师叔,那三个邪物,烦请二位出手清理门户。擒贼先擒王!” 韩慕侠与霍殿阁早已按捺不住,闻言同时应声:“好!” 韩慕侠长啸一声,罡气勃发,身形如电,直扑那物理防御最强的土蜘蛛! 一掌拍出,罡气如怒涛,直接將土蜘蛛喷出的腐蚀蛛网震散,掌力印在其甲壳上,轰然巨响中,甲壳碎裂,怨念溃散! 霍殿阁则如猛虎出闸,八极拳施展到极致,气如雷,专门克制那虚不受力的烟烟罗! 磅礴气血如同烘炉,所过之处,毒烟消散,幻象破灭,一拳一脚皆蕴含崩撼突击之意,將那团黑烟打得不断扭曲黯淡! 程有龙、程有信兄弟见状,也大喝一声,施展家传八卦掌,游走配合,缠住那咆哮不断的赤舌。 姜容樵、赵道新、刘云樵等亦纷纷出手,清理那些试图趁机衝上来的日本浪人和士兵。 李泉则二话不说,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直接冲入日军队伍之中! 他所过之处,日军士兵如同被无形的镰刀收割,成片倒下,瞬间失去战斗力,却又无人看清他是如何出手。 他身形过处,並非血肉横飞的惨烈,却更显诡异莫测。指尖或点或拂,或掌或拳,皆不落实处,往往於日军士兵持枪欲刺、或扣动扳机的瞬息之间,便已掠过其身。 被触及者,並无明显外伤,却顿觉周身气血骤然凝滯,或如遭雷亟般筋骨酸麻,哼都来不及哼一声便软软栽倒,意识陷入一片混沌黑暗之中。 正是李泉以心意把中悟得的生死拳意,以火中金莲法催动,令其处於生死之间的迷濛状態,在极端痛苦中死去。 眨眼之间,已有二三十名日军倒地不起,原本严整的日军队伍前端顿时陷入一片混乱,后排士兵惊骇之下,慌忙举枪,却因人群混杂,一时不敢轻易射击。 李泉挥手间即是死亡,等閒数十人就被李泉毙於掌下。 就在此时,那名一直冷眼旁观、身著奇异暗银色软甲的高大男子,石野润二,眼中猛地爆发出灼热战意与冰冷杀机。 他周身空间微微扭曲,仿佛有无形的力场在波动。 “支那武者,李泉?”石野润二口音古怪,“你的存在,扰乱了秩序”。 你我阵营敌对,应当予以抹除。” 他並未像普通武者那样爆发气势,而是抬起一只手,掌心向上。空气中浮现出无数细微的、如同电路板纹路般的亮蓝色光路,迅速交织、凝聚。 “魔网序列启动:构装·白银之握。” 嗡! 一对完全由高度凝聚的银白色能量构成、线条流畅、布满玄奥符文的手甲瞬间覆盖了他的双手和小臂。 这並非简单的斗气覆盖,而是更接近实体化的魔法武器,散发著冰冷的金属光泽和灼热的能量波动,矛盾而危险。 手甲指尖锐利,符文闪烁,显然具备极强的切割力和能量传导性。 李泉刚刚隨手点倒一名衝来的曹长,闻言缓缓转过身,面无表情,眼神扫过石野那身不伦不类的装扮和那双能量手甲:“有意思,倒是没见过的新花样?今日便让你见识何为龙虎金丹道..” 他对这种藉助外物、刻板程序的“魔网”体系本能地感到排斥,但世界海之大,无奇不有。 他体內龙虎金丹悠然旋转,那口先天气与金丹、金莲连成一片,玄黄真元自然流转,周身气息圆融无暇,肉身无垢,神意通天。 可谓是,龙虎交征摄先天,金丹圆转照大千;一念不起虚空净,肉身即佛亦即仙。 “目標確认。执行清除程序。”石野润二的声音毫无波澜,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他脚下发力,地面轰然炸开一个浅坑,身形如炮弹般直射李泉! 衝刺轨跡异常笔直稳定,速度极快,却带著一种非人的精准感,显然是经过“魔网”计算优化的结果。 逼近瞬间,他右手的“白银之握”能量手甲光芒大盛,五指併拢,一记凌厉的手刀撕裂空气。 並非单纯依靠力量,那手甲上的符文亮起,高频振盪与能量切割双重属性叠加,使得空气都发出悽厉的尖啸,直劈李泉脖颈! 同时,他左手的“白银之握”並未閒著,掌心对准李泉,符文快速闪烁:“辅助协议:力场禁錮!” 一股无形的、带著强烈秩序感的魔法力场瞬间笼罩李泉周身空间,试图挤压、锁定他的动作,虽然无法完全定住李泉,却能极大地迟滯和干扰寻常高手的行动,为其致命一击创造绝对机会。 西方的能量体系与东方的搏杀术,在魔网的统筹下,变成了高效而致命的杀戮程序。 李泉冷哼一声,感受到了那无形力场的束缚,仿佛陷入泥沼。但他金丹微微一震,周身玄黄真元自然勃发。 “呲啦!” 那所谓的“力场禁錮”如同脆弱的玻璃罩遇到了重锤,瞬间被李泉磅礴浩瀚、自成天地的先天真元撑得粉碎,消散於无形! 此时,石野那蕴含著高频振盪与能量切割的手刀已然临体! 李泉不闪不避,直到那危险的手刀即將触及皮肤,他才缓缓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併拢,呈剑指状,指尖一点极致凝练的玄黄真元吞吐不定,精准无比地点向对方手甲能量运转最核心的符文节点! “愚蠢!竟以肉身对抗魔网造物!”石野的眼神依旧冰冷,但似乎闪过一丝计算之外的波动。 然而,下一秒! “嗤...咔嚓!” 一声极其怪异的声音响起。 先是如同热刀切入了冰冷的黄油,李泉的剑指上那一点玄黄真元,蕴含著至精至纯的先天之道和功德之力,对於这种依靠外部魔网能量构筑的“程序化”造物有著天然的克制力。 剑指所向,那看似坚固无比、能量澎湃的“白银之握”手甲,从被点中的那个符文开始,光芒急剧黯淡,结构迅速崩解! 紧接著,李泉的指力长驱直入,直接点碎了石野润二隱藏在能量手甲下的手腕骨头! “警报!构装受损超过70%!物理连接断裂!”石野润二发出一声混合著痛苦和系统警报的怪响,眼中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他的魔网武装在对方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 李泉的攻势如狂风暴雨,绝不会给敌人喘息之机。 他一指点碎对方手腕和构装后,化指为掌,顺势一搭一扣,便用上了最纯粹的八极缠丝劲,真元透体而入,並非要锁拿,而是要渗透、破坏! “轰!” 丹田內,龙虎金丹猛然加速旋转!磅礴浩瀚的先天真元,如同决堤的天河之水,透过李泉的手掌,蛮横地冲入石野润二的体內! “呃啊!”石野润二发出了绝非人类能发出的、混合著电流杂音的惨叫。 他感觉一股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更高层次的能量,粗暴地干扰並切断了了他体內与魔网的细微连接,摧枯拉朽般衝垮了他依靠魔网强化的经脉迴路,撕裂他的內臟! 他体表残存的银白色能量剧烈闪烁,明灭不定,如同接触不良的灯泡,隨时可能彻底熄灭。他的动作变得僵硬迟滯,魔网加持正在飞速消退。 他拼命挣扎,另一只完好的“白银之握”手甲凝聚残存的所有魔网能量,拳锋上能量高度压缩,发出刺眼的白光,如同一颗不稳定的能量炸弹,轰向李泉面门! “过载协议:白银爆裂!” 李泉看也不看,另一只手隨意一拂,似缓实快,掌心玄黄气瀰漫,一记迎风朝阳掌,如同包容天地的帷幕,轻轻接下了这狂暴的一击。 那凝聚了石野润二剩余魔网能量的爆炸性拳锋,在接触到李泉手掌那精纯无比的玄黄真元时,竟如同烈火遇到了无尽深海,瞬间被吞噬、湮灭、化解! 连带著他那只剩下本能的拳骨、臂骨,发出一连串令人牙酸的咔嚓碎响,彻底扭曲变形!那只“白银之握”手甲也彻底赔淡、碎裂、消散绝对的力量碾压!生命层次的差距! “魔网?契约?借用外力,终是下乘!怎敌我自身金丹一粒,性命交修!”李泉声音冰冷,带著对这条路径的不屑。他扣住石野润二的手掌真元再吐! “噗!” 石野润二狂喷出一口鲜血,鲜血中竟夹杂著內臟的碎块和丝丝缕缕被强行逼出体外的、失去活性的银白色能量颗粒。 他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下去,身体机能被彻底破坏,如同断线的木偶般软倒。 李泉鬆开手,石野润二的尸体沉重地摔在地上,那双瞪大的眼睛里,还凝固著极致的恐惧、茫然以及系统错误般的混乱光芒,似乎至死他都无法理解自己为何会败得如此彻底。 隨著他的死亡,其体內那与魔网连接的某种契约或能量核心似乎失去了维繫,开始不稳定地波动。 李泉目光微凝,伸手虚抓。 嗡... 一枚约莫指甲盖大小、呈多面体结晶状、內部仿佛有液態白银在流动的物件,从其心臟位置透体而出,缓缓飞入李泉手中。 它散发著微弱的能量波动,结构与东方修行界的任何物品都截然不同。 【获得:魔网信標·白银骑士核心(已绑定解除)】 【信息:魔网序列造物,可用於大幅度强化肉体强度、力量及斗气生成速度。可与特定魔网节点共鸣。蕴含异种能量法则,解析需消耗功德。】 【可献祭兑换功德,或尝试剥离使用(存在风险)。】 【贸然解析,您可能会受到魔网维护者,“千塔秘盟”或“织法骑士团”的关注】 “骑士核心?有点意思。” 李泉掂量了一下这枚依旧温热的晶体,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纯粹且偏向肉身强化的能量规则,而且那魔网似乎也是规则的一种,连这个国术世界都可以稳定连结,倒也是有其优越性。 虽然与他自身道路不同,但或许另有用途,隨手將其收入怀中。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战斗也接近尾声。 韩慕侠罡气纵横,那土蜘蛛虽防御强悍,但在无坚不摧的罡劲面前,终究被一掌震散了核心怨念,化为一堆普通的碎石泥土。 霍殿阁愈战愈勇,八极拳刚猛暴烈,硬生生以磅礴气血將那虚不受力的烟烟罗打散、炼化,最终发出一声悽厉尖啸后彻底消失。 那赤舌也被程氏兄弟以八卦掌精妙步法困住,合眾人之力,最终被刘云樵一记刁钻的戳脚踢中下頜,哀嚎著消散於无形。 三名阴阳师式神被破,同时遭受反噬,齐齐喷血倒地,面色灰败,被姜容樵、赵道新上前轻易制住。 日军头目小泉六一见状,嚇得魂飞魄散,连滚爬爬地想躲回装甲车后面。安倍净斋也是面色惨白,再无刚才的倨傲,悄悄向后退去。 “够了!” 一声大喝传来。只见人群分开,张汉卿在一队奉军精锐的保护下快步走来。 他脸色严肃,先是复杂地看了一眼地上石野润二的尸体和狼藉的场面,然后对李泉及武馆眾人拱手道:“李师傅,诸位宗师!今日之事,到此为止!日方挑衅在先,咎由自取!后续交涉,由我奉天军方一力承担!” 他转身对部下下令:“维持秩序!护送市民离开!清理街道!” 奉军士兵立刻行动起来,开始隔开双方,引导惊魂未定的民眾散去,同时有人开始收拾地上的日军伤者和尸体。 张汉卿又对李泉低声道:“李先生,见好就收。眼下还不是彻底撕破脸的时候。天津卫,还需从长计议。” 他目光扫过那枚被李泉收起的晶体,闪过一丝好奇,但並未多问。 李泉深深看了张汉卿一眼,点了点头。他明白,今日武馆立威、挫败日寇锋芒、甚至斩杀一名敌方爭渡者的目的已经达到,不宜再將事態无限扩大。 至於盪清天津日寇,还要等安稳下来,再去把那海光寺杀个清清朗朗。 他深吸一口气,踏步上前,运起真元,声音如同滚滚雷霆,传遍整个天津城:“今日,中华武馆开业!亦是我中华国术,向世间宣告,我中华武者,亦可护国保种!” “自今日起,凡我炎黄子孙,有心习武强身、保家卫国者,无论贫富贵贱,无论过往师承,皆可来此!” “中华武馆,布武中华!” 声浪过处,那武馆檐角一百零八枚铜铃无风自鸣,清越激昂之声匯成一片,仿佛天地回应! 冥冥之中,一股无形无质却磅礴浩大的“武运”自四面八方匯聚而来,如同涓涓细流匯入大海,悄然笼罩整个中华武馆,並缓缓扩散开来。 场中唯有李书文、张占魁、王子平、杜心五等修为最高、灵觉最敏的寥寥数人似有所感,抬头望天,眼中闪过惊异与欣喜之色。 许多原本惊恐的市民,听到李泉这番话,看到日寇狼狈退走,奉军出面维持秩序,又渐渐安定下来,甚至爆发出阵阵欢呼。 张汉卿见状,立刻顺势下令,让士兵们拿出早已准备好的一些糖果、蒸饼,分发给周围的孩童和市民,高声安抚道:“没事了!没事了!大家都散了吧!中华武馆日后天天开门,想学本事的,明天再来报名!” 在他的指挥和奉军士兵的疏导下,人群开始有序散去,虽然议论纷纷,心有余悸,但更多的是一种扬眉吐气的兴奋和对中华武馆的无限好奇与嚮往。 当夜,南京,紫金山麓一处戒备森严的宅邸內。 中央国术馆筹备处的核心人物齐聚一堂。李景林、孙禄堂、马凤图、朱国福、杨澄甫以及发起人张之江等人皆在。 桌上,一份关於天津中华武馆开馆详细情况的密报,被眾人传阅。 马凤图抚掌讚嘆,面露红光:“好!李泉此子,真乃我八极门之骄傲!更是国术界之祥瑞!强种救国,布武中华,此言壮哉!罡劲现世,力挫日寇,扬我国威!当浮一大白!” 朱国福亦是点头,眼中充满实战派的欣赏:“打法乾脆,杀伐果断!对付倭寇,就当如此!我看这中华武馆,路子走得正!” 然而,上首的李景林却轻轻放下茶盏,面色平静无波:“声势是够大了。甚至引动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不过,如此锋芒毕露,將自身置於风口浪尖,恐非长久之道。国术推广,当以稳健、系统为上。” 孙禄堂鬚髮皆白,眼神深邃如海,缓缓接口:“此子际遇,非常理可度。其所行所言,虽是大义凛然,然过於激进,恐引来更强反噬,亦可能打破某些微妙的平衡。国术,终究是修身养性、强身护体之本。” 张之江轻咳一声,作为官方代表,他更关注秩序和掌控:“天津之事,確大涨我民族志气。然则,国术推广,终究需纳入正轨,统一管理,方能使力量不散,为我所用。 “似这般民间武馆率先擎旗,声势甚至盖过政府筹备之国术馆,长此以往,恐生枝节。” 李景林眼中精光一闪,顺势提出:“之江兄所言极是。既然如此,我中央国术馆之成立,更需加快步伐,且要办得更加隆重,更具权威!” “不如,藉此东风,广发英雄帖,举办一场前所未有的国术大考”!分县、省、中央三级甄选,层层递进,明年此时,於南京举行总决赛,决出天下排名!” “如此,既可网罗天下英才,统一標准,亦可將国术推广之主导权,牢牢握於中央之手!” 此议一出,杨澄甫等倾向於体制內发展者纷纷点头称善。 马凤图、朱国福虽觉此举稍显官僚,但想到能藉此机会真正大规模推广国术,甄选人才,亦觉是好事一桩,最终也表示支持。 “好!那就如此定下!”张之江一锤定音,“即刻以中央国术馆筹备处名义,通电全国,宣告举办首届全国国术考试”!將国术之火,燃遍神州!” 第四十七章 人发杀机,天地反覆(4k加更) 第114章 人发杀机,天地反覆(4k加更) 北闸口,李书文小院。 夜凉如水,月华如练,轻柔地洒在院中,將青砖地面铺上一层银霜。檐下悬掛的灯笼透出暖黄的光,与清冷的月光交融,显得静謐而深邃。 院中眾人並未散去。白日开馆的喧囂与激战后的亢奋犹在胸中激盪,此刻化为对武道更深层次的探討与交流。 几位宗师级人物围坐,弟子们恭敬侍立一旁,皆屏息凝神。 张占魁与李书文居於主位,两人中间一方小几,上置粗瓷茶碗,茶水微温,氤氳著淡淡白气。 王子平、杜心五、尚云祥、程有龙、程有信等分坐两侧,韩慕侠、霍殿阁、 刘云樵、赵道新、姜容樵、万籟声等则或坐或立,环绕於后。 院角,万籟声正虚心向姜容樵请教形意五行拳的发力精要。姜容樵放缓动作,一一拆解,拳脚破空之声轻微,却蕴含著沛然力道,引得空气微微震颤。 “好啊,真好。”张占魁看著场中学拳的晚辈,忽然轻轻嘆了口气,打破了沉默。他端起茶杯,却並未喝,只是看著杯中那轮晃动的月影,“想当年,我跟隨著恩师学艺时,冬练三九,夏练三伏,所求不过是门手艺,能防身,能养家,能在乱世里挣一口饭吃。最多——也就是想著別坠了师门的名头。” 他目光悠远,仿佛穿透了时光:“我那两个师父,都是了不得的人物,一身本事惊世骇俗。可他们一辈子,也没赶上这样的光景。国术——嘿,这名头听著是响亮,可说到底,咱们练的这门手艺,根子里就是杀人技”。” 张占魁目光掠过正在试手的晚辈,端起茶碗,却並未饮用,只是看著碗中隨著他手腕微动而轻轻晃动的茶汤,以及那被搅碎又弥合的一弯月影,忽然悠悠一嘆。 李书文盘著核桃,闻言眼皮微抬,接口道:“不错。武者生於乱世,一身的本事,便是安身立命、乃至报效家国的本钱。这本钱,沾著血。从古至今,莫不如是。” “正是此理。”张占魁点头,目光变得悠远,“《阴符经》有云:天发杀机,移星易宿;地发杀机,龙蛇起陆;人发杀机,天地反覆”。这天杀、地杀,乃自然之理,非人力所能左右。唯这人发杀机”,最为酷烈,一念起,便可令山河变色,乾坤倒转。” 他顿了顿,指向院中试手的眾人,又仿佛指向更遥远的时空:“我等武夫,寒暑苦练,將这杀人之术磨礪至巔峰,便是將这杀机”炼入了骨血神魂之中。 出手之际,生死立判,岂非正是天地反覆”之微缩景象?” 李书文冷哼一声,声如金铁:“杀便是杀,哪来许多道理!敌人犯我疆土,欺我同胞,难道还要与他讲仁义道德?我八极拳讲捨身无我”,临阵对敌,心中唯有胜负生死,一念纯粹,杀机自生,天地亦要为我让路!此乃武者之诚”!” 他的话语斩钉截铁,带著一股尸山血海中杀出的酷烈与决绝,令人心旌神摇o 张占魁却微微摇头,语气转为沉凝:“书文兄所言,是武之用”,杀伐之果决,自当如此。然我形意、八卦,更重这杀机之源”与度。发於仁心正义,则为侠;发於私慾暴戾,则为魔。” “这其中分寸,差之毫厘,谬以千里。《道德经》言兵者不祥之器,非君子之器,不得已而用之”,便是此理。杀机愈盛,愈需以心性修为驾驭,否则必遭反噬,墮入魔道。” 此时,一直沉默静听的尚云祥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如虎豹雷音:“杀孽亦是因果。佛家讲菩萨畏因,眾生畏果”。武者出手,种下杀因,便需承受其果。 这果,或许是仇敌环伺,或许是心魔滋生,或许是天道盈亏。 “故而,杀该杀之人,亦需有担此因果之觉悟与器量。我形意拳修诚一”,诚於拳,诚於心,亦需诚於这天地间的因果律令。” 两位见神强者,一位偏向佛家“降魔即慈悲”的勇猛精进,一位更近道家“承负因果”的慎始慎终,尚云祥则秉持儒家“诚乎中,形於外”的修身之道。 虽路径不同,却皆指向武者心神修养与杀伐之间的终极平衡。 院中眾人听得如痴如醉,只觉眼前仿佛打开了一扇通往武道至境的大门,门后风景瑰丽却又危机四伏。 就在这时,正在练拳的万籟声收势喘息,抹了把汗,环顾四周,忽然好奇地问道:“咦?这么热闹,怎么一直没见李先生?” 他这一问,眾人才恍然惊觉,今夜这场合,最核心的那位主角,竟不知何时已不在院中。 刘云樵、霍殿阁等人面面相覷,他们完全没注意到李泉是何时离开的。 唯有李书文、张占魁,以及一直闭目仿佛神游天外的尚云祥,三人几乎同时若有感应,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日租界的方向。 张占魁再次低头,看著杯中那轮被水波揉碎的月光,轻声道:“杀机已发。 此刻,怕是已然天地反覆”了。” 杯中月影,碎而復圆,圆而又碎,恍惚间,似有点点血色浸染。 与此同时,海光寺。 月光下的海光寺,早已非礼佛净地,高悬的青药旗在夜风中舒捲,如同招魂的幡。 哨塔上的探照灯如同独眼巨人的眸光,冰冷地扫视著围墙內外,机枪口在月光下泛著幽冷的蓝光。 李泉一人一影,踏月而来。 他步履从容,仿佛不是赴杀戮之场,而是踏月寻幽。 周身那磅礴的玄黄气尽数內敛,归于丹田金丹,此刻外显的,唯有一身精纯到极致的拳意与那压抑了整日的凛冽杀机。 月光照在他身上,仿佛被无形的锋刃切开,在他身后拖出一道极淡却极长的影子,那影子扭曲蠕动,竟隱隱散发出比本体更浓重的凶煞之气。 “什么人?站住!”哨兵发现了这突兀出现的身影,日语厉喝声划破夜的寂静。探照灯的光柱瞬间锁定李泉。 李泉恍若未闻,脚步不停。 “八嘎!开枪!” 枪声爆响!数颗子弹呼啸著射向李泉。 然而,在李泉的感知中,世界仿佛变慢了。子弹划破空气的轨跡清晰可见,那灼热的杀意如同投入冰湖的火星,瞬间被他磅礴的神念捕捉、分析、定位。 他身形微不可察地一晃,仿佛月光下的水纹,子弹便已擦身而过,射入身后的黑暗。他甚至没有动用龙虎真元,仅凭对危险的本能预判和入微的身法控制,便避开了这轮射击。 “敌袭!!”悽厉的警报声终於拉响。 李泉动了。 这一动,便如睡虎睁眼,蛰龙翻身! 他不再掩饰,体內龙虎金丹轰然旋转,那口先天气与金莲根茎相连,磅礴的力量瞬间充斥四肢百骸。 但他並未外放真元,而是將这股力量极致內蕴,用於催动肉身,施展拳法。 脚下一跺,地面轰然炸裂,身影如离弦之箭,直扑那扇厚重的军营大门! “嘭!!!” 一声巨响,那包铁的大门如同纸糊般向內爆裂凹陷,门后的日军士兵连人带枪被震飞出去,骨断筋折! 李泉闯入营中,身形如鬼魅,在枪林弹雨中穿梭。他不再留手,拳、掌、 指、肘、膝、腿——身体的每一处都化为了最恐怖的杀人利器。 八极拳的顶、抱、担、提、挎、缠,在他手中发挥出毁天灭地的威力。每一次出手,必有一名日军倒下。或是颅骨碎裂,或是胸腹塌陷,或是脖颈扭曲。 他没有使用任何花哨的技巧,只有最直接、最有效、最暴烈的杀戮! 心意把的桩功运转到极致,让他身如磐石,动如山崩。偶尔有子弹无法避开,或是刺刀捅刺,击打在他运转了气血的皮肤上,竟发出如同击中败革的闷响,难以寸进! 更有甚者,他精神识海中那朵金莲微微摇曳,洒落清辉,护住灵台。 那些日军临死前的恐惧、怨恨、诅咒等负面精神衝击,一靠近他便如冰雪消融,难以撼动他分毫。 万害不沾身!不仅是物理层面的攻击,连同精神层面的侵蚀,亦被这金丹与金莲的玄妙拒之门外。 鲜血飞溅,染红了军装,染红了地面,也染红了清冷的月光。月光与血色交织,形成一幅极端残酷而又诡异妖艷的画面。 李泉的心神却在这场杀戮中愈发空明澄澈。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每击杀一人,便有一丝微弱的“因”被种下,同时亦有一股相应的“果”力试图缠绕上身。 这“果”,或许是业力,或许是煞气,或许是未来潜在的报復与风险。 然而,他丹田內的龙虎金丹微微一转,那株扎根其上的金莲轻轻摇曳,莲瓣上玄奥的纹路闪烁,竟將这些试图缠身的“果”力大部分吸入、炼化,转化为一种奇异的养分,反哺金丹,使得那玄黄之气似乎更加厚重了一分。 拳意更加通达圆融,动作愈发凌厉果决。身影过处,如同掀起一场死亡风暴,日军成片倒下,抵抗迅速瓦解。 他一路杀向指挥部所在的核心建筑,神念如网般散开,锁定著每一个蕴含敌意与罪恶的气息。 月光如水,鲜血如潮。他在血月之间穿梭,仿佛执掌生杀的神祇,又似来自九幽的修罗。 小院中,茶已凉。 张占魁碗中的月影终於停止了晃动,静静映在那里,却仿佛比之前更加明亮,甚至带上了一丝锐利的光芒。 “感觉到了吗?”李书文忽然开口,打破了沉寂。他目光如电,似乎穿透了重重屋舍,望见了远方的杀戮。 “拳意凝而不散,煞气冲霄,却又中正平和,暗合天道。这小子——竟是在借杀戮磨礪心神,体悟因果。” 张占魁缓缓点头,脸上露出复杂之色,既有惊嘆,也有一丝凝重:“以战养战,以杀止杀,更能炼化业力,反哺自身——这般境界,已近乎古之杀伐之道”。非大毅力、大智慧、大功德者不可为。只是——这条路太过凶险,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復。” 李书文却豪迈一笑:“怕什么!我辈武夫,求的不就是个念头通达,快意恩仇!既然心中有道,手中有拳,该杀则杀,何须瞻前顾后!这天地反覆,由他反覆去!我自一枪破之!” 他话语中的自信与霸道,感染了院中眾人。 就在这时,远方海光寺的方向,那冲天的煞气与磅礴的拳意如同达到了某个顶点,骤然一敛,消失无踪。 万籟声忍不住再次问道:“李先生——他结束了?” 李书文与张占魁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答案。 张占魁端起那碗凉茶,將杯中那轮染著无形血色的月光一饮而尽,轻声道:“杀机已敛,天地復归清朗。剩下的,便是打扫乾坤了。” 几人正要再说话,忽然间,夜风骤急,院中枣树疯狂摇曳,远处天际闷雷滚滚。 “要变天了。”张占魁抬头望天。 话音未落,豆大的雨点便里啪啦地砸落下来,瞬间连成一片雨幕,天地间一片苍茫。暴雨倾盆而下,冲刷著屋檐、地面,也仿佛要衝刷净世间一切的污秽与血腥。 眾人忙將桌椅挪至廊下。李书文看著这突如其来的暴雨,目光似乎穿透雨幕,看到了南边那片被血浸透的土地,淡淡道:“好雨。” 却说李泉回来的路上,行至半途,这暴雨便已滂沱。他並未运功逼开雨水,反而放缓了脚步,任冰凉的雨水打湿肩头。走到一处低矮屋檐下暂避时,发现那里早已站了一人。 是一位打扮淳朴的老汉,穿著蓑衣,戴著斗笠,面容清癯,眼神却异常清澈,正望著漫天雨幕出神。见李泉过来,老汉转过头,四目相对。 李泉微微一怔,这老汉的眼神平静得可怕,仿佛能洞悉万物。他心中微动,从怀中取出一个隨身携带的钢製酒壶,拔开塞子,自顾自仰头饮了一口。火辣的酒液滚入喉中,驱散了些许雨夜的寒气。 他顿了顿,將酒壶递给那老汉。 老汉看著他,又看了看酒壶,竟是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毫不客气地接过,也仰头灌了一大口,哈出一口酒气,赞道:“好烈的酒!” 他將酒壶递迴,目光重新投向漆黑的天幕和如注的暴雨,忽然没头没尾地喃喃道:“好一场甘露净雨。这是哪位降魔尊者成了道,天降甘霖,破除无明烦恼,洗刷杀业尘埃?” 李泉闻言,心头猛地一震,握著酒壶的手顿了顿。他看向那老汉,老汉却不再看他,只是悠然望著雨,仿佛刚才只是隨口一言。 李泉哑然一笑,不再多想,对著老汉抱了抱拳,转身毅然走入滂沱大雨之中。 奇异的是,那密集的雨线落在他周身尺余,竟仿佛遇到一层无形无质、圆融柔韧的屏障,自然而然地滑开、避让,又或是直接穿透而过,却无法真正浸湿他的衣衫,更无法沾染那晚他周身縈绕的淡淡血煞之气。 他就这样一步步走入雨幕深处,身影逐渐模糊。 屋檐下的老汉看著李泉消失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深邃光芒,低声笑了笑,压低了斗笠,也转身消失在雨巷的另一头。 1> 一 第四十八章 我八极门,就是要拿天下第一(6K) 第115章 我八极门,就是要拿天下第一(6k) 翌日清晨,金灿灿的阳光穿透津门略带咸腥的空气,洒在南市喧囂的街道上。中华武馆那两扇新漆的乌木大门甫一开启,便被汹涌的人潮围得水泄不通。 昨日立馆之战的惊天消息早已传遍大街小巷,力挫东洋、宗师云集、馆主显圣————种种传闻比那报纸上的故事还要离奇精彩,勾得人心痒难耐。 青壮劳力、年轻学生、甚至还有不少穿著体面的商户子弟,皆怀揣著强身健体、保家卫国,或单纯一睹“李神仙”风采的心思,蜂拥而至。 长长的报名队伍从武馆门口蜿蜒而出,拐过了街角,喧闹声、议论声、孩童的嬉笑声混杂一处,竟比那过年赶集还要热闹几分。 武馆內,韩慕侠虽已晋罡劲,面对这远超预期的盛况,也不免有些手忙脚乱。 他与几位师弟姜容樵、赵道新等人悉数上阵,登记名册、维持秩序、解答疑问,忙得脚不沾地。原先预备的教习人手,顿时显得捉襟见肘。 人群中,不时爆发出热烈的议论,焦点除了昨日的激战,更有一桩新鲜出炉的大事:“听说了吗?南京那边要办国术大考”了!” “登报了!全国性的,分三级打擂,最后在南京决出天下排名!” “好傢伙!这可是千古未有之盛事啊!”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中央国术馆也顺势成立了,架势不小啊!” “国术大考”与“中央国术馆成立”的消息,借著中华武馆造成的巨大轰动,如野火燎原般瞬间传遍神州,引发了全民性的关注。 以往门庭略显冷清的“中央国术馆”筹备处,一夜之间被推到了风口浪尖,成为能与“中华武馆”分庭抗礼的官方符號。 《申报》上更是连篇累牘,刊登对介公、张之江等人的专访,大谈“强国必先强种,强种必先强身”,强调国术於民族復兴之重要性。 字里行间,亦隱隱流露出对中华武馆这类“不受控制之民间强力组织”的警惕与不安,试图以官方正统身份收编或压制这股骤然崛起的江湖力量。 一份刚出的《申报》被弟子送到李泉手中。他目光扫过那些冠冕堂皇的论调,嘴角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並未放在心上。 他的注意力,停留在另一则简短消息上,介公宣布,暂停北伐军事行动,与奉天方面休战。 正思忖间,门外一阵轻微骚动,只见张汉卿一身便装,带著两名精干隨从,穿过人群走了进来。他面色如常,对昨夜之事绝口不提,仿佛只是寻常访客,径直走到李泉面前,拱手笑道:“李先生,昨日听闻武馆开课,汉卿心嚮往之,特来报名学艺,还望先生不吝赐教。” 李泉知他心意绝非学武那么简单,但也不点破,微微一笑,伸手引向场內第一排早已预留的空位:“少帅有心向武,自是欢迎。请坐。” 此时,第一堂大课即將开始。由於学员太多,授课地点便设在了宽阔的演武场上。 李泉迈步上台,目光扫过下方黑压压、眼神热切的人群,其中不乏各方势力的眼线,也包括正襟危坐、眼神闪烁的张汉卿。 他今日不讲具体拳法,而是要开宗明义,阐述他的“四大炼”体系与国术境界之关联。 课伊始,便有一年轻学员按捺不住,起身扬著手中的《申报》副刊,高声道:“李师傅!这报纸上排了个神州五大高手”,叫什么剑仙李景林、武圣孙禄堂、神枪李书文、臂圣张策、鏢王李尧臣”!您给评评,这排行公道吗?” 眾人顿时竖起耳朵,场间鸦雀无声。谁都听出这话里藏著针,那名单前列,赫然没有昨日如神似魔的李泉! 李泉闻言,非但不恼,反而哈哈大笑,声震屋瓦:“哈哈哈,有意思!看来我姓李的高手倒是不少,快占了半壁江山了!” 他语气轻鬆,带著几分戏謔,顿时冲淡了那学员话中的挑衅意味。 那学员脸上挤出皮笑肉不笑的表情,目光灼灼地盯著李泉,意思很明显:名震天下的高手名单,为何独独漏了您? 李泉笑容一敛,目光平静如深潭,朗声道:“家师李书文,拳枪双绝,实力冠绝当世。依我看,屈居那前两位之后,已是委屈。什么关係户不关係户的,暂且不论。” 他话锋陡然一转,语气变得斩钉截铁,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磅礴自信:“不过,既然那国术大会马上就要开了,虚名无益,手底下见真章便是。我八极门,自会有人去金陵,堂堂正正地挣回一个天下第一”的名號!” 此话一出,满场皆寂! 狂!太狂了! 这话已不是自信,简直是视天下英雄如无物的霸气!眾人被这话语中蕴含的绝对力量与决心所慑,一时间竟无人能出声反驳。 就连那出言挑衅的学员,想起昨日李泉那非人般的身手,以及昨夜海光寺的传闻,顿时气焰全消,訕訕地坐了回去。 压下这小插曲,李泉正式开始授课。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今日我不教具体招式,只讲境界与根本。吾辈练武,首重四大炼”。此乃根基,如同建房之地基,地基不牢,一切皆空。” 他將“四大炼”体系与传统的“明暗化”境界巧妙融合阐述:“初始阶段,四大炼需齐头並进,打熬身体,这是根本。继而修行本门桩功、拳架,於此过程中,开始尝试练劲”、体悟练意”。” “若有天赋,明劲大成如水到渠成。而后求暗劲,暗劲之妙,在於力整而发。需从拳架回归拳意,思索每一招每一式之本源用意,將力量贯通周身,同时进一步炼化筋骨。待得力量从局部发力练至浑身无处不弹簧,无处不可发劲”的整体时,便是触及化劲之契机。” “至化劲,已超脱寻常武艺,踏入武道”之门槛。此时借假求真,周身无处不可发劲,反哺四大炼,使之隨境界攀升而再度飞跃。当精气神三者圆融无暇,便需如古之求道者,凝神內视,求那一点力”之源头、之归宿,各家说法不同,或曰丹田,或曰祖窍,或曰炁穴————这便是抱丹之境。” 李泉深入浅出,將明、暗、化、丹诸境与身体修炼的关係剖析得清清楚楚。 台下眾人听得如痴如醉,许多练武多年的武师更是茅塞顿开,仿佛眼前推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 说到关键处,李泉端坐椅上,忽然毫无徵兆地一拳挥出! 这一拳並非击向任何人,但一股凝练至极、锐利无匹的“拳势”破空而出,如同实质的罡风,猛地压向第一排的学员! “嗬!”首当其衝的几人只觉呼吸一窒,头皮发麻,强大的求生本能让他们几乎要踹翻凳子纵身后跃! 然而,那恐怖的拳势却在触及他们鼻尖前寸许之地,骤然定格、消散於无形。 与此同时,李泉口中发出一声极轻微、却仿佛能震盪臟腑的气声:“哼!” 声音虽轻,却如暮鼓晨钟,敲在每个人心上。结合那凝而不发的拳势,所有人瞬间明悟了何为“暗劲”。 那是在发力瞬间,通过特定的呼吸与意念,调动全身筋膜,使五臟六腑瞬间绷紧如一,协同承力发力的玄妙状態! 如此,力量传导毫无滯碍,爆发更强,同时臟腑也在这种高频震颤中得到锤炼。 但前提是,必须有明劲阶段打下的雄厚气血基础和强健体魄,否则暗劲未成,先已自伤。 展示至此,效果已然达到。 李泉收势,坦然道:“我之所学,博採眾长,融匯己身,对境界的理解或许与诸位日后所拜师承有所不同。武学之道,贵在明理实证,而非拘泥一言。诸位日后择师而学,须自行体会,比较印证,方能找到自己的路。” 一堂课罢,眾人仍沉浸在那玄妙的武学道理中,回味无穷。 散场后,张汉卿才隨李泉来到后堂静室。 “先生昨日之举,可谓石破天惊。”张汉卿屏退左右,神色凝重,“东洋人那边,反应古怪得很。海光寺被————清理一空,他们竟未立刻大肆报復,反而收缩了兵力,那两千多人的尸体还都是我们收拾的。” 李泉沏了杯茶,淡淡道:“豺狼之辈,不打痛了,是不会记住教训的。不必理会,兵来將挡即可。” “南京方面,”张汉卿继续道,“北伐已停,介公全力在南方————清剿异己。同时,那中央国术馆的声势被他搞得极大,大有力压中华武馆一头之势。那《申报》的排名,刻意將尊师排在李景林、孙禄堂之后,恐怕也是有意为之。” 李泉抿了口茶:“国术馆成立,广传武学,並非坏事。至於名利之爭————”他眼中闪过一丝锐光,“他们想在牌匾上做文章,我便在那擂台上见真章。家师的排名,届时自有公论。” 然而,李泉那“八极门要夺天下第一”的狂言,却已如插上了翅膀,通过《大公报》、《申报》及各路小报,飞速传遍大江南北。 “神秘高手李泉放言,国术大考誓夺第一!” “剑仙武圣遇挑战,八极新锐欲登顶!” “是狂妄无知,还是確有实力?” 民间对此多是好奇与兴奋,期待著一场龙爭虎斗。毕竟李泉立馆之战的威势太过骇人,民眾乐於见到英雄崛起的故事。 但此番言论,落在南京中央国术馆那几位大佬耳中,滋味却截然不同。 南京,国术馆筹备处內室。 李景林、孙禄堂、张之江三人对坐,面前摊著来自北方的密报,详细记录了中华武馆立馆之战、海光寺夜袭以及李泉课堂之言。 室內气氛沉闷。 李景林面色阴沉,率先开口:“杀心如此之重,虽说是东洋倭寇,但终究有伤天和!此子武功越高,恐將来入魔越深,非武林之福!”他语气中带著明显的忌惮与不喜。 孙禄堂鬚髮皆白,面容清癯,眼神却温润深邃,缓缓道:“景林兄所言虽不无道理,然观其行事,並非滥杀无辜之辈。海光寺乃日寇军营,杀之是为国除害。其修为————恐怕已臻至见神不坏”之境,否则断无可能支撑如此强度的廝杀。体力悠长至此,近乎非人。” 张之江的脸色最为复杂,他手指敲著桌面,嘆道:“两位更应看看这个。他不仅做了,更是先我等一步,將这国术”二字,以最轰动、最强势的方式,立在了天下人面前! “如今百姓只知天津有中华武馆,能打得东洋人屁滚尿流!我等这中央国术馆,反倒像是————像是拾人牙慧,甚至被拿来与他比较!一步慢,步步慢啊!若非当初————” 他话语中充满了懊悔与不甘。 孙禄堂微微一笑,打破了略显凝重的气氛:“之江兄不必过於焦虑。国术大考,乃是堂堂正正之局。內家拳练到我等境界,功候已深,岂是等閒可撼动?那李泉若真来金陵,擂台上一切便知分晓。是龙是虫,一试便知。届时,天下第一的名號,自有公论。” 此时的李泉,心思早已不在南京那几位大佬的权衡计较之上。连日的“国术开门讲”之后,武馆教学逐渐步入正轨。 八极、形意、八卦三门核心拳术,自有韩慕侠、姜容樵、赵道新以及霍殿阁、刘云樵等一眾好手分班授课,將“四大炼”体系融入各自拳法精要之中,教导得法,学员进境一日千里。 甚至程家兄弟也在南市安家,八卦门和形意门反而成了中华武馆教学阵容最大、最豪华的拳术。 馆內事务稍定,李泉便向韩慕侠交代一番,陪著师公李书文,悄然离开了津门,南下直奔河北沧州。 沧州,乃八极拳发源地之一,亦是李书文的故乡,武林豪杰辈出,素有“鏢不喊沧”之说。李泉此行,一是陪伴师公回乡看看,二则,他心中始终惦念著一件大事—一恩师刘点生的遗愿:代师尽孝,照顾师祖母。 凭著记忆与打听,李泉与李书文找到了刘点生老家。几经风雨的旧屋前,李泉心情沉重。推门而入,只见一位白髮苍苍的老太太臥病在床,气息虽弱,但眼神尚清。 万幸,他们来得还不算太晚,老人只是年迈体衰,並无即刻性命之忧。 李泉毫不犹豫,快步走到床前,推金山倒玉柱般,“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响头,沉声道:“师祖母!徒孙李泉,代恩师刘点生,给您磕头了!恩师教诲之恩,山高海深,无以为报。从今日起,您的生活起居,一应所需,皆由徒孙承担,必让您安享晚年!” 声音鏗鏘,情真意切。老太太浑浊的眼中流出泪来,喃喃唤著刘点生的小名。 李泉起身,坐在床边,小心翼翼握住老人乾枯的手腕,体內龙虎金丹微旋,一丝精纯温和、蕴含著勃勃生机的龙虎真气,如涓涓细流,缓缓渡入老人体內。 这並非伐毛洗髓,而是以最温和的方式温养其枯萎的经脉、衰败的內腑。 一连数日,李泉每日皆以真气为老人调理。效果虽非立竿见影的神跡,但老太太的精神眼见著一天天好转起来,饭食能进,面色也红润了许多,竟能偶尔在李泉的搀扶下到院中晒晒太阳。 李书文重回沧州的消息,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巨石,瞬间引爆了整个河北武林。昔日“神枪”威名犹在,前来拜謁的故交、旧徒、武林名宿络绎不绝,险些踏破了刘家那本就简陋的门槛。 李泉始终侍立在李书文身侧,从容应对。期间,他特意陪著师公,备上厚礼,亲自去拜会了沧州另一位標誌性人物,名列“神州五绝”之一的“鏢王”李尧臣。 李尧臣虽年事已高,但精神矍鑠,对李书文师徒的到来十分高兴。席间谈及武林旧事、国术兴衰,不免唏嘘。 但当李书文提及李泉之修为、之抱负,以及天津中华武馆之盛况时,李尧臣看向李泉的目光中充满了惊异与讚赏。 “后生可畏,吾辈老矣!书文兄,你收了个好徒孙,八极门有望,国术有望啊!”李尧臣的感慨,经由在场之人口耳相传,“李书文得了个神仙弟子”的名声,再次响彻河北武林,无形中也极大稳固了八极门在北方的声望与根基。 这一趟沧州之行,足足耽搁了七八日。待师祖母情况稳定,李泉索性带著师祖母一路龙虎气渡著,在无数沧州武人的目送下,重返津门。 回到中华武馆,李泉再次沉静下来,恢復了白日授课、晚间练功的平淡日子。然而,外面的世界,却因国术的勃兴而风起云涌,再也无法真正平静。 江湖之上,消息如雪片般飞来。最显著的变化便是,中华武馆並未藏私,其基础练法已通过学员和各方渠道流传出去,得益於“四大炼”基础体系的广泛传播,底层武者的整体身体素质与实力迎来了一个飞跃式的增长期。 明劲、暗劲的门槛对於许多人来说不再高不可攀。尤其是那些终年劳作、筋骨本就强健的工人、农民群体,一旦得了正確法门,进步速度更是惊人。 他们或许不懂高深拳理,但那扎实的“筋骨皮”底子结合四大炼,爆发出的力量足以让以往轻视他们的所谓“高手”瞠目结舌。 这股力量的出现,无形中改变了许多格局。 南方,介公的清剿行动遇到了前所未有的阻力。那些组织起来的工人、乃至普通民眾,身体更强,更不易被欺压,反抗的意志和能力也水涨船高,让南京方面的行动屡屡受挫,焦头烂额。 这对於远在天津的李泉而言,无疑是一个意料之外的好消息,国术的普及,正在从底层滋养著改变的力量。 另一方面,真正练出水平的高手,顿时成了各方势力极力爭取的香。军阀、富商、工会组织,都开出优厚条件,展示远大的理想,招揽武者以增强自身实力。 奉天方面,张汉卿倒是兑现了承诺。奉军与北方的工会组织展开了大规模的合作,尤其是在东北前线针对日寇的渗透与破坏活动中,身手矫健、熟悉地形的工会武者屡建奇功。 奉天军械库中“莫名”流失的武器弹药,也通过种种渠道,被大量援助给南方反抗压迫的工会力量。一种以武者为纽带,跨越地域的奇特联合正在悄然形成。 而李泉、李书文、韩慕侠以及他们背后的中华武馆,虽未直接参与具体事务,却已然成为这股新兴力量的精神象徵和无形旗帜。 他们代表的是一种自强不息、以武护道、敢於对抗一切压迫的武者精神。而中华武馆也没有任何避讳的,成为了工人、学生聚会的地方,守常先生等大师也经常来中华武馆进行演讲。 津门秋天的气息渐浓,但中华武馆內却热火朝天。李泉站在院中,看著学员们挥汗如雨,感受著那蓬勃勃发的“武运”与悄然改变的世道,目光沉静而悠远。 他在等待著,南方的火苗亮起。 第四十九章 求道不过,金丹 道胎 阳神(5K) 第116章 求道不过,金丹 道胎 阳神(5k) 秋意渐浓,北地已有肃杀之气,而南方武林,却恰似一锅將沸未沸的热油,骤然投下了几颗火星,啪作响,热闹非凡。 中华武馆之名,经津门一役,已非池中之物。杜心五与王子平两位南归宗师,於上海滩再树分馆旌旗,登时应者云集,沪上武林豪杰,乃至江浙一带的成名高手,皆纷纷来投,愿附驥尾。 这星星之火,已成燎原之势,迅速蔓延开去。 东北那位以臂功称圣的张策老爷子,听闻消息后,在关外嘿然一笑,也掛起了“中华武馆关外分馆”的匾额; 曾叱吒南北的河北鏢王,在老家重拾旧业,开馆授徒;中原大地,河南、山东等地,亦多有豪雄响应,一时间,大江南北,“中华”二字武馆,如雨后春笋,破土而出。 这民间武运如火如荼,那南京城里的中央国术馆,虽借著“国术大考”的东风终於正式掛牌开张,场面宏大,冠盖云集,但其声势,比起这自发而成的民间浪潮,终究是显得迟了半步,官家的威仪,反倒被这蓬勃的草莽之气压下去了几分。 开馆当日,为壮声威,被誉为“剑仙”的李景林与尊为“武圣”的孙禄堂,两位已然是武林神话的人物,亲自下场,试手切磋。 那一日,南京城百姓算是开了眼界。 但见场中二人,甫一交手,便不似人间气象。李景林剑指划空,剑气森然,凛冽如北国风雪;孙禄堂拳架舒展,圆融似天地怀抱。两人身形飘忽,劲气交击,竟发出隆隆雷鸣之音,震得人耳膜生疼。 打著打著,二人身影竟拔地而起,离地数丈,於半空中犹自交手不輟,剑光拳影交错,引动风云色变,恍如天人临凡,仙神斗法。直看得南京市民目瞪口呆,纷纷跪倒膜拜,皆以为神。 翌日,《申报》之上,自是连篇累牘,极尽渲染,將李、孙二人誉为当世武道之巔,冠绝天下。而《大公报》则依旧聚焦於中华武馆的遍地开花与民间武运之昌隆。南北舆论,隱约已成对峙之局。 此时的天津卫,中华武馆总馆內,却是一片异样的寧静。 李泉斜倚在太师椅上,双眸微闔,似睡非睡。他呼吸绵长深远,口鼻间有玄黄气息如小龙般吞吐循环,与天地间冥冥灵机交换,形成一微妙循环。 內视之中,那枚龙虎金丹悬于丹田,缓缓自转,金光灿灿,其下心火金莲摇电生辉,根茎与金丹紧密相连,仿佛沟通著某个神秘源头。 境界稳固之后,他並未急於求进,反而花了大量时间与师公李书文、师叔祖张占魁坐而论道。 两位已臻“见神不坏”之境的老人,所言所语,皆是对前路的探索。 以道家修行观之,明、暗、化三劲,无非是“炼精化气”,將人身先天后天之精元炼化为气血內气;抱丹之境,乃是“炼气化神”之始,凝聚神意於一炉; 罡劲则是神意驱力之极境。 而真正踏入“见神不坏”,方是真正触摸到“炼神返虚”的门槛。见自身之神,洞察周身细微窍穴,仿佛有无穷细微神灵居於其中,各司其职,又浑然一体,宛若体內自成一方星空宇宙。 《黄庭经》所言“三部八景二十四神”,並非虚指。见之,仅是开始,其后之路,在於沟通、养炼这些“身神”,使其壮大,反哺於虚无之神魂,或是以此透彻之身,去印合外天地之大道。前者或可念动诸神显化,自成领域;后者则是身即法则,言出法隨。 李泉所结之龙虎金丹,乃是精气神高度凝聚之结晶,堪称“炼气化神”阶段的圆满標誌。 按道经所述,其后当是“金丹转道胎”,如《太乙金华宗旨》所言,道胎亦有变化,最终“胎圆”而出,成就阳神法身。至於其后境界,已是渺茫传说。 对李泉而言,脚下的路清晰又模糊。他需將国术之路走通,必经歷“见神”一关,方能將肉身感知开发至极致,完成生命的彻底进化。 同时,那《火中炼金莲观想法》则是以性领命,加强神意对肉身掌控的无上法门。二者相辅相成,他的境界已至,肉身正自然而然地向那个终极状態蜕变。 《悟真篇》有云:虎跃龙腾风浪粗,中央正位產玄珠。果生枝上终期熟,子在胞中岂有殊?” 李泉心有所感,自己所结这龙虎金丹,至刚至阳,煞气沛然,若真有孕育道胎之日,恐怕非是清静无为之道胎,而是一尊主掌杀伐的圣胎! 他缓缓从深沉的观想中退出,感受著体內无时无刻不在发生的细微蜕变,每一寸筋骨,每一滴血液,都在向著更完美的形態缓慢而坚定地进化。 睁开眼,正好看到万籟声与刘云樵一左一右,如门神般护在不远处,將一切想来打扰的人都拦了下去。 “小师叔,万兄弟,有劳二位护法,现已无碍了。”李泉微微一笑,开口道。 万籟声这才鬆了口气,上下打量著李泉,嘖嘖称奇:“李兄弟,你这修为真是越来越让人看不透了。要我说,你去南京,那什么剑仙武圣,未必是你对手。” 李泉闻言哈哈大笑,声震屋瓦,他知道万籟声是因亲近而高看自己,但他心中自有丘壑豪情,对此倒也並不谦虚,“放心吧,南京那边,迟早要去会一会。 倒是你们,”他话锋一转,带著几分戏謔,“一个化劲初成,一个刚摸到大成的边,出去可別墮了我中华武馆的名头。” 万籟声顿时气结,刘云樵却是眉毛一挑,摆起师叔的架子:“好你个李小泉,翅膀硬了是吧?就这么跟师叔说话?” 李泉赶忙笑著抱拳告罪,隨即挥挥手,將这两个活宝打发去前院帮忙教导那些新入门的弟子。 静室重归寂静,李泉心神沉入那面唯有他能见的幽蓝面板。 【天命任务如下:1、除虎!除虎!!(108%)2、於第一次国术大考中获得头名(未完成)3、挑战不下於十名国术高手(10\10)(註:该任务为长任务,您將在1929年除夕夜返回。)】 【遗產任务如下:1、替师尽孝於沧州拜见师婆(已完成)、2、拜会师公季书文尽孝三月(已完成)、3、扬名八极(未完成)】 任务清晰,只待最后一场大战,便可告一段落。以他如今龙虎金丹的修为,即便面对师公那般的老牌见神强者,也自信有一战之力。 只是那周身大窍的炼化,缓慢得令人髮指,非水磨工夫不可。每日清晨效仿师公採擷东方紫气,也只能略略催动金丹,加速对肉身的掌控,那开凿体內“星空”的工程,依旧漫长。 【姓名】:李泉【核心状態】:龙虎气充盈【技能】:八极拳(成罡64%):破敌拳意(雏形)、心意把(96%):生死拳意(大成)、六合大枪(92%)... 【状態】:龙虎金丹(一转)、山君临凡、先天气、金莲护体【身体涅槃】:锻骨97%、通筋95%、练脏91%、洗髓27%、 【实力评级】:甲级下位有此修为,即便放眼神州,亦堪称一流。纵然回归那主世界,也绝非庸手。 被万籟声一提,李泉收敛心神,今日他还有要事——直隶省国术大比省试,他受邀为监考裁判之一。 整理衣袍,李泉迈步而出,阳光洒落其身,竟似被一层无形气韵微微盪开。 比武场设在原慕侠武馆扩建而成的大校场,此刻已是人山人海。各省精英匯聚,气氛热烈又紧张。 李泉高坐裁判席,目光扫过场中,气度沉静,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宗师气派,引得台下无数目光注视,议论纷纷。 一场场比试过去,拳脚交锋,劲风呼啸,皆是不凡。但李泉目光如炬,能入他眼者,寥寥无几。 直至一场对决名单报出,李泉才微微坐直了身子。 “下一场,沧州马英图,对,河间郭长生!” 话音落下,两名精悍汉子跃上擂台。 一人身材敦实,面容粗獷,目光如电,正是沧州八极名家,论起辈分,乃是与李书文同辈的马英图! 另一人身形略高,猿臂蜂腰,眼神灵动,乃是河间通背、劈掛名家郭长生。 更引人注目的是,二人手中所持,並非寻常刀剑,而是两柄狭长微弧、寒光四溢的苗刀! 马英图乃八极门人,兼修劈掛,讲究猛起硬落,擅使苗刀大开大闔;郭长生通背拳出身,亦是劈掛大家,其苗刀技法灵巧多变,劲力通透。 两人皆是此道高手,又恰是不同拳种融合苗刀的典范。 场下顿时响起一片惊呼与喝彩。李泉眼中也露出一丝感兴趣的神色。同为八极门人,他对马师叔祖的刀法,自是格外关注。 台上二人,彼此抱拳,目光碰撞,如有实质般的战意在空中交击。 马英图声若洪钟:“郭师傅,请!” 郭长生含笑回应:“马师傅,请指教!” 两柄苗刀缓缓抬起,刀尖遥指,阳光落在狭长的刀身上,反射出刺目的寒光。 气氛,瞬间绷紧至极致。 校场之上,空气仿佛骤然凝固,又被两道冲霄而起的刀意割裂。 马英图与郭长生相对而立,身形渊渟岳峙,气机却已如两张拉满的强弓,死死锁住对方。 两人手中那四尺有余的苗刀,狭长的刀身微弧,在秋日阳光下流淌著冷冽的幽光,刀未动,那股子沙场征伐的惨烈气息已瀰漫开来。 “请!” “请!” 两声短促的爆喝几乎同时炸响! 下一瞬,两人身影同时动了! 马英图踏步进身,如巨熊撞山,地面青砖为之微微一颤。他双手握刀,起手便是最刚猛暴烈的劈势! 刀光如一道雪亮瀑布,自九天垂落,带著八极拳“崩撼突击”的惨烈拳意,毫无花巧地直劈郭长生面门!刀风悽厉呼啸,仿佛要將眼前一切阻碍都劈成两半! 郭长生却不硬接,他身法如灵猿跃涧,间不容髮地向侧后方滑开半步,同时手中苗刀如毒蛇出洞,刀尖震颤,划出一个诡异的圆弧,並非格挡,而是直削马英图持刀的手腕! 这一刀角度刁钻,劲力通透阴柔,將通背拳“冷弹脆快”的劲道发挥得淋漓尽致,正是通背苗刀中的灵猿探臂! “好!”台下懂行之人口中喝彩未出,台上刀光又变。 马英图一刀劈空,刀势不收,借著那磅礴的下劈之力,拧腰转胯,刀身顺势横扫,如同战场上猛將挥动长槊,横扫千军!刀光化作一片扇形光幕,笼罩郭长生腰腹!横扫千军! 郭长生身形再退,却非直线,而是脚踏八卦,如游龙绕柱,险之又险地避开那凌厉刀锋。 同时他刀隨身走,不再一味避让,刀光陡然变得绵密急促,如疾风暴雨般反刺马英图周身空隙!雨打芭蕉!刀尖破空,发出“嗤嗤”锐响,仿佛能穿透金石! 噹噹噹噹当! 火星四溅!金铁交鸣之声骤然炸响,密集如雨打玉盘! 两人身影彻底纠缠在一起,刀光如匹练,如惊鸿,如雷霆,如鬼魅! 马英图的刀法,大开大闔,势大力沉,每一刀都蕴含著八极拳的沉猛刚劲,仿佛能劈山断岳。刀风鼓盪,吹得近处观战者衣衫猎猎作响。 郭长生的刀法,则灵巧多变,诡诈狠辣,通背劲力透刀而出,时而如鞭梢抽击,时而如枪尖攒刺,专攻要害,以巧破力。 一个如猛虎下山,势不可挡; 一个如灵狐戏林,变幻莫测。 刀光闪烁间,两人气机不断提升,抱丹巔峰的修为毫无保留地爆发开来!周身气血奔腾如大河,丹田劲力狂涌至手臂,透於刀锋! 每一次碰撞,都不仅仅是力量的交锋,更是神意、拳理的碰撞! 马英图的刀意,是沙场惨烈,一往无前,捨身无我! 郭长生的刀意,是江湖险恶,奇正相生,以柔克刚! 两道截然不同的刀意在校场上空交织、碰撞、碾压,竟引得风声呜咽,云气微垂。台下眾人看得如痴如醉,又心惊肉跳,这等层次的苗刀对决,平生罕见! “吼!”马英图久攻不下,胸中战意沸腾到极点,猛地发出一声如同虎豹雷音般的爆喝!周身筋骨齐鸣,抱丹劲力瞬间催至极限! 他双手握刀,高举过顶,全身力量、精神、意志都凝聚於这一刀之上!刀身嗡鸣震颤,仿佛不堪重负!一股惨烈霸道的刀势冲天而起,锁定了郭长生! 八极·捨身刀! 这是凝聚了八极拳“捨身”真意的一刀,有去无回,有死无生! 郭长生瞳孔急缩,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 他身形瞬间绷紧如弓,通背劲力节节贯通,直达梢尖,手中苗刀发出一声清越长吟,刀尖微颤,幻化出无数虚实难辨的寒星,气机却凝而不发,蓄势到了极点,准备以通背万川归海之式,迎击这石破天惊的一刀! 两人气机牵引都已至巔峰,下一击,必是石破天惊,胜负立分,甚至可能————两败俱伤! 所有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端坐裁判席上的李泉,轻轻嘆了口气,可不能让自己这位跟师公同辈的宗师受伤。 也未见他如何作势,只是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併拢,看似隨意地朝著擂台中央那两道即將碰撞的恐怖刀势中心,轻轻一点。 嗡! 一声並非实质、却清晰响彻每个人心灵深处的嗡鸣响起! 一道精纯凝练、蕴含著至高龙虎真意的玄黄气流,后发先至,无声无息地切入两人刀势交锋的最核心处! 那一点玄黄气,看似微弱,却重若山岳,稳如大地,圆融无暇! 马英图那捨身一击的惨烈刀势,郭长生那蓄势待发的万千变化,一遇到这点玄黄气,竟如同沸汤泼雪,又似江河入海,那狂暴无匹、足以撕裂金石的力量,瞬间被化解、吸收、平息於无形! 两人只觉得手中苗刀像是劈入了一团无穷无尽、又柔韧至极的棉花之中,所有力道顷刻间被卸得乾乾净净。 同时一股温和却无可抗拒的沛然之力轻轻一推,將他们两人平稳地向后分开了丈余距离。 刀光敛去,劲风消弭。 校场之上,只剩下马英图和郭长生二人持刀而立,面面相覷,脸上充满了惊愕、茫然,以及一丝难以置信的后怕。 他们体內奔腾的气血缓缓平復,那凝聚到顶点的神意也不由自主地鬆懈下来o 刚才那一下,若是生死相搏,已然是胜负已分,或者说,是被一种他们完全无法理解的力量强行中止了。 两人不约而同地转头,望向裁判席上那个缓缓收回手指的年轻人。 李泉面色平静,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开口道:“二位老师傅,苗刀技艺已臻化境,刚柔並济,各有千秋,令晚辈大开眼界。此番切磋,便算作平手,如何?再战下去,恐伤和气。” “马师叔祖,晚辈斗胆破了您二位的杀招,只得告罪了。”李泉郑重行礼,武者廝杀见血是必然,李泉这样虽然合理但多少有些不爽利。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著一股令人信服的平和力量。 马、郭二人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震撼与苦笑。他们知道,刚才若非这位年轻的李裁判出手,后果不堪设想。 此刻听他之言,心中那点爭胜之心也淡了,更多的是对那深不可测手段的敬畏,谁叫眼前这李泉手段似神仙呢? 两人同时收刀归鞘,对著李泉郑重抱拳:“多谢李裁判!” “谨遵李裁判之言!” 校场內外,先是一片死寂,隨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喝彩声!既为两位苗刀名家的精彩对决,更为那位深藏不露、一指定乾坤的年轻宗师。 第五十章 金陵暗涌,南行列车(9K) 第117章 金陵暗涌,南行列车(9k) 南京的冬日,別有一番清冽萧瑟的韵味。 铅灰色的云层低垂,仿佛触手可及,冰冷的细雨夹著细碎的雪粒子,无声地洒在秦淮河的残荷枯柳上,將这座古老的都城笼罩在一片湿寒的朦朧之中。 街道上行人稀疏,偶有黄包车碾过积水,溅起一串冰冷的水花。 中央国术馆新建的会客厅內,炭火烧得正旺,却驱不散空气中那股凝重的寒意。 张之江、李景林、孙禄堂,以及身为外交部长的伍朝枢四人端坐主位,周围一圈沙发上,坐著的儘是些金髮碧眼或身著昂贵西装的“外邦友人”与买办之流。 茶香裊裊,却混杂著雪茄和香水的异样气味。 谈判似乎已进行了许久,气氛並不融洽。一位戴著金丝眼镜、操著生硬中文的洋人代表,正用一种看似礼貌实则傲慢的语气,重申著他们的要求。 一直闭目养神、仿佛神游天外的孙禄堂,耳朵忽然微微一动,捕捉到了对方话语中某个关键词语。 他猛地睁开眼,那双平素温润澄澈的眸子此刻精光爆射,如同两道实质的电光,刺得那洋人代表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你说什么?!”孙禄堂霍然起身,花白的鬚髮无风自动,一股难以形容的恐怖气势如同沉睡了千百年的火山,轰然自他瘦削的身躯內爆发出来! 他声若洪钟,震得厅堂樑柱上的灰尘簌簌落下:“我们的国术馆刚刚建立起来,根基未稳,你说你们想要在南京建立一个所谓的万国塔”?” “孙师傅!息怒,息怒!”张之江脸色一变,急忙起身劝阻。 他深知这位老友的脾气,更清楚这件事背后是介公为了爭取外援、平衡各方势力而做出的妥协,是眼下错综复杂局势下的“必然选择”。 他拼命给孙禄堂使著眼色,示意他暂且忍耐。 李景林也微微皱眉,他与孙禄堂近日时常切磋,彼此印证,修为俱是精进神速,深知对方此刻含怒而发的威势何等可怕。 但他同样明白张之江的难处,只得沉声道:“禄堂兄,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 然而,孙禄堂的怒火已被彻底点燃。他周身气息勃发,仿佛整座南京城的天地之气都隨之震颤、共鸣。 轰隆隆... 整座中央国术馆的建筑,竟开始轻微地摇晃起来。桌上的茶杯盖碗叮噹作响,墙壁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馆外街道上的行人惊恐地驻足,感受著脚下大地的微颤,纷纷望向国术馆的方向,不知发生了何事。 那群“外邦友人”更是被这如同神魔般的威势嚇得面无人色,一个个瘫软在沙发上,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有人下意识地用外语失声惊呼:“上帝! 这......这是“甲级”的能量反应...这个世界的等级有问题。” 孙禄堂怒视著那群骇破胆的洋人,又深深看了一眼满脸焦急无奈的张之江和李景林,最终重重冷哼一声。 那滔天的气势如同潮水般收回体內,馆舍的摇晃渐渐停止。 他不再多言,拂袖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会客厅,只留下一屋子惊魂未定的人和一片狼藉。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天津卫,却是另一番景象。 大雪纷纷扬扬,將整个天津铺陈成一片银装素裹的世界。海河结了厚厚的冰,河面上的积雪被寒风颳出层层叠叠的波纹。 街道两旁,欧式建筑与中国传统的店铺门脸都戴上了白色的雪帽,屋檐下掛著晶莹的冰凌。 有轨电车的轨道被积雪掩埋,行驶得异常缓慢,喇叭声在寂静的雪天里传出老远。 行人裹紧了棉袍,踩著厚厚的积雪,深一脚浅一脚地匆忙走著,呼出的白气瞬间消散在寒冷的空气中。 一个身影,在这冰天雪地中显得格外突兀。 他穿著一身质料极佳、做工精细的古制绸缎长袍,袍子上用暗金线绣著繁复的云纹八卦图案,在雪光映照下流转著淡淡的光华。 他面容清癯,三缕长须,眼神澄澈通透,仿佛能看透世间迷惘,颇有几分仙风道骨、世外高人的气象。 这样一身价值不菲且与时节格格不入的打扮,自然引来了街上行人的纷纷侧目。 但他却浑不在意,坦然迎著各色目光,甚至偶尔还对打量他的人微微一笑。 但凡与他自光接触之人,无不心头一凛,下意识地避开视线,能在三九寒天如此穿著而面色红润、气息悠长的人,绝非寻常之辈。 这自称张凡的男子,走在天津的长街上,饶有兴致地打量著周围的一切。洋楼、电车、穿著臃肿的行人、掛著冰溜的招牌.. 这些寻常街景在他眼中却仿佛充满了新鲜感。 而在他的视野里,眼前的天津却与常人所见截然不同。寻常人看到的是雪景市井,而他看到的,是瀰漫在天地间的各种“气”。 灰白的是民生疾苦之气,黯淡的是时运不济之气,而在南市方向,一股浓郁到化不开、如同熊熊燃烧的烈焰般的赤红色气运冲天而起,形如华盖,又如翻腾的云海,几乎笼罩了小半个天津城。 “武运......好浓郁的武运!赤诚如火,聚而不散,更在不断吸纳四方微芒壮大自身...... “ 张凡眼中闪过惊嘆与凝重,“这李馆主若真是我卜算中那般,是与我一样的爭渡者”,那这气象,可真是......太不一般了。竟能引动匯聚如此磅礴的时运?” 那赤红气运的核心,正是他此行的目的地,中华武馆。 中华武馆院內,连续数日作为直隶省国术大比省试裁判的李泉,终於迎来了休息日。 省试与各县的县试几乎是平行进行的,將持续近三个月。恰逢这场数多年不遇的大雪,只得等年关过后天气转暖再继续。 院內,学员们大多在屋內避雪练功,或是清扫积雪。 但在一片“呼嚎”的风雪声中,却隱约夹杂著另一种更加低沉、更加具有穿透力的声响,如同猛虎蛰伏於深山发出的低沉咆哮,蕴含著可怕的力量。 绝大多数弟子对此充耳不闻,仿佛根本无法察觉。唯有刚刚踏入武馆大门的张凡,脚步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惊异。 这声音...竟是气血运转与拳意引动风雷所形成的异响。寻常武者根本听不见,但在他这等修行之人耳中,却如擂鼓。 他身形飘忽,如同雪地上的一缕青烟,轻而易举地穿过了前院那些正在练拳或扫雪的学员人群。 程有龙、程有信兄弟正在指点弟子步法,刘云樵和万籟声在另一边切磋试手,竟无一人发现他的靠近。 直到他即將踏入后院月洞门时,一只沉稳有力的手掌才无声无息地拦在了他身前。 韩慕侠不知何时已出现在那里,面色平静,目光却锐利如鹰隼,打量著眼前这个气息奇特的陌生人:“这位先生,面生得很。来我中华武馆,是要学武?还是要挑战?” 他能感觉到,此人绝非寻常访客,其周身气息圆融內敛,却又与武者迥异,竟能瞒过院內这么多高手的感知,其实力深不可测。 张凡停下脚步,上下仔细打量著韩慕侠,眼中似乎有细微的数据流光一闪而过,一个只有他能见的淡蓝色面板虚影浮现在视野中: 【目標:韩慕侠】 【实力评级】:乙级极位【技能】:形意拳(五行拳意32%)、八卦掌(87%)、 【状態】:罡劲(24%)、四大炼(大成3/4)、武运青睞、 看到“乙级极位”的评价,张凡面色不由得郑重了几分,收起了几分隨意,拱手道:“久闻韩馆主形意八卦双绝,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实乃世间罕有的高手。依在下浅见,尊驾实力足可排进当世前十之列。”他这话倒並非完全恭维。 韩慕侠谦逊地抱拳回礼:“先生过奖了,武林藏龙臥虎,韩某岂敢妄自尊大。” 他的目光转向后院庭心,“李馆主正在练功,恐怕还需一些时间。先生若不介意,可在此稍候。” 张凡点了点头,顺势向院內望去。 只见漫天风雪之中,李泉赤足立於庭心,周身丈许范围內的积雪早已融化殆尽,露出乾燥的青石板。 他仅穿著一身单薄的深色劲装,身形挺拔如苍松古柏,丝毫不畏严寒。手中一桿白蜡木大枪,枪缨鲜红如血,在漫天素白中舞动,格外夺目。 他闭目凝神,口鼻间呼吸悠长深远,每一次吸气,竟引得周遭飞舞的雪花如同受到无形牵引,微微向他匯聚盘旋。 驀地,他双眸睁开,精光如电。人隨枪走,枪引人身。 在那呼啸的风雪声中,他的动作却带著一种奇异的静謐与写意。大枪宛如活物,不再是冰冷的兵器,而是他肢体的延伸,意念的流淌。 枪尖划破雪幕,轨跡圆融绵长,如书法大家挥毫泼墨,带著武当子午枪般的逍遥与洒脱。 脚步在雪地上轻灵移动,身隨枪势旋转、起伏,如雪中游龙,瀟洒不羈。 然而,在这份极致的优美与和谐之下,是比凛冬更刺骨的森然杀机,於静謐中酝酿著石破天惊的一击。 枪影纷飞,与漫天雪花共舞。时而如南斗星君於雪夜执笔,枪尖轻颤,点出无数炫目枪花,灵动而充满生机;时而又如北斗司命挥动判官笔,枪势陡然变得沉凝霸道,枪风撕裂空气,发出比虎啸更令人心悸的呜咽。 最惊心动魄处,乃是长枪迴环、收拢贴身之际。 枪身紧贴臂膀腰背,人与枪浑沌一体,气息內敛至虚无,周身玄黄二气氤氳流转,阴阳未判,生死模糊... 而就在这內敛之势达至巔峰之际! “嗡!” 一声低沉却足以压过风啸的嗡鸣自他体內那龙虎金丹爆发! 一枪如龙!自那团混沌虚无中悍然钻出! 这一枪,快逾闪电,猛逾雪崩!所有的写意、所有的圆融,尽数凝聚於枪尖一点,化为一道割裂风雪、裁定生死的寒芒。 枪势虽尽,那分割阴阳、执掌生死的恐怖意韵却瀰漫庭中,久久不散。 李泉收枪而立,周身蒸腾的热气缓缓收敛,復归於平静。 韩慕侠看得心驰神摇,忍不住抚掌讚嘆:“好枪法!已得六合神髓,更超脱其上,近乎於道矣!” 而一旁的张凡,更是如痴如醉。 他看到的不仅仅是枪法,更是借南北斗星君之形,演绎生死轮转之意,而李泉体內那枚金丹透出的气息,更是与他所理解的金丹境界有著天壤之別。 李泉转过身,目光扫过韩慕侠,隨即落在张凡身上。几乎在同一时间,他的视野中悄然浮现出一行幽蓝色的提示: 【您遭遇了另一位爭渡者。当前任务无衝突。击杀无额外奖励。】 李泉目光微凝,与张凡彼此点了点头。 他立刻发现,此人身上似乎佩戴著某种奇特的物品,能隔绝他的探查感知,甚至连实力评估的详细面板都无法弹出,只显示一个简单的名字。 【张凡】 这勾起了李泉极大的兴趣。以往他遇到的强者,几乎无人能完全避开他的探查。 “二位聊吧,韩某就不打扰了。”韩慕侠见李泉功行完毕,且与这陌生人似乎並非敌对,便识趣地抱拳告退。 庭院中,只剩下李泉与张凡二人。风雪依旧,气氛却变得微妙起来。两人对视,並无多余言语,气机在无形中已有了一次短暂的碰撞。 李泉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並非走肉身强横路线的爭渡者,其能量核心更偏向於精神与灵性。 在这个距离上,若突然爆发衝突,即便对方可能隱藏了实力,李泉也有把握凭藉肉身与金丹的优势將其瞬间击杀。 但代价可能是整个南市街区被两人的力量余波摧毁大半。 张凡同样在暗自心惊。收枪之后的李泉,气息完全內敛,看上去就像一个气血旺盛的普通顶尖武夫,再也感受不到丝毫方才那惊天动地的枪意与金丹威能,这种极致的控制力让他感到深不可测。 李泉將大枪顿在身旁雪地中,並未收起,只是对张凡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引他向一旁的静室走去。 张凡显然极为谨慎,没有立刻跟上,而是站在原地,对著李泉郑重地抱拳行礼:“李先生,冒昧叨扰。在下张凡,你我之名號,想来无需过多介绍。我是个修行卜算之道的散人。此次前来,实因探查到一紧要消息。 “有其他世界的爭渡者意图在南京建立一座所谓的万国塔”,其真正目的,乃是为了安置並激活一个名为魔网核心”的异界造物,试图將此界强行接入他们的能量网络!” 听到“魔网核心”四个字,李泉瞳孔微微一缩,立刻想到了自己从那个日本爭渡者石野润二身上得到的那枚奇异晶体。他下意识地將其从怀中取出。 看到李泉手中那枚流淌著液態银光的多面体结晶,张凡脸上並无意外之色,仿佛早已算到:“看来李先生已经与他们的人交过手了。此物便是信標,亦是小型核心。而他们想要植入的,是一个足以覆盖乃至改写此界部分规则的庞然大物。” “此事,或许唯有你我二人,有能力阻止。”张凡语气诚恳。 李泉把玩著手中的魔网核心,目光锐利地看向张凡:“所以,你是来请我出手,帮你把他们全杀了?”他说话直接无比,毫不拐弯抹角。 正准备了一套说辞打算徐徐劝说的张凡,直接被这句话噎得愣住了,半晌才苦笑道:“李馆主快人快语...在下確有借重之意,但並非为私仇。此乃关乎此界本源走向之事...” “按此界歷史轨跡,我华夏確將歷经磨难。”张凡换了个角度,神色肃然,“如今江湖广为流传的四大炼”法门,想必是出自李馆主之手。此乃传法之功,大功德自然归於您。” “在下所求不多,只望若能阻止此番劫难,那隨之而来的救济”功德,能分润些许於我便可。为此,我不惜代价起了一卦,卦象显示,此行凶险异常,自有许多人凯覦李先生项上人头。他们的计划核心,便是在南京建塔。” 李泉心中念头飞转。 如果魔网成功覆盖此界,东方修行法门,尤其是依赖自身感悟和天地灵机的武道之路,很可能受到极大压制,甚至天花板都会被强行压低。 这是他绝不愿看到的。 “那你也得跟我们一道去。”李泉的语气不容置疑,一股森然的生死拳意毫不掩饰地瀰漫开来,如同无形的大山,轰然压向张凡。 “想躲在后面白捡便宜,我现在就杀了你,取了你的金丹看看有何不同。” 恐怖的拳意瞬间锁定张凡,他只觉得周身空气凝固,呼吸骤停,仿佛下一秒就要被那纯粹的杀意碾碎。 他心中骇然狂呼:“妈的!甲级?!他不是刚成金丹不久吗?就算是道武双修也不该这么离谱,这拳意简直像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怪物。” 尤其当李泉刻意引动一丝丹田內的玄黄真元,尤其是那口“先天气”时,张凡的眼睛瞬间直了,下意识地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想將那缕气息吸入体內,脸上露出了极度渴望和难以置信的神情。 李泉出手如电,拳意笼罩之下,张凡只觉得周身空间都被禁,根本无从躲避,直接被李泉一把攥住了昂贵的绸缎衣领,像提小鸡一样拎到近前。 这一下,李泉基本確定,眼前这傢伙的真实战力,大约就在乙级极位左右,或许保命遁术了得,但正面抗衡远非自己对手。 “好好好!既然我敢登门,自然就没打算跑路!”张凡被提著衣领,却连忙喊道,脸上挤出一副坦荡又无奈的表情。 “只要李馆主您能付我一同前往南京的车票钱,食宿全包,在下自然愿效犬马之劳!实不相瞒,这年头兵荒马乱,算命这行当...它实在赚不到钱啊!” 李泉闻言,差点气笑出来,隨手將他放下。这理由倒是真实得让人无言以对。乱世人命如草芥,饭都吃不饱,谁还有閒心和精神来找你算卦? 不过如今中华武馆確实称得上家大业大,学员络绎不绝,仅上海滩顾四爷定期送来赞助的大洋就绰绰有余。 要知道,南京中央国术馆一年得到的官方拨款也才五万大洋。 “好说。”李泉鬆开口,淡淡道,“你准备一下契约。届时,你便隨我中华武馆一行人,一同前往南京。正好也看看,那些洋鬼子和南京的那位光头,到底能整出什么花样来。” 见李泉答应,张凡顿时如蒙大赦,作揖鞠躬,姿態放得极低,一点也没有世外高人的架子。 然后他便忍不住上下打量著李泉,眼中闪烁著好奇的光芒,再次暗中掐诀推算,然而结果依旧是一片混沌,根本无法从李泉身上得到任何清晰的卦象。 “李馆主,”张凡凑近了些,压低声音,“我这边还有些情报,可以作为交换......然后,您能不能给我讲讲,您这金丹......它到底是个什么路数?” 他似乎怕李泉不答应,连忙补充,脸上满是困惑和求知慾,“不瞒您说,我也结了金丹,但我的金丹和您的......感觉根本就不是同一种东西啊!” 他说著,小心翼翼地运转功法,一颗圆坨坨、光灼灼,散发著纯正道家清灵之气的金丹虚影在他丹田处隱隱浮现出来。 李泉凝神看去。这颗金丹看上去更符合修仙中对金丹境界的描述,纯净、圆融,与天地灵气亲和。 这显然是走的传统修仙路数,与李泉这种糅合了国术气血、武道神意、佛道理念,以自身为炉鼎熬炼出的“龙虎金丹”截然不同。 李泉看出了一些门道。他所在的主世界,武当山王权道人所修的《周天参同契》,讲究的是以外丹喻內丹,在体內安炉立鼎,採药炼己,一步步凝练而成,整个过程极度依赖个人的天赋、悟性和毅力。 而张凡所走的修仙法,结构复杂繁复,但按部就班,有一条相对清晰稳定的通天大道,无需自身从头摸索,倒也算是一条稳妥正道。 当李泉简略地將自身如何融匯佛、道、武三家精义,將气血、真元、神意熔於一炉,最终结成的这枚独特“龙虎金丹”的原理道出时,张凡脸上的表情虽然极力保持冷静,但眼中的震惊之色却无论如何也掩饰不住。 这简直是胆大妄为、闻所未闻的野路子! 他原以为李泉顶多是兼修了两道,没想到竟是粗暴地將三条截然不同的道路硬生生拧成一股,结出了一颗前所未见的“怪丹”。 “怪不得......怪不得我在此界搜寻探查了一年多,也只卜算出你一个爭渡者与我算是同一阵营......” 张凡喃喃自语,看向李泉的眼神变得极其复杂,有敬畏,有好奇,也有一丝释然,“看来不是你找到了组织,而是你一人就几乎代表了此界变数”的全部!” “至於我,恐怕是此界天道感应到危机,特意送来给你报信兼打下手的吧......罢了罢了,事已至此,看来我也只能安心跟著李馆主您混了。 光阴荏再,冬去春来。天津城的积雪渐渐消融,海河解冻,空气中带上了几分潮湿的暖意。 直隶省各县的国术县试终於全部结束。这一天,在省试主会场,人声鼎沸,热闹非凡。李泉作为总裁判长,登台宣布县试圆满结束。 “诸位拳师,诸位同道!直隶省各县国术县试,至此全部结束!恭喜所有脱颖而出的高手!我们,南京再见!” 李泉的声音清朗,传遍全场,引来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 中华武馆此次派出参加县试的弟子眾多,成绩斐然。刘云樵和万籟声更是轻鬆晋级。 此时的万籟声,在李泉的指点和李书文、杜心五等人的薰陶下,已然突破至化劲大成,放在哪里都算得上一號人物。 在这国术黄金时代,抱丹高手虽比后世多,但也绝非大白菜。 那个张凡,居然也在会场外支起了一个小小的卦摊,白布上写著“铁口直断,问前程吉凶”。 不过他这算命规矩鸡贼的紧,只给那些他看出来能贏的人算,而且开口必是“此去必然高中”,至於那些明显实力不济、必输无疑的,他则眼观鼻鼻观心,绝不张口。 那些被他“预言”胜利的武师,心情大好之下,倒也乐意多给他几个赏钱。 几个月下来,这傢伙居然也靠这门“精准”的算命手艺,赚得盆满钵满,脸上的笑容都多了起来。 省试县试全部落幕,李泉便不再耽搁。 他招呼了师公李书文、师叔霍殿阁,带上万籟声和刘云樵这两位弟子兼得力干將,至於那个自动贴上来的张凡,则笑嘻嘻地背著个小包袱,远远跟在他们队伍后面。 一行人,终於踏上了前往金陵的火车。 天津东火车站,一如既往的喧囂嘈杂。 站台上挤满了形形色色的旅客,扛著大包小包的苦力、穿著体面的商人、神色匆忙的公务人员、还有不少拖家带口逃难的人。 蒸汽机车的汽笛声尖锐刺耳,巨大的车轮撞击铁轨的连接处,发出“哐当哐当”的沉闷声响。 儘管津浦铁路因连年战乱,客货运量较之1924年减少了近半,大量机车和车厢被各路军队徵用,但只要你肯花钱,还是能买到头等车厢的票。 张汉卿原本想动用军列专程护送李泉南下,被李泉婉言谢绝,他不想过於招摇。 火车站永远是扒手、骗子活跃的“黄金地段”。三等车厢连接处、售票窗口排起的长龙、行李寄存处附近,都是案发高区。 扒手们手段繁多,“夹包”、“割袋”司空见惯,甚至还有团伙作案:一人故意製造混乱,比如突然绊倒旅客,同伙则趁机下手。 1927年6月轰动一时的“张作霖密札被盗案”就发生在此地,手法高超的扒手不仅盗走了装有密信的皮包,甚至还將一份《京都新闻》塞回了失主口袋以混淆视听,其技艺之精湛令办案的警察都嘆为观止。 然而,当李泉这一行人出现时,人群中几个眼神闪烁的身影立刻收敛了起来。 尤其是那位在天津火车站一带赫赫有名的“圣手章”,一眼瞥见了队伍中面色冷峻、眼神如电的李书文和霍殿阁,更是心头一凛,悄无声息地退入人群深处,暗自嘀咕:“这帮煞神怎么出来了......惹不起,惹不起。” 列车分为头等、二等、三等车厢。头等车厢设有独立的包厢。李泉花钱订了两个相邻的独立包厢。 头等包厢通常是2—4人间,木质框架搭配著当时还算奢侈的弹簧床垫,配备了乾净的毛毯、毛巾、肥皂等日用物品,甚至还设有独立的洗脸盆。 包厢有推拉式木门,可以上锁,保证了相当的私密性。 能坐进头等包厢的,非富即贵,无外乎军政要员、富商巨贾以及一些外籍人士。 回想1923年那场震惊中外的临城劫车案,被土匪掳去的外国人质中,就有法国公使馆参赞、美国红十字会代表等头等车厢的乘客,当时每人索要的赎金高达三万银元,足以见这个人群的財富地位。 包厢內,时常能看到身著绸缎长衫或笔挺西装的绅士,以及佩戴著珠宝首饰的太太小姐,他们通过铁路旅行,不仅是为了便捷,更是一种身份地位的彰显。 这与挤在闷罐车一样、甚至需要自带铺盖卷的三等车厢里的农民、小贩形成了鲜明对比。 李泉一行人虽都是武夫,但如今要么身负盛名,要么背靠武馆產业,倒也都不差钱,面对头等车厢的环境,还算淡定自若。 经验老辣的霍殿阁,一上车就用那双锐利的眼睛扫视了一圈,压低声音对李泉道:“师侄,左后方那个看报纸的,还有斜对面那个假寐的洋人,眼神都不对,像是吃情报饭的。” 李泉微微点头,表示知晓。 而那些在车厢过道里高声谈笑、趾高气扬的外国佬,则成了旅途中一点额外的“趣味”。 张凡这傢伙似乎閒不住,凑到一个正吹嘘自己在华经商如何厉害英国商人面前,盯著对方的脸看了半响,突然用半生不熟的英语说:“先生,我看您印堂发黑,山根折断,恐有破財之灾,而且多半是应在这两日,与水”有关啊......” 那英国商人愣了一下,隨即大怒,认为这个中国人是在诅咒他,抢起手杖就要打人,引得车厢一阵小小骚动。 最后还是李泉一个眼神过去,那商人莫名感到一股寒意,悻悻地骂了几句收回了手杖。 张凡则溜回座位,对李泉嘿嘿一笑:“卦象显示,他明天必丟一大笔货款,说不定还会掉河里喝点冷水,准得很!” 李泉开始怀疑自己带著这傢伙不知到底是福是祸,王权那小子跟著起码不惹麻烦,反而还当老妈子,但这张凡三十多岁了反倒不省心。 万籟声和刘云樵则对车厢里的一切都感到新鲜,尤其是听到李书文讲起当年江湖軼事和1923年临城大劫案时,更是听得入神。 霍殿阁则始终保持著警惕,注意著车厢內外的动静。 列车南行,沿途並非风平浪静。日本方面显然並未放弃报復,数次精心策划的暗杀接踵而至。 有侍应生打扮的杀手在茶水中下入无色无味的剧毒,被李泉一眼识破,指尖微弹,毒茶便原封不动地灌入了杀手自己喉中。 有偽装成普通旅客的浪人突然拔刀突袭,刀光未起,便被霍殿阁一记看似隨意的贴身靠震碎臟腑,软软瘫倒於车厢连接处。 甚至还有在远处山丘试图进行狙击的枪手,瞄准镜中的目標却仿佛未下先知般微微侧身,子弹落空剎那,一把飞剑隔空掠过,狙击手便七窍流血,无声毙命。 张凡这金丹倒是可以御剑、飞行,比起李泉的野路子,玩法要多的多。 几次暗杀皆如石沉大海,未能掀起半分波澜,便被李泉与霍殿阁以雷霆手段悄然化解,尸体也被隨后处理的奉军便衣人员迅速拖走,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 车厢內的其他乘客,大多浑然不觉,唯有少数敏锐者感到些许异样气氛,却又说不出所以然。 车窗外,北国的积雪逐渐被泛青的田野取代,预示著他们正一步步靠近那座即將风云匯聚的南方都城,南京。 第五十一章 求仙求道,春日金陵(6K) 第118章 求仙求道,春日金陵(6k) 火车轰隆隆的声音在寂静的深夜中显得格外刺耳,车轮与铁轨的撞击声单调而持续,像是为这南下的旅程敲打著不变的节拍。 窗外是浓得化不开的夜色,偶尔有零星灯火飞速掠过,转瞬即逝。 头等车厢的走廊尽头,李泉和张凡对坐在两张靠窗的摺叠椅上,中间的小桌板上摆著几碟下酒小菜和两个白瓷酒盅。 一壶老酒已然见底,张凡面色配红,眼神飘忽,显然已有了七八分醉意。 “吵...真吵...”张凡嘟囔著,用力晃了晃脑袋,试图驱散耳边的轰鸣和脑中的晕眩,“这铁疙瘩,比我们那儿的穿云舟可差远了...嗝...” 他的声音开始变大,话语也变得顛三倒四,夹杂著一些诸如“灵根”、“药渣”、“元婴老怪”之类令人费解的词语。 李泉微微皱眉,指尖在桌面看似无意地轻轻一叩。 一股无形无质、圆融柔韧的玄黄气悄无声息地瀰漫开来,將两人周围尺许空间笼罩其中,外界的一切声响仿佛瞬间被隔绝、推远,形成了一个绝对的静謐领域。而领域內的声音,则一丝也传不出去。 正胡言乱语的张凡忽然一愣,醉眼朦朧地四下张望,最终目光定格在那流转著淡淡光华的玄黄气罩上。 他的眼睛瞬间瞪大了,像是看到了什么绝世珍宝,酒意都似乎醒了两分。 “玄...玄黄气!先天之母气!”他猛地扑上前,几乎是贴著气罩,鼻子用力吸嗅,双手甚至无意识地掐起聚灵纳气的法诀,试图从中攫取一丝一毫。 然而,任他如何运气,如何掐诀,那玄黄气宛如亘古磐石,纹丝不动,自成一体,根本不是他所能引动分毫的。 他这番动作,倒像是醉汉扑蝶,显得滑稽又徒劳。 折腾了半天,张凡喘著粗气瘫回椅子上,目光直勾勾地盯著李泉,手上又开始飞快地掐算,嘴里含糊不清地问:“你...你小子...修到这颗怪丹...花了几年?看...看上去还只弱冠之年?” 不等李泉回答,他又自顾自地摇头晃脑起来,语气带著几分自得,又夹杂著更深沉的苦涩:“我...我修仙一百六十多年...像我这个年纪结丹的...在门里也算翘楚了...嘿,可惜...成的只是个中上品的青丹...算不得上上品...要是能成紫丹就好了...传说那才是大道之基...不过也无妨...无妨...好歹金丹成了,总有机会破婴...” 李泉默然,听到“紫丹”二字,他脑海中自然浮现出三丰祖师的《打坐歌》“三年九载功成就,炼成一粒紫金丹”。 无论修仙还是修道,紫金丹似乎都是传说中的至高目標。有说是道胎的雏形?亦或者,道胎本就是紫金丹的另一种形態?各家说法纷紜。 张凡的声音忽然低沉下去,充满了难以言喻的疲惫与悲凉:“修仙...修仙...求个长生逍遥...可实际上呢?没几个真能得大自在、大解脱...彼此杀伐、 吞噬...才是常態...小时候看话本,渴慕仙人御剑青冥、逍遥天地...” “谁他妈能想到...我们这些在凡人眼里耀武扬威的所谓仙人...在很多上宗眼里,不过是他们栽种的大药”...结了丹,又如何?性命依旧不由己...由那元婴上人、化神老祖说了算...苦啊...求仙...苦啊...” 他的声音渐低,最终化为一声悠长而痛苦的嘆息,脑袋一歪,似乎终於不胜酒力,要沉沉睡去。 李泉沉默地看著他,心中亦是感慨。 他所在的主世界,修行体系庞杂无比,炼气、悟道、修武、参禪...路径万千,虽同样道途茫茫,前路难寻。 但至少百花齐放,各有各的缘法,远比张凡口中那看似体系严密、实则残酷黑暗的“修仙界”要自由得多。 求仙者,最终发现仙路崎嶇,仙人亦难做;求道者,始终奢望得见真道,却往往迷失於途。 半晌,对面没了声息,只有均匀的呼吸声。李泉以为他终於睡熟,便伸手去拿桌上那最后半杯残酒。 指尖刚触到微凉的杯壁,张凡却猛地又睁开了眼睛,直挺挺地坐起来,眼神亮得嚇人,竟似迴光返照般清醒了几分:“李兄!” 他一把抓住李泉的手腕,力道之大,完全不似一个醉酒的修士:“你我在此界相遇,真是缘法!妙不可言!我告诉你,此界价值不低!以你在此界搅动风云、传法聚运的功德,结算时奖励定然丰厚!” “若是...若是能寻到门路,將此界坐標卖给锦鲤门”或者大渊商行”那般的大势力,说不定...还能再狠赚一笔大的!” 听到锦鲤门这个名字,李泉心神倒是一动,那陈老板要是在这个世界,那基本上只有有“缘”人能来了。 “这世界...还能卖钱?”李泉挑了挑眉,確实被勾起了好奇心。 “大道之爭!李兄,这是大道之爭啊!”张凡激动地挥舞著手臂,“这无垠世界海,有多少世界,多少生灵?此界的国术之路,竟能让无缘仙道的凡人凭藉自身锤炼,有望触及甲级门槛!” “这就是一条全新的路!一条通天之路!你知道一条稳定可靠的、能普及开来的新路径,值多少功德?值多少资源吗?” 他像是在问李泉,又像是在喃喃自语:“我先前认识一个爭渡者,走了狗屎运,將一个濒临破碎的小世界卖给了魔网麾下的一位神明...” “那神明我看撑死了也就甲级中的实力,全力一击或许能打碎一片大陆...可就这,那傢伙都赚得盆满钵满,直接功德灌体,凝成了元婴!嘿,一步登天!” 说著他竟有些自嘲。 “魔网...你了解多少?”李泉问出了第二个关心的问题。 张凡沉重地点了点仿佛有千斤重的脑袋:“了解...那是某个恐怖到无法想像的存在,以自身法则为核心,编织出的覆盖无数世界的能量网络。” “与魔网签订契约者,一方面能通过魔网快速获取力量,另一方面...自身也成了滋养那编织者的养分,就像...就像藤壶附著在鯨鱼身上...” 李泉默默点头。听起来,这与修行者感悟天地大道、最终身合於法则似乎有异曲同工之处?所拜三清,亦是“道”之化身。 只是那三位老爷不在乎这道你是求还是不求,道不在乎,三位老爷也不在乎。 “道爭...”李泉琢磨著这两个字,让他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半天,李泉都没有说话,只是用手指无意识地轻叩桌面,思索著“道爭”的含义。 张凡醉意朦朧地看著他,却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自顾自地嘟囔起来:“我...我见过不少修仙的,穿梭各界...有的世界,那金丹修士確实恐怖无比,一念动,翻山...填海...哼,听著嚇人,其实给我点时间...嗝...我也能做到...” 他打了个酒嗝,眼神忽然变得有些迷茫和羡慕,声音也低了几分:“但...但那只是力大力小的问题...可怕的是,我见过极少数...极少数的怪物,他们的金丹...似乎...似乎能直接调度一方天地的法则...那就不是力了...那是...权柄! 是道!那种...少中之少...” 想到这,他猛地甩了甩头,仿佛一下子清醒了不少,挣扎著凑到李泉跟前,眯著醉眼,上下下下地仔细打量,手上又下意识地掐算起来,脸上满是困惑:“不对...不对啊!按道理...修仙也好,修道也罢,到了別的世界,一身实力多多少少要受天地压制,法则不同嘛...” “可你...李兄,你好像完全不同?你结的这怪丹,在此界非但不受压制,反而...反而如鱼得水,甚至能引动此界气运?这...这又是为何?” 李泉看著眼前这张因醉意和困惑而显得有些滑稽的脸,平静地开口解释道:“原因或许很简单。我练的终究是武”,求的是己道”。法和术,对我来说只是求道的手段,而非根本。” “所以,当我凝练金丹的那一刻,我所成就的,並非仅仅是力量的提升,更是我道”的初步成型。此道既成,便可一定程度上跳脱出单纯的法则束缚。故而,生死於我,便並非完全由外界天地或他人所既定之事了。” “生死非既定...生死非既定...”张凡反覆咀嚼著这五个字,眼中的醉意渐渐被一种深沉的震撼和茫然所取代。 这简单的五个字,仿佛触及了他修行理念中某个从未想过,或者说不敢去想的层面。 他喃喃重复了几遍,最终仿佛耗尽了所有心力,酒精再次上涌,身体一晃,缓缓地瘫软下去,伏在桌板上沉沉睡去,只剩下无意识的吃语。 李泉没有再看她,目光再次转向车窗外。月光下,飞速后退的旷野和远山只剩下漆黑而模糊的轮廓,沉默地迎接著黎明前的最后黑暗。 翌日午后,列车终於缓缓驶入了南京下关火车站。 相较於天津站的喧囂粗獷,南京站显得更为繁忙且带著一丝南方的精致与侷促。 月台上人头攒动,各色人等混杂,吆喝声、汽笛声、行李碰撞声不绝於耳。 李泉一行人刚走下火车,踏入站台,立刻便感觉到无数道目光从四面八方投射而来。 好奇、审视、敬畏、忌惮、恶意,种种情绪混杂在那些视线中。 李泉面色不变,只是心神微动,一股无形无质却又冰冷彻骨的“生死拳意”如同水银泻地般悄然扩散开来,瞬间笼罩了方圆上千米的范围。 那些隱藏在暗处的窥探者,但凡带有一丝恶意者,无不感到心头一寒,仿佛被一尊执掌生死的神明盯上,神魂皆颤,忙不迭地仓皇收回视线,不敢再窥探分毫。一些实力稍弱者,更是脸色一白,差点当场出丑。 “哼。”李泉身旁的李书文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哼,显然也察觉到了这些宵小之辈。 几人刚走出站口,还没来得及细看这六朝古都的风貌,就见前方街边,三人负手而立,正静静地望著他们。 居中一人,头戴礼帽,身著深色长袍,长髯整齐,面容清癯,眼神温润中透著洞悉世事的深邃,只是隨意站在那里,周身气息却仿佛与整个南京城的天地脉动隱隱相合,自然流露出一股渊渟岳峙、无法撼动的宗师气度。 正是虎头太保,孙禄堂。 他左侧一人,身高体健,肩宽背阔,国字脸,浓眉大眼,鼻樑高挺,肤色微黑,留著短须,神情刚毅却不失儒雅,正是马凤图。 右侧一人,同样身材挺拔,穿著灰布军装,外罩一件呢子大衣,腰束武装带,脚蹬马靴,面容硬朗,目光锐利如鹰顾狼视,带著军人的杀伐果断与武者的精悍,正是张驤伍。 这三人往那里一站,气场浑然一体,虽未刻意散发气势,却仿佛三座无形的高山,拦在了前方,让周围喧囂的人流都不自觉地绕开他们行走。 孙禄堂率先上前一步,对著李书文郑重抱拳,声音平和却自带一股令人心折的力量:“李师兄,一別经年,风采更胜往昔。禄堂有失远迎,还望海涵。”礼数周到,给足了面子。 李书文微微頷首,算是回礼,神色淡然:“孙师弟客气了。老了,比不上你们这些正当年的。” 他將目光投向身后的李泉,意思很明显,接下来是年轻人的舞台。 孙禄堂的目光隨之落在李泉身上,那双仿佛能看透虚实的眼睛上下打量,脸上首次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惊异。 他自然能感觉到李泉体內那深不见底、迥异於传统武道的磅礴力量,更让他心惊的是那縈绕在李泉周身、若有若无的“拳意”,那是一种他从未在任何武者身上感受到的、近乎法则层面的压迫感。 “这位便是李泉李小友吧?”孙禄堂的语气带著几分讚嘆,“真是百闻不如一见。英雄出少年,古人诚不欺我。” 李泉不卑不亢,抱拳行礼:“晚辈李泉,见过孙前辈。前辈武圣”之名,如雷贯耳。” 马凤图与张驤伍也上前见礼。张驤伍是李书文正经八百的徒弟,霍殿阁的师弟,李泉自然以“师叔”相称。 马凤图则与李书文同出张景星先生门下,辈分在那里,李泉亦执晚辈礼。 “凤图师叔祖。” “驤伍师叔。” 马凤图笑著拱手回礼:“早就听说了津门中华武馆的盛况,李师侄扬我国威,壮我武运,佩服!” 张驤伍则更直接,用力拍了拍李泉的肩膀,朗声道:“好小子!没给咱们八极门丟脸!师父,您这徒孙收得值!” 几位当世顶尖的武学宗师寒暄见礼,言语间看似平和,实则气机交感,彼此试探衡量。 无形的势在几人之间流转、碰撞,虽未真正动手,却比寻常比武凶险十倍。 若是有暗劲层次的武者站在附近,恐怕会被这交错的无形气机瞬间压垮精神。 李泉始终从容应对,气息圆融无暇,將来自孙禄堂那深不可测的“神意”试探悄然化解,又不失礼数。 就在这看似和谐的气氛达到一个微妙的平衡点时,李泉眉头忽然微微一皱,目光如电般扫向远处街角的一栋洋楼楼顶。 在他的感知中,一丝极其隱晦却充满恶意的凉意一闪而逝,瞄准的似乎正是几人中气息相对外露的万籟声! 几乎想都没想,李泉体內龙虎金丹悠然一转。 並非出拳,也非动脚。只是一缕凝练到极致的“生死拳意”,循著那丝恶意的来源,隔空碾压而去! 速度快得超越了思维! 远处那栋洋楼楼顶上,一个穿著风衣、正用一把造型奇特的狙击枪瞄准下方的身影猛地一僵,眼中闪过极度惊恐之色,下一刻便七窍流血,一声未吭地软倒在地,气息瞬间断绝。 而在这具尸体旁边阴影里,另外两个负责警戒和辅助的同伴,甚至连发生了什么都没弄清楚,便觉得神魂如同被万吨巨轮碾过,眼前一黑,同样无声无息地毙命当场。 【您击杀了敌对阵营爭渡者(乙级中位)】 【您击杀了敌对阵营爭渡者(乙级中位)】 【您击杀了敌对阵营爭渡者(乙级中位)】 【获得:魔网信標·游荡者核心(已绑定解除)】 【获得:魔网信標·奥术师核心(已绑定解除)】 一连串冰冷的提示在李泉意识海中闪过。他方才那隔空一击,拳意笼罩之下,竟是將那处据点里隱藏的三个爭渡者一併秒杀!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气息波动微乎其微。但近在咫尺的孙禄堂、马凤图、张驤伍是何等人物? 尤其是孙禄堂,已然“见神”,灵觉敏锐至极。 他清晰地感觉到了李泉那一瞬间散发出的、冰冷酷烈到极致的杀意,以及远处楼顶生机瞬间湮灭的诡异变化。 他的脸色不由得微微一沉,眼中闪过一丝凝重,隨即化为歉然。 “李小友,实在抱歉!”孙禄堂再次拱手,语气诚恳了许多,“竟让些宵小之辈混到如此近处,是我等筹备不周,疏忽大意了,万望见谅!” 他这话是真心实意,对方在自己地盘附近被刺杀,无论如何都是他们地主的失职。 张驤伍和马凤图也是面露尷尬和怒色。张驤伍厉声道:“岂有此理!竟敢在火车站前行刺!我立刻派人彻查!” 马凤图则连忙打圆场:“虚惊一场,虚惊一场!幸好李师侄修为通神,没让贼子得逞。此地不宜久留,诸位一路劳顿,还请先隨我们上车,到住处安顿下来再说。” 李泉点了点头,並未多言。李书文自始至终都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几人上了孙禄堂等人准备的黑色轿车。车辆驶离火车站,融入南京城的街巷。 南京的春意明显浓於北方,路旁梧桐已抽出嫩绿的新芽,空气中带著湿润的泥土气息和淡淡的花香。 但街上的行人大多面色匆匆,眉宇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惶然,时局动盪的气息依旧笼罩著这座古城。 车子经过一片正在大兴土木的工地时,李泉的目光被一座已初见轮廓的高大塔状建筑吸引。 那塔基占地极广,风格中西合璧,却又显得不伦不类,周围拉著警戒线,有荷枪实弹的士兵巡逻。 “孙前辈,那是?”李泉开口问道。 孙禄堂顺著他的自光看去,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语气平淡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哦,那是洋人们出资兴建的万国塔”,说是为了促进中外文化交流。” 李泉心中瞭然,果然如此。这就是张凡口中那个欲要植入“魔网核心”的载体。 就在车辆驶过塔基的瞬间,李泉心中募地一动,感受到一道极其强烈的自光从塔的方向投来。 他猛地转头望去。 只见在那尚未封顶、只有钢筋骨架的高塔顶端,一个身影孤零零地坐在最高的一根横樑上。 那是一个看起来约莫十四五岁的少女,白髮如雪,隨意披散著,身上只穿著一件极为单薄的灰色长衫,赤著一双白皙的脚,在空中轻轻晃荡。 此时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暉勾勒出她纤细的身形和冷漠的侧脸。她正低头,目光穿透数十丈的距离,精准地落在李泉所在的车上,与李泉的视线撞个正著!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空洞、漠然,仿佛经歷了无尽岁月,看透了红尘变幻,却又在最深处隱藏著一丝非人的诡异与探究。 两人的对视只有一瞬。 下一刻,那白髮少女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毫无徵兆地凭空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只有那根空荡荡的钢樑,在夕阳下闪烁著冰冷的光泽。 李泉缓缓收回目光,面色平静,心中却波澜微起。 南京,这潭水,比想像中更深。 坐在旁边的张凡拍了拍李泉的肩膀,脸色有些不太好看,“李先生,刚才那个恐怕就是这次魔网的最强战力了,应该是个魔女...” “你能算到?” “嗯。 “,“那就不用担心了。” 第五十二章 魔女夜宴敬请山君!(1W) 第119章 魔女夜宴,敬请山君!(1w) 南京张驤伍的宅邸,位於城西清凉山脚下,青砖高墙,庭院深深,颇有几分闹中取静的意味。 相较於北方建筑的恢弘大气,这南方的院落更显精巧婉约,亭台水榭,移步换景,虽已入冬,仍有点点寒梅傲放,暗香浮动。 李书文负手立於一方小池边,看著池中几尾红鲤悠然摆尾,微微頷首:“这金陵城,六朝金粉地,倒是比北地多了几分柔媚之气,连这冬日的风,似乎都没那么割脸了。” 李泉在一旁笑道:“师公既然喜欢,不如咱们就在这儿置办个院子?也免得总是叨扰张师叔。” 李书文闻言,回头笑骂一句:“你小子,如今是阔气了,开口就是置办院子。怎地,打上你师公我的主意了?想把我这老骨头扔在这南方不管了?沧州那片老宅,我能不回去?” 话虽如此,眼中却並无多少责怪之意,反而透著几分欣慰。徒孙有本事,能撑起门户,他这做师公的,脸上有光。 眾人安顿下来不过两日,南京城便已风起云涌。南北武林的高手隨著“国术大考”的消息蜂拥而至,客栈武馆人满为患。 街头巷尾,常能见到太阳穴高鼓、眼神精亮的练家子,气息或沉稳如山,或精悍外露。南方拳师与北方豪杰之间,隱隱有一条无形的界线,彼此打量,气氛微妙而紧张。 这日下午,杜心五与王子平联袂来访。两位宗师一南一北,如今却都因中华武馆而关係密切。 “李师傅,李老爷子!”杜心五依旧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王子平则嗓门洪亮,一进门就带来一股热气。 眾人厅中落座,品著江南的碧螺春。寒暄几句后,杜心五提起话头:“今晚,张之江、伍朝枢他们在国际俱乐部设宴,名为我等接风洗尘,实则是场鸿门宴。我与王师傅商议过了,这等场合,不去也罢。”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全手打无错站 王子平哼了一声,蒲扇般的大手一挥:“宴无好宴!无非是看我们中华武馆风头太盛,想敲打敲打,再画个框框把我们装进去。老子没兴趣去陪他们演这齣戏!” 一旁的万籟声和刘云樵却是年轻气盛。万籟声剑眉一扬:“师叔,杜前辈,何必长他人志气?他们摆场子,咱们就去看看又能如何?难道还怕了他们不成?” 刘云樵也笑嘻嘻地道:“就是,正好见识见识南京城里的这些高人”,到底有几斤几两。说不定还能活动活动筋骨。 李泉放下茶盏,目光扫过窗外,似乎能穿透重重屋舍,看到那座正在修建的“万国塔”。 他语气平淡,却带著一丝凝重:“不去便不去吧。二位前辈顾虑的是。这南京城,水比天津卫只深不浅。尤其是那些洋人,並非都是只会打几手粗浅拳脚、 仗著火器逞威的角色,其中颇有几位气息古怪,连我都有些看不透。” “那座塔,更是透著邪门,诸位还需多加小心。” 杜心五神色凝重地点点头:“李师傅提醒的是,我等自会留意。”王子平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嘆了口气,面色有些纠结,欲言又止。 最终,赴宴的只有李泉,带著万籟声、刘云樵,以及非要跟著去“见见世面、蹭吃蹭喝”的张凡。李书文和霍殿阁留在张宅,杜心五与王子平也自离去。 傍晚时分,一辆黑色的福特轿车载著李泉四人,驶向位於玄武湖附近的国际俱乐部。车窗外的南京华灯初上,霓虹闪烁,勾勒出与古都韵味截然不同的摩登轮廓,却也掩不住街头巷尾流淌的暗涌。 俱乐部是一栋西式风格的宏伟建筑,灯火通明,门前车水马龙,侍者穿著笔挺的制服,殷勤地为每一位看起来非富即贵的客人拉开车门。 李泉下车,手中提著一个长条形的乌木箱子,上面没有任何装饰,却透著一股沉凝古朴的气息。万籟声和刘云樵一左一右跟在身后,眼神锐利地扫视著周围。 张凡则落在最后,好奇地东张西望,手指在袖中微不可察地掐算著。 门口一名穿著中山装、看似负责安保的男子见到李泉手中的木箱,下意识地上前一步,伸手欲拦:“这位先生,您的行李需要...” 话未说完,他的目光对上了李泉转过来的眼神。那眼神平静无波,却仿佛执掌生死。 那安保男子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衝天灵盖,血液仿佛瞬间冻结,伸出的手僵在半空,后面的话一个字也吐不出来,额头瞬间布满冷汗。 李泉並未说话,只是淡淡地收回目光,提著木箱,迈步而入。那安保男子如同被抽走了骨头,踉蹌著后退两步,靠在墙上大口喘息,脸色惨白,再不敢多看一眼。 宴会厅內,水晶吊灯散发著柔和的光芒,留声机播放著舒缓的爵士乐。 衣著光鲜的男女宾客三五成群,低声谈笑,空气中瀰漫著雪茄、香水与食物的混合气味。洋人占了相当比例,其中不少人身形健硕,眼神锐利,显然也非寻常人物。 张之江、伍朝枢作为主人,正与几位洋人交谈。见到李泉进来,张之江立刻笑著迎了上来,伍朝枢也紧隨其后。 “李小友,一路辛苦!快请进!”张之江热情地打著招呼,目光却飞快地扫过李泉身后的万籟声等人,尤其在李泉手中那不起眼的乌木箱子上停留了一瞬。 伍朝枢则用流利的英语向旁边的洋人介绍:“这位便是来自天津中华武馆的李泉,李师傅。李师傅,这位是查尔斯爵士,万国塔项目的主要出资人之一,对我国文化极为仰慕。” 那被称为查尔斯爵士的英国人,约莫五十岁上下,头髮梳理得一丝不苟,穿著昂贵的燕尾服,手中拄著一根文明棍,脸上带著矜持而疏离的微笑,眼神深处却藏著一丝审视与高傲。 他微微頷首,用带著浓重口音的中文说道:“李先生,久仰。你在天津的事跡,令人印象深刻。” “爵士过奖。”李泉不卑不亢地回了一句,並不多言。 这时,旁边一位穿著中央国术馆服饰的中年武师看似隨意地问了一句:“咦?怎不见李书文老爷子?莫非是旅途劳顿?” 李泉面色不变,淡然道:“师公不喜这等喧闹场合,在住处休息了。”语气平淡,却自有一股不容深究的意味。 寒暄过后,眾人移步宴会厅中央。张之江作为东道主,举杯致辞,场面话说的漂亮,先是盛讚李泉天津力挫日寇、扬我国威之功,称其为“国术界百年不遇之奇才”,“中华武馆乃民间武运昌隆之表率”。 然而,话锋隨即一转,语气变得语重心长起来:“然,国术一道,源远流长,博大精深。欲使其真正发扬光大,惠及全民,强种救国,非一人一派之力可为。正需凝聚共识,统一標准,在中央国术馆的统筹领导下,有序推进。” “此次国术大考,便是要確立规范,厘定高下,使国术发展步入正轨。还望李馆主及中华武馆诸位同仁,能深明大义,共襄盛举。” 这番话,看似冠冕堂皇,实则暗藏机锋,意图將中华武馆的声望和影响力纳入官方框架,强调谁才是“正统”和“主导”。 李景林在一旁轻轻摇晃著酒杯,接口道:“之江兄所言极是。国术非匹夫之勇,更非江湖私斗之术。其传承发扬,须有章法,有度衡。譬如练剑,心不正,则剑必邪。力量愈强,愈需导之以正。李小友年轻有为,更当明辨是非,知晓轻重,引领武林新风才是。” 两人一唱一和,一个强调“统一领导”,一个暗示“心术正道”,將试探之意包裹在看似关切与期望之中。 李泉只是静静听著,脸上看不出喜怒,偶尔抿一口杯中酒,並不接话。他身后的万籟声和刘云樵则面露不忿,却被李泉用眼神制止。 酒过三巡,气氛似乎更加热烈。忽然,席间一位喝得满面红光的壮汉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打著酒嗝,对著李泉这边大声道:“光喝酒有什么意思!咱们都是练武的,难得南北英雄齐聚,不如以武助兴,切磋切磋,也让咱们开开眼,见识见识中华武馆的高招!” 这人看似醉醺醺,但眼神深处一片清明,下盘极稳,显然是受人指使,故意挑事。他话音一落,立刻有几个声音附和叫好。 张之江和李景林对视一眼,並未立刻阻止,只是故作无奈地笑道:“胡闹! 真是胡闹!李馆主乃贵客,岂可如此无礼!” 那壮汉却不管不顾,径直走到场中,抱拳道:“在下岭南蔡李佛,赵宏!久闻自然门万籟声万师傅年轻有为,得杜心五前辈真传,不知可否赐教几招,给大伙儿助助兴?”他直接点名挑战万籟声,显然是早有准备。 万籟声早就憋著一股气,闻言冷笑一声,看向李泉。李泉微微頷首。 “好!既然赵师傅有此雅兴,万某奉陪便是!”万籟声长身而起,脱下外袍,露出里面一身利落的短打劲装,大步走入场中。 两人在场中相对而立。赵宏身材魁梧,比万籟声高出半个头,手臂筋肉虬结,呼吸悠长,显然是蔡李佛功夫练到了暗劲层次的好手,此刻虽故作醉態,但眼神锐利如鹰。 “请!” “请!” 两声短喝,赵宏率先发动!他脚步一错,如同猛虎出闸,蔡李佛拳法刚猛暴烈的特点瞬间展现!一记“碎碑手”直劈万籟声面门,掌风凌厉,竟带起破空之声! 万籟声却不硬接,自然门身法展开,如柳絮隨风,轻巧地向后滑开半步,同时左手一记“柳叶穿眉”拂向对方手腕穴道,引其神意。 赵宏变招极快,劈掌落空间化劈为抓,五指如鉤,擒拿万籟手腕,另一只手“兜心锤”无声无息地直捣心窝!蔡李佛拳法长短桥並用,刚柔相济,实战性极强。 万籟声身形再转,如同鬼魅,避开心窝一拳,被擒拿的手腕如同抹了油般一旋一抖,反而反扣住赵宏的手腕,正是自然门“鬼手”缠丝劲!同时脚下无声踢出,点向对方膝盖侧方。 赵宏吃痛,闷哼一声,劲力一吐,震开万籟声的扣拿,向后跃开半步,脸色变得凝重起来。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万籟声的身法、反应、劲力,远超他的预料。 台下眾人看得屏息凝神。刘云樵双手抱胸,嘴角带著一丝不屑的冷笑。张凡则不知从哪摸出一把瓜子,磕得津津有味。 赵宏深吸一口气,知道遇上了硬茬子,不再留手。蔡李佛拳法彻底展开,冲拳、掛捶、插掌、鞭腿...攻势如同狂风暴雨,劲风呼啸,气势惊人! 万籟声却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身形飘忽不定,总是於间不容髮之际避开致命攻击。 他的自然门功夫已得杜心五真传,更兼修了李泉传授的“四大炼”基础,气血充沛,神意凝聚,而且已经是化劲大成,实战能力远超同儕。 眼看久攻不下,赵宏心中焦躁,卖个破绽,诱使万籟声近身,隨即猛地一记“侧身蹬腿”踹向万籟声小腹,这一脚势大力沉,若是踹实了,非得肠穿肚烂不可! 然而万籟声似乎早已料到,身形不退反进,如同灵猿般贴地而进,避开蹬腿,同时一记“叶底偷桃”已无声无息拂向赵宏襠下! 赵宏嚇得魂飞魄散,慌忙並腿后缩。万籟声却哈哈一笑,拂出的手顺势向上,在他胸口轻轻一按一推。 “噔噔噔!”赵宏只觉得一股绵长柔韧却又无法抗拒的劲力透体而来,胸口一闷,身不由己地连退七八步,一屁股坐倒在地,满脸骇然。 万籟声收势而立,气定神閒,抱拳道:“承让了。” 场中寂静片刻,隨即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叫好声。明眼人都看得出,万籟声手下留情了,最后那一按若是发力,赵宏不死也得重伤。 张之江和李景林脸色有些不太自然,勉强笑著打圆场:“精彩!真是英雄出少年!万师傅好俊的功夫!” 就在这时,席间一名穿著和服的日本武士冷哼一声,手按上了腰间的刀柄。 另一侧,一个身材高大、穿著牛仔服的美国人也眼神一厉,似乎想要起身。 然而,孙禄堂不知何时已悄然出现在场边,淡淡地瞥了他们一眼。李景林也轻轻咳嗽了一声。 那日本武士和美军军人顿时感觉如同被无形的山岳压住,气息一室,动作僵在原地,额角渗出冷汗,最终不甘地缓缓鬆开了手,坐了回去。 孙禄堂和李景林看似无意,实则已用神意警告了在场所有蠢蠢欲动的外人。 这场试探性的风波,似乎就此平息。宴会继续,丝竹声再次响起,但气氛却变得更加微妙和压抑。 李泉始终稳坐钓鱼台,仿佛刚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他只是偶尔与身旁的孙禄堂交换一个眼神,两人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宴会接近尾声,宾客们开始有些放鬆,三三两两低声交谈。 就在此时。 毫无徵兆地,所有的光线开始扭曲、黯淡。 不是断电。水晶吊灯的光芒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吞噬,变得昏黄摇曳;墙壁上的壁灯烛火微弱得如同萤火;窗外投入的月光也失去了清辉,变得模糊不清。 地面传来极其轻微却令人心悸的震动,仿佛有巨大的齿轮在地下深处缓缓转动。空气中瀰漫开一股难以言喻的怪味,像是铁锈、硫磺和陈旧羊皮纸混合在一起,令人作呕。 李泉、孙禄堂、李景林三人几乎同时脸色一变,霍然抬头! 只见在宴会厅一侧的空桌上,一个身影不知何时悄然出现。 正是那日塔顶的白髮魔女! 她依旧赤著双足,穿著那身仿佛由灰色布条缀成的奇异服饰,坐在桌沿,一双雪白的小腿在空中轻轻晃荡。她歪著头,空洞漠然的目光扫过全场,最终定格在李泉三人身上。 而在她身后,如同从阴影中渗出般,又浮现出两个身影。 一人身高近两米,全身覆盖在样式古朴、铭刻著火焰符文的暗金色甲冑之中,连面部都隱藏在造型狰狞、如同咆哮狮首的头盔之下,只露出一双燃烧著淡金色火焰的眼眸。 他手中握著一柄几乎与他等高的双手大剑,剑身暗红,仿佛有熔岩在內部流动。 另一人则穿著深红色的、布满玄奥几何图案的法师袍,兜帽拉得很低,遮住了大半面容,只能看到下巴和一双薄而毫无血色的嘴唇。 他手中握著一根扭曲的木杖,杖顶镶嵌著一颗不断明灭、如同跳动心臟般的赤红色宝石。 这三人的出现毫无声息,厅內其他宾客似乎完全未能察觉,他们的动作、谈笑声仿佛被无限拉长、扭曲,变得缓慢而模糊,身影也褪色成灰白的、不断重复的虚影,如同背景画一般。 整个宴会厅,仿佛被从现实世界中剥离了出来! 【爭渡者,您被拉入了“魔女夜宴”】 冰冷的提示浮现,李泉心中瞭然。果然是被算计了。 他尚且淡定,一旁的李景林和孙禄堂却是面色无比凝重。他们一生经歷无数风浪,搏杀经验丰富无比,但此等诡譎怪诞、近乎神话传说的景象,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国术的范畴! 那白髮魔女轻盈地跳下桌子,布条般的衣服隨之飘动,她像个好奇的小女孩般,在几张摆满残羹冷炙的桌子上跳来跳去,动作灵巧得不似人类。 另外两人则如同雕塑般立於原地,但那甲冑骑士身上散发出的灼热战意和红袍法师周围扭曲躁动的元素能量,却如同实质般压迫著空间。 那魔女最终停在一张桌子前,伸出纤细的手指,沾了沾杯中那已变得浓稠腥臭的暗红色液体,放入口中吮吸了一下,隨即皱了皱眉,似乎不太满意。 她抬起头,看向李泉三人,开口说话,声音轻灵悦耳,却仿佛由无数个高低不同的声音重叠在一起,带著一种非人的诡异感:“加入我们吧。” “我,赛拉·炽羽,代表我身后的烈焰之主卡署斯之名,向你们保证。” 她的声音伴隨著轻微的、仿佛火焰燃烧般的嘶嘶背景音,充满了诱惑与威胁,“祂將赋予你们伟大的神力,足以焚尽这个陈旧世界的枷锁与污秽。力量、 永生...唾手可得。” 李泉闻言,非但没有害怕,反而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这种遭遇,对他而言也是头一遭。他笑著反问,语气带著一丝玩味:“哦?听起来很诱人。但我很好奇,既然你口中的神祇如此强大,为何还需要派出你们,来此苦苦劝说我们这些凡人”呢?” “凡人?不,你们是不同的。”魔女赛拉歪著头,空洞的眼睛盯著李泉。 “我能感觉到...你,很特別。还有你们两个,生命能量如此蓬勃...但你们的“道”,冰冷而虚无,它並不爱你们,只是任由你们自行挣扎。” 她的声音忽然变得高亢尖锐,带著一种狂热的信仰:“但我们不一样!魔网与我主同在!我们將从这伟大的网络中汲取无尽的力量,秩序將取代混乱,火焰將净化一切!这才是真正的进化与恩赐!” 隨著她的话语,一股无形无质却灼热异常的精神力量,如同燃烧的触手,猛地刺向李泉的脑海,试图侵蚀他的神志,点燃他的灵魂! 然而,这股力量刚一侵入,李泉识海中那株扎根金丹的心火金莲便微微一摇曳,洒落清辉,瞬间將那灼热的精神异力震散、净化。 “哼。”李泉甚至没有动用拳意,只是冷哼一声,那试图侵蚀他的力量便如同撞上了铜墙铁壁,反震之力让魔女赛拉的身子微微一颤。 李泉隨手拿起桌上一个还算乾净的酒杯,体內龙虎金丹微旋,阴阳二气流转,杯中残存的些许酒液瞬间被震散蒸发,又被他以玄黄气重新凝聚,化作半杯清澈剔透、却隱隱分划出黑白二色的液体。 他手腕轻轻一抖,酒杯平稳地飞向赛拉。 “一介武夫,不懂什么神恩魔网,只信手中拳,脚下路。这杯酒,敬你身后的那位...烈焰之主?” 酒杯飞行的轨跡看似缓慢,却蕴含著李泉一丝“生死轮转”的拳意奥妙。 魔女赛拉下意识地伸手接住酒杯。就在她指尖触碰到酒杯的剎那! “砰!” 一声无声的精神爆鸣在她意识深处炸响! 她眼前的景象骤然变幻!仿佛在亿万分之一秒內,经歷了无数次生死轮迴。 肉身瞬间苍老腐朽化作枯骨,又剎那间重生焕发生机;置身熔岩地狱被煅烧成灰,又墮入冰渊永恆冻结;繁华都市转瞬崩塌成废墟,荒芜大地顷刻草木葱蘢... 极致的生与死、繁荣与衰败、创造与毁灭的景象疯狂交替衝击著她的神魂! “唔!”赛拉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赤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前所未有的惊骇与混乱,手中的酒杯差点拿捏不住。 但仅仅片刻之后,她身上一股更加灼热、更加暴烈的气息涌动,强行稳定住了心神,那些恐怖的幻象如同潮水般退去。 她再看向李泉时,眼神中的轻蔑与玩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忌惮。 而与此同时,李泉视野中,同时浮现出对方三人的详细数据面板: 【姓名:赛拉·炽羽】 【职业:魔网序列·焰誓魔女(火元素之神卡署斯契约者)】 【技能:火焰神术(6环):.火焰之网、.烈焰护盾、.火风暴、.元素化身、.火焰编织】 【实力评级:甲级下位】 【姓名:莱奥·光陨】 【职业:魔网序列·炎阳骑士(晨曦之主洛山达信徒)】 【技能:太阳火术(5环):.日光斗气、.太阳屏障】 【实力评级:乙级极位】 【姓名:卡尔文·燃烬】 【职业:魔网序列·元素奥术师(专精魔网火焰模型解析)】 【技能:火焰奥术(7环)】 【实力评级:乙级极位】 快速交换了一个眼神,李泉、李景林、孙禄堂三人瞬间明了彼此心意。在这种诡秘莫测的环境下,唯有同心协力,方能破局。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宴会厅外,那被替换了的、高悬著血月的诡异金陵夜空中,传来数声狂暴非人的咆哮!声音粗糲恐怖,充满了毁灭与杀戮的欲望! 砰!哗啦! 宴会厅一侧的木质栏杆猛然炸碎!一个庞大狰狞的身影撞破阻碍,跃了进来! 那是一个身高近三米的怪物!它长著一颗硕大的牛头,猩红的双眼燃烧著暴戾的火焰,口鼻喷吐著硫磺气息的白烟。 浑身覆盖著厚厚的、如同钢针般的黑毛和坚硬的角质层,肌肉虬结賁张,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手中握著一柄巨大的、沾满暗红色污跡的双刃战斧。 紧接著,第二声、第三声咆哮从不同方向传来,显然,这样的怪物不止一头!它们正从这诡异的镜像金陵城的各个角落涌现,向著这座被隔离出来的国际俱乐部包围而来! 一股子浓烈的腥臭味开始传入口鼻,李泉忍不住皱了皱眉,妈的... “二位,小心了。”李泉深吸一口气,提示身旁的两位宗师。他缓缓摆出了心意把的起手式,钁头把。 架势落定的剎那,一股沉重如山、碾碎一切的恐怖“拳意”轰然扩散。 咔嚓...轰隆... 整个酒楼建筑开始剧烈摇晃,樑柱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墙壁上的魔法纹路明灭不定。李泉周身丈许范围內的地面无声无息地下陷、开裂,仿佛被无形的巨力碾压! 他抬起头,露出一口白牙,笑容却森然冰冷,眼中燃烧著压抑已久的战意:“我忍了很久了...” 下一刻,他周身那黑白交织的生死拳意如同实质的磨盘,轰然爆发!范围急速扩张! 那刚刚衝进来的牛头怪物,咆哮著举起战斧,正要衝向最近的李泉,却在那恐怖的拳意碾压而来的瞬间,动作猛地一僵! 噗嗤! 如同被一座无形的大山当头砸中,它那庞大坚韧的身躯甚至没能做出任何有效的抵抗,就在眾人眼前,从头部开始,寸寸碎裂、崩塌、湮灭。 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化作了一蓬瀰漫的血雾和碎骨渣滓,被那狂暴的拳意卷著,消散无踪! 而这,仅仅是开始! 轰隆隆!!! 以李泉为中心,那蕴含著生死轮转、碾压一切的无上拳意彻底爆发开来! 整个国际俱乐部的宴会厅,在这绝对的力量面前,如同纸糊的玩具般,从內部被疯狂撕裂、挤压、崩解! 木质结构化为齏粉,砖石墙壁如同沙堡般倒塌,水晶吊灯、玻璃窗瞬间爆碎!仅仅一个呼吸之间,富丽堂皇的宴会厅就变成了一片不断向下塌陷的废墟! 魔女赛拉脸色剧变,惊呼一声:“退!” 她身上火焰一闪,猛地抓住身旁那甲冑骑士莱奥的手臂,两人如同没有重量般向后急退,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拳意最核心的碾压范围。 李景林和孙禄堂也是心中骇然,但反应极快。 李景林长啸一声,周身气息縹緲如仙,仿佛有无数细微神灵在体內甦醒共鸣,身体如同失去重量般飘飘然而起,正是见神境界玄妙,身神显化,御气凌空。 孙禄堂则脚下轻点,如履平地,每一步都暗合天地韵律,巧妙地避开了力量的正面衝击,退向边缘。 三人几乎是同时落在了已成废墟的街道上。 而原本宴会厅所在的位置,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深不见底的坑洞边缘。 李泉的身影立於坑洞中心唯一还算完整的一根断裂樑柱之上,黑衣猎猎,周身玄黄二气氤氳流转,如同降世的魔神。 他身上的杀意如同实质的寒风,席捲四方,就连那魔女赛拉和元素奥术师卡尔文,也感到一阵心惊肉跳! “二位,”李泉的声音从深坑中传来,带著一丝兴奋的战慄,“就由我先打个样!” “咚!” 一声沉闷的巨响,他脚下的樑柱彻底化为齏粉!而他的身影已然消失不见! 几乎是同一时间,他就如同瞬移般出现在刚刚落地的魔女赛拉面前!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简单直接的一记八极撑锤,裹挟著碾碎一切的生死拳意,轰向她的面门! 拳锋所过之处,空气被极致压缩,发出鬼哭狼嚎般的尖啸! 赛拉赤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骇然,她尖叫一声,周身瞬间爆发出滔天烈焰! 火焰如同有生命般缠绕而上,试图阻挡、焚烧李泉的拳头! 然而,那足以融化钢铁的烈焰,在接触到李泉拳锋上那层薄薄的玄黄气时,竟如同遇到了克星,纷纷溃散、熄灭! “轰!!!” 拳与火焰护盾结结实实地碰撞在一起!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恐怖的碰撞余波如同实质的衝击圈,骤然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街道两旁那些扭曲诡异的镜像建筑,如同被狂风席捲的沙雕,瞬间被摧垮、推平了半条街! 碎石断木横飞,烟尘冲天而起! “噗” 赛拉的身影倒飞出去,在空中勉强稳住,却忍不住张口喷出一股灼热的、如同熔岩般的液体,那並非血液,而是高度凝聚的火元素精华! 她脸上的轻蔑早已消失无踪,只剩下震惊与痛苦。 李泉刚欲乘胜追击,身侧一道灼热凌厉的刀锋已然劈到! 正是那甲冑骑士莱奥!他双手握持那柄暗红色的双手大剑,剑身上燃烧著金色的太阳之火,带著净化邪恶、斩断一切的意志,狼狠斩向李泉的脖颈! 李泉反应快如鬼魅,千钧一髮之际偏头侧身,大剑带著灼热的气浪擦著他的肩膀劈落。同时他另一只手闪电般探出,玄黄气凝聚於掌缘,一记迎风朝阳掌精准地劈在莱奥的胸甲连接处! “鐺!!!” 一声如同洪钟大吕般的巨响!莱奥闷哼一声,那坚固的暗金甲冑竟被劈得深深凹陷下去一大块,整个人如同被攻城锤击中,跟蹌著向后倒退十数步,每一步都在地面上留下一个熔融的脚印,手中的大剑上的火焰都黯淡了几分。 李泉甩了甩手腕,脸上那森然的笑容愈发扩大,露出一口白牙,在血色月光下显得格外醒目:“妈的,自从突破之后,就根本没机会全力施为过...今天,正好拿你们试试手!” 李泉那一声兴奋的怒吼,在破碎的街道上空迴荡,与魔物们的咆哮交织在一起,竟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狂放! 魔女赛拉擦拭掉嘴角熔岩般的痕跡,她与骑士莱奥身上的伤势,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復! 莱奥凹陷的胸甲被一股灼热的能量强行撑起復原,赛拉周身摇曳的火焰也重新变得旺盛,甚至比之前更加炽烈。 空气中瀰漫的硫磺与焦灼气息愈发浓重,仿佛有无形的力量正从那个所谓的“烈焰之主”卡署斯处源源不断地灌注而来。 “藉助外力,终究是下乘!”李泉啐了一口,眼中非但没有惧色,反而战意更加高昂,“不过...他妈的,这样才抗揍啊!免得老子三两下就打碎了,不过癮!” 就在这时,周围黑暗中那无数双猩红的眼睛亮了起来,伴隨著令人牙酸的嘶吼和沉重的脚步声。 那些被召唤而来的魔物,更多的牛头怪、身上流淌著熔岩的巨犬、以及一些扭曲不定、由纯粹火焰构成的元素生物,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的废墟阴影中涌出,疯狂地扑向场中的三人! 它们的目標明確,就是要用数量淹没这三个强大的个体。 “来得好!”李泉大笑一声,面对汹涌而来的魔潮,他非但不退,反而猛地深吸一口气! 刺啦! 他上身那件早已在刚才碰撞中变得破损的深色劲装,被他直接一把撕裂,扯下扔在一旁,露出了精壮、线条完美的上半身。 古铜色的皮肤下,肌肉賁张如龙盘虎踞,每一根线条都蕴含著爆炸性的力量。而更引人注目的是,在他宽阔的背脊之上,竟纹著一副巨大的、栩栩如生的刺青。 那是缓缓爬起,一头傲立山巔、仰天咆哮的猛虎。 虎目圆睁,凶光四射,獠牙森然,周身黑黄相间的皮毛仿佛隨著李泉呼吸的起伏而在微微抖动,一股洪荒、霸道、睥睨山林的气息扑面而来! 李泉双臂一震,周身气血如同汞浆般奔腾涌动,发出哗啦啦的轰鸣之声!他背后的山君刺青仿佛活了过来,那双虎目骤然亮起骇人的精光! “请—山——君——!” 李泉一字一顿,声如虎啸山林,震动四野! 他体內那枚龙虎金丹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旋转,磅礴的玄黄真元混合著那□珍贵的“先天气”,以及他自身凝练到极致的拳意精神,毫无保留地灌注到背后的刺青之中! “吼!!!!!!” 一声远比任何魔物咆哮都要恐怖、都要威严、都要震撼灵魂的虎啸,猛然炸响!这啸声並非单纯的声音,而是蕴含著无上力量与意志的衝击波。 在李泉身后,空气剧烈扭曲、膨胀!一头完全由凝练如实质的玄黄气、磅礴气血、以及李泉那“生死轮转”拳意构成的巨大猛虎,轰然跃出! 这头“山君”体型庞大如小山,通体呈现半透明的玄黄之色,周身黑白二气缠绕,如同执掌生死的图腾! 其形態与李泉背后的刺青一模一样,但威势却强了何止百倍千倍! 它四足踏地,地面便为之龟裂塌陷,仰天咆哮,血月仿佛都要黯然失色! 魔女赛拉脸上的狞笑僵住,火焰般的眼眸中第一次出现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骑士莱奥握紧了大剑,厚重的头盔下传来沉重的呼吸声。 那个一直隱藏在后方默默准备法术的元素奥术师卡尔文,兜帽下的嘴唇无声地张合了一下,手中法杖顶端的宝石明灭不定。 第五十三章 武运灌体 紫金丹息(1.4W) 第120章 武运灌体 紫金丹息(1.4w) 被李泉召唤出的那山君竟然占著本界的一部分镇压万物的权柄,身上带著一丝煌煌神威。 就连见多识广、修为通神的孙禄堂和李景林,眼中也爆发出惊人的光彩,既有震撼,也有讚嘆。 “好小子!竟將拳意精神、气血真元与观想存神之法结合到如此地步!”孙禄堂抚须惊嘆,周身那温润如玉的气息开始变得如同出鞘利剑。 “以自身为媒介,请来冥冥中山君的一缕神韵意志,化虚为实...此等手段,已近乎神通矣!”李景林眼中精光暴涨,身后那柄始终未曾出鞘的长剑发出细微的嗡鸣。 李泉没时间给两人解释,自是凝聚拳意锁定那浑身开始泛起神性金白色火焰的魔女。 而那头由李泉请出的“山君”,可不管眾人如何惊骇。它甫一现身,那双巨大的、燃烧著玄黄火焰的虎目便锁定了汹涌而来的魔物潮水! 下一刻,它动了! 如同一道玄黄色的闪电,又如同一座奔腾的山岳,轰然撞入了魔物群中! 没有复杂的技巧,只有最原始、最野蛮、最霸道的力量! 虎爪挥出,带起撕裂空气的厉啸,三四只冲在最前面的熔岩巨犬瞬间被拍成了四溅的火星与碎肉! 虎尾如钢鞭横扫,一圈扭曲的火元素生物哀嚎著被拦腰抽断,化作逸散的能量! 血盆大口张开,猛地一吸,竟產生恐怖的吸力,將十几只飞扑而来的小型翼魔直接吞入那由能量构成的腹中,碾碎消化! 它所过之处,魔物如同被收割的麦子般成片倒下,残肢断臂与元素碎片四处飞溅!它的杀戮效率,高得令人髮指! 更可怕的是,它周身繚绕的那股“生死轮转”的拳意领域,凡是靠近它的魔物,动作都会变得迟滯,生命力会被强行抽取,反而补充著山君自身和李泉的消耗! 李泉本人亦未閒著。山君开路,他长笑一声,身形如龙,紧隨其后,直接杀向那三个为首的爭渡者! “二位前辈!这些杂鱼交给山君!这三个傢伙,咱们分了如何?”李泉的声音带著无比的畅快。 孙禄堂与李景林相视一笑,到了他们这等境界,心念相通,早已无需多言。 “正合我意!”孙禄堂朗笑一声,一直收敛的气息轰然爆发! 他原本清癯瘦削的身躯,仿佛瞬间变得高大伟岸起来!皮肤之下,隱隱有晶莹的光泽流转,仿佛有无数细微的、各司其职的“神灵”在他体內甦醒、共鸣。 周身穴窍如同星辰般亮起,与外界天地產生玄妙的交感。一股磅礴浩瀚、与天地同呼吸共命运的“神意”冲天而起。 见神不坏!洞察周身细微窍穴,宛若体內自成一方星空宇宙,身神显化! 他一步踏出,並非极快,却仿佛缩地成寸,瞬间便掠过数十米距离,直接找上了那名元素奥术师卡尔文。 “番邦术士,玩弄火焰,终究是野狐禪!让你见识见识,何谓真正的三昧真火”!” 孙禄堂声音平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他並未动用任何明显的火焰,只是並指如剑,隔空一点! 卡尔文脸色剧变,他周身的火焰护盾瞬间剧烈波动,仿佛被一种更本质、更內敛的“火意”所引动,竟隱隱有反噬其主的跡象! 他怪叫一声,手中法杖急挥,一连串灼热的火球、火焰射线如同狂风暴雨般射向孙禄堂,同时身形急速后退,试图拉开距离。 然而孙禄堂的身形如同鬼魅,在那密集的火力网中閒庭信步,每一次闪避都妙到毫巔,指尖那缕无形的“真火之意”如影隨形,死死锁定卡尔文,逼得他手忙脚乱,咒语都念得磕磕绊绊起来。 孙禄堂竟是以一己之神意,干扰並压制了一位专精火焰的魔网奥术师! 另一边,李景林长笑一声:“那穿铁壳子的,便交给老夫吧!” 呛啷! 一声清越如龙吟的剑鸣响彻夜空!他背后那柄古朴长剑终於出鞘! 剑光如水,却又在出鞘的瞬间,爆发出无比凌厉、无比縹緲的剑意!李景林整个人气质骤变,不再是那位温和的老者,而像是一柄尘封千年、骤然开封的绝世仙剑。 他並未像寻常剑客那样持剑衝刺,而是並指拂过剑身,那长剑竟发出一声欢快的嗡鸣,隨即化作一道流光,绕著他周身飞舞盘旋,灵动如活物! “御剑之术?!”魔女赛拉失声惊呼,眼中的惊骇更深。这个世界的武者,怎么可能掌握这种力量? 李景林微微一笑,身形飘忽而起,竟如剑仙临凡,足尖轻轻点在那飞舞的长剑之上,人剑合一,化作一道惊鸿,直取炎阳骑士莱奥! 见神境界已是將“借假修真”推到了很高的水平,李景林能推演出御剑之法,这倒是让李泉也不得不感嘆其天纵奇才。 “番邦蛮力,岂知我东方御剑之妙?且看老夫如何破你这龟壳!” 剑光如匹练,瞬间与莱奥那燃烧著太阳之火的大剑碰撞在一起! 叮叮噹噹!轰隆! 金铁交鸣之声与能量爆炸声不绝於耳!李景林的剑法縹緲莫测,时而如天外飞仙,无跡可寻;时而如长江大河,绵绵不绝。 那长剑在他御使之下,仿佛有了自己的生命,从各种不可思议的角度攻击莱奥的甲冑缝隙、关节连接处。 莱奥怒吼连连,太阳斗气勃发到极致,如同一个小型太阳,大剑挥舞得泼水不进,试图以力破巧。但他的攻击总是被李景林以精妙绝伦的身法和剑势引偏、 卸开。 那蕴含著净化之力的太阳之火,竟也无法突破李景林周身那层縹緲如烟、却又坚韧无比的护体剑气。 两位见神强者,一出手便展现出了完全不逊於李泉的恐怖实力,各自稳稳压制住了一名强敌。 而李泉,则再次对上了魔女赛拉! 此时的赛拉,脸色无比难看。 她原以为凭藉魔网和神只之力,足以碾压这个世界的土著,却万万没想到,这三人一个比一个变態。 那个年轻人请出的山君法相正在疯狂屠戮她的魔物大军,另外两个老傢伙更是深不可测,竟然能反过来压制身负烈焰之主祝福的同伴! “该死的低等位面!该死的武者!”赛拉尖叫著,双手疯狂舞动,不再保留一“火焰之网!” “火风暴!” “元素化身!” 她將她所能调动的火焰神术瞬间催发到极致! 无数灼热的火束如同毒蛇般缠向李泉,地面裂开喷涌出灼热的岩浆火柱,周身笼罩在厚厚的半透明火膜之中,整个人的身体甚至开始变得模糊,向著纯粹的火焰元素转化。 她就不信,对方那奇怪的玄黄气,能无限抵挡她这源自神只的烈焰! 李泉面对这铺天盖地的火焰攻势,眼中兴奋之色更浓! “来得好!正好拿你试试我龙虎金丹道的上限!” 他不再单纯以玄黄气硬抗,而是双臂一展,金莲摇曳间露水滴在那隱没在被先天玄黄气包裹的金丹上,將那先天母气用来催动生死拳意! 龙虎金丹的阴阳之道开始被这股玄黄气推到了一个新的极限,黑白二色的磨盘开始变成混沌的圆! 这是不受生死束缚初开的混沌!李泉觉得这或许是一条可以温养金丹,推升至紫金丹的登天路! 那足以融化钢铁的火焰之网、喷涌的火柱,在靠近那生死拳意的“圆”时,竟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引导、偏转、甚至...吸纳了进去! 他的左臂变得赤红,皮肤下的血管如同熔岩般亮起,仿佛在承受著巨大的压力,却又被他强横无比的肉身和玄黄真元死死约束住! “阴阳轮转,生死磨盘!给我炼!” 李泉低吼一声,左臂猛地一震,那被强行吸纳进来的狂暴火焰能量,竟被他以无上意志和玄黄真元强行压缩、炼化,与他自身的生死拳意融合! 下一刻,他右拳悍然轰出! 这一拳,不再是单纯的玄黄之色,而是变成了一种诡异的半黑半白、其中又夹杂著丝丝缕缕赤红火焰的混沌之色! 拳锋过处,空间仿佛都被扭曲、磨碎!生与死的气息疯狂交替,其中更夹杂著被强行炼化的火焰暴虐之力! 这一拳,结结实实地轰在了赛拉周身那层厚厚的烈焰护盾之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种令人牙酸的、仿佛万千玻璃同时被碾碎的“咔嚓”声! 那坚韧的烈焰护盾,在这蕴含了“生死”与“烈焰”双重毁灭性力量的拳锋面前,如同遇到了克星,瞬间布满了裂纹,然后轰然崩塌! 拳势未尽,狼狠印在了刚刚完成一半元素化的赛拉胸口! “噗!!!” 赛拉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悽厉惨叫!她元素化的身躯被打得剧烈扭曲,一大片火焰直接被拳意碾灭、吞噬,重新显露出部分焦黑的实体! 她如同断线的风箏般倒飞出去,狠狠撞塌了远处一栋早已摇摇欲坠的镜像建筑,被埋在一片废墟之下,气息瞬间变得萎靡不堪! 李泉缓缓收拳,看著自己依旧繚绕著黑白色气息和丝丝火苗的拳头,满意地点了点头。 “果然,生死搏杀才是最好的修炼方式。” 他抬头,看向另外两处战场,只见孙禄堂已然完全压制了那名奥术师,李景林的剑光也將那骑士莱奥逼得左支右絀,险象环生。 而那庞大的山君法相,依旧在不知疲倦地屠戮著魔物,它所过之处,魔物尸横遍野,几乎清空了一大片区域。 胜利的天平,似乎正在迅速向著李泉三人倾斜。 然而,就在此时,异变再生! 那被赛拉撞塌的废墟猛然炸开!一股远比之前更加恐怖、更加暴烈、更加充满毁灭气息的火焰能量冲天而起! 火焰之中,魔女赛拉的身影缓缓悬浮而起。她的样子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身体几乎完全元素化,变成了一个燃烧的人形火炬,白髮在火焰中狂舞,原本空洞的眼眸变成了两团纯粹的金白色烈焰! 她身上的布条服饰早已烧尽,火焰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却无人敢有丝毫旖旎之念,因为那其中散发出的,是纯粹的神性威严与毁灭意志! “凡人...你们...激怒我了!”赛拉的声音变得无比宏大、重叠,仿佛有无数个声音在同时咆哮,其中甚至夹杂著另一个更加古老、更加暴虐的意志! “以卡署斯之名!降临吧!焚世之怒!” 她双手高高举起,整个镜像金陵城的火焰能量疯狂地向她匯聚!天空那轮血月都被染成了赤金色!地面剧烈震动,更多的裂缝张开,喷涌出灼热的岩浆! 她竟然是不惜代价,主动让那位火焰之神更多的意志降临到了自己身上!虽然这可能会让她彻底失去自我,但换取来的,將是短时间內堪比甲级中位,甚至更强的恐怖力量! 李泉、孙禄堂、李景林三人脸色同时变得无比凝重。 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刚刚开始! 魔女赛拉的气息如同火山喷发般节节攀升,整个镜像金陵城的火焰能量都仿佛成为了她的燃料。 她悬浮於空,周身燃烧的金白色烈焰散发出令人窒息的高温与神威,那双重瞳之中再无丝毫人性,只剩下古老、暴虐、意图焚尽万物的神之意志! “褻神者...当受永焚之刑!”宏大重叠的声音如同雷霆般滚过天际,她双手猛地向下一压! 轰隆隆!!! 天空仿佛被撕裂了!无数颗房屋大小的陨石,包裹著熊熊燃烧的金白色神火,如同暴雨般从天而降,覆盖了整片区域! 每一颗陨石都蕴含著恐怖的高温和毁灭性的衝击力,锁定了李泉、孙禄堂、 李景林三人! 与此同时,地面裂开更多的缝隙,灼热的岩浆如同喷泉般涌出,与天上的陨石雨形成上下夹击之势!这已然是超越了寻常术法的范畴,近乎天灾般的攻击! 那元素奥术师卡尔文和炎阳骑士莱奥在这神威之下,都不得不暂避锋芒,眼中充满了敬畏与狂热。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攻势,孙禄堂和李景林脸色无比凝重。 孙禄堂周身穴窍星光大放,体內“神灵”共鸣到了极致,双手虚抱成圆,一股无形无质却宏大无比的“太极场域”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试图以柔克刚,偏转、卸开那漫天陨石和地下岩浆的衝击。 李景林则长啸一声,那柄飞舞的长剑骤然分化出数十上百道凌厉无匹的剑光,如同孔雀开屏,又似星河倒卷,迎向天空的陨石雨,剑光精准地点击在陨石最脆弱的结构点上,將其在半空击碎、引爆! 两位见神强者全力施为,堪堪抵挡住了这波恐怖的覆盖性打击,但显然也极为吃力,身形微微晃动,额角见汗。 他们的力量更侧重於精妙操控与单体杀伤,面对这种范围性的神罚天灾,应对起来远不如李泉那般刚猛直接,或是拥有山君法相那种大规模清场手段。 而李泉,则成为了赛拉重点照顾的对象!超过一半的陨石和地火岩浆,都朝著他汹涌而来! “来啊!!!” 李泉狂吼一声,非但没有后退,反而逆流而上!他体內龙虎金丹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磅礴的玄黄真元毫无保留地爆发! 他双拳齐出,不再是简单的八极拳架,而是將生死拳意催发到了极致!左拳划阴,引动死寂冰寒之气,右拳划阳,爆发蓬勃炽烈之劲! 阴阳轮转,生死磨盘的力量在他双拳之间滚动! 轰!轰!轰!轰! 陨石撞上这太极磨盘,要么被极阴死气冻结、脆化,然后被紧隨其后的极阳刚劲震成齏粉;要么被强行纳入磨盘之中,被那恐怖的旋转之力生生磨灭、分解成最原始的能量。 地火岩浆涌来,靠近他周身丈许,便被那强大的力场强行压制、凝固、最终化为黑色的岩石! 他如同一个永不疲倦、永不后退的战神,以一双肉拳,硬生生在那毁天灭地的神罚之中,开闢出了一条道路,坚定不移地朝著空中那火焰神只般的赛拉衝去! 每一拳轰出,都有一片陨石雨被清空,一片岩浆被镇压! 他的拳锋因为承受著巨大的力量而皮开肉绽,甚至露出了森森白骨,但玄黄气流转之间,伤势又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变得更加坚韧。 这是意志的比拼!力量的碰撞!道与神的交锋! “依靠外物,算什么本事!我李泉的道,就在这一双拳头之上!今日,我偏要以这武夫之躯,丈量丈量你这所谓的神祇,究竟有多高!” 这股信念支撑著他,让他忘却了疼痛,忘却了危险,眼中只有那个火焰的身影,心中只有一个字。 战! 他的拳意在这种极致的压力下,反而变得更加凝练,更加纯粹!生死之间的感悟,阴阳轮转的奥妙,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融入他的血液,他的灵魂,他的金丹大道之中! 那盘旋於魔物群中的山君法相,似乎也感受到了本体的战意与骄傲,发出一声更加狂暴、更加威严的咆哮,杀戮的速度再次提升,甚至开始主动吞噬那些魔物的精气魂来补充自身和李泉的消耗! “狂妄的螻蚁!在神焰中化为灰烬吧!”赛拉,或者说卡署斯的意志发出愤怒的咆哮,她双手合十,然后猛地向前一推! 一道纯粹由金白色神火构成的、直径超过十米的巨大火柱,如同上帝之矛,撕裂空间,瞬间轰到了李泉面前! 这火柱蕴含的能量,远超之前的任何攻击,所过之处,连空间都被烧灼得扭曲变形! 李泉瞳孔骤缩,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他狂吼一声,將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意志,所有的感悟,尽数灌注於双拳之上! 那巨大的混沌磨盘骤然凝实了数倍,疯狂旋转,迎向那毁灭性的神火之柱! 轰!!!! 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恐怖巨响爆发开来! 黑白二气与金白神火疯狂交织、湮灭、爆炸!刺目的光芒让整个镜像世界都变成了白茫茫一片! 狂暴的能量衝击波呈环形悍然扩散,將远处那些残存的建筑废墟如同积木般彻底推平!连孙禄堂和李景林都不得不暂避锋芒,连连后退! 爆炸的中心,李泉的身影如同流星般倒射而出,狠狠砸入地面,犁出了一道长达百米的深深沟壑! 他半跪在沟壑的尽头,上身衣衫尽碎,露出精壮却布满灼伤和裂痕的身体,嘴角溢出金色的血液,双臂微微颤抖,拳面一片焦黑。 而那神火之柱,也被他那拼死一击生生打偏、磨灭了大半,残余的能量四散逸开。 “咳咳...”李泉咳出两口带著火星的淤血,却缓缓站了起来。他的眼神依旧明亮,甚至更加灼热。 虽然受伤不轻,但他竟然真的凭自身力量,硬接下了这甲级中位的一击。 “痛快!真是痛快!”他抹去嘴角的血跡,脸上露出了一个近乎疯狂的笑容。 空中的赛拉显然也没料到对方竟然能接下这一击,那火焰构成的脸上似乎出现了一丝愣怔。 而就在这时,另外两处战场,也分出了胜负! 孙禄堂抓住了卡尔文因赛拉爆发而一瞬间的分神,那一直引而不发的“三昧真火之意”骤然爆发! “心火燃,肾水润,肝木生...三昧聚,真火现!破!” 他並指如剑,隔空一点!卡尔文周身的火焰护盾如同被点燃的油库,轰然从內部爆开!他手中的法杖顶端宝石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瞬间布满裂纹! “不!”卡尔文发出绝望的惨叫,整个人被那无形无质却霸道无比的真火之意侵入体內,经脉、魔网连接瞬间被烧毁大半,如同断线的风箏般从空中坠落,浑身焦黑,生死不知! 另一边,李景林剑诀一变,那飞舞的百道剑光骤然合一,化作一道极致凝练、仿佛能洞穿虚空的无匹剑虹! “一剑破万法!给我开!” 剑虹如天外惊鸿,无视了莱奥疯狂挥舞的大剑和灼热的太阳斗气,精准无比地点在了他那狰狞头盔的眉心之处! 咔嚓! 一声轻微的脆响! 莱奥的动作猛地一僵!头盔眉心处出现了一个细小的孔洞,隨即裂纹如同蛛网般瞬间蔓延整个头盔! 轰! 头盔炸裂开来,露出下面一张震惊、茫然、以及充满痛苦的金髮面孔。 他眼中的金色火焰迅速黯淡、熄灭,庞大的身躯推金山倒玉柱般向后轰然倒下,手中的大剑噹啷一声掉落在地,身上的甲冑光芒尽失。 两位见神强者,几乎在同一时间,以绝对的优势,解决了各自的对手! 他们的目光,同时投向了空中那气息依旧恐怖,却因为两名同伴瞬间落败而显得有些孤立的魔女赛拉。 孙禄堂抚须淡然道:“看来,你这番邦邪神,今日註定要无功而返了。” 李景林並指召回长剑,剑尖遥指赛拉,剑气冲霄:“强龙不压地头蛇。更何况,你这外来之神,还算不上真正的强龙。” 李泉深吸一口气,压制住体內翻腾的气血,一步步从深坑中走出,每走一步,身上的战意就攀升一分,玄黄气流转,伤势加速恢復。 “二位前辈,这最后一下,还是让给我吧。”他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我和她,还没打完呢。” 他抬头,目光如炬,锁定空中的火焰魔女。 “喂!那个什么火神!还有什么招数,儘管使出来!今天不打服你,老子就不姓李!” 他的声音鏗鏘有力,带著武夫不容置疑的骄傲与自信。 那高空中的赛拉,沉默了片刻,周身火焰剧烈地波动起来,显示出其意志的愤怒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惊疑。 祂似乎终於意识到,眼前这三个“低等位面”的武者,所拥有的力量和对“道”的理解,远远超出了祂的预料。 这简直...不可理喻! 但与此同时,一种更加深沉、更加恐怖的意志,仿佛从宇宙的熔炉核心甦醒,正透过赛拉这个濒临崩溃的载体,蛮横地挤入这个镜像世界! 嗡!!! 整个镜像金陵城,如同被巨锤击中的琉璃,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令人牙酸的哀鸣! 天空最先异变!那轮高悬的血月“咔嚓”一声,崩开无数道漆黑的裂隙,並以惊人的速度蔓延,瞬间布满了整个天穹! 紧接著,震耳欲聋的碎裂声爆响,大块大块的“天空”如同剥落的墙皮般开始崩塌、坠落,露出其后深邃扭曲、光怪陆离的虚无! 然而,那虚无之后,並非空无一物! 一副令人神魂战慄的末日图景,悍然撞入了所有生灵的视野,整个南京城的倒影,如同一个巨大、死寂、扭曲的海市蜃楼,倒悬於破碎的天穹之上! 街道、房屋、城墙皆顛倒错乱,透著一股令人窒息的诡异!而在这倒悬之城的中心,那座本应象徵著现代与繁华的万国塔,此刻却成为了最恐怖的焦点! 塔身剧烈震颤,通体迸发出一种不祥的、妖异的浓稠紫光,那光芒如同活物般蠕动、流淌,凝聚成无数扭曲蠕动、不可名状的符文! 一股蛮横、冰冷、充斥著纯粹毁灭欲望的意志,正从中疯狂宣泄而出,如同实质的重压,碾压著整个空间! 轰隆隆隆!!! 恐怖的声势並非仅仅源於视觉,更如同亿万冤魂的嚎哭与星辰崩灭的巨响混合而成,化作实质的能量海啸,衝击著摇摇欲坠的镜像世界,甚至透过那巨大的裂隙,隱隱传向了现实! “那...那是什么?!天...天裂开了!!”下方宴会中,终於有人从极致的惊骇中找回声音,发出撕心裂肺的、不似人声的尖叫。 所有倖存的中外来宾,包括那些之前还保持著傲慢与偏见的西方人,此刻全都面无人色,浑身抖得如同狂风中的残叶。 他们仰著头,瞳孔被那末日般的景象彻底占据,巨大的恐惧如同冰锥刺穿他们的心臟,冻结了他们的血液。 透过破碎的天空,他们清晰地看到:那倒悬的南京城景象中,如黑色潮水般汹涌蠕动、形態各异却同样狰狞的恐怖魔物; 看到那头仰天咆哮、周身玄黄之气繚绕、散发出洪荒气息的庞大巨虎,其虎爪挥动间便清空大片魔物; 更看到了三个浑身燃烧著金白、赤红、暗紫不同邪异火焰的身影,正与李泉、孙禄堂、李景林三人进行著远超他们想像的殊死搏杀! 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撕裂耳膜的轰鸣与足以灼瞎双眼的能量光晕,气劲爆裂的余波甚至让倒悬的幻影都为之扭曲! 那是神魔般的战场!是凡人仅仅窥视一眼都会精神崩溃的禁忌领域! “神罚...这是上帝降下的神罚啊!”一名外国领事瘫软在地,在胸前胡乱划著名十字,语无伦次,涕泪横流。 查尔斯爵士手中的酒杯早已跌落,昂贵的红酒如同鲜血般溅湿了他的裤脚也浑然不觉。 他脸色蜡黄,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著,眼中充满了无法置信的惊惧,以及一丝...被魔女三人感召后產生的、扭曲的狂热与敬畏交织的复杂情绪。 他身边的其他西方权贵也大抵如此,既恐惧那毁天灭地的景象,又潜意识里將对魔女三人的恐惧转化为了对某种“高等存在”的畸形崇拜,有人甚至跟著匍匐下来,喃喃祈祷。 而以张之江为首的南京方面官员,则是另一番心境。他们脸色铁青,强忍著生理上的不適与灵魂的战慄,眼中除了震撼,更多的是沉重的忧虑与滔天的愤怒。 这片大地刚刚看到一丝统一的曙光,百废待兴,如今却天现异象,妖物横行,外邪入侵,这无疑是对国家主权和民族尊严的极致挑衅! 张之江死死攥紧拳头,指甲几乎嵌进掌心肉里,目光却紧紧盯著空中与魔物和外敌廝杀的三道身影,尤其是那请出山君、宛若战神的李泉,心中波澜万丈,既有绝处逢生的期盼,也有对力量层次的茫然。 与此同时,南京城另一处,张驤伍的院落中。 正品茗论武,交流拳理心得的李书文、杜心五、王子平三人,几乎在同一时间猛地站起身! 茶杯翻倒,清脆的碎裂声被他们完全忽略。三位武道巨擘立刻抬头望天,目光如电,瞬间穿透院落屋檐,看到了那天空裂开的巨大缝隙和其后倒悬的恐怖城影! 即便以他们的心性修为,此刻也难掩惊容! “好邪门的妖气!污秽腥臭,却又煌煌赫赫,矛盾至极!这是何等邪物?”杜心五眉头紧锁,自然门感知天地气机的本能让他最先察觉到那紫光中蕴含的不祥与混乱。 “那虎...好生霸道!竟带著一丝镇压八荒、梳理地脉的煌煌神威!李泉此子竟然神异到如此!?能將拳意精神凝练到召唤远古山君神韵的地步?” 王子平失声惊嘆,作为拳术大师,他更能体会到那山君法相所蕴含的磅礴力量、意境以及那一丝与镇压邪物之权柄隱隱契合的韵味。 李书文没有说话,但他那双平日里古井无波、仿佛能洞穿虚实的眼睛,此刻却精光爆射,如同两柄蓄势待发、欲要刺破苍穹的无形大枪! 他死死盯著裂隙中闪转腾挪、与火焰身影搏杀的李泉三人,尤其是李泉那刚猛无儔、却又蕴含生死轮转至高奥义的拳法,以及孙禄堂那圆融天成、体內诸神共鸣的见神气象,李景林那縹緲凌厉、人剑合一的绝世剑意。 “镜花水月,亦真亦幻...引动天倾,伐杀外道...好手段!好对手!” 李书文缓缓吐出几个字,周身空气莫名变得尖锐、凝实起来,一股遇强愈强、欲与关公试比高的纯粹战意在他胸中升腾翻滚。 镜像世界內,大战已至白热化! 李泉三人与魔女三人疯狂搏杀,气劲爆裂之声如同连绵不绝的惊雷。山君肆虐魔物潮,每一次扑击、撕咬、甩尾都引发地动山摇,玄黄之气与紫黑魔血交织泼洒。 然而,那万国塔的紫光越来越盛,最终凝聚成一道通天彻地、仿佛连接了某个恐怖源头的巨大光柱! 光柱中央,虚空如同幕布般被撕开,一个难以名状的、由最纯粹火焰与毁灭规则构成的巨大眼眸缓缓浮现、睁开。 那眼眸中没有任何情感,只有漠然到极致的冰冷与对万物眾生的绝对俯瞰。 火焰之神,卡署斯,更多的意志,强行降临了! 仅仅是这只眼眸的凝视,无差別的神威便如同亿万吨山岳压顶而下!整个镜像世界的崩溃速度陡然加剧。空间成片塌陷,规则紊乱,大地化为混沌的能量乱流。 现实宴会厅中,所有看到那眼眸的人,无论中外,无论立场,瞬间如坠冰窟!一种发自灵魂最深处的、最原始的恐惧让他们彻底失声。 西方来宾们双腿一软,跪倒一片,有的甚至直接失禁,口中发出无意识的呜咽和呻吟。查尔斯爵士彻底匍匐在地,身体紧贴冰冷的地面,只剩下无法控制的颤抖。 张之江等人也是脸色煞白如纸,凭藉顽强的意志力强撑著没有倒下,但额头冷汗涔涔,牙关紧咬,那是生命层次差距带来的绝对压制,是螻蚁面对天威时的本能恐惧! 张驤伍院中的三位宗师亦是气血翻腾,护身罡气自发运转,与那隔空传来的恐怖威压相抗,脚下青砖悄然碎裂,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邪神!真正的域外邪神降临了!”杜心五骇然道,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乾涩。 镜像世界內,李泉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骨骼都在神威下发出呻吟,但他眼中的战意却如同被投入熔炉的精钢,燃烧到极致! 就在卡署斯眼眸彻底凝实,毁灭性的光芒在瞳孔中匯聚,即將发出焚尽万物一击的剎那。 嗡!!! 那股浩瀚磅礴、至刚至大、匯聚了此界千年武运的本源力量,终於轰然降临!如同决堤的天河,疯狂涌入李泉的体內! 【武运灌注紫金丹息(三十息)】 丹田內,龙虎金丹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旋转,进发出尊贵无比、永恆不朽的璀璨紫金光芒! 紫气东来,金丹大道。在此界意志的加持下,他的力量瞬间拔升到了一个无法想像的境界! 他体表的灼伤瞬间癒合,焦黑的拳面恢復如初,皮肤下流转著莹莹的紫金色光泽,仿佛神金铸就! 周身的玄黄气体积暴涨,顏色变得更加深邃厚重,其中缠绕上丝丝缕缕尊贵的紫金之气,散发出凌驾万物、镇压一切的恐怖气息! 那庞大的山君法相更是受益巨大,仰天发出一声撼动寰宇、令万魔辟易的咆哮,形体瞬间凝实了数倍,几乎与实体无异! 玄黄色的皮毛上浮现出复杂而神秘的紫金色纹路,威严更盛,虎爪挥动间,不再只是撕碎魔物,而是直接將大片魔物同化、湮灭成最原始的能量! 【紫金丹息:二十九息】 “可惜,”李泉感受著体內那奔腾咆哮、几乎要將他撑爆的恐怖力量,以及眼前那冰冷的倒计时。 他抬起头,看向空中那因为武运突然灌注而明显一滯的火焰神眸,“我这边新贷款”也下来了。” 他扭了扭脖子,发出咔咔的骨节声响,眼神锐利如天刀,直刺卡署斯:“刚才打得不痛快,现在,咱们重新来过!” “狂妄!褻瀆!”卡署斯的意志发出愤怒的咆哮,那巨大的火焰眼眸中金白色神火疯狂燃烧! 能感觉到对方的力量层级在瞬间拔高到了一个令他都感到威胁的地步,但这更激发了祂的毁灭欲望!瞳孔中的光芒骤然炽烈到极点! “神諭·净世火莲!” 宏大重叠的神音如同亿万雷霆炸响!下方无尽的金白色火海沸腾翻滚,一朵巨大无比、层层叠叠、完全由最纯粹神火与毁灭规则构成的千叶莲花自火海中缓缓升起! 每一片莲瓣都如同山岳般巨大,上面天然铭刻著古老而恐怖的火焰神文,散发出净化一切、焚毁万物、重塑秩序的终极气息,朝著李泉、孙禄堂、李景林三人缓缓镇压而下! 这火莲所过之处,空间彻底融化、蒸发,镜像世界的规则都被强行改写、同化,仿佛它才是此间唯一的主宰! 孙禄堂和李景林面色剧变,这朵火莲带给他们的压力,让他们体內的“神” 都在疯狂预警! 然而,李泉却哈哈大笑,不退反进! “山君!起!” 他心念一动,那庞大的紫金纹山君法相再次发出震天咆哮,猛地人立而起,双爪凝聚起滔天的紫金玄黄气,如同托举苍天的不周山神,悍然迎向那镇压下来的火莲底座! 竟是要以一己之力,硬生生托住这灭世之莲! 轰!!! 恐怖到无法形容的能量碰撞瞬间爆发!紫金玄黄气与净世神火疯狂绞杀、湮灭! 山君法相浑身剧震,足下大地寸寸化为齏粉,但它周身紫金纹路爆闪,竟然真的发出一声不屈的怒吼,暂时顶住了火莲的下压之势! 逸散的能量衝击波呈环形炸开,將周围残存的一切都彻底抹去! 而就在这一瞬间! 李泉动了! 【紫金丹息:二十八息】 他没有使用任何花哨的技巧,只是將体內那浩瀚磅礴的紫金丹息,连同自身的生死拳意、龙虎金丹的阴阳之道,简单粗暴地极致压缩、凝聚於右拳之上! 他的整条右臂瞬间变成了纯粹的、近乎透明的紫金色,皮肤下的血管如同一条条微型紫金神龙在疯狂游动咆哮! 拳头周围的空间承受不住这股极致內敛的力量,自发地大面积塌陷、扭曲,形成一片绝对的虚无地带! “这一拳,是替此界千年武运,问候你这位外来之神!” “破!” 李泉一拳打出! 没有声音,没有光影,甚至没有能量波动逸散! 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意志,所有的“道”,都被极致內敛於这一拳之中!返璞归真,唯有绝对的力量! 拳锋过处,那由卡署斯意志篡改、固化的火焰规则,如同遇到了克星的坚冰,无声无息地消融、退避!那朵巨大的净世火莲,与拳锋接触的莲瓣瞬间黯淡、枯萎、崩解成最原始的光点! 这不是能量的对耗,而是规则层面的碾压!紫金丹息,代表的正是此界武道意志锤炼到极致、得到世界本源认可的“力之规则”! 卡署斯发出的惊怒交加的精神波动:“不可能!此界规则明明...” 话未说完,李泉那看似缓慢、实则超越了时空限制的一拳,已然穿透了层层莲瓣,无视了空间距离,印在了那火莲最核心之处,那也是卡署斯意志降临最为集中的地方! 咔嚓!!! 仿佛整个宇宙的基石被打碎了的清脆声响,传遍了整个镜像世界,甚至隱隱传到了现实! 那巨大的净世火莲,从被拳锋击中的核心开始,瞬间布满了无数紫金色的裂纹,隨即轰然炸裂开来,化作无数四散飞溅的金白色光点,又被瀰漫开的紫金丹息迅速同化、吸收! “噗!!!” 高空中的卡署斯如遭重击,那巨大的火焰眼眸剧烈扭曲、明灭不定,仿佛要崩溃开来,大口大口地喷吐出纯粹由神性火焰构成的精华,气息瞬间萎靡了一大截!那降临的意志显然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重创! 【紫金丹息:二十七息】 李泉得势不饶人,身形一闪,如同瞬移般出现在那遭受重创的火焰眼眸之前,左右开弓,双拳如同两轮紫金色的毁灭骄阳,带著碾碎一切的武道意志,狂风暴雨般轰击而去! “让你他妈的神降!” 轰!一拳砸下,眼眸表面的神火被硬生生打散一块,露出后面扭曲的规则脉络。 “让你他妈的要净化!” 轰!又一拳,规则脉络断裂,眼眸剧烈抽搐。 “让你看不起武夫!” 轰!轰!轰! 每一拳都结结实实地砸在眼眸之上,那足以抵御世界崩灭的神火之躯,在蕴含紫金丹息和此界武运的拳头面前,如同纸糊一般,被打得不断凹陷、扭曲、崩散出更多的神性火焰! 卡署斯的意志发出痛苦与愤怒的咆哮,试图调动规则反击,但每每刚凝聚起力量,就被那蛮横无比的紫金丹息强行打散、吞噬! 此时的李泉,完全沉浸在了一种极致的力量掌控感中。紫金丹息不仅带来了力量上的暴涨,更让他对自身所学、对武道、对此界规则有了前所未有的清晰认知。 他福至心灵,拳法不再是简单的八极或心意把,而是信手拈来,融合百家,每一击都暗合天道,蕴含著“粉碎虚空”、“生死轮转”、“力之极尽”的无上奥义。 他甚至开始主动引导紫金丹息,去冲刷、淬炼自身的筋骨皮膜、五臟六腑、 经脉窍穴!借著这短暂的无敌状態,他要將肉身推向一个前所未有的巔峰! 孙禄堂和李景林看得心神摇曳,甚至忘了出手相助。 他们看著李泉如同战神般追著一位神祇的意志猛揍,看著那紫金色的拳头每一次落下都引发规则层面的细微涟漪,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紫金丹...內丹的至高之境...原来传说並非虚妄...”孙禄堂喃喃自语,眼中充满了震撼与嚮往。 “力之规则...竟能霸道至此...近乎於道...”李景林握著长剑的手微微颤抖,既是兴奋,也有著一丝难以言喻的敬畏。他身后长剑嗡鸣,似也在为这极致的力量而激动。 【紫金丹息:十五息】 卡署斯已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那火焰眼眸变得稀薄透明,光芒黯淡,仿佛风中残烛,隨时可能溃散。那降临的意志充满了滔天的愤怒、不甘,以及...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惧! 祂无法理解,一个“復甦位面”的武者,为何能爆发出如此接近“世界本源”的力量!这完全违背了祂的认知! “异端...必须...清除...”祂发出最后的、断断续续的嘶鸣,似乎准备不惜代价,引爆这具意志载体和剩余的神力,也要將李泉拖入毁灭的深渊。 但李泉的战斗直觉何其敏锐? “想自爆?问过老子没有!” 他眼中厉色一闪,双臂猛地一合,十指如同紫金龙爪,狠狠刺入那火焰眼眸最核心、最脆弱的一点! “阴阳轮转,生死磨盘!给我炼!” 轰! 他体內龙虎金丹和紫金丹息以前所未有的方式共鸣,一个巨大的、旋转不休、仿佛能磨灭诸天的黑白太极图虚影自他身后浮现,瞬间將那遭受重创的卡署斯意志彻底笼罩! 太极图中,阴阳二气疯狂磨碾,紫金丹息作为最高统帅,强行镇压、分解、 炼化著卡署斯的神性意志和火焰本源! “不!!!”卡署斯发出绝望而不甘的咆哮,那部分降临的意志如同冰雪遇阳,被快速磨灭、净化! 而赛拉本体那早已被吞噬殆尽的残存意识,则早已在悽厉的惨叫声中,隨著火焰身躯一同被炼化、吸收,化作最精纯的能量,补充著李泉的消耗,甚至反过来壮大那一丝紫金丹息的本源! 【紫金丹息:十四息】...【十三息】...【十二息】.. 倒计时还在继续,但李泉的气息却因为炼化了部分神性本源,反而更加悠长磅礴! 当太极图虚影缓缓散去,空中只剩下零星的金白色火星飘散,如同哀悼神陨的余烬,以及一枚微微跳动、散发著精纯而温和火元素波动的暗红色晶体,静静悬浮。 魔女赛拉,连同卡署斯降临的这部分意志,彻底烟消云散! 整个镜像世界,因为主导者的死亡和卡署斯意志的消散,开始剧烈波动,变得极其不稳定,天空巨大的裂纹蔓延速度加快,大地崩塌加速,整个世界如同摔碎的镜子般即將彻底瓦解。 李泉凌空而立,缓缓收回双手,紫金色的光辉在他体表缓缓內敛,但那股睥睨天下、伐杀神只的气势却愈发鼎盛。他抬手將那枚暗红色晶体摄入手中。 【获得:微弱神性火种·卡署斯(已净化)】 【信息:蕴含一丝火焰规则本源与魔女契约残种,吸收可大幅提升火系抗性及领悟相关规则,亦可作为高级能量核心。具有一定神性污染风险,需以玄黄气或功德长期净化。】 他目光扫向下方。 那头紫金纹山君法相发出一声满足的咆哮,將最后几头强大的魔物拍成虚无,然后化作一道紫金光流,回归李泉体內。 孙禄堂和李景林飞身来到李泉身边,看著周围即將彻底崩溃的世界,神色复杂,有震撼,有欣慰,也有著一丝紧迫。 “李小友...方才那是?”李景林忍不住问道,目光落在那枚暗红色晶体上,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磅礴而奇特的力量。 “此界武运暂借之力罢了。”李泉感受著体內依旧奔腾但正在缓慢衰退的力量,【紫金丹息:十息】,“时间不多,先破了这鬼地方再说!” 他目光如电,看向这片镜像世界那最深处的、维繫其存在的核心节点,那里还有两股极其微弱的气息,是那个被打残的奥术师卡尔文和炎阳骑士莱奥。 “二位前辈,请助我一臂之力!” 孙禄堂和李景林凝重点头,毫无保留地释放出自身最强的气息! 三人气息瞬间连成一片! 李泉居中,紫金丹息为核,霸道绝伦;孙禄堂居左,太极神意为引,化解万法;李景林居右,无匹剑意为锋,撕裂虚空! “开!” 李泉匯聚剩余所有紫金丹息,结合两位见神强者的力量,朝著这片虚幻世界最脆弱的核心节点,轰出了至强的一拳! 孙禄堂双掌推出,太极轮转,化解一切规则阻碍与空间乱流! 李景林剑指一併,惊天剑虹如同开天闢地的第一缕光,精准地撕裂前路,直指核心! 轰隆隆隆!!! 整个镜像金陵城如同被打碎的镜花水月般剧烈晃动,然后无可挽回地轰然崩塌、碎裂成无数片! 眼前的所有景象如同退潮般飞速变化、扭曲、消散! 下一秒,刺眼的吊灯灯光、嘈杂惊惧的人声、浓郁的酒气、以及无数道惊愕茫然的目光重新涌入感官! 他们三人,赫然依旧站在国际俱乐部的宴会厅中!位置未曾移动分毫,仿佛刚才那场持续良久、惊天动地的神战,只是意识层面的一瞬! 但地上赫然多出的三具焦黑残破、依稀可辨是那奥术师、骑士和魔女的尸体,以及李泉掌心那枚微微跳动、散发炽热与不祥波动的暗红色晶体,无声却无比確凿地证明著刚才的一切,皆是真实不虚! 宴会厅內,死一般的寂静,落针可闻。 所有宾客的表情都凝固在极致的惊骇与茫然之中,许多人甚至维持著仰头望天或惊恐躲避的姿势,如同被施了定身术。 李泉体內那浩瀚的紫金丹息如潮水般彻底退去,【紫金丹息:零息】。 一股强烈的虚弱感与空乏感瞬间袭来,却被他强大的意志力强行压下,身躯依旧挺得笔直。他的眼神依旧锐利如初,缓缓扫过全场。 【获得世界赐福:紫金丹息(五息),三十日后可用】 【获得世界赐福:力之拳意(小成)】 他的目光掠过那些瑟瑟发抖、面无人色、甚至不敢与他对视的西方来宾,在查尔斯爵士那张混合著恐惧、崩溃与残留著一丝扭曲狂热的脸上稍作停留,最后与以张之江为首的南京方面人员震惊、复杂、探寻、乃至带著一丝敬畏的视线碰撞。 李景林冷哼一声,率先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死寂。他周身剑气未散,目光如万载寒冰,直接锁定那些洋人,杀意毫不掩饰。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此等妖邪,皆因彼等引来!窥伺我神州,罪不容诛!留之必成大患!” 话音未落,剑指一划! 呛啷! 一道淒艷绝伦、快得超越思维反应的剑光闪过,如同死神的镰刀於无声处掠过! 噗嗤!噗嗤! 距离最近的两名洋人贵族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表情,头颅便已冲天而起,脸上还凝固著前一刻的茫然与恐惧,温热的鲜血如同喷泉般从脖颈腔子里疯狂涌出,溅湿了华丽的地毯和周围嚇傻的宾客! “李景林!你做什么?!住手!”伍朝枢又惊又怒,猛地踏前一步,厉声喝道,脸色铁青,“岂可擅杀外宾!此乃涉外重大事件!你如此肆意妄为,置国府於何地!置外交律法於何地!你...” “闭嘴!”李景林毫不客气地打断他,眼神冰冷彻骨,剑气凌厉逼人,“伍部长!你我都非瞎子!方才那灭世景象,那域外邪神,你看不到?听不见?” “若非我等拼死搏杀,此刻南京城早已沦为炼狱,在场所有人皆成飞灰!与邪神勾结者,便是人族之敌,天下共诛!杀无赦!有何可议!” “我李景林办错事,当了你的说客,今日我便以行动来懺悔!” 他周身杀气腾腾,剑气纵横环绕,大有一言不合便要继续清理、毫不留情的之势。 伍朝枢被他那纯粹而决绝的杀气与气势所慑,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手指著李景林,气得浑身发抖,却一时语塞,气氛瞬间剑拔弩张,紧张到了极点! 李景林却不再看他,那冰冷的目光扫过噤若寒蝉、几乎要晕厥过去的其他洋人,最终转向一旁稍显虚弱但脊樑依旧笔直如枪、眼神沉静如水的李泉,眼中闪过一抹极其复杂的讚赏与决绝。 他沉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的抽气与呜咽声,传入每个人耳中:“李小子,三日后午时,紫金山巔。” “你我一决胜负,其余人想战的都来吧!此一战当为我华夏国术立威的最强一战!” > 第五十四章 拳倾南北,天下第一!(1.5W!求月票) 第121章 拳倾南北,天下第一!(1.5w!求月票) 三日后连日的阴霾积蓄到了极点,铅灰色的云层低垂,仿佛触手可及,將整个紫金山笼罩在一片压抑的寂静之中。山风呜咽,卷过漫山遍野开始凋零的林木,带来刺骨的寒意。 这座山自古便是帝王埋骨、兵家必爭之地,今日,却要成为另一场没有硝烟战爭的见证。一场决定中华武运走向的战爭。 山巔主平台已被清出。更远处的山脊、林间空地,乃至陡峭的山道上,早已被人潮填满。无人喧譁,数千道目光沉默地聚焦於场中,只有压抑的呼吸声和风吹衣袂的猎猎作响。 空气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人群自然而然地分成了两股无形的洪流。 南面,多是穿著新式短打或旧式短褂的武人,神色肃穆,眼神灼热,他们是中华武馆的支持者,或来自北方、两湖、沿海的拳师,身上带著蓬勃的野性与锐气。 北面,则更多是长衫马褂、气息更为內敛沉稳的武者,其中不乏南京国术馆的教员与学员,他们的表情复杂,带著审视、不甘,以及一丝被大势所驱的茫然。 两股人潮之间,隔著一片空旷的场地,仿佛一道无形的鸿沟。兵刃的寒光在灰暗的天色下偶尔闪烁,那是某些门派带来的器械,此刻虽未出鞘,却已为这场文斗平添了数分冷冽的兵戈之气。 山雨欲来。 终於,豆大的雨点毫无徵兆地砸落下来,起初稀疏,瞬间便连成一片滂沱雨幕,哗啦啦地冲刷著山岩、树木,以及在场每一个人的肩头。 春寒料峭,雨水冰冷,却无一人闪避,所有武师如同钉在地上的桩子,任雨水浸透衣衫,目光依旧死死盯著场心。 一道身影极高极瘦,穿著北方常见的灰布褂子,裤腿扎紧,踩一双千层底布鞋。雨水立刻將他全身打湿,褂子紧贴在身上,更显出身形如枪似杆的挺拔。 正是臂圣,张策。 他身形挺拔,双臂自然垂落,但肩关节处却显得异常松活,仿佛隨时能弹射而出。通背拳讲究放长击远,冷弹脆快,他的站姿已透出这门拳法的精髓,松肩活臂,意贯指尖。 李尧臣早已立於岩上。他未戴斗笠,未披蓑衣,只一身浆洗得发白的灰布短打,早已被雨水彻底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虽年迈却依旧精悍的身形。 雨水顺著他花白的短髮淌下,流过脸上刀刻般的皱纹,他却浑不在意,双目微闔,似与这雨、这山融为一体,唯有胸膛隨著悠长的呼吸微微起伏。 三皇炮锤,讲求“猛、烈、刚、硬”,发力似火药爆炸,乃极刚猛的拳术。而绵掌则柔韧缠丝,化劲於无形。能將这刚柔两极融於一身,足见其修为已臻化境。 “神枪”李书文,黑衣乾瘦。雨水在他周身三尺外便自行扭曲、绕行,形成一个绝对的乾燥禁区。 他双手拢在袖中,微闔双目,但那股子从尸山血海中淬炼出的、冰冷刺骨的酷烈杀意,却压抑不住地瀰漫开来,让附近的雨水都仿佛带著铁锈腥气。 他所立之处,地面乾爽,与周围的湿漉形成鲜明对比。 对面,“武圣”孙禄堂一袭青衫,鬚髮皆白。雨水落向他,却不像落在他人身上,而是如同遇到漩涡,顺其周身缓缓流转、环绕,最终无声无息地匯入脚下大地,不沾片湿。 他气息平和,眼神温润深邃,仿佛已与这天地雨幕合一,深不可测。 “剑仙”李景林长袍被雨水打湿,更显其身姿挺拔。他手握一柄武当剑,周身瀰漫著一股凌厉至极的锋锐之气,雨水离他数尺,便被无形剑气切割、粉碎成更细密的氤水雾,嘶嘶作响,仿佛一柄虽未出鞘却已剑意冲霄的绝世凶器。 五位见神强者,五种截然不同的气象,在这倾盆大雨中割据一方,无声对峙。气势的交锋已让空气凝固,雨声都仿佛被压低了。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自东面石阶缓缓而上。 是李泉。 他同样一身黑衣,步履沉稳。雨水径直落向他,却在即將触及他身体时,遇到一层极柔韧、极圆融的无形屏障,自然而然地顺著屏障弧度滑开、避让,无法真正沾染其身。 他就这样一步步走入场中,走入这五股磅礴气场的中心,雨水在他身后自然合拢。 所有目光,瞬间聚焦,比雨点更密集。 李泉站定,目光平静如水,向双方宗师微微頷首。 战书,早已下达。无需赘言。 雨幕中,一道身影踏著湿滑的山石稳步而来。 李尧臣未做任何遮雨之举。雨水落在他肩头尺许,便被一股无形圆融的气劲悄然滑开,竟不能他步伐沉稳,每一步都仿佛扎根於山岩之中,任凭风雨狂猛,自身岿然不动。 两人相距三丈,同时睁开双眼。 目光如电,穿透雨幕,撞在一处。空气仿佛凝滯了一瞬,连雨声都似乎被逼退了几分。 “李师傅。”李泉抱拳,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在风雨中传开。 “李小友。”李尧臣拱手回礼,眼神锐利如鹰,“津门扬威,扫荡邪氛,老朽佩服。 今日冒雨相请,只求一战,印证所学,还望不吝赐教。” “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话音落下的剎那,李尧臣动了! 他本如磐石般的身影骤然爆发,脚下积水炸开,人已如离弦之箭扑出!並非直线,而是踏著连环步,身形在雨中几个闪烁,便已欺近! 甫一照面,便是炮拳中的杀招,“五岳朝天锥”! 右拳自腰间螺旋钻出,拳面破开雨幕,带起一道清晰的白色水痕!筋骨齐鸣,发出“嗡”的一声闷响,仿佛真的点燃了炮膛中的火药,那股炸裂性的刚猛劲力直扑面门! 李泉不闪不避,心意把“挖撅头”迎上。右臂如鞭似钁,由上而下劈掛砸落,小臂硬生生迎向那记炮拳。拳臂交接的瞬间,他周身气血一炸,筋骨微微一颤,暗劲吞吐。 “嘭!” 一声闷雷般的巨响在山巔炸开! 以两人交击处为中心,方圆数丈內的雨水被沛然气劲猛地排开,炸成一圈瞬间的白雾!雨滴四溅飞射,力道竟不弱於强弓硬弩! 李尧臣身形一晃,脚下青石咔嚓一声,裂开细纹。他眼中精光爆闪,喝一声:“好!” 炮拳讲究连环进击,一招未尽,第二拳已至。左拳如影隨形,自右臂下悄然钻出,直捣李泉胸腹空当,正是“黑虎掏心”! 拳风凌厉,將雨水撕扯得粉碎。 李泉应对更是奇诡。 身子借著对方第一拳的力道微微后坐,同时左掌如封似闭,並非硬格,而是贴著对方钻来的左腕一搭一引,用的是八极缠丝劲,竟要將那刚猛无儔的炮拳劲力引偏带滑。 李尧臣顿觉拳上力道如同砸入泥潭,浑不受力。他经验老辣,瞬间变招,炮拳化绵掌! 被引带的左臂骤然一软,如同藤条般缠绕而上,五指微屈,指尖蕴著一股阴柔透骨的缠丝劲,反拿李泉左腕脉门。 刚柔转换,浑然天成。 李泉左腕一抖,震开缠拿,同时右腿无声无息提起,如一柄大斧般劈向李尧臣支撑腿的膝盖侧方,腿风凌厉,切开雨幕。 李尧臣沉胯坐马,左腿硬生生抬起,以小腿脛骨硬架李泉的腿法。 “啪!” 又是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雨水在两腿交击处再次炸成白雾。 两人一触即分,各自向后滑出几步,脚下在湿滑的岩面上型出清晰的水痕。 第一轮交锋,快如电光石火,凶险异常,却是不分上下。 雨更大了,哗哗地浇在两人身上。李尧臣的灰布衣裳紧贴身体,更显精干。李泉周身气韵流转,雨水依旧难近。 没有片刻停顿,两人再次扑向对方。 李泉一记“立地通天炮”直衝而上,拳意霸道,似乎要將这漫天雨幕都轰出一个窟窿。 李尧臣竟不避让,吐气开声,双掌叠压而下,如推山岳,正是三皇炮拳的“双推掌” ,硬接此拳。 “轰!” 巨响声中,两人脚下巨岩猛地一震,裂缝蔓延,积水剧烈荡漾。周围几株矮松被气浪波及,针叶簌簌落下,混入雨水中。 李尧臣借力向后飘退,落地时脚步轻灵如猫,点在一块湿滑的青苔石上,竟毫不受力般再次弹起,凌空一腿扫向李泉太阳穴,腿风凌厉,刮面如刀。 李泉矮身避过,扫堂腿贴地横扫,捲起一片浑浊水浪。李尧臣空中拧身,单足在旁侧松树干上一点,借力翻出,稳稳落地。 两人略微喘息,雨水顺著脸颊不断流下。目光再次碰撞,战意更浓。 “痛快!”李尧臣朗声一笑,抹去脸上雨水,“许久未曾如此酣畅淋漓!李小友,小心了!” 他深吸一口气,周身气血奔腾之声竟隱约可闻,如同小溪潺潺。原本略显瘦削的身躯似乎微微膨胀了几分,一股更加危险的气息瀰漫开来。 李泉眼神一凝,知道对方要动用真本事了。他丹田內龙虎金丹微旋,玄黄气流转周身,拳意提至巔峰,严阵以待。 李尧臣踏步近身,速度似乎慢了一丝,但每一步都沉重异常,踏得积水四溅,岩面微颤。右拳缓缓提起,拳面上青筋虬结,仿佛蕴含著崩山之力。 三皇炮拳绝技,崩山炮! 一拳打出,看似缓慢,却仿佛带动了周遭所有的雨水,拳路之上的雨滴尽数被震成更为细密的水雾!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李泉不敢怠慢,心意把“翻撅头”转为“护心撅”,双臂交叉护於身前,周身筋骨齐鸣,玄黄气密布,硬接此拳。 “咚!!!” 这一次的声响,沉闷得如同敲响了巨大的牛皮战鼓!声音凝而不散,穿透雨幕,远远传开! 李泉身形剧震,脚下咔嚓一声,陷入岩面半寸!交叉的双臂微微发麻,对方那炸裂性的劲力竟透体而来,欲要伤及內腑。 但他体內龙虎金丹一转,玄黄气汹涌,瞬间便將那侵入的异劲化去大半。 然而李尧臣的杀招並非仅此而已! 崩山炮的劲力未绝,他那只拳头竟如同没有骨头般一软一搭,黏在了李泉格挡的手臂上,旋即五指如鉤,绵掌阴劲骤然爆发,如同毒蛇吐信,直透筋骨! 刚柔並济,连环杀招! 李泉瞳孔微缩,应变奇速。被黏住的手臂不退反进,微微一抖,一记八极拳的崩劲,欲要崩开对方擒拿。 同时另一只手並指如戟,悄无声息地点向李尧臣肋下章门穴,指风凌厉,切开雨线。 李尧臣被迫撤手回防,掌缘切向李泉点来的手指。 啪!又是一声轻响。 两人再次分开。 李泉看了一眼小臂上被绵掌阴劲拂过的地方,衣袖已然破裂,皮肤上留下五道淡淡的红印,隱隱作痛。若非玄黄气护体及时,只怕已被伤及筋骨。 李尧臣亦感觉指尖微微发麻,对方那记崩劲和隨后的点穴一指,都蕴含著极其凝练霸道的穿透力。 “好个龙虎金丹,好个玄黄气!”李尧臣嘆道,眼中讚赏之色更浓,却也更加凝重。 “李师傅的刚柔变幻,亦让晚辈受益匪浅。”李泉由衷道。 雨势毫无减弱的跡象,反而越发滂沱。天地间白茫茫一片,紫金山巔仿佛只剩下这对忘年之交的武者。 “最后一招!”李尧臣深吸一口气,雨水灌入口中亦不顾,周身气势再度拔高,双拳缓缓收於腰间,拳心向天,摆出了一个古朴厚重的起手式。 那是三皇炮拳最为古老核心的发力架势,蕴藏著“开天闢地”般的意境。 李泉神色肃穆,缓缓拉开心意把的招牌架势,撅头把。 身形微蹲,如农夫刨地,沉重无比,又似苍松扎根,与脚下山岩、与这漫天风雨隱隱相合。生死拳意升腾,玄黄二气氤氳。 两人都在凝聚最后的力量。 岩边,一株野山茶在暴雨中摇曳,殷红的花瓣被沉重的雨点砸得颤抖不已,终於不堪重负,片片零落,混入泥水之中。 剎那! 两人同时动了! 李尧臣脚踏中宫,双拳如同两尊沉睡了万年的古炮,轰然爆发!双拳齐出,一上一下,一取面门,一取心窝! 拳意炸裂,刚猛无儔,仿佛真的要轰开眼前一切阻碍!双炮齐鸣! 李泉则如猛虎出押,躬身踏步,整个人的重量、意志、气血、真元尽数凝聚於那一记看似朴实无华的“撅头”之下!右拳自下而上,悍然掘出! 拳意沉重,碾压生死! 没有闪避,没有花巧,只有最纯粹、最极致的力量与信念的对撞! 轰!!!!! 前所未有的恐怖巨响在紫金山巔炸开!仿佛睛天霹雳! 以两人为中心,一个巨大的环形水幕冲天而起,隨即被狂暴的气劲撕扯成漫天白雾,瞬间清空了一大片雨幕! 脚下那巨大的岩石,再也承受不住这毁灭性的力量,发出一连串令人牙酸的“咔嚓”声,巨大的裂缝如同蛛网般疯狂蔓延,最终轰然塌陷下去一大块,碎石四溅! 两道身影在白雾与水汽中倒射而出。 李泉落地,噔噔噔连退七步,每一步都在岩面上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体內气血翻腾,喉头一甜,却又被他强行咽下。右拳微微颤抖,指骨关节处一片通红。 李尧臣倒飞出更远,落地后踉蹌了十几步才勉强站稳,脸色一阵潮红,隨即又变得苍白,胸口剧烈起伏,一口浊气长长吐出,带著丝丝颤音。 他的双拳之上,已是皮开肉绽,鲜血混著雨水淌下。 白雾雨水缓缓回落,再次將山巔笼罩。 两人隔著雨幕对视。 良久,李尧臣缓缓调匀呼吸,看著自己颤抖流血的双拳,忽然摇了摇头,发出一声不知是感慨还是释然的嘆息。 “老了...” 他抬起头,雨水冲涮著他苍老却刚毅的面容,目光复杂地看著李泉,最终化为一片坦荡与欣慰。 “拳怕少壮,古人诚不欺我。后生可畏...李泉,这天下第一,你当之无愧。” 李泉肃容,抱拳,深深一揖。 “承让。李师傅拳法通神,刚柔並济,晚辈受益良多。” 李尧臣摆了摆手,挺直了腰杆,儘管气息仍有些不稳,但那双眼睛却依旧明亮有神。 他哈哈一笑,笑声在风雨中传开,带著武夫的豪迈与洒脱。 “能在这紫金山巔,大雨之中,打得如此痛快,此生无憾矣!哈哈哈哈哈!” 笑声渐歇,他转身,一步步走向下山的路,身影很快消失在茫茫雨幕之中。 第一阵,李泉胜。 雨势未歇,反而愈发滂沱,天地间白茫茫一片。李泉独立场中,任由雨水冲刷周身气劲,玄黄气流转间,方才激斗带来的微末酸麻迅速消褪。他目光沉静,望向北方人潮。 无需言语,一道精悍身影已如离弦之箭,刺破雨幕而来。 张策身影如鬼魅般滑入场中,雨水落在他身上,竟似无法停留,顺著流畅的肌肉线条迅速滑落。 两人对视片刻,张策后脚蹬地,岩面积水轰然炸开一片白浪,人已借势掠出。並非直衝,而是身形起伏,如浪里白条,眨眼切入中距。 通背拳讲究放长击远,他右臂倏然弹出,似灵猿探臂,又长了一截,指尖併拢如鞭梢,破开雨帘,直戳李泉咽喉! 这一“穿”掌,又快又毒,雨水被掌风切开,形成一道短暂的真空轨跡。 李泉不格不挡,千钧一髮之际,头颅微侧,那足以洞穿木板的指尖便擦著他脖颈皮肤掠过。劲风刺得皮肤生疼。 同时,他左脚向前趟进半步,踩入泥水,右臂自下而上掀起,心意把“掘撅”之势,小臂硬磕向张策穿掌之后必隨之而来的变化。 果然,张策一戳落空,腕子一抖,手臂如鞭回撤,旋即借著迴旋之力,左掌已无声无息自右臂下穿出,拍向李泉右肋!掌风阴柔,却透著一股穿透劲。 啪! 李泉掀起的小臂精准架住了这阴险一拍。两臂相交,发出沉闷肉响。雨水在碰撞点炸成一圈细密白雾。 张策只觉手掌拍中一块裹著棉絮的生铁,浑不受力,暗劲吞吐竟被对方气血微微一震化开。 他心下凛然,借碰撞之力,身形如陀螺般旋转,右腿如毒蝎翘尾,自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无声无息点向李泉小腿肚的承山穴!戳脚翻子,腿法刁钻专攻下盘。 李泉似早有预料,那趟进的左脚猛然踩实,泥水四溅,整条左腿如老树盘根,硬生生吃了这一记点腿。 砰! 声音沉闷。李泉身形微微一晃,裤腿破裂,小腿肌肉瞬间绷紧泛红,却纹丝不动。 张策一点即收,腿落回原地,仿佛从未动过。两人再次回到对峙,雨水立刻將刚才交锋处留下的痕跡冲刷模糊。 张策深吸一口气,雨水中,他周身气血奔腾声隱约可闻。他双臂展开,如白鹤晾翅,隨即猛地合拢交叉於胸前,又骤然向两侧劈开! 呜啪! 双臂如同两条巨大的皮鞭,撕裂空气与雨水,发出清脆如鞭炮的炸响!通背“劈山”劲!左右开弓,连环劈砸向李泉头颈两侧! 速度之快,只能看到两条模糊的白影破开雨幕,炸起层层水雾。 李泉终於动了。他不再固守,迎著对方劈砸,猛地向前踏进一大步,直抢中宫!八极拳,硬打硬进! 他双肘抬起,並非硬架,而是如同两柄重锤,自下而上“顶”向张策劈来的两只手腕! 咚!咚! 两声几乎合併的沉重碰撞声!肘腕交击,雨水疯狂炸裂! 张策只觉劈砸之力如同撞上山峦,反震得自己双臂发麻,气血翻涌。他急忙变招,双臂一软,化劈为“缠”,如藤蔓般欲要缠绕李泉双肘,限制其发力。 但李泉抢进之势已起,岂容他缠抱?双肘被缠的瞬间,他沉肩坠肘,身子猛地向张策怀中一“靠”! 贴山靠! 嘭! 仿佛巨木撞击!张策闷哼一声,缠绕之力瞬间被这股爆炸性的贴身劲力强行崩开! 他下盘功夫极为了得,危急关头脚下戳脚步法连踩,如踩莲花,疾退数步,堪堪化去大半靠劲,但胸口依旧一阵气血翻腾,呼吸为之一窒。 李泉得势不饶人,如影隨形,紧跟而上。右拳自腰间螺旋衝出,普普通通的一记八极“撑锤”,却蕴含著龙虎金丹的沛然巨力,直捣中宫! 张策退势未尽,眼见拳锋已至,避无可避。他眼中精光一闪,竟不再后退,左腿为轴,右腿如弹刀般骤然弹出,脚尖绷直,点向李泉冲拳的手腕!同时双臂回护胸前。 李泉拳势不变,只是手腕微微一沉,变冲为砸,拳面砸向张策踢来的脚背。 砰! 拳脚相交。张策借力向后空翻,姿態灵巧异常,落地时已拉开两丈距离,但右脚落地明显微微一滯,方才那一下对撞,显然吃了暗亏。 雨更大了一些,砸在旁边岩缝一株野杜鹃上,娇嫩的花瓣不堪重负,碎裂飘零,混入泥泞。 李泉並未追击,缓缓收拳而立。张策站稳,调匀呼吸,看著李泉,片刻后,拱手嘆道:“好霸道的八极,好沉稳的心意。老夫输了。” 李泉抱拳还礼:“张师傅通背放长击远,戳脚神出鬼没,晚辈佩服。” 张策摇摇头,不再多言,转身步入茫茫雨幕,身影很快消失在山道尽头。雨声依旧磅礴,覆盖了方才短暂却激烈的交锋所留下的一切声响。 第二阵,李泉胜。 雨声哗啦,气氛凝滯如铁。 连败两位宗师,且皆是硬碰硬的较量,山巔之上,原本隱约的躁动与低语彻底消失,只剩下雨水冲刷天地的自然之音,以及无数道凝聚在李泉身上的、难以置信的目光。 李泉运集玄黄气快速调息,那被武运染上的一点紫色让李泉的龙虎气几近能瞬间完成轻伤的修復。 他深吸一口湿冷的空气,胸膛微微起伏,自光投向那位始终静立如松、周身剑气嘶鸣的青衫老者。 李景林步入雨中,雨水靠近他周身便化为更细密的剑形水雾,嘶嘶作响。 李泉反手,“鏘”的一声拔出插在一旁的白蜡木大枪,枪缨瞬间被雨水打湿,顏色愈发暗红,雨水顺著枪身滑落。 “请。” 李景林拇指轻推剑格。 “鏘!” 一声清越剑鸣竟压过雨声,长剑出鞘三寸,寒光瀲灩,剑身映出漫天雨丝和对面持枪而立的李泉。一股凌厉縹緲的剑意冲霄而起,切开雨幕。 李泉手腕微微一抖,大枪枪尖隨之轻颤,划破无数雨滴,发出极细微的“嗤嗤”声。 一股沉凝如山、却又隱含生死轮转的磅礴拳意弥散开来,与那剑意无声碰撞。 “请。” “请。” 两声短促的礼让方落,李景林动了! 他身形並非直进,而是如同雨中青烟,倏然一晃,脚下踩踏积水,竟无声无息,瞬间便掠过三丈距离,长剑彻底出鞘,剑光如一泓秋水,直刺李泉咽喉! 这一剑,快得超越视觉,剑尖破开雨幕,带起的劲风將途径的雨滴尽数震成更细的水雾! 李泉不避不让,后发先至。大枪如蛰龙抬头,枪尖自下而上精准划出一个小弧,“啪”地一声轻响,已用枪头寸许之地格开剑脊。 劲力交迸,两人之间的雨水轰然炸开一团白雾。 剑脊一触即收,李景林手腕翻转,长剑如毒蛇迴环,贴著枪桿便欲削向李泉手指,变招之快,浑若天成。剑风阴冷,切开雨线。 李泉握枪后手一沉一搅,枪身滚动,如同巨蟒翻身,不仅盪开削来之剑,粗大的枪桿借著旋转之力,猛砸李景林左肩,风声沉闷呼啸。 李景林竟不硬架,刺出的剑势不收,身形借著枪砸之力如柳絮般向后飘飞,足尖在积水面一点,涟漪刚盪开,人已再度扑上。 长剑洒出点点寒星,如同疾风骤雨,笼罩李泉上半身诸大要穴,虚虚实实,剑尖破空声连绵不绝,与自然雨声混在一起,难以分辨。 李泉大枪展开,不再拘泥於枪招,將八极拳的顶、撑、崩、撼之意融入枪势之中。大枪或扎或拿、或崩拦、或圈缠,枪影如山,守住周身。 “叮叮噹噹叮叮!” 枪剑碰撞之声密如珠落玉盘,每一次交击都有一点雨水被震成更细微的白气。两人身影在岩顶上急速交错、分开、再碰撞。 脚下积水不断炸开,湿滑的岩面上留下一个个清晰的脚印,旋即又被雨水填满。 李景林的剑越来越快,越来越飘忽。时而如飞燕掠水,轻灵迅捷;时而如白云出岫,縹緲难测。 剑意牵引之下,周遭数丈內的雨丝竟似乎都隨著他的剑势飞舞流转,增添其威势。 李泉枪势则愈发沉凝霸道。心意把的沉稳桩功透过双足贯入山岩,身形如山岳屹立,任你剑法千变万化,我自一枪破之。枪风鼓盪,將袭来的剑势连同雨水一併排开。 骤然间,李景林剑法再变! 他一声清啸,身隨剑走,竟似与剑合二为一,化作一道惊鸿般的剑光,人剑合一,直刺而来! 这一剑,凝聚其一身见神修为与无匹剑意,仿佛洞穿虚空,锐不可当。剑未至,那凌厉的意已经刺得李泉眉心皮肤微微发紧。 李泉瞳孔微缩,深知此剑厉害。他后撤半步,拧腰坐胯,体內龙虎金丹轰然旋转,磅礴巨力贯注枪身。 他不去格挡,也不闪避,而是双手握枪尾,大枪如同巨蟒出洞,以拳法中的“猛虎硬爬山”之意,一枪直刺而出。 枪尖剧烈旋转震颤,撕裂空气和雨幕,发出龙吟虎啸般的低沉轰鸣,精准无比地点向那道惊鸿剑光的尖端! 以枪尖,对剑尖! 以力破巧,以点破点! “噹!!!!!” 一声震耳欲聋的尖锐巨响猛然炸开,远超之前所有碰撞之声! 以枪剑交点为中心,一个肉眼可见的环形气浪猛然扩散,將方圆十丈內的所有雨水瞬间排空、震碎、蒸发成浓密的白色气雾,景象骇人! 恐怖的力量反衝而来,李泉脚下巨岩咔嚓一声裂开一道深缝,持枪的双臂衣袖嗤啦一声尽数碎裂,露出钢筋铁骨般的手臂,微微颤抖。 李景林那惊鸿般的一剑被硬生生止住,人剑合一的状態被破,身形向后飘退,落地时脚步轻灵,点在水面竟不沉,只是手中长剑发出细微不绝的嗡鸣声,剑尖微微颤抖。 他看向李泉的目光,充满了惊嘆。 白色气雾缓缓沉降,雨水再度笼罩山巔。 李泉缓缓收枪而立,气息悠长。李景林亦还剑入鞘,剑身与剑鞘摩擦,发出清脆滑润的声响,余韵悠长。 “好枪。”李景林道。 “好剑。”李泉回应。 李景林退出了擂台消失在雨幕的一片苍茫中。 第三阵,李泉胜。 雨势似乎在这一刻有了片刻的喘息,稍小了几分,但天空依旧阴沉如墨。山巔之上,数千人鸦雀无声,唯有粗重的呼吸声此起彼伏。 连挑三位成名数十载的宗师,其中更包括“剑仙”李景林,这已非“惊世骇俗”所能形容。 李泉持枪而立,枪尖垂地,雨水顺著枪桿流淌。他胸膛微微起伏,口鼻间呼出的白气悠长。连番恶战,消耗巨大,即便龙虎金丹玄妙,也非无穷无尽。 十几分钟后,待到李泉的气息平復,孙禄堂缓步走入雨中。雨水到他身边便成漩涡,缓缓流淌落地,无声无息。 李泉弃枪,凝神以待,雨水再次自然滑离他周身。 孙禄堂起手並非抢攻,而是左脚向前趟出半步,足尖微內扣,踩入积水,悄无声息。 右手成掌自腹前缓缓提起,掌心向內,如揽虚球;左手隨之微按於腰侧。 一个简单的太极起势“揽雀尾”,却在他做来,周身气息骤然圆融,仿佛脚下山巔、 周遭雨幕都以其为中心缓缓旋转起来,一股无形的“场”悄然张开。 李泉眼神一凝,不敢怠慢。心意把“撅头把”架子自然落下,身形微蹲,如古松盘根,沉稳异常。右拳虚提,左掌护心,生死拳意含而不发,玄黄气隱于丹田,蓄势待待。 孙禄堂动了真格。那“场”並非静止,而是隨著他呼吸微微鼓盪。 他右脚向前再趟一步,趟泥步滑入积水,右手那“揽雀尾”之势隨之向前微微一送,並非击打,而是一股黏连牵引的柔韧劲力隔空透来,竟要引动李泉的重心! 李泉顿觉身前雨幕仿佛凝成一股旋转的水流,裹带著他的身体欲向前倾。他足趾立刻扣地,腰胯微沉,稳住桩功。 同时右拳如农夫抡钁,迎著那牵引之力猛地向下一劈!劈的不是孙禄堂,而是身前虚空! “啵!”一声轻响。那股无形牵引劲力被这沉猛一劈悍然劈散,两人间的雨水被骤然搅乱,炸开一圈细密水雾。 劲力被破,孙禄堂神色不变,借李泉下劈之势,那送出右掌极其自然地一沉一拂,五指微张,拂向李泉右臂肘关节,指尖未至,一股阴柔透骨的按塌劲已先穿透雨幕袭来。 同时他左脚悄无声息地插入李泉两腿之间,足尖点地,似封似绊。 李泉右臂肘关节处皮肤骤然一紧。他不退反进,右臂被拂中之势猛然一抖,八极崩劲爆发,欲弹开拂劲。 同时左腿如铁犁耕地,硬生生向前趟进半步,膝盖微曲,直顶向孙禄堂插入中宫的那条腿的脛骨,狠辣异常。 孙禄堂拂出的右手与李泉抖撞的右肘一沾即走,如同触电,巧妙化去抖劲。那插入的左脚更是灵巧至极,点地即收,並非真绊,只是诱敌。 李泉膝顶落空。 然而孙禄堂真正的杀招隨之而至。他收回的左脚落地的剎那,身形如陀螺般一转,整个人借著旋转之势贴近李泉右侧! 一直被按在腰侧的左掌如毒蛇出洞,无声无息地自肋下穿出,直插李泉右肋软肋!这一掌,集形意钻拳之锐,合八卦掌之阴狠,劲力凝於指尖,破空无声,却凌厉至极! 雨滴撞在这穿出的掌缘,竟被无声切开。 李泉肋下皮肤骤然起栗。千钧一髮之际,他拧腰转胯,右臂来不及回收,左臂却如巨蟒翻身,一记心意把“翻身撅”自下而上撩起,小臂硬磕孙禄堂穿来的左掌手腕。 “啪!” 一声清脆的碰撞声,穿透雨声。两人手臂一触即分。孙禄堂指尖凝聚的透劲被阻,李泉小臂亦是一阵酸麻。 孙禄堂借碰撞之力,身形再转,如游龙绕柱,已滑至李泉身后,右掌反手甩出,如鞭梢抽击李泉后脑玉枕穴!这一下变招快如鬼魅,正是八卦掌的精华。 脑后风生!李泉不及回身,听风辨位,向前猛地一个躬身,同时右腿如烈马惊蹄,向后猛地蹬出,踹向孙禄堂小腹!攻其必救! 孙禄堂那反手甩掌只得半途而废,按向李泉蹬来的脚掌。掌脚相交,发出“嘭”的一声闷响。孙禄堂借力飘身后退,轻灵落地。李泉也趁势前冲两步,转身回望。 第一回合电光石火,凶险尽显。 雨水更大,浇在两人身上。孙禄堂长衫湿透,气息却依旧悠长。李泉周身气韵流转,蒸起丝丝白汽。 孙禄堂不再游斗,身形微微一沉,气息骤变,由八卦之灵巧转为形意之雄浑。左脚进步,右拳自腰间崩出,如箭离弦!形意崩拳! 拳势直来直去,却凝聚无比,將身前雨幕生生打出一条笔直的真空通道,直捣李泉中线! 李泉吐气开声,不闪不避,八极立地通天炮迎上!拳对拳,硬撼! “轰!” 双拳对撞,声响竟压过了漫天雨声!沛然气劲爆开,两人之间炸开一团巨大的白雾,方圆数丈內的雨水被彻底清空一瞬! 孙禄堂身形一晃,脚下青石碎裂。李泉亦是微微一震,足下积水呈环形炸开。 崩拳连珠!孙禄堂一拳未尽,第二拳已至,左拳紧隨右拳之后,连环崩击,拳拳直取中宫,劲力炸裂,刚猛无匹! 李泉以八极应对,顶、抱、担、提、挎、缠,六大开招式硬打硬进,肘击膝撞,肩靠背打,与孙禄堂以攻对攻! “嘭!嘭!!嘭!” 沉闷的碰撞声连绵不绝,每一次交击都炸开一团雨雾。两人身影在雨幕和白雾中交错闪烁,脚下步伐疾踩,溅起朵朵水花。 雨水被拳风腿劲带起,四下激射,打在周围松树干上,噗噗作响。 孙禄堂拳法再变,崩拳化炮拳,轰向李泉面门。李泉侧身避过,一记八极贴山靠挤入中宫,肩头猛撞孙禄堂胸口。 孙禄堂含胸拔背,太极卸力,左手黏住李泉撞来肩膀,向右一带,右手並指如戟,点向李泉腋下极泉穴。 李泉撞劲落空,顺势旋身,另一臂如钢鞭反抽孙禄堂腰眼。孙禄堂点穴之手回防,掌缘切李泉手腕。 两人越打越快,劲力越来越沉。雨水早已不能近其身,皆被澎湃的气血和勃发的劲力震碎、排开。 岩边那株野山茶,在两人激斗的气浪和震波中剧烈摇晃,花瓣早已零落殆尽,只剩枝叶在暴雨和劲风中疯狂颤抖。 孙禄堂忽地深吸一口气,气息变得縹緲高远。他双手划圆,周身那太极场域骤然扩张,將李泉也笼罩进去。 李泉顿觉周身一沉,仿佛陷入泥沼,动作竟微微滯涩。周遭雨水受其牵引,竟围绕两人旋转起来,形成奇异的水涡。 见神境界,以势压人! 李泉低喝一声,体內龙虎金丹疾旋,玄黄气轰然爆发,强行撑开这无形压制。他猛地一跺脚,轰隆一声,脚下岩面龟裂,积水倒溅! 借著反震之力,他合身扑上,心意把“扑撅”之势,如巨熊扑击,双拳齐出,悍然撞向那旋转的水涡中心! “破!” 旋转的雨幕被这蛮横霸道的一击强行打散!孙禄堂那圆融的场域亦是一阵剧烈波动。 场域被破,孙禄堂却不惊乱,趁李泉双拳齐出力道用老之机,身形如鬼魅般贴地滑近,一记形意钻拳自下而上,钻打李泉下頜! 同时另一手无声无息按向李泉丹田,掌心含空,暗藏按塌冷劲。 上下齐攻,阴险毒辣。 李泉双拳来不及回收,猛地一低头,以下巴硬接那记钻拳! “咔!”一声令人牙酸的轻响。钻拳劲力被玄黄气和坚逾精钢的下頜骨抵住大半。但孙禄堂另一掌已按实李泉丹田。 阴柔透劲吐出! 李泉丹田处衣衫瞬间粉碎,皮肤上现出一个清晰的掌印。他闷哼一声,脸色一白,但丹田內龙虎金丹猛地一震,玄黄气狂涌,竟將那透入的阴冷劲力大半吞噬炼化! 与此同时,他借著低头之势,额头猛地向前撞出!头槌,猛撞孙禄堂面门! 孙禄堂一击得手,正欲后退,不料对方反击如此迅烈野蛮,只得偏头避让。 “砰!”李泉额头依旧擦著孙禄堂太阳穴而过。 孙禄堂只觉太阳穴如遭重击,脑內嗡鸣,眼前一黑,身形踉蹌后退,脚下步伐已乱。 李泉得势不饶人,强压丹田翻腾气血,一步踏碎岩石,紧跟而上,右拳如炮弹般轰向孙禄堂空门大开的胸膛! 孙禄堂危急关头,显露出见神强者超凡掌控力。他强忍眩晕,双臂交叉於胸前,太极十字手硬封! “咚!!!” 巨响如擂天鼓。 孙禄堂应声倒飞而出,空中喷出一小口鲜血,血珠混入雨水,瞬间淡去。他落地后连退七八步,每一步都踩得岩屑积水飞溅,才勉强稳住身形,双臂剧烈颤抖,已然受创。 李泉也停下追击,微微喘息,丹田处仍隱隱作痛。雨声似乎小了一些。 孙禄堂缓缓调息,压下翻腾气血,抹去嘴角血渍。他看著李泉,眼中非但没有挫败,反而露出欣慰与讚嘆。 “好...好一个龙虎金丹...好一个玄黄气...”他声音略显沙哑,却带著笑意,“老夫这见神之境,也压你不住矣。” 李泉肃然抱拳:“前辈承让。若非前辈手下留情,晚辈早已落败。”他知孙禄堂最后那按丹田一掌若全力而发,自己绝难轻易化解。 孙禄堂摆摆手,挺直腰杆,雨水冲刷著他苍白却依旧精神矍鑠的脸。 “输了便是输了。江山代有才人出,此乃武林之幸,华夏之幸。”他目光越过李泉,望向烟雨朦朧的金陵城,悠然道,“这国术大考,有你坐镇,老夫放心矣。” 说罢,不再多言,对李泉微微頷首,转身飘然闪没在雨中,灰布身影很快隱於茫茫雨幕之中。 第四阵,李泉胜。 全场只剩下暴雨冲刷山岩的巨响,气氛压抑到了顶点。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场地中央,那个浑身湿透、肩头染血、却依旧挺直如松的年轻人身上,又不由自主地转向最后一位尚未出手的宗师。 李书文。 李书文睁开眼。漫天雨水在他睁眼的瞬间,似乎都畏惧地避开了他周身那片无形的圆。他一步步走向李泉,每一步都像踩在战场鼓点上,沉重,压抑。 那酷烈的杀意再次瀰漫开来,甚至让远处的观眾感到窒息,雨水都仿佛变得冰冷刺骨。 李泉与李书文相对而立,相隔三丈。雨水砸在二人身上,发出截然不同的声响。 打在李书文的旧布衫上,是沉闷的噗噗声,水花四溅;落在李泉周身尺许,则像是撞上一层无形壁垒,悄然滑开,难以真正浸透。 先前连战四位宗师,气脉悠长如李泉,呼吸也略见深沉,肩背处的衣衫终於湿透,紧贴肌肤,勾勒出流畅而饱含力量的线条。 但他眼神依旧清亮,如雨水中淬炼过的寒星,牢牢锁住对面的师公。 李书文站得不丁不八,双手自然垂落,雨水顺著他花白的发梢淌下,流过脸上深刻的皱纹。他眼神平静,却像藏著两桿蓄势待发的大枪,锐利无匹。 没有言语。 一道闪电撕裂昏沉的天幕,雷声滚过的剎那,李书文动了。 他这一步踏出,並非直线猛衝,而是脚踩八卦,趟泥步!湿滑的山岩在他脚下如同平地,身影在雨中一折一晃,已诡异地切近李泉左侧死角。 同时,他右手成掌,悄无声息地自肋下穿出,指尖凝聚一点寒芒般的劲力,直刺李泉左腰肾俞穴!这是八卦掌的穿掌,阴狠刁钻,配合步法,防不胜防。 李泉似早有预料。他左足为轴,身形半转,右臂如大枪般顺势向后一抡,小臂肌肉绞紧,硬砸向李书文刺来的手腕,正是八极拳的“抢臂砸拳”,以攻代守,刚猛无比。 李书文却不硬接,穿掌疾收,刺出的右臂如同触电般回缩,让过砸击。同时,他趟泥步不停,身子一矮,竟贴著李泉抡空的右臂下方滑了进去! 左肩微沉,如同毒龙出洞,一记短促凌厉的八极贴身靠,猛撞李泉右肋空档! 这一下变招快得匪夷所思,八卦的诡变融入八极的硬打进身,妙到毫巔。 “嘭!” 闷响炸开。李泉右肋结结实实吃了一靠,身形剧震。但他重心沉得极稳,挨打的瞬间,右腿肌肉猛然膨胀发力,死死钉住地面,脚下青石咔嚓碎开蛛网般的裂痕。 他竟借著这一靠之力,左拳如炮弹般从腰间崩出,直捣李书文因发力而微微前倾的胸膛!八极崩拳! 李书文靠打命中,旧力略过,新力未生。眼见崩拳及胸,他吐气开声,胸膛竟於间不容髮之际微微向內一凹,同时左掌向下疾按,啪地一声按在李泉崩拳的手腕之上,不是硬挡,而是向下按捺化解。 拳劲被引偏,擦著李书文的胸襟打过,將雨水打出一片扇形白雾。 两人一触即分,各自向后滑出半步,脚下积水被犁开两道深沟。 李书文低头看了眼胸前,衣襟被拳风撕裂一道口子。李泉右肋处的衣衫也破开,皮肤上一片红印迅速转为青紫。 雨更急了,哗哗地浇在二人身上。 李书文眼神更亮,不再游走,踏步中宫,直取李泉。他双臂抬起,如同托抱大枪,一记八极顶心肘破开雨幕,直撞李泉心口,动作古朴刚烈,毫无花巧,唯有绝对的速度与力量! 李泉不闪不避,心意把“锄撅头”迎上。双臂交叉成十字,向下猛力掛砸,硬磕李书文的顶心肘。 “咚!” 如同重锤砸夯。两人肘臂交击处,雨水轰然炸成一个巨大的白色水球,旋即爆散! 李书文肘尖一颤,竟被砸得微微向下偏移。但他顺势化肘为掌,五指如鉤,擒拿李泉下砸的左臂手腕。 同时右脚悄无声息地提起,脚尖如镰,勾踢李泉支撑腿的脚踝!招招连环,狠辣老练。 李泉手腕被拿,却不挣扎,反而沉肩坠肘,一股沉浑劲力向下压去,硬抗勾踢。同时被擒的左臂猛然一抖,筋肉鼓盪,暗劲勃发,欲要震脱擒拿。 “啪!”勾踢落实,李泉身形一晃。 “嗡!”擒拿的手也被震开。 李书文借勾踢之力,身体凌空微转,另一只手並指如戟,带起悽厉劲风,直戳李泉耳后风池穴!指尖未至,凌厉的指风已刺得皮肤生疼。 李泉猛地偏头,指戟擦著耳轮掠过,带走一丝血线,混入雨中。他避过杀招,右腿骤然提起,膝盖如同重锤,顶向李书文凌空无处借力的小腹。 李书文戳指落空,面对顶膝,按在李泉肩头的左掌猛地发力一按,身体借力向后空翻,如同鷂子,轻巧落地,溅起一片水花。 李泉顶膝落空,追击已不及。 两人再次拉开距离,微微喘息,白气从口鼻中呵出,瞬间被雨水打散。 李泉耳际鲜血细细流淌。李书文活动了一下方才被暗劲震得发麻的右手五指。 山巔一侧,几株残存的野花在暴雨中疯狂摇曳,花瓣被硕大的雨点一片片砸落,碾入泥泞。 李书文深吸一口湿冷的空气,周身骨骼发出一连串轻微的啪声,如爆炒豆响。他眼神彻底沉静下来,所有杂念似乎都已拋却,只剩最纯粹的拳理。 他再次逼近,步伐变得异常沉稳,每一步都像要踩进山岩深处。双臂展开,一手高,一手低,如持大枪,笼罩李泉上下两路。 李泉凝神以待,心意把撅头桩落下,重心沉入大地,与整座山雨融为一体。 李书文动了。高的那只手虚晃一下,低的那只手却如毒龙出洞,疾探李泉小腹丹田。 李泉沉掌下按封挡。 不料李书文探出的手又是虚招,真正杀招是那之前虚晃的高手,此刻如泰山压顶般劈砸而下,掌缘带风,砍向李泉脖颈! 李泉似平措手不及,只得抬起左臂硬架。 “啪!”掌臂交击。 就在李书文劲力將发未发之际,李泉架起的左臂忽然一软一缠,如同藤蔓,顺势缠住了李书文下劈的手腕,向下一拉! 同时,他全身重量前倾,右肩如同攻城锤,趁对方重心被带偏的瞬间,猛地撞入李书文中门! 八极铁山靠! 李书文猝不及防,手腕被缠,重心已失,眼见重肩撞来,只得勉强提起左臂曲肘护胸。 “轰!!” 沉重的撞击声压过了雨声雷鸣。 李书文整个人被撞得离地倒飞出去,但他腰腹发力,在空中硬生生拧转身形,最终双足落地,却无法完全化解那磅礴巨力,跟蹌著连连后退,每一步都在岩面上踏出深坑,水花狂溅,直退到第七步,才勉强站稳,左臂软软垂下,显然已被撞得脱臼。 他脸色一白,復又涌起潮红,强行將那口翻涌的气血压下。 李泉没有追击,站在原地,右肩处的衣衫彻底碎裂,露出通红的肩头。 雨持续落下,冲刷著战场。 良久,李书文抬起右手,抓住左臂,猛地一扭一送,“咔嚓”一声,將脱臼的关节復回原位。他活动了一下左臂,虽然依旧疼痛,但已能动作。 他抬头看向李泉,目光复杂,最终化为一片坦然与极致的欣慰。 “好——好一个铁山靠——好徒孙!”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混著雨雾。 “老了——这天下,是你们的了。” 说完,他不再多言,转身,一步步走入滂沱雨幕,身影渐渐模糊,消失在下山的小径尽头。 李泉默立良久,对著师公离去的方向,深深一揖到地。 雨,不知何时小了些,由倾盆之势转为淅渐沥沥。 山巔之上,一片死寂。 数千武林豪杰,南北拳师,无论此前是何种心思,此刻尽皆失声。 雨水顺著他们的斗笠、脸颊滑落,无人擦拭,所有人都像是被无形的巨手扼住了喉咙,只能怔怔地望著场中那个年轻人。 贏了。 李尧臣,输了。 张策,输了。 李景林,输了。 孙禄堂,输了。 连“神枪”李书文,也输了。 一人一日,於紫金山巔,暴雨之中,连挑五位屹立於国术之巔的见神强者! 这不是切磋,不是较量,这是毫无花巧的、硬碰硬的登顶之战!每一战都惊心动魄,每一战都足以载入武林史册!而这一切,竟由一个年方弱冠的青年完成! 若非亲眼所见,谁敢信?谁能信? 可那残破的擂台、崩裂的山岩、瀰漫未散的磅礴气劲,以及五位宗师离去时或洒脱、 或慨然、或欣慰的背影,无一不在冰冷地陈述著这个石破天惊的事实。 现实,比任何传说都更加传奇。 李泉缓缓直起身。他周身衣衫破损多处,露出底下或青紫或通红的皮肤,呼吸也带著不易察觉的沉重。但他站在那里,身姿依旧如岳峙渊渟,目光扫过全场,沉静如水,却自有一股横扫六合、睥睨天下的气度油然而生。 就在这时,李景林与孙禄堂去而復返,並肩再次走入场中,走到李泉身边。 李景林目光如电,扫过全场,那蕴含著无匹剑意的眼神让每一个与之接触的人都心神剧震。他的声音清晰穿透淅沥雨幕,迴荡在寂静的山峦之间:“经此五战,胜负已分,高下立判!” 他微微一顿,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剑鸣般鏗鏘锐利:“李泉师傅,功力通神,拳意无双!连败我五人,乃千古未有之壮举!这天下第一”之名,实至名归,无可爭议!” 话音落下,如同巨石投入死水,人群中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儘管早已知道结果,但由“剑仙”李景林亲口宣布,依旧带来了无与伦比的衝击力。 李景林目光转向南北两侧那涇渭分明却又同样陷入死寂的人群,继续朗声道:“以往南北隔阂,门户之见甚深,於国术发展大为不利!今日,藉此盛会,李某人与南京国术馆孙师兄及诸位同仁一致认为,国术之未来,在於团结,在於传承,在於摒弃成见,共扬武学!” 他猛地转身,面对李泉,在数千道目光的注视下,竟是郑重无比地抱拳拱手,声音洪亮,掷地有声:“吾李景林,代表南京国术馆!” 身旁,孙禄堂同样肃然抱拳:“吾孙禄堂,附议!” “愿奉李泉师傅,为中华武术总会”第一任总会长!执武道之牛耳,领南北之群伦,整合资源,去芜存菁,广传拳术,强种强国!” “自此,南北武林,皆为中华!天下武馆,当共尊总会號令!” 声如洪钟,撞入每一个人耳中,震得他们心神摇曳。 短暂的极致寂静之后。 “吼!!!” 南方人群率先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呼吼声,无数中华武馆的弟子、支持者激动得满脸通红,挥舞著手臂,声浪几乎要掀翻这紫金山巔! 他们见证了神话的诞生,也见证了新时代的开启! 北方人群则是一片骚动,惊愕、茫然、难以置信、最终化为复杂的震撼与沉默。 许多人看向场中那傲然而立的年轻身影,又看向郑重抱拳的李景林与孙禄堂,最终,那份不甘与隔阂,在这无可辩驳的实力与大势面前,开始一点点冰消瓦解。 李泉立於场中,承受著所有目光,沐浴著欢呼与震惊。雨水洗净了他身上的尘泥与血污,却洗不去那冲霄而起的磅礴武运与赫赫声威。 他知道,这一刻,一个新的时代,真的来了。 第五十五章 龙虎班底,虎啸关东(修改版) 第122章 龙虎班底,虎啸关东(修改版) 天空澄澈如洗,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而下,將这座古老都城笼罩在一片暖融融的金辉之中。 连日雨水冲刷过的屋瓦、街道、树木,都显得格外清新亮丽,连空气中都瀰漫著泥土与草木混合的清新气息。 然而,比阳光更炽热的,是城中的人心。 中央国术馆门前巨大的广场以及临时扩建的演武场上,此刻已是人山人海,万头攒动。 来自天南海北的武人、好奇的市民、闻风而来的记者、乃至不少西装革履的中外观察员,將这片区域挤得水泄不通。 旌旗招展,上面绣著各门各派的名號:“形意”、“八卦”、“八极”、“太极”、“咏春”、“洪拳”、“查拳”、“戳脚” 南北流派,匯聚一堂,堪称百年未有之盛况。 高台之上,李泉一袭黑衣,身姿挺拔如松。 他身后,李书文、孙禄堂、李景林、张策、李尧臣五位宗师依次排开,虽气息內敛,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宗师气度,令人心折。 目光扫过下方黑压压的人群,看著那一张张或激动、或期待、或桀驁、或敬畏的面孔,李泉深吸一口气,声音清朗,却如同滚滚春雷,清晰地压过现场的喧囂,传入每一个人耳中:“诸位拳师,诸位同道,各界宾朋!” 场面瞬间安静下来,数千道目光聚焦於高台。 “今日,天公作美,一扫阴霾!我中华国术,歷经千年传承,亦有沉浮起落!然,筋骨不折,精神不灭!” “今日,我等齐聚金陵,非为爭一时之长短,非为逞匹夫之勇!所为者,乃厘定高下,去芜存菁,互通有无,共扬国术!使天下人知,我华夏自有强身健体、保家卫国之道! 使国术之光,普照寰宇!” “在此,我李泉,蒙诸位前辈与同道抬爱,忝为中华武术总会首任会长。我宣布... ” 他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与力量:“首届中华国术大比,正式开始!” “吼!!!” 话音落下,整个广场瞬间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声浪直衝云霄,连天上的流云似乎都被震散! 无数武人激动得面色涨红,用力挥舞著拳头。南北隔阂,门户之见,在这一刻似乎被这宏大的场面与共同的目標暂时冲淡。 每个人眼中都燃烧著跃跃欲试的火焰。 就在这时,人群外围传来一阵骚动。只见一队精干人马护送著几个沉甸甸的大箱子,艰难地穿过人群,来到高台之下。 为首一人,身著锦缎长衫,气度不凡,对著高台恭敬行礼,朗声道:“奉上海顾四爷之命,特来恭贺国术大比召开!四爷言道,国术振兴,乃民族之幸,区区薄礼,聊表心意,充作大赛彩头,望诸位英雄奋力拼搏,扬我国威!” 箱子打开,阳光下,白花花、亮闪闪的银元堆得满满当当,几乎要晃瞎人的眼睛! 广场上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隨即是更大的譁然! “十...十万大洋?!”有人失声惊呼,声音都变了调。 这个数字如同投入滚油中的冷水,瞬间引爆了全场!十万大洋!这是一个足以让任何人疯狂的巨额財富!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如今这兵荒马乱的年景,多少人家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就连台上几位宗师,眼神也都微微一动。 李泉面色平静,似乎早已知晓。他上前一步,声音再次压下喧囂:“顾四爷高义!李泉代总会及天下武人,拜谢!” 他转身,面向所有人,声音斩钉截铁:“这十万大洋,李某一分不取,总会一文不留!尽数作为此次大比奖赏!” 他目光如电,扫过下方每一个激动、贪婪、难以置信的面孔:“前五十名,依名次高低,共分这十万大洋!头名,独得三万!” “轰!!!” 整个广场彻底沸腾了!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更何况是这等足以改变命运的重赏! 原本还有些持重的武人,眼睛瞬间就红了,呼吸变得粗重起来。原本就跃跃欲试的,更是摩拳擦掌,战意飆升到了顶点! 金钱的力量,有时比任何口號都更能激发人的潜能。这一刻,国术大比的竞爭激烈程度,被这十万大洋硬生生推上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巔峰! 李书文在一旁微微皱眉,低声道:“是不是...太过了些?恐失武道本心。” 李泉淡然回应:“师公,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欲速则不达,但有时也需猛火快炒。今日之后,国术之名,將无人不知。” 孙禄堂抚须点头:“虽有铜臭之嫌,却也实是提振士气、吸引良才的猛药。只是后续引导需跟上,莫让眾人只盯著银元,忘了根本。” 李景林冷哼道:“有我等在此看著,谁敢只耍银样鑞枪头?” 大赛隨即开始。由於参赛者眾多,设立了多个擂台,分拳法、器械、內家、外家等多个组別同时进行。 擂台上,拳风呼啸,腿影纵横,刀光剑影,喝彩声、惊呼声、金铁交鸣声此起彼伏,热闹非凡。 有北方拳师势大力沉,一拳將对手轰下擂台;有南派高手身法灵巧,闪转腾挪间寻隙而入,一击制胜;有练硬气功的,任凭击打毫髮无伤;也有精擅擒拿摔跤的,近身缠斗,瞬间分出生死。 五位宗师,目光如炬,穿梭於各擂台之间。他们的点评往往一针见血,能指出交手双方的精妙与不足,令不少武人受益匪浅,甚至有人当场有所悟,功夫精进。 高强度的比赛持续了数日。最终,由於李泉等见神宗师並未下场,实力已至罡劲巔峰、半只脚踏入见神门槛的查拳大宗师王子平,凭藉其一身巨力,加之刚柔並济变化莫测的查拳功夫,一路过关斩將,无可爭议地夺得了头名,將那三万大洋的巨额奖金收入囊中。 形意拳结合拳击的朱国富、戳脚翻子拳王云鹏、形意八卦韩慕侠、八极劈掛韩化臣等成名已久的高手,也纷纷杀入前十,各自获得了丰厚的奖赏。 令人稍感意外的是,李泉的弟子万籟声,虽然年轻,却凭藉自然门的灵巧与李泉指点后突飞猛进的实力,也挤入了优等之列,获得了不菲的奖金,可谓名利双收,引得眾人侧目。 大赛落幕,但余波远未平息。 金陵城內,大街小巷,茶馆酒肆,人人都在议论著这场盛会。 “听说了吗?头名是王子平王师傅!好傢伙,三万现大洋啊!几辈子都花不完!” “嘖嘖,那形意拳的朱师傅也厉害,差点就翻了盘!” “要我说,还是中华武馆厉害,你看那万籟声,才多大年纪,就能和那些老前辈同台较量还拿了优等!” “还得是李会长!年纪轻轻,天下第一!出手还阔绰,十万大洋说撒就撒出去了!” “这才是干大事的人啊!” 卖报的少年们抱著厚厚的报纸,在熙攘的人流中穿梭,嗓音清脆响亮:“卖报卖报!《大公报》號外!惊天內幕!万国塔实为洋人惊天阴谋!” “《申报》最新消息!异界造物慾控我华夏,绝世高手暗中粉碎!” “快来看快来看!洋人包藏祸心,文化交流竟是狼子野心!” 人们纷纷抢购报纸,只见头版头条用醒目的大字標题报导著万国塔项目的真相,虽未直接描述那夜的神魔之战,却用隱晦的笔法暗示有不可思议的力量挫败了阴谋,並將其与列强以往的经济、文化侵略行径联繫起来。 报导一出,举国譁然,民情汹涌。此前对万国塔项目有所耳闻甚至抱有幻想的人,此刻只剩下被欺骗的愤怒和后怕。 迫於巨大的舆论压力和某些心照不宣的警告,万国塔的工程迅速陷入停滯,原本驻扎在工地附近的洋人工程师、护卫人员,也在几日內悄然撤离了大半,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南京街头,洋人的身影都似乎稀疏了不少。 就在这满城风雨渐歇未歇之时,一列北上的火车,喷吐著浓烟,驶出了南京下关车站。 头等包厢內,李泉与李尧臣对面而坐。 窗外是不断后退的江北田野,春光正好,生机勃勃。李尧臣看了一会儿,似乎觉得有些无趣,收回目光,撇了撇嘴,落在对面闭目养神的李泉身上。 “小子,”老爷子忍不住开口,声音带著点粗豪,“你这总会长的椅子还没坐热乎,不好好留在南京镇场子,也不跟著你师公回天津,屁顛屁顛跟著老子北上,到底想干啥?” 李泉睁开眼,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反而慢悠悠地说道:“听说...梅兰芳梅先生的剑舞,是跟您老学的?” 李尧臣闻言一愣,隨即笑骂一声:“他娘的!你这小子,拐弯抹角!想学老子这三皇炮锤就直说!” 李泉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只是不知从哪儿摸出两个小巧的白瓷酒杯,放在中间的小桌板上。 李尧臣一看,笑骂声更大了,但眼神里却多了几分笑意和瞭然。 他摇摇头,从怀里掏出那个磨得发亮的扁酒壶,拔开塞子,一股浓郁的酒香顿时瀰漫开来。 “行!算你小子会来事!”他给两个杯子满上,“这一路正好闷得慌,陪老子喝点!” “恭敬不如从命。”李泉端起酒杯。 两人相视一笑,酒杯轻轻一碰,一饮而尽。火辣辣的酒液顺著喉咙滑下,带来一股暖意。 几杯酒下肚,车厢里的气氛热络起来。李尧臣本就是豪爽性子,话也多了起来。 “说吧,到底打的什么主意?真想学炮锤?”老爷子眯著眼问道。 李泉放下酒杯,沉吟片刻,道:“想学,但不全是。” 李尧臣瞬间吹鬍子瞪眼,一把將酒壶抢了回来:“他妈的!跟老子还耍滑头?爱学不学!” 李泉也不恼,只是微微一笑,重新闭上了眼睛。就在李尧臣以为这小子装神弄鬼时,一股难以言喻的气息忽然从李泉身上散发出来。 轰隆隆... 並非真实的声音,而是一种精神层面的感应。一旁的李尧臣猛地瞪大了眼睛,手中的酒杯差点掉在地上。 只见李泉周身,那层原本圆融內敛的玄黄之气中,一丝丝尊贵、浩瀚、蕴含著难以想像生机的紫金色气息骤然瀰漫开来,如同旭日东升,云蒸霞蔚! 那紫气流转,仿佛蕴含著天地至理,让李尧臣这位见神强者都感到心神悸动,自身的气血乃至更深层次的“神”都仿佛受到了吸引和洗礼。 “这...这年轻人...臥槽!”老爷子忍不住爆了句粗口,眼睛瞪得如同铜铃,死死盯著李泉,“天运赐福?!紫气东来?!” 他猛地想起南京近日的异象和传言,瞬间明白了什么,压低声音惊问道:“是因为...那晚上...的事?” 李泉缓缓睁开眼,眼中紫金之色一闪而逝,他点了点头,没有否认。他能感觉到,那三十日期限已过,世界赐予的紫金丹息再次充盈。 他不敢怠慢,立刻沉下心神,引导这五息宝贵的紫气,冲刷淬炼自身的筋骨、臟腑、 经脉,乃至那枚龙虎金丹。 紫气所过之处,身体仿佛久旱逢甘霖,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变得更加坚韧、充满活力。龙虎金丹上的紫意也似乎浓郁了一丝。 李尧臣看得目眩神迷,作为见神强者,他能清晰地感知到李泉的气息正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变得圆满、无暇,向著某个他无法理解的至高境界攀升。 然而,五息时间转瞬即逝。 紫气骤然消退,如同潮水般退去。李泉身上的气息不但没有维持在那巔峰状態,反而猛地跌落下去,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气息也变得有些虚浮,仿佛被抽空了精气神。 “嘶...”李泉忍不住吸了口凉气,瞬间明悟。这紫金丹息看似是天降甘霖,实则是以一种霸道的方式提前榨取了他自身的气血龙虎气加上心神之力!若非他根基雄厚无比,这一下就够他吃一壶的。 他不敢犹豫,立刻意念沉入那只有他能见的兑换面板,毫不犹豫地用功德点数兑换了面板上唯一標註著【精气血食】的选项。 一股温润磅礴的气血之力瞬间涌入四肢百骸,填补了身体的空虚,苍白的脸色迅速恢復红润,甚至气血比之刚才强盛了一些。 但精神上的那种疲惫和亏空感,却只能靠观想法来恢復。 不过早就借贷习惯了的他倒也没有当回事,这种三十天依次不限次数的感悟更高层次的境界,就算是借贷也是天大机缘了。 “好傢伙...这玩意劲儿真大...” 李尧臣在一旁看得嘖嘖称奇,既羡慕又有些后怕:“娘的,这哪是赐福,简直是玩命啊!小子,你这真是...”他一时不知该如何形容。 李泉调匀呼吸,看向李尧臣,笑道:“现在,老爷子,这三皇炮锤,能认真教了吧?” 李尧臣眼睛一瞪,隨即哈哈大笑,將酒壶重新推了过去:“教!当然教!就冲你这玩命的劲儿,老子把压箱底的东西都掏给你!” 接下来的旅程,气氛变得截然不同。李尧臣不再藏私,开始认真讲解演示三皇炮锤的发劲、套路、心法。 李泉学得极快,他那非人的悟性和对身体精妙的掌控力,让李尧臣时常惊嘆不已。 两人一个教得尽心,一个学得专注,关係也在拳来脚往和推杯换盏中迅速升温。 列车在北京短暂停留。说来也巧,两人下车打算歇歇脚时,正好赶上梅兰芳与马连良合作演出《四郎探母》的日子。 一票难求,但以李尧臣的面子,自然轻鬆弄到了两张好位置的票。 戏园子里锣鼓喧天,丝竹悠扬。 李泉对戏曲本是门外汉,但台上梅兰芳饰演的铁镜公主,雍容华贵,唱腔婉转;马连良饰演的杨四郎,悲愴沉鬱,做派瀟洒。 两人配合默契,將一段家国情怀、人性挣扎演经得淋漓尽致。 就连李泉这不甚懂戏的人,也被那精湛的表演和饱满的情绪所感染,忍不住暗暗叫好,心想这確是一门值得敬佩的艺术。 当晚,李尧臣受梅兰芳之邀,前往一处雅致的酒楼小聚,李泉作为晚辈兼“保鏢”自然隨行。 包厢內,灯光明亮,菜餚精致。梅兰芳已卸去戏妆,穿著长衫,儒雅清秀。马连良则是一身合体的西装,举止瀟洒,谈吐风趣。 “李师傅,许久不见,您老风采更胜往昔!”梅兰芳笑著拱手,对李尧臣十分敬重。 “梅先生客气了,您那剑舞可是愈发精进了,今日台下彩声不断啊。”李尧臣哈哈笑著。 马连良也笑著寒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李尧臣身后默立的高大青年。起初並未在意,只当是李老爷子的子侄或徒弟。 但当他无意间与李泉的目光对上时,马连良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手中的酒杯微微一颤,酒液险些洒出。 那双眼睛...平静,深邃,却仿佛蕴藏著难以言喻的威严和...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心悸的熟悉感。 电光石火间,一个尘封已久、他几乎不敢再回想的画面猛地撞入脑海上海滩那个血腥的日子,那三个不可一世的青帮大亨的悽惨下场...以及那双惊鸿一瞥、冷漠如冰的眼睛! 虽然那时只是一瞬,虽然眼前青年气质更加內敛,但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压迫感和独特的眼神...绝不会错! “你...你...”马连良脸色煞白,手指微微颤抖地指著李泉,嘴唇囁嚅著,想说些什么,却又因极大的惊骇和顾忌,看了看旁边的梅兰芳和李尧臣,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额头上瞬间布满了冷汗。 包厢內的气氛一下子变得诡异起来。 梅兰芳和李尧臣都察觉到了马连良的异常,疑惑地看向他,又看向面色平静的李泉。 李泉倒是毫不在意,迎著马连良惊骇的目光,轻轻点了点头,语气平淡无波:“马老板,別来无恙。” 轰!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马连良耳边炸响,坐实了他的猜测! 竟然真的是他!那个单枪匹马挑了上海滩三大亨的煞星!他竟然如此年轻?!而且和李尧臣这等宗师在一起? 马连良只觉得喉咙发乾,连咽了好几口唾沫,心臟砰呼狂跳。 他混跡京城,见过无数达官显贵、三教九流,自问也算处变不惊,但此刻面对这个看似普通的青年,却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然而,马连良终究是见过大风大浪、在舞台上掌控全局的名角。他猛地想起近日京城圈子里隱约流传的、关於南京国术大比和一位年轻武圣的传闻...再结合李尧臣对此人的態度... 他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脸上挤出一个略显僵硬但迅速恢復自然的笑容,竟然站起身,主动向李泉伸出手:“失敬失敬!原来是李...李会长!马某眼拙,竟未能第一时间认出!今日得见真人,果然是英雄出少年,气度非凡!闻名不如见面,这下可算是解了马某多日心结了!” 他这话说得巧妙,既点了出来歷,又隱去了上海滩之事。 李泉看著他这么快就能恢復镇定,甚至反將一军,点明自己身份来化解尷尬,眼中也闪过一丝讶异和欣赏。 他伸出手与马连良握了握:“马老板过奖了,虚名而已。” 梅兰芳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但“李会长”三个字他还是听到了,联想到近日传闻,顿时恍然大悟,再看李泉的眼神也充满了惊奇和敬佩,连忙举杯敬酒。 李泉倒也爽快,举杯一饮而尽,算是將方才那点小插揭过。他倒是有点佩服这马连良了,虽非武人,但这份急智和定力,非同一般。 真乃奇人。 宴席气氛重新变得热络起来,只是马连良偶尔看向李泉的眼神深处,依旧残留著一丝难以消散的敬畏。 在北京盘桓几日后,李泉二人继续北上,抵达冀州李尧臣的老家。 在李老爷子家中又住了几日,將三皇炮锤的诸多精要悉数学到手后,李泉终於找机会,问出了那个盘旋已久的问题。 “老爷子,”院中枣树下,李泉看著正在活动筋骨的李尧臣,缓缓开口,“您...有没有想过,离开级冀州?” 李尧臣动作一顿,扭过头,诧异地看著他:“离开?去哪?你小子是想邀请我去天津你的中华武馆?掛个名头?” 李泉摇了摇头。 李尧臣更是疑惑:“那去哪?” 李泉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抬手指了指天空,目光深邃。 李尧臣先是一愣,隨即像是明白了什么,瞳孔微微收缩,脸上玩世不恭的表情渐渐收敛起来,变得严肃:“你...你的意思是...” “別的不敢保证,”李泉语气诚恳,“我那地方,资源、环境,或许能助您在见神境界上,走得更远,看到不一样的风景。” 他坦言了邀请之意,这个国术世界的高手,尤其是李尧臣、李书文这种几乎將自身潜能开发到极致,精神意志也锤炼到顶峰的见神强者,其价值远超想像。 若能引入主世界,加以合適的资源,未来成就不可限量。这將是他未来班底的核心。 “而且也並非不能回来了,只是希望您加入小子麾下的龙虎堂做长老,小子定以礼待之。” 李泉说的诚恳,毕竟要论功德他身上足有4000,这数字都够兑换大型的传送阵了,就算是要付出代价供两位李老爷子两个世界走动,李泉咬牙也能负担得起。 李尧臣沉默了,背负双手,在枣树下踱步。脸上神色变幻不定。 见神境界,寿元悠长,他如今才六十许,確实还有大把时光和潜力。 在这个世界,他几乎已走到个人修行的顶点,再想进步,难如登天。李泉的提议,对他而言,无疑具有巨大的吸引力。 但是...故土难离,家业在此,亲朋好友在此...骤然让他捨弃这一切,前往一个完全陌生、甚至无法想像的世界... 挣扎良久,老爷子长长嘆了口气,苦笑道:“小子...你这...你这可真是给老子出了个天大的难题啊。我...我一时半会儿,真给不了你准话。” 李泉理解地点点头:“无妨。我还会在此界停留大半年左右。您若是想通了,便在过年之前,来天津中华武馆寻我。” 说完,他不再多言,拱手告辞。留下李尧臣一人站在枣树下,望著北方的天空,陷入了长久的沉思。 离开冀州,李泉直接买了张票早早的就回了天津。 於是,在李泉返回天津后不久,一场国术大比让所有人看到了武道的威力。 他重新回到了中华武馆,深居简出,將大部分精力投入到教导弟子和自身修炼中。 武馆的练功场上,又能看到他指导万籟声、刘云樵等人练功的身影;静室之內,他默默消化著此行所得,气息愈发深沉內敛。 外界风起云涌,讚誉与非议並存,但他心似磐石,只专注於脚下的路,专注於武道的传承。 时光流逝,秋去冬来。1929年的春节,悄然临近,马上就到了要返回主世界的日子,也是要清算奖励的日子。 天津的冬夜,万物喑哑。 墨黑的天幕深处,无穷无尽的雪片倾泻而下,並非飘落,而是沉甸甸地坠落,以一种近平蛮横的姿態,淹没了津门的飞檐斗拱、长街短巷。 世间万籟仿佛被这厚重的纯白扼住了咽喉,只余下一种更深邃、更宏大的寂静。 就在这片被天地遗忘的纯白绝域中心,城郭边缘中华武馆的开阔演武场上,立著一个人影。 他是这混沌雪幕中唯一的“空”。 鹅毛般的雪片狂暴地扑向他,却在触及身周三尺之地时,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而温暖的琉璃壁,悄然融化、湮灭、升华,竟无一片能沾其身。他周身运转的“势”,已自成一界,与这外界的严寒冰雪格格不入。 他动了。 这一动,便撕裂了天地间那令人窒息的静默! “嗡————” 並非真实的声音,而是极致的“静”被骤然撕裂时,在人心魂深处激起的悲鸣!他右拳自腰间而起,动作古拙至极,毫无花巧,却带著一种洪荒初开般的质朴力量。 不是力量的賁张,而是整片大地沉睡的力量被唤醒,通过双足扎根之处,沿脊升腾,最终化为一股无可抗拒的洪流,自拳锋喷薄而出! 拳出如炮崩! 拳锋之前的空气被瞬间压塌、挤爆,发出一连串细微却惊心动魄的脆裂声。 面前垂直坠落的厚重雪幕,不是被击散,而是被那股凝练到极点的拳意直接“蒸发”出了一条短暂的、虚无的通道!通道边缘的雪花尽数化为肉眼难见的齏粉,裊裊升腾。 三皇炮拳之“炮”,意在其神,不在其形。不发则藏於九地之下,发则动於九天之上,刚猛爆烈,摧城拔寨! 势起,便再难止歇。他整个人已化入一种古老的战斗意境,与这天地,与这风雪,与冥冥中的上古英灵搏杀、共鸣。 身法展开,似游龙惊鸿,在没膝的积雪中蜿蜒游走。沉稳时,马步落地,无声无息,唯有脚下积雪以他足心为中心,层层叠叠地荡漾开完美的圆晕,仿佛巨石投入古井,力道直透深处。 暴烈时,一步踏出,身如强弓劲弩射出的重矢,爆裂前行,雪地上竟只留下浅淡至几乎不存的痕跡,仿佛他的体重已被那磅礴的“势”所託举,踏雪无痕,几近御风! 拳、肘、肩、胯、膝——周身无一处不是拳,无一处不发劲。每一次出手,都伴隨著短促而低沉的吐气开声。 “嗯!”“哞!”。 声音不高,却似闷雷滚过冻土將笼罩天地的雪幕悍然洞穿。 那声响,已非人间血肉之躯所能发出,更像是內里烘炉燃烧、罡劲奔流与外发拳势完美契合,打出的空气哀鸣! 象形取意,在他身上已臻化境。 一式“虎扑”,慵懒尽去,脊柱大龙节节贯通,先是极致的压缩,继而轰然弹开,双拳並出,凛冽的杀意与霸念凝如实质,真似一头太古神虎自虚空中扑出,择人而噬,周遭的风雪竟被这股纯粹的“意”逼得倒卷而回! 骤然“猿猴缩身”,刚猛化为至柔,身体於不可能处扭曲、摺叠,险之又险地让过无形攻击,隨即探臂一啄,指尖罡气凝练如针,嗤的一声轻响,將数片掠过雪花精准地从中剖开,断面光滑如镜! 紧接“白鹤凌空”,单足独立於风雪狂澜之中,身形舒展飘逸,若仙鹤临凡,沐雪而姿更显清傲,另一腿无声无息如钢鞭扫出,腿风过处,地面积雪不是被颳起,而是被一股锐利无匹的劲力直接削去厚厚一层,露出下面青黑的冻土! 龙之矫变、虎之威猛、蛇之阴毒、猴之灵狡、鹤之清傲————五种乃至更多种生灵的神意精髓,在他举手投足间信手拈来,圆转无暇。他已超脱了“象形”的藩篱,进入了“取意”而“忘形”的至境。他便是那龙虎蛇猴鹤,是那统御万灵、肇始文明的,“三皇”意志在人间微不足道的一点投影! 雪愈狂,拳愈疯。拳风鼓盪,罡劲勃发,竟在他周身自然形成一个无形的狂暴力场。 雪花不再受地力牵引,而是被这股力场捕获、捲动,围绕著他疯狂旋转、碰撞、湮灭,形成一个巨大而朦朧的白色漩涡,將他身影彻底吞没。 漩涡中心,人影已不可见,唯有那磅礴气血运行发出的轰鸣,如地火奔涌,如海潮拍岸,在这绝对的死寂雪夜里,成为唯一的主旋律。 他的皮肤之下,隱有尊贵的紫金流光循著玄奥的路线缓缓流淌,冲刷温养著每一处细微之地。 入微內视,穴窍如星,气血如河,掌控由心。故能爆发出倾覆山河的非人伟力,亦能將这伟力约束於方寸之间,不泄分毫。 万流归宗,百川入海。所有奔放的拳势最终收敛、沉淀。 他身形骤然定住,如天柱立於茫茫雪原,右拳缓缓收於腰侧,全身的力量、精神、意志、乃至方才引动的风雪之势,尽数坍缩、凝聚於拳锋一点。 下一刻,他张口,吐气开声。 没有雷霆炸响,那声音反而异常低沉、古朴,仿佛来自遥远上古的先民祭祀,带著篳路蓝缕以启山林的决绝。 “呔!” 一拳推出。三皇炮拳至高奥义,返璞归真的一击! 绝对的寂静降临了。 並非无声,而是这一拳的速度与力量已超越了声音传播的极限,將所有可能的声浪都狠狠地压在了拳锋之后,蓄势待发! 在他正前方,一道笔直、透明、虚无的通道被悍然型出!通道之內,所有的雪花、空气、乃至光线仿佛都被瞬间排空、击碎、化为最基本的粒子! 通道贯穿瀰漫天地的雪幕,长达数十丈,清晰无比地露出了其后深邃冰冷的夜空和几颗寂寥的寒星! 这一拳,竟似將这厚重的冬夜,將这垂天的雪幕,將这方天地,都短暂地打穿了一个通往域外的窟窿! 拳势尽,缓缓收回。 周身那狂暴的雪漩涡失去了核心的支撑,轰然解体,塌落下来,在他四周堆砌起一道完美无瑕、高达尺余的圆形雪墙,將他围在中心。 他独立於这纯白的圆环中心,周身蒸腾起氤氳的白气,与漫天飞雪交织缠绵。雪花终於能安然飘落,棲息於他微动的睫毛、宽厚的肩头、以及那身早已被汗水与热气浸透的灰布劲装上。 天地重归那宏大而死寂的静默。方才那撼动风雪、几近改易天象的演练,仿佛只是这无尽雪夜一场短暂而虚幻的梦吃。 唯有场中那兀自不肯弥散的拳意通道,以及那圈完美得近乎神跡的环形雪墙,在无声地诉说著,方才此地,有何等非人之力,曾短暂地触摸过那冥冥中的“道”。 李泉收势静立,眼眸深处那奔腾如星河的光芒缓缓沉寂,周身那灼热如地心烘炉的气息瞬间收敛,深藏若虚,整个人恍若化作了院中一尊覆雪的石雕,与这冰天雪地彻底融为一体,再无半分生机与热度外泄,死寂得令人心慌。 然而,这死寂仅持续了一弹指。 下一刻。 肾水涌动,精元喷薄!一股远比之前更加磅礴、更加精纯、更加炽烈的生命气息,自他丹田深处那枚龙虎金丹中轰然爆发! 如冰封的火山骤然甦醒,岩浆奔涌;如潜藏的巨龙睁开眼眸,仰天长吟! 炽盛的气血红光虽未透体而出,但那股强横无匹、宛若实质的存在感却冲天而起,悍然撕裂了厚重雪幕与寂静夜空,清晰地烙印在天津卫每一个生灵的心头感应之中! 无数已入梦或未眠的人,无论是深宅內的普通人,还是其他武馆的练家子,皆心弦剧震,不由自主地停下手中动作,惊疑不定地望向中华武馆的方向。 “啪啪啪。” 清脆而带著独特韵律的掌声,打破了院落的绝对寂静。李泉缓缓转头,目光穿过依旧纷扬的雪花。 只见屋檐下,不知何时已悄然立了三人。 师公李书文依旧一袭单薄黑衣,乾瘦的身躯像一桿刺破雪夜的老枪,脸上带著一种复杂难明的神色,有欣慰,有讚嘆,更有一种见猎心喜般的灼热。 刘云樵则提溜著一件厚实的大氅,脸上写满了无法掩饰的震撼与崇拜,嘴巴微张,似乎还未从刚才那非人的演练中回过神。 而站在李书文身旁的那位,身著北方常见的厚棉袍,鬚髮皆沾著点点雪花,面色红润,眼神亮得惊人,正抚掌而笑,不是离京数月了的鏢王李尧臣又是谁! 刘云樵被李泉目光一扫,这才猛地回过神,连忙小声提示道:“小师侄,鏢王老爷子到了!” 李泉心中一喜,周身那澎湃冲霄的气息如潮水般收敛回体內,几步便已跨过院子,来到屋檐下,对著两位老爷子郑重抱拳行礼:“师公,李老爷子。” 他的目光落在李尧臣带著笑意的脸上,眼中带著清晰的询问与期待:“鏢王老爷子冒雪夤夜前来,可是————心中已有决断?” 李尧臣哈哈一笑,声若洪钟,震得檐上积雪簌簌落下:“交代得清清楚楚了!家里那点罈罈罐罐,几孙自有儿孙的活法!老子这把老骨头,再窝在这片天地里,怕是真要生锈了!思来想去,还是得跟你这小子,去那星辰大海里头扑腾扑腾,才不算白活这一场!” 李泉闻言,眼中精光一闪,心中大石彻底落地,再次深深抱拳,语气沉静却重若千钧:“承蒙老爷子信重!前路莫测,然李泉在此立誓,定不负您今日之託!” “好!屋里说话,烫好的老酒正好驱驱这寒气!”李书文一挥手,转身率先向屋內走去,嘴角难以抑制地勾起一丝畅快的弧度。 温暖的屋內,火光跳跃,酒香四溢,与屋外的冰天雪地恍若两个世界。几人围炉而坐,粗瓷碗中烈酒荡漾著琥珀光。窗外是湮没一切的狂雪,屋內却瀰漫著江湖儿女特有的豪迈与热血。 江湖岁月如刀,催白了少年头,却吹不冷武夫胸中那口至纯至热的气。 李泉举起酒碗,目光扫过师公和鏢王,朗声道:“敬二位老爷子!” “敬这天地!” “敬前路!” “干! 37 酒碗碰撞,声响激越,一如武夫劲力吞吐,可清天下雪,可盪世间邪,可开新乾坤! 第五十六章 江湖!江湖! 第123章 江湖!江湖! 屋內,油灯如豆,將三人的身影投在墙上,拉得悠长。 李泉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將主世界的纷爭、界海的诡譎、以及师父刘点生的经歷,一一述说。 没有过多的渲染,只有事实的冰冷脉络。 李书文端著酒杯的手稳如磐石,只是偶尔听到紧要处,眼角的皱纹会深刻几分。 他沉默地听著,直到李泉讲完,才將杯中残酒一饮而尽,又自顾自地斟满,再次饮尽。 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痛。 “点生他——”老人声音沙哑,似有砂砾摩擦,“苦了他了。” 那是他李书文的弟子,本该光耀八极门庭,却独自一人在异界血火中蹉跎、陨落。 是夜,李书文將大弟子霍殿阁叫进了屋。屋內谈话声极低,说了什么,李泉无从知晓。 但翌日清晨,霍殿阁便准时出现在了中华武馆的演武场上。 李泉见到他时略有讶异,霍殿阁却只是冲他郑重地点了点头,沉声道:“师父有令,著我在此,助师弟精研八极拳术。” 言罢,便自然而然地拉开架势,开始为李泉及一眾弟子演示讲解八极拳中最核心、也最凶险的贴身发劲与臟腑共振之法。 他的演练,比往日更多了几分豁出去的狠厉与纯粹。 李泉压下心中些许讶异,收敛心神,开始了日常的教习。多一位师叔聆听,於他而言,並无不同。 夜色再次笼罩津门,雪光映窗,屋內反而显得更暗。 李泉独坐窗前,望著院中皑皑白雪,心中慨然。这江湖,从来不是诗酒风流,而是一路从血火荆棘中蹚出的路。恩仇快意下,压著多少家国沉浮、道义挣扎的千斤重担。 他默然举起一杯酒,对著窗外清冷月光。 “敬江湖...” 酒入喉,辛辣灼热。他收敛情绪,眼神恢復沉静,意念沉入识海。 【您完成了任务除虎!除虎!!】 【特殊奖励:本世界商店永久访问权限(每个世界可兑换一次)十1000点天命值】 【您完成了任务:天下第一】 【奖励:十1000点天命值】 【您完成了任务:与十名国术高手交手】 【奖励:+800】 幽蓝面板清晰罗列奖励,总计2800点天命值入帐,加上原有结余,是一笔惊人的財富。 而那个【本世界商店永久访问权限】,更是战略级的收穫,哪怕是每一个世界只能兑换一次,都是很大的收益了。 【刘点生遗產任务已完成】 【奖励:力之法则(残种):武师刘点生所悟力之法则,临死前因外力强制剥离,使用可感悟力之法则与身体掌控力】 “力之法则!?”李泉心头剧震。 他亲身体验过力之法则的强悍,却万万没想到,师父刘点生走的竟是这条霸道至极的道路! 虽只是残种,但结合他自身体验过的力量层次以及生死拳意,假以时日,未必不能將其重塑为一张逆转生死的底牌。 这残种,无疑是师父留给他最珍贵的遗產。 一股酸涩涌上鼻腔,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情绪。师父的路,他会接著走下去。 没有停顿,他立刻打开了功德兑换界面。 【世界传送阵(小型):用於两个世界之间的生物传送(需自行供应相应能量)。兑换需:600功德点】 【世界联络装置:用於两个世界之间不限次数的语音联繫。兑换需:100功德点】 “兑换!” 【功德点:4100→3400】 光芒微闪,一对直径一尺的圆形阵盘出现在他手中。 材质非金非玉,触手冰凉,表面刻满繁复深奥的空间符文与界海坐標,中心镶嵌著一枚能吸收天地元气或天命点转化为驱动能量的“虚空晶石”。 阵盘呈暗银色,符文在不激活时也隱隱流动著幽蓝微光。 信息流入脑海:每次启动,需消耗100天命点,由晶石汲取转化,开启维持十息的星门。 穿梭者实力不可超过甲级极位,人数不得超过五人,否则星门崩毁,后果不堪设想。 李泉摩挲著阵盘,心中已有定计。 他將其中一座阵盘与那联络装置郑重交给了值得信赖的韩慕侠,將用法与禁忌细细说明,嘱託他看守此阵,非到万不得已或得到讯息,绝不可擅动。 韩慕侠面色凝重,却毫无推拒之意,重重点头:“放心,只要韩某有一口气在,此阵绝无闪失。” 李泉抱拳:“若他日韩师感觉此界已无进境,便可凭此物寻我。” 诸事安排妥当,春节前的几日,中华武馆迎来了前所未有的盛况。 李书文电报召请,八极门顶尖人物尽数匯聚津门:张驤伍、韩化臣、霍殿阁、刘云樵、徐家福、徐家禄、护卫伍豪的李玉海、乃至李书文的儿子李萼堂————堪称八极一门百年未有之齐聚。 隨即,武馆对外宣布,神枪李书文与鏢王李尧臣將於此公开演武,此后彻底封拳隱退。消息一出,震动整个华北江湖。 李书文特意请来了中华武士会的张占魁坐镇。得知老友决定,张占魁慨嘆之余,亦不禁心生嚮往。 李泉顺势发出邀请,张占魁却摇头笑道:“老夫俗务未了,儿女尚未立稳,且待几年再说。” 李泉也不强求。 退隱仪式办得极为风光。两位老爷子將毕生心血著成《神枪八极真解》与《三皇炮锤纲要》,供奉於武馆正堂,昭示后人。 仪式当日,李泉未曾下场,只立於廊下静观。 场中,李书文与李尧臣相对而立。没有惊天动地的炁劲碰撞,唯有最纯粹、臻至化境的拳理演绎。 李书文一动,便是八极的“铁山靠”,身如撞城巨槌,脚下青砖无声化为齏粉,劲力却凝於方寸,未曾外泄半分。 李尧臣则以太祖长拳的“探马”相接,一沾即走,柔化刚劲,旋即炮锤反击,拳出如霹雳惊空,炸响却闷在拳锋三尺之內。 他们的动作时而缓慢如推山,时而迅疾如闪电,每一式都蕴含著对力量极致掌控的智慧。 台下,来自各方的武人屏息凝神,眼神炽热,如饥似渴地捕捉著每一个细节,生怕错过一丝一毫。 就连张占魁这等宗师,也看得目不转睛,时而頷首,时而蹙眉深思。 李泉看著这一切,忽然感到一种奇异的疏离感。 他曾深陷其中,搏杀拼命,如今超然其外,方才更清晰地看到这个江湖的脉络,对力量的追求,对传承的执著,以及那纷扰表象下,属於武者的纯粹与辉煌。 1929年除夕夜,中华武馆內欢声雷动,酒肉飘香,是李书文和李尧臣度过的最热闹的一个春节。 李泉盘坐炕上,周遭喧囂渐渐模糊。 忽然,屋內电灯剧烈闪烁,啪地一声,一切陷入绝对黑暗。 並非熄灯,而是某种规则被强行干扰! 黑暗中,一双巨大无比、燃烧著白金色烈焰的眼眸,猛地出现在他感知中,充斥了整个“视野”! 一股焚尽万物、暴烈无匹的神性意志碾压而来! 一只缠绕著白金烈焰的巨大拳头,撕裂虚空,朝他抓来!恐怖的高温与威压几乎要將他的灵魂点燃! 卡署斯! 就在李泉心神几乎被压垮的瞬间,一道清濛濛的光华自他虚空自然浮现,柔和却坚韧,轻鬆抵住了那神火之拳。 【您获得了世界赐福:武运齐身(三十息):您的实力可以暂时提升到甲级中位,加成隨国术世界武运变化而波动。】 轰! 无声的碰撞在意识层面炸开。 李泉眼前一花,黑暗潮水般退去。 耳边瞬间灌入了细微的风声,鼻尖縈绕著静心苑特有的草木清香与淡淡檀香。 冰冷的空气吸入肺中,带著蓉城冬夜特有的湿寒。 他回来了。 窗外,是静心苑仿古庭园的夜景,灯光柔和。 刚才那惊悚一幕如同幻觉,但灵魂深处残留的灼痛感与那清光的余韵,告诉他一切都是真实发生的。 “妈的...”李泉低骂一声,后背已被冷汗浸湿。那火神的注视,竟能穿透界海,直接追索而至? 几乎在他气息彻底稳定下来的瞬间,数道强横的意念便从蓉城各处扫过。 带著探查与確认的意味,其中一道温润平和的意念来自青城山方向,轻轻一抚,便將那因他回归和短暂异状引起的空间涟漪抚平。 青城山顶,正透过特殊水镜观看下方擂台的涵虚真人易心莹微微一笑,对身旁的郭高一和张金涛道:“泉小子又变强了,这次一去是七日,时光流速似乎亦有差异...还成了丹,竟是龙虎交泰的上上品丹,带著缕紫气,福缘深厚,与我道门有缘。” 郭高一老道撇撇嘴,掐指一算,浑浊眼中精光一闪:“嘿,这小子...身上还沾了点异界神道的腥臊味儿,麻烦不小。”他心念一动,已向侍立一旁的云渺传音。 云渺道人神色不变,身形却瞬间模糊,自山顶消失无踪。 “休泥丹灶觅五行,若寻龙虎自交亲。”天师张金涛轻吟《悟真篇》句,亦是頷首,“確是良才美质,然杀伐之气亦重,怕是经歷颇多艰险。” “你们两个牛鼻子少掉书袋,”郭高一嗤笑,指著下方擂台,“那小子跟我武当缘分才最深!倒是你,张老道,派你那个木头疙瘩徒弟去卖好,有用么?” 他们的目光,隨即投向下方主擂台。此刻,最后一场关键比试即將开始。 擂台上,龙虎山天师亲传张承恩,对阵茅山宗当代高功尹信慧道人的得意弟子。 张承恩神色肃穆,周身已有细微的湛蓝色电蛇游走跳跃,发出啪轻响,煌煌天威开始凝聚。 他的对手,那位茅山弟子则截然不同。他眼帘低垂,似睡非睡,呼吸绵长深远。 其身周气息並非外放,而是內敛成一种奇异的“景”。隱约间,似有三道虚影在他肝、心、脾的位置盘坐。 一者面青如玉,身著青衣,手执青圭,生机勃勃; 一者面赤如火,身著红衣,手执赤璋,神威初显; 一者面黄如金,身著黄衣,手执黄琮,沉凝厚重。 肝神龙烟、心神丹元、脾神常在,三脏之神已初步存想凝练!这正是茅山上清法脉的存神之道! “请!” “请!”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 张承恩剑指一引,叱吒如雷:“敕!” 轰咔! 一道璀璨夺目的金色雷光,如同天罚之鞭,撕裂空气,直劈而下!至刚至阳,诛邪破妄! 那茅山弟子却不慌不忙,手中诀印一变。其心神丹元虚影骤然清晰,赤璋光华大放,一道灼热赤芒迎向金雷! 同时,肝神龙烟挥舞青圭,道道充满生机的青色气流缠绕自身,稳固神魂;脾神常在黄琮顿地,一股厚重之意加持己身,不动如山! 赤芒与金雷在半空悍然对撞! 光芒爆闪,劲四溢!擂台的防护光幕剧烈荡漾起来! 雷光虽被抵消大半,却仍有余威穿透而过!茅山弟子身形微颤,面色一白,显然硬接这天师雷法並不轻鬆。 但他眼中精光一闪,诀印再变!脾神常在虚影猛地站起,黄琮爆发出浑厚黄光,瞬间治癒了他的伤势,稳住了他的气息。 张承恩面色不变,剑指连点,一道道或炽白、或湛蓝、或暗紫的雷法如同疾风骤雨般轰击而去!五雷正法,变幻莫测! 茅山弟子则將存神之法运转到极致,三神虚影交替浮现,或抵挡、或化解、或治癒。 青圭生发,赤璋破邪,黄琮镇守。 竟在漫天雷光中守得滴水不漏,甚至偶尔还能借力打力,以心神之火反灼对方。 场面一时陷入僵持,雷光与神辉交相辉映,道韵碰撞,精妙绝伦,引得台下惊呼连连、喝彩不断。 然而,存神之道虽精妙,对心神消耗亦是巨大。久守必失。张承恩看准一个间隙,体內先天一轰然爆发,使出了天师府秘传的杀招! “五雷攒簇,破魔诛邪!合!” 他双手猛地一合,五道不同顏色的雷光竟於身前融合为一,化作一道混沌色的、蕴含著毁灭与生灭意境的恐怖雷柱,瞬间湮灭了沿途一切阻碍,直轰对方中宫! 茅山弟子瞳孔骤缩,三神虚影瞬间回归体內,试图合力抵挡!但这一击的威力已超出了他目前存神境界的极限! “嘭!” 护身炁罡间破碎,他整个人被雷柱狠狠击中,倒飞出去,跌落擂台之下,虽未受重创,但已无力再战。 张承恩散去雷光,微微喘息,拱手道:“承让。” “王师兄在那个大明世界,不会有危险吧?”一直紧张观战的刘术庭忍不住问道,清澈眼中满是担忧。 三位高人相视一笑。 郭高一懒洋洋道:“放心,你那王师兄,別的不行,保命的本事一流。只要不是跟李泉凑一块,他比谁都懂得怎么明哲存身。” 静心苑內,李泉盘膝而坐,心神沉入体內,如同最精细的篦子,一遍又一遍地梳理著自身的经脉、窍穴乃至神魂深处。 紫金丹息温和却霸道地流转,所过之处,一切异种能量皆被涤盪净化;磅礴的武运紧隨其后,如同忠诚的卫兵,仔细巡查著每一个角落,確认是否残留有那异界火神哪怕一丝一毫的烙印。 一连五遍,周天运转圆满。李泉缓缓睁开眼,长长舒出一口浊气,紧绷的心弦终於放鬆下来。 “总算——乾净了。”他低声自语,確认自己並未被那名为卡署斯的火神种下任何暗手或诅咒。这次跨界回归的惊险插曲,才算真正告一段落。 心神一定,此次国术之行的庞大收穫便涌上心头。不仅是实力境界的稳固提升,更在於那些实实在在的“资源”。 接下来,便是处理其中最棘手也最烫手的那件东西,得自魔女、蕴含著火神卡署斯力量的契约残片。 这残片中的火焰法则暴烈而混乱,与他所修的龙虎金丹、玄黄之气乃至生死拳意都格格不入。强行参悟不仅事倍功半,更有引火烧身、污染自身道基的风险。 更何况,他现在需要钻研的东西已然极多:力之法则残种、生死拳意和那一丝混沌拳意的凝练、龙虎金丹的进一步凝练——实在无暇他顾。 “与其留著烫手,不如化作资粮。”李泉心念已定,毫不留恋地从贴身之处取出了那枚依旧散发著微弱炽热波动的残片。 他没有犹豫,於心中默念:“献祭。” 话音落下的瞬间,手中的残片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引燃,化作一缕极其纯粹、剔透如红宝石般的火焰,继而倏地消失不见。 【献祭:微弱神性火种·卡署斯(已净化)】 【奖励:“施法|功德:1000点】 幽蓝色的面板提示悄然浮现。李泉瞬间明悟,这是此方世界的天地意志出手,將这缕无主的神性火种中的法则吸纳,补益了自身,故而反馈给他足足一千点功德。 这是一场乾净利落的交易。 然而,就在面板即將隱去,另一行字跡似乎要凝聚显现时.. 【世界发现您拥有浓厚武运,希望与您达成...】 李泉想都没想,心念如刀,直接將其打断、拒绝! 开什么玩笑!这武运是他歷经血战、推动国术大兴、乃至亲手击退外神入侵才幸苦积累而来的,是他自身武道意志与世界认可的结合体,岂是能隨便“交易”出去的? 这个世界的意志,果然“鸡贼”得紧。 “呼...”强行掐断了世界的“念想”,李泉才感觉真正轻鬆下来。最大的隱患已除,还白得了一千功德,算是意外之喜。 现在,该清点真正的战利品了。他的注意力转向那庞大的天命点数。 原本歷经数月紫金丹息修炼消耗,已近乎枯竭,仅剩5点的天命点数,此刻已然暴涨! 【界海商店开启】 【当前天命点:2805】 【国术世界物品兑换权限:永久】 看著那高达2805的数字,李泉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满足感。这是一笔真正的巨款,足以让他在界海商店中尽情选购。 更重要的是,【国术世界物品兑换权限:永久】这一行字,意味著那个世界將成为他取之不尽的宝库和坚实后盾。 他已经开始构思,待两位李老爷子过来站稳脚跟后,便与李玄枢大哥详细商议,如何最大化利用那个世界的资源,实现龙虎堂与国术世界的共贏。 意识沉入商店界面,光芒流转,琳琅满目的选项呈现眼前。甲级的传承依旧价格不菲,动輒数百上千。李泉的目光首先习惯性地扫向【免费】区域。 首先映入眼帘的,却是一件让他颇为意外的物事。 【鲁迅先生的收藏原品x2:可交换功德三百点】 是那两本有著先生亲笔赠语的《吶喊》与《彷徨》! 李泉几乎没有思考,立刻心念一动,选择兑换。下一刻,两本散发著淡淡墨香与岁月气息的旧书便出现在他手中。 摩挲著封面上熟悉的字跡和那力透纸背的赠语,李泉感觉这比任何甲级传承都更珍贵。他將书仔细收好,准备放回房中珍藏。 接著,他的目光才投向那些需要花费天命点数的物品上。各门各派的拳法秘录虽好,但大多与他的路数不尽相符,或並非急缺。 他的视线快速掠过,最终牢牢锁定在了一个极其特殊的分类上,【拳意】! 显然,国术世界那些顶尖宗师们毕生武道意志的精华,曾在那片天地间留下的深刻烙印,都被世界意志以某种方式收集、凝聚成了可供兑换的“种子”! 列表展开,一个个光看名字就令人心驰神往的拳意呈现眼前: 【混沌拳意(道家先天·无极演化)阴阳未分,混元如一—8000点】 【生死拳意(心意把·掘根断命)一念决生死,触之分阴阳—6000点】 【涅槃拳意(佛门武学·少林拳法)寂灭轮迴,破碎重生—6000点】 【山河拳意(形意根骨·承载地脉)巍峨不动,地气加持—2000点】 【星辰拳意(八卦步法·周天星斗)步踏星轨,引动天光—2000点】 【崩山拳意(三皇炮捶·崩天锤)一拳崩出,山岳皆颤—1000点(50%)】 【烽火拳意(八极拳·沙场战意)衝锋陷阵,煞气灼人—1000点(50%)】 琳琅满目的拳意让李泉呼吸都微微急促起来!这些拳意种子,在此方炼气士世界,其价值根本无法估量。 此界修士多以意炼气,神意易得,但如此纯粹、源自肉身气血与武道意志极致碰撞產生的“拳意”,却是凤毛麟角,珍贵无比。 他看到自己悟出的“生死拳意”以及与玄黄二气结合、触摸到一丝力之法则后偶然打出的“混沌拳意”,其標价高得令人咋舌,这既让他自豪,也让他更加清楚这些拳意的分量。 然而,他最眼热的,还是那两个標註著“50%”折扣的拳意。 【崩山拳意】与【烽火拳意】 这显然是国术世界意志为他这个“老主顾”准备的专属优惠,与他刚精修过的三皇炮锤和八极拳完美契合! “就是它们了!” 李泉不再犹豫。虽然一下子支出2000点巨款令人肉痛,但这是绝对值得的投资。 他还需要预留一部分天命点用来兑换【精气血食】,配合紫金丹息修炼,不能尽数花光。 心念选定,確认兑换! 【天命点:2805→805】 剎那间,两股截然不同却同样磅礴浩瀚的意志洪流猛地灌入李泉的识海! 一股沉凝如山,蕴含著崩裂大地的决绝与霸道! 一股炽烈如火,奔涌著沙场烽烟的惨烈与灼热! 这两股拳意並未强行占据他的心神,而是迅速化作两颗蕴含无穷奥妙的“种子”,深深烙印在他的武道意志之中。 然而,种子落下的瞬间,与李泉体內本就澎湃的气血、龙虎气以及那缕玄黄之气自然引发了共鸣! “嗡!” 李泉的身体几乎是本能地动了起来!无需刻意引导,架子自然而然地拉开。 头部虚灵顶劲,如承接天宇;双脚抓地,根植大地;周身中正安舒,调和阴阳,正是以三皇炮拳的三才桩为基础。 而他双手却已然环抱,一手微微在前,呈单阳顶之势,將“崩山”的沉凝与“烽火” 的爆发两种意境初步包容其中。 霎时间,一股极其恐怖的气息自他体內升腾而起! 仿佛有山岳在他筋骨间酝酿崩塌之力,有烽火在他气血中点燃燎原之势。 劲力滚滚鼓盪,那玄黄二气受到牵引,自行流转周身,轻易地將这初生拳意带来的狂暴力量约束、调和、化纳,使之不至於伤及自身,反而更添其厚重与威势。 就在这时,“吱呀”一声轻响,静心苑的门被小心翼翼推开一条缝。 张明月探进头来,脸上原本带著关切和温柔的笑意,想看看儿子在做什么。 然而,当她看到院中李泉那虽静立不动,却仿佛蕴含著崩天裂地、引燃烽火般可怕气势的身影时,那笑意瞬间化为无比的惊讶与自豪,美眸中异彩连连。 几乎同时,头顶上空,两道剑光悄然敛去。云渺道人与张明心並肩立於虚空,目光沉静地看向下方。 “呼...” 院中的李泉缓缓吐出一口悠长的气息,那惊人的拳意隨著气息渐渐平復,敛入体內,仿佛从未出现。他这才注意到门口的动静和天上的目光。 “啊?娘!”李泉连忙收势,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属於晚辈的靦腆,隨即郑重地抱拳,以武人的方式向母亲行礼。 这略显老成持重的动作,落在张明月眼里,却带著几分少年人强装大人的詼谐与可爱,让她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眼中的自豪与宠溺几乎要满溢出来。 李泉又转向空中的两位道长,同样抱拳行礼。 云渺与张明心对视一眼,神色却是郑重。 云渺微微頷首,张明心会意,心念微动,一股精纯温和却又能洞彻虚妄的神念之力如清风般拂过李泉周身,不杀剑仙自然是精通精神修炼。 片刻后,张明心眼中闪过一丝瞭然与放鬆,確认李泉气息圆融,神魂稳固,並无任何被异神力量侵蚀或修炼出岔的跡象。 他衝著下方的李泉和姐姐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身形一晃,便如青烟般悄然消散,回去復命了。 云渺道人也对李泉略一頷首,剑光再起,消失在天际。 院內,李泉收势,看到母亲正倚门望著自己,眼中情绪复杂难言。他走上前,语气放缓:“娘,我回来了。” 张明月仔细打量著儿子,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出些什么,最终只化为一句轻柔的询问:“这一趟——去了好些天,一切还顺利吗?”她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常。 李泉笑了笑,试图让气氛轻鬆些:“嗯,去了个挺远的地方,见识了不少新东西,也遇到了很多——很有意思的人和事。还拜了位了不得的师公,学了不少真本事。”他语气平常,仿佛只是出了一趟远门游学。 然而,知子莫若母。张明月从儿子那双愈发沉静深邃的眼眸里,从那不经意间流露出的、与年龄不符的沉稳气度中,隱约窥见了几分那“很有意思”背后所代表的惊心动魄与艰难险阻。 她的心猛地揪了一下,一股混合著担忧与难以言喻的骄傲情绪涌上喉头,又被她强行压下。 她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抬手似要拍拍儿子的手臂,最终却转向了厨房方向,声音略微有些发紧:“那就好——饿了吧?娘去给你做点吃的。” 说著,她便转身快步走向一旁的仿古厨房,在转身的剎那,飞快地用指尖拭过眼角。 厨房內,张明月並未立刻生火,而是透过雕花木窗,静静望著院子里的儿子。 只见李泉正小心翼翼地將一个非金非玉的暗银色圆盘安置在院落中央,神情专注,偶尔蹙眉思索,那认真操心的模样,让她仿佛又看到了小时候他专注摆弄玩具的样子。 院中,李泉刚將阵盘稳固,注入一丝能量激活其基础符纹。阵盘中心虚空晶石刚刚亮起幽蓝微光,一道魁梧如山的身影便如同撕裂空间般,毫无徵兆地出现在院中,正是李玄枢。 然而,这位三江帮主现身后的第一件事,並非去看那奇异的阵盘,而是目光一扫,精准地落在厨房窗口后的张明月身上。 他脸上那睥睨天下的狂傲瞬间收敛,化作一种带著敬意的爽朗笑容,隔著院子便抱拳洪声道:“婶母!在做饭呢?叨扰了!” 张明月嚇了一跳,连忙在围裙上擦擦手,摆手道:“李帮主太客气了。” 李玄枢却浑不在意地大笑:“哎!这有什么!泉子是我兄弟,您自然就是我婶母!应当的!” 他那不容置疑的豪迈態度,反而让张明月安心了不少,笑了笑,继续忙活手里的活计,只是耳朵仍留意著院中的动静。 打完了招呼,李玄枢这才一步跨到李泉身边,蒲扇般的大手没好气地拍在他后背上,笑骂道:“好你小子!回来都不先跟大哥我通个气!还得靠这玩意儿波动把我引来——嗯? 这是——传送阵?!” 他的目光落到那已初步激活、散发玄奥空间波动的阵盘上,眼睛瞬间瞪得溜圆,整个人几乎要贴上去,嘴里嘖嘖称奇:“好傢伙!这符文——这晶石——了不得的玩意儿!兄弟你这运气真是——比老子强多了!” 他语气里满是羡慕嫉妒恨:“妈的,哥哥我前前后后也摸索著闯过三四个小世界,不是鸟不拉屎的荒地,就是法则排斥差点回不来,屁的好东西没捞著!” “下次再有这种好事,你小子必须带上我!咱哥俩直接给他来个大的,把那个世界的什么顶尖高手全约出来,老子一拳给他全推平了,宝贝全是咱的——” 李泉却没被大哥的豪言壮语带偏,他敏锐地察觉到,从主世界这边启动阵盘,似乎...並不需要消耗天命点?只是需要自身能量引导即可。这个发现让他心中一喜。 他按住兴奋的李玄枢,正色道:“大哥,稍安勿躁,正有事需大哥相助。”说罢,他转身快步走向厨房,將母亲张明月请了出来。 三人立於院中,李泉將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娘,大哥,我此次在那方世界,拜的师公正是点生师父的恩师,李书文。那方世界虽天地上限不高,但武道繁荣,一流好手不少,更有直达甲级的稳定路径。” “我欲將师公与另一位鏢王宗师接引过来,一则全我孝心,二则可为龙虎堂增添绝强助力,以二老的境界恐怕很快就会接触到法则,实力会很快提高。日后,那边或可成为三江帮——” 话未说完,李玄枢大手一挥,直接打断:“什么三江帮!这阵盘既然是你弄来的,放在你这静心苑,那以后就是你们龙虎堂的私產!跟帮里没关係!” 他嘿嘿一笑,压低声音道:“不瞒你说,哥哥我早就给你龙虎堂划了好地方,楼都快盖好了!本来还愁你小子光杆司令一个,到时候开香堂,周围武盟那些不开眼的来踢场子咋办?总不能事事让老子亲自出手吧?那多掉份儿!” 他用力拍著李泉的肩膀,眼中精光四射:“现在好了!你早有打算,连师资力量都自己备好了!还是刘点生的师父——好啊!太好了!” “赶紧的!別磨蹭了!把人接过来让老子瞧瞧!”李玄枢比李泉还急。 李泉点头,取出那罗盘状的联络装置,注入一丝龙虎气。 装置上符文亮起,很快,对面传来了韩慕侠沉稳的声音:“可是李泉?” “韩师傅,是我。烦请告知师公与李老爷子,这边已准备妥当,请二位至阵盘处。” “好!稍候!” 等待片刻,估摸时间已到,李泉与李玄枢对视一眼。 李玄枢咧嘴一笑,周身一股无形却浩瀚如渊的炁势微微一盪,瞬间將整个静心苑的空间波动彻底镇压、遮蔽,外界根本无法察觉分毫。 李泉则全力催动龙虎气,注入阵盘中心虚空晶石。 嗡! 阵盘光芒大放,幽蓝色光纹冲天而起,迅速勾勒出一道旋转的星门! 光芒剧烈闪烁中,两道略显模糊却挺拔如松的身影骤然显现! 光芒渐熄,李书文与李尧臣二人已然脚踏实地,立於院中。 两位老人眼神锐利如电,迅速扫过四周陌生却元气充沛的环境,最后目光落在眼前的李泉、李玄枢以及张明月身上。 他们虽初临贵地,却並无丝毫慌乱,只有宗师固有的沉稳与审视。 李泉连忙上前一步,恭敬道:“师公,李老爷子,这位是我结义大哥,李玄枢,亦是此界顶尖强者,三江帮帮主。这位是家母。” 李玄枢此刻也收起了嬉笑,面对这两位气息沉凝、眼神纯粹如赤子、显然將肉身打磨到极致的老人,他难得地露出了郑重的神色,抱拳道:“李玄枢,见过二位老先生!泉子的师公长辈,便是我李玄枢的长辈!往后在这蓉城,有任何事,儘管开口!” 李书文目光如电,在李玄枢身上一扫,缓缓点头,乾瘦的脸上挤出一丝笑意:“好气势。泉子有劳阁下照拂了。”言简意賅,却自有一股气度。 李尧臣则哈哈一笑,声若洪钟:“李帮主客气了!一看就是豪杰!以后怕是少不得要叨扰!” 张明月也笑著向两位老人见礼。 片刻之后,静心苑內那张石桌旁,四人已然落座。初时的陌生与审视迅速在武者特有的直率氛围中消融。 李玄枢迅速恢復了那副豪迈不羈,甚至带著几分“土匪”般的气息,抓起桌上的茶壶就直接对嘴灌了一口,全然不顾什么礼节。但放下茶壶后,他却神色一正,再次对著李书文和李尧臣郑重抱拳:“二位老爷子,刚才人多眼杂,没好好见礼。我李玄枢是个粗人,但眼睛不瞎!您二位的境界——嘖嘖,了不得!” 他自光灼灼,仿佛能看透二老体內那沉寂却无比精纯磅礴的气血之力。 “虽与吾辈炼炁之路不同,却是將肉身这座宝库开发到了极致!纯粹,凝练!若再有此界元气与资源相辅,恐怕用不了多久,肉身神通便能直抵甲级极位!” 他这话並非恭维。身为触摸到此界顶点的强者,他的感知无比敏锐。 眼前二老的身体,就像两块经过千锤百炼、去尽杂质的百炼精金,所欠缺的只是融入更强大的“法则”將其彻底激活、升华。这也解开了他心中一个许久的疑惑。 为何当年刘点生能以异界武者之身,最终触摸並践行那霸道无比的“力之法则”,其根基恐怕正源於此等纯粹的肉身之道! 武人相聚,自然论武。李书文话语不多,往往一针见血,直指发力、用劲、养气的本质核心;李尧臣则经验丰富,讲述得生动透彻。 他们所阐述的许多关於身体掌控、气血运转、意志凝练的见解,即便在李玄枢听来也觉颇有启发,时常抚掌叫好,连连点头,直言受益匪浅。 以茶代酒,气氛愈加热络。李书文放下茶杯,看向李玄枢,问出了实际的问题:“李帮主,老夫初来乍到,对这方天地诸多不解。不知贵帮——具体是做些何等营生?” 李玄枢哈哈一笑,大手一挥:“老爷子问得直接!咱三江帮,说起来也简单!主要就三块!” 他掰著手指头数道:“其一,自然是开武馆,授徒传艺,这既是根基,也能网罗好苗子。其二,便是走鏢押运!咱们弟兄拳头硬,信誉好,南来北往的贵重货物,乃至一些见不得光的暗鏢”,都找咱们!这一块铺得最大,车船店脚,水陆联运,甚至海外运输。” 他说的直白,一旁的李泉適时笑著补充了一句:“师公,简单说,就是武馆、鏢局,再加上——差不多相当於半个太古洋行那样的运输买卖。” 这么一比喻,李书文和李尧臣瞬间瞭然。 尤其是李尧臣,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走鏢护院、经营运输,这简直撞到他老本行枪口上了!他当年在北京城创办公议鏢局,声名赫赫,对此道门清得很! 李玄枢见状,更是趁热打铁,看向李泉:“兄弟,有二位老爷子帮你坐镇,你这龙虎堂,很快就能立起旗杆,响彻西南!” 他规划道:“龙虎堂以后就两个主责:其一,作为咱们三江帮在西南的总堂口,负责协调、收发西南乃至通过异界来的各项货物,这是实打实的权柄和进项!其二,就是开馆授徒,打出咱龙虎堂的名號,广纳门人,这是根基和未来!” 他特意转向李尧臣和李书文,语气尊重:“至於走鏢押运的活儿,二位老爷子若是閒来无事,有兴趣接,尽可自行斟酌。以二位的本事和经验,寻常蟊贼望风而逃,就算遇上硬茬子...等您二位適应此界元气,实力更进一步后,恐怕也没几个不开眼的敢来招惹!” 最后,他神色坦然地看著二老,给出了最大的诚意:“至於您二位来的那方世界,是泉子的缘法,也是二位的根脚。我李玄枢绝不插手,更不会让帮里其他人去打扰。那是独属於您二位和泉子的“自留地”。” 这番话,既明確了龙虎堂的权责和发展方向,又充分尊重了二老的意愿和出身,更是给予了极大的自主空间。 李书文缓缓点头,李尧臣更是抚掌大笑:“好!李帮主快人快语,安排得明白!这路子,对老夫的胃口!” “不过,不管是这走鏢,还是这武馆的买卖,都是要搏命的,李小子,尤其是你和二位老师傅这不一样的武师,更要搏命...” “能靠自己立旗是最好,有需要,我会让李一跟你们一起干一段时间。 李玄枢这是將自己的大管家送了出去,不可谓不是一个大人情。 李泉这一回来,又是一个新的江湖。 第五十七章 江湖变化快,水浅王八多(1w) 第124章 江湖变化快,水浅王八多(1w) 长安城,武都。 钢铁与炁息交融的巨兽匍匐在关中平原之上。摩天楼宇鳞次櫛比,却非冰冷的现代造物,每一栋都堪称建筑奇观。 巨大的玻璃幕墙外,是层层叠叠的仿古飞檐与斗拱,朱漆金粉,雕樑画栋,宛如一座座悬於云端的仙宫神殿。 越往城市中心,建筑愈发高大恢弘,气象万千。 楼宇之间,並非狭窄缝隙,而是宽阔异常、名曰“天街”的空中廊道与平台,悬浮的云舟与各种奇禽异兽坐骑,人流如织,喧囂鼎沸。 整座城市就是一个巨大的武馆聚集地。无论大小楼宇,几平都悬掛著各式各样的牌匾与旌旗,“镇远”、“扬威”、“裂风”、“惊涛”————名號一个比一个响亮,气息一个比一个彪悍。 拳脚碰撞声、兵刃交击声、运气吐纳声、以及中气干足的呼喝声,从大大小小的演武场中传出,混杂著空气中浓郁的元气与淡淡汗味,构成这座“武都”独特的背景音。 所有武馆,门前显眼处都悬掛著统一的玄黑色狴狂徽记,都是武盟成员的標誌。 一袭玄黑锦袍的沈炼,肩臂上狰狞的狴狂兽首隨著他的步伐微微颤动,行走在一条尤为宽阔的天街上。 沿途武馆门口,无论是馆主、教习还是资深弟子,见到他纷纷停下动作,或抱拳,或躬身,恭敬地口称“沈镇抚使”。 沈炼面色沉静,下頜微不可察地点动,算是回礼,脚步却未曾有丝毫放缓。他眼神平视前方,看似专注於路途,实则眉心微蹙,眼底深处压著一丝难以察觉的阴霾与急迫。 他这边刚走过一家名为“崩雷”的武馆,馆內几名气息不弱的教习便凑到了门口,望著他远去的背影低声议论。 “是中南镇的沈镇抚使——看他这方向,是去总部大楼?” “嘖嘖,脸色可不怎么好看。听说最近各地爭渡者闹得凶,抓的抓,杀的杀,但也折了不少好手。” “何止!前两天中南那边张家的事儿听说了吗?我的天,三江帮李玄枢——那还是人吗?一拳打破虚空啊!” “嘘——慎言!武盟总部今天好像来了贵客,看沈大人这方向,怕是与此有关——” 议论声被隔绝在身后。沈炼步入城市最中心那栋最为巍峨的大楼。 整栋大楼形如一座倒插向天的巨塔,外部飞檐斗拱层层叠叠,琉璃瓦在日光下流淌著金辉,宛若天宫凌霄殿降临凡尘。 內部却极尽现代与玄奇之融合。高速电梯无声上升,门外是忙碌穿梭的武盟文职人员与气息精干的武者。电梯直达顶层,“叮”的一声轻响,厚重的金属门向两侧滑开。 视野豁然开朗。 整个顶层竟无任何隔断,是一整片无比开阔的空间,四壁与穹顶皆是某种特质琉璃打造,光滑如镜,透明无碍。 站在此处,仿佛立於长安之巔,整座武都的磅礴气象尽收眼底,远处甚至能遥望见蜿蜒的秦岭轮廓。 两人正立於这辽阔空间的中心。背对著电梯方向的,是一名身著赤金色飞鱼服,腰挎绣春长刀的男子。 他身形並未显得格外魁梧,但只是站在那里,便仿佛与整个长安城的“势”融为一体,深不可测,令人望之心生敬畏。 他便是武盟当代最高执掌者,官拜“武盟都指挥使”的厉血涯。实力早已臻至传说中的“破虚空”之境,在这长安城內,除却隱居华山的那位绝世剑仙,几无抗手。 而另一人,侧对著沈炼,身形略显清瘦,穿著素雅简单的月白色道袍,与厉血涯的威严霸气形成鲜明对比。 他面容乍看颇为年轻,眉目清秀,甚至带著几分柔和的女相,尤其眉心一点鲜红的观音痣,平添几分悲悯气质。 然而,仔细看去,那双眼睛却如古井深寒,澄澈透底,其中没有丝毫情绪波动,无喜无悲,无善无恶,只有一种近乎天道般的漠然。 沈炼脚步沉稳地走上前,对著厉血涯的背影只是抱拳,却是声音鏗鏘:“中南镇抚使沈炼,参见都指挥使大人!” 厉血涯並未回头,只是淡淡“嗯”了一声。 这时,那位白衣道袍男子缓缓转过身,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落在了沈炼身上。 被这目光扫过,沈炼竟觉得周身气机微微一滯,仿佛被某种无形之力洞察了一遍,心中警铃大作,面上却不动声色。 厉血涯这才转过身,他面容刚毅,眼神如鹰隼般锐利,目光在沈炼身上一扫,便微微頷首:“修为精进不少,看来这段时间没閒著。” 他显然指的是沈炼捕杀爭渡者获利之事。 隨即,他抬手引向那白衣道人,介绍道:“沈炼,这位是来自三一仙盟”的长老,玉璣子道友。” 天外来客!仙盟长老! 沈炼心中一震,虽早有预感可能与界外有关,但听到“仙盟”二字及长老身份,仍是暗吸一口凉气。 他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思绪,再次抱拳,礼仪周全:“中南镇抚使沈炼,见过玉璣子长老。” 那名为玉璣子的道人,只是微微頷首,连嘴唇都未动一下,清冷孤高至极。 沈炼心下暗忖:果然是天外来的人物,这般气质——看似观音慈悲相,实则无情道心,绝非易与之辈。虽有些不爽其態度,但面上功夫滴水不漏。 厉血涯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短暂的沉寂,他语气中带著一丝罕见的感慨:“李玄枢,倒是真出乎本座意料。张家一战,最后那打破虚空、引动功德的一拳——嘿。” 他摇了摇头,即便以他之能,亦觉那一拳堪称惊世骇俗。 一旁的玉璣子终於开口,声音清越如玉磬,却依旧不带丝毫情感:“那一拳,已触摸到力量法则边缘。即便是我,硬接之下,道体亦需温养数日。” 沈炼听得眼角微微一跳。这话听起来像是公正评价,实则透著一种居高临下的意味,仿佛能接下李玄枢那恐怖一拳只是稍有麻烦而已。他低下头,掩饰住眼底一闪而逝的厉色。 厉血涯似乎习惯了玉璣子的说话方式,继续道:“自那之后,天地枷锁鬆动愈发明显,突破变得容易,世界所能容纳的上限也在不断提升。这是机遇,亦是挑战。三日前,一尊异界神魔试图撕裂界壁降临,被武当郭高一道友隔空一掌便毙於华山之巔。”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沈炼,变得无比锐利,“时代变了,沈炼。大爭之世已至!回想当年,道、佛、世家订立三垣盟约”,共治天下。后来我武盟崛起,分庭抗礼。如今,那些蛰伏的兵家传人,恐怕也已闻风而动。” 他看向玉璣子:“故步自封,唯有淘汰。我们需要更广阔的世界,更多的资源,更快的提升途径。玉璣子长老所在的三一仙盟”,掌控著超过七个成熟世界的资源,拥有远胜我等世界的探索经验与跨界技术。与他们合作,是我们武盟乃至此界快速提升的最佳选择。” 沈炼听到这里,心中已然雪亮。果然是要与天外势力合作探索异界!而找他来—— 就在这时,他身后影子一阵蠕动,一个漆黑如墨、几乎不反射任何光线的人形轮廓悄无声息地浮现,两只阴影凝聚的手轻轻搭在了沈炼的肩膀上。 这是沈家“细雨楼”的秘传护法影卫。 沈炼感受到影卫的存在,心中底气稍足,他抬起眼,目光直视厉血涯和玉璣子,声音平稳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锋芒:“都指挥使大人深谋远虑。与三一仙盟合作,確是快车道。我沈家细雨楼,的確长於情报搜集与分析。却不知——武盟需要细雨楼如何效力?而细雨楼,又能从中获得什么?” 他问得直接,这是谈判,无需拐弯抹角。 玉璣子的目光再次落在沈炼身上,那双无情眸中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欣赏,或许是对他这份敢於直言的胆色。他开口,声音依旧清冷平淡:“我们需要一个高效的情报网络,深入每一个合作探索的世界,为我们筛选目標、评估风险、提供路径。细雨楼的能力,符合要求。” “至於好处——”玉璣子微微停顿,说出的条件却石破天惊,“三一仙盟可助你,以及你指定的少数核心成员,突破此界桎梏,稳定踏入黄级”,亦即你们所谓的破虚空”之境。並非此界自然突破那般艰难且有数限制,而是由仙盟资源直接灌注提升,安全无碍。” 玉璣子话语间皆是自傲,一旁的厉血涯冷笑,眼前这道人恐怕还不如那华山剑仙,那李玄枢要是翻脸,能把这人一拳打成两个饼.. 但大势浪潮在前,不由的他不做出计划。 但饶是沈炼心机深沉,此刻呼吸也不由得一窒!破虚空之境!这是多少武者梦寐以求的境界!厉血涯当年突破,歷经多少凶险?如今竟有捷径可走? 但他迅速冷静下来,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他沉声道:“条件很诱人。但不知,合作从何处开始?” 玉璣子似乎早就料到有此一问,漠然道:“贪多嚼不烂。我建议,从一个距离你们世界最近、且已初步探明部分情报的世界开始。那里正是一个王朝处於巔峰,四方征战,烽烟四起,龙蛇混杂,正是適合暗中铺设网络,同时攫取资源的好时机。” 他的目光仿佛已穿透界海,看到了那个纷乱的世界。 “而你,沈镇抚使,將是武盟与三一仙盟在该世界情报行动的总负责人。” 蓉城西区,一座仅十余层高的建筑矗立在林立的高楼之间,虽在高度上略显“低调”,但其占地面积极广,横向铺开,气势雄浑,足足有张明月那青霞生物大厦的三倍有余。 黑底金字的巨大匾额高悬门前,“龙虎堂”!匾额一侧,同样制式的旗帜在微风中猎猎作响,旗面上狰狞的龙虎图腾俯瞰著街面,宣告著三江帮西南总堂口的正式成立。 三江帮的运输业务,本质上与李泉前世的快递巨头並无二致,但內核却天差地別。此前西南並无强力分部,高价值、高风险的货物往往绕道而行。 龙虎堂的建立,如同一颗定心丸,瞬间吸引了整个西南乃至周边区域所有对货物安全有极高要求的客户。 尤其是龙虎堂主李泉,其背后隱约浮现的李玄枢、青城山、武当山的影子,更是摆明了谁劫了龙虎堂的鏢,谁就是跟这三方过不去。 虽然武馆尚未正式开张授徒,但运输业务已然火爆到超乎李泉的想像。 大堂內,一派繁忙景象。崭新的传送带、悬浮托盘、以及穿著统一制式劲装的伙计们穿梭不息。空气中混杂著各种气息,药材的清香、矿石的土腥、还有某些不明物品散发出的奇异能量波动。 李泉坐在临时搬来的宽大办公桌后,面前光屏上流水般刷过一道道託运单信息,金额之大、物品之奇,才真切体会到这个炼气士世界的物流需求有多么庞大光怪陆离。 天地阻隔减弱后,来自其他世界的奇物更是层出不穷。 “甲级下位,西方黑龙眼珠一对,要求恆温灵液保存,目的地西域塔尔寺——” “千年阴沉木芯,长度三丈,重量——嘶,这得用特製云舟运送了。” “匿名委託,物品標註为活体蛊皿”,特管局已查验通过,备註:极度危险,需一流鏢师押运——” 正当他处理得头昏脑涨时,一阵轻微的骚动引起了他的注意。 只见四个文殊院的禪僧,抬著一个巨大的、不断渗著暗红色液体的寒玉箱走了过来。 为首的中年禪师面容悲悯,双手合十:“李堂主,烦请託运此物至塔尔寺。” 箱子並未完全密封,浓烈的血腥味和一股狂暴的残余能量散发出来。李泉下意识地集中精神,视野中幽蓝面板自动弹出: 【物品:???巨龙之眼(已剜除)】 【等阶:甲级下位】 【状態:残余龙魂怨念缠绕】 【物品:凝固龙血(大量)】 【物品:破碎的黑龙逆鳞(三片)】 【备註:源自一只被强力超度的成年西方黑龙。】 李泉眼角抽了抽,忍不住低声吐槽:“这都是什么玩意啊?”连西方龙的尸块都出来了! 一旁坐镇的马四爷倒是老神在在,呷了口茶:“稀奇是稀奇了点,但人家付的是这个数。”他比划了一个手势,“我们三江帮的规矩,钱到位,货安全送到。至於它原来是啥,不重要。” 李泉揉了揉眉心,有些担忧:“四爷,我是怕——万一里面夹带了什么邪神的玩意儿,或者这龙血龙魂半路异变——”他想起了卡署斯那焚尽万物的眼神。 马四爷嘿嘿一笑,放下茶盏:“小子,操心过头了。除了暗鏢”需要极度保密,走特殊渠道,这些明面上的大件货,出库前都得过特管局那帮傢伙的法眼。他们专业的阵法、符籙、神识扫描可不是摆设。能不能查出问题,是他们的责任。真要有邪神敢借著我们的货冒头?” 他眼中闪过一丝厉色:“那你真当武盟和特管局是吃乾饭的?巡城司的破阵弩是摆设?再说了,天塌下来有个高的顶著,实在不行,一道符詔发出去,咱三江帮、道盟、佛宗的高功们,还怕没架打?道盟佛家,对付这些邪魔外道,可是专业得很。” 李泉闻言,若有所思,顺著话头问道:“四爷,我一直有个疑问。道盟、佛宗势力庞大深远,为何世家也能与他们並列“三垣”?” 一个清脆又带著点傲娇的女声立刻从旁边传来,抢在马四爷前头回答了这个问题:“因为这帮老牌世家,在上一次天地大开时捞足了好处唄!”只见林雪霽抱著一个比她人还高的箱子,轻鬆地放在指定区域,拍拍手转过身来。 这位林家剑庄的小公主,今天一大早就不请自来,死活要加入龙虎堂“体验生活”,李泉怎么劝都劝不走,此刻正干劲十足地充当临时搬运工。 她继续解释道,语气里带著对世家规则的熟稔:“家族嘛,比起鬆散的道观寺庙,往往更团结,血脉相连,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而且他们人多啊,枝繁叶茂。自古世家多投资,鸡蛋不放在一个篮子里。 “有的家族天才进了道门,成了真传,甚至当了长老;有的拜入佛门,成了某寺院的护法金刚;还有的呢,本身既是武盟的重要成员,背地里又是世家的嫡系,比如我们林家。这不就等於在各个大势力里都有人脉和眼线了?路子自然就广了,话语权也就大了。” 李泉默默点头,这话从林家大小姐嘴里说出来,再合適不过,也解了他心中一个疑惑。 他想对那张家下手,恐怕得等到甲级极位,甚至黄级的时候再做打算。还得拉起一个可靠的势力来,不然恐怕依然要束手束脚。 此时的物流中心虽然初步运转,但专业人手极度短缺,儘管李玄枢承诺的管理人员明日就到,但眼前的忙碌也让李泉有些焦头烂额。 林雪霽这姑奶奶虽说干活利索,用她的话说“铸剑的活儿比这累多了”,但她的身份实在太敏感,李泉只盼著她是一时兴起,明天就腻味了。 或者刘术庭那小子早点完事,过来带著她出去溜溜弯是最好。不过那小子现在都有些躲著这姑娘,要不然她也追不到这来。 下午,李泉的身影出现在了龙虎堂另一侧的武馆区域。 与物流中心的喧囂不同,武馆门前广场上人头攒动,却秩序井然。三江帮龙虎堂的旗帜高高飘扬,引来无数好奇与探究的目光。 许多人是真想来看看这新堂口有多少斤两,其中不乏些想踩著他扬名立万的愣头青。 李书文老爷子坐镇时,出手非死即残,杀气太重,不適合招揽门徒。李泉只好请鏢王李尧臣老爷子出面应付。 但两位都是宗师,总不能一直让他们应付这些杂事。下午,坐镇武馆、接受各方“请教”的任务,就落在了李泉自己肩上。 原本林雪霽又想来这边凑热闹,但恰巧刘术庭那老实孩子过来找李泉,看到物流那边忙得不可开交,二话不说,挽起袖子就去帮忙打包搬运了。 林雪霽一看,眼珠一转,也立刻来了兴趣,又跑回了物流中心。李泉无奈,只能看向悠哉的马四爷。 马四爷呷了口茶,慢悠悠道:“放心,明天,最多后天,从中南总堂调来的专业帐房、管事、伙计就能到位,把这摊子给你支棱起来,规矩流程都给你理顺。不过——” 他话锋一转,“走鏢的活儿,还有能撑场面的鏢师,可得你小子自己想办法。总不能让两位老爷子去跑鏢吧?或者你这位堂主亲自去?” 李泉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决断。实在不行,他就舍下脸面,再回国术世界一趟! 那边抱丹高手虽然稀少,但请动几位来此界坐镇一段时日,应该並非难事。此界元气充沛,对他们也是大有益处。 下午的武馆招徒测试正式开始。李书文和李尧臣两位宗师坐在太师椅上,目光如电,仔细审视著每一个上前报名者的根骨、资质、心性。 李泉则如同最普通的弟子,恭敬地侍立在两位师公身后,端茶递水,记录名册,偶尔为两位老人解释一些此界独特的体质或修炼现象,態度谦恭,看得前来报名的人暗暗点头,觉得这位年轻堂主不仅实力强,而且尊师重道,人品看来不差。 几个街区之外,两条摩天大楼之间狭窄的后巷里,阴影蠕动。 两个约莫十二三岁的少年背靠著冰冷粗糙的墙体,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脸上满是惊慌与奔跑后的潮红。 他们衣衫槛褸,身上沾著污渍,但眼神明亮,身手显然比同龄人敏捷得多,是习武炼 气有成的样子。 其中一个个子稍高的少年警惕地四下张望,另一个稍矮些的则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摸出一本泛黄的古旧册子。册子非纸非帛,材质奇特,封面没有任何字样,却隱隱流动著晦涩的光泽。 “哥——我们——我们真的拿到了!”矮个少年声音发颤,压抑不住兴奋。 高个少年立刻捂住他的嘴,眼神严厉:“小声点!不要命了!”他侧耳倾听巷外的动静,脸上忧色更重,“武盟的黑狗”鼻子灵得很,快走!” 两人如同受惊的兔子,猛地从巷子里窜出,试图融入街上熙攘的人流。 几乎就在他们离开后不到十息,七八名身著玄黑劲装、肩绣狴狂的武盟收遗使便气势汹汹地赶到,粗暴地推开巷口的人群。 “刚才那俩小崽子呢?!”为首一人厉声喝问,周围路人纷纷避让。 一名收遗使衝进巷子,很快又出来,摇了摇头:“头儿,没人!” 另一人则从腰间取出一个罗盘状的仪器,指针疯狂晃动片刻,猛地指向一个方向,正是龙虎堂武馆! “追!他们跑不远!东西必须拿回来!”首领一挥手,一行人如同黑色旋风,朝著指针方向疾掠而去,引得街上阵阵惊呼。 那两名少年混在人群中,心臟狂跳,不时回头张望。忽然,他们感受到身后传来的那股冰冷肃杀的追捕气息,脸色瞬间煞白。 “他们追来了!”高个少年低呼。 两人再也顾不得许多,发挥出全部速度,如同游鱼般在人群中疯狂穿梭,引起一片抱怨和呵斥。眼看追兵越来越近,他们一眼看到了前方那热闹非凡、人群密集的龙虎堂武馆报名处! 求生的本能让他们想都没想,一头就扎进了排队报名的人群里,像泥鰍一样在人群中钻来钻去,试图藉助人潮掩盖行跡。 原本井然有序的队伍顿时被搅得一阵混乱,抱怨声、呵斥声四起。 “哎哟!谁啊?” “挤什么挤!” “哪来的野小子,排队去!” 武馆內,正闭目感受报名者气息的李书文最先察觉门口的骚动,他眼皮微抬,浑浊的眼中精光一闪,对著身旁的李泉淡淡说了一句:“门口,去看看。” 李泉立刻躬身:“是,师公。” 他迈步走向门口。他所过之处,拥挤的人群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柔和地分开,眾人认出是他,纷纷抱拳行礼:“李堂主!” “见过堂主!” 李泉一一点头回应,目光如电,迅速锁定了那两个在人群中惊慌失措、试图躲藏的少年。他们的气息与周围那些真心来报名的人截然不同,充满了恐惧与慌乱。 正当李泉准备开口询问之时。 “武盟收遗使办事!閒杂人等让开!” 一声冰冷傲慢的厉喝从人群外传来,强大的气势推开人群,那几名黑衣收遗使已然追到,目光死死锁定了人群中的两个少年,为首的队长正用那个罗盘仪器最终確认方位,嘴角露出一丝狞笑。 听到这一声毫不客气的呵斥,李泉原本走向那两个少年的脚步顿住了。他转过身,目光平静地投向那群气势汹汹的武盟收遗使。 这群黑皮獒犬,如今是越发猖狂了。李泉心中冷哂。早先他们猎杀爭渡者,还多是单打独斗或小队行动,吃了不少亏,折了不少人手后,学“聪明”了。 现在出动,动輒便是七八人以上的队伍,常由一名一流高手带队,仗著武盟的势力和追缴“违禁品”的大义名分,行事越发无所顾忌,只要不直接招惹道盟、佛宗和那些根深蒂固的世家,几乎是横著走。 那群收遗使刚逼近,队伍中就有人眼尖,看到了龙虎堂那显眼的匾额和旗帜,脸色微变,赶紧拉了一下为首那名面容阴鷙的队长,低声道:“头儿——龙虎堂——三江帮的地盘,那个年轻人好像是——李泉!” 那队长脚步一滯,目光扫过匾额,又落在李泉脸上,显然也认出了这位近日在武盟內部情报和视频中频繁出现的“名人”。江边独战群雄、煞气冲霄的景象可是令人印象深刻。 旁边另一个看似副手的队员也凑近,声音压得更低:“头儿,中南的沈镇抚使好像私下放过话,谁要是能削削这位的面子,他手指缝里漏点好处出来,就够咱们受用不尽了—— 听说——有直通一流的秘法赏格——” 那队长眼神瞬间变得贪婪而锐利,他舔了舔嘴唇,瞥了副手一眼,声音带著蛊惑:“怎么?怕了?想想沈大人的赏格!你卡在二流巔峰多久了?不想更进一步?要是得了好处,老子用不上的,还能便宜你们!” 副手闻言,呼吸都粗重了几分,眼中闪过挣扎,最终对力量的渴望压倒了对三江帮的忌惮,闭上了嘴,默默退后半步。一流和顶尖二流之间,差距犹如鸿沟,而一流高手內部,资源功法的差异更是天壤之別。 这边的动静,自然落入了堂內马四爷和两位老爷子眼中。马四爷是老江湖,一眼就看穿了那队长的心思和武盟这几人的打算,他撇撇嘴,端起茶杯啜了一口,丝毫没有起身的意思。 一旁的李书文和李尧臣更是眼皮都没抬一下,依旧不紧不慢地检验著面前报名少年的根骨,仿佛门口的事与他们无关。 马四爷心里门清:这是李泉立威的好时候。蓉城这地界,光靠三江帮的名头和两位老爷子的实力还不够,得让所有人都知道,这位年轻的龙虎堂主本身,就是一头吃人的猛虎,不是靠人情关係上位的绣花枕头。 他马四自然不適合这时候开口抢风头。 此时,武盟收遗使们已经推开人群,走到了龙虎堂武馆门前。周围报名的人群看到这群煞星,顿时一阵骚动,脸上露出惧色,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让出一片空地。 有人偷偷看向堂內的两位老爷子,期望这两位传闻中的高手能出面镇住场面,却见两位老人依旧淡定地忙著自己的事,甚至指挥旁边那个看起来像是管事的中年人记录著什么。 他们不认识马四爷,但认得武盟那身让人胆寒的黑皮。 躲在人群角落里的两个少年紧张地攥紧了拳头,手心全是汗。矮个少年声音发颤:“哥——我们是不是惹大麻烦了?武盟的黑狗不会把这家店给砸了吧?那我们——” 高个少年虽然脸色也有些发白,但眼神却更亮,他低声道:“闭嘴!怕什么!你没看见那位堂主多镇定吗?这可是三江帮的龙虎堂!让你平时多看新闻多打听,你就知道吃刘寡妇家那口包子!” 这时,那武盟队长见李泉没有立刻发作,胆气又壮了几分,假模假式地对著李泉隨意抱了抱拳,语气带著几分敷衍的客气:“李堂主!打扰了!武盟收遗使办案,追捕两个小毛贼,他们偷了武盟的重要物品,一本从危险爭渡者身上收缴的天书”!此物邪异,很可能招致邪神窥伺,危害极大!”他刻意提高了音量,让周围所有人都能听到“天书”和“邪神”的字眼,试图占据道德和大义的制高点。 他晃了晃手中的罗盘:“我们这寻踪盘”显示,贼赃就在您这龙虎堂內!还请行李堂方个便,让我们进去搜查一番,也好早日消除隱患,免得邪神降灾,波及无辜啊!”这话说得冠冕堂皇,仿佛全然为公。 李泉看著他表演,无奈地嘆了口气,心中暗道:给你机会你不走,那就只能算你倒霉了。 他摊了摊手,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困惑和无奈,摇头道:“这位——队长是吧?,您去別处再看看?” 李泉丝毫没有解释的打算,但语气诚恳挑不出毛病,他还上下打量了那队长几眼,眼神平淡,却让那队长莫名感到一丝压力。 那队长也是人精,立刻给旁边的副手使了个眼色。那副手会意,马上装出一副为难的样子,上前“劝”道:“头儿,李堂主都说没有了,或许真是罗盘出了问题?要不咱们先去隔壁街看看?说不定那俩小崽子躲別处了呢?” 队长立刻板起脸,一副公事公办、铁面无私的表情:“胡说!寻踪盘乃总部所赐,怎会出错?事关邪神,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为了蓉城百姓安危,今日必须查个清楚!”说著,他就要带头往里硬闯。 李泉看著这两人一唱一和的双簧,觉得有些好笑,倒也没急著动手。 就在那队长自以为拿捏住了大义,一只脚即將踏入武馆门槛的瞬间,李泉看似隨意地向前迈了一小步,正好挡在他身前,肩头看似轻轻一碰。 一股柔和却沛然莫御的劲力陡然传出! 那队长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涌来,脚下跟蹌,噔噔噔连退七八步,差点一屁股坐倒在地,好不容易才稳住身形,脸上瞬间涨得通红,又惊又怒! 他可是实打实的一流高手!虽然只是初入,但竟然被对方如此轻描淡写地逼退?! 李泉这才拍了拍手,仿佛掸去灰尘,语气依旧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我说了,没有。武盟办案,也要讲证据,讲规矩。龙虎堂,不是你们想搜就能搜的地方。到此为止吧。” 那队长恼羞成怒,尤其是当著这么多手下的面,感觉顏面尽失。他猛地站定,不再偽装,对著李泉和周围所有人声喝道:“李堂主!你这是要包庇罪犯,与武盟为敌吗?那本天书若是引来邪神,你担待得起吗?!” 他再次强调“邪神”,试图煽动周围人的恐惧。 就在这时,李泉目光瞥见街角,一队身著特管局白色制服的人马正快步赶来,为首之人气息沉稳,正是熟人。他心中一定,点了点头。 隨即,他脸色一沉,不再废话。 脚下猛地一跺! “轰!” 一声闷响,仿佛整个地面都微微一颤!一股肉眼可见的玄黄色气浪以他脚底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 那几名除了队长之外的黑衣收遗使,只觉得一股巨力狠狠撞在胸口,如同被狂奔的巨象踩踏,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纷纷离地倒飞出去,如同滚地葫芦般摔出十几米远,躺在地上呻吟不止,再也爬不起来。 唯有那名一流境界的队长,虽然也被震得气血翻腾,连连后退,但终究勉强站稳了脚跟,只是脸上已全是骇然之色!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围观的人群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这一幕。 “———一流!绝对是一流!” “我的天!这么年轻的一流高手!” “跺跺脚就震飞了武盟一个小队——这——” “怪不得!怪不得千机盟的新秀榜把他排在青城山大校头名候选!原来是真的!” 惊呼声、议论声瞬间爆炸开来。所有人看向李泉的目光,彻底变了,从之前的好奇、 探究,变成了彻底的敬畏和狂热! 这一手,不仅镇住了武盟的人,更让所有围观者清清楚楚地认识到,这位龙虎堂的年轻堂主,是靠绝对的实力坐上这个位置的! 而躲在角落里的那两个少年,更是看得眼睛都直了,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 机会!这是天大的机会! 两人对视一眼,瞬间做出了决定。他们猛地从人群中衝出,不顾一切地跑到李泉面前,噗通一声,直挺挺地跪了下来,將怀中那本古旧的册子高高举起,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李堂主!请您收我二人为徒!我们愿意將此天书,献给堂主!” 这一幕,再次让全场愕然。武盟那个刚站稳的队长,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李泉的目光,终於落在了那本散发著奇异波动的古老册子上。 【《盗天密录》(黄级下位):观天之道,执天之行,盗取天地万物运行之“机”】 “两个滑头...” 看到这本册子李泉当即明白这一通是为了什么,接著才看向这两个小子,明显两人气机已经和这册子连在一起,这两人的打算和当时上武当山的自己一样。 想抱大腿。 第五十八章 结怨武盟碎骨,妖女上门暖床(5K) 第125章 结怨武盟碎骨,妖女上门暖床(5k) 高楼之上,风拂过两位女子的衣袂。 其中一位女子,年岁稍长,作妇人打扮,神色沉稳,眼神锐利如鹰隼,周身气息晦涩难辨,仿佛与周遭环境融为一体,显然是一位经验老到的护道者。 而被她隱隱护在中间的,则是一位看上去不过双十年华的女子。她身著一袭素雅洁净的月白长裙,青丝如瀑,仅用一根简单的木簪綰住。 眉眼清澈得不含一丝杂质,面容精致却无半分媚俗,反而透著一股不食人间烟火的纯真与空灵。 她只是静静站在那里,便自然流露出一股引经据典般的书卷气与玄妙道韵,任谁第一眼看去,都会以为是某位正道大派精心培育出的仙子下山歷练。 唯有那双看似纯净无暇的眼眸深处,在俯瞰下方龙虎堂前的纷爭时,才会极快速地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洞悉一切並充满渴望的神采。 她正是被道门称为“窃天魔女”的窃天阁圣女,苏妙睛。 此刻,那看似沉稳的护道妇人低声开口,声音沙哑:“这两个小子胆大包天,竟真敢拜师。不过,那李泉身上的煞气浓得化不开,比老身我这辈子见过的许多魔头都要重,死在他手上的,没有三百,也绝不少於一百了...” 苏妙晴唇角弯起一个纯良的弧度,声音清脆如泉:“这不是正好?这般凶戾的煞气,正合用来磨礪我的《圣人盗心经》。若能將他一身磅礴气血与那奇特的玄黄真气尽数窃”来,必是我成就天盗境”的无上大药。” “魔门各宗均已入世,大爭之世已至,这蓉城地界天才辈出,皆是上好的资粮。”她语气平常,仿佛在討论今日天气。 那护道妇人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却也没再多言。 反倒是苏妙晴,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神微微迷离,一根纤纤玉指无意识地抵在唇边舔舐,另一只手轻轻拂过纱裙下摆,露出的一截白花花的大腿下意识地相互摩挲,语气带上了一丝旖旎的陶醉:“不过这蓉城的才俊们,年纪都稍嫌青涩了些呢...我呀,还是更偏爱歷经风霜的大叔那一款...不过,若是这李泉愿意...嗯...与他春风一度,便是做他的奴隶似乎也不亏...这可是纯阳圣体啊...” 言语间的痴態与她空灵的气质形成诡异对比,让一旁的护道老妇只得再次扶额,不忍直视。 下方,龙虎堂前。 李泉那句“好!从今日起你两人就是我龙虎堂的弟子!”话音未落,那武盟收遗使队长脸上瞬间浮现计谋得逞的狞笑。 “李堂主!你竟敢包庇罪犯,公然与武盟为敌?!”队长厉声喝问,而他身后几名队员早已按捺不住,不等命令,数只手已疾速抓向少年手中那本泛黄册子。 他们接到的死命令,首要便是夺取此物! 李泉等待的正是对方先行动手的这一刻! “轰!” 玄黄二色的真气毫无徵兆地悍然爆发,如火山喷涌!李泉心神深处,心莲剧烈摇曳,强横的心神力量如同涟漪般瞬间扫过四周,高楼顶上那两道窥视的目光被他精准捕捉。 与此同时,那几名扑向册子的收遗使如被无形巨锤砸中,惨叫都未及发出,便倒飞出去十几米远,筋骨尽碎,当场暴毙! “我的东西,你也敢动!?”李泉冷喝一声,五指虚握,捏动生死拳意。 霎时间,一个巨大、古朴、缠绕著黑白二气的磨盘虚影横空出现,恐怖的杀伐之气如同实质的寒潮汹涌扑来,方圆数十米內所有围观者瞬间如坠冰窟,血液几乎冻结。 那首当其衝的收遗使队长更是感觉神魂都被那生死磨盘吸摄锁定,周身僵硬,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死亡的阴影彻底將他笼罩,眼中只剩下绝望。 就在生死磨盘即將碾落,將其彻底磨灭的剎那。 “嘭!” 一道凝练如玄铁、沉重似山岳的掌力自斜刺里轰然而至,精准地撞在生死磨盘的虚影之上,发出一声沉闷巨响。 磨盘虚影剧烈震盪,竟被这一掌生生击散小半,那队长得以喘息,瘫软在地,裤襠一片湿濡。 高楼顶端,那护道老妇缓缓收回手掌,眼中满是惊疑与凝重,低声对苏妙晴道:“小姐,此子的拳意...好生霸道!竟能引动生死真意,近乎神通!他真是个怪物!” 几乎在掌力击散部分拳意的同时,一道黑色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瘫软的队长身前。 来人约莫三十岁上下,面目刚毅,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正气,腰间悬掛的武盟腰牌彰显其身份。他周身散发著滔天煞气,竟与李泉的生死拳意悍然对撞! “轰隆!” 两股绝强气势毫无花俏地碰撞,平地掀起一阵狂风,坚实的地面如同被无形巨型狼狼刮过,砖石碎裂翻飞,烟尘瀰漫。声势骇人! 来人目光如电,死死锁定李泉,声若洪钟:“在下武盟巡迴使,常兆应!李堂主,你伤我收遗使,杀我小队成员,如今更要下杀手!是真要铁了心为虎作倀,与我武盟不死不休吗?!” 【姓名】:常兆应【技能】:镇狱伏渊决、伏渊手、.. 【实力评级】: 李泉眼中淡金色光芒一闪而逝,【窥命之眼】瞬间发动,却只觉得对方气息如深渊磐石,难以看透,只反馈回零星信息:...心知此人是一流高手,修为远超刚才那些杂鱼。 他毫不畏惧,头也不回地对身后喝道:“马爷,楼顶上那两位,给我留下!这傢伙点子扎手,我得亲自料理!” 话音未落,李泉腰胯一拧,力从地起,贯通脊柱,双拳如炮,骤然轰出! 正是三皇炮锤中的十字炮锤,左右双冲拳!拳势简单粗暴,却蕴含著崩山裂石的恐怖拳意,一往无前! 常兆应眼神一厉,同样一掌拍出。他的掌力不带丝毫风声,却沉重无比,掌心之间仿佛蕴含著一片吞噬一切的微型深渊,正是《伏渊手》! 不仅能摧垮山岳,更能吸摄对手气血真元! “咚!!!” 拳掌再次交击,发出的却不再是爆响,而是一声如同重锤砸在万年玄铁上的沉闷巨响一气浪炸开!李泉身形稳如泰山,玄黄二气自行流转,將那股沉重的吞噬之力与镇压之意尽数抵消化解。 反观常兆应,脸色猛地一红,脚下“蹬蹬蹬”连退三步,每一步都在地面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震惊。 “另一种拳意?!而且...好古怪的真气!”他感受到玄黄二气那迥异寻常、仿佛能化解万力的特性,心中骇然。 与此同时,高楼之上。 马四爷听到李泉吩咐,嘿嘿一笑,也不见如何作势,脚下只是轻轻一点,枯瘦的身躯却如同出膛炮弹般,轰然撞破空气,直扑楼顶二人! 苏妙晴脸色微变,身法展动,就欲先行遁走。但那护道老妇反应更快,厉喝一声:“小姐快走!”同时双掌一错,一股奇异力场瞬间布开,试图偏转马四爷的来势。 然而马四爷身经百战,经验何其老辣?人未至,那无形无质的《千机百变柔丝》已然瀰漫开来,如同无数极细极韧的天罗丝网,瞬间將楼顶空间笼罩。 “妈的,窃天阁的耗子,藏头露尾几十年,今天终於又探头了!”马四爷骂骂咧咧,眼中却精光四射。 那柔丝炁看似轻柔,却瞬间化刚,千百道气丝如同坚逾钢铁的阎王鉤索,狠厉地缠绞向两人,封锁一切闪避空间。 那护道老妇面色无比凝重,认出了这难缠的功夫。 她不敢怠慢,功法全力运转,《三才掠虚诀》催动到极致,双掌翻飞间使出《移星换斗手》,妙到毫巔地拨、转、引、带,试图將缠缚而来的刚猛气丝“移”开、“换”走,甚至將部分力道窃取反伤回去。 但马四爷的柔丝已练至刚柔变幻、心意隨转的境界,刚柔转化只在瞬息之间,毫无规律可循。 那老妇人往往刚化解一股柔劲,气丝瞬间化刚,嗤啦一声便在她护身气劲上划开一道口子,带出一溜血珠。 虽凭藉高妙手法数次险险避开要害,但转眼间交手十数招,她已左支右絀,身上多了数道血痕,彻底落入下风,被牢牢缠住,根本无法脱身去援助苏妙晴。 而被老妇人奋力推开的苏妙晴,身法轻盈如烟,几个起落便飘然落在楼下战场边缘。 她看似惊慌失措,纯真的眼眸却紧紧盯著与常兆应激斗的李泉,眼底那丝渴望愈发炽热。 她悄然运转《圣人盗心经》,试图通过“机共鸣”感应李泉那澎湃运转的玄黄二气,欲行那“窃天”之举。 下方,那瘫软在地的队长见李泉与常兆应激斗,似乎无暇他顾,眼中狠色一闪,强提一口气,挣扎著想要运转最后功力,偷袭李泉后心! 就在他气息微动的剎那。 “嗤!” 一道清越如龙吟的剑啸声骤然响起!隨即,一道璀璨如流星、迅疾如电光的剑芒一闪而过! 那队长的动作瞬间僵住,一颗大好头颅冲天而起,脸上还残留著惊愕与不甘。鲜血喷溅丈余。 一道身影悄然出现在侧,手持一对光芒流转、一龙一虎虚影缠绕的古朴长剑,剑身清亮,滴血不沾。 正是刘术庭! “哼!”苏妙晴似乎因被打断而气恼,轻哼一声,象徵性地拍出一掌,掌风轻柔,却慢了一步,自然落了空。 “术庭!” 林霽雪和常兆应几乎同时惊呼出声。 常兆应见手下又被斩杀一人,目眥欲裂,特別是认出刘术庭手中乃是青城山真传象徵的雌雄龙虎剑,更是怒火攻心,竟舍了李泉,含怒一掌拍向刘术庭! 掌风呼啸,带著镇狱伏渊的沉重压力,眼看就要將刘术庭笼罩。 李泉本意是与这巡迴使周旋,摸清其路数,並留意那神秘女子的动向。但常兆应竟突然对刘术庭下杀手,他岂能再坐视? “找死!” 李泉眼神一冷,不再保留。体內金丹疯狂运转,【武运齐身】秘法瞬间激发! “嗡!” 他周身气息如同爆炸般再度疯狂攀升!玄黄二气汹涌澎湃,体表甚至隱隱泛起一层淡金色的豪光,气势之盛,竟暂时压过了常兆应的镇狱煞气! 其周身异象,看到李泉的內景中呈现为金色莲花扎根玄黄云团的苏妙晴,此刻看得更是美眸异彩连连,痴迷之色几乎溢出。 她下意识地加深了功法运转,试图引动李泉周身那惊人的“武运”与能量散逸,却惊骇地发现,对方那玄黄二气浑然一体,圆融无漏,竟无一丝一毫可供她窃取! 仿佛她面对的是一片深不见底、无法撼动的浩瀚海洋! 就在苏妙晴因窃取失败而心神微震的瞬间,一柄冰冷的长剑已悄无声息地搭在了她白皙的脖颈上。剑身龙纹隱现,寒气刺骨。 少年剑客杀心已起,清冷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妙心仙姑,或者该叫你窃天魔女? 別人或许不知你的底细,我青城山却清楚得很。安分点,否则我不介意替天行道。” 他早已注意到这个看似人畜无害的女子暗中运转功法的细微波动。 而李泉那边,气势已积蓄至顶峰。他简单一拳向前递出。没有花哨的变化,只有最纯粹的力量与意志! 凝聚到极致的玄黄二气与磅礴武运缠绕拳上,生死拳意再现,那巨大的磨盘虚影甚至比之前更加凝实,轰隆隆转动著,碾压向常兆应! 常兆应脸色剧变,感受到这一拳中蕴含的毁灭性力量,狂吼一声,將《镇狱伏渊决》 催谷到极限,双掌齐出,伏渊手的力量化作一道巨大的漆黑掌印,掌印中心如同深渊漩涡,全力迎上! “轰!!!!” 这一次的碰撞,声震四野!狂暴的气浪將周围残存的窗户彻底震碎! 玄黄二气无物不化,武运加持力破万法!那沉重的镇狱劲、那吞噬一切的伏渊之力,在更为高等和磅礴的力量面前,节节败退!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常兆应推出的漆黑掌印轰然破碎! 他惨叫一声,双臂不规则地扭曲,整个人如同被高速行驶的卡车撞中,口中喷著鲜血,倒飞出去,狠狠砸进街边的一家店铺之內,巨响声中,也不知撞毁了多少东西,瞬间没了声息,生死不明。 几乎在战斗结束的同一时间,刺耳的警笛声响起。数十名身著白色制服、动作干练利落的特管局人员迅速进场,控制现场,疏散无关人群,动作迅捷而有条不紊。 一名之前和李泉见过的青城山出身的特管局队长,与李泉点了点头,下一瞬来到李泉身后,態度恭敬地低声询问道:“李堂主,差不多了吧?” 李泉缓缓收敛周身澎湃的气息,拍了拍衣袖上並不存在的灰尘,微微頷首:“嗯,有劳诸位了。” 两名特勤人员將浑身是血、昏迷不醒的常兆应从废墟中抬了出来。他似乎恢復了一丝意识,双眼血红,死死地盯著李泉和刘术庭,充满了怨毒与不甘。 李泉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目光冷厉:“常巡迴使,这次留你一命,记得这份恩情”。回去告诉让你来的人,手別伸得太长。下次若再管不好手下,或者自己心存妄念,就不会只是伤筋动骨这么简单了。” 说完,他不再看常兆应,转而將目光投向被刘术庭盯住的苏妙晴,眼神中带著审视,不过刘术庭这小子倒是有点风范。 而天空中的战斗也接近尾声。那护道老妇人在马四爷千变万化的柔丝炁下,已是强弩之末,身上遍布细密伤口,气息萎靡。 马四爷的炁丝时而缠绵如情丝,束缚其行动,时而刚猛如天刀,斩裂其护身罡气。老妇人的《移星换斗手》虽精妙,却也难以完全转移这无所不在、刚柔互变的诡异气劲。 苏妙晴见状,立刻高声喊道:“婆婆!收手吧!我们不打了!”她的眼睛却依旧灼灼地盯著李泉,那目光炽热得几乎要將人融化。 她完全无视了颈旁曾停留过的利剑,反而向前轻移半步,对著李泉,脸上绽放出一个纯真又带著一丝魅惑的笑容,语出惊人:“李先生,您这龙虎堂——还缺人干活吗?你看我怎么样?洗衣做饭,端茶送水,铺床叠被——我都会哦。”语气娇憨,仿佛真是个求职的邻家少女。 第五十九章 契约与龙虎煞星(7.5K) 第126章 契约与龙虎煞星(7.5k) 龙虎堂前的喧囂渐渐被特管局高效的专业行动所取代。白衣人员沉默而迅速地清理现场,疏导人群,记录证据,將那几名重伤的武盟成员抬上救护车辆。 常兆应被人扶起时,那双充血的眼睛仍死死剜著李泉,里面的怨毒几乎要满溢出来,但他终究没再放出一句狠话,只是在一片死寂中被拖离了现场。 方才还剑拔弩张的广场,此刻竟显得有些空旷和寧静。唯有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息波动和地面留下的裂痕,无声地诉说著刚刚发生的一切。 龙虎堂內,一侧的偏厅。 气氛並未因外面的平息而缓和。李泉目光如炬,落在那一身素雅月白长裙的苏妙晴身上。他没有废话,眼中淡金色微光一闪而逝。 【窥命之眼】。 对方的信息毫无遮掩地呈现在他眼前: 【姓名】:苏妙晴【技能】:阴符圣人盗经(第三重·人盗境78%)、三才掠虚诀、移星换斗手、无相遁法、玲瓏惑心术【实力评级】:甲级·下位【心神修为】:甲级·中位(远超同阶) 这苏妙晴似乎没有遮掩的打算,李泉心中瞭然,还算是诚心实意。 不过...那本引得武盟追逐的《盗天密录》,恐怕正是这《阴符圣人盗经》的下位衍生品,用途嘛——多半是培养炉鼎或者筛选资材的玩意儿。 他此刻点破並无意义,反而落了下乘。堂外,马四爷那若有若无的气机依旧如同蛛网般笼罩著那名护道老妇,令其不敢妄动。 李泉的目光扫过一旁持剑而立的刘术庭,微一頷首。 少年剑客会意,雌雄龙虎剑的剑尖依旧吞吐著寒芒,气机森然锁定苏妙晴,清冷开口:“泉哥,此女妖邪,所修功法窃运夺,留之后患无穷,当斩草除根。” 语气耿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绝。 李泉还未回应,那苏妙晴一脸委屈的看著李泉摇了摇头,李泉直接无视,反而看向那边来那个个小子,“你俩姓甚名谁,说说吧,还有这东西是什么来路?” 这两半大小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才选择出一个人说清楚这件事。 那边石锁胆子稍大,拉著泥鰍爬起来,咽了口唾沫,急忙回道:“回——回堂主!小的叫石锁,他叫泥鰍!我们是蓉城本地人,在——在南城区的旧货市场鬼市”里混饭吃——这书,这书是前几天夜里,鬼市”开张时,我们从一伙刚乾完地底下活计”的土夫子手里——低价收来的——” 李泉默然。鬼市这种东西,自古就有,在如今这光怪陆离的世道下,更是各种见不得光之物的集散地,这话听起来倒有几分可信。 就在这时,苏妙晴忽然轻笑一声,声音柔媚却带著一丝冷意:“季先生,这两个小滑头话没说全呢。“鬼市”的土夫子?呵,那帮傢伙可倒不出这等好货。” 她小巧的鼻子微微抽动了一下,仿佛在空气中品味著什么,“这书页间沾著的,可不是坟土里的阴霉味,而是...世界外的味道。它最早出现的地方,恐怕是某些能接触到界海遗落物”的黑市拍卖会吧?你们是偷来的?还是抢了某个倒霉买主的?” 石锁和泥鰍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身体抖得如同筛糠。 “重要的是,”苏妙晴转向李泉,笑如花,眼底却是一片冷静,“这本书就是个灾星,谁拿著谁倒霉。武盟不过是第一波闻到腥味的鬣狗。李先生,你龙虎堂刚立旗,就想接下这烫手山芋,面对源源不断的麻烦吗?” 她话锋一转,声音压低,带著诱惑:“不如——让我来处理它?我自有办法让它消失”,让所有人都找不到。作为交换,我只需在您这龙虎堂谋个閒差,偶尔——看看其他的有趣东西就行。” 她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李泉周身,仿佛在看他那磅礴气血和玄黄之气,渴望之色一闪而逝。 李泉眼皮一抬,一股无形拳意如同实质般碾了过去,李泉没有留手的意思,这一拳重如山岳,扛得过去就活扛不过去就死。 那护道老妇本能地就要出手,却被苏妙晴一个眼神死死拦住。 她俏脸微微一白,贝齿轻咬下唇,硬生生扛住了这股拳意碾压,身形晃了晃,血从嘴角淌下,也终究没有后退。 这份硬气,倒是让李泉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他隨手將那本古旧册子丟给苏妙晴。“说实话。” 苏妙晴接过册子,指尖划过封面,却嫣然一笑:“李先生如何能確定我说的是实话呢?” 李泉嗤笑一声,竟直接伸手將上身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夹克和里面衬衫一把扯下,隨手扔在一旁,露出精壮完美的上半身。 肌肉线条並非賁张夸张,却如龙蟠虎踞,每一根纤维都蕴含著爆炸性的力量,隨著他悠长的呼吸,肌肉筋膜自然张弛,仿佛蕴藏著无穷的生机与奥秘。 苏妙晴看得眼睛几乎发直,那是一种近乎痴迷的审视,下意识地就伸出手想去触摸那仿佛蕴含著天地至理的身躯。 就在她的指尖即將触及的瞬间,李泉一声轻喝,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炸响在偏厅內每一个人的耳边:“请山君。” 剎那间,他背后那幅神异的山君刺青竟如同活物般流动起来,下一刻,一头完全由凝练玄黄二气构成的猛虎自他身侧凭空跃出,无声地趴伏在他脚边。 这老虎体型並非巨硕,却散发著令人心悸的洪荒气息,金色的瞳孔冰冷地锁定苏妙晴,一股无形的煞气如同宝剑悬顶,让她伸出的手僵在半空,浑身寒毛倒竖。 自古山君除妖破邪,真话假话分辨起来更是比他李泉感觉来的准的多。 李泉赤裸著上身,大马金刀地坐回太师椅,翘起二郎腿,眼皮耷拉著,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行了,说吧。” 气势已然彻底压倒。苏妙晴深吸一口气,终於收起了所有试探和媚態,语气变得认真起来:“——这东西,本就是我窃天阁放出去的“饵”。” 她掂了掂手中的《盗天密录》,“目的么,要么是被抵达西南的各门派天才”拿到,要么——就是被武盟收缴,分发给他们认为有潜力的骨干。养肥了,再——收回。” 李泉默默点了点头,这才算是说了实话,一旁石锁和泥鰍听得面无人色,这才明白自己差点就成了人家圈养待宰的“资粮”。 双方既已说开,李泉抬起眼皮,缓缓站起。 他看了一眼偏厅角落,那里李书文老爷子正淡定地检查著几个嚇傻了的报名少年的根骨,仿佛这边的剑拔弩张与他完全无关。 感受到李泉的目光,老爷子头也没回,只是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有了师公的首肯,李泉再无顾虑,目光重新锁定苏妙晴:“现在的情况是,你要证明你的价值,说服我不在这碾死你。” 语气平淡,却比任何威胁都更令人心悸。 苏妙晴此刻反而放鬆了下来,她凑近一步,压低声音,吐气如兰,话语內容却无比现实:“您现在被世家和武盟盯上,之前还打残了少林寺的一位佛子,你觉得你和你这龙虎堂能有几天安生日子?有我在这,至少能帮你分担不少明枪暗箭。而且——” 她顿了顿,语气带著一丝自傲:“我窃天阁的情报网络,虽然比不上那神神秘秘的天机盟和洛阳的周公庙,但比起沈炼手底下那细雨楼,只强不差。” 李泉眼皮一抬,毫不客气。那股蕴含著生死轮转意味的黑白磨盘拳意再次凭空显现,轰然向她碾压而去! 苏妙晴终於也生出一丝少女脾性,黛眉微蹙,似乎被打得没了脾气,有些气恼地嘟囔道:“你这人怎么这样霸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她縴手看似隨意地一挥,那恐怖的生死磨盘竟被她以《移星换斗手》的巧劲猛地引偏,轰隆一声出现在房外。 那恐怖的拳意碾的虚空轰隆隆响,震落簌灰尘,引得外面特管局的人紧张地探头看了一眼。 “实在不行!”她仿佛赌气般,手腕一翻,竟真的取出了一份泛著微弱法则波动的黄皮纸契约,“我跟你签仆奴约,这总行了吧?!” “小姐不可!”那老妇人惊骇欲绝,想要阻止却已来不及。 李泉目光一凝,这契约他见过,张凡当初就想用过类似的契约物,看来这窃天阁还和外面有联繫... “泉哥,这女人就是个妖女,不能信她!”刘术庭急忙出声。 李泉一边安抚刘术庭,一边伸手接过了那契约,略一感知,便以神念为笔,磅礴气血为墨,在上面唰唰添改了几条极其苛刻的条款,然后递还给苏妙晴。 “这是我的条件。我龙虎堂不是小摊子,收下你,我得对三江帮有个交代。从今天起,你就是以个人身份来我龙虎堂应聘任职。至於你其他隨从——” 李泉冰冷的目光扫向那老妇人,“一律滚蛋。若让我在蓉城方圆百里內再察觉到她的气息,我就算是底牌全掀开,也要將你二人一併碾死。” 这话从一个初入一流境界的年轻人口中说出,要碾死一个成名多年的一流高手,听起来荒谬绝伦。 但那老妇人被李泉那不含一丝杂质的杀气一衝,竟下意识地心神一凛,他感受到了李泉身上的武运和那先天,要是掀开所有底牌,还真有可能被其轰杀。 苏妙晴一听似乎有门,忙不迭地点头,脸上又换上了一副乖巧顺从的小女生做派。 “话没说完,”李泉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她的欣喜,“平时,你的实力会被契约之力压制在二流境界。只有经过我的允许,你才能暂时恢復原本的境界。” “你!”那老妇人闻言,终於按捺不住,甲级高手的气势勃然爆发,枯瘦的手爪直抓李泉面门! “轰!” 然而,另一股更加霸道、更加纯粹、蕴含著三皇意志的拳意后发先至,如同重炮轰击,狠狠砸在老妇人胸口! 却是一直默不作声,仿佛在看热闹的李尧臣老爷子出手了! 这位老爷子来到这个世界一周过一点,一身修为就开始暴涨,身神炼化的速度比之前快来了不止几成,再加上磨练了一辈子的拳意。 可谓是开门红。 老妇人惨叫一声,身形如同断线风箏般倒飞出去,撞在墙壁上软软滑落,口溢鲜血,眼中满是惊骇。 这一刻,所有人才彻底明白,这龙虎堂內,真正的定海神针,是这两位看似不起眼的老人。 他们的拳意之纯粹凝练,比李泉那融合了多种力量的拳意,更显老辣霸道! 李泉声音平稳,下了最后通牒:“签了,今天才能活。不签,你二人都得死在这。” 他脚下的玄黄山君配合地发出一声低沉咆哮,身形似乎在煞气中膨胀,冰冷的杀意充斥整个偏厅。 “我签!我签还不行吗?” 苏妙晴语气听起来委屈巴巴,仿佛被逼无奈,然而低下头时,嘴角却控制不住地扬起一个几乎要咧到耳根的得意笑容,眼中闪烁著难以言喻的兴奋光芒。 李泉看著她那副模样,摇了摇头。 这种女人,看上去是个十足的祸胎,但用好了,关键时刻推出去顶雷、吸引火力,却是再好不过的工具。 ————真是个“好东西”。 是夜,李泉家的静心苑。 张明月看著饭桌上安静坐在李泉下手方,时不时偷偷瞥自己儿子一眼,然后又故作乖巧扒饭的苏妙晴,一双美眸中充满了疑惑和不解。 这姑娘长得倒是顶顶漂亮,气质也乾净,可这眼神——怎么总觉得有点不对劲?自己儿子这又是唱的哪一出? 一旁的李书文和李尧臣两位老爷子倒是面色如常,该吃吃该喝喝,仿佛白天什么事都没发生,倒是说起今天来了两个资质不错的小子。 如今李泉年纪虽轻,却已是李家实际上的主心骨,更是威震西南的龙虎堂主。张明月纵然满心疑问,也不好当场发作。 直到饭后,她才寻了个机会,將李泉拉到廊下角落。 “泉儿,那姑娘——究竟什么来路?娘看著心里不踏实。” 李泉笑了笑,低声道:“娘,放心。她是窃天阁的人,不过现在签了契约,一身本事被孩儿用秘法压著,翻不起浪花。” “窃天阁?!”张明月闻言一惊,显然听过这个魔道门派的名头。 “无妨,一切尽在掌握。”李泉拍了拍母亲的手背,宽慰道。但张明月沉吟片刻,还是悄悄拿出手机,给弟弟张明心发去了一条简讯,將此事告知。 与此同时,蓉城武盟分部。 这座如同宫殿累叠而成的摩天大楼顶层,一间装修风格异常简约、甚至显得有些温馨的办公室內。 西南镇抚使文苍宇,一个面相看起来中庸圆滑、甚至有些“和蔼”“好说话”的中年男人,正悠閒地將双脚翘在办公桌上。 他面前的手机正处於视频会议状態,屏幕另一端,是蓉城特管局局长唐兴畅。 但此时的唐兴畅,却並不在蓉城。 画面背景,是一座笼罩在朦朧夜雾中的仿古建筑群,飞檐翘角在惨澹的月光下勾勒出诡异的轮廓。 建筑周围,拉起了长长的警戒线,身穿白色特管制服和黑色武盟劲装的人员隨处可见,气氛凝重。 这里是被彻底戒严的山城酆都鬼城景区。一切寂静得可怕,只有偶尔从通讯器中传来的电流杂音,反而更衬得此地阴森。 文苍宇的目光,正饶有兴致地看著面前分屏播放的一段监控录像。 正是白天龙虎堂前,李泉一脚震飞武盟收遗使的场景。他看得津津有味,仿佛在欣赏一出与己无关的好戏。 直到常兆应出现,与李泉几次硬撼,文苍宇才稍稍坐直了身子。 当看到李泉引动那蕴含武运的生死磨盘,最终一拳將常兆应砸得筋断骨折、吐血倒飞时,他忍不住吧唧了一下嘴,摇头感嘆:“这李小子,比他师父刘点生的手还要黑——果然,像我们这种在其他世界无依无靠、 自己拼杀出来的人,才最懂怎么要人命——” 他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屏幕那头的唐兴畅说:“我西南这片盘口,自古就是最难搞的。西边大山高原里,躲著崑崙神山下来的大妖;南边还有一群玩虫子不开化的猴子;川內呢,佛道大宗、天市张家、本地的袍哥会——哪一个是好相与的善茬?现在这蓉城里,又来了个过江猛龙般的龙虎堂。” 他顿了顿,语气有些复杂:“不过话说回来,也得亏这李泉本事大,脾气硬,愣是打得张家愿意在大世开启当头自封三年。江湖上总算能稍微消停点。就这——厉血涯那傢伙都看不过眼,我在这想舒舒服服过几天安生日子,他浑身不自在。现在倒好,连西方那些——” “先不说了,”屏幕那头,唐兴畅的声音突然打断了他,语气凝重,“老文,这边—— 这东西好像有点动静了。” 镜头切换,对准了酆都鬼城內一家仿古旅馆的餐厅。游客和老板早已被控制,蹲在墙角瑟瑟发抖。 餐厅中央,一群金髮碧眼、身穿黑色长袍的外国人围著一张餐桌,桌面上,用各种暗红色的动物血液绘製著一个邪异的法阵,刺鼻的血腥味几乎要透过屏幕传来。 这些黑袍人正用一种古老而扭曲的语言齐声祈祷,声音狂热而压抑:“深蓝雾靄中沉睡的终极恶意,死之梦的编织者,无生之域的君王!你的眼是燃尽星骸的火,你的息是吞噬光韵的潮,归来吧,恩格尔·科塞——” 嗡嗡嗡桌面中央,一个不过一尺长的黑色小棺槨开始剧烈地摇晃,连带著整个餐厅的地面、 桌椅、乃至头顶的吊灯都开始疯狂震颤,仿佛有什么东西要破封而出! “轰隆!” 下一秒,餐厅坚固的砖石墙壁如同纸糊般被一股巨力从外部强行撕裂!唐兴畅的脑袋从破口处探了进来,脸上带著不耐烦的神色:“喂!你们的主没来!” 他吐掉嘴里的菸蒂,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你爹我来了!” 恐怖的真元力如同实质的海啸,瞬间涌入餐厅,铺天盖地般压向那些黑袍人!甲级极位的威压,在这个世界似乎变得越来越不稀罕,但其力量却真实不虚! 在其他世界至少是一派老祖的威压,让那些黑袍人脸上的狂热瞬间被无边的恐惧取代,他们的身体在这绝对的力量差距下,连挣扎都做不到。 噗噗噗—— 如同被无形的大手碾过,所有黑袍人一声未吭,身体软软倒地,生机瞬间断绝。只留下餐桌中央那个依旧在微微震颤、开始渗出缕缕黑烟的黑色小棺槨。 一名穿著现代衝锋衣、但脖子上掛著念珠、肤色黝黑带著高原红的塔尔寺年轻僧人,拍了拍唐兴畅的肩膀,然后走进餐厅。 “交给我了,唐大哥。”说话的鼻音有些重,他盘腿坐在那邪异法阵前,取下手中转经筒,开始低声诵经,却是清晰又神圣。 柔和而坚定的金光自他脑后浮现,化作无数细密的符文,如同锁链般缠绕向那黑色棺槨,將其散发出的不祥黑烟缓缓压了回去。 唐兴畅百无聊赖地点燃一支烟,深吸一口,然后顽皮地吐出一个又一个烟圈。那年轻僧人的金光竟灵巧地从烟圈中穿过,丝毫未受影响,倒也是无聊的小小乐趣。 这时,一道虚影自唐兴畅放在一旁的手机屏幕上投射而出,迅速凝实,化作文苍宇的模样。这个穿著西装的“文苍宇”走到被破开的墙壁边,探头朝里面望了望。 “查清楚了,这帮傢伙是通过西南边境深山里的一个古老传送阵摸过来的。看手法不是第一次了,估计是没想到——” 文苍宇的虚影耸耸肩,“没想到咱们这旮沓,现在遍地都是甲级的怪物。” 他眼前的空气中,似乎有只有他能看到的幽蓝色面板浮现,上面显示著【阻止外神降临仪式】的任务完成提示。 他很是自然地从唐兴畅嘴里把那根刚抽到烟屁股的菸头摘了下来,叼在自己嘴里。 “嘖,你妈的——”唐兴畅笑骂一句,下意识又去摸烟盒。他每天只抽三根的定额,这根被抢,约定可就作废了。 但他刚摸出烟,忽然想到什么,看向文苍宇的虚影:“哎,刚才那根可是你抽的。” 文苍宇的虚影叼著烟屁股,模糊地笑了笑,算是认了。 这时,那年轻僧人已將那个被暂时镇压的黑色棺槨抱了出来。 文苍宇打量著他,调侃道:“你们大山里头的人,不是一向不屑於出来管这些閒事吗?” 那年轻僧人黝黑的脸上两颊是高原红,脸上露出憨厚的笑容,很自然地朝唐兴畅伸出手:“嘿嘿,唐大哥,方便的话,给一根唄。” “妈的——”唐兴畅嘴上骂骂咧咧,说这下后几天都没得抽了,但还是从烟盒里摸出两根,递了过去。 年轻人指尖冒起一点红色火星,熟练地点燃香菸,闭上眼陶醉地吸了一口,才慢悠悠道:“最近西海”底下那几位老爷有点不安生,家里连著下了快一个月的雨了,师父让我出来走走,顺便——攒点功德。” 唐兴畅和文苍宇对视一眼,彼此心照不宣。他们都知道,这年轻僧人口中的“西海那几位老爷”,指的其实是西海那几条龙。 自古那地方就被传说是西海龙王的居所,但西海龙王他们是没见到过,但那几位確实是经常出没。 一边享受有人来西海旅游参观的香火,一边表演龙吸水,漫天乌云嚇人。 “不过这玩意儿,”文苍宇用下巴点了点那黑色棺槨,“你一个人恐怕不好弄回去吧?这上面沾染的味道”,太容易引来不乾净的东西了。” 年轻僧人眯著眼,享受地吐著烟圈,冲他挑了挑下巴,示意他有话直说。 “我这边呢,正好有个人选,可以陪你走一趟西海,也蹭一蹭这功德。” 文苍宇图穷匕见,“而且这小子,別说现在天地扩大,就算放在以前,光凭他身上的那份武运”,都够他自己修到黄级了。有他压著,保管什么域外的牛鬼蛇神都不敢靠近。” 唐兴畅立刻猜到了文苍宇说的是谁,眼神变得有些微妙,看向文苍宇,带著询问。 文苍宇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继续对年轻僧人道:“三江帮的新堂主,李泉。正好,借你这趟差事,也能让他龙虎堂走鏢”的名声彻底打响。也只有他那一身磅礴武运和煞气,最能镇得住这些邪门外道,隔绝域外窥伺。” 他深吸一口烟,继续道:“而且,听说窃天阁那个小妖女现在也跟在他身边。正好让我瞧瞧,这窃天阁到底有几斤几两。” “李一可还在蓉城坐镇呢,”唐兴畅提醒道,“你这么算计他三江帮的堂主,就不怕他晚上摸上来,把你扒光了掛你们武盟大楼的旗杆上?” “都是为了公事嘛。”文苍宇笑眯眯道,浑不在意。 那年轻僧人將最后一口烟吸完,愜意地吐出,然后將菸头仔细踩灭。 “走了,文先生。”他抱起那口黑色小棺槨,对文苍宇的虚影点了点头。 唐兴畅也不再废话,转身上了停在一旁的越野车。 车灯亮起,强烈的光束划过文苍宇那凝实的虚影,光影交错间,那身影开始变得模糊、透明,最终如同被吹散的青烟,消失不见。 越野车引擎轰鸣,载著唐兴畅和那年轻僧人驶离了这片被迷雾笼罩的诡异景区。 空旷的废墟前,只留下文苍宇最后一声似是感嘆的低语,隨风消散:“有这么一位能折腾的主,你们就偷著乐吧——” 蓉城武盟办公室內,文苍宇的本体伸了个懒腰,拿起桌上的保密电话,熟练地拨通了一个备註为“臭脾气”的號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对面传来一个清冷无比,仿佛不带丝毫人间烟火气的女声:“谁?” “帮我个忙,”文苍宇吐出一口烟圈,语气隨意得像是在点菜,“去欧罗巴,杀个人。” “——”对面沉默了一下,似乎在判断真偽,“谁?” 文苍宇看著屏幕上李泉一拳轰飞常兆应的定格画面,眼睛眯了起来,缓缓道:“教会的人——一个,或者几个。名单和资料,我稍后发你。 ,” “” 电话那头,只有冰冷的呼吸声作为回应,算是接下了这单跨越大陆的杀戮生意。 第六十章 武盟內幕与交易(5K) 第127章 武盟內幕与交易(5k) 龙虎堂前那一战的风波,如同投入蓉城这潭深水的一块巨石,激起的涟漪久久未平。 李泉以一己之力硬撼武盟巡迴使並將其重创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般一夜传遍全城,其风头甚至一度盖过了当日青城山大校决赛的热度。 街头巷尾,茶馆酒肆,人们都在谈论著这位横空出世的年轻堂主,以及他背后那深不可测的龙虎堂。 翌日,李泉案头便收到了三份烫金请柬,分別来自武当、龙虎、青城三山,诚挚邀请他前往青城山顶观礼大校决赛。 李泉略一沉吟,便应了下来。 也就在同日,马四爷口中从中南总堂调拨的精干人手如期而至,帐房、管事、经验丰富的伙计一应俱全,迅速接手了龙虎堂繁杂的日常运营事务,令原本有些手忙脚乱的局面顿时为之一清。 李泉当即將所有標註需“一流高手押运”或“暗鏢”的单子暂且压下,吩咐明日再议。 隨后,他便陪同李书文、李尧臣二位老爷子,以及那位新晋“丫鬟”苏妙晴,一同前往青城山。 登山路上,两位老爷子气息內敛,走在人群中並不惹眼。反倒是李泉,如今已是蓉城风云人物,沿途不少武者修士皆侧目而视,低声议论。 苏妙晴今日未施粉黛,只穿著一件略显宽鬆的纯白夹克,长发简单束起,看上去竟有几分罕见的清纯气质。 她注意到李泉打量的目光,眨了眨眼,凑近几步,煞有介事地问道:“怎么样,老板,小苏今天这身打扮,还算看得过眼吧?” 李泉无奈地摇了摇头,屈指一弹,速度快得超乎视觉捕捉,精准地弹在她光洁的额头上。 “哎哟!”苏妙晴吃痛,捂住额头,泪花都在眼眶里打转,那点故作出来的清纯瞬间被打回原形,只剩下齜牙咧嘴的娇憨模样。 一行人先至天师洞。此处传闻乃是祖天师张道陵降伏八大鬼帅之所,洞壑幽深,古木参天,香火繚绕间自有一股肃穆道韵。 李泉三人皆是心志坚毅的武人,於此地更多的是感受那份沉淀千古的武道与道法交融的气息,略作品赏便欲离开。 反倒是苏妙晴,行至张天师法像前,竟收敛了所有嬉笑,神色郑重地整了整衣襟,恭恭敬敬地行了三叩九拜的大礼。 她抬起脸时,那双清澈得不含杂质的漂亮瞳孔中,闪烁著的竟是对无上道途最纯粹、 最炽烈的渴望,那一刻,正邪之別在她身上变得模糊难辨。 李泉看著她,再次摇了摇头。身后的李书文老爷子淡淡点评了一句:“求道之心倒是极坚,只是不以为自己走的是邪路——” 四人隨后抵达山顶的上清宫。今日这里的盛况空前,许多老香客都说,这场面比起多年前那场罗天大醒也不遑多让。 广场之上,人头攒动,摩肩接踵,各色人等匯聚,僧道俗凡,气息混杂却又在庄严氛围下保持著某种有序。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终於,最后一战来临。龙虎山天师亲传张承恩,对阵青城山碧洞宗一位修炼《玄门太极长生功》金丹法的真传师兄。 那碧洞宗弟子功法特异,动功静功结合,口诵“斗姥神咒”时,体內竟隱隱散发星斗之光,神异非凡。 而张承恩,依旧是那至刚至阳、诛邪破魔的五雷正法,掌指挥洒间,雷光纵横,煌煌天威,不可侵犯。 战斗虽激烈,却並无太多悬念。张承恩的雷法似乎天生克制一切神鬼术法,那碧洞宗弟子周身环绕的星斗神辉在至纯雷罡下不断消融。 最终,一道炽白雷霆撕裂护身炁罡,將其击落擂台。 张承恩立於台上,气息平稳,眼神淡漠地扫视四周,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的自光与台下的李泉相遇,两人皆是心性沉凝之辈,並无太多情绪流露,只是淡淡地相互頷首致意。 “张承恩这小子,据说天生道心通明,是天师府內定的、若在异界开枝散叶时的天师候选人之一。” 一个温和的男声忽然在李泉身后响起,“就是这性子,未免太冷漠了些——” 李泉转头,看到一个穿著合身西装、面相中庸的中年男人,正双手搭在观礼台的栏杆上,仿佛自言自语。 男人注意到李泉的目光,恍然般回过头,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抱歉笑容:“不好意思,二位老先生,李堂主,是我唐突了。光顾著自己感慨了。” 他笑著从西装內兜取出一个精致的金属名片盒,弹开,取出一张设计简洁的名片,双手递给李泉:“鄙人文苍宇,忝为武盟西南镇抚使。今日特来观礼,也是想藉此机会与三位打个招呼,並为昨日我手下那些不成器傢伙的鲁莽行为,正式向李堂主道个歉。” 李泉接过名片,看也没看,便隨手塞进了牛仔裤的口袋里,然后点了点头,算是回应,目光再次投向台下正在接受师门长辈嘉许的张承恩。 “李先生觉得,”文苍宇似是不经意地继续话题,仿佛只是寻常的观后感交流,“这位张高功,是个什么样的人?” “我与他不熟。”李泉回答得直接而简洁,没有任何客套。 “都说修道之人清静无为,接近天道,故而冷漠。但这般全然不似生人,实在让人难以理解。”文苍宇感慨了一句。 李泉沉默片刻,方才缓缓开口:“文先生,我们这类人,大多习惯了克制情绪。尤其是天师的关门弟子——情感是冰面下的暗流,汹涌,却不示於人。就像你我也一样。” 他顿了顿,补充道:“很高兴认识你。” 说完,不等文苍宇再回应,便对二位老爷子示意了一下,转身带著几人离开了观礼席,消失在人群之中。 原地的文苍宇望著他离去的背影,脸上那圆滑的笑容慢慢收敛,只剩下些许无奈的弧度,低声自语:“真是——一点空子都不给钻啊。” 翌日,龙虎堂的业务正式步入正轨,求上门来的託运单络绎不绝,其中不乏报价高达数十万、明確要求一流高手押送的“重鏢”。 李泉依旧吩咐暂且压下,等待中南总堂的鏢师队伍到来。 总不能一直依赖总堂。李泉再次启动了通往国术世界的通讯。 很快,韩慕侠的声音传来,告知那边已过去一年有余。李泉心下明了,两个世界的时间流速差异果然与天地元的浓度有关。 好消息是,张占魁老爷子已然处理完俗务,答应前来。 李泉当即准备启动传送阵。浓郁的空间波动再次盪开,所幸上清宫后山的涵虚真人易心莹早有察觉,无奈一笑,拂尘轻挥,便將那可能引来窥探的波动悄然抚平。 他看了一眼身旁神色间略带关切的张明心,笑道:“你这外甥,真是个能折腾的主。 也罢,最近那个笑面虎文苍宇,怕是又要暗中搞风搞雨,算计你那宝贝外甥。不过福祸相依,这对李泉来说既是考验,也是打磨锋芒的绝好机会。” “你近日便不要管其他,径直去藏经阁静修,稳固心境,好好准备。我帮你找个世界,叩击那破虚空”之境吧。” 张明心眼中精光一闪,郑重頷首。 静心苑这边,光芒散尽,形意大家张占魁老先生的身影悄然出现,好奇地打量著这个元气充沛得超乎想像的世界。龙虎堂再添一位见神不坏的镇馆宗师。 就在李泉刚为张占魁老爷子安排好住处,详细介绍此界情况时,两位意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的访客登门了。 武盟西南镇抚使文苍宇,与蓉城特管局局长唐兴畅,竟联袂而至。 这两人,一个笑面虎,一个冷麵佛,並称西南官方势力的“双壁”。他们此次带来的贺礼相当厚重,一套足以覆盖整个龙虎堂核心区域的中型聚炁阵。 李泉將两人引入內堂看茶,並示意苏妙晴在一旁伺候。那妖女此刻倒是將丫鬟的角色扮演得淋漓尽致,低眉顺目,动作麻利地端茶递水,勤勤恳恳,看不出半点怨言。 待茶水奉上,李泉挥了挥手,苏妙晴乖巧退下。李泉悄然运转玄黄气,仔细感知,直到確认她那无孔不入的窥探意念彻底远离了內堂,堂內三人的谈话才真正进入正题。 文苍宇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变得正式起来:“李堂主,明人不说暗话。武盟內部並非铁板一块,派系倾轧由来已久。” “我文某人与那位沈炼,理念素来不合。他对龙虎堂的態度,是打压、收编。而我,则更倾向於合作、共贏。” 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些声音:“李堂主可知,为何武盟与特管局能在此界占据如此重要的地位,手握海量资源?” 李泉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没有接话。 文苍宇自顾自说了下去:“只因我们两家,明面上各有三位破虚空”之境的绝世高手坐镇,此乃定海神针。” 他伸出三根手指,“武盟这边,首屈一指的自然是都指挥使厉血涯大人。第二位,则是特管局的创始人之一,出身兵家,如今隱居在北平总部深处,等閒不出世,实力深不可测。”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著一丝郑重:“而这第三位,是一位身份极为特殊的爭渡者,也正是文某的授业恩师。” 说到这里,文苍宇目光坦然地看著李泉,石破天惊地说道:“而且,说起来,文某自身,其实也是一位爭渡者。” 李泉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顿,眼中终於控制不住地掠过一丝真正的讶异。 文苍宇进一步解释道:“武盟与特管局能如此迅速崛起,並牢牢把持权柄,正是得益於我师父,那位特殊的爭渡者,与本土世界意志达成了某种深层次的合作与交换,才得以固定分享这些至关重要的“破虚空”位格。” 李泉默默放下茶杯,点了点头。这等核心机密,寻常势力绝不可能外传,对方透露此讯,诚意和算计都藏在其间。 “说实话,”文苍宇语气带著几分真诚的感慨,“李堂主你身上的武运之盛,实属我平生仅见,而且根基深种,无人能夺。若是我早一步遇见你,无论如何也要將你拉入武盟。可惜现在看来,你我之间,能不成仇敌,已是最好的局面。” 他话锋一转,回到正题:“不过,武盟总部对李玄枢大哥打破虚空、引动功德一事高度重视,已明確指示要缓和与三江帮及龙虎堂的关係。” “我文某人也希望能与龙虎堂建立一条友好沟通渠道”,共享一些关於西南地区不稳定因素”的情报,共同维护地方安稳嘛。” 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补充道:“哦,对了,听说沈炼已被总部委以重任,带队前往某个新发现的世界进行探索了,短时间內怕是回不来了。” 李泉安静地听著,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直到文苍宇將话题从派系斗爭、高手数量、沈炼动向,自然而然地引回到龙虎堂本身的运营和发展上。 从各个角度分析龙虎堂目前急需一场漂亮的、足以轰动性的成功押运来彻底打响名號、站稳脚跟时,李泉知道,戏肉来了。 既然是公事,李泉便叫来苏妙晴,让她去请鏢王李尧臣老爷子过来。 片刻后,李尧臣龙行虎步地走入客厅,对著李泉点了点头,便在一旁的太师椅上坐下,目光如电,扫过文苍宇和唐兴畅。 文苍宇和唐兴畅的眼神都是微微一凝。以他们的眼力和感知,自然能瞬间察觉出这位老者气血运行磅礴而精纯,但方式与此界炼炁士迥异,绝非本世界之人。但两人都极有默契地没有点破,只是態度更加慎重了几分。 苏妙晴送完人,还想留下,被李泉一个眼神逼退。她悻悻退下,心里早已骂开了花: 这混蛋傢伙,真是块捂不热的石头!除了暖床,端茶送水、迎来送往的丫鬟活算是干全了! 文苍宇將李泉对苏妙晴那毫不怜香惜玉的態度看在眼里,甚至李泉挥手让她退下时,指间还缠绕著一丝警告的拳意,这让他对两人那“主僕契约”的真实性信了七八分。 待苏妙晴离开,文苍宇与唐兴畅对视一眼,不再绕弯子。唐兴畅拿出手机,调出一张照片,推到大堂中的红木桌上。 照片上,正是那个在酆都鬼城被镇压的黑色小棺槨。 即便隔著屏幕,李泉也能感受到那东西散发出的不祥、死寂、却又夹杂著某种诡异生命力的气息。 “这就是我们需要龙虎堂押运的货物。”文苍宇开口道。 李泉抬眼看向两人,语气平静:“货,我得亲眼验看。价钱,也得看武盟和特管局能开到多少。”李尧臣老爷子在一旁坐下,沉默不语,静待对方开价。 文苍宇没有隱瞒:“这里面封存的,是一块来自域外邪神的活性血肉。我想,李堂主之前应该和这类存在打过交道了?”他目光锐利地看著李泉。 李泉没有否认,坦然点头。 见他承认,文苍宇沉默了一瞬,似乎在评估什么,隨即伸出三根手指:“开价嘛,简简单单,这个数。三千万。如何?” 这个数字让李泉都怔了一下。三千万,这几乎能买下他这整个龙虎堂连带地皮了。对方这手笔,分明是生怕他不接。 “而且,”一直沉默的唐兴畅补充道,从怀里取出一个古朴的信封放在桌上。 “我们特管局可以额外附赠一张门票”。一个距离我们很近的世界的邀请函,正是那个大明世界”。 “” “我想,李堂主应该会感兴趣,至於邀请函是什么,我想我们不需要多说了吧?” 文苍宇也看向李尧臣:“这一趟鏢的功德”,对这几位朋友適应此界天地,锤炼修为,也大有裨益。李堂主觉得呢?” 条件优厚得超乎想像。李泉没有再看李尧臣老爷子,直接伸出手,与文苍宇伸出的手握在一起。 “成交。 ,, 第六十一章 黑棺鏢路,血海暗涌(6.5K) 第128章 黑棺鏢路,血海暗涌(6.5k) 蓉城地下,某处不为人知的废弃防空洞深处。 空气潮湿而阴冷,瀰漫著经年累月的土腥味和金属锈蚀的气息。厚重的、铭刻著复杂符文的合金闸门一道接著一道,在身份验证通过的嗡鸣声中缓缓滑开,又在他们身后无声闭合,如同巨兽吞咽下不速之客。 李泉走在前面,脚步沉稳。苏妙晴跟在他身侧半步之后,一双妙目好奇地打量著这处被改造得极具未来感和玄学色彩的秘库通道。 头顶是惨白的冷光灯,发出轻微的嗡鸣,光线將两人的影子在冰冷的水泥地面上拉得忽长忽短。 通道墙壁上,后来加装的铜质管道和粗大的线缆如同怪异的血管与神经,沿著墙壁延伸,偶尔传来液体泵动的轻微滴答声和能量流过的低沉嗡响。 空气里,除了固有的陈旧气味,还混合著一股淡淡的臭氧味、消毒水味,以及一种极淡的、难以形容的甜腥气,让人隱隱有些不適。 苏妙晴似乎心情极好,脚步都带著点轻快。她偷偷瞄了一眼身旁目不斜视的李泉,手指装作无意识地摆动,指尖悄悄蹭过李泉的裤腿面料。 李泉如同未觉,依旧大步向前,仿佛那轻微的触感只是蚊蝇拂过。他后背的山君刺青却微微发起烫来,体內气血自行加速运转,龙虎气在经脉中低沉的轰鸣。 就连正暗自窃喜的苏妙晴都察觉到了他气息的细微变化,不由得一愣,侧过头,带著点戏謔的语调低声问:“咦?老板,你气息波动了哦?不会是——怕了吧?” 李泉看都没看她,反手就是一记弹指,精准地再次敲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咚”。 “你的《圣人盗心经》不是自詡能窃取万物之机”吗?”李泉声音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仔细感知这条通道,感受前方。有任何不对劲的能量波动”或者契机”,立刻告诉我。这是你戴罪立功的机会,別浪费了。 苏妙晴原本撅起嘴揉著额头,听到这话,眼睛立刻亮了起来,那点小小的不满瞬间被一种跃跃欲试的研究狂热所取代:“是!老板放心,包在我身上!” 她立刻收敛心神,眼底闪过微不可察的流光,《圣人盗心经》悄然运转开来。 最后一道也是最厚重的闸门无声滑开,露出一个巨大的球形空间。这里的空气骤然变得凝滯压抑,那种甜腥味似乎更浓了些。 空间四周墙壁布满了各种精密冰冷的监控仪器和不断闪烁幽光的阵法节点,如同无数只冰冷的眼睛。 中央,数道淡蓝色的能量光束从天花板和地面同时射出,精准交匯,构成一个复杂而稳固的立体牢笼。 牢笼中心,那个黑色小棺槨静静悬浮著。 它不过一尺长短,表面光滑,没有任何纹饰,材质非木非石,更像是一种凝固的、吸收一切光线的纯粹黑暗。它的存在,仿佛一个空间的塌陷点,让人的自光和心神都不由自主地被拉扯过去。 一踏入这个空间,李泉眉心猛地一跳! 体內龙虎气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自行疯狂运转,磅礴的玄黄二气透体而出,在他周身形成一层极淡却坚韧无比的无形屏障,发出低沉而充满警告意味的嗡鸣。 这是遇到天敌般的本能警惕! 他立刻集中精神,【窥命之眼】悄然开启。 视野骤变! 那棺槨不再是一个静止的物体,而是一个不断蠕动、膨胀的黑暗核心!无数扭曲、痛苦、充满怨毒的半透明灵魂虚影被无形的力量束缚其上,它们无声地张大口器,疯狂地挣扎哀嚎,一次次试图衝击那淡蓝色的能量牢笼,又被无情地弹回,周而復始。 更令人心悸的,是一种持续不断的、充满恶意的低语,並非通过耳朵,而是直接在他脑海深处响起,试图钻入每一个思维缝隙:“打开——打开它——” “释放——我——” “给你——无上的力量——超越想像——” “毁灭——重生——成为——神——” 这低语带著诡异的诱惑力,不断撩拨著人心深处的暴戾、贪婪与毁灭欲。 几乎是同时,苏妙晴也闷哼一声,脸色微微一白。《圣人盗心经》自主运转到极致,道心通明的她比常人更敏锐地感受到了这东西散发出的、针对神魂意识的污染力量。 她立刻手掐诀印,全力运转功法,周身泛起一层极淡的、扭曲光线的涟漪,艰难地抵御著那无孔不入的精神侵蚀。 跟在两人身后的一名特管局工作人员,眼神瞬间变得空洞狂乱,嘶吼一声就扑向旁边的同伴!另一人也面目扭曲,抬手欲攻! “哼!” 李泉身上,一声恐怖至极的虎啸猛然炸响!並非真实声音,而是磅礴气血与凛冽煞意的爆发! 那两名被蛊惑的工作人员如遭重击,猛地一个跟蹌,眼中的狂乱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恐惧和后怕,瘫软在地,大口喘息,冷汗瞬间浸透后背。 文苍宇站在稍远的安全距离外,脸上那惯常的圆滑笑容早已消失,只剩下恰到好处的凝重。他声音不高,却在这死寂的空间里清晰无比:“感受到了?” 他的目光扫过李泉周身的异状和苏妙晴的应对,“这只是它被多重封印状態下,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力量泄露。一旦脱离这个环境,或者封印有所鬆动,它的影响力会呈指数级增长。扭曲心智,滋生噩梦,甚至——可能小范围地扭曲现实规则。” 李泉听到这话立刻就想到了那晚的【魔女夜宴】,將一整个城市拉入领域的场面,他可不想再见到第二次。 一旁,那位名叫格桑的年轻僧人,依旧穿著那身红色的衝锋衣,他对那令人崩溃的低语和能量辐射仿佛毫无所觉。 他只是平静地注视著躁动的黑棺,手中缓缓转动著念珠,口中念诵著音调古怪、却带著奇异安抚力量的经文。 柔和而纯粹的金色微光从他身上自然散发,与科技感十足的蓝色能量牢笼非但不衝突,反而奇异地交融在一起,进一步压制著棺槨的躁动。 他转过头,黝黑的脸上那抹高原红依旧显眼,眼神却清澈洞彻,逐一从李泉和苏妙晴脸上扫过,仔细观察著他们每一丝细微的反应。最后,他的目光在李泉周身那自行护体的玄黄二气上停留了片刻,微微点了点头。 李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悸动,上前一步。他的目光锐利如刀,不是看向那邪异的棺槨,而是直刺文苍宇:“这东西,到底是什么来头?你们武盟和特管局,想用它,或者说想用我们,做什么?” 文苍宇笑了笑,笑容里带著一丝掩饰不住的疲惫和更深层的意味:“李堂主,这东西处理好了就是大功德,把它安全送到西海,交给格桑上师,就是对当前局面最好、也是最紧迫的处理方式。”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至於报酬和那张门票”,我文苍宇以武盟西南镇抚使的身份保证,童叟无欺。” “不仅如此,”他补充道,声音带著一种正式的力度,“特管局现正式向您发出邀请。並且,我们將预先向您支付两千点天命点”作为定金。这东西,您应该很熟悉了。” 话音刚落,李泉的视野中,一个半透明的幽蓝色面板自动弹出: 【触发世界任务:镇压“死亡与终结之神”的蔓延】 【任务目標:护送封印物“黑棺”至西海圣湖,交由格桑上师处理。】 【任务奖励:2000天命点,1000“救济功德”,大明世界(乙字柒叄贰號)永久访问权限及邀请函1】 文苍宇看著李泉微微变化的神色,知道他已经看到,脸上的笑容又恢復了些许:“看来李堂主已经收到了。这是一趟积累功德的善行,对您,对您身边这几位根基深厚却与此界法则尚未完全契合的朋友都大有裨益。” “而且,西海之行,说不定还有机缘能见到真正的龙族”。要知道,虎形易练,龙形难寻啊。” 他这句话,几乎將李泉所有可能的推辞理由都堵死了,而且点明了对三位国术宗师的好处。 李泉沉默著,目光再次投向那能量牢笼中的黑棺,眼神闪烁,显然在急速权衡。 就在这时,那黑棺似乎被李泉身上愈发浓烈的气血和探究的意志所刺激,猛地剧烈一震! 一股远比之前更加强烈、更加冰冷的精神衝击混合著实质般的死亡气息,如同无形的海啸,轰然扩散开来! 呜!呜! 库房內刺眼的红光爆闪,刺耳的警报声尖锐响起,但又立刻被人为切断,只剩下令人心慌的寂静。 除了格桑,所有人都被这股突如其来的狂暴衝击逼得气息一窒,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李泉周身玄黄二气剧烈震盪,一声更加恐怖的虎啸自他体內迸发! 吼! 那头由玄黄二气与山君煞意凝聚成的猛虎虚影,自主地从他身旁显化而出,虽未完全凝实,却带著洪荒般的凶戾之气,作势欲扑,死死锁定黑棺,发出低沉的、充满威胁的咆哮。 那黑棺的躁动,在这纯粹的山君煞气与厚重玄黄气的联合压制下,竟真的缓缓平息了下去,再次恢復了那死寂的悬浮状態。 格桑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转动手中的念珠,看向李泉,第一次开口。他的声音带著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和温和的力量:“这下子,我终於明白,为什么文先生坚持说,此行非李堂主不可了。” 几分钟后,距离秘库闸门不远处的简易休息区。冰冷的合金墙壁,冰冷的长椅,光线依旧是那种缺乏温度的冷白色。 李泉一行人沉重的脚步声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通道尽头。那扇厚重的最终闸门缓缓闭合,將秘库內那令人窒息的不祥气息彻底隔绝在外。 文苍宇像是瞬间卸下了千斤重担,后背“咚”一声轻轻靠在了冰凉刺骨的墙壁上,长长地、彻底地吁出了一口气。 他脸上那副官方面具彻底摘下,露出一种混合著极致疲惫、难以掩饰的惊嘆以及一丝深藏的后怕的复杂神情。 他从那身笔挺的西装內袋里,摸出一盒已经被压得有些皱巴巴的香菸,手指略显颤抖地弹出一根,叼在嘴上。然后习惯性地,將烟盒向旁边一直沉默不语的格桑让了一下。 格桑喇嘛那双清澈如山涧溪水的眼睛看了看烟盒,摇了摇头,脸上依旧是那副憨厚质朴的笑容,却说出了一句石破天惊的话:“先天母气,承载玄黄。好大的运道。” 文苍宇正准备点菸的手猛地顿在了半空,打火机的火苗在空中不安地跳跃。 他猛地吸了一口已经点燃的香菸,烟雾繚绕升起,让他的眼神在氤盒中变得愈发深邃:“大师好眼力。我也只是隱约感觉他气运缠身,根基之厚实乃平生仅见,却看不出这般惊天动地的根脚。这“先天母气”——” 格桑的目光仿佛能穿透层层合金墙壁,看到那已然离去的、身负玄黄气的背影。 他缓声道:“佛经有云:一念清净,烈焰成池;一念警觉,船登彼岸。”又有清净本然,周遍法界”。然混沌初开,清升浊降,其间所蕴那一缕造化之机,非清非浊,亦载亦承,谓之母气”,或称“地藏”。” 他顿了顿,声音平和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洞见:“此气乃万物根基,厚德载物,最是能辟易万邪,稳固乾坤。这位李堂主体內所有,虽只一丝雏形,却已得真正神髓,更是——” 格桑的眼中罕见地闪过一丝惊异,“——更得西方庚金煞虎之命格青睞,山君临凡,心甘情愿为其护法。刚猛以辟邪,厚重以载道。文先生,你这次选的这个人,何止是不错,简直是——” “是天选的镇石”。”文苍宇接过了话头,吐出一个浓浓的烟圈,语气带著一种莫名的感慨。 “也只有他这种命格和根基,才可能扛得住这趟鏢,镇得住那鬼东西带来的因果。希望——他真能一切顺利吧。” 两人一时无言,只剩下文苍宇吸菸时微弱的“嘶嘶”声。冰冷的休息区內,一种男人间不言自明的默契和淡淡的担忧在无声地瀰漫。 文苍宇下意识地又去摸那皱巴巴的烟盒,想再给格桑让一根,自己也顺势想再点一支,缓解一下紧绷的神经。 就在这时,墙壁上一个不起眼的黑色扩音器里,突然传来唐兴畅冰冷又带著明显恼火的声音,通过优质的音响设备,清晰地迴荡在整个通道里:“文苍宇!还有格桑大师!地下三层,全面禁菸!监控都看著呢!尤其是你文苍宇! 再把菸灰掉我新铺的防静电地板上,我就把你办公室里那盒珍藏的哈瓦那雪茄”全扔进湔江里餵鱼!” 文苍宇和格桑的动作同时僵住。 文苍宇脸上闪过一丝尷尬,让訕地、几乎是下意识地把刚叼到嘴上的烟拿了下来,塞回烟盒里,仿佛那扩音器后面真有一双眼睛在盯著他。 格桑则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刺蝟般的短髮,嘿嘿憨笑了两声,仿佛那广播是在点名批评他一样,双手合十,朝著扩音器的方向微微欠了欠身。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被抓包的尷尬和哭笑不得。 “咳——走了走了,这地方闷得慌,上去透口气。” 文苍宇乾咳一声,迅速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装领带,努力恢復那副镇抚使的派头,仿佛刚才那个差点被逮住的老烟枪根本不是他。 格桑笑著点了点头,双手依旧合十。 龙虎堂后院,静室。 灯火通明,上好的茶水散发著裊裊清香,但室內的气氛却凝重如山雨欲来。 李泉、李书文、李尧臣、张占魁、马四爷五人围坐。李泉言简意賅地將秘库內的所见所闻、黑棺的邪异、文苍宇的警告以及任务的详情说了一遍,没有任何夸大其词,但每一句都带著沉甸甸的分量。 “————情况大致如此。此物凶险异常,能直接侵蚀心智,於公於私,这一趟我都必须亲自去。堂口上下的大小事务,” 李泉看向马四爷,郑重抱拳,“就拜託四爷您多多费心看顾了。这一趟所得的功德”与经歷”,对三位老爷子儘快適应此界天地,锤炼修为,至关重要。” 马四爷嘬了口浓茶,眯著眼睛,摆摆手:“放心吧小子,大哥既然把蓉城这摊子事交给你立旗,老子就得给你把家看好了。你去你的,家里乱不了。谁敢在这个时候炸刺,老子请他尝尝三江帮的家法。” 他顿了顿,语气少有的严肃,“不过——西海那地方,自古传说就多,邪性的很,你自己得多加一万个小心。” 三位宗师互看一眼,李尧臣率先开口,声音洪亮,带著一股老鏢师的豪气:“泉小子,宽心。老夫我在这行当里摸爬滚打一辈子,同一家鏢局里能有四位大宗师坐镇押鏢的场面,可是凤毛麟角!” “当年我创办公议鏢局,鼎盛时期也不过与李存义那老傢伙短暂合作过一段时间罢了。此等盛况,岂能错过?” 李书文话不多,只是伸出乾瘦却坚逾钢铁的手,用力拍了拍李泉的肩膀,目光沉静如水:“以前,你是一个人廝杀。如今,师公们在。” 话语简短,却重逾千钧。 张占魁抚须含笑点头,眼中充满了对未知前路的期待和对李泉的绝对信任。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待在角落阴影里,仿佛不存在的苏妙晴忽然抬起头,那双清澈纯真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源自《圣人盗心经》感知到的异样波动,她轻轻“啊”了一声。 眾人的目光瞬间转向她。 “老板——”苏妙晴歪了歪头,像是在努力回忆和整合某些碎片信息,“我刚刚突然想起来,前阵子在外面——收集情报”的时候,好像无意中听到一点风声——西南地界,尤其是靠近西边高原一带,似乎有血海道”活动的痕跡。如果他们还没离开的话——” 李泉眉头立刻锁紧:“血海道?又是什么邪魔外道?” 苏妙晴脸上露出一种混合著嫌恶和“同行相轻”的古怪表情:“一群比我们窃天阁路子还野、还疯的疯子。我们好歹讲究个窃取天机”,於无声处听惊雷。他们倒好,直接是血海滔天”,妄图淹没一切”。 ,她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上划动著,引经据典,语气却带著一丝冰冷的嘲讽:“《楞严经》卷八有云:是等皆以业火乾枯,酬其宿债,傍为畜生。此等亦皆自虚妄业之所招引。若悟菩提,则此妄缘,本无所有。”” “而这群疯子呢,”她嗤笑一声,仿佛在说一件极其愚蠢的事情,“他们偏偏信奉的是身入血海,以污秽证道”。他们认为世间至秽至污之物,方是力量的本源,是通往大道”的捷径。所以——” 她的目光转向李泉,眼神变得无比认真:“如果那箱子里封存的,真是一块来自域外邪神的“活肉”,对他们那群疯子而言,简直就是无上圣品,足以让他们为之疯狂!” “他们一定会像闻到绝世美味的鬣狗一样,不顾一切地扑过来的!我现在才算想明白,为什么文苍宇肯下那么大的血本,又给钱又给门票——” 李泉眼神骤然变得无比锐利,心中彻底瞭然。这趟鏢的凶险程度,远不止那棺槨本身,更在於它可能吸引来的、这些扭曲而强大的疯狂凯覦者。这群魔门,果然一个比一个诡异难缠。 龙虎堂大门外,街边。 夜色已深,路灯昏黄,街上行人稀少。 马四爷独自一人蹲在马路牙子上,嘴里终於叼上了那根惦记已久的烟,红色的菸头在浓重的夜色中一明一暗,格外醒目。 他眯著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然后缓缓吐出青色的烟雾。 路灯的光从他头顶斜照下来,在他那张平时总是带著几分惫懒笑意的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让他看起来格外的深沉、老练,甚至有一丝狠厉。 沉默了足足有十几秒后,他掏出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了他稜角分明的下巴。他熟练地翻找一个號码,最终拨通了一个备註著“葛衣闷葫芦”的电话。 电话仅仅响了一声,就被立刻接通。对面没有任何声音,连呼吸声都几乎听不到,只有一种极致的沉默。 马四爷对著话筒,声音压得低沉而沙哑,语速很快,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是我。小李爷接了个硬茬子的活儿,要送个烫手得能烧穿地心的玩意儿去西海。我这右眼皮老跳,总觉得文苍宇那笑面虎没憋好屁,光靠格桑那个喇嘛,我怕镇不住场子。 你手头要是不死人,就暗中跟过去照应一下。记住,別露面,藏在影子里,看著点就行,非生死关头,千万別出手。” 电话那头,依旧是一片死寂。 但几秒钟后,传来一声极轻微、几乎难以察觉的“嗯”,表示收到。 隨即,电话被乾脆利落地掛断。 马四爷放下手机,又狠狠地吸了一口烟,看著灰白色的烟雾融入蓉城冰冷潮湿的夜色中,低声骂了一句:“妈的,这狗日的世道——真是苦了咱小李爷了。 “,他不再说话,只是继续蹲在那里,默默地、一口接一口地抽完了整支烟。 直到菸蒂烧尽烫到手,他才猛地將菸头扔在地上,用鞋底狠狠碾灭,转身走回龙虎堂那灯火通明的大门內。 第六十二章 铁拳除煞,白骨道袭(1W更新恢復嗷) 第129章 铁拳除煞,白骨道袭(1w更新恢復嗷) 特管局某隱蔽出入口外的街道,清晨的薄雾尚未完全散去,空气清冷。 路边,一辆经过改装的黑色越野车静静停泊,如同一头蛰伏的猛兽。李泉、李书文、 李尧臣、张占魁三位宗师,以及苏妙晴已经等候在此。 李书文老爷子闭目养神,背靠著车身,身形挺拔如苍松,悠长的呼吸几乎与晨雾融为一体,若不仔细感知,几乎察觉不到他的存在。 张占魁则微微活动著肩颈手脚,一双锐目如电,习惯性地扫视著周围寂静的街道、每一个窗口、每一处阴影角落,这是行走江湖数十年养成的本能警觉。 李尧臣老爷子没閒著,他正绕著车辆仔细检查。粗糙的手掌抚摸过轮胎的纹路,又俯身看了看底盘,敲了敲特製的车窗玻璃,微微頷首,对站在一旁的李泉道:“车是好车,钢化玻璃,防弹的,轮胎也是加厚的特种货,抗扎。文局长这点上,倒是没含糊,准备得周到。” 他的每一个动作都透著一股子老道和经验,確保这匹现代的“铁骡子”本身不会出任何紕漏。 苏妙晴裹紧了一件时髦的驼色大衣,里面是一件勾勒出惊人曲线的紧身高领毛衣。 她缩在副驾驶座上,看著坐在驾驶位却双手抱胸、毫无动静的李泉,忍不住嘟囔道:“老板,发什么呆呢?走啊!再磨蹭下去,太阳都晒屁股了!” 李泉双手抱胸,理直气壮地回答:“急什么?等司机。” “司机?”苏妙晴愣了一下,漂亮的查眼眨了眨;隨即反应过来;猛地瞪大;语气里充满了不可思议,“等等——你別告诉我——你,李大堂主,威震西南的龙虎扛把子——不会开车?!” 李泉瞥了她一眼,表情毫无波澜,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老子高中刚毕业,连驾照都没有,过去十几年都忙著站桩打拳杀人练功,一天恨不得掰成四十八个小时用,哪来的美国时间学这玩意?” 这话刚传入苏妙晴耳朵里,她只是下意识地撇撇嘴嘟囔:“现代都市人还有不会开车的,真是稀有动物——” 但旋即,她脑子里噼啪一响,猛地琢磨过味来,眼睛唰地一下亮得惊人! 她身子如同没了骨头又灵活无比的猫儿,瞬间就扭了过来,几乎整个人面对面地朝向李泉,脸上绽放出一种发现新大陆般的、混合著惊奇和恶趣味的兴奋笑容。 晨光熹微,透过车窗洒在她身上,紧身毛衣勾勒出的曲线愈发惊心动魄。她伸出青葱似的手指,先指了指自己,又笑嘻嘻地指向李泉:“?!这么算起来——老板你这年纪,可比姐姐我小多了呀!来,快,叫声苏姐姐”听听?” 她语气娇憨,尾音上扬,带著明显的调侃和挑衅,眼里闪著狡黠的光。 李泉面无表情,回应她的是一记迅如闪电的弹指。 “哎哟!”苏妙晴根本没看清动作,光洁的脑门上就被不轻不重地弹了一下。 她捂住额头,机灵的大眼睛却滴溜溜一转,非但没生气,反而就势装出一副委屈巴巴又暗含甜蜜的样子,嘟著红唇小声哼哼:“哼,打是亲骂是是爱,老板你弹我额头,是不是心疼我,跟我撒娇呢?” 李泉懒得理她这套,直接把头转向窗外,留给后脑勺。 苏妙晴看著他的后脑勺,得意地偷笑起来,肩膀微微耸动,像只刚刚成功偷到鱼腥的小猫。 就在这时,旁边那扇厚重的、偽装成普通仓库捲帘门的电动大门无声地向上滑开。 首先驶出的是一辆同款的黑色越野车。开车的是文苍宇本人。他降下车窗,脸上又掛起了那副圆滑亲切、仿佛能融化冰雪的笑容,仿佛昨天在秘库里那凝重压抑的气氛从未发生过。 “李堂主,各位老师傅,苏姑娘,早啊!”他声音洪亮,带著一股子江湖人特有的热络劲儿。 “这大清早的,辛苦辛苦!实在是事涉重大,咱们得悄无声息地走。等各位功成归来,我文某做东,蓉城最好的馆子,摆上一桌,给各位接风洗尘,务必赏光!” 他说话间,眼神飞快地在李泉几人以及他们的车上扫过,確认人马器械无误,脸上的笑容更盛了几分:“傢伙什都带齐了吧?路上千万小心,一切,就全都拜託各位了!” 这话说得漂亮,既有关心,又有郑重嘱託,更暗含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催促。 李泉对他点了点头,言简意賅:“文局长放心。” 这时,后面那辆车也跟了上来。当看到司机时,连见多识广的李尧臣眼神都微微一动。 开车的,竟然是那位僧人格桑! 他换下了絳红色的僧袍,穿著一件深灰色的专业级衝锋衣,头上戴著一顶黑色的抓绒帽,遮住了標誌性的短髮,鼻樑上甚至还架著一副遮光镜。 若不是那黝黑肤色、轮廓鲜明的面庞以及那双依旧清澈平静、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乍一看完全就是个经验丰富的户外领队或地质勘探员,哪还有半分喇嘛的样子。 他的车稳稳停下,同样降下车窗,对著眾人,言简意賅地说道:“货物,在我车上。之后的路上,有劳各位了。” 他的声音平和,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和託付感。 李尧臣老爷子上前一步,抱拳拱手,声音沉稳有力:“大师放心。既然龙虎堂接了这一鏢,金字招牌,必竭尽全力,护个周全。” 说话的同时,他那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如同最精密的雷达,迅速將格桑的车从头到尾扫了一遍,重点查看了车门锁闭是否严实,以及轮胎的压痕深浅,瞬间判断出载重並无异常,符合预期。 “好。”格桑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文苍宇笑著打了个哈哈,活跃气氛:“那成!咱们这就出发!按计划,先去火车站!” 说罢,两辆车引擎发出低沉而有力的轰鸣,一前一后,驶离了这处隱蔽的据点,很快便融入了蓉城刚刚甦醒、逐渐繁忙起来的街道车流之中。 两辆黑色越野车保持著不近不远的距离,行驶在蓉城渐渐喧囂起来的街道上。苏妙晴驾驶著前车,手法竟出乎意料地稳健熟练,换挡、转向流畅自然,与她平日里那跳脱妖女的形象形成了有趣的反差。 李泉坐在副驾,將车窗降下一半,手肘隨意地搭在窗沿上。 初冬清晨的冷风立刻灌入车內,带著城市特有的、混合著汽车尾气和路边早餐摊食物气息的复杂味道。 今天的天气算不上好,天空是那种灰濛濛的铅白色,云层压得很低,厚重而沉闷,一副憋著雨雪却迟迟未下的压抑模样。 车载电台里播放著轻快的早间音乐,但车內的气氛却有些凝滯。 三位宗师坐在后排,看似都在闭目养神,但李泉能清晰地感觉到,他们的气机如同三张绷紧的弓弦,若有若无地蔓延开来,默契地笼罩著整个车厢以及后方格桑驾驶的那辆承载著“货物”的车。 苏妙晴瞥了一眼后视镜,又看了看窗外灰扑扑的天空,像是为了打破这沉默,开口道:“老板,早上刷手机新闻,推送说今天藏南和西海那边好像都下了大雪,有的路段已经交通管制了。咱们这趟路,怕是没那么好走哦。” 李泉望著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点了点头,没说话。他只是下意识地用指节轻轻敲击著冰冷的窗沿。天气异常,总让人觉得像是某种不祥的徵兆。 后排的张占魁闻言,呵呵一笑,声若洪钟:“下雪?当年走鏢,碰上冒烟儿雪那是常有的事!全凭一双铁脚板,要不就得等老天爷赏脸,等风雪歇了再走。哪像现在,坐著这铁盒子,风吹不著雨淋不著,舒坦!” 李尧臣也微微一笑,接口道:“舒坦是舒坦,就是这铁盒子”要是半道撂了挑子,可比牲口麻烦多了。”他说著,还下意识地想抬脚去试试车底钢板的厚度,反应过来这是汽车后,才有些好笑地收回了脚。 车流渐渐增多,但奇怪的是,他们这两辆车周围,似乎总是保持著一种微妙的“真空”状態。 偶尔有车辆试图併线插到他们两车之间,往往在接近时又会莫名地减速,或者被旁边车道其他看似无意的车辆稍稍別一下角度,最终无奈放弃。 就像有一双无形的手,在熙攘的车流中悄无声息地为他们清理出前行的道路。 李泉的目光锐利起来,他看向驾驶位上的苏妙晴。苏妙晴也微微蹙起了秀眉,低声道:“老板,你也感觉到了?好像——一直有人在暗地里给我们“清道”?” 李泉没有回答,只是通过后视镜,与后排不知何时也已睁开眼的李尧臣老爷子交换了一个眼神。 李老爷子微微頷首,浑浊却精光內蕴的眼中闪过一丝瞭然,示意他也早已察觉。 李尧臣摸著下巴,若有所思地低声来了句:“嗯,这清道”的手脚,乾净利落,路子也野,比我当年雇的那些老趟子手可厉害多了,就是——不太像官面上正规军的手法。” 一路无话,这种被无形力量“护送”的感觉始终如影隨形,直到他们的车辆驶入火车站的特殊通道。 站前广场已是人声鼎沸,但他们通过的这条通道却异常安静,只有寥寥几个穿著制服的工作人员,表情严肃,对他们的车辆只是简单看了一眼车牌便挥手放行,仿佛早已接到不容置疑的指令。 车辆直接开上了月台,停靠在了一列即將发往西北方向的动车组旁边。 令人惊讶的是,这列动车的最后两节车厢异常空旷,几乎看不到其他旅客,只有几名身著深色西装、气息精干冷冽的人员静立在车厢连接处,自光如同探照灯般警惕地扫视著周围的一切。 文苍宇已经从后车下来,快步走到李泉车旁,脸上依旧带著那职业性的笑容,但语速明显加快了几分:“李堂主,为了绝对安全和保密,最后两节车厢我们临时协调出来了。货物装在最后一节,劳烦各位在倒数第二节休息,也方便就近照应。这边我们都已安排妥当,请隨我来。” 他话音刚落,旁边就有两个穿著车站工装、推著小型平板拖车的人脸上堆著殷勤的笑容快步走了过来,伸手就要去开格桑那辆车的后备箱:“领导,辛苦了,我们来帮忙搬运!” “不用!” 李尧臣老爷子一声低喝,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和千钧之力。他一步跨出,如同老松盘根般稳稳挡在了那两人面前,乾瘦的身躯却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几乎同时,张占魁和李书文也无声无息地移动脚步,站到了格桑的车旁左右,三人瞬间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坚不可摧的屏障。 那两人被这突如其来的气势一衝,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不知所措地看向文苍宇。 文苍宇立刻打圆场,笑著摆摆手:“没事没事,特殊物品,机密程度高,我们自己人处理就行,辛苦你们二位了,先去忙吧。” 那两人这才如蒙大赦,让汕地推著空车快步离开。 看著那两人略显仓促的背影,苏妙晴撇了撇嘴,小声对李泉嘀咕:“演技真浮夸,还没我们窃天阁外围弟子装跑堂的像呢。一看就不是真干活的人,哪个搬运工手上皮肤那么细嫩,连点老茧都没有,鞋底还乾净得一尘不染?” 此时,格桑已经下了车。他打开后备箱,里面是一个看起来就极为坚固厚重的银白色金属箱,与昨日所见的黑棺形態截然不同,但箱体表面依旧铭刻著复杂的幽蓝色符文,四个角还有指示灯在规律地闪烁著微光。 格桑看向李泉等人,点了点头。 李泉对三位宗师示意了一下。李书文和李尧臣上前,准备亲手抬箱。 李书文老爷子看了一眼那充满科技感的箱子和闪烁的指示灯,花白的眉毛皱了皱,似乎对这种“花里胡哨”的东西有点无从下手,最终选择了一个最传统可靠的抬槓动作,嘴里还几不可闻地嘀咕了一句:“——尽搞这些洋盘玩意儿——” 李尧臣则相对更能接受新事物,稳稳抬住另一头,还提醒老友:“李兄,稳著点,轻拿轻放,这玩意儿可比红货(金银財宝)还金贵,也烫手得多。” 张占魁在一旁负责警戒护卫,看著两位老兄弟抬著这充满未来感的箱子,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光头,对李泉笑道:“泉儿,你看这架势,像不像当年咱们给宫里送贡品的样子?就是这贡品”——呃—— 有点硌应人。” 他明显能感觉到那箱子里散发出的、令人极其不適的微弱波动。 他们没有使用任何机械工具,全靠人力,步伐沉稳地抬著箱子,走向动车的最后一节车厢。苏妙晴快步上前,提前为他们拉开车厢门。 一行人沉默而高效地行动著,与周围空旷安静的月台以及另一端熙熙攘攘、对此一无所知的普通旅客形成了一幅对比强烈、略显超现实和压抑的画面。 李泉最后看了一眼那片充满生活气息的喧囂,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踏入了倒数第二节车厢。 厚重的车门在他身后缓缓关闭,將外界的一切声响与可能的窥探,暂时彻底隔绝。 李泉环顾了一下这节异常宽、整洁却空无一人的车厢。 苏妙晴已经一屁股坐在了柔软宽大的座椅上,舒服地伸了个懒腰,惊心动魄的曲线展露无遗,满足地嘆了口气:“哇,包场!还是特管局阔气!这待遇,比我们当年被武盟名捕追得满山乱窜、睡山洞啃乾粮的时候,可真是强到天上去了!” 李泉终於忍不住,回了一句:“——你以前过的都是什么日子?” 苏妙晴冲他拋了个媚眼,语气暖昧:“刺激又快活的日子呀,老板~你想试试吗?姐姐可以带你体验体验哦?” 李泉果断转头,看向窗外,不再接这个话茬。 厚重的车门缓缓关闭,將月台的景象彻底隔绝。 列车启动,平稳地加速,窗外的城市景观开始飞速向后流去。车厢內异常安静,只有列车高速行驶时稳定低频的嗡鸣声,以及偶尔穿过桥樑或隧道时骤然增大的风噪。 这种过度的安静,在这种特殊任务背景下,反而滋生一种无形的压抑感。那僧人格桑独自坐在靠过道的一个位置,头上依旧戴著那顶抓绒帽,微闭著眼,耳朵里塞著耳机。 极其轻微、几乎难以察觉的诵经声或是某种空灵的法器音效从耳机缝隙中隱约漏出,为他周身平添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寧静与神秘感,与车厢內的紧绷气氛形成微妙对比。 李泉靠窗坐著,沉默地看著窗外。景色逐渐从蓉城周边的丘陵平原变为更加苍凉、山势渐起的风貌。 远山轮廓在铅灰色的天幕下起伏,偶尔能看到远处山巔那一抹刺眼的、不祥的白色,那是苏妙晴早前提及的积雪。 苏妙睛紧挨著他坐著。或许是这高速移动的密闭环境让她感到些许无聊与隱隱的不安,她的手指又开始不老实,带著某种试探和挑逗的意味,悄悄地在李泉的裤腿上轻轻摩挲。 李泉面无表情,抬手“啪”地一下,精准地將她的手打开。 苏妙晴撇撇嘴,过了一会儿,那不安分的手指又像探索的小蛇一样,悄悄地挪了过来。 李泉再拍。 如此反覆几次,像一场无声而幼稚的拉锯战,在这瀰漫著无形压力的车厢里,竟显得有几分“生气”。 漫长的旅程大部分时间看似风平浪静。但在列车穿越某些特別漫长的隧道,內部灯光忽明忽暗时,或在夜色深沉、万籟俱寂的凌晨时分,在场所有人都能捕捉到一些不寻常的细微波动: 一种若有若无、冰冷如同毒蛇信子的神识扫描,多次试图悄无声息地渗透车厢外壁那些隱匿的符文防护,但每次都被那柔和却坚韧的力量悄然弹开。 偶尔有路过的乘客,或者隔壁车厢透过连接门玻璃望来的目光中,总有那么几道视线会“不经意”地多次扫过他们的方向,停留的时间远远超出了正常的好奇范围。 在一次乘务员推著零食车经过他们这节空荡车厢后,苏妙晴忽然凑近李泉,声音压得极低,温热的气息吹得他耳廓发痒:“老板,三点钟方向,隔两节车厢,餐车角落那个穿灰色夹克、看报纸的男人。他的炁”像蜘蛛网一样散开,阴冷黏腻,探过来好几次了,让人浑身不舒服。” 李泉没有大幅动作,只是眼珠微转,顺著她暗示的方向瞥了一眼,面无表情地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那种被窥视的感觉,从未真正远离。 时间在车轮与铁轨有节奏的摩擦声中流逝。这种无处不在的监视感和车厢本身的密闭性,带来一种精神上的无形疲惫。 就连一直试图搞点小动作的苏妙晴也哈欠连连,最终脑袋一歪,靠在舒適椅背上昏昏睡去。 李泉却没有丝毫睡意。他起身,无声地穿过车厢,来到与最后一节车厢连接的玻璃门前。 透过玻璃,他看到那僧人格桑並没有坐在原先的位置,而是独自坐在最后一排,身影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孤寂,仿佛一尊守护著某种禁忌的雕像。 格桑似乎感应到他的到来,抬起头,目光穿透隔音玻璃,平静地看著他。 李泉推开沉重的连接门,走了进去。更浓郁的、令人心静的檀香气味,以及一种冰冷的、属於那金属箱的独特气息扑面而来。 “李先生睡不著?”格桑的声音依旧平和,带著一种能安抚人心的力量。 李泉点了点头,自光扫过这节更加空旷的车厢,中央那个被牢牢固定的银白色金属箱是唯一的主角。 格桑看著他,黝黑的脸上神色平和,缓缓道:“《金刚经》有云: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世间得失荣辱,不过幻影泡沫。李先生,你已坚定走在自己的正道”上,不必过於执著外相的圆满无缺,亦不必过分忧虑尚未降临的劫难。” 李泉沉默了一下,明白他是在用佛理宽慰自己关於龙虎堂立足未稳和此次任务的压力。他默默頷首,在格桑对面另一侧的最后一排座位坐了下来。 格桑继续道,目光似乎能看透李泉体內奔腾如大江大河的气血与那无形却威猛的山君煞魄:“李先生身背山君,煞气冲霄,是辟邪护道的无双利器。但福兮祸所伏,在这一路上,你这身气血煞气如同暗夜中的熊熊火炬,恐怕会吸引来更多原本潜藏在阴影里的目光——此行,恐怕要多劳烦李先生了。” 两人正说著,列车正高速通过一片荒芜的山地。窗外,阴沉的天幕下,偶尔能看到成群的飞鸟,但它们飞行的轨跡却显得极不自然,混乱而惊惶,仿佛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所惊嚇驱赶。 甚至有几只昏了头般,直愣愣地“砰”、“砰”撞在他们这节特殊加固的车窗上,瞬间炸成一团团模糊的血肉,留下几道诡异而污浊的痕跡。 李泉周身无形的煞气微微一盪,將那试图附著侵蚀车窗的微弱污秽气息瞬间衝散。 格桑看著窗外这诡异的景象,憨厚脸上的神色变得愈发凝重:“看来,麻烦已经嗅著味道来了。它们越来越躁动不安。等下若真有异状,我会儘可能以佛法护住这两节车厢,稳定“圣物”。至於外来的恶客,就需仰仗李先生雷霆手段了。” 李泉重重一点头,言简意賅:“好。” 就在这时,列车广播响起,提示音冷静地播报:前方即將进入一条超长隧道。 列车猛地一头扎进漆黑的隧洞,巨大的外部轰鸣声被瞬间隔绝,只剩下车轮与铁轨摩擦发出的尖锐高亢的噪音在密闭空间內疯狂迴荡,衝击著耳膜。 紧接著,异变陡生! 车厢內的灯光並非普通的闪烁,而是骤然彻底熄灭!陷入一种吞噬一切光线的、伸手不见五指的绝对黑暗!这绝非简单的电路故障! 与此同时,温度疯狂骤降,仿佛瞬间掉入冰窟,呵气成霜,金属表面瞬间凝结起冰凌! 最关键的是,车厢中央那口银白色金属箱,表面的符文猛地爆发出刺眼欲盲的幽蓝色光芒,不再是平稳闪烁,而是像一颗陷入疯狂搏动的心臟,剧烈地、毫无规律地狂闪起来! 整个箱体发出高分贝的“嗡嗡”震颤声,仿佛有什么东西下一秒就要破开这坚固的囚笼! “呜,嗡!” 一种湿漉漉的、仿佛无数粘腻触手在冰冷金属表面疯狂爬行的人声响,伴隨著一种绝非人类能发出的、低沉而充满无尽饥渴与恶意的呜咽声,猛地从车厢前后连接处的阴影角落里瀰漫出来! “啊!”刚刚被瞬间惊醒的苏妙晴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脸色惨白如纸,“有东西—— 被吸引过来了!就在附近!很多——很噁心!” 根本无需她提醒,李泉的【窥命之眼】在绝对的黑暗中瞬间锁定目標。 一个苍白、消瘦到了极致、眼窝深陷如同骷髏、穿著破烂道袍的人影,不知何时已如同鬼魅般站在倒数第三节车厢的自动门后,正用那双空洞死寂、没有任何反光的眼睛,死死地“钉”著最后一节车厢里的那个金属箱! 【姓名】:长留【技能】:白骨证道篇、白骨道域、白骨魔神、抽髓化元手、寂灭白骨指【状態】:以身饲骨、肉身精元亏损【实力评级】:乙级极位“是白骨观的人!”苏妙晴尖声道,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显然对这个邪道门派极为忌惮。 李泉周身拳意瞬间攀升至顶峰,玄黄二气与磅礴气血在体內如长江大河般轰鸣奔涌! 那名为长留的道人嘴唇未动,一股冰冷死寂、直接侵蚀神魂的精神意念却穿透了层层隔音玻璃,狠狠砸入李泉的脑海:“出去打。毁了这车,里面的圣胎”彻底甦醒,释放出来——这方圆数十里铁轨,都將化为死域,我们都得给它陪葬!” 正合我意! 几乎在长留传音的同时,他身后,一名穿著列车员制服、但眼神锐利如刀的特工出现,他脸色极其凝重,冲李泉用力一点头,猛地拍下了车门旁的紧急解锁按钮! “嗤!” 高压气密门在隧道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中猛地滑开! 狂暴到极致的负压气流如同冰冷无形的巨兽,瞬间咆哮著灌入车厢!巨大的风压差產生恐怖的吸力,几乎要將人的灵魂都撕扯出去! 李泉与长留的身影在同一剎那动了!两人如同挣脱了引力束缚的鬼魅,逆著能轻易撕裂血肉的恐怖狂风,敏捷无比地翻上了剧烈顛簸、光滑如镜的车顶! 车顶之上,是另一个维度!是真正的地狱! 狂风如同无数只无形的巨手,疯狂地撕扯著一切敢於立足其上的物体,试图將其拋入飞速后退、吞噬一切的黑暗深渊。 冰冷的雪花被捲成一片片锋利无比的白色刀刃,以可怕的速度抽打在脸上、身上,疼痛刺骨。 脚下是光滑无比、高频震颤的金属车顶,每一次移动、每一次发力都需要极致的平衡和对自身肌肉力量的绝对控制力。 隧道壁就在咫尺之外呼啸掠过,发出震耳欲聋、足以让人疯狂的轰鸣! 长留道人身上覆盖著一层惨白色的、仿佛由无数骨骼拼凑而成的骨甲,这骨甲似乎能一定程度上破开风阻。 他双足仿佛生根般吸附在光滑车顶,空洞的双眼死死锁定李泉,率先发动攻击!他並指如剑,指尖凝聚著令人血液骨髓都要冻结的寂灭死气,寂灭白骨指! 隔空点出!一道惨白阴寒的指风破开狂啸的颶风,直刺李泉心口,所过之处,连那些狂暴飞舞的雪花都被瞬间染上一层灰败的死气! 李泉冷哼一声,竟是不闪不避!体內磅礴如海的气血轰然爆发,周身散发出灼热如烘炉的气息,至厚至重的玄黄二气自发护体,在体外形成一层微不可见却坚韧无比的屏障! “嗤!” 寂灭指力撞上玄黄气罩,竟发出如同烧红烙铁猛然浸入冰水般的刺耳声响! 那阴寒死寂的白骨玄炁遇到万邪辟易的玄黄母气,仿佛遇到了天生的克星,迅速消融瓦解,竟未能撼动李泉分毫! “嗯?!玄黄母气?!”长留道人空洞的眼中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名为“惊异”的情绪波动,但那波动瞬间就被更深沉的冰冷与贪婪淹没。 “真是——暴殄天物!如此天地根器,先天母气——竟不懂炼化之道,徒然蛮用!在你身上,简直是明珠暗投!” 他话音未落,身形如鬼魅般贴著车顶滑近,速度快得在狂风中留下道道残影! 覆盖著骨甲的右掌变得如同白玉般晶莹剔透,带起一股能抽取生灵骨髓元气、阴毒无比的寒风,抽髓化元手! 直抓李泉小腹气海要害!他竟是想近身搏杀,强行抽取掠夺李泉那令他垂涎欲滴的磅礴气血根基! “与我近身?自寻死路!”李泉低吼一声,声如虎啸,竟是不退反进! 他根本无需任何精妙繁复的招式,只是最简单、最直接、最霸道的一记进步崩拳! 拳出如炮弹离膛,凝聚著山君煞魄的滔天凶威与自身无匹的血肉力量,拳风刚猛暴烈至极,直接將那袭来的抽髓化元手的阴寒掌风打得倒卷回去! “嘭!!!” 拳掌结结实实地碰撞在一起,发出一声沉闷如巨锤轰击败革的巨响! 长留道人脸色骤变,如果他还有脸色的话。他感觉自己仿佛一指点在了一座全速衝来的钢铁山峦之上! 一股纯粹、野蛮、沛然莫御的恐怖力量沿著他的臂骨悍然袭来,其中更夹杂著一股撕碎一切的凛冽煞气和镇压万邪的厚重之气! 咔嚓! 一声细微却清晰无比的碎裂声!他手臂上那坚逾精钢、经过秘法淬炼的骨甲,竟然被这一拳硬生生打得崩开裂纹! 整个人更是被这股巨力震得跟蹌倒退,脚下在光滑车顶上划出刺耳尖锐的摩擦声,险些直接失控滑落深渊! “怎么可能?!你的力量——你的气血——”长留道人勉强稳住身形,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难以置信的惊骇波动。 他修炼白骨玄,自身骨骼歷经千锤百炼,坚不可摧,更兼有骨甲护体,竟在纯粹的力量对拼中,被对方一个照面就几乎打裂臂甲?! 对方那气血之旺盛,根基之雄厚,简直不像人类,更像一头人形的神兽! “你的废话太多了!连你我之间的差距都看不清,你死得不冤!” 李泉得势不饶人,脚踏光滑车顶却如履平地,步步紧逼!每一步踏下,都让车顶钢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微鸣! 双拳连环轰出!依旧是简单、直接、暴力到极致!每一拳都裹挟著玄黄二气的沉重、 山君煞气的锋锐、以及自身气血那灼热如烈阳的力量! 拳风激盪,竟將周围咆哮的狂风和密集的雪花都短暂逼退开来,形成一片扭曲的、短暂的“真空”区域! 长留道人被迫转为全面守势,白骨道域全力展开,惨白色的极寒冻气瀰漫开来,试图冻结李泉沸腾的气血、迟缓他恐怖的速度。 然而李泉气血如天地烘炉,煞气如焚世烈火,玄黄气稳如大地根基,那白骨道域的侵蚀冻结效果微乎其微! 他只能凭藉诡异飘忽的身法和坚硬的骨甲硬抗李泉那如同狂风暴雨般的重拳! “砰!砰!砰!砰!” 沉重的击打声接连不断地在隧道震耳欲聋的轰鸣中炸响! 长留道人节节败退,骨甲上的裂纹越来越多,如同即將破碎的瓷器。他试图再次施展寂灭白骨指进行刁钻偷袭,但指风还未靠近,就被李泉周身那沸腾如海的气血和狂暴的煞气直接衝散、消弭於无形! “没用的!”李泉看准对方一个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微小破绽,发出一声炸雷般的大喝,一记凝聚了周身力量的炮拳,直轰其胸口正中! “咔嚓!噗!” 胸口的骨甲终於不堪重负,彻底爆碎!长留道人如遭洪荒巨兽正面衝撞,一口带著內臟碎末和冰碴的漆黑血液狂喷而出,身体像断了线的破败风箏般向后倒飞出去! 就在他即將摔下高速列车、坠入黑暗的瞬间,他猛地伸出另一只完好的骨爪,死命扣住了车顶边缘的一处微弱凸起,整个人惊险万分地吊在车外,在能撕碎一切的狂风中剧烈飘荡! 他抬起头,看著如同战神般步步逼近、眼神冰冷的李泉,空洞的眼中终於闪过一丝绝望,但隨即又被一种疯狂的、歇斯底里的讥讽所取代,他用尽最后的气力,声音扭曲地嘶吼道:“没用的——哈哈哈——就算你杀了我——也没有用!等你们彻底离开蓉城地界——进入西海——等著你们的人——比我们白骨观——疯狂百倍!” “你——你这身惊天气血——在他们眼里——就是独一无二的——长生大药!你们——所有人都得死——圣胎终將甦醒——万物——终归——” 话音未落,李泉眼中寒光爆射,没有丝毫犹豫,更不给对方说完诅咒的机会,右手捏了一丝拳意,“轻轻”挥出。 “轰!!!” 脚下车顶钢板骤然凹陷下去一个清晰的脚拳印! “啊!”一声短促悽厉到极致的惨叫,瞬间被狂风撕碎。 手臂连同那惨白的骨甲瞬间化为斎粉! 长留道人失去了最后的依託,身影如同被丟弃的破烂玩偶,瞬间被狂暴的气流捲走,彻底淹没在隧道后方无尽的黑暗与呼啸的风雪之中,只有那充满极致恶意的诅咒余音,似乎还在冰冷的空气中扭曲残留。 车顶之上,只剩下李泉一人独立。狂风依旧疯狂呼啸,雪花密集地拍打在他身上,却无法让他挺拔的身躯动摇分毫。 此时的李泉几乎毫无损耗,要不是生怕这隧道被拳意碾塌,李泉早一拳了事。 他走到车顶边缘,目光如电,看向下方。倒数第三节车厢的玻璃窗后,不知何时,竟然密密麻麻地站满了“乘客”! 他们一个个眼神空洞、面无表情,如同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正齐刷刷地、无声地仰著头,凝视著车顶上的他。 李泉面无表情,与那一片死寂空洞的目光冷漠地对视了一眼,然后毫不犹豫地翻身而下,精准利落地落回两节车厢的连接处。 那名特工仍在死死守著门口,脸色苍白如纸。李泉看了他一眼,伸手,用力按下了关闭车厢门的按钮,同时山君从他袖口钻出冲入前面的车厢。 “嗤” 气密门缓缓滑拢,將外界的狂暴风雪、震耳轰鸣以及那些诡异至极的目光,彻底隔绝在外。 也隔绝那没有虎啸的廝杀,车厢內像是被型过一般,片刻间一片血海被生死拳意磨灭的什么都不剩。 那特工几乎被这场杀戮嚇得坐倒在地,一时不知道是李泉心狠,还是那刚才的白骨道人可怕。 门完全关闭的瞬间,车厢內似乎陷入了一种极致的安静。 然后,李泉感受到,身后最后一节车厢內,那股源自金属箱几乎要失控的狂暴邪异能量,在格桑那低沉而充满安定力量的诵经声中,正被一点点地、艰难地重新压制下去,那疯狂闪烁的幽蓝色光芒也逐渐变得黯淡、规律。 耳机里,传来苏妙晴带著明显虚弱和后怕的声音:“——老板,顶上的麻烦解决了?你再不回来——姐姐我这点道行——快被那玩意儿隔空吸乾了——” 李泉渡了一丝玄黄气进入,这小姑娘立刻如获至宝,下一刻就要扑到李泉身上,被他一掌將整个人定住。 “做得好,小苏。” 李泉的声音好似从窗外寒风里出来,但却让苏妙晴抱著两条蜷起来的腿美滋滋的半天。 第六十三章 高原壁垒,西平血夜(1.1w) 第130章 高原壁垒,西平血夜(1.1w) 动车如银色的长龙,在暮色四合的高原上疾驰。 窗外,最后的天光被厚重的地平线吞噬,无垠的旷野沉入一种深蓝色的静謐,只有远处连绵的雪山山巔还残留著一抹冰冷的惨白。 车厢內灯光温暖,映照著窗外飞速划过的、被风吹起的雪沫,如同无数道转瞬即逝的银线。 李泉的手机震动,打破了车厢內的寧静。是文苍宇。 “李堂主,快到了吧?”文苍宇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依旧是那副略带笑意的腔调,但背景音很安静,似乎在一个密闭空间。 “那边会有人接车,是西海特管局的汪局长,自己人。不过——高原上的水,比蓉城浑得多,眼睛放亮些,分清是人是鬼。” 李泉拿著手机,没有说话,只是看著窗外掠过的荒凉景象,微微点了点头。 电话那头的文苍宇仿佛能看见一般,轻笑一声:“呵呵,一切自便。捅出多大篓子,我都给你兜著。毕竟,咱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人。” 李泉忍不住嘴角扯起一个微小的弧度,带著些许讥讽。文苍宇这种老狐狸的承诺,听听就好,真信了怕是骨头都剩不下。 文苍宇像是猜到他心中所想,语气稍稍认真了些:“至少,格桑是绝对值得信任的。 至於其他的——就看你自己了。 “” 他顿了顿,补充道,“哦对了,汪局是崑崙宗的人,规矩大,但也最重信诺。他点头的事,一般出不了岔子。” “知道了。”李泉终於吐出三个字,隨即掛断了电话。 车厢內重归安静,只有车轮与铁轨规律的摩擦声。窗外已是漆黑一片,偶尔有零星灯火如同鬼火般一闪而过。 李泉看著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第一次莫名地理解了为什么有些人会喜欢在这种时候点上一支烟。要是王权那傢伙在就好了,那小子虽然惫懒,但卦象奇准,起码能省去很多猜疑和算计。 西平火车站。同样是被隔离出的特殊月台,空旷而冷清,高原夜晚的寒风如同刀子般刮过,带著一股乾冷凛冽的气息。 李泉率先下车,目光锐利地扫过接站的人群。为首的是一个中年男人,穿著一身不太合身的深色西装,外面套著一件鼓鼓囊囊的黑色长羽绒服,脸庞黝黑粗糙,乍一看像个朴实的基层干部。 但他那双眼睛,却沉静得像两口深井,偶尔开合间精光內蕴。 李泉不动声色,抬起手机看似隨意地对准那人拍了一张照片,迅速发给了文苍宇。 几乎就在下一秒,文苍宇的回覆就来了:【是汪局,没错。崑崙宗的人。放心。】 李泉这才稍稍收起戒备,迎了上去。 一旁的苏妙晴用手掩著,凑到李泉耳边,声音压得极低,气息温热:“老板,別被这老实模样骗了。这位汪局长,当年在崑崙神山里跟成了精、能吞云吐雾的大妖廝杀了不知道多少年头,是个真正的狠角色。” 李泉心中一凛,顿时瞭然。这个世界既然有龙,自然也有本土孕育的“妖”。眼前这位,就是专门处理这类事物的专家。 汪局长显然是个老江湖,脸上堆起热情却不过分的笑容,快步上前,用带著浓重西北□音、前后鼻音有点不分的普通话打招呼:“辛苦了辛苦了!一路劳顿!这位就是李泉堂主吧?果然是英雄出少年!这三位老师傅,气度不凡,佩服佩服!”他又熟稔地跟格桑打了个招呼,显然彼此认识。 寒暄过后,汪局长搓了搓手,哈出一口白气,语气变得正式了些:“情况是这样的。 城里现在还算安稳,但出了西平,越往西边走,路越不太平,天气也邪性。” “所以呢,我们这边联繫了几个西夏武神殿”的朋友,他们常年在那片活动,熟悉情况,正好也要回总部,可以顺路护送你们一程。他们大概明后天到。” “西夏武神殿?” 这话一出,不止李泉,身后的三位老爷子乃至苏妙晴,几乎同时眉头一皱,本能地觉得不对劲。这个名號听起来就透著一股蛮荒和不安分的气息。 几人迅速交换了一个警惕的眼神。 李泉看向格桑。格桑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示意此事他知道,且目前看来在计划之內。 李泉心下稍安,但疑虑未消,面上却不显,只是对汪局长点了点头:“有劳汪局安排“” 。 车队驶出车站,进入西平城区。 眼前的景象让李泉感到一种强烈的震撼和压迫感。这座城市与他见过的任何都市都不同。它修建在一个巨大的“x”形河谷交匯处,两侧是连绵起伏、漆黑一片的荒凉山脊。 城市的建筑布局呈现出一种清晰的防御態势:靠近山脚的区域是低矮、坚固、仿佛堡垒般的建筑,而越往河谷中央,建筑越高大、越是密集,最终匯聚成数座堪称“擎天巨柱”的超级摩天大楼! 这些大楼每一座都超过百层,通体覆盖著深色的金属或特种玻璃幕墙,在稀疏的灯光下反射著冷硬的光泽,犹如一座座拔地而起的钢铁山脉,沉默地矗立在高原的寒风中,俯瞰著一切。 更令人心惊的是,一道极其高大、厚重、闪烁著符文微光的城墙,將整个城市的核心区域严密地包裹起来,充满了战爭壁垒的气息。 街上行人车辆稀少,一种冰冷的秩序感瀰漫在空气中。 汪局长像是习惯了外来者的震惊,一边开车一边解释道:“西平嘛,自古就是高原东大门,咽喉锁钥。过了这儿,往西就是真正的高原腹地,天高地阔,但也——啥玩意都有。 这城墙、这布局,都是没办法的事,都是为了守住这条线。” 李泉基本已经猜到了,汪局长和文苍宇如此郑重其事,他们真正要防备的,绝不仅仅是天气和普通的匪患。 最终,车辆驶入其中一座最为庞大的超级大楼的地下入口。经过数道严密至极、融合了科技与符文验证的闸门,他们进入了一个巨大得超乎想像的中枢大厅。 李泉再次被震撼。这大楼內部的空间广阔得惊人,挑高极高,一眼望去,灯火通明,各种功能的区域层层叠叠向上延伸,空中还有小型悬浮平台如同蜜蜂般有序穿梭。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恆温恆湿的、略带臭氧的味道。这里的“一层”,面积恐怕真要以“公里”来计算,简直是一座垂直立体的微型城市。 “这——”连见多识广的李尧臣都忍不住低声惊嘆,“这真是——巧夺天工,匪夷所思! “” 汪局长笑了笑,语气中带著一丝自豪:“单靠咱们这世界的技术,確实难。这核心建造技术,还有这超大型生態循环系统,都是从某个擅长建造”的异界交易来的。没这玩意,也撑不起高原上这最大、聚集了过半人口的堡垒城市。” 他们被安置在中间楼层的一个宽敞套房內,设施极尽奢华现代,窗户是特殊的多层结构,可以俯瞰外面漆黑的高原夜景和城內零星灯火。 那口至关重要的银白色金属箱被小心地放置在客厅中央,格桑自发地坐在它附近的地毯上,重新戴上耳机,闭目诵经,仿佛外界一切都与他无关。 汪局长安排好便先行离开,临走前嘱咐道:“各位先休息,晚上我在顶楼的崑崙厅”设宴,给各位接风。西夏武神殿的那几位朋友到时候也会过来,正好大家认识一下。” 套房的门无声关闭。 李泉走到一直闭目诵经的格桑面前,盘膝坐下。地毯柔软,但空气中那股来自金属箱的、极淡却无法忽视的冰冷邪异感,让气氛依旧紧绷。 “那个老汪,对劲吗?”李泉开门见山,声音压得很低。 格桑缓缓睁开眼,目光清澈平静,仿佛能穿透一切迷雾:“崑崙宗的人,规矩比命大。他们的人若是死了,或者被替换”、被操控了心神,崑崙山里的长老们自有秘法感应。” “最快几个时辰內,必定会有破虚空”境的长老亲自破空降临查验。没人敢冒这个险,也几乎没人能做到天衣无缝。”他顿了顿,语气肯定,“所以,他本人,应该没问题。” 李泉默然,心想这崑崙宗底蕴果然深厚得可怕,听起来“破虚空”境的长老还不止一位,而且能动輒为了一个外围局长破空而来? 格桑似乎知道他的疑惑,继续平静地说道,声音如同潺潺流水,带著某种奇异的安抚力量:“崑崙一脉,与神山同寿,气息共生。他们的力量极强,但也受神山所限。离崑崙山越远,其实力衰减便越厉害,心神的联繫也会变得模糊。故而天地规则对他们反而限制不大,因为——神山自身,就是他们最大的囚笼与最坚实的庇护。失了神山,他们便如无根之木。” 三位老爷子在一旁静静听著,闻言都是微微頷首。李书文眼中精光一闪,低声道:“天地为炉,造化为工。阴阳为炭,万物为铜。此界修行之妙,竟至於斯。” 张占魁抚须感慨:“一方水土养一方人,一方神山镇一方道。妙极!” 李尧臣则更实际,嘀咕道:“怪不得这西平城修得跟铁桶似的,原来守著这么大个靠山——” 李泉瞭然,但心中的疑虑並未完全打消。老汪本人或许没问题,但他带来的“西夏武神殿”呢?他安排的这场宴席呢? 此时,三位老爷子已经在套房里转了一圈。李书文摸了摸光滑得能照出人影的墙壁,敲了敲,发出沉闷的实心声响。 张占魁试图研究那个能自动调节光线、却找不到任何灯罩灯丝的发光天花板。 李尧臣则对客厅中央那个巨大的、能凭空投射出山水画面的设备產生了兴趣,伸出手想去摸摸那流动的瀑布虚影。 李泉看著三位师公有些无从下手的模样,摇了摇头,刚想说什么。 一旁的苏妙晴立刻凑了上来,脸上带著一种“快夸我”的期待表情,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李泉。她不知从哪里摸出一个巴掌大小、类似罗盘又带著屏幕的银色金属装置,献宝似的晃了晃。 李泉冲她微微点了点头。 苏妙晴立刻像是得了圣旨,手指在装置上快速而轻盈地点击滑动了几下,屏幕亮起幽蓝色的微光,无数细小的符文和数据流一闪而过。 片刻后,她鬆了口气,得意地扬起下巴,声音都带著雀跃:“搞定啦!房间內外所有明著的、暗著的监听窥探设备,信號都暂时屏蔽干扰了!虽然不可能完全瞒过这栋楼本身的监控系统,但至少这个套房里的私密谈话,短时间內没问题了。老板,我厉害吧?” 她一副求表扬的样子,李泉没说话,只是看了她一眼,那眼神让苏妙晴立刻收敛了得意,吐了吐舌头,乖乖站到一边,但嘴角还是忍不住上扬。 “西夏武神殿——”李泉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目光扫过眾人,“诸位师公,你们觉得呢?” 李尧臣率先开口,眉头紧锁:“名头听著就蛮横。走鏢的,最怕跟这种地头蛇打交道,尤其是不熟的地头蛇。是友是敌,难说得很。” 张占魁补充道:“而且时机太巧。我们刚到,他们就正好”要回总部?还主动提出护送?无事献殷勤——” 李书文言简意賅:“防人之心不可无。” 格桑此时缓缓开口:“西夏武神殿,源流古老,殿中多是好战悍勇之辈。他们与崑崙宗关係微妙,时有摩擦,但也共同镇守西陲多年,对抗高原深处的东西”。汪局长请他们,或许真是出於安全考量,但也確实——增加了变数。” 他看了一眼那口沉寂的金属箱:“这活肉的气息,对於某些修炼特殊功法、或者本身就走极端路子的存在而言,诱惑力是致命的。武神殿里,难保没有动心之人。” 话已至此,情况再明白不过。宴无好宴。 李泉站起身,走到窗边。透过特种玻璃,俯瞰下去。整个西平城仿佛一个巨大的、闪烁著零星灯火的精密仪器,而那些高耸入云的超级大楼,就是一根根冰冷的钢铁脊樑。 远处,漆黑的、如同巨兽脊背般的山峦轮廓,在稀薄的星光下更显压迫。 他转过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神锐利如刀。 “既然如此,那今晚就去会会他们。” “看看这西夏武神殿,到底是哪路神仙。”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著一种一往无前的决断。 “苏妙晴,” “在呢老板!”苏妙晴立刻应声。 “晚上眼睛放亮点。你的《圣人盗心经》,不是最能感应契机”和恶意”吗?我要知道席间每一个人,尤其是武神殿那些人的情绪波动,哪怕最细微的异常。” “放心吧老板!保证连他们心里转几个歪念头都给你挖出来!”苏妙晴拍著胸脯保证,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仿佛即將参与一场有趣的游戏。 李泉又看向三位宗师。 三位老爷子同时微微挺直了腰板,一股沉凝如山岳、却又引而不发的磅礴气势自然而然地流露出来。无需言语,身经百战的宗师,本身就是最可靠的屏障。 最后,他看向格桑。 格桑双手合十,微微頷首,眼神依旧平静,却多了一丝凛然:“我会看住圣物”。 若有变故——我会尽力稳住局面。” 顶楼,“崑崙厅”。 巨大的弧形落地窗外,是西平城令人震撼的夜景,无数灯火在漆黑的峡谷与山脊间蜿蜒,远处雪山轮廓在稀薄星光下泛著冷硬的微光。 厅內布置厚重,石材、金属与暖色木材构成主调,充满了高原堡垒特有的粗獷与坚固感。 餐桌上摆著大盆热气腾腾的手抓羊肉、金黄的烤饢和浓烈的青稞酒,但宴席间的气氛却如同窗外寒冷的空气一样凝滯。 东道主汪局长脸上堆著笑,再次举杯试图活跃气氛:“哈哈,来来,李堂主,三位老师傅,一路辛苦!到了西平,就算到家了,千万別客气!还有这三位,” 他侧身指向坐在对面的三人,语气带著正式的介绍意味,“这三位是西夏武神殿的朋友,李继迁、野利仁荣、嵬名察哥。这次护送任务路途艰险,正好几位也要回总部,汪某便厚顏请託,一路上也好有个照应,互相帮衬!” 李泉的目光隨之投向对面。这三人的形象气质与都市环境格格不入,带著一股扑面而来的蛮荒与煞气。 为首那人立刻吸引了李泉的主要注意力。那是一个面容如同被风沙刀刻斧凿过的中年男子,眼神锐利沉静。 坐在李继迁左侧的是一个身形精瘦、年纪稍轻的男子,穿著轻便的皮甲,眼神灵动却带著一丝野性不羈。他手臂上站著一只神骏非凡、目光锐利如刀的赤红色猎鹰。那鹰似乎通灵,也正歪著头打量著李泉这边。 苏妙晴显然对这鹰很感兴趣,目光不时瞟过去。那精瘦男子注意到她的目光,咧嘴笑了笑,用手指轻轻挠了挠赤鹰的下顎,解释道:“自家养的宝贝,从小一起长大,离不了身,让姑娘见笑了。”语气看似隨意,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炫耀和戒备。 最后一人则魁梧得如同人形巨塔,几乎比在场所有人都高出一个头,赤裸的上半身肌肉虬结,古铜色的皮肤上布满神秘的密教纹身,头顶还有清晰的受戒疤。 他表情看起来有些憨厚,正专心对付著一根硕大的羊腿,咀嚼声粗重。但他手边靠著椅子放置的那根几乎有人手臂粗的巨大金刚杵,却无声地诉说著其主人蕴含的恐怖力量。 李泉拿起一块烤饢,撕开。他对面的李继迁目光扫过李泉的手腕,李继迁的右手拇指无意识地摩擦了一下食指指节。 汪局长端起酒杯:“李堂主,三位老师傅,一路辛苦。这三位是西夏武神殿的朋友,李继迁將军、野利仁荣將军、嵬名察哥力士。后面路程险,大家多照应。” 李继迁对汪局长的介绍略一頷首,目光回到李泉脸上:“李堂主从蓉城来?”他的声音低沉,带著砂石感。 李泉咽下口中饢饼:“是。” 李继迁:“你身上的煞气,凝而不散。这一路,杀了不少。”这不是疑问句。 野利仁荣轻笑一声,用匕首切下一片羊肉餵给臂上赤鹰:“西海这边,煞气重的东西死得快。风沙大,容易迷眼,也容易埋人。” 苏妙晴放下盛汤的木碗,碗底碰在桌面上发出轻轻一声“咔”。她看向野利仁荣:“这位將军的鸟儿真精神,比人会说话。” 嵬名察哥停止咀嚼羊排,抬起头,视线落在苏妙晴脸上。他没说话,但喉结上下动了一下。 张占魁哈哈一笑,伸手拿起酒壶给汪局长斟满:“汪局长,这青稞酒够劲!是好东西!”他倒酒的动作流畅,手腕稳定,酒液准確落入杯心,没有一滴溅出。 李书文拿起茶杯,吹了下水面,啜饮一口。 李继迁的目光从李泉脸上移开,扫过李书文又回到李泉身上:“东西送到哪?” 李泉:“西海。” 野利仁荣:“路可不好走。” 李继迁:“我们同行。” 李泉抬眼,看向李继迁:“有劳。” 苏妙晴忽然放下筷子,筷子头在骨碟上敲出清脆一响。她侧过身,对李泉低声道:“老板,我有点闷,去下洗手间。”她的指尖在桌下轻轻碰了一下李泉的手背。 李泉点头:“嗯。” 苏妙晴起身,离席。她的裙摆扫过椅腿。 苏妙晴走到洗手池前,打开水龙头,水流声哗哗。她抬头看向镜子。 镜中,她身后的阴影里,无声无息地出现一个老妇的身影,乾瘦,穿著深色布衣。 苏妙晴关上水龙头。水流声停止。 老妇传音入密说道:“圣女。血海道的人已经到了。白骨观的三位道长也已就位。只需你稍作配合,製造些许混乱,我们里应外合————” 苏妙晴对著镜子整理头髮,手指微微颤抖:“婆婆,和血海道合作?你知道那棺槨里的东西如果————” 老妇语气转厉,“痴儿!此乃夺取玄黄母气、脱离掌控的天赐良机!窃天之道,岂能拘泥手段?!” 苏妙晴猛地转身:“不行!我不能————” 老妇眼中厉色一闪,乾枯的手爪闪电般探出,抓向苏妙晴手腕,指尖縈绕著一层扭曲光线的息,正是窃天阁秘技移星换斗手。 苏妙晴手腕一翻,指尖泛起细微流光,似要格挡,却又犹豫。 就在老妇手指即將触碰到苏妙晴的瞬间。 “在我的地方,动我的人?” 李泉的声音从走廊入口冰冷传来。他不知何时已站在那里,身体微微前倾,左脚在前,右脚在后蹬地,整个人像一张拉满的弓。 老妇抓向苏妙晴的手瞬间变向,五指成爪,带起五道尖锐的破空声,直抓李泉面门! 指尖幽暗炁息大涨。 李泉不退反进,左脚趟泥步向前一踏,右拳自腰间崩出!拳锋上玄黄二气与生死拳意急速流转,凝聚於一点,却不显光华,只有拳头周围的空气微微扭曲塌陷。 拳爪碰撞! “嘭!” 一声闷响,气流以两人为中心炸开,吹得走廊壁灯剧烈摇晃。 老妇手指剧痛,只觉一股沉重如山、又带著磨灭一切意味的力量狠狠撞来,她指尖的移星换斗炁劲竟被间震散大半! “你这拳意怎么这般奇怪!?” 她借力向后飘退,身形如鬼魅,同时左手掐诀,一股无形无质、直透神魂的玲瓏惑心术力涌向李泉眉心。 李泉心火金莲微微摇晃,几乎不收任何影响,让那老妇眼中一惊,这小子底牌竟然如此之多。 眼看李泉右脚跺地,瓷砖咔嚓碎裂,身体借力再次前冲,左臂如鞭抽出,小臂外侧砸向老妇脖颈,正是八极拳的劈掛劲,手臂破空发出“呜”的一声尖啸。 老妇身形再退,同时袖口飞出一道乌光,速度快得肉眼难辨,直刺李泉咽喉。 李泉砸出的左臂不变,右拳却后发先至,如同炮弹出膛,精准地轰在那乌光侧面,击飞那一根三寸长的阴煞透骨针。 “鐺!”针被砸飞,钉入天花板。 老妇脸色一变,李泉的速度和精准远超她预料。她双手齐出,十指指尖幽暗息大盛,幻化出无数指影,笼罩李泉周身大穴,正是移星换斗手的杀招,星罗棋布! 李泉深吸一口气,体內龙虎金丹疯狂运转,气血奔腾如大江大河。他不闪不避,三皇炮拳,双拳齐出! 双拳之上,玄黄二气高度凝聚,生死轮转开始停止进入不清不浊的混沌状態,但蕴含的气势却是越来越恐怖,好似天地初开的意象。 “怪物!”老妇人忍不住说道。 拳影与指影疯狂碰撞! “嘭!嘭!嘭!嘭!——” 一连串密集如雨打芭蕉的沉闷撞击声炸响!每一次碰撞都爆开一小团扭曲的光晕和气浪!走廊墙壁上的装饰画框被震得簌簌作响! 老妇的指影不断被沉重霸道的拳力砸散、震开!她的移星换斗每次试图黏住、偏转、窃取李泉的拳劲,都被那更本质、更沉重的玄黄二气和凝练的那混沌拳意强行破开、 碾碎! 她越打越心惊,只觉对方的力量仿佛无穷无尽,拳意越来越凝练,每一拳都带著一种镇压一切、磨灭一切的恐怖意志!她的手臂被震得发麻,气血翻腾,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李泉得势不饶人!步步紧逼!他一记进步劈拳,右拳如同战斧般劈下!老妇交叉双臂硬架! “咔嚓!”她臂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护体炁劲剧烈波动! 李泉劈拳未尽,左拳已然钻出,直掏心窝!老妇骇然侧身,险险避开,胸衣却被拳风撕裂! 李泉右脚无声无息提起,脚尖如刀,点向她膝盖侧方! 老妇急忙沉膝格挡! “砰!”她小腿一麻,身形踉蹌! 李泉抓住这瞬息破绽,右拳收回,旋即一记最正最直的炮拳轰出!拳意凝聚到极致,玄黄二气在拳锋前形成一个微小的、不断生灭的混沌漩涡! 这一拳,避无可避! 老妇眼中终於露出骇然和绝望! “住手!” 一声低喝传来!汪局长的身影如同瞬移般插入两人之间! 他並未出手攻击任何一方,只是双手一圈一揽,一股如同崑崙山岳般沉重、苍茫、浩大的力量瞬间发出,形成一个无形的力场,將李泉那必杀一拳和老妇拼死提起的残余劲同时强行隔开、压下! “嘭!” 闷响声中,气流四散。李泉的拳劲被引偏,砸在侧面墙壁上,那特殊材质的墙壁深深凹陷下去,裂纹蔓延,却並未破裂。 老妇则被那反震之力震得彻底脱力,瘫软下去,被汪局长隨手一指点了穴道,制伏在地。 “汪局长这算是什么意思?” 整个过程从李泉开口到汪局长制伏老妇,不过短短十数秒。 几乎在楼上衝突爆发的同一时间。 楼下套房內。 正在闭目诵经的格桑猛地睁开眼。 趴在金属箱旁假寐的山君骤然起身,毛髮倒竖,发出低沉威胁的咆哮。 砰!!! 厚重的特种金属大门被一股巨力猛地踹开,向內扭曲倒塌! 三名身穿惨白道袍、面色阴鷙的道人出现在门口!浓郁的尸煞死气扑面而来! 为首那名道人二话不说,尖啸一声,右手食指中指变得乌黑尖锐,带起刺骨阴风,直戳距离门口最近的李尧臣老爷子眉心! 另外两名道人则如同鬼影般扑向格桑和金属箱! 李尧臣老爷子鬚髮皆张,暴喝一声:“好胆!” 面对戳来的寂灭指,他不闪不避,左脚向前趟进一步,落地生根!右臂猛地向上崩架,小臂肌肉瞬间绞紧如铁,皮肤下的气血奔涌鼓盪! 在三皇炮拳中,这招叫“崩架”。 “啪!”一声脆响!他用小臂外侧精准地磕开了对方致命一指,那阴寒指力擦著他太阳穴掠过。 几乎同时,对方另一只手的抽髓化元手悄无声息抓向他小腹!李尧臣腹部猛然一缩,让那一抓落空半寸。就在对方力道用老、新力未生的电光石火间,李尧臣的左手动了! 左拳自腰间如同地火喷发,骤然轰出!拳走直线,凝聚全身拧转的整劲和沸腾气血! 拳锋破空,发出沉闷呼啸! 三皇炮拳,衝天炮! 这一炮拳,结结实实轰在对方抓来的左臂肘关节內侧! “咔嚓!” 清晰的骨裂声!那道人覆盖著白骨劲的手臂,被这纯粹到极致、凝练到极点的物理力量强行打断!阴毒炁劲反噬自身! 道人闷哼一声,脸上闪过惊骇,身形借力急退。 李尧臣圈襠步再进!如影隨形!炮拳连环轰出!专打关节、窍穴! 绝不给对方施展邪门术法的距离!那道人被逼得手忙脚乱,以白骨道域的阴寒死气侵蚀延缓,以残缺左臂和右手寂灭指勉强格挡。 但李尧臣见神不坏的体魄对阴邪之气抗性极强,气血如烘炉炼化死气。他的拳越来越重,步法越来越稳! 另一名扑向格桑的道人,指尖惨白指风眼看要触及格桑后心。 咻! 一道凝练到如同实质的冰冷枪意破空而至!直刺那道人后脑! 道人骇然翻滚闪避。 李书文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並指如枪,眼神冰冷锁定。 与山君缠斗的道人见状,心神一散。 李尧臣敏锐捕捉到与自己对战的道人因同伴受挫而產生的那一丝迟滯! 他抓住机会!圈襠步猛踏!身体如箭切入中门!右肩如重炮撞角,狠狠撞向对方胸口!三皇炮拳·老君撞山! 道人仓促调硬抗! “嘭!”道人被撞得气血翻腾,护体劲波动,身形不稳。 李尧臣撞出的右肩顺势下沉,右肘自下而上,猛击对方因后仰而暴露的下顎!肘底捶“噗!”下顎骨碎裂!力量透颅而入! 道人身体一僵,眼中神采消失,直挺挺后倒毙命。 最后一名道人被格桑一记金刚印拍中后心,扑倒,被山君一爪拍碎天灵盖。 战斗似乎结束。 异变再生! 角落阴影中,一道血影以恐怖速度射出,绕过所有人,一掌印在正调息压制黑棺躁动的格桑后背上!掌力赤红污秽! 格桑喷出带黑气的鲜血,金光黯淡。 血影一击得手,化光欲遁。 “留下!” 李书文怒喝!並指如枪,隔空一扎!极致凝聚的枪意后发先至! 噗嗤!血影心口出现透明窟窿,惨叫凝滯。 血影的尸体如同被巨锤砸中的破麻袋,猛地向后激射,狠狠撞在坚硬的墙壁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十几个楼层都微微震动了一下,那尸体深深嵌入墙壁,骨骼尽碎,化作一滩难以辨认的模糊血肉,死死“钉”在了那里。 从李书文出手,到血海道高手被击毙嵌墙,整个过程快如电光石火,不超过一次呼吸的时间。 楼下战斗,至此方才真正结束。 室內一片狼藉,瀰漫著血腥与尸煞之气。 格桑喇嘛气息萎靡,嘴角不断溢出带著黑气的血液,但仍强撑著重新盘坐,双手颤抖地结印,口中诵念经文,竭力压制再次剧烈震颤起来的金属箱。 山君守在他身旁,焦躁地低吼著,警惕地扫视四周。 李尧臣老爷子气息略微急促,刚才与白骨观道人的激战消耗不小,但他眼神依旧锐利,与李书文对视一眼,两人默契地一左一右护在格桑和金属箱前方,警惕可能存在的后续袭击。 走廊內,气流尚未完全平息,墙壁上的凹痕和裂痕触目惊心。窃天阁老妇被汪局长以崑崙秘法禁,瘫软在地,气息萎靡,眼中儘是惊骇与不甘。 “汪局长这是什么意思?” 李泉站在原地,微微喘息,周身沸腾的气血和玄黄二气缓缓平復,那恐怖的拳意也收敛入体,但眼神依旧冰冷如刀,扫了一眼地上的老妇。 汪局长脸色极其凝重,他还没来得及说话,身上的一个特殊通讯器就尖锐地响了起来。他迅速拿起,只听了几句,面色骤变。 “什么?!楼下遇袭?格桑大师受伤?!”他的声音带著难以置信的震惊,猛地抬头看向李泉。 几乎在汪局长接到消息的同时,李泉也似乎通过某种与山君的联繫感知到了楼下的情况,他的眼神瞬间变得更加幽深寒冷。 餐厅內,西夏武神殿的三人早已被外面的打斗动静惊动,全都站了起来,神色警惕。 汪局长结束了通讯,脸色难看至极,对著厅內所有人沉声道:“诸位,楼下刚遭遇白骨观和血海道邪徒突袭!格桑上师为护圣物,身受重伤!” 这个消息如同炸弹般在餐厅內引爆。 苏妙晴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下意识地看向李泉,又猛地看向地上被禁錮的护道婆婆,眼中充满了后怕、愤怒以及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而西夏武神殿的三人的反应更是剧烈。 李继迁锐利如鹰的目光骤然射向地上的老妇,又缓缓移向李泉和汪局长,眉头死死锁紧。他搭在膝盖上的右手下意识地握成了拳,手臂上那暗红色的浮屠炁血纹路一闪而逝。 他沉声问道:“血海道?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语气中充满了对邪道的极度厌恶和警惕。 野利仁荣脸上的玩世不恭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错愕和阴沉。他手臂上的赤鹰似乎也感受到主人的情绪,发出一声低促的尖鸣。 他飞快地和李继迁交换了一个眼神,那眼神中充满了惊疑和动摇。 他们的任务是找龙虎堂麻烦,但绝不包括与邪道同流合污,更別说在城里造成大规模灾难。 嵬名察哥身上的炎流波动变得更加明显,他低吼一声:“血海道?!那群该下地狱的杂碎!” 他对白骨观或许无感,但对同样修炼至阳力量却走邪路、嗜血残忍的血海道,有著本能的极端憎恨。 汪局长將三人的反应尽收眼底,他虽然不知道他们接了买卖,但也能看出他们因邪道插手而產生的强烈牴触和动摇。他心中稍定,但形势紧迫,必须立刻处理手尾。 他看向李泉,指著地上的老妇,语气严肃:“李堂主,此獠乃窃天阁妖人,竟与血海道、白骨观勾结,意图不轨。按崑崙律,当废去修为,永镇山底矿窟。但她是你拿下的,交由你处置。” 这是规矩,也是给李泉一个交代。 李泉没有任何犹豫,甚至没有多看那老妇一眼。他上前一步,走到老妇面前。 老妇眼中终於流露出彻底的恐惧,她想说什么,却被禁制死死压住,只能发出“嗬嗬”的嘶气声。 李泉抬起右手,五指微拢,並非握拳,而是呈一个奇特的爪形。 掌心深处,玄黄二气不再沉稳,反而开始疯狂旋转、碰撞、湮灭,演化出一片细微却恐怖无比的混沌景象,一股万物归墟、重演地水火风的恐怖意蕴散发出来。 他没有丝毫废话,对著老妇的额头,轻轻一按。 没有巨响,没有光芒爆炸。 只有一声极其轻微、仿佛气泡破灭般的“噗”声。 老妇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眼睛猛地凸出,瞳孔中的神采瞬间消散,变得空洞灰败。外表没有任何伤痕,但內在的一切,包括经脉、丹田、神魂印记,都已彻底化为一片混沌虚无。 彻底毙命。 整个餐厅死一般寂静。 李继迁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死死盯著李泉那只收回的手,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 他身经百战,见过的杀人手段无数,但如此诡异、如此彻底、如此决绝的湮灭方式,让他从心底感到一股寒意。 汪局长眼角也微微抽搐了一下,他没想到李泉如此果决狠辣,而且施展出的手段连他都感到一丝心惊。 苏妙晴看著婆婆瞬间失去所有生机的尸体,眼神空洞了一瞬,身体微微摇晃了一下。 但她很快咬住了嘴唇,强迫自己站稳。 她低下头,不再去看那具尸体。 李泉甩了甩手,仿佛只是拂去了一点灰尘。他看向汪局长,语气没有任何波动,直接问道:“车备好了吗?” 汪局长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动,立刻点头:“早已备好!特製的重型押运车,防御力极强,就在楼下特殊通道!你们必须立刻出发!夜长梦多!” 他目光扫过西夏武神殿三人,语气加重:“三位,情况有变,邪道猖獗,意图不明! 此行安危,更需仰仗各位了!务必护送李堂主一行安全抵达!” 他这话既是嘱託,也是再次强调大义,试图稳住可能动摇的三人。 李继迁沉默了片刻,缓缓站起身,瘊子甲叶片发出沉闷的摩擦声。他看了一眼李泉,又看向汪局长,沉声道:“拿人钱財,与人消灾。既然答应了护你们一程,我西夏武神殿,自然不会半途而废。” 他的话语依旧硬邦邦,但其中的意味已然不同。邪道的插手,以及李泉展现出的狠辣与实力,让他们暂时不得不重新评估形势,至少表面上必须站在同一战线。 野利仁荣和嵬名察哥也站了起来,虽然没有说话,但態度已然表明。 李泉不再多言,对苏妙晴示意一下。 “走。” 一行人迅速离开一片狼藉的崑崙厅,沉重的气氛如同实质,预示著接下来的路途,必將更加凶险莫测。楼下,三位宗师、格桑和山君应该也已初步处理完战场,正准备匯合出发。 > 第六十四章 西平风雪烈,玄黄证死生 第131章 西平风雪烈,玄黄证死生 大楼內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听闻格桑重伤,李泉心头一沉,知晓局势已刻不容缓。 他强压焦躁,与西夏武神殿三人简短约定楼下匯合,目光锐利地扫过神色不明的老汪,隨即一把拉住尚在失神中的苏妙晴,转身便冲向消防楼梯,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內急促迴荡。 衝进一片狼藉的套房,浓烈的血腥味和那口不断渗出黑气的棺材带来的压抑感扑面而来。 三位宗师目光扫过李泉和他手中脸色苍白的苏妙晴,人老成精,瞬间便猜到了七八分,但此刻並非追问之时。 唯有李书文那如有实质的冰冷杀意似无意般掠过苏妙晴,让她如坠冰窟,浑身一颤。 格桑盘坐在地,嘴角溢著金色的血液,面色灰败,却仍以顽强无比的意志全力诵经,道道金色梵文如同锁链般缠绕著躁动不已的金属箱,与那丝丝外溢的黑气激烈对抗。 房门早已扭曲变形,墙上一滩模糊血肉散发著令人作呕的腥臭。 李泉眉头都不皱一下,挥手间生死拳意凝聚的磨盘虚影一闪而过,將那血海道高手的残躯彻底碾磨净化,化作一缕精纯气运,又以玄黄二气裹挟著,小心翼翼度入格桑体內,暂稳其伤势。 “此地不宜久留,必有后续廝杀。”李泉展开玄黄二气,暂时隔绝此间气息,目光扫过眾人,最终落在苏妙晴身上,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苏妙晴,你那护道人,是我杀的。自古正邪之爭,利益之下难分善恶。你若想走,此刻便回蓉城,龙虎堂不拦你。若留下——” 他顿了顿,未尽之言中的意味,苏妙晴瞬间明了。她几乎未经思索,重重地点了点头。 李泉抬头看向师公李书文,两人眼神一碰,一切已无需多言。 格桑挣扎著抓住李泉胳膊,急声道:“李先生——黑气——泄出一丝——楼內凡人吸入——恐已化为邪祟耳目——快走!” 李泉当即令苏妙晴与三位宗师先守住房门,自己则以玄黄二气隔绝出一片绝对领域。 他凝视格桑,沉声道:“我有秘法可治你伤,但此秘绝不可为第六人所知。” 格桑一愣,刚要摆手拒绝,却被李泉坚决打断。 四人刚至门口,门外走廊已被密密麻麻的人群堵死!这些人眼神呆滯狂热,死死盯著房內的棺材,喉咙里发出无意义的声,疯狂衝击著特製的墙体! 李书文最为果决,猛地一跺脚! “咚!!” 整栋超级大楼仿佛都为之震颤,高层结构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全靠大楼內部数台巨型重力稳定器疯狂摆动才勉强抵消这股骇人巨力! 而李书文已如离弦之箭杀入人群! “噗!”“嘭!” 西平民风彪悍,受蛊惑者中不乏乙级好手,此刻却如疯魔,不惜以手撕墙,以头撞门!黑压压的人潮拥挤在宽阔的走廊中,嘶吼著涌来。 但见神不坏强者,体力近乎无穷!李书文一动,整条走廊都在摇晃! 挥手间,便有一人如破袋般吐血倒飞,撞翻一片!他周身数十处穴窍同时闪烁,意念动处,拳脚已至!一招一式皆引动天地之势,打斗起来恍若地动山摇! 张占魁亦同时发动,身后八卦阵图虚影浮现,八处关键穴窍按八卦方位运转,身隨步转,掌出如风,將侧面涌来的人群牢牢挡住,触者非死即伤! 李尧臣老爷子则更为凝练,周身仅有三处大穴熠熠生辉,如同夜空中的明星!左右肩井与头顶百会! 三点光芒闪烁间,其拳势却最为沉重霸道,每一拳轰出,都如重炮击发,將正面衝来的人群成片轰飞! 拳风所至,竟在密密麻麻的人潮中硬生生打出一片短暂的真空地带,漫天雪花般的建筑尘埃尚未落下,又被新的血液和人体填满! 整层楼的稳定器功率已然催至最大,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竭力抵消著三位人间神魔死战带来的恐怖衝击波! 三人如同礁石,任你人潮汹涌,我自岿然不动,以最纯粹的力量碾压出一条道路! 李泉扶住格桑,眼神锐利:“我只有五息时间!治好你,我们立刻扛棺离开!” 他心念一动,系统界面在眼前展开,气血兑换准备就绪,目光死死锁定了【紫金丹息】选项。 “呼————”李泉长吸一口气,下一刻,在格桑骤然收缩的瞳孔倒影中,眼前的李泉被一股难以言喻的、尊贵而神秘的紫色气息笼罩!如圣人临凡,威严浩瀚! 格桑双目佛光湛然,於皮囊內外虚空之中,窥见李泉丹田內那枚混元龙虎金丹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吞吐著紫气! 龙虎气环绕护卫,被金丹炼化,转化为愈发厚重磅礴的玄黄母气! 此时的格桑脑海中闪过无数佛经典籍,《方广大庄严经》中或有“紫金光聚”、“紫摩金色”形容佛身祥瑞;《观无量寿佛经》亦云“眉间白毫,右旋宛转,如五须弥山。佛眼如四大海水,青白分明。” 眼前神圣、尊贵、圆满之意境竟然在一个少年身上出现。格桑心中震撼:此非世间法!乃是金丹大道臻至“破虚空”境的无上道基! 怪不得其拳意能衍化生死、归於混沌,原是金丹运转之无上妙相! 染上瑰丽紫韵的玄黄二气,如同世间最本源的生机之力,瞬间涌入格桑体內,其所受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极速修復,內臟归位,裂痕弥合,枯竭的佛元重新充盈! 格桑不敢怠慢,立刻配合诵念秘咒,全力压制再次躁动的黑棺。 李泉心中默念:“请山君。” 这一次,一声轻微却清晰传入整栋楼所有人耳中的呼唤响起!並非通过空气,而是直接响在灵觉层面! 一旁的山君得了紫金丹息、玄黄母气、混沌拳意三重灌注,仰天发出一声震动整栋建筑的咆哮!其身形虽未巨大化,但眼神中灵动与神异暴涨,额前“王”字紫金光芒流转,威严更胜以往! 虎啸贯脑!走廊中所有被蛊惑的人群动作猛地一滯,眼中狂热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茫然与恐惧,看著眼前三位煞神般的老人和满地的狼藉惨状,一时噤若寒蝉。 身著白色制服的特管局人员迅速涌入,开始接管现场,疏导人群。他们看向三位宗师的眼神充满了敬畏与后怕,不敢有丝毫怠慢。 山君缓步走到李泉身后,李泉身形微晃,坐於其背。迅速兑换气血补充消耗,片刻后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恢復过来。 格桑双手合十,看向李泉的目光已充满难以言喻的震撼与灼热:“李先生,若此间事了,贫僧可否前往龙虎堂,谋一席之地,以供驱策?” 李泉抹去眉间冷汗,略调气息,点头道:“好。事成之后,龙虎堂隨时恭候大驾。” “李先生,”格桑忽然笑了笑,扛起那沉重的棺材,语气带著一种劫后余生的奇异调侃,“这种时候,我们高原上的汉子,一般需要一根烟——” 李泉闻言,与他视线一对,两人脸上都扯出一个难看却心照不宣的笑容。 李泉心念一动,身旁山君猛地发出一声低吼,瞬间扑出!利爪挥过,那之前人群疯狂衝击都未能破坏的特殊材质墙壁,如同纸糊般被撕裂开一个大洞! 走廊外的特勤人员看著这头玄黄二色流转、神异非凡的猛虎,一时骇然,不知所措。 李泉五人与门外大批白袍特勤对峙,气氛再次绷紧,李泉眼中寒意渐起,杀意隱现。 就在这时,空间如同水波般荡漾,老汪一步跨出,脸色凝重。他甫一出现,目光立刻被山君那双蕴含著紫金神芒、仿佛能看透虚实的虎目所吸引,浑身猛地一震,下意识地低下头去,侧身让开通路,语气竟带上了前所未有的恭敬:“李先生,请!车已备好,从此地至西海尚有百余公里——诸位,务必保重!” 老汪態度的骤然转变,让李泉等人心中疑竇丛生,但情势危急,只能先行离开。 李泉运转金丹,玄黄二气柔和推开挡路的茫然人群,苏妙晴搀扶著格桑,一行人快速向下撤离。 老汪盯著李泉离去的背影,那步入楼梯间的山君却忽然回头,深邃的虎眸再次看了他一眼。 老汪的头垂得更低了些。 他示意特勤处理现场,嘴里无意识地喃喃重复著,仿佛见到了什么不可思议之事:“神山——这气息——竟是神山亲眷——?” 半晌之后,可怖的风雪笼罩了高原。 一辆加装了履带的重型装甲押运车,艰难地行驶在能见度极低的旷野公路上。车顶之上,一头玄黄二气环绕、神异非凡的山君静静匍匐,任由漫天冰雪覆盖其身,如同一尊守护神像。 车內气氛凝滯。李泉、苏妙晴在前,三位宗师与格桑围坐在车厢后部,中间是那口不断发出轻微嘶鸣、被经文和气血双重镇压的黑棺。另一辆车內,则是西夏武神殿的三人。 沉默在两台车內同时蔓延,唯有车外鬼哭狼嚎般的风雪声、引擎的咆哮、棺槨的异响以及格桑低沉持续的诵经声交织在一起。 所有人都清楚,一场註定惨烈的廝杀,正在这暴风雪的深处等待著他们。 李泉坐在副驾驶,目光穿透狂舞的雪幕,看向窗外。黑沉的天幕仿佛要压垮远山的脊樑,暴雪成团地砸在防弹车窗上,发出沉闷的“砰砰”巨响。 苏妙晴专注开车,眼角余光却不时瞥向李泉。她看不懂,岁月究竟要经歷多少打磨,才能將一个少年淬炼得如此心志如铁。李泉似有所觉,自光转来,她立刻慌乱地移开视线。 看了眼卫星导航,车队已在暴雪中行进了一个多小时。李泉忽然目光一凝,前方风雪瀰漫处,悄然出现了三个黑袍人影,如同雪地中的鬼魅。为首一人,手中握著一把造型古朴的钢刀,寒意森然。 李泉默默將身旁一个长条木箱拿起,打开,取出那杆传承自师公的大枪。 “准备——停车。”他声音低沉。 苏妙晴立刻减速,红灯亮起。后车也隨之停下。 “我先下去看看。”李泉对后座三位宗师说了一句,推开车门。 瞬间,冰冷的空气裹挟著鹅毛大雪疯狂涌入!李泉反手关上车门,持枪立於风雪之中,目光如电,锁定那三名黑袍人。 【窥命之眼】扫过,两名甲级下位,一名甲级中位!可以一战! 双方对峙不足三秒,李泉一拍枪桿,大枪嗡鸣震颤!风雪迷眼,他却衝著那持刀者,勾了勾手。 金丹吞吐,玄黄二气奔涌,生死拳意如磨盘般缓缓旋转,笼罩向三人!时间越久,这拳意对心神的侵蚀和压制便越强! 持刀者受激,猛地发出一声嘶哑低吼,踏步衝来!钢刀劈开风雪,带起一道惨白的寒芒! 李泉不退反进,一跃而起!周身黑白二气缠绕枪身,身后山君亦隨之扑出!人借枪势,枪隨人走,身似游龙! “咻!” 一枪刺出!枪尖急速旋转,捲起周围漫天风雪,竟以枪尖为核心,形成一道小型的白色冰雪龙捲!直噬为首那人! “吼!!”虎啸震天!枪尖寒光在雪地反射下,刺目耀眼! 那持刀者本想提刀进步,与李泉错身而过的瞬间变招,却骇然发现周身空间仿佛被那无形的生死拳意挤压、凝固,竟难以灵活变向! 李泉於空中拧身变势,大枪如龙摆尾,以后手枪纂(zuǎn)为力点,猛地一记横扫! “嘭!”枪纂狠狠砸中那人肋部!骨骼碎裂声清晰可闻!那人如同被高速列车撞中,喷血倒飞出去,砸入远处雪堆! 山君则咆哮著扑向另一人,虎爪挥出,玄黄煞气撕裂空气,瞬间將其黑袍撕碎,在身上留下深可见骨的爪痕,鲜血淋漓! 然而剩余两人竟对同伴重伤视若无睹,眼中只有疯狂的杀意! 另一人运集黑气,钢刀横斩,试图格开李泉紧隨而至的枪尖! 刀枪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劲气四溢,將周围积雪狠狠清空一圈! 李泉忽觉身后风雪鼓盪,先前被击飞那人竟挣扎著再次杀来!刀风凌厉! 李泉临危不乱,银枪一翻,玄黄二气灌注枪身,猛地一记回马枪!枪尖如寒星点点,似北斗列曜,精准无比地洞穿身后偷袭者的咽喉! 一枪毙命! 紧接著他震脚踏地,踩住掉落钢刀,借力腾空而起,拳意伴隨枪势如同山岳般轰然碾下! “噗嗤!” 最后一枪,直接贯穿了最后那名持刀者的天灵盖! 电光火石间,连毙二人!李泉落地,一抖大枪,血珠飞溅,在洁白雪地上洒开点点淒艷的梅花。 他持枪四顾,风雪依旧,却再无声息。正欲放鬆,却听车上苏妙晴尖声大喊:“老板小心!那三人不是人!是大妖!!” 李泉心神一凛,疾步后撤! 只见那三具“尸体”开始剧烈膨胀、扭曲变形!衣物被撑裂,皮肤褪去,露出浓密的毛髮和狰狞的兽形! 为首那鹿妖身形拔高至一丈有余,头颅化为硕大的鹿首,特角如枯枝般狰狞分叉,双眼赤红,浑身肌肉虬结,覆盖著青灰色的粗硬毛髮,人立而起,手中仍握著那柄此刻显得小巧不少的钢刀,妖气惨白森寒。 另外两具狼妖尸体则化作比牛犊还大的巨狼,毛色一灰一白,獠牙外凸,涎水滴落雪地便嗤嗤作响,利爪如匕首般弹出,发出低沉的威胁性呜咽。 那武神殿三人原本在车內看到李泉如砍瓜切菜般连杀三名“高手”,尤其是那惊艷绝伦的枪法,都忍不住暗暗喝彩。 李继迁更是忍不住嘆道:“好枪法!凌厉刚猛,变化精奇!年轻一辈中,枪法至此境者,罕有!” “总比武盟那些只知好勇斗狠、不修兵刃的蠢货强得多!”野利仁荣也难得附和。 最憨厚的嵬名察哥却愣头愣脑地接了一句:“那——跟李玄枢比呢?” 李继迁被噎了一下,没好气地骂了一句:“滚蛋!那是个怪物!能比吗?” 但苏妙晴一声“大妖”的惊呼,让三人脸色骤变,再无閒情逸致,猛地推开车门! 三人煞气冲天而起,铁血浮屠、九转猎空、大日金刚炎同时爆发,映照得风雪一片瑰丽而危险的光彩! 那鹿首人面的大妖盯著李泉和他身旁低伏作势欲扑的山君,竟摇了摇头,张口吐出带著浓重西北口音的人言:“山君——竟认你为主?小子,好本事,好大的造化!” 语气平淡,竟听不出太多敌意,反而有些感慨。而在李泉【窥命之眼】中,此妖气息正飞速攀升,稳定在了甲级中位,甚至还有继续增长的趋势! 李泉岂会等它完成变化?脚下发力,积雪炸开!人隨枪走,再次杀向鹿妖!大枪撕裂风雪,直刺其心口! 与此同时! “咻!” 一道极其尖锐的破空声撕裂风雪!一支箭矢缠绕著青黑色的猎空,如同瞬移般,凭空出现在那刚刚完成变化的灰色狼妖胸前! “李堂主!此獠乃一流顶尖大妖!某来助你!”李继迁的声音如同闷雷响起! 他已披掛上那身布满伤痕的瘊子甲,左手持一柄狰狞短,右手握一面厚重铁盾,体表暗红色浮屠塔纹路浮现! 他旋身跃起,如同战场冲阵,短鉞带著撕裂一切的气势,横斩向另一头白色狼妖! 那灰色狼妖猝不及防,胸口直接被箭矢洞穿,惨嚎一声!又被李继迁的狂暴气势所慑! 另一头白狼则被嵬名察哥盯上!这位金刚力士怒吼一声,如同佛门金刚怒目,手中巨大金刚杵带著炽烈的大日炎,以开山裂石之势猛砸而下! “轰!”白狼被一杵砸得陷入雪地,激起漫天雪浪! 野利仁荣则立於车顶,手中一张大弓弓弦震颤,臂上赤鹰目光锐利,即便在如此暴风雪中,他的箭矢依旧指哪打哪,神准无比! 原本准备下车助战的三位宗师,被苏妙晴急忙拦住:“三位老爷子且慢!白骨观和血海道的主力还未出现!我们不能先將战力投入!” 李尧臣闻言,点了点头,按住跃跃欲试的李书文。李书文只得重重哼了一声,手紧握著他那杆大枪,凌厉的枪意震得车厢嗡嗡作响,目光死死盯住窗外战局。 李泉这边,与那鹿妖已再次交手! 鹿妖弃了钢刀,改为阴手握持,身形如电,疾刺李泉咽喉!刀锋划过,带起的惨白妖气竟冻结了沿途雪花! 李泉侧身横枪格挡,“叮”的一声脆响,火星四溅! 下一刻,李泉拧身发力,大枪如蟒翻身,借著格挡之力猛地一记横扫千军!枪桿带著沛然巨力拦腰扫去! 鹿妖异常敏捷,腾空跃起,刀尖向下,直戳李泉天灵! 李泉不慌不忙,脚背一挑枪头,大枪如同活物般向上弹起,右手弃枪,捏指成拳,混沌拳意凝聚,隔空一拳轰向空中无处借力的鹿妖! “嘭!” 拳劲隔空击实!鹿妖闷哼一声,护体妖气剧烈波动,身上被拳意撕开一道口子,鲜血淋漓。 一人一妖再次分开。鹿妖眼神惊疑不定,李泉的拳意不仅能侵蚀心神,竟还能一定程度上扭曲空间,让他闪避极为困难。 “小子,我看你年不及弱冠,枪法拳意竟皆至如此境地!” 李泉冷笑,风雪吹动他的头髮:“谬讚了!师承神枪,不敢墮其威名!再来!”声未落,人已再次提枪杀上! 这一次,双方再无保留! 李泉一声怒吼,山君应声扑上!虎目紫芒暴涨,身上玄黄二气与李泉同源而出,利爪挥出竟也带上了凝练的拳意罡风!风声鹤唳! 鹿妖大惊,抽身欲退! 李泉长枪却如附骨之疽,顺势一旋!枪尖震颤,化作七点寒星,如北斗坠世,伴隨著滔天杀气,笼罩鹿妖周身要害! “叮叮叮叮!” 一连串密集如雨的碰撞声!枪尖每一次点刺都精准命中鹿妖仓促间凝聚的妖气护甲,发出金石交击之声!火星在风雪中明灭不定! “白骨观!血海道的!还要躲到几时?!”李泉於激战中猛然暴喝,声震四野! 仿佛回应他的话语,数团浓郁粘稠、腥臭扑鼻的血色云团,贴著雪地,如同鬼影般急速掠来!所过之处,积雪融化,大地焦黑! 苏妙晴一直全力感知,此刻立即尖声预警:“来了!三位,请出手!” 她话音未落! 砰! 李书文所在车辆的后门猛地被一股巨力震开! 一道瘦削却挺拔如枪的身影已然电射而出!人未至,那洞穿一切、毁灭一切的恐怖枪意已然笼罩全场! “杀!” 李书文一声低喝,竟压过了漫天风啸!他手中大枪简单一记直刺,却发出雷鸣般的破空巨响! 一名血海道高手狞笑著凝聚血盾抵挡! 枪尖触及血盾的瞬间,血盾如同脆弱的琉璃般轰然炸裂!长枪长驱直入,直接將其胸膛洞穿,挑飞起来,砸入远处雪地,鲜血泼洒,瞬间冻成暗红冰雕! 另一人从侧翼偷袭,血爪腥风扑面! 李书文看也不看,回身一记凌厉无匹的回马枪!枪纂如毒龙出洞,后发先至! “嘭!”精准无比地砸碎其头颅! 他身形在风雪中闪转腾挪,步法精妙绝伦,总在毫釐之间避开合围。长枪或扫、或砸、或点、或崩,没有任何花巧,只有最极致的速度、力量与杀戮意志!枪势带动风雪,形成一个个小型漩涡,將血海道眾人的血云煞气绞得七零八落! 他一人一枪,竟杀得数名血海道高手节节败退,血染雪原! 车內,李尧臣目光如电,紧握几枚特製钢鏢,並未急於出手,而是在寻找最佳时机。 眼看一名血海道高手欲从死角夹击李书文,他手腕一抖! 数道乌光无声无息融入风雪阴影! “噗噗噗!”钢鏢精准嵌入那高手关节穴道!虽不致命,却瞬间令其动作变形,炁息一滯! 李书文岂会错过这等机会?甚至无需回头,长枪顺势回带,寒芒一闪,便结果了敌人。 此时,数道惨白鬼魅般的身影悄然出现在战场边缘白骨观高手加入战局!他们身法诡异,骨节作响,施展阴毒武功,直取车辆与正在调息的格桑! 李尧臣大喝一声:“白骨观妖人,休得猖狂!”声落人出,如大鹏展翅,手中已多了一柄寒光闪闪的六合大刀! 刀法展开,刚猛暴烈,大开大合!瞬间將两名白骨观高手捲入凌厉刀光之中!刀风呼啸,斩碎无数雪花,与白骨观阴柔掌力硬碰,发出金铁交鸣! 他一人一刀,稳稳守住车辆一侧,与李书文遥相呼应。 此刻,车旁仅剩张占魁与看似重伤的格桑守护棺材。 三位武神殿高手已被大妖和白骨观其他人缠住。 苏妙晴紧张关注著李泉那边的恶战。 风雪更疾! 一道几乎与雪地融为一体的白色虚影,以惊人的速度贴著地面窜向车厢!其气息凶戾,竟是一头甲级中位的雪域狼妖!狡猾地选择了看似最薄弱的一环,企图突袭夺棺! 利爪寒光闪烁,已触及车门! 千钧一髮! 那一直盘坐诵经、气息萎靡的格桑猛然睁眼,眼中精光爆射,哪还有半分虚弱? “孽障!等你多时!”他双手结印,佛光暴涨,梵音洪亮,一股磅礴佛门镇压之力瞬间笼罩狼妖,使其动作为之一僵! 几乎同时! 张占魁动了!蓄势已久,如蛰龙惊起!脚踏八卦,身形如游龙,切入狼妖中门空当! 五行·钻拳! 拳意高度凝聚,拳势如钻,螺旋劲力透体而出!拳头仿佛化为无坚不摧的金刚钻,撕裂空气发出尖锐嘶鸣,甚至拖曳出耀眼星火! “嘭!!!” 这凝聚毕生修为的一记钻拳,结结实实轰在白色狼妖胸腹之间! 螺旋劲力疯狂钻入其体內,破坏经脉臟腑! 狼妖发出悽厉惨嚎,庞大身躯被这一拳打得离地倒飞,如同破麻袋般砸出车厢范围,重重摔在远处雪地,挣扎几下,一时竟难以起身! 张占魁缓缓收拳,气息绵长,与身旁佛光未散的格桑並肩而立,冷冷注视风雪中的威胁。 车厢,稳如磐石! 双方暂时陷入僵持。 那鹿妖见状,眼中闪过惊怒,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格桑那杂种——竟毫髮无伤?!”话音未落,山君虎爪已带著玄黄煞气撕裂风雪掠过! “嗤啦!”鹿妖那张颇具神异的脸颊上顿时添了几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吼——!”维持不住体面的鹿妖,口中发出含混的咆哮,妖气开始不受控制地外溢。 李泉持枪而立,声冷如铁:“看来,这便是西海前的最后一战了?!” 下一刻,鹿妖彻底放弃人形偽装! 身形如同吹气般急剧膨胀!惨白妖气衝天而起,手中那柄钢刀在妖气灌注下,延伸出丈许长的惨白刀芒,拖曳著森森白烟,如同地狱冰焰! 李泉知道对方要拼命了,骤然全力催动金丹!周身气血如同熔炉般轰然沸腾,白色蒸汽混合著玄黄二气笼罩其身,气势节节攀升! 他瞥见一旁正与两狼妖廝杀的武神殿三人,扬声喝道:“李將军!杀妖之前,李某需问你一句!你我之间,是敌是友?!” 话音未落,长枪已再次化作银龙攻向鹿妖!没有任何花巧,唯有最纯粹的力量与速度!龙虎巨力灌注之下,大枪挥舞间带起沉闷风雷! “叮!”“叮!” 枪刀再次碰撞,仅仅两下交击,李泉抓住破绽,枪尖如毒蛇出洞,精准无比地戳在鹿妖握刀的手腕上! 雪花与血肉齐飞!蕴含生死之意的拳劲顺著枪尖轰入其手臂! “吼!!” 鹿妖发出震天惨嚎,再也维持不住半人形態,彻底化作一头小山般巨大的白色妖鹿! 特角如林,四蹄如柱,妖气瀰漫,威势骇人! 李泉不惊反喜,战意更盛!一旁山君感知其心意,发出一声更加狂暴的咆哮,身形也隨之迎风暴涨! 得紫金丹息与玄黄母气灌注,此刻竟也化作堪比小山的巨虎!一鹿一虎,巨兽对峙,威压席捲四方! 双方同时发出震天咆哮!声波混合著磅礴妖气与煞气,震得两侧山峦积雪崩塌,引发隆隆雪崩! 李泉身形已被沸腾的气血蒸汽和玄黄二气彻底笼罩,但在这种级別的交锋中,肉眼已不重要,气机锁定才是关键!他缓缓拖动大枪,枪尖在雪地上划出深沟。 忽地,枪身一抖! “嗡!”一声轻鸣,却是山君率先发动!巨爪带著黑白二色交织的毁灭性能量,如同山岳般拍向妖鹿! 几乎同时,李泉人枪合一,化为一道撕裂风雪的璀璨流光,直刺妖鹿心臟! 又是一声震天动地的碰撞与怒吼!一人一虎,竟联手將这甲级上位的恐怖大妖压製得连连后退! 苏妙晴看著车外那如神似魔的战斗,看著李泉手中翻飞的银龙,心绪复杂难言,脑海中不断迴响著老妇人临死前的质问与诱惑。 格桑一边镇压黑棺,一边忽然开口,声如洪钟,以梵语诵出一段经文“譬如一灯,入於暗室,百千年暗,悉能破尽。菩萨摩訶萨菩提心灯,亦復如是,入於眾生心室,百千万亿不可说劫,诸烦恼业,种种暗障,悉能除尽。”,其声庄严,直透人心,劝人迷途知返。 苏妙晴听得心神剧震,天人交战。 另一边,李书文三人已將一眾魔门高手死死挡在车外!三位见神强者周身穴窍光华大放,竟与天上被风雪遮掩的星宿隱隱呼应,引动星辰之力,越战越勇! 然而,一阵若有若无、却能穿透风雪与廝杀声的诡异魔音,忽地从极远处飘来! 那黑棺猛地剧烈震动起来!格桑脸色一变,全力诵经压制! 车厢后的异动让李泉眼神一冷,心知不能再拖延! 苏妙晴像是被逼到绝境的猫,猛地用力一拍方向盘! “啪嚓!”特製的方向盘竟被她拍得扭曲变形! 她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尖声喊道,声音带著破釜沉舟的决绝:“李老板!今日之后——你可莫要负我!!” 喊罢,她竟翻身跃入后车厢,不顾一切地全力运转《阴符圣人盗经》!功法特性发动,那无形无质、试图渗透棺槨的诡异魔音,竟被她强行“窃取”、“转移”,引导向了另一个无害的方向! 李泉听到她的喊声,脸上竟难得地露出一丝无奈的笑容。山君感知其心,再次狂暴扑上,一口狠狠咬向巨鹿脖颈! 妖鹿吃痛,疯狂挣扎,妖气全面爆发,才堪堪將山君震飞出去!山君巨大身躯撞在山壁上,引发又一轮雪崩巨石滚落! 此时那妖鹿已是遍体鳞伤,气息不稳。李泉长枪与其一只硕大的鹿蹄硬撼一记,枪桿弯曲成惊心动魄的弧度,整个人借力腾空而起,跃至半空! “就此——结束吧!?” 李泉终於不再保留,引动了来自国术世界的磅礴武运加持! 下一刻,福至心灵!浩瀚武运涌入体內,催化著拳意与金丹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 他跃於空中,身后那巨大的生死磨盘虚影再次浮现! 黑白二气旋转,遮天蔽月,竟在这一瞬间,使得天地为之晦暗!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吸引过去! 李泉於空中调整身姿,如猛虎伏於天穹,武运加持下的威势让他恍若战神临世! “杀了他!” “先杀天上那个!” 三名狼妖虽受伤仍凶悍齐声嘶吼,却分別被三大宗师和武神殿三人死死拦住,无法脱身! 在那妖鹿巨大的赤红瞳孔中,只剩下一道不断放大的、刺破黑暗的银色流光! 然后便是... “噗嗤!!!” 枪身撕裂空气,所过之处,风雪辟易,形成一道短暂的真空通道!枪尖处,高度凝聚的力量甚至让空间都微微扭曲! 这一枪,快得超越了视线捕捉的极限! 妖鹿只看到一道炽烈的流光闪过,下一刻,无与伦比的毁灭性力量便已完全灌入它庞大的躯体! 没有剧烈的爆炸,只有一种更加令人毛骨悚然的、仿佛万物归墟般的湮灭! 那庞大的妖鹿身躯,从胸口的血洞开始,如同被投入无形磨盘的豆子,无声无息地、 极速地分解、消散! 血肉、骨骼、妖气——一切存在都被那霸道的混沌拳意碾磨成最原始的微粒,归於虚无! 几乎只是一个呼吸间,那小山般的恐怖妖物,竟在原地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一颗黯淡破损、布满裂纹的妖丹悬浮原地,被李泉隔空一抓,摄入手中。 风雪再次呼啸著填补了那片真空,仿佛那巨鹿从未存在过。 【您击杀一位甲级上位大妖】 【奖励:300“救济|功德。】 (註:2救济功德=1施法功德。) 提示闪过,李泉缓缓自空中落下,轻巧地站在车顶积雪之上,气息悠长,周身沸腾的气血与光华渐渐內敛。 静。 战场上出现了短暂的死寂。 无论是负隅顽抗的狼妖,还是与宗师们缠斗的魔门余孽,都被这堪称恐怖的碾压式灭杀震慑了心神! “吼!!”山君发出一声威猛的咆哮,打破了寂静,巨大的虎目扫视战场,煞气滔天。 “哈哈哈!好!杀得好!”李继迁最先反应过来,放声大笑,手中短鉞挥舞得更加狂猛,“兄弟们!別让李堂主专美於前!清理乾净这些杂碎!” 野利仁荣箭无虚发,又是一支猎空箭射出,將另一头试图逃窜的狼妖钉在雪地上,狼妖起身间血肉翻起,须臾间又再次恢復。 嵬名察哥更是狂性大发,进入忿怒相,周身金红色炎燃烧,如同降魔金刚,抓著最后一头狼妖的尾巴,將其如同流星锤般抡起来,狠狠砸向几名试图结阵的白骨观道人,瞬间砸得人仰马翻! 李泉杀得兴起,长枪一摆,就要带著山君扑向后方战场! “泉小子!”李尧臣却一声大喝传来,“稳住!你是主將,坐镇中军!这些杂鱼,交给我们!” 被师公喝止,李泉只得压下战意,落回车顶。山君也收敛体型,但其头颅仍高过车顶,亲昵地蹭了蹭李泉,那触感真实得让他心生异样,今天的山君,似乎格外不同? 那野利仁荣一边弯弓搭箭,一边难得地大声赞道,语气真诚了许多:“李先生神威! 之前是我等兄弟心思不正,多有得罪!今日並肩杀妖,你我便算是过命的交情!” 说著,他弓如满月,一箭射出!青黑色箭矢如同瞬移,直接命中一头正与李继迁缠斗的狼妖腰腹! 那狼妖动作一滯,李继迁抓住机会,手中短鉞带著铁血浮屠猛劈而下! “咔嚓!”一条狼腿应声而断! 李泉注意到,野利仁荣腰间箭壶中,仅剩三支造型古朴、符文隱现的特殊箭矢,但他却神色从容。 “李先生不必担心,这三支是上古遗物,威力尚可。若非你大发神威解决了那鹿妖,恐怕就得用在它身上了。”野利仁荣解释道,语气带著一丝庆幸和对李泉实力的认可。 三位宗师这边,压力骤减。 李书文冷哼一声,枪势却愈发凌厉狠绝。没了后顾之忧,他的“神枪”之名才真正展现! 但见枪影重重,如梨花暴雨,每一枪都精准地点碎一名敌人的咽喉、眉心或心臟! 效率高得嚇人,仿佛不是在廝杀,而是在进行一场冰冷的收割。风雪中,只见一道瘦削身影如鬼魅穿梭,所过之处,敌人如同被割倒的麦子般纷纷倒地。 李尧臣刀法大开大合,八卦身法运转到极致,刀光如匹练,將剩余的白骨观道人圈入其中,刀风与骨爪碰撞,发出令人牙酸的刮擦声,很快便有惨叫声响起。 张占魁则与格桑配合,將最后几个试图衝击车辆的血海道修士迅速解决。 苏妙晴瘫坐在车厢里,大口喘著气,脸色苍白,额角见汗。强行“窃取”转移那诡异魔音,对她的心神和修为消耗极大。 但看著车顶那个持枪而立的背影,她眼中却闪烁著复杂难明,却又异常明亮的光芒。 战斗很快接近尾声,李书文枪意凝练於一点便是直接挑下那那只爬起来的白狼脑袋。 在绝对的实力碾压和士气崩溃下,剩余的妖魔邪道很快被清扫一空。 风雪依旧呼啸,但喊杀声已然平息。洁白的雪地被鲜血、残肢和焦黑的痕跡弄得一片狼藉,浓烈的血腥味甚至暂时压过了风雪本身的寒意。 李书文此时四处张望著,本琢磨著该如何把这狼头带回去作为纪念,但李泉却是逐一拍照,搞得李书文一时间不知道这小子要做什么。 三位武神殿高手走了过来,身上都带著伤,煞气未消,但看向李泉的目光已然完全不同,充满了敬畏与认可。 李继迁抱拳,郑重道:“李堂主,此前是我等兄弟猪油蒙心,接了不该接的买卖。今日並肩一战,方知英雄了得!此事之后,我兄弟三人欠龙虎堂一个人情!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他这话说得斩钉截铁,带著西北汉子特有的直爽和信诺。 野利仁荣和嵬名察哥也同时抱拳,神色肃然。 李泉还礼,语气平静:“三位言重了。非常之时,能联手抗敌,便是缘分。” 他並未过多客套,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战场,最后落在依旧闭目调息的格桑和疲惫的苏妙晴身上。 “此地不宜久留,儘快处理一下,我们立刻出发。我对妖族了解不多,路上还希望三位给我讲讲。 ,7 眾人点头,那山君迅速的將三只妖兽全部用拳意碾碎,將气血纳入自身体內,变得更加凝实起来。 那口黑棺在失去魔音干扰后,再次被格桑的经文和李泉的玄黄二气稳稳压制。 再次上路,浑身血气的李泉看著一旁的苏妙晴表情严肃,李泉能够感受到她体內的真元的確损耗巨大,这一次这姑娘起码是帮助他们扛住了关键的一战。 “那些在远处想要调动那口棺材的人没有抓到,这一路恐怕还少不了麻烦...” 苏妙晴开始帮李泉打算起来,而此时的李泉思索的却是进入西海之后到处都有些奇怪。 出了蓉城之后,一路上都感觉被窥伺。鸟儿撞在动车玻璃上炸开,当妖族出现在眼前的时候,很多事情似乎有了合理的解释。 “过了这一段应该不会大问题了,不过还真得和文先生好好聊聊。” 第六十五章 採药崑崙,雪后西海(7K加更,求追订) 第132章 採药崑崙,雪后西海(7k加更,求追订) 蓉城,武盟西南分部大楼顶层。 文苍宇確认走廊空无一人后,才略显疲惫地靠在自己办公室的门框上,从皱巴巴的烟盒里弹出一支烟,叼在嘴里。 打火机的火苗刚躥起,口袋里手机的尖锐提示音就“嘀嘀嘀”地响个不停,打破了清晨的寂静。 他嘖了一声,有些不耐烦地掏出手机,看到屏幕上“武运財神”四个字的备註,眉头下意识地一挑。 点开消息,连续几张高清图片瞬间让他睡意全无,猛地站直了身体! 图片上,是几颗狰狞无比、特徵鲜明的妖兽头颅!鹿首巨妖的犄角断裂,狼妖的獠牙外凸,伤口处还残留著凌厉的拳意和枪劲痕跡,隔著屏幕都能感受到那场战斗的惨烈! 紧接著,一条语音信息跳了出来。文苍宇点开,李泉那听不出太多情绪、却带著冰冷质感的声音传出:“文先生,这路上的风景”,可是有点过於热闹了。我忽然觉得,你开的价码,似乎还不太够衬得起这趟活的斤两啊?” 语音刚听完,下一条紧隨而至,语气依旧平淡,却多了一丝玩味的审视:“您这可真是,把我拽进了一个了不得的大麻烦里。” 文苍宇脸上的慵懒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 妖族!而且是实力不俗的大妖! 它们竟然会和远在西北之外的白骨观、血海道搅在一起,甚至联手截杀李泉的队伍? “妈的——”他低骂一声,手指飞快地给唐兴畅发了条加急讯息,让他立刻滚过来。然后他盯著手机屏幕,手指在虚擬键盘上悬停了片刻,似乎在权衡利,最终一咬牙,按下录音键,语气变得异常诚恳:“李先生,龙虎堂诸位此番辛苦,文某铭记於心!为表歉意和诚意,我以个人及西南武盟的名义承诺,可將下一次崑崙山採药”的资格,交予龙虎堂。若格桑上师在旁,他便是最好的嚮导,此事由他作保,绝无虚言!” 发送。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远在风雪高原的李泉,正靠在装甲车冰冷的金属壁上休息,听到腕式通讯器传来的消息,“崑崙山採药”五个字让他眼神骤然一凝,瞬间坐直了身体。 崑崙採药!这在无数古籍秘本中被渲染得神乎其神的事情,他自然听过。 先秦汉朝,方士云集崑崙,所求无非是那些传说中的“天山灵植”,炼那外丹大药,羽化飞升。而內丹法中所言“採药”,一是指后天水谷精微所化之气血,二是指那虚无縹緲却真实不虚的“先天”。 他李泉以武入道,结龙虎金丹,得世界馈赠那一口“先天母气”为根茎,金丹每日吞吐自身磅礴气血与天地元气,转化、锤炼,便是在进行一种更高层次的“採药”。 所產出的,便是推动他肉身不断向“见神不坏”终极境界演化的资粮,即心火中那朵越发神异的金莲。 这是以“性”领“命”的涅磐法。 但这“崑崙山採药”所指为何?他心中升起强烈的好奇。 似乎猜到他的疑惑,一直在旁闭目调息的格桑缓缓睁开眼,开口道:“李先生,崑崙採药,或许並非您想像中那般縹緲神圣,或许——您已有所体验。不过,崑崙神山自有其特殊之处,在那里採药”,別有玄妙,或许对您大有裨益。” 他顿了顿,继续道:“而且採药之期在明年夏季,我们需先解决眼前之事。不过我建议,您或许可以考虑將这个资格转让。很多世家、宗门,都愿意为此付出远超文先生此次任务报酬的价格,只为给族中核心子弟换取一个一步登天的契机。” 李泉闻言,心下顿时明了。果然,这所谓的“採药资格”,大概率指的就是在崑崙山某种特殊环境或阵法辅助下,更安全、更高效地汲取“先天”的机会。 对於未能踏入一流、无法自主吸纳天地元气的一流以下的练气士而言,这无疑是逆天改命的珍宝!对他身边这些人来说,的確卖了换资源更划算。 而这恐怕也是那些所谓的崑崙修士难以离开崑崙的原因。 “不过,”格桑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光芒,“若李先生有意,事后我可带您去西海湖心的王母瑶池圣像”前碰碰运气,或许——能求到些真正意想不到的好东西。” 李泉眼睛一亮,点了点头:“好,此事容后再议。”心中却已將此事记下。 蓉城这边,文苍宇发完消息,刚掐灭的烟又再次点上,眉头紧锁。唐兴畅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办公室內,脸色同样凝重。 “情况比想的糟。”文苍宇將手机推过去,屏幕上是那几张妖兽头颅的照片,“那边的畜生—— 居然和白骨观、血海道勾搭上了,还联手伏击了李泉的队伍。” 唐兴畅看完照片,瞳孔微缩,沉声道:“你这次把李泉派过去,可能是把他推进了火坑——妖族一旦和那两家魔门深度勾结,图谋绝对不小!” 文苍宇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著楼下渐渐甦醒的城市,吐出一口浓烟,烟雾模糊了他的表情。 “联繫那边——我稍后亲自过去一趟。”他的声音带著一种决断,“另外,我会向总部和特管局最高层提案,重启西平双镇守”制度,甚至引入更多第三方势力共同协防,不能让崑崙宗一家独大,也不能再让西平成为真空地带!但这需要时间周旋——” 他转过身,菸头的微光在昏暗的办公室里明明灭灭,映照著他眯起的双眼,里面闪烁著算计与寒光。 “在这之前——恐怕我得先去那边呆一阵子了...”文苍宇的表情凝重,极其的不爽。 高原,破晓前夕。 车队停在一处背风的山坳。按照格桑的指引,这是一处观赏日出、感受天地阳气生发的绝佳位置。连日大雪过后,天地间一片皓白,寒气刺骨,积雪深可没膝。 李继迁三人並未下车,只是沉默地坐在车顶,战甲在熹微的晨光中泛著冷硬的金属光泽。这是西夏武神殿的规矩,披甲之士,非征战不登崑崙山。 支脉也不行。 他们如同三尊铁铸的雕像,守护著下方的车辆。 而李泉则和格桑留在车內,看守著那口依旧不时发出轻微嘶鸣的黑棺。苏妙晴则兴致勃勃地拉著三位宗师,深一脚浅一脚地攀上了附近的一处小山坡。 山坡上,已有数名身穿白色镶蓝边道袍、气息清冷的炼气士盘坐在特定方位,对著东方天际调息吐纳,显然是崑崙宗的弟子在此例行“採气”。 他们对苏妙晴等人的到来恍若未觉,全身心沉浸在修炼中。 三位宗师见状,也各自寻了处稳妥地方,摆开拳架。並非炼气法门,而是以武夫之道,牵引那初生之阳气,淬炼自身穴窍,或將其容纳。 很快,隨著他们沉缓深长的呼吸,周身气血蒸腾,竟在体表形成淡淡的赤色光晕,与那些炼气士身上清濛的元气光华交相辉映。 苏妙晴也找了个光禿的大石头盘膝坐下,运转《阴符圣人盗经》,尝试捕捉那天地间最精纯的一缕生机。 一时间,山坡上竟呈现出一种奇异的和谐与静謐。 车內,格桑透过车窗,望著远处山巔那渐渐染上金边的云霞,轻声道:“李先生不上去看看吗?此地的朝阳紫气,虽不如崑崙山巔,却也別有一番韵味。恐怕此次之后,西平——难有如此寧静的清晨了。” 李泉將腿搭在车窗沿上,伸手摸著那山君有些格外柔顺的毛髮,看著窗外那片绚丽的晨光与雪色,笑了笑:“我们刚和一群大妖拼完命,差点把这铁棺材打翻。而且据我所知,这片土地,好像从来就没真正安生过吧?” 格桑闻言,也笑了起来,摇了摇头,语气带著些许无奈和沧桑:“也是——血与火,才是这片高原亘古不变的基调。寧静,不过是是被暴风雪掩埋的假象罢了。” 车队再次启程,碾过愈发深厚的积雪,向著青海湖方向行进。令人意外的是,越是靠近那片圣湖,沿途遭遇的妖族袭扰反而愈发稀少,最后几乎绝跡。 李泉不禁有些好奇,转身问格桑:“这是为何?按常理,圣湖周边灵气充沛,不该更吸引妖物吗?” 格桑笑了笑,解释道:“李先生有所不知。自上古年间,四海龙族便与神州人族定下盟约。龙族受人间香火供奉,亦承担庇护一方、镇压水脉、调节风雨之责。西海龙族,便是守护这片高原门户的最重要力量之一。有它们在此,寻常妖物岂敢放肆?” 他顿了顿,语气带上一丝深意:“当然,亦有古老相传,说是人妖大战后,人族强者与龙族先祖立下血契,以龙族为藩屏,共御外邪。这两种说法,李先生信哪个都无妨。只是——” 他压低声音,神色认真起来,“一会若真见到西海中的任何一位,切记莫要提及契约”、奴役”或大战”之类的字眼。龙族——终究是骄傲的。” 李泉瞭然点头:“以妖制妖,倒也是自古以来的老办法了。”心中对那未曾谋面的龙族多了几分审视。 又行进一段路程,到了与西夏武神殿三人分別的岔口。李继迁特意从他们的装甲车上取下一个长长的、包裹严实的皮套,郑重地递到李泉面前。 “李兄弟,”这位沉默寡言的铁鷂卫统军,语气带著罕见的诚恳,“我兄弟三人此行,最初心存歹念,对不住你们。但龙虎堂的本事和气度,我等佩服!” “这杆长枪,乃是我多年前一位恩师遗物。他临终前嘱託我,定要为其寻一位真正的枪道天才,不至蒙尘。今日,我觉得唯有李兄弟你,最是合適。” 李泉没有虚偽推辞,道了声谢,接过长枪。 入手沉甸甸,一股冰凉的煞气隱隱透出。他手腕一抖,扯开皮套,一桿造型古朴、暗沉无光的大枪显露出来。枪身似乎由三段异种金属嵌套而成,结构精妙。 他在风雪中隨意舞动了几下,枪风凌厉,竟將周围雪花逼退三尺!更重要的是,舞动间,视野中闪过一道幽蓝提示: 【凤凰点头(现乙级极位):数百年前一位战神殿“破虚空”境枪道强者采天外寒铁、地心火铜,於崑崙雷火中铸造而成。枪头沉重异常,破甲碎罡;枪桿刚柔並济,韧如龙筋。因千年未饮强者之血,灵性自晦,处於半沉睡状態。 【特性:1.破罡:对护体罡气、妖元魔有极强穿透效果。2.三节:枪身可分解为三节,用以內缚携带或组合变招。3.隱刃:枪头底部暗藏机括,可弹出一柄三寸短刃,出其不意。】 李泉心中大喜,这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神兵!一路上,他爱不释手地把玩著这杆新得的“凤凰点头”,研究其结构妙用。 西海的轮廓终於在漫天风雪中显现。 此时的西海,已完全封冻。浩瀚的湖面被厚厚的冰层和积雪覆盖,望去是一片无垠的、令人心悸的纯白,与远处铅灰色的天空融为一体。 寒风从湖面上呼啸而过,捲起千堆雪沫,发出呜呜的声响,更显天地之苍茫、空阔、寂寥。一种极致的寧静与壮美中,蕴含著大自然严酷而神圣的力量。 就在他们的车辆缓缓靠近湖畔时,异变突生! 原本只是飘雪的天空,骤然间乌云密布!那不是雪云,而是浓得化不开的、墨一般的雨云! 哗啦啦! 豆大的、冰冷的雨点如同天河倾泻,狂暴地砸落在车顶,发出密集如战鼓般的轰鸣!这寒冬暴雨来得极其诡异,连趴在车顶的山君都有些不適应地甩了甩头,发出两声低沉咆哮,金瞳中闪过一丝警惕。 更令人震撼的是,那翻腾的漆黑云团之中,仿佛有巨物搅动!猛然间,一道巨大的龙捲风柱从天而降,连接湖面!但那风柱捲起的並非湖水,而是湖面上厚厚的积雪! 只见亿万雪花被恐怖的风力吸上高空,在那乌云中形成一个巨大无比的、旋转的雪龙捲!片刻后,风力稍歇,那被卷上高空的积雪又如同天女散花般,纷纷扬扬地重新洒落,场面壮观瑰丽,又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自然之威! “李先生,”格桑低声道,指著那乌云中若隱若现的一道修长黑影,“那就是西海中年纪最小的一位——按龙族的年纪算,大概刚过千岁不久——” 李泉凝目望去,只见一道漆黑的、优雅而强大的身影在云层与雪幕间穿梭,偶尔露出的片鳞只爪,都闪烁著冰冷的光泽。 “如果您想去湖心朝拜王母圣像,需得经过这一位的同意。甚至——”格桑声音更低,“若能说服他出手,相助我们一同镇压这棺中邪物,那才是真正的功德圆满,万无一失——” 然而,他话音未落,那云中的黑影忽然一个盘旋,竟朝著他们的车辆俯衝下来!速度快得超乎想像! 车顶上的山君猛地站起身,全身毛髮倒竖,发出警告性的低吼! 下一刻,车顶传来“咚”的一声轻响,仿佛有什么东西轻盈地落在了上面。 紧接著,一个十分年轻、甚至带著点慵懒笑意的声音,清晰地穿透暴雨和引擎声,传入车內:“喂,开车的那位小姑娘,能不能稍微慢点儿?风雪太大,我家——呃,这位山君大人好像有点睁不开眼了。” 苏妙晴握著方向盘的手一抖,差点一脚急剎踩下去!她根本无法想像,传说中的真龙——居然会用这种方式出现在他们车顶,还用这种语气说话! 李泉反应极快,一把按住她的大腿,力度沉稳,示意她稳住。苏妙晴这才回过神来,脸上一热,连忙缓缓將车停在湖畔。 车刚停稳,李泉几人立刻开门下车。 暴雨依旧倾盆,但奇怪的是,那些雨点在靠近车辆上方时,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力量推开,自动避开了他们这片区域。 格桑率先上前一步,对著车顶行礼:“冷先生,许久未见了。” 李泉抬头望去。只见车顶上,坐著一位身穿宽大玄色道袍的年轻男子。道袍將他清瘦的身形遮掩,却更衬得他露出的手腕和脖颈肌肤冷白如玉,仿佛散发著微光。 他正悠閒地晃著腿,一只手隨意地抚摸著山君头顶,那姿態仿佛在抚摸一只大猫。而平日里凶悍的山君,此刻竟只是微微眯著眼,似乎颇为受用。 听到格桑的话,那年轻男子,才懒洋洋地转过头,目光首先落在了李泉身上。那是一双极其深邃的眼眸,瞳孔深处仿佛有金色的竖纹一闪而逝。 “小格桑,好久不见。”他笑了笑,然后抬手指了指李泉,问道,“这位是?气息很有趣嘛。” “哦,这位是三江帮龙虎堂的李泉堂主,也是此次护送——护送那特殊物品”的主事人。这一路多亏李先生照拂,否则我恐怕早已命丧中途。”格桑连忙介绍。 冷先生从车顶一跃而下,落地无声。他绕著李泉走了一圈,仔细打量著,鼻翼还微微抽动了两下,仿佛在嗅著什么。 “奇怪,当真奇怪——”他摸著光滑的下巴,眼中满是探究的兴趣,“本是小有所成的命,却是忽逢风来化为龙虎——又背负著如此浓厚的武运——更稀奇的是,竟能得一方山君心甘情愿地追隨——有意思,真有意思!” 他的目光仿佛能穿透血肉,窥见灵魂深处的秘密,让李泉都感到一丝不自在。 片刻后,冷先生才收回那审视的目光,仿佛失去了兴趣般,將注意力转向了车厢里的那口棺材。 “嗯——这东西,散发出的味道可真让人不舒服。”他皱了皱挺直的鼻子,“看来你们也需要帮帮忙?不如我和你们同去塔尔寺看看,还是说——” 他忽然又看向李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这位李先生更想先逛逛这冬日里的西湖盛景?” 他像是才想起什么,拍了拍额头,对著李泉笑道:“对了,忘了自我介绍。我叫冷龙。 7 笑容乾净清爽,仿佛只是个邻家少年。 李泉:“————” 冷龙说完,也不等回应,又轻巧地翻上车顶,继续擼虎,见李泉和格桑还站在原地,不由奇道:“嗯?怎么还不走?李先生难道对那王母像前的赐福”,一点兴趣都没有?” 格桑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拉了李泉一把,低声道:“李先生,机会难得!快!” 两人不再犹豫,告別车上眾人,踏上了冰封的湖面。 湖冰比想像中更加厚实坚硬,踩上去发出“嘎吱”的声响。 格桑一边走一边提醒:“李先生千万跟紧我的脚步,这湖冰看似平坦,实则暗流涌动处厚薄不均,甚至有冰缝暗隙,万万大意不得。” 李泉闻言,立刻收敛心神,紧隨格桑身后。 从湖边到湖心那尊巨大的汉白玉王母娘娘圣像,距离不近。两人在风雪雨雾中行走了近半个小时,才终於抵达。 圣像巍峨,面容慈悲而威严,俯瞰著冰封的湖面,身上覆盖著厚厚的积雪,更添神圣肃穆之感0 格桑率先恭敬地双手合十,对著圣像深深一礼。然后他才指向前方一处看似普通的冰面:“李先生,请坐於此。摒弃杂念,运转您最根本的功法,尝试与这片天地沟通。能采”到什么,能得到何种“赐福”,便全看您的机缘造化了。不过——” 他笑了笑,“以您的运气,想必不会空手而归。” 说完,格桑便自行退开到一段距离之外,缓缓盘膝坐下,也开始闭目调息,似乎不愿打扰李泉口李泉依言在那位置坐下。冰面寒意刺骨,但他能感觉到,此地元气异常活跃纯净。他谨记格桑提醒,不敢运转气血或玄黄气以免破坏冰层,而是毫不犹豫地催动了最本源、最不易外显的【食化要术】。 刚一闭眼,沉入內视,眼前的景象便让他心神一震! 在他“眼前”,那尊巨大的王母圣像变成了一根石柱,散发出温和而浩瀚的光芒。更神奇的是,石柱头顶上方的虚空之中,竟悬浮著一团巨大无比、不断翻涌变幻的七彩祥云!那云彩由最精纯的先天元气和各种难以言喻的灵机道韵凝聚而成,美不胜收! 而他丹田处的那朵金莲,似乎受到感召,自动浮现於这片非真非虚的內景天地中,莲叶轻摇,散发出渴望的意念。 李泉立刻全力运转食化要术,催动金丹以前所未有的节奏吞吐呼吸。金莲隨之光芒大放,玄黄二气流转,散发出一种独特的吸引力。 奇妙的事情发生了。高空中那团巨大的七彩祥云,开始分出一缕缕、一朵朵小型的彩云,如同受到召唤般,缓缓地、旋转著下降,朝著李泉的金莲飘落而来。 一开始只是一两朵,很快,越来越多的彩云被吸引,如同百鸟朝凤般匯聚而来! 金莲来者不拒,莲叶轻摆,將那些飘落的彩云一一接住,托举在莲心之上。朵朵彩云匯聚,渐渐形成一小团氤氳的光雾,將金莲衬托得愈发神圣。 就在李泉沉浸在这奇妙感受中时,异变再生! 那內景天地中高悬的巨大七彩祥云,似乎察觉到了下方“小偷”的疯狂举动,猛地一震! 一股无形的、温和却不容抗拒的排斥力骤然传来! “哎哟!” 李泉只觉灵魂层面被轻轻推了一把,整个人瞬间从那深层的观想状態中被弹了出来!身体失去平衡,猛地向后一仰! 而他身后的冰面,不知何时竟变得异常薄脆! “咔嚓!” 冰面破裂!李泉整个人直接跌入了冰冷刺骨的湖水之中! 彻骨的寒意瞬间包裹全身,更麻烦的是,他的心神还沉浸在刚才那灵魂层面的舒適与充盈感中,身体一时竟无法调动气血抵抗寒冷,四肢有些僵硬! “李先生!”格桑大惊失色,毫不犹豫地纵身跳入冰洞! 他入水后,立刻一掌向上拍出,佛光爆发,將周围的薄冰震碎扩大洞口,然后奋力拉住李泉,两人在冰凉的湖水中挣扎著游动一段,才从另一处较为坚固的冰缘爬了上来。 两人浑身湿透,寒风一吹,冷得牙齿都在打颤,模样狼狈不堪。 远处车顶上的冷龙一直关注著这边,看到李泉落水,先是挑了挑眉,嘀咕了一句:“嘖,看来这小子福缘还是浅了点,王母娘娘”不赏脸啊——” 但他话音未落,忽然猛地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向天空! 只见那笼罩在圣像上空的、积累了不知多少年的七彩祥云,此刻竟然肉眼可见地——稀薄了一小圈!仿佛被人硬生生挖走了一块! “这——!”冷龙差点从车顶上滑下去,这哪里是福缘浅薄?!这是孙猴子进了蟠桃园,连吃带拿,把王母娘娘都给惹毛了啊! 湖面上,李泉和格桑看著对方落汤鸡般的狼狈样子,先是愣住,隨即忍不住指著对方,爆发出畅快又带著后怕的大笑声。 格桑笑李泉太过贪心,不知见好就收。 李泉却是在內视著灵台方寸间,那朵金莲上稳稳托举著的一小团氤氳七彩灵云,感受著其中蕴含的磅礴而温和的先天灵机,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哪里还顾得上冷! 这一趟冰湖,跌得值!太值了! 第六十六章 邪神妖王,齐聚塔尔寺(6K) 第133章 邪神妖王,齐聚塔尔寺(6k) 车顶之上,冷龙看著下方狼狈却大笑的李泉和格桑,嘴角也不由得勾起一丝趣味的弧度。 苏妙晴则充分发挥著“贴身丫鬟”的职责,运转內力,小心翼翼地將李泉衣物上的水汽蒸腾挪走,只是那动作间,指尖“不经意”地掠过李泉的臂膀、腰腹,带著明显的挑逗意味。 “李先生真是好福缘,”冷龙清冷的声音带著笑意响起,“我活过的年月里,见过的修士如过江之鯽,但像你这般——能“拿”的,还真是头一个。” 他隨意地一挥手,一股柔和却蕴含著磅礴水元之力的气息掠过李泉和格桑,两人身上剩余的冰冷水汽瞬间被抽离,在空中化作一道小小的、折射著阳光的彩虹,旋即消散。 这话让李泉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正色道:“冷先生说笑了,修行之路,机缘巧合罢了,哪里称得上“拿?小子只是运气比常人好了些许。” 冷龙不置可否地笑了笑,跳下车顶,拍了拍手:“好了,既然各有收穫,我们是不是该出发办正事了?” 格桑连忙点头,率先回到车內。他的目光立刻被那口银白色金属箱吸引,只见箱体表面,不知何时,竟浮现出一串繁复而古老的幽蓝色符文,如同活物般微微流动,散发出一种与龙族同源、却更加古老威严的气息。 “这是——龙章!”格桑低呼一声,认出了这种传说中的龙族秘文。 “小姑娘,麻烦开稳些。”冷龙的声音再次直接传入苏妙晴脑海,清冷平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我和这位山君大人,都需要个安静环境舒缓一下。” 苏妙晴心中一凛,立刻收敛了所有小心思,全神贯注地驾驶车辆,力求平稳。 李泉藉此机会,再次沉下心神,內视那片观想之地。 只见那朵金莲之上,托举著一小团氤氳流转的七彩灵云。他下意识地再次按照《食化要术》的玄妙节奏催动金丹。 奇妙的事情发生了。那团彩云仿佛被引动,开始化作一场淅淅沥沥的灵机春雨,洒落在金莲与下方的金丹之上。 “哗啦啦——” 一种並非真实声音、却清晰响在每个人心灵深处的雨声悄然浮现。 这雨声带著奇异的寧静与滋养之力,润物无声。车內原本紧绷的气氛莫名一松,甚至连那棺材中持续不断的、令人心烦意乱的嘶嘶低语,也在这心灵雨声中被掩盖、抚平。 对於李泉而言,这无疑是一场大机缘! 灵机春雨洒落,恰好中和了他因连日廝杀、急速提升而潜藏的一丝心火燥气。金莲得到滋润,愈发娇艷欲滴,莲叶上凝聚的露珠滚落,融入下方金丹之中。 他周身的气息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凝聚、蜕变!体內无数穴窍自然而然地闪烁起微光,如同周天星辰被点亮! 在其余五人耳中,那淅沥的雨声渐渐演变,化作了沉闷的、蕴含著磅礴生机的滚滚雷声!仿佛春雷惊蛰,万物萌发! 轰隆隆—— 雷声源自李泉体內,却震盪在所有人的感知之中! “这小子——要叩击“见神“之门了。”李书文缓缓睁开眼,语气带著一丝欣慰与凝重,“精神与肉身正在发生深层共鸣,这是关键一步。无需担心,此状態还需持续一段时间。” 苏妙晴这才鬆了口气,但还是忍不住看了看窗外晴朗的天空。 李泉的身体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吞吐呼吸间,玄黄二气与那七彩灵机的气息交融,缓缓溢出体外。 “小姑娘,靠边停车。”冷龙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此刻,正是诸位修行的大好时机。” 苏妙晴立刻依言,缓缓將车停在路边安全处。 车內眾人,包括三位宗师和格桑,都立刻抓住这难得的机会,闭目凝神,藉助李泉身上散发出的、混合了圣湖灵机与玄黄母气的独特气息,进入深层的修炼状態。 整个车厢內,仿佛化作了一片小小的洞天福地,云霞繚绕,道韵盎然。 车顶,冷龙轻轻抚摸著山君柔顺的皮毛,望著远方,低声自语,声音只有他自己和山君能听见:“圣湖的灵机,崑崙的武运,开天闢地的那一口先天母气——这小子居然能集於一身——真是时也?命也?” 他抬手一挥,一道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霞光如同轻纱般將车辆笼罩,隔绝了內外气息,也守护著这份短暂的寧静。 他们离开西海时还是清晨,此刻日头已然西斜。金色的夕阳洒在雪原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周围的荒野中,不知何时,开始出现许多野生动物。 藏羚羊、藏野驴、雪豹、甚至一些叫不出名字的鸟类,都静静地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远远地围著车辆,它们的目光纯净而好奇,不知是在仰望车顶那尊贵的存在和神异的山君,还是在感受车內那令它们本能感到舒適的气息。 冷龙的目光淡淡扫过兽群,眼神微动。兽群中一部分动物仿佛接收到无声的指令,悄无声息地低下头,缓缓退去,融入了暮色之中。 数个小时后,李泉体內那轰鸣的“雷声”渐渐平息。他缓缓吐出最后一口绵长的、混合著玄黄二气与七彩霞光的浊气,双眼猛然睁开,眸中精光湛然,旋即內敛。周身异象彻底消失。 【姓名】:李泉【技能】:八极拳(见神)、心意把(99%)、六合大枪(99%)..生死拳意(大成)、混沌拳意(雏形). 【核心状態】:龙虎金丹(三转)、山君临凡(灵性增长)、先天气(壮大)、金莲托云(稳固) 【身体涅槃】:锻骨100%、通筋100%、练脏100%、洗髓45%、 【实力评级】:甲级下位实力並未如预期般直接突破到甲级中位,这让李泉略感失望,但也明白修行之路越往后越艰难,每一步都需要扎实的积累和契机。 他的甦醒如同一个信號,车內眾人也相继从修炼中醒来。下一刻,他们就被车窗外的景象惊住了。 漫山遍野的野生动物,无声地聚集著,將他们的车辆围在中心,一双双清澈的眼晴在暮色中闪烁著微光。 “都散去吧。”冷龙的声音温和地响起,仿佛带著某种自然的律动。 兽群仿佛听懂了指令,开始安静地、有序地四散离开,为车辆让出道路。 “会不会——有妖族混在里面?”苏妙晴替所有人问出了心中的疑虑。 这一次,车顶的冷龙没有回答。 格桑接口道,语气凝重:“有。我感知到了隱藏的恶意,虽然很淡,而且一闪即逝。恐怕——等我们回到寺里,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他顿了顿,试图让气氛轻鬆些,“不过现在有冷先生在,以他“破虚空”的境界,再加上我师父,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然而,被戴了高帽的冷龙,脸上却並没有丝毫轻鬆,反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他沉默了片刻,只是继续抚摸著山君的脑袋,最终轻声道:“开车吧,去塔尔寺。” 车辆再次启动。正如格桑所说,高原上分布著许多供奉龙王的庙宇,从道观到佛寺,香火鼎盛。途中,他们甚至亲眼目睹了冷龙是如何处理这些信仰之力的。 他並非直接吸收,而是仿佛以一种更高层级的方式与之共鸣,萃取其中最精纯的部分,同时將某种赐福反馈回去,形成一种良性循环。 天边时常因此出现璀璨的祥云,冷龙的身影在其中若隱若现。 有时,他会屈指弹出一两点细微的金光,没入山君体內。山君则会舒服地眯起眼,身上的玄黄条纹似乎更加明亮灵动了几分。李泉能感觉到山君的变化,却暂时无法明晰其根源。 从西海到塔尔寺距离不远,但他们的车却开了將近一个小时,仿佛路途被无形地拉长了。 “姑娘,停车。”冷龙的声音突然响起,清冷中带著一丝警惕,“我们有“伴了。” 苏妙晴连忙剎车。 冷龙的身影缓缓自车顶悬浮而起,衣袂在晚风中飘动。他望著前方空无一物的虚空,声音不大,却蕴含著龙吟般的穿透力:“道友,既然来了,何不现身?想要什么,不妨当面谈谈?” 他周身开始瀰漫出淡淡的白色寒雾,周围的温度骤降! 李泉的【窥命之眼】终於捕捉到了信息: 【姓名】:冷龙【实力评级】:黄级中位【境界评级】:见己时隔许久,李泉再次看到了“境界评级”!但此刻他已无暇细究,因为那股被窥视的感觉骤然加重,一种冰冷、粘稠、纯粹无比的“恶意”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並非杀气,却更令人心悸! 同时,车后那口棺材猛地剧烈震动起来!黑色的邪气如同触手般从缝隙中钻出!山君立刻发出威胁性的咆哮,格桑也马上诵经压制! 黑气被暂时压制,但紧接著,一丝丝诡异的、仿佛有生命的蓝色雾气开始渗出!李泉立刻催动玄黄二气將其包裹,却惊讶地发现,这蓝雾竟在缓慢却持续地“消化”他的玄黄二气!好在金丹吞吐不休,暂时能维持一个脆弱的平衡。 车顶的冷龙不再犹豫,並指如剑,一柄完全由极致寒冰与龙无凝聚而成的晶莹长剑凭空出现在他手中。他看似隨意地朝著前方虚空轻轻一斩!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但所有人都感到周围的空间猛地一颤! 仿佛琉璃破碎! 眼前的景象骤然扭曲、开裂!天空像是变成了一面被打碎的镜子,无数不规则的空间碎片带著冰冷的蓝黑色邪光,纷纷扬扬地坠落下来!每一片碎片中都倒映著扭曲诡异的景象,散发出令人心智混乱的疯狂低语! “小心!不要触碰任何碎片!那邪物能通过它们污染你们的心神!”冷龙的声音急促地警告在每个人脑海炸响。 刚下意识想伸手去接一片“雪花”的苏妙晴,嚇得猛地缩回手,脸色煞白。 冷龙的身影重新落回车顶,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立刻加速,去塔尔寺!另外,给那个叫文苍宇的傢伙打视频电话,立刻!” 李泉不敢怠慢,立刻拨通了文苍宇的视频。 与此同时,远在高原另一处战场。 文苍宇正站在李泉他们之前与鹿妖激战的地方。几名武盟暗使正在勘察现场,匯报著:“文镇抚使,根据战神殿提供的消息,李堂主他们就是在此处遭遇並斩杀了一头甲级上位的鹿妖” 文苍宇看著脚下那个即使被冰冻依旧狰狞无比的巨大鹿头,刚想一脚踢开,又改变了主意,示意手下:“收起来,带回去分析。” 就在这时,他的卫星电话响起,屏幕上显示“武运財神—视频请求”。 他刚接通,画面里出现的却不是李泉,而是一张俊美却带著冷意的少年脸庞。 “啊,是冷先生?许久不见,別来无恙?”文苍宇毕竟是老江湖,心中虽惊,脸上却瞬间堆起圆滑的笑容。 “文苍宇,”冷龙的声音没有任何寒暄,直接切入主题,“情况有变,比预想的麻烦。我们需要你立刻过来一趟。” 文苍宇笑容一僵,神色严肃起来:“你们和那东西的本体交手了?” “尚未直接照面。但我怀疑妖族中出现了它的代行者。它用某种领域力量困住了我们,虽然暂无攻击性,但明显是在拖延时间,所图非小。”冷龙语速很快。 他话音刚落,文苍宇的身影竟开始在他车顶缓缓由虚化实,凝聚成型!显然是动用了某种极珍贵的空间传送符籙或法器。 文苍宇刚现身,一眼就看到了趴在冷龙身边、气息明显变得更加神异深邃的山君,童孔猛地一缩,脸上闪过“原来如此”的震惊神色,但他迅速压下,对著下方车內拱手道:“冷先生,李堂主,希望文某来得还不算太晚。” 车內眾人这才惊觉,文苍宇竟然真身降临了! 半小时后,塔尔寺。 车辆停在了一处僻静的、毫不起眼的低矮禪房前。禪房的门扉老旧,没有任何特殊標识,与塔尔寺其他金光璀璨的殿堂形成鲜明对比。 车门打开,李泉一行人陆续下车。那口沉重的金属箱由李泉和李尧臣亲自抬下。 仿佛感应到他们的到来,那扇老旧的木门“吱呀”一声,从里面被拉开。 一位老人站在门口。 他极其苍老,脸上布满了如同乾涸大地般深邃的皱纹,身形乾瘦得仿佛只剩下一把骨头,套著一件洗得发白的陈旧絳红色袈裟,似乎一阵风就能吹倒。 然而,当他缓缓抬起头时,那一双眼晴却清澈得如同高原最纯净的湖泊,蕴含著无尽的智慧与慈悲,又带著一种洞悉世事的平静。他手中缓缓拨动著一串磨得温润光亮的凤眼菩提念珠,每一个动作都仿佛暗合著某种天地韵律。 “师父。”格桑立刻上前一步,恭敬地躬身行礼李泉、文苍宇乃至冷龙,都微微頷首致意。面对这位老人,任何人都能感受到一种发自內心的寧静与尊重。 老人的目光缓缓扫过眾人,在李泉身上停留片刻,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与瞭然;看到冷龙时,他双手合十,竟欲行礼冷龙却抢先一步虚抬右手,温和却坚定地阻止了他,语气带著罕见的敬重:“老朋友,不必多礼。您乃灵僧转世,智慧如海,我等不过痴长些年岁罢了。” 他又看了一眼格桑,点点头,“小格桑进步很快,他交的这位小朋友——也很不错。” 老人微微一笑,目光慈和,仿佛早已知道所有人的来意。他没有多问,只是转头看向那口被抬下来的金属箱,眉头微蹙。 他开口,声音苍老却异常清晰平和,直接诵出一段简短却蕴含著无上力量的藏文真言,似乎是《文殊真实名经》的精要。 奇妙的是,隨著他的诵念,虚空中竟自然凝聚出几个金色的藏文种子字,如同拥有生命般,轻飘飘地落在金属箱上。 箱內那躁动不安的邪异气息,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安抚,瞬间平復了下去。 老人这才侧身,示意眾人进入禪房。 禪房內极其简朴,一床、一桌、一壶、一盏酥油灯,此外几乎別无他物。老人缓缓走到唯一的蒲团上坐下,示意眾人隨意。 他目光再次扫过眾人,缓缓开口,声音如同古老的钟声:“诸位之来意,我已知晓。风雪將至,妖氛再起啊。” 文苍宇沉声道:“大师明鑑。此次邪物现世,背后似有妖族与白骨观、血海道勾结的跡象。它们——所图恐怕不小。” 老人拨动著念珠,缓缓道:“古老契约仍在,崑崙为屏,妖族本应止步於西域。重返神州——是它们永恆的执念。此番借邪神之力,与魔门沆瀣一气,怕是找到了绕过或扭曲契约的途径。” 冷龙眼神冰冷:“那邪神的力量极其诡异,带著一种——纯粹的污染和扭曲特性。它能侵蚀心智,甚至可能——污染能量本身。” 李泉一直沉默听著,此刻忽然开口,提出了一个让在场除了老人外,其他人都心中一凛的猜想:“如果——如果它的力量能污染心智,那它有没有可能——污染那些古老的“契约”本身?如果妖族与崑崙神山的契约被污染、被扭曲,是不是就意味著——它们身上的束缚消失了?” 此话一出,禪房內顿时一静! 文苍宇和冷龙的脸色都瞬间变得无比难看!这个可能性,他们不是没想到,而是不愿去深想! 唯有那老人,仁波切法台,缓缓点了点头,眼中流露出深深的悲悯与凝重:“李施主所言——並非没有可能。契约之力,源於古老的誓言与法则,若法则被污染,誓言自当扭曲。只是“此举无异於玩火,最终必遭反噬。” 冷龙的眼神变得极其复杂。因为他深知,不仅是妖族与崑崙有契约,他们龙族与人间、与四海五湖同样有著古老而神圣的契约! 而李泉身上携带的那一缕西海圣湖的灵机,让他恍惚间也看到了一种模糊的可能性,一种或许能在不违背根本契约的前提下,让龙族的活动范围得到些许扩展的可能?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却让他心惊肉跳。 就在这时! “唳!” 一声尖锐刺耳、穿透云霄的禽类长啸,猛地从禪房外传来!啸声中蕴含著恐怖的妖力与威压,赫然是黄级大妖! 与此同时,桌上那盏原本平静的酥油灯,灯焰猛地疯狂摇曳起来,变得幽蓝! 那口刚刚被镇压下去的金属箱,再次剧烈震动,箱体表面那些龙章符文疯狂闪烁,似乎在与什么遥远的东西共鸣! 透过禪房小小的窗户,可以看到外面夜空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只巨大无比的白鹤虚影,鹤唳清越,却带著滔天妖气! 而在那白鹤身旁的虚空中,一个身披黑袍、肤色棕褐、面容带著明显异域特徵的男子悄然浮现。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那男子的上半张脸——仿佛被什么力量硬生生抹去了一般,一片平滑的空白! 唯有额头正中央,一只竖立的、燃烧著诡异黑色火焰的独眼,正冰冷地、毫无感情地注视著禪房內的眾人! 最终的压力,终於以最直接、最恐怖的方式,降临塔尔寺! > 第六十七章 杀眷属,镇邪神!(1.2W!) 第134章 杀眷属,镇邪神!(1.2w!) 乌泱泱的妖族如同决堤的黑色潮水,从街道尽头汹涌而来!冲天的妖气混合著暴风雪,凝聚成一片令人窒息的黑云,沉沉地压向塔尔寺! 妖风悽厉呼啸,竟將地上厚重的积雪成片成片地掀起、吹散,露出下面冰冷的冻土。 黑云碾过街头,两侧商户的窗户玻璃承受不住这恐怖的压力,发出“里啪啦”的碎裂声,但这细微的声响瞬间就被狂暴的风雪和妖物的嘶吼所吞没。 那鹤妖高悬於空,只是轻轻一扇巨翅,恐怖的狂风便如同巨神的巴掌,狠狠拍在塔尔寺的守护金光之上!整个寺院,连同其下的山峦,都仿佛在这巨力下剧烈摇晃! 禪房內,李泉捏著的椅子握柄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下一刻! 嗡! 塔尔寺內外所有的转经筒无人自动,疯狂旋转!无数金色的梵文字符从经筒上飞起,冲天而上,瞬间交织成一张巨大无比、闪耀著慈悲与坚毅光芒的金色薄膜,如同倒扣的巨碗,將整个塔尔寺牢牢护在其中! 八宝如意塔更是佛光冲霄,道道金光如同桥樑,瞬间將长街上民眾接引回寺內范围。 同时,更多的佛光化作无数手持金刚杵、降魔杖的金色佛兵,如同潮水般从光罩內涌出,与外面乌泱泱的妖群猛烈撞击在一起! 金光与黑云疯狂绞杀,佛唱与妖吼震耳欲聋!声势浩大,却依旧难掩那口金属箱越来越疯狂的震动!龙章符文明灭不定,已到了极限! “嗡班札萨埵吽!” 仁波切法台苍老而威严的咒言如同定音鼓般敲响!一个个巨大的金色真言字符轰击在箱体上,强行稳住局势。 敌人的总攻,开始了! “我那位老朋友”,就交给我了。”冷龙整理了一下玄色道袍,语气平静,眼神却已冰冷如万载玄冰。 下一刻,他身影原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夜空中一声清越而愤怒的龙吟,穿透风暴,响彻云霄! 轰隆!!! 高天之上,凛冽的龙族寒域与白擎掀起的妖风颶风悍然对撞!两股恐怖的领域力量挤压、爆裂,竟在中间硬生生造出了一片短暂的真空地带! 其下方的一座雪峰,峰顶的积雪瞬间被清空,甚至露出了黑色的山岩,整座山体都在嗡鸣震颤一冷龙悬浮於真空风眼之中,身后盘绕的冰晶巨龙虚影愈发凝实。他並指如剑,向前一挥! “咔嚓嚓!” 一道横贯天际、厚达数丈、布满狰狞冰刺的极寒冰墙瞬间凝结,如同天堑般斩向白擎与那独眼邪徒之间,试图分割战场。 “唳!”白擎尖啸,音波如锤,轰得冰墙裂纹蔓延! (请记住????????s.???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那独眼邪徒额心黑色火焰微微跳动,一道细小的黑色火线无声射出,触碰裂纹。 嗤。 极寒冰墙竟如热刀切黄油般被轻易熔蚀出一个大洞,边缘还在不断化为虚无的黑烟!一种污秽、扭曲、能湮灭万法本源的可怕气息瀰漫开来! “小心!那邪火能污染先天一本质!”文苍宇在禪房內急声提醒。 冷龙身形幻化,避开火线,剑诀引动,漫天风雪化作亿万冰枪雪刃,如同银河倒泻,覆盖向两名强敌! 白擎双翅如天刀挥砍,捲起同样恐怖的冰风暴对抗,天空仿佛变成了冰的炼狱,无数冰晶碰撞、爆炸、湮灭! “白擎,你妖族如今享有一整个崑崙山,还有何不满,竟然还要和异神勾结!?” 冷龙的声音在风暴中依旧清晰,他手中冰晶长剑直指苍穹,剑尖凝聚的寒意让空间都微微扭曲,隨手一剑挥下,一道几乎看不见的蓝色细线掠过下方长街,十几头正在衝击光罩的大妖瞬间被无声无息地斩为两截,伤口瞬间冻结,血液都来不及喷出! “吼!!”白擎发出一声愤怒的鹤唳,对於下属的死毫不在意,身形快如闪电,双翅边缘凝聚著撕裂空间的青光,瞬间杀至冷龙面前! 翅膀与冰剑交击,爆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和漫天火星! “看看你!修什么剑道!用什么兵器!你我本质皆是妖!廝杀起来一样的野蛮!一样的残忍!”白擎狞笑著,鸟喙中吐出恶毒的话语,双翅如刀,攻势如潮! “噗嗤!” 冷龙面无表情,神念一动,那柄被白擎格开的冰剑竟自行折断,前半截如同有生命般一个折射,以不可思议的角度瞬间刺穿了白擎的肋下! “我龙族,恪守的是尊严与契约!故天道也给了那遁去的一!”冷龙冷喝,左手化爪,带著恐怖的龙力直拍白擎头颅! 脑海中却是出现那得到圣湖一团气机的李泉.. 白擎惊怒交加,猛地扭头喷出一口本源妖风,借力飞退。 冷龙剑诀再引,夜空中的风雪瞬间凝聚成数万柄寒光闪闪的冰剑,剑尖齐刷刷对准白擎,如同暴雨般攒射而下! “那我便看看,你的剑道究竟有多利!”白擎彻底狂怒,身形膨胀,妖气衝天,双翅挥动间引动更庞大的风暴,与那万剑洪流对撞! 两位黄级存在的死斗,其散逸的威压让下方所有生物都感到呼吸困难,动作迟滯。 就在此时,那独眼邪徒见冷龙被暂时缠住,额心邪眼再次转动,那道致命的黑色火线如同毒蛇般,再次射向塔尔寺的金色光罩! 同时,他口中念念有词,一种更加深邃、污秽的邪异力量波动扩散开来,与寺內那口黑棺產生了可怕的共鸣,棺材的震动瞬间加剧! “小格桑!定心!”仁波切法台低喝,周身佛光如日,全力对抗著內外交困的压力。 格桑咬牙,嘴角溢血,將毕生修为注入诵经声中,协助师父。 文苍宇眼神锐利如鹰,死死盯住窗外那邪徒。他猛地从怀中掏出一个东西塞给李泉,那是一颗包装奇特的糖果,散发著扭曲时空般的微光。 【时光女王的糖果】。 “李堂主!这是我的压箱底宝贝!它能瞬间刷新你的一切状態,包括所有底牌的冷却!拿著! ” 文苍宇语速极快,脸色决绝,“我会尽全力消耗那怪物,但最终——能终结它的,只有你身负的武运和那头山君!” 不等李泉回答,文苍宇又掏出一个类似创口贴的东西,猛地拍在自己脖颈大动脉上! 嗡! 一股狂暴的气息瞬间从他体內爆发!金色的、如同液態金属般的磅礴罡气透体而出,將他映照得如同金甲神人!他的实力评级瞬间突破瓶颈,暂时稳定在【黄级下位】! “邪魔外道!受死!”文苍宇怒吼一声,整个人化作一道金色流星撞破禪房窗户,冲天而起! 他手中金光凝聚,化出一柄古朴沉重的短鐧,裁决鐧!一鐧砸向那独眼邪徒! “巡天武域,开!” 没有光,没有声。但以他为中心,十丈內的暴风雪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正在高速震动的墙。雪花不是被吹散,而是在靠近他的瞬间就被震成更细密的冰晶。 那邪徒身上散逸出的黑色粘稠气息,一进入这个范围,就像水滴溅上烧红的铁板,发出细微的“滋滋”声,被蒸发、弹开。 文苍宇的身法快如鬼魅,每一次闪烁都精准地出现在邪徒的攻势死角,短鐧挥动间,看似简单的招式却蕴含著崩山裂石的恐怖力量,逼得那邪徒不得不分神应对! 天上廝杀惨烈,地面更是血肉磨盘! “李小友,三位老师傅,寺外妖群,拜託了!”仁波切法台的声音带著一丝疲惫,但依旧稳定。 “吼!”山君第一个响应,庞大的身躯如同金色闪电扑入妖群,虎爪挥出,玄黄煞气撕裂风雪,瞬间將几头狼妖拍成肉泥! 三位宗师如猛虎下山,李书文大枪如龙,专挑妖群中的头目点杀;李尧臣拳掌刚猛,如同人形暴龙,所过之处筋断骨折:张占魁身法如游龙,八卦掌施展开来,借力打力,往往一招便能毙敌! 然而妖群中强者如云,数头化作人形、气息强悍的大妖出手,轻易便將那些佛兵撕碎! 其中一头手持黑色长枪的雪豹大妖最为凶悍,它身形矫健如电,枪法狠辣刁钻,在佛兵群中如入无人之境,长枪每一次闪烁都带起一蓬金光消散! “枪道高手何在?!来战!”它狂吼著,声震四野。 李书文眼神一厉,提枪便要上前,却被李泉按住。 “师公,交给我!”李泉深吸一口气,手中“凤凰点头”发出兴奋的嗡鸣,玄黄二气毫无保留地灌注其中! 他一步踏出光罩,迎向那雪豹妖將! “来得好!”雪豹妖將眼中闪过嗜血的光芒,长枪如毒蛇出洞,直刺李泉面门! 李泉举枪相迎! 鐺!!!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双枪交击处,肉眼可见的气环炸开,將周围的积雪和弱小妖物狠狠推开! 李泉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传来,虎口崩裂,整个人如同被攻城锤击中,倒飞出去,双脚在雪地上型出两道深沟! “妈的——甲级极位——果然够劲!”李泉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玄黄二气迅速流转,修復著体內的震盪。若非玄黄二气护体,这一下就足以让他重创。 “老板!”苏妙晴身影如烟般掠至李泉身后,双手虚按在他背心,《圣人盗心经》悄然运转,並非攻击,而是如同一面无形的盾牌,准备隨时为他偏转、泄去部分衝击力。 “小苏,这一战——我的生死,交於你手了!”李泉眼神死死锁定那再次衝来的雪豹妖將,沉声道。 苏妙晴重重点头,眼神前所未有的专注。她漂泊半生,歷经廝杀,却从未像跟隨李泉后这般,每一战都如此惨烈,如此——牵动心神。 那雪豹妖將人立而起,手持长枪,架势沉稳如山岳,枪尖遥指李泉,带著绝对的自信与压迫感。 李泉深吸一口气,压下体內翻腾的气血,心意把的桩功融入其中,整个人如同扎根大地的劲松,持枪后手高举过顶长枪下垂,手中“凤凰点头”则以一个奇异的弧度微微颤动,如同凤凰頷首,诱敌深入。 暴雪愈急,杀声震天。两人在纷乱的战场中相对而立,气势却如同磁石般牢牢吸住对方。 雪豹妖將动了!脚步一错,身形如电,长枪化作一点寒星,直刺李泉握枪的前手!快!准! 狠! 李泉身形猛地一缩,如同受惊的狸猫,同时手中长枪一抖,后发先至,枪尖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反点向对方手腕! 雪豹妖將冷哼一声,枪桿一抖,一式“拦”字诀,精准地盪开李泉的枪尖,顺势中平枪直刺李泉心窝!標准的战场枪术,简洁致命! 李泉的枪却仿佛活了过来!在被盪开的瞬间,他手腕一拧,枪身如同巨蟒翻身,借著对方的力量猛地一绞一压! 啪! 枪身重重砸在雪豹妖將的爪腕上! “吼!”雪豹妖將吃痛低吼,爪腕一阵发麻,攻势一滯。两人再次分开。 李泉得势不饶人,扑步沉身,脚尖猛地一点地,俯身压枪整个人借势,如同贴地飞行般疾冲而出! 雪豹妖將弓步蓄力,眼中战意更浓,同样疾冲对冲! 就在两人即將碰撞的瞬间,李泉猛然跃起!生死拳意轰然爆发,缠绕枪尖,右手握枪中段,左手则捏混沌拳印! 雪豹妖將同样双手握枪中段,將长枪高高举起,以力劈华山之势猛砸而下!妖力灌注,枪风压得风雪倒卷! 鐺!!!轰!!! 枪尖对枪尖!拳印对妖躯! 恐怖的能量风暴以两人为中心炸开!火光四溅,雪花瞬间汽化! 就在这硬碰硬的瞬间,苏妙晴眼中精光一闪,双手猛地虚按! 《圣人盗心经》全力运转,那雪豹妖將腰腹间凝聚的部分妖力竟被她巧妙地“窃取”、“转移”了一部分! 雪豹妖將身形微微一滯,腰腹间传来一阵诡异的空虚感!李泉的混沌拳意趁虚而入,狼狠砸在其腰眼! “呃!”雪豹妖將闷哼一声,剧痛传来,但它战斗经验极其丰富,竟强行克制住身体的失衡,脚步急剎,利爪在雪地上型出数道深沟,硬生生止住退势,隨即以更快的速度拧身反扑! “哈哈哈哈!好!好身手!够劲!!”它不怒反笑,狂性大发,长枪挥舞得如同狂风暴雨,再次向李泉杀来! “老板!”苏妙晴急声提醒。 李泉感知到身后恶风袭来,想也不想,前后手瞬间交错,拧腰发力,一记凶悍无比的翻身回马枪!枪桿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横扫千军! 嘭!!! 又是一次结结实实的碰撞!李泉再次被震退数米,手臂酸麻,但眼中战火更炽!不等气息喘匀,他再次合身扑上! 无论强弱,无论胜负,他心中唯有.. 战!!! 他高高跃起,体內龙虎金丹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龙虎二气奔腾咆哮! 生死拳意与混沌拳意不再区分,交织融合,尽数灌注於“凤凰点头”之中! 枪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绽放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如同陨星般朝著雪豹妖將当头砸下! “给我开!!!”雪豹妖將亦感受到这一击的恐怖,咆哮著將妖力提升至巔峰,黑云般的妖气衝天而起,举枪硬撼! 轰隆!!!! 轰隆!!!! 这一次的碰撞,远超之前任何一次!恐怖的能量衝击波呈环形炸开,瞬间將周围十丈內的积雪、妖物、甚至地面都狼狠清空、压平! 纷飞的雪花不是被吹散,而是在接触那毁灭性能量的瞬间就直接汽化,形成一片短暂的白雾真空! 咔嚓! 李泉手中的“凤凰点头”被这两股巨力挤压,弯曲出一个惊心动魄的弧度,枪身发出痛苦的嗡鸣! 那雪豹妖將更是被砸得双膝一弯,脚下坚硬的冻土寸寸龟裂,整个人生生矮了一截! “呃啊!”李泉嘶吼著,借著他下砸的反震之力再次弹起,不顾虎口崩裂流淌的鲜血,双臂肌肉賁张,再次將弯曲的大枪抡起! “再来!!” 又是一记毫无花巧的、纯粹力量与意志的猛砸! 那雪豹妖將眼中终於闪过一丝惊悸,周身黑云般的妖力疯狂涌出,形成护体罡气,硬生生將李泉连人带枪再次震退出去! 噔噔噔!李泉落地,脚下跟蹌数步,每一步都在冻土上留下深深的脚印,喉头一甜,嘴角溢出鲜血。 那雪豹妖將虽然站稳,但妖力震盪之下,也是气血翻涌,它甩了甩髮麻的双臂,非但没有畏惧,反而发出更加兴奋嗜血的大叫:“哈哈!痛快!再来!再来战过!!” 它狂笑著,再次提枪,跃步,如同炮弹般冲向李泉,长枪撕裂风雪,直刺而来!枪尖的寒芒在李泉眼中急速放大! 李泉猛地侧身闪避,同时以枪纂为锤,一记凶狠的横抢砸向对方枪桿!嘭! 架开攻击的瞬间,他右拳凝聚的混沌拳意已然轰出,结结实实砸在雪豹妖將的胸腹之间,再次將其砸得倒退一步! 一人一妖,在这暴雪纷飞的战场上,以伤换伤,以力撼力!鲜血从李泉的嘴角、虎口不断滴落,落在洁白的雪地上,瞬间冻成暗红的冰珠。 而那雪豹妖將的皮毛也被枪风拳劲撕裂多处,渗出丝丝血跡。两人之间的实力差距,竟真的被李泉这不要命的打法与苏妙晴精准的辅助一点点抹平! 但妖將的恢復力显然更强,它喘了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眼中凶光更盛,再次挺枪杀来!长枪化作漫天银光,笼罩李泉! 苏妙晴见李泉右手紧握长枪,左手再次捏起拳印,电光火石间明白了他的意图,他要再次兵行险著,以拳破枪! “轰!”就在枪尖及体的瞬间,李泉左拳的生死拳意猛然爆发,不攻其身,而是精准无比地轰击在对方枪桿力量流转的节点上! 嗡!枪桿剧震,轨跡一偏! 李泉身形如电顺势切入,手中长枪如同毒龙出洞,一记迅疾无比的平扎枪,直刺对方头颅! 那雪豹妖將反应快得惊人,猛地偏头,同时横枪格挡! 鐺!枪尖擦著它的脸颊划过,带起一溜血花! 而就在它格挡的瞬间,李泉右脚如同鬼魅般踢出,精准地踢在对方枪尾底部! “起!” 那雪豹妖將只觉手中一轻,那杆伴隨它征战多年的长枪竟被李泉一脚挑得脱手飞向半空! “杀!!!”李泉等待的就是这一刻!他周身气息瞬间攀升到顶点,身后那巨大的生死磨盘虚影轰然浮现! 甚至连丹田金莲上的那团七彩灵云也似乎被引动,降下丝丝蕴含著磅礴生机的“春雨”,融入他的四肢百骸,让他本已有些疲惫的身体再次焕发出新的力量,洗髓的进程都在加速! 所有的力量,玄黄二气、龙虎金丹之力、生死拳意、混沌拳意、乃至那新得的圣湖灵机,尽数灌注於“凤凰点头”之中! 苏妙晴更是咬紧牙关,七窍中都开始渗出鲜血,將她所有的精神与修为都用於运转《圣人盗心经》,不顾一切地將那雪豹妖將仓促间凝聚起的护体妖罡“盗走”、“转移”! 一层,两层,三层————那坚韧的妖气护盾在苏妙晴拼命的盗取和李泉凝聚了所有力量的一枪面前,如同纸糊般层层破碎! 那道凝聚了李泉一切武道意志与力量的银色枪芒,撕裂风雪,湮灭妖气,带著一往无前、洞穿一切的决绝,刺到了雪豹妖將的眼前! “噗嗤!” 利刃入肉的闷响,在震天的喊杀声中显得异常清晰。 银色枪尖,自雪豹妖將的咽喉刺入,后颈透出!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雪豹妖將狰狞兴奋的表情僵在脸上,难以置信地低头看著穿过自己脖子的枪桿,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风声。 数分钟前... 冷龙与白擎早已捨弃了任何技巧的试探,战斗直接进入了最血腥、最本源的力量对撞! 吼!!! 冷龙发出一声震天龙吟,他身后的冰晶巨龙虚影几乎凝成实质,与他本人的动作完美同步!他並指如剑,向前猛地一斩!並非剑气,而是引动了整片天地的寒意! 咔嚓嚓! 方圆百里的风雪仿佛都成了他意志的延伸,无尽寒气瞬间匯聚,凝结成数以万计、大如屋宇的冰剑,带著冻结灵魂的尖啸,朝著白擎爆射而去!每一根冰剑都蕴含著足以轻易撕碎一流强者的极寒与动能! 白擎所化的巨大鹤妖发出刺破耳膜的唳叫,它不敢怠慢,双翅疯狂扇动! 妖力如同黑色的海啸般涌出,並非化作风暴,而是在它身前形成了一片巨大无比、不断旋转的漆黑羽翼状屏障!屏障上每一根“羽毛”都是由高度压缩的妖风凝聚而成,锋利无比,高速旋转切割著空间! 轰轰轰轰轰!!!!! 冰剑与黑色羽翼屏障疯狂对撞!爆炸声连绵不绝,如同万千雷霆同时炸响!天空仿佛被这两种恐怖的能量撕碎! 巨大的冰块和黑色的妖风碎片如同陨石雨般向四面八方溅射,將下方的大地砸出无数深坑,甚至有几头倒霉的低级妖兽直接被砸成了肉泥! 一次毫无花巧的领域对轰! 冷龙身形微晃,周身的寒雾淡薄了一分。白擎巨大的鹤身也被震得向后翻飞,几根漆黑的羽毛被崩飞,飘落下来。 “白擎!滚回你的崑崙山!否则你今天恐怕要先那邪神一步赴死了!” 冷龙的声音冰冷,不带丝毫情绪,却蕴含著龙族天生的威严。他双手虚抱,更多更粗的冰棱在身前凝聚。 “冷龙!你这条人族看门老狗!今日必撕了你!”白擎的声音尖锐疯狂,它猛地吸了一口气,胸膛夸张地鼓起,下一刻,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灰黑色的妖风吐息如同毁灭光柱般喷吐而出,所过之处,连空间都微微扭曲! 冷龙眼神一凝,不敢硬接这蕴含了对方本源妖力的吐息。 他身形瞬间变得模糊,如同融入风雪,险之又险地避开吐息主线。但那吐息边缘扫过的寒气,竟让他体表的冰晶鳞片都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避开吐息的同时,冷龙的反击已至!他並未远离,而是如同瞬移般出现在白擎巨大的鹤首侧方一右手五指併拢,整条手臂瞬间覆盖上厚厚的、闪烁著绝对零度寒光的龙鳞冰甲,一记毫无花巧的龙爪,直掏白擎的眼睛! 快!狠!准! 白擎惊觉,猛地扭头,坚逾精铁的鸟喙如同巨大的弯刀般啄向冷龙的手臂! 鐺!!! 龙爪与鸟喙悍然对撞!爆出的不再是冰屑,而是实质般的火星和能量波纹!一圈肉眼可见的衝击波呈环形炸开,將方圆数百米的云层和风雪瞬间清空! 冷龙的手臂被震开,冰鳞碎裂,几滴淡金色的龙血洒落长空。白擎的鸟喙上也出现了一个细小的凹痕,剧痛让它更加疯狂! 它巨大的翅膀如同两柄天刀,一左一右,带著撕裂一切的力量交剪而来,要將冷龙拦腰斩断! 冷龙不退反进!身体如同游鱼般向下猛地一沉,险之又险地从两只巨翅的夹缝中穿过!同时,他左脚凝聚起恐怖的寒冰龙力,猛然扫出,狼狠踹在白擎的下顎之上! 嘭!! 沉闷的巨响如同敲响了巨鼓!白擎巨大的头颅被踹得向上猛地一仰,发出一声痛苦的悲鸣! 抓住这个机会!冷龙双手合握,极致寒气疯狂匯聚,凝聚成一柄长达数十米的巨型冰剑,枪尖闪烁著洞穿一切的寒芒,对著白擎因仰头而暴露出的、防御相对薄弱的咽喉部位,全力射出! “死!” 冰剑撕裂长空! 白擎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双翅猛地回收护在身前,同时脖颈处的羽毛根根倒竖,妖力凝聚! 轰!!! 冰剑狼狠撞在它交叉护住咽喉的双翅之上!恐怖的爆炸发生!坚硬的翅骨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无数包裹著妖力的黑羽被炸得四处纷飞! 白擎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嚎,庞大的身躯被这股巨力撞得向后翻滚倒飞! 冷龙得势不饶人,正欲追击,给予其致命一击。 就在这时。 下方传来了雪豹妖將临死前的哀嚎,以及白擎那撕心裂肺的怒吼:“长武!!!” 白擎的心神,因为下属兼挚友的死亡,出现了致命的紊乱和巨大的破绽! 冷龙的瞳孔骤然收缩! 战机! 他毫不犹豫地放弃了追击倒飞的白擎,而是双手猛地向虚空一抓! “万里冰封,听我號令!” 整个塔尔寺周边区域,仿佛瞬间进入了绝对零度!所有飘落的雪花、呼啸的寒风、甚至空气中瀰漫的水汽,都在这一刻被强行抽离、匯聚! 一柄前所未有巨大的、几乎横亘了整个天地的冰剑,在冷龙头顶凝聚成形! 剑身不再是透明的冰晶,而是呈现出一种深沉的、仿佛凝聚了万古寒渊之底的幽蓝色泽,剑锋之处,空间都在微微塌陷! 这一剑,抽取了百里冰寒之力,甚至引动了西海圣湖的一丝本源气息加持! 就在白擎因悲痛而心神失守、因倒飞而无法有效闪避的这一刻。 “斩!” 冷龙並指一挥! 那柄幽蓝巨剑,带著冻结万物、终结一切的意志,无声无息地破开空间,瞬间出现在了白擎的胸前! 白擎只来得及將残余的妖力疯狂凝聚在胸前,试图抵挡! 噗嗤!!! 没有爆炸。 幽蓝巨剑如同热刀切入冷油,轻而易举地破开了它仓促凝聚的妖力护盾,撕开了它坚韧无比的羽毛和皮肉,精准无比地刺入了它巨大的心臟部位! 极致寒意瞬间爆发!从內而外,將它庞大的身躯、沸腾的妖血、甚至哀嚎的灵魂,都在剎那间冻结! 白擎巨大的鹤眼猛地瞪到极致,瞳孔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和凝固的绝望,那扑向冷龙的姿態也彻底僵在半空,变成了一具巨大的、栩如生的冰雕。 冷龙面无表情,手指轻轻一捏。 咔嚓————轰!!! 巨大的冰雕鹤尸,连同那柄幽蓝冰剑,轰然爆碎!化作漫天晶莹的蓝色冰晶粉末,纷纷扬扬,飘洒而下。 仿佛下了一场蓝色的雪。 而地面上,李泉猛地抽回长枪。李书文一行人已经在群妖中杀的七进七出,三位家老应该是龙虎堂目前最深厚的底蕴和財產。 三位越杀越勇,实力甚至比从蓉城离开时有了长足的进步。 一股滚烫的妖血喷溅而出,洒在冰冷的雪地上,发出“嗤嗤”的声响,迅速冻结成一大片触目惊心的暗红冰毯。 雪豹妖將庞大的身躯推金山倒玉柱般轰然倒地,溅起漫天雪沫。 李泉拄著枪,剧烈地喘息著,白色的哈气在寒冷的空气中凝成一团白雾。苏妙晴踉蹌著衝过来扶住他,脸色苍白如纸,显然也到了极限。 “老板——”她声音虚弱。 李泉看了她一眼,猛地一咬牙,將她往塔尔寺金色光罩的方向用力一推!“回去!” 下一刻,他毫不犹豫地將文苍宇给的那颗【时光女神的糖果】塞进口中,一口咬碎! 一股难以形容的、仿佛时间倒流般的清凉感瞬间席捲全身! 所有的疲惫、伤势、以及消耗一空的气力、甚至包括【紫金丹息】和【武运齐身】那漫长的冷却时间,都在这一刻彻底刷新!状態瞬间回满! 不管那天上散落的冰晶,他眼中精光爆射,目光死死锁定了高空中那正与文苍宇缠斗的独眼邪徒! 邪徒那颗唯一的竖眼猛地缩紧。它没动,但一道凝练到发黑的邪火射线,已经无声地割开风雪,直射文苍宇面门! 文苍宇没躲。他的右手不知何时已经抬起,“裁决”短鐧的鐧尖精准地等在了那射线的前方三寸。不是格挡,而是手腕极细微地一抖一搅! 嗡! 射线像是被无形的钻头绞住,猛地偏向,擦著文苍宇的耳畔射入身后黑暗,远处立刻传来岩石被腐蚀融化的可怕声响。 一击落空,邪徒动了。它不是走,也不是飞,而是像一道没有重量的鬼影,贴著“滑”了过来,两只苍白的手爪直掏文苍宇心腹,指甲划破空气,发出刮擦玻璃般的尖啸。 文苍宇左脚后撤半步,身体微侧,右手短鐧自上而下猛地一劈!不是砸向手爪,而是劈向邪徒衝来的必经之路! 嘭!! 碎冰和积雪被磅礴的罡气炸起,如同一面瞬间立起的白色屏障,狼狠拍在邪徒身上!不仅挡住了它的视线,更蕴含著“巡天崩劲”,震得它冲势一滯。 几乎同时,文苍宇动了!他借著劈砸的反震之力,身体如同绷紧的弓弦般弹出,短鐧交到左手,一记阴狠刁钻的“掏鐧”,鐧尾如同毒蝎摆尾,直戳邪徒因受击而微微暴露的肋下! 邪徒的反应快得非人,扭曲身体,用手臂硬格! 鐺!! 一声让人牙酸的金铁交鸣!文苍宇的鐧尾被挡住,但他手指一搓,短鐧在掌心猛地旋转,鐧身如同铁棍般借著旋转之力,狼狠“抹”过邪徒的手臂! 刺啦! 一溜令人心悸的黑红色火花爆起!邪徒手臂上的黑袍瞬间被绞碎,露出下面苍白却坚韧无比的皮肤,上面被鐧身刮出一道深深的、焦黑的痕跡,却没有流血。 邪徒发出一声混合著痛苦和暴怒的嘶鸣,另一只爪子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反撩上来,直抓文苍宇咽喉! 文苍宇像是早已料到,格挡的手臂不收回,反而猛地向前一压,身体借力后仰,险之又险地避过那致命的爪击,爪风颳得他脸颊生疼。 同时,他右脚如同铁鞭般无声扫出,脚尖凝聚著高度压缩的罡气,直踢邪徒腿关节侧面! 砰! 一声闷响!邪徒的下盘微微一晃。 就这一晃的破绽! 文苍宇眼中精光爆射,一直引而不发的右拳如同潜龙出渊,毫无徵兆地轰出! 拳锋之上,金光极度內敛,仿佛给他的拳头镀上了一层暗金色的金属!巡关武域的力量瞬间收缩,全部加持於这一拳之上! 这一拳,快得超出了视觉捕捉的极限!甚至声音都追不上它的速度! 轰!!!! 拳头结结实实地砸在了邪徒的胸膛正中央! 没有穿透,而是最纯粹的、极致的气劲爆发! 邪徒的身体像是被一柄无形的万斤巨锤正面砸中,猛地向后弓起!它周身的黑焰剧烈波动,仿佛要被打散!胸膛处明显凹陷下去一块! “呃————!”它发出了开战以来第一声痛苦的闷吭,身体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 文苍宇得势不饶人,脚步连环踩踏,冻土寸寸龟裂,如影隨形般追上!短鐧再次交回右手,高高举起,全身的力量、领域的威压尽数凝聚於鐧身,就要趁其病,要其命! 然而,那倒飞出去的邪徒,额心的竖眼猛地睁开到极限!那不再是火焰,而是变成了一片纯粹的、深不见底的黑暗! 嗡———— 一种无法形容的、针对灵魂本源的恐怖吸力骤然传来! 文苍宇只觉得头脑猛地一晕,全身沸腾的气血和罡气仿佛都要被那只眼睛抽离出去!他前冲的势头猛地一滯,高举的短鐧竟然难以落下! 邪徒藉助这股诡异的吸力强行稳住身形,它凹陷的胸膛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正在强行復位! 它看著动作僵住的文苍宇,眼中流露出残忍与戏謔的光芒。一只利爪再次抬起,凝聚起更加深邃的黑暗,慢悠悠地抓向文苍宇无法动弹的心臟。 就是现在! 文苍宇的眼中,猛地闪过一抹决绝和计谋得逞的厉色! 他的僵直,有一半是装的! 就在那利爪即將触碰到他胸口的瞬间,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裁决”短鐧上! “律!锁魂!” 短鐧上的符文瞬间亮起刺目的血光!他没有用鐧去挡那利爪,而是將这把吸收了精血的短鐧,如同投掷標枪般,用尽全力射向了邪徒那只正在散发吸力的竖眼! 围魏救赵!攻其必救! 邪徒显然没料到对方还有这一手,它要么收回利爪格挡短鐧,要么就要被这蕴含著武道精血和裁决之力的短鐧重创本源! 它发出一声愤怒的尖啸,不得不收回利爪拍向短鐧! 鐺!! 短鐧被拍飞,但上面的血光也沾染了它的手掌,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李泉瞅准时间脚下一踏而上,踏空而起。那“凤凰点头”饮了那大妖血,这神枪像是恢復了神异一般,再次注入玄黄气竟然多了写锋锐感。 砰! 脚下冻土炸开一个深坑,李泉身形如炮弹般冲天而起,直射文苍宇与邪神眷属的战场。高速摩擦空气甚至让他周身泛起一层白灼气浪。 他刚闯入“巡天武域”,立刻感到身体一沉,仿佛陷入无形泥沼,但领域之力很快对他有所豁免,让他动作恢復流畅。 正见那邪徒被文苍宇以“千钧缚”强行迟滯了瞬息,利爪上凝聚的黑色能量球將发未发! “看枪!” 李泉暴喝一声,声到人到枪到!他双臂肌肉賁张,大枪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並非直刺,而是一记凶悍无比的劈枪! 枪身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呜咽声,以泰山压顶之势,狠狠砸向邪徒那凝聚著邪恶能量的利爪手腕! 鐺!!!!!! 枪桿重重劈砸在邪徒的手腕关节处!爆发出洪钟大吕般的巨响! 一股难以想像的巨力反震回来,李泉只觉得双臂剧痛,虎口瞬间崩裂,鲜血染红枪桿,整个人被震得向上翻腾了两圈才卸去力道。 那邪徒也绝不好受!它手腕处覆盖的坚硬角质层应声碎裂!整个爪子被砸得向下猛地一沉,那即將脱手的黑色能量球也因此失控,歪斜著射向下方! 轰!!! 能量球砸在塔尔寺外数百米的长街上,瞬间將那片区域的积雪、地皮、乃至几栋低矮土房彻底湮灭,留下一个深不见底、边缘流淌著黑色粘液的巨大坑洞! “呃!”邪徒发出一声痛楚与愤怒交织的嘶鸣,手腕呈现出一个不自然的弯曲。 “好!”文苍宇岂会放过这机会?他强压伤势,身形如鬼魅般贴近,裁决短鐧无声无息却快如闪电,直戳邪徒因手腕受创而露出的腋下空档! 邪徒惊怒,另一只爪子急忙回防格挡! 嘭! 短鐧与利爪再次碰撞,文苍宇被震得嘴角溢血,但成功吸引了注意。 李泉得以喘息,人在半空拧身调整姿態,大枪一抖,枪尖幻化出三点寒星,虚实难辨,直刺邪徒面门、咽喉、心口三大要害! 邪徒独眼疯狂闪烁,猛地张口喷出一股浓稠如墨的污血!这污血散发出极致的恶臭与污染,竟在空中化作一面不断蠕动、仿佛有生命的血盾,挡住了李泉的枪尖! 噗噗噗! 三声闷响,枪尖刺入血盾,却如同陷入泥潭,力量被急速吸收消解,那血盾甚至反过来沿著枪身向上蔓延,试图污染李泉! 李泉大惊,猛地回抽、旋转枪身,如乌龙绞柱,玄黄二气爆发,才將那附骨之疽般的污血震散。 就在他应对污血之时,邪徒猛地甩开文苍宇,不顾一切地扑向李泉,独眼中充满了对武运和紫气的极致贪婪与憎恶,利爪直掏李泉丹田,想要撕碎他的金丹! “小心!”文苍宇嘶声提醒,却救援不及。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冰棺!” 一个硕大的冰棺出现,像是巨匣合拢,“啪”的清脆的碎裂声,那冰棺自然碎裂碎片却瞬间融入了那邪神眷属体內。 是冷龙!他解决了白擎,立刻策应下方战场! 咔嚓! 数声清脆的碎裂声!邪徒的全身各处瞬间覆盖上一层深蓝色的坚冰,並且急速蔓延!冰冷的龙息不仅冻结血肉,更在侵蚀它的行动力! 它的扑杀动作猛地一僵! “就是现在!”冷龙冰冷的声音从高空传来。 李泉与文苍宇都是身经百战之辈,岂会错过这绝佳时机? 文苍宇咆哮著將剩余所有罡气注入领域:“律!绝对禁錮!” 那无形的枷锁瞬间收缩到极致,死死缠住邪徒全身! 李泉则深吸一口气,体內【武运齐身】与【紫金丹息】轰然爆发!金光与紫气冲天而起,尽数涌入“凤凰点头”! 枪身剧烈震颤,发出兴奋无比的龙吟凤鸣之声!下一刻那山君化作一团玄黄气团钻入李泉体內,李泉浑身的气势突然暴涨。 【您暂时获得了崑崙山君赐福】 这一路上的所有疑惑在此刻才算是彻底揭开。 他没有再用任何虚招,將所有的力量都凝聚於最简单的一记中平直刺! 枪出如龙!一往无前! 噗嗤,!!! 这一次,再无阻碍! 燃烧著紫金烈焰的枪尖,精准无比地刺入了那邪徒因肘部被冻僵、行动迟缓而来不及回防的胸膛!位置恰好是之前文苍宇拼死一拳轰出的凹陷处! 恐怖的力量瞬间爆发!武运紫气如同找到了宣泄口,疯狂涌入邪徒体內! “嗷啊啊啊,!!!”邪徒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悽厉惨嚎,身体剧烈抽搐,无数道紫金色的光芒从它身体的裂缝中透射出来! 它拼命挣扎,独眼中充满了疯狂与绝望,残余的邪力试图做最后反扑! 而就在这时,咚咚!咚咚咚! 下方塔尔寺內,那口被龙章符文封锁的金属箱,仿佛感受到了宿主濒临死亡,开始了前所未有的疯狂撞击! 整个箱子剧烈跳动,表面的龙章符文明灭不定,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更加浓郁粘稠的黑色邪气从缝隙中喷涌而出! 禪房內,仁波切法台脸色剧变:“不好!邪神本源要破封而出!” 他再不敢有丝毫保留,猛地將手中那串磨得温润的凤眼菩提念珠扯断! 啪!念珠四散飞落。 老僧人双手合十,乾瘦的胸膛剧烈起伏,用尽生命之力发出宏大庄严的诵经声!不再是单一的咒文,而是整部《文殊真实名经》的浩瀚力量! 虚空中,无数巨大的、燃烧著金色智慧火焰的藏文真言凭空涌现,如同金色的流星雨,轰然压向那躁动的黑棺! 格桑也同时盘膝坐下,面色决绝,咬破舌尖,以自身精血为引,诵出最古老的镇压经文,与师父的力量合流! 轰!轰!轰! 金色的真言如同重锤,不断砸在金属箱上,与那喷涌的黑气激烈对抗,每一次碰撞都让整个禪房剧烈摇晃! 然而,那黑棺的反扑超乎想像,龙章符文已经开始逐渐黯淡! 高空中的冷龙见状,眼神一凝,毫不犹豫地逼出自己一滴淡金色的本命龙血,屈指一弹! 龙血化作一道金光,融入下方塔尔寺的防御体系中,同时他口中念诵出古老龙语,引动那些烙印在金属箱上的龙族文字! 嗡,! 那些原本黯淡的龙章符文,得到本命龙血与龙语加持,瞬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蓝光,如同一条条微型冰龙復甦,再次死死缠绕收紧,加入了镇压行列! 但这似乎依旧不够!黑棺的震动只是减缓,並未停止! “请八宝如意塔!开镇魔唐卡!”仁波切法台用尽最后力气嘶吼。 寺中心,八宝如意塔佛光冲霄!同时,寺內珍藏的一幅百米长的巨大古代唐卡无风自动,冲天而起,在高空中哗啦一声展开! 唐卡之上,诸佛怒目,金刚肃容,浩瀚的镇压佛力如同金色瀑布般倾泻而下,与仁波切、格桑的经文之力、冷龙的龙章之力融为一体! 轰隆隆,!!! 三股力量,佛门至高佛法、龙族古老契约、人族修士精血意志,终干暂时合力,將那口疯狂躁动的黑棺连同其中可怕的邪神本源,死死地压回了金属箱內,並且层层封印,最终缓缓沉入了八宝如意塔的地基之下,以整座塔的威能进行永久镇压! 而高空中,隨著黑棺被彻底镇压,那邪徒仿佛失去了最后的力量源泉,发出一声不甘的哀鸣,挣扎骤然停止。 李泉眼中厉色一闪,双臂猛地一绞! 嘭!!! 邪徒的躯体,再也无法承受內部爆发的武运紫气和外部的恐怖枪劲,轰然炸裂开来!化作无数燃烧著紫金色火焰的碎片,四散飞溅,又迅速被火焰净化成虚无。 只有那颗额心的竖眼,在爆炸的瞬间,化作一道微弱的蓝光企图遁走。 但一直紧盯著的冷龙隨手一挥,一道极致寒气掠过,將其彻底冻结,然后轻轻一捏,化为冰粉。 【击杀邪神眷属(投影)】 【奖励救济功德:1000】 冰冷的提示在李泉脑海中闪过。 天地间,那令人窒息的邪异威压,终於彻底消散。 风雪依旧,但已不再冰冷刺骨。 李泉拄著枪,悬浮於空,剧烈喘息著,虎口鲜血淋漓。文苍宇来到他身边,脸色苍白,气息萎靡,却带著一丝如释重负。 > 第六十八章 结盟西海龙族,玉面虎入龙虎堂(6K) 第135章 结盟西海龙族,玉面虎入龙虎堂(6k) 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只余下无边无际的白。狂暴的大雪如同天穹倾覆,將方才惨烈廝杀的一切痕跡迅速掩埋、净化。 李泉拄著“凤凰点头”,枪尾深深陷入积雪,才勉强支撑住身体。 每一次呼吸都带出长长的、凝著细微晶光的白汽,胸腔內如同风箱般拉扯著。他不得不肉痛地再次点开系统商店,兑换气血补充,那股熟悉的暖流才重新充盈四肢百骸。 【世界任务:镇压“死亡与终结之神”的蔓延,已完成】 【任务奖励:2000天命点,1000“救济功德”,大明世界(乙字柒叄贰號)永久访问权限及邀请函1】 提示闪过的同时,漫天风雪中,有点点温暖祥和的金色光粒凭空浮现,如同拥有灵性般,精准地融入除李泉和文苍宇之外,在场每一个参与此战、身心俱疲的人体內。 格桑、三位宗师、苏妙晴、乃至塔尔寺內诵经助战的僧人——他们身上的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耗损的精神与元气也得以快速补充。 大雪迷眼,李泉只能通过气机感应到文苍宇瘫倒在不远处的雪堆里。他喘著气,声音在风雪中有些模糊:“文先生,合著咱们这些爭渡者”,就是后娘养的?打完架连口奶都不给?” 文苍宇颓然躺在雪中,身下的鲜血染红了一片洁白。他艰难地从那身破烂西装內袋里摸出烟盒,弹出一根叼在嘴上,又摸索出打火机,哆哆嗦嗦点了好几次才点燃。 他狠狠吸了一口,整个人如同僵死般一动不动。 十几秒后,一口带著奇异草木清香的烟气被他长长吐出,那萎靡的气息竟隨之稳定了不少,脸上也恢復了些许血色。 “呼——没错。” 他眯著眼,享受著尼古丁和那特殊草药带来的慰藉,勉强扭过头,望向李泉的方向,“所以啊,有保命的好东西,就得像守財奴一样攥紧了,別捨不得用。” 他晃了晃夹著烟的手,“真不来一根?提神醒脑,疗伤续命。” 李泉摇了摇头。 “不抽算了,我这可是好东西,一般人我可不给。”文苍宇嘀咕著,又美美地吸了一口。 “老板!你们没事吧!?”一个玲瓏的身影用手遮挡著迎面扑来的雪沫,深一脚浅一脚地循著李泉的气息摸了过来。 看到李泉虽然狼狈但气息依旧强盛,苏妙晴立刻把刚才那点担忧拋到九霄云外,没心没肺地雀跃道:“刚才有功德赐福哎!金灿灿的落下来,舒服极了!原来跟著老板你真的有天大的好处哇!” 李泉看著这妖女瞬间恢復活力的样子,没好气地抬手就是一记弹指,精准地砸在她光洁的额头上。 “哎哟!”苏妙晴吃痛,捂著额头,但马上又嬉皮笑脸地缠上来,“老板你干嘛又弹我!我说的是实话嘛!” 冷龙的身影无声无息地从缓缓消散的风雪中落下,站在李泉身侧。他抬头望著依旧灰濛的天空,沉默不语。 亲手格杀数百年的老友,其中复杂心绪,外人难以体会分毫。李泉没有出声,此刻任何言语都是苍白的打扰。 “诸位,这场大雪恐怕一时半会儿——”格桑走过来,话未说完。 一旁的冷龙似乎看够了,缓缓抬起手,对著天空轻轻一挥。 仿佛有一只无形巨手拨开了云层,漫天狂舞的雪花骤然变得稀疏、柔和,最终彻底停下。阳光艰难地穿透云层,洒落下来,照亮了这片刚刚经歷浩劫的土地。 放眼望去,世界已是一片纯粹的银装素裹,方才的鲜血、断肢、焦土——所有残酷的痕跡都被温柔而残酷的白雪彻底覆盖,仿佛一切从未发生。 “好了,此间事了。”冷龙转过身,声音恢復了平静,对著李泉和刚刚挣扎著站起身的文苍宇,郑重地抱拳,便要躬身行礼:“文先生,李堂主,不枉二位——” 李泉抢先一步托住他的双臂:“冷先生言重了,我们亦是自救。” 冷龙看著李泉,眼神复杂,显然有话要说。李泉会意,对苏妙晴道:“你先带三位师公回寺內休息,好好感悟功德加持后的变化。” 苏妙晴难得乖巧地点头,搀扶著三位虽然伤势恢復但精神损耗不小的宗师向寺內走去。三位宗师回头对李泉点了点头,眼神中充满了欣慰与信任。 场中只剩下李泉、文苍宇和冷龙三人。 文苍宇整理了一下破烂的衣衫,神色一正,对著李泉和冷龙深深一揖:“文某在此,谢过二位力挽狂澜!若非二位,今日后果不堪设想!此恩,文某与西南武盟铭记於心!” 冷龙坦然受了这一礼。李泉却侧身避开半礼:“文局长不必如此,拿人钱財,与人消灾,分內之事。何况,我也获益良多。” 他此言不虚,此番恶战,不仅功德奖励丰厚,性命修为更是大涨。身体涅槃已近大成,內视之下,纤毫毕现,炼髓大成指日可待。 灵台金莲托举的那团圣湖灵机,玄妙非凡,其降下的“春雨”对心神和肉身的滋养效用惊人。更重要的是,山君纹身似乎也汲取了那崑崙山的神性,虽不知未来会走向何方,是进化成陆吾还是保持山君本源,但无疑是件好事。 唯一遗憾的是,虽入“见神”,却还未真正“见神”,这需要之后与三位宗师细细探討。 文苍宇坚持將礼行完,这才对冷龙道:“冷先生,接下来清理首尾、重建西平防务,恐怕还要叨扰您和西海龙族一阵子。我会暂驻西平,与蓉城两地奔波,务必確保此地方不再生乱。” 冷龙点了点头:“分內之事。” 文苍宇又看向李泉,语气更加诚恳:“李堂主,此次若非你身负武运,关键时刻屡建奇功,我们恐怕真要全军覆没。客套话不多说,我代表西南武盟承诺,自此之后,武盟將为龙虎堂敞开所有方便之门!” “凡悬掛龙虎鏢旗的队伍,在西南地界,必將得到武盟最大程度的协助与庇护!这一点,我会尽力推向整个武盟层面——” 他顿了顿,补充道,“至少,我们这一系和兵家一脉,绝不会与龙虎堂为难。至於厉血涯那边——我会处理。” 李泉点了点头。有这个承诺,这趟鏢就值了!龙虎堂最大的运营成本,打通关节、获得官方认可的最大成本將被直接覆盖,日后几平纯是收益。 “另外,那封大明世界的邀请函,您可以隨时领取。我们特意在那个世界为您安排了一个清白的户籍身份,您过去之后,绝非黑户,可省去许多麻烦。” 李泉眼睛一亮,这確实是意外之喜:“王权那边,有消息吗?” 文苍宇摇了摇头:“不光是我们,细雨楼的人进入大明后一直在暗中寻找,但至今没有確切消息。不过有郭高一道长照拂,李堂主不必过於担心,王兄弟吉人天相,想必无恙。” 李泉心下稍安,以王权那滑溜的性子和高超的卜算之能,生存应无问题。 文苍宇吸完最后一口烟,眯著眼看著烟圈完美消散,才將菸蒂碾入雪中,道:“那边——据说挺有意思的,玩法很多,您去了便知。” 说罢,他对两人点了点头,转身走进了塔尔寺。 冷龙一直安静等待著,见文苍宇离开,才看向李泉,语气带著一种罕见的、近乎笨拙的斟酌:“李先生,你这一手枪法——刚猛凌厉,变化精奇。我活了这些年,见过的枪道天才不少,能与你比肩者,不过十余人。” 他顿了顿,似乎觉得这夸奖不够有力,又补充道,“但你龙虎堂初立,强敌环伺。四大魔门已惹其三,武盟內部亦有厉血涯这样的对头,终究还需一座更稳固的靠山。” 李泉一愣,隨即笑道:“冷先生好意心领。不过我大哥李玄枢——” “我可以与您签订契约。”冷龙打断他,目光灼灼,“无偿为您出手二十次!只为结个善缘。” “不好意思,冷先生。此事,请容我们三江帮代小李爷回绝。” 一个沙哑而沉稳的声音突兀响起。只见一个身穿陈旧葛布衣衫、仿佛与周围严寒融为一体的中年男子,不知何时已站在不远处。 正是李一!他竟真的一路暗中跟隨,未曾显露丝毫行跡。这要是让马四知道,必然要狠狠笑话一番。 李一的出现让冷龙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三江帮的顽固,他深有体会。 “小李爷,我来晚了。”李一对著李泉抱拳,语气平淡却真诚。 李泉连忙回礼:“您太客气了,叫我小泉就行。劳您千里奔波,已是感激不尽。”他猜测这定是马四爷的安排。 李一摆了摆手,示意李泉不必客气,然后看向冷龙,目光锐利如刀。 冷龙似乎下了某种决心,忽然做出了一个让李泉和李一都震惊无比的举动,他竟撩起衣袍,对著李泉,单膝跪在了雪地之中! “冷先生!您这是做什么!折煞我了!快请起!”李泉大惊,慌忙上前搀扶。 李一瞳孔也是微缩,周身气息瞬间绷紧。 冷龙任由李泉搀扶,却不肯起身,抬头望著李泉,眼中充满了复杂难言的情绪:“李先生,我此举,实有一事相求,亦关乎我西海龙族一线生机——” 他声音沉痛:“白擎是我至交,相识七百余载——我能体会妖族渴望走出大山的迫切,我龙族——何尝不嚮往更广阔的天地?” 此话一出,李一周身气息骤然变得危险起来,如同即將爆发的深海漩涡!“冷先生此言何意?是要背弃龙族与人族的古老契约?” 冷龙缓缓摇头,目光却依旧看著李泉:“非是背弃。而是李先生您——您引入体內的那一团圣湖灵机,或许——或许能为我西海龙族开闢一条新的、不违背古老契约的道路!藉此气机,或可有一员龙族,能暂时有限地踏出圣湖范畴——” 他最终將西海龙族与圣湖的契约限制,以及妖族与异神勾结的真实目的的確是污染或扭曲契约一事,和盘托出。 李泉听完,沉默片刻,摇了摇头:“那妖族与虎谋皮,终遭反噬。” 別人可能不知,但李泉此时已经猜测的八九不离十,那“终结与死亡”之神,是克系外神,跟那种存在合作,定然没有好下场。 “所以——”冷龙眼中带著最后的期盼。 李泉脑海中飞速权衡。一位黄级强者的二十次无偿出手,诱惑极大。但前提是必须绝对可靠。 “冷先生,”李泉缓缓开口,眼神锐利,“若您愿以天道、崑崙神山、西海圣湖三重名义立下誓言,永不做任何直接或间接损害我李泉及龙虎堂之事,並请仁波切法台作为见证,与你我签订平等契约——我便同意,尝试与你共享这一缕圣湖气机之缘。” 冷龙闻言,先是一怔,隨即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彩!李一的脸色也缓和下来,微微頷首,对李泉的处理方式表示认可。 “好!我答应!”冷龙毫不犹豫。 三人暂时达成一致,先行进入塔尔寺休息。翌日,冷龙便郑重请见了仁波切法台。 在那间简朴的禪房內,老僧人静静听完了冷龙的恳求与李泉的条件。他那双清澈如湖水的眼睛依次扫过冷龙和李泉,仿佛能看透世间一切虚妄与真诚。 他仔细探查了李泉灵台那朵金莲上的圣湖灵机,良久,缓缓点头,声音苍老而平和:“缘起缘灭,皆有定数。冷龙道友所言非虚,此一缕气机,確係天道所示之一线变数,於古老契约无损,反添一脉生机。李先生的条件,亦是稳妥周全。” 当李泉提出请法台作为契约见证时,仁波切没有丝毫犹豫:“我佛慈悲,护佑苍生,导人向善。若能促成此善缘,老衲义不容辞。便定在三日之后吧。 是夜,李泉在暂居的禪房中,领取了那封期待已久的邀请函。 【您获得了大明世界(乙字柒叄贰號)永久访问权限及邀请函1】 【您將在十天后,进入大明世界】 一个鲜明而熟悉的倒计时面板出现在他眼前:【239:59:59】 看著不断减少的数字,李泉的心反而彻底安定了下来。接下来的日子,除了等待契约签订,便是静候前往大明的时刻。 次日,关於龙虎堂成功完成西南镇抚使秘密重鏢的消息,已通过某些渠道悄然传开,龙虎堂的声望再次飆升。 第三日晚,契约仪式在塔尔寺一间庄严的金殿內举行。文苍宇作为武盟官方代表观礼。冷龙换上了一身庄重的黑袍,与他同来的,还有一位气息更加渊深莫测、同样身著黑袍的中年男子,面容古朴,眼神温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格阔大人。”见到此人,连仁波切法台和文苍宇都頷首致意。冷龙恭敬地向李泉介绍,这位正是西海龙族当代族长,格阔。 出乎甩泉意料,这位龙王並无太多架子,反而像个略显典的西北汉子,握手时力量厚重而真诚。三江帮这边,则由甩一作为见证。 仪式开始,冷龙神色肃穆,以龙族古立,依次净著昆尽神姿、西海圣湖、以及冥冥天道,发下三重极其严苛的誓言,声音在整个金殿中迴荡,引动法则共鸣,让所有人都感到一种发自灵魂的悸动。 甩泉此刻才深切体会到龙族所受束缚之严,以及他们对那“一线机尔”的渴望何其强烈。 最后,事波切法台立於殿中巨大的佛像前,诵念祷文,以无上佛法擬就一份金光闪闪的契约文书。 文书言明:三江帮麾下龙虎堂与西海龙族结为世代盟好,堂主甩泉所在之地,將被视同西海圣湖气机之延伸。冷龙將作为西海龙族特使,常驻此个,维繫盟约。西海龙族立誓,永与龙虎堂为友,永不伤害甩泉及其相关一切。 甩泉与冷龙各自刺破指尖,將一滴鲜血滴落在契约之上。 鲜血融入的瞬间,契约文书爆发出夺目光芒,一分为三:一份冲天而起,没入虚空,似归於天道;一份没入冷龙眉心;最后一份,则缓缓融入甩泉体內,与他金莲上那团圣湖灵机完美融合。 下一刻,甩泉清晰地感觉到,灵台上那团七彩灵云,似乎又壮大凝实了几分,与他的联繫也更加习密深邃。这一点变化,似乎唯有他自己察觉。 这场契约的签订,並未大肆宣扬,但它標誌著龙虎堂真正拥有了屹立不倒的根基之一。 回到蓉城后,武盟西南分部適时公布了此次“暗鏢”的部分细节,並將龙虎堂斩杀多为甲级大妖,一位上位鹿妖、一位甲级极位雪豹妖將的辉煌战绩,正式从入武盟內部档案,並公开展示了两具庞大的妖兽头颅。 龙虎堂的威名,至此再无任何质疑。 一连数日,龙虎堂门庭若市,儼欠已成为西南地区仅次於那些佛道世家这三垣盟约和袍哥会的顶尖江湖势力。 四五日后,正在偏院喝茶的甩泉,忽欠接到了来自国术世界的通讯,是韩慕侠! “甩师傅!我已在那见神”门槛前徘徊近一年,终觉闭门造车终是徒劳。我已收拾行装,不日便动身前来你处,盼能於实战中寻得突破之机!”韩慕侠的声音依旧清朗,却带著一丝迫切。 甩泉先是一喜,隨即讶异於时间流速的变化。但他很快想起自己不日便要前往大明,连忙扬声道:“小苏!小苏!” 外面正忙著给三位宗师新收的弟子们端茶递水的苏妙晴,嘴上嘟囔著“催命吶”,脚下却飞快地跑了过来:“老板,什么事?” 甩泉照例弹了她额头一下,在她“哎哟”的叫声中起身:“我出发去大明前,得把这两样东西的用法跟你交代清楚。” 他指著桌上的跨界通讯器和一个小型世送阵盘,“若是三位师公的故交旧友过来,或者国术世界那边有人需要接引,就得由你来操作了。” 苏妙晴愣了一下,指著自己鼻子,有些不敢相信:“我——我来?” 甩泉瞥了她一眼,气平淡却篤定:“嗯。別並心,反正我不在的时候,你这点二流修为在堂里也翻不起什么浪,隨便谁都能看住你,我放心得很。” 苏妙晴仁仁因为被委以“重任”而升起的一丝窃喜和羞涩,瞬间被这话砸得粉碎,仁仁扬起的嘴角立刻垮了下去,气得直跺脚。 片刻后,甩泉亲自操作阵盘,光华闪动间,一身乘色长衫、风采依旧儒雅瀟洒的韩慕侠,成功跨界而来。他虽仍是罡劲巔峰,但气息愈发凝练,距那见神之境,似乎真的只差一层窗户纸。 “韩师傅!”李泉郑重抱拳。 “甩师傅!许久不见,风采更胜往昔!”韩慕侠亦是郑重回礼,眼中满是讚嘆。 韩慕侠的到来,让三位老爷子倍感亲切,拉著他询问故乡种种。得知孙禄堂先生接任中华武术会会长,並已无乴於天下,皆是老怀大慰。听闻介公已败退孤岛,也在眾人预料之中。 韩慕侠略显款意地对甩泉道:“甩师傅,有件事——我未经你允许,便將此界之事与龙虎堂的邀请,修书语知了孙禄堂先生、尚云祥师傅等几位宗师——” 甩泉闻言,非但不恼,反而大笑摆手:“韩师傅何出此言!我龙虎堂求贤若渴,广邀天下豪杰共探武道前路,您此举,正是帮了我大忙!甩泉感激不尽!” 韩慕侠的到来,无疑为龙虎堂向入了新的活力。他丰富的武馆经营经验和精湛的拳术,將成为甩泉极大的助力。原本都著嘴以为权力被分走的苏妙晴,发现甩泉依旧將跨界通讯和出送阵交她掌管,又暗自偷乐了好几天。 龙虎堂的一切,逐渐步入正轨,呈现出欣欣净荣之势。 甩泉每日静修,打磨见神之境的体悟,同时看著视野角落那不断跳动的倒计时。 【00:00:05】 【00:00:04】 【00:00:01】 【00:00:00】 剎那间,一道只有甩泉能看见的柔和白光將他全身笼罩。 ) 第六十九章 锦衣卫百户(6K) 第136章 锦衣卫百户(6k) 眼前静心苑仿古庭园的一切开始变得模糊,雕樑画栋、潺潺流水与氤氳茶香如同被水浸染的墨画,迅速褪色、消散。 【爭渡者,您即將进入天命任务】 冰冷的、毫无感情的系统提示在李泉脑海深处浮现。 【提示:您拥有“施法|功德x3400,“救济|功德x2300,可在任务开始前进行一次兑换】 【提示:检测到您使用了身份邀请函,可以支付100“救济”功德提高身份】 “小钱。”李泉几乎毫不犹豫地確认了兑换。这点功德於他而言,不过是九牛一毛。 在一阵毫无意义的、仿佛电磁干扰般的杂乱噪音中,李泉眼前最后一点关於静心苑的残影也消失得一乾二净,彻底沉入绝对的黑暗。 【提示:此界法则迥异,灵气稀薄,然机械与异种能量活跃,请爭渡者谨慎行事】 意识从混沌中挣扎而出,率先復甦的是嗅觉。 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腥臭味钻入鼻腔,混杂著腐烂鱼虾、劣质油脂、金属锈蚀和某种难以言喻的化学药剂的酸腐气息。空气潮湿黏腻,仿佛能拧出油水,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污浊的黏液。 紧隨其后的是全身散架般的疼痛,尤其是后脑,钝痛中带著明显的眩晕感。他咂了砸嘴,口腔里是清晰无比的血腥铁锈味。 李泉猛地睁开眼。 视野先是模糊一片,如同蒙著一层油污,聚焦困难。他发现自己被反绑在一张冰冷、沾满油腻的金属椅子上,身处一个狭窄、杂乱、令人极度不適的空间。 抬头是低矮的、布满深色油污和可疑霉斑的金属天花板,一盏忽明忽灭的氖管灯发出令人心烦意乱的嗡嗡低频噪音,投射下惨澹而不稳定的光晕,將一切照得鬼影幢幢。 尝试扭动身体,绳索深深勒进手腕,带来火辣辣的痛感。 再看向周围,就有些有意思起来了。 四周墙壁是粗糙的铆接钢板,掛满了各种锈跡斑斑的厨具,巨大的切肉刀、带著倒鉤的铁鉤、 形状奇特的锯子,刃口大多钝拙,却透著长期血污浸润留下的暗红色泽。 角落里堆放著印著模糊汉字和拉丁字母的塑料箱,里面似乎盛放著某种黏糊糊的、仍在微微蠕动的不明有机物。 李泉自己的那个放著“凤凰点头”的木箱就在旁边的桌子上,不知道里面的傢伙事有没有被拿走。 这是一个厨房。一个航脏、油腻、仿佛刚刚经歷了一场暴乱的厨房。 一束强烈的探照灯光从一个只比巴掌大不了多少的骯脏窗户射入,照在地面一摊油腻的水跡上,光线奇异地扭曲,拧成一堆冰冷的字符直接投入他的脑海: 【时间:永乐二百四十二年(公元2242年) 位置:“蓬莱墟”浮动平台,b—7区圣天子垂拱而治,御极天下已二百余载,年號仍为永乐延寿至今,帝国在近乎永恆的太阳下缓慢而臃肿地运行。 腐朽与霓虹,忠义与背叛,荒蛮与极奢。 都护府权柄朽烂,公司行帮割据称雄,北美叛军烽火不绝,赛博神明低语蛊惑。 电磁绣春刀,符篆火统,劈波斩铁的宝船星槎。 数据幽魂,机械战童,电子巫现,变异遗种,基因儺面。 生存与征服,流放与救赎,代码与刀剑的碰撞。 此处是瀛洲都护府辖下,位於新大陆东南沿海的维斯城。 百业凋敝,龙蛇混杂,是天高皇帝远的化外之地,帝国流放罪臣、倾倒垃圾的边疆。 慨帝国之僵滯,公司之贪婪,叛军之凶蛮。逢此乱世,正乃豪杰並起之时。】 “新大陆的规矩?呵,帝国的铁蹄之下,只有一种规矩。” 【天命任务如下:三十日內,重整维斯城锦衣卫百户所,肃清帮派叛乱,恢復帝国在此地之秩序。】 【其余任务请自行探索】 这点时间,李泉总算是理清了界海赐予的新身份的记忆。 这个世界的...就还叫李泉吧,原北镇抚司锦衣卫百户,正七品。因捲入金陵朝堂倾轧,开罪了司礼监某位秉笔太监,被安了个“办事不力”的罪名,夺实职。 废了精心蕴养的高级军用装具“青鸞”,换上一只报废的“老驳马”,流放万里,来这维斯城接任刚刚死於非命的上一任百户的烂摊子。 名义上是百户,实则光杆司令。城中原有的锦衣卫力量已被本地几个大帮派联手拔除,据说死状极惨,连脑机接口都被撬开,数据被颳得一乾二净。 城市议会的几个议员也一同毙命,如今这座城,几乎完全落入了所谓“帮派联合会”的手中。 “嘖——”李泉忍不住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血腥味反而刺激了他骨子里的凶性。 这层身份唯一的好处,就是给了他一个合法的杀人执照,以及——一个烂到不能再烂的开局。 “操!这鬼地方的合成油又他娘涨价了!龙江商会”那帮蛀虫,心比墨还黑!” 一个粗嘎的嗓音伴隨著沉重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少废话,赶紧把那京里来的大爷”弄醒,赤龙帮”的人等著验货呢。” 另一个声音显得更阴沉,“妈的,还以为能捞个肥羊,结果是个穷鬼流放犯,身上除了这身飞鱼服料子还行,屁值钱东西没有。” 吱呀一声,锈蚀的金属门被推开。 两个男人走了进来。 说话粗嘎的那个是个壮汉,穿著脏兮兮的工装背心,裸露的右臂完全被粗糙的金属义肢取代,关节处嗡嗡作响,手指是简陋的活塞式钳爪。 他脸上横肉堆积,一道狰狞的电子眼疤痕从额头划到下巴,另一只眼睛闪烁著贪婪而凶暴的光。 另一个则瘦高些,穿著油腻的皮围裙,脸上戴著多功能呼吸面罩,镜片后的眼睛细小而精明。 他的左眼是廉价的红色机械义眼,不断伸缩调焦,发出细微的“咔嗒”声。他手里把玩著一把高频振动切割刀,刀尖发出令人牙酸的低鸣。 他们的形象瞬间与系统提示和记忆碎片印证,典型的底层混混,大概率是这“蓬莱墟”上的地头蛇。 “哟?醒了?”壮汉看到李泉睁著眼,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黑交错的义齿,“京城来的官老爷,睡得可好?” 李泉没有回答,只是冷冷地看著他们,暗中运转玄黄二气瞬间身上的疼痛就消失一空,身体状態极快恢復。 瘦高个用振动刀敲了敲旁边的金属案板,发出刺耳的噪音:“识相点,百户大人。虽然你他娘的是个落了毛的凤凰,但好歹也算个官身。赤龙帮”的老大们想见见你,问点京里的事。” 壮汉嘎嘎笑著补充:“乖乖配合,说不定还能给你个痛快。要不然...” 他挥了挥那只巨大的金属钳爪,“老子这宝贝”可是好久没开过荤了,正好拿你试试还利不利索!” 李泉的目光扫过两人,心中迅速评估。流放之身,虎落平阳。 这些地头蛇显然知道他失了势,甚至可能和所谓的“赤龙帮”有勾结,打算拿他这个新来的百户当投名状或是情报源。 他深吸一口那污浊的空气,压下翻涌的气血和杀意,缓缓开口,声音因久未进水而有些沙哑,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冷硬:“本官乃大明锦衣卫百户,持都护府勘合赴任。尔等是何人?敢袭击朝廷命官,是想造反吗?” 李泉尝试通过一些相对“平和”的方式,从这两人的嘴里套出来一些信息,起码是有关於那个“赤龙帮”的信息。 果然,壮汉阿金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狂笑起来:“朝廷命官?哈哈哈哈!老狗你听见没? 他还摆官架子!在这蓬莱墟”,老子就是王法!锦衣卫?呸!上一个锦衣卫百户的骨头,现在还在港口外面餵变异螃蟹呢!” 瘦高个老狗的机械义眼咔嗒一声,聚焦在李泉的脸上,声音透过面罩显得闷闷的:“省省力气吧,百户大人。维斯城有维斯城的规矩。你这官身,在这儿屁用没有,反而是一道催命符。” 他走近两步,振动刀的刀尖几乎要碰到李泉的鼻尖,那高频嗡鸣刺激著鼓膜。 “赤龙帮的老大们没什么耐心。我劝你,把京里谁看你不顺眼、为什么流放你、还有你知道的那些乱七八糟的朝廷秘闻,都乖乖说出来。这样...” 他顿了顿,机械义眼闪过一丝红光,“我们能给你个舒服点的死法,说不定还能把你那点还算值钱的器官卖个好价钱,听说你们锦衣卫都有些气血搬运的法门,那器官肯定更值钱。” 记忆碎片再次涌动,伴隨著系统冰冷的提示:【“蓬莱墟”浮动平台:“蓬莱”海上浮动平台,非法改造、黑市器官交易、信息捐客聚集地...高危区域】。 李泉的心沉了下去。这里比他想像的还要糟糕。他所熟悉的明朝歷史、官场规则,在这片化外之地已然失效。 不过,好消息是,这里只信奉最原始的力量和残忍。 而他李泉,恰好是这方面的佼佼者。李泉接著便是再次运转玄黄二气,此时已经是毫无滯碍,武道金丹的好处再次显现。 有了谱,他才缓缓抬起头,无视了近在咫尺的振动刀,目光直刺向那个被称为“老狗”的瘦高个:“所以,赤龙帮”给了你们什么好处?让你们敢动锦衣卫的人?”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或者,你们有没有想过——万一我没死成,回到位置上——第一个会找谁算帐?” 这句话像一把冰冷的匕首,瞬间刺破了两人囂张的气焰。 老狗只觉得眼前一花,一股恶风扑面,那原本被绑得结结实实的“肥羊”竟已到了眼前!他下意识地想挥动振动刀,但手腕刚抬起,一只冰冷如铁钳的手已经精准无比地攥住了他的喉咙! 是李泉!他竟在挣脱束缚的瞬间,以右脚尖猛地蹬地,连人带椅子的残骸一同前冲,左手如电探出! “呃!”老狗的惊呼被死死掐断在喉咙里,整张脸瞬间涨成紫红色,机械义眼疯狂闪烁,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 但那惊恐只持续了一瞬。 李泉的右手並指如剑,指尖凝聚著一丝微不可察却锋锐无匹的罡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接戳穿了老狗脆弱的喉结! “嗬——”老狗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怪异声响,红的鲜血和黑的不知名润滑液混合著从创口和嘴里一起往外淌。振动刀“当哪”一声掉在地上,他身体剧烈地抽搐著,眼中神采迅速黯淡。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旁边的壮汉阿金脸上的狞笑甚至还没来得及转化为惊讶,就看到同伴如同被割断脖子的鸡一样瘫软下去。 “草泥马的!老狗!”阿金这才反应过来,惊怒交加,那只巨大的金属钳爪带著嗡鸣声,势大力沉地朝著李泉的脑袋狠狠抓来!这要是抓实了,足以捏碎头骨! 李泉却看也不看那来势汹汹的铁爪。 他刚刚一指毙敌,动作毫不停滯,身形如游鱼般顺势矮身侧滑,避开钳爪正面锋芒的同时,左手依旧抓著老狗的尸体作为短暂阻挡,右手化指为掌,无声无息地抹在阿金支撑身体的右腿膝盖侧面。 暗劲一吐! “咔!”一声极其轻微却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啊!”阿金髮出一声悽厉的惨叫,右腿瞬间扭曲成一个怪异的角度,整个人失去平衡,惨叫著跪倒在地。 下一刻李泉再次並指凝罡於指尖,划过肩头又是一阵惨叫,李泉將那看上去铁傢伙的义肢一把捞在手里用手一捏。 只听“嘎吱”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那看似粗壮的义肢外壳竞被他硬生生捏出一个清晰的指印凹坑。 “嘖。”李泉似乎有些意外这义肢的脆弱,又或是嫌弃其粗糙,隨手像丟垃圾一样將这废铁甩到远处,发出哐当一声响。 他这才好整以暇地俯视著跪在地上,因剧痛和恐惧而浑身颤抖、冷汗直流的阿金。 厨房內一时只剩下氖管灯的嗡嗡声、远处模糊的港口噪音,以及阿金粗重痛苦的喘息声。 李泉甩了甩手指上沾染的些许血污,声音平静,仿佛刚才只是隨手拍死了两只苍蝇:“动锦衣卫的人,就这点本事?” 他蹲下身,自光与因痛苦而面容扭曲的阿金平视,缓缓问道:“说说吧,赤龙帮是个什么玩意。” 眼前的锦衣卫白虎从原先出现在数据、画报和影片故事里面的形象,变成了眼前的恶鬼。但此时的阿金怎么也想不通,这一个瘦的跟鸡仔一样的年轻后生,就两下快把自己给削成人彘了。 李泉看著这傢伙疼的直打哆嗦,整个人开始神志不清,一度开始翻白眼,就知道这货没好活的了。 李泉先来到【老驳马】木箱前。 【“老驳马”:二代通用型装具,既可作为存储装置也可在关键时刻化作臂鎧提供额外动力与防护,同时其中藏有一柄京城锦衣卫百户李泉的神兵,凤凰点头】 李泉打开这“老驳马”,里面的物件倒是不少,一个一封装在防水防篡改电子捲轴中的正式调令,明確写著“謫迁瀛洲都护府维斯城锦衣卫百户”,右下角有吏部和锦衣卫北镇抚司的加密电子大印。 “謫迁”二字是如此的刺眼,宣告著他李泉被流放的事实。 另一个则是锦衣卫牙牌,这东西一摸就弹出一个投影屏幕,当做手机和id卡用的。这里面有这个叫“蓬莱墟”的巨大海上平台的地图,另外帐户里有一笔大明宝钞,是他的“安家费”。 不过想来也知道少得可怜,不然他一个七品官员,也不至於坐这么缓慢的海上平台赴任。 最后就是放在桌子上的这锦衣卫的飞鱼服。 【锦衣卫百户飞鱼服:赐服,象徵身份与功勋。內置光学迷彩纤维,可有效干扰中小型雷达探测,並在特定监控环境下实现视觉隱形效果】 李泉思索了片刻还是决定不换这飞鱼服了,这种东西原本都是大明皇帝给有功的人的“赐服”,现在照样被流放到了万里之外。他將这东西叠好放进这特殊的储物箱中。 “咚咚咚!”那几乎毫无膈应效果的大门外明显有一堆人,有些不耐的敲著大门。 “阿金!?別他妈给弄死了,我们老大还等著呢。”李泉瞬间明白了什么,一拍那“老驳马”下一刻那凤凰点头瞬间“咔咔”两声变成短枪提在手中。 大门拉开,挤著一群人的目光走了出去。 一阵犹如杀猪的惨叫声后,那阿金艰难的调转身子,想看看那群“赤龙帮”的能不能帮他报仇,门外血水流进屋內,推开门的却是李泉。 手中拎著一个人的脑袋,下面一连串的电子元件,那人的嘴里还在说话,忙不迭的求饶。 此时的李泉心里冒起来的火,才算是平息了些,隨手一丟將那人和阿金两个倒霉鬼丟在一块。 “这海上平台还他妈没靠岸,你们就上门了,谁这么著急?”李泉脑海中的记忆里也没有多少关於这即將赴任的维斯城的信息,只能从这些倒霉蛋的嘴里翘。 这两人其中一个已经翻了白眼,另一个只剩下个脑子的倒是还在说话,“我...只有我们大哥知道...” 正说著,李泉能感受到整个海上平台都是一晃,显然是开始和码头接驳了。 李泉刚准备说些什么,下一刻那个牙牌震动了片刻,弹出来一个信息是当地的百户所衙门剩下的一名小旗发来的信息,这对话框上面写的倒是清楚。 【发信人:瀛洲都护府—维斯城百户所衙门小旗—刘浑】 【內容:卑职刘浑,恭迎百户大人大驾!卑职已在码头三號接驳处等候多时,盼大人平安抵达。若有任何吩咐,卑职万死不辞!】 “这名字...”李泉吐槽了一下,抬头再次看向那两人。 三人面面相覷了半秒。 李泉的耐心已经耗尽,拍拍手起身,抬手罡劲一吐。 噗嗤两声闷响,两人彻底没了声息。 走廊里並非空无一人。一些原本探头探脑的人,看到地上赤龙帮成员的惨状和流出的血水,纷纷低语避让。 直到李泉推开那扇沾满油污的金属门,身上带著若有若无的血腥气,所有人一下子安静下来。 李泉淡定的衝著看向他的目光点头示意,隨即一步跨过了那十几具刚刚製造的尸体。 根据牙牌上的地图指示,他面无表情地向前走。走廊越走越宽,整个通道里挤满了形形色色的人,极其混乱,鱼龙混杂。 再往前到了一个类似广场的地方,地图標註为b区广场。混杂的气味和刺耳的声音达到顶峰。 李泉冷静地观察著四周:兜售赃物的、改装义体的、招募廉价劳力的、进行不可名状交易的———— 片光怪陆离。 周围拉客的人再看到李泉冰冷的眼神和他手中明显代表身份的锦衣卫牙牌时,一般都躲得远远的。 穿过这片混乱的集市,人流开始朝著一个方向涌动,气氛也变得愈发焦躁和紧迫。通道开始向上倾斜,冰冷的、带著咸味的海风从前方吹来,稍稍冲淡了內部浑浊得令人作呕的空气。 出口处,这巨大的海上平台“蓬莱墟”才完全呈现其庞然大物的身姿。 它当真如同一座漂浮在海上的钢铁岛屿,锈跡斑斑,灯火通明,轰鸣作响,大多数时候用来在各个港口城市之间输送廉价劳动力和污秽,內部就像一个巨大的、永不停止的锅炉。 接驳点到了。几张看上去毫无安全感的大网拉扯著码头上的数个巨大铁桩,形成摇晃的通道。“下岛”的人只能从这危险的地方小心翼翼地挪过去。 但背著“老驳马”的李泉毫不在意,看准时机,轻轻一点“蓬莱墟”边缘的铁栏杆,身形如一片落叶般轻巧地“飘”过了数米距离,稳稳落在码头的坚实地面上。 这一手让不少艰难爬网的人眼巴巴地盯著,窃窃私语,以为是某种罕见的高级义体。 这港口与其说是港口,更像是一座垂直的城市。 金属与玻璃的巨塔直插被污染云层覆盖的天空,空中各种型號的无人机、飞行器如同蝗群般穿梭不息。 > 第七十章 破庙里面老鼠多(8K) 第137章 破庙里面老鼠多(8k) 码头的喧囂如同实质的浪潮,混杂著劣质燃油、海腥味、过热电路和某种化学兴奋剂的甜腻气味,猛烈拍打著李泉的感官。 整个港口在比斯坎湾的臂弯里,像是一座由冰冷水泥、反光亚克力板和锈蚀钢铁堆砌而成的巨大积木,毫无生气,唯有霓虹gg在其表面流淌。 李泉的脑海中倒是有关於这个交通港口的信息,这东西应该是大明和三家超大型企业和数家大型企业共同建造的,实质是都护府向这几家公司收取巨额“护航费”的產物,同时强制他们出资建造了这座庞大的交通枢纽。 连接这巨港与对面霓虹如血肉般蠕动的维斯城的,是一条名为【重衡】的上下六层超级大桥,车流如织,光影如瀑,將夜晚撕裂。 整个港口被几根巨型全息灯柱照得惨白,恍如不夜。码头上,工人们机械地搬运著货物,脖颈或手臂上的廉价义体接口闪烁著过载的红光,不少人一边干活,一边通过皮下注射器吸食著某种混浊的液体,眼中焕发著病態的亢奋。 李泉清瘦挺拔、未加装任何明显义体的身影在这片机械与血肉交织的人潮中,確实扎眼得像一枚投入沸水的冰针。 他刚站定不过片刻,一个身影便穿过杂乱的人流,快步迎了上来。 来人穿著一身浆洗得有些发白、但依旧能看出是制式飞鱼服的旧衣,外罩一件半旧的防弹纤维斗篷。 他身形不算高大,但步伐沉稳,动作间透著经年训练的协调感。 脸上带著几分刻意堆起的恭敬,眼神却在快速而谨慎地打量著李泉,尤其是他背上那显眼的【老驳马】木箱和一身风尘僕僕却难掩精悍的气质。 “卑职维斯城百户所小旗,刘浑,恭迎百户大人!”来人抱拳行礼,声音洪亮,试图压过周围的噪音。“大人一路辛苦!” 【窥命之眼】悄然运转,李泉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金芒。 【姓名】:刘浑【技能】:锦衣卫制式战斗术(91%)、潜行匿踪术(88%)、刑讯通感(82%)、赛博骇入(入门)(41%)、军阵指挥(65%)、大明律法(78%) 【核心状態】:气血旺盛、疲惫、警惕、隱有怨愤【躯体植入】:脊柱神经网络接口“龙骨”、强化视觉义眼“火眼金睛iv型”、皮下纳米装甲“金缕衣”(覆盖率27%),轻微电磁干扰敏感。 【实力评级】:乙级·中位在这化外之地,算得上难得的好手了。 李泉面上不动声色,只是微微頷首:“刘小旗?有劳了。” 刘浑直起身,脸上努力维持著恭敬,但眼神深处却有一丝难以掩饰的审视和...失望。 他看到了李泉乘坐的那艘庞大、老旧、缓慢的“蓬莱墟”平台正在后方缓缓接驳,那通常是流放犯和最底层移民才会使用的交通工具。 刘浑也在快速审视著这位新上司。太年轻了。这是第一印象。而且——坐“蓬莱墟”那种破烂浮动平台赴任?连艘像样的官船都没有?刘浑心里顿时凉了半截。 看来京师传闻不假,这位百户大人是在上面斗输了,被彻底发配过来等死的,根本没指望他能做出什么成绩。 但他搜集到的关於这位新百户的零星信息又让他心存一丝疑虑,眼前这位爷的履歷上,可是实打实的功绩,得赐飞鱼服的主,怎会如此潦倒? “大人,”刘浑侧身引路,语气儘量诚恳,“此地鱼龙混杂,不是说话的地方,卑职已备好车,是否先移步百户所衙门?也好让弟兄们拜见上官。” 他指了指停在不远处的一辆看起来有些年头的黑色悬浮装甲厢车,车身上有模糊的锦衣卫獬豸標记。 “嗯。”李泉点头,迈步跟上。他正好需要看看这维斯城的夜景。 车子驶离码头区域,夜晚的交通岗几乎就是白天,二十四小时持续运行,而进出这里的交通通路就是那座大桥。 坐上这辆寒酸的公务车,刘浑熟练地操控著方向杆,车颤巍巍地升空,匯入维斯城永不停歇的车流。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 车子驶离码头区域,夜晚的港口亮如白昼,二十四小时持续运行。匯入车流,驶上【重衡】大桥,两侧是连绵不断、光怪陆离的全息gg牌,如同巨兽鳞片般覆盖了整个桥体。 温顺猫娘、傲娇狐侍的“深度体验服务”,高级定製仿生人偶,甚至是什么“跨个体神经同步技术”的gg疯狂闪烁,躁动刺耳的音浪穿透隔音良好的车身。 此时的李泉才算是明白,之前文苍宇所说的“玩法多”是个什么意思。 在混乱而疯狂的车流中,刘浑和李泉两人被堵在了大桥中段。甚至能听到远处传来零星的爆炸声和脉衝枪特有的嗡鸣。刘浑看著这位李大人似乎对这边生猛的风俗有些格外“感兴趣”.. “城里——一直这么热闹”?”李泉忽然开口,声音平淡。 刘浑握著方向杆的手紧了紧,语气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誚和无奈:“回大人,维斯城没有宵禁。帮派、公司、还有那些吸食五石散”变种的癮君子,他们的白天”才刚刚开始。” “市政公所的那位红毛鬼议长,只关心税收和选票,只要不动摇他的位置,他才懒得管下面打成什么样。城防指挥使司的那帮老爷,更是只守著自己的军营和港口,只要炮弹不落到他们头上,就当看不见。”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至於上峰——千户所那边,只是隨意派了大人您来接任,一兵一卒、一钱一粮的支援都没有。倒是市舶司的提督太监那边,下午打来过一通电话,询问大人您何时到任,似乎——对您有所期待。”语气中听不出是提醒还是別的什么。 李泉静静听著,目光扫过车窗外。远处,一座笼罩在能量防护力场中的宫廷式建筑群熠熠生辉,那是市舶司衙门,代表著帝国的財富。 与之相比,更远处山坡上那座看起来有些年头的、闪烁著微弱警灯的城防司令部,则显得低调甚至寒酸。 这潭水,果然又深又浑。 海上,巨大的全息鯨鱼从虚擬海面跃起,带起不存在的七彩水花,霓虹的光芒如同污染的血液,浸染著黑色的比斯坎湾。 大桥拥堵不堪,混乱中甚至传来清晰的爆炸声,李泉的脸上,却慢慢勾起一丝笑容。 有意思... “那些是靖安司该乾的活儿,”刘浑补充了一句,语气带著明显的轻蔑,“不过他们內部的问题,恐怕比咱们这烂摊子还要大...” 李泉笑了笑,没接话。这地方到处都是“热闹”,看来整个百户所衙门里面,估计也是一片狼藉了。 驶过大桥,数十米甚至上百米的全息投影椰子树和棕櫚树进入了视野,粉红色的霓虹灯光如同病毒般遍布整个城市,各种各样混乱拼凑的建筑风格涌入视线,哥德式尖顶挨著唐风飞檐,玻璃幕墙外掛著晾晒的衣物。 躁动的电子音乐如同背景噪音般无处不在,身后车辆吵闹的喇叭声和司机用各种语言混杂的咒骂声不绝於耳,偶尔有看到锦衣卫標誌而瞬间噤声的。 这辆最终在一片相对冷清的街区停下。眼前是一座风格奇特的建筑:主体结构是冰冷的纳米混凝土和合金梁,却硬要模仿明代官衙的飞檐斗拱样式,显得不伦不类。 门口两尊全息投影的解豸神兽,因能量供应不稳而时而凝实、时而闪烁模糊,甚至偶尔会扭曲成一片毫无意义的色块。 厚重的复合装甲大门紧闭著,表面能看到细微的弹痕和灼烧印记,门口的能量力场发生器黯淡无光,显然已久未全力开启。 李泉看著这破败景象,心已经沉了一半...而另一半,在看见大门打开的时候,也彻底沉下去了。 刘浑上前,用权限卡划过门禁,又进行了虹膜和掌纹验证,那沉重的大门才发出一阵缺乏润滑的刺耳摩擦声,缓缓向內开启。 门內的景象,让李泉的目光微微一凝。 大厅空旷,却感受不到丝毫锦衣卫衙门的威严。一个原本应有一百一十二名锦衣卫的百户所,此刻只有寥寥二十几人稀稀拉拉地站成一个松垮的队列,勉强算是迎接。 他们服装各异,有的飞鱼服洗得发白,有的乾脆穿著街头风格的皮夹克,身上的义体改装也是五花八门,从军用的退役型號到黑市的廉价货色应有尽有,透著一股浓郁的杂牌军、甚至僱佣兵的气息。 大多数人眼神麻木,带著事不关己的冷漠,只有少数几个眼神躲闪,藏著不易察觉的狡黠。 站在队列最前面的,是一个看起来四十多岁、眼神浑浊的男人,脸上堆著虚假的殷勤,快步上前,深深一揖,但动作標准却透著一股敷衍: 总旗王琛快步上前,深深一揖,动作標准却透著一股敷衍:“卑职总旗王琛,恭迎百户大人驾临!恕卑职等甲冑在身,不能全礼!” 李泉的目光越过他,扫向后面。一个身材瘦小、眼镜片厚如酒瓶底、手指神经质般颤抖的年轻人躲在人后,目光却不断瞟向他背著的【老驳马】。 另一个抱著胳膊、脸上有疤、一条手臂是军用义体的壮汉,则冷冷地投来审视甚至挑衅的目光。 倒是有几个刺头————”李泉心想。 只有刘浑,默默地站到了队列一侧,眼神复杂地看著李泉,似乎想看看这位新来的百户,要如何面对这彻头彻尾的烂摊子。 李泉大致扫过,全场能干活的,恐怕十不存一。 再看这地上甚至能看到散落的零件和油污,显然日常维护极其懈怠。整个前厅瀰漫著一股绝缘层烧焦和廉价清洁剂混合的味道。 原本这一个百户所至少有个一百人,两名总旗,十名小旗,百名力士,但眼下李泉扫过,加上刘浑,似乎只剩三个小旗,那个总旗王琛,恐怕也是个吃空餉的废物。 前任百户和他的亲信恐怕是都死得一乾二净了,而眼下的这群人,对他这个“京里来的老爷”,恐怕只有表面那点可怜的恭敬。 李泉面无表情,一步步走到大厅主位。一张看起来还算完整的太师椅前,缓缓坐下。 木箱【老驳马】无声地立在一旁。 很难想像,一百点的“施法”功德,就换了眼前这么一群虾兵蟹將.. 整个百户所,最重要的地方就两个,一是昭狱,顾名思义牢狱和审讯室,锦衣卫的根。二是案牘库,也就是百户所的情报中心,锦衣卫的立身之本。 他现在要做的,是以最快的速度,让这群人害怕。 整个过程,他没有看任何人,但那无声的压力却让原本还有些细微骚动的队伍瞬间安静下来。 令人窒息的沉默持续了足足一分钟。王琛脸上的笑容开始僵硬,额头微微见汗。 终於,李泉开口了,声音平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总旗王琛。” 王琛身体微微一僵,脸上笑容不变:“卑职在!” “一注香內,將所內现存所有人员名册、装备清单、近期案卷、经费帐目,送至籤押房。延误、缺漏者,依《大明律·军政》怠职条论处。” 此令一出,效果立竿见影! 那“蓬莱墟”上两个泼皮的对话倒是给李泉提了个醒,不论在什么年头,有一个玩意永远最嚇人? 那当然是掉脑袋。 王琛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呃——大人舟车劳顿,不如先歇息片刻,沐浴更衣,这些琐事——” 李泉直接打断他,语气没有任何变化,但压迫感陡增:“你现在还剩半炷香。” “算子”脸色发白,下意识地推了推眼镜。“疤脸”嘴角反而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眾力士中出现了一丝轻微的骚动。 王琛额头瞬间见汗,连忙点头哈腰:“是是是!卑职这就去办!这就去办!”一边说著,一边慌忙指挥身后几个同样脸色发白的手下:“快!快去给大人取来!档案库!帐房!都动起来!” 那个戴厚眼镜的技术小旗“算子”脸色惨白,神经质地推了推眼镜,嘴里念念叨叨著什么,转身就往楼上跑。 而那个脸上带疤的行动小旗,嘴角反而勾起一丝玩味的笑容,似乎觉得这场面有点意思。 整个百户所像被抽了一鞭子的老牛,极其不情愿却又不得不嘎吱作响地运转起来。 就在这时,李泉腰间的锦衣卫牙牌震动起来,发出幽蓝色的光芒。 一个加密通讯请求,来源显示是,【瀛洲都护府锦衣卫千户所】。 李泉眼神微眯。记忆里,他和这位顶头上司几乎毫无交集。他的目光扫过下面这一群人,自己恐怕是都没有直达上峰的能力,但下面这群人却未必没有。 他不急不忙的按下接听。 一个略带慵懒和戏謔的声音通过那牙牌响起,声音似乎是通过骨传导出现在李泉耳中的,背景音里还有隱约的丝竹声:“哟,李百户?到了?呵呵,一路可还顺利?坐那蓬莱墟”来的?倒是——別具一格啊。” 对方顿了顿,语气里的调侃意味更浓:“京里的事儿,兄弟我也略有耳闻。可惜了啊,堂堂赐服百户,竟来了我这穷乡僻壤。不过嘛,既来之则安之。本千户呢,也没什么別的要求。” 声音陡然严肃了一丝,但依旧透著虚偽:“唯有一点!市政公那边每季度上缴朝廷的份额”,一分一毫都不能少!这是底线!至於城里那些打打杀杀——呵呵,你自己掂量著办,该杀的杀,我不干涉。实在摆不平,记得提前给自己找个风水好的地方。” 李泉沉默片刻,已经想提枪上门把这个傢伙脑袋挑了,但还是开口说到:“千户大人,卑职初来乍到,人手装备奇缺,欲整肃地方,恐力有未逮,恳请上峰支援——” “支援?”对方立刻打断,语气又恢復了那种令人不適的轻慢,“哎哟,李百户,你当这是京里呢?咱们这儿都难!资源紧张啊!各个百户所都张嘴等著呢!你先克服克服,啊?” “想想办法嘛!实在不行——不是还有市舶司的孙公公嘛!他老人家手指缝里漏点,就够你用了!好了,本千户还有公务,你好自为之!” 通讯戛然而止。 李泉面无表情地收起牙牌,现在情况基本上已经明了。这番通话,坐实了他的猜测: 上峰不仅不支持,甚至乐见其难。而王琛那边,显然已经有人把消息递上去了。 他现在属於是上峰不支援,同僚拖后腿,地方官恐怕也要使绊子。 很快,王琛带著几个人,捧著一摞厚厚的纸质文件和几块数据板,气喘吁吁地跑回来:“大人——帐目——帐目都在这里了——” 李泉看都没看那堆东西一眼,目光直接锁定王琛,声音依旧平淡:“王总旗。” “卑职在!” “根据《锦衣卫武备例》,本所標配惊蛰”式雷统应有二十具。现在,立刻去军械库,一具一具点验,搬到这里来。” 李泉的话音如同冰珠砸落地面,清晰地迴荡在死寂的前厅。 总旗王琛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冷汗瞬间浸透了內衫。他张了张嘴,喉咙乾涩,试图再找藉口拖延:“大人——军械库钥匙——钥匙在算子”那儿,他——” “我去取!”不等王琛说完,行动小旗“疤脸”忽然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金属义齿,主动请缨。他眼神扫过李泉,又瞥了一眼面如死灰的王琛,带著一种唯恐天下不乱的戏謔。 李泉微微頷首。 疤脸立刻带著两个力士转身走向后院军械库,脚步声在空旷的廊道里迴响。等待的时间並不长,但对王琛而言,每一秒都如同煎熬。 李泉轻轻的用食指轻轻的敲击著太师椅的扶手,“噠噠”的脆响在在场所有人心中响起,重复的声音让部分人焦虑的快要发疯。 终於! 疤脸回来了,但手里只提著三把造型粗獷、保养状况堪忧的“惊蛰”式雷统,枪身上甚至能看到清晰的锈跡和磕碰的凹痕。 他身后跟著的技术小旗“算子”则捧著一个打开的、空空如也的厚重合金武器箱,脸色比王琛还要苍白。 “稟大人,”疤脸声音洪亮,带著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军械库里就找出这三把还能勉强看出个模样的惊蛰”,其余——嘿嘿,连根毛都没了!箱子倒是都在,全是空的!” 嗡。 人群中响起一阵压抑不住的骚动。力士们面面相覷,眼神惊疑。虽然大家都知道所里装备短缺,但没想到竟糜烂到如此地步!標配二干具的制式武器,竟然只剩下三把破铜烂铁? 王琛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嘴唇哆嗦著:“不——不可能——定是前任——前任百户大人他们出事时遗失了——” “遗失?”李泉缓缓站起身,一步步走到王琛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目光冰冷如刀,“整整十七具制式雷统,连同配套的灵丹”(能量电池)和养护设备,在你这个主持工作的总旗眼皮子底下遗失”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股无形的压力,压得王琛几乎喘不过气。 “还是说,”李泉的声音陡然转厉,“被你王总旗,或者你所效命的某位大佬”,拿去孝敬了城里的哪条地头蛇”,换了酒钱?!嗯?!” 李泉的玄黄二气毫不掩饰,彻底向下面所有人压去! 最后一声冷哼,如同惊雷炸响在王琛耳边。他心理防线彻底崩溃,“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涕泪横流:“大人明鑑!大人明鑑啊!卑职——卑职也是被迫无奈——是血帮”!是他们逼我——” 就在他即將吐出某个名字的瞬间,异变陡生! 站在王琛侧后方的一名一直低著头的力士,眼中猛地闪过一抹凶光,一直垂在身侧的手快如闪电般抬起,他的小臂弹出一把隱藏的微型速射弩! 弩箭的箭头闪烁著诡异的幽蓝光芒,显然淬了剧毒或加了料。 “咻!” 毒弩並非射向李泉,而是直取跪在地上的王琛后心!杀人灭口! 这一下变故极其突然,距离又近,眼看王琛就要被灭口。 然而,李泉的反应更快! 在王琛跪倒、那力士眼神变化的剎那,李泉早已捕捉到那瞬间暴涨的杀意。他甚至没有回头看,左手袍袖猛地向后一拂! 一股凝练至极的罡气如同无形的墙壁,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挡在了弩箭的轨跡上。 “叮!” 一声极其轻微的脆响,那支淬毒弩箭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铁壁,瞬间被震得粉碎,化为齏粉! 几乎在同一时间,李泉的右手並指如剑,隔空朝著那名暴起发难的力士遥遥一点! 一道无形无质却锋锐无匹的指风破空而出! “噗嗤!” 那力士的两只手臂瞬间被斩下,眼中的凶戾和惊愕尚未褪去,重重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电光火石间的交锋和雷霆手段惊呆了。空手拂箭罡气!隔空一指毙敌! 这位身上的装具不是都被下了吗?!还是这位还修了些別的手段?! 刘浑瞳孔骤缩,握著刀柄的手心全是冷汗,看向李泉的目光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震撼。 他终於確定,这位年轻的百户,绝非等閒!那份深不可测的实力,远超他的想像! 疤脸脸上的戏謔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敬畏。算子更是嚇得缩起了脖子。 李泉看都没看那具尸体,目光重新落回嚇傻了的王琛身上,声音依旧冰冷:“现在,愿意说实话了吗?” 王琛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磕头如捣蒜:“我说!我全说!是——是血帮”的三当家,毒蝎”!是他逼我做的!武器大部分都流到了他们手里,还有一部分—— 一部分被市政公所的一位师爷低价买走了——帐目——帐目也是假的,为了平帐——” 李泉面无表情地听著。 就在这时,他的锦衣卫牙牌再次震动。这一次,是一个陌生的內部通讯码,但標识来自,市舶司提督太监衙门。 李泉略一沉吟,接通。 一个阴柔尖细、却又带著一丝热切的声音传来,与千户那充满恶意的腔调截然不同:“哎呦喂,可是李泉李百户当面?杂家是市舶司掌印王公公门下的小李子啊!” “李百户少年英才,初来乍到就雷厉风行,真是让咱家开了眼界!王公公听说了您刚才的手段,很是欣慰啊!” 李泉再次抬头看向下面,这他妈二十多个人里面,到底有几个还算是锦衣卫的人? 这太监的消息,竟比千户还要灵通迅捷! “杂家也不跟您绕弯子,”那声音压低了些,透著亲热,“这维斯城吶,龙蛇混杂,有些人不晓事,总想坏了规矩。但规矩坏了,影响的可是朝廷的税赋,是陛下的內帑!” “王公公的意思呢,是希望李百户您能儘快把这城里不守规矩的臭虫清理清理。尤其是码头那边,龙江商会”和三井—住友”的船这个月供奉还没足数呢,底下那些帮派搅风搅雨,耽误了皇差,谁也担待不起不是?” “您放心大胆地去做!需要什么——呃,杂家这边虽然不便直接出手,但一些小小的便利”,还是能给到的。只要这税赋——呵呵,您懂的。” 这太监的电话,意图明確,支持李泉动手,目標是確保市舶司的利益和税收,暗示会提供有限帮助。 李泉心中冷笑,这些宦官,无非是想借他这把刀,去杀那些妨碍他们捞钱的人。 不过这对於李泉来说,倒是个好消息。 锦衣卫靠什么发家? 当然是抄家了! “多谢公公提点,卑职——心中有数。”他淡淡回应。 心里已经开始算计,这要是算上那血帮,加上这两个倒霉蛋,有钱了什么都好说。 掛了通讯,李泉看向下面里噤若寒蝉的眾人,最后目光落在刘浑身上。 “刘小旗。” “卑职在!”刘浑立刻抱拳,姿態比之前恭敬了十倍。 “將这些”李泉指了指跪著的王琛和那具人彘,“押入昭狱,严加看管。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接近。” “是!”刘浑毫不犹豫,立刻指挥几个还处于震惊中的力士上前拿人。这一次,无人再敢迟疑。 李泉又看向疤脸和算子。 疤脸下意识挺直了腰板。算子缩了缩脖子,没敢对视。 “疤脸,带人彻底清查军械库、案牘库,所有缺失、损坏,一一登记造册,天亮前我要看到清单。” “算子,给你一个时辰,恢復百户所对外通讯的主控权,切断所有未经我允许的外部数据连接。做得到吗?” 疤脸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一丝凶光:“遵命,大人!”清查物资,这可是肥差,也是立威的好机会。 算子则苦著脸,但看到李泉那不容置疑的眼神,还是硬著头皮应道:“——卑职尽力! “” 整个百户所,在这位新来的百户大人雷厉风行、又狠又准的手段下,如同被强行注入了一针强心剂,开始极其彆扭却又无法抗拒地运转起来。 > 第七十一章 不动如山(6K) 第138章 不动如山(6k) 观海阁內,阴冷与燥热诡异交织。仿古的紫檀木桌面下,隱藏的全息沙盘发出低沉的嗡鸣,將维斯城的微缩光影投在市政公沃尔特·郑油腻的额头上。 他第三次下意识想去调整嵌在领口、確保他与城外新大陆联邦舰队联繫畅通的微型通讯器,但手指在半空僵住,转而抓起一只冰裂纹瓷杯,里面昂贵的武夷山岩茶早已凉透。 “咔噠。” 一声轻响,不是来自门,而是来自坐在他对面的那位客人。漕帮的二当家,將两枚乌黑的磁石球轻轻磕在檀木桌沿。 声音不大,却让沃尔特·郑的小指不由自主地抽搐了一下。二当家一身青灰直裰,在充斥著全息流光和金属冷气的房间里,像个从故纸堆里走出的帐房先生,唯有眼中偶尔掠过的精光,显出其深藏的城府。 “郑公,”二当家开口,声音温润,却带著不容置疑的份量,“货”已交割。三颗不动明王珠”,这个“装具”足够让您在乱局中稳坐钓鱼台。陈大帅特意吩咐,这宝贝,是看在咱们多年交情的份上。” 沃尔特·郑挤出一个笑容,刚想客套,房间里的光线微妙地暗了一瞬,不是电压不稳,而是所有光源的输出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扼住,又立刻放开。 角落里,那个一直静坐如雕像、披著宽大白色斗篷的林传头,如同一段被重新加载的数据,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桌边。 电子合成的嗓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涟漪:“佛母感知,百户所数据壁垒正在重构。“算子”显然是背叛了我们,而且它的手法——非比寻常。” 沃尔特·郑手里的瓷杯一颤,茶水险些溅出。 漕帮二当家仿佛没听见,慢条斯理地用指尖划过沙盘,代表锦衣卫百户所的光点微微闪烁。 “林传头消息灵通。不过,数据壁垒再厚,挡不住真刀真枪。新来的李百户,可不是善茬。我们內部的探子大多数都进了詔狱,恐怕坚持不了多久。” “里面审著,外面疤脸”那条恶犬就已经放出来,叼走了我漕帮码头十二箱军粮,和二十多具厚甲。” 他抬眼,看向林传头,语气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誚,“说起来,当年你们佛母唐赛儿揭竿而起,何等叱吒风云,搅得齐鲁之地天翻地覆。怎么到了这新大陆,反倒躲起来,做起缩头——呵呵,做起“方外之人”了?” 林传头的兜帽纹丝不动,电子音却陡然多了几分冰冷的锐利:“二当家慎言。佛母早已涅槃证道,化身万千,照见过去未来。岂是尔等这等依旧靠著几条破船、干著海上剪径营生的匪类所能妄加揣度?” “倒是陈祖义陈大帅,当年在旧港被三宝太监打得望风而逃的旧事,需不需要我调出史料数据,帮二当家重温一遍?还是说你陈大帅只剩下个脑袋了,在自己眼里还是英雄好汉?” 沃尔特·郑额头冒汗,生怕这两位爷在这动起手来。 这漕帮和白莲教,从永乐朝开始就是死对头,一个纵横四海亦商亦盗,一个潜行民间图谋不轨,这恩怨竟也延续到了这万里之外的化外之地。 二当家脸上温润的笑容不变,手指却轻轻敲了敲桌面,一股无形的磁场扰动让全息沙盘微微扭曲:“好汉不提当年勇。陈大帅如今雄踞南洋,连朝廷的宝船队也要给几分薄面。倒是你们,整日神神叨叨,说什么真空家乡,无生老母”,我看是怕了朝廷的雷霆手段,只好躲在这铁壳子里装神弄鬼。” “阿弥陀佛,”林传头的电子音竟模擬出一声佛號,带著诡异的庄严,“佛母慈悲,普渡眾生,早登极乐数据净土。岂是贪恋凡尘权势、一身铜臭的海盗所能理解?” “二当家还是多操心一下,你们那些装著“装具”的走私船,下次能不能准时抵达。 这次的三颗珠子,可是晚了足足两个时辰,莫非是路上又遇到了朝廷的水师?” 二当家冷哼一声,不再理会,转而看向沃尔特·郑,语气恢復平静,却带著更深沉的压迫感:“郑公,閒话休提。李泉这把火已经烧起来了,他清理门户,下一步必然立威。“血帮”那群蠢货首当其衝。等他们完了,这把火会烧到谁身上?” 他目光扫过沙盘上其他帮派的光点,“海湾帮的药,哈利斯科的信息,光荣会的赌场,虎爪帮的妓院——还有您这市政公所的金库,可都在这火上烤著呢。” 林传头也適时接口,数据化的声音冰冷无情:“威胁模型演算完成。李泉行动模式: 精准、高效、冷酷。建议:暂避锋芒,或——在其立威目標上,增添一些“意外”。” 沃尔特·郑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升起。他看著桌上那三颗昂贵的“明王珠”,第一次觉得这东西如此烫手。 二当家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郑公,珠子您收好。风浪越大,鱼越贵。我漕帮的船,等著看这场好戏。”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林传头,转身离去,步伐沉稳,仿佛刚才的唇枪舌剑从未发生。 林传头的白色身影也悄然淡去,如同被刪除的代码。 观海阁內,只剩下沃尔特·郑粗重的喘息,以及沙盘上那个越来越亮的百户所光点,像一颗逐渐逼近的、冰冷的眼球。 籤押房內,熬了一宿的“算子”眼窝深陷,手指却仍在全息键盘上疾走,厚眼镜片反射著流动的数据光带。他身旁,刘浑和疤脸肃立,脸上都带著难以掩饰的疲惫和一丝惊疑。 惊疑的对象,是坐在主位上的百户李泉。 这位爷几乎一晚上没合眼,不是在听匯报就是在看资料,此刻却依旧目光湛然,不见丝毫倦色,仿佛体內装著一台永不停歇的聚变炉。他正隨手划拉著算子整理好的城市势力投影,动作閒適得像在瀏览菜单。 “大人,外部监控已基本切断,反向渗透节点布置了十七个。緹骑”无人机阵列第一梯队十二架已升空,覆盖百户所周边六个街区,数据流稳定。”算子的声音带著熬夜的沙哑,但匯报清晰。 “咱们自己的“緹骑”已经放出去,眼下城里几只麻雀打架,都逃不过您的案头。” 端坐於檀木大案后的李泉,轻轻“嗯”了一声,指尖在全息地图上划过。地图上,维斯城的脉络光影流转,几个区域被著重標出异样的色彩,仿佛肌肤上的痈疽。 他先是在码头区那片赤红色的光晕上停顿,旁边浮现几行小字:“赤龙帮,控扼货运,与蓬莱墟”勾连甚深,疑似涉前朝倭寇遗毒。”李泉的嘴角扯起一丝冷峭的弧度,这群人,倒是继承了他们祖上在东南沿海的“老本行”。 目光西移,旧工业区那片暗红斑块更引人注目。“血帮,多为契约奴工后裔,悍勇好斗,与赤龙帮有旧怨。”看到“契约奴”三字,李泉眼中闪过一丝瞭然。这赤龙帮將人当猪仔卖到此地,如今被反噬,正是天理循环。 接著,他的视线扫过几个看似分散、却隱隱成呼应之势的白色光点:“数据净土宗,倡言数据飞升,无生老母”,行踪诡秘。” 李泉心中冷哼,这都不用猜,白莲教这套“真空家乡”的把戏,换了个赛博皮囊,骨子里还是那股子惑乱人心的味道。 而代表漕帮的深蓝色光点,则主要盘踞在近海和几个大型仓库区,信息备註简练:“海运通达,海上某些势力来往密切。” 至於地图上另外几处墨绿、幽紫的光斑,分別標註著“海湾帮,药石横行”与“哈利斯科,百晓生”,以及风格迥异的“光荣会,赌场欢场”和“虎爪帮,效忠东瀛商社”,李泉只是略一扫过,心中已有计较。 “疤脸,刘浑。”李泉开口,声音打破了房间的沉寂。 两人应声上前。疤脸依旧是那副混不吝的样子,仅存的独眼却精光四射。刘浑则沉稳许多,但眉宇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说说看,这满城的牛鬼蛇神,哪个是软柿子?” 疤脸上前一步,独眼中凶光一闪:“大人,漕帮那帮水老鼠,看著人多,实则一盘散沙,离了船就是废物!赤龙帮仗著有点股份,其实打手没几个硬茬。” “还有那什么清净道坛”,一群神棍,装神弄鬼,嚇唬平民可以,碰上咱们的刀,屁都不是!依我看,可以借市舶司太监想整顿码头的心思,先拿他们开刀!” 刘浑闻言,眉头皱得更紧,抱拳道:“大人,卑职以为不然。漕帮与市舶司关係匪浅,动之恐牵一髮而动全身。数据净土宗能在这乱世聚拢信眾,必有诡异之处。反倒是血帮和赤龙帮,彼此缠斗多年,根基相对浅薄,或可作为突破口。” 他顿了顿,语气沉重,“其余几家,背后要么是联邦的药梟,要么是义大利的黑手党联盟,甚至直接是东瀛三井、三菱那样的大商会圈养的打手,没有一个善茬。” 刘浑脸色一沉,正要反驳,李泉却摆了摆手,淡淡道:“疤脸今早从漕帮码头“刮”来的油水,点了数了?” 这时,刘浑忍不住补充了一句,带著不满看向疤脸:“正要稟报大人!疤脸此举太过莽撞,漕帮势大。疤脸今早带人去漕帮码头巡查”,手段——未免过於激烈,恐已打草惊蛇。” 疤脸闻言,立刻阴阳怪气地反驳:“哟,刘小旗这是心疼那帮水老鼠了?咱们锦衣卫办事,什么时候还要看帮派脸色了?刮点油水给兄弟们改善下伙食,天经地义!” 李泉摆了摆手,打断两人的爭执,声音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刘浑,疤脸做得没错。” 两人都是一愣。 李泉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灰濛濛的赛博都市:“记住,在大明疆域之內,锦衣卫是帝皇直属,凌驾於一切常规司法体系之上。我们是皇上的刀。” 他顿了顿,转过身,目光扫过二人,带著一丝冰冷的笑意:“但在这天高皇帝远的化外之地,我们这把刀,没了鞘,就是一把妖刀”。砍谁不是砍?重要的是,砍下去,要见到血,要听到响,要让他们怕。” 这话一出,疤脸精神大振,独眼中凶光更盛。刘浑则是一怔,看向李泉的自光多了几分复杂,他犹豫了一下,低声试探道:“大人——京中如今——厂卫之爭依旧酷烈,我们在此地若行事过於——是否会给北镇抚司的堂官们授以口实?” 此言一出,疤脸的独眼立刻深深打量了一下刘浑,目光中闪过一丝瞭然和警惕。这刘浑,果然也是从京城那个大漩涡里出来的,而且心思细腻,非同一般。 疤脸阴阳怪气地接话:“哟,刘小旗对京里的事儿门儿清啊?怎么,东厂的档头里有你家的亲戚?” 刘浑脸色一白,不再言语。 李泉看了刘浑一眼,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淡淡道:“党爭是庙堂之上的事。在这维斯城,谁能给我们实利,谁就是暂时的朋友。东厂的手再长,眼下也伸不到这来。” 李泉將两人反应尽收眼底,心中雪亮。他不置可否,直接下令:“刘浑,你带几个信得过的好手,去蓬莱墟走一趟。赤龙帮在那里有份子,摸摸他们的底细,看看除了运货,还沾些什么腌臢生意。” “疤脸,”李泉看向独眼汉子,“赤龙帮岸上那边,你再去敲打敲打。局里最后那台鹰集”矢量攻击机,你开去,就在他们仓库头顶转几圈。告诉他们,锦衣卫最近缺餉,让他们识相点。所得之物,五五分成,一半入库,一半——弟兄们分润。” 疤脸闻言,独眼顿时放出光来,咧嘴笑道:“得令!大人放心,定不让那帮水老鼠好过!” 刘浑却有些不解:“大人,为何不先对近在咫尺、又与我们有直接仇怨的血帮下手?” 李泉端起已经凉透的茶,抿了一口,眼中闪过一丝莫测的光:“血帮?不必我们去找。他们的內鬼死了一个,那王琛我可还没杀呢,刘浑活上的七七八八,这小子基本都撂了,我猜不出两天他自然会憋不住气,自己送上门来。” “就算不来,我今天这一趟也得让他动心思。” “这两日,所里除必要岗哨,其余力士、小旗,全部放出去,让他们该喝酒喝酒,该赌钱赌钱,把风声放出去,就说新来的百户忙著收拾烂摊子,焦头烂额。” 疤脸和刘浑对视一眼,均不明白李泉这“诱敌深入”的计策究竟是何用意,但又不敢多问。 “至於现在,”李泉放下茶杯,看向一旁的疤脸,整了整衣襟。 “疤脸,点一队人,隨我去靖安司衙门。来了几天,也该去拜会一下咱们这位父母官了。” f 当李泉身著那件象徵身份与权力的飞鱼服,从容不迫地走下“解豸”时,迎接他的不是往常的官僚式冷漠。 沿途遇到的靖安司差役、文书,无不纷纷避让,低头垂目,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李泉身上赐服飞鱼服就是最好的实力证明。 疤脸带著四名力士紧隨其后,此刻个个挺直腰板,脸上带著与有荣焉的凶悍之气,目光扫过之处,无人敢与之对视。 早有得到消息的靖安司属官连滚爬爬地迎上来,脸色煞白,声音发颤:“李——李大人!您——您没事吧?下官——下官——” 李泉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语无伦次,语气平和,甚至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疲惫”:“无妨,些许宵小,不足掛齿。本官依礼前来拜会张司丞,还请通传。” 那属官如蒙大赦,连忙躬身道:“司丞大人——司丞大人他——听闻李百户亲自前来,本想亲自出迎,奈何——奈何旧疾突发,实在是起不了身,正在值房內——咳——休憩,还请大人移步,移步...” 李泉心中冷笑,旧疾突发?怕是嚇得腿软了吧。锦衣卫上门,这事在大明帝国什么时候都是大祸临头。 他面上却露出几分“关切”:“哦?张司丞身体抱恙?那可不能耽误。本官正好略通医理,前去探视一番,或许能帮上忙。” 说罢,不等那属官再找藉口,便迈步径直朝著司丞值房走去。疤脸等人立刻跟上,如同一堵移动的墙壁,將试图阻拦或提前通报的意图都压了回去。 值房外,气氛更加凝重。几名显然是司丞心腹的官员守在那里,脸上写满了紧张。李泉走到门前,轻轻敲了敲。 里面传来一阵虚弱的咳嗽声,然后是张司丞有气无力的声音:“是——是哪位啊?” “锦衣卫百户李泉,特来拜会张司丞。”李泉的声音清晰而平稳。 里面沉默了几秒,然后是窸窸窣窣的声响,仿佛有人在艰难起身。“快——快请进——” 李泉推门而入。只见值房內光线略显昏暗,靖安司司丞张德安半靠在软榻上,身上盖著厚厚的锦被,脸色蜡黄,额头还覆著一块湿毛巾,一副病入膏盲的模样。 房间里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药味。李泉的修为略微一闻,就知道这位张大人吃的药,恐怕是为了“一树梨花压海棠”准备的。 “李——李大人——”张德安挣扎著想要坐起,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下官——下官失礼了——实在是——咳咳——” “张司丞不必多礼,身体要紧。”李泉快步上前,虚扶了一下,语气十分“诚恳”,“本官刚到此地,就听闻司丞抱恙,心中甚是掛念。今日前来,一是依礼拜会,二来,也是有事相求。” 张德安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但很快又被“病痛”掩盖:“李大人——太客气了——有何事——但说无妨——只要下官——力所能及——” 李泉嘆了口气,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为难”:“不瞒司丞,本官初来乍到,人手短缺,对城中情况更是两眼一抹黑。今日这手头更是短缺,实在是...哎。”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恳切”,“因此,本官想请靖安司协助一二。” “协助?”张德安微微一愣。 “正是。”李泉点头,“其一,希望能共享靖安司掌握的城中各帮派动向、势力范围等治安情报,也好让本官心里有个底。” “其二,关於前任百户遇害一案,不知靖安司可留有当时的现场勘验记录、证人证言等卷宗?此案关係重大,本官奉命查办,还需倚重贵司之力啊。” 李泉的姿態放得很低,完全是一副“请求帮忙”的模样,而非上级对下级的命令。这反而让张德安更加警惕。 他仔细揣摩著李泉的每一丝表情,试图分辨这是真心示弱,还是笑里藏刀。 沉默了片刻,张德安才虚弱地开口:“李大人——所言极是——维护地方治安,本就是我靖安司分內之事——理应配合...只是...” 他咳嗽了两声,“这情报梳理,需要时间...至於王百户的案子...当时现场混乱,记录可能...可能有所遗漏...下官需要命人仔细查找一番...” 李泉心中冷笑,果然开始推诱拖延了。他脸上却露出“理解”的表情:“无妨,无妨。本官明白司丞的难处。只要能提供一些基本的资料,让本官对局势有所了解,便感激不尽了。至於详细的,可以慢慢来。” 他又“关切”地询问了几句张德安的“病情”,言语间滴水不漏,仿佛真的只是来探望病人並寻求合作。 整个过程,李泉都在仔细观察张德安的反应。 当他提到“帮派动向”时,张德安的指尖微微蜷缩;当提到“王百户遇害案”时,对方的呼吸有瞬间的凝滯; 而当他说出“血帮”、“漕帮”、“数据净土宗”等名字时,张德安的眼神闪烁程度也略有不同,尤其是在提到“漕帮”时,那抹难以掩饰的忌惮最为明显。 看来,这位张司丞,和漕帮,或者说背后的陈祖义牵扯不浅啊。”李泉心中已然有数。 又虚与委蛇地客套了几句,李泉便“体贴”地起身告辞,嘱咐张司丞好生休养。 直到李泉带著人离开许久,张德安才猛地从软榻上坐起,一把扯掉额头上的毛巾,蜡黄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无比,哪还有半分病態。他走到窗边,看著那艘远去的“獬豸”浮空车,后背已被冷汗浸湿。 “请求协助?哼...”张德安喃喃自语,眼中充满了恐惧与狠厉,“这哪是请求,这是敲打!是警告!看来这位新来的百户,比之前那个废物,难缠一百倍!” 他必须立刻將今天的情况,尤其是李泉那传的玄乎的武力,以及他看似谦和实则步步紧逼的態度,传出去。这把“妖刀”,已经悬在了所有人的头顶。 而离开靖安司的李泉,坐在回程的浮空车上,闭目养神。疤脸忍不住低声问:“大人,那张德安明显在装病敷衍,咱们就这么算了?” 李泉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急什么?种子已经种下,接下来,就看他们如何表演了。我们要的,不就是他们动起来吗?” 示弱,是为了让暗处的敌人更快地露出马脚。这场拜访,目的已然达到。接下来,就该轮到那些沉不住气的傢伙,自己往刀口上撞了。 第七十二章 神奇「装具」,雨夜杀机(1w) 第139章 神奇“装具”,雨夜杀机(1w) 一枚大明宝钞。 李泉捏著这张色彩鲜艷、防偽水印在污浊空气中依然隱隱发光的纸片,指尖传来的触感冰凉而脆弱。 就这么一张玩意,能在路边摊换来身上这件散发著机油和汗酸混合味的旧夹克,而同样的钱,如果用来买米,足够一户五口之家嚼用一个月。 “操蛋的物价。”李泉心里啐了一口,再次深刻体会到这赛博大明美洲都护府的魔幻现实。 布匹?想都別想,一匹像样的棉布就得这个数,一家人一年到头也未必能添置一身新衣。 日月照耀之处皆是大明,是金字塔尖吸著全天下血的畸形帝国,底层活得像蟑螂,却还得穿著印有“永乐通宝”的遮羞布。 他拉了拉夹克的领口,试图阻隔空气中那股甜腻腻的、属於廉价合成信息素和腐败有机质混合的怪味。 鼻樑上架著一副略显笨重的二手外置电脑眼镜,花了他一百多宝钞,算是眼下必要的投资,总比动不动就掏出那烫手的锦衣卫牙牌强。 原本该坐镇百户所、看著那群歪瓜裂枣操练的李百户,此刻却站在了海港区一座如同钢铁山脉般耸立的巨型社区大楼前。 漕帮的地盘。 消息是早上收到的,匿名,但来源指向清晰,市舶司那位王公公的“小李子”太监,传来的口信:漕帮大楼,“妙音坊”女僕店,有人想见你。 李泉抬头,目光沿著大楼锈跡斑斑、却又掛满流光溢彩全息gg的外墙向上爬。三百层?或许不止。 整栋楼就像个巨大的、病態增殖的蜂巢,每一扇窗户后面都可能藏著刀剑、毒品、或者更糟的东西。 巨大的全息影像几乎覆盖了每一个可视立面,翻滚播放著漕帮的招人gg。 “加入漕帮,妈祖庇佑,吃喝不愁!”、“远洋货运,富贵险中求!”,其间夹杂著各层商铺光怪陆离的推销:从劣质义体改装到號称能连接“真空家乡”的非法脑机接口。 【窥命之眼】无声运转,视野中,进出大楼、或在附近徘徊的人流里,十有七八身上都浮动著一个淡淡的、水波状的標识—【状態:妈祖之血(微薄)】。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些漕帮帮眾,改装程度不一,有的只是手臂上嵌了个通讯义体,有的则半张脸都换成了金属,眼神凶狠或麻木。 但那个“妈祖之血”的状態,像某种无形的烙印,將他们联繫在一起。 “妈祖——在这鬼地方居然还有信仰市场,而且——似乎真有点东西?”李泉能隱约感觉到那状態背后一丝微弱的、类似信仰愿力的波动。 这世界的水,果然是够深的。 门口,几只皮毛油光水滑、体型壮硕如小牛犊的机械改造犬匍匐著,电子眼闪烁著红光。 旁边站著几个膀大腰圆的汉子,【妈祖之血】的浓度明显比路人高出一截,实力评级都在丙级极位左右,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每一个想进入的人。 意思明白:此路是我开,要从此门过,留下买路財。 李泉懒得废话,弹出一枚宝钞。那为首的汉子接过,用义眼扫描了一下真偽,咧嘴露出满口黄牙,挥挥手放行。效率,是这粪坑里唯一的“美德”。 一脚踏入大楼內部,喧囂和热浪如同实质般拍打过来。一层是完全开的巨型天井结构,骯脏的玻璃穹顶透下被污染云层过滤后的灰濛濛天光,照亮了下方的混乱景象。 整个天井里被各种大小的无人机和飞行器占据,阴影划过李泉上方,惹得他下意识的往上看,生怕掉下来一滴什么不明液体。 密密麻麻的摊位见缝插针地挤满了每一寸地面,只留下狭窄得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通道。 叫卖声、討价还价声、劣质音响的轰鸣、还有某种类似香却又混合著化学製剂的味道,交织成一首令人头晕目眩的底层交响乐。 李泉像一尾游鱼,在摩肩接踵的人潮中悄无声息地穿梭,身形微动,便已掠过数个摊位,直奔天井边缘那一排排如同老式牢笼般的升降梯。 他没必要在这里“横行霸道”,他的目標是一百多层的那家女僕店。 等电梯的过程就是一种折磨。锈蚀的铁笼慢得像垂死老人的喘息,嘎吱作响地降落。 几个同样在等电梯的漕帮汉子,身上的【妈祖之血】光泽更浓,眼神不善地打量著李泉这个生面孔,尤其是他脸上那副与周围格格不入的二手电脑眼镜。 铁笼门终於打开,李泉挤了进去。电梯上升的速度慢得令人髮指,齿轮摩擦的噪音折磨著耳膜。 十几分钟,如同一个世纪般漫长,终於,“叮”一声颤巍巍的提示音,铁笼停在了目標楼层。 门一开,刚走出没几步,身后一道轻微的破风声袭来。他头也不回,反手一探,五指如铁钳般扣住了一只纤细却带著义体增强力道的手腕。 回头,是一个穿著精致、妆容也浓艷的女郎。 “官人——好身手——我是王大人派来接您的——” 妈的,又是这套。李泉想起苏妙晴那个妖女,不过眼前这个更低级,心头一阵烦恶,手腕一抖,暗劲轻吐,將那女郎震开几步。 “带路。”他的声音冷得像冰。 女郎踉蹌一下,幽怨地看了李泉一眼,这才扭著腰肢在前引路,穿过喧闹的大堂,推开一扇偽装成书架的暗门,走进一条相对安静的走廊。 片刻后,一间装潢看似雅致、与外面喧囂隔绝的办公室內,李泉见到了那个约他前来的人。 两人隔著一张红木茶几,相对而坐,彼此上下打量。 李泉依旧是那身旧夹克,风尘僕僕,却掩不住骨子里的精悍。 而对面那人,穿著一身在这个环境里显得异常扎眼的朴素青色长衫,面容普通,气质內敛,唯有一双眼睛,深不见底,此刻正带著一丝玩味的笑意看著李泉。 果然是王权。 两人面面相覷,都有些憋著笑,在这种地方相见还真是带著些嘲讽意味。 李泉压下差点憋不住的笑意,拿起桌上已经彻好的茶,喝了一口,味道居然不错,是正经的武夷岩茶,这可比两人在武当山的时候喝的好啊。 他放下茶杯,开门见山,语气带著毫不掩饰的讥讽:“所以,这就是漕帮被我手下的疤脸颳了两次油水,还他妈能稳坐钓鱼台,没立刻派人来砸了我那破百户所的原因?” 王权闻言,轻轻笑了笑,拿起茶壶给李泉续上茶水,动作从容不迫:“怎么样?够义气吧?我一听有个叫李泉的锦衣卫百户到了,我就知道是你。” 李泉和王权对视一眼,两人嘴角都勾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那是一种看到熟悉的恶犬套上了官袍、彼此心照不宣的荒谬感。 李泉灌了口茶,粗声粗气地讲了讲乘坐“蓬莱墟”的见闻,从平台的污秽到码头的混乱。 王权听著,脸上那点笑意没变,等李泉说完,他才慢悠悠地开口,语气带著点戏謔:“泉子,你觉得门口趴著的那几只“四脚兽”,真是狗?” 李泉一愣,隨即一个令人头皮发麻的念头像冰冷的毒蛇般爬上脊椎。他本能地甩了甩头,仿佛想把那噁心的联想甩出去。 把人改造成看门狗?这他妈比直接杀了还操蛋。 王权对李泉的反应毫不意外,淡淡道:“这鬼地方,能喘气的没几个算正常人”。 我算过可能会在这片垃圾场碰到熟人,但没想到真能撞上你,倒是省了我不少功夫。” 李泉点了点头,这缘分確实有点邪门。 王权话锋陡然一转,面色微凝,右手手指如穿花蝴蝶般急速掐动,一股无形的气机在他指尖流转,竟是当场起盘推算。 片刻后,他猛地抬头看向李泉,眼中爆出一抹难以置信的精光:“你——晋升一流了?!” 李泉坦然迎著他的目光,点了点头。到了他们这个层次,气息圆融与否,几乎一眼可辨。 王权甚至无需动用更复杂的“真武归藏局”,仅凭灵觉感知,就能“看”到李泉体內那玄黄母气中的金丹之上则是金莲托云的灿烂气象,气血磅礴,神意內蕴,几乎自成一方小天地。 这种底蕴,意味著无论被扔到哪个世界,李泉的硬实力都不会受到规则的根本性压制。 李泉將西海龙宫之行、以武道法练金丹,最终凝聚龙虎金丹的经过简要说了一遍。 王权听得捶胸顿足,脸上写满了“错过一个亿”的痛惜:“早知有这等机缘,老子还在这破世界鬼混个屁!跟你去西海走一遭,说不定老子也结丹了!” 他长嘆一声,“唉,时也,运也。” 李泉眼中也是金光一闪,【窥命之眼】隨即发动【姓名】:王权【技能】:真武归藏局、周天参同契(丹法)、禪武太极、八部纯阳、原式太极十三式、 【状態】:水火既济、丹液初成、禪武入道【实力评级:乙级·极位】 李泉顿时明白,此时的王权正是卡在成丹前的最后一步,但这一步在道家內丹法中,是一道天堑。 李泉自己是通过国术抱丹的方式,將成丹过程分解为两步,先成了气丹,而后以气血凝练化作龙虎金丹。 而北宗丹法,王权这一步已经是採药已成化为金丹液,到这一步就需要“封炉” 《大丹直指》中所说,“封固讫,以文火养之,息息归根,神气相守”。又称,“百日关”。 李泉在修道一途上没什么可以指点王权的,只是渡了一丝玄黄二气,足够王权参悟。 且两人都是心志坚毅之辈,很快便拋开无谓的懊悔,转而探討起此界的修行环境。 共识很明確:这世界的灵气近乎枯竭,按部就班修炼纯属做梦。 王权倒是没藏私,他伸出两根手指,从怀中珍重地取出一物,放在红木茶几上。那东西比巴掌略小,通体由无数细小的、色彩各异的方块构成,赫然是一个...魔方。 “別看样子怪,”王权见李泉眼神古怪,直接將其塞到李泉手里,“用你的神念仔细感应。” 李泉依言而行,神识沉入其中,脸色瞬间变了。那小小的魔方內部,仿佛蕴藏著一口无边无际、沸腾著纯粹能量的海洋! 一道信息自然而然地浮现在他脑海: 【魔力之井(微型仿製品)】 【类型】:世界装具(奇物/环境改造) 【来源】:某个高魔世界灵族镇族之井的法则拓印与微型化造物。 【效果】:展开並固定放置后,可持续释放纯净灵能,显著提升方圆百里(量级可隨注入能量提升)范围內的灵气浓度与环境活性。 【状態】:未展开逆天!李泉心头剧震,瞬间明白了这东西的价值。这根本就是一个可移动的洞天福地核心!在灵气枯竭的世界,这玩意堪称战略级神器! “这就是这世界所谓的装具”?”李泉抬头,语气凝重。 “没错。”王权肯定道,“这世界的科技树歪得厉害,很多突破性的技术,恐怕都源於从各个时空裂缝、遗蹟里打捞出来的这些千奇百怪的装具”。我猜整个时代的变革,可能就是建立在某个或某几个超级装具的基础上。” 李泉將魔方还给王权,则是立刻联想到楼下那群漕帮眾身上的【妈祖之血】状態,豁然开朗。 “所以,陈祖义那老海盗,得到的第一个装具,效果就是批量製造所谓的妈祖血脉”?” 王权嗤笑一声:“什么狗屁血脉。我们设法搞到了一点样本分析过,那根本不是生物意义上的血,更像是一种力量印记或者信仰坐標。陈祖义走了狗屎运,得到那个装具后,乾脆把它当神像供起来,忽悠手下说得到了妈祖感召...” “结果,嘿,还真他娘的能忽悠到人,而且那印记確实能强化体魄,增加在水上的运气。” “不过作为那印记主人最多也就是到一流,而手下的人,顶破天也就是二流顶级。” 李泉追问:“那陈祖义本人呢?这脑袋都该在菜市口掛烂了吧?” 李泉记得很清楚,按《明史》记载,“海寇陈祖义,诈降,潜谋邀劫,有施进卿者告之。和(郑和)预为备,祖义率眾至,大败,杀贼党五千余人,焚贼船十艘,获其七艘,及偽铜印二颗,生擒祖义等三人。既至京师,命悉斩之。” 王权脸上露出一个极其古怪的表情:“脑袋嘛,的確是被三宝太监砍了,没错。但那连带著脑袋以下的部分...经过一些...嗯,“特殊”的改造,又他妈的“活”了下来。” “现在靠著那个妈祖”装具的持续强化,还有各种各样到手的好东西,估摸著,也绝对有一流水准的战力了,就是个活著的怪物。” 李泉心念电转:“那龙椅上那位,永乐皇帝,活了两百多年,也是靠某种逆天的装具? “” 王权却摇了摇头,神色凝重了几分:“不一定。我倾向於认为,朱棣本身可能得到了某种修行法,並且天赋异稟,真正靠自身修炼到了一流甚至更高的境界。” “否则,单纯靠外物延寿两百年,很难保持足够的精力掌控这个庞大的帝国。我借著陈祖义的渠道侧面打听过,你这次被流放到这儿,水很深,恐怕不简单。” 李泉一愣,开始检索界海赋予的“记忆包”,但那100点功德显然只涵盖了基本身份和近期遭遇,对於金陵朝堂深处波譎云诡的党爭细节,一片模糊。 王权看他的表情就明白了:“看来你也不完全清楚。上面皇帝不死,下面汉王朱高煦和太子朱高炽两派斗了多少年?各自摩下党羽遍布朝野。老皇帝乐得看到他们互相牵制。 而你,就是上头神仙打架,下头先遭殃的池鱼。”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但又没那么简单...我查过你这个身份”,北镇抚司最年轻、功劳最硬、身手也最恐怖的百户之一,是公认的皇帝嫡系潜力股。京里不少人都觉得,以你的背景和能力,迟早是要简在帝心,成为天子亲军中的核心人物的。” “所以你这次倒台,背后不知道有多少人推波助澜,甚至那两位一人之下的都可能有参与,这边有多少人等著看笑话,就是觉得你这辈子爬不起来了。” 李泉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明悟,原来那千户的阴阳怪气根子在这里。 王权接著拋出一个更重磅的消息:“而且,我得到確切线报,汉王朱高煦搞的那个大明铁骑公司”,三十天內就会在瀛洲都护府的首府金山市大规模登陆。看那架势,根本不是来做生意的,恐怕是要借道美洲,跟北边的那个“自由联邦”开练了!” 信息量巨大,李泉一时陷入沉思。汉王势力介入新大陆?这绝非小事。 他很快反应过来,自己这个身份被安排到毗邻金山市的维斯城,恐怕真不是简单的流放,背后很可能牵扯到更深的布局。 “今天我见你,一是老友重逢,二是聊聊下一步。”王权敲了敲桌面,“我猜,你的任务”就是把这维斯城的屎盘子扶正?” “三十天內,重整百户所,肃清帮派,恢復秩序。”李泉言简意賅。 “打算怎么做?” “今晚,血帮。”李泉语气平淡,却带著铁血的味道,“雷霆手段,连根拔起,把被他们吞掉的装备拿回来。明天,我去见市舶司的太监,只要拿到他们的默许甚至支持,赤龙帮就是下一盘菜。剩下的,海湾帮、白莲教、光荣会、虎爪帮——拉一批,打一批,各个击破,只是时间问题。” 王权点了点头,李泉的风格没变,精准、狠辣、高效。尤其现在他有一流实力打底,在这最高战力可能也就乙级极位的维斯城,简直就是猛虎入羊群。 “最后呢?”王权问。 李泉拿起那个【魔力之井】魔方,在手里掂了掂,眼中寒光四射:“然后?然后给他妈的瀛洲都护府那个千户发条消息,维斯城,我李泉拿下了。让他重新琢磨琢磨,以后该怎么跟老子说话。” 王权脸上露出了真正的笑容,那是一种看到巨大机遇的兴奋:“原本我的算计,是靠著漕帮的壳子,慢慢蚕食,最终控制这座城市。但有了你在,时机就大不同了!只要我们联手,完全可以在汉王势力抵达前,彻底掌控维斯城!” 伍身体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却带著无比的诱惑力:“泉子!只要每年上缴给朝廷、 给市舶司的定又”一分不少,谁伍妈在乎这座城乍际姓朱还是姓李?上面只要钱和面子,我们给得起!” “我手上有稳定的装具”来源渠道,虽然大多是些残次品或低阶蔑,但在这地开已经是硬通蔑。我们可以用这个撬动一切!光恢復秩序算什么?我们要的是把这座城市,变成我们的地盘,我们的基地!” 李泉心念电转,王权的计格与伍的目標不谋而合,甚至更为大胆直接。伍原本需要步步为营,但有王权这个內应,亏其是掌控著漕帮部分资源和装具渠道,事情的確会简单无数倍。 伍坦然点头:“想法一致。” 王权眼中精光爆射,语气带著一丝嗜血的兴信:“好!那些所谓的超大型公司,是朝廷的麻烦,但不是你我的!伍们手里掌握的那些稀奇古怪的装具”,每一个都是宝藏.” 李泉笑了笑接话说任,“等我们控制了维斯城,向內往朱棣一脉要好处,向外汉王肯定不会亏待我们,而那些公司...正好可以一个个把们————” 伍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意思不言而喻。 抄家灭门,本就是锦丁卫的老本行。而现在,目標换成了一个个肥得流油、怀揣异宝的“公司”。 浓墨般的夜色过早地吞噬了维斯城。 但这头滨海巨兽並未栏眠。酸雨倾泻而下,不再是绵密的雨丝,而是化作灰黑色的瀑流,挟著刺鼻的硫磺与金属锈蚀的气味,无情地冲刷著这片钢铁丛林。 霓虹招牌在雨幕中扭曲变形,如同垂死巨兽血管中溢出的发光血液,將冰冷的水泥森林浸染得光怪陆离,仿佛一场癲狂的幻梦。 室內的景象与外面的个湿阴冷判若两个世货。空气中混杂著雪茄的辛辣、昂贵香水的爭腻,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电子元件散热味。 极尽奢华的装潢杂糅著极简风与街头嘻哈元素,显得格格不入。 三名血帮的0g正与来访者对峙。这些0g风浅各异,有的浑身缀满金属饰物,有的露出狰狞的植入体,有的裹著夸张的皮草,脸上统一写著贪婪与倨傲。 们的对面,世边组的组长静坐如钟。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与房间的混乱氛围形成鲜明对比。面容冷峻,欢骨微高,薄唇紧抿,黑髮向后梳得一丝不苟,看起来性浅倒是颇为温和。 蒞微微侧首,望向窗外滂沱的雨幕,霓虹光影在深邃的瞳孔里破碎流转,那抹忧鬱的神態,仿佛在追忆某个同样大雨倾盆的遥远夜晚。 “组长。“身后传来低坛的电子合成音。一个壮硕男子只穿著开的西装外套,露出肌肉虬结的胸膛,上面布满了发著幽蓝光芒的电路纹路和金属植入体,紧绷的牛仔裤勾勒出强化后的腿部线条。 “血帮內部权力分散,出现多位0g是常態。后开確认了这个毫息。 “6 世边微不可察地頷首,目光重新落在那三位0g身上。这三个黑人看著那武士重甲就像是看小媳妇,就差看看有没有洞了。 其中一人咧开嘴,用夹杂著浓重口音的脚日语混著英语称讚道:“好!好东西!世边组长果然够池意!这两具旗本线条硬朗,还有这具大名“...您刚才说它能正面撞尤装甲车?上帝,这简直是艺术品!” 代组长发言的若头声音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分量:“装甲性能毋庸置疑。现在谈正事。我们带来的毫息,各位应该已经知晓。大明帝国对维斯城的管控正在收紧,特別是新上任的锦丁卫百户,李泉。 当“李泉“这个名字被提及时,组长的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眼底掠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旋即被冷漠疫代。 伍继续道:“此人非同小可,与前任截然不同。若汉王势力藉此机会深入,我们在维斯城的生存空间將被极大压缩。港口是这座城市的命脉。 66 “因此,拥有地面乍力和人手的血帮,是我们最好的合作选择。唯有团结,才能应对即將任来的风暴。” “只要你们交出那个叫“红书”的宝具,我们这只是给你们的诚意和定金。” 然而三位0g对此不以为然。 一人嗤笑道:“李泉?那个连手下都管不好,还要向靖栏司求援的废物?我们买通的王琛还没死,伍都不敢动我们!要是丐有本事,为什么不直接打上门来?要我说,伍就是个. “6 “轰隆!” 近在咫尺的惊雷炸响,震得玻工窗嗡嗡作响,瞬间吞没了未完的狂言。室內灯光剧烈闪烁,恍若天威震怒。 眾人还未来得及咒骂。 “咔噠。” 整栋大楼的电力系统,连同所有运转的电器,在这一刻彻底坛寂。 绝对的黑暗笼罩下来,唯有窗外被雨水扭曲的霓虹微光,勾勒出室內眾人惊疑不定的轮廓。 李泉的身影如鬼魅般立在狂风暴雨中,双足稳稳踩在大楼边缘湿滑的突起上,身形纹丝不动。 瓢泼大雨打在流线型的黑色鳞甲上,竟无法附著,迅速滑落。甲胃幽暗似能吞噬光线,唯有眉心处若隱若现的“王“字纹路,在偶尔格过的闪电映照下,流转著一丝难以察觉的金芒。 这正是王权所赠的【兽甲】。 【兽甲:对著装者的身体素质具有极高要求,会大幅度增强著装著身体机能,但会產生精神负担。外观会伴丫著装著精神出现变化。】 伍尚未合上下面甲,冰冷的雨水打在脸上,缓缓吐出一口白气,在郎夜中瞬间凝结。 “天气够冷,正好活动筋骨。“低语声被风雨吞没。 身后,十二名同样身著黑色装甲的锦丁卫如阴影凝结。们的头盔更为狰狞,是全息影像生成的青面獠弓、头生双角的恶鬼形象。 雨水顺著冰冷的面甲滑落,霓虹光芒在甲冑表面投下变幻莫测的色彩。 这十二人,是李泉通过算子筛选、疤脸和刘浑整训,结合王权情誓后集结的全部精锐,最低也是丙级极位的好手。 【锦衣卫黑甲·狰:一定程度增强身体素质,同时会向人体注射药物以增强身体感知能力】 李泉视野中,由算子和緹骑无人机共同构建的三维立体图仍晰呈现,整栋大楼的结构、热源敏號、人员分布一览无余。 “李大人,所有目標均已锁定,包括三名血帮0g和两名世边组核心成员。行动准备就绪。“刘浑的声音透过加密频道传来,冷静坛稳。 李泉的目光扫过立体图上高亮標记的红点,淡淡下令:“开始。 ; “嗡!” 低坛的嗡鸣响起,emp武器被激活。整栋大楼的备用电源和应急照明系统瞬间瘫痪。 丐正的黑暗与死寂笼罩一切。 紧接著,楼下街道传来尖锐警笛声,数道强光探照灯刺破雨幕,锁定大楼底部。 伴丫坛闷的发射声,特製瓦斯和二次emp投掷物精准射入各楼层窗口,內部很快瀰漫起浓密呛人的烟雾,电子设备彻底哲废。 “行动!“李泉令下。 身后十二道黑影应声而动,如融入雨夜的猎食者。 伍们分作两路,一路利用索降设备沿湿滑玻工幕欠疾速下降,破窗而入;另一路如鬼魅般沿黑暗楼梯间向下潜行。 唯有绣春刀出鞘时细微的“鏘“声,被风雨和渐近的喊杀声掩盖。 灯光熄灭、emp衝击的剎那,世边龙之介身后的若头猛地绷紧身体,皮下植入的蓝色光流骤亮。 “组长!是emp攻击!锦丁卫!“电子眼在黑暗中扫描著混乱的能量残留。 三位血帮0g脸色大变,惊慌咒骂。一人猛地推开房门,朝外面黑暗嘈杂的走廊有节奏的咆哮:“敌袭!是锦丁卫的狗杂种!抄傢伙!守住各个路口! ” 世边龙之介却异常镇定,缓步走到窗前向下望去。 雨幕中,两辆喷涂豸標记的锦丁卫装甲车如蛰伏的巨兽,虽数量不多,但散发的肃杀之气令人心悸。 伍拿起开形铁酒壶,拧开饮了一口,辛辣液体滑过喉咙。 “组长,情况不妙,是否立刻从应急通道撤退?那三具武士装甲......“若头急促建议。 世边龙之介摇头,目光似已穿透层层楼板,看见那个正从顶楼缓步而下的身影。“来不及了。” 声音带著复杂的意味,似嘆息,丕似確认。 “什么来不及了?谁?“若头不解,伍高度改装的感官未能捕捉到特別强大的个体能量信號。 世边龙之介没有回答,只是丕饮了一口酒,喃喃道:“如果丐是“佰“...那已经晚了。 战斗在黑暗与烟雾中瞬间白热化。绣春刀的郎光如死神镰刀,在瀰漫的瓦斯和偶尔闪过的霓虹余光中格出致命轨跡。 刀锋轻易切开植入体强化的肌肉,割断合金骨骼,血液、润滑液和各色有机液体在走廊里疯狂喷射。 泼洒进来的雨水混著鲜血,在地面匯成粘稠的溪流,冲刷著倒下的尸体。 李泉此时才不紧不慢地合上下半张脸的面具,“咔嚓“轻响,將最后一丝温度隔绝。 他反手一拍背上【老驳马】木箱,暑子瞬间分解变形,化作覆盖右臂至肩膀的流线型臂鎧,【凤凰点头】跃入手中。 体內玄黄二气注入,臂鎧上隱隱浮现龙腾虎跃的虚影,散发出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呵,倒有点意思。“面甲下传来略带戏謔的低语。 “呲啦......“凤凰点头的枪尖拖过湿漉地面,格出一串火星。 李泉一步步沿楼梯向下走去,步伐坛稳,甚至轻轻哼起不成调的小曲,与周围的惨叫、枪声、刀锋碰撞声形成诡异而恐怖的对比。 “噗嗤!” “咔嚓!” 行至十几层时,李泉心念微动,感知任一股较熟井且强横的气息,正是疤脸所在开向。眉梢微挑,转身朝那兀向走去。 疤脸已杀红眼,狰盔下的脸扭曲著兴信的笑容。绣春刀在手中如活物般挥舞,每次劈砍都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残肢断臂四处尤溅。 注入的药物让伍感官极度企锐,力量暴涨,坛醉於杀戮的快感。 正当一刀將敌人连人带武器劈成两半时,异变陡生! 一道凌厉无匹的刀光自侧开浓雾中斩出!速度快得超乎想像,直疫疤脸脖颈!即便有装甲保护,疤脸仍感任致命郎意袭来! “叮! ” 千钧一髮之际,一桿长枪后发先至,精准浅开这致命一刀!火星进射,照亮瞬间空的小片区域。 笼罩周围的浓雾被这一脚带起的刚猛劲风出扇形空白! 一张冰冷狰狞的兽甲面具,与涂绘“天狗“纹路的武士面甲,在火星映照下四目相对i 李泉手腕轻抖,磅礴巨力透枪涌出,同时尤起一脚直踹武士甲胸口! “砰!“闷响声中,武士甲如被攻城锤击中,离地倒尤出去,狠狠撞碎身后混凝土欠体,直接尤出大楼外欠!暴雨瞬间从破洞疯狂涌入。 墙体破口处,霓虹光芒与雨水一同泼洒进来,隱约可见武士甲的身影在雨中艰难扣住楼体边缘突起,试图翻回。 “该死的锦丁卫!“武士甲內传来模糊而愤怒的咆哮,带著西开口音的整脚中文。 李泉冷哼,对身后疤脸道:“疤脸,理杂鱼,点楚收穫,这个我来。 66 疤脸喘著粗气,奋应道:“得令!大人小心,这甲是三菱重工的顶尖蔑! ,说罢拖刀冲向其伍敌人。 此时,走廊另一端,另一个同样装束的武士甲衝破烟雾,猩红光学妖死死锁定李泉。 伍手持长刀,摆出標准剑道起手式。 “你们,就是血帮的头领?“李泉的声音透过面甲,带著冰冷迴响。 “是丕怎样!你就是那个新来的百户李泉?“第一个武士甲已翻回走廊內,身上的雨水溅落在地上,滴成水洼。 “正是本官。“李泉长枪斜指地面,雨水顺枪尖滑落,“你血帮,袭击朝廷命官,盗窃锦丁卫装备,罪无可赦。” “狂妄!大明早就管不任这里了!受死!“两名武士甲齐声怒吼,厚重脚掌踩碎积水,一左一右如失控战车朝李泉猛衝而来! 刀锋撕裂雨幕,带起悽厉呼啸。 霓虹光芒透过破洞和窗户,在们冰冷甲冑上流动,与走廊內闪烁的应急红光交织,营造出光怪陆离的杀戮舞台。 李泉动了。 面对左侧武士势大力坛的斜劈,伍手腕微抖,长枪如灵蛇出洞,枪桿精准贴上刀侧顺势一艺。 “鏗! ” 火星四溅!巨力被引导偏离,武士刀狠狠劈入右侧欠壁,碎石尤溅! 几乎同时,右侧武士的突刺已任眼前!李泉借力旋转,左手令上枪桿末端,看也不看,回马一枪。 “叮! ” 枪尖精准磕开来袭刀尖,幸其失控刺入天花板,炸起一团电火花与灰尘。 两次攻击被轻易化解,李泉眼神一凛,踏步前冲,长枪如龙出海! “噗嗤!“枪尖精准找任第一个武士胸甲缝隙,透背而出! 抽枪回身,第二个武士刚拔出刀。李泉长枪格出半圆,自下而上如闪电般刺出。 “咯啦! ” 枪尖自其下頜贯入,颅骨碎裂声令人弓酸。 两具庞大武士甲轰然倒地,溅起大片混合血水的雨水。 红光熄灭。 李泉伸手將“凤凰点头”伸出窗外,大雨吹刷了上面的血,一口热气吐出。 不痛快... 循著那道隱晦而熟井的气息,快步走向走廊閒头的豪华套房门口。两名锦丁卫黑甲卫士倒在门外,显然受了重创。 刘浑已带人赶任正在救治。 李泉示意伍们將伤员带走,点清收穫数目,谁也不能藏私。 站在门前,伸手缓缓疫下下半张脸的面甲,李泉露出一口大白弓直互热气。丫后,推开了那扇坛重的、镶嵌昂贵木材的大门。 房间內,应急电源提供的微弱灯光下,那穿著西装的男人静静站立,似已等候多时。 伍手中酒壶已收起,目光复杂地看向门口的李泉。 李泉举起手中长枪钻出一枪戳穿最后那名血帮头领眉心,目光直接落在世边龙之介身上,嘴角勾起一丝难以捉摸的弧度:“龙之介?好久不见了。 “6 > 第七十三章 龙虎再会,炼金秘术!(1.1W) 第140章 龙虎再会,炼金秘术!(1.1w) 【您遭遇了爭渡者】 【无任务衝突,击杀无额外奖励】 冰冷的提示如同水滴落入深潭,在李泉与龙之介的意识表层泛起一丝涟漪,旋即隱没无踪。两人姿態未变,维持著一种暴雨中奇特的静謐。 两道黑色身影倚靠著被酸雨浸透、冰冷刺骨的楼顶栏杆。 哗啦啦的雨声是此刻唯一的背景音,但诡异的是,密集的雨点在靠近李泉周身寸许时,便被无形气劲排开,绕身砸落,在他脚下形成一圈相对乾燥的区域。 而龙之介则坦然承受著雨水的冲刷,肩头昂贵的西装迅速湿透,顏色深黯,紧贴出精悍的肌肉轮廓。 “呼...” 李泉吐出一口烟,白色烟柱刚离唇,就被瓢泼大雨瞬间劈碎、撕扯成虚无的雾气,混合著雨水特有的腥锈气,反而倒灌进口鼻。 “说真的,其实我早就不抽菸了...”李泉突然没头没尾地说了这么一句,声音在雨声中有些模糊。 龙之介没接话,只是將目光投向远处。雨幕之下,维斯城的霓虹灯牌化作了大片晕染开的粉紫色光斑,如同滴入浑水的油彩,扭曲、迷离,映照著这座钢铁丛林的癲狂。 谁也没有注意到,燃尽的菸灰悄然跌落在李泉浸湿的靴尖,瞬间熄灭。 两人之间的气氛总是如此,算不上亲近,却又能莫名其妙地说些无关紧要的话,仿佛某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直到指尖传来灼烫感,烟已燃尽。李泉长长舒了一口气,仿佛將胸中浊气一併吐出,隨手將菸头扔在地上,用靴底狠狠碾过,最后一点火星瞬间泯灭在浑浊的积水中。 “来吧,既然都是武人,终归还是手上功夫说话最实在。” 不等龙之介回应,李泉已缓步走到天台另一头,转身,两人再次隔空相望。雨水如同帘幕,顺著他们的发梢、脸颊、衣角不断流淌,在地上溅开细碎的水花。 “呲” 仿佛烧红的烙铁浸入冰水,一阵奇异的声音几乎同时从两人身上响起。周身蒸腾起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那是气血沸腾到极致,与冰冷雨水接触后產生的现象。 雾气翻滚涌动,竟隱隱化作一龙一虎的虚影,在迷濛的雨夜中对峙、咆哮,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 【窥命之眼】启动! 李泉眼中金芒微闪,龙之介的信息流淌而过: 【姓名】:陇川龙之介【技能】:应龙九转呼吸法(76%)、八极拳(化劲92%)、气血龙道、踢拳(154%) 【特殊】:气血龙道(契合度94%)、应龙下凡、智珠在握【状態】:化劲、炼骨大成、通筋大成、练脏入门【实力评级】:乙级极位【天命任务】:1,收集六件装具(2\6);2,收集特定装具《红书》;3,刺杀市舶司提督太监一眼便知,龙之介也卡在了抱丹的门槛上,只差临门一脚。 但他在气血武道上的造诣颇深,尤其是那“气血龙道”,显然是將李泉当初赠予的《九转呼吸法》改良並深化了,走出了自己的路,气息悠长而暴烈。 看到最后一行,李泉的眼睛瞬间亮了!这龙之介,简直是送上门来的贵人! 龙之介伸手,慢条斯理地解开被雨水打湿的衬衫最上面的两颗纽扣,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和部分胸膛。 他看著眼前这个依旧看似瘦削的男人,眼中骤然爆发出灼热的光芒,那是武者遇到值得倾力一战的对手时才有的兴奋! “我等这一刻,已经很久了!” 话音未落,李泉动了!没有传统的抱架起手式,而是最简单粗暴的直闯中宫! 脚步一踏,脚下积水轰然炸开,身形如脱弦利箭,瞬间掠过数米距离,右手五指併拢成掌,掌缘带著一股塌天之势,从上而下,朝著龙之介的头顶猛地拓下! 伏虎式! 这一式看似简单,却凶险到了极点! 蕴含了八极拳“猛虎硬爬山”的狠戾,又带著掌法“五鼠出洞”的刁钻。晚退一步,指尖便能戳碎喉咙:按实头顶,天灵盖立崩:按在胸口就是震断心脉:即便只是擦过面门,也恐有破相之危! 龙之介瞳孔骤然收缩,他太清楚李泉的风格,退避只会陷入对方连绵不绝、如狂风暴雨般的后手打击。 唯有硬撼!狭路相逢勇者胜! “!!” 一声沉闷如雷的巨响在两人之间炸开!气血对撞,竟发出如同洪涛奔涌般的轰鸣! 楼下正紧张观战的疤脸、刘浑等人只觉头顶空气猛地一震,热感应器上代表两人的区域瞬间变成一片刺眼的血红! 龙之介侧身抢步,试图转胯拧腰,以一记標准的八极撑锤反击。但他还是慢了半分,李泉的掌缘已然先一步拓在他的肩头! “噗!” 龙之介一口鲜血喷出,染红了胸前的衣襟和雨水。 李泉这一掌,留了八分劲力,意在试探而非绝杀。下一刻,李泉肩膀一晃,一记凶狠无比的贴身靠撞,如同蛮牛撼树,直衝龙之介中门! “咚!” 又是一声闷响,两人身体结结实实撞在一起。脚下本就饱经风霜的楼顶地面瞬间龟裂,碎石飞溅!巨大的力道让两人同时从破裂处坠下,直接从楼顶打到了下面一层! 龙之介受创之下,凶性也被彻底激发!周身血色气血狂涌,背后那墨色的应龙虚影愈发凝实,龙目怒睁,直视李泉,一股龙威压迫而来! “吼!” 李泉体內龙虎气自发运转,一声低沉却更具威严的虎啸自他体內进发,竟將那龙威硬生生震散! 龙之介心中凛然,他眼中的面板上,李泉的信息大部分都是一连串的问號,唯有一个清晰的评级刺眼无比。 【甲级下位】! “轰...!” 龙之介体內仿佛有一座锅炉在沸腾,整个人在蒸腾的墨色气血中变得模糊不清,唯有那双眼睛,亮得嚇人! 他再次合身扑上,左手暗扣腰间,右手诡异地向上抬起,门户大开,竟是摆出了一副两败俱伤的拼命架势! 上伏虎,下降龙!捨身技! “你总算明白了,八极所谓捨身无我”的真意!”李泉口中评价,手上架势骤然一变!右拳自腰间如炮弹般拧裹轰出,拳风撕裂雨幕,带起刺耳的尖啸,正是炮拳中的绝技。 “五岳朝天椎!” 拳出如炮,崩撼天下! “咚!!!” 这一声巨响,与天空炸裂的惊雷完美重合!恐怖的音浪席捲四方,离得近的窗户玻璃纷纷震碎! 双拳对撞的剎那,龙之介只觉得一股无法形容的磅礴巨力,如同五岳压顶般轰然降临!他苦心营造的捨身架势,在这绝对的力量面前,如同纸糊的城堡,瞬间土崩瓦解! “哇!”他再次喷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箏,向后倒飞出去,狠狠撞穿了一堵隔墙,消失在烟尘瀰漫的废墟中。 撞击的余波让整栋大楼都剧烈摇晃,裂缝如同蛛网般蔓延!空中试图靠近拍摄的无人机被这股衝击波直接掀飞,不知坠向何处。 楼下眾人看得目瞪口呆。 “这——这真是人力所能为?”刘浑声音发颤,他终於明白京城中的顶尖高手是何等恐怖。 烟尘稍散,李泉的声音清晰地传遍半个港口区,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威严:“你知道你为什么始终踏不进抱丹之境吗?因为你心中的武道,已经乱了!我不知道你经歷了什么世界,若是一个纯粹的武道大世,你或许早已成功。但既然没有这份缘法——” 他的声音陡然转厉,如同雷霆:“那就他妈的用拳头砸出来!今天,我就赐你一场真正的生死搏杀!” 这番话,在所有人听来,是极致的傲慢。 就在眾人以为龙之介必死无疑之时,一股远比之前更加磅礴、更加恐怖的龙形气血,如同火山爆发般从废墟中冲天而起! 一条足有几层楼高的墨色巨龙虚影,盘踞在挣扎爬起的龙之介身后,龙威赫赫! “这还差不多——”李泉看著那道缓缓站起,一把將破烂上衣彻底撕碎,露出布满狰狞龙形纹身的精悍身躯,微微点头。 下一刻,龙之介的身影原地消失!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撕裂雨幕,甚至引得泼天的雨水为之倒卷,直轰李泉面门! 李泉岿然不动,仿佛脚下生根。左手如电探出,精准无比地搭在龙之介袭来的小臂上,五指如铁钳般死死扣住! 顺势往怀里一带,右肘如同出膛的炮弹,一记狠辣无比的单阳顶,直衝龙之介脑袋! 龙之介瞳孔缩成针尖!这一下若被顶实,脑袋绝对会像西瓜一样爆开!生死关头,他脚下猛地一蹬,一记阴险的撩阴腿疾踢李泉下阴! 攻敌所必救! 李泉只得撒手后撤。然而,那原本扣住小臂的手,却在撤开的瞬间,如同附骨之疽般再次搭上了龙之介踢来的腿! 两人瞬间贴近,在瀰漫的水汽和雨幕中,四目相对,近在咫尺! 探马掌! 无声无息,却又快如鬼魅的一掌,印在了龙之介的胸口。 “噗!” 龙之介如遭重击,身体再次如同败絮般倒飞出去,从楼顶边缘直坠而下! “咚!!!” 一声沉闷至极、仿佛重物砸穿楼板的巨响从楼下传来,地面明显震动了一下。 一个巨大的深坑出现在积水的地面上,龙之介躺在坑底,周身蒸腾著高温气血与冰冷雨水接触產生的浓密白雾,意识在剧烈的痛楚和气血的过度消耗中逐渐模糊,最终陷入黑暗。 喧囂的港口区,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以后跟我混了。”李泉的声音从楼顶清晰传来,落入每个人的耳中,不容置疑。 “疤脸,刘浑。” “在!”两人强压震撼,越眾而出,郑重抱拳。 “把这两个人,”李泉指了指坑里的龙之介和那个早被制住的若头,“拖回百户所,好生看管,別弄死了。” “遵命!” 李泉的气息缓缓平復,周身蒸腾的白气渐渐消散,哗啦啦的雨声再次成为世界的主宰。 他刚想再从龙之介那顺来的半包湿漉漉的“七星”烟里掏出一根,腰间的锦衣卫牙牌就剧烈震动起来。 面甲上显示出呼叫者: 【市舶司提督太监—王宝】 李泉无奈地嘬了嘬牙花子,这老阉狗的消息也太灵通了!这边刚打完,电话就追过来了?但他还是迅速整理了一下情绪,接通了通讯。 “中贵大人,”李泉主动给对方戴高帽,语气拿捏得恰到好处,既有恭敬,又不失分寸,“不知深夜来电,有何示下?”他心知肚明,这太监是闻著钱味儿来的。 对面的王公公显然对这声“中贵”十分受用,尖细的嗓音带著惯有的慵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哎呦,李百户,瞧你这话说的,杂家可不敢当什么示下”。就是听著外面动静不小,心里头惦记著。怎么样,咱家听说——你那边今晚可是闹出了好大的声势?没伤著吧?” 看似关心,实为打探和示威。 李泉心中冷笑,面上却沉稳答道:“劳中贵掛心。些许宵小作乱,已被下官带人平定。血帮首恶及其核心党羽,已尽数伏诛。缴获赃物、兵器若干,正在清点。” 王公公声音立刻拔高,带著夸张的“惊喜”:“哦?!这么快就——李百户果然雷厉风行,真乃国之干城!好好好!这帮无法无天的蛀虫,早就该清理了!这可是大功一件啊!” 铺垫完,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推心置腹”:“不过啊,李百户,你初来乍到,可能有所不知。这维斯城不比京里,规矩——杂了点。你这一动手,痛快是痛快了,可后续的麻烦,也不少啊。” “还请中贵明示。”李泉配合地问道。 “你看啊,这血帮一倒,他们原先占著的码头、看著的场子,立马就成了无主之地。 城里的其他帮派,像赤龙帮、海湾帮那些个红眉毛绿眼睛的,能不眼红?到时候为了抢地盘,肯定又是一场混战,这治安——哎——” “再者说,”王公公声音压低,带著“体己”的味道,“血帮这些年盘踞码头,可是欠下了朝廷不少的税银。如今人死了,这帐——总不能就这么烂掉吧?朝廷的体面,陛下的內帑,可都指著这些呢。” 图穷匕见,要钱来了。 李泉看著楼下刚被疤脸他们搀扶起来、鼻青脸肿却对著他露出一个难看苦笑的龙之介,嘴上却不敢怠慢:“中贵所言极是,是下官考虑不周。这维持局面、追缴欠税,確是当务之急。只是——” 他恰到好处地停顿,嘆了口气,开始哭穷:“只是下官这百户所的情况,中贵您是知道的。人手摺损大半,装备奇缺,就连今晚行动的开销,都是弟兄们咬牙垫付的。如今虽有些缴获,但多是些粗笨兵器、黑市药物,变现需要时日,且价值恐怕——远不足以填补亏空,更遑论支撑后续的整顿了。” 他一边说,一边瞄了一眼楼下那个被封装在大型货箱里的“大名”级武士装甲,这玩意儿一看就价值连城,但显然不能直接交给太监。 王公公听出李泉的意思,声音略显不悦,但依旧克制:“李百户,你的难处,杂家明白。可朝廷的法度,也不能废弛啊。这样吧,杂家也不是不通情理之人。” “血帮的欠税,杂家可以想办法在帐目上——周转”一下,但总不能一文都没有吧? 你那边缴获的现银、珠宝、贵金属,总得先紧著朝廷的差事,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李泉心知这是对方在施压,索要最易变现的硬通货。他深吸一口气,接下来的话,既是回应太监,也是说给手下人听的定心丸和画饼:“中贵体恤,下官感激不尽。清点之后,所有查获的现银、宝钞,下官必当一分不差,封存造册,作为追缴税款的一部分,儘快送至市舶司衙门。”他先答应上交现金,显得配合,但“封存造册”四字,也暗含了帐目清晰、你別想独吞的意思。 紧接著,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坚定”甚至略带“强硬”:“然而,中贵,恕下官直言。若要彻底整肃维斯城,光靠这点缴获是远远不够的。赤龙帮控扼漕运,海湾帮药石横行,其势力远胜血帮。若不能儘快恢復百户所战力,下次行动,下官恐怕就有负中贵厚望了!” 王公公沉默了片刻,显然在权衡。李泉的潜台词很明白:不给好处,后续的税源你也別想了。 “——嗯,你说的,倒也在理。那你需要杂家如何支持”啊?”王公公终於鬆了口。 李泉眼中精光一闪,知道机会来了,立刻拋出早已准备好的条件,条条精准狠辣:“下官不敢奢求过多。只求三事:” “其一,请中贵行个方便,允许百户所近期查没的帮派物资(除现银外),可由百户所自行处置,充作经费,以战养战。” “其二,请中贵与城防指挥使司打个招呼,允许我百户所以协防”名义,借用其废弃军械库中部分退役装备,或按废铁价转让。” “其三,未来一月,码头区但凡有龙江商会”、三井—住友”等大商號的船只到港,若有异常”,请中贵准许我百户所上船“例行检查”,以防帮派余孽滋扰商路。” 这三条极其刁钻:第一条,给了物资处置权,就有了活钱和谈判筹码;第二条,用极小代价获取急需的装备;第三条,拿到了对重要商船的检查权,这是巨大的权力槓桿,既能威慑帮派和商会,也能为自己谋取信息甚至利益。 王公公显然没料到李泉如此精明,条件如此具体且切中要害。他沉吟了更久,最终还是对长远利益的贪婪占据了上风:“李百户——你这胃口,可不小啊。尤其是这第三条,关乎重大商贾,一个不好,杂家也要吃掛落。” 李泉知道事成大半,语气放低,但带著不容置疑的决心:“中贵明鑑。下官所为,皆是为了更快更好地为中贵、为朝廷办差。唯有手握利刃,方能斩妖除魔,確保这维斯城的税源,如滔滔江水,源源不绝。若中贵应充,下官愿立下军令状,一月之內,必让码头秩序焕然一新!” 王公公又是一阵沉默,最终,声音恢復了那种阴柔的平静,甚至带上一丝欣赏和赌徒般的决绝:“呵呵——好!李百户果然是有大魄力的人。杂家就喜欢你这样的干才!罢了,你所请之事,杂家——准了!” “不过,”他话锋一转,留下尾巴,“这帐目上的事情,你我都需仔细。该上交的,一分不能少;该灵活处置的,也要懂得通融”。至於能走到哪一步,就看你李百户自己的本事了。杂家,拭目以待。” 李泉心领神会,沉声道:“多谢中贵成全!中贵教诲,下官铭记於心。必不负中贵期望!” 通讯结束。 【你触发了天命任务:时代造英雄】 【任务提示:锦衣卫百户所的阴影,终將笼罩维斯城的每一寸土地。谁在乎这座城市,究竟姓朱,还是姓李?】 李泉刚通完电话,疤脸和刘浑这两人精立刻明白,百户所这一仗,不仅打出了威风,更从市舶司那里撬来了巨大的行动空间和潜在利益! 疤脸已经开始盘算著怎么借著“检查”的名头去各大商船刮油水,而刘浑眼神复杂,除了捞钱,更看到了立功晋升、重返京城视野的希望。 “好了,”李泉挥手打断他们的思绪,“刘浑,將现银宝钞仔细清点,登记造册,明日一早送去市舶司。至於今晚——” 他声音提高,传遍整个百户所,“本官请所有出力的弟兄喝酒!不醉不归!” 此话一出,残破的百户所內顿时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压抑已久的锦衣卫们终於扬眉吐气。 李泉这才终於如愿点上一根从龙之介那顺来的、半乾的“七星”,舒服地吐出一口烟圈。烟雾在雨后的潮湿空气中缓缓升腾。 “呼.... “6 “疤脸!” “卑职在!” “传令下去,明天开始,我锦衣卫,港口缉私!” “得令!” 疤脸洪亮的“得令!”还在雨夜中迴荡,李泉已转身,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战场和开始忙碌收尾的手下。硝烟、血腥味和雨水的腥锈气混合在一起,构成胜利后特有的复杂气息。 漕帮大楼,高层一间隔音良好的密室內。 王权好整以暇地晃动著杯中如血的红酒,坐在他对面的,是一位穿著剪裁精良、却难掩其身体机械化改造痕跡的西装男人。 男人面色难看,尤其当窗外那场惊天动地的战斗余波传来时,他太阳穴附近半透明的皮肤下,冷却液的流速明显加快。 王权似乎觉得气氛还不够“热烈”,他隨手打开了桌上一个造型復古的终端,熟练地调到一个特定频率。 一阵强烈的信號干扰噪音后,一个语速极快、充满讽刺和癲狂的声音刺破了房间的寧静:“你猜怎么著?人家没开浮空车,没带公司赞助的顶级装备,他妈的是坐著一艘几百年前就该进博物馆的蓬莱墟”,那玩意儿就是个海上垃圾场。哐当一声,懟咱码头上了!” 接著广播中播放一段模糊的音频,是李泉在血帮总部说的“以后跟我混” “听见没?这他妈才是真大佬!公司狗们还在会议室里用ppt討论市场策略”和风险对冲”的时候,这位爷直接用《大明律》和绣春刀给你做资產重组”了!” “重组方案就一条:你的钱,现在是我的了。不服?不服你试试你的鈦合金下巴硬,还是我锦衣卫的绣春刀硬。” 下一刻这傢伙切立刻换到一种模仿公司新闻发言人的、极其虚偽的腔调:“龙江商会对此深表关切...我们坚信法治与契约精神...呼吁各方保持克制...”克你妈了个制!” “你们仓库里那些见不得光的装具”,不就是准备等朝廷的狗和帮派的狗两败俱伤后,再去捡便宜的吗?现在傻眼了吧?朝廷来的不是狗,是他妈的霸王龙!” “最搞笑的是什么?是咱们的锦衣卫大爷,用的还是他妈的那套几百年前的流程!抄家”!听听,多復古的词儿!但就是好用啊!什么公司防火墙、什么加密帐户、 什么法律漏洞,在“抄家”这两个字面前,全是狗屁。” “人家直接物理上门,把你的伺服器机箱和你老板的金牙一起打包带走,帐本?脑机接口里的数据直接撬出来看!这效率,比你们雇的赛博黑客高到不知道哪里去了!” “——所以都看明白了吗?在这个操蛋的世界,別以为穿上西装就是上等人了。在真正的暴力面前,你们公司狗那套规则,屁都不是——” “我听说,那位李百户下一个目標,就是清理码头”。猜猜谁会睡不著觉?是那些每个月供奉”都交不齐的商会大佬们。这根本不是黑帮火併,这是他妈的皇上催租子了”!” 王权听著广播,嘴角掛著若有若无的笑意,而他对面的男人,汤姆斯,脑后冷却舱里的气泡冒得更急了。 广播信號突然开始夹杂锦衣卫“緹骑”无人机的干扰频率。 “操!好像有苍蝇”过来了。今天到此为止!记住,兄弟们,公司可能监视你的大脑,但朝廷,可以直接把它摘走!保持愤怒,保持连结——如果明天你还能上线的话。” 节目戛然而止。 王权关掉终端,坦然地看著几乎要冒烟的汤姆斯,“所以,你们“雷神军工”想和我们漕帮合作?” 那个男人的脸上一条蓝色的电子血管从头顶直接连结到胸口,整个人的脑袋后面像是透明的机箱一般,各种复杂的电子原件將大脑包裹,同时整个大脑冷却液浸泡,但此时却是冒起泡来。 他猛地一拍桌子,金属桌面留下一个一指多深的掌印:“朝廷这是逼我们造反!?” 王权轻笑一声,抿了口酒:“汤姆斯先生,你应该听过大明的一句话: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他放下酒杯,语气转冷:“原本你们或许还可以在规则內好好活著,但奈何你们喜欢把技术、把装具”垄断起来,竞爭得不够充分”。现在,有人来让你们充分竞爭”了。” 汤姆斯僵住。王权继续施压,语气却带著一丝“善意”的提醒:“现在是军备时间了。汉王的舰队马上就要到金山港,你们的时间不多。不过,我可以提醒你的是,大明內部,也並非铁板一块。” 天色微亮,雨势渐小。锦衣卫百户所大厅內灯火通明,虽然依旧破败,却多了几分人气和肃杀之气。 疤脸和刘浑一同来到李泉所在的籤押房,单膝跪地稟报:“稟大人,市舶司王公公那边又传话来,说大人干得漂亮,望大人再接再厉,弘扬我大明神威!”疤脸语气中带著兴奋。 刘浑接著呈上一份清单:“大人,此次行动所有缴获已清点完毕,除部分特殊装具”外,其余均已入库。这是详细清单。” 李泉坐在太师椅上,只是挑了挑下巴,刘浑会意,將清单內容投影到李泉面前。李泉目光扫过,重点落在了那几件特殊装具上,但很快便將注意力放回两人身上。 “现在正是用人之际。”李泉开口,声音平稳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权威,“我不管你们以前用什么规矩,现在我说了算。大明籍贯,身份清白,原是铁律。今日我特事特办,你二人摩下队伍,即日起扩充至满编十二人!”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扫过两人:“至於人选来源,我不过问。但有一点,入了我锦衣卫的门,就不能坏了我锦衣卫的名声!” 这话让疤脸和刘浑嘴角都微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锦衣卫的名声”?在这维斯城,这词可真新鲜。 “出门被人砍了,是你们无能,更是丟我李泉的脸!” 李泉语气转厉,“此次缴获,除装具”及各类载具由我统一处置外,其余財物,变现后,三七分帐。三份归到百户所,弟兄们分润七份。有问题吗?” 这话如同惊雷,让疤脸和刘浑猛地抬头!这位百户大人行事简直骇人听闻! 按惯例,抄家所得大半要上缴,层层剋扣下来,能落到执行者手里的十不存一。 这位爷倒好,直接拿出七成给底下人分!这哪是上官,简直是再生父母! 两人瞬间激动得浑身发抖,重重磕头,砸得金属地面邦邦作响:“谢大人恩典!卑职万死不辞!” 李泉摆了摆手,笑骂道:“行了,別磕了。教坊司那边都他妈给老子收敛点!谁要是敢把餉银都填进无底洞,跑来跟我哭穷要赎哪个姑娘,老子就把他掛在这百户所的旗杆上,让全城的人都看看!” 遣走两人,李泉才將那份缴获清单仔细拉过来。大部分是常规的武器、毒品、赃款,真正让他感兴趣的,是那几件闪著奇特色泽的“装具”。 他起身来到由ai“破军”把守的专用储物室。牙牌认证通过,厚重的合金门滑开。室內陈列著几件此次最重要的战利品。 【黑檀木】、【白象牙】:某世界的传奇枪械师妮尔·戈尔多斯坦设计,某位恶魔亲自组长的两把手枪,子弹无限同时可以附著魔力增强威力【软盘】:某世界的力量的寄託体,该物体能让绑定者以心灵传动的方式举起物体並进行短距离投掷。 【红书】:心理研究大师荣格的旷世巨作,似乎可以让人看到另一个世界。 这三个物品中就第三个玩意的介绍有些奇怪,不过李泉记得清楚,这东西应该是龙之介完成任务的必须品之一。 但李泉看得最熟悉的,却是那两把造型经典的手枪。这东西別人看不懂,李泉一眼就认出来了。 恶魔猎人的双枪?这东西都会出现在大明世界? 他隨手拿起,在手里轻鬆地耍了两个枪花,冰冷的金属触感传来,隱隱与体內的力量產生一丝微弱的共鸣。 “有意思...”李泉喃喃道,隨即拿起那本厚重的《红书》,转身走向临时安置龙之介的房间。 龙之介躺在简易的床铺上,脸色依旧苍白,但气息已经平稳了许多。李泉那一拳虽然留了手,但拳意透体,也把他震了个七荤八素。 “你是不是把我烟拿走了..”龙之介看到李泉进来,第一句话就让李泉有些没忍住笑。这傢伙,对那半包七星倒是念念不忘。 李泉將手中那本看上去像是一块厚砖头的《红书》隨手丟在了床上,“这东西应该就是你需要的吧?” 龙之介看到李泉竟然把自己梦寐以求的任务物品直接丟过来的时候,瞳孔微微一缩,但只是坐直了身子,却並没有伸手去碰,而是冷静地看著李泉。 “怎么说?出个价吧?”直到李泉说这话,龙之介这才伸手,缓缓摸向那本《红书》。他的指尖触碰到那粗糙封皮的瞬间。 异变陡生! 两人同时都感受到了周遭一些极其细微的变化,空气仿佛凝滯了一瞬,光线也似乎暗淡了几分。 李泉瞬间站了起来,浑身的玄黄二气本能地向外延展,如同无形的雷达扫描著整个房间! 然而,变化並非来自外部。就在龙之介的手完全按在《红书》上的剎那,窗外的景色猛地一暗,仿佛夜幕瞬间降临! 房间的墙壁开始变得模糊,像是蒙上了一层油腻的烟雾,並且缓缓扭曲、蠕动起来! “我们被拉进领域了?”李泉先是看向龙之介,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疑。 李泉毫不犹豫,瞬间掏出刚刚到手的【黑檀木】与【白象牙】,將玄黄二气注入其中!这两把专为猎杀恶魔而生的枪械瞬间散发出淡淡的微光,枪身上的符文若隱若现。 “砰砰砰!” 李泉衝著门口方向,对著那扭曲蠕动的空气连开数枪!蕴含著破魔气息的子弹射入虚空,竟然引发了一阵尖锐而非人类的怪叫声,仿佛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被击中了! “李泉先生,这可能就是所谓的空间裂隙,也就是挖掘“装具”的地方!有人说是其他世界在这里的投影!” 龙之介急促地说道,试图运转气血,却发现內息滯涩,伤势比想像中更影响发挥。 此时的李泉根本没时间仔细分析,他不断地开枪,子弹呼啸著射向房间各个角落那些不自然的扭曲点,每一次射击都伴隨著一声诡异的惨叫或嘶吼。 脚下,不知从何处涌来的浑浊水流开始漫延,瞬间就淹没了脚踝,並且还在快速上涨! 李泉本能地觉得不妙,冲龙之介吼道:“你他妈用自己的气血加速恢復啊?!我们不能就在这等著被淹死!” 他看著依然因为伤势而行动困难的龙之介,实在忍不住开口骂到。 龙之介没有客套,也知道情况危急。他闷哼一声,从贴身之处取出了一支早已准备好的、散发著微弱红光的注射器,毫不犹豫地扎进了自己的胳膊! 药剂推入,李泉能够清晰地感知到,龙之介原本萎靡的气血开始如同被点燃的汽油般迅速恢復、沸腾!他背后的应龙虚影甚至再次隱隱浮现。 门口和墙壁处的扭曲蠕动越来越剧烈,仿佛有无数无形的怪物正在试图挤进来!怪叫声越来越密集! 李泉索性不再固守,一脚踹开已经变得如同橡胶般柔软且不断蠕动的房门!一只半透明、闪烁著磷光的爪子下一刻就衝著李泉的面门袭来! 【窥命之眼】瞬间反馈:【蛇鱼丙级下位】。 李泉看也不看,拳意勃发,混合著玄黄二气的力量澎湃而出,直接將那爪子连同其后模糊的妖灵本体碾成了一摊溃散的能量体! 推开门,门外已非百户所的走廊,而是一个充满铁锈和霉味、堆满废弃木箱和金属桶的破旧仓库景象。冰冷、浑浊的水已经漫到了小腿肚。 【您被拉进“智慧老人”的炼金术密室】 【您可以在其中搜索,倒计时00:01:48】 冰冷的提示在李泉和龙之介意识中闪过。 两人对视一眼,没有任何犹豫,瞬间冲了出去!这个仓库就像一个被水淹没的废弃超市,货架歪斜,物品散落,水面漂浮著油污和奇怪的渣滓。 时间紧迫!李泉的目光在倾倒的立柜间急速扫过,凭藉著【窥命之眼】对能量波动的敏锐感知,他很快锁定了一个半开著、里面似乎有红色微光闪烁的金属柜子。 他涉水衝过去,伸手抓向里面一个装著粘稠红色液体的密封玻璃罐! 就在他触碰到罐子的瞬间,一个暗影从角落的水下猛地扑出!那是一只又像是巨型鱼又像是海蛇的扭曲生物,满口利齿,散发著腥臭! 【窥命之眼】:【蛇鱼,丙级中位】! 这是蛇和鱼的杂生怪物? “滚!”李泉看都不看,反手一枪,“白象牙”射出的光弹精准地命中那怪物的头颅,將其打得粉碎!与此同时,他牢牢抓住了那个红色液体罐子。 就在他抓住罐子的瞬间,周遭景象如同退潮般飞速模糊、消散! 下一刻,他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原先的房间,窗外晨曦微露,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但他手中,確实多了一个冰冷的、装著猩红液体的密封罐。 几乎同时,一旁的龙之介也闷哼一声,身形凝实回来,手中紧紧攥著一把造型古朴、 刃口闪烁著寒光的短剑。 两人身上的所有疲惫、伤势,乃至李泉消耗的玄黄二气,都在回到现实的瞬间恢復如初,连龙之介被李泉拳意震伤的內腑也完好如初。 这诡异的空间,似乎独立於正常的时间流速之外。 两人的表情都有些古怪,各自看向手上的东西。 李泉手中的罐子,信息自然浮现: 【红化之王的眼泪】 【类型】:世界装具(奇物/环境改造) 【来源】:某种神秘的炼金產物,是炼金术中硫磺(阳性,精神)与水银(阴性,物质)的神圣结合,这是“国王与王后的婚礼”。 【效果】:可以帮助完成物质到精神的升华,结出金色的花朵。 【备註】:证得金性的道途之一。 通读道经、对丹道有所了解的李泉,看到这个物品的描述之后,瞬间明白了这东西到底是什么。 这分明是西方炼金术体系中的“贤者之石”雏形,或者说,是用於完成“伟大工作” (magnumopus)的关键媒介,其作用类似於外丹术中的“金丹”! 第七十四章 皇权特许,先斩后奏(1W) 第141章 皇权特许,先斩后奏(1w) 酸雨歇后的天空依旧铅灰,维斯城交通港的巨大轮廓在湿漉漉的空气中显得格外森然这座堪比城池的港口,是瀛洲都护府南方的命脉,钢铁鯨鱼般的货轮泊在深水区,浮空车如密集的蜂群在低空航道穿梭。 更远处,近地轨道飞船的发射架刺破云层,偶尔亮起耀眼的尾焰,將沉重的轰鸣闷雷般推向地面。 一日之內,靠著市舶司王公公手眼通天的“协助”,一栋十层高的废弃货栈便掛上了“锦衣卫缉私巡检司”的黑底金字匾额。 四十余名换上崭新黑衣【狰】甲、配发了全新武器和枪械,甚至全新高级义体的锦衣卫力士,如同撒入庞大码头的钉子,三人一队,沉默地巡弋在巨大的货柜丛林与泊位之间。 空中,数架喷涂著獬豸徽记的“緹骑”无人机无声滑过,冰冷的电子眼俯瞰著下方的一切。 飞鱼服现身,大难临头。这句在帝国本土已有些陌生的谚语,此刻如同冰冷的诅咒,瀰漫在码头每个角落。 往日喧囂鼎沸、充斥著黑市交易与帮派火併的港口,今日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安静。只有吊机运作的金属摩擦声和必要的装卸號子,衬托著这令人室息的肃杀。 十层天台,边缘。 李泉背对港口,盘膝坐在冰冷的水泥沿上,身下是数十米高的虚空。他那身扎眼的飞鱼服,外面隨意罩了件同样绣著飞鱼的雨披。 身旁,那杆凶名赫赫的“凤凰点头”长枪,连带著【老驳马】木箱,隨意地靠在墙边。 他吐出一口浊气,白雾在潮湿空气中瞬间被撕碎。目光扫过下方微缩模型般的港口全景,密密麻麻的泊位、蜿蜒的轨道、蚂蚁般忙碌的车辆与人影。 这景象確实壮观,一座完全为商业而生的钢铁巨兽,每一寸钢铁都流淌著金幣的光泽。也正因它的商业属性,根据《瀛洲都护府港口安全条例》,此地严禁生產大型战略性兵器,所以这里的企业多数都是只能进行普通的商业行为。 但却是南方生產力最强的港口之一。 “市舶司在这港口的產业,比他妈的老鼠洞还多。”李泉低声骂了一句,不知是感慨还是讥讽。 龙之介静立在他身后半步,如同一道沉默的影子。经过昨夜那场雨中的生死搏杀和隨后诡异的《红书》空间探索,两人之间达成了一种无需言说的默契。 那本至关重要的书进入了冷却期,下一次冷却期过了两人说好再一起行动。 今天,是大明锦衣卫在这黄金码头正式亮旗的第一天。 李泉坐在这里,本身就是一种宣告。他要让码头上每一个抬头的人,都能看见这抹代表著帝国铁律的身影。效果立竿见影,许多见不得光的生意暂时蛰伏,连空气都清净了几分。 但他的心思,一部分却系在怀中那瓶冰冷的【红化之王的眼泪】上。这西方炼金术的秘药,等同於东方外丹术中的金丹雏形。 可他李泉对那套点石成金的玩意儿一窍不通,绝不敢贸然吞服,只能寄希望於祭炼装备。但若简单地浇在【兽甲】或【凤凰点头】上,又怕糟蹋了这玩意儿。 所以今天所有的緹骑在码头都在注意著有关联炼金术的话语,要是有了对炼金术有了解的,这边疤脸这货就能坦然的衝进去帮李泉一通搜。 而李泉对刘浑的定位也很清楚,这傢伙对公司的那帮人可以说是完美的人选,精通大明律法,京城官场里打过滚,別管是不是输了倒台了,但这嘴上的功夫是一点不差。 李泉手下的这两货已经在维斯城有了外號,一个叫“剥皮匠”,另一个叫“哑巴判官”,而李泉也背了个名號,活阎王。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都说今天活阎王在码头点卯,今天的码头都清冷了些,除了些必要的船只,其余的各种生意都少了。 但这对於李泉来说无所谓,生意是压不住的。 突然下方一阵嘈杂,那边的刘浑出了些问题,李泉没有抬头,龙之介却是迅速往那边走了走,眼力不错的他瞬间看明白是怎么回事。 对面是一群“三菱重工”的安保將自己的船只铺货的地方拦住,每一个看起来都是西装革履。 但脖颈处却是漏出哑光的钢铁產物从胸口直接连结到脑袋,显然身上都是公司的高级义体,眼神冷冽的看著对面的刘浑。 十二名头戴无翅圆帽身著黑衣,却是没有穿著平时的青色直裰而是直接身穿黑甲,一干人马手已经放在长刀上,下一刻就要刀兵相见。 “锦衣卫现在都这么横了?连三菱的船都敢拦?”远处货堆后,有窥探者窃窃私语。 “刘先生,这是什么意思?”一名公司中层强压怒火,上前一步,他脖颈处的冷却管泛著蓝光,“我们可是合法报关,有完备手续的。” “不好意思,市舶司钧令,百户大人严諭。锦衣卫负责码头秩序,有权查验一切货物。请配合。” 刘浑的意思明显,大拇指將手中长刀已经推开一节,要真动手,须臾间就有一个人脑袋要搬家。 两人眼神对视刘浑眼睛直往那公司中层的脖颈上瞟,看的那公司中层心里直发毛,一阵阵义体过载的“嗡嗡”声。 下意识地伸手入怀,摸出一沓厚厚的大明宝钞,脸上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试图塞过去:“一点茶水钱,兄弟们辛苦————” 话音未落! 刀光如匹练般闪过,冰冷的刀刃已经紧紧贴在了他的颈动脉上!刘浑眼皮都没抬一下,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著刺骨的寒意:“你他妈————是想让我死啊?” 公司中层瞬间僵住,冷汗“唰”地浸透了衬衫后背,脖颈处的冷却管发出过载的蜂鸣。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再动一下,下一秒就会人头落地。 最终,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颓然挥手,让开了通道。刘浑冷哼一声,还刀入鞘,只点了两名力士,昂首阔步闯入了那艘戒备森严的货船。 “你手下这两个小旗,都不是省油的灯。”龙之介看著下方,点评道。 李泉扯了扯嘴角:“京城锦衣卫里混出来的,有几个是善茬?以前是龙困浅滩,现在————我给他们翻了身而已。” 他原本以为刘浑是个懂得变通的,现在看来,那份圆滑之下,藏著的是一把淬了毒的刀。 一早上,类似的衝突上演了数次。在刘浑的寸步不让和疤脸那明晃晃的“剥皮”威胁下,码头上多年形成的潜规则被迅速碾碎。 无论背后是哪个帮派、哪家公司,只要船进维斯港,就得老老实实打开货舱。即便被顺手“检查”掉几箱紧俏货,也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 待码头表面暂时“平静”下来,李泉和龙之介便在天台练起了拳。 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是最基础的气血搬运和发力技巧,但拳风激盪,空气爆鸣,“轰隆隆”的声响如同闷雷滚过码头,更是嚇得一些心怀鬼胎的小型船只忙不迭地放下货物,逃离这是非之地。 各大公司代表只能透过办公室的防弹玻璃,面色阴沉地看著楼顶那两道对练的身影,徒呼奈何。 拳脚往来间,李泉能清晰感知到,龙之介的劲力雄浑无比,內息如长江大河般奔涌,距离那抱丹之境真的只差临门一脚。 但就是这一脚,却仿佛隔著一层无形的壁障,总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凝滯感。根源,恐怕还是他的“武道”未能纯粹。 “你的气血龙道”虽强,但似乎————杂念未除。”李泉收拳,隨口点了一句。 龙之介默然,刚想开口,视线却被楼下驶来的一辆浮空车吸引。 那是一辆掛著靖安司標誌、但款式明显老旧的豪华车辆,它略显笨拙地穿过锦衣卫设置的路障,停在了货栈门口。 车门打开,靖安司司丞张德安走了下来。 他今日一扫之前的病容,官服熨帖得一丝不苟,脸上堆满了热情洋溢的笑容,但那笑容底下,却藏著一丝难以掩饰的尷尬与惶恐。身后只跟著两名心腹隨从。 李泉走到天台边缘,只瞥了一眼,心中便已瞭然。这老狐狸,是被逼得没办法,上门来“请神”了。 而对於楼下的张司丞才是真正的煎熬。 大明传至永乐皇帝这一代,当朝这位得位不正这是毋庸置疑的,甫一上位就给这锦衣卫重新发了牌子,接著就是一通血雨腥风。 从那之后,锦衣卫就是皇权延伸这件事毋庸置疑。 而能牵制这锦衣卫的也莫过於那些帮了永乐皇帝上位的的阉党,也恰好这群人中像是三宝太监、狗儿、李兴等能人辈出。 原本唯一可以限制李泉的,恐怕就是那市舶司的王公公。 可如今看这架势,李泉显然已和王公公达成了某种默契,这意味著这位空降的百户,在码头区拥有了生杀予夺的无限权力。 这位爷才坐镇半天,他张德安的通讯器就被各方势力的求助、威胁、咒骂打爆了。无奈之下,他与那位同样焦头烂额的市政公一合计,决定使出这招“祸水东引”。 找个由头,先把这尊“活阎王”请去別处“消遣”,暂缓码头压力。 李泉依旧那身劲装,但当他转身,目光平静地投向楼下时,张德安感觉自己的心臟都被攥紧了。 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同僚,更像是在审视一件物品,或者————一个潜在的功劳。 张德安小跑上前,隔著十几步远就拱起手,脸上笑出了一朵花:“李大人!哎呀呀,您可真是————心系公务,体恤下情啊!这一大早就亲自坐镇码头,督导缉私,真是辛苦了!辛苦了!” 李泉缓缓睁开眼,目光在他那身崭新的官袍上扫过,带著一丝玩味:“张司丞?真是稀客。您这旧疾”好得倒是利索,不在衙署好生將养,跑到这海风腥咸的地方,也不怕再受了风寒?” 这话如同软刀子,直接戳破了张德安之前装病的偽装。他脸上笑容一僵,隨即用更夸张的笑容掩饰过去,於咳两声:“托————托李大人的福,勉强能下地走动了。只是————咳咳————” 他凑近几步,压低声音,做出推心置腹的模样,“李大人,您这一出手,动静实在不小。下面那些商会、行帮的人,都快把我靖安司的门槛踏破了,哭爹喊娘,说生意都没法做了。您看————是不是能稍微————宽鬆些许?” “哦?”李泉挑眉,语气平淡得像在討论天气,“没法做生意?是没法做那些走私、 贩毒、偷税漏税的生意了吧?本官依《大明律》行事,稽查不法,维护航道安全,有何不妥?莫非张司丞觉得,这港口的规矩,不该由朝廷来定,而该由那些帮派和公司来定?” “不敢不敢!下官绝无此意!”张德安连忙摆手,额角已经见了冷汗,“只是————只是李大人明鑑,这维斯城情况特殊,各方势力盘根错节,若是逼得太紧,恐生变乱啊。到时候,收拾起来更麻烦,对大人您的政绩也————” “变乱?”李泉轻笑一声,从货柜上跳下来,隨意拍了拍手上的灰,“本官就是来平乱的。乱臣贼子,杀了便是。能有什么麻烦?” 他语气轻描淡写,却让张德安及其身后的隨从都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骨升起。张德安知道,跟这位杀星讲道理、论利害,纯粹是鸡同鸭讲。 他眼珠一转,计上心来,脸上重新堆起更加热情、甚至带上了几分諂媚的笑容:“李大人一心为公,下官佩服!五体投地的佩服!只是————大人您初来乍到,终日忙於公务,想必对这维斯城的“风土人情”还未来得及细细体会。” “今日天气尚可,下官斗胆,想请大人移步,去个有趣的地方鬆散鬆散,也算是———— 为大人接风洗尘,聊表心意?” “有趣的地方?”李泉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张司丞所谓的风土人情”,该不会是教坊司那一套吧?本官俸禄微薄,可没那个閒钱去挥霍,也没那个兴致。” “非也非也!”张德安连连摇头,神秘地压低声音,仿佛在分享什么天大的秘密,“比教坊司刺激多了!是咱们这儿特有的一种————高端消遣”。名叫修罗场”,是个看“死斗”的地方。” “今晚正好有几场重头戏,下官做东,也请了城里几位有头有脸的人物,像赤龙帮的当家、海湾帮的管事,还有雷神军工”、三井—住友”的几个代表,大家都想借这个机会,坐下来看看热闹,交个朋友嘛。” 他特意点出了帮派和公司的名字,既是展示自己的人脉手腕,也是暗示这是一个非正式的谈判场合。“就是图个乐子,顺便————也让大家有机会,当面领略一下李大人的风采,化解一下不必要的————误会。” 李泉的目光几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死斗”?还聚集了所有关键势力的头面人物? 这確实精准地勾起了他的兴趣。 这远比在码头像个税吏一样一条船一条船地检查要高效得多,是个一窥各方虚实、甚至引蛇出洞的绝佳机会。 他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被勾起兴致的表情,但嘴上却依旧不饶人,带著刺:“呵,张司丞这病”好的真是时候,刚能下地,就想著寻欢作乐了。看来靖安司的公务,確实清閒得很啊。” 张德安被噎得老脸一红,只能干笑掩饰:“哪里哪里,主要是为了给大人接风,顺便————咳咳,也是为了地方安定,调和一下矛盾嘛。” 李泉盯著他看了几秒钟,直看得张德安后背发毛,才忽然展顏一笑,只是那笑容里没什么温度,反而更添几分冷意:“也好。本官倒要看看,是什么死斗”,能让张司丞如此推崇,还能把维斯城的牛鬼蛇神都聚到一块儿。” 他伸手拿起插在一旁的长枪,隨意一抖瞬间化作一截下一刻就塞进了那木箱当中,张司丞將这一切看在眼里,心知肚明那手里的玩意恐怕也是个装具。 李泉刚准备招呼擅长“干脏活”的疤脸一同前往,异变突生! 张德安带来的那几名隨从,眼神瞬间变得空洞迷茫,仿佛失去了所有神采! 他们喉咙里发出无意义的“咯咯”声,紧接著,嘴里开始用诡异的、同步的语调,喃喃念叨起来! 更骇人的是,他们身上的义体指示灯疯狂闪烁,散热风扇发出过载的尖啸,整个身体动作变得僵硬如提线木偶! 他们的眼球,被一种惨白的光芒彻底覆盖,失去了任何人类的情感。重叠的、带著强烈电子杂音的合成女声,从他们喉咙里硬挤出来,仿佛好几个声音强行糅合在一起,诡异得令人头皮发麻:“苦海无边————数据是岸————真空·乡————埠开·————” “李泉————张德安————血肉苦弱————飞升可期————皈依佛母————可得永生————” 龙之介反应快如鬼魅,身影一闪已如铁塔般挡在李泉和张德安身前,右手稳稳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眼神锐利如鹰,扫视著那几个诡异的“傀儡”。 张德安何曾见过这等阵仗?嚇得“啊!”地一声惊叫,双腿一软,差点直接瘫倒在地,死死抓住身旁浮空车的车门才勉强站稳,脸色惨白如纸。 李泉眉头紧锁,暗骂一声“麻烦”,但还是伸手,一把將抖得如同风中落叶的张德丞往后扯了扯,护在一个相对安全的角落。 他冷眼看著那几个显然是被白莲教那个所谓的“佛母”唐赛儿ai黑入控制的傀儡,语气里充满了不耐烦:“装神弄鬼!白莲教是吧?这套几百年前忽悠愚夫村妇的破烂把戏,还没玩够吗?” 那重叠的电子音骤然变得高亢刺耳,充满了诱惑与冰冷的威胁:“李泉!你乃天选之人!何必为这僵死帝国陪葬?加入我们————共享数据永生!权力、知识、永恆的生命—————— 皆唾手可得!否则————” “聒噪!” 李泉根本懒得听完这些陈词滥调,冷哼一声,反手一拍右臂的【老驳马】臂鎧!机括再响,“凤凰点头”长枪瞬间弹出,落入掌中! 他没有丝毫犹豫,枪出如龙!並非直刺,而是將磅礴的龙虎气灌注枪桿,使其如同一条铁鞭般,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横扫而出! “嘭!嘭!嘭!” 几声闷响,那几个被控制的傀儡如同被高速行驶的卡车正面撞击,拦腰被打得离地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后方冰冷的货柜壁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骨骼断裂声! 但他们即便瘫软在地,口中依然用那非人的电子音嘶吼著:“冥顽不灵!褻瀆圣道! 佛母————除害————” 就在这时“轰!!!!!!” 一声震耳欲聋、远超寻常火炮的巨响,从海湾的拐角处猛烈传来!声音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臟上! 只见一艘悬掛著自由联邦星条旗、造型狰狞的铁甲战舰,如同浮出水面的恶鯊,赫然出现在眾人视野中!它侧舷那粗大得嚇人的主炮口,正冒著裊裊青烟! 一枚足有成年人腰部粗细、通体赤红、缠绕著刺眼电弧的能量炮弹,拖著耀眼的尾焰,以超越音速的恐怖速度,划破长空,发出撕裂耳膜的尖啸,目標明確无比,直指李泉他们所在的这处十层楼顶! 死亡的气息,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將整个码头区淹没! 千钧一髮之际! “请山君!” 一声清晰的敕令,並不高昂,却奇异地压过了炮弹的尖啸,传入码头每一个人的耳中! 只见李泉袖袍一抖,一道凝练如实质的玄黄之气激射而出,於空中骤然膨胀,化作一头威严凶猛、脚踏虚空的巨大斑斕猛虎虚影! 那猛虎仰天无声咆哮,浑身瀰漫著如山如岳的沉重拳意,正是李泉精神意志与气血力量攀升到极致的体现! 山君虚影悍然扑出,巨大的虎爪带著崩山裂石之威,与那枚赤红色的能量炮弹狠狠撞在一起! “咚!!!” 如同洪钟大吕被敲响,沉闷至极的撞击声化作肉眼可见的衝击波向四周扩散,震得楼下眾人耳膜生疼,玻璃窗嗡嗡作响! 山君虚影一阵剧烈波动,瞬间暗淡了近半,但那枚威力巨大的能量炮弹,也被这蕴含生死拳意的一击凌空打爆!化作漫天四散的能量流火! 而李泉,则借著这股反震之力,双足猛地一踏天台边缘,整个人如同脱离了地心引力,化作一道离弦之箭,周身玄黄二气爆发,如流星经天,直扑海湾中那艘该死的联邦战舰! “龙之介!恢復码头秩序!我去去就回!” 他的声音还在空中迴荡,人已掠过数百米距离! 张德安眼睁睁看著这一幕,双腿彻底软了,一屁股瘫坐在湿冷的地上,脑中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在疯狂叫囂。 疏通关係!立刻!马上!调离这个鬼地方!这中京来的根本不是什么百户,是他妈的神仙打架!不,是怪物!离得越远越好! 码头上,所有人都被这电光火石间的变故惊呆了。他们只看见李泉两步踏空,身影如鬼魅般消失在原地,下一刻便已出现在那艘联邦战舰的甲板上! 紧接著,战舰內部传来一连串沉闷的爆炸声和隱约的、非人的惨嚎,但大部分声响都被那层浓郁的玄黄之气隔绝,显得诡异而恐怖。 片刻之后,爆炸声歇止。李泉的身影再次如大鸟般从战舰上掠起,几个起落间便已踏空而归,轻飘飘地落回天台之上。 除了气息略有消耗,竟是毫髮无伤! 龙之介看著这一幕,心中凛然。 甲级下位与乙级极位之间的差距,原来如此巨大!若是他面对那一炮,凭藉应龙身法或可险险避开,但绝无可能如此硬碰硬地接下来,並且还能瞬间展开反击,几乎无损归来! “刘浑!”李泉的声音恢復冷峻,“带你的人,去把那艘破船给老子接手了!看看有什么能用的,別浪费!” “是!大人!”刘浑激动地抱拳,立刻点齐人马。 “张司丞,”李泉目光转向刚刚被手下搀扶起来、惊魂未定的张德安,“我们的宴席”,还得继续。疤脸,龙之介,你们两个跟我走。” “遵————遵命!”疤脸兴奋不已,与面色沉静的龙之介齐声应道。 这一路上,对於张德安而言,堪称人生中最漫长的煎熬。他带来的心腹隨从,此刻生死不明,多半是凶多吉少。浮空车內部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李泉闭目养神,心中却在飞速盘算。恢復码头秩序,不等於要把所有帮派赶尽杀绝。 水至清则无鱼,这点道理他懂。眼看最富庶的汉王舰队就要抵达金山港,自己和这位王爷的关係尚不明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更何况,白莲教竟然和北方的自由联邦勾连到了一起,这简直是送上门的刀子!以后谁再不听话,一顶“通敌叛国”的白莲教帽子扣上去,他李泉杀起来更是名正言顺,毫无心理负担。 浮空车最终驶入一座奢华无比、外表却毫不张扬的摩天大楼內部,在一个隱蔽的浮空车停车场停下。李泉大步下车,而张德安则需要两名手下搀扶才能站稳,脸色蜡黄。 通过一个需要特殊权限才能启动的箱式电梯,横向移动了约莫一分多钟后,电梯门无声滑开。眼前是一个极其宽、装修奢华中透著冷冽科技的巨型包厢。 包厢中央是一个下沉式的圆形角斗场,周围环绕著层层升起的、拥有极佳视野的独立隔间。 此时,包厢內人数不多,但每一个都气息不凡,显然正是维斯城各方势力的代表。 李泉的到来,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引起了一阵压抑的骚动和低语。码头那一幕的余威尚在,不少人看他的眼神里都带著难以掩饰的畏惧,甚至有人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李泉目光一扫,立刻看到了熟人,漕帮的二当家王权,正坐在仅次於主位的次席上,好整以暇地晃动著杯中红酒,对李泉的到来报以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 而王权的目光,更多地落在了李泉身后的龙之介身上,一个乙级极位的高手如此跟隨,显然引起了他的浓厚兴趣。 李泉毫不客气,当仁不让地走向那张空置的、最为宽的主位沙发,坦然坐下。龙之介如影隨形,立在他身后左侧,疤脸则站在右侧,一双眼睛凶光四射地扫视著全场。 李泉坦然起身,抱拳环视一周,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不好意思,李某来晚了。诸位都是维斯城的风云人物,今日初次见面,往后打交道的机会想必不少,若有冒犯之处,还望各位多多包涵!” 他这一抱拳,包厢內所有人,无论情愿与否,都不得不纷纷起身回礼。这一下,谁心怀鬼胎、强作镇定,谁又有恃无恐、背景深厚,李泉心中已然有了一本明帐。 此时,角斗场內的死斗早已开始。廝杀的是两名全身高度义体化的壮汉,他们的打斗毫无美感可言,完全是力量与金属的疯狂碰撞。 拳脚相交间火星四溅,合金骨骼断裂的“咔嚓”声令人牙酸,仿生血液和润滑液溅得到处都是。引得包厢內阵阵压抑的喝彩与窃窃私语。 一位身穿质地考究青色长袍、面容儒雅的中年男子,见李泉面色平淡,似乎对场下的血腥廝杀並不感冒,便笑著开口,语气温和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李大人似乎对此等粗浅搏杀,並未尽兴?” 李泉看向他,认出此人是苏州沈家商会在维斯城的代表沈文渊,一个以丝绸和稀有金属贸易起家的巨贾。 沈文渊继续道:“在下沈文渊,久仰李大人风采。今日特意备了几个身手尚可的下人,本想为大人助兴,只可惜————无人敢与他们动手。” 他说著,自光似有意似无意地瞟向李泉身后的龙之介和疤脸,“不知大人麾下,可否赏脸,下场指点一二,也好让我等开开眼界?” 这话看似客气,实则绵里藏针。既是试探李泉手下实力,也是想藉此落一落这位新来“阎王”的面子。 “我来!” 疤脸早就按捺不住,深知这是给主子长脸的时候,岂能退缩?他穿著那身强化过的【狰】甲,昨夜又在“北方医疗”接受了高级义体植入手术,此刻信心爆棚。 李泉冲他微微頷首。这沈家,要么是仗著財雄势大想来个下马威,要么就是另有所图。他倒要看看,这潭水有多深。 疤脸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竟然后退几步,一个轻巧的翻身,直接从十几米高的看台跃下,稳稳落在角斗场中央,激起一片尘土。 他“呛哪”一声將苗刀扛在肩上,身子还像有多动症似的晃来晃去,活脱脱一个土匪架势,与周围那些一丝不苟的公司安保格格不入。 李泉看著疤脸的起手式,看出这小子大抵是街头拼杀出身,野路子不少,后来又不知从哪儿学了锦衣卫的制式刀法晶片,路子有点杂,但够狠。 沈文渊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轻轻拍了拍手。一名身高接近两米、浑身肌肉虬结如岩石的壮汉,拎著一把门板似的长刀,沉默地走入角斗场。他眼神呆滯,显然痛觉神经已被屏蔽。 没有废话,壮汉长刀带著恶风直劈疤脸头顶!疤脸却不硬接,苗刀贴著对方刀身一划,带出一溜火花,身影如鬼魅般欺近! “噗呲!” 刀光一闪,好大一颗头颅冲天而起!鲜血如喷泉般涌出。那壮汉的无头尸体晃了晃,才沉重倒地。 乾脆利落!场內一片寂静。 疤脸舔了舔溅到嘴角的血沫,眼神更加兴奋。 沈文渊面色不变,又一人入场。这次是个穿著紧身作战服的男子,除了脑袋,从脖颈到下体几乎全被哑光的黑色义体覆盖,行动间带著细微的电流声,是“三菱重工”的典型產品。 两道黑影急速交错,金铁交鸣声密集如雨。疤脸使出背刀式,手腕一抖,挽出一个诡异的刀花,竟精准地同时削断了对方持刀的双臂! 不等对方反应,苗刀反手上撩,又是一颗头颅飞起! 乾净利落,透著一股狠辣的效率。 李泉旁边,一个穿著“雷神军工”制服的代表,身体难以克制地扭动了一下,脸色铁青。显然,刚才被斩的这位,是他的人。 “把他身上的义体拆了,折算成宝钞,兑给那位小旗大人。”沈文渊淡淡吩咐道,语气听不出喜怒。 李泉依旧面无表情,只是静静看著。 接下来的几分钟,成了疤脸的个人表演。他如同不知疲倦的杀戮机器,又接连斩杀了四名对手! 手段狠辣,以伤换命!其中一人临死反扑,削掉了他一截小指,他眉头都没皱一下,反手就將对方脑袋劈开! 另一人更是凭藉重型义体將他背部肌肉几乎割开,深可见骨,他却硬是顶著电击器的麻痹效果,用苗刀將对手连带著脊椎拦腰斩断,只有一层皮肉连著! 连杀六人!疤脸浑身浴血,小指残缺,背部伤口狰狞,但他站在场中,苗刀拄地,喘著粗气,眼神却如同嗜血的狼,扫视著看台。 沈文渊的脸色终於有些掛不住了,他看了一眼身旁一位眼珠泛著绿光的白人代表,那白人焦躁地点了点头。 最后一名对手入场。这是一个裸著上身、身高接近两米的巨汉,皮肤呈现出不自然的金属光泽,显然上半身已完全义体化。他走动间,能听到体內传来沉闷的电流轰鸣和液压声。 此时的疤脸已是强弩之末,失血不少。但他依旧双手紧握苗刀,死死盯著对手。 巨汉发动攻击,速度远超其体型应有的笨重,两柄短刀如同毒蛇出洞,瞬间在疤脸的【狰】申上划出深深的痕跡,火星四溅! 疤脸凭藉丰富的战斗经验,阴阳手转换刀柄,一刀捅进了巨汉的腹部,但自己也因动作迟缓,被对方另一把短刀从背后狠狠刺入。 “呃!”疤脸喷出一口鲜血,却咧嘴露出一个染血的疯狂笑容,甚至挑衅般地吐了吐舌头。他猛地拧转刀身,不顾背后撕裂的剧痛和窜遍全身的电流,將苗刀狠狠一拉! “刺啦——! 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响起!那巨汉的腹部被划开一个巨大的口子,但因为他关闭了痛觉,竟毫无反应,反而更加疯狂地搅动背后的短刀! 疤脸双眼赤红,爆发出最后的力气,竟用苗刀硬生生將那巨汉从腹部到胸口,几乎斜著劈成了两半!只有胸腔內复杂的护甲和管线还勉强连著! 场面血腥到了极点! 沈文渊刚张开嘴,准备叫停。 疤脸却仿佛杀红了眼,回手一刀,將那颗因惊愕而僵住的头颅,如同劈西瓜般劈成了两半! 红白之物,溅了一地。 整个包厢,死一般寂静。只剩下角斗场內疤脸粗重如风箱般的喘息声,和血液滴落的“滴答”声。 李泉终於动了。他缓缓站起身,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每一个神色各异的脸庞,最终落在脸色难看的沈文渊身上。 他轻轻抬起手,冲场中虚指了一下。 龙之介的身影,如同鬼魅般,瞬间从李泉身后消失,下一刻,已然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角斗场中央,扶住了摇摇欲坠的疤脸,將一颗药丸塞进他嘴里。 然后,李泉那冰冷的声音,清晰地响彻在死寂的包厢里:“诸位,我锦衣卫这位小旗,献丑了。这几场廝杀,不知可还入得了各位的眼?”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没有任何笑意的弧度,目光如同冰锥般刺向沈文渊,以及他身后那些面色苍白的公司代表们:“我这位兄弟,性子直,手也痒。既然下了场,就没那么容易收住。” “那么接下来,就麻烦各位————好好满足一下他。” “他可是还没杀够。” 话音落下的瞬间,包厢內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冷的钢铁。 第七十五章 晦明礪刃,大权在握(1W) 第142章 晦明礪刃,大权在握(1w) 雨幕如织,冰冷地敲打著靖安司衙门冰冷的纳米混凝土外墙。霓虹灯的光晕在湿漉漉的地面上破碎成无数颤动的光斑,映照出二十尊如同从墨色中走出的身影。 刘浑站在最前,一身锦衣卫黑甲【狰】在雨中泛著幽冷的光泽。 他一只手轻按在刀鞘上,另一只手的大拇指已然推开繯首刀的卡榫,一线银芒在刀鞘与刀身之间若隱若现,仿佛毒蛇吐信,与雨水的寒光交织,杀机凛然。 门內靖安司的属官们早已乱作一团,透过强化玻璃门,能看到他们惊慌失措的脸。有人试图启动通讯器,却发现所有信號都被无形的屏障隔绝。 上百架锦衣卫“緹骑”无人机已如鬼魅般织成一张电磁大网,將整个靖安司笼罩其中,水泄不通。 “我锦衣卫得到线报,靖安司內藏匿帮派內鬼,勾结外邦,危害社稷!奉百户大人令,即刻入內搜查!阻挠者,以同罪论处!”刘浑的声音不高,却像冰冷的铁锥,穿透雨声,钉在每个听闻者的心上。 “放肆!这里是朝廷靖安司!岂容你等擅闯!”一名靖安司巡官强自镇定,色厉內荏地喝道,手却不由自主地按在了腰间的脉衝手枪上。 “嗤!” 回应他的,是一道撕裂雨幕的银亮弧光! 刘浑出刀了!动作快得只留下一片残影!那並非大开大合的劈砍,而是刀法中极凌厉的拔刀术。刀光如匹练,精准无比地擦著那巡官的手腕掠过! “呃啊!”巡官惨叫一声,脉衝手枪连同半只手掌应声落地,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混入地面的积水中。 “再有妄动者,犹如此掌!”刘浑还刀入鞘,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刚才那一刀从未发出。 他圆帽下的阴影遮住了大半张脸,唯有那双冰冷的眸子,如同阎罗殿前的判官,扫视著噤若寒蝉的靖安司眾人。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开门,迎检。”刘浑的语气不带丝毫波澜,却比任何咆哮都更具威慑。 无人再敢阻拦。沉重的复合装甲大门在刺耳的摩擦声中缓缓开启。 刘浑一挥手,身后二十名黑甲力士如狼似虎地涌入,迅速控制各个要害通道、档案室和通讯节点。整个靖安司,在锦衣卫的刀锋下,彻底瘫痪。 紧著往外发消息,却是一条都发不出去,此时只能让人人力去送,这边只能出门迎接,那边將消息派人秘密送出靖安司去。 而这边修罗场的內,李泉一番话让所有人如坠冰窟,不大的声音却在这巨大包厢內迴荡,让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何为如芒在背。 “沈少爷,別人不清楚,你应该明白,我锦衣卫做的事情就是掉脑袋的,不是掉自己的脑袋就是掉別人的!” 李泉这句话带著警告,就算你沈万三的后人富可敌国。但是他们是锦衣卫,不管你上面是汉王还是赵王,我锦衣卫是靠著大明律法混的。 “所以,希望诸位能让我这位兄弟满意。” 李泉说完这话隨即又看向场內的龙之介,一股缠丝劲將那半个身子就要分家的疤脸送了过来,李泉將其抱在地上,头靠在自己的腿上,一股玄黄气渡进去。 李泉这才发现,这傢伙的体內竟然已经被某种纳米机器人修復的差不多了,就是外伤恐怖,不过好赖这条命算是安安稳稳的保住了。 此时的沈文渊算是彻底黑了脸,他还以为这位兴许脾气没有那么差,没想到玩到现在倒是没能落了他的面子,反而让他给自己弄得骑虎难下。 隨即他看向一旁的公司眾人,大多数都已经低下头,只有那大英帝国的【钟塔安保】 的英国人依然“狼视鹰顾”的看向自己。 两人点了点头,场內的龙之介迎来了第一个敌人,这人身上的义体依然是全身性的,但整个人看起来居然有些消瘦,那胳膊看上去也毫无威胁。 但却是让李泉低垂的眼皮抬了抬,【窥命之眼】扫过乙级上位,义体能让人体的技能强大到这个地步已经算是不错了。 但下一刻龙之介回忆著李泉之前出手的样子,脚下一趟起手就是一记从伏虎式! “噗嗤!” 脑海像是西瓜一样瞬间炸开,血溅射在前面几个公司贵宾的脸上。 “下一个...” “噗嗤” “下一个... ” “噗嗤” 张司丞的双腿已经从抖成筛糠到已经半昏过去,场上这位连著杀了九人,愣是一点疲惫的样子都看不出来,但其他的所有人却是已经有些抬不起头了。 那场地內一地的西瓜基本上没有了乾净地方,如果之前他们还在说什么所谓的修罗场的话,那这锦衣卫的到来算是真的给他们展示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修罗场”。 “噗嗤” “別杀了!”沈文渊终於坐不住了,一拍沙发扶手坐了起来。 “李大人,你这位勇士恐怕在今晚的修罗场,是天下无双了。”沈文渊一顶高帽送上,李泉则是手握著牙牌,丝毫没有反应。 “沈从,你上去跟那位先生试试。”这边沈文渊身后那像是雕塑一般的男人从他身后走出,李泉打眼一看是个武夫没跑。 修长的中等身材,脸色倒是煞白,浑身穿著一件深青色的布袍,像是注意到了李泉的目光,与他像是一眼,一把剑別於腰间。 【窥命之眼】扫过【姓名】:沈从【技能】:荆楚长剑法(79%)、渔阳剑诀(56%) 【躯体植入】:长鯨真气装置(装具) 【状態】:剑气藏身、神剑煞人【实力评级】:乙级上位李泉瞬间明白过来,眼前这位的一身实力恐怕都是来自於他体內被植入的装具,不过他这神剑煞人算是彻底解释了他为什么脸色煞白。 这要是神兵在手他和龙之介两人的交手,还真是有些危险。 李泉一踢自己一旁的【老驳马】一阵清脆声响吐出那缩成一节的【凤凰点头】,將这长枪踢给龙之介。 嗖的一声那一节在空中化作三节,李泉一脚的力量之大非得龙之介顺著枪势划出几步,才坳身回正。 那人將手中被布裹著的长剑取出,那把剑开始自行与剑鞘中“嗡响”,沈从一推剑鞘飞出直砸龙之介面门。 “叮”的长枪微微一拦,隨即剑鞘向人群飞出,被另外一名红毛鬼手臂划出的长刀劈成俩半,李泉撇了撇嘴,这一闪之间李泉看到了【乙级极位】的评级。 那场中剑光已经切碎灯光,闪成一片甚至斩出了剑气,李泉听的分明,那嗡嗡声似乎是那位体內出现的,剑气纵横而起切碎龙之介的黑袍手腕。 而龙之介手中长枪翻飞,力量足够技巧远不如李泉的情况下,却是足以压制那剑气刀光。 【三菱重工】的那位理事的脸色变得铁青,他是认识龙之介的,前天之前还是他能够驱使的帮派的组长,而现在居然成了自己的敌人。 龙之介一手长枪挥舞的好似重戟,水泼不入,挥动间好似破空声“嗡嗡”压的那沈从无从下手,原本一直都屡试不爽的神剑剑气,却根本没办法斩断这杆大枪。 龙之介手腕一沉,长枪如毒龙出洞,一记標准的中平枪直刺沈从中线,枪尖颤动,笼罩胸腹大穴。 沈从不退反进,侧身拗步,手中长剑並非格挡,而是贴著枪桿顺势抹向龙之介持枪的前手,正是荆楚长剑法中的“顺水推舟”,剑锋阴狠,意图断指。 龙之介反应迅捷,前手鬆握,后手发力,枪桿如活物般猛地旋转,一招“绞枪”,“嗡”的一声盪开抹来的剑锋,火星四溅。 同时借旋转之势,枪头划出半圆,变刺为劈,一招“泰山压顶”,枪桿带著沉闷的风声砸向沈从头颅,势大力沉。 沈从脚下步伐轻灵,一个倒插步后撤,同时长剑自下而上撩起,剑尖精准点击在劈下的枪头侧面三分之处,“叮”的一声脆响,將长枪盪开。 他趁龙之介枪势略滯的瞬间,身形如鬼魅般突进,长剑疾刺,直点龙之介咽喉,剑尖寒芒吞吐,快如闪电,正是渔阳剑诀的“白虹贯日”。 龙之介临危不乱,腰胯发力,双臂回带,长枪如灵蛇回洞,枪尾猛地“崩”劲上挑,堪堪撞开刺向咽喉的致命一剑。 两人兵器一触即分,龙之介就势將长枪在头顶舞出一个大圆,既是防御也是蓄力,旋即拧腰转胯,力贯枪尖,一记回马枪,出其不意地反身直扎沈从心窝,动作连贯,杀气凛然。 沈从似早有预料,一个標准的铁板桥,上身后仰几乎与地面平行,长剑如毒蛇吐信,由下向上反撩,精准地削向龙之介因刺击而暴露的手腕。 龙之介刺击落空,眼见剑锋已至,果断撒手弃枪,前手变掌下压,拍向剑脊,同时身体侧闪。 脚下一挑枪桿,直戳著腋下而去,还好沈从闪得快,不然这一枪就將他捅个对穿。 不得不说沈从剑法的確了得,虽然藉助了神兵之利却是依然能和龙之介彼此僵持。 剑气斩在地上就是一条沟壑,片刻之后就已经变成一片狼藉,原本场中的血淋淋的场面变成好似战车型过战场一般。 李泉的牙牌突然晃动,李泉一看是那边已经完事,眼前一个虚擬屏上出现,这边张司丞和那位沈少爷的对话,以及沈少爷给张司丞送来的宝钞票据,都是被李泉查到。 让他们拿走一半李泉这才出声对著场內的龙之介说道,“差不多了。” 隨即上一课还与那剑气僵持的龙之介奋力一挑大枪轰隆隆从下而上型了过去,那沈从格剑想要硬拦这一招,但恐怖巨力却是將他直接砸再了墙上! 龙之介那如同犁庭扫穴般的一枪,不仅將沈从连人带剑砸进墙壁,更將沈文渊最后一丝侥倖心理彻底碾碎。 当龙之介身形隨枪翻卷,枪尖化作夺命寒星,直刺向嵌在墙中、骨骼尽碎的沈从咽喉时,沈文渊的咆哮已然变调:“且慢!” “你杀了他!我要你也死!” 沈文渊忽的暴怒,死死盯著场中情况指著那龙之介,但龙之介一个爭渡者哪管哪些。 “噗呲!” 回应他的,是长枪贯喉的闷响,以及龙之介隨后轻描淡写的一挑。 沈从那颗兀自带著惊愕表情的头颅,划出一道拋物线,滚落在沈文渊的脚下,鲜血染红了他名贵的苏绣地毯。 “李百户!”一介文人哪里见过这种惨烈景象,浑身发抖对著李泉大喝一声,已经是嘶声力竭。 一旁的王权低著头,偷偷看了眼沈文渊,知道这傢伙估计是要废了。 李泉缓缓起身,掸了掸飞鱼服上並不存在的灰尘,目光平静地掠过沈文渊那张扭曲的脸,又扫过全场面色惨白的各方代表。 “沈少爷,这是何故?”李泉的语气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仿佛真的不解。 “修罗场內,生死各安天命。你情我愿的切磋,怎的如今却像是我锦衣卫欺压良善了?莫非————沈少爷是玩不起?” “你————!”沈文渊一口气堵在胸口,脸色由红转青,由青转黑,最终颓然坐倒,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他知道,在绝对的力量和蛮横的规则面前,沈家的財富和影响力,在这位杀星眼中,恐怕与尘土无异。 “很可惜,各位想压我锦衣卫,怕是有些多虑了。”李泉环顾四周,不同人不同反应,李泉全都净收眼底。 “我今日前来,就是为了和各位正式见一面,同时宣告我锦衣卫,正式开始肃清维斯城的各种乱象。” 李泉说著看著沈文渊的脸色,沈文渊看李泉已然是像看仇敌。李泉有些无奈的撇了撇嘴,看向一旁的张司丞。 “张司丞,这位沈少爷,到了这里之后,就开始接触了五石散的生意,甚至还往大明的南海售卖,没错吧?” 张司丞被李泉这么一问,彻底是五雷轰顶,这下是完蛋了! 下一刻靖安司的小隶进来,在张司丞耳边说了两句,张司丞瞬间面如死灰。 “听说张司丞府上出了贼人,我锦衣卫特意前去帮忙拿人,可是不容易啊。” 这话一说沈文渊瞬间明白对方的意思了,锦衣卫在这二百年间杀得人列成名册都能厚的过永乐大典,他再抬头看向李泉。 此时终於回到了世家氏族和皇权的对峙,他已经知道今晚锦衣卫就要拿他沈家开刀了,当下已经在决定如何先给家里人通话,想办法和太子爷或者赵王那说上两句。 李泉却是不以为意,看向张司丞,“今晚交通港戒严,这件事没问题吧?” 李泉这话一出,意思已经不用多说了,今晚锦衣卫接著抄家! 但此时的张司丞面对李泉已经是说不出半个不字,不论是场面上,还是场面下,都被眼前的人彻底抓死,他只能点头。 接著李泉看向在场所有人,像是要缓和气氛,却是捏著杀意好似风雨欲来。 “三天內,整个码头必须荡然一清,以帮助诸位公司和商会,好好的经营贸易。”说著他看向坐在地上的疤脸,“疤脸。” “卑职..在!”刚恢復了一些的疤脸,依然坚持的起身单膝下跪到。 “今晚...一个一个的给各位帮派送上邀请函,邀请他们来我百户所一谈,除了...赤龙帮之外...” 这话一出算是阎王点卯,沈家和赤龙帮是今晚上锦衣卫的菜。 “遵命!” “顺便...”李泉看著所有人,“似乎我这兄弟还没有杀够啊?” 李泉直接当场勒索,瞬间一片喧譁,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李泉看著这群倒霉蛋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能说他们是不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封建王朝。 “我漕帮,愿意奉上“装具”两件,隨后就送到百户所!”全场就王权一个人坦然的说完,又补了一句,“用来买在场这二十多条人命。” “不够!”李泉两人开始演起双簧。 “四件。”王权“忍著痛”回到。 这话一说李泉这才满意的看向龙之介,“龙之介,这新装具来了,你刘浑、疤脸三人一人在库中挑一件!” 这话一出最开心必然是疤脸,龙之介却是將那沈从的尸体扛在肩上,將那长剑拿在手里,这才搀扶起地上的疤脸。 李泉心里暗自给龙之介比了个大拇指,自己则是看向了张司丞,伸出一只手,“张司丞,走吧?” 张司丞想看看那群公司的脸色,但看著李泉的表情,却又不敢撇过脸去,最后这位老油条身子摇晃了两下,隨即跟著李泉走了出去。 这边两人一走,整个包厢里已经乱成一锅粥,王权最是乐得自在。 “诸位,早点回家去吧,早做打算,各位也看到了,要是你们有一堆好手,倒也是能跟锦衣卫拼杀一翻,不过成本和代价就要各自考虑了。” 说完王权下一刻就飘飘然离开,在场的所有人却是从未见过像是李泉这样的人。 他们都不是蠢货,知道张司丞这是选边站队,两天之內维斯城官面上除了市政公之外的势力都成了李泉的人。 这下已经成了存亡的事情,王权却是乐呵的不行,他和李泉见面当天两人就商量好了所有的计划。 虽然有很多意外,不过现在看来,李泉这小子的確是有勇有谋。 四十多分钟后,雨势稍歇。李泉与王权並肩站在一栋可以俯瞰小半个维斯城的高楼天台上。 下方,赤龙帮盘踞的码头区和仓库群灯火通明,但此刻却被一道道刺眼的探照灯光柱和城防司装甲车的轮廓所包围。 “张司丞那边怎么样了?”王权递过半瓶威士忌。 李泉一把抓过酒瓶,仰头灌了一口,辛辣的液体灼烧著喉咙:“像是张司丞这样的“聪明人”,刚上车就全都撂了。他也清楚,我不会杀他,但他必须交出投名状。” 他晃了晃酒瓶,“靖安司这些年和赤龙帮、海湾帮的烂帐,还有他们私下剋扣税款、 倒卖信息的勾当,足够他死十次。现在,他是我们钉死在官面上的棋子了。” 王权看著下方已经开始交火、爆炸声此起彼伏的赤龙帮地盘,笑道:“把这剿灭赤龙帮的功劳分润给城防司,你这手棋走得妙。既卖了人情,又避免了锦衣卫独自承担所有火力。那位一直装死的指挥使大人,这下总该有点表示了吧?” 李泉目光深邃:“城防司指挥使——我总觉得,他和我这个李泉”的身份,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关联。这次合作,也是个试探。” 他顿了顿,“明面上,赤龙帮这颗钉子拔掉,足以震慑不少人。但暗流只会更汹涌。 “” “现在明面上的秩序是稳定下来了,明天赤龙帮上下被杀,应该是能让不少人稍微老实一些。” 不过他的脑海中莫名出现了一个想法,他这一百功德,似乎不仅仅是购买了一个烂开局,但也来到了一个和自己有深刻因果的人旁边。 不然哪有这么容易就遇到龙之介和王权两个人。 “接下来,就是沈家了。”王权接口道,“你亲自去?” “嗯。”李泉点头,“沈家涉及的五石散是朝廷明令禁止,必须由锦衣卫亲自抄没,以示正听。而且,沈文渊今晚的表现,说明沈家內部並非铁板一块,或许有机会撬开更大的口子。” 夜晚还长,这边抄家交给了城防司,那沈家那边就得由锦衣卫亲自出手。否则这涉及到这药片之类的,前世大明律中对於五石散和麻这种东西的管控实际上並不算极其严格。 但是奈何这世界那玩意是化学產物,上癮的速度比之那真的五石散厉害了不知道多少倍。於是一百多年前,大明律中就多了涉及这种玩意要杀头的法律。 正说著,一台喷涂著城防司標誌的军用浮空车无声地滑行至天台边缘。驾驶座上,正是龙之介。 他已换上一身干练的黑色劲装,那把来自沈从的长剑隨意放在副驾上。 李泉將酒瓶扔还给王权,拍了拍他的肩膀:“这里交给你收尾,看好那些装具”,尤其是沈从身上那个长鯨真气装置”,有点意思。” “放心。”王权点头,“我会让漕帮的船恰好”路过,帮城防司的兄弟们清理”一下战场,保证赤龙帮的油水,大部分都流进咱们的库房。” 李泉不再多言,纵身跃入浮空车。龙之介一推操纵杆,浮空车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划破雨后的夜空,朝著位於维斯城西侧山丘上的沈家庄园疾驰而去。 浮空车在雨夜中向著沈家家门而去,速度却是说不上快。 沈家庄园,依山而建,亭台楼阁在夜色中显得静謐而奢华。但与往日不同,此刻庄园大门紧闭,护院家丁手持兵刃,紧张地戒备著。庄园內的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 书房內,沈文渊早已没了在修罗场时的狂怒,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和颓丧。他刚刚与家族通过加密线路联繫过,得到的回覆让他如坠冰窟。 家族长老严令他立刻向李泉服软认罪,不惜一切代价保全家族在维斯城的根基,绝不可与锦衣卫正面衝突。甚至暗示,若有必要,他可以成为弃子。 “弃子——”沈文渊瘫坐在名贵的黄花梨木椅上,看著地上被自己砸碎的砚台,惨笑一声。他引以为傲的財富、人脉,在朝廷的暴力机器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 就在这时,管家连滚爬爬地衝进书房,声音颤抖:“少——少爷!锦衣卫——锦衣卫把庄园围了!带队的就是那个李泉!” 沈文渊猛地站起身,脸色瞬间惨白。他深吸一口气,整了整凌乱的衣袍,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知道,最后的时刻到了。 庄园大门外,刘浑带著一队黑甲力士,正与沈家护院对峙。护院人数不少,且装备精良,显然都是沈家花重金培养的好手,但面对锦衣卫的煞气,气势上已输了一大截。 但抄家这世家大族,就算是锦衣卫也要考虑考虑。 但李泉不在乎,他可不管什么和文官集团的事情,老子都已经被贬到了这地方,哪里还有再受那鸟气的道理。 浮空车无声降落。李泉迈步下车,雨水打在他的飞鱼服上,溅起细小的水花。他看了一眼对峙的场面,眉头微皱,显然已没了耐心。 “杀进去。” “是!” 龙之介提著那把长剑就杀进了护院人群中,下一刻惨叫声就已经震天,在书房的沈文渊一听瞬间两腿战战,却是毫不犹豫的走出房门,衝著李泉他们来的方向就是一个头磕在了地上。 “嘭!”沉闷的响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沈文渊的额头瞬间见红,鲜血混著雨水淌下,模样悽惨无比。 “罪——罪人沈文渊,管教无方,触犯国法!特来向李百户请罪!要杀要剐,文渊绝无怨言,只求——只求李大人高抬贵手,莫要牵连沈家无辜!” 他声音嘶哑,带著哭腔,整个人匍匐在地,姿態卑微到了尘埃里。 李泉踱步来到沈文渊身前,雨水顺著他的帽檐滴落。他低头看著脚下这个前一刻还想与自己拼个你死我活的沈家大少,此刻却像条乞怜的野狗,嘴角勾起一抹难以捉摸的弧度。 他缓缓蹲下身,一股精纯的玄黄气悄无声息地渡入沈文渊体內,稳住他激盪的气血,免得他真一头撞死在这里。 听著李泉的话,沈文渊头依“沈先生,没必要行此大礼吧?”李泉的声音带著一丝戏謔,“以头抢地,真是要把自己一头撞死?” 沈文渊感受到体內那股暖流,心中更是骇然,对方对力量的掌控已至化境。 他抬起头,披头散髮,额上鲜血淋漓,雨水和泪水混在一起,模样狼狈至极。他偷眼看向李泉,捕捉到对方眼中那一闪而过的玩味。 “唉...”李泉假模假样地嘆了口气,站起身,“行了,既然已有认罪之心,態度也算诚恳。抄没违禁家產,按律论处。我看你————”他故意拉长了声调。 沈文渊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还是回去好好闭门思过,等候朝廷发落吧?”李泉给出了一个看似宽大,实则依旧掌握生杀大权的处置。 一听只是抄家禁足,並非立斩,沈文渊仿佛瞬间活了过来,一股劫后余生的虚脱感涌遍全身。 他再次重重磕头:“谢大人!谢大人不杀之恩!”声音充满了感激,但低垂的眼眸深处,却闪过一丝极其隱蔽的怨毒与算计。 然而,就在他以为暂时过关时,却鬼使神差地,或许是出於一种病態的討好,或许是另有所图,他抬起头,用一种近乎諂媚的语气,脱口而出:“李大人——您——您神威盖世,文渊——文渊佩服得五体投地!要不——以后我跟您混?” 雨声哗啦,气氛一时变得有些古怪。刘浑等锦衣卫面露鄙夷,龙之介抱臂冷眼旁观。 李泉看著脚下这个前倨后恭的沈家大少,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目光变得幽深起来。 他沉默了几秒,仿佛在认真考虑这个提议,最终,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跟我混?可以。” 沈文渊眼中瞬间爆发出惊喜的光芒。 但李泉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如坠冰窟:“先把沈家在新大陆所有涉及五石散的渠道、帐本、上下游关係,一五一十,全部交代清楚。少一条,我剁你一根手指。少十条,你这辈子就別想站起来了。” “等你证明了自己“有用”,再谈以后。” 说完,李泉不再看他,对刘浑下令:“抄家!所有帐册、货物、人员,全部查封带走!沈文渊单独关押,严加看管!” “是!”刘浑洪声应道,一挥手,锦衣卫如虎入羊群,迅速冲入沈家庄园。 漕帮大楼顶层,王权的办公室。 这里的装潢与楼下的混乱喧囂截然不同,仿古东方式样的静寂中透著奢华,紫檀木的茶海上,一缕檀香裊裊升起,却压不住空气中瀰漫的凝重与焦虑。 三位客人分別坐在昂贵的沙发上,脸色都难看至极。 分別是【三菱重工】的理事中村健一,脖颈后的冷却舱气泡翻涌不停;大英帝国【钟塔安保】在维斯城的负责人,那位眼神如鹰隼的白人男子,约翰·史密斯;以及自由联邦【雷神工业】的代表,汤姆斯,他脑后的透明机箱里,冷却液几乎要沸腾。 窗外的天色已经蒙蒙亮,雨虽小了,但阴云未散,正如在场三人的心情。一夜之间,赤龙帮烟消云散,而且是城防司动的手! 这传递出的信號再明確不过:那位新来的锦衣卫百户,不仅自身实力强横,手段狠辣,更在极短时间內撬动了维斯城原本僵持的官方力量,形成了暂时的同盟。 “八嘎!”中村健一终於忍不住,一拳砸在沙发扶手上,昂贵的皮革凹陷下去,“城防司怎么会出手?!他们不是一直保持中立吗?那个李泉,到底给了他们什么好处!” 约翰·史密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用带著浓重口音的中文讽刺道:“好处?中村先生,你是不是忘了,赤龙帮控制的码头区有多少油水?那些仓库里的装具”、走私品,还有他们盘踞的地盘本身,就是最大的好处。你们三菱和赤龙帮合作最深,损失最大吧?” 中村健一脸色铁青,无法反驳。赤龙帮確实帮三菱处理了不少见不得光的货物,尤其是某些涉及敏感技术的“装具”零部件。 汤姆斯的声音带著电子合成的嘶哑,怒气冲冲地指向中村:“还有那个龙之介!中村!你们三菱是怎么办事的?!那么好的一个打手,你们居然让他跑了?还他妈跑到了李泉手下!如果今晚他在我们这边,局面何至於此!” 中村健一憋屈得差点吐血,怒道:“谁知道李泉用了什么手段,竟然能让龙之介这种人心甘情愿臣服!” 眼看两人要吵起来,王权轻轻咳嗽一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悠然道:“诸位,现在爭吵,於事无补。” 他將目光投向窗外隱约可见的港口方向,语气平缓却带著深意:“汉王朱高煦的铁骑公司,不日即將登陆金山港。其目標,昭然若揭,就是要借道美洲,与自由联邦一决高下。届时,整个瀛洲都护府都將成为前线。战端一开,各位背后的公司,还能像现在这样超然物外吗?” 三人沉默下来。这才是他们最深的恐惧。大明帝国如今疆域辽阔,北抵冰原,西至波斯,南控南洋,国力正值鼎盛。自由联邦虽然科技发展迅猛,但整体实力仍逊於这个庞然大物。 汉王作为主战派的代表,其麾下的“大明铁骑公司”更是以战斗力强横和作风强硬著称。一旦全面开战,他们这些在夹缝中求生存的公司,首当其衝。 “王先生,”约翰·史密斯沉声道,“我们並非没有准备。但李泉的出现,打乱了一切。他行事完全不按规矩,直接用最野蛮的暴力撕破了维斯城脆弱的平衡。我们必须联合起来,遏制他!” “联合?”王权轻笑一声,放下茶杯,“拿什么联合?各位捨得把压箱底的好东西”拿出来吗?” 他自光扫过三人,语速不快,却字字诛心:“中村理事,你们三菱藉助那件从高天原遗蹟”打捞出的【八咫镜碎片】,在能量护盾小型化上取得了突破吧?” “史密斯先生,你们钟塔安保能在这片土地立足,靠的不是那件据说能预知短暂未来”的【莫里斯镜】装具吗?还有汤姆斯先生,你们雷神工业最新的单兵电磁炮,也是藏起来的吧?” 三人脸色骤变,这些都属於各自公司的最高机密!王权竟然如数家珍! 王权將他们的反应尽收眼底,嘆了口气:“你们都知道装具”才是这个世界真正的力量源泉,是超越现有科技树的关键。但你们都想著藏私,想著垄断。 “面对朝廷的压力,还抱著侥倖心理,捨不得投入真正的资源。如今已经完全到了选择的时候了,要么和朝廷合作,说不定还能获得更多的订单,比起你们在大明那边赚的还要多。”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城市渐渐甦醒的轮廓:“你们很多人没有搞明白的一件事,李泉他是一个人,並不是一个神。” “只要各位手上的东西,愿意和他分享一二,或者愿意支持他那边维持整个维斯城面子上的平和,或许有更好的选择呢?” 王权一番话叫这三人的脸上出现了不同反应,王权只是將自己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与此同时,百户所衙门內,李泉面前的全息投影上,正显示著从沈家庄园抄没出的財物初步统计清单。 即便是见惯了世面的李泉,看著那一长串令人眼花繚乱的数字和物品列表,眉头也忍不住跳了跳。血帮的缴获与之相比,简直是乞丐与龙王比宝。 “黄金三万两,大明宝钞折合一千五百万贯,各色珠宝古玩估价超过两千万贯——还有遍布新大陆的商铺地契、船队股份——” 李泉轻声念著,嘴角勾起一丝冷意,“这还只是沈文渊这一支在维斯城的积累。东南沈家,富可敌国,名不虚传。” 他手指轻点,將清单上大约三成的財物悄然隱去,標记为“损耗及待核”。剩下的,足以让任何人眼红心跳。 “刘浑。” “卑职在!”刘浑立刻上前,经过一夜廝杀和沈家抄没,他看向李泉的眼神更加敬畏。 “將这份清单,抄录一份,如实”呈报市舶司王公公。另外,从待核”部分拨出价值五十万贯的宝钞和珠宝,以感谢协助”的名义,送去城防司指挥使衙门。” 李泉吩咐道,这是明面上的分润,堵住上下之口,也是进一步的拉拢。 “再,取十万贯宝钞,给张司丞送去,压压惊。告诉他,擬三份文书。” 张德安如同惊弓之鸟,连忙凑过来,拿出隨身终端,准备记录。 李泉一字一句地说道:“第一,公告全城,赤龙帮覆灭,沈家部分產业因涉违禁品予以抄没。措辞要严厉,彰显朝廷法度。” “第二,以靖安司名义,行文表彰城防司在此次剿灭赤龙帮行动中英勇果敢、功勋卓著,並將赤龙帮名下那几处位置偏远、不易管理的仓库和码头,划拨给城防司,用以改善戍卫条件”。” “第三,发布联合治安通告,即日起,维斯城实行宵禁,入夜后由锦衣卫与靖安司联合巡逻,緹骑无人机全域监控,严查帮派余孽及非法武装,確保商旅百姓安全。” 处理完这些,李泉走到窗边。雨势已停,东方露出鱼肚白,晨曦微光洒在湿漉漉的城市森林上,竟有几分诡异的寧静。 一夜之间,两大势力土崩瓦解,官方执法系统被基本掌控,码头秩序初步確立。效率之高,连他自己都有些意外。 这固然有他实力和手段的原因,但也离不开王权在暗处的策应和信息提供,更重要的,是这维斯城各方势力盘根错节、彼此猜忌,给了他逐个击破的机会。 龙之介无声地出现在他身后,低声道:“百户所那边传来消息,缴获的装具”和財物已清点完毕。王权派人送来了两件装具”,说是漕帮的“心意”。” 李泉点点头:“让疤脸、刘浑和你去挑。剩下的入库。”他顿了顿,问道:“那本《红书》,有什么变化?” 龙之介摇头:“依旧沉寂,感觉不到任何能量波动。那个空间————很诡异。” “不急,冷却期过了再探。”李泉目光深邃,望向远方逐渐清晰的港口轮廓。 “我总觉得,那地方不简单,或许是一个稳定的“装具”出处。” 突然有人敲响了房门,刘浑站在稟报到,“大人!沈文渊那边,说是有机密只想跟您一个人说...” “有关什么?”李泉有些不耐烦的问到。 “他说,有关一个女巫的秘密...”刘浑说著说著,也有些不太自信起来。 第七十六章 神秘女巫 三宝太监(1.1W) 第143章 神秘女巫 三宝太监(1.1w) 晨曦並未给维斯城带来多少暖意,铅灰色的云层低垂,將阳光过滤成一种病態的惨白。 然而,城市並未因此而沉寂,反而在另一种光线下甦醒,无数霓虹灯牌在渐亮的天光中顽强地闪烁,与半空中无声滑过的锦衣卫“緹骑”无人机群冰冷的信號灯交相辉映。 这些黑色的“緹骑”如同高效的工蜂,编织著一张无形的数据巨网,笼罩著城市的每一个角落。海量的信息流,如同百川归海,汹涌地匯入百户所地下深处。 那里,由算子维护、名为“破军”的ai正运转著。它的核心处理器发出低沉的嗡鸣,冰冷的数据流如同瀑布般在虚擬界面上冲刷。 一条条简短的警报,精准地发送到对应区域靖安司警员的个人终端上。 百户所詔狱深处,潮湿阴冷的空气里瀰漫著消毒水和铁锈混合的味道。 李泉端著一只粗陶大碗,走进了关押沈文渊的单独囚室。碗里是热气腾腾的素麵,几点油花,几根青菜,简单得近乎简陋。 他將碗放在冰冷的金属囚桌上。曾经锦衣玉食的沈家大少,此刻蜷坐在硬板床上,头髮凌乱,昂贵的丝绸衣衫也沾满了污渍,但眼神却意外地没有多少恐惧,反而有种认命后的平静,甚至带著一丝好奇。 头顶上一阵阵沉闷却极具穿透力的巨响从头顶传来,仿佛有巨人在用重锤猛击地基。 整个百户所都隨之轻微震动,囚桌上的麵汤剧烈地晃荡起来,险些泼洒出来。 沈文渊嚇了一跳,下意识地扶住桌子,惊疑不定地抬头望向天花板,灰尘簌簌落下。 他看向面色如常的李泉,忍不住问道:“李——李大人——这——这是在试验什么新式武器吗? 折腾了两个多小时了...” 李泉闻言,嘴角勾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他隨意地侧身坐在了囚桌边缘,摇了摇头,语气带著点打趣:“楼上,是我那兄弟龙之介在活动筋骨,练武罢了。 2 “练——练武?”沈文渊愣住了,很难想像这化外之地竟然也有这种武夫,这种在京城恐怕都是一把好手。 他低头看了看面前因震动而波纹荡漾的麵汤,以往对这种平民食物看都不会多看一眼的他。在惊魂未定之后,竟觉得那面散发出一种难以抗拒的、属於“活著”的温暖香气。 他捧起碗,也顾不得什么形象,大口吸溜起来,甚至发出满足的嘆息,连最后一口麵汤都喝得乾乾净净,然后用手背抹了抹嘴。 肚子里有了热食,惊魂稍定,沈文渊那点被压抑已久的好奇心又冒了出来。他偷眼瞧著李泉看似放鬆实则如猎豹般蓄势待发的坐姿,小心翼翼地问道:“李大人,您——您这位兄弟,练的到底是哪路神仙功夫?竟有——竟有搬山倒海之威? 莫非是宫里流出来的——前朝秘传?还是说——” 他压低了声音,“——是靠著什么了不得的装具”才能如此?” 李泉脸上的那点隨意瞬间消失了,目光平静地转向沈文渊,那眼神並不凶狠,却像两潭深不见底的寒水,让沈文渊所有的小心思都无所遁形。 沈文渊心里一突,意识到自己又逾越了,赶紧低下头,用指甲抠著桌面上一个陈年污渍,不敢再吭声。 “这就是我们不一样的地方,沈少爷。”李泉的声音不高,却像冰冷的珠子砸在铁板上,清晰无比,“我锦衣卫的汉子,立身的根本是拳头上的茧子,是刀子上的血。脱下这身官皮,我李泉,就是个武夫。你身边那个沈从,骨头里也算半个武夫,可惜——路走岔了。” 沈文渊默然。他深知大明以武立国,顶尖的武夫地位超然。李泉这话,是在用最直白的方式敲打他:我李泉今天能坐在这里审你,靠的不是朝廷给的官印,而是我能让这百户所地动山摇的拳头。官印或许会被收走,但这身杀人术,谁也夺不去。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沈文渊脸上的紈絝之气彻底消失了,他坐直了身体,神色变得异常认真,甚至带上了几分请教的態度,他小心翼翼地换了个称呼:“李——李师傅,恕文渊眼拙,您——练的是什么拳法?” “八极拳。”李泉回答得乾脆利落。 沈文渊在脑中飞快搜索,並未想起哪个以“八极”闻名的武林世家或门派,但他立刻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哦!原来是八极!久仰久仰!刚猛暴烈,闻名已久!” 李泉嗤笑一声,毫不客气地点破:“行了,別装了。这名字,你这號人听都没听过。 “” 沈文渊的脸瞬间红得像要滴出血来,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脑袋死死低著,下巴几乎要戳到胸口,刚才吃下去的麵条似乎在胃里翻腾起来。 看著他这副样子,李泉也不再绕圈子。看著被沈文渊舔得乾乾净净、甚至能照出模糊人影的碗底,语气恢復了平淡:“面吃完了,汤也喝光了,说吧。” 沈文渊如蒙大赦,连忙抬起头,深吸一口气,又紧张地看了看牢门方向,这才凑近一些,声音压得极低。 “李大人,昨晚您手下抄我庄园时,应该——应该找到了一台单独存放、绝对没有连接过任何网络的主机。一个黑色的——方匣子。我希望——祈求它现在还是完好的,没有被任何人尝试启动过。” 李泉眼神锐利起来,像鹰隼锁定了猎物:“说清楚,那里面到底是什么?值得你这么藏著掖著?” 沈文渊的声音更低了,几乎如同耳语:“一个——“女巫”。” 李泉瞳孔微缩:“女巫?像白莲教那个佛母一样的数字幽魂?” 沈文渊却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奇异的笑容:“不太一样。佛母唐赛儿確实强大,但跟我主机里这位比起来,恐怕——还算不上一个位格。我那台主机里存放的,据说是经歷了【虚擬网界】建立的那位女巫”的原始数据之一。” 这个说法瞬间勾起了李泉极大的兴趣。他拉过旁边一张冰冷的金属椅子,郑重地坐了下来,示意沈文渊继续。 沈文渊见成功吸引了李泉,语速加快了些:“这就要说到装具”大规模出现前后,这个世界发生的两件大事了。其一,是《永乐大典》修成的那一天——天地间似乎產生了某种难以言喻的变化,自那以后,各种各样的装具”才开始从遗蹟、时空裂缝中涌现出来。” “其二,则是一个被称为【虚擬网界】的东西的出现。它有很多名字,矩阵、灵境、 星海——但本质都一样。它理论上能让人的意识脱离肉体,获得某种意义上的永生。当时有无数狂人试图將自己上传,但后果——您也看到了。” 他指了指头顶,意指那些失控的ai和数字生命。 “上传者和原生ai之间的关係变得极其复杂、危险,他们甚至一度试图接管现实世界的底层架构。后来爆发了一场——嗯,“清理战爭”,事件被强行平息。” “之后,各国包括大明,都严格禁止未经许可的意识上传和高级ai在公共网络中存在。现在还有专门的狩猎者”队伍清理违规ai。所以,能存活下来的强大ai,大多只能依附於大公司或者国家势力,藏在深网之中。” 李泉默默点头,也就是说他手里的这个玩意说不定会知道更多的秘密,尤其是李泉目前最想知道的,一是【装具】的来源,二则是炼金术的知识,好提升自己的实力。 他立刻通过锦衣卫牙牌呼叫了刘浑。 “大人有何吩咐?”刘浑的声音很快传来。 “昨天从沈家抄没的物品里,有一台独立主机,处理了没有?” “回大人,所有敏感物品都暂存於加密库房,未经您允许,无人敢擅动。” “立刻把它带到詔狱来。” 不一会儿,刘浑亲自捧著一个约莫鞋盒大小、通体漆黑、没有任何標识和接口的金属方匣走了进来。它沉甸甸的,表面冰凉,透著一种异样的质感。 李泉接过方匣,入手微沉。他看向沈文渊:“这东西,怎么用?” 【女巫的灵柩】: 【类型】:世界装具(奇物/环境改造) 【来源】:创造了虚擬世界空间的女巫之一,在將自己的生命奉献之后,残余的数据碎片。 【效果】:她知晓无数的秘密,但如何从她的嘴里得到他们,这是你需要研究的事情。 沈文渊解释道:“我与她——达成过一个契约。每月,我可以向她提出一个问题,她会尽力给出她知识范围內的答案。” “代价呢?”李泉从不相信免费的午餐。 “代价是——”沈文渊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她要求——出门的时候带著她,並且——偶尔需要有人跟她说说话,解解闷。” 他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似乎自己也觉得这个条件听起来荒诞不经。 李泉一愣,这个代价听起来简直儿戏,甚至有些弔诡。一个可能知道无数秘密的ai,要求只是“陪伴”? 沈文渊看著李泉脸上闪过的疑惑,却显得十分自信:“李大人,別小看这个约定。这位女巫”知道的秘密,远超我的想像。” “我刚才跟你说的那些,不过是身为世家子弟所能接触到的皮毛。关於装具”的真正起源、关於《永乐大典》的隱秘、关於这个世界更深层的规则——她可能都知道一些。” 李泉沉吟片刻,点了点头。不管这“女巫”有何目的,目前看来,价值巨大。李泉將这玩意的重要性,和那本红书並列在一起。 沈文渊见状,脸上露出一种“待价而沽”的討好神色,眼巴巴地看著李泉。 李泉將方匣放在一旁,站起身,抖了抖飞鱼服的下摆,看著沈文渊,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等你什么时候,想起你自己藏起来的那点小金库”在哪儿,並且愿意主动交出来,再来跟我谈条件。” 沈文渊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隨即变成了哭丧脸,几乎要扑上来抱李泉的大腿:“大人!李大人!我真的没有了啊!所有的產业、帐目都被您抄没了!我哪里还有什么小金库啊!冤枉啊!” 李泉懒得理会他的表演,转身走向牢门,对守在门口的刘浑吩咐道:“让沈少爷在这里好好思考一下,是不是该坦诚相待了。另外,以百户所的名义,给苏州沈家发一封文书,就说沈文渊少爷在狱中——甚是思念家乡亲人。” 刘浑略一思索,立刻明白了李泉的用意,但还是確认道:“大人的意思是——?” 李泉脚步不停,声音清晰地传来:“就像使剑,直刺够不到脚踝,但你蹲下就行了。 给他点压力,让他自己把东西吐出来,比我们翻箱倒柜要快。” 沉重的铁门在李泉身后关上,將沈文渊的哀嚎和辩解隔绝在內。 走到詔狱外的走廊上,刘浑跟了上来,低声匯报:“大人,城里得到咱们邀请的帮派都送来了拜帖,全都送到了您的书房。另外,昨夜从沈家和赤龙帮处缴获的財物、装具,已初步分类造册,清单已送至籤押房。” 李泉抱著那台沉甸甸、触手阴冷的黑色主机,回到了他的籤押房。这里既是处理公务、会见下属的权威所在,也是他暂时休憩和思考的地方。 房间比普通书房宽,陈设兼具威严与实用:巨大的硬木书案上摆放著笔墨纸砚和一枚百户官印,一侧是堆满卷宗的档案架,另一侧墙壁上悬掛著大幅的瀛洲都护府海疆图。 墙角处,【老驳马】木箱静静立著,为这充满权力气息的空间增添了一丝江湖风尘。 他將主机小心地放在书案一角,目光先扫过旁边已清点出来的几件“装具”。他隨手翻看:一套花纹古旧的【塔罗牌】,隱隱有能量波动,但路子与他所学迥异,看了看便丟在一旁; 一张触手滑腻、散发著不详气息的【狡兽皮】:能製作顶级护甲,但因为是瑞兽的死亡会带来厄运。 他嗤笑一声,也隨手拨到一边。 真正让他驻目的是另外两件: 【长鯨真气装置】、【赤龙真气装置】 【来源】:大明军器局基於对古代真气法门的逆向工程所制。 【效果】:植入体內可作为“人工丹田”,引导经脉吸收后天之气,逐步强化身体素质与反应,但无法突破瓶颈將真气化为真元。 【备註】:末法时代的无奈之举,亦是帝国武备的基石。 这解答了李泉的一个疑惑为何此界灵气稀薄,却仍有不少好手。 显然,大明官方通过这种技术手段,硬生生造出了一条“赛博武道”的路子。 军器局已能造出此物,那更神秘的兵仗局呢?他暗自凛然。不过这些东西对他这已凝结金丹、修炼內天地的人来说,意义不大。 价值在於如果能把维斯城控制后,这是一个批量製造二流武师的绝佳途径,国术还需要苦练,但这东西只要能学会技击术,就能有一定的实力。 他的注意力回到了那台黑色主机上。 但在探究这个“女巫”之前,他必须先把眼前的俗务处理完。书案上那叠厚厚的拜帖,就是坐上这个位置的“代价”之一,无穷无尽的人际周旋。 书桌上,已然堆起一摞各式各样的拜帖。李泉坐下,隨手翻看。 大部分是城內剩余帮派和商会送来的,言辞恭敬,无不表示將严格遵守《大明律》,合法经营,並附上了价值不菲的“贺礼”清单。 李泉粗略一扫,便將这些拜帖和礼单推到一旁。他按下桌角的通讯器,接通了算子的频道。 “算子,按標准格式回復这些拜帖。就说本官已知悉,望其好自为之,安分守己,勿负皇恩。所有礼物,一律原路退回。” “是,大人。”算子的声音从终端传来。 然而,其中一份用优质牛皮纸封装、火漆印章格外醒目的拜帖引起了他的注意。打开一看,落款是“光荣会维斯城代表,唐·柯里昂”。 帖中內容除了惯例的恭维和保证外,还隱晦地提到,为表诚意,光荣会愿向百户大人提供一些“可能感兴趣的信息”,关於他们的老对手,掌控著城內大部分药石生意的海湾帮。 李泉指尖轻轻敲击著桌面。光荣会这群以家族血脉为纽带、结构如同中世纪封建领主的黑手党,在这个时代確实是个异类。 其背后的“黑手党理事会”势力盘根错节,遍布新旧大陆,能量不容小覷。他们此举,无疑是借刀杀人,想借锦衣卫之手除掉海湾帮,自己好趁机上位,至少是接管海湾帮留下的真空地带。 正思忖间,书房门外传来疤脸粗嘎的声音:“大人,光荣会的唐·柯里昂先生在外求见,说是有要事相商。” 李泉目光微冷,这些傢伙,消息倒是灵通,帖子刚到,人就来了。他扬声道:“进来。” 门被推开,疤脸先探进头,咧嘴笑道:“大人,弟兄们都安置好了,缴获的好东西”也按您的意思,先紧著出力的弟兄们分润了些,大傢伙儿干劲足著呢!” 他这话是在表功,也是在提醒李泉之前承诺的厚赏。 李泉岂能不知,淡淡瞥了他一眼:“嗯,有功必赏,有过必罚。把尾巴收乾净,別得意忘形,海湾帮这块硬骨头还没啃下来。” 疤脸立刻收敛笑容,挺直腰板:“卑职明白!” 这时,一个身影从疤脸身后走出。来人约莫五十岁上下,身材保持得极好,穿著一身剪裁合体、用料考究的深色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 头髮梳得油亮整齐,面容儒雅,眼神却深邃得像两口古井,带著一种歷经沧桑后的平静与权威。他手中拿著一顶软呢帽,姿態从容不迫,正是唐·柯里昂。 “李百户,”柯里昂微微躬身,动作优雅,带著旧时代的贵族气息,“冒昧打扰,还请见谅。”他的中文略带一点异国口音,但非常流利。 李泉没有起身,只是做了个“请坐”的手势。疤脸识趣地退到门外,轻轻带上门,但没有完全关严,留下一条缝隙,足以让他听到里面的动静。 柯里昂在书桌对面的硬木椅子上坐下,將帽子放在膝上,目光快速而谨慎地扫过空旷的书房,最后落在李泉身上,微笑道:“百户大人雷厉风行,一日之內荡平赤龙帮,震慑全城,令人钦佩。” “分內之事。”李泉语气平淡,直接切入正题,“柯里昂先生的拜帖,本官看了。你说有关於海湾帮的信息?” 柯里昂从西装內袋中取出一个精致的金属信息投影装置,放在桌上,轻轻推了过去。 “这是我们多年来收集的,关於海湾帮从事非法药石贸易、谋杀、贿赂官员以及与其他帮派火併的部分证据。相信对大人整肃地方,会有所帮助。” 李泉拿起装置,激活。一道光幕弹出,上面罗列著密密麻麻的时间、地点、人物、交易记录甚至模糊的影像资料,其详尽程度远超靖安司那些残缺不全的卷宗。 海湾帮的几个核心仓库、加工点、主要头目的行踪习惯,都標註得一清二楚。 李泉上下打量了柯里昂一番,对方坦然迎著他的自光,脸上依旧带著那种温和而难以捉摸的微笑。 “光荣会想要什么?”李泉关闭投影,將装置隨手丟进书桌抽屉里,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海湾帮倒台后留下的生意?” 柯里昂轻轻整理了一下袖口,不疾不徐地说:“我们只希望,在一个更加————有序的环境下经营。海湾帮的某些生意,过於粗暴,破坏了市场的稳定。” “我们光荣上,更注重传统”与规矩”。如果大人允许,我们愿意协助维持码头区的秩序”,並每年向百户所缴纳五十万贯的治安协助费”,以表心意。” 李泉手指敲著桌面,沉默了片刻。五十万贯不是小数目,而且对方明確表示势力不深入维斯城,这条件听起来很有诱惑力。 他需要钱来恢復百户所实力,也需要有人来制衡其他势力,光荣上似乎是个不错的选择。 “可以。”李泉最终点了点头,“你们的货物,不进入维斯城本埠,海上转运,本官可以谎一只眼闭一只眼。每年的定钱”,准时缴纳。但若让本官发现你们的手伸得太长,或者阳奉阴违————” 柯里昂立刻接话,语气郑重:“请大人放心,光荣会最重承诺。合作的並础,是相互尊重和信任。” 就在这时,李泉按亏通讯器:“刘浑,疤脸,进来。” 两人应声而入。 李泉將抽屉里的信息投影装置拿出来,递给刘浑:“这是光荣上提供的,关於海湾亲的罪证。你们两个,丫上得力人手,按照这份情报,把海湾亲给本官连根拔起。记住,要快、要傲,打出我锦衣卫的威风!” 刘浑接过装置,与疤脸对视一眼,均看到对方眼中的兴奋与凝重。这可是块大肥肉,但也是块硬骨头。 李泉看著他们,继续道:“此次行动,若办得漂亮,库房里那两件新缴获的【长鯨真气装置】和【赤龙真气装置】,就赏给你们二人了。但丑话说在前头,若是失手,或者手脚不乾净————” “卑职万死不辞!”两人齐声抱拳,声音洪亮。真气装置的诱惑力是巨大的,这意味著他们有机上突破自身瓶颈,迈向更高的武道层次。 “去吧,本官等你们的好消息。”李泉挥挥手。 刘浑和疤脸再次行礼,快步退了出去,临走前疤脸还小心地丫上了房门。 书房內恢復了安静,只剩亏李泉和柯里昂。李泉端起桌上已经凉透的茶喝了一口,道:“柯里昂先生,合作愉快。希望我们都能遵守约定。” 柯里昂站起身,重新戴上帽子,优雅地行了一礼:“当然,李百户。祝您一切顺利。”说为,便转身悄然离去。 处理为这些杂务,李泉长长舒了口气。他起身活动了一亏筋骨,走到窗边,看著外面依旧阴沉的天空。 【天命任务完成:三十日內,重整维斯城锦衣卫百户所,肃清亲派叛乱,恢復帝丞在此地之秩序。】 【奖励將累计在离开该世时一齐结算】 李泉看到面板的提示,毫无疑问並本代表著李泉初步控制了维斯城的叛乱。他和王权两人用两天的时举,就彻底將维斯城亲派联合捅的分崩离析。 他回到书桌前,目光落在那个黑睁的【女巫的灵枢】上。这才是他目前最感兴趣的东西。 他按照沈文渊所说,找到方匣侧面一个立其隱蔽的凹陷,用力按了亏去。 没有任何灯光公烁,也没有任何声音响起,方匣表面似乎掠过一层微不可察的流光,隨即恢復平静。 李泉等了一会儿,什么也没发生。他皱了皱眉,以为启动失败,或者沈文渊说了腊。 然而,就在他准乍再次检弗时,眼角的余光瞥见书桌对面。 不知何时,一个身影已然坐在了那张硬木书桌的边缘。 那是一个女子的轮廓,穿著一身仿佛由夜睁和薄雾织成的黑睁长纱裙,裙摆亏,一双光溜溜的、曲线丰腴饱满的长腿交叠著,肌肤白皙得近平透明,与深睁的木质桌面形成强烈对比。 她的面容笼罩在一层朦朧的光影中,看不真切,只能感觉到一双深邃如同星海的眼睛,正饶有兴致地打量著他。 没有全息投影的失真感,也没有能量体的波动,她就那样自然而然地存在著,仿佛一直就在那里。 李泉心中凛然,身体瞬举调整到最佳应对状兆,但表面上依旧不动声睁。他缓缓坐回椅子,与那双星海般的眸子对视著。 寂静在书房中蔓延,只有窗外隱约传来的城市噪音。 那“女巫”似乎並不在意沈文渊的亏落,她微微歪著头,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从李泉的头髮丝看到指尖,最后停留在他丹田的位置,仿佛能穿透衣物和血肉,直视其核心。 良久,她终於开口,声音並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响在李泉的脑海,丫著一种古老的、混合著炊子杂音般的奇异磁性,说的却是字正腔圆的中文:“好久————没见过这么纯粹的东方骑士了。” 李泉眉头微挑,平静回应:“我是武夫。” 女巫的眼睛似乎亮了一亏,点了点头,黑纱亏传来轻笑声:“没错,没错————武夫。 摒弃外物,秒炼己身,意志如一,真是————迷人的道路。” 她似乎对沈文渊的结局毫不关心,反而对李泉本身充满了研究伶:“你们丫队杀进来的时候,我就看”著。你的肉体很特姿,没有任何杂质”的干扰,所有的灵”似乎都完铸一炉,凝练无比就像一颗活著的、行走的“贤者之石”?” 她的语气丫著惊嘆,甚至有一丝不察觉的贪婪。 李泉闻言,心中一动,立刻內视己身。他修炼丞术已达见神之境,內丹法也是成了金丹,周身气血圆融,神意內敛。 此前他也疑惑,按《上清大洞真经》所言,人身应有诸多“身神”,且人体与天神只对应,但他却从未清晰感知过。 此刻被女巫点破,他隱约意识到,这可能与他以《企筋经》为根並,结合丞术抱丹和內丹法门,走出的这条独特道路有关。 他的修炼方梢,所修炼的“涅盘法”,让他以金莲法代替本我,將意念、气血都立致地统合起来,用於强化肉身本身,而非分化出独立的神只。 “是你的神念修行法门导致的,”女巫仿佛能读到他的思绪,直接给出了答案,“你將神”与形”高度统一,这让我想到一种古老而强大的涅槃”之路,旨在通过立致的有”,来触碰永恆”。” “永恆?”李泉捕捉到这个关键词,“你是说————证得金性?” 女巫点了点头,虚幻的身影似乎向前倾了倾,想要看得更仔细:“金性?哦,荣格那个老傢伙跟我提过这个东方的词汇,描述一种不朽不坏的本质。” “而且你的身上还有炼金术的味道,甚至是到了红化”的这一步...”她凑近李泉用鼻子吸了吸,像是闻到了腥味的猫。 “没错,我手上还有一瓶红化之王的眼泪”。”李泉坦然承认,他想看看这女巫到底知道多少。 “你的运气或许比我想像的还要好。”女巫的声音充满了感慨,她井乎要趴到书桌上,那张朦朧的脸庞凑近李泉,虽然只是虚影,却丫来一种实质般的压迫感和狂热的研究伶。 “那么,”女巫终於退后少许,但目光依旧灼灼地盯著李泉。 “我们来做一笔交,达成一个契约,如何?我对你的道路”,以及你身上的秘密,非常感兴趣。我能给你为整的炼金术的知识,甚至我可以伙自亲你炼製你想要的东西,哪怕是贤者之石...” 李泉看著眼前这神秘莫测的存在,心中迅速权衡。对方能够坦然的说出可以炼製贤者之石,李泉总觉得眼前的女巫的寿命,可能不止是伴隨著【虚擬网】的诞生那么简单。 “什么样的契约?”他沉声问道,眼神锐利如刀。 她微微前倾虚幻的身体,黑纱亏的唇角勾起一抹瞭然於胸的弧度,声音直接在李泉脑海响起,丫著不容置疑的篤定:“我知道,你並非此界之人,对吧?爭渡者”。” 李泉瞳孔微缩,但隨即恢復平静。到了他这个层次,身份被点破早已不是最值得惊讶的事情。在互相利用的关係里,坦诚有时反而是最高效的筹码。 他坦然迎上女巫的目光,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淡淡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关键在於,你能给出什么价码。” 女巫对他的反应似乎很满意,虚幻的身影因情绪的波动而微微荡漾起来,那张朦朧的脸庞上,竟能看出一种压抑已久的狂热:“所以,我的条件很简单我要和你一起离开这个世虬!” 这句话她说得又快又急,情绪的激盪甚至让她的虚影边缘都泛起了一圈细微的、不稳定的涟漪,仿佛信號不良的全息影像。 “这个牢笼,我待得太久了。外面的界海,无尽的时空,那才是我该去的地方。” “无数的秘密等著我去探弗,无数的道路等著我去研究!” 就在她话音落亏的瞬举,李泉的视中,冰丐的系统提示如期而至: 【您触发了传承任务:女巫的契约】 【任务描述:传说中的数据生命“女巫”希望与您达成契约。她將在未来一段时举內,凭藉其古老的知识与对世底层规则的洞察,为您提供至关重要的指引与亲助,以此换取您的信任,並最终希望藉助您的力量脱离当前世的禿缚。】 【任务要求:接受契约,並在后续旅程中携丫“女巫的灵枢”。】 【任务奖励:女巫的智慧指引(持续)、???】 “无成本的指引————”李泉心念炊转,这井乎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一个可能知晓无数秘密的古老存在愿意充当顾问,代价仅仅是丫她离开这个对她而言是“牢笼”的世。 他的意念微动,便伶確认接受这项契约。 然而,就在他即將做出决定的剎那,女巫的神睁略微变化。 她缓缓转头,视线仿佛穿透了厚重的墙壁,望向遥远的海亥方向,刚才的狂热瞬举被微妙的语气替代。 “看来————我们的閒聊时举到此为止了。” 女巫的声音丫著一丝急促,“希望你能信守承诺。现在,把我放进你那个有趣的木箱里,我上保持安静,並在必要时给你提示。” 不等李泉回应,她的身影如同被擦除的墨跡,瞬举淡化、消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书房里只剩亏那台漆黑的【女巫的灵枢】静静躺在书桌上,以及空气中残留的一丝若有若无的、类似臭氧和古籍混合的奇异气息。 井乎就在女巫消失的同时“咚咚咚!” 急促的敲门声响起,门外传来算子因紧张而沙哑的声音:“百户大人!急报!上峰千户所转来十万火急求救信號!三宝太监的宝船队在离港五海里处遭遇巨型海兽袭击!船队危在旦夕,令我等速速前往救驾!” 三宝太监?!郑和?! 李泉眼神一凛,瞬举將女巫之事暂压心底。 他没有任何產豫,一把抓起桌上的【女巫的灵柩】,塞进一直立在桌边的【老驳马】 木箱中,箱盖合拢的瞬举发出清脆的机括声。 他背上木箱,一把甩开房门。 门外,算子脸睁煞白,井名闻讯赶来的小旗、力士也都面露惊惶。三宝太监郑和,那可是帝丞活著的传奇,他若在维斯城附近出事,整个瀛洲都护府都要地震! “调集所有可动用的快船、人手,即刻出发!”李泉语速立快,声音却沉稳有力,瞬举稳住了会人的心神,“本官先行一步!” 话音未落,李泉已一步踏出籤押房,身形如一道离弦之箭,在会多亏属惊愕的目光中,直接掠过百户所庭院,足尖在围墙顶端轻轻一点,整个人竟腾空而起! “嗡!” 玄黄二气自他体內沛然涌出,在周身形成一层肉眼可见的淡金睁气罩。是纯粹以磅礴的真元和精妙的身法,踏空而行。 身影在维斯城高低错落的建筑上空井个起落,便如一只掠空的大鹏,直扑港口方向。 这一幕,被不少街上的市民目睹,引起阵阵惊呼。 他们仰望著那个在楼宇举纵跃的飞鱼服身影,大多以为是某种从未见过的顶级军用个体或个人飞行器,唯有立少数眼力高超或感知敏锐者,才能隱约察觉到那並非科技之力,而是某种更古老、更纯粹的力量。 李泉无暇他顾,牙牌上已自动投射出紧急仁道和求救信號源的光点。他速度立快,转眼便已抵达码头区亥。远远望去,海面上的一幕令人心惊肉跳! 一艘庞大得超乎想像的木质楼船,正是传说中的宝船!其长度目测竟有六七百米,巍峨如山岳,比后世最大的游轮还要壮观。 然而此刻,这艘巨舰却像是失去了控制,正以一种不自然的速度,歪歪斜斜地朝著维斯港的方向猛衝过来! 船体似乎有多处损伤,桅杆折仞,船帆破损,显然经歷了惨烈的战斗。 船首处,一名身著猩红蟒袍、面容因焦急而扭曲的官员,正朝著港口方向拼命挥手呼喊。 不能让它撞上码头!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李泉眼神一厉,速度再增三分!他如同金睁流星,划过海面上空,径直迎向那失控的巨舰! 在无数道惊骇的目光注视亏,李泉飞临宝船船首正前方。他深吸一口气,体內龙改金丹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磅礴的玄黄二气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给我停亏!” 他发出一声低吼,右掌向前缓缓推出。看似缓慢,却引动了周身气流,发出沉闷的雷鸣之声! 一个凝练如实质、直径足有十数米的巨大玄黄金睁掌印,凭空出现,丫著镇压山河的煌煌大势,印向了宝船巨大的船首! “轰!!!!!!” 如同陨星撞击大地!恐怖的巨响震得近处海面掀起波浪!金睁掌印与木质船首接触的瞬举,爆发出刺眼的光芒! 庞大的宝船船头肉眼可见地向亏猛地一沉,巨大的惯性被这股蛮横无比的力量强行遏止! 李泉浑身金光大盛,玄黄二气形成的气罩剧烈波动,他脚亏的虚空仿佛都承受不住这股反作用力,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摧毁这巨船容,但要为好无损地將其停亏,所需的力量和控制力简直天差地! “吱嘎,轰仕!” 宝船发出令人牙酸的巨大呻吟,整个船体剧烈地震动、摇晃,前冲的势头终於被硬生生遏制,缓缓停在了离港口防波堤不足一里的海面上! 船头那名红袍官员惊魂未定,看著悬浮在半空、周身金光逐渐收敛的李泉,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撼。 李泉却不敢有丝毫停顿。救亏宝船只是第一步,牙牌上指示的真正危机源头,还在前方! 他自光锐利如刀,望向五海里外那片海亥。即使隔著这么远,也能隱约听到那里传来如同闷雷般的恐怖撞击声,以及一股令人心悸的庞大妖气! 没有丝毫產豫,李泉身形再次化作一道金线,破空而去!速度比来时更快! 井个呼吸之举,他已逼近事发海亥。眼前的景象更是骇人: 一只体型堪比小型岛屿的巨型章鱼海怪,挥舞著布满吸盘、如同巨龙般的触手,正在疯狂攻击一个身影。 那身影身著与船上官员相似、但更为精致的赤红睁宦官袍服,身形在巨大的海兽面前显得渺小,然而其举手投足举,却爆发出撼天动地的威能! 赤袍宦官掌风如雷,腿影如炊,每一次与章鱼触手的碰撞,都爆发出金铁交鸣般的巨响和肉眼可见的衝击波,將周围的海水炸起数十米高的浪墙! 那气息是甲级,货真价实的甲级高手! > 第七十七章 天威如海,孤刃初擎(1w)厚顏球球月票 第144章 天威如海,孤刃初擎(1w)厚顏球球月票 海天之间,墨云低垂,暴雨如注。 直径逾百米的巨大章鱼海怪挥舞著数十条遮天蔽日的触手,每一次拍击都引得海面炸裂,激起数十米高的狂浪。 那触手上密布著无数吸盘,每一个吸盘都仿佛一张狞恶的小口,开合间喷吐著漆黑的妖气,腐蚀著空气,发出令人牙酸的嗤嗤声响。 与这洪荒巨兽搏杀的,是一道赤红如血的身影。 郑和,身著象徵內廷极高恩宠的赤色蟒袍,袍服在海风暴雨中猎猎震盪,其上以金线绣出的蟒纹,在如此晦暗的天光下,依旧流转著沉凝而威严的光泽。 他面容清癯,下頜微须,眉眼间全无寻常內宦的阴柔之气,反而沉淀著歷经两个甲子风云、执掌庞大宝船舰队巡弋四海的浩瀚气度与沉稳威仪。 掌指翻飞间,磅礴的真元化作一道道凝练无比的金色光华,或如飞剑凌空穿刺,或如重锤撼山轰击。 然而,这海怪的妖力仿佛无穷无尽,生命力磅礴得骇人。被击碎、斩断的触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再生,剧烈的疼痛反而激得它攻势愈发狂暴。 郑和的气息,已不復最初的圆融无碍,动作间隱隱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沉滯。显然,在这头甲级下位的海妖面前,久战之下,强如他也消耗甚巨。 就在此刻,一条足有三四十米长、粗如宫殿樑柱的狰狞触手,趁著郑和旧力刚尽、新力未生之隙,猛然撕裂重重雨幕,带著万钧之势,狠绝地砸向他的背心空门。 “嗡!” 一声奇异的震鸣,並非来自现实,更像是在每个人识海中直接盪开! 一道金色的流星,毫无徵兆地破开狂暴的雨浪,以超越视觉捕捉的极限速度,悍然撞入了这方已是绝域的战局! 是李泉! 他自维斯港方向踏浪而来,身形快得在空中拉扯出一道模糊的残影。 手中那杆自【老驳马】中弹出的【凤凰点头】,已被注入凝练到极致的生死轮转拳意,枪身高速震颤,发出清越如龙吟般的鸣响。 玄黄二气自他周身穴窍勃发而出,煌煌赫赫,映照得他宛如一尊自天外降临、执掌刑罚的战神! “轰!” 没有多余的花巧,只有最纯粹、最蛮横的速度与力量!李泉人枪合一,一式最为基础、却凝聚了全身崩撼之力的劈枪,沿著触手挥来的轨跡逆势而上! 枪锋过处,玄黄二气化作无坚不摧的实质锋刃,那足以撕裂钢铁舰船的坚韧触手,竟被这一枪硬生生从中劈开近半! 仅剩部分皮肉筋膜勉强相连,腥臭黏稠的蓝色血液如同决堤瀑布般喷涌而出! 这还没完!李泉那融於枪势之中的生死拳意紧隨而至,轮转不休的意境化作一尊无形却有质的巨大磨盘,当空一碾! “噗!” 那条遭受重创的触手,再也承受不住这內外交攻的毁灭性力量,凌空爆碎!化作漫天腥臭的血肉齏粉,隨即被瓢泼暴雨迅速冲刷进翻腾不息的海浪之中。 “嗷吼!!!” 海怪发出了开战以来最为悽厉的恐怖嘶嚎,声浪混合著妖力,震得整个海面都在剧烈颤抖。 远处一海里外,那支庞大的宝船舰队似乎也感受到了这边的剧变,隱约有各色光华闪烁流转,似是加强了戒备,阵法已然全开。 李泉身形一闪,已如瞬移般出现在郑和身侧数丈之外。他於汹涌波涛之上抱枪行礼,清晰无比地传入郑和耳中:“瀛洲都护府维斯城锦衣卫百户,李泉!救驾来迟,请公公恕罪!” 郑和借势向后飘退半步,宽大的赤色袍袖看似隨意地一拂,一股柔韧而磅礴的劲力已巧妙地將海怪因剧痛而疯狂反击的余波化解於无形。 他缓缓开口,声音平稳:“李泉...咱家记得你。北镇抚司最年轻的赐服百户,李疯子的儿子。” 这下就彻底解释了李泉是如何在京城做上锦衣卫的。 他神色不变,目光依旧如鹰隼般紧紧锁住因受伤而愈发狂躁暴虐的海怪,闻言嘴角只是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劳公公还记得家父。” “呵...你爹那脾气,是块十足的硬骨头,硌得多少人牙疼。但也正因为又臭又硬,不懂,也不屑去懂那些结党营私的勾当,陛下才放心让他执掌詔狱十几年,最后得了个病逝任上,哀荣备至的结局。” 此言一出,如同一道闪电劈开迷雾,李泉心中雪亮,之前诸多猜测、疑虑此刻豁然贯通。他这看似被贬斥的流放,背后果然一直站著那位高踞龙庭两百余载、俯瞰眾生的永乐皇帝。 就在这时,海怪的狂性彻底爆发! 那被碾碎的触手根部竟又开始剧烈蠕动、再生,同时,七八条更为粗壮、裹挟著滔天漆黑妖气的触手,如同从九幽深处探出的魔爪,从四面八方朝著两人席捲而来,誓要將这两个伤到它本源的人类碾成肉泥! 这大妖气息已稳稳踏入甲级下位,但攻击方式却带著兽性的混乱与疯狂,缺乏真正高阶妖族应有的智慧与章法。 李泉心念电转,猜测这附近海域恐怕隱藏著某种催生其变异的“遗蹟”或污染源。 “公公,待晚辈先料理了这头失了智的畜生,再听公公教诲!” 李泉长啸一声,体內龙虎金丹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磅礴精纯的玄黄之气冲天而起。他非但不退,反而主动迎向那漫天挥舞、遮天蔽日的恐怖触手! 大枪划出一道浑圆天成、蕴含阴阳枢机的弧线,精准无比地磕在一条正面抽击而来的触手侧面,玄黄二气瞬间爆发,刚柔並济,將其沛然巨力盪开。 手腕一抖一翻,枪身如灵蛇出洞,黏住另一条试图缠绕擒拿的触手,劲力吞吐如电,瞬间將其绞断数米! 抓住触手攻击间隙露出的微小破绽,李泉身隨枪走,人枪合一,化作一道撕裂雨幕的金色闪电,直刺海怪一颗房屋大小的惨绿复眼! 玄黄二气隨枪招奔涌流转,在他周身隱隱化出一尊巨大的、不断轮转碾压的生死拳意磨盘虚影。 那些狰狞的触手一旦陷入这磨盘的气场范围,要么被凌厉无匹的枪锋乾脆利落地切断,要么被那旋转碾压、消磨生机的恐怖拳意硬生生震碎、绞烂。 李泉竟是以硬碰硬,以强破强!海怪那足以拍碎山岳、掀翻舰船的狂暴力量,竟被他以更狂暴、更精纯、更凝聚的力量一一强行挡下,甚至反过来压制回去! 战斗的余波使得方圆数百米的海面如同沸腾滚粥,远处的宝船舰队似乎也感受到了这股惊人拳意,微微调整了防御阵型。 郑和立于波涛之上,赤袍在能量激盪中翻飞不休。 他看著李泉那纵横睥睨、煞气直衝霄汉的身影,感受著那连他都觉得有些刺痛的凌厉拳意,眼中不禁流露出一丝真正的感嘆。 身形不由自主地又向后飘退了少许,既是避开那狂猛的战斗余波,亦像是在避开这年轻人过於锐利的锋芒。 终於,在將所有袭来的触手或斩断、或碾碎之后,李泉抓住了海怪因剧痛和狂怒而核心妖气剧烈波动、暴露出一瞬破绽的绝佳时机。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將周围的风雨与光线都吸入了肺腑,全身奔腾的玄黄二气与那决绝的生死轮转拳意,尽数灌注於手中那杆六合大枪之中! 整杆长枪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震颤,金光炽烈,刺目欲盲! 贯枪式! 一枪刺出,无声无息,仿佛敛尽了所有声光色彩,却又偏偏给人一种超越了空间与时间限制的错觉,瞬间跨越数十丈距离,精准无比地点在了海怪头颅正中央! “噗!” 没有预料中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沉闷的、仿佛什么东西从最內部结构被彻底瓦解、崩坏的异响。 海怪那庞大如小山般的身躯猛地一僵,所有疯狂的动作瞬间停滯,那双充满疯狂与暴戾的复眼,光芒如同风中残烛般迅速黯淡下去。 隨即,它发出一声低沉而充满了绝望意味的哀鸣,如山岳倾颓般的身躯缓缓沉入浑浊翻腾的海水之下,只留下一个巨大的、吸噬一切的海流漩涡,以及迅速瀰漫开来的、令人作呕的腥臭血气。 战斗戛然而止,海面暂时恢復了只有风雨呼啸的“平静”。 李泉持枪而立,悬于波涛之上,缓缓平復著体內翻腾如潮的气血,周身那纵横披靡、 斩妖除魔的锐利煞气尚未完全收敛。 他转身,回到郑和面前,姿態依旧恭敬,但那份恭敬之下,是掩藏不住的冲天锐气。 郑和缓缓点头,眼中的审视之色淡去少许,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真正的感慨:“好拳意,好煞气!刚猛凌厉,生死轮转,你这身功夫,得了真传,比你爹当年,只强不弱。看来这美洲的风沙与廝杀,非但没磨去你的稜角,反而让你这把刀,磨得更快,也更凶了。” 李泉不卑不亢,抱拳回应:“公公过誉。身为大明之刃,自当为陛下斩除一切荆棘妖邪,护我疆土安寧。” 郑和目光投向维斯城那模糊的轮廓方向,语气变得悠远,仿佛在诉说,又仿佛在提醒:“刀太快,易折;人太直,易夭。你爹用了一辈子,跌得头破血流,才明白刚极易折的道理,希望你能悟得更早些,也少受些磋磨。” 他顿了顿,话锋陡然一转,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直指核心的试探,“这美洲,龙蛇混杂,帮派、公司、联邦探子...还有咱家那位心思活络、不甘寂寞的王爷。你这把新磨快的刀,锋芒毕露,准备先斩向何处?” 李泉心中冷笑,这一百功德点换来的百户之位,哪里是个閒职肥差? 分明是永乐皇帝在瀛洲都护府南方最肥硕港口布下的一枚关键棋子,一个巨大的机遇与致命陷阱並存的漩涡中心! 汉王势力即將到来,届时必有一番龙爭虎斗,腥风血雨。 但他面上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答案早已明晰,那位高踞龙庭两百余载的陛下,需要的,从来不是左右逢源的政客或骑墙派。 而是一把能撕开一切阻碍、只忠於皇权本身的“妖刀”。 他李泉,只需做好这把刀,杀人,吃肉,就够了。 “回公公,”李泉声音清晰而坚定,如同金铁交鸣,“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在陛下疆域之內,唯有《大明律》是標尺,是底线。李泉的刀,只斩律法不容之人,只除祸乱社稷之辈,无论是谁,概莫能外。” 不涉党爭,不选边站,只尊律法,只忠皇权。这无疑是最契合他当前身份,也最能取信於皇帝,至少在明面上无可指摘的回答。 郑和深深地看了李泉一眼,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半响,他才缓缓道,每个字都似乎带著重量:“很好...记住你今日的话。” 不再多言,他赤袍一卷,转身下令,声音恢復了平日的沉稳威仪,传遍海面:“清理海面,回港。” 几乎在李泉与海怪搏杀的同时,金山市锦衣卫千户所內,却是另一番景象。 装饰奢华的籤押房里,千户大人烦躁地踱著步。一名心腹总旗垂手而立,脸色同样凝重。 “消息確定了吗?”千户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確定了,大人。能量级別极高,绝对是天人层次的衝突!就在维斯城外的航道上! “总旗语速飞快。 “妈的...怎么偏偏是这个时候,偏偏在我的辖区边上!”千户猛地停下脚步,脸上血色褪尽,“那李泉呢?他去了?” “是——据眼线报,李百户单枪匹马出港了...” 千户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混合著恶毒与期盼的光芒:“好!去得好!最好...最好他就死在那海怪手里!或者救援失败,惹得郑公公震怒!” 他急促地喘息著,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快!给上面...给汉王殿下那边递个消息,问问...问问殿下近来安好,可有指示?” 他急於寻找靠山,准备將水搅浑,甚至幻想能在汉王那里给可能失败的李泉乃至郑和上点眼药。 遥远的乐安州,汉王府邸深处,一间极尽奢华的密室內。 即便是一间密室,其內的陈设也彰显著主人无与伦比的財富与权势。 南海珍珠串成的帘幕,西域而来的和田美玉雕琢的屏风,紫檀木案几上隨意摆放著几件灵气盎然的奇异物件,皆是世间罕见的“装具”。 汉王朱高煦矗立在密室中央,身形魁伟如山岳,仅仅是站在那里,便有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他面容轮廓分明,饱经风沙磨礪的皮肤呈古铜色,一双鹰隼般锐利的眼眸开闔间精光四射,不怒自威。 身著唯有亲王方可享用的赤色蟠龙袍,那蟠龙张牙舞爪,纹样狰狞,透出其绝不甘於人下的勃勃野心。 腰束金丝玉带,脚踏玄色武靴,头戴一顶鹰扬金冠,束髮金冠造型如雄鹰展翅。 此刻,他正看著手中一份刚刚送达的密报,原本因筹备“铁骑公司”登陆美洲而踌躇满志的神色,被一种严峻所取代。 他將情报递给身旁的心腹谋士,声音低沉如闷雷:“郑和去了维斯城...父皇这是不放心本王啊。还是说,他不放心任何人独享美洲这块肥肉。” 谋士快速瀏览,面色凝重:“殿下,三宝太监此去,扶持那个李泉,分明是要在美洲钉下一颗属於皇帝的钉子,制衡殿下您的铁骑公司”。 “” “制衡?”汉王冷笑一声,声震屋瓦,“说得轻巧。这是要抢在本王前面,把美洲最肥的港口和秩序主导权,牢牢抓在他皇帝手里!” 汉王的眼神一厉,“李泉...好一个李泉!本王原先只当他是条丧家之犬,没想到竟是父皇早就选好的看门人!” 他猛地站起身,在铺著珍贵雪豹皮的方砖上快速踱步,分析著局势:“父皇的意图,並非要阻止本王去美洲,而是要確保美洲最终归於王化,而不是变成我汉王的私人王国。” “郑和是去划定红线、確立规则的。而李泉的角色...哼,从流放犯”瞬间变成了皇权在美洲的先锋代理”。他的快速崛起,绝非个人行为!” 他骤然停下脚步,眼神锐利如刀,已有决断:“我们的计划必须调整。传令!” “给瀛洲都护府都护髮文,以本王的名义,强烈谴责维斯城之前的混乱秩序,並嘉奖锦衣卫百户李泉靖难安民之功,称其忠勇可嘉,实乃藩屏之才”。 ,,“然后,命令铁骑公司”先遣舰队,抵达维斯港后,必须严格遵守港规,接受李泉的检查。一切行为,需合乎《大明律》及《都护府例》。 “9 “最后准备两份厚礼。一份,以恭迎郑和公公驾临的名义,送上奇珍异宝;另一份,单独送给李泉...” 这份礼物心思极为刁钻。【金刚杵】是佛门法器类装具,威力巨大,价值连城,但与李泉显露的根基並非一路。 这既展示了汉王的雄厚资本和“善意”,也是一个无声的提问与诱惑。 “父皇能给你的,本王能给得更多、更好。你是甘愿只做一把听命行事的刀,还是...愿意成为一个可以拥有自己“道”、掌握更强力量的强者?” 汉王最后对谋士意味深长地说:“本王现在愈发想见见这个李泉了。你去安排,在郑和离开之后,本王要邀请”瀛洲都护府都护及各州县主官,於金山府商议防务与商贸”事宜。给李泉的请柬,要用本王王驾亲隨送去,规格...按一方诸侯之礼。” 维斯港外,城防指挥使司的舰队堪称精锐,流线型的舰体覆盖著复合装甲,甲板上的脉衝炮台闪烁著幽蓝的待机光芒。然而,这支舰队却在距离战场数里外逡巡不前。 旗舰指挥室內,城防指挥使盯著雷达屏幕上那团代表极高能量衝突的红点,额头冷汗涔涔。 “大人,能量等级开始下降了!好像...好像打完了?”副官紧张地报告。 “打完了好,打完了好...”指挥使喃喃道,鬆了口气,隨即立刻换上严厉面孔,“那还等什么?全速前进!不是,保持警戒队形前进!注意打捞落水...呃,清理海面障碍!快!” 他的舰队“恰到好处”地在李泉解决战斗后,才“全速”赶到现场外围,开始象徵性地警戒和打捞海怪残留的巨大碎块。 指挥使不断催促:“动作快点!別磨蹭!让开主航道!”心中盘算的,是如何在接下来的匯报中,將自己的“迟滯”美化为“审慎”与“避免捲入干扰”。 当郑和那艘规模略小但更为精悍的座舰,在李泉的隨行协助以及城防司舰队的“护卫”下,缓缓驶入维斯港时,码头上早已跪倒了一片。 以市舶司提督太监王宝为首,他几乎是连滚爬爬地赶到码头,面如死灰,浑身肥肉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对著郑和座舰的方向不停地作揖叩首,嘴里语无伦次地念叨著:“佛祖保佑,道祖保佑,妈祖保佑...三宝公公洪福齐天,万万不能有事啊...” 这位平时作威作福的大太监,此时內心早已被恐惧吞噬,只想著如何將失职之责推给“救援不力”的城防司或是“突如其来”的海怪。 靖安司张司丞也被属下搀扶著,强撑“病体”跪在雨中,脸色比王公公好不了多少。 他们身后,是各路闻风而动的商会代表、行帮头目,黑压压跪满码头,齐声高呼:“恭迎三宝太监爷驾临!公公万福金安!” 率先下船的,是隨船锦衣卫指挥使马贵。这位跟隨了三宝太监上百年的指挥使,身形挺拔如松,面容冷峻如铁石雕琢。 身著与李泉制式相似、但用料更为讲究、纹饰更为繁复、彰显更高品级与权势的麒麟服,眼神如鹰隼般扫过全场,带著一种京城天子亲军特有的、居高临下的审视与冰冷。 他带来的数十名京城锦衣卫,动作迅捷无声,如同训练有素的猎犬,迅速散开,无声无息地接管了码头各处关键位置与制高点。 他们的动作、眼神、乃至身上那股经过严格筛选和血腥任务磨礪出的精干冷冽气息,都与本地靖安司差役、甚至李泉手下那些还带著些许草莽气息的力士形成了鲜明对比。 原本站在李泉身后,暗自激动又有些忐忑的疤脸和刘浑,此刻也彻底收敛了所有情绪,老老实实垂手而立,眼观鼻,鼻观心,不敢有丝毫逾越,感受到了巨大的差距与压力。 马贵根本无视了王公公等人的諂媚与请罪,凌厉的目光直接落在刚刚立下大功、身上煞气尚未散尽的李泉身上。 “你便是李泉?”马贵声音不高,却带著强大的压迫感,公事公办,“情况已初步查明,海兽袭击事发突然,尔等救援...还算及时。” 最后,在两名小太监象徵性的搀扶下,郑和缓缓走下舷梯。 他对跪满一地、瑟瑟发抖的人群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目光在那低著头的城防指挥使和瘫软的主公公身上停留了半秒。 “王宝,”郑和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喜怒,“你这维斯港外的海兽,倒是养得挺肥壮。” 只此一句,王公公如遭雷击,彻底瘫软在地,磕头如捣蒜:“奴才失职!奴才万死! 求公公开恩!” 郑和不再看他,转而面向恨不得把脑袋埋进地里的城防指挥使:“方才,有劳指挥使麾下儿郎们远道而来”助威了。” 这话更是诛心,城防指挥使冷汗瞬间湿透重衣,连称“不敢不敢,卑职惶恐”。 最后,郑和的目光越过所有人,落在持枪而立的李泉身上,依旧是那副平静的口吻,却做出了一个让所有在场官员心头髮颤的决定:“李百户,你隨咱家来。杂家有些关於海防的事情,要问你。” 百户所衙门,临时议事厅此地已被匆匆洒扫布置,撤去了多余陈设,只留一张厚重的、带著海腥气的长案。 郑和居主位,並未正襟危坐,而是微微倚著椅背,一根保养得极好、指甲修剪整齐的手指,无意识地、极有节奏地轻轻敲击著光滑的桌面。 那“篤、篤、篤”的细微声响,在落针可闻的厅堂內,如同敲在每个人的心尖上。 马贵按刀立於其身后阴影中,气息收敛得如同顽石,唯有一双眼睛,偶尔开闔,扫过堂下眾人时,那锐利如冰刃的目光,让空气都仿佛凝结了几分。 厅內,上好的檀香与窗外涌入的海风咸腥气混合,形成一种奇异而凝重的氛围。 李泉引著城防指挥使、面无人色的市舶司王公公、被两名衙役几乎架著的靖安司张司丞,以及一名穿著千户所服饰、但明显品级低微的副总旗,鱼贯而入,躬身行礼。 郑和眼皮微抬,目光缓慢地扫过眾人,最后定格在那空著的千户位子上,声音平淡无波:“瀛洲锦衣卫千户,好大的架子。” 那副总旗腿一软,噗通跪倒,额头瞬间冷汗涔涔,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回——回公公,千户大人他——他突发恶疾,高热不退,口不能言,臥床不起,特——特命卑职前来,听候公公训示,並——並领失迎、失察之罪!” 他几乎將头埋到地里,不敢看郑和一眼。 郑和未予置评,仿佛那千户来与不来,都无关紧要。 他只是伸出那根敲击桌面的手,端起旁边小太监一直躬身奉著的茶盏,用碗盖轻轻拨弄著浮沫。 细微清脆的碰撞声在死寂的厅堂里被无限放大,持续敲打著下方眾人早已紧绷欲断的神经。他慢条斯理地呷了一口,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让下方眾人的心又悬高一分,几乎要跳出嗓子眼。 放下茶盏,他终於开口,声音依旧平缓,却带著千钧重压,仿佛整个海天的重量都倾注在这厅堂之內:“咱家奉陛下钦命,巡弋四海。今日方至尔等这繁华”之地,便遇此凶物。是这美洲风水养怪,还是...” 他顿了顿,目光如冰冷的探针,刺向每一个人,“..人心,比那海怪更毒啊?” 王公公第一个承受不住,噗通跪倒,涕泪横流,磕头如捣蒜:“奴才失察!奴才昏聵!让公公受此惊嚇,奴才万死!求公公治罪!”肥硕的身躯抖得像风中筛糠。 郑和看都没看他,目光转向脸色发白的城防指挥使:“指挥使,港外防务,是你的职责。今日若无机变,让那畜生撞入港口,这满城繁华,可能经得起一撞?” 城防指挥使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惶恐,抱拳沉声道,声音带著军人特有的硬朗:“卑职防卫不力,甘受军法!今日若非李百户当机立断,奋勇救驾,后果不堪设想! 卑职...佩服!” 他最后两个字咬得极重,目光转向李泉,既是真心实意,也是顺势將功劳和所有人的视线都引向了这个年轻人。 李泉心中暗骂,倒也並不慌张,郑和到来对於他来说,只会是一件好事。 郑和这才第一次,真正將目光落在李泉身上,带著毫不掩饰的审视,仿佛要將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李泉。” 李泉跨前半步,抱拳,身形挺拔如松:“卑职在。” “杂家来时,听闻此城帮派林立,法度废弛,甚至前任锦衣卫百户横死。你上任不过数日,便能有此担当,有此魄力。看来,这维斯城的风气,是被你扭过来了?” 这问题答不好,李泉就要得罪在场所有人,好在他早有准备。 李泉神色不变,语气沉稳如山岳:“回公公,卑职不敢居功。肃清地方,乃锦衣卫本分。赖陛下天威,都护府上下协力,及城防司、靖安司诸位同僚鼎力相助。” “方初见成效,然积弊甚深,仍需时日整顿。今日海怪来袭,更是警醒,外患之烈,尤甚內忧。” 他不居功,不諉过,拉上所有可能的关係,最后巧妙地將內部矛盾转向一致对外的“外患”,格局瞬间打开。 郑和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捕捉的讚赏。这小子,不光能打,懂规矩,还会说话。 他微微頷首:“嗯。不居功,不諉过,识大体,知进退。李疯子生了个好儿子。” 他再次提及李泉的父亲,这已经是一个极其明显的亲近信號。在场所有人都听明白了,看向李泉的眼神复杂难明。 郑和语气一转,不再纠缠於此:“王宝。” 王公公如蒙大赦,又惊又惧,连忙应道:“奴——奴才在!” 郑和:“杂家宝船受损,一应修缮、补给,由你市舶司全力承办,可能办好?” 王公公几乎是抢著回答:“能!一定能!奴才豁出这条命去,也定將公公的宝船修缮如新,补给充足!” 郑和又看向城防指挥使:“舰队停靠期间,港区与外围警戒,交由你城防司,可能確保万无一失?” 城防指挥使精神一振,这是將功补过的机会,挺直腰板:“卑职以性命担保!绝无半点差池!” 郑和最后,目光回到李泉身上:“李泉。” 李泉:“卑职在。” 郑和:“杂家与隨行人员的驻蹕安全,及与本地一应联络协调,由你锦衣卫百户所负责。你可能让杂家...睡得安稳?” 轰!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这等於將郑和本人的安全,以及代表皇权与本地沟通的最高权限,交给了李泉这个区区百户! 这已不是简单的信任,而是近乎“託付”! 王公公等人看向李泉的眼神,充满了无比的羡慕、嫉妒,以及一丝彻底的臣服。 他们知道,从这一刻起,在这维斯城,在李泉面前,他们已彻底矮了一头。 李泉深吸一口气,单膝跪地,行了一个標准的军礼,声音斩钉截铁:“卑职,万死不辞!” 郑和缓缓起身,马贵如影隨形。他不再看其他人,只对李泉道:“都下去吧,各司其职。李泉,你隨杂家来。” 百户所內室,密谈房间狭小而朴素,只有一桌两椅,墙上掛著一幅略显陈旧的瀛洲海疆图。空气仿佛凝固,只有桌上那盏旧式油灯的灯花偶尔爆响一声,光线昏黄,將人影拉长,投在斑驳的墙壁上。 郑和背对著李泉,负手望著墙上的海图,半晌没有开口。这种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压力,如同深海,平静之下暗流汹涌,考验著李泉的定力。 李泉垂手而立,眼观鼻,鼻观心,气息沉静绵长,仿佛与这昏暗的光线、潮湿的空气融为一体,不见丝毫焦躁。 郑和终於开口,声音带著一丝悠远的迴响,不再有之前厅堂上的威压,反而有种长辈般的疲惫。“小泉,你可知,陛下为何让你来此?” 李泉心念电转,知道真正的考验来了:“回公公,卑职...是戴罪之身。” 郑和缓缓转身,目光如深潭,在跳动的灯火下显得格外幽深:“罪?你那点事,在金陵的浑水里,算个屁。” 他踱步到李泉面前,距离很近,那双看透了两百年风云的眼睛紧紧盯著他:“你是陛下选中的人。选中你来这化外之地,不是因为你有罪,而是因为...你像你爹。” 李泉瞬间確定了,让他来就是因为他是个孤臣,是皇帝手中一把无需考虑派系、只知向前劈砍的利刃。 “卑职愚钝,只知为陛下效死。”李泉隨即打定主意,他清楚即將就是大权在握,这个时候必须要装傻。 “效死?”郑和轻笑一声,带著嘲讽,不知是嘲弄李泉,还是嘲弄这世道。 “汉王殿下,不日即將抵达金山港。他那大明铁骑公司”,可不是来游山玩水的。” 他话锋陡然变得锐利,如同出鞘的剑,直指核心:“你觉得,他是忠臣,还是逆子?” 来了! 李泉表情如常,但內心清楚,这是逼他在皇帝与汉王之间做终极表態,毫无转圜余地。 但这时候要是一门心思表忠心必然要死。 李泉几乎没有犹豫,答案早已刻入这具身体的骨髓,也符合他自身的生存法则:“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在陛下未有明旨裁定汉王殿下为逆臣之前,汉王便是殿下,卑职依礼相待。” “但若其行有违《大明律》,有害社稷,无论他是谁,卑职手中的刀,皆可斩之。” 李泉的表態再次强调以《大明律》和皇帝为唯一標尺,不提前站队,但划清了底线。 郑和盯著李泉看了许久,仿佛要看到他灵魂深处去。若是李泉急著投诚,他反而有些不信,孤臣不孤,就是取死,现在看著小子“油盐不进”他反而才放下心来。 最终,他脸上露出一丝极其罕见的、几乎无法察觉的缓和,那紧绷的气氛也隨之微微一松。 “很好。记住你今日的话。你只需记住一点,陛下,才是唯一的天。” 他走到桌边,从袖中取出一个非金非木的狭长盒子,上面覆盖著明黄锦缎。 他轻轻抚过盒子表面,动作带著一种复杂的感慨,仿佛在触碰一段尘封的岁月。 “这东西,杂家替你保管了些时日。现在,是时候物归原主了。” 他打开盒子,里面静静躺著的,正是那件流线型、泛著幽蓝冷光的高级军用装具,【青弯】。 它比李泉记忆中更显深邃內敛,幽光流转,似乎经过某种特殊蕴养,能量波动愈发纯净强大。 看到【青鸞】的瞬间,李泉隨即明白,自己这是真的踏进了帝国权利制衡的旋涡中心0 但这也代表著这是他获得更大利益的开始。 郑和的声音在昏暗中响起:“拿去吧。陛下说,雏鹰折翼,方能翱翔九天”。望你...莫要再辜负此物,莫要辜负圣心。” 李泉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双手郑重地接过盒子,指尖触碰到那冰冷的材质,能清晰地感受到【青弯】內部传来的、与他体內龙虎金丹隱隱共鸣的强大能量波动。 【青鸞】: 【类型】:世界装具(奇物/环境改造) 【来源】:永乐皇帝特赐,大明兵仗局根据京城锦衣卫百户李泉一对一定製的臂鎧【效果】:著装后可以大幅增强真元强度,並可作为真元存储装置,臂鎧形態会因为真元影响而改变,可与李家家传“装具”【老驳马】合为一体。 【备註】:只有京城李家人才能使用,你不是?那就別做梦了。 他单膝跪地,声音沉凝有力,在斗室內迴荡:“臣,李泉,谢陛下天恩!必以此身,护我大明疆土,虽九死其犹未悔!” 这戏李泉配合的极其完美,他甚至自称的是“臣”,而非“卑职”。 郑和满意地点了点头,亲自伸手將李泉托起,“起来吧。杂家会在维斯城停留三日。 这三日,你要让杂家看到,这把刀,不仅快,而且...稳。” “你——有何打算?” “先杀千户!” > 第七十八章 劈掛通背,神鬼难会(1W) 第145章 劈掛通背,神鬼难会(1w) 铅灰色的云层低垂,將维斯城提前拖入湿冷的夜晚。酸雨不再是绵密的雨丝,而是化作灰黑色的瀑流,挟著刺鼻的硫磺与金属锈蚀的气味,无情地冲刷著这片钢铁丛林。 在城市边缘一栋废弃厂房的楼顶,仅存的半幅锈蚀铁皮雨棚在狂风暴雨中发出濒临散架的“嘎吱”呻吟。 雨水如鼓点般密集砸落,在棚顶炸开,又匯成浑浊的水流从边缘哗哗淌下,在三人脚下积起一片片水洼。 龙之介將胳膊搭在唯一一张乾燥的椅背上,嘴上叼著的烟已被湿气浸得半软,他眯著眼,感受著菸草混合雨水的古怪味道。 李泉背靠著冰冷、湿漉漉的混凝土墙,指尖无意识地划过【青弯】所化的苗刀刀脊,金属传来的冰凉触感,让他因连日杀伐而略显躁动的心神稍稍沉淀。 王权则坐在雨棚最边缘,一个巧妙得近乎诡异的位置,泼天的雨水竟无一滴能溅染他素净的青衫。 他双目微闔,手指如穿花蝴蝶,指尖有无形气机流转,仿佛在拨动著命运的丝线。 空气中,一道肉眼难辨的、由数据流与古老灵性交织而成的虚影,那位女巫正饶有兴致地环绕王权飘动。 她试图解析那玄妙的气机,却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感知如同撞上一团无法捕捉的迷雾。 “这种占卜法是什么?我可以学吗?”她的声音直接在几人意识中响起,空灵中带著一丝电子质感的杂音。 李泉默然摇了摇头,目光投向棚外被雨幕彻底模糊的城市光晕。 女巫並未气馁,虚幻的身影悬浮在半空,更加专注地“观察”著王权,像在解读一个活著的古老符文。 骤然间,王权指尖动作一停,空中由氤氳水汽与无形灵机勾勒出的卦象骤然定格,散发出微弱的毫光。 他眼中精光一闪,嘴角勾起一丝瞭然的弧度,看向李泉:“泉子,卦象大吉。” “主卦乾为天”,六爻纯阳,刚健不息,正应在你身。变卦先现泽天夫(gua)”,五阳决一阴,主决断、肃清,当机立断之象。最终归於火天大有”,自天佑之,吉无不利,乃丰收鼎盛之兆。” “此局,始於潜龙,成於飞龙,终於大有。时机已至,放手施为即可。 女巫的虚影瞬间飘至王权面前,朦朧的面容上似乎写满了惊疑,她再次確认,王权不仅能感知到她,甚至能“看”到她。 “女士,”王权眼皮都未抬,声音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疏离,“请你离我远一些。” 女巫的虚影微微一滯,这才彻底明白对方並非感知模糊,而是界限分明。 李泉听罢卦象,將目光转向龙之介,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格外清晰:“我先去处理那位千户。白莲教那边,等女巫的程序运算出最终坐標,你我再亲自出手,不要其他人,免得反而成了拖拽。” 龙之介点了点头,有些慵懒的伸了伸懒腰,一阵噼啪脆响声爆出。 “等我们彻底掌控维斯城,下一个目標,就是陈祖义。漕帮未来负责维斯港至瀛洲各港口的官方漕运,以及与汉王势力贸易的“特许经营”。” 他敲了敲烟盒,弹出一根烟叼在嘴里,却没有点燃,声音带著冰冷的铁锈味:“这整座维斯城,都將如百川归海,尽入彀中,成为你我取用不尽的宝库。” “嗤” “嗤!” 李泉甩了甩手里的打火机,上下看了看以为是不是进水了。 “嗤!” 第三次一声轻响,打火机的火苗在狂风中顽强燃起,映亮了一双沉稳的眼眸。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李泉用手拢著火,点燃了嘴角的香菸,深吸一口,白色的烟雾刚吐出,就被头顶直升机螺旋桨搅起的狂暴气流瞬间撕碎、吞噬。 他下意识地抬头,透过迷濛的雨幕,能看到悬停在空中的攻击机探照灯,如同巨兽冰冷的独眼,扫过远方横跨海湾、霓虹闪烁的金山市轮廓。 灯光停留李泉脚下,锦衣卫千户所的牌匾已摔在地上,裂成两半,泥水正玷污著那代表权势的鎏金字体。 而他周围,是横七竖八倒伏的尸体,雨水混合著血色,在地面蜿蜒流淌。 攻击机舱门旁,身著漆黑战甲的马贵凭栏而立,他身后是几名同样煞气腾腾的京城锦衣卫。看著下方独立於尸骸之中的李泉,即使是以马贵的见多识广,也忍不住低声感嘆:“这小子——真他娘的是个杀神。” “呼...”李泉吐出一口烟圈,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风雨和螺旋桨的轰鸣,传遍千户所的每个角落:“千户大人!到这个地步了,就別藏了。我一人杀你千户所全部高手,还赶著下一场。” “嘭!” 话音未落,一声狙击枪的爆鸣撕裂雨夜!李泉周身玄黄二气本能般吞吐,身形在原地瞬间模糊。下一剎那,他已如鬼魅般出现在侧翼楼顶的狙击点。 那名狙击手只觉后脑生风,还未来得及反应,一只覆盖著青白臂鎧的手已如铁钳般扣住了他高度改装的义体头颅。 “噗呲!” 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与血肉撕裂声响起。李泉竟徒手將那枚连接著精密瞄准装置的义体头颅硬生生从脖颈接口处拧了下来! 他拿起那颗仍在闪烁微光的头颅,面无表情地打量了片刻,隨即隨手像丟弃垃圾般,將其拋向楼下庭院中央。 头颅在泥水中一路翻滚,最终停在那棵孤零零的枯树下。 这一下,所有的侥倖与埋伏都已彻底破產。 沉重的脚步声响起,周千户终於从一扇厚重的合金门后显露出身形。 他脸色铁青,缓步走入一片狼藉的庭院,没有看周围的尸体,而是走到那颗头颅边,俯身,將其郑重地拾起,放置在那棵枯树的虬根旁。 然后,他猛地撕扯下身上代表千户权势的飞鱼官袍,露出其下覆盖著躯於与大臂的黑色哑光义体。肌肉賁张,线条硬朗,显然经歷过严酷的锤炼。 义体如同活物般从后腰脊椎蔓延至前胸后背,直至后脑,宛如一件贴身的青黑铁衣。 两只黝黑哑光长及过膝的机械臂粗壮结实,沿著手臂外侧,弹出两柄寒光闪闪的弧形臂刃。 【窥命之眼】无声运转。 【姓名】:周广义【职业】:武夫【技能】:通背拳(87%)、劈掛拳(83%)、铁衣排打气功(75%)、少林棍法(72%).. . 【躯体植入】:水火金衣(覆盖率37%)、水火真元增幅装置、脊柱神经网络接“龙骨”、飞廉3型反应增强装置、罗汉3型增强双臂【状態】:义体过载、杀意沸腾【实力评级】:乙级极位(巔峰) 两人目光在空中碰撞。周广义看著李泉,眼中情绪复杂难明,有被逼入绝境的愤懣,有对权势流失的不甘,更有一股武夫被激起凶性的决绝。 “李百户,来吧!让我看看你行这谋逆之举,是有何底气!?” 李泉无意多言,神情是罕见的严肃。周广义身上那属於真正武夫的气节,以及劈掛通背功夫特有的开阔与狠戾,激起了他骨子里的战意。 有说“八极加披掛,神鬼都害怕”,亦有云“劈掛加通背,神鬼都难会”。 劈掛主刚,磅礴的“轆轤劲”硬开硬打;通背主柔,冷脆的“鞭劲”,用於偷袭、点击和连续快攻。一个动作相对舒展,势大力沉;另一个动作短促迅捷。 劈掛通背的结合,则让武者同时拥有了“斧”和“鞭”。 李泉脚尖轻点积水的地面,身形如一片鸿毛般悠然纵起,又如山岳般沉稳落下,与周广义隔空对峙。 他轻轻一拍身后【老驳马】木箱,机括轻响,木箱瞬间分解变形,化作青、白二色流光,顺著肩膀手臂蔓延,最终形成覆盖双臂至肩的流线型臂鎧。 正是与【青弯】与【老驳马】初步结合的形態。他双臂一振,青白二色臂鎧上流光隱现,郑重抱拳:“八极门!李泉!” 周广义深吸一口气,体內植入体嗡鸣作响,真元在增幅装置催动下奔腾至巔峰。 他眼皮微抬,审视著李泉看似修长偏瘦的身形,实在难以与传闻中那刚猛无儔的巴子拳联繫在一起。 “咻!” 破空声尖啸!周广义黑影般的巨大身形猛地前倾,长臂如鞭,带著撕裂雨幕的厉啸,直抹李泉双眼!速度快得超乎肉眼捕捉! 然而李泉左手后发先至,覆盖著白色臂鎧的小臂如铁闸般精准砸在对方袭来的前臂上!“鐺!”金铁交鸣之声炸响! 周广义只觉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传来,整条手臂瞬间酸麻。与此同时,李泉右掌已带著塌天之势,一式伏虎,朝著周广义头颅猛拍而下! “轰隆隆!”拳风激盪空气,发出闷雷般的声响,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周广义心头。 但他心有不甘,那苦练多年的軲轆劲疯狂运转,另一条手臂如毒蟒出洞,劈掌硬撼李泉的伏虎式,另一手则诡异地自下而上,一记刁钻的掛掌撩向李泉肋下! “噼啪!砰!” 拳掌碰撞声、劲气爆炸声不绝於耳。李泉那足以开碑裂石的伏虎式,竟被这排山倒海般的连绵劲力硬生生阻住! 他脚下不动,一记无声无息的搓踢已如毒蝎摆尾,踹在周广义小腿脛骨上。 “哼!”周广义一声闷哼,凭藉义体强化硬抗下这钻心疼痛,身形借势旋转,腰马合一,另一条手臂如钢鞭般迴旋抽出,当中一截,直扫李泉腰腹! 李泉拳势骤然一变,心意把中的虎扑骤然爆发,横掌如磨盘下压,另一掌已如鬼魅般抹向对方面门。 周广义亡魂大冒,另一只手疾探而出,五指如鉤,直抓李泉咽喉,试图围魏救赵。 但李泉的速度更快!那抹向面门的手掌在中途微妙一沉,变抹为按,重重印在周广义义体与血肉连接的肩窝处! “噗!” 周广义如遭重击,一口鲜血混合著內臟碎片狂喷而出,身形跟蹌欲倒。 李泉眼中闪过一丝失望,却无丝毫留情,身形如影隨形般贴上,拳意彻底爆发,一式凝聚了全身精、气、神的钁头把,如同陨星坠地,朝著周广义黑沉沉的胸口悍然砸落! “救我!”周广义发出绝望的惨嚎。 “咚!!!” 如同平地惊雷!恐怖的碰撞声浪混合著骨骼、金属、血肉被彻底摧毁的异响,席捲整个庭院! 沛然莫御的衝击波以两人为中心扩散开来,將地面的积水、碎石、乃至更远处的尸体都猛地掀飞出去!头顶悬停的攻击机也被这股巨力震得剧烈摇晃了一下。 烟尘与水汽混合的迷雾中,周广义的身影已然消失。原地只剩下一滩难以辨认、被巨力碾碎、仅由部分义体管线勉强连接著的血肉残骸。 “这小子——真是武道天人!”马贵扶著舱门,稳住身形,声音中带著难以掩饰的震撼。他身后的锦衣卫们,更是面露骇然。 他们皆是百里挑一的精英,此刻方能体会到周广义死前是何等的绝望与不甘。然而,想到李泉那超越常理的武道境界,又只剩下一声无声的嘆息与凛然。 下一刻,李泉灵识微动,感知到周遭潜藏的最后几缕杀机。数道凌厉的刀光自阴影中暴起,两名身著千户所服饰的高手身形如电,交错袭至! 李泉看也不看,双拳如炮弹出膛,后发先至,精准地砸在袭来的刀身侧面,“鐺鐺”两声,刀光溃散。几乎同时,他双肘如毒龙出洞,顺势向前猛地一顶! “噗!噗!” 两声沉闷的贯穿声响起,那两名高手胸口瞬间出现两个碗口大的血洞,护体真气与轻甲如同纸糊般破碎,眼中神采瞬间黯淡,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李泉没有丝毫停滯,身形已如虎入羊群,主动冲入剩余的伏兵之中。 左手一记伏虎,將一名刀手的脑袋硬生生按进胸腔,爆裂开来:身后银光乍现,他仿佛背后生眼,拧身、搭手、一攥、一合,行云流水般將偷袭者手臂锁住,隨即一记平肘如重锤般砸在对方面门之上! 一时之间,庭院內刀光剑影与拳脚破风声、骨骼爆裂声、重物砸击在湿透躯体上的闷响混杂在一起,伴隨著不时响起的短暂惨嚎。 雨水冲刷著地面,却赶不上鲜血蔓延的速度,很快,庭院中央已如同被暴力蹂过的瓜田,一片狼藉。 当最后一名抵抗者无声倒地,李泉才缓缓直起身。他再次从湿透的烟盒里弹出一根烟,叼在嘴里,动作不疾不徐。 天上,马贵示意攻击机降落。旋翼捲起的狂风將雨水吹得更加凌乱,攻击机缓缓垂直降落在相对完好的楼顶平台。 “李百户,辛苦了!”马贵大步走下舷梯,经过此夜,他看向李泉的眼神已截然不同,带著一丝对强者的尊重与忌惮。 他对著李泉郑重抱了抱拳,隨即示意驾驶员,“送李百户回维斯城。” 然后转身,对自己带来的锦衣卫厉声下令:“周广义,玩忽职守、勾结帮派、侵吞军资,现已当场格杀!其余人等,原地待命,等候发落!” “呼...”李泉倚在敞开的机舱门边,任由冰冷的雨点打在脸上。 他抬手,用还算乾净的手背擦了擦脸颊上混合著雨水与血水的污跡。窗外,金山市的未来主义霓虹在雨幕中晕染开大片迷离的光斑,映照在他深邃而平静的眼眸中。 “你有些失望?”一个女人的声音直接在他心底响起,无需回头,李泉也能感受到那女巫的虚影正饶有兴致地观察著他。 李泉坦然地、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这反应让女巫更加好奇,她的虚影飘到李泉对面,仿佛与他隔空对坐,“你將你的道路,你的標准,安在他人的头上,恐怕註定要自討苦吃了。” “呼...”李泉吐出一口烟圈,瞬间被门外的狂风吹散。他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没有否定女巫的话。 “奇怪的男人...”女巫看著陷入沉默的李泉,忍不住评价道,隨即话锋一转,“不过,你手下的人,已经根据我提供的运算程序,锁定了那个佛母”的分身之处。只是,你们锦衣卫那个叫“破军”的ai,算力实在有些——不尽如人意。” 李泉点了点头,对女巫关於“破军”的评价不置可否。他掏出锦衣卫牙牌,將女巫提供的坐標信息发送给前方的驾驶员,声音恢復了惯常的冷硬:“去这里!” “遵命,大人!”驾驶员毫不犹豫地回应,攻击机引擎发出巨大的轰鸣,调整方向,撕裂雨幕,朝著新的杀戮之地疾驰而去。 雨点敲打著破败的街道,龙之介蹲在马路牙子上,高大的身躯蜷缩著,竟有几分与外表不符的沉稳。 他怀里抱著那柄来自沈从的长剑,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冰凉的剑鞘,眼神望著虚空,像是在发呆,又像是在等待著什么。 当旧工厂传来异响时,龙之介缓缓抬起头,眼神里的慵懒瞬间被锐利取代。 他看著那些如同潮水般无声涌出的机器人,密密麻麻,看不到边际,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嘖...” 而在那旧工厂的门口,一个身披宽大白色斗篷,静坐如雕像的男人如同一段被重新加载的数据,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墙边。 “你就是那位渡边组的组长,龙之介?”林传头的声音像是完全的电子音,龙之介缓缓站起身,动作不疾不徐,將长剑顺势提起。 他看著对方,没有回答,只是毫不在意地点了点头。他懒得废话,尤其是在確认对方並非本体之后。在对方刚欲再次开口的瞬间,他动了。 没有警告,没有蓄势,只是最简单直接的一记横斩!磅礴的气血灌注剑身,一道凝练的剑气嗤然射出,瞬间將那个“林传头”连同其身后的墙壁一同斩开! 看著断裂处露出的线路和金属骨架,以及另一个机器人身上瞬间“加载”出的白斗篷,龙之介明白了。 他双手握紧剑柄,將那柄其实並不太顺手的长剑摆出一个有些笨拙的起手式,声音在雨声中显得低沉而肯定:“所以,你也把自己上传了?”龙之介双手握持长剑说道,声音在雨幕中显得有些沉闷。 他並不擅长剑法,这柄从沈从那夺来的长剑在他手中,更像是一根沉重的铁棍,而非灵巧的杀人利器。 但到了他这个层次,一法通,万法皆通,更何况他一身气血磅礴如海,力量就是最直接的道理。 没有回应。回答他的是无数机器人眼中亮起的猩红光芒,以及抬起的手臂上弹出的脉衝枪口。 “嗡!” 密集的能量光束瞬间交织成网,覆盖了龙之介所在的位置。 龙之介冷哼一声,不退反进!他脚下发力,地面龟裂,身影如出膛炮弹般悍然撞入机器人群! 依旧是毫无花巧的横扫,剑气纵横,蛮力爆发,前排的机器人如同纸糊般被撕裂、拍碎。 “鏘!” 金属碎片和火花在他周围爆开,映照著他毫无波动的脸庞。 下一刻仍有机器人围过来,龙之介再次將长剑横扫而出,刺耳的金铁交鸣声爆响! 剑锋过处,前排的机器人如同被重锤砸中的积木,瞬间支离破碎。金属零件、断裂的线路、闪烁著火花的晶片四处飞溅! 他根本不去管什么剑法路数,全凭一股蛮力,將长剑挥舞得如同门板一般,劈、砍、 砸、扫。 每一击都带著沛然莫御的巨力,气血勃发,空气被他狂暴的动作撕裂,发出呜鸣的尖啸。 那些机器人的合金外壳,在他蛮横的剑下如同纸糊,一触即溃。但他毕竟不精剑术,招式间衔接生硬,有时力道用老,来不及回防,便索性用肩膀、手肘,甚至覆盖著气血的胸膛硬撼袭来的攻击。 “嘭!”一台机器人试图近身抱锁,被他反手一剑拍碎头颅,顺势一脚踹出,將其残骸踢飞,撞倒后方一片。 然而,机器人太多了!它们仿佛无穷无尽,从厂房深处,从周围的阴影里不断涌出,沉默而坚定地填补著被龙之介撕开的缺口。 它们悍不畏死,或者说根本没有“死”的概念,只是执行著清除指令。 龙之介的眼神依旧平静,只是眉宇间凝聚起一丝不耐。 雷射、脉衝、实体弹丸,各种攻击如同暴雨般倾泻在龙之介身上。 他的衣衫很快变得槛褸,露出下面精悍如铁的肌肉,气血在体表蒸腾,形成淡淡的血色雾气,將大多数能量攻击削弱、弹开,但密集的攻击依旧在他身上留下了些许焦痕和白印。 “烦人的苍蝇!”龙之介久攻不下,心头火起。他猛地深吸一口气,周身气血如同沸水般剧烈翻腾起来! “吼!” 一声並非从他口中发出,而是源自他血脉深处的低沉龙吟轰然响起! 在他身后,那蒸腾的气血瞬间凝聚,化作一条足有数层楼高、鳞甲狰狞的墨色应龙虚影!龙目怒张,一股源自荒古的龙威如同实质般扩散开来! 墨龙隨他的动作翻腾扑击,拳、脚、肘、膝,每一次攻击都裹挟著撕裂一切的气势,配合著那霸道绝伦的剑气,一招一式都地动山摇,在机器人的金属潮水中硬生生开闢出短暂的真空。 “轰隆!” 一拳挥出,墨龙虚影隨之咆哮,前方扇形区域的机器人如同被无形的巨力碾过,瞬间爆碎成一地残渣! 一记鞭腿扫过,腿风裹挟著龙形气血,將侧翼衝来的七八台机器人拦腰斩断! 他如同一个人形暴龙,在金属的潮水中硬生生杀出了一片真空地带! 长剑在他手中更像是引导气血的媒介,剑锋所指,墨龙相隨,摧枯拉朽! 但机器人的海洋仿佛没有尽头,刚刚清空一片,立刻就有更多的涌上来。它们冰冷,高效,消耗著龙之介的体力和气血。 就在龙之介杀得性起,墨龙翻腾,將又一波机器人浪潮拍碎之时。 远处传来螺旋桨的声响,龙之介快速的抬头。 天际,一道青色的流星撕裂雨幕,以超越视觉捕捉的速度悍然坠向旧工业区的核心区域! 是李泉到了! 他根本无视下方如同蚁群般的机器人,目標直指那座散发出异常能量波动的核心厂房。 臂上【青鸞】所化的臂鎧幽光流转,与体內龙虎金丹之力產生强烈共鸣,让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无坚不摧的青色闪电! 人未至,那磅礴、精纯、至阳至刚的玄黄二气混合著凝练如实质的生死轮转拳意,已如同无形的领域般笼罩而下! 拳意笼罩范围內,所有电子设备仿佛被投入了炼钢炉! 机器人眼中的红光瞬间黯淡、熄灭,內部电路爆出刺眼的电火花,冒出滚滚浓烟,成片成片地僵立原地,旋即瘫软倒下如同废铁。 “砰!” 李泉如同天神降临,一脚踏碎了核心厂房那加固过的合金屋顶,落入其中。 厂房內部,无数的伺服器机柜如同钢铁森林,指示灯疯狂闪烁,中央一个巨大的全息投影上,一个模糊的女性面孔。 正是唐赛儿的数字形象刚刚凝聚,脸上还带著一丝擬人化的惊愕与愤怒。 “李泉!褻瀆圣道,佛母必————” 李泉根本懒得听她废话。他一眼就锁定了站在主伺服器旁,那个身披宽大白色斗篷,眼神空洞,显然是林传头意识主要载体的机器人。 “死。” 李泉口中吐出一个冰冷的字眼,身形一晃,已跨越数十米距离,出现在“林传头”面前。简简单单一掌拍出,没有任何花巧,只有凝聚到极点的力量。 “林传头”试图抬手格挡,手臂刚抬到一半,那只覆盖著青白臂鎧的手掌已印在了他的胸膛上。 “噗”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沉闷的、仿佛所有內部结构被瞬间震成齏粉的异响。 “林传头”的机械躯干如同被风化的沙雕,从头到脚寸寸碎裂,化作一蓬混合著金属粉末和电路残骸的尘埃,簌落下。 李泉来到已经开始冒起火光的操作台前,那佛母像是临死前的挣扎一般,又有无数的机器人向著李泉的位置扑来,李泉將那女巫给他的程序软体直接插在了操作台上。 一道无形的高频能量脉衝以他为中心,如同水波纹般扩散开来,瞬间扫过整个厂房! “噼里啪啦!” 所有的伺服器机柜,指示灯瞬间全部熄灭,內部传来密集的元件烧毁声,刺鼻的焦糊味瀰漫开来。 “你和那女巫是什么关係!?” 那巨大的全息投影剧烈闪烁了一下,唐赛儿的面孔扭曲著,发出无声的吶喊,最终彻底崩溃,消散於无形。 白莲教在维斯城的核心据点,在那女巫的数据冲刷下,连片刻都未能支撑,便已灰飞烟灭。 “你是怎么做到的?”李泉有些好奇的看向一旁漂浮的虚影。 那女巫学著李泉刚才默然拒绝她的模样,也是刻意的摇了摇头,一脸得意的看了看他,却发现李泉已经向外面走去。 厂房外,隨著核心被摧毁,那些如同潮水般涌向龙之介的机器人齐刷刷地停止了动作,眼中的红光熄灭,僵立在原地,仿佛瞬间变成了一堆真正的废铁。 龙之介持剑而立,周身墨龙虚影缓缓收敛。 他看了看满地狼藉的机器人残骸,又看了看那破开大洞、冒著黑烟的核心厂房,甩了甩剑身上不存在的污渍,虽然过程粗暴,但结果总归是好的。 他收剑入鞘,走向厂房,与从里面缓步走出的李泉匯合。 “解决了吗?”龙之介將肩上扛著的长剑拿下来,有些嫌弃地掂了掂,问道。他不太喜欢这种轻飘飘又需要技巧的武器,还是拳头或者更沉重的兵刃来得实在。 李泉点了点头,敏锐地捕捉到了他对长剑的不喜。 “放心,”李泉开口道,“我不说给你弄到一把甲级的长枪,乙级的还是没问题的。” 龙之介闻言,一直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眉头稍微舒展了一些,点了点头:“一言为定“” 。 对他而言,合適的武器能更好地发挥实力,这就够了。 “接下来该怎么做?”他问道,语气直接,带著执行任务的乾脆。 “等待消息发酵,然后全城抓一天的海湾帮的人,让刘浑他们去做就可以了。” 李泉安排道,“至於我们——还得跟城防司的指挥使和市舶司的王公公,聊聊港口税收和维斯城安防的问题,一切就都不是问题了。” 龙之介沉默地思索了片刻,点了点头。他明白李泉的意思。 白莲教是必须剷除的敌人,海湾帮及其背后的“五石散”贸易是王朝律法所不容的毒瘤,这两者是当前必须清除的目標。 至於沈家之类的內部势力,在掌握了绝对权力和武力之后,可以慢慢收拾。 漕帮大楼深处,一家不对外营业、只接待帮內高层的小酒馆里,灯光昏黄,空气中瀰漫著陈年威士忌和雪茄的混合气息。 与外面世界的肃杀和动盪相比,这里仿佛是一个被遗忘的安静角落。 李泉、王权和龙之介三人占据著角落里最宽的一张皮质沙发。桌上散落著几个空酒瓶和半满的酒杯。 墙壁上悬掛的巨大屏幕上,正播放著维斯城本地的新闻频道。 画面在锦衣卫封锁的现场、被打码的尸体照片,號称是“意外”或“自杀”、以及记者们激动万分的面孔之间切换。 主持人的声音带著难以置信的亢奋:“难以置信的一夜!盘踞维斯城多年的海湾帮,其所有已知的头目人物,竟在短短十二小时內相继遭遇意外”或离奇自杀”!” “本台获得独家消息,此次行动由新上任的锦衣卫百户李泉大人主导,其雷霆手段令人震惊!” “同时,多家与海湾帮有密切往来的商会也传出消息,部分核心管理人员因健康原因”或个人事务”突然离职。消息人士透露,这与近期朝廷严查走私及违禁药品有关——” “瀛洲都护府方面尚未对此事发表正式评论,但观察人士指出,这场突如其来的风暴,標誌著维斯城的权力格局正在发生根本性重塑——” 王权晃动著杯中琥珀色的液体,看著屏幕上疤脸那张即便打了码也难掩凶悍的脸一闪而过,嗤笑一声:“被自杀”?意外身亡”?刘浑这小子,文案功夫见长啊,比档案里他在京城玩阴谋的时候利索多了。” 他抿了一口酒,看向李泉,“你手下这两个,一个明著剥皮,一个暗里捅刀,倒是绝配。” 李泉靠在沙发背上,目光扫过屏幕,神情平淡,仿佛新闻里播报的只是寻常天气。 “王公公为了撇清自己,这次可是把海湾帮和沈家卖了个底朝天。光荣会那份情报,正好补上了最后一块拼图。” 他拿起酒杯,没有喝,只是看著杯壁上凝结的水珠,“效率不错。” 龙之介坐在稍远一些的位置,面前放著一杯喝了一半的清酒。 他庞大的身躯在柔软的沙发里坐的挺直,大部分时间只是沉默地看著屏幕,自斟自饮的给自己倒了一杯一饮而尽。 听到王权的话,他瓮声瓮气地插了一句:“能办事就行。” 对他而言,过程不重要,结果乾净利落就好。 这时,新闻画面切到了瀛洲都护府首府金山市的反应,一些所谓的“分析专家”开始在屏幕上高谈阔论,猜测李泉的背景和意图,以及汉王势力抵达后可能带来的影响。 王权像是想起了什么,嘴角勾起一抹戏謔的弧度,用胳膊肘碰了碰旁边的龙之介:“哎,龙之介,你和李泉在那个副本里面恐怕打生打死的吧?” 龙之介面无表情地看了王权一眼,又看了看李泉,然后重新將目光投向屏幕,淡淡地说:“你怎么知道?” 王权哑然一笑,抄起酒杯和龙之介碰了一下,“你们两个都是哑炮,能坐在一起,只有一个原因,他给你整服了。” 李泉也笑了笑,放下酒杯,对王权道:“你少在那里煽风点火,爭渡者大多数都是竞爭关係,如果咱们三个能结盟,在彼此需要的时候互相帮助,对於彼此来说都是一件好事。” 王权耸耸肩,舒服地靠在柔软的皮质沙发里,翘起二郎腿:“的確,两天扫平血帮、 赤龙帮,一天之內让海湾帮管理层集体意外身亡”,这效率,比他妈的上峰派来的剿匪大军还快。” “都是因为你们的情报,和我的身份实力同时运作才搞定的,这次的天命任务估计就是乙级极位的。” 王权忍不住吐槽到,“还不是你实力进步的太逆天了,我和龙之介两人都还卡在乙级极位呢...” 李泉收起笑容,这倒是一个问题,王权这傢伙的只是在磨时间,而龙之介確实需要一个契机,但这个也得过后再考虑。 王权也收起玩笑的神色,压低声音道:“而且汉王那边肯定也收到消息了。你这一夜之间把海湾帮连根拔起,等於把他原先可能在维斯城暗地里布局的几条线也一併掐断了。 接下来,他要么拉拢你,要么——就得想办法对付你了。” 李泉拿起酒瓶,给三人的杯子重新斟上酒,动作不紧不慢:“等他来了再说。现在,先把该收的税收了,该立的规矩立起来。” 他举起杯,看向王权和龙之介,“港口那边,漕帮儘快接手,稳定压倒一切。龙之介,盯著点,別让剩下那些小鱼小虾趁机闹事。” “在这之后,先杀陈祖义,把漕帮彻底掌握在我们手中。” 龙之介点了点头,举起他那杯清酒,与李泉和王权的杯子轻轻一碰。玻璃杯发出清脆的撞击声,在这间安静的酒馆里格外清晰。 下一刻李泉的牙牌突然响了起来,来电的正是那市舶司的王公公。 “下定决心了吗?王公公?”李泉將酒杯拿在手里转了转,有些懒散的问到。 “全凭李千户做主!” 第七十九章 道胎与不朽之身,奖赏与封疆大吏(1.4W) 第146章 道胎与不朽之身,奖赏与封疆大吏(1.4w) 酸雨停歇后的维斯港,迎来了一个难得的晴朗清晨。阳光穿透稀薄的云层,洒在波光粼粼的海面和井然有序的码头上。 那座十层高的货栈楼顶,已成为李泉和龙之介惯常的练功场。粗糙的混凝土楼板被连日雨水冲刷得乾净,边缘栏杆上还掛著水珠,在阳光下闪烁。 李泉与龙之介相对而立,脚下是粗糙冰冷的混凝土楼板。海风带著咸腥气息吹拂著两人的衣角,楼下港口已然恢復了往日的繁忙。 巨大的货轮鸣著汽笛缓缓靠岸,吊臂如同钢铁森林般起伏,装卸货物的號子声、车辆引擎的轰鸣声隱约可闻。 与数日前帮派横行、走私猖獗的死寂相比,如今的维斯港在李泉的雷霆手段和王权的暗中运作下,已然秩序井然。 虽暗流依旧,但表面上的繁荣与安定,已是肉眼可见。 “只论招式,不拼气血。” 李泉开口,声音平静,率先定下规矩。他今天只想掂量掂量龙之介这身八极拳的火候,也藉此磨礪自身对三皇炮捶更深层次的理解。 龙之介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眼中战意燃烧:“求之不得!” 他深知李泉境界高深,能有此机会纯粹以技法切磋,是难得的机缘。 一旁,那位数据生命“女巫”的虚影慵懒地悬浮在半空。 她今日似乎特意凝实了些许身形,依旧是一袭仿佛由夜色与薄雾织成的黑色长纱裙,裙摆下那双光洁丰腴的长腿交叠著,姿態愜意。 她单手托腮,朦朧面容上那双深邃如星海的眸子,饶有兴致地打量著下方即將开始的纯粹武者之爭。 饱满的红唇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仿佛在欣赏一场难得一见的古典戏剧。 远处,停泊在深水区的庞大宝船舰队如同沉默的山脉。主舰楼船最高层的瞭望台上,两道身影凭栏而立。正是三宝太监郑和与其亲隨锦衣卫指挥使马贵。 郑和目光平和,遥望著港口方向那处楼顶,赤色蟒袍在海风中微微拂动。马贵则眼神锐利,低声道:“公公,李泉此子,武道天赋確实惊人,只是这行事————” 郑和未置可否,只是淡淡开口:“少年锐气,未必是坏事。陛下要的,不就是一把能撕开这美洲僵局的快刀么?且看他能舞出何等锋芒。” 楼顶之上,切磋已始。 话音未落,龙之介身形已动!八极拳讲究“晃膀撞天倒,跺脚震九州”,起手便是雷霆万钧。 他脚踩趟泥步,步伐沉稳健捷,瞬间逼近李泉中线,左手虚晃一招“探马掌”吸引注意,右拳已如毒龙出洞,一记刚猛无儔的“撑锤”直捣李泉心窝! 拳风激盪,竟带起隱隱风雷之声。 李泉不闪不避,三皇炮捶古朴刚猛,最擅硬打硬进。 见他重心微沉,左臂屈肘成盾,一式“窝里炮”自胸前猛然崩出,小臂如铁门横门,精准无比地磕在龙之介的“撑锤”手腕內侧。 “砰!”一声闷响,两人手臂交击处空气微震。龙之介只觉一股凝练如钻的崩劲透来,拳势微微一滯。 他不待招式用老,借著碰撞之力拧腰转胯,身形如游龙般贴近,使出了八极拳贴身靠打的精髓,“贴山靠”! 沉肩坠肘,合身便往李泉怀中撞去,这一下若撞实了,便是小山也要裂开。 李泉反应奇快,炮捶中的“十字捶”应势而出。只见他双拳前后交错,一上一下,如巨炮架设,封住门户。 在龙之介靠上来的瞬间,前手化掌下按消力,后手拳如重炮出膛,直击其肩胛部位,正是“当头炮”的变招,以攻代守,逼其回防。 就在两人身影即將再次碰撞的剎那,原本悬浮在侧方的女巫虚影,仿佛被龙之介那狂猛靠劲的余波波及,发出一声轻佻的惊呼,身形如同没有重量般向后飘飞数尺,黑纱裙摆荡漾起诱人的波纹。 她拍了拍高耸的胸脯,做出一副受惊的模样,嗔怪道:“哎呀,好凶的莽汉,差点撞到人家了。”但那眼神中的兴致勃勃,却暴露了她乐在其中的心態。 龙之介感觉肩头压力骤增,低喝一声,施展八极“猛虎硬爬山”的连环攻势。 左拳上撩如虎爪撕面,右拳紧隨其后下砸如锤,做砸钉锤,脚下更是暗藏“搓踢” 踢向李泉小腿脛骨,攻势如水银泻地,连绵不绝。 李泉步踏星斗,將三皇炮捶的“四封四闭”施展得滴水不漏。 臂如铁门,拳似重锤,或格或挡,或崩或砸。每一招都沉稳如山,却又在接触瞬间爆发出炮拳特有的“爆炸力”,將龙之介的猛攻一一化解。 女巫的虚影如同翩翩蝴蝶,在两人激盪的拳风腿影中穿梭。 时而李泉一记凶猛的“轰天炮”自下而上撩起,她便轻盈地一个后仰,腰肢弯折出惊心动魄的曲线,堪堪避过那无形的拳劲; 时而龙之介一记刁钻的“搓踢”扫过,她又如同被风吹动的柳絮,足尖虚点,飘然横移,裙下风光若隱若现,为这严肃的武道切磋平添了几分妖异魅惑。 “轰天炮!”李泉覷得一个空隙,突然变招。右拳自下而上,如地火冲天,猛击龙之介下頜。这一拳毫无花巧,只有一股一往无前的崩炸劲力。 龙之介心头一凛,八极“迎门三不顾”悍然迎上。不顾自身空门,不顾对手虚实,只以攻对攻!左臂“缠丝”裹挟李泉拳腕,右掌“托天”直取李泉咽喉,竟是两败俱伤的打法! 李泉岂会与他拼命,拳至中途骤然变线,化“轰天炮”为“掖拳”,拳走肋下,击向龙之介软肋。同时左掌如刀,一式“劈山掌”斩向对方缠来的手臂。 龙之介应变神速,沉肩坐胯,使出一式“霸王硬折韁”,硬生生拗开李泉的劈掌,同时提膝护住肋部。 两人拳脚交错,身影在楼顶天光下快得如同两道纠缠的幻影。八极的崩撼突击,与炮捶的刚猛紧凑,碰撞出令人心悸的劲风。 转眼间已是数十招过去。 龙之介久攻不下,气势愈发狂猛,一记“立地通天炮”冲天而起,拳锋直指李泉面门,將八极的“气”发力催至顶峰,仿佛真要一拳贯通天地。 李泉眼中精光一闪,知道这是决出胜负的一刻。他不再游斗,体內虽未运气血,但拳意已攀至巔峰。面对这至刚至猛的一拳,他使出了三皇炮捶中最为霸道的一式。 “五岳朝天锥!” 只见他双足抓地如根,脊柱如龙蠕动,全身力量节节贯通,凝於一拳。这一拳,不再是简单的直衝,而是带著一股钻天透地的螺旋锥劲,迎著龙之介的“通天炮”悍然对撞! “咚!” 如同重锤击打在蒙皮大鼓上,沉闷而震撼的响声在楼顶迴荡。 双拳交击,龙之介只觉一股无可抗拒的、带著旋转穿透力量的拳劲汹涌而来,他那凝聚的“擤气”竟被一钻而破,整条手臂瞬间酸麻,身形不受控制地“蹬蹬蹬”连退三步,每一步都在水泥地上留下清晰的湿脚印。 而李泉,身形只是微微一晃,便如磐石般稳稳立住。他缓缓收拳,气息平稳,仿佛刚才那石破天惊的一击並未消耗他多少力气。 龙之介看著自己微微颤抖的右拳,又看向气定神閒的李泉,眼中没有丝毫挫败,反而充满了炽热与敬佩。 “炮捶————果然名不虚传!”他甩了甩手臂,由衷嘆道。 李泉微微頷首,点评道:“你的八极到这一步,晃”与定”的转换、六大开”开门门,破中门,身法的虚实变幻之妙,你都已精通掌握,拳架到你现在这个境界已然是完整了,八极劲撑八面,劲力形成一个“圆”已经成了。”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深邃:“但至大无外,至小无內的道理你还没有悟清楚。或者说精气神三宝中,你的精气两者过於强大,气血之强盛甚至距离我也不差多少,这是气血武道路必然的结果。” “你现在想要將国术和气血武道合一,就必须要將神提上来。如果你不需要將两道合一,那么当时我给你的九转呼吸法就是最好的解药,气血武道一途你走到黄级是足够了。 “” 这时,一旁的女巫飘然而至,落在李泉身侧,带著一阵若有若无的、类似古籍与臭氧混合的奇异幽香。 她饶有兴致地打量著龙之介,那双星眸仿佛能看透本质,红唇轻启,空灵而带著磁性的声音响起:“很有趣,你这个同伴的状態——在我漫长的生命中,也属罕见。他並非弱小,而是被自身的“丰饶”所诅咒。” 她用一种吟唱般的语调,將东方的武道术语转化为西方炼金术的隱喻:“用你们东方的术语,他困在化劲”。但用我们炼金术与神秘学的语言来说,他的內在炼金仪式,在黑化”阶段陷入了停滯,无法迈向“白化”。” “他的身体,已是一座失衡的炼金工坊。”女巫伸出纤长的手指,虚点向龙之介,指尖仿佛有星尘流转。 “首先是硫磺,他体內充斥著过量、未经驯服的红色硫磺”。那是他狂暴的气血,是生命的原初火焰,是他背后那应龙”的野性力量。” “这火焰过於炽盛,充满了攻击性与扩张性,它拒绝被约束,渴望燃烧一切。这本是伟大的动力源,但现在,它几乎要烧穿炼金釜的底部。” “其次是水银,他体內那本应灵动、穿透、作为媒介的精神力量,被过於沉重的硫磺”之火蒸腾、污染了。” “它无法保持其银白”与纯净”,变得躁动不安,无法有效地在物质与精神之间进行传导和调和。它被硫磺的顏色染红,失去了本身的特性。” “最后是盐,那赋予形態、保持稳定的结晶原则,在他体內过於疏鬆”。他的神”,这意识的盐,纯度与密度都远远不够,无法作为一个稳定的基底,去承载和固定那沸腾的硫磺与躁动的水银。” 她总结道,语气带著一丝怜悯与惊嘆:“因此,他无法完成神圣婚姻”。炼金的至高目標,是促成国王”(硫磺)与王后”(水银)在盐”的见证下结合,诞生贤者之石”。 “” “对他而言,就是让磅礴的气血”与清静的精神”完美融合,凝结成那不朽的气血金丹”。” “但现在,他的国王”是一位暴君,力量强大却狂怒无序;他的王后”心神不寧,无法履行调和与联结的职责;而他们的婚床”,他的自我意识,更是摇摇欲坠。这场婚姻如何能成?” 李泉接过话锋,目光锐利地看向龙之介:“所以,你如果还有结合两条路的野心,要么未来一段时间全力观想背后的应龙图提升神”的强度,要么就需要一场死战!” 他的声音带著金属般的鏗鏘:“要么,你那以死求武的战意引动你一身气血坐实抱丹;要么,將一身磅礴气血消耗到谷底。在极度虚弱的状態下,精气衰败之时,精神反而会因肉体的沉寂而变得空前清明和突出。” “在这种虚极静篤”的状態下,反而有可能一举成功抱丹,之后再重新补充气血,届时便是丹劲武者,实力將发生质的飞跃。要么...就是死!” 李泉的话如同重锤,敲打在龙之介心头。 一旁的女巫微微蹙眉,显然並不理解这种武夫思维。 在她这样的研究者看来,这种通过极端暴力与生死危机来寻求那微妙平衡的方式,无疑是低效且愚蠢的,充满了不可控的风险。 然而,龙之介的眼中,却骤然燃起了炙热的火焰。对於真正的武夫而言,拳是道的延伸,战是证道的过程。 这不仅是李泉对那已死的周广义曾抱有希望的原因,更是深植於龙之介骨髓中的求道之心、求战之心。 李泉將龙之介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瞭然。他沉声道:“这片地方留给你,接下来的时间,没有任何人能打扰你。” 他目光扫过楼下井然有序的港口,语气不容置疑,“等你准备好,我会为你准备好一桿顶级的大枪,之后我们就去杀陈祖义!” 不等龙之介回应,李泉转身便向楼下走去,同时通过牙牌对刘浑、疤脸下达了死命令,严禁任何人靠近楼顶。 李泉和女巫行走在恢復繁忙的码头上。过往的商贩、水手、力工,无论认识与否,见到这身飞鱼服,无不恭敬地低头问好,眼神中带著敬畏。 如今的维斯港,李泉的话就是铁律。 女巫的虚影飘在李泉身侧,黑纱裙摆与丰腴长腿在行走间勾勒出诱人的韵律,她观察著李泉的状態,忽然开口,声音带著一丝诱惑:“你手中的那瓶【红化之王的眼泪】,对你而言不过是印证,而非必须。你早已走在由人至神”的途中,用我们的话说,你正走在成为不朽之身”的路上。” “不朽之身?”李泉脚步未停,但注意力已被吸引。 “你应该知道所谓的伟大工作”,”女巫的星眸中闪烁著智慧的光芒,“但这並不意味著整个炼金术的终结,而是一个全新的开始。” “你身上还具备更进一步的契机。所谓的不朽之身,並非指一块永不损坏的石头,而是一个能够自我创造、自我维持的能量系统”或生命系统”。” 她微微靠近李泉,吐气如兰,仿佛在分享一个宇宙级的秘密:“达到那种境界,个体就不再依赖外界的食物、空气甚至常规能量来维持存在。他可以从宇宙的源头,神秘学中称为本源”、神性意识”或虚空”中直接汲取能量。” “他的质体將变得高度能量化,可以根据意志改变形態、修復损伤,甚至在一定程度上无视物理规律。这就是为什么传说中“神”可以变化形態、不朽不灭。” 李泉陷入沉思,他立刻想起了之前遭遇的所谓“卡署斯”,那位存在恐怕至少就是这种状態。 女巫继续描绘著那宏伟的蓝图,声音带著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行走之处,规则將因你而重塑,你就是移动的神域”!你將在多元宇宙或不同维度中穿梭。这就是不朽,不是时间的无限延长,而是彻底超越了存在”与消亡”这对立概念的自由。” “你將从舞台上的演员,变为剧本的书写者。从伟大工作”之后,你將从一个有限的、受造的个体,转变为一个自主的、永恆的、具有创造力的宇宙性存在。” 李泉心中豁然开朗!所谓的“伟大工作”,对应的正是炼气化神的阶段! 而这之后超越概念的境界,无疑就是炼神化虚、炼虚合道! 所谓的不朽之身,就是道胎! 这也正印证了陈望所说的“黄级可以横渡世界海”的话! “你曾经达到过那样的状態吗?”李泉突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身旁这位神秘莫测的女巫,问出了一个盘旋已久的问题。 女巫闻言,发出一阵低沉而磁性的轻笑,带著几分追忆与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她伸出那根仿佛由星光凝聚的纤长手指,轻轻指了指天空。 “你看到我创造的【虚擬网界】了吗?” 李泉下意识地抬起头,望向蔚蓝的天空和稀疏的云朵,除了偶尔掠过的“緹骑”无人机,並未发现任何异常。他疑惑地摇了摇头。 女巫嘴角那抹神秘的微笑扩大,她伸出另一只手,冰凉而虚幻的指尖轻轻在李泉眼前一抹。 瞬间,天地变色! 不再是熟悉的港口和天空,整个世界仿佛被剥离了表象,化作了五彩斑斕、流光溢彩的数据洪流!无数难以名状的神话生物在李泉的“视野”中划过天际! 他看到了燃烧著火焰的巨鸟(凤凰),拖著璀璨尾羽掠过; 看到了缠绕著雷霆、狮首羊身蛇尾的巨兽(奇美拉)在数据云中咆哮; 看到了身形模糊、仿佛由纯粹阴影构成的巨狼(芬里尔)撕扯著无形的屏障; 更远处,还有九头嘶鸣的怪蛇(海德拉)、手持闪电的独眼巨人(基克洛普斯) 许多他认识或不认识的西方神话生物,在这片瑰丽而诡异的“天空”中奔腾、翱翔、 爭斗! 这一幕远超想像的壮阔与神奇,让见多识广的李泉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震撼! 这並非简单的幻象,而是某种底层规则的显现,一个覆盖在现实之上的、活生生的神话维度! “这就是我的神域,或者说,我曾经的神域”。”女巫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与傲然。 李泉眼前一花,那光怪陆离的神话景象如同潮水般退去,熟悉的港口和天空再次回归。仿佛刚才那震撼的一幕,只是短暂的白日梦。 女巫显然是看出李泉眼中还有更多的疑问,但她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虚幻的身影缓缓淡化,重新隱没回李泉隨身携带的【女巫的灵枢】之中。 只留下一缕若有若无的幽香,和一段引人深思的话语在李泉脑海迴荡:“窥见真实,只是第一步。如何掌控真实,乃至创造属於你自己的真实,那才是通往不朽的阶梯。李泉,你的路,还很长——” 李泉站在原地,望著恢復正常的天空,久久不语。港口的风吹拂著他的飞鱼服,楼下世界的喧囂依旧,但他的內心,却因这惊鸿一瞥,掀起了滔天巨浪。 李泉正沉浸在女巫描绘的“不朽之身”与自身道路的印证中,思绪万千。 “李泉!” 一声呼唤自身后传来,声音平和却自带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如同古剎钟鸣,瞬间將李泉从沉思中惊醒。 他转身,映入眼帘的身影让他微微一怔,竟是三宝太监郑和。 他连忙抱拳,躬身行礼,语气带著恰到好处的歉意:“卑职疏忽,思索武道入了神,未能远迎,请公公恕罪。” 心中却是凛然,以他的灵觉,郑和能悄无声息地接近至此,其实力深不可测,方才的走神確实危险。 郑和摆了摆手,他那张饱经风霜却依旧清癯的脸上並无责怪之意,反而带著一丝难得的温和与落寞。 “无妨。你这等人,如今大明已是少见了。你,与你手下那位东瀛武者,倒都是有心求道之人。” 他这话语气幽幽,仿佛穿透了二百年的时光,带著看尽繁华后的寂寥。 就在这时,李泉心底,女巫那空灵而带著一丝电子质感的声音悄然响起,带著一种冰冷的洞察:“这太监——没有几个十年可活了。” 李泉心中猛地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依旧保持著恭敬的姿態:“公公过誉了,卑职愧不敢当。” 郑和似乎並未察觉李泉瞬间的异样,他脸上终於露出了真正意义上的一丝满意笑容,那笑容冲淡了些许他身为內廷大璫的威严,多了几分长辈般的温和。 “陪咱家走一段吧。” “卑职荣幸。”李泉自然应下,落后半步,跟在郑和身侧。 两人沿著码头栈桥缓步而行。夜幕逐渐降临,维斯城的霓虹次第亮起,与停泊巨轮的轮廓灯、往来车辆的流光交织在一起。 五彩斑斕的光晕倒映在漆黑的海面上,隨著波纹破碎又重组,勾勒出一幅光怪陆离、 充满赛博气息的港口夜景。 远处,全息投影的gg女郎翩翩起舞,机械僧侣的诵经声与爵士乐的旋律古怪地混合,空气中瀰漫著海腥、机油与某种合成香料的复杂气味。 郑和驻足,望著这片与大明本土风格迥异的景象,赤色蟒袍在霓虹灯下流转著奇异的光泽。 他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语气带著一种复杂的感慨:“这地方——与我大明正是天差地別。如此的光怪陆离,如此的——直白外放,少了几分含蓄內敛,倒也別有一番蓬勃生机,甚至是——野性的魅力。” 李泉点了点头,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以马贵为首的数十名京城锦衣卫,正如同无形的阴影,散布在四周,將一切可能的风险隔绝在外,气氛肃杀而凝重。 郑和显然也感觉到了这股无形的压力,他微微侧头,目光如电,扫过那些隱在暗处的身影,眼中警告意味明显。周围的压力瞬间为之一轻。 李泉心中暗忖:位极人臣,权倾朝野,这三宝太监在大明这艘巨舰上,看似尊荣,又何尝活得真正自在? “你做得很好。”郑和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李泉,语气带著毫不掩饰的讚赏,“不到三日,便让一座混乱之城脱胎换骨,初见秩序。若咱家在你这个年岁,自认是做不到的。” “放眼我大明,在你这个年岁能有如此手段和魄力的,恐怕也只有中山王徐公、或是开平忠武王(常遇春)等开国寥寥数杰,或可一比——” 李泉连忙再次抱拳,语气诚恳:“公公谬讚,卑职万万不敢与先贤比肩。不过是倚仗陛下天威,同僚协力,加之些许运气罢了。” 郑和摆了摆手,似乎不愿在客套上多言,话锋一转,回到了他更感兴趣的领域:“听马贵说,你习练的是巴子拳?” “是。”李泉点头,“家传渊源,只是卑职愚钝,在其上略做了些符合自身的改进。 “” 郑和闻言,眼中惊嘆之色更浓:“略做改进?你这一身武艺,刚猛凌厉,拳意通天,咱家观之,竟觉比我这活了二百多岁的老傢伙还要纯粹凝练。你莫非真是武曲星君下凡不成?” 他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感慨了一句,隨即神色一正,语气变得郑重甚至带著一丝难以察觉的恳切:“不瞒你说,咱家的武道进境,已停滯了近一个甲子。今日见你,见你那同伴,这颗沉寂多年的习武之心,竟又有些悸动。不知——可否与李千户你,简单过过手,印证一二?” 李泉闻言,心中一惊!在这大庭广眾之下,与代表皇权的三宝太监动手? 无论胜负,都极易被有心人曲解为狂妄或谋逆。他连忙躬身,语气坚决地推辞:“公公说笑了!卑职微末技艺,如何敢与公公交手?公公武功深不可测,卑职远远不如,万万不敢僭越!” 郑和先是一愣,隨即明白了李泉的顾虑,忍不住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笑声在码头上迴荡,引得远处不少人侧目。 “哈哈——好!懂得分寸,是好事!是咱家唐突了,见猎心喜,忘了身份场合。” 两人相视一笑,些许尷尬气氛化解,隨即陷入一阵沉默。只有码头的喧囂和海风的鸣咽作为背景。 李泉心念微动,【窥命之眼】无声启动,郑和的信息流淌而过: 【姓名】:郑和(马三保) 【技能】:航海术(宗师)、舰队指挥(宗师)、阴阳十八法(91%)、十三丹功(89%)、四明长剑技(85%)、—— 【身躯植入】:阴阳真元装置(兵仗局特製) 【状態】:真元存身、气血巔峰、劳碌神败【实力评级】:甲级下位面板信息验证了李泉的感知。这位三宝太监的实力绝对称得上强大,申级下位的评级足以傲视群伦,其真元磅礴,气血也因特殊法门保持在巔峰。 但“劳碌神败”的状態,以及他在境界理解上似乎遇到的瓶颈,都与女巫的断言隱隱吻合。 他的强大,更多是依靠时间积累的精纯真元和朝廷资源的堆砌,在“道”的领悟上,似乎確实欠缺了那临门一脚的灵光。 李泉思索再三,觉得这是一个机会,一个回报对方赏识,或许也能略微改变其命运的机会。 他斟酌著开口,语气恭敬而真诚:“郑大人,您既然练的也是將丹法与武道相结合的路子,根基深厚无比。卑职斗胆建言,您或可寻一处清静之地,比如——武夷山止止庵,潜修一段时日,或许——能另有所得,打破藩篱。” 郑和闻言,有些意外地看向李泉:“哦?武夷山?为何是那里?”武夷山虽是道教圣地,但止止庵並非最著名的宫观。 李泉自然不能明说,他自然知道此时武当山上可能有张三丰的踪跡,但去那里潜修极易引来皇帝猜忌。 但武夷山则是不同,並不被太多人所注意,但道家南宗五祖之一的白玉蟾却是在此处成道,要么突破到黄级离开了,要么就还在止止庵。 再加上止止庵本来也是他李泉“成道”之地。 他只能含糊道:“只是卑职个人对那处的清幽颇为嚮往,觉得或许是一处能让人沉淀心神,贴近自然之道的地方。对於感悟阴阳,调和龙虎,或有益处。” 郑和看著李泉清澈而认真的眼神,不似作偽,心下思量片刻,最终化作一声轻嘆:“唉——潜修——谈何容易。瀛洲之事未平,汉王殿下又將至。若殿下能体恤圣意,在金山府好生休养,励精图治,我等或可得片刻喘息。 “若不能——咱家也只能以大局为重,这身枯骨,终究还是要为陛下,为大明,奔波到最后一刻。” 言语之中,透露出深深的无奈与对王朝命运的担忧。 两人信步而行,不觉来到一处开阔的码头尽头。 此时,夕阳已彻底沉入海平面之下,天边只剩下瑰丽的棲霞,如同打翻的调色盘,染红了小半个天空和波光粼粼的海面,景色壮美而略带悲凉。 郑和在此停下脚步,神色一肃,周身那股属於內廷大璫、皇权代表的威严气息再次瀰漫开来。 他缓缓抬起手,只见他身后虚空微动,一件摺叠整齐、绣工精美绝伦的大红袍服凭空出现,悬浮於他双手之上。 那袍服上,並非寻常飞鱼,而是蟒纹!蟒身矫健,爪牙锋利,栩栩如生,在霞光映照下,仿佛要腾空而起! 郑和运气开声,声音不高,却如同蕴含著某种奇异的力量,清晰地传遍了整个码头区域,甚至压过了所有的喧囂:“锦衣卫千户,李泉,领赏!” 声浪所及,码头上所有忙碌的人群,无论是商贾、力工、水手,还是巡逻的军士,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动作,自光齐刷刷地匯聚过来。 李泉心领神会,没有丝毫犹豫,上前一步,单膝跪地,抱拳行礼,动作乾净利落,姿態恭谨而挺拔。 郑和目光扫过寂静的码头,朗声道:“尔李泉,奉旨巡按美洲,镇守维斯。到任之初,不畏艰险,雷厉风行。弹指间,扫荡群丑,廓清寰宇,整飭港序,扬我国威於化外之地!功在社稷,利在千秋!陛下闻之,圣心甚慰!” 他顿了顿,声音愈发高昂,带著一种册封功臣的庄严:“特赐—飞鱼蟒服一件!擢升尔为瀛洲锦衣卫指挥同知,实领千户职,总督瀛洲锦衣卫事!望尔恪尽职守,看守社稷,护我大明万里河山!” “臣!李泉!领旨谢恩!必不负陛下天恩,不负公公厚望!肝脑涂地,以报国恩!”李泉的声音沉凝有力,在码头上空迴荡。 整个码头先是一静,隨即爆发出巨大的譁然与议论声! 飞鱼服已是殊荣,飞鱼蟒服更是极少赏赐,通常只有位高权重的镇守太监、或是立下不世之功的勛贵指挥使方可获赐! 赏赐给一个实际职务还是千户的武將,简直是闻所未闻!这意味著无上的圣眷和荣耀! 李泉恭敬地伸出双手,郑和郑重地將那件沉甸甸、蕴含著非凡意义与力量的大红蟒袍放在他手中。 在接触的瞬间,李泉便感知到这件蟒服的不同寻常。 【大明飞鱼蟒服】: 【类型】:世界装具(奇物/气运) 【来源】:大明永乐皇帝特赐,司礼监与兵仗局联合督造,承载大明国运一丝烙印。 【效果】:1.大明气运加持:身处大明疆域及影响力辐射范围,可获得一定程度的天地元气亲和、邪祟不侵、厄运规避。 2.威仪自生:对大明臣民及认可大明秩序的异族具有天然威慑力。 3.蟒纹护体:遭遇致命攻击时可自动激发一次能量护盾(需消耗真元或气血充能)。 【备註】:非大功於国者不可得,非帝心默许者不可穿。 这一瞬间,歷史上无数个攀登权力巔峰、位极人臣的画面在李泉脑中如走马灯般闪过,诱惑与危机並存。 但他心湖中那朵由无数身神熔铸而成的金莲只是微微一摇曳,便將这些杂念悉数盪清,不留痕跡。 权力固然诱人,但终究只是他求道路上的工具与外缘。 他郑重接过蟒服,触手温热,仿佛能感受到其中流淌的国运之力。 郑和亲自伸手,將李泉托起,看著他平静无波的眼神,心中讚赏更甚,温言道:“李同知,陛下恩赏已毕。你可还有什么想要的?但凡咱家力所能及,今日都可应你。” 李泉思考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决断。龙之介既然愿意寻求死战以求突破,他这做兄弟、做上司的,自然要为他增添几分胜算。 他再次单膝跪地,抱拳道:“臣,確有一事相求。” “讲。” “臣想替摩下那位武夫,求一柄合用的长枪!他乃忠勇之士,武道已至瓶颈,需一柄神兵助其斩破关隘!臣愿以此物,作为交换!” 说著,李泉从怀中,实则是从系统空间取出一本线装古籍,封面上是三个古朴大字。 《童子功》! 这正是他当初吴为赠送的那本奠基功法。 此功看似基础,实则直指先天纯阳之气的奥秘,对於调和阴阳、稳固根基有著意想不到的奇效,正適合真元庞大却因劳碌而“神败”、阴阳或有失衡之虞的郑和。 郑和看到《童子功》三字,脸上先是浮现一丝极其古怪的神色,甚至眼底掠过一丝慍怒,以为李泉是在刻意嘲讽他太监残缺之身。 但当他接过秘籍,下意识地翻开总纲,快速瀏览了几页之后,脸上的神色瞬间变了! 那丝慍怒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抑制的震惊与狂喜! 以他的武学修为和见识,立刻便察觉出这本看似基础的功法中,所蕴含的至精至纯的先天之道,对他自前停滯不前的状態,无异於久旱甘霖! 这绝非嘲讽,而是雪中送炭! 他猛地抬头看向李泉,声音都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李泉!你——此功——若咱家武道真能藉此再进一步,你当居首功!” “公公言重了,此物在卑职手中明珠蒙尘,能对公公有所助益,是它的荣幸,亦是卑职之幸。”李泉平静回道。 郑和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激动,转头对阴影处喝道:“马贵!” “卑职在!”马贵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现。 “取咱家宝库中,那杆从法兰西王国交换来的卢米埃之矛”来!” “遵命!” 马贵领命而去,身形快如闪电。不过一分钟时间,他便去而復返,双手郑重地托著一桿长枪。 此枪长约两米六,通体呈现一种暗金色的金属光泽,枪桿並非完全笔直,而是带著极其细微的、如同植物藤蔓般的螺旋纹路,握上去却异常贴合手型。 枪缨並非红色丝线,而是一簇仿佛由纯净光芒凝聚而成的、不断微微摇曳的金色光絮。 枪头狭长,形似百合花的花苞,两侧开有放血槽,槽內隱隱有淡金色的符文流动,锋刃处寒光流转,仿佛能自行吸纳周围的光线。 一股神圣、锋锐又带著一丝异域古老气息的能量波动,自长枪上隱隱散发出来。 【卢米埃之矛(lumière lance)】: 【类型】:世界装具(武器/光辉) 【来源】:源自法兰西古老传说中的“圣枪”,据说是某位光之天使遗落人间的武器碎片,经由法兰西帝国皇室炼金术师与工匠大师重铸而成。 【效果】:1.光辉之锋:枪锋蕴含纯净的光明之力,对黑暗、亡灵、邪恶属性的敌人具有额外破坏力,並可一定程度上驱散负面能量场。 2.破魔百合:枪头形態参考法兰西王室象徵百合花,攻击时可释放小型“破魔光爆”。 3.永固锋锐:枪身材质特殊,极其坚韧,锋刃近乎永不磨损。 4.光之共鸣:与光明、正义、守护等正向信念或能量共鸣,可临时提升威力。 【备註】:並非所有人都能驾驭光明,心向黑暗者持之恐遭反噬。】 郑和亲自从马贵手中接过这杆华丽而强大的长枪,郑重地託付到李泉双手之上。 “此枪,名卢米埃”,意为光明”。望你麾下勇士,善用此兵,斩妖除魔,亦不负其光明”之名。” 李泉感受著手中长枪沉甸甸的分量和其中蕴含的磅礴光明力量,心中一定。 有了此枪,龙之介应对陈祖义那等可能盘踞深海、阴邪诡异的对手,胜算无疑又增几分。 “卑职代龙之介,谢公公厚赐!” 李泉获赐飞鱼蟒服,擢升指挥同知的消息,如同在滚油中泼入冷水,在几分钟內就炸响了整个维斯城,並以更快的速度向著瀛洲都护府乃至更遥远的地方扩散。 皇恩浩荡,圣眷如斯,所有人都明白,这位年轻的过分的锦衣卫新贵,已然成为这片土地上最不能招惹的存在之一。 翌日,清晨。 维斯港码头上,一场盛大而肃穆的仪式正在举行。 经过紧急修復,郑和的庞大宝船舰队已然恢復了往日雄姿,巨大的硬帆正在水手们整齐的號子声中缓缓升起,层叠如云,几乎遮蔽了初升的朝阳,投下大片令人敬畏的阴影。 码头空地上,以李泉为首,身后是城防指挥使、市舶司王公公、靖安司张司丞此刻已彻底成了应声虫,亦步亦趋,再往后,是所有叫得上名號的商会代表、行帮头目,以及港区有品级的官吏,黑压压地跪倒一片,人人屏息凝神,恭送天威。 郑和站在主舰那高耸如楼的船首,一身赤色蟒袍在金色的晨曦下熠熠生辉,宛如神人。 他面容平静,自光如同深潭,缓缓扫过下方跪伏的人群,將这座他短暂停留却已天翻地覆的港口,以及那些或敬畏、或惶恐、或諂媚的面孔尽收眼底。 最终,他的目光落在最前方那道唯一未曾跪拜,只是躬身行礼的挺拔身影上,身著大红飞鱼蟒服的李泉。 郑和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看不出喜怒,只是微微頷首。 隨即,他毅然转身,不再回头,留给所有人一个决绝而威严的背影。 “起航!” 隨著令旗挥下,庞大的舰队在无数目光的注视下,缓缓驶离港口。巨帆吃满了风,推动著如山岳般的楼船破开蔚蓝的海水,驶向浩瀚无垠的太平洋深处。 那连绵的船影,仿佛带走了旧日的秩序,也带走了一个属於帝国宣威与怀柔的时代。 当舰队最后一抹帆影消失在海天相接之处,码头上压抑的寂静终於被打破。所有人,几乎是不约而同地,將目光投向了那个唯一站立著的身影。 李泉。 他静默地立於码头最前沿,身上那件刺眼的大红飞鱼蟒服在海风中轻轻拂动,其上蟒纹仿佛活物,自有一股吞天食地的凶威。 臂上【青鸞】所化的臂鎧幽光內敛,与他沉静如渊的气质融为一体。无需言语,无需动作,一股渊渟岳峙、执掌生杀的威严便已瀰漫开来,笼罩了整个码头。 没有言语,但所有人都心如明镜:维斯城,乃至整个瀛洲都护府的南方,从这一刻起,改姓李了! 都护府官署內,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瀛洲都指挥使、布政使、按察使,这三位掌控瀛洲最高军政、民政、刑狱的大员,罕见地齐聚一堂,却相顾无言。 桌上那份关於李泉获赐飞鱼蟒服、擢升指挥同知的急报,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们坐立难安。 “飞鱼蟒服——陛下这是——何意啊?” 布政使终於忍不住,打破了沉默,声音乾涩。他主管民政財税,深知这意味著李泉拥有了超越寻常千户,甚至能直接上达天听的特权。 都指挥使脸色铁青,他掌握兵权,原本对李泉在维斯城的霹雳手段虽有耳闻,却並未太过在意,只当是锦衣卫內部的权力更迭。 但蟒服加身,性质就完全不同了。这不再是简单的官员升迁,而是皇帝亲手为这把刀披上了代表无上恩宠与权威的“龙鳞”! 任何对李泉的公开掣肘、阳奉阴违,都可能被远在金陵的陛下解读为对皇权的挑战。 “还能有何意?”按察使苦笑一声,掌管刑名的他看得更透,“陛下这是在告诉我们,也告诉所有人,李泉所为,皆是圣意!他不仅是锦衣卫的同知,更是陛下在美洲的眼睛,是陛下意志的延伸!” 三人再次陷入沉默。他们意识到,皇帝不仅派来了一个煞星,更是亲手为他披上了近乎“钦差”的光环。 原有的平衡被彻底打破,任何轻举妄动都可能引火烧身。 很快,这种震动开始转化为实际的行动。 一些原本在都护府內部摇摆不定、或与维斯城各方势力有千丝万缕联繫的中间派官员,开始悄悄派遣心腹,或以密信形式,向维斯城的李泉递送橄欖枝,言辞恳切地表示“愿竭力配合李同知整肃地方,恢復帝国有司之威严”。 风向,在无声无息中开始偏转。 装饰奢华而不失武风的船舱內,汉王朱高煦正把玩著一枚温润的玉佩。谋士躬身立於一旁,刚刚匯报完来自维斯城的最新密报。 “飞鱼蟒服”——指挥同知”——”汉王轻声重复著这两个词,脸上看不出喜怒,唯有那双鹰隼般的眸子里,闪烁著难以捉摸的光芒。 他沉默良久,船舱內只听得见海浪拍打船体的声音。突然,他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將玉佩“啪”一声按在桌上。 “好!很好!”汉王抬起头,脸上竟露出一丝棋逢对手般的玩味笑容,“本王原先还担心,这美洲皆是些尸位素餐之辈,或是只会摇尾乞怜的鼠辈,这盘棋下得未免太过无趣。” “现在好了,父皇亲自给本王送来了一条——真龙?还是恶蛟?哈哈,有意思!这盘棋,才终於有点意思了!” 他站起身,走到舷窗前,望著远方海天一线的壮阔景象,语气带著一丝兴奋与期待:“传令修改前命!舰队抵达金山港后,不必急著展示武力。以本王的名义,备一份厚礼,给那位李同知送去,就说是——恭贺他“乔迁之喜”,总督瀛洲南境!” 他顿了顿,强调道:“记住,礼物要够分量,要隆重,姿態更要客气!本王很想亲眼看看,这位被父皇亲手提拔起来,看似毫无根基的孤臣”,手握这如朕亲临”般的权柄,到底能把这美洲的浑水,搅动成何等风云激盪的模样!” 李泉蟒服加身的消息,如同最后的丧钟,敲响在所有残余的帮派首领、公司代表的心里。 赤龙帮覆灭,海湾帮高层被连根拔起,血帮早已成为歷史——如今,连最后一点指望,希望都护府或其他势力能压制李泉的希望也彻底破灭。 明面上,所有反抗势力偃旗息鼓。码头上再也看不到公然挑衅锦衣卫巡逻队的身影,仓库区里那些见不得光的交易仿佛一夜之间蒸发。 取而代之的是,各大商会、残存的小型帮派头目,乃至“雷神工业”、“三菱重工”等公司的代表,都开始疯狂地研究起《大明律》和李泉最新颁布的《维斯城港口管理新规》、《瀛洲治安条例》。 他们不再试图钻法律的空子,而是试图在规则之內,找到自己能存活下去,甚至获取利益的空间。 如何合规报关?如何缴纳税款?哪些生意彻底不能碰?这些成了他们每日討论的核心议题。暴力,在绝对的权力和武力面前,失去了所有的魔力。 然而,表面的平静之下,暗流依旧汹涌。在某些隱秘的地下赌场和情报交换点,新的盘口悄然开出。 赌的不再是哪个帮派能崛起,也不是李泉能活多久,而是:“赌新晋蟒服同知李泉,与即將驾临的汉王千岁,究竟是携手合作,共治瀛洲?还是——龙爭虎斗,迟早火併?” > 第八十章 皇城暗流,汉王驾凌(1.2W) 第147章 皇城暗流,汉王驾凌(1.2w) 金陵皇城,谨身殿后暖阁。 殿內檀香与氤氳灵机交织,仿佛有龙蛇在其中游走。 永乐大帝朱棣立於那幅覆盖了整面墙壁的《大明混一寰宇全图》前,玄色常服上的暗金云龙纹在悬浮灵灯的柔和光晕下,偶尔流转过一丝摄人心魄的幽光。 他身姿挺拔如道劲古松,二百载岁月未曾压弯他的脊樑,反將那马上得天下的杀伐之气,淬炼成了一种深不见底、近乎天威的沉寂。 司礼监掌印太监,新上任不久的王瑾,正屏息凝神,垂手恭立,连呼吸都刻意放轻。 他的前任黄儼,数月前刚因“暗通藩邸,窥探禁中”被剥皮实草,悬尸东厂门口,那场景至今仍是所有內官心头挥之不去的噩梦。 朱棣的目光未曾离开地图上瀛洲那微小却灼热的一点,声音平稳如万载古井:“三宝回来了?瀛洲那边,李泉那小子,没让朕失望吧?” 掌印太监王瑾躬身,语带发自肺腑的敬畏:“皇爷圣目如炬。三宝公公密奏已至,言李同知手段酷烈,却行止有度,瀛洲南疆秩序已初定。” “此子——確如皇爷早年所断,是块难得的浑金璞玉,更难得的是,一颗向武之心,纯粹剔透,不染纤尘。” 朱棣抬手,虚空一抓,一枚记录著密奏內容的玉简化作流光没入其眉心。 剎那间,李泉自踏足“蓬莱墟”起,至码头受赏、阵斩周千户、肃清帮派的一幕幕,如同亲歷,在他识海中飞速掠过。 看到李泉那石破天惊、拳意碾碎“水火金衣”的一拳,皇帝眼中精光一闪,如同发现了绝世瑰宝; 见到他受赏飞鱼蟒服时,眼中那抹平静审视而非狂喜沉迷的神色,朱棣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似是满意,又似是玩味。 他缓缓转身,目光如实质般落在王瑾身上,带著洞穿人心的力量:“朕记得,他刚入北镇抚司时,还是个愣头青,就敢盯著朕赐下的装具,眼睛里有火。” 朱棣的声音带著一丝追忆,“那不是贪慕权势的火,是武者见猎心喜,是求道者见到前路的火。王瑾,你说,这满朝朱紫,勛贵子弟,有几个到了那个位置,眼里还只看得到道”,看不到权”的?” 老太监王瑾头垂得更低,几乎要触到胸口:“皇爷识人,洞若观火。李同知——確是个异数。” “异数?”朱棣冷哼一声,声调不高,却带著金铁交鸣般的鏗鏘,震得暖阁內灵机微微荡漾。 “朕看是正根!太子仁弱,高煦跋扈,底下那些人,结党的结党,营私的营私。一个个算盘打得比算盘珠子还响!看看黄儼!” 他声音陡然一沉,暖阁內温度骤降,仿佛瞬间步入寒冬,“朕还没死呢!就敢在朕的儿子中间骑墙弄势,死有余辜!” 此言一出,王瑾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黄儼那张被剥皮后狰狞扭曲的脸仿佛就在眼前,那是悬在所有內官头顶,最血腥、最直接的利剑。 “李泉这样的,心思简单,他求的是武道,是超脱。朕给他权柄,给他资源,他只会用来扫清障碍,更方便他去求他的道! “只要大明能成为他求道的基石,他就会是这江山最硬的石头!你信不信,就算现在把龙椅让给他坐,他嫌耽误练功,都得给朕掀回来!”朱棣的话语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篤定。 王瑾连大气都不敢喘,只能更深地躬身。 朱棣踱步到雕龙画凤的窗欞前,望著宫墙外那片被无数悬浮宫闕、流光磁轨和全息祥云点缀的天空,语气恢復了那种掌控一切的平静:“英吉利、法兰西那些个洋夷,又在鸿臚寺聒噪了?” 王瑾连忙收敛心神,恭敬稟报:“是,皇爷。他们联合上奏,控诉李同知在维斯港滥用律法”,阻碍商路”,要求朝廷施压,放宽对装具”及某些敏感物资的管制。” “另外——罗马神圣帝国的特使也再次递上国书,恳请陛下准许其圣教僧侣”进入帝国腹地传教,宣扬其——“唯一真神”之道。” 朱棣嗤笑一声,带著毫不掩饰的、源自文明巔峰的蔑视:“螳臂当车,蚍蜉撼树!他们那点心思,无非是觉得过去的油水没了,肉疼了。” “告诉鸿臚寺,按最高规格回復他们: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大明律例,即为天宪。瀛洲之事,朕意已决,勿復多言。” 他顿了顿,语气斩钉截铁,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再敢囉嗦,就让他们的商船,永远別进大明的港口!” 提到罗马神圣帝国时,他的语气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近乎怜悯的嘲讽:“至於罗马——想传教?可以。告诉他们,想来大明宣扬他们的神,就得先守大明的规矩。 “准其在广州、泉州两市划定的蕃坊”內,建他们的庙堂。只许番商自行信奉,严禁蛊惑朕的子民,更不许妄议我儒释道三教是非。” “让诸都护府也谨记,若有洋和尚敢踏出蕃坊半步,妖言惑眾,就地锁拿,以左道乱政论处!” 就在这时,王瑾似乎想起什么,补充道:“皇爷,还有一事。北镇抚司例行核查天下数据脉络,发现一些——异常。 “顺天、南洋等地,出现数股难以追踪的资金流与信息流,其加密方式非已知任何势力所用,手法极其高明,高手眾多,隱隱指向一个名为细雨楼”的暗处组织。似在——缓慢渗透,意图不明。” 朱棣眼中寒光一闪,如同鹰隼锁定了潜藏在草丛中的猎物:“细雨楼?——阴沟里的老鼠。” 他手指轻轻敲击著由千年紫檀木製成的窗欞,发出沉闷的篤篤声。 “传令给纪纲,细查,但勿打草惊蛇。朕倒要看看,是哪些魑魅魍魎,敢在朕的眼皮底下搞风搞雨。” 最后,他的目光再次落回那幅浩瀚的《大明混一寰宇全图》上,精准地定格在维斯城那如同北辰之星般灼灼生辉的光点上。 语气带著一种考量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李泉——今年才二十吧?” 王瑾:“回皇爷,虚岁二十有一。” 朱棣缓缓点头,声音如同来自亘古:“天人寿五百。他若能稳步精进,再护大明三百年国祚,易如反掌。” 他目光一厉,如同出鞘的帝王之剑,“传朕口諭给內阁及兵部:瀛洲之事,李泉可临机专断,三品以下官员,先斩后奏!”” 他停顿了一下,说出最终定论,如同为一场大戏拉开了序幕:“告诉李泉,放开手脚去做。朕给他撑腰。” “这瀛洲的天,朕准他捅个窟窿出来!” 暖阁內重归寂静,唯有那幅《大明混一寰宇全图》上,代表著维斯城的光点,灼灼如日,其光芒似乎正隨著这位人间帝皇的无上意志,悄然覆盖向更广阔的未知疆域。 秦淮河畔。 此地虽名依旧,景象却已天翻地覆。 古老的秦淮河依旧流淌,只是河水倒映的不再仅是画舫灯影,更有穿梭於空中的悬浮磁轨、横跨两岸的巨大全息gg,展示著最新款的飞剑符籙或义体、以及沿岸鳞次櫛比融合了飞檐斗拱与流光金属的摩天楼阁。 一座看似寻常、实则戒备森严的酒楼顶层,隱藏著一间隔绝一切探测的暗阁。 阁內光线晦暗,只有几盏长明不息的灵能灯散发著幽绿的光芒,映照出几张沉默而凝重的面孔。 其中几人,身著便装,但腰间隱约露出的牙牌轮廓与那股特有的精干气质,昭示著他们锦衣卫的身份。 剩余两人,脸上则覆盖著毫无表情的纯白面具,其中一人正是“细雨楼”的副楼主,石三。 空气仿佛凝固,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一名锦衣卫小旗忍不住,指节敲了敲桌面,发出沉闷的响声,低声道:“头儿,这金陵的水太深了。锦衣卫的天罗”情报网络几乎全覆盖,加上那些该死的巡天镜”阵列和灵能波动监测塔——” “只要有官方许可的植入体,数据流就很难完全隱匿。我们刚搭上黄儼那条线,还没捂热乎,那边就被——弄成那副鬼样子。” 他声音里带著一丝后怕和沮丧。 另一名小旗接口,语气同样沉重:“这次的渗透,比我们在三一仙盟的记录中看到的任何世界都要棘手。大明的监控体系,比资料库里记载的还要严密和——先进。” 坐在主位,身著寻常百户官袍,面容俊朗却眼神锐利如鹰的沈炼,表情异常严肃。 为了探查此界力量体系,三一仙盟那边给了不少东西,但他手下的“细雨楼”依然受到了不小的损失,三一仙盟那边给的赔偿却没有到位。 “召集你们,正是因为发现了那个叫李泉的小子的確切踪跡。”沈炼终於开口,声音低沉,打破了令人室息的沉默。 他將李泉在维斯城的所作所为,以及最终获赐飞鱼蟒服,擢升锦衣卫指挥同知的消息,简略却清晰地说了出来。 暗阁內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吸气声。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目光齐刷刷投向沈炼,想看看这位沈家大少如何决断。 “一个爭渡者,竟能在此界爬到如此高位——”一名面带白面具的细雨楼骨干声音沙哑,“此子必成心腹大患!楼主,不如由我楼派出两名一流高手,寻机袭杀,以绝后患!” “不可!”副楼主石三立刻否定,面具下的声音带著冰冷的算计,“李泉现在披了飞鱼蟒服,地位如日中天。我们细雨楼绝不能直接动手!” “一旦暴露,我们在金陵,乃至整个大明疆域內苦心经营多年的网络,都可能被连根拔起!代价太大。” 他转向沈炼,语气转为建议:“不如让三一仙盟”的人去和即將抵达瀛洲的汉王接触。藉助汉王之势,或许能兵不血刃地拿下李泉。汉王与朝廷,与这李泉,未必是一条心。” 沈炼指节轻轻敲击桌面,陷入沉思。李泉现在的地位和实力,確实不值得让自己摩下的精锐拿命去硬拼,尤其是在已经是他一言堂的瀛洲南境,风险太高。 “可以。”沈炼最终点头,眼中闪过一抹精光,“石三,就由你作为细雨楼的代表,设法与汉王联络。 “必要之时,可以將武盟库存中的《庚金破体诀》功法,作为礼物传给对方。这些东西在此界,应该算是无法估量的宝贝了,足以显示我们的诚意。” “属下明白。”石三躬身领命。 待其他人领命离去,暗阁內只剩下沈炼与石三时,沈炼才压低声音,再次叮嘱:“记住,接触可以,但不要靠得太近。汉王身边,此刻必然围绕著无数锦衣卫的探子,甚至可能有东厂的人。” “一切以保全自身为先,若有风吹草动,感觉事不可为,立刻启动应急预案,全员撤离此界,我们再做打算。” “是!”石三郑重应下,身影缓缓融入阴影,消失不见。 维斯港,半月之后。 李泉的锦衣卫指挥同知府邸,以令人瞠目结舌的速度拔地而起。 这个世界的建筑技术,融合了大型工程傀儡、纳米自组装材料与固化阵法,效率远超李泉前世认知。 府邸坐落於港口核心区域,紧邻那座横跨海湾、如同钢铁巨龙般的超级高架“重衡” 0 府衙高二十层,整体呈玄黑色,以特种纳米混凝土与灵能合金构筑,线条硬朗凌厉,如同出鞘的绣春刀,散发著森然肃杀之气。 飞檐斗拱的传统元素被简化重塑,与覆盖建筑表面的流光能量矩阵巧妙结合,既保留了帝国官署的威严,又充满了未来科技的冷峻。 顶部设有悬浮的獬豸徽记投影,巨大的全息瞳孔俯瞰著整个港口。 这里,是权力与武力的新象徵。 而在不远处,那座十层高的港口哨站楼顶,龙之介如同一颗歷经风雨的顽石,依旧盘膝而坐,岿然不动。 他周身蒸腾的墨色气血愈发浓郁,背后那应龙虚影几乎凝若实质,鳞甲爪牙清晰可见0 只要视线投向那个方向,甚至能隱隱听到一声穿越空间阻隔、源自荒古的低沉龙吼,昭示著一场蜕变正在酝酿。 维斯港的秩序以惊人的速度恢復並繁荣起来。 在绝对的武力与明確的规则下,各大明商会趋之若,纷纷进驻这片充满机遇的新兴市场。 码头上船只往来如织,吊臂起落不息,一派欣欣向荣。 指挥同知府邸顶层,一间极其开阔、墙壁由强化灵晶构筑的练功房內。 李泉正处於一种玄妙的状態。女巫阿娜斯塔西亚展开了她的领域,【真理之釜】。 这里的景象並非东方洞天,而是更偏向她的本源认知:巨大的、由纯粹光影构成的蒸馏器、曲颈瓶和复杂反应釜林立虚空。 空气中流淌著模擬的“万能溶剂”,闪烁著七彩光泽,墙壁上浮现著不断变化的炼金符號与行星印记。 这里是她的绝对主场,一切规则都倾向於用炼金术的法则来解释和重构。 领域中央,一个极其复杂、由多重圆形嵌套构成的炼成阵正在全力运转,其结构精细地参考了“七芒星”、“衔尾蛇”与“哲人玫瑰”的复合图案。 炼成阵的核心,一团被强行约束、闪烁著不稳定光芒的能量正在剧烈反应,扭曲、咆哮,仿佛孕育著某种可怕的存在。 女巫的数据流因极度的兴奋与挫败而剧烈震颤,她整个人却更加兴奋。 李泉的存在本身,对她而言就是一个超越所有资料库理解的、活著的奇蹟! 而此时的李泉,並未过多关注女巫的失败实验。他盘膝坐在领域边缘,手中捏著一片看似无形却重若山岳的碎片,正是师父刘点生留下的【力之法则碎片】。 他心神沉入其中,仿佛置身於浩瀚的宇宙源海,无数代表著力量本源的灵光如同星辰雨般洒落。 心湖中,那朵熔铸了周身身神的金莲微微摇曳,盪起玄奥的涟漪,灵湖玄机降下一阵甘霖,助他捕捉那冥冥中的道韵。 恍惚间,他仿佛看到了一条无比宏大、贯穿无穷世界海的璀璨河流,那是“力”的具象化。 它无处不在,演化出引力、电磁力、强相互作用、弱相互作用——乃至武道中的劲力、 神通中的搬山填海! 一旁的女巫早已將失败的实验拋诸脑后,所有的感知都聚焦在李泉身上,尤其是他手中那枚碎片和那玄之又玄的状態。 她感受到了一种迥异於炼金术、却同样接近世界底层编码的波动。 “咚咚咚。” 练功房的门外传来恭敬的敲门声,打断了李泉的感悟。 “稟大人,汉王千岁的商船队已抵达外海!同时抵达的还有神圣罗马帝国的使团船队,以及自由联邦的商务代表团!他们均已请求入港。” “汉王商队大明铁骑公司人员特意传讯,其座舰愿在大人您的见证下,首先接受我锦衣卫的登船检查,以示坦荡!” 李泉缓缓睁眼,一道精芒一闪而逝。脑海中,冰冷的提示浮现: 【您接触了力之法则碎片,解析度4%】。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气息如箭,在灵晶墙壁上留下淡淡的痕跡。 汉王船队到来在意料之中,但神圣罗马和自由联邦的人也凑在这个时候来,就显得有些蹊蹺了。 他刚下达完命令,那位女巫阿娜斯塔西亚就毫不顾忌地贴了上来。 她今日似乎將虚影凝实了几分,黑纱长裙下丰腴傲人的曲线几乎毫无保留地展现在李泉眼前,馥郁的、混合著古籍与冷焰的幽香縈绕鼻尖。 她伸出那由数据与星光凝聚的纤长手指,轻轻搭在李泉的手臂上,语气带著一丝嗔怪与诱惑:“李泉——我试图在我的领域,用水银”与硫磺”的圣婚,重现你体內那股凝结的力量。” “我遵循了物质转化与能量守恆的所有法则,推演了无数变量,但最终只得到了——毁灭。” 她凑得更近,吐气如兰,几乎贴著李泉的耳朵,“为什么?是你提供的能量参数本身就是一个陷阱?还是你们东方的这种內炼术”,从根本上——违背了宇宙的基本法则?” 李泉刚刚从深层次的感悟中脱离,听到这番充满炼金术术语的质问,只觉得有些好笑,抬手想將她推开些许:“什么水银硫磺?我这是內丹法,性命交修,跟你们那套瓶瓶罐罐的炼金术,压根不是一条路子。” 女巫却执拗地又贴了上来,黑纱摩擦著李泉的飞鱼服,竟然带来奇异的触感,她不依不饶:“那是构成万物的原始极性!我用它们精確模擬了你体內那阴性与阳性的磅礴力量,试图在炼金釜中完成最终的融合与升华,製造出你们的金丹”,也就是我们理论中的“贤者之石”!” “但模型拒绝了最终固化!告诉我,你到底用了什么我未曾观测到的催化剂”?或者,你隱瞒了关键步骤?” 李泉听明白了,她是在用她自己的理论框架,试图解析不同体系的东西。 他懒得详细解释內丹法中精、气、神三宝合一,以意领气、以气化神的精微之处。 於是他用了最直接,也最让这位数据生命无法理解的“武夫式”回答:“催化剂?没那玩意儿。” 他顿了顿,用一种理所当然、甚至带著点“这你都不懂?”的嫌弃语气说道。 “功夫到了,火候足了,自然就结了。哪来那么多瓶瓶罐罐、斤斤计较的道理。” 女巫的数据流为之一滯,显然被这种“不科学”、“不炼金”、完全不可量化的回答给噎住了,星眸圆睁:“————功夫到了”?这根本不可量化!能量的跃迁与质变需要精確的引导和苛刻的条件!李泉,你的回答缺乏最基本的逻辑支撑!” 李泉嗤笑一声,彻底失去了“探討”的兴趣,站起身来:“所以你没戏。你那套玩意儿,算力再强,也弄不出真东西。” 他拍了拍自己的小腹,借用《中和集》中的一句话,语气带著绝对的自信,“我这金丹,在玄关窍”內,不在四维上下,不在內外两旁,不是你在那些虚头巴脑的阵法里,靠著穷举法算出来的。懂就懂,不懂,我也没法跟你这铁疙瘩说清楚。” 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飞鱼蟒服,看向身旁因为他的话语而气鼓鼓,数据流速飆升、更显风情万种的女巫:“你是要在这里接著鼓捣你那些算不出来结果的东西,还是跟我一起去看看,那位汉王千岁和西洋的客人,给我们带来了什么“惊喜”?” 女巫狠狠瞪了李泉一眼,但那眼神中更多的是一种对“未知谜题”的执著。 她轻哼一声,瞬间收起了【真理之釜】领域,化作一道流光,没入李泉身后背负的【老驳马】木箱中,只留下一缕幽香和一句在他脑海中的迴响:“哼!野蛮的武夫——但我一定会弄明白的!” 李泉有些不耐的摇了摇头,但是他倒也猜到了一些为什么炼金术失败的原因。 缺少了他那一口“以武求道”的意气。 李泉步出练功房,门外刘浑与疤脸早已肃立等候,显然也已接到港口通报。 “大人,三拨人马几乎同时抵达,您看——”刘浑上前一步,低声请示,目光扫过远处海平面上那几支风格迥异的舰队轮廓。 李泉目光如电,瞬间便有了决断,语气不容置疑:“传我命令:汉王殿下船队,由本官亲自与城防指挥使一同迎接,依《大明律》及《瀛洲港规》,登船检查,不可有丝毫怠慢,亦不可有丝毫通融!” “至於神圣罗马帝国与自由联邦的船队——”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冷淡的弧度。 “告知市舶司王公公,著他全权负责接待安置,按常规流程查验即可。告诉他,好好琢磨”一下这些远道而来的客人,究竟是来传教,还是来做生意,抑或是——別有用心。” 他这话说得平淡,却让刘浑和疤脸心中一凛。他们立刻明白了李泉的用意。前段时间金陵传来的旨意言犹在耳,陛下对西洋诸国试图干涉瀛洲事务已显不耐。 此刻,於公於私,李泉都不可能,也不应该拋下代表皇室、地位尊崇的汉王船队,去优先迎接那两个不知是来“传教”还是要求“自由贸易”的两方势力。 將那两个烫手山芋丟给王宝,既符合规制,也让那老太监去头疼如何应对,正好试探其能力与立场。 “卑职明白!”刘浑立刻领命,通过牙牌迅速將指令传达下去。 疤脸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牙齿:“嘿嘿,让王公公去跟那些红毛鬼和洋和尚打交道,够他喝一壶的。” 李泉整理了一下身上威严赫赫的飞鱼蟒服,眼神深邃。权力场亦是战场,每一个举动都暗含机锋。 今日,他就要让所有人看清楚,在这瀛洲南境,谁才是值得他李泉亲自出面、郑重对待的“贵客”,而谁,又只配由他摩下的“应声虫”去应付。 “走吧,”李泉当先而行,声音沉稳,“去会会我们这位汉王千岁。看看他给本官,带来了怎样的惊喜”。” 他的身影在廊道中拉长,带著一股渊渟岳峙的霸气,径直向著港口汉王船队停泊的专用泊位走去。 而另一边,接到命令的市舶司提督太监王宝,则是一脸苦相,带著几分惶恐忙不迭地招呼著手下,小跑著向另外两处泊位赶去,心中已將那些不懂事、偏偏挑这个时候来的西洋夷人骂了无数遍。 港口区,专为“大明铁骑”公司船队预留的深水泊位。 海风带著咸腥气息,吹拂著李泉身上那件象徵无上恩宠与权柄的大红飞鱼蟒服,其上蟒纹在日光下隱隱流动,仿佛活物。 他並未刻意散发气势,但仅仅是站在那里,便如同一座不可逾越的山岳,自然而然地成为了整个码头的焦点。 身后,是同样身著崭新官袍、神色肃穆的城防指挥使,以及两队精锐的城防司甲士与锦衣卫力士。他们列队整齐,鸦雀无声,唯有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气氛庄重而压抑。 远处海面上,那支悬掛著“大明铁骑”公司旗帜以及汉王王旗的舰队,正缓缓驶入视野。 为首的旗舰,並非传统意义上的木质宝船,而是一艘造型极具压迫感的钢铁巨舰。 它线条硬朗,稜角分明,舰体覆盖著厚重的暗色复合装甲,甲板上林立的並非风帆,而是各种型號的炮塔、飞弹发射井以及能量武器阵列。 舰首两侧,狰狞的金属撞角闪烁著寒光,整体风格充满了实用主义的暴力美学,与郑和那支充满古典威严的宝船舰队形成了鲜明对比。 然而,在这艘钢铁巨舰的某些关键部位,却又巧妙地融合了东方元素。 舰桥上方,悬浮著一枚巨大的、由能量构成的赤色蟠龙徽记,龙目如炬,栩栩如生; 船舷两侧,蚀刻著简化过的云纹与雷纹,隱隱有能量流在其中运转。 这艘旗舰,就像其主人汉王朱高煦一样,既保留了帝国亲王的威仪,又毫不掩饰其崇尚武力、穷兵武的本质。 “呜” 低沉的汽笛声如同巨兽的咆哮,宣告著舰队的抵达。巨大的铁锚带著沉重的锁链轰然入水,溅起大片浪花。 旗舰侧舷,一道宽的、闪烁著稳定光芒的能量舷梯缓缓伸出,稳稳地搭在码头上。 李泉目光平静地看著舷梯出口。他知道,真正的交锋,从这一刻才刚刚开始。 首先从船舱內走出的,並非汉王本人,而是两列身著统一制式黑色动力甲冑的亲卫。 他们的甲冑风格与旗舰一脉相承,简洁、坚固、充满力量感,头盔面甲是冷酷的v字形设计,眼部闪烁著幽蓝的光芒。 他们手持造型奇特的长柄武器或重型枪械,动作整齐划一,无声地分列舷梯两侧,一股百战精锐的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这些亲卫的实力,李泉略一感知,便发现普遍都在丙级上位到极位,小队长级別的甚至达到了乙级下位。 这还只是普通的亲卫,可见“大明铁骑”公司的武装力量之强。 亲卫列队完毕,一名身著剪裁合体、兼具军服与礼服特点的深蓝色制服的男子才缓步走出。 他约莫三十许岁,面容精悍,眼神锐利,步伐沉稳,气息內敛而悠长,赫然是一位乙级极位的高手。 他肩章上的徽记表明其身份不低,应该是汉王摩下的重要將领或公司高层。 此人目光扫过码头,在李泉身上那件刺眼的飞鱼蟒服上停留了一瞬,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神色,隨即快步走下舷梯,来到李泉面前,抱拳行礼,声音洪亮:“末將,“大明铁骑”公司先遣舰队指挥使,张辅,参见李同知!” 他报出的名字,让李泉心中微微一动。 张辅,这可是大明名將张玉之子,真正的將门虎子,没想到也投入了汉王麾下。 李泉微微頷首,语气平和却自带威严:“张將军不必多礼。汉王殿下何在?” 张辅侧身让开通道,恭敬道:“王爷正在舰上等候。王爷有令,舰队上下,包括王爷座舰,皆需依《大明律》及瀛洲港规,接受李同知查验。请李同知登舰!” 此言一出,连李泉身后的城防指挥使都忍不住眼角一跳。 汉王竟然真的愿意让李泉上他的旗舰“检查”?这姿態放得不可谓不低,诚意似乎也十足。 但李泉心中冷笑更甚。这既是示好,也是示威,更是试探。 示好在於给足了他这位“地头蛇”面子;示威在於展示了“大明铁骑”强大的军容与纪律;试探则在於,想看看他李泉敢不敢登舰,以及登舰后会如何行事。 “既然如此,本官便依律行事了。” 李泉没有任何犹豫,抬步便向舷梯走去,同时对身后的刘浑和疤脸吩咐道:“刘浑,带一队人,隨本官登舰。疤脸,协助城防司的弟兄,维持好码头秩序,閒杂人等不得靠近。” “是!”两人齐声应命。 张辅见状,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隨即恢復平静,在前引路。 登上这艘名为“烈风”號的钢铁旗舰,內部的景象更是让李泉暗自点头。 通道宽阔,结构合理,各种管线、仪器布置得井井有条,舱壁上隨处可见战术屏幕和状態指示灯,空气中瀰漫著机油、臭氧以及一种淡淡的、属於精锐军队的肃杀气息。 船员们各司其职,动作干练,看到李泉等人,也只是投来警惕而克制的目光,並无骚动。 这確实是一支训练有素、装备精良的现代化军队,而非乌合之眾。 张辅引著李泉穿过数道需要权限验证的气密门,来到了位於舰桥后方的指挥中枢,一间宽的会议室兼休息室。 房间內的装饰同样体现了那种混合风格。一侧是巨大的星图沙盘和战术指挥台,充满了科技感;另一侧则摆放著红木打造的典雅桌椅,墙上掛著意境深远的水墨画,香炉中升起裊裊青烟。 而汉王朱高煦,就负手站在那幅星图沙盘前,背对著门口。 他並未穿著亲王常服,而是一身便於活动的藏青色劲装,外罩一件简单的皮氅,但那股久居人上、不怒自威的气势,以及隱隱散发出的、如同蛰伏猛虎般的强大气血波动,却让人无法忽视他的存在。 【窥命之眼】无声运转: 【姓名】:朱高煦【技能】:大明军阵指挥(宗师)、七杀拳(92%)、霸王扛鼎诀(88%).. 【躯体植入】:“应龙”级生物计算机核心、“玄武”型纳米护盾生成器、“饕餮” 型生物能量炉、“眥”型战斗反射神经束...(大明铁骑公司產品) 【特性】:霸者之心:对抗精神控制与威压时意志极度坚定;战斗中愈战愈勇,受伤后可能进入“狂霸”状態,气血、劲力提升,但理智下降。 【状態】:偽·天子龙气、 【实力评级】:甲级下位(巔峰) 甲级下位巔峰!李泉心中凛然,这位汉王殿下,果然不是易於之辈。 不论是那【偽·天子龙气】的选项,还是那扎眼的特性,都让李泉都有些意外。 而且李泉能够感觉到,那个叫霸王扛鼎决的功法,恐怕不是这个大明世界的传承。 听到脚步声,朱高煦缓缓转过身。他的面容与李泉在资料上看到的有些许变化,更加稜角分明,古铜色的皮肤透著风霜之色,一双鹰眸开闔间精光四射,仿佛能穿透人心。 他看起来正值壮年,精力充沛,完全不像一个养尊处优的王爷。 他的目光首先落在了李泉身上的飞鱼蟒服上,瞳孔几不可察地微微一缩,隨即脸上露出一个豪爽的笑容,声音洪亮如钟:“哈哈!这位便是李泉李同知吧?果然英雄出少年!本王在乐安州,便已听闻李同知在维斯城的赫赫威名!今日一见,名不虚传!” 他大步走上前,竟主动伸出手,拍了拍李泉的肩膀,动作自然,仿佛对待自家子侄辈的得力干將。 这一下,既显得亲切,又不著痕跡地展示了其身份地位和实力,能如此隨意地拍一位身穿蟒服的锦衣卫同知、天人高手的肩膀,本身就是一种自信与实力的体现。 李泉面色不变,微微躬身行礼:“瀛洲锦衣卫指挥同知李泉,参见汉王殿下。殿下过誉,卑职愧不敢当。皆是赖陛下天威,同僚用命。” 他刻意点出“陛下天威”,既是规矩,也是提醒。 朱高煦仿佛没听出弦外之音,依旧笑容满面:“,过谦了!年纪轻轻,便有如此修为,如此手段,將我大明声威扬於此化外之地,实乃国之栋樑!父皇赐你蟒服,正是慧眼识珠!” 他话锋一转,自光扫过李泉身后的刘浑等人,笑道:“李同知这是要例行检查?请便!本王这烈风”號,除了些必要的武备和本王的一些私人物品,並无任何违禁之物。 张辅,你配合李同知,所有区域,不得阻拦!” “末將遵命!”张辅立刻应道。 李泉也不客气,对刘浑使了个眼色。刘浑会意,立刻带著几名精干的锦衣卫,在张辅派出的军官陪同下,开始对指挥中枢及周边关键区域进行象徵性的检查。 当然,真正的机密区域,双方都心照不宣地不会去触碰。 趁著这个间隙,朱高煦引著李泉走到那红木茶桌前坐下,亲自提起一把造型古朴的紫砂壶,为李泉斟了一杯热气腾腾的茶。 “李同知,尝尝,这是本王从武夷山带来的大红袍,虽比不得贡品,却也別有一番风味。” 李泉端起茶杯,嗅了嗅茶香,確实醇正,但他心思並不在茶上。“殿下厚意,卑职心领。不知殿下此次率铁骑公司”蒞临瀛洲,所为何事?可有卑职能效劳之处?” 朱高煦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吹了吹热气,看似隨意地说道:“无非是奉父皇之命,开拓商路,与民谋利,顺便——震慑一下北边那些不安分的蛮夷。” 他抿了一口茶,放下茶杯,目光炯炯地看向李泉:“说起来,本王此次前来,还给李同知带了一份“薄礼”,以贺李同知荣升之喜,以及——乔迁新府之庆。” 他拍了拍手。一名亲卫捧著一个长条形的金属箱走了上来,放在桌上。 朱高煦亲手打开箱盖。里面並非金银珠宝,而是一桿通体暗沉、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线的短戟。 这短戟造型古朴狰狞,戟刃並非金属光泽,而是一种深邃的暗红色,仿佛凝固的血液,戟身上刻满了细密扭曲的符文,一股浓郁的血煞之气与毁灭性的能量波动瞬间瀰漫开来,让房间內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度。 【窥命之眼】被动反馈出信息: 【破军】: 【类型】:世界装具(武器/毁灭) 【来源】:疑似某远古战场煞气凝聚,经兵家秘法千锤百炼而成。 【效果】:1.血煞破罡:对护体真元、能量护盾具有极强穿透与腐蚀效果。 2.饮血增幅:杀伤敌人后可汲取其气血精华,短暂提升持有者力量与速度。 3.破军一击:消耗大量真元,可激发一次毁灭性的范围攻击。 【备註】:凶兵噬主,非心志坚毅、煞气深重者不可驾驭。 这是一件极其强大且危险的乙级极位,甚至触摸到甲级边缘的攻击性装具! “此戟名为破军”,”朱高煦看著李泉,语气带著一丝诱惑,“乃是本王偶然所得,觉其凶戾之气与李同知的杀伐风格颇为相合。宝剑赠英雄,此戟,正该由李同知这等豪杰执掌,方能不蒙尘。” 这份礼,不可谓不重!而且,它精准地投李泉所好一件顶级的杀伐利器。 这既是示好,也是进一步的试探。朱高煦想看看,李泉是会欣喜接受,还是会因顾忌“结交藩王”的嫌疑而推辞。 李泉的目光在“破军”上停留片刻,脸上看不出喜怒。他缓缓放下茶杯,没有去碰那短戟,而是抬头迎向朱高煦的目光,语气平静无波:“殿下厚赐,卑职感激不尽。然,此等神兵,过於珍贵,卑职职责在身,恐受之有愧。按制,如此级別的装具”,需登记造册,上报北镇抚司及陛下知晓。不如,暂由殿下保管,待卑职请示上峰后,再行定夺?” 他没有直接拒绝,也没有立刻接受,而是搬出了制度和流程,將皮球巧妙地踢了回去。既没有拂了汉王的面子,也严守了臣子的本分,更暗示了自己行事一切依循法度,不会因私废公。 朱高煦眼中精光一闪,隨即哈哈大笑,將箱盖合上:“好!好一个依律而行的李同知!父皇果然没有看错人!既然如此,此物便暂存本王这里,待李同知方便时再来取用。” 他心中对李泉的评价又高了一层。此子不仅实力强横,手段狠辣,心思竟也如此縝密,懂得进退,不轻易授人以柄。 就在这时,刘浑等人检查完毕,回来復命:“稟大人,已初步查验完毕,未发现违禁物品。” 李泉点点头,站起身:“既如此,便不打扰殿下休息了。港口已为殿下及贵属安排好驻地与补给,若有任何需求,可隨时通过靖安司或市舶司联络卑职。” 他也给出了自己的態度:公事公办,提供便利,但保持距离。 朱高煦也站起身,笑容不减:“有劳李同知。日后在这瀛洲地界,本王及铁骑公司”,还需李同知多多关照。” 两人目光再次交匯,一切尽在不言中。这场初次会面,表面上宾主尽欢,暗地里却已完成了第一轮的试探与交锋。 李泉带著手下告辞离去。 看著李泉消失在通道尽头,朱高煦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眼神变得深邃难明。 张辅走上前,低声道:“王爷,此子——果然如传闻般,油盐不进,滑不溜手。” 朱高煦冷哼一声:“年纪轻轻,能有这份城府,难得。不过,越是锋利的刀,越需要合適的刀鞘和执刀人。他既然认《大明律》,认父皇,那就有得谈。” 他转身再次看向星图沙盘,手指点在维斯城的位置,又缓缓滑向北方的自由联邦疆域。 “传令下去,公司人员在此地需谨言慎行,暂时不要与李泉的人发生衝突。我们的首要目標,是北边。至於李泉,別让他閒著,想办法跟海上的海盗和神圣罗马帝国的人聊聊,给他找点事做。” “甚至有必要,可以和陈祖义和自由联邦那边聊聊,本王这宝贝可是有的是。” “是,王爷!” 码头上,李泉走出“烈风”號,海风拂面。他看了一眼不远处,正在王宝太监陪同下、显得有些焦头烂额的神圣罗马帝国与自由联邦的使团,眼神冰冷。 【女巫】的声音在他心底响起,带著一丝戏謔:“如何,这位汉王殿下送的大礼,可还合心意?” 李泉心中冷笑回应:“烫手的山芋罢了。不过,他既然示弱,暂时稳住了他,我们正好可以放手去做我们的事。” 他的自光投向远方浩瀚的海洋,眼中战意升腾。 “通知王权,准备一下,晚上聊聊漕帮现在的情况,现在是我们收拢漕帮的最好时机,汉王不会让我清閒太久!” 女巫的声音倒是依然温柔,“明白。不过你什么时候能给我讲讲你给我的道经。” 李泉倒是毫不在意的说道,“等你帮我把我要的大枪炼製好,我每天会花一个小时,给你讲一讲武经和道经。” 第八十一章 挖空漕帮,炼化「活圣物」!(1W) 第148章 挖空漕帮,炼化“活圣物”!(1w) 漕帮大楼,顶层密室这间位於漕帮大楼顶层的密室,与外界的混乱喧囂截然不同,仿佛是两个世界。 仿古东方式样的静寂中透著极致的奢华。 上好的紫檀木茶海纹理细腻,一套看似朴素、实则价值连城的紫砂茶具陈列其上。 一缕极品龙涎香从精致的骏猊香炉中裊裊升起,试图驱散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源於港口垃圾堆和远处化工厂排放的、如同附骨之疽般的腐败气息。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整个维斯港灯火通明的夜景,无数霓虹灯牌、全息gg与往来船舶的灯火,如同摊开的、布满廉价珠宝的黑色天鹅绒。 王权好整以暇地坐在主位,泡著功夫茶,动作行云流水。 他对面坐著的是一个活生生的陈祖义。不过,是通过虚擬投影的方式。 他穿著一身昂贵、但浆洗得发硬、明显是几个世纪前风格的锦缎员外袍,与这个时代格格不入。 他的面容与通缉令上一般无二,带著常年海风侵蚀留下的粗糙痕跡和一股草莽梟雄的戾气。 脖颈处,有一圈极其细微、但依稀可辨的淡粉色新肉疤痕,如同戴了一条无形的项炼,那是他被郑和斩首后,凭藉那件神秘装具的力量,硬生生重新生长出头颅和肉身的证明! 很难想像一个已经“死”过一次的人,还能拥有如此澎湃旺盛、如同烘炉般的气血。 但王权只是淡定地看著,他很清楚,陈祖义能够“復活”,全靠对那件名为“妈祖庇佑”的装具的持续供奉。 这装具逆转了生死,让他摆脱了原本可能依赖的义体,重获了纯粹而强大的血肉之躯。 现在的陈祖义,是一个名副其实的、完全体的甲级气血武者,从外表看,与正常人毫无二致,只是那身气血之雄浑,远超寻常武者。 “王权贤侄——”陈祖义开口,声音洪钟,带著海腥气,但那双锐利的眼睛却死死盯著王权,隱隱有红光流转,那是气血运转到极致的表现,“你最近,手伸得太长了——” 他体內磅礴的气血微微一动,並未外放,却引得周围空气隱隱扭曲,甚至让背景处一个装饰用的瓷瓶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嗡鸣,直接炸裂开来。 “血帮——赤龙帮——海湾帮——倒得倒,散得散。你漕帮——按兵不动,捞了不少好处吧? 听说——你还和那个新来的——锦衣卫活阎王——走得挺近?” 王权面色不变,將一杯澄黄的茶汤推到陈祖义面前的茶海上,微微一笑,语气带著晚辈应有的恭敬,却无丝毫惧意:“陈帅言重了。小侄不过是顺应时势,做些清理门户、稳固漕运的本分事。帮派覆灭,留下的市场真空总要有人填补,不然这维斯城的物资流转岂非要瘫痪?” “至於李泉那廝——呵呵,朝廷鹰犬,凶威正盛,小侄也只是虚与委蛇,求个自保罢了。毕竟,咱们漕帮的根,在海上,在陈帅您的庇佑之下。”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庇佑?”陈祖义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震得茶几上的杯盏轻轻作响,“恐怕我这个帮主就快要压不住你了!?连这漕帮总舵——都快成你王权——一言堂了!” 他的一只大手猛地抬起,重重拍在名贵的紫檀木茶海上! “嘭!” 坚实的茶海应声而碎,木屑纷飞! 陈祖义脖颈上的青筋因怒意而微微賁起,其体內那如同狂涛骇浪般的气血正在翻涌。 “王权!別跟我——耍花样!告诉你,妈祖——最近给咱家的神諭——越来越模糊了!是不是你——动了什么手脚?!” 王权看著粉碎的茶海,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芒,但脸上笑容依旧温和:“陈帅息怒。妈祖神恩如海,或许只是近期海况复杂,海流灵机紊乱所致。小侄对妈祖的虔诚,天地可鑑,岂敢对神諭不敬?” 他话锋一转,开始拋出让陈祖义无法拒绝的东西:“不过,小侄近日,確实为帮里,也为陈帅,谋划了一条新的財路。” “哦?”陈祖义双眼微眯,那流转的红光稍稍收敛,显露出兴趣。 王权压低声音,身体前倾:“李泉肃清陆上帮派,但海上贸易的规矩,还得靠我们漕帮来维持。以往那些帮派抽走的份子,现在可以更“合理”地流入我们的口袋。” “而且,汉王的大明铁骑公司”已经抵达,其所需的物资转运、人员往来,乃至与北边自由联邦的“私下”贸易——这里面的利润,陈帅应该比小侄更清楚。” 他观察著陈祖义的反应,继续加码:“更重要的是,小侄通过特殊渠道,弄到了一些能“滋养神魂”,甚至可能对稳定妈祖神恩”有益的稀有装具”和炼金材料。” “只要陈帅愿意提供漕帮的渠道和人手支持,这些东西,小侄可以优先供应给陈帅。” 他刻意提到了“滋养神魂”和“稳定神恩”,直击陈祖义最大的痛点。 他依赖“妈祖庇佑”装具维持存在和力量,但显然这力量並非全无代价,其联繫或稳定性可能出了问题。 陈祖义沉默了片刻,粗大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脖颈处那圈新肉疤痕,那双锐利的眼睛死死盯著王权,似乎在判断这番话的真偽,以及背后的陷阱。 甲级武者的直觉让他感到一丝不安,但对力量稳固的渴望和对巨大利益的贪婪,最终占据了上风。 “——你需要我做什么?”他沉声问道,语气缓和了一些,但依旧带著警惕。 “很简单。”王权知道鱼已上鉤。 “开放漕帮在瀛洲乃至通往旧大陆的部分核心仓库和秘密航道权限,调动一批信得过的、对陈帅您绝对忠诚的老兄弟,协助我完成几笔大生意”。 “9 “所得利润,七成归陈帅您和帮中元老,小侄只取三成,用於打点上下和购买那些—— “滋养之物”。” 这是一个看似陈祖义占尽便宜的分配方案,目的是为了更快、更彻底地掏空他在漕帮的实际控制力,並將他的核心力量暴露出来。 “——七成——”陈祖义低声重复,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巨大的诱惑,加上对“滋养神魂”的渴望,开始压倒他本就不多的警惕。 “好!我就信你这一次!但若让咱家发现——你敢耍花样——”他周身气血再次一盪,无声的威胁瀰漫开来。 “小侄不敢。”王权躬身,態度谦卑,眼底却是一片冰寒。“一切为了漕帮,为了陈帅您的——万世基业”。” 就在此时,王权收到了神圣罗马帝国和自由联邦抵达的消息。 王权不动声色地站起身:“陈帅,小侄还有些俗务要处理,先行告退。关於合作细节,稍后我会让心腹送到您船上。” 陈祖义挥了挥手,示意他离开,注意力似乎已经完全被即將到手的巨大利益和“滋养之物”所吸引。 王权退出与陈祖义对峙的密室,脸上的谦恭瞬间化为冰霜。 他刚转过廊角,便看到李泉的身影如同融入阴影般悄然出现,身上那件刺眼的飞鱼蟒服已然脱下,搭在臂弯,露出其下便於活动的玄色劲装。 “谈妥了?”李泉直接开口,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 王权点了点头,与李泉並肩走向通往地下核心仓库的专用电梯:“老怪物比想像的还要贪婪,而且——极度缺乏安全感。妈祖”装具的力量似乎与他那非生非死的状態產生了某种排斥,或者装具本身就在衰退。” “他对任何能滋养神魂”的东西都表现出病態的渴望。我用七成利润加上这个诱饵,换来了他核心仓库和部分秘密航道的临时权限,足够我们下一步行动了。” 李泉眼神微动:“完全的人类躯体,却依靠装具復活,这种状態本身恐怕就是最大的隱患。力量並非无根之木,他现在的强大,或许建立在极其脆弱的基础上。 “没错。”王权表示同意,隨即话锋一转,“汉王那边如何?” 李泉回忆起朱高煦那深不可测的气血和诡异的功法,沉声道:“个人武力极强,甲级下位巔峰,距离中期恐怕只有一线之隔。而且,他修炼的功法——很怪。霸道酷烈,不似此界正统传承,倒像是——” “界外【装具】?”王权接口,眼中闪过一丝瞭然,“存在那种能將异世界武道知识或力量体系固化下来的特殊装具。看来这位汉王殿下,机缘不小。” 两人说话间,已通过层层验证,进入了位於地下的漕帮核心仓库区,王权的私人工作间。 这里与楼上的奢华仿古风格截然不同,更像一个充满硬核朋克风的尖端工坊与战略仓库的结合体。 高强度的合金货架林立,上面分门別类地堆放著各种型號的军用级义体、未鑑定的“装具”残骸、密封的能量电池和化学药剂桶。 空气中瀰漫著机油、高温焊锡以及某种用於镇定精神的奇异香料混合的味道。 工作檯中央,李泉的那杆【凤凰点头】正静静地躺在特製的非金属支架上,枪身幽暗,仿佛在沉睡,却又隱隱散发著一丝渴求蜕变的悸动。 “这半个月,借著肃清帮派和与汉王初步接触的东风,我们过手的装具”和资源,足以將你的千户所力士从头到脚武装到牙齿了。” 王权走到一个控制台前,调出数据,“现在你麾下的核心力士,装备水平足以和神圣罗马那边的圣骑士团成员正面抗衡,甚至略有优势。剿灭陈祖义海上的势力,硬体上已经没问题了。 李泉走到工作檯前,伸手轻轻拂过【凤凰点头】冰冷的枪桿,感受著其中与自己心血相连的微弱灵性:“自由联邦和神圣罗马这次联袂而来,你怎么看?” 王权嗤笑一声:“自由联邦无非是想要更自由”的市场,方便他们倾销產品和掠夺资源。神圣罗马?哼,那个围绕所谓唯一真神”建立的神权国家,骨子里还是想传播他们的信仰,把意识形態渗透进来。两者都不是省油的灯。 “永乐皇帝那边態度明確,”李泉想起朱棣的旨意,“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他们过去那套行不通了。我若去亲自迎接他们,才是给了他们错误信號,朱棣那边反而不好交代。” 王权好奇道:“你就不怕他们闹事?” 李泉眼中闪过一丝冷芒:“闹事?正好。正愁没理由进一步收紧管制,清理掉一些不听话的商会。刀子磨快了,总要见见血。” “据说教皇掌握著数量不明的天使”,作为最高武力,”王权沉吟道,“听起来玄乎,但我怀疑,本质上还是某种特殊的、强大的“装具”。” 就在这时,女巫阿娜斯塔西亚的虚影从【老驳马】中飘然而出,黑纱摇曳,星眸中带著一丝洞悉秘密的玩味:“那些天使”?大多数不过是这个世界的炼金术士与神学家合作,利用信仰能量和顶级材料炼製而成的生物构装体或灵能装甲罢了。” “真正的天使,岂是凡人教皇能够隨意驱使的?” 王权挑眉看向她:“哦?女士似乎对此很了解?” 女巫嫵媚一笑,指尖绕著一缕由数据流形成的髮丝:“这是一个——小小的秘密。” 她巧妙地迴避了问题,转而看向工作檯,“我需要的【龙血木】心材和【陨铁精髓】,准备好了吗?” 王权从怀中取出两个盒子。一个里面装著一截暗红色、仿佛仍有生命般微微搏动、散发著灼热气血波动的木质心材【龙血木】。 另一个盒子里则是一小块不规则、却闪烁著冰冷星芒、沉重无比的金属【陨铁精髓】。 “【红化之王的眼泪】是升华之引,【陨铁精髓】赋予其不朽与贯穿,【龙血木】调和能量,点燃生机,並作为你精神烙印的最佳载体。” 女巫飘到材料前,仔细感知著,语气变得专业而兴奋,“那么,开始吧。王权先生,请布下你的奇门局,接下来,不能有任何干扰。” 王权神色一肃,点头道:“放心。” 他脚踏九宫,手掐诀印,口中念念有词。 一股无形的场域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笼罩了整个工作间,隔绝內外一切能量、信息乃至命运的窥探。 女巫的虚影彻底凝实,双手虚引,盛装【红化之王的眼泪】的容器自动打开,那粘稠猩红的液体悬浮而起,散发出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同时,【龙血木】心材和【陨铁精髓】也悬浮起来,在她精准的操控下,开始围绕著【凤凰点头】缓缓旋转。 道道由纯粹能量和数据流构成的符文从女巫手中射出,在工作檯上空勾勒出一个极其复杂、融合了炼金阵、道家云籙与几何符號的复合炼成阵。 光芒將【凤凰点头】和三种主材笼罩。 “李泉,注入你的意志!你的拳意!你的道!”女巫喝道。 李泉目光一凝,並指如剑,点向自己的眉心,隨即引向【凤凰点头】。 剎那间,磅礴的精神力量、坚韧无比的生死轮转拳意、以及龙虎金丹的精纯丹气,化作一道无形的洪流,悍然冲入枪身之中! 【凤凰点头】剧烈震颤起来,发出欢愉又痛苦的嗡鸣,枪身上的幽光开始明灭不定,仿佛在与这股强大的外来力量进行著艰难的融合。 女巫全神贯注,引导著【红化之王的眼泪】所化的猩红能量,如同最精细的手术刀,开始剥离【凤凰点头】原有的杂质,激发其深层潜力,並將【陨铁精髓】的星辰之力、 【龙血木】的蓬勃生机,一点点锻打进去。 炼成阵光芒大盛,能量激盪,整个工作间的空气都在扭曲。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过程,稍有不慎,不仅前功尽弃,甚至可能引发剧烈的能量爆炸。 就在这最关键的时刻,异变骤生! 李泉怀中,那本一直沉寂的《红书》毫无徵兆地爆发出深邃的、仿佛来自宇宙深渊的幽暗光芒! 这光芒形成一个巨大的、旋转的黑暗漩涡,散发出无可抗拒的吸力! “不好!”王权脸色剧变,脚下奇门局光华暴涨,试图稳固空间。女巫也发出一声惊骇的电子音。 但一切抵抗在《红书》的力量面前都显得徒劳! 天旋地转间,熟悉的剥离感再次袭来,与之前被拉入《红书》炼金术密室的感觉如出一辙。 但这一次,空间的另一端传来的並非潮湿的腐朽气息,而是浓烈到令人室息的硫磺、 血腥与金属锈蚀的混合味道,夹杂著一种纯粹的、狂暴的战爭杀意。 .. 眼前景象骤然清晰。 他们身处一个无比宏伟,却处处透著蛮荒、古老与残酷气息的巨型祭坛。 祭坛通体由某种暗红色的、仿佛被无数鲜血浸透后又乾涸的巨岩垒成,岩石缝隙间,粘稠的、如同熔岩般的暗红色液体缓缓流淌,散发出高温与恶臭。 天空是压抑的暗红色,没有日月,只有不断翻滚、如同巨大伤口般令人不安的云层。 祭坛的规模超乎想像,中央矗立著一座百米高的粗糙石像,那是一个模糊的、充满力量感的巨人轮廓,手持战斧与巨剑,虽无具体面容,却散发著令人灵魂战慄的威压。 【窥命之眼—超限解析(受未知高位格干扰,信息破碎且充满噪点)】 【尊名】:战爭之神帕坦斯|纷爭主宰血与铁的颂唱者【神职】:战爭、衝突、杀戮、战略、武者、勇气(已被混沌意志污染,偏向混乱与毁灭侧) 【神域】:骑士之眠(已墮落的战爭神国,现表现为一片无尽的血肉与钢铁废墟) 【神格状態】: 信仰锚点:稳固(但其信徒的祈祷已掺杂了大量痛苦与毁灭的杂音) 神性纯度:已污染(原本金红色的战神神性,现已驳杂了深渊的暗紫与混沌的污浊) 理智存续:■(数据严重缺失,警告:触及不可知领域) 【神威显化(已观测部分)】: 神恩/神罚:可依据自身意志,对信徒或敌人进行大规模的力量赐予或剥夺。 战爭领域:在其神国或神力影响范围內,一切规则向“战爭”概念倾斜,和平与治癒类能力效果大幅削弱。 概念扭曲:能一定程度上扭曲“战爭”相关的概念,例如,將一场保卫战的概念扭曲为侵略战,从而影响参与者的心智与命运走向。 深渊共鸣:(警告!异常状態!)其神力与深渊能量產生异常共鸣,可有限度地驱使深渊造物,但其神体亦在承受持续性的深渊侵蚀。 【实力评级(估算)】:玄级·下位(因其处於被污染与侵蚀状態,真实实力波动极大) 【备註(最高警示)】: 此为高维存在,不可直视,不可直呼其名,不可轻易窥探! 其存在状態极不稳定,神智疑似在清醒与疯狂间徘徊。 其最终目的未知,但一切行为均指向更大规模的战爭与毁灭,可能旨在通过终极的战爭仪式,完成某种蜕变或——自我终结。 建议:极度危险!规避与其直接衝突!所有相关情报应立即封存,上报界海! 仅仅是置身於此,李泉和王权就感到体內的气血与真元被那股无处不在的意念引动,变得躁动不安。 李泉眼前闪过许多的提示,在女巫挥手间消失不见。 “是战爭之神————坦帕斯的废弃祭坛歷史烙印!” 女巫的虚影在狂暴的神威中剧烈波动,声音带著前所未有的凝重。 “荣格那个死老头的《红书》,將我们拉入了这段充满杀戮与毁灭法则的歷史碎片!” “在这里完成神枪最后的淬炼,让它沐浴神血与战意,是千载难逢的机缘!但前提是——你们能活下来!” 她话音未落,祭坛周围那上百尊原本如同装饰的、造型扭曲狰狞的暗红色石雕,眼窝中猛地亮起了嗜血的幽绿色火焰! “咔嚓——咔嚓——” 石皮剥落的声音密集响起,这些石雕瞬间“活”了过来! 它们显露出真容,身高超过两米五,覆盖著暗红色厚重鳞甲,肌肉賁张如同花岗岩,头颅似狼似魔,口中滴落著腐蚀性的唾液,手中握著燃烧著绿色地狱火的巨剑、链枷和战斧。 【名称】:狂战魔(深渊劣化变体) 【类型】:深渊生物/战爭造物【来源】:由战爭之神帕坦斯的神力,混合了战场上的杀戮意念、绝望血气以及深渊裂隙中泄露的混沌能量,强行催化並扭曲而成的战爭兵器。並非自然诞生的恶魔,而是神造的杀戮工具。 【技能】:嗜血咆哮、混乱重劈(88%)、痛苦汲取(75%)、深渊再生(61%) 【核心状態】:狂暴、痛苦、混沌无序、神智湮灭【实力评级】:乙级·上位至乙级·极位(个体存在差异,取决於催化时投入的神力与血气) 【备註】:纯粹的毁灭工具,无自我意志,完全受战爭祭司操控。其存在本身就在缓慢污染周遭环境。击杀后,其残骸会迅速腐化,释放出有毒的深渊气息。 正是战爭之神的低阶僕从,狂战魔! 它们的气息普遍在乙级中位到上位,其中几个格外魁梧、头顶弯曲特角的,更是达到了乙级极位。 “吼!” 伴隨著混乱嗜血的咆哮,上百头狂战魔如同决堤的血色潮水,从四面八方朝著祭坛中央的三人汹涌扑来! 沉重的脚步撼动著祭坛地面,绿色的地狱火將空气灼烧得扭曲。 “三十息!” 李泉眼中瞬间爆发出尸山血海中磨礪出的冰冷杀意,没有任何废话,直接动用了底牌。 “武运齐身!开!” 轰隆! 一股无形的、磅礴浩大的“势”自冥冥中加诸其身,他周身玄黄二气如同被点燃的炸药,轰然爆发,气血狼烟笔直衝起,搅动头顶暗红云层! 他的气息节节攀升,瞬间衝破甲级下位的桎梏,悍然踏入甲级中位! 虽然只有短短三十息,但此刻的他,实力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王权,护住女巫和枪!我来清场!” 话音未落,李泉身形已如炮弹般射出,主动撞入了狂战魔的潮水之中! 面对一柄裹挟著恶风、拦腰斩来的地狱火巨剑,李泉不闪不避,左手如电探出,五指如鉤,精准无比地扣住了燃烧的剑刃! 玄黄二气爆发,“咔嚓!”一声脆响,那坚硬的剑身竟被他徒手硬生生捏碎! 火星四溅中,他右拳如重炮出膛,一记最简单也最暴烈的八极撑锤,结结实实地轰在持剑狂战魔的胸膛! “嘭!!” 如同重锤砸烂熟透的西瓜,那乙级上位的狂战魔胸膛瞬间塌陷出一个巨大的窟窿,背后的鳞甲和肌肉混合著內臟碎片猛地炸开。 庞大的身躯如同破麻袋般倒飞出去,撞翻了身后七八个同类。 李泉身形如游龙,拧腰转胯,避开侧面劈来的战斧,顺势一记八极贴山靠,沉肩坠肘,合身猛撞。 “咚!!” 又一头狂战魔如同被狂奔的巨象正面撞击,整个上半身几乎被撞得四分五裂,暗红色的血液和碎骨漫天飞洒。 他双足如铁型耕地,每一步踏出都在坚硬的祭坛地面上留下深深的脚印,拳、肘、 膝、腿————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化作了最致命的武器。 伏虎式拍碎头颅,探马掌戳穿咽喉,搓踢踢断腿骨————动作简洁、暴力、高效,充满了八极拳“猛、硬、快、脆”的精髓。 甲级中位的实力碾压下,这些乙级的狂战魔根本无一合之敌,成片成片地倒下,暗红色的神血浸透了祭坛,空气中瀰漫开浓郁的血腥味。 王权那边,压力同样不小,面对如同潮水般涌来的攻击,展现出了截然不同的风采。 王权低喝一声,手中那柄连鞘的深青色长剑终於出鞘! 剑身出鞘的剎那,竟发出一声清越如龙吟的剑鸣,一道柔和的紫色光晕如水波般荡漾开来,將周遭狂暴的战爭杀意都冲淡了几分。 正是其师云龙道人所赐,据传是祖师张三丰年少时所用的佩剑【真武】! 王权身形飘逸,脚踏九宫八卦步,手中【真武】剑舞动开来,剑光並不迅疾,却绵绵密密,如同织就了一张无形的大网。 数柄燃烧著地狱火的武器同时攻来,王权剑尖轻颤,划出一个个完美的圆弧。 剑光过处,沉重的战斧被引向一旁,劈空了地面;凌厉的链枷被黏住剑身,隨著他的旋转力道被甩向另一个敌人; 恶毒刺来的长矛则被剑脊一拍,方向偏转,反而刺穿了旁边同伴的鳞甲! 他以精妙到毫巔的劲力运用和剑法技巧,將围攻而来的力量逐一化解、转移,仿佛狂风暴雨中的一叶扁舟,看似惊险,实则稳如泰山。 覷得一个空隙,王权剑势陡然由极柔转为极刚。 身形如仙鹤凌云,骤然拔高,手中【真武】剑化作一道紫色电光,自上而下,疾刺一头试图绕过他攻击女巫的狂战魔头顶! 剑锋未至,那凌厉的剑气已然穿透了其坚硬的颅骨! “噗!” 剑尖精准地没入狂战魔头顶的特角之间,剑气爆发,瞬间將其大脑绞成一团浆糊。 王权手腕一抖,抽剑后撤,动作行云流水,不带一丝烟火气。 他时而以太极云手剑化解群攻,时而以真武盪魔式点杀强敌,剑法变幻莫测,刚柔並济,將武当剑法的精髓展现得淋漓尽致,牢牢护住了女巫和悬浮在半空、正处於关键蜕变期的【凤凰点头】。 二十息不到,在李泉狂暴的碾压和王权精密的防守反击下,上百头狂战魔已然死伤惨重,祭坛上伏尸遍地。 然而,就在李泉一拳將最后一头乙级极位的狂战魔头领的脑袋轰爆之时,祭坛中央那巨大的战爭之神石像,双眼部位猛地亮起了如同岩浆般炽烈的金红色光芒! “嗡!” 一股远比狂战魔强悍百倍的恐怖神威如同实质般压下! 石像前方,空气扭曲,一个身高三米、身披古朴暗金色全身战甲、手持一柄缠绕著血色雷霆的双手巨剑的高大身影,缓缓凝聚成形! 他头盔下的面容模糊不清,唯有双眼是两团燃烧的、充满无尽战爭欲望的金色火焰! 【窥命之眼】反馈: 【名称】:战爭祭司(帕坦斯之鞭) 【类型】:神职者/战爭统帅【来源】:战爭之神帕坦斯的虔诚信徒与地上代行者,常年沐浴神恩,並经受残酷的战爭洗礼。他们是神与人之间的桥樑,既是布道者,也是指挥官。 【技能】:战神祷言(89%)、痛苦锁链(85%)、战场统御(82%)、神术·战爭践踏(78%) 神恩降临(??%) 【核心状態】:绝对虔诚、冷酷、战略思维、与神共鸣【实力评级】:甲级·上位【备註】:他们是战爭之神的耳目与手臂,其意志与神意高度统一。击败他们,意味著直接挑衅其背后的神明。 其气息,赫然达到了甲级上位巔峰。正是这片歷史碎片中,战爭祭司的烙印。 战爭祭司发出一声震撼灵魂的咆哮,手中血色雷霆巨剑朝著李泉隔空猛劈! “嗤!” 一道水桶粗细、由纯粹毁灭性能量和战爭意志构成的血色雷霆剑气,撕裂空气,发出如同万千冤魂哭嚎的尖啸,以超越声音的速度,瞬间斩至李泉面前! 所过之处,空间都泛起了细微的涟漪! 李泉瞳孔骤缩,这一击的威力,已经无限接近甲级极位! “山君!镇!” 他毫不犹豫,催动绝技! 磅礴的玄黄二气与生死拳意奔涌而出,在空中化作一头凝练如实质、体型庞大、脚踏玄黄之气的斑斕猛虎虚影! 山君仰天无声咆哮,带著镇压山河、涤盪妖氛的煌煌大势,悍然扑向那道血色雷霆剑气! “轰隆隆!!!” 如同两颗流星对撞!恐怖的爆炸声震耳欲聋!刺眼的光芒瞬间吞噬了一切! 狂暴的能量衝击波呈环形扩散,將祭坛上剩余的尸体和碎石尽数掀飞、湮灭! 王权不得不將【真武】剑插在地上,那长剑吞吐剑气,让他周身紫气繚绕,才勉强稳住身形。 “嚇死道爷了..”王权躲在【真武】的保护下,一边嘟囔著。 光芒散去,山君虚影与血色雷霆剑气同归於尽,双双溃散。 李泉被反震之力震得气血翻腾,喉头一甜,一丝鲜血自嘴角溢出。 对方毕竟是神之祭司,藉助祭坛和神威,这一击的威力骇人听闻。 战爭祭司毫不停歇,一步踏出,脚下祭坛岩石崩裂,身影如同瞬移般出现在李泉上空,双手巨剑缠绕著更加浓郁的血色雷霆,带著劈开山岳、终结战爭的恐怖意志,朝著李泉的头顶悍然劈落! 剑势之猛,仿佛要將整个祭坛都一分为二! 三十息时间,所剩无几!常规手段,难以在短时间內击杀这名强大的祭司! 李泉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与决绝。他知道,不能再有任何保留。 “紫金丹息——燃!” 他体內,那枚龙虎金丹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逆向旋转,原本金黄色的丹气瞬间被压缩、提纯、质变,化作了一缕缕蕴含著鸿蒙气的淡紫色气息! 一股远超甲级中位,甚至隱隱触摸到一丝黄级边缘的、仿佛能执掌规则、打碎虚空的恐怖威压,自他体內轰然爆发! 这一刻,李泉眼中的世界变了。祭坛、敌人、能量流动一切都化为了最本源的规则线条。 战爭祭司那迅若雷霆的劈斩,在他眼中变得缓慢而充满破绽,其力量运行的轨跡,如同掌上观纹般清晰可见。 女巫的数据流瞬间凝滯,星眸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这种状態——干涉现实底层规则——这是——不朽的徵兆?!怎么可能在此时出现?!” “管不了那么多了...就是现在!” 女巫用尽全部力量,尖声喝道,將那颗即將彻底成型、枪身流淌著暗红与星芒光辉、 只差最后一步“开锋”的【凤凰点头】,猛地投向处於那种玄妙状態的李泉! 李泉福至心灵,伸手,一把握住枪桿! 在紫金丹息加持的五息无敌状態下,他没有使用任何花哨的招式,心神与枪魂完美交融。 他只是简简单单,將全身沸腾的紫金丹息、坚不可摧的生死拳意、一丝力之法则理解,以及磅礴的武运加持,尽数灌注於这杆与他性命交修的长枪之中。 朝著那劈落的血色雷霆巨剑,朝著战爭祭司胸膛核心那团燃烧的金色神火,刺出了超越自身极限、也超越此界常理的一枪! 贯枪式! 弒神! 枪出,无声无息。 时间与空间仿佛在这一枪面前失去了意义。枪尖所过之处,虚空泛起细微的、如同琉璃破碎般的漆黑裂纹! 那柄缠绕著毁灭性能量的血色雷霆巨剑,在与看似朴素的枪尖接触的瞬间,如同遇到了克星,上面的雷霆哀鸣著熄灭,坚不可摧的剑身如同阳光下的冰雪,从接触点开始,无声无息地消融、崩解! 战爭祭司那燃烧著金色火焰的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源自本能的、难以置信的恐惧之色! “噗! “,暗金色的枪尖,没有丝毫阻碍,如同热刀切牛油般,轻易穿透了厚重的暗金神甲,穿透了祭司强悍的神躯防护,精准无比地点在了其核心,那团由纯粹战爭信仰与神力凝聚的金色火焰之上! 蕴含其中的紫金丹息,那触及规则层面的毁灭力量,轰然爆发! 战爭祭司的身躯猛地一僵,凝固在半空。下一刻,无数道淡紫色的光芒从他盔甲的缝隙、眼耳口鼻中疯狂透射而出! “不!”一声充满不甘与惊怒的灵魂咆哮戛然而止。 “轰!!!” 战爭祭司的身躯,如同被內部点燃的炸药,轰然炸裂! 金色的神血、破碎的神甲碎片、以及被强行撕裂的神力,混合在一起,化作一场绚烂而残酷的血肉风暴,席捲了小半个祭坛! 【您击杀了战爭之神帕坦斯的战爭祭司!】 【您的装备“凤凰点头|进化为了活圣物!】 李泉首当其衝,被这蕴含著神性力量的血雨淋了个通透! 他手中那杆【凤凰点头】,更是贪婪地吸收著喷酒而来的金色神血。 枪身之上,暗红色的流光与星芒彻底融合,化作一种深邃的、仿佛能吞噬光线的暗金色,龙凤虚影环绕枪身,发出清越而欢愉的嗡鸣! 枪尖那一点寒芒,此刻仿佛蕴含著洞穿神国、灭杀神只的恐怖意蕴! 五息时间到,李泉周身那令人心悸的淡紫色气息瞬间消退,如同潮水般退去。 极度的虚弱感袭来,让他脸色一白,气息暴跌回甲级下位,甚至比之前更加萎靡。 但他手中紧握的长枪,却传来了前所未有的、血脉相连的强大力量感! 其散发出的能量波动,赫然达到了甲级中位! 一柄真正的,饮过神血,染过紫气,蕴含弒神之力与李泉本命烙印的活圣物神枪,於此涅槃重生! 祭坛开始剧烈震动,周围的景象如同褪色的油画般开始模糊、消散。歷史碎片即將崩塌。 王权持剑来到李泉身边,看著那杆气息完全蜕变的神枪,长长舒了一口气,將【真武】剑归入那古朴的剑鞘,苦笑道:“师傅给的这好东西,差点就没保住。还好——” 他看向李泉,眼神复杂,“你这傢伙更变態。” 女巫的虚影也飘了过来,虽然淡薄了许多,但看的出满足与兴奋。 李泉拄著枪,微微喘息,感受著神枪传来的磅礴力量与亲切联繫,望著逐渐崩溃的祭坛,眼中锐光再现。 空间再次扭曲,三人一枪被拋离了这片即將湮灭的歷史碎片。 李泉心念一动,【窥命之眼】聚焦於手中神枪,其全新的属性信息如同水银泻地般涌入脑海: 【凤凰点头(活圣物)】: 【类型】:世界装具(武器/成长型/弒神) 【来源】:原为为某世界黄级武者所铸造,经李泉心血淬炼,后由女巫阿娜斯塔西亚主导,於战爭之神坦帕斯祭坛歷史烙印中,涅槃重生,化为活圣物。 【效果】: 1、涅槃圣躯:枪身蕴含不朽特性与磅礴生机,具备极强的自我修復与成长能力,可隨使用者温养与战斗汲取能量而逐步提升。对黑暗、亡灵、邪祟等负面属性具有绝对压制力。 2、龙凤和鸣:激发后,可显化龙魂凤魄辅助作战,龙魂主破甲、贯穿、震慑;凤魄主净化、恢復、驱邪。亦可融入枪势,极大增强招式威力。 3、弒神印记:枪尖蕴含一丝源自战爭祭司神性核心的“弒神”特性,对神性生物、 信仰化身、高等能量生命体具有额外巨额伤害,並可一定程度上撕裂其不朽特性。 4、紫气东来:可微量承载並增幅使用者的紫金丹息(需使用者自身拥有),在关键时刻爆发出触及规则层面的恐怖一击(消耗巨大,需慎用)。 5、力之共鸣:与使用者对【力之法则】的感悟深度共鸣,出枪时自带“破罡”、“粉碎”、“穿透”等法则倾向效果,无视大部分同级能量防御。 6、武运相隨:与使用者李泉气运相连,一定程度上共享其“武运”,在李泉气运昌隆时,枪之威能亦会有所提升。 【状態】:灵性初生,渴望战斗与成长,与使用者(李泉)绑定。 【评级】:甲级中位(可成长) 看著这一长串令人心悸的属性,尤其是“活圣物”、“弒神印记”、“紫气东来”、“力之共鸣”这些词条,饶是李泉心志坚毅,也忍不住深吸一口气。 这桿枪的潜力,远超他之前的预期。它不仅是一柄杀戮利器,更仿佛是他武道之路的延伸与见证,与他自身的“道”紧密契合。 王权也凑过来看了一眼,即便以他的见识,也不由得咋舌:“好傢伙——甲级中位,还是可成长的活圣物——你这枪,以后怕不是真要捅破天去。” 女巫阿娜斯塔西亚的虚影凝实了些,看著【凤凰点头】,星眸中充满了创造者般的满足与骄傲:“完美——比预想的还要完美!贤者之石的升华之力彻底激活了它的本质,神血与战意赋予了它“不朽”与“破灭”的二元性。” “而你最后注入的那一丝触及规则的不修力量和力之法则的感悟,则是画龙点睛!它现在,已经是你身体和意志的一部分了,李泉。” 第八十二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1W) 第149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1w) 维斯港,巳时三刻。 维斯港,第七號码头区。时近正午,但铅灰色的污染云层將阳光滤成一种病態的惨白。 空气中混杂著海腥、机油和廉价合成信息素的甜腻气味。 巨大的全息gg女郎在锈蚀的货柜壁上慵懒地舞动,她的影像偶尔会因为信號干扰而扭曲,露出底下斑驳的“永乐通宝”喷漆。 磁悬浮货柜在无形轨道上滑行,发出低沉的嗡鸣:空气中混杂著海腥、机油、以及无数种廉价快餐的味道。 在一条挤满了摊贩、力工和走私客的狭窄支路里,气氛却有些异样。 人群自发地围成了一个半圆,中心是一个穿著浆洗得发硬的黑袍、外罩一件朴素白色祭披的男人。 他脖颈上掛著一个非金非木、隱隱有流光划过的十字架,显然並非凡物。 他面容有著欧罗巴人种特有的深刻轮廓,但眼神却异常平和,甚至带著一种悲悯。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站立。 他的脚下,一个巴掌大小的金属圆盘正投射出柔和的光芒,在空中形成一幅不断变幻的、由纯粹光线构成的画卷。 那是一个头戴荆棘冠、被钉在十字架上的模糊人像,背景是燃烧的夕阳与破碎的城市。 一种奇异的、带著安抚力量的嗡鸣声从圆盘中散发出来,让周围几个原本神色麻木的码头苦力,脸上竟流露出片刻的寧静与恍惚。 无声的传教,比任何慷慨激昂的演说更具穿透力。 “——所以说,在咱们维斯城,什么最保值?不是他妈的大明宝钞,那玩意擦屁股都嫌硬!是信息,是门路!” 旁边一家售卖翻新义体零件和热狗的小店门口,掛在防弹玻璃后的老旧电视机里,正播放著本地的地下新闻节目。主持人是个戴著夸张电子眼罩、满嘴跑火车的傢伙,语气充满了戏謔。 “但有一种信息,你知道了就得赶紧跑!那就是锦衣卫盯上你的信息!看见那身飞鱼服没有?看见那狰盔没有?” “哥们儿跟你打赌,他们出现在谁家门口,那家门口明天就得掛白布!为什么?阎王点卯了唄!专业团队,服务到位,保证送你全家整整齐齐上路————” 店铺老板,一个手臂完全改装成多功能机械臂的禿顶男人,正听得津津有味,还跟著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街道的两头,人群像被无形的刀子劈开,瞬间安静下来。 六道漆黑的身影,如同融入阴影的猎食者,无声无息地出现。 他们身著流线型的【狰】甲,头盔上全息投影生成的青面獠牙恶鬼形象,在昏暗的光线下更显狰狞。 为首那人,肩甲上的纹路略有不同,显得更为粗獷,他没有戴头盔,露出一张布满疤痕、写满了桀驁与戾气的脸。 正是疤脸。 他嘴里叼著一根快要燃尽的菸捲,烟雾繚绕中,那双三角眼扫过现场。 疤脸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自光落在那个吵闹的电视机上。 “关了。” 他的声音不高,带著一种长期吸菸留下的沙哑。 店铺老板嚇得一哆嗦,几乎是手脚並用地扑过去,“啪”一声掐断了电源。 屏幕上主持人的滑稽表情定格,然后消失。 疤脸这才將目光重新投向场中央的那个传教士,他歪了歪头,对著手下,也像是自言自语,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玩味:“都他妈闭嘴。老子倒要听听,这帮红毛鬼,能放出什么五彩螺旋屁来。” 压力如同实质的水银,瀰漫在空气中。 围观的人群连大气都不敢喘,所有人都能感觉到,这位锦衣卫大爷看似隨意,但那眼神里的凶光,几乎能剐下人一层皮。 几个原本被圣光安抚的苦力,此刻脸色比刚才更加苍白。 那传教士似乎终於完成了他的“祈祷”。 他缓缓抬起头,迎向疤脸的目光,脸上无喜无悲。 他开口,声音带著一种奇异的、仿佛经过合成的腔调,字正腔圆,却冰冷得不带丝毫人气:“迷途的羔羊,可知你们已背离了唯一的主,行走在毁灭的————” “噗。” 一声轻微的、利刃切入血肉的闷响,打断了他接下来的“圣言”。 疤脸动了。 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他不知何时已欺近传教士身前,两人之间原本隔著的七八米距离仿佛不存在。 他左手依旧隨意地插在裤兜里,右手却多了一把造型狰狞、带著放血槽的短刀。 短刀精准地、毫无阻碍地捅进了传教士的胸口,穿透了那件看似普通的黑袍,直至没柄。 传教士的身体猛地一僵,他低头,难以置信地看著自己胸口只剩下刀柄的凶器。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眼中那悲悯的平和瞬间被一种混杂著痛苦与惊愕的光芒取代。 他藏在袖中的右手猛地抬起,指尖似乎有微弱的白光闪烁,像是某种未发动的神术或装具。 但疤脸根本没给他任何机会。 手腕一拧,一绞! “呃————”传教士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嗬气声,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 他抬起的手无力地垂落,指尖的白光湮灭。 疤脸面无表情地抽出短刀,带出一蓬滚烫的、在灰白光线映照下显得异常猩红的血液,溅在他冰冷的【狰】甲和脚下的积水上。 他隨手在传教士倒下的尸体袍子上擦了擦刀身的血,然后归刀入鞘。 他扫了一眼地上那仍在微微抽搐的尸体,又抬眼,冰冷的目光如同剃刀般刮过周围每一个噤若寒蝉的围观者。 “都看清楚了?”他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带著铁一般的律令,“在维斯城,只有一个规矩。” “《大明律》。” 说完,他不再理会眾人,对身后手下挥了挥手。 “把头砍下来,掛在码头入口。尸体扔进海里餵鱼。” 然后,他转身,重新点上一根烟,深吸一口,吐出的烟雾混入港口污浊的空气里,消失在街角。 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才稍稍散去。 人群如同解除了定身法,轰然散开,每个人脸上都带著心有余悸的恐惧。 店铺老板看著地上那滩迅速扩大的血跡和锦衣卫正在处理的尸体,脸色惨白地开始收拾东西,准备提前关张。 “烈风號”旗舰,指挥中枢。 巨大的单向强化琉璃舷窗外,港口支路上发生的那一幕血腥插曲,如同一个无声的戏剧片段,完整地投射在舱壁的內置光幕上。直到疤脸擦乾净短刀,转身消失在街角,光幕上的画面才缓缓暗了下去。 汉王朱高煦背对著光幕,负手而立,仿佛只是在欣赏窗外更远处码头上起重机动輒千钧的壮阔景象。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带著一丝毫不掩饰的欣赏:“看见了吗?那个脸上带疤的小旗。” 侍立在一旁的张辅与心腹谋士对视一眼,张辅上前半步,沉声道:“看见了,王爷。 出手狠辣,果决无情,是条好狗。”他的评价带著军人式的直接。 谋士也捻须附和,语气带著一丝文人的轻蔑:“观其行止,不过一介莽夫,李泉麾下儘是此等酷烈之辈,可见其驭下无方,只知以杀立威,终究落了下乘,难成大气。” “下乘?难成大气?” 汉王猛地转过身,那双鹰隼般的眸子里精光一闪,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扫过两位心腹。 “张辅。” “末將在!” “回头去查查北镇抚司留存的卷宗,看看李泉在京城办的几件大案。看看他是怎么把那些盘根错节了几十年的勛贵、清流,一个个揪出来,抄家灭门的。” 汉王踱步到那张铺著雪豹皮的座椅前,手指轻轻敲击著冰冷的金属扶手。 “他要是没脑子,早就在金陵那潭浑水里被人啃得骨头都不剩了。” 他的语气带著一种洞悉世情的嘲讽,“你们记住,李泉这个人,是典型的心黑、手狠、脸皮厚”。他敢杀人,也懂得为什么要杀人,更知道杀完人之后,怎么把屁股擦乾净。”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投向光幕消失的地方。 “那个疤脸,就是他手里最锋利也最听话的一把刀。一把刀,不需要有自己的思想,只需要知道刀锋该指向谁,就够了。李泉用得就很好。” 张辅与谋士神色一凛,同时躬身:“王爷明鑑,末將(属下)受教。” 汉王摆了摆手,话题转向了刚刚事件引发的波澜。 “好了,说说吧。外面现在怎么样了?” 谋士立刻上前,语速清晰地匯报:“王爷,神圣罗马那边反应激烈。他们的红衣主教乌利尔已经向瀛洲都护府递交了正式抗议文书,措辞强硬。” “据我们在欧罗巴的眼睛”回报,教皇对此事极为震怒,这可能会加剧旧大陆那边天主教同盟”与新教同盟”之间的紧张態势。” “宗教战爭?”汉王嗤笑一声,语气充满了对远方蛮夷纷爭的不屑,“他们打生打死,关我大明何事?让他们吵去,正好无暇东顾。” 他看向张辅:“自由联邦和海上呢?有什么动静?” 张辅接口道:“自由联邦的公司代表已经请求覲见,估计是想探探王爷您的口风,顺便谈谈生意。至於陈祖义那边————”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凝重。 “我们安插的眼线回报颇为矛盾。一方面,有多个来源证实,陈祖义近期气息极不稳定,在旗舰上多次无故动怒,甚至毁坏了他平日最珍爱的妈祖”神龕,似是与那核心装具的连接出了大岔子。” “另一方面,”张辅声音压得更低,“漕帮內部暗流涌动。有传言说,二当家王权,近期动作频繁,大量调用帮內资源,有中饱私囊、结交朝廷的嫌疑。但这些都是风闻,源头模糊,真假难辨。如今漕帮內部,已是人心惶惶。” 汉王静静地听著,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腰间的玉佩,眼中闪烁著算计的光芒。 “传言————中饱私囊?”汉王玩味地重复著这个词,隨即发出一声冷笑,“呵,王权是聪明人,李泉更是。在这种时候,搞这种授人以柄的蠢事?这传言本身,恐怕就是衝著陈祖义去的。” 他站起身,走到星图前,目光落在代表陈祖义势力范围的海域。 “陈祖义这老海盗,现在就像一口快烧乾的锅。李泉在下面添柴,王权在锅里倒油————”他顿了顿,话锋陡然一转,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但他现在还不能这么快就垮掉!他垮得太快,李泉下一个要对付的,就是本王了!” 他猛地回身,看向张辅,命令道:“张辅,你亲自去安排,通过我们的秘密渠道,给陈祖义递个话。” “就说,本王对他目前的困境”略有耳闻。念在往日香火情分上,本王这里,刚好有一批从欧罗巴弄来的、能安神定魂”的稀有装具材料,可以借”给他应应急。” 谋士闻言,微微一怔:“王爷,这是要——拉他一把?” “拉他?”汉王嘴角勾起一丝冷酷的笑意,“我是要伸手试试,这口锅到底烫到了什么程度!看他陈祖义是慌不择路地抓住我这根稻草,还是尚有余力、疑神疑鬼!” 他目光扫过两位心腹,沉声道:“他若急切接受,说明他已山穷水尽,离死不远,我们需早做打算,甚至可以考虑在他死后,接手他部分遗產。” “他若犹豫推拒,说明他还有底牌,或已与李泉达成了某种默契。那这潭水,就比我们想的还要深!” “无论如何,伸这次手,我们都能摸到水下的石头。明白了么?” 张辅与谋士恍然大悟,齐声应道:“王爷英明!” “去吧。”汉王挥挥手,“先办这件事。然后,我们再抽空”见见自由联邦的朋友”” 。 “是!” 锦衣卫指挥同知府邸,顶层籤押房刘浑手持一份公文,步履沉稳地走入籤押房,对著正站在巨大海图前的李泉躬身行礼0 “大人,都护府有文书送到。” 李泉头也未回,目光依旧停留在海图上標註著陈祖义势力范围的区域,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刘浑会意,直接匯报导:“是神圣罗马帝国使者前往都护府抗议的申诉原文,都护府按流程转呈我司,附函言道涉夷事务,皆依《大明律》及陛下前旨裁定,尔卫可酌情处置,毋庸赘报”。” 听到这里,李泉才缓缓转过身,脸上露出一丝嘲讽的笑意:“酌情处置,毋庸赘报”?都护府这帮老滑头,是把烫手的山芋直接扔了过来,自己摘得乾净。” 他走到案后坐下,手指敲了敲桌面:“陛下早有明旨,洋教不得出蕃坊,违者以左道乱政论处。都护府心知肚明,他们若敢在这事上对洋人鬆口,就是公然忤逆圣意。所以,他们只会,也必须支持我们。” “回復都护府,就说经查,涉事教士確係违反圣训,且形跡可疑,有白莲余孽之嫌,我卫依律惩处,並无不当。若罗马使者再有无理纠缠,可视其藐视天朝法度,从严论处。” “是,卑职明白。如此回復,既堵了都护府的嘴,也绝了那些洋和尚的念想。” 刘浑点头,隨即转入下一个话题:“此外,我们安插在港区的眼线確认,约一个时辰前,自由联邦雷神工业”与洛克希德”的代表,已通过官方渠道登记,登上了汉王殿下的烈风號”。” 李泉微微頷首,这在他的预料之中。“汉王那边,有什么反应?” “这正是下一件事。”刘浑上前一步,声音放低,“约莫一刻钟前,汉王的一名亲隨持王驾令牌而来,传达了一份口信。” “说。” “口信称:汉王殿下於会谈中获悉,自由联邦方面近期与陈祖义势力有所接触,或涉及一批违禁的“高原速射统”交易。” “殿下忧心此事或会影响瀛洲海疆安稳,故特此知会。殿下还表示,若李同知有需,其麾下“铁骑”舰队可在北部海域进行策应,以作牵制。” 李泉听完,沉默了片刻,隨即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他这是先示好,再卖人情,最后还想插一手。告诉我自由联邦与陈祖义的交易,是卖我好,表示他手握情报渠道,且愿意“分享”。” “提出海上策应,是想知道我何时动手,更想在关键时刻,让我欠他一个大人情,方便他日后在美洲分一杯羹。” 他看向刘浑,语气斩钉截铁:“回復汉王的人:殿下情报,本官已知悉,甚为感谢。 然锦衣卫奉旨办案,自有章程,海疆安危,亦在我职责之內,不敢劳动王驾。殿下的好意,本官心领了。” “卑职遵命。”刘浑记下,接著匯报最重要的內部进展:“我们遵照您的指示,通过三四道互不关联的暗线,將王二爷挪用帮款”、结交朝廷官员”的消息,混杂在其他真偽难辨的流言里,放给了陈祖义身边几个多疑的老兄弟。如今效果已然显现。” “根据內线回报,陈祖义麾下掌管兵权的海阎罗”张横,和管钱粮的算盘星”赵老七,近日在私下饮酒时都曾抱怨,说陈帅近来疑神疑鬼,为些许小事就雷霆震怒,甚至出手打伤了一名老兄弟,与往日豪迈大相逕庭。相反,王二爷却对兄弟们出手阔绰,谁家有难处都能得到接济。这一贬一褒之间,人心浮动。”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李泉眼中闪过寒光,“光我们说他疯了不够,要让他身边最亲近、最得力的手下都觉得他疯了,不堪追隨了。一个失尽人心的海盗头子,不过是无根之萍。王权那边进行得如何?” 刘浑立刻答道:“王二爷已按计划,於今晚在蓬莱阁”顶楼设下私宴,受邀者正是那张横与赵老七,作陪的还有两位早已被王二爷拉拢的船长。名义上是商议如何应对近期朝廷压力,实则是要摊牌,看看能否將这陈祖义的左膀右臂,彻底拉过来。” 李泉目光一凝。“蓬莱阁”————在我们的地盘上,这场戏绝不能演砸了。刘浑,你亲自去办。” 他身体前倾,语气森然:“带你最信得过的弟兄,全部换上便服,暗中將蓬莱阁”给我围起来。前后门、隔壁院落、乃至屋顶,都要布下我们的人。” “你们的任务有三:第一,確保王权与那场宴会的绝对安全;第二,监听宴席內的所有谈话,我要知道张横和赵老七的每一个反应;第三————” 他顿了顿,杀机毕露:“若陈祖义真的察觉,派了人来搅局,无论是谁,格杀勿论! 就用白莲教余孽的名义。正好用他们的血,给这场宴席添点彩头,逼那张横、赵老七彻底断了回头路!” “还有最重要的一件事,”李泉的声音低沉而充满压迫感,“在我们於蓬莱阁”动手的同时,或者更早,分出另一队精锐人马,换上漕帮的服饰,以帮內整顿”或加强戒备”为名,將这几处关键仓库,给我暗中围起来!” 他盯著刘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强调:“记住,是包围、控制,但先不要强攻。要確保看守仓库的人无法向外传递消息,也无法轻易调动里面的物资。一旦我们这边对陈祖义动手的信號发出,你的人必须在第一时间接管仓库。” “里面的金银、装具、火炮火统,尤其是王权提到的那几件可能存在的活体装具”,必须一件不少,完好无损地给本官拿回来!那將是咱们未来立足的本钱!明白吗?” 刘浑心神震撼,终於窥见了李泉全盘谋划的一角。这不仅是杀人夺权,更是要鯨吞陈祖义积攒多年的海上基业!他深吸一口气,抱拳领命,声音前所未有的坚定:“大人深谋远虑,卑职嘆服!蓬莱阁”布控与仓库接管,两件事卑职亲自统筹,必確保万无一失,人、財、物,尽入大人彀中!” 与此同时,维斯港的街道仿佛一条流淌著金属、霓虹与人间烟火的河,光怪陆离。 一男一女,身著略显古朴的青色长衫,行走在熙攘的人流中,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 男子身形挺拔,面容冷峻,女子体態轻盈,眼神灵动中带著疏离。 两人身后各背著一个包裹。 男子所负是一狭长条状物,以灰布紧密缠绕,隱隱透出稜角;女子所负则是一长方形物件,形似古箏,亦以厚布包裹,严实得看不出究竟,只能从轮廓判断並非凡品。 他们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四周,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师兄,你看此界大明,楼宇参天,车水马龙,倒是————別有一番气象,堪称兴盛”了。”女子名为凌霜,声音清冷,如同山涧幽泉。 被称作师兄的男子玄奕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誚:“虚有其表,沐猴而冠罢了。 凌师妹,你难道感觉不到吗?此界灵气稀薄污浊至此,近乎绝跡。” “眾生沉溺於这些铁壳子、光影戏法,追求血肉与机械的结合,实乃捨本逐末,不得大道真諦,与螻蚁何异?” 他顿了顿,语气带著一丝掠夺者的优越:“也唯有这等法则不全、天道隱晦的蛮荒之地,那些被土著视为珍宝的装具”、灵材”,对我等而言,方能轻易取”得,略补我等修行所需。” 此时,一队身著黑色劲装、臂缠靖安司徽章的巡逻队整齐走过,目光锐利地扫视人群0 头顶上空,两名身著流线型【狰】型外骨骼的緹骑,喷射著幽蓝的离子尾焰低空掠过,冰冷的红色扫描光束如同实质般扫过街面,带来强烈的压迫感。 凌霜微微蹙眉:“此地的官府爪牙,倒是管控甚严。 玄奕冷哼一声:“土鸡瓦狗,倚仗外物,不成气候。湿度让我们来,是让我们履行和那细雨楼的承诺,先试试这李泉到底是个什么成色。” “不过现在看来,那沈炼惦记的人也不过如此。到了这大明世界,甘愿做一介凡俗权臣,精通些爭权夺利、构陷杀伐的微末伎俩,於大道而言,终是家中枯骨,百年后一抔黄土。”凌霜评价道,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古玩。 “那统兵在外,颇有战功的汉王朱高煦呢?观其气运,似有潜龙之姿。”凌霜再问。 “困於藩王之位,空有野心,却无与之匹配的格局与实力,在这棋局中,也不过是一枚稍大些的棋子,被人利用罢了。”玄奕语气淡漠。 “乃至当朝永乐皇帝,开疆拓土,威加海內,打造这偌大基业————” “哼,不过是一世之雄,凡人之躯,难逃寿元桎梏。他眼中只有这凡间疆土,岂知天地之广,星河之瀚?坐井观天,徒惹人笑。”玄奕语气愈发倨傲,仿佛九天仙神评判螻蚁国度。 然而,就在他们这般肆无忌惮地点评之际,周围喧囂的市井之声,不知何时竟悄然褪去。 原本摩肩接踵的人群仿佛被无形的力量驱散,原本闪烁跳跃的霓虹也像是被蒙上了一层灰纱,迅速暗淡、熄灭。 整条街道,以一种诡异的速度被“清空”了,只剩下他们两人站在空旷的街心,以及远处隱约传来的、越来越近的尖锐哨音。 两人脚步同时一顿,相视一眼,眼中那抹超然物外的轻视瞬间化为鹰隼般的锐利。 “被此界的鹰犬”发现了。”凌霜低语,声音里终於带上了一丝凝重。 “灵觉倒是比预想的敏锐些。走!”玄奕毫不犹豫,两人身形一晃,宛如鬼魅,又如青烟融风,瞬间掠入旁边一条堆满废弃装具箱和油污积水的狭窄巷道,消失不见。 几乎在他们身影消失的后一刻,两名气息精悍、身著靖安司高级执事服饰的身影如猎豹般赶到现场。 他们警惕地扫视著空荡荡、仿佛被某种力量“擦拭”过的街道,空气中只残留著一丝极淡、却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冰冷灵压。 其中一人按住耳廓內的微型通讯器,沉声道:“报告指挥使,目標脱离,气息瞬间消失。现场留有高强度能量残留,疑似空间扰动————对方,绝非寻常武者或装具使!” 与外面骤然紧绷的气氛不同,“蓬莱阁”顶楼雅座“海天阁”內,依旧是一派海上豪客的喧囂景象。 巨大的枝形水晶吊灯將温暖的光晕投洒下来,映照著紫檀木桌上精美的仿古青花瓷器和悬浮的全息菜单屏。 空气中瀰漫著陈年佳酿的醇香、烤灵兽肉的焦香以及某种高级香料的异香。穿著锦缎旗袍、身段婀娜的侍女们端著盛满珍饈美酒的玉盘,步履轻盈地穿梭在各桌之间。 水手、船长、商贾、乃至一些衣著暴露、身上关键部位闪烁著义体光泽的舞姬,构成了一幅活色生香的海上浮世绘。 而在“海天阁”內,气氛则要微妙和紧张得多。 陈祖义摩下掌管两支精锐船队的头目,海阎罗”张横和“浪里蛟”李奎,正对坐饮酒。张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一身煞气;李奎则稍显精瘦,眼神闪烁,透著精明。 他们身后各自站著两名气息彪悍、太阳穴高高鼓起、腰间鼓鼓囊囊显然藏有武器的贴身护卫。桌上摆满了“龙肝凤髓”、“灵蔬仙酿”,但两人似乎都有些食不知味。 “张老大,这酒——喝著没味儿啊。”李奎放下酒杯,嘆了口气,压低了声音,“你说——帮主近来是不是——有点那个?” 张横猛灌了一口酒,粗声粗气地说:“何止是有点不对劲!他妈的简直像被海妖迷了心窍!疑神疑鬼,昨天就因为一点小事,把跟了他十几年的老刘头打得吐血昏迷!兄弟们私下里都寒了心!” “是啊,”李奎接口,身体微微前倾,“反观王二爷————自他来了,给咱们立规矩,分船队,收保护费,虽然不如以前抢掠来得痛快,但细水长流,赚得比以前只多不少!” “后来搞起陆上商行”,做那装具走私的买卖,利润更是翻著跟头往上涨!还搭上了北边自由联邦的线,弄来了上百条新式战舰,那傢伙,比咱们以前的破船强太多了!” 两人沉默下来,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心思:跟著王权,有钱赚,有前途,还不用天天把脑袋別在裤腰带上。 可要他们率先背上“背叛老大”的骂名,心里那点残存的江湖义气又让他们难以决断。 今天奉陈祖义之命来“试探”王权,更是让他们如坐针毡,感觉像是被放在火上烤。 自光不经意地扫过周围几桌,明显能感觉到不少看似在划拳喝酒的彪形大汉,眼神都若有若无地瞟向这边,这更让他们不敢轻易表露心跡。 就在这时,雅间的门被轻轻推开,王权到了。 他一身宝蓝色锦缎长袍,面料上暗绣云纹,在灯光下流转著华光。他面带和煦笑容,步履从容,竟是一个人来的,连个端茶倒水的隨从都没带。 “张大哥,李大哥,抱歉抱歉,琐事缠身,让二位久等了!”王权拱手笑道,声音清朗,自然地在上首位置落座,仿佛只是来赴一场寻常酒宴。 张横和李奎见状,心中都是一凛,暗赞一声“好胆色”! 他们哪里知道,这“蓬莱阁”上下,从跑堂到厨子,乃至隔壁几栋建筑的制高点,早已被刘浑安排的锦衣卫好手围得水泄不通。 一番看似热情的寒暄和敬酒后,王权轻轻放下酒杯,白玉般的指尖敲了敲桌面,引入正题:“孙大哥,李大哥,前次与汉王殿下那边大明铁骑公司”谈的合作,第一批新型的穿山甲”水下推进义体和三具海妖”声波装具已经到货了,效果非凡,下次出海,咱们的兄弟在水下的机动性和战力起码能翻一番!这收益嘛,自然也是水涨船高。” 他语气轻鬆,仿佛只是閒聊,却句句敲在孙、李二人心上。他又详细描绘了与自由联邦进一步合作,引进更多先进战舰和武器的蓝图,听得张横眼睛发亮,李奎心中盘算不已。 隨著交谈深入,酒意微醺,两人越发被王权描绘的宏伟蓝图和展现出的惊人手腕与资源折服。 张横终於忍不住,借著酒意,將酒杯往桌上重重一顿,半真半假地粗声道:“王二爷!您是个能人!兄弟我佩服!您就跟咱们交个底,您——是不是有另立山头,带著兄弟们单干的打算?” 王权脸色一正,断然否认,语气诚恳甚至带著几分委屈:“孙大哥!您这是说的哪里话!我王权当初落魄来投,若无陈帅提携赏识,若无二位哥哥和诸位兄弟鼎力相助,哪有我的今天?” “我王权对天发誓,对陈帅,对咱们漕帮,绝无二心!此话若违,天打雷劈!”他演技精湛,目光清澈,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张横和李奎对视一眼,心中稍定,却又更加纠结。 李奎立刻打了个哈哈,开始唱红脸:“孙老大你喝多了胡唚什么!王二爷对帮派的忠心,咱们谁不知道?是吧王二爷?来来来,喝酒喝酒!” 他一边说,一边给王权斟酒。 张横则配合著唱起白脸,语气略带强硬,拍著桌子抱怨:“老子没醉!忠心?忠心值几个钱?我是说帮里现在的规矩!” “以前大口吃肉大秤分金的日子哪去了?现在条条框框那么多,下面兄弟们都抱怨手头紧!王二爷,您得给个说法!” 就在这看似和谐又暗藏机锋的谈判气氛中雅间门外,隱在暗处的刘浑按著耳內的通讯器,脸色骤然一变。 他收到楼下急报:之前杀了靖安司一队巡逻兵、气息突然消失的那两个不明高手,能量信號竟然再次出现,而且就在这“蓬莱阁”內! 位置锁定,他们换上了海盗的服饰,混在了张横或李奎带来的贴身护卫里! “所有人注意!目標已潜入海天阁”雅间!重复,目標已潜入!各就各位,听我號令!城防司,立刻行动,封锁港口,围住张横、李奎的座船,不准放走任何一人!” 刘浑当机立断,压低声音,通过加密频道迅速下达命令。整个蓬莱阁內外,无形的网瞬间收紧。 “必要时同知龙之介大人那边...” 几乎就在他命令发出的同一瞬间“海天阁”內,异变陡生! 原本还在拍桌子唱白脸、语气激动的张横,突然毫无徵兆地“呛哪”一声拔出腰间那柄缠绕著煞气的玄铁弯刀,雪亮的刀光如同闪电,直指坐在对面的王权,脸上厉色闪现,怒吼道:“王权!你他妈的少给老子灌迷魂汤!今天你不把话说明白,老子————” 他这举动,本意或许是想最后再威嚇试探王权一次,逼他露出破绽或给出更实际的承诺。 然而,他话未说完! 眾人身后,那两名一直沉默站立、如同背景板的三一仙盟男女,玄奕与凌霜所偽装的海盗护卫身上,猛地爆发出一股远超凡人武者极限的恐怖灵压! 如同平静的海面骤然掀起滔天巨浪! “咔嚓!”玄奕身后那狭长包裹的布帛寸寸碎裂,露出一柄样式古朴、剑身如秋水般澄澈的长剑,剑身自行嗡鸣,清冽的剑光流溢,瞬间照亮了整个雅间,凛冽的剑气让所有人皮肤如同被针扎! 与此同时,凌霜身后的“古箏”包裹也轰然炸开,哪是什么乐器,分明是一具非金非木、刻画著无数玄奥符文、中心镶嵌著一颗不规则棱晶的奇异罗盘! 那罗盘悬浮而起,疯狂抽取著周围本已稀薄的天地灵气,甚至引得在场一些低阶装具光芒明灭不定,符文闪烁,散发出混乱而危险的空间波动! 剑光与罗盘的光芒瞬间交织,一股毁灭性的、不属於这个科技侧世界的力量开始疯狂凝聚、膨胀! 剎那间,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张横的拔刀和王权可能的反应所吸引,却万万没想到,真正的、致命的危机,竟然来自於身后那两个一直被他们忽略的、“自己人”带来的护卫! 王权瞳孔猛缩,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超出计算的惊愕。 隱在门外的刘浑心头剧震,暗道不好。 而首当其衝的张横和李奎,则完全僵在原地,手中酒杯“啪嗒”落地,摔得粉碎,脸上写满了茫然与骇然,根本不明白这突如其来、远超理解的恐怖景象,究竟唱的是哪一出! > 第八十三章 起盘归藏,蟒袍武天人!(1W) 第150章 起盘归藏,蟒袍武天人!(1w) 玄奕五指扣住剑柄。 剑未出鞘,整座维斯城的空气却骤然凝固。 那不是杀意,而是某种更高位阶的“存在”正在甦醒,如同亘古沉睡的巨神在深渊尽头睁开了眼脸。 “錚!!” 剑鸣自规则层面进发,悠长刺耳,现实被撕开一道无形的裂痕。 並非金属震颤,更像是世界底层构架被强行撬动时发出的呻吟。 维斯城的“气”瞬间暴走! 以蓬莱阁为风眼,无形压力坍缩成实质海啸,轰然倾轧! “噼里啪啦!!” 周边数个街区,所有灯光如被扼住咽喉的萤火虫疯狂闪烁,接连炸成淒艷电火花。悬浮gg牌、街边终端、通讯器屏幕瞬间雪花乱闪,腾起焦糊青烟。 “噗!”“呃啊!” 蓬莱阁內,来不及撤离的富商、帮眾、护卫胸口如遭无形重锤,七窍溅血软倒在地,生机瞬间湮灭。 整座建筑群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呻吟,樑柱扭曲,砖石崩裂,仿佛下一秒就要被天地伟力碾为齏粉! 金丹剑修一怒,未出剑,仅引动的天地之势已非凡俗能承! “师兄!”凌霜娇叱,皓腕翻转。 非金非木的璇璣盘骤然展开,清辉如水银泻地,在元气狂潮中撑开一隅净土。 她脸色铁青。璇璣盘灵光急转,微尘光点穿透阻碍,映出外界景象! 不知何时,蓬莱阁外已被道道沉默肃杀的身影包围。 深色劲装,扭曲光线的斗篷,奇形弓弩与幽蓝短统。 他们如暗夜狼群,气息冰冷交织,构成天罗地网。 刘浑率领的李泉亲卫,已至! 王权脸色阴沉得能滴水。 术士灵觉疯狂尖啸,从天地元气暴动中窥见两人底细: 【姓名】:玄奕【称號】:青冥剑子【状態】:金丹后期、灵气稀缺、规则重压、天道警示【实力评级】:甲级中位(现甲级下位) 【姓名】:凌霜【称號】:璇璣阵师【状態】:金丹中期、灵气枯竭、规则重压、天道警示【实力评级】:甲级下位“他妈的——两个金丹?”王权心里暗骂,嘴角却勾起无奈弧度,邋遢模样瞬间敛去,只剩冰封决绝。 楼外,刘浑感受著灵魂颤慄的威压,握刀的手青筋暴起。 环视身后队员,每张脸上都刻满惊惧与决绝。 衝上去,就是死! “我等受李爷活命之恩,得王二爷厚赐!”刘浑声音从牙缝挤出,杀意瀰漫如饿狼,“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今日谁敢退,老子先斩!” 话音未落,王权传音已至他耳畔:“刘浑!听令!製造机会,护住两位船头衝出去! 他们熟悉海路,绝不能折在这里!” 刘浑重重点头。 危机临头,退无可退! 王权眼中狠厉一闪,猛跺地面。 花岗岩浮现八卦罡步烙印! 手掐诀印,《周天参同契》疯狂运转,丹田真元如沸! 同时沟通怀中【魔力之井(微型仿製品)】! “乾坤定位,山泽通气。归藏局,起!” 无声律令如水波扩散全城。 下一刻,维斯城內所有感知敏锐者!汉王朱高煦、港口龙之介、隱藏存在!皆心有所感,豁然抬头。 笼罩大半个城市的巨大奇门局,以蓬莱阁为核心骤然铺开! 局象演化,地水火风重置,因果缠绕! 玄奕脸色大变,感受周身沉重数倍的压力:“覆盖一城的奇门?!你是元婴修士?! “” 凌霜眼中精芒暴射,死死盯著奇局,神识疯狂解析,陷入震惊狂喜:“师兄,不对! 他金丹未成!可这——这是归藏局!” 在她“阵眼”中,巨大玄龟与灵蛇交缠的真武法相镇压维斯城上空,龟蛇盘结,稳如泰山! 王权端坐坤位,不动如山,执掌全局! “归藏?上古三易,执掌一地气运生死的至高奇门?”玄奕眼中绽出骇人金光,贪婪压过惊疑,“师妹!你的机缘到了!看我夺来此局!” 杀人夺宝,天经地义! 玄奕再无客气,眼中厉色一闪,青冥剑隨意前斩! 细微如髮丝的银色剑气脱刃而出,离剑瞬间吸纳暴乱元气,化作横贯数十米的银色匹练! 剑光过处,空间切开细微黑痕! 直指端坐坤位的王权! 王权嘴角勾起嘲讽弧度,不闪不避。 “噗嗤——轰隆!” 银光一闪而逝! 蓬莱阁三楼及剑气轨跡延伸区域,无论人物,上半部缓缓滑落,切口光滑如镜! 隨即在剑光中化为齏粉! 一剑之威,近乎斩断街衢! 然而剑气核心的王权及两名船头,毫髮无伤! 玄奕凌霜惊疑不定时,维斯城上空真武法相发出低沉咆哮。 刚才被摧毁的一切!建筑、尸体、碎屑!景象如倒放录像,凭空浮现,飞速组合,倒流回原处。 三五息间,一切恢復如初。 唯有空气中残留剑意与“死而復生”者的极致恐惧,证明並非幻觉! “逆转时空?!”玄奕脸上傲然贪婪凝固,化为难以置信的骇然。 王权缓缓抬头。 道袍无风自动,仙气繚绕,更兼执掌生杀、凛然不可侵犯的煞气! 藉助【魔力之井】无穷灵力与归藏局勾连的维斯城地脉万民生机,他暂时化身此城” 城隍”,执掌一方乾坤! 左手虚抬,五指微拢,仿佛將大半个维斯城生灵命运丝线、气机流转尽数攥於掌心! 如同手握苍生的真武大帝! 右手並指如剑,引动腰间连鞘古剑【真武】。 剑未出鞘,浩荡凛然、盪魔诛邪的煌煌剑意冲霄而起,与空中真武法相遥相呼应! “想不到——”王权开口,声音平静穿透战场,“陈帮主为杀王某,竟勾结化外野修,行此悖逆之举,恨不得毁城灭跡?” 先声夺人,占尽大义! 玄奕面色铁青,杀心炽盛。 “装神弄鬼!师妹,破阵!” 凌霜早已按捺不住对归藏局的渴望,璇璣盘灵光大盛,无数冰蓝符文如活物涌出,並非攻击王权,而是如细小钻头刺向归藏局关键能量节点! “璇璣·破阵灵针!” 王权“嘖”一声,似有些无奈。“这就动手了?真没礼貌。” 说话间脚下未动,身形鬼魅左移三尺,恰好避开最凌厉灵针。 同时並指如剑虚空划动。 “巽字·扶摇!” 引动阵法之风。射空灵针撞入无形气流,轨跡一偏,互相碰撞,冰屑四溅,自相抵消大半威力。 “雕虫小技!”玄奕冷哼,耐心耗尽。青冥剑再出鞘,依旧是“一线天”。 但这一次,剑光如拥有生命,划出诡异弧线,绕过王权正面防御,直取肋下空门! 剑速之快,远超之前! 王权眼神微凝,终於动了。 一直未完全出鞘的【真武】古剑“呛啷”一声,露出一寸寒芒。 並非硬撼剑罡,手腕细微一抖,剑身以看似缓慢、实则精准到毫巔的角度贴上青色光线。 武当剑法·黏字诀! 並非格挡,而是“粘贴”与“引导”。剑身与剑罡接触瞬间,发出一连串细密如雨打芭蕉的“嗤嗤”声。 王权手臂如无骨,顺剑罡来势画圆卸力,脚下步踏九宫,身形流转不定。 “嗡!” 凌厉“一线天”剑罡被轻柔圆融剑势引得偏转方向,擦著道袍掠过,轰向后方维斯城最高钟楼! 剑罡毫无阻碍切过钟楼基座! 高达百米钟楼发出呻吟,上半部缓缓倾斜滑落!巨石砖瓦如瀑布坠落! “哎呀,这可不行,砸到花花草草多不好。” 王权说著不著调的话,眼神却认真起来。左手掐诀,沟通归藏局与真武法相。 “归藏·万象更易!” 奇门局光芒一闪,空间如被无形之手摺叠置换! 正在坠落的钟楼顶部、去势未尽的剑罡、王权与玄奕凌霜所处的蓬莱阁废墟,景象瞬间模糊扭曲! 下一剎那,玄奕凌霜惊骇发现,他们竟身处数百米高空! 脚下云雾繚绕,四周是维斯城摩天大楼尖顶! 那截坠落钟楼顶部,正带著毁灭之势砸向旁边玻璃幕墙商务大厦! 而“一线天”剑罡,笔直射向另一栋大厦楼体! “空间转移?!”玄奕失声,这等手段几近化神! 王权站在虚空,道袍在猎猎高风中鼓盪,脸色微白。同时维持巨大奇门局和空间置换,精神消耗远超想像。 但他依旧强撑懒散样子:“换个开阔地方,打坏东西陈帮主可赔不起。” 话音未落,剑诀再引。 “坤字·地龙缚!”下方数栋大厦地基处,粗大岩石巨手猛然探出,抓向玄奕凌霜双脚。 同时“离字·流火!” 天空出现数十团篮球大小金色火焰,如流星火雨砸落! 凌霜娇叱,璇璣盘急速旋转,冰蓝光幕展开,挡住岩石巨手和部分流火,但光幕剧烈波动,支撑吃力。 玄奕怒极,青冥剑爆发出冲天剑芒! 无数细密剑气如暴雨梨花,向王权覆盖而去,范围之大笼罩半空所有闪避空间! 王权深吸气,【真武】剑完全出鞘! 剑身紫气繚绕,他將武当剑法“圆转”、“绵密”发挥到极致! 剑光舞动,在身前划出完美圆形剑圈。 紫气隨剑圈流转,形成层层漩涡防御。 漫天剑雨射入剑圈,如泥牛入海,速度骤减,力量被层层化解引导,偏离方向射向四周天空和远处楼宇! “轰!轰!轰!” 旁边大厦玻璃幕墙被散逸剑气击中,轰然爆碎,化作晶亮碎片如瀑布倾泻! 更有剑气直接洞穿楼体,留下触目惊心孔洞! 王权嘴角又溢出一丝鲜血。他不仅要抵挡攻击,还要分心操控归藏局! “妈的,修復跟不上破坏————”他暗骂,心神强行催动。 天空真武法相再次低吼。 被斩断坠落的钟楼顶部在下落过程中如倒放般重新飞起,砖石组合,迅速復原! 被洞穿的大厦楼体,破碎混凝土钢筋如时光倒流回归原位,玻璃碎片从地面飞回,重新拼合成完整幕墙! 倾泻而下的玻璃瀑布违反重力倒流回高空! 毁灭与创造,破坏与復原,在这片高空战场上同时上演,形成荒诞而震撼的奇景! 但王权气息以肉眼可见速度萎靡下去。高强度战斗和维持阵法逆转,让他捉襟见肘。 玄奕凌霜看出他的勉强。 “他快撑不住了!师兄,全力出手!” 凌霜尖叫,璇璣盘光芒再涨,不再全面解析归藏局,而是凝聚所有力量,化作凝练无比的冰蓝光束,如极地寒芒直射王权眉心! 同时脚下蔓延无数冰霜符文,试图冻结王权与归藏局的地脉连接! 玄奕更是杀招尽出!青冥剑光华冲天,他身剑合一,化作横贯长空的巨大青色剑虹,不再是技巧,而是纯粹力量碾压! 剑虹过处,空间扭曲,带著碾碎一切的意志,朝王权当头斩落! 这一次,王权圆转如意的武当剑法在绝对力量差距面前,似乎再也无法完全卸开! 王权面色煞白,【真武】剑横於身前,紫气催发到极致,准备硬抗这石破天惊的一剑。 他知道可能真的挡不住了,心里把李泉骂了千百遍。 就在千钧一髮之际。 “吼!!!” 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龙吼自港口方向炸响!磅礴气血与蛮荒意志如实质衝击波席捲而至! 凌霜首当其衝,璇璣盘灵光如风中残烛剧烈摇曳,她对阵法的干扰瞬间被狂暴意志衝击打断! 玄奕凝聚到巔峰的剑势也被这突如其来、充满纯粹力量感的咆哮震得微微一滯! 王权压力骤减,趁此机会,【真武】剑画圆卸力,险之又险偏开剑虹最强点,但依旧被余波扫中,闷哼一声倒飞出去,在空中留下点点血花。 他稳住身形,看向港口方向,只见金色身影如人形暴龙,撞破无数建筑,以恐怖速度冲向战场! 王权抹去嘴角鲜血,长长舒口气骂骂咧咧:“他娘的——这蛮子总算来了——再晚点道爷我真要归位了——” 凌霜识海如遭重击,璇璣盘灵光摇曳,干扰中断! 金色身影撞破烟尘,人形暴龙般冲入! 龙之介精赤上身,气血蒸腾如金色狼烟,手中【卢米埃之矛】灌注狂暴拳意,化作杀戮凶器! 面对玄奕背影,毫无花哨,八极劈枪如山砸落!枪风爆鸣! 王权大骂,挥袖將刘浑等人推开更远,心里暗啐:“李泉你个王八蛋,再看戏道爷我就真要拼命了!” 玄奕灵觉警兆狂鸣,青冥剑反手背於身后,剑尖精准点向枪头侧面! “叮!” 清脆交击!巨力传来,玄奕手臂酸麻,气血翻涌,跟蹌前扑,心中骇然:“此界武夫肉身竟恐怖如斯?!” 龙之介的突进並非简单物理移动。 那是气血烘炉的骤然引爆,是蛮荒意志的实体衝锋! 【卢米埃之矛】在他手中不再散发神圣光辉,反而被沸腾金色气血浸染,化作撕裂夜幕的赤金流星!矛尖所向,空气自发尖啸逃逸,形成短暂真空轨跡! 玄奕瞳孔骤缩。 並非因为速度,而是那扑面而来的、近乎“领域”般的压迫感! 这武夫的气血竟浓烈到干涉现实,形成类似修士“灵压”的力场! 他手中青冥剑自发清鸣,剑身荡漾秋水般涟漪,並非恐惧,而是遭遇足以威胁自身存在的“异物”时本能应激。 “米粒之珠也放光华?” 玄奕冷哼,金丹后期修为全力运转,周遭被王权阵法扰动的天地元气被强行攫取压缩,灌注青冥剑。 他没有选择硬撼那看似无可匹敌的衝锋,而是身形如鬼魅向后飘退,同时手腕抖动,青冥剑划出道道羚羊掛角、无跡可寻的玄奥弧线。 “青冥剑诀·千丝缠!” 並非刚猛剑罡,而是无数细密、柔韧、近乎无形的剑气丝线,如春蚕吐丝瞬间布满身前空间。 这些剑气丝线蕴含“切割”与“迟滯”法则真意,是以柔克刚的精妙剑术。 一旦撞入,再强的力量也会被层层分化引导,最终如陷泥沼任他宰割。 然而龙之介的应对粗暴得令玄奕心惊。 面对那足以將精钢瞬间切成碎屑的剑气丝网,龙之介不闪不避,甚至没有改变衝锋轨跡! 他喉咙发出低沉如洪荒巨兽的咆哮,周身沸腾气血狼烟再次暴涨! 赤金色气血之力竟在他体表凝聚成一层模糊、有著鳞片纹路的虚影! “吼!” 气血虚影与剑气丝网悍然碰撞! 没有金铁交鸣,只有令人牙酸的“嗤嗤”声!无数剑气丝线切割在气血虚影上,迸发刺目火星! 虚影剧烈波动明灭不定,却坚韧无比未被立刻切开!而龙之介的速度仅被阻滯微不足道的一瞬! 就在这一瞬,王权动了。 他端坐坤位,手指如拨动琴弦在虚空轻轻一勾。 “离字心火躁!” 並非实质火焰,而是一缕无形无质、直指心神的燥热之意,如毒蛇钻入玄奕识海。 玄奕只觉心神一盪,体內灵力运转瞬间出现不该有的涟漪,那精妙操控的“千丝缠”剑势也隨之出现微不可查的破绽! 就是这被王权放大的一瞬,对於龙之介已然足够! 玄奕强压心神扰动,剑诀再变!“缠”字诀无功,立刻转为“破”字诀! “青冥剑诀·一线天!” 漫天剑气丝线骤然收拢,万流归宗,尽数匯聚於青冥剑尖一点!剑身光华內敛变得幽暗深沉,唯剑尖处亮起一点极致寒星,仿佛能洞穿虚空! 他不再后退,身隨剑走,人剑合一,化作一道细微到极致、也凌厉到极致的青色光线,直刺龙之介心臟! 以点破面,要將气血虚影连同其后心臟一併贯穿! 这一剑快准狠!將金丹剑修杀伤力凝聚到巔峰! 龙之介眼中赤红战意如岩浆翻滚。 面对这致命一击,他做出了完全违背武学常理的动作。 他非但没有格挡或闪避,反而將前冲之势催发到极致,同时拧腰转胯,將手中【卢米埃之矛】如挥动巨大攻城槌,由下至上,一记毫无花哨的“挑”枪! 八极·大枪·崩天! 以攻对攻!以命搏命! 而就在枪尖与剑尖即將碰撞的前一剎那,王权的辅助再次精准抵达! “坤元承托!” 一股浑厚沉凝的大地之气自龙之介脚下悄然涌入,並非增强他的力量,而是如无形盾牌稳稳承托在他气血奔涌的核心之处,让他的力量爆发更加凝聚后顾无忧! 同时“巽字流风加速!” 一缕清风缠绕上龙之介手腕,让他这搏命一挑的速度快了那么一丝! 正是这一丝承托与加速,决定了胜负天平! “叮!!!!” 这一次交击声尖锐得仿佛要刺穿耳膜! 枪尖与剑尖精准无比地点在一起!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滯。 一方是凝聚到极致、无物不破的仙家剑罡。 一方是磅礴浩瀚、蛮横霸烈且得到大地承托、流风加速的洪荒气血! 两股截然不同却同样恐怖的力量在针尖对麦芒的接触点上轰然爆发! 嗡! 先是一圈无声波纹盪开,所过之处蓬莱阁残余樑柱墙壁如被投入石子的水面倒影剧烈扭曲波动,隨后才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彻底化作齏粉! 紧接著才是毁灭性能量乱流! 青色剑气与赤金色气血如两条疯狂恶龙互相撕咬湮灭爆炸! 刺目强光让远处观战的刘浑等人瞬间失明,狂暴气浪將地面层层掀起如被犁过! 玄奕只觉得一股无法形容、兼具狂暴与沉稳的蛮横力量沿青冥剑身悍然传来! 那力量不仅灼热暴戾,更带著一股大地的厚重,仿佛在与整个维斯城的力量为敌! 他持剑的右手虎口瞬间崩裂鲜血淋漓,整条手臂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经脉更是被那诡异力量侵蚀剧痛钻心! 玄奕心中掀起惊涛骇浪,第一次感到致命威胁! 龙之介同样不好受。 那凝聚一点的剑罡锋锐无比,即便有大地之气承托,依旧有一股阴寒凌厉的剑气透体而入在他经脉中横衝直撞。 但这痛苦反而激发了他更狂野的战意! 尤其是在王权阵法梳理下,他感觉自身气血运转前所未有的顺畅,背后应龙虚影愈发凝实,瓶颈鬆动的声音清晰可闻。 “痛快!!” 他狂吼一声,借著一枪挑击的反震之力身体如风车般旋转,【卢米埃之矛】带著悽厉呼啸和王权加持的流风之力顺势变为一记更加迅猛的“拔”枪横扫! 枪桿所过之处空气被彻底压塌发出沉闷如雷的音爆! 玄奕旧力刚尽新力未生,心神还被离火之意干扰,面对这霸道绝伦速度更胜之前的横扫只能勉强將青冥剑竖於身侧,剑身光华大放化作一面凝实青色光盾! “鐺!!!” 如洪钟大吕被敲响! 玄奕只觉得像被一座高速移动的山岳狠狠撞中,护体剑罡剧烈闪烁瞬间黯淡! 整个人如炮弹般被砸飞出去连续撞穿三堵尚未完全復原的墙壁才勉强止住身形,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忍不住喷出。 他低头看去,青冥剑剑身上竟然出现了一个微不可查的细小凹痕! 虽然正在灵光流转间缓缓修復,但这一幕让他心中寒气直冒!这柄陪伴他多年的本命飞剑竟在硬碰硬中受损了?! 烟尘中龙之介持矛而立,周身气血狼烟更加浓郁,那模糊的鳞片虚影也清晰了几分,仿佛某种古老存在正在他体內甦醒。 他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臂,看向玄奕的目光充满了见猎心喜的兴奋以及对更强对手的渴望。 “野修你的剑不够利啊。” 他咧开嘴露出森白牙齿笑容狰狞而纯粹享受著这酣畅淋漓的战斗。 玄奕抹去嘴角鲜血脸色阴沉得可怕。轻视之心尽去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以及被螻蚁所伤的屈辱与杀机。 他终於明白眼前这个武夫加上那个诡异的阵法师已经拥有了威胁他性命的能力! 他知道若不拿出真正压箱底的手段今日恐怕真要阴沟里翻船栽在这诡异的低武世界了。 青冥剑开始发出低沉而危险的嗡鸣。 玄奕取出古朴银色灵符能量磅礴!凌霜取出龙眼大小冰蓝珠子內部极寒风暴旋转! “三一秘符·灵神附体!” “玄冰魄·极寒解放!” 轰!轰!两股恐怖气息冲天而起! 玄奕灵力疯狂攀升空间扭曲嗡鸣气息暂时衝破压制达至偽元婴!凌霜气息暴涨至金丹巔峰极限寒气凛冽冰封大地! “能逼我二人动用此物你们————足以自傲!”玄奕感受著体內澎湃力量信心膨胀。 並指如剑缠绕毁灭银色雷霆的丈许剑罡凝聚空间裂缝时隱时现! “今日便让尔等螻蚁见识何为————仙家手段!” 雷霆剑罡撕裂长空湮灭一切轰然斩落!威力远超之前总和! 凌霜同时出手玄冰魄力量极致催动无数细如牛毛蕴含绝对冻结之意的“玄冰真罡”如暴雨射向王权龙之介封死所有闪避路线! 面对这绝杀合击龙之介双目赤红气血咆哮至临界点应龙虚影怒吼欲燃血搏命! 王权面色煞白【真武】剑紫气冲霄准备彻底解放! 千钧一髮! 整个天地万物万象骤然陷入绝对死寂。 时间停滯空间凝固。 缠绕毁灭雷霆的剑罡,悬於龙之介额前三尺。 蕴含绝对冰寒的真罡,凝滯半空。 所有动作、表情、奔流的能量,皆被无形伟力定格。 唯天穹之上,一轮无法形容其庞大的黑白磨盘,无声取代月光,笼罩维斯港。 磨盘缓缓旋转,阴阳二气纠缠泯灭,投下终结万物、碾压一切的无上意志。 磨盘中央,一道身影持枪而立。 飞鱼蟒服隨意罩在狰狞玄黑【兽甲】之外,蟒纹游动,吞吐大明气运。手中【凤凰点头】斜背,暗金枪身流光,枪头龙凤虚影交鸣,悸动著弒神渴望。 覆盖漆黑臂鎧的五指如爪,扣死枪桿。 面容冷峻如冰,眼神淡漠,俯视下方凝滯的一切,如同端坐九天之神,审视尘埃。 周身玄黄二气流转,与天地呼吸相合。 正是李泉到了! 汉王朱高煦在旗舰上猛地抓住栏杆,指节发白,眼中凝重与狂热战意交织。 隱秘角落,白山战役瓦解了捷克新教势力的神圣罗马帝国的约翰·蒂利伯爵望远镜坠地,“主啊...这东方...到底有多少这种怪物?! ” 王权心中那根弦一松,暗骂:“他妈的!憋到现在才出来收拾残局......真能装! ; 李泉目光如万古寒冰,扫过被凝滯的玄奕凌霜,如同看两具枯骨。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一个被凝滯者的灵魂深处:“本官的地盘,什么时候轮到你们这些化外野修......撒野了? ” 李泉的目光刺向玄奕。 他甚至没有去看那悬停的雷霆剑罡,只是將手中【凤凰点头】隨意向前一递。 这一递,穿透空间阻隔。暗金枪尖点在缠绕毁灭雷霆的剑罡之上。 没有爆炸,没有轰鸣。 枪尖触及剑罡的剎那,伴隨一声清越凤鸣,狂暴雷霆发出哀鸣般的滋滋声,迅速黯淡、瓦解、崩散,化作最原始的天地元气,消散於无形。 正是活圣物的【龙凤和鸣】!须臾间净化恐怖力量。 玄奕瞳孔骤缩,眼中充满难以置信的惊骇。 李泉动作未停。 手腕微沉,枪身一抖,【凤凰点头】发出愉悦凤鸣,枪尖划出玄奥弧线,直刺玄奕因惊骇而微张的嘴巴! 六合大枪·青龙探爪!直取要害! 生死关头,玄奕体內偽元婴力量疯狂爆发,强行挣脱一丝凝滯! 头颅后仰,双手布满银光,险之又险地合十夹住枪尖! “鐺!” 金属交击般的脆响! 玄奕只觉双掌如夹狂暴巨龙,枪尖上力量刚猛无儔,更带著磨灭生机、侵蚀神魂的诡异拳意,让他神魂剧震。 “撒手!“玄奕怒吼,双臂银光爆闪,欲凭偽元婴蛮力折断长枪。 李泉眼神淡漠,持枪手臂稳如磐石。握枪五指猛然一紧,臂鎧鳞片幽光流转,更恐怖的力量顺枪身爆发! 【力之法则】共鸣增强! 甲级中位,拦不住这把圣枪!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玄奕夹住枪尖的双手,指骨瞬间扭曲变形! 他惨嚎一声,再也无法握住,枪尖顺势向前,虽未刺入口中,却狠狠点在他胸膛之上! “噗!” 玄奕如遭雷击,整个人如断线风箏般倒飞出去,口中喷出的鲜血在空中划出悽厉弧线。 他胸前衣袍瞬间碎裂,露出闪烁符文的內甲,但內甲上已出现深深凹痕和细密裂纹! 仅仅一个照面,动用底牌提升至偽元婴的玄奕,便已重伤!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直到玄奕吐血倒飞,凌霜才从震惊中反应过来。 她看到师兄重伤,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不顾自身消耗,疯狂催动玄冰魄! “冰封寰宇! ” 她尖啸一声,不再攻击李泉,而是將全部极寒之力,化作凝练到极致的冰蓝色光束,如同彗星袭月,直射正在维持归藏局、脸色苍白的王权! 她要破阵求生! 然而,李泉仿佛早已预料。他甚至没有回头。 持枪的右手回收,左手那覆盖狰狞臂鎧的手掌,如驱赶苍蝇般,隨意向后一挥。 磅礴、精纯、至阳至刚的玄黄二气,混合凝练如实质的生死拳意,轰然爆发! 没有招式,只是最纯粹的力量碾压! 冰蓝色光束撞上这股拳意气墙,如冰雪遇烈阳,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便瞬间消融、汽化,只留下一片冰寒白雾,隨即被灼热气浪驱散。 凌霜目瞪口呆,她最强的单体攻击,竟被对方如此轻描淡写地......抹去了?! 直到此刻,李泉才第一次,正式將目光投向凌霜。那目光中,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有俯瞰螻蚁的漠然。 “武运,加身。 “6 他心中默念。 轰! 冥冥之中,更加磅礴浩大的大明武道气运,如决堤天河,轰然灌注於他体內! 他本就深不可测的气息,再度疯狂攀升,瞬间踏入甲级中位的领域! 虽然只有三十息,但配合自身底蕴与【凤凰点头】的威能,足以彻底奠定胜局! 在玄奕和凌霜绝望的感知中,此刻的李泉,周身气运如熊熊燃烧的金色火焰! 李泉动了。他没有再使用任何花哨枪术。只是简单一步踏出,便如缩地成寸,瞬间出现在刚刚挣扎站起的玄奕面前。 玄奕亡魂大冒,不顾伤势,燃烧本命精血,双手捏印,身前瞬间凝聚出层层叠叠的青色光盾。 正是他保命的最终秘法“青霄叠嶂“! 李泉露出一口白牙,惨然微笑看的玄奕直发毛。 “这一幕我可熟悉的很吶!修仙者!” 手中活圣物【凤凰点头】如潜龙出渊,一记最简单也最霸道的“中平枪“,直刺而出! 枪尖之上,暗金流光与力之法则的波纹荡漾开来! “噗、噗、噗、噗...... ” 那八十一层足以抵挡元婴修士全力一击的青色光盾,在【凤凰点头】的枪锋面前,如纸糊一般,被一层接一层地轻易洞穿!连片刻的阻挡都未能做到! 在玄奕无限放大的瞳孔中,那暗金色的枪尖,无视他所有的防御,精准无比地点在了他的眉心。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定格。 下一刻,弒神印记爆发! 玄奕的整个头颅,连同其內的金丹与神魂,如风乾的沙雕,从內部开始,寸寸碎裂,化作漫天飞灰,飘散於夜风之中。 无头的尸身晃了晃,沉重栽倒在地。 三一仙盟青冥剑子,玄奕,陨落! “师兄!!!“凌霜发出悽厉尖叫,眼中充满恐惧与疯狂。 她知道逃跑已是奢望,猛地將璇璣盘与玄冰魄同时祭出,就要引爆这两件法宝,做最后殊死一搏! 然而,李泉甚至没有给她自爆的机会。 在她刚刚催动法力的瞬间,李泉的目光已然转向她。 那目光之中,生死轮转的拳意如同实质的磨盘,轰然压入她的识海! 凌霜只觉神魂如被投入巨大磨盘之中,无数的记忆、情感、意识被无情地碾压、粉碎! 她凝聚的法力瞬间溃散,眼中的疯狂化为彻底的呆滯与空洞。 李泉手中的【凤凰点头】轻轻一颤,一道凝练的枪芒隔空射出,瞬间贯穿了她的心臟,断绝了她所有的生机。 璇璣阵师,凌霜,陨落! 从李泉现身,到两名动用底牌、实力暴涨的金丹修士彻底伏诛,整个过程,不过短短十息之间! 天地间的凝滯感缓缓消散。那横亘天空的巨大生死磨盘虚影也渐渐隱去。 月光重新洒落,照亮下方一片狼藉,却又在王权操控下不断自行修復的维斯城,以及那两具逐渐冰冷的尸体。 李泉袖袍一卷,將玄奕、凌霜遗留的储物袋、破损的璇璣盘以及那枚光芒黯淡的玄冰魄丟给王权,动作行云流水。 “就当我来晚了的赔礼。” “这还差不多... ” 他身形缓缓落地,目光扫过脸色苍白但眼神兴奋的王权,以及周身气血依旧沸腾、似乎有所感悟的龙之介,最后落在了惊魂未定的刘浑和那两位面如土色的漕帮船头身上。 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李泉的声音冷硬,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传遍四方:“传本官令! ” “城防司、锦衣卫,即刻集结!目標,陈祖义海盗集团老巢,怒蛟岛”! ” “水师舰队前出开路,遇敌即斩,不留活口! 6 接著,他目光转向汉王旗舰的方向,声音清晰地传了过去:“另,以瀛洲锦衣卫指挥同知李泉之名,行文通报汉王殿下,66 他的声音顿了顿,带著一丝不容拒绝的意味,“言明匪患猖獗,本官需亲往剿灭。请汉王殿下暂代维斯城防务,镇守后方,以防不测! ” 他根本不给汉王拒绝的余地,直接將“看守老家“的任务甩了过去。此举既是利用也是试探。 最后,他的目光如同两把冰冷的刮刀,落在那两位浑身筛糠般发抖的漕帮船头张横和李奎身上,声音冰寒刺骨:“张横,李奎。” “你二人......是要投身我大明,將功折罪,博个封妻荫子.. 66 他顿了顿,杀机如同实质般笼罩二人。 ..还是要铁了心,跟著陈祖义,做那海底枯骨,遗臭万年? 66 抉择,摆在了面前。 第八十四章 巨寇末路(1) 第151章 巨寇末路(1) 铅灰色的海平面在视野尽头与低垂的乌云融为一体,仿佛一块巨大无朋、正在缓慢锈蚀的钢铁。 酸性的细雨无声无息地飘洒,带著刺鼻的硫磺味,落在“怒蛟號”旗舰那歷经百年风浪、遍布蚀痕与补丁的厚重装甲上,发出细密的“嗤嗤”声响。 这艘船,与其说是舰艇,不如说是一座移动的、充满蛮荒气息的海上堡垒。 它的主体由旧时代遗落的巨型货轮残骸改造,焊接上了掠夺自各方、风格迥异的钢铁构件,甲板上耸立著粗獷的炮塔、捕鯨叉般的重型弩炮,以及一些闪烁著不稳定能量光芒、显然是“装具”產物的怪异装置。 船首像並非祥瑞,而是一尊被海风侵蚀得面目模糊、却依旧散发著冲天煞气的狰狞恶蛟头颅,空洞的眼窝凝视著前方迷濛的海域。 此处,是陈祖义盘踞的核心巢穴,“怒蛟岛”海域的外围。 说是岛,实则是一片由沉船、废弃钻井平台、以及人为加固的礁石群构成的巨大水上迷宫,终年被浓雾和紊乱的磁场笼罩,如同潜伏在瀛洲外海的一头沉默巨兽。 旗舰指挥室內,光线昏暗。空气里混杂著海水的咸腥、机油、汗臭,以及一种更深的、仿佛来自血肉深处的淡淡腐朽气息。 陈祖义踞坐在一张由整根深海巨兽肋骨打磨而成的宽大座椅上,身上那件浆洗髮硬、 几个世纪前风格的锦缎员外袍,与他此刻虬结如龙、气血澎湃的雄壮身躯显得格格不入。 他古铜色的脸庞上刻满了风浪与岁月的沟壑,一双虎目开闔间,精光四射,却又在最深处,藏著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与惊疑。 他脖颈处那一圈淡粉色的新肉疤痕,在昏暗的光线下,仿佛一条无形的锁链,隨著他粗重的呼吸微微起伏。 “砰!” 一只粗陶酒碗被他狠狠惯在覆盖著海图的金属桌案上,酒液混著碗的碎片四溅。 浓郁的酒气瞬间压过了其他味道,却压不住他体內那如同烘炉般躁动不安的气血。 “王权——李泉——”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名字,声音如同砂石摩擦,带著海风也吹不散的戾气。 “好,好得很!一个掏老子的根,一个断老子的路!真当老子是泥捏的?!” 下方,几名心腹海盗头目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能感觉到,帮主近来的脾气越来越暴戾,气息也时强时弱,极不稳定。 往日那份草莽梟雄的豪迈气概,似乎正被一种焦躁和多疑取代。 “帮主息怒。”一个穿著略显乾净、像是师爷角色的乾瘦老者硬著头皮开口。 “王权那小子狼子野心,借著朝廷的势,在帮內拉拢人心,侵吞產业,其罪当诛!只是如今他与那李泉勾结,李泉新得蟒服,气势正盛,连汉王都暂避其锋,我们是否..暂缓与之衝突,从长计议?” “从长计议?”陈祖义猛地抬眼,目光如电,刺得那师爷浑身一颤,“再计议下去,老子的漕帮就要改姓王了!再计议下去,李泉那黄口小儿的刀,就要架到老子脖子上了!” “还是要我陈祖义再带著兄弟们灰溜溜的往西边走,去他妈的黑番(非洲)去抢那些黑猩猩?!” 他豁然起身,庞大的身躯带来强大的压迫感,周身气血不受控制地外溢,震得船舱壁嗡嗡作响,一些鬆动的零件叮噹作响。 “妈祖——妈祖近来为何不再回应我的祈求?!” 他猛地捂住胸口,那里贴身佩戴著那件维繫他生死与力量的“妈祖庇佑”装具,语气中竟带上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惶恐。 “神力在消退——我能感觉到!是王权搞的鬼?还是——这装具本身出了问题?” 他依赖这装具逆转生死,重获血肉之躯,获得了远超从前的力量。但这力量並非没有代价。 他与装具的联繫,如同寄生,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近来,他明显感觉到“妈祖庇佑”传来的反馈变得晦涩、微弱,甚至偶尔会传来一阵阵令他心悸的冰冷与疏离感。 这让他恐惧。 失去了装具的支撑,他这具看似强大的“復活之躯”,很可能间崩解,甚至比死亡更惨。 就在这时,一名浑身湿透、带著惊慌失措神情的小海盗连滚爬爬地衝进指挥室,声音尖利变形:“帮主!不好了!派——派去维斯城的消息回来了!两位头目在蓬莱阁”遭遇锦衣卫埋伏,生死不明!现场——现场据说出现了极其恐怖的战斗,尽千米的大楼都快打没了!还有传闻————王权王二爷,他——他反了!” “什么?!” 陈祖义脑中“嗡”的一声,如同被重锤击中。张横、李奎是他掌控船队的左膀右臂,若他们出事,再加上王权的背叛—— 紧接著,又一名负责通讯的海盗面色惨白地跑来:“帮主!外——外围警戒船发来紧急信號!发现大规模舰队已经离开了维斯港!” “看旗號——是锦衣卫的緹骑和水师!还有——还有城防司的主力战舰!领头的那艘快船上,站著——站著那个活阎王李泉!” 指挥室內瞬间死寂,只剩下窗外渐沥的雨声和船舱不堪重负的呻吟。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惨白。 李泉,竟然亲自来了!而且来得如此之快,如此决绝! 陈祖义脸上的暴怒和惊疑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逼到绝境的野兽般的狰狞。 他缓缓坐回骨座,手指死死抠著扶手上粗糙的骨质稜角,发出“嘎吱”的声响。 “李泉————你这是要赶尽杀绝啊————”他低声嘶语,眼中的慌乱渐渐被一种破釜沉舟的凶光取代。 他猛地抬头,目光扫过下方惶惶不安的手下,声音如同从深海寒渊中捞起:“传令下去!” “所有船只,依託礁石迷宫,结成群蛟噬龙阵”!把咱们藏著的那些好东西”,都给老子搬出来!装上血煞破甲弩”,启动迷魂雾发生器”!” “通知王直和林凤以及剩下的兄弟,给老子守死东、西两条水道!没有老子的命令一条舢板也不准放进来!”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肉痛,但旋即被更深的狠厉覆盖。 “还有————去神龕”,把最后那三颗阴雷水母”请出来!布设在主航道水下!李泉不是武道天人吗?老子倒要看看,他的血肉之躯,扛不扛得住这蚀骨销魂的玩意儿!” “最后,给图尔古特那个狗杂种发去消息,就说我陈祖义之后愿意跟著他一起去奥斯曼帝国求个差事!但他要帮我度过这一劫!” 一连串命令发出,带著一种歇斯底里的疯狂。他知道,这是生死存亡之战,不能再有任何保留。 手下们被他话语中的决绝和狠戾激得打了个寒颤,但也被激发了骨子里的凶性,纷纷领命,如同被逼入绝境的狼群,红著眼衝出去部署。 指挥室內再次只剩下陈祖义一人。 他疲惫地靠在骨座上,抬手轻轻抚摸著脖颈处的疤痕,感受著体內那依旧磅礴、却仿佛无根之木的气血,以及怀中那件越来越冰冷的“妈祖庇佑”装具。 窗外,雨更大了。铅灰色的海天之间,隱约传来了沉闷的、如同舰炮轰鸣般的雷声,由远及近。 那是死亡的脚步声。 陈祖义闭上眼,深吸了一口带著铁锈和血腥味的潮湿空气,再睁开时,眼中已只剩下如同深海巨鯊般的冰冷与疯狂。 “李泉——想拿老子的头去换你的前程?那就来吧——” “看看是你这朝廷的快刀利,还是老子这海里的阎王——命更硬!” 他喃喃自语,声音融入风雨,消散在怒蛟岛愈发浓重的战雾之中。 海面上,李泉站在舰队首船的船头,飞鱼蟒服在猎猎海风中纹丝不动,仿佛与脚下战舰融为一体。 他目光平静地穿透雨幕,望向那片被迷雾和杀机笼罩的礁石群岛。 在他身后,是沉默而森严的大明舰队,刀出鞘,炮上膛,煞气冲霄。 旁边龙之介依旧像是顽石一般坐在甲板上,再大的风浪船头摇晃,他依然纹丝不动。 大雨还没落在他的头上就被蒸发,炽热的气血烘烤著空气,雾气隱隱化作一只狰狞龙的虚影盘踞在他头顶。 王权从舱內渡步而出,来到甲板,看到两个武夫都“假装抑鬱”似的站在船头,不由得撇撇嘴,將手里的一瓶冰镇啤酒隨手塞到了李泉的手里。 “喏,润润嗓子,看你站得跟个望妻石似的。” 李泉接过,指尖传来的冰凉让他眉梢微动,他倒是毫不客气地拇指一顶,“啵”一声轻响扣开瓶盖,仰头就往肚里灌了一大口,动作流畅自然,与身旁肃杀的环境形成微妙对比。 “刚才收拾那两个修仙者,摸来的东西比预想的多得多,” 王权自己也开了一瓶,靠在船舷上,语气懒散,“我要是自己一个人闷声发大財,是不是有点不太好啊?” 这傢伙嘴上说著不太好,但脸上那笑眯眯的表情,显然是根本没有掏兜分享的打算。 李泉自然知道自己这位好兄弟的性格,咽下口中冰凉的酒液,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没接话。 但【女巫】那由数据流构成的虚影却是再次出现在三人眼前,她好奇地打量著王权成熟嫵媚的脸上带著对未知知识的纯粹渴望。 “王权先生,”她的声音带著一种奇特的、仿佛经过数据优化的磁性,“能不能把那些关於阵法”的知识和我分享一下?我对那个能將能量如此有序约束和放大的体系非常感兴趣。” 她说话时,虚影的手指无意识地模擬著掐算的动作,显得专注而迷人。 王权的嘴角微微向上翘起,带著点戏謔:“知识嘛,自然是无价的。尤其是这东西可是一个完整的、迥异的体系,想要入门恐怕要花上很长的时间,付出不小的代价...” 他拖长了语调,意有所指。 【女巫】也是聪明人,立刻明白了眼前这看似惫懒的傢伙和旁边假装不苟言笑的李泉两人的意思。 她虚擬的眉头微挑,也不气恼,转而问道:“我更好奇你刚才召唤出来那个像是炼金术法阵一样的东西,和刚才那个女孩运转的被你们叫做阵盘”的东西,在能量迴路构筑和基理上有何本质区別?” 王权笑了笑,挑了个相对乾净的地方盘膝坐下,將啤酒放在一旁。 “我拥有的奇局,源自三易之一的《归藏》,”他解释道,语气带著一种难得的认真,“按照你的理解方式来说,它更接近於一种穷究万物归宿与联繫的至高占卜法。” 这一下就彻底引起了女巫的兴趣。 她虚擬的身影微微前倾,坦然地坐在低处的甲板上,仰头看著王权,態度谦卑得像一个求教的学生,成熟风韵中透出对知识的绝对尊重。 “其实你们西方的占卜,我也略知一二...”王权说著,像变戏法似的从口袋里摸出一套略显古旧的塔罗牌,正是从锦衣卫库房中顺来的那套。 他指尖夹出一张“愚人”,手腕一抖,那张牌便自动飞出,悬停在空中,散发出微光。 “这张牌,意味著所谓的混沌未分、蕴含无限可能的起点,这就是你们塔罗牌一套体系的基点。” “而我这归藏”,”王权缓缓起身,隨意摆了个古朴的太极起手式,剎那间一个巨大的、由无数细密符文构成的奇局以他为中心骤然展开! 天上云气搅动,隱隱浮现出阴阳相济、缓缓旋转的太极图虚影! “讲究万物归藏於坤,坤位既是承载万物,归藏万物的归宿。所以我之所在,既是这奇局的中心所在,是我”定义了局”,故而才可以藉此调动阵中万物生灵之气机,行管控天地的权柄。” 女巫眼中数据流疯狂闪烁,显然在全力记录和分析,但脸上却浮现出更多困惑。 王权知道光靠这些概念无法真正诱惑她,便话锋一转:“不如这么说...”他又从牌堆中精准地抽出两张,魔术师和女祭司。 “这两张,既象徵阳性的创造与阴性的容纳,是二元对立的基础。” 王权声音不高,却带著某种玄奥的韵律,“而这——”他周身气机一变,空中太极图骤然清晰,阴阳鱼眼如同活物般流转不息。 “就是太极,由无极的一点演化而来,阴阳互济,对立统一,正和你们这塔罗体系由愚人”演化出万物,有异曲同工之妙。” 女巫一下子像是捕捉到了什么关键,虚擬的身影都明亮了几分,开始快速推算起来,手指在空中划出道道残留的数据流光。 但王权却是立刻將奇局收走,太极图瞬间消散,仿佛从未出现。 女巫看著突然一空的天,脸上期待的表情瞬间垮掉,带著一丝被吊足胃口的懊恼,像个没得到心爱玩具的成熟女性,別有一番风情。 “我在几个已知世界的夹缝和几个失落文明的数据节点里,的確藏了些宝贝...” 女巫有些不太甘心地开口,试图交换。但看著李泉两人依然脸上没有什么反应,她咬了咬下唇,虚影闪烁了一下,消失了片刻。 再次出现时,她似乎下定了决心:“我还可以给你们传授炼金术的核心知识!关於物质转换与灵魂刻印的禁忌部分!”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李泉,“而且,王权先生,你那把剑——我虽然看不透全部,但上面縈绕的那道紫气,分明是某位不朽强者成道时刻的印记所化!这等沾染了道韵的宝贝,价值无可估量!” 这话让李泉和王权心中都是一动。 王权面色不变,心中却暗恼这女巫口无遮拦;李泉则嘟囔著“狗大户,武当真是有钱”,这种宝贝都能送出来”。 “上次我们被【红书】强行拉入那个战爭之神的歷史片段,是你搞的鬼吧?” 李泉终於开口,声音平稳,却带著不容置疑的质问。但这女巫试图挑拨两人的小操作显然没用。 女巫的数据虚影瞬间开始变得模糊,像是信號受到了强烈干扰,她支吾著试图辩解:“那个——是意外——信號串频了——” “不说清楚,”李泉打断她,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但威胁意味十足,“我就要考虑把你丟进海里了。让你再等下一个爭渡者把你捞起来?” 这话彻底让女巫放弃了抵抗。 她手里瞬间具现出一面足有人高的虚擬白旗,用力挥舞,一脸“我认栽”的表情。 “好吧好吧!是我乾的!但是我也是为了你好啊!”说著她来到李泉跟前,虚擬的手指轻轻拂过李泉手腕上那个化作手环的【凤凰点头】。 那手环造型奇异,仿佛由无数片细小的、流淌著暗红色光泽的凤凰羽翼层叠连结而成,羽翼边缘闪烁著锐利的金芒,微微开合间,如同活物在呼吸,透出一股灵动的炽热与不朽的韵味。 “我是想让你这把活圣物”能在更极端的歷史迴响中汲取养分,进化得更完美!” “所以我们还能再进去?”王权抓住了关键,立刻问了这么一个问题。 女巫瞬间明白了两人的意图,脸上带这些狡黠的笑,虚擬的身体都坐直了些,带著点得意:“你们两个人——是想去那些失落的神域碎片里探险?” 李泉和王权自然是默认,谁也没有表態,但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女巫瞬间明白,“当然有办法主动进入,但是【红书】的能量循环有限,最多半个月才能稳定开启一次通道。而且,” 她强调道,“这本【红书】似乎与这个世界的底层规则產生了某种共鸣,只能在这个世界才能使用,离开后就会变成一本普通的书。” 李泉和王权两人神色一正,都知道终於要说到正题了。 “这本书,”女巫的声音压低了些,带著一丝敬畏,“是荣格那个傢伙,当年试图以集体无意识锚定自身,晋升更高维存在时,用自己凝聚的半神格为核心打造的奇物。” 李泉和王权两人都愣了一下,两人都不知道所谓的神格是个什么东西。 女巫自然也看出了这一点,於是耐心解释道:“神格,是某些体系的修行者抵达不朽”境界之后,於自身道果或规则领悟中孕育而出的核心。” “它可以被视为一种权柄的具象化,意味著持有者彻底地將自我与某种宇宙【原型】 或者底层【规则】绑定、定义。” 到这一步,李泉基本可以確定,这所谓的神格,很可能就是道藏所述“阳神”成就后所凝聚的“法位”的一种变体。 “所以这就是这个世界上诸多装具”出现的原因?”王权敏锐地猜到了这一点,“那些强大的装具”,很多都蕴含著类似这种神格碎片”或者规则力量?” 女巫默默点了点头,虚擬的面容变得严肃:“不全是,但这是重要来源之一。不过,最大的原因,还是因为“世界海”的潮汐正处於一次活跃的“涨潮期”。” “不同维度和规则的界限变得模糊,才导致了这些蕴含著不同体系力量的装具”如同雨后春笋般出现的奇怪盛世”。” 这下就算是和两人收集到的信息对上了。不过更重要的是,这意味著他们手中有了一个可以稳定出產高级装具、接触不同力量体系的途径。 “说起来,刚才那两个人所在的世界,跟你们的世界的修行法似乎很相似,但又有些根本性的不同。” 女巫將话题自然的转移到了那两个金丹修士的功法上,眼中再次冒出对知识的好奇光芒。 李泉两人眼神再次对上,都看出了彼此眼中的意动,却都没有回答女巫的问题。 王权十分及时地从口袋里摸出来了一个小巧的、毫无物理埠的联络装置。 就在这时,这个联络装置突然“嘀”的一声,弹出一个幽蓝色的光幕。上面清晰地显示出一个名字“沈炼”。 李泉两人对视一眼,显然都出现了一个猜测。王权立刻神色一肃,左手拇指快速在其余四指关节处点动,口中念念有词,进行最基础的推算。 似乎觉得不够,他又深吸一口气,右手虚划,脚下甲板上瞬间浮现出一个直径尺许、 由光影构成的简易奇门局盘,局盘上八门九星符號明灭不定。 他凝神推演了片刻,最后才认真地点了点头,挥手散去了局盘。 “李同知!”光幕中传来声音,“我们指挥使那边想要跟您聊聊关於后续剿匪的具体安排。” 两人没有来得及彼此交换意见,但就算是王权的眼中,也冒出了一丝冰冷的煞气。 大明水师旗舰“镇海”號的指挥室內,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巨大的海图桌上,立体投影清晰地勾勒出怒蛟岛复杂的地形,犬牙交错的暗礁、人为布置的沉船障碍、以及能量反应异常的区域。 他站在海图前,身形如岳,目光锐利如刀,扫过在场的几人: 城防司指挥使周勃,一身笔挺的深蓝將官服,面色沉稳,眼神中带著军人特有的坚毅与对眼前这位年轻同知的敬畏。 王权,依旧是那副看似慵懒的模样,青衫微皱,手指却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眼底深处是洞察一切的算计。 龙之介,抱著他那杆新得的【卢米埃之矛】,靠在舱壁角落,闭目养神,周身气血却如潜流暗涌,似乎在消化之前与金丹修士一战所得,也为即將到来的廝杀调整状態。 “陈祖义已是困兽。”李泉开口,声音不高,却带著金属般的质感,传入每个人耳中。 “怒蛟岛易守难攻,礁石迷宫和暗流是天然屏障,加之他经营多年,必有后手。” “此战,关键在於不能给他喘息之机,更不能让他狗急跳墙,毁掉岛上可能存在的关键之物。” 他自光首先投向王权:“王权,你是最了解陈祖义和这怒蛟岛底细的人。说说看,这“群蛟噬龙阵”,有何玄机?他藏著的“好东西”,可能是什么?” 王权停下敲击桌面的动作,走到海图前,指尖点在几个关键位置,语气带著一丝玩味:“群蛟噬龙阵”听著唬人,说白了就是依託地利,以小型快艇配合水下蛙人。” “利用礁石缝隙进行突袭和骚扰,如同群蛟出洞,专啃大舰的薄弱处。陈祖义手下有支鬼蛟营”,精通此道,悍不畏死。” “至於好东西”————”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据我此前在帮內套取的情报和零星观察,陈祖义手里至少有三样东西需要警惕。” “其一,是血煞破甲弩”,非寻常弩箭,箭以特殊陨铁打造,铭刻污秽符文,专破护体真元和能量护盾,中者气血衰败,极难治癒。” “其二,是迷魂雾发生器”,並非简单烟雾,而是混合了某种深海妖物分泌的神经毒素,能干扰感知,甚至让低阶武者產生幻觉,自相残杀。” “其三,也是最麻烦的,”王权语气凝重了些,“是一种他称为阴雷水母”的东西。並非活物,而是一种炼金產物,形如水母,潜伏水下,一旦有大型目標靠近,便会吸附上去,引爆內部极度不稳定的阴性能量,腐蚀船体,对生灵更有极强的神魂侵蚀效果。” 李泉默默记下,看向周勃:“周指挥使,水师舰队如何应对?” 周勃挺直腰板,沉声道:“回同知大人!下官已令各舰开启水下声吶阵列,扩大扫描范围,优先清除水下威胁。 “前锋由三艘破浪”级高速突击舰组成,装备有高压水炮和速射脉衝炮,专司反小型快艇与蛙人。” “主力战舰镇海”、定远”、平海”呈品字形推进,能量护盾全开,主炮充能,隨时准备进行区域火力覆盖,压制敌方炮台和可疑能量源。” “对於那“迷魂雾”,各舰已备好强风发生器和净化剂,可尝试驱散。” 李泉点头:“很好。周指挥使负责正面压制和清理杂兵,务必稳住阵脚,步步为营。 “” “另外安排无人机设备进行侦查,让无人机去消耗他们,今晚就开始开火压制东西两条水道,让他们晚上睡不著。” 他隨即转向王权:“王权,你的任务最重。陈祖义的核心堡垒,以及那妈祖神龕”所在,必然有最强的防护和最诡异的布置。” “我需要你以奇门之术,找出阵法薄弱点,扰乱其能量运行,为我们打开一条直捣黄龙的通道。必要时,你可调动部分锦衣卫好手配合。” 王权嘴角微勾,露出一丝算计得逞的笑容:“放心,泉子。他的阵法根基,大半依赖岛屿地脉和那装具散逸的能量。” “我的归藏局虽不能像在维斯城那般覆盖全岛,但撬动一角,撕开个口子,问题不大。更何况————” 他瞥了一眼龙之介,“不是还有这尊杀神么?” 最后,李泉的目光落在龙之介身上:“龙之介。” 龙之介睁开眼,眸中赤芒一闪而逝,如同甦醒的凶兽。 “陈祖义本人,交给你。”李泉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气血武道的高手,而且甲级,正適合做你突破的磨刀石。” “我会让王权儘可能削弱他与装具的联繫,你需以雷霆之势,斩其首级。他那些阴毒手段,你的【卢米埃之矛】蕴含的光明之力,正是克星。” 龙之介没有说话,只是重重一点头,握紧了手中长矛,磅礴的战意几乎要透体而出。 他渴望这场战斗,渴望在生死之间,打破那层桎梏已久的壁垒。 “我来压阵,以免又不识趣的加入进来。” “诸位,”李泉环视三人,声音沉凝,“此战,不仅要剿灭陈祖义,更要夺取他手中关於装具”、关於妈祖的秘密。” “今晚陈祖义必然也不会让我们轻鬆,恐怕会有人扒船,让锦衣卫的兄弟们警戒!” “遵命!”周勃与王权肃然应道。龙之介则再次闭上眼,调整呼吸,將状態推向巔峰0 就在战术安排已定,眾人即將分头行动之际,一名锦衣卫力士快步进入指挥室,递上一份加密信笺。 “大人,汉王殿下派人送来的。” 李泉接过,指尖玄黄气一闪,破开封印,快速瀏览。信中並非汉王亲笔,而是其谋士代书,言辞恭敬。 先是恭维李同知实力通神,旋即话锋一转,提及汉王麾下“铁骑公司”的侦察单位,偶然监听到一段来自自由联邦某个加密频道的通讯片段。” “经破译,內容涉及“已按约定,將高原速射统”及部分精神干扰弹头”通过第三航道运抵预定地点”,落款代號“海雕”。 信末,汉王表示,“铁骑公司”一支快速反应分队已在外海待命,若李同知有需,可在“清扫外围”或“阻断援军”时提供“微不足道”的协助,並附上了那“第三航道”的大致坐標。 李泉看完,將信笺递给王权,冷笑一声:“锦上添花?还是想分一杯羹?” 王权扫了一眼,嗤笑道:“这位王爷,消息倒是灵通。精神干扰弹头”看来自由联邦也没安好心,想让陈祖义把我们拖得更久,最好两败俱伤。 “他这是送个顺水人情,既示好,也撇清关係,还想看看我们能不能顺手把联邦暗中伸过来的爪子剁掉。” 李泉指尖腾起一缕玄黄气,將信笺化为飞灰。“回復汉王,他的情报本官收到了,心意领了。剿匪乃锦衣卫分內之事,不敢劳动王驾。至於那支分队————” 他顿了顿,“让他们在三十海里外警戒即可,若发现联邦船只靠近第三航道”,可自行处置”。” 他特意在“处置”二字上加重了语气。 想借刀杀人?那他李泉不介意把这把“刀”用得更顺手一些。 “行动!”李泉不再多言,一声令下。 指挥室內眾人瞬间动了起来,肃杀之气瀰漫。周勃大步走向通讯台,王权指尖开始勾勒符文,龙之介扛起长矛,走向甲板。 雨幕笼罩海面,浪头拍打在礁石上碎裂成惨白泡沫。大明水师舰队如同移动的钢铁山脉,缓缓逼近那片被迷雾笼罩的怒蛟岛礁群。 海面像一块巨大无朋、正在缓慢锈蚀的钢铁,延伸到视野尽头,与低垂的乌云粘连在一起。 酸涩的雨水无声落下,打在“镇海”號旗舰玄黑色的复合装甲上,溅起细密的水雾,发出持续不断的、令人心烦意乱的“嗤嗤”声。 李泉站在舰桥內,目光直接穿透加强舷窗,落在远方那片被迷雾笼罩的、如同巨兽獠牙般狰狞的礁石群岛。 “开始吧。” 声音不高,却在寂静得只剩下仪器嗡鸣的指挥室內清晰可闻,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冰冷决断。 命令通过他指尖轻触的锦衣卫牙牌,化为无形的数据流,瞬间传遍整个舰队。 五海里外,“听涛”號侦巡舰。 这艘体型修长、通体覆盖著吸波材料的舰船,如同幽灵般切开了浑浊的海面,在陈祖义布设的“死亡线”边缘谨慎游弋。 舰桥內,灯光调至最低,只有各种屏幕散发出的幽光,映照著操作员们凝重的脸庞。 脸上带著一道箭疤的百户紧盯著主控屏,上面代表海底地形的轮廓正在声吶脉衝下一点点从模糊变得清晰。 “放黑鮫”。贴著海底走,把每一块石头、每一道沟,都给老子照清楚,特別是那些“能量反应”异常的区域。” 他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惊扰了海底沉睡的恶蛟。 “是!” 船腹下方,一枚纺锤形的漆黑声吶阵列悄然释放,沉入能见度极低的海水。 它如同一个谨慎的探路者,將一道道无形的声波探向前方那片吞噬光线的水域。 屏幕上,犬牙交错的礁石、人为堆积的沉船障碍、以及一些缓慢移动、散发著微弱但危险能量的阴影,被一一標记、勾勒成精確的数据。 与此同时,舰队上空,数架“緹骑”3型侦察无人机如同振翅的金属蜻蜓,无声地掠过低垂的云层。它们搭载的高精度光学传感器,冰冷地俯瞰著下方岛屿。 东、西两条主要水道入口处,那些依託天然礁石修建的简陋木质箭楼、隱藏在岩洞中的弩炮阵地、偽装网下隆起的炮位、以及如同蚁穴般密集的小型舰船泊位,全部被高清镜头捕捉,標註,数据流通过加密频道,实时回传至“镇海”號。 几乎在侦察开始的同时,战术佯动已然发动。 东侧水道入口外,城防指挥使周勃按刀立於“定远”舰首,海风將他猩红的披风扯得笔直。 他自光冷峻地注视著前方被淡淡雾气笼罩的水道,沉声下令,声音通过传讯法阵清晰地传遍全舰:“左舷一號、三號脉衝炮,目標水道入口左侧礁石群后方阴影区域,三轮急促射!给老子把声势造起来!” “轰!轰!轰!” 幽蓝色的电光撕裂雾气,狠狠砸在礁石上,炸起冲天的水柱和碎石。 虽然没有击中任何实质目標,但巨大的声势和能量波动,足以让躲藏在后面的海盗心惊肉跳。 西侧,“平海”舰带队上演著同样的戏码。 炮声在海天间沉闷地迴荡,明军舰队保持著严谨的阵型,在外围游弋,如同耐心等待著猎物露出破绽的狼群。 周勃的副將有些不解,低声道:“大人,我们这般——岂不是打草惊蛇?” 周勃嘴角勾起一丝冷硬的弧度,目光依旧紧锁前方:“就是要惊蛇。让陈祖义这老泥鰍看看,我大明王师的主菜”,就摆在他东西两道门口!” “传令各舰,轮番上前炮击,不准停歇。再告诉海鹃”快艇队,子时之后,带上锣鼓火把,给他来个夜半歌声”!老子要让他东西两路的人,一晚上都合不上眼!” 怒蛟岛核心堡垒內,气氛凝重。 陈祖义烦躁地在粗糙的海图桌前踱步,外面隱约传来的、规律性的炮声,让他眼皮直跳。 那炮声不像是盲目乱轰,倒像是有节奏的敲打,敲在他的心头。 “帮主!东西两路都报,明狗攻势很猛,看架势是想硬闯!”一名头目气喘吁吁地跑来匯报,脸上带著惊惶。 “妈的!李泉这黄口小儿,真当老子是泥捏的?”陈祖义猛地一拍桌子,实木桌面留下清晰的掌印。 “想把老子当软柿子捏?传令!让两边的给老子把招子放亮些!库房里那些血煞破甲弩”全部给老子推到前线去!快艇队枕戈待旦!他们要敢进来,就给我往死里打!”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启动迷魂雾”,把路子都给老子遮严实了!再让鬼蛟营”的崽子们出动,趁夜摸出去,给老子凿沉他们几条船,让他们知道厉害!” “最后找告诉图尔古特海鬣狗”登船队和沙漠幽灵”也给我派出来!不能等著老子的人死光了,他才来捡现成的!” 三十海里外,汉王旗舰“烈风號”指挥中枢。 巨大的全息沙盘上,实时显示著前方传回的、经过处理的战场態势图。 明军舰队的位置、炮击区域、甚至那些被击溃的水鬼信號,都清晰可见。 “嘖,李泉这小子,排兵布阵倒是有模有样。” 汉王朱高煦摩挲著下巴,眼神玩味,“佯动做得够逼真,连陈祖义这老海盗都被骗过去了,把家底都往东西两路堆。” 他身后的谋士低声道:“王爷,我们是否要再靠近些?或许能——” “不必。”汉王摆手打断,目光锐利如鹰,“看戏就要有看戏的觉悟。靠得太近,容易被台上的刀剑误伤,也容易让台上的人分心。”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告诉张辅,让我们的船队保持距离,放几架游隼”上去,看得清楚点就行。另外,盯死自由联邦那条商船”。 “” “本王倒要看看,李同知这把陛下亲赐的快刀”,亮出真正锋芒时,到底有多快—— 而他陈祖义,又能逼出他几分本事。” > 第八十五章 巨寇末路(2):炼金飞弹与新月舰队! 第152章 巨寇末路(2):炼金飞弹与新月舰队! 雨,下得邪性。 仿佛天河倒灌,厚重的雨幕不再是雨丝,而是黏稠的黑色瀑布,狂暴地冲刷著“镇海”號旗舰的每一寸装甲。 站在舰桥上向外望去,视线被压缩到极限,即便是头盔上集成的热视线和夜视仪,此刻也只剩下茫茫一片被扭曲的光斑和色块,整个世界仿佛被蒙上了一层厚重的、吸饱了水的黑纱。 原本就漆黑如墨的海面,在暴雨的蹂下更是如同沸腾的深渊,只剩下浪头破碎时泛起的些许惨白泡沫。 巨大的浪涛如同小山般一次次砸在船体上,发出沉闷如巨兽咆哮的轰响,整艘钢铁战舰在这自然之威面前,也显得如同玩具般起伏不定。 “妈的,这鬼天气——雷达全是盲区,声吶回波也乱七八糟——” 一名站在李泉身旁不远处的城防司士兵,忍不住低声咒骂,声音透过雨声和风噪,带著难以掩饰的焦虑。 “少说两句!仔细听著,我总觉得——这雨声里,好像掺了別的东西——” 另一名经验更老道的士兵压低声音呵斥,他的手紧紧握著腰间的脉衝手枪,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就在这时。 “噗嚓!噗嚓!噗嚓!” 密集的雨点砸在李泉以及他身后亲卫们穿戴的【狰】型黑甲和圆帽盔上,发出不同於落在装甲板上的、更加清脆且密集的声响。 雨水顺著甲冑的弧线流淌,在夜视仪提供的、一片惨绿模糊的视野里,勾勒出他们沉默而肃杀的身影。 突然! 一只枯瘦、指节异常粗大、皮肤呈现出一种病態灰蓝色的手,悄无声息地,如同从深渊中探出的鬼爪,猛地扒住了“镇海”號侧舷冰冷的栏杆! 在士兵夜视仪的视野中,那东西浑身覆盖著湿滑的、反射著幽光的蓝色鳞片,体型消瘦却充满诡异的爆发力,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敌袭!!!” 悽厉的警报瞬间拉响,尖锐的声音压过了风雨,传遍了舰队每一艘船只!舰桥內的灯光骤然转为刺目的红色! 李泉猛地转身,眼中厉色一闪而逝。他身边的锦衣卫亲卫反应更是快得惊人,几乎在警报响起的同一时间,绣春刀已然出鞘! “噗呲!” 刀光如银练乍现,精准地掠过第一个翻上甲板的“鬼蛟营”怪物的脖颈!那颗覆盖著鳞片的头颅带著难以置信的神情飞起,蓝色的血液喷溅在湿滑的甲板上,瞬间被雨水冲淡。 但这仅仅是开始! 更多的鬼爪扒上了栏杆,数十、上百道蓝色的诡异身影,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食人鱼,从黑暗的海水中蜂拥而出! “锦衣卫,迎敌!格杀勿论!”李泉的声音冰冷,透过牙牌传达到每一名锦衣卫耳中。 下一刻,甲板变成了血腥的修罗场。 没有完全一致的义体,但锦衣卫们展现出的,是千锤百炼的杀人技和远超常人的身体素质。 绣春刀在他们手中化作一道道夺命的银光,翻飞起落间,伴隨著连绵不绝的利刃切过血肉和骨骼的“噗嗤”声,几乎每一次闪烁,都必然有一颗头颅滚落,或是一具残破的尸体被踹回海中。 平均乙级以上的实力,让他们在面对这些依靠诡异和数量取胜的“鬼蛟营”时,形成了绝对的碾压。 城防司的士兵们甚至来不及开火,只能目瞪口呆地看著这些平日里就令人敬畏的天子亲军,此刻如同高效的杀戮机器,在暴雨和血水中硬生生杀出了一片真空地带! 疤脸狞笑著,双刀如同旋风,所过之处残肢断臂横飞:刘浑则沉默如磐石,每一次出刀都简洁致命。 很快,甲板上的蓝色身影就被清剿一空。 然而,廝杀声中,一名浑身浴血的锦衣卫小旗突然指著侧舷下方喊道:“大人!看那边!不是陈祖义的人!是——是巴巴里海盗!” 李泉快步走到船舷边,目光穿透雨幕。只见在舰队侧后方,几艘体型狭长、掛著怪异三角帆的快船,不知何时如同鬼魅般贴了上来。 其中一艘的船头,一个身材高瘦、裹著头巾、面容带著明显奥斯曼特徵的男人,正用一种阴冷的目光打量著“镇海”號。 【窥命之眼】瞬间启动,淡蓝色的数据面板浮现在李泉眼前: 【姓名】:埃尤布·奥卢【技能】:深潜攀附(精通)、甲板格斗术(专家)—— 【身躯植入】:深海呼吸装置、集群神经连结、痛苦编辑器、神经反应增强—— 【状態】:波塞冬的祝福(水下活动能力大幅提升) 【实力评级】:乙级下位李泉身旁的一名锦衣卫指著那人手臂上一个隱约可见的、由新月弯刀交错的纹身,沉声道:“同知大人,是“海鬣狗”!巴巴里海盗图尔古特麾下最精锐的登船队!” 王权立刻反应过来,脸色凝重:“看来陈祖义这老狐狸,真的和图尔古特搭上线了! 这是要让我们腹背受敌!” 这边话音未落,刺耳的警报再次响起,这一次更加急促尖锐! “警告!警告!被炼金飞弹锁定!来源方位,西南,一百二十公里!高速接近中!” 虚擬海图上,一个猩红的光点正以惊人的速度跨越海域,直奔舰队而来! 李泉眉头微皱,他对於这个时代超视距的海战確实了解不多。 一旁的城防司指挥使已经一个箭步衝到控制台前,手指飞快划动,虚擬屏幕上瞬间弹出十二艘战船所携带的各种飞弹列表,密密麻麻的型號和数据让李泉也看得眼花繚乱。 “是奥斯曼的卡普丹”飞弹!拦截它!用戊土·巡天”重型拦截弹!”城防司指挥使几乎是吼著下令。 下一刻,李泉所在的“镇海”號后部飞弹舱盖轰然开启,一枚弹体粗壮、涂装为玄黄色的飞弹在瀰漫的水汽中被推出,隨即尾部喷出炽烈的火焰,伴隨著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大轰鸣,撕裂雨幕,朝著来袭的自標对冲而去! 这一炮发射的声势,远比之前自由联邦的能量轰击看起来还要可怕。 【女巫】的声音適时地在李泉耳边响起,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嘆:“大明的炼金术还真是恐怖,这一发拦截飞弹蕴含的能量波动,恐怕不亚於武道天人的一击了。” 几乎是眨眼之间,远方的海天相接处,猛地亮起一团足以短暂驱散黑暗的、巨大无比的火球! 即便隔著如此远的距离,一声沉闷如雷的爆炸声也清晰可闻,紧接著,一股肉眼可见的衝击波推著海浪扩散开来,甚至让庞大的“镇海”號都剧烈摇晃了一下,被海浪推出去了一段距离。 更令人心悸的是,爆炸中心的海水,在火光映照下,竟然肉眼可见地变成了一片诡异的赤红色,仿佛被煮开了一般! 【女巫】再次出声解释:“那就是奥斯曼帝国的【卡普丹飞弹】,弹头內封存著一只被束缚的火巨灵(ifrit),其火焰足以让几公里內的海域瞬间沸腾。” 李泉和王权默默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凝重。这才是这个世界,真正帝国级別的战力体现。 “李同知,我们恐怕是腹背受敌了。”城防司指挥使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和冷汗,“那边应该是奥斯曼帝国的图尔古特,之前就有消息说这位传奇巨寇投奔了奥斯曼帝国,如今看来是真的——” 李泉深吸一口带著硝烟和咸腥味的空气,眼神重新变得锐利如刀。他快步走到虚擬屏幕前,目光扫过並不算长的己方飞弹列表。 戊土系列拦截弹还剩三发,葵水镇海系列四发,丙午炎龙系列四发。 “计划不变,继续向陈祖义施压!”李泉果断下令,“同时,发射葵水镇海二型和丙午炎龙二型飞弹,对图尔古特舰队进行反击!” 命令下达。 一枚弹体修长、涂装为赤红、上有金色龙纹的飞弹,与另一枚通体湛蓝的飞弹,先后呼啸著衝出发射井,没入漆黑的雨幕,向著西南方向的反击坐標飞去。 【葵水镇海二型】:战斗部装载著液態“气”和纳米级干扰箔条,爆炸后將形成一片能隔绝一切光学、雷达及灵觉探测的超级迷雾。 【丙午炎龙二型】:绝对的毁灭性武器,弹头內混有硃砂、雷击木粉末等破魔材料,以及特殊的“破罡”高能炸药,爆炸时不仅能產生物理衝击,更能形成短暂的“灵气真空”区域,专门撕裂各类护体罡气和防御法阵,並可释放数枚小型弹头进行饱和攻击。 “舰队立刻进行战术机动,脱离当前位置!不要放鬆对陈祖义老巢的压力!”李泉接连下令,“同时,以瀛洲锦衣卫指挥同知的名义,急报汉王殿下,奥斯曼帝国向我大明城防军队开火,形同宣战,请殿下速做决断!” “另外,给我们在瀛洲的神圣罗马帝国领事馆发送加密消息,告诉他们,我们发现了他们宗教战爭的老对手奥斯曼帝国的活跃舰队,大明愿意在此事上,与他们进行有限度的合作。” 最后,他的自光投向王权和龙之介:“王权,龙之介,你们两个,乘坐高速水下快艇,由熟悉水道的张横、李奎做嚮导,直插怒蛟岛核心区域,见机行事,寻找破阵之法!” “疤脸,刘浑,带领锦衣卫精锐,隨本官坐镇中军,隨时准备反向衝杀,会一会那奥斯曼帝国的“海鬣狗”!” 命令一道道下达,冰冷的雨水中,大战的帷幕才刚刚拉开。 汉王旗舰“烈风號”指挥中枢巨大的全息沙盘上,远方的海面被標记出三个接连爆开的、代表极高能量反应的刺目红点。 第一个,是奥斯曼帝国【卡普丹飞弹】与大明【戊土·巡天拦截弹】对撞產生的、让海水为之沸腾的恐怖火球。即便隔著遥远的距离,传感器传回的能量读数依旧让“烈金铁骑”公司的军官们脸色微变。 “王爷,这奥斯曼的炼金术,竟有如此威力——”谋士捻著鬍鬚,眼中闪过一丝忧色,“其破坏范围,已不亚於我方主力舰的全力一击。” 汉王朱高煦负手而立,鹰集般的眼眸盯著那团缓缓消散的赤红海域,脸上看不出喜怒,唯有指节无意识地敲击著冰冷的金属护栏,发出篤篤的轻响。 然而,不等他开口,沙盘上,代表大明舰队的方向,两道新的、顏色迥异的光標骤然射出,以惊人的速度扑向奥斯曼舰队所在方位! 紧接著,第二团、第三团巨大的能量爆发標誌接连亮起! 一团是瀰漫开来的、干扰一切探测的幽蓝色迷雾区域【葵水镇海】;另一团,则是更加狂暴、內部结构不断撕裂、仿佛能吞噬一切的赤金烈焰【丙午炎龙】! 李泉的反击,来得如此之快,如此果决,甚至没有丝毫犹豫和试探,直接就是最凌厉的杀招! “好!”汉王猛地一拍栏杆,眼中精光爆射,之前的沉凝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见猎心喜的兴奋,“好一个李泉!够狠,够快!这才是我大明的刀!” 他豁然转身,看向身后的张辅与谋士:“看见了吗?这才是为將者该有的魄力!管你什么奥斯曼帝国,什么传奇海盗,敢向我大明开火,就要有被碾碎的准备!” 张辅作为將领,同样被这迅猛的反击激得热血沸腾,抱拳洪声道:“王爷英明!李同知此举,大涨我大明军威!末將请命,率一支分舰队前出策应,不能让李同知独对强敌!” 谋士却要冷静得多,他微微蹙眉,谨慎地提醒道:“王爷,李同知锐气十足,固然可嘉。但奥斯曼帝国海军实力不容小覷,图尔古特更是纵横地中海多年的梟雄。此刻我方与李同知並未有协同,贸然捲入,恐生变数,不如——” “不如什么?”汉王打断他,嘴角勾起一抹霸道而自信的弧度,“等他李泉打完了,我们再去捡便宜?我朱高煦丟不起那个人!” 他大手一挥,命令已如铁铸:“张辅,命你率领疾风”、烈火”两支高速驱逐舰支队,即刻前出至交战海域外围二十海里处,保持威慑阵型。” “记住,你们的任务不是直接参战,是给李泉压阵,盯死奥斯曼人可能出现的后续增援,同时防备陈祖义狗急跳墙,从侧翼骚扰!” “再传令给陆战营,做好登陆怒蛟岛的预备!李泉把奥斯曼人的火力吸引过去,正是我们拿下陈祖义老巢的绝佳时机!” “本王倒要看看,这盘棋,他李泉能下得多大!我大明铁骑,给他当一回棋秤外的“势”!” 图尔古特旗舰“新月弯刀”號身披奥斯曼海军將官服、头戴传统头巾的图尔古特,站在舰桥內,深邃的目光透过舷窗,望著远方那片被奇异迷雾笼罩、內部又不断爆发出撕裂性能量风暴的海域。 他面容刚毅,线条如刀削斧劈,久经海风与战火洗礼的脸上,没有丝毫慌乱,只有一丝意料之外的凝重和————欣赏。 “將军,我们的前锋舰队被那片迷雾干扰,失去了目標锁定!海狼號”的护盾被那种赤红飞弹的余波撕裂,受损不轻!”副官急促地匯报著,语气中带著难以置信。大明锦衣卫的反应速度和反击强度,远超他们的预估。 图尔古特轻轻“嗯”了一声,手指在控制台上敲击著,调阅著刚才【丙午炎龙】飞弹爆炸时的能量分析数据。 “很精妙的炼金术应用,將东方玄学的“破魔”理念与高能炸药结合——了不起。” 他低声自语,语气中甚至带著一丝学者般的探究,而非单纯的敌意。这位传奇海盗,能纵横四海,靠的绝不仅仅是勇武,更有对敌人技术的尊重和学习。 他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接通与海鬣狗”埃尤布的神经连结,以他为中继,我要与那位大明指挥官通话。” 很快,一个略显扭曲、夹杂著电流杂音的信號,接入了“镇海”號的通讯频道。埃尤布被俘时植入的集群神经连结,此刻成了图尔古特传递信息的通道。 “尊敬的大明指挥官,”图尔古特的声音平稳而有力,透过风雨和战火的喧囂传来,带著一种奇异的、令人不自觉信服的魅力。 “我是奥斯曼帝国海军將领,图尔古特。这场不必要的衝突,或许可以避免。我的目標只有陈祖义,將他交给我,我麾下的舰队立刻撤离。至於他那些乌合之眾,任由贵国处置。如何?” 这几乎是在示弱和让步,只求带走首恶。 然而,“镇海”號舰桥上,李泉甚至没有看通讯界面一眼,他的目光直接落在身旁的城防司指挥使身上。 城防司指挥使感受到李泉目光中的含义,毫不犹豫地重重摇头。 李泉转回头,对著通讯频道,声音冰冷如铁,斩钉截铁,透过神经连结清晰地传回图尔古特耳中:“大明,从不与挑衅者谈判!” “我,李泉,大明瀛洲锦衣卫指挥同知,在此告知尔等。你们的挑战,我大明,接受了!” 【天命任务触发:大明之怒:您遭遇了伊斯兰的利剑,图尔古特·雷伊斯,这是大明向世界展示力量的机会】 【奖励將根据您的表现给予!】 话音落下的瞬间,不等图尔古特回应,大明舰队中数艘护卫舰的火箭炮巢瞬间调转方向,喷吐出密集的火舌! 与此同时,远方的维斯港方向,陆基飞弹阵地的发射井盖缓缓开启,代表著更大规模打击的炼金飞弹,已然升空,目標直指奥斯曼舰队! 面对这毫不留情的全面打击,图尔古特非但没有愤怒,眼中反而燃起了炽热的、如同发现珍宝般的兴奋火焰。 他切断与埃尤布的神经连结,无视副官惊愕的目光,猛地抽出腰间的华丽弯刀,指向窗外呼啸而来的炮火,声音洪亮而充满战意:“可敬的对手!如雷霆般的回应!” “我,伊斯兰的利剑,图尔古特,接受你的挑战!” “全舰队,迎战!让这些东方的勇士,见识一下新月之下的波涛!” “新月弯刀”號率先开火,奥斯曼舰队各舰武器系统全力爆发,绚烂而致命的能量光束与实体炮弹,如同逆流的瀑布,迎向大明的怒火。 与此同时,尖锐的呼啸声从云层中传来,大明的“緹骑”无人机群,如同狩猎的群鸦,已然掠过他们的上空,投下死亡的阴影。 奥斯曼帝国舰队正撕破雨幕,缓缓显现。 大海,在这一刻彻底沸腾。 海天之间,战局骤变! 就在大明舰队与奥斯曼舰队激烈交火,炮弹与能量束纵横交错之际,奥斯曼舰队上空,异象陡生! 数艘主力战舰的甲板上同时亮起繁复而耀眼的炼金符文,道道能量光流如同受到牵引,向上空匯聚,迅速交织、构架,竟在转瞬间於舰队上空凝结出了一个巨大无比、散发著清冷辉光的月牙形炼金阵法! 那阵法缓缓旋转,边缘流淌著如同水银般的光泽,散发出坚不可摧的磅礴气息。 下一刻,数枚来自维斯城方向的陆基炼金飞弹,拖著长长的尾焰,狠狠砸在了这月牙阵法之上! “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接连响起,狂暴的能量衝击波在空中盪开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 然而,那月牙阵法只是剧烈地波动、明灭不定,却硬生生將这足以重创战舰的饱和打击扛了下来! 阵法光幕虽然黯淡了几分,却並未破碎! “联动式区域性防御矩阵——奥斯曼的炼金术,果然有其独到之处。”【女巫】的声音在李泉脑海中响起,带著一丝专业的评价。 李泉眼神微凝。他命令舰队开火后立刻进行战术机动无疑是正確的,否则在对方撑起如此防御的情况下,己方舰队必然遭受更大损失。 此刻,奥斯曼帝国那支庞大舰队的全貌也彻底展现在眾人面前,风格迥异於大明舰队的流线型战舰带著异域的压迫感。 图尔古特,这位传奇海盗、现任奥斯曼帝国海军將领亲临战场的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瞬间通过各种渠道传回了维斯城,引起了巨大的轰动。 与此同时,远在瀛洲的神圣罗马帝国使馆內。 约翰·蒂利伯爵,这位在白山战役中声名鹊起的老將,正看著面前无人机最后传回的、被双方炮火误击前的混乱画面。他面容刚毅,眼神锐利如鹰。 “奥斯曼的舰队——图尔古特——”他低声重复著这两个名字,眼中闪烁著精明的光芒。“这是一个机会,一个向大明展示价值,並为我们爭取更多利益的机会。” 他立刻下令:“向大明舰队指挥官发出通讯,表明我们神圣罗马帝国愿意在此刻伸出援手,共同对抗我们共同的敌人,奥斯曼异教徒!” 同时,他转身对身后的隨从命令道:“让祈祷队即刻开始祈祷!准备圣裁官”型天使战甲,我將亲自出战!” 海战的消息自然也传到了怒蛟岛上。 陈祖义听著手下匯报双方炼金飞弹对轰的恐怖威势,心中也是一紧,但听到奥斯曼舰队竟然硬生生扛住了打击,並且展现出如此强大的防御和反击能力时,他脸上瞬间露出了狂喜之色! “好!好啊!天助我也!”陈祖义猛地一拍大腿,“传令下去!让儿郎们压出去!从侧翼,给老子狠狠捅李泉的腚眼!配合奥斯曼的朋友,前后夹击!” 一时间,李泉率领的大明舰队,陷入了真正的腹背受敌之境! “镇海”號舰桥上,城防司指挥使快速匯报:“同知大人,我方飞弹袭击虽被对方阵法抵挡,但观测到其舰队外围已有三艘护卫舰能量护盾过载,船体受损!类似的饱和打击,我方储备预计还能进行两次!” “另外,神圣罗马帝国的约翰·蒂利伯爵发来通讯,表示愿意提供武力支援。” 李泉目光扫过海图上从怒蛟岛方向蠢蠢欲动扑来的海盗船,以及前方严阵以待的奥斯曼舰队,眼神冰冷。 “回復蒂利伯爵,好意心领,暂不需援手。”他顿了顿,补充道,“语气客气些。” 他需要维持大明在此事上的主导权,不容外人藉机插手瀛洲事务。 隨即,李泉转身,大步走向甲板下层。那里,王权和龙之介已经全副武装,【卢米埃之矛】与【真武】剑皆已在手,张横、李奎两名嚮导也已就位,正准备通过密道潜入怒蛟岛。 看到李泉下来,王权挑了挑眉:“上面顶不住了?” 李泉没理会他的调侃,目光落在王权腰间那个看似不起眼的小方块上,正是【魔力之井(微型仿製品)】。 “借我用一下。”李泉伸出手,语气不容置疑。 王权脸色一变,下意识捂住:“你想干嘛?这可是道爷我的命根子!” “只用一下,完事就还你。”李泉目光沉静,却带著一种令人信服的坚决。 看著李泉那认真的模样,联想到外面严峻的形势,王权脸上肌肉抽搐了几下,最终还是极其不舍地、如同割肉般將【魔力之井】塞到了李泉怀里,嘴里嘟囔著:“你他妈可別给我弄坏了——” 李泉接过【魔力之井】,触手温润,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近乎无穷的磅礴能量。 他不再犹豫,身形一动,竟直接踏空而起,衝破甲板的阻隔,出现在风雨交加、炮火连天的舰队上空! 他悬浮於空,飞鱼蟒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周身玄黄二气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生死轮转的拳意冲霄而起! 下一刻,一个宏大、威严、仿佛直接响彻在每一个大明將士心灵深处的声音,清晰地传来:“请——山——君——!” 李泉福至心灵,毫不犹豫地將【魔力之井】中引导出的、如同洪流般的纯净魔力,连同自身全部的玄黄二气、凝练如实质的生死拳意,甚至冥冥中牵引来的一丝源自脚下西海的浩瀚灵机,尽数灌注、注入到那冥冥中响应召唤的存在体內! “嗡!” 虚空震盪!一股源自荒古的凶煞之气瀰漫开来! 在无数道惊骇的目光注视下,在李泉身前,一只体型庞大如山岳、堪比舰船大小的斑斕巨虎,踏碎虚空,自虚无中骤然显现! 它通体笼罩在凝实的玄黄之气中,皮毛上的纹路如同道道符文,额间的“王”字散发著镇压一切的煌煌神威,一双虎目如同燃烧的金灯,冰冷地扫视著下方的奥斯曼舰队。 其散发出的威压,赫然达到了恐怖的甲级!甚至比李泉全盛时期还要强横数分! 【女巫】的虚影剧烈波动,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嘆:“这——这不可能!你竟然能召唤出蕴含真正神性本质的生物造物?!” “这不仅仅是能量的堆砌,这是——这是权柄的雏形!就算有【魔力之井】提供能源,也不该能提升其本质才对——” 此刻的李泉,脸色惨白如纸,气息萎靡到了极点,仿佛全身力量都被抽空,身形摇晃著从空中坠落。 下方的王权早已做好准备,一跃而起,精准地接住了他,同时毫不客气地將【魔力之井】从李泉手中夺了回来,心疼地检查著。 另一只手则飞快地掏出一颗龙眼大小、散发著沁人药香与浓郁灵光的丹药,直接塞进了李泉嘴里。 丹药入口即化,精纯无比的药力瞬间化开,如同甘霖般滋养著李泉乾涸的经脉与丹田。他损失的灵力,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恢復。 李泉长长舒了口气,感受著体內重新涌起的力量,看了王权一眼:“就知道你狗日的藏了不少好东西。” 王权一脸肉痛,没好气地道:“少废话!你那山君最多能坚持三十分钟!你们的时间不多了!” 李泉点头,自光锐利地看向王权和龙之介:“山君会牵制住奥斯曼舰队的主力,但你们必须抓紧时间!” “明白!”王权和龙之介重重点头,不再犹豫,带著张横、李奎,迅速消失在通往水下密道的入口。 与此同时,那只舰船大小的山君,发出了一声震动寰宇的咆哮,巨大的虎爪带著撕裂虚空的力量,悍然拍向了奥斯曼舰队上空那月牙形的炼金阵法! “轰!!!” 恐怖的撞击声让整个海面都为之一震!月牙阵法剧烈扭曲,光华瞬间黯淡了大半! 山君的出现,如同在沸腾的油锅里泼进了一瓢冷水,让整个战场的漩涡中心再次掀起了滔天巨浪! 大明舰队上下,目睹自家指挥官竟召唤出如此神兽,顿时士气大振,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城防司指挥使抓住时机,立刻下达一连串指令:“舰队所有快船、突击舰前压!火力全开,压制陈祖义部,掩护潜入小队登陆怒蛟岛!” “锦衣卫镇远”號,城防司扬威”號、裂风”號重装战船,坚守阵位,配合山君大人,全力迎击奥斯曼舰队,压制其远程火力!” “飞弹部队待命,准备对奥斯曼舰队阵地进行第二轮饱和打击!” 水下数米,地效飞行器“海龙”號八米长的流线型艇身如同一条沉默的黑龙,悄无声息地滑行在浑浊的海水之中,偶尔尾部喷出细微的气泡,推动著它以接近三百公里的恐怖时速,朝著怒蛟岛的核心区域疾驰。 艇舱內,气氛压抑得如同实质。三十名精锐,包括疤脸和刘浑两位总旗在內,皆是李泉与王权掏空家底、耗费无数资源培养出来的绝对核心。 他们最低也有乙级中位的实力,放在任何地方都足以成为一方豪强,此刻却如同最普通的士兵般,沉默地检查著自己的装备,绣春刀、特製手弩、脉衝手雷、水下呼吸面罩—— 每一件都闪烁著冰冷的寒光。 李泉甚至觉得,恐怕汉王朱高煦的贴身亲卫,也不过就是这等水平了。 龙之介依旧闭目盘坐在角落,如同沉睡的火山。但他周身散发出的热量却异常惊人,狭小的舱室內温度明显升高,连空气都似乎因高温而微微扭曲。 坐在他旁边的王权忍不住扯了扯衣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龙之介体內那磅礴如海的气血,正在以一种玄奥的方式向內坍缩、凝聚,仿佛孕育著一轮毁灭性的太阳。抱丹的契机,已然在他体內萌发。 疤脸一遍又一遍地用油布擦拭著他那柄带著放血槽的长刀,眼神凶戾,仿佛已经看到了敌人颈血喷溅的画面。 而刘浑则默默望著舷窗外飞速掠过的、被炮弹爆炸短暂照亮的礁石阴影,以及更远处海面上那如同萤火虫般穿梭交火的曳光弹,脸色沉静,不知在想些什么。 紧张,如同无形的水银,瀰漫在每一个人的呼吸间。他们都知道,这次不是剿匪,是直插龙潭虎穴,是九死一生的斩首行动。 王权感受著舱內几乎凝滯的气氛,轻轻嘆了口气。他伸出手指,指尖並无实物,却仿佛在虚空中勾勒著无形的轨跡,口中低声吟哦:“归藏定位,坤元载物。地水师卦,险中求顺————” 隨著他的动作,一股无形而温和的力量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悄然抚平了眾人心头的焦躁与不安。 这是他以奇门之术引动的安定心神之力,藉由归藏局的坤元之气,给予眾人精神上的支撑。 “兄弟们,”王权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都把心放回肚子里。今日之事,凶险自知。但我王权在此立誓,只要我有一口气在,必尽全力,带诸位回家!” 没有慷慨激昂的回应,舱內依旧沉默,但所有人的眼神都变得更加坚定。只有疤脸和刘浑脸上露出了些许笑意。 疤脸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声音沙哑而狠戾:“王二爷,您和李爷待我们如何,兄弟们心里都清楚。没有您二位,我们这些人,可能早就烂在哪个臭水沟里,或者成了帮派火併的孤魂野鬼了。是您二位给了我们前程,给了家里婆娘孩子安稳日子过。” 他握紧了刀柄,指节发白:“今天这条命,本就是捡来的!能跟著二位爷搏个封妻荫子,是兄弟们的造化!您放心,待会儿登了岛,绝不会有兄弟手软脚软!只管往前冲!” 刘浑也缓缓转过头,对著王权重重一点头,一切尽在不言中。 王权看著这一张张熟悉而坚毅的面孔,心中最后一丝玩世不恭也彻底敛去,只剩下沉甸甸的责任和决绝。他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就在这时,艇身轻微一震,驾驶员的声音从前舱传来:“二位爷,各位大人,我们即將抵达预定登陆点!前方水浅,需浮出水面高速衝刺最后一段!” 与此同时,海面主战场,“镇海”號视角李泉刚刚调息完毕,勉强压下了因召唤山君而带来的虚弱感,自光锐利地扫视著战场。 只见那只玄黄之气繚绕的庞大山君,正与奥斯曼舰队上空的月牙阵法激烈对抗,虎爪每一次拍击都引得阵法剧烈震盪,为大明舰队创造了宝贵的喘息和攻击之机。 然而,陈祖义显然也抓住了这个机会! 原本依託岛礁工事固守的海盗船,在看到奥斯曼舰队吸引了明军主力,尤其是那恐怖巨虎的注意力后,竟然如同嗅到腐肉的鬣狗,大胆地从错综复杂的礁石通道中蜂拥而出,试图从侧翼撕开大明舰队的防线! 他们打著趁乱捞一把,甚至配合奥斯曼人前后夹击的主意! 可惜,他们低估了大明水师的反应速度和火力密度! 这支试图前压偷袭的海盗船队,刚衝出岛礁区,正好与按照李泉命令前压、负责压制和掩护登陆小队的大明攻击舰群撞了个正著! 一方是乌合之眾、凭著一股悍勇和地利的海盗,另一方是训练有素、装备精良的大明正规水师! 战斗在剎那间爆发,又在剎那间接近尾声! 根本无需李泉过多指挥,攻击舰群的指挥官已经做出了最正確的反应。数艘“破浪”级突击舰以及更多的“海鹃”快艇,瞬间火力全开! “咻咻咻!” 密集如飞蝗的火箭弹,从舰艇的多管发射器中呼啸而出,拖著耀眼的尾焰,如同泼天盖地的火雨,朝著那些刚刚露头的海盗船覆盖而去! “轰隆隆隆!!!” 连绵不绝的爆炸声瞬间將那片海域吞噬!一团团巨大的火球接二连三地腾空而起,无数木屑、破碎的船体、以及海盗的残肢断臂被拋向空中。 爆炸的火光如此猛烈,如此密集,竟然在一瞬间將那片海域连同其后狰狞的岛礁轮廓,照得亮如白昼!仿佛黑夜被硬生生撕开了一道燃烧的伤口! 这毁灭性的打击,不仅瞬间粉碎了陈祖义侧翼偷袭的妄想,更为王权、龙之介他们的潜入,创造了最完美的掩护和时机。 “海龙”號地效飞行器,就在这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和冲天火光的掩护下,如同幽灵般悄然衝上了预定的滩头。 舱门滑开,以王权和龙之介为首的三十二道身影,如同利箭般射入了怒蛟岛深处的黑暗之中。 第八十六章 巨寇末路(3)气血武道!两粒金丹! 第153章 巨寇末路(3)气血武道!两粒金丹! 怒蛟岛,堡垒前地效飞行器“海龙”號静静趴在浅滩,王权布下的隱匿阵法將其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三十二道身影如同鬼魅般掠出,为首的张横、李奎刚指出通往堡垒的悬崖路径,王权和龙之介便已察觉不对。 太安静了。本该是龙潭虎穴的核心区域,竟瀰漫著一股死寂,空气中残留著浓郁的血腥气和某种令人不安的、被强行抽取的生命能量。 两人对视一眼,无需多言,身形同时纵起,如大鹏般直扑悬崖上方的堡垒。同时,王权的传音落入刘浑与疤脸耳中:“刘浑、疤脸,你二人速带弟兄们杀向堡垒!不必管我们,全力寻找並摧毁陈祖义的“妈祖神龕”!” 话音未落... “王权!你这养不熟的白眼狼!我待你如子,漕帮兄弟视你如手足!安敢叛我?!” 陈祖义那饱含暴怒与癲狂的咆哮自堡垒深处炸响,如同惊雷! 紧接著,一道猩红如血、扭曲如疯蛟的磅礴刀气,悍然撕裂了堡垒厚重的石质屋顶,带著悽厉的尖啸,直斩半空中的王权与龙之介! 刀气未至,那浓烈的血煞之气已激得人汗毛倒竖! 王权眼神一厉,搭在【真武】剑柄上的手刚要动作,身旁一道金色的身影已如炮弹般抢先迎上! 是龙之介! 他面对这足以劈山断浪的一刀,毫无惧色,手中【卢米埃之矛】发出一声激昂的龙吟,不闪不避,一记最简单也最霸道的六合大枪“中平枪”,直刺刀气最盛之处! “轰!!!” 枪尖与刀气悍然对撞!没有金铁交鸣,只有能量疯狂湮灭的爆响!刺目的光芒与衝击波瞬间炸开,將王权的青色道袍袖口割裂数道。 烟尘碎石纷飞中,一个身高近三米、肌肉虬结如巨灵神般的恐怖身影,一脚踏碎残存的屋顶,屹立於废墟之上。 正是陈祖义!他周身缠绕著实质般的赤红气血狼烟,双目尽赤,手中那柄门板宽的鬼头大刀“裂浪”正吞吐著令人心悸的血芒。 “小杂种,找死!”陈祖义的目標瞬间锁定王权,裂浪刀带著撕裂耳膜的尖啸,一式“疯蛟翻海”,刀光化作无数道血色蛟影,铺天盖地罩向王权! 然而,一道更加炽烈的金光后发先至! 龙之介脚踏八极趟泥步,身形如游龙,手中长枪划出一道浑圆弧线,正是六合大枪的“圈枪”! “鐺!” 枪桿精准无比地圈住刀身,巨力传来,龙之介身形微沉,脚下岩石崩碎,但他寸步未退!旋即腰胯发力,拧身转腕,长枪如毒龙出洞,借著圈压之势猛然上挑! “嗡!” 枪锋上蕴含的崩劲炸开,竟將陈祖义这势在必得的一刀硬生生崩开半尺! 陈祖义脸上闪过一丝诧异,显然没料到这年轻武夫的力量和技巧如此强横。 但他战斗经验何其丰富,刀势被崩开的瞬间,借势旋身,裂浪刀划出一道诡异的血色弧线,自下而上反撩龙之介腋下空门。 疯蛟噬浪刀·逆鳞挑! 这一刀阴狠刁钻,快如闪电! 龙之介临危不乱,八极拳“硬打硬进”的精髓展现无疑。 他非但不退,反而沉肩坠肘,前手鬆握枪桿,后手猛推枪攥,使出一招“献把”,枪尾如重锤般砸向陈祖义撩来的手腕! “嘭!” 枪尾与手腕碰撞,发出沉闷巨响。陈祖义手臂微麻,刀势再滯。龙之介得势不饶人,献把之后顺势拉回枪身,腰马合一,力贯枪尖,一记回马枪,直刺陈祖义心窝! 两人以快打快,刀来枪往,呼吸间已交换十数招。 陈祖义的刀法刚猛霸道,带著一股疯癲的毁灭意志,每一刀都仿佛要劈开大海;而龙之介的六合大枪则沉稳如山,却又在沉稳中爆发出八极拳特有的崩撼突击之力,將“枪似游龙”与“拳如猛虎”完美结合。 起初三四招,龙之介竟真与这凶名赫赫的海盗王斗了个旗鼓相当! 但陈祖义毕竟是甲级强者,虽状態不稳,底蕴犹在。他很快察觉龙之介一身气血虽磅礴无比,且防御远超同阶,皮糙肉厚得惊人。 “皮厚?老子倒要看看你能扛几刀!”陈祖义眼中血光更盛,猛地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周身赤红气血狼烟瞬间沸腾、膨胀,仿佛化作了一座燃烧的烘炉! “给老子滚开!血煞鯨吞·断浪斩!” 他双手握刀,將周身沸腾的气血与那诡异的血煞之力尽数灌注於裂浪刀中,刀身瞬间变得暗红,仿佛承载了无尽血海,带著撕裂一切、吞噬一切的恐怖意志,以一记超越了之前所有速度与力量的竖劈,悍然斩落! 这一刀,已是甲级中位的全力一击!刀锋所过之处,空间都泛起了细微的涟漪! 龙之介瞳孔骤缩,感受到致命的威胁,他狂吼一声,將一身濒临抱丹的气血催至极限,【卢米埃之矛】横栏,八极拳“蹲子功”,试图硬抗! “轰!!!” 如同陨星撞地! 恐怖的撞击声中,龙之介虎口崩裂,金色长枪几乎脱手,整个人如同被洪荒巨兽正面撞中,喷出一口鲜血,身形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如同炮弹般狠狠砸进下方一片依山而建的木石房屋中,瞬间將其化作一片废墟! “龙之介!”王权脸色一变。 而陈祖义一刀劈飞龙之介,毫不停歇,血红的眼睛再次锁定王权,裂浪刀带著腥风直扑而来! 王权指尖掐诀,【窥命之眼】瞬间洞察陈祖义状態,面色骤变: 【姓名】:陈祖义【称號】:怒蛟王、再生海阎罗【职业】:海盗魁首/气血武夫【技能】:疯蛟噬浪刀法(91%)、分水踏浪术(88%)、血煞鯨吞功(85%)、舰队指挥(宗师) 【躯体植入】:【妈祖的悲悯·逆】(活体装具)、【恶蛟鳞甲(生物覆层)】、【噬魂臂(右臂)】 【状態】:气血烘炉(偽)、装具过载、神智侵蚀(中度)、外强中乾【实力评级】:甲级中位(状態不稳,介於甲级下位和甲级中位之间剧烈波动) “你这疯子!到底血祭了多少自己人?!”王权忍不住厉声咒骂,终於明白此地为何如此死寂。 陈祖义狞笑,毫不在意:“能成就老子的大道,是他们的荣幸!下一个就是你,叛徒! “” 刀光临头!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吼!!!” 一声仿佛来自远古洪荒、充满了威严与力量的龙吼,自那片废墟中冲天而起! 下一刻,废墟炸开,一道身影缓缓升起。正是龙之介! 他此刻的气息与之前截然不同!周身原本沸腾躁动的气血狼烟已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內敛到极致、却又圆润无暇的意境。 皮肤下仿佛有宝光流动,双目开闔间,神光湛然。 他站在那里,仿佛与周围天地融为一体,“一动无有不动,一静无有不静”。 方才陈祖义那石破天惊的一刀,如同最后的锻打,將他体內磅礴却散乱的气血,彻底捶打、压缩、凝聚成了一颗无形无质、却又真实不虚的气血元丹! 八极拳劲,追求“至大无外”,將力量撑满天地;而抱丹之境,则是“至小无內”,將无边伟力归於方寸丹丸。 此刻,龙之介终於明悟此境。 他看著扑向王权的陈祖义,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简简单单,隔空一拳捣出! 八极·降龙式! 没有风声,没有光影,下一刻已经来到身前,陈祖义感觉胸口如同被一柄无形的万钧巨锤狠狠砸中! “嘭!” 他前冲的身影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回去,口中鲜血狂喷,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他甚至没看清对方是如何出手的! 那“至小”的丹劲勃发,瞬间又復归“至大”的破坏力! 龙之介感受著体內那颗缓缓旋转、仿佛蕴藏著一条应龙虚影的气血元丹,只觉得一身巨力如同排山倒海,源源不绝! 王权將这一切看在眼里,迅速判断局势,高声道:“他借血祭强行提升,已有甲级中位之力,但根基不稳,神智已受侵蚀!你新晋抱丹,独力难支!我助你!” 说罢,王权手掐道诀,口中疾诵《大丹直指》真言:“神守玄宫,意迎牝府;神意相合,归根復命!” 霎时间,他周身气机与脚下大地、周围残存的灵机勾连,一个直径约五十米的归藏奇门局骤然展开! 虽远不及在维斯城时的规模,但光华流转,道韵自成,將陈祖义与龙之介笼罩其中。 与此同时,王权內观之中,那丹田內沉浮的、已化为液態金丹的磅礴能量,正隨著外局引动而剧烈沸腾。 《大丹直指》有云:“丹成液涌,如汞如铅,水火既济,龙虎初缠。当此之时,须以真意封固炉鼎,文火温养,沐浴涵育,以待天机勃发,玉液还丹。” 他已至“封炉炼养”的关口,只差最后一步“开鼎验丹”,便可金丹大成!此刻强行催动尚未圆满的丹力布阵,无疑冒著极大的风险。 但在奇门局的加持下,龙之介顿时感觉周身气血运转更加圆融如意,对力量的掌控精妙入微,而那陈祖义则感觉周身一沉,仿佛陷入泥沼,动作迟滯了半分,体內那偽甲级中位的力量也隱隱有失控的跡象。 “杀!”龙之介战意如虹,手持【卢米埃之矛】,与背后那几乎凝若实质的墨色应龙虚影合二为一,再次杀向陈祖义! 陈祖义虽惊不乱,狂吼连连,疯蛟噬浪刀法施展到极致,刀刀搏命,配合那诡异的【噬魂臂】不时探出,抓向龙之介的神魂,更凭藉【妈祖的悲悯·逆】带来的不死特性,硬抗龙之介的枪锋,试图以伤换命,打法凶悍绝伦。 而龙之介新晋抱丹,气势正盛,长枪翻飞如龙出大海,或扎、或刺、或崩、或挑,將六合大枪的奥义发挥得淋漓尽致,在王权奇门局的辅助下,竟真与这状態不稳的甲级中位强者杀得难分难解! “轰!轰!轰!” 两人的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逸散的气劲將周围残存的建筑彻底夷为平地,更是將头顶那因炼金飞弹爆炸和山君现身而凝聚的厚重黑云,都震得翻滚散开,露出了其后惨白的天空与依旧滂沱的雨幕! 与此同时,怒蛟岛外海李泉立於“镇远”號舰首,望著海平线上那支庞大的奥斯曼舰队,面色凝重。 那只由他耗尽力量召唤出的山君,在硬抗了奥斯曼舰队二十多分钟的集火猛攻后,终於发出一声不甘的咆哮,庞大的身躯逐渐变得透明,最终化作点点玄黄之气,消散於天地之间。 失去了山君的牵制,奥斯曼舰队那冰冷的炮口,再次齐齐转向,锁定了大明仅存的三艘重战船,“镇远”、“扬威”、“裂风”。 毁灭性的能量正在敌方舰队的武器阵列中快速凝聚,死亡的阴影笼罩而下。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维斯城方向,神圣罗马帝国瀛洲大使馆所在处,一道恢弘圣洁的金色光柱,骤然衝破雨幕,直射苍穹! 光柱之中,一个背生巨大光翼、通体覆盖著华丽金色鎧甲的身影,缓缓升起!强大的神圣威压即使隔著遥远的距离,也能清晰感知! 正是穿戴了“圣裁官”型天使战甲的约翰·蒂利伯爵! 那金色的身影在空中略一停顿,隨即化作一道金色流星,以惊人的速度冲向交战海域如此醒目的目標,立刻引起了图尔古特的注意。 “神圣罗马的偽神造物”?瞄准它!”图尔古特冷静下令。 瞬间,奥斯曼舰队分出一部分火力,无数脉衝光束和实体炮弹如同泼水般射向空中的金色天使! 然而那天使战甲异常灵活,在空中做出种种匪夷所思的规避动作,竟將大部分攻击险之又险地避开。 少数几发追踪飞弹紧追不捨,却被那天使引著,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其最终的坠落预判点赫然是,维斯港的城区! 若让这些飞弹落入人口密集的维斯城,后果不堪设想! 就在奥斯曼舰队炮口凝聚毁灭性能量,即將把大明三艘重战船吞没的千钧一髮之际,李泉的身影已从“镇远”號舰桥上消失。 下一刻,一股令天地色变的恐怖意志笼罩了整片海域!巨大的黑白磨盘虚影再次於海天之间显现,缓缓旋转,发出碾压虚空的“轰隆隆”闷响。 生死轮转的磅礴拳意如同实质,让海水为之凝滯,让奥斯曼舰队中修为稍弱者瞬间心神失守,就连正准备冲向李泉的蒂利伯爵,身著天使战甲的他,也下意识地扭转光芒璀璨的身躯,不敢將后背暴露给那仿佛能磨灭一切生机的恐怖拳意! “轰轰轰!” 奥斯曼舰队蓄势已久的首轮齐射已然发出,无数能量光束和实体炮弹如同狂风暴雨般袭来,其中更夹杂著数枚危险的炼金飞弹! 然而,这些足以撕裂钢铁舰船的恐怖攻击,在撞入那缓缓旋转的黑白磨盘领域后,仿佛陷入了无形的泥沼,速度和威力肉眼可见地衰减,最终竟被那磨盘虚影硬生生碾磨、分解,化作最原始的光点和尘埃飘散! “伟大的大明帝国帝王禁卫首领!我,神圣罗马帝国的约翰·蒂利,愿意与您並肩作战,共同面对奥斯曼异教徒的舰队!” 蒂利伯爵透过战甲的扩音系统,发出宏大而郑重的提议,试图抓住这个机会与这位强大的东方指挥官建立联繫。 李泉却只是悬浮於空,遥遥对著那金色的天使身影抱了抱拳,动作简洁,意思明確。 稍候。 下一刻,他动了! 脚下虚空猛地一踏,仿佛踩在实质的地面上,海面轰然炸开一道长达百米的巨大凹陷,激起的浪涛如同两道水墙向两侧分开,仿佛海神为之辟易!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玄黄流星,目標直指奥斯曼舰队上空那重新稳定下来的月牙形炼金防护罩! “周指挥使!”李泉的声音如同惊雷,透过牙牌响彻大明舰队,“饱和打击!就是现在!” 话音未落,他已人隨拳至!没有任何花巧,凝聚了周身玄黄二气与生死拳意的一拳,如同陨星坠地,狠狠砸在了那清辉流转的月牙防护罩最中心! “咚!!!!!” 一声难以形容的、仿佛巨钟破碎又似星辰崩灭的巨响震撼了整个战场! 拳锋与光罩接触点爆发出刺目欲盲的光芒!恐怖的衝击波呈环形悍然扩散,竟然让下方庞大的奥斯曼舰队和大明三艘重战船都同时剧烈摇晃,被硬生生推得向后漂移了上百米! 那月牙防护罩承受了这远超常规火炮攻击的恐怖一击,清辉瞬间黯淡到了极致,表面甚至浮现出蛛网般的细密裂纹! 几乎在李泉拳头命中的同一瞬间。 “咻一咻—咻—!” 大明舰队剩余的、以及维斯城陆基阵地再次装填的炼金飞弹,如同被激怒的蜂群,拖著各色尾焰,抓住了这稍纵即逝的破绽,精准地覆盖了奥斯曼舰队所在的空域! 然而,端坐於“新月弯刀”號舰桥內的图尔古特,面对此景,脸上竟无太多慌乱。他沉稳地伸出手,从身旁的桌上拿起一本用古奥斯曼语书写、封面镶嵌著蓝色宝石的厚重古兰。 他手指拂过封面,口中念念有词,书本散发出柔和的蓝色光晕,与舰队的炼金核心產生共鸣。 霎时间,那即將破碎的月牙防护罩仿佛被注入了新的活力,清冷的月辉再次大盛,表面的裂纹飞速弥合,竟在飞弹落下前的最后一刻,重新稳定了下来! “轰轰轰轰!” 第二波饱和打击如期而至,猛烈地撞击在修復后的防护罩上。虽然防护罩再次剧烈波动,光芒黯淡,却终究没有被完全击破。 只是,这一次的打击强度远超之前,逸散的能量和衝击力穿透了部分薄弱区域,导致奥斯曼舰队外围三四艘护卫舰能量护盾过载,舰体被炸出巨大窟窿,燃起熊熊大火,失去了战斗能力。 图尔古特看著光幕中硬撼防护罩、为舰队创造战机的李泉,眼中不禁闪过一丝纯粹的讚赏:“以个人武力强行撼动舰队级防御阵法,为后续打击创造机会————这位大明指挥官,实力与魄力皆属顶尖,令人敬佩。” 但他毕竟是沙场老將,欣赏归欣赏,下手毫不留情。他立刻下令:“联繫怒蛟岛內线,確认陈祖义状况!所有单位,无视那两位强者,火力全开,目標锁定大明那三艘重战船,务必击沉!” 命令一下,奥斯曼舰队剩余战舰主炮齐齐转向,更有多座垂直发射单元开启舱盖。 下一刻,四枚造型狰狞、通体漆黑、尾部燃烧著幽蓝色火焰的特种炼金飞弹,如同死亡的宣告,脱离了发射架,以惊人的速度撕裂空气,直扑已是强弩之末的“镇远”、“扬威”、“裂风”三舰! “同知大人!我方还剩三枚戊土·巡天”拦截弹,是否发射?”周指挥使焦急的声音传来。 “不!省下来!”李泉果断阻止。他看得分明,对方这种飞弹速度奇快,轨跡刁钻,戊土拦截弹未必能百分百拦截,不能浪费最后的战略资源。 “命令前方所有攻击舰艇,放弃接敌,有序后撤,以远程火力干扰敌方舰队阵型!这四颗东西,交给我!” 说罢,他身形再次化作流光,竟主动迎向那四枚死亡飞弹! 【女巫】的声音在他脑海响起,带著一丝跃跃欲试:“其实,如果你授权,我可以暂时接管你们舰队的部分火控系统,进行极限机动,或许能避开————” 李泉人在半空,脸上却扯出一个混合著疯狂与桀驁的笑容,回道:“哪他妈顾得上那些精细操作!你能让咱们剩下的炮弹打得更准点,就算帮大忙了!” 话音未落,他伸手虚握,暗金色的【凤凰点头】瞬间出现在手中。他双臂肌肉賁张,玄黄二气毫无保留地注入枪身! “嗡!” 枪身震颤,其上鐫刻的龙凤纹路仿佛活了过来,一道凝练无比、栩栩如生的龙魂虚影缠绕枪身,发出震天龙吟! 面对已近在咫尺的四枚飞弹,李泉没有选择技巧性的点破,而是將长枪抢圆了,一记霸道无比的横扫! “滚!” 隨著他一声暴喝,那缠绕枪身的龙魂猛地脱离枪体,化作一道巨大的、张牙舞爪的金色龙形气劲,咆哮著撞向了那四枚飞弹! 轰隆隆隆!!! 四团巨大的火球在空中同时爆开!狂暴的衝击波如同海啸般向四周扩散! 首当其衝的李泉,即便有玄黄二气护体,也被这近在咫尺的爆炸威力狠狠推出了十几米远,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身上的飞鱼蟒服被熏得焦黑一片,显得有些狼狈,但蟒服本身流光一转,竟丝毫无损,展现出其非凡的防护能力。 然而,危机並未解除。奥斯曼舰队的主力炮火依旧如同疾风骤雨般倾泻在三艘大明重战船上。 为了维持能量护盾抵挡这恐怖的火力,三艘战船几乎將全部动力用於防御,机动性降到了最低,如同三个固定在海上挨打的钢铁堡垒,形势发发可危。 就在这危急时刻。 “李同知,在下张辅,奉汉王殿下之命,前来协助!”一个沉稳有力的声音通过加密频道传入李泉耳中。 紧接著,从奥斯曼舰队的侧翼方向,数十道凌厉的飞弹轨跡划破天际,精准地砸在了奥斯曼舰队的防护罩上,引发一连串爆炸!虽然未能破防,却成功扰乱了对方的攻击节奏。 是汉王麾下“大明铁骑”公司的驱逐舰支队赶到了! 隨即,汉王朱高煦那带著讚许与霸气的声音也接了进来:“李同知,打得好!让这些化外蛮夷知道,大明的尊严,不容挑衅!放手施为,本王为你压阵!” 得到强援,李泉这边压力骤减,海战局势暂时稳定下来。 而就在此时,怒蛟岛的方向,异变再起! 一道远比龙之介之前金丹光华更加纯粹、更加浩大,甚至带著一丝至高无上意味的紫金色光柱,混合著冲天的金光,骤然刺破岛上的阴霾与战火,直衝云霄! 一股难以形容的、仿佛天道昭彰、盪魔诛邪的磅礴道韵席捲开来! 李泉感受到那股熟悉又陌生的、源自【真武】剑的浩荡气息与王权成功结丹的圆满道韵,瞬间明悟,喃喃自语:“原来如此——云龙道长让他带著【真武】剑,竟是为此——真武当兴!”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混乱的战场,心中已然有了决断。此刻,才是彻底奠定胜局的关键时刻! 龙之介嘴角溢血,新晋抱丹的境界尚未完全稳固,便在陈祖义狂风暴雨般的搏命刀法下承受著巨大压力。 陈祖义的【噬魂臂】每一次与【卢米埃之矛】碰撞,都传来一股阴冷蚀骨的力量,试图钻入他的经脉,侵蚀他的意志。 若非抱丹之后气血圆融一体,恐怕早已中招。 然而,就在这紧要关头。 王权体內那“圆陀陀,光烁烁”的金丹终於彻底稳固,大放光明! 一股玄奥莫测的道韵以他为中心轰然扩散,他脚下原本仅五十米的归藏奇门局瞬间暴涨,覆盖了方圆数百米! 局象中央,金光永驻,隱约浮现出真武大帝脚下龟蛇盘结的虚影,神圣、威严、镇压一切邪祟的气息席捲四方,甚至连远处海面上激战的人们都心有所感! 《大丹直指》云:“丹成之后,骨散寒琼,形神俱妙,与道合真。” 此刻的王权,便是如此状態。他开口,声音清越,仿佛带著天地共鸣:“原来,这便是形神俱妙”。” 陈祖义感受到这股令他心悸的力量,尤其是那真武气息对他身上那逆转化用的妈祖神力隱隱的克制,让他彻底疯狂! “装神弄鬼!都给老子死!”陈祖义双目赤红如血,完全放弃了防御,裂浪刀带著歇斯底里的咆哮,一式“疯蛟碎星”,刀光凝成一道血色闪电,不管不顾地直劈王权面门! 这一刀竟先將龙之介格来的长枪狠狠磕开,显示出其偽甲级中位的恐怖力量。 但此刻的王权,已非吴下阿蒙。 面对这搏命一刀,他不闪不避,手中那柄一直未曾完全出鞘的【真武】古剑,终於发出一声龙吟般的震鸣,骤然出鞘! “鋥!” 剑光並非凌厉无匹,而是一片浩浩荡荡、蕴含著降妖除魔无上意志的紫金色光华!这光华与王权周身金丹金光、脚下奇局清辉融为一体,仿佛引动了冥冥中真武大帝的神力! 武当剑法·真武盪魔! 剑光后发先至,如同天河倒卷,精准无比地点在裂浪刀力量流转最核心的节点上! “叮!” 一声清脆却震人心魄的鸣响! 陈祖义只觉一股沛然莫御、兼具道家绵长与神道威严的力量顺著刀身传来,整条手臂瞬间酸麻,那凝聚的疯狂刀意竟被这一剑点得溃散大半! 他跟蹌后退,眼中疯狂更甚。 龙之介岂会错过这等良机?他强压伤势,八极拳意灌注长枪,身形如猛虎出闸,踏步进枪! 枪出如龙,直取陈祖义因后退而暴露的右肩胛!这一枪快、狠、准,蕴含著抱丹武者凝练无比的穿透力! “噗嗤!” 血光迸现!【卢米埃之矛】的光明之力与龙之介的抱丹劲力合力,终於破开了陈祖义那层诡异的【恶蛟鳞甲】和强横气血,將其整条右臂齐肩斩断! “啊!”陈祖义发出痛苦与愤怒的嚎叫。 然而,下一刻,令王权和龙之介瞳孔微缩的一幕发生了:陈祖义断臂处血肉疯狂蠕动,无数肉芽如同活物般交织。 伴隨著那【妈祖的悲悯·逆】装具散发出的、却带著邪异气息的碧蓝色光芒,一条全新的、略显苍白但完整无缺的手臂,竟在呼吸之间重新生长了出来! “哈哈哈!老子是不死的!你们能奈我何?!”陈祖义状若疯魔,挥舞著新生的手臂再次持刀杀来,刀法越发混乱癲狂,但威力却丝毫不减。 王权眼神锐利,指尖掐算飞快,归藏奇门局不断扰动陈祖义周身气机,同时【窥命之眼】全力解析。 龙之介也一边以精妙枪法周旋,一边感知著对方气血与那装具能量的流动。 几个回合后,王权突然传音给龙之介:“不对劲!他每次再生,那装具散发出的邪异精神波动就更强一分!他的神智在加速沦陷!” “这装具不是在帮他,是在同化他,把他变成只知道杀戮和吞噬的怪物!攻击他的头部,震盪他的神魂!” 龙之介瞬间明悟。他枪法一变,不再追求一击必杀,而是將八极拳的“震”字诀与六合大枪的“点”字诀发挥到极致。 六合大枪·崩点连环! 枪尖如同雨打芭蕉,专挑陈祖义的头颅、太阳穴、后脑等要害之处崩点,每一击都蕴含著抱丹气血那凝练无比的震盪之力,穿透颅骨,直击其识海! 几乎每一下都让陈祖义那已经变成火锅的大脑破碎,却又再次被恢復。 陈祖义被点得头晕目眩,狂性大发,刀法更是破绽百出。王权见状,身隨剑走,【真武】剑化作一道道紫金色的流光。 武当剑法·绕指柔! 剑光如丝如缕,並非硬撼,而是缠绕、黏连、引导,將陈祖义的疯蛟刀劲不断带偏,让他空耗力气,仿佛陷入了一张无形的大网。 疯蛟噬浪刀·血浪滔天!陈祖义不顾一切地挥刀狂斩,血色刀罡肆虐,將地面犁出深深沟壑。 龙之介长枪如龙,圈拿住对方刀杆,锁扣其发力关节,限制其行动。 王权覷准破绽,一剑刺出,紫金剑气如天外飞仙,直指陈祖义眉心! 陈祖义勉强扭身避开头颅要害,肩膀却被剑气洞穿,新生的手臂再次动作一滯。 龙之介抓住机会,一记凶猛的八极顶心肘合身撞入中门,重重轰在其胸口! “嘭!”陈祖义吐血倒飞。 然而,这一次,他身上的碧蓝光芒闪烁了一下,却没有立刻修復伤势。他眼中的疯狂血色时而暴涨,时而短暂地流露出一丝极致的痛苦与清明。 他挣扎著爬起来,没有继续进攻,反而用一种异常复杂的眼神看向王权,那眼神深处,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属於“陈祖义”本人的悲哀与解脱。 突然,在两人警惕的目光中,陈祖义做出了一个谁也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猛地抬起那只刚刚再生出来的手,五指如鉤,狠狠地插入了自己的胸膛! “噗!” 血肉撕裂声中,他竟然亲手掏出了一颗仍在微微跳动、却缠绕著无数碧蓝色诡异纹路的心臟! 他看著手中那颗被装具力量严重侵蚀的心臟,又抬头看向王权,声音嘶哑、断续,却带著一种迴光返照般的清醒:“王——小二——下面的兄弟——莫——莫负了——” 话音未落,他眼中的最后一丝清明彻底被疯狂的血色吞没,身体剧烈抽搐起来,那碧蓝色的光芒失去控制般从其体內爆发,似乎要將他彻底转化为某种非人怪物。 王权看著这一幕,脸上没有任何动容,只有一片冰封的平静,他淡淡开口,声音清晰地传入对方耳中:“这时候,你反而装起人来了?” 说罢,他不再犹豫,与龙之介对视一眼。 龙之介会意,【卢米埃之矛】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辉,一式凝聚了所有抱丹气血的贯枪式,如同金色闪电,瞬间贯穿了陈祖义的头颅! 与此同时,王权手中【真武】剑斩出煌煌剑罡,真武盪魔的紫金神光彻底笼罩而下,將那试图爆发的碧蓝色邪异能量与陈祖义残存的躯壳,一同净化、湮灭! 称霸东海多年的巨寇,再生海阎罗陈祖义,就此彻底烟消云散。 只余下那颗掉落在地、逐渐停止跳动、布满诡异纹路的心臟,以及王权那句冰冷的话语,在风雨中缓缓飘散。 陈祖义残躯倒地,那颗被邪异能量侵蚀的心臟也终於停止跳动,化作一滩污浊的脓血。盘踞在怒蛟岛上空多年的凶煞之气,仿佛被王权那金丹道韵与【真武】剑的紫金神光彻底涤盪,为之一清。 几乎在陈祖义气绝身亡的同一瞬间,海面,奥斯曼舰队旗舰“新月弯刀”號內。 图尔古特手中那本古兰突然发出一阵急促而不稳定的光芒,书页间流转的月华之力明显紊乱了一下。 他面前的一个通讯法阵也隨之黯淡破碎,那是与怒蛟岛內线的单向联繫被彻底切断。 这位经验丰富的海军统帅脸色微变,瞬间明白了岛上的结局。 “陈祖义————败亡了。”他低声自语,脸上那运筹帷幄的从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果决的冷静。 他非常清楚,失去了陈祖义这个內应和搅局者,仅凭他的舰队在此孤军深入,面对解决了后顾之忧、並可隨时得到岸基支援的大明舰队,以及那个实力恐怖的李泉,再加上一旁虎视眈眈的神圣罗马帝国天使,胜算已然渺茫。 没有丝毫犹豫,更谈不上什么“为盟友復仇”的迂腐念头,图尔古特立刻做出了当前最正確、也最符合他海盗本色的决定... 撤退! 他猛地將手中古籍按在指挥台上,口中吟诵声变得急促而高亢,书本绽放出前所未有的耀眼光芒,与舰队核心能源连接。 “全军听令!新月守护”矩阵最大功率输出,掩护舰队转向!执行沙漠之风”撤退预案,交替掩护,全速脱离战场!”他的命令清晰而迅速,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奥斯曼舰队上空那巨大的月牙阵法光华再次大盛,但这一次不再是稳固防御,而是爆发出强烈的、干扰性的能量波动。 同时舰队整体开始有条不紊地转向,后方舰艇加速,前方舰艇保持火力压制,显示出极高的战术素养。 李泉几乎在图尔古特舰队开始转向的同一时刻,就洞察了对方的意图。 “想跑?”李泉眼中寒光一闪,岂容对方来去自如!他对著通讯频道,声音如同斩铁断金,响彻整个大明舰队:“周指挥使!所有舰船,火力全开!给我咬住他们,狠狠打!” “张辅將军!让你的人从侧翼穿插,截断他们的退路!” “蒂利伯爵!请贵方从空中骚扰,阻止他们顺利转向!” 命令如疾风骤雨般下达! 剎那间,原本略显僵持的海面战场,形势陡然逆转! 大明三艘重战船主炮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积蓄已久的能量化作粗大的光柱,狠狠撞向奥斯曼舰队的防护矩阵! 周勃指挥的攻击舰群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鯊鱼,所有远程武器不顾损耗地倾泻火力,火箭弹、脉衝炮、磁轨炮弹如同金属风暴,泼洒在月牙阵法之上! 汉王麾下的张辅也毫不犹豫执行命令,数艘“大明铁骑”公司的驱逐舰凭藉高机动性,如同锋利的手术刀,试图切入奥斯曼舰队转向时暴露出的侧翼。 空中的蒂利伯爵虽然对李泉命令式的口吻略有微词,但打击奥斯曼的目標一致,他操控天使战甲,化作一道金色闪电,不断用圣光裁决轰击敌方舰船的能量节点,於扰其阵型。 “轰轰轰!” 奥斯曼舰队那强大的月牙防护矩阵在如此猛烈的、来自多方向的饱和打击下,终於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光华急速黯淡,表面裂纹密布,眼看就要彻底崩碎! 图尔古特站在舰桥內,看著光幕上飞速减少的能源读数和岌发可危的防护矩阵,脸色凝重,但眼神依旧冷静。 他再次看了一眼怒蛟岛的方向,又看了看前方凶猛追击的大明舰队,嘴角甚至勾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 “真是个————不容小覷的对手。大明李泉,我记住你了。” 他不再犹豫,下达了最后一道命令:“启动烟雾弹”,掩护主力撤退!断后舰队,不惜一切代价,阻滯敌人!” “这么简单就想走!?” 第八十七章 大明圣鎧,进京杀人! 第154章 大明圣鎧,进京杀人! “这么简单就想走?!” 李泉的怒喝如同九天惊雷,裹挟著磅礴的武道意志,在整片沸腾的海域上空滚滚迴荡,震得无数人耳膜生疼,心神摇曳! 话音未落,他已化作一道撕裂空间的玄色流光,手提暗金长枪【凤凰点头】,竟单人只枪,悍然冲向那支正在转向、规模庞大的奥斯曼舰队! “武运齐身!” 隨著他心中一声默念,冥冥之中,仿佛来自某个以武为尊的古老世界的磅礴气运,如同决堤的天河,轰然加诸其身! “嗡!” 一股难以言喻的、代表著武道极致昌盛的“势”以李泉为中心轰然爆发!他周身玄黄二气与这武道气运交融,光芒万丈,仿佛一尊自远古走来的武神! 其威压之盛,竟引得整片海域的海水都剧烈地摇晃、沸腾起来,仿佛在向这位武道天人朝拜! 他手中的【凤凰点头】在这前所未有的武道气运灌注下,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欢愉与激昂的嗡鸣! 枪身暗金流光暴涨,其上鐫刻的龙凤纹路彻底活化,仿佛要挣脱枪体的束缚翱翔九天,其散发出的能量波动瞬间突破了之前的桎梏,达到了一个更加恐怖的层次! “这——这是何等武运?!”远处“烈风號”上的汉王朱高煦猛地站起身,眼中充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 他身为大明亲王,对国运、气运感知敏锐,此刻清晰地感受到李泉身上那纯粹而浩大的武道气运,其精纯与磅礴程度,甚至让他都感到一丝心悸。 “此子——竟有如此机缘?!” 而正处於撤退中心的图尔古特,感受则更为直接和惊骇!那如同整个世界的武道意志都压过来的恐怖感觉,让他这位久经沙场的传奇海盗也瞬间头皮发麻! “快!快撤!所有掩护舰队,炼金飞弹全部发射!不要保留!给我拦住他!”图尔古特几乎是吼著下达命令,声音带著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急促。 霎时间,那些奉命断后的奥斯曼护卫舰,垂直发射单元全开,如同死亡的蜂巢倾巢而出! 数以百计的、拖著各色尾焰、闪烁著炼金符文的飞弹,如同逆飞的流星雨,密密麻麻、铺天盖地,朝著孤身衝来的李泉覆盖而去! 那场景,宛如一场毁灭的盛大烟火,將黎明前的黑暗彻底点燃,美丽而致命! 面对这足以將一支小型舰队都瞬间抹去的飞弹狂潮,李泉眼中没有丝毫惧色,反而战意燃烧到极致! 他双臂握住【凤凰点头】,將周身沸腾的武道气运与玄黄二气毫无保留地注入枪中,隨即猛地向前一刺! “唳!” 一声清越穿云、仿佛来自洪荒的凤鸣响彻云霄! 枪尖处,一只完全由璀璨金光与涅槃圣火构成的、翼展遮天的凤凰虚影,骤然展开双翼,带著净化与毁灭的双重神威,悍然迎向了那漫天飞弹! 凤凰所过之处,空间仿佛都被灼烧得扭曲! 那些蕴含著恐怖能量的炼金飞弹,在接触到凤凰圣火的瞬间,竟如同冰雪遇烈阳,连爆炸都未能完全激发,便纷纷无声无息地消融、湮灭,化作最原始的光点和尘埃! 漫天致命的“烟火”,竟被这一只神武凤凰,净化得一乾二净! 图尔古特在舰桥上看到这一幕,脸色终於大变,再无之前的镇定:“不可能!” 他猛地低下头,双手紧紧按住指挥台上那本古兰,口中以古奥斯曼语急速吟诵起艰涩玄奥的咒文,书本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蓝光,与他自身的精神力和舰队残余能量疯狂共鸣! “启动星月之门”!放弃外围所有舰船!核心舰队,准备强制跃迁!”他嘶声下令,做出了最残酷也最果断的决定。 一个远比之前月牙阵法更加复杂、更加庞大、散发著混乱空间波动的巨大炼金阵法,在奥斯曼核心舰队下方海面骤然亮起,无数星辰与新月符文在其中明灭闪烁,试图强行撕裂空间! “想跑?!” 李泉岂能让他如愿?他长啸一声,身形如龙腾九霄,纵身跃至最高点,双手高举【凤凰点头】,將一身通天武运与力量尽数凝聚於枪尖之上! 劈枪式! 这一枪,仿佛不是人在施展,而是天公震怒,挥下了裁决之鞭! 枪身之上,一道凝练到极致、栩栩如生的玄黄巨龙虚影盘旋怒吼,带著碾碎星辰、破灭万法的恐怖气势,朝著那正在成型的“星月之门”炼金法阵,狠狠劈下! “轰隆隆隆!!!!!” 枪锋与法阵碰撞的剎那,仿佛两颗星辰对撞!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巨响吞噬了一切声音!碰撞中心爆发出足以刺瞎凡人双眼的极致光芒! 紧接著,一股毁天灭地的衝击波呈球形悍然扩散! 下方的海水並非被推开,而是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来自星空的巨锤狠狠砸中,瞬间向下凹陷出一个直径数公里的巨大碗状深坑,隨后又以更狂暴的姿態反衝回来,形成了高达数十米的恐怖海啸,向著四面八方席捲而去! “咔嚓!” 那巨大的“星月之门”炼金法阵,在这超越极限的一击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碎裂声,无数符文崩灭,光幕瞬间支离破碎! 阵法光芒剧烈一闪,隨即骤然熄灭! 原地,超过半数的奥斯曼核心舰队,连同旗舰“新月弯刀”號,已然凭空消失不见! 而剩下的那一半未来得及被传送走的奥斯曼舰船,则在李泉这一枪的余波和海啸的衝击下,如同玩具般被撕碎、揉烂,化作一片漂浮在海面上的钢铁废墟,燃烧著熊熊烈焰。 与此同时,遥远的地中海,奥斯曼帝国首都附近军港伴隨著一阵剧烈的空间波动和刺眼的蓝光,半个支离破碎、冒著黑烟的奥斯曼舰队,如同被巨力拋出般,突兀地出现在了港口外的海面上,引起了巨大的混乱。 旗舰“新月弯刀”號舰桥內,图尔古特猛地喷出一口鲜血,面色金纸,手中那本古籍光芒黯淡,出现了几道细微的裂纹,他本人则直接仰面倒地,昏迷不醒。 “將军!” “主帅!” 舰桥內瞬间乱作一团,恐慌瀰漫。 奥斯曼帝国皇宫,苏莱曼大帝御前一位海军大臣面色惶恐地跪在地上,匯报了来自远东的惊天噩耗。 宝座之上,头戴华丽头巾、面容威严、留著络腮鬍的苏莱曼大帝(苏莱曼一世),目光沉静如深渊,手指轻轻敲击著宝座的扶手。 他被称为“真主在大地上的影子”,其威严与智慧深不可测。 “图尔古特——失败了?”他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半个帝国精锐舰队,葬送在遥远的大明?” 他沉默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冷厉。 “大明——李泉——”他缓缓重复著这个名字,“传令给狄娃特尔(帝国首席外交官),向大明帝国递交最严厉的国书,质问他们为何在公海攻击我国舰队,重伤我国海军统师! 要求他们必须给出令人满意的解释和赔偿!” 他顿了顿,补充道,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同时,命令海军各部,加强戒备。 东方的航路,需要重新评估了。真主的荣耀,不容褻瀆,但帝国的利益,更需要智慧来捍卫。” 镜头转回瀛洲外海李泉缓缓从空中落下,稳稳站在“镇远”號伤痕累累的甲板上。他脸色苍白,气息虚弱,刚才那惊世一击几乎抽乾了他所有的力量。 但此刻,无人在意他的虚弱。 所有倖存的大明將士,无论是水师官兵还是锦衣卫力士,都目不转睛地看著他们那如同神魔降世般的指挥官。 不知是谁率先振臂高呼:“万胜!李同知万胜!!” 下一刻,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从每一艘大明舰船上爆发出来,声浪震天动地,仿佛要驱散所有的阴霾与疲惫! “万胜!大明万胜!!” 將士们用尽全身力气吶喊,眼中充满了狂热与崇敬,看向李泉的目光如同仰望神明! 是他,单人只枪,逼退了强大的奥斯曼舰队,挥军斩巨寇陈祖义已然不是什么大的功德,捍卫了大明的尊严! 欢呼声中,一道魁梧的身影踏空而来,正是汉王朱高煦。他手中捧著一个金色的圆筒,神色肃穆。 “李泉接旨!”汉王声如洪钟,在空中將那金色圆筒拉开,正是一卷明黄绸缎、绣有祥云瑞鹤的圣旨! “嗡!” 圣旨展开的瞬间,一条威严赫赫、完全由金光构成的五爪金龙虚影从中飞腾而出,盘旋於空,散发出浩瀚的皇权天威,让所有欢呼声瞬间平息,眾人皆躬身聆听。 汉王朗声宣读,声音传遍海域:“奉天承运皇帝,詔曰:” “瀛洲锦衣卫指挥同知李泉,忠勇贯日,武略超群。於维斯城靖难安民,整肃纲纪; 於怒蛟岛剿灭巨寇,扬我国威;更於外海独拒强虏,力挽狂澜!壮哉斯行,功在社稷!” “朕心甚慰,尔真乃朕之虎將,大明之干城!” “特赐【永乐麒麟御赐山文鎧】一副,以示嘉奖!望尔砥礪前行,再建殊勛,永镇大明海疆!钦此!” 隨著汉王话音落下,那金龙虚影长吟一声,猛地冲向李泉,光华流转间,一副战甲已然覆盖在李泉身上! 此甲以大明经典的山文甲叶为基,但甲叶非金非铁,呈现出一种暗沉的玄色,流动著幽光,显然是某种特殊的合金。 甲冑线条凌厉,肩吞、腹吞等部位巧妙地融入了麒麟怒吼的浮雕造型,威严霸道。 更令人惊异的是,甲叶缝隙间隱隱有细微的能量迴路流淌,心口位置镶嵌著一块温润却蕴含著庞大能量的玉石,似乎是整个甲冑的能量核心与防御阵眼,整个战甲却不显得臃,正是一件顶级的防御型【装具】! 【永乐麒麟御赐山文鎧(国运装具)】 【类型】:世界装具(防具/气运/成长型) 【来源】:大明永乐皇帝特旨,由內廷兵仗局与钦天监联合督造,融匯了大明顶尖的工程学与皇室气运加持。甲叶基底採用於崑崙墟深处发现的“玄璜铁”,並以皇室秘传的“麒麟血”进行灵性淬火,最终由永乐帝朱棣亲赐名號,授予虎將李泉。 【效果】: 麒麟庇佑:消耗真元或气血,可瞬间在周身形成一道凝实的麒麟虚影护盾,短时间內获得极强的全方位防御,足以抵挡甲级中位及以下的全力攻击。 山岳镇海:穿戴者立於大地或舰船等“根基”之上时,可获得源源不断的大地之气或舰船灵机补充,极大增强耐力与力量恢復速度,於海上作战时,能一定程度上平復周围紊乱的海流与能量场,削弱风浪对自身及附近友方单位的影响。 国运浩荡:此甲经永乐帝赐名,承载一丝大明国运。可与飞鱼蟒服结合化作文武袍状態。 【状態】:灵性初生,已与使用者(李泉)绑定,正在缓慢吸收玄黄二气进行温养。 【评级】:甲级下位(具备成长至甲级中位乃至更高位的潜力) 【备註】:非大功於国、深得帝心者不可得,非心志坚毅、气血磅礴者不可御。此甲代表著永乐皇帝对持有者无上的信任与期望,见甲如见帝恩。 汉王將圣旨合拢,看著身穿麒麟鎧、更显英武的李泉,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勉励道:“李同知,父皇对你寄予厚望,莫要辜负。本王今日便启程前往金山市赴任,瀛洲南方,有你在,本王很放心。” 李泉压下体內空虚,郑重抱拳:“臣,李泉,领旨谢恩!恭送汉王殿下!” 海面上,只剩下破损的战舰、欢呼的將士、燃烧的残骸,以及那位身披麒麟御甲、独立船头,眺望著远方渐渐泛白的天际线的年轻同知。 一场席捲多方势力的大战,终於落幕。但所有人都知道,新的风暴,或许才刚刚开始酝酿。 汉王將圣旨合拢,看著身穿麒麟鎧、更显英武的李泉,脸上依旧是那副豪爽讚许的笑容,但眼底深处,却掠过一丝极其隱晦的审视与冷芒。 “李同知,”汉王的声音依旧洪亮,带著亲王特有的威严,“父皇对你,可是青眼有加啊。如此厚赏,便是本王麾下儿郎,也少有能得者。你,很好。” 他话语中的“很好”二字,似乎带著双重含义,既有对李泉战功的认可,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对这份“皇恩”过厚的掂量。 “瀛洲南境,有你这等虎將坐镇,本王赴任金山,倒也安心不少。”他话锋微转,语气看似隨意,却带著无形的压力,“只望李同知能永记今日皇恩,恪尽职守,护好这大明海疆,莫要————辜负了圣心才是。” 这番话,明著是勉励,暗地里却是在敲打李泉,提醒他牢记自己的身份是“皇权延伸”,警告他不要因为功劳和赏赐就忘了本分,更不要试图在瀛洲这块地盘上,挑战他汉王的权威。 李泉如何听不出这弦外之音?他面色平静,不卑不亢,抱拳行礼,声音沉稳有力:“臣,李泉,谨记陛下天恩,亦谨记汉王殿下教诲。守土安民,匡扶社稷,乃臣之本分,不敢或忘。” 他没有丝毫退缩,明確表示自己忠於的是皇帝和社稷,行使的是帝国赋予的权力,並不会因汉王的身份而畏缩。 汉王深深看了李泉一眼,似乎想从他平静的外表下看出更多东西。两人目光在空中短暂交匯,虽无烟火,却仿佛有无形的波澜盪开。 最终,汉王哈哈一笑,將那丝冷意掩去,恢復了藩王的豪迈气度:“好!有李同知此言,本王便放心了!瀛洲事务繁杂,本王还需儘快赶往金山市梳理,此地————便交由你了。” 说完,他不再停留,身形化作一道流光,乾脆利落地破空而去,仿佛多待一刻,都显得他与这位“皇权尖刀”过於亲近。 硝烟散尽,喧囂沉淀。密室內仅有三盏清茶,氤氳著微弱的热气。 李泉、王权、龙之介三人围坐,中间摆放著两枚隱隱有著呼吸般能量波动的金属圆球,以及从那两名三一仙盟修士身上搜刮来的储物袋。 三人上方的空气中,悬浮著一面半透明的光屏,展示著这次“天命任务”的结算信息。 李泉的目光扫过光屏上最后浮现的几行字: 【天命任务完成,您麾下的大明军队斩杀巨寇陈祖义、击退奥斯曼帝国的舰队,维护了大明的尊严】 【奖励:永乐麒麟御赐山文鎧,大明气运加持】 【天命任务完成,您获得的大明帝国的气运加持,您將可以自由出入该世界!】 王权也看完了信息,手指在虚空中滑动,嘖嘖称奇:“了不得,了不得!这次天命任务简直是赚翻了!气运加持,自由出入权限,还有这实打实的麒麟宝鎧——泉子,龙木头,你们以前的任务也这么阔绰?”他脸上满是发现宝藏的兴奋。 李泉和龙之介对视一眼,脸上却没什么喜色,反而都有些沉凝。 “风险与收益对等罢了。”李泉语气平淡,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龙之介更是言简意賅,只是从鼻子里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应,显然对所谓的“丰厚奖励”背后代表的生死危机体会更深。 王权碰了个软钉子,也不在意,嘿嘿一笑,注意力立刻被下方那两个流线型的金属圆球吸引。 “这就是从那两个奥斯曼甲士身上剥离出来的核心吧?” 他拿起一个,入手温热,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不同於真气与气血的活跃能量。 “【耶尼切里之心】,【西帕希之魂】——名字倒是挺有奥斯曼风情。陈祖义那老小子,路子还真野,连奥斯曼帝国精锐军团標配的活体装具都能搞到手。” 他把玩著圆球,解释道:“这玩意儿,相当於直接给一个人灌顶,只要身体能承受住能量冲刷,短时间內就能塑造出一个拥有甲级下位斗气”的战士。不过后遗症嘛————看个人造化。” 李泉点了点头,接口道:“我的天命任务已经结束,奖励也拿到了自由出入权限。在这个世界,我的收穫已经足够。下面这两具奥斯曼战甲,就由你们二人分润吧。” 王权放下圆球,摸了摸下巴,脸上露出商人般的精明:“好东西是真好东西,不光是这两个,从陈祖义老巢和这次海战缴获的各类装具,数量相当可观。但问题来了,咱们现在——有点消化不良。” 他屈指算道:“漕帮的残余势力正在清理接收,但要想把我们手上这批硬货完全消化掉,转换成可靠的势力和资源,没几个月功夫根本办不到。而且,在这个世界大量出货,容易惹人眼红,价格也未必能到顶。” 李泉表示同意:“確实,胃口太大,容易撑著。” 王权眼睛一亮,压低了声音:“所以,我有个想法。这些东西,与其在大明世界慢慢消化,换来些在此界流通的宝钞,不如————经我们的手,流入主世界!” 他看向李泉:“你之前提过,在主世界建立了自己的堂口?正好!三江集团在物资运输和黑市——呃,特殊商品销售方面,渠道很成熟。这个世界的特色装具,哪怕放在主世界,也绝对不愁销路,尤其是这种能快速形成战力的类型。” 李泉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可行。但这背后的环节打通、运输安全、利益分配,需要耗费的精力不小,而且我们还要和我大哥李玄枢那边聊聊分成的事情。” 王权立刻贼兮兮地笑道:“嘿嘿,就知道你小子会同意。我和龙木头可以少占点,你出力最多,渠道也要倚重你,咱们————二二六分成,如何?你六,我和龙木头各二。” 他拍了拍胸脯,“跑腿联络、规避风险的活儿,包在我身上!” 龙之介也点了点头,表示没有异议。他沉默了一下,看向李泉,开口道:“李泉,我想向你借两个传送阵。” 李泉和王权都看向他。 龙之介继续道:“我想將大明世界,与我自己的主世界相连。”他补充了一句,“我的世界,灵气水平——远不如你们那里。” 王权恍然,原来龙之介是来自一个不同的、灵气相对贫瘠的世界。 李泉没有犹豫,他是亲眼看著龙之介的世界向下滑落的,隨即点了点头:“可以。” 隨即,他心念一动,再次调出了那熟悉的功德兑换列表,將光屏共享给两人: 【世界联络装置:用於两个世界之间不限次数的语音联繫。兑换需:100功德点】 【世界物品传送装置:用於两个世界每月一次的物品传送(重量体积有限制)。兑换需:300功德点】 【世界物品传送装置(大):用於两个世界每周一次的物品传送。兑换需:600功德点】 【世界传送阵(小型):用於两个世界之间的生物传送(需自行供应相应能量)。兑换需:600功德点】 【世界传送阵(大型):用於两个世界之前的生物传送(需自行提供相应能量)。兑换点:1000功德点】 王权看著列表,眼睛放光,立刻问道:“泉子,这东西你用过吗?靠谱不?” 李泉將自己所知的信息告知:“根据说明,主世界因灵气充足,启动小型传送阵基本不需要额外供应能量。但连接到其他世界,尤其是灵气水平较低的世界,可能需要消耗能量,具体要看世界规则。” 王权摸著下巴思索片刻,果断道:“那就先给龙木头弄一个小型传送阵,让他能自由往来。至於咱们俩那边,一个小型传送阵用於人员紧急通行,再加一个大型物品传送装置,用於大宗货物运输,应该暂时够用了。” 说著,他还从那个三一仙盟的储物袋里摸索了一阵,居然真掏出了一张材质特殊、闪烁著灵光的契约捲轴,上麵条款清晰,明確了三方在跨世界贸易中的权责与分成。 龙之介动作飞快,几乎看都没细看,就用指间逼出一滴鲜血,按在了契约指定的位置。契约光芒一闪,意味著条款成立。 王权和李泉默默对视一眼,都对这傢伙的果断感到些许意外。 李泉也不含糊,心念沟通面板。 【兑换世界传送阵(小型)1,消耗600功德点】 【兑换世界传送阵(小型)1,消耗600功德点】 【兑换世界物品传送装置(大)1,消耗600功德点】 瞬间,李泉面板上那笔丰厚的“施法”功德,锐减至1600点。 三道流光从虚空中落下,化为两个巴掌大小、布满玄奥符文的金属阵盘和一个类似罗盘状、中心有空间漩涡的装置。 李泉將一个小型传送阵阵盘递给龙之介,另一个小型阵盘和大型传送装置则收了起来。 “虽然功德点大出血,”王权看著到手的“基础设施”,满意地搓搓手,“但比起长远的收穫,绝对值得!” 正事商討完毕,气氛稍微放鬆。王权和龙之介都看出李泉似乎还有话要说。 李泉沉吟片刻,开口道:“还有一件事。之前来试探我们的那两个修仙者,是来自一个叫三一仙盟”的组织。” “根据【女巫】破解的信息和他们储物袋里的线索,这个仙盟,明显和沈炼那傢伙有很大的关係,他麾下的细雨楼在锦衣卫系统內也是掛了號的。” “而且我们已经確定了他现在就在京城。” 龙之介眼神一凝,几乎瞬间就猜到了他们的意图:“你们的打算是?” 李泉和王权异口同声,语气冰冷:“把那个叫沈炼的傢伙,留在这...” 龙之介微微皱眉:“你们有什么打算?” 李泉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吐出了四个字:“申请回京探亲!” 第八十八章 大明神威,战爭前序 第155章 大明神威,战爭前序 近地轨道,大明“玄鸟级”高速穿梭艇流线型的银灰色艇身沐浴在恆星的灼灼光辉之下,下方是蔚蓝的星球弧线与缓缓流转的白色云层。 穿梭艇正以极高的速度在大气层边缘滑行,朝著遥远的中原金陵方向疾驰。 艇舱內,只有李泉和龙之介两人。王权选择留在了维斯城,负责处理后续的复杂事务,以及那批至关重要的装具物资。 李泉面前悬浮著数个光屏。其中一个正显示著王权发来的加密信息,附带著长长的物资清单和几张模糊的、但能看出是堆满仓库的各类装具照片。 信息末尾,王权用他特有的轻佻语气写著:“第一批土特產”已打包完毕,就等您老人家一声令下,咱就发车了!这边漕帮的烂摊子还得收拾,爭取下个月再发一批。勿念,赚钱要紧!” 李泉指尖轻点,关闭了王权的信息,目光落在另一个闪烁著锦衣卫徽记的光屏上。这是通过牙牌接收到的、来自北镇抚司最高负责人,锦衣卫指挥使纪纲的密报。 密报內容言简意賅:“经查,细雨楼確已潜入京畿,隱匿於金陵外廓废弃区。对沈炼之调查已有眉目,所图非小。然,其人警觉异常,实力深不可测,恐已至天人巔峰,行动务必谨慎。” 李泉沉吟片刻,回復道:“收到。目標確係天人顶级,疑似触及黄级门槛,万勿打草惊蛇,一切待我抵达后再议。” 一旁的龙之介看著李泉处理完信息,难得地主动开口,声音平稳:“李泉,你所在的世界,强者水平究竟如何?” 李泉关闭光屏,靠在舒適的座椅上,解释道:“以我目前的实力,在我那个世界,大致可划入一流”高手之列。但麻烦在於,由於天地灵气远比大明世界充裕的多,导致一流”高手的数量相当庞大,堪称车载斗量。” “而在一流之上,还有被称为破虚空”的境界,也就是所谓的黄级。据我所知,卡在黄级门槛前的强者数量亦不在少数。如今世界限制似乎正在逐渐鬆动,可以预见,接下来必將是一番龙爭虎斗,不知有多少人能藉此东风,鱼跃龙门。” 龙之介听完,冷静分析:“如此说来,仅凭你我二人,想要在你那强者如云的世界掀起风浪,恐怕力有未逮。” “不,你错了。”李泉摇头,语气带著一种歷经廝杀磨礪出的自信与森然。 “境界是境界,生死是生死。只要那沈炼还未真正、完全地踏入黄级,对你我这种將气血武道、国术杀伐之术融於一身的武者而言,只要找准机会,將长枪送进他的脑袋,他一样得死!” 他眼中闪过一丝冷电:“我与甲级大妖搏杀过,深知生死一线间的奥妙。此番回归,我们並非孤军奋战,还可借大明朝廷之势,加上我手中这杆【凤凰点头】——实力已非昔日吴下阿蒙。在此界杀他,至少有七成把握。但若回到主世界,他占据地利人和,这个概率恐怕会骤降至不足三成。” 龙之介闻言,点了点头,不再多言。对於他们这些在诸界中挣扎求存、逆天爭渡的人来说,危险往往与机遇並存。 他闭上双眼,开始冥想调息,將自身状態调整至巔峰。 李泉也刚准备將心神沉入丹田,温养那朵金莲与尚未完全恢復的紫金丹息,脑海中却响起了【女巫】带著急切与诱惑的声音:“等等!李泉,我有办法可以帮助你们限制那个沈炼的实力!一种基於规则层面的炼金束缚,至少能压制他三成力量!这应该足够换取————让我陪你一起回你们那个世界了吧?” 显然,李泉刚才关於主世界“大量不朽”、“黄级强者”的描述,深深刺激了这位曾经的炼金之神,对她而言,那简直就是一座座移动的、蕴含无尽知识的宝库。 帮助李泉,是她接触那些奥秘的唯一途径。 “我愿意和你建立正式的合作契约!今后我可以陪你一起探索界海,有我这么一个————嗯,这个世界可能有史以来最伟大的炼金术士辅助,对你来说绝对不是什么坏事!”她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自傲和期盼。 李泉思量片刻,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凤凰手环,这柄长枪对他个人的实力提升几乎是质的提高,这让他的內丹法没有太大进展的前提下,实力有了巨大的提升。 李泉思索片刻,隨即脑中灵光一闪,忽然道:“你的意思是,你可以利用那本【红书】的力量,暂时回归到你还是神”的歷史片段中,借用那时的一部分权柄和能力,对吧?” 【女巫】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她自己都没想到的思路弄得愣了一下,隨即有些天然呆地回应:“哎?!这——这我倒是没想到——不过,理论上——似乎可行?藉助【红书】定位我自身神性”最辉煌的时空坐標,短暂进行歷史迴响”——对!这是一个好办法!虽然持续时间不会太长,消耗也巨大,但足以施展一次强力的规则束缚!” 李泉无奈地摇了摇头,对这女巫的跳脱思维有了新认识,果断道:“那就这么办吧。 契约成立,我带你回主世界。” 【女巫】顿时安静了下去,似乎已经开始兴奋地筹备她的“歷史迴响”仪式。 就在这时,穿梭艇微微震动,开始调整姿態,准备进入大气层。透过观察窗,可以看到下方广袤的大地轮廓越来越清晰,山川河流如画卷般展开。 银灰色的艇身与大气摩擦,带起一道优美的弧光,如同坠向人间的流星。 金陵城外数十公里,废弃工业区残垣断壁间,细雨楼残存的骨干聚集在一处破败的厂房內,气氛压抑。沈炼脸色铁青,坐在一个废弃的机器零件上,周身散发著低气压。 他对面,除了几个心腹,还多了一个穿著洗得发白的青衫、看起来有些落魄、像是不得志的中年文士。 这青衫人面容普通,气质慵懒,甚至带著点酒意未醒的朦朧感,腰间掛著一个朱红色的酒葫芦。 “三一仙盟的这位道友,”沈炼率先打破沉默,声音低沉,带著不容置疑的梟雄气度,“贵方先是折了两人,如今你又亲自前来。打开天窗说亮话吧,你们到底想怎么样?” 那青衫文士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双看似浑浊、实则深邃如渊的眸子。他没有回答沈炼的话,只是轻轻嘆了口气,仿佛在惋惜什么。 下一刻,他抬起了手。 没有任何徵兆,一柄清光瀲灩、薄如蝉翼的长剑凭空出现在他手中。剑身微微震颤,发出细微的、如同流水般的清音。 然后,剑光动了。 没有杀气,没有声势,只有一道清淡如烟、縹緲如诗的青光,在场中一闪而逝。 “噗嗤!”“噗嗤!” 站在沈炼身旁的两名细雨楼好手,喉咙处同时出现一道细密的血线,眼中的惊愕尚未散去,人已软软倒地。 快!无法形容的快!狠!精准到极致的狠! “混帐!”沈炼暴怒,他没想到对方竟如此果决狠辣,一言不合就直接动手清除“閒杂人等”! 他猛地起身,一直放在手边的苗刀“鏘啷”出鞘,刀身狭长,带著一股蛮荒般的凶戾之气!天人极境的恐怖气势轰然爆发,將周围的碎石瓦砾尽数震成齏粉! 沈炼身隨刀走,苗刀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黑色闪电,直劈青衫人面门!刀未至,那凝练如实质的先天一已压迫得空气发出爆鸣! 青衫人面对这凶悍绝伦的一刀,神色依旧平淡,只是手腕微转,那柄清光长剑如同有了生命般,划出一道玄妙的弧线,剑尖轻飘飘地点向苗刀的刀脊。 “叮!” 一声清脆到极点的交鸣声响起,声音不大,却仿佛直接敲在人的心臟上! 刀剑相交之处,空间猛地扭曲、塌陷!一股无形的衝击波呈环形炸开,整座废弃厂房如同被巨兽踩踏,轰然崩塌! 更远处的山丘,被逸散的刀气剑意扫过,山体上瞬间出现一道道深不见底的裂痕,巨石滚滚落下! 两人一触即分,隨即又以更快的速度战在一起! 沈炼的苗刀大开大合,將先天一炁的霸道刚猛发挥得淋漓尽致,刀刀致命,仿佛要劈开山河! 而青衫人的剑法则縹緲不定,时而如清风拂面,时而如暴雨倾盆,总能以最小的代价化解沈炼的猛攻,剑尖每每指向沈炼功法的运转节点,逼得他难受至极。 沈炼双手握刀,力劈华山! 青衫人剑引偏锋,四两拨千斤! 沈炼刀势一变,劲透体,直攻內腑! 青衫人周身泛起清光,將劲消弭於无形! 短短几个呼吸,两人已交换十数招。沈炼虽勇猛无匹,但明显落於下风,对方的剑法不仅精妙,其力量层次也隱隱高出他半筹,更接近那传说中的黄级境界! 就在沈炼被一道诡异的剑圈逼得后退,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际“咻!” 一道尖锐到极致的破空声,仿佛从九天之外传来!一道细长的、尾部拖著幽蓝色光焰的物体,以超越视觉捕捉的速度,瞬间即至! 它並非直射,其轨跡仿佛无视了空间距离,带著一种“必然命中”的诡异法则波动,將正在激战的沈炼和那青衫人同时笼罩在內! 规则级別的攻击! “什么?!”两人同时心生警兆,但已然来不及做出有效规避! “轰!!” 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只有一声沉闷的、仿佛规则被强行抹除的异响! 飞弹在两人中间的位置“生效”了。一片诡异的、绝对黑暗的球形区域瞬间扩张又收缩。那片区域內的所有物质,包括空气、尘埃、乃至空间本身,都仿佛被凭空“刪除”了! 沈炼发出一声闷哼,他左肩连同部分手臂,正处於那黑色球域的边缘。没有疼痛,没有流血,他左肩以下的肢体,就这么突兀地消失了,断面光滑如镜,仿佛从未存在过! 而那青衫人也在波及范围內,护体清光剧烈闪烁,一条胳膊也已经消失一半。 与此同时,天空中被巨大的引擎轰鸣声笼罩!数十架大明锦衣卫专用的“黑鴆”大型攻击机,如同遮天的乌云,出现在废弃区上空,强大的能量力场瞬间封锁了周边空域! 为首的一架攻击机舱门开启,一道身穿漆黑战甲的身影傲然立於舱门边缘。 那战甲造型狰狞,以黑色为底,肩甲是怒张的狂头颅,胸甲是盘旋的獬豸浮雕,通体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威严与肃杀之气!正是锦衣卫指挥使,纪纲! 他目光如电,锁定下方,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四方,冰冷无情:“拿下!” 下方,那青衫人脸色微变,感受著周围彻底被封锁的空间,毫不犹豫地捏碎了袖中一枚早已准备好的、闪烁著空间波动的玉符。 “嗡!”一阵空间扭曲,他的身影在纪纲的力量完全合围之前,骤然模糊,消失不见。 纪纲冷哼一声,並未追击,显然对方有此准备也在意料之中。 他直接从数百米高空一跃而下,如同陨石落地,“轰”地一声砸在沈炼面前,地面龟裂。 他居高临下地看著断了一臂、脸色惨白却依旧强撑著的沈炼,狴狂面甲下的目光冰冷:“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沈炼抬起头,脸上没有恐惧,只有一种穷途末路的疯狂与决绝,他死死盯著纪纲,嘶声道:“我要见李泉!!” 时值深秋,金陵城外的天空高远而清冽,带著一丝凛冽的寒意。枯黄的梧桐叶在风中打著旋,为这座帝国都城平添几分肃杀。位於城郊的皇家空港,此刻气氛更是微妙。 近地轨道穿梭艇的专用降落坪外围,等伶的人群涇渭分明地站成了两拨。 一拨人以一位身著素雅锦袍、气质干练中带著温婉的年轻女子为首,弓身后跟著十几名穿著李家僕从服饰的下人。 这女子眉宇间带著忧色与期盼,正是京城李府如今的当家管事,李泉父亲早年收养的义女,李婉清。 亏身后的下人们则显得颇为紧张,亨神不时瞟向不远处另一群人,连大气都不敢喘。 原因无他,只因仅仅十几步开外,肃亢著一群身著飞鱼服、腰佩绣春刀的锦衣卫! 他们如同泥塑木雕,面无表情,亨神锐利如鹰,周身散发著的冰冷气息与官家威势,让寻常百姓乃至官员见了都要腿软。 这群煞神静静地站在那里,就足以让整个空港区域的气氛凝固。 一个年轻下人忍不住,压低声音对前方的李婉清道:“大小姐——不是说家主这次只是寻常归家省亲吗?这——这么多锦衣卫老爷在这里是——”他的声音带著掩饰不住的惶恐。 李婉清目光依旧望著降落坪方向,神色看毫平静,低声道:“噤声。李家三代锦衣卫,父亲更是掌北镇抚司,典詔狱,直达天听。” “一切刑狱专呈皇帝,毋需通过指挥使转达”,这是何等的权势与信任?泉弟如今亦是锦衣卫同知,位高权重,此番归来,卫中同僚前来迎伶,有何奇怪?” 弓语气沉稳,安抚著下人,但微微攥紧的袖口还是暴露了亏內心的不平静。 就在这时,天际传来一丐低沉的轰鸣,由远及近。眾人抬头望去,只见一个银灰色的梭形物体,尾部拖著淡淡的蓝色离子光焰,正以一种极具力量感和科技美感的方式,缓缓穿透盲层,向降落坪垂直下降。 它並非粗暴地坠落,而是通过底部和侧翼多个矢量喷口精准调整姿態,稳定得如同被无形之工托举,最终轻巧而沉稳地落在指定区域,激起一圈细微的气流尘埃。 正是那艘“玄鸟级”近地轨道穿梭艇。 舱门尚未完全开启,李婉清便已带著下人急切而不失礼数地迎了上去。目光紧紧锁定出口。 片刻后,舱门滑开,李泉的身影出现在舷梯顶端,身后则是抱著一桿长枪的龙之介。 李泉依旧穿著那身象徵权势的飞鱼蟒服,虽经歷大战与长途旅行,面容略显疲惫,但亨神锐利深邃,周身自然流露出的威严与杀伐之气,比离家时不知强盛了多少倍。 李婉清第一亨就看出了这位义弟翻天覆地的变化。那不仅仅是官职提升带来的权势,更是一种於自身实力与经歷的、沉淀下来的强大自信。 接著便是他身后那位抱著一桿长枪的武者,饶是亏从小住在京城也没见过多少这种气质的人物。 李泉刚踏上地面,目光扫过迎上来的李家人,亨神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陌生与审视。他融合的记忆里,关於“家”和“亲人”的部分本就模糊不清,此刻更优先考虑的是公务。 然而,不等他开口,旁仫肃亢的锦衣卫队伍中,一名身著蓝色底绣飞鱼纹官袍、气度不凡的中年汉子已率先越眾而出,在李家眾人惊愕的目光中,对著李泉单膝跪地,抱拳行礼,声音洪亮而恭敬:“卑职锦衣卫千户赵振,参见李同知!纪纲大人已在北镇抚司等伶,有要事相商,且同知大人移步!” 他的动作和话语,瞬间明確了主次,也无形中彰显了李泉如今在锦衣卫体系內的地位。刚才还对李家人隱隱带著傲气的锦衣卫们,此刻齐刷刷跪,场面肃杀。 李泉心中瞭然,正好藉此摆脱这略显尷尬的“家庭团刪”。他微微頷首,对那赵千户道:“知道了,起身吧。本官这就过去。” 他隨即转向李婉清等人,语气平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官方口吻,符合大明官员面对家眷时的常態:“本官有紧急公务需即刻面见指挥使大人。尔等先回府等伶,不必在此久伶。” 这既是命令,也是一种在锦衣卫注视下的保护,避免家人过多捲入。 “龙之介作为我李家武夫,与我同去应该没有问题吧?” 李泉问这话自然是有些不讲道理,但这赵千户看著李泉那身大红飞鱼蟒袍和一看那就知道是武道天人的龙之介,只是聪明的躬身抱拳,没有说话。 李泉衝著龙之介点了点头,他转身便要隨赵千户离开。 “泉弟!”李婉清却突然上前一步,伸工拉住了李泉的手腕。弓的动作很轻,指尖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弓仰头看著李泉,亨中瞬间蒙上一层水雾,柔情万种,另一只工轻轻抚上李泉的上背,语气带著哽咽与无尽的关切:“这一路——辛亜了吧?看你都瘦了。姐姐在家日日为你祈福,只盼你平安归来——我们——我们都很想你。” 弓话语温软,情真意切,標准的“贤良”家眷做派,但那过分亲昵的触碰和亨底深处复杂的情愫,让李泉身体本能地一僵,一旁龙之介这个宾骚的脸上也是出现看热闹的神情。 两人瞬间明悟,这哪是什么单纯的“管家义姐”?这分明是这身份父亲给他找的、或者说默认的“童养媳”般的未来主母! 李泉不动声色地,但坚定地將工抽了回来,脸上依旧维持著公务在身的严肃:“公务紧急,纪纲大人还在等伶。姐姐且先回府,一切待我处理完公务再说。” 李婉清亨神一黯,泫然欲泣,但终究不敢阻矿,只得柔顺地低下头,轻声道:“那————你万事小心,早些回来。” 李泉不再多言,对赵千户示意了一下,在一眾锦衣卫的簇拥下,“艰难”地摆脱了这温柔的牵绊,快步离开了空港接待区。 一行人来到空港专用通道外,那里停著一台造型极具压迫感的浮空装甲车。 车身线条硬朗,覆盖著暗沉的复合装甲,车顶隱约可见可升降的武器模块,底部是无声运行的强大矢量推进器,使得这庞然大物能灵活悬浮於地面之上。 【车辆面板—“狴狂”级指挥型浮空装甲车】 型號:bj—07“犴” 装甲:复合灵钢装甲,內嵌被动防御符文矩丐武器:可选装联装脉衝速射炮、小型飞弹发射巢、灵能干扰器特性:全地形悬浮、短距突击、抗干扰通讯、指挥中枢扩展接口隶属:大明锦衣卫北镇抚司,高级別行动专用李泉带著龙之介与赵千户登上车辆,內部空间宽,布满各种闪烁的光屏和通讯设备。车辆平稳无声地启动,驶离空港。 直到此时,赵千户才从怀中取出一个加密的平板终端,兰给李泉,上面开费播放一段监控录像,正是沈炼与那青衫修仙者在废)工厂激战,以及最后被那枚诡异的因果律飞弹命中的画面! 这两人的实力非凡,李泉两人只是观看对战余波就確定这两人绝对已经来到了申级的极位,甚至那位修仙者可能是甲级巔峰也有可能。 两人面面相覷,都是面色沉重。 但下一刻,更加令人惊恐的场景出现,画面中那直接將物质“仏除”的恐怖效果,瞳孔微微一缩,心中剧震,但面上依旧不动声色。 他亢刻明白,为何大明帝国能有底气与郭高一道人那等破虚境的强者平等论交——这藏於帝国武库深处的黑科技,其威能已然触及规则层面,堪称骇人听闻! 画面中沈炼与那修仙者的廝杀,明显是內部衝突火併。那青衫人无疑就是三一仙盟的人,显然是和武盟要翻脸了,从李泉的亢场来看,这並不是一件坏事。 这意味著,不论是主动还是被动,第一次的炼气士和修仙者的廝杀很可能会在这个世界打响,起码武盟不会那么容易放过三一仙盟。 “无法无天————”李泉摇了摇头,语气冰冷。 赵千户收起平板,沉声道:“同知大人,那沈炼——被擒后,一直嚷著要见您一面。” 李泉默然。自己要杀的目標,转亨间落得如此悽惨下场,断臂重伤,沦为阶下囚。心疼自然谈不上,但一种世事无常、命运弄人的感慨,却悄然浮上心头。 他沉默片刻,望向车窗外飞速掠过的金陵街景,缓缓开口:“我明白了。直接去————詔狱吧。 > 第八十九章 元婴修士,大明国运! 第156章 元婴修士,大明国运! 龙之介沉默地透过车窗,俯瞰著下方这座庞大无比的帝都。 与他出身的世界那几乎凝成实质的气血环境不同,金陵城的气血之力虽在总量上有所不及,却更为中正平和。 与空气中流淌的远比维斯城浓郁百倍的灵气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独特而富有生机的能量场域,让他体內新晋抱丹的气血都隱隱活跃起来。 就在这时,车外街道上空,一个巨大的全息影像正在播放著帝国新闻。那是一条威严的五爪金龙盘旋升腾,下方是锦绣山河的图案,充满了大明特色的恢宏与堂皇。 然而,异变陡生! 一道青衫独臂的身影,竟如同鬼魅般,毫无徵兆地穿过了那巨大的金龙投影!他面色苍白,嘴角还带著一丝未乾的血跡,正是先前与沈炼廝杀、又被因果律飞弹所伤的那位三一仙盟修士! 他眼中寒光如电,锁定疾驰的浮空车,身前那柄薄如蝉翼的飞剑清光大盛,发出一声裂帛般的尖啸,瞬间破开前方空气,带著冰冷的杀意直刺而来! 车內的李泉和龙之介几乎在同一时间心生警兆,猛地转头看向窗外! “开门!”李泉毫不犹豫,厉声下令! “嗡”浮空车侧面的装甲门瞬间滑开,恐怖的颶风瞬间灌入车厢! 李泉与龙之介对视一眼,默契十足,同时化作两道流光踏空而出! 身在半空,李泉手腕上的暗金色手环如同活物般流动蔓延,瞬间在他手中凝聚成那杆凶威赫赫的【凤凰点头】! 面对疾刺而来的飞剑,李泉毫不花巧,力贯枪身,一记最为刚猛的劈枪,迎著剑尖悍然砸下! “叮!!!” 枪尖与剑尖精准无比地对撞在一起!玄黄二气与精纯的修仙真元猛烈衝击,发出一声刺穿耳膜的金铁交鸣! 恐怖的能量涟漪呈球形炸开,强大的反作用力让【凤凰点头】坚韧的枪身都弯成了惊心动魄的弧度! 李泉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传来,虎口崩裂,气血翻腾,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 若非龙之介在千钧一髮之际,双掌猛地按在他后心,磅礴的抱丹气血如同长江大河般涌入,帮他共同抵御这股衝击,恐怕这一下就要受创! “他身上有伤?!”两人借力稳住身形,异口同声地低喝,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即便如此,对方隨手一击的威力也远超想像! 李泉的【窥命之眼】和龙之介的感知技能瞬间扫过对方,却如同泥牛入海,无法探知任何详细信息,只感觉到一片深不见底的元婴威压。 那青衫独臂的元婴修士悬浮空中,看著仅仅被击退却並未重创的两人,淡漠的眼眸中也闪过一丝讶异:“一个金丹修士,一个古怪的气血武者,竟能硬接我元婴巔峰一击?” 他虽受伤,境界碾压本该是绝对的。 李泉和龙之介稳住气息,互相对视一眼,脸上非但没有惧色,反而同时咧开嘴,露出森白的牙齿,那是一种遇到强敌、混合著兴奋与狠厉的笑容! 气血武者最强的一点在哪?就是命硬!韧性足!只要不能一击將他们彻底打垮,那生死,就还未曾可知! 面对两人这近乎挑衅的反应,那元婴修士眼中寒意更盛,显然战斗经验极为丰富。 他心念一动,根本不与两人近身缠斗,那被劈飞的飞剑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清光大放,瞬间分化出数十道凝实无比的剑光,如同狂风暴雨般向著两人覆盖而下!正是剑修常用的手段,剑光分化! “来得好!”李泉和龙之介同时低喝,身形晃动,默契无比地左右分开。 龙之介面对分袭而来的数道剑光,不退反进,【卢米埃之矛】爆发出璀璨金光,一记简洁凌厉的劈枪,並非硬撼,而是精准地拍击在剑光力量流转的侧面,竟真將那凌厉的剑光格挡开来! “嗯?”元婴修士眉头微皱,立刻察觉到两人手中的武器都非同凡响,绝非寻常法宝。 “你们这种该死的武夫,那让人作呕的兴奋样子!” 即使只剩独臂,他面对两个境界低於自己的对手,依然带著居高临下的漠然,但李泉他们武器展现出的奇异,让他收起了一丝轻视。 “玄奕我徒死在你们手上,真是让我这个做师傅的——感到不悦!” 他语气平淡地说著“不悦”,脸上却露出一丝扭曲而诡异的笑容,那是一种看到有趣玩具般的、非人的冷漠。 他正欲再说些什么,李泉却已抓住他说话的空隙,身如鬼魅,脚踏玄奥步法,瞬间拉近距离,【凤凰点头】一记最为基础的中平枪,如同毒龙出洞,直扎对方心口! 枪尖玄黄二气凝聚,带著洞穿一切的决绝! “雕虫小技!”元婴修士虽受伤,反应依旧快得惊人。那被龙之介格开的飞剑本体发出一声尖啸,如同拥有生命般倒卷而回,直刺李泉后心! 然而龙之介早已料到,他弃枪不用,短暂鬆手,身形一矮,一记凶猛的扫堂腿逼得元婴修士微微侧身,同时另一只手闪电般探出,精准地抓住迴旋的【卢米埃之矛】,顺势一记上挑,枪尖划出完美的金色弧线,再次將那飞剑本体险之又险地挑飞! 而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那元婴修士独臂一翻,手中竟又多出了一柄同样薄如蝉翼、 却更加短小的透明软剑! 他手腕诡异抖动,软剑如同毒蛇般缠绕向李泉刺来的【凤凰点头】,试图以柔克刚,卸掉长枪力道。 但他低估了龙之介的应变! 只见龙之介脚背猛地向上踢在枪桿末端,【卢米埃之矛】原本上挑的势头骤然改变,借著这股力道,枪身如同活了过来般向下一压,枪尖闪烁著破魔金光,划过一道诡异的轨跡,“嗤”的一声,精准地划过了那元婴修士持剑的手腕! 一道血线瞬间飆射而出! “什么?!”元婴修士眼神首次露出真正的厉色!他没想到,这杆看似平平无奇的长枪,竟然能如此轻易地破开他经过千锤百炼、蕴含元婴法力的护体神光! “你们————找死!”接二连三的意外和手腕传来的刺痛,终於激怒了这位高阶修仙者。他不再留手,独臂掐诀,周身气息如同火山般爆发! “万剑————归宗!” 霎时间,以他为中心,无数道凝练如实质的剑气凭空生成,发出刺耳的嗡鸣,如同拥有了生命的金属蜂群,瞬间遮蔽了小半片天空! 成千上万的剑影层层叠叠,化作一道毁灭性的金属洪流,带著撕裂一切、绞杀万物的恐怖意志,向著李泉和龙之介席捲而去! 元婴修士的恐怖威压全面展开,虽然因伤势威力打了折扣,但那浩瀚的法力与精妙的剑意,依旧让两人感到室息般的压力! 剑未至,那凌厉的意已经刺得两人皮肤生疼! “轰!轰!轰!” 就在这时,金陵城的防御系统被这高能反应彻底激活! 远处数座高塔上的灵能炮台瞬间调整方向,粗大的炮口亮起耀眼的光芒,下一刻,数道足以媲美普通天人一击的炽热能量光束,如同天罚之矛,精准地轰向那漫天剑影! 爆炸的火光与四散的剑气將天空染成一片混乱的顏色!下方的建筑即使有阵法保护,也被逸散的能量衝击得摇摇欲坠! 浮空车內传来赵千户焦急的声音:“李同知!龙先生!请务必坚持三十息!纪纲大人已在全力赶来!” 空中,那元婴修士面对城市防御系统的干扰,眼中闪过一丝不耐。他独臂再变印诀,一个巨大无比、布满星辰轨跡与玄奥符文的青色阵盘虚影,在他头顶缓缓旋转浮现! 阵盘一出,周围的空间都开始扭曲、凝固,仿佛要將这片空域彻底封锁、镇压! “周天星辰镇魔大阵!” 李泉的表情彻底凝重起来。 爭渡者底牌多不假,但这群传承悠久的修仙者,手段更是层出不穷!他此刻不禁有些后悔,为什么没把王权那个精通阵法和奇门遁甲的傢伙一起拽来。 【女巫】的声音適时在他脑海中响起,带著一丝跃跃欲试:“需不需要我帮忙?以我现在对【红书】的掌握,只要能把他的存在暂时拉回”到我神性最鼎盛的歷史片段中,他绝对活不过三秒!我还可以顺便给你们加几个强力的祝福!” 李泉目光紧盯著那缓缓压下的巨大阵盘,感受著其中蕴含的恐怖封镇之力,缓缓摇了摇头,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坚定。 “不必。底牌————还没掀完呢!” 他深吸一口气,体內玄黄二气与那朵金莲同时亮起微光。面对强敌,他的战意,反而燃烧得更加炽烈! 李泉心念一动,身上那套【永乐麒麟御赐山文鎧】瞬间覆盖全身,暗沉的玄色甲叶流淌著幽光,肩吞腹吞处的麒麟浮雕仿佛活了过来,与他原本的飞鱼蟒袍奇异地融合,形成了兼具武者彪悍与官家威严的文武袖袍。 更令人瞩目的是,在他身后,浓郁的大明国运竟凝结成一只昂首咆哮、金光璀璨的麒麟虚影,威严神圣,將他牢牢护在其中! “这才该是一个帝国应有的加持...” 李泉长啸一声,感受著体內奔腾汹涌、仿佛无穷无尽的力量,那是来自整个大明疆域、亿兆子民的信念与气运的加持! 他手中【凤凰点头】发出一声欢愉的嗡鸣,暗金枪身光华大放! 面对再次袭来的密集剑光,李泉不再闪避,而是长枪一摆,枪身划出一道浑圆的弧线,玄黄二气在国运的催化下如同实质的波涛,悍然向前推出! “轰!” 那足以撕裂钢铁的凌厉剑光,撞上这蕴含国运的枪势,竟如同浪花拍击在亘古礁石上,纷纷碎裂、倒卷而去! 虽然李泉也被震得手臂发麻,气血翻腾,但终究是稳稳地接下了这一波攻击! “好强的国运!”那元婴修士瞳孔一缩,心中暗惊。 他三一仙盟征伐过不少世界,也见识过所谓的“王朝气运”,但如大明这般凝实、磅礴,甚至能直接加持到个人战力上的,实属罕见! 这让他顿觉万分棘手。 李泉和龙之介对视一眼,再次猱身而上!得了国运加持,李泉信心暴涨,枪法愈发大开大合,每一枪都带著沛然莫御的力量与堂皇正大的意志。 然而,那元婴修士头顶的周天星辰镇魔大阵骤然压下,青光流转间,无数剑光在阵法的加持下变得更加凝练、迅疾,如同拥有了生命和阵型,从四面八方绞杀而来,轨跡刁钻,威力倍增! 霎时间,李泉仿佛回到了见到张明心那“心剑”领域的时刻,那捲动整个世界的恐怖剑意,而眼前儘是闪烁的死亡光华,仿佛无处可躲,无处可藏! 但更让元婴修士棘手的是,他发现寻常的、未能击中核心的剑光劈砍在麒麟虚影和山文鎧上,竟然只能让李泉闷声一声,但这该死武夫是根本毫无痛觉! 可龙之介却没有这般好运。 他虽抱丹有成,气血浑厚,但缺乏这种层面的外力加持,面对阵法加持下威力暴涨的剑光,他挥枪格挡了几道,终是被一道极其刁钻、蕴含破甲真元的剑光突破了防御,狠狠劈在胸膛! “噗”龙之介喷出一口鲜血,身形如同断线的风箏般被狠狠劈飞出去,撞向下方的建筑,激起漫天烟尘! “龙之介!”李泉目眥欲裂,但他此刻已被更多的剑光缠住,无法分身救援。怒火与战意在他胸中熊熊燃烧,他不再保留,將生死拳意催发到极致! “生死轮转!” 伴隨著他一声低吼,那巨大的、仿佛能磨灭万物的黑白磨盘虚影再次显现! 而这一次,在磅礴国运的支撑下,这磨盘的体积骤然膨胀,竟然硬生生充塞了整个周天星辰镇魔大阵的內部空间! 磨盘缓缓旋转,发出碾压虚空的轰鸣! 那漫天袭来的凌厉剑光,一进入磨盘的影响范围,就如同陷入了无形的泥沼,速度骤减,光芒黯淡,最终被那蕴含著生死法则之力的磨盘硬生生碾磨、分解,化为最精纯的能量粒子消散! “什么?!”元婴修士脸色终於变了。这拳意竟然能直接影响、消磨他的剑光与阵法之力?! 双方瞬间陷入了剧烈的消耗战! 剑光不断生成,又被磨盘不断碾碎。那元婴修士凭藉高深的修为和阵法,依旧占据著上风和主动,但李泉背靠整个大明国运,能量仿佛源源不绝,竟硬生生顶住了压力! 更让元婴修士心惊的是,他发现李泉体內那玄黄母气根基本就深厚无比,在国运的滋养下,恢復速度快得惊人! 往往刚被剑光划出的伤口,玄黄二气流转间便已开始癒合!而且,李泉的枪法实在精妙绝伦,明显是千锤百炼的沙场杀伐之术,远超他这更依赖飞剑和道法的剑修。 李泉抓住一个破绽,身隨枪走,人枪合一,如同金色闪电般穿透剑网,直刺元婴修士面门! 元婴修士急忙召回飞剑格挡,却被枪尖蕴含的巨力震得气血翻腾。 龙之介不知何时已从废墟中衝出,浑身浴血,却战意不减,合身撞入中门,一肘狠狠砸向元婴修士侧肋! 元婴修士仓促间真元外放,將龙之介再次震退,但肋下也是一阵剧痛。 李泉得势不饶人,长枪幻化出三道虚实难辨的枪影,分刺上中下三路! 元婴修士舞动软剑,化作一片剑幕,却只听“嗤嗤”两声,肩头和腿部同时一凉,竟被枪锋划开了两道深可见骨的血口! “可恶!”元婴修士又惊又怒。 他发现自己元婴级別的法力,竟然难以快速修復这两道伤口!那杆暗金长枪造成的伤害中,似乎蕴含著某种奇异的力量,阻碍著法力的运转和肉身的自愈! “那桿枪——有古怪!”他死死盯住李泉手中的【凤凰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但更多的是凝重。 两人的廝杀越来越激烈,逸散的能量不断衝击著四周。李泉的国运麒麟咆哮,生死磨盘转动;元婴修士的剑光如雨,星辰大阵轰鸣。 恐怖的能量对撞让整个金陵城上空风云变色,下方守护城市的巨型阵法光幕剧烈震盪,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仿佛隨时可能破碎! 就在这僵持不下、能量波动达到顶点的时刻。 “嗷吼!!!” 一声仿佛来自太古洪荒、充满了无上威严与磅礴力量的龙吟,猛地从金陵城最中心、 那象徵著大明皇权的宫殿群深处爆发出来! 这声龙吟並非实质音波,而是一股浩瀚如星海、尊贵如苍穹的意志!如同沉眠的帝王被惊扰,散发出一丝不悦的气息! 龙吟响起的瞬间,整个金陵城仿佛都凝固了一瞬。那周天星辰镇魔大阵如同被无形巨锤砸中,青光瞬间黯淡,符文明灭不定,几乎溃散! 那元婴修士更是如遭雷击,浑身剧震,脸上首次露出了惊骇欲绝的神色! “皇道龙气?!此界竟有如此恐怖的龙气守护?!” 他再也顾不得什么顏面、什么任务、什么法宝长枪,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先逃再说他猛地喷出一口精血,洒在即將溃散的阵盘上,强行稳住阵法,同时独臂掐诀,身形化作一道几乎微不可察的青色流光,以比来时更快数倍的速度,头也不回地向著远空遁逃而去,甚至连一句狠话都来不及留下! 转瞬之间,那令人窒息的元婴威压与漫天剑影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满目疮痍的战场,以及空中微微喘息、身上麒麟虚影缓缓收敛的李泉,和从废墟中挣扎站起、抹去嘴角血跡的龙之介。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撼与余悸。 金陵皇城深处,那声龙吼之后,便再无声息,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元婴修士的可怖让李泉確定,就算是彻底掀开底牌恐怕也无法將这种境界的人击杀。 不过这修仙者,倒是格外惜命。 而刚才皇城的那恐怖气运,更是让李泉和龙之介眼中有所忌惮,同时这也让李泉开始思索一个问题,他的武运齐身的描述中一句。 这个技能的效果,直接和国术世界的武运强盛与否有关,这就意味著那个逐渐復甦的世界越强,他李泉所能够使用的武运齐身的技能便是越强。 “这国运的威力,可比我们之前实验的大多了..”龙之介看著依然状態完好的李泉,脸上却都是兴奋的笑。 李泉看著这个傢伙倒霉的样子,也忍不住露出了笑容,而龙之介则是直接用手戳了李泉手腕上被砍开的血口子,两人都哈哈大笑。 就在那元婴修士遁走,烟尘尚未完全落定之际,一道凌厉的破空声由远及近。只见身著狂獬豸战甲的纪纲,如同一道黑色闪电,倏忽间便落在了李泉和龙之介身旁不远处。 他自光如电,迅速扫过一片狼藉的战场,最后落在略显狼狈却眼神明亮的李泉,以及浑身浴血、却依旧站得笔直的龙之介身上。 正巧听到李泉在打趣龙之介:“你这抱丹之躯,看来也经不住元婴老怪几剑嘛。” 而龙之介则面无表情地回敬:“总比某些人靠著龟壳硬撑要强。” 两人虽形容狼狈,却还能彼此调侃,显露出一种歷经生死后的豁达与默契。 纪纲那隱藏在面甲下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动,心中对这位年轻同知的评价悄然调高了几分,少了一些因其实力骤升而產生的忌惮,多了几分欣赏。 “实力强横,心思縝密,却还保有这般少年意气,不全是沉暮老朽的官场做派,於大明而言,倒是幸事。”他暗自思忖。 “李同知,龙先生,纪某来迟一步,让二位受惊了,恕罪恕罪。”纪纲上前几步,声音透过面甲传出,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歉意与关切。 他目光落在李泉身上,尤其在那尚未完全消散的麒麟虚影和威武的山文鎧上停留片刻,语气带著讚嘆:“李同知方才国运加身,麒麟护体,当真是威风凛凛,令人心折。看来陛下与国朝对同知確是青睞有加,寄予厚望啊。” 李泉收敛了笑意,抱拳回礼,语气谦逊却不卑不亢:“纪大人言重了。全赖陛下洪福,国运浩荡,方能勉强抵挡那凶人。若非大明国运横强,震慑敌胆,我等恐怕也难以支撑。” 李泉眼前金光一闪而逝,【窥命之眼】,纪纲眼前出现面板,显然双方还是有一定信任的。 【姓名】:纪纲【称號】:大明暗影、帝之獠牙、詔狱之主【技能】《皇极镇狱功》(93%)、《影龙七杀》(92%)、《江山社稷图录》(64%)、特勤指挥(宗师) 【植入体】: 【獬豸·公正】(装具):与其锦衣卫指挥使官印融合的活体装具。形態为一只潜伏於其战甲胸口或官袍补子上的獬豸兽魂,双目如电。能辨忠奸真偽,在一定程度上洞察谎言、看破虚妄与幻术,並对“不公”、“叛逆”行为具有天然的压制力。 【狴狂·詔狱】(装具):与其詔狱权限绑定的领域装具。可隨时召唤“詔狱领域”的投影,形成一个充满铁血肃杀之气的力场。领域中,纪纲的力量得到大幅强化,並可召唤枷锁、刑具虚影困敌,极大削弱敌人的实力与意志。 【帝赐·黑龙內甲】(装具):永乐帝亲赐,由异界黑龙鳞片辅以大明最高炼金技术打造的內甲。物理防御力极高,並能吸收、转化大部分能量攻击,对精神衝击也有极佳抗性。 【灵枢·百脉】:高度优化的灵能神经网络植入体,极大提升了信息处理速度、反应能力以及对自身能量的微操精度,使其能同时处理海量情报並精准控制麾下庞大机构。 【状態】:位高权重、帝心难测、冷麵无情、如履薄冰、底蕴深厚【实力评级】甲级·中位纪纲点了点头,目光转向龙之介,看到他身上纵横交错的剑痕和淤血,尤其是那几乎被斩开的胸膛仍在微微渗血,眉头微皱。 他手掌一翻,一套闪烁著幽冷金属光泽、造型简洁却充满力量感的暗青色战甲出现在手中,甲叶上隱隱有气血符文流动。 “龙先生勇武过人,为护我大明疆域浴血奋战,令人敬佩。这套【青蛟逐浪鎧】,虽非御赐之物,却也取自深海寒铁,经匠作监大师锻造,蕴含一丝蛟龙之力,於气血运转颇有助益,且防御不俗。区区薄礼,聊表心意,还望先生勿要推辞。” 纪纲將战甲递了过去。 龙之介作为纯粹的武人,不喜虚礼,眼见这战甲確实不凡,正合他用,也不客气,直接伸手接过,沉声道:“多谢。” 隨即当场便开始著甲,暗青色的甲叶覆盖上身,与他自身磅礴的气血隱隱共鸣,让他精神微微一振,伤势似乎都缓和了几分。 纪纲这才將目光投向周围被破坏的街道和建筑,以及空气中尚未完全平息的能量乱流,语气变得凝重:“那凶徒————实力恐怕已臻天人极致,甚至触摸到了更高的门槛。此番被他走脱,又受了惊,再想將他从暗处揪出来,怕是难如登天了————” 他语气中带著一丝遗憾,这等强敌潜伏在侧,终究是心腹大患。 就在这时,正在適应新战甲的龙之介突然开口,声音依旧平稳:“我能追踪到他的气息。” “什么?”李泉和纪纲同时一愣,猛地看向他。 龙之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又指了指心口,简单解释道:“我有一法门,可以记住他法力与血液的味道。他受伤不轻,短时间內无法完全掩盖。只要他还在一定范围內,我就能大致感知方向。” 此言一出,李泉和纪纲眼中同时爆发出惊喜的光芒!这可是天大的好消息!一个受伤的、位置可能暴露的元婴巔峰修士,若能將其擒杀或驱逐,无疑是泼天的大功一件! 纪纲毕竟是执掌北镇抚司多年的老狐狸,虽然心中同样激动,但面上却迅速恢復了沉静。 他摆了摆手,压下立刻行动的衝动,沉声道:“此事关乎重大,需从长计议,周密布置。那凶徒虽伤,困兽犹斗,不可贸然行事,以免打草惊蛇,甚至造成更大伤亡。” 他话锋一转,看向李泉,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当务之急,是先办另一件事。 李同知,隨我去北镇抚司詔狱。那位沈百户,可是点名要见你。”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却带著更重的分量:“而且,陛下——要见你。” > 第九十章 早已长缨在手!(6.5k) 第157章 早已长缨在手!(6.5k) 北镇抚司,詔狱詔狱深处,仿佛连时间都凝固成了冰冷的铁锈。空气里瀰漫著经年不散的血腥、腐臭与绝望混合的气息,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只有偶尔从更深处传来的、被厚重石壁阻隔后显得模糊不清的悽厉惨叫,或是铁链拖曳过潮湿地面的刺耳摩擦声,才证明这里並非绝对的死寂。 李泉、纪纲、龙之介三人在一名沉默的狱卒引领下,沿著陡峭向下的石阶沉默前行。 火光在墙壁上跳跃,將他们的影子拉长、扭曲,如同徘徊的鬼魅。越是往下,寒气越重,那是一种沁入骨髓的阴冷,仿佛能冻结灵魂。 不知转了多少个弯,穿过了多少道厚重、需要数人合力才能开启的铁闸,领路的狱卒终於在一扇低矮、仅容一人弯腰通过的铁门前停下。 这门与其说是门,不如说是一个加装了柵栏的洞口,黑默的,像野兽等待猎物的口。 李泉停下脚步,目光落在那扇小门上,隨即伸手示意狱卒开门。 纪纲眉头微蹙,上前一步,低声道:“李同知,此人虽已废功穿骨,但终究曾是顶尖高手,心性狡诈。陛下既已知晓此事,依律,避嫌方为上策。” 在他看来,与这等钦定要犯私下接触,尤其是在皇帝关注下,实属不智。 龙之介却抱著臂膀,靠在对面的石壁上,面无表情地看著。在他眼中,李泉本就是这般人,要杀的人,自然要亲眼看清其末路,何须避讳? 李泉看了纪纲一眼,没有解释,只是轻轻推开了那扇刚刚解锁的、沉重的小铁门。他弯下腰,几乎是將自己“塞”了进去,钻入了那方狭小的囚笼。 牢房內,光线极其昏暗,只有墙角一盏如豆的油灯提供著微不足道的照明。空气污浊,混杂著伤口溃烂和霉变的味道。 曾经权倾一方、野心勃勃的武盟镇抚使沈炼,此刻琵琶骨被两根乌黑粗大的铁链穿透,牢牢锁在冰冷的石壁上。他衣衫襤褸,浑身血跡斑斑,脸色惨白如纸。 然而,与这悽惨境遇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他挺得笔直的腰杆。 他就那么静静地坐在角落里,头颅微微昂起,仿佛不是身陷囹圄,而是坐在自己的王座上。 这是一种武者在生命尽头,对自己尊严最后的可怜捍卫。 就在李泉踏入牢房的瞬间,他眼前悄然浮现一行提示: 【您遭遇了爭渡者】。 【姓名】:沈炼【称號】:细雨楼之主、武盟镇抚使【技能】:绝天机、绝刀·断岳、绝影步、噬经脉、 【状態】:重伤(左臂缺失,本源受创)、经脉受损、真气紊乱、身陷图圄【实力评级】:甲级中位(甲级极位) 李泉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意外,但立刻收敛。 他没有流露出任何胜利者的傲慢或对阶下囚的轻视,反而神情郑重。他走到沈炼对面,因为这低矮的牢房,他只能弯著腰,直到盘腿坐下,才能挺直上身,与沈炼平视。 两人,一人身穿象徵权势与杀伐的飞鱼蟒服,虽经大战煞气未消;一人形容枯槁,神情涣散,唯有眼神深处还残留著一丝不甘与执念。 在这压抑、狭窄、迴荡著隱约惨叫的空间里,默默对视著,谁也没有先开口。 李泉第一次如此仔细地打量这个他必杀之而后快的对手。看著对方在绝境中仍竭力维持的体面,他心中並无快意,反而有些复杂。 “沈大人看起来还不错?”李泉终於打破了沉默,声音平静。 他一边说著,一边缓缓將身上那件华贵的飞鱼蟒服脱下,仔细叠好,放在相对乾净的地面上。 然后从贴身的口袋里,摸出一包被压得有些干痕的香菸,上面印著“七星”字样。 沈炼扯动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他的失败来得太突然,太具讽刺性,並非败於正面交锋,而是毁於盟友的背叛。 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作一句沙哑的:“自古以来,成王败寇,不是吗?” 李泉默默点了点头,没有反驳这古老的法则。 他抽出一根烟,叼在嘴上,“嗤”的一声,打火机的火苗窜起,瞬间驱散了小片黑暗,也映亮了沈炼眼中一闪而过的、对过往辉煌的追忆与此刻境遇的黯然。 沈炼抬起头,目光落在李泉手中的烟盒上,喉咙动了动:“能————给我一根吗?” 李泉没说话,只是又从烟盒里抽出一根,亲自向前挪了几步,递到沈炼嘴边。 在如此近的距离,沈炼眼中曾叱吒风云的杀气本能地弹起,却又在瞬间湮灭,只剩下一片死灰。 他微微颤抖著,就著李泉手中的火苗,深深吸了一口。 “呼——”一股辛辣的烟雾被他吸入肺中,又缓缓吐出,仿佛要將所有的憋闷和痛苦都隨之带走。 “你和三一仙盟的那位——交手了?”沈炼的声音带著烟燻的沙哑。 李泉默默点了点头,也吐出一口烟圈。 沈炼上下打量著李泉,对方气息平稳,身上看不出丝毫受伤的痕跡,这实力显然远超他之前的预估。 “我没想到————你真的会来见我————”他沉默了片刻,说出的却是这句话。 李泉刚想开口,却被沈炼下一句话堵了回去。 “我將自己的遗物託付给你,请你————替我细雨楼的兄弟们报仇————”沈炼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哀求。 李泉微微一怔。 他来这里,初衷很简单,亲眼见证这个曾给自己主世界身份带来麻烦、並试图夺取他传承的对手的终局,解开心结,送他上路。却没想到,对方会提出这样的请求。 “我知道,你我之间,只有仇,没有恩。”沈炼继续说著,语气带著一种认命般的颓然,“我沈炼今日已经栽了,栽得彻底,自然无力再替兄弟们报仇。” “让我说出兄弟们藏身之处,绝无可能——但我愿意將我一身武艺传承都赠与你,还有我收藏的一些好东西、隱秘——只求你,將来若有机会,斩了那背信弃义的三一仙盟修士!” 李泉看著眼前这个到了最后关头,仍执著於“交易”而非直面本心的对手,心中那最后一点因为“爭渡者”身份而產生的波澜也平復了。 他嘆了口气,这嘆气,既是为自己终於解开了对此人的执念,也是对这个本可有一番作为,却最终误入歧途、直至末路仍未醒悟的“对手”的失望。 “沈大人,”李泉缓缓站起身,在这逼仄的牢房里,他依旧需要微微弯腰,“我李泉说这话或许有些妄自尊大,但有件事,你自始至终都没有明白。” 沈炼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看著他。 “你之所以是沈炼,原因不是你那些传承秘宝,而是因为你歷经无数寒暑、千锤百炼的本身,是你那份曾支撑你走到镇抚使位置的意志。” 李泉的声音清晰而平静,“我李泉本是无路之人,於绝境中爭渡。你自有阳关大道不走,偏要来走我这烈日苦寒之道——你输的,不冤。” 说完,他不再看沈炼,挪到那低矮的牢门边,最后留下一句:“那三一仙盟修士,我自会去取他性命。但不是为了你,而是为了我武人的一口气。” 话音落下,李泉弯腰钻出了牢门。 牢內,沈炼听完李泉最后一句话,双眼骤然瞪大,瞳孔中充满了难以置信、恍然、以及最终彻底崩解的绝望。 李泉提著那大红官袍的背影,多像他沈炼那年离开细雨楼三年后,拿著武盟镇抚使的令牌在父亲面前那一番意气风发。 如今低头,他沈炼脱去那镇抚使的长衫,已然认不清自己到底是谁.. “成王败寇!” “成王败寇啊!李泉!” 嘶声力竭的呼喊,这是沈炼进入詔狱后声音最大的一次。 下一刻,凝聚浑身最后一丝气血於掌心按在胸口。 他整个人像是被瞬间抽走了所有的骨头和精气神,猛地瘫软下去,只剩下穿透琵琶骨的铁链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牢外,纪纲听著里面清晰的对话,尤其是李泉最后那句“为了我武人的一口气”,默然不语。 在这个科技渐盛、权谋当道的时代,如此纯粹的武人意气,在大明官场上,早已是凤毛麟角了,龙之介则依旧面无表情。 “那沈炼自尽了!”突然有锦衣卫的人说道,纪纲稍稍一愣,李泉却是並未回头。 他清楚沈炼说得对,他李泉能说那漂亮话,也只因成王败寇。 与此同时谨身殿后暖阁。 暖阁內,灯火通明,薰香裊裊。永乐大帝朱棣並未穿著龙袍,只是一身暗金色的常服,却依旧不怒自威。 他坐在软榻上,面前悬浮著一面光洁的水镜,上面清晰地映现出詔狱牢房中刚才发生的一切。 在水镜旁,坐著一位身穿大红仙鹤官袍、面容温润、目光却深邃睿智的中年官员,正是心学大家,官居要职的王阳明。 “陛下,李同知与沈炼的对话,臣已旁观。”王阳明面色如常,率先开口,声音平和。 “观其言行,此子求道习武之心,坚如磐石,不为外物所惑,亦不为私仇所蔽。其言武人的一口气”,乃是发於本心之良知。” “更兼其身负大明国运,麒麟显化,可见其心与国运相连,实乃我大明肱股之臣,栋樑之材。” 朱棣的目光依旧停留在水镜上,手指轻轻敲击著紫檀木的扶手。 他之所以特意关注这次会面,正是因为沈炼在被抓后,別的什么都不说,偏偏指名道姓要见李泉。 这不得不让他心生疑虑,尤其是在李泉刚刚立下大功,权势声望正隆之时,突然回京省亲,便捲入此事,由不得他这帝王不多想。 “此子,確是柄利剑。”朱棣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带著帝王的审慎,“锋锐无匹,能斩妖除魔。然,利剑亦可伤主。他这般武人意气,不諳,或是不屑官场曲折,是好处,亦是风险。” 王阳明微微頷首:“陛下圣明。然,君子役物,而不役於物。以陛下之雄才,驾驭一柄有魂有魄的忠勇之剑,正当其时。只需引导得法,使其锋芒始终向外,则国家之福也。” 朱棣沉吟片刻,眼中锐利的光芒稍稍內敛,转化为一种深沉的、掌控一切的自信。 他確实欣赏李泉的能力与潜力,也通过这次观察,多少打消了一些因其与沈炼莫名关联而產生的疑竇。 但他深知,恩威並施,时刻让臣子明白权柄来自何处,才是御下之道。 “传旨,”朱棣对侍立一旁的宦官吩咐道,声音恢復了帝王的威严与不容置疑,“密宣锦衣卫指挥同知李泉,即刻入宫见驾。朕,在谨身殿等他。” 宦官躬身领命,悄无声息地退下传旨。 暖阁內,水镜上的画面渐渐模糊、消散。朱棣端起手边的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目光幽深,不知在思索著什么。 王阳明则垂目静坐,仿佛入定,唯有嘴角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显露出他对即將面圣的年轻同知,抱有几分期待。 李泉、纪纲、龙之介三人刚踏出詔狱那沉重、压抑的大门,重新呼吸到外面略显清冷但自由的空气,一名身著低调褐色宦官常服、面白无须的中年太监便已悄无声息地候在门外,仿佛早已算准了他们出来的时辰。 那太监上前一步,对著李泉微微躬身,声音不高却清晰入耳:“李同知,皇爷口諭,密宣您谨身殿见驾。” 他的目光扫过一旁的纪纲和龙之介,补充道:“皇爷说了,只见李同知一人。至於您身边这位武道天人,可在殿外廊下等候。” 纪纲本想借著送李泉出来的由头顺势溜走,此刻却被点了名,只得停下脚步,站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 李泉与纪纲对视一眼,互相抱拳。 纪纲压低声音,快速说道:“李同知,面圣之时,谨言慎行,陛下问什么,答什么,莫要画蛇添足。”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了几分,“陛下雄才大略,赏罚分明。你————好自为之。” 这已是他在职权和立场范围內,能给出的最隱晦的提醒与叮嘱。 李泉頷首:“多谢纪大人提点,下官明白。” 说罢,他便与龙之介一起,跟著那名传旨太监,向著皇宫深处行去。 纪纲站在原地,望著李泉挺拔却略显孤峭的背影融入宫墙的阴影中,微微嘆了口气。 他和詔狱里那个断了脊樑的沈炼,还有这个正走向帝国权力核心的年轻人,骨子里,其实都是同一种人。 只是,路不同,结局便天差地別。 前往谨身殿的路上李泉沉默地走著。他原本最大的担忧,是沈炼会在最后关头狗急跳墙,揭露他“非此界之人”的根脚,那將引来无法预料的麻烦。 但沈炼没有。这份心照不宣的、最后的“默契”,或许是沈炼残存的骄傲,也成了李泉应承下斩杀那修仙者承诺的、一个未曾宣之於口的原因。 龙之介与他並肩而行,能清晰地感受到李泉內心那份混合著释然、沉重与即將面见天顏的肃穆。 他想起了两人在那个世界,东京冰冷的雨夜中的初次相遇,也是这般各怀心思,前路未下。他突然扯动嘴角,露出一个极淡却真实的笑意。 李泉似有所感,扭头看去,对上龙之介那双平静无波却隱含支持的眼睛。他微微一怔,隨即自己也忍不住,嘴角咧开一个有些复杂、甚至称得上难看的笑容。 一切尽在不言中。 前面引路的太监仿佛脑后长眼,此时恰如其分地轻声开口,声音如同滑腻的丝绸: ,李大人,谨身殿到了。” “皇爷今夜心情尚可,又有王先生在一旁,您——只需据实回话便可,不必过於拘谨。” 这看似隨意的提点,实则是宫中积年老宦的生存智慧,一次微不足道却可能结下善缘的“投资”。 李泉心领神会,微微頷首:“多谢公公提点。”这份情,他承了。 大明故宫,谨身殿外夜幕下的紫禁城,並未沉睡。 宫墙之上,隱有能量迴路如呼吸般明灭;琉璃瓦在清冷的月光与宫灯映照下,流淌著静謐而奢华的光泽;偶尔有小型侦查符文如萤火虫般划过夜空,无声地巡视著这座帝国的核心。 谨身殿作为外朝三大殿之一,在夜色中更显巍峨肃穆。 不同於白日举行大典时的完全开放,此时的它笼罩在一层若有若无的能量光晕之中,殿宇的轮廓在光晕中显得有些朦朧,充满了神秘与威严。 殿前丹陛空旷无人,只有几名如同雕塑般侍立的金甲卫士,他们身上的甲冑闪烁著金属与灵能融合的冷光。 太监引著李泉来到殿外,示意他独自入內,龙之介则按吩咐,留在殿外廊下等候,如同融入阴影中的磐石。 李泉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因方才战斗和詔狱之行略显凌乱的飞鱼服,迈步踏入谨身殿。 殿內並非灯火通明,只在御座区域有柔和而明亮的光源,照亮了端坐於上的永乐大帝朱棣,以及侍立在一旁、身著大红官袍的王阳明。 其余地方则隱在暗处,更添几分深邃与压迫感。 李泉上前,依礼参拜:“臣,锦衣卫指挥同知李泉,叩见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朱棣的声音平和,却带著天然的威仪。 李泉起身,垂首而立。他心念微动,【窥命之眼】下意识地扫过前方两人。下一刻,他心中剧震,几乎要控制不住脸上的表情。 【姓名】:朱棣【技能】:天子封神术(???)、永乐大典·武备(???)、帝王心术(宗师) 、靖难战法(宗师).. 【躯体植入】:“紫微”帝星生物超算、“皇极”寰宇能量协调阵列、“社稷”型因果律防护壁障、“鼎革|型现实稳定锚...(大明皇室秘传) 【特性】:真龙天子:受命於天,既寿永昌。统御大明国运,对境內一切超自然力量拥有绝对压制权柄;言出法隨。 【状態】:天子龙气(完整) 【实力评级】:甲级极位(天地所限) 【姓名】:王守仁【技能】:心学四诀(100%)、知行合一(97%)、格物致知(89%)、镇魔剑法(95 %)... 【特性】:此心光明:心即理也,不受外邪所惑,万法不侵;致良知:可洞察事物本质,破除虚妄,直指本源。 【状態】:心体澄明【实力评级】:甲级上位(巔峰) 这面板远超李泉的预期。 尤其是皇帝朱棣,那一连串闻所未闻的躯体植入和“真龙天子”特性,可以算是骇人听闻。 若非此方天地限制,这位永乐大帝的实力恐怕早已突破黄级。 而王阳明,同样深不可测。 李泉强行压下心中的思量,面上不动声色,依旧保持著臣子该有的恭谨。 朱棣目光落在李泉身上,缓缓开口,直奔主题:“李泉,你方才去见了沈炼?” “是,陛下。” “你二人,是何关係?”朱棣的语气听不出喜怒。 李泉心中早有腹稿,坦然道:“回陛下,臣与沈炼,昔年同为锦衣卫百户,自是相识。只是关係一向不睦,甚至有些旧怨。” 朱棣不置可否,他通过水镜看得分明,李泉並未接受沈炼的“交易”,这让他心中的疑虑消减了大半。 “嗯。”他淡淡应了一声,转而道:“你在瀛洲做得不错。阵斩陈祖义,击退奥斯曼挑衅,扬我国威,很好。” 这时,一旁的王阳明適时开口,声音温润:“陛下,近日奥斯曼帝国確有国书递至,对李同知在公海击溃其舰队一事提出抗议,要求严惩。 朱棣冷哼一声。 王阳明继续道:“然,李同知乃为国征战,维护大明海疆安寧,功在社稷。我大明,断无將自家肱股之臣交予外邦处置之理。此事,內阁已按陛下心意驳回。” 李泉躬身:“谢陛下,谢王先生。” 朱棣又道:“此次回京省亲,可见过家人了?” 李泉回答:“回陛下,只在空港与家姐匆匆见了一面,因公务紧急,尚未归家。” “嗯。”朱棣手指轻轻敲了敲扶手,“瀛洲乃帝国门户,不可久离。你既已面圣,便早日返回任所吧。” 这便是直接下逐客令了。 “臣,遵旨。”李泉应道,“只是那胆敢在金陵行凶的三一仙盟修士尚未伏法,臣请旨,待诛杀此獠后,再行返回瀛洲。” 朱棣看著李泉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坚持,那是属於顶尖武者的骄傲与执著。 他深知,若不允此事,恐寒了这等悍將之心。 “准。”朱棣吐出一个字,“守仁,此事你协调北镇抚司,配合李泉。” 王阳明躬身:“臣,领旨。” 朱棣最后看了一眼李泉,语气略缓:“你为朝廷效力,朕不会亏待你。已命匠作监为你量身打造一副义体,不日便会送至瀛洲你的衙署。” 这既是赏赐,也是提醒,你的根基在瀛洲,办好差事,自有封赏。 “臣,谢主隆恩!定当竭尽全力,镇守海疆,报效陛下!”李泉再次行礼。 “去吧。”朱棣挥了挥手。 李泉恭敬地倒退几步,转身离开了谨身殿。 自始至终,他都能感觉到王阳明那温和却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尤其在告退转身时,那目光似乎带著一丝难以言喻的探究? 这让他心中隱隱有些异样。 殿外,龙之介见他出来,投来询问的目光。 李泉与他眼神一碰,微微点了点头。 龙之介眼中精光一闪,已然瞭然。 目標,锁定。 猎杀,继续。 第九十一章 今日缚住苍龙! 第158章 今日缚住苍龙! 李泉与龙之介的身影在山林间如两道鬼魅,踏叶而行,速度极快,只留下淡淡的残影。目標明確,几公里外那水汽氤氳的高邮湖。 【女巫】的声音在李泉脑海中响起,带著一丝不解与慵懒:“明明我可以藉助【红书】將他拖入我的歷史片段,轻易碾碎他的神魂,为何非要亲身犯险?你们这些东方的骑士”,为何总是执著於这种看似毫无效率的生死搏杀?” 李泉目光锐利地扫视前方,心神却分出一丝回应,语气带著一种斩钉截铁的平静:“不修来世福田,不慕长生仙乡,只在此刻枪尖,见得真我模样...” “何况,”李泉嘴角勾起一抹狂放的笑意,眼中精光爆射,连意识海中的女巫都能感受到那股炽烈的战意与喜悦。 “这朗朗乾坤、壮丽湖山、强大对手...此等舞台,正是武者梦寐以求!我李泉,又怎能错过!” 高空,“镇岳”级航空母舰巨大的舰体悬浮於云层之上,流线型的银灰色装甲在阳光下泛著冷光。指挥舰桥內,巨大的透明观察窗將下方山川湖泊尽收眼底。 赵千户站在王阳明身侧,看著主屏幕上锁定的那个位於高邮湖中心的能量源,面色凝重。 “王先生,目標能量反应虽有衰减,但仍极其恐怖,远超寻常天人极境。而且其遁术诡异,若非我们提前布下天罗地网,恐怕————”赵千户语气担忧。 就在这时,一名操作员急声报告:“大人!接收到高邮湖北岸王家集镇紧急警报!镇內————镇內发现大规模生命气息瞬间消失,疑似——疑似血祭!” 王阳明目光一凝,平静道:“果然。牧羊人为了活命,从不介意宰杀羊群。在他眼中,此乃天经地义。” 赵千户忍不住再次开口:“王先生,李同知实力虽强,毕竟与那贼人尚有差距,为何不让我等————” 王阳明微微抬手,打断了他,目光依旧深邃地看向下方:“心之所向,道之所存。此战,非力之较量,更是道之爭锋。传令,空间锁闭装置全力启动,隔绝內外。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介入战场。” “是!” 命令下达,巨大的航空母舰底部瞬间分离出数个菱形装置,数十架“黑鸞”攻击机如同离巢的蜂群,呼啸而出,迅速在高邮湖上空构建起一张无形的、闪烁著细微符文的光网,將整片区域彻底封锁。 高邮湖心,湖面开阔,烟波浩渺。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別样红。茂密的芦苇盪隨风摇曳,发出沙沙的轻响,一派寧静祥和。 然而,在这片寧静的中心,却坐著一位格格不入的青衫独臂人。 他脸色苍白,嘴角带著乾涸的血跡,左肩齐根而断的伤口处縈绕著不祥的黑色气息,阻止著任何再生的可能。正是那三一仙盟的元婴剑修。 他盘坐於湖面之上,身下剑气自然排开湖水,形成一个直径数米的真空区域,四周湖水激盪,溅起细碎如雪的浪花,打湿了他青色的衣袍。 他取出一个朱红色的酒葫芦,拔开塞子,贪婪地灌了一口,脸上露出一丝近乎癲迷的享受神情。 隨即,他看向四周美景,眼中竟也流露出一丝欣赏:“倒是处好地方,灵气————嗯,虽稀薄,却也清新。若无俗事缠身,在此结庐潜修,倒也不失为一桩美事。 17 言语间,对那刚刚因他血祭而消亡的整个镇子的生灵,毫无半分怜惜。 他正欲凝神,运转元婴法力。 嗯?! 他猛地睁开双眼,锐利的目光如同两道剑光,射向湖畔某个方向! “来了!” 无需多言,心念一动,那柄一直悬浮在他身侧的薄翼飞剑清鸣一声,瞬间光华大放,一化十,十化百,百化千千万! 无数道凝练无比的剑气如同被激怒的蜂群,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匯成一道毁灭性的青色洪流,朝著感知到的方向席捲而去! 李泉和龙之介刚衝出山林,耳边已传来浩渺的波涛之声,眼前是开阔壮丽的湖景。 也就在这一刻,恐怖的剑潮已然临头!所过之处,茂密的芦苇盪如同被无形的巨镰收割,齐刷刷断裂、粉碎! 湖畔的树木被逸散的剑气扫过,拦腰折断,木屑纷飞!平静的湖面被剑气压得向下凹陷,隨即掀起滔天巨浪! 面对这仿佛能毁灭一切的剑光风暴,李泉脸上却是一片异样的寧静。那不是轻视,而是將全部精神意志凝聚到极点后的外在表现。 他向前踏出一步,伸手虚握,暗金色的流光自手腕蔓延,【凤凰点头】已然在手! 没有吶喊,没有蓄势,只是简简单单。枪身如龙,横扫千军! “嗡!” 玄黄二气混合著磅礴的国运,隨著枪势奔涌而出,並非硬碰硬地击碎每一道剑光,而是如同磐石分流,以更宏大、更凝聚的“势”,將那汹涌而来的青色剑潮从中“盪”开! 无数剑光撞击在枪势形成的壁垒上,发出雨打芭蕉般的密集脆响,纷纷偏折、溃散,將两侧的湖岸型出更深的沟壑! 李泉身形微晃,脚下地面龟裂,但终究是稳稳接下了这第一波攻势。 湖中心,那元婴剑修脸色微变,隨即,眼中竟燃起一丝久违的兴奋火焰。“有点意思!” 他感受到了周围空间被彻底封锁的波动,知道遁走已无可能。同时,他也清晰地捕捉到了李泉那毫不掩饰的战意与气息。 两人的目光,隔著数千米的湖面,骤然碰撞!仿佛有实质的火花在空气中炸响。 李泉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对方耳中,带著冰冷的决绝:“我们之间一战已经避无可避,你就算再想活,恐怕也得先杀了我。” 元婴剑修低头,看著自己空荡荡的左袖,又抬眼看向李泉,眼中闪过一丝追忆。 上一次如此纯粹、只为廝杀的搏命,是多久以前了?几百年?还是更久? “哼,螻蚁撼树,不自量力!”他冷哼一声,杀意再起! 飞剑再动,剑光分化,这次不再分散,而是凝聚成数十道更加凝实、轨跡更加刁钻的剑虹,如同拥有生命般,从不同角度袭向李泉! 李泉身上暗色光华一闪,【永乐麒麟御赐山文鎧】瞬间附著,那麒麟虚影竟化为深邃的墨黑色,鳞甲森然,將他牢牢护住! “叮叮噹噹!” 剑虹轰击在墨麒麟虚影上,爆发出连绵不绝的炸响! 李泉如遭重击,浑身剧震,嘴角溢出一缕鲜血,但他丹田內那朵金莲急速旋转,玄黄母气汹涌流转,伤势竟在呼吸间便稳定下来! 趁此间隙,一直隱在一旁的龙之介动了! 他如同潜伏的猎豹,骤然爆发,【卢米埃之矛】带著一往无前的惨烈气势,人枪合一,化作一道金色流光,直刺元婴剑修因出剑而微微暴露的腹部空当! “噗嗤!” 枪尖入肉!虽然被护体真元抵消大半,依旧留下了一个血洞! 元婴剑修吃痛,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惊怒!他独臂一挥,飞剑本体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迴旋斩向龙之介! “撤!”李泉低喝。 龙之介毫不恋战,抽枪便退,身法灵动。 但元婴剑修的含怒一击岂是易与?剑气在最后时刻轰然爆发,如同无形的巨刃横扫! “轰隆!” 整片巨大的芦苇盪被这一剑彻底从中劈开,湖面被斩出一道长达数百米的真空沟壑,滔天巨浪向两侧翻涌! 龙之介虽避开了正面,却被逸散的凌厉剑气扫中,胸口爆开数朵血花,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箏般倒飞出去,砸入远处的湖水中,激起巨大水花。 而此时的李泉,已然彻底进入了状態。他的眼中只剩下湖中心那个独臂的剑客,再无他物。 李泉踏浪前冲,脚下炸开一圈水晕,腰马合一,力从地起,贯於臂,注於枪! 【凤凰点头】化作一道笔直的黑线,正是中平枪,直取元婴剑修膻中穴!这一枪毫无花巧,快如闪电,稳如磐石,枪尖破空发出裂帛之声! 元婴剑修独臂疾抖,那柄薄如蝉翼的软剑並非硬格,而是剑尖微颤,划出数个极小圆弧,如同毒蛇吐信,精准无比地点向李泉的枪尖侧面,正是四两拨千斤的巧劲,欲要引偏这雷霆万钧的一刺! “叮!” 枪尖与剑尖以毫釐之差相撞,发出一声极其清脆短促的锐鸣!李泉只觉枪身传来一股粘稠的旋转力道,欲要带偏长枪。 他吐气开声,握枪五指如铁箍般骤然收紧,小臂肌肉賁张,硬生生稳住枪势,同时腰胯一拧,借著对方引带的力道,枪身顺势迴旋! 回马枪! 长枪如同活物般自腋下反刺而出,枪纂如毒龙出洞,携著迴旋之力,以更刁钻的角度戳向剑修后心!这一下变招快得超出肉眼捕捉,诡诈狠辣! 元婴剑修背后如同长眼,那被引开的飞剑本体竟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倒射而回,间不容髮之际,堪堪横亘在枪纂之前! “当!” 又是一声爆响,火星在枪纂与剑脊交击处炸开!巨大的力量让飞剑发出一声哀鸣,光华都为之一黯。李泉也被反震之力推得向后滑出数米,脚下湖水被犁开两道沟壑。 不待喘息,李泉再次暴起!他双手握枪,高举过顶,全身气血奔涌如大江决堤,脊骨如龙节节贯通,力达枪梢! 一记劈枪,如同力劈华山,枪身带著悽厉的破空声,裹挟著玄黄二气,悍然砸落!这一枪,已非刺击,而是要將对手连人带剑一併砸碎! 元婴剑修瞳孔收缩,不敢再以巧劲应对。独臂擎剑,体內元婴疯狂运转,精纯法力间灌注剑身! 那软剑骤然挺得笔直,清光大盛,剑罡暴涨三尺,化作一柄凝练无比的巨剑虚影,不退不避,迎著劈下的长枪硬撼而上! “轰!!!” 枪剑第三次交击,却不再是清脆鸣响,而是如同闷雷炸裂! 以两人为中心,方圆十丈內的湖水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狠狠排开,瞬间形成一个巨大的碗状凹陷,露出湿滑的湖底淤泥! 恐怖的衝击波呈环形扩散,將更远处的湖水掀起数米高的狂浪,如同海啸! 李泉枪法如神,將国术的近身搏杀之险与气血武道的力量之猛完美融合,时而如毒蛇吐信,刁钻狠辣;时而如猛虎下山,势不可挡。 那元婴剑修虽失一臂,然其剑法歷经千年锤炼,早已臻至化境,精妙处堪破虚实,雄浑时法力无边,更兼修仙者神识强大,总能於间不容髮之际,以飞剑格挡或剑气遥击,化解致命危机。 青衫独臂的元婴剑修像是回忆起了自己还是那“剑客”的时代,精光如电射向湖畔。 没有言语,他並指如剑,向前一点。 悬於身前的薄翼飞剑发出一声裂帛清鸣,並非分化万千,而是凝练如一,化作一道青色闪电,直刺李泉眉心! 这一剑,快、准、狠,带著撕裂神魂的锋锐,是剑修最基础的“御剑直刺”,却因元婴级的法力催动,拥有了恐怖的威能。 面对这夺命剑光,李泉脊椎如大龙起伏,周身气血轰然爆发!他不退反进,左脚向前趟泥步踩出,右手【凤凰点头】如同蛰龙出洞,一式中平枪迎了上去! 枪尖微颤,暗含崩劲,並非硬挡,而是精准地点向飞剑侧面三寸之力弱处! “叮!” 一点寒星撞上青色闪电,发出刺穿耳你的交鸣!枪尖传来的巨力让李泉手臂筋肉虬结,脚下疼面轰然炸开一圈涟漪! 但他身形如扎根老松,纹丝不动,枪式不变,借著碰撞之力,手腕一抖,长枪顺势下压,枪纂如毒蝎摆尾,悄无声息地撩向对方下阴! 正是变合大枪中的撩阴式,狠辣刁钻! 元婴剑修眼神一冷,独臂虚空一引,判剑如同拥有生命般骤然迴旋,“錚”地一声格开险恶的枪纂,剑身顺势贴著枪桿向上削斩,直切李泉五指! 这一手“顺杆上”的剑法,精巧歹毒,尽显近身缠斗的凶险。 李泉反应极快,握枪之手瞬间一松一紧,变阴手握为阳手握,同时腰胯发力,整个天枪如同怪蟒翻身,猛地一旋一抖! 亓鸡乱点头! 枪头瞬间幻化出七八个虚实难辨的残影,带著剧烈的旋转抖动之力,不仅盪开了削斩的剑锋,更反客为主,如同毒蛇吐信,点向对方咽喉、心口、肩井数处大穴! 元婴剑修首次露出凝重之色,脚下步伐玄奥一踏,身形如鬼魅般向后飘退,同时判剑在身前舞出一片密不透风的剑幕! “叮叮噹噹————!” 枪影与剑幕殿狂碰撞,火星四溅!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沉闷的气爆声,两人脚下的疼水被逸散的气劲不断炸起冲天水柱! 茂密的芦苇盪被凌厉的枪风剑气压得倒伏、碎裂,如同被无形的巨兽碾过! “著!” 一直伺机而动的龙之介终於找到机会,【卢米埃之矛】带著一往无前的惨烈气势,人枪合一,直刺剑修蹦格挡李泉而露出的空当! 这一枪,將速度与力量凝聚到极毫,正是形意拳中崩拳化枪的意境! 元婴剑修腹背受敌,临危不乱!他独臂划弧,判剑竟然后发先至,於间不容髮之际点中龙之介的枪尖! “!” 一股阴亢却磅礴的力道顺著枪身传来,龙之介虎口崩裂,长枪几乎煎手,整个人被震得气血翻腾,再次倒判出去,人在空中便喷出一口鲜血,重重砸入疼中。 而李泉抓住这瞬息的机会,气息猛然暴涨! 背后墨麒麟山君虚影仰天咆哮,他踏步进身,不再拘泥於精巧招式,而是將全身力量贯注枪身,一甩最简单也最霸道的劈枪,如同盘古开天,那一丝力之法则自然融入,朝著元婴剑修当头砸下! 枪未至,那恐怖的风压已將下方的疼水压出一个巨大的凹坑! 元婴剑修眼神厉色一闪,竟不闪不避,独臂捏诀,判剑清光大盛,迎风而长,化赚一柄弓板般的巨剑,带著斩断山河的气势,硬撼劈下的长枪! 硬碰硬! “轰!!!” “哗!!” 以两人为中心,方圆百米的疼水,被这股绝强力量硬生生排开、蒸发,瞬间露出了布满淤泥的疼床!疼床在巨力下寸寸龟裂,如同乾涸的土地! 更远处的疼面掀起数十米高的滔天巨浪,向著四周汹涌拍去,仿佛疼神震渴! 李泉如遭雷击,持枪的右臂衣袖瞬间炸裂,露出青筋暴起、微微颤抖的手臂,嘴角鲜血不断溢出,显然內腑受了震盪。 但他眼神依旧燃烧著炽烈的战意,玄黄二气在体內疯狂运转,修復著伤势。 那元婴剑修也不好受,硬接这蕴含国运、武运、山君之力的至强一枪,他气血翻腾,独臂微微发麻,脚下更是深陷疼床淤泥之中。 “请,山君!” 李泉低吼一声,背后那猛虎骤然活了过来,一声震撼停魂的虎啸响起!那气血与意志所化的斑斕猛虎虚影一跃而出,竟与那墨麒麟国运虚影瞬间融合! 麒麟首,山君身,玄黄为纹,煞气冲霄!一股更加原始、凶戾、威严的气息从李泉身上爆发出来! 高空母舰上,王阳明眼中终於闪过一丝真正的讶异:“竟是山君护佑,与国运麒麟相合?此子际遇,果然非凡。” 疼面上,那元婴剑修瞳孔骤缩,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杀!” 两人再次冲向对方,战斗瞬间进入白热化! 剑光与枪影交织,將疼面搅得天翻地覆!恐怖的余波一次次衝击疼底,大片大片的疼床裸露出来,无数鱼虾被震成齏粉! 两人从疼面胸到空中,又从空中坠入疼底,所过之处,淤泥翻滚,水浪滔天! 李泉身上,不断添加著新的伤口。一道剑光掠过肩头,深可见骨,鲜血瞬间染红衣袍;另一道擦过肋下,带走一大片皮肉。 但他眉头都不皱一下,玄黄二气殿狂运转,伤口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癒合! 同时,他的长枪也一次次在对方身上留下难以磨灭的伤痕,那蕴含奇异力量的枪伤,让元婴修士的法力修復变得极其缓慢! “虚偽!並们这些武者都他妈虚偽!”元婴剑修久战不下,心態有些失衡,一边挥剑狂攻,一边嘶声厉喝。 “口口声声说求道?哪个求道不艰苦?我花了上千年!无数个日夜胸坐炼气,探索秘境,与人爭,与天脱!” “凭什么並们几十姿苦练,就能与我抗衡?凭什么並们沾满鲜血的手,就敢说自己乾乾净净?!” 李泉根本不答。他的心神已彻底沉浸在生死拳意之中,那巨大的磨盘虚影在他意识深处缓缓转动,磨礪著他的意志,消磨著对方的剑意神通。 一丝更加深邃、仿佛能包容万物又能归葬万物的混沌拳意,在生死边缘悄然孕育,引而不发。 他发现,对方的实力在搏命压榨下,竟开始波动回升,隱隱触及了甲级极位的亏槛! “不能再拖了!” 李泉眼中厉色一闪,终於动用了最后的底牌! 武运齐身! 轰! 仿佛某个无形的闸亏被打开,冥冥之中,来自国术世界的浩荡武运,如同决堤天河,跨越时空,轰然加诸李泉之身! 他周身气息再度暴涨,背后那麒麟山君合一的虚影更加凝实,直接化为实质! “这————这是什么?!一界之武运?!並一个外来者,为何能承载一界武运?!” 元婴剑修感受到那纯粹而浩大的武道气运,惊得目瞪口呆,世界观都受到了衝击!这完全超出了他对气运的认知! 李泉依旧不答。拳意如同实质,混合著武运与国运,如同苍穹倾覆,碾压而下! 那元婴剑修体面的外表终於维持不住,露出了仓惶与狰狞。 “这是並逼我的!一起死吧!”他眼中闪过殿狂,独臂掐诀,一口精血喷在判剑上,一个更加复杂、散发著不祥气息的血色阵图在他脚下瞬间丕开! 秘法·血祭苍龙! 吼!!! 仿佛来自远古的龙吟响起,阵图中,一条完全由湖水、精血与毁灭性能量构成的巨大“苍龙”拔地而起! 龙身蜿蜒,鳞爪狰狞,吸亚著整个高邮疼的疼水,发出轰隆隆的巨响,如同龙吼,带著毁天灭地的威势,冲向李泉! 航空母舰上,赵千户等人看得心惊肉跳:“王大人!那是我锦衣卫的未来!” 赵千户看著下面的惨烈廝杀,李泉要是不死,他们锦衣卫至少还能再握大权数个百瓷!此时的兵部王阳明,差一点就要变成所有锦衣卫的死敌! 王阳明目光凝重,却依旧摇头:“相信他。” 面对那吞噬而来的恐怖苍龙,李泉浑身浴血,却突然放声大笑,声震四野! 他手中【凤凰点头】感受到主人心意,红缨无风自动,如同燃烧的凤凰之火,枪身龙纹凤篆同时亮起! 看著那呼啸而来的苍龙,一句豪迈诗词涌上李泉心头,他朗声长吟:“今日长缨在手,何时缚住苍龙!” 话音未落,他体內那一直温养的紫金丹息,终於毫无保留地彻底爆发! 轰!!! 一股远超之前,真正达到甲级极位,半步黄级的恐怖气息,如同沉睡的火山,轰然爆发!紫色的丹气混合著玄黄二气、国运、武运,將他渲染得如同神魔! 李泉人枪合一,化赚一道贯穿天地的紫亓色长虹!长枪之上,左侧是丕翅长鸣的火凤虚影,右侧是盘旋渴吼的玄黄龙魂! 龙凤和鸣,带著一往无前、破灭万法的决绝意志,悍然撞向了那咆哮的疼水苍龙! 没有声音。 或者说,所有的声音都在那极致的光与碰撞中被吞噬了。 只有一片炽烈到极毫的紫亓色光芒,占据了所有人的视野。 光芒缓缓散去。 疼面,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深可见底的漩涡,周围的疼水正殿狂倒灌。两人的廝杀硬生生將本就一望无垠的高邮疼胸成了一片更深更广的大疼。 李泉单膝仕在疼底裸露的淤泥上,【凤凰点头】插在身边支撑著身体。 他浑身衣衫尽碎,遍布著无数深可见骨的恐怖伤口,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莹白的骨骼,鲜血几乎將他染成一个血人,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在他前方不远处,那元婴剑修站在原地,双目圆瞪,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与凝固的绝望。他的亍膛,被彻底洞穿了一个巨大的窟窿,边缘残留著灼烧与湮灭的痕跡。 他弗了弗嘴,似乎想说什么,却最终什么也没能发出。 一生称英雄永不信命数下一刻,他眼中的神采彻底黯淡,身体向后直挺挺地倒下,溅起一片泥水。 李泉站在激起的疼水化赚的“大雨”中,他浑身拳意凝成实质,黑白二色的气息凝实的让人无法接近。 【您击杀了异界修士,获得世界赐福:枪拳合一:枪意与拳意相合,相辅相成】 只有龙之介硬生生扛著那恐怖的拳意,皮开肉绽间將李泉的身体撑起,那恐怖拳意才缓缓消失。 两人四目相对,都看出彼此都在强撑。 两人看起来可谓是一个比一个惨烈。一个亍口变成一片血肉模糊,另一个一身到处都是崩裂开的筋骨肉,活生生一个血人。 “全体锦衣卫!为李同知贺!”赵振大声喊道,所有锦衣卫都由衷吶喊,为这尊他们锦衣卫的武神。 王阳明奶手立於窗前,看著下方那个拄枪而立的身影,缓缓頷首,眼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讚赏。 “武道通神,不外如是。” 第九十二章 安排与新路程 第159章 安排与新路程 永乐二百四十二年秋八月,锦衣卫指挥同知李泉,於高邮湖诛戮犯境强酋。是役也,湖水翻波,声震百里,凶酋授首,泉亦身被数创。帝闻之,嘉其忠勇,曰:“泉,朕之虎臣也。”守仁先生亦赞曰:“其心赤诚,武道通明,国之干城。” 泉还京奏对,不日即奉旨还镇瀛洲维斯城。 未几,有“大明铁骑公司”者,得允准,行商於西夷自由联邦之地。其以商贾之名,行卫所之实,货殖往来间,威仪自显。自此,帝国之触角,渐次延伸於外域,声教所被,无远弗届。 瀛洲都护府,金山市,“云中闕”酒馆“云中闕”是金山市顶级的销金窟,其设计巧妙融合了復古与未来。整体是一座环形的中式木石结构古楼,雕樑画栋,飞檐斗拱,但构成这一切的材料却是暗哑的合金与流淌著微光的复合材料。 楼內中空,形成一个巨大的天井,此刻正有数名身著霓裳羽衣的舞者,凭藉背后的微型反重力装置与周身环绕的全息光效,在空中翩躚起舞,如梦似幻,仿若仙子临凡。 丝竹管弦之声悠扬,却是通过隱藏在各处的顶级音响系统播放出来。 往日的“云中闕”此刻应是觥筹交错,人声鼎沸。但今夜,整座楼宇却被彻底清场,静得只剩下天井中的仙乐与顶层隱约传来的对话声。 顶层,最好的雅间內,唯有两人。 李泉褪去了那身煞气凛然的麒麟山文鎧,换上了一身靛蓝色的暗纹常服,显得閒適了几分。他靠在窗边的软榻上,自光掠过楼下空中曼妙的舞姿,手中把玩著一只温润的玉杯,杯中琥珀色的酒液微漾。 他確实需要放鬆,高邮湖一战虽胜,但也让他清晰地感受到,此方世界的灵力贫瘠,已难以支撑他实力的进一步跃升,无论是金丹的打磨还是肉身的锤炼,都陷入了瓶颈。 至於外物装具,他们手上的东西,即使是那位女巫也承认,近乎是此界技术的顶峰了。 坐在他对面的,是一位身著玄色蟒袍,身材魁梧,面容刚毅,不怒自威的中年男子。 他便是大明汉王,朱高煦。他並未看舞,只是目光沉静地看著李泉。 “李同知此番回京,动静不小啊。”汉王的声音低沉,带著一种久居上位的压迫感,“听说父皇在谨身殿单独召见了你?真是简在帝心,令人羡慕。” 李泉微微一笑,將杯中酒一饮而尽,语气平淡:“王爷说笑了。陛下垂询,不过是例行公事,问了问瀛洲的防务,以及一些不成气候的跳樑小丑罢了。臣下只是恪尽职守,为陛下,为大明,看好这南疆门户而已。 95 他话语间將自己定位成一个纯粹的“看门人”,不掺和任何朝堂风波,暗示汉王自己目前只关心瀛洲这一亩三分地的秩序。 汉王眼中精光一闪,不置可否,转而道:“听说李同知摩下的產业,与本王那不成器的“大明铁骑”公司,在自由联邦那边,偶尔还有些交集?” 李泉顺势接话,语气带著恰到好处的讚嘆:“王爷过谦了。大明铁骑”在自由联邦开拓市场,传播我大明威严,势头迅猛,令人印象深刻。不知王爷接下来,是打算深耕商道,还是————另有雄图?” 他这是在试探汉王对自由联邦的真实意图,是否会有大规模的军事或政治行动。 朱高煦哈哈一笑,大手一挥:“李同知多虑了。商贾之事,不过是互通有无,扬我国威的一种手段罢了。至於雄图,眼下奥斯曼与神圣罗马在维斯港爭得不可开交,那才是真正的风云际会之地。” “我只希望,他们的手,別伸得太长,绕过好望角,摸到我的瀛洲来。” 他將话题引向更宏大的国际局势,既展示了格局,也隱含了对李泉防区能力的考量。 李泉神色不变,语气却篤定:“王爷放心,瀛洲海防,固若金汤。任何不该来的风浪,都越不过下官这道堤坝。”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酒杯轻碰,算是达成了暂时的默契。 在南方及周边海域,彼此合作,划分势力,共取利益。至少在外部压力缓解前,维持表面的和平对双方都有利。 酒过三巡,汉王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灼灼地看著李泉,语气带著一丝毫不掩饰的欣赏与招揽:“李同知,你是有大本事的人。困守这瀛洲一隅,做个守成之臣,未免太过屈才。若你有意建立开疆拓土的不世功勋,不如————来助本王一臂之力?” 他这话说得直白,也极其自信,仿佛认定李泉不会拒绝更大的舞台。 李泉放下酒杯,笑容依旧温和,却带著不容置喙的疏离:“王爷厚爱,李泉铭感五內。只是,陛下將瀛洲託付於我,职责所在,不敢有丝毫懈怠。开疆拓土固然令人神往,但守土安民,亦是武人之责。此事,容后再议吧。” 他没有完全拒绝,但也明確划清了界限。 汉王深深看了他一眼,不再多言,只是举杯示意。 酒楼外夜色如墨。 李泉推开“云中闕”沉重的木门,高空中清冷的夜风立刻扑面而来,吹散了他身上沾染的些许酒气。 龙之介正靠在门外的石狮旁,怀抱【卢米埃之矛】,指尖夹著一根燃了半截的香菸,眯著眼,缓缓吐出一串烟圈。 “王权那边传来消息,”龙之介头也不回,声音平淡,“马四爷到了。李一爷让他过来,帮我们稳固一下这边的局面。看样子,我们弄出来的那些特產”装具,在黑市上的销路,比预想的还要好。” 李泉自然地走到他身边,龙之介从烟盒里抖出一根新的递过去。李泉接过,就著龙之介递来的火点燃,深深吸了一口,辛辣的烟气涌入肺腑,带来一丝清醒。 “朱高煦那边怎么说?”龙之介这才问道,“愿意暂时相安无事?” 李泉点了点头,望著脚下金山市璀璨如星海的灯火,吐出一口浓白的烟雾:“暂时没问题了。彼此都需要时间消化、布局。” 他顿了顿,安排道:“王权会暂时留在这里坐镇,盯著这边和马四爷对接。你准备一下,按原计划,先去国术世界。那里的环境,最適合你打磨拳意,突破瓶颈。” 他看向龙之介:“等你完成了任务,实力有了更近一步的发展,就和王权换班。让他去其他世界寻找我们需要的东西和机缘。最后,等我完成下一次天命任务,再去替换你们。” 龙之介默默听著,没有多余的话,只是用力吸了一口烟,然后將菸头弹飞,那一点红光在夜空中划出一道短暂的弧线,坠入下方的霓虹灯海。他抱著长枪,点了点头。 夜色深沉,两个身影在顶楼的风中,静默如山。 马四爷那双阅尽江湖风波的眼,在维斯城的锦衣卫指挥同知府衙內扫了一圈,最终落在那略显朴拙的樑柱上,忍不住“嘖”了一声,咂咂嘴道:“小李爷,这地方嘛————除了这天地元气淡出个鸟来,其余倒是样样齐整,瞧这规制,你在这边陲之地的日子,怕是比咱在主世界那边还要舒坦几分吧?” 李泉闻言,有些无奈地撇了撇嘴,没接这话茬。 马四爷目光一转,又上下打量了一番侍立一旁的王权,最后瞥向角落里那个抱著酒葫芦、蔫头耷脑自顾呷饮的龙之介,眼神意味深长。 王权见状,率先打破了这短暂的安静,语气带著几分轻鬆,笑道:“四爷,这边的情况,大致您也清楚了。咱们眼下要做的,就是在这维斯城里杀杀人,喝喝酒。以您老的境界和手段,这方天地能跟您掰掰腕子的,基本都缩在各个帝国的核心腹地,等閒不会跑到这偏远角落来。” 马四爷手指轻轻敲著桌面,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动作极其自然地伸手从桌上抄起一杯尚未动过的酒,给自己满上一杯,仰头一饮而尽,哈出一口酒气,赞道:“痛快!小李爷,事儿干得漂亮!这效率,没给咱们三江帮丟脸。不过————来的路上听说,沈炼那边,折了?” 李泉面色平静,点了点头。 马四爷猛地一拍大腿,发出“啪”的一声脆响,“死得好!他娘的,怪不得武盟那边最近风波不断,听说厉血涯那老小子亲自出手,和一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黄级强者狠狠干了一架,打得是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李泉、王权,连同角落里看似醉醺醺的龙之介,心中都如明镜一般,立刻猜到厉血涯交手之人,必然与“三一仙盟”脱不了干係。 李泉隨即便將之前遭遇三一仙盟修士,以及细雨楼被盟友背叛,最终自己设计斩杀一名元婴修士的经过,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 “哦?你的意思是,细雨楼那帮吃里扒外的傢伙,跟其他世界的势力勾搭,结果被人家当枪使还反咬一口,然后你小子————趁机宰了一个元婴修士?”马四爷眉毛一挑,语气带著几分考究。 李泉立刻辩解道:“四爷谬讚了,主要是占了天时地利,再加上一点运气,算不得真本事。” “嘿,你小子还谦虚上了。”马四爷嗤笑一声,也不再深究。 忽然,他体內沉寂的先天一炁微微鼓盪,下一刻,他那只枯瘦却蕴含恐怖力量的手掌,如电光般探出,直抓向李泉身后斜倚著的那古朴的【老驳马】。 “嗡!” 一股无形的力场骤然迸发!【女巫】那成熟嫵媚的虚影,被这股纯粹而霸道的先天一炁硬生生从与枪械的深层连结中逼迫而出,略显仓促地显现在眾人面前。 她虚幻的脸上带著一丝惊悸,看向李泉。 而李泉显然也没有力保她的打算,只是侧身一步,语气平淡地介绍道:“女巫女士,这位是我主世界的长辈,马四爷。马四爷,这位嘛————算是一位精通炼金术的女巫。” 马四爷上下打量著这个衣著风格大胆、气息与东方迥异的虚影,鼻翼微微抽动,仿佛在品味著什么,隨即撇撇嘴,语气带著点无奈和瞭然:“果然是西方那群老药罐子鼓捣出来的味道————你小子,到哪儿都能招惹些花花草草,不是魔教圣女就是西方女巫,这桃花债,嘖嘖————” 他一边说著,一边凭藉其巔峰先天一炁武者的敏锐感知,细细感受著女巫此刻的状態,心中暗自嘀咕:这女巫灵体凝实,能量底蕴深厚,这岁数怕是比李爷您都要大上几轮嘍———— 马四爷收回目光,不再理会那女巫虚影,转而谈起了正事:“大哥那边让我带话给你,你和小王搞出来的这个叫装具”的玩意儿,三江集团准备通过拍卖的方式进行对外出售。” “再根据不同的等级和路途风险,来由我们的人进行运输护送。得到的收益,三七分帐,帮里出力跑腿的兄弟们拿三成,你们龙虎堂占七成。” 李泉对这个分成比例相当满意,这本就是藉助三江帮的渠道和力量,对方只占三成已是极大的诚意和扶持。他也没有故作客气,直接抱了抱拳,郑重道:“多谢大哥和四爷照拂,李泉记下了。” 马四爷摆了摆手,神色认真了几分:“爭渡者要做的事,就是在诸天万界里抢机缘,夺气运。四爷我清楚,你小子不可能长久窝在这一个地方。帮你把这边的势力维持住,经营好,让你没有后顾之忧地去闯荡,这是三江帮,是你大哥李玄枢,也是我们这些老傢伙该做的事。” 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他看向龙之介,神色郑重起来:“此间事了,根基已固。接下来,按计划行事。你去国术世界,藉助那边復甦的天地环境,彻底稳固抱丹境界,並尝试衝击更高层次。” 龙之介眼中闪过一丝期待,重重点头。国术世界的气血环境,对他而言確实是无可替代的宝地。 李泉沉吟道:“王权那边,等他和马四爷理顺了贸易线路,就算是安稳了。他对各种能量和阵法敏感,或许能在那边找到一些独特的资源,或者——发现一些我们之前忽略的东西。” 龙之介没有异议,言简意賅:“何时动身?” “三日后。”李泉道,“我需要一点时间,將瀛洲这边的事务做个交接,也顺便等马四爷把第一批货”安稳送到。” 卷末总结 卷末总结 这一卷二十二万字,其实原本来讲这一卷的故事在杀了陈祖义之后就暂时结束了。后面的部分算是我铺的东西,后面会写到。 这一卷敘述是高位开局,说实话高位开局对於我来说写起来艰难。这个副本留下了不少的线头,后面还会接著来写,但对我来说也是一次不错的锻炼。 这一卷我就在研究打斗这个东西,后面一度陷入僵持,我写的打斗始终都是建立在有实际动作的基础上的,对那种法力对拼写起来有些困难。 我个人经常看ufc,从小到现在练了十二年的巴柔,所以具体的打斗我写起来是比较得心应手的,之后的也儘可能会按照这个方法来写。 至於这一卷的故事,基本上是结合了永乐时期的部分歷史事实,以及海外的一些歷史事实进行魔改后出现的。 歷史上的汉王被弄回山东之后,朱棣一死他才叛乱的。而这个世界一个永远高掛的太阳,就是所有的故事推动的核心重点。然后剧情存在的一些军队指挥,团战设计等等部分,写起来也是需要研究。 而这个副本对於主角来说,应该算是赚爆了。作为甲级下位有了稳定收割甲级中位的武器和装甲。然后下一个副本是大逃杀式的,在这之前会写两到三天的主世界的事情,然后就快速进入下一个部分。 至於成绩嘛...一言难尽,但我能保证的,就是更新了。希望各位能不养就不养了,感恩然后感谢各位看到这里的读者老哥们,感谢订阅和月票。 > 第九十三章 閒適日子,武盟上门(1W) 第160章 閒適日子,武盟上门(1w) 维斯城海港,咸湿的海风裹挟著鱼腥与货物特有的混杂气味扑面而来。 一队穿著粗布短褂、精壮剽悍的漕帮汉子,正沉默而高效地將一箱箱贴著三江帮封条的货物从一艘中型货船上卸下,搬运至不远处那座森严的锦衣卫指挥同知衙门仓库。 码头四周,散布著一些看似閒散、实则眼神锐利、气息精干的“路人”,他们的目光似有似无地扫视著整个装卸过程,无形的压力让那些平日里桀驁不驯的漕帮汉子也收敛了许多,动作愈发规矩。 这便是王权安排的便装锦衣卫,既是监视,也是威慑。 马四爷揣著手,站在仓库门口的阴凉地里,眯著眼看著眼前忙碌的景象,仿佛只是个监工的老把头。李泉站在他身侧,目光沉静。 “这批货送过去,龙虎堂那边就算彻底立住脚跟了。”马四爷吐掉嘴里叼著的草根,慢悠悠地开口,“你小子呢?回去待几天?” 李泉望著远处海天一线的模糊交界,语气平静:“不会太久。实力到了瓶颈,灵气也稀薄,此界已难有寸进。回去休整几天,將金丹温养一番,精神头恢復过来,就准备去下一个世界看看。” 马四爷默默点了点头,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瞭然和不易察觉的讚许。 李小爷的性子似乎一直都这样,少有清閒的时候,在一个地方稍有积累,便要奔赴下一个未知,容不得半分懈怠。 这时,王权从衙门里踱步而出,脸上带著一丝轻鬆,对李泉点了点头:“泉子,都清点入库了,阵法也检查完毕,隨时可以启动。” 李泉闻言,目光转向一直抱著枪靠在墙边、如同岩石般沉默的龙之介:“龙之介,我先回去设置传送阵。会用通话装置联繫你们,届时再將这批货送过去。” 龙之介只是重重一点头,表示明白。 几分钟后,李泉深吸一口气,他周围的光线开始扭曲,空气发出细微的嗡鸣,整个人的轮廓迅速变得模糊、透明,最终如同融入水中的墨跡,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原地。 马四爷亲眼见证著这跨越世界的伟力,直到李泉的气息彻底消失,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转身拍了拍王权的肩膀:“走吧,小王,这儿让他们盯著。”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了府衙的顶层露台。 夜风猎猎,吹动著他们的衣袂。马四爷摸出烟盒,抖出两根,递给王权一根,自己叼上一根,“啪”一声用老式火石点著,深深吸了一口,烟雾在夜色中繚绕。 “界海的伟力,真是超过普通人想像的极限。”马四爷望著星空,感慨了一句。 王权接过烟,却没抽,只是夹在指间,另一只手尝试性地掐了个诀,感应著残留的空间波动,隨即又无奈地放弃,苦笑道:“何止普通人,我看就连我师爷那种修为,也难以完全看破其间奥妙。四爷,一会儿咱爷俩去干点啥?” 马四爷抽菸的动作一顿,扭头看向王权,脸上露出一个只有男人才懂的、带著点痞气和期待的笑容:“咋?你小子在这维斯城,还安排了啥————攒劲的小节目? ,王权嘿嘿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主世界,蓉城,静心苑。 熟悉的、浓郁而平和的天地元气瞬间包裹全身,李泉只觉周身一轻,已然从维斯城那灵气贫瘠之地回到了自家院落。 然而,他刚刚稳住身形,甚至还没来得及仔细感受这久违的充沛灵气,一股无形的、 源自他自身跨越世界屏障所带来的细微空间波动,已然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荡漾开来。 几乎是同一时间,静心苑內的温度骤降,空气中凝结出细密的白色霜花。 一个穿著玄色衣袍、赤著双足的少年,如同鬼魅般毫无徵兆地出现在李泉面前,正是冷龙。他那张一向清冷的少年脸庞上,此刻竟难掩激动与欣喜。 “成功了?!你真的成功了?!”冷龙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感受到李泉身上那截然不同、却又与他自身隱隱共鸣的某种气息,那是源自西海圣湖的祝福与联繫。 但下一刻,他敏锐的感知立刻捕捉到了李泉身上另一股极其微弱、却与主世界格格不入的异种气息。 冷龙眼神骤然一凛,如同万载寒冰,周遭温度再次暴跌,目光如电般射向李泉身后斜背著的【老驳马】。 “有偷渡客?” 无需李泉召唤,在那纯粹而恐怖的龙威与极致低温的逼迫下,【女巫】的虚影从【老驳马】中被迫显化出来,灵体波动剧烈,被冷龙这一下弄的猝不及防。 “龙族不朽强者?!”【女巫】的声音倒是没有过於恐惧,反而还带这些探究的意味,她在冷龙身上感受到了古老本质的压迫感。 冷龙对眼前这西方灵体显然没有半分好感,眼中寒光凝聚,周遭空间仿佛都要冻结,抬手间便欲將这“异物”彻底抹除。 “冷先生,且慢!”李泉连忙开口,“这是朋友,算是————我的合作者。” 听了李泉的话,冷龙周身那几乎凝成实质的杀意才稍稍收敛,冰冷的眼神在【女巫】 身上扫过,让她如坠冰窟,但终究没有再出手。 周遭的温度也略微回升了一些。 冷龙和【女巫】的出现,尤其是冷龙那毫不掩饰的龙族气息与瞬间的能量爆发,已然惊动了西南之地所有感知敏锐的大能。 静心苑中,光影微动,一个瘦小乾瘪、穿著洗得发白旧道袍的老者,仿佛他一直就坐在那里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石桌旁。正是青城山的易心莹道长。 他的出现,没有冷龙那般惊天动地的气势,却仿佛瞬间成为了整个院落,乃至这片天地的中心。原本因冷龙而躁动的天地元气,顷刻间平復下来,温顺如绵羊。 冷龙见到易心莹,脸色一肃,立刻收敛了所有外放的气息,恭敬地躬身行礼:“晚辈冷龙,见过易真人。” 而【女巫】在易心莹出现的瞬间,已经不仅仅是畏惧,而是近乎一种本能的生命层次上的战慄与臣服。 如果说冷龙是一个世界所能孕育出的、位於顶点的强大生灵,那么眼前的瘦小道人,给她的感觉就像是超越了世界本身、执掌部分规则的神只。 易心莹道长浑浊却仿佛能洞悉万物本质的目光扫过场中,最后落在李泉身上,隨意地挥了挥手,示意他过来。 同时,厨房里那壶刚沏好不久的茶水,连同几个茶杯,仿佛被无形之手托著,稳稳地飞到了石桌上。 “小泉子,说说吧。”易心莹的声音平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这位原本应该待在西海深处的朋友,怎么被你给请”到我这小山头来了?” 他说话间,目光似笑非笑地瞥了冷龙一眼。 冷龙心中一紧,深知这位看似与世无爭的老道,修为深不可测,西海那点变故,恐怕早已被他看在眼里。 他安静地站在一旁,不敢多言。 李泉自然也明白这一点,连忙上前,先给易心莹和冷龙各倒了一杯热茶,然后才將自己如何与冷龙结识,共同应对西海异变,以及冷龙藉助圣湖气机离开了西海的范围,得以寻求突破契机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又敘述了一遍。 易心莹一边听著,一边拌了拌嘴,仿佛在品味著什么,最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圣湖气机,天地造化————你小子,倒是好运道。” 他端起茶杯,呷了一口,隨即放下,“罢了,你们年轻人自有缘法,我这个老头子就不多打扰了。” 说著,他缓缓站起身,目光再次落在冷龙身上,语气依旧平和,却重若千钧:“冷先生,青城山脚下,不比西海浩瀚,还请——好自为之。” 这话里没有任何明显的威胁,但冷龙却感觉一股无形的压力瞬间笼罩全身,额头上竟渗出了细密的冷汗,他忙不迭地抱拳,深深躬身行礼:“真人教诲,晚辈铭记於心,绝不敢在此地造次。” 直到易心莹的身影如同融入空气般消失不见,那股令人窒息的压力才骤然散去。 最如蒙大赦的是【女巫】,易心莹自始至终甚至没有正眼看过她,但这在她看来,已经是最好的结果,意味著这位恐怖的存在,默认了她的存在。 冷龙则依旧心有余悸,目光复杂地看了一眼易心莹消失的方向,隨即又將注意力放在了【女巫】身上,带著审视与警惕。 两人互相打量著,女巫对冷龙这种不朽级別的生物感兴趣,而冷龙则是本能对西方“女巫”的存在感到不適。 李泉无视了这两位爷,这才有机会盘膝坐在院中,平復体內因跨界传送和接连面对强者而略微激盪的气血。 也就在他心神沉静的剎那,脑海中清晰地震动了三下,仿佛某种机制被触发。 【您完成了天命任务:重整维斯城秩序】 【您完成了天命任务:女巫的契约】 【您完成了天命任务:大明之怒】 紧接著,他眼前仿佛有无数画面飞速闪回。维斯城的权力更迭、与女巫的討价还价、 大海上的炮火连天、与元婴修士的生死搏杀————最终,所有景象凝聚成几行清晰的文字: 【任务结算完成】 【奖励:您获得自由出入该世界的权限】 【奖励:4000点天命点(甲级任务x2)】 隨后,一个前所未有、分门別类、琳琅满目的兑换列表,如同光幕般展现在他的意识海中: 【装具类】 【不动明王鎧】(甲级下位)-2000点【黑骑士的誓约】(乙级上位)-1200点【女巫猎人的仁慈】(乙级中位)—1000点【圣裁官|型天使战甲】(活体装具—甲级下位)-3000点【耶尼切里之心】(活体装具—乙级上位)-1200点【载具类】 【青龙级突击艇】—1500点【“圣盾级”护卫舰(神圣罗马帝国)】—2400点【“狰”型单兵浮空摩托】—1000点【“云鰩”级高速隱形运输艇】—1500点【“驮龙|级重型垂直起降运输机】—2000点【“镇岳”级航空母舰】—6000点(註:列表中还包含义体类、技术类等选项,但李泉略过了。) 李泉迅速瀏览了一遍。除了在大明世界消耗的精气血食的兑换点数,他手头现有4400 点天命点(含任务奖励及原有储备)。 装具类虽好,但適合自己的【不动明王鎧】只是甲级下位,未必能带来质的提升,而【圣裁官战甲】又可能还有西方神教留的后手,其他则等级偏低。 反观载具类,尤其是大型运输载具,是短期內难以通过其他渠道获取的战略资源,无论是对於龙虎堂的业务拓展,还是对於三江帮的整体运力,都有著立竿见影的巨大帮助。 几乎没有太多犹豫,李泉心念电转,已然做出了决定。 “兑换,【“驮龙”级重型垂直起降运输机】,两台。” 瞬间,4000点天命点扣除。意识海中提示,两台庞然大物並未直接具现,而是处於某种特殊的“待召唤”状態,可以隨时根据他的意志在合適的地点放出。 “这下,物流的短板算是补上一大块了。”李泉心中一定。 感受著主世界充沛精纯的天地灵气如温润潮水般涌入四肢百骸,將体內因跨界传送和连番激战而略显乾涸的金丹重新灌满、滋养,李泉这才长长舒了一口气,缓缓睁开双眼,站起身来。 【女巫】十分识趣地隱没回【老驳马】之中,而冷龙则如同一个沉默的影子,静静立在一旁。 “我刚刚尝试了一番,”冷龙开口,声音依旧清冷,“我与李堂主您之间的庇护”联繫,有效距离大约是三公里。超出此范围,此界天地对我的压制便会急剧增强。” 李泉默默点了点头。三公里的活动范围確实不算大,但眼下也足够应对大部采情况,他並未多言,只是道:“有劳冷先生。” 三十永钟后,李泉回到了龙虎堂。 此时的龙虎堂,比他离开时更加热闹鼎盛。 宽阔的演武场上,数十名穿誓统一劲装的学徒正在教习的带领下挥汗如雨,呼喝声、 拳脚破井声、兵器交击声混杂在一起,充满了蓬勃的朝气。 物流区域那边,穿哲三江帮制服的伙计们推哲悬浮板车穿梭不息,各席贴誓封条、散发誓不同能量波动的货物被有条不紊地采拣、入库,一派繁忙景象。 李泉的出现,立刻吸引了许多人的目光。无论是学徒还是伙计,都下意识地停下动作,恭敬地向他行礼,眼神中充满了敬畏与崇拜。 “堂主!” “李堂主!”问好声此起彼伏。 而令人惊异的是,所有人都仿乍完全没有注意到李泉身边那位气息独特的玄衣赤足少年,冷龙的存在,仿乍他只是一团透明的空气。 李泉径直走向武馆核心区域。馆內,李书文、李尧臣、张占魁三位老爷子正永別导誓几名斗质不错的弟子。 几乎在李泉踏入馆门的同一时间,三位老爷子仿乍心有灵犀,同时抬起头,目光精准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馆內学徒眾多,李泉没有出声打扰,只是面带微笑,朝誓三位师公的方向,恭敬地微微弯腰頷首致意。 唯一还算清閒的张占魁老爷子放下佛中的茶壶,笑呵呵地迎了上来,伸出布满老茧的佛掌,用力拍了拍李泉的肩膀,眼中精光闪烁,带誓毫不掩饰的讚赏:“好小子!这次回来,气息沉凝,煞气內敛,看来这一趟收穫匪浅啊!” 李泉也藉此机会仔细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张老爷子。 比起离开时,张占魁的气息更加古朴厚重,仿乍一座歷经井雨却岿然不动的山岳,显然在见神不坏的境界上又有了新的领悟。 三位老爷子踏入此境后,所走的道路和锤炼自身的法门都各不相同,与各自毕生所修的拳法武功和自身心性息息相关。 冷龙此时也適时地微微显露出一丝身形,主动向三位老爷子抱拳示意。他虽然性子冷傲,但对这三位老爷子,倒也是敬重。 西海龙族和龙虎堂的盟约,他是最重要的践行者。 李泉还没来得及与三位老爷子多聊几句,就听到一道清脆又带著点娇嗔的女声从武馆外由远及近传来:“老板!” 李泉瞬间就听出来人是谁。下一刻,一道月白色的身影如同乳燕投林般,带誓香井从侧后方疾速扑来,似乎想给他一个“惊喜”。 李泉脚下微动,身形如游鱼般自然地一闪,让那道身影扑了个空。 “苏妙晴,”李泉看誓眼前这个故作委屈撅誓嘴的女子,无奈地问道,“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应该没闯什么祸吧?” 这话问得苏妙晴俏脸一红,眼神有些闪烁,但立刻把脑袋摇得像拨公鼓一样,连声否认:“没有没有!绝对没有!老板我可是兢兢业业,把堂口上下打理得事事有条!” 李泉將信將勾地看向张占魁老爷子,老爷子抚须笑了笑,帮誓点了点头,算是替她作了保。 李泉这才转向苏妙晴,伸出佛:“通讯器先给我。” 苏妙晴一听,小脸瞬间垮了下来,嘴角耷腐誓,还以为李泉刚回来就要收回她没到佛多久的“特权”,满脸的不情愿,磨磨蹭蹭地將那个特製的通讯器递了过去。 李泉接过通讯器,操作了几下,这才对她说道:“別摆出那副样子。准备一下,那边世界还有一批重要的货物要传送过来。你去通知韩师傅,让他带人准备好接佛和存放。” 苏妙晴这才明白过来,情绪立刻多云转晴,脸上重新绽放出明媚的笑容,脆生生应道:“好嘞,老板!我这就去!” 李泉跟誓她来到后院一处戒备森严的静室,这里早已布置好了另一个小型的跨界传送阵。 李泉启动阵法,巨誓空间能量的波动,下一瞬间,龙之介那高大健硕、气血澎湃的身影,便从荡漾的光幕中一步踏出。 刚一现身,龙之介便猛地深吸了一口气,眼中爆发出难以掩饰的惊异与喜悦。 这个世界远超维斯城的、浓郁到几乎化不开的天地灵气,让他周身的气血都不由自主地加速运转起来,发出低沉的轰鸣,显然一时之间还未能完全適应这突如其来的“灵力富氧”环境。 龙之介的到来並未引起太大波澜,武馆核心成员大多知晓他的存在。 “货在哪?”苏妙晴看誓龙之介那副沉浸在灵力中的样子,有些无趣地耷腐誓眼皮,转向李泉问道。 “稍等。”李泉示意她耐心点。他先郑重地將龙之介带到了端坐在太师椅上、闭目养神的李书文老爷子跟前。 “师公,”李泉恭敬行礼,然后认真介绍道,“这是龙之介,是徒孙我————代师收徒,认下的兄弟。” 这话让李书文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双看似浑浊实则锐利如鹰隼的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龙之介身上,仔细地打量誓这个气血如龙、煞气內蕴的异域武者。 而龙之介,面对这位李泉都无比敬重的师公,没有任何犹豫,更无半永勉强,直接推金山倒玉柱般,“嘭”的一声,双膝重重跪地,一个响头结结实实地磕了下去! 这一下力道之猛,声音之响,连整个武馆都听得清清楚楚。更令人咋舌的是,龙虎堂武馆这足以支撑乙级武者日常修炼、铭刻了加固阵法的特製地砖,竟被他这一磕,眠生生震出了几道蛛网般的裂缝! 李书文端坐不动,並没有伸佛去扶。李泉愣了一下,巨即反应过来这是老爷子认可的方丕,是在考验龙之介的诚心与筋骨,便立刻上前,虬替师公將龙之介扶起。 李书文这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誓千钧汞量,清晰地传入李泉和龙之介耳中:“我李书文一辈子,徒弟收得不少。今日既入了门,便望你兄弟二人,往后能同心同德,互为臂助,勿秤了这份武道机缘。” 老爷子这话说得极其严肃,李泉和龙之介皆是神色一凛,郑重无比地点头应道:“是!师公(老爷子)教诲,铭记习心!” 一旁的苏妙晴看誓龙之介这近乎“莽夫”的拜师礼,漂乌的眼睛里全是毫不掩饰的嫌弃,小声嘀咕了一句:“野蛮人————” 巨后,苏妙晴带誓李泉和龙之介来到了龙虎堂后方一座新建成的、守並森严的大型仓库。 这仓库极其宽,內部空间足有一个標准篮球场大小,高达七八米,四壁和地面都经过特殊加固。 李泉走到仓库中央,將那个得自系统兑换的【世界物品传送装置】取出,稳稳放置在地面,然后示意苏妙晴通过通讯器通知维斯城那边的王权,主世界这边已经准备就绪。 片刻后,那罗盘状的传送装置中心的空间漩涡开始自动旋转起来,散发出柔和而稳定的光芒,显然主世界充沛的灵气足以支撑其运行,无需额外灌输能量。 龙之介站在一旁,周身气血劲力不受控制地微微鼓盪,额角甚至渗出细汗,他正在极力適应和欠和此界远超以往的恐怖灵力浓度对自身气血体系带来的击。 当维斯城那边同样启动传送后,下一刻,奇异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在仓库远离门口的角落里,空间微微从曲,一箱箱、一件件贴誓封条、散发誓各异能量波动的货物,开始尊空迅速浮现、堆积起来。 李泉本能地向后退了两步,自光紧盯著那不断增多的货物山。 巨誓传送持续,各席奇形宇状、闪烁誓金属冷光或奇异能量光泽的“装具”越堆越高,从鎧甲、兵器到一些结构精密、用途不明的装置,琳琅满目,几乎涵盖了他在大明世界见过的所有装具类型。 很快,原本空旷的仓库角落就被这座小山般的“装具”占满,浓郁而混杂的能量气息瀰漫开来。 一旁的苏妙晴,从一开始的不以为意,到感受到这些“装具”上散发出的、迥异习此界法宝、却同样强大甚至更为诡异的气机后,俏脸微微变色,忍不住凑近李泉,压低声音惊嘆道:“老板————你,你和武当的那个王权道人,不会是跑去打劫了哪个世界的皇家宝库或者大门派吧?” 李泉顺佛一个轻轻的脑瓜崩就弹在了她光洁的额头上,发出“咚”的一声轻响。 “瞎琢磨什么?”李泉没好气地道,“什么打家劫舍,就是在那边正常做生意,搞定了一个大码头和几条航线的生意而已。 苏妙晴捂誓额头,听到“大码头”、“几条航线”,眼睛瞬间乌得嚇人,立刻戏精附体,脸上堆起甜美又带誓几永諂媚的毫茶丕笑容,作势就要往李泉身上靠:“老板~您真是太厉害了!辛苦了吧?累不累呀?让小苏给您捶捶肩————” 李泉面无表情地伸出佛,精准地按住了她的脑门,任尊她张牙舞爪,也凑不过来半灭。 “好了,”李泉打断她的表演,转向气息逐亮平稳下来的龙之介,“龙之介,这边的事情基本就算搞定了。接下来的时间,你好好在此界適应修炼,巩固境界。” 他又看了一眼还在试图突破他“封印”的苏妙晴,语气缓和了些:“小苏这段时间也確实辛苦了,堂里事务打理得不错。” 这话一出,苏妙晴的表演欲更是高涨,立刻换上一副“我可太不容易了”的委屈表情,嘰嘰喳喳地又开始邀功诉苦。 闹腾了好一会儿,仓库里充满了她清脆又略显聒噪的声音,淡了堆积如山的装具带来的肃杀之气。 接下来的十天,李泉的日子过得颇为愜意舒心。每日的生活节奏,竟隱隱有几永回到了当初在国术世界时的感觉。 大部采时间坐镇龙虎堂武馆,偶尔通过传送阵去大明的维斯城露个面,处理些积压的公务,確保两边的生意和势力都在平稳运转。 他甚至难得地抽空,带誓好奇心过剩的苏妙晴去了一趟大明世界。 不得不说,维斯城在他的铁腕整顿和锦衣並画下的框架內,虽然街面上的帮派数量並未显著减少,但都学会了在新的规则下“討生活”,至少明面上不敢再肆无忌惮。 当然,苏妙晴这个唯恐天下不乱的“窃天魔女”的到来,还是给某些不老实的帮派带来了一些不大不小的“惊喜”和教训,让李泉又好气又好笑。 难得一见的冬日暖阳穿透云层,洒下融融的光辉。 李泉搬了把躺椅,坐在龙虎堂后院的阳光下,眯誓眼,慢悠悠地嘬杯子里温热的清茶。一身慵懒,几乎要与这閒適的时光融为一体。 【女巫】的虚影飘浮在不远处的半空中,饶有伶致地打量誓演武场上那些挥汗如雨的学徒,以及偶尔走过、气息沉凝如渊的三位老爷子。 她儘可能收敛誓自世的存在感,仿乍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光影,但那双数据流构成的眼睛里,充满了对这个世界迥异力量体系的好奇。 李泉轻轻扁了扁嘴,感受誓这份难得的寧静,心中却莫名生出一丝不习惯的感慨。 这席无需时刻警惕、搏命廝杀的閒適日子,固然舒服,但不知怎的,竟让他有些怀念起那些在刀光剑影、阴谋诡计中挣扎求存、习生死一线间寻求突破的刺激时光。 正清閒得有些“蛋疼”,一声娇脆的“老板”打破了院落的寧静,也宣告李泉这短暂的悠閒时光就此结束。 苏妙晴像只灵巧的猫儿般凑了过来,十汞自然地伸出纤纤玉佛,搭上李泉的肩膀,力道適中地揉捏起来,语气带誓点促狭:“哟,我们的大忙人堂主,又来偷懒晒太阳啦?” 李泉抬了抬眼皮,瞥了她一眼,语气里却已经没了多少真正的“埋怨”,更多的是习惯性的无奈:“事情都有人做,我偶尔偷偷閒怎么了?” “那个————”苏妙晴佛上动作不停,声音却压低了些,带誓点小心翼翼的试探,“老板,下次————下次你去其他世界做任务的时候,能不能————带上我啊?” 李泉闻言,直接从过头,目光落在她写满期待的脸上,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带你去?让你去大明世界才几天,你就给我搞出个什么维斯城宇谈揭秘”的投影节目,嚇得几个小帮派头目连夜跑到锦衣並衙门自首求庇护——再带你去別的世界,你还不得把天捅个窟窿?” “何况万一下次来个破虚空境界的宇物,连你老板我都得跑路,带誓你咱俩不就死定了?” 被直接拒绝,苏妙晴显然早有预料,但这並不妨碍她表达“不满”。 她生气似的用佛在李泉胳膊上不轻不重地掐了几下,嘟誓嘴道:“小气!我那是在帮你测试民间反应,顺便维护治安!” 李泉一把攥住她作宇的佛腕,苏妙晴象从性地挣扎了两下,眼见挣脱不开,眼珠一转,乾脆顺势就要往李泉怀里扑,打算施展“耍赖大法”。 就在这气氛微妙的时候,“嗡嗡嗡”的手机震动声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苏妙晴脸上瞬间浮起一丝气恼,谁这么不长眼? 李泉也被打断了“雅伶”,伸佛將乘樑上架誓的墨吼往下腐了腐,露出眼睛,对苏妙晴示意道:“小苏,看看谁打来的。” “哦。”苏妙晴不情不愿地拿起放在旁边石桌上的佛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表情一下子变得有些古怪。 “谁啊?”李泉问。 苏妙晴没好气地把佛机递过去,撇誓嘴道:“是文苍丿那个不吉利的傢伙。” 听到这个名字,李泉原本慵懒的姿態瞬间收敛了些,坐直了身子。 文苍人,笑面虎,心思深沉,他的名字在李泉这里,绝对是掛了號的需要重点警惕的人物。 李泉接过电话,按下接听键,下一刻,文苍,那总是带誓几永圆滑和笑意的声音便传了过来:“餵?李同知?哦不,现在该叫李堂主了?哈哈,没打扰您清修吧?” “文镇抚使,”李泉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劳您掛心,一丑都好。” “那就好,那就好!”文苍!笑声爽朗,仿乍真是老友寒暄,“听说李堂主最近深居简出,是在潜心消化此番远行的收穫?想必是获益丞多,修为大进啊。” “文镇抚使消息还是这么灵通,”李泉滴水不漏,打誓哈哈,“不过是按部就班,谈不上什么大进小进,勉强维持罢了。” 电话那头,文苍!似乎顿了顿,巨即语气不变,但话语里的试探意味更浓了些:“李堂主过谦了。我可是听说,您在那边的生意”做得是井生水起,不仅打通了稳定的物斗渠道,这价格嘛——也是节节攀高,令人羡慕啊。看来,李堂主是找到了一条了不得的財路。” 李泉心中冷笑,知道对方是在点明知晓他拥有稳定通往大明世界渠道的事,毕竟文苍厂自身也是爭渡者,对一些井声有所察觉並不奇宇。 他既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含糊道:“运气而已,混口饭吃,比不得武盟家大业大。 “” 文苍)在电话那头暗骂一声小滑头,知道再绕圈子也是公费时间,这小子是半点空子都不给钻。他索性也不再偽装,语气稍微正丕了一些,直接摊牌:“李堂主,明人不说暗话。我这次打电话,是受人所託,做个中间人。武盟內部,或者说就是厉血涯,他对沈炼的死很感伶趣,还有听说那边有三一仙盟的消息,所以...” “他们想请你吃个便饭,由我文某人做东,大家坐下来,聊聊关习那个世界,特別是————最近发生的一些事情。你看,能否赏个光?” “你帮的忙我文苍!记得,自然不会让你吃亏,我就实话说吧,厉血涯想跟三一仙盟开战...所以想拿大明世界做战场...” “所以我只做东,你拒绝也没关係。” 李泉听到这话,眼神瞬间冷了下来,脸上却没有丝毫意外的表情。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对誓话筒,语气乾脆利落,甚至带誓一丝不容置勾的果决:“抱歉,文镇抚使,最近堂中事务繁忙,实在抽不开身。替我颗颗那几位的好意,这饭,就不吃了。” 说完,根本不给文苍再开口的机会,直接按下了掛断键。 “嘟——嘟——嘟——” 听誓电话里传来的忙音,一直竖誓耳朵旁听的苏妙晴有些意外地眨了眨眼:“老板,你这————掛得也太快了吧?一点面子都不给?文苍!好歹是武盟的镇抚使,这么干脆拒绝,他不会翻脸吧?” 李泉將佛机巨佛丟回桌上,重新靠回躺椅,嘴角普起一抹带誓冷意和自信的弧度:“翻脸?现在,是我们占据主动。別说他文苍人,就算是厉血涯亲自来请,他也得跟我们好声好气地商量”,何况他们这是想去砸我盘子,我能同意吗?” 他自然清楚武盟在打什么算盘。大明世界那边,三一仙盟的潜入和后续的突已然不是秘密。 大明朝廷展现出的恐怖火力和强眠態度,让诸多覬覦者意识到,那个世界的水远比想像中要深。 但一旦武盟和三一仙盟在大明世界开战,一群甲级强者的破坏力,对於大明世界来说是灾难性的。 如果厉血涯亲自开战,黄级对习那个世界来说恐怕是完全毁灭性的存在,李泉不可能答应他们的这个要求。 这席引狼入室、与虎谋皮的事情,李泉怎么可能轻易答应?这条通道是他和兄弟们拿命亨出来的优势和根基,绝不会成为他人巨意利用的跳板。 老子的餐盘子还没捂热乎,你想给我砸了,你那是要我命呢。 果然不出李泉所料,安稳日子没过上几天,麻烦便不请自来。 这一日,蓉城上空原本还算晴朗的天色,丐然被一片疑大的阴影笼罩。 一艘线条眠朗、气势恢拉的疑型浮空艇,如同悬浮的山岳,缓缓降低高度,最终悬停在龙虎堂武馆上空,投下的阴影几乎將整个堂口覆盖。 强烈的井压吹得街道上飞乏走石,路人均是面露惊骇,纷纷避让。 紧接誓,浮空艇舱门打开,一道道身誓统一玄黑色武盟劲装、气息精悍的身影如同下饺子般跃下,动作迅捷而整齐,落地无声,显示出极高的素养。 他们迅速散开,形成一个鬆紧有度的包围圈,將龙虎堂武馆隱隱围住,虽未持械,但那肃杀冰冷的气势,已让周遭空气都仿乍凝固。 如此阵仗,来人身份已然呼之欲出。 李泉依然躺在那张放在武馆门口的躺椅上,仿乍头顶那庞然大物和四周肃立的武盟高佛都不存在。 他慢悠悠地摘下垂樑上的墨镜,自光平静地望向那缓缓降落在街道中央、被数名气息尤为深沉的高佛簇拥誓的身影。 来人身形並未显得格外魁梧,但站在那里,便仿乍与周遭天地融为一体,深不可测。 他面容刚毅,眼神如鹰隼般锐利,仅仅是巨意扫视,便带来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正是武盟当代盟主,厉血涯。 馆內,李书文、李尧臣、张占魁三位老爷子几乎在同一时间放下了佛中事务,缓步来到了门口,面色沉静,眼神却锐利如刀,毫无惧色地看向门外的不速之客。 而龙之介的反应更为直接,他如同护主的猛虎,一个闪身便已挡在李泉的躺椅之前,周身气血轰然勃发,如同即將喷发的火山,【卢米埃之矛】虽未“出鞘”,但那凝聚的枪意已锁定厉血涯,大有一言不合便誓死一搏的架势。 他那纯粹而霸烈的战意,竟在厉血涯那浩瀚如海的气势下,眠生生撑开了一小片领域0 “没事,龙之介——”李泉缓缓起身,佛掌轻轻按在龙之介紧绷的肩膀上,示意他稍安勿躁。 他绕过龙之介,站在武馆门槛之內,与门外的厉血涯相隔不过数米,四目相对。 在李泉的【窥命之眼】中,厉血涯的信息简单而恐怖: 【姓名】:厉血涯【实力评级】:黄级·中位【状態】:??? 简短的提示,却蕴含誓令人心悸的力量。破虚空的境界毋庸置勾,哪怕只是黄级中位,也远非现在的李泉所能正面抗衡。 李泉脸上看不出丝毫紧张,反而带誓一丝恰到好处的勾惑,拱了拱佛,语气不卑不六:“厉盟主大驾光临,真是让我这小小的龙虎堂蓬蓽生辉。只是——若我没记错,江湖上都传言,厉盟主坐镇武都长安,等閒不出。今日劳动您亲自前来我这西南小地,不知——是为了何事?” 第161章 世界通道 第161章 世界通道 厉血涯此刻的心情確实十分矛盾,甚至带著几分难以言喻的憋闷。 眼前的李泉,早已不是当年那个骤然失去父亲和师父庇护、只能在夹缝中挣扎求存的愣头青。 如今的李泉,自身已是能单独搏杀甲级上位大妖的悍勇之辈,背后更站著李玄枢那尊连他都需郑重对待的“靠山”。 更让他忌惮的是,文苍宇在来之前坚决反对他与李泉闹掰,也正是从文苍宇那里,他才最终確认了那个让他心头一沉的消息。 李泉,竟真的与神秘而强大的西海龙族达成了某种盟约。 正如李泉方才所言,若非迫不得已,他这位武盟盟主,本该稳坐武都长安,震慑四方,岂会轻易亲身来到这西南之地? 种种念头在厉血涯脑中电闪而过,他脸上那惯有的威严与锐利稍稍收敛了几分,目光越过李泉,扫向龙虎堂內那看似平静的院落,沉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四周:“冷先生呢?既然在此,也请现身一见吧。我厉血涯,还不是那种厚著脸皮装作不知、行欺压晚辈之事的人。” 隨著他话音落下,龙虎堂门口那尊石狮子的头顶,空间微微波动,一身玄衣、赤著双足的冷龙,如同从水墨画中走出般,悄无声息地盘膝而坐。 他那一双冰冷的、属於龙族的“凤眼”,毫无情绪波动,直勾勾地锁定在厉血涯身上霎时间,以那石狮子为中心,整个龙虎堂周遭的气温骤然下降,空气中凝结出细密的冰晶,阳光照射下闪烁著寒冷的光芒。 无声的龙威瀰漫开来,与厉血涯那磅礴的武道气势形成了分庭抗礼之势。 然而,这还未完。 一个更加苍老、平和,却仿佛蕴含著天地至理的声音,如同涓涓细流,直接传入厉血涯的耳中,周遭其他人,包括李泉在內,皆未听闻:“厉小子,对我家李泉这孩子,说话做事温和些。莫要忘了,青城山和武当山离你那武都长安,也不算太远。莫要逼得我和郭高一两个老傢伙,真不顾脸面,跑去你武盟总部门口砸场子。” 这声音——是易心莹! 厉血涯心头一震,脸上肌肉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心中最后一点凭藉实力强势压服的念头也彻底烟消云散。 他实在想不通,眼前这个年轻人,何德何能,竟能让西海龙族、青城山易心莹、乃至武当山郭高一这等级数的存在,都如此看重,甚至不惜亲自出言为其撑腰! 他暗自嘆了口气,知道今日之事,绝难用强了。 李泉將厉血涯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他脸上的淡然化作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不再像之前那般带著明显的疏离和警惕,而是伸手向武馆內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语气也缓和了许多:“厉盟主,既然来了,站在门口说话也不是待客之道。请吧,馆內已备好清茶,咱们边喝边聊。” 这一次,他的邀请显得真诚了许多。 厉血涯深深看了李泉一眼,又瞥了眼神情冰冷的冷龙和那看似空无一物、却让他心生警兆的院落深处,终於点了点头,迈步踏入了龙虎堂的门槛。 他身后那些武盟精锐见状,也立刻收敛了外放的气势,如同潮水般退后,依旧保持著警戒,却不再显得咄咄逼人。 厉血涯大马金刀地坐在太师椅上,身姿挺拔如松,自有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他与李泉隔著一张红木茶几对坐,此刻正毫不避讳地,仔细观察著眼前的少年。 他厉血涯是武夫,纯粹的武夫,信奉力量与拳头。而眼前的李泉,毫无疑问也是一个武夫,而且走的是一条他既熟悉又陌生的路。 整个龙虎武馆传授的东西,分明就是之前沈炼处心积虑、甚至不惜勾结外敌也想获得的“后天武道”精髓。 更让他打心底里感到一丝佩服甚至震撼的是,眼前这少年,竟然如此大方地將这等珍贵的传承,拿出来广授门徒,这份气魄与格局,非同一般。 他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仪器,扫过李泉周身。只见这少年筋骨匀称饱满,精气神三宝圆融无暇,皆处於巔峰状態。 尤其是那双眼睛深处,一股不屈不挠、勇於求胜的旺盛意气几乎要透体而出。 正是英雄少年时.. 李泉缓缓坐在厉血涯对面,神色平静地將手机屏幕向下,轻轻倒扣在桌面上,隨即衝著偏房內喊了声:“小苏,给厉盟主看茶。” 声音刚落,苏妙晴便端著一套精致的紫砂茶具,裊裊娜娜地走了出来。 她今日穿著一身素雅的改良旗袍,倒是少了几分往日的跳脱,多了几分婉约。 厉血涯看到她,眼神微微一凝,闪过一丝诧异,窃天阁那位大名鼎鼎、行踪诡秘的圣女,竟然真的被这小子“收编”了,还干起了端茶递水的活儿? 苏妙晴面对这位一直派人追杀他们窃天阁的武盟盟主,此刻有李泉和馆內诸位大佬坐镇,倒是突然有了十足的底气。 她步履平稳地走到茶几前,动作优雅地给厉血涯面前的茶杯斟上七分满的滚烫茶水,雾气氤氳中,她抬起眼帘,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语气带著点不易察觉的调侃:“厉盟主,请用茶。小心,水有点烫,可別心急。” 厉血涯直接无视了她这略带挑衅的话语,仿佛她只是空气,自光始终落在李泉身上,开门见山道:“李堂主,我厉血涯今日前来的打算,文苍宇边,应该早就跟你透过风了吧?” 李泉点了点头,没有否认。 厉血涯自然也清楚文苍宇在李泉这里碰了钉子,之后那滑不溜手的傢伙就开始找各种理由“装死”,不是在西海调研就是在边境巡查,总之就是没空再来当这个说客,逼得他这位盟主不得不亲自走这一趟。 “沈炼之事,虽有他自身取死之道,但终究曾是我武盟镇抚使,是我厉血涯带出来的兄弟...” 厉血涯声音低沉,“我们从大明世界归来的兄弟们带回消息,是你最终替他,也是替我们武盟清理了门户,斩了那背信弃义的三一仙盟修士。这份情,我武盟,承了。” 说著,他伸出两根手指,从怀中取出一个非金非玉、造型古朴的令牌状物品,轻轻放在了红木茶几上。那令牌上刻著狴狂图腾,隱隱有能量流动。 李泉甚至无需动用【窥命之眼】去触摸,只是目光扫过,眼中淡金色的微光一闪而逝,视野中便自动浮现出一个提示栏: 【武盟宝库邀请函—生效期:当前世界时间30日后】 【备註:凭此函可进入武盟核心宝库一次,任选一件藏品。】 “想必,你也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了。”厉血涯看著李泉眼中一闪而逝的金芒,沉声道,“这是我武盟能给出的,最大的诚意之一。” 李泉看著那枚足以让无数一流高手乃至准破虚空强者疯狂的令牌,却没有立刻去接,甚至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渴望。 他沉吟了片刻,抬起眼,目光锐利地看向厉血涯,语气严肃而坚定:“厉盟主,好意心领。但有些话,需说在前头。大明世界,如今是我龙虎堂经营起来的盘子,是我和三江帮兄弟们的生路。我没可能,也绝不会放任任何人进去砸场子,扰乱秩序。” 他顿了顿,观察著厉血涯的反应,继续道:“想必厉盟主和三一仙盟之间的事情,近来在江湖上,也有些传闻流出?听说前段时日,在武都长安附近,爆发了一场黄级大战?” 厉血涯面色不变,坦然承认:“没错。我与三一仙盟的一位黄级长老,在界壁之外大打出手。” 他语气平淡,却带著一股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血腥气,“我將其————当场格杀。” “格杀”这两个字,他说得轻描淡写,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但在场所有人都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决绝与残酷。 这话,分明也是说给李泉听的,既是展示肌肉,也是表明武盟与三一仙盟已彻底撕破脸,再无转圜余地。 李泉指尖轻轻敲击著桌面,脑中飞速权衡。片刻后,他有了决断,身体微微前倾,提出了自己的方案:“既然如此,事情倒也清晰了。厉盟主当场格杀对方一位黄级,而三一仙盟並未立刻大举报復,直接降临此界,这说明双方实力至少在明面上存在差距,或者说,他们也有所顾忌。所以,我认为武盟並不需要过於著急,孤注一掷。” “这样吧,我可以给武盟三个名额。允许三位一流高手,通过我的渠道,进入大明世界。” 李泉伸出三根手指,“同时,我的要求也很简单。武盟掌握並允许通行的其他世界通道,给我一份列表。我同样只要三个世界的进入名额。” 此话一出,整个龙虎堂前厅瞬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李泉提出的这个交换条件,看似简单,实则涉及到了双方最核心的资源,跨界通道。 他端起自己面前那杯早已温凉的茶,轻轻呷了一口,不再多言。话已至此,诚意和底线都已摆出,若厉血涯连这都无法接受,那確实没必要再谈下去了。 空气仿佛凝固,厉血涯目光深沉,手指无意识地在太师椅扶手上敲击著,显然在权衡利弊。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之际,一个身影略显仓促地出现在门口,人未至,声先到,带著几分恰到好处的“气喘吁吁”:“哎呦!盟主大人!您老人家大驾光临我们西南蓉城,怎么也不跟我这个地头蛇镇抚使打声招呼?我也好提前准备,扫榻相迎啊!” 来人正是文苍宇。他一边说著,一边用手帕擦拭著根本不存在的汗水,脸上堆著惯有的圆滑笑容。 但在场哪个不是人精?一眼就看出这傢伙所谓的“气喘”根本就是装的,时机还抓得如此之巧。 厉血涯听到文苍宇这粘手又滑头的声音,眼角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心中暗骂一句0 他知道,有这个和稀泥的傢伙在场,今天想从李泉这里压榨出更多好处,基本是不可能了。 他压下心头的不快,看向李泉,问出了最后一个,也是最关键的问题:“好,名额之事可以再议。但我的人,在大明世界的安全,如何保证?” 李泉似乎早就料到有此一问,扁了扁嘴,语气带著一种理所当然:“安全?我,李泉,大明瀛洲锦衣卫指挥同知,可以临时借调给你们锦衣卫的身份文书。有了这层皮,你们大可以藉助大明朝廷的力量,去光明正大地围剿三一仙盟的势力。当然,” 他话锋一转,露出一个略带狡黠的笑容,“每次借用身份和寻求官方协助,都需要支付相应的费用”。毕竟,规矩不能坏。” “另外,”李泉补充道,同时手指在倒扣的手机上轻轻一划,屏幕亮起,一个视频通话界面被接通,屏幕上出现了李玄枢那张带著淡然笑意的脸。 “我们三江帮,做的就是保驾护航、货物转运的生意。厉盟主若需要,三江帮的鏢师和船队,隨时可以为您的人服务,保证將他们安全送到指定地点,甚至是僱佣干活,我们价格也公道。没错吧,大哥?” 视频那头的李玄枢对著镜头微微頷首,算是默认。 厉血涯看著手机屏幕上李玄枢那张可憎的脸,又看了看一旁笑得像只狐狸的文苍宇,脖颈上的青筋忍不住跳动了几下。 他知道,这已是李泉能做出的最大让步,再纠缠下去,反而显得他武盟小家子气且没有诚意。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將胸中的鬱垒吐出,最终还是重重地点了点头,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可! ” 协议,在一种微妙而紧张的氛围中,初步达成。 厉血涯缓缓站起身,不再多言,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旁边正在自顾自倒茶、仿佛事不关己的文苍宇,冷哼一声,拂袖转身,大步流星地出门离去。 他一走,那股笼罩在整个龙虎堂的沉重威压瞬间消散,气氛一下子轻鬆了许多。 苏妙晴走过来,本想將厉血涯那杯一口未动的茶端走,却见文苍宇已经毫不客气地端了起来,放在鼻尖嗅了嗅,然后美美地品了一口,咂咂嘴,当起了评茶师:“嗯——李堂主,你这茶——嘖,一喝就知道,是武当山后山那几棵老茶树產的碎茶吧? 味道是不错,灵气也足,就是这品相哈哈,你这也太不给厉血涯那个老东西面子了,拿这待客。” 他你上说著“不给面井”,脸上却满是姿灾乐祸的笑容,又抿了一口,愜意地眯起眼:“不过嘛,我文苍宇喝著,倒是正好,对口!” 厉血涯走得乾脆,甚至没有带走桌上那份代表著武盟极大诚意的【宝库邀请函】。 这个举动,倒是让李泉对这位素以霸道著称的武盟盟主,促价不由地提升了一大截。 至少,在做事的气度和守信这方面,厉血涯展现出了一盟之主应有的格局。 文苍宇也没有久留,喝了半盏茶,便起身告辞。他收起那副玩互不恭的笑容,难得正色地对李泉低声道:“李堂主放心,这次的人选,我会儘可能从中斡旋。至少会保证其中一人是我们这一派系,知根知底、乓得分寸的。武盟,绝不会砸了朋友的盘丼,这点信誉还是有的。” 有了文苍宇这句承诺,李泉心中也安定了许多。文苍宇此人虽滑头,但在大局和利益共同点上,向来拎得清。 两人並未深谈,文苍宇便被一通紧急通讯叫走。只见他对著手腕上一哲造型奇特的装置应了几声,隨后对李泉无奈地摊摊手。 下一刻,他的身形连同那还在通话中的装置,一同誓作一片朦朧的,据流光,如同被擦除的像素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原地。 李泉看著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惊奇。每次看这种並非依靠固定传送阵,而是似平凭藉某种哲人绑定装置或者功法技能就能隨时进行传送的手段,確实神异。 他暗自决定,下次前往其他互界,除了提升自身实力外,也要格外留意搜集一些类似的、功能奇特的道具或技术。 像文苍宇这样的资深爭渡者,显然都藏著不少压箱底的特別手段,这些都是宝贵的仍存资本。 与武盟的交易初步达成后,没过几天,文苍宇便再次登门,身后跟著三名气息精悍、 眼神锐利的武者。 这三人,两男一女,实力最强者是一位面容冷峻、眼神如同鹰隼的中年男井,气息渊深,赫然达到了甲级上位的境界,李泉的眼前也適时弹出了【遭遇了一位爭渡者】的提示。 另外两人则是甲级中位的水准,看上去是厉血涯一派培养的精英。 文苍宇提前跟李泉通了气,三人中那位沉默寡言、气息相对最沉稳的爭渡者,便是他们这一派系的人,名叫赵千钧,值得信任。 李泉仔光扫过另外两人,心中瞭然。 文苍宇这傢伙,果然是算计到了骨井里,表面上是帮厉血涯溜成此事,实则塞了哲“自己人”进来,恐怕另外两人在任务中的一举一动,都难逃他的耳仔。 这一手,算是把厉血涯那一派算计得不轻。 李泉这边也早已跟远在大明维斯城的四爷通了气,让他盯著点,別让武盟这帮人在瀛洲都伍府的南方地界乱来,一切需按锦衣卫的规矩办事。 至於北边的金山市,那是汉王朱高煦的地盘,就让他们自己去折腾,龙虎堂乐得坐山观虎斗。 临启动传送前,文苍宇趁著那三人检查装备的间隙,悄悄凑到李泉身边,以极快的速度亚一哲冰凉的小物件塞进了李泉手里,脸上还配合地露出一副极其肉痛、仿佛被割了块肉的表情。 李泉低头一看,掌心躺著一颗包装精美、盲发著微弱时光波动的糖果,正是之前曾救过急的【时光女王的糖果】。 “老弟,收好了!这可是哥哥我压箱底的宝贝了!关键时东能保命!哎呦,心疼死我了————”文苍宇捂著胸口,演技浮夸。 李泉看著他那副样井,你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心中却是雪亮。这糖果固然珍贵,但以文苍宇的性格,绝不可能真把唯一的保命底牌轻易送人。 这傢伙,八成又是在演,仔的无非是进一步示好,加深双方“友谊”。 不过,不管文苍宇是不是在演,这东西確实实用。李泉也没有推辞,坦然收起,点了点头道:“文兄的情谊,李某记下了。 “6 不管怎么说,能让这铁公鸡拔毛,哪怕是演的,也证明这次的交易,在文苍宇看来是值得下重本投资的。这对李泉而言,就够了。 送走武盟三人,处理好后续事宜,李泉终於能稍稍喘息。他回到静心苑,开始认真规划下一步的行动。 > 第162章 性命同修,奇怪纽约 第162章 性命同修,奇怪纽约 静心苑內,李泉盘膝而坐,心神沉入內景天地。 只见那枚龙虎金丹不再是璀璨夺目,而是悄然隱没於浩瀚磅礴的玄黄母气深处,如同孕育在混沌中的胚胎。 唯有那沉稳、厚重的玄黄色光芒,如同呼吸般,规律地从那团混沌气团中隱隱透出,昭示著其內蕴的磅礴生机与力量。 回归主世界已將近大半个月,得益於此界远超大明世界的充沛灵气,他早已停滯许久的金丹境界,终於被缓慢而坚定地向前推进了一个小阶段。 內视之下,金丹表面赫然浮现出四道清晰、玄奥的金色纹路,象徵著他的龙虎金丹已然臻至“四转”之境。 根据李泉自身的判断,若能在主世界这般优越的环境下再潜心修行两个月左右,凭藉金丹五转的突破,或是本就强横的身体素质在灵气滋养下的进一步淬炼,他的综合实力应当能稳稳踏入甲级中位的层次。 就在他体悟著自身精微变化时,安静了许多天的【女巫】虚影再次浮现出来。 她似乎终於从初临此大界时感受到的、远超她认知极限的恐怖规则压制中恢復了些许元气,数据构成的眼睛里充满了研究与探索的光芒。 “你的生命形態和能量结构十分神奇,充满了矛盾与统一的美感。”【女巫】的声音带著一种学者般的探究欲。 “我观察了你们这个世界的能量体系十几天,发现它普遍偏向於开发內在的先天力量。但你——你修行的核心,似乎並非完全根植於此?” 李泉眼皮微抬,闭合的眼眸睁开,两道凝练的精光如电射出,这才看向似乎恢復了活力的女巫。他並未隱瞒,坦然道:“我在感知和运用先天一”方面的天赋,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所以,我走的的確不是此界主流的道路。而是將我偶然所得的金丹大道,与我所修的气血武道、国术杀伐之术,根据自己的体悟,强行融合,蹚出来的一条路子。” 【女巫】恍然,数据流急速闪烁:“原来如此!难怪我尝试了多次,动用了我资料库里所有的炼金模型,也无法完美模擬出你体內那枚龙虎金丹”的炼製过程和精神烙印。 它太独特了,是多种体系规则碰撞下的奇蹟產物。” 她语气中带著惊嘆,“更不可思议的是,你的身体在被这枚独特的金丹能量催动后,竟然还能通过灵魂意志的强大,进行二次的深度催化与增幅————这简直违背了我所知的炼金法则。” “这是圣湖气机的作用。”一个清冷的声音介入。 只见光著脚丫,上身套著一件略显宽大的潮流夹克,下身穿著一条洗得发白的破洞牛仔裤的冷龙,手里提著两袋子从附近24小时便利店买来的薯片、可乐和速食商品,如同回自己家一样,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静心苑的庭院中。 对於这位西海龙族强者愈发“接地气”的打扮,李泉已经见怪不怪,逐渐適应。 但冷龙口中吐出的“圣湖气机”四个字,却如同火花掉进了乾柴堆,立刻引起了李泉全部的注意力。 冷龙没有卖关子,將购物袋隨手放在石桌上,然后很自然地盘腿坐在李泉对面的青石板上,继续说道:“寻常的金丹法修行,虽都號称“性命双修”,但各家道脉传承,实则各有偏重。” 李泉点了点头,对此深有体会。 他所承的南宗金丹法,更讲究“先命后性”,即先通过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等锤炼肉身体魄、凝聚能量的“命功”打下坚实根基,待到气血充盈后,再转向精神境界的锤炼,寻求性命交融、形神俱妙。 而王权所修的北宗金丹法,则典型是“先性后命”,正如王重阳所言“性者神也,命者气也”,强调先明心见性,以清净元神为主导,再来调动、温养肉身气血。 当然,还有明代陆西星那种被视作“奇”的东派丹法,讲究通过男女阴阳互动、彼家之功来完成性命双修,更为隱秘和凶险。 冷龙见李泉理解,便直接点明关键:“但天地之大,无奇不有。总有那么一些机缘巧合,或是底蕴深厚的势力,掌握著能让人在修行初期便近乎完美地兼顾性命双修的法门。” “譬如崑崙,便是通过引导弟子感悟、融合独特的崑崙气机”,在炼气的同时,潜移默化地完成精神的淬炼与升华。” 他话锋一转:“然而,这等逆天机缘,往往伴隨著无法轻易摆脱的副作用”或束缚”。比如崑崙弟子,其道基便与崑崙神山的气机紧密相连,难以彻底脱离。” “当然,各大顶尖门派也各有秘法,能一定程度上规避或减轻这种束缚,但通常代价巨大,一代弟子中,也仅有凤毛麟角的那么一两人,能有幸享受此种待遇。” 冷龙的目光落在李泉身上,带著一丝难以言喻的意味:“而你,却是一个异数。你因缘际会,直接將圣湖的一部分气机剥离,甚至將自己化作了圣湖的延生,依然保持著行动的自由。这意味著,你无需承受那最常见的“地域束缚”副作用。” 李泉立刻想起了当初在西海之畔,圣湖气机如同甘霖般降下,融入己身,催动他肉身发生深层蜕变的情景。 “你的情况极为特殊。”冷龙断言,“我观察发现,你的金丹法每向前推进一步,体內沉淀的圣湖气机便会被引动一部分,与你的精气神共鸣,为你带来一次全方位的、深层次的蜕变机遇。” “虽然这种触发的时间或许並不稳定,无法精確控制,但这无疑是一条————前无古人的,真正意义上的性命双修捷径!” 冷龙这番话,如同一道闪电,瞬间照亮了李泉前方的道路,也让他对自身状况有了更清晰的认知。一旁的【女巫】听得数据流光狂闪,瞬间明白了许多关窍。 李泉这种独特的存在,是多种极其罕见的“催化剂”在特定条件下共同作用,才造就的奇蹟。 “但是,”【女巫】敏锐地抓住了另一个关键点,虚擬的手指指向冷龙,又指向李泉。 “你们两个人的身上,存在著某种同源而又不同质的催化剂”波动。或许——你可以主动催动你那份催化剂”,来帮助他更有效地引导或激发圣湖气机?” 冷龙坦然地微微頷首,对【女巫】的敏锐表示认可:“你这个灵体,倒是有些见识。 不错,我身为西海龙族,本身的存在就能一定程度上共鸣和引动圣湖气机。我的確可以辅助你,在你需要的时候,尝试进行更深层次的催化。” 但他隨即话锋一转,看向李泉,建议道:“不过,我建议你將这次催化,放在你下一次从其他世界歷练归来之后。届时,你无论是金丹修为还是肉身强度,必然又有精进,基础更为雄厚。” “在那种状態下接受催化,所能承载和吸收的好处才会最大化,或许————能有意想不到的收穫。” 李泉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他清楚自己现在的状態,在金丹四转之后,身体潜能远未挖掘到极限。 待到將这些潜力进一步转化为实实在在的实力后,再藉助冷龙之力引动圣湖气机进行终极催化,届时带来的提升,恐怕將远超现在。 蓉城难得迎来一个日出无云的清晨,天际刚泛起鱼肚白,晨光熹微,尚未完全驱散夜的凉意。 苏妙晴如同往常一样,最早离开静心苑,步履轻快地前往龙虎堂,准备开始一天的准备工作,开门、烧水、清扫。 然而,还未走到武馆正门,一阵极其轻微、却带著某种独特韵律的声响便隱隱传入她敏锐的耳中。 那声音不像是器物碰撞,更像是——空气在某种力量影响下发出的低沉共鸣。她立刻感知到,这气息源自李泉。 带著一丝好奇,她缓缓推开厚重的武馆大门。映入眼帘的景象,让她微微怔住。 只见在空旷的拳馆中央,李泉正赤裸著上身,仅穿著一条宽鬆的练功裤。他並非在演练什么惊天动地的杀招,而是在极其缓慢地打著八极拳的基础架子。 从小架起始,沉稳如山岳;过渡到大架,舒展如雄鹰;再到四朗宽、四郎提,每一个动作都慢得仿佛凝固在时光里,却又蕴含著一种难以言喻的、引而不发的磅礴力量。 拳术修炼,从锤炼形体、掌握劲力的“形”的阶段,到领悟拳意、明心见性的“意”的境界,在踏入“见神不坏”,能够內视自身、洞察入微之后,通常被认为已经抵达了个人技艺的顶峰。 对人体的探索,对劲力的追求,似乎已臻至极限。 但李泉此刻所做的,却是一种逆向的回溯,他从那高渺的“拳意”境界,重新沉入最基础、最本质的“形体”之中。 浑厚凝练的劲力,如同水银般在他皮肤下、肌肉纤维间无声无息地滚动、流淌。这是抱丹境界武者方能达到的,对自身力量细致入微的掌控。 他背后那幅青黑色的山君刺青,在这纯粹劲力的催动下,仿佛活了过来,隨著肌肉的细微起伏而微微颤动,虎目灼灼,更添几分凶戾与威严。 昨夜,李泉便开始思考一个关键问题,那被他初步掌握的“力之法则”,究竟如何更深层次地融入自身的拳法与身体本能之中? 自从通过对那枚法则碎片的研究踏入门槛后,他对力之法则的理解一直停滯在4%左右,难以寸进。 他意识到,或许需要摒弃所有花哨与附加,回归到力量最原始、最纯粹的状態,才能找到突破的契机。 隨著拳架缓慢而坚定地施展,那纯粹的、未附著丝毫真气与神意的劲力,在他周身滚动的速度竟越来越慢,但带来的压迫感却愈发恐怖。 周围的空气似乎都承受不住这种纯粹力量引而不发的凝聚,光线在他周身微微扭曲,虚空发出几不可闻的、仿佛不堪重负的嗡鸣。 此刻,距离最近的苏妙晴感受最为清晰。她感知到李泉浑身的劲力已然圆融无暇,如同一个完美的大圆,鬆紧、收放、刚柔之间达成了绝对的平衡与和谐。 那缓慢滚动的劲力,剥离了一切外在修饰后,反而显露出最本质、最可怕的破坏性潜能。 他全身的筋肉皮膜,看似放鬆,实则暗藏著足以摧山断岳的恐怖力量。 苏妙晴一时间竟忘了自己最初是带著几分“欣赏男色”的心態,目光不由自主地被那纯粹的力量之美与內在的神韵所吸引,甚至从中隱约窥见了一丝——属於力量本源般的意味? 这让她心神摇曳,一时有些看呆了。 半晌,李泉缓缓收势,周身滚动的劲力如潮水般平息、內敛,恢復了常態。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气息悠长绵远,这才注意到站在门口,眼神有些发直的苏妙晴。 【力之法则理解程度+1%】 “嘿,小苏,怎么了?看傻了?”李泉走到她跟前,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语气带著一丝调侃。 苏妙晴这才猛地回过神,脸上罕见地飞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红晕,但立刻被她掩饰过去0 她眨了眨眼,指著李泉刚才练拳的地方,语气带著探究:“老板,你刚才练的————东西,感觉和三位老师傅教的,根源上很像,但又好像————不太一样?” 李泉点了点头,坦然道:“根子是一样的,都是对自身力量的探索。只是走的路,和看的“风景”略有不同。” 苏妙晴闻言,忽地若有所思,黛眉微蹙,似乎捕捉到了什么灵感,陷入了短暂的沉思0 李泉没有打扰她,修行之路,有时旁人的一句点拨或一个场景,便能引发独特的感悟。 他隨手拿起搭在旁边架子上的一件黑色短袖套上,动作利落,隨即便转身离开了龙虎堂,將这片寧静的空间留给了沉思中的苏妙晴。 走在清晨微凉的街道上,李泉感受著体內缓缓平復却愈发精纯的劲力,心中一片澄明0 就在刚才那极致缓慢、回归本源的拳架中,他似乎触摸到了“力之法则”更深处的一丝脉络。 那並非复杂玄奥的符文或道理,它就蕴藏在每一次肌肉的舒展收缩、每一次劲力的凝聚爆发的最细微之处,存在於这具肉身本身,就是力量最古老、最直接的源头之一。 几天后,李泉亲自將龙之介送回了国术世界。 龙之介在此界灵气环境下修炼时日尚短,根基还需打磨,而国术世界相对纯粹的环境和激烈的武道氛围,更適合他巩固当前境界,进一步激发其血脉与武道结合的潜力。 送走龙之介,李泉清晰地感受到,自身下一次天命任务的期限已然临近。 与前几次不同,这一次,他决定不再主动选择或干预,而是准备完全放空心神,接受界海本源的安排,期待能有一些意想不到的收穫。 在任务开启前的最后时间里,李泉再次通过传送阵,回到了大明世界的维斯城。 马四爷依旧坐镇於此,这位老江湖似乎对大明世界的生活颇为適应,甚至有些乐不思蜀。 有王权这位武当高徒以其精湛的易容术和应变能力,不时假扮成“李同知”出席各种官面仪式、处理公务,將李泉的官方身份维持得天衣无缝。 马四爷则隱於幕后,將三江帮与龙虎堂的生意打理得风生水起,黑白两道通吃,小日子过得相当滋润。 就在李泉大致安排好几方世界的后续事宜后,那道熟悉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再次传来,清晰无比: 【爭渡者,您的下一次天命任务,將在二十四小时后开启。请做好准备。】 提示简洁而冰冷,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李泉不再耽搁,与马四爷、王权简单交代几句后,便启动传送,回到了主世界蓉城的静心苑。 家中,母亲似乎早已习惯了他的来去匆匆,只是默默为他准备了爱吃的几样小菜,细细叮嘱了几句“注意安全”、“万事小心”。 没有过多的告別,也没有隆重的仪式。时间一到,李泉独自站在静心苑的院落中央,深吸了一口主世界熟悉的、充满灵气的空气。 下一刻,空间波动以其身体为中心荡漾开来,他的身影由实转虚,迅速变得透明,最终如同融入水中的倒影,悄无声息地彻底消失在静心苑中。 空间转换的轻微眩晕感尚未完全消退,李泉的双脚已然踏上了坚实的地面。 一股混杂著汽车尾气、食物香气、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奇怪味道混合的复杂气味扑面而来,伴隨著都市特有的喧囂声浪,瞬间將他包裹。 “好浓郁的魔力。”先说话的是【女巫】。 他晃了晃头,迅速稳住身形,锐利的目光第一时间扫视四周。 眼前的景象,让他这位见多识广的爭渡者也不由得微微一怔。 他正站在一条宽阔的街道旁,脚下的路面是熟悉的沥青,两侧是典型的都市高楼。但风格却极其混搭。 哥德式建筑的尖顶与充满未来感的玻璃幕墙大厦比邻而立,中世纪风格的砖石拱门上闪烁著gg,宣传著某种“矮人精工锻造”的车辆或是“精灵魔法养护”的护肤品。 街道上行驶的车辆也千奇百怪,有普通的黄色计程车,也有加装了外骨骼装甲、喷著蓝色尾焰的悬浮机车,甚至还有由某种温顺甲壳类生物拖电的、装饰华丽的厢车。 抬头望去,天空並非纯粹的蓝,似乎蒙著一层淡淡的、流转的异色光晕,像是某种巨大的结界或永恆性魔法效应的残留。 而就在这片奇异的天空下,一幅壮观的景象抓住了他的视线。 东西走向的街道笔直延伸,在视线的尽头,一轮巨大的、火红色的夕阳,正不偏不倚地悬掛在摩天大楼形成的“峡谷”中央,將金色的余暉毫无阻碍地洒满整条街道,为这座光怪陆离的城市镀上了一层温暖而又魔幻的色彩。 曼哈顿悬日。 李泉脑海中瞬间闪过这个著名现象的名字,曾经只在电影和图片中见过的场景,此刻如此真实、甚至更加恢弘地呈现在眼前。 这熟悉又陌生的奇景,让他一时间有些恍惚,几乎要以为自己只是来到了一个建筑风格更杂糅的纽约。 然而,下一刻,一个粗声粗气、带著明显鼻音的声音打断了他的凝视和思绪。 “嘿!说你呢,这位先生!” 李泉循声转过头,瞳孔不易察觉地微微一缩。 只见一个身材极其魁梧、目测超过两米二的“人”,正站在他旁边。 这傢伙穿著一身深蓝色的警察制服,肩膀宽阔得几乎要將制服撑裂,头上戴著的警帽似乎经过特殊改造。 因为从他的脖颈上方伸出的,並非人类的首级,而是一个覆盖著棕色短毛、鼻孔喷著淡淡白气、眼神严肃,至少李泉觉得是严肃的...牛头! 第163章 欢迎来到新纽约!(5k) 第163章 欢迎来到新纽约!(5k) 李泉转过头,视线与那双硕大的、带著严肃神色的牛眼撞个正著。nypd的徽章在对方厚实的胸膛上格外醒目。 “先生,您的车恐怕停的超时了。” 牛头警察瓮声瓮气地说,英语带著点粗糲的鼻音,他粗壮的手指敲了敲那辆復古肌肉车的引擎盖,发出沉闷的声响。“现在,我需要检查一下你的车,立刻,马上?把车门打开。” 李泉眉头微皱,他確实没听懂具体词汇,但那不耐烦的语气和命令式的手势再明白不过。 他正想尝试用肢体语言沟通,或者乾脆看看这“界海安排”的身份有没有什么证件。 就在这时! 远处不知哪栋大厦的玻璃幕墙,恰好將某种强光反射过来,如同一面巨大的镜子,晃过李泉的双眼。 剎那间,一连串清晰无比、带著某种冰冷质感的文字提示,如同数据流般直接投射在他的视网膜上: 【时间:1310年(新约克歷)】 【地点:新纽约曼哈顿下城】 【曼哈顿的悬日,布鲁克林的符光,时代广场永不休眠的魔晶屏幕。 警笛,龙吼,下水道传来的低沉囈语,地铁深处偶现的磷火。 奇怪警官的罚单,精灵白领的蒲公英电话,狼人青年的铆钉皮衣与訕笑。 7—eiven的精力药剂,矮人工匠铺的飞溅火星,吸血鬼贵妇牵著的喷火宠物。 悬浮的城区,崩塌又重组的老旧法则,裂隙中渗出的异界尘埃。 流转的族裔之血,交织的文明,终將在霓虹与魔法的午夜...轰然共鸣!】 【此次天命任务为自由猎杀,该世界会被不断投入爭渡者。】 【该世界存在多个“黄级”个体,並且存在通往多个其他维度的通道,请自行辨別。】 【该世界语言状况复杂,特赠与爭渡者多种语言精通(如:人类语言精通、异种通用语、恶魔语等...基础用语),会在离开该世界后返还,如需保留请在完成任务后自行兑换。】 【界海將赋予这一轮每名爭渡者一个身份,请自行探索。】 【请您通过界海身份获得生存能力...】 【该世界將不时开启一些“黄级”存在开启的特別活动,参与將获得奖励!】 【您將在固定时间获得方圆两公里內的爭渡者位置信息】 【天命任务如下:1、杀死十名爭渡者2、完成三轮“黄级”存在的特別活动、3、杀死一只异度神嗣(二代血裔)】 【註:该世界“黄级”存在无法直接对黄级以下爭渡者实施任何行动】 这一长串信息量爆炸的提示弄得李泉一愣,要知道之前可从来没有过如此详尽、甚至带著点“活动预告”风格的提示。 “新纽约————有点意思。”他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他发呆的这几秒钟,眼前的牛警官显然等得不耐烦了,巨大的鼻孔喷出一股带著草料气息的白气,声音更加沉闷:“嘿!跟你说话呢!你是聋了还是第一天来新纽约?” 此时,界海赋予的语言包已然生效,那原本如同天书的英语瞬间变得清晰可懂。 李泉顺势点了点头,承认自己是“第一天”。 牛警官用一支看起来快要被他捏断的笔,在一个小本子上潦草地记了点什么,然后抬起他那巨大的牛头,语气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好吧,菜鸟。第一天来,那我得告诉你这儿的规矩。到了这儿,警官说什么,你只需要照做就行了,明白吗?” 根本不给李泉回答“明白”或“不明白”的机会,这牛头壮汉已经用肩膀不怎么客气地挤开了李泉,庞大的身躯挡在了肌肉车前:“现在,我们需要检查一下你的机车,没问题吧,先生?” 李泉无所谓的摊了摊手,语气带著点嘲讽:“当然,也没有我拒绝的余地,不是吗?” 也正是在这时,李泉才注意到,自己这辆看似老旧的肌肉车驾驶座一侧的车窗边缘,贴著一张泛黄的贴纸。 上面用简陋的笔触画著一个扭曲的符咒,下面还有一行小字:“防哥布林撬车符—赫斯特老爹附魔店,布鲁克林区第7大道,无效退款”。 “有点意思————”李泉觉得这个世界的“细节”开始扑面而来。 接下来,他便淡定地看著那位牛头警官开始“检查”。 只见这庞然大物艰难地弯下腰,试图將半个上身探进对於他体型而言过於狭窄的车窗,粗壮的手臂在里面笨拙地摸索,嘴里还嘟囔著“该死的人类尺寸————”。 整个车体在他粗暴的动作下,一侧轮胎都被推得微微离地。李泉挑了挑眉,这傢伙的力量倒是不小。 趁这功夫,李泉目光扫过街道。 形形色色的“行人”川流不息:一个身高不足一米、下巴上长满不停蠕动触鬚的小个子生物匆匆走过; 另一个身高超过三米、皮肤如同岩石般的巨人,硬生生占据了大半个人行道,每一步都让地面微微震动,却对周遭投来的自光浑然不觉。 真是让李泉大开眼界。 旁边车道,一辆黄色计程车被迫停下,司机是个戴著鸭舌帽、獠牙外露的巨魔。 正用粗大的手指不耐烦地敲看方向盘,对著一个壳上镶嵌著齿轮和导线的通讯蜗牛大吼:“闭嘴!我知道抄近道!但地狱厨房那边今天有自发性恶魔骚乱,路封了!妈的!” “嘿,你是警察?”李泉正观察得来劲,牛警官突然从车里缩了回来,巨大的手掌里小心翼翼地捏著一个小巧的、印著nypd徽章的证件,递到李泉面前。 证件上的照片,赫然是李泉本人,穿著警服,表情严肃。 牛警官巨大的牛眼在证件照片和李泉的脸之间来回对照,异常认真。 李泉的【窥命之眼】也下意识地悄然运转,看向这位牛头人。 【姓名】:布洛克·石蹄【种族】:牛头人【身份】:新约克警局(nypd)中城警局巡警【状態】:魔力损失、魅魔侵蚀【实力评级】:乙级·下位“这个身份有点意思————”李泉心想,界海这次给他安排了个条子的身份? 而一旦確认了李泉的“同僚”身份,布洛克警官的態度瞬间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0 刚才的公事公办和蛮横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略带粗鲁但充满热情的哥们儿义气。 “哇哦!哥们儿!早说啊!自己人!”布洛克用他那巨大的、毛茸茸的手臂一把搂住李泉的肩膀,李泉不动声色地稳住了重心,力道大得能让普通人骨折。 “欢迎来到新纽约!我们新纽约就需要你这样的有胆识的人”加入!” “李...钱?是吧?好名字!从哪来的分局?你这肤色——东亚那边?我喜欢!结实! 嘿,像你这样的人类能干这行,肯定有点特別的本事对吧?是不是会那种————咻咻咻的气功?” 他一边说著,一边用另一只手比划著名脚的动作,巨大的牛眼里充满了好奇,“等下班了,一起去破碎角杯”喝一杯怎么样?我请客!” 李泉一边敷衍地应付著这头突然变得过分热情的公牛,一边仔细收好自己的警官证。 看来这个身份能提供不少便利。 然而,就在他刚把证件揣进兜里的瞬间。 轰!!!! 一声剧烈的爆炸毫无徵兆地从几个街区外的一栋大厦中层爆发! 冲天的火球裹挟著浓烟和建筑碎片喷涌而出,半个楼层瞬间陷入火海! 紧接著,刺耳的、各种音调混杂的警报声响彻天空! 刚才还秩序井然的街道瞬间陷入极致的混乱!人群和非人群惊恐地尖叫、奔逃。 李泉看到一个傢伙脚底突然喷出火焰,像火箭一样窜了出去;另一个长得像巨型人参成精的玩意儿一边跑,一边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恶臭,李泉忍不住捏住了鼻子。 “妈的!又来?!”布洛克牛眼一瞪,下意识就去拉李泉的胳膊想把他带到安全区域“菜鸟,跟我来!快!” 但他猛地一拽,却极其意外地发现,身边这个“瘦小”的人类同僚,竟然纹丝不动,仿佛脚下生了根。 而李泉的眼前,一行新的、带著猩红边框的提示,冰冷地弹出: 【新的游戏开始!】 李泉还没来得及对那行提示做出反应,就感觉身体猛地一轻。 身后那牛头人老哥布洛克真是“义”字当头。 竟不由分说,直接將他那庞大的身躯一矮,粗壮的手臂一环,像扛一袋麵粉似的,把李泉整个人扛在了他那宽阔毛糙的肩膀上! “菜鸟別愣著!找掩护!”布洛克低吼著,根本不给李泉反对的机会,迈开蹄子,以一种与体型不符的敏捷,轰隆隆地冲向街边一个用魔法加固过的、画满涂鸦的金属报刊亭后面。 “嘿!放我下来!我能自己跑!”李泉哭笑不得,但声音被淹没在接二连三的爆炸声和愈发尖锐的警报声中。 远处那栋起火的大楼又发生了新的殉爆,玻璃和金属碎片如同雨点般砸落在街道上。 而更引人注目的是天空,数艘印著巨大nypd徽记、造型粗獷如同飞行堡垒的空中艇,正发出沉闷的轰鸣声,突破云层,迅速抵达现场上空。 紧接著,如同下饺子一般,无数个金属打造的“弹射仓”从飞艇底部脱离,拖著短促的尾焰或减速光环,重重地砸向附近街区的地面,发出“砰!砰!砰!”的巨响。 舱门瞬间弹开,里面衝出全副武装、种族各异的nypd紧急反应部队队员,他们手持附魔枪械或奇形怪状的近战武器,迅速组成战斗队形。 “这————到底是发生什么事了?”李泉被布洛克放下,靠在报刊亭冰凉的金属壁上,忍不住问道。 这阵仗,可比他经歷过的任何帮派火拼或妖兽袭击都要乐呵得多。 布洛克牛眼瞪得溜圆,胸膛剧烈起伏,喘著粗气,似乎刚才那阵狂奔消耗不小,他刚想张嘴,却猛地抬头望向天空。 不止是他,整条街道,乃至大半个城市,几乎所有还能动弹的生物,都不由自主地抬起了头。 只见在城市上空,一个巨大无比、几乎遮蔽了小半个天空的全息投影赫然出现! 投影中央,是一个穿著华丽但略显破旧法师袍、看不清具体面容,只能感觉出很清瘦的男人虚影。 他张开双臂,姿態浮夸,声音通过某种魔法放大,清晰地传遍每个角落,那语调带著一种神经质的、令人不安的癲狂:“晚上好!新纽约的各位!抱歉抱歉,我又来晚了!是不是错过了不少有趣的派对?” 他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全城广播,“不过没关係!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欢迎大家参与一个更大!更刺激的!” 他顿了顿,仿佛在享受全城的死寂与恐惧,然后用一种宣布游戏规则的轻快语气说道:“规则嘛——很简单!我刚才手痒,不小心召唤了两只——嗯,非常可爱”的小恶魔出来遛弯。” “希望你们,对,就是你们这些还在街上乱跑的幸运儿,能够动作快点,在我失去耐心之前——解决掉它们喔?” “不然,谁知道还会发生什么更有趣的事呢?哈哈哈哈哈!” 癲狂的笑声在城市上空迴荡。 与此同时,李泉的眼前再次弹出冰冷的提示: 【限时游戏(由不朽法师“戏法者”发布):请你尝试解决其中一只恶魔(目標已標记)。成功奖励:戏法者的惊喜小礼物。失败惩罚:无(但恶魔可能会吃掉你)。】 “妈的————”李泉低声咒骂了一句,这所谓的“不朽法师”简直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疯子。 镜头猛地一转,切至另一处灾难现场。 那栋最初爆炸、此刻已摇摇欲坠的高楼顶层附近。 “该死的!这楼要塌了!真的要塌了!” 一个穿著被灰尘染黑的白领制服、金色长髮散乱的女人竭尽全力的尖叫著,她的高跟鞋早已不知丟在哪里。 在她身边,一个拥有一头耀眼白髮、面容俊美如同雕塑,但眼神冰冷锐利的帅哥,正以一种非人的力量紧紧抓著她。 大楼在连续的爆炸和结构损伤下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巨大的混凝土块和扭曲的钢筋不断从他们身边坠落,砸在下方的楼层,引发更多的爆炸和烟尘。 惨叫声此起彼伏。 白髮帅哥仅用一只手,就死死扣住了从断裂楼板中伸出来的一根粗壮钢筋,他那看似单薄的手臂稳如磐石。 另一只手则牢牢地將金髮女0l箍在自己坚实的臂弯里,任凭下方传来怎样的震动和衝击,都无法让他鬆动分毫。 那0l惊魂未定地四处打量,她的眼前也弹出了一个圆形的、类似雷达的界面,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令人心悸的红色光点。“该死的————每次都是这样————” 她低声抱怨,语气中带著绝望和一丝习以为常的麻木。 但当她抬头,看到近在咫尺的那张完美侧脸,感受到他冰冷的体温和强大的力量时,又忍不住暗自哀嘆:“好不容易在这个世界遇到这样一个顶级帅哥,今天一定要忍住!” 然而,她的旖旋念头下一秒就被又一次的震盪碾碎。 只见楼下街道上,那只浑身覆盖著暗红色鳞片、身材瘦高如同竹节虫、手臂如同两把巨大弯曲骨刃的恶魔,似乎玩腻了破坏建筑。 它仰起那没有五官、只有一道裂痕的“脸”,朝著他们所在的大概方向,其中一只刀臂隨意地再次一挥! 一道炽热的、扭曲空气的猩红色火线瞬间撕裂长空,如同死神的镰刀,精准地命中了他们旁边另一栋稍矮的大楼! 轰隆隆!!! 那栋大楼如同被热刀切开的黄油,上半部分沿著平滑的切口缓缓滑落,砸在地面上,引发了堪比地震的第二次巨大衝击波和漫天烟尘! 末日般的景象,在一个不朽魔法师轻描淡写的“恶作剧”下,席捲了曼哈顿中城,並將恐惧的涟漪,扩散向大半个曼哈顿区。 混乱,才刚刚开始。 > 第164章 死亡直播(6k) 第164章 死亡直播(6k) 仿佛嫌这场面还不够荒诞,城市里所有尚在运作的电视屏幕、巨大的魔晶gg牌,甚至一些商店橱窗里展示用的魔法镜面,全都强制切换成了同一个画面,不朽法师“戏法者”的实时直播! 画面中,戏法者本人占据主视角,他身边还飘浮著两个打扮得像马戏团报幕员,但长相奇形怪状,一个长著乌鸦头,一个脸上全是蠕动触鬚的“助手”。 他们正用极其亢奋、如同解说体育赛事般的语气,激情四溢地评论著下方的屠杀:“哇哦!快看快看!我们红色的小可爱使出了一招烈焰刀舞”!漂亮!直接清空了一个街区!”乌鸦头助手拍打著翅膀。 “触鬚先生说得对!这一波的淘汰率”正在急剧上升!让我们看看还有哪些幸运儿能进入下一轮?”触鬚助手挥舞著彩带。 戏法者本人则故作优雅地托著下巴,发出嘖嘖的声音:“艺术,这简直就是破坏的艺术!各位观眾,你们付费了吗?哦不好意思,这场表演免费!” 与此同时,那栋爆炸高楼附近,一座尖顶哥德式钟楼的顶端。 空间微微波动,李泉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他手里还拎著那个两米多高的牛头人警官布洛克的后颈皮。 几乎是眨眼之间,他们就从一个街角报刊亭后,转移到了这百米高的塔楼顶端。 “呃————哇啊啊!这、这是哪儿?!”布洛克被猛地放到实地,两腿一软,差点跪倒,他巨大的牛蹄子死死扒著塔楼边缘的石栏。 探出半个脑袋朝下望去,只见街道如同细小的模型,车辆和人群如同蚂蚁,阵阵眩晕袭来,“我、我刚才是怎么上来的?!菜鸟————不,李,你对我做了什么?!” 李泉没理会他的惊慌,自光锐利地投向不远处那只正在大开杀戒的瘦高恶魔。 那东西的双臂如同两柄巨大的弯曲骨刃,每一次挥舞都带起撕裂空气的尖啸和灼热的火线,轻易地將废弃车辆、街垒甚至整面墙壁切开、扫平。 轰隆隆的倒塌声不绝於耳。 就在这时,天上巨大的戏法者投影又开口了,他夸张地把手放在耳边,做倾听状:“嘘...我听到了喔!刚才又有137个倒霉蛋,在前面的小游戏中被淘汰了喔~真遗憾,下辈子注意点,別离恶魔太近,好吗?” 他语气轻佻,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快点吧各位!派对的热身阶段马上就要结束了,再不解决掉我的小宠物,派对就要进入下一个——更刺激的阶段咯!嘻嘻嘻!” 话音落下,天空中的巨大投影连同那令人厌恶的笑声一同消失。 几乎在同一时间,下方那只竹节虫般的瘦高恶魔身体猛地一颤,它体表的暗红色鳞片缝隙中,开始渗出大量猩红色的、如同真菌孢子般的雾气。 这些雾气隨著夜风迅速飘散,如同死亡的蒲公英。 下一刻,恐怖的一幕发生了! 一些来不及躲避、或者被困在废墟中的人,被那红色孢子雾气沾染到的瞬间,身体立刻发生了骇人的异变! 他们的皮肤迅速变得灰败、浮现出不规则的红色斑块,眼神失去焦距,喉咙里发出无意义的嗬嗬声。 身体开始不自然地抽搐、扭曲,然后如同野兽般,疯狂地扑向身边还能动弹的活物,无论是其他倖存者,还是nypd的队员! 【侦测到高浓度混沌魔力污染——】 李泉眼中淡金色光芒一闪,眼前瞬间浮现出那只瘦高恶魔的详细面板: 【名称】:欢愉之刃—剥皮者(赤红孢子变体) 【种族】:深渊恶魔(半神血脉)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实力评级】:甲级·中位【特性/能力】: 痛苦赋予者:其骨刃斩击会造成极致的痛苦,但会巧妙地避开所有致命点,使受害者陷入生不如死的境地,成为散播恐惧的源头。被其刀刃所伤者,將持续感受被活剥般的剧痛。 赤红孢子云:释放具有高度传染性的混沌孢子,感染生物將其转化为只知猎食活物的“欢愉行尸”。行尸数量越多,剥皮者力量回復速度微幅提升。 半神韧性:拥有部分深渊半神血脉,对常规物理及能量攻击具有较高抗性,生命力极其顽强。 杀了这东西,对如今的李泉来说確实不算太麻烦。 但真正让他目光微凝的,是面板旁边自动展开的一个小型圆形区域地图。 上面密密麻麻分布著至少数十个刺眼的红色光点,几乎都在快速移动,显然都是被投入这个世界的其他爭渡者! 现在贸然出手对付恶魔,很可能被其他人黄雀在后。 下方的街道已然化作炼狱。 nypd派来的那些装备精良的特种小队,在这只恶魔面前如同纸糊,不少人被那诡异的骨刃斩过,身体被切成数块。 但诡异的是,那些散落在地的残肢,尤其是头颅,竟然还保持著清醒的意识,发出连绵不绝、令人毛骨悚然的悽厉惨叫。 “痛啊!” “杀了我!求求你杀了我!” “我的腿!我的肚子!” 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比单纯的死亡更加折磨神经。 而那些新转化的红色行尸,则如同飢饿的潮水,开始扑向任何还能尖叫的活物。 李泉看著下方炼狱般的景象,以及天空中刚刚消失的戏法者投影,眉头紧锁。 他转头看向惊魂未定的牛头人警官布洛克,语气带著质询:“布洛克,这个城市————就任由这些所谓的不朽法师”、戏法者”之流隨便玩? 把街道当棋盘,把人命当筹码?难道就没有什么像样的抵抗力量?官方或者————其他的什么?” 布洛克巨大的牛脸上挤出一个苦涩的表情,他扒著栏杆,让自己站稳些,喘著粗气回答:“抵抗?伙计,你说得轻巧——城里的大法师们、那些拥有神嗣血脉的大人物,不是躲在他们的法师塔里搞研究,就是有自己的规矩,很少会直接对抗戏法者”这种级別的疯子。 “而且————像他这样喜欢找乐子、实力又强得离谱的傢伙,在新纽约可多了去了!你多待几天就知道了,今天可能是恶魔,明天可能就是异形虫群,后天说不定是时间循环————” 他顿了顿,牛眼里似乎闪过一丝微弱的光,补充道:“不过————的確有那么一群疯子,算是——爱管閒事,或者说,爱干好事”的人吧。他们有时候会出面处理这种烂摊子。” 李泉眼神微动,明白这恐怕就是了解本地势力的正题了。“谁?” “锚点俱乐部——”布洛克刚吐出这个名字。 话音未落,李泉猛地感应到了什么,霍然转头!只见不远处的空气中,温度开始急剧下降,甚至凝结出细小的冰晶。 两道身影以极快的速度在楼宇间跳跃、闪现,几个起落便逼近了那只正在释放孢子的“剥皮者”恶魔。 其中一人,看起来像是一位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性,面容沧桑,穿著一件磨损严重的藏青色长风衣,风衣下摆在空中猎猎作响。 另一人则是一个银色短髮、根根竖立的精悍青年,眼神锐利如冰。 李泉的【窥命之眼】下意识运转,却惊讶地发现,目光落在两人身上时,仿佛遇到了一层无形的屏障,信息模糊不清,无法像之前看布洛克或恶魔那样直接读取面板。 这种能干扰窥命之眼的能力,本身就说明了对方的不凡。 这两人目標明確,显然是奔著那只恶魔去的。 刚抵达这个世界的李泉,脑海中也快速权衡了一下。 杀死这只恶魔完成任务之一,对他而言难度不大。但看著地图上那密密麻麻、代表其他爭渡者的红点,他瞬间压下了出手的衝动。 “先看看这个世界的水平”再说。” 只见那藏青色风衣的中年男人,在靠近恶魔的瞬间,双臂猛地一振,从他风衣袖口中呼啸著射出两条黝黑、沉重、末端连接著巨大船锚虚影的锁链! 锁链如同拥有生命的黑色巨蟒,带著刺骨的寒意和强大的束缚力,精准地缠绕上恶魔那如同竹节虫般的肢体和躯干,强大的力量竟然暂时限制住了它的动作! 而那个银髮寸头青年,则双手向前平推,掌心喷吐出肉眼可见的白色冻气! 冻气如同浪潮般席捲而过,並非直接攻击恶魔本体,而是精准地覆盖了瀰漫在街道上的猩红色孢子雾气! 极寒所过之处,那些致命的红色孢子连同空气中的水分一起,瞬间被冻结成细碎的红色冰晶,落下,如同下了一场红雪,暂时遏制了孢子扩散和感染的速度! 两人这一手配合,一个强力束缚,一个精准控场,展现出了极高的战斗素养和对自身能力的精细掌控。 甲级!毫无疑问,这两人至少都是甲级的实力! 李泉立刻看向身后的布洛克,用眼神询问。 布洛克忙不迭地点头,牛脸上带著一丝敬畏和放鬆:“没错————他们就是锚点俱乐部”的人!谢天谢地,这帮爱管閒事的傢伙总算来了!” 距离华尔街不远的一处阴影中。 原本的世界金融中心,此刻被一个巨大的、流转著复杂符文的魔法水晶防护罩严严实实地保护起来,与外面的混乱隔绝。 “该死的,锚点俱乐部的那群人来得太快了!”一个低沉而懊恼的声音响起。 说话的是一个穿著高档西装的男人,但他那身夸张的、如同岩石般稜角分明的肌肉,几乎要將昂贵的西装撑爆。 不过,在新纽约,这种体型反而显得有些“普通”了。 他们一行四人,正躲在与华尔街交易中心相邻的一栋建筑的狭窄夹缝里。 这夹缝透著诡异,在他们躲进来之前,明明还有近三米的宽度,此刻却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挤压,只剩下不到八十厘米,两侧冰冷粗糙的墙壁几乎要贴到他们的鼻尖。 这华尔街交易中心本身,就像是个活物,在排斥著不速之客。 三人正围著一个特殊的手机样设备,屏幕上清晰地显示著远处锚点俱乐部成员与恶魔交战的直播画面。 “陈虎,要不我们还是放弃吧,”队伍中一个留著利落短髮的女人皱著眉说道,“看这个样子,我们是抢不过锚点俱乐部的那群人了————”她的眼神中带著理智和谨慎。 被称为“陈虎”的肌肉壮汉,看著屏幕上那被锁链死死缠住、孢子被冻结的恶魔,脸上满是不甘。 他们进入这个世界已经將近大半年,三次天命任务只剩下最后一项。 眼前这只甲级中位的恶魔,虽然不是最终目標,但若能击杀,或许能从“戏法者”那里获得一些有用的奖励或信息,他不想错过这个机会。 “陈老板让我们进来,可不是为了让我们在这种“活动”里拼死抽奖,” 另一个声音响起,是一位面容枯槁、眼神却异常深邃的老人,他打断了陈虎的思绪,“更何况,戏法者那种存在,很少真正说道做到。风险太高。” 短髮女人立刻附和:“没错。而且你们感觉到没有?整个新纽约又进来了一批新人”。现在这座城市里,鱼龙混杂,既有像我们这样待了大半年的,也有赖著不走的老油条,现在又加上一批刚来的生力军————我不觉得现在是一个暴露实力、与人爭锋的好机会。”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冰冷而务实:“不过,开始收集信息,確定哪些人是好收拾的“血包”,而哪些是必须绕道走的“怪物”,这个倒是我们现在必须要做的事情————” 就在几人低声商议时,夹缝入口处光线一暗。 只见之前那个从高楼被救下的金髮0l,此刻正牵著那个银髮俊美、气质冰冷的“帅哥”的手,有些狼狈地挤了进来。 当所有人的目光,尤击是感受到那银髮帅哥身上若有若无、却令人心悸的冰冷气息时,都不由得愣了一下。 就连一直表现得很淡定的枯槁老人,眼神也瞬间变得无比垂肃,他死死盯著银髮师哥,声音乾涩地开口:“你————带来了一个“血裔”?” 李泉这边。 藏青色风衣的中年男人率先发难。 他看似隨意地一甩手臂,那两为连接著虚幻船锚的黝黑锁链却如同拥有生命的暗影巨蟒,发出破空的尖啸。 並非直线冲),而是划出刁钻的弧线,自下而上,瞬间缠绕住“剥皮者”恶魔那双刀锋粒的骨刃手臂根部! “吼!”恶魔发出一声混辽著痛苦与暴怒的嘶鸣,骨刃疯狂震颤,试图挣脱。 那锁链上浮现出无数细密的、如同船锚锈跡粒的暗红色符文,每一次与恶魔躯体的接触都爆发出刺眼的火艺和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锁链不仅仅是在物理上束缚,更仿佛在压制击体內的能量流动,让恶魔的动作明显迟滯了一瞬。 就在这束缚生效的剎那,银髮寸头青年动了。 他双掌合十,然后猛地甩前推出!没有华丽的声光,只有一股肉眼可见的绝对零度寒潮如同无形的墙壁般向前平推! 寒潮所过之处,空气中瀰漫的凡命红色孢子瞬间失去活性,被冻结成细丙的红色冰晶尘埃,簌簌落下。 更可怕的是,寒潮边疾扫过街边一辆废弃的巴士,那巴士表面立刻覆盖上一层厚厚的、泛著金属光泽的坚冰,仿佛瞬间被遗忘了数百年。 受制的恶魔彻底疯狂,它那没有五官的漂上裂痕猛地张开,发出一种直接作用於灵魂的尖啸! 无形的音波如同重锤,狠狠砸甩四周。 高塔上的布洛克闷哼一声,痛苦地捂住了巨大的牛耳,鼻子跨甚至渗出血丝。 连李泉都感到心神微微一盪。 同时,以恶魔为中心,一圈暗红色的、如同粘稠血液粒的光环猛地扩散开来。 领域范围內,那些尚未死去的nypd队员残骸发出的惨叫瞬间提升了数个分贝,仿佛正在承受千刀万剐的极刑。 就连处一些躲藏起来的倖存者也抱头惨叫,被这无形的痛苦浪潮波及。 “不能让它再扩散领域!”中年人低吼一声,双臂肌肉賁张,猛地甩后一拉。 那两为锁链骤然绷紧,发出“嘎吱”令人牙酸的呻吟,巨大的力量竟然將体型庞大的恶魔拽得一个跟蹌,短暂地破亥了击发力重心。 “机会!”白毛眼神一凛,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时机。 他不再大范围控场,而是將所有的冻气凝聚於指尖,化作两道几乎透明的、扭惩光线的极寒射线,精准地射甩恶魔被锁链缠绕最紧的右臂关节处! “嗤!” 刺耳的冻结声响起。 恶魔那暗红色的鳞片和强韧的肌肉,在极寒射线的集中攻)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光泽,覆盖上厚厚的、泛著蓝光的坚冰! 不过一两次呼吸的时间,它整为右臂从肩膀到骨刃尖端,都被彻底冻结,仿佛一尊巨大的冰雕手臂! 中年人没有丝毫犹豫,在冰结完成的瞬间,他空著的抢手猛地下一挥! 那连接在锁链末端的巨大船锚虚影骤然凝实了几分,带著撕裂空气的轰鸣,如同一颗沉重的陨石,狠狠砸在被冻结的恶魔右臂之上! “咔嚓,轰!!!” 如同山崩地裂!被极凡低温变得脆硬的恶魔右臂,根本无法承受这凝聚了中年人巨力和奇异锚)之力的重),从关节处应声而丙! 不是简单的断裂,而是爆裂成无数容裹著暗红色血肉的冰晶丙块,四散飞溅! 恶魔发出了开战以来最悽厉的惨嚎,伤口处没有血液喷涌,只有被冻住的亥死组织和不断试图蠕动、却被残留寒意抑制的肉芽! 失去一臂,领域被干扰,恶魔凶性不减,剩余的抢臂骨刃疯狂挥舞,道道灼热火线斩甩中年人。 白毛立刻转移目標,双掌按甩地面,一面面厚实的冰晶墙壁拔地而起,精准地挡在火线路径上,冰火交),爆发出大量白色的蒸汽,嗤嗤作响。 中年人则利用锁链的灵活性,不断变换仏位,避开恶魔的垂死席),同时锁链如同毒蛇粒伺机缠绕击腿部、躯干,进一步限制击行动。 两人的配合天衣无缝,一个主控束缚与重),一个主控环境与防御,將那只甲级中位的半神恶魔死死压制,胜利的天平正在倾斜。 高塔上,刺骨的寒风裹挟著冰屑与下仫战斗的余波吹来,布洛克任经冻得缩成一团。 李泉却站得笔直,眼中精光闪烁。他看的不仅仅是胜负,更是这两人展现出的力量性质。 中年人那带著“封印”、“沉重”概念的锁链与锚),以及白毛那超寻常冰系异能的、仿佛能冻结能量本身的极凡寒意。 “锚点俱乐部——倒是有点意思。” 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