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剑:军事情报系统》 第一章 请战 1939年,晋中,王家沟。 村北的一间民屋里。 新一团一营二连三排排长『陈仁』,正半蜷著腿坐在炕上,他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像是在走神,但仔细看去,却又能发现他的视线有明显的聚焦。 “穿越两月半,系统进度条终於加载完毕。” “只是这个所谓的『军事情报系统』究竟有什么用?” “能给我带来什么助力?” 陈仁带著期待,触动了『激活』按钮。 流光变幻,显化成一个半透明的面板。 【军事情报系统已激活】 【本周情报已刷新】 【1.王岗炮楼的偽军侦察小队將会在明天穿越峡谷一线天,其人数为17人,预计经过时间:上午九时十三分】 【2.日军补给车辆將在三天后从平安县城出发,其运输时间为下午一点-三点,运输路线为平安县城-枣林据点-陈庄据点。 其运输物资为:大米三吨、麵粉一吨、猪肉十扇、蔬菜二百斤、夏季常服套装三十套; 38式步枪五十支、子弹5000发、大正11式轻机枪十挺、子弹5000发、89式掷弹筒*10具、炮弹100发、手榴弹一百枚。 外伤药物三箱,磺胺十支。】 【3.上沪军火商人『王涛』將於五天后回到平安县城看望其小妹,但其妹已经被治安队队长『张諤』掠走,並將於明晚成亲】 【4.军工部派遣的军工技术团遭遇日军袭击,军工技术专家『路远』与大部队失散,目前正躲藏在敌占区-杨家坪养伤】 【5.一列装载有步炮的日军军列將在五天后行驶至王家坡铁路段,军列共七节,第二至第四节为各类给养,第五节为步炮车厢,第六节为轻重武器,其余为运兵车厢】 “.......” 陈仁怔了片刻,继而脸上就浮现出意外的惊喜。 “好好好!” “原来是这样的情报系统!” “正愁找不到机会,这下可真是刚想瞌睡就来了枕头!” 新一团三月前便开始执行『分散作战』战略,原属团部的营、连、排全都分散到了各地,与日军展开游击斗爭的同时,发展部队,提升实力。 一周前,陈仁终於养好原身留下的枪伤,想著带领战士们去打上几场伏击,缴获一批枪械和物资,但侦察好几次,都没有找到合適的机会。 看著邻区的兄弟部队不断开张,陈仁羡慕之余,也感到了不小的鬱闷。 “......” “五条情报,各个有用!” “不过做事要权衡实力,循序渐进。任务1、3、4还在三排的能力范围內;情报2、5,单凭三排怕是吃不下,还是要上报连部。” 陈仁微微沉吟,估算著运输补给可能会配备的日军守卫人数,隨后摇了摇头,视线重新移回情报1。 “那就先从这队偽军开始吧!” “这次,一定要吃了他们!” 陈仁关闭面板,眸中涌出一抹厉色,他转头,对著外面大声喊道。 “吴清!赵虎!” 屋门被推开,簌簌灰尘蓬散在阳光中,又被大步迈动著的两道灰色身影撞开。 “排长!” 看著进来的两位班长,陈仁指了指,示意他们坐到对面。 “排长,是要执行作战任务了吗?”一班长吴清瘦削的脸上带著隱隱激动。 紧挨著他坐下的二班长赵虎也瞪著浓眉大眼,闷声闷气道。 “排长,同志们的大刀都练的差不多了,即便没枪,也能跟鬼子近身白刃,真刀真枪的干!” “近身白刃?”陈仁闻言摇了摇头。 “三排是新建的基干排,现在就十七个人,受伤一个都够我心疼好几天的了!” “知道你们这段时间都憋的不轻,不过先別急,听我说。” 陈仁脸上变得严肃起来,他看著吴清、赵虎二人,沉声道。 “我得到消息。” “明天上午,王岗炮楼的偽军会派出小队,穿越一线天。” 三排是加入了周边游击力量的共享情报网的,虽然其组成大都是各地的民兵和百姓,但也有县城和据点里的乡亲,因此当陈仁说出情报时,吴清和赵虎两人都没有什么疑问。 赵虎性子直,当即便闷声道。 “一线天?” “他们怎么敢走那里?” 一线天是附近的天险要道,小路荆棘丛生,最窄的地方只能容纳三个人並排行走,平时除了抄近道的村民,几乎不会有人走这里。 如此天险,只要略作防备,不论谁从这里过都要付出极其惨重的代价! 三排到这里后,出於稳妥,派出了两名战士,和附近几个村子『民兵联防』的人一起,轮流值守,防止敌人偷袭。 此时旁边的吴清像是想起了什么,他面色渐冷,皱眉道。 “夏粮成熟在即,这群鬼子是不是还打算像去年一样,下村抢粮?” “而这支偽军小队的目的,就是潜入防区侦察?” 陈仁闻言,看向正在深思著的吴清,点头讚赏道。 “没错,就是....这样!” 此时距离战爭爆发已有两年,日军占领了晋省大多数的城市,並在乡、庄等建立了据点。 因为过於深入,即便他们能通过铁路进行物资运输,但粮食给养类更多还是取之於当地。 现在是六月中旬,粮食即將成熟,县城和据点里的鬼子的確正在覬覦地里的粮食。 不过他们想要抢粮,却也並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如今的晋省,有大大小小二十余块根据地。主力团、基干团和大队、小队、支队、民兵等游击力量,依託山脉,与占领著城市和要道的日军、偽军展开斗爭。 除却日军旅团、大队等集合调动,需要暂避锋芒外。外出的小股日、偽军,都是会被设伏打击的对象。 他们想要下村,要通过各游击力量的防区,並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单是路上的阻击,就够他们感到头疼了,而大部队出城,就又会被游击队警觉,等鬼子们到达村里,乡亲们早躲进山里去了。 所以先派出偽军侦察,也算是在预料中的事情。 “要从这里过!?” “哼!这群二鬼子简直不把我们放在眼里!” “他们难道不知道,一线天是我们的防区吗!?” 赵虎是山民出身,贯承了父辈的不羈和无惧,他性格本就略躁,听到吴清的分析,当下便蹭的站起,黑重的眉头高扬,望向陈仁,闷声请战。 “排长,干吧!!” 第二章 地雷 陈仁目光与吴清、赵虎二人对视,看著他们眼中升腾而起的炽热战意,肃然起身道。 “叫你们来,就是为了这件事。” “这群二鬼子敢来,那就让他们有来无回!!” “吴清!”陈仁目光灼灼,霎时间,转头看向一班长吴清。 “黑火药造出来了多少?” 陈仁穿越前是资深军迷,没事就喜欢翻看各种土法製造资料。 穿越搞清了现状后,便当机立断,带著人开始用土法製造黑火药。 成功製作出第一批黑火药后,便將后续的製造交给了年龄不大,思维机敏的一班长吴清。 “排长,我早上刚清点过,足有二百斤!” 吴清听到陈仁的问话,眸子顿时亮起,他脸上浮现出期待,跃跃欲试。 “二百斤吗.....”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唔.....倒也差不多了。”陈仁摩挲著下巴,若有所思。 土法製造的黑火药威力一般,结合实际,陈仁打算將其製作成『石地雷』。 將地雷埋在敌人经过的路上和两侧,也能起到不小的杀伤效果。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这两百斤黑火药全用上,足够这支偽军小队喝上一壶了。 何况,要是有没有引爆的,还能启出来回收再用。 一念至此,陈仁当即肃声道。 “吴清!今天停止训练,把封装的黑火药都从地窖里取出来,全都造成『石地雷』!” “晚上趁夜布置雷场,明天看到信號树,就立刻掛弦!” 吴清一脸兴奋,连忙跳下炕,身子挺直,敬礼道。 “是!” 陈仁点头,又严肃告诫道。 “这批地雷关係到明天的伏击,你要敢给我掉链子,我饶不了你!” “放心吧排长!”吴清收起兴奋,严肃无比,算是立下了军令状。 石地雷的製造其实並不算太难,选用合適大小的石头,將其凿空,再填入黑火药、引信装置即可。 简单的拉发引信需要黑火药,玻璃粉和铜弹簧,利用拉扯时的摩擦引燃导火索,药捻被引燃后,燃烧到土质雷管,带动地雷爆炸。 雷管难得,但所幸村子里有一位姓王的老爆竹匠,起爆药和加强药就是陈仁和他一起试验配比出来的,虽然还是以黑火药为主材料的土法,但用来激发地雷却不是问题。 地雷製作有一定危险,即便战士们都不是第一次製作,但陈仁还是旁观了製作过程,直到製作出第一批石地雷后,这才放下心。 隨后陈仁就叫上了二班长赵虎。 “赵虎!” “到!” “走!跟我去一线天峡谷看看去!” 峡谷一线天距离王家坡驻地有十四五里,其中多为山地,两人徒步,用了將近数个小时才来到西谷口。 吹动口哨,半坡草丛棲棲索索,从中跳出了一个头戴偽装草帽的警戒战士。 “排长!二班长!” 王小毛是民兵联防的人,十四岁,黑溜溜的眸子里透著与年龄不相符的成熟和机警。 陈仁看著手持缨枪的王小毛,笑著点头,左右扫视一圈,见只有他一人,便问道。 “大毛呢?” 王大毛是二班长赵虎,派到峡谷执行警戒任务的战士,他和王小毛是兄弟俩,有时会一起执行放哨任务。 “我哥在坡顶的信號树那里。”王小毛抬手指了指坡顶,陈仁顺著指向看去,发现坡顶正有一个人在衝著这里招手。 陈仁招手回应,笑著夸讚了几句,便让王小毛继续警戒,自己则是和赵虎一起进了谷中。 两人在这处峡谷一线天內转了半晌,直到將每一处石头、树和草的位置都记熟,並且探查、评估完適合埋设地雷的位置后,方才返回。 路上,陈仁看著身边沉默的赵虎,想了想,问道。 “赵虎,这场伏击...你怎么看?” “.....”赵虎听到陈仁的问话,摇摇头,闷声道。 “排长,俺听你的,你让咋打,就咋打。” 听到这个回答,陈仁顿时哑然。 赵虎虽然是山民出身,但性格却属於憨厚类型,自己带队时,思考问题会带上从父辈那里耳濡目染的属於山民的机狡,但跟陈仁或吴清在一起时,就会不再想那么多。 “不过,我倒是觉得,这里的地形更適合做绊线地雷。” 似乎是觉察到了陈仁的无语,赵虎想了想,继而补充道。 听著赵虎慢吞吞的话,陈仁不再哑然,笑著道。 “不错!” 峡谷內地形窄小,绊线地雷或踏发地雷都有著相近的触发概率和隱蔽性,但考虑到布设难易和材料花费,还是绊线地雷更合適。 当然,拉发地雷也少不了,在入谷口设置拉发地雷,等敌人在谷中踩雷,仓皇逃跑时,拉响地雷,断其后路,这伙偽军就一个也跑不了。 再度回到谷口,陈仁对著山坡上的王小毛挥挥手,然后便和赵虎回到了王家沟。 临近傍晚。 村子上空飘著裊裊炊烟,与落日余霞交映。 三排的驻地在村子北边,这里原先是几座因为主人逃荒而被废弃的草屋,被修缮后,成为了战士们的住处和日常训练的地方。 陈仁穿越,开始製作黑火药后,出於安全考虑,便又带人在相隔十几米的空地上垒砌了一座石头房,下挖地窖,用来储存黑火药。 至於平日里的加工和製作,则是在旁边,长有柳树的晒麦场,这里有石碾,用来碾磨黑火药最合適不过,村民老乡们也会时不时来帮忙过筛。 带著风尘的陈仁和赵虎披著落日红霞回到这里时,看到的是一副热火朝天的场景。 用锤、钎给石头打孔的,往石头里装药的,製作药捻的..... 在柳树下,石头墙边上,整齐地摆放著两排形態大小不一,但都是明显製作好了的石地雷。 “排长!虎哥,你们回来了!” 正在指导战士装药的吴清看到陈仁和赵虎,连忙走到两人身前,他指著那两排石地雷,一脸兴奋道。 “你们看!” “干得不错!” 陈仁面带笑容,夸讚两句,转而问道。 “还剩多少黑火药?” “还剩五十斤,我打算做两三个大地雷,到时候给这些偽军来个『天女散花』!” 陈仁闻言重重点头,笑道。 “好!” 来到战士们中间,不时纠正著偶尔的轻微错误,等地雷製作的差不多了,陈仁这才叫上吴清和赵虎,三人进了屋,商討起这次战斗的细节。 赵虎刚才在路上时,就已经知道了陈仁的布置和安排,而吴清听完陈仁的讲述,思索片刻,亦是点头道。 “排长,就按您说的来。” “不过......” 吴清脸上忽然出现一抹狡黠。 “我们可以把大地雷埋设在东谷口,等他们逃跑,就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做惊喜!!” 第三章 伏击 月光黯淡,昏黑的峡谷间,依稀可见诸多紧张忙碌著的隱绰身影。 “排长!” 一班长吴清额头上带著豆大的汗珠,他喘著粗气,跑到刚刚將手中地雷埋下,重新站起的陈仁身边。 “排长,东谷口那里的地雷都已经布设好了!” 陈仁望向吴清,拍去手上的尘土,沉声道。 “我这边也差不多了,还剩下最后几个。你再带著人去整体检查一下,做好標记。” “负责留守和侦察的战士都安排好了吗?” 吴清抬起袖口,抹了把汗。 “放心吧排长!” 对一班长吴清做事,陈仁还是比较放心的,目送其离去,又朝周边看去,见战士们大都在进行收尾工作,当即便微微点头。 “准备完成,就只等明天偽军来了!” —— 第二天,上午七点左右,陈仁就提前带领战士们来到峡谷进行埋伏。 谷口、半山坡等都藏有战士,他们藉助著茂盛的杂草和矮树隱蔽身形,与周边的环境近乎融为一体,走出二三十米,就再也看不出丝毫异常。 东谷口。 陈仁、赵虎和另外四五名战士正藏在半坡上的石头后面,静静地等待偽军的到来。 时间分秒过去,某一刻,前方山坡上的矮树忽然倒下,一直时刻关注著的陈仁顿时打起精神,在他旁边的赵虎也变得亢奋起来。 “信號树倒了,这群二鬼子终於来了!” 陈仁一脸严肃,“第一棵信號树倒下,说明偽军已经到了小河沟,最多再有十几分钟就会到这里!” “大毛,发信號!” “通知吴班长,掛弦!” 游击力量在进行地雷埋设时,通常会提前挖好预埋坑,和布置触髮式地雷。 前者会进行偽装,等敌人来了再扒开土埋设,后者则先用小草筐扣住,一旦发现敌人前来,就立刻通知轮值民兵接弦。 也就是后来家喻户晓的『不见鬼子不掛弦』。 大毛背起大刀一溜烟地跑下山谷,看著他的身影消失在茂密草丛间,陈仁转头,对著身边的赵虎和其他带著枪的战士们,沉声道。 “保持警戒,准备开枪!” —— 谷內。 一班长吴清见到从东谷口跑过来的大毛,知道偽军將至,没等他到身边,便当即对著身边眾人挥手,急促道。 “掛弦!” 霎时间,七八名战士齐齐衝出,飞快地来到昨晚布下的地雷旁,拿开標记,小心且快速地接起弦来。 眾人分工明確,五名战士趴在地上接弦,两名战士在原处覆盖鬆土,並用树枝清除痕跡,最后的战士则是拿著布鞋,在上面轻轻地盖上脚印。 “二鬼子还有多久到?” 吴清一把拉住喘著粗气的大毛,急切问道。 “第一棵信號树倒了,排长说再有十几分钟!” “嗯!”吴清闻言,紧皱的眉角稍松,他轻轻点头,旋即便转身,掏出绊线,快步走到最近的標记处。 大毛见状,也立刻加入了战士们当中,紧张且有序地掛弦。 不过数分钟,所有的地雷便都被启用,进入待激发状態。 吴清顾不得擦去汗水,连声对著周边重新围聚的战士们说道。 “有枪的跟我走!其余人按照作战计划,进入预定位置!” “看到信號,就立刻拉弦!” “是!” —— 东谷口,山坡。 远处矮山转角下的土路上,已经隱约出现了成片的黄色虚影。 猫著身子的陈仁面色平静,但视线却显得微微凝重,他望著对面山头上倒下的第三棵信號树,对著身边的赵虎沉声道。 “偽军来了!” 紧抓著手中斑驳掉色的三八步枪的赵虎同样紧紧盯著那片土黄色虚影,闷声道。 “放心吧排长!爆炸一停我就带人衝上去!” 陈仁闻言忍不住瞪了赵虎一眼。 “先打枪!” 身后忽然有脚步响起,当下也再顾不得理会赵虎嘟嘟囔囔著子弹少,节省子弹的抱怨。 陈仁回身,发现原来是脸上带著尘土和汗水,略显斑驳的吴清。 “排长,都安排好了,你瞧好吧,非给这伙偽军来个狠的!” “好!” 陈仁闻言,眸中流露出一抹转瞬即逝的笑意,伸手捶了吴清肩膀一拳。 “这次缴获,让你先挑!” —— 另一边,无名土路上。 穿著土黄色军装的偽军小队长『廖昊』正趾高气昂的与身边的狗腿子吹牛。 “阿狗,等我们这次探查完回去,皇军肯定会升我的职,到时候,我这个小队长就留给你做了。” 他身边被称为阿狗的狗腿子闻言,顿时一副諂媚模样道。 “哎呀,那就先谢谢『大队长』了!” 听到加重语气强调的『大队长』三个字,廖昊的脸顿时笑成了一朵菊花。 “不过......” “嗯?”这满是迟疑的欲言又止,让正得意的偽军队长廖昊顿时皱起眉头,他不满地道。 “不过什么!?” “以前出来,都是和皇军一起,要不然就是好几队兄弟们一起,这彼此间也算有个照应。” “现在就我们十几个人,万一遇上土八路.....” “哼!”廖昊满是不屑地冷哼一声。 “你懂什么!?这次侦察行动,绝不会有人知道!” “土八路游击队都在盯著大路,哪里有精力来防备小路?就算有,也不可能多!我们只要在村里转一圈,抓几个村民回去,就足够交差了!” “是是是!大队长深谋远虑!” 听著身边再度响起的阿臾討好,这名偽军小队长廖昊脸上,竟然是变得越发得意起来。 “快走!” 在其的催促下,这十几名偽军拉长队列,先后进了峡谷一线天。 峡谷內杂草密布,越往里走就越狭窄,看著两侧掛满藤蔓,只有偶尔才会露出的冷硬石壁,以及那越发阴冷的温度,不少偽军都感到了不安和微惧。 “快走!” 偽军小队长廖昊也感到了隱隱不安,但现在箭在弦上,只能硬著头皮走下去。 眼看走过了中段,已经有些许阳光射进谷內,廖昊心中的不安稍降,他左右扫视,见除了杂草再无一物,不由得轻蔑一笑。 “土八路......” 可下一刻。 走在他前面三四个身位的狗腿子却忽然顿住了脚步。 “你干什么!快走啊!”廖昊见此勃然大怒,上前想要推攘,却忽然看到这名狗腿子转过来的,那张似哭非笑,还带著莫名恐惧的脸。 “队长...我好像踩到什么东西了.....” “!?”廖昊一怔,心中剎那间警铃大作,几乎是下意识地就要转身。 可..... 下一秒。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赫然响起。 在狭小空间內被引爆的黑火药所產生的强大力道,將周边的泥土、草根和碎石齐齐崩飞出去。 踩中地雷的偽军当场就被炸死,在他身后的偽军队长廖昊,整个脑袋都是剧烈的蜂鸣,他呆呆著望著下半身变成焦黑的尸体,忽然感到脸上有温热涌出。 他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发现手上竟全部沾满了血,而此刻,才终於有剧烈的痛感从身体上传来。 “有埋伏——!!” “快跑——” 悽厉的呼喊霎时间响彻整个峡谷。 其他偽军早在爆炸响起的时候,就纷纷向后,向两侧臥倒。 但却因此踩中了其它的地雷,在不远处潜伏著的战士,也冷眼拉动了手中的拉绳。 轰—— 轰—— 接连不断的爆炸让这群偽军变得惊慌失措,在喧譁和爆炸中,他们慌乱无比,一股脑地,连滚带爬地朝著来时的路逃窜。 而此刻,在东谷口,也就是他们入谷的谷口。 陈仁、吴清、赵虎和其他七八名战士,却是已经將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这些慌不择路的偽军们。 下方的山壁侧面,大毛也已经將地雷拉绳在手上缠了几圈,只等这些偽军再跑几步,就拉响早已布置下的大地雷! 第四章 缴获 “准备——” 看著越来越靠近的逃窜偽军,陈仁眸光冷峻,微抬枪口,然后——扣动扳机。 “啪——” 清脆的枪声骤然响起,枪口火光闪烁,疾射而出的子弹划过半空,径直穿透了一名偽军的额头。 “同志们,打!” 隨著陈仁的怒吼响起,在他身边时刻准备著的吴清和赵虎两人也顿时开枪,埋伏多时的战士们也纷纷扣动了扳机。 即便缺少子弹,每名战士只能打出三四枪,但七八名战士一起开火,还是当场就射杀了好几名来不及躲闪的偽军。 可隨著枪声响起,偽军也判断到了伏击所在的方位,几名偽军闪身到了石头后,藉助著石头的掩蔽,举枪还击。 “土八路的子弹都是劣质品,一点也不准,兄弟们,我们反击!打死一个土八路,就能去皇军那里领赏!” 偽军中有大喊响起,这声音似乎给了其他人信心,又有四五名在地雷中倖存的偽军抬起了手中的枪。 可就在他们准备开枪反击的前一秒。 一直在隱蔽处躲著的王大毛,见这些偽军都跑到了大地雷的爆炸范围,当即便咬著牙,抢在他们开枪反击前,悍然拉响了地雷。 轰—— 一声远超先前,剧烈无比的爆炸轰然响起。 无数的碎石竟真的如同天女散花般炸向四周,挟带著强大力道的坚硬碎石如同离弦的箭簇,冷冽地朝著那些偽军重重砸去。 爆炸点距离偽军的位置只有十几米,在如此近的距离下,飞溅而出的碎石的威力已经不亚於真正的破片! 砰—— 一枚拳头大小的碎石被爆炸衝击,砸到了一名偽军头上,將其当场砸死。 更多的碎石將剩下的偽军尽数覆盖,只听得一阵鬼哭狼嚎,惨叫和哀嚎不断! 在山坡上的陈仁见此,立刻起身,丟下手中的步枪,反手抽出背上的大刀,朝著左右怒吼道。 “同志们!” “杀——!” 陈仁身先士卒,一马当先地朝著下方衝去,吴清、赵虎和其他战士们也纷纷抽出长刀,发出响亮炽烈的怒吼,奋不顾身地朝下衝去。 与此同时。 在其他地方隱蔽著的战士们,也纷纷拿起了手边准备著的武器,蹭的一下站起,从各个方向朝著这些偽军衝锋而来! ...... 战斗结束的很快。 这些偽军先是在峡谷中间受到了埋伏,被地雷炸的晕头转向,而后在逃跑准备反击时,又被威力更大的爆炸给炸得伤亡惨重。 因此,当陈仁和战士们举著大刀朝下衝锋时,这些偽军根本没有丝毫的反抗余地。 当他们还沉浸在爆炸所带来的惊骇,抱著受伤的地方痛苦哀嚎时,陈仁就已经带著战士衝到了他们身边。 “全都不许动!” 高举大刀的赵虎一声怒吼,浑身的煞气让还活著的三四名受伤的偽军顿时哑声。 陈仁冷眼看著地上这三四名失去反抗能力的偽军,隨即便將目光移开。 此刻的峡谷,狼藉一片,到处都是碎石,破碎的藤蔓和折断的枯草,当然,也少不了横七竖八的偽军尸体。 “吴清!赵虎!” “立刻带人打扫战场!” “是!” 隨著陈仁一声令下,三排的战士们纷纷散开,除却两名战士看管受伤偽军外,其余的战士都纷纷开始了行动。 陈仁站在巨石上环顾整个战场,胸中那颗炽热而紧张的心逐渐平息下来。 说实话。 虽然是资深军迷,读了不少有关战爭的书籍和史料,也曾在电脑上指挥过千军万马、兵团作战,可那些对於生长在和平年代的自己来说,终究只是幻想。 这场伏击,还是穿越后的陈仁,所切身指挥的第一场战斗。 空气中掺杂著血腥味的浓烈硝烟,耳边传来的压抑哀嚎,以及战场上不时响起来的惊喜喊声。 这一切,都让陈仁深深地体会和感知到,自己....真的来到了这个时代...... “所以....我能做些什么.....” “........” ...... “排长!” 耳边忽然响起来的,带著压抑不住惊喜的喊声,让陈仁从失神中猛的醒来。 “嗯!?” 陈仁视线匯聚焦点,看到了在自己身前的吴清和赵虎两人,他们两人此刻脸上都是按捺不住的笑意。 “排长!战场打扫完了!” “大收穫!” “我们捡到了七只完好的步枪和五支损坏步枪,都是三八大盖!能用的子弹有一百二十发!还有十枚手雷!” “另外,还有从二鬼子身上扒下来的大衣,军靴,绑腿,水壶,弹药皮盒等等.....” “他娘的,这群二鬼子身上的装备比我们的都全面!” “......” 看著脸上满是笑容,却又忍不住破口大骂的赵虎,陈仁无奈地笑了笑。 周边区域的偽军,有一部分属於华北治安军,剩下的都是鬼子占领后,在当地扶持起来的,不过不论是哪种,都並不缺武器。 现在是39年,此时的日本尚且拥有充足的战爭储备,且不论是东北沦陷的瀋阳兵工厂,还是从战爭军火贩-美国那里进口,入侵的鬼子都有著充足的武器来源。 自然也有余力给扶持起来的偽军装配。 陈仁摇了摇头,对著吴清和赵虎两人,沉声道。 “散落在战场上的子弹壳记得收集好,仔细一些,回头送到兵工厂,还能復装,重新使用。” “还有之前没有炸的地雷,也要派人小心的起出来,里面的火药还能拆开回收。” 吴清、赵虎两人应是。 紧接著,吴清又想起了什么,他指著躺在地上的四名偽军,问道。 “排长,我们怎么处置他们?” 陈仁皱眉看向这几名瑟瑟发抖的偽军,见他们虽然受了不同程度的伤,但还都有行动的力气,想了想,便说道。 “那就——把他们身上的衣服扒下来,只留贴身衣物,放他们回去!” 偽军不是鬼子,何况部队纪律也严令不准杀俘,所以对於这些偽军的处置就只剩了两个,其一是对其进行政治教育,將其改造后,混编进队伍;再有就是对其进行劝诫,然后放归。 至於那些有罪行的偽军,则会被执行枪决。 陈仁现在没时间,对其进行教育和劝诫,所以乾脆口头警告一番,扒下外衣,以示小惩。 “感谢不杀之恩!” 四名受伤的偽军听闻处置结果,不等战士们动手,自己就將衣服脱了下来,而后相互搀扶著,一瘸一拐地朝远方走去。 至於陈仁和战士们,则是又在战场上进行了清扫,直到所有的弹壳和未炸地雷都被回收,这才结队,朝著王家沟返回。 在行军路上。 王大毛忽然来到陈仁身边,对著陈仁热切道。 “排长——” “哦?什么事?” “我还没枪呢.....这次缴获这么多,是不是也该给我发一支了?” 陈仁闻言,与身边的吴清、赵虎两人对视一笑。 “放心,这次我们三排,人人有枪!” 第五章 军民 战士们扛著缴获的物资,回到王家沟的时候,已经接近中午了。 走在队伍最前面的陈仁,抬头看了看高掛天空,散发光和热的太阳,刚想叫住身边的吴清,让他去通知队伍中的炊事员,回到驻地后,抓紧时间做饭。 视线却忽然一凝,看到了站在村口的几名熟悉身影。 “那是....老王头和赵家大婶,以及...其他的乡亲们??” 老王头就是那位村子里唯一的爆竹匠,他身边的赵大婶,是村子里有威望的人,据说其从建村伊始就在这里了,这些年来,没少接济村里生活困难的乡亲们。 “他们怎么会在这里?还....像是在等著什么人?” 陈仁虽然感到疑惑,但並没有停住脚下的步伐,直到走近了,忽而便看到了乡亲们脸上的激动和兴奋。 从他们身后探出来一个小脑袋,仔细一看,却是王小毛在兴奋地衝著这边招著手。 “这是.....在迎接我们?” 陈仁心中顿时升起明悟,身后的队伍中也响起了压抑著的低笑。 不等到达村口,站在那里的乡亲们便顿时迎了上来。 “陈排长,饿了吧...我们已经做好了饭,就等你们回来吃饭呢!” 看著满脸和睦慈祥笑容的赵大婶,陈仁一怔,继而就畅然笑道。 “谢谢您了!” “誒!哪里的话!?我们本来不就是一家人吗!” “......” 乡亲们热情无比,纷纷抢著、拉著归来的战士们进村,在晒麦场上准备著的乡亲们,见到战士们归来,纷纷打起了饭,递给各个战士。 陈仁盛情难却,也不得已,笑著接过了赵大婶递来的饭菜。 饭菜很简单,只是在山沟里採摘的野菜,再加上两个杂麵饃饃,可即便如此,却也让包括陈仁在內的战士们从心底感受到了暖意。 有乡亲好奇询问起今天发生的战斗,当听到击溃了偽军小队,只有四名受伤偽军狼狈逃走时。 当场便大声叫好。 场上的氛围一时间更加热烈起来。 而在另一边,坐在陈仁对面的赵大婶,却忽然低声说道。 “陈排长,现在猪还在养著,等过年杀了,战士们就能吃到肉了!” 陈仁闻言一怔,看著脸庞粗糙,露出歉意的赵大婶,心头一酸,放下碗,郑重说道。 “赵大婶,今天麻烦您和乡亲们了。再过几天,我请王家沟的所有乡亲们,吃肉!” “.....” ...... 饭后,陈仁召集全部战士,深入村內各家,帮助乡亲们干农活,劈柴、挑水、清扫猪圈,末了又將他们家中损坏的农具维修一番。 告別赵大婶,回村北驻地的路上。 陈仁带著未散的笑意,对著身边的吴清说道。 “回头算一下今天的饭菜开销,折换成大洋或者粮食,挨家挨户地送过去。” 部队纪律再三强调,不能拿群眾一针一线,之前是迫於盛情,推脱不得,才吃了乡亲们的饭。 可乡亲们的粮食也都来之不易,不管是出於军纪还是情理,都应该还回去。 吴清曾跟著团部政委做过几天政工工作,对於如何维护群眾关係也不陌生,面对陈仁的嘱託,当场便庄重说道。 “放心吧排长!” —— 回到驻地。 战士们依次將手上和背上的物资,分类有序地放到了院子中的空地上。 看著那摆放整齐的步枪、子弹和大衣、水壶等。 陈仁脸上不由得露出了畅快的笑容。 “这下...终於能做到人手一把枪了....” 三排虽然承袭了原先的番號,但內里却是实打实的,新组建的基干排。 整个排包括陈仁在內共十八人,只有四名老战士,剩下的都是从各民兵小队抽调来的,有些人在来三排报到前,甚至从来没摸过枪。 正常来讲,按照现在的部队编制,一个排应该有三个班,满编37人,而如今的三排,人员缺编,枪弹在今天缴获前,也严重不足——只有十条枪,不到一百发子弹。 不过现在...... 隨著这批缴获,所有的战士都能分发到步枪。初始的积累已经完成,接下来就是大展身手,重拳出击的时候了! 想到之前侦察时,看到那些炮楼碉堡里,全副武装的鬼子和那偶尔露出的,闪烁著冷硬光泽的炮筒,陈仁心中就顿时升起火热。 列队的脚步声让陈仁从畅想中甦醒,他看著望著列队整齐,昂首挺胸,眼神中都满是炽热的战士们,笑了笑,大声道。 “吴清!出列!” “挑枪!” “.....” ...... 將缴获的物资全都分发下去后,看著脸上喜气洋洋,翻来覆去地摸著步枪和大衣等的战士们。 陈仁轻轻咳了咳,见战士们都望向自己,当即便满脸严肃道。 “大家现在都有枪了,一定要更加严格地训练。” “射击本领要增强,大刀也不能落下!” “回头每个人打三发復装子弹,一定要牢记开枪时的感觉!” “是!” 陈仁看著士气高昂的战士们,满意地点了点头。 “解散!一个小时后,开始今天的训练!” “吴清,赵虎,你们跟我来!” “......” ..... 屋內。 陈仁和吴清、赵虎两人面对而坐。 “虽然今天打了胜仗,但是也不能因此浮躁。只是一小队偽军罢了,如果是鬼子来了,即便我们事前布置,怕是也要付出惨重的伤亡!” “毕竟....鬼子可不会像这些偽军一样,一触即溃。” “是!”正襟危坐的吴清、赵虎两人听著陈仁的告诫,齐齐应是。 陈仁点点头,继续道。 “这次成功伏击,估计之后就不会再有偽军想著浑水摸鱼,偷摸地穿越一线天了。” “派出去的战士就先召回,不过还是要让联防的民兵,去派人接著防守。” “另外,这次缴获的损坏枪械和收集的弹壳,也需要派人送到兵工厂,换取维修步枪和復装子弹。” “吴清,这两件事也交给你了!” “是!”吴清沉静点头。 “排长,那我呢?”一旁的赵虎见没自己的事,便顿时急切问道。 “.....” 陈仁顿了顿,视线忽然变得凝重起来,看向赵虎,沉声道。 “你......跟我去平安县城!” “呃?”赵虎闻言脸上顿时一愣,“去县城干什么?” “打探敌情!” 第六章 县城 三排所在的王家沟,距离平安县城有差不多七十里,陈仁在安排完军务后,便立刻带著赵虎动身出发。 此行路上倒是並无山地,两人在散荡著灰尘的土路上疾行,在傍晚五点左右,抵达了平安县城。 县城门口有数名偽军在搜查过路的行人,不过或许是因为天色將晚的原因,他们都显得有些散漫,心不在焉,只是草草拨弄几下,便放任通行。 陈仁和赵虎在百米外的小树林观察片刻,当即便仔细乔装,打扮成普通百姓的模样,肩扛著草担,一前一后朝著城门口走去。 此时的晋省已经推行了良民证。良民证是日偽军为了维护沦陷区秩序,控制沦陷区民眾与抗日活动,加强对占领区的管理统治所推行的制度政策。 理论上讲,在沦陷区生存的百姓都必须领良民证,只有这样,才可以通过日偽关卡回家。遇见清乡或出入敌偽据点时,也不会被逮捕或杀害。 不过在实际中,还是有不少百姓都没有去领取。无他,领取良民证首先需要交纳费用,每月换证时还需要额外交纳。 除此外,领取良民证就意味著上了日军的户籍管理,需要应对苛捐杂税和不时的徵调劳役。 百姓们不敢,也不愿去领取。 不过等到了明年,隨著抗日形势愈发严峻,日偽再度加强对沦陷区的管控,这良民证却是真的不领也不行了。 对於在沦陷区生活的百姓而言,去县城集散买卖日常生活物资是生计刚需。 那没有良民证又该怎么进城呢? 很简单,给守门的偽军塞钱或者东西就行了。 几角偽幣,一条鱼,半只鸡...... 在清乡、扫荡等特殊时期,偽军会严查良民证,但在局势平和的时候,他们为了增加收入,会收取进城费,毕竟对於这些底层的偽军而言,他们的日子跟普通百姓差不了多少。 哪怕是到了41年,只要有关係,还是能通过守门偽军,混进城內。 连续奔波三四个小时,陈仁和赵虎身上早已被风尘沾染,眉宇间更是透著深深的疲惫。 因此,守城的偽军只是隨意地打量了两人几下,便收起了递过去的偽幣,象徵性地摸了摸草担,便摆摆手,將视线移到了下一个人身上。 丝毫没有发现草担深处还藏著的一把手枪和两只短刃。 “......” ...... —— 县城內。 张记药堂。 这座只有两间铺面,看起来丝毫不起眼的药堂是八路军布设在城內的情报站,同时也是根据地物资和外界进行交流的站点。 早在35年,这里就已经运转著陕甘根据地所出產的各种土货和矿物,並同时將採购到的药物、枪弹、盐和其他物资转运回根据地。 甚至就在前两个月,还有数台工具机通过这间药铺秘密转运回了旅部的修械所。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 陈仁和赵虎先后进了药铺,直接来到柜檯,依照规定条例,与掌柜的对了暗號。 “两位跟我来,去库房取药。” 跟隨著掌柜进了后院,在地窖里,一盏油灯被燃起来的火柴点亮,微黄的暖光顿时间倾洒开来。 “陈仁,你不是在王家沟?怎么来县城了?” 王掌柜之前与陈仁见过一面,记得陈仁,他诧异地看著陈仁,不解地问道。 “......” 陈仁笑著道。 “听路过的山商说,近来鬼子颇不安分,平安县城是我部周边重要的日军据点,所以前来打探一番,顺便採买些物资。” 王掌柜闻言思索片刻,沉吟道。 “也是....我这里搜集到情报只会传递到团部直属......再由通信员传递到你那里,难免有滯后......” 陈仁道。 “我这次来,主要的目標还是偽军,不知县城內,跟鬼子走的近的偽军都有........?” 王掌柜闻言,沉思著道。 “有好几个,『王麻子』、『陈狗』、还有『张諤』........” 听到目標人名,陈仁眸中闪过一抹精光,问道。 “我听说过张諤,他是治安队的队长! “那他....现在又在哪来!?” 王掌柜见状不再多言,直接说道。 “在西城。”他顺手从旁边木架上取出地图,铺在三人中间,指著一处黑色標记,重重地点了点。 “就在这里!” “.......” 陈仁微抿著嘴,凝神细看,这张县城地图虽是手绘,但线条平直,街道、建筑、小路都一览无余,上面有十余处被用黑圈標记,这些都代表了日、偽军的重要目標。 片刻后。 陈仁將路线熟记,他抬起头,对著王掌柜点点头。 “多谢!” “你们......小心.....”此刻的王掌柜对於陈仁两人的意图,也有了几分猜测,他面色复杂,带著深深的担忧,说道。 “县城从昨天起,调整了关城门的时间,改到了六点半。” “另外,你们出城,最好从西门走,那里的守门偽军,每到快要关城门的时间,就会很大程度上放鬆对出城人员的搜查。” “.......”陈仁闻言眉头微皱,但思索片刻,自觉先前所制定的解救计划仍旧適用,当即告辞离去。 三人重返后院,陈仁接过准备好的药材,当即便与赵虎出了药铺,直奔治安队队长『张諤』所居而去。 —— 治安队队长张諤本是城內的地痞,日军进城后,主动投靠,自此便愈发无所忌惮起来。 对日军点头哈腰,阿諛奉承;与偽军称兄道弟,凡言必语富贵之流;而对於城內平民,则乖张怒骂,强打豪夺也是常有发生。 身形半掩在街角暗影中的陈仁,回想著了解到的相关信息,眸中越发冷冽起来。 看向不远处,那座高掛著红灯笼的大院的视线中,也带著掩饰不住的憎恶。 “掌柜的....我们现在行动吗?” 身旁忽然传来赵虎的低声询问,他的语气闷沉无比,显然也是在强行忍耐著心中的怒火。 ——方才,两人到达附近,从周边路人那里得知,张諤今晚要强娶无辜少女,陈仁事先知道,不过赵虎听闻后却顿时勃然大怒。 “......” 陈仁默然一息,抬头看了看已经黯淡下来的天色,又望向那座不断有偽军和治安队员进出的院门,沉声道。 “行动!” 陈仁心思縝密,早在决定前来解救的时候,就构思出了详尽的计划。 方才又得到新绘地图,对计划的细节更是多了几分从容。 转身向后,半掩的身影骤然间全部隱没在黑暗之中,空荡的巷道內,响起一阵细微的脚步,很快就又消失不见。 十余分钟后。 隨著噗噗两道落地声,这座被张諤强夺的大院里,迎来了两位不速之客。 第七章 解救 这座大院原本属於县城中的一位乡绅,因日军进城后,搜刮钱粮,被闹了个家破人亡,只有两名独子侥倖逃跑。 张諤成了治安队队长后,相中此处,便用掠夺来的钱財,从日军那里买了过来,就此得住。 屋院阔绰,有三进十余间房,加之庭院、假山,廊道不一。 陈仁初至时,尚有皱眉,但走了几步,便看到张贴著的红窗纸,又听闻有隱约人声,便压了脚步,带著赵虎朝前摸去。 转过廊角,声音顿时清晰,原来是两名治安队员正在假山旁小解,陈仁朝著赵虎打了个手势,赵虎会意,两人一左一右悄无声息地摸到其身后,霎时间便將短刃顶在了他们脖子上。 “別出声,跟我们走!” 低沉的威胁声中,两名心惊胆颤的队员被胁迫带到了漆黑的角落。 “我问你答,敢有多余的动静就立刻杀了你们!” 陈仁声音平静,却让这两名队员顿时感到针刺般的冷冽,他们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哆嗦,心中越发恐惧起来。 “新娘子在什么地方!?” “…从…从这里向前走,转两个弯,一间亮著油灯,门口贴有喜字的屋子就是……” “张諤在什么地方?” “张……张队长现在还在前屋喝酒……” 陈仁闻言皱了皱眉,这次来救人,本也打算顺手杀了这恶首,可如今看,却是不一定能找机会,毕竟首要目標还是先救人。 “……”陈仁微微沉默,右手忽然举起,掌刀重重地砍在了治安队员脑后,下一刻,这名队员便如烂泥般倒在了地上。 赵虎与陈仁颇有默契,几乎在同一时间,也將身前人打晕在地。 “走!” ....... 代表著喜庆的红灯在桌子上安静地燃烧著,淡淡的薰香和不时传来的吵闹声,让披著红盖头,坐在床上的女孩『王秋』心中,越发悲伤起来。 “爹....娘.....” 忽然间,耳旁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推门声,这让默然流泪的王秋心中一惊,手中的衣角也在不知不觉中被捏成了一团。 “是....是谁!?” 因为被盖头盖著,所以只能看到隱约的虚影,看著那团显得有些臃肿的黑影,在不断靠近自己,王秋心中越发慌乱,但想到枕头下藏著的那把剪刀,她的心却又猛的坚定起来。 “爹....娘.....你们不愿为日本人做事,被残忍杀害.....” “我...是你们的女儿,又怎会甘心委身於这万恶的二鬼子?” “......” 眼看那团黑影距离自己不过三步,王秋眸中闪过一抹坚决,她的手渐渐鬆开,摸向了那抹冰凉,同时闭上了眼,做好了被扑倒的准备。 “......” 盖头忽然被掀开,冷风带著轻微血气涌入王秋的鼻间,料想中的蛮横迟迟未到,她疑惑地睁开眼,看到了站在身前的那两个人。 “!?” “你就是王秋?” 將女孩盖头掀开的陈仁,看到其慢慢睁开眼睛,便露出温和笑容,问道。 “.....是我....” 看著王秋红肿的眼眸,陈仁心中微嘆,轻声安抚道。 “我们是来救你的,赶紧换上这身衣服,跟我们走!” 王秋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但还是下意识接住了那名没说话壮汉扔过来的普通灰色布衣。 “临时准备的,先穿上,等出了城隨便你换。” “.....”王秋反应过来,抿著嘴,一把將身上的喜服扯去,哗的一下將布衣扣在身上。 “好了!” 见王秋只用数秒便调整好了状態,陈仁眸中闪过一抹惊讶,当下便生出几分欣赏之意,暗道以后有机会,或许能將其发展成为根据地同志。 “我们走!” 陈仁当机立断,立刻招呼著赵虎,当下便是要离开此处。 可忽然间,门外竟传来几道脚步! 隨之而来的,是带著浓厚醉意的嬉笑声。 “队长,恭喜你得偿所愿,终於娶了王老爷的女儿!” “呸,什么王老爷?一个前清童生,老顽固罢了,在日本人面前,还不是被一枪打死?” 脚步越来越近,对话也越来越清晰,屋內氛围一时间僵住。 听到对话的王秋眸中再度涌出泪水,她用手捂著嘴,肩膀颤抖,却不敢发出声音。 陈仁眉头紧皱,他右手持刀,左手將手枪从腰间取出,对著赵虎做了个『准备动手』的手势,赵虎会意,弯腰举刀,悄步来到门口。 脚步声停在了门外,可屋门却並没有第一时间打开,一道醉醺醺的警告响起。 “行了!別说了!今天是老子的大喜之日,不要说那么多!” “今天,酒管够!” “可谁要敢听老子的墙角,老子就一枪崩了他!” “是!” 这道醉醺醺的声音再度响起。 “嗯....都去前面喝酒吧!” 零散的脚步声逐渐远去。 “嘿嘿,我来了~” 嘎吱一声,门被推开。 可满脸邪淫的张諤却顿时愣在原地,他脸上原本的朦朧醉意顿时间消散,热燥的身体也如同置身於凛冽寒冬一般,眨眼间额头上涌出了一层冷汗。 “两位爷.....” 他看著顶在自己脑门上的,那冰冷坚硬的,闪烁金属色泽的枪身和那黑洞洞的枪口,下意识地將双手举起。 “饶......饶了我吧.....” “.......” 陈仁继续举著枪,面无表情,旁边却忽然伸出来一只大手,一把拽住张諤的领口。 “进来吧你!” “......” —— 屋內。 往日里为非作歹,隨意欺压平民的张諤此刻如同一只受惊的无助鵪鶉。 双手抱头,蹲在墙角。 “......” 屋內寂静,只有烛火燃烧时的轻微噼啪声,极度的静謐之下,会让人情不自禁地感觉到压力,不过现在,压力显然给到了张諤。 “.....” “张队长!?” 陈仁面无表情地走到张諤身边,俯视著他,看著他脸上的惊慌,道。 “你.....平日里欺压乡亲们.....很爽吗!?” 张諤知道如果应对不当,肯定不会轻易揭过,纵然心中恼怒无比,但他脸上还是露出惊慌的模样,慌张地跪倒在地,痛哭流涕,语无伦次道。 “爷,我知道错了.....饶了我吧.....” “我以后一定痛改前非,乐善好施.....” “.......” 陈仁漠然,摇了摇头,蹲下身子,拎著他的衣服,轻声道。 “晚了!” 下一刻。 噗呲一声。 手中的短刃已然穿透了其的胸口。 “我们走!” 第八章 安置 与进来时所遇到的波折相比,出去时倒显得风平浪静。 陈仁在张諤身上摸了几下,故意面带惊讶,从他腰间抽取配枪的同时,也从袖筒里抖落了那张准备多时的纸张。 他故意发出一声惊异,然后展开,视线顿时变得凝重。赵虎有心探究,但陈仁却只是摇摇头,將纸揣进了怀里。 “先走!” 当下,三人出了房间,朝后院潜行而去,路上再无遇见其他偽军。 直至从后院翻墙而出,落到外界,感受著晚风中別样的自由气息,少女王秋心中的紧张才终於缓缓平息。 “谢...谢谢你们....” 听著从身边传来的还带著些许颤抖的道谢,陈仁收回望向四周的警惕目光,脸上的冷冽散去,他面露温和笑容,看向女孩,先是摇了摇头,又接著道。 “张諤已死,虽然现在不会被发现,但最迟明天,就再也无法隱瞒。” “你....继续留在县城会很危险....” 陈仁顿了顿,看了看女孩,继续道。 “你....在城外可有什么去处?如果没有,就先跟我们一起到根据地。” 少女王秋闻言抿了抿嘴,眸中有些纠结,又有些不舍,她下意识地轻咬著失去血色的嘴唇,最终低声道。 “我想回『小王坳』.......” “那里是我的族家,我二叔那一支,一直留在那里供奉著祖堂.....他和我父亲关係很好,会帮我的......” “.......”陈仁闻言点了点头。自己本来打算將王秋带到最近的根据地,暂且躲避一段时间,但其既然有更好的去处,也就没有勉强的必要。 其实在刚看到情报3时,陈仁心中是存了通过王秋结识『王涛』的想法的,毕竟能从上沪远行近千里来到晋省,且还是『军火商人』。 其大概率有著某种特殊渠道。 一旦结识,或许能通过他,获得一些根据地无法自產,极其缺少的管控物资,但..... 想到第一眼看到少女时,其眼中那如同可怜小兽般的深沉恐惧和强烈无助,陈仁心中就忽然软了下来。 情报上说,王涛会来平安县城找王秋,所以现在让王秋留在城內,才是最符合自己的意图。 可这却会將女孩王秋置入极度危险的境地。 平安县城是日本人占领区划中的『治安区』,代表著这里已经被完全掌控,但现在竟发生了『治安队队长』被杀的事件。 一个偽军无足轻重,但其性质却恶劣无比,相当於正面打日本人的脸,肯定会让日本人勃然大怒,调动士兵挨家挨户地搜城,也是意料之中。 王秋作为张諤掠来的人,忽然失踪,肯定会被重点关注。 如此情况下,不论王秋躲在城內何处,都非常危险,万一被鬼子发现,后果难以想像。 陈仁侧身轻轻地看了眼双眸红肿,瘦弱肩膀还在微微抽动的女孩,嘆了口气。 战爭是残酷的,平民是无辜的。自己不能为了一个可能,就让自己的同胞成为被利用的工具,陷入危险的境地。 死的人够多了,能救一个是一个吧。 陈仁默默摇了摇头。 至於那军火商人王涛,能结识最好,不能结识也就算了..... 总归有情报系统在手,以后未必不能刷新获取其它的渠道。 一念至此,陈仁心中只觉畅然无比,他轻吐口气,转身看著旁边的赵虎和王秋,沉声道 “走!我们现在出城!” “......” —— 如同联络点王掌柜所说的那样,西城门的守备和搜查的確鬆懈无比,在青黑色的天光中,陈仁三人很轻鬆地就混出了城门。 走在外面的土路上,不论是陈仁,还是赵虎、王秋,三人都感受到了天高任鸟飞的自由,那笼罩在身上的压抑也顷刻间散荡的无影无踪。 王秋口中所说的『小王坳』在平安县城东北边,约莫三四十里,在纵贯南北、巍峨雄壮的太行山脉所延伸出来的一条支脉的山脚下。 陈仁三人是在將近晚上六点半时才出城的,沿著土路走了数个小时,直到夜明星稀,鸟兽隱嚎,这才赶到了小王坳,见到了王秋的那位二叔。 “老朽多谢两位伸出援手,救我侄女,小小敬意,还请收下。” 村里的一处房屋內,陈仁,赵虎,王秋,其二叔王生,以及另两名男子共坐一堂。 面容苍老,但眼眸却明亮无比的王生颤颤巍巍地来到陈仁身边,揭开了身边男子双手捧著的托盘。 “这……” 陈仁早在老爷子王生杵著拐杖起身的时候,就已经迎了上去,双手虚掺著其如同枯枝般的手臂,本来想说些推辞的话,看到托盘上,红布下的百十大洋,一时间有些语塞。 “……” 不过下一刻,陈仁就不动声色地退后两步,摆著手,温和笑道。 “我们八路不兴这个!” “八路打鬼子,为的是帮助,解救广大的劳苦人民。” “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陈仁虽是笑语,可语气中那股子不容置疑,恍若坚钢般的意味却让在场几人都为之深深动容。 老爷子王生沉默半晌,看著陈仁和赵虎眼中流露出的坚定,挥退了那名捧著金条托盘的年轻人,无比感慨道。 “多谢你们了……” “……” …… 再度与老爷子王生交谈片刻,看著旁边因为再遇亲人而控制不住情绪,眼眸悄然红起来的王秋,陈仁笑著安慰几声,而后便起身,出言告別。 在王秋,王生和其他人的不舍送別中。 陈仁和赵虎伴著月色,消失在了昏暗的起伏群山之中…… —— “排长,夜都深了,怎么不在小王坳休息一会?这么急……是又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吗?” 天高月深,周围万籟,山路两边的树形在忽然变得皎洁的月色下,向四周投射出相互交杂著的奇形怪状的影子。 “怎么!觉得疲了?” 陈仁笑著看向身边脸上带著不解的赵虎,问道。 “这才哪到哪?”赵虎闻言立刻摇头,出声反驳。 “只是好久没像这样在晚上行军了……” 陈仁面露凝重,轻声道。 “刚从张諤那里意外搜到了情报,事关重大,需要赶紧告知连长!” “重要情报!?” 赵虎闻言顿时回想到,刚才陈仁在张諤尸体上搜枪时,意外摸到的那张巴掌大小的纸,他脸上露出瞭然。不过作为一名老战士,他並没有再多问,而是立刻道。“那排长,我们应该要更快一点!” “……” …… 二连的连部驻地在一处名为郑家村的地方,陈仁和赵虎在长夜中跋涉了將近两个小时,在后半夜,才终於来到这里,见到了在村口的明哨。 “站住!什么人!” “李集!”陈仁还没说话,身旁的赵虎就忽然上前踏出一步,对著不远处那名持枪哨卫,闷声喊道。 “是我!” 赵虎与李集都曾在一营长张大彪手下的大刀队训练过,也算是老熟人。 “赵虎!?” 分辨出前方来人的哨兵李集,脸上露出一抹惊讶,他看了看赵虎,又看了看他身边的陈仁,最终道。 “那...你们先在这等会.....” “我这就去找连长!” 第九章 连部 不论何种编制层级的部队,都有著相应的夜间条例。在晚上,明、暗哨兵值守所在驻地的各个出入通道,没有口令,不会让任何人进出。 陈仁深知这一点,对这位保持警惕的战士点了点头,便不再言语,和赵虎一起,站在接替哨兵能够看到的空旷处,默默等待著。 数分钟后,二连连长周穗生披著单薄的外衣,跟著传信哨兵匆匆赶到这里,他看到陈仁,粗糙略黑的脸上浮现出惊讶和疑问。 “陈小子?你不在王家沟好好呆著,到我这里来干什么?” 陈仁见到这位先前只存在於记忆片段中的,亦父亦师般的老班长,心中陡然升起一股独特的情感,他凝了凝神,刚欲开口,却忽然被其打断。 “走,进屋再说!” “.......” ...... 屋內,昏黄的烛火不断摇曳,所发出的光亮將两人的影子打在斑驳的泥墙上。 连长周穗生吧嗒吧嗒地抽了两口手中的旱菸,眉头微微皱起。 “你说....明天下午,鬼子的补给运输队会经过枣林?” “是的!” 坐在他对面的陈仁直视周穗生,语气肯定。 “这个情报你从哪里得来的?为什么连部在平安县城的情报点没有探查,传递过来?” 周穗生眸里的浓重疑问,透过縹緲朦朧的烟雾直射过来,不过陈仁面不改色,镇静道。 “昨天下午,我和赵虎摸进了县城治安队队长『张諤』的家里,从他那里,得来了这份情报。” 任何情报都不会凭空產生,需要一个合理或看似合理的渠道来源,否则的话,便无法被人信服,万一被较真的人私下考证,则更是无法解释。 哪怕不对外人言说,但明面藉口上的渠道是一定要有的。 特別是在与敌人斗爭激烈的敌后根据地,就算是普通的战士,也会时刻保持警惕,对什么都要再三疑问。 陈仁深知这其中的紧要,所以事先就想出了好几个藉口。张諤被自己意外剷除,却是刚好可以將此推到他身上。 毕竟作为一个治安小队长,能进入日军军营也不奇怪,看到日军物资装车也属正常,总归现在死无对证,不怕事后调查。 周穗生这里,听到陈仁的解释,虽然还是感到疑惑,但其实心中却已经相信了自己这位牺牲战友后代,所连夜带来的情报。 早在长征前,陈小子就以牺牲战友后代的身份,跟著自己干革命,那时的他还是一个冒失的半大小子。 这么多年来,自己亲眼看著他长大,逐渐成为一名有著坚定信仰的战士。 先前的询问,只是出於一个老红军的警觉,下意识地问出了心中的疑惑罢了。 陈仁面色平静,看著听到解释后,便陷入沉吟,明显思考著的周穗生,保持沉默。 张諤已死,在无法质证的情况下,这个情报来源的解释足以应对交差,更何况,自己所准备,劝说的杀手鐧还在下面。 “周叔!鬼子向据点运输补给,在筹备物资阶段,肯定会有徵调的跡象。” “说实话,在得到情报后,我也有所疑虑,但当时已经来不及確认真实性。” “您可以再派人去县城多方打探,万一是真的,那我们不正好可以来上一场伏击?” 陈仁看著眉头微皱,仍在沉吟著的周穗生,心中暗笑。 虽然不是原身,但接受了那些记忆片段,他现在对周穗生可谓是无比熟悉,从那不时抽动的眉毛来看,周穗生已经有所意动了。 陈仁咳了咳,加了把劲。 “说起来,三排自从分开后,就再没吃上过肉,连部....应该也差不多吧?” “何况.....那些步枪.....那些粮食和猪肉......那些......” 自执行『分散作战,发展部队』策略以来,各个队伍都想著法打鬼子,拔碉楼,现在有打伏击,夺物资的机会,陈仁可不相信周穗生会放过。 果然,就如同陈仁预料的那样。 片刻后,周穗生猛然抬头,目光灼灼,竟有如实质。 “我这就派人去县城打探,如果真有补给运输队,那就干他!” “送到嘴边的肉,就断然没有不吃的道理!” 陈仁见状,心中顿时鬆了口气。说实话,单凭三排那十几条枪,几乎不可能吃下这支据点物资运输队,虽然其只补给两个据点,但保护力量却也不容小覷。 上报连部共同作战,得了缴获怎么也能分一部分,比光看著,要强太多了。 “你小子!”看著陈仁眉眼间的喜色,周穗生忍不住笑骂了一声,又道。 “吃饭了吗?我让值守的炊事员给你热两个窝头?” 陈仁摇头,笑道。“不用了,我现在去睡会,天亮就回王家沟。” 周穗生闻言点了点头,道。 “也好。” 又道。 “侦察班现在动身,天亮就能混进县城。最迟中午,我就派人去通知你,是否执行作战任务!” “好!” “.......” ...... 情报传递一事既了,陈仁心中提起的巨石也终於落地。虽然耳边传来了赵虎如同闷雷一般的鼾声,但陈仁还是颇为安心的昏沉睡去。 一觉天亮。 陈仁从厨房拿了两个窝头,顺手递给赵虎一个,两三口吃完。 两人当即便再度动身,朝著三排驻地王家沟而去。 说起来,返回的路程与来时的路程相比,倒是短了三十来里,因为不用再绕路,沿直线翻过几座山头,就拐到了来时的土路上。 上午九点左右,两人赶回了王家沟。 吴清还正在空地上纠正战士们的持枪姿势,忽而看到从断墙那里露出了两个熟悉的人头,当即便来到两人身边,看著风尘僕僕,脸上满是疲倦的两人,他刚要说话。 就被陈仁打断。 “吴清,我和赵虎先去睡会。快中午时,会有连部的通信员来,你直接带著他来找我!” “........” 吴清看著转身离去,脚步愈显虚浮的两人,眸中闪过担心,又转身对旁边的战士道。 “把早上的稀汤给他们热一下。” “......” 不过陈仁和赵虎奔波了这么久,早已疲惫至极,身子刚挨到炕就昏沉睡去,只剩下端著热汤,怎么也叫不醒两人的战士在那里无奈苦笑。 未至中午。 正在熟睡中的陈仁忽然被喊醒,睁开眼便看到了吴清和站在他身边,那位因为长时间经歷风霜日晒,而显得黑黢粗糙的脸庞。 “陈排长!” “连部急令!” “限你们於下午五点前归建,准备执行作战任务!” 第十章 归建 霎时间。 陈仁身上残留著的睡意消失的无影无踪,他迅速起身,瞪著眼睛,对旁边一副跃跃欲试的吴清大声喊道。 “传我命令,全排集合!” “是!!” ...... 隨著集结號的响起,所有的战士不管是在干什么,都立刻放下了自己手中的事务,快速整备,然后跑到来到晒麦场,紧急集合。 看著在短短三分钟內,就整理好行军物品,背上枪械並集合列队完毕的战士们,陈仁心中有万千感慨和豪情升腾。 空地上。 三排共计十七名战士,全部集合完毕,他们整齐有序的排成两排,神情严肃,眼神中满是坚定,沉默地望著站在他们前方的陈仁。 陈仁同样望著这些可敬可爱的战士们,沉默半晌,才深沉地道。 “我不止一次听到过大家私下『为什么不去打鬼子?』的抱怨。” “可三排缺枪少人,战场又残酷无比,我不能总让大家都拿著大刀、锄头去和鬼子、偽军作战。” “那是对大家的不负责任,也是对你们勇敢和无畏的褻瀆。” 陈仁顿了顿,语调抬高。 “不过现在,改变这个困窘局面的机会已经到来。” “就在刚刚,我收到了连部急令,將有重大作战任务!!” “只要我们在这次作战行动中表现出色,到分配战利品时,就能从连部那里,分得相当一部分的枪枝弹药。” “有了这些枪弹,我们就能招募战士,补齐编制。” “大家所一直渴望著的打鬼子,也能真正的实现。” 看著身前战士们逐渐变得粗重的气息,和充满无畏战意的视线,陈仁在心中点了点头,为自己这番临战鼓舞打个了满分。 “全体都有!!” “目標郑家村!” “出发!” —— 虽然连部通讯员传来的命令是要求在下午五点前赶到郑家坡,但陈仁显然不可能真的卡到这个最晚期限。 而隨著发出命令的响起,全体战士们士气高昂,迈著有力的步伐,转身向西南方向,开始行军。 传信的通讯员已经策马远去,他还要去最后一个排传达军令,不过这也不是陈仁操心的事情了。 一路行军。 下午三点,陈仁带著三排的战士赶到了连部所在的郑家村。 好巧不巧,当陈仁赶到村口时,碰上了从另一个方向赶来的一排。 他们队列绵长,粗略估计竟有四五十人,且几乎全员带枪,扛在肩膀上的黑黝黝的枪管在太阳下泛著刺眼的寒芒,队伍中段,甚至还有一架四位战士合力抬起来的重机枪。 “好傢伙.....” 走在陈仁身边的吴清自然也看到了这一幕,他惊呼出声,旁边的赵虎带著些许酸意,道。 “他们本来就是主力排,就算分散建制时,抽调了人编入连部直属,但这都两个月了,才发展了这些吗?” “哪里的醋罈子倒了?就凭一排这个人员火力,都够得上加强排了。”吴清忍不住笑著打趣道。 “那我不管!要是我们,肯定比他们强!” 吴清笑著摇了摇头。 陈仁听著两人的对话,心中既有感慨,也有不小的羡慕。 一排在当初分开的时候,的確是一个接近满编的排,有超过一半的战士都拥有枪械,还有两架轻机枪,一架掷弹筒。 其本钱雄厚,在这两个多月的独立发展中,也取得了不小的战果,眼前的这一切就是明证。 “三排,会比他们强的!”陈仁沉默片刻,对著身边仍在拌嘴的吴清和赵虎两人轻声道。 同样,一排的意气风发也映在了三排每个战士眼中,让他们心中的那股不服输的气势越发雄壮起来。 陈仁在村口与一排排长简单敘旧了两句,便再度分开,分別带领著各自的队伍开进了村內。 ...... 连长周穗生从上午派出通信员开始,就一直在屋里与指导员进行作战推演,制定作战计划。 当听到屋外传来熟悉的声音后,他猛地抬头,丟下手中的笔,推开门便看到了站在院內的陈仁和其他三位排长。 “大家都来了!” 分散建制两个多月,除却昨天与陈仁见面外,和其他人都没再见,当下看到熟悉却又另有风霜的老面孔。 一向沉稳的周穗生心中也忍不住激动起来。 “连长!这次打谁!?您把我们都召了回来,肯定是大动作!” 四排长性子急躁,方才在院內就询问了陈仁三人,但却没有得到具体的作战任务,让他的心像猫挠般直痒痒。 周穗生看著几人,笑著道。 “都跟我来吧。” 跟著周穗生进了屋,迎面而来的就是连部指导员的开怀大笑。 “各位,好久不见了!” “......” ...... 简短的寒暄过后。 周穗生神情变得严肃起来,他再度拿起笔,指点著地图,而围成一圈的各个排长,当即也纷纷安静下来,听著周穗生的讲述。 “上午侦察回报。县城日军驻地確有车辆集结,情报点的同志也走访了各个商铺,日军在最近一周內,筹备了不少物资。” “根据在日军驻地的內应匯报。明日,日军將向枣林、陈庄两个据点运输补给。” “所以.....” 周穗生抬起头,如狼般的目光环顾周围,沉声道。 “我决定!明日在其运输路线上进行伏击!” “吃掉这批补给!” “......” —— 根据侦察报告,平安县城日军驻地共调派了七辆卡车,其中五辆都在装载补给。据此判断,这次护卫的日军大概率將会是一个步兵小队。 日军的小队稍大於中国军队的排,共54人,在加强配置时,则会多出来一个掷弹筒班,达到62人。 其常规火力配置分为步枪组,机枪组,掷弹筒组。一般来讲,配备两挺大正十一年式轻机枪和两门大正十年或八九式掷弹筒,步枪兵则全部配发三八式步枪。 在相同的部队编制下,日军的火力要远远超出八路军,而且这个时间点的日军还都是那一批精锐。 即便是在打伏击,有著地利和先手优势下,也要至少多出一倍人数,才有击溃,甚至全歼的日军的可能。 这也是周穗生在得到侦察情报后,第一时间就立刻召集各部队的原因。 而通过对归建的各排的人员武器匯总,也让周穗生对於这场伏击有了更多的信心。 第十一章 作战 通常来讲,一个连有三个排,满编在128人左右。 但这时我军各级部队的实际人数,往往都比明面编制的人数要多。 拿二连来讲,在分散建制前就有將近四个排,在当初分散时又从各排抽调了战士,组成了约莫三十人的连部直属。 因此当现在各部归建后,二连的统计人数竟然超过了两百人,即便单论作战人数,也足足有一百七十余人,这个人数,已经超过了常规的加强连。 虽然其中只有一百三十人有火器,且火器的型號、种类都不尽相同。 但哪怕是北洋时期遗留下的土銃,也能射出弹丸,击杀鬼子。 更別提还有一具重机枪和三门掷弹筒了,即便子弹和炮弹都不多,但却也足够为衝锋的战士们扫清路上的关键障碍了。 杀狼口是平安县城通向枣林和陈庄据点的必经之路,这里矮山连绵,是绝佳的伏击位置。 周穗生征战多年,眼光毒辣,对於作战部署也有著自己的风格。 “我做如下部署!” “明天早上五点前,一排、二排运动至杀虎口第三个弯道,在山坡两侧潜伏!” “三排潜伏至入弯口,四排在弯道末。” “一旦鬼子进到口袋里,就立刻拉响地雷,扔出全部手榴弹后,全体上刺刀衝锋!不给鬼子稳住阵型的机会!” “另外,单独组建两个机枪班,一个掷弹筒组,给我盯死鬼子的火力点!” “这次,老子要全歼他们!” “是!!!” —— 因为要提前布置战场,下午五点,陈仁便带著三排的战士们出发了,和他们同行的,还有四排的两个班。 此行的目的是趁夜埋设地雷,以便明日伏击抢占优势。 连部后勤提供了將近百枚地雷,这些都是从兵工厂领取的,其中甚至还有十余枚使用延迟引信的土化学雷。 这让陈仁心中感到兴奋,因为论起地雷,他脑袋里有太多的战术了。 晚上十一点,月明星稀,夜风微凉,有隱隱的狼嚎从远方的山岗上传来,显得有些寂寥。 但山坡下的土路上,陈仁等三十余名八路战士却是忙的热火朝天。 绊雷、连环雷、碎石雷、钉子雷、土化学雷...... 因此这次重在歼敌,所以陈仁並没有再布置真假雷,也更多的採用了依靠人力引爆的拉雷。 一群人忙了將近数个小时,总算是將这处弯道前后,共计一百余米的土路雷场布设完毕。 此时已经是凌晨三点。 陈仁带著战士们寻了处避风的山坳,安排好值夜的岗哨后,便蜷著身体开始休息,为接下来的战斗做准备。 早上五点,岗哨小跑匯报,连部直属和各排已经赶来,陈仁当即去见了周穗生,匯报了埋设地雷的情况。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又赶回山坳,带著战士们赶往预定的伏击地点。 因为知道鬼子的运输队不会在上午来,陈仁便安排战士们轮流休整,快到中午时,三排所有的战士都恢復了精力,只等鬼子前来。 下午一点半。 远处山岗上的信號树忽然倒下,一直全神贯注盯著信號哨位的陈仁见状,立刻对著身后打了个手势,准备多时的王大毛用力地將信號树拉倒。 与此同时,周边数座山岗的信號也在同一时间发起。 所有埋伏的战士,不论是一排还是连部直属,都顿时明白。 战斗....即將开始! 又过了十分钟,有隱约的汽车引擎声响起,陈仁下意识地拉住了身前的拉线。 不过数分钟,土路转角忽然露出一辆卡车,那泛著冷硬金属光泽的车头和坐满全副武装日本士兵的车厢,让陈仁忍不住紧张起来。 第一辆运兵车过去后,紧接著便是五辆被灰色篷布覆盖住的卡车,陈仁按照计划放他们过去,死死盯著最后一辆运兵车,待其驶入雷场十余米。 便立刻拉动了地雷,而此刻,其他位置的战士也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拉动了各自的拉绳。 霎时间。 轰轰的爆炸声如同惊雷一般,响彻周边,又盪起闷沉的回音。 硝烟纷起,尘埃升腾。 数团令人心悸的暗红色爆炸火焰將受到袭击而骤然停下的日军汽车吞噬。 惨叫、哀嚎。 空气中充斥著强烈的硝烟和血腥。 “全体——手榴弹!!” 周穗生奋起朝下怒斥的模样狰狞无比,而隨著他的枪响信號,埋伏在两侧的一排、二排的战士们纷纷扔出了手里的手榴弹。 轰轰—— 又是一阵密集接连的爆炸。 看著下方未散硝烟中响起的带著惊慌的大吼,和零散的反击枪声。 周穗生半步踏出掩体,同时反手抽出背上繫著红布的大刀,脸上的疤痕充血,凶恶狰狞,却又令人感到威严。 “同志们!!” “跟我冲!!” 他话音未落,便率先衝出了掩体,如同噬人猛虎般朝著下方奔去,司號员在他发出怒吼之后,决然起身吹响了衝锋號。 在激昂且壮烈的衝锋號中,所有的战士都奋而怒起,如同横断一切的滔天浪潮,朝著下方的鬼子衝锋而去! 无数的怒吼纷纷响起,竟压倒了战场上逐渐密集起来的枪炮声。 “杀——” 而在弯道口埋伏的陈仁,在这激盪之下,也热血冲眉,咬著牙,提著大刀,朝下衝锋,在他之后,是同样奋勇的三排眾人。 在衝锋之初,下方土路上反应过来的鬼子纷纷寻找掩体,然后迅速地支设机枪和掷弹筒,在鬼子军曹的指挥下,朝著半坡发动攻击。 不断有战士中弹倒下。 专门组建的机枪组和掷弹筒组,见状立刻调转了枪口,开始对准下方鬼子的火力点。 双方互相进行了残酷的射击,主射手倒下,副射手立刻接替,副射手倒下,装弹员开始扣动扳机。 直到——手持大刀长缨犁锄和锅盖的战士们衝到了鬼子中间,开始了血腥残酷的白刃战。 ...... 在铺天盖地的喊杀声中,战斗结束了。 土路上到处都是日本鬼子的尸体,汩汩的血色浸透了衣裳,与他们身下的泥土掺在一起。 “好啊!这是场大胜!” 战场中间,站在被炸毁的汽车残骸上的连长周穗生四下眺望,最终哈哈大笑,不顾脸上的血流到了嘴角,显得畅快至极。 这时杀红了眼的陈仁也提著大刀走了过来,他不时重踢著脚下的日军,防有不死,便於补刀。 “陈小子!你没事吧!”周穗生看到陈仁身上竟满是暗红血污,当下吃了一惊,连忙跳下来,走到陈仁身边。 “周叔.....没事,都是鬼子的。”陈仁抬起头,声音带著嘶哑。 “哈哈,没事就好!”周穗生笑著,伸出大手拍了拍陈仁的肩膀,然后朝著周围大声喊道。 “全体都有!快速打扫战场!” “汽车軲轆也都要给老子卸下来!回去做成推车!” “......” ...... 第十二章 分配 歼灭日军的喜悦並没有持续很久。 隨著战场各部不断传来的伤亡报告,让原本兴奋激动著的周穗生,脸上的神情也逐渐黯淡下来,眸中充斥著挥之不去的伤感。 打扫完战场已经是下午三点了,在战场边缘的山坳,二连连长周穗生,指导员和陈仁等四位排长,都匯集在这里。 他们脸上並没有获得胜利的喜悦,眉眼间儘是无比的沉重和哀伤。 根据最终的伤亡统计。 此役,二连牺牲战士三十四名,轻伤十七名,重伤九名,剩下的战士们身上,也都或多或少有著擦伤或刃伤。 二连参加这次伏击的战士总共一百七十四人,现在只剩下了一百四十人,其中还有二十六名伤员。 虽然將这支运输物资的日军小队全部歼灭,取得了极大战果。但伤亡这么多人,从连长周穗生到排长,再到普通战士,每个人心里都不好受。 但说实话,日军不论是军事素养还是武器装备,都要远超二连,能打成这个样子,已经很不容易了。 短暂的沉默后,周穗生打破了寂静。 “咳咳.....”他的声音无比干哑,先是咳了两声,然后望向眾人,说道。 “战场已经打扫完毕,各排抽调一半的战士,搬运缴获物资,返回连部驻地,等晚上物资清点、造册完毕,再行分配。” 眾人齐齐应是。 陈仁望著周穗生转身离去的黯然身影,心中微嘆。 这场战斗是毫无疑问的大胜。 日军运输车队被全部歼灭,据临时统计,此战共击杀日军七十五人,缴获完好步枪超过五十支,轻机枪七挺、掷弹筒九具,子弹、炮弹堆放起来足有一人高。 从被炸毁的汽车车厢中,还抢运出数十袋大米、麵粉,猪肉和蔬菜虽然有轻微焦黑,但却並不影响食用。 汽车能拆的部件都已经卸了下来,甚至已经有动手能力强的战士,利用拆下来的轮胎和木板製作出了几个推车。 唯一可惜的就是药品被爆炸波及,只从被炸起来的焦黑泥土中,找到了剩下的半箱药品和三支散落在周围的磺胺。 以一百七十四人对战七十人,全歼敌寇,缴获大量物资,战损比更是达到零点七比一,放在这个时候,怎么看都是一场足以受到旅部嘉奖的胜利。 只是..... 想到那些在战斗中牺牲的战士们,陈仁心中就又悲伤起来。 回到已经整装好的三排,望著剩下的十三名浑身都是硝烟和暗红血跡,嘴唇乾涸但眸光坚定,尽显沙场本色的战士们,陈仁抿了抿嘴,沉声道。 “吴清,你先带一班返回王家沟,我和王虎跟著去连部,明天再回!” “你回去后,抓紧时间联络民兵联防的张队长,告诉他,我们三排要招募战士,让他挑些好苗子过来!” “要招募了!?”吴清闻言一愣,当即问道。 “排长,我们要招多少人?” 陈仁语气坚定,斩钉截铁道。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把我们所缺的编制,全部补齐!!” “......” ...... 运输物资的队伍延成了一条百余米的长龙,在满是尘土的道路上前行。 行军数个小时后,回到了郑家村。 將所有缴获的物资都依次卸在村里的空场,留守的炊事班抬著大锅,將盛好,散发著腾腾热气的碗递给疲惫和劳累的战士们。 连长周穗生接过碗,狼吞虎咽,十余秒便將菜和窝头全部嚼碎吞下,他起身打了碗汤,来到指导员身边,道。 “指导员,辛苦你连夜安排人,將缴获的物资清点造册,明天上午,我要给各排分发物资,好让他们及时返回各自驻地,抓紧发展!” “好,我现在就去办!” —— 晚上十一点。 指导员推开了周穗生屋子的木门,见陈仁和其他三位排长都在这里,和眾人打了招呼,刚欲再度开口,便听到周穗生的询问。 “指导员,缴获的物资都清点完毕了吗?” “嗯....已经清点造册。”指导员笑著晃了晃手中的本子。 周穗生见状,从返回时就微皱的眉宇有了些许缓和,他沉声道。 “那就说说吧,正好大家都在,也商量商量怎么分配。” 听到周穗生这样说,指导员当即点头,打开了本子。 “经过统计,这次缴获的物资如下。” “三八式步枪一百零四支,其中三十支全新,二十支完好,二十三支轻、中度损坏,其余皆为重度损坏。” “轻机枪十一挺,四挺全新,四挺中度损坏,三挺损毁;掷弹筒九具,三具全新,其余皆为轻度损坏。步枪子弹3137发,机枪子弹1531发,炮弹30枚,手榴弹四十三枚。回收弹壳1037枚。” “连部修械所的师傅能维修轻度损坏的枪械,但中、重度损坏的枪械就要送到兵工厂才行。” 指导员说到这里停顿片刻,抬头见眾人眼中露出火热,笑了笑,继续道。 “大米三吨,麵粉一吨,猪肉七扇,蔬菜一百一十斤,常见外伤药物半箱,磺胺三支。” “以及相应的汽车零部件。” 指导员说完便寻了个椅子坐下,拿起桌上的水碗咕咚著大口喝水。 另一边。 连长周穗生和陈仁等四位排长却是早已被如此庞大的物资给震惊住了。 说实话。 就连事先有所预估的陈仁也没想到,这次的缴获竟然会有这么多! 火热和激动从在场的各位排长眸中涌出。 “连长!这次伏击,一排出力最大!”一排长李远山先声夺人,噌的站起,衝著周穗生大声说道。 “我也不多要,步枪分我四十支,轻机枪三挺,掷弹筒三具,猪肉两扇,子弹....就来上个两千发。” “他娘的!李远山你想干什么!?”周穗生还没说话,四排长当即气的拍著桌子站了起来。 “就你们一排出力?二排,陈小子的三排,我们四排,就都是摆设?你可別忘了,这次伏击最大的功臣,还是三排和四排,没有我们连夜布置地雷,就凭你们,能冲的下去!?” “你想狮子大开口?也得问问我们三个同不同意!” 见爭吵有愈演愈烈的趋势,连长周穗生当即大力拍著桌子,怒吼道。 “反了你们!看看你们的样子,哪里还像个排长!?” 第十三章 招募 看周穗生出面止住纷爭,原本想要开口据理力爭的陈仁也顿时熄了火,决定先看看再说,不过心中却已经做好了拍桌子的准备。 一旁的指导员看到几人爭吵拍桌子的模样,心中感到好气的同时又有些好笑。 不论是一排还是四排,作战时都奋不顾身,勇敢无比,平日里也能和和气气的相处。 就是一到商量分配物资的时候,就容易红脸。 不过其实说来也不怪他们,毕竟都想要让自己的部队强大,就拿连长周穗生来说,在营部的分配会议上,也经常是脸红脖子粗的与其他连长爭吵。 指导员端著水碗出神的当,连长周穗生已经决定好了物资的分配。 “你们都別吵了!” “这次物资分配,连部拿三成,一排、三排拿两成,二、四排各拿一成五!” “轻机枪、掷弹筒这次不上交,和其余物资一起,也在分配范围內!” “抓紧时间搬走你们的东西,明天中午前,谁要还滯留在连部,老子让他来当炊事员!” 周穗生的分配还算公正,眾人此刻也已经知道,开始的情报就是陈仁提供的,再加上埋设地雷的功劳,因此对陈仁拿两成也没有什么意见。 不过最让各排长感到惊喜的,还是这次缴获的轻机枪,掷弹筒不上交,对於紧缺重火力的各排而言,这简直就是天降甘霖。 当下,所有排长都再无异议,彼此又都勾肩搭背的说笑起来。 —— 王家沟。 从昨日返回,安置好战士们后,吴清就马不停蹄地赶往朱家岗,这里是附近五个村子民兵联防的中心,联防战斗委员会就设立在这里。 民兵联防是在抗日战爭时期创造的一种战法,其具体为,將邻近村庄的民兵组织起来,建立联防区,共同开展对敌斗爭,凡能及时赶到参加战斗的村庄,都以某一村庄为中心,建立联防组织。 这些民兵相较於普通村民,军事训练素养和作战经验都要丰富成熟,因此在部队进行扩编招募时,会从优先从这些民兵中挑选一部分。 吴清来到朱家岗,见到了正在组织民兵训练的联防队长『张生』,当即便向他述说来意。 “没问题!”张队长听闻三排將要招募的消息,当即哈哈大笑。 “民兵队的同志们,可早就盼望著能够加入部队,成为一名八路军了!” 张队长像是想起了什么,他粗獷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迟疑。 “三排.....枪够吗?” “如果不够,民兵队的同志们的积极性可能就没那么高.....如果都是拿著锄犁打鬼子,他们更偏向於呆在村里。” 吴清闻言露出笑容,拍著胸脯保证道。 “放心吧!三排刚打了胜仗!我们排长可是要补齐所缺的全部编制,足有二十来人呢!” 张队长闻言一惊,粗糙的脸上浮现出一抹侷促,他搓了搓手,迟疑道。 “那我....能加入吗?” “.......” ....... 当然,作为民兵联防的队长,张队长自然是不能加入三排的,因为他一走,联防区的调动效率就会下降,算是得不偿失。 在张队长倍感遗憾的目光中,得到了承诺的吴清,踏上了返回的路途。 第二天,临近中午的时候。 吴清正在屋里做战士档案,忽然听到门外传来一阵喧譁。 严守军令的战士们不可能忽然停止正在进行著的训练,哪怕现在快到中午,只要没有吹號,就会一直训练,喧譁必定事出有因。 想到这里,吴清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他连忙放下笔,快步走到门口。刚推开门,便赫然看到了正在往地上卸载物资的陈仁,和其他战士们。 “排长!”吴清激动地大喊一声,看著陈仁抬头笑著对自己招手,当即便跑了过去。 “吴清!这次可真是大收穫!有了这些枪炮,我们就能真正地,去实现我们的构想了!” 看著满脸激动,沉醉抚摸著那挺轻机枪的吴清,陈仁插著腰,得意地哈哈大笑。 —— 因为是按照『两成』的比例领取物资。 所以陈仁领取到的物资总共如下。 轻微磨损的三八式步枪十一支,因为不想等待修理,而直接从连部换取的,被称为『老套筒』的汉阳造七支,中正式步枪五支,再加上两把驳壳枪,子弹共计四百余发。 全新的轻机枪一挺,轻度损坏,被连夜修好的机枪一挺,子弹二百发;掷弹筒两具,炮弹5发,边区造一箱,五十枚。 大米一千五百斤,麵粉四百斤,猪肉一扇。 以上就是领取的全部物资,虽然细节上还有调整,与连部和其他排置换了一些,但论起总价值,倒是相差无几,甚至还略有超出。 “吴清,民兵联防那里联繫的怎么样了?” 屋內,陈仁看著仍在震撼,时不时望向窗外的吴清,在他脸上挥了挥手,笑著问道。 “啊?啊!” 吴清怔了一瞬,立刻反应过来,沉声道。 “已经跟张队长说好了,今天下午就能带著民兵队伍来!” “好!”陈仁哈哈一笑,从炕上的小木桌下掏出了一把驳壳枪,啪的一下拍在桌面上。 “吴清!收好这把驳壳枪!” “啊!这.....”吴清见到这把手枪,视线顿时像被黑洞吸引了一般,紧紧地盯在手枪上不肯移动。 听到陈仁的话,他立刻拿起这把手枪,爱不释手,捧在手中,反覆观看。 “多谢排长!” 陈仁笑著摇摇头。 “好好带你班里的战士,在战场上可不要给老子丟人!” “以后,还有更多,更大,更残酷的作战任务要执行呢!” 將视线从吴清身上收回,陈仁眸光陡然间变得深邃起来,他看著身前,只有自己才能看到的面板,眸中闪过一道精光。 “后天.....重炮......军列.....王家坡!” —— 下午三点,民兵联防的张队长带著三十余名民兵来到了王家沟,当看到三排战士们手中鋥明发亮,闪烁冷硬寒芒的步枪时,他们无一不露出羡慕的神色。 在看到地上的轻机枪和掷弹筒时,更是由羡慕变成了震撼。 “张队长?您来了!” 收到吴清报信的陈仁快步走出屋子,来到张队长面前,握著他的手,热情感谢。 “赵虎!带几个人把枪都搬出来!”陈仁转头对著正在队伍中训练的赵虎大声喊了一句。 隨著赵虎等人把其余的步枪都搬了出来,在场的民兵视线顿时变得无比火热。 “是枪!” “怎么这么多枪!” “......” 陈仁听到了民兵中响起来的小声议论,他对著同样感到震惊的张队长笑了笑,然后转身直视所有民兵。 “每个人可以打三发子弹,取前二十名招募入伍!” 如今的三排已经不再像之前那么困窘,为了能招募到好苗子,陈仁愿意拿出子弹来进行测试。不过拿出的子弹肯定都是剩下的復装子弹。 听到测试条件,现场一时间变得喧譁起来,显然民兵们都在为这个决定而震惊。 “能打子弹!?” “.......” 陈仁目光从兴奋的民兵身上掠过,看向张队长,笑著道。 “那就....开始吧?” “开..开始吧.....”张队长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神色复杂地望著一脸盈盈笑意的陈仁。 心中颇为感慨。 “不声不响两个多月,一出手竟然就是这么大的手笔。” “看来.....这附近的日、偽军要再也过不安生嘍!” 第十四章 规划 联防队长张生这次带来的民兵,大部分都是有著一定作战经验的老手,三发子弹大多都能中靶一到两枪。 其中更是有两三个好苗子,而最让陈仁看中的,是一名名叫『张铭』的民兵,其年龄不大,但射击天赋却很强,射出的三发子弹不仅全部上靶,其命中的位置也都在头部和胸部。 单论这个射击精度,已经超过排里三分之一的战士了。 而据张生所言,这位张铭才仅仅摸到过两次枪,打出的子弹还不超过十发。 射击测试用了將近一个小时。 伸手接过吴清递过来的成绩匯总,陈仁细细看了一下,將排在前面的人名圈住,然后递给吴清,同时道。 “明天上午跟张队长对接一下,把这二十个人的详细信息全部走访核实一遍,確认没有问题后,记录成档,下午就报到连部。” “是!” 对著吴清点点头,陈仁又看向身边的联防队长张生,笑著道。 “明天还要再麻烦张队长了!” “哪里!不碍事的!”张生连忙摆手,作为已经送了好几批民兵参军入伍的人,他对於这些必要的手续和流程早已熟悉无比。 “这些民兵都是附近村里的人,有几个还是我看著长大的,放心吧,没有一点问题!” “好。”看著一脸郑重模样的张生,陈仁笑了笑,道。 “昨天从鬼子那里缴获了猪肉,晚上就留在这里,吃了饭再走!” “猪肉!?” 看著张生脸上明显的意动,陈仁哈哈一笑。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 “可惜没有酒,不然怎么也得请你喝一杯!” “......” —— 傍晚时分,王家沟里飘荡起了一股浓厚的肉香,在村子的晒麦场上,支起了三口大锅,里面是满噹噹的猪肉块,大块的猪肉隨著粗长勺柄的搅拌,在汤里沉浮。 土灶下的木柴燃烧的正旺,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在烟火气的衬托下,肉汤的香味更加明显,让三排的战士们,和王家沟的所有乡亲们,都忍不住咽动著喉咙。 炊事员老张神情庄重地盯著汤锅,他双手握著长勺木柄使劲地搅拌了几下,见煮的差不多了,便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一个略微瘪下去的布口袋。 出师时师傅赠与的秘制香料只剩下了这一点,但他却並没有什么不舍,只是郑重地將香料分倒进汤锅里,不过数息,原先淡淡的腥臊味就完全消失,肉汤的香味一时间变得更加纯粹和浓郁起来。 “好了!开饭了!” 隨著老张的大喊,等待多时,翘首以盼的乡亲和战士们都纷纷来到这三口大锅前,等炊事员將肉块和肉汤盛进碗里,不待其温凉,就立刻捞起肉块,开始大快朵颐起来。 久违的肉味让在场所有人都激动不已。 一时间。 欢声不断,笑语响遍了整个王家沟。 —— 晚上。 白日的热闹,傍晚的喧囂都已经散去,周围一片寧静,只有山林中风吹树动的沙沙声和鸟虫的鸣叫。 屋子里。 陈仁正伏案,记录著如今三排的人员编制情况。 三排原先有十七人,在昨日的伏击中牺牲了三名,剩下十四名,今天又在民兵队这里补充了二十一名,连带陈仁,共计三十五人,虽然还差两个满编,但影响不大。 陈仁接下来是准备与偽军、鬼子进行野战的,招募那些用枪生疏的民兵,是將他们往火坑里带。 其实陈仁也想过招募新兵,加以训练,但接下来的作战任务会更加紧急且残酷,没有时间,也没有足够的资源去这样做。 不过考虑到总要有合適的兵源补给,陈仁打算再缴获些物资后,便赠与民兵联防,一是增强他们的力量,二来也能为自己再度提供有经验的兵源。 不过这些都要等以后再说了。 而对於三排现在的人员编制,陈仁是这样安排的。 一班继续由吴清担任班长,补齐人员缺额,达到十二人;二班由赵虎任班长,同样补满编十二人,两个班各分一挺轻机枪,加强火力。 至於剩下的十人,陈仁则將其全部划入了三班,因为没有合適的班长人员,所以暂由自己代理,那两门缴获的掷弹筒也被划到了这里。 对於这三个班的定位,陈仁是这样构想的。 一班、二班为突击攻坚班,三班暂时为火力班,在一、二班执行攻坚任务时,用掷弹筒为其扫除障碍,因为炮弹不多,所以在打完炮弹后,三班自动转为突击班,跟隨一、二两班执行攻坚。 將人员编制架构安排好后,已经是深夜了,陈仁端起桌子上一直没来得及喝,已经变凉了的水,轻啜了一口,然后將视线望向了被打开的情报面板上。 五条情报,现在已经完成了三条。 虽然情报3,也就是上沪军火商人『王涛』还没有见到后续,但总归救出了无辜百姓,即便再没有后续,也算不虚此行。 任务4和军工有关,军工技术专家『路远』与军工团失散,现在躲在杨家坪,却是要抓紧时间將其救回。 前三天一直在执行作战任务,也抽不出来人手,现在三排人员和枪械都得到了提升,也是时候派人营救了。 毕竟有一位军工技术专家在,自己就能將所知道的那些土法製造技术,全部都找机会抖出来。 什么三酸两碱,土法工具机,高炉炼钢,白心韧化以及烈性炸药...... 这些可都是能极大程度增强军事实力的技术,只要復现出来,不单单是三排,整个晋中根据地都能因此受益。 至於任务5,则是跟日军军列有关,情报上显示的『王家坡铁路段』就在王家沟西北,不过三十里的地方。 只是日军在铁路沿线的布防极为严密,平日里拆些道轨钢都要小心再小心,现在如果想炸毁军列,却是更要进行周密的规划才行。 想到这里。 陈仁微微嘆了口气,却是在发愁,该如何將这个情报上报至连部。 想要炸毁日军军列,单凭三排很难做到,哪怕三排现在缺额將满,也仍旧没有办法。 第十五章 联络 日军对於铁路运输线极为重视,每隔公里便有守备据点工事,其中还有装甲车和坦克驻扎,一旦发生情况,就能立刻开至战场。 即便大部分都是被称为小豆丁的九四式坦克,但对於没有任何反坦克武器的三排来说,除了让战士们抱著炸药包,以血肉之躯冒死钻到车底硬炸外,根本没有其它的对抗方法。 大分量地雷或许能將其炸毁,但火药受限,单凭两三个地雷又如何能保证日军坦克刚好就走到地雷上? “唉.....” 陈仁幽幽地嘆了口气。 任务2还能用县城的张諤当做藉口,可这任务5,却又该如何解释? “......” “说到底....还是三排的力量太小了,如果我现在是一个连长,那根本就不用愁,直接带著人去就行了......” 这一刻,陈仁对於壮大自己,发展力量的渴望更深了。 想了半晌,也没想到什么好的办法。 困意忽然间如同排山倒海般的袭来,陈仁昏沉睡去,再醒来时,已经第二天早上了。 屋外响起出操训练的声音。 陈仁坐在炕上愣了会,心道事情要一件一件做,当即便转头,大声对著外边喊道。 “吴清!” 脚步响起,却是听到呼唤的吴清推门而入。 “排长,你找我?” 陈仁点点头,指著桌上铺开的地图,对著吴清说道。 “先不要去民兵联防那里,审查民兵身份了,有更重要的事情!” “你带几个人去趟杨家坪,那里有一位名叫『路远』的军工技术专家,正躲在当地老乡那里养伤,你的任务是將他完好无损的救回来!” “杨家坪?那里不是敌占区吗?”吴清闻言微微愣住,但见陈仁並没有再解释什么,当即便立正敬礼,庄重道。 “排长,我现在就带人去杨家坪!” “一路小心!” 看著吴清没有任何犹豫,乾脆利落转身离去的背影,陈仁满意地点点头。 其实陈仁本想亲自带著人,去杨家坪营救军工技术专家『路远』,但三排刚刚补充缺额,正是需要训练磨合的时候,再加上需要谋划炸毁军列,却是根本走不得。 吴清做事机灵,跟在陈仁身边也学了不少东西,再加上他的老家就在杨家坪周边,熟悉那里的地形,让他去最合適不过。 说起来。 吴清和赵虎虽然性格各有不同,但其都有著让陈仁最为看重的共同点。 就是『听命令,有眼劲,嘴巴严。』 对於陈仁下发的命令,向来不打折扣,总能按时保质保量的完成。 不论是吴清负责带人製作的黑火药,还是赵虎带著战士们训练大刀,最终的成果都没有让陈仁失望。 对於平时的计划或任务安排,不该问的从不多问,不该说的也死死埋在心底。 不向任何人透漏。 这也是陈仁选择重用两人的根本原因。 ...... 时至上午,从早上起来就一直沉思著的陈仁终於下定决心。 “赵虎!” “排长,您找我?” 看著刚刚结束训练,赤裸上身,露出健壮肌肉,满头大汗的赵虎,陈仁沉吟道。 “光在驻地训练,效果不大。你一会带著人,去探查周边的情况,摸透那几个鬼子炮楼的人员和火力配置。” “找机会,我们干他一炮!” “好嘞!”赵虎闻言脸上顿时涌出兴奋,前天那场战斗让现在的他想起来还会热血喷张,他似乎专门为战斗而生,只要一想到枪声,他浑身就忍不住燥热起来。 “全带上?” “全带上!” 望著转身离开,三两步就到了门口的赵虎,陈仁再度道。 “顺便侦察下周围的铁路,这几天没事可以去扒几节道轨钢!” “收到!” 屋外很快就传来赵虎全体集结的粗獷喊声,纷杂的脚步顿时间变得齐整无比。 数分钟后,外面就再无任何动静。 陈仁起身来到屋外,目送著远处战士们离去的身影,眸光深沉。 “侦察....就是铺垫.....也是逻辑。” “等下午他们回来,就立刻派人去连部匯报情报,不过不能將实情全部告知......” “就说.....有军列將至...请求伏击吧.....” —— 下午四点左右。 赵虎带著战士们返回,他对著脸上露出隱隱疲惫的战士们大声说了句『全体解散』后,便径直来到了陈仁的屋里。 “排长!我侦察回来了!” 陈仁早在听到脚步的时候就放下了手中的笔,见此当即便道。 “怎么样!?” “周边四个炮楼,都是砖石结构,两个结构布局完整,围墙、壕沟、铁丝网齐备,另外两个只有单独的炮楼。” “炮楼周边有两百米的空旷区域,无法藏人,要想伏击只能等晚上。” “里面的鬼子和偽军数量查不清楚,但都至少十人以上,有轻机枪的射击口。” “......”陈仁闻言眉头皱起,没有出声,沉思片刻后,才有些无奈道。 “不好打啊.....” 日军炮楼结构坚固,守备严密,在没有重炮的情况下,只能先火力压制,然后派出突击队將炸药包或集束手榴弹,扔进门窗和射击孔里,进行炸毁。 別看炮楼里只有十几个人,但却足以抵抗数倍手持步枪战士的围攻。 “所以....还是只能智取或是夜间伏击!” 要想发展、扩大根据地,就必须攻破摧毁这些扼守在要道或村庄边上的炮楼。 对於现在的三排来说,虽然困难,但却还是必须要做的事情。 “......”陈仁沉默片刻,再度抬头,转而问道。 “铁路情况呢?” 听到陈仁的询问,赵虎脸上浮现困惑,他挠了挠头,闷声道。 “我在侦察铁路时,意外遇到了决死一纵下的铁道游击队。” “他们说这两天將会有日军军列驶过,想要联合我们一起伏击。” “?”陈仁闻言一愣,当即抬头,眸中闪过振奋。 “铁道游击队?” “他们有多少人?” 赵虎闻言想了想,闷声道。“有三十来个人吧?不过他们说还会召集区小队,支队,前后加在一起,应该超过百人吧!” “.....” 太好了! 陈仁忍不住握住了拳。 这个消息简直就是久旱甘霖,亏自己还费劲心思地找理由,现在有了铁道游击队的背书,完全可以以此来上报连部,让他们派人前来支援。 要知道明天將要驶过的日军军列,可是有两个运兵车厢! 三排、铁道游击队和区小队加在一起,恐怕也不太够看。 “赵虎!”陈仁骤然抬头,看向赵虎。 “你现在立刻去连部报信,就说铁道游击队要联合我们一起,伏击明天经过的日军军列,请求支援!” “是!” 第十六章 上报连部,联繫游击 这个时期,晋省並没有正式成立名为“铁道游击队”的抗日武装,但实际上,却的確存在著类似铁道游击队的抗日力量。 其主要活动在铁路周边,寻找机会,破坏日军的铁路运输,劫取军列物资,护送党政军重要领导人穿越敌占区。 平时更多的则是趁夜撬下钢轨,运往兵工厂製造武器和破坏电话线等等。 因为其性质和作战特点,被根据地的军民亲切地称呼为『铁道游击队』。 此时晋省的铁道游击力量还远未成熟,更多地活跃在同蒲铁路、石太铁路沿线,有时也会辅助配合当地的主力部队与日军进行作战。 至於后来家喻户晓的白晋铁路,也就是日军口中的东潞路,现在才刚开始续修,正处於调集物资和民工的阶段。 不过也正是在白晋铁路续修的这一时期,晋省的铁道游击力量才开始逐渐壮大,並在斗爭中走向成熟。 当然,对於现在的陈仁来说,这算是后话了。 情报5只给出了日军军列的途径地点,以及人员物资的分布情况,並没有给出具体的通行时间。 陈仁本打算带领战士们全天蹲守,但如今既然联络到了铁路游击队,那就刚好可以藉助他们的力量,毕竟论起侦察军列,破坏铁路,他们才是最专业的。 忽然间,陈仁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他猛的推门出去,视线四处寻找,却並没有发现赵虎的身影。 “.......” “一时情急,竟然忘了问赵虎该如何主动联络铁路游击队......” 陈仁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脸上浮现出些许的无奈。这几天处理的事情太多,让他精力疲惫,一时间有些疏忽了。 “看来,只能等赵虎回来了......” 这支铁路游击队的编制属於决死一纵,因为编制不同的原因,在现在交通和通信都还简陋的时候,陈仁没有办法去主动联繫他们。 晋省决死纵队的全称是晋省青年抗敌决死纵队,其是在抗日民族统一战线政策的影响和推动下,由晋省牺盟会组织起来的抗日武装。 在今年十二月后,其下的四个纵队才会陆续加入八路军,由八路军统一指挥。现在,因为分属不同编制的原因,与八路军的联繫並没有那么紧密和及时。 或许在团、营一级能够实时、快速地联繫到他们,但陈仁只是一个排长,根本就不知道他们在哪里。 这也是陈仁明明听说过有『铁路游击队』这支抗日武装力量,但还是没有將其纳入『破坏军列』行动之中的缘故。 毕而且如果都上报团、营一级了,那为什么不直接出动整个团营去进行作战呢? “.......”陈仁望著远处,沉默半晌,最终无奈地嘆了口气。 “要赶紧壮大实力了.....不然做什么事情都束手束脚,白白浪费了情报系统给出的情报!” “......” 不过陈仁並不知道的是,此刻,铁道游击队的队长『鲁晨』,已经在赶往王家沟的路上。 事实上,自从三天前,鲁晨在带人对铁路沿线的日军进行日常侦察的时候,就敏锐的发现了铁路驻守日军的异常。 驻扎在铁路沿线的日军除了每天早晚的例行巡视外,总是每隔一周才会检修一次铁路。 但这次检修距离上次才仅仅过去了三天。 意识到异常后,鲁晨便加紧了对这段铁路的侦察,通过对这三天的侦察匯总情况分析,他判断,这几天,將会有重要军列通行! 鲁晨早先就是铁路工人,跟火车、道轨打了近十年的交道,对於其中门道清楚无比。前年日军攻占省城后,他便逃了出来,追隨了在罢工时期结识的领导,成为了决死一纵下的游击力量。 这两年来,他没少带著人炸毁铁路,最远的时候,甚至运动到了豫省东南,去执行破坏任务。 判断到了將有重要军列通行,那下一步要做的肯定就是想办法將其破坏。 不过日军防守严密,安保也再度加强,装甲车从昨天下午开始,就连续不停地巡视,让鲁晨感到有些棘手。 目前在周边的决死纵队只有自己一支,虽然也联繫到了当地民兵,但....总归还是不够稳妥。 不过让鲁晨感到高兴的是,上午才从民兵那里得知了附近有一支八路力量,刚想寻找时,就竟然在铁路边,遇到了这支八路力量的侦察班。 在进行了沟通,获知了具体的地点后,鲁晨当即便决定先返回游击队,然后再接著去找这支八路。 寻求联合。 —— 下午四点左右,正当陈仁焦急地等待著赵虎回归时,在村外负责警戒的战士却忽然前来,报告了一个让陈仁既感到惊喜,又感到意外的消息。 “排长!” “村外有自称『铁路游击队』的人找你!” “!?” “.......” ...... “鲁队长,你是说....明天或后天,就会有重要军列驶过?” “是!从三天前开始,沿线日军就开始加强巡逻,今天上午,更是有检测道轨通行状况的专用车头驶过。” “按照以往惯例,明天,最迟后天,就一定会有重要军列通行!” 虽然知道铁路游击队对於侦察军列很专业,但当亲耳听到这縝密的分析,和最后的自信判断时,陈仁心中还是感觉到不可思议。 即便事先不知道这个情报,但听过鲁队长的分析后,也会坚定的认同。 “.......” “我愿意和你们联合!”陈仁只是短暂地沉默片刻,便抬起头,郑重无比的说道。 看著鲁队长眼中的喜色,陈仁又道,“其实早在赵虎匯报的时候,我就已经决定要和你们联合。” “又因为刚刚经歷战斗,排里的炸药和地雷都不足,我已经让赵虎去连部,请求支援了。” 鲁晨闻言笑道。 “炸药和地雷倒是不用担心,我那里还有大分量地雷,和烈性炸药,足够这次破坏行动用了。” “哦!?”陈仁闻言愣了一瞬,看著眸中尽显自信和沉稳的鲁晨,好奇问道。 “看来鲁队长已经有计划了?” 第十七章 制定策略,意外消息 鲁晨笑了笑,道。 “破坏铁路可是我的拿手好戏,没有稳妥可行的计划,又怎敢来劳烦陈排长?” 不等陈仁说话,他紧接著道。 “以破坏日军军列为首要目標。在现在的武器装备下,唯一可行的方法,就是在道轨中埋设地雷炸药,等军列经过,就立刻引爆,將其炸毁!” “这其中,有两个关键点。其一是地雷和炸药,这一点不用担心,我那里还有充足储备。可第二点......” 鲁晨眸中露出隱隱的担忧。 “第二点,就是如何突破沿线日军的巡视,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將地雷埋设到道轨和枕木下。” “.......”陈仁闻言默然无语,只是静静地看著鲁晨,等待著他接下来的解释。 先前说过,日军对铁路极为重视,而附近这段铁路又都是平坦和丘陵。在白天,几乎不可能在日军的严密巡视下,潜伏、靠近、炸毁铁路。 至於可行的做法,主要就是藉助天时。 比如晚上、雨天、阴天,在这种光线暗淡,可视条件差的情况下,偷偷潜伏、靠近铁路,然后伺机布置地雷,並清除痕跡,隱秘偽装,待时机一到,就果断髮动,然后撤离。 根据地队伍在破坏铁路时,最常用的做法不是炸毁铁路,而是组织民眾趁著夜色大规模拆除铁轨、枕木等。 部队在前半截铁路进行佯攻,吸引日军注意;乡亲们便在后半截拆除铁轨,然后扛著铁轨和枕木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既能破坏铁路,又能获取资源,一举两得。 至於炸毁铁路,一般都是在情况紧急的时候,才会採取的做法。 陈仁知道这些,作为铁道游击队队长的鲁晨更是清楚。 “这节军列很重要,日军不会给我们太多时间,一旦拖延到装甲车和坦克前来,我们就会失去还手之力。所以,只能將『炸毁军列』当成第一目標。” “这也是我先前所强调的。” 鲁晨解释著,脸色变得凝重起来,他正了正身子,庄重道。 “所以我的计划是——”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首先,让区小队和支队的同志们,在今晚就出击,佯攻铁路,同时让乡亲们去拆卸铁轨。给沿线日军营造一种『我们只是在照常破坏铁路』的感觉。” “与此同时,在日军先后被支队同志和乡亲们吸引注意后,你我分別带领各自部队,秘密潜入铁路段,布置地雷、炸药,並做好偽装。” “在这之后,便悄悄潜伏到铁路沿线的草地、灌丛、凹坑和斜坡后。日军装甲车只会巡视靠近铁路的地方,其余地方目视没有异常后,就不会再详细搜查。” “我们就这样潜伏,等日军军列一到,就立刻引爆炸药,將其炸毁!” 鲁晨轻喘了口气,看向陈仁。 “以上,就是我的计划了!” “......” 陈仁一时没有出声,只是在心中飞速运转,思考著这个计划。 说实话。鲁晨不愧是专业炸铁路的,这个计划縝密无比,比陈仁之前构想的还要完善很多。 以陈仁对铁路沿线日军的了解,这个计划可行性很高,只是....... 陈仁抬起头,皱眉问出了自己的疑问。 “鲁队长,你先前说,我们要分兵?如果这列军列很重要的话,那上面会不会有大量的隨车守备日军?” “引爆炸药固然简单,但如果军列有很多节,该在第几节引爆?引爆后,又该如何撤退?” “另外......你先前说,重要军列可能会在明天,或是后天通行。那如果在这之前,又有军列通行该如何?我们怎么判断正確的目標?” 陈仁提出疑问並不是要否定这次作战行动,只是想要说服鲁晨不要分兵,而是跟自己一起执行,毕竟..... 只有自己,才能判断正確的炸毁目標和炸毁车节。 “......” 鲁晨闻言,眉头紧皱,陷入了沉思,许久,他才无奈抬头,道。 “你第一项问题,我们可以不分兵,集中全部炸药,儘可能多的炸毁车节,並在炸毁后,联合突围。” “至於第二项......” 鲁晨摇了摇头,苦笑道。 “我现在没有办法获取日军铁路运输计划,获知具体的运输时间和装配车节。” “但又不能就这样,放任日军军列过去……” “所以.....只能凭运气.....” “不管是什么,只要发动炸毁,就要立刻撤离。” 陈仁闻言沉吟片刻,最终点了点头。 “那不知鲁队长,你所选定的潜伏地点是.......?” 鲁晨闻言道。“我选定的地点有两个,一是钱家垛,二是王家坡,这两个地方都是军列必经之路,且地形適合潜伏。” 陈仁当即道。“鲁队长,既然我们决定联合,那就不如选择王家坡潜伏如何?” “三排熟悉这里的地形,爆炸后能及时撤离!” 鲁晨闻言沉默片刻,道。 “好,那就依陈排长所言。” “我先回去准备,晚上九点,我会带游击队赶赴王家坡。同时並策划好民兵佯攻和群眾。” “......” ...... 送別鲁晨离去,陈仁幽幽嘆了口气,眸中深沉,又有担忧浮现。 这节军列运有重炮,虽然不知其將运往何方,但一旦投入战场,势必將会对抗日力量造成巨大的伤亡。 鲁晨不知其中详细,只是出于敏感和警觉而决定炸毁。 但陈仁知道其中究竟,此刻的他,只感觉到如山般的压力,让他心中沉重无比。 傍晚时分。 赵虎骑著从连部那里得来的马匹赶回了王家沟,他火急火燎地衝到屋里,对著陈仁闷声道。 “排长,我去了连部,但那里只剩下了留守的书记员和炊事员......” “嗯?怎么回事!?”陈仁眼皮一跳,当即连声问道。 “是团部下来了文件。秋收在即,日军已有大范围调动跡象,意欲下乡抢粮。团部要求各营、连迅速抽调精锐归建,以阻击日军大部队!” “为乡亲们抢收夏粮贏取时间!” “一排全部被抽调,二排被抽调了一半,只剩我们和同样编制不全的四排没有接到通知。” “......” 陈仁闻言心中一惊,有无数杂乱记忆如同潮水般袭来,片刻后,他从失神中醒来,脸上满是担忧和急切。 既为率部此去,將经歷残酷战斗的连长周穗生感到担忧,也为接下来的將要发生的严峻形势而感到无比迫切。 这次抢收夏粮作战还只算是风雨来前的开胃菜。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 在抢收夏粮之后。 也就是接下来的七月到八月,日军华北方面军为会实施“治安肃正”计划,调集5万余人,对太行抗日根据地进行扫荡,企图寻歼八路军主力,打通白晋、邯长、平辽等交通要道,控制主要城镇,分割抗日根据地。 相应的,八路军第129师385、386旅及第115师的第344旅、晋豫支队、决死第1、第3纵队將应对日军,进行反扫荡作战。 此次反扫荡虽然以八路军的最终胜利告终,但自身的伤亡却也惨重无比..... “.......” 陈仁用力地摇摇头,將心中的阴霾挥散,他的视线忽然变得深邃起来。 “重在当下!” “距离扫荡还有半个月!” “这期间足够我再刷新两次情报,还有发展的时间!” “看来这次......要想办法,从军列上抢些物资回来!” 想到这里。 陈仁当即看向身边一直安静站著的赵虎,沉声道。 “命令炊事班,提前开饭!” “六点全排集合,目標三十里外,王家坡!” “同时,让乡亲们做好接应的准备!” “明天,我们要干票大的!” 第十八章 赶赴战场,准备潜伏 隨著命令被传递下去,周围的氛围顿时间变得凝重、肃杀起来。 战士们知道將有作战任务,全部都开始紧张而忙碌地进行著战前准备。 新加入的战士们虽然有些紧张,但看著排里老兵们的淡然和平静,慢慢地也平息了心中的紧张和侷促,转而开始变得激动和充满战意。 傍晚六点,此刻的天色还是大亮,在明黄色的斜阳中,三排战士们列著整齐的队形,开始向王家坡沉默行军。 在村里,此时的赵大婶已经將所有的乡亲们都號召到了晒麦场,望著乡亲们脸上的疑惑,赵大婶轻吐口气,然后用力地大声喊道。 “乡亲们!” “今晚都早些睡,明天我们大家一起,去接应陈排长!” 乡亲们听到赵大婶的话,先前的疑惑顿时间变成了激动和兴奋。 “好——!!” —— 到达与铁道游击队队长鲁晨约定的地点时,已经是晚上八点了,不过即便如此,天色却依旧还没有完全黑下去。 周围忽然响起一阵清脆的鸟鸣。 陈仁沉默片刻,示意队伍中的司號员发送回应暗號,隨著三长两短五声口哨被吹响。 前方的坡上忽然探出来一个脑袋,却是游击队长鲁晨布置在这里,准备接应陈仁的战士。 “是三排的陈排长吗?”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是我!” “陈排长!鲁队长在这边,请你们跟我来!” 陈仁当即带领战士们跟著这名接应队员上了山坡,转过几个坡弯,前方的稀疏林间隱约可见晃动著的黑影。 “陈排长,我们队长就在那里了!” 陈仁闻言点点头,对著这名战士道了声谢后,便立刻带领著部队朝前行进。 疏林前,铁路游击队队长鲁晨却是已经看到了陈仁等人,出了林子在这里迎接了。 “鲁队长!” “陈排长!” 两人见面后並没有浪费时间进行无谓的寒暄。 “鲁队长,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 陈仁面色凝重地望著鲁晨,先前只是听他讲述了行动的规划,但具体的细节却是还没来得及了解。 虽然陈仁自己心中有著诸多想法,但这次炸毁行动,说实话还是鲁晨更为专业一些。 鲁晨闻言並没有迟疑,而是直接乾脆道。 “我这次带了二十个炸药包,其中十七个为常规的5公斤装药包,剩下的三个里面装的都是烈性炸药,虽然装药量没那么大,但威力却远超常规炸药包。” “而且,就算是常规炸药包,其爆炸產生的威力也足以爆破列车车厢了。” 鲁晨顿了顿,继续道。 “民兵队伍將於晚上十点,在王家坡北边的钱家垛跌路段发动佯攻,乡亲们则会在战斗开始,日军注意力被吸引后,开始拆卸附近道轨。” “按照计划。在枪响后一个小时,不管那边的乡亲们有没有被鬼子发现,都会故意开枪暴露自己。以掩护我们这边的潜伏行动!” “至於我们,则在晚上十一点左右,也就是乡亲们主动暴露自己时,开始行动。” 鲁晨见陈仁眉角微皱,陷入思考,便停止讲述,给了陈仁思考反应的时间,继而继续道。 “王家坡铁路段全长一公里零三百米,適合潜伏的地点有三处,不过考虑到位於中间的那个日军守备据点,能够让我们进行潜伏的,就只剩下了西北的那处斜坡。” 陈仁闻言微微点头。鲁晨所讲述的路段沿线情况,与自己所了解的丝毫不差。其实这处斜坡,也是自己之前所构想的潜伏地点。 但是..... 陈仁脸上忽然变得严肃起来,他看著鲁晨,沉声问道。 “让乡亲们主动暴露在日军面前?这不太妥当!” 鲁晨闻言顿时笑著摆手。 “乡亲们会提前带著拆下来的部件撤离,有民兵同志在那里,主要还是为了让日军知道『我们破坏了他们的铁路』,以此来误导他们。” 看著神情缓和下来的陈仁,鲁晨对著身后招了招手,一个戴著眼镜的年轻人跑了过来。 “小萧,你带人拿十个常规炸药包,送到前边陈排长的队伍那里。” “好!”这名年轻人闻言没有犹豫,立刻转身跑进了疏林。 “陈排长,烈性炸药包使用有一定门槛.....还请你理解。” 陈仁闻言摇头道。 “普通的就足够了.....” “......”鲁晨点头,抬头看了眼逐渐黯淡的天色,沉声道。 “那陈排长,我们就开始各自准备吧。等时间一到,我东你西,潜伏到铁路上,布置完炸药后就立刻撤到斜坡。” “然后等待日军军列抵达!到时候,我会以枪声为信號,你只要听到枪声,就要立刻拉响炸药包!” “好!”陈仁郑重点头。 “......” —— 陈仁回到三排临时休息的地方,没过几秒,赵虎便忽然凑了上来。 “排长,晚上怎么打!?” 陈仁望著赵虎一脸期待的模样,笑著摇摇头,他刚欲开口,忽然想起了什么,当即便道。 “你先去把一班代班长叫过来,我给你们详细说说这次的作战任务。” 一班长吴清被陈仁安排派去杨家坪解救军工技术专家路远,所以一班现在由另一名姓孙的战士暂任。 不过一分钟,赵虎便拉著这位代班长走了过来。 陈仁见状,当即为他们二人讲解起了任务,並作出了具体的分工安排。 “这次的作战行动就是这样了,晚上不会惊动日军,不过明天將会是场大战。” “你们回去后,都跟班里的战士们讲清楚。” “是!” “至於今天晚上的行动.....”陈仁视线凝重,先后看著赵虎和孙班长,沉声道。 “一班因为吴清而產生的缺额,暂时从三班那里补全。今晚,你们两个班执行潜伏埋设任务。” “每班五个炸药包,具体埋设位置等到了铁路上,再给你们说!” “三班就近寻找合適的作战位置,警戒周边的同时,也做好被发现应战的准备!” “是——!!” —— 夜幕將大地完全笼罩,夜色深沉,又没有月光,只有时隱时现的黯淡星辰投射下微弱的光。 第十九章 布设炸药,军列到来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在这恍若度日如年的沉默等待中,北边骤然间响起了枪声。 虽然在深沉夜色下看不到火光,但那逐渐密集起来的枪声和时不时的炮弹轰隆声,却让在王家坡潜伏著的眾人,心都猛的提起。 “区小队......民兵......”陈仁默默眺望著北方,深沉的视线似乎穿透了迷障般的夜色,看到了那些正在奋勇作战的民兵们....... 枪声从乍起变得密集,又逐渐演变为稀疏,不论是陈仁还是鲁晨,以及其他的战士们,心中都在为远处正在与日军交战著的民兵同志们感到担忧。 忽然间,在北边数百米外,那处灯火通明的日军据点里,亮起了数道细微的光束。 在陈仁和鲁晨的惊喜目光中,这数道光束开始了向北移动。 “只要鬼子据点里的装甲车动了,那他们的燃料就会被多消耗一次,大概率会减少第二天巡逻的长度和次数!” 回想起先前与游击队队长鲁晨的谈话,陈仁再望向那数道光束的目光中,就浮现出振奋起来。 “排长,时间到了!”赵虎这时忽然从旁边窜过来,对著陈仁低声说道。 “!?” “鲁队长他们已经在准备下去了,我们是不是.......” “好!我们也准备下去!” 听到陈仁坚定果断的回答,赵虎当即咧嘴一笑,缩回身子。 不过数分钟后。 北边忽然响起一声巨大的爆炸,继而便是密集的枪声和连续的炮击爆炸声。 “已经主动暴露了!?” 陈仁视线一凝,立刻看向游击队所在的位置,见他们纷纷猫著腰,出了隱蔽位置,向下面的铁路疾行。 当即也便重重挥手,同时转头低声喝道。 “行动!” 霎时间。 陈仁以及三排的战士们,便如同离弦之箭般,纵身跃下,朝著铁路快速前进。 五分钟后。 陈仁带著三排来到了铁路上,早他们一步到达的游击队已经在队长鲁晨的指挥下,开始紧张且快速地布置起炸药包 默默地看了十余秒,陈仁对著身边的赵虎和孙副班长,沉声道。 “跟我走!” 从严格意义上来讲,王家坡並不属於任何一支主力部队的辖区,因为这附近既没有村子,且又过於靠近日军的铁路线。 陈仁在穿越后,也没打算经营这里,不过本著探索周边地形地势的想法,曾数次来到这里,探查地形。 可能正因为此,情报系统才会刷新出这里的情报。 游击队鲁晨先前所了解的,关於王家坡铁路段的大致情况的確没什么问题。但在细微处,他却有所疏忽,或者说,因为缺少了对於日军军列的关键情报,而根本没有考虑。 就比如这处被选定作为伏击地点的山坡。 山坡下的铁路是一个长约三百五十米的平缓弯道,虽然平缓,但列车在经过时却也要减速。 这个时期,运行在晋省境內的火车主要是“亚细亚”號、日本国铁8620、9600型机车。因为其都是老式的蒸汽机车,所以速度並不快,大约为每小时20至30公里。 而在通过这处缓弯时,火车速度会降至15公里每小时。 也就是差不多每秒四米,这个速度不快,甚至远低於成年男性衝刺奔跑时的速度。 不过陈仁重视的並不是这个,而是火车驶过这段弯道的通行时间。过弯时间越长,留给战士们反应引爆的缓衝就越大。 火车常规的掛载车厢长度一般在15米左右,用於装载普通货物,某些特种货车车厢长度可达20米以上。 根据这一点,可以推算出炸药包埋设的相隔距离。 再加上已经知道哪节车厢是运兵车厢,哪节车厢是重炮车厢,所以只要確定,发动爆炸的时间和当时列车车头的位置,就能反推出该在哪里布设炸药包。 能给敌人造成最致命的伤亡。 而这个关键因素,恰恰就被陈仁或鲁晨所掌握。 “.......” 深邃的夜色中,陈仁让三排战士原地待命,自己带著赵虎去前面,找到了鲁晨。 “鲁队长!” “陈排长?你那里安装好了?”正在指挥队员布设炸药的鲁晨看到陈仁过来,带著诧异的神色问道。 “还没....”陈仁摇摇头。 “来找你,主要是想问问,我们发动爆炸的时机。” 鲁晨闻言沉吟道。 “这里是一个平缓弯道,我现在还不清楚日军军列的样式和长度,所以目前打算在军列驶过铁路中段时,就引动爆炸。” 陈仁面色平静,当即便以『歷次侦察』为藉口,给这位鲁队长稍微透露了些情报。 鲁晨沉吟一番,而后眉头皱起,看向陈仁。 “既然陈排长多次侦察,已经总结出了规律,那这次起爆时机,就以陈排长为主如何?” “......”陈仁微微沉默,沉声道。 “好!” “......” —— 因为附近日军的注意力都被北面的民兵和乡亲们吸引,所以陈仁和鲁晨这里埋设的非常顺利。 只用了半个小时,便將所有的炸药包都埋在了道轨中,枕木旁,並用碎石做好了掩藏,只要不是动手挖开,单凭目视,无论如何也发现不了。 陈仁没管鲁晨怎么埋设,他以『当火车头驶出弯道』这个时间点为起爆时间,根据大致的速度和长度进行反推,將五个炸药包以相隔十五米的排列,布设在了缓弯中段。 即最有可能是重炮车厢的位置。 然后將剩下的五个炸药包分別安装在了运兵车厢。 炸药包安装完毕,日军並没有发现的跡象,因此陈仁又带著战士们挖了几个靠近铁路的凹槽掩体,人趴在里面,外边铺上泥土和杂草,隱蔽至极。 做完这一切,確认没有疏漏后,陈仁便带著队伍返回到了坡上,开始潜伏。 一夜沉默,直至天亮。 上午九点时,日军的装甲车从据点里开了出来,隨行十余个鬼子和二十余名偽军。 他们沿著铁路线巡视,到十一点时才返回,因为隱蔽的好,所以不论是炸药包还是战士们,都没有被发现。 正午时太阳猛烈,让不少战士都汗流不止。 就在大家都变得有些浮躁时,远方忽然传来一阵闷沉的隆隆声。 火车来了! 不知是谁轻喊了一句,所有疲惫昏沉的战士们都瞬间精神起来。 陈仁在队伍最前面,看著那列一眼望不到头的军列,默默握住了手中的枪。 第二十章 炸毁军列,抢运物资 呜呜—— 哐当哐当—— 火车减速的汽笛和轮轂压过铁轨的声音先后传来,一辆通体黝黑、方正厚重,尽显钢铁冷硬色泽的巨兽出现在前方山坡下的入弯处。 高耸的汽笛鋥亮无比,旁边的烟囱冒出滚滚白烟,升腾、翻滚,然后瀰漫开来。火车入弯减速、车轮转动逐渐变得迟缓,哐当哐当的声音也越发沉重。 火车驶入缓弯,其后掛载著的车厢也隨之显露在埋伏著的眾人面前。 “......” 陈仁微眯著眼睛,用轨道附近的电线桿作为参照,测算著车厢的长度,不过数秒,就確定了这些车厢就是常规的15米普通车厢。 此刻已经来不及再等那三节重炮车厢出现,陈仁立刻转头对著身边的战士沉声道。 “发信號!按计划行动!” “是!” 这名战士听到命令,立刻拉动手中的绳子,在距离潜伏处约莫三十米的半坡,一颗平平无奇的矮树忽然倒下。 在下方靠近铁路,那几处连夜挖好的隱蔽凹槽里,早就听到火车声音,紧张且激动著的赵虎看到信號树倒下,顿时咧嘴一笑。 “终於来了!” 下一刻,他悄然翻身,由仰躺变成了趴臥,悄悄地探出带著编织草帽的脑袋,锐利的视线穿透草丛间隙,死死盯著即將驶来的火车。 和其它几处隱蔽在凹槽里的战士一样,悄悄拉紧了手中的绳子。 只等火车车头驶出弯道的那一瞬间,就拉响炸药包! 日军军列的过弯速度大概是4米每秒。当赵虎等人纷纷做好准备,抬头观察时,火车头已经驶过了缓弯中间。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此时此刻。 趴在半坡,看著那陡然出现在视线里,明显比其它要长一截的三节特殊车厢,陈仁紧提的心中悄然间如释重负。 “果然是.....装载著重炮的特殊车厢......” 不过就在陈仁確定计划无误,一切都在按照预计发展而鬆了口气的时候,在另一侧埋伏著的游击队长鲁晨却顿时间面色大变。 “是加长的特殊车厢!?” “怎么会?!” 鲁晨的神情陡然间变得震惊和紧张起来,他对於这种特殊车厢並不陌生,早在还是铁路工人时,他就多次见到过从太原兵工厂发出的这种特殊车厢。 “特殊车厢里装载的不是重型武器!就是重要设备!” “......!!” 鲁晨的神情有些惶恐,但骤然间又变得决绝,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张嘴,想要立刻让队员们拉响炸药包。 但话到嘴边,却又忽然意识到昨晚已经发动权交给了陈仁。 “不行.....我如果提前发动,一定会打乱陈仁的部署......” 鲁晨深知战场指挥唯一的重要性,和不遵照命令作战的严重弊端。可就这样看著特殊车厢驶过游击队布置的雷区,他又有些不甘。 然而就在这短短十余秒的犹豫不决间,特殊车厢就已然驶出了游击队雷区。 “唉!”回过神来的鲁晨重重地嘆息一声,看著那三节远去的特殊车厢,心中暗下决定,如果陈仁接下来没能將其炸毁,那就立刻带著人衝下去,进行爆破。 如果没能在据点日军支援到来前將其摧毁,那就等回到游击队驻地后,立刻向纵队指挥部发送电报,请求在下游铁路进行破坏。 ...... 不过此刻的陈仁心中却並没有那么多负担,一切都在按照计划进行,数日来的推演模擬正在一步一步与现实重叠。虽然其中有些许偏差,但对於整个行动而言,影响却並不大。 现在,就只等火车头驶出缓弯,三节重炮车厢来到缓弯中段的时候,引爆炸药包! 在陈仁和赵虎等战士们的等待中,火车头终於驶出缓弯,重炮车厢也终於来到中段的这最终一刻。 在坡下,靠近铁路的隱蔽凹槽中。 “炸死你们这帮狗日的王八蛋!” 赵虎猛喝一声,用尽全身力气,拽动了手中的拉线,拉线瞬间绷直,在草尖上以肉眼难以分辨的高频率震动,气力沿著拉线在剎那间传递到了铁轨下的炸药包导火索中。 弹簧摩擦產生的热量將导火索中敏感的药粉引燃,光和热在瞬间就引爆了雷管。 狭小空间內骤然爆发的光和热在剎那间將被亚麻布紧实包裹著的巨量炸药引爆。 千分之一秒后,轰隆一声巨响,犹如惊雷,若隱若现的衝击波以炸点为中心向四周扩散。 正正行驶在这上面的车厢在这强大的爆炸威力下,瞬间被炸倒、炸飞,车厢铁板变形碎裂,碎石块和钢铁碎片如同暴雨般向四周激射而出。 浓浓的硝烟腾空而起,瞬间就瀰漫到了整个战场上。土地被炸出了一个深坑,泥土飞溅,十米长的铁轨也被炸的扭曲开来。 与此同时。 以相隔15米分开布置的其它炸药包也在这前后三百米的铁路上先后炸响,將近四分之三的列车车厢被波及。 一时间,数团浓厚的硝烟升腾而起,不过十几秒,就瀰漫在了整个战场上。 “同志们!跟我冲!下去抢装备!” 半坡上一直紧紧盯著全过程的陈仁见到爆炸成功,所重点关注的重炮车厢和运兵车厢都被硝烟笼罩,当即便露出振奋神情。 受此爆炸波及,这些重炮即便不报废,也一定损坏严重,至於那些车厢里的日军,其下场只会更惨,被闷罐头似的捂在里面,单是爆炸的衝击和破片就够他们喝上一壶了。 现在军列上的守备力量微弱,据点里的日军又还没来,正是下去抢运物资的好时机! 隨著陈仁一声大吼,三排全部战士都奋勇无比地衝锋而下。 而在另一边,见到爆破成功,原本想要就此撤离的游击队长鲁晨,见到陈仁竟然带著三排冲了下去。 他一愣,当即就明白过来,重重地拍了拍自己的头,然后对著身边的青年道。 “小萧,你带几个枪法好的队员,去上面盯著据点鬼子,十分钟后自主撤离!” 说完,他便猛的站起,振臂一挥。 “兄弟们,冲啊!!” 第二十一章 紧急撤退,拒绝嘉奖 战士们气势高昂,不到一分钟就从躲藏著的坡上衝到了噼里啪啦燃烧著的,侧倒的车厢旁。 “都拿武器!” “其它的不要拿!” 陈仁高呼著,三两步就跑到一节脱离轨道,横倒在路边的车厢旁,这节车厢只是被爆炸產生的衝击力推得脱轨,继而侧翻。 既没有发生起火,里面的枪枝弹药也没有发生殉爆。 “大家都来这里!” 听到陈仁的呼喊,周边搜索的战士们纷纷涌过来,分成两个四五人的小组,合力將破损的车厢铁皮强行掰开,有几名战士的手掌被锋利的铁皮破口割伤,血流不止。 但此刻的眾人,也都来不及再顾忌这些,因为隨著车厢铁皮被搬开,里面散落的满车厢都是各种轻重武器全都出现在了眾人眼前。 “优先拿轻机枪!” “两人一组,一人搬枪,一人扛子弹!” “步枪最多背三支!其它的都不要!” “拿完立刻撤退,不要管其他人!” 陈仁率先从满车厢武器的震撼场景中回过神来,他猛的咬了口舌尖,强行让自己恢復清明,继而对著身边都陷入震撼和僵直的战士们大声喊道。 “快快!”战士们如梦方醒,赵虎率先跳进车厢內,大声喊著,同时弯腰抱起一挺轻机枪,递给一名跳上车厢的战士。 又有两名行动迅速的战士跳进了车厢內,他们神情亢奋,弯腰一把抱起四五支步枪扔到了外边。 “快拿!” 守在外边的战士们连忙捡起地上的步枪,背在肩后,又接过递出来的轻机枪,抱在怀里,转身就走。 陈仁同样神情激动,不过现在的他並没有加入搬运,而是目光凝重地环顾周围,警戒的同时,在心中默默估算著时间。 爆炸肯定会引起据点日军的注意,他们现在很可能已经在紧急整备,然后就会在装甲车的掩护下,朝这里疯狂地扑过来。 七分钟! 这是陈仁保守预估的黄金搬运时间。 超过这个时间,在撤退时就很有可能被赶过来的鬼子咬住,陷入苦战。 “已经三分钟了......再快些......” 陈仁看著才走了三分之一的队伍,眸中闪过焦急。就在这时,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呼喊。 “陈排长!” 陈仁闻声转身,发现是游击队长鲁晨,他额头带汗,气息不稳。身后的队员也是如此,显然是才跑过来。 “快抓紧时间抢运物资!” 听著陈仁的急切催促,游击队长鲁晨点头,朝后挥手,他身后的队员们纷纷上前,和三排的战士们共同搬运起枪械来。 鲁晨视线望向车厢,眸光顿时亮起,陈仁见此当即摇头道。 “最多再搬运四分钟!” 鲁晨闻言皱眉道。 “我已经派人去山头阻击了,可还有时间搬运?!” 陈仁再度摇头。 “这次爆破的目的已经达到。” “不要贪多,我们人太少了,搬运多了会影响撤离速度,万一被鬼子咬上,陷入缠斗,怕是连带走的武器都要扔掉!” “就近掩埋呢?” 陈仁苦笑道。“来不及的.....” 鲁晨无奈长嘆。 “你对这里熟,听你的!” 忽而再度有喊声传来,却是三排的战士小跑到了陈仁身边,这名战士脸上亢奋,惊喜道。 “排长!那节车厢里有掷弹筒和迫击炮!” “什么!?”陈仁闻言顿时大惊,立刻回身朝著正在搬运枪械的战士们大声喊道。 “还没搬到的,都跟我来!” 当下,陈仁带领战士们跟著这名战士小跑到另一节车厢前,视线穿过破损铁皮,果然看到了横倒著的掷弹筒和炮击炮。 陈仁心中惊喜的直跳,连忙招呼战士们撬开铁皮。 “一人一具!抱了就走!” 说罢,陈仁也从跳进车厢里的战士手中接过一具掷弹筒,连声大喊。 “鲁队长!快让人来拿掷弹筒!” 陈仁急促地呼唤著鲁晨,看著他转过来的惊喜视线,大声道。 “没时间了!一人拿一具,赶快走!” 忽然间,前方传来一声枪响,原来是从车厢中爬出来的赵虎,见到有受伤日军正靠靠在侧翻车厢边上举枪,便抢先一步將其射杀。 “不好!军列里的日军正在出来!” 陈仁脸上浮现急切和凝重,当即便朝著周围大喊。 “不要搬了!快走!快走!” “赵虎!你他娘的拿那么多干什么!你跑得动吗你?不要命了!扔了!全扔了!” 陈仁看著肩膀上背了五六支步枪,怀里还抱著一挺轻机枪,面露喜色但却连坡都跳不上去的赵虎,又急又气地大声喊道。 “快扔了!” 此刻剩下的三排战士全都已经听从陈仁的命令,不再搬运,而是纷纷转身向坡上撤离。 陈仁见状终於鬆了口气,转身看到游击队也正在撤离,当下心中大定。 此刻已经来不及再搬运车厢中的枪枝弹药了,陈仁看了看远处已经逐渐密集起来的枪声,又看看身前的车厢,他咬了咬牙,面露狠色。 “赵虎!你带上两名战士,把这几节车厢给炸了!別让小鬼子再收理出这些武器!” “是!” 赵虎听到命令,连忙跳上半坡,將身上的装备往地上一声,隨后快速点了两名战士,三人快速来到车厢旁边,从腰中掏出了边区造手榴弹,三五个绑在一起,而后拽响了其中一个,扔进来了车厢里。 “快跑!!!” 赵虎扯著嗓子大声喊道,三人几乎是连滚带爬的转身逃去,刚跳上半坡,因为不放心而在这里等待著的陈仁,便一把將三人拽倒,趴在了凹坡里。 轰——!! 巨大的爆炸响起,大量弹药爆炸產生的能量,化为了一道肉眼可见的衝击波,携带著无与伦比的炽热,向周边横亘而去。 浓黑色的硝烟剧烈翻滚著,涌上半空。 “快走!”爆炸泯熄,在浓重的硝烟和噼里啪啦的燃烧中,陈仁快速扶起三人,捡了之前暂时丟在地上的枪,快速而敏捷地朝著高坡跑去。 .... 另一边。 听到枪声就火急火燎,从据点赶过来的日军巡守小队队长,看到前方弯道里忽然响起的爆炸,和那冲天的浓黑烟雾。 脸色变得苍白无比。 “不好!!” —— 陈仁对王家坡附近的地形极为熟悉,果断撤离后,便带领三排的战士和游击队一头扎进了西南的山中。 这里虽然只是太行山脉往西延伸出来的支脉,但却也足够潜藏,千百个人在这座山里,丝毫不显眼。 东拐西拐了半个小时。 穿过层层的密林,来到了一处平坦的河边空地。 “原地休息十分钟!” “赵虎!你带两个人去附近警戒!” 安排完任务,陈仁这才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负重急行让全身都变得无比酸胀,尤其是小腿和抱著掷弹筒的胳膊,那上面甚至已经被压迫成了瘀紫。 陈仁解开绑腿,编起裤子,齜牙咧嘴地按压著小腿,鲁晨慢慢踱步到陈仁身边,畅快笑道。 “这次战果斐然!不仅炸毁军列,还缴获了物资,我回去就给纵队指挥部发电!” “陈排长,到时候,你也会受到嘉奖!” “.......” “!?” 陈仁闻言一怔,却是想到了什么,他歪著头,脑袋上浮现出一个大大的问號。 好好好。 你就是这样对待刚刚並肩浴血的友军的? 通报嘉奖!? 想到旅长,想到团长李云龙。 陈仁的眸光就忍不住变得幽怨起来。 他看向周围战士们身边放置的各种步枪、轻机枪、掷弹筒、迫击炮和子弹、炮弹。 最终无奈轻嘆。 “要不.....別了?” 第二十二章 返回村子,清点收货 当然,陈仁也只是碎碎念而已,毕竟炸毁了这样一列日军军列,其所造成的影响肯定会在之后发酵,想瞒是不可能瞒住的。 而且三排是距离王家坡铁路段最近的队伍,说不准,来自旅部和团部的询问,会比决死纵队的通报嘉奖更快。 在这处河边空地休整了半个小时,见所有战士们的精力和状態都恢復的七七八八,陈仁当即决定启程返回。 “鲁队长,这么久都没有日军的影子,想来应该是已经放弃了追查。” “既然如此,那我就带著战士们撤了!” 游击队长鲁晨也早已经从急行的疲惫和劳累中调整过来,他起身一脸郑重地对著陈仁抱拳道。 “这次破坏行动,全赖陈排长鼎力相助!” “多谢!我们,后会有期了!” 陈仁亦是抱拳,他含笑点头。 “哪里,没有鲁队长提供的炸药,想要炸毁军列无异於痴人说梦!” 说罢,两人相视一笑。 “后会有期!” 陈仁再度抱拳,转身大步朝著三排战士们走去。 “全体集合!” “目標,王家沟!” 隨著陈仁的大喊,三排所有战士纷纷起身,將身边摆放著的步枪、轻机枪、掷弹筒等武器和炮弹再度扛起,而后列队,转身朝著王家沟的方向而去。 ...... 在山道中跋涉行军,一个小时后,终於出了树林,来到了王家沟东北方向的缓坡丘陵,站在队伍最前面的陈仁驻足回首,看著战士们手中或扛或抱的琳琅武器。 只觉得心中顿有壮阔豪情升起。 “此战缴获颇丰,现在的三排,已再无枪械之忧!大可再度招募扩军,是时候,扫清周边的日偽炮楼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同志们!” “走!回村!” 陈仁举鞭遥指,身后战士们纷纷响应,一时间豪迈之意竟惊起无数飞鸟,山林虫豸也尽皆噤声! 队伍快要抵达王家沟,约莫还有三四里地时,从半坡上忽然站起一个人影,同时有大声惊喜的呼喊传来。 “陈排长——!你们回来了——!” 陈仁举目望去,发现这个人影却是人小机灵的王小毛,便不由得回身对队伍里的王大毛打趣道。 “你们兄弟简直是心有灵犀....好几次从外边回来,都是小毛这小子第一个发现的我们。” “嘿嘿......这小子......”肩膀上扛著两箱弹药的王大毛忍不住伸出两根手指挠了挠头。 又行不过三四分钟,前方的土路上浮现大量人影,走在最前面的,赫然是村子里的赵大婶。 “陈排长——” 遥遥的呼喊传来。 陈仁脸上流露出真切笑容,回头喊道。 “乡亲们出来接我们了,同志们都打起精神来!” 此刻的三排战士们虽然疲惫无比,但见到村里的乡亲们都出来迎接,当即便昂首挺胸,迈著大步,神情激昂,所谓壮志凯旋,得胜归来莫不如此。 “乡亲们!快帮战士们扛枪!” 带著乡亲们匆匆赶到队伍前的赵大婶振臂一呼,十余位汉子便快步,来到战士身边,热情和推辞顿时响成一片。 赵大婶来到陈仁面前,带著担忧和歉意说道。 “陈排长,我在约定的地方等不到你们,又见鬼子在朝这个方向搜寻,便先带著乡亲们回来了。” “你们.....伤亡大吗!?” 陈仁温和一笑,宽慰道。 “没事的,战场形势瞬息万变,我也是不想把鬼子引向乡亲们,才专门往山里撤退的。” “至於伤亡.......”陈仁顿了顿,在赵大婶担忧的目光中,笑著摇头道。 “三个战士在走山路的时候崴了脚,除此外,再无伤亡。” “.......” ...... 有了乡亲们的帮忙,队伍搬运行军的速度陡然加快,二十分钟便回到了村子驻地。 將缴获的枪械一一放在晒麦场,暂时不方便清点的子弹和炮弹,则是全部都搬回了院子里。 望著摆满了近乎四分之一晒麦场的各种枪械,陈仁脸上还尚能保持平静,只是压抑不住的嘴角出卖了他此刻的喜悦,至於赵虎和其他战士,却是早已经笑得合不拢嘴了。 经过一番清点。 这次冒险抢运的最终收穫如下。 完好的三八式步枪二十七支,大正十一年式轻机枪,也就是俗称的『歪把子』七挺,八九式掷弹筒十一具,南部十四式手枪,也就是『王八盒子』九支,『九七式』90mm轻迫击炮五具。 子弹和炮弹则暂时没有统计,不过虽然没有统计,但按照弹药箱的数量粗略估算,子弹数量超过三千,炮弹数量也超过二十。 ——因为抢运时,弹药箱多半破损,造成子弹掉落,情况紧急下也来不及整拾,否则的话子弹的数量还会更多。 “排长....这是真的吗.....”听到战士的匯总报告,陈仁还没有什么,但站在他旁边的赵虎却是已经兴奋地到了近乎迷怔的程度。 “废话,当然是真的!”陈仁笑著拍了拍赵虎的肩膀,沉默片刻,感慨道。 “我们三排....要真正地变得强大起来了!” 此刻统计结果已经传到了每位战士耳中,晒麦场上响起山呼般的兴奋喊声。 陈仁笑看著这一切,待战士们的亢奋和激动消退,便让赵虎带著人,將这些枪械都搬到院子里去了。 三排战士们从昨天傍晚到现在,奔波了一天一夜,激情和亢奋消退后,有的战士甚至连站也站不起来。 陈仁见此,当即命令所有战士立刻休整。巡房后,又来到村里,找到了赵大婶,请她让村里的后备民兵接替值守和巡哨。 赵大婶闻言当即就敲响铜锣。 看著闻讯而来的乡亲们纷纷扛起锄犁走向村外的各处哨位,陈仁无比感谢。当听到赵大婶问起『这次缴获了这么多枪械,还不会招兵,以及能不能在村里招兵』时。 陈仁笑著给予了肯定的答覆。 “这次我准备再招募14名战士,村里如果有想要加入的,可以等明天来找我。” 巡查完值守岗哨后,已经是晚上了,陈仁从厨房拿了两个凉窝头,大口嚼著,回到了屋里。 疲惫如同潮水般袭来,陈仁只觉得身子瞬间就变得沉重,他抓紧最后的残存意识,在眼皮彻底合拢前,將嘴里的窝头吞下。 而后——陷入了沉睡。 第二十三章 壮大设想,团部来人 梦里血火滔天,一发不知从何处打来的炮弹,將陈仁从梦中惊醒。 “.....” 陈仁大口喘息著,从外界传来的山林间的虫鸟鸣啼,让他的情绪稍稍平復,视线从露著草根的茅顶转移到木桌上,那上面的油灯仍在安静燃烧著,散发出的暖黄色火光让陈仁一时间竟有些出神。 片刻后,他站了起来,隨手披上上衣,推开屋门,凝望著外界漆黑无比的深沉夜色,驻足细听——虫鸟仍在,没有外敌。 他轻吐口气,身子放鬆,转身回了屋內。 此刻已再无睡意,他紧了紧上衣,来到桌子前坐下,掏出本子和笔刚想要写些什么,视线却瞥见了那盏油灯 ——油芯仍燃,油麵相比之前却只下降半指有余,他顿时明悟,原来,自己才只睡了一个半小时。 沉默片刻,陈仁释然一笑,摇头將杂念拋去,翻开本子,开始构思三排接下来的扩军规划。 此次缴获了大量枪枝弹药,单论步枪,就足以再扩充三个班,而且每个班都能再分到一挺轻机枪。 不过话虽如此,陈仁却並不打算扩充这么多,兵贵在精而不在多,突然扩充这么多,会稀释老兵战力,造成三排整体作战能力下降。 而至於掷弹筒和迫击炮,则足以构建起来至少两个迫击炮连! ——这个时期,迫击炮连的人员数量是根据具体情况而定的,一般在几十人到百余人之间。 就拿115师343旅的迫击炮连来说,其下辖的2个炮排也不过4门迫击炮,虽然有著诸如弹药排,步兵排,杂物排等编制,但总归迫击炮的数量才是最重要的因素。 而现在,只是一个小小的三排,就有著十一具掷弹筒和五具迫击炮。 只是…… “......” 陈仁沉默片刻,在本子上轻划了一下,无奈嘆气。 “这.....可不是三排能吃得下的啊.....” 虽然现在执行的是『分散编制,自由发展』,但缴获了如此多且重要的重火力,营部甚至团部都不可能无动於衷,任由三排截留下这些重火力。 而且...... 说实话,以三排现在的底蕴,还不足以支撑起如此多的重火力。毕竟现在大部分战士连步枪都没有掌握熟练,单是掷弹筒,就需要训练好久,才能发挥威力。 至於迫击炮,其运用更是复杂,单是射角和弹道计算,就不是三排这些大字不识一斗的战士们,所能在短时间內学会並掌握运用的。 天赋异稟,看几遍就能掌握的人终归是凤毛麟角。 说起来那连团长都要竖起大拇指的神炮手王承柱,也是在东北军中学习训练了好多年,再加上丰富的临战经验,才能做到指哪打哪。 “.......” “上缴七具掷弹筒,三具迫击炮,剩下的自用,和培养炮手!”陈仁沉思许久,才终於在本子上写下结论。 陈仁作为资深军迷,对於掷弹筒和迫击炮並不陌生,虽然只是有著大量丰富的理论经验,但陈仁有自信,在实战中结合理论,快速掌握並非难事。 也能接著將自己的经验传授给排里的其他战士。 “拥有重火力是必须的!这意味著在攻打日偽据点时,不必再让战士们冒死扛著炸药包衝锋。” “野战时,面对日军的重火力也將会有反制手段。” 再次坚定了自己的想法,陈仁转而开始动笔撰写这次破坏行动的经过 ——按照规定,八路每级部队外出作战归来后,都需要撰写作战日誌,也就是俗称的『战报』。从战前会议开始,到整军调动,战斗经过,敌我伤亡以及缴获物资等一系列信息。 即便是遇到了紧急情况,或是连续长达数天甚至半个月以上的运动作战,也需要在战斗结束后,进行全过程復盘撰写。 而对於军事主管不识字的情况,则会由指导员、政委等具备一定文化程度的人来写,或是军事主管亲自前往上级驻地进行『述职匯报』。 之前一直都是吴清代笔,现在他不知道要何时返回,乾脆自己写了算了。 此身前身曾上过私塾,现在动笔来写倒也不会暴露什么,有些字词繁体、衍体不会写,却又正好体现了文化程度不高的细节。 陈仁边写,边再度思考起来这次上缴枪械的具体数额。 当战斗日誌写好后,对於上缴枪械的数目也算最终確定下来。 “上缴枪械的前提,是要满足三排这次扩军的所需。” 陈仁合上本子,起身凝望著窗外的沉沉黑夜,眸中却有灼灼火焰升腾。 “三排原有三十五人,这次我將再招募十四人,组建四个十二人的加强班!” “其中,三个作为步兵攻坚班,一个作为炮班。” “不论是步兵班还是炮班,所有战士都配发或替换成制式的三八步枪!” “其中,每个步兵班配置两挺轻机枪,组成两个战斗组,和两个机枪组。” “炮班配备两具迫击炮,五具掷弹筒,根据每次的战斗任务,携带相应的火力,剩下的作为备用。” “打炮楼时,只带迫击炮。进行野战伏击时,再带上两具掷弹筒,在节省使用炮弹,也就是一场战斗使用一至三发的情况下,足够將王家沟方圆三十里的日偽炮楼全都拔掉了!” 陈仁在心中默默计算了一下。 “至於剩下的,不论是多出来的步枪也好、轻机枪也好,连带著掷弹筒、迫击炮全部上缴!一方面是可以堵住营部的手和嘴,另一方面,也能再申请要些其它的装备!” “比如地雷、火药、子弹。这些都是消耗品,再多也不够用!至於炮弹.....营里甚至团里自己都不够用,估计也要不下来,还是得自己想办法缴获......” 陈仁再度復盘,確定没有遗漏,当下只觉得心头轻鬆无比,他打了个哈欠,吹灭油灯,上炕睡去。 —— 更早些时,傍晚。 新一团所在驻地,团长李云龙正埋著头研究著桌子上的地图,原本还算乾净的地图,此刻已经被画出数道粗细、浓淡不一的箭头。 “他娘的!这次日本鬼子来的怎么这么凶?四个方向,七支部队,这是想要再来一次围攻?” 李云龙骂骂咧咧,將手中的铅笔扔到桌子上,闷气道。 “不看了!来就干!老子还会怕了不成?” 就在这时,敲门声忽然响起。 李云龙瞪眼大吼道。 “进来!” 却是一营长张大彪拿著一封信走进了屋里。 “团长,刚收到旅部来信,听送信来的通信员说,好像是什么『王家坡那里发生了战斗』,让我们查明情况。” “王家坡!?”李云龙愣了一下,旋即就眉头皱起。 “谁在那里?” “是一营二连的三排,排长叫做陈仁。” “原来是这小子!”李云龙恍然大悟,但旋即就又狐疑道。 “三排不是在半年前的作战中被打散建制了吗?陈仁这小子不好好发展休养生息,在那里搞什么名堂!?” 张大彪摇了摇头,看著一边拆信一边皱眉的李云龙,低声请示道。 “团长,您看......?” 李云龙一时没有出声,看完了信才皱眉道。 “传令!让通信员立刻赶往那里,老子倒要看看他,到底干了什么!” 第二十四章 激励措施,上缴物资 王家沟。 陈仁醒来时,天色才刚蒙蒙亮,他推门而出,凝望著东边的鱼肚白,此时山林静謐,唯有微风,一时间只觉得心中寧静波然。 他用力伸了个懒腰,噼啪的关节声从身体各处响起,待收势时,浑身已然充满了適意和力量感。 面色红润,精神至极。 返回屋里披上上衣,装好配枪,他漫步在村內,巡视著各处的岗哨,看著值守一夜的乡亲们脸色萎靡,他抱拳感谢,又出言让乡亲们回去休息。 直到村外三里的岔道,喊回了最后一名值哨乡亲,这才转身返回,在村口时遇到了带队前来的赵虎,便笑著让恢復精力的战士们前往各处值哨。 自己则是和赵虎一起,回村子里去了。 “排长,我们这次缴获这么多枪械,是不是又能继续扩张了?” 赵虎一脸期待地看著陈仁,昨天返回时他听到与赵大婶的对话,昨晚睡前,心中还在想著看能不能给二班再多配置两挺轻机枪。 “嗯.....”陈仁笑著点点头,接著道。 “我准备先把三班的建制补全,再组建一个炮班,作为我们野战、攻坚时的重火力支援。” “好啊!”赵虎闻言顿时咧开了嘴。说起来,他当兵也有好几年了,但每次作战,都是只有挨炸的份,以前跟国民党打仗是这样,抗战后跟日本鬼子打仗也是这样。 他也曾幻想过,有朝一日能反过来用自己的炮去轰炸敌人,但心中却明白,这个想法渺茫无比,直到昨天,这个深埋心底的憧憬,才在剎那间野蛮生长起来。 “誒......!!”赵虎兴奋过后,想起了自己的目的,他搓著一双大手,闷声问道。 “排长!这次缴获这么多轻机枪,能不能再给二班分两挺!?” “嗯?”陈仁闻言有些惊奇地看了赵虎一眼,然后故意板著脸,道。 “再分你两挺?!” “之前给你的那挺用熟了吗?” 赵虎继续搓手,訕笑道。“用熟了用熟了!我,主射手;大毛,副射手,还有一个装弹手,现在我们仨配合可熟练了!” “排长,你就再给我两挺吧!我可以再教会其他人!” “......”陈仁看著面前这浓眉大眼、刚强无比的汉子竟然变成了一副低眉的模样,当即便失笑地摇摇头。 “你啊!......”不等赵虎说话,陈仁脸上的笑意隱去,变得庄重起来。 “这次缴获的確不菲,但这些武器装备却並非我们能吃得下的。” “七挺轻机枪,我准备留下四挺,加上之前的那两挺,全都均分给各班,也就是每个班两挺轻机枪。” “至於其它的,就要送回营部,甚至团部。” 其实陈仁本来是打算送到连部的,但连长周穗生已经带著一、二两排的战士归建。所以也只好送到营部,如果营部也归建,那就只能再送到团部。 “每个班两挺!?”注意力只集中在前一句上的赵虎猛然抬头,他的脸上先是露出兴奋,继而便变得疑惑起来。 “每个班两挺轻机枪!这火力太强了!” “但......哪个班才算是主攻呢?” 部队在进行作战时,通常会依据下辖各级队伍的实际战斗力来划定主攻、侧翼、辅助、掩护、阻击和后备等队伍。 在战斗结束,论功行赏时,往往是主攻队伍才会获得最多的缴获物资。 对於赵虎此问,陈仁自然明白其中想法:二班作为主攻班,將会得到排里的支持,自然也就拥有了更高的战爭潜力。 不论是武器装备,还是人员扩编,都会得到优先,战斗力和战斗意志也会在铁与火中淬炼升华。 所谓以战养战,愈战越强莫不如是。 不过...... 陈仁望著赵虎,摇头沉声道。“本来是要在会议上说的,但你既然问了,我就提前告诉你。” “待这批招募结束后,每个步兵班的人数和火力都將在同一水准上。在接下来三场作战中,將不再划分主攻和侧翼,哪个班表现的更好,战果更大,就將哪个班划定为主攻班,每月评换!” “......!!”赵虎闻言一愣,继而脸上就露出激动,他立正敬了个礼,沉声道。“排长你就看好吧!我现在就去练他们去!” 说完,赵虎就转身一溜烟地跑向远方。 陈仁看著他离去的背影,有些哭笑不得。 “你可悠著点!这些战士们到了以后,可都將是基层骨干!” —— 去厨房拿了两个杂粮窝头,陈仁边吃,边来到晒麦场,战士们练习拼杀的喊声响亮无比,看著精神十足,气势高昂,相互暗中较劲的各班战士。 陈仁心中默默点头,为自己想出的这个激励办法点了个赞。 —— 快要九点时,在村外要道上值守的战士来报,说团部的通信员来了,陈仁当即邀请这名通信员进屋。 拆开通信员递给自己的信件,上面的信息大致是『团长李云龙在询问自己,昨天究竟在王家坡干了什么?竟然连旅部都惊动了!』 对此早有预料的陈仁笑了笑,將这封问询信件收好,然后转身来到桌前,从上拿起了那封昨晚连夜写好的战斗日誌。 “这是昨天在王家坡的作战日誌,还请你送回团部。” 看著通信员没有立刻犹豫,装好信件转身就走的背影,陈仁连忙再度开口。 “还有一事。” “一营营部现在哪里?” 通信员闻言道。“一营营部直属已经在三天前归建团部。” 向其询问了团部现在的位置后,陈仁默然片刻,再度道。 “那请你帮我给营长和团长捎句话,就说『三排已经派人,把缴获到的多余物资送到团部了』。” 通信员点头,然后出门,解下韁绳,策马而去。 陈仁转身来到晒麦场,叫住了正赤著膀子,带著班里战士们练习刺杀的赵虎。 “排长!?咋了!?” 看著一脸疑惑的赵虎,陈仁从怀中掏出一张纸条。 “你现在带人把上面的枪械清点出来,然后找老乡借两匹骡子,把这些物资都送到团部。” 第二十五章 抢收夏粮,团部震惊 赵虎之前跟吴清学过几天,也算能勉强识些简单的字。听到陈仁的话,他眉头微皱,当即接过纸条,举在眼前,断续念道。 “步枪.....十三支,歪把子.....三挺,掷弹筒....六具,迫击炮....三具.....” “怎么都要送走!?”他瞳孔猛的瞪了起来,但想到早上陈仁说过的话,旋即就又平息下来,只是眸光中浮现出深深的不舍。 “排长......” “別担心!”陈仁露出温和微笑,轻声却坚定道。 “以后会有更多的!” —— 站在村口,目送赵虎等人押送著物资远去,直至消失在道路尽头,陈仁这才返回。 接下来要处理的事情还有很多,却是容不得半分懈怠。 回到驻地,陈仁找到了正接替赵虎组织训练的王大毛。 “大毛!你去趟朱家岗,找到民兵联防的张队长,告诉他,三排要再次进行招募,他那里如果有想要参军的民兵,可以在下午或明天来!” “这次不用试训!但要著重强调,要那些品性好的人!” 对於这次招募,陈仁打算放宽条件,不再看有无作战经验和枪法好坏,只要品性良好,態度端正,就全部招收进来。 一方面,是因为距离上次招募只过了几天,在这短短数天里,那些民兵的军事素养不会什么太大的变化。 另一方面,陈仁准备將这次的大半新兵都编入炮班,亲自培养,虽然其在接下来的作战中只能当成第二梯队,但那却也只是一时,只要培养出来,其重要性和作战能力,將会远超任何一个步兵班! ...... 临近中午时。 村里的赵大婶忽然一脸焦急的前来,在她身后,还跟著一个头戴蒙巾,背著老式土銃的民兵战士。 “陈排长!” “赵大婶!?”正在屋里埋头编写著作战细则的陈仁,听到这满是急切的喊声,当即便立刻起身出门。 他伸手搀扶著赵大婶,沉声问道。 “怎么了!?” “陈排长!鬼子....鬼子来了!” 陈仁当下心中一惊,但看著赵大婶慌张的神色,脸上保持镇静,轻声安稳道。 “別著急,慢慢说。” 在赵大婶和这位民兵的先后讲述下,陈仁明白了赵大婶之所以如此慌张的原因。 前面说过,夏粮成熟在即,县城和据点里的鬼子对此覬覦万分,蠢蠢欲动。 而隨著夏粮由南至北陆续成熟,王家沟及周边方圆数十里的粮食也已经进入了,可以收割的时期。 附近的鬼子便终於再也忍不住,开始徵调偽军前往各处抢粮。 虽然在数天前,陈仁挫败了一支偽军小队的侦察行动,但这也只是保住了王家沟的一时平静。 在其它地方,大量出动的鬼子和偽军一路层层突破阻击,闯入了根据地,强迫村民乡亲们上缴粮食。 有去年存粮的村子还好说,鬼子们抢完粮食后,只是又將村里的牲畜和布匹等抢走,没有杀人。 至於那些没存粮的村子,鬼子们就在那里大肆劫掠,抢光了东西后还要放火烧村。不少乡亲都因此遇害,死在了鬼子的刺刀和狞笑之下。 大股的日军和偽军在晋中、晋西北肆意横行,虽然八路军的主力部队在奋力抵抗,但还是有不少几十人、上百人的日、偽军闯进了根据地。 昨天下午,一支五十多名鬼子和三十余號偽军组成的混合步兵中队闯进了王家沟西边二十余里的谢家屯,將村子洗劫一空的同时,还掠走了三四十位乡亲,说是要修什么铁路。 根据民兵联防的侦察,这支混合步兵中队將在明天上午抵达王家沟,可以预见,到时候王家沟定然会是鸡飞狗跳。 说不准,还会像谢家屯的乡亲们一样,不论男女老幼,全都被掠走。 这也是赵大婶得知消息后,就立刻匆忙来找陈仁的原因。 “......”陈仁闻言眉头深深皱起,他踱步沉思片刻,抬头看向赵大婶。 “地里的粮食都收割完了吗!?” “还差一些!” 陈仁当即果断道。 “赵大婶,我现在就让战士们先帮著乡亲们收割粮食。” “等粮食收割完毕后,还需要您发动乡亲们,带上家里的物件进山!” “你们先在山里躲上几天,等我们把这队鬼子偽军打跑,再带著东西回来!” 太行山脚下那些星罗棋布的村子,大都在山中开闢、建立有专门躲避鬼子扫荡的秘密躲藏点,小一些的是山洞木屋,大一些,甚至在附近开闢有田地的,就被称为密营。 王家沟挨著太行山,在山里也有躲藏点,不过很小,只是一个山洞。 赵大婶闻言,思索片刻,果断道。 “只能这样了!” “要赶在鬼子来之前,躲进山里!” “万一等鬼子来了,再想躲,也就躲不了了!” 当即。 陈仁转身出门大吼,司號员闻声立刻吹响紧急集合哨,在晒麦场上,陈仁把日偽军即將来到,和其在其他村子里的暴行一一讲述给战士们。 看著群情激愤,纷纷请战的战士们,陈仁暂时安抚住了激昂的情绪,承诺之后必歼日军。 隨即,便带领著战士们跟隨著乡亲,来到了村北还没有来得及收割的地里。 当时是。 战士们掏出隨身携带的大刀、砍刀、刺刀等器具,一头扎进地里,扁起袖子,和眾位乡亲们一起,埋头收割。 陈仁也拿起了镰刀,跳进地里,一起收割起来。 晚上七点。 终於將全部的粮食都收割完毕,陈仁当即一声令下,所有战士们扛著收割下来,刚刚绑扎,既没有砍掉秸秆,也没有脱壳的粮食,转身朝著漆黑夜幕下的深沉大山前进。 其余的乡亲们,有的跟隨前往山中,有的回村收拾物件。 今晚,註定是个忙碌的不眠之夜。 —— 早些时候。 临近中午。 正在大口扒著杂粮饭的李云龙忽然听到门被推开,转头看时,发现是一营长张大彪。 “张大彪?你不去吃饭,来我这里干什么!?” 张大彪闻言笑了笑,从怀里掏出一封信件,晃了晃,道。 “团长,昨晚派去三排的通信员回来了,这是三排排长陈仁写的作战经过。” “!?”李云龙闻言愣了愣,像是想到了什么,他忽然转头,视线在那张掛著的地图上一扫,旋即便笑骂道。 “团部离王家沟足有二百来里,通信员能在这个时间回来,说明他在陈仁那里,没有停留多久!” “陈仁这小子,以前写作战日誌总是一推再拖,这次看起来,是已经猜到了我会找他!?” “这小兔崽子!” 李云龙再度笑骂,伸手向张大彪。 “把信拿过来!我倒要看看这小子,究竟在搞什么名堂!” 李云龙接过张大彪递给他的信,拆开封口,將其中的那摞足有一指厚的本页展开。 他脸上原本还带著笑容,可越向下看,他的神情就变得越发严肃起来。 战报看到末尾。 李云龙早已是冷峻的脸上骤然解冰,他抬头看向张大彪,大声笑道。 “痛快!” “陈仁这小子,竟然是不声不响地炸了列军列!” “我说怎么连老总都给我发信问询呢!” 张大彪看著满脸笑容的李云龙,好奇道。 “他?炸了军列!?” 李云龙哈哈一笑,將手中的战报递给张大彪。 “对了,这小子信上说,他派人运送了一批缴获的物资过来,你等会带著人去接应一下!” 第二十六章 柱子得炮,形势再变 一营长张大彪读完战报后,就立刻带著接应队伍出发,第二天上午,在距离团部七十余里的十里舖,遇到了乔装成普通农民的押送队伍。 “赵虎!!” 对於赵虎,张大彪印象颇为深刻,去年在训练大刀队时,赵虎是学习最快,进步最大的那几名战士之一。在最后解散时,已经得了自己刀法的七分真意。 当下见到赵虎,虽然他穿著灰布短衫,头戴草帽,只露出半张憨厚的粗糙脸庞,但张大彪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 翻身下马,快步来到在最前面牵著骡子,一副普通庄稼汉模样的赵虎身前,张大彪伸出拳头,用力地捶了一下他的肩膀。 “三排,好样的!” 从押送上路之始就一直保持著警惕的赵虎,见到这位老队长和营长,当即心中便鬆了口气,他看著张大彪,露出如释重负的憨笑。 “营长!物资都在这里了!”说著,他侧身,將堆积在骡车上面的满当木柴用力扒开了一条缝。 “!!”张大彪见状快走几步,来到赵虎身边,目光望去,果然透过缝隙看到了里面黝黑冷硬的金属光泽。 “......”张大彪眸中闪过激动,他用力地拍了拍赵虎的敦厚肩膀,而后笑道。 “走!我护送你们回团部!” 张大彪说罢便欲转身,但在他身后的赵虎却忽然开口,闷声道。 “营长!就在这里交接吧!” “!?” 赵虎看著张大彪猛然抬起,看向自己的疑惑目光,憨憨一笑,道。 “排长还在王家沟等著我呢!我.....想赶紧回去.....” “.......”张大彪闻言沉默片刻,点头轻声道。 “好!” 当即,赵虎便跟在张大彪身后,驾著骡车拐进了僻静无人的山坳,和隨车战士一起將木柴全部卸下,那摆放在车板平铺稻草上的各式枪械便全部显露。 张大彪顿时愣住,虽然事先就从战报中获知了枪炮数目,但当这些武器真正地出现自己面前时,还是感到了不小的震撼。 要知道,这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骡车上面,装载的掷弹筒和迫击炮的数量,甚至已经和团部现在所拥有的数量齐平了! 张大彪回过神来,脸上涌出无比的激动,他快步走到板车前,摸摸这个,弄弄那个,最后插著腰哈哈大笑,惊起了这林中的无数飞鸟。 交接进行的很快,因为张大彪这次来带有马匹,而赵虎运送枪炮所用的板车又是自造,所以只需要改套韁绳,从骡子上换到马匹上即可。 不过半个小时,一切便都已妥当。 站在土路上的赵虎望著张大彪带队离去,最终变成茫茫的背影,静默一瞬,便转身望著跟隨自己前来的战士们,大声道。 “全体都有!回王家沟!” ...... 团部。 得到消息,来到院內的李云龙看著摆放在地上的各式枪炮,脸上露出开怀的大笑。 “陈仁这小子可以,自己发財了,还知道给我送一份。” 他视线从步枪上一扫而过,在轻机枪上停留少许,最后完全落到了掷弹筒和迫击炮上。 “嘖嘖,看看这些!!” 他围著绕了两圈,感慨不已,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他衝著门外大喊。 “警卫员!去把柱子喊过来!” 片刻后,炮手王承柱,也就是在未来不久会一炮干掉坂田联队指挥部的那位战士,小跑进了院子。 “团长,你找我......”他本想说团长你找我有什么事,但说著说著,视线就不自觉地从李云龙身上转移到了院子里的这些枪炮上。 “这......”他微微一愣,继而就立刻回过神来,脸上露出极度的惊喜和兴奋。 “团长!这......” 李云龙看到柱子这幅又惊又喜的模样,大笑道。 “这是一营二连三排的排长『陈仁』送过来的。柱子,人家送了这样一份大礼,回头你可要请人家喝上一碗地瓜烧!” 此刻的柱子已经跑到了迫击炮边,他蹲下身子,眼中有光闪烁,他小心翼翼,温柔地抚摸著每一个零件,没有回头,大声回答道。 “一碗不够!我要把我藏的地瓜烧,全都给他!” “藏?”李云龙闻言脸色顿变。 “他娘的!柱子你长本事了是吧?敢藏酒!?” “......” ...... —— 时间回到昨天清晨,也就是陈仁带著战士们,连夜帮助乡亲们转移物资的那天。 经过一夜的抢收、抢运,所有粮食都已经送进了山洞,村民家中,能带走的物件也都尽数运到了山中。 实在不便於携带的,也都被搬到了地窖里,或直接埋在了村外。 山洞外的草地上。 忙碌一夜,神情显得疲惫的陈仁,叫住了不远处,正在协助最后一班村民搬运物件的赵大婶。 “赵大婶,村里的物资都转移的差不多了。接下来,您就和乡亲们先暂时藏在山洞里。等我们出去侦察,確定安全后,再回村。” 赵大婶看著陈仁和其他战士们脸上的疲惫,眸子中涌出心疼。“陈排长,你们也忙了一夜,要不然你们先休息?我和乡亲们帮你们值哨!” 陈仁闻言露出安慰笑容,摇头道。“现在形势凶险,隨时都有可能跟鬼子发生战斗,保护大家....是我们的责任!!” 赵大婶看著虽然声音很轻,但其中却满是坚定意味的陈仁,嘆息一声,抬头道。 “陈排长,我这就和乡亲们为大家做饭,你们吃了饭再走!” “.......” 看著不容回答,就立刻转身离去的赵大婶,陈仁眸中涌出一抹暖意,他想了想,对著身边的王大毛说道。 “大毛,去告诉战士们,抓紧时间进行修整,等吃过早饭,就立刻集合出山!如果鬼子敢进山,那就跟他们干上一场!” 王大毛敬礼离去,陈仁又转身来到十几米外的一棵树下,看著半靠在树干上,闭眸休息的民兵战士,想要將其叫醒,但又不忍心打扰。 “唉.......” 这位民兵是附近『民兵联防』的人,他是在凌晨三点左右,来到王家沟,传递民兵队长口信的。 昨天上午,陈仁派出大毛向民兵联防传递『再度徵兵』的消息,民兵队长答应下午就带人来,但却一直都没有后续。 陈仁意识到可能发生了什么事,但又要帮助王家沟的村民,便没有再派人去打探。 直到这位民兵战士连夜赶来,向陈仁传递了民兵队长的口信。 “陈排长,这几天日偽军频繁下乡,我们民兵队接到任务,要配合区、支队进行『扰袭』作战,只能等之后,再带著人过去应徵了。” 第二十七章 吴清返回,专家路远 陈仁对此,只能无奈轻嘆,有心想要就地招募王家沟的適龄村民,但其都只接受过最简单的训练,算作民兵预备役都还勉强,军事素养极其孱弱。 让陈仁直接摇头,打消了这个想法。 “等这次的严峻形势过去,一定要抓紧时间再度招兵!” “原先只加强火力的做法还是太过保守!” “应该將每班的人数从十二人增加到十五人!” “这才算是完整版的『加强班』!” “等之后把新兵带熟,就再度增加,每班至少也要——” 陈仁掰著手指头估算,最终得出了一个结论 ——至少也要二十人,甚至三十人以上才行! ...... 吃过早饭,陈仁便立刻带著战士们出山,悄摸来到村东矮坡,在这里守到九点,终於看到了日偽军中队的身影。 “排长!要打吗?” 身边的孙班副悄声问询,陈仁沉思片刻,摇了摇头。 “先看看再说!” 陈仁心中其实是不想和这队日偽军发生衝突的。毕竟吴清、赵虎两人都不在身边,而且他们离开的时候,也都带走了四五名战士。 如今的三排,只剩下了二十余个人。 对上这足有六七十號人的日偽军队伍,根本占不了任何便宜,一个弄不好,还很有可能会被咬上,陷入逃亡的窘境。 陈仁心中嘆了口气,继续观察。 日偽军下乡的目的是为了劫掠粮食、物资,现在村里大部分的物资都已经被转移或藏了起来,他们找不到,自然不会在这里浪费时间。 根据民兵联防报告、推测的行动路径来看,王家沟是这队日偽军下乡的最后一个村子节点。 他们在这里找不到物资,大概率就会拐进去往附近县城或据点的路,因此如果能不起衝突的话,最好还是就这样放他们走。 等日后炮班训练出来,就是这些日偽军的死期! 陈仁按兵不动,静静地看著下方已经进到村里的日偽军们。 日偽军中队可能是在进村前就意识到了什么,他们进村后,立刻就全员散开,挨家挨户地破门搜查,可目光所及,却只是空无一物。 时间流逝,分散搜查的日偽军再度集结。在晒麦场,一名军官模样的鬼子气愤至极,他掏出指挥刀,愤怒地咕嘰几句,然后就准备下令烧毁全村。 一名偽军弯腰上前、面带諂媚地进行劝阻。 “太君,您如果把村子烧了,那这些村民就会去其它村,或是一直藏在山里。不如我们先走,等我们走了,村民肯定会回来。等下次下乡,我们就直扑这里。” 这名偽军神情阴森,伸手在脖子上抹了一下,阴惻惻道。 “到时候,男的杀光!女的全部带回军营!” 鬼子军官闻言沉思片刻,冷哼一声,刷的一下收回指挥刀。 “魏君——,你的话有道理!下次我们再来,第一站就是这里!” “不过......” 日军军官神情依旧阴翳,他摇摇头,然后挥手示意,立刻有一队鬼子出了队列,摘下腰间掛著的手雷,扔进了附近的房子里。 隨著一阵轰轰爆炸声,十余栋房屋都被炸毁,浓浓的硝烟升腾而起。 “我们走!” ...... 高坡上观察著日军动静的陈仁见这队日偽军出了村子,心中稍松。 不过转头看著已经被炸成废墟,还正在起火燃烧著的驻地房屋,神情便顿时阴沉起来。 他面色不善地望著逐渐远去的日军,恨恨道。 “他娘的,敢炸老子的屋子?” “下次再见面,非要全歼了你们不可!” 当然,此刻的陈仁並不会想到,他会在仅仅五天后,就再度和这队日偽混成中队相遇...... ....... 派出去的战士反馈周边二十余里都再无日偽军的踪跡,先前跟踪那队离开日偽军的战士也回报,说亲眼看到其上了大路,朝著河源县城的方向行进。 根据这些侦察匯总的情报,陈仁做出判断:这次日偽军的下乡劫掠差不多已经结束。 不过为了稳妥起见,陈仁还是没有通知乡亲们下山,直到午后一点,民兵联防派人传信:方圆五十里的日偽军都已经回到据点。 陈仁这才让王大毛通知山中的乡亲们,日军已经离开,可以下山了。 自己则是带著剩余的战士们,继续修缮那些被日军炸毁的房屋。 下午五点左右。 正当陈仁和战士们敲敲补补,爬高下低的维修房屋时,满脸风尘和疲惫的一班长吴清出现在了陈仁面前。 “排长!我回来了!” 正在锯木头的陈仁听到这声带著隱隱抽噎的激动喊声,扭头看去的同时,也立刻丟下了手中的木工锯。 他一把拽住吴清的肩膀,重重地晃了几下,看著吴清满脸的风尘和沧桑,温声道。 “回来就好!” “此去还顺利吗!?” 吴清闻言先是点点头,紧接著又摇摇头,但最终没有再解释什么,而是侧身,让出了背后的身影。 “排长!这次任务圆满完成!” “成功解救专家路远,且我方无人伤亡!” “.......”陈仁对著吴清点点头,沉声道,“辛苦了!你先带人去休息吧!” 隨后,陈仁將视线转移,看著身前的这位身形清瘦但却笔直,面庞清癯,眼睛却格外明亮的青年,笑著伸出了手。 “你好,路远。” “......” ...... 对於这位军工专家,陈仁心中很是期待,其实早在第一眼看到刷新情报时,他就存了將其救回,然后劝说其留在三排的想法。 抗战时期,八路军的军工发展很是艰辛。 早在红军时期,各部队便已经有了隨军修械所,可当时受限於军工力量薄弱,其主要只是利用銼刀、铁钳等手工工具和简易工具机,维修破损的枪械。 38年,总部下令集中力量发展军工,各地的修械所隨之合併,在晋省韩庄村成立了总部修械所,后来又在39年6月成立了总部军工部。 隨著太行根据地的发展壮大,与日军的作战越加频繁,以及时局变化,来自国民政府援助的枪械越发削减等因素。 根据地的部队对於枪械和子弹、炮弹的需求愈发增大。 为了发展根据地的军工工业,达到『能独立自主地生產枪炮』的目的。从延安选调了一批军工技术人才,来到了太行根据地,並隨后补充到了各地的兵工厂。 而路远,作为这三百人中的一员,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下,一路跋涉,来到晋省。 第二十八章 相谈明意,路远决定 外面不是说话的地方,而且路远一路乏顿,因此陈仁只是与其相互进行了简单的介绍,便安排战士带著他下去休息了。 傍晚时分,裊裊炊烟在晒麦场上升起,窝头蒸好后,陈仁拿了两个放进碗里,然后来到了路远暂歇的屋前,伸手敲门。 “陈排长?”脸庞清瘦的路远看到陈仁,眸中浮现出一抹惊讶,看著陈仁一脸笑意,他退后一步,侧身道。 “快请进!” 陈仁进了屋,將手中装著窝头的木碗放到桌子上,然后看向这个身形瘦弱,行走间依旧给人一种虚弱感的军工专家『路远』,温声道。 “路同志,村子上午才刚刚被日偽扫荡,眼下只能先委屈你了。等明天村子安置好,我去找老乡买只鸡,给你做鸡汤喝!” 路远身上还带著刚从学校出来的青涩,面对著对自己如此客气和尊敬的陈仁,他的脸色有些涨红,连忙摆手道。 “不用了....谢谢陈排长......” “就单杂粮窝头也没什么,我在抗大也吃这个。” 陈仁看著路远神色间的侷促,忍不住笑道。 “路同志,你到了这里,就是到了自己家。不论是战士们,还是这里的乡亲们,都是很淳朴的人,所以不用那么拘束。” 看著神情略微放鬆下来的路远,陈仁笑了笑,隨后又拉家常式的逐渐了解清楚了路远的其它信息。 路远生於金陵的一个开明士绅家庭,其父是江南製造局的工程师。十五岁时,得到了来华考察的德国军事顾问的赏识,由此出国深造。在柏林工业大学学习火炮设计与弹药工程。 其毕业回国后,原定进入国民政府兵工署,但在同学的感召下,决定前往延安。 在八路军办事处的护送下,其秘密穿越封锁线。在抗大学习后,主动响应號召,跟隨军工团来到了太行根据地。 之后在路上遇到了日偽军袭击,被迫和大部队分散,藏匿到了敌占区杨家坪,直到受命前往的吴清救下,才得以返回根据地。 这一路顛簸流离,险死还生,其间的凶险,即便是陈仁听了,也为之心惊不已。 “.......” “你.......”陈仁沉默片刻,神情复杂。以路远的家世和履歷,即便是在国民政府,也能有一个很好的未来。 路远似乎看出了陈仁心中的想法,他起身,瘦弱的身躯站的笔直,声音虚弱,却又鏗鏘宛如金石落地。 “克虏伯的大炮救不了中国,但马背上的兵工厂可以!” “每颗『太行雷』里,都该掺进金陵的砖灰!” “.......”陈仁默然,但看向路远的眸光里,却涌出了钦佩和尊敬。 “我当初从西安来到这里,就已经知道了我將要直面的未来。纵然前路坎坷,纵然荆棘丛生,我也要........” “咳咳......”路远腿上的枪伤还未转好,又经一路奔波,精神本就萎靡,此番情绪激盪之下,竟然是吐出了大口的鲜血。 “路同志!”陈仁顿时紧张起来,连忙来到路远身边,轻拍著他的背,帮他平復著胸中的激盪。 同时衝著外边大声喊道。 “快去喊萧老先生!” 又转头,看著路远关切道。 “村里的萧老先生马上就来,你先顺气,不要想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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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同志,这段时间以来,我们缴获的枪械子弹很多,暂时够用。” “不过......”陈仁脸上的神情变得凝重和严肃起来。 “王家沟附近三十里內,不论是主力部队还是地方部队,都没有正规的修械所,战士们只能自己,或者找到当地的铁匠,用銼刀等工具维修枪械。” 第二十九章 修械初建,王涛来访 “因为各人的手法和熟练度都不同,有很多时候,维修后的枪械都会產生不少的问题。弹道偏转,炸膛等也经常发生。” “所以.....” 陈仁郑重道。 “我想请你先在王家村搭建起一个隨军修械所,王家村的村民任你挑选。你不用亲自动手!只要先教会他们简单维修就可以了。” “战士们在没有作战任务时,也会去跟著学习。” 路远闻言,微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红润,他眼中涌出別样的光彩,神情也变得精神起来,他立正敬礼,庄重道。 “保证完成任务!” —— 王家沟有村民三四十户,加在一起有將近百人,虽然还比不上附近的大村,但也算中等规模的村落了。 其中以老人、妇女和儿童的占比最多,达到了將近七成。 不过虽然大都是老幼,却也帮了三排战士们不小的忙。 在生活上,他们帮助战士们洗衣、做饭、缝补衣物等;在军事上,他们帮助值哨,侦察敌人动向等等。 就拿之前的黑火药製造举例,所用到的硝石原料就是乡亲们帮助熬製出来的,在碾压和晾晒阶段,他们也多有看顾。 因此。 以王家沟的村民为基础人员构成,建立起一个隨军修械所,是完全可行的。 在陈仁的规划中,这个眼下还未起步的修械所,將会一步一步,最终成长为一个能大量製造枪炮和子弹的兵工厂!! 不过又想到现在,连最基础的手工工具都没有几把,手摇车床和衝压机等这种简易工具机更是一具都没有的窘境。 陈仁微微嘆了口气。 “前路漫漫啊......” ...... 不愧是从抗大出来的人,路远的执行力很强,早上接到命令,不到中午就已经挑选好了隨军修械所的第一批人员。 “陈排长,我上午走访全村,挑选出了七个人,他们分別是村里的铁匠吴师傅,火药匠郑师傅,三位有纺织经验,手比较稳定的大婶,和两个看起来比较机灵,年龄在十二三岁的孩子。” 陈仁看著身前面色篤定,自信深沉的路远,沉思片刻,觉得这个人员配置已是最优,再细细考量,並未觉察问题。便笑道。 “可以。只要跟他们说好就行。正好战士们多建了几栋草房,划给你三间,一间是你的住处,另外两间都是修械所。” 路远闻言点点头,继续开口道。 “还有一事。” “我统计了目前所有的工具,只有一套用来锻打刺刀的铁砧与锤具,三把銼刀,一把凿子,一把虎钳,除此以外,再无其它。” 路远嘆了口气,道。“工具的数量和种类太少了.....现在的修械所,只能整修轻微损坏的枪械部件。” “没有钻孔机,无法修復枪管,没有鏜床,无法修復枪膛,没有衝压机,连大量製造復装子弹都做不到........” 陈仁同样默然嘆气,他又何尝不知道现在的窘迫情况? “路同志,你先带著人熟悉步枪吧.....正好在之前的作战中,有几把受损步枪,一会我让吴清给你送过去.......” 看著路远失落低沉的神色,陈仁上前握住他的手,鼓励道。“放心吧!手工工具会有的,工具机也会有的,再给我些时间........” “.......” ....... 目送路远离去,陈仁忍不住抓了抓脑袋。 自己的確知道部分土法工具机的製造方法,像手摇钻孔机、手摇车床、简易鏜床、木製压力机、手摇衝压机等,可这些土法工具机大都有著严重的弊端。 如果现在三排还是缺枪少弹,那陈仁不会有丝毫犹豫,会立刻动手將这些土法工具机搞出来。 但现在三排不缺枪弹,对於修械的需求也並没有那么大,万一自己將其弄出来,交给路远。以他现在的状態,肯定会全力投入到使用当中去。 不仅会加重他的精神和身体负担,延缓他的伤势好转。万一在使用、製造过程中出现事故,那对於路远和新建立起来的修械所都將会是一个沉重打击。 “.......” 陈仁思考良久,最终决定先暂时搁置土法工具机的製造。 “可是.....要到哪里才能弄到工具和工具机呢?难不成,要再去周边县城里逛逛!?” —— 下午,陈仁先后巡查了各处岗哨,修械所,和正在进行训练的晒麦场。 四点左右,陈仁回到了屋里,正准备躺下休息,忽然有战士来报,说村外来了两个陌生人,虽然都穿著普通布衣,但观其外貌和举止,明显都不是常人。 而且,其中一人自称为『王涛』,说是要找五天前在平安县城击杀了保安队队长张諤的人。 陈仁闻言微愣,却是回想起了那情报界面的任务2。 “这么多天,都以为不会再有后续了,没想到倒是现在来了.......真是无心拆柳柳成荫!” 陈仁颇为感慨地摇摇头,隨后披上外衣,跟著战士直往村外走去。 ........ 村外。 “大哥,这里会找到我们要找的人吗?” 听著身边传来的询问,王涛沉思片刻,说道。 “不管这里能不能找到,我们都要回去了,出来这么久,上沪那边实在放心不下......” 这两人正在说话间,忽然看到村中道路一前一后走出两名穿著灰色军装的人。 “大哥!他们出来了!” ...... 陈仁跟著战士来到村口,一眼就看到了等在村外的这两个人,其一高一瘦,虽然穿著略微宽鬆的布衣,却也难以掩盖下面的精壮身躯。 也不知道谁是王涛? 陈仁这样想著,来到了两人身前,故意装作不知,面露警惕,开口问道。 “两位来此,有何贵干?” 那名略矮的男子闻言,顿时上前一步,拱手道。 “在下王涛,来此只为寻找,前些日在平安县城救下小妹的人。” 陈仁闻言凝神细观,只见此人身形瘦削修长,却愈显肌肉稜角,眼神锐利,深处却又有些许的疲惫。 下巴蓄短须,看起来有种深沉成熟的气质,肩背微驼,右手虎口与食指关节布厚茧,显然是久握刀、枪。 这就是那个军火商人王涛? 陈仁心中瞭然,隨后便面露出惊讶,一时没有出声,只是再度细细地打量了两人。 “!?”王涛在上沪拼杀多年,识人无数,觉察到陈仁的异常,目光顿时间变得惊疑起来。 在他隱隱的期待中,陈仁缓缓开口道。 “你家小妹......是叫做『王秋』吗?” 王涛闻言顿时瞪大眼睛,脸上流露出无比惊喜,他再度上前,激动道。 “阁下就是那日,救了我小妹的人?!” 第三十章 商议援助,军工起步 陈仁看著身前激动不已的军火商人王涛,温和笑道。 “五天前,我的確在平安县城击杀了张諤,並救出了一名名叫『王秋』的女孩。” 找到了!终於找到了!此刻王涛的心中激动不已,寻找到恩人的喜悦甚至超过了当年第一次亲手达成数万美元交易时的亢奋。 天知道当自己波折艰险回到平安县,却得知小妹被偽军掠走时的愤怒和恐惧,以及后来在族家重逢小妹时的激动。 想到离开族家时,小妹的嘱託和眸中的期盼。 王涛面色顿时变得郑重起来,他抱拳长辑,沉声道 “多谢!!!” “.......”陈仁没有说话,只是笑著上前扶起了他的胳膊,道。 “这里並非说话的地方,请跟我来!” ...... 陈仁带著军火商人王涛和其保鏢进到村里,来到了靠近三排驻地的一间閒置民房內。 在路上已经相互介绍了姓名,所以当下也就不再显得那么生分,隨口让门外的战士端两碗水过来。 陈仁再度转身,看向这名通过交谈,觉察其胸中尚存民族血色的王涛,笑著道。 “身为八路,保护百姓是义务和职责所在,王兄不必再谢。” 王涛闻言脸上露出钦佩,他拱手道。“早在上沪时,我就听闻贵军军纪之严明,作风之纯粹。果然远非那些国军所比!” 陈仁笑了笑,接过战士端来的水碗,递到了见状连忙起身,双手迎上的王涛手中。 陈仁本就有意结识王涛,正逢王涛因陈仁救下其小妹,心存感激,当下两人的交谈一时间竟变得颇为和睦。 在交谈中,陈仁得知了王涛自二十五岁悍然离家,孤身前往上沪拼搏,最终成为军火商人的传奇经歷。 也意识到了,为什么在当初救下王秋时,並没有从她口中了解到关於她这个哥哥的分毫信息。 王涛出身於县城士绅家庭,十三岁时考入晋省的陆军小学堂,在31年事变后,和同窗夜闯军械库,意欲武装请愿,却被宪兵队镇压,被迫转入川至医学专科,读了两个月,便退学回乡。 33年,他离开家乡,前往上沪。起初在十六铺码头做搬运工,后来机缘巧合救下了青帮头目,遂拜入青帮,週游於诸多势力中,成为有名的军火商人。 而自从他前往上沪开始,就再无任何书信回乡,因此其家人都以为他死在了外面。 这也是其妹王秋在被救下后,心灰意冷、倍觉孤独之下,对於县城家產没有任何留恋,直接选择回到族村的原因。 “.........”听完了王涛的讲述,陈仁心中感慨无比。 “世道如此,看来王兄也殊为不易.....” 王涛眸中亦有深沉回忆,他沉默片刻,低声道。 “总归现在已经有了几分底气。” “......” 两人又閒聊一阵,王涛面色忽而变得严肃起来,他沉声道。 “陈排长,我此行前来,除了看望自家小妹外。其实还有一事。” 陈仁闻言心中一动,却是已经联想到了王涛军火商人的身份,他心中升起期待,不过却並未表现出来,只是露出恰到好处的好奇。 “哦!?” 王涛深深地吸了口气,沉声道。 “我此次回来的另一件事,就是想要支援一批枪械给家乡的抗日力量!!” 他顿了顿,低沉道。“日寇入侵,所到之处烧杀劫掠,血流成河。” “他们攻入上沪时,我还只是跟在別人身后的无名者。手虽有寸铁,却抵不住万军。那段时间,我在租界,亲眼看到了日军飞机落下爆炸的炮弹,和无数流离失所的难民。” “如今又侵入晋省。这里是我的家乡,我又怎能眼睁睁地看著日军在此肆虐?” “.......”他微微沉默,接著道。 “之前的我没能力。但现在的我,已是掌握著数条走私渠道的军火商人!!” “陈排长!”他猛地抬起头,深沉道。 “你救下了我的小妹,又是八路,我....愿意把那些军火送给你们!!” “........”陈仁闻言微微一怔,心中原有的期待和兴奋在此刻竟忽然地消失了。 只剩下了对身前这位胸怀大义的汉子的敬佩。 “.......” “好,只是从上沪到晋省,將近两千里,又如何能运抵这里呢?” ......... 三排驻地,陈仁屋里。 一张精密的华北地图被平铺在桌面上。 陈仁、吴清两人围在一边,安静地听著王涛的讲述。 “从上沪向晋中运输军火,需要结合地理、政治和抗日武装的分布,进行周密的规划。” “我自上沪来此,辗转近两千里,沿路標记,设计了一条可行路线!” “首先,军火自上沪十六铺码头装货,经苏州河至苏州滸墅关,由偽军『绥靖队』检查站转入太湖,於无锡码头卸货。偽装至宣城,在芜湖偷渡长江以达安庆。走潜山进大別山,经潢川、洛阳至太行。由孟津渡口,夜渡黄河至济源,而后一路至平安县。” 看著王涛在地图上画出的弯长路线,陈仁和吴清面面相覷。 “王兄,你这条路线的確可行,但一路所要沟通、接触的势力多且杂,你.......” 也不怪陈仁对此感到疑惑,从上沪到晋省,直线距离將近两千里,一路水运还尚有几分运抵的希望。 王涛所规划的路线,包涵陆运、河运、湖运、还要进山,这一路会对上日军、山贼、国军、偽军和游击队等。 怕是还没过一半,就被路上的日偽截住了,哪里能运的来呢? “陈排长还请信我!”王涛见陈仁面露疑惑,当下便丟笔沉声道。“此路线前半段是现有渠道,已经畅通。我此行回返,处理好上沪產业后,便亲自带队,打通后半段!” “昔日的同年、同窗,也是时候再度与他们相见了........” 看著面露感慨和回忆的王涛,陈仁默然片刻,最终点头道。 “如能打通这条渠道,对晋省的抗日根据地,將会带来巨大的作用!” “你....既然有此壮志,我亦当助你!” 陈仁神情严肃无比,看著王涛,郑重道。 “我明日就將此事上报团部,再由旅部上报到总政工部、总后勤部。” “如有可能,你將会获得沿线所有八路军联络处以及八路队伍的帮助!” 王涛闻言庄重拱手。 “如此何愁渠道不拓!” 片刻后,他忽然想到了什么,又道。 “治安队张諤事件的后续,我已处置完毕,家妹『王秋』和族內兄弟,已返回平安县城。” “『秋明药铺』將会作为我们的联络点。” 第三十一章 情报刷新,北平学生 陈仁点头,表示已经记下了这个信息。王涛见状豪迈一笑,当即便出言告辞离去,陈仁挽留不得,只好送他出村。 在村口。 王涛正欲转身辞行,却忽然被陈仁叫住。 “陈排长?可还有事?” 陈仁微微沉吟,开口问道。 “王兄,除了军火外,发展军工所用的器械、工具机和原材料,也请都多筹备一些。” 王涛闻言笑道。 “这有何难!?” “正巧我有一位昔日同窗,就在太原做事,我回程正要去他那里。” “陈排长,你且暂等上三五日,我明日到了太原,就让他立刻帮你们筹措军工器械,届时可去秋明药铺取回。” “只是......”王涛话语停顿,默了默,低声道。 “日军占领太原后,就將太原兵工厂里的设备都拆卸了下来,运往瀋阳。现在民间虽然还流通著一些设备,但大都是是普通的设备,製造子弹和步枪或许可行,但.......” 陈仁摇了摇头。 “如此便足够了。” 看著王涛再度应好,陈仁拱手道。 “如此,就多谢了。” “......” ....... 送別军火商人王涛,陈仁心中关於王家沟修械所的担忧便忽然散去了。 “如此一来.....王家沟的军工,就能真正的起步了.....” 陈仁心中边回想著『復装子弹』的工艺和流程,边往村內驻地走去。 ....... —— 吃过晚饭,陈仁带著吴清巡查村子內和周边的岗哨,等都巡查完毕。返回村子时,忽然接到了哨兵『二班长赵虎返回』的匯报。 当即,陈仁和吴清便赶忙来到村外,果然见到了满身风尘的赵虎。看著他和他身后同样染成灰濛的战士们。 陈仁一一来到他们面前,伸手掸去他们衣领上和肩膀上的尘土,然后退后一步,望著眾人,沉声道。 “辛苦了!” “.......” 让战士们都回去休息,陈仁带著吴清和赵虎来到了自己的屋里。 这几天来,吴清和赵虎先后被自己增派任务,远行数十里,百里。一路风尘劳累,虽然他们没说,但陈仁还是能从他们的眸中,看到那时而闪过的疲惫。 將两人拉上炕,陈仁从桌下拿出三个碗,又从床边掏出了半瓶汾酒。 “汾酒!!”赵虎见状惊喜无比,他视线死死盯著从瓶口倒出的淡白细线,喉咙止不住连连乾咽。 “看你那点出息!”吴清的状態比赵虎好上不少,不过他隨著瓶子晃动而转动的视线,暴露出了他內心的渴望。 “这几天,大家都辛苦了......”陈仁倒完酒,率先端起碗,对著吴清和赵虎两人诚挚道。 “这有什么!一切都是为了打鬼子!” 看著赵虎脸上慷慨激昂,但视线却依旧紧盯著碗中酒的模样,陈仁忍不住笑了起来。 当即也不再多说,看向吴清。此刻的吴清尚能保持理智,看到陈仁的视线,吴清果断端起了碗。 “排长!” “.......”陈仁笑著摇摇头,端起了碗。 “干!!” —— 半瓶汾酒喝了半个小时,三人谈了很多,说了很多,有对自己的警醒,有对时局变化的看法和推测,但更多的是对以后作战的坚定信心。 三排在半年前的作战中,打散了建制,全排三十余號人,只剩下了两人。 此身原身临危受命,带领重组后的三排来到王家沟,本想休养生息,却又遭遇偽军,原身受伤,三排再次陷入沉寂。 直到——陈仁来临。 说起来,这几天的经歷让赵虎和吴清两人到现在都还觉得像是在梦中。 短短七天。 伏击日军,炸毁军列,缴获物资,扩充部队,还救下了乡亲,和流落在敌占区的军工专家。 这几天的经歷,比过去半年的经歷都要精彩,取得的战果,就算是原先的那个精锐三排,也要望而却步。 全员三八步枪.....轻机枪....掷弹筒甚至还有两门迫击炮....... 不仅仅是吴清和赵虎,现在三排所有的战士,都对以后的作战充满了信心,而这股无畏和自信,將在以后通过血与火的磨炼,成为三排的底色!! ........ 吴清和赵虎两人离去时,已经是深夜了,陈仁靠在门框旁,目送著他俩先后回到屋里,仰头看著寂静夜色下的璀璨群星,一时间竟变得沉醉。 山林刮下的夜风微凉,回过神来的陈仁紧了紧外衣,回到了屋里。 坐在桌前,他闭眸假寐。 却是在等待著凌晨的到来! 七天已过,情报系统.....该刷新了!! —— 【本周情报已刷新】 【1.七名燕京大学爱国学生將於后日,在方山县麻地沟,遭遇日军第109师团巡逻队拦截,护送其的武工队队长赵铁柱將为掩护学生阵亡。】 【2.河源县城的战俘营將在三日后,趁日军守备队大部前往榆次时,发起暴动,此次暴动將被镇压,所有战俘皆被杀害。】 【3.张家庄据点,东侧炮楼的偽军班长吴金宝,因其妹被日军宪兵队长吉田杀害,决定在四日后起义,他已通过地下交通员,將起义信息传递给了当地区大队。但据点內日军已经接到命令,在起义当日加强防卫。】 【4.数日前扫荡过王家沟的日偽混合中队,將在五日后再度下乡,其第一站为王家沟。且日军队长决定彻底烧毁王家沟。】 【5.日军独立混成第4旅团下属独立步兵第13大队第3中队,已於昨日在桐峪据点秘密增补弹药。並將於六日后,沿辽县—拐儿镇—芹泉镇公路南下。以配合华北方面军『治安肃正』作战计划,切断八路军129师在太行山北段的补给线。为后续第36师团主力进攻榆社—武乡根据地创造侧翼牵制条件。其兵力约180人(含步兵小队x3、机枪分队x1、迫击炮分队x1)。隨行兵力:偽军警备队1个排,负责輜重押运。】 “.........” “情报.....刷新了......” 陈仁骤然抬头,看向身前面板。 “北平学生....战俘营......起义....日军出动!?” 许久。 陈仁才终於转移目光,他转头看向窗外,虫鸟依旧,星光如初。 只是...他的眸光却竟然是无比的深邃。 “日军『治安肃正』作战行动的前期调动.......开始了。” “接下来的形势,肯定会愈发严峻。” “不过......还好我已经完成了前期积累,那么......就从吃掉这两支日军开始吧!!” 第三十二章 训练建设,民兵终至 昨晚情报刷新后,陈仁独自思量了许久,才熄灯睡去,直到早上鸡鸣三声,这才披衣来到院外。 战士们正在吴清和赵虎两位班长的带领下,绕著村子进行体能训练,不时有隱隱的口號声响起,传到了还氤氳著淡薄晨雾的村子內。 情报系统上的事件要在后天才会触发,所以今天和明天这两天,陈仁就不打算再进行其它的作战任务。 而是將精力和重心转移到部队训练,和修械所的建设上来。 前几日,陈仁曾传信民兵队长张生,看有无想要参军的民兵,又因为『日军下乡,受命执行侵扰』而暂时搁置。 现在日军已经回到县城据点,战事暂时停歇,也是时候再度派人前去,將那些想要加入队伍的民兵接回来了。 虽然这两天在村里招募了十个左右的志愿青年,但距离陈仁的扩军目標还差的很远。 ——出於对人手不足的担忧,陈仁决定將加强班的人员从十二个增加到十五个,同时建立一个后勤班。 整体配置即:三个十五人的攻坚加强班,一个十二人的支援炮班,一个五-九人的后勤班。 算上陈仁,最少六十三人。 虽然队伍的枪械数量会再度出现缺口,但现在人精马壮,找机会打上两场伏击,就能补全所缺。 队伍的口號声由远及近,在视线尽头的土屋拐角,已经出现了吴清和赵虎的身影。 陈仁面带温和笑意,对著他们招了招手,视线忽而移过不远处的那三间新建起来的草房,眸中又有沉思出现。 昨日晚饭后,吴清拿著四五支损坏步枪来到修械所,军工技术专家『路远』,在接过枪械后,立刻对其中损坏最为严重的一支,进行了拆解。 选定的七名修械员认真听讲,整个讲解过程从饭后一直持续到了深夜。 当时的陈仁偶然见到灯光,惊讶之余,便立刻前往,到了地方才发现,路远正手把手教导著修械员將那些零件重新组装。 陈仁感慨之际,急忙进屋让其休息,却又了解到了路远下一步的计划。 “排长,简易修械不难,只要熟练即可。何况现在队伍中,需要维修的枪械並不多。” “所以我准备从明天將这几支步枪修好后,就开始带人配置黑炸药。” 陈仁闻言沉吟,却又听路远道。 “我了解到,你之前曾配置过黑火药,修械组里的人都有相关经验。不过我看了你们剩下的药粉,湿度太大,颗粒不均,燃烧、爆炸的威力也不理想。需要进一步精细配比。” 陈仁看著侃侃而谈的路远,面露微笑。当初製作黑火药时,因为条件有限,所以成品控制,合格就行。现在路远既然有心配置,那就让他放手去做。 只是还需要找个合適时机,將自己所知道的那几种优化配比说出来。 ...... 密集的脚步声在晒麦场归於平静,吴清从队列中跑出,在陈仁面前停下,敬礼道。 “报告排长!三排共计四十三人,实到训练四十二人!请指示!” “.......” 好好好,在这点我呢是吧? 陈仁没好气地瞪了一眼吴清。 “解散!” “.......” ........ 当然,陈仁作为排长,在军务繁忙的时候,是不用跟著出操的。吴清匯报也只是见陈仁在此,下意识的行为。 早饭后。 陈仁让赵虎带队训练,让吴清带上几个人,去民兵联防找队长张生。 不过吴清刚出了村口三里地,就碰上了身后跟著三十余名队员的民兵队长张生。 当即。 吴清便带著他进了村。 陈仁见到民兵队长张生,顿时迎了上去,面带笑意的与其寒暄数句,便和他一起出门来到晒麦场,见到了他带来的人。 “陈排长,这些都是周围村里的民兵和百姓,身世清白,人品厚道,除了没摸过枪外,没有任何缺点。” 陈仁含笑点头,视线从他们脸上一一掠过,虽然相貌、身材各有不同,但脸上和眼中,无一不透著坚毅和抗日决心。 “张队长。”陈仁满意点头,而后看向民兵队长张生,沉声道。 “张队长,还请將队伍中的独子、无后这两类人挑出来。” “......”张生闻言微怔,轻轻嘆气,道。“独子不参军,这我知道;但是无后.......” 他苦笑一声,看向陈仁。 “这里有三分之一的人,家都被鬼子破了,只剩下自己一个。” “不让他们参军.....他们也不会想著成家。而是会拿起锄犁,去跟鬼子拼命的......” “.......”陈仁闻言陷入沉默,再度抬头看著身前这些眼中充满渴望的人们,轻声道。 “那就.....把是家中独子的挑出来吧.....至少等他们留了后,再来......” “........” —— 其实也没有什么好挑的,民兵队长张生只是一句『是家中独子的,出列!』,就將这些人分成了两个群体。 有人不甘大吼。 却又被张生以更大的声音吼了回去。 陈仁心中微嘆。而后上前讲明其中利害关係,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把他们说服。 而后將吴清、赵虎叫过来,让他们带著新兵入列,安排住处,讲解基本条例。 陈仁则是陪送著张生和其他村民,直到送出了一里地,陈仁才停步,並看著民兵队长张生,郑重道。 “张队长,三排招兵,多亏有你。你且暂等几日,待我缴获了枪械,就派人送给你。” 民兵队长张生闻言,开怀大笑道。 “那我可就等著陈排长,你送来的枪了!!” “......” —— 再度返回驻地,吴清和赵虎两人已经安置新兵入列。 看著晒麦场上,士气高昂,脸上儘是无畏和朝气的所有三排战士们。 陈仁神情庄重,缓步来到队列前,朗声道。 “从现在起,你们已经正式成为了八路军的一员......” “.......” “日本鬼子的飞机大炮嚇不倒我们!咱们有太行山作屏障,有黄河水当血脉,更重要的是——咱们胸膛里跳动著中华民族的豪迈和勇气!” “......” “同志们!!打倒日本帝国主!义!” 眾位战士神情激昂,振臂高呼。 “打倒日本帝国主义!中国人民万岁!” “.......” 第三十三章 集训日常,出发营救 隨著缺额补全,现在三排的实际人数也来到了六十九人。 按照陈仁所规划的,现在三排的组成编制为:三个十五人的攻坚加强班,其中,一班长吴清、二班长赵虎,三班长则是由之前暂代一班的副班『孙正』担任。 三个攻坚班,全员配发制式三八步枪,並配置两挺轻机枪,组成三个突击小组,和两个火力组。 一个十三人的炮班,由陈仁暂代班长,配置目前所有的掷弹筒和迫击炮,具体数额为:七具掷弹筒,两具迫击炮,炮弹分別为17枚,和13枚。 值得一提的是,掷弹筒,也就是八九式掷弹筒,其所用的炮弹,除了专用榴弹外,还可以使用九一式手榴弹。 即將九一式步兵手榴弹,加装发射药筒,虽然射程和精度会大幅下降,但作为应急弹药使用,却是没有什么问题。 不过现在这种手榴弹还並没有缴获,所以也只能期望在以后的作战中,得到一些。 总归炮弹缺少,是不爭事实。 陈仁决定先只启用两具掷弹筒和一具迫击炮,用作日常讲解和训练,至於炮弹.....则只会在战场上使用。 事实上,能够被挑入炮班的,都是看著比较机灵的战士,那名在步枪射击上有极强天赋的『张铭』,也被陈仁拉进了炮班。 陈仁会在日常训练中,观察每一名战士的理解、掌握和操控能力,並结合实战,从中选拔出一名班长。 至於最后的后勤班,则是分配了十名战士。 毕竟隨著战士增多,原先兼顾后勤的人难免有所吃力,所以陈仁乾脆正式任命其为后勤班长,平日里只负责做饭,战时则化身为輜重兵,配合打扫战场。 至於日常的杂物、打扫和搬运,则是让全部战士都参与其中。 —— 队伍编制安排、人员和枪械分配等完毕后,已经是下午了。 陈仁让三位班长分別带著自己的班去拉练,並將『三场作战后,確定主力班』的信息告知了他们。 看著他们嗷嗷叫著,离去的身影,陈仁面露微笑。 吴清、赵虎和孙正都是老兵,知道『老兵带新兵』的具体实践方法,能够在短时间內,將新兵的军事素养提上来。 至於作战能力和心理承受能力,却是只能在战场的血与火中进行淬炼了。 村东。 陈仁正带著炮班在此训练。 草地上,炮班战士席地而坐,陈仁在他们正前方,摆弄著一架掷弹筒,同时用手中的枯枝虚点,进行讲解。 “八九式掷弹筒,口径50毫米,射程200-650米,属於班组级支援武器。其特点是轻便、曲射弹道,適合打击掩体后目標。其战术定位为:精准打击机枪阵地、散兵坑。” “下面看我操作。” 陈仁將具体结构和部件一一讲述,而后放下枯枝,神情严肃,展开两脚架,插入地面固定,同时调整筒身仰角。 並再度讲解道。 “大家看到炮身管上的这条线了吗?拿这条线对准目標,然后用『拇指测距』,估算目標距离.......” “再用调度器来调节射程,其基本原理是,调节榴弹在炮身管中的入膛深度,越深入,榴弹就被发射药加速时间越长,射程也就越远..........” 看著战士们都集中注意,认真听讲,陈仁微微頷首,再度讲解了注意事项。 在讲解迫击炮时,除了讲述装弹流程、瞄准校正、和操作要领,还介绍了射角与射程的快速估算、提前测算,標定发射等的原理和方法。 等到炮班所有战士都亲自上手安装、调整了一遍后,看著已经黑透的天色,陈仁便结束了这次练习。 收拾好掷弹筒和迫击炮。借著地上摇曳的火光,陈仁神情庄重,道。 “不论是掷弹筒和迫击炮,都需要刻苦练习才能熟练掌握,还希望大家从明天正式训练开始,多多努力!” “是!” —— 第二天。 天不亮,窗外就传来训练的口號声,陈仁惊醒,听著那逐渐远去,明显离村的阵阵喊声,不由摇头失笑。 正准备再眯会,忽然听到院內有杂音响起,狐疑之下,陈仁推门,竟看到炮班的战士都站在院內,此刻正眼巴巴地望著自己。 “........” “.........” 相顾无言。陈仁抓了抓脑袋,回屋套上外衣,再度出门,对著战士们喊道。 “全体都有!负重二十公斤,绕村三圈!” ....... 不管三个攻坚班训练如何。 陈仁上午带著炮班熟悉架设和操作,下午考核基本原理,因为战士们都不识字,所以陈仁选择复述的方式,只要能以自己的理解,將基本的原理敘述出来,哪怕都是土话、俚语,也算过关。 其中张铭表现格外亮眼,他以自己对步枪发射子弹,由高处下落所形成的弧线弹道的理解,弄懂了『曲射火力』。又以自己的话,复述了昨日陈仁所教授的测距法和其它技巧。 甚至举一反三,用石子和树枝,模擬了在山头上,对目標距离400米,且位於坡后,也就是反斜面的敌人的炮击操作。 虽然还不能计算目標的射击参数,比如射角等,也不能熟练运用测距法,来测定距离。 但在陈仁心中,他已经是重点培养的对象了。 一天不见吴清,赵虎和孙正,晚上回来吃饭时,看著他们三人彼此对视时,激盪著的火光。 陈仁心中暗笑。 第二天。 一早。 陈仁便叫上了吴清,赵虎和孙正三位班长。 在屋里。 陈仁面色严肃,指著展在桌子上的地图,沉声道。 “我收到地下交通站传来的情报。” “一批从北平前往延安的爱国学生,將在今日通过方山县麻地沟。因近日来,当地日军加强了巡逻,当地武工队力量不足,因此,我们要前往护送!” 陈仁话说完,三位班长一时间都没有说话,吴清和孙正两人盯著地图默不做声,赵虎则只是打量了一眼,便兴趣缺缺的看向一边。 片刻后。 吴清抬头,慎重道。 “排长,麻地沟虽然距离我们不到四十里,但那里靠近日军重要县城据点,是戒备森严的敌占区。” “在那里通行都需要被严格检查良民证。” “我们....不能陷入缠斗.....” 陈仁面露讚赏,看著吴清,笑道。 “我们此去的主要目的,是掩护学生通过!如果可能,要儘量避免与日军发生交战!” 吴清不再犹豫,抬头道。 “如此...我没意见。” 孙正道。“我也没意见。” 陈仁看向赵虎,正走神的赵虎忽然觉察到数道视线,连忙望向陈仁,挠著头,憨声道。 “俺也一样!!” 第三十四章 潜伏准备,学生行动 麻地沟地势平坦,植被稀疏,废旧河道交错,有著大量的沟壑和低洼地。 虽然这里只有一个炮楼,但因其临近铁路和县城,日军对这片区域的巡逻非常严密。 白天有三支日偽混编分队,沿铁路-河道轴线交叉巡逻,间隔2小时;夜晚则有六支混编分队不定时巡逻,且铁路周边据点和炮楼等的探照灯,会每隔十五分钟,扫描重点区域。 此外,一旦发生战斗,据点和县城里的日军就会立刻出动,並在十五分钟內到达。 这也是陈仁之所以要著重强调『避免发生战斗』的原因。 陈仁在之前的养伤期间,曾和吴清乔装成普通村民,来此勘察,並从区小队那里,得知了穿越这里的时间和方法。 民兵或武工队在保护重要目標穿越这里时,通常会选择晚上:虽然白天巡逻次数少,但视野宽阔,难以隱蔽。晚上巡逻次数增多,却有著夜色的掩护。 其穿越的方法也很谨慎。在白天,武工队会先將要穿越这里的人带往最近的村庄,等入夜宵禁后,再带著他们通过村里的隱蔽地道,来到村外河沟。 沿著河沟一路向西,会来到一段二百余米的西南-东北走向的无人监控带,这里因为地质塌陷,而成了巨壑深沟,被日军视为天然障碍。 不过日军想不到的是,这里恰恰就是穿越这片守备森严区域的重要通道。 ——武工队在河道塌陷区铺设了临时的木板桥,並在表面覆盖上了淤泥,进行偽装。 从上往下看,看不出任何异常。在那长达半年的时间里,有十几位重要人士和成箱的珍贵物资从这里通行。 通过这里,穿越铁路,再向西边走两里地,就算是离开了这处敌占区。 —— 陈仁在作战会议上,將自己掌握的这些情报信息详尽告知,吴清隨后又补充了两点,待最终的作战计划商定后,三排......便开拔了! 此行前往的战士共59人,包括三个加强攻坚班和炮班。其中,攻坚班的任务是侦察、协助掩护和紧急战斗。 炮班虽然还未形成战斗力,但陈仁也將其拉了出来。毕竟实战和模擬总归有所出入,趁著这次的作战,提前让他们適应战场,也算未雨绸繆。 不过...... 回想起自己带著三排开拔时,炊事班班长老王,围著烟渍破布,拿著锅铲挥舞个不停的身影,陈仁眸中就忍不住浮现出一抹无奈。 炊事班自有后勤保障的职责,之前三排人少时,全员出动,回来了吃乡亲们做的饭。但现在人多了,就必须要由炊事班来保障后勤。 这么多张嘴,都靠著乡亲们做饭,於情於理都不合適。 因此,陈仁也只能权当没看见。 早上吃了饭出发,走了三个小时,在十一点左右,陈仁和三排战士们,来到了麻地沟西北侧的坡后。 这里距离麻地沟不到两里,站在坡顶,能清晰地看到远处炮楼上的膏药旗,以及更远处,近乎紧挨著铁路的黑灰色据点虚影。 陈仁趴在坡顶,眯著眼观察,见前方一片平静,心知学生和武工队还未行动,当即便传令让战士们分批休整。 又叫上吴清、赵虎和孙正三人,让他们分別前往预定的方位进行侦察,著重於地貌和日军巡逻力量是否发生了变化。 下午一点。 三人先后返回,报告侦察结果。其中,日军巡逻力量並无变化,不过因为六月植被生长,所以原本稀疏的灌丛变得茂盛。 原定的潜伏位置可以前推。 让陈仁再度感到振奋。 在山坡上待到傍晚,看著已经浮现深邃藏青的天空一角,陈仁冷漠地凝望著远处已经亮起灯火的据点,沉声道。 “行动!各班运动到潜伏地点,开始静默!” “是!” —— 近乎同一时刻。 麻地沟东边的村庄里,一间普通的草屋內,一名头蒙灰布,浓眉坚毅,腰间別著驳壳枪的男子,正神色凝重的,对著屋內保持安静,面庞青涩但眸中儘是炽热的学生们,进行著讲述。 “外边铜锣敲响,说明宵禁已经开始。从现在起,治安队会每隔半个小时,在村里巡逻一次。” “现在是六点。等晚上十一点,我就带著你们进地道!你们要提前打好绑腿,绑紧布鞋,如果谁紧张,就提前准备块布,到时候塞进自己嘴里!” “只要过了河道与铁路,就再也没什么危险了!” 学生们齐齐点头,其中一名领头模样的学生笑著,小声说道。 “赵大叔,放心吧!这一路过来,我们已经穿越了十几个敌占区,都没被发现。这最后一个,一咬牙也就过去了。等到了根据地,就算安全了!” “嗯......”武工队队长赵铁柱闻言微微点头,不过他眸中还是不自觉地涌出一抹担忧。 这次护送的人.....有些多了.....人一多,目標也就大,目標大了,被发现的概率就高。 可是想到上午时,听治安队队员所说的『从明日起开始戒严,挨家挨户搜查良民证』,赵铁柱心中就升起紧迫 ——要抓紧把这些学生送走,否则等治安队过来搜查,他们肯定会被发现。 外面忽然再度传来敲锣声。 赵铁柱闻声顿时惊醒,他深沉地看了一眼,依旧保持安静的学生们,轻声道。 “我继续出去侦查,你们还是像之前那样,不要出声,在这里等我!” “......” 时间流逝,深沉的夜色彻底將这片大地笼罩。 寂静无声。 当村外的铜锣第十二次被敲响时。 隨著脚步远去。 草屋的门忽然被推开,一道带著急迫的低声也隨之传进了屋內学生们的耳中。 “快来!跟我走!” 学生们听到武工队队长赵铁柱的低声,立刻站起,快速而有序的先后出了草屋。 跟隨在赵铁柱身后,半弯著腰,紧贴著房屋的墙角转了两个弯,来到了另一座,屋內堆著大量木柴,看起来废旧不堪的草屋里。 “快下去!”赵铁柱一把將墙角的成捆木柴拉起,回头衝著学生们急迫低声。 看著那陡然露出的黑洞洞的洞口,学生们没有丝毫犹豫,先后猫著腰,钻进了洞里。 第三十五章 惊变遇袭,果断出手 看最后一个学生也钻进洞口,赵铁柱回望窗门,见外界並没有什么动静,他鬆了口气,当即便也弯腰钻进洞口,又伸出大手,將那放在旁边的成捆木柴重新合拢。 ...... 在逼仄狭小,还带有腐湿和泥土腥味的地道里钻了十分钟,忽然有流动的微风,从前面吹来,打在脸上。 走在最前面的学生心中顿时明悟:出口就在前方。 他加快脚步,十几步后,忽然停住,然后伸手一拨,那从半坡垂下的,笼罩在洞口处的掩蔽藤蔓便被分开。 微凉的夜风顿时让他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哆嗦。 武工队队长赵铁柱最后一个出了地道。 他来不及將身上沾染的泥土拍去,连走几步,行到眾人身前,而后熟练地踏上侧壁石块,小心翼翼地探出头。 观察了十几秒后,赵铁柱鬆手跳下,对著学生们挥手。 “跟我来!” 从地道口出来,拐进乾涸河道,赵铁柱带著学生们时走时停,这短短二百余米,竟用了一个小时才走完。 来到因为塌陷而形成深高沟壑的河道,赵铁柱脚步不停,直奔目標,在两个怪状石块中间停了下来。 他弯腰伸手一探,就摸到了那铺著淤泥的木板桥,当即便回头,对著眾人低声道。 “我先走,你们跟在我后面,记得一定要跟紧上一个人,小心別掉下去!” 说罢,他便率先趴下,匍匐前进,学生们一个紧接一个爬过了木板桥。 赵铁柱见无人意外,心中鬆了口气的同时又骤然提起。 河道已过,前面就是铁路了,从现在开始,就再没有任何掩体可供隱蔽。 赵铁柱看著前方,不时亮起,横扫过大片区域的探照灯光柱,深吸了口气,沉声道。 “走!” 出了乾涸河道,距离铁路还有七十米,如果放在平时,只用十秒的时间就能通过。 可现在前方既有日偽巡逻队,又有探照灯不停扫视。 赵铁柱只是走了两步,就立刻停下举拳,示意学生们全部趴下。 一直等到日军巡逻队过去,探照灯横扫光柱消失,才再度借著深黑夜色的遮掩,悄然潜行。 时走时停,半个小时才前进了不到三十米。 便又是长久的寂静潜伏。 此刻已经来到了靠近铁路边的区域,这里是据点探照灯,探查扫视的重点。 赵铁柱紧紧趴在地上,微微抬头观察著巡逻队和光柱,心中默默计算著间隔。 一个小时后。 终於等到了巡逻队和探查灯都不再交叉的间隙。 赵铁柱猛然起身,低声喝道。 “跑!” 漆黑夜色之下,身穿深色服饰的眾人完美地与夜色融为一体,隱匿其中,悄然无声,快速地奔跑著。 不过七八秒,便已经跑出了三十米,眼看就要通过铁路。 可忽然间。 哐的一声。 探照灯电闸被拉下,在电流通路的瞬间,偌大的光柱就赫然出现,直直地打在了正在奔跑著的眾人身上。 此刻,不论是赵铁柱,还是其他的学生们,都能明显感受到,有热量在自己身上匯聚。 可是这热量现在却並不让他们感到温暖,而是让他们由內自外地,感受到了彻骨的寒意。 “有八路———!!” 陡然间响起的惊呼,瞬间让这片原本沉寂的黑夜变得沸腾和喧譁起来。 “不好!!”赵铁柱早在听到那声道拉闸声时,心就剎那间沉到了谷底。 隨著探照灯亮起,打在自己身上,他目瞪圆睁,几乎是下意识地抽出了腰间的驳壳枪,同时转头对著身后,脸上正浮现出惊慌的学生们大声吼道。 “跑!” “快跑!!” 受此惊变,陷入微怔的学生们听到他的大吼,瞬间惊醒过来,然后慌乱地朝著前方跑去。 忽然间有枪声响起。 啪啪—— 一名学生额头出现血跡,张大眼睛不甘地倒下。 “他娘的!” 赵铁柱见状,睚呲欲裂,他怒骂一声,然后抬起手中的驳壳枪,对准那道光柱就是两枪。 啪啪。 枪响,灯灭。 周围瞬间再度陷入黑暗,不过此刻的黑夜中,却是再也不復之前的寂静。 “咳咳.....”將探照灯打灭了的赵铁柱刚想要转身离开,却忽然感到身体一阵无力,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胸膛,入手温热滑腻,还带著粘稠。 浓重的铁锈味此时才传入鼻腔,他知道,那是血。 “.......”他咳嗽两声,脚步踉蹌,眼中浮现出一抹决绝,转身直面据点,在无人看到的深沉黑夜中,举起了枪。 “都....过来吧.....” 啪—— 啪—— 两声枪响后,他再也坚持不住,倒在了地上,只是在昏迷前,听到偽军大喊『人在这边!快过来!』的声音,让他嘴角流露出一抹笑容。 “........” —— 另一边,铁路对面。 三排在天黑之后,就悄然再度运动到了临近铁路的位置,三个攻坚班距离铁路只有一百来米。 陈仁则是带著炮班在他们后边五十米的位置,悄然潜伏。 並准备时刻进行接应。 在探照灯亮起的瞬间,不仅仅是据点里的日偽军。 潜伏在铁路旁边的吴清三人也同样看到了学生们的惊慌失措的身影。 当即,他们便从潜伏的地方跃起,朝著铁路衝去。 从赵铁柱和学生们被发现,到据点里的鬼子开枪,再到探照灯被打灭,前后只过去了五秒不到的时间。 听著从前方传来的急促哨音,和明显鬼子军官的大吼,赵虎冷笑一声,立刻喊道。 “二班的跟我来!” 说著,便调转了衝锋的方向,朝著鬼子枪声传来的方向衝去。 三班长孙正也当即大声吼道。 “三班跟我来!” 竟也是朝著铁路另一侧的日偽巡逻队衝去。 只剩在中间的吴清,面露无奈与担忧,此刻的他已经来不及再劝阻两人,只得大声喊道。 “不要恋战!抓紧撤退!”。 他喊完便不再迟疑,直接带著一班的战士们径直朝前衝去,三秒后便接应到了,已经衝过了铁路的学生们。 “快走!!” 借著枪口乍现的火光,吴清对著身边仍在惊慌的学生们急迫喊道。 “跟我们来!!” 同时,掏出腰间驳壳枪,朝著半空连开三枪,发送了撤离信號。 “走!” 他將手枪塞回腰间,举起步枪朝著对面追过来的敌人扣动扳机。 而此刻。 陈仁却是已经带著炮班向前转移,来到一处空地,他望著远方枪声激烈,有火光摇晃,可见攒动人影的地方。 目光严肃,转动著炮筒上的调距螺旋。 “注意看!” “前方目標,目测350米,尺度4,一发试射!” “放!” 在他身边,作为辅助的张铭听到指令,立刻將炮弹放进炮筒。 隨著一声清脆的『砰』声。 炮弹出膛,朝著远方的火光而去。 第三十六章 掩护撤退,惊鸿一瞥 疾驰的炮弹穿过枪林弹雨的战场,在深邃的夜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落在了那道火光的旁边。 轰—— 一声爆炸遥遥响起,落点处的土地被瞬间犁开,飞溅的泥土中夹杂著无数的破片,朝著四面八方溅射而去。 被巨大衝击力加持著的破片化身为锋利无比的镰刀,冷漠无情地收割著方圆二十余米的日偽军。 这些日偽军本来还正在持枪朝前射击,可忽然间旁边就发生了巨大爆炸,靠近弹点的数名日偽军被瞬间击杀,其余的日偽军也都被爆炸衝击和溅射弹片波及。 一时间,这个十余人的日偽追击小队,竟直接失去了战斗能力。 而在铁路这边,冷眼看著远方火光消失,重回黑暗的陈仁挥了挥手,道。 “张铭!你带著人,立刻转移!” “如果还有打著火光的日偽军出现,就轰他们!如果没有,就保持警戒,直到我们撤退!” 陈仁侧身对著张铭急促一声,而后便改变方向,抽出腰间的驳壳枪,矮身朝著右前方的铁路衝去。 “这.....!!”张铭面露迟疑,但看著陈仁已经前冲的身影,他咬著牙,低吼道。“所有人,跟我来!” 之所以让张铭接管炮班,是因为现在的战场已经没有可打击的对象了,从那道火光被炸灭,追击敌军就不再暴露自己。 而且炮班处於战场外围,只要不主动前冲,就不会有和日军发生交火的可能,算是处於比较安全的位置。 当然,陈仁心中也存了『火线磨炼』的想法,相关的理论和要点都已经教授,但还是只有处身战场,才能真正掌握。 纵使不会再有开炮的机会,但也能感受战场氛围,从而强化心理閾值,增长作战经验。 ..... 陈仁脱离炮班,朝著铁路方向衝去,虽然夜晚黑暗,但频繁闪起的枪口火焰,却也能带来指引。 “吴清!” “赵虎!” 看著前方朝自己这边跑过来的,乌压压的人影,陈仁扯起嗓子大声呼唤。 “排长!我在这!”回应喊声的是吴清。 “我已经接应到了学生,但他们说武工队的人还在后面!” 陈仁闻言立刻抬头,望向铁路东侧,但在学生们来时的方向上,却只是无声的黑暗,既不见大喊,也没有火光。 “.........” “排长!”吴清喘著粗气跑到陈仁身边,急促道。 “赵虎在北,孙正在南,他们分別从这两个方向,和赶来的日偽军交战。” “发信號了吗!?” “发了!我临走时打了三枪!” 陈仁皱眉看著远处南、北方向上的火光,沉声道。 “你先带著学生们撤退!” “排长!”吴清闻声大惊,似乎猜到了陈仁下一步的举动。 “別废话!快走!”陈仁瞪了吴清一眼,而后提枪错身,朝著北边跑去。 “........” “哎!”吴清重重一嘆,环顾周围,吼道。“快走!” ...... 啪啪—— 赵虎带著二班和日偽追兵隔著铁路相互射击,虽然枪声密集,但黑夜里射击条不好,交战两三分钟,除了一名战士被流弹擦伤了胳膊外,竟再无其他伤亡。 “赵虎!!”正跟对面打的有来有回的赵虎忽然间听到陈仁的声音。 他当即弯腰转身,大惊道。 “排长!?” “快撤!” “是!”赵虎听到陈仁急促的声音,心道肯定是学生们已经离开,当下也不再恋战,直接收枪,和其他战士一起,跟在陈仁身后,一边回身反击,一边朝西北的矮林撤去。 而在南边,三班长孙正听著从北边传来的枪声变化,也当即果断道。 “撤!” 因为有著黑夜的掩护,二班和三班稍稍远离,便不再开枪,隱匿在夜色之中,悄然撤离。 此时携带著照明弹的日军才从据点匆匆赶来,砰的一声,照明弹被射向天空,强烈的光芒顿时倾泻,可周围却再无一物。 “八嘎!!”赶来的日军军曹恨恨地扫视周围,气急败坏地对著远处的黑暗连开数枪。 周边的偽军们大气也不敢出,如同受惊鵪鶉,垂头丧气。 而此刻的陈仁等人,却是已经在矮林匯合,清点人数无错后,趁著夜色朝著王家沟而去了。 ....... —— 凌晨三四点,正是湿气最盛,露水开始凝结的时候。 三排战士们走过草地,鞋面被草丛中的湿气浸透。 在这沉默的行军中,偶尔有学生的轻声碎念响起,却又被另外的低声阻止。 陈仁对此並不在意,他只在最初休整时,才简单安慰了几句,之后便一直带著队伍行军。 学生们刚受到惊嚇,偶尔述说几句也算正常,还不会扰乱行军纪律,不过.....对於那道出声制止的人,陈仁心中却陡然升起了几分好奇。 隱隱地听到了『姜』什么的字眼,陈仁轻轻摇头,將好奇拋之脑后,继续集中精力带队行军。 —— 天边微白时,三排返回到了王家沟。 值守的炊事班將一直在土灶上保温著的粗大蒸屉搬下,先让学生们每人拿了两个窝头。 望著隨后依次上前,有序排队的战士们。 陈仁摆手叫来吴清和赵虎。 “吃了饭,先安排值哨,其他战士上午休息,下午继续训练!” “是!” 看战士们都拿了窝头,散到屋里屋外吃著,陈仁这才上前,將蒸屉里最后一个窝头拿出,拒绝了炊事员给自己下乾麵条的举动。 陈仁咬了口窝头,来到从被接应后,就沉默著的学生们中间,温声道。 “让你们....受惊了!” 此言一出,围在墙角的学生们再难压抑心中的恐惧和后怕,顿时间便有数声压不住的抽噎响起。 看著一个个灰头土脸,身上全是泥印的学生们,陈仁心中嘆了口气,继而道。 “放心,来到这里,你们就安全了。” “......” 待学生们情绪稍微平静,陈仁面色温和,问道。 “你们.....从哪来?是要到....后方吗?谁是....组织的人?” 沉默片刻后,一道清冽的女声从学生们中间响起。 “我们从北平来,要到延安。组织他们的人......是我......” “哦?”陈仁闻言先是一愣,继而眼中就流露出好奇和敬佩。 这个时期,敢於放弃平和、优渥的学校环境,冒著危险,前往后方的人本就不凡。 其组织者更是需要能力、智力、手段和谋划都远超常人,才可能带著其他人一路穿越危机四伏的敌占区,来到根据地。 这样的人到了后方,往往都会先到抗大学习,之后便会下到部队,投身政工。 陈仁本以为组织者会是男的,心中都打算好了劝说留下的想法,但隨著这道清冷的声音响起。 陈仁便打消了这个念头,转而好奇地,看著前方从学生们中间缓缓站起的这名女孩, “你.....叫什么名字?” “姜芍。” “我叫姜芍。” 第三十七章 护送离开,后勤问题 姜芍.......? 难道行军时,听到的就是她? 陈仁心中诧异,当下不由得仔细打量,却见其留著齐耳短髮,穿著深蓝布衫。 因为经歷逃亡,鬢髮散乱,面带泥跡,身上衣物还有几处破损,左袖被掛断了一截,露出的冷白手腕上,有一个褪色红绳无比显眼。 虽然整体略显狼狈,但其乌黑的眸子中却满是某种別样的坚定。 陈仁点点头,看著她,温和道。 “你们先吃,吃完了我带你们去休息。” “之后再派人,送你们去下个根据地!” “........” ...... 出了厨房,此时已经有不少战士吃完了窝头,正相互吆喝著,结伴回屋休息。 陈仁见状面露微笑,回应著战士们的招呼,来到了正倚在树边,啃著窝头的吴清身边,刚和他说了没几句。 忽然看到学生们都从厨房走了出来。 “都吃完了?” 陈仁看著一个个无精打采的学生们,温和的安慰道。 “根据地条件有限,委屈你们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 扫了一眼学生们,见这六名学生中有四男两女,陈仁微微沉吟,便带著他们来到了修械所。 这里的两间草房本是做工修械的地方,但现在有所需要,就只能暂时让路远带著乡亲们去晒麦场露天工作了。 “里面有铺著草垛的简易床板,一会我让人拿几床被子过来,你们先在这里休息吧。” “谢谢陈排长了!” 陈仁笑著对出言感谢的姜芍点点头,目送他们进了屋,便转身离去。 叫上一名战士,一起去堆积著杂物的屋里抱了几床閒置的冬季被子,然后分別交到学生们手里。 做完这一切的陈仁打了个哈欠,心想著也去休息一会,但又放不下村外的岗哨。 没走几步,忽然看到正啃著窝头向不远处草屋走去的吴清。 陈仁眼中一亮,当即小跑几步,伸手拉著他,往村外走去。 “走,跟我一起去检查!” 等两人巡查完各处岗哨,再度回到村子里时,已经是一个小时后了。 陈仁对著满脸疲惫的吴清摆了摆手,笑道。 “下午多休息会!” “......” 此时的村北驻地已经再也看不到什么人影了,除了不远处的炊事班还有动静传来,整个驻地里静悄悄的。 在薄淡的晨雾中,陈仁回到了屋里,疲惫顿时席捲,再醒来时,已经是下午了。 “排长!你醒了,伙上还留的有杂麵饃。” 陈仁刚出院子,便听到身旁传来声音,回头看去,发现是炊事班的战士正端著箩筐经过。 “好.....待会去。”笑著对这名战士点点头,陈仁不由得摸了摸肚子,觉得还不饿,也就熄了吃东西的想法。 缓步来到晒麦场,四个班除了轮休和值哨的战士外,都在这里训练近战刺刀搏杀。 忽而有喊声传来,陈仁寻声而望,是吴清和赵虎两人,正在用木刀彼此对攻。 木刀刀刃上沾了白灰,隨著两人的挥舞,簌簌的粉尘落下。 某刻,吴清的眼皮忽然跳了一下,就在这短短的空当,赵虎咧嘴一笑,骤然出刀,吴清回手格挡,赵虎顺势下劈,而后上挑,將吴清手中的木刀挑飞出去。 “好!!” 喝彩声顿时响起。 陈仁笑著走到两人身前,对著吴清打趣道。“看看你,听我的多睡会,不就不丟这面子了吗?” 吴清面露尷尬,摇了摇头道。“还是这些日子疏於练习了。” 赵虎闻言咧了咧嘴。“这刀法,不练则退!原本我们还能五五开,现在你连二十招都接不了。” “......” 就在三人谈笑的当,修械草房的门忽然打开,六位学生先后走出,来到了这里。 “陈排长。” 陈仁闻声望去,眸中顿时有惊艷闪过。 此刻的姜芍已经洗去了逃亡时沾染上的尘土,露出了原本的那精致秀美,清丽如水的容貌。 “姜芍。”陈仁眼中恢復平静,望著她和其他的学生们,温和笑道。 “你们都休息好了?” 姜芍点点头,和身边的同学们一起,对著陈仁先后道谢。 “客气了!”陈仁摇头失笑,伸手示意他们不用这样做,又与他们交谈片刻,而后问道。 “你们准备什么时候动身出发?” 姜芍闻言道。 “我和同学们商量好了,决定明天一早,就动身出发。” 陈仁闻言点头,笑道。 “明天我派二班送你们。” “......” 毕竟还都是些连学校都没出过的学生们,看著他们脸上的稚嫩和眼中对於理想信念的纯粹无比的炽热。 陈仁最后笑著道。 “希望你们都能矢志不渝,坚定理想......在这条伟大的征程路上,不改初心,坚定的走下去!” “......” —— 第二天一早,陈仁便亲自將学生们送到村口。 “赵虎!务必要將他们安全地护送到团部!!” “排长!你放心吧!谁要少了一个手指头,我把我自己的赔给他!” “......”陈仁瞪了一眼拍著胸脯的赵虎,没好气道。 “好好说话!!” “......” 为了確保,护送学生们安全地到达团部,陈仁派出了整个二班,且每人都配发了长短枪。並严令赵虎,此行要昼夜兼程,专走山路和小路。如果不出意外的话,用不了一天就能到达。 上午。 陈仁正在屋里构思完善作战条例,忽然有敲门声响起。 吴清推门而入,他面带严峻,將手中的纸张放到陈仁面前。 “排长!我刚统计了后勤物资,我们现在的粮食,只够再吃半个月。” “而且战士们的衣物、鞋子等日常用具也出现了缺口,新加入的战士,大部分都缺少布鞋。” 陈仁闻言眉头微皱。 之前数场作战,除了和连部一起行动的那次,分得了日常生活物资和粮食外,剩下的几次,都是优先拿取枪械。 在队伍没有扩建前,这些东西都是不缺的,甚至还有富余。但现在扩招了这么多人,却竟然一时间出现了缺口。 “........” 陈仁无奈地揉了揉脑袋,沉思片刻后,看著吴清说道。 “粮食.....暂时不用著急,接下来我们可以去打鬼子缴获。” “至於衣物等日常物品,可以先去找乡亲们买,或是用旧衣物改缝。” “.......”陈仁沉吟片刻,最终道。 “再过几天,我们去县城,把缺少的东西都买回来。” “在那之前,先暂时凑合一下,你回去跟战士们说清楚。” “好!” 第三十八章 前往县城,焦急等待 河源县在王家坡的西边,走山路只需要一个半小时就能到达,情报上显示,战俘营会在傍晚六点发起暴动。 因此陈仁便没有急著前往,而是在驻地,將队伍中的一应事宜都安排后,这才带队出发。 这两天,周边据点里的日偽军动静不断,谁也说不准会在什么时候,来骚扰根据地。 民兵联防的战斗力有限,所以出於对王家坡乡亲们的保护,陈仁便打算只带一班和炮班前往,至於三班,则留守警卫。 吃过晌午饭,陈仁便带著战士们出发,一路行军,在下午两点左右,赶到了河源县城。 在城外的矮坡后,陈仁默默观察,眉头紧锁。城门处守备森严,值守偽军逐一检查进城村民的证件,旁边还有数名扛著枪的日军冷眼监督。 “排长....这....我们混不进去啊......”一旁的吴清同样观察到了这一幕,他声音迟疑,道。 “.......”陈仁沉默著,眼中闪过一抹担忧。他本计划在暴乱前,先进城侦察,看能否与营中战俘建立联繫,里应外合配合暴动。 但现在城门守备如此严密,进城都是难事,这个计划儼然再行不通。陈仁沉思片刻,最终无奈道。 “先在这里等著吧。等他们衝出来了,就第一时间接应!” 这次刷新的情报下角,有『详情』一栏,点开后,能看到情报主体,发生时间,事件地点等详细信息。 根据上面所显示的,战俘营里的战俘將会在傍晚六点发起暴动,夺枪杀人,衝出城门,但只是跑出两里,就被城內追击出来的日军尽数杀害。 陈仁本想著混进城內,配合他们,减少逃亡时的伤亡,但现在无法进城,就只能守在外边了。 时间流逝,转眼间已经到了五点半,此刻的太阳虽然西斜,但却还是悬在树梢,天光依旧明亮。 趴在土坡后的陈仁面色凝重,紧紧地望著城內,等待著那即將响起的枪声。 “保持警惕,准备作战!” “是!”在一旁的吴清听到命令,立刻收枪猫腰下去,快速的在战士们中间传递著命令。 “......” ...... 城內。 战俘营。 晋绥军第77团三营营长郭怀,此刻正用眼角余光,紧紧地盯著守在柵栏外的那两名日军。 自从一月前,因为作战失败而被俘虏,关押到战俘营后,他便无时不刻不在想著逃出这里。 身为一名军人,理当应该死在战场,但团长以前曾说『不到万不得已,切勿自杀,留待有用之身以报国』。 因此,纵然他心中有滔天恨意,但手无寸铁,伤势未愈,贸然动手也是能是徒劳。他不怕死,但却不想死的没有价值。 这一月来,他想尽办法,奈何日军守备森严,最终也没找到什么合適的机会,只是借著厨师送饭的间隙,往他手里塞了两次写著求援信息的血布。 不过都沉入海底,没有下文。 不甘心之下,他又继续观察,並暗中联繫其他战俘,策划暴动,以期逃出,最不济也要夺枪,与鬼子同归於尽。 终於,他找到了机会。 战俘营在鬼子军营的旁边,只要抬头,就能看到塔楼上值哨的鬼子。 以往在塔楼上值哨的鬼子都是二到三人,两小时轮换。可今天上午,却只有一人,且其轮换频次也延长,整个上午才换了一班。 另外,看守战俘营的日军也减少了一半。 据此,郭怀判断:城內日军被调集外出。 隨著这个想法出现,他的心就剧烈地跳动起来,忍辱一月,终於等到了这个机会,不趁著现在防守力量削弱,发起暴乱。等日军返回,就要不知道要再等多久。 中午吃饭时,他暗中联络了其他战俘,准备在下午发动暴乱,但下午从军营里又来了十几名鬼子,让他们一时间变得有些顾忌。 不过郭怀在这段时间,已经摸清了鬼子的巡视规律,他知道,这群临时驻守战俘营的鬼子会在傍晚临近开饭的时间点,提前交班。 如果在那个时候,鬼子大部队还没有回来,那就是发动暴乱的最好时机! 所以,郭怀和其他战俘,都在默默等待著。 ...... 临近六点,临时看守的鬼子先后说笑著离开了这里,看著院子里仅剩的五六名鬼子,郭怀不动声色地朝著其他战俘使了个眼色。 战俘们中间有几名沙场老兵,他们极有默契地先后移动到鬼子旁边。 隨著郭怀一声低吼,几人齐齐飞身而出,瞬间就將没有防备的鬼子扑倒,肘击断命,滚身拾枪。 啪啪—— 只听得两声清脆枪响,塔楼上的鬼子便瞪著眼掉了下来。 门口看守的日军在战俘发起暴乱的下一秒,就反应过来,提枪射击,却被躲闪。 卡在换弹的间隙,夺枪的战俘立刻探身而出,果断地扣动扳机,將门口日军射杀。 “快走!!” 事先有所交流,准备著的其他战俘们见状,不顾柵栏上的铁网,立刻推开柵栏,一窝蜂地涌出。 “老王!老张!你们俩跟我走,破开城门!” “其他有枪的断后!” 郭怀大吼一声,弯身从鬼子尸体上捡起沾著血跡的枪,看也没看,就朝后扔去。 同时,他弯身提枪出门,朝著右边疾奔,在前方不到百米的地方,赫然就是西城门。 ...... 城外山坡。 因为时间接近,但却迟迟没有动静而感到焦急无比的陈仁,在听到城內有隱隱枪声传来的瞬间,先是一愣,继而看到城门外的日偽军惊疑迴转。 便立刻意识到了城內战俘已经发动。当即便挥手示意,战士们立刻举枪瞄准。 “炮班呢!先给老子打一炮!” 陈仁回身大吼,在相隔二十余米的炮班阵地上,等待多时的张铭立刻对著身边的战士道。 “放!” 迫击炮早在下午时,就被陈仁校正调好,直对城门,当下隨著炮弹放入,撞针撞击底火。 砰的一声。 炮弹便被射出炮膛,在半空中带起一道灰白色的弧线,伴隨著尖锐蜂鸣,落到了城门外。 第三十九章 果断阻击,救出战俘 巨大的爆炸响起。 城门外集结著的日偽小队顿时被一股浓黑的硝烟吞没。 布置在城门口的柵栏和沙袋等掩体,也因为那巨大的衝击力而变得歪七扭八。 “停止炮击!” 看到一发炮弹就取得了如此效果,陈仁下令停止炮击,紧紧地望著城门处逐渐散去的硝烟。 同时举手,道。 “准备——” —— 另一边。 城內。 正在朝著城门口疾冲的郭怀,看到城门外的日偽军开始集结,並朝著里面举起枪口,心中顿时一沉。 他粗獷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厉色,刚要举枪拼死一搏,可忽然间,却看到城门外有爆炸响起,继而便有残肢飞出硝烟,痛苦嚎叫不断。 郭怀见状一愣,继而大喜,心道莫不是之前传递出去的情报,真的被送到了附近的晋绥军部? 不过此刻显然不是思考原因的时候。 眼见城门处再无动静,郭怀面露兴奋,朝著身后大声吼道。 “快走!!” 同时窜到街边巷角,藉助著墙壁的掩护,朝后开枪,阻击著不断从军营里出来的日军。 一时间,枪声不断。 持枪的战俘一边朝后开枪,在阻击鬼子的同时,也掩护其他战俘的逃跑;一边朝著城门方向移动。 在逐渐密集的枪声中,不断有战俘倒下,但此刻却是已经顾不了那么多。 不过百米的距离,十余秒的时间,三十余人的战俘就倒下了三分之一还多。 因为开枪阻击,而滯留在后边的战俘,也在日军的密集攒射下,先后倒下。 “快快!!” 跑到城门的郭怀只是草草地回望了一眼,就再度转身,闯进了散淡的硝烟中。 他大步迈过尸体,无视了嚎叫著的受伤日偽军,三四秒的功夫,就钻出了硝烟范围。 “部队呢!?” 他抬头朝著四周张望,却不见有任何影子,远处的山坡上似乎有金属反光,郭怀见状大喜,对著身后不断闯出来的战俘们,大声喊道。 “朝著那里跑!!” ...... 山坡上,紧张凝视著城门处的陈仁,看到终於有人闯了出来,心中大定。 將视线从朝这边跑著的战俘身上收回,陈仁眸光瞬间变得冷冽起来,他望向城门处。 沉默不语,但杀气横生。 又等了十余秒,忽然有穿著黄色军装的日军跑了出来,同时还举枪朝著战俘们射击。 陈仁当下不再等待,立刻挥手,沉声道。 “打!” 霎时间,一班十五名战士齐齐扣动扳机,疾射出去的子弹在光线的映照下,反射出无比冷冽的光泽。 啪啪啪啪—— 子弹如箭,带著轻微的啸音穿过半空,射向城门周边, 如同瓢泼大雨般,將追出城门的日军尽数覆盖。 “啊——” 四五名正在举枪射向战俘,来不及躲闪的日军在顷刻间中弹,隨后倒在地上,捂著伤口大声嚎叫。 其他在听到枪声,就下意识扑倒在地上的日军,趁著开枪间隙,快速地移动到了掩体后,然后举枪,朝著山坡这边射击。 不过因为地形和高差的原因,其射出的子弹,对能及时將身子缩回反斜面的战士们,起不到任何威胁。 而在三排和日军交战的同时,朝著山坡方向逃跑的郭怀,忽然带著战俘们改变了方向,避开了两方的射界,朝著山坡侧面跑去。 陈仁见状,暗自点头,心道此番营救算是已经成功,当即便让身边人传令炮班,带著迫击炮先行离开。 两方持续射击,却都再不能给对方带来伤亡。 看著已经反应过来,放弃追杀,躲在掩体后,不断开枪朝山坡射击的日军。陈仁摇了摇头,心道战俘已经撤退,自己也就没有了缠斗的必要。 当即便挥手,下令撤退。 不过临走前,还是让吴清带著两三个战士,隨手布下数颗拌雷,等待著前来的日军。 ....... 陈仁带著战士们下了山坡,和炮班会合,又朝前走了百米,转过一处山坳,看到了在不远处,暂歇的逃亡战俘。 ...... “你们....你们是哪支部队?”大口喘著粗气的郭怀,在看到成片的灰色军装出现时,就已经反应过来。 救了自己的竟然不是想像中的晋绥军,而是八路军。 看著他们逐渐走来,郭怀虽然心中复杂,但脸上却是浮现出了真切的感激。 “多谢你们了!” “......” 陈仁看著衣著破烂,浑身血跡,但面庞刚硬,拱手而谢的这名战俘,露出温和笑容。 “客气了,鬼子隨时都有可能追来,不如先跟我们撤退到根据地。” “......” 包括郭怀在內,所有战俘对此毫无意见,这里人生地不熟,手中无枪,先跟隨著撤退是唯一的选择。 一路无话,只有不时响起的喘息。 因为考虑到战俘受伤,所以陈有意放缓了行军速度,两个小时后,一行人回到王家沟。 陈仁解散了队伍,让战士们各自吃饭,休息。 然后来到神情或忐忑,或紧张等等的战俘身前。 “我是八路军新一团,三排排长,名叫陈仁。” “还不知道各位身份?” 战俘营里的战俘往往身份复杂,放在这个时间点,有晋绥军,有中央军,也有八路军和决死纵队。 而除了抗日武装力量外,也会有村民或者其他什么人被误抓进去。 听到陈仁的询问,这些战俘彼此对望了一眼,然后一个个表明了自己的身份。 其中大部分都是晋绥军,有少部分决死纵队,还有几位村民和一位姓田的工人。 “......” 得知眾人身份后,陈仁心中有些无语,本来还想著收编些战俘加入部队——这些战俘大都是老兵,经过思想教育后,能成为队伍中的中坚。 但现在知晓了他们『果军』的身份,也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但还是出於习惯,陈仁望著他们,温和笑道。 “你们有愿意加入八路的吗?” “......” 一阵沉默。 陈仁心中嘆了口气,正准备按照俘虏条例,让身旁的吴清给他们分发路费银元。 可忽然间,却听到一声喊声。 “我愿意加入!” “哦?”陈仁当即抬头,朝著战俘们看去,却看到那位自我介绍姓田的工人,正举著手,大步上前。 “我之前是太原兵工厂里的车工!我要加入你们!” 第四十章 车工田勇,战俘事了 太原兵工厂的车工? 陈仁闻言心中惊讶,再度看去。刚刚介绍时,他只是简单地说了姓名,看著他那沉默寡言的模样,陈仁还以为他只是普通村民。 “你是....车工?” 听到疑问,车工田勇抬起那张憔悴而又粗糙的脸,缓缓点头,声音沉沉道。 “是....我以前是兵工厂的三级车工,晋城沦陷后,被日军强征,半年前,因为破坏车床精度,被关进战俘营,直到现在.....” 说著,车工田勇抬起手掌晃了晃,只见其指节粗大,虎口处有像是绞伤模样的旧疤。 “......”陈仁见状心中既惊喜,但同时又升起警觉。 惊喜是因为三级车工已经算是技术骨干了,大概率参与过枪械零件生產,熟悉武器製造。 在营部修械所,就有两名原晋城兵工厂的技术工人,其技术过硬,负责维修枪械的同时,还手工搞出了復装子弹,虽然產量不高。 但营长张大彪平日在路上见了,都也要对他们笑著打声招呼。 至於警觉,则是承袭连长周穗生。 陈仁对在附近村子里招募来的战士,都要再度调查。对这个第一次见面,还陌生无比的技术工人,心中自然也升起了警觉。 不过即便要调查其所言真假,那也是以后的事情了,好不容易碰上军工侧的人才,还是有著丰富实践经验的老师傅,陈仁自当不能放过。 不过还没等陈仁说话,车工田勇就又说道。 “我会用德式钻鏜复合工具机,来复线工具机,晋造螺纹车床,法国哈奇开斯收口机......还能简单维修西门子的双缸蒸汽动力机组.......” “.......”陈仁闻言顿时愣住,说实话,这些设备的名字有些他都没听说过。 “还有........” 看著身前如数家珍,还准备继续说下去的田勇,陈仁心中暗自摇头。 毫无疑问,这个车工田勇的確有好几把刷子,专业性算是毋庸置疑。但现在的问题是,新组建的修械所,並没有他所说的这些设备。 连简易的初级维修工具都配不成一套,哪里又能来这些设备给他用呢。不过总归,还是先把他留下来吧。 这些念头在陈仁心中一闪而过,隨后便开口,打断了他的话,笑著道。 “田师傅!” “很高兴你愿意加入我们,欢迎你!” 陈仁笑著,上前握住了他的手,再度道。 “正巧,王家沟前些日子才组建了修械所,正缺像你这样的专业人才!不过.....” 看著脸上浮现喜色的田勇,陈仁故意迟疑片刻,然后语气诚恳道。“现在修械所还只是刚刚起步,没有你说的那些设备,不过等以后,都会有的!” 田勇闻言愣了一下,刚才说起专业技术头头是道的他,现在面对著陈仁的真切,再度回到了最开始的沉默木訥的状態,他乾涸的嘴唇微动,轻声道。 “不碍事的.....只要....只要能打鬼子就行....” 他的声音很轻,陈仁並没有听到,此刻的陈仁已经转头,用眼神示意吴清,將田勇带到一边。 继而,陈仁继续望向身前的战俘们,温和笑道。 “还有没有愿意再加入我们的!?” 车工田勇的加入起了一个好头,隨著陈仁的问话,有两名一看就是老兵的战俘彼此对视一眼,而后站了出来。 “陈排长,我们愿意加入!” “哦!?”陈仁见状眼前一亮,继而询问起他们的详细身份。 这两名战俘是晋绥军第335团的兵,因为作战失败,被俘虏进了战俘营。 “陈排长,我们原先的部队都打光了!一个营只剩下了我们两个人.......” 其中的一名战俘说著,忍不住抹了把泪水,激动而又悲切道。“我们本来都打算跟战俘营里的鬼子同归於尽,但是陈排长您,把我们救了出来。从今往后,我们愿意跟著您去打鬼子!” 陈仁脸上没有丝毫笑意,他连步上前,搀扶起两人,沉声道。 “好!一起打鬼子!” 將这两名战俘带到对边,陈仁再度看向战俘们,接下来,又有三五名战俘站出,不过他们既不是技术工人,也不是老兵,而是被日军抓捕的村民。 他们的老家几乎都在晋察地区,太过遥远,无法返回,因此选择加入了三排。 陈仁对此自无不可,別看他们现在只是普通村民,但能在战俘营里活到现在,身体素质和心理素质都已经得到磨炼。只要稍加训练,打上几仗,就能快速成长为精锐战士。 还有几名,说是想要先回家安置,之后再来投军。 战俘共有二十余人,陆续走出了將近十人,剩下的看起来都是不愿意加入八路的。 陈仁见状,也不勉强。当即便示意吴清,给他们发放路费银元,看著所有人手中都有了银元,这才开口道。 “各位不愿意加入八路,我也不勉强。路费不多,只有两块,但也足够你们走出五十里了。” “各位.....好走.....” 陈仁对著身前的战俘们,笑著拱了拱手,视线从他们各自复杂不一的脸上掠过,在那名带头战俘的脸上稍稍停留。 对於这个带头逃出的战俘,陈仁印象颇深,本想著能成为同志,但其既然没有站出,也就失了兴趣,不再去关注。 不过这名战俘显然注意到了陈仁目光的短暂停留,他神色纠结地向前一步,拱手道。 “陈排长,我名郭怀,是晋绥军第77团三营的营长.......” 郭怀本身就不是纠结的人,在直言探明前,他还多有思虑,但隨著开口,他眉宇间的迟疑便尽皆消失。 “陈排长救命之恩,我日后必定相报。只是现在....我要去寻找我的部队......” 郭怀说到这里,脸上闪过深沉悲痛,他悲声道。 “一月前,我带著三营与日军大队於高家坡激战一日两夜,兄弟们奋不顾身,浴血奋战。可次日天亮时,侧翼忽然杀出大股日军,部队当即溃败.....” “我被爆炸炸晕,再醒来时就身处战俘营。如今幸得陈排长相救,本应留下报答,但始终放不下在战场上失散的兄弟们......” 郭怀眼中浮现悲伤,继而又乍现厉色。 “而且....关於为何侧翼会杀出日军,也还需要调查究竟......” 郭怀抬头望向陈仁,低声道。“所以.....现在还不能加入贵军。我要先去寻找失散的兄弟们,然后再去调查.....” “.......”陈仁闻言沉默,眼中浮现出一抹欣赏。 “无妨,你自前去.....”说著,陈仁又转头看向吴清。 “再给他几块银元。” “啊!?这怎么行,岂不是坏了贵军的规矩?”郭怀闻言脸色惊讶,连忙推辞。 陈仁笑道。 “高家坡此去数百里,两块银元可不够。你为沙场同袍而去,且抗日又並非只你晋绥军的事情。” “你既然有心,我助你一番又如何?只当是支援抗日了。” 郭怀沉默良久,拱手道。 “陈排长......大义!!” 第四十一章 无心之失,路远疑问 因为现在已经是晚上九点了,所以陈仁便让吴清先带著战俘们去吃饭。 同时想办法安置他们。驻地的空房间不多,只能暂时找乡亲们借宿。 对于田勇等近十名新加入的战俘,陈仁打算等到了明天,再让吴清负责接下来的安排事宜,包括住宿,发放日常用具以及编入部队。 至於郭怀等人,则是不加限制,任由他们离去。当然,必要的警惕却是不能少,安排两三名战士去监视,直到明天他们出了王家村的范围,才算是彻底没问题。 一个小时后。 吴清来到陈仁屋里匯报,自言战俘们都已经安置妥当。 陈仁点头,忽而想到什么,放下笔,不由得感慨道。 “郭怀此人,胸中也算有几分豪情,只是此去.....” 吴清也是想到了什么,他微微嘆息道。 “是啊......他这人看著还是不错的。不过....他的部队都溃败那么久,他这次去,能不能找到失散溃兵是一回事,能找到多少又还是两说.....而且....” “调查侧翼日军?”吴清摇了摇头,“哪里又是那么容易调查的呢?” “.......” 陈仁摇了摇头,正准备谈其他事,忽然听到了敲门声,吴清转身去院子里开门,等他回来时,身后已然跟著一个人影。 “田师傅?”陈仁看到吴清身后之人,视线浮现出惊讶。 “你怎么来了?” 脸上带著些窘迫的车工田勇搓了搓大手,有些不好意思道。 “陈...陈排长,我翻来覆去睡不著,就想著起来,看能不能去趟修械所,先看看......” “.......”陈仁见状有些诧异,但看著田勇那厚道的脸,想了想,还是点头道。 “可以,不过修械所现在已经没人了。” 田勇连忙道。“没事的,我就去看看机械设备。” “.......”陈仁有些无言,但还是伸手將外衣从木架上取下,隨手披在身上,笑著道。 “那....走吧。” 修械所就在晒麦场的东边,距离最开始的排部驻地也只有不到百米,不过两三分钟,陈仁,吴清,田勇三人便来到了门前。 “目前修械所的负责人,是从后方来的军工专家『路远』,他虽然只有二十出头,但接受过德国的体系教育,军工知识理论极强。” 陈仁一边介绍,一边推开了修械所的门。 “哦哦,我知道!之前在厂里,我们下车间的工人,都特別尊敬这些工程师!” 田勇一听,眸子当即就亮了起来。他在进入晋城兵工厂前,是整日和道轨打交道的铁路工人。有著机械方面的积累,进到兵工厂后,对车床的操控也掌控的很快。 虽然不到三年就评上了三级车工,受到车间里其他工人的尊敬,但他心里知道,自己只是会用这些工具机设备,和那些知道这些设备工作原理和运作方式的工程师来比,算不了什么。 虽然那些工程师的年龄都不大,但毫无疑问,他们才是兵工厂真正的核心,田勇曾想要接触,但却直接被厂里的守备宪兵给劝退了回去。 不能请教工具机中的原理,是他心中的遗憾。不过却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一名工程师! 嘎吱一声。 木门被推开。 陈仁进屋,朝右手边摸了油灯,而后点燃,昏黄的光线顿时洒落开来,將整间屋子照亮。 屋子不大,只有二十来平,但却摆满了自製的木桌子,从入门处开始,沿著墙壁绕了一圈。桌子上的虎钳,銼刀整齐摆放,东边有三支步枪,北边则摆了几个陶罐,还有竹筛、铜秤砣和擀杖。 竹筛上铺著正在阴乾的火药颗粒,秤砣斜在一边,擀杖上清理的很乾净,没有丝毫的火药药粉。 “这是修械所的工作檯。” 陈仁朝里走著,將手中的油灯举起,儘可能让把周围照的亮一些。 “晚上条件不好,就下令禁止他们熬夜工作了。” “...这个好!”田勇闻言挠头笑道。“我在兵工厂时,晚上也要加班,车间里的电灯亮是亮,就是工作久了,眼睛会发酸。” 陈仁笑了笑,带著田勇来到工作檯前。 三条腿的柏木桌上,摆著三支步枪,左边的枪身裹著才剥下的榆树皮,右边,在枪管下横架著两个粗瓷碗,碗底汪著混铜锈的冷却水。 中间的步枪旁边有具三角銼刀,这是由门钉改制而成,用来手工拉制步枪膛线。 “这....”田勇拿起改制的三角銼刀,看了几眼,面露难色,摇头道。 “这样拉出来的膛线不稳定,入鏜深度和膛线进深,宽度,角度,线型等都很难合格。打出来的子弹弹道很容易飘。” “我在厂里时......” “.......”陈仁扶额嘆息,暗道你也不看看条件,但凡有个鏜床,我隨便找个村民,教他两天,都能拉出合格膛线。 正欲说话。 忽然间,门口有声音传来。 “条件有限,只能这样了。” 三人回头一看,原来是隔壁的路远,听到动静,起床过来。 路远迈步进屋,先是对著陈仁和吴清点点头,然后將视线移到旁边这名陌生中年男子身上,沉声说道。 “修械所没有专用鏜床,要想修復磨损膛线,只能用手工办法!” “我用缴获的电话线铜芯,磨製成阳线导引棒,进行探测;又將寺庙铜磬碎片开口,製成了阴线探测器。” “在拉出膛线后,我先后以触觉、光影、水膜三法进行检测,都符合標准后,又进行实战效验。” 路远说到这里,神情有些微微激动。 “百米距射击,弹孔椭圆度没有超过准星缺口宽度!” “三发弹著点的纵向散布,没有大於成人食指长度,也就是差不多7公分。” “这足以说明,我用手工修復后的枪械,是合格的!” “.......”在场三人一时间俱是沉默。 身为专业的军工人,最不能接受的,就是別人对自己专业性和最终成品的质疑。 特別还是在如此艰苦的条件下,连基础工具都只能先手搓出来,再进行进一步的维修! 看著胸膛略微起伏的路远,陈仁连忙上前,抓住路远的手,温和道。 “路远,辛苦了。” 刚刚以经验进行批判的车工田勇,此刻也满脸羞愧,他心中懊悔自己怎么又跟原来在厂里似的,发现什么不对就要立刻说出来。 田勇啊田勇,这里不是工厂,没有那么多设备,连基础工具都凑不齐,哪能吹毛求疵呢,能有成品就很不容易了。 “对不住,我一时没想那么多......” “.......”路远微微沉默,转而看向陈仁,问道。 “排长,这位是!?” 陈仁脸上露出温和笑意。 “这位师傅名叫田勇,之前是晋城兵工厂的三级车工,我准备把他调到修械所来。” “......”路远闻言微微沉默,而后轻轻点头道。 “也好,现在修械所正缺经验丰富的人。” 车工田勇此刻已经臊的不行,即便是在昏黄光线下,也能看到其涨红的脸,听到路远的话,他当即就上前,看著路远,诚恳无比道。 “路专家,我刚才是无心之言,並不是说修復的技术有问题。” 路远闻言摇头道。“没关係,你的认知没有错,但忽视了实际情况,如果这里也有兵工厂的设备,我可以造出重炮!” 田勇此刻已经对路远敬畏无比:专业技术强,理论知识丰富,为人又宽容,这样的领导,即便是在兵工厂也很少遇到。 他面容诚恳,连声道。“路专家,我以前就是在车间干活的,你以后只管安排我!” 陈仁看著彼此间氛围缓和的两人,想了想。沉声道。 “路远,修械所接下来肯定还要靠你,我已经联繫到了渠道,不日便会有工具机到来,虽然尚不清楚都会是些什么工具机,但总归能用上,还请你再委屈几天。” 路远將视线从田勇身上收回,看向陈仁,点头道。 “好。”又道。 “我昨天已经和王师傅配置出了爆炸效能更高的黑火药,但是原料已经不够了,估计再做出五十斤,就彻底没有了。” 陈仁闻言微惊,心道自己还想著找机会告知配比,但现在竟然已经研製出来了? 看来要找个空閒时间看看这新式火药的威力..... 陈仁沉思片刻,笑道。 “那从现在开始,你研究一下『子弹復装』的技术流程吧。” “復装子弹所用到的工具机最为常见,甚至只要能解决掉『底火衝压』,只凭手工工具,也能够製作。” “!?”路远闻言顿时惊讶。 “排长,你还知道『底火衝压』?” “.......”陈仁扶额,心中吐槽。 我还知道更多你不知道的东西呢! 第四十二章 修械事宜,框架上限 接下来,陈仁又与路远商议了这几日来,修械所积攒下的诸多事宜。 眼看时间已至深夜,陈仁便主动结束了对话,不过临走时,像是想到了什么,又再度开口叫停路远。 “对了,从明天开始,你还要著手筹备修械所转移一事。” “转移?”走到门口,听到叫声又回身的路远,望向陈仁,脸上出现惊疑。 “嗯....”陈仁点了点头,轻嘆道。 “最近日军调动愈发猖獗,怕是不日便会下乡扫荡,届时王家沟肯定也会不再安寧。” “修械所重要无比,假如日军隔断我们与连、营部的联繫,那修械所就將是三排唯一的后勤补给。” “提前转移进山,以免到时候慌张!” 这个担忧並非没有道理,现在已经是六月中下旬,距离华北方面军实行『治安肃正』作战也只剩下了不到半个月。 即便是现在,也已经有小规模日军在提前调动集结。 路远闻言沉默片刻,眉头皱起,轻声道。“好,那我明日就带人,先將重要物件运至山中!” —— 从修械所出来,陈仁目送路远回房,又看著车工田勇向不远处的临时住处走去。 等其身影完全消失在黑夜里。 陈仁转头对著一直在身旁的吴清,低声说道。 “这几天,安排精锐战士,暗中盯著他,以防有变。” “特別注意,一定要保护好路远!” 对於车工田勇,陈仁心中还尚存几分质疑,不过既然他自言是晋城兵工厂的人,那也就有办法进行调查和甄別 ——在营部、团部的修械所,就有原兵工厂的工人,大可派人前往,进行调查。 “....是!”吴清闻言,脸上若有所思,数息后,他肃然道。“我明天就派人以帮手身份,进入修械所!” “嗯.....”陈仁脸色放缓,温和笑道。“也不一定有问题,不过还是谨慎些好。” “这两天你也辛苦了,早些休息!” ..... 与吴清分別后,陈仁回到住处,关了院门,抬头仰望著夜空繁星,只有在这个时候,他才会感觉到內心的平静。 片刻后,陈仁回神,轻吐口气,推门进了房间。 点燃油灯,陈仁看著平铺在身前桌上的本子,默默沉思。 隨著这批战俘的加入,现在三排的总人数已经达到了七十九人。 这个人数已经是普通排级编制人数的两倍还多,如果不调整现有编制,將这些战俘补充到步兵班里。 不但会造成步兵班的人数臃肿,对三位班长的日常管理和临战应变能力,也將会是一个考验。 吴清还好说,他心思縝密,能管理过来;但赵虎和孙正就肯定会感到吃力。 “所以.....要设立通信班、侦察班或是警卫班这些班级编制,来分流人员吗?” 通常而言,营级及以下的部队很少设立专职的警卫班,而是由作战部队轮值警戒任务,就以现在的三排而言,平日里王家沟內、外的各处哨位,都是由各班轮流组织人手前去警戒。 营、连级队伍会设立侦察班,其多由老兵组成,人数大概在8-12人之间,算是常规的班级编制。不过在实际作战中,更多的还是指定某个班兼任侦察职能。 至於通信班,也是更多见於营级单位及以上,其主要依靠人力传令,要求通信员要熟记地形、暗语、以及会使用军號。 陈仁很早之前,就有过组建侦察班和通信班的念头,但是当时人员缺少,每一名战士都要优先参与作战,又没有马匹、自行车等载具,所以就暂时搁置。 不过现在排內的人员已经出现冗杂,与其再设立一个步兵班,还真不如设置一个侦察班或是通信班,亦或者....两个班都设立? 陈仁皱眉,握笔在本子上勾写著。 现在三排的侦查体系是这样的:依靠附近的民兵联防,获知周边区域的日军动向;各班轮流组织战士,值守警戒驻地王家沟;作战时,则根据实际情况,灵活、相机地派出步兵班、或挑选战士,进行侦查。 在之前伏击妄图潜入山谷的偽军小队时,就是选派了部分熟悉地形的战士,前去高坡侦察。 “........” “原本,是想等著找机会缴获几匹马匹后,再进行组建。不过现在既然接收了战俘,那就著手筹备吧!” 忽然,似乎是想到了什么,陈仁眉头微皱,放下了笔,起身来到窗前,凝望著外界的深邃黑暗,沉默不语。 战俘和之前招募的新兵不同。 招募的新兵都是附近村子的人,便於调查,知根知底,可以信赖。 战俘来源复杂,单是今天这十个人,其出身就覆盖了將近一半的晋察翼地区,难以调查,虽然其都展露出抗日决心。 但..... 没有经过时间和战火的证明,又怎能对这些战俘完全信任呢? 陈仁沉思良久,轻嘆道。 “那就....將这些战俘打散吧,集中分配到一、二两班,让吴清和赵虎暗中观察,以断其是否真心;再从一二班中抽调战士,组建侦察班和通信班!” 当下主意已定,陈仁不再犹豫,立刻返身回到桌前,起笔在纸上书写。 最终,重新调整的三排编制结构如下。 一班、二班、三班为步兵攻坚班,人数与之前持平;炮班、炊事班不变;新增七人的侦察班,和两人的通信班。 侦察班在没有作战任务时,將以王家沟驻地为中心,游走侦察方圆二十里至三十里的范围,发现突发情况,直接返回匯报。 自此,对周边日军动向的侦察,將不再依靠民兵联防,而是由三排直属,减少了中间过程的滯缓。 通信班设班长,副班长。主要负责与连部、营部和团部的通信来往,之所以只分配两人,是因为平日通信本就不多,两人便够用。 更主要的,还是趁著这次分流时机,搭起这个架子。值得一提的是,因为通信班的重要性,陈仁並没有选用战俘,而是深思熟虑,从原有的精锐老兵中,挑出了两人,进行组建。 第四十三章 药铺来人,构思渠道 “.......” “呼——” 重新调整编制架构后,已经是深夜了,陈仁双手用力在脸上搓了搓。 “至此.......主要的编制配置都已经完成。三排的上限也將直达营一级。以后,只要找到合適的机会,就能快速扩军。” “毕竟框架已经搭建完毕,剩下的,就只剩下了补充兵源了。” “不过.....” 想到吴清、赵虎、孙正和张铭,陈仁脸上就不由得浮现出一抹惆悵。 “他们....还是需要加强军事指挥能力啊.....要不然即便补全兵源,也无法有效指挥....” “........” “看来,要找机会给他们上上课了。” 陈仁目光望向木架一角,那里摆放著约莫拇指厚的纸页。 “另外,『军事训练条例』还差最后三章,才算编写完成,我也要找时间赶紧弄出来......” “......” 躺在床上,纷纷思绪终究抗不过如潮睏倦。陈仁昏昏睡去,再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天亮了。 —— 早操的口號声隱隱从外面传来,陈仁醒来没有第一时间起床,而是看著屋顶垂下的带泥草根出神。 昨晚睡前思虑纷纷,连带著做了整宿的梦,梦中硝烟阵阵,炮火升腾。 “......” 梦是內心潜意识的写照,陈仁读过几本心理学的书籍,简单梳理便知晓了心中的担忧 ——还是即將到来的扫荡。 莫名的焦虑忽然涌上心头,陈仁深呼吸,心中安慰著自己现在三排兵强马壮,火力充足,竭力让自己的心情放鬆。 好一会。 陈仁才起床穿衣,推开屋门,明媚的阳光顷刻间便洒落到了身上,那股暖意让陈仁心中的阴霾顿时散了几分。 出了院门,刚打算去炊事班逛一圈,顺便拿两个窝头。哨兵忽然来报,说是村外来了个姓王的年轻人,自述来自平安县城的秋明药铺,指明要找『陈排长』。 秋明药铺? 陈仁闻言瞬间反应过来,这不是那日军工商人『王涛』所说的,在县城的联络点吗?这个时候来人,莫不是....... 工具机有著落了!? 一念至此,陈仁也顾不得再去炊事班,立刻跟著值哨战士赶往村口,在村口,陈仁见到了这名与王涛有几分相似的青年。 “陈排长!我是王涛的堂弟,现在跟著王秋姐,在县城的秋明药铺做事。” 听到这些熟悉的字眼,陈仁心中对其的信任直线飆升。 “来来,跟我进村!” 陈仁拉著这名名叫『王平』的青年进了村,在屋里,王平直接道出来意。 “陈排长,您委託兄长王涛收购的那批工具机,已经於昨日抵达,现在就在族地『小王坳』,因为担心路上遇到意外,我们就没有贸然运送。” “家姐王秋让我来传信,请您派人去『小王坳』接收!” 陈仁闻言脸上顿时浮现出惊喜,本以为还要几日,没想到竟然就到了。 “好好!你也辛苦了,先休息一会,我稍后就派人跟你前去!” 陈仁喊了战士,带著这位连夜赶来,一路奔波的青年王平,先下去休息, 而后沉思片刻,便对外面喊道。“孙正!” 没错,经过思索,陈仁打算派三班长孙正前去接收这批工具机。 毕竟晚上还有作战任务,一班长吴清和二班长赵虎都是自己的得力干將,作战能力强不说,彼此间的配合也默契。 综合来看,派三班长孙正去最合適。 不一会,三班长孙正便跑进了院子。 “排长,您找我!” “坐!”陈仁笑著,指了指凳子,示意他坐下,然后道。 “平安县城附近的村庄『小王坳』新到了一批工具机,是我通过渠道得来,打算增强修械所的修械能力的。” “因为王家沟距离小王坳有將近百里,中间又需要经过敌占区,晋绥军防区,当地村子不敢贸然送来。” “所以,需要辛苦你,带著三班赶往那里接收,並將工具机都带回来。” 三班长孙正闻言,当即起身敬礼,面容肃然,道。 “是!” “保证完成任务!” “.......” ....... 將孙正、王平以及战士们送到村口,看著他们逐渐远去的背影,陈仁心中满是期待。 虽然不知道这次运来的工具机都会是什么,但毫无疑问,不论是什么,都將增强修械所的修械能力。 也將直接的增强三排的军事潜力。 陈仁心情不错,回到屋里后,刚想让人叫吴清和赵虎过来,商议晚上的炮楼作战,可却忽然反应过。 张家庄据点炮楼起义,对自己来说是清晰而透明的,但对於吴清和赵虎来说,却是黑箱。 而且,现在自己也无法解释,是怎么得知这个情报的。 “......” 陈仁想了想,有些无奈。在之前三排人少的时候,自己即便不解释情报来源,直接带著队伍前去作战,也不会有人深思其中的究竟。 但现在却不然,隨著三排人数增多,注意自己的视线肯定也会增多。 那些能通过外部侦察得到线索的情报还好说,像这种『偽军起义』,如果没有符合逻辑的情报来源,自己直接调动队伍前往,在旁人看来,未免太过匪夷所思。 就拿先前的『营救战俘』,也是在事后,私下回答郭怀疑问时,用他的话,即『通过战俘营厨子外送情报』,来反向回应的。 “这才两次刷新,就暴露出了如此严重的问题......” 陈仁眉头微皱,思考许久之后,才缓缓道。 “看来,要抓紧时间组建『特务班』了,让他们分散各地,与民兵联防、地下交通站、甚至有良知的偽军等进行接触。” “特务班內,彼此互不接触,直接对我负责!” “这样一来,我的情报来源就有了解释,甚至可以虚构出一个不存在的特务,来解释那些关键的情报!” “......” 一念至此,陈仁顿觉开阔,不过旋即就又皱起眉来。 “可是....这次的偽军起义,又该如何呢?” “难不成要放弃这个情报?可是张家庄据点,是鬼子的重要据点,扼守南北交通要道,是日军点-线-面战略体系中的一个重要节点。” “平日守备森严,就是一个营去攻打,也很难攻下,不趁著这个机会將其破坏,哪怕只是破坏一侧。以后....就极少有再破坏的可能了.....” 陈仁眉头紧皱,他抿了抿嘴,转而看向窗外。 “侦察班......” 第四十四章 侦察回报,整军前往 昨晚才对三排的编制进行了重新架构,本来打算今天上午就开始进行人员的调动和重组。 然后再派出侦察班前往搜寻情报。 但现在..... 陈仁摇了摇头,心道还是应该抓紧时间,直接以『例行侦察』的名义,派人前往西北方向,接触当地的区大队。 那样的话,或许就能共享到情报,然后以一个合理自然的方式参战。 ——这个想法的可行性很高。区大队属於『地方部队』,虽然其火力要比『民兵联防』强上一些,但又比不上『主力部队』。 张家庄据点是鬼子的重要据点,有东、西两个炮楼,守备人数加在一起,有將近百人。 其中还有轻、重机枪以及掷弹筒,在外边,还有地雷、壕沟和掛著罐头预警器的铁丝网。 火力强大、守备森严。 只凭区大队,就算有据点內偽军的配合,最终成功攻破的概率也不高。 因此,区大队在接到地下交通站的传信后,肯定会寻求周边主力部队的帮助。 就如同之前陈仁主动將『日军运输车队』的情报传递给连部,进行联合作战一样。 不过..... 陈仁眉头微皱,却是又想到了另外一件事。 张家庄据点附近,可不仅仅只有自己这一支主力部队:在张家庄西北方向,还有另外一支隶属於八路军独立团的队伍,而且还是连级部队。 “.......” “其实到现在都没有接到区大队的报信,说明其大概率已经向独立团的队伍求助了。” “但是.....我却是必须要去啊......” 陈仁眸光陡然间变得深邃起来。 “情报面板显示。据点日军將在今天下午,新增一支守备力量,並同时执行戒严条例,严禁所有偽军外出。” “如果我不去的话,那今晚进行作战的独立团和区大队,恐怕在缺少防备之下,遭受巨大伤亡!” “......” 一念至此,陈仁深吸了口气,转头朝著外边大声喊道。 “吴清!赵虎!” 片刻,吴清和赵虎来到屋內。 “.....排长,您找我们!?” 陈仁点了点头,看著两人,沉声道。 “上次日军『下乡』,在王家沟空手而回,其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加上最近日军调动频繁,不日必將有大动作!” “保险起见。你们俩分別带队,去西北和东北进行侦察,与当地的民兵、游击等队伍接触,询问日军动向!” “一旦发现日军有集结备战,就立刻返回匯报!” “是!” 看著两人肃然的模样,陈仁顿了顿,又道。 “另外,把昨天新加入的战俘编进班里;下午两点前,务必返回!” “是!” —— 陈仁站在村口,望著分別向不同方向,快速离去的两支队伍,默然无言。 回到村里时,正遇上路远带著修械所的人,搬运装有火药的陶罐和其它原材的木箱。 ——他们从乡亲那里借来了骡子,正在將这些材料和器具搬到板车上,然后再运往山中。 陈仁与路远交谈片刻,临走时看了一眼专门调来,暗中保护路远的战士,轻轻点了下头。 而后便回到了屋內,放空心中的隱隱焦虑,开始提笔接著编写『军事训练条例』。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转过头便已是日上竿梢。 临近正午,阳光格外热烈,陈仁被那从窗外射进来的阳光,给照的有些心神不寧,索性放下了笔,出门在村里閒转起来。 刚走片刻,身后忽然传来喊声,陈仁回头,发现那人竟是赵虎,微微一愣,心道终於回来,当即便转身快步走去。 “辛苦了。” “询问的情况如何?” 赵虎挠著头,闷声道。“我去了东边和北边,沿路询问了当地的民兵和游击同志,没有发现周边日军有调动的跡象。” “.....”陈仁闻言默默点头,伸手拍了拍赵虎的肩膀,將落在上面的土尘拍掉。 “辛苦了,先去休息吧。” 与赵虎分別,陈仁眸中露出淡淡担忧,想了想,便转身朝著村北而去。 刚至村北路口,便见前方不远处有隱绰人影。 “是....吴清!?” 陈仁凝神细看,走在最前方的人果然是吴清,当即便迎了上去。 “排长!”吴清看到陈仁迎接,脚步愈发加快,相距还有数十米,便举枪高声喊道。 “.....”陈仁面露笑意,看著愈发靠近的吴清,道。 “赵虎刚刚回来,我想著你应该也快了,便来这看看。” 陈仁笑著,用拳轻捶了下吴清的胸口,温和道。 “辛苦了!” “情况怎么样!?” 吴清脸上的笑意顿时消失,他沉声道。 “我一路向西北,从地下交通站的同志口中得知,河源县城的守备日军正在调集物资,怕是有下乡企图!” “另外——” 吴清顿了顿,继续道。 “根据张家庄当地,区大队的同志匯报。张家庄据点里的偽军班长吴金宝,將在今天晚上发动起义,大队同志请求我们前去,协助攻打据点。” !! 果然! 陈仁看著吴清,心中升起隱隱激动。 先前的决策正確,果然接到了这个委託。 不过—— 陈仁脸上浮现出疑问,问道。 “那里不是还有一支独立团的队伍吗?” 吴清摇头道。 “本来区大队联繫的就是这支队伍,但昨晚,这支队伍接到命令,连夜开拔归建。” “要不是正好遇到我,区大队的同志就准备放弃这次攻打了。” “我回来时,和他们约定。下午三点前,派人告知他们,是否决定攻打。” “如果不打,他们就会传信炮楼偽军,暂停起义。” “......” 陈仁闻言心中无奈嘆息。 下午日军据点就会戒严,传信谈何容易?如果到了晚上还没传进去,那这名起义里应的偽军,怕是要遭到残酷折磨,才会死去了。 “......”陈仁沉默片刻,看向吴清。 “打!” “这么好的机会,为什么不打?” “把张家庄这个铁钉子除了,和沦陷区之间的缓衝又將扩张。” 陈仁目光如电。 “抓紧时间吃饭休整。” “下午一点,我们就整军前往!” 第四十五章 偽军老吴,了解情报 中午吃过饭,又给了战士们二十分钟的休息时间。十二点五十,陈仁下令全排紧急集合。 一点整,结束了简短战前动员的陈仁挥手,整装待发的三排战士立刻开拔,直向西北方向的张家庄行军。 此次行动,除了前往小王坳接收工具机设备的三班外,其他班,包括炊事班,都全部出动。 其中,一班和二班因为编入了战俘,其人数从十五人增至二十人;炮班则在陈仁的命令下,带上了两具掷弹筒,两具迫击炮,以及共计十五发炮弹。 下了如此重的本钱,只为摧毁据点炮楼,哪怕....只是一侧!! 因为大部队携带武器装备,行军速度较慢,因此陈仁便先派出战士,轻装赶往张家庄,进行传信。 四点左右。陈仁率领大部队来到事先约定好的碰头点——位於张家庄西北处的矮林。 在这里,见到了张家庄区大队的队长郭涛。 郭涛四十左右,头蒙白布,脸色略黑,一条狰狞的弹疤斜著横过整个左脸。 “陈排长!”等待多时的大队队长郭涛看到站在最前面,领著队伍的陈仁,当即便向前两步,紧紧握住了陈仁的手。 “郭队长!”陈仁见状亦是回应。 当下,两人简单的寒敘了几句,算是对彼此有了初步的认识。 “陈排长!感谢你们前来援助,要不然,我还真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看著郭涛脸上的苦笑,陈仁露出疑问,却看到身前的郭涛嘆了口气。 “两点左右,在据点附近进行监视的同志,看到有两辆卡车驶进了东炮楼,因为卡车上覆盖有偽装布,所以並不知道那里面装的什么。”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 郭涛望著陈仁,脸上带著忧虑。 “在卡车开进据点后不久,东、西两个炮楼忽然开始戒严。我和据点里面的偽军老吴,也就此失联。” 他嘆了口气,继续道。 “其实在接到『有卡车开进据点』的消息时,我就想著『要不然就算了,不去攻打了』,可心里又有些不甘。” “这个据点就像个刺一样,扎在张家庄,不但危害村民,也让南、北的根据地不能连起来。” “就这犹豫的功夫,据点竟然开始戒严。这个时候,我才从心里,开始变得不想打起来。” “但是.....” 郭涛抬起头,粗糙的脸上满是不舍和纠结。 “老吴还在里面.....” “以他的性格,肯定会按照之前制定的计划,在晚上伺机发动起义。” “在现在无法向据点里传送信息的情况下,如果我在外边,不按照计划攻打,那老吴他们,肯定也就活不成了......” 说到这里。 郭涛嘆了口气。 “別看老吴当了黄狗子,可他心里,却一直都向著乡亲们啊.....” “平日里,他维护乡亲们;鬼子要下乡,他就提前跑出来传信;就昨天,他还从据点里带出来了两个肉罐头。让庄上瘦的不成样子的孩子们,痛痛快快地吃了口肉!!” “.......”陈仁闻言,默然不语。 投敌作恶,残害百姓的偽军有不少;但被迫加入偽军,暗地里帮助乡亲们,甚至帮助八路的偽军,也有很多。 正想著呢,郭涛又开口了。 “老吴也是个苦命人,他儿子入了新军,死在了战场上,家里也都被鬼子糟蹋了几遍。就剩一个妹子,跟他相依为伴。可........” “唉!”郭涛重重地嘆了口气。 “老吴现在一心想著报仇,不怕生死。可我又怎能辜负他,让他到头来,憋屈著死去呢?” 说到这里,郭涛眼中闪烁著隱隱的泪水。 “就在昨晚,我还和他约定好,等今天起义完,就为他写担保书,让他加入区大队......” “陈排长!”郭涛猛地抬起头。 “你可一定要帮帮我!” “......”陈仁沉默良久,最终神色肃穆,沉声道。 “放心吧.......这样的人,不应该就这么轻易的牺牲.....” “他...还要在以后的抗战中,发挥出更大的力量!!” “......” 安抚了大队队长郭涛的情绪,待其彻底平復下来,陈仁再度问道。 “郭队长,你们之前制定的配合计划是怎样的?” 郭涛沉思片刻,蹲下捡了树枝,在地上演示道。 “张家庄据点有东、西两个炮楼。东炮楼是主据点,驻扎著一个日军小队,和二十来名偽军,火力强大;西炮楼相比只有其的一半兵力。” “我们之前制定的计划,就是把西侧炮楼炸掉,破坏其对西北方向的控制。” “这也是之前去联繫独立团的原因.....”郭涛有些不好意思地望向陈仁,却见陈仁脸上並无异色。 他顿了顿,继续道。 “东、西两个炮楼相距一百米,一旦一侧受到袭击,另一个炮楼的日偽军很快就能支援过来。” “这也是之前一直没有破坏的原因。” “不过现在有老吴作为策应。” “我们只需要在夜里避开巡哨,偷偷潜入,等老吴动手,就立刻衝进去。” “在短时间內衝进炮楼,然后利用炮楼里的弹药,炸毁炮楼,这样就行了.....” “不过,为了稳妥,还是需要派人去阻击东边炮楼的支援鬼子。” 陈仁闻言,思索片刻,眉头微皱,问道。 “该怎么突破西侧炮楼外边的雷场、铁丝网?” 郭涛立刻用树枝在地上画了圈。 “老吴已经摸清了西炮楼外的雷区,並通过观察,得知了鬼子留在雷场里的通道路径。” “昨晚,老吴带著我去爬了一遍,能穿越雷场,抵达铁丝网前。” “另外,老吴在前几天,就已经趁著值哨的时候,將那段铁丝网破坏掉了。” “......”陈仁默然沉思,轻轻点头。 郭涛和吴金宝这个计划虽然粗糙,但每一个关键步骤都没有问题,按照这个计划,潜入炮楼下边没有问题。 甚至炸毁炮楼也有极大的成功可能。 只是....... 那是在日军没有加强巡逻和火力之前...... 陈仁这样想著,视线悄然看向了情报面板。 【详情:西侧炮楼配置】 【单位:日军第三中队第三分队】 【人数:日军二十九名+偽军十七人】 【指挥官:吉冈胜男少尉(预备役)】 【火力部署: 顶层:十一年式轻机枪x3(射界覆盖270°) 中层:八九式掷弹筒x3(备弹30发)】 “.......” 陈仁打开面板只是短短一瞬,他骤然回神,看向郭涛,轻声道。 “郭队长...我有一个计划....” “你现在......能调集的人数有多少?” 第四十六章 商议计划,暗夜潜入 “?!”大队队长郭涛闻言愣了一下,沉吟著道。 “区大队有二十来名战士,再加上县大队和民兵,有差不多五十条枪.....这已经是方圆三十里,所能调集起来的所有地方武装了.....” 五十条枪吗? 这倒是比自己先前估算的情况要好。 陈仁闻言微微沉默,心道再加上三排这六十四名战士,总共一百多號人,又有著楼內偽军的策应,只破坏一个炮楼,足够了。 当下,陈仁眸光微沉,果断开口,將自己准备好的作战计划,巨细无遗的向郭涛进行讲述。 说起来,陈仁制定的作战计划並不复杂,相反,甚至算是极为常见的计划。不过其重点,却在於参战人员的任务划分上 ——即便有著偽军策应,想要炸毁西炮楼也並非容易之举:炮楼三层,每层都有日军驻守,起义偽军不可能在同一时间,击杀掉全部日军。 在郭淮原本的计划中,起义偽军会先占领一楼,肃清那里的日军,然后开门,让潜伏到铁丝网处的队伍进去。 双方集中力量后,再一起进攻二楼,抢夺那里的炸药包和炮弹,堆积墙角,引爆炸毁。 潜伏、进攻炮楼不可能一蹴而就,所以就需要有队伍在外面阻击东侧炮楼的增援日军。 因此,何人进攻,何人阻击,才是这场夜袭作战中的重中之重。 在方才,询问了能调动多少力量后,陈仁瞬间就补全了心中的计划 ——以一班为主力,郭涛的区大队为配合,执行潜伏-攻坚作战;二班,炊事班,和其余民兵,负责在外面执行阻击。 陈仁亲率炮班,在外侧为攻坚队伍和阻击队伍提供火力支援——其实他更想带队攻坚,但炮班在夜晚的实战能力並不理想。 还需要自己根据战场事態变化,去实时调整、发射炮弹。 听完陈仁所讲述的作战分工,大队队长郭涛眉头紧皱,他沉默著,思考片刻,抬头道。 “陈排长,你们的装备比我们好,作为主攻...我没意见,不过我们区大队也不是软蛋!” “这样吧!晚上潜入时,我们区大队先上,你们跟在我们后面,等摸到了铁丝网前,再调换作战位。或者到时候等你们冲了,我们再跟著你们冲。” “.....”陈仁闻言眉毛忍不住皱了起来,但看著郭涛眼中的坚定,陈仁最终还是暗嘆口气,道。 “那就依你所言吧。” 郭涛闻言嘴角咧了一下,又道。“我这就去那边,给县大队和民兵的同志们传递任务!” “......”目送著郭涛的背影消失在树林间,陈仁转头,对著身边的战士道。 “把赵虎和炊事班老金喊过来。”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炊事班老金就是之前挥舞著锅铲,不甘跳脚的战士。他年轻时参加过义和拳,所以虽然五十多岁,却还是有著一副好身体。 毕竟年纪大了,在战场上又经常上头,动不动就想和鬼子们拼刺刀,因此,陈仁便將其调到了炊事班当班长。 传令战士离去后,不过片刻,便有两道急簌簌的脚步响起,陈仁抬头一看,果然是赵虎和老金。 “陈排长!你终於捨得让老头子我上战场了?”老金平日里性格还算平和,活了这么久,见了那么多,自然也知晓,將自己调到后勤的爱护意图。 虽然平日里,想到不能上战场,就鬱闷一阵,將锅勺舞的直响;但之后也就调整过来,恢復平和。 只不过现在,终於再临久违的战场,却是让他心中竟再度升起豪迈,一如往年直面洋人时的僨张。 面对著老金话里的隱隱抱怨,陈仁笑著道。 “您老爷子可是镇山宝,不到万不已不能轻易出山,不过一出山,那必定是石破天惊,日本鬼子见了都要嚇得尿裤子。” 老金哈哈大笑。 陈仁面带笑意,对著赵虎点点头,然后从地上捡起枯枝,接著刚才大队队长郭涛画的简易地图,道。 “你们今天晚上,和民兵队伍一起,在南、北两处阵地,对从东炮楼过来的日军进行阻击。” “民兵队伍的装备差,所以到时候,大部分的压力都会来到你们身上。” 赵虎还没说话,老金便拍著精瘦的胸脯道。“陈排长,你就瞧好吧,看我到时候给他来个『反衝锋!』” 陈仁微怔,无奈扶额,轻嘆口气,而后正色道。 “今晚的任务只有一个!就是阻击!在规定时间,也就是二十分钟內,不让东炮楼的鬼子赶到西炮楼!” “根据民兵队伍传来的情报,东炮楼驻守的鬼子偽军加在一起有將近七十人。一旦战斗开始,除去守备炮楼的,最少也会有五十名敌军出来。” “你们与支援敌军的人数比,將近一比一。而且,鬼子还会有轻、重机枪和掷弹筒......这会是场硬仗.......” “......”赵虎和老金闻言沉默片刻,齐齐道。 “保证完成任务!” “.....”陈仁见其二人脸上的肃然模样,温声道。 “打的时候小心些。记住『梯次阻击』,我也会根据战场形势,为你们提供火力支援!” “......” 再度与二人谈论片刻,大队队长郭涛赶回这里。陈仁將赵虎、老金介绍给他,又叫来吴清,眾人共同復盘,推演作战。 傍晚时分。 郭涛抬起头,活动著有些酸的身体,沉声道。 “那陈排长,我就先带赵班长、金班长和战士们过去了!” 陈仁闻言微微点头,看向赵虎和老金二人,再度嘱託道。 “此去.....小心!” “.......” 时间流逝,转眼间,天色便彻底黯淡下来。 有窸窣声音传来,却是再度返回,来到陈仁身边的大队队长郭涛。 “陈排长,赵班长他们已经进入阵地了.....我们,也出发吧!” “好!”陈仁默默遥望著不远处,已经亮起灯光的炮楼,沉声回应道。 —— 浓重如墨的夜色下,陈仁、吴清和郭涛三人,在坡脚分別。 吴清、郭涛分別带著一班和区大队,共计四十七人,前往炮楼方向,他们將要趁著夜幕的遮掩,穿越雷场,潜伏到铁丝网前。 而陈仁,则是带领炮班,赶往下午时便已经侦察,选定好的地点,他们要在那里,架设掷弹筒和迫击炮,准备为攻坚和阻击部队,提供炮火支援。 第四十七章 突发惊变,夜幕攻坚 夜色越发浓稠,转眼间已经来到晚上十点半。 在炮楼东南方,约一百米的位置,是陈仁的一號阵地。 此刻,两具迫击炮都已经架设完毕,陈仁和张铭各为炮手,並有副炮手在一旁负责传递炮弹,此外,在主要的两个方向,还有观察员,实时匯报日军火力点。 郭涛与偽军吴金宝约定的起义时间是晚上十一点半,届时將以『一楼爆炸』为信號,发起进攻。 陈仁心中回想著计划的细节,再度看了一眼情报面板,深邃的目光穿过沉沉的黑夜,来到了炮楼三层,那三架轻机枪上...... 下午商议作战行动时,郭涛曾提供了炮楼日军的『火力配置』,但其中却只提及有一架轻机枪,和两具掷弹筒。 以及十四名日军和九名偽军。 这个人员-火力配置情报,是昨晚偽军吴金宝传递出来的,在今天中午前,还都没有错。 但隨著下午日军卡车来到,这个人员-火力配置情报,也就完全失真。 “........”陈仁凝望顶层许久,这才收回目光,手掌轻轻地抚摸著身前的迫击炮,眼里露出无比冷冽的光芒。 “一旦开战,就立刻发射炮弹,摧毁炮楼顶层的机枪阵地!否则的话......吴清他们,肯定会受到惨重伤亡!” “只是....二楼的掷弹筒.......” 想到这里,陈仁面露担忧,视线略微下垂,看向了前方的沉沉黑暗。 ........ 时间回到坡脚分別后。 吴清带著一班战士,跟在大队后边,藉助著夜色的掩护,从炮楼侧面匍匐通过了雷区,在铁丝网前悄悄地潜伏下来。 前面就是布置在炮楼外的壕沟-沙袋阵地,看著在掩体后不断来回巡逻的七八名偽军,以及另外两处的三四名日军。 纵然知道在这些偽军中间,就有起义的策应,可吴清心中还是不由得浮现出紧张。 忽然间,眼角余光瞥到一束极亮的光束,吴清连忙低头,同时將手中枪压在身下。 直到炮楼楼顶的偽军,控制著探照灯,將光柱移过去,这才悄悄抬头,再度观察。 身边隔著四五米的郭涛正在伸手,小心翼翼地將已经被偷偷剪断的铁丝网推开,错位的缝隙顿时出现。 有民兵匍匐上前,配合著郭涛的行动,以便等起义爆发,就立刻合力破坏铁丝网,为身后战士们衝锋扫清障碍。 不多时。 “........”民兵队长郭涛看了眼两端都已经產生错位,只要一踢就会破开的铁丝网,目光中带著担忧,望向了炮楼內。 “老吴.....看你的了......” —— 炮楼內。 一层。 在椅子上坐著的偽军吴金宝,此刻有些心神不寧。 本来起义都已经决定好,並且计划也制定好,只等今晚行动爆发! 但谁知道,在下午时,竟然莫名其妙的,调过来了十五名鬼子和八名偽军。 还有两架轻机枪、一具掷弹筒和一箱炮弹! 看样子不像是临时派驻,自己本打算外出,传递情报,看要不要取消计划,来日再说。 可这狗日的小鬼子竟然下令戒严,所有偽军一律不得外出。 向调来的偽军打听,说是鬼子將要有大动作,提前调兵加强各处要道据点的守备。 平日里加强也就算了,可这个节骨眼上,真算是要了老命! 无法外出,就无法传递情报;那老郭他们,肯定会按照之前的起义计划,进行潜伏。 吴金宝也曾想过,要不然自己这边静默不动,过了约定时间后,老郭他们见没动静,自己就退去了。 可傍晚时,鬼子头头下发的新的执勤表,却让这个想法顿时落空。 先前,起义时间被定在了晚上的十一点半。 之所以是这个时间,是因为在前半夜,炮楼外边,和楼顶负责探照灯的偽军,都是自己已经策反的人! 他们即便发现了在外边潜伏的战士,也不会声张。 可新的执勤表上,从十一点开始,负责楼顶探照以及外部警戒的,就成了下午新来的那一批偽军! 虽然不知道这批偽军是什么样的人,但吴金宝却不敢奢望,这批偽军在发现外边部队时,不会声张。 “唉!铁丝网距离炮楼太近了,即便外部偽军不会发现,但楼顶的偽军,只要用探照灯多照几遍,肯定也会发现!” “这下可真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吴金宝心中暗嘆一声,他自己並不怕死,只是情况有变,自己要是不採取相应措施,那跟著自己起义的人,和外边的队伍,肯定要受难。 他眼中浮现出一抹厉色,抓起枪,朝著外边走去。 “干了!” “.......” —— 临近十一点半。 负责火力支援的陈仁,攻坚炮楼的吴清、郭涛,进行阵地阻击的赵虎等部,都已经准备就绪,只等约定的时间到来,就立刻先后投入战斗。 可忽然间。 从炮楼那里传来陡然而又急促的枪声,紧接著就是爆炸声。 “嗯!?”一號阵地的陈仁立刻望去,只见得炮楼方向,不断有火光乍现。 “发动了!?” 陈仁眉头一凝,立刻沉声道。 “目標,炮楼顶层机枪阵地,一发试射,放!” ...... 同一时间。 在铁丝网前,早在看到吴金宝拿枪出来的时候,郭涛的神色就立刻变得严肃起来。 他悄声对著身边的战士们道。 “准备!” 吴清也听到了身边战士传来的提醒,他握紧了手中的枪。 下一刻。 便见得,原本还在正常走著的吴金宝,忽然间便抬起枪口,对著最近的日军开枪。 啪—— 枪声响起,日军倒下。 在另一处的日军见状立刻举枪,但他还没来得及扣动扳机,便被在他身后的偽军抢先一步射杀。 啪啪啪—— 连续的几声枪响。 炮楼外的日军尽数被射杀。 “兄弟们,跟我冲!!” 吴金宝大手一挥,隨手从鬼子尸体上摘下手雷,朝著一楼扔去。 轰的一声,敞开的门內顿时有硝烟传出。 於此同时,在偽军吴金宝发动的瞬间。 唰—— 铁丝网处的大队队长郭涛也也立刻起身,他重重地朝前挥手。 “同志们!上!” 话音未落,便一脚踢向了前方的错位铁丝网,然后大步越了过去。 吴清此刻也已经起身,他冷静无比,没有第一时间衝锋,而是抬起枪口,瞄准了楼顶的探照灯。 啪的一声 射出的子弹精准地將炮楼顶层的探照灯击碎。 “同志们!跟我冲!” 第四十八章 奋勇登先,终炸炮楼 炮楼正面。 以吴金宝为首的起义偽军,突然暴起,將外侧壕沟里的日军击杀后,便再度怒吼著,朝一楼正门衝去。 但只是刚冲数步,一楼大门內却忽然间有连串的子弹袭来,打在四周的沙袋上,激起蓬蓬烟尘。 冲在最前的吴金宝,在听到门內枪声时,心里就猛地咯噔一下,他几乎是下意识般的连忙躲闪,堪堪避开了子弹。 但在他身后的起义偽军却直接被子弹打中,殷红的血从胸前流出,將衣襟染成暗红。 “!?老钱呢!!” 吴金宝面带痛苦地看著倒下去,不再动弹的偽军,然后陡然转头,恨恨地看著仍在不断响起枪声的正门內。 答应跟著自己起义的偽军有七名,一名被自己安排到了楼顶,三名跟著自己在外边偷袭,剩下的两名在一楼內。 按照原定计划,听到外边枪响后,一楼的人要同步发起暴起,偷袭鬼子,可现在...... 吴金宝牙关紧咬,握著枪,想要探头出去,却被从里面向外疾射的子弹压制。 “吴哥!怎么办,冲不进去啊!” 周边的几名偽军同样被压得只能缩在壕沟后面。 “没事!八路已经来了!”吴金宝看著对面神情焦急的偽军,高声喊道。 却是在刚才暴起开枪的电光火石间,他趁机看了眼铁丝网,发现了那里已经起身,正在跨越阻碍,朝这边衝来的队伍。 “等八路来了就能突破......” 他话音未落,楼顶忽然响起了密集的机枪声。吴金宝骤然抬头,望著楼顶不断闪烁的三道火光,眼里浮现出绝望。 虽然在开战第一时间,探照灯就被打灭,可楼顶的鬼子却依旧通过枪声判断出了开火方位...... 而且......楼顶的布置並没有起到作用!机枪没有被拖延开火! 然而此刻却也来不及,再思考楼顶偽军的生死了。 吴金宝痛苦地闭上了眼,眼前却是已经浮现出八路在机枪扫射中,纷纷倒下的惨烈景象。 可不过两息后。 耳边却忽然传来一道莫名的尖锐啸音,有些像掷弹筒,但更多的却像是....迫击炮。 迫击炮!? 吴金宝猛的睁开眼,虽然在漆黑的夜晚中看不到什么,但他还是通过那不断接近的啸音,紧紧地望著天空。 啸音越来近,也越来越响,吴金宝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脸上浮现出不可思议,而后反应过来,立刻朝著周边大声喊道。 “都趴下!!!” 他话音未落。 轰—— 巨大的爆炸陡然间自楼顶响起。 如同房屋大小的暗红色火团轰然升腾,硝烟瀰漫,碎石如雨,噼里啪啦。 “楼顶机枪....被炸毁了?” 吴金宝顾不得身上因被飞溅碎石砸到而產生的阵痛,他愣愣地仰头,看著一半是燃烧火光,一般是漆黑夜色,两色交杂的楼顶,满是震撼。 而就在这时。 先后突破铁丝网的吴清,郭涛等四十余名战士,也纷纷提著枪衝到了壕沟掩体中。 “老吴!我们来了!”郭涛弯著身飞快地穿过子弹横飞的战场,来到了偽军吴金宝身边。 “郭队长!”吴金宝看到郭涛,脸上露出喜色,他指著一楼大门,急促道。 “楼里的兄弟没有动手,现在只能硬攻!” 郭涛闻言眉头皱起,他探身观察,只看到不断腾散的尘埃中,有密集的弹道曳光出现。 “手榴弹!”郭涛只是短短思考几息,便骤然衝著身边赶来的民兵大声喊道。 “不行!太危险了!”吴金宝瞬间就意识到,郭涛是想要穿越火线,近距投掷,当即便连声阻止。 “鬼子火力密集,你出去会死!” 郭涛一把扯开吴金宝的手,沉声道。“我死了,还有其他的同志接替!” 说罢,他便立刻翻身出了掩体,朝著大门衝去,而周边的民兵也都纷纷开枪射击。 这时吴清也带著一班战士突击到了这里。 “分散火力!压制二楼日军!” “注意二楼扔下来的手榴弹!及时隱蔽!” 他一边下令,一边望著仍在前冲的郭涛,短短几秒就思考完毕,向著身旁伸手。 “给我手榴弹!” 跟在他身边的一班战士见状,並没有將手榴弹给他,而是直接窜出了掩体。 “班长!我去!” 吴清顿时气急。 “胡闹!” 当即便立刻翻过掩体,提著枪弯腰前进,卡在大门射角外,朝著前方两人奔去。 郭涛毕竟是老战士,在枪林弹雨的战场上灵活前进,来到大门口,贴著混凝土浇筑的坚实外墙,掏出绑在一起的手榴弹,没有丝毫犹豫的拉弦,隨即扔进楼里。 轰的一声,楼里枪声顿时哑火。 此刻吴清也已经赶来,看楼內哑火,战机已至,果断举枪冲了进去。 郭涛一脚踢开身下鬼子的身体,捡起枪,大声怒吼道。 “冲啊!!” 战士们顿时间一涌而出,喊杀著,跟著衝到了楼里。 一楼的日军先前被手榴弹炸昏了头,吴清、郭涛和那名战士先后衝进楼里,四处开枪,將其一一射杀。 待大部队衝进楼里时,已经再无一个活口。 偽军吴金宝四处寻找,在角落里发现了负责策应的偽军,看著那尸体上的数个弹孔。 他沉痛地闭上眼。 “都是顶天的汉子!” 一楼被占领,剩下的还有难啃,但却也必须要啃的二楼。 ——炮楼结构坚固,採用加厚的实心砖和土石基座,抗打击能力极强,要想炸毁,需要足够多的炸药。据点的炮弹都放在二楼,要想用这些炮弹,首先就需要攻占下来。 “二楼还有多少人!?” 面对著郭涛的询问,偽军吴金宝快速道。 “还剩二十个左右!” “......”郭涛眉头皱起,他望著那狭小,只能同时容纳三个人並排的楼梯,沉声道。 “从外面向窗户和射击口扔手榴弹!炸死他们!” “好!” 虽然炮楼的窗户和射击口都很小,但此刻却也顾不得那么多了,从楼梯强攻,只会去一个死一个。 当下,吴清和郭涛便分別分出战士,在炮楼外,朝著二楼扔手榴弹。 同时,守在外侧战壕的战士,也再度开枪进行压制。 第四十九章 掩护撤退,炮楼事毕 一时间,枪声、爆炸不断。 ...... 另一边。 一號阵地。 陈仁见射出的炮弹落到了炮楼顶层,顷刻间便升起火团,將那里吞噬。 心中鬆了口气,暗道楼顶机枪阵地覆灭,那衝锋靠近炮楼便再无忧虞。 炮楼处既无標誌亮光,陈仁也不敢再向那里开炮,他视线一转,看向东北方向。 此刻那里也传来枪声,显然是负责阻击的赵虎等人,已经与从东炮楼支援过来的日军交上了火。 “走!我们去三號阵地!” 三號阵地靠近东炮楼,视野良好,在这里架设迫击炮,能直接打到炮楼外边。 不过缺点也很明显,发射炮弹后要立刻转移,不然肯定会遭到最为猛烈的反击。 陈仁让张铭带著三五个人,以及一具掷弹筒,一具迫击炮留守一號阵地。 自己则带著其他的炮班战士,拆卸迫击炮,背上炮弹,快速赶往三號阵地。 早在枪声响起的时候,负责阻击的民兵们就立刻剪断了埋在地下的电话线,以及连通炮楼的电线。 不过即便如此,驻守在东炮楼的日军还是很快就启用了备用的火把,四五十名日、偽军从炮楼里涌出,紧急列队后,便前往西炮楼进行支援。 不过刚离开炮楼范围,就受到了阻击,来自黑夜中的子弹如同夺命利剑,將最前面的数名日偽军击杀。 “有敌人!!” 日、偽军队列中传来惊呼,隨后他们便立刻散开,寻找掩体,並开枪反击。 “虎子,撤!”在阻击阵地中的老金望了望前方被即便遭到伏击,还是点燃著火把的日偽军们,咂了咂嘴,道。 “他们反应过来了,再打下去就该有伤亡了,我们去下一处伏击点!” “......” 在赵虎他们转到第三处阻击阵地时,陈仁带著炮班来到了选定的阵地,望著远方明显无比的火光,陈仁视线越发冷冽起来。 “架炮!” “.......” ...... 西炮楼。 对二楼的强攻仍在继续,虽然二楼只剩下了二十名日偽军,但藉助著建筑和沙袋,他们还是顽强地坚持著。 “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郭涛眉头紧皱,从开战到现在,他一直在心里记著时间。计划的阻击时间只有二十分钟,现在已经过去了一半。 如果不能在规定时间內炸毁炮楼,那就只能放弃,否则一旦支援日军来到,那己方就会被两面夹击。 郭涛很清楚区大队和民兵的实力,如果没有三排战士,怕是连十分钟都挡不了。 虽然临走前,三排排长陈仁自述携带了迫击炮,但东炮楼的日军也有迫击炮,抢在先手打出几发炮弹后,估计也就会被牵制。 “他娘的,怎么二楼的炮弹还没被引爆!?” “引爆了也就了了!” “.......” 炮楼外的爆炸声仍在持续,楼顶不时传来爆炸震动,盪下来扑扑的灰尘。 “不能再等了!区大队!集合!” 郭涛猛的向周边大喊,楼內的民兵顿时涌来。 “由我带头,强攻二楼!” 民兵们脸上没有丝毫的惧色,只是沉默著列队。 “郭队长!”刚从外面进楼的吴清看到民兵竟在集合,当下便意识到了什么,他连步上前。 “吴班长!?”郭涛看见吴清,眸光一亮,问道。 “怎么样!?” ——却是刚才吴清在楼內,见久攻不下,便想著去外边,看有没有什么机会。 “不行......”吴清脸上露出苦笑,他在外边绕著炮楼观察一圈,都没有发现什么机会。 “......”郭涛沉默著点点头,而后转头,看向民兵们。 “跟我走!” “.......”吴清神色复杂,看著带队向楼梯处走去的郭涛,沉默无言。 而在另一边,偽军吴金宝也站了起来,他面色平静,只是眸中却浮现出无比的恨意。 “我也来!” “......” 轰—— 啪啪—— 郭涛等人强攻二楼,先向上方投掷手榴弹,等爆炸后,便立刻向上衝去,但二楼鬼子们的枪口早就对准了楼梯,看到人衝上来,当即开枪。 攻坚的民兵队被分成三个梯次,第一梯次中弹倒下后,第二、三梯次再度向內投掷手榴弹。 並趁著鬼子枪声哑火的瞬间,怒吼著冲了进去。 二楼被攻破了。 楼梯上满是相互叠著的尸体。 “.......” ...... 一楼。 胳膊中弹,只是进行了简单包扎的郭涛,正靠著墙看著在不断搬运著炮弹的战士们出神。 吴清走来,沉声道。 “鬼子专门用实心厚砖做了个储藏室,不然....这些炮弹早被引爆了.....” “.....”郭涛回神,看向吴清,语气很轻。 “早被引爆也好........” “.......”吴清望著身上儘是硝烟和深色血跡的郭涛,心中暗自嘆息。 这一战,民兵队伍损失很大 ——其实在最初的突击阶段,並没有什么伤亡。一是门口的日军都被偽军偷袭,二是楼顶的机枪只响了几秒,就被远处的迫击炮炸掉。 虽然在来到壕沟后,与一楼日军僵持了几分钟,但战士们都躲在掩体后,只有几名战士被流弹擦伤。 主要的伤亡,就是郭涛带领民兵强攻二楼的时候..... 二十余名的民兵队伍,死了七名,重伤三名,轻伤无算....... ...... 三分钟后,所有炮弹、手榴弹都被堆到了一楼,战士们先后撤出炮楼。 隨著一声巨大的爆炸,耀眼的火光將半边天空都映的通红。 吴清站在炮楼向外界的正路上,只感觉身后的风狂暴无比,其中的细小碎石打在背上生疼。 ...... 另一边。 听到爆炸,看到西炮楼被炸毁的赵虎和陈仁两部,自知作战任务已经完成,便也在浓重夜色的掩护下,先后脱离了战斗,撤出了战场。 半坡脚下。 陈仁、吴清、郭涛、赵虎等人匯合,看著吴、郭两人以及战士们身上的硝烟,和郭涛垂下的胳膊,陈仁心中微嘆。 “郭队长,此战....辛苦了.....” “我那里还有伤药,驻地村子里也有一位老先生,不如就先跟我走......也好疗伤。” “.......” 郭涛看了看一脸恳切的陈仁,又转头望著民兵们,和跟著逃出来的三名偽军。 眸光微黯。 “好......” 一路无话。 五点左右,一行人到达王家沟。 队伍解散、各去休整,炊事班搬来温热的杂粮团,村子里的萧老先生也来此,为眾人看诊疗伤。 第五十章 短暂修整,工具机运抵 区大队队长郭涛在早饭后,便告辞,带著剩余的民兵们离去。 他还要抓紧时间返回张家庄,进行战后的缮后工作。不仅仅是安抚牺牲民兵们的家属,还要及时派人前往西北报信。 以抓住西炮楼被毁,日军对周边控制力下降的关键时机,去进一步扩大战果:或是交流物资,或是想办法伏击日偽,再或者掩护重要领导通过等等。 陈仁送其行到村外,直到其远去,背影模糊,这才心中一嘆,而后沉默的绕向西北。沿著村子转了一圈,巡视岗哨无误后,便返回了驻地。 整个驻地静悄悄的,除了零散的人影脚步外,再无其它动静——经歷一场夜战,参战的战士们大都变得疲倦。 陈仁路过草房,能听到从里面传来的隱隱鼾声。 回到屋里,身体上的疲惫霎时间便席捲而来,陈仁强打著精神,简要写了战斗经过,便昏沉睡去。 这一觉昏沉无比,不过醒来后,精力却再度变得充沛起来。 陈仁披著外衣,从屋里走出来,站在院內,望著西边的美丽晚霞。空气中有淡淡的炊烟味,耳旁不时传来清脆鸟鸣,这一切让陈仁心中变得寧静下来。 站在原地发了会呆,陈仁被外边的说话声吸引注意,是两名战士在说什么『孙班长』『工具机』等...... 陈仁闻言眼皮一跳,心道莫不是前往小王坳接收工具机的孙正回来了?当即便带著狐疑,推开门,叫住了正从门外经过的战士。 “孙班长回来了?” 其中的一名战士看到陈仁,敬了个礼,道。 “是孙班长回来了,他刚回来,现在在晒麦场那里,在搬卸著什么东西。” “修械所的路所长也在。” “哦?!”陈仁脸上当即露出欣喜,对著身前战士点点头,而后便直接迈步,朝晒麦场赶去。 不到三分钟。 陈仁便来到了晒麦场,视线看去,轰轰哈哈好不热闹:三辆骡车旁边围了有一二十位战士,三班长孙正,还有吴清都在中间,像是在指挥著车上的战士们搬运著什么。 人头攒动,好奇和疑问不断响起。 工具机!! 陈仁心里顿时闪过这个念头,当即便快步朝著下边走去。 “排长来了!”最外面的战士忽然看到陈仁,继而围拢著的战士们分开了一条道,陈仁笑著对战士们打著招呼。 “排长!?”正在指挥著战士卸车的三班长孙正,听到声音顿时转身,看著脸上带著激动神色的陈仁,敬礼道。 “报告排长!所有工具机都已带回!” “好!干得不错!”陈仁哈哈一笑,拍了拍孙正的肩膀,视线望向骡车,看著那上面,正在隨著稻草卸运而显露出一角的古铜色,问道。 “都是些什么?” 孙正闻言,皱眉回忆道。 “据小王坳的人说,有铁匠锤、夹钳、虎钳、钻杆、粉碎碾、筛网.......以及收口机、浇铸机等等......” “哈哈,好!”陈仁闻言激动不已,看孙正仍是一副回忆模样,就知道他还没有说全。 但仅仅是他凭印象说出来的这些工具,就已经能对初创的修械所產生不小的帮助了。 陈仁看向一边的路远,发现他的脸上也是一副激动的模样。 “那还等什么!大家一起动手,卸车!” “......” —— 半个小时后,三辆骡车全部卸载完毕,工具和工具机都被整齐的摆放在地上,看著这些琳琅的工具设备,陈仁脸上是压抑不住的笑意。 经过清点。 所有的工具和设备如下。 虎钳五把,锤子三柄,銼刀五把,钻杆一个,碾磨一架,筛网三个以及其它工具若干。 虽然还有相当的工具没有,但单论修械而言,所用到的手工工具差不多算是齐全了。 至於工具机,有弹壳收口机、铅芯浇铸机和弹头滚圆机,以及膛线机,铣床和鏜床。 以上所有工具和设备都並非全新,而是有著相当程度的使用磨损,甚至於那两具铣床和鏜床都已经磨损严重。 不过即便如此,对於修械所来说,也是一个极其重大的提升。 修械所或兵工厂中的工具设备,按照功能可分为精密部件加工,基础零件加工以及特种武器製造。 像常规的简易修械,就属於『基础零件加工』,使用銼刀、虎钳等手工工具就足以。 像刻划膛线、熔铸炮壳、炮管,以及復装子弹时的底火衝压,就偏重於『精密部件加工』。 这些对於加工的精度都有一定的要求,使用常规手工工具很难满足,需要使用工具机进行加工,才能生產出合格的產品。 当然,不管是简易修械,还是精密加工,都並非必须要使用相应的工具设备,一切还都是以现实条件为准。 就比如刺刀座、既可以使用木模熔铸,也可以使用铣床加工,无非是生產效率和成品尺寸会存在差异。 只要上了战场不会掉链子就行。 ...... 清点完修械设备,陈仁让吴清带著人把这些设备都暂时搬到修械所里,然后再进行登记造册。 自己则是拉著路远,来到了旁边的草房。 “路远,子弹復装的技术,研究的怎么样了?” 不论何时,子弹作为消耗品,永远都会存在短缺,只是短缺程度不同。別看三排现在作战勇猛无比,可那一切也都是建立在之前的缴获上。 而经过这几场战斗,三排的子弹储存量已经快要降到了安全线,虽然一直都有著来自兵工厂的配发补给,但...... 子弹终归是越多越好。 现在日军的『治安肃正』作战还只是在前期调动阶段,一旦等到鬼子大规模出动,运输线被阻断,那再想得到兵工厂的补给,可就难了。 所以研究『子弹復装』技术,就成了保持队伍战斗力的重中之重。 “......”面对著陈仁的询问,路远沉默片刻,点头道。 “我去年在榆社的总部修械所实习,跟著几位专家尝试过復装子弹,当时用的是回收的日式6.5mm弹壳,虽然復装成功,但成品的哑火率很高。” “之后我回到抗大,请教了老师以及专业工人,才算是初步总结出了相关的理论,但其中还有几个难点。” 第五十一章 子弹復装 再度备战 “........” 陈仁望著眉头微皱的路远,默然不语。 抗战时期的子弹復装技术,从38年的榆社初次尝试开始,一直到42年,才算成熟。 ——以太行兵工厂建立標准化流程为標誌,復装子弹的合格率提升至85%,月產突破1.2万发。 为当时已然壮大起来的八路军提供了强有力的后勤军火支持。 然而.... 在现在这个时间点。 子弹復装技术才刚刚起步,有好几个关键的技术难点还都没有突破,要想生產出合格的子弹,很难。 其技术大致有三个核心难点:弹壳寿命短、底火材料匱乏、弹头被甲硬度不足。 而这,也正是让路远感到无比头疼的地方。 想在材料极度缺少,设备严重不足的修械所復装出合格的子弹,实在是太难了。 “.......”路远沉默片刻,才最终无奈轻声道。 “復装子弹不难.......但想要復装出合格的子弹,却並不容易。我现在还没有办法解决这几个难点。” “再加上修械所的熟练工本就不多,想要像水腰子兵工厂那样,依靠著熟练工,人工的提高復装质量,生產大量子弹,並不现实。” “与其製造不合格的子弹,还不如多配置些火药,也能造成地雷,抵抗日军。” 陈仁闻言心中嘆了口气。的確,现在这个时间点,就连黄崖洞兵工厂还没有建立,太行根据地各兵工厂生產復装子弹,差不多都是靠著熟练工人,一锤一锤生產出来的。 也是,现在让路远一个人研究子弹復装,確实有些为难他了,毕竟连兵工厂,都要专门组建科室,来进行探究。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陈仁心中暗道惭愧,其实他本来就想著协助路远,奈何这段时间作战频繁,他想了想,刚要开口。 路远却是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他看向陈仁,问道。 “排长,你先前曾提到过『底火衝压』,是不是对子弹復装技术也有了解!?” 陈仁微微点头,沉吟道。 “有一点了解.....” 作为资深军迷,陈仁自然深入了解过子弹復装技术,不但熟知发展歷程,对其中的关键技术,也了如指掌! 先前曾说过,子弹復装技术有三个核心难点:弹壳寿命短、底火材料匱乏、弹头被甲硬度不足。 其解决方法如下。针对於弹壳寿命短,可以因地制宜使用水淬,可提升弹壳復用次数。 针对於底火材料匱乏,除却统战渠道运输外,可就地取材,能用日军火柴火药改制,每100根火柴可提取1.2克击发药。 针对於弹头被甲硬度不足,则需要改进炼钢,使用白口铁燜火技术,可提升钢材硬度。 还有使用蜂蜡-羊脂製作复合防潮密封剂等其它技术。 “排长!”来自路远的急切呼唤让陈仁从沉思中醒来,他看著脸上带著好奇的路远,笑了笑,道。 “你刚才说的那几个难点,我恰好都有一些头绪,那就.....先从『土法淬火』来说起吧......” “.......” 接下来,陈仁先后针对於路远提出的难点,一一给出了相应的土法解决方案,不过在即將说到『白口生铁燜火技术』时,陈仁却忽然惊醒,然后闭口不言。 ——前几个技术难点的解决方案还可以用『曾经听到的土法』来解释,可白口铁燜火技术,是需要一定的冶金知识的,自己贸然讲出,等技术突破,引起震动后,怕是会引来注意。 因此,陈仁边想,边用粗浅的土话,將其核心原理说出,而丝毫不提具体的术语和流程。 不过仅此,却也让路远陷入近乎迷怔般的思索之中。 陈仁的话,犹如指路明灯,顷刻间就让他在纷杂的迷雾中,窥见了前方的道路。 一直等到陈仁闭口许久,他才从深思的状態中甦醒,他一脸惊喜,看著陈仁,道。 “我在抗大的老师曾说,实践才出真知。我以前理解还不够深刻,现在才终於认识到,普通的乡亲百姓之间,也有大智慧!” “排长!多谢你的『土法经验』,我已经有头绪了,再给我些时间,我就能將改进后的完整流程確定下来!” “到那时,再復装出来的子弹,肯定会得到很大的提升!” 路远说著,竟然是直接出门,朝著隔壁的修械所走去,陈仁看著他的背影,无奈一笑。 心中却是在盘算著,该找时间,去村里的木匠那里,將那些土法车床,全都搞出来,也算为路远,再度提供些许助力!! —— 军工发展很重要,但对於陈仁来说,却也只是一个侧面。因为现在,还有更为紧迫的事情! 【数日前扫荡过王家沟的日偽混合中队,將在五日后再度下乡,其第一站为王家沟。且日军队长决定彻底烧毁王家沟。】 “日偽混合中队......” 陈仁目光幽幽,看著身前的面板,沉默不语。 对於数日前,来到王家沟的这批日偽军,他印象深刻。不是因为被他们炸了房子,而是因为这批日偽军,强行掳掠了眾多村民。 “哼!” “这次....无论如何也不会放过你们了!” “吴清!赵虎!” —— 草屋內。 明黄色的暖光倾撒,落在屋里或坐或站的四人身上。 陈仁看著脸上带有探究之色的三位班长,顿了顿,沉声说道。 “明天將会有一支日偽混合中队下乡扫荡,他们第一个目標就是王家沟。” “我决定对其进行伏击,击退或是歼灭他们!” “.......”听完陈仁的话,三位班长一时间都没有出声,片刻后,吴清开口道。 “明天....那也就是说,具体的时间不確定.....” 陈仁沉吟道。 “这队日偽军就在河源县城,如果不错的话,是上午!” 吴清皱眉道。 “如果是这样,时间就很紧急了,我们需要抓紧时间让老乡们进山,还要派人去路上提前设置地雷!” “......” “排长!”却是在一旁土墙上靠著的赵虎忽然开口。 “我们要去哪里伏击!?” 陈仁闻言目光微垂,落在了桌上的地图上,他伸出手,重重地点了上去。 “在这里!” “这处公路,是河源县城往王家沟方向的必经之路,我们,就在这里伏击!” 第五十二章 疏散乡亲,夜色埋雷 陈仁所指的地点,是王家沟往正北方向而去,大约十五里处的大路,这段大路能通行汽车,是沟通南北的主要道路。同样,也是河源日军南进的必经之路。 上次的那队日偽军离开王家沟后,就是沿著小路拐道,上了这条大路。 “这条路......”吴清沉思片刻,道。 “排长,这条路北边都是平坦地形,只有靠南才有一处山坡,我们....是要在那里伏击吗?” 陈仁面带讚赏,点头笑道。 “没错,日偽军装备精良,打平坦地形下的野战,划不来;只有充分利用地利,才能最大可能地减少部队伤亡。” 当下,陈仁將自己的作战计划详细讲解,又与三人推演復盘,直至確定再无遗漏,才凝重道。 “现在还不確定,明天来的日偽军究竟有多少。” “假如敌人眾多,就以『击退』、『扰袭』和『杀伤』为主要作战任务,且战且退,不要恋战。” “如果敌人跟我们的人数差不多,或者只比我们多一点,就以『全歼』为主要作战任务。” “到时,不要擅自行动,听传信和號令再行动!” “是!” 陈仁看著都是一脸严肃、郑重无比的三人,顿了顿,转身从书架上拿出本子,放到了三人面前。 “鑑於排內新兵人数不断增多,三个步兵班都已经出现了『战斗力下降』的情况。我决定,新增设两个班级单位,分別为『侦察班』,和『通信班』。” “这是抽调战士的名单,你们看一下。由此而產生的缺额,从新加入的战俘中补齐。” “.......”吴清、赵虎、孙正闻言彼此对视,都有迷茫和惊讶浮现。 不过想到班內,上批次加入的民兵和村民还都没有训练起来,当下也没有什么异议。 吴清拿起本简单地看了几眼,然后便將本子递给了赵虎。 “........”赵虎看到吴清动作,明显愣了一下,他砸了咂嘴,看也没看就將本子传给了孙正。 “........”陈仁注意到了赵虎的动作,心中感到既好气又好笑。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赵虎!你这段时间,是不是又荒废了扫盲识字?” 早在两个月前,旅部就再度下发了今年的『部队扫盲条例』,重申强调:部队里的战士务必都要接受『扫盲识字』运动。 普通文盲战士要加入速成班,在三个月认识五百个字;班长则需要加入提高班,达到『能阅读文件,写简报报告』的程度。 至於连排级军事主官,则需要至少掌握八百字,並能够撰写详细的战地记录。 三排里,陈仁和吴清都还算识字,所以团部便没有派文化教员——事实上,文书或学生兵的数量也不够,在没有分散前,排里的战士还能在露天的空场,跟著团部文书学习。 但分散后,战士们就只能跟著吴清学习了,不过幸好还有识字的老兵,所以吴清平日教导,主要就是教这些老兵,然后再让他们去教导新兵。 “.......”赵虎听到陈仁带著怒意的问话,心虚之下,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嘴里嘀咕著『打仗没时间』,『识字了又不给多发几颗弹药』等等。 让陈仁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赵虎!” “你以后是要当排长、连长甚至团长的!不识字?连基础的文书都看不懂,怎么去当!?” 陈仁扭头看向吴清。 “吴清!接下来由你负责监督赵虎的学习! 又转头瞪著赵虎。 “从现在起,三个月內,要是连普通战士的程度都达不到,那就给老子去当炊事员去!” “........” ...... 作战会议结束后,天色已经黯淡下来,驻地內的房屋门前和主要道路上,都点燃了照明的火把。 战士们在暖黄光亮的照耀下,或站或蹲,端著碗大口吃饭,不时还有笑语传来。 看著战士们已经明显恢復过来,饱满无比的精神状態,陈仁心中暗暗点头。 “士气正盛!!” ...... 等战士们都吃完饭,陈仁和吴清等三位班长,便开始了人员编制的重新调整。 暂时组入一、二两班的战俘被重新抽调出来,然后分別编入三个步兵班;侦察班和通信班也隨著被点名战士的出列,在晒麦场中逐渐成型。 一个半小时后。 四角都燃著火把的晒麦场上。 三排战士按照各自所属的编制,列队整齐,虽然没有扛枪,但却也能明显感知到从军阵中流出的肃杀。 “.......” 一片肃穆之中,只有火把燃烧时的噼啪和山林间传来的风声。 看著身前精神饱满,斗志昂扬的战士们,陈仁心中顿时升起无比的豪迈 ——三排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成长,如今的整体面貌与之前判若云泥,这是经歷了硝烟与残血后,由內自外的改变。 或许,不,是一定是。 在不久的將来,三排將会成长为一支真正的百战精锐!! —— 夜幕之下,王家沟人影纷纷,却不见任何嘈杂。 北村口。 村子里的赵大婶,正一脸担忧地看著站在她身前的陈仁。 “陈排长,明天....可要小心啊.....实在不行,我们把粮食给鬼子算了......” 陈仁看著满脸忧虑的赵大婶,温和安慰道。 “赵大婶,您放心吧。明天我们一定会击退鬼子的!” “现在让乡亲们转移,也只是出於稳妥。因为我担心明天可能会有小股鬼子穿过来。” “乡亲们也不用去山里。只要现在把重要的傢伙事都藏好,就接著回去睡觉。明天上午在半山坡上藏著就行。” “.......”赵大婶沉重地点了点头,看向陈仁。 “陈排长,你去忙吧。我也去看看大家搬的怎么样了.......” 目送著赵大婶离去的背影,再看著满村的火光,陈仁心中也有些不太好受。 但.... 明天作战,三排是要全部出动的,炊事班也不例外。在没有保卫力量的情况下,万一出现意外,那简直不能想像。 “排长!”就在陈仁默然之时,三班长孙正忽然小跑著,来到了这里。 “排长,乡亲们的物件都差不多已经搬到半坡上了,带不走的也埋住了。我....是不是带著战士们,现在去伏击地点那里?” “.....”陈仁闻言点头道。 “好!那你们现在就出发,把之前一班没有带走的石地雷也都带上,到了伏击地后,先帮吴清布置雷场。” “我和赵虎,炮班会在天亮前赶到伏击地点!” 第五十三章 侦察准备,检验炮班 王家沟正北方向,十五里处的大路上。 在一个半小时前,就带队赶到这里的吴清,此刻还正带著一班和炊事班一起,埋设地雷。 他这次出发,共携带了將近五十枚石地雷。这些石地雷都是修械所的路远,带著人製造出来的,从配置火药,到装药制雷。 让吴清颇为感慨,不愧是专业搞军工的,这速度的確比自己快得多。 虽然埋的很累,但一想到明天鬼子经过这里,就会被炸的情况,便顿时让吴清忍不住乐出了声。 某刻,在高处警戒的战士忽然发出几声长短不一的口哨,吴清闻哨,心知是队伍前来,当下便回头张望,看到了走在最前面的三班长孙正。 视线稍移,又看到了战士们身后背著的竹筐。 “好好!”吴清脸上大喜,起身朝著孙正走去,心道刚才还想著石地雷有些少,只能覆盖主路。 现在有了孙正的补充,连路两边,鬼子可能藏身的掩体处也能布置了。 当下,两人会和,彼此合计,便又带著各自的战士们,开始紧张而又忙碌地埋设起地雷来。 星月逐渐隱去,天边浮现微光。 “班长!排长来了!”某刻,正在抱枪,背靠山坳石壁的吴清被叫醒,他睁开眼,看到了站在身前的排长陈仁。 “排长!?” 陈仁面带微笑,伸手制止了吴清想要站起的举动,温和道。 “辛苦了,抓紧时间休息,恢復精力!” “现在开始,让赵虎负责周边的警戒!” “......” —— 和赵虎一起,再度巡视了附近的地形,站在高坡上,陈仁俯瞰著下方的道路,沉声道。 “吴清他们做的不错,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三个步兵班各有自己的作战风格:一班擅长交替掩护,穿插突进;二班侧重於迅速猛攻,强力攻坚;三班虽然中规中矩,但胜在稳妥,步步推进。 这次伏击作战,陈仁是清楚所来日偽军的人数的——五十七名鬼子,和三十四名偽军,共计九十一人。 虽然比三排要多出十几人,但陈仁对於此战的构想,是要尽最大可能,全歼这队日偽军! 赵虎闻言咧嘴,脸上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 “放心吧排长,二班就没有怂的人!等衝锋號吹响,我肯定第一个衝下去,还有二班,肯定是先跟日军刺刀见红!” “.......”陈仁闻言微微沉默,问道。 “二班....近身刺刀练得怎么样了!?” “放心吧!这段时间来,我可是亲自操练他们,老兵差不多能一对一,新兵.....也能过上几招。” 陈仁闻言微微点头。 “好!那你就下去准备吧!” “是!” —— 赵虎离开不久,新组建的侦察班班长吴铭,就忽然出现,来到了陈仁身边,敬礼道。 “排长!侦察班都已经散出去了,方圆十里內,只要有情况,他们就会第一时间发信號!” 陈仁点点头,道。 “要加强对河源方向的侦察,至少提前二十分钟回报,这样战士们才有足够的时间掛弦!” “排长!”侦察班班长吴铭面色郑重,敬礼道。 “我带著人去!只要发现日军,就立刻传递信號!” “好!”陈仁看著吴铭离去的背影,默默点头。 吴铭是三排的老兵之一,之前在赵虎的二班当副班长,因为新增编制,所以陈仁便將他抽调,做了侦察班班长。 他作战经验丰富,不仅有著赵虎的果敢,还有著几分吴清的细腻,再加上熟悉周边地形,是侦察班班长的最合適人选。 陈仁在坡顶环顾,记忆著四周的地形和特徵,並同时在心中进行著战术推演。 此次作战,战术层面倒是很简单,只是常规的伏击套路。 即在日偽军將要通行的路上布置地雷,三排战士们分別隱藏在两侧的半坡,待日偽军来到,等他们进入雷区,在下方隱藏著的战士就拉动拉绳,引爆地雷。 先给日偽军带来第一波杀伤。 然后山坡两侧的战士们就朝下射击,各班的轻机枪將会被编成作战小组。在射击阶段,优先杀伤敌人的轻重火力;战士们发起衝锋时,居高压制敌人火力,待失去射界后,再向下冲。 另外。陈仁此次不再亲自带领炮班,而是將炮班的指挥,临时交给了张铭——在之前的学习的战斗中,张铭表现出色,对於理论和实战掌握的都很快。 昨晚,陈仁又亲自对其进行考教,在得到了一份还算满意的答卷后,最终决定,將今天这场战斗中,炮班的指挥权,交给他。 並同时任命为他为炮班的副班长。假如他在今天这场战斗中表现出色,那么陈仁將会在一到三场战斗內,就將炮班的指挥权正式过渡给他。 “.....张铭,可千万別让我失望啊.....” 陈仁目光幽长,看向山坡一侧,那里是张铭选定的炮班阵地。虽然以陈仁的目光来看,这处阵地还尚有不足,但考虑到张铭还在成长,也算还行。 事实上,这场战斗准备的如此充分,再加上如今的三排火力强大——每个步兵班都是全员三八步枪,外加两挺轻机枪。 陈仁想不出来有什么失败的可能。 只是,炮班此次出来,携带了三具掷弹筒和一具迫击炮,以及共计十枚炮弹,让陈仁心都是颤抖的。 ——他有些怕,张铭这小子打上了头,把炮弹都射出去,那就太亏了。 不过,在战场中时,对於整个战局的观察力,和是否需要火力打击的敏锐力,也是陈仁的考察项之一。 作为炮手,能精准打击目標很重要;可作为指挥员,对於整个战场形势的判断,却更为重要。 何时打击敌方火力,何时为衝锋战士提供炮火掩护........ 陈仁已经將自己所知道的,炮兵作战战术都传给了张铭,但其究竟如何,却是还要看在战场上的表现。 “炮班是否能真正地成为三排最重要的战斗力。” “现在....可就看你这一环了啊......” 陈仁低声轻喃,而后不再迟疑,朝著下方大步而去。 他要趁著这段时间,再次切身巡查整个战场,確保即將到来的战斗能按照预想的那样进行! 第五十四章 公路伏击,大败日军 上午九点。 大路两侧的山坡上。 陈仁正面色凝重地,看著南边高坡上的信號树 ——就在刚刚,坡顶的第二颗信號树也被拉倒,这说明,鬼子再有二十分钟,就会到这里。 早在第一颗信號树被拉倒时,陈仁就让吴清和孙正带著人下去给地雷掛弦,不过地雷数量太多,太耗时间,却是已经超出了预定的掛弦时限。 “排长,要现在去通知吴班长他们撤吗?”身旁有战士低声询问,陈仁眉头微皱,摇了摇头,轻声道。 “再等等....” 多启用一枚地雷,就能多给日军造成一份杀伤。第三棵信號树还没倒下,说明鬼子的前哨小队还没接近,还有时间。 又过五六分钟,南方坡顶的最后一颗信號树也忽然倒下。 陈仁见状,不再迟疑,立刻让身边战士下去通知。不多时,吴清喘著粗气来到了陈仁旁边,顺势趴在坡上,侧著头道。 “排长,地雷已经卡著时间,全部掛弦!负责拉线的同志也已经准备就绪,现在只等鬼子们过来了!” 陈仁点点头,轻声道。 “辛苦了,鬼子再有七八分钟就会到这里,你抓紧时间恢復体力。” “......” —— 时间流逝,某刻,陈仁忽然觉察到有人来到自己身边,抬头一看,原来是侦察班班长吴铭,他满头大汗,上杉被洇透,显然是奔跑了不断的时间。 “排长!鬼子....来了!!” 陈仁闻声,原本要安抚的话,顿时间咽回肚里,他猛的转头,在南边的土路尽头,出现了隱隱的黄色虚影。 “排长,那是鬼子的前哨小队,大概有十几个人,大部队在前哨后面,有將近二百米的距离。” 陈仁闻言点头,沉声问道,“人员和火力配置情况如何?” 吴铭顿时道。“日军有五十余人,偽军將近三十人,有五挺轻机枪、一个掷弹筒组。” “.......”陈仁沉思片刻,对著身边的吴清道。“派人去通知赵虎和孙正,按预定计划,地雷一炸,就立刻衝锋!” “不要给鬼子们稳住阵脚,架枪反击的机会!” ——这个时期,日军的作战能力还很强,单兵素质也高,隨便抽出来一个人,都在百米內精准射击。 虽然现在三排的整体火力已经和鬼子差不多,甚至还有超出,但战士们的枪法却是还有部分差距。 互射肯定比不过。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衝锋! 吴清应了声,旋即便抓著枪后撤而去。 陈仁又转头望著侦察班班长吴铭,道。 “你带著侦察班,去找炊事班,和他们一起,盯死鬼子的前哨小队!” “开战后不求击毙,但一定要缠住他们,不让他们回头支援!等我们解决掉鬼子大部队,再回过头夹击他们!” “是!”吴铭点头,快速离去。 “.......” 所有的安排部署都已经传达,现在,就只等鬼子们了! 陈仁默然看向北方,在道路尽头,儼然已经出现了更多的黄色虚影。 ...... —— 不到十分钟。 原先的黄色虚影变得凝实,一个个全副武装的鬼子、偽军扛著枪,朝著南边行进。 走在最前面的,是鬼子的前哨小队,他们现在已经进入雷区,不过只是警惕著道路两侧的山坡,对於道路和两边的浅沟,只是粗粗打量,没有异常,就不再关注。 啪啪—— 忽然有枪声响起,却是下边的鬼子前哨,在对著两边的山坡开枪。 ——在他们眼里,两侧山坡並没有什么异常,只是最普通不过的枯燥景色。不过出于谨慎,还是要开枪试探。 扑扑—— 乱飞的子弹打在陈仁前方的土坡上,盪起阵阵的黄色烟尘。 陈仁对此镇静无比,满是冷冽的目光只是微微打量,便又重新看向了即將到这里的日军大部。 ...... 日军前哨小队出了雷区,跟在其后面的大部队缓缓进入。当下,包括陈仁在內,所有的战士们都下意识地握住了手中的枪,目不转睛地盯著没有任何觉察的鬼子们。 十秒..... 二十秒..... 一分钟后。这支日偽混成小队,全员进入雷区,在道路两侧隱蔽多时的几位战士,按照预定计划,果断地拉响了地雷。 霎时间。 轰轰轰轰轰—— 接连不断的密集爆炸轰然响起,如同天上惊雷一般,却又比其更多了几分烈烈。 火光乍现,浓重的黑色硝烟剧烈翻滚著,朝著半空升腾。 被包在地雷外的碎瓷片,石块,以及破铁片等,被剧烈爆炸產生的强大衝击力裹挟,如同子弹一般,带著无比冷酷的杀意,朝著四面八方横飞。 將没有丝毫防备的日、偽军无情吞噬。 断肢漫天飞,惨烈的哀嚎声不断。 “有埋伏——散开!!”硝烟之中,日军军曹声嘶力竭,听到他喊声的鬼子们连忙向道路两侧散开,想要找到边沟或石头当做掩体。 可路两侧都早已经被埋下了地雷。一名没有被炸伤的日军惊恐的跳到路边,想要躲起来。 慌乱之中,他零散的脚步將那在石块之间,被枯草遮住的,不起眼的绊线踢扯开来。 剎那间。 轰的一声巨响。 这名鬼子竟是直接被炸断了双腿,疾飞的碎石擦过他的脸,將耳朵整个带飞。 “啊!!!” 他仅剩的意识被强烈的痛苦吞噬,发出如同野兽般的惨叫。 轰轰轰—— 与此同时,又是接连数声爆炸。 —— 山坡。 陈仁见被引爆的地雷取得了显著效果,有將近一半的鬼子和偽军都失去了战斗力,当即便抽出腰间的驳壳枪,怒声大吼道。 “冲啊!!” 在他身边的司號员也当即起身,鼓足力气吹响了衝锋號。 “杀啊!”埋伏著的战士们齐齐从隱蔽处跳出,大声吼著,或举著大刀,或提著步枪,大步朝著下方衝去。 “他娘的!同志们跟我上!”早就战意沸腾的赵虎在听到衝锋號的瞬间,反手就从背后抽出大刀,起身一脚踩在身前的齐腿土堆上,大声怒吼著,朝下衝去。 二班的战士纷纷发出满是无畏的吼声,跟在他身后,朝著下方道路发起衝锋。 在半坡阵地上。 各班的机枪组,都已经开始对下方道路上的日军进行火力压制。 第五十五章 战斗结束,释放偽军 不过此刻,道路上的受击日军,也都已经反应过来。 在军曹长的指挥下,剩余的鬼子们迅速展开反击,有的直接原地半跪,对著山坡开枪射击;有的踩过焦黑残尸,依託著路旁边沟进行射击。 轻机枪因为角度的原因无法支架,机枪手当即便一把扯过身前的身体,將机枪架在上面,面目狰狞地开始疯狂射击。 噠噠噠噠—— 这名鬼子仅仅开了数枪,就忽然中弹倒下。却是半坡阵地上,时刻观察战场的机枪组,在发现这处机枪时,就立刻调转枪口,开始进行扫射压制。 “散开!散开!”快要衝到坡脚的陈仁,开枪將躲在边沟里的日军击毙,刚准备继续前冲,但视线却忽然瞥到了不远处的,几名正在操弄掷弹筒的鬼子。 陈仁当即脸色大变,立刻朝著身后大声喊道。 不过数秒。 便听到一声清脆的砰声——即便是在嘈杂的战场,可这榴弹发射的独特声音却依旧清晰无比。 陈仁当即再度回头,赫然看到被发射出去的榴弹,在几名正衝锋著的战士中间炸开。 “他娘的!” 看著那倒下的战士,陈仁睚眥欲裂,当即便举枪朝著那处鬼子炮组衝去,可刚冲两步,耳边却忽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啸音。 陈仁抬头。 看到一枚炮弹正带著淡白色的尾跡朝战场飞来,炽热无比,满是杀气的炮弹穿过子弹横飞的战场,在陈仁的注视下,落到了鬼子炮组的旁边。 轰—— 剧烈的爆炸瞬间就將那几名鬼子吞噬,陈仁甚至能看到有残破的鬼子尸体被炸飞到了半空。 “张铭!?好样的!” 陈仁大喜,当即便朝后挥手,带著战士们继续衝锋。 当三排战士们与道路上的残存日军展开近身搏杀时,这场伏击战斗就已经宣告了结束。 日军先后遭受地雷伏击、机枪压制,当躲在临时掩体后,还抱著反击希望的日军,看到己方的炮火也先后被摧毁时。 他们彻底放弃了突围的打算。 血腥无比的近战廝杀之后。 战场上只剩下了最后的三四名日军,他们拿著刺刀,背靠背,看著周围逐渐围拢过来的人们,脸上满是狰狞。 “排长!”身上带血的吴清、赵虎和孙正先后来到陈仁身边,他们望向这几名仍旧手持利刃的日军,眼中都带著无比的仇恨。 “......”陈仁默然,他视线冷冽无比,盯著这几名鬼子,冷声道。 “他们没有打算放下武器!” “杀了他们!” “是!” 吴清、赵虎、孙正三人闻言,齐刷刷地看向了这几名日军,手提大刀,眼带杀意,漫步上前。 而这几名日军也意识到终末时刻已经来临,他们彼此对望一眼,面目狰狞,大吼著,举起刺刀,径直前冲。 “.......” 噗—— 呲—— 只是短短三四秒的功夫,这几名愤然狰狞的日军便被吴清三人当场格杀。 “排——” 啪—— 南边的枪响依旧不断,看来侦察班还在和鬼子前哨缠斗,陈仁看向孙正,道。“孙正!你带著人去支援他们!” “是!” 陈仁收回目光,环顾满眼硝烟血色的战场,语气中听不出任何的情绪,他默然几息,道。 “吴清,赵虎,你们抓紧时间带著人打扫战场。” “是!” “......” ....... 半个小时后。 战场被打扫完毕。 侦察班、炮班等也归位,来到了主战场。 陈仁简单地和三个班的班长分別聊了一下,確定了各班的伤亡情况,並对炮班的副班长『张铭』,进行了口头讚扬。 吴清来到陈仁身边匯报,说战场都已经打扫完毕。 陈仁点头,刚欲开口下令携带缴获的物资撤退,却忽然再度听到吴清道。 “排长,还有一事。”吴清侧身,指著不远道。 “在打扫战场时,战士们先后发现了十七名偽军.......” “偽军?十七名!?”陈仁闻言眼皮一跳。 “是......他们混在尸体中,想著装死矇混过关,不过最后都被战士们揪了出来.......” “.......”陈仁无语,顺著吴清手指的方向看去,在那里,果然有乌压压一片,抱头蹲地的偽军。 “去问问他们愿不愿意加入八路,不愿意就放他们走。” 陈仁摆了摆手,意兴阑珊道。 “是!” 吴清闻言当即转身,朝著那群正在被战士们看管著的偽军们走去。 ...... 偽军中间。 普通偽军『王德胜』正苦著脸,偷摸地用余光观察周边,他心中忐忑,不知道接下来自己將会怎么被处置。 ——虽然早就听说过八路军不杀俘虏,但这次八路们明显已经杀红了眼,刚刚趴在地上装死时,自己可亲眼看到他们跟那最后的鬼子拼刺刀。 大刀砍在鬼子们的身上,喷出来的血都溅了那几名八路一身,可他们跟没事人一样,说说笑笑地就走了。 一想到这里,王德胜的心就愈发忐忑起来。 正胡思乱想著,耳边忽然传来一道温和的声音。 “战斗结束了,大家,都站起来吧。” 王德胜闻言心中一动,心道自己可不能当出头鸟,他装作没听见一般,直到旁边陆续地响起索索声,这才抬头,看向了前边眉目清秀,却还繚绕著几分杀意的年轻八路。 吴清面带笑意,心中回想著去年跟团政委做政工工作时学到的经验,开口道。 “我知道,大家都是苦命人,是为了妻儿老小被迫加入偽军的.......” “我们八路军是为广大劳苦百姓做主的部队......” “你们愿意加入我们吗?” “......” ....... 经过教育和说服,有四名偽军当场加入三排,吴清笑著让旁边战士领著他们,然后对这些不愿意加入的偽军们进行了告诫。 得到『不作恶』的保证后,便挥手放他们离去。 偽军王德胜颤抖著脚步走出两里,回头看並没有想像中的追兵,这才缓缓鬆了口气。 他一旁的偽军见状笑道。 “別担心了!八路军是有信誉的,说放我们就放我们,我这都是第三次被放回了......” “不过....可惜没领到路费......” “......”王德胜无言的看了一眼身旁偽军,驻足回望,心中悄然升起了某种念头。 “......八路.....” ...... 第五十六章 作战简报,特务班建 吴清放归偽军后,回到陈仁身边,此刻的陈仁刚刚接收到各班上报的伤亡和击杀统计,看到吴清返回,当即便拉著他一起匯总。 经过简单的整理,这次作战的杀敌情况如下。 此次作战,共击杀日军54名,其中大部分都是在进攻和、衝锋时击杀的,有十几名是在打扫战场时,对那些仍持械顽抗的日军的补刀。 此外,还击杀了十名偽军,不过听埋伏在路边的战士们,这些偽军大都是被地雷炸死的,真正进攻时,大部分偽军都只是简单放了两枪,就倒地装死。 陈仁让吴清对击杀情况进行简要记录,而后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翻开,他沉默地看著上面记录的名字,眼中浮现出悲伤。 拿出炭笔,將牺牲战士的名字划去。 此战,三排共牺牲九人,其中七名是步兵班的战士,他们大部分都是在衝锋的路上倒下的,有两名是在与日军进行近身白刃时牺牲的。 另外两名,是侦察班和炊事班的战士,他们先前负责缠斗日军前哨小队。虽然前哨小队没有轻机枪,但毕竟鬼子们的枪法精准,两名战士因此牺牲。 此外。 有轻伤十四人,重伤五人。 轻伤战士稍加修整便能恢復战斗力,重伤战士却是需要在王家沟修养一阵,才能重新参与作战。 “......”陈仁环顾,凝望著未散硝烟和团火燃烧,遍地都是尸体残骸的战场,心中感伤无比。 “.....” “排长!物资都收拾好了,我们现在撤?”忽然间,赵虎的声音响起,陈仁默然点头。 隨即,战士们便在三位班长的带领下,或背枪、或收敛遗体,朝著王家沟的方向返回。 只剩下这处遍布硝烟和弹坑的战场上,所燃起的熊熊大火。 —— 返程路上,赵虎找到陈仁,匯报这次作战的缴获情况。 经过粗略统计。 共缴获步枪四十三支,其中大部分都是三八步枪,有少部分的汉阳造,老套筒等杂式步枪。 完好步枪十三支,其它或多或少都有不同程度的损坏,不过回到驻地后,搬到修械所,经过维修后还能再重新使用。 轻机枪只有一挺,轻度损坏;不过在战场上收集到了不少散落的损坏零部件,重修修整后,或许还能当成备用配件。 至於掷弹筒,则一具都没有缴获。战场形势危急,张铭的炮击目標就是鬼子的炮组。 所以当战后,战士们来到鬼子炮组位置,就只看到了被炸得严重变形的掷弹筒炮管。 不过榴弹倒是缴获了十三发。 陈仁已经打定主意,接下来要著重加强掷弹筒的训练,以后再作战时,就让炮班分出隨班炮组,为攻坚战士们提供更加及时的炮火支援。 子弹和子弹壳都没有统计,待返回驻地后,再进行详细清点。 ...... 正午时分。 陈仁带著三排回到了王家沟,不过却並没有第一时间就回到驻地,而是先带著战士们来到了北坡 ——这里是埋葬三排牺牲战士的地方,虽然连最简陋的木碑都没有。但所有战士,都清楚的记得,每一名牺牲战士的坟墓所在。 “......”陈仁默然,然后接过身边吴清递过来的大刀,朝著西北而去,吴清、赵虎、孙正以及其他各位战士跟隨。 沉默地挖坑,掩埋,平整。 陈仁站在队伍最前面,对著这片埋葬著不屈血色的深沉土地,沉默敬礼。 一片无声的肃穆之中,滚滚恨意,和顽强坚韧在每名战士的身体中流淌,沸腾著。 ...... 王家沟。 下午。 经过简单的休整,陈仁便组织起战士们,开始更换装备—— 因为扩军,將近一半的战士都只能使用旧枪,现在正好缴获了性能更好的三八步枪,却是刚好为他们装备。 缴获步枪中的损坏枪械,在刚吃过饭的时候,就已经都送到了修械所。 修械所长『路远』指挥著战士们一一卸载,最后看著堆了近乎整间草屋的各式枪械,皱眉评估,最后道。 “排长,枪械太多了,想全部修好,至少需要七天。” 陈仁笑著道。 “没事,我打算把这些步枪送给民兵联防。只留下三成供我们自己备用。” “这两天,可以先给轻度损坏的步枪修理一下,至於其它,倒是不著急。” 从修械所离开,和刚刚回到村子里的赵大婶亲切交谈,並安抚了其他村民的情绪。 陈仁这才回到屋里,默默构思接下来的发展。 经过这几次的战斗,陈仁深刻地意识到了一个问题:三排的战士还是太少了,必须要再度扩军才行。 只是『三位班长指挥能力有限』的问题依旧存在,对於此,陈仁决定从今晚开始,就將各位班长全部召集起来,向他们讲授更为先进的战术。 提高他们指挥战术能力的同时,也顺便培养下他们的宏观战略视角。 而且,那本针对於普通战士的『军事训练条例』的最后三章,也已经撰写完毕,现在就差整体再復盘审核,就能下发到各位战士手中。 ——这本训练条例,是陈仁参照了『民兵训练手册』和『军地两用人才之友』两本巨著,编写而成。 虽然只是摘取了其中符合当前时期的部分內容,但在这个还没有系统性训练指南的时候,毫无疑问,將会给部队战士带来不一样的改变。 而在三排推行,取得战果后,陈仁就会將这本训练手册上报。届时或许会给整个根据地的主力、地方部队,带来更好的改变。 陈仁透过窗户看向远方的山林,默然良久,轻轻吐了口气。 “三排......” “接下来。应该再度整军,首先將步兵班的人数从十五人,加强至二十一人;炮班、侦察班则是要补齐缺额,达到十五人。” “之前加入的新兵,经歷了这几场战斗,都已经磨合到了队伍里,虽然距离成为老兵还有不短的路要走,但现在却也已经算是合格。” “再招募新兵也不会影响队伍的战斗力。” “另外,还应该组建专门搜集情报的『特务班』。他们彼此互不联繫,直接向我负责。如此一来,我通过情报系统获得情报就有了合理来源。” “而再不用担忧无法解释。” “只是.....如此一来,三排的人数就將直达百人.....应该儘快向营部、甚至是团部匯报了!” “......” 陈仁沉思良久,心中再三復盘,確定没有遗漏,便走出屋子,来到外界,寻到了通信班。 “孙班长,你去趟朱家岗,找到民兵联防的张队长,告诉他,三排要招募新兵,看他那里还有没有民兵或是百姓。” “如果有愿意加入的话,就请他明天上午带人前来!” “是!”通信班班长孙承敬礼,乾脆利落地转身朝村外走去。 “......” 第五十七章 教导指挥,援助枪械 傍晚时分,王家沟上空飘起裊裊炊烟。 屋內。 陈仁將各位班长召集,向他们讲述了三排接下来的扩建目標。 各位班长都没有什么意见,毕竟这是壮大队伍实力的措施,而实力越强大,打起鬼子来就容易。 会后,陈仁单独留下了了吴清、赵虎和孙正三人,严肃通知他们,从今晚开始,每天都要来这里进行军事指挥培训。 吴清、赵虎和孙正三人闻言,面露振奋,显然他们也意识到了,隨著班內人数的增多,自己的指挥能力有所不支的问题。 当下便纷纷点头表示没问题。 陈仁微微頷首,视线从他们身上一一看过,而后严肃说道。 “三排以后,还会有更多的战士加入,你们一定要时刻勉励自己,保持进步!” “是!” ...... 吃了饭,吴清三人就立刻来到陈仁的屋里,陈仁见他们都准备好,当即便清了清嗓子,开始为他们讲述临战指挥理念,和作战基本操守等有关於战场指挥的相关知识。 吴清听得如醉如痴,孙正时而皱眉,时而恍然,至於赵虎,则只有在听到『战场战术』等时,才会集中注意。 陈仁倒也没有说什么,毕竟只有適合自己的,才是最好的,以赵虎的作战风格,强行让他去学吴清,最后也只会闹成似猫非虎。 只希望.....这三人都能从战术战略理论的讲授中,领悟到一些东西,然后融进自己的实战指挥中。 陈仁已经想好,如果未来有一天,赵虎的军事指挥能力,跟不上部队扩张的速度,不能独立的担任连长、营长,那就让他跟在自己身边,做一个警卫连的副连长。 授课途中。 先前派去民兵联防的通信班班长老孙回归。 101看书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排长,张队长已经同意,说明天上午就带人来,不过有作战经验的民兵不多,所以这次大部分都是普通百姓。” 陈仁闻言頷首,其实现在不论有无作战经验,对於三排的影响都不再那么重要。 这些没摸过枪的新兵进到三排,就像是水滴到了墨缸,很快就会被战士们身上的军伍气息沾染。 从而適应,並成长起来。 让通信班老孙回去休息,陈仁接著为三人进行讲授,直到晚上十点,才结束了这次授课。 “好了,今天的讲授就到这里,你们回去別急著休息,好好再体悟一下!” 吴清合上记著笔记的本子,面露感慨道。 “班长,今天听你这一说,我之前想不懂的地方,都豁然明晰,我感觉我现在,可以指挥三十个人!” 孙正也是受益匪浅,他看向吴清,笑著打趣道。 “好啊,你是想当排长了!” “......”吴清闻言无奈地摇摇头,想了想,看著陈仁认真道。 “排长.....我真的觉得,你应该当连长了.....” 陈仁笑著摇头。“说起来,三排现在人这么多,也是时候向上级进行匯报了。” “明天,明天我就先把排里的情况报给连部,看连长怎么说。” ...... 一夜沉静,不知风声。 第二天早上,陈仁被起床號叫醒,他穿衣推门,带著几分凉意的清晨微风拂到他的脸上,让他残存的倦意瞬间消散。 “好久,都没有睡得这么香了......” 陈仁感慨一句,本来打算著出去跟战士一起出操,但想了想,还是回到屋內,从架子上將训练手册取下,认真地核对起来。 早饭后。 不到九点。 哨兵来报,说民兵联防的人到了,陈仁当即出去,在晒麦场见到了张队长和他身后的乡亲们。 “陈排长!”民兵队长张生见到陈仁,哈哈大笑著迎了上来,紧紧地握住了陈仁的手,用力的晃著。 “陈排长,你们三排可是越来越厉害了,昨天大路上的那场战斗,可是在附近的十几个村里都传开了!” “我一说你们要招人,乡亲们都爭著抢著要来呢!” 陈仁闻言温和笑道。“来三排,以后还会打更多的鬼子!” 两人寒暄几句,张生步入正题,他转身指著身后的们,道。 “陈排长,这次已经按照你之前的要求,提前进行了筛选,这些都是符合你要求的。” 陈仁闻言笑道。“辛苦了。” 隨即,他视线望向这些列著队的百姓们,视线缓慢而又庄重地从他们身上一一掠过,看著他们脸上的激动、忐忑、期望和侷促。 陈仁默然片刻,而后露出微笑,对著他们点了点头。 “吴清!带著他们先去打几枪。” 民兵队长张生这次带来的应召村民,比三排这次计划招募的多了十几个人。 如果只多两三个,陈仁会將他们全部招募;但现在多了这么多,还是按照射击成绩,来选前入伍更好一些。 吴清带著应召百姓往北山坡的空旷地而去,陈仁转头看向张生,笑著伸手道。 “张队长,跟我来吧。” “去看看援助你们的枪械!” “......”张生闻言搓著大手,语无伦次地接连说了数声『好好』。显然,他此刻的心情也是激动无比。 谈话间,两人便来到了修械所。 北屋里传来阵阵敲击的声音,那是路远正在带著人维修受损步枪。 陈仁笑了笑,推门而入。 屋內是一片忙碌的场景,路远、田勇以及其他的人,都在手拿工具,对身前摆放著的步枪进行维修。 听到推门声,屋內顿时一寂。 陈仁面带微笑,与眾人笑谈几句,而后拉著路远,来到了存放著枪械的西屋。 “路远,这批枪械维修的怎么样了?” 路远沉吟片刻,回答道。 “轻度损坏的枪械已经维修完毕,共计十七支;剩下的中、重程度损坏的步枪还要四-五天,才能修完。” 他接著解释道。“主要是工具机都已经被转移进了山中,所以现在只能用手工工具维修。轻损步枪还好说,其它的就比较耗费时间了。” 陈仁点点头,笑著道。 “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民兵联防的张队长。” 又转头对张生道。“这位是修械所的路所长。” 介绍两人认识后。 陈仁望著张生笑道。 “张队长,已经维修好的这十七支步枪,你可以今天就带走;剩下的,则是要等我们修械所的同志修好后,再派人来取。” 张生脸上激动无比。来之前只是听通信员说有步枪援助,本以为只有几支,但却万万没想到,陈排长援助的步枪竟然有这么多! 想想自己手里那支一直被当成珍宝的老套筒,再看看面前的这些步枪,什么三八式、晋阳造、汉阳造...... 张生瞬间就觉得,自己那支老套筒不香了。 “谢谢陈排长!”想到这里,张生更加激动了。 “.......”陈仁笑著看著,不停向自己和路远道谢的张生,又看向路远,发现他的脸上,也是一脸真切笑容。 “......” “不用谢....”陈仁將右手搭在张生握著自己的手上,轻声道。 “这是....身为主力部队的我们,应该做的....” 第五十八章 上报情报,准备归建 带著联防队长张生看完修械所,陈仁又和他说笑著返回了晒麦场。 此时对应召村民们的射击测试已经结束,吴清看到陈仁返回,当即便快步来到他身前,將手中的本子递给了陈仁。 “排长,这是成绩名单。” 陈仁接过名单看了看,笑著对吴清道,“取前二十五吧。” 吴清点头,隨后转身来到眾位村民前,隨著他的点名,被点到的人也纷纷出列。 片刻后,所有人员齐备,陈仁让吴清將他们带下去安置,又对著张生道。“张队长,多谢了!” 张生连忙摆手。“我们民兵本就是主力部队的预备役,有召必来!” 两人说笑几句,修械所的车工田勇带著两个人,背著那些步枪过来,张生见状眼前一亮,连忙招呼著剩下的民兵搭手。 没有被选上的民兵原本都很失落,但一看自己的队长率先接过,背起枪,当即便来了精神,纷纷跑过去,爭先恐后地从修械员手中接枪。 “......” “陈排长!那我们就走了!有了这么多枪,我回去,也能再次发动乡亲们入伍了!”张生將手中拿的步枪斜掛到背上,对著陈仁拱手道。 “嗯.....”陈仁含笑点头,又道。 『张队长,五天后,还请多派些人,將剩余的步枪也带回去。』 张生哈哈一笑。“放心吧,到时候我亲自带队!” —— 送別张生,陈仁由村口回到驻地,路过晒麦场时,看到那些新兵们都整齐列队,吴清正在他们前方,讲解著一应的部队纪律和各种条例。 陈仁面带微笑,径直朝他们走去。 每次有新兵加入队伍时,都要对他们进行政工讲话,这不仅仅是部队条例,也是为了增强他们的凝聚力和认同感。 帮助他们树立理想,明確道路和目標。后面的问答解惑中,还能帮助他们减少来到新环境的陌生感,帮助他们快速融入部队。 按理来讲,这其实算是政委或指导员的內容,但三排在一个月前,还只是连一半编制人数都没达到的弱排,所以指导员的增派就有些滯后。 说起来,排级编制其实也並没有配置指导员,而是由排长兼任政工工作。只有连一级,才有指导员;更往上则是营级的『教导员』,和团级的『政委』。 “说起来,现在就应该派人去连部匯报了.....不仅仅是三排如今的编制,还有.....情报5....” 陈仁心中思索不断。为新兵们讲完话后,便示意吴清代替自己,进行接下来的解惑。 自己则是快步回到了屋里,从本子中,取出了那两张分別记录著三排编制,和关於日偽混成中队南下情报的纸张。 派人將通信班班长老孙叫来,陈仁面色庄重,將封好的信交给了他,沉声道。 “老孙!辛苦你跑一趟,现在出发,把这封信送往连部!” ——两天前,团部阻击日军下乡,保护抢收夏粮的作战结束,各部队返回原驻地,休整备战。二连连部现如今已经回到了郑家村。 “是!保证完成任务!”老孙严肃敬礼,双手接过信,转身离去。 “......” —— 老孙此去来往数个小时,最早的返回时间也是下午了。 陈仁在院里踱步沉思,思索著这次的情报。 一支人数约莫两百余人的日偽混成中队,將在明天达到拐儿镇,並继续沿公路南下。 其战略目標为切断八路军所部在太行北端的补给线,配合接下来的『治安肃正』计划,为第36师团主力进攻榆社—武乡根据地,创造侧翼牵制条件。 且其並非普通中队,而是已经增补了弹药的『加强中队』。 现在已经是六月中下旬,日华北方面军即將开始『治安肃正』作战,要想在接下来的,波及到整个根据地的大范围战场上,取得局部的先机。 就一定要阻击这队日偽混成中队。 其作为先期调动,將其击溃,就有可能打乱日军的战略部署,哪怕是局部的战略部署,也能为接下来的大规模作战取得一定的优势。 哪怕是微弱的优势,也总比等他们到达战略位置后,对根据地部队造成危害的局面要好。 “七月的整体形势肯定会更加严峻,我虽然知道部分史料,但战场牵一髮而动全身,瞬息万变之下,原有的了解说不准还会成为桎梏,造成战略思考时的僵化。” 陈仁不知何时停下脚步,他目光深邃,遥望著远处若隱若现的群山。 “关於七月的作战思考,还是等情报刷新后再说。” “眼下,先阻击这队日军才是重中之重!” 这样想著。 陈仁对著院外大喊。 “吴清!” 等吴清跑进院內,陈仁面色凝重,看著他沉声道。 “把所有战士都拉出去训练!” “暂时不要顾及后勤!” “加快磨合!” “是!” ...... 陈仁毫不怀疑,当自己的情报被送到连部时,连长周穗生会瞬间就意识到其中的重要性,从而立刻散出侦察力量,並通过相应的渠道,来確认情报的真实性。 一旦確认真实,他肯定就会立刻上报营部,並开始著手部队归建。 ——虽然不知道具体的火力配置,但毕竟人数编制在那里摆著,单凭二连还无法正面作战,只有上报营部,集合全营精锐力量,才能够將其吃下。 “.......”陈仁听著愈发远去的口號声,沉思片刻,推门朝修械所而去。 ——他要询问,目前所有的手工復装子弹的数量,並將其全部带走! —— 连部。 连长周穗生这两天来总是皱著眉头,整天都是若有所思的模样 ——自从回来后,留守的战士便將这些日子来的例行侦察记录,和周边村镇里民兵组织传来的情报都交给了周穗生。 而他看过这些情报后,当即就从日军各部的隱晦调动中,判断出了日军的意图。 这是又要来一次九路围攻!? 想到从团部回返时,营长张大彪召集各连长开会,在会议末尾,意味深长的话语。 “你们回去后,要抓紧时间恢復力量!並加强对周边日偽军动向的侦察!” “时刻做好战斗的准备!” 周穗生就只感到发愁。 “保护夏粮作战中,抽调出去的部队伤亡超过三分之一,虽然作战结束后,团部分配了不少枪械,但招募新兵,短时间內还成不了战斗力。” “唉....这狗日的小鬼子,真是一点都不消停!” 周穗生怒骂了一句,隨手拿起帽子,盖在头上,出门朝著指导员而去。 “还是去找指导员问问,这两天招募了多少新兵吧。” 半路。 直属警卫班的战士忽然前来,他身后还跟著一个熟面孔。 “孙长贵!?”连长周穗生见到这名跟了自己两年的熟面孔,惊讶问道。 “怎么了?是陈小子那里,又出了什么事!?” 通信班班长孙长贵从怀中掏出了信,道。“这是陈排长让我加急送来的!” “加急!?” 周穗生闻言眉头忍不住皱起,他接过信,一把撕开,不过只是看了开头,便又立刻收起,对著孙长贵点点头,面色平静道。 “你先休息吧。” 看著警卫班战士將他带下去,这才眉头拧起,脚步匆匆地朝著指导员那里走去。 第五十九章 连部確认,整军开拔 二连驻地。 连长周穗生找到指导员孔晨时,他还正在温和耐心地为几名因为没有配发到枪械,而感到失望沮丧的新兵,做著思想工作。 听到熟悉的脚步声,他抬头便看到风风火火而来的周穗生,孔晨对於这位老搭档熟悉无比,当即便猜到有要紧事,於是便转头对著几位新兵,安慰道。 “没有枪,一样能打鬼子!何况现在拿到修械所去维修了。这样吧,等修好,我第一时间就分发给你们!” 目送著几名新兵离去。 指导员孔晨脸上的笑意顿时消散,他看著早已欲言难耐的周穗生,沉声道。“先进屋!” 屋內。 连长周穗生从怀中掏出那皱了半截的情报,递给了孔晨,他脸上带著欣慰,但同时又带著担忧,说道。 “老孔,这是陈仁那小子传来的报告和情报,你....先看看吧。” “哦?”孔晨闻言愣了一下,他起初还以为是营部发下来的紧急通知。听到是陈仁,他脸上的凝重稍稍缓和,笑著取出信,打趣道。 “陈仁?他不是还正在王家沟带著三排休养生息吗?怎么,他这次来信,是遇到了问题,来求援的?” “......”周穗生一脸复杂,没有说话。孔晨见状,心中惊疑,暗道难不成自己又猜错了?当即便收敛心神,將注意力放在信上。 “嗯?” “这........!” 他越往下读,眼睛就不自觉地瞪的越大,第一封信读完,他脸上满是不可思议。 “不是.....上个月的月例匯报,三排不是还只有十七个人吗?既没枪、又没子弹,就只有他搞出来的黑火药!” “怎么现在,不到一个月的功夫,就忽然扩张成了一百多人?” “全员步枪?三个二十一人的步兵班?每班两挺轻机枪?还有掷弹筒和迫击炮!?” 指导员孔晨的语气不自觉地大了起来,他用力地晃著手上的信,纸发出噼啪的清脆声音,他顿了顿,匪夷所思道。 “这还是一个排吗?” “这都快赶上一个连了!” “还有!这小子不仅专门设立了『侦察班』,还设立了『炮班』和『特务班』!?” “这是他一个排长该干的事情吗!?” “........” 周穗生脸上露出苦笑。 三排扩张没有错,问题在於『扩张了却没有及时將编制上报』,按照三排现在的人数,应该增设『指导员』和『副排长』,分管部队军政事务。 “老孔。”周穗生心中嘆息,暗道再见到陈仁,非要好好训训他不成,看向孔晨,声音轻了下来。 “陈仁这小子你还不知道吗!信仰坚定,又是革命血脉,你看他信中不是也解释了吗。”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战机稍纵即逝,来不及请示匯报』、『派出战士上报,但因团部持续作战,无法寻觅』.....” 指导员孔晨此刻的心情也平復下来,他望著周穗生,嘆道。 “算了,我回头向团部打个报告,跟政委好好说说。” 周穗生大笑道。“这就对了嘛!” 孔晨將这封记录著编制的信重新放回,脸上闪过狐疑。“陈小子.....敢这样写,就说明即便有出入,也差不了多少.....他是怎么做到的?” 周穗生闻言想了想,衝著外边大声喊了一句,对著进来的战士说了几句,然后看向孔晨道。 “他应该上报了作战记录,我派人去找!” 周穗生看著孔晨,声音沉了下来。 “老孔,你再看看下面那封!” 孔晨此刻已经將下面那封抽了出来,他闻言看去,神色顿时变得凝重起来。 “......” “在拐儿镇发现了一支新出现的日偽混成中队?” “且其还有继续南下的跡象!?” “!!” 孔晨的瞳孔陡然间睁大,不用看地图,他就立刻想到了拐儿镇南侧的具体情况——那里是太行山根据地北段的一条重要后勤线! 陡然间。 脑海中浮现无数片段。 有之前在团指挥部,偶然听到的猜想和担忧;也有回到驻地后,跟乡亲们交谈得出的某些情报。 “......” 孔晨抿了抿嘴,他脸色凝重,望著周穗生道。 “此事重大!” “怕是日军发动大规模作战前的部队调动!” “要立刻派出侦察力量,前去侦察,探明虚实;並要联繫附近的民兵和友军,向他们求证当地的其它日偽调动情况!” 周穗生沉默点头,两人互相对视,看到彼此眼中的担忧 ——四月份才打破了日军对根据地的九路围攻,现在难不成又要来一次围攻?这狗日的小鬼子! “嗯....”周穗生默然片刻,粗獷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厉色。 “当初就吃了亏,现在没道理还继续放任不管。” “我现在就派人侦察!” “一旦確认属实,就立刻上报营部!” “......” ...... 深夜时分。 寂静的郑家村外忽然响起急促的马蹄声。 侦察回归的战士在村口对了口令,再度翻身策马,急切而短促的噠噠声在黑暗中盪出老远。 一直未眠,披衣看月的周穗生听到马蹄,顷刻间站起,大力推门,凝望著村口道路。 与此同时,隔壁的指导员孔晨,也同样推门而出,披衣在黑夜中等待著。 十余息后,马蹄声越发清晰。 “连长!指导员!” 周穗生一把扶起浑身风尘,面色疲惫,嘴唇乾涸的侦察班班长,简短意賅道。 “进屋!” ....... 屋內。 周穗生听了侦察班班长带回的情报,猛的站起,握拳打在墙上,满脸厉色。 “我现在就派人向营部匯报!” 指导员孔晨也站起,沉声道。 “营部得知此事,定会前往阻击,我们要提前准备,连夜派人去召集各排归建!” “!”周穗生浑身气势如虎,他虎目愤睁,对著外边喊道。 “通信员!” “传我命令!” “命令!各排务必於正午前归建!违者军法从事!” —— 时间回到下午。 王家沟,北山坡。 这里是掩埋著三排所有牺牲战士的地方,一来到这里,人的心就会下意识地安定起来。 陈仁肃穆而立,目光深沉。 望著身前整齐站定著的十名战士。 庄重敬礼。 这些战士都是新组建的特务班的战士,接下来,將改名换姓,乔装成老农、铁匠亦或是普通村民,进入周边的据点和县城,然后潜伏下来,打探並传递情报。 “你们都是出身於外省的人,在这里,不会有人认识你们。” “你们接下来將深入敌后,执行比正面战场还要危险百倍的敌后作战。” “你们孤身一人,没有队友、没有同袍,只能完全依靠自己,去和阴险狡诈的日偽军进行斗爭。” “.........” 陈仁默然一息,然后回身,指著身前的这片大地,大声道。 “但你们所做的,都將是有意义的!” “我在看著你们,这些牺牲的同志们,也在看著你们!” “不论如何。我们都將记得你们,你们的姓名....无人知晓,你们的功绩,將与世长存!” 陈仁再度停顿,用充满感情的目光看著这些脸上满是坚定的战士们,说道。 “你们的编制已经上报,將会在团部,甚至师部留存。你们的档案暂时由我保管,待时机合適,我会將其公开。” “黑暗和孤寂只是一时,在最后的光明到来前,希望你们都能坚守信念!” “.......” —— 深夜。 陈仁伏案勾写著特务班,也就是已经出发的,执行潜伏的战士的名册。 每翻一页,他的心就沉一下,手也忍不住颤抖。 “......” 名册只有短短十页,但却让陈仁翻了一个小时。 陈仁沉默著,將最后一页记载战士档案的页翻过。 然后在第十一页正上方,写下了一个代號。 “蝶” “......” —— 凌晨三点。 王家沟外忽然响起一阵急促马蹄声。 陈仁惊醒,穿衣来到外面,看到了值哨战士正脚步匆忙地带著一名战士前来。 “陈排长!” “我是连部通信员,连长急令,限你部务必於今天正午前,归建连部!” “违者军法从事!” 第六十章 接受批评,营部召令 凌晨四点。 三排全部战士都集合在晒麦场,斗志昂扬,整装待发。 此次归建,共计九十三人,包括三个步兵班,一个炮班,半个侦察班,以及半个通信班,算得上是精锐齐出。 至於炊事班和另外半个侦察班、通信班,则是被留守到了王家沟,负责在鬼子下乡时,与周边的民兵联合阻击,掩护当地村民。 另外,他们也同时承担著保护修械所的重任。 ——虽然陈仁已经事先安排修械所,转移到了山中,但如果没有战士保护,依旧会有风险。 而修械所,在主力归建的这段时间,主要任务是维修枪械、製造火药。当然,还有最重要的研究子弹復装技术。 不过这个就只能依靠路远,所里的其他人都帮不上大忙。 说起来,经过这段时间的暗中监视,车工田勇的嫌疑已经变得非常小——据秘密监视的战士匯报,田勇的表现並无异常,就是一个普通的工人。 陈仁对此不置可否,並没有表明自己的態度,只是继续让这两名战士待在修械所,暗中保护路远。 临行出发,陈仁又专门叮嘱留守的侦察排副排长,让他一定保护好路远。 至此,王家沟诸事安排完毕。 —— 四点半。 天光依旧黯淡,晓鸡还尚未初鸣。 在深邃的晨昏之中,三排战士朝著远方的幽暗行军,一路沉默,只有脚步和枪械不时碰撞发出的轻鸣。 上午九点,在满是暖意的阳光中,陈仁带著三排来到了二连连部所在的郑家村。 好巧不巧。 这次在村口,又遇到了从另一个方向赶来的一排。 不过与上次不同,这次他们的队列明显短了不少,粗略估计只有三十余人,虽然还是全员扛枪,但有不少战士脸色稚嫩,丝毫没有老兵的沉稳,明显是刚刚入伍的新兵。 “嗨!瞧瞧我们!”走在队伍前方的赵虎看起来一脸凝重端庄,但身旁人却能听到从他微张嘴角里露出来的得意和神气。 “德行!”在他旁边,和他一起带队的吴清忍不住笑著,拐肘撞了他一下。 “忘了上次眼巴巴看著人家的羡慕劲了?” 赵虎咧了咧嘴,“现在三排一个顶他们俩!还不能让我神气神气!” “你这傢伙......”吴清失笑摇头,不过看向对面一排的眼眸中,却不自觉地浮现出一抹疑问。 一排.....这是怎么了? 就在这时,巡视完队伍的陈仁从后方走了过来,他看著吴清、赵虎两人,笑著。 “你俩不好好带队,在那里嘀咕什么呢?” 赵虎闻言顿时扭头,对著陈仁挤眉道。“排长!你看,一排现在比不上我们了!” “哦?”陈仁闻言一怔,旋即便朝著赵虎示意的方向看去,顿时心中一惊,陷入沉默。 “.......” “排长?”赵虎看到陈仁模样,有些疑惑。 回过神来的陈仁面色肃然,他视线深沉,看著赵虎和吴清,沉声道。 “不要再议论一排了!” “你们可知,明明上次见到他们还是那般精锐,怎么这次反而不如之前?” 不等两人回答,陈仁便將数天前,团部抽调各部精锐,与日军作战的消息告知。 “......”赵虎闻言当即一怔,脸上露出悔意。“一排是跟小鬼子打仗,才变成这样的,可我刚刚还.....在心里比较......” “我.....” “是不是.....有些『狭隘』了?” 陈仁看著满脸悔意的赵虎,心中暗嘆,又想到他性子本就淳朴,不会想那么多。 便轻声道。“不知不怪,等到了村里,不要说那么多就好。” 赵虎闷闷地应了声是,旋即便一人走到旁边,沉默不语。 吴清走来,看了一眼情绪低落,似是有些自闭的赵虎,对著陈仁悄声道。 “赵虎他.....要不要去再去安慰...” 陈仁摇头。 “让他自己去想吧,希望......能让他变得成熟一些。” 吴清闻言想到这几天,每次去拉著赵虎学习识字,他都总是犟著头,没学几个就藉口出去的模样,也是心中一嘆。 “......” 他看向赵虎,低声道。 “赵虎.....赶快成熟起来吧.....我和孙正,都已经看出了排长的雄心,接下来,三排肯定会越加壮大。” “你....可千万別掉队啊....” “......” —— 村口。 陈仁与一排碰面,看著双鬢皆有灰白,神情憔悴的李远山,沉声拱手道。 “远山哥——” 一排长李远山早在还没到村口时,就也已经看到了对面的队伍,他还正想著是那支精锐呢,忽然看到最前面站的竟然是陈仁。 想到半个月前见到三排,他们连编制都还没有补全,现在却...... 李远山神情微黯。 对著陈仁回应点头。 “陈小子.....” “你们现在....可是发了啊!?” 陈仁面带温和,诚挚道。 “多亏远山哥你们顶在前面,三排这才有了发展的机会。说起来,还要多感谢远山哥!” 李远山听著陈仁的诚挚话语,知道是在安慰自己,心中浮现出暖意,眉间扬起,笑著指点道。 “你小子.......” 他沉默片刻,视线认真地在三排队列中间扫过,神色感慨道。 “这次要大出风头了啊!” “......” —— 跟著一排进了村子,陈仁让吴清去负责跟连部直属的战士对接,处理队伍安置,抽调后勤等事宜。 自己则是和一排长李远山一起,来到了连指挥所。 “哎哎呀!这不是『陈连长』吗?怎么来我这二连了?这可真是那『蓬蓽』什么....啊!” 一进屋,陈仁就听到连长周穗生故意捏起来的腔调。他失笑摇头,连忙迎了上去,双手捏著周穗生的肩膀,赔笑道。 “叔!” “我哪里是什么连长啊,我就是你的大侄子!” “......” 说了阵好话,周穗生这才轻哼一声,表示先暂时放过陈仁。 陈仁刚鬆了口气,旁边忽然又响起一声冷哼,却是连部指导员李晨,双手抱著胸,在对面斜覷著自己。 “你小子,扩编了这么多人,竟然不及时上报!” “纪律在哪里!” “......”陈仁神色一僵,连忙上前,高声呼道。 “晨哥!” “我这里来,就是想请您上报政委,给三排增派指导员的.......” 周穗生在一旁冷哼道。 “还有副排长呢!” “......” ....... 陈仁乖巧端坐,听著连长周穗生和指导员李晨的批评和告诫,直到二排和四排的排长也赶来,进了指挥所,才终於被放下。 “咳咳!”连长周穗生见排长们都到齐,喝了口茶水润润喉,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这次让你们归建.....是......” 他话音未落,门外忽然传来一声急促的呼喊。 “连长!营部急令!” “!!” 当下,周穗生,李晨,陈仁以及各位排长,一齐站起,周穗生面露严肃,当即起身,朝著门外大步迈去。 第六十一章 眾人震惊,前往营部 连长周穗生从营部通讯员手里接过信件,当即拆开,他视线下移,眉头微皱,而后將信件递给了指导员李晨。 “.......”指导员李晨也不顾忌旁人,当即平扫,不过数秒就通览了信件內容,他似乎鬆了口气,但旋即又变得凝重起来。 他看著周穗生,缓缓点头。 周穗生默然一息,而后环顾眾人,沉声道。 “先进来吧!” “.......” 屋里,最后一个进来的排长关上了门,周穗生的粗獷声音也顿时响起。 “营部急令!要求我们於傍晚六点前,抵达营部驻地『钱家坡』归建,明、后天將有重大作战任务!” 周穗生此言一出,在场除陈仁外的三位排长,顿时间惊疑纷纷。 “是....营部的作战任务?”一排长李远山脸上满是不解,他接到连部命令时,还以为是连部的作战。 其他两位排长脸上也是一副不解,周穗生见状,沉吟著看向指导员李晨,见其並没有发表意见,便道。 “关於这次作战任务,等到了营部驻地再告诉你们。” “.......”其他三位排长此刻也都恢復平静,他们知道作战保密条例,所以也都没有再询问什么。 四排长询问道。“连长,我们何时出发?” 周穗生沉吟片刻,道。 “营部驻地『钱家坡』距离这里有六七个小时的路程,考虑到队伍携带輜重,所以......” 他从怀中掏出了一块手錶,看了看,抬头道。 “现在是十点,我们十一点出发!” “是!”陈仁等排长齐齐应道。 这时在旁边的指导员李晨忽然从兜里掏出了本子和铅笔,他看向几位排长,开口问道。 “你们这次来都带了多少人?武器装备都是什么配置?” 各排接到临时归建命令,肯定不会全员出发,会留守部分战士看家,並且队伍的步枪也很难做到人手一支,虽然有著之前数次的缴获。 但除了陈仁的三排外,其他排也只能覆盖七成左右的战士。 因此,各排带来的,都是已经调整配置过武器了的精锐。 几人彼此对望,一排长李远山先开口道。 “一排,二十五人,全员配杂式步枪,轻机枪两挺,掷弹筒两具,炮弹合计七发,步枪子弹每人四十发,机枪子弹三百四十发。” 周穗生闻言心中暗嘆,一排原本是二连的主力派,人员充足,火力强大。但在保护夏粮作战中,伤亡惨重,排里的重机枪也被炸掉。 但所幸作战结束后,团里分配了不少步枪和子弹。 二排长看了李远山一眼,神色微暗,先前他和李远山一起参加作战,同样伤亡惨重,回去的这两天只堪堪补足了新兵。 “二排,二十一人,全员配杂式步枪,轻机枪两挺。子弹每人三十发,轻机枪子弹三百发。” 周穗生默然点头,旋即便看向陈仁,而与此同时,在场所有人的目光也都望向了他 ——进村时,三排临时驻地的,那乌压压一片的壮观场景,不仅让一排长李远山惊讶,隨后赶来的二排和四排长也都惊得合不拢下巴。 陈仁抿了抿嘴,沉声道。 “三排。人数九十三人,全员三八步枪,轻机枪.....七挺,掷弹筒三具,迫击炮两具。子弹每人五十发,机枪子弹一千七百余发.....炮弹合计十七枚。” ——其实原本三排的子弹並没有这么多,但前日才近乎全歼了那支日偽混成小队,缴获了不少子弹,再加上修械所生產出来的復装子弹,所以才显得如此惊人。 这还是给留守队伍,留下了一批武器装备的情况下。 “我滴个乖乖!!” “你一个排都顶的上一个连了?!”四排长性子急,听完当场惊呼出声,他用极度惊诧的眼神看著陈仁,仿佛在看什么怪物一般。 “嘶——”这时屋子里的其他人才如梦惊醒,倒吸凉气的声音接连不断。 “你小子......”周穗生看著陈仁的眼神中满是欣慰,他昨晚就从匯报中得知了三排现状,当下听到具体配置,虽然也惊讶,但却並不像三位排长反应那么大。 老班长.....你的儿子.....长大了...... 周穗生看著沉稳不动如山的陈仁,心头一酸,心道自己也终於算是不负老班长所託。 陈仁现在还只是一个排长,就有如此能力,等日后,肯定会更成大器。 指导员李晨的话打破了屋里的一时寂静,他已经將三排的人数火力登记,但四排长却迟迟不开口,只是看著陈仁,又忽视了自己的示意。 当下只能出声提醒。 “四排!?” “哦?哦!”四排长闻言顿时惊醒,他收起眼中的震撼和『想要拉著陈仁,好好问他,学习经验』的想法,咳了咳,开口道。 “四排,三十一人,全员杂式步枪,轻机枪三挺,没有掷弹筒和迫击炮。子弹每人十七发,机枪子弹三百发。” 他说完,视线又忍不住挪到陈仁身上,看著他,一脸想不通道。 “陈小子,我们两排都没有参加夏粮作战,一直在发展。我带著四排,一直都没閒著,整天扒铁轨,打偽军。” “上次见你,三排和四排还差不多呢....” “怎么不到半个月,跟你的差距竟然变得这么大!?” “.......”陈仁看著一脸自我怀疑的四排长,和满脸震惊、匪夷的一、二排长,以及指导员眼中的隱隱探究。 想了想,温和道。 “这....说来话长....” “可能.....是我比较重视情报收集吧......” “.....” 不论如何,之前每次作战、行动都是符合获知情报-前往侦察-制定计划-伏击歼灭这个逻辑链条的。 且每一个环节,都有轨跡留痕,哪怕是营救军工专业路远,在报告上,陈仁也用『游商』来进行说明和解释。 纵使是指导员李晨,也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未卜先知的地方。 至於『假如要去找相关人员求证?』,那就更不可能了,其费时费力,还不一定找到。 “.......” 十余分钟后,简要敘述了自己这段时间的行动经过后。陈仁看著脸上俱是一副若有所思的眾人,悄然抹了把汗。 从现在起,先前的种种就算是翻篇了。以后的话,大可將所有情报来源,都推到已经潜入到各县城、据点的『特务班』上了。 “好了!”周穗生打断了眾人的思索,他起身,环顾周围,神色庄重,大声道。 “各排立刻整理装备!” “半个小时后,全连出发!” 第六十二章 作战会议,营长鼓励 二连此行,共计二百一十余名战士,队伍在路上,延绵有百余米。 长达数个小时的行军后。 散出去的侦察战士回报,在前面遇到了营部直属的哨位。 连长周穗生默然一息,视线悠长,他顿了顿,回头对身后的战士下令。 “去告诉后面队伍,前面就是营部了,拿出精气神来!” ...... 陈仁领著三排在整个行军队伍的中间,前方忽然传来轻微躁动,不一会便有通信员来此,听到前方就是营部驻地,陈仁心中不免升起期待 ——自穿越来,他还未亲眼见到过相关的剧情人物,虽然原身的记忆中也有些许片段,但终究时间过长,已经模糊。 二连归属於一营,而一营营长,正是李云龙的左膀右臂——张大彪,对於这位敢打敢拼,又心思细腻的直属军事主官。 陈仁心中颇为好奇。 又隨著队伍走了十余分钟,前方忽然传来隱隱的大笑声,陈仁仰首望去,隱约能看到是连长周穗生,正在和什么人热闹寒暄。 其中隱隱还有『营长』的呼喊。 “.......” 那就是一营营长张大彪? 隨著队伍走近,那个正与周穗生说笑著的大汉的相貌也终於被看得真切。 身穿灰蓝粗布军装,大敞著领口,微方的脸轮廓分明,瞳孔黑得发亮,在不经意间就露出隱隱的杀气。 果然是张大彪。 一员悍將。 陈仁心中暗自感嘆。 营长张大彪似乎感觉到了某种注视,当即目光扫来,与陈仁的视线对视。 “......”陈仁没有料到自己只是一瞥,就被其觉察,当即露出一个友善笑容,继而就再度跟著队伍往前走去。 ..... 土坡上。 正在与张大彪敘旧的周穗生,忽然看到张大彪转头,他当即顺著张大彪的视线望去,看到了行军队伍中的那个熟悉身影。 便笑道。 “营长,你看,这就是陈小子的三排。好傢伙,他一个排都快顶的上我一整个连了!” “哦?”营长张大彪才收回视线,便听到周穗生的话语,当即微怔。 他脸上带著惊讶,再度仔细地审视下方正在经过的队伍,嘖嘖两声,转过头来,笑著说道。 “还行,有几分当年我跟团长白手起家的风范。” 说到这里,张大彪脸上浮现感慨。 “记得没分开前,这小子还只是一个普通班长。没想到分开后,竟然成长的这么快!” 周穗生哈哈笑了两声,道。“用我们指导员的话,这就是『见了风雷,方才能翱翔天空!』” “.....” —— 进了营部驻地,按照直属战士的安排,二连来到村子东北落脚,三排因为人多,便主动找了几处草棚,打扫乾净后,便纷纷进行休整。 有管理驻扎条例在,所有人都没有擅自外出,陈仁和其他三位排长相互交谈几句,便也来到三排的落脚处,等待著下一步的安排。 时间流逝,村子里不时有阵阵嘈杂响起,那是其他连也来到了村子。 傍晚时分。 有十几名战士挑著布包著的竹筐,来到这里,为战士们分发窝头和搀了山野菜的杂粮饃。 时间再度流逝。 天色將晚。 忽然有通信员来到这里,召集二连所有排长,前去参加作战会议。 陈仁当即从草窝上跃起,和其他三位排长一起,跟著这名营部战士,来到了村子中间的营指挥部。 这间隔墙被打通的草屋里。 此刻已经或站、或坐了不少的人,有浓重的烟味瀰漫,日式香菸和土製烟筒的气味掺在一起。 陈仁放眼扫去,在三四张木桌拼成的会议桌正前方,是营长张大彪,他此刻正凝神看著桌上的地图。 两边则是各连的连长和指导员,在他们后面和侧面,以及其他能站人的空处,则是其他连的排长们。 陈仁他们进来后,先是对著自家连长周穗生点头示意,然后便寻了个空处站著,或观察地图,或与相熟的排长们彼此示意。 又过几分钟,最后一批排长也进入指挥部。 在最前方的营长张大彪抬头,他面色凝重,先是打量了一圈,见所有排长都已经到齐,沉声道。 “排长们都来了。” “下面我再讲一下作战任务,希望大家都提高重视,具体的任务分配,等你们连长回去,再一一具体分配到各排!” 张大彪咳了几声,拿起桌上的木棍,在缴获的作战地图上指点起来。 “今日,一支二百余人的日偽混成中队,从拐儿镇沿公路南下,意欲前往芹泉镇,以切断我根据地的一条重要补给线。” “团部指示。一营应即刻前往,出发阻击,破坏其战略意图,击退並迫使其撤回拐儿镇!” 张大彪顿了顿,满是凛冽的视线环顾周围,再度道。 “阻击这队日军,是团部对周边整体態势之深重考虑后,所下发的命令。” “因此,我將大家都召集起来,为的,可不仅仅只是迫使其撤退。” “而是要尽最大可能,全歼他们!”张大彪说到这里,手中的木棍重重地点在地图上標记的黑圈处。 他顿了顿,又说道。 “团部已经派人,联络当地的地方部队,让他们儘可能地阻止,拖延这队鬼子的行军速度。” “按照计划,地方部队將会为我们爭取到一天的准备时间。” “后天上午,我们將在『老鹰嘴』,与这队日军发起决战!” “........” —— 营长张大彪再度著重强调了这次作战的重要性,然后便下令,让各连长带著所属排长,返回临时驻地。 分配任务並抓紧休整,明天早上四点,开拔行军。 会议结束,陈仁正跟在別人后面,欲往回走,却忽然被周穗生一把拽住。 “先等等,营长要见你。” “......” 等所有人都走完后,周穗生这才拉著陈仁再度拐进了指挥所。 此刻的指挥所里,没有了之前的喧囂,只剩下四五个人,除了营长张大彪和教导员外,剩下的都是负责文件和情报整理的,职能相当於简易参谋的文书。 “哦?老周,你来了!”营长张大彪看到周穗生进来,当即便笑著走了过来。 他视线望向在周穗生旁站著的陈仁,笑道。 “陈仁!这么久不见,你小子,也变得厉害了啊!” 陈仁摸头笑道,“都是我们连长教得好。” “你这小子!”张大彪失笑摇头,道。 “那你这未经请示就扩编,还扩编如此多,也是老周教的了!?” “啊!?”陈仁闻言顿时语塞。 张大彪笑了笑,温声道。 “扩编没错,下次记得及时打报告就行。” 他脸上似有回忆。 “想当年,团长可是只用不到一年,就將羸弱的新一团,给打造成了兵强马壮,战斗力数一数二的主力团!” 他看向陈仁,笑道。 “你小子,在发展队伍上,有团长几分模样,以后可要再接再厉!” “我等著哪一天,你突然带上一个营的队伍,来到我面前!” “.......” “是!” 第六十三章 任务分配,前往行军 从指挥所出来,周穗生看著陈仁,感慨道。 “营长跟团长的性格相似,对於某些事情的態度和看法也差不多。” “等营长回头把你扩编的事情告诉团长,说不定,你还会受到表扬呢!当然,肯定还只是私下的。” ——李云龙本身就是搞队伍的好手,对能独立发展並壮大队伍的人极为看中。三排从一个缺额的弱排发展成一个接近连级单位的主力排,是一件很难得的事情。 陈仁闻言默默点头,却又听得周穗生语重心长道。 “陈小子,以后做事要多想,要始终牢记组织纪律。” “这次伏击结束,我就立刻上报,给三排增设副排长和指导员。这样一来,你以后再扩编会经过指导员,也就不会有什么问题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其实副排长也能负责政治工作,不过你小子是个不安分的人,再考虑到三排现在的人数。” “我和指导员的意见都是『再增设指导员』,这一点没有什么好说的!” “至於副排长,则协助你进行军事工作。” 周穗生看著陈仁,见其脸上全是赞同,想了想,又问道。 “指导员由上级支部委派,但副排长倒是可以直接从队伍中提拔,你....有合適的人选吗?” 陈仁闻言点头道。 “有,排里的一班班长『吴清』,做事縝密,指挥能力出眾,是担任副排长的合適人选。” “嗯.....”周穗生闻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那就好!” —— 两人回到连部临时驻地。 周穗生让通信员去把各排排长都叫了过来。当下,连长、指导员,各位班长便都聚集到了一起,开始商討作战任务,並分配安排具体的任务细节。 “营里这次选定的伏击地点是拐儿镇东南七公里处的峡谷『老鹰嘴』。这里公路的两侧是三十米高的陡坡,峡谷全长五百米,宽十五到二十米。” “是最合適的伏击地点。” “其中,在峡谷南口有一片废弃的旧砖窑群,能隱蔽两个连左右。这也是我们二连这次的作战地点。” 周穗生顿了顿,看著在场眾人皆是重视的目光,解释道。 “一连、三连负责谷內伏击,待他们发动后,谷內受袭的日军肯定会后撤,我们二连就负责在北谷口,盯死他们,配合赶来的一连、三连彻底歼灭他们!” 在场眾人闻言,脸色一时间都再度变得凝重起来。 陈仁同样也是心中一惊,暗道这个最艰巨的任务竟然交给了二连。 ——谷內日军受到袭击后,肯定会先原地组织反击,然后立刻朝南谷口撤退。 二百余名鬼子不是二百头猪,即便事前布置战场,再加上突然暴起袭击,肯定还会有相当一部分鬼子有作战能力。 当受惊的困兽发现在撤退的路上竟然还有阻挡时,肯定会被激发凶性,疯狂血腥地想要突破阻挡。 可以预见,届时峡谷南口定然將会是一场血战。 连长周穗生看著眾人脸上的沉思和隱隱的担忧,开口道。 “大家也都不要有什么心理压力。我们二连,是三个连中人数最多,火力最强大的连!就单凭三排那六挺轻机枪,就能让鬼子吃不了兜著走!” 周穗生顿了顿,沉声道。 “各位!再苦再难的战斗我们都扛过来了,这次....也將不会例外!” 看著眾人脸上扬起的斗志,周穗生大声道。 “整军备战!明早启程!” “是!” —— 另一边。 营部。 虽然已经是深夜,但营长张大彪还是没有休息,而是在指挥所,盯著桌子上的地图,进行作战推演。 身为营长,他肩上扛著的担子更重,打仗不是儿戏,容不得半分的懈怠,再谨慎小心也不为过。 忽然间,屋门被推开,一道脚步响起,原来是教导员走了进来。 “老张,我让炊事班给你煮了碗面,趁热吃!” 营长张大彪抬头,揉了揉有些发昏、模糊的眼睛,望向教导员,笑著道。 “你不是去休息了吗?” 教导员將手中冒著热气的木碗递到张大彪手里,摇头道。 “你这边还亮著灯呢,我怎么能去休息!虽然你主管军事,但生活上却还是要听我的嘛!” 张大彪闻言笑了几声,也不顾麵条还热,三两口便將其吃光,又吸溜一声鯨吞,將麵汤也倒进了口中。 “怎么样,后天的作战.....” 营长张大彪看到教导员眼里的担忧,笑著道。 “至少七成胜算。” 不等教导员说话,张大彪忽然来了兴致,他看也不看,將旁边的木棍抄起,点在了地图上。 “你看!” “这里是老鹰嘴!” “一连、三连在峡谷两侧和北口,二连在峡谷南口,合扎成一个口袋,只等鬼子钻进去,就开始发动!” “战术没有问题,战场也已经在布置中。” “下午时,附近的地方队伍来信,说是已经按照团部指示,发动了当地的民兵和百姓,提前帮助我们在峡谷两侧开挖工事。” “我们明天一到,就开始布置战场,做好掩藏,然后等鬼子来!” 张大彪抬起头,张开的手掌合拢成一个拳头,眼中是杀意横生。 “.....”教导员笑了笑,视线落到桌子一侧的成摞纸张上,面露感慨道。 “说起来,二连三排的排长陈仁,倒是个搞队伍的好手,我看了二连报上来的人员火力,单他一个排,就顶的上一个连了。” 张大彪闻言大笑道。 “你不知道上午时,在村口,我看著他那队伍有多震惊!好傢伙,一个班二十一个人,两挺轻机枪,还组建的有炮班!” “整体来看,他这一个排的火力,比三连一个连都要强!” “嗯.....”教导员似乎想起了什么,摇头失笑,而后看向张大彪。 “对了,最新匯总的参战人员火力-配置在哪里?我刚才听文书小赵说,你又重新匯总了?” 张大彪闻言点点头,从桌子上成摞的文件中,抽出了一张,递给了教导员。 “这次一营参战的人数共计三百九十一人,其中一连九十人,二连一百七十人,三连一百零四人,营部直属二十七人。” “火力的话,各连都是抽调了精锐过来,所以基本人人有枪,除去二连三排外,每排差不多一挺轻机枪,一连、三连分別有一挺重机枪。” “总计,轻机枪十五挺,重机枪两挺,掷弹筒七具,迫击炮两具,不过炮弹都不多,加在一起也只有三十枚。” “......”教导员认真地看著手上的配置清单,轻嘆一声。 “还是比不上这队日军啊.....” “......”张大彪闻言也是沉默。 在昨天搜集情报的过程中,地下交通站的同志联络到了隨行的偽军。 从这名偽军嘴里,得到了关於这队日偽混成中队的大致火力配置。 这股鬼子不是常规的步兵中队,而是加强了人数和火力的步兵中队。 单日军人数就超过两百人,加上隨行偽军,共计差不多两百七十人。虽然因为不敢靠近细看的原因,没有数清有多少轻机枪和掷弹筒。 但据这名偽军说,几乎每个作战小组,都配有轻机枪。 此外,还有特別显眼的四挺重机枪和两门九二式步兵炮,运输炮弹和子弹所用的骡马,就有將近二十匹! “......”张大彪沉默片刻,沉声道。 “的確,是场硬仗!” “所以我们要果断髮动,等第一批次的地雷引爆、手榴弹全都扔下去后,就立刻带著战士,在机枪的掩护下,展开衝锋!” “绝不能给日军重火力展开、反击的机会!” 张大彪猛的抬头,视线中满是无畏和果敢。 “明天我將抽调战士,组成敢死队,到时我打头阵,先登杀敌!” 第六十四章 抵达战场,日军到来 第二天,凌晨四点。 一营参加这次作战的三百九十一名战士,在村口空地集合,战士们按照所属连、排,列队整齐,面容肃穆。 最前方的营长张大彪语气激昂,鼓舞士气。 隨后,队伍轰然开拔。 数个小时的行军后,抵达了伏击地点-峡谷老鹰嘴。 在峡谷南口,营长张大彪与前来匯报的民兵队长,进行战场整体布置上的交接。 並听从民兵队长关於『袭扰日军队伍,拖延行军速度』的报告。 当听到民兵队长说,用在道路上埋地雷的方式,袭扰日军行进时,他脸上露出笑意。 但当听到又来了队鬼子工兵,进行排雷时,他脸上又露出沉思。 另一边。 副营长、教导员则是召集各位连长,进行队伍抽调重组 ——即抽调各连轻、重火器,组建突击连,火力连,侦察排。因为营部原本就有『关於分散各部归建后的作战调整』预案。 所以当下调整起来,也顺畅之际,並无任何阻塞凝滯,或是人员、武器混乱的情况发生, 在抽调时,只抽调了相关的作战小组,比如在抽调重机枪时,只是抽调了相关的十余名战士,因此也没有影响原有队伍的作战能力。 相反,集中重火力进行编组,还能提高打击鬼子的效率。 此外,他们还和前来的民兵副队长,筹备民兵预备队和战地医疗队等事宜。 这些,也早就是原订作战计划的一部分。 因为二连承担了封锁峡谷南口的艰巨任务,因此营部只是將三排的两具迫击炮抽调,单独组建打击战场日军重火力的炮组。 其它的轻机枪,和掷弹筒则並没有抽调。 而且作为补偿,营部又给三排调配了十枚掷弹筒榴弹。三具掷弹筒,二十一枚榴弹,足够覆盖突围日军的火力点了。 —— 峡谷南口,废土砖窑群。 二连连长周穗生正在四处巡查,指导各排战士们,构筑工事,放置轻机枪,搭建交叉火力网。 某一刻,当他来到三排阵地,看著正在忙碌构建工事的战士们,眉头不自觉地皱起。 “你们排长呢!?”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有战士指向后边,周穗生沉著脸,转身向后走去。 在距离前线阵地差不多三十米的位置,是陈仁选定的掷弹筒炮组阵地。 这个距离,能及时打击峡谷口可能的轻重火力点,为三排乃至整个二连,提供火力支援,並且还能跟隨战士,同步突进。 看著正在帮助炮班战士,测定掷弹筒距离和角度的陈仁,周穗生冷峻的脸色稍稍缓和。 “陈仁!” “!?”陈仁闻言转身,当即便让旁边的张铭继续调整,自己则是转身,小跑来到了周穗生身前。 “连长!” “嗯.....准备的怎么样了?”周穗生点点头,问道。 “放心吧!”陈仁笑著指了指前线阵地,和身后的掷弹筒阵地。“都没问题,到时候一定让鬼子喝一壶!” 周穗生脸色稍霽,又问道。 “用来隱蔽掩藏的偽装物件,都准备好了吗?” 陈仁笑著道。 “这也没问题。” “等工事构建完毕,就立刻组织战士们进行偽装。將杂草网铺在上面,再撒上碎砖土灰,保准看不出来!” “嗯!”周穗生点头,沉声道。 “工事构建完毕,除去留守战士外,全部都撤到西边的小树林。” “可千万別让鬼子的侦察前哨发现有人!” 陈仁脸色庄严,道。 “放心吧排长,这片废砖窑群这么大,鬼子绝对发现不了偽装阵地的!” “......” —— 一直忙碌到傍晚,总算將阵地偽装完毕,站在废砖窑群的西边缘,陈仁遥望,视线所及,看不出来丝毫的异常,当下点头。 身旁的吴清笑著道。“论起偽装掩藏,我们是这群小鬼子的祖宗!” 陈仁默然片刻,此时其他排也都先后撤出,负责留后的战士在仔细认真地处理地上的脚印,和其他的痕跡。 又过片刻,所有排都做好偽装,在连长周穗生的带领下,所有战士都潜进了树林 ——这里距离砖窑群只有不到百米,但距离峡谷口却有两百余米,是日军侦察前哨的盲区。 即便日军前哨扩大侦察范围,也来得及继续向树林深处转移。 从营部驻地出来时。 营部后勤带著炊事班,为各连排的战士都分发了一的口粮,也就是一块巴掌大小的粗饼。 就著隨身携带的日式水壶,或是土法兽皮製成的水袋,战士们小口咀嚼著粗饼,等待著战斗的来临。 ...... 第二天,早上七点。 营部派出去的侦察战士悄然进入树林,向二连长周穗生报告说,日偽混成中队已经抵达五里外。 再有十五分钟便会来到谷口。 早就等待著,眼睛瞪的像铜铃大小的周穗生,大手一挥,连部的侦察班便提枪弯腰而出,四散到周边的警戒点,准备时刻返回,匯报日军动向。 时间流逝。 周围的氛围也越发凝重起来,即將到来的战斗,让每一名二连的战士,都忍不住变得激动和亢奋。 忽然间! 侦察战士回报。 日偽混成中队已经进入峡谷。 周穗生当即重重挥手,低声怒吼道。 “走!” 霎时间,所有战士齐齐涌出,如同一道灰色浪潮,平静无声间,便迅疾奔涌到了砖窑群阵地。 “各排——按预定计划,进入阵地,准备伏击!” 隨著连长周穗生的低声怒吼,各排纷纷跳下旧砖窑之间的空道,快速来到各自阵地。 与此同时,留守在这里的战士也早已经將构筑工事上的偽装撤去,当下,二连战士齐齐地趴在工事上。 只等峡谷內战斗打响! 阻击撤退出谷的日军,或是配合谷內部队作战,和他们一起衝锋杀敌! 三排在整个阻击阵地的中间,这里是射击角度最好的位置。 机枪的射界,不仅覆盖了整个峡谷的南口,还向里延伸出了近百米。 不等撤退日军达到谷口,这六挺轻机枪就將会化身为镰刀,去给那些日军带来最残酷的死亡。 陈仁此刻正在掷弹筒阵地,掷弹筒的有效射程在一百二十米到六百七十米之间,要想还算精准地控制落点,就需要格外认真地调整角度。 因为炮组之前的认真练习和实战磨炼。 有好几名战士都已经掌握了掷弹筒的用法。 所以现在,这三具掷弹筒可以同时使用,虽然还不能形成掷弹筒集群式的弹幕阻断,但实行简化般的梯次射击,却没有任何问题。 “张铭!前两个批次,主要打击靠近谷口的日军,第三-第五个批次,著重打击火力点,最后两个批次,在连队衝锋的时候打出去!” “是!”面对著陈仁的命令,张铭脸上凝重,即便之前已经经歷过实战,还亲手打出去了迫击炮炮弹,但今天的这个大场面,还是让他感到紧张。 “平时训练的都没问题,角度也已经帮你调好,不要紧张,只管把榴弹都打出去!”陈仁拍了拍张铭的肩膀,为他鼓劲。 隨后便提枪,直奔前方阵地而去。 斜趴在工事上,陈仁看著前方的谷口,握紧了手中的枪,和所有战士一起,在紧张中等待著。 一分钟..... 三分钟..... 忽然间! 峡谷內陡然响起剧烈且连续的爆炸声,继而便是瞬间就密集起来的枪声,三八式、晋阳造、汉阳造....轻机枪以及声音更为低沉的重机枪开始了嘶吼和咆哮! “!!” 战斗....开始了! 陈仁当即一震,对著左右道,“准备......战斗!” 上架感言 各位书友好! 昨天跟编辑沟通,还是没推荐,所以就商量著准备上架了..... 感谢各位书友一直以来的支持! 说下以后的更新安排。 20、21共更新1w。 之后一直到3月中旬,日更四千,定时更新(12点或18点)。 3月中旬后—— 日万。 (昨天,今天临时有事,没能按时更新,抱歉!) 如果在章节中看到什么不合理之处,欢迎指正,作者听劝,当天就改! 目前书中,根据地队伍、军工、建设都已经展开,后面精彩多多,已经做好了能写到五十万字的大纲。 如果觉得写的还可以,还请多多支持,感谢感谢! 第66章 激战峡谷,犁庭大胜 第66章 激战峡谷,犁庭大胜 数分钟前。 峡谷內。 这支日偽混成中队,正在中队长吉田大尉的指示下,加快行军,以用儘可能少的时间,通过这里。 峡谷內只有隱隱的风声呼啸,阴冷潮湿的感觉让中队长吉田脸上充满警惕。 “中队长,是否要派出斥候攀岩两侧山壁,进行侦察?” 吉田面色凝重,拿起掛在脖间的望远镜,扫视前方峡谷及两侧山壁,低沉地摇了摇头。 “不必了,那样只会浪费时间!对於火力弱小的支那游击力量,还不如直接交战,效率更快!” 他沉默一息,说道。“通知排雷分队,例行排雷,其他各分队,做好应急战斗准备!” 旁边的中尉队长大声嗨了一声,便立刻转身,向著后方小跑而去,督促部队行军,並传达最新指令。 在他离去后,中队长吉田再度打量了几眼前方的峡谷,眼中浮现出一抹轻视,嘴角也露出狰狞。 “只会躲藏的支那游击队,你们....敢在这里伏击吗?” 事实上,作为作战丰富的军人,吉田在看到这处峡谷时,就意识到支那军队可能在这里发动伏击一此处地形是在太適合伏击了。 虽然侦察前哨回报未遇敌”,但越接近谷口,吉田的警觉就越敏感,这让他意识到,这处峡谷有极大概率將会有埋伏—一支那游击队伍的偽装很巧妙,斥候侦察时有失灵,反而是身为军人的直觉更加准確。在大部分基层军官眼里,相信斥候还不如听从感觉。 不过,就算是有埋伏,又能怎样呢? 中队长吉田脸上闪过一抹轻蔑。 “二百四十名帝国精锐军人,一支排级附庸部队,四挺重机枪,两门步兵炮,外加每个作战分队,都配备有轻机枪,和专门设立的掷弹筒组。” “如此强大的火力,足以对抗支那游击力量的一个千人团部!” 中队长吉田抬头看了看峡谷两侧,摇了摇头。 “峡谷两侧面积有限,能躲过前哨斥候的侦察,就算真有埋伏,也肯定不会超过五百人!” “所以一” “优势在我!” 想到大队指挥部要求避免与当地中央军和晋绥军交战,同时应於三天內到达目的地”的指令。 再回想昨日行军道路上不断触发的地雷,吉田脸上就涌现出一抹羞恼,他左手搭在腰间佩刀刀柄上缠著的“战死綬“上,目光阴森。 唰的一声,有清冽寒光乍现。 “前进!” 峡谷两侧的半坡上。 一营营长张大彪正目光冷酷地盯著下方已经全队进入峡谷,並有十余名工兵在最前方排雷的日偽中队。 “营长!我们打吗!?”在他身边的一连连长李大虎低声问道。 “再等等!” 看著一枚又一枚提前布置的地雷被启出,以及不断被插上竹棍的標记雷区。 张大彪心中暗嘆,民兵虽然拖延了鬼子的行军速度,但却也鬼子们变得警觉。除了数枚触发极为灵敏的头髮丝雷被引爆外,大部分拌雷都被发现。 鬼子们已经走进雷区中段。 张大彪终於不再等待,他举起信號枪,朝峡谷上空发射。 吱的一声曲折回音。 在信號弹还未爆开前。 峡谷內,全身都被泥土和杂草覆盖的十余名潜伏战士,当即便悍然拉响了剩下的地雷。 轰轰轰—— 霎时间,道路上、道路两侧以及山壁陡坡,便顿时有接连不断的猛烈爆炸响起,无数的铁片、碎石四散爆开。 陡坡上也落下千百石块。 將正在行进的日偽中队覆盖了大半。 见此。 张大彪立刻怒吼道,“手榴弹!” 他话音未落,两侧峡谷阵地中的投弹组战士便立刻半扬身子,拉扯引信,將手中的手榴弹全力投掷下去。 轰轰轰轰—— 又是密集的爆炸声响起。 於此同时,在地雷被拉响的瞬间,日军中队长吉田就立刻拔刀朝前大喊。 “敌袭!” 受到袭击的日军立刻按照战术动作趴在地上,规避著四散的弹片,避免二次伤亡。 五秒后,地雷爆炸余波过去,面对著隨即而来的手榴弹,剩下的日军並没有四散惊慌,而是在各分队队长的指挥下,边进行躲闪规避,边开始持枪反击。 日军恢復作战小组,步兵半跪持枪,朝著半坡射击,隨组的机枪手抬高角度,压制来自半坡的攻击。 来自半坡的手榴弹终於爆炸,弹片如同刃雨,將一个又一个鬼子刺穿,但其他的鬼子却並没有受到影响,任凭同伴就在身边倒下,却依旧持枪,朝著半坡射击。 因为角度的原因,重机枪无法进行有效攻击,但掷弹筒却不受影响。 砰砰砰—— 先后数道清脆声音响起,数枚榴弹便迎著密集的子弹,在半坡阵地附近炸开。 土地被犁开,爆炸產生的弹片击中了三名战士,让他们顿时倒下。 而与此同时,在日军部队中后部,那两门步兵炮也在炮组鬼子的狰狞面目中,缓缓抬高著炮口。 “他娘的,这是碰上鬼子精锐了!” 一营长张大彪在扔完手榴弹后,便想著趁著硝烟未散,衝锋下去与鬼子近身白刃,但忽然从烟雾中射出的连串子弹,让他被迫停下脚步。 预先布置的地雷並没有起到理想的效果,下方的鬼子又都是精锐,任凭手榴弹在周围炸开,还是坚持开枪反击。 张大彪当即眉头一皱,此刻再衝锋下去只会加大伤亡,只能先依靠居高临下的地利,儘可能杀伤日军,再配合峡谷南口的二连,进行歼灭。 电光火石之间。 张大彪理清一切,当即便举枪大吼道。 “兄弟们!打!” 一连、三连以及团部直属的战士们纷纷开枪,轻机枪、重机枪、步枪等响声一片。 如雨点般密集的子弹朝著下方倾泻而去。 忽然有榴弹在不远处炸开,看著那三名无力倒下的战士,张大彪怒目圆睁,怒吼道。 “机枪排!给老子压制鬼子的重火力!” “炮组!打掉鬼子的掷弹阵地!” 忽然,张大彪心生警觉,他想也没想,立刻低头,连串的子弹从他的帽檐掠过,在顶上带起一道焦黑色的笔直痕跡。 “他娘的!” 张大彪怒骂一声。 旋即便拉过身旁的战士。 “去南口,让二连做好准备!” “他娘的!”张大彪怒骂一声,扑到左边,推开中弹倒下的机枪手,扶稳机枪,直接扣动扳机,沉寂的枪口再度出现火焰,密集的子弹如骤雨般狂泻。 他高声喝道,“老子要全歼了你们!” 下方。 见来自半坡的攻击被压制,日军中队长吉田这才擦去了脸上的黑色灰烬。 他狼狈地躲在石头旁,环顾整个战场,见火力最强的重机枪不能起效,步兵炮也处於半坡机枪的攻击范围。 当下脸色便阴沉起来。 有炮弹忽而带著尖锐啸音落入战场,將一挺轻机枪连带著周边的几名日军炸死。 吉田心中一震,抬头看著半坡,不过数秒便从纷杂的枪声中听出了伏击部队的火力。 “轻机枪....重机枪....迫击炮....还有掷弹筒?” 吉田脸色微变,阴沉中带著几分难以置信和微微惧色。 “中队长!”忽然有分队长和军曹跑到他身边,语气急促。 “敌人火力很强,不是一般的游击队,这里地势受限,我们的重机枪无法有效攻击!” “开战三分钟,已经有至少三十名帝国勇士战死!” 吉田面色一沉,正欲训斥。 噠噠噠—— 子弹打在石头上,溅起的碎屑让他忍不住缩住了头。 “撤退!” 吉田怨恨地看了一眼两侧半坡,隨即下令。 “先出峡谷,然后反攻!” “嗨!”听到撤退命令的分队长和军曹立刻分头跑去,传递命令,並开始组织掩护,交替撤退。 另一边,峡谷南口。 听著谷內越发密集,已经连成片了的枪声,连长周穗生紧咬著牙,握枪的手掌因为过於用力,竟变得有些发白。 枪声愈发靠近,周穗生当下一震,立刻对著左右喊道,“鬼子快来了,准备” 某刻,忽然间。 视线斜前方出现了几名奔跑的日军,他们跑了几步,便立刻回身射击,与此同时,更多的日军出现。 “打!” 见已经有鬼子出了谷口,朝著两侧攀援,周穗生当即立断,率先举起手中驳壳枪,对著谷口开枪。 一名正在奔跑的鬼子当即倒下,他身边的鬼子立刻反应过来,迅捷滚地,身形再度站稳的同时,枪口也对准了这边。 只是这时。 早已埋伏多时的二连战士,终於不再忍耐,纷纷举枪,朝著谷口方向的鬼子,扣动扳机,射出了那满是怒火的凛冽子弹。 噠噠噠噠噠—— 疾射的子弹在阳光下泛起冷硬的光泽,无数的寒光在顷刻间就匯成了横贯整个峡谷南口的片状粼光。 致命的浪潮在瞬间就淹没了刚出谷口的那批日军,没有防备之下,足有二十名鬼子被吞噬,像割麦子一样悄无声息的倒下。 三排阵地。 这里是火力最密集的地方。 六挺轻机枪所构建成的交叉火力网,封锁了大半个峡谷口,虽然是持续点射,但却也足以让那些日军难以突围。 “机枪手!准备转移阵地!”陈仁目光冷峻,扫视著谷口,观察还未出现,但隨时都有可能出现的火力点一在谷內重机枪难以使用,但在地势平坦的谷口,那四挺重机枪却足以成为噩梦。 “炮组准备一” 张铭已经带著炮组的战士来到了前线阵地,就在距离陈仁不过十米的地方,等待著陈仁的指令。 66 ,半分钟后。 前方谷口被压制,一直躲在掩体后的鬼子步兵忽然前冲,陈仁当即意识到这是在吸引集火。 “机枪转移阵地!” “炮班准备!” 陈仁话音落下不到十秒。 谷內数十米处忽然响起闷沉的重机枪声,狰狞无比,狂暴的子弹骤然袭来,將当做掩体的废砖窑顷刻间打破。 哗啦一声。 承受了持续且巨大衝击力的废砖窑倒塌,但所幸后边的机枪已经转移。 “张铭!给老子炸他娘的!” 陈仁看著仍在怒吼的重机枪,转头朝著不远处的张铭喝道。 张铭此刻已经调整好了角度,他从身边战士手中接过一枚榴弹,放进了筒管。 榴弹在重力的作用下极速滑落,撞针撞击击发火帽,隨著一声轻响,击发出去的榴弹划过一道拋物线,落到了那具狰狞著的重机枪旁边。 轰的一声,泥土飞溅。 重机枪顿时哑火。 “好!”陈仁大喜,“张铭!自由炮击,优先摧毁敌人重火力!” 隨著重机枪哑火,谷口日军再度被压制,但仅是片刻,一道闷沉的声音忽然响起,陈仁扭头一看,却是鬼子不知何时將步兵炮推了出来。 那门步兵炮虽然只剩下半个轮子,但却依旧能发出炮弹,看著那枚炮弹在二连阵地中落下炸开,陈仁瞬间眼眸通红,睚眥欲裂。 “炮组都有!给老子炸了它!” 当即,炮组三具掷弹筒齐齐瞄准那门步兵炮,砰砰砰,三枚榴弹一齐飞出,在那门步兵炮发出第三发炮弹前,將其炸成散落满地的变形零件。 谷內。 营长张大彪见下方日军朝著南谷口撤退,但却又被阻挡,几次强冲,都始终无法突围,且其重火力又都先后被炸毁,当即心知衝锋时机已至。 他从背后抽出攒著红缨的鬼头大刀,起身怒吼道。 “同志们!冲啊!” 在司號员激昂无比的衝锋號中,两侧战士纷纷跃出战壕,如同滔天狂浪般,无畏涌下,直欲淹没下边逃窜的日军。 啪— 副营长衝著天空发射信號弹。 在废砖窑阵地的周穗生以及所有的二连战士,都瞬间明悟,最后的决战时刻已经来临。 “同志们!冲!” 连长周穗生身先士卒,怒吼著朝前衝去。 三排阵地。 “张铭!两轮速射!目標谷口!” 陈仁对著炮组大声吼了一句,而后便也提起大刀,跃出坑道,和二连战士们共同匯聚成灰色的浪潮。 在仂们正前方,是仍在不断开枪反击的日军,在仂们头顶,六枚榴弹拖拽著灰白色的尾跡,呈现出错开的两梯线型,落到了谷口。 爆炸让开枪反击的日军被迫伶避。 等仂们回过神来,后方的半坡两侧,正前方並已经出现了穿著灰色军装的,脸上满是杀意的,怒吼著的人们。 “杀啊!” 顷刻间。 二连战士率先令日军接敌,展开血腥残酷的近身白刃,十余秒后,一连、三连和营部直属的战士们也从后方突入战场,令剩下的鬼子们拼杀起来。 陈仁盲中大刀劈砍地卷了刃,於是便索性丟下大刀,从地上捡起鬼子的刺刀,再度怒吼著向前方的鬼子刺去。 噗呲— 鬼子身上的血喷了陈仁一身,但仂却毫不在意,撒是开始寻找下一个目標。 满是喊杀声的峡谷战场灭渐平息,撒剩下不时响起的补刀枪声,和俘虏存活偽军、鬼子时,战士们的怒声呵斥。 空气中瀰漫著血腥与硝烟混合后的味道。 连长周穗生找到了正蹲在石头上,望著尸骸遍地,尽皆血泊的战场,愣神发呆著的陈仁。 “陈仁!” 陈仁被周穗生的低吼惊醒,经歷血腥拼杀,他整个人意誓还有些混沌,看到熟的脸庞,意誓和理性驱散了混沌。 “连长!?” ,.”周穗生看著微愣的陈仁,心中嘆了口气,心道陈小子还是太年轻,见过的残酷场面还是太少。 “走,营长要见我们!” 一处山坳。 营长张大彪满身血污,看著亍亍统计上来的击杀—战损情况,沉默不语。 经过初步统计。 此战共歼灭日军二百二十七人,俘虏昏迷、重伤日军十三人,俘虏偽军十四人。 缴获无数。 但.. 伤亡也惨重无比。 此战共牺牲战士一百零四人,重伤三十乏人,轻、中伤员无计。 毫无疑问,此战是场不折不扣的大胜! 但... ..己方的伤亡也同样惨重无比。” .”张大彪沉默片刻,而后抬头看著尸骸硝烟的战场,轻嘆不语。 片刻后。 各连长、各排长並已经到齐。 张大彪看著眾人,发觉不见了三四名熟幸的面容。 微愣,默然片刻,说道。 “抓紧时间打扫战场,救治伤员,收殮遗体,然后... ” “撤离” “返回钱家坡。” : 第67章 清点缴获,战后诸事 第67章 清点缴获,战后诸事 打扫完战场,已经是一个小时后了。 身上沾满硝烟与暗沉血跡的战士们,或背著从鬼子尸体上捡得的步枪,或几位合力搬运重机枪,又或者搀扶伤员,搬抬遗体,沉默地向南走去。 血腥和硝烟仍在这惨烈的战场上空徘徊,久久不曾散去。 回到营部驻地钱家坡后,留守的战士帮助归来的战士卸下缴获的物资,物资越堆越多,到最后竟堆满了整个集训场。 脸上带著些许沧桑和疲惫的营长张大彪,来到这里,指示相关的后勤负责人,儘快清点,並登记归册。 而后又来到眾位连长前,半哑著声音道。 “各部抓紧时间修整,明天上午来指挥所,商议缴获分配!” 他说完,便眯著眼睛转身离开,几位连长彼此对视,都能看到对方眼中忽然升起的戒备,二连连长周穗生摆了摆手,苦笑道。 “明天再商量具体细节吧!” 当下,他便再不管另两位连长,转身朝著二连临时营地走去。 " ” 周穗生回到临时营地,一眼就看到了在门口等待著自己的副连长、指导员和陈仁等几位排长。 “战士们都安排好了吗?” 指导员李晨点头道。“营部后勤送来了热水和窝头,都已经分发下去了,战士们吃完就会休息。” 周穗生点点头,环顾眾人,沉声道。 “走吧,去....开会。” 草屋內。 昏黄油灯散发出的光亮,给这座不时有微凉夜风渗入的漏风屋子带来了几分暖意。 屋內起初寂静,眾人都在整理匯报话语,片刻,连长周穗生的低沉声音响起,这次战后总结会议也隨之开始。 “先....都说下具体的伤亡吧..... “” 在战场时,各排都曾临时统计伤亡情况,不过那毕竟只是粗略统计,无法真切得出具体数额。 因此当快要返回钱家坡时,周穗生便派人通知各排,抓紧时间详细统计。 周穗生话音落下数息,副连长开口道。 “连部直属牺牲4人,重伤1人,余者皆为轻伤。” 一排排长李远山轻嘆了口气,眼眶微红,沉声道”一排,牺牲四人,重伤一人,余者轻伤。” 二排排长接著道,“二排,牺牲三人,重伤三人,余者轻伤。” 陈仁心中沉重无比,其实若是以伤亡人数来看的话,三排的伤亡是最大的。 “三排,牺牲十人,重伤两人,余者轻伤。” “四排,牺牲三人,重伤一人... “” 隨著各排排长先后將各部详细的伤亡情况匯报,连长周穗生脸上满是悲痛,他顿了顿,默然看向眾人,道。 “大家,辛苦了!” 又转头看向旁边,已经將这些都记录下来的李晨。 “指导员,还辛苦你连夜撰写作战记录,明天交到营长那里。” “好!” 又商谈了数项缮后事宜,会议结束。 陈仁出了草屋,望向夜空中不断闪烁著的群星,心中悲缅。 回到三排修整的地方,战士们大都已经靠著矮墙或草堆昏沉睡去,陈仁与吴清、赵虎简单讲了缮后诸事,便也摆手,示意二人先去休息。 靠在草堆上,陈仁视线穿越棚顶的缝隙,再度注视著夜空,最终陷入了沉睡。 第二天,早上。 各连连长都在营指挥所匯合。 经过一夜休息,大家的精力和状態都得到了回復,看起来也不再如先前那般疲惫沧桑。 营长张大彪和教导员从外面进来。 伸手接过指导员的递来的本子,张大彪用手势示意眾人坐下,然后顿了顿,开门见山道。 “先说下这次缴获。” “经过统计,这次伏击,共缴获各类长短枪枝二百一十九支,其中七十三支完好或轻度损坏,余者皆为中、重度损坏,需要维修后,方才能用。” “轻机枪十三挺,都有不同程度的损坏,不过在战场上捡到了不少零件,据修械所的同志评估,这些机枪都能修好。” “轻度损坏的重机枪两具,以及部分零件。” “掷弹筒十一具,榴弹二十一枚,以及两箱共计一百二十四枚手榴弹,可以改装成炮弹发射。” “以及... ” 张大彪说到此,顿了顿,他看向各位连长期待好奇的眼神,开口道。 “日军军用电台一部。” “九二式步兵炮一门,炮弹五发。” “步兵炮!?”在场眾人忽视了电台,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到了步兵炮上,他们一时间纷纷变得震惊起来,脸上继而便露出惊喜。 与掷弹筒和迫击炮不同。 步兵炮才算是严格意义上的重型火力,射程远,威力大,两公里外,能有效杀伤落点半径二十米內的日军。 其尤其適应山地地形。 以往都是鬼子隔著老远架炮,对己方阵地进行轰击,不论是周穗生,还是其他的连长,对此的印象都很深刻。 “我们营终於又有炮了!!” 一连长李远山的粗獷声音顿时响起,其他两位连长脸上也满是激动。 “是啊....时隔近一年,一营,也终於再度缴获了一门步兵炮....”营长张大彪脸上也满是感慨。 去年因为鬼子的扫荡,被迫將唯一的那门炮沉进了河里,直到现在,才终於再度藉助地形的优势,重新缴获了一门炮。 想到与鬼子近身白刃时,忽然有鬼子从地上跳起,拉响手榴弹想要炸炮的场景,张大彪到现在还是心有余悸。 但想到那名为了阻止鬼子炸炮,而亲身將鬼子扑倒,最终同归於尽的战士,他心中就又忽然浮现出黯然。 “营长!”一连长李远山的声音忽然再度响起。 “一连申请借炮!不打炮弹,只拉出去嚇唬炮楼偽军!” “!?”听到李远山的话,二连连长周穗生当即起身大声道。 “报告营长,二连也申请借炮!等打下炮楼,七成缴获送到营部!” 三连长瞪大了眼睛,刷的站起,大力地拍著桌子,怒目看向先出口的两人,“老子也要借炮!” “6 ” 张大彪抬头,眼里满是不善。 “都不借!” 开玩笑。 好不容易缴获了一门步兵炮,竟然都想著拉去打炮楼? 就算不打炮弹,只是嚇唬据点里的日偽,逼迫他们投降,可万一出了漏子怎么办? 这门炮,就应该放在营部,哪也不去! 看著三位还想要再说些什么的连长,张大彪拍了拍桌子,大声道。 “下面商议缴获分配!” 一时间,三位连长便再也顾不得谈论这门步兵炮,而是前后爭著敘功起来。 “4 “张大彪看著语气激烈,相互敘功,又彼此反驳对方的连长们,无奈地看向了正摇头失笑的教导员。” ” 最终。 张大彪喝止仍在爭论的连长们,敲定了这次缴获物资的分配。 此战一连、二连、三连都立下了不小的战功。一连、三连布置战场、两侧夹击;二连谷口阻击,封死退路。 又都与鬼子们进行了残酷的白刃战。 虽然二连作战人数多,火力也要更为强大;但考虑到一连、三连在此次作战中,牺牲过大。 所以,最终的分配如下。 营部直属分配步兵炮,及一成半的枪械;一连、三连分別分配三成的枪械; 二连,分配最后的两成半。 作为补偿,二连可以借用步兵炮三次,並获得一发炮弹。 其中,各连可以相互调配、调整所分得的枪械,各取所需。 对於这个分配结果,一连、三连没有异议,二连连长周穗生沉吟片刻后,也认同了这个分配结果。 虽然分得的枪械少了,但能借用步兵炮,以后就可以找机会,试著攻打那些守备严密的重要据点。 万一攻下来一个,那所得到的物资可就不仅仅只是各类枪械了,电台、汽车、罐头..... 周穗生不由得砸了咂嘴。 缴获分配结束后。 营长张大彪环顾眾人,面色凝重,沉声道。 “各位!” “这次作战虽然取胜,但大家仍然要时刻警惕,切不可疏忽大意!” “我这两天,通过分析周边日军调动的相关情报,判断接下来很可能將会有围攻扫荡。” “虽然这个判断还没有上报团部,但以团部的情报收集能力和综合判断能力。肯定会比我们更加清晰明了,当前的整体局势。” “这次团部要求我们务必击退南下日军”的作战命令,也正好能印证我的判断。” 张大彪顿了顿,继续道。 “所以,这次返回各自驻地后,一定要加强对防区內日军据点的侦察,一旦有异常的调动情况,要立刻匯报!” “同时,要密切结合地方部队,进行联防!” “是!” “6 ” 会议临近尾声。 张大彪似乎想到了什么,他再度道。 “各连要为下属各排分配马匹,作为通信之用。如果有缺口,就去营部通信班领取!” 上午十一点。 周穗生返回二连临时营地,召集各位排长,传达了营部的缴获分配事宜。 一排、二排、四排排长都很高兴,因为这次缴获不菲,其中还有不少轻机枪和掷弹筒,一旦分到各排,能让他们的火力再度登上一个台阶。 不过对於陈仁而言,寻常的步枪、轻机枪或掷弹筒,都並没有什么太大的吸引力。 因为现在的三排,並不缺少这些。 “连长!”陈仁凑到周穗生旁边。 “连长,你也知道三排情况,我能不能把普通步枪、轻机枪换成重机枪和掷弹筒?” 周穗生闻言想了想,道。 “我可以帮你去其他连问问。不过你小子,要重机枪还能理解,要那么多掷弹筒干什么!?” 陈仁闻言咧嘴道。 “连长,你就不想看看,十二枚榴弹呈批次划过天空,然后在鬼子中间爆炸的景象吗?” “6 “周穗生闻言一愣,隨即神色难明,感慨道。 “你小子.....哪怕是鬼子的中队,也怕遭不住这样的轰炸吧?” ” ” 周穗生似乎也为陈仁所描绘的景象心动,他与陈仁结束对话后,当即就前往其他连。 一连和三连在这次作战中伤亡很重,两位连长都决定招募新兵,扩充队伍。 因此,对於步枪的需要很大,当周穗生提出交换时,他们考虑片刻,只留下必要的掷弹筒,作为火力补充,剩下的都进行了交换。 当周穗生返回二连时,他的身后,正有四名战士扛著五具掷弹筒,和一箱可以改装成榴弹的手榴弹。 昂首走著。 所有缴获物资分配到各连后,已经是下午的三点了。 周穗生等连长们再次与营长张大彪告別,便分別带领著各自的队伍返回。 三支连队先后出了村子,在三个不同的方向蔓延成长长的行军队列。 晚上十点。 二连回到了驻地王家村。 陈仁等排长们,再次聚集在了指挥所,进行著枪械物资的分配。因为事先就 与周穗生说过,所以重机枪和大部分掷弹筒,都被陈仁得到。 不过相应的,步枪和轻机枪则是都由另外三个排均分。 商討完毕后。 周穗生单独留下陈仁,向他传达关於增派指导员,和以后扩编的命令。 “教导员已经上报团部政委,三天內便有回信,七天內,指导员就將到任。” “你小子,到时候可要跟指导员好好相处!” 陈仁看著语重心长的周穗生,笑著道。 “放心吧连长!” .”周穗生感慨片刻,又道。 “关於扩编。营长给我的指示是,只要你有能力,那就隨便扩编,不过扩编后,一定要及时向指导员报告。” “这是队伍的规定和纪律。” 周穗生脸上顿时变得严肃起来,沉声告诫道。 “你小子,可千万別违反纪律!” 陈仁慎重点头道。 “放心吧连长!” “6 ” 正事讲完,誓与周穗生閒聊了一会,陈仁便离牙回到了三排营地。 跟吴清和赵虎等人讲解了明齿的物资搬运任务,陈仁便打著哈欠,自顾地寻了个草垛,再睁眼间,天仏已经亮起。 耳边传来吴清的声音,那是他在整备队伍,准备前往后勤处领取武器。 上午九点,所有武器交接完毕。 陈仁带领著队伍启程,朝著驻地王家沟而去。 下午三点,三排全员回到王家沟。 离著村口还有段距离呢。 便忽然並到有朦朧的人影出现。 却是村子里的村民,听到山头上侦察的民兵传信,出来迎接来了。 此去三齿,並似不长,但並著前方正朝著这里迎过来的村民。 陈仁却是忽而感到了一种倘若过去很的恍惚之感,恍惚散去,便誓有亲切,浮上心头。 “哈哈,小毛,我回来了!” 却是队伍中的王大毛,正在朝著半山坡上不停挥舞著手的那个小小身影,在高声回应。 陈仁见此,当即便笑了起来。 第68章 三排事构,情报刷新 第68章 三排事构,情报刷新 淳朴的村民们在赵大婶的带领下,热情地迎接归来的战士,一时间欢声笑语不断。 在那亲切殷勤的问候声中,战士们心理上残留著的战后负面,也隨之缓缓消散。 在前来迎接的人群中,陈仁看到了同样一脸激动的留守战士,笑著对他们挥挥手,而后大声道。 “走!我们回村!” 得胜归来,自当是要好好庆祝一番,为此,炊事班將仅剩的四五个猪肉罐头全部都拿了出来。 一字排开的七八个大铁锅里,燉著从山上摘采的山野菜和可食用的植物根茎,隨著猪肉块被加入,汤麵上顿时浮现油汪,有喷鼻的肉香传来。 让战士们都忍不住食指大动。 在不远处与几位班长谈笑著的陈仁抽动鼻子,笑著道。 “罐头香是香,就是肉太少了,倒进锅里就看不见,只有那点油腥。” 赵虎憨声道。 “排长!什么时候再带我们去打鬼子?也好再缴获些肉,上次那扇猪肉,我只吃了两块,一点都不过癮!” 陈仁笑了笑,视线悠长。 “再等等... ” “6 ” “开饭嘍——”炊事班老王的声音响起,他正和炊事班的战士,在锅边举著勺子,朝著周边大喊。 战士们早已经被香味勾住,听到开饭便立刻围了上去,举著碗准备迎接那美味。 “给村里的乡亲们送过去两锅,他们也难得有肉味。”陈仁庄重地对著身边的吴清说道。 “好。”吴清笑著点头应是,朝著锅那边走去。 “6 ” 看著捧著碗,闻著香气,脸上露出无比陶醉的战士们,陈仁心中有些心疼。 “还是想办法弄些肉回来... ” 陈仁这样想著,忽而又想到数日前,吴清向自己报告排里粮食储备不足”的问题。 他的视线逐渐变得凝重起来一看来,这两天,要著重处理三排的后勤问题了。 毕竟刚刚回归,战士们或多或少还都存在心理和生理上的疲惫,即便乡亲迎接,改善伙食,也只是消除了心理上的负面影响。 因此饭后,陈仁便下令让战士们自由活动,好好休整,明天再开始例行操练。 看著战士们两三结伴离去,谈笑打闹的场景,陈仁笑了笑,忽然视线中出现了吴清和赵虎的身影。 陈仁当即便朝著他们喊道。 “吴清,赵虎!你们叫上各班班长,晚上来我屋开会!” 夜色將天空最后一角藏青吞没,大地也彻底被笼罩在了黑暗之中。 屋內,微黄的烛火摇曳。 三排各班班长,全部都已经匯聚到这里,听从陈仁进行下步的工作安排。 简单谈笑片刻,见气氛活跃,陈仁当即步入正题。 “经连、营部批准。三排將增设指导员”和副排长”两职。其中,指导员將在七天內抵达,而副排长.... 1 陈仁顿了顿,笑著看向吴清。 “则由吴清担任!” 这项重磅通知一出,在场各位班长都惊讶不已,不过旋即,便反应过来,纷纷笑著向陈仁和吴清道喜。 —一排级编制没有指导员,但现在却要增设指导员,这其中的隱含意味,岂不是说三排將会由排”变连”? 虽然不知道究竟什么时候会提晋编制,但....这总归是释放了信號。 至於吴清担任副排长,却是早在眾人的预料之中,因为往日里,就是吴清在协助陈仁处理军事和后勤上的事务。 与吴清关係最好的赵虎大笑著,重重地拍了拍吴清的肩膀,表示祝贺,又转头问向陈仁。 “排长,新来的指导员叫什么?” 陈仁笑著摇头。 “指导员將由团部委派,我现在也不清楚,不过再过几天,我们就能见到这位指导员了。” 议论片刻。 陈仁开始讲说第二个事项。 “在营部开会时,营长曾言说近日日军將会有大动作,意欲浮现去年围攻”。因此,我决定,在山中开闢密营,以提前准备。” 王家沟紧邻山脉。为了躲避鬼子,村民们在山中开闢了一处山洞”躲藏点,以前三排人数不多,又出於保护村民的想法,和村民共用。 但现在三排人数已达百人,再用已经不合適了,所以要在山中,寻找合適地点,开闢属於自己的密营。 陈仁目光看向吴清,脸色严肃道。 “吴清,这件事由你负责。在排中抽调可以信任的战士,临时组建工兵班”,去山中探查,並筹备开闢、建立。” “另外,选定地点的周边一定要有空地,可以用来种植土豆、花生等可以临时代替粮食的作物,或是副食蔬菜。” 明年和后年,根据地將会迎来最艰苦的时期,到时候,日军的作战战略將会从“扫荡”强化为“三光”。 再加上经济封锁、国民政府停发军餉,以及大旱和蝗灾.......根据地的物资將面临极度匱乏的局面。 所以,从现在开始,就要未雨绸繆。开闢山中密营,是第一步,也是至关重要的一步。 吴清闻言著重点头。 “是!” 陈仁想了想,又补充道。“这件事你主抓,但不必经常进山,安排好管理即可。” 见吴清脸上露出沉思,陈仁当下微微頷首,將目光转向其他几位班长。 “这次作战,三排產生了人员缺额,明天我將联络联防队长,从他那里补充兵源。” “步兵班、侦察班需补齐原先编制。炮班將扩编,从十五人增加到二十五人” 。 陈仁说著,看向炮班副班长张铭—一在这几次作战中,张铭表现出色。在临战决断上,能第一时间根据整体战场態势,精准判断炮击目標,打击敌方火力点。 並在步兵衝锋时,提供及时的火力支援,其战场感知合格,专业能力优秀,虽然对於炮班其他战士的指挥调配尚有不足。 但却已经算是一名合格的炮班班长了。 是时候,將炮班的班长职务,交替给张铭了。 陈仁面露鼓励,道。 “张铭,从现在起,我正式任命你为炮班的班长,负责炮班的一切事务!” “!!”在一旁的张铭闻言大惊,本来在听到炮班要增加人数时,他的心里就有些紧张,想著有排长陈仁在,刚要安心,却忽然又听到委任。 让他的心彻底乱了下来。 不过陈仁却是並不知道张铭的內心活动,他继续道。 “张铭,从连部那里分配得来的掷弹筒都已经转交给炮班了。这次扩编后,我要求你加强训练,务必在半个月內,培养出可战、能战的掷弹筒小组。” “即除去迫击炮组外,剩下的炮班战士,都要编成掷弹筒小组。” “以后。集体作战,全员出动;分班作战时,则需要抽调火力支援小组隨行!” “另外!你要著手编排掷弹筒梯次打击”的架构,並安排相关小组进行训练!” “6 ” 张铭闻言眼中露出侷促,他张了张嘴,迟疑著一在之前的作战中,每次都有陈仁在旁指点、托后。 现在陡然间要独立,还要研究新战术,虽然这战术之前曾被陈仁讲解过,但他还是心中忐忑,不確定自己究竟能否担任起这样的重任。 陈仁看到张铭眼中的紧张和迟疑,笑著安慰道”张铭,你在作战时表现很好,我认为你的能力足以担任炮班班长。” “这样吧,你以后有问题,还可以来找我,我会为你提出建议。” 听到这里,张铭脸上的侷促隱去几分,他抿了抿嘴,沉声道。 “是!” 接下来,陈仁又先后向各班长传达、发布与作战相关的指令。 最后。 陈仁看向吴清,问道。 “吴清,现在我们的粮食储备情况如何?” 吴清闻言从怀中掏出本子,翻开几页,他脸色凝重,说道。 “米麵杂粮都不多了,加在一起只有五百斤,掺著糠麩能有七百斤左右,如果按照日均1.5斤的定量標准,那最多只能坚持七天。” “不过如果配合山野菜、植物根茎和树皮粉,还能坚持十五天左右。” “6 “” 吴清讲完,在场眾人脸上皆是惊讶,谁都没有想到,驻地內的粮食储备会下降到如此严重的地步,至於炊事班班长老王,脸上则露出苦笑。 一般而言,在根据地內的各支队伍,都至少要在驻地储备足够维持两到三个月的粮食。 三排之前储备的粮食足够吃半年,是因为扩张太快,太多,才导致了如今的窘迫局面。 陈仁沉默片刻,问道。 “排里的帐上还有多少钱?” 吴清苦笑道。 “三十块大洋,二百块边区幣,一根小黄鱼......另外,这个月的津贴也该发了..... ” 三排以前,除了和行脚游商交易外,偶尔也会进城买卖货物,这些都是在歷次的买卖中得来的。 如果按照原先十七个人的编制,这些足够好几个月的津贴,但现在三排足有百余人..... 陈仁忍不住皱了皱眉。 之前一味扩编,忽视了后勤建设,导致现在窘迫不断。 他沉思片刻,道。 “每日粮食,还按照原先的標准执行......不能减少,战士们吃不饱,战斗力就会下降。可以让炊事班的同志,多想想办法.....就比如,用野菜和粮食混合蒸饃。” “至於津贴......所有班长以上职务的暂不发放,老兵们发放七成,加入新兵满半月的,按天数发放;不满半月不发放。” “6 ” 陈仁皱眉沉思,看向炊事班班长老王。 “老王,你明天带几个炊事班的同志,去县城的米铺和商行打听一下粮食价格,可以先购买一些应急。” 又看向侦察班班班长吴铭。 “吴班长,你明天负责护送老王他们进城,並顺便侦察周边,下午和老王他们一起回来。” “是!”侦察班班班长吴铭一向简言少语。 陈仁將视线从先后应是的两人身上移开,看向眾人,沉声道。 “这几天,要再找机会外出作战,缴获粮食和钱財!大家都做好准备!” “是!”在场眾位班长齐齐应道。 粮食问题暂解。 陈仁想了想,又看向赵虎。 “赵虎!你明天去我之前告诉你的那几个地点,看一下有没有特务班传递迴来的情报!” 一排里的主要人员都知道特务班的存在,只不过不清楚具体的构成和安排。 这是陈仁有意外泄的结果,因为只有这样,在自己说出新的情报时,才不会引起疑问,也少了解释来源的繁琐。 另外,出於对特务班战士的保护,目前知道情报放置地点的,就只有赵虎和吴清,他们是陈仁最信任的人。 “是!”赵虎闻言当即应是,心中开始回想著,那几个情报联繫的地点。 陈仁顿了顿,又转头看向修械所路远”,询问他这几天来,修械所的情况。 只是见他眉宇间多有愁意,便也不再多问,而是打算等明天,再私下询问。 关乎三排发展的各项要务都已经商议完毕。 眾人又都先后发言,提出和讲述自己这段时间来的,作战和生活上的经验、 感悟。 屋內的氛围轻鬆、热切,大家又说笑一阵,便先后离去。 陈仁在院门口送別各位班长,然后回到屋內,打开记事本,看著上面写了数张的事项,心中微嘆。 隨著三排人数增多,后勤问题越发重要起来,已经不再是最开始那样,简单处理就能解决的了。 而是需要严谨、填密且细致地,去进行这些繁琐的工作。 陈仁想到之前救下的那些来自於北平的学生,心中悵然,其实他们才是最合適的后勤人选。 在这个年代,能进入大学学习的青年,其见识和接受新事物的能力,都要远超普通人,只要稍加培训,就能成为管理后勤诸事的专业人才。 只是.....当初並没有劝下... 不过说来,或许后方也才是更適合他们的地方。 “现在只能希望,团部派遣的指导员快些到来,也好分担我身上的担子. ” 陈仁这样想著,合上了记事本。 半躺在床上,疲惫如潮般袭来,他想了想,打开了情报面板。 “说起来,情报系统....也该刷新了... ” “6 ” 凌晨。 万籟俱寂。 陈仁陡然惊醒。 他下意识地打开了情报面板。 炉行淡蓝色的小字悄然浮现。 【军事情报已刷新】 【1.何庄炮楼的驻守日军被紧急调动,接防的珍治安军某团第三连,因晋绥军阻挡而延误。后日15:00—16:00期间,炮楼仅剩一个日军作战组(11人)和17名珍军以守。】 【2.日军第36师团特別测绘班(4名军官+6名护丕)珍装成地质勘探队,进入太行山区进行地形测绘。其目前已完成北段山区测绘,並正沿滹沱河返回。五日后上午11点17分,將通过王家沟西北河道缓弯。】 【3.比利时传教士范·德维特(国际红十字会)將於七日后,运送6箱磺胺粉经过河源县城,运输队由3头毛驴驮运,目前县城已加强守备。】 【4.土匪“镇三山”党因日军封锁断粮,计划於十日后,劫掠午城镇集市,其將对普通百姓造成混乱和伤亡。】 【5.华北方面军治安肃正”作战开始,负责太行山北段区域作战的日军第三十六师团(舞伝男)党,1.8万人已经开始调动,其各中队、小队调动情况(王家坡周边五十里)如下。】 “6 ” “情报....刷新了!” 陈仁顿时间睡意全无,起身快步来到桌前,拿笔开始进行推演筹谋。 第69章 修械改制,筹划炮楼 第69章 修械改制,筹划炮楼 “炮楼.....测绘....传教士.....土匪以及治安肃正作战.... 陈仁凝望著身前的淡蓝光面板,看著那上面刷新的情报,眉头微皱,陷入沉思。 他脑海中飞速转动著,判断著这些情报的可行性、难易程度,以及该如何谋划利用。 许久,他才从沉思的状態恢復,关闭了面板。 “前四个情报....都能独立完成.... “不过最后一个.. ” 回想到点开详情后,那出现的临时地图,以及上面带著標註图记的红点,陈仁忍不住轻嘆口气。 “治安肃正.....开始了.... ” “如此大规模的作战,不.....应该说是如此大的战役,不论是三排还是二连,甚至是一营,放在其中都也只是不起眼的水花。” “等日军开始大规模调动,无数相关的情报肯定会如同雪花一般飞向团部,甚至是旅部... ” “看来,要做好归建团部,千人作战的准备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 " 第二天。 早上。 陈仁照常巡视了村內、外各班训练和值哨的情况,然后啃著野菜杂粮蒸饃,来到了修械所。 修械所在陈仁离开的这几天,转移到了山中,昨天傍晚,才在战士们的协助下,重新转移回了村內驻地。 因为战后修械的需要,相关的工具机等设备也都被搬运了下来,两间草屋被摆放的满满当当。 进入修械所,修械员们大都在认真地维修著送到这里的损坏步枪。路远和车工田勇两个人,则是正围著那挺重机枪,商议维修方案。 “路远!” 陈仁走近两人,笑著喊了一声,看著回头的路远,问道。 “怎么样?要是缺零件的话,你列个清单,我送到连部协调。” 路远起身,双手在脖间掛著的土布上揉擦了一下,说道。 “还行,这挺重机枪只是轻度损坏。枪机、冷却系统结构都没有问题,只需要分解清洁、重新润滑就可以了。” “嗯...”陈仁笑著,又对车工田勇点点头,便重新看向路远,示意他出来。 两人来到隔壁,路远的住处。 关上门。 陈仁问道。 “现在修械所的整体情况如何?比如工种配置、修械能力、製造积累.. ” 身为修械所所长,路远对於这些情况自然是熟稔於心,他当即回答道。 “现在修械所共有13人,其中车工1人、铁匠1人、火药匠2人、普通工人3 人、学徒2人,以及3名护卫战士。” “目前每日可维修10支轻度损坏的步枪、或3—5支中、重度损坏步枪。至於轻机枪、掷弹筒等,还是只有我和田勇能修,视损坏程度不同,维修时间也不同。 " “在原料充足的情况下,每三天可生產10—15公斤改良黑火药。” “另外。之前那批缴获步枪都已经修好,民兵联防的队长,也將援助步枪领走。” “现在,修械所储备有50公斤改良黑火药。” “.....”陈仁点点头,路远不愧是军工技术专家,在他的带领下,修械所的產能和修械能力都在不断提高。 “辛苦了。”陈仁语气诚挚,又问道。“修械所需要再加人吗?” 路远闻言沉思片刻,道。 “需要再补充一些人。” 他解释道。“现在修械所的生產和修械能力已经达到瓶颈。要想提高,就需要组建专门的火药製造组、冶炼铸铁组、以及综合技工组。” “此外。那三名纺织大婶,现在对於原料收集和简易维修也都掌握熟练,可以以她们为基干,成立专门的修械小组,也能將我、田勇和其他两位师傅解放出来。” “腾出手做其它工作。” 陈仁听完路远的建议,沉思片刻,微微頷首。 “就按你说的办,招多少人你自己斟酌,之后將名册和架构报给我就行。” 路远点头,他脸上有些迟疑,但还是开口道。 “另外,车工田勇前两天曾提出申请,想要明確自身身份,看是以工人身份,还是以部队战士身份,在修械所做工。如果是前者,他还想要加入公会. ” 66 ” 陈仁闻言眉头微皱。 通常来讲,在隨军修械所里的修械人员,大部分都是队伍在当地招收的民间匠人,以及村民等。 他们被视为队伍的一部分,跟著队伍走,听队伍的指令,同时接受相关的军事化管理,生活待遇也与部队相同。 总部军工部成立后,为了促进生產,才调整管理,生產、行政和工资等相关制度也逐步走向正规。 但到目前为止,只有那些规模较大的兵工厂,或是固定的大型修械所,才会明確工人身份,並组建相应的工会来保证权益。 王家沟隨军修械所成立不足半月。 只有三名技工,五名当地帮工,生產能力极为有限,且工具机还都是由部队筹措。 进行相应的制度改革,会加重行政管理的负担。 这也是之前陈仁没有太多关注的原因。” ...”陈仁沉思半晌,抬头看向路远,问道。 “路远,你是所长,你的意见呢?” 路远慎重道。 “如果想要进一步发展,就还是要进行管理改革,朝著那些大型修械所,或兵工厂看齐。” ” .”陈仁沉默片刻,点头郑重道。 “好,就按你说的办。回头拿改革方案给我,如果没问题,你就儘管放手去做!” “我会给你最大的支持!” 路远沉声应是,但当隨后陈仁问起子弹復装技术,他面露难色。 “弹壳的翻新工艺已经解决,也能取出旧的底火帽;但弹头的製造却还存在困难。没有合適的黄铜,也没有高碳钢和磨具钢。” “我用之前剩下的钢轨材料进行试验,只能勉强淬火硬化,还算能用;但缺少製造弹壳的紫铜板,虽然从老乡那里收了铜元,但冲模尺寸还没办法確定. ” 路远说到这里,眼里露出疲惫,脸上无奈道。 “我留学时也曾去工厂实习,当时觉得子弹製造不算难。可现在......当头一棒..... ” 陈仁闻言沉默片刻,心中微嘆,暗下决心,以后一定要抽时间协助路远,当即便出声安慰。 “没事。还是修械所的原料和工具机都过於匱乏,要在这种情况下,搞出来確实存在很大困难。” “回头抓紧时间补充人员,你也好有个帮手!” “6 “” 离开修械所,陈仁只觉得肩上的担子仍重。 其实关於修械所,陈心中仁还有很多想法和规划,比如村里始终不安全,要想稳定发展,还是要在山中开闢地方。 又比如子弹復装、白心韧化、研製50小炮等诸多军工技术,虽然自己知晓其中原理,但实际操作时的困难却依旧重重。 但是一个子弹復装,就需要诸多前置工艺,整形弹壳,弹头淬火,製造內芯还算是简单的。之后底火帽中的发火药才是真正难题。 前路漫漫。” .”陈仁有些头痛,他揉了揉脑袋,將这些琐碎事务暂时拋到一边。 “算了,不想了。” “先让路远慢慢研究吧.....等指导员来了,我身上的事务分散出去,再来帮他。” “说起来,明天何庄炮楼的日军就会被调走,还是先趁著这个守备空窗期,去打个炮楼吧! ” 来到晒麦场,看著正在奋力练习刺刀的战士们,陈仁满意点头,摆手示意吴清不必前来,隨后转身离开。 上午九点左右。 炮班班长张铭来见陈仁。 “排长,我想向您请教一下掷弹筒梯次打击”的战术..... ” 陈仁將手中的笔放下,笑著问道。 “编好小组了?” 张铭点头。 “您昨天说,炮班將会扩编到25人。所以我將战士们这样编排。” “两个3人的迫击炮小组,九个2人的掷弹筒小组,採用老兵带新兵的办法,只等新兵补充,就立刻开始训练。” “先进行理论和架设练习,等参加战斗时,再实战发射。” ” ...”陈仁闻言点头,笑道。 “没问题。” 旋即便开始向张铭讲解梯次打击”的战术。 掷弹筒梯次打击战术,是陈仁从火炮的梯次打击和炮步协同的战术理念中借鑑所得。 其主要战术目的。 是通过发射多波次连续榴弹,形成无间断的火力压制,对敌人纵深进行破坏,依次摧毁前沿工事、杀伤人员、並阻断增援。 在部队衝锋时,提供掩护,並还可以利用爆炸產生的声光,震慑敌人,先一步从心理士气上给敌人带来最后打击。 这次营部作战,三排最后交换、分得了五具掷弹筒,加上之前拥有的,总计已经达到了十具,已经达到了梯次打击的最低界限。 掷弹筒的射速约为20-30发/分钟,虽然受操作熟练程度的影响较大,但每分钟3—5发却也不是问题。 炮班组建9个掷弹筒小组,將构成三个梯次,首轮打击,持续压制和阻断打击。 完全能对敌方日偽军,带来最为沉重的打击。 只是唯一的缺点。 就是炮弹消耗过於恐怖。 虽然分得了半箱可以改装成榴弹的手榴弹,但陈仁却依旧打定主意。以后,只要不是遇到最危急的情况,绝对不会使用这个战术。 话说回来。 有炮不用,和没炮可用是两回事。 这个战法,却是还要详细地、掰碎了,教给张铭。 下午一点半。 民兵联防的张队长,带著三四十號民兵来到王家沟,他一见到陈仁,就立刻激动地握住了陈仁的手。 脸上感激之情难以言表。 “陈排长!谢谢你!” “因为你援助的这批步枪,民兵联防的力量陡然壮大。就在两天前,我带著民兵同志,击退了下乡的偽军。” “这和以前靠著地雷扰袭不同,虽然每人只打了三五枪,但还是让那群黄皮狗嚇得落荒而逃,同志们都很痛快!” 陈仁热情地握住张队长的手,笑道。 “还是你们作战勇猛。” 当下,两人便齐齐地大笑起来。 吴清等各班班长、或留守的副班长此刻也来到了这里,与张队长打了招呼,便过去挑人。 一个小时后。 三排缺额补满。 联防队长再次感激,然后带著剩下的民兵离去。 陈仁送著他们到了村外。 回头又召集各班班长,让他们抓紧时间训练新兵,儘快形成战斗力。 五点左右。 侦察班的战士,护送著进城的炊事班老王他们回来。 “排长!我这次进城,先后找了数家米铺和粮行,其中一家价格最低,一块大洋能买到30斤小米。” “这么贵!?”陈仁闻言顿时皱眉。现在这个时期,经济环境动盪,物价波动剧烈,但大洋作为硬通货,其购买力还是很坚挺的。 在太原,一块大洋能买到40—50斤小米,相当於普通家庭半月口粮,在国统区,这个购买力还要更强一些。 王家沟虽然也处於日战区,但远离大城市,算是乡下农村,按理来讲,能买到的反而更多。 炊事班老王嘆息道。 “那掌柜的说,最近鬼子征粮,又加强了粮食管控,所以物价涨得很厉害。” “我路过县城牙街,有很多卖儿女......或者自卖的......比两个月,要多出一倍.... ” “6 ” 陈仁闻言沉默良久。 “老王,辛苦你了,你先休息吧。” ” 送別老王,陈仁目光幽幽地看著远方,神色难明。 半个小时后。 赵虎也带著人回来了。 他见到陈仁,当即就从腰间掏出了一个布包裹。 “排长,七丑情报传递地点,一共有五丑木盒或丞封,都在这里了。” 陈仁点头,接过包裹,温声道。 “先去休息吧,见了吴清他们,让他们晚饭后,来我这里开会!” “是!” ” ” 陈仁回到屋里,关好门窗,將木盒和丞封倒在桌子上,大致扫了眼上面的密封漆渣,席先后拆开,一一瀏览著潜伏战士们便送回来的情报。 片刻后,他轻轻地呼了渣气一这些情报的价值不高,只是些坊间的传闻,没有太多关注的必要。 不过特务班的战士们也是世一次潜伏,倒也可以理解。陈仁现在对於他们最大的期望,就是保护好自己,不要被便现。 將这些情报分別整理归档。 陈仁沉默幕晌,抿了抿嘴,拿出一张纸,左手持笔,在上面写了几行字,然后將其装入了最里面的档案中。 “6 ” 傍晚,饭后。 斜阳红霞。 屋里。 陈仁正对著几位班长,传达作战命令。 “得到情报!” “何庄炮楼的驻守口军明口被紧急调动,其接防的偽治安军某团世三连,將通过何庄北侧山岗,那里是晋绥军358团四营的防区。” “根据以往经验,晋绥军四营將会趁机截击。届时,何庄炮楼將会出现守备空窗期。” “我决定!” “明天先由侦察班前往侦察,一旦便现晋绥军调动部队,就立刻骑马公回报丞。” “务必於中午十二点前返回!” “同时,一班、二班、三班、炮班,做好行军准备,攻打炮楼!” “是!” 第70章 攻打炮楼,牛肉罐头 第70章 攻打炮楼,牛肉罐头 第二天。 一早。 侦察班班长吴铭便带著战士们直奔东北方向而去。 在到达何庄南侧后,他们將会分兵两队,一队继续向北,探查北侧山坡,一队则將监视南边炮楼。 至於其他参加作战的战士,则是在各自班长的带领下,整装备战。 和紧张著的吴清、赵虎等人不同,陈仁心中颇为安定,毕竟情报面板在那,炮楼虚实已被掌握。 这个炮楼,势在必得。 上午十点左右。 何庄西北方向十五里,晋绥军358团四营驻地指挥部,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忽然响起,正在標记地图的参谋立刻起身接听。 . 他听了几句,將电话移开,回头对著正在喝茶的四营营长道。 “营长!团部找你!” “哦!?”四营营长闻言立刻放下茶盏,快步接过了电话,不过十几秒,他脸上的神情就开始变得兴奋起来。 “有一队偽军正从石镇朝这边行军?” “情报显示其將与何庄炮楼里的日军换防交接!?” “6 ” “是!请团部放心!”四营营长神色变得肃然起来。 掛断电话,他望著作战室里的参谋和其他军事主官,大声笑道。 “有肉上门了!” “命令一排、二排,三排即刻出发,前往何庄北坡临时阵地,准备阻击!” 他脸上浮现出一抹狞笑。 “他娘的,打不过鬼子,还欺负不了你偽军?” “从我这里过,非扒掉你一层皮不可!” 十一点。 在何庄北坡侦察的战士,忽然看到远方的山头上出现朦朧人影,他当即就拉过同伴的衣角,两人藏在灌丛后。 “大毛,你看那些人是不是晋绥军!?” 王大毛眯眼看了片刻,確定道。 “看军装的顏色,就是晋绥军!” 这名战士闻言顿时道。“大毛,你去南边炮楼通知班长,我去跟其他小组匯合!” ” ” “好!” 临近中午,村外土路忽然盪起隱隱烟尘,不过片刻,策马疾驰而回的侦察班战士,便大喘著粗气,来到了晒麦场,向守在这里的陈仁匯报。 “排长!何庄北坡有晋绥军部队在构筑阵地!炮楼里的鬼子,也正在收拾东西!” “连外边的轻机枪,也撤回炮楼里了!” “6 .”陈仁闻言默然一息,暗道时机已到,当即便抬头环顾,对著围在周边的吴清、赵虎等人,沉声道。 “立刻出发!” “是!” 参加作战的战士们在十一点时,就已经提前吃了午饭,现在正是精力充沛的时候。 隨著各班班长来到班前整备,不过数分钟,所有战士便已经列队完毕。 在吴清和赵虎两人的带领下,战士们迈著整齐的步伐,朝著村外而去。 陈仁站在高处,巡视整个队伍,见已出村大半,当即便转身,快步朝著队伍最前边而去。 下午一点二十。 作战队伍行至何庄炮楼西南侧的山坡后。 从这里转过坡弯,不过五百米就是炮楼。 因为现在还没有与侦察班接上头,不知道炮楼里的日军具体动向,所以就先在这里隱蔽。 “让战士们隱蔽休整,恢復体力!”陈仁对著身边的传令兵低声说了一句,隨后叫上吴清、赵虎和张铭,来到了山坡上。 因为距离太远,所以现在的何庄炮楼看起来,只有手指大小,不过即便如此,却也依旧能看清外部的布防。 “嘖嘖,排长你看,外边只剩下了铁丝网,一挺轻机枪都没有!” 陈仁半眯著眼睛。在炮楼外边,只有三四个黄色小点,在来回移动,看样子,是楼里的偽军正在巡逻。 “楼里的鬼子走了?”在旁边的赵虎发出疑问。 就在这时,几道人影忽然从左前方的坡后露了出来。 吴清、赵虎当下一惊,下意识地便举起枪口,但在看到那熟悉的著装和身影时,就又鬆了口气。 “是侦察班!” “6 ” “排长!”不到一分钟,这几个人影便小跑到了陈仁等人这里,侦察班班长吴铭微喘著气,报告道。 “排长,我之前一直带著人在前边盯梢。” 陈仁点头表示理解,又问道。 “炮楼情况怎么样?” 张铭摇头道。 “炮楼鬼子只是缩了回去,到现在还没动静!” 陈仁闻言皱眉,沉思片刻,道。 “先继续盯著,另外,找到电话线了没有!?” 鬼子炮楼往往布设有电话线,跟周边的其它据点组成通信网络,以协调各据点之间的行动,及时应对抗日力量的袭击。 通常情况下,攻打炮楼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先剪断电话线,阻断通信,以延迟周边鬼子的支援。 虽然情报系统上显示,炮楼將会进入防守空虚期,或许要不了多久,就能攻打下来。 但剪断通信,还是更为稳妥一点。 侦察班班长张铭回答道。 “找到了两条,一北一东,已经安排人守在那里了,只要开始攻打,就能立刻剪断!” 陈仁闻言点头。 “继续侦察,一旦鬼子异动,就立刻匯报!” “是!” 下午两点。 日军炮楼。 二楼。 鬼子曹长的脸色无比阴沉,他站在窗前,遥望著北边,脸黑的像是要滴出水o “八嘎!这队治安军怎么还没到!说好两点就来交接,可现在时间已经到了,却看不到他们的影子!” 他气冲冲地来回走著,忽然间,桌子上的电话陡然响起,他身形一滯,快步走到电话前,深吸了口气。 “嗨— —” “报告队长!治安军还未抵达... ” “是!我即刻出发,绝不会延误集合!” 掛断电话。 鬼子军曹长扫视楼內早已准备好的日军,大声喝道。 “出发!” 两点十分。 侦察班战士忽然来到大部队临时休整的南坡脚下。 “排长!据点鬼子离开了!” “哦!?”陈仁闻言,神色立刻变得严肃起来。 “通知各班!准备战斗!” 两点半。 从炮楼里出来的鬼子小队已经走得很远,只能看到极远处的隱约虚影。 “排长,现在打吗?” 面对著赵虎的询问,陈仁沉思片刻,摇了摇头,“再等等!” 又道。 “先派几组战士摸过去,把炮楼周边的地雷排了。” ——何庄炮楼虽然只是小型炮楼,但周边却也肯定会埋有地雷,虽然不会太多,但如果不事先处置,也会给战士们的衝锋带来伤亡。 “排长您放心吧!论起地雷,鬼子们差远了!我保证清出来路!” 又过片刻。 在何庄北坡侦察的战士匆匆赶回。 “报告!晋绥军正在和大队的偽军交战!” 陈仁闻言点头,他手伸向怀中,看了看那从鬼子身上缴获得来的怀表。 两点五十。 时间差不多了! 当即。 陈仁转头对著身边的吴清等人,沉声道。 “开始进攻!” “是!” 此刻,炮楼里仅剩留守的11名日军和17名偽军,守备力量空虚无比,对於周边的侦察也有些力不从心。 陈仁带著战士们从南坡脚转出,按班分队,藉助著起伏的地形和茂盛的灌丛,悄摸地摸到了距离炮楼只有一百米的位置。 分三个方向,將炮楼包围。炮班跟在陈仁所在的一班后,约莫三十米的距离。 现在时间已经是三点十分,炮楼里的日偽军仍旧没有觉察到战士们的踪跡。 陈仁悄悄地探出头,见炮楼外有两三名日军和六七名偽军来回巡视,楼顶还有三四名日军在摆弄著轻机枪。 当即便將炮班班张铭叫过来,指著炮楼问道。 “能打到楼顶和下边的日军吗?” 张铭闻言眯起眼睛,比划著名大拇指,回答道。 “要再靠近一些,才能同时打到。” 陈仁眉头微皱,这里已经是能隱蔽的最近距离了,再往前走,没有合適的地形,很容易就会被鬼子发现。 “排长!我带人掩护炮组去!”身旁的吴清忽然凑了过来,他神色肃然。 陈仁见状,轻轻点头,道。 “小心点.... ” 当即,吴清便朝左右招手,三名战士抽枪围聚,与此同时,张铭也带著三个人过来,他们每个人背上,都背著被草环包裹著的掷弹筒。 斜跨的布包里,装著榴弹。 几人简单交流两句。 便先后弯著腰出了斜沟。 一路小心隱藏,在距离七十米的位置,吴清停下脚步,低声道。“这里是极限了!” 张铭望著身后的三人,点头道,“足够了!” 吴清挥手,战士们顿时散开,趴在地上进行掩护。 张铭四人侧身將背上的掷弹筒取下,先后调整角度,而后抽出榴弹。 “放!”隨著张铭的一声低吼。 砰砰砰— 四枚榴弹先后从筒口直飞出去,在半空中划过弧线,一枚精准地落到了楼顶,一枚却是错失毫釐,擦著边飞下;另外两枚,则是分別落到了东、西角。 四枚炮弹同时射出,又近乎同时落下。 楼顶的日军早在炮弹刚刚出现的时候,就已经看到了,他们下意识地躲避,並同时大声悽厉地喊著袭击”。 可炮弹飞过这七十米,只需要不到两秒。 如此短的时间,就算他们反应过来,也来不及跑。 在这些日军绝望的眼神中。 轰轰轰—— 四道爆炸先后响起,楼顶和东、西角先后升起硝烟,楼顶机枪阵地,以及外侧巡视的日偽军,顿时间死伤惨重。 “同志们!冲啊!” 见炮组攻击奏效,陈仁当即跃起,率领一班战士发起衝锋,与此同时,在另外两个方向的二班、三班也纷纷发出怒吼。 “张铭!再发射两枚榴弹,压制炮楼攻击!” “是!”看著带著战士们向炮楼衝锋的陈仁,张铭抿了抿嘴,心中顿时回想起步炮协同的理论。 他当即再度调整掷弹筒角度,直接瞄炮楼的射击口。 砰— 一枚榴弹疾射而出,从正在衝锋著的陈仁他们头顶飞过,落到了炮楼上。 虽然没有直接命中射击口,但轰在炮楼上,爆炸引发的震动却是直接让准备射击的日军,惊恐地嚇倒在地上。 “纳尼!?支那军人有炮!?” 楼內鬼子剩余不多,大部分都是偽军,他们从射击口中,看到各个方向都有穿著灰色军装的八路衝来。 顿时间,脸上浮现出忐忑和紧张。 一名偽军抬起枪口,斜著打了一枪,朝著身边年龄大的偽军班长迟疑道。 “要不.....別打了吧?” “就我们这十几个人....你看看外边的八路....足好几十號...还有炮.. ” “总归投降了也不会死....还能回家看看老婆... 1 “6 ....”偽军班长沉默几秒,將枪口转向了一边,当下,所有暗中关注著的这里的偽军,心中都顿时鬆了口气,纷纷偏转起枪口来。 此刻又有爆炸响起,射击口紧邻的墙上出现裂缝,继而卡的一下,大块的墙体掉落。 剩下的四五名鬼子见状,脸上都越发狰狞起来,他们拖著机枪,疯狂地朝下方扫射,可不过两秒,忽然来了一发流弹,將其击杀。 此刻射击口已经扩大,足有两三平米的样子。 无数的子弹从外界灌进来,当场就再度射杀了三名鬼子。 剩下的最后那一名鬼子见状,原本癲狂的脸上忽然清醒,继而又浮现出一抹狂热,高呼著什么,將刺刀插进腹部。 “6 ” 一个被绑在枪口上的白色裤衩忽然从射击口中颤颤地出现。 “八路爷爷们,我们投降了.. “” 刚刚才衝到炮楼楼下,正准备发起强攻的赵虎闻言一愣,脸上浮现出恼意。 “这就投降了!?” 何庄炮楼属於小型炮楼,其常规驻军数量为10—20名日军与30—50名偽军,其內的物资存储,也是按照这个標准来的。 偽军投降后,陈仁带著吴清、赵虎和部分战士进了楼內,在一楼发现了粮食,在二楼发现了武器装备和其它杂物。 因为这次攻打迅猛,战斗结束的很快,所以楼內的物资都保存的很好,只有很少一部分被破坏。 当即,陈仁下令让战士们抓紧时间打扫战场。 因为人多,所以在战士们搬运的时候,陈仁和吴清也顺便统计了一下。 经过大致统计。 此次战斗缴获的物资如下。 有大米十袋,共计三百公斤,牛肉罐头三十罐,鱼肉罐头七十三罐,十几公斤的盐和一些乾菜。 步枪子弹一千五百发,轻机枪子弹两千余发,手榴弹十枚。 掷弹筒一具,但被彻底炸坏;轻机枪三挺,也被彻底炸坏。不过在二楼找到半箱榴弹,共计十一枚。 此外,还有急救包三个,里面有绷带、碘酒、正血粉,和一小瓶淡黄色的磺胺粉末。 最后,还有一些杂物。比如工兵铲、铁丝和备用电线等。 “就这么点!?”陈仁站在炮楼口,看著最后一批搬运物资的战士们出来,眉头微皱。 不过接下来。 从投降的偽军口中,陈仁得知了原因一这些物资都上月补给的,这月的物资还没送到。 虽然感到可惜,但陈仁最终也还是释怀。 照例放归偽军。 陈仁和战士们,带著缴获的物资朝著王家沟方向行去。 在路上。 赵虎忽然凑到陈仁身边,摸著头,憨声道。 “排长,等回去了,能不能给我个牛肉罐头?我...还没吃小鬼子的牛肉罐头呢.. ” “6 ” 陈仁闻言当即哑然一笑。 “好!” 第71章 指导员来,分工明確 第71章 指导员来,分工明確 返回的队伍延成长列,搬扛著各种物资的战士们脸上,都洋溢著欢快的喜悦o 对於新加入的战士来说,昨天才来,今天就能跟著上战场打鬼子,还成功地攻破了鬼子的炮楼,缴获了这么多的物资。 这放在民兵队,简直是连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临走时,炮楼爆炸倒塌的动静,更是让他们感到激动无比。 新兵们提升了对於队伍的信心,增强了认同和归属;老兵们则是在开心这次战斗没有牺牲”。 炮班的两次榴弹轰炸,在一开始就严重削减了炮楼的守备力量,继而紧隨著的轰击炮楼楼体,让楼內的日军根本组织不了有效反击。 再加上丧失斗志的偽军。 得益於此,从三个方向发起衝锋的战士们,並没有受到太大的伤亡,除了有十几名战士被流弹擦伤,受了轻伤外。就只有三名战士中弹,不过都不是致命伤。 在战场上已经为他们进行了急救,等返回王家沟后,再仔细处理伤口,把磺胺粉涂上去,只要静养不到半月,就能重归队伍。 陈仁、吴清和赵虎等人脸上也都带著喜悦。 鬼子炮楼是以战养战思想的產物,其试图通过低成本的据点,实现军事与经济上的双重战略目標。 在军事战略上,炮楼是囚笼政策实行的核心所在,这些沿著铁路、公路及河流密集分布的炮楼,如同一根又一根钉子,其所连成的网格,將根据地之间的联繫切断。 极大程度上压制著抗日力量的活动空间。 在经济上,炮楼里的日军强征粮食、摊派劳力,又向当地的村民徵收苛捐杂税,还走私倾销鸦片和食盐。对根据地进行经济压榨和资源掠夺。 罪大恶极,恶贯满盈。 因此,想方设法炸毁炮楼,就成了根据地队伍的一个重要作战核心。 单座日军炮楼的控制半径大约在3—5公里,將其摧毁后,可以打通5—10公里范围的交通线。 在去年七月,晋中根据地调集三个团,进行破袭作战,炸毁了约20座日军炮楼,恢復了近40平方公里区域,包含三座县城,和十余个村镇的人员、物资流动。 虽然之后又被日军重新占领,但却也极大程度上,让当地的主力和民兵部队得到了喘息和休养。 三排所在的王家沟虽然紧邻著山脉,但向北十余公里,就是日军占领的县城,以此来看,也算是直面占领区的前线根据地。 以驻地王家沟为中心,方圆三十里內,有大大小小近二十余座日军炮楼。对於这些炮楼,陈仁可谓是痛恨至极,早就暗自盘算著,將其全部摧毁。 只是一直受限於自身力量弱小,还是应该隱忍发展,再图炸毁。 毕竟即便是小型炮楼,在重火力不足的情况下,想要强攻,也会付出惨重代价。 这次趁著鬼子的防守空虚期,成功將何庄炮楼炸毁,意味著王家沟北面的封锁,已经被打出了一个缺口。 在未来至少一个月內,来往通行的风险,都將会下降到一个很低的程度。 而趁著这段时期,陈仁可以派出人手,来此招募新兵,或是与这里的百姓进行物资交换,亦或者直接再度向北,进入另一座县城购买物资。 即便之后肯定还会被日军占领,但只要把握好这段时间,三排的后勤窘境,就能得到极大程度的缓解。 回到王家沟后。 陈仁让吴清负责清点物资,並登记造册,自己则是回到屋內,开始撰写起这次的作战报告。 五点半左右,忽然有敲门声响起。 却是吴清已经带著人统计完毕,將详细的缴获清单拿了过来。 陈仁接过清单,简单看了几眼,发现和之前粗略统计的差不多,便点头,將这张清单收起,隨后又对著吴清笑道。 “晚上开些肉罐头,让战士们都尝尝。” “是!” 时间流逝,不知不觉便到了傍晚。 有別样的香味顺著微风传来。 陈仁微怔,忽觉腹中飢饿,他摸了摸肚子,旋即停笔起身,披衣出门,空气中的香味越发明显。 顺著香味来到炊事班,发现班长老王正站在板凳上,用力地搅动著汤锅,在不远处,整齐地摆放著十四五个罐头盒子一三排人多,个位数的罐头不顶用,放进锅里没一会就会被熬化。且不是每顿都吃,因此这一顿消耗多一些,倒也没什么。 “6 ” 忽然间,身后有声音响起,陈仁转身一看,原来是赵虎,此刻的他,正摸著头不好意思地憨笑著。 一没到饭点,按理来讲还不能进炊事班。 陈仁摇头失笑。 “赵虎,回头你去吴清那里,领两个罐头!” “?”赵虎一愣,旋即脸上露出喜色。 “好!” 看著赵虎欢喜离去的背影,陈仁摩挲著下巴,心想著要不要回头也组织个训练评比,就....把这些罐头当做奖励? 总归这些罐头不能均分,拿来激励倒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牛肉汤的味道比猪肉野菜的味道要好太多,战士们大口喝著喷香的肉汤,吃著野菜蒸饃,每个人脸上都是兴奋和喜悦。 饭后。 七点半左右。 修械所所长路远,带著更新后的编制架构来见陈仁。自前天会议结束后,路远就立刻行动起来,在村內考察招收合適的村民。 经过两天的招收重组,改制后的修械所架构也变得完善起来。 所长路远,负责所里的一切事务。 下设四个小组。 分別是火药製造组、冶炼铸铁组、综合技工组以及初级修械组。 各组除去负责的组长外,各有五名操作工。 並暂行一线部队的津贴待遇。” ...”陈仁看完架构书,心道隨著人数增多,原有的草房也定然不够用,沉吟片刻,抬头道。 “明天我让孙正带著人再在旁边盖两间草房。” 路远闻言笑道。“也好,现在那两间草房也的確有些挤了。” 两人又交谈一阵,路远告辞离去。 此刻近至深夜,陈仁来到桌前,將最后一段报告总结写完,而后便沉沉睡去。 第二天醒来时,已是拂晓。 因为情报系统上显示的下个任务,是在五天后。 且不论是连部,或是特务班,也都並无信息、情报传来,因此,陈仁竟陡然间閒了下来。 毕竟日常训练有各班班长,其他事务又有副排长吴清处理,陈仁只需要在其拿不准时,进行决断便可。 因此,陈仁便也好好休息了一天。 不过等第二天,他早上巡查完哨位和训练后,便一头扎进了修械所,以查看研製为由头,参与到了子弹復装技术的研发中。 他时不时提出的疑问,或用土话举出的例子经验,总是恰到好处地引导著路远的思考,仅仅两天,技术的流程就突破到了发火药的製作上。 这一步受限於原料,一时半会无法突破。 因此陈仁便也顺势功成身退,悄悄离开了修械所。 “或许.......该去平安县城的秋明药铺,看看能不能购买到水银、硝酸这些原料了...... ” 回去的路上,陈仁眸中若有所思。 下午时。 连部的通信员忽然来此。 陈仁拿著信件回到屋里,拆开后,发现是指导员李晨亲笔。 “陈仁,团部下派你部的指导员不日將至,务必提前做好准备.. ” 之后便是一些勉励的话语,不过在信件末尾,悄然地出现了孟山两个字。 “指导员.....是孟山吗?” 记忆中还尚存关於孟山”的些许碎片。 此人今年三十四岁,是团政治处宣传科的干事,有著丰富政工经验,其出身於佃农家庭,幼年读私塾两年,后隨红军识字班学习,经歷草地雪山,是一名信仰坚定的战士。 在尚未分兵前,原身与其相互认识,不过也只是寒敘之交。 “也好.. ” 陈仁將信件收起,夹在了书页中,而后又专门將吴清、赵虎等人喊了过来,向他们传达这个消息。 “6 ” 第二天,临近中午的时候。 村口的哨兵来报,说有两名骑著马,其中一人还自称孟山的人来。 陈仁闻言当即带著人出去迎接,在村口,看到了这位指导员。 其方頜阔额,左眉断缺,肩背微驼,鬢角有零星白髮。身上穿的灰布军服已经褪成黄白色。 不过整个人看起来倒是很精神。 见到陈仁出来,他当即將把韁绳递向警卫员,面带笑容,走上前去。 “孟老哥!好久不见!” “陈仁!好久不见!” 两人的手重重握在一起,彼此的脸上,都带著笑意。 “来的正好,昨天才缴获了鬼子的牛肉罐头!” 孟山哈哈大笑,“那倒是有口福了!” 当下,几人便一起进村,在路上,陈仁为孟山一一介绍,讲解王家沟的情况。 孟山起初还带著笑意,越听,神色就越发震惊起来。 “好傢伙,陈仁你够可以的啊!三排的家底又变厚了!?” “这可比我在团部听政委所说的,要强太多了!” 陈仁闻言笑道。“营部传信后,又打了一场仗,分了些物资。” 正值中午,陈仁本想让炊事班加菜,为其接风洗尘,但却被其摆手拒绝。 “初来乍到,还是不要开小灶了。就在外边,跟著战士们一起吃就行,也好趁著这个机会,和战士们彼此熟悉。” 陈仁闻言心中感慨了一声不愧是搞政工工作的,这么快就进入了状態”,便也笑著点头。 一场午饭,排里大半的战士都知道了,有新指导员来。 陈仁带著吴清,为其安排了住处。 “那孟老哥,你就先休息吧,晚上我召集各班班长,一起开会认识一下。” 孟山笑著点头,沉吟片刻,又道。 “陈仁,现在我们是搭伙过日子,称呼上大可隨意些。不如你叫我老孟,我叫你老陈......总叫我孟老哥,听起来也有些生分。” 陈仁闻言笑著点头。 “6 ” 又与孟山谈笑片刻,说了些在团部的趣事,陈仁便出言告辞。 下午。 逛了一圈驻地的孟山来到陈仁这里,他笑著说了几句,而后脸上变得庄重起来。 “老陈。” “王家沟的情况我已经差不多了解了,接下来就能投入工作当中。 “只是....关於我们之间职能的划分...还要请你详细说明一下。” “6 ” 陈仁顿时愣住,虽然事先已经做好了工作过渡的准备,但孟山如此直接,还是让自己有些意外。 不过这样也好。 早些明確,自己身上的担子也就能早些分出去。 关於职能划分,陈仁事先已经有所考虑。 在这个时期,八路军是继承了红军的传统,建立了双重的领导制,即军事指挥和政治领导。 其中,军事主官负责队伍的军事指挥。在政治领导上,政委与指导员的职责又有所差异。 因为三排如今已经算是连级”的部队。 因此,其增派的指导员的核心职能就是政治教育,思想把控、军事协调、纪律监督以及群眾动员等。 在之前,这些工作都是由陈仁来兼顾,现在算是能托给指导员孟山了。 “我作为军事主官,负责部队的日常训练与作战、根据地的发展与扩张,以及修械所事宜。” 陈仁看著脸上浮现出沉思的指导员孟山,笑著道。 “对了,还有两件事也需要你来兼顾。” “哦!?” “队伍的后勤管理,以及根据地的对外贸易交流。” 孟山闻言眉头微皱。 “后勤管理问题不大,但对外贸易交流.. ” 他的目光变得疑惑起来。 “王家沟是一线根据地,直面沦陷区,周围都有鬼子炮楼封锁......怎么对外交流? 陈仁闻言笑道。 “昨天我带人拔除了北边的孟庄炮楼... " 孟山的眉头顿时舒展开来,“可以,不过有时候,会要你派出战士进行护卫。” 陈仁点头道。“没问题!” 说著,便將三班长孙正喊了过来。 “孙正,这两天你带著人,陪著指导员去外边走走!” “注意一定要保护好指导员的安全!” “是!” 晚上。 一间专门腾出的草房里,陈仁,孟山和各位班长,以及路远都聚在这里。 召开例行会议。 会议上,孟山正式对著眾人做了自我介绍,並说明了自己的职责范围。 会议结束。 眾人散去。 孟山来到陈仁身边,疑惑道。 “老陈,编制架构上,不是还有一个特务班吗?怎么.. ” 陈仁视线顿时变得幽深起来。 “特务班....在执行秘密任务,这个情况,我已经上报给团部了。” ” ..”孟山闻言点头,当即不再多问。 接下来的两天。 指导员孟山再度走访,仔细认真地了解著驻地情况—一他身为指导员,了解驻地的一切事物算是应有之意。 一天后。 傍晚。 当赵虎从外面返回后不久。 陈仁便立刻召集全员,召开了紧急的作战会议。 “接到情报!” “日军一个特別测绘班,正在我们这边的山里测绘地形。他们现在已经测绘完毕,正在返回。” “按照速度和路程推测,今晚,最迟明天下午,他们就会从山里出来!” 陈仁用木棍指著地图,沉声道。 “能出山的道路就那几条!从现在开始,所有战士立刻出发,以班为单位,在出山口埋伏,一旦看到陌生人,立刻开枪抓捕!” “一班跟我去滹沱河,二班、三班、侦察班,炮班、分別前往各处的出山口!” 陈仁目光看向炮班班长张铭,沉声道。 “张铭,你炮班人数最多,这次也跟著来,只带两具掷弹筒即刻,一定要全员带枪。 “先跟我一起去滹沱河,然后你再去附近的另一处出山口,一旦遇敌,不求歼灭,只要拖延,等待我带人去支援!” “是!” 第72章 缴获地图,土匪密信 第72章 缴获地图,土匪密信 王家沟紧邻太行山支脉,虽然是支脉,但却也树木茂盛,峡谷纵横,其沱河流域內,更是山高谷深,地势凶险。 因此,出山的道路就只有滤沱河峡谷口,以及东北和西、北三个方向的小路,前者伐木顺流,虽然湍流凶险,但不用半日即可出山。 至於后者,虽是古今来往山民进山砍猎所辟,道路畅通,但却需要翻越山路,一天才能出山。 虽然已经通过情报面板,知道了日军测绘班將经过河流缓弯,但为了削减目的性,陈仁还是调动了三排所有能动的力量。 看似布网,实则精准打击。 在调动前,指导员孟山曾找到陈仁,询问此举是否有些大费周折。 在他看来,隱蔽在山中的各兵工厂、队伍驻地及野战医院、总部机关的外围都有警戒保卫,其警戒圈甚至可达方圆二十里。 日军的测绘班最多也就是查探山中地形,而绝不会发现这些机要地点的所在。 但陈仁却也是有无法言诸於外的理由。 情报面板已经刷新三次,通过前两次的刷新,可以看出,能被面板显示的情报,都是重要无比的情报。 只要完成,就能获得相当大的好处。 这次看似只是一个测绘班,但能被面板显示,就说明了其的重要性。 只是这些,却无法对指导员言明。 不过陈仁简单思索,就以模擬演习、紧急调动、强化作战能力”的藉口搪塞了过去。 孟山闻言不再言语,而是跟著三班,一起出发。 夜色下,各班战士在班长的带领下,前往各处出山口。 时值六月下旬,山脚虽然有些凉意,但对於战士们来说,却完全在承受范围之內。 各班到达出山地点,便先后隱藏起来。 时间流逝,天色拂晓,地面的杂草上,也凝结了一层露珠。 在河流缓弯伏击地点。 陈仁、吴清正藏在树和灌丛后,小声地说著话。 “排长,你说这搞测绘的鬼子,和战场上的鬼子是不是不一样?比如都带著眼镜啥的...... ” 陈仁闻言摇头道。“都是鬼子,能有什么区別,戴眼镜也好,不戴眼镜也罢,总归死了,才能让我们放心。 l 66 ” 本书首发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两人的声音很小,甚至低过了树叶摩挲,在这有一搭没一搭的对话中,天色逐渐大亮起来。 战士们临行前都带的有乾粮,虽然不多,大都是一个或半个野菜饃饃,但也顶饿。 陈仁让战士们分班休整,隨后再度隱蔽,安静地等待著鬼子测绘组的到来。 十一点出头。 在陈仁身旁的吴清忽然视线一凛,小声道。 “排长!你看,那里是不是有动静!” 陈仁闻言,顺著吴清的示意看去,在南边远处的河道上,有三四个木筏漂流,上面还有穿著灰绿色服饰的人。 因为那里的河流已经不再湍急,甚至有人站起,在朝著河流两侧张望。 “就是鬼子!” 陈仁视线陡然间变得冷冽起来,他转头对著吴清沉声道。 “让战士们散开,等他们进了缓弯,就立刻衝出来,逼迫他们上岸!如果有反抗,立刻开枪,不必留手!” “是!”吴清乾脆利落地转身,向两边的伏击战士们传达命令。 伏击河道处的地形近似於几”字形,虽然常年冲刷,但却还未形成口”字形。 因为此处地势已经平坦,所以在经过缓弯时,流水的速度会慢下来。 而陈仁他们,就潜伏在这处缓弯的三面。 又过十余分钟,这四座漂流木筏临近缓弯,陈仁甚至能看到在木筏中间,用竹片固定著的防水木箱。 眼看木筏已经漂流至缓弯,陈仁不再迟疑,当即便立刻举枪起身,和他近乎同一时间起身的,还有吴清及一班的其余二十名战士。 “不许动!” “举起手来!” “快上岸!” 一时间,无数的严厉喊声响起,让木筏上这些乔装鬼子,顿时一惊。 陆军少尉小林健次是测绘班的指挥官,他出身於关东军测绘局,尤其擅长夜间测绘和等高线加密標註。 他过去半年间,曾三次带队进入太行山脉进行测绘,都没有被发现,他本以为这次肯定还会和之前一样,不会被发现,但现实却给了他当头一棒。 岸上的支那军人很明显是有备而来,他们似乎已经认定了自己这些人的真实身份,眼睛里满是冷冽的杀意。 可他们怎么知道自己的行踪的? 小林健次脑海里满是疑惑,自己这次进山,是受军部测绘处的直接指挥,除了在附近县城补给过外,就只剩了特高科知道... 但此刻纠结是哪个环节泄露了消息並无意义。 因为岸上的支那军人,似乎已经变得不耐烦了... 班里的翻译虽然已经在对话沟通,但是效果却並不好,岸上的支那军人並没有放鬆警惕。 而且....他们还在要求自己等人上岸,可问题是.....只要上岸.....自己这些人就一定会暴露。 小林健次目光逐渐变得阴冷起来。 支那军人数量太多,且已经占据先机,自己等人甚至连抽枪反击的机会都没有。 “6 ,看来,为帝国尽忠,就是今天了.. 只是,已经测绘完毕的地图又该怎么破坏? 那上面不仅有山势地形、高度、流速、关键隘口,还有发现的疑似支那部队机要位置的所在。 这是绝对的军事机密,原本是要通过特高科紧急传递迴军部的.....但现在..... 不论如何,决不能落入支那军人手里! 虽然自己已经无法將情报传递迴去了,但只要不打草惊蛇,之后的测绘小组,还是有机会发现这些机要位置的。 想到这里。 小林健次忍不住轻蔑起来,支那部队虽然设有警卫,但在人跡罕至的山中,守备区域却如同明灯一般清晰。 虽然无法探清具体位置坐標,但只要確定范围,对於军部而言,就能在进山扫荡时直扑目標! 只是....可惜.... 思考完这一切只过去了几秒钟,岸上的支那军人还在大声喝令,小林健次目光微斜,瞥到了看似投降,实则在准备拿枪反击的护卫。 他心中摇头,隨后便举手双手,借著这个空隙,向旁边以及后方木筏上的测绘军官作出暗示破坏地图! 战士们在岸上,举枪胁迫著木筏上的偽装鬼子,见他们先后举起双手,下意识地放鬆了一丝警惕,几名靠近河道的战士,已经上前,准备將木筏拖过来。 可忽然间! 四座木筏上的鬼子竟然在同一时刻暴动起来! 他们分工明確,有的拿枪,有的直扑中间竹箱。 “什么!”岸上的战士们本来已经做好接收这些人的准备,可忽然间的暴动,让眾人都陷入剎那间的迟疑。 不过一直保持警惕的陈仁和吴清却没有丝毫犹豫,在鬼子刚动身时,就立刻果断扣动扳机。 啪啪两声清脆的枪响,两名企图拿枪的鬼子顿时栽倒在河里。 与此同时,听到枪响的战士们也不再迟疑,立刻开枪,啪啪啪啪,一阵如豆子般的密集枪声后。 木筏上的鬼子全部被击毙。 掉落河流中的尸体很快沉下,只有大团的暗红色逐渐扩散,却又被冲刷远去。 “下河拿箱!” 吴清高呼一声,立刻来到岸边,扑通一下跳进河里,其余的战士们也跟隨著,朝著倾斜的木筏游去。 陈仁在岸上,默然地看著木筏上,那具倒在箱子上的鬼子尸体,摇了摇头。 十余分钟后。 木筏上的木盒被全部捞起,带回岸边。 陈仁先后打开这三个木盒,將其中的物件全部取出,摆在了石头上。 几具进了水的各类仪器,一本盖有华北地质调查所印章的勘探许可证,和一张高精度的军用地图。 以及十余张被防水油毡包起来的,画满了等高线、详细地形、还有各种標註的亚麻布基地图纸。 “果然.. “” 陈仁视线幽深,看著这十余张因为进水,字跡已经轻微模糊的地图,沉默不语一他的地图学知识虽然不多,但却也能看懂这几张图纸。 这上面正是太行山区的地形绘图,虽然等高线、关键隘口等机密信息,都被以罗马字母的方式加密,但对比实际地形,却还是能看出不少东西。 特別是上面標註黑色三角的区域,让陈仁忍不住冷汗直流。黑色三角共有五处,每处框定的范围是三至五公里。陈仁知道其中两处,一处是水腰子兵工厂,一处是团部原来的驻地.... 至於另外三处,虽然不清楚是什么,但想来肯定也是藏在山中的其他驻地、 机构。 “真是凶险... " 陈仁默然片刻,便让吴清派战士去其他班报信,自己则是稍等一会,直到图纸被晒乾,才庄重的將其收好,带队返回。 王家沟驻地。 兼顾了召开会议和作战指挥的草屋里。 指导员孟山正神色凝重地,俯身看著平摊在桌子上的图纸。 “不得了!这图纸拼在一起,显示的地形有將近五十公里!而且团部驻地、 兵工厂还都被標记了出来!” “老陈,我们应该抓紧时间,把这些地图直接送到团部才行!” 陈仁看著抬起身,面色凝重的指导员孟山,点头道。 “好,那我现在就派人,將地图送回团部!” 一天后,骑著马奔驰不停的通信员,將这些图纸送到了团部驻地。 团长李云龙接到匯报后,本来还正诧异,心想著究竟是什么样的紧急信息,能让已经派去了指导员的三排,还直接越过连、营两级进行匯报。 可当他拆开包裹,看到图纸时,冷汗顿时就流了下来。 “他娘的....这都是老子部队的位置啊... “” “团部、三营、修械所.... “还有.......这是!?”当他看到斜下角时,脸上的震惊再也忍不住浮现出来。 “他娘的,怎么旅部临时驻地的位置也被框了起来?” “不行!要赶快向旅部匯报才行!” 送走通信员,李云龙才有功夫擦拭脸上的冷汗。他望向北方,喃喃道。 “陈仁你小子.....可真是立了大功了!” 旅部。 作战室。 戴著眼镜的旅长正在负著手,对著悬掛在墙上的作战地图沉思。 可忽然间,作战参谋的惊呼,让他从战局思考中惊醒。 “旅长!你快来看!” “嗯?什么事情?”旅长眉头微皱,走到作战参谋前,看著那被展开的图纸,眉头顿时拧了起来。 “这....从哪里来的!?” “报告旅长,是李云龙派人送过来的,这是隨包的信件!” 旅长接过信,眉头逐渐舒展开来。 桌子另一处的政委笑著问道。 “李云龙?这傢伙又闯祸了!?” “不。”旅长摇摇头,將信件递了过去,道。 “这次算是立功,他手下的排长陈仁”,截击了鬼子的测绘组,缴获了初版的测绘地图......” 政委看完信件,脸上浮现出回忆的神色,他停顿片刻,笑著道。 “陈仁....这个小伙子我有印象,发展部队算是好手。” “哦?”旅长闻言有些惊讶,政委当即便笑道。 “你这几天一直在处理军事要务,还没来得看。五天前,李云龙部上报了部队內的扩编情况,其中下属的一营二连三排,最为出色..... ” ” ” 片刻后,旅长眼中浮现出一抹欣赏。 “看来,让这个陈仁当排长,倒是有些屈才了?” “6 “” 陈仁对於团部和旅部的震惊,一无所知。 他这两天,一直在研究缴获的那张成品的军用地图。 这张地图涵盖近乎整个晋中根据地,虽然山地尚有不清,但各主要县城、村庄、交通道路等却是详细无比,各种各样的標记图例更是让陈仁如获至宝。 相比於此,原来的地图倒显的简陋无比。 在伏击歼灭了日军测绘组的第二天,例行前往取回情报的赵虎,却是给陈仁带来了一份惊喜。 原来他在带人取情报的路上,碰见了一队偽军,將其战胜后,不仅缴获了七匹马匹,还从偽军头头身上,缴获了一封送往土匪镇三山” 那里的密信! 第73章 剿灭土匪,丰厚缴获 第73章 剿灭土匪,丰厚缴获 这封密信显示。 土匪镇三山”部因日军封锁,托人向河源县城的偽军治安团团长说情。治安团长答应说情,但前提是要其,在规定时间內,探明县城周边三十里的土八路的驻地。 镇三山答应,並於昨日向偽军团长传递了第一封情报,这封回信中,偽军团长对其表示讚赏,並要求儘可能的再探查清楚土八路主力所在地。 一旦寻得机会,就立刻带著鬼子前去扫荡剿灭。 陈仁看完信件,只觉得心中升起怒火。 “我还没去找你们的麻烦,你们就先跟偽军勾结上了?” “既然这样....也不必再等十日后了!!” “现在就先解决你们!” 这时,赵虎又开口,將他拷问偽军所得的详细信息说了出来。 听完,陈仁面露冷色,转而让赵虎去请指导员过来,自己则是来到地图前,默默地思索著。 在这个时期。 晋省內土匪武装的构成来源,多为军阀残余、灾荒流民以及地主豪强等等。 其落草盘踞各地,聚眾为匪,与各方势力的关係复杂,或勾结日偽、或投靠果党。 土匪镇三山部,原是去年临汾战役中溃散的晋绥军残兵,又纠合散兵游勇、 饥民及烟贩而成。其活跃在老鹰岭一带,平日里靠劫掠商队、勒索小村庄、和小规模走私为生。 且其又早有勾结偽军和晋绥军的行为。 半月前,日军为加强封锁,在午城镇周边增设了两道封锁沟,切断了其从黄河渡口私运粮食的通道。 因此,匪首镇三山便决定正式投靠偽军,並接受其探明八路军驻地位置”的条件。 据被拷问的偽军所言,已经有两支民兵小队的位置和人员信息被偽军团长上报给了鬼子。 只是因为不是八路主力,所以鬼子兴致缺缺,打算等下次下乡、或再找到更多的支队时,再行清除。” “” “为非作恶,当被剿灭!” 看著地图,陈仁眼中闪过冷冽寒意。 不多时,指导员孟山匆匆前来,他已经从赵虎口中知道了相关的情报,一见到陈仁,就立刻说道。 “老陈,这伙土匪品性恶劣,还影响到了我们和地方部队的安危,应该直接剿灭!” 对於那些行事正当的土匪,可以进行政治爭取,晓以民族大义,將其纳入地方抗日游击队的编制。 但对於这些为非作恶、勾结日偽的土匪,处理起来也绝不能姑息手软。 第一时间进行剿灭,才不会对抗日力量和普通百姓造成其他的危害。 “嗯.....”陈仁点点头,看向孟山道。 “根据赵虎从俘虏偽军那里了解到的情报,这伙土匪总人数超过百人,並分为精锐队、土枪队和后勤队。 " “其中,精锐队装备汉阳造和老套筒,土枪队装备有火统和土製手雷,后勤队则负责侦查、运输,配备匕首棍棒。” “其加在一起,约莫有30—50条枪。” 孟山闻言眉头微皱。“这么多枪?如此要是想將其剿灭,怕是会有一定的伤亡。” “所以.....”陈仁顿了顿,继而沉声道。 “我们必须要以雷霆之势,强势镇压,才能在伤亡极小,甚至没有伤亡的情况下,剿灭他们!” 孟山当即点头道。 “老陈,你是军事主官,你儘管放手去做,报告和匯报由我来打!” “6 ,” 虽然从俘虏偽军那里,知道了土匪大致的人员和火力配置,但出于谨慎,陈仁並没有直接召开作战会议。而是第二天,派出了侦察班,前往老鹰岭一带进行侦察。 下午三点,侦察班长吴铭带著战士返回,向陈仁报告了这次侦察得到的情况。 老鹰岭一带属太行山延伸出来的低山丘陵,延绵三四个山头,平均海拔有五一七百米,沿著山路,大约一个半小时,才能抵达山顶。 土匪山寨在第三山山腰的地势平坦处,整体由粗木围成,在前两山的山顶,有木製塔楼,可瞭望下方,並燃烟预警。 进寨山路弯曲,第三弯布有瞭望哨,最后寨门处布有木柵栏,似有滚木机关,並有两挺老式土炮。 寨子后方是峡谷峭壁,难以攀登,但有极大可能会是土匪撤退路线。 “6 ” 听完匯报,陈仁挥手让吴明先去休息,自己则是来到地图前,结合著最新情报,在心中进行著推演。 “土匪有地利在手,虽然火力不及三排,却也不能强冲... " “6 ” 陈仁沉思片刻,心中已有定计。 “看来,这场战斗的关键,还是要落在炮班”身上!” 傍晚饭后。 陈仁召集各主要人员,参加作战会议。 先是对眾人详细说明了作战目標和相关情报,待眾人消化完毕,陈仁再度开□,讲述作战计划。 “此次作战。” “一班、二班、三班、炮班、侦察班,全员出动!” “其中,以侦察班为先遣队伍,负责解决前两个山头的土匪岗哨。三班去后山,蹲守可能逃跑的土匪。” “一班、二班、炮班作为主攻。” 陈仁敲了敲地图,看向炮班班长张铭,沉声道。 “此次剿灭。炮班负责开闢前路,直接用掷弹筒摧毁沿路岗哨、柵栏、山寨大门和里面土匪的反抗。” “我给你十五发榴弹!” “决不能有战士牺牲在上山的路上!那样毫无意义!” 他转而看向吴清和赵虎。 “一班、二班,在榴弹爆炸结束的第一时间,就立刻衝进寨內,如有反抗,就地格杀!” “是!” 考虑到夜间上山,多有不便,因此陈仁便將作战时间定在了第二天的早上。 当然,负责解决山头岗哨的先遣侦察班,却是早在凌晨就已经整装出发。 他们要趁夜摸上山头,在不开枪的情况下,解决山头岗哨,然后再乔装替换成土匪,等主力部队抵达,就立刻配合直攻山寨! 凌晨四点左右。 侦察班摸上了山头,塔楼与简陋木屋间的篝火已经熄灭,在黑暗中,战士们悄无声息地来到木门前。 “上!”侦察班班长吴铭低喝一声,一脚踢开木门,厉声喝道。 “都不许动!” ” ” 值守两座山头的土匪,显然没有想到竟然会有人夜袭,还在睡梦中就被训练有素的战士们给捉了起来。 侦察班班长吴铭略带嫌弃地瞥了一眼被捆著,蹲成一排的土匪们,摇了摇头,而后又对著身边的战士道。 “你先下山,等见了排长,立刻匯报这里的情况!” “是!” 时间流逝,转眼天光破晓。 约莫六点左右。 陈仁带著战士们来到了老鹰岭南边,见到了等在这里的侦察班战士。 “排长!我们已经占领了前两座山头,吴班长在山上等你。” “好!”陈仁闻言当即点头,隨后便將三班长孙正叫到身前。 “孙正,你带著人直接绕到后山,提前准备!” “是!”孙正敬礼离去。 陈仁眺望前面起伏山岭,大手一挥。 “吴清、赵虎,我们走!” 早上七点。 陈仁等人与侦察班在二峰山脚匯合。 吴铭见到陈仁,当即便快步上前,进行匯报。 “报告排长,两山都已经被控制,有战士在那里值守!” 陈仁面露讚赏,点头道。 “归队!我们去攻寨!” 当下,所有战士们便齐刷刷地跟在陈仁等人身后,朝著第三山而去。 因为失去了前两座山头的拱卫预警,山寨里的土匪並没有发现陈仁他们。 四十分钟后,带队转过前两弯,即將抵达第三弯的陈仁停下脚步,传令將侦察班班长吴铭和炮班班长张铭叫到跟前。 “吴铭,你侦察过这里,对这里熟悉。你现在就带人掩护炮组上去!” 又转头对张铭道。“按照作战计划执行,不必节省榴弹,我要你一路炸过去,直到破开山寨大门!” “是!”当即,两位班长齐齐应是,隨后便带著战士猫著腰,沿著路边坡体直上。 “准备!等炮声一停,就立刻衝上去!” 因为人多不易隱蔽的原因,张铭只带了三个炮组,合计六人,他们跟在侦察班后,悄摸来到了距离山弯瞭望塔不到百米的位置。 “张铭!这里行吗!?” 张铭朝著前方的瞭望塔和木柵栏打量几秒,果断道。“没问题!” 当即,炮手就立刻卸下背上的掷弹筒,並飞快地调整角度,不过十余秒,三具掷弹筒便都已经支设完毕。 “嗯!?”这时瞭望塔上的土匪也终於发现了下方山路上的人,他面容一紧,当即就要高声预警。 然而.... 砰砰砰— 三声清脆无比的声音响起,榴弹便顿时射出炮膛,不过两秒,便精准地落到了柵栏內。 轰— 爆炸响起,木柵栏被直接炸飞,哨塔也朝著一边倾倒。 那些听到示警,急忙出来的土匪也顿时被爆炸和硝烟吞没。 “冲!”侦察班班长吴铭见爆炸奏效,当即便立刻大吼著冲了出去。 “走!”在坡体缓弯后的陈仁听到爆炸,当即便带著战士们向上衝去。 而与此同时,张铭也是紧急招呼著战士,重新背上掷弹筒,快速地朝上衝去。 这处弯道的土匪有约莫二十人,其中超过一半都被爆炸波及,剩下的也在惊慌中,被衝上来的侦察班迫降。 “张铭!我们继续!”吴铭回身后望,见排长陈仁已经带著人冲了上来,当即便立刻拉著张铭,再度上前。 此刻时间才是决定胜负,影响最终伤亡的根本因素,所以一定要抓紧时间,层层突破! 与此同时,山寨內。 还正在喝著米粥的匪首镇三山”,忽然听到外边有炮声传来,他当即一愣,立刻起身,大声喊道。 “他娘的!外边怎么了!” 精锐组头目李二狗慌慌张张地从外面跑了进来,他一脸大汗。 “不好了!有人从下面攻上来了!” 镇三山將手中的碗重重地摔在地上,脸上横肉跳动,一把抓过李二狗的脖子,问道。 “是谁!?” 李二狗脸色憋红,艰难地吐出几个字。 “看著像是.....是八路.....” “八路!?”镇三山一愣,手上的力气放鬆,李二狗顿时跌落在地上,大口喘息著。 “我出卖他们情报的事情,这么快就被发现了?”镇三山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有些惊疑。 “当家的,要不我们从后边跑吧!这伙八路有炮!寨子里塔上警戒的兄弟,看到了好些人衝上来!” “虽然看不清第三弯的具体情况,但那里的兄弟们,怕是连盏茶时间都守不住!” 看著脸上惊魂未定的李二狗,镇三山冷哼一声,从旁边拿起带著暗红血色的大氅,披在身上,大步从李二狗身边跨过。 “他娘的,老子又不是没有炮!” “快起来,跟老子去迎敌!” 山弯。 陈仁带著战士们衝到这里时,侦察班和炮班都已经继续按照计划向上衝去。 瞥了一眼抱头蹲地的土贼,陈仁朝前方望去,发现儘是葱鬱树林,几乎是下意识地,转头对著吴清道。 “留十名战士在这里放空枪,营造战斗假象,给炮班爭取时间!” 土匪山寨还有最后一道防线,那里不但也存放有滚木,还有两具老式土炮,如果给山寨土匪准备时间,將会对战士们造成不必要的伤亡。 这里与山寨有密林树冠阻隔,不能通视,可以用杂乱枪声来营造正在交战”的假象,降低山寨土匪对於寨子门口道路的警惕和戒备。 “注意用土匪的枪!” 陈仁又转头叮嘱一声,而后便再度带著人朝上衝去,十几秒后,有啪啪的杂乱枪声传来。 山寨。 匪首镇三山大步来到寨前,此刻寨中已经四五十名土匪聚集,散乱且喧器。 “都不要叫了!”镇三山掏出腰间的驳壳枪朝半空开了一枪。 “下面的兄弟还能为我们坚持几分钟,你们不去准备阻击,在这里闹哄哄的像什么样子!” 见场上的土匪们都安静下来,镇三山满意点头,再度道。 “精锐组、土枪队守住寨门,后勤队把滚木都准备好,等枪声一停,就说明下边的人死光了,八路也该衝上来了,到时候再把滚木扔下去!” “另外,別听土八路有炮,他们穷得要死,手里的炮肯定也是平射的土炮,且根本就多少发炮弹!” “我们的土炮可是有十二发炮弹!且已经瞄准了路口,只要他们敢露头,不等他们架炮,就立刻开炮轰他!” “他们攻不上来!” 见眾土匪脸上的慌乱都渐渐平息,镇三山大手一挥,让土匪们各自布防,自己则是带著人来到了靠近寨门的那两架土炮上。 “看看,这炮在这里一摆,百十號八路上不来!”镇三山得意地拍了拍身边的土炮,转头刚想让后勤组把炮弹都搬过来。 但耳边却忽然听到了数声怪异的尖锐鸣声。 这.. 是什么? 怎么有些耳熟呢? 他心头一跳,莫名的感觉到了熟悉,下意识地转身,却忽然看到了身边小弟脸上的惊恐。 “嗯?” 不过此刻的他,却也来不及深思小弟脸上的惊恐了,因为他终於想起来这尖锐鸣声是什么了。 “日本人的掷弹筒?还不止一具!?” 他脸上的表情也瞬间变得无比惊恐起来。 “跑— ” 镇三山想转头跑,可此刻,三枚榴弹已经落到这里。 轰— 剧烈的爆炸声响起,石炮和镇三山一齐炸成粉碎。 山寨路口。 侦察班吴铭见威胁最大的石炮被摧毁,当即便想要衝上前去,却被炮班班长张铭拉住。 “別急!寨口还有土匪!再打两轮!” 说话间的功夫,又是三发榴弹射出。 这次榴弹落到了寨门口,爆炸顿时就將高大的木门炸倒,连带著柵栏也被炸飞,弹片、木片、泥土横飞。 那里的土匪也被炸的阵型散乱,个个哭爹喊娘。 吴铭见寨门口已经再无反击力量,当即便招呼著战士们前冲,而与此同时,身后的山路上,也传来了大部队的喊杀声。 战斗结束的很快。 这些土匪被两轮榴弹炸得斗志全无,四处逃窜,即便还有妄图反抗的,在训练有素的三排精锐面前,也根本不堪一击。 当场就被击毙。 约莫十分钟后。 战斗结束。 所有活著的土匪都被缴械、並喝令双手抱头,蹲在地上。 陈仁放眼望去,差不多有近六十余號人。 再加上之前山头俘虏,估计得有至少七十名土匪。 “排长,这些土匪....怎么解决?” 吴清来到陈仁身边,低声询问。 陈仁沉思片刻,挥手道。 “都带回驻地,先审判恶行,剩下的交给指导员劝说!” 通常来讲。八路军处置土匪的方式跟处置偽军的差不多,先审判处决罪大恶行的,然后对剩下的进行思想教育,或加入部队,或放归。 陈仁心里其实不太想要这些土匪,因为甄別起来比较麻烦,后续加入队伍,也需要时常进行教育,才能改造其观念,最终成为坚定信仰的合格战士。 但队伍需要扩张,需要不停地招募战士。 现在三排有一百一十多號人,接下来是要朝著三百人的目標努力的。 总薅民兵联防的队员,也不是办法,毕竟他们只有五个村,人口基数在那里摆著。 就上批来应召的民兵中,已经有超过四十岁的人了,虽然民兵队长张生一直都没有说,但陈仁心里也过意不去。 何况现在三排已经有了指导员,对战俘进行思想教育,也不再是什么没有时间”的事情了。 又过干分钟,战场打扫已经接近尾声,吴清忽然一脸神秘激动地来到陈仁身边,低声道。 “排长!你猜我在寨子里发现了什么?” “哦?”陈仁看著一脸激动的吴清,笑著打趣道。 “总不能是金条吧?!” 吴清一拍大腿,嘴角顿时咧了开来。 “嘿!排长你真神了,真是金条!足足十根!” ” .”陈仁当即一怔,道。 “快带去我看!” “6 ” 又过半个小时。 山寨里的所有物资都被找了出来。 看著吴清递交上来的临时统计清单,陈仁脸上忍不住浮现笑意。 “枪械不多,但副食和生活物资却不少,还有金条,真是意外收穫!” 经过临时清点。 此战共缴获各式步枪二十余支,子弹一千三百发。 高梁五百斤、黑豆四百斤、小麦七十斤。 粗盐五十斤、醃菜五罐、动物油脂两罐。 骡马七匹、熏制肉乾一百斤、大刀长矛合计五十把。 破旧棉衣四十套、粗布单衣一百件、芦花被子三十条,虽然半数已经板结,但拆开洗洗还能好用。 草药若干。 当然,最让人惊喜的,还是这十根小黄鱼。 无论何时都是硬通货,去县城能买上好些物资。 另外。 还有一箱约莫五十斤的鸦片烟。 陈仁看到此物时,眉头当即就皱了起来。 这玩意虽然在县城黑市中能卖出不少钱,可陈仁心里却並无杂念,他当即就让几名战士在偏僻处挖坑,然后將鸦片烟与大量草木灰混合,再泼上水。 而后重新掩埋。 做完这一切。 陈仁心中鬆了口气。 他看向已经打包好物资的战士们,挥手道。 “回村!” > 第74章 情报分析,邀请前往 第74章 情报分析,邀请前往 回到驻地后。 战士们將此行缴获的物资运往新修建的草房仓库,至於那些土匪俘虏,则是被带到了晒麦场,暂时由三班看押。 “老陈!”指导员孟山听到战士报告作战部队返回”的消息,立刻匆匆出门,在晒麦场边,见到了陈仁。 “指导员!”陈仁挥手示意,而后来到孟山身前,指了指晒麦场上的俘虏,笑著道。 “这些土匪可要辛苦你了!” 孟山闻言失笑道。“对俘虏进行思想政治教育,本就是我的职责,谈何辛苦?” “倒是你..... 孟山视线环顾,打量著各位战士们,微声道。 “这次.....伤亡如何?” 陈仁见孟山脸上流露的关切神情,当即指向战士们,笑著道。 “没事,只有七名战士受了轻伤,其他的一个个都生龙活虎,精神得很!” 孟山闻言明显鬆了口气,他视线再度望向晒麦场中的俘虏。 “那剩下的就交给我吧,土匪中也有不少苦命人,他们是比较容易转化,然后成为战士的..... ” 陈仁笑著点头,隨后便向后挥手,叫来三班班长孙正,让他带著战士,负责保护孟山,並警戒场中俘虏——三班埋伏后山,本来想要盯死逃跑的土匪,但谁知因为一班二班冲的太猛,寨子的土匪还没来得及跑就被俘虏了。 所以三班战士的体力、精力都保存尚好,正好来执行安保警戒工作。 又与指导员孟山说笑几句,陈仁便开口离开,孟山看著陈仁和其他战士们离去的背影,眼中浮现一抹钦佩,而后便看著孙正,笑著道。 “那孙班长,我们也去吧!” “6 “” 指导员孟山在晒麦场中,对俘虏的土匪进行思想政治教育,另一边,陈仁也没閒著,他让吴清带著人具体的清点缴获,进行登记。 自己则是回到屋內,开始撰写起这次的作战经过。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半个小时后,作战行动的来龙去脉都已完成,这时吴清也敲门而入,將缴获物资的详单交给陈仁。 “排长.....还要巡视各处哨位吗?”吴清看著接过详单,合併报告的陈仁,轻声问道。 " “陈仁笑著摇摇头,將整合完整的作战报告放在桌子上,望向吴清,说道。 “去休息吧!” “我自己就行了。” ” ” 巡视完村內、外各处哨位,已经將近中午了,陈仁本来还想吃了午饭再休息,但刚躺床上,疲惫便立刻涌来,再醒来时,竟已经是下午的四点了。 醒来后的陈仁来到炊事班,简单吃了碗面,便再度前往晒麦场,打算看看俘虏教育的怎么样了。 不过刚走一半,就碰上了从另一个方向过来的孟山。 “指导员?”陈仁面带笑意走上前去,开口问道。 “那些俘虏怎么样了?愿意加入我们吗?” 孟山闻言点头道。“有三十四名土匪愿意留下,不过之后我肯定还要一对一的跟他们谈话。” “三十四名?”陈仁闻言有些惊讶,心道不愧是专门干政工的,在对俘虏进行思想教育这方面,果然厉害。 要知道,这次总的俘虏人数,也不过七十名,这个转化比例,已经很高了。 这时孟山又开口了,他脸上浮现出一抹厉色。 “另外,在这群俘虏中,我发现了匪首镇三山的亲信王麻”,据其他俘虏说,此人作恶多端,经常给镇三山出鬼点子。” 陈仁闻言脸色顿时黑了下来。 “那这种人还留他干什么?直接当眾处刑!” 孟山点头道。 “我也是这样想的,你看.....由谁来主持?” 陈仁沉吟片刻,摇头道。“谁都一样。不过毕竟之后你还要继续谈话,就让赵虎来吧。” 两人又再度交谈片刻,敲定了对於这批俘虏的处置,而后分头离去。 作战室。 陈仁正负手盯著墙上的作战地图,他眉头微皱,心里在不停地揣度。 这次的刷新情报已完成三项。 还剩下比利时传教士以及正式开始的治安肃正作战。 前者,將会在明天下午,经过河源县城。按照面板情报显示,城內日军已经加强了防备,藏在木箱里的磺胺粉有极大概率会被发现。 虽然这名传教士是比利时人,但磺胺毕竟是第一档的战略物资,受到最严格的管制,被发现必会被收缴。 在这个青霉素尚未能量產的时期,磺胺粉几乎可以说是唯一能对抗细菌感染的药物,连国统区都仅能通过滇缅公路少量输入,在敌后根据地,获取难度更高。 这六箱磺胺粉,对於即將与日军展开残酷战斗的根据地部队来说,无比重要。 “6 ” 陈仁盯著身前被打开的情报面板,默然不语。 情报面板中並没有给出传教士运输磺胺粉的原因,但根据那括號里的国际红十字会”。 陈仁心中倒是有了猜测。 “会不会.....这些磺胺粉,原本就是要支援根据地的?” 这个猜想並非没有依据。在二战期间,国际红十字会中有相当一部分成员,真的是信仰著人道主义”的,他们虽然出身不同,国籍不同,但都秉持人道主义精神。 冒著危险,前往各大战场,拯救那些无辜的平民,或是支援被侵略国家的反抗队伍等等。 陈仁愈寻思,愈发地觉得自己的猜想是正確的。 “首先,这名传教士运输磺胺肯定不会是给果军的,因为果军已经跟日军达成初步默契,自有不受影响的运输渠道。” “其次,肯定也不是会为了售卖。在上沪、港城这些城市,他出手的更快,赚的更多。” “另外,如果是救助平民的话。他肯定要先去往教堂,因为只有教堂才不会被鬼子肆意侵入。可问题在於,这向南至少三百里,都没有教堂。” “所以....” “其大概率是专门送给根据地部队的!” “从沦陷区到根据地.. “” 陈仁抿了抿嘴,再度看向地图,手中木棍点到河源县城,继而上移,停在了那带著要道”標记三岔路口。 “或许.....明天我应该先带著人,在这个由北向南的必经路口上,等著他们。” “然后” “直接与这名传教士接触!” “但是.. ” 陈仁眉头又皱了起来。 “该怎么样,取信於这名传教士呢?” 66 ” 沉思片刻,陈仁最终嘆了口气,情报面板上並没有给出更多细节,自己无法用合適的身份去取信於这名传教士。 “所以.... ” “只能以诚待人”了.. ” 陈仁目光无奈。 “直接向他展露八路身份,並以合適的理由”,邀请他去根据地,到时候他自然知晓。” “如果他始终警惕,不愿跟隨自己前往。那.....也只能放他们过去。” “等磺胺被城门鬼子发现收缴后,自己再去联络特务班”,重新制定夺取磺胺的计划!” “毕竟....不能直接动手抢夺!如果是偽军或鬼子,倒也无所谓,但他们是无辜的、心怀正义和仁慈的人.... 又沉思了接触细节,陈仁开始看向有关於治安肃正”作战的相关情报。 打开情报五下方的详情,顿时再度弹出来一个窗口,这是一个以王家沟为中心,半径为五十里的实时地图。 正中是蓝点,代表王家沟的所在位置。 在最北和最东边,有两个闪烁的红点,那就是日军第三十六师团的下属各级分队。 先后点开,显示的內容是分別是日军第36师团第223步兵联队下属第1步兵大队第1步兵中队,及第36工兵联队第1工兵中队”。 不过其只是在最边缘的位置,若隱若现,显然並没全部进入王家沟50里,要不然也不会出现这样类似於信號不良的情况。” ....”陈仁沉默半晌,而后轻轻摇头,这次治安肃正作战將横跨数百里的战场,双方交战人数达数万人。 如此大势下,自己不可贸然行动,还是应该等待团部、旅部的命令。 “王家沟地处偏僻,又是小村,不大可能成为鬼子的重点目標,估计也就是在南下的路上,顺手扫荡。” “现在鬼子还没来,还是趁著这段时间,帮助村里的百姓先躲到山上!” “6 “” 陈仁沉思片刻,叫来吴清,让他先通知村里的赵大婶,提前准备,隨时收拾物件上山。 隨后又去找到指导员孟山,向他告知了自己明天將去河源县城的打算。 “什么?你要去北边的河源县城?还只带上一班?”孟山听完陈仁的打算,当即眉头便皱了起来。 他沉思片刻,语气斟酌。 “老陈,你是三排的军事主官。按理来讲,不能隨意脱离自己的部队,如果遇到鬼子前来,那三排有谁能承担起这个责任?” “但.......”孟山顿了顿,他眼中浮现出別样的激动。 “那是六箱磺胺!” “哪怕最终获得一半,也足以拯救成百上千名战士!” 孟山不知道是想起了什么,他眸中有泪光浮现。 “老陈,你可知道。在团部,每名卫生员只配给5克不到的磺胺粉,一场战斗他顿了顿,神色果决道。“老陈!你这次去,至少要带上两个主力班!另外也要从炮班抽调支援炮组。” “这样,才能万无一失!即便遇到鬼子偽军,也能有效阻滯,边打边撤!” “至於王家沟.....你走后,我会亲自带著战士们,扩大侦察范围,以撤退转移为第一优先!” 陈仁看著如此支持自己的指导员孟山,心中颇为感动,想了想,想要向他阐明不会有鬼子进村”、自己此番也並没有什么危险”。 但最终还是没有出口,最终点点头,沉声道。 “好!” 第二天。 一早。 陈仁便带著一班、二班和三个支援炮组出发。 径直奔向北方的河源县城。 一路翻山趟河,穿插小路避开日军封锁。 两个小时后。 陈仁带著战士们来到了河源县城北边的山坡。 这里距离三岔路口要道还有七八里,但再向前走,就没有山坡,人太多不易隱蔽。 因此,陈仁就带著赵虎以及数名战士,和一个支援炮组下山,让吴清带著剩下的战士们,在这里等待、戒备並准备支援。 出来的时候带了十几件布衣,在下山的路上,眾人就已经全部做好偽装,连掷弹筒也被布包了起来,藏在了背上的木柴捆中。 半个小时后。 陈仁等人来到了三岔路口,在不远处有一片稀疏灌丛,勉强藏人。 下午一点左右。 远方忽然传来蹄声,还夹杂著隱隱的嘰里咕嚕的外国语。 陈仁当即望去,看到了三匹驮著木箱的毛驴所组成的队伍,在最前方,是一个穿著基督长袍的外国人。 “来了!比利时传教士......范·德维特... ” ” ” 十余分钟后。 传教士德维特已经来到了三岔路口,陈仁当下不再犹豫,立刻从灌木丛中出来,直朝著驴队而去。 另一边。 传教士德维特正在跟自己的隨从说话。 “李,那些穿著灰布军装的八路军到底在哪里?” “我们已经走了这么远,接受了那么多有违自由人权的、丧失尊严的搜查! 不知道你有没有发现,越向南走,搜查就越严格。我....有种预感,箱子里的磺胺粉....快要被发现了!” 他身边的隨从看到德维特深棕色的眸子里,透露出的强烈担忧,嘆了口气道。 “德维特先生,我们现在连日占区还没有出去... 1 “只有再向南走,走出日占区,才有可能在村庄里,遇到当地的八路军。” 德维特闻言脸上露出不解。 “李,我们之前也经过了村庄,为什么那里找不到八路军?” 隨从无奈道。“先生,那里是完全被日本人占领的区域,当地的治安力量也很强,不是有著八路军力量的根据地。” “6 ...”德维特闻言嘆息一声,忽然,他的视线一变,神色变得微微紧张起来。 “李!你看那个人!是不是直向著我们走来!?” “6 ” 另一边。 陈仁在靠近传教士德维特的时候,就已经觉察到了他们的警惕。 当即露出友善笑容,在他们警惕的自光,来到了他们身前,低声问道。 “请问你们是来根据地採访的外国记者吗?如果是的话,请跟我来。” —一使用来根据地採访的外国记者”为藉口,是陈仁思虑之下,得出的最佳理由。 一方面,这个时期,的確有外国记者来根据地採访,可以为自己的言说提供案例支撑。 另一方面,也能让这位传教士误以为,自己並不知道他的身份,从而让他放鬆警惕。 如果这批磺胺真的是送往根据地的,那他肯定不会错过这个机会。 “根据地?”传教士德维特显然听到过这个词语,他脸上当即露出震惊,继而又变得怀疑。 他操著半生不熟的中国话,压低声音问道。 “你是...八路军!?” 陈仁闻言微微点头。 “正是.. ” 传教士德维特闻言脸上阴晴不定,他此刻心中既有激动也有怀疑。 “请你稍等一下.... 他对著陈仁说完,便拉著侍从到一边去,低声商量起来。 “李,你是中国人,你觉得这个人会是八路吗?” 侍从沉思片刻,艰难地摇了摇头。“抱歉,先生,我....我不確定.. 传教士德维特闻言眉头紧皱,他沉思片刻,沉声道。 “他提到了“国际记者”————这个词语,並不是一般人能知道的!” “————”看著依旧不言语的侍从,传教士德维特轻声嘆息,道。 “李,我们好不容易才遇到了看起来像是八路军的人!即便他把我们误认为记者,但.....总归能接触到他们了,我.....不能错过这个机会。” “我再也不想忍受那些日本人粗暴的搜查了!” “可是先生....万一....”侍从眼中流露出担忧。 传教士德维特摇头道。 “我知道你在担忧什么...无非在担心他们如果是假的,杀害我怎么办.. ” 德维特眼中露出坚定。 “所以,我决定自己去。你,就先返回上一个县城,在那里等著我。” “我是比利时人,不论他们是什么,都不敢杀害我!” “另外,我来时,在教会和红十字会都进行了登记,一旦我三天没有返回,你就立刻回太原传信。” “到时候,国际舆论会给当局政府施加压力,惩罚这些凶手的!” “先生!” > 第75章 得到磺胺,大战序幕 第75章 得到磺胺,大战序幕 传教士德维特与侍从结束谈话,转身朝著陈仁这边走来,他脸上带著些许歉意。 “很抱歉,我並不是你要等的外国记者,不过我对你们八路军很感兴趣,你能带我去参观吗?” 他看著陈仁,紧接著解释道。“我曾在报纸上看过对你们的报导,你们乐於帮助普通平民,这与社会福音”思想很相似。 l “作为一个虔诚的基督教徒,我想要亲眼去你们的根据地看看。” “另外.. 德维特回身指了指驴车。 “我这次来带了相机,可以拍下你们最真实的场景。等我返回津门租界后,再將胶捲交给我的记者朋友,同样也可以为你们发声。” 德维特说完,便用充满期翼的眼神望著陈仁。 “...那....好吧。”陈仁闻言沉思片刻,而后点头道。“我会再派遣其他7 人在这里等待的。” 德维特见陈仁答应自己请求,当即便笑了起来,他对著侍从招招手,两人来到驴车旁,卸下了箱子。 “李,你先带著箱子返回上个县城,我们在那里刚接受了检查,日本人即便再搜查,也不会发现夹层里的东西。” 听著德维特故意压得极低的叮嘱,他的侍从脸上那个满是担忧。“先生,您. “” 德维特轻轻摇头,示意不必再说,又用正常语气道。“帮我把放有照相机的箱子搬下来吧.. ” 66 ” 片刻后。 传教士德维特搬著箱子走了过来。陈仁看著守在原地,並没有丝毫模样要跟隨著一起来的侍从,心中微诧,出声问道。 “他不和你一起来吗?” 德维特摇摇头。“他有事要返回上一个县城。” 陈仁心中暗自皱眉,脸色不变,问道。 “我看你们带了很多箱子,会不会被日本人拦截?” 德维特闻言笑著道。“木箱里都是圣像”和经书”,日本人不会拦截的。” “6 ” 见德维特满是自信,陈仁也不再好说些什么,心中虽然还有担忧,但想到他们刚刚才从敌占区县城通过,而没有被发现。当下暗嘆。 “希望....不要再出什么么蛾子... ” 陈仁带著传教士德维特与赵虎他们会合,因为事先就有不要多言”的命令。因此赵虎他们,在面对著充满惊起的德维特时,並没有多说什么。 不过德维特却是对战士们都很感兴趣,不停地询问,陈仁见此,便让赵虎带队,自己则是陪著德维特,解答他的好奇。 在路过吴清他们藏身的半坡时,陈仁並没有前去会和,而是直接从山脚穿了过去。 趴在半坡上的吴清微微思索,便顿时意识到陈仁是想要让自己提前回去报信。 当即,吴清便分出战士暗中守护,自己则是带著两三个人,快速地朝著王家沟返回。 在王家沟外围。 吴清见到了带著战士警戒的指导员孟山,当即,便向他告知了排长正带著一名外国人返回”的消息。 孟山一愣,当即暗道已经接上头。他沉思片刻,又再度向吴清询问木箱细节,在听到只有一个木箱时,孟山顿时意识到,事情出现了变故。 又沉思片刻。 孟山下令结束紧急战备,除哨位外,所有战士返回,进行日常训练。 因此。 当陈仁带著传教士德维特回到驻地时,看到的便是有序训练,军民和谐,一片融洽的景象。 “陈!这就是你们的根据地吗!”德维特脸上满是兴奋,他快走几步,举起掛在脖间的相机,卡的一声,记录下了战士们操练的瞬间。 “是的。德维特先生,这就是我们八路军的根据地!” 陈仁笑著。 此刻指导员孟山也接到了报告,从村里直向外而来,两人相视,暗中交流。 “德维特先生,我再向你介绍一个人,这位是部队的指导员,负责部队的政治思想工作。” 传教士德维特闻言眼中涌出惊喜。 “坚定信仰著马克思主义的战士,无產阶级的先锋!” 他细细的打量了一番孟山,惊奇道。“在过去,我见到过很多共產国际的成员,他们身上的气质和你很相似,但你看起来,似乎要更加具有威严一些?” ” “孟山闻言笑著摇摇头,“我们都是无產阶级的战士,大家並没有什么不同。” 孟山伸出手。 “欢迎你来到根据地!” ” “” 接下里的两天里。 陈仁和孟山陪同著传教士德维特转遍了整个根据地。 德维特深深地为根据地的艰苦条件,和在此基础上,所达成的军民和谐,与抗击侵略者所取得的战果而震撼不已。 第三天早上,临行前。 德维特望著陈仁,用充满感情的话语道。 “陈!你们是最勇敢无畏的战士!我相信,这场战场,到最后一定会是你们取得胜利,將法西斯侵略者,赶出你们的国家!” 陈仁笑著道。“我始终都是这样认为的。” 德维特看著一脸温和笑容的陈仁,深棕色的眸子中浮现出一抹愧疚,他视线微低。 “陈,很抱歉,我先前对你有所隱瞒。” “其实我这次来,最主要的目的,就是要將所筹备来的六箱磺胺,援助给你们。” “之前,我对你有所警惕.. ” 他猛的抬头。 “所以现在,请你派出人手,跟我一起返回,將那六箱磺胺带回来。” “我相信,这六箱磺胺將为你们带来巨大的帮助。” “6 .”陈仁看著神色激动的德维特,这两日来的得失忐忑感终於落地,他心中长出一口气,笑著道。 “德维特先生,我代表三排的所有战士,感谢你的援助!” “6 ” 一日后。 吴清、赵虎共同护卫著这六箱磺胺返回。 在作战室。 陈仁、孟山、吴清等人看著这六箱磺胺粉,脸上满是激动。 木箱是松木板拼接成的,没有上漆,还留原木纹理,边缘用生铁条加固,侧面是代表著天主教会和比利时领事馆的火漆印。 打开木箱,映入眼前的首先是满噹噹的教会书籍,將其全部取出,撬开底层木板,一个小了一號的底层空间顿时露出。 但在压实的稻草和旧报纸下,埋著的却是六个青花瓷碗。” ...”陈仁无言抬头。 吴清见状,立刻上前,边笑边將青花瓷碗取出。 “还有一层暗格.... ” 撬开第二层木板后,一个木箱再度露出。 打开木箱。 十二个罐身上標有手写德文sulfonamidpulver”(磺胺粉)的圆柱形锡罐顿时浮现眼前。 陈仁取出一个锡罐拧开,微倾罐口,小心翼翼地倒出了极少些许,细腻的淡黄色结晶粉末出现在眾人眼前。 其並没有无明显味道,但靠近细闻却有轻微硫磺气息。 “外观、气味、形態都没有问题... ” 陈仁笑著,將锡罐递给指导员孟山。他细细地查探一番,激动点头道。 “是磺胺!” 当下,吴清、赵虎两人先后传阅,眾人脸上俱是激动。 “从手感判断,一罐应该是二两左右,一箱十二罐、六箱就是七十二罐,所以总数大约是......十四斤左右?” “天啊!!!” 指导员孟山脸涨得通红,他不敢相信地再次掰著手確认,最终发出一声呻吟。 “我的老天!” “什么时候,我也敢用斤”当做估算磺胺粉重量的单位了. ,陈仁脸上同样是激动无比。 在战场上,治疗轻伤员所需的磺胺为5—10克,重伤员则需20—50克。 这十四斤半,也就是七千多克磺胺粉,可救治约240名重伤员,或725名轻伤员。 假如稀释,能挽救的伤员还会更多! 这是什么概念!? 几乎可以说,能给任意一个主力团,二次重生的机会! 指导员孟山仍旧用不敢相信的眼光,注视著这些磺胺粉,他忽然想到半年前,曾有一批通过边疆通道,运输到晋省、主要用於晋鲁豫根据地的磺胺。 其总量大约有五十公斤。 但最终分到团部时,就只有不到五百克。 他怔怔道。 “乖乖!这下,怕是整个旅部的磺胺,都没我们多!” 片刻后。 眾人的心情都逐渐平復下来。 但指导员孟山的神情却依旧痴怔,他眼眶通红,几乎要流下泪水,喃喃道。 “磺胺啊.. ” ” ” “陈仁!这批磺胺,我们必须立刻上缴团部!” 指导员孟山从激盪情绪中恢復,他眼眶仍红,但神色却庄重无比,看向陈仁的目光,满是坚定,甚至为了强调,不再称呼老陈,而是直接叫陈仁起来。 “如此大批量的磺胺,能拯救近千名的战士!对於团部、甚至於旅部都有极为重要的意义!” “我们必须马上启程护送!哪怕是抽调整个排,也必要要保证磺胺粉的运抵!” ” ..”陈仁闻言沉默片刻。心中暗道如此大量的磺胺,放在三排的確不合適,既用不了,也徒增忧虑。 送往团部是应有之义。 而且每早送到一秒,就能通过团部调配,拯救一名战士的生命。 只是... 陈仁眉头微皱,缓缓抬头,沉声说道。 “要留下五百克磺胺,放在排里备用!其余的,就全部都送到团部!” ” ..”指导员孟山闻言怔了一下,他眉头微皱,刚想要出声,但却忽然想到这並非集体作战,又看向视线坚定的陈仁,简单思索后,他点头道。 “可以。” 陈仁闻言,当即抬头,视线如虎,环顾场中。 “吴清!赵虎!” “你们负责护送这批磺胺到团部。同时,我將抽调一半炮班,携带掷弹筒、 迫击炮隨军支援!” “我的要求只有一个!” “务必完好无损地將这批磺胺送到团部!” “是!” 当即,吴清、赵虎神色庄重、齐身敬礼,他们正要出门,可异变忽生,房门竟被直接从外边打开! 与此同时,一道满是急促的呼喊响起。 “排长!连部急令!” “什么!?”陈仁闻言顿时一惊。 他连忙上前搀扶住通信班班长,从他手中接过了那封带著攥跡的信件。 “连部急令:你部自接令起,全员归建,不必留守,务必於今晚九点前抵达i ” ” ...”陈仁眉头拧成一团,看向通信班班长。 “传信的通讯员呢!?” “走....走了.... ” “他本来要进村的,但看到我,说赶时间,就给了我... " “老陈!?”指导员孟山在一旁面露疑惑,陈仁闻言將这封急令递给他。 沉声道。 “连部急令,要我们立刻归建!” “全员归建.......”孟山此刻也看完了急令,他微怔片刻,像是想到了什么,而后神情陡然变得严肃,道。 “老陈,这次归建.....估计是大事发生,我之前在团部,曾听到某些推测. ” 陈仁脸色凝重,缓缓点头。 全员归建,不必留守........定是关於治安肃正! ” .”陈仁深吸口气,目光陡然间变得锐利起来。 他视线环顾场中,沉声下令。 “吴清,你立刻出去清点人员、整理装备!” “轻伤员隨军,重伤员交託给路远,同时留下至少三十支步枪、两挺轻机枪、备用掷弹筒,和至少十发榴弹!” “是!” 陈仁看向赵虎。 “赵虎!你立刻去炊事班,让老王带上所有的乾粮、炒麵和肉脯等,搬去晒麦场,分发给战士们!” “然后协助吴清整军!” 就在这时。 三班班长孙正、侦察班班长吴铭和炮班班长张铭也因为听到有急令,而连忙赶到。 “你们来的正好!” 陈仁见状点头,然后立刻下令。 “孙正!你立刻將我们要归建的消息告诉村里赵大婶,让大家保持警惕,时刻进山!” “吴铭!你立刻带著侦察班接替村外岗哨,等出发后,留在队尾清除行军痕跡!” “张铭!你立刻带人收拾全部的武器和炮弹,之后去晒麦场找吴清!” “是!”三人齐齐应是,而后转身朝外跑去。” ...”陈仁转身,望向指导员孟山,沉声道。 “指导员,麻烦你先去协调各方,统揽全局。我....还要去趟修械所!” “另外,这批磺胺就隨军走吧。” “好!”孟山闻言没有任何犹豫,立刻转身出了作战室。 “6 ,” 陈仁默然片刻,视线透过窗户,望向远方,幽深无比。他深深地吸了口气。 “治安肃正.....大战將起!” 第76章 安置驻地,连部会议 第76章 安置驻地,连部会议 修械所。 路远已经在门前站了有一会了,他刚才听到外界陡然间传来喧器,便放下了手中的工具。 走出门的他望著不断从前方土路上跑过的战士们,脸上满是疑惑和担忧—一以前也见到过数次紧急调动,但这次给人的感觉格外急迫。看到炊事班也背著行军锅小跑,路远脸上愈发凝重起来。 某时,他忽然看到陈仁的身影出现在转角,並正大踏步地朝著自己这里而来。 当即,他快步迎了上去。 “路远!”陈仁见到路远,当即便高声呼喊了一下,匆匆来到他身边,直接沉声道。 “路远,队伍將要紧急开拔!” “这段时间,你先带著修械所进山,暂时借用村民山洞。你们只有二十来个人,山洞足够容纳。” 路远闻言微微沉默,旋即点头应是,又接著道。 “排长,你们这次离开,要多久回来?修械所里存储的各种原料都不够了,如果时间长,还请你安排任务。” 陈仁眉头微皱。 修械所目前正在进行的生產活动,分別是火药生產、简易维修、土法炼钢以及技术试验。 这其中除了简易维修不需要消耗原料外,其它都需要消耗原料,譬如硝、 碳、硫、煤、铁以及道轨钢等等。 缺少原料,那修械所就会陷入停摆。 虽说太行山脉各种矿產资源丰富,但一直都没有时间去探查。一直以来,修械所生產所用的原料都是就地取材、土法製造以及缴获。” .....”陈仁沉思片刻,心中暗嘆,看向路远开口道。 “现在还没有办法补充原料,將现有原料消耗完后,就不要生產了。” “你先带著修械所去继续建设山中密营。” —一半月前,陈仁曾让副排长吴清筹备开闢山中密营一事。吴清趁著作战间隙,带人进山十余次,足跡踏遍三五座山,终於找到了三个还算合適的地点。 这段时间以来,吴清一直都派遣有战士进山,不过因为作战任务繁重,目前只开闢出了靠近村民山洞的那处一號密营。 且才刚刚將场地平整完毕,只有两座供临时休息的简易木屋。 “山中密营对我们以后发展重要无比,一號密营现在正在挖掘排水沟渠,你回头带著人继续施工。” “挖完后就建造木屋,开闢周边的土地。” “是!”路远闻言点头。 修械所作为三排的重要直属机构,除却军事会议不用参加外,例行会议和发展、规划会议都不能缺席。 路远作为负责人,对於密营一事自是了解。 却又看得陈仁继续道。 “队伍今天就走,来不及帮你转移工具机设备,这些就只能全靠你了。” 路远闻言摇头示意无碍。 “修械所现在人手充足,又配备有骡车,足够了。若是情况紧急,五分钟內就能全部装车,十分钟就能进山!” 陈仁看著路远脸上的自信和淡然,微微点头,温和笑道。 “你这个所长是越来越成熟了。” “对了!”陈仁目光移向晒麦场,指了指那里一角正在集结的十余名战士。 “我这次將抽调十一名战士和一个掷弹筒组,共计十三人,负责保护你们。” —一修械所对於三排来讲,重要无比,因此出於保险起见,陈仁最终还是决定派遣战士进行护卫。 总归除去这十三名战士,三排还有將近一百二十人。 陈仁深深地看著路远,轻声道。 “这段时间.....务必谨慎行事。” 路远闻言,脸上浮现慎重,他沉思片刻,沉声道。 “是!我....下午就带人进山!” ” “” 安排完修械所一事,陈仁马不停蹄地赶往炊事班,查看队伍乾粮准备情况这次集结最低也是营级集结,和上次抽调各连精锐不同,肯定是全体集结,届时数百號人驻扎营部,粮秣压力肯定不小。 所以现在提前准备,到时也能为三排战士们多几分口粮保证。 来到炊事班。 行军锅和其他器具已经被提前背走,现在的眾人,正紧锣密鼓地搬运著粮食。 “排长!”赵虎看到陈仁,当即小跑上来,不等陈仁开口,便开始匯报起情况。 “炒麵和干饃已经按照二两每人的標准,搬运到了晒麦场,正在分发中。现在这里还有九百斤杂粮,马上就能分装完毕,扛著就能走!” 陈仁扫视院內不断忙碌著的眾人,点头道。 “好!记得给路远他们,留下口粮!” 叮嘱完,陈仁便转身离去,在路上碰到了赵大婶和孙正,面对著赵大婶的忧虑,陈仁安慰一番,告知有战士留守,並且民兵也会来此联防。 看著鬆了口气的赵大婶,陈仁想了想,还是劝说其让村民们先將部分物件或埋或搬。 告別赵大婶,陈仁带著孙正来到晒麦场,和指导员孟山、吴清两人匯合。 此刻三排所有战士都已经整装完毕,只有炮班和炊事班还在整运炮弹和粮食,不过也已经接近尾声。 排里先前缴获三辆骡车,一辆配给修械所,剩下的两辆则刚好由炮班和炊事班所用。 当然,那六箱磺胺早已被装车。 还剩下部分物资,则是绑在了那几匹马的身上—一数日前,赵虎曾击溃偽军,缴获马匹,这些马匹並未分配,而是由排里统一调用。 给侦察班和通信班各分一匹,剩下的则是在队伍中,驮运物资。 十几分钟后。 炮班和炊事班也整装完毕。 陈仁当即下令开拔,三排一百二十余號战士,背枪扛弹,气势蓬勃地朝著南方而去。 连部驻地在郑家村。 当陈仁他们抵达时,已经是晚上的七点了。 此刻天光仍旧未暗。 在村北二里,陈仁见到了在这里等待著的连长周穗生。 “你小子!可算是来了!” 周穗生十分钟前就通过外围接上头的侦察战士,得知了三排归建,当即他便带人出村迎接。 见到陈仁,他哈哈大笑,用力地拍打著陈仁的肩膀。 “好小子,这几天不见,又壮实了!?” 陈仁笑著,数日未见,再看到周穗生,他也倍觉亲切。 当下,两人说笑著,並排朝村里走去。 路上。 陈仁脸上的笑容忽而隱去,他一脸凝重地看向周穗生,说道。 “连长,我告诉你个事情,你別激动。” 周穗生见陈仁这幅慎重模样,当即皱眉道。 “什么事?军事上的事情?” 陈仁闻言摇头。周穗生眉头稍松,他摸索著下巴,心中顿时就好奇起来。 “不是军事上的事情....那是生活上的?” 陈仁再度摇头,当即也不卖关子,直接一步贴在周穗生的耳边,轻声道。 “我这次来,带来六箱磺胺粉,一共十四斤。” ” .”周穗生瞳孔猛的睁大起来,他如闪电般转头,瞪著陈仁,压低了声音,嗓音颤抖,语气激动无比。 “真.....真的!?” 作为经歷数十场战斗,亲手送走、埋葬了不下百位同袍的老兵,周穗生对於磺胺等药物,从心底里,就有著无比强烈的执念。 陈仁微微点头,悄然回身,指向队伍中间。“就在那里。” 周穗生嘴唇不自觉地哆嗦著,他回身顺著陈仁手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到一辆骡车,上面用编织草绳绑著一个大箱子。 “你.......” 周穗生还想著再问些什么,但反应过来这里人多,当即便忍住不再去看后边的骡车。 他攥著手,加快了脚步,同时对著不远处的连部侦察战士招手。 “扩大侦察范围!一旦发现日偽军,立刻点燃狼烟!” “6 ” 不到两里的路,周穗生感觉自己急行军二十公里也没这么累过,但他还是恨不得飞起来。 进村后。 陈仁让副排长吴清带著战士们,跟隨连部直属的人去分配好的临时驻地休整o 自己则是和指导员孟山,一起跟著脚步匆忙的周穗生径直前往作战室,当然,那辆骡车也被召来,跟在三人身后,直向作战室而去。 几分钟后。 三人来到作战室前,周穗生停下脚步,对著身前的警卫班长严肃道。 “看好这辆骡车!就在门口!谁来也不准动!” 他说罢,便带著陈仁和孟山进了作战室。 此刻的作战室內。 人声沸扬。 土製旱菸和日式香菸的气味混杂。 浓重的烟雾在已经被点亮的油灯,所发出的光线的照射下,缓慢涌动。 见到再度有人进来,正在閒聊著的各位排长纷纷看来。 “连长。”他们先后喊完连长,便將目光放在了紧隨著进来的陈仁身上。 一排长李远山笑著道。 “陈仁!你们三排可算来了,都等你们呢!” 陈仁回以歉笑,“整备拖了时间。” 四排长当即大笑道。 “好你个陈仁!你这样说,倒显得你人多枪多?” 陈仁闻言当即摆手,笑著道。“绝没有这个意思,是因为事发突然,没有准备。” 连部指导员李晨在一边笑呵呵地看著几位排长的说笑。忽然间,连长周穗生开口说话。 “都別闹了!” “既然陈仁已经来了,那就开会!” 他话音落下,场中一时间变得肃静起来。 在这一片肃静中,连长周穗生向眾人传达了营部召集”的指令,並言说各排抓紧时间休整,次日四点启程。 之后,又让各排再次覆核上报人数火力。 经统计,各排归建后的二连,共有战士三百三十余人,其中一排、二排约六十人,三排一百二十余人,四排五十余人。 营部直属约三十人。 共有长短枪二百七十支,轻机枪十余挺,重机枪两挺,掷弹筒二十余具,其中大多都在三排,迫击炮三具。 子弹、炮弹无计,但三排人均子弹数要明显高於其他各排—一三排人均步枪子弹四十一发,其他各排只有七至十三发。 算是插曲的是。 在得知了最终覆核的人数和火力配置后,在场眾人无言,只是默默地盯著陈仁,好一会,四排排长才喃喃道。 “好傢伙,还真又是你小子人最多,枪最多.. ” 会议结束。 连长周穗生当即便摆手让各排长回去。 继而又让作战室的文书离开。 整个房间內,便只剩下了连长周穗生、连部指导员李晨、陈仁和孟山四人。 “老周!?你这是什么意思?” 面对著指导员李晨的疑惑,周穗生不语,只是让警卫班將外面车上的箱子搬进来。 “这是... ” 在指导员李晨疑惑的目光,和连长周穗生期待忐忑的目光中,陈仁走上前去,深吸了口气,然后—一打开了箱子。 里面那被稻草托裹著的,几乎摆满了整个木箱的锡罐顿时显露在两人面前。 “磺胺粉,十四斤。” ” .”李晨闻言一怔,呆呆地看著那满箱的,极具有视觉衝击力的锡罐,发愣。 他身边,已经事先有所准备和预期的连长周穗生,脸上带著激动,深吸口气,缓步来到木箱边,伸出的手微微颤抖。 他拧开罐口,倒出了一点点。 注视著手心里的淡黄色粉末,他如视珍宝,小心翼翼地放在嘴边,用舌尖轻抿了一点。 十余秒后,周穗生重新睁开眼,他眸子微红。 “是.....磺胺....” ” ..”指导员李晨不语,只是又小心又粗鲁地从周穗生手里拿过锡罐,他看了一眼,闻了一下,而后跟周穗生一般,轻抿一点点。 “6 ” “的確是... ” 李晨抿著嘴,望著箱子里的锡罐,几秒后,抬头道。 “这.....三十瓶磺胺粉,是哪里来的?” 陈仁闻言挑了挑眉,他將锡罐拿开一角,掀起底部稻草,指著下面,说道。 “还有一层。” 在周穗生和李晨再度变得震惊的目光中,陈仁露出一个笑容,出言解释。 “这件事说来话长,一切,还要从派去城里的特务班说起.. ” “6 ” 十分钟后。 陈仁言简意賅,长话短说地將这批磺胺粉的来歷敘述,指导员孟山也在旁边补偿佐证。 已经重新恢復平静的连长周穗生和连部指导员李晨闻言,彼此面面相覷,眼中都有无比感慨。 “嘖嘖,看来我们也要加强情报网的建设了。”连长周穗生摇了摇头,用满是慨嘆的语气,对著身边的李晨道。” ....”李晨没有说话,他眉头微皱,看样子是在思考著什么。 “陈仁......”李晨抬头看向陈仁,语气中有些迟疑。 “你获得了如此大批量的磺胺,一旦验证无误,是毫无疑问的大功!报到旅部,旅长都要为你颁发嘉奖!” “但你派遣战士深入敌占县城这件事.....其性质还有考量。” 连长周穗生闻言眉头皱起,他看著指导员李晨,道。 “指导员,我记得上次陈小子报上来的编制中,就有特务班的编制?” 李晨闻言点头,但他脸上又露出迟疑。 “当时报的编制中,虽然人员信息还算齐全,有姓名、年龄、参军时间和击杀功绩等。但並没有明確体现出“潜伏”。” “而且,也並没有明確每名战士的具体潜伏地点、联络方式、潜伏代號等等。” “6 ” 周穗生闻言皱眉,他看了看沉默著的陈仁,下定决心道。 “反正这次要一直归建到团部,到时候我带著陈小子,直接去找团长!” “十四斤磺胺,能救多少战士!?” “单凭这一点,特务班战士的潜伏就有意义,也有继续潜伏下去的必要!” 周穗生望著李晨,摇头道。 “而且,派人去县城潜伏,本来就是发展情报网的重要一环。” “虽然上次匯报时,没有明確潜伏相关的信息,但毕竟是陈小子发展的,由他来掌控,保密性反而更强。 “在过去,也不是没有先例。” 周穗生说到这里,微微一顿,望向李晨。 “指导员,你....忘了跟我们交易的偽军了吗?” 李晨闻言当即一怔,眼眸中闪过明悟,他神色放缓,摇头失笑道。 “是我犯了经验主义错误,没有跟具体实践结合。” 当下场中氛围一缓。 几人又说笑片刻。 陈仁和指导员孟山便告辞回到了三排临时驻地。 准备明日早晨的启程。 第77章 归建营团,战略谋划 第77章 归建营团,战略谋划 第二天,凌晨四点。 连部所有战士集结完毕,隨著连长周穗生一声令下,全连开拔,朝著西南方的营部驻地郑家坡”而去。 月星渐隱,东方破晓。 在这安静有序的紧急行军中。 上午十一点。 二连抵达了营部驻地。 和之前一样,连长周穗生与指导员李晨前往指挥所开会,其余人则是在营部战士的指引下,来到了临时休整地。 而后拿出隨身携带的乾粮和水,恢復体力。 陈仁从腰间取下粮食布袋,解开扎口,倒了一把炒米放在嘴中,嚼了几口,便就著水吞咽。 重新收回粮食袋,他目光环顾周边,见战士们大都节省粮食,当下便微微点头,转而对著身边的吴清道。 “昨晚炊事班炒出来了多少粮食?” 吴清还正在喝水,听到陈仁的询问,当即道。 “大概有五百来斤吧。” 陈仁沉吟片刻。“让炊事班把剩下的都炒熟,分给战士们。也好减少他们的行军负重。” 一一三连还未抵达,姑且趁著这段时间,將昨晚没来得及处理的粮食都炒製成品。这样一来,到达团部后,就不必再浪费时间在这上面了。 “是!”吴清闻言当即起身,朝向炊事班而去。 一段时间后。 营部指挥所。 营长张大彪正在为各位连长传达团部命令。 “近日来,晋中日军在大规模调动,团部判断,这是日军將欲对我晋东南根据地进行又一次扫荡!” “接下来这段时间,將会是一场又一场的苦战。大家.....做好准备!” “6 ” 当下屋里一片凝重。虽然各连在自主发展这段时期,队伍都得到了扩张,但接下来要面临的是鬼子大部队的围剿。 谁也不敢掉以轻心。 接下来。 营长张大彪又向各位连长阐述了团部要求的归建时间,以及行军部署和后勤管理等事宜。 会议结束。 张大彪起身送连长们出门,在院前,他望著各位连长离去的身影,微微嘆息。 在他身边的营部教导员见状,当即笑著道。 “怎么?全营七百四十人,还不够你指挥的?” —一各连归建,人数和火力信息也隨之匯总,一营如今共有战士七百四十人,长短枪五百五十余支,比分散前两个营的火力都强。 “....”张大彪沉默半晌,摇了摇头,心里想著大战將至,不知道又会有多少战士牺牲。 不过转而想到二连长周穗生私下匯报时,所带来的那十四斤磺胺粉”,他心里又不觉变得宽慰起来。 他出神片刻,转头望著身边的教导员,沉声道。 “走吧,两个小时后就要出发,现在就开始巡视整军吧。” “顺便,也去二连看看那些磺胺粉!” “6 “” 另一边。 二连临时驻地。 连长周穗生回到这里后,立刻就召集各排长,传达相关指令。 待眾人齐声应是,纷纷散去后,他重新坐回椅子,手放在身旁的箱子上,默默等待。 不多时。 营长张大彪和教导员来到,周穗生立刻起身打开箱子,张大彪连走几步,看著这些磺胺,脸上当即涌出笑意。 “老周!这次你们二连,可是提前立下大功了!” “6 ” 目送张大彪和他身后合力搬运箱子的警卫班等人,离去的背影。 一直提著心的周穗生总算舒了口气——自从陈仁手里接过这批磺胺,他就一直紧张著,直到现在移交,才彻底放鬆下来。” ” 一段时间的紧张整备后。 所有连排都整装完毕,营长张大彪看著身前这些脸上满是无畏的战士们,大手挥道。 “出发!” 这个时间点的李云龙,尚在新一团担任团长,其团部驻地在辽县以北,王家沟以南,紧邻太行山脉西侧主脉的村庄—邢家庄。 当一营行军赶到这里时,已经是晚上的九点了。 在团部直属战士的带领下,一营前往村庄西侧的半坡窑洞,进行休整—一各部归建后,新一团如今的人数已达千余人,如此多的战士,自然不可能全部安置在村里。 通常而言。 千人级队伍的住宿安置遵循分散隱蔽,因地制宜”的原则,即依託村落民居、窑洞集群或是流动性营地青纱草棚”等。 在村子里,每户可安置3—5人,像祠堂、庙宇、地主大院等宽敞空间,则能安置更多的战士。 不过即便是大村,其容纳承载的人数也有限。因此,合理利用当地地势,在黄土丘陵上挖掘窑洞集群,並將洞口偽装成成柴堆或崖壁。 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此外。 现在正值夏季,在高梁、玉米地里也可以搭建草棚,作为流动性营地,安置部队。 一营来的略晚,人数又多,便被划到了窑洞。 七百多號人,一共分配了十五个窑洞,平均每个窑洞超五十人,虽然能躺下休息,但却也到了翻身就会碰到隔壁战友”的微窘局面。 人挨人之下,凉意全无,闷热无比。 算是勉强安置,不过毕竟条件有限,倒也足够。 营长张大彪见部队安置的差不多了,便让副营长继续协调,自己则是带著教导员,和几个警卫战士,带著箱子,小跑著赶往村內。 差不多半个小时后。 团部的后勤队伍用骡马运载著成筐的野菜饃、乾粮以及水来到这里,为经歷了长途行军波折的战士们,分发食物。 三排虽然自带乾粮,但都不多,每个人只合一天半的量,当下陈仁也並没有虚让推辞,带头拿了两个野菜饃,大口地吞嚼起来—一团部后勤都送饭来了,说明存粮肯定还有冗余,那自带的乾粮乾脆就留到关键时候,毕竟接下来的战斗会持续几日,还尚未可知。 部队开始了休整。 但在团部作战会议室,却是还正烟燻火燎,团长李云龙正瞪著满是血丝的眼,盯著墙上的作战地图。 在他身后,作战参谋,各营营长正对著桌子上的地图大声交谈推演,在斑驳墙角桌子上的电话不时叮铃铃地响起。 一片喧闹。 某刻。 接线员忽然转头,衝著李云龙大喊,李云龙闻声走去,接过电话,脸色顿时变得严肃无比。 “是!” “请旅长放心!我一定將这支鬼子钉死在大浦坡,为师部转移爭取时间!” “6 ” 不知何时,原本爭论喧囂不断的作战室,声音全无,变得寂静无比,甚至能听到电话那头的隱隱咆哮。 电话掛断。 李云龙放下电话。 来到作战桌前,环顾都在紧张看著自己的眾人,沉声道。 “接旅部命令!” “我部务必於明日十点前,抵达云簇镇以北七公里的大浦坡,构建阵地,阻击沿公路南下之日偽混成大队四小时!” “为师部转移,旅部其他各团进行作战部署爭取时间!” 眾人闻言一寂,但下一秒就纷纷看向地图,寻找著相关的位置。 日军此次治安肃正作战,战略目的为维持占领区的稳定並掠夺资源,主要针对於晋省的晋东南地区。 其作战计划以分进合击,快速扫荡”为方针,意图通过控制白晋、邯长、 平辽等公路,分割晋东南地区,切断根据地之间的联繫,围歼八路军主力並摧毁根据地。 这次前来进犯辽县等地的日军,为日军第10师团、独立混成第4旅团等部,总兵力约1.5万人,並有大量偽军配合。 辽县等地是八路军129师师部活动的区域,日军此举,直接威胁到了师部的安危。 不过面对来势汹汹的日军,师部在进行縝密细致的考量后,也当即作出了应对,即採取游击战疲惫日军,主力適当集中歼敌”、內线作战与外线作战结合”等的策略方针。 主力部队跳出包围圈,在外线袭扰日军据点,同时以地方武装和民兵在內线牵制敌军。 385旅作为师主力部队之一,被命令在內线与外线结合,通过伏击、袭扰等手段打击日军。 新一团作为基干团,按理来讲,应隨旅部跳出包围,採取袭扰战术打击日军。 但这支日偽混成大队来势凶猛,再按照原定计划將延误战机,使得局部战场变为被动。 因此,伏击这支日偽混成大队,延缓其行进,为旅部作战部署爭取时间的任务,就落在了李云龙的新一团身上。 当然,旅部此举也是有所衡量—一在最新上报的人数和火力编制中,新一团的部队人数已达两千三百余,长短枪加在一起,有一千七百支,轻重机枪,掷弹筒都不少,甚至还有五门迫击炮。 即便都是分散到了各营连排,但这个人数火力,虽然还比不上编制主力团,在基干团中,却已经是最厉害的那一批了。 云簇镇位於辽县以北,是辽县的北面拱卫。 大浦坡是沿公路进入云簇镇的必经之路,又是最適合伏击的地点—一此处公路两侧为延绵数里的山坡,又有数个弯道,只要占领弯道高地,在那里布置轻重火力,就能有效打击来犯日军。 是埋伏阻击的最佳地点。 作战参谋和各营营长对於周边地形早就烂熟於心,当下便纷纷围到地图北侧,你一言我一语地议论起来。 李云龙见状,暗道私塾先生曾说过,自古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既然已经明確伏击地点,现在就应该立刻著手准备。 当即,他便对著其中的一名参谋大声道。 “小王!你现在就去后勤处,让他们连夜联络各部,准备明早的乾粮,並清点武器弹药,准备分发!” 作战参谋大声应是,而后离去。 李云龙快步来桌前,盯著铺开的详细地图,脑袋飞快地运转起来。 “6 ” 半个小时后。 团长李云龙、政委、作战参谋以及各营营长,结束了商討和推演,在李云龙的强势主导下,制定出了此次伏击的作战计划。 “一营、二营埋伏在入坡公路的中段,三营埋伏在南侧出口,构筑阻击阵地。” “团部直属与一营一起行动。” “召集附近民兵作为后备部队。” “另外,各营分別抽调部分轻重机枪班组,组建两个机枪连,由团部直属派人指挥,驻守三座重要高地。” “抽调全团迫击炮,组建炮排,在一营、二营阻击阵地侧方,负责摧毁日军火炮、重机枪、汽车以及步兵密集区域。” “各部掷弹筒不作抽调,用以隨军进行火力支援,打击敌轻机枪阵地、及炮排无法延伸之重要目標。” 团长李云龙最后看向各位营长,肃然道。 “你们回去就立刻召开营、连级会议,务必將作战任务具体细化到排!” “明日五点,全团赶往预定地点,构筑阵地,进行阻击!” “是!”当下,所有人一齐应是。 团部作战会议结束。 各营长、直属侦察连、特务连等连长都纷纷离去。 一营长张大彪却是摸著头露出一副靦腆笑容,留在作战会议室,只是起身,却並没有要走的意思。 “张大彪!?”刚走到门口,准备送眾人离去的李云龙忽然反应过来不对劲,他转过身来,没好气地瞪著张大彪。 “你不回一营传达作战计划,还留在这里干什么?” 但看著张大彪眼中流出的狡黠,李云龙顿时意识到是有要事,他再度打量张大彪几眼,眼角一跳,砸著嘴寻思两下。 “你小子,什么好事,能比给你那一营战士开会还重要!?” “团长,你怎么知道是好事!?”张大彪闻言脸上露出惊异。 “你撅屁股,老子就知道你要......”李云龙摇著头走到张大彪身边,踹了他一脚,语气严肃道。 “你要说不上来个一二三,看等战斗结束了,老子让不让你来炊事班背锅!” 张大彪闻言嘿嘿一笑,对著外边大喊,“进来!” 他话音落下,两名战士便合力搬著一个木箱抬了进来。 “嗯!?”李云龙见状有些摸不著头脑。 张大彪再度嘿嘿一笑,来到木箱旁,猛的打开了木板,不等李云龙说话,便指著那些锡罐道。 “磺胺!都是磺胺!” “什么!?”李云龙闻言当即就跳了起来,他脸上的肃然瞬间消失,变为极度的震惊。 “確定吗!?” “確定!我让营里卫生队的人看了一下,没问题!”张大彪看著已经扑到箱子前的李云龙,郑重点头道。 “好你个张大彪!”李云龙此刻已经攥开罐口,他倒出些许,舔了舔,神色愈发激动起来。 “是这个味!” “嘿嘿,团长,这你总不能让我去背锅了吧!” 李云龙当即踹了一脚张大彪,笑骂道。“滚回去开会!” “得嘞!”张大彪还想说些什么,但见李云龙这幅激动模样,想了想,也就笑著朝外走去。 不过就在他走到门口时,身后忽然传来的问话,让他顿住脚步。 “这些东西哪来的!?” 张大彪闻言眉角稍松,他当即转身,说道。 “是二连三排的陈仁弄来的!” “哦!?”李云龙闻言脸上浮现惊讶。 “陈仁......这小子,我原只以为他搞队伍是把好手,没想到还有渠道搞到这样贵重的物资!” “嘖,好小子!” “6 ” 张大彪离开后。 李云龙立刻派人叫来了政委和团部的卫生员。 经过卫生员的再度认真核查,確定了这些锡罐里装的都是磺胺粉,在一旁紧张等待著的李云龙和政委顿时间鬆了口气。 他们面面相对。 商议起了如何处理这批磺胺粉。” ” 一营长张大彪带著战士回到临时窑洞驻地,立刻就召集了各连级、排级军事主官,开始传达团部命令,並进行作战任务的细分。 “我们一营,负责埋伏在公路东边的高地,在我们侧边,就是团部设立的三大机枪高地之一,这意味著我们將会有火力优势。” “但同时,也將受到鬼子更强火力的打击。” “6 “” 在讲述完作战目標和战略后,他又开始具体细分各连阵地。 66 ” 陈仁安静听著,眸光闪烁。 “二连被分到了阻击阵地中部?这.....对我来说,倒是一个好消息.. ,“能够充分发挥,三排的火力优势.. ” ” ” 第78章 赶往战场,血色阻击 第78章 赶往战场,血色阻击 三排窑洞。 结束了营级作战会议的陈仁回到这里,立刻就召集了吴清、赵虎等人,进行作战任务的讲解和阐述所要达成的战略目標。 阻击战的本质是以空间换时间,以牺牲换全局。具体来讲,就是通过有限的兵力与资源,在特定时间与空间內,最大限度延缓、消耗或阻断敌军的行动。 团部所制定的阻击作战计划,已经经由营长被准確无误地传达到了各级连排。 陈仁在会议中时,就结合营、连级的战略目的,制定出了三排具体作战中的侧重细节。 即凭藉远超其他各排的强大火力,儘可能的对下方日军的轻、重火力点进行机枪交叉覆盖和榴弹针对打击。 以点带面,以局部带动整体。 由三排阵地向两侧延伸,先是覆盖相邻各排,再爭取为其他的连队提供火力支援。 就如同古代战场中,向敌人密集方阵发起衝锋的锋矢骑兵一般。 作战战略如此,在具体的作战安排上,陈仁打算让二班、三班前往第一道阵地,一班、侦察班前往第二道阵地,炮班在第三道阵地—一山地伏击战中,常见的阵地构建法有两种,一种是单线排布,即让战士们呈一条线分置,能扩大打击面,有效降低范围杀伤。但更多適用於作战规模小,敌方人数少的情况。 而在大规模伏击作战中,就需要根据地形坡度,设置多线阵地,以上下梯次状的立体阵地线,加强总体的打击密度。 对於有连续多道山坡的地形,则是会利用山脊,构筑反斜面阵地,直接利用地利,来避免直射火力杀伤。 至於这次,两侧山坡只有一道山脊。 因此陈仁打算在坡腰缓处挖掘第一道前沿主阵地、斜上方二土至三十米挖掘第二道阵地,在坡顶建立炮兵阵地,一旦敌方火炮转向,就立刻撤下反斜坡。 並选择合適位置,构筑侧射火力点,以提供绵密的交叉火力。以及构筑连通两道阵地的交通壕等。 此次作战,三排参战人数共计一百一十四人,即一班、二班、三班、炮班和侦察班。 全员持枪,每班有轻机枪两挺,一班额外多出一挺重机枪,掷弹筒九具,榴弹五十七枚。 理论上讲,在火力全开的情况下,能在一分钟內,对日军进行六轮三批次,共计五十四枚榴弹的打击轰炸。 不过实战中,除非紧急情况,否则肯定还是要节省弹药,定点针对性打击。 陈仁为各班长讲述清楚战略目的和计划,又一起进行了作战推演,这才让他们各自返回,准备明日启程出发。 微凉的夜风中。 陈仁眺望远方的深邃夜色,指导员孟山和副排长吴清来到他身边。 “排长,都吩咐好了。” 陈仁对著两人点点头,沉声道。 “辛苦了.. “” 此刻的团部指挥所。 团长李云龙仍未休息,还在这里进行战局推演,和紧张快速的安排调动。 数千人级的大规模作战,远非想像中的那么容易。 主攻、侧攻、掩护、后备、其他方向的阻击、后勤、战地医疗.. 战前侦察、阵地的构建与偽装,地雷埋设、战中通讯力量的整备,战后撤退的路线等等...... 即便有著作战参谋的协助,但大的主意却依旧还要李云龙来负责决定,也幸亏他从红军时就指挥部队,这么多年来,积累了丰富的作战经验。 这才能统筹全局,排兵布阵。 “6 ” 第二天,凌晨五点。 各营开拔。 一营在营长张大彪的带领下,直朝著阻击阵地—大浦坡而去。 上午九点。 一营抵达。 隨后便开始了紧张有序的阵地挖掘。 此刻的陈仁正带著炮班班长张铭,朝著坡顶直奔而去——虽然张铭在前几次作战中,都表现出了不俗的能力,但这次如此重要的作战,陈仁还是要亲自参与,才能放心。 带著张铭四处查看。 最终选定了一处略平的坡顶。 陈仁朝下俯视,见阵地和公路都一览无余,这才点头。 “张铭,掷弹筒阵地就设置在这里,一会你带人上来后,优先把炮击平台平整出来。” “记得多计算射击角度和射程。” “另外,有两点你一定记清楚!” 陈仁的神色陡然变得严肃起来。 “如此规模人数的日军,肯定会有隨军汽车,不过汽车將会由团部炮排来解决。你要做的,就是观察汽车残骸旁边的日军重火力。 “一定要及时对其进行打击!” “还有。” “记得时刻观察战场,发现鬼子重炮锁定,就立刻躲避到斜坡后。假如炮班受限,再无法在山顶轰炸,就分散成小组,补充进各个班里,隨班支援。” 陈仁顿了顿,指著下方正在开挖的阻击阵地,道。 “这里距离第二道阵地有四十米,距离第一道有七十米。你务必要提前勘测、制定好隱蔽、安全的转移路线!” “是!”张铭脸色庄重,敬礼大喊。” ” 之后,陈仁又返回山腰阵地,指导战士们开挖壕沟、布置侧射火力点等,在第二道阵地,陈仁调整了重机枪位置,使之更为合理,能覆盖更多的下方公路。 中午时。 一营长张大彪和连长周穗生巡视到了此处,他们仔细查看了阵地和火力的构建,最后点头认同,连长周穗生询问起炮班”。 陈仁转身指向坡顶,周穗生视线瞥了眼身旁皱眉的张大彪,当即问道。 “为什么不把炮组放到主阵地,作为支援火力?” 陈仁又向其解释了掷弹筒集群攻击”的作战理念和方法。在旁边一直听著的张大彪闻言沉吟片刻,最终点头道。 “团长就在两百米外,你集群也好,隨班支援也好,可別给我掉链子,打不出效果,团长又该骂娘了。” " ” 送走了两人,陈仁目光朝北边望去,虽然还是看不到李云龙,但却看到了相识的、团部直属战士的身影。 “6 ” 陈仁沉默片刻,眸光幽深。 “且看著吧.. ” 阵地一直构建到了傍晚,才算差不多完成,战士们將从南边山上铲过来的灌丛杂草铺在阵地前,又撒上干黄土,忙活了两个小时,才算做好了阵地偽装。 阵地壕沟內。 陈仁背靠还散发著泥土湿润腥味的壕壁,掏出了身上的乾粮。 放眼环顾,其他的战士们也儘是如此,默默地补充著能量,恢復体力,准备即將到来的作战。 第二天。 上午九点。 连里的通信员匆匆来到三排阵地,喘著粗气向陈仁传达北方十五里发现日军,团长命令各部,时刻戒备,准备作战”的命令。 他说完,便又急忙朝著下一个阵地跑去。 陈仁视线凝望远方,默然片刻,沉声下令。 “各班做好准备,等待信號!” 身边的赵虎早在听到通讯员传达命令时,神色就已经变得兴奋起来,他眼中满是横生的杀气。 “小鬼子....终於来了!” 十余分钟后,远处的公路尽头忽然浮现隱约的黑色虚影,不过数分钟,这黑色虚影便凝实成具体的军绿色汽车,其车头上的膏药旗被炮火熏成斑驳,仍隨车身震颤摇晃。 “来了!” 陈仁神色冷冽,视线如同鹰顾般锐利,紧紧地盯著不断驶入山坡的日军汽车。汽车的速度並不快,跟在汽车两边的,还有大队的日军和偽军。 手中的三八步枪已经抬起,黑洞洞的枪口直对下方骑著马,显眼无比的日偽军官。 忽然间! 红色的曳光弹骤然升空。 这是发起攻击的信號! 霎时间。 埋伏在公路两侧半坡上的战士们,便纷纷扯开套在枪身和阵地上的偽装,朝著下方的日偽军悍然开枪。 三八步枪、汉阳造、晋阳造、老套筒、王八盒子......上千支长短枪齐齐开火,射出的子弹如同瓢泼大雨,剎那间就淹没了下方的日军。 与此同时,甚至更早一些。 在团部和一营直属的阵地上,在听到开火的怒吼声后,早就准备著的近百名战士,齐齐地拉开手中手榴弹的弹弦,而后奋力地朝著下方投掷而去。 在漫天的弹雨中,数百枚手榴弹落下,轰轰轰连续密集的爆炸如同霹雳,给鬼子们带来震颤惊嚇的同时,爆开的破片也无情地划破了他们的身体。 汽车忽然被引爆,瞬间化作一片火海,烈焰裹著破片將周边的鬼子吞噬。 硝烟升腾,尘土四溅,连环的土浪激盪成团。 布置在高地的轻、重机枪组,也纷纷开火。枪口喷出足有半米长的火舌,弹壳倾泻而落,很快就在机枪手脚下堆积成片。 下方来不及躲避的日军如同稻草般被撕成粉碎,血雾间就盪散在半空,残肢飞到树梢,又被流弹打落。 战爭中最冷酷的绞肉机器在此刻开始了对侵略者的无情杀戮。 砰砰— 迫击炮弹从团部直属的炮排阵地发射,划过充斥著子弹和硝烟的战场,落到了公路上的汽车和装甲车上,剧烈的爆炸声中,有浓烈的火团升腾。 下方公路。 毕竟是上千名有著完整建制的日军大队。 他们在受到袭击后,立刻便开始了调整反击。 日军大队长山田一郎大声嘶吼著,在枪声和爆炸声中,艰难地指挥著剩余日军的反击。 训练有素的鬼子们在各级军曹、少佐等军官的指挥下,快速调整、並展开战斗队形。 有的原地半跪反击,有的跑向公路两侧的石头后,藉助临时掩体进行反击,虽然触发了地雷,但毕竟地雷有限,很快就再度有鬼子补充过来。 机枪中队將九二式重机枪架在还正在燃烧著的卡车残骸后,脸上露出狰狞和残暴,大声吼叫著,朝著半坡进行射击。 密集的子弹打在阵地上,蓬起大团的土尘,有战士被子弹射中,胳膊当场消失,失去平衡倒在地上,殷红的血將战壕染红。 隨军的掷弹筒也开始了反击,榴弹发出尖啸砸向西坡,在轰隆的爆炸声中,三处掩体坍塌,半截掛著绑腿的断肢飞落数十米远处的灌丛。 与此同时,鬼子的步兵炮小队也开始摇动炮膛,来自山坡炮排阵地的迫击炮弹呼啸落下,却只是將三十米外的数名日军炸死。 两门九二式步兵炮轰然开炮,疾射出去的大口径炮弹落到半坡阵地,剧烈爆炸中,十余名战士顷刻间伏倒。 战斗,在一开始,就进入了最残酷的白热化。 三排阵地。 轻机枪和重机枪的嘶鸣不断,连带重机枪,共计九挺机枪所组成的双层交叉火力,將下方正对著三排的日军压制的根本抬不起头来。 暴露在射界內日军根本活不过干秒,就被密集的子弹击杀,躲在汽车残骸和石头等临时掩体后的日军,想要探头组织反击,但刚伸出手,就又立刻惨叫著缩了回去。 忽然间。 有榴弹落在了前方十余米处,爆炸带起的泥土打在身上,有轻微的痛感。 陈仁见状眉头一皱,立刻就招呼著身边的战士隱蔽,低下头前,视线瞥见了北边百米公路上,正在组织反击的日军。 轰— 几枚榴弹在掩体前落下,爆炸轰鸣,激起阵阵耳鸣,成团的泥土掉落,战士们身上全是细碎的泥土。 “二班!朝北边开枪,压制鬼子!” 陈仁抹了脸上的泥土,朝著战士们怒声吼道,旋即又看向周边,大声吼道。 “赵虎!” 班长赵虎在刚才被爆炸震倒,又被掉落的泥土覆盖,在嗡嗡的耳鸣中,他听到有谁在喊自己,晃动著身子站起,眼中还带有轻微的茫然。 “赵虎!”陈仁见状不敢用力晃动,只是用手势示意他到第二道阵地,指了指重机枪,又指了指北边,示意去让重机枪调转目標。 看著赵虎踉蹌著离开。 陈仁仰头看了一眼山顶的炮班阵地。 “张铭!!轰他啊!” 山顶。 炮班阵地。 开战不过十分钟,张铭已经打出去了两轮榴弹,第一轮瞄准的是正下方未被摧毁的汽车,第二轮则是反击日军的机枪火力点,和隨军掷弹筒组。 看著下方的日军被压制,排长他们占据上风,一直紧张著的张铭这才微微放鬆。 可忽然间,一声爆炸忽然从下边响起。 张铭当下心中一惊,心道不好—一排长曾说过,在战场上,如果有榴弹落到附近,一定要及时隱蔽,因为下一发,就会落到身边! 可问题是下边的掷弹筒已经被自己摧毁,哪来的榴弹? 张铭强行镇定,定睛扫视战场,忽然在北边公路上看到了有鬼子掷弹筒在装弹,看其炮口,正是这里。 而在那里的战场上,不止有掷弹筒,还有轻重机枪在不停地朝著半坡上扫射。 “全体都有,目標北向公路,距离二百米,梯次打击!” 张铭红著眼咬牙怒吼。 炮班战士立刻调转炮口,三十秒,所有掷弹筒调整完毕,隨著一声开炮命令。 砰砰砰砰— 三枚三枚又三枚榴弹呈先后梯次,在半空中划过弧线,而后落到了北向战场。 轰轰轰霎时间。 將近百平米的战场被爆炸覆盖。 弹片携带著凌冽的衝击力,將鬼子的掷弹筒组、轻重机枪组和大批步兵吞噬0 一时间。 那里的公路战场陷入近乎诡异的安静。 “好样的!”陈仁见状顿时大喜,立刻穿过被炸毁的掩体缺口,来到了机枪手旁边。 “压制北向公路!” 团部直属阵地。 团长李云龙听到忽然响起的炮火轰鸣,他震惊地转头看向那片战场,大惊道。 “这是谁的部下!?” > 第79章 撤退游击,论功行赏 第79章 撤退游击,论功行赏 旁边的一营长张大彪回头看了看,语气中带著强烈的难以置信。 “是二连三排的炮班!战前我刚去巡视,排长陈仁解释说是什么掷弹筒集群打击”战术... ” 李云龙闻言哈哈大笑。“炮火轰鸣,老子喜欢!” “6 “” 另一边。 三排阵地。 陈仁正指挥著机枪手,压制北边的日军。那里的日军虽然遭受榴弹打击,但在爆炸余波散去后,就又立刻响起了枪声。 不过值得宽慰的是,再度的反击枪声只有步枪和轻机枪,而没有重机枪和掷弹筒,显然鬼子的重火力组都已经被爆炸摧毁。 在三排机枪的协助下,正对那里的二排也重新组织战士,开始再度发起攻击。 陈仁见到二排占据上风,心中鬆了口气,可忽然间连串子弹袭来,身边的机枪手发出痛苦闷哼就立刻倒下。 “什么!?” 陈仁见状睚眥欲裂,骤然回头,发现是正对阵地的下方日军,正趁著短暂的压制放鬆而冒著弹雨,强行反击。 密集的子弹打在前沿阵地上,短短三四秒的功夫,就有五名战士中弹,跌倒在战壕內。 负责急救的战士连忙上前,用牙齿撕扯断绑带,给面露痛苦的战士做紧急止血处理。 “吴清!你他娘的重机枪呢!” 似乎是听到了陈仁的怒吼,后方阵地上属於重机枪独有的闷沉枪声再度响起o 噠噠噠—— 三连短射因为间隔过短,近乎连成了线,子弹从枪口喷出,携带著凛冽的威势穿越混乱的战场,將下方的数名日军打成两截。 “好!” 趁著这个机会,陈仁立刻滚身到轻机枪旁,一只手扶著托在肩膀上的枪托,右手悍然扣动扳机。 噠噠噠—— 沉寂的轻机枪再度发出怒吼,无数喷涌而出的子弹將下方正欲重新组建反击阵型的鬼子步兵撕成粉碎。 另一边。 坡顶炮班阵地。 张铭朝北边公路进行轮次榴弹打击后,便立刻让战士们收拾掷弹筒和榴弹,准备转移——负责观察战场的战士看到了远处的鬼子步兵炮,虽然其现在还没有调转炮口。但从战斗开始到现在,炮班已经进行了三轮榴弹打击。 像刚才那轮完整的批次打击,造成那么大的动静,下边的鬼子就是再迟钝,也该意识到这里有一个能对他们进行沉重打击的炮兵阵地。 步兵炮的射程远超掷弹筒,不然张铭早就对其进行榴弹打击了。 “班长!鬼子步兵炮转向了!”观察战士紧张大喊,张铭闻言凝神朝北望了几眼,立刻急促转头,看著已经收拾好了的各组战士。 催促道。 “快撤!” 炮班战士刚转移到反斜坡,一枚炮弹便落到了原先的炮兵阵地,轰的一声剧烈爆炸,让张铭和战士们竟陡然间生出山摇地动的强烈震感。 “大家都没事吧!?”从震撼中回过神来的张铭急促看向周围,看到战士们都完好地慢慢从地上站起,这才放心,他沉吟片刻,果断道。 “我们去下方阵地!” 三排前沿阵地。 陈仁正红著眼操控著轻机枪朝下开枪,忽然间身后山顶竟传来剧烈震感,他当即回头,看到炮兵阵地上升腾起大团的尘埃。 陈仁心中一惊,但视线继而便看到数道人影,正沿著山坡朝下而来,意识到炮班正在过来,陈仁来不及思考其有无伤亡,便再度转身,操纵著轻机枪朝下攻击。 数分钟后。 炮班班长带著三个炮组来到前沿阵地,他见到陈仁的第一时间,便立刻匯报。 “排长!山顶阵地被鬼子的步兵炮摧毁了!” “有没有伤亡!” “没有!” “好,你带著炮组分散战壕內,自由射击!” 简短而急促的对话后,张铭弯著腰带人匆匆离去。 陈仁则是在身边压弹战士的配合下,继续朝下压制鬼子。 团部直属阵地。 团长李云龙將头抬起,晃了晃头上、身上因为爆炸而溅落的泥土,他满是横生杀意的目光死死盯著北边,还要再次开炮的鬼子步兵队,厉声喝道。 “迫击炮排乾什么吃的!” “鬼子的步兵炮都打出来了五发炮弹,迫击炮怎么还不轰它!” 同样身上满是泥土的一营长张大彪听到李云龙的怒吼,立刻看向身边的战士,让他去找迫击炮排。 而就在这时。 三枚迫击炮弹在半空中划过拋物线,拖著灰白色的尾跡,穿越了子弹横飞的战场,落到了步兵炮的周围。 轰— 泥土飞溅,硝烟升腾。 当硝烟散去,步兵炮附近躺满被破片击杀的鬼子尸体。 “好!同志们!打!”李云龙见状大喜,立刻招呼著战士们朝下方发起更为猛烈的攻击。 残酷而又血腥的战斗一直持续了三个半小时。 在这期间。 新一团击退了下方鬼子大队的数次进攻。 公路与两侧山坡所构成的战场內,地上、半空中充斥著无数横飞的子弹,炮弹不停,爆炸轰鸣。 不论是公路还是山坡阵地,每隔数米必定就会有一个大小不一,但露出深黑色泥土的弹坑。 鬼子和偽军的尸体遍布公路、坡脚。 但在坡腰阵地,也躺著大量战士们的尸体,血色在壕沟低洼的地方匯成殷红的滩。 那是名为不屈和英勇的鏗鏘热血。 下方鬼子似乎意识到了八路阻击的坚决性,在向南、向两侧进攻数次都无果后,接替大队长的佐官下令了撤退的命令。 枪声逐渐平息。 只有燃烧时发出的啪、和红旗迎风时发出的猎猎。 团部直属阵地。 满身硝烟尘土的李云龙盯著鬼子撤出视线,神情变得疲惫起来,他抿了抿乾裂的嘴唇,对著张大彪道。 “派人去北边盯著守备,其他人,都下去打扫战场!” ” ” 傍晚时分。 在如血的残阳中。 新一团战士们列成绵长的队伍,朝著团部驻地返回。 团长李云龙带著团部直属的战士们,在队伍尾端行军。 某刻。 一营长张大彪忽然小跑著来到他的身边,报告战损和缴获,又过数分钟,其他两位营长也来到这里。 跟隨著李云龙的战地文书从怀中取出断成两截的炭笔,记录下了临时匯总战报。 此役。 共击杀日军五百七十余人,偽军二百余人,缴获受伤日军十七人,偽军七十四人。 自身伤亡合计三百四十人,轻伤员无计。 缴获完好或轻度损坏的长短枪枝五百余只,中、重度损坏枪枝四百余,轻机枪二十四挺,重机枪五挺,掷弹筒和迫击炮共计十九具,一门轻度损坏的九二式步兵炮,和变形炮管,两个轮子。 子弹、炮弹无计。 但参与打扫战场的每名战士,身上都塞满了子弹和子弹壳。” .”团长李云龙沉默片刻,微微点头道。“先回驻地吧.....还有仗要打呢.. ” “6 ” 晚上九点。 得胜的队伍终於回到团部驻地,各营营长在安置好队伍后,便纷纷进村,参战会议。 三排窑洞。 陈仁接过吴清递交上来的伤亡统计,眼中闪过强烈的悲痛。 此战。 三排牺牲战士二十七名,重伤十九名,除极个別外,剩下的人人轻伤。 “把排里的那两罐磺胺都拿出来,一罐给排里的战士们用;另一罐拿到连部。” 陈仁將统计放下,起身望著吴清沉声道。 ——虽然在作战前,团部就曾下发过磺胺粉,但平均起来还是太过稀少,在战场上进行紧急救援时,就已经消耗了不少。 现在各个队伍手中,所剩的都不多。 团部再度下发分配会有延迟,且其肯定还要考虑上缴旅部。 三排出发前,携带了两罐磺胺粉,现在正是派上用场的时候,每早一秒给受伤战士用上,就能早一秒避免战士的牺牲。 不过这次再余剩的磺胺粉,却是不打算拿出去,而是专给排里战士使用。 战斗还未结束,手里必须要有药品储备,可以不多,但不能没有。 目送吴清离去。 陈仁起身来到三排战士们中,安抚情绪、鼓舞士气。 村里指挥部。 在回到这里的第一时间,李云龙就找到了负责登记重要物品台帐的参谋。 “小王,团里的磺胺....还有多少!?” 参谋闻言立刻从身前的文件中抽出一张纸,回答道。 “还剩——一千七百克。” 昨晚,在得到那十四斤磺胺粉后,李云龙当即便给旅长打去了电话,旅长闻言大喜,並直言现在就是师部,也没有多少磺胺!”。 李云龙当场上缴了十斤磺胺粉,也就是五千克,留下了四斤半磺胺粉在团里,又拿出五百克,供战地卫生班和各队伍在战场上紧急救援时使用。 “再拿出七百克!现在就给卫生队送过去!”李云龙闻言立刻下令。 “是!” 这名参谋敬了礼,便转身出门。” “李云龙来到门口,沉默地望著各个队伍临时驻地的方向,微嘆。 忽然间胳膊上传来阵阵痛感,他皱眉低头,这才发觉自己的胳膊竟不知何,出现了一道十余公分的口子。 看样子是在战斗时被流弹擦过,伤口有黑跡,前端弥合,但后端却裂开,淡淡的血从那上面流出。 看著那殷红的血线。 李云龙摇摇头,来到墙角舀起瓢水,来到门外顺著冲洗,之后將袖子盖上去,面不改色地回到屋內,站在桌前,凝望著作战地图,开始思考下一步作战计划。 十分钟后。 政委、参谋和各营营长都来到作战室。 李云龙见人都到齐,当即便指著地图,开始讲解、传达起来了下步作战计划。 —一先前说过,这次伏击只是为了暂时延缓日军先头部队进攻辽县的时间,为师部和旅部转移、进行战略部署爭取时间。 按照计划。 在主力部队跳出包围圈后,將会在外线袭扰日军据,利用山地地形隱蔽设伏,集中火力打击日军行军纵队,並破坏交通线,伏击运输队,使其无法进行后勤补给。 另外,白晋铁路沿线將是破袭的重要目標。 要炸毁沿线的桥樑、车站,以切断日军运输线,迫使鬼子分兵修復,打乱其扫荡节奏。 在潞城地区,即潞城至黎城的公路沿线设伏,要避开日军主力,著重袭击日军輜重部队等等。 隨著团长李云龙的讲述和安排,在场眾人一时间神色严肃,纷纷应是。 各营长回到所属部队后,又召开连排作战会议,讲述作战安排。 各队伍都进行了重新整编,將无法再进行作战的战士託付给了老乡,其余的则是再度出发,进行作战。 接下来的数日。 三排排长陈仁带领战士们,跟隨著李云龙,翻山越岭,伏击日军輜重、阻击日军行军纵队、破袭铁路.....在方圆百里的战场上,来回穿插跳跃。 在这个过程中,不断有战士牺牲、重伤掉队,但此刻战爭已经到了最危急的关头,所有人都顾不得悲伤,或就地掩埋,或託付老乡。 其余的人继续跟隨行军作战。 不过一周的时间。 三排还能跟著团部作战的人数,就下降到了五十人,他们军装破损,蓬头丐面,但眼眸却都通亮无比,亮的人发慌。 7月6日晚,新一团配合友军部队,夜袭云簇镇,次日又与日军激战,毙伤180 余人。 7月7日,日军从榆社等地撤退,在旅部的带领下,新一团余部在辽县以西的石匣村设伏,成功截击日军独立混成第4旅团一部,此战毙伤日军300余人,重挫其士气。 十日。 战役大致结束。 此役粉碎了日军以重兵围歼八路主力的企图,迫使日军放弃了部分已占领区域,集中兵力固守交通线。 通过灵活的游击战术,我部不仅保存了实力,还扩大了游击区,使日军的肃正”图谋彻底破產。 十一日。 离开驻地多日的新一团再度回到了这里。 稍作休整后,各营连便纷纷派出人手,前往寻找流落在方圆数百里范围的战士。 三日后。 寻找告一段落。 团长李云龙召集各营、连级军事主官,召开战后总结会议,阐明得失,提出改进意见。 最后,则是眾人期待的论功行赏。 “此役,一营表现最为出色,上缴药物,最多杀敌,跟隨穿插时掉队人数最少。” “当为首功!” 团长李云龙神色肃穆,看著各位营长,其他两位营长对此並未意见,纷纷向一脸乐呵的张大彪祝贺。 不过在接下来论起二功、三功时,却是爭得不可开交。 " “团长李云龙见此,眼中浮现出一抹无奈。 一营长张大彪则是就在那里,没心没肺地乐呵笑著。 “6 ” 论功行赏环节结束,李云龙一脸不耐烦地挥手,示意各自离去,赶紧带著武器装备回各自驻地。 在一营长张大彪將出门时。 李云龙忽然叫住了他。 “大彪,让你营里的排长陈仁来一下。” “他这次功劳不小,我打算给他提升编制,你.....有什么建议没有?” 张大彪闻言顿时笑道。 “没有!这小子,早该当连长了!” 第80章 提编改制,谋划扩张 第80章 提编改制,谋划扩张 三排窑洞驻地。 陈仁正在听取副排长吴清关於寻找掉队战士的总结匯报。 战前,三排共有人数一百二十余人。公路伏击一战中,因为牺牲、重伤而减员的有近三十人。 剩下战士跟隨团部继续作战,在这连日来的穿插战斗中,先后又牺牲了十四人,掉队无计。 当十號作战结束,坚持到最后,隨队返回团部的,就只剩下了三十余人。 这几天来,是吴清在带著人,去各处寻找掉队失联的战士。 陈仁看著递上来的统计结果,沉默半响,微微长嘆。 ,..牺牲战士共计三十三人.....重伤、掉队战士寻回五十六人,另外有五名战士失踪... ” “如实上报吧... ” 他將统计结果还给吴清,轻声道。 “6 ” 吴清点头应是,隨后离去。 陈仁视线穿过窗户,看向远方的深邃群山,喃声道。 “先前还以为发展的不错,但现在来看,人数还是太少了!!” “百余人的队伍,最高也只不过打打炮楼,扒扒铁轨,只能算作有一定实力”的游击队伍。” “想要与成建制的日军,在野外进行作战,还是太过於吃力。” “这次回去,一定要继续扩张!!” 就在这时。 忽然有营部战士传信,说团长和营长召见,陈仁听此微微一愣,旋即便立刻动身,向著村里出发。 十分钟后,他来到团部指挥所,看到了团长李云龙和一营长张大彪,此刻的张大彪,正一脸温和笑意地看著陈仁。 (请记住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团长!营长!” 团长李云龙满脸欣赏地看著神色肃穆,一副沉著稳定模样的陈仁,心中回想起他在这次作战中的出色表现,笑著道。 “陈仁,你小子,算是有我当年的几分风范!” “怎么样,这次三排伤亡情况如何?” 陈仁闻言脸色微黯,將具体情况讲述。李云龙沉默几息,拍了拍陈仁的肩膀,庄重道。 “打仗,总会有牺牲的...二营有一个连都打光了,只剩下不到十名战士。 “身为军人,牺牲在战场是我们的荣耀。” ” ” 李云龙又鼓励几句,再度叮嘱道“陈仁,我记得三排最后还剩下三十多名战士,这些战士能坚持到最后,都已经蜕变成了真正的精锐,他们將是队伍最核心、最坚韧的战斗力。” “接下来,你要以他们为骨架,搭建起来一个更加强大的部队!” 陈仁闻言庄重点头。不过隨即神色便露出几分迟疑,想要阐明排级编制一事,却忽然看到李云龙脸色变得无比严肃。 “陈仁,从现在起,你的三排,將正式改编为五连,番號为新一团第一营第五连”!” 团长李云龙说完,坚硬的脸庞变得温和起来,他语气中带著鼓舞。“你小子,可不要让我失望。” 陈仁闻言庄重敬礼。 “是!” “还有,我看呈递上来的编制报告,你那里成立了一个特务班?” 看著脸上浮现出好奇之色的李云龙,陈仁默默点头,道。 “是。因为之前三排的情报渠道过於缺乏,所以我便在队伍中,挑选了来自外省的战士,乔装潜入驻地附近的县城,打探情报。” “他们传递迴的情报,对三排发展起到了很大的帮助。” 李云龙闻言沉思片刻,而后点头道。 “既然对队伍发展有帮助,那就儘管放手去做。不过一定要保护好潜伏人员的档案。” 陈仁想了想,抬头道。“团长,关於潜伏人员,我制定了两个档案册。其一是常规信息档案;其二是潜伏档案,这份档案里,记载有潜伏的代號,接头的方式,和传递迴来的情报等等。” “之前上报编制时,我向营部上报了信息档案。这潜伏档案... ” 李云龙闻言惊讶地看了眼陈仁,他自能听出陈仁没有说完话中隱藏的意思,无非是担忧上报过程中,增加暴露风险。 他沉思片刻,摇头道。 “还是上报吧。虽然经手的人越多,档案泄露的可能就越大。” “但鸡蛋不能放到一个篮子里,万一你那里丟失了档案记录,他们以后怎么办?所以上交档案,对於他们以后的回归,也能提供身份材料证明。” “何况,他们归根结底,属於八路战士,其所作所为,上级部队应该知道。 “” 李云龙顿了顿,再度道。“回头你把潜伏档案交上来,我会直接转呈旅部,由旅部进行保管。” ” ” 十分钟后。 陈仁和一营长张大彪一起走出指挥所。 “陈小子,你现在可是团长眼中的红人,这次分完缴获,回到王家沟后,可一定要抓紧时间发展队伍!” “下次归建作战,你那里至少也要给我发展出两百人!” 陈仁闻言点头,继而想到了什么,问道。 “营长,发展没问题,就是有时候编制会来不及上报... ” 营长张大彪闻言笑著摇头。 “常规每月匯报一次,战时可以滯后,跟发展队伍比起来,这算不做什么大问题。” 陈仁听完张大彪的话,心中当下便有了底。 又听得张大彪在一边笑著道。 “你要有能耐,一个连扩编成一个团的规模也行。不过名义上还得叫一个连队,至於装备、弹药、被服、给养,都得自己去从敌人手里夺。” “干得好,你天天吃肉,天天过年,干得不好,连汤也甭想喝。” 陈仁当即失笑道。“营长,你就看好吧!” “6 ” 回到窑洞临时驻地,陈仁直接去连部找到了连长周穗生,向他告知了自己被提为连长的情况。 周穗生闻言眼中浮现温和,他欣慰地拍了拍陈仁,感慨道。 “从你前两次归建连部时,我就知道你肯定会当上连长,不过我预估的时间是半年,却没想到这才只过一个月..... " “陈小子,再接再厉!” “6 “” 营部战后总结和缴获分配会议结束后。 各连、排纷纷前往后勤处,领取分配缴获。 因为现在已经独立於周穗生的二连,所以陈仁便带著战士,以五连的名义去领取了战利品。 各式步枪一百五十支,轻机枪三挺,重机枪一挺,掷弹筒五具,子弹五千余发。 相比於战果而言,这些缴获算不上多,主要是因为在穿插作战时,很多时候都来不及打扫战场。 不过陈仁对此並无意见,接收了枪械弹药后,又向营长张大彪和连长周穗生告辞,便带著战士们往王家沟方向而去。 傍晚时分。 阔別已久的王家沟浮现在眼前,所有战士们的情绪都变得兴奋起来。 走在队伍最前面的陈仁,脸上也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不过越靠近王家沟,陈仁的神色就越发凝重起来一此时正值傍晚,但村子上方却並无炊烟。 陈仁当即让身边战士前往探查,十余分钟后,战士回报村內无人,有大量脚印,怀疑是鬼子下乡”!,陈仁闻言神色严肃,当即下令全排加快行军。 回到村子。 整个村子里空无一人,地上有大量脚印,但却並没有什么动乱零散的痕跡,这倒是让陈仁心中稍稍轻鬆。 他沉思片刻,然后叫来三班长孙正,让其带著人进山,看看乡亲们是不是躲进了山里。 让吴清负责安排值守岗哨,其余的战士们卸下物资,简单地吃过晚饭后,便开始了各自休整。 晚上七点左右。 孙正回报,说在山上洞窟,找到了躲藏著的乡亲们,张铭和其他战士们也在那里,这让陈仁心中提起的重石彻底落下。 隨后,陈仁便让指导员孟山和副排长吴清负责一应事宜,自己则是躺下昏沉地睡了过去二半个月来,高强度的作战指挥让陈仁的精神和意志都疲惫无比。 再次醒来时。 天已经黑了,外边静悄悄的,只有偶时的虫鸟鸣叫。 陈仁起身,点燃了油灯,温馨的淡黄色暖光顿时倾撒满了整间草屋。 腹中有微微飢饿感,又懒得再去炊事班。 於是便拿出乾粮袋,倒出了最后一小把乾粮。 粗糙的糠麩乾粮即便混著水,在吞下时也会让人感到生冷坚硬。 陈仁揉了揉肚子,重新来到桌前坐下。 三排现在已经改变为五连。 原有的编制也要重新进行调整,不过早在上次扩编时,就已经搭好了架子,现在成为连级,其实也並不需要改动太多。 沉思片刻,陈仁起笔在纸上书写。 此次调整。 一班、二班、三班三个主力步兵班,將改班为排,其原本就是二十一人的超级加强班,改成排后,理论上限將达三十七人。 其次就是炮班和侦察班。 前者二十五人,后者十人。 陈仁打算在兵源充足的情况下,改炮班为炮排,再增设五个掷弹筒炮组,也正好能將这次分得的掷弹筒全部用上。 至於侦察班,编制级別不变,但人数將扩充至二十一人,成为加强侦察班,负责王家沟方圆三十里的日常警戒任务。 炊事班同样要增加人手。 因为其除了日常做饭外,还兼顾了部分后勤任务。在加上十个人,要供给全连一百多號人的两餐,属实有些吃力。 每天从早上起就要忙活著张罗食材,难免会生出疲惫,多些人,也能相互交替。 至於通信班,依旧不变,还是五人,不过马匹倒是可以全部配备一一这几场作战下来,也缴获了好几只马匹和骡子。 另外,在武器方面。 步枪全员配齐,轻机枪可以做到每排三挺,掷弹筒十四具,刚好凑成十四个掷弹筒小组,外加两具迫击炮。 陈仁勾勾写写,不断调整著编制架构,不知不觉间,天色微亮。 调整后的架构也终於完善。 陈仁起身,凝望著窗外远处的隱隱亮光,轻声喃喃道。 “现在,就差补充兵源,再加以训练,形成战斗力了!” 早饭后。 陈仁让通讯员去民兵联防传信。 然后又找到指导员孟山,將自己的扩编计划详细讲述。 “老陈,你是军事主官,这些就按你的计划实施就行。不过有一个情况......”孟山对於陈仁的计划並没有什么异议,不过却提出了另一个问题。 “驻地的存粮不够了,昨晚我带人粗略统计了一下,现有的存粮只够再吃三天。” 他无奈道。“如果你要扩满缺额,那一天就吃光了。” ” ,”陈仁闻言眉头皱起,之前出发时,就紧急消耗了部分存粮,做成了乾粮。现在遇到粮食窘迫的局面,也算在情理之中。 陈仁沉思片刻,说道。 “这两天我带人去周边侦察,看哪个炮楼好打,就將其攻下来,先从鬼子那里搞一批粮食。” 孟山闻言,皱眉摇头道。“做法可行,但始终不是长久之计啊。” 陈仁道。“所以需要我们开源节流,指导员,等会你可以去找炊事班老王,他之前进城买过粮食,我们可以想办法,再买些粮食,以及种子。” “山中的一號密营应该已经开闢完毕,我之前曾让路远开荒林地,可以先种些地瓜、花生等作物。” “即便现在一时半会成熟不了,但却是以后的储备。” “好!”孟山闻言沉思片刻,点头道。“那我也顺便去看看山货贸易情况。 没道理守著大山还让战士们挨饿。” “” ” 上午十点左右。 陈仁召集吴清、赵虎等主要班长,召开改编重组会议。 在会议上。 陈仁向眾人讲述了自己的改编计划,在场眾人都没有什么意见。 由此,三排正式改编为五连。 人员上限、辖区范围等等都得到了提升,当然,目前还只是理论上。因为缺额未满,周边还有数座鬼子炮楼扼守要道。 根据地真正扩张,还需要时间。 会议结束后不久。 前往民兵联防的通信员骑马返回,他找到陈仁,传递了民兵队长的口信。 “陈排长,数天前,鬼子偽军下乡扫荡,民兵队有不少战士都受了伤,现在已经抽调不出来人手了。还请再等等,我去其他的村子里,为你招募。” “6 ” 陈仁闻言陷入沉默。 先前的担忧终於变成现实,民兵联防也不能再提供兵源了。 陈仁转身回到屋內,看著墙上的作战地图,默默沉思。 晋省属於人口大省,村落眾多,按照人口大致可划分为大中小三类,小型村落居住人口约为二十—五十户,也就是数十到百人之间。 就山区村落而言,每五平方公里,大致会有三至五个小型村落,在平原村落,这个密度还会更高。 王家沟周边三十里,属於半山—半平原过渡地带,大致有十五个村子,其中还有三个大型村子。 按理来讲,招募到百人新兵並不难。 但问题在於。 鬼子的炮楼,和隨处可见的封锁沟,截断了村与村之间的联繫,导致人员无法流动。 这也是陈仁一直以来,只向朱家岗民兵队伍招募新兵的原因。 之前外出作战,穿越山岭,走小路就能抵达作战位置,但招募新兵,却是必须去往村子,也就意味著要通过鬼子的封锁。 来往皆有风险。 " “” 陈仁盯著地图沉思良久,眸中逐渐涌出冷意。 “既然受到了炮楼封锁......那就乾脆,把这些碍事的炮楼全都拔掉好了! ” 第81章 新式武器,炮楼作战 第81章 新式武器,炮楼作战 日偽炮楼类型眾多,具体则依据战略需求、地理环境及功能定位来进行细致划分。 比如简易土木炮楼、砖石炮楼、钢筋混凝土炮楼、封锁型炮楼、交通节点型炮楼、经济掠夺型炮楼以及情报型炮楼等等。 各个炮楼根据重要程度,又分为大中小三型。 具体到王家沟,其周边的十余座炮楼中,有西、北两座作为日军核心战略的钢—混炮楼据点,其余的大都是控制著交通要道的砖石炮楼。 以及三五座建立在游击区边缘,作为最外层警戒的夯土炮楼。 这些沿著根据地边界链式分布的炮楼,大多间隔2—3公里。在交通枢纽附近,炮楼的密度將会增加。这些炮楼与隨处可见的封锁沟、铁丝网等,將各个村庄间的联繫切断。 要想扩展根据地,恢復人员流动,去其他村庄招募兵源,就必须將这些炮楼拔除。 陈仁负手肃立窗前,眸光深沉无比。 心中思索著与炮楼相关的情报,又想到队伍现在的作战能力,他不由得暗自嘆息。 三排改编五连,理论编制人数提高,但在没有招募到新兵前,部队人数还是之前的老底子。 上午开会前,原副排长,现副连长吴清,提呈了最新统计的队伍信息。 现在,五连具有作战能力的战士只有五十三名,重伤员都还在修养恢復,即便有磺胺,也至少需要一个月以上,才能再度投入战场。 如果想现在就前往攻打炮楼,在没有內应或驻守空窗等可趁之机的情况下,硬攻很容易造成额外的伤亡。 连里虽然有掷弹筒和迫击炮,对上夯土炮楼还行,对上砖石炮楼,就无可奈何了—一砖石炮楼墙厚为0.6米—1米之间,榴弹只能炸掉外层墙皮,迫击炮威力倒是要强一些,但想要炸出缺口却也颇为费力。 除非跟上次攻打何庄炮楼一样,能將榴弹或炮弹直接打进炮楼射击孔。但在驻守日偽军满编的情况下,想要完全压制住其火力,也並非易事。 以现在五连的人数和武器装备,很难强攻,除非........开发出新的武器。 一念至此。 陈仁脑海中瞬间就浮现出两个词语。 榆木炮。 烟幕弹。 早在35年时,部队中就出现了作为火炮平替的榆木炮,其主要利用榆木致密坚硬的特性,通过箍铁加固製成简易火炮。 发射铁砂、碎铁片等散射弹药,有效射程30—50米,常適用於伏击战与据点攻坚。 至於烟幕弹,早在红军时期,战士们就有过利用稻草、湿柴燃烧製造烟幕的经验。 在今年4月,晋察翼军工部试验成功了硫磺—硝石—木炭的基础配方,使得土法烟幕弹开始了系统性生產。 除去普通的灰黑色烟幕外,加入靛蓝可製成蓝烟、加入硃砂可製成红烟、加入高锰酸钾可製成紫烟,不过现在材料有限,工业原料更是缺乏,所以只能製作灰色、蓝色和红色。 心中回想著这两项技术的原理和製造方法,陈仁神色变得激动起来。 “榆木炮可以发出散射弹药,大范围压制炮楼射击口;烟幕弹可以为战士们提供掩护,变相缩短衝锋距离。” “將这两样武器製造出来,再配合榴弹和迫击炮,攻打炮楼就算势如破竹!” “只要能掩护战士们衝到炮楼下,那哪怕是钢筋混凝土,都能用炸药包炸开!” 一念至此。 陈仁立刻推门而出,直往修械所而去。 修械所。 所长路远正在指挥著操作工们搬运工具机。昨天得知部队返回,路远本想立刻下山,但考虑到天光黯淡,行路不便。 於是便將搬运工具机的时间挪到了今天上午。 “路远!”一道声音忽然传来,路远转头,看到正在朝自己疾步走来的陈仁“排.....连长!?” ” “陈仁大步来到路远身前,兴冲冲地拉住他的手,脸上带著激动,问道。 “路远,你会做榆木炮和烟幕弹吗?” “啊!?”路远闻言愣了一下,不过旋即他就回过神来,並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思索片刻,才迟疑道。 “榆木炮....我在军工部的时候,跟著老师傅做过,但烟幕弹.....我读书时只是了解过,並没有深入,需要研究和试验才能製作出来。” 陈仁心里当即便有了底,他笑著道。 “我以前见其他人做过,我来告诉你,该怎么做。” “6 ” 土法烟幕弹的做法和常规手榴弹的做法相差无几。 只是基础配方有所变化,以黑烟为例,其主要发烟剂是硫磺,所以在配置火药时,就需要增大硫磺的比例,其余药层结构则是一样。 如果是白烟,其材料则又有所变化,需要用到氯酸钾、白糖、草木灰以及氧化锌。 硫磺硝石木炭都可以用土法製成,但特殊添加剂却是只能通过特殊渠道才能获取,像白糖、砂糖还能走黑市渠道购买,但氯酸钾、氧化锌却不是那么容易获得。 不过好在陈仁还知道替代配方。 氯酸钾可以用红磷和砂糖代替,氧化锌可以用壳类煅烧粉来代替,虽然效果会產生差异,比如燃烧速度降低,烟雾偏灰,但用还是能用的。 陈仁先是为路远讲解了相关的原理,然后又將具体的火药配方和代替配方告诉了路远。他看著脸上若有所思的路远,笑著道。 “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带著人去搜集原材料吧!” 榆木炮所用的主料自然是榆木,选用树龄三十年以上,直径大於三十厘米,纹理顺直无结疤的老榆木,將其纵向刨开,用火將炮膛內壁烤制碳化,再趁热套入铁箍,炮尾铸铁密封盖。 之后就是弹药配置,底层、中层和上层分別装置不同料层,再做好防潮,一个榆木炮就算是完成了。 因为每次发射后,都需要用醋水清洗炮膛內的残留火药,作战时再装填时间较长。 因此,在和路远共同试製並试验完成后,陈仁便让路远放手去做,直到没有材料为止。 “炮,是越多越好的,十具嫌少,五十具也不嫌多,只要手里有材料,只管去做!” 至於烟幕弹。 考虑到攻打炮楼的时间不定,可能是在白天,也可能是在黑夜,所以黑、灰两色的烟幕弹都有所製造。 其中以黑色为多。 在製造途中,遇到了材料不够的情况,於是陈仁便发动全连战士一除了值哨和侦察班的战士外,都去漫山遍野地寻找材料。 战士们如同勤劳的工蜂一般,早出晚归,带回来了大量的原材,或许是进山搜集別有趣味,虽然战士们每次回来都风尘僕僕,但脸上的那股子笑意却是掩盖不住。 另外,跟隨材料一起被搬运回来的,还有大量的野鸡、野兔、各种草药等等...... 特別是赵虎扛著跟他差不多体型大小的黑熊,在一眾战士簇拥下回村时的场景,更是让陈仁大为震撼。 修械所忙不过来,於是陈仁又抽调了战士,帮助他们一起处理原料、製造武器。 数天后。 十四具榆木炮和三十枚烟雾弹被整齐地摆放在了陈仁的身前。 “6 “” 陈仁伸手抚摸,脸上是难以掩盖的笑意。 “利器在手,当攻炮楼!” 正午,饭后。 陈仁召集吴清、赵虎等人召开作战会议。 会议上,陈仁先是对著地图,为眾人讲解了王家沟附近的日偽炮楼情况,而后神色庄重道。 “根据侦察班这几天的侦查结果,我决定,先攻打陈村炮楼!” 陈村炮楼位於王家沟北面十四里,是沿著根据地边界分布的砖石炮楼,其南边是夯土炮楼,往北是交通枢纽性的炮楼据点。 虽然在鬼子的炮楼体系中,其只是常规的封锁边界型的炮楼,但就王家沟这块地区来看,却是承接南北,地理位置干分重要。 將其攻克,至少有三座外层夯土炮楼,將失去后背倚靠,成为五连砧板上的鱼肉。剩下的夯土炮楼,也不再具备彼此支援的能力。 將最外层负责警戒的夯土炮楼破坏后,游击区的边界將会北移,到那时,陈仁就能带著战士们,填平封锁沟,破坏铁丝网。 將根据地的边界扩展到北边的村庄,然后隱秘接触。 招募扩军。 最后再反过来,逐个攻打王家沟三十里內的所有炮楼! “鬼子想要以点控面,那我们就给他来个破点毁面!” 陈仁手中的木棍点在地图上,发出啪的一声清脆响声。 “陈村炮楼是常规炮楼,其內驻守的日偽军差不多有30—45人。” “而经过这几天的恢復,我们可以投入战斗的战士,包括炊事班在內,已经来到了六十余人。” “虽然人数不占优势,但我们有榆木炮和烟幕弹,只要能掩护爆破组突进到楼下,那就一定能將其攻克。” 看著在场眾人脸上露出的战意,陈仁满意点头,说道。 “下午不必再训练,让战士们做好准备,养精蓄锐,凌晨出发,破晓排雷,早上五点发起进攻!” “是!” 第二天。 凌晨时分。 吴清、赵虎等步兵排以及张铭的炮排、侦察排,都已经整装就绪。 这次作战,一排担任主攻,他们將负责突进到炮楼下,进行爆破任务,而製成的黑灰色烟幕弹,也大多都分给了他们。 二排、三排、侦察班负责佯攻掩护。其中,二排与一排在炮楼南边,三排、 侦察班分別在西边和东边。 炮排则要在枪声响起的同时,摧毁楼顶机枪阵地,然后支援小组將带上榆木炮,分別前往各阵地,压制炮楼反击。 在下午时。 侦察班就已经仔细绘製了炮楼周边的地形详图,包括外围壕沟、楼前工事,铁丝网以及雷区等等的分布。 炮排张铭也跟隨著,来到这里查看地形,寻找合適炮位。 傍晚时,陈仁又再度召开作战会议,推演作战,直至眾人都再想不出可能战情,这才结束。 当下,隨著陈仁一声令下,全连开拔,在寂静的黑夜中,向著北边的陈村炮楼沉默行军。 凌晨两点左右。 陈仁带领眾人抵达炮楼南边的坡后,隨即,各部便先后离去,借著黑夜的掩护,朝著作战位置潜行而去。 “张铭!怎么样,有把握吗?” “连长,下午时已经测好了距离和角度,保管枪声一响,就能立刻摧毁楼顶阵地!” 看著张铭语气中满是把握,陈仁微微点头。 “好!” ” ” 凌晨三点半。 各部全部潜伏至作战位置。 抬头看了眼前方炮楼楼顶,那有一下没一下摆动著的探照灯,陈仁压低了身子,安静地等待著。 时间流逝。 天边破晓。 隨著吴清示意,十余名战士便悄然匍匐上前,借著黑夜最后的余韵,掩藏身形,同时又依靠著破晓的微光,开始排除外围地雷。 陈村炮楼是常规炮楼,外围布有地雷,但却不多,在精通地雷埋设的战士们的努力下,一个小时后,从外围到铁丝网处的通道便已被打通。 此刻將近拂晓,天边微明。 陈仁掏出怀表看了时间,现在是四点五十,距离发起战斗还差十分钟,不由微微点头。 隨即,他从怀中掏出怀表,又从腰间摘下信號枪,递给了身边的战士。 “你找一处远离这里阵地的地方,五点准时打响信號枪!” " ” 十分钟后。 凌晨五点。 一道红色的曳光弹忽然被射向半空。 西阵地、东阵地,以及炮兵阵地,都在同一时间看到,而后噠噠噠— 啪啪啪机枪声、步枪声顿时大作。 又听嘭的一下。 三发榴弹划过拂晓的淡淡尘雾,先后落到了炮楼楼顶。轰的三声巨大爆炸,正打著瞌睡,还未反应过来的值守日偽军顿时被炸飞出去。 “上!”陈仁对著身后战士低吼一声,然后率先衝出了掩体河沟。 炮楼內。 遭受袭击的日偽军被从睡梦中惊醒,他们急促而又狼狈地从矮床上、沙袋上、墙角等处,慌张无比地站起,抄过斜靠在墙上的步枪。 在鬼子曹长的怒吼中,一窝蜂地涌到各处射击口。 “八格牙路!支那人在西边和东边,你去南边干什么!?”鬼子曹长边抽著腰带,边挥手重重地扇了这名偽军一巴掌。 “滚去西侧阻击!” 见这名偽军捂著脸狼狈弯腰离开,鬼子曹长顺带瞥了一眼南边,见那里没有异常,便转身朝著电话走去。 丝毫没有看到,就在他转身的剎那,竟有眾多的身影忽然出现。 “八嘎!电话线又被破坏了!”尝试打电话失败的鬼子曹长怒骂一声,隨后抽枪对著楼內的眾人大声喊道。 “诸位,坚持半个小时!就会得到支援!” 他刚准备上楼顶查看情况,身后却忽然传来急促的吶喊声。 “报告!有支那部队正从南侧发起进攻!” “纳尼!?”鬼子曹长脸色一沉,立刻转身,同时大吼道。 “机枪组!” > 第82章 连攻炮楼,北上接触 第82章 连攻炮楼,北上接触 隨著日军曹长的大喊,两名鬼子立刻抱著轻机枪冲了过来。 他们面露狰狞,重重地將机枪架在射击口,刚要开枪扫射,却忽然愣住一不知何时,楼外竟然出现了大团的黑灰烟雾。 这浓重的烟雾將楼外三十余米的空处遮盖大半,看不到任何人影,成团的黑灰烟雾在微明的天光中,看起来无比怪异,让鬼子们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战。 “八嘎!为什么不开枪!”鬼子曹长的怒吼骤然响起。这两名鬼子闻声对视一眼,脸上露出狰狞和残暴,对著下方的烟幕扣动扳机。 噠噠噠噠— 轻机枪剎那间开火,无数狂暴的子弹射入烟雾中,但却没有带起丁点涟漪。 炮楼南侧。 自信號发出,东西两侧枪声响起后,陈仁便果断带著一排发起衝锋。 地雷已被排除,在全力衝锋之下,不过十秒战士们便都来到了铁丝网处,隨后没有停顿,直接踏过被截断的缺口,朝著外层壕沟衝去。 此刻战士们离炮楼主楼只有不到五十米,前方大半都是空旷平地,而在正对著的射击口里,有鬼子身影一闪而过。 还是被发现了! 陈仁心中一沉,立刻大声呼喊道。 “烟幕弹!” 话音未落,附近七八名战士便立刻掏出外观与常规手榴弹差不多的烟幕弹,向著左右和前方扔去。 嗤— 烟幕弹落地,立刻发出黑灰两色的烟幕,这烟幕浓重,在短短数秒间就隨风扩散开来,將战士们的身形完全遮掩。 噗噗噗—— 有子弹射进烟幕,不过大多数都只是擦著战士们身体的边缘打进土里。 两三名战士被流弹擦伤。 “各班报告位置!” 烟幕不仅遮蔽了炮楼敌人的视线,同样也遮蔽了一排战士们的视线,不过好在事先就有所计划沟通。 当陈仁在烟幕中大声呼喊后,数道回应先后传来,彼此间的位置也顿时明晰。 “烟幕接力!” “全体目標——楼下沙袋工事!” 就在陈仁带领著一排衝锋时,在后面的二排也开始了行动。 二排长赵虎看到射击口中出现敌人,当即便怒吼著开枪。剎那间,三挺轻机枪和十余支步枪所组成的密集火力,將南侧射击口的鬼子死死压制。 墙皮掉落,碎屑横飞。 嚇得那两名鬼子立刻缩头回去。 “报告!敌人火力强大,请求支援!” 正在楼內督战的日军曹长立刻来到旁边的射击口,看到外边的景象,他瞳孔骤缩,立刻呼喊道。 “这是敌人的主攻方向!快来人阻击!” “快!” 与此同时。 炮排也带著掷弹筒和榆木炮赶到这里。 排长张铭侧伏在赵虎身边,看著前方不断升腾的大团烟幕,和鬼子炮楼里忽然加强的火力。 他立刻大声道。 “炮排跟我来!” 霎时间。 十余名炮排战士便跟隨著张铭跃出河沟掩体,飞快地朝著前方阵地衝去。 赵虎咬著牙,抱过身边的轻机枪,对著炮楼射击口疯狂扫射。 十余秒后。 张铭带著炮班战士来到铁丝网处,他们越过障碍,冲向前方。 “快!榆木炮!” 隨著一声大吼,五名战士將背著的榆木炮解下,花费数秒找好角度,嘭的一声,无数的碎瓷片、铁片急掠过半空,如同骤雨般里啪啦地砸在墙上。 霎时间,炮楼南墙的十个射击口被全部覆盖,凛冽的碎铁片划破日偽军的身体,连续不断的惨叫和哀嚎响彻战场。 “好机会!”已经探身出烟幕团,观察战场形势的陈仁见状,立刻大声招呼,带著战士们衝出了烟幕。 趁著楼內日偽军来不及组织回防的空档,只用十余秒,便抵达了楼下。 “爆破组!” 数名怀里抱著炸药包的战士立刻弯身跑了过来。 他们身形灵敏,动作矫捷,飞快地安放著炸药包,数息后,炸药包安放完毕。 而陈仁此刻也带著其他的战士们退到了掩体后。 “爆破!” 陈仁神色凝重,重重挥手,爆破战士见到信號,立刻拉响引信,数秒后,轰的一声巨响。 炮楼外墙被炸出了一个三十公分的深坑。 “第二组!上!” 又是四五名战士飞快地冲了上去,他们將炸药包塞到缺口,而后拉响引信。 轰轰—— 硝烟升腾,碎石飞溅。 当尘埃散去,一个不规则的豁口出现在前方。 视线穿透未散尽的灰濛,能看到里面满身尘土,举枪发呆的偽军。 “手榴弹!” 隨著陈仁再度呼喊,十余枚边区造被战士们用力地掷了出去,长柄在半空中打著旋,落到了炮楼內。 轰轰轰— 接连不断的爆炸声中,陈仁起身挥手吶喊。“同志们!冲啊!” “杀啊——!!” 震天的喊杀声中,陈仁带领著战士们衝进了炮楼內,楼內日偽军本就在对攻时,伤亡不少,又被那突如其来的十余枚边区造给炸的昏头转向。 如同摧枯拉朽一般。 不过三四分钟,楼內顽固抵抗的日偽军就都被消灭地乾乾净净。 只剩下三四名浑身黑灰,举起双手,面对墙壁的颤抖偽军。 陈仁浑身煞气,开枪將一名在地上挪动,想要伸手勾手雷的鬼子击毙,而后朝著同样正在补刀的吴清喊道。 “吴清!发信號让二排过来打扫战场,三排、侦察班防守警戒!” “是!” “6 ” 两个小时后。 王家沟。 战士们按照惯例,將缴获的物资放在晒麦场上,而后便三两结伴著休整恢復。 陈仁满身硝烟,他看向身边站著的指导员孟山,说道。 “指导员,还需要麻烦你带人把这次缴获的物资清点造册。” 孟山闻言顿时摇头笑道。 “这本就是我的工作,何来麻烦?老陈,你就安心休息吧。” 陈仁微微頷首,想了想,招呼著吴清过来,道。 “你告诉赵虎他们一声,午饭后来我屋,商议接下来的作战任务!” 一陈庄炮楼被炸毁,接下来就应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摧毁那五座土木炮楼。 “是!” 午饭后。 屋子里。 陈仁、指导员孟山、一排吴清、二排赵虎等人都匯聚在这里。 在陈仁讲解作战计划前,孟山先向眾人讲述了这次攻打陈庄炮楼的缴获。 “此次作战,共缴获步枪十七支,子弹一千三百余发,捷克式轻机枪一挺,榴弹九发。” “肉罐头五十罐,压缩饼乾七箱,还有四百斤各式粮食。” 这次攻打炮楼的缴获很一般,不过考虑到陈庄炮楼只是一个小型炮楼,倒也不必有什么纠结。 陈仁將缴获均分,便不再谈论,而是將重点放在了接下来的作战任务上。 “陈庄炮楼被毁,游击区边缘的土木预警炮楼將再无后援,所以接下来,我们作战的重点就是攻克这五座土木炮楼。” 陈仁將木棍顶端点在军事地图上,沉声道。 “根据三天前的侦察匯报,这五座外围炮楼里的日偽军,人数在7—15之间。 “” “在其支援链路被切断的情况下,很容易就能被攻克,且我们的掷弹筒,也能对炮楼造成破防。” “所以——” “今天下午,队伍重组,即將现有的作战人员分成两个排,我带一个,吴清带一个,分头前往攻打。” “爭取在两天之內,將这五座炮楼炸掉!” 在场眾人闻言,神色纷纷变得激动起来,他们对於这五座狗皮膏药似的外围炮楼,早就已经不耐烦。 “是!” 下午时。 陈仁在晒麦场进行队伍重组,原先都不满编的一排、二排、三排被临时性重组成两个排,炮排和侦察班也被分別加入。 重组后的两个排,配置为主力步兵班、支援炮班和侦察班。 结构完整,火力强大。 不论是指挥员还是战士,对於即將到来的作战都充满信心。 第二天。 天不亮,陈仁和吴清就分別带著队伍外出,直奔北边的土木炮楼。 这些布置在游击边界的示警炮楼结构简单,防御能力很弱。 其基座是直径6—8米的圆形夯土台,墙体为双层木板夹夯土,虽然外覆沙袋,但依旧扛不住炮击。 两发榴弹或三次榆木炮直射,就能將其轰裂,且顶部的瞭望台没有顶盖,只要扔的准,手榴弹都能给里面的鬼子带来很重的杀伤。 上午七点。 陈仁带队来到西北方向的土木炮楼,此刻里面的鬼子和偽军已经睡醒,在炮楼外有三四名偽军在来回巡视。 陈仁见状,直接將张铭喊了过来,他指著前方长有灌丛的矮坡,道。 “你带著炮班去那里,看我位置,等会先轰两发榴弹。” 隨即,陈仁便朝后挥手,带著战士们弯身绕过矮坡,来到了正对炮楼的土路两边。 看到陈仁他们就位,张铭当即便接过身边战士递来的榴弹,嘭的一声,榴弹飞了出去。 正巡守的偽军们忽然看到天边飞来东西,嚇得他们当场就丟枪四散。 轰的一声。 爆炸將墙体木板炸的四分五裂。 “不好了!八路来了!”有偽军扯著嗓子惊慌喊道。 “八嘎!立刻反击,呼叫支援!”楼里的鬼子快速分成两组,一组趴到射击口,一组翻下炮楼,点燃了草垛,滚滚黑烟顿时升腾起来。 此刻又是两枚榴弹先后飞来,一枚落到刚才的炸点,一枚竟然直接从瞭望台飞进了炮楼內。 两枚榴弹爆炸,顿时间,这座炮楼竟直接被炸塌了一半。 “冲啊!” 本来想著等骚乱加重再衝锋的陈仁见状,当即便立刻站起,带著战士们向炮楼衝去。 在三挺轻机枪组成的密集火力网下,存活顽抗的鬼子被死死压制,直到战士们从土路上衝到楼前,也没能做出任何有效反击。 “手榴弹!” 唰唰唰一五六枚手榴弹打著旋飞到了剩下的那半炮楼里,隨著数声爆炸过后,楼內再无任何动静。 “打扫战场,准备撤退!” “6 ” 只用了不到二十分钟,便將这座土木炮楼攻破,而且自身还都没有什么伤亡。 这让战士们的士气越发高涨起来。 陈仁见状,当即便带著队伍,前往另一处土木炮楼而去。 和之前一样,还是先由炮班发起进攻,隨著三四枚榴弹落入炮楼及周边,在翻腾的硝烟中,陈仁怒吼著带著战士们从正面强攻。 这次更快,只用了十分钟,便將炮楼內的鬼子全部击杀,隨著一声剧烈的爆炸,这座炮楼顿时间轰然倒塌。 四个小时后。 陈仁带著战士们,在去往下一座炮楼的路口,与吴清等人匯合。 “报告排长!东、东北方向的两座炮楼都已经被炸毁!” 看著队伍后边被押解的垂头丧气的偽军,陈仁哈哈大笑。 “我这边炸了三座。”不等吴清说话,陈仁便继续笑著道。“任务已经完成,走吧,回王家沟!” “6 ” 傍晚时分。 外出作战的战士回到了王家沟,陈仁让吴清去清点缴获、撰写作战报告,自己则是来到了指导员孟山这里。 跟他商议北上接触”,与部队扩张”两件事情。 “指导员,最外层封锁炮楼已经被全部炸毁,现在根据地的边界,已经能扩张到北边的村子了。” 陈仁之前就曾与孟山阐述过接下来的发展规划,如今第一步破除封锁完成,下面就是由孟山去负责接触北边的抗日力量了。 孟山闻言沉思片刻,道。 “我明天就乔装前往,先跟那里的农救会、妇救会和青年抗日先锋队等民兵队伍接触。” 陈仁微微点头。 “此去或有危险,我让侦察班跟你一起。” 两人又商议片刻,陈仁见天色赔淡,便出言告辞。 第二天。 村口。 陈仁为孟山送別,看著其与侦察班眾人离去的背影渐渐消失尽头,心中不由升起感嘆。 “队伍扩张.....就在当下!” 又默默驻足凝望,这才转身离去。 回村后。 陈仁找到了正在带队进行日常训练的吴清。 “吴清,山中密营建设的怎么样了?” 吴清闻言沉吟道。 “一號密营已经建设完成,二、三號还在前期处理场地中.. ” 陈仁微微頷首,而后又道。 “走,我们进山!” 第83章 密营招募,情报刷新 第83章 密营招募,情报刷新 山中密营並非单纯的避难所,在陈仁的规划中,其將是集生產、作战、训练、医疗”等於一身的综合性营地。 隨著外围炮楼被摧毁,根据地向北扩张,与北面村子重新恢復交流,可以预见,接下来队伍的人数將会迎来爆发性的增长。 王家沟只是一个小村。在上次扩张至一百余人时,队伍人数就已经超出了村子所能承载的上限:住处不够、建造无地、晒麦场无法容纳全部战士等等。 最后还是把战士们分流到了村民家中,才算勉强解决了最基础的居住问题。 而现在,队伍再度扩张,如果继续停留在王家沟,怕是连战士们的居住问题都解决不了。 陈仁让赵虎接替训练,並叮嘱他训练结束后,巡视警戒。然后便带上吴清和十几名战士,向北进山,在路过修械所时,顺便拉上了路远。 行至村北,跳上半坡,脚踩枯枝落叶,在越来越深的茂密林子里,走了將近一个小时。 这才抵达一號密营。 一號密营坐落在密林之间,西、北都是陡峭崖壁,东边两百米,有一处山间水源,再往东则是太行深山,西南三公里,是王家沟避难洞窟,再往南则出山。 其长宽约为两百米乘一百米,占地广阔。西北角是十余座木屋,按照规划,每座木屋设置通铺,以班为单位居住。 东北角则是作战室,炊事班、物资存储区以及修械所。 至於陈仁和孟山两人的住处,则是紧挨著作战室。 南侧是日常训练的操场。 营地四角有两层瞭望塔楼,顶层高度超出树冠,用以观测林中飞鸟和狼烟信號,下层宽,布有轻机枪,负责近距离警备。 此外。 东西南北四个方向,都还布设有暗哨,被落叶偽装的陷阱沟,以及雷区,北侧悬崖布置紧急索降,以备不测。 另外,在当初建造时,孙正等战士们是先將地上的腐质落叶清除,夯实地基,然后铺设约三十公分的碎石层,最后再覆盖薄土。 所以地基稳固,疏水性能也有较好保障。 再加上屋后、场中以及营地外侧边缘开挖出的排水沟,哪怕是遇到山中暴雨,也不会出现任何隱患。 “不错!”陈仁转了一圈,满意的看向吴清和张铭,“你们辛苦了!” 从下达开闢密营的指令起,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一个月。在作战任务繁重的情况下,还能只用一月便將密营建设完成,足以见吴清之尽心尽力,其功不可没。 路远也同样如此,带著修械所眾人,只用十余天便搭建起这些木屋,定然也辛劳至极,没有丝毫懈怠。 一號营地巡查完毕。 陈仁又开口询问二號、三號—一在最新规划中,一號营地將作为队伍的主要驻地,二號、三號则將作为隱藏基地,至於王家沟,则会留下一个排驻扎。 在得知还没有平整场地后,陈仁出言勉励一番,又笑著看向路远,道。 “路远,接下来还要辛苦你,再建造一批木屋。” 十余座木屋可容纳百余人,但陈仁接下来的打算是能扩多少是多少”,到时候部队人数必定超出。而且那些需要疗养的重伤员,也需要分散安置。 所以现有的木屋还不够。 路远闻言脸上露出难色,他犹豫道。 “连长,桐油没有了.....现在也不是採摘季节,没办法製作桐油,处理不了木板。” 桐油是为木材施加防水性能的重要材料,將火烤碳化后的木板刷、浸桐油,能在表层形成油膜,极大程度增强防水性能。 “这样啊......”陈仁闻言摩挲下巴,在山中建造木屋,防水能力是重中之重,否则几场急雨下来,木屋就报废了。 没有桐油...... 陈仁沉吟片刻,最终无奈道。 “那就给每座木屋里再增设通铺吧。” 增设通铺没有什么难度,只需要搭建普通木板就行。而且木屋空间也够,在原有通铺的对面,直接搭建就行。 路远闻言点头应是。 陈仁目光再度环顾周边营地,心里满是期待。 “接下来.....就看指导员的了... ” 另一边。 张家村。 这里是位於王家沟北边的村庄,之前因为日军炮楼的阻断,导致南北不能来往,要想从这里去南边,只能冒险通过鬼子巡逻的封锁沟。 不过现在炮楼被破,这些封锁沟也就只成了普通的沟渠。 孟山早上带著侦察班出发,先是前往朱家岗寻找民兵队长张生,然后又和他一起,穿越山岗,越过封锁沟,来到了张家村。 村口半坡。 “孟指导员,你们先在这里等我。”民兵队长张生搓了搓手,轻声道。 “我先去找保长和甲长,然后再回来找你们。” “好,你小心一些!” 指导员孟山凝望著民兵队长张生离去的背影,陷入沉思。 这个时期,在这些处於鬼子占领区的村子里,大都有著地下党组织的存在。 这是八路军在敌后作战所创造出的独特治理模式一白皮红心。 即村子表面维持日偽政权架构,实际则由地下党组织掌控。 以张家村为例。其看似服从日偽政权的统治,但实际上却由以保长、私塾先生和乡医作为掩藏身份的三人支部掌控。 他们截留物资,传递情报,同时也牵制鬼子,增加其治安成本。 其实按理来讲,作为主力部队指导员的孟山可以直接去联络当地组织,但奈何孟山与他们並不相识。 且队伍中也没有人与当地组织面对面有过交际——三排最初来到王家沟时,只有十几个人,几条枪,冒险通过封锁沟去联络他们,没有什么意义。 这一个半月来不断作战,更是没机会去。 孤身前往,很难取信。 这也是陈仁之所以要让孟山带上民兵队长张生的原因一张生作为民兵队长,平日里免不了要传递情报和物资等,与周边的村子都有交集。 由他作为中介,可以避免不必要的猜忌。 十分钟后。 两道人影从村口急匆匆地出来。 “孟指导员,这位就是张家村的陶重保长。” 孟山看著身前神情激动的中年人,笑著伸手,还没说话,就忽然被这名中年人双手握住。 “孟指导你好!我这盼星星盼月亮,可算是把你们等来了!” 张家村保长陶重紧紧地握住身前的人手,脸上满是激动。作为地方基层,他一直渴望著能与主力部队建立起稳定的联络。 而不是每次都冒险穿越封锁线,去到处寻找,好不容易找到了,等鬼子下乡,联繫就又断了。 “你好,陶保长!” 孟山笑著点头。 “孟指导,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请跟我来!” 陶重说著,侧身引路,二十余分钟后,眾人在一处林间木屋前停了下来。 “孟指导,这里比较隱蔽,我们就在这里吧!” 孟山闻言笑著点头,他回身望了侦察班吴铭一眼,便与陶重、张生两人进屋。 “散开警戒!”隨著吴铭一声低吼,侦察班战士便立刻朝著四面八方而去。 屋內。 孟山向陶重正式做了自我介绍,表明了番號队伍和此行招募兵源的意图。 却见得陶重当即就站了起来,激动道。 “好啊!张家村和附近几个村子的村民,早就想加入队伍了!” 张家村周边属於沦陷区,三天两头遭鬼子和偽军劫掠,在上周,鬼子还以通匪”的罪名,肆意屠杀了附近西沟村里的17户百姓。 村民们抗日情绪汹涌,但苦於鬼子的高压政策,无力反抗。 “孟指导,你们这次要招多少人?” 孟山沉吟片刻,问道。“你这里能出多少人?” ——鬼子每占领一座村庄,就会在村內建立维持会,並进行户籍和居住人员统计,周期性的进行清查,一旦发现数目问题,就会连带甲、队、村镇压。 或是直接杀害村民,或是徵发为劳力,没日没夜地修筑炮楼、工事或其他等等。 想要在沦陷区的村庄里徵兵,还需要在不惊扰鬼子的情况下,另闢蹊径。 其方法有很多,不过在现在破坏封锁的情况下,只需要直接召集人员,然后往根据地即可。 陶重闻言一怔,旋即便沉思起来,片刻后,他认真地道。 “张家村不在鬼子户籍名单的有十人,可以通过各种渠道藉口转移的,有二十三人。” “周边另外五座村子的情况,跟我们这里差不多。” “所以总共,差不多能出一百五十人。” 孟山闻言微微頷首。 一百五十人.....虽然没有达到临行前陈仁所说的两百人,但也不少了。 他抬头看著保长陶重,道。 “好!那就这一百五十人!” 见孟山没有丝毫犹豫,就要下了这一百五十人,陶重心中一惊,但旋即就又变得兴奋起来。 “不愧是扫清了周边炮楼的主力部队!!” 当即。 三人就再度商议起召集和转移路线。 片刻后,计划商议完毕。 首先,陶重需要在不惊动村內汉奸的情况下,暗中召集所有人员,並確定好分批计划,在三至五天的时间里,趁著夜色出村。 一路向南,越过封锁沟,与前来接应的主力部队匯合,最终返回王家沟。 计划很简单,不过关键的地方却也不少,孟山自认为后半段护送无碍,但对於如何隱秘召集百姓,却表达了担忧。 —一沦陷区的村子里是存在汉奸的,他们是鬼子的耳目,一旦村子有异动,他们就会告密。 “孟指导,你就放心吧,村子有汉奸不假,但想要发现我们,却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孟山看著拍著胸脯打包票的陶重,微微点头,而后又道。 “那.....第一批人员何时能准备好,动身出发? 陶重思索片刻,说道。 “就定於明天晚上如何?” 孟山闻言点头道。 “好!” 当下,几人又再度推演完善计划。 半个小时后,所有细节均已敲定,孟山告辞返回。 民兵队长张生没有跟著一起回去,而是留在了这里—一计划中,他將带领参军的村民们赶往封锁沟。 “6 ” 下午三点。 孟山带著侦察班回到了驻地王家沟,他来不及拍去身上的风尘,就立刻来见陈仁。 向陈仁告知了此行的一切。 陈仁听完最后商定的计划,来到地图前思考片刻,抬头笑道。 “没问题,计划很周密。等明天晚上,让吴清和赵虎都跟著你去。” “让他们熟悉下路,之后就由他们前去接应。” 孟山闻言轻轻点头。 看著孟山脸上的风尘和疲倦,陈仁转身从柜子里拿出一罐牛肉罐头,温声道。 “辛苦了,拿去补补身体。” 孟山见状摇头道。“之前给我那两罐,还没吃呢,你留著吧。” “你的配给也不过两罐,又整天思考事情————” 他摇摇头,转身离去,留下在原地露出无奈表情的陈仁。” ” 深夜。 陈仁依旧未眠,他躺在床上,双手枕头,盯著上方的木樑出神。 某刻。 他眼前忽然浮现面板。 一行行小字如瀑飞流。 【军事情报已刷新】 【1.河源县城日军將於五日后对王家沟及周边村庄实施梳篦战术”,其第四、五中队將组成东西两路,沿正向公路与山路进行分进合击,以摧毁根据地基础设施,切断与当地村民的联繫。】 【2.河源县城日军將於七日后,押送难民营劳力(共计一百二十人)北上,其目的为,协助日军第四旅团第七工兵营维护铁路。(备註:此批劳力中有从津门回归的谍报人员)】 【3.日偽將於三日后颁布《晋中三县物资统制令》,严禁民间交易硫磺、硝石、铜器,但在黑市秘密开放特许交易”,每五十斤硫磺可换取两袋麵粉。其真实目的为诱捕自製火药的地方武装。】 【4.太原日军將於十日后,运送五百万联合准备银行”偽造边幣进入河源县城,並在一个月內,通过黑市流入市场,其將对王家沟周边七县三十四村,造成极为严重的经济动乱。】 【5.阳泉日军將於十三日后增开特殊专列,沿正太铁路向太原日军输送一百二十只军用战马,以重建第四联队之骑兵营。】 ” “” “情报......刷新了..... ” 第84章 训练预警,准备伏击 第84章 训练预警,准备伏击 或许是因为大战刚过的原因,这期情报刷新出的作战类情报並不多,而看著那第一条中,无比显眼的王家沟”。 陈仁不由得暗自猜测,或许是自己拔除炮楼的行为,让县城鬼子感觉到了挑衅和威胁,所以这才派兵清剿。 “两个中队.. ” 鬼子標准步兵中队的人数约为180人,由20人的中队部和3个步兵小队组成,情报上並没有其他信息,说明这两个扫荡中队都不是加强型。 且没有隨行偽军,说明鬼子对於这次扫荡极为重视—鬼子下乡一般都会带上辅助偽军,帮助搬运弹药辐重,或与当地百姓沟通。 这样做虽然能减轻行军负担,但也有弊端,一是偽军在突发战斗时常常摸鱼装死,二来也有可能会偷偷摸摸地报信。 这次没带偽军,估计就是担心隨行偽军会偷摸报信,一旦泄密,那这次清剿也就无法达到预定目的。 毕竟要是人跑了,那破坏基础设施,也就是焚村埋井,最多也只能限制一时。 打击八路,掠走村民,两个目標同时达成,才是鬼子这次清剿的决心。 “6 ” 陈仁心中盘算著,看著情报上的分进合击”,又结合路线与地形,脑海里逐渐浮现出一个作战计划。 “既然鬼子的战略是分进合击,那我就顺势来个分而破之,逐个歼灭!” “只是....指导员那里,却需要儘快护送新兵过来.. “” 新兵在战场上很难发挥出战斗力,但在精锐老兵的带领,数百人一起开枪,也足够临时压制鬼子火力了。 伏击的重点还在於老兵和炮组。 操持著机枪的老兵和火力全开的炮排,联合阻击一支鬼子中队,胜算很大。 又思索一阵,將计划完善,陈仁这才將视线再次看向其它几条情报。 情报三的黑市交易,只需要提前向周边县村传信,就能避免。情报二的劳力运输和情报四的边区偽幣,都需要提前谋划。 前往解救,以及教导乡亲们辨认、上缴偽幣。 至於情报五的那一百二十匹战马,却是让陈仁直接红了眼。 要知道,八路一个骑兵连的配置也才30—50只战马,这一百二十匹战马,都相当於一个骑兵营了! 就现在的新一团,也不过只有一个三十余匹战马的骑兵连而已。 “养得起,养不起另说,这到了嘴边的肉,不吃实在说不过去!” “先想办法搞到手,实在不行,还能去团部跟李云龙换武器嘛!” 陈仁边想边点开军列路线。 军列增开一般都是接到急令,或直接装运,或打乱原有发车计划,从而加紧运输,在儘可能短的时间內,將货物、辐重运输到目的地。 在实际中,哪怕按照计划有条不紊地进行,也可能在路上出现问题,像这种临时性的紧急调动,更是会出现无可避免的疏漏。 而这,就將是夺取战马的机会所在。 根据情报面板的军列信息。 运输军列將会在当日的上午九点发车,经四个小时后,抵达太原车站。 军列共十四节,十节装运战马,两节为守车。 列车全长170米,隨行30人的火力加强小队,並配属兽医,以及马夫。” ...”看完情报后的陈仁快步来到地图前,手指在正太铁路线上移动,他脸色从凝重逐渐变成兴奋。 “列车停靠的主站点是芹泉、寿阳、榆次,这三个站点守备森严,虽然列车会在进站前,提前五公里进行长段减速,但车站有装甲车和武装车头,支援很快。” “不能將伏击地点选在那里。” “但在榆次东边,有相隔距离很远的段廷、上湖两个车站,这两个车站间山坡延绵,適合隱蔽和阻击。只要炸停车头,派人占领半坡阻击两侧据点鬼子。” “就至少能爭取到半个小时的作战—转移马匹的时间!” “6 “” 陈仁再度思索片刻,脸上浮现出一抹谨慎。 “过几天就派通信班,去联络铁路游击队鲁队长”,再向他询问具体的地形,和当地沿线的鬼子驻防情况!” 因为情报上显示的事件还都没有发生,因此第二天陈仁还是跟往常一样,照例巡查岗哨、巡视各排的训练。 在去探望重伤员时,陈仁得知,因为磺胺粉的充足使用,伤员们的伤势都很稳定,並且在逐步好转中,乐观估计,再过二十天,就能有三分之一的重伤员回归队伍。 至於剩下的,也將在一个半月內,彻底好转。 陈仁对此大喜过望,当即便告知身边战士,让炊事班给重伤员的小灶中,再多加些肉蛋一一自回归起,陈仁就让炊事班分做大小两灶,大灶供普通战士,小灶专供重伤员,不是重伤员的,一律没有资格吃,哪怕陈仁也是如此。 看望完重伤员,陈仁又来到炮排。看到张铭正带著战士们操练,当即满意点头,也没有打扰,直接离去。 在回作战室的路上遇到了村里的赵大娘。 陈仁又停下与她寒敘了阵,面带温和笑意地,听她讲说村里的事情。 中午饭后。 陈仁拉上指导员孟山和吴清、赵虎两人,再度叮嘱了晚上的接应—护送任务。 下午。 陈仁带著十余名战士进山,来到了一號密营,將手中的两罐牛肉罐头交给满身大汗的路远,温和笑道。 “辛苦了!” 带著人帮助路远砍伐树木,刨解木板,两个小时后,陈仁抹了把汗,来到水桶前捧了抔水,清凉的感觉顿时驱散了燥热和脸上灰尘与木屑。 离开营地时,陈仁再度回首,看著整齐规范的座座木屋,心里盘算著,也是时候让重伤员进山了。 在这里养伤,要比在王家沟养伤安静的多。 回到王家沟时。 正值傍晚,天边红霞映著金光,又点缀了几缕炊烟,颇有几分融洽和谐的意境。 吃过晚饭。 孟山、吴清他们便带著战士们出发了,陈仁站在村口眺望,直至背影不见,才返回作战室。 想了想,又专门来到炊事班,嘱咐炊事班长老王,晚上留人值守,保证回来的战士们,有饭可吃。 “放心吧,晚上我守在这里!” 看著拍著乾瘦胸膛的班长老王,陈仁笑著点头。” ” 凌晨三点。 因为心有所虑而躺在床上一直没有睡著的陈仁,忽然听到外边有嘈杂响起,他当即便披衣而出,见到了接应新兵回归的队伍。 深黑的夜色中,纵然有火把燃烧,也难看清有多少人,只是人影纷杂,影绰不断。 因为在制定的计划中,队伍回归后,便会直接分配休息,等第二天天亮再在晒麦场集合,所以陈仁便也没有过去,而是就在院门前安静望著。 过了片刻。 嘈杂变得微弱,陈仁这才动身朝那边走去。 孟山和吴清、赵虎等人正在连栋屋前的土路上交谈,忽而看见陈仁,当即便迎了上去。 “连长!” 陈仁笑著对几人点头,开口问道。 “怎么样,路上还顺利吗?带回来了多少人?” 指导员孟山脸上露出笑意,道。 “一路畅通。第一批带回来了四十人。” “嗯.....不少了....”陈仁微微頷首,又转头看向吴清和赵虎两人。 “路线和地点都记住了吗?” 吴清笑道。 “连长,放心吧,都记住了,明天就不用指导员再麻烦了。” 又与三人述说片刻,见所有战士都已经回屋休整,陈仁便也示意三人返回休息。 陈仁与孟山刚好顺路,在路上,陈仁又正色看向孟山,让他白天安排通讯员,去传信张家村陶重,儘量增加每批新兵运送人数。 孟山闻言脸上有些惊讶。 “老陈,怎么这样急?是有什么事情吗?” 陈仁闻言想了想,心道还是应该提前跟孟山同气,於是当即神色就变得凝重起来,看向孟山轻声道。 “收到特务班情报,县城鬼子疑似调动,虽然现在还不知道將要去哪,但是加快新兵招募,还是保险一些。” 孟山慎重地点头。“好,我上午就派通信员去!” “6 ” 接下来两天。 新兵陆续抵达。 因为之前就已经有过规划,因此这些新兵们在到达驻地的当天,就被划分编入各排。 每个步兵班按照一定比例,配置老兵作为班长、副班长,作战组组长,带著新兵进行基础军事训练。 如今的队伍,三个步兵排都已经补齐满编,各自三十七人;炮排补充了十五人,总人数为四十一人;侦察班扩编至二十一人,再加上二十余人的炊事班、十人的通信班,以及正在休养的重伤员。 队伍的总人数已经达到了二百四十余人。 在火力方面。 自团部回归,分配到了一百五十支各式步枪,因此现在队伍的基础枪械为满配。 轻机枪均量有所下降,每排合三挺,且只有步兵排有,重机枪则被分到了一排。 炮排共有掷弹筒十四具,迫击炮两门,榴弹数量过百。 如此人员火力,跟常规的鬼子步兵中队已经相差无几,但考虑到作战素养、 战术协同,则还是有很大差距。 需要平日里更多的练习。 此外,人均步枪子弹基数和机枪子弹基数也有差距,但目前的作战策略还是以伏击、游击、扰袭为主。 只要不是阵地战,野外遭遇战等,子弹方面的差距倒也还在承受的范围之內o 为了提升新兵的士气和劲头,陈仁还专门吩咐炊事班,拿出了一半的存储罐头,做了顿香喷喷的大锅肉汤,虽然里面野菜居多,每名战士几乎都捞不到肉块。 但即便如此,也让新兵们备受鼓舞,连带著训练都又刻苦了三分。 同时,关於后勤方面。 半月前,陈仁就曾让指导员孟山与炊事班老王一起,进城问价採买。 在首批新兵到来的第二天,孟山就再度入城,联络粮食採购,在他的策划下,第一批两千斤杂粮已经由三排长孙正,带著战士运了回来。 这些杂粮,加上从鬼子那里缴获的,以及之前剩余的,足够供给队伍十天。 虽然储备还是不足。 但第二批、第三批粮食都也已经正在筹措中,这些粮食虽然是在县城粮行购得,但交易运输接头,却是在县城外。 帐上的钱不够,便暂时採用了租借和赊帐的方式,等回头打了鬼子,再用缴获的粮食还上。 同样是在第二日。 陈仁派出了通信员,前往民兵联防报信。 將日偽假意交易,实为诱捕的情报传递给了返回的张队长。 並得到回覆。 “陈连长之告诫,我已知晓,並將立刻派出人手,前往周边县村报信。” 此事既了。 便只剩下了三天后的鬼子清剿。 在第三日。 陈仁召集各主战排长,以特务班传递为掩护,向他们告知了鬼子將要在两天后下乡清剿的消息。 在作战室。 眾人经过了长达两个小时的谈论,最终由陈仁拍板,决定了最终的作战计划。 鬼子这次清剿,將派出两支常规步兵中队,採用分进合击的作战策略,一支沿著主要公路行进,一支则穿越山岭,走山路直插王家沟。 眾人商討后,决定派大部队伏击公路鬼子,派分队联合民兵,阻击山路鬼子—一鬼子沿公路进攻,將会经过土坡丘陵,那里比较適合阻击,队伍埋伏山坡,居高临下將会给下边的鬼子带来极大伤亡。 在过去的作战中,埋伏高地,伏击公路鬼子,是屡试不爽的战法。 而对付那些走山路进攻的鬼子,採用小部队袭扰阻击的策略,要更好一些。 主要的原因,还是在於山地地形复杂,斜坡、巨石等天然掩蔽物较多,纵然有著先手优势,也很难在开战的前几分钟內,给鬼子造成有效的重大打击。 如果拖延下去。 將伏击战”打成阵地战”。 在单兵素质不足的情况下,一旦被鬼子迁回包抄,那势必会陷入无比被动的局面。 不过话说回来。 山地地形虽然不適合进行野外正面作战,但却无比鍥合麻雀战、扰袭战。 在山腰、山脊等行军和侦察的路径上布设地雷,不需要多少人,就能有效延缓鬼子的行军速度。 分而破之的关键,就在於先歼灭鬼子的有生力量,然后再集中围攻剩余鬼子,从而迫使他们退却。 作战计划商定完毕。 吴清、赵虎等各排长便先后出门,回排整备。 陈仁则是继续在作战室,盯著地图进行战术推演。 转眼间。 两天时间已经过去。 根据情报面板,公路鬼子將会在明天上午七点出城,其到达伏击地点,差不多在八点多。 因此,陈仁在这天傍晚就派出三排,提前赶往战场,埋设地雷。 当天凌晨三点。 陈仁带领著一排、炮班和侦察班从王家沟出发,前往伏击战场。 准备作战。 第85章 连战日军,挫败阴谋 第85章 连战日军,挫败阴谋 凌晨五点。 陈仁带著大部队赶到伏击地点,此刻下方的公路及两侧,都已经布置好了地雷。 与带著疲惫的孙正进行了战场交接,便让其抓紧时间休息,恢復精力。 之后,陈仁带上吴清、张铭和几名战士,开始巡视战场以及核查周边地形——虽然之前已经数次来过这里,但战前,却是还要再亲自走一遍,如此方能查漏补缺。 这处选定的伏击战场並没有名字,只是一处沿著公路延绵的矮山丘陵,不过坡上灌丛矮树不少,花费不了太大功夫,就能做好工事和隱蔽。 半坡阵地距离下方公路平面约四十米,一排、三排、侦察班、以及炮班分散在百余米的战线上。 静待鬼子到来。 因为这次分出了二排,让其带著民兵阻击山路鬼子,所以在这里进行伏击的队伍人数就只有一百四十人左右。 人数和机枪火力都比不上日军。 因此。 陈仁决定让炮排放开手脚,儘管去轰—炮排如今存储的榴弹数量高达百枚,十四个掷弹筒小组也都配有老兵作为主炮手,负责调整角度和距离。 等半坡阻击的战士们开枪攻击,公路上的鬼子第一反应,绝不会是远离逃跑,而是会就近寻找掩体,伺机反击。 而就在这个时候。 炮排就將会按照测定的射击诸元,先朝公路上发起两轮批次打击。 等这近三十余榴弹爆炸后,再观察补射,摧毁反抗。 什么人数差、子弹差、机枪差.. 在有著绝对优势的炮火面前,都將会是不堪一击。” ” 巡查完阵地和周边地形后,陈仁便带著眾人返回,又派人去通知孙正进入阵地,之后便开始了等待。 八点十分。 远处山坡上的信號忽然倒下,这是侦察班的战士在传达鬼子將至的信息。 陈仁见此,神色顿时变得肃然起来,他悄声对著左右说道。 “通知下去!准备战斗!” 又过十余分钟,前方的公路上出现隱约的成片虚影。 看著那身穿黄褐色军装的日军中队愈发接近,大部分埋伏著的战士都不自觉地握紧了手中的枪。 无数藏在灌丛枯叶中的,黑洞洞的枪口悄然抬起,对准了下方已经进入射击范围,却还在朝前走著的日军。 “6 “” 在伏击阵地中段。 身体紧贴著地面,视线死死凝视著鬼子的陈仁,见鬼子已经走到了角度最好的火力交叉范围。 当即便果断举枪,厉喝道。 “打!” 喝声间,一道清脆的枪响,子弹从枪管中射出,穿越风和叶,径直射穿了下方身穿国防色军服的鬼子军官。 在其周围鬼子惊慌的呼喊声中。 所有埋伏著的战士齐刷刷地扣动扳机,无数的子弹如同钢铁洪流,顷刻间就將下方的鬼子全部淹没。 六挺九六式轻机枪和一挺九二式重机枪所组成的密集的交叉火力弹幕,让下方的鬼子们躲无可躲,藏无可藏。 枪声响起不过十秒,便有近二十名鬼子被无情射杀。 接替指挥的次级鬼子军官,朝著周边慌乱躲避的鬼子们大声喊著,但下一刻,他就被重点关照的数十发子弹径直击毙。 身体僵硬地倒了下去。 各分队长级鬼子再度接替指挥,归拢混乱队形,零散的反击枪声响起,又过十余秒,轻机枪开始发出噠噠的声音。 显然,鬼子们已经从受到伏击时的混乱,快速地转成为有序反击。 不过就在这时。 来自炮排阵地的榴弹打击也终於抵达。 第一轮十四发榴弹分为四组,按照每排十五米的间隔,呈一个点状长方形划过半空,然后落在了这片公路战场。 將鬼子开始时的行军队列覆盖了大半。 顷刻间。 轰轰轰— 连续的爆炸如同惊雷般,震耳欲聋。 暗红色的火团翻滚,旋即就变成深黑色的浓烈硝烟腾涌著升上半空。 下方本来呈现愈发密集趋势的反击枪声陡然停止,变成了如同无人深夜般的沉寂。 “我的乖乖————”虽然不是第一次见到榴弹集群打击,但副连长吴清还是被这炮火轰鸣的壮观景象所震撼。 “————”陈仁面带笑意地看了一眼吴清,暗道这才哪到哪,有朝一日,数十发野战榴弹炮一起发射,那铺天盖地的爆炸场面才叫震撼。 来自半坡的射击因为爆炸有了减缓的趋势,显然有不少战士也受到震撼,不过隨即就再度变得密集起来。 有接连的呼喊穿越枪声,传到了陈仁这里。 “瓜娃子!!別愣神,快继续开枪!” 显然,这是队伍中的老兵在焦急地提醒新兵。 陈仁摇头失笑,忽而心有所感,他抬头望向半空,第二批次的榴弹打击也到了,不过和第一次不同的是,这次的分散间隔更大。 十四枚榴弹被排成七排,將下方日军的整个行军队列区域都完全覆盖。 轰轰轰— 接连不断的爆炸声中,无数的破片、碎石以及尘埃和硝烟充斥了整个下方的公路战场。 “连长!我们衝锋吗?”在旁边的吴清见下方的反抗枪声越发稀疏,脸上浮现出一抹激动。 “再等等!” 陈仁摇了摇头,示意吴清再等待片刻。虽然两轮炮击给鬼子们带来了极大伤亡,但肯定还会有残余的鬼子。 下边战场的浓厚硝烟正在散去。 等视野变得清晰,让炮排再打上几发炮弹,战士们衝锋时就会更加稳妥。 总归两轮炮弹都打了,也没必要再节省这几枚。 又过数分钟。 战场上的硝烟逐渐被风吹散。 朝下方看去,公路上儘是一片狼藉,到处都是鬼子的焦黑残肢,炸出来的坑洼弹坑、翻飞的泥土,无数的染血破片在阳光下泛著猩红的金属光泽。 视线所及,一时间竟是难以看到活动著的鬼子身影。 很显然,这两轮突如其来的炮击,给没有任何防备的鬼子们,造成了极为惨重的伤亡。 炮火洗地,恐怖如斯。 陈仁见状,当即果断下达衝锋命令。 隨著深沉且庄严的衝锋號响起,战士们纷纷怒吼著,越出战壕,朝下衝去。 而此刻,下方残余的鬼子才刚从爆炸的余波中恢復清明,他们看到从山坡上汹涌而下的灰色汪洋。 立刻大声惊吼著开始反攻。 鬼子们想要开枪射击,但半坡阵地上的轻、重机枪却提前一步扫射过来,密集连续的子弹打在其掩身的石块上。 碎片飞溅。將来不及躲闪的鬼子暴露在外的手和脸刺穿,受伤的鬼子发出悽厉的惨叫和哀嚎。 剩下的鬼子们,只能被迫缩在后面,不敢冒头。 有两名鬼子趁著战场的混乱跑到了轻机枪前,他们刚抱起轻机枪,准备开枪o 但榴弹却呼啸而至,將他们连人带枪都炸成粉碎。 不过三分钟,陈仁就带著战士们衝到了满是硝烟的战场,看著不远处面露慌张的鬼子们,脸上满是杀意,举起了手中的刺刀。” ,,半个小时后,战斗结束。 身上硝烟与血色斑驳著的陈仁,神色冷冽,双手持枪,由北向南,对倒在地上的鬼子们补枪。 忽而,吴清带著喘息的喊声从前边响起。 “连长,北边————没有拦下来,有差不多三十名鬼子逃跑了。” —— “————”陈仁闻言沉默片刻,摇头道。 “没事,那些鬼子本就在队列最后面,虽然被榴弹覆盖,但却不在爆炸重叠的范围,而且他们也有反应的时间。” “跑就跑了吧,抓紧时间打扫战场,赵虎还正等著我们呢!” “是!” “6 ,片刻后。 现场打扫完毕。 陈仁接过吴清递来的临时统计,简单看了几眼,收在怀中,沉声道。 “出发!” “6 ” 只是在眾人都看不到的地方,他眼中才流露出一抹极深的沉重。 这次阻击。 共歼灭鬼子一百四十人,其中有將近一半是被那两轮榴弹打击炸死炸伤。 剩下的一半则是刚开始时,衝锋时,和近战拼杀时击毙。 此战没有俘虏,因为除了直接死掉的鬼子外,那些重伤和轻伤的鬼子,都在战士们打扫战场时,就地补刀。 战果不菲,但自身伤亡却也让人心痛。 此战牺牲战士十七人,都是在衝进战场,跟鬼子展开近身搏斗时牺牲的。 尤以新兵居多。 他们才刚刚加入队伍,连最基本的军事训练都没有走完一轮。纵然陈仁特意让老兵们多多看照,但在如此激烈的战场上,即便是经歷了生死的老兵,也要用尽全力去与鬼子搏杀。 难以顾全。 而这,也是让陈仁最痛心的一点。 此外,重伤七名,轻伤五十四名。 轻重伤人数相较於之前的歷次作战,倒是要少很多,其主要原因,还是在於战斗最初,来自炮排的榴弹打击。 行军途中。 陈仁让吴清从轻伤员中挑出了伤势相对较重,但还能行动的伤员,让这二十余名战士带著重伤员以及缴获的物资等,先行返回王家沟,去往村北的半坡。 自己则是带著其他战士们,从岔路口转向,往北面的山坡丘陵行军。 早上六点时。 二排长赵虎便已经集结了全排战士,隨著民兵队伍的赶来,两支队伍合为一处,共计七十余人,朝著北边的矮山而去。 从北通向王家沟的山路一直都埋设有地雷,只是平时並没有掛弦。 赵虎带著著队伍来到进山山路,先是派出一个班的战士前往侦查,然后便带著剩余的战士,开始搬开覆盖物,並同步掛弦。 又再度扩展了雷区的范围。 连绵数座山头,山腰山路以及山脊等,只要是可以通行的道路,都布有地雷,虽然密度不大,但范围却极广。 且隱蔽至极。 早上將近九点半。 日军步兵中队进山。 他们刚踏进第一座山头的山路,就触发了布置在那里的碎石拌雷。 虽然並没有给日军中队带来有效的杀伤,但却让他们进山的势头为之一挫。 日军步兵中队队长山田一泽看著身前延绵起伏的矮山,又看向触雷受伤,被抬回队伍中的前哨队员,冷峻的神色並没有太大改变。 “又是地雷,这群可恶的支那人!” 他无视了身边副官的抱怨,冷漠地向前挥手。 “继续前进!” “务必在中午一点前,赶往王家沟,与泽井部会合!” 隨著他的下令,中队再度前进,不过相比於来时,无论是前哨小队还是队伍中的鬼子,都显得更为谨慎。 行军的速度也顿时减慢下来。 而就在他们踩雷的同时。 赵虎正带著人隱藏在三百米外的背坡。 看著再度前进的鬼子。 赵虎脸上浮现出一抹冷笑。 “通知下去,一旦鬼子进到第三座山头,就找时机拉雷,狠狠地炸他们!” ” “” 埋在延绵山坡中的地雷,给鬼子的行进带来了极大的阻碍。 再加上赵虎等人隱藏在暗处,时不时地就放冷枪阻击。 一个半小时过去了,这群鬼子们还在第三、第四座山头中徘徊,迟迟难以推进,而这里,距离王家村还需要翻阅三座山头。 “八嘎!”日军队长山田一泽脸上再不復之前的冷漠,他显得有些气急败坏,大声训斥著负责开路的前锋。 “加快行军!如果不能按时赶到,你们全都要被军法从事!” 山田一泽厉声呵斥,他的视线移到左右两边的山脚下,看著那些隱约的小点,眼中浮现出狰狞。 “山下君,黑泽君。你们一定要把那群土八路包围剿灭!” 不过就在他对分派迂迴的小队抱有信心时,从远处山脚下传来的密集枪声,却让他顿时一惊。 他连忙朝左右两边看去,发现派出的队伍竟然正在后退。 “八嘎!” “身为帝国的勇士,竟然敢怯战畏战!” 就在他为迂迴小队后撤而感到愤怒时,突然响起的爆炸將他瞬间惊醒。 他看著在后撤小队中爆开的暗红色火团与深黑硝烟。 脸上浮现出无比的惊愕。 “什么?” “竟然遭遇到了炮击?” 另一边。 一路急行军赶来的陈仁,还没与赵虎碰面,就忽然看到前方的山脚山路中出现了鬼子的身影。 他当机立断,立刻命令炮排,对其进行榴弹打击。 將其击退后,这才与赵虎碰面。 “赵虎,情况怎么样了?” 赵虎伸出粗糲的手指,指著前方山坡,憨声道。 “鬼子大部队还在那里呢!” —— “而且不论是我们还是民兵同志们,都没有伤亡。” 陈仁闻言点了点头。 山地地形同样也限制了鬼子的步枪和榴弹筒,只要待在反斜坡,就能有效避免直射火力,隨处可见的巨石也能有效规避曲射榴弹。 “那就————开始反攻吧!”陈仁眸中闪过一抹厉色。 “6 “” 这场阻击在陈仁带队,与赵虎会合的时候,就差不多已经宣告了结束。 隨著战士们的枪声响起。 鬼子队长山田一泽无比震惊地发现,前边的山头上竟然都是八路军,不仅人数眾多,还有不少掷弹筒。 双方相互交战片刻,他心中的危机感越来越强。 自己从山路走,尚且遇到了如此多的八路军队阻击,那沿著公路走的泽井部,岂不是会遭遇到更多的八路军队? 虽然现在还不知道泽井部究竟行军到哪,但是———— 自己还是先撤退,跟他匯合,沿著公路一起进攻为好。 “————”这样想著,他对著身边的副官下达了撤退的指令。 鬼子的撤退让战士们惊喜不已。 陈仁心中也是如释重负,虽然並不怕这群鬼子,但能不再伤亡却是最好不过。 回到王家沟。 陈仁让队伍解散,各自休整,同时派人去北坡通知躲藏转移的乡亲们回归。 来到作战室。 指导员孟山正在这里。他见到陈仁,立刻上前笑著道。 “老陈,这是刚才伤兵们带回来的缴获统计,你看一下。” 陈仁接过清单。 缴获长短枪40支,子弹一千四百发,轻机枪三挺,子弹一千九百发,掷弹筒一具,榴弹七枚。其他零配件,衣服,水壶等也不少。 “辛苦了!”陈仁笑著点头。 “那老陈,你就先休息。”孟山看到陈仁脸上的疲惫,轻声道。 “我去把这次的也匯总起来。” “————" 陈仁目送指导员孟山离去,来到会议桌前,看著那上面的作战地图,沉思起来。 “鬼子这次清剿被破坏,下次肯定会组织更多的部队前来。” “他们不会容忍在沦陷区边界,会出现一支能威胁到他们的队伍存在。” “所以————” 陈仁视线变得深邃起来。 “也是时候,去彻底地摧毁附近炮楼了!” 第86章 侦察情报,夜袭炮楼 第86章 侦察情报,夜袭炮楼 严格意义上讲,王家沟方圆三十里,共有十七座鬼子炮楼,其中,西、北两处为钢筋混凝土构造的坚备据点,北边王家坡附近,有三座沿著铁路线分布的炮楼。 剩下十二座,则是镇压各处交通枢纽的砖石炮楼。 在之前行动中,陈仁带著队伍,摧毁了那些位於边界的、临时性的夯土预警炮楼,以及一座位於交通枢纽的砖石炮楼。 再加上很早以前摧毁的,目前,王家沟范围內,还剩下十五座重要炮楼—一鬼子修筑炮楼的速度並没有想像中的那么快,即便是小型的砖石炮楼,也需要至少十五天才能修筑完成。这还是在劳力充足的情况下。 而在这大半个月,王家沟范围內的鬼子先后参与治安肃正、下乡清剿等数次作战,却是也抽不出空,去监督损坏炮楼的重建。 单凭偽军监督,效率很慢。 对於剩下的这些炮楼的破坏,陈仁是这样打算的,即步步蚕食,稳固推进,准备作战前,散出侦察班,侦察县城鬼子主力动向。 避其锋芒,攻其不备。 在攻打炮楼时,依託炮排的榴弹火力,爭取在短时间內结束战斗。 直至將那十座扼守住交通要道的砖石炮楼都炸毁,再想办法进攻那两处核心炮楼群。” ” 陈仁佇立窗前,凝望著窗外月色,沉默思索。 “对於现在的队伍来讲,攻打砖石炮楼已经不再是什么大的难题。” “只是.. ” “想要摧毁那两处钢混结构的炮楼群,该怎么办?” “没有足够的重炮,根本就轰不开那坚固的混凝土工事。” “6 ” 陈仁思索良久,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一个想法,但隨即他就苦笑摇头。 “那样做.....耗费太大.....以修械所现在的规模,怕是累死路远,也搞不出来多少.... ” 他轻嘆口气,眸子里的迟疑散去。 “罢了,还是先从炸掉这些砖石炮楼开始吧!” ” ” 第二天。 一早。 陈仁召集各排长,召开连部作战会议。 在会上,他向眾人讲解了接下来这段时间的,以攻打炮楼为主要目標的作战方略。 指导员孟山,排长吴清、赵虎等人都没有意见,他们脸上涌出兴奋和激动,显然也是无比赞同陈仁这个想法。 “好啊!炸掉这些炮楼,王家沟附近的各个村子才能连成一个整体,到时候我们这里,就能被称为王家沟根据地”了!” 孟山畅快大笑。他作为指导员,政治敏锐极强,几乎是下意识地,就联想到了根据地建设。 “到时候,我们就能向上级打申请,申请在王家沟建立村镇政府了。” 吴清、赵虎等人脸上也是激动不已,他们作为三排时的老人,对於那段弱小时期的窘迫境地,一直都记忆犹新。 “这狗日的鬼子炮楼,之前可一直没少卡我们,別说去县城了,连北边村子都去不了!” 赵虎摩拳擦掌,恨恨道。 “早就想炸掉这些炮楼了!” “6 ” 陈仁见此,微微頷首,当即便转头看向侦察班吴铭,沉声道。 “吴铭,你现在就带人出发,侦察那十座建在交通要道旁边的炮楼。如果时机合適,今天晚上,我们就开始作战!” “是!”吴铭庄重敬礼,而后快步离去。” ” 上午。 陈仁在村內,巡视各排军事训练。 很早以前就著手编写的那本军事训练手册,在返回王家沟后,便已经完成。 本来想集中授课,教导每位战士。但无奈事务太多,实在抽不出空。 於是便趁著上夜课时,先传授给了吴清、赵虎和孙正三位步兵排排长,再由他们具体负责排內战士的训练。 吴清自是不用多说,他本来就心思灵敏,跟著陈仁时,学到了不少东西,现在接受起训练条例和方法,也能很快就理解和吸收。 孙正平时话不多,但却並不木訥,而是如老牛那般沉著镇定,他虽然不像吴清那样灵敏,但却颇为稳重,脚踏实地。 遇到理解不了的,就向陈仁询问,数次夜课下来,他现在也吸收了训练手册的五成內容。 不过最让陈仁感到意外的,还是赵虎。 赵虎本来性格微燥,做事没有耐心,只凭著胸中的那股热血和气势,在战场上悍勇无比,身先士卒衝锋突击,但作为指战员,却並不合格。 然而自从一月前,在归建连部时,被一连所触动后,他消沉了几日,再恢復时,整个人就开始变得稳重起来。 在战场上还是如往常勇猛,但在日常中,却再不会与人交谈两句,一旦不顺就立刻红脸了。 对於学习,也变得具有耐心起来。 在夜课中,他与吴清孙正两人一起听陈仁授课,虽然在遇到不懂时会抓耳挠腮,但也能控制自己,继续听讲,事后再向吴清或陈仁请教询问。 另外,在识字扫盲上,他也已经完成了普通战士所要求的三百个常用字,並主动向吴清请教,作战简报等常用文书的写法。 对於赵虎的变化。 陈仁看在眼里,高兴在心中。 作为从最初,一直相处到现在的同伴,赵虎在陈仁心中的地位很重,本来还忧虑隨著队伍不断扩张,赵虎无法再担任更高职位。 但现在,这个忧虑也隨著赵虎的努力,而悄然消失。 “会一直相互扶持著,走到最后的.. 陈仁看著正在训练战士的赵虎,脸上悄然浮现出一抹笑意。” ,中午时。 侦察班吴铭带著数人返回,他眉角微急,额头上满是汗水,身上的短衫被打湿成暗色,显然是经歷了长途行军。 “连长!”吴铭进村后,脚步依旧匆匆,近乎小跑著,来到了陈仁院子里。 “哦!?”陈仁刚刚巡视完村外哨位,正准备歇息,忽然听到外边急促的喊声,当即连鞋也顾不得穿,赤著脚打开房门。 “吴铭?你怎么现在回来了!?”按照预估,侦察完这十座炮楼,需要一天的时间。 “连长!有紧急情报!” 陈仁神色陡然凝重。 “进来说!” 屋內。 陈仁將倒好,还没来得及喝的茶水递给吴铭。 吴铭摇摇头,將茶水放到桌上,而后快速道。 “我在带人侦察黑林隘口时,意外遇到了地方同志,从他们那里,得到了关於隘口北边,周庄炮楼的两个重要情报!” “一是周庄炮楼在三天前,才补充过给养,这两天,靠近鬼子炮楼的村民家里,都闻到了肉香。” “二是周庄炮楼里的偽军队伍,想要反叛投诚,现在正在通过地下交通站的同志,联络主力部队。他们还有一个条件,就是连带著他们的家属,一起来到驻地。” “6 ” 陈仁闻言沉思片刻,又问道。“其他的炮楼情况怎么样?” 吴铭回答道。“上午已经將最近的五个炮楼都侦察完毕,没有异常情况。各个炮楼的驻守日偽数量,都在35名上下,鬼子、偽军的比例大致在一比二,火力配置和之前攻打的炮楼近似。” 他说著,从怀中掏出被汗水打湿的麻布,將其摊开放在桌上。上面用炭笔绘画的图示沾染汗渍,已经变得斑驳。 陈仁当即从桌上抽纸,让吴清对著讲解,执笔重回,片刻后,看著清晰明了的侦察地图。 陈仁微微点头,问道。 “那另外四座呢?” 吴铭道。“副班长在带著他们侦察。” 他又解释道。 “为了提高侦察效率,我和副班长分头行动,带著战士们前往侦察。” 陈仁闻言頷首,隨著侦察班的人数扩充到二十一人,单凭吴铭很难再提高侦察效率,於是便设置了副班长,协助吴铭执行任务。 “辛苦了,先下去休息吧。”陈仁看向吴铭笑道。 “你带回来的这个情报很有价值,不过还是要等其它的炮楼侦察回报,再行决定。” 既然是分头行动,那按照路程估计,侦察分队应该也快回归。 等知道了其它四座炮楼的情况,再综合考虑决定。 目送吴铭离去,陈仁再度回屋,看向这份侦察地图,想到其所言的周庄炮楼,脸上浮现出一抹意动。 “偽军.....家眷... " “这投诚应该是真的... “” 一般而言,除非是那些铁了头投靠日本人的汉奸偽军,会彻头彻尾,咬牙切齿地跟八路队伍作对外。其他的偽军心里都还有著属於中国人的良知。 对站在百姓立场,还会在战场上饶他们性命的八路军,他们心中还算有不少善意。 总体来看,投诚还算可信。 但出於老战士的警惕,陈仁在心里还是对其打了个疑问。 “等下午,让吴清再带人过去接触。” 陈仁將侦察地图收起,忽而想到鬼子的那用料扎实,喷香喷香的牛头罐头,忍不住咂了咂嘴。 “刚补给过的炮楼... ” “不行.....就先打周庄炮楼?” 下午一点半。 另一支侦察队伍也返回驻地。 带队的副班长匯报。 这四座鬼子炮楼没有异常,也就是说,人员、火力都大致一样。 陈仁將最后拼图补齐,当即便喊来吴清,让其带著一排全员,外加三个掷弹筒支援组,与侦察班长吴铭一起,再度前去周庄炮楼侦察接触。 下午五点。 队伍返回。 吴清快步来到作战室,向陈仁匯报。 “连长,我见到了偽军队长,他们是真的想要投诚。” 陈仁闻言点点头,好奇问道。 “他们....为什么想要投诚?” 吴清脸上浮现出无奈和愤懣。 “偽军说,下个月鬼子將会再次徵调劳力,每家每户都要出人,他们也不例外。” “可他们本来就已经承担了炮楼內的一切杂事,现在家中还要出人... ” 陈仁闻言微嘆。 “沦陷区的百姓.....没有自由,也没有保障.. " ,“吴清顿了顿,继续道。 “偽军队长向我透露了炮楼的详细人员火力配置,以及周边的地雷埋设简图” 。 他从怀中掏出一块干树皮,递给陈仁,继续道。 “周庄炮楼上下三层,顶层两挺轻机枪,鬼子共十四名,多在二楼和楼顶,有两具掷弹筒,电话线能隨时联络附近炮楼支援。” “这次反叛投诚的偽军有十七名,都是家中有老有小的,还有十名是原先的地痞、混混以及山贼之类,他们是鬼子的忠实走狗。” “偽军队长说。只要我们愿意接受他们,今晚就能发动起义,他们会第一时间枪杀这十名异心偽军,然后配合我们进攻二楼。” “但撤退时,要带上他们的家眷。” " .”陈仁闻言沉默片刻,而后抬头沉声道。 “那就.....事不宜迟!通知下去,今晚就发动进攻!” “是!” “6 ” 隨著准备作战的命令传递下去,整个驻地都动了起来,炊事班紧锣密鼓地开始提前做饭。 一排、二排、炮排的战士们,纷纷开始整理装备。 晒麦场。 吴清、赵虎、孙正三人正聚在一起。 “老孙,等我回来,给你带两罐牛肉罐头!” 孙正望著脸上满是战意的赵虎,露出和蔼笑容,道。 “好。不过牛肉归牛肉,你们这次作战还是要小心啊!” “放心!你就安心保护驻地吧!”赵虎哈哈大笑,隨即便大踏步朝著列队的队伍而去。 “6 ,傍晚六点。 参与作战的战士都准备就绪,隨著一声令下,队伍开拔,朝著北边的周庄炮楼行进。 晚上十点。 陈仁带著队伍,在星月夜色下,潜伏到了周庄炮楼南边的半坡。 几声夜鶯脆鸣。 早在下达命令时,就出发赶来传达消息的吴铭,从另外的坡后浮现身影,来到了陈仁面前。 “连长,已向偽军传达今晚凌晨进攻的计划,他们会在枪响信號后,立刻起义。另外,他们的家眷,都已经藏到了村庄西南的废旧破屋里。” 陈仁闻言点头,道。“继续侦察周边,派几名战士去保护偽军家眷,等枪声响起,立刻带著他们提前转移。” “6 ” 吴铭离去。 陈仁叫来吴清、赵虎和张铭,分解具体作战安排。 “吴清,你跟著我在南边,赵虎,你从东边进攻,一会先摸近,然后派战士去排雷,今晚的月色很好,適合排雷,但要小心炮楼探照!” 赵虎闻言点头闷声道。 “连长,放心吧。负责排雷的战士都已经记熟了地雷分布,区区十几枚地雷,用不了半个小时就全给它拆了!” 吴清也笑道。 “连长你忘了,出发前你还专门叮嘱我,要带上烟幕弹......放心,如果炮楼鬼子提前察觉,排雷战士会第一时间扔出烟幕弹。” j “....”陈仁闻言笑著摇头,又看向张铭。 “张铭,怎么样,打得到吗?” 张铭却是早就眯著眼,伸著拇指在测算距离,他听到陈仁问话,当即便点头道。 “没问题!能看到就能算到,不过想要精准打击楼顶,还需要一发试射矫正” o 陈仁闻言点头道。 “好!开始行动!” “6 ” 半个小时后。 一排、二排都潜伏到了各自阵地,炮排也在张铭的带领下,来到了一排斜后方四十米的位置。 数名携带著烟幕弹的战士匍匐前进,他们不时抬头,寻找標誌物与布雷图对应,然后借著月光,开始小心翼翼地启出地雷。 有著布雷图在手,地雷很快就被排完,排雷战士潜伏到铁丝网处,剪断了铁丝网,然后便又退了回来—一此时还早,要是在铁丝网处潜伏,可能会被鬼子发现,毕竟今晚月色比起之前都好,能见距离也远。 晚上十一点四十。 所有战士都潜伏至铁丝网处,等待著即將到来的进攻指令。 鬼子的探照灯在一圈一圈地扫射,却並没有发现紧紧贴著地面的战士们。 凌晨整点。 斜后方忽然传来一声砰的声音。 一枚榴弹在黑夜中带著无比尖锐的啸音,穿透夜色帷帐,在月色下,映出冷色的寒光,落到了炮楼上。 轰— 炮楼二楼的外墙上,顿时升腾起漆黑色的硝烟。 大块的墙皮掉落。 突如其来的爆炸和震动让二楼、楼顶的鬼子们顿时惊醒,他们大声叫著,抄起枪涌到射击口前。 楼顶的五六名鬼子被爆炸震得跌倒在地,他们惊怒地站起,扑到机枪前,朝下正要狰狞开枪,但却顿时怔住,因为下方根本没有任何人影。 正疑惑间。 一道冷冽寒芒乍现。 “那是...什么!?” 一枚浑身闪烁著冷硬金属光泽的榴弹落下,爆炸带起的炽热火团將楼顶的鬼子全部吞噬。 “同志们!楼顶机枪已破!跟我冲!” 陈仁发出怒吼,朝前衝去,吴清怀中抱著一挺轻机枪,紧紧跟在陈仁身边,吞吐的火舌,密集的子弹,死死地压制住了前方炮楼內的日军。 外边枪声大作。 炮楼內,一层。 几名中年偽军,早在爆炸震动时,就彼此相视喜悦。 外边枪声响起。 有鬼子从二楼衝下来,大声呵斥著让他们出去阻击。 这几名中年偽军彼此对视,而后轻微点头,下一刻,便不约而同地举起了手中的步枪。 啪啪啪— 连续的枪声。 走下楼梯的鬼子中弹,跌了下来,脸上还带著惊诧和难以置信。 最忠实於鬼子的偽军汉奸也被当场射杀。 整个一楼,竟在忽然间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兄弟们!八路就在外面!还不动手!?” 为首的中年偽军双目圆瞪,怒声呵斥,隨著他的喊声,再度有十余名偽军调转了枪口。 “开枪!杀了这群汉奸!” 啪啪啪啪密集的枪声过后。 那些汉奸连求饶都没来及发,就当场死去。 为首偽军见状哈哈一笑,枪口指著楼梯。 “兄弟们!跟我上!!” > 第87章 缴获清点,策划解救 第87章 缴获清点,策划解救 炮楼外。 此刻的陈仁也已经带著战士们衝到了壕沟阵地,无数密集攒射的子弹,將二楼射击口死死地压制住。 “手榴弹!”举著枪的陈仁朝两边怒喊,顿时有数名战士快速上前,拉响拉弦,滋滋冒著白烟的手榴弹高高飞起,径直从射击口撞进了炮楼。 轰轰轰—— 深黑色的硝烟从射击口冒出。 “同志们,跟我冲!” “杀啊!” 在铺天盖地的喊杀声中,来自东、南两个攻击方向的战士们匯成洪流,衝进了炮楼。 那些原本想要衝上二楼,但却被阻拦在楼梯口的起义偽军们,见到八路军衝进来,以防误伤,当即便立刻扔下了手中的枪,並同时大声呼喊起义之名。 战场嘈杂混乱,他们的喊声一出口便被枪声和爆炸声衝散,但看到他们放下枪,战士们还是主动避开了他们。径直衝向二楼。 二楼鬼子还正躲在麻袋后负隅顽抗,隨著十几颗手雷被投掷进二楼,轰隆隆的爆炸声中,最后的抵抗枪声也骤然而息。 战斗————结束了。” “” 战斗结束后,陈仁让吴清和赵虎带著战士们去打扫战场,自己则是和侦察班班长吴铭一起,来到了这群起义偽军面前。 “————”陈仁看著这群大多面露忐忑之色的偽军们,脸上浮现出温和笑容。 他知道,对於这群偽军来说,只有自己才能让他们真正的安定下心来。 “我知道。各位在过去,都是被迫成为偽军,在鬼子手底下干活的。平时也还心存良知,没有欺负乡里乡村。” “我代表八路军新一团一营五连,欢迎你们加入!” ——此刻还在战场上,陈仁也就长话短说,直接承认了他们的投诚义举。不过等他们加入部队后,肯定还会再对他们进行思想政治教育。 这些偽军因为亲属投诚,说明他们心中家的观念非常重,像这种人是最容易转变观念的,到时候只需要举例,把他们由家的观念引申到国的观念。 將他们心中家国和国家两者之间的关係升华,让他们深刻的明白,打击鬼子就是为了保家卫国,届时他们就会成为信仰坚定的八路战士。 这群偽军见状,原本迟疑忐忑的神色顿时间消散,他们彼此你看我,我看你,虽然没有说话,但眼中都带著掩不住的喜悦。 陈仁含笑看著这些偽军,视线在其中一名身材中等,但脸上却带有隱隱威严的中年人身上停下一虽然没有见过偽军队长,但看其他偽军的视线,显然他就是了。 见面前这位八路军官的视线移到自己身上,偽军队长,也是这次起义的策划人周成坡上前一步。 “长官您好,我是偽军队长周成坡。” 陈仁含笑握住了他伸出来的手,庄重道。 “周队长大义!” 而这时一直在旁边的侦查班长吴铭也上前一步,说道。 “周队长,这就是我先前与你说的,我们的连长陈仁!” “陈连长!”周成坡握著陈仁的手,用力地晃了晃,表示尊敬,但眼中却不经意间闪过一抹悵然—一虽然做出起义决定是自己下的,但真到要跟著八路走的时候,他还是免不了生出对前路的茫然和惆悵。 不过继而他就回神,对著陈仁说道。 “陈连长,我们该撤了。虽然剪断了电话线,但周围炮楼的鬼子还是很快就会支援过来。” “————”陈仁闻言微微頷首。正巧此刻吴清也快步走了过来。 “连长,战场已经打扫完毕!” “好!”陈仁重重点头,旋即便立刻道。 “撤退!” “6 “” 战士们扛著缴获物资,在副排长吴清的带领下朝王家沟方向行军,陈仁则是和吴铭,以及周成坡等偽军们,来到了在开战之初就进行撤离的偽军家眷们身边。 这些因为密集枪声和黑暗动乱而感到担忧以及恐惧的村民们,见到自己的丈夫、儿子,像是见到了主心骨一般。 立刻蜂拥著涌了上去。 偽军队长周成坡抱了下自己的身子还在颤慄著的妻子,轻拍后背示以安慰,而后便抬头大声道。 “我们快走!” 在陈仁的示意下,数名战士上前,帮著偽军家眷们搬运物品。 深黑夜色的遮掩下。 一行近百人朝著王家沟方向快速而去。 在他们身后,是仍在燃烧著熊熊火焰的炮楼废墟。 破晓时分。 陈仁带著侦查班,偽军及偽军家属们回到了王家沟。 指导员孟山早就在村口等著了,见到眾人回归,他当即快步上前。 “指导员,接下来偽军家属们的安置,就麻烦你了。” 孟山笑著点头。“没问题,我已经和村里面的赵大婶说好了,村民们会暂时腾出来一些屋子,供他们居住。” “並且还会帮助他们建新房。” 陈仁闻言頷首,转头对著跟在身后的偽军队长周成坡道。 “周队长,这位是连指导员孟山。你们先跟他去休息安置,等中午的时候,我们再谈。” 周成坡闻言点点头。 “好。” 看著孟山带领他们离去的背影,陈仁停顿片刻,转身对著身边的侦查班长吴铭耳语几句,让他派几名战士去暗中观察这些偽军,看其是否有异动—一虽然心中已经相信这些偽军是真的投诚,没有异心,但还是要谨慎一些,总归小心才能使得万年船。 与吴铭分別。 陈仁又转身朝著作战室走去。 先前与吴清分別时,自己曾提了一嘴如果你回去的时候还不晚,就先把主要的战斗缴获统计一下”。 虽然现在已经破晓,但按照吴清的性格,他肯定没有去休息,还在作战室等著自己。 来到作战室,那里的油灯果然亮著。 推门而入,陈仁一眼就看到了因为过於疲惫,而在趴在桌上昏沉睡去的吴清o 陈仁放慢脚步,可开门时的声音却已经惊醒了吴清。 “连长,你回来了。”吴清闻声顿时抬头,他的脸色还有些迷茫,但旋即眸中就恢復了清明。 他抓著桌前手边的纸,起身来到陈仁面前。 “连长,这是这次缴获的物资清单。主要的物资都已经清点完毕,还剩下子弹没来得及统计,不过估算来看,可能只有一千余发。” 陈仁接过清单,打量几眼,然后便抬头对著吴清说道。 “辛苦了,快去休息吧!” “连长,你也早些休息。”吴清早已疲惫至极,当下便打著哈欠,神色萎靡地去休息了。 “————”陈仁看著吴清离去的背影,转头拉过椅子,在桌前坐下。 开始细看统计战报。 这次夜袭炮楼,共歼灭鬼子十四人,偽军七人,自身则无牺牲和重伤,只有两三名被流弹擦过的轻伤员。 缴获各式步枪十一支,短枪两支,一架报废的轻机枪,和一架放在楼中军械箱,还没来得及取用的崭新机枪。 掷弹筒两具,不过其炮筒都有微微变形,需要经由修械所修维修过后才能使用。 榴弹十四枚。 另外还有一把握柄上刻有穗子的鬼子配刀—一不过並不是陆军军衔体系中,象徵著身份和荣誉的授勋军刀。 其刀柄处没有任何綬带或丝线。 看起来像是私人赠予。 “不过有总比没有强————” 其实在之前的战斗中,也缴获过鬼子军刀,就陈仁所部捡到的,就有茶色带银线,护手刻有樱花纹的三二式甲型佐官刀,以及刀身刻有靖国”铭文的军刀。 只是在上缴后,就直接被营、团两级后勤留下了。 毕竟鬼子军刀也是稀罕物。 陈仁顿了顿,继续向下看。 这次缴获的武器不算多,重点还在於生活类物资。 炮楼鬼子在三天前刚刚进行了补给。 其物资给养,丰盛至极。 单论粮食,就有精米,小米,黑豆等数种。其中光是精米,就足足一千斤,杂粮更是超过一千五百斤—一这个时期,即便是鬼子的小型炮楼,其驻守人员的主食標准,也超过每天五百克,至於鬼子,其主食標准將近七百克。炮楼共有三十余名日偽军,这两千五百斤粮食,差不多是他们一个半月的给养。 除了粮食外。 还有存放在铁皮箱內,衬著油纸的压缩饼乾,共有五十箱,每箱十公斤。 放在地窖里,还是由偽军指路,才找到搬上来的味赠酱十桶,其每桶有半桶,差不多二十斤的样子。 牛肉罐头、鱼肉罐头各一百罐,这些都藏在偽装的柴火堆里,让战士们一通好找。 还有盐、蔬菜以及半扇新鲜猪肉等副食。 在鬼子军官那里,战士们还找到了一瓶磺胺粉,一支吗啡注射液。 此外连带著炮楼內的工具也被搬空。 一台用於给楼顶探照灯供电的发电机,二百斤燃料柴油,十把工兵铲,以及一大捆铁丝网,连带著炮楼周边的电话线也被挖了出来。 搜集出来物资很多,最后还是呼叫了炮排的支援,才在不影响行军速度的情况下,等这些物资全都带了回来。 “嘖嘖,不愧是刚刚补给的炮楼,物资之丰盛,远超过去打下的炮楼。” ” “要不然,以后都等到补给后,再去打?”陈仁脑海中忍不住浮现出这个想法,不过旋即他就摇头,打消了这个危险的念头。 “不能贪心,一旦贪心就会被鬼子抓住机会!” “打鬼子炮楼缴获固然丰盛,但终究不是长远之计,还是要將重心放在根据地发展!” “只有独立自主,才能不受他人擎制!” 陈仁將缴获清单收好,压在本子里,起身凝望著窗边已经明白的天光,久久沉浸。 陈仁再度醒来时,已经是下午的一点了,他起身伸了个懒腰,只觉得精力充沛,夜间作战,长途行军所带来的疲劳,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来到炊事班。 和炊事班长老王说著趣话,不一会,一碗香喷喷的牛肉麵便做好了。 大块的牛肉,泛著油花的麵汤,上面还有点缀的翠绿青菜,让陈仁忍不住食指大动。 唏哩呼嚕地將面吃完,陈仁打了个嗝,有些意犹未尽。 笑著挥手,婉拒了老王再做一碗的诱惑。陈仁漫步来到作战室,和指导员孟山笑谈两句,这才惊讶得知,偽军队长周成坡已经隔壁的空房里等著了—一他比陈仁要休息的早,因为来到陌生境地又有些心绪不寧,只是睡了三四个小时就醒来,一路询问,来到了作战室等待。 陈仁当即便前往隔壁,见到了周成坡,不出意外,他还是在顾虑,到底怎么会安置他们。 其实对於这批偽军,陈仁的想法还是沿袭旧例。 即將他们分散到各排各班。 平日和战士们一起训练,加深感情,同时也接受暗中监督,到晚上则集中上课,由指导员孟山对其进行政治教育。 直到其经过考察,並確认树立信仰之后,才能算得上真正的战士。 当即,陈仁便將对他们的安置详细讲述,周成坡听完后,神情明显变得安稳下来,他先前忐忑,只是因为不清楚之后要怎么做,现在从陈仁那里得到了明確的目標,也就不再茫然。 他重重点头,对著陈仁进行承诺。 “连长,我们一定会儘快融入队伍的!” 正” 送走周半坡,陈仁又重新回到作战室,这次再思考的,却是关於情报2,即河源县日军押送难民营劳力北上。 “劳力————谍报————” 他再度展开情报系统,看著那上面的情报文字,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情报系统不会无的放矢。 其既然专门突出显示,此批劳力中有从津门回归的谍报人员,就说明这个谍报人员无比重要。 要不然是此人身份很高,要不然就是他掌握了极其重要的情报。 “要想办法救出这名谍报,而且————” ” 7 “难民营中的大部分劳力都是先前鬼子下乡时,从各村掠走的村民。那时的三排力量弱小,无法抗衡,只能眼睁睁地看著他们將村民带走。” “现在的三排已经成为五连,有人有枪有炮,难不成还要看著鬼子把受苦的村民送到北边的铁路?” 陈仁摇了摇头。 起身。 看向守在门口的战士。 肃声道。 “通知各排长,来会议室,有重要作战任务!” > 第88章 联络筹备,野狼孤信 第88章 联络筹备,野狼孤信 作战会议室。 陈仁正神色严肃地为各位主战排长,讲解情报和作战计划。 “接到情报。河源县鬼子將在后天上午,押送难民营难民前往北方,充作维修正太铁路线的劳力。” “这些难民大部分都是被鬼子劫掠的乡亲。” “营救他们是我们的责任,也是我们的义务。” 看著眾人脸上浮现出的决意,陈仁頷首道。 “情报上並没有具体说明押送时间和兵力,所以要靠我们自己去侦察。” 说到这里,他视线望向侦察班班长吴铭。 “吴铭,会议结束,你就立刻带人出发,提前侦察县城周边的日偽分布,標註炮楼、封锁沟,为队伍穿插敌占区趟出条路来。” “特別是要重点侦察县城北边的地形!能有多细就有多细,连里再调配你五匹战马,务必在明天傍晚前赶回!” “是!”吴铭起身敬礼,神色庄重,“保证完成任务。” 陈仁又看向吴清。 “吴清,调查押送时间和兵力的任务就交给你了,会后你留下,我告诉你联络河源县潜伏同志的方法!” “6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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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战刚过,局势正处於平缓期,因此县城的搜查也並不严密,乔装过后的吴清等人,很轻易地就混进了城中。 进城后。 吴清散开隨行战士,约定集合时间后,便独自前往郑记商行,找到了这名负责分行保卫工作的山峰”,並与他对接暗號。 接头后。 吴清向其告知来意,山峰闻言沉思片刻,当即便道。 “我与偽军小队长曹问相熟,平日醉谈间,发现其对鬼子多有怨恨,对八路多有嚮往,是能进一步发展的对象。” “我上次定期匯报时,已经將这个情况上报,但並没有得到確切恢復。如今连长已经同意,那我晚上就约他出来,向他言明身份!” “他虽然是小队长,但因为在去年的某次战斗中,意外救下了一名日本军官,所以现在,能自由出入鬼子驻地。” 吴清闻言思索片刻,轻声道。“好!” 接下来。 也正如山峰所说的那样,这名偽军小队长对八路多有热情,在面对山峰的投诚劝说时,没有犹豫就立刻同意了加入。 在隨后,听到山峰的请求时,他脸上没有任何迟疑,直接便答应前去协助侦察,並道。 “说起来,难民营中还真有几个硬骨头,被打的那么惨,却什么都不说,就连鬼子都放鬆了警惕拷问,將他们当做普通村民放了。” “你要想提前通知,那他们是最合適的。” “6 ” 第二天上午十点。 偽军小队长曹问匆匆来到商行,见到了山峰,直接將探查到的情报一一告知。 “鬼子这次將会派出一个差不多有三十余人的缺编小队,以及一个隨行偽军排,常规火力。” “另外,我已经將你们要在半路解救他们的事情告诉了两个骨头硬的傢伙.....剩下的,就看他们的了。” 山峰点头,而一直在隔间听著的吴清,也默默思索著。 偽军小队长曹问离开后。 吴清从隔间出来,与山峰相谈片刻,他便下楼去到了临时匯聚点,將这一连串事情简要写在信上。 让一名战士立刻出城,前往城外二班所在地,接力传信。 而吴清自己,却仍是留在了城內,他要等明天鬼子出城,亲眼看清、数清后,再向北寻找队伍。 “6 ” 下午四点左右。 负责侦查的吴铭也带队返回。 他將查探的地形、炮楼和封锁沟等信息匯总交给陈仁。 陈仁依据这些信息,又与作战地图相比较,確定了队伍的穿插路线和伏击地点。 当下。 陈仁再度召开作战会议,讲解了行军路线和伏击地点后。 傍晚饭后。 队伍开拔。 一直朝著北边的伏击地点跋涉行军。 凌晨左右。 陈仁带著队伍在黑夜中绕过了河源县城,又过一个小时,这才抵达选定的伏击地点一这次选择的伏击地点也是公路两边的半坡,不过比起之前,坡度和高度都要矮、低上不少,也更能发挥人多枪多的优势。 即便精准不够,但射出去的子弹数量够多,也能压制下方鬼子。 皎洁的月色中。 陈仁下令全体战士分为两班,轮换休息,交替布置战场—一因为有难民的缘故,所以陈仁便不再埋设地雷,而只是做好工事的架构。 鸡鸣天亮。 战场已经布置完毕,战士们半靠在临时坑道里,斜倚睡去。 现在,只等押送队伍前来了。 早些时候。 难民营。 一名浑身带伤的中年人,正在步履蹣跚地摸著边墙行走,虽然神色平静,但他时不时抽动的眉角还是暴露了他內心的紧张和不安。 被困进难民营已经半个月了。 这半个月来,自己每时每刻都想著逃走,但却总会被那些恶毒的视线注视,继而就会被推搡到墙角,然后就是一阵拳打脚踢。 本来就因为长途跋涉,身体虚弱,在难民营这半个月来,又遭遇殴打,如果不是因为身上还带著重要情报,每当意识將要昏厥时,忽然从心底、脑海里浮现出的执念。 恐怕.....自己早就丧失意志了. 唉.... 到底怎么样才能出去呢? 中年男人忍不住摇摇头。 想到那份迟到了半个月的情报,他的神色忽然间就变得痛苦起来。 情报都是有时效性的,这份情报来之不易,是潜伏同志费尽千难万险,周旋各方势力,方才得来。 据说这份情报与华北方面军司令部对晋省的下步作战战略相关。 总部儘早知道这份战略情报,在以后就越能针对鬼子部署,採用新的作战方案。 可现在.. 中年男人微低著头,沧桑的眸中满是自责。 “6 ” 忽然间。 一道极其低微的干哑声音从身后响起。 “喂,明天出城后,小心一些,听到枪声就立刻趴在地上,別被误伤!” 中年男人闻言顿时瞪大了眼,他看著身边的那同样面黄肌瘦,全身都也是伤疤的难民,忍不住想开口,却被再度骤然响起的闷沉低声扰乱。 “別问!別管!只要保护好自己就行!” “6 “” 中年男人不再说话,但脸上却逐渐浮现出一抹坚定。 伏击日。 早晨。 此刻的吴清已经出城,他带著一二两班的战士藏身在能观察到县城北门的高坡上。 大约八点左右。 北门大开,排成两道队列的鬼子出了城,在他们身后,是阵型零散成群的难民们,在难民两侧以及后方,是隨行负责看守的偽军。 “1....2....”吴清见鬼子出来,当即便开始默念著清点人数,直到全部查探完毕,確定了鬼子和偽军的人数,这才悄声对著左右的战士道。 “走,我们去北边找连长!” 陈仁此刻还正和战士们一起,在伏击地点等待著押送队伍的到来。 某刻,侦察班的战士忽然来报,说一排长吴清到了后坡,陈仁闻言,当即便弯身滑了下去。 “吴清,情况怎么样?” “鬼子三十七人,偽军三十四人。” 陈仁闻言点头,视线望向南边的道路,目光之中儘是幽幽。 半个小时后。 前方坡顶的信號树倒下,这是在那里负责侦查的战士,在传递鬼子前来的信息。 陈仁见状,当即便让战士们做好准备。 十余分钟后。 前方路口出现鬼子身影。 所有战士严阵以待。 隨著鬼子越走越近,当他们进入火力范围后的第一时间。 陈仁立刻大声道。 “打!” 因为在战前,就向战士们讲解了集中火力打鬼子,不要误伤百姓”的命令。 所以当下,参与作战的近百余名战士,枪口都对准了鬼子队列,隨著第一声枪声响起,霎时间,弹雨便倾泻而下。 不过三秒。 下方队列中的鬼子便直接被击毙了一半。 剩下的也在陡然的惊变中,仓惶地四下寻找掩体,可这段公路两边都没有石块,他们躲无可躲。 有鬼子想要就地反击,但下一秒就被十余发子弹同时命中,也有鬼子发出悽厉嘶鸣,大叫著就返身朝著乡亲们衝去。 可却被时刻警惕著的吴清一枪击杀。 开战不过三分钟。 鬼子就被击杀七成,偽军也被来自半坡的攻击压制。 陈仁见此,高声怒吼道。 “同志们!冲啊!” 霎时间。 除了仍在使用轻机枪压制偽军的战士外,其他的战士们纷纷跃出阵地,大声喊著缴枪不杀”,冲向了下方战场。 “6 ” 偽军们见鬼子受击,顷刻间死亡大半,又见山腰八路眾多,早就丧失了斗志。 看到八路发起衝锋,有的当场就丟下了手中的枪,自觉地抱头转身,其他的偽军见状,也学得有模有样。 此刻陈仁已经带著队伍衝到了战场。 他看著在前边,举起刺刀想要来上一场近距白刃的鬼子,摇了摇头,隨即便抬高枪口,啪的一声,將这名满脸惊愕的鬼子击杀。 “全体都有!见到鬼子直接开枪!不要墨跡!” 隨著几声啪啪的枪声。 战场彻底平息下去,只有浓重的硝烟,縈绕著久久不散。 “快速打扫战场!准备撤退!” 陈仁高呼一声,旋即便將手枪收回腰间,快步来到惊魂未定,却又面露获救喜悦的百姓们身边。 “大家——都没事吧!” 虽然在战斗开始的第一时间,乡亲们就立刻伏身在地,尽最大可能躲避子弹,但战场上子弹无情,却还是有十余名乡亲被流弹擦伤。 陈仁走在百姓们中间,见此立刻喊来急救战士,为伤势严重的百姓进行紧急疗伤。 看著百姓们脸上的喜悦,陈仁也不自觉地露出笑意。 不过他左右环顾,却始终没有看到疑似谍报的人。 这时吴清跑来,报告战场打扫完毕,陈仁当即便下令撤退。 侦察班四散警戒、一排在前、百姓在中、偽军在后,炮排战士护卫两侧,二排在尾。 浩浩荡荡近三百人,一起朝著西南边的深山行军。 > 第89章 组建四排,教辨真偽 第89章 组建四排,教辨真偽 河源县周边都是日偽沦陷区,先前穿插潜伏时,还能保证队伍的行跡不被发现,现在人这么多,又有村民和偽军,即便是留后的二排,也没有时间和精力再去处理行军痕跡。 所以直接钻进山中,利用大山的广袤幽深,来逃离鬼子隨后而来的追捕,是最合適,恰当的办法。 陈仁带著队伍一路行军,进山后又走了半个小时,这才在一处林间空地停下休整。 让吴清负责安排人员值守,並同时看好俘虏偽军。 陈仁缓步来到乡亲们中间,环顾而去,见乡亲们大多都是满脸疲惫虚弱,心中暗嘆,而后便沉声开口道。 “各位乡亲们,你们受苦了.. ” “6 “” 乡亲们本来看到有人前来,都带著忐忑,可忽然间听到这句话,心中多日来的委屈、惊嚇和害怕担忧等等情绪便顿时爆发。 低声抽噎的、咒骂鬼子的、以及思念亲人的... 场面一时间变得嘈杂起来。 一位满头白髮的老叟在身边人的搀扶下站起,他望向陈仁,颤巍巍地道。 “八路同志,是鬼子把我们掠走的,跟你们没有关係,你不必向我们道歉... ” “而且说起来,是我们应该感谢你们,要不是你们救下我们,只怕过不了半陈仁早在看到这名老叟的第一时间,就立刻快步上前,搀扶住了他的手。老人的手臂是乾枯的,没有任何弹性,又看著他身边那名瘦弱瘦弱的年轻人。 暗嘆著,想要说些什么宽慰的话,但终究没说出口,痛苦已经遭受,说再多安慰也无济於事。 他顿了顿,神色严肃道。 “大爷....您放心吧,以后,绝不会再让鬼子掠走乡亲们了!” 这时越来越多的难民百姓来到陈仁周围,有感谢的、有询问的、也有神情激动想要投军的..... 陈仁一一安抚,待他们情绪平静下来,郑重道。 “乡亲们,现在我们已经摆脱日军的追捕,有谁想要离开的,现在就可以从另一个方向下山回家。” “当然如果有谁想要参加八路,去拿起枪打鬼子,我们也欢迎,直接跟著我们走就行!” 陈仁说完,便看到场中的百姓们神色不一,有面露迟疑想要回家的,也有慷慨激昂,直接站到队伍中的。 於是便再度温和笑道。 “我们还会在这里休整一刻钟,大家不要著急,还有考虑的时间。”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能將百姓难民们救出来,就已经算是完成了先前的目標。如果能顺势招募到新兵壮大力量则更好,没有的话也不强求。 而至於那名隱藏在难民中的谍报人员,其是否愿意与自己接触,也全看他的心意。 毕竟对於谍报人员来讲,隱藏自身保护秘密才是最重要的。 不过话说回来。 都已经遇到了自己的队伍,站出来寻求帮助肯定是更好的选择。 陈仁看著难民们,一时间念头纷纷。不过就在他准备转身返回队伍的时候,从难民群中忽然站起了一个身影。 踉蹌地朝著陈仁走来。 “同志.. ” “6 ” 陈仁沉默地看著他,当最擅长偽装的谍报人员不再掩饰自己的身份时,那身上的独特气质便顿时间让其变得无比醒目起来。 “同志.....请...护送我去最近的军分区.. " ” ...”陈仁默默伸出了手。 “好!” 休整过后,队伍再度出发。 跟隨著队伍,愿意加入八路的有近五十人,其中大部分都是独身,对鬼子充满仇恨的村民,以及数名偽军。 因为已经远离了鬼子的追捕,所以接下来的行军速度並不快,那些虚弱的难民也都能在战士们的帮助下,跟上队伍。 那名先前主动站出的谍报人员依旧没有表明身份,他沉默地跟隨著队伍前进。 陈仁对此也不多问,只是頷首答应他,等到了驻地就派人將其送往上级队伍。 一路行军。 將近正午时。 队伍返回王家沟。 陈仁让吴清带著战士们去休整,又与指导员孟山对接,將安置难民的任务交给了他。 最后则是找到孙正,让其带人护送这名谍报去往营部驻地。 下午一点,村口。 陈仁看著这名脸色憔悴,眉角多有急迫的中年人,沉声道。 “王家沟只是连级队伍,还没有资格知道军分区的所在,只能將你送往上级营部。你去了那里后,可以联络团部和旅部.....” 中年谍报闻言抿了抿嘴,他脸色肃然,抱拳道。 “此番能逃脱日军之手,多亏陈连长,我....无以为报,但有一事,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告知......” 他微微沉默,似乎在组织语言。 “我....先前在津门时,曾听闻华北方面军仍有狼顾晋省之势,图谋鯨吞之意。其在今年三月,七月发动了所谓的治安肃正”。” “我感觉.....其或许还会在不远的將来,再次集结兵力. ” “陈连长不可不防....还是应早做准备... ” 陈仁闻言瞳孔一缩,不过旋即恢復,他微低著头,似在沉思,数息后,陈仁抬头郑重道。 “多谢.. ” ” ” 目送此人远去,陈仁脸上浮现出凝重。华北地区的日军的確会进行第三期治安肃正,不过那將是十月后才开始的事情。 现在才七月末。 第三期治安肃正的作战计划恐怕还没从华北方面军司令部的桌上出来。 “此人战略眼光不差,孤身跋涉千里,虽然被鬼子俘进难民营,但胆识和能力都强於常人,以后或许还有再见的可能... ” " .”陈仁注视著极远处平復的灰濛尘埃,默默想著。 回村后。 陈仁来到作战室,本想著审阅吴清交上来的作战报告,但刚刚看了几行,指导员孟山就推门而入。 “老陈!这批投军的百姓怎么办?”孟山眉头微皱,直接说出重点。“三个步兵排都已经满编,炮排更是远超编制,就这还没算上在山中密营里静养的战士。” “如果算上他们,將有近百人没有正式编制!” 陈仁早在孟山开口时就起身,他来到孟山身边,笑著按住他的肩膀。 “指导员你先坐.. " “没有编制,就增加编制嘛.....这不算什么大问题... ” 孟山看著陈仁脸上的温和笑容,只觉得无奈,他轻嘆一声,头疼道。 “老陈啊,你是只管往驻地带人,就不考虑考虑队伍的合理编制上限,以及驻地的后勤!” “一个连,三个排,顶多一百二十人,你可倒好,连里现在的总人数,都快三百了!” 陈仁笑著道。“队伍越强越好,人多了才有能力打鬼子嘛,前年队伍刚改编的时候,国民政府就给了那么多编制,不还是师改旅,旅改团嘛.....” “我可记得,当时一个团就有两千多號人.. ” 孟山闻言沉默无语,他嘆了口气,无奈道。 “那后勤呢.....县城採购的第二批粮食还没运到,前天攻破鬼子炮楼,得了一批粮食,节省著能坚持到粮食送到。” “可你现在又带回来五十多號人,粮食....真的不够了... ” 孟山说到这里,连语气都变得无力起来,显然,主管驻地后勤事宜的他,已经被这如山的压力压得喘不过气。 陈仁看著孟山笑著摇头,忽而伸手遥指北方,声音縹緲。 “不用担心。你看那一座座鬼子炮楼,不正是我们的现成粮仓吗?” “既然粮食不够,再打两座炮楼就够了。” ” ..”孟山沉默片刻,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终究没有出声。 许久,他才轻声道。 “好吧。那你儘快將这批人员的编制確定好,我还要抓紧时间上报营团.. ” 孟山离去后。 陈仁来到桌前,沉思片刻,在本上写写画画,最终確定了这批人员的编制增设。 即再组建一个步兵排。 三个现有的主力步兵排,早在张家村徵兵时,就已经补充至满编。 当时为了儘快恢復战斗力,陈仁是直接將那些原属的重伤老兵都暂时排除,补充新兵。 其实在那时,陈仁心中就已经有了再度组建新的步兵排的想法,只是没有足够的新兵,再加上老兵尚未恢復,无法作为骨干填充,这才作罢。 现在,隨著这批难民到达。 队伍的总人数已经接近三百,重伤老兵也在不断恢復中,也是时候组建新的步兵排,来分流容纳人员了。” ” 陈仁起身,目光望向窗外,负手沉思。 其实以现在的人员数量来看,需要组建两个新的步兵排才能完全安置所有战士。 但问题在於,组建两个步兵排,会稀释每排中老兵的数量,造成战斗力被削弱的不良后果,这是陈仁所万万不能接受的。 “所以......还是只组建一个新排,同时將多余的人员分散到各排,使原有的三十七人標准排,成为人员—火力加强排。” “这样做,一方面不会削减队伍的战斗力,另一方面,也能加快新兵融进队伍的时间,只要度过磨合期,每个步兵排的战斗力就能再度上升!” “另外,还能磨炼吴清、赵虎等人的指挥能力,让他们儘快熟练运用在夜课中学到的军事和指挥知识。” “6 “” 陈仁再度思索,確定规划没有问题和遗漏。 当即便派战士去找指导员,与他通气后,又召集各主战排长,召开了编制增设会议。 会议上,陈仁与吴清等主战排长,確定了每个步兵加强排的人数为四十至四十五人。 排內则正式细分为突击组,火力组和支援组。 现有的三个步兵排將会从这批难民中先行进行挑选,剩下的则组建为四排,並由陈仁暂任排长——关於四排的排长人员,陈仁考虑由连內的老人谭树”担任,其早在三排时期,就是队伍里的优秀射手,歷次作战,击杀鬼子不在少数。 在之前的团级作战中,他作为班长,带领所属步兵班奋勇杀敌,且在数日的穿插中,协调有方,整个班都无一人掉队,坚持到了最后。 不论是自身的作战能力,还是指挥能力,以及资歷,都是最合適的人员。 所以经过討论,眾人一致表態,赞同其担任新建四排排长,不过唯一可惜的是,他现在还在山中密营养伤。 所以要等到他伤好后,再正式任命。 而其他的重伤復原战士,也將加入新建四排,作为排內的核心骨干,在新兵没有蜕变成为真正的战士前,支撑起整个排的战斗力。 会议结束。 各排长纷纷离去,挑选新兵。 陈仁在作战室与指导员孟山商议了后勤事宜,便也来到晒麦场,此刻的场中,还剩下了约二十余名新兵,他们正因为没有被选中,而忐忑无比。 陈仁面带笑意走向他们。 “从现在起,你们就是新一团一营五连四排的战士了。” “我是连长陈仁,也是你们的代理排长。” “6 ” 深夜。 陈仁坐在桌前,他默默地凝望著情报面板,脸上浮现出凝重。 【太原日军將运送五百万偽造边幣进入河源县城,其將对王家沟周边七县三十四村,造成极为严重的经济动乱。】 “偽造边幣.. ” 这个时期,日军因为扫荡清剿无法击溃根据地,便想出了各种黑招,其中对根据地的金融破坏,就是重点所用的恶毒计策。 在经济上,大量偽造货幣涌入,將会导致通货膨胀,使根据地货幣贬值,物价飞涨,同时又扰乱市场,破坏根据地与敌占区之间的贸易,影响物资供应。 在政治上。经济產生混乱,將会严重削弱百姓对抗日政权的信任,进而影响队伍的后勤和资源筹集。 可谓危害之深。 对於这次企图投放的五百万偽造边幣,陈仁也曾想过主动出击,带著战士们前往破坏,將其一炬烧之。 但奈何並没有具体的情报。 贸然前往並不可取。 所以应对的方式就只剩下了一种。 即同样通过金融手段,去破坏日军的图谋。 偽造边幣与真边幣间,存在纸张、印刷技术、水印、编號等方面的不同。 可以通过触摸纸张质感、检查水印、比对编號等简单易行的识別技巧来分辨偽幣。 而教会百姓分辨技巧,就能有效阻止边幣流通。 当然,还需要其它的措施,比如加强监管,设立检查站,严惩黑市交易,兑换真幣,调整匯率,回收偽幣等等。 不过这些单凭五连,肯定还做不到,需要联络附近的所有的地方队伍,以及相邻的友军主力队伍,大家一起来行动。 才能彻底地破坏日军的金融毒计。 > 第90章 联结各方,密谋军列 第90章 联结各方,密谋军列 王家沟周边的友军力量並不少。成军的有最早接触的朱家岗民兵联防、西北方向的独立团连级部队、一支县大队和几支区小队。 未成军的则是各村庄的基层小组,以及地下交通站等机构。 要想彻底地破坏日偽图谋,就需要整合各方力量,在偽幣流通”这个最重要的环节上做文章。 偽造边幣流通路径的首站,是河源县城的地下黑市,日军將偽幣投放黑市后,这些偽幣会向紧挨著县城的村庄、集市扩散,然后再进一步通过区域间的流动贸易、最终遍布近一百五十余里的整个七县三十四村。 县城黑市无法安插足够的人,在那里出手阻断,也太过显眼,会引起城內日军的关注。 因此,陈仁的计划重点,便落在了紧邻县城的七个村庄上,以这七个村庄为第一道防线,將偽幣牢牢地截断在这里。 纵然会有少量疏漏,也不会对根据地整体的经济局势造成太大损害。 “6 ” 详细思索后,陈仁派战士找到指导员孟山,向其告知了日军將发起金融战的相关情报。 孟山之前一直在团部直属工作,虽然是宣传口的,但也经常协助其他部门处理事务,对根据地时政方面的事务,也有相当丰富的经验。 他听完情报,神色当即就变得严肃起来。 “老陈!兹事重大,我们必须立刻採取行动!” 陈仁頷首,將所思的反制措施一一阐述,孟山则是根据以前的工作实践,对这些措施进行完善和补充——虽然陈仁了解这些措施,但毕竟都是得来於纸上,还需要依据实践,因地制宜进行调整才行。 两人在作战室商討整个上午,完善了反制措施的各项施行细节。 “老陈,那我们现在就派人,去通知民兵联防等地方队伍,以及各村基层小组的负责同志吧!” 陈仁闻言凝重点头,又听得孟山问道。 “还有,开会时间.....要不然放到明天下午?我也好组织战士,抓紧时间誊抄识別手册!” “好,那就明天下午!” 当天下午,陈仁派出通信班前往各地各部传信,指导员孟山则是挑出了十余名能写字的战士,在作战室外的院子里,支起了数张木桌,带著他们抄写偽幣识別手册。 手册页数不多,只有十几张,但却涵盖了十余种辨別偽幣的手段,从纸张到油墨,再到安全线与图形文字细节。 全面且详细。 而有了这些辨认手段,那些偽造边幣將会被死死地限制在临县七村,鬼子的金融战定会以失败告终。 第二天。 下午。 作战会议室。 民兵联防队长张生、张家村保长陶重、独立团二连参谋文书,县大队、区小队各副队长、以及各村地下组织成员。 共计十四人。 或站或坐,神情不一,但都认真地听著陈仁的讲解。 陈仁將相关情报和对策讲解清楚,一阵沉静后,民兵队长张生眉角带著怒意,沉声开口道。 “没问题,我会带著民兵在路口值守,主要打击汉奸,同时向过路百姓宣讲辨別。” 张家村保长陶重脸上露出苦笑,他摇头轻嘆道。 “鬼子不是第一次这样做了。在封锁不严的时候,张家村每月初一、十九都会开大小集,在集上,发生过很多次偽幣流通事件。” “我也曾调查,但拿著偽幣买东西的都是乡里乡亲,即便询问后指向县城,但.....没办法处理....” 陈仁闻言望向场中眾人,笑著开口道。 “以前是我们在明,偽幣在暗,不知道什么流通,自然也无法採取措施阻断;但现在已经明確获知了偽幣情报,就一定能將其限制住。” “何况,我们还製作了识別手册,即便是普通乡亲,只要掌握其中的三四种辨別法子,就能分辨出来大部分偽幣。” “没错,这手册上讲解的很详细。”独立团二连参谋文书翻看著手中的誊抄手册,满脸赞同道。 “陈连长,请放心。河源县西北三村,由我们连来负责,肯定不会让偽幣流入根据地!” 陈仁含笑点头。 这次参会的,是县城周边七村的地方队伍和组织成员,其中地方队伍负责把守路口,组织成员则號召百姓,一內一外,双管齐下。 偽幣想要突破他们,流入根据地,破坏物价金融,那几乎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如此,就多拜託大家了!” 那名参谋文书闻言正色道。 “打击偽幣本就是所有人的事情,此间的责任並非你一连,在座各位,都要承担起这个责任,否则到最后,吃亏的还是大家!” 当下,所有人便纷纷站起,一时间,会议室中全是郑重保证。 “6 “” 会议结束,陈仁送別眾人。在村口,孟山感慨道。“有了大家的协力,这次的经济危机,怕是还没起势就被消弭。” 陈仁並没有露出轻鬆神色,他视线幽长,看著北方,沉声道。 “鬼子阴谋落空,下一步或许会採取更为过分的做法,我们.....要保持警惕,做好准备!” 孟山收起笑容,神色变得郑重起来。” ” 参会眾人回到各自队伍和组织后,立刻便召开了相应会议。 民兵队伍开始加紧对汉奸的盯梢,同时乔装在各个路口,看到过路百姓,就向其告诫偽幣,並传授简单的辨认方法。 各村组织成员则立刻召集百姓到空场,將辨认手册中的各种方法都一一讲解教导,並同时著重强调偽幣非法”,来熄灭那些心有异样的人们。 独立团参谋返回驻地后,当即便上报连长,连长拿过那本识別手册翻来覆去地看了半晌,还给参谋。 “就按照上面的做,兄弟部队都把饭递到嘴里了,要是还让偽幣流进根据地,那也太说不过去了!” 隨著反制措施在各地各村的施行,那些隱藏在交易人群中的汉奸和偽军忽然发现,自己手中的偽幣竟然花不出去了。 本来在摊位上谈的好好的,可刚將偽幣递过去,摊主大拇指一撮,就立刻又將偽幣扔了回来。 “你这是假幣!” 汉奸和偽军当场哑口无言,想要狡辩反驳,但看著摊主那冷冽的眼神,最后只能灰溜溜地退去。 从县城黑市向外流通的偽幣网络很快就被阻断,来自各个偽军和汉奸的负面报告如同雪花般飞向了日军司令部的案头。 “纳尼!?偽幣花不出去?”驻河源县大队队长山田一森看著堆积在桌子上的匯报,不由得勃然大怒。 ““联合准备银行”那群废物!连区区的支那边幣都偽造不好,普通的摊贩竟然都能分辨出来!” “浪费了时间和精力,最后竟然是无用之功!?” 山田一森看著桌上成摞的还没来及看的报告,摇了摇头,吩咐卫兵將这些报告搬出去烧掉,然后拨打了太原方面联队的电话。 “6 ” “嗨!是,请大佐阁下放心,我部將於一月內,再次对王家沟所驻八路军进行清剿!” “6 “” “嗨!是!这次绝不退缩!一定会將整个王家沟焚毁!” “6 “” 与此同时,来自各民兵和地方的回报,也让陈仁抚掌而笑。 “好好,鬼子的偽幣阴谋,算是彻底破產,根据地周边的经济金融,已无忧矣!” 在他对面,指导员孟山拿过一张又一张的情况回復,也是满脸笑意。 一天后。 深夜。 陈仁披著单衣,站在院內,凝望著远方的深邃,默默出神。 【阳泉日军將沿正太铁路向太原输送一百二十只军用战马,以重建第四联队之骑兵营。】 ” ” “军列增开就在后日. ” “算算时间,去北边联络游击队鲁晨的侦察班战士,也该回来了.. ” 第二日。 陈仁巡视完村內外岗哨以及各排训练情况,刚回到作战室,便忽然听到外边有报告声传来。 “连长,之前派去寻找铁道游击队的战士回来了!” 陈仁当即便召见这名战士。 “连长,这是游击队鲁队长给您的回覆!” 接过这封沾著汗渍和灰尘的信件,陈仁看向这名满脸风尘,嘴唇乾裂的战士,温声道。 “辛苦了,这两天好好休息,等会去炊事班领罐肉罐头!” —一先前缴获的罐头还有不少,都存在炊事班。因为如今队伍战士很多,所以不能再像之前那样,燉大锅菜。 因此,陈仁便效仿团长李云龙,將这些罐头作为有功奖赏,或是训练出色的战士。 “是!”这名侦察班战士闻言咧嘴笑著,敬了礼走了出去。 “6 ” 陈仁看著他离去的背影笑了笑,旋即便打开树漆封完好的信件。 【陈排长,许久未见,近来安好?】 【吾见来信,即派人前往侦察测绘】 【相关地形要图与沿线日军巡守情况可见附件】 【另对你之邀请,我亦嚮往,却奈何纵队另有要务,不能与你再度並肩,实在遗憾】 【若再有机会,定然陪你共抗日军!】 “6 ,陈仁看著这封信件,並没有第一时间抽出附件,而是面露感慨。 其实在联络传信时,陈仁曾考虑到正太铁路那边毕竟算是游击队的地盘,自己远行近七十里,去伏击军列,不邀请他一起有些不太合適。 毕竟也曾並肩战斗,算是熟人,有財大家一起发,即便分配比例为二八或是三七,但总归都能在一口锅里吃肉。 也算加深感情,日后或许还有可能进行更深的合作。 但现在.. 既然他接到了决死纵队的任务,那这次伏击肯定就不再是联合作战。 “,...也行,那这些战马,我就全部吃下了.. " 陈仁摇摇头,將回覆信放到一旁,抽出了那两张附件。 地形附件是自己要求的,段廷至上湖的地形图,上面详细地绘製出了要道、 铁路线、小路等,並標註了山坡以及树林,和沿线及周边的日军据点。 巡查附件则是一幅更为精细的铁路图,上面標註有车站点,炮楼,以及彼此距离,和沿线炮楼的大致守备人数,巡查的人数和轮次等信息。 这两幅地图结合,就算没有亲身前往侦察,对当地的情况也能明了清晰。 “6 ” 陈仁沉思片刻,快步来到作战地图前,根据这两幅地图,开始调整自己先前所制定的行军计划,以及作战方案。 “原先的作战计划转为备战计划,如果没有意外,就按照新定的作战计划走! ” 这样想著,陈仁抬头,叫住了在长桌另一端的战士—一现在的队伍已经有將近三百人,单是日常事务的处理,就不是个人所能统筹的。 因此,陈仁便选出了五名能正常书写、做事机灵的战士,留在兼顾作战、指挥、召开会议等功能的作战会议室。作为文书协助自己和指导员孟山办理事务。 同时,陈仁也在观察著他们,看他们中有谁有成为参谋的潜质,毕竟指挥所可是队伍的中枢,最新的情报、政策、战略等都会由各方传到这里,再下发到队伍。 如果在这样的环境下,还不能成长,那最好就还是调回一线作战队伍,凭战场战功晋升。 “增勇,来把这两份地图誊描一下。” “!好!”听到陈仁喊声,这名战士连忙走了过来,接过这两份地图,开始对著一笔一划地描摹起来。 陈仁只是打量一下,便將视线投向了窗外,此刻,外界忽然有隱隱的马蹄声传来。虽然隔著房屋看不清,但陈仁的视线中还是带满了期待。 “也不知道.....一排的马术,练习的怎么样了... ——早在数天前,陈仁就开始有意识地让吴清带著战士,训练马术,不求能精通,只要求能操控,骑著走,不掉队或是乱跑就成。 这几日来,一排的日常训练都改为了马术训练,算是苦了那十余匹在歷次战斗中,缴获回来的战马。 普通人练习马术,大概数周才能初步掌握,想要精通更是要经过长久的练习o 陈仁也知道这一点,对战士的要求不高,主要的目的还是在於,当缴获战马后,能第一时间將其安抚,並牵著、或骑著走。 一排四十名战士,每人牵上两匹,就差不多能將大部分马匹带走。 只要能先跑出一里地,就有足够的时间原地埋设地雷,从而掩护阻击的战士撤退,彼此交替,加快行军,最终带著战马撤回王家沟。 “另外.... ” “鬼子的战马都是东洋马,比队伍常用的蒙古马和西南矮种马要强上不少。” “將这批战马带回来后,我肯定吃不下,所以最好的选择就是留下一个排的战马,组建骑兵排,然后把剩下的都上交营部。” “兴许,还能换回来重机枪和粮草... 陈仁思绪纷纷,忽然间,绘製完毕的报告响起,陈仁接过这两份地图,將原件收好。 派人去叫侦察班班长吴铭。 “连长,我来了!” 陈仁看著气喘吁吁的吴铭,將手中的两份临摹地图递了过去,同时神色庄重道。 “吴铭,你现在带人出发,覆核侦察这两份地图的標註是否准確。” “明日下午,我会带著队伍,在这里——乱石坡与你匯合!” “是!”吴铭接过地图,肃然敬礼。 > 第91章 全连出征,列车抵达 第91章 全连出征,列车抵达 晚饭后,陈仁召集各主战排长,向他们讲解军列战马情报,並进行战前会议o 吴清早在接到训练马术命令的时候,就已经有所猜测,其他各排长,虽然知之不详,但看到吴清整天带著人训练,在私下也有所嘀咕。 当听闻陈仁述说將伏击战马军列”后,他们的脸上,都露出了兴奋和激动的表情。 无他,实在是战马这个词,会让人在听到的瞬间,就免不了联想到那个来去如风,迅捷如雷的兵种一枪骑兵。 赵虎更是摸著脑袋,一副憧憬模样,憨笑道。“骑兵....骑兵排.....?!” 陈仁面带笑意,环顾眾人,待其稍稍平復,便再度接著道。 “这次伏击,虽然隨车护送的鬼子数量不多,但也有极大风险,其一是沿线东西方向,鬼子炮楼的支援,据游击队情报,伏击路段的炮楼都配备有装甲车。 到时需要炮排重点打击。” 炮排排长张铭听到点名,当即便沉声道。“放心吧连长!” 陈仁微微頷首,继续道。 “其二是来迴路途遥远,携带战马无法进山,只能在公路、丘陵以及峡谷中行进,在穿越鬼子封锁沟时,可能遭遇沿线炮楼鬼子的袭击,需要阻击掩护。” “一排需要牵引战马,所以阻击的任务就只能放到二排、三排身上。” 在桌子对面的二排长张虎和三排长孙正闻言立刻肃声道。 “保证完成任务!” 陈仁微微点头,起身望著眾位指战员,沉声道。 “此番作战意义重大,一旦缴获战马,组建骑兵排,那队伍机动能力將会得到飞跃提升,有效的作战辐射和支援范围將直接覆盖周边五十里。” “不论是兄弟部队还是地方部队,一旦发生战斗,那我们將能够在一小时內,赶到支援,给那些鬼子们最意想不到、最强力的打击!” “你们回去各自整备,明天早上七点出发!” “6 “” 当下,眾人齐齐站起,共同肃声道。 “是!” 作战会议结束,吴清等排长纷纷离去,回到各自排中,向战士们传达作战命令,並进行战前动员。 陈仁则是在作战室,继续看著作战地图,推演作战计划。指导员孟山写下最后一笔会议记录,收起本子和笔,看著陈仁笑道。 “老陈,不去四排看看?” 陈仁闻言无奈摇头。 “让赵虎兼顾了————” ——虽然是四排的代理排长,但陈仁平日里事务繁忙,不仅要处理军中事务,还要与孟山商议后勤事宜,更要思索和处理那些只有自己才能把控方向、拍板决定的事情。 因此,陈仁最多只能趁著每天的例行巡查,去四排露个面,至於其它的训练,则都是交给了赵虎。 经过夜课的学习和实践的努力,赵虎如今的带兵能力已经有了很大的提高,虽然临战指挥能力还不及吴清,但毫无疑问,他正在逐步成长为一名优秀的指战员。 孟山闻言笑了笑,转而对陈仁正色道。 “老陈,说起来,队伍的后勤方面,我已经整理和清点的差不多了。目前正在匯总成整体清单。” “等你们这次作战回来,就能交到你的手上。” 陈仁闻言面露惊喜,看向孟山笑著道。 “辛苦了!” 后勤事宜涉及方方面面,繁杂无比,在原三排时期,陈仁曾带著吴清整理成册,但隨著后来的次第扩编,以及连番的作战。 关於队伍后勤方面的统计信息早已失真,虽然还谈不上混乱,但想要从那如栋的文件中找到想要的,却也免不了费一番功夫。 指导员孟山闻言笑著摇头。 “分內之事,將其理清日后也好管理。” 他说到这里,脸上浮现感慨,看向陈仁的视线中也带著惊讶和佩服。 “我之前在团部时,也曾数次听闻王家沟,起初时是休养生息、恢復编制,然后是队伍壮大、屡立战功”。” “在初来王家沟时,我只是被表象繁荣震惊,直到这几日將所有后勤,包括歷次战报等文件都理清。” “才越发感觉到,老陈你真是厉害。” 陈仁闻言摸了摸鼻子,刚欲笑言,却再度看到孟山脸上浮现出一抹神秘。 “而且,我在整理后勤时,顺便也找到修械所路远,和他一起,將所里的人员、设备以及產能等都整理完毕。” “你绝对想不到一—” 陈仁闻言心中的好奇被引起。“想不到什么?” 却见孟山黠然一笑,“等你回来罢.....那时再告诉你!” ” ” 陈仁看著孟山转身离去的背影,怔了一瞬,无奈摇头。“都三十来岁的人了,怎么还跟孩子一样?” “不过....到底是什么想不到?” 66 ” 站在原地想了一会,文书忽然递来文件,陈仁惊醒,想了想,將心中好奇暂时丟到一旁。 “算了,等回来再问吧。 “6 ” 当晚。 陈仁和指导员孟山一起,前往各排房屋,为战士们进行简要的战前鼓舞,见战士们脸上都浮现出蓬勃战意。 陈仁心中暗自点头。 第二日早。 未到六点,战士们便已经吃了早饭,开始检查武器装备,以及隨身携带乾粮水壶等一应隨军物品。 七点。 隨著陈仁下达出发命令,全体战士迈著雄赳气昂的步伐,扛枪朝著北边行军。 一路翻过丘陵、越过封锁沟。 在穿越一处峡谷时。 散开在行进队伍周边的侦察战士忽然匯报,说遇到了当地民兵队伍。 陈仁闻言让侦察战士將其引来。 不到片刻,前方灌丛便出现一名男子,其头蒙白巾,肤色略黑,乌黑的眸子中带著精光,浑身上下透露出一股精干的意味。 陈仁笑著,主动伸出了手。 “同志你好,我是八路军新一团一营五连的连长陈仁,现正向北,执行作战任务。” 这名精干男子脸上露出意外的神情,似乎在疑惑为什么这里会出现其它防区的主力部队,不过而后就立刻迎上,双手握住陈仁的手,摇晃著,说道。 “陈连长,你好!我是这里民兵队伍的副队长,叫程乔。十几分钟前,听值守民兵说有支队伍从南面来,专走小路,便过来看看。” “本来无意打扰你们,但被你们的侦察战士发现了.. “” 陈仁闻言顿时就明白了这名民兵队长的意思一无非是有陌生队伍来到防区,担心是鬼子偽装,要来查探一番罢了。 行军时间紧迫,陈仁也没什么心思跟他多解释,当即便道。 “程队长,我们还有作战任务。现在既然已经明確了身份,我就派一个班的战士,护送你回去。” 从这名男子身上,陈仁感觉到了友军的意味,但出於警惕心理,还是决定派出一个班的战士,跟隨他前往民兵村子,確认其身份。 毕竟这处峡谷將是后撤路线,不得不谨慎。 其既然是民兵,那就自然不会拒绝这个要求。 精干男子闻言,微微一怔,显然也是醒悟其中关窍,他点头道。“好。” 陈仁当即挥手,將不远处的王大毛叫来。 “大毛,你带著战士,去送这位同志回村,之后沿著標记,跟上队伍。” ——王大毛也是三排时期的老人了,隨著队伍的不断扩张,他如今也成为了一名班长。 陈仁拉过大毛的手,悄无声息地在他手心画了个三角、又画了个圆一这两个標记在队伍侦察体系中,代表为警惕”和调查”。 王大毛眉角一皱,不动声色地微微点头。 “6 ,” 见其离去。 陈仁再度挥手道。 “结束休整,继续前进!” 一路穿峡谷,趟河流,下午四点左右,陈仁带著大部队,来到了与侦察班吴铭约定的地点——乱石坡。 这里是位於段廷、上湖两个车站之间,南侧的一处山坡丘陵,原为一处规模很小的露天铁矿,被开採完毕后,便被废弃,只剩下了满山的碎石头。 因此被称为乱石坡。 这里距离铁路线尚有一千五百米,但適合藏人,能容纳此次前来的大部队,所以,陈仁便將这里设为了临战前的休整地。 原地休息的哨令发出后,所有战士都纷纷按照队列和排班编制,有序歇息,吃乾粮喝水,恢復体力。 陈仁则是带著吴清、赵虎、孙正和张铭四位主战排长,以及一个班的战士,爬上山坡,准备商议具体的作战细节。 就在这时,侧坡上浮现人员,却是赶来的侦察班班长吴铭—一他昨日带领战士提前出发,核对地图,今天中午时,又派战士留守这里。在半个小时前,大部队前哨就已经跟留守战士接头。 吴铭接到报信,得知大部队將至,便立刻返回,准备向陈仁匯报核对情况。 “连长,经核对,这两份地图上显示的信息情报都没有太大差別,其差別在於鬼子据点的火力。” “侦察到的相关配置,都已经更新在了地图上。” 陈仁接过吴铭递来的地图,看著上面新增的標註,微微点头。游击队侦察据点时,不可能將详细的火力摸清楚,单凭目视,侦察与实际总会有所差別。 不过对於现在的队伍来说,只要不是离谱到差了几十人或几辆装甲车,就都没有什么太大的影响。 “辛苦了,好好休息,明天还有大仗!”陈仁笑著拍了拍吴铭的肩膀,“现在起,周边的侦察由三排暂替!” “是!” “6 ” 吴铭离去。 陈仁將最新版的情报地图放在草地上,环顾眾人道。 “既然侦察无误,那就按照预定计划作战!” 计划预定的伏击地点,就是由碎石坡向北的丘陵区,其由五座海拔30—50米的连绵土丘组成,铁路线呈之”字形穿越谷地。 东侧丘顶裸露风化岩层,有天然形成的隱藏凹地,西侧缓坡灌木丛交错,適合构建多层阻击工事。 按照计划。 一排、二排將担任主攻,其埋伏半坡,待下方铁路炸药被引爆、军列被逼停后,便展开衝锋。二排负责清除残余日军,一排由吴清带领,收拢马匹,蒙布马眼,然后牵引撤离。 三排、四排打散平均分置到东西两个方向,同样先埋设地雷,然后执行阻击可能到来的日军,直至一二两排撤出铁路,再行撤离。 炮排分出支援小组,加强三四两排火力,剩余的炮组则在凹地建立炮兵阵地,打击可能进犯的日军。 侦察班保护炮排,在炮排撤离后,提前於主力部队南撤,侦察撤退路上的日军阻击情况,燃烟示警,为陈仁带领队伍撤退,提供实时情报一吴铭已经离去,但稍后陈仁会前往,为他讲述任务机要。 復盘计划后。 陈仁望向眾人,沉声道。 “各自保持警戒,天黑行动,布置战场!” “这次战马军列是加急军列,其通行经过的时间刚好跟鬼子正常巡逻的时间错开。” “也因此给了我们避开巡逻,然后再潜伏的绝好机会。” “大家一定要把偽装做好,切不能让巡逻的鬼子发现!” “是!”在场眾人齐齐应道。 入夜。 一排、二排、三排、四排的战士们,在吴清和赵虎等排长的带领下,摸黑前往连绵土丘。 一排在道轨下布置地雷,其按照根据列车长度和车节计算出的间隔,重点瞄准装甲车车头和那两节守军车厢。 二三四炮排分別构筑各自阵地。 侦察班则是散开警戒。 凌晨三点。 所有准备完成。 在夜幕的遮掩下,战士们退回碎石坡,开始补充食物和饮水,隨后休息,恢復体力。 时间流逝。 破晓微白,石沁露珠。 继而天光大亮,鸟鸣不断。 按照情报,鬼子军列九点发车,按照速度大致估计,將在十一点半左右到达这里。 出於对沿线巡逻日偽的顾虑,陈仁並没有那么早就让队伍出去。 临近十一点。 侦察战士回报,鬼子巡逻车已经走远,陈仁当即下令出发,十五分钟后,各排都在预定地点,完成作战准备。 只待鬼子军列前来。 十一点三十四分。 远处传来轻微轰隆声,那是列车轮轂经过道轨时发出的震动。 “通知下方战士,一旦车头经过坡中点位,就立刻拉响炸药!” 陈仁头顶偽装草环,伏在坡地上,凝望著远方不断驶来的列车,眸光凌冽,沉声下令。 “是!” > 第92章 迅疾攻势,清点战马 第92章 迅疾攻势,清点战马 隆隆— 钢铁列车驶过道轨的厚重越发清晰,隱隱的震感从不远处的铁道上一直传递到土丘,將地上散乱的细小石子震得跳动颤抖。 呜呜— 过弯减速的汽笛声响起,列车头上的烟囱冒出黑重的浓烟,在咔噠咔噠的沉重碰撞声中,列车头驶到了山坡最后一个缓弯。” ...”隱藏在铁路两侧凹处的战士,早已悄然探出目光,如狼般凌冽的视线死死地盯著不断驶来的列车。 当车头行驶到埋设地雷的位置时。 战士们便没有犹豫,果断而坚决地拉响了地雷! 轰轰— 五个填装了三十公斤黑火药的炸药包在顷刻间被同时引爆,火药爆燃產生的能量在狭小的空间內引发了更为剧烈的连锁反应。 剧烈的爆炸骤然响起,那强大的衝击力將轨道炸开,数吨重的钢铁车头猛然晃动,而后便开始向右倾斜,炸起的石块和碎片叮叮噹噹地撞击著车头底部。 浓厚的黑色硝烟团翻滚,將车头附近尽数覆盖。 后边车厢间陡然响起尖锐刺耳的剎车声,那是陡然转为静止状態的轮轂与道轨摩擦时发出的尖鸣。 “张铭!!”在半坡伏击阵地中的陈仁见到列车被逼停,当即便立刻转头看向炮兵阵地,却见得有数枚带著白尾跡的榴弹划过半空,落到了下方军列的运兵车厢—一军列车厢区別明显,运送战马车厢为十二米长,顶盖呈方形的货运改装车厢,运兵车厢稍短,顶部为略带圆拱。 事实上,在更高处炮兵阵地上的张铭更早就看到列车,並將打击目標著重放在了运兵车厢上,並时刻准备,只待列车停止,便立刻按照测定射击诸元,进行打击。 三枚榴弹先后落到运兵车厢,一发炸开了道轨,另外两发都直接命中车厢,但爆炸过后,车厢却並没有被炸开,只是產生了向里凹陷的形变。 “不行!运兵车厢外侧是加厚装甲!”陈仁眉头微皱,“榴弹威力不够,只能用迫击炮!” 掷弹筒所发射的榴弹装药量並不大,杀伤步兵还行,但对上装甲就有些力不从心;相比而言,迫击炮炮弹弹头威力更大,穿透能力也更强。 对付这两节运兵车厢,还是要使出迫击炮才行。 与此同时。 在炮兵阵地上的张铭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连忙弯腰快步来到迫击炮作战小组,飞快地调整角度和高度,再度伸出拇指,眯眼测距,而后道。 “一发试射!” 身旁的副炮手立刻接过炮弹,填进了迫击炮炮膛內,隨著一声清脆的砰声。 炮弹骤然射出,在半空划过拋物线打在了运兵车厢上,轰的一声爆炸,原本就凹陷下去的车厢顿时裂开了一个大洞。 疾射四散的破片瞬间就將车厢里,还没来得及转移的日军击杀近半。 “两发速射!”张铭大吼一声,砰砰又是两发炮弹,將在列车最末未的运兵车厢炸成两段。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与此同时。 列车前半段运兵车厢里的鬼子也都跑了下来,他们大叫著,利用车厢作为掩体,朝半坡射击。 陈仁见下方只有十余名鬼子,当即便厉声喝道。 “机枪压制!” “全体都有,跟我冲!” 下边就剩下这些鬼子,一个衝锋就能將其摧毁,在半坡与其对枪反而会浪费时间。 而在將近十挺轻机枪的密集而连续的压制下,下方的鬼子连反击都很难做到。 他们眼睁睁地看著从土丘两侧衝下来的灰色洪流,阴戾的脸上逐渐变得绝望起来。 “八嘎!快开枪!”负责这次运输守备的鬼子队长愤怒地拽著最近队员的衣领,大声呵斥。 但数枚子弹打来,將其当场射杀。” “” 毕竟这次加急军列的护送日军只有一个小队,且在开战就被摧毁近半,当陈仁带著一排、二排衝下半坡时,铁路线的军列旁,就只剩下了数名还存活的鬼子。 见这些鬼子都还持著枪,陈仁微微摇头,直接抬起枪口將其击毙。 而后便对著周围大声道。 “一排牵引战马!二排处理战场!” 分工早在战前就被传达到每个战士身前,当陈仁命令后,原本还混杂在一起的战士立刻分开。 一排以半个班”为单位,分別前往不同的车厢,跳进车內,將隨身准备的黑布蒙在了马眼上,然后拉著韁绳,出声驱赶、牵引、协助著战马下车。 二排则是对地上的鬼子尸体进行补刀,同时摘取枪枝,子弹和手榴弹。 陈仁因为还要指挥的原因,在铁路线上四顾观察,忽然又一阵悽厉的嘶鸣响起,陈仁转头看去,发现一匹战马因为战斗的余波,折断了腿。 其跌倒在地上,费力地想要站起,但四脚分叉,却是无论如何也恢復不了正常。” ...”陈仁默然,这次伏击,虽然逼停了列车,但陡然降速所带来的碰撞却也导致两个车厢撞在了一起。 里面的战马,也多有受伤。 “希望....能儘可能带走更多的战马吧.. " ” ” 时间紧急。 战马转移並没有等全部集中再开始离开,而是具体到个人,只要收拢够两匹,就立刻牵引著先行撤离。 这些战马都经过战场適应性训练,即便最开始的爆炸声和枪声使它们有些受惊,但隨著战士们的简单安抚,它们都又变得平静,再加上被黑布阻挡视线。 因此倒也听从战士的拉引。 另外,在打扫战场时,登上列车的战士们还发现了躲在车厢角落里的马夫和兽医,其都是被强行徵召的百姓。 当即,战士们便护著他们,跟隨战马一起转移。 另外。 在那节没有被炸毁的车厢中,战士们还意外地搜寻到了一部电台,虽然来不及辨別其是何种功率等级,但还是將其打包背负。 约莫十五分钟后。 身上带著血跡的吴清喘著粗气赶来匯报。 “连长,所有能牵引的战马都已经收拢完毕,共计九十一匹,七十匹已经先行撤离,剩下的都在这了!” 陈仁闻言点头,看向前不远处打著鼻息,不时抬蹄,略显不安的蒙眼战马,衝著左边喊道。 “赵虎!你那里出一个班,协助一排牵引撤退!” 而此时,东西两个方向传来枪声,隱约的枪声很快就变得密集起来,那是来自东、西炮楼的支援鬼子。 噠噠— 轻机枪的声音忽然从两边的半坡上响起,是负责阻击的三四两排,开始与鬼子展开交火。 66 “陈仁抿著嘴,沉声道。 “我们撤!” “6 ” 按照战前推演。 这处山坡能阻击两侧据点鬼子至少半个小时。 从而为陈仁带领一二两排爭取到足够多的转移马匹的时间。 但听著那不断响起的密集的枪声和炮声,陈仁心中陡然沉了下来。 “是鬼子的装甲车!” 陈仁略带担忧的目光投向左后方的坡顶炮兵阵地。 同一时间。 坡顶炮兵阵地。 炮排排长张铭正快速地带著战士们调整炮口。 “掷弹筒一组,二组,按照最远距离,瞄准鬼子散兵线,线型漫射,不求杀敌,只要能拖延鬼子前进的速度!” “迫击炮一组,二组,分別瞄准各自方向上的鬼子装甲车,注意打好提前量,一定要炸掉装甲车!” “6 ” 砰砰砰一时间,十发榴弹从坡顶炮兵阵地射出,东西各五,其拉出的淡白色尾跡遥遥地划过半空,如同拉开的幕布一般。 轰轰轰— 榴弹落到两个方向上正在不断前进的日军的阵型中,那接连的爆炸让鬼子们惊得立刻匍匐在地。 爆炸后足有半分钟,他们才再度站起,重新集结队形向南推进。 此时距离陈仁带领战士们从军列处撤离,已经过去了七分钟,他们现在已经走到那处碎石坡了。 “老张!该撤了!”侦察班班长吴铭匆匆来到张铭身边,对著他道。 “连长他们已经撤出主战场,按照计划,我们也该撤了!” 张铭闻言点头,他远眺前方,看著那仍在不断向这里推进的鬼子,转身对著战士们大声道。 “东西两向,梯次设计,最后两轮全都打出去!” 砰砰砰— 一阵连续的清脆出膛声,炮弹再度射出。 张铭深深地凝望著划过半空,在阳光下闪烁黑色金属光泽,正在不断飞行的炮弹。 沉声道。 “快速拆卸!我们撤!” 三、四排阵地。 排长孙正和另外一名负责临时指挥的指战员,看到半空中的那两轮炮弹,明悟到来自炮排的撤退信號已经发出,当下便不约而同地对著手下道。 “撤退!” “6 “” 因为事先就规划好了完备的撤退计划,因此在先一步抵达碎石坡后,陈仁便立刻下令,让吴清、赵虎两人先行撤离。 吴清带著一排战士牵引战马,赵虎则负责保护,先朝著东南处的深山行进—一携带如此多的战马將会成为一个极其显眼的目標,在白天不仅难以通过封锁沟,也很容易暴露在鬼子的巡查飞机下。 所以,要先带著战马,去往山脉脚下,寻找峡谷隱藏,待到深夜,再开始行军。 只有昼伏夜出,才能有效且通畅地行军。 而陈仁则將会带领著三排、四排、炮排以及一半的侦察班,以主力身份故意吸引鬼子注意力,为吴清等人撤退提供掩护。 陈仁在碎石坡等到了撤退回来的各排,將其简单收拢,忽而见侦察班吴铭匯报,说有近百余號鬼子正沿著撤退路径追赶。 “三排、炮班跟我阻击!四排、侦察班抓紧时间在坡內、半坡布设地雷!” — 战时埋雷是八路军的拿手好戏,在运动中布设地雷,经常让跟在屁股后追赶的鬼子大吃苦头。 陈仁说完便立刻带人衝上坡顶,在那里藉助山脊天然掩体,阻击追赶日军,为吴铭等人布设地雷提供时间。 十分钟后,吴铭匯报,说雷区已经布置完毕,陈仁当即便挥手,带领战士们撤退。 南坡。 已经下了坡,正准备继续向南撤离的陈仁忽然听到北边的坡中传来地雷,当即便冷笑摇头。 “还想追我?” 当下,陈仁便继续带著队伍,按照预定计划撤离。 因为要为吴清所部提供掩护,因此在撤离的过程中,陈仁並没有故意隱藏身形,在路遇小型炮楼时,还会在炮楼火力范围外,大摇大摆地穿越封锁沟—一只要电话线没被破坏,鬼子的消息网络就会一直作用,他们看到陈仁,肯定会上报。而这,就是陈仁故意甩出的饵料。 一路弯曲折转,先后鬼子部队进行了数次交战。 直到入夜,才算彻底摆脱鬼子的追击。 陈仁半靠在石块上,仰头望著天空的残月,眼中不自觉地浮现担忧一也不知道...吴清和赵虎两人怎样。 他沉默片刻,摇头挥散心中杂念。 “要相信吴清!我已经为其引走了主要的追击鬼子,他肯定能带著战马潜藏起来。” “而且,今晚连夜行军的话,估计到明天凌晨四五点,就能在回王家沟的路上跟他碰面。” “6 ” 半个小时后。 队伍结束休整。 陈仁下令再度出发。 “同志们,我知道大家都很累,但现在情况不容懈怠,今晚连夜行军,等回到王家沟,大家都能安心地睡上一觉!” 在相隔足有近五十里的另一边。 吴清正带著战士们和缴获的战马,在黑夜中朝著王家沟的方向行军。 赵虎並没有跟他一起在队伍中,而是带著一个班的战士,在前方探路。 凌晨四点半。 从西北方向绕路返回的陈仁所部,和从东北方向沿山脚返回的吴清所部,在距离王家沟五里的丘陵相遇。 “连长!” 陈仁看著一脸激动的吴清和赵虎,笑著伸拳轻锤他们的肩膀,“路上顺利吗!?” 吴清点头笑道。“一路顺利!” 陈仁哈哈大笑,心中宽慰。 “归队!回村!” “是!” “6 ” 早上六点。 处理完战马安置任务的吴清来到作战室。 “连长,战马都已经安置好了,先放到北山下的峡谷里,由修械所的同志暂时看顾。” “嗯....”陈仁微微頷首,刚欲说话,却又听得吴清再度道。 “另外,我也顺便统计了这次的缴获。” “此战,缴获步枪十七支,子弹二百余发。” “战马八十七匹——在路上死了四匹... ” “以及....军用电台一部。” 陈仁接过吴清递过来的清单,頷首道。 “辛苦了,去休息吧!” 目送吴清离去。 陈仁再度看向这张缴获清单,心中畅然。 此战缴获枪弹不多,不过重点却毫无疑问在於这些战马,就算王家沟能够供养的战马数量有限,但总归一个骑兵排却並没有什么问题。 另外,那部电台也让陈仁升起好奇。 “电台..... ...?" > 第93章 后勤发展,队伍扩张 第93章 后勤发展,队伍扩张 这个时期,晋省各部八路军所拥有的电台数量很少,只有少部分主力团和旅级以上的部队才有配备,师级或军分区级別的才能稳定配备。 能缴获到一部电台,不说是覆盖范围足有五十公里的联队级九八式电台,单是覆盖十至二十公里的大队级九四式电台,也是一件足以称得上让人惊喜的事情。 “6 ....不过,该怎么样处理呢?” 陈仁摸索著下巴,若有所思。目前来讲,王家沟是用不到这部电台的,一是队伍並未分散,只要有作战任务,三分钟就能徵集所有排级指战员。 二是五连毕竟只是一个连级队伍,还没资格直接执行师级、旅级的命令。在宏观战略层面的战场上,团级才是能摆在地图上的作战標识箭头。 “算了,直接连带著战马,都一起给营部送去... 1 陈仁摇了摇头,视线再度扫视物资清单,直到最后一行,也再无能让人感到眼前一亮的物品。 便打了个哈欠,將清单放到本子里,他目光望向窗外明堂的天光,放空心神,忽而倦意无比。 “6 ” 午后,约莫一点半。 陈仁醒来,本是炽烈的阳光因为窗户的阻隔,照到他的脸上时已经变得温和起来。 他掀开带著温热的薄被单,打开窗户,明烈的阳光顿时倾泻满屋,陈仁不自觉眯了下眼,抬手横在额前,听著院外土路上传来的种种烟火。 竟感到了久违的平和。 66 ” 两点左右。 从炊事班出来的陈仁来到作战会议室指导员孟山正在站在桌前,胳膊上下棲索,像是摆弄著什么,那两名文书在一旁协助,因为背对著的缘故,陈仁看不太清,於是便笑问出声。 孟山闻言当即便转身,一脸惊喜地看著陈仁。 “老陈,电台!” 陈仁见状顿时笑著道。“怎么,研究清楚了?” “那可不!”孟山一脸笑意。“这是鬼子的九四式轻型电台,通讯范围足有二十公里。且其功率小,很难被鬼子的电侦车侦测到,隱蔽性极强。” “行家啊?”陈仁惊讶道。 “不才,我在团部时,也偶尔收发电报。只是后来那部电台坏了,就再也没接触过了。”孟山歉然一笑。 “6 ” 陈仁笑著摇摇头,却又听得孟山问道。 “老陈,这部电台怎么办?就留在王家沟?” ..送到营部,再上缴团部吧。团长他们比我们更需要这部电台。” 孟山闻言点头。 陈仁想了想,又道。 “这次伏击作战,一共缴获了八十七匹战马,我打算留下三十匹,再从原有的马队中抽调,组建骑兵排。 “至於剩下的,就都上缴。” 孟山闻言顿时笑道。 “好啊,有了骑兵排,队伍的战斗力就能再度上一个台阶。” 不过他继而就眉头微皱,思索片刻,看向陈仁道。 “三十匹战马....不是小数,后勤方面.....跟不上... ” 陈仁看著孟山脸上的难色,心中也是同样嘆了口气。 战马是消耗粮食的大户,每匹战马日均消耗差不多等於五名战士的口粮。 且其还不能只吃乾草,需要额外补充精粮、食盐、青饲料甚至鸡蛋。 去年没分散前,团里曾养过一个骑兵排,因为一段时间饲料短缺,没过三天,那些马匹就瘦了一大圈,最后还是不得已杀了一半,才维持住剩下战马的供给。 “后勤.... ” 陈仁眸光闪动,默默沉思。 指导员孟山忽而想到什么,他快步走到一角的木柜中,搬出了一摞足有三十公分的文档,放到了桌子上。 “老陈,说起来,这是王家沟,以及队伍的整体后勤情况,你先看这份总览” 。 陈仁闻言正色起来,他神情庄重地接过这份孟山耗费近月,才整理完成的后勤总览,深吸了口气,翻开了第一页。 根据地与八路军相辅相成,相互依靠,互为表里,是最深切符合抗战救亡实践的军民融合”的典型范例。 一方面,根据地为八路军的军事活动提供著后勤保障,来自根据地的粮食、 兵源等物质基础,支撑著队伍进行军事行动,並在这广阔的战略纵深之间折转腾挪。 另一方面,根据地的发展又依靠著部队的保护和支持,与日寇进行战斗,同时推行减租减息、生產运动等。 根据地发展的越好,在这里驻扎的队伍就会愈发壮大,而队伍壮大后,能抗击更多日军,解放更多的沦陷区,从而促进根据地再度发展。 队伍的后勤,其实说白了就是根据地的產出和发展。 粮食生產、轻工製造、医疗卫生、军工生產、交通运输、经济金融、教育培训、军民融合。 这八大方面,是后勤在宏观战略上的具体表现,每一个根据地,每一支队伍,其一切后勤事务,都被涵盖在这个整体的框架內。 而孟山这次所整理出来的后勤总览,也是在这个体系內,分门別类进行归纳o “说起来,我还是在你原先整理的基础上,继续向下归纳整理。”指导员孟山看著一脸认真模样的陈仁,忍不住轻声说道。 他虽然在团部直属工作,知道不少事情和做事方法,但也从未接触过如此清晰的后勤体系划分。 在最开始接手后勤事务时,他便去往相关档案室,本来还看著那纷杂如山般的文件头皮发麻,可当將以前陈仁订下的分册整理出来时,他就立刻惊为天人。” .”陈仁闻言抬头笑了笑,没有说话,继续向下看。 后勤以队伍为主体,所以第一项就是现在队伍的总人数。 三排改组五连以来。 不断扩编。目前队伍的总人数为二百三十余人,其中包括各战斗排、班以及通信、炊事班,其中尚有二十余名伤兵在山中密营养伤,预计再有十天便能全部归队。 粮食方面,虽然一直都有消耗,但因为陆续攻破鬼子炮楼,缴获了不少主食及副食等物资,再加上县城粮食贸易,所以现在的存粮为。 大米一千斤,麵粉五百斤,各式杂粮一千五百斤,其搭配著採摘来的野菜,和缴获的副食,按照日均一斤的份额標准,足够现在的队伍坚持半个月。 不过如果在战时,这个消耗就会大大增加。 在粮食生產方面。原三排时期,曾自给自足开闢过数亩田地,但被鬼子焚毁,所以现在在王家沟,並没有耕地。 不过在山中一號密营的周边,种下了很多土豆,又砍伐树木,使其照射阳光,现在已经破土长出绿藤。 话说回来。 其实队伍粮食的供给,除了缴获、购买、自给自足外,还有很大一部分是来自於根据地百姓上缴的公粮。 王家沟与其他地方一样,实行的是累进税制,即按土地產量和家庭经济状况分级徵收,既保障作战需求,又维护了农民生存底线。 在南北田间,都设立有公平秤”和减租碑”,这些不仅是约定与承诺,也是最深沉的见证。 王家沟如今有村民一百零四户,共计二百七十人,这其中除了原住民外,在近一个月,陆续有相邻村子的百姓,因为听闻部队威名,而搬迁过来。 村內耕地面积原有二百余亩,因鬼子焚烧,目前只剩一百二十亩,不过因为队伍的鼓励,村民在不断开垦中。 其亩產粮食为60公斤,假如最终有五百亩有效梯田或耕地,那按照大致的上缴公粮利率,足可够部队数月消耗。 现在队伍的存粮之所以在最低限度徘徊,纯粹是因为扩张太猛,超出了村子上期耕地缴纳粮食的数量。 不过现在隨著队伍愈发壮大,村民开垦起耕地愈发放心,日后只要及时击退鬼子,便再也不会为粮食不足而担忧。 当然,现在却是还要靠著炮楼缴获”以及县城购粮”两个手段,去筹措维持队伍所需的粮食。 至於轻工製造、医疗卫生、交通运输、经济金融、教育培训、军民融合这六大方面,却是还都只是刚刚起步,孟山也只是在经济这块,简单地记述了与县城购粮”的相关过程。 不过陈仁对此倒是若有所思—一以后可以將这几名参与贸易的战士单独抽出来,成立一个贸易处,负责对外商贸,用山货换取管制物资等。 接下来,陈仁翻到了孟山所记录的另一个重点—修械所,这也是前日离去时,其卖的关子所在。 文件上详细记录了修械所如今的架构、人员和產能,其规模让陈仁都有些咂舌不已。 修械所如今共有操作工四十余人,下设五个核心职能组。火药製造组、冶炼铸铁组、综合技工组、修械小组以及试验研究组,和三个辅助小组一运输组、 护卫组、密营分组。 虽然其核心职能组与辅助组之间的人员多有重叠,但如此完整的架构,还是让陈仁不由得感嘆—路远不愧是军工技术专家。 其综合產能为。 每日可维修20支轻度损坏、或5—10支中重度损坏的步枪,可维修一挺轻、中度损坏的轻机枪及掷弹筒。 每日可生產改良黑火药30公斤、烟幕弹十颗、榆木炮一具。 至於炸药包,在火药足够的前提下,一天能生產二干个。 以上事项的整个生產流程都已贯通,从原料开採,到破碎提纯,或提取树脂,编制护木,以及简单削銼等等,都已经成熟。 另外,所长路远带著技术骨干,在研究子弹復装技术的过程中,在陈仁不时的暗中指点下,先后改进了土法炼钢、弹头铸造、用土法工具机一木製压床解决了弹头压装等等一系列要点难题。 现在只差最后的三酸两碱。 就能製造出合適的击发药,彻底走通整个子弹復装的流程,真正实现自给自足。 “不过.... ” 陈仁看完最后一行,只觉得心中有激盪升起。 “说来太行山区矿產资源丰富,也是时候派人去各处寻找露天矿藏了,一旦能寻找到铁矿、煤矿、硫磺矿、铜矿以及铝土矿等,那修械所就將真正腾飞!” “虽然距离军工厂、兵工厂还有不小的差距,但届时改建为修械厂,却是再適合不过!” “6 “” 孟山看著一时陷入失神的陈仁,笑著道。“怎么样?是不是大吃一惊?” 陈仁闻声惊醒,晃了晃手中的册子,满是感慨道。“的確出乎意料。” 两人谈笑一阵,又说起队伍发展,孟山想了想道。 “这几天来,每天都有零散村民来到这里,想要投军,我把他们先留下了,你回头还要去看看,决定是否留下他们。” 陈仁闻言稍稍思索,便顿时明悟过来,隨著鬼子炮楼被破坏,封锁边界出现空缺,地区间的人员流动也隨之正在逐渐恢復。 “既然是想要投军,那就留下来好了。”陈仁笑看著指导员孟山,说道。 “我准备再组建一个步兵排。” “啊?”孟山闻言神色一滯。“老陈,你可要想好,再组建一个步兵排,那相应的后勤人数也要增加,这粗略来算,都奔著三百去了!” 陈仁大手一挥,豪迈笑道。 “我的目標,是作战人数三百!” 孟山无言,久久后才哑声震惊道。 “王家沟哪里容得下这么多人?” 陈仁指了指山上,又指了指北方,笑著道。 “也是时候,將连部的主要驻地搬进山中营地了,另外,你还记得我们之前剿灭的贼寇吗?” “他们的山寨,刚好成为我们又一个驻地!” 陈仁站起,来到墙上掛著的作战地图前,先是用木棍点了点王家沟,又延伸出去,绕著画了个圈。 “从明天起,一边招募新兵;一边沿著边界攻打鬼子炮楼,直到將那剩下的九座,扼守交通要道的砖石炮楼炸毁。” “然后等骑兵排和第五步兵排组建完成,就去攻打这里!”陈仁面色严肃,重重地敲在了那两个红圈的位置。 “什么!”孟山脸上满是震惊,失態的站起。 “那可是鬼子的枢纽据点,里面都是鬼子的精锐!” “枢纽!?精锐!?”陈仁眼神中浮现出別样的凌冽和杀意。 “老子打的就是精锐!” 他负手而立,遥看北方,神色严肃,满是威势。 “这王家沟方圆三十里的地盘,我要九成九!” > 第94章 传承新老,营长失意 第94章 传承新老,营长失意 傍晚饭后。 陈仁召集各主战排长,召开下步战略发展会议。 在会上,陈仁详细具体地讲述了接下来的扩张计划和作战计划。 其中。 前者由指导员孟山主抓,他將带领三排、四排北上,从北边的村子里招募更多的新兵。因为数天前被破坏掉的日偽炮楼还未修復,因此从封锁线的缺口处,可以自由流通。 后者则將由二排长赵虎主抓,其將带领二排、侦察班前往各处炮楼,再行縝密侦察,探清炮楼的守备人数和火力配置,为接下来的作战行动提供参考。 至於副连长吴清,则是被陈仁派去,將那五十余匹战马和电台送往营部。毕竟只有他们才进行了马术训练,虽然还不熟练,但骑著赶路却是不成问题。 甚至有些熟手,已经可以做到一人双骑。 陈仁將这些任务一一分配,而后用庄重的神色看向眾人,沉声告诫。 在场眾人都深知这两项任务的重要性,几乎可以说是决定了队伍接下来的战略发展方向。 他们纷纷肃然应是。 二排长赵虎更是拍著胸脯,大声道。“连长你放心,我一定仔细侦察,保准连多少人、多少枪都查出来!!” ” ...”陈仁微微点头,而后视线再度环顾眾人,凝声道。 “大家差不多都是从原三排时期过来的老人,那时队伍的贏弱和窘迫想必大家都不愿再经歷。” “我们现在已经走在了扩张和壮大的道路上,只能前进,不能后退,否则鬼子就会侵入根据地,焚烧村庄,杀害乡亲,过去的惨剧將再次发生。” ” ” “大家.....请努力!” 第二天。 一早。 指导员孟山、二排长赵虎、副连长吴清三人便带著各自的队伍,分別朝著不同的方向出发。” “陈仁站在村北高坡,看著三队人马远去时在土路上盪起的尘埃,沉默不语。直到连灰濛都消散於无形,这才转身,朝著村內走去。 “一切顺利.. ,,陈仁回到作战会议室,看著作战地图上的標记,再度默默復盘,直至確认战略和计划都没有漏洞,这才轻轻呼了口气。 这时外边传来號子声,是炊事班老王在带著人驱赶骡马,向山中密营输送物资。 “说起来.....也该去山中密营看看了......”陈仁摸索著下巴,若有所思。 山中密营还有休整伤员,这段时间以来因为作战任务,一直没时间去慰问,现在得了空,也是时候去一趟了。 另外,还要去见见之前选定的四排排长一谭树。 当下,陈仁便出门叫住了炊事班长老王,又让隨行的炊事员多搬了一箱罐头,这才和他们一起,朝北而去。 来到山中密营时,在这里养伤的伤员们,正在训练场上进行恢復训练,有跑步的,有跳动的,也有擦枪的.... 在北边,几名战士分坐木桌两侧,赤著膀子比试腕力,脸色憋得通红,身上的伤疤因为充血越发狰狞。 “看这一个个生龙活虎的!”炊事班老王指著打趣,陈仁脸上也浮现出笑意。” ” 按照条例与营地外的哨卫对了口令,补给车队再度前进,一名眼尖的伤员看到车队和最前面的陈仁,连声呼喊。 霎时间,训练场上的所有伤兵便全部围拢过来,热情的喊声此起彼伏。 “连长!” “6 ,陈仁面带温和笑意,回应著各位伤员,並对其进行慰问,询问伤势好转情况,日常伙食条件以及居住適宜度。 得到的回覆还算让陈仁感到满意。 临近中午,陈仁便让炊事班拆了一半的牛肉罐头,做成香喷喷的病號餐大锅菜,然后跟老王一起,蹲在锅架边,乐呵呵地看著伤员们大快朵颐。 “连长,你也吃!”老王递了个木海碗过来,里面是满噹噹的牛肉,陈仁见状笑著,又用筷子拨了一半到旁边战士的碗中。 “多吃点.... " 饭后。 伤员们大都回屋休息,午间的喧囂变为平静,陈仁对著正在刷锅的老王打了招呼,让他等著自己下山,然后便来到谭树”所在的屋子里。 將他叫了出来。 “连长....”谭树今年四十有余,他原本是地里的佃户,后来因为地主苛厉便加入了红军,多年的征战让他脸上满是风霜。 “老谭,这次来找你,主要是看看你伤势恢復的怎么样了,如果差不多了,这两天就下山吧。” “你也是时候,担起四排的担子了。” 关於谭树担任四排排长一事,早在之前例行会议结束后,就派人单独通知了他。 “连长.... ” “嗯!?”陈仁看著谭树脸上浮现出的迟疑,感到有些疑惑,不过却並没有直接询问,而是等著谭树理清思路告知。 十余秒的沉默后。 谭树抬头,望向陈仁,轻声道。 “连长....这几天,我仔细想了。我...不適合这个排长。” 他顿了顿,继续道。“一方面,是因为我年纪大了,不能像吴清赵虎他们,上夜课学习。另一方面..... ” 谭树掀开自己的上衫,指著腰间露出的那块疤痕,苦笑道。 “还有就是我这伤.....已经受不了长途奔袭了,做一个普通战士还行,担任排长......假如在行军中,连排长都掉队了,那这支队伍,也就没打仗的心气了没.... ” “6 “陈仁闻言陷入沉默。 却又听谭树道。 “连长,你要一时间没合適人选,不如就先让任豫担任吧.. " 任豫? 陈仁闻言思索数秒,一张总是露出阳光笑容的脸庞便浮现在眼前。 任豫也是原三排时期的老人,不过其年龄只有十七,是在36年时,才加入队伍的,其性格乐观积极,学习东西也很快。 不过年龄尚小,作战指挥还有待提高,担任班长还算勉强,要想当排长却是还差些火候。 “老谭.......”还没等陈仁说完,看到陈仁脸色的谭树便再度开口。 “连长,小任跟了我三年,这三年中,我一直都在教他。別看他年龄小,但已经得了我的九成的作战经验,就拿上次跟著团部一起作战,他有好几次的作战判断,都比我要更加妥当。” 陈仁闻言眉头微皱,但看著脸上满是真切的谭树,最终还是轻声嘆道。“老谭,一个排有四十余人,凭他任豫,能担得起来吗?” “你要知道,在瞬息万变的战场上,指战员作出的每一个决策,都不仅仅只会影响局部,而是会影响整个全局!” “一旦出错,那將会造成整个战局的崩坏!” 谭树闻言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神情最终还是黯淡下来。 ....”陈仁见状,心中微嘆,思索片刻后,再度开口。 “不过你既然这样说了,那我就给他一个机会。” “老谭,你还先暂时担任四排排长,让他在你排里,做一个班长。等他什么时候成长起来,你又实在坚持不了,那时,再让他接你的担子。” 陈仁眸光深沉,却是想到了以后。隨著队伍扩张,对於指战员的需求也会增加,而队伍內指战员的提拔,肯定优先从原三排时期的战士里挑选。 他们经歷了三排最困顿的时期,信念坚定无需考量,是最忠诚的战士。 当然,如果有资质出眾的新兵,或者战功卓越者,也会重点培养,火线提拔。 不过这样的人很少,到现在为止,也就遇到了炮排排长张铭。 原三排时期有十七个人,现在有大半都担任了排长和班长,剩下没有提拔的,都是年纪还小,经验不足的战士。 对於这部分战士,陈仁本打算等他们成长起来再提拔,但今天老谭的话,却让陈仁陡然惊醒一不能被动等待,要主动培养,给他们身上加担子,才能让他们儘快成为一名合格的后备指战员。 以后的战斗还会有很多,像老谭这样因为受伤,不再具备担任指战员能力的情况也肯定会发生。 队伍中的新老传承,从现在就应该开始著手筹备了! 原本有些沮丧的谭树忽然听到陈仁的话,他顿时抬头,脸上露出激动,抿著嘴重重点头道。 “好!” 陈仁微微頷首,又道。“回头我把原三排时期的小傢伙都送到四排,你...可要好好给我培养他们!” 四排属於新建排,即便有著復原老兵作为骨干,但想要形成战斗力还需要时间和磨炼。 在陈仁的规划中,一二三排是主力派,直面最严酷的作战一线,四排则主要负责侧翼牵制,直到等形成战斗力,才会考虑派向正面。 所以目前而言,四排参与战斗时,烈度都不会高,正好能让老谭好好教导培养。 “是!”老谭肃穆敬礼。 " ” 与老谭约定了下山时间,陈仁便和炊事班一起返回,在半山腰,他看著南北两方的辽阔大地,沉默不语。 “也不知道....吴清赵虎和指导员他们怎么样了.. ” 时间回到早上。 吴清带著战士们离村后,便径直前往北山半坡,来到暂时安置战马的地点,与负责值守的战士进行交接,清点出了五十七匹战马。 战士们將这些战马拉出草圈,先是餵草安抚,等战马稍稍熟悉后,便登上马背。 在吴清用力空挥炸响的马鞭声中,所有战士驱动战马,跟隨著向西南方奔驰而去。 此时的营部驻地依旧还在钱家坡”,吴清率领战士一路驰行,中途休息了半个小时,在上午九点左右,抵达了钱家坡。 通过村口哨位匯报,见到了一营营长张大彪。 彼时的张大彪还在作战室挠著脑袋发愁,看著作战地图上的敌我势力,思考著如何进一步打击鬼子,扩大根据地。 忽然听到哨兵急报,说村外来了一个自称是五连的加强骑兵排。 他眯起眼睛,当即就大步走了出去。 来到村口,看著在外边空地上,不停地打著鼻息的大片战马,他当即就忍不住低声震惊道。 “我的乖乖,这么多战马?” 他又仔细看了几眼,脸上浮现出喜色,“好傢伙,还都是鬼子的东洋马!” 张大彪快步来到空地,吴清迎上来,敬礼道。 “营长!奉五连连长陈仁之命,特上缴战马五十七匹来此,请您接收!” 张大彪目光留恋不舍地从战马身上移开,看著吴清道。“我记得你,你是陈仁那小子手下的班长?哦不,现在应该是排长了。” 他脸上露出无比感慨。 “好个陈仁,送了这么大一份礼给我!正好组建一个营部直属加强骑兵排! ” 不过继而,他便似乎想到了什么,神色狐疑道。 “你说实话,陈仁那里留了多少?” 吴清微微沉默,小声道。“三十匹.. ” 张大彪闻言微微点头。“我就知道,不过这小子还真是卡的准,三十匹... 只要能养得活就成。” 他对著吴清笑著摆手。“走吧,跟我进村!” ” ” 村內。 指挥所。 吴清让副排长去跟营部直属的同志交接战马,自己则是跟著营长张大彪来到了作战室。 “说吧,陈仁这小子送来这么多战马,是想要干什么!?” 吴清见状,直接將陈仁事先的叮嘱说了出来。 “连长说战马太多了养不下来,还说请营里支援一批粮草,如果有重机枪的话,来上两挺也不嫌多。” “这小子!打了一手好主意!”张大彪闻言顿时摇头失笑。 他沉思片刻,忽然问道。“五连现在有多少人?” 吴清道。“有二百来人。” “嗯....这个人数不少了,但一个王家沟,肯定供给不了。” 张大彪点点头,看向一旁的参谋,问道。“营部能拿出来多少粮食?” 营部所在的村算是大村,而且周边的根据地虽然不算连片,但也能及时相互支援。鬼子平日只在据点和公路沿线巡查,只有大规模清剿时才会下乡。 少了鬼子打扰,村民生產交流一直很顺当,营部的储备粮食也积攒下了很多。 那名带著眼镜的参谋想了想,道。“大概五千斤吧,还要留著粮食应对下次归建时用。” 张大彪点头,看向吴清。“五千斤不少了,足够你们差不多一个月,这一个月里,陈仁应该能搞来补给。不过要是搞不到,也別再来烦我!” 吴清听闻如此多的粮食,脸上惊喜,起身敬礼。 张大彪摆手,又道。 “营里数天前缴获了一挺损坏的重机枪,修械所应该修的差不多了,回头你带走。” “另外,告诉陈仁!” “粮食,我给他了;重机枪,我也给他了,不过这东西不是那么好拿的!” “限他在一个月內,扫清王家沟附近的鬼子炮楼,在王家沟正式建立根据地!要是完不成... ” 张大彪摇摇头。 “让他滚来见我!” “6 ” 外边来战士匯报说战马交接完毕。 张大彪目送著吴清离去的背影,转而坐下,嘴角早已咧开,大笑道。 “哈哈哈,有了这批战马,倒是能来回调动、牵制,然后寻找破绽,打掉那些日偽军了。” 屋里的几名参谋也是纷纷笑著恭贺。 “嘖嘖.....”张大彪半躺在椅子上,面带笑意,想像著之后的作战。 下午时。 他巡视完战马,刚回到作战室。 桌角的电话却忽然响起。 离得最近的参谋將其接起。 一道扯著嗓子的呼喊便顿时响起。 “喂!大彪!” “我怎么听说,有一个排的骑兵风风火火的去你营部驻地了?” “什么情况?” 张大彪闻言神情早已僵住,他对著接电话的参谋悄悄挥手,示意其回復自己不在。 “好你他娘的张大彪!” “跟老子在这打机锋呢?” “我可接到情报,你手底下的五连,在前天伏击了鬼子的战马军列,缴获了至少七十匹战马!” “你明天,把陈仁上缴的战马,全都送到团部来!” “听到了没有!” ” .”张大彪仰头,想到战马才刚到自己手里半天,心中就顿时委屈起来,他失意地摆了摆手。 “行吧.. ” 第95章 三百连队,前往出发 第95章 三百连队,前往出发 王家沟。 陈仁回到驻地时,指导员孟山、吴清以及赵虎等战士们还都没有回来。 一直等到晚上七点,才在落日余暉中看到了指导员孟山带著战士们从北方归来的身影。 “指导员,辛苦了!” 等候在村口的陈仁迎上前去,看著满身风尘的指导员,伸出手拍拂著他肩膀的尘土。 “老陈!”指导员孟山虽然神色疲惫,但眼眸却是通亮,望向陈仁笑著道。 “我这里,可是算是圆满的完成任务了!” “哦?”陈仁闻言看著孟山,侧身伸手,笑道。 “走吧,炊事班已经为战士们留饭了,我们边走边说!” 一路交谈。 隨著孟山的讲述,陈仁也逐渐得知了其今天此行的经过,以及与北边村庄基层组织的约定。 孟山今早出发,一路向北,在十点左右就来到了张家村,並见到了保长陶重。 其向陶重讲解了队伍接下来的扩招计划,並询问村庄是否有足够的適龄青年。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陶重闻言沉默片刻,脸上露出苦笑。 “孟指导员,张家村以及周边几个村子里,適龄的青年有很多。別说一百个,就是再多一倍,也有的是人。” “可问题是.....这些青年大多都入了鬼子的户籍,还经常被强行徵召维修炮楼、工事、开挖封锁沟等等。” “他们参加队伍容易,跟著你们走就行,可等到每月鬼子征派劳力时,没有足够的人手,就会有大麻烦;而且,村子里的汉奸,一看少了这么多人,肯定也会去给鬼子报信。” ” .....”孟山看著欲言又止,脸上满是纠结神色的陶重,心中飞速思索著。 陶重的担忧並不无道理。 日军对於占领区的管控极为严密,特別是对於这些靠近所谓治安县城”的邻近村庄,更是到了令人髮指的程度。 单论人员管理方面。 鬼子在各村都统计製成了村户籍,在实际中,一旦发现有出入,就会执行严苛的连坐,少一人杀一伍,少一伍杀一队..... 之前的那些兵源都是故意隱藏起来,不在户籍册的村民。现在要是大规模徵兵,一旦被鬼子发现,那恐怕整个村都会受到鬼子的侵扰。 孟山眉头微皱,他心里浮现出一个想法。沉吟片刻,他抬头看向保长陶重,询问道。 “陶保长,你说....鬼子每月会征派劳力,这些鬼子是哪里的鬼子?” 陶重闻言嘆气道。“都是附近炮楼里的鬼子,他们要挖沟,修炮楼,安铁丝网......几乎都是强行征派大傢伙,给他们修的。” “6 .”孟山闻言若有所思,又接著问道。“那下次征派会是在什么时候?” 陶重想了想,回答道。“应该....是在半个月后。” 孟山闻言点头,沉默数息,忽而正色道。 “陶保长,有一事,我却还要向你告知一这几天,队伍將开始对王家沟方圆三十里內的日军炮楼,发动总破袭!” “即除了东、西两处钢混炮楼据点外,其余的一切炮楼,都將是破袭的目標!" 破袭炮楼是五连的核心作战战略,按理来讲,在没有正式发动前,不能隨便向外透露。 但鑑於陶重现在的悲观心態,再加上其是已经被组织认可的信仰坚定的战士,孟山还是决定告知,以便打消其心中悲观。 让其更好的配合自己进行招募。 “什....什么!?”果不其然,陶重听到孟山的话,当即就愣在原地,他脸上满是不可思议,震惊地看著孟山。 “你们准备破袭所有炮楼!?” 张家村也在王家沟方圆三十里內,其南、东两个方向都有鬼子炮楼,范围扩大到附近五村,则是被三个半鬼子炮楼封锁。 在过去,这些鬼子炮楼是村里百姓们心中挥之不散的阴影和噩梦。 如今乍然听闻主力部队要破袭炮楼,身为保长,但实际却是五村基层政权领导核心的陶重,当即便激动起来。 孟山含笑望著陶重,没有说话,但眼中流露出的意思却清晰无比。 “好好!孟指导员,既然你们决定破袭炮楼,那我就不用再担心炮楼鬼子的侵扰.....县城鬼子来,相比还更容易周旋一些。” “我这就回去,召集五村领导小组,过来开会!” 陶重神色激动,只是他忽然想到什么,再度皱眉道。 “只是,村子里的汉奸... ” 孟山闻言哂笑道。“汉奸?小事一桩!” 他朝后挥手,两个班的战士顿时围了过来。 “你们跟著陶保长进村,把指出来的汉奸都抓起来!捆手塞嘴,扔到地窖里去!” 孟山看向陶重,笑著道。 “陶保长,把所有汉奸抓起来后,我会留下一个班的战士看守。直到等炮楼破袭结束,再把他们都拉出来公审。” 陶重闻言肃然点头道。 “好,那事不宜迟,我现在就去联络各村小组,今晚就开始一期参军!” “所以......”陈仁听完孟山讲述,下意识回头张望,笑著问道。 “带回来的新兵有三十来个?” 孟山点头道。“三十七个,明天上午、晚上还有两批,总计一百零四人。我让孙正带著人留在村里,以备不测。” “明天,我再去张家村,晚上能带著剩下的新兵归建!” 陈仁闻言面露温和笑意,真切道。“辛苦了!” ” ” 晚上七点半。 前去营部运送战马的吴清也带著战士归来,陈仁前去迎接,看著队伍中的那六七辆满载明显是粮食袋的骡车,脸上不自觉地浮现出笑意。 “吴清,今晚给你和战士们加餐!” 炊事班前的院子里,吴清向陈仁和孟山讲述了他去往营部的经过。当听到吴清说这次带回来了五千斤粮食时,孟山脸上露出大笑。 陈仁听到吴清传达的营长口信,当即也是笑著摇头。“扫清炮楼要用一个月?十天就够!” 当下,三人一齐哈哈大笑起来。 晚上九点。 前去侦察炮楼人数火力配置的赵虎和吴铭返回。 在作战会议室。 赵虎和吴铭分別解下腰间掛著的袋子,將其中记载著地形与火力的纸张放到了桌上。 “连长!剩余九座炮楼的周边地形和人员火力情况都已经侦察完毕!” ,.”陈仁看著满身灰尘,但神色坚毅的两人,微微頷首,“辛苦你们了!抓紧时间调整休息!” 送別两人,陈仁再度回身桌前,认真且细致地翻看侦察情报,许久,才缓缓轻喃道。 “炮楼火力並未增强!还是和之前一样,这下,破袭炸毁的成功率就更高了!” 第二天。 陈仁送別孟山,让吴清和赵虎整训新兵,自己则是带著侦察班,以及两个支援炮组,前往最近的炮楼,再度进行侦察。 毕竟虽然有了情报,但自己作为连长,却是也要亲身实地,再行判断,才能决定具体的作战计划。 奔波一天,直到晚上七点才返回王家沟。 此时的王家沟满村灯火,越靠近队伍驻地,听到的纷杂也越发清晰。 “这是......!?”陈仁听到嘈杂,不但没有皱眉,相反,他脸上一喜,当即便快步上前。 “果然.. .!" 他看著驻地內的影绰人影,脸上浮现出笑意。 这时身后忽然熟悉的声音响起,陈仁转头,看到了正抱著被子的吴清。 “连长!指导员带著新兵们回来了,不过村子里的屋子实在是不够了. ” 陈仁看著脸上有无奈之色涌现的吴清,笑著道。 “先凑合一晚,明天就进山!” 吴清继续带著人收拾房间,安置铺位,陈仁挥手让吴铭和战士们解散,回房休息,自己则是径直走上前去。 “老陈!?”指导员孟山看到陈仁,当即就拉住了他的手,闷声道。“忙不过来了!” 陈仁笑著摇头,和孟山一起,安置起这些新兵们。 一直忙活到了晚上十一点。 新兵安置工作才算告一段落。 陈仁拉著孟山、吴清先去炊事班吃了碗面,然后来到作战会议室,向他们讲述下一步的分兵。 隨著这一批新兵到达,队伍现在的总人数已经到了三百三十余人,分散安置迫在眉睫。 “从明天起。队伍的主要驻地將转移至山中密营,王家沟留守一个排,先前剿灭的山贼山寨,也要驻守一个步兵排。” “以靠近沦陷区边界的山贼山寨为前沿营地,密营为主力依託,王家沟为后备留守。” “如此三层递进体系,能有效抗击日军清剿,同时也能避免其长驱直入,再劫村庄。” 指导员孟山,副连长吴清是连队的二把手和三把手,他们对陈仁所制定的这个战略都没有疑问。 “嗯...今晚先跟你们通气,具体开会和实行,还是要等炮楼破袭后。” “6 ” 第二天。 一早。 所有战士在晒麦场集合,陈仁站在最前方,凝望著身前整齐列队,尽显肃穆的队伍,目光从满身铁血意味的老兵,和面庞稚嫩的新兵身上一一掠过。 虽然没有说话。 但那股犹如实质,饱含诸多情感的目光却让每名被注视到的战士,都忍不住再度挺起胸膛。 隨著行军令下。 所有战士都转向北方,迈著整齐的步伐,分列两队,朝著山中密营行进。 新兵招募完毕,在正式进行破袭前,却是还需要对这些新兵进行归编整训。 在之前的扩大会议上,陈仁已经將这次扩编后的编制一一为眾人讲解清楚。 吴清、赵虎、孙正以及张铭等主战排长都已经磨拳擦踵,只等挑选新兵入排,而后便开始整训。 到达山中密营。 经过简单修整。 陈仁便带著吴清、赵虎等排长开始规划编制。 並同时正式交接四排排长职位给谭树。 扩编改制进行了一天,改制后,队伍的详情如下。 四个加强步兵排,每排四十至四十五人;炮排则补全了之前因战斗造成的减员,总人数四十五人。 侦察班改班设排,增至三十七人,排长依旧由吴铭担任。正式组建卫生班,主要负责战场急救,在战后和平时,则照顾伤员。 其下分设四个小组。 医疗组、医护组、担架队、后勤组。 除却编制內的战士外,还將与根据地的百姓对接,选择合適人员,补充成为相应组別的后备成员。 炊事班增设至三十人。 正式规定,其除了日常做饭外,兼顾负责部队的后勤事宜,由指导员孟山直接管理。 此外,就是在这次扩编中最为重要的骑兵排了。 骑兵排额定人数三十七人,標配战马、马刀、长短枪、手榴弹等,另设火力组,配置轻机枪和掷弹筒。 由原三排时期的战士苏峰”担任。 苏峰今年二十九岁,35年时,在陕北的平庄加入队伍,其祖辈都是当地地主家中的马夫。因红军到来,其觉醒观念,隨后投军,开始时担任步兵,37年过黄河后,成为骑兵。 但战马难得,数次作战后,又转为步兵,在新一团里默默无闻,半月前,隨队伍扩张提拔为班长。 陈仁知道其背景来歷和擅长,便命他暂时担任骑兵排的排长。 骑兵排里的战士有三分之一,都是从吴清的一排抽调的,这些战士都是在先前训练骑术时,展露了一定天赋的人。 具体而言,就是在相同训练条件下,骑射熟练度要超出同期。 至於剩下的三分之二,一半从各排选调,一半从新兵中提拔。 骑兵培养不易,所以要精挑细选,而待其成长起来后,將会是队伍里的又一张王牌,就如同排炮一样。 深夜。 结束了调整及作战会议的陈仁来到训练场,走著圈思索著接下来的作战。 不时有夜跑的战士从身边掠过,带起阵阵独属於林间夜晚的轻风。 某一刻,陈仁忽然想到作战计划一个可以改进的点,当即便回身快步走向作战会议室。 拿著笔在作战地图上標註。 片刻指导员孟山推门进来,而此时陈仁也改进完毕。 两人谈笑片刻。 孟山忽而面有所感,轻声道。 “现在的五连,足有三百三十人....都快比得上一个营了!” 陈仁笑著摇头道。 “这才哪到哪,以后五连,最少这个数!” 孟山看著陈仁大张的手掌,震惊的合不拢嘴。 “五百人!?我的乖乖.. ” “6 ” 两天集中整训后。 第三天。 早上。 陈仁面色庄严,看著训练场的眾位战士,以及站在队列前的各排排长,肃声道。 “出发!” “破袭炮楼!” 第96章 连攻炮楼,苍云骤变 第96章 连攻炮楼,苍云骤变 这九座砖石炮楼的人员和火力配置都差不多,其驻守日偽人数在35—45人左右,配备有轻机枪、掷弹筒,在外侧还布有防御地雷。 总体来看,和曾经攻打过的炮楼差距不大。 连里知道破袭战略的几位排长,对於这次作战,都信心满满,有的甚至在临战前的作战会议上,还提出了各自带领、分別攻打”的想法— 隨著新兵的补充,各排的作战人数都达到了至少四十人,且全员配枪,每排还至少有三挺轻机枪,子弹、手榴弹和炸药包也不少。 如果再加上炮排的支援炮组,那三个主力排的人员和火力都將超过任何一个鬼子炮楼。 此外,还有修械所出產的烟幕弹和榆木炮作为辅助掩护。 以此来看,的確是能单独拉出来,跟鬼子炮楼碰一碰。 陈仁最初听到这个提议时,眉头微皱,觉得让他们单独指挥战斗,还有不妥,毕竟这三位主力排长,还都没有过独自指挥作战的经验。 但沉思片刻,陈仁就意识到,隨著队伍不断扩编,每排人数不断增加,也是时候让吴清三人单独带著队伍进行作战了。 这就像逐渐长大的雏鹰,只有离开巢穴独自面对风雨,才能在惊涛与狂浪中彻底蜕变。 他们三人想要真正地成长起来,彻底成为一名优秀的指战员,就必须要经歷这一环—在满是硝烟与炮火的战场上,进行决定著胜负与生死的残酷抉择。 陈仁默然深思。 最终还是决定从整体战略出发,先集中力量攻打吴村炮楼和郑村炮楼,然后再让吴清三人分兵前往作战——九座炮楼成散漫的线弧型,分布在游击区与沦陷区的边界,彼此间成互为掎角,一旦接到电话,或是看到烽烟预警,就会立刻派兵支援。 吴村和郑村两座炮楼,是这条由炮楼构成的封锁线的中间要点。 其交通便利,能迅速支援。 所以要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將这两座炮楼炸毁,如此就將能够获得充足的时间和腾挪空间,去来回穿插运动,炮製那剩下的七座炮楼。 此为战略上的大势,一旦成功破袭,那东西两座炮楼据点、甚至是驻守县城的鬼子大队,也都再不能改变剩余炮楼毁灭的结局! 中午时分。 陈仁带著队伍来到吴、郑村之间,南侧约一公里的荒凉山坡,让战士们各自休整,又命令侦察排散开警戒周边。 然后便叫来各主战排长,再次进行战前简会。 “此次作战,以炸毁炮楼为第一优先目標。至於枪械、物资,都可以不要!” 陈仁环顾眾人,肃声道。 “吴、郑村炮楼有直通东边重要炮楼据点的土路,那里驻扎著日军小队和大量偽军,总人数將近一百五十。” “一旦战斗打响,炮楼据点就会派出支援部队,附近的炮楼也会赶来支援..... ” “即便在有著阻击的情况下,留给我们进行破袭的时间也不会太多。按照作战推演,战斗打响后,破袭的黄金时间只有二十分钟。之后,每过一分钟,最终被缠住的风险就会极速上升!” 陈仁停顿片刻,正色道。 “因此,负责进攻的一二三排,一定不要贪战、恋战,突击到炮楼下,就立刻执行爆破,千万不要计较缴获得失!” “总归,我们还能缴获剩下七座炮楼的物资。” “是!”在场眾人齐齐肃声道。 “嗯.....各自下去整备,天黑开始行动!” “6 “” 按照计划。 此次作战,將同时对吴、郑两座炮楼发起进攻,其中,一排有重机枪,所以將在陈仁的带领下,进攻西边的吴村炮楼,二排、三排则合力进攻东边的郑村炮楼。 侦察班和四排负责阻击前来支援的鬼子。 炮排將分出十个掷弹筒组,进行隨军的火力支援,其中,一排分配五个,二排三排分配三个,四排与侦察排分配两个。 剩下的则由排长张铭统一领导,在后方高地建立炮兵阵地,进行整个战场的炮火支援。 中午的作战会议结束后。 陈仁便带著几位排长,同时在侦察排战士的掩护下,前往两座炮楼进行最后的侦察。 並著重带著炮排排长张铭,熟悉地形,选择合適的阵地,测定距离、角度和方位。 一行人走遍了方圆两三里,直到將周边战场地形彻底熟悉,这才在落日斜阳之中,回到了荒坡。 天色逐渐黯淡。 黑暗铺满苍穹。 而后笼罩大地。 在一片深邃与寂静之中,战士们在各自排长的带领下,潜往经过多次推演,又结合了实际,所最终制定调整的作战地点。 破袭炮楼三板斧。 一是排雷、二是突击,三是安放炸药包。 在黑夜的掩护下,抵达了预定作战位置的各排,纷纷派出爆破组的战士,匍匐前进,摸索著排除地雷。 在夜袭炮楼作战中,排除地雷的方法主要有两种,其一是依靠內线情报,及通过偽军伙夫获取雷区布防图。 二是进行痕跡分析,即在白天时,就潜伏观察炮楼周围的翻新土壤和草木倒伏方向等,来判断锁定雷区边界。 在具体的战前排雷中,又细分数种具体措施,比如长竿探雷、木板覆压、羊群趟雷、假人触发以及定向爆破等等。 根据具体的情况,来採用不同的办法。 这些砖石炮楼虽然也扼守交通要道,但其毕竟等级和规模都不大,因此周边的地雷並不多。 在白天时。 各排爆破组的战士,就与先前更早来此的侦察战士潜伏查探,对於雷区已经有了几分判断。 不说把雷区中的地雷全都探出来,单是排出一条能让战士们通过的道路,却也並不是什么难事。 晚上十点。 排雷的爆破组战士回报,说已经排出直达铁丝网处的道路。 陈仁当即便下令前进,同时又派出通信员,让其前往二排三排位置,询问地雷排除情况。 晚上十一点。 通信员返回,匯报二排二排已经通过雷区,正在铁丝网处分散隱藏。 陈仁抿嘴摸了摸怀中的信號枪,再度向通讯员传达口令。 “按照计划,凌晨发动进攻!” 时间流逝。 墨染的夜色越发深邃起来。 陈仁每隔一会就要举起怀表,借著无比微弱的隱光,查看时间。 转眼间,已是深夜十一点五十七分。 陈仁索性將怀表摆在手边,同时对著身边的战士低声道。 “准备作战!” 三分钟转瞬即逝。 看著那秒针跳动,与时针和分钟重叠在一起,陈仁当即举起信號枪,深吸了口气。 啪的一声。 一道红色的曳光升上半空。 霎时间。 早已埋伏多时的战士们纷纷举枪站起,大力踩倒被剪断的铁丝网,如同浪潮般涌进了炮楼防守圈。 而后以班为单位,快速地向两侧散开,如同墨晕般融入周边的黑暗。 这时炮楼楼顶的值守鬼子也已经急忙地將探照灯照了下来,在光束中,穿著灰衣的人影不断闪烁,只有那被踩起来的尘埃,在明亮的光柱中越发清晰起来。 “敌袭!!”楼顶的鬼子发出惨烈的预警呼叫。 另两名值守鬼子则是飞扑到机枪前,他们刚要开枪,但从黑暗中悄无声息飞来的榴弹,却让他们连带著机枪一起,葬身於剧烈的爆炸和暗红的火团中。 那盏探照灯,也被爆炸的余波衝击,滚掉在了地上,其连接的电线未断,但那光柱却只是平直地射向了远方的黑暗。 “打!”陈仁见楼顶的机枪和探照灯都被破坏,当即便发出怒吼,霎时间,已经分散到各个战壕位置的步兵班的战士们便悍然开枪。 啪啪啪— 噠噠噠— 三十余条步枪与三挺轻机枪一起开火,射出的密集子弹將正对衝锋方向的射击口死死压制。 二楼的鬼子见无法还击,当即便分出二十余人,快速来到一楼,想要从正门突出,可原先在楼外值守的数名日偽早在衝锋时就被集火射杀。 楼內鬼子没了掩护,再加上重机枪班正守在门口,即便是三连点射,却也让这群鬼子根本无法衝出来。 “爆破组!” 又是一声怒吼。 七八名战士冒著弹雨,丝毫不畏生死地跃过壕沟,衝到了炮楼下,快速地用从鬼子那里缴获的兵工铲,將炮楼外墙根部刨出泥坑。 然后將炸药包放了进去。 “全体隱蔽!” 视线一直跟隨著爆破组战士的陈仁见其拉扯引线,当即便大声示警,战士们纷纷收枪躲进壕沟內。 数秒后。 轰的几声巨响。 犹如霹雳惊雷。 无数的泥土、碎石和砖块被炸飞。 楼內的鬼子和偽军们本来还正惊疑於外面枪声的忽然停顿,可紧隨而来的巨大爆炸,让他们一个个都被震得东倒西歪。 不止於此。 一楼內的日偽军被犹如子弹般的溅射碎石当场覆盖,二楼的鬼子们则被巨大的震动,给震得当场丧失听力,就连感官和意识也变得模糊起来。 当爆炸的火团和尘埃散去。 陈仁再度起身,看到眼前的这座炮楼已然变得倾斜起来,其基座与地面呈现近乎七十度的夹角。 “还不够!” 陈仁视线一凝,立刻大声呼喊道。 “谁还有手榴弹和炸药包!都拿过来!” 陈仁快速跑向炮楼,周围有听到呼喊的战士,从腰间摘下手榴弹,跟著他前进。 楼內的日偽军受到爆炸衝击的震撼,已经无力再反抗,因此陈仁没有受到打扰,在短短两分钟內就匯集了爆破组剩余的炸药包和所有战士的手榴弹。 看著那堆成的足有膝盖高的爆炸物。 陈仁深吸口气,最后凝望了一眼这座倾斜炮楼,挥手道。 “撤!” 三十秒后。 所有战士都从炮楼主路撤离,在距离炮楼七十余米的位置,陈仁和吴清对视一眼,而后一起举起手中步枪。 啪— 隨著一声重叠的枪响,撞针撞击底火,两枚被击发的子弹旋转著飞出枪膛,带著炽热和凛冽,穿越黑暗、硝烟与血腥,將那堆由炸药包和手榴弹构成的爆炸物引爆。 轰一道远超之前的剧烈爆炸,暗红色的翻滚火团从一楼剎那间膨胀而起,將整个炮楼充斥,而后一嘭的一声巨响。 整个炮楼被巨大强烈的衝击力给炸得四分五裂,无数的残砖和焦黑残躯被炸向周边百米。 不过几秒。 撤退战士们所在的位置就噼里啪啦地落下细碎的砖块。 陈仁掏出怀表,借著半空中暗红火团带来的光亮,看了看时间。 “嗯....十七分钟,刚好.. " 就在这时。 东边也猛然响起剧烈爆炸,有与夜晚黑暗截然不同的浓黑色墨团在顷刻间涌现。 66 ” 见赵虎和孙正他们那里也破袭成功,陈仁当即便挥手,带著战士们改变方向,朝著南边的荒坡集合。 在后方半坡的炮兵阵地,炮排排长张铭遥望著先后响起的两道爆炸,摇了摇头。 “我还没出手呢......就结束了.... 他又望向东边和周围,见十分钟就出现的那三四道疑似鬼子支援部队的小光点,距离这里似乎近了一些,但自己却又没听到阻击阵地传来的交战炮声。 “看来是赶不上了... 张铭摇了摇头,对著一直严阵以待的战士们说道。 “拆解武器,准备撤退!” ” ” 十五分钟后。 负责破袭炮楼的三个步兵排,侦察排、四排与炮排所有队伍都在荒坡下集合。 陈仁听完各排长匯报的简要伤亡统计,眼中浮现出沉痛,他回身凝望向那两处映著火光的半空。 默然几息,沉声道。 “照顾好伤员,我们撤退!” “6 ” 此次夜间破袭,虽然没有缴获武器装备,但完成了战前的预定目標,成功截断了边界炮楼封锁线。 第二天。 陈仁將侦察排拆解成排部和三个侦察班,又將炮排拆解成三个综合炮组,分別暂编入一排、二排、三排三个主力步兵排。 加强其火力和侦察能力。 让他们分別前往东北、北和西北三个方向,对剩余的七座炮楼进行破袭。 自己则是带领著四排,作为后备力量,时刻准备支援。 接下来的数日。 枪声和炮声响遍了王家沟游击区的边界。 三个主力步兵排藉助著侦察情报,折转腾挪,避开据点甚至县城里的鬼子主力,同时彼此掩护,为对方吸引鬼子注意,创造破袭战机,最终將这七个炮楼全部炸毁。 第97章 丰厚缴获,基层政权 第97章 丰厚缴获,基层政权 三天后。 密营驻地。 副连长吴清拿著匯总后的作战缴获与伤亡统计来到陈仁身边。 “连长.. 正在负手望著作战地图沉思的陈仁闻言转过身来,接过统计,低头看了起来。 此次炮楼破袭作战,共持续进行了五天,在这五天里,连部各主力排按照分配的目標,在以王家沟为中心,方圆三十里的范围內。 彼此配合,来回穿插。 最终成功地將那九座封锁游击区边界的砖石炮楼摧毁。 此役,共歼灭日偽军合计二百七十余人,没有俘虏,溃散无计,缴获大量枪炮和日常物资。 长短枪一百五十支、轻机枪七挺、掷弹筒五具、相关型號的子弹、榴弹以及手榴弹等不计其数。 单是汉阳造、中正步枪等所用的7.92x57mm毛瑟圆头弹,就有七千余发;三八步枪与十一年式轻机枪所通用的6.5x50mm有坂弹更是缴获了一万五千余发。 八九式专用榴弹179枚,九一式手榴弹277枚,相当於平均每座炮楼缴获65 枚。 这个缴获数量不算太多,主要是因为这七座炮楼还都未进行本月的物资补给。 不过这些缴获的子弹和榴弹等,大多数都还是存储在弹药箱里,没有拆封的全新弹药,其保存良好,黄澄澄的,让人看到就忍不住要抓上一把。 粮食和日常物资也不少。 缴获杂粮一百四十七袋,共计七千三百斤,麵粉两千四百斤,肉罐头三百、 饼乾二十箱,以及盐巴、燻肉、鲜肉等调味副食,还有少量的糖果、日式香菸和咖啡粉等。 大量的军大衣、棉被、军靴,水壶、刺刀等等....以及常备基础医疗物资,如急救包、绷带、消毒药剂等。 油料、炊具、电话线.......甚至还有三盏轻度损坏的探照灯,三部专供无线电发报的手摇发电机以及一部完好的三菱st—15型柴油发电机——虽然这些物资都很重,但战士们还是將其都扛著带了回来,特別是这部柴油发电机,是由十余名战士合力,利用滚木轮转,前后协力,才將搬运回来。 至於伤亡。 牺牲战士二十三名,重伤三十七名,轻伤无计。 在进攻炮楼的阶段作战中,直接牺牲的战士並不多,因为掷弹筒先期打击,烟幕弹封锁视野,轻重火力压制炮楼,这三重手段下来,突破到炮楼下並不困难。 主要的牺牲还是在阻击支援阶段,这个阶段中,纵然有著地理和伏击的优势,但面对著鬼子精锐,队伍还是打的很辛苦。 即便採用了不硬碰硬,梯次阻击的战术,还是產生了很大的伤亡。 主要的牺牲和重伤都是来源於这个阶段。 另外。 战前成立的卫生班在这次作战中也展现出了极强的战地救助能力。 如果不是他们在枪林弹雨中,及时地为中弹战士们进行紧急包扎,那么牺牲的人数就將会骤增。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重伤人数远超牺牲人数,虽然说有些重伤员被进行了外科手术,再无重返战场的能力。 但总归是保下命来,等其恢復后,就留在村里或是驻地,做一个民兵训练队长,或是从事后勤保障工作。 “6 .....”陈仁看完作战战报,默然片刻,而后將战报交给旁边的文书,让其细心归档,又看向吴清,说道。 “收敛回来的战士遗体都葬下了吗?” 吴清点头道。“都葬在北山了,那些实在无法收敛的,也都已经立下了衣冠冢。” 陈仁眸中仍是一片沉重。“明天日出,全体战士去北山祭奠。” “6 ..”吴清沉默敬礼。 “另外,要及时看望重伤员,从今天开始,要保证他们每天都有一顿肉食,同时做好安抚。” “好!” “6 ,吴清离去不久,修械所所长路远和指导员孟山一起到来。 “老陈,我刚去看望重伤员,他们状况都已经稳定,卫生班的护理员照顾的都很用心。 陈仁望著孟山微微点头,继而道。 “你们来的正好,正好还有事情需要你们担劳。” “哦?”指导员孟山闻言,眼中浮现出若有所思,他沉吟数秒,刚想出声验证,却又听到陈仁再度开口。 “路远,这次破袭作战,缴获了一大批物资,其中有不少都是修械所能用得上的,像电话线、探照灯以及发电机等等。” “!”路远闻言当即点头道。 “连长,我这次来就是为了这些物资,电话线拆解后能分解出很多急缺的金属,其它的矿產原料和工业设备,特別是这部发电机,也都能对修械所起到很大的帮助!” “嗯.....”陈仁微微頷首。“你现在就可以去找吴清,从他那里领取物资。” “好!”路远当即点头,快步转身离去。 指导员孟山看著路远出门,转头望向陈仁,凝声道。 “老陈,你要交给我的事情....莫不是“基层政权重建”?” “6 .”陈仁凝视著孟山,缓缓点头,道。“正是此事。” " ” 王家沟一直以来都属於游击区,即介於根据地与沦陷区之间的,敌我力量拉锯的地区,控制权不固定。 不像根据地那样,是组织领导的抗日力量完全控制的区域,有著稳定的政权和军事组织;也不像沦陷区,被日军完全控制,並建立偽政权对当地进行高压统治。 通常而言。 根据地建立在偏远山区或农村,日军控制薄弱的地方,便於开展持久战。游击区多位於交通要道或资源丰富的地区,双方爭夺激烈。沦陷区多为城市和交通枢纽,日军重兵驻扎,偽政权协助统治。 这三种区域的划分也並不是固定不变,而是根据当地当时的敌我力量形势,进行动態演变。 比如在百团大战后,晋西北地区的游击区就转为根据地,而在鬼子每次集结重兵扫荡后,地区力量失衡,就会导致根据地收缩。 如今的王家沟,边界地区的要道封锁型炮楼全部都被破坏,鬼子已经不能再像过去那样,无时不刻地对广大乡村施行残酷的高压统治。 也是时候,在周边三十里的区域內,建立起抗日民主基层政权了! 即便鬼子再次扫荡,可抗日民主政权的火种却始终会长存! “是的!”陈仁神色严肃无比,点头道。“我找你来,就是为了这件事。” “我们需要將周边村子里的地下组织的同志们,全都联结起来,成立以王家沟为中心的区级民主政府!” ” ....”指导员孟山沉思许久,才缓缓道。 “现在时机成熟,可以按照以前计划的那样实行,但这个过程却不能一蹴而就,需要联结农救、青救、妇救、自卫队等群眾组织,和地下党组织以及地方民兵。 " “对。”陈仁点头,而后道。 “我们可以先成立区政府,设立民政科、財粮科、锄奸科和武装科。將这些主要部门搭建起来,再去进一步健全如教育、组训等科... ” 孟山沉思道。“那原有的村级政权呢?要建立基层农会吗?” 陈仁审慎道。“要建立!根据地初创,即便搭起架子,最终的事项执行也要落到村里,万一再碰上鬼子下乡,联络断绝,就必须要由农会代行行政职能!” 孟山闻言重重点头。 “好!那我就先把草案编写出来,同时派出通讯员,去联络各方!” “嗯.!!" “6 ” 陈仁望著指导员孟山离去的背影,心中满是感慨。 游击区转为根据地后,联结在一起的各方將打破原先孤立、分散的状態,在区级政权的统一领导下,所有人员和资源都將能够得到统一调配。 这片土地上,最伟大最深沉的力量將会得到释放。 而队伍的战爭潜力,也將迎来质变。 用最简单的例子来说明,就是不必再为粮食和兵源而发愁了,只要根据地存在,基层政权正常运转,那队伍的粮食和兵源就会源源不断。 根据地的上限在哪里,队伍的战爭潜力上限就在哪里! “不过.. ” 陈仁忽而想到什么,他快步来到作战地图前,凝视著那被重点標记的东西两座战略性炮楼据点,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这最后的两座炮楼据点对王家沟而言,如鯁在噎。其把守著王家沟西联和东达的路径,不將其破除,王家沟便不能与其他根据地连在一起。” “独木难支、孤木难存!” “一旦遭遇日军千人级的大队扫荡,那建立起来的根据地就將再度变为游击区,甚至沦陷区!” “所以....还是要想办法,破除这两座炮楼据点才行!” 陈仁默然沉思,外边忽然响起响亮的口哨声,却是外出训练的部队正喊著號子归来。 66 ” 站在窗边,望著驻地內,朝气蓬勃,昂扬洋溢著的战士们,陈仁脸上不由得浮现一抹微笑。 他出神地望著营地內的这一幕,一道微不可闻的轻喃响起,又隨风飘散。 “先....等等吧.....至少等缺额补满,整训战力之后,再行破袭攻打... ” 几分钟后,他转过身,来到桌前,开始审阅修改这次作战记录起来。 " ” 作战结束,並不意味著就能放鬆下来,相反,劳累程度甚至还要超过战时。 战后缮后、调休轮值、作战详报、战士安抚、整顿士气、阶段总结、制定下期计划...... 作为连长,虽说有著指导员和副连长分担工作,但要做的还是太多了,有很多事情,最终都要拿到自己面前,进行最终的决定。 一道道命令从营地的指挥所发出,相应的队伍便立刻出山执行。 在炮排,张铭接到命令,要再度扩编,增加掷弹筒小组;在侦察排,吴铭则被派往县城,侦察日军动向,以防接下来的扫荡报復。 四个步兵排则轮流值守营地、驻扎王家沟。 至於骑兵排,还是在北山脚下的平坦丘陵进行训练,陈仁对排长苏峰下死命令,要求其务必在半个月內,使骑兵排具备初步的战场支援和侧翼冲阵作战能力。 毕竟此次是在五天內,连破九座封锁炮楼,其所展现出来的作战能力,肯定会让县城鬼子大感震撼,甚至惊恐。 他们不会眼睁睁地看著队伍再度壮大,接下来肯定会派出重兵对王家沟进行清剿,这都不用情报刷新,只要是拥有整体战略眼光的人,都会下定结论,只是时间问题。 驻守王家沟北边三座县城的日军是一个步兵大队,约莫一千三百人,合七个常规步兵中队,再加上偽军,约莫有近三千人。 除去需要镇守各据点、炮楼的,其所能调动围剿的日偽总数仍能有近千人。 如此人数,虽不说能拉线式推进扫荡,但分成三四数路沿著各主—次要道路围攻,却並非难事。 这样一来,原先的麻雀战、袭扰战就將失效一这些战法只能推延行军,而不能有效歼敌,鬼子人数就摆在那里,其要是顽固前进,那地雷就无法再迫使其退去。 野战不可避免。 而在范围性的规模级野战、或遭遇战中,一支能快速机动,有效从侧翼扰敌、冲阵杀敌、困敌、追敌的骑兵队伍,就显得格外重要。 时间紧迫,却是容不得骑兵排慢慢训练,陈仁思考清了这一点,大手一挥,所有粮秣、训练子弹、铁產都优先供应骑兵排。 並將缴获来的三百罐肉罐头,分出了一半送到骑兵排。 后勤拉满,到战场上,也要像那开了刃的尖刀一样,狠狠地插进鬼子的薄弱胸膛! 第二天。 上午。 王家沟基层政权筹建会议召开。 参会人员有民兵队长张生、张家村保长陶重、农救会、妇救会、青救会、儿童团等的同志,以及各村或联防村子的代表。 总共二十一人。 会议上。 陈仁做简短发言,而后由孟山开始逐条陈述,主体核心是政权建设,机构设立,以及各种政策,与会人员一致通过建立区级基层政府、设立四大机构的决议。 並举手表决通过了建立村级农会,实行减租减息,建立生產合作社,运输队,农閒夜校等的政策。 同时,也为应对日军反扑进行军事、物资和群眾基础准备。 此事如火如荼。 会议结束,眾人便立刻返回,以儘快地將会议决策传达。 王家沟村口。 陈仁与孟山望著那远去的背影,彼此脸上儘是振奋。 “基层政权一旦建立,就再无消泯之可能!” “对我们而言,接下来的就是应对好日军的反扑,保护好新成立的基层政权,保护好广大的百姓!” “我们需要胜利,不断的胜利,来带给百姓们信心和希望!” 陈仁与孟山相视一笑。 “指导员,走吧,我们回营,接下来,还要具体筹备王家沟、密营以及山贼营地的部署!” > 第98章 驻地统筹,苍云骤变 第98章 驻地统筹,苍云骤变 王家沟驻地。 作战会议室。 陈仁正在和指导员孟山商议现在的队伍部署。 经过多次扩编,如今五连队伍的总人数已经来到三百三十余人。 在之前,队伍一直都是驻扎在王家沟,但小村的承载能力有限,所以陈仁便將大部队都转移到了山中密营,將建设好的一號密营作为队伍的主要军事驻地。 这段时间以来,作战不断,各排部轮流整休,並没有固定每排的常態驻扎,因此导致出现了近十名战士挤在一间草屋里睡觉”的窘迫情况。 另外,作战回归的队伍中有时会有重伤员,他们因为伤势暂时无法进山,也需要专门腾出屋子,供他们休息。 驻地不定,窘迫频发。 再加上接下来的战略规划。 因此陈仁决定,要规范各排常態驻地,为接下来的整体作战战略规划铺垫前路。 “老陈,之前开会时,你的意思是让步兵排三一分置,轮流驻扎王家沟,骑兵排在北山.....现在呢?” 陈仁望著孟山脸上的疑惑,拉著他来到作战地图前,沉声道。 “指导员,你看。” “我们现在有两座驻地,分別是王家沟、山中驻地。在之前安置时,只想著能分流队伍,却忽略了进出山中营地的耗时。” 陈仁顿了顿,而后又道。 “这也是这几天拥挤发生的原因之一。” 孟山闻言沉吟道。 “老陈,我记得之前勘测时,好像有条樵夫走的小路,可以从营地直通山下,这条路....” 陈仁微微摇头道。 “这条小路很久没人走了,其上荆棘杂草丛生,又有旧时山洪落石覆土,需要花费时间和精力才能重新开闢。你也知道,这段时间作战不断,根本来不及抽调战士去修缮。” “其实,如果真走这条路的话,从密营到丘陵荒郊的距离,要比从王家沟到那里的距离短很多。” 孟山若有所思。“这几天暂无战事,可以抽调人手,前去开闢。” 陈仁眼中闪过微微担忧,摇头道。 “我担心县城日军反扑,到时参与开闢的战士会因为疏於训练,导致战斗力下降。 先观察两天,至少等侦察排的侦察结果回报再说吧。” 孟山闻言点头,不再言语。 陈仁又道。 “关於各排部常態驻地的分配,我是这样打算的,一排二排三排,三个主力排按照每半月的频次,轮流值守王家沟。 骑兵排常驻王家沟,平日前往北山脚下的小草场进行训练,战时则快速机动,赶赴战场。” “四排、炮排常驻山中密营,待侦察结果回报,若不紧急,就立刻著手开闢小路。 待下山通道开闢后,就可以据时而动,一旦发生战情,就立刻与两个轮值主力排快速下山。” “同时王家沟步兵排和骑兵排,则自动转为后备部队,或紧隨赶往战场,或前去其它方向阻敌支援!” 孟山边听边注视著地图,沉思道。 “老陈,这个规划很好,既能分担后勤供给压力,又能使作战体系更为合理” 。 “不过.....”孟山脸上浮现一抹疑惑。“侦察排呢?” 陈仁闻言抬起头,將视线钉在了更北边的第三个红圈標记上,他手指著那里,沉声道。 “侦察排....將被布置到这里!” 孟山早就注意到了这个红圈,当下微微思索,脸上顿时微惊。 “土匪山寨!?” 陈仁点头道。“正是!” 在大概半个月前,陈仁曾带人剿灭了占山为王,作恶乡里的土匪武装镇三山”部。 不过当时在肃清土匪后,並没有破坏山寨,只是將其中的物资全部收缴,而后便撤离。 只留下那座满是枪炮痕跡的残破山寨在那里孤零零地矗立。 陈仁看著脸上带著惊异的孟山,解释道。 “那座山寨虽然残破,但稍加修整后,便能再度使用。” “山寨所在的老鹰岭”,属於太行山脉西伸支脉的北侧低山丘陵,其东接深山,北瞰平原诸县城,向南又与王家沟北向的连绵丘陵,合拢构成一块不规则的方形区域。” “其单独来看並无特异,但若是与王家沟、山中密营两者联结,那便可构成一个绝好的游击区域。” 陈仁伸手虚划了大小两个圈,小圈是三者合构,大圈则將整个王家沟根据地,连带著那两座炮楼据点,三个县城都圈住。 “以老鹰岭为第一线前哨侦察,可及时查探日军来往动向,一旦发现日军南下,便立刻预警;山中营地主力闻讯出击,在这连绵丘陵间构建阻击。 侦察排又可趁交战之际,从背后袭扰,打断敌人阵脚,这时作为后备力量的王家沟步兵排和骑兵排,分从左右两翼杀出。” “四方包围齐攻,面对一百八十余人的常规日军中队,可全歼之;面对与自身人数同等的日偽军,可战胜之; 面对两倍之敌,也能层层阻击。或掩护百姓撤离,或为团、旅全局战场製造战机,又可秉持运动战”之理念,在运动穿插中有效杀伤日军人数,削减其力量!” 陈仁回头,目光灼灼,看向孟山,沉声道。 “如此,王家沟根据地方能如熊熊大火,长燃不黯不灭!” ” ....”指导员孟山早已被陈仁的规划构想震惊的说不出来话,许久,他才神色激动地看向陈仁。 “好好!老陈,你这盘棋下的是越来越有味道了,这三枚棋子一下,我看这县城的鬼子大队,即便是全部倾巢而出,怕也得不了什么好处!” 陈仁闻言微微点头。 此番战略一旦布置完成,进可攻、退可守,袭扰战、运动战、歼灭战、阻击战、甚至是遭遇战,就能都有底气应对,来者不拒! 只是... 陈仁忽然陷入失神。 按照旧有的记忆,从七月的第二期治安肃正往后,晋中大地上就再无大规模扫荡战役,要一直等到十月,日军第26师团、独立混成第3旅团,才会採取“梳篦战术”,再度对根据地发起扫荡。 此次战役,亦將持续到十二月。 而在那之前,能够叫出来的作战,有八路军主动发起的持续数月的邯长公路破袭战,以及晋察冀的多次规模不大的反扫荡,和其他著名的单场战役。 比如黎城伏击战、潞城微子镇夜袭,以及原著中的苍云岭战役。其实在这广袤的大地上,还有很多铁血的英勇作战,这些作战都打击了日军的囂张气焰。 不过陈仁毕竟记忆有限,不能將其全部记下。 “6 ,“所以.....还是要趁著这两个月的黄金时间来进行发展,建设根据地,扩张队伍,这样才能在接下来的规模级战役中,愈战越强,不断得胜!!” “老陈!?”却是一旁的指导员孟山,见到陈仁陡然间陷入愣神,等了片刻不见恢復,便轻轻出声喊道。 “嗯!?”陈仁惊醒,看向孟山那带著担忧的视线,轻轻摇头,笑著道。 “没事,只是突然想起了其他的事情,还需要我私下里好好琢磨琢磨。” “6 “孟山微微点头,关切道。“老陈,你平日也多注意休息,不要过度操劳。” 陈仁闻言笑著点头。 两人又商谈一阵,確定了各自负责督促的事项分工,孟山离去,陈仁则是再度沉思起来。 时间回到昨天。 河源县城。 日军驻县城司令部。 步兵大队大队长山田一森看著堆积在桌子上的被毁匯报告,脸上阴沉地仿佛要滴下黑水。 在屋里,三名被派出去支援的日军中队队长,以及偽军团长,和地方的汉奸保长,此刻都满头大汗,如同鸵鸟一般,將头低到了鞋尖。 屋里是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汗滴滴到地上时发出的噠噠声,以及轻微近乎不可闻的喘息。 某刻。 屋內的沉寂被打破,来自大队长山田一森的咆哮如同平地旱雷,几乎要將整个屋顶都掀飞。 “八嘎呀路!你们都是一群废物,蠢猪!竟然让武器和人数都落后的支那八路,把治安区边界的守备炮楼全都炸毁!” “你们愧对了帝国的栽培,愧对了军部对你们的期望!” 他越说越愤怒,看著默不作声的几人,隨手抓起桌上的砚台,朝著其中砸去。 啪— 沉重的砚台在半空飞舞,径直砸到了一名鬼子中队长的脸上,而后掉落在地上。那名鬼子中队长脸上顷刻间涌出如注鲜血,他大声地嗨”了一声,以示服从。 “哼!”山田一森冷哼一声,他阴冷地注视著站在办公桌另一边的几人,想到再隔几天就要向太原联队指挥部述职,匯报这一期的守备情况,他的眉头几乎扭成一团。” “又是一阵沉默。 山田一森用无比阴森的目光扫视著几人,然后用最冷冽、残酷的语气说道。 “五天后,我將其亲自率领帝国勇士,对这支八路武装进行清剿。你们都是有罪之身,若不能在这次清剿中,將王家沟八路全部肃清,以立下战功。” “那就全部剖腹好了!” “嗨!!”在场眾人齐齐大声应道。 王家沟。 隨著陈仁的调整指令下达,各排部都开始了相应的调动。其中,三个步兵排按照次序,先由一排轮值驻扎,二三排则都是前往山中。 村口。 陈仁望著长长的进山队列,陷入沉默,片刻后,对著在一旁的吴清叮嘱道。 “吴清,这半个月由一排常驻王家沟,你身为排长,一定不能懈怠,不要想著自己被划定为后备力量,就鬆懈训练。” “是!”吴清神情严肃,大声应是,看到陈仁脸色稍缓,他又笑著道。 “连长,你放心吧。即便被暂划为后备队伍,但该练的肯定还是不能放鬆,相反,我还准备加强训练呢!” “平日还要留著体力和精力应对战事,现在正好全力操练,按照您编写的手册上说的,適当的突破身体极限,会提高战士的耐力和承受力,以及常態状態下的身体素质!” 陈仁闻言眉头顿时皱了起来,他盯著吴清,没好气道。 “前提呢!?我说的是在有著充足肉食给养的前提下!” “没有足够的肉食补充,单凭粮食,练的越多,对身体的损耗越大!” “你小子,別给我胡来!” 看著吴清摸头汕笑的模样,陈仁摇了摇头,道。 “你就按照平日的强度训练吧,別擅自加练。不过如果有时间和空閒,可以跟著骑兵排去沟通一下,借他们的战马去练习骑术。” “你一排有近一半的战士,都是连里最早接触马术的人,以后骑兵排补充战损,或是扩编补充缺额,都是要从你一排这里,按比例抽调人手的。” 吴清闻言脸色顿时就苦了下来。 “连长,不要啊... ,“一排都是步兵,训练的科目也都是步兵科目,好不容易训练出来了,让他们调去骑兵排,那这岂不是白练了?” 陈仁闻言摇头道。“我说了按比例抽调,不会抽调太多的,可能补充五个新兵,抽调你一个老兵。” 不等吴清说话,陈仁便再度道。 “对於骑兵排而言,最能发挥他们用处的,是侧翼突击。但在突击过程中,是有落马的可能的,一旦落马,步战就变得至关重要。” 陈仁说到这里,嘆了口气。 “我们的骑兵训练不易,即便落马,也不能不管,要想办法提高其步战能力,等待我们的发起突击的,步兵主力部队的支援。” “虽然骑兵排有步战训练,但那很少,他们现在的练习重点,还是骑兵科目” 。 “在这种情况下,就需要精通步战的战士,来作为落马时的协调指挥”,补充进骑兵排。” “要至少保障,每五至十名骑兵中,有一名步战战士。” 吴清听完陈仁的话,纵然心中有不舍,但仔细思索,的確应该补充步战战士,又想到只有一排的战士是既会骑术,又懂步战”,当下便默默点头。 “是!” 各排部用了半天的时间,进行了调整,待一切都妥当后,便再度在各排长的带领下,开始训练。 至於侦察排,则是在吴铭的带领下,前往北边的山贼山寨,他们要先摸清周边环境,然后再重整山寨,最后驻扎。 侦察排是標准排,出於儘快安置驻扎的考虑,陈仁专门派通信员送信给新组建的区政府,让他们联络当地,协助修缮山寨。 当然,其间的一切粮秣耗费,都是由连部负责,除了基础的原料和物资外,陈仁还专门拨发了一批维修资金,用来给前来协助的村民报酬。 至此。 根据地主力部队的军事战略,基层政权的设立发展都走向正轨。 一切都如火如荼地建设著。 一天后。 当陈仁拉著炮排下山集训,在王家沟补充饮水时,忽然接到了来自营部,营长张大彪的急令。 “团部急报!” “现急令你部自接令起,即刻前往黄土岭,归建营团。” “参与作战!” “6 ” 第99章 急驰苍云,炮火轰炸 第99章 急驰苍云,炮火轰炸 黄土岭? 陈仁闻言眸光顿时变得深邃起来。 黄土岭即原著影视中的苍云岭,其战役始末为:新一团在掩护师部撤退后,准备突围,李云龙观察到敌指挥部接近炮火范围,遂令部队推进500米。 炮手王承柱用两发炮弹击毙坂田联队长,李云龙率部衝锋,从正面击溃坂田联队。 部队取得大胜,但李云龙也因为战场抗命调至被服厂,而后才前往独立团。 只是按照原著时间线,这场战斗应该要等到十月才会发生。 “6 ...”陈仁皱眉深思,暗道单凭原著影视却也无法解释眼下的变动,便又开始回想起这场战斗的前因。 按照记忆中的史料,这场战斗首先是八路军在来源附近的三岔口地区伏击日军,歼敌五百余人。 然后引起日军,也就是坂田联队的反扑,我方部队层层引诱,將其引入设在黄土岭的包围圈,继而对其进行集中打击,最终歼其將领,取得大胜。 “如果按此来推测,也就是说.... " “现在还正处於诱敌深入”的阶段?即作战计划已经下达,决战歼灭地点也已经设立,就等日军联队进入包围,以及....紧急召集各部归建作战!?” “否则的话,也轮不到来通知五连!” 陈仁一念至此,双目圆睁,而后立刻对著身后的战士道。 “你快去燃起狼烟,通知山里的队伍紧急集合!” 他又看向身前仍在紧急促喘息著的通信员,快速问道。 “营长还说什么了吗?” 通信员满身汗水,脸上全是焦急。 “没有,只是说让你儘快带著队伍到黄土岭集合!参与紧急作战!” 陈仁闻言肃声道。“好!” 隨著最高规格的狼烟燃起,粗大的黑色烟柱一直升腾向高空,又被那里的不定气流席捲著,变成成大团的黑色烟团。 “去炊事班,把那里的所有备用乾粮都整理好,等一排和骑兵排看到信號过来,我们就立刻出发!” —一急令要求自接到命令起,就立刻出发,但现在在王家沟的队伍只有炮排,一排和骑兵排都还在外拉练。所以要再等十余分钟,待两排看到紧急狼烟回来集合,再一起出发。 不过现在,却是可以先暂时筹备后勤,哪怕王家沟储备的乾粮有限,但都带上总好过没有。 旁边的炮排战士听到陈仁命令,当即便招呼了几个人,快步朝著炊事班跑去。 “陈连长,我就先回去了!营长还等著我的回覆!” 目送这名连休息都来不及的通信员离去,陈仁视线凝望南方,神色凝重无比。 “张铭,你现在立刻整备排部,清点枪炮和弹药,再派几个人,把王家沟地窖里存著的备用子弹和榴弹都搬出来!” “是!”张铭闻言顿时应道,而后转身离去。 山中密营。 在营地西南角塔楼上值哨的战士忽然看到王家沟方向升起粗大狼烟,早已將各种不同示警信號都记得滚瓜烂熟的他立刻就反应过来,这是遇到了最紧急的战情。 “不好!要赶快向指导员匯报!” 他脸上顿时涌出急色,扑到围挡前朝下看了一眼,便咬著牙径直翻身跃下,一个翻滚卸力,便再度站起,不顾脚踝的疼痛和身上沾染的泥土,朝著营地中跳著跑去,同时高声呼喊道。 “紧急战情!” 另一边。 王家沟北十里,吴清正带著一排的战士们在这里拉练,忽然间,一名战士面露异色,指著南方大声喊道。 “有狼烟!” 吴清闻言转身望去,当下心头便陡然一惊。 “是紧急战情!” 他脸色顿时间变得严肃起来,衝著正在进行步兵科目训练的战士们吼道。 “全体都有!目標王家沟,急行军!!” 先到达王家沟集合的队伍是骑兵排,他们本就在距离驻地不远的北山草场训练,看到狼烟后便立刻策马赶来。 “苏峰!你立刻帮著张铭,把榴弹和子弹都装马,这段时间你们先步行,等快到战场再卸下来上马!” —一骑兵排只有三十七人,且还未训练成战斗力,让他们先行一步赶往战场,非但对战局起不到帮助,还可能让友军分心。 倒不如先充当运力,提高队伍的整体行军速度,等到了战场外围,再让他们恢復成骑兵,根据战局的具体形势,执行相应的作战任务。 不过考虑到苍云岭的起伏地势,陈仁还是再度对骑兵排排长苏峰叮嘱道。“等到了战场外围,你们的主要任务是截击溃兵,可千万不要主动冲阵!” “那里地势起伏,不利於战马衝锋不说,一旦在路边高地布置机枪,別说一个排,就是再多一倍,也冲不过去!” “是!”苏峰闻言大声应是。 就在这时,吴清也带著一排急匆匆地赶了回来,陈仁看著喘著粗气的吴清,沉声道。 “吴清,你们原地休整五分钟!五分钟后,我们立刻出发,前往黄土岭! ” “.....是!”吴清见陈仁脸上这幅凝重神情,当下便重重点头,而后朝后挥手,一排全体战士立刻分做两边,调整气息,闭眸假寐,有的甚至当场就倒头睡去。 与此同时。 炊事班和炮排战士,也將搬来的乾粮,如炒麵,饼乾等都分发给战士,人均不多,大概只有两把或三块,但关键时刻却也足够补充体力和精力了。 负责王家沟炊事班的副班长提著大大的勺子,来到陈仁面前,挥舞了几个勺影,说想要跟著去打鬼子。 陈仁直接拒绝。“以后还有机会。这次你要留在这,等指导员他们下山后,告诉他们,黄土岭有紧急战情,让他们速去支援!” “不过也要留下四排,守备王家沟和营地!” 五分钟的休整时间一闪而逝。 陈仁起身,对著周围的战士大声喊道。 “全体都有,目標黄土岭!” 说起来黄土岭距离王家沟有约莫九十里,常行军需要十个小时,急行军需要六个小时,但如果是强行军的话,则將缩短至极限的四—五个小时。 放在平时,强行军会有两成左右的掉队率,但现在大部分辅重都被战马承担,因此行军三个小时,这一百三十余名战士,竟无一人掉队。 行军至一处矮坡,陈仁下令休整,隨后便再度启程。 走在队伍最前面的陈仁偶时会回头查看战士情况,但更多时间,还是用来思索此行的相关信息。 黄土岭位於山区,主峰海拔约800米,地势险峻,北侧为陡坡,南侧为缓坡,东、西两侧为狭长山谷。 其中,东侧山谷宽约200米,植被稀疏,期间又有局部狭窄地形,按照影视细节,日军在此布置机枪封锁,封锁谷间通道。 但李云龙率部从正面衝锋,却是一路突进,抵到了靠近山坡鬼子指挥部的位置。 “黄土岭......”陈仁默默轻喃,脑海中思绪飞速运转,快速思考著作战计划,但现在毕竟未至战场,只靠著很早前就专门了解过的地理地势。 却是一时间难以制定出什么可行的具体作战计划,“罢了,战场形势错综复杂,只有亲至战场,才能观其势,制其势!” 陈仁当下强行从思维僵局中脱离,而后再度加快了脚步。 黄土岭。 此刻的李云龙,还正带著队伍阻击对面的鬼子。 “团长!师部和野战医院都撤出去了,我们也该突围了!” 在密集的枪声和不断腾起的尘团中,一营长张大彪快步来到李云龙身边,对著急促道。 “突围?”满身硝烟和尘土的李云龙闻言摇头道。 “好不容易掩护师部撤离,这下,咱们可以放开手脚和鬼子干一场了!去抓个活的问问对面的鬼子是哪个部队的!” 张大彪道。“刚才抓过了,是日军第四旅团的坂田联队,他们可是號称鬼子的精锐!” 李云龙闻言不屑冷笑道。 “老子就不信那个邪,我就打的就是精锐,传我的命令全体上刺刀准备进攻。” “是!”张大彪闻言立刻对著左右高声怒吼。 “全体上刺刀准备进攻!!” 李云龙朝著前方的山头望了一眼,派人將炮兵王承柱叫来,指著那里的帐篷道。 “柱子,看到山坡上的帐篷了吧,你的炮够得著吗?” “报告团长,已经超出最大射程了。”炮手王承柱闻言朝著山头伸出拇指,数秒后回应道。 “超出距离?要前推多少才能打的著?” “五百米准行!” “好!”李云龙闻言当机立断,果断对著周边的战士下令道。 “全体都有!跟我衝锋!” 见身为团长的李云龙身先士卒,抓著缴获来的晋造衝锋鎗直接向前衝去,战士们也红了眼,纷纷发出怒吼。 啪啪啪— 噠噠噠— 一时间,枪声更加密集起来,对面的鬼子没有防备,火力一时间竟然被压制了下去,不过隨即,鬼子机枪阵地和支援炮组就立刻加强了射击频次。 连串的子弹和榴弹打在八路军的阵地上,激起蓬蓬尘埃,不过这时李云龙已经带著战士们沿著战壕绕到了侧方。 “柱子!看到那个火力点了吗?给我打掉他!” 炮手王承柱抹了把脸上被溅到的黄泥,伸出拇指眯起眼睛,三秒后,他伸手,旁边的弹药手立刻递过来炮弹,隨著嘭的一声,炮弹径直在鬼子的机枪阵地上落下,爆炸顷刻间將这处火力点摧毁。 “好样的柱子!”李云龙哈哈大笑,振臂挥手。 “跟我冲!” 二十分钟后,李云龙率领战士们衝到了刚才確定下的战位。 “柱子,接下来就看你的啦,给老子炸掉鬼子的指挥部!” “是!不过团长,咱们只有两发炮弹了. " “什么!?”李云龙闻言大吃一惊,他看著王承柱气不打一处来,“你个败家子儿,你怎么不省著点用!?” 王承柱闻言委屈道。“团长您可得凭良心说话呀,那刚才进攻的时候,你一会让我炸重机枪,一会让我炸掷弹筒....” 李云龙闻言顿时变脸,灿笑道。 “你得好好琢磨琢磨怎么用两发炮弹把敌人的指挥部给我打掉,等仗打完了我赏给你半斤地瓜烧!” 王承柱闻言立刻道。“是!保证完成任务!” 他说著,就立刻招呼炮组其他人架炮,不到一分钟,炮组准备就绪,王承柱深吸口气,脸上陡然间变得格外严肃起来。 “炮弹!” 一旁的弹药手立刻將炮弹递过来,王承柱抿著嘴,將炮弹放入,砰的一声,炮弹飞出炮膛,但却並没有命中帐篷,只是將紧邻土坡的天线炸掉。 “柱子你他娘的打歪啦!” 王承柱竭力让自己的心境平復下来,他无视了周边密集的枪声、爆炸產生的震动,甚至有细小石块打在脸上,也不能使他再动摇半分。 他沉著无比,伸出拇指测量角度,在刚才那炮的基础上开始调整角度螺旋。 炮筒左移,他正要伸手向旁边的弹药员索要炮弹,可忽然间,他却愣住了。 “柱子!?你他娘的快开炮啊!”李云龙时刻都在关注王承柱,见弹药员將炮弹递给他,但他却没接,当场就大喊道。 “团.....团长,你看那里!”王承柱有些呆呆的伸出手,指向半空。 “嗯!?”李云龙闻言立刻转头望去,看到了让他都觉得震撼的一幕。 只见得在右翼的半空,不知何时竟然出现了横三竖四,总计十二条的灰白色线条。 这些线条首端是在阳光下闪烁著冷硬光泽的金属物,因为距离只有三四百米,且又以天空为背景,所以李云龙几乎是在瞬间就认出了这些正在不断接近的物体是什么一那是榴弹! 榴弹在半空中带起长长的尾跡,伴隨著尖锐的破空声,穿越了半个战场,在李云龙等人的震撼目光中,落到了五百米外,那处没有被炸掉的鬼子指挥部所在的区域。 霎时间。 轰轰轰轰轰— 连续的爆炸声轰然响起,十二枚榴弹在不足一秒的时间里全部爆炸,其爆炸所產生的火团竟开始了叠加,在短短数秒,暗红色的毁灭火焰就陡然窜起二十余米高。 浓重且如墨黑的硝烟团剧烈翻滚著,升上半空,在气流的吹刮下,聚散不定,张牙舞爪。 至於下方的鬼子指挥部。 早在爆炸的瞬间,就被狂暴的衝击气浪和四处疾射的密集破片给夷为平地。 大半个战场都因为这突如其来的爆炸而震撼,充斥著每一处土地的枪声和爆炸声,在此刻竟有了短暂的停顿。 “嘶—— 亲眼目睹了整个爆炸的李云龙倒吸一口凉气,他忽然感到眼前景象有些似曾相识,想要细想,但现在却又不是时候。 他猛的拍了身边王承柱肩膀。“快收拾东西准备撤!” 又看向在左边一脸激动的张大彪,振臂大喝道。 “同志们!继续攻击,打出去!” 第100章 接应撤离,缴获军刀 第100章 接应撤离,缴获军刀 十分钟前,战场右翼。 带著战士们一路急行军赶到这里的陈仁,在高处观察战场,看到那在对面山坡上立著的通讯天线后,当即明悟那里就是坂田联队的指挥部,他立刻下令,让炮排在原地架设掷弹筒阵地。 炮排战士早在隨队赶到战场外围时,就將掷弹筒和炮弹都从骑兵排的马背上卸下,並隨身背负,当下听到命令,没有丝毫迟疑就开始安装布设。 “张铭!” 陈仁回头冲后方大喊一声,叫来炮排排长张铭,看著他,同时手指向前方,沉声道。“看到那边的天线了吗?那就是鬼子指挥部!给我按照批次打击,先轰他娘的一轮!” “是!”张铭闻言也不迟疑。乾脆利落地敬礼,而后转身快步离去。 陈仁看著前方战场上的升腾硝烟,以及那密集的枪声,眸中闪过一抹担忧——— 即便在这里的半坡,也不能通览整个战场,再加上各处都有的硝烟和枪声,根本无法判断出哪里是李云龙部所在。 且现在鬼子指挥部的天线还在立著,说明团长李云龙还未衝到五百米近处。 可忽然间,正在陈仁焦急的时候。前方战场中部的枪声竟然陡然变得密集起来,且还夹杂著爆炸声。 陈仁当下凝神望去,虽然还是隔著山地黄土看不到那里的情景,但他的心中却不自觉地升起一抹期待。 “那里的枪声烈度明显有別於其它地方,且通过连续响起的爆炸,可以清晰地判断其进攻方向!!” 陈仁顺著那数团升起,且正在不断散去的硝烟,所体现的进攻方向延长视线,赫然就看到了鬼子指挥部。 “不出意外的话,李云龙应该就在那里了!” 陈仁轻吐口气,让副连长吴清带著一排保持警戒,而后快步来到正在测定方向和距离的张铭身边。 “怎么样!” 张铭闻言仍保持著半跪的姿態,他抬头满脸慎重道。 “距离....有些远,已经超出了精准打击的范围。” 八九式掷弹筒理论上的射程最大是670米,但在实战中,发射出去的炮弹会受到风力、阻力、重力以及发射时筒身的震颤等因素,导致最终的炮弹落点与最初测定时,出现很大的误差。 其有效射程是200—500米,在这个区间距离下,才能保证落点精度与杀伤效能不会出现很大偏差。 而对於五连炮排的战士们来讲,在有效射程的概念內,还又有一个名为精准打击的理念。 顾名思义,即指哪打哪—一在之前攻打炮楼的数次作战中,掷弹筒组的炮手就充分秉持这一理念,將榴弹打到了炮楼顶层的机枪阵地上。 只用一发榴弹就摧毁了战士们衝锋道路上的最大阻碍。 精准打击的作战理念,不仅可以节省炮弹,还能使每一发炮弹的效用,即利用率都得到最有效发挥。 “情况紧急,放弃精准打击,直接炸!”陈仁目光紧盯著张铭,快速的言简意賅道。 “榴弹数量不够,只有不到五十发!”张铭闻言眉头露出忧色,“鬼子指挥部那里有凸出山体掩护,如果不精准打击,需要至少两个批次。”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现在就消耗一半榴弹,等到衝锋和撤退时就可能出现没有榴弹的局面!” 陈仁闻言眉头顿时皱了起来。这次临行紧急,炮排拉练时只带了很少的炮弹,能有现在的数量,还是將王家沟地窖里的全都带上的结果。 按照这个时期日军的陆军编制来推测,坂田联队应该有至少三千人,即便前方战场,也即李云龙部突围方向上最多可能也就一个鬼子大队,但对於现在的五连来讲,也是一个近乎不可逾越的壕沟。 没有足够的榴弹摧毁敌人火力点,怕是连突进战场,接应李云龙部都做不到。 剎那间,陈仁脑海中思绪纷纷,三秒后,他凝声问道。 “精准打击需要多远?” 张铭满脸肃然,“再向前一百五十米!那个距离下,我有把握一轮齐射就炸掉鬼子指挥部!” 陈仁闻言朝张铭所指的位置看去,再往前一百五十米就是战场边缘,那里已经有零散的小股鬼子,一旦发射炮弹,怕是立刻会被注意到。 而到那时,將再无隱蔽潜行的时机,必须要立刻发起进攻! 陈仁神色微凝,果断道。 “好!” 五分钟后。 全体战士藉助著坡地灌草的掩护,来到了战场边缘,炮排张铭没等陈仁开口,便立刻招呼著掷弹筒组,开始构筑炮兵阵地。 炮排战士平日训练刻苦,不过一分半,十二具掷弹筒一也是此行所带的全部掷弹筒便尽数架好,三十秒后,角度和高度都调整完毕。 张铭目光望向陈仁,见其重重挥手,眼里的杀意四溢,当即也不再迟疑,轻吐口气,眸光变得沉静起来。 他对著阵地上的所有炮手沉声下令道。 “全体都有!目標正前方通讯天线,落点间隔三米,覆盖饱和式打击!” 他伸手从旁边弹药员手中接过递来的炮弹,放在炮口,炮排副排长按照作战条例,临时接替此次炮击指挥,他肃声下达炮击口令。 “预备” “放!” 砰砰砰砰砰— 十二道清脆的出膛声,十二枚无比冷冽的钢铁榴弹於剎那间射向半空! 在炮弹飞行过程中。 轰前方的通讯天线忽然被炸掉。 一直紧紧注视著此的陈仁心中一惊,当即便立刻意识到,李云龙部已经突围到了五百米。 柱子——? 如果按照原著剧情,十秒后炮手柱子將会在李云龙的指示下发射第二枚炮弹,这枚炮弹成功命中坂田指挥部,喜的昏了头的柱子隨后就將会被飞来的子弹击中,而后牺牲。 只是现在—— 那十二枚榴弹轰然落下,將通讯天线剩下的那半截连同著下方的指挥部都一齐覆盖,耀眼而夺目的暗红火团如同神话中只存在於地狱的灼烈火焰般在半空张牙舞爪。 “成了!”张铭见状惊喜无比,想要站起振臂高呼,宣泄心中的压力和激动,但却被陈仁猛的拉倒。 “他娘的不想活啦!?” 看著张铭脸上灰一道黑一道的炮击產生的硝烟痕跡,又想到这名参加了多次作战的排长甚至还不到二十岁,陈仁心中一软,原本想要厉声喝呼的话也散在嘴边。 “从现在起你被降为普通炮手!副排长呢,由你接替指挥!!” 陈仁踢了一脚仍在地上的张铭,没好气地拉过炮排副排长,“给我看好他!另外抽出来五个掷弹筒小组,跟著我突击!剩余的人留在这里,时刻观察战场,等我们突围时给我们掩护!” 陈仁心中胡乱想著这次回去一定要好好加强张铭的临战指挥能力,强化其心理素质等等,一边快步来到正在警戒前方的吴清身边。 “连长!那边的鬼子已经发现我们了!” 陈仁顺著吴清所指的方向看向,见一支约有三十余人的鬼子小队正朝这里前来,当即脸上便露出无比的冷意,看向那些猥琐鬼子的目光没有丝毫情感,犹如在看一群待宰的猪。 “全体都有!按三三突进阵型,火力组和掷弹筒组以压制、摧毁敌人火力点为第一目標!谁敢给老子掉链子,回去非枪毙了他!” “走!” “去接应正突围的队伍!” 陈仁说罢,便立刻弯腰冲了出去,吴清紧隨身边,在他们身后,是快速按照三三阵型分散开的战士们,他们先以战斗班为单位分散,然后每个战斗班又按照战斗组进一步散开。 支援炮组尚不熟悉三三战斗阵型。 不过得到陈仁命令的一排副排长,却是已经带著从骑兵排中抽调的战士们赶来,將他们保护在了阵型中间—一从王家沟出发时,有一排、炮排和骑兵排,共计一百三十余人,在到达战场外围后,陈仁让骑兵排掩护留守,同时从排中抽调出了十名原一排战士。 火线编入一排,以提高突进战场的作战能力。 此刻率眾突击,接应正朝这边突围的李云龙部,虽然只有七十五人,但却几乎都是精锐。 一分钟后。 陈仁带著战士们与先前发现的那股鬼子接战。 “正面压制!两侧迂迴!” 在山地遭遇战中,迁回包抄是最能有效打击和歼灭对敌的战术,当然,实行此战术最主要还是看地势和所率部队的精锐程度。 陈仁所率突击队本就精锐,听到命令,立刻便有两个班的战士快速弯身分向两边。 同时间。 正面枪声不断,但因为山地原因,双方的命中率都不高,陈仁试著让隨行炮组发射榴弹,但只摧毁了一处轻机枪火力点,还是有趴在坡后的鬼子在不断开枪。 其实在突击队人数远超对面鬼子的情况下,完全可以发起衝锋,强行趟平这对鬼子,但考虑到这样会带来伤亡,陈仁还是决定让人绕到两侧包抄——这处地形只是土丘,绕到两侧最多三分钟。且右侧坡地还要高於土丘,居高临击,更占优势。 一分半后。 右侧坡地忽然传来枪声,紧接著左边也响起,在土丘上的鬼子疏忽观察,当即便被连续击毙数人。一直观察著的陈仁很清楚地看到有原本趴在地上的鬼子,猛然翻身,意识到鬼子阵脚变乱,陈仁当即怒吼道。 “机枪压制!” “冲!” 噠噠噠噠一密集的枪声响彻。 战士们从三个方向同时发起衝锋,咆哮的喊杀声让土丘上的鬼子阵型当即溃散! 一分钟后。突击队以三名战士牺牲的代价,歼灭了这队鬼子。 “走!” 另一边。 李云龙部。 他们此刻已经突击到了坂田指挥部的位置,和原著不同的是,如今的指挥部,早已经在剧烈的爆炸中成为粉碎,旁边土丘也不復之前稜角高耸,而是被炸塌半角壁,大团的黄土块將小半个指挥部埋在下面。 “好傢伙,陈仁这小子下手真狠啊,现在倒好,连尸体都挖不出来了!” 李云龙在爆炸后不久,就想起来了在之前团级作战中,见到的那来自一营三排的掷弹筒梯次打击战术。 见只是一轮炮击后,再无炮弹,便更加確定了是陈仁在战场右翼发起攻击。 “团长,陈仁那小子就在右边,现在说不准已经跟鬼子交上了火,我们要不要改变原先的突击方向,去跟他们匯合?” 一营长张大彪看著这满地的残破景象,也是心惊咂舌,但现在却也不是挖掘尸体的时候,既然已经確定了坂田的指挥部被摧毁,现在还是应该抓紧时间突围。 “走吧!”李云龙再度不甘地环顾周围,他本想著能割下鬼子军官身上代表著军衔的肩章,作为战功,交给旅长,或是等以后啪的摆在孔二愣子或是丁伟的脸上。 但现在地上都是黄土和废墟,虽然现在鬼子指挥系统失效,不再像之前那样进攻密集有度,但战场还是混乱,隨时有被鬼子包围集火的可能。 当下也只能无奈下达撤退指令。 就在这时,一名战士忽然惊喜出声,只见得他小跑到边缘,蹲下身子扒了两下,一柄刀鞘刻有“昭和八年”“天皇御赐”字样的军刀便赫然出现在眾人身前。 “团长!你看!”张大彪將这柄军刀从战士手里接过来,递给李云龙。 李云龙接过军刀,见其铜製护手上,刻有联队徽记坂”字徽,脸上露出兴奋,捋了捋金红丝绳编织的刀穗,抽出长刀,只听得唰的一声,寒芒顿显,看著光亮依旧,闪烁著冷冽寒意的刀身。 李云龙哈哈大笑。 “这肯定是坂田那小子的佩刀!” 他將佩刀回鞘,扔给张大彪。“给老子保存好这柄佩刀,能不能让旅长不追究我战场抗命的事情,就看这柄军刀了!” 当即,他反手从背上抽出攒著长长红缨的宽背鬼头大刀,衝著战士们大声喊道。 “突围!!” 霎时间。 所有战士都跟隨著李云龙,朝著右方突击。 因为日军联队长坂田信哲被击毙,其部队失去了统一调度,导致剩下的鬼子被迫收缩防线,李云龙部也得以从正面撕开缺口。 不过和原著一样,张大彪还是受伤被困,又被重新返回的李云龙救下,背著突围到了坡口。 而此刻,陈仁也带著突击队来到了这里。 “团长!” “陈仁!我就知道是你小子。” 李云龙看到满身硝烟、血色和尘土的陈仁,又扫视其身后皆是如此的战士们,沉声道。 “走!我们突围!” “营长他.. ” 李云龙打断了陈仁的话。 “他还能撑得住!先突围,等到了俞家岭再说!” 陈仁抿了抿嘴,此刻与李云龙匯合,心中的担忧便顷刻消散,不过关於这场战斗前因后果的疑问。却又再度浮现。 只是当下並非询问时机。 “还是等到了俞家岭再问吧... ” 陈仁微微沉默,而后立刻对著队伍中的突击炮组道。 “把剩下的所有炮弹都打出去开路!” “我们撤!” > 第101章 事件始末,师惩旅奖 第101章 事件始末,师惩旅奖 轰轰轰—— 隨行的支援炮组將最后的榴弹发射出去,密集的爆炸將咬在队伍后方的日军队伍阻断。 趁著这短暂的间歇,陈仁与背著张大彪的李云龙和其他战士们一起向东边撤退而去。 数分钟后,撤退队伍的后方再度响起枪声,陈仁见状眉头紧皱,放慢脚步,对著李云龙道。 “团长!你们先走,我带人留下来掩护!” 李云龙身为沙场宿將,不用思考就意识到让新支援来的队伍负责断后,才能有效避免更多的伤亡。 但身为战士的血性和团长的责任感让他顿时间大声吼道。 “放狗屁!要断后也是老子这个团长去断后,哪轮得到你!!”他將张大彪交给身边染血的战士,而后抓著枪怒吼道。“团部直属跟我留下!” 陈仁见状心生感动之余又有些无奈。 “团长!” “別废话!快给老子开路!” 看著李云龙近乎粗暴的话语,陈仁神色庄严,沉声道。“团长,我带人去前边三十米处的坡地,彼此交替掩护撤退!” “只要再向东一百五十米,就到了留守炮组的支援范围,他们会帮我们截断身后鬼子!” 李云龙闻言道。“好!” 陈仁立刻回身,“炮组跟隨撤退!其余人跟我来!” 一分钟后,来自半坡的枪声陡然响起,弹雨从李云龙等战士们头上飞过,瞬间就將对面躲在掩体后鬼子射杀。 眼见追击鬼子攻势顿时凝滯,李云龙脸上大喜,喝道。 “撤退!撤退!” 李云龙带著战士们穿过枪弹横飞的战场,来到陈仁阻击的阵地,刚欲停下,却听得陈仁大声道,“团长!向东走,那里有坡地可以阻击!” 李云龙闻言深深地看了一眼仍在不断射击的陈仁,对著跟隨在自己周围的战士们挥手。 “走!” 噠噠噠— 忽然有子弹从两侧掠过,陈仁听到从身后传来的逐渐密集起来的枪声,心知李云龙已经开始阻击,当即收枪对著还正不断射击的吴清等战士们道。 “撤!” 霎时间,所有战士们纷纷收枪而起,弯著腰从坡地左侧下到了弯曲山路。 而在更东边,李云龙看到陈仁带著人撤退,当即便怒声吼道。“给老子狠狼地打!” “6 ” 两方且战且退,交替掩护,来到了留守炮组的支援范围,顿时间,数枚榴弹从早已准备多时的炮组阵地射出,將紧紧追在撤退队伍身后的鬼子们,炸成粉碎。 与炮组匯合后,藉助著留守炮组的火力,撤退队伍才算是与追击日军拉开了距离。在隨后看到坡下留守的骑兵排时,李云龙脸上再次露出惊喜,他当即下令,让把所有受伤的战士都放到马背上。 至此,从正面突围的队伍才算是终於离开了包围圈。 “走!我们去俞家岭!”隨著李云龙的指令,所有战士都朝著东南方向撤离o 一个小时后。 俞家岭。 紧急腾出来的草屋里,一营长张大彪正躺在铺上,他脸上全然没有往日的精悍,而是苍白无比,他看著伏在旁边,紧紧握著自己手的李云龙,乾涸发白的嘴唇微动。 “团....团长,我没事... ,李云龙身上和脸上仍然是灰黑相间的硝烟和尘埃—一十分钟前,队伍才撤退到这里,他简单安排了工作,便来到这里,看望这个自己手底下最得力干將的伤势。 “別说话了,就躺著!”李云龙说著情不自禁地看向张大彪的腹部,那上面缠绕的绷带上,仍有淡淡殷红血色渗出。 “还好陈仁队伍中备有磺胺,给你先紧急处理伤口.....”想到刚刚进来时,碰上的卫生员所说的话,他脸上就顿时浮现出后怕。 “咳......”张大彪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这时外边忽然有战士报告,李云龙心知队伍中还有事项要处理,当即便再度看向张大彪,关切道。 “大彪,我先出去,等忙完了再来看你。” 注视李云龙匆匆离去的背影,张大彪只觉得疲惫涌来,十余秒后,他便昏沉睡去。 而在外界。 陈仁此刻正在村东临时腾出的几间草屋里,查看各排战士,並嘱託他们抓紧时间休整。 巡视一圈,陈仁回到最北边的草屋,看向一直跟著自己的吴清,问道。“这次.....队伍的伤亡情况怎么样?” 吴清闻言神色顿时黯淡道。 “此次接应.....突击队共阵亡二十三人,重伤七人,其中大部分都是一排的战士,五个隨军炮组,牺牲三名战士,留守炮组,骑兵排没有伤亡。” ” .”陈仁闻言眸子中流露出极度的伤感,他倍感心痛的喃喃道。 “这些....都是队伍里最精锐的战士啊... ” 此次突击接应,以七十五人横插鬼子大队各防线,从最边缘的预警防线开始,接连突破三线、二线阻击阵地,中途歼灭上百鬼子,突击二百余米,接应到了李云龙部,而后一路撤退。 过程中几乎是每隔二三十米,就会直面鬼子小队,与其展开血腥搏杀,这些鬼子都是精锐,悍不畏死,疯狂至极,因此伤亡才如此之重。” ..”一旁的吴清也是陷入沉默,这次一排可谓是伤筋动骨,他身为排长,亲眼看著往日里跟隨自己训练的战士中枪倒下,更是心痛。 就在这时。门口忽然有熟悉的声音响起,一道人影推开门急匆匆地走了进来。 “老陈!” “指导员!” 陈仁抬头看著孟山的视线里涌出激动,还未说话,又有一道大咧咧的呼喊响起。 “连长!!”却是二排长赵虎从门外挤进来,而在他身后,孙正的身形也悄然浮现。” .....”陈仁猛一见此,心中竟忽然变得激盪起来。 “大家,都来了.... “老陈,这次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一路进村,发现团里各部的伤亡都很重! !”孟山看向陈仁,脸上满是惊疑—一他下山后,听完炊事副班长讲述,便立刻带著二排三排急行军,本欲直接前往黄土岭,但在路上却遭遇了撤退的日军。 他没有贸然惊动这些日军,而是等他们走了,才继续赶路,在接下来的路上遇到了一支友军,询问后才来到这里。 陈仁闻言默然几秒,出声道。“这次交战的是坂田联队,我带著队伍赶到时,大的战斗已经快要结束,在山坡上观察到有队伍撤退,便去支援......” 寥寥不过数语,陈仁便將自己来后的过程讲述清楚。” ...”孟山闻言也是一嘆,道。“老陈,你安心休息吧。我进村时,遇到参谋,现在要带著人去接替值哨战士,在周边进行警戒。” “6 ..”陈仁望著孟山离去的身影,沉默片刻,起身朝外走去,吴清见状想要跟隨,却被陈仁挥手阻止。 在村里一路行走,看著各部临时驻地里的景象,陈仁默然,不知不觉间来到了一营营部,正巧遇到在战士搀扶下,查看伤亡的营长张大彪。 陈仁见状立刻迎了上去。 “营长!” 刚刚巡视完营部,正准备回屋再度休息的张大彪见状,苍白的脸上露出一抹极淡的微笑。 “陈仁.. ” 陈仁连忙上前,搀扶起了张大彪另一侧的胳膊。 “咳咳.....”张大彪想要说话,但却不小心牵动了腹部的伤口,让他忍不住拧起眉头。 “营长,我们先进屋!”陈仁见状立刻道。 “6 ” 屋內。 陈仁看著重新躺回铺上,神色明显好了不少的张大彪,关切道。“营长,你受伤不轻,怎么不休息,反而出去巡营?” 张大彪闻言道。“还是不放心,刚才才闭上眼,没不一会就惊醒,不去看看战士们,我这心放不下来。” ...”两人简单聊了几句,陈仁便问出心中疑惑。 “营长,为什么会忽然与坂田联队交战.....团里各部还都没有集合.. " 原著的剧情在如今的实际中只能作为参考,想要知道作战事件提前的原因,还是要询问亲歷者才行。 张大彪闻言道。 “这几天我都跟在团长身边,接触了第一手战情,对於整个作战过程也算是了解。” 他抿了抿嘴,说道。 “三天前。五团和七团在荒山岭对日军一支大队进行了伏击,其歼灭规模较大,直接触动鬼子的报復性行动。” “本来准备乘火车继续南下的坂田联队接到命令,便开始对根据地进行报復清剿。师总部综合消息,决定诱敌深入,主动將坂田联队引入预设的黄土岭包围圈,爭取將其重创。” “因为战情紧急,且周边已经有五团、七团和决死纵队一部,所以就没等新一团完全召集归建。” “至昨天爭夺黄土岭主阵地的山头时,我们团归建才只有一营三个连、二营、以及三营一个连。” 张大彪顿了顿,继续道。“也因此,我们团被当成了后备团,昨天到今天战斗一昼夜,各部伤亡都不轻,师总部见战略目標已经达成,便下令撤退。” “我们团接受到的命令是,掩护师部撤离。之后的的事情,你也都知道了. ” 听张大彪讲述完这次作战任务的来龙去脉,陈仁心中一阵感慨,心中惊诧於原著剧情竟有了如此大的改变。 正欲说话,门忽然被推开,却是李云龙急匆匆地走了进来。 “大彪!怎么样!好些了吗?” 看著来到身前的李云龙,张大彪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还好,就是伤口还有些疼。” 陈仁见状立刻道。“团长,营长,我那里还有磺胺!” 李云龙看向陈仁。“你小子,还不去快去拿过来!” 陈仁离开后。 李云龙脸色变得温和起来,他看著张大彪,温和问候。 两人相谈几句。 李云龙脸上忽然露出悵然。 “这次虽然炸掉了坂田联队指挥部,从正面將其击溃,突围。但总归还是战场抗命,也不知道这次老总会怎样罚我。” 张大彪安慰道。“团长,你这次可是一炮干掉了坂田指挥部,把联队长坂田和一眾参谋官员都干掉,功过相抵,应该不至於惩罚。” 李云龙苦笑一声,摇头道。“大彪,你的政治敏感还是不够。我们的队伍讲的是服从命令听指挥。” “战场抗命是大忌,枪毙了我都不为过。” 李云龙毕竟是从红军时期坚守过来的战士,虽然文化程度不高,但这么多年见也见了不少,听也听了不少,对於自己这次所犯下的错误的严重性,还是有著很清晰和深刻的认知。 “团长.... ” “不用说了!”李云龙像是想清楚了什么,他面容再度变得坚毅起来。 “6 ” 一阵沉默后,李云龙已经想通,决定坚决服从师总部对自己接下来的处罚,他肩膀鬆了下来,像是想到了什么,看向张大彪,笑著道。“陈仁这小子....真不错!” 张大彪闻言无比赞同。“他可以的,论起发展队伍和带兵,有您当年几分风范。” “6 ” 总部机关。 “又是这个李云龙,战场抗命不服从指挥,这次我非要好好整整他不可。” 发脾气的吼声响遍了整个作战室。 一旁的参谋长看著满脸气愤的首长,笑著道。“首长啊,这件事情咱们是不是再考虑一下呢。是,李云龙抗命不假,可是新一团击溃了坂田联队,击毙了坂田联队长,从正面突出重围毕竟还是有功的嘛。 首长重哼一声。 “有功又怎么样,他李云龙立的功还少吗,你到政治部查查他的材料,他立的功和受的处分几乎是一样多,哼,每次刚记完功,就准给你惹出点事儿来。” 接下来两人就如何处置李云龙”进行了一番友好探討,从到总部餵马到去炊事班背锅,再到扫大院,最后决定將其派到被服厂当厂长。 两人说到这里,首长的神色也缓和下来,心中对於李云龙战场抗命的不满也变淡。 “对了,首长。”参谋长忽然想起什么,从桌子上拿出一份文件,递到首长面前。 “您看,在这次作战中,新一团又涌现出了一个优秀的指战员,他亲率两个排,从战场侧翼突进,接应李云龙突围。” “哦!?”首长闻言顿时来了兴趣,有胆魄突击日军固然勇气可嘉,能在日军阵型中杀个来回却更显其强悍的能力。 “陈仁.......!?”首长闻言微微沉思。 “有他的档案吗?” 参谋长笑道。“就在这里。” ” .”首长闻言接过参谋长递来的文件夹,翻页览阅,越看眼中的欣赏就越浓厚。 “发展....破袭....壮大队伍....根据地.....军工...特务情报.... ” “好好,没想到李云龙手底下还有这样的人!从发展队伍,到建设根据地,甚至军工和情报也能掺上一手! 首长脸上满是欣赏,將文件递还给参谋长,笑著道。“是个人才,在李云龙手底下,倒显得有些屈才了。” “哦?难不成您要提拔他吗?”参谋长接过文件,笑著问道。首长重视人才,一旦考察无误,便会火线提拔,委以重任,当然,不是將其调派到已经成熟稳固的根据地,而是充分给予其自主权,派到最危险、最严酷的敌后,去发展队伍和根据地。 “嗯.......”首长认真地思考片刻,摇头道。 “再等等吧,他现在还只是连长,等他什么时候在原部队按正常路径被提拔成营长了,就直接让他去当一个团长!” “正好,晋西北那边,我们的根据地还亟需发展,他在的王家沟名义上是晋中,但在地图上却靠近西北。等他再成长一段时间吧.. ” 参谋长闻言点头,而后笑著道。 “那我现在就下李云龙的处罚通报了。” 首长闻言点点头,沉思片刻后道。 “给这个陈仁下个嘉奖,不过不要以总部的名义,就...以旅部的名义吧。” “6 ” > 第102章 情报刷新,形势严峻 第102章 情报刷新,形势严峻 俞家岭。 傍晚时。 陈仁將指导员带来的磺胺粉送到了营长张大彪那里,並协助著驻地的卫生员为其涂抹上药。 端来温水送其吞服,看著面色稍稍恢復的张大彪,陈仁心中微微放鬆张大彪腹部创伤在脱离战场后,被紧急包扎,但隨著近一个小时的行军赶路,其创口再度崩开,而俞家岭所剩无几的磺胺都被用去给伤势更重的战士治疗。 其所用的药粉,是村里的猎户用山上採摘的草药碾磨配成的土法伤药,疗效也有,但是很难说得准具体如何。 陈仁之前心中尚有忧虑,不过现在已经用磺胺將土法伤药替换,张大彪的伤势算是没有了后顾之忧。 “嗯.....这些就拿给其他战士用吧。”看著卫生员手里还剩下的磺胺粉,陈仁思索片刻,暗道连里受伤战士都已用上,便让卫生员留下够张大彪使用三天的量,隨后开口。 这名年纪不大的卫生员闻言惊喜万分,连声感谢,而后双手捧著锡瓶小跑了出去。 “咳咳,我用不了这么多,这些也拿给战士们用吧。” 陈仁闻声回头,发现营长张大彪正微抬著手指,指著桌子上那一小捻磺胺粉。” .”陈仁微微摇头,快步將在药粉下垫著的纸叠起来,放到桌子正中间,轻声道。 “营长,你的伤势不轻,要用磺胺才能有效消炎。” 张大彪脸色依旧微白,皱眉道。“我身子强,底子好,去拿给其他战士!” 说到这里,张大彪的语气带上了些许严厉。 陈仁闻言默然,心知张大彪信念坚定,爱护战士,不愿搞特殊,当下只得微嘆一声,准备將药粉拿去。不过这时李云龙再度推门而入,他看到陈仁手中的药包,出声询问,得知是磺胺粉后,立刻看向张大彪。 “大彪!这些磺胺粉就留在你这,团里的重伤员都已经出发送往野战医院,现在驻地里的重伤员,都有药用!” “团长.... ” 陈仁见状,回身將药粉重新放下,见李云龙似欲与张大彪交谈,当即便出言告辞。 离开营房后。 陈仁回到连部驻地,此时负责警戒的二排已经轮值返回,二排长赵虎正在草屋里,和吴清等人说著话。 “连长!” 见陈仁进屋,几位排长纷纷迎上来。 “没事,大家都坐吧。”陈仁摆摆手,示意不用繁文縟节,现在大战刚过,正是放鬆调节的时候,再把气氛弄得紧张张的,属实没有必要。 与眾人谈说片刻。 赵虎问道。“连长,既然这里战斗已经结束,那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驻地那里只有四排,侦察排又去了山贼山寨.. ” 陈仁闻言眉头微皱,的確,隨著主力部队全出,如今的王家沟守备的確不足。 他沉思片刻,道。“两天內吧。毕竟大战刚过,团部各部的伤亡都不轻,帮他们分担些警戒值守的压力也好。” “不过明天倒是可以抽调一个主力排回去.. “” 陈仁说到这里,视线望向吴清,暗道一排亟待休整,倒是可以打报告先让一排返回。 “6 “” 时间流逝,转眼间到了晚上。 陈仁披衣抹黑查了营,又去重伤员那里查看一番,这才返回草屋,躺在床上昏昏睡去0 不知过了多久。 陈仁忽而惊醒。 他心有所感似的睁开眼睛。 一行燃烧著的,掉落金色火焰的文字正闪闪浮现眼前。 【军事情报已刷新】 【1.河源县城日军因王家沟根据地频繁袭击破坏边界炮楼,决定採用三线纵深推进”战术,以偽军第8混成营为先导部队,调动驻守之第七步兵大队,合计一千七百余人,於三日后分两路向王家沟核心区合围,意图摧毁八路军根据地。】 【2.太原日军司令部为加强榆次火车站的燃油储备安全,將於五日后紧急调派第九独立步兵中队(约180人)驻防,替换原有偽军守备排。该中队配备重机枪4挺、掷弹筒6 具,以及两门九二式步兵炮,重点警戒车站储油罐区。】 【3.偽军第八混成旅第一营以征粮”为名,强征袁家庄7000斤小米,其中3000斤被私吞至野狼峪黑市倒卖,其大部计划十日后由骡马队转运至日军朔县。】 【4.日军华北方面军特高课通过无线电测向与航空侦察,锁定八路军某级指挥系统可能位於太行西南山区某地。其特种部队山本特工队”將进行偽装渗透,沿野狼峪一线秘密穿插,执行斩首行动”。 其將於十三日后通过王家沟山中密营之东南向警戒区。】 【5.日军太原机场计划於十五日后派遣九七式侦察机低空飞越王家沟,其將使用k—8 型航空相机拍摄高清航空图,以测绘王家沟之整体地理地形,並分析、確认、定位可能存在之防御工事、弹药库、指挥所等重要目標。】 “情报......刷新了!!” 陈仁瞪大眼睛,神情逐渐变得凝重起来。 “大队扫荡......火车站.....粮食.....山本特工队....航空侦察... ,,“五条情报,每条都有大用处!” “特別是第一条.... ” 陈仁简要扫量整体,而后將注意力都集中到了第一条情报上。 “县城鬼子大队扫荡!看情报上显示的兵力,真的是倾巢而出.. ,陈仁神色无比凝重,虽然早在破袭炮楼后,就意识到了县城鬼子肯定会有大动作,但现实真的如同推演中的最坏情况那样发生时,他心中还是升起沉重。 “一个日军步兵大队加上一个营的偽军,一千七百人.....要清剿王家沟.. ” 纵然现在还未亲身所见,但请报文字上的那股子压力却早已扑面而来。 "5 ” 陈仁抿著嘴,皱眉打开了情报详情,看著那上面显示出的鬼子作战—行军计划和战略目標,陷入沉思。 根据情报显示。 此次日军扫荡的战略目標是彻底摧毁八路军王家沟根据地,恢復日军对周边区域的控制权。 其將採取两路钳形合围”战术,分北、东两路推进包抄,最终在根据地核心区王家沟匯合,形成包围圈。 其北路行军路线为:从河源县城南侧出发,向西南沿老鹰岭一断崖沟一王家沟北山口推进。 东路行军路线为:自县城东侧进发,向东南绕行至西南,经野狐峪一青石峡一王家沟东侧隘口包抄。 “两路合围.....怕是每路都至少七百人以上.....”陈仁视线沉重,轻声喃喃。 现在五连在满编的情况下也不过三百余人,单独面对一路都很困难。 “而且.....鬼子还採取了三线纵深推进战术....!” 此三线纵深推进战术並不是41年冈村老鬼子提出的铁滚”战术,而是这次扫荡的具体作战的,排兵布阵的战术。 一此战隨行偽军將作为第一线先导部队,以排级单位分散前进,执行火力侦察、扫荡村庄,诱使八路军暴露伏击位置的作用。 其任务完成后將迅速后撤,引导日军主力精准打击。 第二线为日军主力部队,其步兵中队將呈梯形队列跟进,重机枪与掷弹筒提供火力压制,步兵炮远程摧毁疑似据点。其每占领一处高地或村落,都將立即建立临时防线,巩固已控区域。 预备队为第三线,由精锐步兵和炮兵组成,隨时填补战线缺口,应对八路军侧翼突袭或后方迂迴。 “6 “” “战术算不上精巧,中规中矩但步步为营,能充分发挥其人数和火力的优势,通过三线梯次推进压缩五连活动空间,切断补给与撤退路线,最终形成合围歼灭...... “” 陈仁沉思许久,脑海中飞快闪现种种应对策略,但却又被一一排除,他脸上最终露出无奈。 “他娘的,这小日本鬼子!!” 河源县城鬼子这次是真铁了心要清剿王家沟,这步步为营的推进战术,单从纸面上推演,几乎找不到任何的反制措施。 单凭在其行军路线上埋设地雷,对於这种规模的日偽军队而言,起不到太大的阻止作用。 “所以.....还是要在具体的作战实际中,寻找机会!”陈仁这样想著,心中却是再度浮现出了曾了解过的案例在如此漫长的抗战过程中,八路军不知道应对了多少次日军围剿,少则数百人,多则上万人,那无数场战役所最终沉淀下来的精华策略,是陈仁敢於想法子反制的最深层底气。 诱敌深入、分割梯队、打击薄弱、心理战术、夜间突袭、阻断联繫... 十余种被实践和歷次战斗印证了其有效的战术战略从记忆深处浮现,在陈仁脑海里不断拆分组合,最终形成了多层次,多体系的阻击战法。 陈仁起身,披衣来到院外,默默注视著远处东方的既白,耳边响起噶噠噠的嘹亮的鸡鸣。 “只是......这套反制战法,还需要结合具体的实际,进行调整和修改。” 陈仁沉默片刻,踏出院外。 “等天亮就向团长辞行,中午回到王家沟,下午就去勘探地形!” 上午八点左右。 陈仁来到团部,见到了刚刚从村外巡查完岗哨回来的李云龙。 “团长,如今战斗结束,我申请带著队伍返回王家沟。” “嗯!?”身上还带著多处被露水打湿痕跡的李云龙闻言立刻抬起眉头。 “作战结束不假,可战后缮后工作才刚刚开始,我还想著让你小子到团部直属协助处理事件呢。” “你小子......这么急,是王家沟有什么事情?” 李云龙从军多年,对战事有著一种特殊的感知能力。 “是,我过去十天里,带队摧毁了游击边界的所有交通型炮楼,现在担心县城鬼子报復。” 因为时间紧急,陈仁对於李云龙的提拔意向並没有明確回復,而是直接言简意賅地將事情说出。 “摧毁了所有边界炮楼?”李云龙闻言一怔,“那岂不是能设立区政府,正式成立根据地了?” 他眸子瞪大,脸上满是疑问。 “这么大动作,我怎么不知道!?” 建立根据地是大功,即便是小型根据地,也代表著八路军正式在这里,与当地民眾成功建立了密切友好的联繫,特別是区政府的设立,可以说从最根本的层面,將这块土地纳入了八路军的统治范围。 李云龙身为团长,对此不知情,万一上级询问,难免会被指责不察过失”,虽然他对此並不在意罢了。 这下却是轮到陈仁苦笑了。“我也不知道,不过相应的战报都送到了营部了。” ] 李云龙不知情的原因其实在於一营长张大彪,五连將炸毁炮楼的战报送到营部后,张大彪只是將其暂存,因为炸毁炮楼算不得紧急战情或较大战功,不会被通过加急通讯,送到上级团部,而是会等到每月统一发文时再进行传达。 不过隨后,当陈仁接二连三地向营部传达摧毁炮楼”的战报后,的確是引起了营长张大彪的注意。 短短三天內,便连续摧毁了七座炮楼。 张大彪身为营长,对於王家沟地形和敌我势力也有一定了解,当最后一封摧毁炮楼的战报递送后,他当即就想修书一封,询问陈仁具体形势与建立根据地,成立区政府的事情。 不过在他才刚提笔时,就遇到了其他要紧事,再接下来就是团部急令,因为战事繁重,便倏忽了此事的匯报。 李云龙拉著陈仁询问十余分钟,当得知王家沟已经成立区政府时,脸上浮现大笑,不过隨后就变得严肃起来。 “你的担忧不是没有道理,王家沟属於游击区,那里的县城鬼子吃了这么大的亏,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看著陈仁眸中的微躁,李云龙沉吟片刻道。 “那你就赶紧回去吧!等会去后勤处领些枪枝弹药.. ” 陈仁闻言立刻道。 “团长,枪械和子弹我那里都不缺,但手雷、榴弹和地雷能多给我些不,黑火药也行!” 李云龙闻言叫来相关负责的参谋。“手榴弹、榴弹和地雷都还有多少储备!?” 参谋想了想道。“主要的储备在前天战斗中消耗的差不多了,现在的剩余储备是,边区造四百余枚、榴弹一百五十枚、地雷多,军工厂领取的和我们自己造的,加在一起有近近千枚。” 李云龙闻言点头,沉思片刻,看向陈仁,道。 “手榴弹和榴弹你带走一半,地雷带走五百枚。” 陈仁闻言惊讶道。“团长,您给我这么多,您怎么办?” 李云龙大手一挥。 “没事,水腰子兵工厂的张万和是我老乡,我回头再去问他要,我知道你那里有修械所,但原料不够,能製作的土地雷肯定不够。” “拿走吧!毕竟你那里接下来肯定还会遭遇日军,这些手榴弹什么的,多少都不够用、” “团长!” 李云龙摆手笑骂。“快走吧!到了战场別给老子丟人就行!!” > 第103章 团长调动,作战会议 第103章 团长调动,作战会议 从团部离开,陈仁跟著作战参谋来到后勤处,向专管后勤的处长支取了李云龙承诺的弹药。 “陈连长,弹药交接完毕,那我就回去復命了。” 看著一脸笑意的作战参谋,陈仁点点头,再度握住了他的手,感谢道。“多谢王参谋了,以后若是来到王家沟,別的不说,从鬼子那里缴获的牛肉罐头一定管够!” 王参谋闻言大笑道。“嘖嘖,牛肉罐头啊,好,以后要是有机会,我一定去王家沟拜访你。” 目送著王参谋离去的背影,陈仁低头看著手中被打上红章的支取证明,心中不由得微微激动。 的確就像李云龙所说的那样,王家沟修械所虽然能生產火药,並且已经將改良黑火药的製造过程给流程化,但毕竟周边还没探出来相应的原料矿藏。 就拿硝石来说,最开始是用房子墙壁上的土硝提炼提纯,后来则是从几十里外的靠近鬼子占领矿区的村子那里,隱蔽运输。 其存在诸多端,像运输量小,运输不稳定,受限於沿路鬼子活动等等,因此修械所的火药生產一直不稳定,时断时续。 再加上不断的作战,因此现在营地里的改良黑火药存量並不多,李云龙赠送的这批炮弹和地雷,能减轻相当一部分火力方面的压力。在应对这次扫荡的过程中肯定会起到不小的作用。 陈仁脑海中思绪纷纷,不过脚步却是不停,他右手攥著支取条子,不过片刻便来到了连部驻地,大手一挥,二十余名战士便跟在他身后,来到了团部仓库。 將支取证明递给门口的库管战士,隨后便跟著这名战士进入库房。 “同志们!开搬!” 陈仁招呼一声,率先擼起袖子將装著弹药的木箱从架子上搬到地上,那名库管战士则是在一边数数清点。 毕竟是二十余名精壮的小伙子,不过半个小时,所有的军火便都被搬到了仓库外面的空地上。 “陈连长,数量已经清点无误,这次军火支取就算是核销了。” 面带笑容对著库管战士点点头,陈仁转头看著战士们,挥手道。 “走!我们回去!” 回到连部临时驻地,此刻所有战士都也已经整装就绪,只待出发—刚才陈仁回来时,便已经向吴清告知了准备返回的决定,並嘱咐其抓紧时间將命令传达到各排。 “老陈!”指导员孟山匆匆走来,他早上起就去了团里,向政委匯报这段时间的各项职责工作,直到刚刚才返回,对忽然就要回归的决定显得很惊讶。 “发生什么事了?不是说好要等两天再回去吗?” 陈仁看著孟山脸上的疑问,摇头沉声道。“驻地只有四排和侦察排,防守力量太薄弱了,我担心县城鬼子的报復行动,所以就想著赶紧回去。” 孟山闻言眉头拧起,沉思数秒,缓缓点头。“也好,早些回去就能早做准备。” —一关於县城鬼子会发起报復一事,早已经是五连各级指战员的共识,毕竟摧毁了那么多的炮楼,县城驻守日军要不来个下乡清剿,其接下来的军事经济战略执行就都会受到极强的阻力。 这一点,早在之前的作战会议中,就被拿上台来多次討论。 “指导员,你的匯报结束了吗?” “嗯...差不多了。”孟山望著身前一脸肃然的陈仁,点头道。 “好!那我们现在就出发!”陈仁当即作出决定。 这时吴清也已经带著队伍里的战士,將搬过来的弹药地雷都扛到了骡马车上,十余分钟后,各排最后清点完毕。 在陈仁肃然的命令中,五连全体战士扛著枪炮,组成行军队列,朝村外而去。 “团长,陈仁这小子,这次要面临的考验可不小啊。”在村北高处,张大彪拄著拐杖与李云龙並排站著,望著下方山路上蜿蜒的五连队伍,低沉的语气中满是担忧。 王家沟的情况他也有所了解,打了大胜重挫日军后,接下来要肯定要面临鬼子的报復。 这在过去的歷次作战中,几乎成了惯例,有太多的反扑报復例子可以参考。 “....”李云龙闻言沉声道。 “鬼子反扑固然值得重视,但我们的队伍也不是吃乾饭的!都是一个肩膀扛著一个脑袋,我还不信这鬼子真能把五连给围剿灭了?” “大彪!” “在团长!” 李云龙看向张大彪。 “你伤势没好,这两天让副营长多注意,一旦王家沟起了战事,就立刻带兵过去支援。” “同时提前跟王家沟附近队伍通气,让他们支援。” 张大彪闻言立刻道。 “好!” 上午十点。 李云龙和张大彪回到了团部,竟在会议室看到了来自总部的参谋。 “哎,老吴?你怎么有空来我这里了?”李云龙见到老熟人,顿时乐了起来,熟络地走上前揽著其肩膀问道。 “老李,我这次过来,是向你宣布总部的处罚决定的。” 李云龙闻言愣了一下,直接乾脆道。“老吴,我们都是熟人了,在过草地时你还吃过老子给你煮的野菜汤,別卖关子,直接给个痛快。” “总部首长怎么处罚我?” 总部吴参谋见状摇头道。“老李,我说你这个脾气还是没变。” 他说著从挎包里拿出文件,递给李云龙,道。 “鑑於你这次战场抗命性质恶劣,总部首长决定调你到被服厂做厂长,老李,接受命令吧!” "5 ” “被服厂?” 李云龙闻言愣了一下,本来还以为是跟之前一样降职,这怎么给老子调到那里去了? 被服厂是女人绣花的地方,自己这大老粗去那里干什么,就算是当厂长,也总不能去指挥著一群妇女上战场吧? 在他身前的吴参谋看著李云龙皱眉发呆的模样,想了想,小声说道。 “老李,你就先去后方休养一阵吧。现在战事不断,我估计要不了多久你就会恢復原职。” “总部首长不可能让你这把利刀放著生锈的!” 总部参谋走后。 房间里。 李云龙与张大彪对坐在炕上,小木桌上还摆著两个碗,一碟花生。 “大彪,再来一个!” . 张大彪闻言抿了口碗中的地瓜烧,看著神色略显沉闷的李云龙,面露迟疑道。 “团长,要不您还是找首长谈谈吧,看能不能有挽回的余地。” 李云龙闻言摇头道。“老子这次战场抗命,严重违反部队纪律,没给我枪毙,就算是烧了高香了。” “哪还能再去厚著脸皮求首长呢?就算是求,也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去,首长还正生著气呢,我去岂不是撞在枪桿上?” “那团长.. “,李云龙仰头干了碗中地瓜烧,又顺手从炕下拿起半瓶汾酒,打开塞子,给自己倒了小半碗,继续道。 “刚才总部吴参谋走的时候,我已经让他帮我注意首长心情了,等哪天首长心情高兴,我再去....好好认个错,说不准就又回一线了. “7 张大彪闻言笑著,自然地伸手探住那瓶汾酒。 “团长,还是您厉害,我张大彪,就佩服像您这样的人!” “嘿....”李云龙闻言顿时乐呵起来,“別看咱老李书读的少,但对人情局势那可是. ” 李云龙话没说完,猛的看到张大彪竟將那小半瓶汾酒倒出去了一半,当即顿住,劈手夺过酒瓶。 “好你小子,心眼使到老子这里来了是吧!?” 李云龙看著仅剩的半指汾酒,满脸心疼。 “嘿嘿....不好意思,倒多了.....”张大彪嘴上说著不好意思,但实际行动却很实诚,端起碗便喝了个乾净。 “团长,要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等等!” 李云龙叫住占了便宜想要逃跑的张大彪,瞪了他一眼,然后也下炕,將桌子上的嘉奖令递给张大彪。 “喏,这是旅部给陈仁这小子的嘉奖令,是对之前歷次作战,和这次作战的集体表彰,你回头派人给他送去吧。” 张大彪闻言接过嘉奖令,端详几眼,道。“好,您放心,我这就派人去给陈仁送去。” 数天后。当趁著作战间隙,带著队伍进行休整的陈仁,接到营部通信员的传信,得知了团长李云龙的调动后,满心感慨。 李云龙此次战场抗命的结局最终还是如同原著一样,被调到被服厂,那么接下来就將是被调到独立团,在晋西北继续抗战。 而原著中的政委赵刚、和尚、段鹏等人也会在之后陆续登场,各位有著独特性格的人物终將匯聚,共同开展激昂不屈的英勇抗战。 说不准,在更为遥远的以后,还会遇到周卫国、顺溜等人..... 只是.. 陈仁陷入了深思。 李云龙在时,新一团执行的战略是各自发展;但换成丁伟来担任团长的话,发展和作战策略將是怎样..... 自己之后是跟著团集体作战?还是继续编制归团,但实际却是自主发展? 亦或是... 在之后的战斗中立下战功。 向上级旅部申请独自成团,前往晋省最需要发展抗日力量的地方去,建立、发展和巩固敌后根据地? 就比如.. 去晋西北? "5 ” 陈仁凝望著天边的深邃和幽远,陷入了良久的沉思。 时间回到现在。 另一边。 下午两点。 陈仁带著连部战士返回了王家沟驻地,下令让战士们各自休整,让指导员孟山负责接下来的后勤事宜。 而后便叫上吴清,又从骑兵排里抽调了两个骑兵班,前往与特务班约定的情报接头处而去。 荒坡、枯树、碎石滩、废旧鸟巢以及河边破船.,將近三点半。 陈仁带著战士们呼啸而回,他在村口下马,將韁绳递给身后骑兵班的战士,而后便大踏步朝著村里走去。 在作战室院前的篱笆处,陈仁一脸凝重地叮嘱吴清。“从河源县城传递来的情报带有黑三角標记,按照约定图標,这说明县城鬼子有较大异动!” “我现在去翻译密文,解出情报,你立刻去通知指导员、各排排长,一个小时后,在作战室集合开会!” “是!”吴清立正,严肃道。 住处。 陈仁关上门,大步来到屋里,將身上的数封情报都放在桌子上,然后从书架上取下数本书,一一对比解密情报。 ——河源县潜伏同志发来的情报上的確有紧急標记,不过將其解密后,上面的情报则只是对於近日来县城鬼子调动的匯报,以及听闻的流言推测,和最后对王家沟连部的预警。 此外並无其他有关鬼子兵力火力作战计划等的確切情报。 不过陈仁本来也就对此並无太多期望,他打开情报面板,神色幽暗难明。 沉默了一会。 他先是举笔书写回復。 “县城鬼子调动一事我已知悉,即日起进入蛰伏,切勿暴露!” 將这封回復折好。 他又从书架上取下一张以前专门从县城购买的纸张,切换左手,提笔写道。 “近三日,县城日军正大规模调动,不日將清剿王家沟,其战略意图为......,调集部队为.....,进攻路线为.....” 將面板上的情报有选择性地进行摘抄,在儘量敘述完整的情况下,適当地透露出粗略的火力人员配置。 最后在末尾,也即纸张右下角,標记了一个龙飞凤舞,极有辨识度的潜伏代號。” “” 看著笔墨尚新的情报,陈仁眉头微皱,视线左右打量,伸手將桌子上的粗茶水对著泼了上去。 將其悬在窗边晾乾,又极为小心地將其放在阳光下做旧,看著纸面上已经呈现出不均匀的黄褐色斑点,他微微点头,又拿来粗布轻擦表面,去除浮色。 最后则到院內拢取表层浮土,吹在纸张正反面,形成自然沾染的污渍。 如此一番后,已经过去了一个半小时。 指导员孟山中间来敲过陈仁院门,但被陈仁用正在解密的藉口搪塞过去,孟山也没多想,便继续回到作战室等待。 下午五点十分。 陈仁一脸严肃地快步来到作战室,推开了屋门,看著屋內眾人齐刷刷望来的视线,沉声道。 “县城鬼子.....来了!!” 第104章 战略部署,统合民兵 第104章 战略部署,统合民兵 “!!”作战室內眾人听闻此语,脸上並没有露出担忧和惧色,而是带著满腔激昂的澎湃战意。 “终於来了!”赵虎大手一拍,瞳孔直瞪,犹如摄人虎眸。 吴清、张铭等各主力排排长也纷纷擦拳擦踵,带著无比的火热看向陈仁,只等接下来將要宣布的作战命令。 “老陈,具体情况怎么样,快给大家说说吧!”一旁的指导员孟山神情庄重,看著陈仁道隨著驻地后勤管理走向正轨,身为指导员的孟山也终於能上战场,和战士们並肩作战。 “6 ..”陈仁凝望著眾人,最终微微頷首,沉声道。 “情报显示,驻守河源三县的日军第三大队,將在后天由河源县城出发,分两路对王家沟进行围剿。” “大家来看!”陈仁凝声说著,快步走向作战地图,继而举起木棍,点著地图道。 “鬼子这次扫荡的战略目標是:通过大规模扫荡歼灭我军主力,彻底摧毁王家沟根据地,以恢復其对周边区域的控制。” “其战术为......路线为.....大致兵力为... “,"5 “” 隨著陈仁的讲述,作战室內眾人的神色也都变得凝重起来,孟山、吴清等指战员,时而沉思,时而皱眉,都在思考著破局反制的策略。 他们都没有说话,作战室內只有逐渐变得浓重的菸草纱雾。 半个小时后。 有关日军围剿的情报都已讲述完毕,陈仁望著仍在深思的眾人,默然片刻,开口道。 “我先说我想到的反制策略。” 眾人闻言尽皆將目光集中到陈仁身上,却见得他只是双手撑在桌前,旋即微微俯身,用极其沉著的语气缓缓说道。 “鬼子的核心战略是歼灭我军主力,摧毁根据地”。那我们的反围剿方针,就可以从保存实力,歼灭日军有生力量”这一方面入手!” 陈仁顿了顿,接著道。 “在年初反六路围攻时,我军所採取的方针就是以游击战术应对敌人进攻,分遣游击,避其锋芒,待敌人深入后,再打其侧背分割围歼”!” 八路军有著丰富的山地游击作战经验,自抗战渡河赶赴晋省后,又根据抗战实际再度总结出了与时俱进的策略,有游击方略、內外线方略、迟滯方略等等。 在作战战术方面,又有在战略上进行防御战的同时,在战术上实行进攻的速决战”—也被称为急袭战”的指导思想。 指导员孟山深思片刻,沉吟道。“总部在五月时曾下发过关於反围剿作战的指导方针,其核心可以概括为,“以一部分兵力钳制日军他路,集中主力相机破击其一路”,从而“打破包围,跳出內线,爭取外线上的战略主动”!” 陈仁点头道。“將这个方针具体化,就是先发制敌,分头截击敌人,消灭日军人马耗材,破坏其运输线,在运动中歼灭敌人有生力量,给予其沉重打击,最终迫使其放弃围剿退兵”!” “6 “” 这次反围剿作战的核心战略思想经过简短的討论,便得到眾人共识,接下来就是具体战术。 不过吴清忽而抬头补充道。“连长,指导员。我们是不是还可以动员群眾,在鬼子来之前,运走粮食、赶走骡,实行空舍清野,这样不仅可以保护百姓,还能削减来到根据地的鬼子的后勤休整能力。” 陈仁闻言頷首,“不错,这个想法很好。”隨即便看向一旁的文员,示意他將这个想法著重记录。 补充结束,便又开始商討战术,经过將近一个小时的商议,最后由陈仁进行最终决断,敲定了这次反围剿的具体作战计划。 首先。针对於日军的分进合击战略,陈仁决定也將连队分为北、东两个作战部,其中,北作战部由指导员负责,带领三排、四排、后勤排,以及一定的支援炮组,利用地形与来犯日军进行周旋,钳制、推迟其行进速度指导员孟山在调来前虽然是宣传科的,但更早却也是在一线征战多年的老兵,虽然其职位不过副排长,但在团部也跟著李云龙与参谋,学习到了不少作战经验。 何况,与他隨行的还有赵虎和孙正两人,在作战方面,赵虎和孙正也会提出自己的意见。 在战术的制定上,实行三人小组討论,不过,最终还是由孟山来拍板决定。 东作战部则由陈仁带队,率领一排、二排、炮排、骑兵排、侦察排,执行集中主力破其一路”的作战方针,在进行地雷战、伏击战、阻击战、急袭战等的同时,也寻找合適战机,穿插移动至敌后公路,切断其后勤交通线鬼子两路分进,其北路过黑石岭、断崖沟;东路过野狐峪、青石峡、南隘口。相比而言,东路的伏击路段更长,地形更有利,更適合伏击主战。 而对於每路的三线纵深推进,则针对性地制定了四个阶段,即诱敌深入,分割梯队,游击急袭,战略反攻。 一战略反攻因时而定,因势而变,主要的作战还是集中在前三个阶段。 日军这次围剿採用三线纵深推进,以偽军作为先头部队。 这样做虽然可以起到负责侦察、扫雷及吸引八路火力的作用,但偽军作战意志相对薄弱,易因伤亡溃退,也容易因为小胜而冒进—虽然制定有作战战略和计划,但偽军大部分都是乌合之眾,在实际作战中,枪炮一响,就会慌张。 这就给了陈仁诱敌深入”的绝好机会一前部佯攻假败,引偽军冒进。若其一触而溃,那就无法探查八路主力,必会引二线日军呵斥和重新接战的命令。 若其一开始就接战,那伏击队伍便会佯装溃败,引诱偽军追击偽军特性人多则假勇,闻炮密则心虚,若交战方溃败则冒进追击”。 如何表演好溃败”比较考验前部战士的演技,但毕竟打了这么多次偽军,也能模仿的似模似样。 若其追击,那必使其整个行军阵型的结构出现拉长变形。若后部鬼子不为所动,则拉动伏击圈的地雷,集中火力打击偽军,快打快撤,不给鬼子炮火轰击的时间:若后部鬼子跟隨偽军前进,则炮排全力轰炸鬼子主力部队。 两—三个批次打击后,果断撤离,大部队进入下个伏击地形,留下侦察班侦察报信。 分割梯队阶段。 重点在野狐峪至青石峡一线的狭窄地段,於此处设伏,以滚石、火攻阻断日军主力行进,並迫使其前沿重火力无法展开,同时集中炮火打击其第二线重机枪阵地,瘫痪其火力支援。並儘量拉长战线,以切断其三线协同。 至於游击急袭,则贯穿整个作战,其主要思想是,集中优势兵力快速歼灭敌小股部队,缴获弹药后迅速撤离,並寻找战机,以小股精锐夜袭其炮兵阵地,爭取摧毁其山炮及弹药储备。 在这一阶段,需要重点警惕鬼子的第三线预备队,不过隨著正面战线出现缺口,鬼子预备队也肯定將会隨之填上,只要小心注意,以有心算无心,展开急袭,定然也能取得不菲战果。 而最后。 在东线战场达到尾声时,陈仁会立刻派出支援部队,背上绕到南线进攻日军屁股后,对其进行最残酷的打击。 南、东两路並行,牵制和打击並举,如此之下,最终迫使鬼子放弃围剿,撤退回城。 当然。 单凭五连这三百多號人,要想执行这些战略计划还远远不够。因此陈仁在作战会议结束,便立刻派出通信班和护卫骑兵,去各地方部队传信,通知县大队、各区小队,民兵以及游击队,连夜赶往王家沟,商谈作战! 但凡是能联繫到的队伍,都派人去通知。 同时。 陈仁又派出接到命令紧急回赶至王家沟的侦察排,去侦察沿线地形,並在手绘的备份作战地图上进行纠正和重新標註。 在作战室外,陈仁看著侦察排排长吴铭,正色道。 “吴铭,时间紧迫,我和指导员都再来不及亲身查探,所以这覆核地形的艰巨任务就交给你了!最迟明天下午,队伍就要整军出发,到时候进了战场来不来得及布置,就全看你的侦察了!” 吴铭神色坚毅,抿著嘴,立正敬礼,庄严道。 “是!保证完成任务!” 晚上七点。 陈仁站在村口,目送最后一队侦察排的战士离去,神色肃然,凝望北方。 “老陈,我已经通知赵大婶,让她抓紧时间带著乡村们进山,附近的三个村子也都已经派人去了,只是更远处的村子,就只能依靠当地队伍的警示了...” ,:....”陈仁沉默几息,微微点头道。“通信班出发的时候我已经告诉他们了,让他们先將日军扫荡的消息告知当地队伍。” ,....那就好。”指导员孟山闻言眼中的担忧稍降几分,但心中还是忍不住担心到一紧邻山脉的村子都撤退进山,可处在丘陵一山地之间,以及更北边离山很远的村子该怎么办... 他抿了抿嘴,想要出声询问,但看著陈仁凝望北方的沉默模样,终究没有问出。 “6 “” 他在心里默默下定决心。 “要尽全力拖延鬼子!只要我这里將鬼子的注意力都吸引,那鬼子就没时间去祸害村庄百姓!” “只要等到老陈那边支援,就能將鬼子赶回村庄。” “一定....一定可以的!” 晚上七点—十点,被派去各地的通信员陆续返回,跟隨著他们一起的,还有与隨行守卫骑兵共乘的各地方部队负责人。 “陈连长!怎么回事,鬼子要大规模下乡扫荡了?” 已经是老熟人的朱家岗民兵队长张生,一进到作战会议室,就立刻快步走到陈仁身前,急促问道。 “嗯.....”陈仁默默点头。 “他娘的,这群鬼子真不安生!”张生恨恨地怒骂一声,而后再度看向陈仁,沉声道0 “陈连长,你就安排任务吧!我朱家岗民兵队,共计五十四人,全都准备就绪,只等跟鬼子作战!” 陈仁闻言默默拍了拍张生的肩膀,对著他温和道。 “先坐,应该还有两位区小队的同志没来,等他们到了,再为你们详细讲解。” 民兵队长张生这时才看到,原来作战会议室里,已经或坐或站了將近十名地方队伍的同志。 “老张!你朱家岗民兵队都已经五十四个人了?”站在桌子旁的一名脸上带著弹痕伤疤的中年人看著张生笑著询问。 “老郑?” 看到这位区小队的副队长,张生脸上露出笑容,朝其走去。 “陈连长援助了我不少枪械,有枪在还扩充不了队伍,那我还当什么队长?” 张生来到其身边,刚想询问,目光顿时就被桌子上用铅笔画满標记的作战地图吸引。 “这是... ” 他眯起眼睛,视线从那著重標记的河源县城下移,沿著那数道黑色箭头,眉头越凝越重。 “別看啦,鬼子来势汹汹,还是要听陈连长安排,要不然这一路上的村子都要遭殃! “” “对了,我看你刚才想要问我什么来著!?” 张生闻言回身,看著这位郑副队长,想了想问道。 “我是说你那里有多少人?” 郑副队长闻言脸上浮出微笑。“不多不多,也就六十人而已.. “” “什么!?”张生闻言大惊。“你一个区小队怎么比县大队的人还要多!?” “嘿嘿.,..”张副队长闻言只是笑著不语。 不过在桌子另一边的那名抱怀的中年人却是笑著打趣道。 “你不如问问老郑,他有几条枪?” 张生再度转头,目光中满是疑惑。 “嘖~”郑副队长终於不再卖关子,笑著解释道。“区小队只有十一条枪,但是刚才陈连长已经答应,赠送我三十条杂式步枪,五百发子弹和五十枚地雷,还有大刀、刺刀。 “” “等我明天带著队伍来一装备,那不就立刻成了六十人的大队伍?” 张生闻言思索几秒,眉头皱起。“老郑,你多添上的人恐怕都是原先的村民吧?他们都经过民兵军事训练了吗?都会开枪和布置地雷吗?” “你把他们拉到战场上,不是让他们送死吗?” 心.”郑副队长闻言脸色深沉下来,他默然几息,沉声说道。“那难道就能眼睁睁看著鬼子进村烧杀抢掠?老张,这次鬼子扫荡的规模比以往都大!” “各村能拿枪的汉子都主动请战,就算没训练,埋雷、放哨、运伤员总行!与其留在村里被鬼子当做鱼肉,不如主动上战场拼一把!” 张生闻言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眸子也变得明亮且坚毅起来。” “” “老郑....!!” 又过片刻,最后两位区小队的负责人抵达,陈仁从院外进屋,快步来到眾人面前,沉声道。 “既然人都到了,那作战部署会议现在开始,我先为你们讲解一下基本情况.. ” 对地方队伍进行统合的作战会议一直持续到了深夜,分配和部署完各地方队伍的作战任务后,已经是凌晨的两点。 让后勤战士带著各负责人先去休息。 陈仁站在作战室门口,凝望著夜空下的星光,沉默不语,心中则是再度復盘刚刚的部署。 前来开会的地方队伍有十一支,其初始的总人数加在一起有將近三百名,一百三十条枪—这还是將得到了王家沟援助的朱家岗民兵队统计在內的结果。 整体人数少,枪械不足。 於是陈仁便在会中,自言能够为各支队伍提供枪械和地雷,询问各支队伍所能紧急扩军的最大上限—五连歷经多次战斗,步枪早已冗余,再加上从团部那里搬回来的地雷,是可以提供一些给地方部队,增强他们实力的。 此话一出,各地方队伍的负责人当即便炸开了锅,纷纷站起抢说自己所能扩编的人数,和所需要的枪械,就连张生都忍不住起身,挥舞著手说还能再拉上五十名乡亲。 最后经过简单清点。 民兵队伍的总人数来到了近七百。 不过陈仁知道这些紧急入队的民兵尚不具备战斗力,当即便著重强调各负责人,让他们將这些民兵编入后勤和雷区等组,负责袭扰和陷阱,儘量避免他们正面接敌。 隨后。 陈仁又与各负责人商议其们的作战任务。 第105章 出发行军,准备伏击 第105章 出发行军,准备伏击 考虑到各支民兵队伍的作战能力存在差异,因此,对於那些实力较强的民兵队,陈仁决定將他们暂编入主力部队,並同时从其他民兵队抽调七成有著作战经验的民兵,共同参与正面战场。 对於剩下的作战能力不高的民兵,也即新编民兵,陈仁对其的部署核心则为,著重於后勤支援,情报侦察,伤员转运、弹药补给,以及快速布雷等非正面作战任务,確保正面战场部队的持续作战能力。 比如说,朱家岗民兵队和县大队两支民兵队伍的实力相比较强,因此陈仁便將朱家岗民兵队编入东线,將县大队编入北线。 至於各区小队,则是从中抽调有过作战经验的民兵编入两线战场,剩下的就不参与正面作战,而是专司负责后勤。 其实这样做也是无奈之举。 因为五连分兵后,指导员孟山所负责的北线作战,其人数只有三个排约一百四十人,即便是陈仁带队的东线,也只有五个排,约二百三十人。 要想以此来抗击有至少七百人的日偽两线部队,无异於痴人说梦,只有將一切可作战的力量全部统一到一起,才算是能有与日偽部队较量的资本。 各民兵队伍在最开始上报时,所统计的全部人数加在一起,是二百七十七人。其中县大队和朱家岗民兵队都有五六十人,其余各区小队人数不一,有十几人的,二十几人的,甚至还有不到十人的。 不过这些民兵都是有过作战经验的,虽然打枪不多,但在各自村里,也算属於专职保卫的人员,平日里也经受过相关的训练。给其配足枪械,就能直接拉到战场上和鬼子作战。 按照抽调比例,陈仁从其中抽调了两百名民兵,分给孟山八十名,剩下的则全部编入东线。 剩下的七十七名民兵,则每人带领一个班的新编民兵,组成五个標准编制的民兵连,主要负责在日军行进道路上布设地雷,同时承担先前所述的各项后勤、战地辅助任务,並在危急时刻,作为预备队顶上去。 陈仁分配两个民兵预备连给孟山,剩下划入东线。 至此。 民兵队伍的整合完毕。 而在最终的战前统计中。 参与北线作战的人数来到五百余,其中一百四十名主力部队,八十名民兵,二百余预备民兵。 参与东线作战的人数有六百余,其中二百三十名主力部队,一百二十名民兵,三百名预备民兵。 从纸面上看,算是有了与围剿日军分路部队进行作战的实力。 凌晨四点。 陈仁站在村口,目送各位民兵负责人在墨染深邃的天光中远去,微微沉默。 “老陈,商討一夜,先去休息吧。”指导员孟山在旁边低声道。 “嗯....”陈仁看向指导员孟山,他也跟著自己熬了通宵,如今脸色疲惫,眼眶微黑。 轻轻点头,而后忽然想起了什么,再度问道。 “修械所和后勤排那里准备的怎么样了?” 关於援助民兵队伍枪械地雷一事,早已有此构思,在连队战前会议结束后,陈仁就派人去通知修械所和后勤排,將分別存放在这两处的冗余枪械全都启出。 凌晨两点时,陈仁曾派人前去询问,而后因为要统合民兵,便將此事暂时交给了孟山。” ....”孟山闻言沉默数息,组织语言道。“存储在王家沟驻地的枪械和地雷都已经启出,不过数量不多,只有百余支;剩下的枪枝都封存在山中密营,凌晨两点半时,后勤排来人,说已经赶著骡马进山了。” “算算时间,现在骡马队应该已经到了营地,正在清点中,预计上午九点能够带著军火返回。” 陈仁闻言停顿几秒,点头道。 “好,我现在就去派人去通知吴清,让他接手下面的事情,指导员,你抓紧时间休息!” 按照计划,援助的枪械清点后,便会装车隨部队一起赶赴战场,在路上或到达预定战场,与民兵队伍匯合后,进行分发。 派作战室文书通知吴清后,陈仁便迈著有些虚浮的脚步,回到了住处,倒在床上昏昏睡去。 上午九点。 陈仁醒来,虽然身体还有些疲惫,但精神却是好了不少,至少不再像凌晨那样昏沉,从柜子里摸出了盒牛肉罐头,用刀將其划开,而后刀尖挑起大块牛肉,將其送到嘴里。 大口咀嚼著,感受那丰盈的汁水和颇有嚼劲的瘦肉丝,肉香充斥间,身体对於优质蛋白的本能渴望越发强烈。 不过一分钟,陈仁就將这罐牛肉连汤带水全部吞嚼咽下,虽然不像喝下热水那样当即就能感到暖意,但那来自腹中的充实和心理上的极大满足,却让陈仁的精神头顿时抖擞起来。 啪的一声,陈仁推开屋门,灿烈的金色阳光顿时间倾撒满身,迎著暖阳,陈仁大踏步朝前方走去。 作战会议室。 此刻的会议室里依旧忙碌。 参谋文书在紧张地核对著各项文件,吴清赵虎等主战排长,聚在作战地图前,进行著最后的推演和补充,指导员孟山在桌子一角,奋笔疾书地写著什么。 隨著陈仁走近,连长”的声音不断响起,陈仁摆手示意眾人去忙,来到了作战地图前。 “怎么样?还有什么漏洞吗?” 吴清闻言和赵虎对视一眼,他沉默几息,开口道。“作战计划並无遗漏,但现在侦察排还未返回.....” 昨天作战会议上的伏击计划是根据现有的作战地图所制定的,因为时间来不及,眾人都並未亲身实地侦察,只是派遣侦察排前往覆核。 如今侦察排尚未回归,在没有最新地形图的情况下,再推演也无法超出固定框架。 陈仁望著吴清等人眸中的忧色,摇头轻笑,面带自信道。“放心吧,吴铭会及时回来的。” “而且就算他未能及时返回,我们难道就不打仗了吗?” “当初北渡黄河时,我们初来乍到,连地形都没摸清,手里连张像样的地图都没有,不也是跟兵力数倍於我们的鬼子打起来了吗?” “不必担心,就算实际地形真的有所差异,也不会影响我们伏击!” 见眾人士气被提振,陈仁面不改色,心里却是鬆了口气,见眾人继续忙活各自事情,陈仁缓步来到窗边,凝望北方。” ..吴铭....!!” 上午十点。 步兵排,炮排、骑兵排等各主战排都传来整备完毕,隨时出发”的报告,后勤排也报告所有援助枪械都已固定装车” 作战会议室。 陈仁环顾眾位排长的请示神色,停顿片刻,微微摇头。 “按原计划,正午出发!” 时间分秒流逝。 作战会议室的氛围也变得越发凝重。 上午十一点。 外面忽然传来急促马蹄。 陈仁以及作战室內的眾人出门,看到了正下马跌跌撞撞向这边跑来的侦察排排长吴铭。 “连长!!” 陈仁连步上前,双手搀扶住脚步跟蹌的吴铭。 “连长,我回来了!这是侦察覆核后的沿线地图!” 陈仁面色郑重无比,从吴铭粗糙的手中接过这叠手绘地图,沉声道。 “辛苦了!” 又道。“你先去休息,侦察排不必隨队伍主力出发,在晚上六点前抵达预定战场即可!” “是!” 看著吴铭被两名战士搀扶著回去的背影,陈仁转身,快步走向屋內,吴清赵虎等人则是紧紧跟在他身后,进了作战会议室。 “每人两张,快速標记!” 一进屋,陈仁就立刻將手绘地图按照顺序分发给眾人,这些地图虽然是手绘,但每张之间都有连接標记,目还有部分之於整体的固定参考。 因此十分钟不到,眾人便根据手绘地图,將原有作战地图重新纠正標记。 “实际地形与作战地图差距不大,只是细微程度的改变,除却这两条新增小路外,就没有其它的变化。” 陈仁棍指地图,看向指导员孟山。 “指导员,这两条小路都在你那,你可以想法子利用。” 孟山闻言点头,沉声道。“稍后我会和孙、谭两位排长商议。” 陈仁頷首,而后目光肃然,环顾在场眾人,缓缓道。 “各位,现在最后一块情报也已经补全,可按照原定作战计划,进行作战!” “此战....事关王家沟根据地之生死存续... ,“望各位力同心,奋勇杀敌,务必全力以赴,確保胜利!” “是!!” 会议结束后,各排便按照原定计划,跟隨著陈仁、孟山分兵前往东、北两个方向行军。 两道长长的行军队列自王家沟东、北两个方向而出,延绵在这广袤大地上,与那自亘古便存在著的无垠浩渺气息融为一体..... 下午三点。 陈仁所部抵达野狐峪,这里是县城扫荡日军西进路上的第一处群岭。 也是陈仁此次阻击的第一座阵地,在这里,陈仁所要达成的战略目標是。给予先头偽军有效杀伤;伺机杀伤二线日军;並通过诱敌战术,判断这支日军指挥官的作战风格,从中寻找战机。 野狐峪走向东北至西南,两侧山岭夹峙下方公路,有近一公里长,日军通过狭窄谷地时,將难以展开大规模兵力,是天然的伏击地点。 . 又因这次作战重点为伏击阻断,伺机杀伤,所以陈仁计划將阵地布设到山脊,这里距离下方有一百余米,居高临下,有极大优势。且所构建的反斜面工事,也能有效规避子弹与炮弹。 到达这里后。 陈仁立刻散出骑兵排,警戒方圆三公里,同时带著一排、二排、炮排,径直奔向地图標记的伏击段,確认了地形后,便立刻开始开挖工事。 半个小时后。 西南预警骑兵来报,说民兵队伍正在赶来,二十分钟后,陈仁见到了朱家岗民兵队长张生。 “陈连长!我们来晚了!!主要是整编和组织预备民兵队花费时间.. “” 陈仁握著张生的大手摇头笑道。“不算晚。” 张生立刻道。“需要我们做什么?” 陈仁指了指前边和下方的道路,沉声道。“张队长,你先带人去拿援助枪枝,分出二三百人协助开挖构建阻击阵地,剩下的人都去下边道路埋地雷!” 张生重重点头道。“好!陈连长你就放心吧!”他说完就立刻反身回到队伍中,与最前边的几个人说了片刻,隨后一挥手,原本人头攒动的民兵队伍便立刻分成三个部分。 前后先向道路,工事,以及枪械处而去。 陈仁见分出的各民兵队行进都颇为有序,心中暗下点头。 晚上七点。 下方道路上的地雷率先布设完毕。 “陈连长,这次我们一共布置了二百枚地雷,大部分都是掺了瓷片的土地雷,少部分用的是援助地雷,另外,也都按你说的,没有布置拉雷,都是拌雷。” 陈仁看著忙活到现在还精神熠熠的张生,点头道。 “好,张队长你们辛苦,让同志们都抓紧时间休息吧。” 一这次主要以伏击为主,並不下场衝锋决战,布置拉雷会导致民兵同志靠近日偽队伍,所以就都改布置成了拌雷。 虽然是拌雷,但其中也有好些专炸工兵的头髮丝雷,所以並不怕先头部队排雷。 66 “” 晚上十一点,山脊伏击阵地也构筑完毕。 陈仁和吴清、赵虎两人巡查完整个阵地,又看了警戒哨位和民兵连构建的消息树连环,点著头回到了主力阵地。 这时战士们都抱著枪躲在背风处,相互靠著睡觉,陈仁放缓脚步,想了想,又来到民兵阵地,与民兵队长张生谈论了会明天的作战。 之后,又將吴清、赵虎、炮排张铭、侦察排吴铭以及骑兵排苏峰叫到一起,商议明天作战。 “明天先由民兵接敌,其在峪口阵地与偽军交火后“溃退“,並沿途丟弃破损枪枝、 製造慌乱假象。” “假如偽军追击,待其进入雷区,並与二线日军主力拉开距离,一排二排就同时开火,进行交叉火力覆盖,炮排、骑兵排暂不出手,静观其变。” “待二线鬼子进入射程,炮排才可以开火,且不能梯次打击,只能进行炮组支援,给鬼子一种零散假象。” “若偽军在峪口就后撤,那便继续由民兵阻击,主力切不可暴露,等偽军日军都进入雷区,再同步开火。” 陈仁看向炮排张铭,沉声道。“张铭,如果发生日军集结成团”这种情况,你要立刻进行批次打击!不要顾及炮弹!” “是!” 陈仁点头,又道。“另外注意,要时刻观察战场,別被鬼子重炮炸了,鬼子的步兵炮射程比掷弹筒远得多,我们现在手里只有迫击炮能够到。” “但迫击炮的校正並不容易,特別是在距离很远时,更难命中。你...千万小心! 1 66 ” 又与眾人商议一阵,这才各自离去,准备第二天到来的作战。 第106章 作战诱敌,战术布置 第106章 作战诱敌,战术布置 当日下午。 河源县城。 日军司令部。 驻三县步兵大队大队长山田一森安静地站在镜子前,他手指缓慢有力地繫著军装纽扣,动作一丝不苟,仿佛在进行一场神圣仪式的准备。 啪啪一门外传来参谋助手的提醒。 “报告队长,各部都准备完毕,各级军官都已经在作战室集合!” 山田一森听到匯报,冷酷的面色並没有什么变化,他整理衣领,拿起那柄代表著军衔和荣耀的天皇御赐名刀青幽”,踏步走出了房间。 作战室里寂静无比。 所有中、低层日军军官都双手搭在膝盖上,面容板厉,背挺的笔直。隨著大队长山田走到主位,所有日偽军官都立刻站了起来,大声喊道。 “队长阁下!” 山田一森並没有第一时间说话,他阴冷如毒蛇般的视线缓慢地扫过一眾站立著的军官,沉默著,直到会议室內的氛围变得凝重而肃杀,才缓缓用低沉冷厉的语气说道。 “诸君,此次作战之战略目標和行军计划,都已於昨日会议讲明,我不再复述。” “但有一点需要强调。” “这次围剿,必须彻底歼灭王家沟之八路军主力,摧毁其根据地!” 他停顿数秒,声音严厉。 “太原联队司令部已於昨晚批定围剿计划,並要求我们连根剷除所盘踞之八路势力,恢復对河源三县的绝对控制!” “此战若不能达到既定之战略目標,自我以下,所有人都要军法从事!” “嗨——”日偽眾人立刻大声回应。 山田一森微眯著双眼,视线从日军军官身上移过,心中暗自点头,但看到最末位的偽军营长时,却忍不住皱眉一帝国军人自然是可靠的,能严格按照作战计划执行,但偽军的作战意志薄弱,即便是那些忠诚於帝国的偽军,在出现死伤后也会產生脱逃心理。 他盯著那名偽军数秒,沉声告诫道。 “偽满洲国的协从军若敢临阵溃逃......二线本部的执法队將直接开枪处死。不过.....对於作战英勇者,也將按战功分配粮食和女人!” “嗨嗨!”那名偽军营长连忙露出奉承笑容,弯著腰接连应是,並同时拍打著胸前,示意绝对不畏生死。 山田一森见此嘴角露出淡淡轻蔑,隨后便將视线移开,看向一眾鬼子军官。 “另外,县城附近村庄疑似暗通八路,王家沟周边村庄確定通共。各部在行军途中,可就地征派粮草和劳力,如遇反抗,可就地实行斩首,以示威慑。” “不过一”” 他话音一转,又道。 “此次行军路线多为山地峡谷,如无必要,不得在各村庄浪费时间,以寻找八路主力”为第一优先级。南、东两路分进队伍务必按照作战计划,於明日下午五时,抵达王家沟!” “如行进路上或在王家沟找到八路军,就直接进行剿灭,若找不到... “6 山田一森的视线逐渐变得冷冽嗜血起来。 “那就將王家沟及周边村子,全部屠杀焚烧乾净!” “” 第二日,早上七点。 已於昨日匯集的日军大队按照作战计划,从河源县南门出城,而后兵分两路,朝著王家沟扑去。 两路分进扫荡的队伍阵型都差不多,以偽军为先导,之后依次是前峰线、本部主攻线和预备队。 南路日军出了县城三里,便开始翻越山岭,而在他们前方,就是已经连夜做好战场布设的孟山部阻击队伍。 东路日军出了县城,先沿东南公路行军,约莫两个小时后,抵达了野狐峪峪口。 野狐峪一线阵地。 “连长!鬼子来了!”隨著前方坡顶的最后一颗信號树也被拉动倒下,所有埋伏著的战士,心中的警绳都已然崩到笔直。 陈仁默然凝望前方峪口,虽然隔著土岭看不到峪口正面,但感受著空气中隱隱的肃杀,他的神色越发冷冽起来。 “嗯....先看民兵队伍的诱击是否能奏效吧。” 陈仁低声对著身边的吴清说道,而后又看向另一旁的战士。“去告诉赵虎,让他听我信號行事,再去找张铭,让他一定忍住,没有重要目標不得开炮!” “是!” 峪口阵地。 负责引诱任务的民兵队长张生,悄悄抬头看向远方已经能看到清晰先头偽军的扫荡队伍,忍不住握紧了手中才领到的七成新的三八步枪。 “二叔,鬼子来了!”一道略显乾涩的声音响起。张生闻声看向身边,看著神色紧张的自家三侄,低声道。 “莫紧张,隔著山,子弹咬不住我们。而且我们只要打几枪就可以撤了。” 这名少年抿了抿嘴,將手从老套筒上移开,搓著边上的沙土,直到手上的汗都被擦去,这才重新放回扳机。 副队长弯著腰摸了上来。 “队长,已经探清楚了,最前面的偽军和后边的鬼子,只有五百米,也就是说,我们打上三枪,就能撤了!” 民兵队长张生闻言皱眉道。“三枪?不行太少了,这样就撤的话也太假了,至少要等后边的鬼子朝阵地打上几发炮弹,或是偽军突破雷区,上山才行。” 副队长点头道。“好,我这就去通知大家。” 片刻后。 先头偽军部队抵达峪口,而后便不再前进,就地停了下来。 “他娘的!怎么不走了!谁让停下来的!” 走在行军队列中间的偽军营长看到队伍忽然停下,当即挥舞著鞭子,怒气冲冲地朝前走去。 “营长,再往前走就进野狐峪了,这里面怕不是有八路藏著!” 瞪著满脸苦色的前锋连长,偽军营长怒骂道。 “有八路军又怎么样!?我不是都告诉你了,我们的任务只是探出雷场,让八路主力暴露,之后我们就能撤了?” “你现在停下,后边的皇军会怎么想?別忘了后面还有压战的人!” 看著仍是满脸犹豫的前锋连长,偽军营长失去耐心,举起鞭子指著他,怒骂道。 “別以为你有撑腰的,老子就不敢干你了,现在这个关键时候,你不敢往前,就是畏战!老子直接毙了你!” ” “前锋连长闻言重重一嘆,而后满脸不情愿地挥手。“继续前进!” 山坡阵地。 见峪口偽军再度动了起来,民兵队长张生神色凝重,低声对著左右道。 “等下边拌雷触发,偽军开始排雷时再打!” 偽军队伍从峪口进入,缓缓推进至山道,整个山间寂静无比,只有皮靴碾过碎石时发出细碎的摩擦声,以及微微的风声呼啸。 “他娘的....不会真有八路吧?”藏在行进部队中的偽军营长仰头看著两侧的山头,忍不住抹了把头上滴落的汗珠。 “可是后边就是皇军大部队,这些八路应该不至於在这里伏击吧.....”就在他疑神疑鬼,左思右想的当。 突然间—— 轰的一声,有爆炸从最前面骤然响起。 “埋伏!?”偽军营长下意识缩起脑袋,慌忙趴到地上。 最前方传来大喊。 “地雷!是拌雷”” 喊声未落,忽而再度响起两道爆炸,却是慌不择路的偽军想要找掩体隱蔽,却正中下怀,踩响了布置在那里的地雷。 土块裹著硝烟冲天而起,拌响地雷的偽军瞬间被掀翻。断肢砸在岩壁上,血雾混著砂砾簌簌落下。周边的偽军也被攒射的瓷片和破片击伤,捂著伤口在地上痛苦地大叫。 “保持镇静!不要慌,不要再踩雷了!” 偽军营长趴在地上,微抬著头朝著周围喊道。 “三排快去排雷!!” 隨著喊声,五六个背著探雷圈的偽军颤抖著爬向前方,探出前伸的金属探圈刚触地,就扫到了地雷,偽军想要排雷,但伸出的手在触动头髮丝的瞬间,就被爆炸炸死。 ,..——.”偽军营长咬著牙,大声喊道。“第二组!上!” 山坡阵地。 张生见又有偽军上前排雷,再看著那些就趴在路上,没有任何掩体的偽军,当即暗道时机已到,立刻下令道。 “打!” 砰砰砰平— 隨著他的话音落下,连串的枪声顿时响起,在瞬间就变得密集起来。 三八步枪,汉阳造,老套筒和老式土统等射出的子弹和弹丸组成钢铁弹幕,朝著下方的偽军们射去。 顷刻间。 就有十余名偽军被乱枪打死,更多的偽军被子弹打中倒在地上,有偽军想要逃跑,但慌不择路之下竟然昏头向前。 轰轰轰— 又是连续的爆炸响起,这次所触发的地雷甚至比刚才还要多。 “他娘的!这是八路主力!兄弟们快撤!” 早在枪声响起瞬间就意识到不好的偽军营长躲在石头后,听著越发密集的枪声,慌张喊著。 他简单举枪朝著山坡开了两枪,便撒开脚步,弯著腰不管不顾地朝后跑去。 剩下的偽军们见自家营长都跑了,当下便也立刻跟著后逃。” “” 山坡阵地。 张生看著下方溃败逃窜的偽军们,陷入沉思和不解。 不是。 怎么我们还没佯装溃败呢,你们就先真的溃逃了? 这时副队长也过来了,两人彼此对视面面相覷。 “引诱任务没完成....咋办?” ” “” 峪口。 一路逃窜到这里的偽军营长见到就在百十米外的日军先锋,连忙跑了过去。 “太君!是八路主力,就在前面!” 看著惊慌失措的偽军营长,日军先锋中队队长皱眉凝望前方,冰冷的脸上出现轻微质疑。 但想了想,他还是低声让旁边日军向后方本部主攻部发送遇敌信號,而后命令中队前进。 溃逃偽军和日军前锋中队聚合在一起,重新进入山中公路。 “太君!那里就是我们刚才受到伏击的地方,八路主力的阵地就在山上!” 顺著偽军营长的指向望去,果然看到了满地的弹坑和残骸。 日军先锋队长眸中浮现慎重,他挥手叫来掷弹筒炮组,命令他们向山头开炮。 山头阵地。 引诱民兵们还正潜伏在这里,等待著偽军再次前来,不过张生这次已经打定主意,只要偽军对攻,就立刻撤退。 但看著下方捲土重来的偽军和日军,民兵队长张生忽然感觉到不妙。“鬼子怎么也来了?” “队长,鬼子也来了,他们会不会用炮炸我们!?” 听著副队长的话,民兵队长脸色顿时肃然,沉声道。 “让大家都先撤到坡后!” 就在这时,半空中忽然有隱约的啸音响起,张生耳朵微动,当即便朝下方看去,只见三枚反射冷色的榴弹正朝这里飞来。 “躲炮!!” 来不及多想,他大喊一声,立刻拽过三侄,將他压在身下。 轰轰轰— 榴弹在不远处炸开,掀起的泥土成片地砸到背上。 “偽军上来了”” 有急迫的大喊忽然响起,民兵队长骤然抬头,晃落了身上的土块,举枪怒吼道。 “每人再打三发,然后撤退!” 啪啪啪隨著一阵密集的枪声,下边才刚从公路到坡脚的偽军们再度惊慌地趴下。 “布嘎牙路!那不是八路主力!快衝上去!” 日军前峰队长听到这杂乱的枪声,顿时间勃然大怒,根据情报,王家沟八路主力都是清一色三八步枪,怎么可能有其它杂式步枪? 他恨恨地瞪著躲在不远处灌丛后的偽军营长,怒声对著身后的人道。 “第一小队上!占领山坡高地后,留守两个机枪小组,其余人沿山脊继续推进!” 又对著身后道。 “工兵小队!排除地雷!” 一排阵地。 陈仁听著峪口传来的枪声和爆炸声,微微沉默,只是视线略带焦急,紧紧地凝望著那里。 峪口方向的枪声响了片刻便陷入沉寂。 不多时,侦察战士急促赶来回报战情。 “连长!诱击民兵已经撤退,正在朝伏击阵地移动。” “先头偽军与鬼子前峰合併,共三百余人,目前已经过了一號雷区,再有十分钟就到这里!” “同时,峪口两侧都有小队鬼子正沿山脊朝这边行进!” "5 ” 听完主要战情,陈仁沉默片刻,暗道战场形势多变,当即思索间便做出决定。 “命令— " “民兵部队撤出山道阵地,提前占领高地,利用坡间高度差阻击两侧日军小队。 “命令” “一排、二排、侦察排部做好接敌准备,待下方日偽混成部队进入雷区,看信號开枪,各部机枪火力组不必保留,直接组成交叉火力网,以求杀伤日偽!” “命令” “炮排做好准备,待日军本部主攻部队进入射程,即刻开炮,以梯次火力对其进行打击轰炸!不必节省炮弹,以增强打击范围为优先!” “儘可能多覆盖日军本部行军队列。 37 “另!以首次打击为基时,务必在一分钟內打出五次梯次轰炸,然后立刻撤离!向青石峡一线转移!” 第107章 炮轰鬼子,撤离再伏 第107章 炮轰鬼子,撤离再伏 陈仁命令下达,通信战士立刻分向各处阵地小跑而去。 “鬼子前锋突破峪口雷区,只要十分钟就会来到这里.....”陈仁默默注视著前方坡弯下的公路,轻轻摩挲著手边的信號枪,眸中有无比冷冽出现。” ...”他沉默著,但视线却缓缓望向北边高地的炮兵阵地。“张铭,这一次可全靠你了....別让我失望啊..... ,战场形势复杂多变,纵然在战前作战会议上进行过推演,但真到了战场,却还是需要根据临战势態,来进行相应的作战调整。 就比如现在。 偽军遭受伏击后溃败,与日军前锋组成混成部队,在沿公路继续推进的同时,又派出人手占领两侧高地,並由南向北策应推进。 如此之下,再继续执行原定计划就不再合適。 此战的战略目標,是杀伤日军有生力量,迫使其退去。 因此,需要坚决贯彻山地游击的策略,而在野狐峪一线,所要达成的阶段性战略目標是扼制日军扫荡势头,並藉助地利优势,对日偽部队造成有效杀伤。 而要想有效杀伤日偽部队,单凭步枪和轻机枪效果有限,这是因为作战人数远低於日偽,一旦被拉长战线,则无法组成火力网,在火力分散的情况下,非但不能压制日偽,还会有被反攻的危险。 此外日军本部主攻部队中还有两门步兵炮,可在二线直接对作战阵地进行打击。 这就要求作战时间不能太长,而要想在同时满足这两个条件的前提下,对日偽进行有效杀伤,唯一的办法就是炮排轰炸。 因为给孟山分配了部分,所以此次跟隨陈仁作战的炮组共有十一组,其中包括两个迫击炮小组。 而陈仁对这大半个炮排的具体作战部署,就是让其在第三线,也就是更西南的高地布设炮击阵地。 根据实际战场態势,进行打击轰炸,给日偽带去最有力杀伤。 就现在而言。 在日偽混成前锋来到这里时,由一排二排和侦察排进行阻击,暂时不让炮排出手。等后面的日军本部主力跟上,进入峪口公路,抵达炮排射程后,再让排炮全力打击。 其本部主力在注意力被前锋战场吸引的情况下,对於炮弹打击的防备將下降到最低,届时肯定会对这些主力精锐造成不小的伤亡。 而到那时,趁著战场混乱,自己再带著队伍交替掩护撤退,前往下一道伏击路段。 炮排阵地。 排长张铭接到连部命令,脸上依旧凝重,但眸子里却有激动涌现。 “要炮击轰炸日军主力?” 此刻的张铭只想仰头大笑。“合该我得此战首功!” —排炮阵地位於三线,在没有暴露前,鬼子根本不可能注意到这里,如此敌明我暗,是轰炸打击的最好先制条件。 先发则制於人,后发则被制於人。 张铭嘴里默默地念叨著这两句话,举起掛在脖子间的望远镜,看向远方公路旁的,那些在昨天就进行標定测距,所布置摆放下的参照物。 “嗯.....参照清晰无异,只要鬼子出现,就能立刻对其打击!” 张铭视线一直移动到尽头山弯,才又重新移回来。 “传我命令。目標,前方五百米稜角石,射角45度,风力修整右十米,三號最大射程药包装填——” 他望著预瞄准公路段目光灼灼,又忍不住看向主力伏击阵地,虽然没有看到连长,但想到连长在战前对自己的沉重託付,他的神色就顿时庄严起来。 连长,你就瞧好吧。 包管给那鬼子大部队炸得人仰马翻! 十余秒后,距离最近的炮组传来回应。 “七號炮组瞄准就位!” 这句话像是打开了开关,霎时间,继而连三的就位口令纷纷响起。 张铭微微点头,刚想要说些鼓励的话,可视线一凝,却是看到了远方公路出现了鬼子身影。 “是偽军?不对,还有日军!是前锋吗?” 电光火石间,想法接连不断地涌现,张铭稳住心神,继续观察,见两三百人后,再无后续部队出现,举起的手掌这才再度垂下。 “不是鬼子主力,还不能发射。” “但.. “7 他看著远处不断推进的日偽军,又看向人数明显少了许多的主力阻击阵地,眸中浮现微微担忧。 "5 “,一排伏击阵地。 “连长!偽军和鬼子前锋过来了!” 对著匯报的侦察战士微微点头,陈仁举起枪口,正对下方转出山弯,出现在射界里的偽军。 “全体准备”” “6 ” 数秒后,轰的一声爆炸,在公路上触发了地雷的鬼子工兵被炸飞。 看著下边因为爆炸陡然受惊,队形出现轻微混乱,但却又在军官曹长的呵斥下,慢慢站起,重新继续行进的日偽军们。 陈仁一声怒吼。 “打!” 顷刻间。 早已准备多时的一排战士悍然开火,一秒后,对面和相邻阵地的二排侦察排也跟隨开火。 剎那间。 噠噠噠噠一啪啪啪啪无数步枪和轻机枪在近乎同一时间发出愤怒咆哮,密集的子弹如泼水般扫向公路。走在最前的偽军像镰刀下的麦秆般倒下,后续日军立即匍匐在路面和路基后。 “八嘎!两侧坡顶!” 日军前锋队长在受到袭击的瞬间就反应过来,他边躲闪隱蔽,边对著周围大声喊著反击!反击!” 这些鬼子都是精锐,硬是在弹雨中稳住脚步,躲在各处临时掩体后,朝著两侧反击,偽军们开始时还慌乱无比,但隨著鬼子承担压力,他们也终於连滚带爬地跑到了土坎等后,跟著鬼子一起朝山头射击。 山头阵地。 “机枪呢!火力封锁不要停!不要节省子弹,手榴弹组往下扔手榴弹!” 阵地中一片嘈杂,数挺轻机枪所组成的交叉火力网將下方的公路覆盖大半,三十米外高坡上的重机枪射出的子弹,將鬼子已经初步组建反击防线再度凿穿。 忽然间。 百米外扬起白烟,数枚榴弹尖啸著砸向坡顶阵地,轰隆巨响中,构建的阵地掩体被炸开豁口,土石飞溅间,数名战士受伤倒在血泊中。 “榆木炮!” 陈仁见到如此惨烈的景象,顿时间睚眥欲裂,怒火中烧,他嘶哑著声音高喊道。 隨著他的怒吼,数名战士將事先装填弹药的榆木炮搬了出来,嘭的数声闷雷般的轰鸣,无数的铁砂与碎钉如天女散花般向下方的日偽砸去。 短暂地压制正对断口阵地的日偽后,数颗烟幕弹被扔向阵地外的半坡,灰白色的烟雾顿时间如潮水满开,战地医疗战士趁机衝进掩体,拽著被炸伤的重伤员往后撤去。 这只是战场一角,在更为宏观的阻击战场上,还有更多的伤亡不断出现。 战斗,在第一声枪响后的数分钟內,就进入了无比惨烈的白热化,每时每刻都有八路战士和鬼子偽军中弹伤亡。 不过因为地利,八路的伤亡相比於下方公路日偽军要小的多,但即便如此,残酷的拉锯战也已经展开。 战火、硝烟、轰隆、血色以及怒吼......融为一起。 山坡阵地。 陈仁举枪將一名鬼子击杀,忽然眉间一凉,他下意识地缩回身子,连串的子弹擦著帽子掠过。 十几米外响起爆炸,强烈的震动和顺著阵地沟壕灌来的扑面硝烟让他忍不住咳嗽起来。 视线环顾,看著硝烟纷涌的阵地,陈仁眸中满是血色。 “他娘的!鬼子主力怎么还不来!?” 怒骂一声,陈仁再度翻身举枪射击。” “” 下方公路。 躲在掩体后的日军前锋队长,看著已经建立稳定反击防线的部队,眼里闪过阴翳,他有心想要命令中队进攻山坡,但想到大队主力就在后边,便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各队听令,驻守待援,大队就在后面,五分钟就將赶来!” 这时那名偽军营长连滚带爬地跑了过来。 “太太太君!八路火力太猛了,我们要不要撤退!” “八嘎!”日军前锋队长闻言顿时勃然大怒。 “你滴,良心坏坏!” “帝国勇士已经建立防线,大队就在后面!只要驻守等大队赶来,这些八路就会被包围歼灭!” 偽军营长闻言脸上的惊慌稍降几分,他奉承道。 “太君厉害,太君威武!” “那些土八路肯定不堪一击!” 虽然身处战场,需要保持冷静,但听到接连的吹捧,日军前锋队长还是忍不住露出得意神色,他不屑地看了偽军一眼,又望向山坡,轻蔑无比道。 “土八路.....不堪一击!” 忽然间,他眼前一亮,指著后边笑道。“看,大队主力已经到来,只要再坚持三分钟即可!” 偽军营长闻言顿时朝指向看去,见后边山弯果然出现了日军,且还在不断增加,在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视线就被全部占满,显然日军大队主力都已经转过山弯,可能还用不了三分钟,就会赶到这里。 见此,他脸上露出极尽阿諛,正想开口,眼角余光却忽然感应到了什么,他下意识朝右边半空看去。 只见半空中不知何时,竟然出现了十余道灰白色轨跡,而且.....这轨跡还在不断增加!? 三分钟前。 后方炮排阵地。 张铭神色冷冽无比,看著那骤然出现的大片土黄色,低声自言道。“这就是.....日军主力部队了!” 他猛然出声喝道。 “各组预备!” 看著那全部涌出山弯,正在以密集队形从远处公路快速涌来的日军主力,他沉声道。 “各组落点间隔十米,三批次,极速射!” “放!” 隨著他话音落下,砰砰砰砰砰一连串的清脆出膛声响起,共计三十余枚榴弹在十秒內就全部被发射出去,在半空中呼啸著划出死亡拋物线,精准地砸进了日军行军纵队的腰腹位置。 剎那间。 令人感到心悸的暗红色火团轰隆爆开,而后翻滚腾起,巨大的爆炸衝击力將数十名鬼子炸飞半空,疾射的破片如镰刀般扫倒落点爆炸半径十米內的鬼子,方圆数干米瞬间化作血雾瀰漫的屠宰场。 与此同时,炮排阵地。 看著前方公路上爆炸开来的硝烟,张铭脸上依旧冰冷。 他摒弃情感,默默计算、评估爆炸杀伤,而后再度冷冽道。 “一—七组落点北移五十米,其余南移五十米,范围打击,落点间隔十米,两批次,极速射。” “放!” 又是一阵榴弹出膛,二十余枚榴弹落进日军主力队列的首尾,闪烁明灭的火团中,浓黑色的硝烟再度升腾。 “全体都有撤退!” 在第二批榴弹出膛后,张铭便立刻下令各组收拾炮具,立刻撤退,一分钟后,他在已经变得空荡荡的阵地边缘,回身凝望那炮火轰鸣,暗道自己的任务已经完成,当即便不再犹豫,下坡朝著下一处阻击路段而去。 阻击阵地。 北边骤然响起的轰鸣和升腾的暗红火团深深地映进了陈仁的眼眸,看著那原本快速推进的鬼子主力被炮火和爆炸覆盖,他重重地挥拳道。 “好!” 此刻第一阶段的战略目標已经达成,虽然不知道鬼子主力的具体伤亡情况,但单凭这如此剧烈的爆炸,也应该不会少。 再待下去將会面临鬼子前锋的剧烈反扑,以及重整的鬼子主力和更后方的预备队的包围夹击。 因此,陈仁当即下令道。 “全体都有,准备撤退!” 当即,他从怀中掏出信號枪,朝半空击发,隨著一道红色曳光射向半空。 二排赵虎、侦察排吴铭、以及民兵队长张生看到撤退信號发出,当下便都开始下令撤退。 陈仁带著主力等到了民兵队伍,当下便趁著战场混乱,先后交替阻击,並在队伍尾部布置简易地雷,同时利用烟幕弹等掩护撤退。 前锋战场。 日军前锋队长前一刻脸上还掛著得意,但下一刻就被那震耳欲聋的连环爆炸给震惊地说不出话来。 他看著那暗红色火团从主力纵队中央炸开,残肢与枪械在硝烟中四散乱飞。表情瞬间凝固,嘴唇颤抖著张开。 “什么......!!?” 数秒后。 他的脸骤然扭曲成惊恐却又狰狞的愤怒模样,一脚踢翻缩头缩脑的偽军营长,大声怒吼道。 “全员突击!夺取高地!” 日军士兵们在军官曹长的带领下,如潮水般涌向山坡,在他们身侧,是机枪手在疯狂扫射。 但是此刻,坡顶阵地上却已然空无一人。 “八嘎!”鬼子前锋队长进入坡顶阵地,看著满地狼藉,愤怒地拔出军刀砍向身边的土坑。 就在这时。 前方不远处的阵地上忽然响起几声爆炸。 却是有日军触发了埋在这里的简易地雷。 见到这一幕。 日军前锋队长的脸色顿时间变得更黑,他气急败坏地道。 “八嘎压路!!” 第108章 运动歼灭,夜袭敌驻 第108章 运动歼灭,夜袭敌驻 中午时分。 野狐峪至青石峡一线。 无名村庄。 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洒在隨处可见的土墙上,被炮火燻黑的军装与斑驳的树影混在一起。 陈仁靠在断墙边,视线扫过横七竖八躺倒在屋檐下、矮墙旁的战士们。卫生员正用蒸煮后的纱布为受伤战士包扎渗血的胳膊,脸上满是硝烟血色的其他战士在捧著乾粮用力咀嚼,不时举起水壶混合吞咽。 清点统计伤亡情况的副排长吴清快步走来,他抿著乾裂的嘴唇,蹲靠在陈仁身边,沉声道。 “连长,主力和民兵队伍的伤亡情况都已经统计出来了。” “此次阻击。我们五连共牺牲十七人,重伤四人,轻伤三十人。民兵作战队伍牺牲十一人,重伤七人,轻伤十人。” “6 ....”陈仁沉默,视线中涌现沉重悲痛,却又听的吴清继续道。 “其中。五连出现伤亡的最主要原因,是因为与公路日偽部队进行正面交战,下边的鬼子有不少都是老鬼子,枪法很准,再加上他们的支援炮组,才造成了这么大的伤亡。” “在伤亡的战士们中,有大半都是被直接命中要害,或是被榴弹覆盖,卫生员连包扎都来不及..... “” “民兵队伍伤亡的原因,则是跟沿两侧山头推进的鬼子小队交战所造成的。虽然他们执行的是拖延阻击任务,但枪法和战斗素质都比不过鬼子。” “所以即使人数是鬼子的两倍多,但还是產生了如此大的减员。” “6 .”陈仁沉默几息,开口问道。 “重伤的战士们都送下去了吗?” 吴清点头道。“都让预备民兵帮著送下去了,在附近的村庄就近安置,等伤势稍稍平稳,就立刻继续送向王家沟。 97 “轻伤的战士们呢?” “大部分都已经得到包扎。他们的伤势不重,稍加休整就能继续参与作战。” 陈仁听完叮嘱道。“让战士们抓紧时间休整,鬼子隨时可能再西进。” 吴清点头敬礼,隨后从怀中掏出本子,先前低沉的声音中变得微微激动。 “连长,这次的击杀情况也统计出来了,虽然受限於自视粗略估计,但距离详细、真实的击杀数也差不了多少。” “我是根据不同战地位置的战士们的回忆综合评估的,只会少不会多!” “击杀情况如何?”陈仁抬头看向吴清,眸中浮现询问。 吴清道。“根据大致评估,这次伏击共击杀偽军五十至七十人,鬼子至少一百五十人以上!不过应该不到两百。” “这么多!?”陈仁闻言心中微惊,脸上浮现出些许的不可思议,他忽而想到炮排轰炸,当即便再度问道。 “主要的杀伤来自於炮排??” 吴清点头。“在伏击阶段,步枪的散漫射击和轻重机枪的交叉火力网,以及手榴弹组,至少击杀了三十到五十名日军。” “之后鬼子稳住阵脚,对其的杀伤才陡然降低。” “不过隨后,炮排对赶来的毫无防备的鬼子主力,进行了梯次性覆盖轰炸。这一阶段造成的杀伤很多,据靠近东北方向的战士们回忆,爆炸至少覆盖了半个鬼子行进队伍。” “从侦察战士和民兵同志那里,也得到了相应的印证。” “根据爆炸范围和当时鬼子行进队伍的人数密度来推测,至少炸伤炸死了一百人。这其中有大半都是首波爆炸造成的,第二波榴弹没落下时,不少鬼子就已经跑到了公路两边。” “6 .”陈仁心中沉思,回想自己在战场上的观察,最终再次印证了这个杀伤战报的准確度。 “好!这次杀伤鬼子这么多人,接下来所面临的压力將会小很多。” “不过....鬼子现在知道了我们有榴弹集群打击的能力,接下来他们的行军肯定作出相应的调整。” “再想藉助炮排的梯次战术,去復刻这次的战绩,却是有些难了。” 此次首战告捷,斩获颇丰的原因是因为鬼子不知道我方有榴弹集群打击的能力一在过去,五连在王家沟的歷次作战中,很少正式展现出这个战法。 再加上当时战场態势前锋遭遇八路主力,需要立刻支援,鬼子主力迫於行军,队列密集且不注意观察。 这两个因素叠加,才导致了榴弹打击战术的成功实现。 而现在,鬼子吃到了苦头,接下来肯定会万分注意。 “连长.....那接下来,就是不是就能把掷弹筒组编进一线排里了!?”吴清闻言脸上露出期待,习惯了队伍里指哪打哪的炮组,这猛的只凭步枪和机枪,让他颇为不適应。 “单凭机枪压制还是很勉强,下边鬼子的机枪也在扫射。”吴清回想著当时的惨烈,忍不住嘆了口气。 “这一战,一排牺牲了三名主机枪手,接下来就只能让副机枪手去操控了。” 机枪火力点在战场上是敌人重点打击的目標,即便组成交叉火力网,有一定彼此照应掩护的能力,但还是被鬼子强行换掉。 陈仁闻言沉思数息,摇头道。“再等等... “” 吴清脸上露出隱隱失望,但继而就又恢復镇定。 “是!” “6 “” 主要战情都已经匯报完毕,看著身上同样满是硝烟的吴清,陈仁轻声让其去抓紧时间休息。 吴清倒也坦然,道了声好,便当场靠墙闭眸。 陈仁忍不住摇头失笑,隨后,又叫来战士,將临时后勤班那里的作战地图取来。 凝望著作战地图,陈仁眸中沉思,拿起炭笔在其上標记勾画起来。 第一阶段作战结束,成功地打了鬼子一个措手不及。但接下来的第二阶段,也就是游击急袭阶段,同样不能掉以轻心。 “要在运动中歼灭敌人.. “,运动战的核心在於灵活调动兵力,通过快速转移、集中优势火力打击敌军薄弱环节,达成局部歼灭或消耗的目標。最常用的战法为避实击虚、速战速决。 “接下来从野狐峪到青石峡这段路程,所进行作战的目標依旧是继续杀伤日军有生力量,即以游击急袭为主,充分发挥步兵排和炮排的隱蔽机动优势。” 陈仁沉思著,结合著所观察到的日军行军和作战风格,来制定当下的具体作战方针。 三个小时前,青石峡战场。 爆炸的硝烟仍旧在张牙舞爪地盘踞在公路上空,焦黑的弹坑周围散落著变形的枪械零件和残肢。 日军主力公路段一片惨烈,犹如炼狱血色凝聚成小溪,在弹坑和路边低洼处匯成刺眼血泊。爆炸范围內的尸体大多只剩下残缺,有的被破片削去半边头颅,有的胸腔炸裂露出森然白骨。 哀嚎遍地。 日军大队长山田一森先前虽然没有在爆炸范围,却也被波及,一块疾射破片將他的半脸划出半指深的伤口。 此刻的他正捂著脸,无视从指间滴落的血,视线阴沉地注视著前方的山头。 “6 “” 一个小时后。 收拢伤兵,重新整队完毕的山田一森,带著主力前进与前锋日偽部队匯合。 山田一森神色冰冷地走在已经被占领的山头伏击阵地,看著阵地工事上的撤退痕跡和那寥寥的尸体,以及不远处的几具士兵尸体。沉默片刻,而后忽然转身,重重一巴掌扇在前锋队长的脸上,將他的牙齿打掉。 “八嘎!你身为前锋队长,带领帝国精锐士兵,竟然不能第一时间击退八路伏击,真是混帐!” “嗨——” 鬼子前锋队长身子站的笔直,低著头咽下嘴里的血沫,他此番作战失利,既有战术失误又有指挥失职,又直接导致了本部主力遭受炮击,哪怕现在直接剖腹都不为过。 “报告队长,伤亡情况统计完毕!”就在这时,有士兵小跑过来,山田一森冷冷地瞪了一眼前锋队长,视线移开,厉声道。 “念!” “此战.....大队主力阵亡九十三人,重伤四十一人.......前锋部队损失三十六名帝国士兵,偽军伤亡过半......总计为七十四人。” “6 ....”山田一森沉默片刻,转身一脚踹翻前锋队长,看著跌倒在地上,双眸通红,不停喘著粗气的前锋队长,山田冷冷道。 “给你一个洗刷罪责的机会。带著剩余前锋和偽军继续开路,我要在中午前,抵达最近的支那村庄!” “嗨!”前锋队长闻言立刻爬起,他神情激动地对著山田敬礼,而后大步转身,朝著山下跑去。 山田一森冷漠地注视著他离去的背影,缓缓摇头,而后看向身边本部眾人,挥手道。 “继续出发!全队呈散兵线推进!” 接下来,扫荡日军依旧保持三线推进,前面是日偽混成,后面紧跟著补充了预备兵源的本部主力。 在推进过程中,他们又受到了来自五连的持续不断的阻击,只是这次有了经验,面对著高坡伏击,很快就进行了反制。 但让前锋鬼子感到鬱闷和烦躁的是,伏击八路依旧跟之前一样,不打正面的阵地消耗战,而是打了就跑,等自己带著士兵衝上高坡时,只是空荡荡的阵地。 在接连的伏击中艰难推进。 在临近中午时,才堪堪到达了第一个村庄。 鬼子本来以为能够在这个村庄里得到补给,甚至有些鬼子想到村民,脸上已经露出狰狞的淫笑。但当他们进入村庄,这才发现村民早已撤离,且水井被填埋,粮仓空荡荡的,连门板都被拆走,偌大的村庄里竟然只剩空屋残垣。 甚至有些房屋里还掛著触发手雷,数名士兵因此遭遇不测。 “八嘎!这群可恶的支那人!” 鬼子大队长山田一森环顾周遭,看著瘫坐在各处的的士兵们,见他们神情疲惫,舔著乾裂的嘴唇,艰难吞咽隨行的饭糰乾粮。忍不住再度咒骂道。 “支那人统统狡猾!” 忽然间,村口传来枪响,继而便是嘈杂的大喊。 “戒备!八路袭击!” 听著从各处此起彼伏的零散枪声,山田一森脸色铁青,他转身命令士兵通知各队队长开会。 在一间临时草屋。 山田一森冷眼注视著各位队长,先是咒骂一通,而后重重地拍著墙壁,严声呵斥道。 “下午抓紧行军,务必於天黑前赶至王家沟!” 下午一点。 前沿侦察战士匯报,说日军重整推进。 陈仁当即命令休整过后的一、二、炮排出发,接替侦察排和民兵队,执行阻击任务。 野狐峪至青石峡这一段有约莫二十里,其中多为山地半坡,可伏击的地点很多。 两点左右。 陈仁带著主力排迎敌接战,隨著开火命令下达,霎时间,无数的子弹犹如钢铁瀑幕,將下方行进的鬼子吞噬,於此同时,炮排的炮组也开始对下方公路进行打击。 只是因为自上午时,鬼子就改成了散兵行军,因此榴弹的杀伤效率衰减地很厉害,出於此,陈仁当即也便调整了策略,开始改为针对性的重点打击,即专打鬼子的火力点。 在高坡进行短促伏击后,便迅速撤离,躲开了日军正面反扑,又在下一段阵地伏击。 由此,鬼子的行军速度被严重迟滯,到了临近天黑的时候,才走了十二三里,最终无奈退回一里,在依旧无人的村庄驻守休整。 后方村庄。 与鬼子那里沉闷死寂的氛围截然不同。 暂代后勤的预备民兵为一线作战的战士们准备了大锅的热腾腾的饭菜。 陈仁在村里巡视,看著隨意而坐,端著碗大口吃饭的战士们,不时面带笑意地摆手回应。 负责侦查盯梢鬼子动向的民兵传递迴来了鬼子的最新情报。 听著那在村子里一直都没出来”的侦察信息,陈仁摸索下巴,眸光闪动。 “停在村里了吗?或许....可以来场夜袭!!” 临时作战室。 陈仁,吴清、赵虎等排长以及民兵队长张生都聚在这里,商討接下来的夜袭计划。 “我的建议是。” “主力排分三组轮番夜袭,由炮排在外围进行策应,扰乱村內鬼子休整,消磨其精力,以拖延其明天行军速度,同时为明日伏击时创造疲逸”优势。” 见眾人都没有意见,陈仁当即敲定行动。 “一组由我带队,二组吴清,三组赵虎。凌晨出发,每三小时轮换进攻休整。” “是!” 陈仁转头看向张生。 “张队长,你也要安排预备民兵,为作战部队提供后勤支援” “好!!” > 第109章 夜袭摧朽,屠杀毒谋 第109章 夜袭摧朽,屠杀毒谋 夜袭作战命令下达后,各部便开始了紧急的战前准备。 战士们经歷了一天的连续战斗,都或多或少存在疲惫,但在村里休整了三个小时后,便都又精神抖擞起来。 晚上十一点。 陈仁带著一排和三个支援炮组出发,前往鬼子临时驻扎的村子。 短暂行军后,队伍在距离村口一百多米的位置停下,在黑暗中,负责观察鬼子动向的民兵同志弯腰跑来,为陈仁介绍最新战情。 “陈连长,鬼子自傍晚进村后,就再也没有出来。那些巡逻的鬼子也都只是在村子边缘绕行巡查。” “之前我们曾开枪骚扰,但是鬼子就跟王八一样,缩在村里怎么都引不出来。” 陈仁看向前方有多处篝火光亮的村子,沉声道。 “那是鬼子怕村外有埋伏,才不敢出来。现在跟白天不一样,他们在明我们在暗,要真敢出来,哼一” 一旁的吴清想了想,道。“连长,那既然如此,我们是不是可以继续用掷弹筒轰炸?” “房子坏了我们可以承担重建,但要是还跟鬼子正面作战,那战士们肯定还会出现伤亡。” 陈仁闻言摇头。“榴弹不多了,要省著点用。而且在村庄建筑地形中,榴弹的破片和衝击杀伤会被削减。” “这次夜袭的主要目標是疲敝敌人,影响其第二天的行动和作战能力,而不是杀伤敌人。在没有重炮的情况下,与鬼子进行村庄巷战,就算贏了,也得不偿失。” 陈仁说完,看向这名报信的民兵战士,温声道。 “多谢了,接下来我们將准备作战,你现在就回班组报告吧,先暂时离开战场范围,免得误伤。等我们撤退后,再都继续盯梢侦察。” 这名民兵闻言道。“好!” 陈仁转头看向一脸跃跃欲试的眾位战士,沉声道。 “开始行动!” 约莫半小时后。 陈仁带著夜袭队伍来到了村庄的北侧,这里是一处半坡,能够居高临下看到半个村庄。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鬼子並没有在这布置能互为特角的防御阵地。 “嘖嘖,这群鬼子不会以为全部缩在村庄里,就能避免打击了吧?” 跟在陈仁身后的吴清远眺望去,忍不住咂嘴道。“而且,孤军固守,在兵法上可也是大忌啊!” 陈仁闻言看向吴清,笑著摇头道。 “夜课上讲的战略兵法单记可不行,还要结合实际,因时因地去分析。” 他遥指下方。“鬼子在夜间主动放弃外围巡逻,仅绕村巡查,说明他们清楚夜战环境下视野受限,贸然出击易遭伏击。缩在村庄內可利用建筑作为掩体,减少暴露风险。” “他们人数依旧远超我们,在晚上凭藉房屋固守,到天亮后再继续西进扫荡。” “而且你注意看,村子外边的树和灌丛是不是都被清除掉了?我敢肯定,在村外的沟洼或者平地上,都布置有地雷,而且鬼子肯定还將机枪都布置在了村口。” 66 ...”吴清闻言眉头顿时拧起,再看去,只觉得篝火平静的村庄內,竟然都是满满的危险。 “嚇!这群鬼子太阴险了!” 陈仁语气中带著无奈。“鬼子选择龟缩战术”的最根本原因还是在於我们没有重炮,假如我们有门山炮,不需要太多炮弹,就能好好地炮製这些鬼子。” 吴清像是想起什么,眸中变得兴奋起来,连声道。“连长.....鬼子部队里不是有两门步兵炮吗?那些炮今天白天可没少炸我们,不如趁著今晚.....摸进村里,给它炸了!?” 陈仁眉头微皱。“打住!今晚的战略只是疲敌,不要多余行动!” 村里的鬼子又不是偽军,別看他们今天几乎作战失败一天,但实际上却还保持著战斗力,贸然突进衝锋,怕是会掉进鬼子准备好的伏击陷阱里。 “让机枪组和炮组做好布置,十分钟后开始扰袭!” “是!” 十分钟后。 所有战士做好准备,炮组和机枪组也都就位。 陈仁上半身趴倾在工事上,冷眸望著下边,挥手冰冷道。 “让他们先尝尝榴弹!” 霎时间,砰砰砰,三发榴弹穿越夜幕,落到了村里,隨著轰轰的爆炸声,空地上的篝火被炸飞,火星瞬间篷散开来,如同满天星般飞溅向各处。 嘟嘟— 村內响起尖厉的哨令,在屋里和蓬间休息的鬼子顿时惊醒,抓过身边步枪快速戒备,邻村巡逻的鬼子也连忙逃窜进了村子,藏到了房子后面。 “全体都有!打!” 命令再度下达,一时间枪声大作。 突如其来的爆炸將鬼子大队长山田一森从睡梦中惊醒,他听著北边传来的密集枪声,脸色阴沉. 至极。 “是八路主力!” 他抓起佩刀走出门外,大声吼声保持镇静,坚守防线,同时命令身边的副官。 “去传令把所有隨军炮组都集中起来!” 他躲在一栋草屋后,恶狠狠地盯著北边有短促明灭的半坡,怒声道。“命令炮兵小队,立刻向八路阵地开炮!” 吱扭扭一步兵炮的车轮压过地上的弹壳,被推出了掩体。 “队长!可视条件差,无法看到標记物!” 炮兵队长脸色冷峻,“放弃精確炮击,按照估算距离进行射击!” —” 鬼子炮长闻言立刻进行观测,大声报出射击诸元后,一炮手、二炮手分別调整高低机、方向机,装填炮弹后,操作炮门,拉索击发。 轰的两声闷响。 步兵炮后坐,两枚足有五公斤的炮弹直直地飞了出去,消失在夜空中。 袭扰阵地。 陈仁再度低头查看怀表,心中则是记录著鬼子从反反应到反击等的各项部署用时。 忽然间,两道嗖嗖声从头顶掠过,继而便有剧烈的爆炸从后方轰隆响起。 “是步兵炮!”陈仁神色冷冽,再次看向怀表,而后果断下达撤退命令一步兵炮已经被启用,第一次射击没有奏效,下一次射击就会落到袭扰阵地,自家的迫击炮射程不够,精度有限,是客观存在的炮火差距,所以现在最好按照既定战略,开始撤退。 因为有过预案,所以战士们在第二批炮弹打击前,就离开了阵地。 “连长,我们还继续吗?” “不了。”陈仁看向明显意犹未尽的吴清,笑著道。 “接下来就该赵虎和吴铭他们了。” “我们回去睡觉,明天可还要痛打落水狗呢!” 66 ” 陈仁带著一排撤退后,赵虎和吴铭两人按照计划接替袭扰,继续对村子里的鬼子实施疲敝战术。 他们选择其它方位发动袭扰,利用夜色掩护进行间歇性射击或掷弹筒轰炸。 中间有好几次,鬼子忍不住袭扰,大股出村意图驱逐,但赵虎和吴铭始终坚持避免与日军正面交火,打一枪换一地”的策略,利用地形进行周旋,进一步消耗鬼子的体力和弹药。 针对於鬼子轮流驱逐,接替休整”的反制策略,两人更是乾脆化整为零,一个班带著一个炮组,围绕著村子,打一炮就跑,將村子里的鬼子也扰得不寧。 直到早晨五点半,最后几个袭扰班才撤退返回。 而这时,村里的鬼子们因为持续受袭,被迫多次出村驱逐却屡屡扑空,疲於奔命之下,早已疲惫不堪,精疲力尽,战斗力被严重削弱。 村內。 黑著眼眶,神情萎靡的大队长山田一森,看著状態与自己相差无几的副官和中队长们,张了张嘴,最终无言。 他的眸中罕见地浮现出一抹怀疑。 “要不然.....撤退!?” 但继而,来自联队司令部的呵斥就恍然间再度浮现眼前,他神色一冷,下令道。 “各小队从现在开始,轮流散开警戒,接替休整!中午后再出发行军!” 这时即便是身为大队长的他,也不能无视手下士兵的状態而强行行军了。 命令下达后,山田一森视线带著些许悵然,看向西北方向。“青木君一,你那里的行进是否顺利呢!?” —一他却是不知,南下分队现在的处境,也只比他好了一点而已... 南下分队虽然没有遭遇大规模阻击和炮击,但每行进一步,却都小心翼翼,如同在万丈悬崖上的钢丝绳上行走般,时刻都如履薄冰。 面对著无处不在的地雷、扰袭八路,以及狭窄地形处的滚石和火攻,他们更是有苦难言,別说按照计划抵达王家沟,就现在还在山里跟游击队斗智斗勇呢。 鬼子的最新战情很快就传到了陈仁这里。 “扩大了侦察范围?轮流修整?”陈仁摩挲著下巴,“如此一来,再扰袭,也不会对鬼子產生多大影响了.... " 沉思片刻。 陈仁大手一挥,再度下达作战命令。 “主力部队抓紧休整!民兵队伍全部去在沿线的公路和山坡布设地雷!” 在作战地图圈定的地方用炭笔打了个叉,陈仁看向东边,冷声道。“地雷和伏击结合,看你们能推进多远!” 中午时。 村子內的鬼子们经过休整,状態恢復了不少,但脸色仍有僵硬疲惫,但总归相比於早上,要好很多,最起码扛枪行走时不会忽然崴脚了。 “继续行进!” 山田一森抽出指挥刀大声下令,不过却不再督促必须要按时达到了。显然,他也已经意识到,不可能在八路军的伏击下,正常抵达王家沟了。 民兵在日军必经的公路及山坡大量布设地雷,除了拌雷外,还有不少头髮丝雷,如此密集的雷区,让企图继续推进的鬼子部队苦不堪言。 甚至一度出现了前锋距离主力只有不到两百米的策应距离的情况。 此外。 在鬼子工兵排雷时,在附近伏击的主力又频频打冷枪干扰,鬼子恼羞成怒大举进攻,则全员开火,打上片刻就立即撤退。 充分將麻雀战、袭扰战的战术髓精理念发挥到顶点。 在狭窄路段或复杂地形。 陈仁带著队伍忽然暴起,集火日军先头部队,又迅速后撤,针对於日军队列密集处,与重火力阵地,则命令炮排对其实施短促炮击。 这一日。 鬼子只堪堪走完青石峡剩下的道路,出了峡谷,距离王家沟隘口还有三四里。 夜晚。 鬼子中队长看著作战地图和最新呈上来的伤亡统计,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愤怒、不解、惊讶、 残暴以及恐惧等情绪在他脸上变换。 最终,他眸中变得嗜血起来,大声將门外的副官叫了过来,对著他阴森道。 “明天白天,暂缓向王家沟方向推进!让各中队带著偽军去周边村庄里抓人!抓大量的支那人!!” “让他们去踩地雷,去衝锋.....我倒要看看,支那军队会不会亲手杀死他们的同胞!” 山田一森神色阴冷,“现在就去通知!” “嗨— —” 注视著副官匆匆离去的背影,山田一森视线凝望向西方的幽深夜幕。 “以村民为盾,那么八路们,你们还能保持伏击袭扰时的从容吗?” “要是不能.....就快些来正面决战吧... “別在那些可恶的小把戏了... 早上七点左右。 主力队伍修整的隘口处村落中,正在吃窝头的陈仁忽然看到民兵队长张生,正面色严肃地朝自己走来,在他身后,跟著一个衣衫槛褸,低头耸眉的穿著偽军军装的人。 “陈连长!不好了!” “嗯?”陈仁闻言当即皱眉道。“怎么了!” 张生语气焦急。“鬼子要去周边的村子抓人,让村民们充当人盾!” “什么!?”陈仁闻言神情大变,骤然起身,严肃道。 “究竟怎么回事!!” 张生侧身,一把拽过身后的偽军。“他刚刚从鬼子那里逃出来,他清楚这件事!” “说!” 数分钟后,陈仁得知了一切,当即便召集各排长开会。 “什么!这狗日的小鬼子竟然要让乡亲们去趟地雷?还要逼著我们向乡亲们开枪!!?” ——王家沟附近多村,只是在日军行军路线上,靠近山地的村子才进行了转移,还有不少村子因为种种原因没有全部撤离。 赵虎听完陈仁讲述,猛的站起,怒气冲冲道。 “连长,我们现在去打鬼子吧!” “....”陈仁摇头示意赵虎先坐下,而后便对著在场的人眾人道。 “情况紧急!就不再討论了!” “张队长,你现在就带著民兵,撤回沿线布设的地雷,避免误伤村民,同时联络地方,组织周边村民紧急撤离,先藏进山里再说。” “吴清,赵虎。你们现在出发,去附近各村外围隱蔽,监视日军动向,准备伏击抓人的鬼子小队。” “要是时间来不及,去的时候就乡亲们已经被抓。” “就集中火力打击日军后卫,製造混乱让村民逃脱,一定要记得以解救村民为第一优先任务!” “最后.... 陈仁说到这里神色再度凝重几分,他顿了顿,视线扫过眾人,沉声开口道。 “同志们,鬼子抓捕村民,其目的是想要逼迫我们与其进行正面决战。我们的身后,就是平日里照顾我们的广大乡亲,所以至此,已是再无可退!” 看著神色俱皆激昂起来的眾人,陈仁站定,正色鏗鏘道。 “使用这种卑劣的手段,是不能逼迫我们屈服的!” “不就是想要正面决战吗?” “那我们就告诉他们"9 “谁才是这片土地上真正的主人!” 第110章 解救村民,正面交战 第110章 解救村民,正面交战 七点五十。 曹家村。 村子里往日的祥和与寧静被突然闯入的鬼子打破。到处都是鬼子挨家挨户野蛮破门时大声的吼叫和严厉呵斥。 无辜的村民们被鬼子用枪托和皮鞭从家中驱赶出来,老弱妇孺被粗暴地推搡到村中央的打穀场。青壮年则被单独分离,用麻绳捆绑成一串,像牲口一样被日军押著成排站在矮墙边。 茅草屋顶和木质结构的房屋被鬼子用火把点燃,浓烟翻滚著遮蔽了半边关空,焦糊味混合著哭喊声瀰漫在空气中。 有村民忍不住想要反抗,却当场被鬼子用刺刀捅杀,带著不甘神色的尸体也在讥笑中,被隨意地踢到路边的低矮沟堑。 “报告!村子里的所有支那人都被集中!”鬼子前哨背著枪鐺鐺地跑到军曹队长面前,立正大喊。 鬼子队长神色漠然,看著打麦场中面带惶恐和惊惧的村民们,冷冷挥手道。 “全部带走!” “嗨— ” 周边两名偽军见状面露不忍,但却又在鬼子士兵的大声呵斥下,不得已走向百姓们。 村外。 吴清带著战士们急匆匆地从休整驻地赶来,本还想著抓紧时间疏散百姓,可看到那从村庄里升腾起来的浓烟时,却只能被迫停下。 “可恶!鬼子已经来了!”吴清看著村里朦朧隱约的黄色虚影,面露不甘,继而立刻命令战士们快速隱藏。 “老吴,现在怎么办?”一排副排长来到吴清身边,看著正凝望著村庄的吴清低声问道。 66 " 吴清眉头微皱,缓缓摇了摇头。“先看看.... 现在並不清楚村里的情况,不知道有多少鬼子和偽军,不能贸然行动。 此行任务是解救村民,所以更加不能蛮於,要先搞清楚日偽的人数,然后才能制定作战计划。 十分钟后。 日偽先头队伍从村口出来,在他们身后紧跟著被掳掠的村民,偽军们散布在村民周边看管,在他们之后是鬼子小队主力。 吴清趴在矮坡后,神色冷静不惊,只是视线紧紧地盯著这支不断浮显全貌的日偽小队。 他微眯著眼睛,以此增强观察,隨著鬼子行进队列不断接近,相关的人数和火力配置也被看的清清楚楚。 “先头大概十几人.....两侧偽军十几人,最后的日军主力差不多有近三十人。” “轻机枪三挺,掷弹筒三具..... “是一个標准的日偽混成加强小队。” 吴清看著前方的日偽军,脑海飞速转动,来时对周边地形的观察片段再度浮现,拼接成沙盘地图,数秒后,他环顾左右,沉声道。 “跟我来!” 一排此次前来的战士有二十余名,外加十余名民兵,和三个支援炮组,人数不及鬼子,但火力却是相差无几。 不过即便如此,想要救出村民,却也还要精心谋划,寻找合適地形进行伏击。 数分钟后,吴清带著战士来到一处半坡,这里是鬼子归队的必经之路,且路段为宽窄渐变。 “一班警戒!二班三班跟我下去埋雷!” 战场紧急埋设地雷算是八路和民兵队伍的基本操作,几乎每名战士都懂得一两种紧急布雷的法子,有些熟练的战士,甚至能在不到十秒的时间里,就布设出极难以分辨和觉察的地雷。 一排出发时,出于谨慎携带了十余枚地雷,现在却是刚好派上用场。 因为村民也在鬼子队列中,所以这次吴清並没有布置拌雷,而是布置了两处都在公路上的拉雷雷区。 快速地將这十余枚地雷布设,並小心地打扫痕跡后,重新来到半坡潜伏的吴清对著几位班长下达作战指令。 “一班攻击前哨,二班三班以及炮班重点打击鬼子主力。” “民兵负责策应,一旦下边潜伏的战士拉响地雷,就立刻大声让村民们就地趴下!” “是!” 七分钟后。 鬼子押送队列来到伏击地段。前哨日偽军端著步枪,警惕地扫视著两侧的山坡,但並未发现隱藏在灌木丛后的战士。偽军们紧跟在后面,时不时用枪托推搡著跟蹌的村民。 吴清视线冷冽,手指紧紧扣在扳机上,目光从不断响起抽泣的村民队伍中移开,锁定了鬼子主力中不断走来的队长军曹。 前哨日偽通过第一片雷区,他们並没有发现地雷。可当后边鬼子主力进入雷区不久。 一名鬼子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他停下脚步,蹲下身拨弄著路面的浮土。吴清见状心头一紧,也来不及再等鬼子大部全部进入雷区。 当下便扣动扳机,厉声道。“打!” 隨著枪响,下边埋伏的战士也接到信號,当即轰轰两声巨响,两处拉雷几乎同时爆炸。 火光冲天,碎石和泥土飞溅,走在最前面的几名日军瞬间被掀翻,惨叫声混著硝烟瀰漫开来。 “敌袭!!快掩蔽!!”时刻警觉著的鬼子曹长立刻大声呼喊著后退,留下了七八名被炸死炸伤的鬼子。 “机枪压制!榴弹瞄准鬼子主力—炮击!” 鬼子主力虽然及时后撤,但却也与前哨和村民队列分隔。吴清见此,立刻让火力全部集中,打击正企图藉助路边掩体组织反击的鬼子主力。 战士们齐齐开火,子弹如雨点般倾泻向日军前哨和主力,支援炮组迅速架起掷弹筒,“砰砰”几声,飞出去的榴弹精准落入鬼子主力躲著的掩体后,將其炸得人仰马翻。 在枪声响起的瞬间,民兵们按照预先计划纷纷高声呼喊,“乡亲们趴下!” 呼喊穿透刺耳枪声,听到的村民们立刻扑倒在地,偽军们一时不知所措,有的丟下枪抱头鼠窜,有的愣在原地,有的则乾脆也跟村民一样,趴在地上。 鬼子曹长怒吼著命令士兵反击,但队伍接连受到地雷和榴弹打击,再加上坡顶八路的机枪压制。现在竟然连步兵都很难探头反击。 队伍中的机枪和掷弹筒都无法使用,忽然间又落下三发榴弹,將躲在石头后的士兵炸飞。鬼子曹长见状,脸上浮现出绝望和痛苦。 在半坡,吴清见鬼子落入劣势,且人数先后被杀伤大半,当即便下令衝锋,隨著衝锋號响起。 战士们如猛虎下山,从山坡上衝杀下来。刺刀寒光闪烁,偽军见状彻底崩溃,四散逃命,抱头投降皆有之。靠近战场边缘的鬼子慌张向远处狼狈撤退,剩下来不跑的残部试图组织抵抗,但最终被分割包围,逐一歼灭。 短短十几分钟,这场堪称优秀的急袭战便已然结束。 吴清带著战士砍断捆绑村民的绳索,扶起惊魂未定的老人和孩子。他抹了把脸上的菸灰,望向远处溃逃的日偽军背影,沉声道:“快走!!” 战士们搀扶著村民,快速消失在蜿蜒的山路中。只留下满地的焦黑硝烟和凌乱尸体。 与此同时。 在另一处村子,赵虎也正带著三排对鬼子发动急袭,营救被押送的村民。 虽然时间和地点不同,但营救作战却是出奇的相似。 上午九点。 吴清赵虎先后带著战士们返回。 他们来到作战室,向陈仁匯报战情。 “连长!我和赵虎都先后从鬼子小队手中救出了村民,然后交由预备民兵,將他们送到安全的地方暂时安置。” “但是.. " 吴清说到这里神色微黯。 “但还是有三个村子的村民没来得及救下....我和赵虎赶到村子时,他们已经被掳走;一路紧追,但鬼子已经带著村民与其主力匯合.....” 陈仁凝望著一脸沮丧的吴清和赵虎,沉声安慰道。 “你们已经儘自己最大的努力了!不要灰心,我们会救出被掳走的村民的!” 陈仁说著,將手中的指示棍放到了作战地图上。 “鬼子掠走村民,无非是想要村民为其前驱,让我们有所顾忌,放弃地雷,要不然就与其正面决战,要不然就放弃王家沟,任由其沿著公路一路长驱。” “既然如此,那我就如其所愿!” 陈仁声音冷冽无比,视线中带著无比的杀意。 “方才民兵来报,沿路的拌雷都已经被封起。可以预见,接下来鬼子前进而没有受到阻碍后,他们肯定会继续加快向前。” “王家沟东隘口是此次鬼子扫荡推进路线中的最后一处伏击地点。” “我们就在这里,与这队鬼子正面决战!!” 十分钟后。 . 作战室。 陈仁与吴清、赵虎各排长及民兵队长张生匯聚於此,进行作战会议。 “王家沟东隘口两侧均是陡峭山坡,中间通道虽被人工拓宽,却仍是天然的口袋阵”。我们只需堵住前后出口,再以火力封锁两侧山坡,就能让鬼子进退不得!” 侦察排排长吴铭指著地图,对著在场眾人介绍具体情况。 吴清闻言皱眉。“可村民还在鬼子队伍里,照你这打法,肯定会误伤.. 99 66 “.....”场上一时间沉默起来。 陈仁环顾陡然陷入沉默的眾人,暗道以现在的情况,还是应该以急袭”为作战原则,沉吟十余秒,他双手支在桌子上,沉声道。 “鬼子以村民为前驱,那我们就不能再使用拌雷,不过拉雷却还是可以用的。” “我们可以继续埋设地雷,派战士在下边藏著,等乡亲们过去,就立刻拉动地雷,同时掷弹筒也发射榴弹。打乱鬼子阵型,使其前后陷入混乱。” “同时,让民兵用土喇叭喊话,引导村民往两侧山坳逃,再集中火力阻断村民与后边日偽部队” 陈仁顿了顿,看向吴清问道。 “我们的烟幕弹还有吗?” 吴清想了想,点头道。“还有十几枚。” 陈仁頷首。“到时候也可以用烟幕弹干扰敌人视界。掩护村民撤离。” 他看向眾人再度变得激动起来的神色,重重挥拳道。 “待村民撤离,我们就— ” “不再留手,全力攻打!” “连长!!”却是一直没有参加伏击作战,每次询问何时出战,最终都只得到暂定答覆的骑兵排排长苏峰忍不住再次问道。 陈仁闻声望去,见其脸上一副焦急模样,当即便正色道。 “你......跟我来.... " 作战会议结束。 十分钟的整备时间后。 陈仁便带著已经就绪的全部战士和民兵们出发,约半个小时后,来到了隘口。 鬼子裹挟著村民,行进速度受到影响,以至於现在还没到隘口,陈仁自然是不会放过这个时机,当即,他便让吴清带著战士们去修筑工事掩体。 同时也在下方选择合適地点埋设地雷。 自己则是拉上炮排张铭,一起爬坡看地势去了。 隘口拐角有反斜面,在这里既能曲射日军推进队列,又避开直射火力,是布设炮兵阵地的好地方。 选定炮兵阵地,陈仁又来到一排、二排,查看工事掩体挖掘和准备情况。 约莫一个小时后。 膏药旗率先出现在视线里。 百余村民被用枪胁迫著,走在行军队列的最前方,鬼子前哨和主力已经匯集,紧隨其后。 “这群鬼子真是该死!”在陈仁身旁的吴清见到这一幕,忍不住低声怒骂。 陈仁沉默,视线紧紧盯著下边的行军队列,低声道。 “让战士们准备吧!” 数分钟后。 当村民跟跑著走过雷区后。 陈仁立刻下令。 “打!” 枪响的瞬间,埋伏在路两侧的战士猛然拉动地雷绳索。 “轰!”拉雷炸响,火光在鬼子队列中间炸开,狂暴的衝击力裹挟著碎石向周围疾射,超过干名日军当场被撕成碎片,断肢乱飞。 “乡亲们趴下!往左跑!”民兵的吼声从两侧山坡齐齐响起,村民们闻声扑倒,躲避第一波爆炸的余波。 “机枪开火!截断前后!”陈仁大声怒吼,无数的子弹从两侧阵地形成金属浪潮,铺天盖地地涌向下方的鬼子们。几发掷弹筒榴弹精准砸进敌群,残肢与步枪零件冲天而起。 同一时间。 在两旁准备多时的战士纷纷起身向下方拋掷出烟幕弹。灰白色的烟雾瞬间瀰漫,村民趁机挣脱绳索,在民兵的引导下,跌跌撞撞地冲向两侧山坳。 > 第111章 终战拉开,血色胜利 第111章 终战拉开,血色胜利 枪声响起前数分钟。 日军行进队列靠前位置。 半脸结著暗红血痂的山田一森神色阴冷,他抬头张望两侧山坡和西侧峭壁,嘴角缓缓浮现一抹冷笑。“我敢肯定,那群该死的支那队伍就在上面看著我们!” 他身后的副官附和道:“队长阁下英明!按您的策略,他们果然不敢再启用地雷!我们自修整村落启程,到现在为止都不再遭遇地雷,这半日的推进路程,已经超出了昨天一整天!” 山田一森喉间滚出沙哑的嗤笑,他神色轻蔑地摇了摇头,冷冷道:“愚昧的仁义罢了!” “去,让前面押著村民的皇协军走快些!只要过了这最后的隘口,前路再无阻挡,我们可以直扑王家沟!” “嗨—!”身边的副官立刻挥手招来最近的鬼子士兵,对著他严厉几声。看著这名士兵小跑著向前方而去,副官再度脸色恭敬地看向山田一森。 山田一森这时眉头微皱,像是在思索什么,感受到副官的视线,他回神冷声道。 “让本部主力散开,按照散兵线推进,另外,去让机枪分队占领两侧制高点!跟我们同步推进,加强侦察。” “若是再遇到八路阻击,直接使用步兵炮进行覆盖轰炸,这次,要彻底碾碎他们!!” “嗨—!”副官闻言立刻下转身小跑而去,涉及到重火力和分队调动,他要亲口去传递军令。 就在副官离去不久。 已经能看到隘口出口时。 轰轰— 陡然响起的爆炸將行军队列撕裂,密集的破片和碎石漫天如雨,在爆炸中心的鬼子被当场掀飞,被破片波及的地方,骤然蓬起的血雾混著尘土升腾而起。 於此同时,里啪啦的密集枪声也从两侧半坡响起。 “什么!!”不在爆炸范围的山田一森脸上浮现极度的错愕,他难以置信地回身看著后方队伍中炸开的火团和硝烟。 “敌袭?敌袭!!” 身边和后方队伍中传来士兵们的紧急示警,山田一森骤然回身,他眸中充血,满脸狠辣,抽出指挥刀对著前面的百姓和偽军队列,怒声吼道。 “射击!!射击!!” 可就在这时,两发榴弹轰然袭来,將周边阵型炸散,山田一森在升腾起来的硝烟中咳嗽不停,左耳传来的剧痛让他下意识摸上去,却只是空空如也。 显然,他的耳朵被飞溅的破片割掉。 “八嘎!”山田一森气愤交加,极度的愤怒充斥了他的大脑,他立刻起身想要集结周边士兵,对前方的支那队列发起报復攻击。 可隨著十余颗投掷物被扔下,灰白色的烟幕瞬间就遮蔽了视线,將这里与前边的村民队列隔断开来。 “八嘎!!”山田一森捂著耳朵,神情悲愤,他掏出手枪对著前边仍在不断扩大的烟幕连射几枪,最后恨恨地看了一眼。 对著周边的士兵大声咆哮道:“八嘎!炮兵小队立刻定位敌军火力点!机枪组和掷弹筒组压制两侧山坡!”他挥舞著军刀。“第二中队向右侧迂迴,第三中队稳住阵脚!” 这时神情仓皇的副官狼狈跑来。“队长!这是八路主力!我们要不要先撤!!” “闭嘴!”山田一森一刀劈断身旁的灌木,神色狰狞。此刻这两日来始终无法正面对决,每走几步就要遭受伏击所带来的强烈憋屈感骤然爆发,形成滔天的怒火,他环顾战场,大声怒斥道。 “给我全面反攻!!” “歼灭他们!!” 战场西边,靠近隘口出口处。 此刻灰白烟雾已经隔断了日军视线,先前埋伏在两侧,对村民高声喊话引导的民兵们见状,立刻翻身跃下山坡,果断地冲入烟雾中,搀扶著老弱妇孺撤离。 扑倒在地上的青年也有不少用石头粗暴地割断捆在手上的草绳,连滚带爬地来到附近乡亲身前,为他们挣脱绳索,而后相互扶持著,跌跌撞撞地向两侧山坳逃去。 有带著孩子的老嫗被流弹击中腿部,跌倒在地上的她仍奋力將孩子往前推,大声呼喊著让其离开。绝望之际,一名民兵跑来,將老嫗背在身上,然后又大手抓著孩子,奋力地向前奔跑。 百十名民兵,大半都在接应逃出的村民,並將他们带往两侧的安全地带,二十余名民兵举起步枪,隔著烟幕向对面射击。 与此同时。 来自山坡主力部队的枪声也不断响起,有十余名村民被流弹击中,当场倒下,但其余的都在民兵和战士的掩护下,成功地逃离了战场。 將百姓们送到安全地带后,为他们指明了逃亡的方向,这些民兵们便再度高声喊著,义无反顾地回身赶赴战场。 硝烟瀰漫,满是血色的战场上。 到处都是刺鼻的火药味和血腥味,无数射出的子弹在硝烟中显现出迅疾冷冽的轨跡。步枪、机枪声咆哮不断,掷弹筒榴弹的爆炸声每隔数息就会响起。 其中还夹杂著步兵炮炸弹的轰隆。 战斗已经进入最高烈度的白热化,交战双方已经彻底地激战到了一起,此刻不论是哪方,都再无撤退的可能。 只有最终的胜利者,才能活著走出这片战场! 在如此激烈的战场上,武器装备和士兵素质的差异已经不再那么重要,在每时每刻都有人忽然死去的血腥战场上,只有队伍最底层的作战意志才是决定胜负的关键核心。 只有最无畏不屈的勇者,方能决胜! 公路鬼子阵线。 山田一森此刻已经赶到整个反击防线的中间,他耳朵的伤口仍在渗血,军装被弹片撕开数道裂□。但此刻却也不是再顾忌这些的时候。 他嘶吼著挥舞军刀,逼迫残部死守阵地,数米外的机枪手抱起轻机枪,仰著身子朝半坡射击,但三秒后就被飞来的手榴弹炸成粉碎,四溅的残肢飞到了山田一森脚下,被他一脚踢开。 “掷弹筒反击!!” 隨著山田一森的怒吼,掷弹筒小队立刻调整角度进行还击,射出的炮弹在半空划出曲线,落到了山坡的战地上,轰隆一声,山坡火力点顿时消湮。 但掷弹筒小组却也暴露位置,他们粗粗又射出一发榴弹,想要转移,但下一秒,来自山坡的榴弹便落到了他们脚下,三名鬼子被爆炸吞噬,当硝烟散去,地上只剩下了焦黑的残肢。 “八嘎!继续进攻!” 山坡阵地。 . . 战士们的步枪枪管因为连续发射子弹,已经开始变得烫手起来,每名战士们身上都沾满了硝烟和血色。 “连长!鬼子上来了!” 吴清的声音从数米外传来,陈仁探出脑袋,看到三十余名鬼子正跳下公路,在坡脚边开枪射击,边朝上攀登。 “机枪组!” 隨著陈仁的怒吼,原本正在朝公路射击的战士顿时调转枪口,密集的子弹疾射而出,突突突地打向坡脚,將数名鬼子当场射杀。 看著下边因为受到扫射而紧急躲避的鬼子,陈仁从腰间解下最后一颗手榴弹,咬开拉弦,用力地拋了出去,与此同时,还有数名战士在跟他一样,朝下拋掷手榴弹。 轰轰— 隨著几声爆炸,鬼子进攻的势头被顿时扼制。 “连长!不好了!有鬼子从东边半坡过来了!” 陈仁看著东边越发密集起来的枪声,立刻大声呼喊道。“一班!带上三具榆木炮,去东边支援!!" 霎时间,三五名战士抽枪背炮,跟著这名战士快速地前往东侧战场。 一阵密集的子弹射来。 陈仁被迫重新缩回战壕,这时吴清正从不远处弯腰跑来,他来到陈仁身边,面色紧急。 “连长!鬼子火力太强了!” 陈仁沉声道。“现在已经无法撤退,而且一旦我们撤了,鬼子就將长驱直入,其一旦进入王家沟腹地,届时我们將再无地利阻击!” “而且指导员那里,也会陷入腹背夹击的窘境!” “再坚持片刻,预备民兵很快就会赶来!” “公路的鬼子也是强弩之末,现在拼的就是比谁更能坚持到最后!” “好!”吴清闻言立刻折身,刚欲返回自己负责的那段阵地,忽然间,再度有枪声信號从后方响起。 “这是——老套筒?!” 陈仁闻言抹了把脸上的尘土,他从怀中掏出信號枪,哈哈大笑。 “是预备民兵来了,同志们准备反攻!” 不过数分钟。 预备民兵队伍便已经纷纷从后方跳下一线阵地,而后快速地朝两侧涌开,有枪的第一时间就开枪阻击,没枪的则是捡起了倒地战士手中的枪,秉承其意志,接替其开始继续阻击起来。 至於再后赶来的民兵,则是握著手中的大刀红缨枪等兵器,脸上没有丝毫惧色,虎视眈眈地盯著下边鬼子。 “陈连长,预备三连在对面支援二排,现在应该也到了!” 就在这位民兵说话间,对面的山坡阵地忽然炸开红色信號弹,陈仁见状,也立刻举起手中的信號枪。 啪的一声。 信號弹升起,两道红光在战场上空交相辉映。 决战时刻已至,当下,陈仁反手抽出背上长刀,怒声大吼。 “同志们!!隨我衝锋——杀鬼子!!” “杀啊!!” 顿时间。 无数的战士跃出掩体,迎著弹雨扑向下方公路日军。冲在最前的班长被机枪扫中,腹部炸开血洞,更多的战士从他倒下的身躯两侧朝下方涌去。 与此同时。 炮排阵地。 排长张铭看到决战信號,立刻用尽全身的力气,高声怒吼。 “目標下方公路日军” “梯次打击,打出全部榴弹!” 掷弹筒小组的炮手立刻从弹药手手中接过榴弹,塞入炮膛,按照早已测算好的射击诸元,直指公路日军。 砰砰砰— 连串且密集的炮弹出膛,仅剩的二干余枚榴弹在半空划过令人心悸的弧线,落到了公路鬼子的阵型中间。 轰!轰!轰! 炮弹带著尖啸砸进敌群,接连的爆炸將鬼子的反击阵地阵型炸毁,无数的残肢和泥土被炸向半空。 “同志们!决战时刻已经到来,隨我冲!” 张铭举起手中步枪,振臂高呼,而后直接不再去看这些矗立著的,没有榴弹而暂时成为废铁的掷弹筒。 在震天的怒吼声中。 炮排战士纷纷跳下阵地,踩著仍旧震颤的土地,向著公路鬼子发起衝锋,在快要衝下山坡时,与主力部队匯成浩瀚洪流。 在隘口东北边。 一直埋伏在这里的骑兵排早已勒紧韁绳,战马前蹄焦躁地刨著泥土,隨著第二发信號弹升空,决战时刻到来,苏峰神情肃然,再度默数分钟,而后抽出腰间马刀。 “同志们!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我们骑兵排自组建起,就没真枪真刀地干过。这次,连长给了我们机会,我们要让其他排看看,我们骑兵排,绝不是孬种!是铁打的汉子,是砍鬼子的利刃!” “衝进隘口,就是那些残害我们的乡亲,践踏我们土地的畜生!今天,就用我们手里的马刀,叫他们血债血偿!一个不留!” 苏峰高举马刀,振臂怒吼道。 “冲——!!” 唰唰唰三十余把马刀同时出鞘,刀刃与刀鞘摩擦的金石之音冷冽无比。 “杀——!” 隘口公路战场。 此刻的主力部队和民兵战士们已经衝下山坡,与公路上的鬼子战在一起。 硝烟瀰漫的战场彻底成为血肉磨盘,血腥而又残酷的白刃战在这里上演。 一名民兵刚將刺刀捅进鬼子咽喉,隨后便被狰狞的鬼子刺穿背部。他咳著血想要转身,但刺刀猛的抽离,极度的失力感让他倒在地上,直到看到偷袭者被一刀砍死,这才闭上双眸。 年轻战士被刺中,伸出双手死死掐著鬼子脖子,两人倒地缠斗,最后被同归於尽。 隘口东侧。 早在看到满山遍野的八路衝下来的时候,鬼子大队长山田一森就立刻跌跌撞撞地朝著东边跑去。 与战场东边的预备鬼子匯合后,在这五十余名鬼子的正中间,山田一森面容扭曲地看著前方的混战战场,一股大势已去的无力和焦躁充斥他的全身。 “怎么....怎么能这样!!” 他面容扭曲,视线乱扫,没有鬼子敢与其接触,都纷纷低下头。 “八嘎八嘎!!” 山田一森愤怒跳脚,但此刻战局崩溃,又岂能被逆转? 忽然间,山田一森看到了队伍中的那门缺了轮子的步兵炮,他立刻走上前去,怒吼道。 “瞄准前方战场!开炮!” “!?”断了一臂,面无血色的炮手闻言一惊,有些难以置信地看向山田一森,但回应他的,只是阴森无比的注视,和那抵在身前的枪口。 “我让你开炮,你没听见吗!!” “是....”炮手喏喏地,强忍著疼痛,在其它士兵的协助下,开始装调炮弹。 就著这时。 隱隱的闷雷声忽然从后方左侧传来,连带著脚下的土地也微微震动起来。 “是—骑兵!?” 山田一森闻言大惊。 “队长!八路有骑兵,我们快些撤退吧!现在还有这么多人,能撤出去的!” 不知何时赶来的副官满脸血污,对著山田一森大声哀求道。 66 ” “撤退!” 但此刻再发出撤退命令显然已经晚了。 向东边撤退的道路尽头,已经隱隱出现了灰绿色的身影! 第112章 战役结束,战后统计 第112章 战役结束,战后统计 骑兵排,自成立之日起就被陈仁寄予厚望,视为手中的又一杀手鐧。在作战最初,陈仁並没有打算派骑兵排正面交战,毕竟现在的骑兵排还未成长起来。 但在昨日看著排长苏峰那坚毅神情,陈仁还是动容,决定不再只是让骑兵排执行机动运输、侦察此类的任务,而是让其也参与这最后的决战。 通常而言。 骑兵部队在战略层面,能有效增强整个队伍的机动性,可用於快速部署,扰乱日军后方,配合步兵作战弥补装备不足的劣势,提升队伍的灵活反应能力等。 在实战层面,则偏向於执行侦察、突袭、通信等任务,利用突袭能力和速度侧翼强袭,或打击日军的补给线,配合进行游击战等。 就这次隘口决战。 陈仁將骑兵排布置在了隘口东边,令其在看到信號后衝出,配合正面队伍对日军进行最后打击闷沉的马蹄声越发清晰,让正在朝东边公路狼狈撤退的鬼子大队长山田一森脸上浮现出惊惧。 啪啪啪— 追击枪声在身后不断响起,山田一森回头,看到局部战场已经结束了白刃战,全歼了士兵的八路剩余部队正再度朝著这里追赶。 “快衝过去!” 山田一森语气中带著焦急,对身边的士兵下令,可这时那些骑兵已经快速地占领了公路半坡,已经有子弹在朝著这里射来。 “这!!”山田一森眼眸中忍不住露出绝望,前有伏兵,后有追兵,如此两面夹击之下,又岂是容易撤退的?何况前面还是机动性极强的骑兵,就算能撤到公路,也会一直被这群骑兵吊著追击。 忽然间。 一发榴弹忽然从身边炸响,那爆炸產生的衝击力让山田一森顿时狼狈的跌倒在地。 “队长!”副官从地上爬起,扑到山田身边,却只是看到他神色恍惚。 “大势已去.....看来今日就是为天皇陛下尽忠的时候了!” 山田一森脸上忽然恢復了以往的冷酷和严厉,他望看著副官,平静说道。 “命令所有人都停下,就地组织反击!” 66 ..”副官闻言一怔,但继而看到山田那冷冽的神色,顿时间打了个颤,他低头嗨了一声,而后快步朝周围走去。 隘口战场。 浑身是血的陈仁奋力將身前鬼子劈倒,而后大口喘著粗气,刀尖倚在地上,环顾周边,视线所及已然再无鬼子。 “结束了?” 就在这时,同样满是都是硝烟和血色的吴清提著枪跑来。 “连长,战场活著的鬼子都被杀掉,但还有百十名逃到了隘口东边,赵虎已经带著人去追了!” 陈仁闻言抬头看向东边,那里果然有朦朧的大片黄色在跳动。 “走!我们也去!”陈仁眼中浮现出冷冽,战斗打到现在的程度,不把剩余的鬼子全部歼灭,都没脸去面对那些倒在衝锋路上以及和鬼子同归的战士们。 “是!”吴清闻言脸上也顿时浮现厉色,他大声招呼著四周,越来越多的战士匯集到两人周围。 陈仁带著战士们赶到东侧时,骑兵排和赵虎两部已利用地形优势將山田残部包围骑兵排策马迂迴射击,赵虎则是带著战士们与那些顽固抵抗的鬼子残部进行正面交战。 “张铭!!”赶到这里的陈仁见前边鬼子反抗顽固,当即便命令炮排张铭开炮轰他娘的,可张铭却无奈摇头,说已经没有榴弹了,刚才打向鬼子残部的榴弹,还是在战场上找到的。 ...”陈仁默了半息,旋即握紧手中步枪,看向周边大声道。 “上刺刀!跟我冲!” “一个不留!” 陈仁怒声嘶吼著带头衝锋,战士们如潮水般向鬼子残部压去,骑兵排长苏峰见状吹响掛在脖间的衝锋哨,二十余骑由侧面游击改为正面衝锋,呼啸著从正面撞向鬼子残部... 战士们突进敌阵,刀刃闪烁寒芒,杀得鬼子人头滚滚。副官拽著山田一森后撤,却被赵虎带人直接扑来,一个错面,赵虎便挥舞著大刀將副官劈杀,山田一森神色决绝,举起军刀突刺,被赵虎眼疾手快以刀身翻竖格挡,继而竖刀斜著卸力,顺势改为横刀,只见到清冽刀光一闪,山田一森的人头便瞬间飞起。 咕嚕嚕地滚到了一旁混杂著泥土的血泊中。 战斗.....结束了..... 硝烟瀰漫,到处都是混合著血腥与火药的刺鼻气味。 伏击战场至隘口东侧这数百米间遍布日偽军的尸体,有不少都还保持著白刃战的搏杀姿態。 战士们的尸体与鬼子的残尸交错纠缠,许多战士至死仍攥著刺刀插入敌人胸膛,或被日军军刀贯穿腹部。一具鬼子军官的尸体仰面倒地,手中军刀断裂,喉部被大刀斩开,血沫凝结成黑紫色。 地面密布榴弹炸出的深坑,边缘散落钢盔、步枪零件和炸碎的肢体,偶时有重伤者的呻吟声,隨即被战士们补刀的刀刃入肉声打断。” .”陈仁缓慢地走在战场中,眼中满是悲痛,轻抚牺牲战士们至死未合的眼眸。 半个小时后。 吴清过来匯报。 “连长,战场已经打扫完毕!牺牲战士们的尸体也都收殮到了民兵队的骡车上。” 66 ..”陈仁沉默点头,轻声道。“那就撤吧!” 隨著队伍来到隘口西侧,陈仁矗立回首眺望,硝烟余烬如灰纱低垂,笼罩战场,午时正烈的阳光被血色浸润,天地之间一片黯淡的蒙蒙。 “连长?要放火吗?鬼子不太可能过来收尸了。” 陈仁闻言点头。“那就—烧了吧,也省得再给乡亲们添麻烦。” 熊熊烈火自战场上升腾而起,净化著丑陋和邪恶。 下午一点半。 陈仁带著眾人回到了王家沟。 缴获的各种物资在打麦场上堆成了小山,不过陈仁並没有现在就进行分配,而是先从主力部队中,抽调出轻伤、还能行动的战士,又从民兵队伍中抽调出了百人。 “同志们,抓紧时间补充弹药,能带多少子弹就带多少,半个小时后,我们出发支援指导员他们!” 东线的战斗结束,但南线的阻击却还依旧正在进行,指导员孟山所部不过四五百人,其中可战部队人数堪堪三百。 两天时间,南线的鬼子没有打过来,孟山那里的阻击战斗肯定也惨烈无比。 看著听到命令纷纷拿取武器装备的眾位战士,陈仁视线默然眺望北方。 陈仁让二排长赵虎盯在这里,等战士们整装完毕后,就立刻结队。自己则是来到修械所一这里已经和其他的民房一起,被临时改成了安置伤兵的病房。 “连长!”在数个屋子间来回奔波的吴清看到陈仁,立刻迎上前来匯报。“所有重伤员都已经安置,但是卫生队的主刀医生忙不过来,还有二十几號需要进行外科手术的战士在等待!” 陈仁闻言皱眉道。“卫生员呢?” 吴清苦笑道。“他们技术不熟练.....” 陈仁闻言立刻道。“技术不熟练也要上,不能让受伤战士因为无法进行手术而牺牲,他们在战场上都活下来了,怎么能在这里牺牲?” 吴清沉声道。“好.....我这就去安排....” 陈仁点头道。“那接下来你就留在驻地,负责战后缮后,我带著人去支援指导员!” 將战后诸事交给吴清后,陈仁马不停蹄地来到炮排,见到排长张铭后第一句话就是。“张铭,你缴获了多少炮弹!?” 张铭闻言立刻道。“五十发榴弹!” “好!你现在重组炮组,等会跟著我去支援指导员!!” 半个小时后。 晒麦场。 所有战士都已经整装完毕,见到陈仁匆匆走来,赵虎顿时大声报告。 “连长,队伍集合完毕!” 陈仁闻言点头,目光环顾扫视,粗略估计有近一百五十人,他们脸上还带著连番作战留下的疲惫,但眸光却俱是冷冽无比。 虽然衣著黑红斑驳,但浑身上下却透露出凛冽肃杀。 “同志们!跟我去支援指导员他们!” 霎时间,战士们齐刷刷地转身,朝著北边而去。 北线战场。 断崖沟至山口一线。 指导员孟山半跪在反斜面工事后,通过望远镜观察著不远处山道上蜿蜒如蛇的鬼子行军纵队。 “指导员,地雷都埋好了!” 三排排长孙正从后坡提著枪匆匆跑来,对著指导员说道。 “好!通知战士们准备伏击!”孟山抹了把脸上混著硝烟的血痂,哑声下令:“还跟之前一样,等日偽进雷区再打!” “是!” 孟山放下望远镜,揉了揉略微肿胀的眼皮,回想著这两日来的惨烈战斗,那些奋勇无畏的战士们牺牲时的场景,他只觉得心头一堵。 “该死的小日本鬼子!”他忍不住咒骂一声,旋即下意识看向东南,远远眺望。 “老陈....你那里怎么样了.....我..快顶不住了.. ” 以三百对七百,纵然有著地利,但这如山般的压力还是让他喘不过来。不过还好有著三排排长孙正和四排排长谭树的合力参谋,为他分担了压力。 轰轰不远处骤然腾起三道土浪,埋设的瓷片雷將偽军先头小队炸得人仰马翻。 “准备战斗!” 孟山面色肃然,抬起枪口对准下方日偽军。 不过数分钟。 两方接战,枪声大作,爆炸不断,无数的子弹横飞! 孟山带著战士们边打边撤,阻击半个小时后,见时间差不多了,刚准备下令,却忽然看到右侧的山头上浮现大片的人影。 这些人影在出现的瞬间,就立刻对著下边的鬼子开枪,密集的枪声中,有十几道淡白色的榴弹尾跡浮现。 那是——!! 正欲撤退的孟山见状,脸上露出激动,立刻振臂高呼。“同志们,连长他们来了,反攻—一反攻!!” 从南线进攻的鬼子部队,在这两日里受到了层层阻击,其损失虽然不大,但加在一起的减员却也足有一百四十五名。 且两日都没能推进多少路程,让他们的士气更加低落。 现在又遭遇到了远超前两日的密集炮火打击,严重的伤亡使得他们继续作战的心理越发地脆弱起来。 终於,在又承受了一轮榴弹打击后,南线鬼子队伍的队长对著副官下达了撤退指令。 “八路得到如此强大的支援,我们再耗下去,只会损失更大,先撤退吧,与山田队长匯合一路,再行进攻!” 半个小时后。 战斗终於结束,看著连同伴尸体都不敢收取的鬼子们,向北方撤离的狼狈身影。 不论是孟山带领著的阻击战士,还是赶来支援的陈仁所部,所有的战士都高声地欢呼起来。 “我们胜利了!!” 在这漫山遍野的喜悦和高亢的喊声中。 陈仁带著眾人与指导员孟山部匯合,两人的手重重地握在一起。 相顾皆笑顏。 “胜利了!” “嗯,我们.....胜利了!” 一天后。 山中驻地。 作战会议室。 此刻作战室里忙碌无比,不论是陈仁、吴清、孟山亦或者几个文书参谋,都在忙碌地处理著各种事务。 大战结束,相关的缮后工作亟需处理。 烈士安葬、伤员救治、村民安置、屋舍重建、队伍驻扎、日常训练、作战撰写,战后的心理辅导以及相关的后勤保障.。 从昨晚回到山中驻地开始,便开始了忙碌,今早起来更是简单吃饭,便再度一头扎进会议室,处理这繁复的事项。 正午时。 吃过饭的陈仁绕著训练场转了几圈散步,而后便再度前往会议室,准备加把劲继续处理。 刚打开一份文件,刚看几下,吴清和赵虎便一起进来。 “连长!赵虎把这次主要的伤亡情况、击杀情况和物资缴获都统计出来了!我趁中午时候覆核一遍,没什么大的出入!” “哦?”陈仁闻言眼前一亮,伸手接过赵虎递来的清单,笑著道。 “辛苦了!先坐!” 陈仁简单招呼了下,便將注意力都放到了手上的这叠清单上。 此战五连共牺牲93人,重伤59人,轻伤217人;民兵队伍牺牲117人,重伤31人,轻伤437人。 其中,大部分的牺牲主要来自於东线战场,在这里,不论是五连主力还是民兵队伍,都数次与进犯的日偽军进行正面交火,因此伤亡比北线战场要惨重得多。 击杀日偽合计771人,重伤无计,其主要杀伤来源为野狐峪伏击阶段,炮排的梯次轰炸,后续战斗击杀数,因战场混乱未能明確统计,但也差不了多少。 毕竟但是东线战场,绝大多数的鬼子都被补刀,有几十名偽军存活,现在还被关在王家沟,等待审查后公审,或是释放。 其中值得一提的是、 日军大队长山田一森在东线隘口决战中,被二排长赵虎一刀斩杀,没能活著俘获。 此战缴获颇丰。 武器弹药方面。完好及轻度损坏的步枪412支,其中有319支制式三八步枪,其余为偽军的杂式步枪,比如汉阳造、晋阳造等。 中、重度损坏步枪及零配件无计,单是堆在一起就占了三间空房。 歪把子轻机枪11挺,其中九挺需要维修;九二式重机枪3挺,其中两挺机枪管过热变形,也需要拿到修械所更换部件。 八九式掷弹筒8具,榴弹七十四枚。 九二式步兵炮1门,这是在东线战场决战时,从鬼子残部手中缴获的,当时因为战士们冲的太快,导致鬼子没来及的炸毁,其虽然缺了一个轮子,但却也有足够的手段去维修。 炮弹很少,只从凌乱的战场上搜寻到了七枚。 弹药方面。 6.5mm步枪弹1.3万发,7.7mm机枪弹4800发,回收弹壳无计,已经將其全都送到修械所,后续由修械所来清点。 此外,还缴获了军马34匹,其中驮马21匹、战马13匹,前者补充到后勤排,后者则补充至骑兵排。 被炸毁的日军电台1部。 以及鬼子大队长山田一森的佩刀青幽”,上面刻有天皇御赐”的铭文,端的是珍贵无比。 此次战役,五连和民兵付出了惨重伤亡,但却也歼灭数百名日偽军,摧毁了日军对王家沟根据地的围剿计划,並缴获大量战略物资。 战报和战情在隨后的两天,先后被团部、旅部和总部,以及晋绥军、决死纵队、游击队等活跃在晋省大地上的各支武装抗日力量所知晓。 王家沟以及陈仁两个词,名声大噪! 第113章 扬名晋中,休养生息 第113章 扬名晋中,休养生息 大战结束后的两天,陈仁一直在与孟山忙碌著战后的缮后。 將在作战中,来不及带走而临时掩埋的牺牲战士遗体转运至王家沟北山,举行集体追悼仪式后,进行安葬。 將经过紧急手术后,还没有恢復稳定的重伤员转移至山中营地,轻伤员则就地包扎后,重新归队,在各排长的带领下,恢復日常训练。 同时又派人去各处战场,將残留的那些日偽军尸体集中焚烧,防止疫病传播。 派出工作队,前往各村,为在扫荡中波及到的村民发放粮食和缴获的物资,並和民兵一起,协助修缮被焚毁的村庄房屋。 回收战场中未引爆土地雷、铁製地雷等,防止误伤,並顺便直接补充至各民兵队伍。 战后第三天。 缮后诸事大致处理完毕。 陈仁派出通信班,前往各参战民兵队伍传信,让他们派出代表来王家沟参加缴获分配会议。 当天下午。 王家沟作战会议室。 陈仁,孟山以及各参战队伍代表匯聚於此,商討缴获分配。 首先,陈仁向各代表明確了此次战斗缴获的物资总量,比如枪枝弹药、大衣、水壶和军靴等物资的具体数量,並列出分类清单提供给各方。 继而,陈仁提出了初步的分配原则,即按照参战队伍人数,和作战贡献两个指標进行评判。 前者统计各部比例,后者则按照主攻、阻击等战场角色定位,来进行相应的权重调整。 並优先补充损失较大的民兵队伍。 同时,又预留部分物资作为公共储备,用於日后的根据地建设等事项。 各民兵队伍代表对此进行了討论,一致同意;隨后,他们彼此间就各自的贡献权重,展开了激烈的討论和协商。 会上又结合实际需求,比如某村缺枪枝、某队急需药品等,提出了更为具体的调整建议。 从下午一直討论到晚上九点,各队的缴获分配细则才终於告一段落。 而最后的分配结果,自然也都令各村各队感到满意。 枪枝弹药方面。 战前临时援助的步枪不再回收,將缴获到步枪总量的二分之一按照相应比例,进行分配。不过在这些步枪中,制式三八步枪与杂式步枪的比例在一比三。 弹药每枪標配15发。 手雷也分出去了三分之一。 此外。为加强民兵队伍火力,陈仁还分配出去了五挺轻机枪,五具掷弹筒。这些武器作为稀缺资源,不安排固定归属,而是按照集中调配、轮换使用的原则。 平日里暂存到县大队和朱家岗,其它民兵队伍按需进行支取。五连会时不时派工作队前去询问,確保轮换制度的实行。 缴获分配结束后。 陈仁又与各代表在炊事班前院进行聚餐,不过说是聚餐,其实也只是多开了两罐肉罐头,配著山野菜燉了锅大锅菜。 柴火啪作响,燉著山野菜与肉罐头的浓汤翻滚出阵阵香气,混著蒸笼里窝头的粗粮甜味,在空气中瀰漫开来。 炊事班老王挨著锅边,用木勺给眾人盛菜;数名代表聚在一起,笑语不断,年轻代表攥著窝头,半蹲在门槛旁笑嘻嘻接话:县大队的代表端著搪瓷碗,低声与朱家岗队长王生,討论著轮换机枪的细节。 看著眾人脸上洋溢著的喜悦和眼中对以后抗战的信心。 陈仁和孟山对视一眼,都能看到彼此脸上的笑意。 “老陈,我们王家沟根据地,已经变得这么强大了... 陈仁看著脸上浮现追忆感慨,又有些恍惚和难以置信的指导员孟山,笑著道。 “以后.....还会更加强大!” ” ,忽然一道呼声传来,却是炊事班老王正端著浓汤正对两人招手。 “连长!指导员,就差你们了!” 陈仁闻言笑著,起身和孟山一起朝院中走去。 端起盛满野菜汤的搪瓷碗站起身,周围的谈笑声渐渐安静下来,火光映在陈仁坚毅的面庞上,他环视眾人,声音沉稳却透著无比的力量:“同志们,这一仗打得好啊!我们歼灭了半个鬼子大队,击毙了大队长山田一森!” “这一仗,打出了我们的骨气和勇气。也让那群小日本鬼子知道,我们手里的枪比他们更硬!!” 陈仁顿了顿,沉声道。“但是前路依旧艰难,这次鬼子的阴谋被挫败,他们很快就会捲土重来。所以一你们回去后,要抓紧时间训练队伍,形成战斗力!” “打倒小鬼子!” “让他们看看我们的厉害!” 火光中,原本蹲著的、站著的代表们纷纷挺直腰板,粗糲的吶喊声瞬间连成一片,那是未散硝烟的豪情,更是燎原星火的不屈誓言。 更早些时。 新一团团部。 “报告团长!一营传来急报!” 正在作战室一角,跟参谋下著连珠棋的李云龙闻言一愣,继而刷的站起,看也不看棋盘,大步流星地走向通信员,只留下对面的参谋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 伸手接过急令,李云龙粗糙的脸上浮现些许好奇。 “张大彪不是在带著人打炮楼吗?发来急报?” 团长职位交接在即,分散出去的各级队伍,都已经不再组织大的战斗,平日里只是打打炮楼,扒扒铁轨。 带著疑问,他拆开了信件,刚看到第二行,他的眉头就顿时皱了起来。 作战室其他人看到李云龙逐渐凝重的表情,当下也都顿时悄然噤声。正在处理事务的政委觉察陡变的氛围,抬起头看了几眼,便起身慢慢朝著李云龙走去。 走了几步刚想出声询问,但下一秒,却见得李云龙猛的拍了一下大腿,大声喝彩道。 “好!!” 此话一出,作战室內的压抑氛围陡然一变,政委快步上前,问道。“到底怎么了?” 李云龙哈哈大笑,將手中的战报递给政委,同时感慨道。 “陈仁这小子真他娘的是个人才!面对一整个鬼子大队的围剿,非但没有诺诺退缩。反而还联合著当地民兵,吃掉了半个大队?!” 政委接过战报后,便立刻低头仔细阅读,数息后,他嘴角渐渐扬起。 “打得漂亮!把阻击战、游击战打成了歼灭战,区区三百主力队伍,即便联合民兵,能战者也不过数百人,竟然能把半个大队的鬼子都包了饺子,还阵斩鬼子大队长,缴获其御赐指挥刀?!” “嘖嘖,了不得啊!” 李云龙这几日来的鬱闷因为这封战报一扫而空,他笑道。 “陈仁这仗打得这么漂亮,总部知道了肯定要嘉奖,我也算是跟著扬眉吐气了。也让老总看看,我们新一团从上到下,就没有孬的!!” “不行,我现在就要给旅长打电话!!” 咔咔一“喂!旅长吗!?”李云龙粗獷中带著几分狡黠的声音响起。 “旅长,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总部。 . 太行山深处的八路军总部,电台的“嘀嗒”声响个不停。机要室里,译电员们埋头疾书,將一份份文件整理归档。 某刻,电话铃忽然叮铃铃地响起,正端著陶瓷缸与旁边人说笑的老总闻声顺手接起了话筒。” ” “什么!?”听著那头传来的匯报,老总握著电话筒的手青筋微微凸起,茶麵也开始涟漪不断。 “你再说一遍!?” “確认核查过了吗!?” 隨著老总的震惊,作战室里的所有参谋们都齐刷刷地停下了手中工作,彼此惊疑不定地看向电话。 “我命令你!马上把战报简情用电台发送过来!同时立刻把战报原件快马送过来!” 片刻后,老总掛断电话,他快步走到作战地图前,手指微移,找到那在地图上毫不起眼的王家沟,深深地凝视好久,才环顾眾人,解释道。 “旅部报告,说新一团一营五连,联合民兵在王家沟对下乡围剿的鬼子大队进行了反围剿,並歼灭了半个鬼子大队,斩敌近千!” “什么!!”此言一出,在场眾人无不震惊譁然,一名微胖的参谋更是质疑道。“一个基干连不过百余人,即便联合著民兵,又能有多少人?怎么能抗衡日军大队?还杀敌近千?” 一时间,在场眾人无不纷纷出声,另一名参谋沉吟道。“李云龙.....虽然小节不断,但这种事情上,他不会谎报军情的.. " 就在这时,一名靠墙的译电员摘下耳机,鐺鐺地跑了过来,匯报导。“老总,旅部来电!” 老总立刻接过电文,旋即便低头看向作战地图,彼此对照,参谋长和副总指挥也来到他身边。 片刻后,老总露出笑容。 “好好!五连战术运用得当,联合民兵,以千人对抗一千七百人的日军大队,以地雷阵、伏击战,急袭战交替轮换,步步扼守,硬是让鬼子进退不得!这仗打得不错,打出了我们八路军的威风!” “什么?”在场眾人顿时间再度譁然,那名略胖参谋脸上露出匪夷。“一个基干连....民兵....能有千人?而且,还能打败远超自身的日军大队!?” 看了电文的参谋长环顾眾人,笑著摇了摇头,而后感慨道:“以往基干、游击和地方队伍面对鬼子围剿时,多是袭扰,但这次却打出了歼灭,意义重大!!” “我看,可以给这名连长一个嘉奖!” 老总闻言沉思片刻,忽而转头看向一名参谋。“新一团五连......这名连长是叫做陈仁吗?” 不过没等其回应,老总便当即自顾点头確定道。“我应该没记错,这名连长就是叫做陈仁!” “嗯.....是个好苗子!” 他转头看向参谋长,“那就以总部的名义,起草一份嘉奖令吧!” 这时,一名译电员再度起身,匆匆跑来。 “报告老总,第二战区司令部来电!” “哦?”老总闻言眉头微挑。 参谋长在旁边微微一笑:“看来,这一仗不仅打疼了鬼子,还让我们的阎长官也坐不住了!” 晋绥军358团指挥部內。 一身戎装的团长楚云飞放下手中战区转发的战情简报,目光久久凝在地图上標註的王家沟”上。 他摘下白手套,指尖轻叩桌案,沉声对著旁边的参谋方立功道:“八路一个基干连带著民兵,竟能全歼半个日军大队。。..。.这名连长的用兵之道,倒有几分孙武遗风。” 孙立功闻言道。“团座,王家沟所驻八路队伍,似乎是归属於八路军新一团下,依照其部队作风,怕远不止一个基干连那样。” “是李云龙的部队?”楚云飞闻言恍然。 虽然到现在还未见过这名李团长,但对於他的事跡,楚云飞却颇有几分耳闻,在战区转发的內部参考上,也有这名李团长的部分信息。 不过毕竟不是在番號编制上的主力团长,因此信息並不多。 “那就不奇怪了。” “不过.....鬼子一个大队足有千五百人,再加上隨行的偽军.. 楚云飞踱至窗前,望著校场上操练的士兵,沉思道。 “立刻联络当即部队,询问核实战报细节,我倒要看看,此人的战术运用,究竟是怎么样的!” 晋城。 日军联队司令部。 “八嘎!” 一声暴怒的咆哮从作战室內传出,桌上的茶杯被猛地扫落在地,瓷片飞溅。联队长岩松义雄面色铁青,著战报的手因极度的愤怒而颤抖。 “山田大队玉碎半数?大队长阵亡?御赐军刀被缴?!”他死死盯著跪伏在地的参谋,声音从牙缝中挤出。 “王家沟.... ...这种地方竟能葬送帝国精锐?!” 作战室內鸦雀无声,参谋们垂首肃立,大气不敢出,只有电台的电流声滋滋作响,半响,参谋长涩谷启少將硬著头皮上前。 “阁下,据撤回的南路分进队伍说.. " “闭嘴!”岩松厉声打断,“战事既败,说那么多又有什么意义?”他猛地扯开军装领口,眼中闪过狠厉。 “立刻电令周边三县驻军暂停所有小规模扫荡,各据点转入守势! 派侦察机彻查王家沟地形,標註房屋建筑、可能的雷区,重点查探战场伏击点。 调集特高课谍报人员进行渗透,查明这支八路军的一切情报!” 他顿了顿,神色阴翳道。 “另外,让亚辉通讯社分社起草文章。山田大队进攻八路主力驻地,歼敌无数,大队长在作战中英勇牺牲.... 7 “嗨” 此战的风波还在继续发酵,晋中大地上的各方势力都在这两三天內,陆续得知了此战,有心嚮往之,有警惕之,有担忧之,有惧怕之... 不过此刻的陈仁,却是已经在安置好队伍后,继续开始思考队伍下一步的发展了。 大战刚过,现在队伍需要以恢復和巩固为主,而不是再进行军事行动。所以接下来要做的,是加强训练,扩大队伍,补充因牺牲和重伤產生的缺额;建设根据地,开闢山中营地北下的快速山道等等..... 事务繁杂,不是一两天就能理清的,不过理清一件就处理一件,倒也不会耗费太久。 战后第五日。 陈仁正在山中营地的作战室思考接下来的队伍扩编,忽然通信员前来,报告团部命令。 陈仁闻言接过信封,拆开来,才发现是两张纸,最上面的一张是团部团长李云龙和政委的夸讚和殷切期望。 下面一张则是一封嘉奖令。 来自总部的嘉奖令。 【王家沟战役,你部指挥有方,全体战士力,取得胜利,联合民兵,给予日寇以沉重打击。 捷报传来,无比欣慰,特电嘉奖。望你部继续努力,发扬我军英勇顽强之光荣传统,再接再厉!巩固根据地,壮大抗日力量,为驱逐日寇、保卫家园再立新功! 66 ..”陈仁看著这封以总部名义下发的嘉奖令,嘴角忍不住咧起来,他大声道。 “小王!去找个木框,来把这封嘉奖令裱起来!!” > 第114章 扩编五百,问题討论 第114章 扩编五百,问题討论 来自总部的嘉奖令首先在作战会议室引起了轰动,不管是正在处理事件的指导员孟山,还是刚好过来送达文件的吴清,亦或者其他的参谋文员,心中都很激动,他们刷的一下拢在一起,爭相查看,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 甚至在门外站岗的战十也忍不住竖起了耳朵。 陈仁看著这一幕,摇头失笑,想了想,暗道裱在作战室不如裱到食堂,这样战士们就每时每刻都能看到,能极大激发他们的士气。 一念至此,陈仁当下便带著人,往大食堂走去,路上有好奇者得知,便也跟在旁边,等到了食堂,原本只有不到十人的小队伍,竟成浩浩荡荡的四五十人。 进入食堂。 陈仁左右环顾,当即便再度上前,来到正门对著的打饭窗口,一名战士搬来椅子,正在清洗食材的老王拿来锤子和钉子。 一阵哐哐哐。 左右晃了晃,木框纹丝不动,压在背板上的透明玻璃也严丝合缝,没有任何掉落跡象,牢固至极。 陈仁跳下来,拍了拍手,对著越聚越多,神情激动的战士们,神情肃穆,握拳高挥道。 “同志们!” “这封嘉奖令,属於我们五连全体流血流汗的战士们!” 4 ” 寥寥数语,便將所有战士们的热情和自豪全都激发了出来,看著神色昂然的战士们,陈仁心中豪情顿起,他振臂高呼。 “打倒小日本!” “打倒小日本!” "6 ” 这天傍晚。 陈仁在食堂举行了大会餐,炊事班长老王带著炊事班战士將平日捨不得用的肉乾、罐头全搬了出来。大铁锅里燉著的杂粮粥咕嘟咕嘟冒著热气,掺了白面的杂粮窝头堆成小山。 战士们围著长条木桌坐得满满当当,夕阳透过开的窗户映到嘉奖令上,为其披上了一层神圣的金光,在场战士与身边好友谈笑两句,视线便会不由自主地再次移到嘉奖令上。 隨著聚餐开始,场中的气氛更加热烈,战士们手里捧著热气腾腾的杂粮粥,咬一口杂粮窝头,再夹一筷子炊事班精心燉煮的肉乾,脸上儘是满足。 坐在另一张桌子上的陈仁看著这一幕,嘴角露出笑意,同张桌上的孟山、吴清、赵虎等人,也都是纷纷大笑著。 片刻。陈仁带著孟山,吴清等排级指战员一起起身,对著场中的战士们以汤代酒,表达敬意,又再度鼓舞一番,战士们的士气越发高昂起来。 喧闹过后。 深夜。 陈仁独坐桌前,静静沉思著接下来队伍的发展一大胜过后,以河源县为主要据点的日军势力陷入式微,对周边乡村的封锁也近乎停滯。 河源三县方圆五十里內,各村之间的交流加强,范围性的人员—物资流动也迅速兴起。单是这两天,就有三十里外的行商来此寻求交易,以及不少闻名前来,决意投军的百姓。 对於五连来说,此时此刻,正是再度扩张的大好时机。 “五连原有三百三十余人,除去在战斗中牺牲、重伤產生的减员,现在还有一百七十人.... “所以现在,首先的任务是补齐缺额,恢復队伍战斗力。” 陈仁沉思著,起笔在纸上勾画。 “这次缴获的步枪很多,除去分配给各民兵队伍的,还有两百余支....如果算上那些损坏待修的,还会更多。” “无论何时,只有人多,队伍的力量才会壮大。” “所以这次.....就乾脆直接把五连的队伍扩张到五百人!” “虽然远超一个连百余人的编制,但有指导员在,且也已经在营长和团长那里掛了號,所以这次肯定不会再產生异议。” 一直思索到凌晨,陈仁这才初步確定了此次扩编的计划。 首先。 要將各排的缺额补齐。 在此基础上,增设一个步兵排,也即步兵第五排;增设一个警卫加强排;增设一个专门排雷、 破障、毁坏交通的工兵排。 將原先標准三十七人的骑兵排、侦察排、后勤排加强至四十五人,与步兵排保持相同编制。 將通信班增设至十五人,卫生班改为卫生排,增至四十五人。 此外。 因为这次又缴获了几具掷弹筒,以及一门非常关键和重要的九二式步兵炮,所以要扩充排炮,將其由原先的四十五人扩编至六十人。 也即增加数个掷弹筒小组,和一个十人的步兵炮打击班。 “如此一来,五连现有的部队人数就將会来到五百余人,先前所制定的王家沟—山中营地—前哨山寨的战略计划也將得到更好的落实贯彻和实行!” 陈仁起身来到窗前,负手凝望著深邃夜空,默然沉思。 “这次作战,各支民兵队里涌现出了不少作战勇猛的战士,倒是可以直接把他们招进来。” “只要政治和阶级成分审查没有问题,且通过防奸防特,也就是三查三审,那就直接编入各排。” “以便短时间內恢復队伍的战斗力,进行下步的作战。” 地方民兵队伍本就是主力部队兵源的主要来源,在相同的抗战信念和共同的群眾基础下,很容易就会转化成八路战士。 “不过民兵毕竟没有接受过正式合规的军事训练,他们进入营地后,却是还要再进行相关的集训才行。” 陈仁眸光微动,忽而想到后勤方面,眉头不自觉皱起。 “不过队伍一下子扩张这么多,后勤保障方面怕是会跟不上。” “但是在后勤上,只有粮食才是第一位的,只要有足够的粮食,被服、军装等等都可以暂缓,等有了缴获再为战士们补全也不迟。” ” ” 又沉思近一个小时。 数番復盘確认再无紕漏。 陈仁轻轻呼了口气,合上本子,视线也变得柔和起来。 “具体的战略安排明日再定,今夜倒是能睡个好觉了。. ,低头看了眼怀表,此刻上面正显示凌晨两点半,陈仁打著哈欠,旋即便倒在床上,就此睡去。 第二天醒来时,是早上九点。 阳光透过窗户照射进来,整间屋子都是暖洋洋的。 陈仁醒来后坐在床上怔了会,片刻安寧后,便穿衣出门,来到了训练场前。 训练场被划分成多个区域,步兵排、排炮等分在不同位置进行日常训练。一排长吴清带著战士在与二排演练实战,喊声震得树梢的麻雀扑稜稜飞起。 三排、四排组成方阵,在各排长的带领下,练习近战突刺,木枪撞击草靶的闷响连成一片。 在西北角的炮排场地中,排长张铭正带著排里的好手,围绕著那门九二式步兵炮左看看,右看看,尝试操作,忙碌不停。 一片朝气蓬勃。 陈仁驻足看了一会,没有前去打扰,脸上带著笑容来到了作战会议室。 “老陈!你醒了!”指导员孟山抬头看到陈仁,顿时笑道。 “嗯.....”陈仁点头回应,看到孟山手里还正写著什么,当即便好奇问道。 “指导员,你这是——?” 孟山脸上浮现出苦恼神色,他对著陈仁道。“整理后勤诸事—一这次作战,队伍里的粮食、枪弹、军装、腰带等各项物品都有所损耗,但又收穫不少。按照后勤条例,是需要將这些往来、先后支出取用等,只要是涉及到物资变动,都需要整理备案。” “.....”陈仁早在听到前半句时就感到已经头疼,过去三排时期的繁琐经歷再度袭上心头,他嘶了一声,看向孟山。 “要不....再给你叫来几个识字的战士?” 孟山闻言连连摇头。“还是不要了,这些资料的整理与统计,是需要有经验的人来做。隨便喊来几名战士,我还要再去教他们,再去检查他们的成果,会更浪费时间和精力。” “目前来讲,小王他们就足够了。等这阵忙完,倒是可以专门培养一些文职方面的战士。” 陈仁闻言笑著点头。 两人谈笑一阵。 陈仁神色变得庄重起来,他沉声开口道。“指导员,有关部队扩张一事,我已经理出了头绪。” “....!?”孟山闻言微愣。其实在战后,关於部队扩编的猜测就已经是各主要指战员私底下確定的共识了。毕竟日军转为战略收缩,趁著这个时机再度扩军简直可以说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孟山之所以感到惊讶,是因为陈仁的效率太快一昨天才完成缮后工作,今天就拿出了扩张预案。 “老陈....你是军事主官,你定下了的计划,没问题!”孟山笑呵呵地对陈仁道。 “只要別一下子太多就行,要不然后勤还是跟不上。” ” .”陈仁闻言微微沉默,看著孟山的笑脸,有些纠结该怎么对他说。 而等著陈仁讲述的孟山陡然看到陈仁竟陷入沉默,他当即想起了什么,笑容隱去,眉头微皱,似是有些扭曲道。 “老陈啊.....你这次....打算扩张多少!?” 陈仁闻言抿了抿嘴,伸出手掌晃了晃。 “五十!?”孟山有些惊疑。 “不,是五百。” 迎著孟山陡然怔住的眼神,陈仁募然有些心虚,但还是解释道。“我准备將队伍的总人数扩张到五百.. ..具体的计划是.. " 66 ” 长久的沉默后。 孟山拧著眉头,质问道。 “老陈,你知不知五百人是什么概念?举个例子,总部后勤处下发的每日配给参考中,主力部队每名战士每日定量所消耗的粮食约是两斤,不论是粗粮还是细糠,要保证战士有饭吃。” “就算削减至每日一斤。” “但再加上伤员、技术人员、战马饲养等等额外消耗。” “假如真要扩张到五百人,那每天將消耗至少七百斤粮食!这还是在搭配野菜的情况下。” 指导员孟山顿了顿,脸上浮现无奈,道。 “老陈。扩军我不反对,但是我们的后勤真的供不上。” ” ..”陈仁闻言沉默。 虽然月前成立了根据地基层政权,並开展了一系列诸如减租降息、成立合作农庄等措施,来提振生產。 但这些举措要到至少九月,才会初见成效。 在那之前,並无赋税可收。 队伍还是会面临缺粮问题,扩张越多,问题越大。 但... 对於这段时期的粮食问题,陈仁却早已思考出了解决方案。 通常而言。 根据地主力部队的粮食获取渠道有公粮徵收、生產自给、战斗缴获、地下贸易、群眾支援以及打地主等诸多渠道。 对於当下的五连而言。 短期內就能获取大量粮食的途径也有不少。例如战斗缴获、地下贸易以及.....打地主。 不过前两者,鬼子据点现在都已经收缩,在晋城或阳泉方面增援驻派日军没有到来前,其应该都会保持防守姿態。虽然缴获重炮,但缺额未满,不易进攻。 地下贸易的话,队伍里的钱物也都不多,有黄金、边区幣和大洋等不假,但那是要作为储备给战士们发军餉的,挪动购买粮食也不可取。 所以现在就只剩下了打地主。 “打地主?” 听到陈仁说出的这三个字,孟山微微思索,沉吟道。 “你说的莫不是—刘三租?” 陈仁笑道,“正是这廝!” 刘三租是王家沟北边二十三里处,刘家屯里的地主,其以任河源县偽军保安团第三营营长的侄子为跳板,勾到了驻县城的山田大队。 其借势兼併土地,强迫佃户及周边三村村民缴纳七成地租,並將其中四成转交河源县日军。 为非作歹,恶名远扬。 先前一直没有收拾他的原因,是因为其距离河源县太近,若是没能在短时间內解决掉其护院枪兵,就会引来河源县偽军,以及日军。 不过今时不同往日。 如出兵攻打,河源县日军也怕只会作壁上观。” ...”孟山沉思片刻,抬头语气坚定道。“此人征粮资敌,欺压百姓,又曾迫害抗日力量,组建“反共护乡队”搜捕我军伤员,还折磨抗日家属。” “罪行当诛!” “正好趁现在县城鬼子不敢出来,剿了他!” 陈仁闻言笑著点头。 又道。 “不过在那之前,却是还要先派赵虎去李家庄一趟。” “哦?” 陈仁目光移向作战地图,缓缓道。 “接到潜伏战士情报。” “偽军某营以征粮”为名,强征南边李家庄附近7000斤小米,其中3000斤被私吞至野狼峪黑市倒卖,按情报时间估算,现在应该刚到。” “!”孟山闻言眸中顿时亮起光。 “去!必须去!” “先把这三千斤粮食弄到手再说!!” 陈仁闻言笑著点头。 “那就——明日派赵虎和吴清两人去。今天晚上的话,就先开军事会议,把扩编决定公布,顺便,也確定一下王家沟、山中营地、前哨山寨的驻扎分配。” > 第115章 军事部署,黑市夺粮 第115章 军事部署,黑市夺粮 傍晚。 营地作战会议室。 队伍各主要指战员都匯聚干此,进行接下来的军事部署会议。 陈仁先是向眾人宣布了正式的扩编计划,待其消化,並解答了相关的疑惑后。开始讲解接下来所要实行的三层战略防御,以及各排分別驻扎的计划。 在先前,陈仁曾根据王家沟周边的实际地形和资源条件,制定出了能够覆盖整个王家沟根据地的战略防御计划。 即王家沟—山中营地—山贼山寨三层防御体系,此战略体系的核心逻辑是分散风险、分层消耗、 弹性反击。 重点在於通过地理纵深分散日军火力优势,依託群眾基础保障后勤,利用运动战和伏击战与进犯日军展开对抗。 其中。 综合各项因素,陈仁对不同驻地进行了侧重的功能定位。 王家沟作为根据地的核心,將成为整个部队的后方基地,承担起后勤保障、伤员安置和根据地政权核心功能。目前第一期房屋扩建已经被提上日程,日后这里还將兼顾新兵安置的功能。 山中密营地形复杂,易守难攻,將作为隱蔽性强的主军事驻地,承担起主力部队驻扎、训练,出击和防御等的作战任务。 其中,北向樵夫小路的修缮—开闢计划也已经开始,一旦施工完毕,將极大程度缩短与前沿阵地的距离,主力部队將能通过这条小路快速赶往至战场。 前哨山寨位於老鹰岭,这里临近交通要道,可观察日军南下路线,其將承担起侦察、监视日军动向,预警以及与前哨阻击的任务。 此处残存山寨的扩大—维修工程,早在战役前便已经开始,虽然这些日侦察排没有去,但那里的百姓却一直没有停下维修工作。 甚至因为日军进犯,有村民暂躲在那里,也帮忙搭建维修,施工进度竟然还有所加快,目前也將施工完成。 总结来看。此战略部署依託战略纵深、资源优化和战术协同,构建了一个弹性防御体系,能有效应对日军的扫荡和进攻。 以后再面对鬼子大队,將游刃有余,不再像这次损失惨重。 陈仁对著作战地图,將三线防御战略讲与眾人,他凝望著皆是震惊模样的眾人,沉声说出各排驻扎计划。 “扩编后的五连编制为:五个一线步兵排,侦察排、炮排、警卫排、卫生排、骑兵排、工兵排、后勤排、通信班以及特务班。” “此次驻扎分配。” “侦察排、一排、四排驻守老鹰岭前哨驻地,由副连长吴清担任军事主官。 “二排、三排、警卫排、卫生排、后勤排、工兵排、通信班驻扎山中营地。同时,分出卫生班、后勤班、工兵班、通信小组分別至老鹰岭和王家沟。” “新成立的五排、骑兵排驻扎王家沟,伤员也安置这里,日常事务由指导员兼顾负责。” “至於相关职能。侦察排负责在前线收集情报,骑兵排快速机动支援。其余各排轮值,確保防御不出现真空以及保持战斗力。” 陈仁顿了顿,继续道。 “最后是粮食和弹药储备方面。王家沟作为后勤基地,存储三成物资以作后备;营地作为主要驻地,存放六成;前哨驻地只配给日常消耗,不作其它存放。” 66 ,5 又再度补充其它方向上的细节,陈仁看向眾人,沉声问道。 “以上。就是具体的安排了,大家有什么意见和建议,现在可以提出。” 眾人此刻还都正在思索分驻安排,过了好久,终於有人提出疑问,陈仁耐心为其解答。 军事部署会议一直持续到深夜。 作战室內,煤油灯的火苗微微摇曳,映照在每一张或坚毅、或沉静的面庞上。陈仁解答疑问,见无人再提出意见,最后环顾眾人,沉声道:“既然大家没有其他意见,明日便开始执行部署!” “各排需在三天內完成现有人员的调配和物资转运,待新兵招募后,会第一时间补充至各排!” “吴清!”说到这里,陈仁看向吴清,目光里满是鼓励和殷切厚望。 “离开驻地,你肩膀上的担子不减反增,之后做事一定要小心谨慎,切不可大意!” “是!”吴清敬礼起身,神色庄严。 会议结束。 各排长先后离去。 陈仁佇立作战室门口,凝望著各位排长离去的身影,默然不语。 指导员孟山在旁感慨无比。 “星星之火,如今已成燎原!” 夜空深邃,月色清冷。 副连长吴清和二排长赵虎並肩走在驻地的小路上,两人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老吴,这次分开,以后就难再常见了。”一向粗獷的赵虎此刻也有些沉寂,他踢开脚边的小石子,语气里满是不舍。 吴清双手插在口袋里,抬头望了眼天上的星星,咧嘴一笑:“怎么,还捨不得我了?” 赵虎眉头扬起,捶了吴清肩膀一拳,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也只是嘆道。“前哨驻地距离县城很近,队伍占领后,有很大可能会成为鬼子反扑的首要进攻地点。你......” 吴、赵两人是相识多年的老战友,又是跟隨陈仁来到王家沟的首批战士,其共同经歷和见证了原三排时期的困窘,以及现在的强大。这一路走来,见过太多生死,对於彼此间的友谊也愈发珍惜。 看著赵虎眸中的担忧,吴清笑了起来,语气温和道。 “老赵,放心吧!” “你不相信我,还不相信连长吗!?” 吴清话音一转,將谈话重心移到赵虎身上。 “倒是说起来。我走后,连长的身边就只剩下了你,你可一定要好好听连长的命令!” 赵虎闻言嘴角抽动。“这还用你说嘛!!我们俩是连长的左右臂膀,你走了我当然更要守在连长身边。” ....”吴清笑了笑,望著远处山峦的轮廓,神色忽然感慨。 “还记得两月前,连长第一次召集我们夜校培训时,就曾说过。以后队伍一定会壮大,你们都是要分出去单独统领一方的”。当时我还想著要再等一年......” “却是不曾料想,仅仅两个月,队伍就发展到如此规模,甚至已经开始分兵,我...也以副连长的名义,掌管三个排,去独自驻扎了... " “是啊....”赵虎沉默片刻,回忆道。“老吴,你还记得咱们刚来王家沟时,全排只有七八条破枪。现在呢?五个步兵排、骑兵、工兵、侦察————各司其职,连三层防御体系都即將建起来了——.” “连长带著我们白手起家,从伏击偽军小队到主动分兵驻防—一这以后,算是能挺直腰杆打鬼子了!” 两人相视一笑,此间激盪自不必多言。 夜色下,两条影子渐行渐远。 第二日清晨。 作战室。 陈仁看著一副戎装,神色昂扬的赵虎,笑著问道。 “怎么样,准备好了吗?” 赵虎拍了拍厚实的胸膛,闷声道。“准备好了,这次肯定將这批粮食完好无损地带回来!” “好!”陈仁哈哈大笑。“后勤处调取的骡车运输队已经在炊事班前集合了,把这三千斤粮食带回来,我再给你记一功!” 未散晨雾中,赵虎带著二排、三排暂编的四十余名精锐战士,以及三个支援炮组自营地启程出发,运输队的五辆骡车紧隨其后。 一路向南。 在上午九点,赵虎带著队伍来到了野狼峪的外围。 野狼峪位干王家沟西南二十余里,地处两山夹峙的狭长谷地,四周被茂密的山林覆盖,有多个出入口和秘密通道,方便紧急转移,或是运输货物进出。 最初时这里只是山民临时交易猎物、草药等的场所,后来因为日军的封锁政策,又发展成为附近村庄进行物资交换的黑市。 隨著黑市不断扩大,偽军的注意力也集中到了这里,但因其內部的腐败,便默许甚至参与黑市交易,以从中牟利,进而导致黑市规模再度扩大。 如今活跃在这里的势力有偽军、游击队、晋绥军、山贼、地方豪强等等,多方势力交匯,混乱和爭斗自然也时有发生。 但那都是各方势力之间的爭斗,对於来此交易的普通村民,即便是偽军,也都不会过多纠缠收了过路费后,任其交易。 此外。 黑市有固定的大宗货物交易日期,每隔十五天会是高峰,在间隔期又变为低谷一即便是普通村民,也不会每天都来交易粮食,有能力进行大宗交易的各方势力,都是在交易日期才会派队伍来。 每到这天,普通村民就不再前来,以避免自己被各方势力的爭斗,也即黑吃黑所波及。 至於平时,则没什么顾忌。 野狼峪外围。 赵虎谨慎地抬手,示意队伍停下。他猫腰钻进灌木丛,掏出望远镜观察,在峪口处果然有偽军哨卡,两名偽军正懒散地靠在木柵栏旁,甚至隱约能听见他们彼此的笑骂声。 “四班前去侦察!看看到底有多少偽军!” 隨著赵虎话音落下,四班长对身后战士挥手,十余人便顿时弯腰而出。 半个小时后。 侦察四班回报。 “哨卡五个偽军,谷內木屋二十个偽军,都是杂式步枪,没有轻重火力,正在打牌!” 赵虎闻言当即沉声下令。 “一班跟我偽装从正面走,二班、三班绕到两侧坡上,潜伏偽军营房周边,听到正面枪声,立即进攻!” “四班预备,见哨卡偽军被清除,就立刻带著骡马队行动,留人接管哨卡,其余人继续跟上! ” “炮组分散隨班支援!” “是!” 顷刻间,各班战士迅速变换阵型,而后朝著各自的目標方向前进。 赵虎带人以两架骡马为偽装,乔装成交易的村民,从正面土路行至哨卡前,值哨偽军一脸嬉笑,背著枪走来伸手索要好处。 但隨著赵虎一声冷哼,在骡马两边的战士们突然暴起衝锋。偽军还没反应过来,一班战士就已经扑到其身前。 赵虎一拳砸翻最近的偽军,反手掐住另一人喉咙按倒在地,不远处传来三声闷响,却是突进的战士举枪威慑,然后上前打晕了三名听到动静,从简陋工事后起身的偽军。 “爷爷饶命!”被赵虎按倒在地的偽军裤襠湿了一片,嘶哑著喉咙惨声求饶。 赵虎踹开他,厉声喝问:“昨天是不是来了一批粮食?这粮食藏在哪儿?” 这名偽军哆嗦著指向峪內。“昨晚来了七车骡子,都被杂草盖著,不知道是什么。” 赵虎挥手,身边战士立刻將其捆绑。 “走!” 雯时间,十余名身影矫健无比地衝进峪內。 与此同时,后方的四班也带著骡马队快速赶来。 野狼峪內。 赵虎带著战士一路前进,无视了土路两边零散的交易百姓,直接乾脆地衝到了偽军营房处。 门外几名值守偽军反应过来,下意识地举枪想要射击和预警,但早有准备的赵虎立刻抢先开枪。 短促的密集枪声后,这几名偽军被直接打死。 “屋里的偽军听著,给你们三秒时间,缴械投枪,背手出屋!要不然就往里面扔手榴弹了!” “快出来!” “你们已经被包围了!” 来自四面八方的呵斥声让屋里的偽军惊慌失措。 “队....队长,外面是八路!我们怎么办!?” 偽军队长看著屋里惊慌失措的偽军们,苦笑摇头道。 “还能怎么办?投降就是了... “守在这里既没钱,又不能回家。好处没我们半分,还真要为团长和鬼子跟八路拼命?!” 这名偽军队长摇摇头,对著外面熟练喊道。“外边的八路別开枪,我们这就出来!!” 片刻后。 跟著偽军队长来到最旁边的不起眼的屋子里,隨著被掀开的稻草和苫布,二三十袋被装的满满当当的麻袋显露在赵虎身前。 “八路长官,昨晚运来的小米都在这里了,隔壁还有差不多一半,和几箱鬼子的罐头。” “本来这些都是要跟土匪张麻子做交易的,但既然你们来了,就只管拿走好了。” 赵虎看著身边一脸諂媚的偽军队长,摇头冷笑,旋即便又抽出刺刀,刺穿麻袋,黄澄澄的小米顿时间汩汩流出。 確认无误,赵虎当即挥手让战士们迅速装车。 临走时,也顺便將这些偽军的装备给缴了些。 伴著夕阳。 赵虎带著战士们和骡车队满载而归。 > 第116章 修械申请,攻打院宅 第116章 修械申请,攻打院宅 赵虎带队返回时,天色已经黑透,因此其便按照出发前,与陈仁的约定,直接在王家沟驻地进行休整。 並派出战士回营地报信。 陈仁此刻正在作战室处理事务。隨著三线战略部署及分派驻扎的计划落地,整个驻地再度忙碌起来。 单今天一天,就至少有十五件事务被呈递到陈仁这里,由他进行最终拍板。 “连长!赵虎排长派人送信!” 听到门口战士的匯报,陈仁抬头,让其將送信战士带进来。 “报告连长!赵排长已经带著队伍返回,现在暂时在王家沟休整。”这名战士顿了顿,继续道。 “赵排长口信。连长,东西都带回来了,没有伤亡,等明天天亮就立刻进山”。” 陈仁闻言点头,面带笑意道。“辛苦了,去休息吧!” 这名战士离去,指导员孟山从一旁走来,他笑著道。 “好好,这批粮食一到,后勤方面的压力能减缓不少。” 陈仁面露感慨,微微頷首。 现在五连的各项基础设施建设工程都已经启动,比如王家沟营房扩建、营地下山道路开闢拓宽,营地驻地扩建等等。 这些工程都需要充足的后勤保障,战士们饿著肚子是没有办法去进行施工的。 除此外。前哨驻地也需要调拨粮食给那些帮助修缮建造的百姓们,以作报酬。 “对了老陈,今天上午修械所路远提交的申请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陈仁闻言稍稍正色,道。“我同意路远的申请。” 今天上午。路远来到作战室,找到陈仁提出了两项申请。 其一是派出战士,协助修械所的职工进深山探查矿藏。 修械所一直以来,都处於原材料严重短缺的窘境。由於日军扫荡与经济封锁等的囚笼政策,获取资源非常困难,军工生產所需金属铁、铜、硫磺等战略物资长期短缺。 修械所经常都是停工四五天,再復工两三天,这样的不规律生產,不仅导致普通职工出现牢骚,连各生產组的组长也都生出懈怠心理。 一直都没有办法开展稳定工作,让修械所所长路远愁白了头。 其实在很早前,陈仁就曾就原料问题与路远进行过深入探討,最后得出的共识是:自力更生、开发当地资源,突破材料封锁,解决生產需求。 这其中最为关键的就是开发当地资源。太行山区矿產资源丰富,虽然已探明的矿藏都被日军控制,但仍有大量散落的未被探明的矿藏分布。 如果能探出几处这样的矿藏,哪怕是小型的散矿,也足够修械所使用,现在的窘境自然也迎刃而解。 路远自带著修械所搬迁至山中营地驻地后,便常常在空閒时,领著组长和职工们出去找矿。但方圆干里都找完了,也没发现矿產的影子。 想著再深入更远山区,但又担忧遭遇危险,不仅仅是陡峭复杂地形、或突发的恶劣天气,还有游荡的大型野兽等等。这些都会威胁勘探职工的安全。 路远想要让陈仁派出战士保护,但队伍一直以来战事不断,便只是將这个想法压在心底。 而现在。战事停顿,路远便第一时间找来,提出申请。 对於此,陈仁当即赞同,只是现在派出哪些战士还暂时未定。不过打算是待工兵排组建完成后,抽调其中两个班,去配合修械所进行勘探。 第二个申请。 是要想迁移修械所至二號密营。 两个半月前。 陈仁曾让吴清负责寻找开闢山中密营,其探出了三个適合的隱蔽地点。后因战略战事,重点开发一號密营,也就是现在的营地驻地。 另外还有两处地点,只进行了简单的场地平整,並未施工。 修械所与主力部队共驻一號营地,隨著队伍人数的不断增多,场地开始吃紧,已经挪用了修械所数个库房作为宿舍。 虽然营地的扩建已经开始。 但修械所除了日常维修枪械外,还要配置火药、冶炼钢铁等等,研製军工技术需要试验场地,试製工艺过程中还会出现废料、以及有毒气体等等。 综合考虑。 路远想要將修械所迁移出主力营地,单独安置,形成一个专业的修械营地。 陈仁经过慎重思考,也同意了路远的这项申请,但要求则是其修械营地不能太远,即在主力营地周边进行开闢和建设。 如此方能保障修械营地的安全。 指导员孟山闻言点头。其实修械所在他心里的位置一直很重,因为修械所不仅代表著队伍的枪弹后勤,还代表著自成体系的可能性。 根据地能否长远发展,军工科技树在其中占了很大的比重。 “行,那在后勤方面,我就把修械所的职级指標再提一提。”孟山摇头笑道。 “他们没有申请人力协助,打算只靠著自己,也就是所內职工,来进行建设。” 孟山再度解释道。 “下午时我听说,王家沟的职工想要把家属也接来,生活之余也帮忙修建。 他们的家属不在后勤计划,所以乾脆直接多给粮食.. ” 陈仁闻言笑道。“好事,所里职工本来就与家属两地分居,现在他们家属来,能起到不小的稳定作用。” “只要在住宿问题能解决,那就隨他们来。” “不过相应的保密措施,审查条例,却是还要遵守。” 孟山点头。“这一点我已经提前给路远说了,我这里也会加强注意。” 陈仁笑道。“后勤方面你做主就好,我回头在归档文件上签字。” 接下来两人又閒聊一阵,便各自忙碌。 第二天。 上午。 赵虎带著十余架骡车回到驻地,陈仁笑著夸讚,孟山则是急忙带著后勤人员去清点入库。 临近晌午时。 有民兵来报。 说朱家岗、县大队两支队伍都已经招募到了第一批参军入伍的人员,有民兵,也有村民,已经集结成队,將在下午来到王家沟。 陈仁与孟山商量一番,决定由孟山带著十几名护卫战士下山,进行对接。 下午五点。 孟山带著新入伍的战士们返回。 这批战士共一百四十人,有一半都是民兵,其余的是各村的適龄青年。 他们列队站在训练场上,神情或紧张或兴奋,目光不时扫向周围正在进行训练的老兵,和更远处哨塔上的持枪战士。 陈仁站在训练场前的土台上,沉声宣讲五连的纪律与使命,又对这些新兵进行鼓舞,直到看到他们都变得坚毅坚定的目光,这才微微点头。 入伍大会结束后。 这些新兵被分別编进各排。 在晚上的例行会议中。 陈仁正色对各排长沉声道。 “这批新兵底子不错,抓紧安排基础训练,爭取半个月內就形成战斗力。” 各排长纷纷应是。 待会议结束。 指导员孟山来到陈仁身边,对著他道。 “老陈,朱家岗和县大队的同志说,过两天还会有一批新兵来,这一批的人数將会更多,我们要提早做好准备。” “嗯...!”陈仁笑看著孟山,道。“营地扩建需些时间,但临时性的木屋却很容易搭建,明天就让战士们先搭建出一批临时木屋,暂时安置。” “6 ” 两人商议一阵,忽而聊到明天的行动,孟山沉思道。 “老陈,明天的行动,我要参加吗?” “这次行动,俘虏地主刘三租后,会是一个开公审大会,扩大队伍影响力,增强在北边的群眾基础的好时机。 陈仁闻言沉思片刻,摇头道。“非重大作战情况,队伍里的军事主官和指导员不能同时外出,要留一个人在队伍里。” “这次的话就我去吧。” 陈仁看著孟山,脸上浮现笑意。 “我也有过开公审大会的经验,指导员你就放心吧。” 孟山闻言点头。“好,那我就留在驻地处理事务。” 第二天。 清晨。 王家沟。 二排、三排、炮排、骑兵排共计一百五十人全部集合在村外空场。 其实按理来说打一个地主是不需要这么多人的,带上二排、三排、再加上几个炮组就够了。但考虑到距离县城还是太近,因此还是带上了大半炮排和整个骑兵排作为策应。 防止县城日偽出城偷袭。 陈仁在土坡上,看著整装就绪,准备出发的战士们,进行简短鼓舞后,便下令出发。 一路行军。 正午时分,部队抵达刘家屯南边的树林。 陈仁挥手下令全员隱蔽,继而派出侦察班前往进行侦察,约一个小时后,侦察战士返回,向陈仁告知所侦查到的情报。 刘三租的主宅院群在村北,占地颇广,有大大小小三十几间院子,其中,最外围的是护院,中间是正宅,后面是家眷所住。 五十余名护院枪兵分三班巡逻,配有汉阳造步枪和两挺老式轻机枪。 虽然队伍的人数和火力都远远超出,但陈仁还谨慎地制定了作战计划一虽然这个计划有些简单。 “炮排先打掉机枪,並轰炸外围护院!” “二排正面佯攻,三排从西墙爆破突进!隨后两排合击,先歼灭护院。” “骑兵排游走外围,防止逃窜!” “炮排炮击后转移半坡,警戒县城方向!” “是!”当下,排长们齐齐应是。 片刻后,各排就位。 战斗打响。 炮排率先行动,在距离外围护院七十米处,支设好掷弹筒,隨著砰砰砰的数声出膛声,发射出去的榴弹在半空中划过拋物线,精准无比地命中了护院机枪阵地。 剧烈的爆炸声中,老式轻机枪连同旁边的护院枪兵被一同炸飞,硝烟和尘团在顷刻间就激盪开来。 突如其来的打击之下,那些剩余的护院枪兵都无比震撼地怔在原地一他们本来就是普通护院,平日里仗著人多势眾欺负欺负百姓,又哪里见得过这样的场面? “有敌人!有敌人!”数息后,才终於有人反应过来,旋即惊慌的大喊便响彻周边,有些护院想要反击,但更多的人却是满脸惊恐,连枪都拿不起来,更有甚者,则是直接丟枪逃窜。 往日里面对普通百姓时的凶悍狠厉在此刻荡然无存。 且不论其如何。 炮排的第二轮打击也在顷刻间到来。 这次打击比刚才更加猛烈,九发榴弹成梯次將外围护院房屋笼罩,剧烈的爆炸响起,火团犹如火龙一般,吞噬周边一切,看似坚固的院墙和房屋顿时坍塌。 浓黑的硝烟团翻滚著涌上半空。 “这... ” 正准备招呼战士们开枪佯攻的赵虎面带迟疑地看向陈仁。 院墙都塌了还要佯攻吗? 陈仁眉头微皱,现在正面佯攻已经没有意义,当即扶额无奈道。 “冲吧。” “杀啊!” 顿时间,赵虎便猛的从地上窜起,高声怒喝著带领著二排的战士们正面衝锋。 护院围墙已被炮火轰塌坍塌,砖石碎瓦间横七竖八地躺著十几名被炸死、炸伤的护院。 一个满脸血污的,被炸懵的护院刚跟蹌爬起,便被衝过来的赵虎迎面一枪托砸中面门,哼都没哼便栽进瓦砾堆里。 “缴枪不杀!”赵虎的吼声如炸雷般响起,二排战士瞬间分散:一班持枪警戒残敌,二班、三班分为左右两队,径直突入院內。 与此同时。 孙正也带领三排將西墙炸塌。听到从正面陡然响起的喊杀声,一向稳重的孙正也忍不住急躁起来。 好不容易捏到软柿子,这功劳都要被抢? 当即,孙正大声吼道。 “冲!” 三排战士们快速从院墙豁口处衝进,不过这里还有十名听到爆炸,仓皇回防的护院短兵。 顿时间,三排战士便与其短兵相接。汉阳造步枪的零星抵抗在不到一分钟內就被战士们的密集火力压制,一名护院刚从墙后探出脑袋,便被孙正一枪击毙。 “缴枪不杀!” 孙正的大喊也顷刻间响起。 听到喊声,躲在拐角的残余护院顿时扔出了步枪,双手高举,满脸惊恐地走了出来。 “我们投降!” 隨著残余护院们的先后投降,战斗迅速进入收尾阶段。二排和三排的战士们在极短的时间內就控制了整个宅院,將俘虏集中看押,並搜查各个房间,確保没有漏网之鱼。 满脸冷冽的陈仁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战场,硝烟尚未散尽,空气中瀰漫著刺鼻的火药味和血腥气。他沉声对身旁的赵虎道:“清点伤亡情况!” 很快,伤亡统计完毕。此战共击毙护院十九人,俘虏二十七人。我方仅有几名战士在衝锋时被流弹擦伤,並无大碍。 陈仁微微頷首,转头对孙正说道:“带人把刘三租找出来,別让他跑了!” > 第117章 公审大会,携粮回归 第117章 公审大会,携粮回归 孙正闻言应是,旋即便快步来到被俘虏的护院前,厉声询问地主刘三租的位置,一名护院颤抖著身体,结巴道。 “刘老爷在后宅.... 听闻此话的孙正立刻便挥手,带著几名战士朝后院衝去。 陈仁负手凝望前院,见无漏网隱患,对著身边的赵虎道。 “赵虎,你带著战士们去搜查,看看粮食在哪里。” “是!”赵虎面露兴奋,对著周边扯开嗓子大声招呼一声,霎时间,二三十余名战士便匯聚集合。 “一班负责左边,二班负责右边,三班跟我走!” “记住不要破坏屋子和伤害躲著的普通人。” 赵虎带著战士们涌进院宅,陈仁抬头看向四周半空,见並没有预警狼烟升起,当即便吩咐身边战士看好这些护院,之后便也带著十余名战士进入宅院。 一路进深。 数分钟后。 在一处宽阔的堂前,陈仁与带队押送恶霸地主刘三租的孙正匯合。 “报告连长!刘三租已经带到!” 陈仁看去,一名被两位战士反剪著双臂,双腿软弱,身子还不住颤抖的中年人,正一脸恐惧和惊慌的看著自己。 “这位长官!”见孙正敬礼,刘三租顿时意识到身前的这位年轻人就是长官,他当即便跪倒在地,哀求道。 “长官饶命!放了我吧!” 刘三租本是凶戾之人,但如今却也在炮火之下不得服软—一其实在爆炸刚响起时,他还有不甚在意,只是自顾自地与新纳进门的小妾调情。 但隨著越发密集的爆炸和枪声,让他顿时大感不妙,想要跳墙而走,但在墙头上又看到远方的骑兵影子,他心里惧怕,只好逃进地窖,但却又再度被发现。 “你就是刘三租!?”陈仁居高临下看了他会,而后沉声道。 “是长官!我就是刘三租,不知长官您是哪条道上的,还请高抬贵手,回头我和我在县城当营长的侄子一起去赔罪。” 其实刘三租到现在还正迷茫,不知道袭击自己的究竟是什么人,他竭力思索周边势力,看著旁边来回忙碌的这些穿著灰绿色衣服的士兵,心中涌出一个惊悚的猜测,但还不是死心。 陈仁面色凌冽,沉默摇头,指了指周边穿著灰绿色军装的战士们,问道。” 见了这份衣服还认不出来!?” ” .”刘三租心里的期望终於破灭,他一下子瘫在地上,双眸无神,低声喃喃道。 “真是八路.....看来我这次难逃一死。” 他对於自己往日里犯下的罪行清晰无比,知道自己绝不会像其他心存善心的地主那样,有被放过改造的可能,但出於对活下去的渴望,他还是抬头道。 “长官饶命,我.....我愿意献上全部的家產,只求能放我一马。” 陈仁冷冷地看著他,在旁边的孙正见状顿时厉声喝道。 “哼!刘三租你欺压百姓,残害军烈,跟日偽狼狈为奸,阻碍抗日事业。死到临头,竟然还心存妄想?” “6 .”刘三租听到最后审判,如遭雷击,他愣了半晌,满脸流泪,后悔地扇打著自己。 “我真是被猪油蒙了心,我不是人!” “6 .”看著刘三租的举动,陈仁漠然摇头,心中没有半点同情。临死知道后悔,之前欺压百姓的时候可曾想过今天这一遭? 摆手让战士將其拖下去。 陈仁看向孙正,道。“宅院里的普通人都安置了吗?” 孙正点头道。“妇女和儿童都已经被集中起来,有几名妇女起初情绪激动,但经过我们的安抚和解释,现已稳定下来。” “她们都说自己是被刘三租强占的贫苦人家女子,其中两名还揭发了刘三租活埋抗日家属的罪行!” 陈仁闻言,眉头紧锁:“把她们保护好,这些都是公审时的重要证人。 “是!”孙正闻言敬礼,转身挥手示意战士再度前往。 两人正说著。 二排长赵虎带著满身尘土,从西侧的迴廊快步走来,脸上还带著掩不住的喜色,一见到陈仁,他就立刻匯报。 “连长!在后院、地窖和夹墙里发现了大批粮食,其包括主梁和耐储存的存粮,像小米、高梁、玉米,红薯乾等等,初步估算至少有一万多斤!!” “一万多斤!?”陈仁闻言有些吃惊。虽然知道地主家中都会囤积粮食,但如此数量规模,还是让陈仁吃惊不已。 “还有呢!”赵虎顿了顿,继续道。 “在地窖、暗房和夹层里,还发现了大量的金银,有银元、金条和首饰,足足两大箱,需要三名战士合力才能抬起来。” 陈仁闻言眉头皱成一团,忍不住转头瞪了一眼蹲在墙角的刘三租,摇头道。 “这傢伙真是没少盘剥百姓!” 想了想,陈仁问道。 “他家里应该有还有地契房契,这些东西呢?”对於地主而言,地契房契卖身契这些控制贫苦佃户的工具,才是其最核心的资產。 也正是这些枷锁,使得被迫依附於地主的广大佃户丧失自由,永远世辈都只能给地主当牛做马。 赵虎闻言从怀中掏出一大把契约,递交给陈仁,沉声道。 “连长,都在这里了... " ” ..”陈仁接过这叠契约,一张一张翻看起来。 打地主並不是说要一刀切地打倒所有地主,其是有著一条底线的,即打击通敌地主,保护开明士绅,禁止滥杀。 在具体施行上,还有著阶级和形式两方面的差別。 在阶级上,对於主动减租、资助抗日的开明地主,会纳入统一战线,参与参议会。对於抗拒减租、暴力逼债的顽固地主,则会强制清算,分其土地给佃农。 对於主动勾结日军、组织维持会的汉奸地主,將没收其財產,並公审处决。 在形式上,则又有经济减租,或政治斗爭等。 另外。 在对汉奸地主进行公审处决时,也不是將所有人都处决,而是通过审判,诛杀恶首和帮凶。对於无辜的妇幼老者,也不会过多追究。 相反,还会让他们有继续生活下去的能力。 以现在而言。 陈仁虽然找到了这些地契、卖身契,但却也並不会將其一把火烧掉了事,而是会对其进行清点盘查,按照时间、佃户等进行整理。 將属於现在佃户的相关契约调出,通知到个人;將时间久远,可以追溯到数十年的无主田地、以及刘三租的绝大部分田地进行归公处理;並同时留给原刘三租亲属足以养活自己的田地。 这些契约有近百份,但抽调一些识字的战士来进行协助整理,也能在短时间內完成。 “对了连长。”赵虎压低声音,道。“最后在搜查书房时,还在架子上的暗格里,搜到了刘三租与日偽往来的密信、帐本。” “我简单看了帐本,上面好像是给县城日偽运送粮食的记录。” 陈仁闻言接过密信帐本,神色凝重地看了几眼,將其贴身收好,又重新看向赵虎,沉声道。 “既然查抄事了。” “那现在立刻组织战士,將一半粮食和其余搜到的物资搬运装车!” 又转头看向孙正。“孙正,你现在派人去召集村民,半小时后开始公审!” “是!” 赵虎、孙正两人离去,陈仁也召集几名识字战士,开始对这些契约进行整理。 半小时后。 村中的晒麦场。 场上人头攒动,闻讯赶来的村民挤满了空地,绝大部分村民脸上都面露仇恨,显然平日里没少受到刘三租的欺压和剥削。 此刻的刘三租以及数名帮凶都已经被押解上台,迎面跪倒在眾位百姓身前。 十余名战士在台下维持秩序,隨著孙正高声宣布公审开始,波动的人群逐渐安静下来。 赵虎率先展开帐本,向村民宣读刘三租向县城日偽运送粮食的罪证。台下顿时爆发怒骂,一名扛著锄头的汉子说著说著就红了眼,他愤怒地就要衝上台,被战士拦下。 隨著更多的罪行被宣读,台下眾人的情绪也都更激动起来。 一名衣衫槛褸的老太太踉蹌地衝上前,指著刘三租哭喊。 “我儿子是游击队伤员,被你活埋在村东荒坡!你还我儿的命!” 数名妇女紧跟著控诉,揭露他强占民女、逼死佃户的恶行。 刘三租面如土色瘫跪在地。 所有罪行都被宣读,此刻场中的情绪也激盪至顶点。 陈仁踏步走上木台,目光扫过群情激愤的村民,抬手示意安静,而后沉声道。 “乡亲们,八路是广大劳苦群眾的队伍!对於像刘三租这种通敌卖国、残害百姓的人决不姑息!” 说著,他展开判决,厉声道。 “汉奸地主刘三租勾结日寇,欺压百姓。今判处其——死刑,立即执行!” 场下顿时间爆发出雷鸣般的喊声,有不少群眾都高呼“八路军万岁”。 陈仁顿了顿,继续道。 “刘三租的地產、粮食和財物,將优先分给受害家庭,其余的將充公支援抗日!” “大家三天后可以去找屯长,按劳动力领取耕作土地。” “此外。他的亲属只要未参与罪行,会分得维持生计所需的田地。” 陈仁说完,目光看向赵虎,赵虎挥手,数名战士將瘫软的刘三租及其同伙,都拖至场边土坡。 隨著一声枪响,恶霸地主刘三租等人被当场处决。 村民积压多年的仇恨终得宣泄。几名妇女跪地痛哭,老太太颤抖著向战士们磕头,却又被手疾眼快的战士们搀扶。 陈仁看著台下扬眉吐气的村民们,笑著对旁边的孙正道。 “开始分粮吧,最后当著村民的面,把那些契税都烧了!” 一个小时前。 陈仁正在举行公审大会时。 刘家屯东北三里处。 偽军张麻子正带著两名手下前往刘家屯,寻找地主刘三租催促粮食运送,在山岗上远远望见屯內硝烟弥散。同时隱约有穿灰绿色军装的身影在村子外巡游。 他心头一紧,暗道不好,又仔细看,越发觉得像是八路,当即便急忙掉头,匆匆赶回县城报信。 县城偽军营房內。 正在搓牌的偽军营长刘彪,也就是刘三租的侄子,忽而听到有八路袭击刘家屯,当场暴跳如雷,拍桌吼道。 “敢动我叔?集合弟兄们,现在就杀过去!” 但旋即便有连长低声提醒。 “营长,八路凶猛强悍,只凭咱们.....万一打不过咋整?而且,太君不是下令,说这段时间都不准外出..... ” 刘彪闻言怔住,旋即咬牙道。 “那我就眼睁睁看著我叔被八路欺负!?” “走!去找太君!” 县城鬼子司令部。 临时接替阵亡中队长,指挥部队的原副官佐藤一郎听完偽军的匯报,脸色阴沉地像要凝出水来。 他皱眉沉思片刻,恍然道。 “八路良心坏坏滴!这是他们的调虎离山之计!” “他们故意暴露行踪,就是想引我们出城野战。部队目前士气低迷,兵力不足,若贸然出击,恐遭埋伏。” 佐藤挥手拒绝:“严守城门,加强巡逻。没有命令,不得擅自行动!” 刘彪闻言当场傻了眼,他面露不甘道。“太君,这股八路的目標是刘家屯,我们现在出城进攻,定然能趁其不备,包围剿灭啊!!” “至少....” “八嘎!”佐藤怒吼一声,挥手重重地扇了刘彪一巴掌,厉声呵斥道。“愚蠢!八路最擅长伏击,你想让帝国士兵白白送死吗?” “6 " 刘彪被这突如其来的巴掌扇懵,火辣辣的疼痛从脸上传来,佐藤的呵斥让他再不敢多说什么,只能告退。 弯腰出了门。 刘彪先是神色怨毒地回头看了一眼,低声怒骂道。 “真怂!” 旋即又抬头望著西南方向的柳家屯,悵然道。 “叔啊,不是我不去帮你,只是....这鬼子实在太可恨也!” 阵阵的疼痛再度从脸上传来,刘彪长嘶一声,渡步出了司令部,朝著街上的中药铺走去。 另一边。 刘家屯。 陈仁站在晒麦场边,望著最后一摞地契、卖身契在火盆中化为灰烬,佃户们都安静凝望著那隨风飘散的点点火星。 他们神色从呆滯到迷茫,再到如释重负,恢復生机和灵动。 “从现在开始,大家就不再是依附別人的佃户,而是正常的村民了。以后的地,只为自己而种!!” 在一眾村民的感激声中,陈仁笑著,转身对列队的战士们挥手下令。 “启程,出发!” 第118章 训练建设,谋划车站 第118章 训练建设,谋划车站 隨著出发命令下达,战士们纷纷在各自排长的指挥下,开始行动。 孙正带著三排战士护卫著满载粮食和物资的骡马车队;赵虎带著二排持枪作为前锋开路,炮排则在队伍末尾。 原先警戒县城方向的骑兵排也纷纷散开,成警戒阵型覆盖周边三里,马蹄捲起的尘土如轻烟般浮动,更远的特殊路口处留有战士值守,他们不时举起望远镜扫视县城和周边据点的方向。 观察著那里的动静。 队伍在渐浓的夜色中蜿蜒前行,一路没有什么波折。天黑时,车队抵达了根据地边缘。 考虑到通往山中营地的道路还未修建完成,因此陈仁便带著战士们直接朝王家沟驻地方向而去。 一个小时后。 王家沟驻地。 “连长?你们咋回来了?”刚回到驻地,便遇到了这里的炊事班长老钱,他提著马灯张望,昏黄光晕映出他脸上的惊喜。 陈仁看著他微笑点头。 “嗯,执行任务刚回来。老钱,你带著炊事班准备些热食,同志们赶了一路,还没吃饭。” 老钱闻言赶忙应下。“我这就去灶房!”旋即便转身朝灶房方向小跑而去。 陈仁想了想,转头对著身边的孙正道。“抽出两个班,去帮炊事班做饭,也好赶快让战士们恢復体力。” 装载著粮食和其它缴获的骡马队在晒麦场上停下,陈仁让战士们卸下几袋粮食送到炊事班,然后下令今晚轮值,保护粮食。 约莫半个小时后,炊事班和前去帮忙的战士们两两合力,抬著装满杂粮蒸饃的竹筐来到战士们身前。 “连长,杂粮饃都蒸好了,锅里还煮著米粥,这就搬来。” 此刻的战士们都早已疲惫,陈仁对著老钱点头,旋即便大声喊著开饭,战士们闻言纷纷走来,不到片刻,三十余个竹筐里的杂粮饃便被一扫而空。 这时返回復至的炊事班,也抬著煮饭的铁锅来到这里,莹白的米粥散发著独特的清香。 战士们吃过饭,安排好轮值警戒的次序后,便让剩下的战士先去休息。陈仁带著赵虎巡视一圈,这才回到住处。 一夜无事。 第二天,一早。 陈仁便带著队伍启程,回到山中营地时,指导员孟山已经在这里等著了。 “老陈!昨晚我就收到信件,这次是....大收穫!?” 看著孟山眉宇间的激动,陈仁含笑点头。 “粮食七千斤,各类金银首饰两大箱,此外还有些副食、衣物、被褥等等,在不考虑枪械的前提下,这些缴获比炸毁鬼子据点所得缴获都要多!” 孟山闻言摇头道。“单看这些搜查出来的粮食物资,就足以看出刘三租平常真是没少盘剥百姓!” “对了,他人呢?” 陈仁道。“在公审大会上直接行刑处决了。” 孟山点头,而后看向后边的骡马车队。“那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我吧,正好四排要出发去老鹰岭前哨驻地,把他们需要的粮食清点出来,让他们直接带走。” 陈仁微微恍惚,开口问道。“四排.....吴清已经走了吗?” “他昨天下午带著一排和侦察排已经出发了。” ,....”陈仁沉默片刻,虽然早在作战部署下达的时候,就料想过这一天,但真到眼前,却依旧生出了悵然。 “指导员,接下来的事情就麻烦你了。 听著陈仁略微低沉的话语,孟山点头笑道。“你一直以来都操累不少,正好趁著这几天安稳,好好休息。” 与孟山分別后。 陈仁没有回住处休息,而是去往作战室,处理积攒事务。 下午,他漫步营地,远处训练场上,新兵们正在赵虎等排长的指挥下,进行军事训练。 汗水浸透他们身上穿著的粗布军装,虽然动作略显生涩,但却无一人懈怠。 排长赵虎负手站在队列前,厉声纠正其姿势。 训练场另一侧,队伍里老兵们正用木枪练习突刺,喊杀声时而低沉,时而响亮,尽皆凛冽。 旁观了一会,陈仁微微頷首,旋即又转向营地东南侧。这里是首期营地扩建的位置,原先地上生长的树木、杂草、灌丛都已经被砍伐,石块也被捡除。 略高荒坡被人工剷平,低洼地也被填埋,清表处理完毕,下步就將进行精细整平,回填碎石、开挖排水沟渠等等。 监工的副排长见陈仁驻足,抹了把汗跑来匯报。 “连长,目前参与扩建的人数为三十四名,分为三个施工班组。扩建进度已经完成三分之一,之后的节点计划也没有问题。但到修盖房屋时,防水木材的数量將会不够... 陈仁闻言沉思询问。“场地修建还需要几天完工?” “需要五天。” “嗯,我记下了,四天后就会有足够的桐油送过来。”陈仁点头,心里已经作出决定,下午就派人去县城购买所缺物资。 临近中午,外出训练的炮排回归,炮排排长张铭让副排长安置队伍,自己则是来到了作战室,向陈仁匯报训练情况。 “哦?那门步兵炮掌握的怎么样了?”作战室里,陈仁看著身前的张铭问道。 关於这门步兵炮,早在缴获之初,陈仁就特意告诫张铭,让其儘快成立专属步兵炮班,儘快研究透这门步兵炮的使用操作方法,以儘快形成战斗力。 “报告连长!”张铭面色严肃,敬礼道。 “步兵炮班班组人数为十人,我担任炮长、有主炮手一名、副炮手两名,分別负责装填和弹药、观测员一名,辅助步兵五名。” “目前,炮组已经初步掌握相关操作,即操作炮门、击发,装弹、退壳等步骤,以及快速架设和撤收火炮等流程。但未经实战,无法校正射击参数基准,尚不能確保火力精准打击..... 陈仁闻言欣慰笑道。“好,做的不错。能在短短数天,且还要执行任务的情况下初步掌握並开展临战演练,已经很不错了。” “只是炮弹稀少,不能隨意浪费。你先继续进行纸面上的参数计算和推演,等过几天,拉出去打一炮,以后就会轻鬆很多。” “是!”张铭沉声敬礼。 匯报结束,张铭的神情也猛然鬆弛起来,他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笑著对陈仁道。 “连长,我咋感觉这步兵炮跟迫击炮的射击原理差不多呢?只是在形式上有些差別....” 陈仁闻言笑道。“你想的不错。其两者在射击原理上的確都是曲射火力。但在口径、炮身长度、重量、射程、弹药类型等方面都有所不同。” “可以参照操作迫击炮时的经验,但也不能完全套用。” 张铭面露惋惜。“还是炮弹太少了,要不然多打几发,什么操作方法、窍门就都摸清了。” 陈仁看著张铭脸上的不甘,顿时笑了起来。 的確,並不是说一定要有相关经验才能操作和使用步兵炮。只要打得多,哪怕是原先从未接触过步炮的人,也能在实战中把操作要领掌握的大差不差。 在过去的战斗中,各支部队都不止一次缴获到敌方步炮,虽然以前没有接触过,也没有相关的操作手册,但经过摸索,也还是在后来战斗中打的有模有样,给敌人带去惨重伤亡。 “步兵炮在鬼子的常规作战序列中,也只有大队级或直属炮兵级及以上才会固定配置,其它虽然有像机动中队、碉堡群偶尔也会配置,但可遇不可求。” 陈仁笑著安慰道。“先暂时忍耐,以后会缴获到炮弹的!” 不过说著,陈仁的目光却忽而变得幽深起来。 “步兵炮.. ” 又一日。 隨著民兵队长张生將最后一批应召民兵送来,队伍的新兵招募工作算是大致结束。 虽然之后还会再对他们进行各项审查,但那將是一个持续长久的过程,非一日或数日之功。 对於他们的训练,却是需要立刻进行,以儘快形成战斗力。 这天下午,新兵入伍大会召开,陈仁在会上对全体新兵进行了宣讲和动员。 士气高昂的新兵们被各排排长领走归建,看著密集攒动,整齐有序的队列。 陈仁心中自有豪情升起。 现在的五连,五个步兵加强排、一个加强排炮,加强骑兵排,警卫排.....单是一线的作战人数,就已经达到了近四百人。 力量空前壮大,也是时候再度主动出击,开始作战了。 当天晚上。 陈仁便召集各主力排长,甚至连前哨驻地的副连长吴清、侦察排排长吴铭以及王家沟的骑兵排排长苏峰等都召集了回来。 作战会议室。 陈仁凝望眾人,沉声道。 “接到县城潜伏战士情报。太原日军为加强榆次车站的燃油安全,紧急调派第九独立步兵中队驻防,替换原有偽军守备排。” “该中队约一百八十人,车站据点內配备重机枪4挺、掷弹筒6具,以及两门九二式步兵炮,重点警戒车站储油罐区。” “同志们!” 陈仁面色严肃,环顾眾人。 “王家沟北河源三县日军虽然因为先前的作战失利陷入龟缩,但可以预见,之后其必定会以更强的兵力来对我们进行再次扫荡。” “到时候我们面对的可能就不再是一个日偽大队,我们必须在战略上进行最极端的假设,这样才能制定出具有前瞻性的措施。” 他顿了顿,继续道。 “车站据点守备森严,但我们必须要趁著河源三县日军龟缩县城的机会,去主动出击,破坏车站。” “切断日军燃油补给命脉,使其机动力量陷入后勤困境,趁这支加强中队立足未稳,给予重创,打乱日军兵力部署节奏,並伺机夺取关键重武器提升战力... ” “破袭车站,不仅有著极大的战术价值,在范围更为广大的整体宏观战略上,也具有极为重要的意义!” 陈仁说完,视线从指导员孟山、吴清、赵虎等人的脸上一一扫过,最后决定道。 “所以,我决定,於后日晚对车站进行破袭!” “6 ” 接下来。 会议对此次军事作战行动进行了討论和地图推演。 因为对於车站的具体情况,比如地形、守备兵力巡逻、火力布设等情报还都不太清楚。 因此只是先进行了简单推演,並根据可能出现的敌我攻防势態变化制定了相应的作战预案。 待明天由侦察排侦察出详细情报后,再进行调整。 会议结束后。 陈仁在门口看著侦察排排长吴铭,沉声道。 “吴铭,你这次侦察务必谨慎小心,主要的侦察目標还是车站整体布局,以及鬼子的火力点分布,尤其是那两门步兵炮和重机枪的位置。” “到战时,若是实在无法潜入,炮排就將会立刻对你侦察出来的火力点进行远程打击。” “但....要是能潜入,还是要尝试能否夺炮。” “我们虽然有了一门步兵炮,但还不够,接下来的战斗肯定会越发艰难,每夺一门炮,到以后跟鬼子主力对决时,就將占取优势!” “6 .”吴铭沉默几秒,隨后挺直腰板,目光坚定地看向陈仁,敬礼沉声道。 “是!连长!我保证完成任务!” 陈仁闻言深深地看著他,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再度嘱託道。“不过你要记住,安全第一。哪怕只带回七成情报,也比折损人手强。明天日落前,必须全员撤回前哨营地復命。” “是!” 看著吴铭和隨行战士下山离去,在夜色中迅速融入山林,消失不见的背影。 陈仁眸光深邃,沉默几息,转身朝著作战室走去。 此次作战,除后勤排外,五连全体战士都將参与战斗,因为老鹰岭距离车站更近,所以这次战前的集结地点被放在了老鹰岭的前哨驻地。 一排、四排、侦察排已经驻扎前哨驻地,不再调动。驻扎在山中营地的二排、三排、警卫排,驻扎在王家沟的五排、骑兵排將在明天上午,出发前往老鹰岭。 卫生排、工兵排,將在明天准备完毕后,於后日中午前抵达老鹰岭,参与当晚作战! 第119章 前哨驻地,破袭计划 第119章 前哨驻地,破袭计划 第二天上午。 陈仁带著整备完成的部队出发,启程前往老鹰岭前哨驻地。 老鹰岭原本是土匪镇三山”的据点,山寨位於第三山山腰,地势平坦,有木製塔楼、瞭望哨、木柵栏和土炮。 当初將其剿灭后,陈仁並未破坏山寨,后来因战略需要,將其作为了部队北向的前哨驻地。 经过近一月的修缮和扩建,这处驻地已经彻底成型,隨著副连长吴清带著三个排的战士正式驻扎,最后的工序也加紧完成。 不过因为第三山的主驻地,目前还无法同时容纳全部四百余名战士。所以陈仁便让二排、三排、骑兵排暂时安置在第一山,五排、炮排、以及明天抵达的卫生排、工兵排安置在第二山—一这两山已经提前建造了临时性的棚草木屋,可供休息和暂时存储物资。 虽然每屋都为二十人的大通铺,比较拥挤,但总归也算是为战士们提供了一个可供歇脚休息的地方。 中午时分。 在负责接应的一排战士的带领下,各排先后离开部队,前往第一山和第二山。 在分別时。 陈仁传信各排排长,让其安置好队伍后,就立刻交接军务给副排长,然后动身前往主驻地。 带著警卫排上了第三山,还没有到达驻地正门,便在山弯处见到了匆匆赶来的吴清。 “连长!你们来了!”吴清在接到战士传信后,就立刻下山,前来迎接。 “嗯....”陈仁面带笑意看著吴清,刚欲说话,却又见其不过分別两天,脸上就明显地消瘦不少,当即便关切道。 “这两天....感觉怎么样?要不我从连部调两个文员过来?” 吴清闻言顿了顿,感慨道。 “说实话...挺累的。单独带领队伍与在连部做副连长相比要复杂的多,后者只需要考虑排部战士的训练和生活。以及处理连长您交给的事务。前者却需要考虑整个驻地的方方面面,上到战略执行,下到每晚巡哨... ” “虽然之前在连部时也经手了不少类似事件,但只有当真正自己做决定时,才能体会到这其中的责任竟是如此之深重。” 陈仁面露欣慰,笑著鼓励道。“你能有这样的体会,说明已经在朝著更高级指战员的路上前进了。” “单独领军下,处理好驻地诸项事务,继续发展扩张是成为连级指战员的最基本、也是最核心的要求。” “带领著排里的战士,去跟鬼子正面拼杀固然勇猛,但能凭著个人能力在敌后发展根据地,拉出一支敢战能战的队伍,才是我们八路最核心的能力。” “现在你单独领军,正是锻炼这项能力的最好时机!” 吴清闻言肃声道。“连长,我懂您的苦心,您放心吧!” 谈笑间来到驻地正门。 记忆中破旧的寨门如今已经被替换为双层结构的加固柵栏,门前有纵横沟壕工事,两挺轻机枪所组成的交叉火力网將正门前的山弯覆盖。 “连长,还未向您正式说明前哨驻地的情况。” 旁边的吴清见到陈仁眸中露出的惊讶,当即懊悔地拍了拍脑袋,旋即立刻说道。 “经过重新维修和扩建后的老鹰岭前哨驻地的整体布局,大致可分为外围防御和核心区域两大项。” “其中。外围防御一项,在前两座山头重建了木製瞭望塔楼,並在主要道路上安排了明暗哨位,白天烽烟预警,晚上枪声预警。” “三山进山道路上,挖掘了战壕,並在关键弯道处布设了火力点,配备轻机枪与步枪手,也就是连长您上山时见到的那几处阵地。” “核心区域一项。在驻地中间,搭建了木石结构的指挥所,在周边建设了营房,供驻扎的战士们居住。” “把原土匪后勤区域,改建成了弹药库与粮仓,存储日常消耗物资及应急装备。” “因为人多,据点內部场地无法满足训练要求,便又在山腰空地平整了一处训练场,供战士们进行日常训练。” 吴清顿了顿,继续道。 “最后,在驻地后方峡谷峭壁处开闢了隱秘通道,以供队伍撤退或迂迴绕后所需,目前派出一个班常驻通道,以备不测。” 陈仁闻言沉思片刻,最后点头道。“做的不错,没有什么疏漏。” 听到来自陈仁的认可,吴清脸上顿时涌出笑意,他指引道。 “连长,我们进去看吧。” 跟著吴清在这处前哨驻地內转了一圈,果然如其所言,最后回到作战室的陈仁笑著道。 “做的不错!” “修缮、扩建完成,这处驻地已经从残破山寨转变成了兼具侦察、预警、阻击功能的前哨要塞。” “如此一来,三线战略布局將更快落实,以后这里就將是王家沟根据地抵御日军扫荡的第一道屏障。” “那也同时意味著,这里將成为战斗烈度最高的战场。” 陈仁说到这里,看向吴清,沉声道。 “吴清,你...做好准备了吗?” 吴清闻言神色庄重,敬礼沉声道。 “连长,我....做好准备了!” 傍晚时分。 前往车站进行隱蔽侦察的侦察排排长吴铭带著战士回归,在作战室,满身风尘的吴铭从怀中掏出一张手绘地图铺在桌上。 他嘶哑著声音,望向陈仁。 “连长,车站附近的地形、站內的火力点分布和巡逻频次都侦察清楚了。” 吴铭低头用还带著乾裂泥土痕跡的手指,点在了满是线条和各种標记的地图上。 “这是车站的总体地形布局。车站列车东西驶向,南北两边都是站点房屋,鬼子的作战部是南侧偏东的一栋平屋,在东边五十米,就是储油罐区域。” “那两门九二式步兵炮,被布置在了作战部北边的工事里,工事由两座平屋和长沙袋掩体构成,在屋顶有瞭望哨和轻机枪阵地。” “重机枪阵地有四处,其分別在作战部附近、步炮阵地附近、以及车站东、 西两处站点边缘的工事里。” 吴铭说著,將地图上的黑叉標记连起来,道。 “这四个重机枪阵地將整个车站覆盖,其东西两处阵地彼此距离约五百米,要是主攻储油罐区域,会进入南北西三个重机枪阵地的火力网。” 在场眾人闻言一时间都眉头紧皱,无他,鬼子重火力的排布极具章法,在突袭时,將会面临极强的火力打击。 这时吴铭又开口了。 “车站有东西两处瞭望木塔,鬼子巡逻队每半小时巡逻一次,但是... ,他手指点向西北角围墙。 “这里排水沟旁的铁丝网年久失修,可容单人匍匐潜入。” 陈仁闻言沉默思索,盯著地图皱眉。 “整体以及油罐区域的守卫情况呢?” 吴铭回答道。 “鬼子作战部有差不多三十人,步炮阵地驻守二十余人。” “储油罐区域是鬼子防守的重点,其內部有三个大型储油罐,外围筑有两米高的砖墙,顶部还架设有铁丝网。” “这里驻守的鬼子也有三十多名,有两支单独的六人小队交替巡逻。” “其余兵力则分散在各处阵地,以及执行相应的巡逻任务。” “6 ” 隨著侦察排排长吴铭话音落下,场中一时间再度陷入安静,显然各位排长都在思考著作战计划。 片刻后。 身为连长的陈仁环顾眾人,率先沉声道。 “我们这次破袭作战的核心目標,是破坏日军储油罐区,並伺机夺取那两门九二式步兵炮。” “我方参战人数有四百余,而日军车站只有一个不到两百人的加强中队。” 陈仁凝望眾人,沉声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这次作战,先由一排和侦察排隱秘潜入. ” “6 ” 其实昨天已经进行过作战推演,现在知晓了实际的地形和火力分布情报,再加上陈仁將思考多时的成果拋出来,最终版的作战计划很快便在眾人的討论中被確定。 这次破袭,分为四个作战阶段。即渗透潜入,火力压制,主攻破袭,撤离掩护。 先由最精锐的一排、和有著潜入经验的侦察排,在天黑后,藉助夜幕掩护,从西北角的破损铁丝网处潜入车站,分出作战小组潜伏,在战斗开始前一分钟,对车站的通讯和电力进行破坏。 在分组后,一排剩余人员前往步炮阵地,侦察排前往油罐区,两排要儘可能地接近目標区域,如果实在无法前进,就原地潜伏。等待主攻发动,站內鬼子注意力被吸引后,再行突进。 一排作战目標为突进步炮阵地,抢夺步炮和弹药;侦察排则为突进储油罐区,放置延迟炸药、执行爆破任务。 其中,炮排战士將会连夜对一排战士进行步炮的拆卸训练,確保明晚潜入的战士能成功拆卸和搬运部件。 侦察排也將联合工兵排,製作复数的延时炸弹,待突进油罐区后,便会第一时间进行安放,然后立刻撤离——延时型炸弹的製作关键在於延时引信,延时引信的製作原理又大致可分为缓燃引信、机械触发、化学延时。 就目前情况下。 使用浸润了硝酸钾的棉线、寺庙线香及浸蜡纸捻,可以製作出通过燃烧速度进行控制的香火定时雷。 將线香固定在铁皮罐罐口,末端连接浸硝棉线,待香火点燃后,燃烧至末端引燃导火索,而后引爆。 在过去的铁路破袭实战中,就往往使用这种定时雷,其最高可延迟20分钟爆炸。 不过就这次破袭,陈仁要求的定时时间是五分钟,五分钟一到,就立刻爆炸o 火力压制阶段。 在一排和侦察排出发一个小时后,作战將正式打响,届时会先由炮排对车站进行远程打击一一炮排会提前分出掷弹筒班组,每班组至少三具掷弹筒,携带至少干二枚榴弹,前往各处打击位置。 作战开始。先对东、西两处的瞭望塔实施速射,以摧毁车站制高观察哨,再对四处重机枪阵进行批次打击,每处阵至少打出六发榴弹,以歼灭为第一目亏。 同时步兵盘瞄准鬼子作战部,进行一发试射,校正射击参数后,再进行打击。 在炮排盘击同时。 主攻破袭也將同步进行。 侦察排、二排、三排將从南面发起正面进攻、吸个並辛制南侧主要日军。 四排绕到日军步炮阵南边,分散阵型进行佯攻,为一排在內部的突进提供掩护。 誓排负责阻击西侧援军。 骑兵排世游外围道路,负责快速机动亥援,並对周边进行预警,阻击东边可儿来犯的敌人一车站东边誓里有一处小型盘楼,虽然驻守人数不多,但也可し 会前来亥援。 在作战开始二丑分钟后,正面进攻的三个步兵排將会发起衝锋,以策应侦察排从內部突围。 战斗打响第三丑分钟。 负责正面作战的陈仁將会发射信號弹,询问南侧进攻步盘阵仞的一排、四排,阻击西侧鬼子的誓排,以及在外围世游的骑兵排战丞势態。 以此来决定是发起全面进攻,將作战目亏变更为歼灭车站鬼子;还是就此撤离,各排向不同方向撤离,携带战利品在约定点集合。 “各位,此次破袭作战,相应的时间点极为重要。特別是对於要潜入站內的一排和侦察排。” 陈仁凝望吴清和吴铭两位班长,沉声道。 “你们一定要时刻注意时间。尤其是负责安置炸弹的侦察排,若开战后二丑分钟,还没儿安放炸弹,就立刻向南突围。” “在渗透潜伏阶段,要避开我方盘火將会轰炸的位置,待盘火结束,再进行突进。” “若渗透失败,一排、四排任务不变。我会下令盘排集中火力轰击油罐区外夺,正面部队发起强攻急袭。” “6 ” “是!”各排排长纷纷起身,沉声说道。 第二日。 各排整备,盘排战士在空场教导一排战士拆卸步盘,侦察排在和赶来的工兵排製作定时炸弹。 卫生排的战士也在忙碌著,提前准备药粉、绷带、任架等等。 陈仁带著各排排长,在警卫排的保护下,潜伏前往车站周边侦察仞形,並寻找合適的步兵阵和盘击阵。 > 第120章 激战车站,策应夺炮 第120章 激战车站,策应夺炮 经过整个上午的侦察,最终选定了正面主力、西侧阻击、东向警戒三处阵地的具体位置。 中午。陈仁又带著炮排排长张铭和几个炮班班长,与侦察排战士一起,对车站轻重火力点进行复查,勘测適合的炮击阵地,並测算相应的射击参数。 炮排经歷多次大战,排內涌现出多名优秀炮手。在紧急临战,没有准备的情况下,凭目视测距,首发误差不会超过三米,第二发则將百分百精准命中。 如果事前有所准备,则能够首发就精准命中,打击目標。 陈仁带著张铭等炮排战士每到一处火力点,便会寻找合適的射击阵地,然后进行测算,多方覆核,最后得出精准参数。 並由相应编组的炮班班长进行记忆,在阵地旁做下標记。 绕著车站的火力点转了一圈,中间还躲了几次巡逻,临近傍晚,所有勘测结束。 在返迴路上。 陈仁遇到了吴清和四排排长谭树一他们今晚將联合行动,內外策应,夹击鬼子步兵炮阵地,所以在下午时,便一起动身去车站北侧侦察地形,確定佯攻、 突击和接应的方向。 “吴清,谭树。你们侦察的怎么样?” 脸上带著尘土的吴清闻言沉声道。“报告连长,我们已经確定接应和撤退转移的方向了。” 陈仁闻言没有细问,点头道。“好,那今晚就看你们的了!” 回到前哨驻地。 其余排长来到作战室匯报。 各排都已经准备就绪,所有战士整装待发。 “吴铭,延时炸弹做出来了多少?” “报告连长,做出来了十三枚,虽然数量略少,但今晚战士们还將携带炸药包,到时用延时炸弹引爆炸药包,其威力足以摧毁储油罐。” 陈仁闻言頷首,继而看向工兵排和卫生排。 “你们都准备的怎么样了?” 工兵排长道。“五个破障班都已准备继续!今晚將按照作战计划,对阵地前进行地雷探测拆除,並剪断外围铁丝网,为战士们的衝锋创造安全的道路!” 卫生排长道。“驻地內手术、安置、清洗等室都已备好,战地急救班、医护班、担架队也都就绪!” 陈仁闻言点头,隨后起身看向眾位排长,沉声道。“各位,能否延缓鬼子报復,爭取更多的发展时间,就看今晚了!” “全体都有,现在立刻归建,进行战前最后检查!” “是!”齐刷刷的坚定声音响起,隨后便是匆匆离去的脚步。 晚上九点,夜幕深沉。 陈仁带著警卫排、二排、三排共计一百三十余人抵达车站南侧半坡阵地,进入潜伏。 半个小时后,四排、五排、骑兵排、各个分散出去的掷弹筒小组以及步兵炮阵地陆续传信,报告抵达作战位置。 陈仁看向手中怀表,现在是九点四十分,距离一排和警卫排潜入还有二十分钟..... 他视线远眺,投射向右前方极远处,眸中深沉冷静。 “吴清、吴铭,別让我失望!” 与此同时。 深沉夜幕,一片黯淡之下,副连长,同时也兼任一排排长的吴清和侦察排排长吴铭,各自带领一排和侦察排的战士,悄然向车站西北角靠近。 隱蔽接近的队伍在西北角破损铁丝网五十米外停下,耐心等待巡逻队经过。 吴铭派出两名精锐侦察战士,匍匐至铁丝网附近,试通过后。 其他战士们將步枪背在身后,枪口朝下,无声、有序且快速地从破损铁丝网缺口处爬入,经过两次停顿、躲避巡逻,在晚上十一点全部潜入。 並暂时躲在铁丝网、杂草等无光位置,藉助夜色隱藏身形。 一角。 吴清正与吴铭低声快速商议。 “副连长,通讯和电力由我负责破坏吧;你要去的步炮阵地距离这里还有段距离,且越向那里走,可供隱蔽的角落就越少。 “路上需要花费时间。” “这里距离储油罐区不过百米,我甚至能先带人找电线,再折回来潜入。 吴清闻言深思几秒,果断点头道。 “好,那我就去了!” “好!” 两人商议结束,当即,吴清便挥手带著一排战士们沿著铁丝网和围墙阴影处开始潜行。 吴铭在原地想了想,喊来副排长。 “老魏,你带著一个班的战士,沿著铁丝网,躲在阴影里,去后方的配电房和通讯室,我再给你配二十枚手榴弹,务必在连长攻击信號响起后,第一时间摧毁!” “好!”副排长言简意賅,“我爆破完后回来找你!”他说完,便乾脆利落地转身离去。 看著他消失在黑夜里,吴铭眯著眼看向西边,挥手道。“同志们跟我来!” 吴清自出发后,带著战士紧贴外围铁丝网、围墙阴影前进,每潜行二十米就停下观察,途中遇到探照灯,便利用灯柱旋转的间隔,分批、快速地通过开阔地带。 越往里鬼子巡逻越密集,在躲避两队巡逻后,距离鬼子炮兵阵地还有近一百米,但这时已经再无法接近—一再往前就会进入炮兵阵地楼顶哨兵的观察视界,鬼子与偽军不同,其敏锐无比,继续潜行被发现的概率將会增大。 出於稳妥,吴清下令战士们分散潜伏,等南侧主攻信號,和四排的外围策应o 侦察排这边。 副排长老魏带著战士们在暗影中,迂迴到了配电房后的角落里,其小心翼翼地探头观察,確定了侧窗位置后,便安排三名战士伏地潜伏,待进攻信號响起,炸毁此处。 之后,他又凭藉著经验掘地找出了电话线,沿著电话线一路摸索,发现最终指向竟是那灯火通明的鬼子作战部。 老魏当即放弃前进,並就地加深挖掘,找出了一主两备用共三条电话线。 他安排三名战士留守,等待时机剪断电话线,便又折身返回配电房。 吴铭这里。 他带著侦察排主力潜伏到了储油罐区附近,让战士们四散潜伏,他带著几名好手,匍匐身子,绕墙观察。 在西侧围墙位置,战士发现了半截年久失修,底部有半尺宽缝隙的围墙,墙头铁丝网也因锈蚀断裂垂落。 吴铭当即匍匐至墙根,透过缝隙观察內部的情况。巡逻哨兵、储油罐、铁丝网、工事掩体与机枪阵地.... 片刻后,他缩回身子,回到队伍中,低声讲述著自己探查的情况和巡逻、探照规律,並同时制定计划。 三个班將分为三组。 第一组执行炸弹安置任务,他们將携带全部炸弹,待哨塔探照灯掠过后,迅速翻越围墙,借油罐和墙角隱藏,避开巡逻后,將炸弹和炸药包安放在油罐底部。 安放完成后暂不引燃。 二组、三组將执行正面进攻任务,这其实也是最开始確定的计划一埋伏周围,待正面战场开战后,趁鬼子没有防备,內外突袭,肃清或击退守备鬼子后,再行安装。 因为储油罐区的特殊性,不能使用手榴弹,所以事先潜伏的一班需要提前瞄准火力点,抢先打击。 开战二十五分钟,引燃炸弹,同时快速撤离。 此时正面战场也已经开始衝锋,侦察排从內往外突围,里应外合,最终在爆炸前撤离。 时间飞逝。 转眼间就来到晚上十一点五十分,此刻距离作战开始还有十分钟。 在车站外,南侧进攻阵地上。 陈仁凝望著车站內的灯光,神色深沉,他开口对身边的赵虎沉声道。 “通知队伍,准备作战!” 此刻位於各个方向、位置的排长们,也都正用各种姿势看著怀表时间。 十分钟顷刻而过。 陈仁看著秒针指过十二点,啪的合上怀表,举起了信號枪。下一刻,一枚红色的信號弹便升上半空,红光在黑夜中清晰无比。 “打!” 霎时间,埋伏著的警卫排、二排、三排的战士们便齐齐怒吼著开枪,枪声大作,百余支步枪和十挺轻机枪的枪口火焰在黑暗中醒目至极。 剎那间炸开,又在剎那间隱去,半个山腰都是近乎连成片的亮团。 无数的子弹朝著车站倾泻而去,虽然黑暗中看不清金属光泽,但那密集的破空呼啸却刺耳无比。 车站內。 听到外边陡然间响起枪声,值守的鬼子立刻按下警报,刺耳尖锐的叮铃铃的警铃顿时响彻整个车站。 “敌袭!敌袭!” 有鬼子大声喊著。而站內的其它鬼子,不论是各处值守巡逻,还是正交替休息,都极为有素地匯集起来。 车站作战部。 相邻平房內的鬼子中队长被警铃惊醒,他快步出门,侧耳听著枪声传来的方向,脸上露出疑惑。 “袭击车站?” 他脸上隨即闪过轻蔑。 “不管是那股武装力量,都只是不自量力的举动罢了!” 他这样想著,正准备朝作战部走去,可忽然间一一身边乃至於更远处的电灯却忽然熄灭,骤然而至的黑暗让他一时间什么都不看清了。 “纳尼!?被断电了?” 正疑惑间。周围忽然传来剧烈爆炸,让他顿时震惊惊呼起来。 “什么!?” 一分钟前。 隨著进攻信號发射,黑暗夜空中亮起红色光团。 不论是潜伏在车站內的一排、侦察排,还是在外边的五排、骑兵排、掷弹筒小组等等,都开始了行动。 车站配电房后,侦察排副排长老魏看到信號,当即便和三位战士同时站起,拉动导火索,將集束手榴弹通过侧窗扔进屋子里。 隨后便翻滚躲避,数秒后隨著爆炸,配电房顿时被炸毁成废墟。 这时负责破坏通讯的战士也剪断了三条电话线,然后向著老魏跑来,匯合后,又再度朝吴铭方向跑去。 车站外围,潜伏在这里的掷弹筒班组也在信號划破夜空后,开始瞄准早已被锁定的瞭望哨和重机枪阵地。 隨著砰砰砰数声清脆出膛声。 数枚榴弹飞出炮膛,在黑暗的半空中发出尖啸,数秒后,榴弹落下,东、西两座瞭望塔顿时被爆炸和升腾火团吞没,轰然崩塌。 瞭望塔被摧毁后,掷弹班组迅速转向重机枪阵地。 十几秒后。 第二批榴弹打击轰然而至。 榴弹落点呈扇形將鬼子的重机枪阵地覆盖,三批次共计十二枚的榴弹在阵地爆炸,巨大的暗红火团將整个阵地吞噬,衝击波气浪掀翻了沙袋掩体,溅射的破片如同风暴般,在顷刻间就將阵地上的鬼子尽数射杀。 机枪零件与日军残肢乱飞,弹药殉爆后的啪声不断。 吴清和四排这里。 在看到信號弹升起的同时,他们也纷纷下令开始作战。 鬼子炮兵阵地的屋顶哨兵最开始被南侧主攻吸引,大叫著呼喊屋內的炮兵队长。炮兵队长早在枪声响起的瞬间就惊醒,他快步来到电话旁,想要向作战部询问,但却打不通。 他来到屋外,听著南边的枪声,正考虑著要不要尝试开炮,忽然间,身后却响起了密集的枪声。 “什么!?北侧也有袭击?” 鬼子炮兵队长大吃一惊,当下也顾不得再关注南侧,而是立刻蹬蹬跑上屋顶,躲在掩体沙袋后,看著前边。 “有袭击!” “步炮立刻转向,准备发射!!” 四排在北边佯攻吸引注意和火力。吴清见炮兵阵地上的鬼子一时间都被吸引主力,纷纷背对自己,当即便低声喝道。 “冲!” 霎时间,埋伏多时的战士们跃出阴影和草丛,奋力向著前边衝去,百米距离不过十三四秒便已经衝到。 炮兵阵地上,有鬼子转身时看到身后车站內竟然有大批人衝来,且看其身形和服饰都不是自己人,一时间竟宕机愣在原地,反应过来露出惊恐表情,想要开枪。 但却为时已晚。 “同志们!打!” 啪啪啪啪啪一密集的枪声顷刻间响成一团,无数的子弹將那些正与北边四排交战的鬼子们无情射杀。 他们临死也想不到,这致命的子弹竟是从背后射来。 屋外阵地的鬼子在数秒內就被射杀大半,吴清带著战士们衝到阵地,不过三分钟就全歼了阵地上剩余的鬼子,有数名残余鬼子躲在屋里顽固抵抗。 吴清不多废话,立刻让战士们扔手榴弹进去,隨著轰轰两声,这处炮兵阵地被占领。 “快拆!!快拆!!” 吴清急促喊道,又命令一个班的战士朝其它方向继续开枪,佯装作战,自己则是紧紧凝望站內,准备时刻带人阻击过来日军。 不过直到数分钟后,这两门步兵炮被战士们拆卸、分装完毕,也没见再有鬼子过来。 显然,都是被南边主力部队的佯攻给吸引。 “装好炮弹!准备撤退!!” 吴清大喊道,又掏出驳壳枪,连开三枪向北边的四排发送任务完成,准备撤离的信號。 听到北边枪声顿息。 吴清当即挥手道。 “快撤! ” 第121章 悍勇强袭,炸毁撤退 第121章 悍勇强袭,炸毁撤退 隨著吴清的撤退命令下达。 战士们迅速扛著拆卸后的步炮部件及弹药箱,朝著北边撤离,在苍茫夜色的掩护下,他们来到外围铁丝网,与已经摸到这里的四排匯合。 “副连长!”四排排长谭树见到吴清,当即沉声道。“运输骡车就在后面!” 一门九二式步兵炮重达数百公斤,即便已经被拆解成各零部件,但单凭战士们徒手搬运,还是不妥,既浪费时间,也浪费人力。 四排在临行前按照最终版的作战计划,携带了两架骡车,用来运输相关零部件。 吴清闻言顿时点头道。 “好!” 他旋即转身,对著身边的一排副排长叮嘱道。“你带著一班、二班、三班保护步兵炮先撤!如果路上遇到鬼子,就退到预定的集合地点,如果没有,就一路回老鹰岭!” “是!”副排长敬礼应是,隨后朝后挥手,搬、抗、抬著炮管、炮架、瞄准具等零部件以及弹药箱的战士们便立刻跟在他身后,在四排战士的带领下,朝著更后方的深邃夜色而去。 “副连长,我们现在一? ” 吴清默然回身凝望仍在响著枪声的车站,凝声道。 “等——连长信號!!” 侦察排吴铭这里。 他在战斗枪声响起时並没有第一时间行动,而是等到炮火打击,周边再无爆炸声响起后,才带著隱蔽在边缘阴影里的战士们,弯腰突进。 储油罐区位於铁轨南侧,其北为站台,西边是出入位置,南、东两侧都是围墙。 因为站台一直都有多支巡逻,且还有机枪工事,所以吴铭只是带著战士们藏在南、东两侧的围墙阴影。 隨著紧急哨令和枪声响起,站台巡逻鬼子纷纷大声呼喊著,朝著指挥部快速集结而去,工事掩体中的机枪班组,也在鬼子军官的呵斥下,提枪搬弹集结。 看著那呼啦啦跑过去的鬼子,吴铭神情凝重,耐心等待,直到再无鬼子跑过,才挥手下达了突袭指令。 “进攻!” 霎时间,侦察排各班战士便按照三三制阵型,跃出阴影,二班从西边出入口展开进攻,三班则迅速绕到北站台,直突进去。 战士们果断开枪,打了鬼子一个不备,刚照面就击杀了五名鬼子。 “有敌人!!”这时留守在储油罐区的鬼子也反应过来,循著枪声找到了战士们的位置,他们虽然惊慌,但还是下意识地就开始举枪反击。 啪啪— 隨著鬼子的反击开始,强攻的二三班也出现伤亡,不过下一刻,提前翻墙进入的一班战士便站了出来,对著没有任何防备的鬼子悍然开火。 啪啪啪啪— 鬼子们被后背偷袭,对西北方向的反击势头顿挫,一班二班抓住火力空隙,果断突进,数秒便衝杀到了工事后,大刀直接將鬼子的脑袋砍了下来。 留守在这里鬼子有近三十人,但被三班前后夹击,不到五分钟便被尽数歼灭“二班警戒西边!” “三班补刀!” 满身血跡的吴铭高声下达命令,然后快步来到一班长身前,语气急促地问道o “炸弹安放的怎么样了!?” 一班长立刻道。“已经安装五枚,且都配备炸药包。其余的在潜入后实在找不到机会,就暂时停止。” “现在战士们已经在继续安装了!” 吴铭闻言低头看向怀表,然后沉声道。 “距离主力总攻时间还有七分钟,务必在七分钟內將剩下的炸弹安装完毕! 引燃延时线香后,我们开始向南突围!” “是!” 车站鬼子指挥部。 此刻的指挥部內混乱无比,值守参谋和紧急赶来的军官都疯了般向外拨打著电话,但炮兵阵地和周边据点却始终没有回应。 数名报信士兵跟蹌著衝进作战室,嘶声喊著各处阵地遭遇袭击的警报信息。 “6 “” 鬼子中队长烦躁地扫视著作战室內的嘈杂,最终再也忍耐不住,猛地一拍桌子吼道。 “八嘎!立刻集结现有兵力,给我反攻!派人去联繫炮兵阵地,让他们向南边开炮!” “去联络重机枪阵地,让他们立刻进行阻击!” 忽然间。一名浑身是血的军曹跌跌撞撞衝进来报告:“中队长!储油罐区遭遇袭击!敌人从南、东两侧同时突袭,留守士兵们快要支撑不住!请求支援!” “什么?!”鬼子中队长瞳孔骤缩,隨即神色狰狞,大声厉喝道。“第四小队,去储油罐区支援,务必將偷袭敌人全部歼灭!” 他话音落下,刚刚才集结到这里的鬼子们顿时朝东跑去。 鬼子中队长烦躁地走来走去,忽然间,一声闷沉的啸音忽然响起。 “是炮兵阵地!?” 鬼子中队长大喜,想要出去查看,可下一刻,在北边三十余米处,竟有剧烈火团升腾,隨后便是震耳欲聋的爆炸,衝击隨后而至,將屋子玻璃嘭的全部震碎。 “什么.....!?”鬼子中队长脸上满是难以置信,他震惊地看著北边的炮兵阵地,怒斥道。 “混蛋!!” 可就在这时,又是一道闷沉啸音隱隱传来,他听到顿时愣住。 “声音....似乎是从南边传来的?” 下一刻,他陡然回身,视线死死地盯著南边的黑暗半空,啸音在数秒间变得清晰,鬼子中队长猛的惊醒。 “是...炮弹?” 他此刻已经来不及思考为什么帝国重炮的炮弹会轰向自己,他神色惊恐,想要跑走,可却在极度惊慌下被绊倒,挣扎著起来,然而此刻炮弹已至。 他神情绝望地看著那枚从天而降的炮弹,瞳孔中倒映著那团急速放大的死亡阴影。 一秒后。 “轰——!!!” 震天撼地的爆炸瞬间吞噬了整个指挥部,明黄烈焰冲天而起,无数砖石破片横飞数十米。 指挥部里的参谋、军官以及在外的中队长,都被爆炸吞噬,在顷刻间就化成了粉碎。 远处有鬼子士兵被气浪掀翻,他们望向已成火海的指挥中枢,惊恐万分。 车站南侧,半坡炮兵阵地。 一脸冷冽的炮排排长张铭,凝望著那在第二次炮击中,被炸塌的建筑阴影,看著那废墟中熊熊燃烧著的火光,抿著嘴道。 “击中目標。” “记录前后两次的射击参数!” “任务完成,我们...撤退!” 在步兵炮摧毁鬼子作战部的同一时间。 储油罐区。 “排长!西边有鬼子来了!” 听到警戒战士的急促呼声,排长吴铭立刻从工事后起身,他看著那正从前边快速跑来的日军们,冷声道。 “同志们,准备作战,为一班爭取时间!” 数十秒后。 当支援鬼子进入五十米时,二班三班战士立刻在吴铭的带领下开枪,受到袭击的鬼子们立刻躲到就近的掩体后,进行对射。 数分钟后。 一班长从后方跑来。“排长,炸弹都布置好了!大多都安装在隱蔽位置,保准按时爆炸!” “好!”吴铭闻言心中稍松,他正准备查看时间,却忽然看到南边有绿色信號弹升起。 “连长他们发起总攻了!?” 吴铭心中一紧,眸中涌出焦急一前方有鬼子阻击,突围道路还没打通。他探身想要查探火力,却被子弹逼回掩体后。” ...”吴铭沉默几息,而后转头对著一班长快速道。“快去把来时的那段破损墙壁砸倒!我们从那里突围!” “是!” 两分钟后。 破损土墙被一班战士合力砸倒,虽然他们肩膀上,手指上全都是磨损血色,但还是拿起枪,强忍著疼痛来到工事后,对著西边的鬼子开枪。 “排长,墙壁打通了!” 正举枪射击的吴铭听到传信,立刻道。“去点线香!给你们三十秒!” 三十秒转瞬即逝,一班长的喊声传来,“排长,全都点燃了!” 吴铭闻言顿时快速道。“全体都有撤退!” 顿时间,负责阻击的两班便相互掩护,撤到了储油罐区內部,草草地看了一眼最近的暗红线香,吴铭当即再度道。 “撤!” 车站南侧,主力阵地。 陈仁时刻关注战场形势,见距离战斗开始已经过去二十分钟,且战前的各项布置都早已奏效,到现在为止都没遭到鬼子重炮和重机枪的打击。 当即便下令,警卫排、二排、三排全体发起衝锋。 在激昂的衝锋號中,三个排的战士纷纷跃出半坡阵地,怒吼著朝著前方的车站衝锋而去。 因为在战前便已经命令工兵排隱蔽扫雷,除障破碍,所以现在,战士们沿著开闢通道突进衝锋,也並没有再遇到地雷。 佯攻阵地距离车站南侧铁丝网不过百米,短短一分半的时间便已经衝到了这里。 再往前,就是依託著建筑、围墙和外围工事阻击的鬼子们。 “同志们!冲!侦察排还在里面!” 陈仁发出怒吼,身先士卒朝前衝去,战士们纷纷怒吼著跟隨。 侦察排吴铭带著队伍从储油罐区南侧破损围墙突围,一路沿著外围围墙,朝约定的突围—接应方位奔去。 前方的枪声愈发密集。 吴铭心知主力就在那里,当即便让战士们加快行军,不到一分钟,便衝到了交战区域。 “同志们,打!!” 侧翼陡然出现的袭击让阻击鬼子们猝不及防,与此同时,来自正面的攻击也越发猛烈。 迫於两方压力,阻击鬼子们纷纷后撤。 十余秒后。 陈仁和吴铭两部匯合。 “连长!快走!炸弹再有两分钟就爆炸了!” 看著脸上浮现焦急,语气急促的吴铭,陈仁没有过多言语,立刻对著周围大喊道。 “撤!!” 听到陈仁命令,各排长、班长纷纷大声传递,不过数秒,战场上的所有战士便开始了南撤。 “快跑!再快些!” “油罐就要炸了!” 而与此同时。 陈仁也从怀中掏出了信號枪,啪的一声,接连两枚红色信號弹升空,两团红光在黑暗半空中异常醒目。 “是撤退信號!” 车站北边的吴清和谭树,西边负责阻击的五排,在东边负责游弋警戒的骑兵排,以及主力阵地后的炮排。 在看到信號后,当即就对各自队伍下达撤退指令。 “我们撤!” 从匯合到撤离后的第一分三十七秒。 储油罐区安装的炸弹的线香燃至预定位置,导火索被引燃,呲呲的火光顿时浮现开来。 数秒后,炸弹被引爆,猛然爆发的热量和破片在顷刻间將紧挨著的大分量炸药包引爆,沉闷的轰响如滚雷般从地底炸裂。 炸药包爆炸產生的衝击將储油罐轰碎,內部的燃油还来不及泄露,就被高温点燃,炽热的空气在顷刻间膨胀开来,此刻燃油沸腾,巨大的能量堆积凝聚,在千分之一秒內越过临界。 然后— 轰的一声。 更为巨大,足有五十余米的庞大火团,在如同撼雷般的爆炸中升腾开来。 储油罐在烈焰中扭曲崩塌,沸腾的油液如熔岩般泼溅,周围的围墙、工事、 鬼子等等一切事物都被吞入烈焰火海。 剧烈的衝击波將残存的废墟碎片掀飞,无数的破片裹挟火星向四周飞射,半边天空都被映成血橙色。 储油罐的爆炸直接覆盖了周边三十米,而更远处未来得及撤离的鬼子也被快速瀰漫的火浪吞噬,悽厉的惨叫声淹没於接踵而来的、震耳欲聋的殉爆声中。 邻近的铁轨与站台也被波及,车站核心区域彻底陷入炼狱般的炽焰与混乱。 车站南侧三百余米的山坡下。 陈仁和赵虎等排长以及所有撤退的战士们,望著远方仍在翻滚的火团,脸上都满是震撼。 “我的老天,这下车站怕不是彻底报废了!”一旁的孙正忍不住喃喃道。 赵虎也从震撼中恢復,他看著陈仁,脸上满是兴奋,粗声粗气地问道。 “连长,车站可能还有残余鬼子,我们要趁现在去彻底歼灭吗?” 陈仁闻言沉思几秒,而后摇头。 “准备撤退吧。” “如此剧烈的爆炸和火光,能传到数里外甚至十余里外。其肯定会引起周边鬼子大型据点的注意。” “说不准,现在晋城的鬼子陆军飞机,已经在前来侦察,甚至是准备轰炸的路上了。” 第122章 轮驻调换,整编炮排 第122章 轮驻调换,整编炮排 凌晨三点。 陈仁带著大部队回到老鹰岭前哨驻地,在山路岔口,陈仁凝望各排排长,沉声道。 “带著战士们回山头临时营房休整,七点左右,来连部向我匯报伤亡战损情况!” “吴清,你跟我走!” 各排应命先后离去,山路间隨之亮起零星火把,带著队伍回到前哨驻地。 陈仁让赵虎和孙正负责安置各排战士休息与夜晚警戒,隨后便和吴清来到了作战室。 “此行缴获如何?” 一之前一路行军,陈仁没来得及询问一排夺炮的情况。 “缴获两门步兵炮,五箱又三枚炮弹,共计二十三枚!”吴清神色激动,脸上带著止不住的笑容。 “好!此战记你大功!” 陈仁闻言也是惊喜无比。 九二式步兵炮在日军陆军作战序列中属於大队级的支援火炮,通常只有满编大队才会配置,其为部队提供直射、曲射火力,用於在进攻时,摧毁敌方的碉堡、工事等坚固目標。 其口径七十毫米,最大射程近三千米,杀伤半径近二十米,爆炸后產生的破片能覆盖方圆近百米,衝击波和声浪能对百五十米的敌人造成恐慌威慑。 在实战中,其一炮就能干掉一个混凝土碉堡,摧毁整座火力点,在山区,其破片经山石反弹后,杀伤范围还能在扩大三成。 这两座新缴获的步兵炮对五连而言,意义重大——其將能和之前那座步炮编组合併,形成真正意义上的炮火集群,哪怕只有三座,但其批次打击的威力也要超出掷弹筒集群。 有了这三座步兵炮,哪怕是鬼子整编大队,陈仁都敢与之正面交战一大口径重炮在野战中,能对步兵造成极大杀伤。 简单形容,就是一炮下去,方圆五十米都会被直接清空,包管一个能动的都没有,百米內可能留下活口,但也將失去继续作战能力。 “只是.....”吴清脸上忽然浮现出纠结。 “缴获的炮弹中,有十七枚弹头涂装顏色相同,是红色,剩下的则都是黄色....弹壳上有小字,但.....我看不懂..... 陈仁闻言,看著摸著脑袋犹豫的吴清,忍不住笑了起来。 九二式步兵炮的弹种类型有好几种,主要为榴弹,也就是高爆弹,穿甲弹,烟雾弹和化学弹。 其中,榴弹的標识色带是红色,穿甲弹为黄色,烟雾弹为蓝色,化学弹为绿色,虽然其弹壳顏色和文字备註也有不同,但主要区分还是看標註色带。 直观、醒目。 认不认识日文都没有关係。 吴清虽然是征战多年的老战士,但却並没有什么能近距离接触到步兵炮的机会,对於这其中的辨认细节自然也不清楚。 陈仁笑著將此间细节一一讲解,吴清明白过来,恍然道。 “也就是说,我们现在有十七枚榴弹,六枚穿甲弹!?” “不止。还要加上炮排那里缴获的七枚.....不,五枚榴弹。” 陈仁面带笑意提醒纠正。 “啊.... ..”一向冷静的吴清此刻也激动地说不出话来。 陈仁拍了拍吴清的肩膀,笑著道。“先下去休息吧,和赵虎住一起,明天早上还要开会。” “6 ” 送走吴清,陈仁视线透过窗户凝望著外面的深沉黑夜与深邃山影,轻声喃喃道。 “炮排.....也是时候拆分重组了.. " 第二天。 早上七点。 各排长在主山头前哨驻地的作战室內,进行战后总结会议。 会议开始,陈仁先让各排报告伤亡人数,隨著各排长的报告,陈仁的神情也逐渐变得悲痛起来。 此战。 参与作战的排部有一、二、三、四、五五个步兵排、炮排、骑兵排、侦察排、警卫排。 其中,炮排、骑兵排未参与正面攻坚,没有伤亡。 二、三、四、五、警卫排参与了正面攻坚和阻击支援,共牺牲十四名战士,重伤二十七名。 工兵排没有伤亡,卫生排的担架队牺牲了两名战士。 伤亡最重的,是执行潜伏爆破任务的一排和侦察排,两排共牺牲战士二十三名,重伤七名。 所有排部合计,牺牲三十七,重伤三十四名。 此战伤亡之重,几乎打没了一个半排,即便现在五连已经扩张到五百余人,但如此伤亡,也足以是伤筋动骨了。 陈仁虽万分沉痛,但却又知自己身为排长,更需要在这个时候重新振奋士气,当即便强压悲伤,抬头环顾眾人,沉声道。 “同志们,这次破袭,我们虽然付出了惨重代价。但取得的战果却也足够巨大!” “完成预定的战略目標!” “近乎全歼鬼子加强中队、严重破坏车站,缴获两门九二式步兵炮和大量弹药等等。” “经过此战。晋城、阳泉方向日军对河源三县的支援將会延迟,周边日军机动部队將失去后勤油料补给,王家沟根据地將再度得到巩固。” “缴获的步兵炮也將让我们真正具备,正面硬撼大股日军的资本。” “” ” 陈仁凝望纷纷抬头,神情激动,看著自己的各位排长,最后沉声说道。 “牺牲战士的血不会白流。” “以鲜血铸就的胜利,终究化为炮弹返回去终结更多鬼子的性命!!” 伤亡统计事项结束后。 陈仁进行下一项驻防调动。 此战中一排和侦察排伤亡过重,队伍虽然还保留有战斗力,但却也已经被极大削弱,不再適合继续留在前哨驻地。 因此,陈仁决定让一排和侦察排,与二排、三排进行驻扎轮换,即一排、侦察排撤回山中驻地,进行兵源补充与修整,二排、三排接替驻防。 在此期间,前哨驻地的事务由二排长赵虎、三排长孙正共同负责。 最后。陈仁又对前哨驻地接下来的任务进行了重点安排,主要是让其保持对河源三县、以及东西两处鬼子据点的侦察。 会议结束后。 陈仁单独留下赵虎与孙正,对他们进行殷切勉励。 上午九点。 主力队伍开始撤退,分別返回山中驻地和王家沟驻地。 时间回到早上五点。 晋城,日军联队驻地。 司令部內的肃杀从昨晚一直持续到了现在,作战室里,每名参谋都不敢大声说话,彼此间忽而对视,接著便不约而同地將视线移到了不远处紧闭著房门的套间。 那里是联队长所住的房间。 靠墙位置的参谋眼中血丝密布,他极为不安地看向电话,又看向没有任何动静,安静地近乎成死寂的套间,想到等会竟是由自己去敲门匯报战情,他心中惊惧万分昨晚是他值班,天知道听到那急促铃声响起,接到榆次车站失去联繫,附近据点能目视冲天火光的紧急报告时,他心中的惊惧—一紧急战情太多为不利消息,即便与自己无关,但在向联队长匯报时,也会被承受联队长的怒火发泄。 当时就已经將这个消息紧急匯报给联队长,但却也只是得到联络附近部队探查,派出飞机侦察,我要在天亮前知道榆次究竟怎么样了!”的回覆。 就在这名参谋胡思乱想间,紧促的铃声忽然响起,他猛的抓起话筒,脸色骤变。 “榆次车站遭遇袭击?储油罐区全毁?第九中队近乎全员玉碎?!” 消息如炸雷般传开,套间房门不知何时被打开,联队长岩松义雄神情阴冷,脸上浮现出极度的愤怒,他气急冷笑道。 “一夜之间,一个加强中队竟被全歼?!” 参谋们噤若寒蝉,不敢说话。 那名手还持著电话的参谋小声道。 “连队长阁下... ” “航空侦察飞机分別在昨晚和今早飞往侦察,榆次车站已经被被... ” 联队长岩松义雄將手中的笔径直丟向这名参谋,横飞出去的笔在半空划过呼啸风声,砸到参谋鼻间,顿时有血流出。 岩松义雄对此视而不见,他只是冷冷地將视线移到另一名参谋身上,厉声下令。 “命令航空中队立刻起飞侦察!我要最確切的目视报告!让他们以车站为中心向四周侦察,寻找踪跡!” “命令——附近据点部队立刻散出查探,务必在上午前,查清楚这次袭击是什么人干的!!” “嗨”” 天边刚泛起鱼肚白,九架接到紧急指令的日军侦察机便已经从晋城机场呼啸升空。机翼掠过焦黑的榆次车站上空,飞行员透过舷窗俯瞰,瞳孔骤缩——整个车站被破坏大半,到处都是砖石废墟,储油罐区域成为焦土,铁轨扭曲七零八落,满地都是散落著的士兵残骸。 侦察机在车站上空盘旋数圈,而后四散朝著各个方向低空侦察,却最终也没有发现什么明显痕跡,最后只能无功而返。 不过周边附近据点的日军部队,却是已经在偽军的协助下,发现了被清理过的,还能看到依稀痕跡和走向的脚印和车辙。 “这.....是向南边去的?” 在场的偽军和鬼子们看著一路往南的痕跡,面面相覷,隨后一名偽军神色闪动,諂媚道。 “太君,这支袭击的队伍肯定是八路军,只有他们才有这样的火力,才能摧毁车站!” ” “领头的鬼子闻言沉默著,眯起眼睛朝南边望去,脸上若有所思。 “呦西....那里,是王家沟的方向吗?” 晋城日军司令部。 联队长岩松义雄看著航空中队提呈上来的目视报告,手指不由得攥紧,这时参谋也拿来了周边部队的袭击復盘与可疑目標。 看著那上面的疑似王家沟八路的字样。 岩松义雄脸色越发阴沉。 “半个月前他们才重创山田大队,现在竟敢直接攻击战略要点?! 他愤怒地將手中的报告撕碎,然后扭头问向参谋。 “对王家沟地区八路的渗透侦察有结果了吗?” “距离王家沟最近的驻守大队是.. .!?" 陈仁並不知道晋城鬼子联队正气急败坏地准备策划针对於王家沟地区的下一次清剿。 此刻的他,已经带著队伍回到了王家沟。 带著战士们来到北山,在肃穆中將牺牲战士的遗体埋葬,陈仁举枪开枪,战士们跟隨举枪开枪。 沉重而响烈的枪声,是为牺牲战士们的最后行礼。 枪声迴荡,久久不散。 陈仁收起配枪,目光扫过被重新填平的三十七座坟莹,深吸一口气,嗓音沙哑却坚定。 “青山埋骨,草木同悲。” “你们的血不会白流,五连所有人,会接过你们的信仰和愿景,为了更美好的明天而战!” 战士们沉默地攥紧拳头。 这一刻,坚定的信念再度实质般的具现,从每名战士们头上飞过,与其串联,而后凝聚成无比浩瀚的汪洋。 回到山中驻地时已经是中午了。 陈仁让吴清负责战士们的安置和营地预警安排,自己则是拉著炮排排长张铭,来到作战室,就炮排整编”一事进行商谈。 炮排从很早前,就是陈仁著重侧重发展的特殊队伍,这两个月间,经歷先后十余次大小作战。在作战中,炮排战士得到了淬炼,而在这些战斗中缴获到的各式炮属武器,也都配备给了炮排。 经过歷次扩编,截止今天此时。 炮排共有战士六十余人,其中大半都是有著数次作战经验的老兵,对於掷弹筒的使用虽然不如班长和主炮手那样精通,但也能算上熟练。 武器方面,有掷弹筒十四具,迫击炮两具,算上昨晚缴获的步兵炮,有三具九二式步兵炮。 其中,掷弹筒炮组每组三人,迫击炮炮组每组五人,步兵炮炮组每组至少十人。 也就是说,需要再扩编二十人,才能做到配置合理,每类炮属武器都能得到充分使用。 以此来看。 如今炮排的体量,说是排,实则火力比专门的直属炮营都要强出不少。 而以炮排排长张铭现在的临战指挥能力,却是已经无法再对如此强的火力进行有效指挥了。 考虑到此。 再加上步兵炮已成集群之势,能有效替换掷弹筒集群。 因此陈仁决定,对炮排进行整编。 首先。 將掷弹筒小组分离出来,配备到各主战排中,作为排级补充性支援火力。 將三门九二式步兵炮和两具迫击炮单独抽调,组成连直属炮排。 第123章 日机侦察,偽装应对 第123章 日机侦察,偽装应对 对重火力的集中管理可以提高火力覆盖效率和协同精准,使得在对抗大股日军时更有优势。 同时,將掷弹筒炮组下放到各排,將使各排具备独立支援火力,可以增强其在局部战场上的作战能力,有效压制所对敌阵地之轻目標或掩护突击等。从而更为灵活地应对不同的战斗情况。 总结来说。 將炮排整编后。五连將形成连级直属重火力与排级支援炮组”的立体炮火体系,既强化了大规模正面作战的轰炸能力,又保留了局部作战的灵活性。 “是!”炮排排长张铭闻言立刻敬礼。 “別这么严肃,我也想听听你的意见。”陈仁见此笑著摇头,对著张铭温和问道。 ..”张铭沉吟片刻,说出了自己的意见。 “现在炮排的確已经变得臃肿,隨著步兵炮的增多,掷弹筒集群打击的战术也不再適用。” “另外,以我的指挥能力,也无法在临战时,兼顾步兵炮、迫击炮、掷弹筒组这三者的链合作战,毕竟战场形势瞬息万变,炮击窗口时间往往转瞬即逝。” “操作了步兵炮,就来不及再调整其它炮属武器。百人级的临战调整,不是单凭大吼就能解决。” 张铭抬头沉声道。“连长,我完全赞同您关於炮排整编的意见。” 陈仁闻言笑著看著张铭,却又见他面露迟疑道。 “只是,还有两个问题。掷弹筒榴弹一直都是由炮排后勤进行专门管理,炮组下放后,是否要將炮弹分至各排,或者增设一名弹药协调员?” “毕竟榴弹需要专门的储存和保养,要不然就会出现一系列的问题,比如引信受潮失效、炸药性能下降,战时出现哑弹或延迟爆炸等隱患....目前炮排在此方面的设施最为全面和完善。” 陈仁闻言思索片刻,道。 “下放炮组常备数枚备用,剩下的还由炮排进行管理,就按你说的,增设协调员,专门在战时快速配给弹药!” 张铭闻言应是,又接著道。 “第二个则是,隨著这三门步兵炮被编组使用,对於有经验的老兵需求更大。目前炮排能操作步兵炮的战士连我在內仅有三人。” “因此需要补充炮排內的编制老兵,特別是那些能熟练使用掷弹筒的战士,他们有著丰富的经验,学习操作步兵炮的效率也会更高,能儘快形成战斗力。” “那些新兵们连掷弹筒都还没摸熟,要是將他们补充到炮排,会增大炮排接下来训练、模擬练习等的用时,若遇到紧急情况,可能会貽误战机。” 陈仁眉头微蹙,手指轻敲桌面。的確,新兵们在使用熟练度、临战时的心理素质和战场综合作战能力等方面,离老兵都还存在著不小的差距。 炮排精简整编,是为了儘快提高作战能力,留给炮排训练的时间不会多,在这样的情况下,的確不能调配过多新兵到炮排。 “你的意思是... 张铭道。“我建议步兵炮组全都由老兵组成,这样的话,战时出现突发情况,也能进行替补。” 陈仁闻言摇头。“都抽调老兵不现实,下放炮组的战力会受到影响,且这影响还不小呢。” “你要知道,一线阵地的作战也同样重要。有时候,一名优秀炮手,能帮助作战队伍扫除很多障碍。” “这样吧。”陈仁抬头看向张铭,作出决断。 “排炮中,原迫击炮组不做调动;掷弹筒小组下放,补充各组主副炮手、按照一比一的比例,进入步兵炮组。步兵炮组每组十人,新老兵的综合比例为四六,也就是说,每个步兵炮组配置六名老兵,四名新兵。”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陈仁继续道。 “此外。非战时,你需要对各排的掷弹筒炮组进行相关的军事培训,提高其军事素养和作战能力!” “是。”张铭闻言点头。 两人又商谈一阵,將其中种种细节一一討论理清,至此,炮排的整编终於暂告一段落。方针已经確定,接下来就將张铭负责实际的相关调动了。 晚上,饭后。 在例行的军事会议上,陈仁为各主战排长讲明了关於炮排整编和炮组下放的决定。 在具体的下放分配方案中。 一、二、三,三个最老、也同样是最精锐,要执行最为艰巨的攻坚、阻击任务的步兵排,每排分调三个掷弹筒炮组,形成能够进行初步批次打击的火力。 四、五排、骑兵排、侦察排、警卫排,每排分调一个掷弹筒炮组,作为补充型支援火力,主要在临战时,对所直面之敌的轻重火力进行重点打击。 削平敌我两方之火力差距。 至此。十四个掷弹筒炮组调配完毕,自此后,掷弹筒批次打击將成为过去,步兵炮、迫击炮的组合打击將成为新的体系。 深夜,晚上十点。 陈仁正在作战室处理事务,忽然有王家沟的战士前来,说区政府的同志传信,今天清晨、上午有鬼子的飞机在王家沟根据地北、东两个方向低空侦察。 起初区政府的同志还只以为是例行侦察,毕竟每隔不久,都会有鬼子飞机飞过,但直到越来越多的目击报告传来,区政府的同志才意识到了不对劲。 截至今天傍晚。 有十三个村子的民兵向区政府进行了报告预警,通过对这些报告进行相关调查,並进行整合,区政府得出了鬼子要全面侦察王家沟根据地”的最终结论,並连夜派人前往王家沟,向主力部队进行匯报预警。 ,......”陈仁听完战士的匯报,陷入沉思,想到前晚的破袭,心头升起几分明悟——这或许是晋城方向日军联队的报復徵兆。 指导员孟山也在作战室,他听完了整个匯报,皱眉看向作战地图,沉声道。 “老陈,鬼子这次侦察的密度如此异常,怕是要对我们进行报復。” “按照上报的鬼子侦察方向,恐怕明天就会飞到王家沟驻地这边!” “山中营地不必担心,但王家沟驻地肯定会被鬼子侦察標记。而根据以往的侦察后续来看,恐怕明天下午,最迟后天,鬼子就將对王家沟进行轰炸!” 陈仁闻言也是眉头紧皱。 鬼子航空兵常见的作战职能有战术侦察、近距支援、战略轰炸等等,通常而言,要是看到一架鬼子飞机飞过去,那就是执行的例行侦察,但要是数架飞机乱飞,那就意味著接下来鬼子將对这片区域进行重点进攻。 或是配合地面部队进行作战,或是对这片区域的目標村落营房,即疑似或探明的八路军主力驻地进行覆盖轰炸。 目前情况,鬼子一时间不会派出地面部队,那有很大概率,派出轰炸机对王家沟进行轰炸。 “6 “陈仁沉思片刻,转头看著指导员孟山道。 “不错,接下来鬼子大概率会对王家沟进行轰炸.. ” 事实上。王家沟有八路主力队伍的消息早已经传了出去,虽然鬼子尚不知道队伍番號,但很显然也已经上了黑名单。 之前一直没有遭遇轰炸的原因是因为河源县的山田为了挽救不利战事,对晋城联队司令部进行了隱瞒。 现在隨著山田大队的重创,和榆次的车站的被毁,王家沟一下子被標註成了危害严重,这使得晋城联队司令部作出了探明轰炸”的决定。 现在的飞机侦察,就是为轰炸探明目標。 “那我们怎么办?是现在就让村民和队伍撤离躲避?” 五连到目前为止,都没有正经的防空武器,虽然轻机枪和步枪集中射击也能对鬼子飞机造成威胁,但那样做也同样会造成队伍的减员。 且一旦击落鬼子飞机,那接下来就將会面临更多的飞机。 一般而言,根据地的各队伍,除却必要,都会採用疏散躲避的策略,来应对鬼子飞机的入侵和轰炸。 陈仁闻言沉思片刻道。 “可以先撤离,但为了儘可能避免损失,我们也要採取一定的策略... ” “假目標?”孟山闻言顿时道。 “正是!”陈仁微微頷首,继续道。 “我们现在有充足的人力,將废弃的材料简单搭建,在短时间內就能建造出一片假营房。” 孟山点头道。“也是,王家沟的房屋毕竟是乡亲们一手搭建起来的,因为我们的原因被鬼子炸掉.......” 陈仁隨即快步来到作战地图前,目光略微扫视,便定格在了王家沟村子的北侧。 这里的地形与王家沟村落的地形大致相似,可以利用现有草垛、木材等废旧材料,快速搭建数十座简易棚屋,內部无需装饰,但外界却需要儘可能地模擬出真实的生活痕跡,比如衣物晾晒,炊烟柴垛等。 鬼子飞机低空侦察,能很清楚地看到这些,以此来作为误导,有极大可能诱骗鬼子轰炸。 “不过....还需要队伍的痕跡才行。”孟山在一边思索著,补充道。“我之前在团部,团长曾让在假营房周边布置少量缴获的衣物、和严重破损的步枪,以此来强化日军对“主力驻地”的误判。” “另外,还会安排少数战士在白天间歇性活动,製造部队调动的假象。” “最后,还会提前准备潮湿柴草。要是鬼子侦察机低空盘旋,就让战士点燃柴草,製造烟雾去干扰敌机视线,进行掩盖。” 陈仁闻言点头,沉声道。 “应对措施很全面。” “那事不宜迟,现在就调集战士,连夜布置假目標!” 孟山神色肃然,道。“我也下山。去王家沟组织村民撤离。” 陈、孟两人商议后,迅速敲定应对方案,隨即便召集各排排长进行紧急部署。 隨著命令下达,各排战士迅速整装,由副连长吴清带领先行,至北山山脚,砍伐树枝、收集稻草,在预定位置搭建简易棚屋。 外形模仿真实营房,屋顶覆盖潮湿茅草,每隔数座棚屋,便在旁放置废弃铁锅、破旧军装,並用木棍支起晾晒的绑腿布,以此来製造生活痕跡。 与此同时。 指导员孟山也赶往王家沟,组织村民撤离疏散,依旧將大物件就地掩埋,携带粮食、牲畜撤往后山岩洞,仅留空村。 战士们连夜布设假目標,早上七点,经过近九小时的奋战,搭建起了三十余座简易棚屋。 “差不多了,战士的体力和精力已经到极限了.... ” 陈仁望著脚步虚浮,脸色疲惫的战士们,下令让战士们暂时休整,留守两个排的战士,分別装扮成村民和部队,在此活动偽装。 上午九点。 北边的天空忽然传来隱隱的引擎嗡鸣,却是一架日军侦察机正从东北方向飞来。 “侦察机...来了!”假营房中,头戴蒙巾,扮做普通百姓的陈仁见此,面色沉重。 侦察机在假营地上空反覆盘旋。机翼不时倾斜,那是里面的鬼子飞行员在探头观察。 为了装得更像。 在陈仁的示意下,吴清带著战士们举枪射击,惊得这架飞机顿时拉升高度。 但继而,这架飞机就忽的俯衝下来,陈仁见状心知鬼子飞机要扫射,当即便让战士们疏散进营房,噠噠噠— 机枪声中,战士们慌张”逃窜。 侦察机重新拉升后,耀武扬威地盘旋几圈,掉头向北返回。 躲进屋子的吴清等战士见飞机远去,纷纷出来。 “有没有伤亡!?” “报告连长,没有伤亡!” 陈仁微微点头,目光看向飞机远去的背影,道。 “那——我们撤吧,接下来估计就该轰炸了。” 下午三点。 北边的天空忽然传来沉闷的轰鸣,不多时,云层中出现了六架轰炸机,它们呈楔形编队逼近,高度约千米。 “嘖嘖,六架?看来这是对我们恨之入骨啊。”在距离假营地百米外的坡地,带著战士们隱藏著这里的陈仁摇头道。 一旁的吴清闻言点头,脸上露出后怕。“还好提前布置了.. "9 此时尖锐的破空声响起,却是轰炸机已经投下了炸弹。 轰炸弹在营房各处炸开,茅草和木屑在空中燃烧成火雨,在营地边缘的偽装弹药库被引爆,顷刻间便有浓黑的硝烟升腾。 看著那不断升起的暗红火团和翻滚著的浓厚硝烟。 战士们都是一副心有余悸。 十余分钟后。 轰炸结束。 轰炸机盘旋观察,而后离去。 半坡。 陈仁凝望著轰炸机远去,变成小点消失在远方的云层中,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杂草。 “走吧,我们回去。不过这两天暂时別让乡亲们返回... ” 另一边。 晋城联队司令部。 叮铃铃的急促电话响起,参谋接过电话,询问几声,而后对著联队长岩松义雄道。 “轰炸中队报告,王家沟八路营地被完全摧毁。” 岩松义雄脸上浮现惊疑。“完全摧毁?” 不知想起了什么,他神色陡然变得黑了起来。 “派出侦察机低空拍摄轰炸后影像,派附近地面部队前往核实!!” 三个小时后。 联队队长岩松义雄看著手中的航拍照片,以及附近部队的核实电报,脸色阴沉至极。 “八嘎!照片上看不到任何尸体,地面部队的核实也是如此!这是假营地!” 他將航拍照片摔在参谋脸上,怒斥道。“蠢货!” 第124章 策划截击,埋伏山本 第124章 策划截击,埋伏山本 带著战士们回到营地驻地,陈仁心中並无得意,而是依旧保持著紧绷和更深的警惕。 鬼子如此大动干戈地出动六架轰炸机,明显已將王家沟视作眼中钉,假营地虽然成功误导了敌机,可日军更上层的司令部里,也绝非蠢人,一旦发现真相,报復只会更疯狂。 所以还是要抓紧时间,在村子里挖掘防空地道、加强对鬼子航空的联合侦察预警体系等等。 不过话说回来。 就算这次误导轰炸被最终发现,估计鬼子也不太可能会再派飞机轰炸了。 毕竟其航空部队的燃油和弹药储备有限,五连在王家沟及河源县周边战场来看,的確重挫了鬼子势力,可相对於更为广阔的战场而言,却又变得不值一提。 有比王家沟更重要的目標在,鬼子不可能连续两次耗费资源,对王家沟进行轰炸。 所以接下来。 鬼子大概率还將会以地面作战为主要进攻形势,对王家沟根据地进行围剿和扫荡。 “所以....要传信赵虎,让他扩大例行侦察范围,不再只是限定於河源县周边,而是继续往北,再延伸出去五到十里。” 陈仁沉思片刻,叫来通信班战士,让其快马前往老鹰岭前哨驻地,向驻扎那里的赵虎传令。 在作战室將前两日余下的事务处理完毕,陈仁起身,来到外界活动。同时,心里默数著日子,盘算著暗道,山本特工队也该来了。 打开情报面板,凝望著第四条情报,陈仁眸光幽幽。 华北方面军特高课通过无线电测向与航空侦察,锁定八路军某部指挥系统可能位於太行西南山区。 因此调派特种部队山本特工队”执行偽装渗透,沿野狼峪一线秘密穿插,执行斩首。 情报上显示,其將於十三日后通过王家沟山中密营之东南向警戒区。 算算时间,就是后天。 “山本.. ” 对於山本,陈仁並不陌生。 在原著中,其毕业於德国特种军校,精通特种作战,崇尚精英主义,认为特种作战是决定战爭胜负的关键。为人冷酷、手段狠辣,擅长偽装渗透、夜间突袭和斩首行动。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 原著通过独立团遭遇战,夜袭赵家峪两件事展现其精锐,而其原型益子挺进队的行为则更为反人道,40年斩首行动、41年假幣战、42年猎狐计划等等。 毒杀平民,破坏设施。 罪过滔天,罄竹难书。 陈仁视线幽远,默默沉思著对其计策。 “首先要明確的是,决不能这么轻易地就放过山本,即便不能將其一网打尽,也要尽最大可能,將其重创!” 山本特工队编制一百二十四人,其中日军特工一百零六人、汉奸特务十八人,其全员学习中文及华北方言,隨身携带仿製军证件、公章,掌握山地渗透。 其精锐难缠,只有精心谋划,才能最大限度地重创其有生力量,削弱其后续的渗透能力。 “情报上说其將通过东南方向的警戒区... ,,陈仁走到作战地图前,沉思打量。 山中营地设置的对外警戒范围是方圆五里。在平地丘陵,这个警戒范围算不得大,守在高处就能通览。 不过在地形复杂的深山中,五里范围就是从山腰到山脚,从崖顶到河谷,或是两座山头之间的距离。 现在正值夏季,植被灌丛茂盛,倒是不必担忧山中营地会被经过的山本发现。 “敌明我暗,要利用好地形构建埋伏圈,儘可能將其包围!” 陈仁再度沉思片刻,確定计划无疑,便召集吴清、孙正、以及王家沟的五排等,来作战室开会。 一个小时后,下午五点。 一排、三排、警卫排、五排、骑兵排、侦察排和炮排七位排长全部聚集。 陈仁凝望眾人,直接沉声道。 “接到潜伏战士情报,后天將有小股渗透鬼子经过这里,大致估算,其將通过营地之东南警戒区。” “我决定明天提前埋伏,构建包围圈,打这股鬼子一个措手不及!” 在场眾人闻言纷纷应是。 陈仁隨后进行埋伏部署。 营地东南警戒区地形复杂,五里內,有陡峭山崖、河谷浅滩、山间密林小径等,不过虽是如此,其能够通行的道路却不多。 若是再考虑沿野狼峪一线经过,那就几乎能够確定,山本將会从东南方向的山崖—密林经过。 陈仁將地形推测为各位排长详细讲解,在进行作战安排前,又专门询问吴清和吴铭,一排和侦察排恢復补充情况。 “报告连长,一排和侦察排都已经及时补充民兵,现在正在训练中!” 听到这个回復,陈仁微微頷首,虽然补充民兵后队伍的战斗力会暂时下降,但用来包围伏击却也足够。 当即,陈仁肃声调动部署。 “一排、侦察排埋伏山崖与密林交界处,为主要伏击阵地,视鬼子侦察態势,可隨时开枪阻击!” “三排、侦察排埋伏山崖两侧,从侧面进行阻击,以侧射火力歼敌!” “炮排临时重组各排掷弹筒炮组,在警卫排后方构建炮击阵地,提前测好射击诸元,清除榴弹弹道上的阻碍,届时一旦开战,立刻进行批次打击!” “五排作为预备排,隨时支援,骑兵排在山下道路巡游,追而扰击,以提供其实时位置为重点,若其出峡谷后向东北深山撤退,不可追击!” “是!”眾位排长闻言纷纷站起,沉声应是。 晚上。 从王家沟回来的指导员孟山见营地內一片整装作战景象,脸上浮现疑问,询问最近排长后,他找到陈仁,他脸上带著关切,问道。 “老陈,这次要阻击的鬼子那么厉害?竟然让你调动七个排去围剿。” 鬼子的特战部队在这个时间节点还尚未被知晓,即便在亮剑时间线中,也是到了40年才被发现跡象,因此孟山並不知道其中的利害关键。 陈仁闻言想了想,並没有为其解释特战部队,因为自己也无法解释为何为知晓,於是便道。 “这支鬼子既然敢於渗透,就肯定有几把刷子,我以三倍火力加强的鬼子小队作为假想敌,以重创乃至全歼为作战目標,进行调动。” 孟山闻言脸上浮现出思索,他沉吟几秒,抬头感慨道。 “兵法上讲,十则围之,五则攻之,倍则分之。” “七个排近四百號人,对这支鬼子队伍进行包围伏击。” “他们死在我们手里,倒也不冤。” 第二天,上午。 各排战士出发前往预定战场,构建伏击阵地。 忙活一天。 在傍晚临近太阳下山时,才终於將所有痕跡都清除乾净,並对阵地工事进行了完全性的偽装—一事实上,战士们早在中午时就挖好了工事,接下来一整个下午的时间,都用来忙活偽装了。 入夜。 陈仁召集各排排长再度进行战前最后会议,商討作战细节。之后又借著月光巡查各处阵地。 临近凌晨才返回一排、警卫排所在的正面伏击阵地,开始耐心等待,山本特工队的到来。 时间流逝,天边渐白。 日过当头,斜阳黄昏。 “山本....还没来?看来....是要到晚上了。” 带著战士们等候了一天一夜的陈仁凝望著前方的峡谷,皱眉沉思。 此次山本的任务是渗透斩首,其定然全员满装,白天行军易被发现,昼伏夜出才符合其行动规律。 “通知下去,各阵地轮流修整,待天黑集中精力,战斗就在晚上!” “是!” 陈仁下达命令,又联想到夜晚作战,当即便叫来吴清。 “吴清,我记得以前破袭炮楼时,缴获过照明弹,你派人赶紧回营地找找,晚上估计用得上!” “是!”吴清闻言,当即便挥手喊来战士,对著他耳语。 看著这名战士离去,陈仁微微頷首,旋即便继续在工事后,耐心等待。 又是数个小时过去。 晚上九点。 忽而有预警战士来报。 “连长,前方峡谷发现动静,有大片人影出现,黑隆隆的,没有反光,也没有声音。” “但能看到,他们都在朝著这边来,速度很快!” 陈仁闻言当即道。“通知各阵地,准备作战!” 看著通信战士离去,陈仁低声对著身旁的吴清问道。 “照明弹都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一共七发,都带来了!” 陈仁闻言点头,而后再度转移视线,紧紧注视前方峭壁。 不知何时,有云层遮蔽半边月亮,原本还算明亮的月光顿时间黯淡下来,山风呜咽,周边的氛围也变得隱隱肃杀。 峭壁下。 全副武装的山本特工队正停留在此,隨著副官前挥左手,一队鬼子顿时上前,解下腰中鉤锁,挥舞几下,被掷出的鉤锁便牢牢地掛住了峭壁顶端的石缝和藤蔓上。 “上!”隨著一声低喊,鬼子队员便纷纷上前,有序且快速地藉助著绳索攀爬起来,他们动作乾脆利落,二十余米高的峭壁,平均每人只用不到十五秒就攀爬到顶。 “6 ....等等!” 队伍攀爬过半,满脸冷酷的山本忽然举起了手,他瞳孔微缩,眼里满是凝重和警惕,数秒后,他沉声道。 “停止攀爬!全体撤退!” —— 即便在实感感官上没有看或听到任何异常,但身为军人和特种作战的本能,却让他在直觉层面上,感知到了某种异样。 虽然身为军人,应当以理性为判断事物的根本依据,但对於自己在铁火战场上所磨炼出的本能和直觉,他还是深信不疑。 “嗨—”副官闻言立刻服从,他快步来到已经暂停攀爬的队员旁,让其中的一名上去报信。 看著报信队员在峭壁间攀登的身影,山本再度警惕地环顾周围,而后抬手下令。 “后队改前队,绕路!” 可就在这时,头顶上陡然传来的枪声,让正欲转身离去的山本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八嘎!被发现了!” 十秒前。 峭壁上。 阻击阵地。 自第一道暗影从峭壁上浮现时,陈仁、吴清以及其他战士们就都抬起了枪口,只待更多的鬼子出现靠近,然后开枪射击。 陈仁藉助著灌丛的遮掩,视线紧紧地盯著前方峭壁空地上出现,並明显可以看到正在向四周警戒著的鬼子们。 隨著鬼子增多,陈仁的目光也越发凝重和严肃起来,他手指已经压在了步枪扳机上,下一秒就能射出子弹。 本来还想等著鬼子再多一些,再开枪进攻,可谁知仅仅七批后,就再无鬼子上来。 “一批九人,七批才五十余人,怎么就不上来了?” 陈仁正皱眉疑惑间,再度看到前方空地上的鬼子竟然开始撤退。 “不好!山本要跑!” 来不得多想。 陈仁立刻扣动扳机,並同时怒吼道。 “打!” 霎时间。 正面伏击阵地上的战士们齐齐开火,步枪和轻机枪的子弹倾泻出去,那空地上的鬼子还正准备著撤退,对此袭击没有丝毫防备。 仅仅一轮齐射,便有至少十名鬼子被当场射杀。 “敌袭!敌袭!” 毕竟都是精锐中的精锐,剩余的鬼子们在枪声响起后数秒间,便纷纷快速匍匐,或直接闪身进了十余米外的灌丛。 噠噠噠噠— 来自鬼子的反击顷刻而至,衝锋鎗的火力攒射,甚至压制住了伏击火力,不过伏击战线是呈环形包围峭壁顶。 隨著其他位置的战士们的射击,滯留在空地上的鬼子们被再度压制起来。 嘭— 照明灯陡然升空。 所发出的白光將躲藏在伏击圈里的鬼子们照亮。 那些所躲在灌丛后的鬼子还好,没有被集火,但那些就地匍匐反击的鬼子们,却是在暴露的瞬间就被打成了马蜂窝。 左边的半空中忽然响起隱隱尖锐的破空声。 那是炮排炮组在排长张铭的指挥下,对著峭壁下方发起覆盖轰炸。 此刻的峭壁下方。 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密集打击,山本脸色阴沉如坠。 —一除却顶上的密集枪声,在西边、东边的两侧,竟然还有阻击,虽然通过分辨枪声,左右两侧的阻击人数不会多,但..... 为什么特工队的行踪会暴露!? 山本极力控制著自己不去思考这个问题。 现在已经遭遇敌人,那最重要的就是立刻反攻! 他沉著脸看向左右,冷声道。 “第一小队,反击左侧!” “第二、三小队,进攻右侧,突破后迂迴峭壁上方,支援上方小队!” 不过就在这时。 黑暗半空中的啸声越发明显。 山本闻声愣了一下,他抬头看向西侧的黑暗,怔怔道。 “这是....掷弹筒榴弹的下落声?” 下一刻。 他便立刻反应过来,脸上再不復冷酷,而是大声惊喊道。 “榴弹” “分散,快分散—— ” 第125章 狼狈山本,军工诸事 第125章 狼狈山本,军工诸事 山本的嘶吼还未落下,十余枚掷弹筒榴弹便已呼啸著砸进了特工队的阵型中o 轰接连的爆炸顷刻响起,火光瞬间撕裂夜幕,硝烟和尘埃在照明弹的残光中弥盪开来,同时间,榴弹爆炸產生的密集弹片在鬼子群中横扫。 十余名鬼子被气浪掀翻,重重地砸到岩壁和灌丛中,三个鬼子被溅射弹片贯穿上身,当场死亡。 “队长小心!!” 隨著一声疾呼,副官跃起將山本扑倒,两人滚入一处岩缝,堪堪躲过了爆炸破片的波及。” ...”山本耳中嗡鸣不止,他强忍著晕眩,一把推开自己身上被震撼僵硬的副官,抬头朝四周看去,只见硝烟仍盪,到处都是横飞残肢,第一小队大半队员都倒在血泊中。 血腥无比,惨叫连连。 “究竟是谁泄露了行动!”山本见自己最得意的特工队竟遭受如此沉重的打击,面容顿时间扭曲起来,狰狞无比,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这一句疑问。 不过却並无人回应。 此刻四周的枪声仍旧,头顶的峭壁上,也有惨叫不断响起。 “队长!第一、二、三小队遭遇严重打击!超过半数队员失去作战能力!” 一名满脸血污的分队长踉蹌来报。山本闻言咬著牙,望向峭壁顶端和两侧,通过枪声,他敏锐地意识到。两侧伏击的交叉火力网已形成协同压制。 而峭壁顶,上去的队员们正陷入下风,从枪声判断,伏击圈还正在不断逼近。 他阴沉著脸环顾周边,此刻硝烟散去,队员们正在散开规避接下来可能的榴弹打击,同时对受伤的队员进行紧急救治包扎。 形势已经非常明了。 原定的作战计划已经再无法进行,若不立刻撤退,恐怕消耗帝国大量人力物力而培养出、並被寄予厚望的特工队就要在此,在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山地覆没。 此刻西侧的夜空中再度有隱隱的啸声传来,山本神色再不復之前的冷酷,他急忙挥手下令。 “全体分散隱蔽!” “发出撤退信號,炮组盲射峭壁,掩护上方队员撤离!” 峭壁顶。 陈仁正带著战士们稳步向前推进,打算全歼被困在崖边缘的鬼子,然而刚衝出十几米,却忽然有炮弹从崖边飞出,飞过头顶,落到了身后三十余米处。 轰— 爆炸震动顷刻传来,让陈仁忍不住皱眉道。 “散开推进!” 就在这时。 轰— 一发炮弹忽然在侧前方炸开,气浪掀翻两名战士,陈仁也被衝击逼得暂时停住。 “是鬼子在谷底的掷弹筒!”身旁的吴清抹了把盪到脸上的尘土,对著陈仁急促道。 “抢救伤员,继续推进!” 陈仁脸上浮现出一抹厉色,特工队並非普通鬼子,其专精渗透暗杀,对根据地军民的危害比大队、甚至联队级的鬼子部队的危害都还要大。 有些不可能通过正面作战所达成的战略目的,却能被他们轻易完成。 这次是趁其不备,才能依託地利,提前埋伏,若不能趁著这次伏击將其儘可能重创,等他们休整完毕,捲土重来,怕是会对根据地造成极为严重的破坏! “是!”吴清瞬间明白了陈仁的坚决,当即便也下狠心,大声喊道。“同志们,跟我冲!” 可就在这时,再度有炮弹穿过夜空袭来,这次落点显然已经经过纠正,竟就在衝锋前路不过十米。 轰— 数道爆炸响起,碎石和泥土飞溅,战士们被迫臥倒躲避破片碎石的衝击。 “6 “” 陈仁也被迫停下,躲在树后规避衝击,他微抿著嘴,望向前方峭壁,残留被困的鬼子此刻正抓住机会,轮番交替掩护撤退。 噠噠噠一衝锋枪在爆炸间隙射出密集子弹,与下边掷弹筒交替压制。 战士们为了躲避爆炸,无法再前冲,也无法再对峭壁鬼子进行有效压制。 “...”同样躲在树后的吴清见己方竟处於进退两难的窘境,当即便咬著牙,大喊。“同志们!跟我冲!” ——其竟是要冒著爆炸和衝锋鎗压制,强行进攻。 “吴清!停下!”陈仁见状立刻出声大喊,阻止吴清行动。 —一德制mp18衝锋鎗理论射速400发每分钟,在实战中受到32发弹匣限制,需要频繁更换弹匣,但即便如此,其实战射速也为120发每分钟。 数把衝锋鎗齐射,其火力就顶的上完整的轻机枪班组,且衝锋鎗用的是9mm帕弹,其在100米范围內,能击穿2mm钢板或30cm松木板。 前方峭壁上的反击依旧犀利,再夹杂不时落下的炮弹,带著战士们直接强行衝锋,那將会造成多少伤亡!? 即便最后能全歼被困鬼子,但战士们恐怕也只会伤亡惨重! “不要追击!” 陈仁心中轻嘆,叫停了吴清和其他战士们,视线转向西侧,喃喃道。 “张铭,你的炮排可要再加把劲啊!爭取在山本这老鬼子跑之前,再炸两轮!!” 峭壁顶。 残存鬼子在炮弹支援下,紧急索降,有人甚至直接割断绳索纵身跃下,借灌木卸力缓衝。 山本躲在石头后,躲避持续炮击,他面色阴冷,见最后一名队员也摔下来,便立刻下令道。 “全体撤退!” “第三小队断后,其余人按三號路线撤退!” 隨著命令下达。 鬼子们立刻分成两股,一队依託岩石且战且退,举枪扫射,压制峭壁和两侧的枪声。另一队则带著伤员,向来时山谷撤退。 山本最后瞥了一眼峭壁上正逐渐密集起来的阻击枪声,心中愤恨无比,转身隱入黑暗。 “连长!鬼子们跑了!” 陈仁刚来到峭壁战场,便听到吴清不甘的声音。” .”陈仁默然,他遥遥眺望,东南方向隱约可见晃动著的黑影。 “不追了,各排清点伤亡,打扫战场。派人去传信,让骑兵排盯著他们撤走就行了。” 夜间山地追击风险太大,地形复杂,易遭埋伏,没有什么优势,继续追击非但不能痛打落水狗,还可能会遭到反追击。 “是!”吴清闻言开始带著战士们打扫起战场。 几分钟后。 吴清再度走来,他怀中抱著黑色头盔和特种作战服,肩上背著衝锋鎗,一脸惊奇。 “连长,这伙鬼子不一般!!” 陈仁闻言微微頷首,他自是知道山本与普通鬼子不同,但当下也只得装作惊讶。 “哦?” “6 ” 一个小时后,战场打扫完毕。 吴清带著伤亡和缴获统计来向陈仁匯报。 “连长,此次伏击,共击杀鬼子四十三名,都是穿著特殊军装的鬼子。” “我方牺牲十四名,重伤七名,轻伤四十五名,大都是被流弹擦中。” 陈仁闻言沉重道。 “让战士们收殮好牺牲战士的遗体,回北山安葬。” 吴清沉声应好,又继续报告缴获。 “连长,此战共缴获鬼子衝锋鎗三十四支,其中完好十七支,剩下的都已损坏。” “特殊弹夹六十五个,子弹约有千一百发。” “手枪十四支,掷弹筒一具,炮弹三发。” “以及其它从鬼子身上扒下来的东西,比如头盔、衣服、靴子、水壶、背包等等。” 陈仁闻言微微頷首。 “好,留守两个班的战士在这里警戒,其他人都撤回营地休整吧。” “以后这里作为常备警戒点,布置地雷,安排明暗哨。” “是!” 天將亮时。 野狼峪一线,隱秘休整营地。 山本脸上、身上都带著浓重的硝烟和尘土,头盔上还夹著几根杂草,尽显狼狈,在他附近散开、靠坐著的其他队员,也儘是如此。 不时还有压抑不住的呻吟响起。 “真是....八嘎!” 回想著夜晚的遭遇,山本越想越生气,憋屈和愤怒齐齐涌上心头,让他忍不住狂捶著身下的泥地。 “队长.....队员们的伤势暂时被控制,但需要进行二次手术处理。” 副官低著头在旁边匯报。 山本闻言抬头,仍喘著粗气,目光扫过周围垂头丧气的队员,和不远处躺在地上的伤员们,脸色难看无比。 “撤退吧...先去最近的县城。”山本挥了挥手,他目光冷酷,“联络特高科,让他们调查我部情报泄露!” “如此有计划、有预谋的袭击,一定是他们內部出了问题!” —“ 看著离去的副官,山本再度开口,叫停他,问道。 “伤亡情况如何?” 副官闻言脸上闪过迟疑,咬著牙轻声道。 “此战,战死帝国勇士四十三名,重伤十九名,其余都带轻伤。” 山本闻言只觉得一股闷气堵在胸前,帝国训练足有两年半之久的高级特工队员,本来是要执行重要刺杀任务的,但现在却在无名山地,折损近半。 想到这次回去后,自己肯定会受到来自军部直属的严厉责问,他的眸光顿时就阴冷起来,如同毒蛇那般。 “我记下了.... ” 他凝望著西北方向,低声喃喃。 另一边,陈仁带著战士们返回营地后,便下令让战士们各自休整,让吴清负责暂存缴获装备,自己来到作战室,撰写作战经过。 第二天,上午。 陈仁带著人去王家沟北山举行牺牲战士安葬仪式。 返回山中营地后。 让吴清领上几名战士带著衝锋鎗,来到修械所,见到了路远。 “连长。”路远接过衝锋鎗,端详片刻,惊疑道。 “这是德制mp18衝锋鎗,在华北战场上很难遇到....连长,你们从哪里得到的?” 陈仁闻言道。“昨晚伏击了一支渗透鬼子。” 当下,便將昨晚的事件简要诉说,之后又问道。 “怎么样,能修吗?” 路远眉头微皱。“我儘量试试吧.....轻度损坏的能修,但重度损坏,需要更换配件的却不行。” “衝锋鎗射速快,对於各配件的要求也高,不像步枪那样,还可以土造配件適配。万一整体、协调性达不到要求,很容易就会炸膛。” 陈仁闻言点头道。“那就辛苦你了!” “6 ” 离开修械所。 吴清面带好奇,跟在陈仁身边,试探问道。 “连长,这衝锋鎗的威力和性能我们还没试验过,要不然找个地方,试试?” 陈仁闻言失笑。“是你小子手痒了吧?” 吴清摸了摸脑袋,嘿嘿一笑。“这批缴获的衝锋鎗肯定是要装配到队伍里的嘛,提前熟悉熟悉,不至於到了战场上,发挥不出来威力。” 陈仁摇头道。“装配肯定是会装配的,但不会下发到各排,一是枪不多,二是子弹缺少。” “你没听路远说,这种子弹连他也无法復装。” “打一发少一发,在一线作战队伍里,没有足够子弹后勤补给,战斗打到一半,就成了烧火棍。” “所以还不如不装配的好。” 陈仁顿了顿,看向吴清道。 “我打算將这批衝锋鎗装配到警卫排,组建一个专门的加强火力班,用来增强连部直属的保卫力量。” 看著吴清脸上的隱隱失望,陈仁笑道。 “不过你现在既然想,倒是也能让你过过手癮。” 说著,陈仁便將手中的完好衝锋鎗递给吴清。 “满弹夹。” 吴清见状微愣,旋即脸上露出喜色,他接过衝锋鎗,拉动枪栓,而后举枪瞄准远处树干。 噠噠噠— 短促的连发射击声在山林间迴荡,五十余米处的树干瞬间被打出一排弹孔。 “嘖嘖,这可比三八大盖快多了!”吴清打了一个短点射,一个长射,心满意足地將衝锋鎗交还给陈仁。 “不打了?”陈仁笑著晃了晃衝锋鎗,吴清只打了不到十发子弹。 吴清摇头道。“子弹短缺,过了癮就成,再打就浪费了,还是留给警卫排的战士们吧。” 陈仁闻言笑了笑。 “等以后再缴获的多了,给你们主力排都配上,最少也要配一个班!” 下午五点。 陈仁再度来到修械所,摆满各种维修工具的专门修械间內,路远將一把修好后的衝锋鎗递给陈仁。 “连长,这把衝锋鎗枪口变形,我用銼刀和轻锤將枪管修正,但...里面的膛线却再无法恢復至先前模样。” 路远轻轻摇头,无奈道。 “如果是步枪还好,还能打百余发子弹,综合来看足够数场战斗使用,但衝锋鎗的话,怕是三个弹夹,枪管就会变形,到时候就彻底不能用了。” 陈仁闻言点头。 “回头我派人把衝锋鎗都送来,你检查一下,做好標记,哪些能用,哪些有隱患.....” 路远闻言应道。“好!” 陈仁笑著环顾周边,看向路远道。 “路远,这些日子因为作战,一直都没来修械所。你这里有什么困难吗?都说出来,趁著这几天没有什么战事,我全力推进,帮你解决。” 路远闻言眼前一亮,立刻道。 “有!” > 第126章 缸法制酸,扩张大计 第126章 缸法制酸,扩张大计 这段时间以来,修械所的常规基础工作,譬如维修枪械、配置火药、製造地雷等等,並没有遇到问题。 但在军工技术研发上,却几乎可以算的上是步步坎坷。 早在两月前,修械所成立后不久,陈仁就让所长路远研究子弹復装技术。 两月来。 路远带著修械所几位主要技工,潜心研製试验,先后突破了回收弹壳筛分、 旧底火帽挖取、弹头壳模具製造、弹头內芯热熔衝压、弹头浇筑以及底火帽製作等数道工序。 耗费大量人力物力,但復装的流程却还是没有走通,因为还差最后一步底火发火药製作。 和手工性、小批量復装子弹不同,成体系、流程化的子弹復装是不能再使用黑火药当做发射底火的。 即便火药配比再完善,但黑火药的物理性质决定了其燃烧后会一定產生固体残渣,阻塞、腐蚀枪膛,並降低射击精度。 受潮后还会因为燃速不稳定而影响弹道的一致性,在推进力方面,也远远逊色於无烟药。 因此,要想真正流程化、批量化的復装子弹,就一定要將发火药研发出来。 底火药的核心是击发药和起爆药,前者由雷汞、氯酸钾和玻璃粉构成,其关键材料是雷汞,后者的关键材料则是硝化棉。 在这些材料中,大部分都可以通过土法获得,比如提取缴获的日军雷管、提纯自造火柴等。 但要想大规模製造,就必须要能独立的生產雷汞和硝化棉。 而想要製造这两者,又需要最基本的原材一汞和硫酸。 就目前而言,根据地还尚不具备从矿石中提炼生產汞的设备和技术,其来源基本是对敌人设备的逆向拆解,比如温度计、矿山气压计,再有就是通过地下渠道购买。 硫酸是製备硝酸的原材,要想製造硝化棉,最基础的化工材料就是硫酸。 路远在月前已经向孟山提出购买汞的申请,他这段时间以来,一直在研究硫酸製备,但屡屡碰壁。 “所以.....你目前的困境就是汞和硫酸的获取?” 路远看著陈仁脸上若有所思的模样,苦笑著点头。 “没错。修械所的常规工作已经流程化,要是不能在军工技术上有所突破,那修械所再发展,也只能进行初级修械。” 陈仁闻言微微頷首,道。 “购买原材汞的事情,我会跟指导员沟通,並亲自著手加紧安排。硫酸呢? 你在硫酸製备上遇到了什么问题?” 路远此刻还没想那么多,他只是以为陈仁要了解情况,於是便摇头道。 “主要还是设备的问题。我在德国学习时,也曾参观过化工厂的制酸车间,就工业制酸而言,主要是建造铅制反应室、將硫铁矿投入焙烧炉,投入硝石催化,控制温度,再通过多级吸收塔分离、吸收气液,最后用水吸收三氧化硫,生成硫酸。” “但在根据地....材料奇缺,既没有铅板,又无法製造多级吸收塔,说实话,我到现在如何存储反应的气液都没有头绪.... “ 看著面露苦笑的路远,陈仁沉吟片刻,带有引导暗示性的问道。 “你说这的这些设备,在製备中都起到什么作用?” 路远闻言掰著手指道。“催化...密封...吸收....加热....... ” 陈仁听他再度將其中的原理和作用讲述完,露出一副沉思模样,许久才道。 “我过去听陶匠说,陶缸耐酸,且又耐热,是不是可以用陶缸代替铅室,直接用高温进行氧化反应,也不用你所说的三者催化?” 路远闻言摇头道。 “之前跟所里技工討论时,已经试验过这个方法,用王家沟附近的土烧制的陶缸,耐腐蚀性不合格,抗热震性也不好,在加热冷却循环中容易开裂,密封工艺也不行.....” 陈仁闻言道。“洪水镇陶製用具出名,那里的土是高岭土,所出產的陶缸或许符合要求,我回头就立刻派人去专门定製!” “至於密封工艺......” 陈仁顿了顿,道。“我知道一个醃缸秘方,你再试验时试下。其材料是蜂蜡、松香、浸桐油麻绳、熟石灰膏.....,其工艺是.. “” 待路远將其在本子上一一记下,陈仁又道。 “至於相关的材料,硫磺矿石不缺,高品位黄铁矿找不到,可以用低品位的先代替,或许也可以用含硫多的黄铁矿做替代.....” 陈仁悄不在意地將替代工艺夹杂在眾多的建议中说出,又暗示可以將陶缸串联,组成缸塔。 在设备、原料两个方面不留痕跡地进行暗示后,陈仁又在能耗方面,借过往所遇匠人,提出麻布石灰尾气处理等方法。 路远起初听的时候还不太在意,但越听他整个人的神色就越恍惚,看著他出神沉思的模样,陈仁微微一笑。 本来还想询问他修械区的建造情况,但其现在既在思考,陈仁便也不再打扰,悄悄地转身离开。 又让几名所里的职工负责照看,这才放心离去。 “路远.....方法工艺全都告诉你了,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如果没有陈仁这个意外,那硫酸製备將要到41年11月才会研製成功,在42年柳沟铁厂三厂建立后,才会正式投產,並以此为基础,开始无烟药和烈性炸药等的研究製造。 但现在.... “等定製陶缸运回,硫酸製备估计要不了一个月就能研製成功。即便浓度不会太高,但却也將標誌著根据地硫酸化工技术的突破!” “之后的无烟药和烈性炸药也都將按部就班地进行研製。” “提前两年改变军工上的贏弱局面.....又將能改变多少实际军事战略上的事情?” 陈仁眸光悠长,视线穿越密林山峦,有低喃响起。 “且看....山林虎啸.. “ 从修械所出来,陈仁直朝作战室而去,在那里见到了指导员孟山,向他询问路远一事。 “你说路远的那份採购申请?”孟山闻言摇了摇头。 “我在接到申请的当天,就派出后勤採购处的战士,前往县城打听购买,但汞是战略管制资源,市面上几乎没有流通。” “县城黑市里也没有,说是要从晋城购买,採购战士付了定金,但商行掌柜到现在也没有下文,我正要再派人去询问。” 陈仁闻言微微頷首,沉声道。 “採购汞一事很重要,涉及到修械所军工技术的研发,必要时,可以调配金条购买。价格方面能省则省,不能省也没事。” “另外。若交易的商行掌柜推諉拖延,收了我们的钱还不办事,可以直接亮出身份,必要时可以对其进行威慑!” 孟山正色道。“好,我现在就派人前往!” “....”陈仁点头,又道。 “还有一事。因军工需要,要去洪水镇定製陶缸,这也要麻烦你调派后勤排的战士前往。” “洪水镇?”孟山闻言愣了一下。洪水镇在王家沟南边百余里,比去平安县城都要远。 不过疑惑归疑惑,孟山还是点头道。“好!不过此行路途遥远,是否调派战士护送?” 陈仁道。“我可以调派两个班的战士隨行。” “6 ” 正事商议完毕。 两人笑著谈了些趣事,陈仁又在作战室处理了会事务,这才起身,进行哨位例行巡查。 午饭后。 住处內。 略斜的阳光穿过窗户落在陈仁身上,也同样將他正前方的桌子和本照的通亮o 树影斑驳,清风和煦。 陈仁握笔沉思。 “战事既过,河源三县鬼子被重创,陷入龟缩防御,新的支援日军又尚未到来。” “正是大举扩张的好时机!” 王家沟周边的详细地图顿时间在陈仁眼前浮现开来。 “目前王家沟根据地,也即以王家沟为中心,方圆三十里的范围內,所有的交通节点炮楼据点,都已经被破坏。” “且因为连日作战,鬼子对这些炮楼的修復进度很低。” “根据地內的交流沟通再无隔阂,但......向外的通道却仍被阻断.. ” 在王家沟根据地西、东两个方向上,还有两座大型日军炮楼据点,其在战略上属於最核心的封锁节点。 如果说,先前的炮楼是对根据地內各村庄的分割封锁,那么这两个大型炮楼据点就是对方圆百里內的,根据地的隔断封锁。 正是因为这些大型炮楼据点,以及被占领的各县城。使得各根据地间不能联繫互通,各主力、地方队伍始终都只能在自家根据地內进行作战,而不能远距离彼此支援策应。 只有当鬼子部队经过防区时,才能进行阻击。 “这两座大型日军据点,就像是东西夹击的铁钳,將王家沟根据地压缩在30 里范围內,阻断內外人员、武器、药品等流通。” “如果能將其攻破。” “那將打通王家沟东、西向的通道,使王家沟根据地与东、西两个方向的根据地连到一起,扩大战略纵深的同时,还能与周边友军一起联合作战,加强彼此的策应和支援。” 陈仁起身,眸光深沉,“王家沟根据地要想进一步扩张,就必须要攻破这两个据点!如此才能与更多的村庄构建联繫。提高五连的战爭潜力!” “从而在接下来的对日作战中,继续不断地获胜!!” 这两座大型炮楼据点分別是,西集据点和东谷据点。 前者位於根据地西向边缘,扼守西向进出根据地的交通,在半月前的侦察中,此处兵力部署为一个一百九十人的日军加强中队,配备有轻重机枪及掷弹筒。 外加一个负责外围警戒巡逻的百人偽军连。 后者位於王家沟东侧约二十五里处,占据东向山岭制高点,控制东向、东北方向的交通。 这里的兵力部署与西集据点差不多。 单纯按照兵力和火力强度来看,这两座据点的驻守日偽,已经比不上现在足有五百余人的五连。 特別是现在五连还有三门九二式步兵炮。 但要是攻坚起来,却也没有那么容易。 其作为重要大型据点,炮楼墙体皆为钢筋混凝土浇筑而成,墙厚一米,能正面硬抗掷弹筒榴弹轰炸,对於山炮、步兵炮也有一定的抵抗能力。 即便是穿甲弹,也无法一炮將其轰塌,而是需要至少数炮,才能破开缺口。 在实战中,想要单凭炸弹炸塌钢混炮楼,耗费很大。 即便五连拥有步兵炮,作战侧重还將是以步兵炮作为火力压制,以震撼楼內日军,使其陷入晕眩而丧失作战能力为重心,依靠一线地面队伍进行攻坚。 此外。 大型炮楼据点的警戒半径也很大,一百五十—三百米內,都是其警戒范围,在这个范围內,將再没有可供藏身隱蔽的树木灌丛。 就连低洼处也都被覆土。 最后。 据点內还可能会有生化武器。 陈仁默然凝望窗外。 “据点难攻,但为了根据地整体战略的发展,却是一定要將其破坏!” 一念至此。 陈仁不再犹豫。 他起身出门,对著门外的战士道。 “让通信班去各排一趟,召集各排排长,今晚召开军事会议!將有重大作战 任务!” “是!”门口战士闻言,立刻敬礼离去。 晚上,七点。 作战室。 陈仁、指导员孟山、吴清、赵虎、张铭等各位排长都匯集在此。 陈仁面色凝重,举著木棍在墙上掛著的作战地图上指点,为眾人讲解此次作战详情。 眾位排长对於王家沟如今之整体局势都颇为了解,听到陈仁准备攻打这最后的两座日军据点,一时间脸上都纷纷露出昂扬战意。 “我老早就瞧这两个据点不顺眼了,连长,怎么打!?” 看著赵虎脸上露出的兴奋,陈仁將木棍点在西边,沉声道。 “我准备—先攻打西集!” 西集据点地势三面起伏,北面有半坡,不论偽装潜伏,还是攻打作战,相较於东谷据点,都较为容易。 且在更西北边就是友军独立团某连的驻地,待將西集据点攻打下来后,就能以张家庄为中转,向西北方向与其进行联络。 既可以与其互通有无,日后也可以与其联合作战。 至於东谷据点,还要向东约莫三十余里,才有友军防区,距离太远,不便沟通。 相比来讲。 先攻打西集据点,对后续的发展更为有利。 第127章 进攻西集,重炮显威 第127章 进攻西集,重炮显威 接下来,陈仁將自己构思的具体作战计划讲明,眾人在作战地图前,纷纷提出自己的意见,推演並完善作战计划。 直到深夜,作战计划才终於確立,除了主计划外,还有两个备用计划,等明天侦察排侦查后,再根据最新情报,进行最终补全。 会议临近尾声。 陈仁直身凝望眾人,看著他们脸上的高昂战意,沉声道。 “此次攻打日军据点,將会是一场残酷无比的攻坚战,大家.....做好准备!” 眾人纷纷应是。 陈仁沉默数息,挥手示意眾人离去。 夜幕下,送走了各位排长的陈仁凝望西北远山,默然沉思。 第二天,一早。 副连长吴清、侦察排吴铭以及炮排张铭三人便一齐动身出发,带著战士们前往西集据点进行侦察。 其中。吴清和吴铭將负责对西集据点周边的地形,据点的防御设施、人员和火力配置、巡逻频率以及西、北两个方向的其它炮楼的距离等,进行侦察。 张铭则需要探查周边,寻找视野宽阔、又便於隱蔽的地方,作为部署步兵炮和迫击炮的阵地,在战前、战中对据点进行远程打击。 威慑据点內的日偽军,並为己方进攻提供远程火炮支援。 其余各排,则要抓紧时间进行战前准备。 傍晚时。 前往侦察的吴清三人带著队伍回归。 在作战室。 吴清將最新探查的情报標註到作战地图上,並同步进行著说明。 “西集据点以一座四层主炮楼为核心,在周边五十米,有三座呈三角形分布的小型堡垒,堡垒结构为半地下式,也为混凝土墙体。” “外围有环绕主炮楼和碉堡的壕沟,壕沟外是双层带刺的铁丝网。” “此三层防御的警戒范围大约是一百三十米,在警戒范围外延五十米內,有地雷布设。” 吴清顿了顿,继续道。“另外,据抓捕的偽军舌头说。炮楼內一至三层均有重机枪,顶层露天平台部署有观察哨和掷弹筒。” “炮楼入口唯一,只有南侧有进出铁门;三座小型堡垒內有轻机枪;铁丝网夜间通电。” “鬼子们大都在炮楼和堡垒內,偽军负责外围巡逻、雷区警戒及壕沟防御。巡逻队每小时轮换一次。” 隨著吴清將侦察信息讲述完毕,眾人再度对照作战地图,开始对昨晚制定的计划进行更正和补全。 约一个小时后。 最终作战计划確立。 此次作战,將採用夜晚土工掘进,黎明炮火突袭的方略。 西集据点警戒区达一百五十米,如果在白天进攻,那队伍根本无法靠近,甚至在警戒区外,就將会直接被目视暴露。 其外围设有雷区、再加上铁丝网及每小时轮换的巡逻偽军,一旦暴露交火,那战士们將直面这百余米的火力封锁。 届时即便攻破据点,但战士们的伤亡也將会达到一个惨烈的程度。 因此。 要避免提早暴露,並儘可能地接近炮楼,缩短衝锋距离,减少暴露在重机枪和轻机枪火力下的时间。 趁夜间进行土工掘进,可以充分利用夜晚黑暗的掩护,避开巡逻队和观察哨的视线,悄无声息地接近据点。 达成儘可能接近炮楼的作战构想。 另外。 因为这次作战规模较大,参战人数多,且进攻目標单一。 所以不能进行夜袭。 若强行夜袭,数百人在黑暗中的行动將难免发生混乱。 夜晚视野条件差。会影响各排排长对於所在战场情况的观察,影响排內战士间的彼此策应,也同样会影响陈仁对干战场全局的判断。 一旦出现指令失效,那各部的协同將不復存在,五百號人各自为战,只会陷入鬼子的火力泥沼。 且炮楼机枪的曳光轨跡也会暴露战士们的衝锋路径,使鬼子更容易集中火力进行封锁。 所以只有藉助黎明时分的天光,为队伍提供基础性的视野条件,才能做到战令上传下达,各部协调有序作战。 而对於炮楼日偽守军来说,黎明时分也同样是其最疲惫、警戒最鬆懈的时刻。 此时发动进攻突袭,可最大化进攻的突然性,从而打乱日偽军的防御部署。 眾人在会议室內再三推演復盘,確定计划再无遗漏。 陈仁抬头,看向炮排排长张铭,沉声道。 “张铭,此次作战,需要你先为衝锋队伍轰出条路。你....白天侦察的怎么样?” 张铭直身严肃道。 “连长!我已经確定炮击阵地,並进行初步勘测了。只要开战,炮弹能在第一时间打到炮楼楼顶,那里的机枪、掷弹筒、观察哨都不能对衝锋部队造成阻碍!” 陈仁闻言微微頷首,又看向眾人道。 “作战计划大家都已经清楚,但有些细节还是要再三强调。” “第一。工兵排將在夜晚进行排雷作业,他们会对排雷区域进行標记,黎明衝锋时,一定不要脱离,误採区外地雷!” “第二。外围铁丝网夜晚通电,工兵排无法提前破障,所以你们要让排內的掷弹筒支援小组,提前准备,战斗一开始,就立刻炸掉铁丝网,扫清障碍!” “第三.... ” 陈仁说到这里微微沉默,视线扫过眾位排长,缓缓开口道。 “四面围攻,除了西面,其他三面都为两排百余人。此战,哪面先攻入据点,哪面为首功!” 陈仁此话一出,除了五排长外,其他排长脸上俱是兴奋激动。 他们纷纷大声应道。 “是!” 五连现在共有七个步兵排,分別是步兵一至五排、侦察排、警卫排,其中除警卫排外,六个排都是五十余人。 虽然只有一、二两排有重机枪,但其他排也都有至少三挺轻机枪,以及每个排都的,標配的两个掷弹筒支援炮组。 即便正面突袭,这个火力也不能再算作弱了。 还有炮排的三门步兵炮、两门迫击炮能在后方提供炮火支援。 此战,五连从排长到战士,都信心满满,士气高昂。 第二天白天。 各排整装。 傍晚,吃过饭后,部队开拔,剑指西集。 晚上十一点。 队伍行军至西集据点二里外的半坡,短暂休整后,各排分散,前往各自进攻位置。 炮排前往南侧半坡构建炮击阵地。 骑兵排则就暂时停留於此,待天亮进攻后,再出来巡守两侧,阻击可能到来的支援。 陈仁带著警卫排和一排在黑夜中,摸向据点南边,在靠近警戒区时,陈仁下令停止。 与此同时。 工兵班的战士们立刻上前伏身,匍匐著前进,开始进行排雷作业,他们手持从鬼子那里缴获来的探雷针,在偶时的黯淡月光下,小心翼翼地进行著查探。 每发现一枚地雷,就剪断绊线、卸除击针,然后再在旁边摆布標记。 毕竟是大型据点,外围雷区的地雷不在少数,他们中间边休息边排雷,直到凌晨三点,才终於清出一条五米宽的直达铁丝网处的通道。 “辛苦了!你们先去后方休息!”带著主力部队隱藏在警戒区外的陈仁,看著满身汗水,神情萎靡,返回復命的工兵班长,拍了拍他的肩膀,而后沉声道。 工兵班离去,身影很快就消失在茫茫夜色。 陈仁凝望著前方亮著灯火,探照灯光柱四处扫射的炮楼,继续默默等待著。 不多时,其他方向的战士先后来报,说工兵排雷完成,进攻通道已被打通。 陈仁回復,让各排排长按计划信號行事。 时间流逝。 东边地平线上已经出现隱隱光亮。 不过半个小时。 天际泛起鱼肚白,夜色被驱散,黎明將至! 陈仁从怀中掏出怀表,上面指针指向四点三十分,他望了眼东边越发亮起的天光,神色凝重,微抿著嘴,握住了手边的信號枪。 又过十余分钟。 天光再度亮起些许,在隱蔽位置已经能看到前方雷区的白条標记,单凭目视也能看清炮楼和堡垒的射击口,以及其它战场细节。 陈仁暗道进攻时机已到,当即便举起手中信號枪,啪的一声,一枚红色信號弹升空,在深邃藏青的半空中炸开极为醒目的红光。 在旁边,早已准备多时掷弹筒组立刻发射榴弹,隨著砰砰两声,数枚榴弹齐齐飞出,不过两秒就落到了铁丝网周边,隨著爆炸响起,通电铁丝网顿时被炸的断裂进溅,有数团电火花闪烁爆起,继而就消失无踪。 只剩下那被炸得歪倒残破,再无半点效用的铁丝网残骸。 见缺口已开,陈仁立刻发出怒吼。 “同志们,跟我冲!” 话音未落,便是已经起身跃出隱蔽洼地,举枪朝著前方炮楼发起衝锋。 同一时间。 南侧半坡炮排阵地。 在看到信號弹升起的剎那,炮排排长张铭就猛然沉声下令。 “一號位,一发试射!” 隨著发射指令下达,距离最近的步兵炮骤然开火,隨著嘭的一声闷沉轰击,炮弹顿时飞出炮膛,在半空中划过弧线,但却並没有命中炮楼顶,而是落到了炮楼正面不过数米的工事上。 “调整——上抬两密度!!” 握著望远镜观察的张铭见状,当即大声吼著下令调整角度,他面色沉著,挥手道。 “诸元確认!全炮组—开炮!!” 霎时间。 三门九二式步兵炮同时发出怒吼,隨著沉重的轰击声,三发炮弹出膛,在暗青色的夜幕下,发出尖锐鸣音,朝著前方的据点呼啸而去。 三秒后,三发炮弹呈品字形,精准地砸在了据点炮楼顶层的平台上,炽烈的火光伴隨著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冲天而起,將整个楼顶平台的一切事物都吞噬。 不论是轻、重机枪阵地也好,瞭望哨或是掷弹筒小组也好,他们根本来不及反应,在剎那间就被无数溅射的破片覆盖。 重机枪连同射手一起被撕成碎片,残肢混杂著血雾散落在焦黑的楼顶上,掷弹筒小组才刚看到下方外围的敌人,刚想装填弹药,就被突如其来的爆炸破片贯穿身体,残尸被气浪拋到半空,又重重砸落到周边的地面上。 同时,因为楼顶结构受力性差,混凝土浇筑的楼顶平台也被炸塌,砖石碎裂迸溅,半块破掉的混凝土板也隨之垂到了四楼楼体內部,因为內部钢筋连接,没有直接掉落,摇摇欲坠。 见炮击奏效。 张铭心中轻吐口气,而后神色再度凝重,他沉声下达调整命令,步兵炮炮口开始瞄准那三座堡垒。 射击堡垒的窗口时间很短,要赶在进攻战士们衝到壕沟前,进行射击,否则就会因为距离太近,误伤到战士们。 因此,在调整好的瞬间,张铭就立刻下令。 “开炮!” 炮弹疾飞,但因为堡垒目標太小,三发炮弹都没有直接命中,而是落到了不远处。 轰轰— 看著那陡然升腾起来的火光和尘埃团。 张铭心中微嘆,他视线凝望前方衝锋的战士们,喃喃道。 “连长....接下来,就看你们的了!!” 正面战场。 此刻的进攻队伍已经跃过了最外围的铁丝网,衝锋到了壕沟位置。 外围壕沟是炮楼鬼子挖掘的防御性设施,內设木刺、地雷等陷阱,主要目的是为了限制袭击,延缓进攻锋势。 不过陈仁对此早有预案,早在出发前,就已经提前准备了木梯,木梯长三米,宽一米,两个战士合力携带。 隨著大喊,背负木梯的战士们立刻就將木梯横摆上去,不过数秒就搭建起了数处宽约三至五米的通道。 壕沟不再成为障碍。 战士们纷纷怒吼著,跨越了壕沟。 此时距离堡垒尚有百米,但从地堡內射出的子弹,已经造成了数名战士的牺牲。 “散兵线!掷弹筒压制堡垒火力!” 陈仁举枪厉声怒吼。 战士们纷纷散开,掷弹筒组就地支设,炮口直对地堡,砰砰两声,榴弹飞出,但却也只是在射击口前炸开,短暂的停滯后,射击口再度喷出火舌。 与此同时。 主炮楼里的鬼子也从被炮击的震撼中反应过来,一二三层都有枪口火光闪烁,连串的子弹犁过地面,掀起土浪。 “烟幕弹!” 却是一旁的吴清发出大喊,隨著喊声,十余名战士从怀中掏出烟幕弹,扔向前方,灰濛的烟幕顿时呲呲瀰漫,遮蔽了前方炮楼和地堡的射击视线。 战士们按照班级编组,在各排、班长的呼声下,彼此策应继续向前衝锋。 第128章 重炮摧枯,攻陷据点 第128章 重炮摧枯,攻陷据点 灰白烟幕被从地堡和炮楼中射出的密集弹雨扰乱翻腾,不过这时战士们都已散开,伤亡倒是並不大。 陈仁嘶吼著让机枪组压住地堡火力,继续带领装备著衝锋鎗的加强警卫班向前突击。 与此同时,吴清也带著一排突击班绕到右翼,避开地堡正面直射,从火力相对较弱的侧翼强攻。 衝锋战士们三人一组交替前进,掷弹筒组快速转移至烟幕范围边缘,支设炮筒轰击地堡。 榴弹在地堡顶以及旁边落下,霎时间泥土纷飞,硝烟瀰漫,但射击口过於狭小,只有极少破片才能溅射到地堡內。 且榴弹威力不够,所產生的衝击也不能对堡內鬼子形成有效的震撼。 只是短暂停顿后,地堡机枪便再度开火,朝著烟幕中继续疯狂射击。 “手榴弹给我!!” 陈仁带著警卫突击班在烟幕边缘观察数秒,见敌方火力凶猛难以进攻,果断朝后伸手。 鬼子地堡射击孔狭窄,內部还装配有倾斜的钢板防弹层,不论是子弹或是榴弹破片都很难对其造成有效杀伤。 步兵炮在正面命中的情况下,倒是能將其炸毁,或通过炮弹爆炸產生的震撼將內部的鬼子震死,但现在进攻战士们已经接近地堡。 如此近的距离下,步兵炮炮弹同样会波及战士。 因此现在,就只有强行突击,靠近地堡,然后將加重装药的集束手榴弹从射击口直接扔进去,方能將其摧毁。 “连长我去!” 旁边一名战士大吼著抢先接过集束手榴弹,然后將枪反手背在背后,猛的窜出烟雾,他压低身形,几乎是贴著地面,在枪林弹雨中快速前进。 “!!“ “爆破组!跟我来!”这时其他的战士也来到这里,爆破组班长低吼一声,立刻便跑出数名战士,跟在他身后躥了出去。 “掩护!”陈仁紧咬著牙,抓著枪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他大声下令,率先对地堡开枪。 顿时间,子弹如暴雨般射向地堡,而隨著轻机枪组的到来,一时间火力骤然加剧。 地堡被火力压制,射击口也终於不再吞吐子弹。那名携带著集束手榴弹的战士趁此时机,接连数个翻滚,身形矫健地越过障碍,穿梭跳跃在射击死角,不到一分钟,便衝出三十余米,距离地堡仅一步之遥。 这时地堡侧翼射击口后的鬼子发现了这名战士,下一瞬便有连串子弹袭来,不过这名战士勇猛无比,跃身前扑,落地后打滚向右,躲开了攻击。 而此刻,他也终於衝到地堡跟前,匍匐在地堡下,大口喘著粗气。 忽然间有噠噠噠的猛烈枪声从头顶响起,这名战士回头一看,三名战士在冲向这里的半路上中枪倒下。 他双眸顿时间血红一片。 “炸死你们这帮狗日的!” 嗤的一声。 手榴弹引线被他咬开,青烟冒起的同时,他猛然跃起,將引线快速燃烧著的集束手榴弹直接扔进了地堡射击孔。 地堡內旋即传出惊恐嚎叫。 下一秒。 震耳欲聋的爆炸轰然响起,炽烈的火浪裹挟著大量破片,在这狭小的空间內疯狂肆虐,顶部和侧壁的防弹钢板被衝击波扭曲撕裂,堡內的十几名日军在顷刻间就被溅射破片贯穿。 射击口先是喷出暗红火浪,继而便冒出大量且剧烈的滚滚浓烟。 地堡破了! 枪声也陡然变得稀疏起来。 陈仁强行控制自己不去寻找倒在半路和被硝烟尘团遮蔽住的战士们,他目光冷冽,死死地盯著前方五十余米处的主炮楼。 嘶哑著声音,举枪道。 “同志们,跟我冲!” “杀啊——!!” 震天的怒吼声中,战士们挺起刺刀,踏过焦土,在弹雨中以决死之姿,悍然朝著最后的炮楼突进。 在南面地堡被攻破数分钟內,其余两座外围地堡也先后被排长孙虎、谭树两人带著战士们强行攻破。 四面七排的所有战士在此刻匯聚成汪洋,宛如滔天巨浪般朝著主炮楼狠狠拍打而去。 而那些在开战时就退到炮楼与地堡之间,藉助著地堡和此间工事作为屏障,进行阻击的偽军们,面对著战士的悍然衝锋和地堡接连被攻破的震撼场面。 也开始慌乱、动摇起来,部分人开始向炮楼后方溃退,甚至还有人丟弃武器试图逃离战场。 隨著战士们进一步突进,偽军士气再度瓦解。有人瘫软在地,有人直接跪地举枪投降,还有少数死硬分子,则龟缩在紧挨著炮楼的工事后,颤抖著继续抵抗,但却也已经不再是阻碍。 又过数分钟,战士们彻底將主炮楼包围,而面对那些仍在抵抗的偽军残部,几发榴弹下去,便直接將其炸死,剩余偽军彻底崩溃,外围防线就此土崩瓦解。 战士们占据炮楼与堡垒间的敌方工事,就地组织对炮楼的攻打,机枪组、掷弹筒组纷纷对准炮楼各层的射击口,开始进行火力压制。 战壕中。 已是浑身硝烟的陈仁看著正门铁门,怒声吼道。 “掷弹筒!把铁门给我炸掉!!” 掷弹筒组立刻上前,砰砰数声,那看似牢不可破的铁门便被轰塌,但旋即从里面向外射出的密集子弹,却让战士们被迫停下衝锋的脚步。 “连长!是重机枪!鬼子在一楼布置了重机枪!!” 吴清从旁边快速跑来,语气急促道。 “这狗日的小鬼子!” 陈仁却是也从密集枪声中分辨出了楼內火力,当即忍不住骂道。 有重机枪守门,几乎不可能从正门突进。重机枪射速快、威力大,密集射击能形成强大的火力封锁,若强行突进,只会让战士们暴露在这倾泻的致命火力下,造成更多没有必要的伤亡。 “掷弹筒能打进去吗?” “连长,不行,打不进去。”旁边的掷弹筒组长快速解释道。“正面完全被鬼子的火力封锁,炮组没有布置调整炮筒的时间和空间。” “万一调整不好强行直射,有很大可能会导致哑火或提前爆炸!” 陈仁闻言沉默片刻,而后果断道。 “通知各排,扔烟幕弹,贴近炮楼,把手榴弹从二楼、三楼的机枪射击口扔进去!” “是!” 密集纷杂的枪声仍在不断响起,炮楼据点內的鬼子与外边的战士们仍在进行激烈的对抗。 数分钟后,传令战士回报,说各排都已通知到位,並展开进攻。 陈仁沉默几息,再度凝望炮楼,然后掏出信號枪,朝半空发射红色信號弹,呼叫炮排张铭。 同一时间。 各排阵地。 烟幕弹从战士们手中掷出,翻滚著落到炮楼四周。灰白色的烟雾从四面八方升腾而起,將整座炮楼的前两层都笼罩在模糊之中。 “快!快衝!!” 战士们见烟幕升起,迅速从各处工事衝出。於此同时,炮楼內射出密集的子弹,但因视线被烟雾遮蔽,纵然子弹狂泻,却散乱无序,並没有对战士们造成有效阻击。 有战士被流弹击伤,但更多的战士却已经来到了炮楼外墙。 他们躲在射击死角,瞄准朝上方的射击口,拋掷手榴弹。 炮楼內。 浑浊的空气中瀰漫著硝烟与血腥味。日军中队长佐藤攥紧军刀,他环顾楼內紧张抵抗的眾多士兵们,脸上冷酷无比,却是已经做好了战斗至死的准备。 他一直以来,对於八路都从心底感到不屑,即便知道县城大队被歼灭近半,也只是自傲地认为是指挥战斗的大队长过於愚蠢导致的。 可却不曾想到。 今天自己竟然也会因为八路的猛烈进攻,而感到绝望。 回想到十余分钟前突然而来重炮打击,他到现在还心有余悸一遭遇炮击时,他正在四楼,准备前往楼顶巡视。 外界的枪声越发激烈,佐藤惊醒,快步来到最近的射击口,视线不经意间看到那些变为死寂的地堡,他心中愈发惨澹起来——三座外围地堡,每座都有至少两挺轻机枪和十余名帝国士兵,原本在预案中,这些外围地堡至少要坚持半个小时,但现在却连十分钟都没坚持。 “可恶,这些八路军什么时候竟变得如此强大?” “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坚守到附近援军的到来!” 忽然间,身旁响起急促慌张的喊声,却是通信兵踉蹌著从楼梯滚下,额头上满是混著灰尘的血跡。 “中队长!电话打不通,无法联络附近的部队。但通过电台联繫到了七公里外的驻守中队,他们正在加急赶来!” 佐藤闻言神色越发冰冷。 七公里?即便是轻装急行,也至少需要一个小时! 还不算路上可能遭遇到的阻击。 就在这时,射击口忽然传来惊呼,佐藤瞳孔一凝,看到有灰白烟幕飘散。 二层士兵急匆匆赶来传信。 “中队长!支那人发动强攻,二楼被他们扔进手榴弹,伤亡很大!请求支援!” 佐藤闻言沉默几息,瞳孔骤然变得凌厉起来。 “蠢货,你就不会也扔手榴弹炸他们吗?” 不过虽然出声咒骂,他还是抽出军刀,高声下令。 “第三小队下楼,协助防守!!” 同一时刻。 炮兵阵地。 炮排排长张铭看到升空的红色信號弹,立刻意识到前线战况紧急,想到战前陈仁的叮嘱,当即便吼道。 “一班、二班拆卸一號步兵炮!快!!” 听到命令的战士们迅速上前围拢,一分钟便將步兵炮拆解,隨后各自扛起炮管、底座和弹药箱等部件,在张铭的带领下,向主炮楼方向疾奔。 外围战场硝烟仍在瀰漫,二十余名炮排战士,穿过弹坑与焦土,得益於往日的加强训练,只用了十分钟,便抵达废弃堡垒处,再往前五十余米,就是炮楼。 陈仁此刻已经带人在这里等著了,见到喘著粗气的张铭和他身后的炮排战士,陈仁立刻侧身指向前方炮楼正门,沉声道。 “炮楼正门有重机枪封锁,轰开它,为战士们炸出一条路!!” 张铭闻言径直望去,在心中快速计算,同时快速环顾周边,寻找合適位置,十余秒后,他转身对著身后的炮排战士急促道。 “跟我来!!” 跟著张铭越过工事,在十余米外停下,在这里架设步炮,炮弹弹道將与炮楼正面呈夹角,炮弹將能从侧面斜著轰进炮楼。 “组装步炮!” 战士们立刻行动,就地组装步兵炮。 一分半后,步炮组装完毕。 张铭当即说出测算好的射击参数一事实上,在如此近的距离,只要炮口对准,就能命中,旁边的战士隨之迅速调整炮筒角度,弹药手將弹药填入膛內。 陈仁再度发射信號弹,让南面正在攻坚的战士都撤回工事。 三十秒后,隨著一声怒吼。 “开炮!” 轰的一声。 步兵炮炮口喷出炽烈的火光,疾飞出去的炮弹划破烟幕,射进了炮楼正门,直接贯穿一层,重机枪阵地瞬间被火海和爆炸吞没,操纵机枪的日军士兵当场毙命。 其他的鬼子也被破片尽数覆盖。 一炮之威。 竟直接盪清了整个一层的反击。 “干得好!”陈仁大吼一声,而后迅速抓住战机,带著警卫班朝前衝去,同时高呼。 “正门已破!全体衝锋!” 战士们纷纷怒吼著衝进炮楼。 炮楼內。 佐藤被突如其来的剧烈爆炸给震得跌倒在地。 他挣扎著爬起,却骤然听到下层传来震天的喊杀声。 “中队长!支那人衝进来了!一层————一层已经失守!”一名满脸血污的士兵跌跌撞撞衝上楼梯,声音里带著绝望的嘶哑。 佐藤闻言猛地推开士兵,跟蹌著衝到射击口前,近身看去,透过瀰漫的硝烟,有无数的支那军人正如潮水般涌入炮楼底层。 大势已去。 “中队长!我们退守楼顶吧!还能用轻机枪封锁楼梯——”副官拽住他的手臂,却被佐藤狠狠甩开。 “帝国军人————岂能像老鼠一样躲藏!”他嘶吼著拔出军刀,刀锋指向楼梯□。 “所有人!死守三楼!用尸体也要堵住— —” 话音未落,一颗手榴弹从楼梯拐角拋掷上来,轰然炸开的火浪瞬间吞没了佐藤和他身边满脸惊恐的副官。 噠噠噠噠— 衝锋鎗的密集攒射也隨之骤然来袭.. 第129章 炸毁撤退,丰厚缴获 第129章 炸毁撤退,丰厚缴获 炮楼內的枪声依旧激烈。 浓重的硝烟掺杂著血腥味在每一层楼道间瀰漫。 三楼的鬼子在中队长佐藤及副官被炸死后,失去指挥,陷入混乱,有的在角落负隅顽抗,有的则面目狰狞地拉响手雷,想要与衝上楼梯的战士同归於尽。 但隨即就被衝锋鎗射出的密集子弹直接击杀,掉落的手雷反过来將周边三五米內的鬼子炸残。 “清剿残敌!不留活口!!” 提著衝锋鎗衝进三楼的陈仁环顾周边,沉声喊道,隨后又踏过满地的弹壳、 破片,黑红血色与焦黑残肢,继续带著战士们扫清残敌。 啪啪— 散开清剿的战士们警惕至极,只要看见鬼子尸体,不论是否动弹,啪啪就是两枪。 补刀声不断响起,几名身受重伤,但还想著自爆的鬼子见装死不成,挣扎著想要站起前扑,但下一秒就被被战士们击毙。 半个小时后。 整座炮楼都被清剿完毕。 陈仁佇立三楼正中,面色冷峻,从战士手中接过找到的日军军刀,仓啷一声,刀刃出鞘,泛出寒光。 “连长!炮楼已经被完全肃清,没有鬼子活口,有五十名偽军,现在都被押解在楼下。” 浑身都是硝烟的吴清前来匯报,陈仁闻言点头,而后道。 “抓紧时间打扫战场!偽军....先派一个班的战士看管!” “是!”吴清说完就准备转身,可这时西北方向却忽然响起隱隱枪声。 “嗯?”陈仁当即眉头一皱,他快步来到射击口,看向北方,那里的半空中,正有一团红光亮起。 “是骑兵排发出的交战信號!鬼子援军来了?!” 楼下忽然有战士匆忙跑来。 “报告连长,西北方向发现鬼子援军,约一个中队,张铭排长在构建阻击阵地,派我回来传信!” 陈仁见这名骑兵战士神色焦急,暗道张铭那里人数不够,怕是撑不了多久,当即便转头,看向吴清,果断道。 “吴清,你和赵虎带著队伍前去支援!不求杀敌,但至少要阻敌半小时,为大部队转移物资,爭取时间!” “你们现在就去,不要带重机枪,炮排会带著步兵炮跟在你们后边!!” “好!”吴清显然也明白事情的紧急,当即便立刻跑下楼去,隨著一阵急促哨音,两个步兵排快速集结,而后急行军朝著西北方向奔去。 陈仁此刻也出了炮楼,他对著警卫排副排长、三排、四排、五排急令加快战场打扫,物资搜寻,而后找到张铭,让其立刻带著步兵炮前往支援。 三分钟后。 炮排二十余名战士重新背抗部件和炮弹,在炮排排长张铭的带领下出发赶往。 陈仁矗立原地,看著炮排眾人离去的背景,面色凝重地遥望北方,沉默数秒,而后回身,快速往炮楼跑去。 在四个排近两百號余战士的全力打扫下,只用十余分钟,便將整个主炮楼战场打扫完毕。 “警卫排先协助担架队背著伤员和牺牲战士遗体先撤!!” 站在炮楼外的陈仁对著警卫排副排长高声下令,然后又將视线扫向三、四、 五排的百五十余位战士。 只见得他们或搬或扛或抬著缴获的枪械、粮食和其它物资,也在各自排长和班长的指挥下,向南撤退。 同时。 那些作为俘虏的偽军也被当作运力,在一个班的战士的看押下,跟在大部队的后面往南跑。 “孙正!”陈仁一声大喊,叫住了三排长孙正。 “你带著队伍先撤,抓紧时间把缴获物资带回去!” “连长你呢!!”孙正闻言当即大惊。 “我去接应吴清他们!”看著孙正面露焦急,还想在说什么,陈仁当即神色严厉道。 “服从命令!” “是!”孙正闻言立正敬礼,而后转身朝著已经撤离到废弃地堡处的队伍跑去。 见最后三四十名携带著物资的战士也撤退到了百余米外的铁丝网处,陈仁当即深呼口气,转头望向工兵排。 “炸药准备的怎么样了?” 工兵排排长立刻道。“在一层四角布置了二十多个炸药包,拐角、墙上、墙边还有地下一层都有,到时候保管一下子就给这个炮楼炸掉!” 陈仁点头道。 “好!等待会鬼子过来后立刻引爆!” “是!” 看著再度跑向炮楼,进行准备检查的爆破组,陈仁视线转至西北,听著那里传来的越发激烈的枪声,他微抿著嘴,从怀中掏出信號枪扣动扳机,一枚绿色信號弹顿时飞向半空,炸起醒目的绿色光团。 “走!” 隨著一声令下,陈仁率先向西北方向衝去,围在他周边的加强警卫班的战士们,也提著衝锋鎗紧紧跟在他的身后。 另一边。 距离炮楼据点三里处的半坡。 骑兵排正在这里顽强无比地阻击著日军的增援中队。 下方的机枪疯狂开火,密集子弹泼水般扫过土坡,掷弹筒的爆炸在临时掩体周边掀起阵阵烟尘。 骑兵排排长伏在临时掩体后,眼见鬼子的散兵线已逼近百米,沉声道。“各班布置拌雷,准备撤退!” —一骑兵排的作战核心在於机动扰袭、侧面冲阵。现在打阵地战只是迫不得已,层层阻击、短暂迟滯,等待后方大部队支援,是战前陈仁的叮嘱,也是骑兵排排长现在所执行的作战策略。 啪啪啪—— 身后忽然传来密集枪声,骑兵排排长回头,看到大股战士正从后方的坡背和两侧衝来,他脸上当即浮现出喜色。 “大部队来了!” 吴清带著一排从坡后衝出,滑到临时掩体,大声喊道。 “你们先撤!!” 骑兵排排长闻言果断道。“好!我带人绕到他们后边扰袭!”他说罢,便抽枪带著骑兵排撤退,直往坡后,与那里负责照看战马的班匯合。 这时赵虎也带著二排战士们就位,隨著怒吼,轻机枪和掷弹筒开始反击,朝著下边的鬼子倾泻而去。 两个排並没有强行阻击,而是依託地形边打边撤,节节抗击,配合著快速绕行至鬼子中队后方的骑兵排的策应,竟是一时间將这支近两百人的中队给拖延的近乎停滯。 张铭也带著炮排战士来到阻击阵地后方的高地,简短测算后,便立刻开炮。 九二式步兵炮的炮弹穿过硝烟,落到了公路鬼子的阵型中,虽然落点並不在正中,但那剧烈的爆炸和衝击还是霎时间就让方圆五十米的鬼子丧失了作战能力。 直接被爆炸和尖锐破片击杀的鬼子甚至感受不到痛苦就立刻死去,被衝击波甩向路边和半空的鬼子们如同同破布一般,挥舞著四肢,撞在树干和山壁上,筋骨尽折。 炮楼方向忽然亮起代表著撤退指令的绿色信號弹,吴清见此当即便大声呼喊著,命令队伍开始撤退。 后方高地的张铭也再度拆解步炮,提前撤离,骑兵排则是再度打完一轮枪弹,而后转向呼啸著离去。 陈仁带著警卫班在山腰与撤离的张铭相遇,简短叮嘱后,便再度前进,在山头与撤退的吴清等人匯合。 率领著队伍边打边撤,过平行於炮楼据点的山坡后,鬼子的追击陡然变缓,枪声稀疏,逐渐东移,显然是放弃了追击,转而往炮楼去。 陈仁带著队伍停下,百余人站在山坡上,望著东北方向。 忽然间。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撕裂逐渐寂静的战场,远方炮楼的轮廓被冲天而起的巨大火球吞噬,剧烈爆炸中,炮楼虚影开始变得扭曲、膨胀。 即便是钢混结构的炮楼,也难以抵抗在內部爆炸的大当量火药,虽不像砖石结构那样直接炸开,但那强烈的爆炸和衝击波,还是將炮楼四墙炸得歪斜倾倒。 继而连带著整个炮楼都开始坍塌,成为废墟。大量的碎石和骤然升腾而起的尘埃团铺天盖地地翻滚著涌向四周。 如同被在巨大风浪中涌动的狂怒浪潮。 近三里外的半坡。 陈仁能清楚地感受到脚下的地面在隱隱震颤,夹杂著硝烟与焦土气息的热风在爆炸十余秒后,迎面而来。 “3 ..”在场眾位战士俱皆失神,隨后便都变得兴奋和激动起来,小声的欢呼和雀跃越来越多。 陈仁眯起眼,嘴角微绷。 隨著这座鬼子据点被彻底破坏,王家沟西进的道路已经彻底畅通。这座大型炮楼再无修復可能,重新建造又將会花费大量人力物力。 可以预见,在未来至少半年內,王家沟西、西北方向的封锁將再不復存在。 “走!”他收回视线,转身对著左右战士们大声道。 东边的曦光刺破阴云,洒落到陈仁身上,在朝阳的温和光芒中,陈仁带著队伍一路朝王家沟返回。 上午十一点。 陈仁带著负责阻击的一排、二排、骑兵排和炮组回到王家沟,此刻先前携带著缴获物资撤退的其他排也已经回到了这里。 “连长!”提前带著大部队撤退的三排长孙正见到陈仁等人回归,连忙迎了上来。” .”陈仁笑著对他点头,又问道。“怎么样,撤退回来的路上没遇到什么阻碍吧?” 孙正摇头。“一路顺利。” 陈仁道。“缴获物资开始清点了吗?” 孙正回答道。“正在清点,刚清点三分之一。” “嗯.....”陈仁闻言微微点头,而后看向旁边吴清,道。“吴清,你休息十分钟,之后带人协助孙正清点造册。” “是....!”吴清闻言点头。 接下来。 陈仁让二排长赵虎暂时安置阻击队伍,自己则带著几名警卫战士,前往其他各排,询问照看各排情况。 半个小时后。 得到信息的指导员孟山带著后勤排和数车辐重从山中营地下来,让后勤排抓紧时间卸车,生火造饭后,又前往作战会议室与陈仁碰面,简短交谈后,便马不停蹄地前往晒麦场,与吴清、孙正一起清点缴获。 吃过午饭后。 一排、二排、炮排在赵虎和张铭的带领下,先行返回山中驻地进行休整。 陈仁,孟山,吴清等人依旧留在王家沟村內,继续清点物资。 下午五点。 所有缴获物资清点完毕。 作战会议室內,陈仁看著手中足有三页的缴获清单,內心波涛,他看向同样面带激动的孟山和吴清两人,忍不住笑著道。 “不愧是大型炮楼,如此丰厚的缴获,前所未有啊.. “” 此次炮楼作战。 缴获武器方面。 缴获三八式步枪一百二十七支,其中轻度损坏的占比七成,配套刺刀一百零三把,偽军使用的汉阳造步枪五十七支,子弹带合计两百余条。 九六式轻机枪四挺,弹药箱十二个,每箱装弹一千两百发,歪把子轻机枪两挺,但都受到爆炸波及,中度损坏,轻度损坏的重机枪一挺,变形的各部零件三十余个。 南部十四式手枪九把,子弹三百余发,偽军军官配发的毛瑟c96手枪三把。 6.5mm有坂步枪弹两万三千余发,7.92mm毛瑟弹一万九千余发,九七式手雷二百五十枚,掷弹筒榴弹一百三十七发。 后勤物资方面。 大米一百五十袋,每袋三十公斤,牛、鱼肉罐头二百箱,压缩饼乾七十箱。 腊肉、咸鱼、鲜肉近一吨。 精盐、盐巴、香料、日式香菸、咖啡粉等两大箱。 冬夏军服各一百二十套,军靴七十双,毛毯一百条,急救包三十个。 奎寧片三十盒,碘酒五十瓶,绷带两百卷,带有止血钳、手术刀等的野战手术器械一套。 自行车五辆。 標註有周边炮楼、公路、水源等的作战地图一份。 银元千余枚,白酒20坛。 铁锹、镐头等工具百余件。 以及一部外表磕碰,但还能使用的九四式携带电台,虽然在日军无线通讯体系中属於最低,但也能联络和接听方圆二干公里內的无线电报。 “老陈!接下来我们....是不是乘胜追击,把东边的据点也给拔掉!?” 看著一副期翼的指导员孟山,陈仁笑著道。 “是....接下来的作战目標就是东边据点,但...要先等等。” “等主力队伍休整完毕,等招募新兵补全这次作战產生的缺额。” “五天后。” 陈仁伸出手掌晃了晃,沉声道。 “五天后,进攻东边据点!” 第130章 短暂休整,准备轰炸 第130章 短暂休整,准备轰炸 隨著缴获物资清点完毕。 陈仁当即便下令让战士们把物资装车,运往山中驻地。 在装车前,陈仁又让吴清带著十几名战士,把三成的弹药、粮食和罐头、盐糖等副食搬运到后勤处,作为驻地部队日常所需和战备储备。 此外,又额外批了三十箱牛肉罐头,作为轻重伤员的加餐。 在离开前。 陈仁叮嘱骑兵排和五排排长,让其继续戒备,加强训练。 又和孟山一起,来到村子东北角一自之前部署会议结束,確定轻重伤员將会转移到王家沟村子进行休整后,这里便陆续盖起了十余间民房。 专门作为伤员安置,以及卫生排进行手术、看护和医疗设备、药品存储的地点。 看望了受伤战士,並庄严作出待其伤好后就能直接回归原部队的承诺后,陈仁和孟山离去。 夕阳下。 二十余架骡车延绵近百米。 战士们肩上、背上都还背负著轻装,他们有序的散落在车队两侧,看护著被捆绑严实的各类物资。 偶时因为坡度过大,骡力难及,他们便会纷纷围聚到车架后方和两侧,使出浑身力气,推动骡车上坡。 夜色逐渐深沉。 晚上七点半,队伍回到山中驻地,在踏入驻地平坦场地的剎那,所有战士,包括陈仁在內,都不由自主產生了归家的感觉。 提前返回的赵虎、孙正早就带著人在驻地门外迎接,两方匯合,陈仁笑著將接下来的归库工作交接给赵、孙两人。 而后转头对著吴清笑道。 “战士们累了两天一夜,抓紧时间安置著休息吧!” 这时后勤排的战士们也搬著香喷喷的行军锅走来,锅里是煮的喷香的肉块野菜汤。 “来来来!大傢伙可趁热吃!!在灶上都燉了好几个小时了!!”炊事班老王肩膀上搭著块布,大声吆喝著。 “嘿,这肉汤配上杂粮饃,那叫一个香!” 陈仁见状顿时笑了起来。 战士们列队打汤,接过炊事员递来的杂粮饃,转身离开队列便直接找了个地方,蹲下开吃。 香味瀰漫。 看著战士们脸上的满足和愜意,陈仁温和笑著,也接过老王递来的碗,將杂粮饃掰碎拌在里面,埋头大口吃著。 次日。 为了及时补充各排因为战斗伤亡而產生的缺额,儘快恢復队伍的战斗力。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 一大早,陈仁就派出通信兵快马加鞭地赶往周边各村,传信县大队、各区小队、民兵等地方队伍,选派拥有作战经验的民兵前往王家沟一一自上次联合作战,击败县城日军大队,缴获大量枪械並分发给各地方队伍后,他们就开始加紧招募、训练兵民。 目前王家沟根据地內的各民兵队伍的人数加在一起,足有六七百,虽然做不到人手枪枝,但大刀和红缨枪等武器却管够。 相比於之前,要强上太多。 也因此,陈仁在信中特意標明,要优先挑选参与过前次作战的民兵,其次就是身世清白,政治可靠”的青壮年。 作为回报,陈仁打算再度援助其部分枪械以及修械所自製的地雷,还有就是机枪子弹,以增强提高他们的火力非紧急情况下,缴获物资通常要先上报,经由上级调配后,本级队伍才能自由分配。因此陈仁这次援助的,並不是这次作战的缴获,而是之前歷次战斗中,送到修械所维修后的枪枝。 派出通信员后。 陈仁又再度找到孟山,让其抓紧对昨日归附的偽军进行思想和政治教育——昨日俘获的五十余名偽军中,有十几名愿意加入八路,陈仁让他们跟著队伍一起返回。至於剩下的,则是直接在王家沟就地遣散。 对於这十几名偽军的起义投诚,陈仁心中还有疑虑,但思索到已经將其都打散编到各排,也就不再將注意力放在其身上。 有各排排长看著,即便假意也兴不起什么风浪,如有苗头,直接就地镇压就是。 在作战室处理事务到十点,陈仁带著警卫班下山,前往王家沟—一在先前的战略体系中,王家沟作为后勤基地,也承担有新兵集训的功能,因此这些新兵应召后,会先在王家沟整顿几日,再前往各排。 另外在路程上,王家沟也要比山中营地近得多。 晌午时分。 各民兵队陆续抵达。 陈仁亲自在晒麦场接待,面带笑意,与前来的各民兵队长们一一握手寒暄。 一直到下午五点。 所有应召新兵才被接应完毕。 陈仁面带笑意看著最后才来的朱家岗民兵队张生,打趣道。 “张队长,你这次是怎么了?来的这么晚.. ,张生闻言笑道。 “好事不怕晚。我接到传信,可是立刻就骑马把在外面训练的各小队都找回来了。” 他说著侧身,道。“陈连长,你可看看,这次我带的三十人,可都是各小队里的能手!” 陈仁闻言望去,列队的民兵们昂首挺胸,眼带杀意,显然都是亲身经歷过战斗的人。 “好!”陈仁见状大喜,不过旋即他眉头就皱起来,道。 “张队长,你把能手都抽调出来,那原民兵队怎么办?” 张生闻言笑著摆手,道。“这一点不用担心,民兵的战斗力还能保持!”他接著解释道。 “我们地方队伍的作战核心是扰袭,不会跟鬼子硬碰硬,作战烈度本就不高。他们也都是想著多打鬼子,所以一听到主力招人,就都立刻申请出来的。” “..”陈仁闻言微微点头,示意身边吴清將这些民兵带走,而后又对著旁边的战士挥手。 几分钟后。 五六名战士带著三十余只步枪跑了过来,这些步枪有三八步枪,也有汉阳造等杂式步枪。 “陈连长,这是.....?”民兵队长张生脸上浮现诧异和惊喜,他看著陈仁,有些不太確定道。 “这批步枪是援助你们,三十三支,每支配三十发子弹。” 陈仁笑著对张生道。 “哎呀....这.....”张生看著这些明显刚刚保养过的步枪,惊喜地搓著大手,说实话,即便现在朱家岗民兵队已经有了五十余条枪,但枪这东西,再多也不嫌多。 有了这三十余条枪,朱家岗民兵队便可以再度扩充,虽说还比不上县大队,但在根据地內,也能算得上是第二强大的地方队伍了。 “收下吧!”陈仁含笑望著张生,“希望你们民兵队能越加壮大!” 与张生谈笑片刻,听他说些此间邻里的趣事,落日西斜,张生出言告辞。 陈仁挽留不得,便也只能隨他意,又派出一个班的战士,將步枪和子弹都装在骡车上,护送著返回。 在同日下午。 派出去的通信战士也携带著著由陈仁撰写的破袭战报抵达营部,在报告中,不仅罗列了缴获物资详情,还进一步阐述了后续將要攻打东侧炮楼的计划。 营长张大彪接到战报后,拍案叫绝。 “陈仁这小子,端掉了鬼子的大型炮楼不说,还搞到了电台和这么多物资! “” “好好好!” 他与营教导员商议后,作出批覆。 “电台上缴,后续將由团部作出调配;轻、重武器暂不上缴,以供后续作战使用,待作战结束,再行上缴;步枪待战后,在配给你部充足之情况下,上缴余者七成,缴获的粮食、罐头等物资,则自行调配。” 另外。 考虑到陈仁接下来將继续攻打另一座大型炮楼,营长张大彪还专门从营部后勤调拨了一批手榴弹和药品作为支援。 並派出一个班,进行护卫。 接下来数日。 陈仁奔波於王家沟、山中驻地和前哨驻地。 在王家沟,他对新兵们进行政治思想教育讲话,和举行入伍大会;在山中驻地,他处理事务,巡视各处基建工程,又专门跑到即將开闢完成的北向樵夫小道,查看开闢情况。 北向樵夫小道原本只是附近山民进山採猎的小路,宽不过一人,且多有弯折和石块阻挡。负责开闢的战士们,將这条小路扩建成近两米宽,且清除掉了堆积阻塞的山洪残跡,石块与枯树。 又在路两旁开挖阶段排水,摆放石块挡土,现在这条樵夫小路已经开闢五分之三,如果人手充足,再用十天就能彻底开闢贯通。 而届时。 主力队伍从山中驻地赶往北向战场的时间就会大大减少,原先可能要两三个小时,现在只用不到一个小时就可以。 不过隨著开闢成功,这条出入通道却是要派至少一个排的兵力进行驻守,並在山脚进出道路设置高度的隱蔽措施才行。 目前。 陈仁还没有决定好將出入口设置在哪里,需要再去北山脚下进行勘察,不过在设想中,出入通道最好能放到隱蔽的山谷。 而在前哨驻地。 陈仁则是带著赵虎等人,乔装前往东向的日军东谷据点进行侦察。 或许是因为西集据点的破灭,使他们受到了惊嚇,在侦查中,炮楼据点里的鬼子和偽军,都很少出来巡逻,只是藉助著占据高地,在瞭望塔上眺望周边。 而更让陈仁感到无奈的是,由前期进行侦察的战士匯报,在西集据点被攻破的第二天,就有十辆卡车所组成的运输车队,来到这里。 从车上搬运下了大量的武器和粮食等补给。 显然,这里的鬼子是做好了长期固守的打算。 不过纵然鬼子缩进了乌龟壳,但陈仁接连勘测周边,最终还是找到了破局的办法。 东谷炮楼所在的制高点距离下方的公路有百余米,其北、西两个方向都是延绵丘陵,相对高差只有约五十至七十米。 这个高度差,是完全可以被榴弹和炮弹的射程和射角所抵平的,也就是说,將掷弹筒、迫击炮和步兵炮布置在北、西两向任意一个方向的山脚下,所射出的炮弹都能打到炮楼据点。 “山地攻坚战也可以採用步炮协同的战法。” “而什么叫做步炮协同呢?” “简单来讲,就是炮兵先轰,炮兵轰完步兵冲,步兵冲一轮后炮兵再轰,如此往復,直到阵地被攻下来。” 陈仁带著赵虎等人,站在与东谷据点相隔一里地的半坡,他视线遥望炮楼据点,神色意味深长。 其实对於大部分队伍来讲,面对著如此据点,都很难攻陷,只能靠著步兵和有效的重火力展开多轮次的强攻。 但陈仁不同。 他从一开始就很注重炮兵队伍的发展,在两月余的作战中,更是从无到有,由少变多,一步一步积攒下了堪称强大的炮兵队伍。 不仅炮手专业素质过硬,所拥有的各类炮属武器还多,目前的队伍中,有掷弹筒十七具,迫击炮两具,步兵炮三门。 炮弹不多,但榴弹不少。 虽然掷弹筒都被下放到了各排,但想要將其重新召集也並非难事。 而到时候,组建炮兵阵地,以榴弹为主,炮弹为辅,即便是一个有鬼子中队驻扎的大型钢混炮楼,又哪里有拿不下来的道理? 炮火轰鸣之下,即便是钢混都能炸塌,又何况是血肉之躯? 確定好作战战略的当天下午,陈仁就立刻返回到了山中驻地,派出通信班前往各排传信,命令各排掷弹筒组立刻归建。 又找到炮排排长张铭,向他讲明了接下来的作战任务。 “什么!!”张铭闻言兴奋无比,他紧紧地望著陈仁,脸上满是激动。 “要集合全连炮兵,组建阵地,对山上的鬼子炮楼进行轰炸!?” 得到了陈仁的確认后,张铭兴奋地在原地直转圈。 “我还从未指挥过如此规模的炮兵队伍!” 想到接下来將会呈现在眼前的炮火轰鸣的场景,张铭就忍不住激动地身体真抖。 “连长!我现在去侦察,选定合適的轰炸炮位!!” 看著张铭一脸兴奋地匆匆出屋,陈仁笑著摇头,然后对旁边的警卫战士下令,让他去告诉警卫副排长,带著全排同去。 保护张铭。 晚上九点。 张铭返回,他衣染风霜,面色疲惫,但眼中却是明亮无比。 见到陈仁,他立刻从怀中掏出手绘地图,道。 “连长!我已经勘测好周边地形,並选定了最適合的阵地!!” 陈仁闻言笑道。 “好!那等明天侦察排侦察出火力,我们就立刻出发!” 第131章 再破炮楼,情报升级 第131章 再破炮楼,情报升级 第五日,傍晚。 前哨驻地。 陈仁站在木桌前,拿著赵虎下午时才绘製好的,最新也是最终版的炮楼火力分布图,对著作战地图,神情专注,面带思索。 “新增加了固定哨和机枪巢?” 听到陈仁轻喃,赵虎粗著声音闷闷道。 “炮楼外围的西、南两侧新布置了机枪巢,是用沙袋、土和钢板围成的两米长宽的工事,下宽上窄,和地堡相似。” “另外,偽军的巡逻频率也提高了,每半小时绕行一次。” 陈仁闻言沉思片刻,缓缓摇头。“无用反抗罢了。” “我们这次进攻,主要依靠炮排火力,机枪巢单靠步兵很难攻坚,但在炮弹轰炸下,却是撑不了几发。” 山地攻坚战中,作为防守方,优势很大,居高临下,视野开阔,可及时判断进攻动向,调整轻重机枪火力网。 如果单凭步兵衝锋强攻,那肯定会受到惨重伤亡。 即便是鬼子们,在进攻山头高地时,也不会直接就让士兵攻打,而会先用炮兵轰炸,在中大型作战,还会呼叫附近部署的航空队,进行空中投掷和扫射。 而就目前五连所拥有的军力,陈仁可不会呆呆地让战士们去直接衝锋,毕竟战士们才是队伍的核心和基础,枪炮弹药消耗完了,再去鬼子那缴获就是。 说话间。 其余各排的排长也纷纷到达。 陈仁面色凝重,望著各位排长,肃声问道。 “各排都准备的怎么样了?” 继续攻打东谷据点的作战任务,早在西集战后的第二天,就被传达到各排长那里。 这几日,他们並没有放鬆懈怠。在关切老兵休整恢復精力的同时,也加紧新兵的临战培训。 “报告连长!我们都整装完毕,战士们士气正盛,新兵们也跃跃欲试,只待作战开始!” 陈仁闻言頷首,再度环顾眾人,然后快步走到作战地图前,將这次作战的详细计划讲明。 此次作战共有三个阶段。 第一阶段。 各参战攻坚排趁夜潜伏至山脚的北、西、南三个方向,並依照惯例,由工兵排进行排雷和破障作业,同时派侦察班切断电话线,阻止其对外联络。 集合了全连所有炮火的炮排,將在步兵排后方部署炮兵阵地。 其中,在火力部署方面。 十七具掷弹筒將分散布置於北、西两侧,以曲射火力对炮楼外围的工事和巡逻偽军进行打击。 两门迫击炮和三门步兵炮都会集中部署到西侧的高地,专门轰炸炮楼顶层的瞭望塔与机枪阵地,並同时轰击炮楼主体,破坏钢混结构,为突破壕沟后的各步兵排继续进攻,打开缺口。 第二阶段。 在炮击结束后,埋伏各排將直接发起衝锋,在炮楼日偽从轰炸所带来的剧烈震撼中反应过来前,进行突破攻坚。 炮楼和西北两侧地面的高差只有五十米,算上山体斜面延长距离,和更外的雷区警戒距离,也不过两百余米。 届时战士们將会按照三三制小组进行衝锋,假如按照预计那样,没有遭遇炮楼阻击,或炮楼阻击力度小,那五分钟內,就能衝到炮楼的拱卫土墙处,而后直捣黄龙。 至於第三阶段。 则是楼內攻坚,楼体爆破两项收尾工作。 最后。陈仁又讲解了为什么不用步炮协同,而是直接炮兵轰炸,继而步兵衝锋决战的原因——山体算不得高,衝锋距离近,爆炸有可能波及到战士;且防御工事都依託炮楼,纵然有两侧策应火力,但却依旧相对集中,在炮火的打击范围內... 一个小时后,陈仁讲完作战计划,双手撑在桌前,俯身前望眾人,再度沉声道。 “这次作战的战术核心是以炮製胜。” “密集炮火轰炸,將有效瓦解日偽军士气,並摧毁外围布置的防御工事。” “要趁著他们没反应过来前,衝进去!” “是!”眾位排长齐齐起身敬礼,而后快步离开作战会议室,朝著各自队伍所在的山头,急行而去。 数个小时的行军后。 凌晨。 陈仁带著大部队来到东谷炮楼西南一里半的半坡,十余分钟的战前简短会议后,各排长带著战士们离去,接下来,他们要按照计划,带著队伍赶到提前確定的战斗位置,进行隱蔽和潜伏。 夜色如墨,风声呼啸。 在步兵排各自离去的同时。 炮排也开始了分部,分別由张铭带领迫击炮,步兵炮组,副排长带领掷弹筒组,分头向预设阵地进发。 掷弹筒小组在战前已经数次开会,確定了各组所负责的打击区域,在战时,將由炮排副排长进行调度指挥。 迫击炮,步炮组则是跟著张铭,在黑夜中来到了经多次勘测,所选定的炮位一这里视野宽阔,与炮楼的相对高差更小,炮弹动能受到重力影响也会更小。 在曲射弹道的后半截下落时,还能再叠加重力势能,增强穿透威力。 现在只等黎明能看清后,试射调整,旋即便能火力全开,让鬼子也尝尝被炮火覆盖的滋味! 时间分秒过去。 转眼间,拂晓已至。 陈仁凝望著前方炮楼深影。 深吸口气,举枪开枪。代表进攻意味的红色信號弹骤然升空,划破了沉寂的黎明。 三秒后。 分布在各个方向的十七具掷弹筒同时怒吼著开火,密集的榴弹如雨点般,砸向炮楼外围的防御工事。 顷刻间。 那些机枪巢、铁丝网、工事阵地等就被剧烈的爆炸笼罩,连带著三支在外围巡逻的偽军也被无情吞噬。 而此刻,第二三批榴弹打击也至,这两批榴弹的目標不再局限於外围火力点,有十余枚都落到了炮楼內。 轰轰轰— 爆炸的火光接连腾起。 主炮楼及周边顿时陷入成片火团和浓厚硝烟之中。 两侧的数间日偽营房在爆炸中倒塌。將里面正在睡觉著的大队偽军和小股日军尽皆埋葬在废墟下。 只有少数没有被炸到的偽军终於从这陡然的袭击中反应过来,哭喊著四散奔逃。 而此时。 来自后方步炮阵地的打击也轰然而至。 轰轰轰— 剧烈的爆炸轰鸣中。 炮楼楼顶的重机枪阵地被直接摧毁,钢混结构的顶板、墙体也在爆炸中崩裂,砖石飞溅,各层布置的机枪也在这强烈的震动中,与旁边机枪手一同被掀翻。 一枚炮弹正巧打中了射击口,隨著爆炸,这处射击口被轰然炸塌,无数的碎石和破片在顷刻间就溅射到了楼內。 十余名鬼子被衝击掀翻到墙上,无力掉落,更多的鬼子则被破片波及,死伤惨重。 上下两层的鬼子受此震动,有不少都再度被震倒,更有十余名被直接超压震死。 单这两轮炮击下来,外围防御被摧毁九成,土墙被炸塌,有超过百名日偽直接被炸死或重伤,失去作战能力。 残存的偽军直接溃散。 炮楼內的日军虽然在中队长的怒喝脚踢下捡起散落的步枪,但其脸上的惊慌却掩饰不住,显然,这些鬼子受此炮轰,士气已然降至冰点。 炮击威力,恐怖如斯—!! 而在西侧山脚,在这里埋伏的陈仁见炮击停止,当即便立刻举枪高喊道。 “同志们,冲啊——!” 霎时间,警卫排和二排、三排的战士们便一起跃出隱藏地,朝著山头炮楼无畏衝锋。 又是一枚红色信號弹。 北侧、南侧方向的队伍也纷纷在各自排长的带领下,悍然向著炮楼发起衝锋。 与此同时。 炮楼內。 日军中队长田野智夫鬆开了在刚才爆炸中死死抓著的墙面扶手,他看著身前被钢筋贯穿的副官,和周围挡倒在血泊中,以及剩下的面容呆滯,明显被炸蒙的士兵们,举起腰间配枪,鸣枪嘶吼道。 “准备反击!” 田野智夫的吼声在楼层內接连响起,遭受重踢的倖存日军士兵勉强从震撼中恢復,跟蹌著抓起武器奔向射击口。然而,炮击后的硝烟还尚未散尽,视野模糊不清,他们只能对著山下隱约晃动的黑影盲目扫射。 “机枪手就位!掷弹筒——!” 田野智夫刚喊到一半,突然听到头顶传来咔嚓”一声裂响,他惊恐抬头,只见头顶竟有被爆炸撕裂的混凝土板摇摇欲坠。 他下意识闪身,混凝土板轰然砸落,將来不及逃跑的几名士兵埋在下面。 “” ..”田野智夫怔怔地看著身前被压倒,但却没有立刻死去,不断发出悲鸣惨叫的士兵,沉默几息。而后颤抖著摸向腰间的南部手枪,紧咬著牙,喉结滚动,强行对周边脸上全是惊恐的士兵们,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 “板载!为天皇陛下尽忠!!” 与此同时,衝锋战士已经跃过扭曲的铁丝网和倒塌土墙,如潮水般涌进炮楼据点的核心区域。 主炮楼內残余鬼子反击的枪声和节奏越来越密,但各排战士也纷纷举起枪进行压制反击。 无数的子弹如同狂暴的金属洪流,將炮楼外墙打得掉落大片粉末和石块。 数名战士投掷出烟幕弹。 在灰白烟幕的掩护下。 爆破组扛著炸药包,在其他步兵组的火力掩护下,奔到炮楼正门,贴著墙边躲避一楼残余鬼子从射击口射出的子弹,而后掏出工兵铲,奋力挖掘周边的基座夯土。 爆破手卸下炸药包,將其塞进铲开的缝隙。 扯开导火索。 轰—! 隨著剧烈的爆炸,炮楼正门顿时被炸倒,砖石崩塌后四射的混凝土块將楼內的鬼子波及,一楼反击顿时间式微起来。 陡然瀰漫开来的烟尘中。 吴清、赵虎带著排中最精锐战士组成的突击班分別靠在左右墙边,向一楼內拋掷了近百枚手榴弹。 接连不断的爆炸后。 两人对视,彼此点头。 而后果断地衝进炮楼一楼。 隨著一阵急促密集的枪声,一楼残敌被肃清。 “走!继续攻打!” 吴清低喝一声,和赵虎颇为默契地掏出手榴弹,朝著二楼楼梯及楼层扔去。 鬼子中队长田野智夫此刻正带著二十余名士兵躲在三楼,他满身硝烟,狼狈无比。 听著楼下不断响起的手榴弹声,继而就是密集的枪声、惨叫声,再之后就是沉默的死寂。 他面色冷酷,视线死死地盯著楼梯,右手握枪,左手搭在佩刀上,显然做好了决死、顽固抵抗的准备。 一分钟.... 三分钟... 预想中的突进迟迟没有到来,他想了想,朝著旁边的士兵做了个手势,示意其將散落到左边射击口的手雷再度捡起些。 这名鬼子放缓脚步,弯腰捡起十余枚手雷,抱著来到田野智夫身边。 就在田野智夫转移心神,拿取手雷时。 一声惊呼忽然响起。 却是靠近楼梯口的士兵所发出的。 “手榴弹!!” “掩蔽!!” 田野智夫骤然抬头,看到竟有不知道多少个的长柄手榴弹和手雷被从楼梯下拋掷到上面来。 这些冒著白烟的手榴弹在半个楼层的破损掩体间翻滚、碰撞。 “6 田野智夫瞳孔骤缩,甚至来不及提醒掩护,心悸著缩回了身子。 三秒后。 手榴弹爆炸。 千枚破片和更多碎石狂暴溅射。 硝烟、惨叫、气浪、耳鸣、震撼与眩晕.. 当爆炸余波停息,硝烟逐渐散去。 被强烈震撼,耳鸣眩晕的田野智夫艰难地直起身子,从掩体后抬头望去,看到有大片重影正从楼梯处涌来。 他艰难地拖动著身躯,伸手在身旁四探,好一会才摸到一个椭圆冰凉的物件。 他如获至宝,费力地拔出插线,將这枚收留握在手中,闭上眼,尽全力听著那不断靠近的脚步,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喃喃。 “板载.. “ 可是。 啪的一声枪响。 一枚子弹径直贯穿田野智夫,异物感和流逝感让他最后的力气也消散,再无力引爆手雷。 一道陌生的沉稳声音传来。 “全体都有!直接补枪!” “不留活口!” 他脖子一歪,气息全无。 一天后。 山中驻地。 陈仁乐呵地看著在训练场中朝气蓬勃,热火朝天的战士们。 对著身边的指导员孟山道。 “你看,我们的队伍越来越有活力了。 1 孟山笑道。 “作战胜利,士气高昂。” “对了。”陈仁忽然想起什么,转头问道。“作战伤亡和缴获统计都出来了吗?” 孟山回答道。“都统计出来了,伤亡比攻打西集据点时要小,缴获则要多,其中以枪械弹药为最多,粮食其次。” “嗯.....”陈仁闻言点头,道。 “那就把这次的战报和缴获也都合併上报吧,看营里怎么说.. ” “好.... ” 两人又相谈一阵。 深夜。 陈仁躺在床上正准备休息。 身前忽然亮起光幕。 【检测到王家沟西进、东连之炮楼据点已被破除】 【情报系统升级】 “嗯?”陈仁见状立刻坐起,惊疑且兴奋道。 “升级.......!?” 第132章 升级详情,归团述职 第132章 升级详情,归团述职 行行字幕如瀑布般流下。 陈仁面带激动认真查看,许久回神,他兴奋地握拳,语气里满是压抑不住的喜色。 “升级后的系统明显更加强大。情报覆盖范围、情报细节显示都得到了提升,还有新出现的规模战役实时地图.. ” “这样一来,以后不论是主动对敌,还是应对大规模围剿,都能占据先机,从容自如!” 此次升级,主要是因为封锁王家沟根据地的最后两座大型据点被破坏,王家沟西进东连再无阻隔。 封锁不再,东西连通。 根据地將能与周围区域连片,战略空间得到拓展,战略纵深大幅扩张,在情报、资源、后勤、军事作战等方面获得更为充足的潜力和优势。 情报系统升级。 主要体现在三个功能上。 一为情报刷新覆盖范围。在原先,情报系统的刷新范围只有方圆三十里,升级后,刷新范围直接扩大到了一百里。 这意味著以后將可以获得更广范围內的情报,涉及到更多的人和事,友军、 晋绥军、日寇、山贼等各方的重要动向也將被掌控。 二为情报细节显示。在之前,刷新出来的情报虽然也有详情按钮,但其只是显示兵力、动向等简单和基本的要素。 升级后,其情报显示的详细程度显著提高,將提供更多的关键细节,譬如部队番號、指挥官档案、兵力配置、装备类型、行动路线以及战略意图和作战计划等等。 如此一来,陈仁便可以根据这些情报进行精准决策,制定更为具有针对性的进攻、防御战术,明確敌情细节,还能更为合理地进行兵力和后勤部署。 第三,是新出现的规模战役实时地图”。 在进行千人级规模作战时,面板將开启战役地图功能,实时反馈战斗中的敌我態势变化。 其將以地图沙盘的形式,显示敌我部队的位置,兵力,火力和伤亡、留存等诸项军队详情。 对於陈仁而言,这个功能来的恰到好处。 隨著根据地扩张,部队扩张,接下来与日寇的对抗肯定会越发激烈,战役规模必然升级。 百人级的战斗將不再是作战的核心,千人级的规模战爭,甚至万人级,数万人级別的大规模战役將成为作战的主要形式。 而届时,在覆盖方圆数里、数十里、百里的广阔战场上,实时作战地图將能使陈仁极大程度增强对於宏观战场的整体掌控。 快速响应战场动態,灵活调整攻防策略,以应对围剿或发起主动进攻。 陈仁披衣来到窗前,凝望窗外深邃群山虚影,喃喃道。 “情报覆盖范围扩大,將能提前洞悉方圆百里內的敌我动向,在复杂的战爭环境中占据先机。” “情报细节详细显示,能使战术决策更为有的放矢,大幅提升作战效率,减少伤亡。”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规模战役实时地图,將能增强以后大规模军团作战时的战场指挥调度,在宏观战场掌控上占据压倒性优势。” ” ” 他默然一息,眸中燃起熊熊火焰,折射出其內心深处的汹涌和澎湃。 想到过去牺牲的战友,想到面目狰狞的日寇,他握拳轻喃,语气中却带著无比的坚定。 “且看.....这战火烽烟,燃尽倭寇!” 第二日。 陈仁醒来,外面已经有早训的声音响起,战士们跑操的口號声激昂有力,陈仁披衣在场外看了会,而后去炊事班拿了两个窝头,向作战室走去。 作战刚刚结束,所要处理的事件很多。 伤亡抚恤、物资调配、部队休整、士气维持,以及下步的作战计划,后续所要执行的战略等等。 上午十点。 指导员孟山脚步匆匆地来到作战室,向陈仁说明这段时间根据地后勤方面的建设和发展情况。 在物资储备与调配方面,他向陈仁说明了这段时间以来,作战缴获和部队消耗的匯总统计。 其中在陈仁最关心的粮食方面,因为先后打击恶霸地主,攻破东、西两座大型据点,这三场作战都缴获颇丰,所以现在驻地储存的粮食,足够目前五连全连一个半月的消耗。 在伤员救治方面,以前作战受伤的战士都已经復原,不能再上战场的,也都在其伤势彻底好转后,被调到了后勤处。 这两次据点攻坚战中受伤的战士,轻伤已经归队,重伤员则被安置到王家沟驻地进行养伤。 药品方面,从国际红十字会那里得到的援助磺胺早已用完,不过隨著攻破据点,又缴获到了不少药品,救治现有伤员后,还留有不少,大概还能再救助百位重伤战士。 按照战场烈度来看,目前的药品储备,足够五连再进行一场千人级的作战。 武器弹药方面,只有一个字。 充足无比。 除了步兵炮炮弹在炮楼攻坚作战中消耗过大,没有得到补充外。不论是步枪子弹、机枪子弹还是榴弹,都充足无比,比在战前还要多。 日军步兵弹药携带的常规標准是,步枪子弹约120发,分装在4个弹药盒中,每弹药盒30发,部分士兵可能额外携带散装弹药。 机枪子弹500—1000发,由副射手和弹药手分担,使用30发的保弹板,或专用30发弹匣,有时也会用驮马或弹药车运输。 榴弹9—15发,单兵手榴弹3—5发。 以此来对比。 现在五连的步枪和机枪弹药量已经能与之持平。 只是榴弹、手榴弹、炮弹相比还非常不足,让陈仁颇为苦恼,暗道该从哪里缴获补充。 在根据地和群眾方面。 区政权越发壮大,目前已经涵盖王家沟根据地內的所有村庄,除了紧邻县城的七座村庄还需要隱秘行事外,其他的十余座村庄,都已经完全纳入区政府的领导。 在这些村庄中,农会、妇女缝纫队等后勤生產组织也都建立起来,製衣、纳鞋.......群眾基础日益稳固,后勤保障日益坚实。 一片欣欣向荣。 “好啊!根据地建设如火如茶,部队后勤也储备充足,接下来更要加紧训练,也是时候,向西、北两个方向延伸发展根据地了!” 陈仁抚掌大笑,看向孟山,见他脸上也是一副笑意。 下午三点左右。 陈仁正在作战室处理事务,忽然有通信员来报,说是团部来令,陈仁闻言接过信件,拆开后,发现里面是让自己回团部进行述职的命令。 “述职.....!?” 旁边的孟山沉思片刻,面露笑意道。 “昨天才將战报发回营里,今天就接到了团部的述职命令,看来你这次的攻坚作战,让团里也很重视啊!” “好事!大好事!” “我猜你这次回去,肯定会受到表彰!” 不过陈仁脸上却並没有露出什么笑容,他眉头微皱,看著最后落款签名的丁伟”。 心中暗道。 李云龙战场抗命的结局依旧没变,还是被调离了新一团,只不过.....他现在是在被服厂,还是已经被启用,调到了独立团? 山本特工队在月前被自己埋伏袭击,遭遇重创,也不知道其在这段时间,究竟是养精蓄锐还,还是又立刻进行斩首行动? 若是后者,假如山本从另一个方向的独立团防区潜进,那现在李云龙和孔捷的处境又会如何? “ 陈仁微微沉默,心中思绪纷纷。 “若是李云龙已经调到了独立团,那自己或许可以前往见他,毕竟现在独立团的防区就在王家沟西北。” “拜会这位老团长,联络感情的同时,也可以策划与其联合作战,攻打日寇!” 另一旁。 指导员孟山见陈仁陷入沉思,等了片刻还不见回復,只是一味地盯著这封命令。 想了想,便安静等待著。 片刻后,陈仁手指微动,孟山心知陈仁结束思考,便问其为何忽然愣住。 陈仁摇头將命令递给他,指著落款名字。 “你看落款。” 孟山接过信件,眉头也顿时皱起,他思索片刻,脸上露出苦笑,声音低沉道o “看来团长的战场抗命还是被总部处罚了.....不过新来的团长叫做丁伟.. ” 孟山沉思道。“我好像对他有些印象.... “ 丁伟在原著中,是晋西北铁三角中文化程度最高的人,同时也是重点培养干部,这一点从原著中,他是在大后方接受培训的路上,被总部首长临时受命,位於重託就可以看出。 且其的战略目光也很长远。 对於其,陈仁心中也有好奇。 因为只是去述职,所以陈仁只是简单准备了半个小时,安排了这几天的各事项部署,便带著警卫班骑马,前往团部。 晚上七点。 陈仁抵达团部驻地邢家庄,进村后见到了这位新团长—丁伟。 丁伟身材挺拔,目光锐利,未著军帽,但短髮利落,眉宇间透著一股书卷和军事长官特有的果决凌厉。 见到陈仁,丁伟主动伸手,声音爽朗。 “陈连长,一路辛苦!” “你们五连的战报我看了三遍,打得漂亮!尤其是接连拔掉东西两座日军据点的战术,嘖嘖,霸气!!” 陈仁立正敬礼后与他握手,笑著道。 “团长过奖了,这是五连歷次作战的底蕴积累,也是全连战士用命换取的胜利。” 丁伟哈哈一笑,面露感慨。 “说得好啊!军事主官指挥能力再强,也始终只是一个人,只有战士们英勇作战,才能获得胜利。” 他隨即继续道。“一路奔波,还没吃饭吧?” “走,先吃饭!炊事班燉了肉,咱们边吃边聊。” 屋內炭火正旺,桌上摆著热气腾腾的饭菜。 团长丁伟给陈仁倒了半碗地瓜烧,直奔主题道。 “这次叫你来,一是述职,二是想听听你对王家沟根据地接下来的战略打算“” 陈仁闻言,当下放下筷子,对丁伟说起了如今王家沟的各项发展和储备。 丁伟听完震惊无比,面露感慨道。 “好好!你发展部队和建设根据地的能力算是一流!” “五百人的连队,修械所,三处驻地,还有区政权和基层后勤组织.. ” 陈仁笑道。“这也不全是我的功劳,指导员孟山在后勤方面管理很多!” 两人碰碗,又谈论片刻,焦点从述职转到后续战略上。 丁伟脸色意味深长道。 “王家沟根据地现在已经连通东西,在战略上不再是孤立状態.....若是发展规划的好,將能与周边兄弟部队连片,成为抵抗大股日军南下的桥头堡。” “你下一步打算怎么打?” 陈仁闻言沉声道。 “西进北扩,先打通与独立团的防区连接。” 他蘸著酒水在桌上画了简图。 “独立团某连就在王家沟西北,虽然中间还隔有几处炮楼,但作为策应支援的西集据点已经被攻破。也就是说,现在那几座炮楼都是孤立状態。” “若能联合这个连进行夹击,破袭这几座炮楼,便能扩大根据地,为后续的系列作战提供联合优势。” 陈仁顿了顿,继续道。 “在东边,则是晋绥军某团的驻扎防区。隨著东谷据点被破袭,可以派人去其势力范围內进行物资採买,但要想越过其防区与更东边的兄弟部队联合,一时间却也不好办到。” 丁伟闻言沉思片刻,缓缓点头。 “你那里有成规模的修械所,对原料的需求不小。鬼子对根据地的物资管控很严格,但对於晋绥军防区內的管控,却要松不少。” “而且晋绥军那里,也能从黑市上买到很多东西,其中不乏管控装备、和矿產原料...” “总体来看,倒也是个不错的战略。” “不过..... ” 说到这里,丁伟忽然挑眉,压低声音道。 “说起来,你知道你的老团长李云龙现在在哪里吗?” 陈仁闻言摇摇头,看向丁伟。 其实在来之前,陈仁就打定主意要向丁伟询问团长李云龙的情况,只是从见到丁伟开始,就没有询问的机会,谈话的重心一直在自己和王家沟上。 丁伟见状道。 “李云龙.....现在就在独立团!” “啊!?”陈仁闻言,脸上露出惊讶表情。 丁伟脸上露出愤慨和疑虑,缓缓道。 “半月前.....一支装备特殊的鬼子夜袭独立团,独立团吃了惨败,总部首长震怒,让李云龙去独立团当团长了.. 之 第133章 战略交流,再见团长 第133章 战略交流,再见团长 半月前? 那也就是说....山本在自己这里吃了败仗后,只是休养半个月,就又重新潜入执行任务了? 而且还真的如原著一样,在经过独立团防区时与其遭遇交火,致使独立团损失惨重..... 可话说回来。 自己明明已经將遭遇特殊潜伏日军小队的情报上报了啊... 难不成是相关战情没有及时传达到周边各部?或是虽然传达,但山本毕竟是精锐特工,即便友军加强岗哨,却也还是反应不过来,夜战失利? 一时间,陈仁思绪纷纷。 此刻的丁伟也已经將独立团的遭遇讲述完毕,他先是带著警惕口吻,说了些许猜测,继而又將谈话重点移到李云龙身上,缓缓道。 “李云龙被调到独立团,是总部首长的决定。虽然他在新一团抗命,但能力毋庸置疑。如今独立团刚遭重创,急需他这样的猛將重整旗鼓。” 陈仁点头,想了想,问道。 “独立团现在情况如何?” 丁伟嘆了口气道。 “损失不小。那支鬼子装备精良,战术诡异,独立团仓促应战,吃了大亏。” “老李现在过去,要先整顿部队,然后再找鬼子报仇。” 陈仁闻言心中瞭然,暗道自己也该去见见李云龙,他毕竟是自己的老团长,接下来防区相连,以后联合作战肯定少不了。 不知不觉夜色夜深。 此次交流也接近尾声。 丁伟端起酒碗一饮而尽,目光灼灼地看向陈仁,语气郑重,总结道。 “陈仁,王家沟根据地是目前新一团各连级队伍中发展最好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我希望你接下来再接再厉,早日达成东西贯通的战略格局,向北延伸至独立团,与李云龙部互成犄角,互相策应,既能夹击日军孤立据点,又能协同防御大规模扫荡。” “至於东边的晋绥军,也要保持警觉。其虽然与我们同属抗日序列,但毕竟有过多次摩擦,要小心防范。” “可以到其防区採购紧缺物资,但一定要注意日军通过其防区,进一步渗透到王家沟,避免部队和区政权重要情报泄露。 陈仁闻言当即点头道。 “放心吧。我会採取明松暗紧”的策略。以商人身份进行採购;在交界处增设隱蔽观察哨;至於区政权的建设,也將严格止步在现有控制线,避免与晋绥军造成摩擦。等日后,再视局势决定东进力度。” 丁伟闻言眸中闪过讚许,他笑著道。 “部署周密,务实稳妥。” “老李说你小子脑瓜子灵光,今天一听,比我想的还细三分!” 丁伟再度斟酒,举碗示意。 “你在王家沟,我放心!” “来!干了!” 今晚的交流是新任团长丁伟对陈仁的摸底和考验,而陈仁,显然也交出了一个让其满意的答卷。 第二天。 陈仁又拜访了团政委和团直属的其他机构的部处长,与其们进行亲切友好的交流,再度熟悉面孔后,在下午,陈仁向丁伟告辞离去。 看著陈仁一行人离去的背影,站在丁伟旁的贴身警卫员好奇道。 “团长,新一团足有十几位连长,你何为单单如此看重他呢?之前不是只有营长才会私下见面.....” 丁伟目光深邃,缓缓说道。 “这小子不简单。你看他带兵打仗,既能灵活应变,又能稳扎稳打;搞根据地建设,既能发动群眾,又能平衡各方关係;对上对下,既懂规矩,又有主见—这样的干部,放哪都能独当一面。” “而且。” “在总部首长那里....也掛了號。” 他顿了顿,没有继续往下说,只是面露感慨。 “这小子,恐怕用不了多久,就能真正地成为一名营甚至团级的指战员了! “” 晚上九点。 陈仁带著警卫班回到了山中驻地。 让战士们各自解散休息。 陈仁来到作战会议室,向指导员孟山讲述此去的经歷,其中对於丁伟,讲述地更为细致。 孟山听完陈仁的敘述,神情若有所思。 “他特意单独见你,显然是对你能力的认可和重视,看来,这是对你寄予厚望啊。 当他听到老团长李云龙的消息时,脸上又变得兴奋起来。 “老团长调任独立团?这是好消息!虽然暂时不清楚独立团驻地位置,但等我们向西北方向发展后,肯定能和老团长重新建立联繫!” “嗯.....”陈仁闻言笑著点头,两人相谈至以后战略,陈仁又神色凝重道。 “指导员,接下来我们的任务很重。” “对內,我们要加速练兵,待现有队伍作战能力提升后,就再度扩军。对外,得儘快打通与独立团的联繫。” “此外,还要提升军工,发展根据地... “ “只有如此,才能在接下来的斗爭中稳住脚步。” 孟山闻言也是重重点头。 “我晓得其中的利害,会根据你接下来的整体战略去调整各项工作计划.... ” 两人相谈到半夜。 陈仁最后看著孟山笑道。“指导员,我打算明天就带警卫班去西北边的独立团连部,向其打探独立团团部驻地所在。” “如果团部驻地不远的话,我就去见了团长再回。毕竟事关日后联合,这开始的战略基点一定要面对面说清楚。” “这两天,驻地內的各项事项就麻烦你了。” 孟山闻言笑著摆手。“老陈!我们都一起经歷了这么多,怎么还是动不动就麻烦”?你只管去,连里有我照看就行!” “要是涉及到军事作战,我也会召集各排长,制定保守型的防御作战策略。” 其实隨著东西据点被破袭,河源三县失去了外围拱卫,里面的日军更加不敢出来了。 他们要一直等到晋城旅团新派驻大队到来,才会从防御龟缩再度向外伸出爪牙。 不过在半月前,榆次车站被破袭,现在还未维修完毕,因此这支派驻到此的满编日军大队,还需要数日才能抵达。 第二日。 清晨。 陈仁带著警卫班出发,前往西北方向的独立团三营二连驻地。 其实对於这支兄弟部队,五连在很早前就曾与其有过交际。 在当初张家庄据点偽军起义时,就从当地区小队的同志口中听闻,只是当时其受命归建,没有產生交流。 再后来召集各方,破坏日寇偽幣阴谋,这才算是与其正面接触,但受限於西集和附近大小炮楼的封锁,也再没有什么更多,更深的合作。 不过现在.... 西集据点已破,封锁出现缺口,倒是可以直接去找他们了。 朦朧山雾中,陈仁带著警卫班沿西北方向的山路行进,中途路过一处河谷,便下令暂歇,战士们掏出隨身带著的精粮餵食战马,又牵著前去河边饮水。 某刻,一名战士忽然神色凝重,小跑来报。 陈仁隨其而去,在下游百十米处看到了被战火摧折的枯树与焦土,零散的弹坑旁还散落著未清理的钢盔残片。 显然,这里不久前曾爆发过激烈战斗。” ....”陈仁沉默片刻,最后低声道。 “有日寇在,哪里都免不了被战火波及...” “走吧。” 一路行进。 绕过一道山脊,地势渐缓,远处隱约传来溪流声—这是通往独立团二连驻地必经的清水河谷。 二连驻地在一座名为青石村的村庄,其地处两山隘口南侧,村后倚靠陡峭崖壁,易守难攻。 村前则是一片开阔的河滩,视野极佳,便於警戒日军动向。 这里距王家沟约四十里,但因山路迂迴,就算骑马也需要半日才能到达。 刚接近村口百米,前方半坡枯草中忽然跳出两名身著灰布军装的战士,他们枪口虚指地面,目光锐利。 “哪部分的?” 身旁的警卫班长策马上前,朗声道。 “新一团一营五连的,这位是我们陈连长。这次来特意拜访贵部。” 两名侦察哨对视一眼,年长者微抬目光,示意年轻者回村报信,看著这名青年快跑离去的背景。 年长侦察哨起身,但並没有下坡,他语气稍缓。“你们就是攻破鬼子西集炮楼的队伍?!厉害!!” 见他只是原地攀谈,並没有任何引路的意思,陈仁心知,是其队伍条例,便也不在意,笑著回应。 约莫十分钟后。 村口方向忽然出现数道人影,却是听到报信的独立团二连连长焦豪带著文书和几名警卫战士,出来迎接。 “陈连长!!” 在距离陈仁等人约莫数十米的地方,见过陈仁模样的文书確定了陈仁的身份,二连连长焦豪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 他大步上前握住陈仁的手,嗓音洪亮。 “陈连长!我可是早念叨著想见你啊!你们几天前,端掉鬼子西集据点的仗打得可真漂亮!” “二连因为这个据点,不能出去打附近的小炮楼,憋屈了半年,可算出了口恶气!” 此刻的陈仁也早已下马,他同样握著焦豪的手,热切地笑著回应。 一行人说笑著进了村,来到一处夯土院落的厢房,这里是二连的指挥所所在o 在连长焦豪的介绍下,陈仁又先后与指导员、参谋文书等人握手认识。 一阵寒暄后。 陈仁道出了自己此行的来意。 “焦连长,实不相瞒,我这次前来主要是为了两件事。” “一是代表五连与贵部建立联繫,加强我们之间的协同配合。二是想打听一下独立团团部的驻地位置。” “我的老团长李云龙刚刚调任贵团团长,我身为旧部下,於情於理都该前去拜访。且王家沟根据地与独立团防区相邻,日后在整体的联合作战、物资调配等大方面,都还需要直接沟通。” 焦豪闻言,爽朗一笑,道。 “陈连长果然重情义!李团长调来独立团的事,我们全团上下都传遍了。他一来就整顿部队,还放话说要以牙还牙,带著弟兄们找鬼子报仇呢!” 他说完,转身从炕桌里取出一张手绘的简易地图,指著西南方向的一处山坳標记,说道。 “团部现在暂驻在黄土村,离这儿约七十里。沿山路能绕开鬼子哨卡,但耗费时间,你们骑马需要五六个小时。” 陈仁闻言接过地图,暗道在有战马的情况下,七十里的距离倒也不算远,当即便笑著道。 “多谢焦连长,事不宜迟,我现在就带著人出发!” 焦豪在村口送別陈仁,看著一行人策马远去的背影,忍不住嘆道。“同样是连级部队,二连....可是远远比不上他们... 他身旁的参谋闻言道。 “连长你可要振作啊!虽然我们连之前被鬼子限制,没办法扩张,但现在西集据点被破,完全可以去打那些小型炮楼。” 听著参谋略显浮夸的呼喊,焦豪脸上的黯然顷刻消散,他踢了参谋一脚,笑骂道。 “老子怎么不振作了!?” “走,明天就带著你们打炮楼去!!” 另一边。 正在不停赶路的陈仁脸上带著淡淡的兴奋。 根据二连长焦豪提供的地图,独立团团部驻地就在王家沟西南边,两者间的距离不过九十里。 这个距离虽然不近,但相比於新一团团部驻地,却是要近上不少,毕竟王家沟离新一团团部的距离,都已经超过百里了。 在有著骑兵机动力量的情况下,从王家沟到新一团团部,只需要不到一天就能抵达。 別看只是四十余人的骑兵排,但关键时刻,也能起到重要作用,特別是陈仁下一步准备增强骑兵排的火力,將骑兵排改组为骑兵炮排。 试想一下。 当携带著至少十具掷弹筒的骑兵队伍,以灵活机动的战法,在战场边缘向內部敌人阵地发射榴弹,进行批次打击,又將会是如何震撼的景象? 虽说现在只是初步构想,五连还凑不出那么多额外的掷弹筒来装配,但隨著接下来的作战,骑兵炮排肯定能组建並发挥极强的作用! 暮色渐沉。 陈仁一行人终於抵达黄土村,验明身份后,被引进村內,向团部所在的院子而去。 刚至门口,便听见屋內传来熟悉的粗獷嗓门。 “他娘的!怎么就不能打了!?不就是一支有一个中队看护的輜重队吗?” “到了嘴边的肉都不吃?孔二愣子,真有你的!” 另一道声音则显得有些无奈。 “老李,虽然你现在是独立团的团长,但我这个副团长也不能看著你乱来! ” “以独立团目前的人员和武器装备,要打这种规模的伏击,至少要调动两个营才能去埋伏攻打,而且到时候还不知道要伤亡多少人。” “我的建议,还是先集中兵力,从小型炮楼入手,步步蚕食,等武器装备提升上来,再去啃鬼子的硬骨头。” 屋內嘈杂。 不过两道爭吵的人声,其中一道明显是李云龙,至於另一道,则应该就是还未被调走的孔捷了。 想到晋西北铁三角中的最后一角就在屋內,陈仁心中不免再度期待起来。 他在门口轻咳,而后大声道。 “新一团一营五连连长陈仁。” “前来报告! 第134章 与李云龙的初次联合作战,全歼补给中队! 第134章 与李云龙的初次联合作战,全歼补给中队! 隨著陈仁大声报告。 屋內爭吵声戛然而止。 短促的脚步声后,木门嘎吱一声被推开,李云龙那张带著胡茬的脸探了出来,他看著站在门外的陈仁,眯著眼笑道。 “陈仁,你小子还算有良心,知道来看看我!” 陈仁立正敬礼,咧嘴道。 “团长!瞧您说的,我怎么能忘了您呢!” 李云龙嘿嘿笑著,伸手拍了拍陈仁的肩膀,又拽住他往屋里拖,回头冲屋內大声嚷嚷道。 “孔二愣子!瞧瞧谁来了?老子在新一团的得力干將!” 屋內炕桌旁,孔捷正闷著头抽菸,他闻言抬头打量来人,微微頷首。“二连前几天报告,说有一支兄弟部队把鬼子的大型据点打下来了。” “就是你.... ” “打得漂亮!!” 孔捷吧嗒抽了一口,脸上浮现出讚许和好奇,兴致道。 “说说,怎么端掉鬼子据点的?” 將自己破袭西集据点的前因后果绘声绘色地讲述著,到关键点时,竟引得季云龙和孔捷也都面露紧张,目不转睛。 片刻后,陈仁讲述完毕。 李云龙猛的一拍炕桌,咧著嘴衝著孔捷道。“孔二愣子!瞧见没?这才叫打仗!” “他娘的,比当年老子打炮楼时都利索。” 孔捷把烟杆在鞋底磕了磕,眯著眼点头道。“战术精妙,时机精准,確实漂亮。” “不过... ” 孔捷似乎想到什么,他脸上露出匪夷,皱著眉头看著陈仁。 “你一个连级部队,怎么就能有五百號人?步兵排、骑兵排、炮排甚至还有专门的工兵排?” “队伍的编制比老子的独立团都要齐全.... ” 陈仁闻言笑著道。 “这个就说来话长了.. “” 李云龙则是在一旁,看著孔捷摸著脑袋露出疑问,又带著牢骚的模样,咧嘴大笑。 再度寒暄一阵,陈仁说出此番来意。 即关於双方联合策应的战略构想,具体则在情报共享、物资调配、战术协同等诸多方面进行深层联合。 李云龙听完当即表示赞同,他目光灼灼。 “这个提议正合我意!独立团刚遭重创,正需要友军策应。咱们两家联手作战,定能让小鬼子顾此失彼。” 说著转向孔捷,“老孔,你看怎么样?” 孔捷沉吟片刻道。 “战略构想很周全。不过具体实施上,我还是建议先从小规模协同开始,比如相邻排、连级队间的配合,待默契形成后,再逐步扩大联合作战的规模。” 孔捷话音未落,李云龙顿时皱起眉头,他瞪著眼睛,毫不客气道。 “孔二愣子!你他娘的就是小家子气!” “先从小规模协同开始?独立团现在急需大胜提振士气,陈仁五连现在没什么大的作战行动,正好能全力过来帮我们忙。” “依我看,要干就直接干票大的!能一口吃成胖子,就没有必要多浪费时间!” 孔捷闻言皱著眉头,又摸出菸袋锅子,吧嗒吧嗒抽了两口,闷声道。“你是说.....运输队...?” 李云龙重重点头,看到一旁陈仁脸上的疑惑,当即便拉著陈仁来到作战地图前,手比划著名解释道。 “昨天接到情报,鬼子將有一支輜重车队,经过独立团东北防区,其运输物资是武器、粮食和部分后勤物资。押运兵力为一个步兵中队、骑兵小队和一个偽军连。总人数大约三百人。” 三百人... 陈仁闻言眸中若有所思,刚才在门外时,就听到孔捷说什么至少调动两个营才能埋伏,看来所针对的就是这个了。 而现在看李云龙的意思,是想要拉著自己一起干? 这倒是正好,毕竟自己正想著要跟独立团相互策应,现在有作战任务,正是雪中送炭的好时机。 现在的独立团还並未发展起来,人数和火力都算是贫弱,自己也正好来帮帮场子。 何况三百人的鬼子运输队,对如今的五连而言,已经算不上什么,只需要抽调两三个步兵排,加上炮排和骑兵排,甚至能直接在野外將其击溃。 但是说起来,这毕竟还是独立团的地盘,也是李云龙提振士气的战机,到时候自己可不能抢了李云龙的风头..... 陈仁心中乐观想著,忽而又想起来一个问题。 独立团现在的人数和火力都怎么样? 想到这里,陈仁当即问出疑问,李云龙闻言神情微暗,嘆息著牢骚道。 “他娘的!说出来都嫌寒磣!独立团眼下拢共就千把號人,七百多条步枪里,汉阳造跟中正式占四成,三八式占半成,剩下的都是老套筒、土统等乱七八糟的土枪。” “轻机枪全团七挺、重机枪两挺.....子弹加一起才千余发。” 李云龙摇著头,最后说道。 “总之,独立团现在是要人没人,要枪没枪,干什么都得精打细算!” 陈仁沉吟片刻,目光再度望向作战地图,隨后笑著道。 “好,既然独立团需要一场胜仗提振士气,那咱们就合力吃掉这支輜重队!” 根据李云龙的情报,这支辅重队是从独立团北边一座大型县城出发,往东北再至西南,为其它据点补充物资的运输车队。 其將在后天经过独立团东北方向的二营防区,那里属於山地地形,適合伏击的位置很多。 且还有一点,就是其距离五连所在的王家沟距离不远,只有五十里左右,从王家沟出发,步行五到七个小时就能达到。 见陈仁没有丝毫犹豫就同意了作战联合,在一边的孔捷脸上也是眉头鬆开,他神色缓和,起身来到作战地图前。 当下,三人便一同商议起来具体的伏击计划。 日军輜重车队由东北转至西南行进后,必会经过一处名为黑狼峪的山谷,这里两侧崖高林密,鬼子侦察难度很高,以往都是往两侧山崖上试射榴弹,之后就快速通过。 是较好的伏击地点。 李云龙和孔捷身为作战经验丰富的团级指战员,各种战术和想法几乎不用思索就信手拈来,让即便有著后世阅歷的陈仁都在心中直呼开了眼界。 整个作战谈论,陈仁竟从头到尾都没插上话,李云龙和孔捷你一言我一语,作战计划的轮廓便已然成型。 半个小时后。 作战计划连同具体详细的作战安排出炉。 此次作战重点,在於依託地利重创乃至全歼日军运输队,参战队伍为独立团团部直属、团二营,及陈仁五连主力,一二三排、骑兵排、以及炮排部分,共计约七百人。 其中,独立团二营一连负责封锁黑狼峪谷口,切断日军退路,二三连及陈仁的五连主力埋伏於两侧山崖,五连骑兵排迂迴截击溃兵,孔捷则带一个加强排潜伏在峪口高地,防备日军援军。 战术方面,依旧还是老样子。先等日军车队全部进入峪內,再引爆地雷,隨后开枪进攻,衝锋白刃。 李云龙用炭笔在地图上重重画了个圈,意犹未尽,咧嘴笑道。 “那— ” “咱们就在这儿,给小鬼子包顿饺子!往死里揍他们!” 第二天天不亮。 陈仁带著警卫班返程,中午时,回到了山中驻地。 指导员孟山听到陈仁返回,当即便跑来作战室,见到陈仁的第一句话,就是“老陈!见到老团长了吗?你们谈的怎么样?” 陈仁面露感慨,沉声道。 “见到了!” “谈的还不错!主要的联合策应等事项都达成一致共识。” 孟山闻言脸上明显鬆了口气,他笑著问道。 “那老团长现在怎么样?” 陈仁笑著摇头道。“老团长状態不错,虽然刚到独立团,但那股子雷厉风行的劲儿却一点没变。他现在,已经琢磨著要打一场翻身仗了!” “哦?” 孟山闻言来了兴趣。 陈仁见状带著他来到地图前,为他讲解了这次由独立团主导的伏击作战。 孟山凑近地图,仔细查看片刻,忍不住讚嘆。“好!要是全歼这支輜重队,既能缴获独立团紧缺的武器弹药,又能提振他们的士气,一举两得!” 陈仁点头,眸光幽远。 “这还只是个开始,以后还有更多的联合呢。” 孟山点头赞同,隨后又道。 “战情紧急,我现在就去安排部队动员和后勤准备。” 按照制定的作战计划,陈仁將要在今天晚上九点前,带著队伍赶到黑狼峪,与李云龙独立团匯合。 时间紧迫。 因此下午三点,队伍刚整装好,陈仁就立刻下令部队开拔。 此行三个步兵排都是满编不再赘述,炮排则並没有全部出动,只是派出了三十余人,一个步兵炮班组和一个迫击炮班组隨军前往——事实上,隨著掷弹筒小组再次回归各排,每排的支援火力已经有余,带上步兵炮,也只是以备万一,若没有意外战情,则步兵炮不会被显露启用。 一路行军。 晚上临近九点,陈仁带著队伍抵达黑狼峪,与峪口接应的警卫战士接头后,被其带著来到了峪中。 此刻的李云龙和孔捷已经在带著战士们进行战场布置了,埋地雷、挖工事、 铺盖杂草和黄土作为偽装.... 陈仁在峪內跟李云龙简单聊了两句,便带著队伍往山上阵地而去,开始接替早就到来,先行协助挖壕沟的独立团战士们。 忙活到凌晨三点,阵地工事构建完毕,陈仁再度向李云龙復命,而后返回,跟战士们一起休整起来。 转眼间天光大亮。 上午九点。 忽然有战士前来传信,说峪口信號树已经被全部拉扯倒。 陈仁闻言当即下令各排打起精神,准备作战,埋伏在一百余米阵地上的战士们,都不约而同地悄然盯著峪口方向。 不多时。 忽然有闷沉的汽车引擎声响起。 隨之的是偶尔的榴弹爆炸声。 陈仁趴在半坡,压低了头上戴著的草团,眸光冷冽无比,看著已经峪口方向驶进来的运输车队,枪口微抬,瞄准著下方。 驶入峪內的鬼子车队並没有预料到会在这里遭遇袭击,隨著地雷被引爆,打头的日军卡车瞬间被掀翻,浓烟裹挟著火光冲天而起,车队顿时乱作一团。 “打!”率领著独立团二营主攻的李云龙当即怒喝,率先开枪,埋伏在山崖两侧的战士们也立刻跟著开火,枪声顿时大作。 五连阵地。 三个排的掷弹筒小组按照战前指令,率先对下边受到袭击,尝试集结组织防御的鬼子步兵进行打击,榴弹呼啸著砸向其阵型中间,顷刻间就將其炸得人仰马翻。 各排的轻机枪组也紧接著扣动扳机,密集的弹雨如同镰刀般扫过公路,鬼子们才刚跳下卡车,就被密集火力给突突扫死。 “掷弹筒!打击鬼子火力点!!” 隨著吴清大喊。 掷弹筒小组再度调转炮口,精准无比地將下边刚刚吐露火舌不过数秒的轻机枪,连枪顺带著其旁边的鬼子们炸成碎片。 “自由打击!!” 隨著各排长的指令,分散在各排中的掷弹筒小组开始了自由射击,他们专门瞄准战场上的火力点,不管是轻重机枪还是掷弹筒,或是有集结趋向的鬼子步兵。 只要发现,就立刻一发榴弹轰炸过去。 短短三分钟內,日军的轻重火力点被彻底摧毁。 公路上横七竖八躺满了尸体,残存的鬼子被掷弹筒、轻机枪和步枪组成的强大火力压制地抬不起头,只能躲在卡车残骸后胡乱射击。 见下方鬼子伤亡惨重,且被压制。 李云龙敏锐地觉察到决战已到,他当即发射信號弹,同时反手抽出背后大刀,如猛虎般跃出掩体。 “同志们!冲啊!!” 他嘶吼著衝下山坡,身后独立团战士如潮水般涌向公路,喊杀声震彻山谷。 五连阵地。 陈仁见远处的李云龙开始衝锋,当即也立刻起身,吹响衝锋哨,三排战士纷纷发出怒吼,跃出工事,扑向公路残敌。 残存的鬼子在独立团和五连战士们的白刃衝锋下节节败退,最终被逼入绝境,李云龙手持大刀,如噬人猛虎般冲入敌阵,刀光闪过,鬼子应声倒地。 他环顾战场,怒吼道。 “一个不留!给老子杀乾净!” 独立团战士们士气高涨,纷纷举著大刀,红著眼朝剩下的惊慌的鬼子们劈砍而去。 与此同时,因为一直都没看到援军的孔捷见战斗竟然快要结束,当下也忍不住,神情激动地带著加强排从峪口高地衝下来。 和五连骑兵排的战士们一起,彻底截断了溃军的退路,並將试图逃窜的残部一一截杀。 战斗很快结束。 公路上横七竖八地倒著鬼子的尸体,燃烧的卡车残骸冒著滚滚黑烟,空气中瀰漫著硝烟与血腥味。 “全体都有——快速打扫战场!!” 远处传来李云龙的高呼。 在一旁的吴清见状问向陈仁。 “连长,我们也去打扫吗.....?” 陈仁闻言笑著摇头。 “让战士们帮著打扫吧。” “我们现在不缺步枪和子弹,回头拿些榴弹和部分药品就成,剩下的,都留给独立团。” “他们强大起来了,以后才能帮助到我们。 战场中间。 浑身是血的李云龙一脚踢开挡路的鬼子尸体,杵著已经砍出豁口的大刀,抹了把脸上的血渍,环顾战场,咧嘴大笑。 “他娘的!这仗打得痛快!” 第135章 物资分配,发现矿藏,修械改厂! 第135章 物资分配,发现矿藏,修械改厂! 这时的孔捷也正提著大刀从战场边缘走来,他满脸是血,神情再不復之前阴鬱,大声叫喊著。 “解气!真他娘的解气!!” 孔捷的大嗓门在战场上迴荡,李云龙咧嘴笑著,环顾四周,让战士们警惕补刀,同时抓紧时间打扫战场。 半个小时后。 战场打扫完毕。 战场中间,李云龙插著腰站在被堆积起来的缴获物资前直乐呵。见到陈仁和孔捷先后走来,李云龙顿时衝著两人招手道。 “来瞧瞧!这么多物资,这回算是发了大財了!” 陈仁闻言望去。 只见缴获的物资堆成了小山,各式步枪、轻机枪、重机枪,黄澄澄的子弹,还有手榴弹、掷弹筒榴弹等等。 粮食、被服、罐头等后勤物资也有不少,虽然上面都染了硝烟,变成黑跡,但却並不影响使用。 还有被拆卸下来的卡车轮子等零部件。 “团长!”陈仁来到李云龙身前,面带笑意打招呼。 旁边孔捷的视线移到缴获物资上,又抬头看向陈仁和李云龙,感慨道。 “这仗打的过癮!连鬼子带偽军,近三百號人,没一个跑出去的,还缴获了这么多物资!” 三人简单聊了几句,隨著二营营长前来匯打扫完毕,李云龙当即下令撤退。 因为伏击战场距离独立团团部尚远,所以李云龙便带著战士们先前往二营驻地进行休整。 临近晌午时,部队回到了二营驻地,陈仁让副连长吴清跟著安置队伍,自己则是跟著李云龙来到了指挥所。 进行战斗復盘和战情回忆撰写—一五连毕竟属於新一团,联合作战更要分清此间的战果。 下午三点。 此次作战的最终物资缴获清单被提交上来。 李云龙接过清单,目不转睛地看著,脸上涌出激动和喜悦。 “看完了没有!究竟缴获多少物资!?”旁边的孔捷见此心里直痒,等了几秒后,他果断起身,凑到李云龙跟前。 “让老子也看看!!”视线下移,他脸上也变得惊喜起来。 数分钟后。 两人看完,陈仁面带笑意接过李云龙递来的缴获清单,低头看去。 此次作战。 共缴获三八步枪一百九十七支,偽军杂式步枪九十五支,轻机枪七挺,重机枪一挺,各式子弹合计三万三千发;掷弹筒五具,榴弹五十四发。 大米、麵粉一万斤,罐头五十箱,还有五十套被服、军靴等诸多后勤物资。 其实相对於这次运输车队的物资总量而言,这个缴获並不算多,甚至连一半都没有。 主要的原因,是因为装载物资的卡车在战斗中被波及,发生爆炸,有很多弹药被殉爆,粮食、被服等后勤物资也被烧毁。 不过即便如此,对现在的独立团来说,也是一个极大的缴获了。 陈仁正看著清单沉吟,李云龙的粗獷嗓门又响起。 “这回缴获的物资五五分帐!陈仁!你那里拿一半,剩下归独立团!” 陈仁闻言连忙摆手道。 “团长,这可不行!五连现在装备充足,而且这次来就是为了帮独立团打翻身仗的。这些缴获还是留给独立团用吧!” 李云龙双眼一瞪。 “扯淡!对外人老子可以不管不问。但你老子带出来的,是自家人,要是不拿,別人还不得戳咱老李的脊梁骨?” “知道你五连財大气粗,现在就是一个土財主。但那样也不能让你白跑腿!” 这时孔捷也沉声开口道。 “陈仁,你就別推辞了!” 陈仁见两人脸上都无比认真,挠了挠头,笑道。 “那不如这样吧—一五连拿些榴弹、药品和粮食,剩下的武器装备和子弹都留给独立团。” 他解释道。“五连现在是真不缺枪械和子弹,不过作战时榴弹消耗大,此外还有粮食缺口,所以乾脆就按战功,主要折换成这两种物资好了。” “独立团更需要武器枪械,等你们发展壮大了,咱们以后联合作战的机会还多著呢。” 李云龙见陈仁脸色诚恳无比,这才眉头稍松,他思考片刻,神情微缓,像是在思考。 孔捷见状顿时开口道。“老李啊,我看陈仁说得在理。独立团现在確实急需这批武器,再说他们五连的装备你也看到了,比咱们团部都还要阔!” 李云龙作出决定,他看向陈仁说道。“那老子就不客气啦!就按你说的办! 不过下次作战,你小子可不能再跟老子客气!” 陈仁笑著立正敬礼。“是!团长!下次一定不跟您客气!” 下午五点。 陈仁带领五连战士押送著分得的缴获物资,踏上归途。李云龙和孔捷亲自送到村口,独立团的战士们也前来相送,目光中满是感激与钦佩。 “团长,我们下次再见!” 望著远去的队伍,李云龙转身对旁边的孔捷感慨道。“陈仁这小子,带兵打仗利索得很!现在五连的战斗力,都顶得上老子在新一团时的一个营了!” 孔捷闻言点头附和道。“装备精良,作战灵活,更难得的是不居功。这要是换了別人,別说机枪了,就连步枪的归属都得爭出个一二三出来。” 李云龙见状摇头冷哼。“还是你孔二愣子软,你去看看,谁敢跟老子爭?” 孔捷脸上浮现出无奈。“你那简直就是土匪作风,丝毫不顾及那其间的关係。” “6 ” 李云龙摆摆手,示意停止,他转向另一个话题。 “说起来,我们接下来的作战重心应该转向东北,即以二营及周边的区域为中心进行对日作战。这样才能更好地和陈仁五连形成特角策应。” 孔捷闻言沉思片刻,郑重道。“我觉得可行,但具体的申请却还是要匯报到旅部,等旅长批覆。” “嗯.....那这几天就先把枪械发下去,在全团范围內整编出一个加强营。其他队伍还各自驻扎,但这个加强营,以后就要作为拳头,跟著我们作战了!”李云龙凝望著远方的暗青群山,握拳郑重道。 晚上。 陈仁带著队伍回到王家沟,在村子里休整一夜后,第二天早上,再度带著队伍上山。 回到山中驻地,在作战室里,陈仁见到了指导员孟山,並向他讲述了此次作战的经过。 孟山听完后笑著道。“好啊!这批物资应该足够他们用一段时间了,特別是那百余支步枪,能很大程度缓解他们现在的困境。” “以老团长的本事,怕是用不了多久,就能利用这次缴获,扩大战果,拉出来一支装备齐全的队伍!” 陈仁对此深以为然,確信不疑。 两人又再度谈论片刻,陈仁便返回休息,再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去炊事班拿了两个窝头,在训练场上转了半圈,然后又前往会议室,处理这几日落下的事务。 上午时。 修械所路远忽然来此,他神色兴奋,见到陈仁的第一句话就是。 “连长!找到矿了!!” “哦?”陈仁闻此当即放下手中文件,起身问道。 “什么矿!?” 路远快步走到桌前,从怀里掏出一块赤褐色的矿石,放在桌上,激动道。 “是赤铁矿!几天前,火药组的两名技工在后山接续勘探时,发现了散落矿石,他们连夜搜索,发现了露天铁矿!” “我得知消息后,就立刻派出小组前往协助勘探,就在刚刚,勘探小组派技工带著详细的探明材料先行返回!” 陈仁眼神一亮,抓起这块赤铁矿仔细端详,其通体暗红,间有钢灰,樱红条痕,捏之硬冷,是不折不扣的赤铁矿。 “分布如何?开採条件怎么样?距离驻地多远?” 路远显然有所准备,听到陈仁的连串问题,他没有任何犹豫,不假思索道。 “矿层沿山坡带状延伸,半个山都是裸露的矿层,其面积有四十余亩,以此估计,浅层储量至少超过三万吨!” “开採条件中等,矿藏矿体距离地表仅一至三米,岩层以风化砂岩为主,用炸药或人工挖锄都能破岩,然后就可以露天採掘。但因为是在山上,地形略有崎嶇,运输不便,需要专门开闢驮运道路。” “最近的矿点距离驻地有十公里,需要翻过两座山... “ 6 ...”陈仁闻言眉头微皱,再度摩挲著这块赤铁矿石,沉默不语。 铁矿石是军工生產发展的基础性原料,其通过冶炼加工,能提炼出铁,用於製造步枪、机枪等枪械部件,和手榴弹、炮弹壳等消耗性弹药。 改变配方,还能冶炼出性能更好,用途更加广泛的钢。 铁矿石作为基础原材,直接服务於武器製造、弹药生產与后勤保障,是根据地军工发展,自给自足、持久作战的关键资源。 修械所探明的露天赤铁矿储量超过三万吨,虽然连小型铁矿都算不上,但也將能为王家沟根据地提供一段时期的稳定的铁矿资源。 不过还有一个问题。 就是距离实在太远了。 深山中的十公里,远比平路上的十公里要难走,在这个距离下,开採原矿送回驻地冶炼,只是不现实的空谈。 这也就意味著,要想开发这片赤铁矿,就要再分出人力物力,在矿区当地建设冶炼所,而不能利用即將建设完毕的,修械区的各种设备。 但铁矿又必须开採,不论是之后的军工研究,还是枪弹製造,都离不开铁矿石。 陈仁沉默地思索片刻,抬头看向路远,沉声道。 “勘测这么多天,才发现这片矿区,一定不能错过。但具体的开採冶炼流程,却又要进行灵活调整。” “矿区距离驻地太远,所以最好就地建造冶炼炉,粗炼成铁锭再运回,减少矿石运输量。” 路远闻言点头道。“对,我和各组组长技师也討论过,可以在矿区建一个简易冶炼点,进行先期冶炼,然后再运到修械所,进一步熔炼,进行子弹壳或是枪械零部件的製造。” “但其中,需要人力和物力。而且等矿区冶炼点造好后,还需要派出战士驻防保卫。” 陈仁闻言略微沉吟,道。 “这样吧,你回去跟所里的组长,也就是高级技工们討论一下,拿出一个確定的方案,明晚我们去找指导员,进行商议表决。” 路远点头道。“好,那我现在回去,今晚就能拿出方案!” 看著路远匆匆离去的背影。 陈仁眸中激动的同时,也浮现出若有所思。 赤铁矿.. 一公斤赤铁矿的理论含铁量约为七百克,在实际提炼中,还会受到品位、冶炼技术和杂质处理等的影响。 目前根据地採取的冶炼技术是土法木炭小高炉,其回收率只有三成,也就是说,一公斤品位在百分之五十的赤铁矿,实际提炼后只能得到一百余克铁。 再加上反覆回炉精炼,得到的数值还要低。 “所以....需要改变冶炼技术.. “7 “比如改进高炉结构,增强保温,提高热效率,在河边建设小型水车,联动风箱来增加鼓风效率,促进燃烧,再比如对原矿进行破碎和筛选,提高品位,以及引入坩堝炉进行精炼........” 诸多改进策略在陈仁脑海中一一浮现。 片刻后。 他从沉思中醒来。 却是想到了一件更为重要的事情一修械所的架构,也该再次调整了。 修械所经歷数次发展,目前形成了五大核心职能组以及三个后勤辅助小组的完整架构,全所共计七十余人。 分別从事火药製造、冶炼铸铁、综合技工、修械,后勤保障等等工作。 原本其架构能適配所內诸项工作,但现在隨著矿区的发现,將要外派人员驻守到矿区进行冶炼,且再加上即將研製成功的子弹復装技术—一专门定做的陶缸已经被运送回来,这几日路远就在带著人进行尝试,如果乐观的话,到不了月底,硫酸的生產流程就能走通。 届时子弹復装技术也將顺理成章地突破。 到时候需要重新调配的人员將会更多,所以,趁著现在不忙,就將修械所的架构进行重新调整。 以適应接下来的发展。 “修械所....?” “修械厂!!” 第136章 改制,开闢,情报刷新!清风寨的土匪? 第136章 改制,开闢,情报刷新!清风寨的土匪? 陈仁认真思索,最终决定將修械所调整一事提到跟前,与矿区发展同步进行,他佇立窗前,凝望远方群山,默默思考。 王家沟修械所最初只是隨军修械所,只能进行简易初级维修:隨著不断发展,成为能流水线化维修枪械,製造火药地雷以及冶炼钢铁等的,有著一定规模的修械所。 其目前架构编制完整,如果要对其进行调整改制,那最好就將其由修械所”扩大为修械厂”。 —一抗战时期,八路军军工体系並没有明確的等级划分,但依据各地机构的规模和修械能力,大致可以总结归纳为。 隨军修械组,隨军修械所,固定修械所,修械厂,兵工厂或军工厂。 太行区军工体系的特点是分散而灵活,直接以兵工厂为后缀命名的只有寥寥,比如黄崖洞兵工厂、梁沟兵工厂,柳沟铁厂等,其他各地则都以修械所、地雷厂等地方性或垂直性来命名。 其实按理来讲,王家沟修械所並没有更名的必要,但为了接下来的管理和扩大生產,还是要釐清岗位和职责,权责一致,各司其职,才能更好地提高效率。 且从所”改为厂”,对於眾多的工人们来说也是一个极大的提振,能激励其士气,更好地促进其生產。 陈仁眸光深沉,转身回到桌前,开始提笔筹划,数个小时后,一份结合了后世先进经验的修械厂架构便崭新出炉。 这份文件首先明確了王家沟修械所將正式改制为王家沟修械厂,並由原所长路远担任厂长。 修械厂將分为主体厂区和外派分组,其中,主体厂区就是在山中驻地西南方向,新修建的修械区,以后,这里將作为修械厂的核心主体。 外派分组则是外派到各地,进行相应各项任务的工作小组。比如这次的矿区建设,就將由厂里统筹,调配人员,组建工作小组,前往进行建设和后续冶炼等任务。 主体厂区设一部一委九个处。 一部即为生產指挥部,由陈仁掛名部长,路远为实抓副部长兼厂长,负责全厂的统筹调度,和生產、维修、研发、採购等综合性事务。 一委则为工人委员会,由指导员孟山任会长,路远任副会长,工人代表任委员,负责政治动员、生活保障、效率监督、纪律维护与纠纷仲裁等。 至於九处,则是由各职能组改设而来,其中包含具体的生產部门和后勤部门。分別为火药处、冶炼处、综合技工处、修械处、研发处、保卫处、运输处、 后勤处、生產处。 其中综合技工处设木工、钳工、刨工各技工组,生產处设步枪车间、弹药车间等,並设置相应的各项装配生產作业线。 这个方案层级清晰,权责明確,兼顾集中与灵活,职能覆盖全面,能完美適配修械所的现状,甚至连以后的发展也都囊括在內。 经此调整,至少三年內,王家沟根据地的军工修械架构就將固定,不会再有什么大的改变了,就算再次调整,也只会在这个框架下进行。 陈仁放下笔,揉了揉有些疲惫的眉心。 起身稍微活动,再度覆核,確定没有什么大的遗漏后,便抓起草案,找到了指导员孟山。 “指导员,这是修械所改制的初步方案,你看一下,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 孟山笑著接过文件,看了两眼,神情陡然间变得凝重起来,他注意力被完全吸引,许久后才缓缓抬头。 “呼—” 望著陈仁点头,凝声说道。 “架构完善,责权清晰,是一份可以直接应用的方案。不过其中有些细节需要注意。” “首先是这次调整,涉及近七十名工人的岗位调动,所以最好先召开全体工人大会,在会上正式宣布,也能让他们提前適应,做好心理准备。” “其次,矿区小组外派后,组內的党员配置需要加强,算上驻守保卫的战士,至少要有三名党员,可以成立三人党支部,进行临时紧急决断.. 陈仁闻言郑重点头,又听得孟山继续道。 “另外,需要制定完备的工人守则,从规章上对生產和酬劳进行明確规定。 还可以增设家属安置条款,这样能有效提高工人的留任和认同、归属观念。” “最后... ” 孟山面带笑意將草案递还给陈仁,说道。 “也是最重要的。需要及时將修械厂的相关信息进行上报,这次改制后,王家沟修械厂的规模將会再度扩大,如此规模,再加上即將研製成功的子弹復装技术,届时,估计连总部都会为此感到震惊。” 陈仁接过草案,摩掌著下巴若有所思,的確,这次改制后,修械厂的规模肯定会再度扩大,达到百人级,这样的规模,虽然还比不上军工部直属的数百人,甚至千人级的兵工厂。 但放在地方性的修械场所里,已经算是屈指一数的了。 “好!”陈仁当即点头,笑著看向孟山。“那指导员,上报一事就交给你了!” 孟山笑道。“好。” 隨即又好奇问道。 “子弹復装....真的快成功了吗?那天得知陶缸运回,路远可是兴奋地连夜带人下山,去王家沟交接.....” 陈仁郑重道。“差不多了,等硫酸试製成功,就能立刻进行硝化试验,一旦將硝化棉研製出来,子弹復装便算成功。” 孟山闻言面露激动,不过旋即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语气有些迟疑。 “研製成功后.....路远还会再继续待在王家沟吗?” “毕竟军工技术突破后,只有到总部军工部,才能依靠其平台资源,得到更大范围的运用和扩展。” “....”陈仁闻言眉头微皱。路远是难得的军工专家,在整个王家沟军工体系中,承担著最核心的全局管理和技术突破的重担。 如果到时他选择离开,那王家沟军工体系的发展无疑会陷入停滯,毕竟自己虽然知道诸多技术,但却也需要一个合適、合理的渠道才能將其展露。 即便再调来一位军工技术人才作为替代,但也需要一定时间的磨合,因为只有確认其品性和信仰后,自己才能透露技术,可那样一来,军工技术的突破又会延后。 陈仁沉默片刻,而后缓缓摇头道。 “这个....我也说不清。但.....等到时候再看吧,我....还是想著他留下最好。” “因为只有他留在这里,才能得到最大程度的发挥!!” “至於军工技术,派人来进行培训就是了。” 孟山闻言沉思片刻,点头道。“好。我知道你的意思了。这段时间,我会去找他聊天,看看其想法如何。” 傍晚。 路远拿著具体的矿区冶炼方案来到作战室,陈仁叫上孟山,和他来到隔壁隔间,就修械所改制一事进行討论。 因为已经与指导员孟山事先討论过,所以这次三人小会主要是为了听取路远的意见和建议。 路远看完改制草案后,脸色涨红,情绪激动,立即表示赞同,他高度认可这份改制方案,认为修械所升格为修械厂是必然趋势,能极大提升生產效率和组织管理能力。 他郑重地接受了厂长职务,並结合目前修械所的实际工作,提出了问题和困境。 得到陈仁和孟山的双重许诺后。 他郑重保证,会全力以赴,推进改制工作,確保修械厂顺利过渡並提升產能,带领修械厂更好更快地发展。 陈仁和孟山对他的反应表示满意,三人达成共识,决定儘快推进改制实施。 至此。 修械所改制的理论层次算是结束,后续的实际中,还需要跟进,不过那就是孟山的工作了。 至於陈仁,作为军事主官的他,还是会將注意力集中到军事作战当中去。 没有作战任务的日子显得有些悠閒,两月来的连番紧张作战暂告一段落,难得的平静让陈仁感到发自內心的轻鬆。 三日后。 下午。 工兵排排长面带喜意,大步来到作战室向陈仁敬礼匯报。 “报告连长!驻地北向下山道路已经开闢成功!” “哦?”陈仁闻言当即起身,拍掌大笑道。“好,终於开闢成功了,走!我们去看看!” 樵夫小路开闢工程动工近月,中间经歷多次战事,最少时只有十余名战士在进行施工。 陈仁本以为还要数天才能开闢,没想到最后比起预定工期竟然还提前了三天。 樵夫小路从驻地营区北侧出发,穿过三百余米的密林,在密林边缘,蜿蜒向下。 战士们仅將原有狭窄的採猎小径拓宽至两米,刻意保留两侧的荆棘和矮树丛作为遮蔽,於是这条下山通道因此便自然地隱藏在了茂密的灌木与山石之间。 阶梯、坡面只做了简单硬化,又剷平其间凸起的树根与碎石,踩实的泥土混著落叶,与周围山色浑然一体。 横出小路,不到三米,视线就全被灌丛遮蔽,除非事先知晓,有意搜查,否则很难会被发现。 沿坡而下,易积水的低洼处有开挖浅渠,沟底垫碎石作为导流,上方覆盖折断的枝权进行偽装。转弯或陡坡路段设置防滑坡,仅利用原有地貌的巨石和倒木天然阻隔,避免人为痕跡暴露路径。 道路蜿蜒而下,延伸至北山脚,最终消失在一片密林的浓荫中。 另外。 在巨石后方、茂密树冠等处搭建有隱蔽观察哨,每哨配备三名战士轮值,负责监视周边动向。哨位堆砌枯枝、覆盖苔蘚,偽装成自然地貌。 另有两组四人巡逻队,沿著小路不定时往返巡查。 在道路中段,横出道路的隱蔽空处设置了简单营地,作为看守小路的队伍驻地,其除了日常巡逻外,更重要的是作为山中驻地的北向前哨。 作用相当於卫城。 负责山中驻地的北向屏障,提前预警潜在威胁,遇敌时依託地形进行阻击,分层消耗敌方兵,为后方主力爭取布防或转移时间。 当然,这是最坏的打算,毕竟在整个王家沟防御体系中,更北端的前哨驻地才是对敌的第一线。 最后。 通道东西两侧还有紧急备用出口,为山脊裂缝和山谷底部,作为不时之需。 陈仁带著警卫班,在工兵排的带领下,走了个来回,熟悉道路的同时,也进行测试,最后的结果让陈仁无比满意。 测试的下山用时为三十分钟,比起原先从王家沟驻地出发的路线节省了近三个小时。 考虑到正式作战时会携带輜重,但即便將耗时翻倍也不过一个小时。 还是能快速赶至北向战场。 “好啊!!”重新返回山中驻地的陈仁,笑著望著肤色被晒黑,脸上胳膊上还带有未凝固藤蔓划伤血痂的工兵排排长,正色道。 “此次开闢任务圆满完成。工兵排记全体功一次,你作为排长,单独记功一次。所有参与的战士依据工时贡献,奖励军需!” 陈仁说到这里,转头看向旁边的指导员孟山,沉声道。 “罐头、被服、靴子......都可以作为奖励!” “好!”孟山闻言笑著点头,看向工兵排排长的视线里也带著鼓舞和期许。 在作战室里处理事务到晚上九点,陈仁打了个哈欠,自觉睏倦袭来,便起身往房间走去。 昏沉睡去。 某刻,陈仁忽然惊醒。 他睁眼一看,发现情报面板不知何时浮现身前,莹莹面板上有瀑布般的金色燃烧小字流淌。 【军事情报已刷新】 【1.晋绥军第371团第2步兵营之后勤补给,將在三日后,运输至榆树岭时,被受到日军操控的土匪(別动队)劫掠。 其补给种类和数量为:麵粉200袋斤、小米150袋、醃肉罐头50箱、盐巴30麻包.....;晋造轻机枪5挺、晋造步枪50支、子弹五万发、晋造手榴弹三千枚、木柄火药雷管10箱、被服300套、毛毯150条.....;磺胺粉三箱、绷带纱布20捆、医用酒精10桶....】 【2.晋城方向日军第3旅团第九大队已於昨日通过榆次车站,並將於明日午时抵达河源县城。其接收县城日军残部,並重整河源三县布防后,將再度开展对王家沟根据地的扫荡。】 【3.王家沟以北三十公里处,存在一处日军机场,该机场依託天然峡谷地形修建,两侧山体形成天然屏障,其內部配置侦察机十架,轰炸机五架,备用机两架,每日晨昏执行侦察,並配合地面部队进行轰炸。】 【4.清源县皇协军第三营二连集体譁变,连长赵奎率全连87人落草狼爪山,目前日军已紧急调动步兵中队前往搜捕,意欲歼灭。(备註:赵奎出逃时携带县城布防图,標註有军火库及暗堡位置)】 【5.清风寨土匪武装拒绝日军收编,引起日军不满,日军已作出最后通牒,若不服即派遣部队前往剿灭。寨主朱子明决定带领眾土匪伏击对抗,以彰显不屈抗日之决心,但寨中內奸已將伏击计划泄露。】 “... “清风寨的土匪?”陈仁视线从情报上一一缓慢划过,最后停在了最后一条,他眸中若有所思。 “清风寨?虎头山————周卫国??” 第137章 关於晋绥军装备的作战会议,出发行军! 第137章 关於晋绥军装备的作战会议,出发行军! 陈仁看著面板上的任务五,视线中浮现出一抹诧异,清风寨他曾有耳闻,其是位於王家沟南方约七十里的一处土匪势力。 之前因为那里距离王家沟太过遥远,已经超出了根据地的范围,再加上平日里並没有什么交集,便也没有与之接触。 对其的了解,也只局限於知道有这么个土匪势力存在,且大概知道,其平日做事讲义气,不欺负百姓,並经常与鬼子作斗爭,是可以爭取的积极抗日的武装力量。 事实上。 自破袭东西炮楼,联通对外通道后,陈仁就產生了连结周边,共同抗战”的想法,隨著情报面板升级,刷新覆盖范围扩大,这个想法就愈发强烈起来。 毕竟,只有联合一切可以联合的力量,集眾方之力,才能真正地驱逐侵略者。 这也是统一战线政策的核心所在。 只不过因为驻地事务繁忙,所以一直没有抽出手,来正式確立这个构思。 现在清风寨事件情报的刷新,却是刚好能成为一个契机,一个正式实行对外联络,构建更大范围抗日统一战线的契机。 陈仁眸中若有所思。 “一直以来,五连的活动范围都只在王家沟,虽然偶尔也会远行作战,但那也只是为了打击日军,而並没有深耕当地,联络群眾,打好群眾基础。” “而周边的各方势力,或许对五连的诸多战绩有所耳闻,但没有实际接触,他们肯定也心存谨慎。如果直接派人前往接触,估计最大的可能只会是得到口头承诺,而不会构建实质性的战略合作关係。” “所以————” 陈仁视线再度看向情报五。 “那就借著清风寨这个机会,向周边的各方势力,展现五连的友善和力量!” “既能威慑作恶土匪,也能提高在其他抗日势力心中的名声和地位。” “而且,假如这位朱子明真的是自己所知晓的那位朱子明,那不但能收穫到一位义勇当先的抗日势力的友谊,也或许,能见到那位————有著极高军事指挥能力,对於特种作战又颇有心得的周卫国!!” 陈仁沉默片刻,眸中闪过隱隱激动。 不过情报五的发生时间还在半月后,因此陈仁稍稍平復心情,又再度將视线移到了任务一上。 —— 任务一的发生时间就在三日后,在五条情报中是最先触发的,且———— “一个营的后勤给养!?” 陈仁视线望著情报一中显示的诸多物资详情,嘴角忍不住咧开笑著。 晋绥军懂得都懂,其是晋省军阀长官閆老西的嫡系部队,每支部队编制拉满,武器拉满,配给拉满。 其一个营的標准编制约为500—600人,含3个步兵连、1个机枪连、营部及直属单位。 虽然战时也曾有过缩编,但大多数都还是500余人,更有特殊编制的精锐部队,採用加强编制,单是营级就可达800人,並配备迫击炮排、晋造步兵炮及更多的自动武器。 就比如原著中,与李云龙即摩擦,又惺惺相惜的重要配角楚云飞,其所率领的358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全手打无错站 团,就是特殊编制的精锐部队。 其最盛时期的总兵力约5000人,远超普通团级编制,几乎达到了加强混成旅的规模。 其所直辖的步兵营,全部採用德械训练。 炮兵营有不下四门晋造13式75mm山炮,以及至少十门迫击炮,警卫连全员配备美制汤姆逊衝锋鎗———— 还有作为特殊附属配置的参谋部、军需处、野战医院等。 而这次情报面板所显示的晋绥军371团,虽然规模比不上楚云飞的358团,但却也是一个满编满配的標准团。 其一个营的后勤补给物资,即便放在现在的陈仁眼中,也是一个极为庞大的財富,无法忽视,也绝不能错过。 要知道,晋绥军对各分別驻扎队伍的补给,通常是一至两月补给一次,能够满足500 人所需一月的物资,放到五连身上,那就至少能供给两个月。 “与其被土匪劫掠,最后落到日本鬼子手中,还不如给我,也算你们支援抗日了————!” 陈仁脸上认真无比,他抬头望了一眼东北方向,似乎是在直接对话远隔四五十里的晋绥军。不过他隨后又將视线移回面板,看著那上面土匪后括弧的別动队,忍不住皱起眉头来。 “別动队————” 別动队是日军以华制华策略的具体体现一其为巩固占领区、镇压抗日力量,大量收编地方土匪、溃兵及流氓武装。这些武装被称为皇协军、治安军或別动队,继而成为日军控制基层、搜集情报、参与扫荡的重要工具。 通常而言,以別动队、挺进军为名的,其原身大都是曾为非作恶的土匪武装。 在三月的扫荡中,就有数支土匪充当扫荡先锋,利用熟悉地形优势为日军引路,具体则像土匪武装黑虎队,就曾协助日军包围八路军指挥部。 当然,有被日军收编的別动队,也有被八路或是晋绥军策反或收编,暗中为其服务的別动队。比如冀省的铁血团,就被地下组织策反,携械投奔八路。 还有別动队则实为晋绥军暗中支持的敌后游击武装,负责传递日军动向。 实际中的环境错综复杂。 但就目前而言,情报中的这支別动队却毫无疑问是要被打击歼灭的武装势力。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既然这支土匪要对晋绥军下手,那我就正好在后面,对他们下手。既能避免直接与晋绥军的明面摩擦,又能削弱其力量,缴获物资,打击山贼。” 陈仁起身,来到窗边凝望外界深邃苍茫,负手而立。 “一举三得!好处尽在我手!” 第二日。 陈仁在作战会议室处理了半天事务,午饭后便带著吴清和警卫班下山,来到王家沟支取战马,而后便奔腾离去。 眨眼间就消失在还带著朦朧烟尘的土路尽头却是去与特务班眾位潜伏显示,约定的情报联络点而去。 晚上七点陈仁带著吴清和警卫班回到山中驻地,他简单休整,偽装做旧情报,而后便立刻召开紧急军事会议。 因为时间已晚,所以便不再传信召回驻扎在前哨驻地的各排长。 而是直接就山中驻地和王家沟驻地的各位排长级指战员,进行作战会议。 “接到情报,三天后,一支受到鬼子控制的土匪武装將会袭击晋绥军371团的补给运输车队!” 听到陈仁的话,在场眾人顿时间面色各异。 指导员孟山闻言皱眉,他沉思著没有开口。 旁边的赵虎却是面露惊讶。 “受鬼子控制的土匪去劫掠晋绥军的给养?” “这————他们这次真打啦??” 这个时期,晋省的日军对晋绥军实行的是绥靖政策,即主要通过政治诱降的方式,利用閆老西保存山西地盘优先的心理,通过汉奸苏体仁牵线,提出晋人治晋的口號。 並通过经济合作和军事默契,即开放汾河渡口,允许晋绥军从日占区购买棉花、药品等战略物资,主动减少对普绥军的扫荡频率,製作缓衝区”来换取普绥军不主动攻击交通线等。 作为回应。晋绥军执行消极抗战,其通过战略保守和有限参战,避免与日军的作战事態升级。 在实际的作战中,他们多採用击溃不追击模式,击退日军后放任其携伤员撤离,其炮兵也常以节省弹药为由,仅实施象徵性炮击。 这也是赵虎听到情报显得惊讶的原因。 不过还是那句话,实际情况错综复杂。 放在这里,就是虽然双方约定默契,但也存在一定程度上的低烈度斗爭。 甚至就拿閆老西来说,他前脚刚跟日军代表田边盛武密谈,约定互不侵犯,但后脚就默许傅作义部袭击大同的日军仓库。 在晋绥军的部队体系中,也有相当一部分的爱国將领,他们明面上遵守互不侵犯,但暗地里却也时常给鬼子使绊子。 这次事件,显然就是双方暗中摩擦较量的阶段性衝突。 “————”指导员孟山沉吟片刻,开口缓慢说道。 “这————我觉得,我们是不是提前把情报告知371团,让他们加强戒备。毕竟我们现在还是友军,总不能坐视友军物资被劫掠。” 陈仁看著孟山微微摇头,暗道孟山考虑事情还是下意识的以政治影响为第一出发点,而將具体的队伍和作战实际放在第二位。 而自己则恰恰相反,將作战实际放在第一位,不过说来,这或许就是自己作为军事主官,与其考虑立场的不同吧。 陈仁心中思绪纷纷,但动作却没有停顿,他开口沉声,直接乾脆道。 “指导员————” “按我的意思,是由我们去吃掉这批物资!!” “我们?!”孟山闻言顿时大吃一惊,显然他还没从立场中转变反应过来。 “对!让土匪吃掉晋绥军的物资,然后我们吃掉土匪!” 听著陈仁如此直接了当的话,孟山眉头紧皱,神情不定。 陈仁见状紧接著道。 “这次物资丰厚的很,能满足一个五百人营月余的消耗,其物资总量比我们打十个小型炮楼都要多!” “甚至都已经超过了费大力气才攻下来的西集据点的缴获!” “不论收益,还是作战难度,都要远优於跟鬼子作战,而一旦有了这批物资,五连的后勤將得到极大充裕。” “届时不论训练加强,还是再度扩编,都有底气。” “可————”指导员孟山脸上阴晴不定,他皱眉沉思,道。 “如果被传出去,那影响是不是————太恶劣了!?” 陈仁见孟山脸上露出的纠结神色,摇头起身直接道。 “我是军事主官!我认为这次行动完全在规则条例的范围內,回头真有什么事,团长责备下来,由我承担!” “全体听令!” 隨著大吼,会议室內全体人员都站了起来,陈仁大声下达作战指令。 “命令—— 侦察排於明日出发,前往东北方向进行侦查,测绘地形並標註各地理要素!” 一二三排加紧整备,做好出发的准备! 骑兵排调整状態,隨行出发。 通信班传信其余各排,留守驻地,加强戒备!” “是!!”命令下达完毕,各排排长纷纷应是,而后离开,向排內班级进行任务传达与近战安排。 眾人走后。 孟山起身看著陈仁,低声微嘆。 陈仁见状露出安慰笑意。 “指导员,別担心,就算有影响,也没什么大不了的。用团长的话来说,我们是从泥地里挣扎刨食的人,自然要抓住一切机会,变强变大!” “不过如果到时候,真有批评,我肯定会將其担下来。” 59 “” 看著陈仁离去的背影,孟山低嘆道。 “哪能让你个人去担责呢?我明明也算同意了,就说,是我们两个的决定吧。” 第二日。 已经知道了將有作战任务的战士们士气高昂,连带著战前集训也都愈发有劲头。 傍晚时,侦察排返回,排长吴铭带著情报地形地图来到作战室,摆在了陈仁的身前。 榆树岭在王家沟根据地东部略偏北的位置,距离王家沟35里,需要穿过延绵山脉,和几座小山。 过去是因为地形的天然组隔,再加上东边就是晋绥军防区,很少有日军绕山从背后偷袭,因此陈仁对这里的了解和控制都还不足。 不过现在吴铭侦查完毕,此处的地形地貌也纤毫毕现地展示在了陈仁面前。 “嗯————这这这,这三处暂时设为伏击地点。”陈仁研判地图,最终从情报面板中获得具体的伏击地点,而后看向吴铭。 “吴铭,你今晚休整,明天上午带著人去那里提前潜伏,探明土匪踪跡,並远远地吊在他们周围,確定其伏击地点。” “然后————等部队!!!” “好!” 第二天。 侦察排率先出发。 陈仁继续巡视部队整装情况。 確定再无疏漏,当即便挥手下令,全体出发! 傍晚时分。 部队穿过山脉,越过山头,来到了榆树岭西边的半坡。 下令让部队停下休息。 警卫班的一名战士將食指放在嘴边,模擬鸟鸣。 隨著数道长短不一的鸟鸣,前方坡顶忽然窜出一个头戴草环的战士,他一溜烟地跑下来,敬礼道。 “报告连长!排长就在前面!” “他已经发现土匪踪跡!” “哦?”陈仁闻言惊讶,旋即便对著各排长,道。 “跟我来!!” > 第138章 再不出手,这支晋军运输队就被土匪全灭了?! 第138章 再不出手,这支晋军运输队就被土匪全灭了?! 跟著这名战士一路前进,在榆树岭南侧山坡的坡后,与在这里埋伏监视的侦察排排长吴铭匯合。 吴铭见陈仁前来,当即便指向前方半坡。 “连长你看,土匪就在那里!” 顺著他的指向,陈仁见到了这群作恶多端的土匪。 土匪们显然对这次偷袭也极为重视,往日里他们劫掠都是隨性,直接呼啸著一拥而上,但现在为了这支晋绥军运输车队,竟然一反常態,开始提前构建起伏击工事来。 几个明显头目队长模样的土匪,在吆五喝六地指挥著其余的土匪,他们用刺刀劈砍灌木,挖掘土沟壕堑,构筑简易掩体。 “这群土匪————” 陈仁想要感慨他们运用军事战法,提前挖掘阵地,但看著那歪斜不平,粗糙至极的土沟,却又最终不由得无语摇头。 旁边的吴铭倒是没有注意到陈仁的表情,他面色凝重,看著土匪们,侧头对陈仁陈仁道。 “连长你看,这群土匪果然不是一般的土匪,除了那几名小头目外,还有將近=半都背著鬼子的三八步枪,其余的也都人人看枪————” 陈仁闻言微微頷首。 “的確,普通的土匪可不会有这样的火力,即便是那些大型的土匪势力,也都是老套筒、晋造、汉阳造等杂式步枪偏多。” “他们,肯定是接受了鬼子的暗中扶持!” 39年时三八步枪依旧是日军陆军作战体系中的標准装备—一事实上,直到抗战结束,此型步枪也依旧是使用最多的步枪。 至於那火力更强的九九式步枪,则要到43年,才会將三八步枪的主力地位逐渐取代,且其装备的还优先是前线精锐部队,比如关东军等。 趴在坡后观察片刻。 陈仁让吴铭继续监视,自己则是带著各排长悄然退去,隱秘前往周边进行地形复查,和战场阵地布局。 与此同时。 山贼中。 山贼首领刀疤刘”正用绑腿布擦拭著刚领到的三八式步枪。其实他们在半月前,还是只有土枪大刀的不入流土匪,因答应了鬼子袭击晋绥军运输队的要求,才获得了这批军火补给—一在以华制华策略下,通过武器补给拉拢地方武装其实是鬼子的常事,其既能增强反动土匪的战斗力,又不会对自身构成威胁,还能有效牵制各方抗日力量的发展和精力。 作为手套,还能专门去干那些不方便摆在明处的勾当,算是一举多得。 “刘老大,明天我们要偷袭的可是晋绥军!他们比八路要难对付,万一引来炮击————”一名土匪小头目借著巡视的间隙来到刀疤刘身边,脸色有些沉重。 “哼!晋绥军又怎样?”刀疤刘冷哼一声,继而眸中涌出一抹火热。 “麻子!你可知道,明天这票干成了,日本人许诺的皇协军独立营长”就到手了。到时候,我们就能摆脱山里的苦日子,去县城瀟洒!” “等正式编制下发,老子当营长,你们几个,个个都是连长!” 这名小头目闻言脸上浮现意动,他面色阴晴数秒,最后下定决定,语气竟变得和刀疤刘一样。 “好!刘老大!我们干他!!” “哈哈哈,好!这才是好兄弟!”刀疤刘闻言大笑著揽过小头目的肩膀,视线却不留神地瞥过周围,与那些意无意看著这里的各色目光一一对视。 “大家都加把劲!等干完了这票,以后都能吃肉!!” 热烈的应和声顿时此起彼伏。 刀疤刘见状满意大笑——自己手下的这批人都沾过人命,有八路军的,晋绥军的,无辜村民的,甚至也有日本人的。 不管是什么人或事,只要能给自己和大家带来好处,那就值得去於,虽然手下人也並不团结,各有各有的想法。 但只要自己能带著他们瀟洒,就能继续管著他们,以前是,现在则是,至於以后———— 那就以后再说吧。 刀疤刘看著一时间士气更盛,甚至大声吆喝著干活的眾人,一时间竟陷入某种幻想一说不准,自己也能成为大汉奸?不但被日本人看中,甚至也能被阎长官招安,摇身一变成为正规军? “嘖嘖,那可太好了————” 傍晚时分。 侦察排排长吴铭悄然来到南侧隱蔽山坡,见到了陈仁。 “连长!山贼的阵地已经构建完成,他们留下了十来个人看守,剩下的都回去了。” “阵地火力构建方面呢?” “步枪两侧单线分布,三挺轻机枪间隔分布,唯一的重机枪架在了北侧制高点。” 陈仁闻言摇了摇头,暗道山贼就是山贼,说没有军事素养吧,也有,但说有吧,也不多。 他们缺乏正规军事训练,根据习惯选择位置布置火力,这种思维定式源於长期的小规模劫掠经验,却根本不懂立体交叉火力才能更充分发挥火力的密度。 就算全是步枪,安排妥当也能组成暂时性的火力压制网。 陈仁听完吴铭的侦查报告,立刻召集各位排长,进行近战前的最后作战会议。 “不去管他们,明天先摸近距离,等战斗开始后,快速隱蔽进入今天確定的作战位置,等他们结束,我们就立刻动手!” “是!” 榆树岭地形呈喇叭口状,晋绥军运输队必经的土路位於谷底,山贼们的伏击位置在紧挨著土路的两侧山坡。 而五连的隱蔽伏击战位则在更后、更高处的反斜面,在这里既能观察全局,又能在土匪伏击晋绥军后,对残余战场形成立体的交叉火力压制。 以三个拥有轻重机枪和掷弹筒的主力排对这些山匪进行密集火力打击,摧毁其也只在顷刻之间。 第二天上午。 九点。 远处的道路上忽然升腾其阵阵朦朧的烟尘。不多时,晋绥军的运输队便出现在了山路入口,百余名穿著暗蓝色晋式军装的士兵护卫著二十辆满载物资的大车,缓缓进入了山谷。 带队的晋绥军輜重队长骑著高头洋马,嘴里叼著菸捲,走在队伍最前方,他手里的马鞭隨意地晃荡著。 “队长,前边就是山谷,我们是不是谨慎一些,先派小队过去侦查,確认没有什么,再让大部队走?” 本是在队伍中间的副官见队伍最前方没有任何要停下的意识,立刻跑了上来,对著輜重队长大声说道。 “不用!”运输队长闻言看了一眼头上冒汗的副官,面色隨意的摇头道。 “这条运输路线三个月来从未出过事,更別说现在有和鬼子点到为止的默契。” “放心!” 副官看著运输队长脸上的隨意,再度迟疑道。 “可是————我听说这里还有山匪出没。” 运输队长闻言似乎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一般,他大笑两声,然后举起马鞭指著前边两侧的山坡,不屑道。 “土匪?那就更不可能了!” “他们算什么东西?有什么胆子敢过来袭击我们!?” “你看——”他指点半空,转头认真地看著副官道。 “前边像是有埋伏的样子?” 副官哑口无言。 “哈哈,志雄,你就是第一次跟著执行任务,有些太过小心,以至於疑神疑鬼了————” 不过看著副官脸上的迟疑,运输队长想了想,说道。 “那就——让队伍加快行军,通过这里吧!” “好——”副官闻言,立刻敬礼应是,刚想转身跑向队伍中。 然而就在这时。 叭勾— 三八式步枪特有的枪声却陡然间响起,继而就是其它的杂式步枪,枪声密集,响成一片。 “不好!真的有敌袭!!” 运输队长神色顿时间大变,他刚要转身朝后边的队伍预警下令,连串子弹便陡然间袭来,他的香菸还叼在嘴上,胸口就剎那间绽开处出成团的血花。 —一他骑著洋马,又在队伍最前边,早已被埋伏的土匪著重標记,以至於在开战的瞬间,就被立刻打死。 此时。 整支运输队都產生了骚乱,大部分士兵像没头苍蝇般四处躲闪,躲避接下来的子弹。有少数士兵在各级军官的呼喊中,开始反击。车队中,有机枪手架设轻机枪,可才打了半梭子子弹,就被土匪集火打停。 一时间。 这支百余人出头的晋绥军运输队伍,竟然被这支一百九十余人的土匪打得抱头鼠窜,连像样的反击都做不到,只能被动地躲在物资车辆后,进行无比狼狈的反击。 更后边的五连阵地中。 陈仁举著望远镜纹丝不动,但眉头却不知不觉中皱起—一他全程旁观了土匪们发起进攻,晋绥军在顷刻间即溃败的情形。 “这————” 原本在估计中,晋绥军会在被袭击的第一时间,组织反攻,並在摸清土匪火力后,放弃物资,有序撤退。 然后自己再趁著土匪们下去打扰物资时,开枪將其全部歼灭,接手物资。 但现在。 这支运输小队非但没有如同自己和其他排长作战推演时的那样反击撤退,甚至还在短短不过七分钟的时间里,就折损近半,甚至连运输队长都被打死———— 还不能组织有效反击。 “哎呀!怎么他们这么不经打!!”旁边的赵虎同样见此,他脸上浮现出强烈的怒其不爭的神情。 原本是打算让晋绥军消耗土匪人数,以儘量减少五连作战时的伤亡,可现在,晋绥军根本没消耗到多少土匪。 “看来只能再等等了!”赵虎摇头闷声道。 但此刻的陈仁脸上却严肃无比,他沉声对著旁边的赵虎说道。 “通知队伍,准备进攻!” 说著,陈仁就从怀中掏出信號枪,握在手中准备开枪。 “什么—!!”赵虎闻言大惊,他下意识地想要出声询问,但战时以服从命令为第一位的观念让他硬生生转头,对著旁边的战士快速道。 “传信,准备进攻!!” 陈仁回头看了赵虎一眼,见他满脸惊诧,沉声道。“回去再说!” 而后便立刻举起了手中的信號枪。 砰的一声,信號弹被射向半空,红光陡然炸开,三个主力排的战士在各自排长的怒吼下,悍然开火。 无数的密集子弹如同钢铁洪流,灌向下方的,正將后背暴露在战士们身前的土匪们狂暴袭去! 陈仁决定提前发动进攻的理由很简单,就是不能真的亲眼看著晋绥军被山贼全灭。 主要原因在於政治影响和道德底线。 虽然晋绥军和八路军时有摩擦,但毕竟同属抗日武装。如果五连眼睁睁看著友军被土匪全歼,消息传出去,不仅会影响整体统战工作,甚至可能被有心人利用,指责八路军见死不救。 那样所影响的就不单单是王家沟,整个晋中都会因此陷入风波。 此外。 陈仁心中对晋绥军还有部分认同。虽然摩擦不断,且其部队中有很多自私自利之人,但却也有不少如楚云飞那样,身顾国家大义的优秀將领。 帮场子是所有抗日力量所共有的义气和品质,並非楚云飞等人的专属。陈仁可以算计战场得失,但无法看著同胞被屠杀而无动於衷。 五连的轻重机枪同时开火,密集的子弹如暴雨般倾泻而下,土匪们正沉浸在屠杀的快感中,根本没想到背后会突然冒出敌人。 噗噗噗—— 子弹穿透血肉的声音接连响起,十几个正打得兴起的土匪瞬间倒地。 “有埋伏?!”土匪首领刀疤刘敏锐的觉察到有土匪忽然倒下,继而身后便响起剧烈枪声,他面色狰狞,嘶吼怒喊,刚想组织反击,一枚榴弹便忽然在他脚下炸响。 顷刻间,他就葬身爆炸和硝烟中。 而隨著他被炸死,指挥失效,剩余的土匪便立刻陷入了混乱。 他们本就是依靠著刀疤刘个人威信所组织起来的土势力,这下顿时间便散成了一团散沙。 再加上背后突然杀出的这支部队明显训练有素,火力比自己也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他们瞬间慌乱起来。 “撤!快撤!”有人惊慌大喊。 但为时已晚。 五连的战士们封锁退路,掷弹筒的炮弹呼啸著砸进土匪群中,炸得他们血肉横飞。 下方土路。 晋绥军的残兵们原本已经绝望,突然听到远方高处枪声大作,抬头一看,山坡上竟然衝下来一支穿著灰布军装的部队。 “是八路军!!”一个满脸是血的晋绥军士兵激动地喊道。 “兄弟们,援军来了!反击!!”那名晋绥军副官挣扎著爬起来,捡起地上的步枪,朝土匪开火。剩余的五十余名晋绥军在求生的本能下,爆发出最后的战斗力。 山坡。 陈仁亲自带队衝锋,双持驳壳枪连续点射,数名土匪应声倒地。 “不留活口!务必全歼!” 陈仁早在侦查阶段,就知道这支土匪恶贯满盈,便也不愿再对其进行招降。 土匪们显然也知道自己的罪行够枪毙十次,也不敢投降,拼死突围。 但土匪如何能与训练有素的五连精锐相抗衡? 战士们刺刀如林,衝锋如虎。土匪们被逼入绝境,有的跳崖逃命,有的跪地求饶,但最终全部被歼灭。 战斗结束,硝烟未散。 陈仁带著吴清、赵虎和警卫战士下了山坡,来到晋绥军残兵面前。 那名浑身带血的副官见此,艰难地敬了个礼。 “多谢贵部相救,我是晋绥军371团运输队副官王志雄。” 陈仁回礼。 “八路军新一团一营五连连长,陈仁。” 双方交换番號完成。 王志雄面露苦笑。 “没想到————最后是你们救了我们。 陈仁闻言摇头道。 “都是中国人,打鬼子才是正事。” 他环顾周围士气低沉的晋绥军,嘆道。“你们要能再第一时间坚守反击,就不会死这么多人。” 王志雄沉默片刻,最终无语,显然也是知道自己队伍在这次伏击遭遇中,表现的並不合格。 他最终长嘆无言。 陈仁伸手指了指山谷出口。 “你们走吧。” “啊!?”王志雄闻言脸上浮现出惊愕,他不敢置信地环顾周边,指著那散落满地的物资。“可这些物资————?” “我们会带走。” 陈仁闻言直接打断道。 “你们现在自身难保,带著也是累赘。” 王志雄张了张嘴,最终没再说什么,只是最后对著陈仁无言敬礼,而后周边的晋绥军残兵,招了招手,率先朝著来时的路走去。 陈仁现在原地。望著晋绥军残兵逐渐远去,而后转身对身边的眾人,嘴角露出笑意,道。 “打扫战场!!” “是——!!” 午时阳光正盛,可战士们的士气却没有这烈阳晒蔫,战士们兴高采烈,押著缴获的物资,向王家沟方向归去。 > 第139章 晋绥军的反应,侦察,破袭机场的想法! 第139章 晋绥军的反应,侦察,破袭机场的想法! 临河镇。 晋绥军371团团部驻地。 暮色深沉。 镇东的哨兵组长忽然望见大团与深邃夜色近乎融为一体的影绰身影,他神情顿紧,握枪示意同组哨兵后转匯报。 他脸上警惕无比,枪口直对,显然已经做好了开枪的准备。不过隨著时间流逝,这群身影逐渐清晰浮现在近边的天光中,这位哨兵组长的脸色却又变得惊疑,乃至於错愕起来。 “这不是团部直属运输队的副官王志雄吗?” “怎么会......!!” 看著那群不断靠近的跟蹌身影,哨兵组长脸色凝重,他示意旁边哨兵继续警戒,自己则是快速跑下哨塔,在东门石牌下等待著。 此刻的王志雄浑身血污,军服脏乱,左臂吊著绷带,他微低著头,跟在他身后的士兵们也个个垂头丧气,狼狈不堪。 “王长官!真的是你们!”哨兵队长看得真切,连忙迎了上去,语气关切道。 “你们这是怎么了!?” 王志雄闻言抬起脑袋看了一眼,语气沉闷且低丧道。“遭遇了伏击... ,他显然认识这名哨兵队长,但现在却並没有心情多说什么,只是隨后粗粗问道。 “团长下午出去了没有?” 哨兵队长道。“没有,好像一直在指挥部。” 王志雄闻言点点头,他强打精神转身向后,对著溃兵们说道。“大家可以休息,但千万不要乱跑,我现在去见团长.... 溃兵们神色低沉,心中大都忐忑,这次运输不力会受到怎样的处罚,但看著王志雄转身向镇內走去的身影,又感到了些许安定一一总归作战不利的大半责任都要归在军官身上,自己只是大头兵,这样的责任也担不起来。 哨兵队长送了王志雄几步,转身看了溃兵几眼,隨后便招手唤过来一名哨兵。 “你去带著他们绕路去民房那里,之后找警卫排报告情况,让警卫排派人看著他们!” 对於溃兵,是千万不能让其直接在眾目睽睽下进入驻地的,那样会影响其他队伍的士气,哨兵队长对此流程颇为熟悉,看著溃兵们离去的背影逐渐消失。 他忍不住摇头嘆道。 “百人级的运输队,只回来不到一半,连队长都战死.......看来,这次志雄要被重罚了... “” 镇子西北角。 团部指挥部。 团长徐振彪此刻正背著手,站在沙盘前静静沉思,他不时拿起插在沙盘上的各色旗子,重新调整摆放位置。 上面红蓝黄三色的小旗中,代表著日军的黄色占据最为明显,其次便是红色和蓝色,以及其它表示著各地方武装的灰、黑等杂色小旗。 “团座,358团团长楚飞云数日前曾来电,要求我们向其发送关於王家沟八路军”一部的详细情报,现在情报已经搜集完善,除了具体的火力配置和人员的数量不清楚外,其他都已查明,是不是.......” 作战参谋打断了徐振彪的思索,他沉吟著將视线转移到沙盘西南角,思索片刻,伸手拔旗重插,看著那相比扩大近半的红旗范围,微微点头道。 “不是什么重要的情报,直接发给他就行。” 作战参谋闻言应是,又看著徐振彪的视线一直注视著沙盘上的王家沟,便开口道。 “团座。王家沟八路已有扩张之跡象,我们是否提前派出人进行交涉,提前解决可能產生的防区爭端?” 徐振彪頷首道。“声明肯定是要声明的,不过要等他们主动提,否则如果在防区见了八路,直接开枪警告就是。” 参谋闻言道。“团座,此举是否... “,徐振彪知道参谋要说什么,直接打断道。 “区区土八路,即便打破了东谷据点,但又能如何跟我们相比?如果他们要是自我膨胀,那就把炮营拉出来遛遛,也好让他们看看差距。” 参谋看著自家团长脸上的不屑,点头应是。 忽然间。 徐振彪像是想起了什么,他疑问道。“运输队出发已有近十个小时,为何到现在都不见二营回信?” 他说完不等参谋回话,便立刻转身对著角落的电报员大声道。“电讯二营,问他们收到物资没!?” 很快,电报员就起身將接到的回覆递给了徐振彪。 “没有看到!?” 徐振彪看著这封报告,眉头顿时间凝起,他刚想发作,外边却忽然传来了熟悉的报告声,只是这报告声明显带著低落。 让徐振彪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进来!” 隨著示意,运输队副官王志雄推门而进。 “志雄!?”作战参谋看到王志雄的狼狈模样顿时吃了一惊,他连忙站起,將自己的工位让给王志雄。 “志雄,你们这是.... ” 这时来自团长徐振彪的询问也到达,王志雄见状当即沮丧著脸道。 “团座.....运输车队在路上遭遇山匪偷袭,兄弟们死伤过半,大队长英勇作战战死,物资...全部丟失。” “什么!?” 徐振彪猛地抬头,眼中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你和郝军是怎么带队的?一百余號人,就让你们带回来不到一半?” “物资全丟?老子一个营的补给,就这么餵了土匪?!” “废物!!”徐振彪劈头盖脸地怒斥,脸上满是不爭气的模样,又怒声问道。 “到底怎么回事!?” 王志雄脸色惨白,低头道。“团座,我们.....我们在榆树岭遭了埋” 接下来,王志雄向徐振彪和作战参谋等完整的讲述了这次遭遇袭击的细节。 “他奶奶的,区区一个土匪,就能给你们这么大的伤亡?” 作战参谋缓缓摇头道。 “志雄说这支土匪是装备了三八步枪的土匪.....”他眯起眼睛,缓缓道。 “团座,这事蹊蹺。土匪虽占山为王,但向来只劫商队,从不敢碰正规军。 这次怎么会主动招惹我们?” “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有人撑腰。”作战参谋眸光低沉,继续道。 “从今年四月开始,日军就加大了拉拢各地土匪汉奸的力度,给他们分发枪械,组建別动队,专门袭扰我军后方。” “这次的土匪,很可能就是日军的专项別动队。” 徐振彪闻言神色並没有什么变化,他点头道。“极有可能。土匪哪来的胆子和火力?八成是日军在背后搞鬼。” “这群鬼子,正面不打,背面又时常搞些小动作.....”参谋闻言无奈摇头。 “哼!”徐振彪却忽然怒哼一声,“看来这群鬼子是想要尝尝炮击了!” “去,派出侦察班去侦察,这两天就出手,敢背后偷袭我们,找死!” 这时在旁边的王志雄见两人谈话差不多结束,於是便又道。 “团座,还有一事... ” “我们虽然遭遇伏击,但装备武器却被並没有被山贼掠走。而是被八路军拿走了!” “八路军?!” “车队遭遇袭击,八路军刚好出现救下我们,然后他们就强行带著物资走了” o 徐振彪闻言眉头一皱,“什么叫他们强行带著物资走了”,且他们怎么会刚好在那儿?” 作战参谋倒是若有所思。“八路军近来在榆树岭一带活动频繁,可能事发生时被吸引注意力。” “不过现在却也並不是商討这个问题的时候。要先与其进行交涉沟通,把那一个营的后勤物资给退还过来。” 徐振彪闻言也是一副想不通的模样。“是要抓紧时间,那可是一个標准营的后勤补给,他娘的......怎么能让物资被八路军拉走了呢?” 说到这,徐振彪脸色不善,他冷冷地扫了王志雄一眼。“罚禁闭七天,回头给老子去当运输员,你既然指挥不了,那就不要再指挥了!” 另一边。 陈仁带著满载缴获的队伍,沿著已经开闢完成的进出通道回到山中驻地,此时夕阳已沉入山脊,將营区的土墙染成金红色。 战士们扛著粮食、肉类,枪械以及其它的后勤物资,牵著驮运著弹药箱的骡马,脚步声惊起了林间的鸟雀。 指导员孟山得到队伍归来的报告,当即便从作战室快步迎出,他目光扫过归来战士高昂神色,隨即又移向那些物资,微微咂舌。 “这么多!?” 陈仁看到指导员孟山,当即便面带微笑地走上前去,温和道。 “指导员,此去顺利,且放心。 ,隨后。 陈仁让吴清负责清点具体缴获,自己则是拉著孟山一起前往作战室,在作战室里,陈仁向孟山讲述自己临战的做法和决断。 孟山听完陈仁的敘述,神色郑重地点头道。 “老陈,你做得对!凡事有可为有不可为,不论晋绥军与我们有何摩擦,他们终究是抗日力量。若我们见死不救,不仅违背了民族大义,更会落人口实,给敌人可乘之机。” 他顿了顿,手指轻叩桌面,继续分析道。 “从政治角度看,这次救援虽让物资归属问题复杂化,但及时救了五十多名晋绥军士兵的命,將来在统战工作中,这就是我们光明磊落的证明。阎老西那边即便想借题发挥,也得先掂量自己部队的溃败之责。” 孟山起身走到窗前,望著营地里兴高采烈搬运物资的战士,语气略微凝重。 “至於物资....” 他停顿片刻,最终转身来,语气坚定道。 “我们救了人,又全歼了日偽扶持的土匪,这些战利品算是应得的。晋绥军若来討要,大可以反问他们一若没有我们出手,这些物资早落入了鬼子手里! 他们哪还有脸来爭?” 陈仁看著孟山这一连串的分析,神色有些意外,他原本还想著孟山会考虑政治影响,若是晋绥军真的前来交涉討还,就还赠部分或全部。 但现在,看孟山的意思,似乎也要留下这批物资? 指导员孟山看到了陈仁脸上的诧异,他微微沉默,语气感慨道。 “这两天,我也想了很多,我们的队伍的確需要这批物资,而要是真把物资还回去,以晋绥军的性格,肯定用不到正途一打鬼子身上,顺不准还会转头就会用它们封锁我们的防区。” “所以倒不如不还的好。” “而且这批物资是咱们从土匪手里夺回来的,不是从晋绥军手里抢的,即便他们到时候向上边告状,我们也有充分理由可以辩解!”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孟山嘴角忽然露出一抹笑意。 “我们要相信上级,不管是团长还是旅长,都会站在我们这边。咱们讲统战不假,但也绝不是跪著求团结。这一点,团长旅长他们比我们更清楚!” 陈仁微微頷首,笑著道。 “指导员,你能想清楚就好。至於我一—我原本就没打算把这批物资还给他们.. ” 话音未落,两人便不约而同的哈哈大笑起来。 深夜。 陈仁独立窗前,凝望远山深邃,沉默不语。 面板在他身前浮现,情报文字闪烁涌动灿金流光。 情报一已经完成,虽然过程略有意外,留下未尽爭议,但总归实际的物资已经到手,且占据法理,日后真有扯皮也能理直气壮。 物资清单由吴清统计清点,已经交给了指导员孟山,由其接收归库,待需要时再批条至后勤处领取。 隨著这批物资再度补充后勤,目前五连的后勤储备再无忧虑,以现在的五百人规模,单是储备的粮食就能支撑两个月之久。 虽然还有继续扩张的打算,但毕竟新兵才刚训练不到半月,要等他们都训练完成,继续在战场上磨炼后,才能继续扩编。 这样才能始终保持队伍的战斗力。 “....”陈仁默然沉思良久,思索著驻地的诸事,復盘发现暂无遗漏后,將全部的注意力放在了情报面板上。 “情报二日军新遣大队已经抵达,虽然有其军队的具体人数和火力配置,但却还尚不知道其接下来会怎样扫荡,何时扫荡。” “所以,要派人去县城探查情报,到时在战略和战术上才能有的放矢。” “还有情报三。” “很早时候就有飞机飞掠王家沟,当时就猜测周边肯定有其机场。只不过当时因为情报面板刷新范围小,又无力去跟隨侦察,所以便一直搁置。” “但现在情报面板升级,覆盖范围扩大,探测到了这处鬼子机场的位置。 “也是时候,带著人尝试破袭机场,炸毁这些飞机了.. “ 陈仁安静地看著情报,眸中逐渐有决意浮现。 > 第140章 破袭机场 第140章 破袭机场 先前是不知道这个机场的存在,现在既然知道了,就要立刻著手进行破袭。 —一在与日军的作战中,对付地面步兵还能採取各种战略战术进行应对,击退、击败乃至於全歼。 但对於侦察机和轰炸机,却是真的无可奈何,晋绥军、中央军等果军序列还部署有防空力量,但对於连枪炮都不足的八路来说,遇见鬼子的飞机只能狼狈躲避。 通常而言,鬼子在大规模扫荡作战中,常依靠航空力量,形成侦察—轰炸—压制”的协同作战体系。 各式战机不仅能快速定位部队行军和隱蔽的位置,还能对战场构筑的阵地实施无差別轰炸,或是更为严重的切断后勤补给线。 陈仁这两个半月来,参加多次作战,虽然王家沟范围的作战很少遭遇鬼子飞机,但在与连、营和团三级三次归建作战中,却充分体会到了鬼子飞机对於部队作战的压制力。 那种窘迫、惨烈和无能为力的局面,是陈仁每每想起,都会下意识握紧拳头,不甘的咬牙睁目。 从区域抗战的战略格局来说,要破袭这处日军机场,从王家根根据地接下来的发展扩张上来说,更要摧毁这处机场—一情报显示,日军新遣大队已抵达河源县城,且接下来將再度对王家沟根据地发起围剿。可以预见,其在这次围剿中,必然不会轻敌,而是会调集一切可以调动的力量,就比如呼叫这处机场的空中支援。 届时。不论是空地火力协同;即在步兵进攻前,战机先轰炸外围阵地,削弱防御工事;还是机动封锁,即快速封锁补给、支援或突围路线,配合地面部队实施拉网式清剿。 都將会对五连和其他抗日力量造成极为严重的打击。 所以,现在就抓住时机,果断出击,破袭摧毁这座机场,不但能打破县城围剿日军的空地协同,还能在更广区域上,削弱日军的航空优势,延滯其侦察或是轰炸的能力。 ,..”陈仁眸光再度凝望窗外,看著那延绵起伏的深暗群山轮廓,眼前倏忽间浮现出了王家沟的地形地图。 “假定破袭机场。那么河源新驻日军大队,將仅能依靠纯地面部队推进,其扫荡效率將大幅下降。而五连进则可集中兵力分割伏击,退则可分兵利用山区道路迁回至外线,扰袭其后路。” “6 .....”陈仁沉默片刻,视线转回情报面板,点开了情报下方的详情。 情报系统升级后,每条军事类情报下方都会有详情扩展,可显示所涉及到的简要地形、部队人员及火力配置,以及战略目的和作战、行军计划等。 比起原来要详细得多。 隨著详情扩展,一个独立的面板跳出,陈仁凝视著上面显示的情报,陷入沉思。 根据扩展情报。 此处机场位於王家沟以北三十公里处的天然峡谷,两侧山体陡峭倾斜,在东西向形成天然防线。 主入口在峡谷南端,设双岗哨卡,隘口宽约三十米,两端有永固性机枪碉堡工事;北侧宽约十七米,布置工事、铁丝网。 峡谷內机场主跑道长约一千两米,底部被日军爆炸扩宽,平均宽度约五十米,有营房等各种基础设施,其机库建在南端,飞机也停留在这里。 总体布局跟柳林机场差不多,但规模却远小於其,且后者还利用山体隧道隱藏备用跑道。 在晋省陆军航空作战体系中,这处机场算是一个节点机场,作为晋城等主要机场的作战额外补充和应急备用。 驻守在这里的警卫中队有一百九十人,包括两个步兵小队、一个机枪分队,一个防空分队和一个特设工兵班。 另外,还有两辆搭载九七式车载机枪的装甲车巡逻,在南口布设有两门山炮,可覆盖外围五公里。 但如果是夜袭的情况下,则不会发挥其原有威力。 陈仁眸光闪动,思绪纷起,不停推演,相关的作战计划也不断被梳理完善。 直到凌晨三点。 大致的作战计划被制定,陈仁这才轻呼口气,放鬆心神回床休息,只是在临睡前,他又调出情报面板,看著那上面的其他情报,陷入短暂思索。 第二天。 陈仁起床后,巡视驻地,上午九点带著警卫班从北侧通道下山,而后在隱蔽山谷骑马出山,直往北方而去。 先后跑了五处情报联络地点,自觉行跡无漏可查,便调转返回,下午一点,回归山中驻地。 照例做旧情报。 下午三点。 陈仁召集驻地內各主要排长,进行作战会议,商討破袭机场一事。 会议开始,陈仁先向眾人讲述刪减次要信息后的机场情报,而后便让眾人各自发表意见。 在陈仁的暗中引导下,关於机场破袭的作战计划逐渐形成,经眾人推演復盘无误后,被最终確定。 此次破袭。 绝非常规的破袭,而是奔袭、急袭。 因为机场在北边三十公里,也就是六十里处。 所以在战前,要昼伏夜出,快速行军,避免暴露;在战后,则需要立即撤退,毕竟在这六十里的路线上,还有不少鬼子据点,特別是超出王家沟根据地外的那三十里。 做到决不被鬼子缠上,避免最后陷入被包围的窘境。 此次作战。 陈仁决定带领一排、二排、三排三个最精锐的步兵排,和侦察排以及一个额外装配骡马运输的步兵炮炮组。 前者。 三个排是五连的核心底蕴,是一路从老三排时期走过来的最精锐、最具有战斗力的班底,他们在作战素质、作战意志和临战能力上,都要超出其他步兵排。 后者,侦察排在前哨侦察和遮掩撤退行跡上专业无比,是最合適不过的开路前哨和断后策应,且他们多执行侦察任务,对於长途赶路也有相当承受能力。 步兵炮班则將承担从正面发起强攻、打开谷口碉堡守备,为战士们突进谷口打开通道的任务。 —一单靠战士们隱蔽潜入,风险很大,且不能保障及时摧毁谷口碉堡。步兵炮虽然重,但由两匹骡马分担,配合战士们,虽然行军速度赶不上,但也不会差太远。 两个晚上,怎么也能走完这六十里路。 最后。此次作战,三个排均不携带重机枪,而是加强轻机枪和掷弹筒,至作战会议尾声统计,此次作战人数共二百五十余人,携带十五挺轻机枪、十三具掷弹筒,此番火力,却是已经足以在正面对抗中,强压过日军了。 第二天。 一早。 各排便纷纷开始准备起来,侦察排提前从前哨驻地出发,按照计划,其於明日抵达目標机场周边,进行前期侦测,包括更为详细的地形、机场守备的侦察班次等。 参战主力则將於今天下午出发,夜晚持续行军,於明日晚,最迟不过后日凌晨,抵达机场周边,並將於后日晚,发起破袭! 下午三点。 参战部队集结完毕,在陈仁的带领下,沿著北向通道离营下山,前哨队伍沿山脉西麓先行,寻找侦察排用石灰標记的安全路径。 主力部队分三组梯次跟进。一排为前锋,二排护卫骡马驮载的步兵炮部件,三排殿后消除行军痕跡。 黄昏顷刻而至,继而便是夜色深沉,在黯淡月光的照射下,三排战士沉默且坚定地行军。 出了王家沟根据地后,行军更加小心,一路避开各处的日军巡逻,在第二晚,也可以说是第三天凌晨四点时。 主力队伍抵近距机场三里地的树林,进行休整。 散出去的前哨小队与昨日便抵达这里的侦察排战士接头,早上五点,得知主力部队抵达的侦察排排长吴铭,带著几名战士从西边赶来,向陈仁匯报侦察情况。 “连长,鬼子的具体巡逻班次和时间频率已经侦察清楚了!” 吴铭说著从怀中掏出手绘地图,展开后又掏出铅笔描摹勾勒详情和路线,他声音沙哑,先是讲述了白天的巡逻情况,紧接著开始讲述其晚上。 “入夜后。南口双岗哨卡会进行换防,换防时间为晚上九点,换防时,两队鬼子將有三分钟的交接时间差,此时其对谷外的守备註意力会下降。” “凌晨三点十五左右,装甲车巡逻车会来到南谷口,並一直等待天亮。所以我们的破袭的时间要在三点前。” 吴铭顿了顿,又说道。“昨日下午,我们抓到了一名跟隨运送物资的偽军,据他交代:鬼子飞行员住在南营房,就在机库边上,遇袭后,三分钟就能操作飞机升空。” “所以我们需要提前占领坡顶,从坡顶往下方进行扰袭,但因为角度和崖壁,掷弹筒无法下射,单凭步枪无法有效破坏飞机,只能起到延滯飞机起飞的时间。” “炸毁飞机还是要靠地面部队突进,但现在具体能延滯多久不清楚,万一鬼子飞行员反应过来,还是能强行起飞。” 吴铭最后指向地图北角,说道。 “最后,这个防空阵地两门高射炮,实际只有一门能转动,另一门炮门卡死,平时用帆布盖著充样子。如果能先端掉这里,咱们的步兵炮就能放心推进。” 一高射炮不仅打空,也能对敌,其射速、射程、威力都远超普通机枪,又布置在高处,即便隔著远距离,散射的子弹还是会对炮组造成影响。 “以上就是侦察到的情报了,今天白天还要再重新验证。” ,.”陈仁听完吴铭的匯报,微微頷首,说道。“干得不错,抓紧时间休息,白天我和你一起去。” 目送侦察排排长吴铭离去,陈仁回身来到队伍中,此刻副连长吴清已经安置好队伍的休整事宜,於是陈仁便拉著他,又召集赵虎和孙正两位排长,以及隨行的步兵炮班组组长,开始进行临战作战会议。 时间有限,陈仁直接乾脆。 “根据侦察排的情报,破袭的关键在於三点速攻急袭、阻挠飞机、摧毁防空阵地。” 他拾起树枝,在泥地上划出简易机场布局图。 副连长吴清沉吟片刻,说道。“防空阵地必须优先拿下,不然步兵炮组將无法持续轰炸。可以让赵虎带两个班的战士,提前从西侧峭壁迂迴,绕到其后面进行突袭。” 赵虎闻言当即道。“连长!这个任务就交给我吧!保证在不开火的情况下,袭杀掉这处阵地的所有鬼子!” 陈仁闻言沉思片刻,而后轻轻摇头。赵虎是典型的悍將,带著队伍正面衝锋陷阵是顶级,但搞暗杀偷袭还差些火候。 “让吴铭带著人去!侦察排有过潜伏暗杀的专科训练,他们负责这个防空阵地,並且之后在崖顶阻击飞行员,为我们攻进机场爭取时间!” 这时步兵炮组长也沉声道。“连长,天一亮我就去侦察合適炮位,炮组十五名战士,晚上伏击不用骡马就成,全凭人力也能准备作战!到时候,由我们先攻南口碉堡,为同志们开路!” 陈仁点头。 又商议一阵。 陈仁最后敲定作战计划。 “明晚凌晨一点,发起破袭。我、吴清、赵虎带一二两排由左翼潜伏,孙正你带三排由右翼潜伏,炮组摧毁谷口堡垒后,立刻突进,肃清残敌,炸毁未摧毁之堡垒!” “此战重点在於炸毁飞机,不要缴获,得手后立刻撤退!” “是!” 眾人沉声敬礼,夜色中有山风卷过树梢的沙响回伴。 天亮后。 陈仁、吴清与吴铭等侦察排的战士们一起,核实鬼子的巡逻路线规律,同时重新覆核勘测机场周边地形。 陈仁亲自潜伏至西侧峭壁,確认防空阵地的视野死角,並標记出侦察排的迁迴路径。 步兵炮组组长则带人悄然测算南口碉堡的射程,选定隱蔽炮位。 夕阳西沉,全体战士最后整装。 沉默中只余枪械碰撞的轻响与山风呜咽。 夜幕降临。 黑暗中。 陈仁挥手沉声下令道。 “全体——出发!” 顿时间。 所有战士在各自排长的带领下,提枪弯身出了隱蔽山谷,朝前方机场快速奔进。 第141章 功成撤退,李云龙的破袭军列的邀请 第141章 功成撤退,李云龙的破袭军列的邀请 夜色如墨。 山风微凛。 隨著陈仁命令下达,各排战士迅速奔进,按预定作战计划展开行动。 侦察排排长吴铭带著全排四十余人,分两路沿峭壁半坡迂迴,他们背负长短枪和凛冽大刀,在岩缝与灌木丛的掩护下悄然潜行。 步兵炮组的战士们两三合力,搬扛著拆卸下来的步炮部件,同样在黑暗中,沿著低洼处向预定炮位移动。在抵达阵地后,他们將迅速组装步炮,將炮口对准碉堡,等待开战信號。 同一时间。 执行突进爆破的主力队伍也分成两路,左翼由陈仁亲自带领,一排、二排的战士们呈楔形散开前进,避免因过大目標而暴露。 孙正带著三排从右翼执行潜行,沿著东侧的铁丝网进行渗透。 两翼队伍在黑暗中摸近谷口百五十米,继而开始匍匐前进,某刻谷口探照灯扫过,战士们立刻紧紧贴地,成为最不起眼的石块,躲过了日军的侦察。 又近数十米,有铁丝网阻拦在前,负责破障的班组立刻上前,掏出准备好的工具剪断铁丝网,一名战士不慎被倒铁丝网刺划破手臂,鲜血顿时涌出滴落泥土,但他却只是攥紧臂袖,勒住伤口,不发出一声闷哼。 晚上九点。 吴铭带人潜伏到日军高射阵地三十余米外,经过暗中侦察,他再度確认阵地日军巡查规律,当即,他喊来各班班长,压低声音布置袭击计划。 晚上十一点。 各班组潜伏就位,吴铭见距离发动总破袭的时间只剩两个小时,当即便立刻挥手,让身边战士去通知十分钟后发起刺杀。 吴铭自带两组,先匍匐至阵地工事外的黑暗中,然后抓住日军哨兵打盹的间隙,果断腾跃出手,只见黑暗中闪过一道寒光,这名哨兵就已然被刺死。 两名战士紧跟著吴铭快速跃出,接住了这名哨兵倒下的尸体,將其轻轻地托到地上,隨著挥手,剩余的战士立刻嗖嗖窜出,悄无声息间,便尽数来到这处工事。 而此刻,周边十余米的鬼子们还正倚著沙袋打盹。 “分头行动,杀—”吴铭面色凛冽,挥手示意,霎时间所有战士便纷纷疾衝到剩余鬼子身边,如闪电般进行绞杀,几道微不可闻的噗呲声后,这处阵地工事上的所有鬼子就都被袭杀。 “继续!”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战士们再度突入,衝进帐篷,乾脆利落地解决掉了熟睡中的数名日军,整个袭杀过程不足两分钟,未发一枪。 以有心对无心,再加上侦察排的战士尽皆精锐,以及人数优势和先攻突破的优势。 不过十分钟。 这处高射阵地就已经被完全肃清,被吴铭所控制。 “高射机枪?” 吴铭脸上仍带著刺骨杀意,他看向这两门高射机枪,尝试调转机枪口,但却又因受限於角度而放弃。 “来人,把这两门高射机枪扛到一边,等走的时候,就给它炸掉!” 吴铭留下五人留守阵地,然后带著其余战士继续按著计划快速赶往崖顶,崖顶寒风呼啸,吴铭搓了搓手,眯著眼睛朝下望去,但视野朦朧,什么都看不清。 他眉头微皱,忽而看到下方探照灯,当即视线便紧紧跟隨,藉助著探照灯的光亮,这才看到了下方停留在跑道上的飞机。 对比著白天的侦察记忆,吴铭指了下方某处,对著各位班长沉声道。 “那里就是鬼子飞行员的营房,一会开战就朝那里打!” “是!” 吴铭挥手让战士们各自潜伏,视线禁不住遥望南方,轻喃道。 “连长....我这里,准备好了!!” 晚上十点。 步炮组组长带领战士將拆卸的炮件全部搬运至预定炮位,这里是一处被风蚀的天然凹地,距离南口碉堡仅三百米。 炮组组长抹去额头汗水,沉声下令部件安装,战士们立刻开始协作,迅速將炮架、炮管等安装就绪。观测手来到凹地边缘,测算风速並上报组长。 步炮组组长据此,再结合白天测算的距离,进行计算,调整標尺。“风向西北,標尺07!”炮口隨之缓缓抬起,黑洞洞的炮口直指南口机枪堡垒。 炮组组长再三覆核,进行精细调整,以確保首发即命中,他佇立阵地边缘,神情严肃,只待进攻信號发起。 同一时间。 主力部队也潜伏至谷口,距离机枪地堡不过五十米,战士们都埋头缩著身子,一动也不动,如同雕塑,以此来避免被探照灯扫出异常。 陈仁在正前方,趁著探照灯扫过的间隙,抬头观察地方动向,副连长吴清忽而悄然爬至身边,耳语道。 “连长,三排已经就绪!” 陈仁闻言点头,借著昏暗光线侧身查看时间,现在距离约定的破袭时间还有三十分钟。 “让战士们准备,三十分钟后,发起破袭!” 吴清得令应是,再度悄然爬去,陈仁视线幽长,分別望向头顶山崖和身后的黑暗。 ,..侦察排...步炮组,別让我失望... 7 三十分钟的时间转瞬即逝。 陈仁目光冷冽,看著前方谷口的日军,最后掏出怀表確认时间,而后深吸口气,果决地举起了信號枪。 啪的一声。 红色信號弹摇曳升空,在漆黑的半空中发出一团耀眼的红光。 “纳尼!?有敌袭!!” 谷口的日军哨兵听到枪声猛然抬头,看到升空的红色信號弹,脸色骤变,嘶声大喊。 与此同时,整个山谷机场警铃大作,探照灯疯狂扫向谷口,数发照明弹被从日军阵地射向半空,霎时间,刺目的白光將匍匐在地的战士们照出大半。 “敌人在那里!” 谷口阵地中的日军看到趴在地上的大片人影,立刻高声吶喊著,同时为堡垒的机枪手指明方向。机枪碉堡內的日军面露狰狞,立刻调转枪口,噠噠噠,顿时便有连串的子弹射向战士们。 从第一声枪响到现在不过半分钟,但主力部队却已经被发现,且受到了来自鬼子的火力压制,如此反应和临战决断,毫无疑问,是鬼子的精锐部队。 “隱蔽!”陈仁早在照明弹升起的时候就暗道不好,知道是遇到了鬼子真正的精锐,他厉喝一声,让战士们立刻躲开。 继而袭来的连串子弹泼在战士们之前隱藏的区域,打在碎石上迸出火星。 “连长!”吴清急迫扑到陈仁躲著的石块后,面露焦急,“我们冲吧!?” 陈仁神色凝重,摇头道。“再等等,炮组的打击....就要到了... ,他话音未落,半空中便陡然响起了隱隱的破空呼啸,这呼啸在短短数息间就变得凌厉,继而—— 轰!!! 来自步炮阵地的炮弹打击到来,將谷口最中间的机枪碉堡轰然炸塌,剧烈的爆炸声中,无数砖石混著鬼子残肢溅射出去。 谷口日军的攻势也因为这陡然的炮击,顿时间偃旗息鼓。 “是炮组!!”在吴清和其他战士们惊喜的神色中,黑暗半空中又传来接连的凛冽呼啸。 轰!轰!轰! 第一发炮弹试射锚定,紧接著而来的就是三发极速射。 在剧烈的爆炸中,又有两座地堡被直接炸塌,其余的地堡虽然没有被命中,但爆炸產生的巨大震撼却是让里面的鬼子直接被震死大半,剩下的也陷入眩晕。 从现在起,被视为防御重点的这数座机枪堡垒,再也不能发出任何的子弹了。 同时在外界。 强烈的爆炸衝击也將谷口的工事直接崩裂,绝大多数的日军被直接掀翻或是炸飞。 “就是现在!!”陈仁甩开沾满泥土碎石的军帽,腾的一下跃起,举枪直指硝烟瀰漫未散的谷口,怒声道。 “同志们,跟我冲!” 一发红色弹再度升空,示意炮组按照战前会议约定,停止炮击。 陈仁带著一二两排近百余战士,如同猛虎下山般向前方谷口衝去,衝锋队伍中的轻机枪组交替衝锋—停步射击,压制残存的火力,为正衝锋的战士们提供火力支援。 掷弹筒组走两步便停下发射榴弹,隨著咚咚的清脆击发声,榴弹將残存的火力点一一点名摧毁,谷內似乎有援军,但数个掷弹筒组组成集群,对谷內进行批次打击。 在接连爆炸,且每次爆炸范围都很广的强大火力打击下,谷內的日军竟一时间也无法衝过来。 只得任由陈仁和三排会合,而后一齐占据谷口阵地,並以此为跳板,开始向谷內突进。 峡谷內。 日军中队长在作战室里红著眼,歇斯底里地吶喊。 “出动装甲车,组织反击,消灭谷口敌人!!” “航空兵现在起飞!快!” 他身旁副官闻言立刻大声应嗨,而后快步走了出去传达命令。一个分队长与其错肩而过,他快步来到鬼子中队长前,“队长阁下,是否需要步炮支援!?” “不!”鬼子中队长面色阴沉,冷冷地看著谷口,“距离太近,会波及到飞机。不用步炮,单凭步兵也能驱逐这些袭击者!” “嗨!” 作战室外,营房处。 隨著爆炸和火光,正在宿舍睡觉的日军飞行员也顿时被惊醒,他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跳起,为首的飞行队长佐藤皱眉思索几秒,而后猛地推开房门,厉声喝道。“敌袭!全员立刻登机起飞!” ——虽然夜晚起飞可视条件差,但跑道两侧都有跑马灯指示边界,再加上之前也曾进行过夜间起落,所以现在在局势不明的情况下,立刻驾驶飞机起飞才是最优解。 毕竟飞行员的九成战力都在飞机上,而一旦升空,届时不论是协助作战,还是见势不妙飞离,都尽在掌握。 —” 眾飞行员们立刻抓起飞行帽和手枪,跌跌撞撞地衝出营房,然而就在他们奔向停机坪的瞬间,崖顶却突然爆发出密集的枪声却是侦察排排长吴铭带领战士们,早已將枪口对准了这片区域。子弹如冰雹般倾泻而下,跑在最前面的两名飞行员当场被击中胸口,鲜血喷溅在跑道上。佐藤的右肩被子弹擦过,他踉蹌著扑倒在地,惊恐嘶吼道。 “隱蔽!山崖上有埋伏!” 后面的飞行员连忙慌张地翻滚躲避,有人试图匍匐前进靠近飞机,却死在流弹之下。 更多的飞行员看到前方士兵的惨状,心生惧意再不敢前进。 佐藤捂著不断流血的肩膀,痛苦道。 “八嘎!这样根本没法靠近飞机!” 崖顶。 吴铭神色冷冽,继续带领著战士们对下方的营房、道路和停机区域进行持续性的压制。 “想开飞机?做梦!” 忽然间,有流弹意外地击中了停机区域中的一架战斗机的油箱,燃油正顺著弹孔汩泪流出,在佐藤和其他鬼子飞行员的惊恐注视下,一分钟后,这架飞机轰的一声爆炸,炽热的火团升腾后,只留下燃烧著的焦黑骨架。 此刻。 陈仁也率领著主力部队衝破了谷口防线,战士们紧隨著他的身影,穿过被炮火和枪弹撕裂的工事,悍然突进谷中,直奔百十米外的停机区域。 “快!快炸飞机!” 陈仁高声厉喝,手中的两把驳壳枪不停地连续点射,將前方衣衫不整的仓皇鬼子击毙。战士们愈发奋勇,以轻机枪和掷弹筒开路,弹雨泼洒,停机坪附近的地勤和鬼子步兵都恐惧逃窜,但刚跑出两步,就被密集火力击倒。 以强大火力开路,不过数分钟,便突进到了停机区域,看著这些在不断升腾的火光中,闪烁金属寒芒的战机,陈仁咧嘴狞笑,指著这些飞机道。 “给老子炸了它们!!” 十余名战士立刻扑向飞机,將早已准备好的炸药包塞进机翼、机身或起落架间隙。 隨著轰的爆炸声,这些飞机顿时间被骤然暴起的剧烈火团淹没。 先后爆炸產生的火团和破片溅射到附近的飞机上,轰轰轰—一爆炸连环,竟在顷刻间匯集成偌大火团,吞噬了所有飞机。 “撤退!” 火焰闪动,將陈仁的脸照的红一阵黑一阵,他抹去脸上的菸灰和硝烟,对著周边的战士们大声喊道。因为有些战士相距过远,再加上如今的谷內已经呈现出混乱一片,因此陈仁再度掏出信號枪。 嘭的一声。 撤退信號发出。 陈仁凝望了一眼半空中的绿色光团,而后对著身边围拢的战士们挥手道。 “走!我们撤!” 夜色中。 陈仁率领部队开始有序撤退,崖顶的侦察排火力全开,以密集弹幕压制日军残部,步炮组早已拆解炮件,已经由骡马驮载先行撤离,爆破组殿后,沿途埋设诡雷延缓追兵。 撤出两里,再度回到战前隱藏休整的坡后。 各排会合。 陈仁让侦察排负责殿后,清除部队行军留下的痕跡,自己带著三个排和炮组,按照预定撤离路线,再度连夜撤离。 另一边。 暴怒的日军中队长妄图集结所有剩余兵力,联合装甲车组成混合编队进行追击,却在峡谷拐角处遭遇地雷阻挡,一辆本就在作战中受损的装甲车履带断裂,彻底封死了追击路线。 残存日军绕行半坡,却接连触发诡雷,火光中哀嚎四起。 日军中队长无言地看著周围的哀嚎士兵,眸光阴冷看向西南,最终只能悻放弃追击,返回山谷机场协助留守在这里的地勤,进行缮后。 五连主力沿山道和小路疾行,至拂晓时分已行军二十余里,途中遭遇其它据点的小股日军巡逻队,陈仁果断下令分兵夹击,数分钟便全歼敌军,未留活口。 天亮继续赶路。 至正午休整时,已经回到了王家沟根据地范围內。 追兵虽无,但出于谨慎,陈仁还是下令部队继续行军,傍晚时分,全员从北向进出通道进山,晚上七点左右,回到了山中营地。 至此。 此番破袭算是圆满完成。 陈仁让各排解散,战士自顾休息,而后和吴清、赵虎等人来到作战室进行伤亡统计。 经过统计。 此战。 牺牲或失踪战士三十四人,重伤十七人。 毙敌无数,至少百人以上,炸毁机场所有飞机,在最后撤离时,隔著三里还听到一声爆炸,疑似弹药库或燃油库被引爆。 伤亡不小,但战功赫赫。 在战略层面,意义更是重大。 不但为王家沟接下来所要应对的局面削减了难度,还为其他抗日力量在这片区域內至少也是百里级別的区域內,取到了更广阔的生存与发展空间虽然最后没有来得及打扫装备,但此事带来的影响却在后两三日,在各方势力间引起了震动,其中,来自八路军总部的嘉奖令,更是让陈仁和所有五连战士,都振奋无比,与有荣焉! 破袭后第三日。 陈仁拿著旅部、团部、营部三级的慰问信令,驻足於营地北边的高处石台。 负手凝望远方。 山河波涛,云漫峰峦,血跡与硝烟都尽数掩入苍茫。 王家沟西北方向。 独立团团部指挥所。 团长李云龙拿著旅部下发过来的信令,摸著脑袋直乐。 “陈仁这小子好样的,破袭日军机场,炸毁十余架飞机。” “嘖!!” 在他对面的副团长孔捷也是直咂嘴,看著李云龙的视线里满是不解。 “怎么老子就遇不到这样的下属呢?” 就在这时。 门帘忽然被掀开。 一名作战参谋快步走了进来,他面色紧急,举著手中的纸张急促道。 “团长!紧急情报,三天后將有一列鬼子军列从我们驻地的东北方向驶过,上面是一个大队的军需和物资补给!!” “什么!?”李云龙闻言顿时跳了起来。 “一个大队的补给??” “他娘的!这么肥一头猪到了老子的地盘,不刮他两斤肉下来,都说不过去!” “传我命令,所有营、排长务必於今晚七点前,来团部开会!!” 享 第142章 晋绥交涉,再见李云龙,商討作战 第142章 晋绥交涉,再见李云龙,商討作战 清晨。 薄雾如纱。 陈仁结束驻地巡查,来到作战室处理事务,九点左右,忽然有哨兵匆匆传信,说晋绥军来人。 来人自称是晋绥军371团参谋处副官,来此想要寻回数日前被收取的装备物资,他们现在正在山下王家沟等待。 陈仁闻言眉头微挑,暗道晋绥军果然来人,这时指导员孟山也听声抬头看来,他脸色微凝。 “晋绥军来人了?” 陈仁微微点头,面色平静。“一个参谋处副官,来討要被拿走的物资... ..”他摇摇头。“看来他们还是压不下这口气,不过派个副官来.....也未免有些轻视我们了.. 99 孟山面色稍厉,他对於什么等级的人来倒是不太感冒,毕竟现在五连的明面编制也只是一个连而已,他之所以皱眉,是因为接下来肯定將会直面的扯皮。 “只有咬死物资是从日偽土匪手里夺回来的,才能让我们处於法理和道理的高位!” 陈仁闻言微微頷首,想了想,沉吟道。 “不过说起来。晋绥军既然敢来,无非两种可能——一是真以为能靠几句官话唬住我们,二是想要藉机试探我们的反应,当然也不排除背后有更高层的授意,可能会藉机挑事。” 孟山沉思片刻,手指轻敲桌面。“听说东北面这支晋绥军的团长名叫徐振彪,其出身讲武堂,在当初忻口抗战时,以一个营坚守三个日军中队的轮番进攻,虽然最后败退,但也算立下战功。”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人不蠢。他应该已经从当时败退的残部那里,知道了事情的原委,但却还派人来交涉,估计是想著过来试探了解我们的態度。至手藉机挑事....在现在这个合作抗战的环境下,他应该还做不出这样的事情。” 他顿了顿,语气坚定。“不过无论他们打什么算盘,物资绝不能还,现在这是原则问题。” 陈仁见状顿时笑了起来。 “指导员,你放心吧。物资是我们冒著生死,用牺牲和伤亡换来的,虽然伤亡轻微,但想要让我们吐出去?怎么可能!!” 孟山点头,想了想,皱眉道。“直接拒绝恐怕会激化矛盾。到时候还要客气一些,先把话挑明一物资是战利品,八路军有权处置。若他们不服,大可以去找上级理论。” 陈仁笑著道。“我们的想法差不多。还可以顺便让战士们把缴获的三八步枪都亮出来,在村口操练一番————也好让这位副官亲眼看看,咱们的装备是从哪儿来的。” 两人相视一笑,隨后,陈仁便带著警卫班下山,去见晋绥军副官去了。 王家沟驻地。 晋绥军参谋副官李兆麟正坐在草屋里等待著。 他神色平静,看不出来有什么表情,不过他身边的看著草屋事物的警卫士兵却满脸嫌弃,更是不时驻足望向外边,见迟迟没有人过来,他牢骚道。 “这群泥腿子,是成了心想要谅咱们!这是下马威啊!?” 参谋副官李兆麟微微摇头,但脸色略微显阴鬱。他身边的警卫见其没有说话,便也不再出声。 一阵时间后。 门外忽然传来轻重脚步,继而门被推开,一名身材微瘦,体格匀適,眉宇间透著凌厉的男子走了进来。 “李副官,久仰久仰!” 陈仁一进门视线便看到了这名气质突出的男子,当即便猜测他就是此行副官。 “陈连长....”李兆麟当即起身。 “陈仁连长,久仰大名!” 不论此行目的如何,该有的场面话却是少不了,两人彼此都颇为热切,如果是不知道的人,恐怕还会以为两人是相识多年未见的好友。 简单几句后。 李兆麟神色变得严肃起来,他看著陈仁缓声道。 “陈连长,我此行之目的,想必你也或有猜测。” 他侧身对东北方向抱拳致敬,道。“奉徐团长之命,来取回我部被劫的物资。” 陈仁闻言暗道正事来了,当即便故作惊讶道。 “物资?李副官莫非记错了?我这里怎么会有你们晋绥军的东西?” 李兆麟眉头微皱,沉声道。“就是那日我部运输车队遭遇土匪偷袭,被贵部带走的物资!” 陈仁摇头,语气同样重了起来。“那是我们从王匪手里缴获过来的,怎么能说是你们的?哪有这样的道理?” 李兆麟目光一沉,向前半步道。“陈连长,明人不说暗话。当日我部运输队遇袭时,贵部不仅未归还物资,反而强行带走全部装备。这批补给涉及一个营的军需,若贵军执意扣留,恐怕会伤了友军和气。” 陈仁负手而立,似笑非笑道。“你们来时应该经过村中晒麦场,看到正在训练的战士,他们手中可有你们你的武器?” 不等李兆麟说话,陈仁继续道。 “我们队伍用的都是鬼子身上缴获来的三八步枪,哪里来的晋造装备?” 李兆麟脸色微变,隨即强硬道。“陈连长,当日之事你我都清楚,执意狡辩毫无意义。” 陈仁自光陡然锐利,声音却依旧平静。“李副官,我倒想问问,若无我军及时出手,贵部的运输队现在还能剩下几人?那些物资又会在谁手里?” 他向前一步,直视对方。 “当日榆树岭的土匪装备精良,分明是日军扶持的別动队。他们埋伏的位置、火力配置,摆明了是要全歼贵部运输队!若非我们拼著伤亡截杀这群土匪,你们剩下的五十多个弟兄也將成那岭上的白骨!” 陈仁语气陡然加重。“现在倒来討物资?我倒要问问李副官,你是觉得从鬼子手里抢回来的战利品,比自家士兵的命还金贵?!” 李兆麟被陈仁这一番话逼得脸色陡变,他眼中闪过一丝尷尬,深吸口气,强压情绪,沉声道。 “看来陈连长是不愿归还物资了?也罢,那我就回去向徐团长復命。” “哪里!”陈仁见气氛僵持,为了避免进一步僵化,忽然展顏一笑,上前拍了拍李兆麟的肩膀道。“李副官,咱们都是打鬼子的队伍,何必为这点物资伤了和气?” “装备我们可以还,但眼下有个打鬼子的要紧任务,这批装备正好能派上大用场。不如先借我们用几天,等打完仗立刻原数奉还,如何?” 李兆麟闻言眉头微动,再看向陈仁,见其虽然面带笑容但眸中却满是坚定,当下便知道这批物资今天怕是要不回来,於是便摇头道。 “此事李某做不了主,待我回去稟明徐团长再作定夺。告辞!” ” ” 此次交涉虽未解决物资爭议,但通过灵活应对表明了立场,避免了直接衝突,至於这名副官回去匯报后,其团长徐后续会怎样,就需要等之后才知道了。 不过按照陈仁和孟山的推测,这位徐团长也不太可能为了区区一个营的装备给养就向上级打报告,那样只会让其上级对他的能力表示质疑。 交涉完已经接近中午,因此陈仁就再没返回,而是直接在王家沟驻地暂歇,午饭后,陈仁带著警卫班先后巡查了村內的五排训练,內外各处岗哨以及北山的骑兵排。 下午五点,陈仁返回山中驻地,將交涉一事详细地讲述给孟山,虽然孟山觉得陈仁的交涉话语略显直接和强硬,但也算是表明坚决立场,让晋绥军清晰地知道了己方的意图,也就不再多说什么。 晚上七点。 吃过饭的陈仁来到训练场运动,这几天没有作战任务,便將积累的事项全部处理完成,他本计划运动完就去睡觉。 可独立团通信员的到来,打乱了他的计划。 在会议室,陈仁拆开这封信件,目光下移,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一列军用火车即將经过独立团驻地,里面装的是一个大队的武器物资补给??” “李云龙准备伏击这辆军用列车,但他人手和火力都不够,想要拉著五连一起干?事成之后三七分帐?” 陈仁看完这封信,沉默片刻,指尖摩挲著信封下角,他沉思片刻,而后派人去喊指导员孟山。 “老陈,怎么了?这么急忙喊我过来?”指导员孟山刚来到作战室,就看到陈仁脸上的凝重,当下便快走几步来到陈仁身边问道。 “你先看看吧,老团长邀请我们联合作战。” 孟山闻言接过信件,目光快速扫过纸面,隨著阅读的深入,他的眉头先是舒展,而后又微微蹙起。当看到最后落款的独立团李云龙三个字时,他的眼睛明显亮了一下,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丝笑意。 “老团长这是要干一票大的啊!”孟山的声音里带著掩不住的兴奋,举著信件晃了晃。 “一个大队的补给军列!要是真能拿下来,即便我们拿三成,那也足以將根据地的物资储备扩充至半年!!” “也就是说,半年內我们都不需要再受到后勤物资的节制了!” 孟山抬头看向陈仁。 “老陈,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但紧接著,他的表情又渐渐严肃起来。他將信件缓缓放在桌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掌著桌沿,沉吟道。 “不过————这种规模的联合作战,按纪律必须上报团部批准。老团长虽然和咱们有旧交情,但毕竟现在分属不同建制————” 孟山顿了顿,语气中透出几分顾虑。 “万一上头认为咱们擅自行动,恐怕会影响两支部队的协调。” 陈仁闻言道。 “不如这样。我们兵分两路,我带著人去独立团团部跟老团长见面,商討这次作战的具体计划“ “你负责將这次联合作战上报团部,我们现在的团长丁伟和老团长,两人是旧相识,只要能上报,相信丁团长也会同意这次联合作战。” 孟山闻言立刻抬头,快步走回桌前,便拿著笔开始写就作战申请,边沉声说道。 “那我就立刻派通讯员快马加鞭去团部请示,同时也让部队做好战斗准备。要是团部同意,等你回来就立刻开拔;要是不同意————”孟山的声音低了下去。 “就当提前练兵演习。” 陈仁微微頷首,他看著摇曳的煤油灯焰,感慨道。 “老团长还是那个老团长,还是跟以前一样敢打,看到机会就立刻行动。只是我们现在,不能像当年那样跟在他身后了....” 第二天早上。 陈仁带著警卫班启程,沿著山路向独立团团部疾行,马蹄声惊起无数林间飞鸟。他望著远处延绵群山轮廓,思绪悄然纷纷。 李云龙的性格他再熟悉不过,既然敢打军列的主意,必然已有了七八分把握。 陈仁扬鞭催马,遥指前方。 “加快速度!” 与此同时。 王家沟驻地內。 指导员孟山將连夜擬好的作战申请交给通讯员,沉声叮嘱。 “务必把这封申请亲手交到丁团长手上!” 望著通讯员远去的背影,他转身对接到命令匯集起来的眾位排长沉声下令。“全员检查装备,隨时准备开拔!” “是!” 另一边。 陈仁也已经骑马赶到了独立团团部驻地。 “报告团长!五连陈连长到!” 门外警卫兵的通报话音还未落下,门帘便刷的被掀开,李云龙三步並作两步衝出来,咧著嘴,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 “老子刚才念叨你小子,你就到了!” 陈仁笑著敬礼。“老团长好!!” 李云龙见状摆手道。“少来这套!进屋!”说著,他便一把拽住陈仁的手腕,往屋里走去。 两人进屋,刚说了几句日常话语,便再度听到李云龙满脸感慨道。 “你小子现在翅膀硬了,连鬼子的飞机场都敢端!听说炸了十几架飞机?他娘的,这仗打得漂亮!” 陈仁笑著道。“都是老团长当年教的见著鬼子別怂,逮著机会就往死里揍!” “哈哈哈!你小子!”李云龙见陈仁一副鸡贼模样,顿时间拍著大腿直乐。 “说得好!干得好!这才是老子带出来的兵!” 作为陈仁的老团长,虽然现在分属两支队伍,但陈仁取得战果,別人说起来还是会免不了提到他李云龙的名字,虽然他自己也没少被別人提起过,但这其间的感受却终究不同。 又相聊片刻。 李云龙面色变得严肃,他对陈仁沉声说道。 “这次叫你来,是要干一票大的!” “三天后,鬼子有一列军列要从白村据点经过,车上装的是一个鬼子大队的补给,按照铁道上的地下同志的情报,车上装有整整五百支三八大盖、二十挺歪把子、二十具掷弹筒、五门迫击炮,还有弹药、粮食、药品。” “打下来,独立团新组建的加强营就能真正成型,而你小子的五连,也能进一步扩张。” 李云龙看向陈仁。 “要是我没猜错的话,五连现在的发展已经达到了瓶颈。王家沟根据地所有的炮楼都被你拔掉,虽然扩展了根据地,但队伍也失去了从鬼子那里获得枪械物资的机会。” “要想再度获得物资,就需要延长行军距离,去其他地方攻打缴获。” “但那样又会增大伤亡,並有可能被鬼子联合调动包围。” 陈仁闻言默默点头,別看五连打了这么多次仗,缴获了那么多步枪,但除了配备五连自身外,还援助了各地方部队不少。 虽然修械所那里还存有近百支步枪,但都是经过数番维修的接近报废的步枪,只有真的没枪可用时,才会启封这些步枪。 现在的五连,存储的步枪还有几十支,用来作为队伍备用还好,要想以此来组建装配新的步兵排,却是有些鸡肋了,以此来看,队伍扩张的潜力却是陷入了瓶颈。 看著陈仁沉默点头,李云当即便从桌下抽出地图,在桌子上展开。 手指戳在红圈標记上。 “三天后,鬼子的军列就从这里经过,地形已经侦察好了,部队也在调动中,战术也已经计划完成,现在就差你小子了。” “怎么样?跟老子再联手干一仗?事成之后三七分帐,你三我七!” 陈仁略微沉吟。 李云龙见状忍不住催促道。 “路线、伏击点我都摸透了,就缺你这把快刀!干不干?给句痛快话!” 陈仁不再犹豫,果断道。 “干!但五连那里还正在向团部打联合作战的申请。” 李云龙闻言哈哈一笑。 “丁伟那老小子,他要敢不批,老子直接带著人堵他团部门口!!他娘的,当年在鄂豫皖,老子帮了他多少次!现在他欠老子的两箱手榴弹没还呢!” > 第143章 行军前往,攻打军列,炮组显威 第143章 行军前往,攻打军列,炮组显威 提到老友丁伟,李云龙的话匣子再度开启,他面露回忆,滔滔不绝地讲述著当年发生在三人间的趣事。 陈仁面带笑意听著,其实对於往事,他心中也有好奇,毕竟虽然也了解过那段歷史,但都是得来纸上,如今能听亲歷过的人的亲口讲述,期间的感受別具不同。 如深似海般厚重的歷史如同古古老画卷,在自己面前徐徐展开。 好一会。 李云龙才有些意犹未尽地停止,他摸摸脑袋,“哎呀,这一时没注意,他娘的有些扯远了!话说回来,丁伟那老小子心里有数,这仗他铁定会批!” 说著,李云龙便伸手拉住陈仁,来到桌前,那上面的作战地图上已经有好几处標记。 “来,我先给你说说作战计划。” 他粗糲的手指重重点在作战地图的红圈上。 “据铁路同志的情报。小鬼子的运输军列是凌晨三点从石家庄兵站发车,在中段编组车站加掛装甲车厢后,继续行驶,其目的地是晋城的军需库。” 李云龙顿了顿,手指沿著黑粗的铁路线西移,停在了一处红圈標记处。 (请记住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我和孔捷商定的伏击地点在这里——白村据点。” “白村据点地处延绵山丘之间,是专门驻守防护沿线十公里的铁路段的据点,这里驻扎的鬼子虽然多,但藉助地形却完全可以拖延阻击。” “从而给我们炸停军列,发起衝锋,运走军需物资以充足的时间。 陈仁视线隨著李云龙的介绍同步移动,的確,在这片建造据点需要花费大量人力物力的延绵丘陵间,白村据点是唯一一座在岭间的据点。 一旦设伏阻击,那至少一个小时內,都不会有鬼子部队能来打扰。 李云龙见陈仁眸中若有所思的,当即笑笑,继而再度说道。 “具体的伏击在鹰嘴崖,这里距离白村据点五公里,因为山弯存在,所以列车过此时,必要减速。” “其东西侧是三十余米高的陡坡,两头一堵就能瓮中捉鱉。” 陈仁思索片刻,暗自进行简单的兵棋推演,然后得出结论。此计划不说天衣无缝,但也算是无懈可击,只要能孤立战场,不被鬼子的支援打扰,那作战的成功率极高。 “团长,具体的作战计划呢?还有我们五连具体负责干什么?” 李云龙闻言面色变得严肃,他指著地图,沉声道。 “独立团三营负责炸毁南北两端铁轨,和守在南口阻断敌人撤退后路,一部在北口阻击鬼子狗急跳墙突围。 二营提前埋伏在白村据点外,负责阻击听到枪声从里面出来支援的鬼子一营负责正面伏击和衝锋。” “至於五连.... ” 李云龙顿了顿,说道。“你们在一营对面,也作为主攻主力队伍,负责正面作战,发起衝锋並歼灭鬼子。” 陈仁闻言点头道。“好,五连火力很强,只有在正面战场才能充分发火力优势!” 李云龙闻言道。“你小子,到时候那几辆装甲车就都交给你了!?” 陈仁咧嘴一笑,眼中闪过精光。“团长你就放心,五连掷弹筒组现在的准头,不敢说每组战士都跟鬼子的精锐射手差不多,但各组组长,其射击技艺却都已经炉火纯青,比起鬼子精锐来也不遑多让。” “不过是装甲武装车厢而已,一发不够,那就五发!到时候包管在它们开火前,就將其全部炸毁!” 陈仁此话並非夸口。五连各掷弹筒小组先后经歷多次战斗,每组都实战发射了不少榴弹,再加上其平日的加强训练。到现在为止,每组掷弹筒组,都能保障首发命中率在七成,后续命中率保持在九成以上。 李云龙听完陈仁掷地有声的保证,先是一愣,隨即哈哈大笑,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好!要的就是这股子狠劲儿!他娘的,你小子现在说话比老子还硬气!” 他眯起眼睛,手指虚点陈仁。 “你敢既然打包票,那老子就等著看你们五连的掷弹筒给鬼子的装甲车开瓢!不过到时候,可別跟个怂包一样。” 陈仁闻言当即挺直腰板正色道。 “团长放心,到时候你就瞧好吧!” 隨即。 陈仁又向李云龙询问这次押送列车的日军隨行兵力有多少。 还是根据铁路上的同志。这次隨行的兵力是一个二百一十人的加强中队。 加强中队? 陈仁闻言神色陡然凝重起来,鬼子的加强中队不仅人数扩增,在武器火力上还会额外配置轻重机枪和掷弹筒。所以届时要想减少伤亡,衝锋取胜,就要在开战第一时间,炸掉装甲车厢和运兵车厢。 “...看来回去要召集所有掷弹筒小组了,毕竟这次,他们承担了这么关键的任务.... ” “要是能在开战时就將装甲车和运兵车炸掉,那接下来的战斗就会很好打,但要是炸不掉,那鬼子就能迅速下车,利用车厢进行反击。到时候,肯定会是一场苦战.. ” 又与李云龙商谈了些作战细节,约定好了前往战场的时间,陈仁当即出言返回,也好抓紧时间召开作战会议,安排任务。 李云龙对此自然是大手一挥。 村口。 他目送著陈仁离去的背影,眸中满是感慨,这时忽然有哨兵来报,说是副团长孔捷回来了,李云龙便又转身,直往指挥所而去。 指挥所里。 刚刚巡查统筹完各部调动的孔捷,正喘著粗气大口喝著茶水,见李云龙掀开帘子回来,他当即道。 “陈仁那小子走了?你们谈得怎么样?” 李云龙笑著道。 “陈仁这小子真是讲义气,没有推辞什么,只要他新团长丁伟那里不出漏子,等明天,我们就能跟他再见。” 孔捷闻言鬆了口气,不过旋即他的眉头就又变得忧愁起来。 “唉,要是独立团情况稍微好一些,那自己就能吃下这列军列。” 李云龙白了孔捷一眼。“孔二愣子,你还好意思说!” “一营满打满算不到三百条枪;二营三挺轻机枪炸了两挺,掷弹筒只剩个空架子;三营倒是有四百人,可就一百来支老套筒,能干什么用!?” “好不容易抽调精锐组成了加强营。可不能直接莽上去,还是联合作战稳妥一些!別看五连名义上是一个连,但其火力比我们集全团之力组建的加强营都厉害。” 他看著神情赔淡的孔捷,暗道自己这样说也太打击人了,便又接著道。 “现在要积蓄力量,等这次伏击一过,加强营正式成型,就可以到处去打鬼子。老孔,你信我,要不了三个月,独立团就能人人有枪!!” 夕阳西沉,陈仁带著警卫班风尘僕僕赶回王家沟山中驻地。 刚下马,便见指导员孟山匆匆迎上来,他神色带著迫切。 “老陈!你那里怎么样了?!” 陈仁回答道。“差不多了,已经跟老团长商定了具体的作战时间和计划,你那里呢?团部回復下来没有?!” “团里的批覆刚到。丁团长同意联合作战,但要求我们务必速战速决,不留手尾”!” 陈仁闻言神色稍松,他將韁绳递给一旁的警卫员,然后和孟山一起往作战室走去,頷首道。 “倒是真的跟老团长说一样。” 来到作战室。 陈仁快步走到作战地图前,拿起木棍指向白村据点和鹰嘴崖,说道。 “老团长决定在这里发动伏击。按照作战计划,咱们和独立团一营一起,负责正面主攻!” 指导员孟山凑近地图,陷入沉思。 接下来,陈仁又將商定细节与其告知。 孟山边听边说明著自己的分析理解,为陈仁提供又一个分析维度上的新思路,两人就此討论,最终进一步完善己方的作战细节。 之后,两人就哪个排参与这次联合作战,进行商定。 “警卫排、侦察排、三个主力步兵排全都要带上!”陈仁语气凝重。 “这次作战意义重大,对独立团,对我们都是。而所要面对的是鬼子的加强中队,因此更要全力以赴才是!” 指导员孟山闻言沉吟片刻,缓缓点头。 “那炮排呢?不带炮排吗?” 陈仁直接说道。“不带!骡马驮炮翻山太慢,且鹰嘴崖那地形根本展不开炮位!” “我们现在储备的榴弹还有不少,这次每具掷弹筒配发双倍榴弹,每挺轻机枪带足三个基数弹药。如此一来,火力密度便能充分压制日军。” “....”孟山缓缓点头。 “好,老陈你就放心去,驻地我在这看著!” 陈仁闻言露出温和微笑。 “好!” 又与孟山谈论片刻,陈仁直接让战士通知三个步兵排的排长,让他们来作战室开会。 在会上。 陈仁向他们讲明了这次作战任务,並要求他们再进行最后整装,明天出发。 又派出通信员去前哨驻地向侦察排传信,让其明天上午,全员集合,在去往独立团的西南方向的岔路口等待匯合。 第二天。 朝阳初升。 山中驻地已是一片沉定肃杀,战士们早在两个半小时前,就开始做最后临行前的准备。 陈仁肩上披著露水,对身前列队整齐的战士们沉声道。 “这次是去和老团长合伙打鬼子,大家都给我拿出精神头,別在老团长面前露了怯!谁敢给我丟人,回来给老子去炊事班刷锅!” 看著士气昂扬的战士们,陈仁满意点头,肃声道。 “出发!!” 队伍沿著山路行进,一排的几名精锐战士,在队伍前方,如幽灵般悄然而细致地探路。 行至岔路口时,其与在这里等著的侦察排接头。 陈仁见到侦察排排长张铭,微微頷首,点头挥手道。 “入队!” 当下。 五个排二百余人,排成两队,在延绵丘陵矮山间穿越行军。 下午三点。 陈仁带著部队在鹰嘴崖东南侧的密林里,与独立团匯合。 李云龙正蹲在岩石上啃地瓜,见陈仁带人出现,隨手把半块地瓜拋过来。“来啦!” 陈仁笑著点头,“报告团长,我部是否现在进入阵地?!” 李云龙摆摆手道。“队伍先进阵地,你在这等著,一会要再开临战会议!” 於是陈仁让吴清跟著独立团的战士带著队伍前往阵地,自己留下来,安静等待著。 不多时,独立团副团长孔捷和一名营长並排走了过来,李云龙见状起身,拍拍屁股道。“走,开会!” 临战会议是战前的最后一次会议,主要是对作战计划的復盘重申,强调要点和关键,锚定部署,以免出现战中指挥失灵,部队行进不一,继而导致被敌人抓住间隙突破。 会议用时很短,几人达成共识后,便结束会议,各自回到队伍中,开始再对队伍和工事构建进行最后的查漏补缺。 一夜无语。 第二日上午九点。 东北方向忽然传来隱隱的隆隆声,其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在山谷间迴响不断。 铁轨的震颤声越来越近,陈仁伏在战壕边缘,手指紧扣著步枪扳机。远处的山弯处,蒸汽机车车头的黑烟率先进入视野,紧接著便是涂著青灰色迷彩的装甲车厢,阳光在钢板上反射出刺目的冷光。 车顶机枪黑黝黝的,枪口正对前方。 “准备—”陈仁低吼一声,旁边的掷弹筒小组的炮手们,便立刻將拇指和食指放在螺旋上,他们自光紧紧盯著不断驶近的列车,时刻准备调整角度,发射榴弹。 十几秒后。 列车驶入伏击圈,霎时间,隱藏在铁路旁边的战士们便立刻拉响了昨晚连夜在铁轨下埋设的地雷! 轰轰轰—— 连环地雷轰然炸响,三声震天动地的爆炸中,铁轨被炸得扭曲断裂,机车头猛地一歪,车轮在铁轨上擦出刺目的火星,吱呀扭曲的杂音中,车速骤然减缓。 “打!” 因为昨晚会议中,李云龙就直言抓住战机,果断射击,因此在现在,趁著列车速度骤减,趋近停止,而里面日军还正处於惯性,没有恢復回来时。 陈仁便立刻果断下令攻击。 砰砰砰.一顿时间。 十二具掷弹筒同时开火,榴弹划出弧线,呼啸著砸向各组预定的目標。 距离陈仁最近的小组,第一发榴弹就精准地命中了第三节装甲车厢的观察窗,钢製护板被炸得扭曲变形,紧接著第二发、第三发接连到了同一个位置,装甲板终於不堪重负,在吱扭中轰然撕裂,砸落到了地上,而车厢內也骤然爆出一团炽烈的火球。 与此同时。 各组榴弹不断发射,接连的爆炸声中,剩下的装甲车厢也被炸毁,上面的机枪还没来得开火就被炸成了零件。 运兵车厢也被炮击。 在丝毫不顾忌榴弹的情况下,几乎每隔五秒就有榴弹被发射出炮膛,运兵车厢同样在这接连的榴弹炮击中,其外围的钢板被炸毁,內衬木板被撕成碎片。 不少鬼子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破片淹没,还有十几名鬼子被气浪掀飞出去。 李云龙趴在东侧高坡上,望远镜死死盯著下方的军列,接连密集的爆炸火光映在他的眸中,照亮了他眸子里不断升腾起来的兴奋。 “他娘的,陈仁这小子真没吹牛!”看著那原先被视为最大阻碍的装甲车厢被炸毁,纷纷变成火球,连带著那运兵车厢也被点名,短短功夫,竟然有至少三十名鬼子被炸下来,生死不知。 李云龙咧嘴大笑,狠狠拍著大腿。 “好!就这么打!给老子把鬼子的铁王八全掀了!”,他又转头对司號员吼道。 “准备吹衝锋號!!炮一停就吹!!都他娘的给老子直接压上去!!” 第144章 全歼鬼子中队,分配缴获 第144章 全歼鬼子中队,分配缴获 轰轰轰— 榴弹的爆炸声仍在继续,下方的装甲车厢和外表明显的运兵车厢,都遭受到了无比猛烈的打击,其车身和车厢都变得破碎。 数分钟后。 榴弹的爆炸声渐渐停息,硝烟瀰漫的战场上,铁轨扭曲断裂,军列车厢被炸得残破不堪。 在西向阵地上的李云龙见状,猛地从战壕中起身,他目光灼灼,看著下方列车残骸上燃烧著的火光,咧嘴一笑,眼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他娘的,陈仁这小子真没吹牛!”他立刻转头对身旁的司號员怒吼道。 “吹衝锋號!全体衝锋!” 在旁边的司號员闻言顿时深吸一口气,嘹亮的號角声划破山谷,迴荡在每一名战士的耳边。 李云龙反手抽出长刀,右手举著盒子炮,对著周边高声喊道。“弟兄们,跟老子冲!一个鬼子都別放过!” 话音未落,他已然纵身跃出战壕,如猛虎下山般冲向坡下的列车,其他战士们紧隨其后,喊杀声震天动地,刺刀在阳光下闪著寒光。 东侧高坡上,自炮击停止,陈仁就时刻紧盯著对面李云龙处的动向,见其悍然发起衝锋,他立刻对身旁的掷弹筒小组下令。“徐进弹幕,保持压制!掩护衝锋!每组间隔五秒发射,別给鬼子喘息的机会!” 炮手们迅速调整角度,榴弹呼啸著砸向列车残骸,爆炸的火光接连不断。 鬼子们好不容易才从倾倒、撞击的变形车厢里踉蹌著钻出来,现在又被炮击炸得抬不起头,想要反击,却只能狼狈无比地蜷缩在列车残骸后,避免被四处飞溅的弹片杀伤。 见下方鬼子被压制大半,陈仁当即也立刻举枪,他先是转身,对著周围的机枪手大声喊道。 “机枪组,盯住车厢缺口,架死鬼子,別让他们拉开!保持火力压制,掩护衝锋!!” 隨后,他拔出驳壳枪,衝著身后的战士们怒喊,下令全体上刺刀衝锋,振臂高呼道。 “同志们,跟我上!” 霎时间。 战士们如波涛的潮水般涌出战壕,陈仁举枪冲在最前,目光冷冽无比。他心中暗道。“必须趁鬼子混乱时儘可能杀伤,不能等他们组织起反击!” 当下,他再度怒吼,跟在他身边和身后的战士们衝锋的速度越发加快。 军列车厢。 突如其来的爆炸让负责押运的鬼子中队长面露惊愕,他下意识伸手抓著固定把手,竭力让自己保持稳定,可列车急剎时,由於惯性使得车厢相互碰撞。 巨大的震动还是让他一下子撞到了对面的铁板上,血顿时从他额头破口流出,將他整个脸衬得如同恶鬼一般。 他伸手抹了把满脸的血,又惊又怒的骂道。 “八嘎——!!” (请记住????????s.???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持续的爆炸中,这名中队长跟蹌著钻出车厢,目光所及儘是歪倒、变形扭曲的列车,有数十名士兵和自己一样浑身带血,正费力地从车厢內爬出来,但更多的士兵却是直接被炸伤、或受到撞击而晕死过去。 耳边忽然有似曾相识的隱隱喊声传来,他寻声望去,眼前的一幕让他瞳孔骤缩一不知何时,两侧山坡上竟然出现了密密麻麻的八路,他们正吶喊著,朝这里衝来。 鬼子大队长见状脸色顿时变得铁青,他抽出指挥刀,奋力地嘶吼道。 “支那伏击!所有人就地防守!机枪手就位!” 残存的鬼子士兵慌忙地架起机枪,而后面容狰狞地扣动扳机,子弹如雨点般扫向衝锋的战士。 鬼子中队长又一把拽过通信兵。 “立刻呼叫白村据点支援!” 通信兵手忙脚乱地调整电台,这名鬼子中队长则继续挥舞军刀,对著周围狰狞喊道。 “坚守阵地!援军马上就到! — 然而他看著从两侧山坡射来的榴弹和无数子弹,心中却闪过一丝不安。 “这些支那人的火力怎么会这么强———— ,与此同时。 山坡衝锋路上。 无数的子弹呼啸著从耳边掠过,几名冲在前面的战士中弹倒地,但其他战士却依旧毫无畏惧,继续奋勇无比地向前衝锋。 陈仁侧身躲过一串机枪子弹,吼道。“散开队形!” 战士们迅速分散,藉助弹坑和残骸掩护,逼近列车。 李云龙那边同样战况激烈,他此刻已经带著战士们衝到了列车战场。他猫腰衝到一节车厢旁,一脚踹开扭曲的车门,抬手就是两枪,將里面的鬼子撂倒。 “他娘的,负隅顽抗?!” 李云龙啐了一口,对身后的战士喊道。 “手榴弹!给老子往车厢里扔!” 轰轰— 爆炸声中,这些未来得及跑出来的鬼子被尽数炸死炸伤,这时前方车厢的鬼子已经出来,並举枪朝这里射击,李云龙见状,立刻再度挥手,带著战士们朝那里攻打而去。 二三十米的距离转步即至,战士们和鬼子士兵开始短兵相接,近战格杀! 刺刀与军刀碰撞出刺耳的金铁鸣声,一名战士怒吼著將刺刀捅进鬼子的胸膛,却被另一名日军从侧面刺中肩膀。 带著五连队伍赶来的陈仁见状睚眥欲裂,他立刻一个箭步衝上前,举起驳壳枪连开三枪,將那名日军击毙。 “卫生员!救人! ” 他大喊著,同时警惕地扫视战场。 不远处,李云龙早已经杀红了眼,他抢起步枪砸碎了一名鬼子的下巴,又反手一枪托砸倒另一人。 “团长!”陈仁低吼一声,然后立刻带著战士们向那里衝去,接应李云龙和他身边越来越少的警卫战士。 另一边。 白村据点外。 独立团二营的战士们正趴在构筑好的掩体里,屏息凝神。二营营长突然听到远处传来的密集枪声,精神顿时为之一振。 “团长那里开始了!我们这边也快了!准备战斗!” 不过片刻,白村据点的大门轰然打开,上百名日军配合著偽军,急匆匆地衝出来,朝著铁路方向支援。 二营营长见状果断挥手。 “打!” 顿时间,上百支步枪同时开火,其中还夹杂著轻机枪的连点射击,密集的子弹如镰刀般扫过日军支援队伍,最前排的鬼子和偽军瞬间倒下一片。 “有埋伏!!” 鬼子队长看了一眼枪声方向,立刻抽出指挥刀让士兵们进行还击,鬼子们的火力强大,轻重机枪和掷弹筒组成的立体火力网反过来將阻击阵地压制住。 不过这时,轰轰轰,鬼子大部所在的位置忽然响起数声爆炸,却是潜伏在那里的战士们拉响了提前布置的地雷。 鬼子的反击势头顿时挫止,二营重新夺回战场压制。 二营营长脸上浮现冷笑。 “想过去?没门!!” 列车主战场。 刺刀见红的血腥搏杀早已经进入白热化,一名五连的老兵被日军刺中腹部,却死死抓住对方的枪管,另一名战士趁机一枪刺死鬼子,但那名老兵却缓缓倒下.. 李云龙那边,他正与一名日军军官拼刺刀,两人你来我往,军刀与刺刀碰撞出火星。 几招后,李云龙一个假动作,骗对方露出中门,而后猛地突刺,军刀直接贯穿了对方的身体。 “哈哈!小鬼子跟老子比,你还嫩了点!“他抹了把脸上被溅射的血,环顾四周,只见鬼子已所剩无几。 隨著最后一名鬼子被几名战士联合砍死,战场再无喊杀,变得逐渐安静下来。 李云龙喘著粗气,对著周围喊道。 “快!打扫战场!能带的都带上!” 战士们迅速行动,以班为单位合力撬拆车厢,搬运物资。陈仁让吴清带著战士们打扫战场,自己则是带著掷弹筒小组跑到高处进行警戒。 李云龙提著染血大刀,走到一节车厢旁,掀开残破的帆布,看到下边的码放整齐的成箱的步枪和弹药,咧嘴直笑。 “哈哈,这次可真是发財了!” “快来人!给老子搬!” 约莫十几分钟后。 车厢里的大部分物资都被搬运,几乎所有的战士身上,都背著三五支步枪,有全新的,也有从地上尸体中捡起来的。 他们手中和肩上,还或拿或扛著弹药箱、粮食袋等各种物资。 李云龙环顾战场,见各处还有不少零散的枪枝弹药,但此刻战士们都已经到了承载负重的极限,因此纵然有些不舍,但还是对著旁边的一营长道。 “去带人把剩下的每个车厢都炸掉!我们就是带不走,也不能再留给鬼子!!” “是!” 一营长闻言立刻招手,带著十余名战士快速向车厢跑去。 李云龙又转头对著旁边的司號员道。 “可以了,吹號,撤退!” 隨著號角声响起,战士们纷纷在各自班排长的带领下,带著缴获物资撤出战场,而后朝著西南撤离。 李云龙也撤到了战场边缘,他见大部队撤离的差不多了,便从怀中掏出信號枪,啪的一声,红色信號弹升上天空。 西边。 阻击阵地的二营营长看到升起的红光,立刻下令。“交替掩护,我们撤退! ” 二营战士隨即抽枪离开阵地,边打边撤,彼此照应,很快便消失在了延绵丘陵间。 数个小时后。 独立团二营驻地外。 战士们背著缴获的步枪,肩扛著粮食袋、弹药箱以及其它物资,组成蜿蜒的长龙进入村子。 有战士咧嘴抚摸著崭新的三八步枪,有战士则小心翼翼地擦拭著枪托上变乾的血跡,战士们脸上虽然带著疲惫,但脸上却都是掩不住的兴奋。 “陈仁!你叫几个人过来帮忙清点物资!” 刚跟著进村,李云龙的粗嗓门便遥遥地传了过来,陈仁面带笑意,让吴清和孙正带著人前去。 自己则领著队伍,跟著二营后勤同志,去安置的临时民房里休整。 安置好队伍后。 陈仁又马不停蹄地赶往指挥所,跟李云龙一起撰写作战报告,当然,主要还是由两人进行回忆和口述,由专门的文职参谋动手。 一直忙活到晚上。 吃过晚饭后。 二营营长和吴清等三四个人来到指挥所,向李云龙报告这次的具体缴获。 “报告团长,这次缴获已经清点出来了!” 二营长脸上掛著难以掩盖的笑意。 “说!” 二营长举著缴获清单,笑著念道。 “三八式步枪487支,歪把子轻机枪19挺,九二式重机枪4挺,掷弹筒15具,盒子炮23把,子弹三万余发,榴弹一百四十发,手雷三十箱,差不多千百发。” “大米两百袋、罐头五十箱、毛毯一百条,急救包五十套... “以及其它零散的各种物资.... 隨著二营长念完缴获,在旁边的一营长面露可惜道。“团长,其实鬼子军车上还有不少后勤方面的物资,但当时主要是让战士们优先搬运枪枝和子弹.....所以有很多后勤给养都来不及搬。” 李云龙闻言笑著摇头。“他娘的,你还是在为那些亲手炸掉的物资可惜?” 不等他回话,李云龙豪迈挥手道。 “不用可惜,那些物资算什么?以后我们肯定会有更多,更好的缴获的!!” 眾人一时间齐齐大笑起来,彼此的视线中都满是对以后的憧憬。 说笑一阵。 李云龙转头看向陈仁。 “陈小子,按咱们战前说好的,三七分帐。你们五连拿三成,剩下的归独立团。 “ 他说著,便看向一边的文职参谋,文职见状立刻拿著笔算起来。“三八大盖143支,轻机枪6挺,重机枪1挺,掷弹筒5具... “ 李云龙沉思片刻,又道。“榴弹给你们五成,这次能这么顺利,全靠你们五连的榴弹压制。” “ ....”陈仁面带笑意点头。 “好!” 战事既毕,当晚。 二营营房內。 李云龙、孔捷和几位营长,以及陈仁,围坐在一块喝庆功酒。 桌上摆著一碗花生米,又开了两罐罐头,一盘煮野菜,和一条燉野鱼。 “来来!”李云龙端著盛满地瓜烧的木碗,扯著嗓子喊道。 “今天打了大胜仗,该是庆祝一下,不过酒少了,只有三坛,哪天我们在团部,再喝一场。老子存的汾酒还有半瓶呢!” “喝—!!” 眾人齐齐站起,酒碗碰在一起。 李云龙仰头灌下一大口地瓜烧,用粗糙的手背抹了抹嘴角。 “今天这仗打得痛快!” 他目光灼灼地看向陈仁。 “陈仁,你手下的掷弹筒组打得好啊!战斗刚开始就把鬼子给炸得屁滚尿流。老子的衝锋號还没吹完,你那榴弹就跟长了眼睛似的,落到那些鬼子身边。 “嘖嘖,简直是把掷弹筒玩出了花,不过我看你在衝锋发起后,还在轰炸榴弹,这是什么战术吗?” 陈仁闻言笑著道。“团长,这个战术叫做批次打击,弹幕徐进,是专门跟衝锋步兵协同进攻的战术。” “我这也是缴获的掷弹筒多了,慢慢研究出来的。” 李云龙闻言大笑道。“你小子,快给我好好说说这个战术,老子现在也缴获了这么多掷弹筒,也能用你这个战术了!” 在场眾人一时间纷纷热切地看向陈仁,说实话,他们今天在战场看到了这个战术的威力,都眼馋得紧。 虽说会消耗不少榴弹,但要是能有效压制敌人,减少伤亡,增加作战战胜的可能,那就是值得的。 现在缺少榴弹无所谓,总归以后想办法从鬼子那里多缴获一些就是了。 陈仁闻言也乾脆直接,將这个战法详细具体地讲给了眾人。 “这个战法的作战理念.....具体实践.....五连战绩.. ,李云龙听完回味几秒,之后猛拍大腿,震得桌上酒碗直晃。 “好啊!!” 他兴致起来,便拎起酒罈给陈仁满上。“干!” 酒过三巡。 夜色渐深。 屋內眾人都有些喝高,三营长抱著空酒罈低声唱著晋北小调,李云龙歪在炕上打著酒嗝嘟囔著也不知道在说什么。 陈仁乐呵呵地看著眼前一幕,抓过酒罈,在二营长瞪大的目光中,把剩下的酒全都倒进了自己的碗里。 而后笑著一饮而尽。 只留下二营长看著空荡荡的酒罈露出心疼的表情。 次日拂晓,薄雾笼罩著村口。 五连战士们已经整装列队,每人肩上都多了两三支新缴获的步枪,骡马背上驮著弹药箱和机枪部件。 李云龙等人来为他送行。 眾人笑谈片刻,陈仁神色庄重,敬礼告辞。 “那团长,我就回去了!” “嗯!路上小心,日后再见!” 李云龙用力拍拍他的肩膀。 “去吧!下次见面,老子要看到五连变成五营!” 第145章 五连扩编与扩张计划,南联清风寨,启程前往 第145章 五连扩编与扩张计划,南联清风寨,启程前往 因为携带著大量輜重,所以回归的速度反而没有去时的快。直到下午四五点的时候,陈仁才带著队伍,沿著北向进山通道,回到了山中营地。 指导员孟山听警哨说大部队返回,当即便出了作战室,快步出了营地,前来迎接。 他大步迎上前来,目光扫过满载而归的队伍,眼底喜色更甚。 “好傢伙,这次缴获不少!怎么样?” 陈仁闻言笑著回应道。 “三成常规缴获,外加五成的榴弹。单是步枪就有143支,轻、重机枪共计7 挺,够我们再扩编两个加强排!” “乖乖!”孟山惊嘆一声,又笑著道。 “怎么样,今晚来场庆功聚餐?” 陈仁想了想,点头道。 “好!正好这次也带回来了十几箱肉罐头,我们拆几箱,剩下回头给村里和前哨送过去!” 暮色渐近。 炊事班门前的空场中,二十多口行军锅已经搭建起来,下方柴火里啪啦的烧得正旺,锅里燉著缴获的肉罐头和採集的野菜及植物根茎。 汤麵上油汪汪的,浓烈的肉香隨著风传遍了整座营地。 夜幕降临。 十几座篝火熊熊燃烧,映照著周边战士们兴奋的脸庞,炊事班老王掀开锅盖,浓郁的肉香顿时肆意地瀰漫开来。 每次会餐前都要进行政工工作,即忆苦思甜,强调得来不易。以作士气鼓舞,增强战士们的坚定信念,这次也不例外。 明亮篝火中,陈仁的声音越发洪亮,隨著鏗鏘有力的讲话,在场全体战士脸上的神情也越发坚定起来。 几分钟后,陈仁结束,转头看向指导员孟山示意会餐开始。 孟山接过老王递来的木勺,笑著给每个排队过来的战士碗里,添上飘著油花的燉菜,並进行简单勉励。 肉不算多,但也能保证每名战士都有肉可吃,即便是手指大小,但对於这些久不闻肉味的战士们来说,也足以让他们感到兴奋。 战士们围坐成圈,捧著冒著热气的粗瓷碗大口吃著,偶尔有人捞到肉块,惊喜出声,又引来善意的鬨笑。 陈仁和孟山穿梭在战士间,与战士们交谈,別处传来战歌,引得战士们纷纷应和... 半个小时后。 会餐结束。 各排长开始整肃纪律,战士们按照班级编制离去,或回房休息,或前去值哨。 陈仁在作战室与指导员孟山就驻地诸事进行商討,便也回房准备休息。 不过回到房间后,倦意却忽然消失,於是陈仁便来到桌前,开始构思规划接下来五连的发展和扩张事宜。 二隨著这一批枪械的缴获,原有的扩编困境荡然无存,现在的五连已经可以再扩张两个加强步兵排。 只是部队的扩充需要跟根据地的內部发展相匹配,二者同步才能构建一个良性循环,若非危机时刻,不能盲目扩张出,否则还是会出现后勤方面的压力。 另外。 根据地外部范围的扩张,也需要提上日程,隨著部队规模扩张,对於周边区域的实际控制能力也得到加强。 扩张范围,可以吸纳更多村庄或者未开发的区域,一方面扩大增量和补给来源,另一方面也可以建立分散隱蔽的物资储备点。 在战略方面。 更广阔的根据地將能为部队提供更多迁回作战的余地,同时提高自身的政治影响力和群眾基础。 总结来说。 根据地扩张是一支队伍从生存型游击转向发展型割据的必然选择。只有通过同步推进军事控制与地域拓展,才能將军力优势转化为实际战略优势。 “如今的五连......也算是有了这个资格了.. ” 陈仁起身,负手凝望窗外深邃群山重影,眼前悄然浮现出王家沟及周边地区的地形地理图。 王家沟紧邻太行山支脉,东北为山,正东为隘,正北、西北、西、南均为延绵丘陵和间断的深沟河道。 在势力分布上。 西北方向为独立团二连,西、西南方向,为独立团营、团部辖区;东边是晋绥军371团控制范围;北为日军控制的河源三县,南边有据点日军、土匪山匪、以及新一团其他部分的兄弟部队。 只不过距离稍远,再加上其彼此间自有制衡,並不是五连的战略侧重方向。 更南百里、甚至数百里,则是新一团团部、以及旅部和总部的位置所在。 其中。 敌对势力毫无疑问就是县城及据点日军,治安团偽军以及作恶土匪。 友军势力为同属八路军序列的独立团、新一团,和同为抗战的决死纵队、铁路游击队、地方民兵等。晋绥军也勉强算是.... 此外。 就剩下了分布在各地的抗日地主、抗日土匪等地方武装势力。 按照统一战线的原则,这些就是可以联络爭取,共同抗日的力量。 “清风寨......”陈仁想到此处,轻轻地喃出了这三个字。 “看来.....也是时候带人去一趟清风寨了。” 陈仁將此事项记下,又沉思著周边的抗日力量,发现知道的並不多,当下便又决定,明天就派人去散开周边,走访巡查,摸清这些地主或山贼的立场性质。 抗日且无作恶,就纳入统战战线的考察范围;不抗战、作恶的,就上黑名单,等抽出手来,一个一个前往剿灭。 沉思片刻。 陈仁又开始构思五连接下来的具体扩张计划。 五连发展至今,有主力步兵排五个,每排40—50人,共约230人,装备以三八步枪为主,每排配备3挺轻机枪、2具掷弹筒。 一二三排额外配有重机枪。 承担主攻、阻击、穿插等作战任务,部分排轮驻王家沟、前哨驻地等要地。 炮排人数调整后,为四十余人,装备2门九二式步兵炮、两门迫击炮。 战时实施火力压制、梯次轰炸,支援步兵攻坚。非战时则与各排掷弹筒组共同训练,遇到紧急战情,则集合全连火炮力量,统一指挥,打击敌人。 骑兵排、侦察排、警卫排在人数和火力上都差不多,区別在於骑兵有战马、 警卫排有一个装备衝锋鎗的超级警卫班。 此外还有数个支援后勤单位。 此次扩编。 陈仁决定再组建两个步兵排,分別为六排和七排,装备和其他步兵排一致。 目前对其的定位是,在作战时执行阻击任务,为主力部队提供侧翼掩护,保障主力在攻坚或穿插时的安全。 或是作为预备力量,在主力部队疲劳或战损时,投入战场,维持攻势连续,进行攻坚。 “六排、七排的扩编將使五连保持充足的机动兵力,以同时应对多线任务。” “在根据地扩张后,也能及时填补驻守空缺。” 陈仁眸光明亮。 “至於根据地扩张... ,“首先要明確的是,根据地扩张要与统一战线组建同步进行。 毕竟一旦扩张,就不可避免地会受到更多日军的关注,只有联络各方,才不会在更广阔的战略范围上,陷入被日军孤立的不利局面。” “至於前者,前期肯定是在军事和战略方面下功夫,因为只有军事先延伸,后续的区政府才能跟进。 这一步,可以以阶梯使进行扩张。比如说在一个月內,以王家沟为核心,向东北隘口、西北丘陵地带延伸,建立隱蔽哨所和物资储备点。优先控制深沟河道等天然屏障,布设地雷,安排暗哨。” “待站稳脚步。则继续向外围进行推进,去往那些有日偽军存在,但未完全控制的村庄。通过暗中帮扶村民,逐渐组建两面政权。” “至於后者.. “” 陈仁眉头微皱。 “要明確统战优先级,要明確共同抗战,互不侵犯”的基础,然后协商物资交换、情报合作和联合作战。” “对於那些被列入白名单的地方武装,也可以適当地为其提供支援,比如修械所里,那些將要报废的淘汰步枪。其虽然不能用於对抗激烈的正面战场,但作为地方武装,隔几天打几枪,却足够用好久。” “如此一来。方能真正地发展成为区域性抗日常规力量,形成以王家沟为核心,兄弟部队,地方部队,友军部队,统战势力等为外延的区域性抗日网络。” “不论是对於日军围剿,还是主攻出击,比如进攻某个县城....就都能形成多层次的协同作战体系。” “6 “” 陈仁抬头凝望寂静深夜下的远山轮廓,陷入了漫长而深沉的思考中.. 第二天。 作战室。 陈仁推门而入,见指导员孟山正伏在案前整理文件,便径直走过去,將昨夜擬定的扩编计划递给他。 “老孟,你看看这个。” 孟山抬头接过计划,陈仁继续道。 “这次跟老团长联合作战,分得的缴获装备足够扩两个排,昨天跟你提了一嘴。我回去后想了想,决定现在就著手扩编,儘快落实六排和七排的编制。” 孟山视线粗粗掠过,快速阅读后,微微点头道。“好,我没意见。只是王家沟和周边几个村子的青壮年早被筛过一遍,再招人怕是要往更远的村子跑。” “你儘管安排,我今天上午就把扩编申请撰写好,提交到团部!” 陈仁拉开椅子坐下,说道。 “嗯....扩招的具体事宜,还要你去做.. “ “啊?”孟山闻言脸上有些惊讶。招募新兵的事情一直都是陈仁负责,虽然也会偶尔帮忙,但像今天全权教托还是头回。 陈仁解释道。“我准备带人去南边的清风寨,之前听说那里的土匪是抗日立场,所以打算去接触一下,爭取將他们纳入王家沟抗战战线。” 接下来,陈仁又详细地为孟山说明解释了自己关於王家沟根据地接下来扩张发展的计划。 ,....”孟山听完一时间没有说话,而是陷入沉思。 “老陈,你这个扩张计划很好,但也很大,我现在还需要时间去理解。不过清风寨你只管去,毕竟朋友越多越好,新兵招募有我就行。” 陈仁见孟山一脸凝重的模样,顿时笑了起来,又说道。 “招募新兵跟之前一样,优先招家里有兄弟的、底子乾净的,觉悟和韧性都强的人。这一点你熟悉,我就不多说了。” 孟山闻言微微点头。 “那装备呢?” “都从这次的缴获里支出?轻机枪和掷弹筒.....也直接配发?” 陈仁闻言摇头。 “这两排將以新兵居多,开始还是先配发步枪,等队列和基本的作战能力练的差不多了,再进行轻机枪和掷弹筒的训练。” 陈仁想了想,又道。 “要加强新兵的训练,爭取在两周內,就达到能上战场的程度,不说跟著主力作战,但要达到能执行侧翼掩护的程度。” “另外,让炊事班多备半个月的粮食。新兵肚里缺油水,吃饱了才有力气扛枪,总归现在我们不缺粮食给养,抓紧时间形成战斗力才是最重要的!” 孟山闻言点头。“行,你就放心吧。我现在就派通信员去各村,下午去王家沟。不过这几日的营地日常,就要交给吴清管理了。” 上午十点。 陈仁带著赵虎和警卫班,共计十余人离开了山中营地,轻装出发,先从南边下山到王家沟,而后乘著马匹往南疾行。 清风寨位於王家沟南方约七十里,处於太行支脉山中,三面环崖,仅一条盘山石径,也就是井石木桥通向主寨,地势险要易守难攻。 其寨主大当家为朱子明,原是果军骑兵连长,因长官剋扣军餉率部譁变,擅使双枪与马刀,左脸有弹痕。 其初期主张劫富济贫不涉国事,后被周卫国说服抗日。在淶阳突围战中为掩护陈怡,手持炸药包与日军装甲车同归於尽。 陈仁心中回想著相关的信息,快马疾驰,直到傍晚才赶到寨子北边五里的村落,见天色已晚,便寻了当地民兵,验证身份后,在村庄暂住。 第二天天亮,这才启程动身,前往清风寨而去。 十余人沿著小路向南行进,转过两道山樑,便看到前方山中若隱若现,似真非真的建筑虚影。 “连长!前面半里就是清风寨的地界了,那林子里肯定有他们的哨子。” 赵虎上前,对著陈仁闷声道。 昨天晚上,陈仁与民兵交谈,了解了部分信息。 陈仁望著前方的苍鬱树林,微微頷首。 “无妨,待会你带两人跟我进去。” “是!”赵虎沉声道,看向前方的视线里悄然升起警惕。 第146章 初见周卫国,商议合作,战线统一,告诫內奸 第146章 初见周卫国,商议合作,战线统一,告诫內奸 十分钟后。 陈仁带著赵虎和警卫班在密林正前方的空地上停下,树林茂密,偶有鸟鸣,看似静謐无人,但却又能感知到晦涩的被窥视的感觉。 旁边赵虎压低声音,对著陈仁道。 “连长,哨子发现我们了。” 陈仁微微頷首,看向前方树林,沉吟数秒,笑著道。 “正好,不用再浪费时间了。” “走吧!” 当即。 陈仁便和赵虎等三名战士一齐下马,径直步入林中。 刚走出几十步。 前方树丛中突然传来一声厉喝。 “站住!什么人?” 树影晃动,三名持枪的土匪从茂盛灌丛后现身,枪口直指陈仁等人。为首的主匪满脸络腮鬍,眼神凶狠,手指紧扣叛机,枪口虽然略微下垂,但显然隨时准备抬起开火。 陈仁抬手示意冷静,而后上前一步,神色镇定地抱拳道。 “这位兄弟,我们是八路军新一团五连的,这次来是专门拜会朱子明朱大当家,有要事相商!” 络腮鬍土匪眉头一皱,上下打量陈仁。 “八路军?你们怎么会跑到我们清风寨的地盘!?要事?要干什么!?”他语气中充满怀疑,神色极为警惕。 赵虎见状,上前一步道。“兄弟,我们连长是诚心来谈合作的。这是我们的证件。”说著,他从怀中掏出一份盖有八路军印章的身份证件,递了过去。 络腮鬍土匪接过证件,仔细翻看,见其上的红章不似作偽,他神色稍缓,但仍未放鬆戒备,接著道。 “就算你们真是八路军,也不能隨便放你们上山!” 陈仁微微一笑,语气诚恳道。“兄弟,如今日寇横行,咱们都是中国人,理应携手抗敌。我们五连在北边的王家沟一带活动,听说朱大当家也是条抗日的好汉,这才特来拜访。” 另一名土匪凑到络腮鬍耳边低语几句,后者犹豫了一下,而后点头道。 “行吧,你们在这儿等著,我派人上山通报。要是大当家愿意见你们,再带你们上去。” 络腮鬍朝旁边挥了挥手,一名土匪转身朝山上飞奔而去,儼然是去报信去了。 等待的间隙,陈仁主动开口,与这名络腮鬍交谈,彼此间僵硬的气氛也逐渐缓解升温。 半个小时后。 先前报信的土匪跑了回来,身后还跟著几个持枪的土匪。为首的是一个精瘦的汉子,腰间別著两把驳壳枪,目光锐利。 他见到陈仁,先是打量了几眼,而后抱拳道。 “八路的好汉们,大当家有请,跟我来!” 陈仁点头笑道。“多谢带路。” 不过精瘦汉子却並没有直接动身,他再度警惕道。“陈连长,按规矩,你们的武器得暂时由我们保管。” 旁边的赵虎闻言,眉头顿时皱起。“什么!?武器给你们?你们太... ” 赵虎话没说完,被陈仁抬手制止。 陈仁看向这名精瘦土匪,面色沉著。 “入乡隨俗。” 说完,便解下腰间的配枪,递给了对方。 赵虎和警卫战士见状,也纷纷交出了各自的武器,不过他们视线彼此相顾,却並不见丝毫怯弱,其中一名警卫战士下意识地想要摸向怀中,却被另一名急忙用眼神阻止。 显然,他们怀中还有另外护身物件,不过这时的土匪们都將注意力放在了那崭新的步枪和配枪上,却是未曾觉察到这一幕。 精瘦土匪见陈仁等人如此配合,当即便点头笑著道。 “请!” 半个小时前。 山寨聚义厅。 清风寨大当家朱子明和二当家周卫国,正在这里商议事件,忽然有匆忙脚步前来。 “报一一大当家!山下来了一伙八路,说是北边王家沟的,要见您,跟您谈合作!”哨匪单膝跪地,抱拳高声道。 “嗯?”朱子明闻言微怔,继而眉头皱起,衬得左脸弹痕越发明显,他语气中带著疑惑。 “八路?跑咱们这里作甚!”他眸中闪过警惕。“有多少人!?” “总共十来个,骑马来的。五个进了林子,其他的都在林子外。” “6 .....”朱子明沉吟片刻,转头看向一旁的周卫国,道。“二当家的,你脑子活泛,你说.....这伙八路来是要干什么?” 周卫国早在这名匪哨匯报时,就起身走到地图前,当下听到朱子明的询问,沉思著,缓缓开口。 “来自王家沟.....我倒是听说过那里有一支八路,他们装备好、人数多,跟鬼子打了好几场胜仗。” “虽然具体的信息不知道,但是八路来找我们,无非就是那两样—— 缺人手,想拉咱们入伙,寨里的弟兄们都是老兵,枪法马术俱佳,算是他们眼里的香餑餑;再不然就是想跟我们联合,共同抵抗日军。” 朱子明闻言皱眉道。“兄弟们上山就是为了自在,哪能被他们收编!联合.....倒是可以,不过到时候打不打,还是得我们说了才算。” “把兄弟们当成炮灰,那可不行!” “硬憾鬼子的呆仗,也不能做!” 见周卫国陷入沉吟,朱子明眯著眼睛,又疑惑道。 “说起来,咱们清风寨虽然不祸害百姓,可归根结底还是土匪,他们就不怕“” 周卫国闻言摇头,淡淡道。 “大哥,八路既然敢来,自然有他们的底气。” 朱子明想了想,深以为然,又道。 “得想个法子试试他们的诚意。” “要不然还是按照老规矩,让他们缴械,若他们真心来谈,自然会按咱们的规矩办。” 周卫国闻言思索片刻,道。“可以,就按规矩办。不过要是到最后谈不拢,咱们得把枪原样奉还,客客气气送他们下山。” “毕竟八路也是打鬼子,保护百姓的,咱们可不能.......” 周卫国话没说完,便听得朱子明摇头道。“兄弟,咱可不是那不仁不义的人,对八路自然不能跟对汉奸、晋绥军那样,做人的秤,可一直都在咱心里呢!” 周卫国见状顿时笑了起来。 朱子明看向那名报信的土匪。 “三虎子,你下山让他们上来吧。我和二当家在寨门口等他们!” 一行人沿著山路向上行进。 不久,一座依山而建的寨门便出现在眼前,寨门两侧站著十几名持枪的土匪,神情肃穆。 在最前面的,正是身形高瘦,脸上带有伤疤的寨主朱子明,其面容凌厉,腰间双枪鋥亮。在他旁边,则是身形略矮,姿势略微松垮隨意,但面容清朗,举手投足间不经意地就透出职业军人特有的气质的周卫国。 双方见面。 朱子明率先抱拳向前踏出半步,朗声道。 “贵客来临,有失远迎,还请八路兄弟见谅。” 陈仁抱拳回礼,笑道。 “大当家客气了。” 当下,两人正式做了自我介绍,陈仁表明身份和部队番號,朱子明则將旁边的周卫国介绍,又言三当家外出,不能迎接。 一番简短交谈后,朱子明侧身邀请进入山寨,陈仁等人自是步履沉稳,波涛不惊,让朱、周等人心里更为高看几分。 隨之来到聚义厅。 眾人一一落座。 閒聊几句,朱子明神情变得严肃,开口询问来意。 “陈连长,王家沟距离此处有七十里,往日你我从未联繫,不知今日远道而来,有何贵干?” 陈仁暗道正事已到,当即便正色,直接开门见山道。 “朱大当家,周二当家。我这次来,主要是想和二位商谈合作抗日”一事。” “如今鬼子猖獗,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我们八路军一直在积极抗战,但力量终归有限,无法顾全。听闻清风寨的兄弟们也是热血汉子,不欺百姓,专打鬼子,所以特来拜访,希望能一起携手抗敌。” 朱子明闻言和周卫国对视一眼,而后微笑道。 “陈连长倒是直爽。不过,我们清风寨自在惯了,可不想被人收编,听人號令。” 陈仁见状摇头道。“朱大当家误会了。我们八路军讲究的是统一战线,即联合一切可以联合的力量共同抗日。清风寨依然是清风寨,我们只是合作打鬼子,互相照应。” 朱子明又看了一眼周卫国,周卫国会意,出声问道。 “陈连长,合作可以,但这个合作到底怎么个合作法?需要我们做什么?你们又做什么?” 陈仁起身,走到掛在墙上的手绘地图前,伸手向北,寥寥数笔便补全了原先粗略的线条,他指著王家沟,先是为朱、周二人讲解说明了王家沟根据地现在的整体格局局势,著重点明只剩南边势力纷多,亟需理清。 继而这才道。“清风寨地处太行山支脉南麓,扼守要道,占据地利。虽说面对日军围剿,进可依託地形伏击,退可撤往山中。” “但一旦鬼子铁了心,派出重兵围剿,那你们就只能撤退,放弃山寨,到时这处建设好的山寨定然会被鬼子烧毁,而你们届时也將无处可归.. ” 陈仁以危机警之,见两人面色明显变化,当即话音一转。 “但若是加入五连的抗战战线。便可彼此互为特角,五连在北,清风寨在南,若是两地之间的鬼子出兵围剿一方,那另一方或背后伏击,或围魏救赵,皆大有可为。” “若是更北、或更南的鬼子出兵,也可以先延缓阻击,或暂避其锋芒,之后两部联合,共同抵抗进犯日军!” “此外。我们两方还可互通情报、互助物资、以及联合主动出击,破袭日军炮楼据点,或埋伏日军行进分队等等.... ,7 陈仁说了好半晌,將其间的利弊得失皆揉碎了,清清楚楚地摆到两人面前。 朱子明有些意动,他看向周卫国,发现周卫国早已在悄悄点头了—一事实上,周卫国作为在德国军校学习,又曾执掌精锐德械团的人,其战略眼光远超朱子明,早在陈仁说到一半时,对联合战线的优利就已经明晰。 这时的周卫国也发觉朱子明在看向自己,当即便道。“大哥,我觉得可以试试。八路军口碑不错,而且他们主动上门,诚意十足。最重要的,加入联合战线,对於我们清风寨来说好处很大!” 朱子明闻言再度沉吟片刻。 “好!陈连长,那我就代表清风寨的兄弟们,加入这个统战战线!不过其中具体的章程,却是还要陈连长再详细指明。比如彼此的防区,传信方式,遇敌时的配合预案等等... 51 陈仁面带笑意,郑重抱拳。“一言为定!朱大当家爽快,我们八路军绝不会让朋友失望。” “至於其中的合作细节,我这里可以先与朱大当家说个大概,更为具体的细节章程,还是要大当家派人去王家沟,在那里,我们才能进一步的进行商定!” 朱子明闻言哈哈大笑。 “好!既然陈连长把话说到这份上,我清风寨认八路这个朋友!”他转头对周卫国道。“二当家,你后天就带人去王家沟,把联合作战的章程敲定下来。” 周卫国闻言頷首。他现在对於王家沟根据地也很好奇。 朱子明將视线转回,看著陈仁道。 “陈连长,今天中午就在我这里吃!兄弟们刚刚截获了鬼子的运输小队,得了两箱清酒,虽然味道比不上自酿,但胜在数量多,管够!” “好啊,大当家盛情邀请,我自然不能拒绝。”陈仁笑著应著。 这个时期的土匪大都有草莽气息,讲究的就是一个肆意瀟洒,豪迈不羈,面对邀请,如果推脱,反而会让其感到是看不起他们,落了他们的面子。 “不过.... ” 陈仁语气稍凝,看向朱子明,沉声道。 “朱大当家,我此行来,还有件事。” “哦?陈连长儘管说,只要是我朱子明能做的,就不会推辞!” 朱子明面带笑意,拍著胸脯让陈仁只管说一他现在对於陈仁的態度也从原先的警惕变为了信服,並且將陈仁看作是有力的助力。 陈仁闻言轻声道。“其实说来,这件事与清风寨密切相关。请问一一鬼子是否曾派出人来找大当家,意为收编?並遭到大当家拒绝,且现在,大当家正欲策划袭击日军?” “嗯!?”朱子明闻言脸色顿变,惊疑不定。半月前確实有汉奸来清风寨,作为鬼子说客,宣称只要投靠日军,就会被授予保安团营长职位。 但自己最痛恨鬼子,又怎会答应?当场就將那汉奸割去耳朵,以示自己抵抗决心。 数天前,清风寨收到鬼子最后通牒后,自己跟二三当家商量,决定找机会伏击前来围剿的鬼子,现在伏击计划才刚刚透露到寨中心腹一级,怎么会被外人直接点破? 他猛的看向周卫国,却见周卫国脸上也浮现出错愕。 陈仁见朱子明、周卫国两人脸色都阴晴不定,开口继续道。 “我在周边县城组建有情报网,也是才得知此事。” 没等朱周两人开口,陈仁又道。“清风寨內有內奸,寨中內奸已將你们的伏击计划泄露!” “什么!!”朱子明闻言脸色骤变,他下意识想要拍案而起,但又想到陈仁竟然会知道此事,且还如此详细。 纵然心中实在不愿相信,可事实如此,他最终又失落的靠在了座椅上,眸光沉重。 “..想不到,一直跟著我打鬼子的兄弟,竟然也会背叛!” ” ...”朱子明沉默片刻,看向陈仁道。 “多谢陈连长警示,我会立刻在寨內开展自查,找出这个叛徒!” 陈仁见状点头,见朱子明脸上並没有露出为难,便知道其或许已经有了猜测,如此一来,提早解决这个隱患,清风寨的危机也就將避免。 此行来的全部事项都已经完成,陈仁心中也悄然放鬆。中午时,在饭桌上,陈仁又说起枪械援助一事,朱子明和周卫国两人脸上儘是喜色。 不说答应的新的步枪,单是那快要报废的步枪,也比那老套筒和火统强.. 下午三点。 陈仁告辞离去。 朱子明、周卫国两人一直送到山下树林。 “陈连长,日后再会!” 陈仁抱拳笑道。“用不了多久,我们可能就会联合作战了。” “好!那时我一定带著兄弟们,全力以赴!” 土路上,数骑奔行。 在河边,休整恢復马力时。 赵虎来到陈仁身边,闷声问道。 “连长,接下来我们回驻地吗?” “嗯.....”陈仁笑著点点头,望向北边的视线有些出神。 “先回王家沟看看新兵招募情况,然后再去狼爪山。” “狼爪山?” “嗯. .那里是最后一站.... ” 第147章 战线达成,狼爪暂拒,日寇將至 第147章 战线达成,狼爪暂拒,日寇將至 傍晚时分。 陈仁带著赵虎等人返回王家沟。 村口警戒哨位见到陈仁,挺直腰板敬礼。陈仁点头示意,进村后,又让赵虎等人解散休整,自己则直奔作战会议所而去。 指导员孟山此刻正在会议室门口,与几名干部交谈,他余光瞥见熟悉身影,见竟是陈仁满脸风尘地走来,当即便迎上前去。 “老陈!?你回来了!情况如何?” 陈仁笑著点头,没有回覆,將目光望向那些同样迎上来的干部,简单寒暄几句,便拉著孟山进了会议室。 这才道。“清风寨的事很顺利,寨主朱子明愿意加入我们的统战战线。后天他们会派二当家周卫国来王家沟,详谈合作的具体细节。” 孟山闻言,脸上露出喜色。“好啊!这样一来,我们在南边就算有了策应,以后再大规模作战,南边的压力能减轻不少!” 陈仁点点头,转而问道。 “新兵招募的事情怎么样了?” 孟山闻言从桌上拿起一份名单,递给陈仁。 “昨天上午我就派出通信员前往各村、各民兵队伍,向他们传达招募事宜。” “今天中午。首批五十余人到来,他们是北边几个村子的青壮年,底子乾净,家里也有兄弟。剩下的五十余人会在两天內陆续报到。我已经安排他们暂时住在村东的空房里,明天就开始基础训练。” 陈仁快速瀏览了一遍名单,满意笑道。“效率很高。那这批新兵就交给你了,一定要在两周內让他们形成战斗力。” 孟山闻言点头。“放心吧,我已经擬好了训练计划,炊事班也备足了粮食,保证让他们吃饱练好。” 陈仁微微頷首,沉吟片刻道。“说起来,我明天还得去一趟狼爪山。” “狼爪山?”孟山闻言脸上露出疑惑。 —一清源县皇协军二连是最近才譁变落草的,其消息现在还没有传出太远,因此孟山並不知晓。事实上,若非情报面板,陈仁也要再过数天才能通过地下情报网得知。 陈仁看著孟山脸上的疑惑,开口解释道。“刚收到情报,清源县皇协军二连近日落草狼爪山,其连长赵奎或许也是抗日立场,所以我打算去看看,爭取將他也纳入王家沟统一战线。” “那样的话,我们在东南方向就能多一处策应力量。” 孟山闻言皱眉道。“狼爪山.....距离我们有近五十里,中间还隔著日军的几个据点,联络、联合起来恐怕不太方便。” 陈仁笑道。“无妨,只要纳入统一战线,日后自有办法互通消息。况且,狼爪山的位置特殊,若能联合,对我们未来在东南方向的延伸大有裨益。” “提前布局,日后也会多些从容。” 孟山见陈仁心意已决,便不再多言,沉声道。 “那......你多带些人手,路上小心。” 次日清晨。 陈仁带著赵虎和十余名精锐战士出发,直奔东南方向的狼爪山。狼爪山地势险峻,山道崎嶇,一行人花了半天时间才抵达山脚。 在山脚,几名持枪的土匪忽然从草丛里跳出来,拦住了他们的去路。为首的土匪厉声喝道。 “站住!什么人?” 陈仁上前一步,直接表明身份。“八路军新一团五连连长陈仁,特来拜会你们连长赵奎,有要事相商。” 这些土匪们面面相覷,眸中出现肉眼可见的慌乱和骚动,显然,他们心中对於八路军,还带著敬畏。 为首的土匪犹豫了一下,有些畏缩道。“那....你们先等一会,我要上去通报!” 约莫半小时后,那名土匪匆匆返回,態度恭敬。“陈连长,我们连.....当家的有请!” 隨后。 陈仁等人跟隨引路的土匪上山。山寨位於半山腰,此刻寨门大开,一名身材魁梧、满脸络腮鬍的中年男子站在门口,其正是率眾落草的偽军连长赵奎。 赵奎打量陈仁,粗声道。 “您就是王家沟的陈连长?久仰大名!不知今日前来,有何贵干?” 陈仁微微一笑,直截了当地说道。“赵大当家,如今日寇猖獗,百姓受苦。 我八路军正在联合各方力量共同抗日,听闻赵大当家是不满鬼子欺压百姓,才决意落草,也是条血性汉子,所以我特来邀请狼爪山加入我王家沟的统战战线。” 赵奎闻言沉吟片刻。“统战战线?莫不是联合打鬼子?” 不等陈仁回答,赵奎就面露难色。 “陈连长,你们八路人多枪多,能打敢打,但我们却不行....我带著兄弟们落草,只是为了能不跪著,然后有口饭吃。” 陈仁闻言心中微嘆,知道赵奎等偽军还是传统的小民思想,他当即道。 “赵连长,现在这个世道,关起门来自过自的,是行不通的,到处都是鬼子,即便你不主动招惹,也会被盯上,陷入纷爭风波。” 赵奎摇头道。“遇到鬼子躲起来就是了,打不过还跑不过吗?往山里一钻,他们不会费大力气去搜查的。” 陈仁皱眉道。“躲得了一时,躲得过十五吗?鬼子来一次,你们躲一次,你们的山寨能重建多少次?” “別告诉我,你不知道鬼子搜索不得,放火焚烧的事情?” 赵奎低声道。“那也比死人强。” ” ..”陈仁见赵奎一副铁了心的模样,心知今日绝无说服可能,沉默几息,眸中露出失望。 “既然你不愿意,那就算了。不过有一个情报还是要告诉你。据我所知,清源县城的鬼子已紧急调动步兵中队,来这里搜捕你们,意欲歼灭。” “赵连长,你....要早做准备!” 陈仁说完,也不管猛的听闻將被围剿消息,露出震惊神情的赵奎,当即便转身,对著赵虎摇摇头,直朝山下走去。 “好自为之!”赵虎眸中带著怒其不爭,闷闷告诫一句,然后也跟著陈仁下山去了。 山脚下。 陈仁停驻,回头望了一眼山上,默默摇头。他旁边的赵虎见状道。 “连长,就这样算了?我们跑了这么远... ,陈仁微嘆道。“他们的观念和思想很难立刻就转变过来,跟他们说民族大义是行不通的,强行威压又只会適得其反。” “人教人不懂,那就让事教他们。” “等他们吃了苦头,明白只要鬼子在,就不可能会得到安稳,自然就会主动联繫我们。” “那......”赵虎脸上有些迟疑。“那我们的统战战线岂不是就构建的不完善了?” 陈仁摇头道。“有清风寨就足够了,朱子明和周卫国都不是普通人,一旦给他们机会,他们就能顺势而起。现在,我们五连就是他们的势。” “有他们在前。这赵奎倒也不急於一时。” 下午三点半。 陈仁带著赵虎等人从狼爪山返回王家沟,他来到作战室,向指导员孟山说明了狼爪山之行的结果。 “赵奎暂时不愿加入统一战线,但鬼子已经盯上他们,等他们吃了亏,应该就会回头找我们。” 孟山闻言沉吟道。“也好,统战战线本就不能一蹴而就。倒是清风寨那边,周卫国明天就会带人来商谈合作细节,我已经安排好了接待事宜。” 陈仁点点头,转而问道。 “新兵训练进展如何?” 孟山脸上露出笑意,从桌上拿起一份训练记录递给陈仁。 “首批五十余名新兵已经完成基础队列训练,之后就是强化熟悉。现在刚开始进行射击和战术动作练习。按照你的要求,训练强度比往常提高了一倍,但这些小伙子们都很能吃苦,没人叫累。” 陈仁翻看著记录,满意道。 “好,两周內必须让他们形成战斗力。明天给前十名授枪,好好激发激发他们的爭胜心。” “另外——”陈仁將记录重新还给孟山。 “再抽调几名老兵担任班排长,以老带新。” “好!” 第二天,清晨。 天刚蒙蒙亮,王家沟训练场上已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新兵们分成数个班组,在老兵带领下进行刺杀、匍匐、掩体构筑等战术训练。陈仁站在场边观察,见新兵们动作虽显生涩,但態度极为认真,不由得微微頷首。 上午九点左右。 村口哨兵忽然来报,说是有自称清风寨的人前来。 陈仁闻言笑著看向孟山。 “指导员,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周卫国在村口等了片刻,报信哨兵復返引路进村,几分钟后,周卫国和隨行来到了作战会议室,陈仁和孟山却是已经在这里等著了。 “周二当家,一路辛苦!”陈仁抱拳,嘴角噙著笑意,他侧身引荐身旁的孟山。 “这位是我们连的指导员孟山同志,负责根据地建设和政治工作。” 又侧身看向孟山。“老孟,这位就是清风寨二当家周卫国,打仗可是一把好手。” 孟山闻言笑著握住了周卫国的手。“老早就听老陈夸你是条好汉!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周卫国也是紧紧地握住了孟山的手,他笑著看向陈仁和孟山,道。 “陈连长、孟指导员,这一路走来,真是让我大开眼界!你们训练场上的士兵虽是新兵,但动作乾脆利落,精气神比正规军还足;村里村外布局的明哨、暗哨交错,极具章法,怕是鬼子精锐想要渗透,都渗透不进来!” 三人彼此相顾,顿时都大笑起来。 陈仁笑著指向屋里道。 “走,进屋再说!” 接下来。 陈仁、孟山与周卫国就军事合作、情报共享、物资调配、战术协同及政治动员五个方面进行商討。 划分防区,建立联合哨卡,轮流驻守;用自创的简易密电约定情报互通,中间通过村子的杂货铺中转,並由五连派设几名精锐常驻清风寨,负责信息甄別。 援助枪械,並可以铜、硝等矿物原料换取翻新步枪和子弹,又约定运输路线,最后採用分段接力,五连运至中途的废弃煤窑,再由清风寨马队接应。 经过一整日的深入商討,陈仁、孟山与周卫国就王家沟根据地与清风寨的合作抗战达成多项共识。 双方明確了防区划分与协同作战原则,约定在日军进犯时互为特角,互相策应;情报共享方面,建立了以密电为主的联络机制,確保信息传递的隱蔽性。 此外,双方还就战术协同、政治动员等细节达成一致,確保合作既能灵活应对突发战况,又能稳固统一战线的基础。 整个商討过程高效而务实。 周卫国对五连的军事素养和根据地建设讚嘆不已,而陈仁与孟山也对周卫国的战略眼光和清风寨的抗日决心给予了高度评价。 最终,双方共同擬定了一份初步合作章程,待后续实践磨合后,再作细化调整。 第二天清晨。 周卫国等人启程返回清风寨。 陈仁、孟山送其到村口。 周卫国翻身上马,勒紧韁绳,朝陈仁和孟山抱拳道。“陈连长,孟指导员,这次受益匪浅!待我回寨后,必全力推动合作事宜。若有战况,清风寨定当第一时间响应!” 马蹄声渐起,周卫国的身影逐渐融入烟尘。孟山望著已成极淡的虚影,感慨道。“此人绝非池中之物啊。” 陈仁微微一笑,转身朝村內走去。“总归,他现在已经是我们统战战线上的一员了。” 河源县城。 日军司令部。 日军新遣大队队长佐藤健一上身挺直,面色冷酷,目光如鹰隼般扫过作战地图上,被重点圈出的王家沟。 他缓缓伸手,指尖从河源县城出发,在公路和周边山脉上掠过,最终停在那面黑色的三角上,手指用力而微微发白。 “终於————到了清算的时候。”他低声自语,嗓音沙哑,又带著无比的冰冷。 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副官小林少尉推门而入,立正敬礼。 “大队长,各部已按计划完成整备,隨时都可以进行下步作战部署!!” 佐藤没有立刻回应,而是闭眼深吸一口气——自他率部乘车抵达,接任河源三县防务以来,表面上蛰伏不动,实则暗中收编溃散的县守军残部,以高压手段整肃三县七村的偽军。 如今,他麾下已有一千九百名精锐士兵和五百名偽军,弹药充足,士气高涨,正是再度对王家沟支那军队发起强力围剿,血洗前耻的时候! 且更重要的是,晋城联队司令部已经来电承诺。一旦围剿作战开始,周边据点將同步策应,彻底切断这支八路的退路! “王家沟————”佐藤咀嚼著这个名字。他陡然间睁开眼,转身对副官小林下令。“开始吧!即刻调动,明暗合围,务必全歼王家沟之八路!” 2 第148章 军情获知,战事思索,欲联各方 第148章 军情获知,战事思索,欲联各方 翌日上午。 陈仁在山中驻地的作战会议室里批阅文件一自上次整体战略会议后,便派出战士去往王家沟周边,建立警戒哨所和隱蔽的物资储备点。 这几日来,已经先后建立了十余处哨所,虽然每处哨所不过两三人,但作为王家沟向外延伸的耳目,却是能第一时间传回各项情报。 只是考虑到战士们的疲惫与休整,还需要根据各排上报的名单,再进行轮换调整。 陈仁细细览阅,又沉思著在上面签字,窗外传来各排训练的喊杀声,鏗鏘有力。 指导员孟山忽而进来,他额头上还带汗珠,看样子是刚从山下王家沟上来。 “指导员?”陈仁抬头脸上露出惊讶,“你怎么来了?” 孟山见陈仁一副惊讶模样,笑著道。 “后勤排传信,有些事务需要处理,就先上来了,另外,六排和七排的训练计划我也调整了一下。”他说著,將手里拿著的刚擬好的新兵训练日程表递了过来。 “新兵底子薄,先强化基础射击和战术配合,让老兵们多教导他们临战技巧” “嗯.......”陈仁接过日程表和训练计划,看边看边点头道,“可以,就按你这个来吧!” 两人又相谈片刻。 忽然,外面传来急促脚步,却是赵虎大步跨进了会议室,他军装上带著尘土,显然刚从山下赶回来。 “连长,这一期的情报拿回来了!”他说著,从怀中挎包中取出一叠情报,递了过来。 “哦?是——县城特务班的潜伏战士!?”一旁的孟山闻言脸上浮现敬意。 虽然与这些潜伏战士从未谋面,但孟山心里却是对其敬佩的很。 “....嗯。”陈仁笑著点头,当即便准备直接拆开——情报面板诸事都已解决,只剩下情报三的县城日军整备,现在不知其何时围剿,也就不用再做假情报。 所以陈仁便也不避讳,刚要直接当著两人的面拆开这些信封,但视线下移,看到放在最上面的信封处,竟有一个红漆梅花时,眉头顿时紧皱。 “红漆梅花?这是....来自河源县城的紧急情报!?” 陈仁皱眉,当即便打开信封,取出密信,起身快步来到挨著墙角的书架前,找出了情报密本。 一一对应。 半个小时后。 陈仁看著翻译出来的情报正文,沉默不语。 旁边的孟山早已挪到了陈仁身后,他看著翻译出来的情报,眉头紧皱道。 “河源县城的鬼子开始调动了!?” “嗯. ” 情报上显示,河源县城鬼子出现异动,部队和后勤都调动密集,疑似將要再度发起大规模扫荡。 在后文的附件里,还有最近三天,也就是上个情报递送周期里,县城偽军的动向,和城內各商行物资的转运情况。 “” ,”孟山陷入沉默,片刻后他神色幽幽,低声嘆息道。“看来王家沟又要陷入动盪了...... “” 而此时的陈仁,却並没有听到孟山低嘆,他全部的注意力,都已经集中到了忽然浮现的面板上。 【检测到千人级规模战役(后续將不再提示)】 【实时地图开启中(敌方进入有效作战范围后开启)】 【点击查看相关情报】 “这是.....!!”陈仁看著忽然浮现在身前的面板,一时间微怔,不过继而,便回想起了情报系统升级后,所更新的新功能。 实时战役作战地图一一情报系统更新后,在进行千人级规模作战时,將自动开启战役地图功能,实时反馈战斗中的敌我態势变化,其將以地图沙盘的形式,显示敌我部队的位置,兵力,火力和伤亡、留存等诸项军队详情。 “地图.....”陈仁回神,看向面板,上面除了文字提示外,还有一副占据九成篇幅的高清地图,但现在地图上只有山脉、地形、村庄和据点名称、道路及河流等地理要素。 並没有关於鬼子部队的標记出现。 结合提示,说明县城鬼子现在还没有正式出发,估计等他们正式出城,地图上便会將他们的行跡显示出来。 陈仁抿了抿嘴,又將注意力放到第三条提示上,默念点击,顿时,一个新的说明框跳出。 【日军围剿作战详情】 【战略目標:全歼王家沟八路军主力,摧毁基层抗日政权,切断与周边抗日武装之联繫,重新构建封锁—压制体系。挽回山田大队覆灭之负面影响,提高所在派系之军部影响力。】 【作战开始时间:三日后(日军已完成前期整备,正在调动部署中)】 【日军指挥官:佐藤健一(中佐、晋城联队特派)】 【部队番號:晋城联队第3步兵大队】 【兵力:约2400人。1900余日军+500余偽军。】 【火力配置:步兵中队(標准)*5,步兵中队(加强)*3,机枪中队(加强)*2,炮兵小队(標准)*1,骑兵小队(標准)*1,工兵分队(標准)*1,装甲车分队(標准)*1。步兵营(標准)*3,骑兵连(標准)*1】 【作战计划:明暗共进。主力明攻部队(分进合击),分东线、中线、北线三线三路进攻;暗袭部队(两支加强中队),分南、西两侧迂迴穿插突袭。 另:晋城日军联队司令部已向周边各据点日军发送通告,要求其在必要时,联合出击。】 【各线作战时序详情:. 】 作战时序详情里包涵有鬼子各线部队的具体行进计划,和所要达成的作战分段目標。 陈仁正准备细看,却忽然被孟山打断,见孟山一脸担心,陈仁顿了顿,稍稍回復心神,沉声道。 “兵来將挡,水来土掩。” “我们已经击溃过鬼子的山田大队了,虽然只是击溃了其中的一路分进队伍,但今时不同往昔,我们五连比起彼时要强大许多。” “根据地內三层作战体系建设完成,再加上周边区域的统战格局也构建完成,民兵,独立团、清风寨都能帮上我们忙。” “所以面对这次鬼子大队的围剿,也並非没有战而胜之的可能!” 指导员孟山听闻陈仁这番话,脸上的担忧稍稍平復。 “那接下来.. “1 陈仁眸中满是自信,他朗声道。“接下来就要立刻召集各排长回来,参加作战会议。让侦察排立刻动身,前往县城,联络城中潜伏战士,侦察日军动向。” “要爭取儘可能摸清这次鬼子围剿的部队人数、火力,大致的作战计划,以及正式发起围剿的时间。要做到鬼子一旦从县城出发,我们就能立刻知晓。” “另外,我们还要提前派出工兵排,去进出王家沟的主要路口布设地雷,现在倒不必掛弦,但是一旦鬼子来了,就必须要在短时间內,进行启用!” 孟山低声道。“还有,我们得儘快组织群眾转移,尤其是老弱妇孺,必须提前疏散到后山的隱蔽安置点。区政府的同志也要做好转入地下的准备,同时负责后勤保障和情报动员的工作。” 陈仁点头道。“的確,群眾转移和后勤保障是当务之急。不过眼下敌情紧迫,我们需要先整合现有信息,制定初步应对方案。今天下午先召集各排长开內部作战会议,制订章程,统一部署警戒、侦察和布雷等任务。” “等明天上午,再召开扩大会议,组织王家沟区政府,以及各村的民兵代表,商议这次反围剿的配合作战。” 孟山闻言缓缓点头。“也好。我们身为主力部队,只有我们先拿出一个合理有效的计划,才能充分调动各地方队伍的作战积极性,並有效进行各部间的配合。” 他想了想,又问道。 “那.....老团长和清风寨那边,需要提前告知吗?” 陈仁沉思几秒,摇头道。 “等明天吧,今天先派人去通知,明天一起参加会议。” 两人又商议片刻,便纷纷分头,开始进行军事和后勤上的命令和调动部署。 驻地內,通信班紧急集合,隨著道道命令下达,他们接二连三地翻身上马,而后往各个方向快速奔去。 陈仁凝望著眾位通信员快速离去的背影,沉默数息,而后返回作战室。 此刻作战室內嘈杂不断,各参谋文书都在忙碌地搜集匯总情报,这些情报有些是情报网,也即周边民兵、区政府、地下交通站等的同志传来的,有些则是上级营团下发来的共享情报。 他们现在要从这些纷杂的情报中,找到跟这次围剿相关联的,然后进行匯总分析,最终提交陈仁参考。 还有些文书,则是跟著孟山在另一旁,进行著整体上的后勤调动,比如粮食、弹药、药品等等,这些物资都需要提前筹备、规划和调动,只有这样,到时候才不会耽误战士出征。 见作战室如此,陈仁想了想,便再度转身,来到隔壁,这里是单独隔出来的,召开参与人数不多,但却无比重要,关乎战略层面的会议的会议室。 陈仁来到这里,从架子上拿下一卷作战地图,铺开到会议桌上,凝望著沉思不语。 同时间。 情报面板再度浮现—一方才陈仁只是粗略地扫了相关情报,就又回神跟孟山商议,现在终於有时间来进行细致的查看了。 陈仁视线再度落到作战计划上,看著那上面的明暗两线作战计划,眉头紧皱。 此次日军围剿参战人数共两千五百余,分数个中队,其正面三线进攻,每线都约七百人,单论人数,几乎相当於上次自己带著五连主力,正面应对山田大队主力了。 当时自己是以三百主力加二百民兵,用了近三天,又藉助地利,层层阻击,才將其最终歼灭。 现在.... 鬼子三线进攻,那自己肯定也要分兵三线防守,现在五连除了自己外,能带队进行规模作战的,只有孟山和吴清。 但他们也从未面对过七百人规模的日偽扫荡部队.. 陈仁心中升起忧虑,驀然间,他视线忽而又看到那暗线,略微思考,神色顿时为之一凛。 “两只加强中队,迂迴绕行.....是要从背后偷袭?看来,这才是鬼子的真正杀招!” 一念至此。 陈仁当即打开作战时序,找到这两只迂迴中队,看著面板上显示的作战计划和作战目標,他眉头顿拧。 “佐藤健—————好一招声东击西!!” 根据面板。 这两支加强中队,將趁其主力三线正面强攻,吸引五连注意时,从南、西两侧穿插至王家沟后方,突袭王家沟,歼灭指挥所。之后,將继续从背后进军,赶往三线战场,与其正面主力前后夹击,包围歼灭作战部队。 陈仁皱眉沉思。 若按常规分兵三线阻击正面日军,五连仅剩的预备队,也就是六七两排,將无力应对这两支迂迴中队。一旦被其迂迴,那王家沟將腹背受敌。 “所以....要重点对这两只中队的偷袭进行反制!” 陈仁再度看向情报。 这两只日军中队因为偷袭迂迴的原因,並没有携带重武器,他们轻装疾行,只携带了掷弹筒与轻机枪,外加部分偽军,负责探路排雷。 “如此一来....或许可以让独立团二营、和清风寨朱周两人帮忙策应?他们加上六七两排,对付这样一支没有重武器的日军,是有战胜的可能性的!” “如此,我才能將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到正面战场,与日军三线大队进行作战!” 陈仁想到这里,视线再度移到作战地图上。 独立团二营防区与王家沟接壤,只是两者相接的位置,並没有队伍,要想策应,需要从三十里外进行调动,这就需要提前联络。 至於清风寨,其倒是没有那么顾虑,毕竟首批援助枪械已经在昨日启程,估计今天下午就能送抵,有这批武器在前,到时自己再承诺援助,他们肯定会第一时间过来。 “清风寨熟悉南、西两侧山地地形,届时以伏击为主,截杀迂迴中队,大有可为!” “通过彼此协同,重点击溃其最危险的迂迴部队,瓦解佐藤健一的声东击西之计,届时,便可集中部队火力主攻其正面部队!” 陈仁沉思片刻,眉头稍松,他起身看北边,眸光幽长。 第149章 作战调动,联结各方,大战將起 第149章 作战调动,联结各方,大战將起 陈仁思索再三,感觉还是不太稳妥,便又决定將这次跟著李云龙破袭军列,所分得的缴获全部拿出,主要是轻机枪和掷弹筒,將其抽出半数,暂时分给独立团二营和清风寨一一本来计划中,这批缴获是要配给给六排和七排的,但这两排刚刚成立,使用步枪尚可,用轻机枪和掷弹筒难免粗糙,在战场上难以发挥全部威力。 所以抽调半数,再增补五连后勤所储备的其它维修轻机枪、掷弹筒,暂时交给独立团二营所部,和清风寨,增强他们的火力,以便到时更好的进行阻击。 独立团二营不缺老战士,且作战经验丰富,即便到时他们抽调一个连来协助,也能用好这些轻机枪和掷弹筒。 至於清风寨,虽然其寨內大多都是普通土匪,但周卫国和朱子明以及少数都曾在果军序列,对於这两种武器也並不陌生。 特別是周卫国,他还有著丰富的炮兵经验,指挥起迫击炮都如臂指使,现在这几具掷弹筒,更是游刃有余,不在话下。 增强他们的火力,再加上六排、七排,应该就能与这两支迂迴绕后的日军加强中队进行战斗了。 对於暗线迂迴日军的作战方针既定,陈仁接下来又开始思考该如何应对这正面日军主力—一虽然情报显示其是佯攻,但假如暗线部队作战失利,那这正面主力肯定会转为主攻。 兵法上讲以正合以奇胜,但在奇兵无法支撑战略时,正面作战就必定將成为大势。 所以要提前考虑,並做好与日军主力进行惨烈决战的准备。 常规来讲,在应对围剿时,会採用內外线结合作战的方式,以运动战为核心,充分发挥灵活穿插,在运动中伏击歼灭敌人有生力量,最终迫使其退去。 如今鬼子分三线作战,明显是要构建包围圈,再配合两支暗线中队,对王家沟根据地进行合围。 “所以..... ” “对付其正面主力部队。是先联合民兵,让他们在內线进行阻击,五连主力跳出包围,伏击日军尾队、后勤輜重,进行运动歼灭。” “还是跟上次一样,集中主力攻其一点,然后迂迴夹击另外两支正面部队? “” 陈仁沉思著,久久不语。在作战中,整体的战略是最重要的,其作为战斗最核心的指导方针,针对是的为什么打,怎么样打的本质。 说一句决定军事作战的成败也不过,且如今王家沟根据地发展形势愈好,若是这次作战失败,那现在的一切大好局面就將不復存在。 王家沟十几个村子,三四千的百姓们都將重新落入日寇的残暴高压统治下。” ” 时间流逝,天光黯淡。 陈仁猛然惊醒,这才发现远方的天边竟然不知何时,从阳光正盛变成了黯淡藏青。 “天快黑了....也是时候做出决定了.....”陈仁轻喃,眸光陡然变得坚决起来。 “要打!” “要正面打!” “部队扩编、枪弹装备、防御体系、民兵协助、群眾动员、情报先制... ” “这么多优势在手,就算直面鬼子大队也没什么好怕的。” “此战若胜,王家沟政权继续存续发展,军民抗战信心再度坚定,鬼子重建封锁体系的企图將落空.....” “可是,要怎么打呢?” 陈仁再度皱眉思索,无数的作战案例经验在他脑海中涌现。 “或许...” “可以依託情报系统,將传统反围剿的被动防御转化为预设战场—诱敌深入—重点歼灭”的主动防御体系。” “通过作战时序和实时作战面板,精確掌握日军各部调动,在其各部抵达阻击点前,完成针对性部署,形成局部兵力火力优势。” “当然,考虑到队伍转移战场需要时间,所以还是要集合主力,针对打击其中一部。” “那这次的两线阻击,就需要以民兵队伍为主体,给他们提供足够多的地雷和子弹等,保障其充足的后勤供应,他们应该能拖延至少两到三日。” “至於五连,则匯集全连精锐力量,以主力对主力,进行正面伏击、阻击、 歼灭、然后支援...... ” 陈仁心中思绪纷纷,关於应对日军主力的战略方针也逐渐成型。 晚上七点。 驻守在前哨驻地、王家沟驻地的排长们都先后到来,在作战会议室匯聚。 参加会议的有五个主力步兵排、炮排、骑兵排、侦察排,两个新编步兵排的排长,和工兵排、后勤排、卫生排的排长,以及警卫排的副排长——此次作战,涉及王家沟根据地和五连的存续,所以不仅是一线作队伍,后勤相关的队伍也同样要做好参与作战的准备。 只不过若非情况生死危急,他们还是负责保障作战队伍后勤,救治伤员等任务。 算上陈仁和孟山,此刻的作战会议室里已经匯聚了十七人,连跨两房的会议室,此刻也竟显得有些狭小。 “同志们,这次召集大家,是有重要作战任务,今天上午,接到情报,河源县新遣日军大队正紧急调动,其意欲再度围剿王家沟!” 陈仁面色严肃,沉声將情报原件读与眾人,而后又在不显露任何异常的情况下,將自己下午根据情报面板,所得出的战略思考,一一讲与眾人。 在战略方面,陈仁语气果决,表明坚定抵抗决心;在具体的推演中,却又並未吐露任何有关日军作战的详细计划,只是以可能”、大概率”、警觉直觉”等,进行说明和朦朧警示。 虽然说明晦涩,但待侦察排战士將具体情报传回,哪怕不完善,也足以让今日参会的眾人產生明悟。 眾人早在听陈仁说將再次面临围剿时,就变得极度重视,他们正襟危坐,神情专注地听著陈仁接下来的战略考量,逐步理解並在心里不断地进行思索。 陈仁说完。 作战会议进入討论环节,虽然现在还没有详细的情报,但眾人对於王家沟局势本就有著属於自己的理解,特別是在前哨驻地的三位排长,他们对於河源县日军的情况则更为熟悉。 大家你你一言我一语,在紧张的討论中,竟然误打误撞地补全了佐藤大队的兵力和火力配置,虽然跟陈仁情报面板上还有出入,但相差却是並不多。 作战地图前。 眾人又分成两派,轮流交换模擬五连和鬼子,进行作战推演,在这一环节,陈仁故意沉思,而后面露谨慎,提出鬼子派出精锐迂迴绕后”的可能战术,让眾人一时间纷纷皱眉,不过倒也没人对此提出质疑—一战前的兵棋模擬推演本就要穷尽一切可能,从中换位找出最可能採用的作战战术。 不过眾人只是稍稍皱眉,便提出数个可行建议,將这个隱患堵上—一建议不少,不过大体还是跟陈仁构思的一样,联合独立团、清风寨... 一直到深夜。 关於作战的推演才结束。 眾人进行最后总结,制定多个反制应对方案,待侦察排將具体情报传回后,再採取合適方案,並进行调整,最后確定实行。 在会议尾声。 陈仁让眾位排长明早出发,回到各部进行战前整备,並提前派出战士,先行前往各处要道布设地雷。 陈仁又想將作战指挥前推到前哨驻地,但考虑到北向通道、各方联结等诸多因素,便放弃了这个打算,最后让副连长吴清带著一排前往,坐镇前哨驻地。 第二天,天色蒙蒙亮,各排长便先后带著警卫战士下山,前往各部。 陈仁站在高处,久久沉默不语。 上午九点。 昨天联繫的各民兵队伍代表、区政府代表来到王家沟驻地。 上午十一点。 独立团二营副营长,清风寨二当家周卫国也先后到来。 在王家沟驻地的作战会议室。 陈仁开始就这次反围剿作战,进行信息说明和作战方针讲解。 他首先对这次作战的战略方针进行说明,待眾人再无疑惑,开始分別解释各方的任务。 民兵方面。 其作战任务为在內线迟滯日军分进主力一一关於日军分进这一点,其实早在昨晚推演时就已经被確认,达成共识。 日军之所以扫荡根据地,其目的就是为了剿灭八路主力,他们惯用多路部队分兵推进,旨在压缩八路活动空间,迫使八路在包围圈內与其进行决战。 另外,受限於地形展开、行进机动、伏击风险等多方原因,鬼子也不可能让两千多人集中一路推进。 若其大队沿单一路线行军,纵队长度可能达数公里,难以快速展开战斗队形,且易被分段阻击,既无法实现包围,也难以发挥火力优势。 所以,其分进是实际的必然选择,昨晚有所爭议的,是其究竟兵分几路,沿著哪条路线行进。 在说明民兵队伍的任务后,陈仁又讲解装备援助,即將修械所自製和缴获的地雷、手榴弹,以及步枪子弹儘可能多的配发给各民兵队伍,增强其阻滯能力。 並具体安排三项任务。 地雷封锁、游击袭扰和情报联动,前两者主要就是在日军主力必经之路埋设地雷,延缓其推进速度,夜间袭扰日军后勤线,重点打击运输队和通讯兵,迫使日军分兵防守。 至於后者,其重点则在於依託各村群眾建立观察哨,实时传递日军动向,確保主力部队掌握先机——当然,在明面上陈仁是这样的强调的,真到了面对面作战,还是要依靠实时面板地图来进行参照。 民兵代表对陈仁拍著胸脯道。 “陈连长放心!咱们民兵熟悉地形,只要地雷管够,保证让鬼子寸步难行!!” 接下来。 陈仁又將目光转向独立团副营长。 在数日前的联合作战中,二营营长已经充分领会了五连的精悍,当听到五连將面临日军大队围剿,前来求援时,二营长当机立断,立刻派出副营长前来,进行商议。 “陈连长。你之前让我去联络团部,但当通信兵赶到时,却得知团长已经带著加强一营,往西北去了。我这里联繫不上他..” 副营长脸上带著歉意。 陈仁闻言则是摇摇头。“既然老团长已经带著部队执行作战任务了,那就不打扰他了。” 副营长道。“需要我们派出多少人?具体任务是什么?” 陈仁指著作战地图,沉声道。“首先,我想要二营派出队伍,配合王家沟民兵共同阻击,可能会从西北方向来的鬼子队伍。” “其次,若是鬼子派出分队,从你们防区经过迂迴,还请你们出手阻击。” 副营长闻言对著地图沉吟片刻,道。“好!我回去就立刻向营长匯报!” 他又笑著道。“这次临行前,我看营长意思,是打算全力策应你们。” 陈仁闻言顿时惊讶,他最开始只想著能派出一个连就好。 沉吟片刻,陈仁郑重道。 “我打算援助你们一批轻机枪、掷弹筒,增强你们的火力,最好今晚就来人接走。” —一这些援助装备陈仁是不打算再要回来的,一是因为请人家出手策应,不能因为是兄弟部队,就心安理得,理所应当。跟鬼子作战是会死人的,即便兄弟部队,也没有什么必须要帮忙的义务。 副营长闻言脸上顿时露出意外和惊喜。自抽调精锐组建加强营后,二营的战斗力就下降了不少,全连枪弹窘迫,严重缺少。 现在能有装备援助,那最好不过,接下来不管伏击还是阻击,都要有底气不少。 副营长沉声如是道。 “陈连长,你放心,协助阻击交给我们,西线也可以交给我们,我们绝不让鬼子前进一步!” 陈仁重重点头,又看向清风寨周卫国。 他自会议开始就露出若有所思的模样,当下看到陈仁视线望来,便立刻开口道。 “陈连长,要我们清风寨做什么?” 陈仁回答道。 “周二当家,我需要你们清风寨策应王家沟南面,阻击可能到来的据点日军,和支援日军,以及可能的分进日军。” “我同样会援助你们枪械!” 周卫国闻言沉思片刻,点头道。 “好!我明白了!” 民兵、二营、清风寨在会议结束后就立刻动身返程,区政府的同志则在战士的引导下,朝山中驻地而去,他要去跟指导员孟山见面,商议后勤运输的具体细节安排。 陈仁佇立村北高地,望著各方远去的朦朧烟尘。 “军事部署、统战联合已经完成。” “后勤有指导员孟山负责筹备。” “百姓们也將在各村民兵代表返回后,得到消息,並开始转移。” 他轻轻呼了口气。 “现在,就只等侦察排回来了....还有两天,还有时间缓衝进行布置调整.. ” “6 “他沉默眺望,而后转身,却是带著警卫战士朝山中驻地去了。 第150章 最后的战前会议,確定计划,启程开拔,鬼子出动,一触即发 第150章 最后的战前会议,確定计划,启程开拔,鬼子出动,一触即发 在前哨驻地的侦察排,在接到紧急命令的时候,就已经由副排长带著两个班的战士先行出发,去前方县城进行侦察了。 排长吴铭参加完作战会议,在营房里睡了半小时,就带著警卫动身启程,他们要先回到前哨驻地,然后再带著留守的剩余战士,去周边查探鬼子动向,並同时分班测绘、覆核地形和特徵。 虽然王家沟及周边的地形都早已被摸清,但大战在即,为了稳妥,还是要再对照著原先的地图,覆核那些被標记的地理要素特徵。 先行出发的侦察战士分批偽装混进县城,按照陈仁紧急下传的联络暗语,与潜伏在县城的战士成功接头会和,在这名潜伏战士的讲解下,副排长很快就制定出了情报查探的数项措施。 当即,他们分批分组,有人负责在日军司令部、兵营门口偽装成普通百姓,进行监视。 有人则去往县城各商行,打探日军物资徵调的情况,至於副排长,更是带著几名好手,接连摸进那些偽军头目的家中,从他们嘴里翘出情报。 一天后。 侦察排副排长將打探出来的更为具体的情报进行匯总,然后交由三组侦察战士,让他们分头出城,抓紧时间將情报送回。 这时副连长吴清已经坐镇前哨驻地,当他见到千辛万苦返回的侦察战士,並从他们怀中接过、获知这些情报后,当即便立刻派出警卫班,连夜往王家沟山中营地奔来。 夜色深沉,山风呼啸。 战士们经歷了长途跋涉后,都已经是浑身尘土。陈仁接过统合情报,让门前的警卫战士带著他们下去休息,然后立刻召集孟山,和驻地內各排排长,根据最新情报再度对作战计划进行选用和调整。 侦察排侦察到的情报包括兵力部署、火力配置、行进路线、后勤支援以及临时防御工事等等。 只是这些情报因为来源杂乱,存在很严重的失真一这些情报有在日军军营门口,根据鬼子进出流量和卡车运具进出量,粗估得来;更多的则是从各偽军头目那里得来;还有是通过在县城隱秘走访打探得来..... 有真实的情报不假,但更多却是夸大、杜撰或片面不全的情报。 不过陈仁以真实情报为参照,还是带著眾位排长,在討论和推演中,潜移默化,不被任何人觉察地,透漏出了將近七成的真实情报。 这七成的情报已经涵盖这次作战,鬼子各方面的核心动向,虽然还有具体精確到人和枪弹数量或是行军时序等,这类数量精確到个、时间精確到分的情报无法透漏。 但却已经足以为参战各部提供强有力的反制指导,至於剩下的,以民兵队伍、二营和清风寨等各部的实战作战能力,足以应对。 毕竟在作战中,清晰洞彻敌方作战意图和调动路线才是最重要的,至於枪弹优劣,却是可以从多方面进行弥补。 凌晨一点。 最终的作战计划被確定。 陈仁看著作战会议室內,黑著眼眶,眉角疲惫,但神色却都依旧亢奋的眾人,顿了顿,沉声道。 “此次作战,最终部署调整如下。” “以五个主力步兵排,加炮排、警卫排、骑兵排,於鹰愁山一线,包打日军之中线部队,层层阻击,扰敌疲敝,最终於鹰愁涧南侧出口,与日军中线部队进行决战,歼灭他们!” “县大队、朱家岗民兵队,各自带领周边民兵,分別应对西北、东向之日军北线、东线部队,以阻击其行进为主,务必要阻击其三天,为主力部队歼灭中线日军爭取时间。” “独立团二营,会协助县大队,阻击北线日军,但同时我们也要加强警惕,重点侦察西向,若是有日军部队进犯,务必要及时阻击!” “六排、七排为预备队,与清风寨一起看好王家沟,若清风寨自有行动,则不必去理会,但若有紧急战情,要立刻前往配合。” “此外。要及时侦察周边,防止有日军隱秘行军,迂迴绕后偷袭!” “后勤排、工兵排、卫生排继续各自职能。” —一最终版的作战计划相较於昨天,有了些许的调整,因为终究无法將日军迂迴暗线部队的情报点明,所以陈仁將六七两排作为预备队,留在了王家沟。 县大队加周边民兵能有近三百人,这是陈仁一直以来著重援助帮扶的结果,事实上在昨天会议上听到其匯报可战人数时,陈仁也极为意外,没有想到其竟然发展会如此迅速。 这个人数,已经能独立藉助地利,去阻止那七百余人的日军分进队伍了。 再加上独立团二营的支援,应对日军主力分进部队,甚至还能找机会打一场局部的伏击战。 虽然对於西向迂迴暗线鬼子还有所担忧,但届时二营主力也都將集中分布在王家沟西边,到时候有很大可能,能直接堪破这支迂迴中队的行踪。 二营虽然火力不足,但已经有了陈仁的援助,是能在与鬼子正面部队作战的同时,再分出人手去进行阻击的。 朱家岗民兵队是陈仁最早接触,也是最早就给予其武器援助的民兵队,其队长张生在得到这些援助后,大力发展。 特別是在根据地建立,炮楼被摧毁,日军龟缩的这段黄金髮展期,他联络周边村子,组建了更大范围,涵盖十村的民兵联防,其现在能调集的可战民兵,有四百余,比县大队都要多。 因此,陈仁决定让其负责阻击东线的日军,东线日军这次的行军路径跟上次的山田大队一样,也是沿著野狐峪、青石峡、南隘口这条路线行进的——事实上,只要是上了规模的部队,特別是有著车辆辐重的部队,要想从东面进攻王家沟,都只能走这条路线。 陈仁给其的命令和给县大队的命令一样,都是层层阻击,坚守三天。 至於南向的迂迴鬼子。 陈仁已经再三作出强调,周卫国作战经验丰富,战场嗅觉灵敏,相信他肯定能及时洞察迂迴鬼子,届时六连、七连配合作战,甚至还有极大可能,能直接將这支鬼子击败击溃。 整体此番部署,在能考虑的范围內都考虑到了,剩下的,就看实战中各部的作战。 陈仁肩上扛著的作战任务最为艰巨,按照计划,他要在三天之內,彻底击溃中线日军分队,然后根据战况,继续带著五连主力扑向两侧鬼子。 隨著陈仁沉声將作战部署命令下达,在场眾人纷纷起身,他们神色严肃,齐齐开口道。 “是!” 会议结束。 陈仁便派出通信班所有战士,让他们按照两至三人为一组,分別连夜前往前哨驻地,独立团二营和清风寨,以及县大队、朱家岗两支民兵主力所在地,传达最终作战任务,以让他们能有充足时间进行调动。 远山茫茫,儘是深邃且浓黑的延绵粗獷线条。 陈仁凝望苍茫,眸中最终涌出烈意,山林有风声渐起,呼呼如同虎啸。 三个小时后。 勉强算是清晨。 隨著集结號响起,在山中驻地的各排战士纷纷起床,然后抓著昨日便整备好的行军物资,快速地在训练场集合列队。 熹微晨光中。 部队开拔。 直往北方鹰愁山一线而去。 与此同时。 二营、清风寨、民兵等各部也接到了传信,二营长、朱周、民兵队长等人看了信上写的,独属於自己的作战计划,而后便立刻召集部队,开始进行最后的整装,继而开拔。 陈仁已经带著主力出发,接下来与统战战线各部的对接,是由指导员孟山来负责的,他已经安排好了相应的对接小组,並派出前往各处作战地点。 总结来讲。 这次作战的一切后勤物资调配,现在开始就都由指导员孟山来负责,进行统一调集了。 这一日。 先后抵达作战区位的陈仁、民兵、二营和清风寨等,都开始构筑阵地,並再度增加地雷的埋设,或是直接启用前几日埋下的地雷。在启用同时,他们也会派人看著,要是有老乡过就示警。 指导员孟山坐镇山中驻地,他將根据从各部实时发回的请求和战况,进行各项物资的统筹调配。 一切准备就绪,只待鬼子。 河源县城。 日军司令部。 鬼子大队长佐藤健一负手凝望著墙上的作战地图,看著那上面代表著行军方向的箭头沉思。 副官忽然快步敲门进屋。 他神情严肃,敬礼道。 “报告!各部已按计划部署就绪,主力部队已经分整完毕,后勤辐重俱装配到位,明日可直接从三县向王家沟进发。” “西、南两向之隱秘迁回中队,已於今早出发,他们將在皇协军嚮导的带领下,一路沿著小路行军,预计將在后日抵达王家沟。 佐藤闻言微微頷首。 “协军嚮导可靠吗?” 副官点头道。“每支中队的协军嚮导都有十五人,他们都有家室,且家室和亲友关係都在三县县城中,已经向他们强调,若是故意误导,將会把他们的家室和亲友全部处决。” 见佐藤没说话,副官又道。 “支那人最重视社会关係,以此为威胁,他们不敢反抗。嚮导人数多,就会彼此互相钳制倾轧,实行连坐,又能减少別有用心之人故意误导的可能性。” 佐藤点头道。“好。” 副官又递上一份情报。“另外。从县城周边各村中的暗探、和派出城外的侦察小队的侦察发现。王家沟的八路军似乎觉察到了我们將要围剿的作战意图。” “他们正在调动,经作战参谋判断,其可能会对我们行进围剿进行阻击。” “6 ....”佐藤闻言神色並没有什么变化,他面色依旧冷酷,凝望著作战地图,片刻才道。 “支那部队有所觉察很正常,以往的歷次围剿都表明,他们在县城、村庄等建设有隱秘的情报网,其虽然有一定滯后,且並不完善,但也能发现我们的大规模军事调动。” 副官闻言,想了想,道。 “那——是否推迟进攻?等他们鬆懈再.. “ “不必!”佐藤摇了摇头。 “军事作战计划既然制定,就不便再进行修改,特別是现在临到执行关头,贸然更变只会影响打乱原先部署。” “与其现在变更,不如待作战开始,再根据战情进行调整。” 佐藤看向副官。“战爭....是台精密的机器,每个环节都如同齿轮般紧紧相扣,在先期准备过程,更要確保流程精准。” “只有等实战,进入这个充满不確定因素的环节后,才能停下来,根据战情进行调整。” “且... ” “支那军人不逃,反而更符合我们的作战战略意图。” “围剿的本质,不正是逼迫支那军人跟我们决战,进而歼灭他们吗?” 佐藤摇摇头,转身继续看向作战地图。 “如果他们听到风吹草动,就跑了,钻到了山中,那对我们来说,才是最不利的。” “我们这次围剿有两千四百人,正面集合作战,甚至能击溃一个旅,即便现在分进,那每路分进的士兵人数也相当於八路军的一个营,论起实际战斗力,更是超出不止。” “再加上这次主力执行的是吸引八路注意力的任务,等暗线迁回后,才会突然加快速度猛攻。” “这些支那军人,拿什么跟我打?我是不会重蹈山田大队轻敌冒进,死不悔改的覆辙的!” 佐藤摆了摆手。 “你.....下去吧。按照预定作战计划执行,有紧急战报再来匯报!” “嗨——!!”副官低著头,倒退几步,这才转身离去。 第二日。 河源县城。 鬼子大队长佐藤身披军大衣,站在司令部门前的高台上,冷眼俯瞰著下方列队的士兵。 简短训话后。 他下令作战开始。 作战室內电话拨出。 另两座县城的日军也开拔。 其中线主力部队沿著大路向南推进;东线部队则按计划向野狐峪进发,偽军在前开路,日军压阵;北线部队亦是按照作战路线行军。 县城內的侦察战士见状立刻从另一处城门口飞奔出城,与外面的其他侦察战士匯合。 “鬼子出动了!!?” 侦察组长闻言神情凝重,立刻指定副组长继续带人侦察监视,自己则是翻身上马,朝著南边而去,他要抓紧时间,向部队传递情报。 鹰愁山北线。 延绵半坡。 陈仁在连夜构筑完成的坡后阵地,跟吴清、赵虎、张铭等排长进行最后的战前部署。 忽然间,有战士来报。 “连长!前方山头信號树,鬼子將来,距我们还有十五里!!” 陈仁闻言沉默一息,而后眸中变得锐利,他看向各位排长,沉声道。 “准备作战!” 眾排长神色肃穆,齐齐道。 “是!” 第151章 扰敌疲敝,三连阻击 第151章 扰敌疲敝,三连阻击 时间分秒流逝。 前方矮山转角出现成片的土黄色虚影。 “连长,鬼子前锋来了!” 紧紧趴在斜坡阵地,神情严肃盯著坳口处的陈仁,听到身边赵虎的声音,沉声道。 “嗯....按照预定计划,先打前锋!” 根据侦察情报,这支鬼子行军分队跟以往一样,按照前锋—主力—后备三部队形,前进行军。 其前锋约一百人,中间主力约四百人,后备两百,共七百余。 而通过自日军进入方圆十五里时,就已经自动检测开启的实时作战面板,陈仁能更为清晰且具体地获知这支鬼子的情报。 包括指挥官身份详情、部队具体人数和分部人数,火力配置,行军速度,所携带后勤輜重等诸多信息。 这也让陈仁能够再度在细节上,对既定的伏击作战计划进行调整,从而更具针对性的进行伏击。 此次应对这支中线日军分队,陈仁所定下的作战战略为扰敌疲敝,而后抓住时机正面决战,击溃乃至歼灭他们! 整体作战计划用时三天,第一日阶梯分段阻击,挫其士气,夜晚扰袭,疲其精力;第二日正面阻击,同时伏击其后勤,进一步消磨其士气;第三日,则在鹰愁涧南向出口空地,与其决战。 前两日的作战重心为延滯其行军,儘可能杀伤其有生力量。这一阶段绝不缠斗、死斗,只依靠地雷和轻重火力,灵活作战。 五个主力步兵排,警卫排,分成两个阻击梯次,再加上临时重构的炮排阻击延滯阶段讲求作战灵活,抽枪即走,令下即击。 步兵炮在山地地形拆解组装运输不便,且因为是伏击方,阵地要放在高点,所以炮击角度也很难调整,需要花费很大功夫,才能调整到合適的射击角度。 其部署相对繁琐,违背灵活作战方针,且强行部署的话,还会容易被日军反制,因此,陈仁便没有启动步兵炮,而是將下放到各排的掷弹筒组抽调近半,交由炮排排长张铭指挥。 以掷弹筒批次打击战术,对阻击战场进行火力支援。 此次抽调只抽调了器具而没有抽调炮组,一是原步兵炮组和迫击炮组的战士本身就能使用掷弹筒,二是掷弹筒在使用后,只需要经过检查和保养,就能接再度投入战场。 因此。被抽调掷弹筒的炮组战士便可以与张铭带著的炮排战士相互轮换,做到炮组炮手轮流休整,而火力支援不被中断,且始终保持高效的命中杀伤效果。 总归在山中,日军的炮火威能被严重削减,且如遇打击,陈仁也可立刻带著队伍撤退。 至於步兵炮,现在已经布置到了鹰愁涧南出口的炮位阵地,等日军出涧,便可立刻趁其阵型和重火力不能及时展开,抢先对其进行炮火打击。 半个小时后。 鬼子前锋小队进入伏击圈。 他们极为谨慎,用掷弹筒向两侧山体发射榴弹,用以探查可能的埋伏。 轰轰的爆炸声不绝於耳,泥土飞溅,硝烟升腾。 不过所有战士们都在坡后阵地,榴弹虽然是曲射火力,但也受到发射角度的影响,有几发榴弹是射向坡后的,但其拋物弹道掠过脊线后,就飞了过去,在战士们后边炸开。 有较轻的泥土和碎石、树枝打到了战士们后背,却是並没有对战士们造成什么影响。 “连长,打吗!?”赵虎紧紧握住手中步枪,枪口已经抬起,牢牢地锁定住了下方的一名鬼子军官。 陈仁沉默几息,见鬼子前哨部队已经全部进入伏击范围,且通过作战地图,见后方的鬼子主力即將到达北边拗口转角,当即便沉声道。 “打!” 啪— 隨著第一声枪响,所有埋伏的,早已做好准备的战士们立刻扣动扳机,霎时间,枪声大作,步枪、轻重机枪齐齐开火,百五十名战士合力,射出的子弹如瓢泼暴雨,顷刻间便將下方的日军前哨笼罩。 最前边的十余名鬼子当场中弹栽倒,后方鬼子大喊著袭击,连忙四散开来,寻找掩体,有的扑向路边岩石,有的原地匍匐。 那些躲到路边的鬼子触动了埋在这里的地雷,轰的一声便被炸飞炸出,连带著旁边的鬼子也倒在黑色硝烟中。 埋伏在隱蔽处的战士也悍然拉动手中引线,布置在公路上的地雷被立刻引爆。 轰轰的火光接连浮现,那些留在公路上的鬼子也被剧烈的连环爆炸吞噬,四散的硝烟中,拉雷战士悄然按照预定路线撤离,只留下被炸成粉碎的尸体,和原地哭嚎著的鬼子伤兵。 而与此同时。 陈仁也果断抓住时机,趁著下方鬼子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给打蒙和炸蒙,不能进行有效反击的绝好战机,再度加强火力。 掷弹筒组此刻也开始开火。 留在各排中的那一半炮组盯著下边战场上的轻重机枪等火力点,进行点名式的精准打击,接连爆炸中,这些火力点连带著旁边鬼子都被炸飞。 战斗开始过去了三分钟。 下边的鬼子非但没能站稳脚步,进行反击,反而还遭受到了惨重的伤亡。 鬼子前哨队长灰头土脸,满身硝烟,他冒著横飞的子弹从岩石后探出头,看著到处都是倒地尸体,血肉横飞的混乱战场,眸中浮现绝望。 作为前哨队伍,本身就要能在遭遇伏击后,立刻稳住阵型,固守等待后方主力跟进支援。 但现在,自己非但没能组织起反击,还被打死这么多名士兵,即便等到后方主力支援,自己也会因为作战不利被送上军事法庭....... “该死的八路......什么时候竟然变得如此强大......!?” 他怔怔地喃喃,而后眸中浮现惨烈,神情变成狰狞,他抽出佩刀,猛的站起,高喊著板载,从岩石后衝出,想要激发士兵士气,但刚走了两步,就被一发子弹精准命中,倒在了地上。 与此同时。 在斜坡阵地里的赵虎嘴角露出淡淡笑意。“盯了你两分半,总算冒头了。” 他摇摇头,隨后调转枪口,瞄准了另外一名鬼子军官。 此时,后方的鬼子主力。 分进队长高桥正雄正在部队中部靠前的位置督军前行。 听到前方爆发的激烈交火,他非但没有紧张,反而嗤笑著对副官道。“又是八路的麻雀战术。这些土老鼠只会躲在石头后面放冷枪。” 可当转过拗口,他却在望远镜中,看到了前哨小队竟然被压製得抬不起头。 他脸上的笑容当即消失,眉头皱起,像是在想著什么,最后神色变得严肃。 “王家沟的八路,难道真的如传言中说的那样,精锐非凡,甚至已经达到了接近帝国最精锐关东军的层次?” ——山田大队的失利並没有闹得人尽皆知,最起码在晋城联队的范围中,只有联队长、参谋及部分大队长知晓。 高桥作为分队长,並没有资格知晓其中详细,他也只是在战前会议上,从大队长佐藤那里得到切勿轻视,应拿出全力”的严肃告诫。 其他的,还都是从军队中流传的传闻那里得知。 不过下一刻,高桥就忽而摇头。“不对...还差得远....他们的人数和火力密度都还比不上关东军。” “但....却也远超其他地方的八路了!” 高桥皱眉凝望远方,而后立刻下令。 “一小队、二小队、三小队,扔掉多余装备,轻装疾行,速去支援!” “炮兵分队,立刻部署迫击炮,压制山上八路,火力支援!” “嗨— “” 隨著命令下达,走在前方的三个日军小队,近二百人,立刻开始奔跑前进,而炮兵分队也开始就地架设迫击炮,虽然距离前边战场还有近一公里,但炮弹却也能打到,且瞄准方向是山体,也能有效避免误伤公路士兵。 伏击阵地。 陈仁在朝下方开枪的同时,也分出精力时刻关注实时作战地图,见鬼子主力已经通过拗口,且从主力中又分出一支部队,正在快速朝这里赶来,当即便准备下令撤退。 下边的鬼子前哨被压著打了近七分钟,早已伤亡惨重,现在的残余鬼子,大都躲在弹坑或死角,已经不再像最开始那样,能够轻易打倒了。 继续打下去,会有被赶来鬼子咬住的可能。 “连长!鬼子主力从拗口衝过来了!” 旁边的赵虎此刻也看到鬼子,当即便立刻报告,陈仁闻言点头果断道。 “好,我们撤!” 就在这时,北边忽然响起一道凛冽破空嗡鸣,陈仁耳朵微动,而后立刻朝北看去,竟然看到一枚在阳光下闪著金属光泽的东西飞来。 “是鬼子炮弹??” 轰— 炮弹在相隔不远的山坡落下,炸起大片泥土。 陈仁见状眉头顿皱,他出声喊住了正欲离开传信的赵虎。 “口头传信来不及了!用信號弹!” 说著,陈仁便从腰后间抽出信號枪,然后朝半空开枪,红光炸起,阵地上的全体战士都看到了这个撤退信號。 “走,我们撤!” 陈仁带著队伍在日军主力支援赶来前,撤离了阵地,並在阵地和撤退路线上布置了简易地雷,以阻止鬼子的追击。 他们一路南撤,与第二道防线的副连长吴清等人进行作战交接和战情传递后,便继续撤到三里外,在这里进行休整,並再度做好伏击准备。 公路战场。 日军分进队长高桥走在这满是惨烈血色的战场,到处可见的尸体和哀嚎声让他脸色铁青,垂在腰间的手掌也不停颤抖。 “怎么敢,他们怎么敢!?这群八路怎么敢如此屠杀帝国士兵!?” 副官走到其身边,神色忐忑,说道。 “队长,伤亡统计已经出来。” “前哨分队一百一十四人,阵亡七十一人,重伤十九人.... ” “什么!?”纵然已经预料到伤亡惨重,但听到具体伤亡人数,高桥还是眼前一黑,他身形晃动,几乎要倒下。 “整个前哨分队,几乎全军覆灭!?” “前哨队长呢!?这个废物,我要直接枪毙他!” 副官低声道。“佐木队长已经玉碎,他的尸体被炸碎,士兵们只找到了头和手臂。” “6 ..”高桥闻言顿时哑声,他沉默片刻,眸中满是血红,厉声恨恨道“命令一分队担任前哨探查,命令炮兵分队抽调炮组隨行,加强对行军道路两侧的轰炸探查!” “部队继续前进,离开这片战场后,再行休整!” “嗨” 高桥部队重整后,以一分队为前锋,炮兵分组沿途轰炸可疑山体,在下午一点,缓慢推进至第二道防线——一道横跨公路的陡峭隘口。 副连长吴清率一排、四排、五排三个步兵排在此设伏,此外还有轮替的炮排炮组,不过这时的炮排已不再由排长张铭带领,而是由副排长带领。 当日军前锋进入射程,吴清猛然下令开火,三排百五十余名战士跟隨开火。 但下方鬼子已有经验教训,他们隨即迅速分散,炮兵分队架设迫击炮,炮弹呼啸著砸向隘口上方。 “隱蔽—!”吴清话音未落,一发炮弹在阵地前沿炸开,三名战士当场牺牲,机枪手被弹片削去半条胳膊,仍咬牙扣动扳机,直到失血昏死。 炮排炮组立刻以掷弹筒进行批次打击,半分钟內,三十余枚榴弹先后射出,覆盖了下方鬼子前哨和炮兵分组。 將日军凛冽的攻势压制住。 但隨后十分钟不到,鬼子的后方主力便赶来,一时间枪炮更加激烈,日军主力借火力压制攀爬山壁,吴清带人投掷手榴弹,爆炸的烟尘中,鬼子如潮水般退去又涌来。 战至半小时。 再一次打退日军主力的进攻后。 吴清红著眼下令撤退,三排战士背起伤员和牺牲战士的遗体,下了坡朝南撤去。 並沿途在撤退路上布设地雷,同步將道路上的掩埋地雷掛弦启动,阻挡鬼子的追击和行军。 战后。 吴清对所部伤亡进行统计,牺牲战士三十九名,重伤十一名。 见到第三道防线的陈仁后,吴清红著眼,流泪道自己指挥不力,未能按照既定战略及时撤离,导致伤亡惨重陈仁心知其並非吴清之过错,鬼子毕竟还是精锐,在吃了亏,有所准备的情况下,即便是自己,也不能保证能及时撤离,不被鬼子主力缠住,从游击麻雀被迫变为阵地战。 他安慰道。 “这不是你的过失,你既然因为伤亡惨重感到悲伤內疚,那就更应该记得战士们是为什么而战。” “他们,我,你以至於五连全体近六百余战士,都早已做好了战死的准备。 活著的人,更应该承载起战死同志心中的夙愿,继承继续他们未完的事业!” “吴清,你好好休息,接下来的战斗会更加激烈!” 傍晚时。 第三次阻击作战打响。 高桥部提前用掷弹筒轰击路面,引爆道路和两侧布设的地雷,並同时轰击两侧山体。 在接连爆炸中,鬼子前锋进入伏击圈,且其后方主力相距不过五百米。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陈仁面色冷冽,下令开枪。 鬼子前锋被批次榴弹笼罩,震耳欲聋的轰炸声中,只响起零散的枪声,后方鬼子主力见再度遭遇伏击,一改前两次,变得无比凶悍地全体衝锋。 因为布设地雷被引爆,所以这次鬼子分散到道路弹坑和两侧石缝,子弹如毒蛇般从各种刁钻角度咬向阵地。 与鬼子主力接战不过数分钟,便已经有超过十名战士牺牲。 陈仁见战士在自己眼前倒下,睚眥欲裂,哑著声音让张铭再度发射榴弹,十余枚榴弹组成的火海將下方百米范围的鬼子主力吞噬淹没。 而后。 陈仁挥手下令撤退。 仍在燃烧著的战场中。 高桥神色冰冷,眼中满是暴虐。 “一天时间,三次阻击,竟然战死了近二百名帝国士兵,还有五十余名重伤待治。” “八嘎呀路!!” 他旁边的副官低著头,小心翼翼地问道。 “队长,是否要部队后撤休整.... 一在北边三里,有一处小村庄,只是现在那里已经没有人烟。” ..”高桥沉默片刻,挥手道。“让部队后撤,去那处村庄进行休整... 明早再出发!” “嗨” 在与第三次阻击战场相隔三里的南边。 陈仁正和匯聚到这里的各排排长开会,会前,陈仁先是询问了战士们的休整情况,得到都在吃热饭的回答后,这才点头,说出了接下来的作战计划。 “今晚,疲扰日军!” “各排轮流,九点开始,由我带著一排先去!” 第152章 夜袭伏击,破坏后勤 第152章 夜袭伏击,破坏后勤 夜色如墨。 陈仁带领著一排,穿行在崎嶇的山路上,战士们脚步轻敏,枪械和装备都用布条缠紧,避免在行进时发出声响。 月光偶过云隙,战士们借著短暂亮光,愈发加快行军。 “保持间距,注意脚下。” 陈仁低声对著身后战士,战士又压著声音向周边传令。过了不知多久,前方忽然传来几声夜梟啼叫,那是前哨开路侦察发出的警示。 鬼子宿营村庄,就要到了。 陈仁眯眼望向前方,眸光逐渐变得冷冽。 白日里激烈战斗產生的硝烟尚未完全散去,被夜风裹挟著盘旋在村庄上空。 鬼子分进队长高桥坐在村口磨盘墩子旁,看著那些挤在土屋里,进行休整,士气低落的士兵们,眸中满是血丝一连续三次遭遇伏击,部队伤亡惨重,还没到王家沟便折损了三成士兵,除非接下来自己能第一个攻进王家沟,烧村標记战功。 否则等作战结束,自己肯定要受到大队长的詰问和惩罚。 这时副官从黑暗中走了过来,他来到高桥身边,低声道。 “报告队长,所有哨位都已检查!” 高桥闻言沉思片刻,想到八路最喜欢在夜里进行偷袭,又暗自思忖临行前大队长佐藤的告诫,当即便道。 “原有哨兵不够,再增加哨兵,布置暗哨,如果八路袭击,务必发出示警信號!” “嗨——”副官闻言当即应是,这便准备转身前往布置,可也同时就在这时,西北角的黑夜中突然传来尖锐的破空声。 “嗯?” 就在高桥疑惑这破空声有些似曾相识,其究竟是什么时,在村西忽然响起了爆炸,爆炸火光不大,但其巨大的声响却让整个村子间变得嘈杂起来。 於此同时,继而连三的爆炸响起。 “敌袭——!?”高桥神色骤变,立刻让副官前去集结部队,自己则是连忙奔跑著向指挥部赶去。 村西一里。 藉助著黑暗的掩护,陈仁带著战士摸到这里,因为此行主要目的在於扰袭,所以便在这里,掷弹筒能打到的位置停下,也省得再靠近,触动鬼子哨兵和地雷。 见到榴弹成功惊醒鬼子,且村子里顿时间亮起纷杂火把,陈仁轻喃道。“想休整?做梦去吧你们!” 吴清在旁边,虽然看不到其神色,但从语气中却也能听出其的轻鬆。 “嘿,还是榴弹好使,这么远,等鬼子集结出来,我们早撤得没影了。” 陈仁脸上露出微笑,低声道。 “再等等,他们要是出来,就先手偷袭他们一下再撤!” 虽然夜晚中很难瞄准敌人,但乱枪之下,也能打死一些鬼子士兵,为接下来作战减轻负担。 村內。 鬼子队长高桥满脸阴沉,他从这寥寥的炮声中听出判明了八路军的扰袭意图。 本书首发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八嘎!支那八路不讲武德,用心险恶。竟然袭扰让我们得不到休整!” 高桥深知若放任村外偷袭,那明天部队士兵將失去至少三成战斗力,他当即便拔出军刀,怒声下令。 “第二、三小队出村接敌!驱赶这帮八路!” 村外。 陈仁忽而看到村內有大把火把亮起,延伸著出了村子,他知道这是鬼子的大部队,当即便果断下令转移。 黑暗中,一排战士跟著陈仁绕到了北边,看著骚动后又重新恢復平静的村子,陈仁眸光冰冷,挥手再度下达开炮命令。 村內,心情无比鬱闷的高桥得到部下没有找到伏击者的匯报,他只得命令加强警戒,可刚回到屋子准备睡觉,爆炸声竟然再度响起,且还夹杂简短的枪声。 “又来了!?”高桥眸中带著微红血色,他起身披衣来到指挥所。 “报告队长!这次的攻击是从北边传来!” ” ...”高桥冷著脸,看向北边沉默不语,他对於骚扰很是烦躁,但又知即便外出,也无法在黑暗中有效清剿,於是便道。 “让各部不必为爆炸担忧,继续休整,只要警戒哨位没出发出信號,就继续休息。” 陈仁带著一排改换了四五处扰袭地点后,看著即便发射榴弹,也不再有什么大动静的村子,颇为遗憾地摇摇头。 “鬼子已经有所防备,那我们先撤,哼,暂时让他们安稳半个小时。” 旋即,陈仁便带著一排回到了后方休整村子,与赵虎进行交接后,陈仁便解散队伍,回屋休息。 接下来。 赵虎率领二排接替陈仁的扰袭任务,他依旧是將战士们分散成三组,从不同方向对日军营地发起间歇性交替攻击,一组在东南侧佯攻,吸引鬼子哨兵注意; 另一组绕至西北角,用掷弹筒轰击村內房屋引发骚乱;最后一组则潜伏在村南灌木丛,伺机点名击毙那些巡逻的日军。 高桥本来不想理会,但掷弹筒的榴弹竟都炸到士兵休息的房屋,当即不得不命令部队出村驱赶,但却又被折腾得疲於奔命,每次集结出击,都无功而返。 凌晨至黎明。 三排、四排、五排、警卫排先后出击,对鬼子住处村庄进行扰袭,高桥本就因为昨日的受挫感到气愤,现在休息又被不断打扰,他极度气愤之下,派出三百余人朝著村子四周追击驱赶。 但各排排长却都早已带著战士沿预设雷区撤离,那些追击到这里的鬼子们,反而因为触动地雷,导致伤亡十余人。 黎明时分,此刻天光已亮,扰袭也终於结束。 高桥站在村口,望著天边泛起的惨白微光,眼中布满血丝。整夜的爆炸、冷枪和突如其来的袭击,让他和他的部队都无法得到有效的休整。 他拄著军刀的手微微发抖,嗓音嘶哑地命令副官。“还有多少士兵能保持状態,继续前进?!” 副官拿著被烧掉半边的记事本,声音发颤。“报告队长,昨夜共遭遇十二次袭扰,士兵们都没有得到休息,现在还能保持状態的,不足三成。” “此外,昨夜扰袭,我方累计阵亡一十三人,重伤二十七人,炊事班遭袭,损失大半早餐补给;第二小队追击时触发地雷,损失两挺轻机枪————” 高桥的脸色愈发阴沉,拳头攥得咯咯作响。他环顾四周,发现正在集结的士兵们,个个面色惨白,眼窝深陷,有的甚至拄著步枪才能勉强站立。 他们身上的军服沾满泥土和血跡,有的士兵在听到远处传来的鸟叫声时,竟条件反射地缩了缩脖子,仿佛下一秒就会有袭击到来。 “6 ...”高桥此刻已经不再想多说些什么了,极度的困意和疲倦仍在席捲著他。 “天亮了,支那军人不会再发动扰袭了。让各部轮流休整,上午十点再出发推进!” 副官同样黑著眼眶,他点头应是,而后像是想起什么,“队长,今天会有后勤輜重送到,需要派人去接应吗?” 高桥闻言道。“派出一个小队就行,其他的抓紧休息,准备作战!” 五连休整村口。 全体战士们都已经匯集,看著精神百倍,战意勃发的战士们,陈仁没有任何迟疑,果断挥手沉声道。 “出发!” 与此同时。 副连长吴清也带著一排战士出发一陈仁从情报面板中发现,鬼子今天將会有后勤辐重运抵,便让吴清带队前往,伺机摧毁这批輜重,如能將其摧毁,那鬼子將无法及时补充枪弹和食物等,为明日的决战,创造部分优势。 至於陈仁,则带著战士们继续执行阻击,爭取进一步削减鬼子,为明日决战创造作战人数上的优势。 上午十一点。 在鹰愁山南麓,陈仁与行进到此的日军接敌。 陈仁率领著主力,依託陡坡阻滯日军,他命令战士们以冷枪袭扰为主,每当日军前锋试图推进,便以掷弹筒批次打击,精准轰击其队形,迫使高桥部队频繁分散重整。 衝锋发挥己方灵活优势,阻击高桥部队行进。 另一边。吴清带领一排沿小路秘密北上,在正午时分,抵达辐重必经的峡谷,吴清將战士分为三组,一组埋伏於两侧崖顶,负责投掷集束手榴弹;二组卡住谷口退路:三组则为掷弹筒班组,负责炸毁那些残余辐重,和消灭战场上的轻重火力点。 时间流逝。 下午一点半。 远处忽然升起隱隱尘土,不多时,日军辐重队伍缓缓出现,三十余名鬼子护送著十余辆装载的满满当当的骡马车,进入峡谷。 “等车队进谷再动手!” 当最后一辆马车进入伏击圈,吴清立刻下令攻击。下边潜伏战士猛然拉响地雷,轰隆巨响中,头尾两辆马车被炸翻,堵死通道。 鬼子护卫刚想阻止反击,暴雨般的手榴弹已从崖顶倾泻而下,爆炸的气浪掀翻骡马,板车上的粮食、给养和子弹、炮弹在顷刻间被火团吞噬。 硝烟未散,掷弹筒班组瞄准未被手榴弹炸毁的重箱袋,砰呼数声清脆的出膛声,榴弹飞射出去。 榴弹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將那些弹药引爆,在震耳欲聋的爆炸中,峡谷顷刻化作火海,这支日军运输小队被滚烫汹涌的热浪席捲,在炽烈的高温下化为焦尸,还有大量的日军残肢被衝击气浪拋上高空。 见輜重车队如此轻易地就被全灭,吴清甚至还有不太相信,但旋即,他就立刻沉声,果断下令道。 “撤!” 隨即,一排战士们便立刻沿预定路线撤退。奉命赶来,负责接应辐重车队的鬼子小队来到这里后,只能看到战场上仍在燃烧著的残骸。 当鬼子分进队长高桥接到重队遇袭的消息后,已经是下午的两点了,此刻的他正因主力部队再度被阻击,迟迟难以推进而阴沉至极。 听到报告,他怔怔半晌,似乎难以承受这个打击,片刻后,才终於哑声道。“八嘎!八嘎!!!” “现在的輜重还能坚持多久?” 副官听到高桥的询问,立刻回答道。“子弹每人还有一百余发,足够用,粮食只剩下一天半的量,最迟到后天中午,掷弹筒的榴弹严重缺少,主要的消耗都在引爆雷区和试探埋伏。” 高桥闻言,眸中冰冷无比。 “我们现在距离王家沟还有多远?” 副官回答道。“我们现在的位置是鹰愁山南,再往前七里就算是出了鹰愁山,出山后,再过十里到王家沟。” 高桥沉思片刻,冷声道。 “根据战前探测情报。出山后的地形都是矮山丘陵,那里支那军队將很难找到合適的位置伏击我们,且十里距离,不过半日就能赶到!” “命令下去。各分队加快行军,我要在明日,抵达王家沟,然后焚村!!! ” 阻击一直持续到晚上六点,才暂告一段落,陈仁派出侦察战士守在鬼子分队的宿营周围,一旦其有动静就立刻紧急匯报。 自己则是召集各位排长,在村落民房里宣布传达最后的作战计划。 也就是明早的最终决战。 “出了鹰愁涧,前面就是开阔地,再之后就是连绵的矮山,这样地形下,我们无法利用高处阻击,在相对高差只有不到三十米的半坡,鬼子一个集群猪突就能衝上来。” 陈仁凝望著眾位排长,指著摊开在简陋木桌上的作战地图,沉声道。 “所以,明天其出涧之刻,就是我们与此路日军分进部队的决战之时!” 在场眾位排长脸上都肃然无比,与此路日军在鹰愁涧南出口进行决战,是已经定下来的作战计划,他们也都早有准备。 陈仁环顾眾人,见其们脸上尽皆露出高昂气势,暗自点头,而后看向炮排排长张铭。 “炮兵阵地准备的怎么样了?” “报告连长。早就准备好了!两门步炮、迫击炮都已经提前校准射界,专门瞄准涧口狭窄处和涧前空地。只要他们出涧,就能直接开炮轰他娘的!!” “另外,还有那十具掷弹筒,也已经在靠近出口的位置布设完毕,可以补充步炮火力,对鬼子进行梯次打击!” 陈仁闻言点头,隨后与眾人进行决战计划的最后细节推演,直至深夜。 第153章 涧口对决,大败日军,连转支援,东线作战 第153章 涧口对决,大败日军,连转支援,东线作战 黎明前的黑暗笼罩著鹰愁涧南侧出口。陈仁在百余米外左翼的半坡阵地,沉默凝望著前方。 部队早在凌晨四点时就已经抵达这里,並进入提前挖掘好的壕沟工事,各排战士在各自的阵地上严阵以待,步枪上膛,机枪架稳,枪口直对前方出涧空地。 “连长,都巡查过了,战士们状態都保持的很好,我们算是以逸待劳。” 副连长吴清匆匆来到陈仁身边,对著他沉声道。 “嗯....”陈仁闻言轻轻点头,然后道。“让负责扰袭的战士们抓紧时间休整,早上七点前补充进阵地。” 因为与这支中线鬼子的决战將至,所以第二晚的扰袭,陈仁並没有让各排轮换,而是只派出五排,让他们以班为单位,又增补两个掷弹筒组,分布鬼子宿营周边,进行自主扰袭。 这一夜,枪声和爆炸声虽然不如前晚密集,可还是让鬼子们无法睡觉,使得他们愈发萎靡。 “是!”吴清闻言答应一声,又道。“后边的热汤和草垫都准备好了,他们回去就能直接休息。” ,....”陈仁点头,忽而看向吴清,脸上浮现出温和,“怎么样,再等几个小时就是与这路鬼子决战的时候了,紧张吗?” 吴清摇摇头。“敌我人数比不到二比一,我们这边又是休整好的主力,这次一定能按照作战计划,全歼他们,对此我有充足信心!” 陈仁见状顿时笑了起来。 按照战前作战规划,主力部队要將这路中线鬼子全部歼灭,彻底杜绝其残余队伍向两侧撤退,与另两路体军匯合的可能。 对於现在的主力而言,击溃眼前这支日军不难,但想要將其完全歼灭,还是需要费些功夫。 —— 经过这两日的阻击和扰袭,日军死伤至少二百余,甚至在估算中,已经达到了近三百。但其能作战的,还有四百人。 而五连主力,也就是这九个排,在起初有约莫四百五十人,但连番作战后,也伤亡不少。其中参与一线作战的五个主力步兵排和警卫排,加在一起更是伤亡近百人。 就这次中线决战来说,能用於正面战场的就只剩下了不到二百人。 短暂的沉默后,陈仁开口问道。 “炮排、骑兵排和侦察排都准备的怎么样了?” 吴清沉思数秒,沉声道。 “炮排已经准备就绪,步兵炮剩下的炮弹都带上了。骑兵排现在在鬼子宿营地西边潜伏,侦察排在东边,等鬼子行动,他们就会同步迂迴。 陈仁闻言微微頷首。 此番中线决战,炮排就在出口南侧的小树林,其將以重炮对出来的日军进行轰炸。 骑兵排、侦察排则被派出去,穿插迂迴至鬼子屁股后,在战斗最激烈时,发起突然进攻,配合正面主力前后合围,达到全歼之最终目的。” ..好,你也先去休息吧,养精蓄锐,准备作战!” 时间流逝,天光大白。 上午九点,侦察战士来报。 “连长,鬼子前锋已经出涧口!”侦察兵压低声音,手指指向北方的山坳。 陈仁举起望远镜,果然看到一队土黄色的身影正小心翼翼地沿著狭窄的涧道推进。鬼子戴著的钢盔在阳光下泛著冷冽的金属光泽,刺刀反射著刺眼的寒芒。 “6 “” 陈仁深吸口气,缓缓说道。 “等.....等鬼子主力出来再打!” 因为两日来的伏击,鬼子的行军队列也有所改变,首先是前锋与主力的距离,缩短至了百米,其次是其预备队,与主力合为一部。 也就是说,在现在鬼子前锋出来的情况下,最多五分钟,其剩下的全部主力都也会隨之出现。 侦察战士缓缓退去,副连长吴清则是对旁边传达口信。 数分钟过后。 鬼子前锋全部出来,他们颇为警惕地散开侦察,以三五小组呈扇形扩散,在探索半个涧前空地后停下一併非其不愿继续探索,而是其人数不够,再分散恐怕遇到袭击来不及组成火力。 几名前锋士兵转身钻回,不一会,大队的日军便先后涌出山涧,他们的速度很快,几乎是用小跑,显然也是在担心遭到袭击。 陈仁眸光锐利,紧紧盯著那些日军,手掌已经抬起,仿佛下一刻就要挥下。 自古有兵法半渡而击,现在虽不是河流,但却也算同妙。 鬼子不断涌出,很快就將占据了那半个空地,而与此同时,原先停下的前锋得到补充,再度呈扇形扩展侦察,眼看其就要出了空地,陈仁凝神估算,目视其乌压压的,至少有三百鬼子已经出来,且正整理队列。 陈仁默了一瞬,隨后抬起的手重重挥下。 “打!!” 剎那间,沉寂的山谷被震耳欲聋的枪声撕裂。 步枪和轻、重机枪率先开火,密集的子弹顷刻间就將鬼子淹没,最前面的十几名侦察鬼子反应不及,当场被打死。 同时。 在后方的炮兵阵地也看到信號,炮排排长张铭怒吼著大喊开炮。 两门步兵炮发出怒吼,炮弹划破长空,砸在涧口空地,爆炸的火光冲天而起,碎石、破片和泥土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將空地上的鬼子大半吞噬。 紧接著,在侧翼埋伏的掷弹筒组也发射榴弹,榴弹落下,將步炮炮弹打不到的角落覆盖,硝烟和轰隆爆炸中,鬼子的惨叫声此起彼伏,残肢断臂四处飞溅。 鬼子们显然没料到会遭遇如此猛烈的伏击,他们慌乱四散,躲避炮弹轰炸,那些在狭窄涧道中没出来的鬼子,更是因为无法展开,只能挤作一团,成为活靶子。 陈仁通过实时作战面板看著鬼子部队的伤亡数字飞速上升,脸上仍是冷冽。 “继续压制,別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涧口空地。 日军分进队长高桥和其他鬼子士兵一样,被这突如其来的猛烈打击给打蒙,直到一发榴弹在旁边炸开,衝击波將他掀倒在地,他这才如梦方醒,跟蹌著抓住身旁的通讯兵稳住身形。 . 硝烟中传来副官嘶哑的喊叫。“队长!遭遇袭击!!” 高桥看到无数的炮弹在远处,旁边炸开,神情再也不復之前的冷酷,他眼眶黑色,眸中却又血红,他慌乱大叫。 “撤退!撤退!” 副官喊声再度传来。 “后路被炮火封锁了!” 高桥闻言回头望去,只见狭窄的涧道里挤满了惊慌的士兵,忽而一发迫击炮弹落在人群中央,残肢与碎石在火光中冲天而起。” ..”高桥沉默一瞬,毕竟是经歷多次战斗的中队长,见撤退无望,他心中的狠辣一下子被激发出来。 他甩开通信兵的手,猛的看向前方,他通过枪声和枪口火光判断出阻击阵地的主次和方位,然后抽出指挥刀重重地劈砍,嚎叫道。 “反击!反击!” “机枪中队、掷弹筒组全力轰击!!” 在炮火中倖存的日军展现出惊人的战斗素养,机枪手顶著横飞的弹片架起轻、重机枪,將阻击阵地打得土石飞溅,其余士兵用尸体垒成掩体,为掷弹筒组爭取装填时间。 更有精悍鬼子组成突击队,在枪弹中突进到阵地前五十米,不过隨后就被尽数射杀。 战斗在开战后十分钟进入了最激烈的白热化。 步炮炮弹存量很少,张铭指挥著型了一遍涧前空地后,就打完再无炮弹。 “一班二班,你们拆解步兵炮先撤,其余人跟我去阻击阵地!!” 张铭面色冷冽,他看著身后持枪,脸上露出坚定神色的战士们,沉声道。 “同志们!平日里其他排都说咱们炮排是连队的宝贝疙瘩”,只要在后面放放炮就成。 今天,就让全连都睁大眼睛看清楚—一咱们炮排,既能用炮火把鬼子炸得人仰马翻,更能端著刺刀杀得他们哭爹喊娘!” “跟我上!!” 步炮虽停,但掷弹筒却仍在持续发射,掷弹筒组批次打击后,榴弹数量下降,副排长便当即命令各组精准射击,瞄准日军火力点,一发发榴弹將那些试图组织反击的鬼子炸得人仰马翻。 鬼子分进队长高桥见突击队进攻没有奏效,且又受到侧翼和正面的持续打击,他高声呼喊著天皇板载,拔出军刀,怒吼著全体衝锋。 鬼子士兵在各级曹长的驱赶下,硬著头皮向前衝去。然而等待他们的是更加密集的火力网,怒吼著的机枪发出的子弹如同死神的镰刀,收割著一条又一条生命。 鬼子们衝上来,又呼啦啦地退下去。 战斗进行到中午,日军的攻势已经明显疲软,高桥部队的伤亡超过半数,剩余的士兵也因连续作战而精疲力竭。 陈仁通过实时作战面板观察到鬼子剩余的可战人数只有不到二百人,且其士气值、组织度等数值指標也都下降到极低,当即便意识到,决战的时机已经成熟。 “传令,准备总攻!” 陈仁的声音坚定而有力。命令迅速传达到各排,战士们精神为之一振,开始抽出刺刀装掛,或直接扯下布条,將手与大刀刀柄缠在一起。 数分钟后。 陈仁举起信號枪,红色信號弹腾空而起,划破硝烟瀰漫的半空。 各排见到总攻信號,立刻发出隨著震天的喊杀声。 “冲啊——!” 战士们如同猛虎下山,从阵地上一跃而出,奋勇无比地扑向残存的日军,刀锋闪烁寒芒。 赵虎冲在最前面,他抱著一挺轻机枪,將挡路的鬼子一个个扫倒,他的脸上沾满了鲜血和泥土,眼神中满是凛冽的杀意。 “杀啊——!!” 骑兵排和侦察排早在开战后不久就迂迴至鬼子后方和侧翼,当看到总攻信號,骑兵排的战士们立刻翻身上马。 四十余匹战马同时扬蹄,铁蹄裹著泥土从后方山道奔腾,马背上的战士平端骑枪,枪口直指前方。 与此同时,侦察排排长吴铭也带著战士从侧翼崖顶起身,他们居高临下,步枪对准下方的鬼子。 鬼子们本就士气低下,军心全无,看到五连战士突然发起衝锋,他们立刻变得惊慌起来,有的转身想跑,有的竟然也跟他们以往最看不起的偽军一样,倒地装死。 分进队长高桥试图组织反击,但为时已晚,前后两日的袭扰疲敝,叠加作战惨烈,部队已经陷入无可避免,如同山崩般的溃败。 纵然还有少数的鬼子狰狞的跟隨反击,但也只是蚍蜉撼树。 战士们怒吼著衝进鬼子中间,举起大刀朝鬼子们的头上砍去,骑兵也如雷霆般撞入敌阵,他们从鬼子身侧掠过,微低斜垂的马刀剎那间就划破了鬼子身体,在半空中带起如注的血线。 崖顶再度响起枪声,却是侦察排正在射杀那些攀登崖壁,企图逃跑的日军。 “天皇.....板载...... 鬼子队长高桥怔怔地看著被骑兵穿插肆虐,被无数身穿灰绿军装的人不断砍杀的士兵,他喃喃著,举起手枪顶在下顎。 想要保留最后体面。 但下一刻,一发流弹忽然袭来,將其打死.. 鬼子已经彻底崩溃,战士们乘胜追击,將那些试图逃跑,或是没有放下武器,再或者装死的鬼子一一击毙。战场上到处都是鬼子的尸体,鲜血染红了泥土,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血腥味。 中线决战已经胜利。 但陈仁並没有丝毫放鬆,因为另外两线的战斗还在继续,他视线先后望向东西两向,沉思著该去哪里支援。 “西线有独立团二营和民兵,相比而言,东线只有朱家岗民兵队....所以,接下来应该去.. “” 半个小时后。 战斗结束,战士们开始打扫战场,他们仔细搜索,收缴武器弹药和补给品,掷弹筒、轻机枪、步枪、子弹——战利品堆积如山,隨行卫生班则忙著救治伤员,將牺牲的战友遗体妥善安置。 陈仁走到高桥的尸体旁,隨手接过赵虎递过来的指挥刀,看了看,而后將其递还道。 “收著吧,好东西!” 打扫完战场后,队伍返回附近村庄的临时休整点。 在被充当指挥所的草房里。 陈仁看著各排排长,沉声道。 . . “抓紧时间休整,各排直接从缴获里补充弹药物资,一小时后,我们向东线进发!” “支援朱家岗和其它地方队伍!!” “是!” 一小时后,战士们休整完毕,整装待发。陈仁站在队伍前方,目光扫过每一张疲惫却坚毅的脸庞,沉声道。 “同志们,东线的民兵队伍还在苦战。我们要立刻支援他们,抵抗鬼子的围剿!” 战士们当即齐声高呼。 “誓死保卫王家沟!” 队伍迅速开拔,向东线战场行军。 第154章 东线战事,击溃日军 第154章 东线战事,击溃日军 五连主力排成两列纵队,沿著山间小路快速行军。侦察排排长吴铭带著侦察排的战士们先行探路,確保沿途安全。 陈仁带著大部队跟在其后三五百米行军,鹰愁涧距离东线战场的直线距离差不多七公里,但因为山路连绵,要再多走將近五里。 战士们经过连番作战,都已疲惫,虽然休整了一个小时,但依旧不能强行军,所以这二十里的路程,需要近三个小时才能抵达。 一路行军,越是靠近东线战场,陈仁的心中就越沉重一视线所及,村庄被毁,到处都是炮火摧残后的残垣断壁。 “这狗日的鬼子!”跟在旁边的赵虎看著这一幕,忍不住闷声骂道。 旁边的吴清同样沉重,但眸中又带有庆幸。“乡亲们提前撤了,要不然,他们肯定也会成为鬼子泄恨的目標。” 陈仁没有说话,只是眸光愈冷,他微低著视线,看似望向前方道路,实则定格在只有自己能看到的面板上—隨著距离接近,东线战场战局战况的实时探测信息也出现在地图上。 根据显示。 现在东线的主战场已经到了王家沟东隘口,这是整个东线的最后一处阻击阵地,一旦被鬼子突破,那东线將再无天险可守,鬼子可长驱直入,直捣王家沟。 陈仁又点开代表著作战部队的图標。此刻,以朱家岗为首的民兵队伍还剩三百出头,日军则还有五百过半。 战前负责东线战场作战的民兵总数为五百出头,也就是说,在这三天的阻击作战中,他们牺牲重伤了两百余人。 至於鬼子,战前七百,现在五百五,被减员约一百五十人。 “战损四比三.....可以了...好样的!”陈仁合上有些酸涩的眼睛,心里大声地吶喊出声——虽然有著地形地利,但民兵的作战素养和武器装备都比不上日军,能把战损打成这个样子,说明他们在过去三天里,英勇无畏、不畏伤亡、拼死作战..... 东线战场延绵三十余里,陈仁带著部队抵达战线后,通过分辨枪炮痕跡,一路向西南追赶。 凌晨时分。 侦察战士匆匆回报,说在前方路旁草丛中发现了一名重伤民兵,陈仁闻言立刻上前,只见草里躺著一名浑身是血的民兵,胸口被子弹贯穿,气息微弱。 守在这里的两名战士围拢过来,他们神情黯然,轻轻摇头,陈仁顿时陷入沉默。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数秒后,陈仁沉默地蹲下身,旁边战士在这名重伤民兵耳边轻声道。 “同志,我们连长来了。” 民兵费力地睁开眼,咳出口血,断断续续道。“快去.....支援.. ,“去东隘口.....鬼子火力太猛.....我们挡不住.....挡不住啊.. ” 他话没说完,微抬的手就立刻垂了下去。” ..”陈仁沉默地伸出手掌,將这名民兵的眼皮合上,而后起身,声音低沉,但所有人都能感受到其中的怒意。 “全体都有一” “东隘口!出发!” 三个小时后。 正是夜色最深沉浓郁的深刻。 侦察排长吴铭从前方赶来,对著陈仁道。 “连长,前方发现大片鬼子宿营!” 陈仁闻言沉思数秒,沉声道。“绕过去,先跟民兵队伍匯合!” ——其实陈仁早已通过实时地图知晓了鬼子宿营地,但考虑到五连眾人刚经歷急行军,状態不佳,且夜袭虽然能给鬼子带来伤亡,但並不能彻底解决。所以决定还是先去跟民兵队伍匯合。 “是!”吴铭闻言敬礼,而后转身进入黑暗。 连队主力在侦察排的带领下,避开鬼子宿营地周边的明暗哨位,悄无声息地穿过东隘口外围的密林,来到了一处村子外一在战前作战计划中,这里是临时休整地之一,而在实时地图上,代表著民兵的標识也正在这里。 这时侦察排已经回归部队,陈仁示意队伍停下,低声对吴铭道。“先找民兵的暗哨接头,避免误伤。” 吴铭点头,带著几名战士上前,寂静夜空中响起黄鸝鸟鸣,片刻后前方传来三声回应。 树丛窸窸窣窣,一名衣衫槛褸的民兵从中钻出,他眼眶深陷,嗓音沙哑。 “是....主力部队的同志吗?” 得到確认后,他跟蹌上前,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哽咽道。 “你们终於来了. “1 陈仁带著吴清、赵虎等排长跟著民兵径直赶往村子指挥所,其他的战士则在各自副排长的带领下,在村子各处就地休整。 来到指挥所。 陈仁见到了左臂缠著渗血绷带,浑身硝烟血色的民兵队长张生。 “陈连长!”张生挣扎著敬礼,红著眼喊道。 “朱家岗民兵队及各村民兵,完成既定作战任务,阻击东线进犯日军,直至主力部队赶到!!” 陈仁神情肃穆,站直身子庄重回礼,吴清赵虎等人也跟陈仁一样,礼毕,陈仁沉声道。 “张队长,你们辛苦了!!” ” ....”张生本想说不辛苦,可话到嘴边,便控制不住地想起,那些在炮火中牺牲的队员的身影,他沉默片刻,最终道。 “杀鬼子,就值得。” 他说完身子忽然开始跟蹌,却是连日的紧绷在此刻得到释压,陈仁见状上前扶住。张生缓了一阵,看向陈仁,说起了这三日的作战。 东线日军行进的路线为野狐峪,青石峡,南隘口。 在作战开始,张生带著民兵在野狐峪进行伏阻击,起初的確靠著地延滯了日军行军。但隨著鬼子利用掷弹筒开路,地雷失效。 迫於无奈,张生只能被迫带著民兵正面阻击,民兵的人数和火力都远不及日军,且在这里,鬼子的步炮虽然也受限,但终究是能够启用。 鬼子硬生生用步兵炮和迫击炮炸平了前两道防线,民兵们用命填缺口。 將延滯的阻击战打成了阵地战,在炮火和机枪中爭夺高地。 三天时间,朱家岗民兵队百余人,现在能站著的不到五十个个,其他民兵队也损失近半,现在只有作为预备力量的最后两支民兵队才算完好。 “陈连长,也不怕你知道,民兵大都接近极限,不论是身体还是心理。要是你们再不来,天亮鬼子一进攻,我们就败了... 民兵队长张生看著陈仁,语气低沉。 陈仁默然。 张生说的不错,民兵並非主力部队,信念和意志相比普通村民要强上不少,但跟主力比起来还是不足。其实话说回来,民兵能在这样的情况下,坚持三天,已经完成了战前的任务。 沉默片刻,陈仁道。 “张队长,我们来了,接下来就好打了。” 不等张生说话,陈仁起身指向作战地图,沉声道。 “我决定,天亮与这路鬼子进行决战,爭取一举击溃他们!” “什么!?”张生闻言顿时惊愕。“陈连长,这支鬼子现在还有不少人,且我们晚上受限於火力,並没有进行扰袭。” “其作战状態能够保持,另外虽然我们现在会合,但总人数也不过五百余,民兵大都疲惫,真正能正面作战的还只有你们。 3 “这....怎么去跟鬼子决战?” 陈仁眸光深邃,看向张生道。 “可以的.... ” “中线鬼子被我们全歼,且在战场上没有发现电台,这意味著没有任何关於中线作战的消息传出。也就是说,这路鬼子还不知道我们来了。” “在他们的视角里,中线作战依旧。且这里,在这处最后的隘口,阻击他们的,还是只有你们。” “所以.. ” 陈仁顿了顿。 “既然他们想要进来,那就让他们衝进来!” 他看向张生。 “张队长,明天你们佯装败退,然后直接向隘口两边撤退,鬼子的目標在王家沟,他们只会前进,不会费劲追赶你们。” “我会带著五连,在隘口出口正面布设阻击阵地,等鬼子出来,就立刻用掷弹筒轰炸他们。” “趁其不备,先用炮火对其造成杀伤。等我们两方交战的时候,你们再重新集结,趁交战最激烈时,在隘口上方攻打其后背。” “我们前后夹击,爭取一举击溃他们!” 张生听完陈仁的计划,先是怔愣片刻,隨后眼中逐渐燃起亮光。他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微微嘶哑。 “陈连长,这法子能成!” “鬼子肯定想不到中线已经被歼,他们现在满脑子都是突破隘口、杀进王家沟,绝不会想到突然来到这里的主力部队!” 陈仁微微点头,继续道。 “另外,我会让侦察排提前在两侧山林埋伏,用冷枪掩护你们撤退。確保你们按计划散入隘口两翼。” 张生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最终重重道。 “好!” 陈仁頷首,然后转头与吴清赵虎等排长商议確定决战阵地。 对於这里,陈仁和吴清等人都非常熟悉,毕竟上月才刚刚亲身探查过这里的地形,当下便结合地形,商討出了决战阵地的位置,以及各排作战的人员部署。 会议尾声。 陈仁看向炮排排长张铭,问道。 “队伍带的炮弹有多少?” 张铭沉声回答道。“步兵炮炮弹没有缴获。掷弹筒榴弹缴获的很多,昨晚出发时,都让战士们全部带上了,算上原有剩下的,现在总共有一百九十七枚。” 他接著道。“炮排有掷弹筒十二具,其余各排隨军掷弹筒共有十四具,平均每具掷弹筒有七发榴弹。” 陈仁闻言点头,道。 “把榴弹重新均一下,你们炮排每具分配十枚,剩下的其他排均分。” “明天等鬼子出了隘口,我要你把这一百二十枚榴弹,在三分钟全部打出去!” “” 张铭沉默片刻,而后眸中陡然涌出一抹兴奋,他大声道。 “是!!” 会议结束后。 眾人纷纷离去,各排排长要现在就將战士们召集起来,而后赶往预设战场,抓紧时间构建临时阵地。 民兵队长张生则要召集其他各民兵队,向他们传达主力部队的作战指令,这些民兵队长经歷血战考验,值得信任。 拂晓时分。 五连主力各排已在预设阵地准备就绪,严阵以待。炮排排长张铭指挥炮组將掷弹筒一字排开,確保火力覆盖的连贯性,他低声对各主炮手进行最后叮嘱。 步兵排则依託地形构筑了阶梯防线,一二三排埋伏在隘口正面的土坡后,轻重机枪架设在制高点;四五排分散在侧翼灌木丛中。侦察排长吴铭带著几名战士潜至隘口两侧山林,只等民兵撤退时提供掩护。 民兵方面,张生也早已向各民兵队传达计划,他此刻带著朱家岗眾人,趴在隘口阻击阵地,同样低声进行叮嘱。 “记住,撤要撤得乱,但別真乱,別给后背露给鬼子,跑出一段路,听不到后边枪声,就慢慢停下,找地方猫著,等听到炮火声,就立刻衝过去回头打!” 早上七点。 日军发起进攻,其分进队长佐藤三郎站在临时搭建的指挥所前,举著望远镜观察隘口方向,眼神阴鷙,嘴角掛著冷笑。 “命令炮兵小队,集中火力轰击隘口阵地!” “哈依!”副官立刻转身传达命令。 步兵炮和迫击炮发出震耳轰鸣,炮弹砸向民兵的阻击阵地,硝烟瀰漫,土石飞溅。 “队长,鬼子的炮火太猛了!”一名民兵趴在掩体后,大声对张生喊道。 张生咬紧牙关,回头望了一眼隘口出口,沉声道。“再坚持干分钟,然后按计划撤退!” 炮火停止,鬼子步兵开始衝锋,他们端著步枪,高喊著板载”,如潮水般涌向隘口,民兵们奋力还击,但明显处於下风。 数分钟后,张生见鬼子凶猛,下令撤退。 民兵们立刻从阵地上跃起,有的丟下帽子,有的故意摔倒在地,装出溃败的样子,向隘口两侧的山林逃去。 佐藤三郎在望远镜中看到这一幕,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队长,八路溃逃了!是否追击?”副官问道。 佐藤三郎冷哼一声,摆了摆手。“不必追赶这些残部,我们的目標是王家沟!命令部队,全速通过隘口! “嗨!”副官当即敬礼。 鬼子们接到命令,迅速集结,排成纵队,快速通过隘口。 隘口西南阵地。 陈仁身子藏在工事后,微抬著头紧盯著隘口,见鬼子源源不断地涌出,又通过实时作战地图看到近七成的鬼子都出了峡谷,当即便果断举起信號枪。 嘭— 红色信號在半空炸开。 炮兵阵地。 张铭见到信號发出,立刻猛然挥手。 “开火!” 剎那间,炮排的掷弹筒齐声怒吼,榴弹如流星般划破天空,狠狠砸入日军队伍中! 霎时间,剧烈的爆炸猛然响起,炽热的暗红色火团升腾起十余米高,张牙舞爪地將周边的鬼子吞噬,同时间,爆炸產生的衝击波裹挟著碎石与破片向四周迸射。 大量的鬼子还来不及反应,就被向四周溅射的破片淹没,爆炸边缘的则被气浪掀翻。 隨著批次榴弹的不断打击,剧烈的轰鸣连成一片,峡谷出口顿时化作沸腾的熔炉。 轰轰轰—— 接连不断的榴弹落地,爆炸响起,灰黑色的尘埃升腾。 鬼子们刚出隘口,丝毫没有预料到竟然会遭遇如此密集的炮火打击。 他们惊慌,想要躲避,想要撤退,却无济於事。 第155章 东线结束,独立团的作战 第155章 东线结束,独立团的作战 第七波榴弹打击后。 正在指挥战士们射击的陈仁,注意到视界左上方的实时作战地图上,显示的剩余日军可战人数只剩下三百出头,且其组织度和士气都降至极低。 他当即意识到衝锋时机已到,便立刻掏出信號枪下达总攻命令,同时猛地拔出驳壳枪,对著不远处的司號员厉声喝道。 “吹衝锋號!全连上刺刀!” “同志们,跟我冲——!!” 霎时间,一二三排,以及两翼四五排的战士们,纷纷跃出掩体,在各自排长班长的带领下,挺著刺刀、举著大刀,如同汹涌浪潮般,浩浩荡荡地朝著敌阵衝锋而去。 轻重机枪班组也更变射击角度,再度加强火力,不求杀敌,只为压制,九二式重机枪与歪把子所组成的联合交叉火力网,將隘前空地上,试图组织反击的日军撕成碎片。 后方炮兵阵地。 炮排排长张铭见到信號弹炸开,立刻嘶吼著下令。 “炮火延伸!掩护衝锋!” 十二具掷弹筒再度调整仰角,以五秒为间隔向日军阵地发射榴弹,这三批榴弹扩大了落点间距,虽然爆炸的杀伤略微减小,但整体覆盖的范围却更大。 持续的炮火轰炸將近七成的空地都覆盖,剩余的也充斥满了硝烟和飞溅尘土。 虽然还有三百余名日军,但他们却只能疲於在此起彼伏的爆炸中抱头蜷缩,根本组织不了有效的反击。 百余米的战场距离,在没有有效阻击的情况下,衝锋连二十秒都用不到。 五连战士们奋勇衝锋,几乎是在炮声停止后不过数秒,就尽数衝到了敌阵。 前排的鬼子刚被榴弹震得耳鼻流血,昏蒙中抬头便见寒光凛冽,下一刻来自五连战士的刺刀便捅进其胸膛。 正面的一二三排主力与鬼子拼杀在一起,四五两排此刻也从侧翼赶来,他们扔出手榴弹砸进日军中部,爆炸声中,他们发出怒喊,与鬼子开始近身格杀。 白刃战的喊杀声响彻这片隘口空地。 与此同时。 日军后方也突然爆发出震天喊杀声,民兵队长张生带领著早在炮击开始,就重新集结的民兵们,从日军背后杀出。 他们眸中带著復仇的血色,土枪、梭鏢甚至石块全往鬼子头上招呼。 日军腹背受敌,佐藤三郎的指挥旗被乱枪打断,掉在地上,顷刻间就被溃逃士兵踩进泥土。 鬼子们彻底陷入混乱,像无头苍蝇般四散溃逃,五连战士们怒吼著追击,刺刀在阳光下闪著寒光,將落在后面的鬼子一个个捅翻在地。 半个小时后。 战场上的喊杀声逐渐平息,硝烟瀰漫中,战士们喘著粗气,刀刃上滴著鬼子的血,他们分散开来,对残余的鬼子进行补刀。 陈仁站在满是狼藉的战场中央,抬手抹去脸上混著尘土的血,他目光扫过四周,看到东北极远处有鬼子在狼狈逃窜,另有不少战士在跑著追赶。 他深吸口气,举枪空鸣,嘶哑著声音道。 “停止追击!全体听令—优先救治伤员,清理战场!” 鬼子被击溃不假,但己方也同样伤亡惨重,且剩下的战士们也都达到作战极限,全靠意志坚持。 现在要做的是抓紧时间救治伤员,打扫战场,然后再赶往其他战线。 至於那些溃逃的鬼子,其只有六七十名,成不了大气候,只要后续派人追赶,或固守此处隘口就行。 眾位排长迅速传达命令,战士们收起武器,搀扶倒地的战友,卫生员背著药箱穿梭在人群中,撕开绷带包扎伤口,重伤员则被迅速抬往临时搭建的救护点。 这时民兵队长张生从前边大步走来,他身后跟著的民兵们,押著几名被俘的日军伤兵。 “跑了得有五六十个,他们是一开始就在后边,见形势不妙,就立刻逃跑的。”张生脸色有些不太好,语气中带著愧疚。 “没关係,那些溃兵起不了什么大作用。”陈仁摇摇头,再度看向张生道。 “张队长,你们民兵的作战任务已经完成。但接下来还需要你们继续警戒东线。” “战场打扫后,五连会补充装备弹药,之后再度出发,前往王家沟,和西线战场。” “你们民兵先直接从缴获物资里补充装备,剩下的就全都运到王家沟,等其它各线作战结束,会进行统一分配。 张生闻言当即道。 “陈连长,我们民兵也能跟著主力继续作战!” 陈仁摇头。“这次你们民兵已经够辛苦了,其他各线由五连去支援就行!况且警戒东线的任务同样重要。” 张生沉默几息,最终点头道。“那.....好吧!” 一个小时后。 隘口战场打扫完毕,缴获的枪械炮弹堆积成小山,陈仁下令让战士们直接补充,又找到张生,叮嘱道。 “张队长,东线战线近三十里,路上的每处阻击战场,也需要派人打扫。” 张生闻言当即道。“好。”他看了看陈仁,又环顾周边战士,道。 “陈连长,后边休整点已经煮好了热汤,还有窝头和杂粮、野菜饃饃,请你带著战士们去休整吧。” 陈仁看著周围身上满是硝烟,神色疲惫的战士们,轻轻点头道。 “好。” 陈仁带著战士们来到休整点,热汤的暖意驱散了战场的硝烟,战士们围坐在一起,就著热汤啃著窝头,疲惫的脸上露出缓和。 一个小时后,见战士们都休息的差不多,恢復了不少精力后,陈仁便下令启程,朝著王家沟方向行军。 时间回到三天前。 独立团二营营部驻地。 二营长接到陈仁的传信后,连夜召集各连干部开会。昏暗的油灯下,他铺开作战地图,沉声道。 “王家沟面临日军大队围剿,新一团陈连长请求我们协助其阻击北线进犯日军,並同时提防鬼子从我们防区迂迴偷袭。” 各连长闻言神情凝重,彼此互视,小声议论,却又听得二营长继续道。 “陈连长帮了我们不少忙,且团长也早有交代,所以我跟教导员商议后,决定前往支援。” “这次任务艰巨,我们需要抽调战士组成加强部队,在继续维持防区的同时,带人去支援王家沟。” 接下来,二营长详细为眾位连长讲解了北线阻击的相关情报,这些情报包括地形地图,进犯日军主力的行进路线等,都是五连匯总,陈仁审阅后,附在信后一起送来的。 经过激烈討论,二营长最终拍板增援细节,其將从各连抽调合计二百名战士,组成五个加强排,携带为数不多的轻机枪、掷弹筒等火力,赶往支援——二营只是普通营部,其人数尚不足四百,在之前李云龙组建加强营时,已经被抽调不少老兵。现在营里的老兵和新兵加在一起,不过三百余,能抽调二百来位战士,已经是极限了。 毕竟还要留守战士,负责驻地和整个防区的防御监视。 散会后,各连长迅速行动,拂晓前,二百余位战士就已集结完毕,他们背负弹药和於粮,向王家沟北向疾行。 部队穿过连绵丘陵,地势逐渐崎嶇。二营长举起望远镜,远处山坳间隱约可见村落轮廓,他神情稍松一那就是与王家沟县大队约定的匯合地点。 县大队昨天下午就已经抵达这里,听到值哨民兵报告支援赶到,民兵队长立刻出村迎接,在村口,他紧紧握著二营长的手。 “你们来了!” 两部会合后,经过简单统计,兵力共约六百人,这让二营长和民兵队长心中的底气都增加不少。 民兵队长带著二营长及战士们进村,安置好后,便开始交接装备,陈仁支援的轻机枪和掷弹筒被迅速分发到各组。二营战士摩挲著崭新枪械,士气大振。 上午稍作休整,二营长又与民兵队长一起向北复查地形,他们边行进,边对照陈仁所给的地图,最终確定了地图上標明的伏击战位,正是最佳战位。 北侧连绵多山。 二营长与民兵队长来到第一处伏击阵地,其环顾地形,见前方缓坡,坡下百米处横亘乾涸河床,河床对岸林木稀疏,视野开阔。 二营长当即作出部署。“一排、二排、三排占据河床高地,四、五排侧翼策应,民兵队负责布雷和后勤!” 县大队民兵队长闻言主动请战。“二营长,我们县大队也能打!” 二营长闻言笑著道。“我们先试试鬼子成色,你们民兵先当预备队,等我们疲惫再交接阻击。” 深夜,临时指挥所。 二营长、各排长、县大队及各民兵队长聚集在此,商议最后的作战计划。 “鬼子北线主力约七百人,预计明日上午抵达。”二营长神色严肃,指著地图,“民兵同志已经在河床埋了地雷,鬼子受挫后,肯定会分兵迂迴,所以四五两排一定要守好高地!” “只要高地在,就能一直阻击。” 带领著暂编一排的一连长沉思道。“鬼子火力强大,纵然先手占领高地,但若鬼子炮兵持续轰炸,即便四排五排奋力阻击,但也会伤亡惨重。” 二营长道。“打仗要灵活,根据具体情况变化。我们的核心任务是延滯日军,在此基础上尽力杀伤其有生力量。北线战线有二十余里长,且多山地,没必要只钉在这里。” “所以明天见好就收,临走时注意埋设地雷。之后依靠著山地层层阻击就行。” 確定了战略,眾人又商议起其他细节,比如撤退路线、撤退信號,后勤补给,临时休整点,交替阻击排编等等。 会议结束。 眾人纷纷散去,回到各部进行整备。 第二天凌晨三点。 二营长带著主力出发,几支民兵队伍也隨行,六点时,主力与提前连夜在这里布置地雷,整备阵地工事的民兵会合。 当即双方交接,主力进入阵地,民兵则退回休整。 隨行出发的民兵则在二营主力后三里的半坡,构筑防线,以届时掩护二营主力撤退。 七点左右。 前边侦察的民兵来报,说鬼子已经到了进山口,估计再有半个小时就会到来,当下全体战士神情严肃,严阵以待。 半个小时后。 日军北线部队的前锋小队出现在河床对岸,二营长趴在掩体后,举起望远镜,看著最前边鬼子的谨慎探查的身影,低声下令。 “传令下去,等前锋全部进入雷区再开火。” 隨著最后一名前锋鬼子踏入河床,轰的一声,预设的连环地雷骤然炸响,火光裹挟著碎石將十余名鬼子掀翻。 二营长猛然挥臂。“打!” 霎时间,一排、二、三排的战士们同时开火,虽然只有寥寥三四挺轻机枪,但所射出的子弹却也如暴雨般倾泻。 四排、五排在两侧高地攻击,居高临下能看到更大的角度,他们每排都配备了三挺轻机枪,顷刻间射出的火力,將下面躲在石头后的鬼子也尽数打死。 阻击十五分钟后。 鬼子百余人的前锋部队死伤大半,但其后边的主力大部队也赶来这里,来自其掷弹筒所发射出的榴弹,落到正面阵地和两侧高地,让战士们被压制地抬不起头,伤亡也在短时间內增加。 虽然二营也有掷弹筒,且受到陈仁援助,其掷弹筒和榴弹都不少,但毕竟往日很少有发射的经验,炮手的精准不够,往往两三发才能摧毁一处火力点。 在跟鬼子的掷弹筒对射时,更加暴露其不足。 二营长紧盯战场,见局势开始落入下风,且鬼子又加大了榴弹射击的强度,当即便果断吹响撤退哨。 “交替掩护,撤!” 战士们迅速沿预定路线撤离,临走前隨手布置了不少简易地雷,其虽然简易,但却也让隨后追击的鬼子接连產生伤亡,最后迫於无奈,鬼子分进队长下令停止追击,原地救治伤员,休整后继续前进。 待其休整后,再度前进时却又已经是一个小时后了。 此刻二营长已经带著主力,与后方负责接应的民兵匯合了,二营长通过各排的上报信息,匯总清点战果。 得到一个纵然有出入,但却也不会大的战报一首次阻击,共击毙日军三十余人,击伤至少五十余人,而己方牺牲七人,重伤十五人。 二营长咧嘴一笑。“这买卖太划算了!各部原地休整,我们再陪鬼子玩一场!“ 第156章 北线日军合兵,李云龙神兵天降 第156章 北线日军合兵,李云龙神兵天降 接下来,二营与以县大队为首的民兵队伍紧密配合,依託北线复杂的山地地形,以灵活穿插、阻滯行进为主要作战方针,展开了层层阻击。 首日午后,日军重整队伍继续推进,但二营早已在第二处山头设伏,民兵小队提前破坏道路,並在两侧山崖堆放滚石。 日军先头部队进入狭窄山道,二营战士立刻引爆预埋地雷,滚石也同时间轰然砸落,顷刻间截断日军阵型,將其前锋和主力分割开来。 趁著混乱,埋伏高地的机枪组猛烈开火,鬼子猝不及防,伤亡数十人后被迫后撤。 日军队长暴怒,调集迫击炮轰击山崖,但二营此刻早已撤离,只留下满地绊雷,又再度迟滯日军行军近两小时。 当夜,民兵小队化整为零,以五人一组袭扰日军临时营地。他们以冷枪引诱日军巡逻队进入临时雷区,伺机杀伤,一夜枪声不断,第二天鬼子开拔时,大半士兵都神色萎靡。 次日清晨,日军改变行军策略,分兵两路迂迴,试图包抄,意为先歼灭阻击部队。 二营长通过侦察民兵的情报,果断放弃预设阵地,转而集中火力伏击左翼敌军,战士们在灌木丛中隱蔽待命,待日军通过一半时突然开火,掷弹筒覆盖敌军队形正中,將其截成两段。 右翼日军闻声赶来支援,遭遇县大队民兵在侧翼山林放火製造烟雾,鬼子们视野受阻,盲目射击,浪费大量弹药。 待他们赶到左翼时,只看到满地大声哀嚎的伤兵。 至第二日傍晚,日军才推进至原计划行程的中段,其部队减员达一百余人,且士气低迷。日军队长被迫下令休整,同时向后方请求空中支援,但最近的机场已经在十几天前被破袭。 远方机场飞机抵达这里,燃油消耗近半,而山区地形复杂,气流不定,难以定位,最终无功而返。 在这两日內,二营与民兵以伤亡七十余人的代价,击杀、重伤鬼子约一百五十名,成功將日军拖入山地消耗战的泥潭,他们时而集结合击,时而分散袭扰,始终让日军处於被动局面。 第三日,拂晓。 二营长正与民兵队长在临时指挥所商议接下来的阻击计划,忽然听到外面传来急促脚步声,一名通讯员匆匆进来。 “报告营长!留守队伍发现一支约两百人的鬼子中队,正从三连防区经过,看其方向,是打算绕到王家沟西南!!” “什么!?鬼子真的迂迴了!” —一战前作战会议中,二营就这个可能进行討论,最后决定让紧邻著的三连负责加强预警。 二营长神色陡然间变得严肃起来,他將视线移向作战地图的西边,找到三连防区,沉思半晌,看向民兵队长。 “绝不能让这伙鬼子绕行!!” 经过紧急商议,二营长决定抽调正面主力二百人,急行军返回三连,配合那里的留守队伍,在鬼子前进路上进行伏击。 民兵预备队伍则全部顶上,继续依託地利阻击北线之日军大队。 “迂迴鬼子是一根刺,所以要集中力量,爭取一战就打退他们,不给他们捲土重来的机会。” “正面战场的作战局势已经明了,只要继续既定的作战方针,短时间內不会出现什么问题。” 二营长神色庄重,看向民兵队长。 “正面战场就交给你了,我会带著主力在明天这个时间前返回!” 县大队民兵队长脸上同样满是凝重,他敬礼沉声道。 “虽然我们民兵的火力和枪法都不如主力部队,但我们人多,我会带著所有民兵上战场,保证明天你们返回前,不让鬼子突破第三、第四阻击阵地!!” 二营队伍迅速集结,前往伏击战场,通讯员疾驰三连驻地,向留守的三十余名战士传达最新命令。 三连副排长得令后立刻带队前往西南山林战场,布置地雷,战士们砍倒树木横拦住向东道路,又在坡后堆放滚石。 下午三点,二营主力抵达。 二营长下令在道路两侧增补地雷,並再度进行战场布设。 五点,侦察战士回报。 鬼子中队已经抵达至两里外,二营长当即下令全体战士做好开枪准备。 时间流逝,日军中队缓缓出现在前方,其排成长列谨慎行进,隨著其进入主力伏击圈。 突然间,一声尖锐的哨响划破寂静。 “打!”二营长一声怒吼,埋伏在两侧的战士同时开火。 地雷首先在日军队伍中炸开,碎石裹挟著破片横扫人群,手榴弹从山腰雨点般砸下,爆炸的气浪掀翻数名日军,步枪和轻机枪同时开火,子弹呼啸而出,交叉火力封锁道路。 掷弹筒也开始发射轰炸,榴弹落入鬼子行军队列的正中,霎时间,硝烟瀰漫,惨叫连连。 鬼子中队长仓促间大喊著敌袭隱蔽,而后又吼叫著命令反击,躲过首轮扫射轰炸的残存日军散入路侧边沟,以树木为掩体盲目还击。 这时山坡滚石被战士们合力推动,其翻滚著,带著强劲的衝击力砸向鬼子,顿时间便出现大片的血肉模糊。 战斗开始不过十分钟,日军伤亡便已经超过五十。 鬼子中队长额头被流弹撕开口子,血糊半脸,他躲在临时掩体后,面色惊慌中又带著阴沉,看著不断倒下的士兵,以及耳边越发密集的枪声、爆炸声。 他一把抓过身旁副官的领子,对著副官大声喊道。 “让通讯兵发电,说我们遇到了八路军满编营的埋伏,请求主力支援!!” ——二营的火力原本不强,但因为陈仁的援助,其在轻机枪和掷弹筒方面都得到提升,再加上战斗开始就直接火力全开,因此让这支日军中队感到了惊慌。 其实正常来讲,日军中队完全能跟一个满编营正面作战,甚至还会有优势,但因为现在丧失地利和先手优势,所以纵然有著火力优势,却也陷入下风。 北线战场。 此时分进队长也正陷入焦头烂额中——主力部队遭遇地雷、火攻、烟雾等层层阻击,推进不力,部队弹药消耗过半,而后勤却又遭到袭击。 现在迂迴中队又报来遇袭,还是被一个八路军满编营阻击... “迂迴中队既然暴露,就已经不再具有突袭性,原定的作战战略也將无法达成,分兵支援毫无意义。” 鬼子队长神色冷酷,下令道。 “发电让他们放弃作战,立刻撤退,向东靠拢,与我们会匯合!!” 阻击阵地。 鬼子中队长得到北线主力回復,他咬著牙下令。“撤退!” 山路两侧的枪声依旧响个不停,鬼子队长命令掷弹筒分队轰炸东边,然后带著人直接衝锋,强行突围。 在又丟下三十余具尸体后,这支迁回中队突围出二营主力的伏击圈,往东边窜逃去。 半坡阻击阵地。 二营长在望远镜中看到鬼子没有向北边,也就是来时路撤退,而是向东边撤,他眉头顿时拧紧,稍加思索,便明白了这支鬼子中队的意图。 “他们这是要跟北线主力匯合啊!?” 当即,他沉声下令。 “四排,你们抄小路继续阻击,放冷枪就行,注意自身伤亡,保持警惕,別被反制。” “其余都有一— ” “打扫战场,就地补充枪械弹药,三十分钟后出发,赶小路返回东线战场! ” “三连留守,你们负责把这些枪弹缴获都运回驻地!非紧急情况不得动用,等全局战斗结束后再说!” 晚上九点。 二营长带著主力部队再度奔袭赶回北线战场,在休整地,与县大队队长匯合,两人交接阻击防务,並进行明天的作战规划。 不多时,先前负责追击的四排长也返回,他来到指挥所,向二营长进行匯报。 “营长,迂迴中队跟鬼子主力匯合了!!” “嗯....”二营长闻言脸上並没有什么变化,他早已提前料到。“你们追击最后,迂迴鬼子还剩多少人?” “大概—一百出头。” 二营长闻言皱眉沉思,刚刚从民兵队长那里了解到,鬼子正面主力还剩四百余人,如今再加上这一百人,总数达到五百。 而二营经过连续阻击和奔袭,原本二百人的队伍,现在只剩下一百零几,民兵现在能参与作战的,也只有不到二百。 加在一起不过三百人。 且又只剩下最后一处山地伏击阵地,再往南,就是丘陵矮山,鬼子的轻重机枪和掷弹筒迫击炮,都將不再受射击角度限制,能发挥真正的火力优势。 “6 t 二营长沉默片刻,眸光变得坚定起来,他看向县大队民兵队长,沉声道。 “明天....要阻击一天!” 县大队队长闻言默默点头,他作为王家沟人,对於周边地形更为熟悉,知道在丘陵矮山作战跟在平原作战几乎差不多,届时將再难依靠地利,长时间的阻击日军。 而现在其他各线还都没有消息传来,有可能他们已经获胜,但更大可能还是在激战中。 所以越是这样的紧要关头,自己这边就越不能撤,一旦被突破,日军进犯王家沟,那其他战线也必定会被先后夹击。 现在要为其他各线爭取时间,所以必须要在这最后一处山地防线,儘可能多的阻击日军。 “好!”县大队队长没有任何迟疑,立刻应道。 第四日。 鬼子北线主力与迂迴中队匯合后,兵力恢復至五百余人,轻重机枪、掷弹筒、迫击炮全部集中,虽然受限山地角度,无法充分发挥火力优势,但却也要远超於二营和民兵。 上午七点。 合兵后的鬼子开始推进。 二营和民兵在最后一处山地阻击阵地,顽强抵抗,但日军攻势凶猛,炮弹不断砸向阵地,机枪子弹如暴雨般倾泻,战士们伤亡迅速增加。 二营长趴在战壕里,听著耳边不断传来的爆炸声和惨叫声,脸色凝重,但此刻既不能退,也无法退一一旦撤退,后边的阻击会越来越难;且现在鬼子的攻势连绵,撤退就是將后背露给他们。 在现在这种如此激烈的战斗下,需要全力才能打退鬼子进攻,无法做到分兵、分批、交替掩护撤退。 战斗持续至中午,二营和民兵已损失三分之一,弹药告急。 战士们手中的子弹越来越少,近半的战士都只剩下最后十几发子弹,在如此激烈的战斗下,一个小时就会消耗完毕。 二营长看著所剩无几的弹药,心中明白,再这样下去,阵地必破。他握紧拳头,心中挣扎一是保存实力,还是死战到底? 然而,鬼子却並不给他们喘息的机会,新一轮衝锋再度发起,日军步兵在机枪掩护下,如潮水般涌来。 二营长猛地站起身,怒吼道。“全体都有!上刺刀!!” 下午三点。 二营和民兵损失近半,子弹彻底耗尽,日军再次衝锋。 战士们满身硝烟血色,神色冷冽,抽出大刀,准备最后的白刃战。 二营长手提鬼头大刀,站在阵地最前沿,目光如炬,死死盯著衝上来的鬼子。民兵队长也带著剩余民兵,手持长矛、砍刀,准备殊死一搏。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日军进攻阵线的西侧和后方,竟然突然响起密集的枪声! 噠噠噠— 轰轰轰—— 步枪、机枪扫射声、手榴弹和掷弹筒的爆炸声骤然爆发。 日军衝锋前队、掩护中队和预备后队在同一时间產生混乱。 “什么?!” “那是——!!” 二营长猛地回头,只见一支八路部队如猛虎下山,从侧翼杀出,其队伍人数眾多,呈线状从西侧左翼的山坡后衝出,眨眼间就匯聚成洪流。 日军前锋,主力全都在其所组成的火力线下,就连最后方的山坡上也出现一支队伍,在朝著鬼子预备后卫射击! 在不断涌出的人群中,二营长看到了无数的熟悉身影。 “四连长.....老魏!?老苗!?” “还有... ” “团长!?” 没错,在涌出的衝锋队伍正前方,团长李云龙正抱著一挺轻机枪悍然扫射。 这一刻。 从未在预料之內的李云龙,竟如同神兵天降,在战局最危急的时刻,带领著加强一营赶到! 来不及擦去眼眶中因为激动而流下的泪,二营长当即立刻振臂高呼。 “同志们!援军到了!跟我冲!!” “冲啊——!!” 霎时间。 原本就做好决死准备的,二营和民兵的战士们,纷纷发出怒吼,朝著下方正在溃退的鬼子们发起反攻。 李云龙带领著加强一营也衝锋到了战场上,他们前后夹击,日军腹背受敌,开始產生崩塌式的崩溃。 鬼子分进队长试图组织反击和撤退,但后路已被截断。 震天的喊杀声中,北线日军被全部歼灭,至此,这五百余鬼子被赶来支援的李云龙和二营、民兵尽数击毙。 整个北线和西侧迂迴的日军,共计九百余,只有寥寥轻重伤残兵,拖著受伤的身体,如老鼠般四处躲避,跑回了县城。 战场上硝烟瀰漫,遍地敌尸。 李云龙已与二营长等人会合,他看著二营长浑身满脸的硝烟和暗色血痴,拍著他的肩膀,道。 “干得不错!接下来你就带人打扫战场,救治伤员。 1 “啊?那团长你呢?” “老子?老子还得带一营继续向东,支援陈仁那小子呢!” 当然,李云龙並不知道,现在的陈仁也已经解决了中线和西线的鬼子,正在朝这里行进。 不过按照两方的行进速度,其將大概率会在王家沟匯合。 一营行进路上,李云龙越想越憋,最后忍不住扯开嗓门。 “他娘的!陈仁这小子翅膀硬了啊?这么大的作战行动,连个屁都不放给老子听!咋的,怕老子抢他功劳还是咋的?” “幸亏老子那边结束作战,听到消息就立刻赶过来,要不是来得及时,二营这帮兔崽子还不被直接包了饺子?” “6 ...”他身旁的孔捷则是无奈扶额摇头。 “人家哪没告诉你了,当时我们不是去西边伏击鬼子中队了吗.. “ “不过说起来,幸好是赶上了,要不然二营和王家沟的民兵怕是够呛。” 孔捷沉默几息,脸上浮现出担忧。“哎老李,鬼子中线和东线的兵力都不亚於北线,你说陈仁那小子能顶得住吗?” “肯定能!那可是老子带出来的兵!” 李云龙抬头望向东边,沉默几秒,而后对著身边下令。 “命令全体加快行军,务必在晚上赶到王家沟!!” 第157章 作战结束,三方会面 第157章 作战结束,三方会面 作战第一日。 王家沟。 清风寨朱周两人接到陈仁传信后,当即便带著队伍出发,但当他们赶到王家沟时,陈仁已经带著五连主力前往中线战场。 指导员孟山得知清风寨前来,在百忙中出村迎接。 “朱大当家,周二当家,你们来得正是时候。主力部队刚出发不久,我们正需要你们的协助。” “孟指导员,我们来晚了!”朱子明早听周卫国说起过指导员孟山,他抱拳惭愧道。 孟山微笑摇头,然后做了个请的手势,三人边走边谈,来到村中指挥所。 对照著墙上的作战地图,孟山地详细说明了当前的战况和五连的作战部署。 “我们希望清风寨能作为预备队,隨时支援各处战场。另外根据情报,日军有可能从南面迂迴偷袭,所以也需要兼顾协守王家沟。” 周卫国闻言仔细查看地图,眉头微皱。“陈连长说这次进犯日军是两千余人的大队,南面地形复杂,確实適合日军偷袭。” 他顿了顿,抬头道。“孟指导员放心,我们会守住这条线。” 一旁的朱子明也拍著胸脯道。“清风寨的弟兄们绝不会让鬼子踏进王家沟一步!” 孟山闻言露出欣慰的笑容。 “有朱大当家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另外我已经安排人在南面的关键位置提前埋设了地雷,这是布防图.... “7 周卫国接过布防图。三人又商议了联络方式,物资补给等细节,之后,孟山又叫来一名战士,让其带著清风寨前去领取援助的枪械子弹。 “朱大当家,这次援助武器以步枪和子弹为主,轻机枪、掷弹筒不多,主要是其他各线要直面鬼子主力.....” 朱子明闻言沉声道。“足够了!前线要紧,轻重火力自然要优先供给前线。 请你转告陈连长,清风寨绝不会辜负他的信任!” 朱周两人离开指挥所,来到村內的临时驻地,朱子明立刻召集所有头目开会“弟兄们!”朱子明环顾眾人,將作战任务详细讲述。 三当家王彪听到对清风寨的安排是预备队和防守南面,猛地拍案而起。 “什么?大哥,咱们清风寨什么时候沦落到给人看家护院了?” 朱子明没说话,周卫国皱眉看向王彪。“老三,话不能这么说。鬼子要是攻占王家沟,咱们清风寨也会腹背受敌。” 王彪仍有些不忿。“咱们清风寨向来独来独往,怎么能给別人当预备队?” 朱子明见状脸色一沉。“老三!二当家是为了寨子好。且这次合作是咱们自己答应的,八路待咱们不薄,给了枪弹,还帮咱们揪出了內奸。” 王彪有些泄气,但仍嘟囔道。“那也不能让弟兄们憋在这里乾等著呀...” 周卫国走到王彪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温声道。“我理解你的心情。但预备队也並不代表没有仗打,一旦前线吃紧,咱们就是哪里需要就往哪里冲。 . “而且。大当家和我已经跟孟指导员说好了,一旦发现鬼子踪跡,咱们可以主动出击。到时候有的是硬仗要打!” 王彪这才勉强点头。“唉,既然大哥和你都这么说了,那我也只能带著兄弟们等著了....” 周卫国微微一笑。“放心,以我对鬼子的了解,他们真要玩阴的,就不会让我们等太久。” 会议结束后,朱子明和周卫国站在院中,望著南面的群山。 “老二,你觉得鬼子真会来吗?”朱子明低声问道。 周卫国目光深邃。“两千多人的大队,肯定会派分队迂迴的,这是他们常规的战术。不过我们还是要加强警戒才行。” 朱子明闻言微微点头。 第二日。 周卫国一早便带著数名好手前往南边进行探查。同时,他也挑选了清风寨二十余名精干,分成三组向不同方向巡逻。 这一日並无发现,但前线没有紧急战报,於是接下来周卫国继续带人查探,並扩大了侦察范围。 第三日下午。 周卫国一行人在距王家沟十五里外的山林,发现了些许明显经过处理的踩踏后的痕跡,他见状当即示意眾人隱蔽,而后顺著痕跡追踪,果然在一处山谷中发现了正在休整的日军中队。 这支队伍没有携带重武器,轻装简行,且安静低调,周卫国立刻判断出,其要迂迴偷袭。 再度观察片刻。 周卫国让两名好手盯梢,而后果断带著其余人撤退,他现在要立刻赶回王家沟,报告此事。 回到王家沟已是傍晚。周卫国直奔指挥所,却得知孟山已返回山中驻地处理紧急事务。 “怎么办?等孟指导员回来就来不及了!”朱子明神色焦急。 周卫国沉吟片刻,而后抬头坚定道。“战机稍纵即逝。大哥,你立刻集合清风寨所有弟兄,我去找六七两排的排长。” 六、七两排排长是原三排时期的老人,作战经验丰富,又继承了陈仁灵活应变的作战风格。 当听到有鬼子迁回南面,准备偷袭王家沟时,两人彼此对视,而后立刻异口同声道。 “好!我们一起去伏击!” ——当然,两位排长之所以答应的这么果断,还是因为战前陈仁就曾说过,若有战事,要儘量配合清风寨;且在半个小时前,中线来人,说连长已带著主力击溃分进日军,正朝东线赶去。 暂时不需要预备支援,才是两人决定同时前往伏击的主要原因。 他们打的是速战速决的主意,全力击溃这支日军中队,再及时赶回王家沟。 同时,他们也派人紧急赶回山中向孟山报信,並让驻地內的后勤排、工兵排等战士们做好准备,万一有紧急军情,就先行顶上。 后勤排,工兵排等在战前作战计划中,本就是最后的支援力量,在如今六七两排前往作战的情况下,他们將接替起预备支援的担子。 等两排返回,再重新移交。 半个小时后。 清风寨百余名土匪与六七两排近九十余名战士在村口集结。 “弟兄们!鬼子一个中队正偷偷摸摸往这边来,想给咱们来个背后捅刀!咱们不能坐以待毙,必须主动出击!” 眾人齐声应和。 “好!干他娘的!” 周卫国早已与六七两排排长商定了伏击细节。 六七两排负责左翼,清风寨负责右翼,利用先前埋设的雷区,待地雷一响,就立刻开火。 队伍趁著夜色出发。 在晚上十点左右抵达选定的伏击战场,虽然没能提前构筑工事,但借著坡地地形和树木,倒也能隱藏自身,打鬼子一个出其不意。 凌晨五点左右,天色渐亮。 日军中队出现在前口,他们排成两列长队,小心翼翼地前进,全然不知已经踏入埋伏圈。 片刻后,见鬼子完全进入,周卫国猛地吹响哨子。 “打!!” 剎那间,枪声大作,六七两排的机枪从左侧扫射,清风寨的从右侧点射,地雷接连爆炸,日军顿时乱作一团。 “有埋伏!立刻反击!”日军中队长面容冷酷,鬼子们也有序散开,架设轻机枪和掷弹筒。 山地地形一定程度上限制了鬼子的火力发挥,且六七两排和清风寨中都有神射手,特別是周卫国,其枪法精准,颗颗子弹命中,鬼子火力点顿时烟熄。 战斗持续一小时,鬼子已被击杀五十余人,且其轻重伤则更多,粗略估计,伤亡已至百余。 日军中队长松本少佐见作战已持续一小时,己方伤亡过半,但仍未能突破前方阻击,他额头渗出冷汗,心中惊疑不定。 自己此行的战略目的是迂迴偷袭,可现在还没见到王家沟的影子,就被阻击在这里。 且迟迟不能突破,若是再打下去,万一八路的支援到了怎么办? 松本脸色阴沉,神情晦暗。 “作战意图暴露,强攻又无法取得效果....再打下去恐对面支援赶到,己方全军覆灭.....” 他沉沉地凝望了一眼前方极远处,低声挥手道。 “撤退!” 阻击阵地。 周卫国在鬼子撤离的当,就敏锐无比地通过枪声密集度判断出了鬼子的意图。 “什么!?鬼子要跑!”朱子明听到周卫国的判断有些惊讶,旋即问道。 “咱们追不追?” 周卫国想了想,沉声道。 “大哥,你带清风寨,和六七两排的弟兄们打扫战场,加强警戒。” “我带徐虎他们追上去,咬住他们!” 这个时间周卫国还没有组建特战队,但已经有些苗头,除去一直跟著他的徐虎外,寨中也有十几名好手对他很是敬佩。 周卫国迅速转身,对身旁眾人道。“徐虎!老王......,只带步枪和手榴弹,跟我走!” 朱子明皱眉。“老二,鬼子虽然败退,但人数仍比你们多,太危险了!” 周卫国微微一笑。“放心,我们不会硬拼,只是盯著,如果他们真的撤走,那我们就会立刻回来。” 六七两排的排长也在周卫国之后判断出鬼子意图,但出於稳妥考虑,他们並没有跟往常作战一样衝锋追击,而是非常谨慎地逐步向下推进。 战场的枪声愈发稀疏。 六七两排与清风寨在战场匯合,看著满地的鬼子尸体。 眾人一时间都很振奋,两位排长见周卫国不在,询问之下得知其已经前往追击,只得微嘆。 周卫国带人沿著鬼子撤退的路线追去,一路尾隨,始终保持安全距离,既不贸然进攻,也不让日军脱离视线。 偶时也会下令冷枪袭扰,专打军官和机枪手,逼得鬼子们不敢停留,只能继续逃窜。 山路崎嶇,日军残兵疲惫不堪,因为不清楚后边究竟有多少人,所以鬼子们一路向东逃。 直到逃出树林,到达公路,这才停下。 周卫国在树林边缘冷眼看著这些日军,亲眼看著他们继续往东,儼然撤退,这才带著眾人返回。 作战第四日。 中午。 在王家沟村外草丛中警戒的战士忽然间就瞪大了眼。 因为在视线中,前方忽然出现了一抹灰色的身影,他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看到越来越多的身影出现。 “是队伍?主力队伍回来了!?” 警戒战士再度望去,见在队伍最前方走著的正是连长陈仁,他当即转头对著身边同样激动的战士道。 “你快回去通知指导员,连长他们回来了!!” 王家沟村口,陈仁带领著五连主力和民兵队伍出现在眾人视线前。 战士们风尘僕僕,满身硝烟残烬,面容疲惫,但眼神中却都透著胜利的喜悦。 在此等候的孟山当即带著人迎上前去。 “老陈!你们回来了!”孟山紧紧握住陈仁的手,上下打量,视线又移到后边眾人身上,既感慨又激动。 陈仁笑著道。 “嗯,我们回来了!” 看著孟山的黑眼眶和脸上的憔悴,陈仁亦是关切道。“指导员,这几天你总揽后勤调配,也辛苦了!” 孟山摆手。“跟前线的打生打死比起来,我这算不了什么。” 眾人简单敘述几句,便转身回村。 吴清和赵虎等排长去安置战士们休整,陈仁和孟山一路来到指挥所。 两人就各自战线的情况相互交流,陈仁讲述击溃日军中线主力,又赶往东线伏击;孟山则简要说明后勤调配,又著重道。 “老陈,鬼子果然派了一支中队从南面迂迴,想要偷袭王家沟,不过还被六七两排和清风寨联合打退。” 看著孟山脸上的后怕,陈仁又详细询问事件始末,得知周卫国带人追击,现在还没回来,他眸中又忍不住浮现担忧。 两人再度商谈,说起北线战事,孟山笑著道。 “今天清晨,从北线传来消息,老团长李云龙带著独立团加强一营赶到,配合其二营,县大队等民兵,將北线鬼子主力击溃,同时击溃的,还有想要从西边绕过来的鬼子中队。” “哦?”陈仁闻言脸上涌出惊讶,问道。“那....老团长呢?” 孟山道。“通讯员说,老团长那里原定昨晚晚上赶到,但因为突如其来的阵雨,导致行军受到延滯,应该今天下午到。” “另外,昨晚接到你那里的战报后,我也立刻派人去给老团长那里传信,让他不要著急。” 陈仁闻言微微点头。 作战数日,截止现在,鬼子正面三路主力的进攻都被挫败,西、南两路偷袭中队,也都被击溃,所以,现在已经可以正式地说—一五连的这次反围剿作战,取得了圆满的胜利! 当然,真正宣布还是要等北线独立团、民兵返回,和周卫国回来再说.,下午三点。 村外忽然传来喧譁,一支穿著灰布军装的队伍大步走来,为首之人浓眉大眼,正是独立团团长李云龙。 陈仁接到村口哨兵传信,立刻带著孟山和几位主要排长,快步出村迎接。 “老团长!” 李云龙大步上前,哈哈大笑著,直接捶著陈仁的肩膀,然后上下打量著这个曾经的老部下,眼神中满是欣慰道。 “好小子,你把中线和东线的鬼子主力都给收拾了?” 陈仁笑著道。“多亏了老团长您的教导。不过说起来,您可真是及时雨,要不是您,二营和民兵的同志们恐怕....... 李云龙闻言摇头道。“二营打仗不知道灵活变通,他娘的还想著死守?我回去还要收拾他们呢!” 陈仁见状连忙给二营长说了好话,看到李云龙眉头缓和,这才笑著道。 “团长,先进村吧。同志们赶了不少路,我已经通知后勤排燉汤了,也让大家好好休整。” 李云龙闻言点头,而后大手一挥。“全体都有——进村休整!” 村內,指挥所。 陈仁、李云龙、孟山、各排长、民兵队长和清风寨的朱子明等都聚集在此,彼此讲述著各自的作战过程。 正给李云龙和大傢伙讲著中线和东线的惊心动魄,忽然有战士报告,说清风寨周卫国回来了。 陈仁闻言当即便让去请其过来。 片刻后,风尘僕僕的周卫国大步走进院子。他身上的衣服被树枝刮破了十几处,脸上还有一道的血痕。 陈仁见其进来,当即便起身为其介绍团长李云龙。 周卫国抱拳行礼,正色道。 “李团长!久仰大名!” 李云龙打量著还带有书生气的周卫国,惊奇道。 “你就是周卫国?刚才还听陈仁说你。好汉子,带著十几个人就敢一路追击鬼子!。” 周卫国谦虚地笑了笑。“全靠兄弟们帮衬。” 李云龙哈哈大笑,陈仁递过去一碗水,笑著道。 “说说追击情况。” 周卫国接过水一饮而尽,抹了抹嘴。“我们咬住那支约九十人的残部,沿途冷枪袭扰。他们丟盔弃甲,连重伤员都顾不上,只顾逃命。” “出了林子还有五十来个,但他们已经到公路上,不便追击。” 当下在场眾人纷纷发出感嘆,言语间儘是对周卫国勇猛的称讚。 陈仁待场中稍稍平息,起身环顾眾人,神色郑重道。 “中线、北线、东线、西线、南线五线战事尽结束,现在可以真正地说,这次反围剿....我们打贏了!!” 在场眾人尽皆一默,而后便齐齐高声呼喊起来。 所有人脸上都变得激动无比,因为这场战役的胜利,不仅仅属於陈仁的五连,也同样属於王家沟的民兵队伍,独立团和清风寨!! 短暂的情绪宣泄后。 陈仁再度看向指挥所內的眾人,沉声说道。 “大家等会回去后,要详细清点各部伤亡和作战缴获。” “明天上午,我们在这里召开战后总结会议,论功行赏,分配缴获。” “是!!”听闻分配缴获,在场眾人平息下去的心情又开始变得激动起来。 会议结束后。 眾人陆续离开,院子里很快只剩下李云龙和陈仁两人,夕阳的余暉透过院中的老梨树,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说说吧。”李云龙从怀中掏出一个皱著的香菸盒,扔给陈仁一支日式香菸,声音微重道。 “这次作战,你小子怎么想的?两千多鬼子压过来,就凭你们这几百號人,也敢硬扛?” 陈仁接过香菸,苦笑道。 “老团长,不是我想硬扛。鬼子这次就是衝著王家沟来的,我们要是退了,乡亲们怎么办?” 他嘆了口气,解释道。“再说,我们也不是蛮干。战前做了充分准备,利用地形层层阻击,能打就打,打不过就撤,绝不硬拼。” “你小子.. ” 李云龙摇了摇头,但又深深地看著陈仁,直到陈仁有些不自在,他这才哈哈大笑道。 “不愧是老子带出来的兵。” “这一仗打得好啊!” 第158章 作战统计,缴获分配 第158章 作战统计,缴获分配 李云龙並没有在王家沟过夜,在与陈仁交流结束后,他便带著加强一营动身返程。 陈仁极力挽留,但其毕竟是一团之长,负责方圆近百里內的作战防务,往日尚且事务繁忙,这次能来,完全是为了支援。 昨日晚上是因为阵雨泥泞,战士疲惫,所以才继续赶往王家沟。现在队伍已经休整得差不多,他要抓紧时间赶回驻地,坐镇防区。 以防止辖区內的鬼子骚扰百姓。 至於明天的会议,让二营来就行,他们距离这里也近。 陈仁带著孟山等人送別李云龙直至村外五里,这才转身返回。 然后又来到作战室,匯总中线、东线、南线三线战场报上来的作战伤亡和缴获。 至於北线和西线,则需要等明天独立团二营赶到,才能进行匯总。 第二天。 一早。 王家村外的土路上便升起阵阵轻烟,却是接到邀请的二营长,带著参谋和数名警卫骑. 马赶来。 陈仁迎接其进村。 来到作战室,两人寒暄几句,二营长招手,那名挎著公文包的参谋便上前,將北西两线的各项战斗统计递呈上来。 陈仁看了几眼,隨后又转给旁边的参谋文员,其接过后便立刻起身,从柜子里拿出昨晚统计的三线战果,开始进行整体的匯总统计。 片刻后。 参谋文员来到陈仁身前,低声道。 “连长,整体的匯总统计已经出来。” 陈仁接过其手中的最终统计,开始细细地看起来。 首先是作战伤亡和击杀情况,此次作战,五连、民兵、二营、清风寨四方投入的总兵力约为一千四百人。 其中五连主力四百余、县大队和朱家岗及其他民兵队加起来约七百余,二营二百余,清风寨百余。 在长达四天的作战中,负责延滯日军正面三线主力部队的五连、民兵和二营三部,伤亡很重。 其中,五连主力牺牲七十四名战士,重伤九十七名,其他战士尽皆带伤;民兵队伍虽然只是延滯,但伤亡比甚至比五连主力还高,加在一起牺牲一百七十名,重伤七十四名,余者带伤。 独立团二营先后奔波阻击,前期因为山地伤亡不大,但最后强行阻击却遭受巨大伤亡,其牺牲五十七名战士,重伤五十四名,亦是余者带伤。 伤亡最轻的要数清风寨,其牺牲十三名,重伤七名。 陈仁看到这里沉痛嘆息,沉默好久,这才继续向下看。 接下来是对击杀鬼子的估算统计,不过虽然统计粗糙,但跟系统面板上显示的实际数字也差不多。 此次作战,日方参战兵力达两千五百人,分別是一千九百余名鬼子和五百名偽军。 其正面主力分为北、中、西三线,每线约七百人,西、南两支迁回中队各约二百人。 其中。 中线的高桥分进队伍被五连主力全歼,包括其分进队长高桥正雄在內,九成九的鬼子都被歼灭,但还剩下在前两天阻击中,重伤滯留及负责照顾的轻伤鬼子。 这些鬼子中,最终只有十几名轻伤鬼子狼狈地逃回县城。 东线佐藤队伍在民兵阻击过程中,减员至五百余,第四日陈仁赶到后,配合民兵將其歼灭九成,剩下几十名残部逃脱。 北线分进队伍与南线迁回中队,先后被二营、民兵阻击伏击,两部匯合后,又被李云龙带领加强一营赶到,最终被全部歼灭。 南线迂迴中队被伏击、追击,最后只有五十余逃脱。 所以综上。 此战共歼灭日军及偽军两千三百余,另有百余溃逃。 “两千三百余日偽....”陈仁看著手中的战报,一时间竟然也有些失神。 自王家沟发展以来,到现在参加了大小近三十余次战斗,歼灭的日偽加起来也不到两千.. 现在一战就歼灭了这么多,即便对於万人级的日军联队,也足以算是一个不小的损失了。 且这次跟上次还不同,上次只是歼灭击溃了其大队的一个分进中队。但现在却將其三线主力都近乎全歼。 成建制部队被歼灭,恐怕其联队长都要因此被追责。 陈仁轻轻呼了口气,继续往下看。 接下来是物资缴获方面。 通常而言,日军的標准步兵大队有一千一百人,包括四个步兵中队,机枪中队,炮兵小队等。 其每个步兵中队约一百八十人,配备六挺轻机枪,以及三—五具支援掷弹筒。 机枪中队则有至少干二挺重机枪,炮兵小队以迫击炮为主,但有时也会装配步兵炮和野炮。 至於加强型步兵大队,则火力则会在此基础上上浮五至七成,炮兵分队必定会配备重炮。 此战歼敌两千两三百余,缴获的武器弹药也异常之多,即便是见过世面的陈仁,也为此而感到震惊不已。 各式步枪共计一千五百余支,其中七成为日式三八步枪,另三成为汉阳造和中正式。 其中有三成为部分损坏,但经过维修后,可以再度装配主力及各民兵。 南部十四式手枪一百六十支。 大正十一式轻机枪,也就是俗称的歪把子,共缴获四十三挺,其中四成损坏。 九二式重机枪十一挺,其中三挺中度损坏,其余较轻,只需要经过保养就可直接使用0 八九式掷弹筒三十七具,这个数量不算多,主要是因为在作战中,鬼子的掷弹筒距离阻击阵地较远,步枪子弹难以命中,只能用榴弹对轰。 因此被炸毁的比较多,且大半都有一定程度的损毁。 步枪子弹共缴获十四万发,轻重机枪子弹缴获五万发。其中大半都是鬼子溃败时遗弃在战场上的,以及从鬼子身体上搜集到的子弹袋/链等。 这个数量不算多,因为鬼子单兵標准子弹为一百二十发,轻重机枪標准子弹配备为两千发,再加上其后勤輜重的补充弹药。 其战前实际弹药携带量估算应达三十万发以上,现在战后缴获近六成,算是差强人意。 毕竟之前破袭炮楼时,缴获弹药的比例最大能达到近八成! 不过考虑到野外山地作战,也就不再纠结那么多。 掷弹筒榴弹五百七十三枚,其中七成是破袭鬼子各线的后勤輜重得来,剩下三成则是从鬼子炮手尸体的榴弹袋里搜集。 此外,还有四门轻度损坏的九二式步兵炮,以及相关的、在战场收集到的变形零部件。 炮弹因为大部分都被殉爆的原因,最后只收集到了七十九发。 还有其它的被服、军靴、水壶、望远镜、作战地图以及香菸、糖果等等。 以及三部可以覆盖周边10—20公里的大队级九四式无线电台。 总体而言。 这次作战虽然伤亡很大,但缴获的物资也同样丰厚,此外不论是从战略上,还是从整个晋省战场的宏观政治层面来看,都意义重大! 陈仁看完最终的统计清单,笑著將其递给旁边的孟山,孟山看完又递给二营长,几人依次传阅。 二营长边看边发出震惊。 “我的乖乖!这缴获也太多了!!” 陈仁边笑著,边让后边的战士去通知民兵代表、及清风寨朱周两人。 十余分钟后。 两方到来。 至此,五连、独立团二营、民兵、清风寨四方都已到齐。 陈仁將缴获清单传阅民兵和清风寨,待他们看完后,便起身道。 “那么,现在就开始这次作战缴获的分配吧。” 此次分配,还是跟以往一样,按照各部在战场的表现和作用,確定战功大小多寡,主要是歼敌人数,其次还考虑各部伤亡等几方因素,进行综合分配。 不过这次缴获物资实在过多,已经超出了陈仁的分配权限,所以陈仁暂时只拿出了三成的步枪、手枪和子弹,以及四成的轻机枪和掷弹筒,作为此次分配的物资。 部队严格执行一切缴获要归公”的纪律原则,要求所有战场缴获的武器、弹药、粮食等物资必须统一登记並上缴,由上级根据整体战略需要进行统筹分配。 五连作为连级单位,自主权有限,以往打个炮楼、伏击个运输队,所得到的缴获不多,可以直接归到连里,事后打个报告就行。 但现在如此多的缴获,单是步枪就能装配起一个基干团,这已经超出了陈仁的权限,所以需要將缴获物资上报团部甚至旅部,再行调配。 —事实上,哪怕之前在战场上,因为战斗紧急,陈仁临时分配缴获,下令就地补充弹药。在事后也需要补报手续。 不过此次作战涉及多方,属於联合作战的范畴,因此陈仁也可以分配部分战利品,或象徵性让出部分物资,以示统一战线的合作诚意。 陈仁正是因为此,又经过深思熟虑后,才决定拿出三成步枪、手枪、四成轻机枪和掷弹筒进行分配。 当然这次分配只是初次分配,等后续团部下达指令,还將会再次进行分配。 陈仁环视眾人,先是將分配原则讲明—主要还是给清风寨朱周两人讲,因为不管是独立团二营,还是民兵队伍,都早已熟悉此分配原则。 朱周两人闻言若有所思。 朱子明拱手道。“陈连长,前些日商议合作细节时,孟指导员已为我们讲明你们的缴获分配原则。” “所以这次自然也根据原则来分。” 陈仁闻言笑著点头,但看到朱周两人眸中的深意,却也是在心中暗自警醒。 不论如何,分配一定要秉持公平公正,且纵然这次分配无法分全,但在上级指示下来后,也一定要及时將装备给他们送过去。 不过...或许也可以先用五连装备给他们补上?反正也不多... 这个想法在陈仁脑海中一闪而过。 不过现在还是正事要紧。 他不再去想,转而环顾眾人,沉声道。 “此次联合作战,各部均付出巨大牺牲,也立下汗马功劳。按照战功优先、兼顾伤亡”的原则,暂定分配比例如下: 五连三成、民兵三成、二营三成、清风寨一成。” “大家有什么问题,可以现在就可以提出来!” 此次作战,五连作为战役主导者,且先歼灭中线日军,又连转击溃东线日军,留守六七两排参与伏击南线日军作战,还有指导员孟山坐镇驻地,居中筹划后勤。 劳苦而功高,战功赫赫。 县大队、朱家岗及各村民兵,分部北、东两线战场,承担了最残酷的延滯任务,伤亡惨重,战功算是仅次五连主力。 独立团二营作为阻击北线日军的主力、先配合民兵延滯杀敌,后击溃西线迂迴日军,再后拼死阻击,又有李云龙疾行支援,这些加在一起,战功算是与民兵部队並列。 清风寨作战任务较轻,但其南线伏击阻断日军偷袭,又有周卫国带人穿插深林,追击溃军,功不可没。考虑到统战意义,陈仁决定分配其一成缴获物资。 说起来別看一成。 但却也足有百五十支步枪,四挺轻机枪、三具掷弹筒,以及至少一挺重机枪。 步兵炮肯定不会分配给其,所以再算上由此產生的额外补偿,还將会再分给其不少枪械。 对清风寨而言,这次联合作战,所得到的收穫算是盆满钵满了。 至於被服、军靴等等物资,陈仁则有权直接分配,別看其也不少,但是相较於枪械火力,还差的远。 且现在这个时间点,各根据地的队伍都並不缺这些东西,当然,对於那种扩张极快的部队来说例外。 眾人听完陈仁的分配方案,作战室內一时陷入短暂的沉默,他们脸上都浮现出思索,片刻后,纷纷开口,表示赞同这个分配方案。 但在具体的细节上,却是有些不可开交,让陈仁颇为无奈,比如枪械都有好有坏,能分到完好的,肯定不愿意再要需要维修的。 又比如清风寨需要更多步枪,在更新现有老旧装备的同时,还想著再招些人手,就提出能否用多余的轻机枪、掷弹筒换取步枪。 刚好独立团二营需要更多的轻、重机枪和掷弹筒等火力,於是两方又开始就此进行商討,你一言我一语,寸步不让。 不过毕竟算是友军,在经过唇枪舌剑,最终確定交换细节后,两方就又开始说说笑笑,融洽至极。 经过半日的激烈商討与细节调整,四方最终敲定了缴获分配的具体方案。 各方都对最终的分配细节颇为满意。 会议尾声,陈仁起身笑著总结道。 “此次联合作战,我们以鲜血换来了胜利,更以团结奠定了今后再次协同作战的基础。” “所有分配物资儘可能在三日內清点交接完毕。至於后续物资,则需要由团部进行统筹调配。” 他特意看向朱子明与周卫国,郑重补充道。 “至於贵寨的缴获,则可以先由五连提前预补,也省得到时候你们再赶路。” 朱子明闻言抱拳沉声道。 “陈连长这份情义,清风寨记下了!以后但凡有用得著的地方,只管招呼!” 旁边的周卫国也郑重起身,向陈仁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目光坚毅地说道。 “陈连长处事公允,清风寨上下心服口服。今日这份情谊,周某铭记於心。他日若有战事,我自当全力配合,共击日寇!” 他的声音鏗鏘有力,在作战室內迴荡,引得眾人纷纷侧目。 陈仁闻言欣慰点头,上前握住周卫国的手,笑著道。 “今后还望多多合作,共同保卫大好山河。 > 第159章 团部反应,佐藤剖腹 第159章 团部反应,佐藤剖腹 会议结束,中午聚餐后。 独立团二营长、各民兵队长以及清风寨朱周等人便先后告辞离去,陈仁送別他们到村口,看著逐渐消失在路口尽头的骡马车队,轻声感慨道。 “多方联合作战的战果不错,接下来要再往周边调查拜访,爭取到更多的力量,加入统战联防。” 指导员孟山在旁边笑著道。 “你呀,总是閒不住。刚指挥过大战,不好好休息几天,这就开始考虑以后的事情了?” 陈仁看向孟山,笑著摇头。 “大战结束,鬼子遭此惨败,这段时间肯定会蜷缩蛰伏,正是敌退我进的好时机,我们要抓紧这段时间,扩编招募、发展壮大才是。” “时不我待啊.... ,孟山闻言神色变得郑重起来,他想了想,道。 “这次我们缴获枪械很多,倒是可以在补全队伍的伤亡缺口后,再度招募。” 陈仁微微頷首,问道。“后勤方面储备如何?” 孟山道。“后勤方面倒是不用担忧,之前先后破袭炮楼,截击运输队,再加上黑市购粮,现在的粮食储备,足够五百人吃上半年。” 他说到这里也略微鬆了口气。“算是达到了规定要求的粮食储备线。” “至於被服、鞋子等之类的,现在倒是很多,单是王家沟仓库里堆的,就有数百件... ” 陈仁闻言沉思数秒,沉声道。“指导员。我接下来准备大规模扩编,所以粮食方面,还需要继续储备才行。” 孟山眉头微皱道。“老陈,你...准备扩编多少?” 陈仁想了想,伸出手掌轻轻晃动,道。“至少五百。” “千人级?”孟山见状瞳孔睁大。 “先不说后勤方面能不能跟得上,单是王家沟根据地,能招募到这么多人吗?且就算招募到了,单凭王家沟这块地,也无法维持千人级部队的各项供给啊...” 陈仁解释道。“王家沟肯定是招募不到这么多人的。毕竟这次作战,每个村能拿的动枪的青壮力,几乎都加入了民兵队,参与作战。” “如此重的伤亡下,我们不能再从各村招募,否则连村內的日常劳动都缺人进行。” “我的打算是。先扩张王家沟根据地的范围,再从新纳入根据地的村子里进行招募。” 孟山闻言眉头稍松,他沉思片刻,说道。 “根据地向外发展是应有之义,不过这方面还需要循序渐进,不能操之过急。” 陈仁脸上露出笑意。“那这方面就交给你了,毕竟论起政工,你才是专业的。” 孟山点头道。“好。不过我还需要整合周边村落、县城和日军等势力的分布情况,进行综合分析判断。这个过程至少需要两三天。” 陈仁笑道。“也好,正好我也要好好构思队伍的扩编和架构。” 两人边走边说,回到作战室后,参谋文员拿著整理成册的作战总结和缴获清单上前匯报。 在最后还有附有关於这次战役的详细战术部署、歼敌细节、伤亡情况等各项详细战报。 陈仁和孟山先后审核,並进行修改,最终確认无误后,便將这封密封好的作战文件交给通信班,又派出一个警卫班护送。 马蹄远去,烟尘渐息。 陈仁回到村內,將各项事务安排妥当,便和孟山等人,以及警卫排等返回山中驻地去了。 当晚,新一团团部。 作战室內烛火通明。 团长丁伟正在负手凝望著作战地图,思索皱眉,推演著整个团部防区范围內的敌我態势。 忽然,门外传来急促脚步,紧接著便是警卫员的报告声。 “报告!一营五连有紧急战报!” 丁伟闻言抬头,面带惊讶。 “进来。” 话音落下,门被推开。 通信战士满身风尘地大步走进来,他从挎包里掏出战报文件,双手递呈。 “团长,这是我们连长派我送来的战报!” “哦?”丁伟当即立刻接过这封足有三指厚的文件。想到数日前五连送来的反围剿作战计划构想,以及隔日独立团又派人紧急送来的联合作战通报。 他脸上浮现出隱隱的急切,其实自从知道王家沟將被鬼子大队再度围剿时,他心中便生出了先让五连灵活游击,保存实力的念头。 但当看到作战构想中的联合作战,和文末那强烈的信心语气时,他又决定给予五连作战自主。 这几天,丁伟一直都很担心和关注王家沟的战事,但通信不便,无法获知战情。 现在忽然接到战情战报,让他的心一时间竟有些忐忑。 丁伟示意通信战士下去休息,然后又来到桌边,拆开封口,將厚厚的战报取出。 第一眼便是战情简报。 他目光由上至下移动,瞳孔逐渐扩张。 “歼敌两千三百余!?缴获千余支步枪,还有四门步兵炮!?其他缴获无数!?” 一向处事不惊的丁伟在此刻看著那堪称夸张的歼敌和缴获数字,失去了往日的平静,他脸上满是震惊和不可思议。 “乖乖,这是真的吗!?” 他气息加重,连忙翻开第二页,看著那上面更为具体的参战人数、作战简要等战报,一时间竟然怔在原地。 “三线作战,近乎全歼鬼子大队主力.. “7 他闭上眼,深呼吸几下,然后拉开椅子坐下来,神色严肃,开始翻越这份战报,当看到临战会议的布置时,他模擬復盘,暗自点头。 当看到陈仁连转两线与鬼子主力作战时,他的心情又不由得变得紧张。当看到北线决死,李云龙神兵天降时,他又涨得脸色微红,忍不住拍著桌子,大声叫好。 半个小时后。 丁伟翻看完这份战报,脸上满是掩饰不住的激动。 “好!打得好!” “陈仁这小子,比我想像的还要出色!!” 这时团部政委、参谋们等也闻讯赶来,他们看到丁伟背著手在作战室內来回踱步,脸上满是喜悦,便都纷纷好奇。 丁伟大笑著將战报递过去,不过几秒钟,围拢的人群中便忽然爆发出一片轰然。 “这....怎么可能!?” “嚯!歼敌两千三百余名日偽!?” “缴获四门步兵炮!?开玩笑呢,整个新一团都没有四门步兵炮.....!!” “6 “” 一时间,作战室內喧譁不断。 好一会,眾人才慢慢平息。 一名参谋满脸兴奋道。 “团长,这是大胜!我们应该立刻派人向旅部匯报!” 另一名参谋相对较为谨慎,他开口道。 “团长,这份战报上的战果实在太大。几乎都快比得上新一团全团三个月所取得的击杀和缴获了。我觉得还是谨慎一些好,不急向旅部报功,先派人去五连验证。” 一在没有大战、会战的情况下,新一团各部都只会在防区內打炮楼、扒铁轨,或是埋伏日偽小队。 这次王家沟一战歼灭两千余名日偽,甚至都比得上全团半年小规模作战,累计的歼灭数量了。 政委也开口道。“感性上,我认为陈仁不会谎报。但在理性上,我跟小王的意见一样,越是大的战果,上报时越要谨慎。” 当下,眾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进行议论。 团长丁伟最终拍板决定道。 “那既然认为要去覆核的占多数,就乾脆先去王家沟一趟,验证后,再向上级进行匯报。” 他看向眾人,最后视线落到政委和副团长老张身上。 “团部这些日没有大的战事,且周边日军也都颇为安分。所以这次验证,就让老张带著警卫排去吧。” —其实丁伟原本是想要自己去的,不单单是为了验证,他还打算顺路拐道去看望李云龙,自从上次驻地分別,这一晃都好久,也没机会再见面。 但他毕竟身为一团之长,不能擅自脱离部队,需要时刻坐镇团部,把持大局,应对紧急情况。 所以,纵然想念李云龙,但也只能作罢,而是让副团长老张带著队伍前往。 “对了老张。”丁伟笑著叮嘱道。“你这次前去,如果查验无误,就直接把那四门步兵炮带回来先,重机枪也带回来三成,还有无线电台————给陈仁留下一台,以后也好联繫。至於其它的,就全部留给陈仁吧。 “毕竟这次四方联合作战,却是还需要分给其他三方。” 团级单位有著更多的自主权,在战利品分配方面,除了特別重要的重武器,比如重炮等,需要上报旅部,经由旅部根据战局进行统一调配外。 其它绝大部分都可以在团內进行自主分配,诸如步枪、轻机枪、掷弹筒等。需要上报,但不需要做单独报备。 副团长老王闻声应是。 一名参谋出声道。“团长,五连这次缴获这么多,我们是不是让他们再上缴一些.....只要求上缴步兵炮和三成的重机枪,有些少了。” 按照惯例,下属部队作战时,所得缴获通常会上缴至少一至三成,但有时也会根据实际情况,不要求上缴,或要求上缴更多。 就比如这次,五连缴获异常丰厚,但团长丁伟却並没有要求上缴多少,虽然有著四方联合作战的原因,但更多还是因为新一团各部都不是很缺步枪。 纵然有缺口,但也能凭著各自的力量去从鬼子手里夺得,这样既能保持队伍的战斗力,也能维护队伍作战的积极性。 但若是换做独立团恐怕就不一样了,独立团全团都缺少枪械,若是换位,恐怕则会至少被要求上缴一半。 团长丁伟摇头將自己的考虑说清楚,又看向眾人沉声道。 “如果哪支队伍缺武器了,就自己从鬼子的手里去抢。团部是老妈子不假,但也只会给穷儿子支援。但现在各部虽然算不上兵强马壮,但打个伏击却没有半点问题。” “是!”那名参谋闻言敬礼。 再度商议片刻,会议结束。 团长丁伟看著副团老张带著警卫排离去的身影,心里默默沉思。 “上次五连缴获的那两门步兵炮,好像是因为受到损坏,才被留下,现在看来,却是已经被修好了。” “不过过去的事情我也不方便再提,但这次这四门步兵炮却是一定收缴上来,要不然旅部哪里也不好交代。” 想到这里,丁伟默默嘆息。 他其实对於这四门步炮也很馋,但在现在这个局势下,新一团还留不下这些步炮,到时候送到旅部,或许会再根据各地態势,进行分配。 但最大的可能性,还是会被直接归纳到旅部的直属炮兵营.. 副团长老张带著团长丁伟的指示和查验的任务一路向北,消失在道路尽头。 一天前。 河源县城。 日军大队司令部。 作战室內,大队长佐藤背对著门口,双手撑在铺满作战地图的桌面上,他整个人肩膀微耸,加上沉寂氛围,更显阴鬱。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紧接著是副官略显慌乱的声音。 “报告!南线队伍也返回县城!” 佐藤没有回头,只是肩膀微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从副官惊慌的语气中,他明白了这一支最后返回的部队,肯定也遭到了溃败。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沙哑。”让他们进来。” 片刻后,几名衣衫槛褸、满身血污的士兵跌跌撞撞地走进来。为首的是一名中尉,他的左臂用绷带吊著,脸色惨白如纸。 “报告大队长!我们在山林里遭到埋伏,南线中队,只有五十余名士兵撤退回归... “” 佐藤无力地摆摆手,示意自己知晓,待这些士兵下去,他终於抬起头,脸色黯淡,双眸血红,他失神地怔怔道。 “北线中队被全歼,中线、东线加在一起逃回不过百人,各分进队队长战死.....现在南线也..” “八嘎!!”佐藤忽然猛地转身,像一头受伤的野兽。他一把抓起桌上的文件狠狠摔在地上,纸张散落一地。 作战室內鸦雀无声,只有佐藤粗重的喘息声。他踉蹌著后退两步,扶住椅背才勉强站稳。 两千五百人的部队啊! 居然被一群土八路打得溃不成军!更可怕的是,成建制的部队被歼灭,这在华北战场上是极为罕见的耻辱。 佐藤脑海中闪过联队长岩松义雄的阴沉面容,他不敢想像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 “大队长...”副官小心翼翼地上前,“是否立即向联队部匯报?也许还能请求增援...” “增援?”佐藤惨笑一声。 “你以为联队部会派兵来救我们吗?不,他们会第一时间追究责任!” 他缓缓走到墙边,取下悬掛的军刀,手指轻轻抚过冰冷的刀鞘。作为一名武士后裔,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战败的代价。 长久的沉默后。 佐藤开始解上衣的纽扣,平静道。“传我最后一道命令:所有溃兵立即整编,加强县城防御。同时...向联队部发报,就说我佐藤指挥不力,愿以死谢罪。” “大队长!“副官惊呼一声,想要上前阻止。 佐藤抬手制止了他。“这是武士的尊严。两千多名帝国勇士因我的错误而玉碎,我必须承担这个责任。” 他脱下军装外套,整齐地叠好放在一旁,然后取出早已准备好的白布,缓缓铺在地上。 “你们...都出去吧。“佐藤跪坐在白布上,將军刀抽出鞘,寒光映照著他决然的面容,“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副官和几名军官红著眼眶,最终只能深深鞠躬,默默退出房间,轻轻拉上了门。 昏暗的作战室內,佐藤双手握住军刀,刀尖对准自己的腹部,他抬头望向墙上悬掛的天皇画像,低声呢喃。 “天皇陛下...万岁.. ” 隨著一声闷响,军刀刺入腹部。 佐藤的脸因痛苦而扭曲,但他强忍著没有发出惨叫,而是用尽全力横向拉动刀刃.. 第160章 发展与扩张规划,偽军投靠 第160章 发展与扩张规划,偽军投靠 晋城。 日军联队司令部联队长岩松义雄站在作战室窗前,凝望著南方沉默不语。数日前,河源县佐藤大队上报围剿开始,前两天还有行进战报传回,称各线有序进军,形势大好。 可从第四天开始,就再无战报传来,这让岩松义雄莫名地想到了当初的山田大队,他心中感到隱隱不安。 这次围剿对於自己所在派系而言,是洗刷攻訐,挽回先前负面影响的作战。 若是再失败,不但派系会受到猛烈攻击,那自己在军政路上也算走到头,再无进步的可能。 “佐藤.....別让我失望..... ” 就在这时。 门忽然被轻轻推开。 副官小心翼翼地来到岩松身后,他手中捧著一份电报,额角不知何时竟渗出细密的汗珠。 “联队长阁下,河源县急电。” 岩松闻言缓缓转身,当目光扫过副官那颤抖的双手时,他心中一沉,但多年来的征战还是让他养出了喜怒不惊於色的城府。 他接过电报,视线在纸面上快速移动,瞳孔骤然收缩。 “佐藤大队————近乎全灭?” 岩松脸上出现了罕见的失態,他神情满是匪夷,难以置信道。 “近乎全灭?” “一个加强大队,外加一个协军营,將近两千五百人,怎么会近乎全灭?怎么能近乎全灭?” 看到这封战报的第一眼,岩松心中下意识地就开始质疑反驳,但转而意识到,这封战报既然能传到自己手里,肯定是经过多方验证,且都无误。” ..”岩松沉默片刻,然后啪的一声將战报重重地拍到桌子上,咬牙切齿道。 “佐藤....你真是个混蛋!” 他的声音愤怒而尖锐,副官不敢抬头,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背窜上后颈。 “两千五百名帝国勇士,被一群土八路全歼......就是两千五百头猪,也不会这么轻易地在四天时间里,被全部杀死..... 他的怒吼在作战室內炸响,副官噤若寒蝉,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岩松的胸膛剧烈起伏,太阳穴青筋暴起,握紧的拳头指节发白。 “佐藤这个废物!” 岩松越想越气,他一把抓起桌上的茶杯狠狠砸向墙壁,瓷片四溅,茶水在墙面上晕开一片暗色痕跡。 “剖腹?他以为这样就能洗刷耻辱吗?!” “成建制的大队被近乎全歼,这在晋城战场上,还是头一次,佐藤无能,不仅给帝国抹黑,还连累我也要遭受处罚!” 副官大著胆子上前一步。 “联队长,是否向旅团部报告... 39 “闭嘴!” 岩松一声厉喝。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立即封锁消息,所有知情者严禁外传。” “重新编制战报,上报旅团。称佐藤大队遭遇八路军主力师伏击,伤亡惨重但可控,残部正在河源县城休整,待休整和补充后,会再次向王家沟发起围剿。” “派出分队去河源县调查问询,我要详细知道这次作战的全部经过。” “增派渗透人员,我要在三天內,知道有关王家沟八路部队的一切情报” 隨著一连串的命令下达,副官低头道。“嗨” 儘管岩松义雄为了自己的前程,故意封锁实际伤亡,美化战败、谎报部分军情,以遭遇八路军主力师伏击”为由搪塞。 但旅团参谋部在隨后的调查中,仍通过无线监听和情报交叉比对,判断河源县周边並无成建制八路军主力活动。 旅团长暗中派遣特高课前往调查,不过数日便查清佐藤大队近乎全灭的真相。 但又因如此惨重的败绩一旦传播,將会对帝国造成直接的不利影响,在军部、国內、 国际上都会產生负面舆论,並降低各方对这场战爭的信心。 所以纵然愤怒,但旅团长还是咬著牙,只在私下里,上报到了华北方面军军部,经过商议后,军部最终决定对这场惨败进行冷处理。 甚至为了稳定和不被注意,就连岩松义雄的联队长职务,也都並没有被解除.... 而是在保留其明面职务的同时,暗地里派遣新的指挥官,以联队副队长的名义,暂时全权负责整个联队的后续作战。 三天后。 王家沟。 山中营地。 在作战会议室里,陈仁正和指导员商议接下来的部队扩张和根据地发展规划。 “指导员,这次作战暴露出一个问题,就是我们的主力部队力量还不够。” 陈仁將手中的各线伤亡统计表递给孟山,沉声道。 “这次作战中,我们主力部队先是伏击、全歼了中线日军,又紧接著赶往西线,配合民兵与西线日军决战。” “经歷如此高烈度的连续作战,我们的总体伤亡竟还要小於一直在西线进行阻击的民兵。” 孟山闻言沉思道。“老陈,我明白你的意思。” “民兵参战人数比我们多,战斗烈度比我们小,但伤亡却比我们多.......这说明民兵部队暂时还无法適应大规模作战,哪怕是延滯作战也不行。” “对。”陈仁点头道。“这其中既有装备武器上的差距,也有作战素养上的差距,但不论哪种,並不是短时间內所能解决的。” “跟我们不同,民兵还做不到脱產训练,只凭著劳动之余的基础训练,对抗小规模日偽队伍还行,但真到了大规模作战,还是有些勉强。” “因此。我们接下来必须抓紧时间扩编,只有主力部队力量强大,才能保护民兵和百姓。” 孟山闻言沉声道。“我赞同你的这个思路。我会將这个思路进行整理,跟扩编计划一起报到营里。” 陈仁微微頷首,又从怀中掏出笔记本,放到桌面上展开,为孟山讲解起了这几日自己所构思的,五连接下来的扩编计划。 五连如今有五个五十人级的主力步兵排,两个四十余人级的预备步兵排。警卫排、骑兵排、侦察排、炮排和卫生排、后勤排、工兵排等都在四十余人。 编制架构全面不假。 但若是再增设新的编制单位,就会又显得臃肿,影响战时的命令传达。 因此陈仁决定,在维持现有编制排数量不变的情况,提升每个排的编制人数一吴清、赵虎、吴铭等排长都先后参加了陈仁组织的夜晚补习班,都学习到了不少先进的作战理念和原则方法。 这两月来,经歷大小三十余次作战,其都在实战中慢慢地理解了这些作战理念,並能够做到熟练运用。 临战指挥能力都得到不小的提升。 就连赵虎,现在指挥起排里的战士作战,谈不上颇有章法,但也算是井井有条。 其实际上都已经具备了指挥更多战士进行作战的能力。 因此。 陈仁在经过深思熟虑后。 决定將现有五个主力步兵排的人数扩充至一百人从五十到一百,看似跨越很大,但对於如今的各排长而言,指挥起来却也並非难事。充其量会在前期磨合阶段,產生些许的骚动,一旦磨合完毕,那再指挥起来,將再无阻塞,如臂指使。 这五个主力步兵排將作为五连的拳头,承担起以后的各项作战任务。 六七两排在维持其预备排定位的同时,还將成为教导排,负责新兵的训练。 其排內人数编制原则上暂定为五十,但实际上不做限制,要是来参加招募的人多,哪怕扩充到一百也没问题。 警卫排、骑兵排、侦排人数上限提升为一百,但只有在主力步兵排满编,且还有兵源的情况下,才会根据实际需要进行补充。 炮排不做限制,根据缴获到的火炮隨时增设。 卫生排、后勤排、工兵排等辅助排的编制人数上限提升为五十,根据实际需要再行扩编。 “老陈,你可真敢想啊.....”听完扩编计划的指导员孟山脸上带著震惊,但也同样带著些许的兴奋。 如果真的按照这个计划执行,那满编后的五连总人数將破千,这都要远远超过常规的营级部队了。 ,....”陈仁笑著摇摇头。原著中张大彪一个营都能扩充到两千人,自己这一个连扩充到一千人也算正常。 两人又谈论一阵,就其中的细节进行商定,而后,孟山开始敘述起自己关於王家沟根据地接下来发展的计划。 “根据地的基础在於群眾,不论何时,我们都要跟群眾密切结合,以此为出发点,我从內部和外部两方进行了规划。” “在內部,首先要巩固现有区域。” “王家沟根据地现有的各联合组织已成立月余,但其大都还停留在初级阶段。以农会为例,现在才刚完成发粮分地,还正处於土改尾段。” “我打算派出工作组,分別前往各村,加快土改进程,重点完成土地分配、登记等收尾工作,確保贫农、僱农获得实际利益。” “並同时把民兵家属、军属等都编入农会骨干,利用其与部队的紧密联繫增强群眾组织的凝聚力和执行力。” “建立识字班,组织群眾学习文化知识,同步开展抗日宣传。在生產互助组方面,组建生產突击队,提振生產,在保障粮食供应的同时,增强集体协作意识。” “成立纺织合作社,將原先各村分散的纺织小组统一纳入其中,集中原料、工具和人力,扩大布匹生產规模,满足部队被服需求。” 孟山顿了顿,继续道。 “在外部方面。” “首先需要你主动出击,拔除那些日偽据点。王家沟附近三十里內的鬼子炮楼都已经被拔掉,但將这个范围扩大,却仍旧有不少炮楼。” “要想发展根据地,首先就要从这些炮楼上下手。” 陈仁闻言想了想,道。 “好,我会派出侦察排前往各处进行侦察,然后选择防御薄弱的日偽据点进行突袭,夺取物资的同时,解放周边村庄,扩大我们的实际控制范围。” 孟山点头道。“你是军事主官,就按你的计划实行就好。” “在政工方面。需要遣政工人员进入那些村庄,秘密建立农会、民兵小组,发动群眾参与抗日活动。通过识字班、生產互助组等吸引群眾支持,逐步將外围村庄纳入王家沟根据地体系。” “最后,则需要联合其他抗日武装,形成联防体系,通过协同作战扩大势力。” 孟山补充道。 “虽然我们现在已经与独立团二营、清风寨达成了联防协助,但相对於占领了各处交通要道,据点,县城等的日军而言,仍有还有很大的差距。” “所以仍需要积极地联结各方,就目前而言,王家沟方圆百里內的抗日势力,都是我们接下来要联结的对象,虽然像那些距离远的短时间不能联合,但也算是提前布置。” 两人在作战室的隔间里,商议了一整天,这才终於確定接下来五连队伍和根据地扩张发展的章程细节。 当天晚上。 陈仁召集各排长开会,將章程细节进行宣讲,並由眾人进行討论,补充其中的不足。 以確定最终的细节。 第二天。 陈仁正在作战室处理事务,忽然接到山下传信,说有河源县城的偽军前来,意为投诚。 思索片刻后,陈仁决定下山,去见见这名偽军。 带著警卫班下山。 在村尾的草房里,陈仁见到了这名偽军。 这名偽军身形瘦高,脸色蜡黄,见到陈仁的瞬间,就立刻啪地立正敬礼。 “河源县保安团三连二排长周大川,见过八路军长官!” 陈仁示意警卫员守在门外,自己拖过一张条凳坐下。 “听说你这次来是打算投诚?说说看,为什么投诚?” 周大川脸皮抽动,似乎想到什么不好的事情,他脸色惊惧。 “老鬼子佐藤因为打了败仗剖腹自尽。他手底下的人把重伤逃回去的偽军全都吊死到了城墙上。说...说这是当逃兵的下场。” “可是.... ” 周大川苦笑起来。 “那我们也不能真的跟你们八路打生打死的啊.....战场上子弹不长眼,兄弟们受了伤怨不得別人。可逃回去还会被鬼子处罚... ” 他摇摇头,接著道。“鬼子打了败仗拿我们泄恨,兄弟们都不愿意再待下去,我们合计盘算,乾脆来投靠你们。” “跟著你们最起码能当个人,也省的整天提心弔胆。 ,陈仁闻言若有所思。 “你们有多少人?” “大概.....有七十来號。” 陈仁沉思片刻,看向周大川,缓缓摇头道。 “你们能想到加入八路,我这里很欣慰,但现在大战刚过,我这里的事情很多,所以暂时不能接受你们的投诚。” “这样吧。你先回去,我们还保持联络,接收.....等几天再说。” 一偽军背景复杂,且周大川所述情况也尚未核实,需要时间调查其投诚的真实性和可靠性。 现在五连正忙於战后扩编、根据地建设等紧迫任务,没有时间整合这些投诚的偽军。 因此,陈仁暂时婉拒了周大川的投诚请求。 周大川闻言脸上露出失望,不过接下来陈仁的一番话又让他顿时间振作起来。 第161章 军工突破,子弹復装 第161章 军工突破,子弹復装 陈仁看著周大川,缓缓说出了自己的考量。 “你回去后,若鬼子仍旧泄恨,那就先带著人去河源县西边的山谷,那里有一处废弃的小村庄,虽然只有十几间草屋,但也够你们暂时立足了。” “不过要是鬼子收敛,那就暂时不急著走,先继续留在县城。” “留在县城?”周大川听到山谷草屋,脸色顿喜,刚心道这次没白来,找到了退路,但听到陈仁接下来的话,却又是一怔。 “对!”陈仁点头,继续道。 “你们留在县城,比直接投靠的作用要大得多。” “首先,你们在县城作为內应,可以为我们获取更多的情报信息,比如鬼子的近日动向、兵力调动、物资运输等情况。其次,在关键时刻可以配合发动內应,製造混乱。同时,还能继续暗中接触、策反其他偽军.... 2 ” ..”周大川闻言略有迟疑,显然是不想继续留在县城,但想到陈仁为他们指明的退路,他面色几番变化,最终还是咬牙道。 “好!鬼子动不动就打骂欺辱我们,老百姓也在暗地里骂我们。兄弟们虽然平日里笑笑哈哈,但谁不是早就忍够了这些骂名!?” 周大川深吸一口气,重重抱拳。“成!那我就听陈连长您的,不过等有朝一日,我和兄弟们来投奔,还请您为我们正名。” ” ...好!” 对王大川等偽军的安排算是一步閒棋,其若是在之后加入队伍,那就按照流程,纠正他们的认知,改变他们的作风,帮助他们建立坚定的信仰,从而使之成为合格的战士。 若是其选择留在县城,那在当下就会立刻起到不小的作用,比如帮助出入县城城门,连通县城內外人员物资流动。 而在以后,说不定还会成为某个重要作战的契机... 与偽军周大川的接触结束后。 陈仁又来到村子里巡查,驻守这里的六七两排將村子整理的井井有条,陈仁检查一番,確认没有问题和紕漏,满意点头,而后便带著警卫班,再度上山,去往山中营地。 回到营地后,陈仁回屋休息了会,便再度来到作战室,处理诸项事务。 比如首批派出去,探查周边村庄日偽,和其他势力分布情况的侦察战士,已经有数个小组带著情报回归。 虽然这些原始情报有参谋帮忙处理,但陈仁还是要亲自过一遍,避免某些信息被疏漏。 再比如自五连扩编的消息传出去后,就有不少根据地內的村民自发前来参军,在这些人中有近一半都是民兵。 虽然已经提前与各民兵队长通气,解释说明了顾虑,並再三强调,但这些民兵一听到五连招募,还是纷纷赶来。 陈仁既感动又心疼,有心想要拒绝,但看著这些汉子眼中的光,还是默默地对负责具体招募事宜的吴清点头。 而除了根据地內的村民外,在根据地外,也就是差不多三十至四十里范围,那里紧邻根据地,百姓对五连的战绩有所听闻。 因为村落间的人员流动,所以这个消息也被当地的村民知晓,有不少人也都自发地前来,应召投军。 不过三五天的时间,王家沟村子里就已经匯聚了三百余人,紧急之下,陈仁又派出警卫排,下山分流护送近半的人群进山。 陈仁原本的扩编计划是循序渐进,用一周的时间逐步补充至各排满额,但现在却也顾不得那么多,索性直接將新兵补充到各排。 先將因为伤亡而空出来的编额补满再说。 这两件事是驻地当前的大事,此外还有其他相对不重,以及各种细枝末节的小事,让陈仁好一番忙碌。 清晨的阳光穿过薄雾,洒在营地的训练场上。陈仁站在作战室门口,望著朝气蓬勃,大声喊著口號的训练队伍,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笑意。 “老陈,看什么呢这么入神?”指导员孟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手里拿著两碗刚沏好的野山茶,笑著递给陈仁。 陈仁接过茶碗,轻啜一口,苦涩中带著回甘,咂了咂嘴,笑著道。 “战士们训练认真刻苦,我这看得高兴!” “哦....那带队的是赵虎吧?!”孟山闻言转头看了几秒,笑著道。 “我记得我刚来驻地时,赵虎还略微性急,现在也能耐下心来,孜孜不倦地教导新兵了。” “是啊,说起来,大家都在成长......”陈仁脸上带著感慨。 两人又閒聊一阵。 孟山似乎想起了什么,说道。 “对了,我听说路远那边似乎取得了什么进展,不过现在好像还在稳定阶段,估计再等几天,你我就会收到喜报了。” “哦?”陈仁闻言一怔。 进展?突破? 路远那里只有一项技术研发,莫非....是子弹復装的最后一道流程,硫酸製备工艺突破了? 陈仁想到这里,脸上涌出微微激动,他当即问道。 “指导员,上个月要求订做的陶缸,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孟山闻言想了想,说道。“是在半月前,当时你还在带著人执行作战任务,后来各项事务繁忙,我也没来得及跟你说。” 半个月吗? 陈仁微微点头,暗道在原理明確的情况下,半个月也差不多能摸索出来粗糙的流程。 但其中各过程步骤的具体细节,却是还要经过多次尝试,才能得出相对而言最佳的参数。 当然,那是在自己没有参与的情况下.....自己曾专门了解过缸法制酸,对其中的步骤和参数,比如硫磺在燃烧室中燃烧的时间,一二次流出的稀酸比重的合格区间等都颇为了解。 如果有了自己帮助,那肯定会极大程度上减少摸索试验的时间。 只是並不能直接告知其具体的参数,还是要和之前一样,用不会被觉察的方式,引导其確定最佳参数所在的区间范围.. 一念至此。 陈仁也再无心与孟山閒聊,他开口离去,直接大步朝南边的修械区走去。 修械区位於驻地西南方向,原本是一片密林环绕的缓坡。 两个月前,路远提出单独成区的申请,得到陈仁答应后,就亲自带著所里的技工在勘察选址。 並最终决定在此建立专门的军工生產区域,工人们砍伐树木,平整土地,用原木和茅草搭建起简易厂房,又开闢出专门的运输通道。 如今的修械区已初具规模,占地近五亩,被划分为几个功能区。 西侧是火药製造区,专门配置黑火药和手榴弹、地雷等爆炸物;南侧是冶炼区,设有三座土法小高炉;北侧是枪械维修区,排列著十几张简易工作檯;东侧因为靠近溪流,所以便被设为了化工区,用於硫酸製备路远带著工人开掘出了一条高进低出的环形沟渠,连通溪流,作为化工区的用水消耗。 穿过持枪战士把守的岗哨,迎面便看到所里的技工们来回奔忙的身影,空气中瀰漫著硫磺和金属的混合气味,叮叮噹噹的敲打声与呼喝声交织在一起。 “连长!”一个满脸菸灰的年轻技工认出了陈仁,连忙立正敬礼。 “路厂长在哪?”陈仁笑著回礼问道。 “在化工区,那边冒白烟的地方!”年轻技工指向东边,那里確实有大量白色蒸汽升腾而起。 陈仁点点头,大步朝化工区走去。隨著距离拉近,蒸汽的嗤嗤声越来越清晰,还夹杂著路远沙哑的指挥声。 绕过一排新搭建的茅草棚,眼前的景象让陈仁不由得驻在原地一七口半人高的陶缸呈阶梯状排列,其上两两一组,口对口垒成塔形,塔与塔之间用陶瓷导管连接,构成一个七组的缸塔系统。 最前方有两名技工轮流摇动著手摇风车,接著是要填入硫磺硫磺的燃烧室以及除尘室。缸塔系统最前一个塔叫做格拉瓦塔,主要作用是脱硝,硫酸生成等,有几名技工正围著加设加温装置。 在最后一个塔,路远正在眉头紧锁,盯著查看回收氧化物的效果。 最后塔为吸收塔,又名吕萨克塔,其作用是回收氧化物,但由於是人工操作,所以加酸速度不易控制,回收效果也不显著。 算是整个缸法制酸中的难点。 在其它缸周围,都围著技工,有人负责记录温度,还有人正用土比重计不断进行校验。 在最上方的陶缸旁,有技工时刻检查缸口缠绕浸油麻绳和蜂蜡混合物的稳定程度,评估缸体密封情况。 路远被身边人提醒,看到竟是陈仁前来,他对著旁边人叮嘱几句,而后快步迎来。 “连长!” 陈仁看著路远脸上的疲惫,微微沉默,而后抓住了路远的手,声音低沉且庄重。 “路远,你辛苦了。” 路远闻言怔了几息,而后脸上露出笑容,他摇头轻声道。 “只要成功,再辛苦也值得。” 陈仁能清晰地感受到这个路远身上传来的颤抖,他拍了拍路远的肩膀,说道。 “不带我了解一下? ” 路远闻言拉著陈仁来到缸塔前,一一解释。 他先是介绍了前置的燃烧室,一级缸塔,然后又指著缸口那圈黄褐色的密封材料。 “这是按照您之前说的配方製作的密封圈,效果很好! 6 陈仁细细看去,只见缸口严丝合缝,只有一根陶瓷管导出气体,连接向第二级陶缸。 路远又指著第二级陶缸。 “气体通过陶瓷管进入这里,与塔顶送入的水蒸气接触,形成亚硫酸。然后在第三级进一步氧化,生成三氧化硫。 “6 “第四级继续反应,第五级、六级才能生成合格的稀酸,但且其浓度却也只有50%。“ 路远微微嘆息,“这个浓度的硫酸用於硝化反应还很勉强,还需要再度进行改进。” 周围不断有刺鼻气味传入鼻间,但此刻的陈仁却感到无比振奋,眼前这个生產线虽然简陋,但在功能上却已经算是完整齐备。 硫酸的製备生產在流程已经完全走通,下一步就是改进,生產出合格浓度的硫酸。 看来,自己接下来这段日子,每天都要来这里了。 陈仁看著旁边的路远,和周围都满是汗水的工人们,郑重无比地说道。 “大家辛苦了!硫酸製备已经实现,这不仅是我们王家沟的突破,更是整个太行根据地的突破!有了硫酸,子弹復装、无烟火药都不再是梦想!” 查看完硫酸生產,並与工人们亲切交谈后,陈仁与路远来到旁边的休息室。 “路远,现在生產出来的硫酸虽然浓度还不够,但也能勉强用作硝化。所以你接下来,要將重心放到硝化上,爭取快些做出硝化棉。” 路远闻言沉思片刻,点头道。 “好。硝化棉相对而言不难製造,只需要將脱脂棉浸泡到混酸中,按照规定时间和温度进行硝化即可。不过以现在的硫酸浓度,只能製作出弱棉... ” “驱酸、洗酸、蒸煮等步骤都还好,但没有蒸汽烘乾机或是酒精离心机,只能用火炕烘乾.. “” 陈仁闻言叮嘱道。“那在进行这一步骤时可需要格外小心,炸毁房子倒是无所谓,工人们的安危可是首要。” 路远点头道。“放心吧连长,我会注意的。” 他想了想,又道。“如果是这样的话。按照现在的进度,最迟三天,就能製备出首批硝化棉,进行子弹復装的最后一道工序。” “好!”陈仁重重地拍了下路远的肩膀。 “需要什么支持儘管提!全连上下都会全力配合你们的工作。” 路远摸了摸鼻子。 “呃.....连长我想吃牛肉。” 陈仁闻言哈哈大笑,挥手道。 “今天就给你们批十箱!” 接下来的三天,陈仁每天清晨处理完驻地日常事务后,便雷打不动地来到修械区,他以查看研发进度为由头,不动声色地融入技工们的生產中。 然后將自己所知道的细节在不经意间和閒聊间说出。 比如在提高硫磺燃烧效率方面,他提出碾碎硫块,掺石英砂垫高炉算。在缸塔温度方面,他提出调整柴火分布,稳定一级缸塔温度在最佳区间。 在硝化区,陈仁以染布时用木槌轻搅,布料吃色更匀为例,引导路远改制带孔木桨,缓慢翻动混酸,加快浸泡脱脂棉的效率。 又提出提前用碱水煮脱脂,节省后续蒸煮时间。 在筛硝时,增加炭粉吸附杂质的工序,改良提纯流程等等... 三天里,陈仁的每句话都看似隨意,却总在关键节点点拨。因为都是每次都是不动声色,且又常举日常生活中的例子,所以路远和其他技工们也都未生猜疑。 三天后。 在早上的生產中,硫酸浓度竟直接突破65%,路远闻之大惊,连忙进行细致復盘。 陈仁看著详细询问和认真记录的路远,在人群外露出淡淡笑意。 下午,首批硝化棉的製作成功,傍晚,第一批百余发子弹復装成功。 在营地外。 陈仁、孟山、吴清、赵虎以及路远和修械所的各组组长,都匯聚在此。 一名战士將復装子弹填入枪膛,然后开枪射击,在连续的啪啪射击声中,在场眾人脸上开始露出久久不散的笑容。 復装子弹,成了! 百余发子弹全部打完。 眾人得出最后判断。 这批子弹虽然还比不上全新子弹,但在射速、威力和弹道精准度等方面,均达到了全新子弹的七成水平。 相较於之前使用改良黑火药进行復装的子弹,新子弹的性能更为突出,且射击时不再產生黑烟,隱蔽性和实战適用性大幅提升。 夜幕降临,营地渐渐安静下来,只有零星的火把在风中摇曳。陈仁站在作战室窗前,望著远处修械区隱约的轮廓,心中满是欣慰。 这时,门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老陈,还没休息?”指导员孟山推门而入,脸上带著掩饰不住的兴奋。 陈仁笑道。“今天这么高兴,看来你也睡不著啊。” 孟山点点头,简单聊了两句,他正色道。“老陈,子弹復装成功了,这可是大事!咱们得儘快向上级匯报。” 他顿了顿,神情严肃。 “根据地弹药紧缺是一直以来困扰我们的大问题,现在我们突破了子弹復装技术,要立刻上报,让整个太行根据地甚至是大后方,都儘快掌握这个技术。” 陈仁点头。“我也是这个打算,已经让路远抓紧时间撰写流程和样图,並再製作些復装子弹,作为样品了。只要完成,就立刻去团部,我亲自带著警卫排去!” 第162章 团部述职,提干与震惊 第162章 团部述职,提干与震惊 翌日,清晨。 陈仁正在作战室处理事务,忽然有战士前来,说是团部通信员送来急报。 打开那封盖有火漆的信函。 一行道劲有力的字体顿时跃入眼前,是团长丁伟的亲笔,其让自己见信筹备,在两日內赶往团部进行述职,以详细匯报此次王家沟反围剿作战一事。 另外,其中还有战利品的分配批覆,和副团长將要前来查验战果的消息。 “老陈,团部的回覆终於下来了。” 指导员孟山在旁边瞅了几眼,笑著道。 距离作战结束已过五天,战报传达也已经过去三天,本以为团部会很快就此次作战作出回復指示。 却不曾想到,批示迟迟未到,这两天可没让陈仁和孟山私下嘀咕。 “嗯....”陈仁笑著点了点头,將批覆递给孟山。 “团长要我两天內赶到团部驻地,所以最迟明天早上就要动身出发。” “副团长这次核验,肯定不会只看仓库里的战利品,估计还要去战场,以及询问当事民兵等等。最快也要两天才能结束,所以我就不等他了,到时候你来对接。” 孟山笑著点头道。“我们这次的战果太大,连团部也都变得谨慎起来。你直管去,我跟王副团长算是熟人,到时候由我来对接就好。” “嗯.....”陈仁闻言頷首,想了想,又道。 “本来就打算这两天动身,將子弹復装技术上报到团部,现在刚好趁著这次述职一起。” “说起来.....路远那边,你和他聊得怎么样了?” 在月前,也就是让孟山订购陶缸的时候,陈仁就曾与孟山表达过自己的顾虑:子弹復装技术成功有望,万一研发成功后,军工部派人来邀请路远回去,那王家沟修械所该怎么办? 路远是难得的军工技术专家,有经歷数月磨合,其一旦离开,王家沟修械所的发展定然会陷入滯缓。 所以当时陈仁曾让孟山去旁敲侧击,了解路远意愿。 指导员孟山闻言,脸上笑意慢慢隱去,他沉吟道。 “路远......有一个女同学在黄崖洞军工总部.....他们彼此互有情愫。所以如果军工部真的来人邀请,那他很可能会同意调回。” “且军工部属於后方直管部门,级別很高,就算是旅部修械所,也要重视其的调令。” “另外。路远身为军工专家,虽说现在的修械区发展规模庞大,但比起黄崖洞也差远了,其虽然刚刚成立,但平台大,资源多,各类原料和工具机、车床都不缺,就算有缺的,也能很快调集资源进行供应。” “说实话。路远回军工部,比在我们这里要更合適。” 孟山补充道。“我的看法是这样。估计上级单位的看法肯定也是这样。因为从实践实际出发看问题,得出的结论纵然有不同,但大方向却不会有太大差异。” “所以,我觉得我们现在就应该考虑路远走后,修械区的发展了。” ” ..”陈仁听著孟山的这一番话,眉头微皱,但最终还是释然,他无奈笑道。“如果这样的话....那我们也不必强留,尊重其意愿好了。” 话虽如此,但陈仁心中还是浮现出惆悵。明面上看,路远回到军工部,在那里继续进行军工研究最合適。 可实际上,只有在这里,在自己身边,才能接受到自己在暗中进行的,潜移默化的技术传递。 “罢了....”陈仁摇摇头。 “总归现在硫酸製备已经突破,以此为基础,也能研发出不少新的技术。军工部人才济济,技术突破说不准比这里都快。” 不过想到这里,陈仁还是决定要亲自去问,看看他的意思。 接下来两人又相谈片刻。 陈仁离去前往修械区,查看子弹样品製作的同时,也来到办公室,此时路远正带著几名培养的学徒,在潜心绘製生產结构例图,陈仁想了想,没有打扰,压低脚步转身离去。 傍晚时分。 路远抱著一叠厚厚的纸张来到作战室,他身后还有三四名工人,合抱著木箱以及数种改进工具。 “连长!整个生產流程图都已经绘製完毕。”路远將图纸抱到座子上,又指著身后道。“木箱里面是一百三十发復装子弹,这些工具在生產中调整改进的,图纸前附言中有相关说明。” “好!”陈仁看著路远额头上的汗水,和脸上的隱隱疲惫,笑著给他倒了碗野山茶,道。 “辛苦了。 “,与路远聊了几句生產情况,陈仁话音一转,道。 “路远,这次子弹復装技术突破,你功不可没。等我上报团部,团部再级级上报后,肯定会引起整个太行根据地的震惊。” “到时候.....军工部很可能会调你回去,你有什么想法?” 路远闻言一怔,隨即低头沉默片刻,他声音有些乾涩。 “我....还没有想到过这个问题。总部黄崖洞的確有更好的设备,更多的资源,但是... “” “过去三个月,我亲眼看著王家沟修械所从无到有,从十几个人,两三间草房,扩张到现在一百余人,甚至还有一个单独的修械营区。” “这些都是我所参与,並亲眼看著壮大起来的。” 路远再度沉默片刻,而后抬头看著陈仁。 “其实我更想要留在这里。毕竟总部专家很多,我虽然有著国外学习的经歷,但和他们相比,犹如萤火之於星芒。” “说起来。这次硫酸製备之所以能突破,还要多亏了连长您。劳动者在实践劳动中创造出的土方法,不比实验室中博士教授研究出来的方法差。” “两者虽然在思路和过程上有所不同,但最终的目標指向却都一致。互补互存,才能推动最终目標的实现。” 路远顿了顿,继续道。 “从修械所建立到现在,我从铁匠吴师傅,火药匠郑师傅,那些纺织大婶,甚至是学徒身上,都学到了不少有用的经验和方法。” “特別是那些土方法,看起来很粗糙,甚至是不著调,但用起来却异常地好用。” 他最后总结道。 “所以,要是总部下发调令,我会申请继续留在这里,与最基层的劳动者们在一起,从他们身上不断吸收经验,结合自身所学,不断改进出適合我们本土军工发展的方法和理念。” 陈仁看著路远眸中的坚定,心中感动至极,沉默片刻,问道。 “听说,你有一个女同学在黄崖洞总部,你要是留在这里,那你们. 39 路远闻言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他脸上浮现出极温柔的笑意。 “小昭....她会理解我的。” “我们虽然身处两地,但都是为了心中的信仰而奉献。我都打算好了,等硫酸和復装生產线稳定后,就去看望她。” “5 “陈仁闻言脸上露出笑容。 “好,到时候,我派警卫班和骑兵班护送你回去!” 与路远摆开正面交谈后,陈仁的心放下不少。但上级总部的態度却还未可知,不过陈仁不是纠结的人,到时候若真有调令,还是要想办法爭取。 极尽人事。 在一切努力都没有被否定前,陈仁不会轻言放弃。 回到作战室。 陈仁又与指导员孟山进行这两日工作的交接和补充叮嘱。 翌日拂晓。 陈仁带著警卫排动身出发,装有復装子弹的木箱和图纸文档,改良工具等被保护在队伍中间一將图纸工具安全送到团部比述职都重要,容不得马虎。 此刻山间晨雾未散,马蹄踏过土路的噠噠声接连惊起成群的飞鸟。 一路疾行,偶有休憩。 中午时,陈仁带著警卫排赶到了团部驻地。 与驻地村外的哨兵对了口號,进村后,陈仁让副排长带著大部分战士前去休整,自己则是叫上三五名战士,搬著復装子弹,前往团部作战指挥室。 团长丁伟本来在作战室思考周边战略格局,听到战士匯报五连陈仁前来,当即便出门,拐过路口,便看到了正朝这里走来的陈仁一行。 “陈仁!好小子!”丁伟三两步走上前来,大笑著用力拍著陈仁的肩膀,眼中满是讚许。 “这一仗打得漂亮!两千多號日偽军,硬是被你们打的近乎全灭!” 陈仁立正敬礼,大声道。 “报告团长,这是五连、二营、民兵以及清风寨所有人齐心协力得来的结果!” 丁伟哈哈大笑,拉著陈仁往作战室走去。“走,进屋说。跟我好好讲讲,这场仗是怎么打的!” 他又看到陈仁身后抱著木箱的战士们,眉头微挑道。“这....是给我的惊喜?” 陈仁脸上露出一抹微笑。“不止,也是给整个根据地的.... “整个根据地!?”丁伟闻言顿时一愣,似乎是被陈仁这话中的意味给震惊住了。的確,整个根据地是什么概念?有什么东西东影响到整个根据地? 丁伟张了张嘴,但旋即就反应过来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他再度道。“先回作战室!” 作战会议室。 两人先后坐下,丁伟亲自倒了碗水推到陈仁身前,笑著道。“那就开始说说吧。 77 陈仁轻啜口水,神色郑重,开始向丁述说起这次作战的全过程。 一个小时后。 陈仁结束讲述,他面前的丁伟脸上既伤感,又激动。 “这次你们伤亡不小.....但值得!新一团已经好久没有这样大的胜利了,哪怕是李云龙在的时候,也很少有这样的战果。 ,“经此一役,河源县周边的日偽军,至少三个月都再不敢轻举妄动!” 陈仁闻言点头,而后又笑著道。 “我和孟指导员的判断也是如此,所以接下来我准备抓住这个时间,向周边扩展根据地。” “现在王家沟根据地的覆盖范围是周边三十里,我准备在两个月內,扩展到至少五十里。將范围內的全部鬼子据点都清除,在村子里建立两面政权,把村子牢牢地控制到手里。” 丁伟沉吟道。“根据地范围扩大是好事,但部队也要隨之扩充,否则力量便难以覆盖支援。” 陈仁笑道。“前两天已经决定了部队接下来的扩编规划,指导员还在对此做书面整理,没来得及上报。” 丁伟闻言顿时来了兴趣。“先给我说说。” 陈仁当下笑著將五连扩编规划讲明,丁伟听完后忍不住咂舌。 “好傢伙,百人级的排部?千人级別的连部?” “你小子.....!!” 丁伟最开始被陈仁这发展规划震的不轻,但旋即就正色道。 “不过说起来,你带著五连先后取得了这么大的战果,也的確应该提提位子了。 他沉吟片刻,道。“我要没记错,你是在一个半月前,才刚刚从排长提干到连长的,现在只过去这么短的时间..... ” 丁伟眉头微皱,但紧接著又摇摇头,重新看向陈仁,说道。 “虽然间隔时间短,但你获得了这么大的战果,再进一步提到营长也没什么问题,就算是报到旅部,旅长也会赞同。现在正是需要壮大力量的时候,有能力的指战员火线提拔也是正常。” 他说到这里,虽然脸上还带著笑,但视线却变得微微严肃。 “陈仁,现在有两个选择供你选。其一是给你调到一营做营长,因为原来的营长张大彪已经被李云龙要走了。” 时刻观察陈仁的丁伟注意到陈仁微微皱起的眉头,当下接著说出了第二个选择。 “第二,就是给你一个新的编制营名额,你带著你的原班人马去。先说好,这个编制营是只是我们八路军內部的编制,算是扩大的新编基干性质。” “人数、枪械、物资和战士薪劳等,都需要你自己去搞。” 陈仁闻言心中当下一喜,但还是装模作样地沉思片刻,然后才道。 “团长,我选择新编营。不是说不愿意到一营跟著您作战,实在是我舍不了战士们. ” 丁伟闻言笑著道。“我就知道,说实话,要我选,我也会选带著自己的老部队打仗。” “既然如此.. ” 丁伟微微沉默,然后郑重道。 “那就给你新编五营的编制吧。不过现在还只是你我口头上说,具体的改制命令,还要经过团党组会议投票决定。” “不过也不用担心。政委他们对你可都是非常看重,也认可你有指挥营级队伍作战的能力。短则三天,最迟五天,改制提编的命令就会下到一营和五连。” “多谢团长!”陈仁闻言郑重起身敬礼。 丁伟笑著摆手。“这是你自己的功劳。” 两人又相谈一阵,丁伟视线望向旁边的木箱,好奇问道。 “对了,那个惊喜是什么?能对整个根据地来说都算得上惊喜的?” 丁伟在著重强调了整个根据地五个字,神色和语气都有些狐疑。 陈仁见状起身,笑著道。 “是子弹。” “子弹?”丁伟眉头顿皱,颇为不解。 “对...是復装后的子弹。王家沟修械所在大前天突破了硫酸製备的工艺,成功制出了第一批硝化棉,並以此,製作出了主体以硝化棉为起爆药的復装子弹。” “这批新式復装子弹,性能远超以改良黑火药为起爆药的旧式復装子弹,经过测试,其综合整体性能达到了全新子弹的七成。” “另外,在五十米的距离,其性能达到全新子弹的九成。” “什么!!?”丁伟闻言顿时大惊失色。 第163章 旅部急召,技术论证 第163章 旅部急召,技术论证 丁伟猛地从椅子上弹起,他瞳孔剧烈收缩,声音也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微微发颤。 “你说真的!?” 作为从红军时期一路过来的指战员,他太清楚子弹对部队而言意味著什么了。 团部修械所也製作过復装子弹,但那用黑火药填充的弹头打出去就像放鞭炮,射出去不到三十米,弹道就开始横漂,在五十米的距离,连木板都打不穿。 半月前自己到总部时,也曾机缘巧合下,跟军工部的专家聊过几句,连他们都说现在要搞出来合格的復装子弹很难。 可是现在。 陈仁竟然说他復装出来的子弹,综合性能能达到全新子弹的七成,五十米內达到九成!? 乖乖。 这比他联合各方全歼鬼子大队都更让人感到难以置信。 “陈仁!你是一名指战员,你要为你说过的话负责!现在再给你一次机会,你... “” 看著第一次在自己面前这么严肃,近乎失態般的丁伟,陈仁笑了笑,起身来到桌上的子弹箱前。 解开木扣,掀开木箱。 “团长,请看。” 看著神色镇定,只是含笑作出请的手势的陈仁,丁伟竟一时间有些哑言,此刻的他既激动又带著紧张。 丁伟缓步来到木箱前,只见成排的子弹正安静地待在木箱中,被乾净的细稻草紧紧围著。 他眸中出现罕见的失神。 拿起一枚子弹,放在身前细细端详。 黄铜弹壳泛著细腻的金属光泽,弹头与底火的接缝处严丝合缝,乍一看去,这哪里是復装子弹? 但当指腹摩挲过弹壳时,却又能清晰地觉察到其那上面的,很浅的二次衝压的不平痕跡。 “嗯....样子不错.... ” 陈仁看著丁伟脸上仍是难以置信,笑著道。 “这次復装的子弹型號主是鬼子的三八步枪。是不是样子货,团长你找人一试便知。 “” ,..”丁伟停顿几秒,而后摇头道。“哪里用找別人。走,我们去晒麦场!” 看著亲自搬起弹药箱,然后往外走去的丁伟,陈仁原地笑了笑,而后连忙追赶著出了作战室。 晒麦场。 前面三十米、五十米以及七十米处都已经立起了草靶,並同时有战士躲在草靶旁边的掩体后面。他们將会在枪声停后,出来查看射击情况。 “团长,请!” 丁伟深深地看了一眼胸有成竹的陈仁,拿出子弹压弹上膛。 然后举枪便射。 隨著砰的一声脆响,三十米外的草靶应声被洞穿,丁伟回味著射击时的手感,和那正在机瞄准星延长线上的笔直弹道。 眉头微扬。 他神色变得严肃起来,隨后屏息凝神,枪托抵肩,砰砰砰,连开数枪。 枪口飘起淡淡的硝烟。 丁伟收枪而立,远处各靶位的战士出来查看命中情况,然后跑来匯报。 “报告团长!三十米草靶正中头部,五十米草靶正中头部,七十米草靶正中头部!” 跑来匯报的战士脸上带著敬佩,陈仁听闻也看向丁伟,满脸惊嘆道。 “团长,您的枪法真准!!” 丁伟从射击完毕时就陷入了失神,身为经验丰富的老红军,他对於自己的射击命中有种近乎本能的感应,子弹还没射出去,就已经能提前判断出是否命中,打在哪里。 当下听到跑来战士的匯报,再度验证了自己的感觉,他脸上顿时间浮现出笑意,继而变成了无比豪迈的哈哈大笑。 “好啊!这子弹真好!” “陈仁,你这次真的立大功了!!” 两人一路回到作战室。 丁伟此刻已经从强烈的兴奋中恢復了理性,他翻看著陈仁带来的图纸,沉声问道。 “你那里復装的子弹日產多少?” 陈仁回想著与路远的谈话,回答道。“按日產量来进行评估不准確,因为还要考虑材料运输和人工。不过平均来说,日產大概能做到一百发。 “如果再建设生產线和调配人工,產量还会继续上升。” 丁伟闻言点头,一月三千发的这个数量已经不少了。 就拿现在团部的修械所来说,復装旧式子弹平均每月才千余发,缴获弹壳较多时產量会短暂提升,但更多的月份,生產出来的子弹还不够团部直属消化。 且其子弹性能又不行,只能捏著鼻子用。 但现在.... 有了完整的新式子弹復装生產流程,一旦建立,那以后不管是主力也好,地方队伍也好,就都不会再像现在一般,如此地缺少子弹了。 接下来,丁伟又向陈仁了解了子弹復装技术从开始到成功的整个研发细节,並询问了些技术方面的问题。 陈仁对於前者,事无巨细详细告知,但在技术细节上,却大都摸著头表示我也不清楚。 丁伟最后笑著摇头,然后对陈仁正色道。 “此事重要无比,绝非团旅所能消化。我要现在就向旅部报告!你先留在团里,弄不好需要你带人把这份图纸护送过去。” “我.....!?”陈仁闻言脸上露出诧异,他本来还想著送到团里就回去了。 “怎么!在旅长面前露脸还不愿意!?” 看著陈仁脸上的惊讶,丁伟打趣一句,旋即感慨道。 “新式子弹復装技术將会是一个重磅炸弹,届时不仅仅是旅部,整个晋省根据地,甚至是大后方。都会知道你陈仁和王家沟的名字。” “陈仁,你是参与了技术突破的全过程的,纵然不清楚其中的详细细节,但总归在说起时,能靠著印象想起一些。” “我这里上报后,旅长肯定会要求亲歷的人前往,进行面对面匯报。” “你先前说的军工专家路远现在並不在这里,且他又不属於作战序列,纵然想要为其请功,也绝非现在。” “所以....你做好准备。记得在旅长面前好好表现!” ” 1 陈仁沉默片刻,看著丁伟那满是欣慰和期望的眼神,默默点头道。“好!” 新一团自有电台,虽然是覆盖范围最大只有二十公里的九四式电台,但因为与其他部队组成了无线电台网络。 所以也能很快地,通过转接讯息,联络到旅部,因为又对信息进行了加密,只有旅部才能译出密文,所以在保密和安全上,也有保证。 旅部。 作战室。 旅长正在作战地图前,沉思作战方略。 忽然有战士拿著最新的密电匆匆赶来。 “报告旅长,接到新一团急电!” “哦?是丁伟?”旅长闻言立刻接过密文,视线下移,他的神情从疑惑变成了惊喜。 “子弹復装突技术突破?新製造的子弹性能达到全新子弹的九成!?” “哈哈哈,好!” 对於新一团团长丁伟的这封报告,旅长心中虽尚有疑惑,但却已经近乎相信。 一丁伟身为主掌一方的团长,其不会毫无理由和根据的就上报虚假信息。 “回电!令其务必於明日,將相关文档和人员护送到旅部,我要亲自询问! ” 另一边。 新一团。 丁伟看著译电员发完电报后就长舒口气,他拉著陈仁在驻地內漫步谈话,以作深入了解。 不到一个小时。 旅部发来回復电文。 丁伟接到后看了几眼,然后对著陈仁笑道。 “你看,我就说旅长肯定会见你。去做准备吧,明天一早就走。” 陈仁接过电文看了几眼,沉声应是。 第二天。 清晨五点。 陈仁装好图纸、子弹箱和相关工具,带著警卫排再度出发,隨行的还有团部直属的两个警卫班,这是团长丁伟为了稳妥,专门增派,以保证护送陈仁抵达旅部。 一行人在晨雾中策马疾行,山道两侧的草木枝叶上还掛著露水。警卫排战士神情严肃,马蹄声惊起林间飞鸟。 上午九点。 溪边休整时,团部直属的警卫班长来到陈仁身边,指著前边笑著道。 “翻过前面山樑就是旅部防区了。 95 陈仁闻言点点头,两人閒聊几句,便再度出发。 翻过山樑后。 带路的警卫班长速度逐渐放缓,在路过一处山弯时,坡顶忽然出现一名穿著灰布军装的战士,这是旅部最外层警戒圈的哨位。 警卫班长策马前驱,与其交谈,虽然隔著远听不到其具体说什么,但想来也无非口令交接,身份確认等。 果然,几分钟后,警卫班长再度回来。 “走吧!” 陈仁过了山弯再回头望去,已不见了那名警戒战士的身影。 接连过了三道哨卡,前方终於有隱隱的村庄虚影出现。 “前边就是旅部驻地了!” 警卫班长笑著对陈仁介绍。 十余分钟后。 一行人在村口下马,通报后进村,陈仁带著几名五连战士,在一名政工人员的带领下,来到了指挥所,见到了在记忆中已经模糊了的旅长。 旅长此时还正和旁边的参谋交谈,听到政工人员的匯报,当即便转身朝陈仁走来。 陈仁立正敬礼,声音洪亮。 “报告旅长!新一团一营五连陈仁,前来报导!” 旅长目光锐利,在陈仁身上一扫,直接开门见山道。 “客套话先免了,子弹拿出来给我看看!” 陈仁一怔,隨即反应过来,招呼著身后战士放下木箱。 旅长见状立刻走来,不等陈仁动作,就弯身掀开盖子,看到一排排黄铜子弹泛著冷冽的光泽,他微皱的眉角稍松。 伸手捏起一枚子弹,指腹摩挲过弹壳接缝处,又细细端详,旅长眼神微凝,微微点头0 “做工不错,比我们之前復装的强多了。” “走,去靶场!” 旅长的雷厉风行让陈仁颇有些不適应,但还是立刻搬著子弹箱,紧紧跟在他身后出门0 村北。 接到命令的警卫员迅速在无人的空地上布置好靶位,旅长亲自装弹上膛,动作乾脆利落,他举枪瞄准,屏息凝神,隨即扣动扳机。 “砰!砰!砰!” 三声枪响过后,远处的草靶应声而倒。旅长放下枪,眼中闪过一抹惊讶。“弹道稳,后坐力小,没有硝烟,確实比原来的復装子弹强。” “跟全新子弹相比.....还有些不足,但整体性能的確跟急报上说的不差。” 他转头看向陈仁,语气罕见地带上几分讚许。“好!这子弹確实不错!” 一直来都没跟旅长说上几句话的陈仁,见到旅长脸上的微微笑意,顿时间鬆了口气。 不过还没来得及说话,便再度听到旅长道。 “电报上说,你这次把相关的生產图纸也带来了?” 陈仁立刻道。 “是!” 旅长点点头。“走吧,先回作战室。我派人去通知兵工厂的技术专家来,先进行技术论证... “6 —虽然旅长试射后表示认可,但仍需兵工厂专家从生產工艺细节方面进行评估,验证技术是否具备可推广性,並同时明確技术上的细节与风险。 对於陈仁来说,子弹復装和缸法制酸都是再清晰无比的可行技术,但对於旅长而言,却是陌生.. 旅长带著陈仁刚回到作战室不久,门外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戴著黑框眼镜、身著洗得发白的军装的中年男子匆匆走了进来,他手里还拿著一个笔记本,显然是有备而来。 “报告旅长!兵工厂技术科张明前来报到!”男子立正敬礼,声音沉稳。 旅长点点头,示意他坐下。 “张明同志,这次请你来,是想让你帮忙验证一下这份子弹復装技术的细节。陈仁同志带来了新式復装子弹的样品和图纸,你先看看。” 张明闻言接过图纸,仔细翻阅起来。他的目光在纸页间快速移动,时而停顿,时而皱眉思索。 忽然,他的手指停在某一页上,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这————这工艺设计很巧妙!弹壳二次衝压的精度控制,还有底火装配的密封性处理,都要优於我们之前的復装方式。” 他抬头看向陈仁,语气中带著几分好奇。“陈仁同志,这份技术是您主抓的吗?我们兵工厂之前也尝试过类似的改进,但一直没能突破。” 陈仁笑了笑,回答道。“是路远同志主抓的。他带著人在王家沟修械厂反覆试验,最终才成功。” “路远?!”张明闻言一怔,而后脸上浮现出不可思议信的神色,“是从后方来的,三百人军工团中的那个?” 陈仁点头。“对,就是他。” 张明深吸一口气,脸上浮现出会回忆。 “原来是路远。自当初遭遇日寇袭击,被迫分別后,我与他就再无联繫,想不到他竟然在你那里。且取得了如此重大的军工技术突破!” 討论继续进行。 当话题转到弹壳底火发火药的製作时,张明指著图纸上的一处问道。“这里提到的硫酸製备方法————是用土法完成的?” 陈仁点头。 “是的。我们通过整合多方经验,设计出了一套简易的土法制酸方法。主要是以耐酸陶缸为反应容器,利用硫铁矿燃烧生成二氧化硫,再通过一系列反应製备出硫酸。” 张明的手微微颤抖,声音也因激动而有些发颤。 “这————这太不可思议了!” 旁边旅长原本平静的脸色也骤然一变。 他深知硫酸对於军工生產的重要性—军工命脉在於火药,而硫酸则是製造火药,炸药的重要原料。 那些威力大的火药,比如硝化棉,需要浓硫酸作硝化剂,无烟火药需要硫酸参与精製,就连最普通的雷汞底火也得靠硫酸参与才能製备。 从黑火药到新式火药的代差,本质就是硫酸工艺的代差。根据地曾为半桶硫酸冒死穿越封锁线,而今竟在一个不起眼的王家沟,解决了这个难题。 旅长眸光深邃,安静地听著。 整个论证结束后。 军工专家张明向旅长表示技术具备可行性,但仍需实践。 旅长頷首,语气坚决道。 “张明同志,你立刻整理一份详细报告。我要亲自带去总部!陈仁,你要在我明天出发前,务必把硫酸製备的细节再回想、梳理清楚。” “这项技术,必须儘快上报总部,並儘快推广到太行根据地的各兵工厂!!” > 第164章 总部首长的勉励,后续尾声 第164章 总部首长的勉励,后续尾声 接到旅长命令后的陈仁熬了半宿,才终於將硫酸製备的完整流程,以白话、土话的形式全部整理完毕。並又补充了在研发过程中,遇到的难点和突破的过程—其实在路远绘製的图纸里,就有相关的製备方法,不过那都用了专业术语,看起来略显晦涩。 而去总部报告时,是要跟首长面对面交流的,不可能把图纸掏出来,摆在首长面前。 旅长之所以让陈仁釐清,也是有存了这方面的考量。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陈仁就被通讯员叫醒,他匆匆收拾好行装,来到作战室前的空地上提前准备。 这时旅部直属的警卫排也都在整装,检查枪械,看顾战马,几名战士合力將那箱復装子弹捆绑在战马上,用力摇动,確认是否捆绑结实。 陈仁身上並没有带多余的物件,检查了下腰间的驳壳枪,便靠在马背上略作假寐。 旅长此行前往总部匯报,特意带上了陈仁。 其一还是因为陈仁全程参与了子弹復装研发,总部首长若有疑问,他能当场解答,並回答首长提出的关於研发过程的问题。 二是旅长心存提携,有意让陈仁在总部首长面前露脸。关於陈仁,旅长也听过几次他的名字,知道是新涌现的军事人才,既能发展队伍,又能经营根据地。 现在还在军工领域做出了突破,值得被总部注意。就像之前的李云龙一样,也是在二十来岁的时候,就凭藉作战勇猛,指挥得力进入了旅部一级的视线。 当时他还只是一名连长,但继而就从连长到营长,再到团长,一路提拔晋升。当然,其也並没有愧对这份重视,从黄麻起义到现在,称得上是战功赫赫。 其实在这个时期,只要是人才,不管是军事上的指挥人才,还是发展型的经营人才,只要表现出闪光点,且没死在战场上,就会被发现,並且重视提拔。 等了片刻。 旅长拿著马鞭从远处走来,他与警卫排长说了几句,然后又过来询问陈仁是否准备妥当。 得到肯定的回答后。 旅长哈哈一笑,然后就转身走到队伍最前面,接过警卫员递来的韁绳,乾脆利落地翻身上马,挥著马鞭道。 “出发!” 山路崎嶇,一行人沿著隱蔽的山道前行,太行山脉层峦叠嶂,密林间偶尔传来几声鸟鸣。 陈仁策马跟在队伍中间,心中既兴奋又忐忑。说起来,哪怕是前身,也从未去过总部,更没见过那些传说中的首长。 现在自己竟也有亲眼见到歷史的机会,又如何能不感到兴奋。 晋省的八路军总部位於太行山深处的隱蔽地带,相隔不远就是刚建立的黄崖洞兵工厂。 八路军总部是整个华北抗日根据地的核心指挥中枢。这里地势险要,易守难攻,负责统筹全局的军事行动。 每天每时每刻,都有无数的讯息和情报从四面八方而来,经过参谋匯总、首长研判后,再將相应的批覆命令,通过电台或骑兵传达到方圆千里的各部。 此外,这里还直接管辖著华北地区根据地最重要的军工单位——黄崖洞兵工厂。 黄崖洞兵工厂位於黎城县西北处的水窖山,其前身是八路军总部韩庄修械所。於今年七月开始建设,其厂区面积约两平方公里,工房面积约八千平方米。共有机器设备40余台,职工700余人,是整个华北敌后规模最大的军工生產基地。 硫酸製备技术在这里,將能得到最充分,和最彻底的利用。 经过近十个小时的跋涉奔行,他们终於抵达八路军总部外围,经过数道哨卡后,来到了总部驻地。 驻地建筑多为简易木屋或窑洞,依山势而建,与自然环境融为一体,此刻正值下午四点,有不少穿著军装或便服的文书、参谋或战士,在匆忙来往。 一行人进村下马,旅长將韁绳递给警卫员,大步上前与等待这里的政工人员进行对接,之后,便带著陈仁前往指挥部。 指挥部內。 首长、参谋长和政委正围在一张军事地图前研判战局,桌上堆满电报和文件,沿墙电台滴滴作响,通讯员频繁进出传递情报,作战参谋快速记录指令。 整个指挥部內都满是紧张和紧促。 “报告!386旅前来报到!” 隨著旅长的朗声报告,屋內首长、参谋长和政委同时抬头。首长身材微瘦,目光明锐,见到旅长,他当即露出爽朗笑容。 “来了!” 旅长大踏步上前,对总部首长敬礼,言明自己已经带著技术图纸前来,隨后又介绍陈仁。 “哦?他就是陈仁?” 总部首长看著昂扬敬礼的陈仁,剎那间就回想起了有关他的信息,旋即微微頷首。 接下来。 首长、参谋长等人与旅长热情地寒暄几句,隨后便开始进入正题。 总部首长先是询问了子弹復装技术的细节,以及研发过程中所遇到的重难点和突破,他著重听讲分析问题和解决问题的思路。 隨后黄崖洞兵工厂分管副厂长和装备处主任匆匆赶来,他们对成套图纸和工具视若珍宝,围在图纸前小声议论验证。 看完图纸,又仔细检查了子弹。 徐副厂长扶了扶戴著的眼镜,抬头看向陈仁,惊讶问道。 “硫酸製备的方法和思路都很巧妙,请问——是你研究出来的吗?” 陈仁笑著回答道。“是根据地修械所的军工专家——路远同志研究出来的。” “路远?!”徐副厂长闻言一怔,隨即神色变得复杂,“我说这其中的思路怎么这么熟悉,原来是路远。 “ 这下轮到陈仁怔住了。 徐副厂长解释道。“路远算是我的学生,他刚来到后方时,我还在抗大教书.. ” 两人关於路远的对话只有两句,然后便继续问答技术原理。 片刻后。 徐副厂长向总部首长进行匯报,说理论无误,还需要实弹测试。 听到要去实弹测试,总部首长顿时兴致上来,拉著参谋长和几名警卫战士一起,去参与射击测试。 子弹经过团、旅两级测试,还剩下九十来发,警卫员射击测试了二十来发,没有异常,且枪枪报靶命中。 总部首长见猎心喜,不顾阻拦,要过枪便开始装填。 啪啪啪啪。 数声枪响后,总部首长將枪还给警卫,笑道。 “这子弹不错!” 接下来,兵工厂副厂长和装备处主任也先后测试,最终纷纷確认其性能稳定,完全符合实战要求。 总部首长听到最终结论,哈哈大笑。 “好啊!这项技术突破,真是解了燃眉之急!不仅能缓解弹药短缺的困境,还能为前线战士提供更可靠的保障。这对整个根据地的抗战局势意义重大!” “说成部队开展独立自主作战,扩大战役战果的关键性支撑保障”也不过!!” 在场眾人纷纷露出振奋神色。 参谋长率先鼓掌,洪亮的声音里满是讚许。 “有了这项技术,以后战士们再也不用为子弹发愁了!这可是实实在在的战斗力提升!” 兵工厂副厂长神情激动,声音有些发颤,他作为分管装备製造的副厂长,对於这项技术的认知更为深刻。 “这套復装流程简单实用,只要有足够的矿產原料,就能在短时间建立好生產线,然后开始批量復装。” “我估计啊,等技工们熟练度提升上去,每月至少能生產五万发!” 周边眾人也纷纷激动热烈议论。 陈仁在旁边暗自偷笑,五万发復装子弹还是有些保守。 在自己所知的歷史中。 等电解黄铜技术突破,適合熔铸弹头的三七黄铜能被大量製造后,单是一个中型兵工厂,每月都能生產出至少二十万发子弹。 虽然现在电解技术还未突破,但陈仁却有信心,等回到王家沟后,加快对路远的技术引导,爭取在一年內,就將电解技术搞出来! 短暂的喧囂后。 总部首长恢復镇静,他想了想,看向装备处主任,问道。 “刚才副厂长说每月可以生產五万发,你是负责装备的,你估算一下,建立完整的生產线需要多久!?” 装备处主任闻言沉思片刻道。 “復装子弹生產线是现成的。” “但想要建立完整的火药生產线,还需要胶化机,碾片机,切药机等等。这些我们有些有,有些没有,需要上报后勤处购买。” “按我估计,需要一到两个月才能建立完整的生產线。” 总部首长闻言頷首。 “好,一个月內,我要见到完整的生產线。有什么需要你只管向后勤处申请,总部会全力支持你们!” “是!”副厂长和装备处主任齐齐敬礼沉声道。 总部首长看著两人脸上的坚定,微微頷首,而后又將视线移到陈仁身上,顿了顿,沉声道。 “陈仁同志,你们王家沟这次作出了这么大的贡献,我代表总部,感谢你们!!” 陈仁顿时挺直腰板,郑重敬礼道。“报告首长!这些都是我们应该做的,能为根据地解决弹药问题,是我们的光荣!” 总部首长闻言目光变得柔和起来,他笑著勉励道。 “好!” “我们的队伍就需要像你这样信仰坚定,觉悟高,又有能力的指战员。” “我期待你,在以后不论是作战上,还是军工技术上,都能取得战果,取得突破!” 陈仁闻言再度挺直腰板,大声道。 “是!” 总部首长军务繁忙,测试了子弹后就再度带著人返回指挥部。 旅长和陈仁跟在最后面。 “陈仁,老总这几句勉励,可不是谁都能得到的。你小子以后可要给我爭气,听到了没有!” 听著旅长压低声音的严肃话语,陈仁坚定点头。 “放心吧旅长,我绝不会给您,给老总丟脸的!” 因为老总还有事情要跟旅长交流,於是陈仁就没有再跟著去指挥部,而是在报备后离开了队伍。 在路口。 陈仁脸上带著好奇,以前只在黑白的歷史照片上见到过这里,现在身处实地,正好仔细瀏览。 不过就在准备动身时,一道声音却忽然传来。陈仁转头看去,发现是来人竟是兵工厂的徐副厂长,陈仁本以为其是为了询问硫酸製备。 但其却言已经弄懂了硫酸工艺,並直言来意是为了路远。 两人一番交谈,其话里话外都透漏著想要让路远返回军工总部的意思。 等徐副厂长离开后,陈仁暗自嘆息,心道也不知道路远能否在上级命令、老师和爱情等压力下,保持本心。 閒逛到傍晚。 有战士找到陈仁,带著陈仁去打饭,以及安置住处。 更晚些时。 一起前来的旅部警卫排的战士找到陈仁,说旅长事情已经完毕,明日早晨动身返回。 陈仁闻言点头,並询问確认了集合地点。 翌日清晨。 陈仁跟著警卫战士来到集合地,稍等片刻,便在旅长清脆的鞭声中,策马向北而去。 在路上。 旅长又正式向陈仁传达了总部关於路远的一个决定。 “王家沟的路远同志,在硫酸製备和子弹復装技术上的突破,已经引起了军工总部的重视。黄崖洞兵工厂的徐副厂长亲自向总部申请,要求將路远调回兵工厂,教授传达相关工艺,並集中力量攻关更核心的军工技术。” 旅长顿了顿,再度说道。 “老总对此持赞同意见,但也强调,调令必须尊重路远本人的意愿。所以,军工总部决定派人去王家沟,当面和他沟通。” 陈仁闻言默了半晌,这才道。 “是.. “” 路远的去留归根结底还是要看他自己,陈仁也就不再过多纠结。 路远留下是最好的。 但要离开也没办法,自己只能再度培养新的军工领头人。 不过想到出发前与路远的谈话沟通,陈仁心中还是对路远有几分期望。 清冽晨风中,一行人快马加鞭,朝著旅部而去。 陈仁的烦恼暂且不表。 子弹復装,尤其是硫酸製备技术的提前出现,在很大程度上改变了整个军工体系的原有发展路径,也深刻地影响了晋省乃至整个华北地区的对日作战。 这也是陈仁这只异时空蝴蝶,翅膀扇动所造成的涟漪,真正意义上地蔓延到了这片古老而深沉的大地之上。 首先。 黄崖洞兵工厂根据陈仁所提供提供的流程图纸,在一周內復刻了硫酸製备,並同步在原有基础上改进成功,將所製备的硫酸浓度从百分之六十,提高到了百分之七十五,得到了真正意义上的浓硫酸。 而后,其快马加鞭,直接改进原有復装生產线,並结合各军工人才的经验,找出了製备火药时所用各机械器具的替代方法或工具。 至月底,新式的復装子弹生產线组建成功,经过磨合调整后,至第二个月,產能突破万发。 至40年初,復装子弹生產完全被掌握。晋西北、晋察冀、晋鲁豫等根据地,以及相邻省份,大后方等都通过技术共享,同步建立了或大或小型的復装站,有效缓解了弹药短缺的问题。 也直接导致各根据地队伍开始了频繁破袭日军铁路、据点等的作战。 因为弹药充足。 队伍在作战时能放开了打,从游击战打成了阻击战,从阻击战打成了歼灭战,一时间捷报不断,打的鬼子偽军闻风丧胆。 在整个相持阶段的背景下,竟具备了局部的反攻能力,迫使日军加大了华北治安战的资源投入,甚至一度直接对其太平洋战场的军事部署造成影响。 硫酸製备工艺也產生了连锁效应,主要是技术反哺与装备升级。 硝化棉、雷汞、无烟火药、烈性炸药... 地雷、手榴弹、五零小炮,自製山炮.. 值得一提的是,这些技术创新大都是军工专家路远,在王家沟修械区这五年的时间里所研製成功的。 以至於当后来路远调任军工总部,成为专门负责前沿军工科技技术创新部门的领导者后,还经常会想起,自己当初在王家沟进行军工研究的这段难忘时期。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 第165章 战果上报,新编五营 第165章 战果上报,新编五营 陈仁和旅长等人策马疾行,就在他们离去后不久,总部忽然接到了一封来自旅部的述功电报一先前团部派到王家沟进行战功覆核的王副团长经过两天的现场走访,再加之那些堆在仓库里的大量枪械物资,从而確定了王家沟此次上报的作战战绩真实无误。 因为还需要清点交接重炮等物资,暂时没有办法立刻返回。所以王副团长在確定战功后,便第一时间派出了战士快马前往团部进行匯报。 团长丁伟接到战士回报,並看到王副团长的查验报告后,心中总算是鬆了口气一虽然他在心中並不认为陈仁会在战报上作假,但如此大的战果,却是还要亲自確认才行。 当即。 团长丁伟从桌子上拿出早已撰写好的述功战报,將其递给了发报员,隨著一阵清脆的噠噠噠敲击声,这封战报被以无线电波的形式,发送到了远方。 先后经歷三个电台节点,终於传到了旅部。 旅长此刻还在返回的道路上,因此这封战功电报被传到了政委和参谋长的手中。 他们看到这封战报脸上变得兴奋且激动,政委更是抓著战报来到了作战地图前,他手指重重点在王家沟及周边,大笑著道。 “我说怎么会突然接到王家沟日军异动的消息,原来是陈仁这小子搞出来的名堂。” 一这两日,从地下情报网中传来了好几封关於河源县城及周边日军异动的消息,但都不甚明朗。 “嚯,陈仁这小子竟联合著李云龙和周边民兵、还有一伙土匪,歼灭鬼子两千三百人? ” 参谋长脸上满是难以置信,可看到署名是丁伟且在末尾专门说明已经派人前去覆核,最后又变成了惊嘆。 “战果斐然,打得好,打得好啊!!” 两人激动地谈论几句,参谋长忽然提出疑问,为什么李云龙到现在都没有发送作战电报,明明独立团也参与了这次联合作战。 只不过他话音刚落,门外忽然有战士跑来匯报,说独立团派人送来紧急信件,两人对视一眼,参谋长连忙让那名通讯员进来。 在门外等候的通讯员当即小跑跑了过来,其气喘吁吁地从手里拿出来一叠文件,正是从独立团那里发来的作战报告独立团作为积贫贏弱的基干团,现在还没有无线电台,没有加入区域性的无线电台通讯网络,只能使用相对更加耗费时间和人力的骑兵进行通讯联络。 旅部驻地所在与独立团团部驻地所在相隔距离很远,李云龙在二营长整理完作战战报后就派出了通讯员,不过直到现在才到。 参谋长拆开独立团发来的战报,看了片刻,將手中的战报递给政委,大笑道。 “政委你看,这是李云龙那里发来的战报,正好又从另一个视角对此次作战进行了说明。” 两人看过战报,神情都无比振奋,又因为这时旅长还没有回来,所以两人商议,便將这封战报发送到了总部。 总部。 接报员快步穿过人群,將刚译出的电文呈递给总部首长。 “报告!386旅急电!” 总部首长接过电文,视线下移,先是一愣,眉头时而扭起,时而舒展,半晌道。 “又是这个陈仁!真想不到!!” 旁边的总参谋长正好听到这句话,他抬头奇道。 首长將电文递给他,满是感慨道。 “他带著队伍,联合独立团一个营、当地民兵和抗日地方力量,打了场漂亮的反围剿。共歼灭日军两千三百余人!还缴获了大量物资!” “什么!?”总参谋长闻言当即惊讶道。“歼灭日军两千三百余人?是真的吗?” “嗯。你看电报下边,386旅说新一团已经派出副团前往確定功劳,还匯总有李云龙部的作战报告。” 总参谋长细看电文,脸上浮现出喜悦,他连连点头,笑得合不拢嘴。 “等具体的作战报告来了,却是好好看看!!好傢伙,一个加强日军大队,就算是三个主力团,也不见得能吃下。” “这样的战果,即便放在整个晋省的抗战全局中,也算是较大的战果了!” 总部首长將视线移向作战地图上的王家沟,负著手欣慰感慨道。 “这小子不仅能搞军工,带兵打仗也是一把好手!先后调动了李云龙的独立团、地方民兵,甚至说服了土匪合作,这统筹能力不简单啊!” 此刻总参谋长也看完了战报,他笑著道。 “陈仁?他不是刚走吗?怎么了?” “看起来他比李云龙还要更为出色一些。至少李云龙在他这年纪,可没有打出这么耀眼的战绩。” 老总微抿著嘴,沉吟片刻,道。“我之前因为他发展队伍、根据地和带兵打仗的能力,想要提他做团长。” “但他当时还只是连长,而且没有指挥大规模作战的经歷,但从这次作战来看,他似乎在大规模作战指挥方面也具有一定的天赋。” “新一团发来的战报中,丁伟说他准备將陈仁提拔为营长。我准备.....两个月后,再把他提拔为团长。” “6 ...”老总顿了顿,然后看向总参,问道。 “你怎么看.....?” 总参谋长想了想,谨慎地道。 “老总,我明白你的意思。眼下晋察冀、晋绥、冀中几个根据地的反扫荡压力与日俱增。从整个晋省的抗战局势来看,情况並不容乐观。” “而果党军队又有摩擦苗头,甚至在部分地区,已经出现了矛盾.. ,“所以您才想要抓紧时间,將有能力的人提上来,从而爭取局部优势,缓解整体的压力。” “但.....”总参谋长顿了顿,而后轻声道。 “老总啊,从连长提到营长本就属於破格提拔。再一下子从营长提拔为团长,连越这么多级,跨步会不会有些大?” “两个月时间,他能磨练出一个团长所必须要具备的战略格局眼光,和指挥能力吗?” 通常而言,部队干部晋升需逐级歷练,以连长为起点,要经过营参谋长、副营长两级,才能到营长;以营长为起点,需要经过团参谋长、副团长,才能提升到团长。 整个晋升过程需要数年、甚至十余年的时间。 在特殊情况下,比如战斗频繁、干部严重短缺或部队扩编时,会出现越级提拔,比如擬任优秀连级干部代理营级职务,但后续转正仍需综合考量。 老总闻言眉头微皱,他沉思片刻,缓缓点头。 “你说得对,是我有些心急了。” 他踱步道。 “团级部队是我们作战体系中的重要关键单位,一个团往往要负责上百里的防区,既要独立承担正面作战任务,又要统筹协调地方武装、保障根据地生產,並能应对鬼子重兵集团的反覆进攻。” “在战役作战中,团级单位要承担主要战斗任务,维持战线,保障根据地安全等等。” “其指挥员的决策將直接影响到战斗的胜负和士兵的生死,所以选拔必须严格。只有具备更为全面的能力,比如战略规划、多单位协调、后勤保障等,才能进行任命。” 总参谋长说道。“虽然现在陈仁已经表现出了优秀的作战指挥能力和根据地发展能力等各项素质。但总体来讲,其战斗和根据地目前还只是在王家沟。” “老总,我的建议是。让他在营级的职位上磨炼一番。如果之后他还能保持这样的作战战果,或是发展根据地非常好,那到时候再提拔也不迟。” ,.”老总沉默片刻,而后道。 “那....姑且再等等,且看他接下来的表现吧。” 短暂的沉默后,总参谋长忽然又开口道。 “老总,我还想起一件事,非常重要的事!” “哦?”老总回头,目光中带著些许疑问。 总参谋长晃了晃手中的敘功战报,笑著道。 “是不是也该把这封战报转发到大后方?让更多的人也知道,我们晋省根据地抗战又取得了的战果?” 陈仁並不知道他离开后,总部这里所发生的这场对话。 此时的他还正跟在旅长后面,骑著马在山路上疾奔。约莫下午一点,一行人回到旅部,刚下马,得到消息的参谋长和政委便带著人迎了上来。 当面第一句就是。 “老总怎么样表扬你们的!?” 旅长闻言笑呵呵地说道。 “说这次军工技术突破意义重大.... ,“还有呢!?陈仁这次取得了这么大的实质成果,老总就没有直接再发个嘉奖什么的。” “嗯?”这下轮到旅长摸不著头脑了,他疑惑道。“战果?什么战果?陈仁跟我在一起,又没打仗,哪来的战果?” 政委和参谋长闻言面面相。 旅长这时候意识到了不对劲,他看了看憋著笑的政委和参谋长,又將视线放到陈仁身上。 “你小子,到底还有什么事情瞒著我?” 陈仁闻言当即也明白一切,他嘴角略弯。 “其实吧,也没什么。就是在来之前,我带著队伍联合各方打了一场反围剿。” “反围剿!?” “对......整个作战下来,差不多击毙了有两千三百多鬼子。” “啥!?”旅长当即愣在原地,他瞪大眼睛,难以置信道。 “两千三百名鬼子!!?” “6 “” 接下来。 陈仁被旅长拉著来到作战室,和政委、参谋长以及其他几名作战参谋在一起。详细敘说起了这次作战的经过。 一个多小时后,作战述说完毕。 旅长脸上满是振奋和激动,他爽朗大笑,直拍陈仁的肩膀。 末了。 旅长忽然想起什么,他脸上浮现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陈仁,你刚才说....你这次缴获了四门步兵炮?” “是。” 旅长摩挲著下巴。 “哎呀,丁伟这小子,这次是发財了啊....不行,我一定要给他打电话,好好恭喜他!” ,“陈仁当即心中暗笑。 第二天。 陈仁告別旅长,带著警卫排动身出发,前往团部驻地——这次出来这么久,陈仁早已归心似箭,但不过在回王家沟之前,还是要去趟团部,给团长丁伟打一个招呼才行。 上午十一点。 陈仁带著骑兵排回到团部驻地,见到团长丁伟,此刻他正在重要物资仓库那里,摸著那几门刚刚送抵的步兵炮,笑的合不拢嘴。 “一营五连连长陈仁报告!” “哦?陈仁!!你回来了!” 团长丁伟脸上露出惊喜。 “此去如何?我听直属警卫排的同志说你跟著旅长去了总部?” 陈仁笑著道。“老总对技术很重视,並且加以勉励。” 听到陈仁这样说,丁伟顿时也与有荣焉,他笑著道。 “对了陈仁,团部关於提任你为新编五营营长的决议已经通过,不过现在还要报备旅部,等收到批覆后,就派人將正式的加盖团旅两级印章的任令给你送过去。 他摸了摸下巴,沉吟道。 “估计著两天就能走完流程,不过你这次回去,可以直接向连內传达改编命令,从五连成为五营了。” 陈仁闻言脸上浮现出喜悦。 他大声道。 “是!” 丁伟乐呵呵地点头,两人又閒聊一阵,陈仁告辞离去。 归心似箭,一路奔行。 晚上七点。 陈仁带著警卫排赶回了王家沟。 连日奔波,不论是陈仁还是警卫战士,都已经风尘僕僕,颇为疲惫。 回到驻地后。 陈仁让警卫排解散休息,与闻讯赶来的六七排和骑兵排排长开了短会,了解了这几日王家沟驻地的守备情况,和各排战士的训练情况。 听到六七两排排长说新兵已经招募的差不多了,且前三期都已经开始了训练。 陈仁微微頷首。 半个小时后,陈仁从作战室回到住处草屋,又思考会接下来的连营改编计划。 自作战结束,就扩编计划与孟山商议后的当晚,陈仁就开始思考接下来的改编计划。有保持目前连级的,也有因战功提编为营级的预案。 两者虽有些差別,但也能彼此转换。 不过目前五连的作战编制与后勤编制加在一起有十余个排,却是还需要仔细思考,进行精简才行。 第166章 孟山匯报,五营新编部署 第166章 孟山匯报,五营新编部署 在王家沟驻地休息了一晚,第二天一早,陈仁便带著警卫排上山,沿著山路一直向上,半个小时多一点,便看到了前方藏在密林间隙中的营地建筑。 在经过半山岗哨时,有哨兵提前返回报信,所以当陈仁一行来到营地前时,指导员孟山已经带著吴清等几名排长,站在那里迎接了。 数天未见,再度相聚。 陈仁和眾人边说笑著,边往营地內而去,一路战士问好声不断。 来到作战室。 陈仁笑著將此行发生的事情,特別是在总部的经歷进行讲述,眾人在听到陈仁所转述的老总的夸奖,和旅长的震惊时,脸上也纷纷变得激动和热切。 特別是当听到五连即將改制提编,成为新编五营后,在场眾人都越发激动起来,哪怕是平日里总是镇静模样的孟山,也不禁大笑起来。 其实,不论是作战战果,还是军工或根据地发展的成果,都是王家沟所有人共同努力才得到的成绩。 这份荣光並非某个人独享,而是属於王家沟全体战士和军工同志们的。 此行经歷敘述完后,又听了各排长先后匯报的整编、训练以及日常防守巡逻等事宜和安排。 现在各排长的相关军事能力已经提高,处理起这些事情都没有什么遗漏。 陈仁含笑点头,又与眾人谈说一阵,便让眾排长去忙活事务了。 作战室內只剩下陈仁、孟山和和三五名不停忙碌著的参谋。 “老陈,你走的这几天,根据地没有什么特殊情况。排部都各司其职,河源县里的日军也没有什么异动,仍是处於龟缩的状態。” 指导员孟山先是將这几天根据地的整体情况为陈仁说明,然后又接著敘述重点。 “新兵招募工作已经接近尾声,截止到昨天晚上,已招募新兵七百余人,其中有二百余是根据地內的民兵和村民,其他的都是从周边村落里招募的。” “整个工作流程都按照你临走时下达的扩编计划进行,前两批新兵已经补充到前哨驻地各排,三四两批在营地训练,第五批在王家沟训练。” 陈仁闻言微微頷首,新兵招募是部队能够保持连续作战的关键。说起来孟山负责的这次招募到现在,还没七天,算是提前完成了陈仁的期望。 “辛苦了,做的不错。” 孟山闻言微微一笑,又接著道。 “关於王家沟內部的发展,目前都在按照我们规划的那样,合作社、纺织等集体组织都已经建立起来,归属於所在村的区政权直接管理。” “各村负责人,每半月来王家沟开生產总结会议。” “后勤一事,自此算是走上正轨,火星已经燃起,哪怕日后鬼子下来联队扫荡,都也再不会消弭。” 孟山顿了顿了,继续道。 “最后是关於根据地向外扩张的事情。” “这几天我先后派出了十几个工作小组,分別前往东西南北四个方向的各村。” “其所取得的工作成效很好。目前四个方向均已经向外拓展出了五六里,將周边近二十个村庄都纳入了游击区。” “虽然现在红心白皮的双层政权还未完全建立,但接下来只要派出部队將这些村子里的汉奸或地主恶霸,全部消灭清剿。” “就能彻底得到当地村民的拥护,那些持观望態度的村民们,也会服心。” “只是那里还有鬼子炮楼存在,在清除村庄恶霸的同时,还要防止其勾结敌偽政权。” 陈仁闻言沉思片刻,说道。 “这一点....我已经有应对头绪。等你说完,我再说。” 孟山闻言点点头,继续道。 “此外较为重要的事情就只剩下了外联周边。这几天派出去的侦查组也都纷纷返回,通过匯总其与团部发来的情报。 王家沟百里內,还有大大小小二十余处土匪势力,其中大半都有劫掠普通村民和路过商队的前科。” “有大小地主上百余家,大的盘踞县城,勾结日偽土匪,控制数村,垄断生计物资,贩卖烟土等物资。毫无仁义,大发战爭財。” “小的则占据一村,掠夺村民地產財富上供县城敌偽。” 孟山说到这里竟有些咬牙切齿,他停顿片刻,平復心情,又道。 “其中也有部分仁善地主,但很少,十之一二罢了。按照我们的统战战略,这些仁善地主是我们將要爭取的目標。所以我现在打算,派人去暗中联络这些仁善地主,爭取其加入我们的统战战线。” 陈仁闻言默然沉思。 这个时期,晋省山地—平原交界地形的村落分布密度约为五平方公里一个,理论如此,而实际上又会因为战爭破坏、人口迁移,导致村庄间的合併或废弃。 其实际数量往往低於理论估算。 王家沟方圆百里,也就是半径五十公里的范围內。 有县城七座,其中北边为河源三县,东、西各有一处县城,南边有两处县城;有大小村落九百余,总人口约四十余万。 其中七成人口都在日战区,两成在各根据地,剩下一成在山中成为山民。 有如此庞大的人口基数,出现的土匪和地主数量自然不会少。 ,...”陈仁沉默片刻,抬头开口道。 “指导员,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但路要一步一走,根据地的对外发展,还是要再谨慎小心才行,不能急於冒进。” “我们下一步的工作重心,应该是要及时巩固那些才被发展的村子。也就是你说的已经进行初步沟通联络,纳入游击区的那些村子。” “把这些村子消化后,才能再度向外扩张。” “至於那些土匪和地主,也是要先找距离我们的近的,去剿灭,去接触。” “那些不在我们力量延伸范围內的,就让其他的兄弟部队去做吧。你可別忘了,周边不仅有我们,也有兄弟部队。” 指导员孟山闻言沉默地点了点头。 “老陈,我知道,但我.....过不了心里这道坎,想起来就会觉得生气,越想就越觉得这些恶霸们该死。” “当初....当初我家就是因为那泼皮地主,才家破人亡.. “” 看著情绪低落的孟山,陈仁暗中嘆息,轻声安慰几句,帮助他调整心境。 “且宽心,以后我们会去的.. “” 指导员孟山心情平復后,他看著陈仁,说道。 “老陈,你刚才说,你还要说什么?” 陈仁闻言点头道。 “这次队伍不是提编了吗,所以我想著再调整一下內部编制。” 关於队伍改编,陈仁之前就已经有初步构思,昨晚半夜醒来后,又披衣伏案,再度完善。 “哦?” 看著孟山,陈仁缓缓说出了自己的打算。 部队编制从连级提升到营级后,增加了直属性质的编制队伍,因此需要对原先的连级编制进行变更和精简。 一营部部队和连级部队在规模、编制、职能等方面均有不同,五连一直以来顶的是连级名头,但內里却是实打实的营级规模。 只是像警卫排,工兵排等有著直属性质的排部,並不在报送团部的正式部队编制文件上。 不管是老团长李云龙,还是现任团长丁伟,他们都知道五连现在的规模架构,但当编制文件上报后,他们却都没有对此作出正式的同意批覆。 用李云龙的话来讲。 “你小子別得了便宜卖乖。平时部队该扩编扩编,私下里怎么称呼,老子也管不到。 但想要让老子在编制文件上签字,那是不可能的。” “你一个连级队伍,要什么警卫排,工兵排?没让你整改都不错了,还想確定编制? 先等著吧,等你什么当营长了再说。” 因此,有好几个排部都没有正式確编。以前这个编制问题只有陈仁和孟山两人知道,现在已经提升为营级,就得抓紧时间把这些排的编制,確定下来。 以后不管是在战士们或上级单位前说起来,总归有些底气。 按照陈仁的规划,新编后的五营架构如下。 前五个步兵排改编为五个步兵连,作战职能不变,依旧跟原先一样,承担主要作战任务。 人员编制调整为標准连级,也就是一百二至一百五十人。在火力方面,步枪满配、轻机枪六挺,重机枪一挺,掷弹筒五具一火力方面是原先排级的老底子,加上这次反围剿作战的缴获。这个火力配置比不上鬼子中队,但能与相等人数下的日军小队所携带的火力持平。 也就是说。 一个主战连约等於两个鬼子小队。 六七两个步兵排改编为步兵连,职能为新兵教导和预备作战,平日驻扎王家沟,战时分驻山中营地。 其编制为標准连级,所有正职,比如连长、排长、班长等,均由原班子成员担任,在不影响战时指挥的情况下,增设各级副职。 这些副职由之前在战斗中受伤的老兵担任,主要作为训练教官对新兵们进行各项军事技能训练。 骑兵排改编为骑兵连,这主要是因为在歷次作战中缴获到的战马已经积攒不少,差不多能组建成连。 在骑兵排时,其只有三十余人,陈仁在作战时不敢让他们执行衝锋突击的任务,生怕產生较大伤亡。 现在成连,人数飞跃百余,已经是不可忽视的彪悍作战力量。不但能承担起冲阵的任务,还能作为快速支援部队,居中支援各方。 上百人的快速支援部队,不论何时,都是一股绝不可轻视,甚至能直接左右战局的力量。 炮排不变,根据炮属武器隨时扩编。 警卫排改为警卫连。 侦察排改为侦察连。 通讯方面,调整为直属通信排加各连通信班。 后勤排取消编制,改为后勤处,由受伤痊癒,但难以返回战场的战士和村民组成。 其將脱离作战序列,但仍要进行军事化训练。 卫生排调整为直属卫生排加各连卫生班。 工兵排调整为直属工兵排加各连工兵班至此。 五营的架构调整算是结束。 “6 ..”指导员孟山听完陈仁的讲解,沉默思索一阵,轻轻点头。 “老陈,新的编制架构很合理,我这里没有什么意见,但....我估算了一下,按照这样的编制,队伍的人数將直接来到一千两百余人。 孟山神色有些忧虑。 “这么多人,所带来的后勤压力很重。即便是现有的三个营地,也无法容纳这么多的人。你.....要怎么部署调整?” “才能合理安置?” 陈仁看到孟山脸上的担忧,笑著直接道。 “我准备把队伍分散开来。” “什么!?”孟山闻言顿时一惊。 陈仁解释道。 “隨著部队人数扩编,现有的营地无法同时容纳这么多人,强行容纳,生活训练水平和后勤方面都会受到影响。因此就需要额外开闢新的分部驻地。” “再加上根据地向外发展的需求,所以要將队伍分开部署,既能减少相关压力,也能增大我们的有效控制范围。” —其实现在陈仁所作出的决定,就是当初李云龙作出的决定。当部队扩大到一定程度时,分散部署是必然的选择。 人数激增、空间拥挤,场地不足,后勤供应难以为继.... 开闢分部驻地,將兵力分散至不同区域,利用当地资源进行补给,才能有效解决这些问题。 在军事战略上,又能有效控制村庄,同时进行多点作战,並联结构成区域防御等等。 看著孟山陡然露出的若有所思的神情,陈仁笑著起身,来到作战地图前。 “指导员你看。” “我们现有的三个营地为王家沟、山中营地和前哨驻地。” “关於分散部署,我的打算是这样的。” “警卫连、炮排继续在山中营地,居中调度,支援,有战事则立刻下山,赶往战场。” “吴清的一连,五连两部,常驻前哨驻地,监控北向河源三县的日军。” “赵虎的二连,部署到王家沟以南二十七里的张村,负责南向作战。” “孙正的三连,部署王家沟以东二十三里的王村,控制野狐峪、青石峡一线,监视公路来往日军,並戒备东边的晋绥军部。” “四连部署到王家沟西侧十七里的小赵村,与独立团二营保持联络,联合打击西北日军。” 陈仁停顿片刻,待孟山消化完毕,又接著道。 “骑兵连居於王家沟,隨时支援各方。” 以王家沟范围內的三十里山路为总路程,步兵常规行军需要两至三个小时,急行军需要一个半小时,骑兵需要四十分钟。 一旦发生战事,骑兵连能快速驰援各方。 “6 ..”孟山听完这最后的部署,他盯著作战地图沉思了好一会,才缓缓抬头。 “如此完备的部署计划。老陈,看来你是早有打算啊... 19 陈仁笑著看向孟山,道。 “指导员,你知道我们现在到了什么阶段吗?” “什么阶段?” “攻城略地的阶段!!” 第167章 路远决意,情报刷新 第167章 路远决意,情报刷新 从连级提编到营级后,在编制、职能、作战方式等方面都会发生显著变化。譬如部队人数增加,指挥体系进一步完善,防区扩大,作战自主权提升等等。 对於陈仁而言,其中最重要的就是作战权限的提升五连编制和作战战术等各方面都早已是营级,甚至超越了营级,一直以来都是因为权限不够,不论扩编还是发展、作战都显得有些束手束尾。 现在提升为营级,作战权限和发展权限都得到提升,以后做起事来便少了几分约束,可以大刀阔斧。 当然在重大作战任务上还是需要请示团部,但小规模作战,和部队调动,却是只要在例行报告中进行敘述即可。 与指导员孟山商议完改制方案后,陈仁当即派出通信员分別前往王家沟和前哨驻地,要求各排长务必於今晚七点前抵达王家沟,参加营级改制会议。 通讯员接到命令后策马奔行,一路远去。 隨后。 陈仁又带著警卫班巡视整座营地,查看和掌握整体的军事训练与后勤情况身为军事主官,掌握军事训练情况是理所应当,应有之义。后勤方面虽然交由孟山负责,但自己身为营长,却也要隔段时间去了解情况,不用知晓细节,但整体却要掌握清楚。 队伍的训练井井有条,章法俱全,陈仁看了十分钟,便笑著点头离去。 来到后勤处,通过询问后勤主管与实地查看存储仓库,陈仁对最关心的几个方面也都有了较为清晰的掌握。 粮食方面。新增了三座粮仓,现有储粮可维持部队三个月的消耗;被服方面库存充足,但冬季棉衣仍有缺口。 陈仁將其记在本子上,打算回头让孟山去派人去周边村子,或县城採购补充一现在已经是九月中旬,也是时候提前储备冬季物资了,总不能等天气变凉再去购买,那样就有些迟了。 弹药方面储备很多,足够再支撑起数场规模级战斗,唯一不足的就是步兵炮的炮弹不多,以后还是要儘量省著点用。 从后勤处出来,陈仁又开始巡视营地的外围警戒部署隨著部队规模扩大,山中营地已经失去了在建设最初时所构思的保密属性。其实在五连后期,山中营地的位置就已经不算是什么秘密了。 附近村民,各民兵队长,以及团营部和独立团,都知道山中驻地的具体位置。 其实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因为队伍调动,人来人往,这么大一处营地又如何能保密。 数天前,陈仁下达加强警戒的命令。 目前。山中营地的警戒哨位增设至二十处,布置明暗哨点,哨点配备缴获的日军望远镜。 营地外围十里內埋设有地雷百余颗,有两条標定的安全通道,人员来往由此进出,北向山道依旧由一个排驻守,並布置机枪阵地等等。 布置很多,但最好別用上。 巡视完驻地,陈仁又来到修械区,他要向路远说明离开总部时,旅长对自己传达的信息。 上午回归时,听到消息的路远也跑到了作战室,但当时因为人多,所以陈仁並没有告诉他有关军工部的事情。 在刚刚巡视的路上,陈仁心中也在思考该怎么样对路远说,最终还是决定如实告知。 “营长!你来了!?” 来到修械区时,路远正在指挥工人们搬运陶缸,他见到陈仁,当即便走过来。 “这是在调整生產线?” “对。”路远笑著道。“生產线调整后,能提高约一成的製备效率,反应到最终的生產量上,就能从每天一百发,提高到每天一百二十发。” 陈仁闻言微微頷首,接著他示意路远过来,两人来到僻静角落,陈仁说道。 “路远,有件事,上午没来得及告诉你。” “在总部给老总讲解技术,然后为你请功时。黄崖洞兵工厂的徐副厂长注意到了你,他亲自向总部申请,要求把你调回兵工厂。” 陈仁顿了顿,继续道。“兵工厂的人这两天就会到。” 路远微怔,隨即沉默,轻声道。“我知道了。” 陈仁笑著道。“去也好,留也好。我尊重你的选择。” 与路远並排走在修械区里,两人谈了很多,从王家沟修械作坊始建,到第一批技工独当一面,再到山中修械所和现在的修械营地。 路远忽而驻足,他站定身子,看著陈仁坚定道。 “营长,我还是想留在这里。黄崖洞不缺我一个,但王家沟却没我不行。” “您刚才也说,总部首长说去留还是要尊重我的意见。那等兵工部的人来后,我就直接告诉他们,我..就在这里。” 傍晚时分。 各排排长陆续抵达山中驻地。 晚上七点。 营级改制会议开始。 陈仁先是向各位排长说明了团部关於五连提编升格为五营的口头任命。 各排排长闻之俱皆兴奋不已。 然后又將提编后的具体改制方案,和改制后各部的驻扎、作战等任务一一说明。 经过討论调整后,最终的改编方案被正式確立。 现有各排要在一周內,完成从排到连的內部架构调整,比如任命连內排、班级指战员,增设专门的后勤班等等。 外派的各主战排,要同时开拔前往確定驻地,与那里的民兵和区政府的同志进行对接,然后正式驻扎。 探查周边地形,进行相关训练,並维护与当地村民间的亲切关係.·.· 第二天上午。 王家沟忽然传来急促蹄声,两名团部通信员策马穿过薄雾,在警戒战士的带领下,来到了山中驻地。 “陈连长,团部急令!” 为首的通信员从腰间挎包里掏出一封带著火漆的信件,闻讯从作战室赶来的陈仁接过信件,示意旁边战士带著他们下去休息。 摸著薄薄的信件,陈仁心中猜测莫非这就是团部调令? 带著隱隱激动,他转身回到作战室。 指导员孟山和几名参谋在屋里时就听到了外面的声音,见陈仁进来,孟山放下手头工作,走了上来,其他参谋整理文件的动作也放缓,悄悄地关注著这边。 陈仁带著兴奋的心情拆开信封。 一行遒劲有力的楷字顿入眼前。 【兹任命原新一团一营五连连长陈仁同志为新编第五营营长,授营级军事指挥权。】 【..】 【此令自签发之日起生效,建制序列列入八路军129师386旅新一团战斗序列。】 落款处的团部印章鲜红。 “营级任令...”虽然事先就已经做好了准备,但当真正看到这份正式的营级任命文件时,陈仁还是不免激动起来。 “好!”在旁边的孟山也看完了任命文件,他嘴角咧起,大笑著道。 “从今天开始,我们就从正式地从五连成为五营了!!” 在场的几名参谋闻言脸上顿时间变为激动和振奋。 “指导员.,.不,现在应该称呼你为教导员了。”陈仁看著孟山笑著道。 “任令既至,从今天起,五连就正式成为五营,营內会议已经开过,还要向各民兵队伍和周边友军通报新的编制。” 孟山先是笑著摇头。“与营级对应的的確是教导员,但现在我还没接到团政委的通知,所以还应该是指导员。” 又道。“向各部通报新编的事情就交给我吧,这其中还要知会区政府,我来比较方便陈仁闻言頷首,將这封任命文件小心地装进抽屉里,视线凝望远山,心中有波涛顿起。 下午时。 十余匹快马伴著烟尘抵达王家沟村口,为首的是黄崖洞兵工厂装备处主任郑国栋,他身后跟著两名年轻的技术干事,再后则是护送他们前来的警卫班。 通报交接后,村里战士引著他们一行人上山,在山中营地门口,与得到消息在此迎接的陈仁和路远等人见面。 “陈仁同志!路远同志!” 郑主任先后与陈仁和路远握手,简单交流几句,他目光看向路远,开门见山,直接表明了来意。 “路远同志,总部对你在硫酸製备和子弹復装技术上的突破高度重视。徐副厂长亲自推荐你回黄崖洞,参与更核心的军工研发工作。” 路远沉默片刻,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郑主任,我明白总部的安排,但.. 我想留在王家沟。” 郑主任眉头微皱。“路远,黄崖洞的条件更好,设备更全,你的技术在那里能发挥更大的作用。” 路远摇头,语气坚定。“技术突破不是靠设备堆出来的,而是靠实践摸索出来的。王家沟的修械区虽然简陋,但这里的工人有最直接的经验,他们懂得如何用最土的办法解决最复杂的问题。” 他顿了顿,继续道。“硫酸製备的突破,就是我和这些工人们一起琢磨出来的。他们不懂化学公式,但他们知道怎么让硫磺烧得更旺,怎么让陶缸密封得更严实。这些经验,书本上没有,实验室里也模擬不出来。” 郑主任眉头拧起。 路远接著道。“军工总部人才济济,有留学归国的专家,有浸淫多年的高级工人。” “说实话,我在这里能做的事,比回去更有意义。王家沟的军工体系正值发展,如果我走了,很多生產都可能会停滯,甚至倒退。我不能半途而废。” 郑主任沉吟片刻,最终道。 “带我看看你们的修械区吧。” 。。。。 路远带著郑主任等人走进修械区,各区工人都在专注、忙碌地进行工作。火药区的工棚下,十几名工人正围坐在石碾旁,將硝石、硫磺和木炭按比例混合研磨。 冶炼区內的三座土法高炉喷吐著炽热,工人们赤膊露背,用长铁钎搅动炉內沸腾的铁水。 修械区內金属敲击声此起彼伏,二十多张简易工作檯呈放射状排开,每张台前都堆著待修的枪械零件。 来到化工区,郑主任仔细观察著正在运作的缸塔系统,眼中惊讶更甚。 “这——比我想像的要成熟得多。” 参观完整个修械区。 郑主任低嘆道。“你们確实有一套自己的方法..” 看著路远眸中的坚定,他沉默良久,最终嘆了口气,说道。 “总部会尊重你的决定。但你要记住,黄崖洞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路远郑重地点头。“谢谢组织理解。” 夕阳西沉,陈仁在食堂安排了一桌简单的饭菜,燉山鸡、醃野菜、杂粮饼子配上一壶土酿的烧酒。 郑主任起初推辞,但架不住陈仁的盛情,最终与眾人一起举杯。路远为其详细介绍了修械区的发展歷程,郑主任闻言动容,连说数声难得。 夜深,营地东侧腾出两间草屋里。郑主任拉著路远在油灯下聊了许久,从硫酸製备的细节问到子弹復装的废品率,最后拍了拍他的肩膀。 “在理论与实际的结合上,你比兵工厂里的大多数技术人员做的都要好..,,.” 次日天刚蒙蒙亮,郑主任启程离去,在离去前,他最后对著路远语重心长道。 “路远。你是一名非常出色的军工技术人才,王家沟能满足你一时,但日后肯定还是要回到军工总部的。” “我期待著那一天的到来。到时候,我和徐副厂长为你摆酒接风!” 目送著郑主任一行离去,陈仁心中算是鬆了口气,他回头看向路远,温声与之交谈,安抚其情绪。 同时心中暗下决意。以后將会把修械区的需求放在整个根据地事务的前三位,以提供更多的资源供给其发展。 至此诸事算是结束,只等各连部署就位,便正式开始下一阶段的作战。 深夜。 陈仁披衣坐在桌前,思考接下来的战略部署,不知不觉间已至凌晨。 忽有面板弹出。 【军事情报已刷新】 【1.日军为保障正太铁路沿运输安全,將增兵清剿沿线之铁道游击队,榆次东游击队鲁晨部藏身驻地废弃煤场因汉奸告密暴露,桐源县日军將对其进行偷袭围剿。】 【2.华北方面军细菌部队山田防疫班將於十日后,向滹沱河支流(王家沟北)投放鼠疫菌,其战略意图为儘可能扰乱王家沟根据地,为陆军下步进攻提供助力。】 【3.晋城日军司令部將对王家沟根据地进行甲级经济封锁,其將於三日后,增派两艘炮艇封锁航道,切断滹沱河忻口—定襄段(晋绥军势力范围)航运,断绝食盐等战略物资供应。】 【4.苏联援华航空队侦察机执行晋城日军机场侦查任务时,遭日军第25航空队九七式战斗机追击,侦察机坠毁於老鹰岭,其机组(三人)目前正藏匿山中,周边据点/炮楼日军正对其进行搜查。】 【5.华北方面军驻蒙军(原察哈尔兵团)第五独立步兵大队將於七日后经铁路/公路南下,其於晋城休整后,將再度南下,配合第二十师团(驻运城)、第109师团(驻晋城)等各部进行第三期治安肃正作战。】 “情报...刷新了...” 陈仁看著面板情报,眉头紧皱。 第168章 联结游击队,商议作战计划 第168章 联结游击队,商议作战计划 “五条情报,按照紧急程度和影响范围两个因素来评判。第一条和第四条比较紧急,需要立即行动。第二条虽然时间较后,但后果严重,需提前准备。” “第三条和第五条涉及长期战略,但情报三要联合东边的晋绥军,情报五则牵连到第三期治安肃正作战,不能急於一时。” 陈仁先对情报做了分类,然后將视线投射到第一条上。 鲁晨部是活跃在王家沟北边正太铁路沿线的铁道游击力量。在两个月前,陈仁曾与其联合破袭日军军列,当时三排的第一批掷弹筒就是由此缴获而来。 之后,虽然再没有与其进行联合作战,但却一直保持有联络,在金融战、破袭榆次车站时,都派人前去与其交流过。 其作为铁路重要游击力量,能直接威胁日军铁道运输线。若被日军围剿围歼,会严重削弱对铁道日军的牵制能力。且会加剧日军对根据地的封锁程度。 因此。 不论是出於抗日战线的考量,还是根据地整体发展战略的考量,都要前去进行支援。 帮助他们,就是帮助自己。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关於情报四。苏联飞行员价值很高,救下后送到上级单位,由上级进行联络。 可有效提升八路军的声誉名望,说不准还能扩大单次援华物资的规模。这个时期中苏同为反法西斯盟国,救了他的人,苏方肯定会有所表示。 此举对王家沟根据地的作用可能不大,但对总部来说却极具政治意义。 老鹰岭地势复杂,日军搜查范围有限,安排战士偽装进山,以搜寻为第一要务,避免与日军发生正面衝突,找到这几名飞行员后,再將其送到团部。 ,“陈仁脑海中不停推演,完善细节。 第二天上午。 陈仁派出警卫班前往各潜伏情报传递信箱,收取情报一这几处情报传递信箱的位置一直以来,都只有陈仁、吴清和赵虎三人知道。现在吴、赵两人都被外派。所以陈仁便传递位置告诉了警卫排副排长。 其也是原三排时期的老战士,歷经考验,信仰坚定,可以信任。 下午三点,副排长带著收取的情报返回,陈仁將其解译后,来到作战室,对著指导员孟山沉声道。 “指导员!接到情报。” “桐源县日军將对铁路游击队鲁晨部发起围剿;老鹰岭周边据点日军异动,多次进山,疑似搜捕。” 接下来,陈仁將隱去了具体细节的情报告知说明,孟山听完后神色凝重。 “老陈,鲁晨那里我们必须去支援!他们是在卡鬼子运输线上的尖刀,不仅牵制了日军沿线的护路兵力,更直接威胁了正太铁路这条战略动脉。” “若任其被围住,那我们今后再想破袭铁路,就会少了重要的策应力量。从根据地发展来看,保住这支友军,也等於在铁路沿线保留了一个前哨支点。” “还有老鹰岭那里,能让日军如此兴师动眾搜山的,很可能是我们的兄弟部队。我建议立即派出侦察班化装进山,避战寻人!” 陈仁頷首道。“我的想法也是这样!” 两人来到作战地图前,先是將注意力放到王家沟北——因为与鲁晨部保持有联繫,所以也清楚其驻地位置,其常规驻地在距离王家沟五十余里的周家村。 至於情报上所体现的废弃煤场,算是其一处隱秘驻地,性质就与王家沟的山中驻地一样。 透露给孟山的情报上,陈仁並没有指明废弃煤场的具体位置。所以两人只是简单地分析了周边地形和日军据点,进行简单的作战推演后,便派通信员前往传信。 信中首先向鲁晨示警,然后又表达了愿意与其联合作战,合作杀敌的意愿,同时邀请其派人於今明两天来王家沟商议具体的作战计划一鬼子的偷袭围剿是在三天后,有足够的准备时间。 “老陈,这次去支援游击队,你准备带哪支队伍?” 陈仁微微沉吟,看向孟山,道。 “我准备带警卫连、侦察连,和前哨驻地的一连。” —警卫连、侦察连在整编后都成了营部直属,常驻山中驻地。作战调动后,將由驻守在王家沟村的六连,负责营地防务。 至於前哨驻地。其驻扎队伍是一连和五连,这次作战带走一连,让五连继续执行监控河源日军的任务。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孟山闻言点头,警卫连、侦察连和一连都是营里的精锐连队,虽然经扩编后,战斗力稍有下降,但依旧能跟相同人数的鬼子部队进行正面作战。 “炮排和骑兵连呢?” 陈仁摇头道。“这次作战行军太远,步炮携带不便。各连都有掷弹筒,作为支援火力足够了。” “至於骑兵连,这次作战的烈度没那么大,就还继续让骑兵连待在王家沟,以备不测吧。 “” 见陈仁下定主意,孟山转而道。 “那老鹰岭就让七连去?” 陈仁点头道。“可以。但是別全去,还要留队伍守备。进山搜寻贵在熟知山路,要多找几位经常进山的猎户才行。” 作战和搜寻事宜都已確定,陈仁当即再度派出通信员,前往北边前哨驻地,传信吴清整军备战,同时安排驻地和监控等事务。 指导员孟山来到桌前擬定相关电文,然后交由发报员,让其向团部发电,匯报作战计划一反围剿作战时缴获了好几部电台,上缴团部后,团部又批回一台,以加强五营与团部的通讯效率。 虽然只是最低级的九四电台,但也能加入区域无线通讯网络,经由转达后会有近一个小时的延迟,但比起人力骑马通信,却还是要快的太多。 译电员也是从团部下来的,他来的第一天,就选了两名机灵的战士,进行相关的教学培养。待这两名战士掌握髮收报及维修技能后,这名译电员还將会重返团部。 两个小时后,团部回电。 “同意。” 傍晚时分。 通信战士赶到游击队所在驻地周家村,通过约定口令確认身份后,游击队员立刻前往废弃煤场,通知队长鲁晨数日前,周边鬼子刚进行了扫荡清乡,鲁晨为避其锋芒,带著队伍躲到了废弃煤场,留守在周家村的只有一个十几人的小队。 废弃煤场。 游击队队长鲁晨接过密信,借著油灯的昏黄光亮,仔细阅读。他视线逐渐下移,眉头也隨之紧皱,指节开始不自觉地敲打起粗糙的木桌。 他看完密信,眉头紧皱,对著门外的战士喊道。 “去把副队长和政委喊过来!” 决死纵队组织架构仿照八路军建制,实行政治委员制度,各纵队、总队、大队及下属分队等均设政委。 就鲁晨部而言,平日里都是与政委和副队长共同商议作战。 “老鲁,出啥事了?”副队长和政委一块走进草屋,看著鲁晨紧皱的眉头,他们脸上也不自觉地严肃起来。 “接到示警。大大后天桐源县的鬼子要对我们这里进行偷袭扫荡。” 鲁晨的眉头拧成一团,同时將手中的示警密信递给两人。 “这里?”游击队政委闻言一愣,有些诧异地指了指外边,见鲁晨沉重点头,当即露出匪夷,他接过密信。 “三日后桐源日军將对你部废弃煤场进行偷袭.. “7 他看完第一行,来不及看下面,当即便神情严肃地看向鲁晨。 “这封密信是哪里来的?废弃煤场是我们上个月才开闢出来的隱秘驻地,且再三强调保密,连周家村的村长都不知道.. ” 鲁晨神色阴翳,摇头道。“密信是王家沟五连发来的。我也不知道他们怎么会知道。” 旁边的副队长此刻也无比惊讶。 “王家沟?那离我们这可足有五十来里。咱们自己的眼线都没什么风声,他们咋知道鬼子要围剿咱们? 66 鲁晨沉默片刻,摇头道。 “八路军的情报网很深,过去在其它地方也领教过,知道我们这里的事情,没什么奇怪的。” “那我们要抓紧时间撤了,桐源县驻扎有一个鬼子中队,还有一个偽军营,算上周边炮楼里的,加在一起能调动近五百人,不是咱们能碰的。”政委不再纠结情报来源,转而看著鲁晨,沉声道。” ..”鲁晨沉默片刻,缓缓摇头。“先等等。” “等等!?” “嗯...我准备明天去一趟王家沟,陈仁连长在信中说,愿意协助我们联合作战。这次鬼子偷袭围剿,对我们来说或许是一个机会。” 鲁晨眸光深沉。 “一直以来,游击队都受限於桐源县驻扎日军,难以扩大在铁路上的战果。” “这次若是能联合八路军进行伏击,或许能对我们之后的作战打开新局面,为我们以后破坏扰袭铁路获得更多的主动权!” 第二天早上。 游击队鲁晨带著几名队员快马加鞭,接近晌午时抵达王家沟。在同行通信战士的带领下,一路上山,来到营地。 鲁晨本来还在暗自疑惑,为什么不去村子里。隨后便看到各处警戒岗哨,以及那成片的营房,不禁瞠目结舌,震惊道。 “好傢伙,三个月没来,这里竟开闢出了如此大的营地!!” 营地哨位核实身份后,引他们前往作战室。 陈仁闻讯迎出,两人用力握手。鲁晨看著陈仁,笑著说道。“恭喜!我才知道五连改编成五营了。” 陈仁摇头失笑,两人寒暄几句,隨后进屋落座。 鲁晨神情郑重,开门见山。 “陈营长,我接到你密信就立刻赶来。你信中说愿意协助。这是废弃煤场和桐源县之间,及周边的具体地形图。” 陈仁脸上也变得严肃,他接过地形图,並没有直接说作战相关,而是道。 “鲁队长,我知道你心有疑惑,疑惑为什么我会知道你那里的事情。” 不等鲁晨开口,陈仁解释道。“我在河源三县布有情报网,从鬼子联防调动命令中得知。” 纵然是友军,但还是要对示警情报进行来源解释,不必阐明具体来源,但要说明渠道。如此才能消除友军心里的疑惑,以免產生不必要的芥蒂和猜测。 八路军经营有规模庞大的隱秘情报网,是眾所周知的事情,以此为理由,不会引起误解。 鲁晨闻言暗道果然如此,他沉吟片刻,自问道。 “那鬼子又是从何处得知呢?是.....游击队里有內奸!?” 陈仁摇头,示意自己也不知道。 现在不是纠结鬼子从哪里得知藏身位置的时候。 两人关注重点移回战事。 陈仁看著细部地形图,昨晚提前构思的数个作战计划接连浮现,但出於慎重,他还是道。 “鲁队长,请你解释一下这里。” 鲁晨闻言,手指点向地图中间。 “废弃煤场的位置在周家村往西六里的山坳里。煤场三面环山,东侧是进出的大路,北坡陡峭有小路,南坡缓,林子密。” “要是鬼子偷袭围剿,肯定是从大路主攻,在南北两侧布置埋伏。” 陈仁闻言想了想,问道。“鲁队长,周边有什么能藏兵的地方吗?” 鲁晨道。“周围的林子里都能藏兵。但离煤场最近的,还是西北角,那里有条乾涸的改道河沟,正好能藏兵。” 陈仁视线在地图上缓缓移动,思索片刻,然后抬头沉声道。 “鲁队长,既然鬼子想偷袭,那我们乾脆將计就计。以废弃煤场为饵,打一场围歼战一“” “哦?”鲁晨闻言略微思索,目光顿时亮了起来。”却又听得陈仁道。 “游击队暂且按兵不动,继续待在废弃煤场,一切照常,让可能的內奸,和县城鬼子都確信,你们並未察觉將要偷袭。” “作战当晚。选调可信队员,负责外围警戒,其余队员匯聚一起,再讲明作战將至,队员们彼此待在一起,能防止可能的內奸外出报信。” 陈仁顿了顿,继续道。 “我带著队伍先到周边的林子里,分为两部,天黑后,一部迂迴到藏兵河沟,一部迂迴到东边大路。” “待日军主力从东侧大路进攻,火力被吸引时,我带队从他们身后杀出,先打击日军主力。然后再和你部,河沟藏兵,一起进攻南北两侧埋伏的鬼子。 “” “一定要重创,甚至全歼他们!! “” 请假,整理大纲 请假,整理大纲 整理大纲 第169章 重创日寇 第169章 重创日寇 鲁晨听完陈仁的作战计划,沉思一阵暗自点头,確认可行,旋即便与陈仁商议起具体的作战细节。 两个小时后,作战计划商定。 鲁晨起身敬礼,神色肃然道。“陈营长,作战计划已定,我这就赶回煤场提前部署。 时间紧迫,务必確保万无一失!” 决死纵队虽属新军,但军事训练和政治教育均由八路军干部指导,对外暂用旧式抱拳礼,但內部及与八路军交往时统一用举手军礼。 陈仁郑重回礼,亲自送他至营门外。“鲁队长放心,我军今夜便秘密开拔,按计划抵达指定位置。若有变故,隨时通过周家村联络点传递消息。” 鲁晨翻身上马,最后扫了一眼山间连绵的营房,感慨道。“有陈营长率部配合,此番定叫鬼子有来无回!” 说罢扬便鞭策马,带著队员疾驰下山。 陈仁目送片刻,转身对警卫员沉声下令。“通知各连队,加紧整军,十点出发!” 送別鲁晨后,陈仁返回作战室,与指导员孟山交接防务。 . “指导员,营地防务就交给你了。我带警卫连和侦察连先行出发,往前哨驻地跟吴清会合,等晚上再隱蔽行军。” 孟山点头。“老陈你放心,我会让六连和骑兵连加强警戒。还有老鹰岭搜寻友军一事,我已经传信七连,他们应该已经动身前往了。” 陈仁闻言頷首。 又听得孟山道。“桐源县靠近铁路,驻守日军装备有装甲车,伏击时千万小心。” 陈仁点头,郑重道。 “好!” 一商定作战计划时,鲁晨介绍了县城鬼子火力配置,鬼子虽有装甲车不假,但山道不便,装甲车进不了山,只能停在东侧大路。 “此次作战,鬼子不出动装甲车也就罢了,要是出动装甲车,我一定给他炸了!” 陈仁眸光中儘是凛冽杀意。 “步枪打不穿钢板装甲,但榴弹爆炸却能震死车里的鬼子,再用集束手榴弹或炸药包,將其彻底摧毁!!” 上午十点,队伍整装集合完毕,隨著行军命令下达,战士们沿北向通道下山疾行。 下午一点。 前方探路的侦察战士突然打出警戒手势,陈仁抬手示意队伍暂停,自己则快步上前。 只见侦察战士压低声音报告。“营长,前方两里处发现哨卡,是咱们的暗哨!” 陈仁微微頷首。与暗哨接头確认身份后,队伍进入老鹰山。 继续前行约莫二十分钟,在第二道山口,陈仁与副营长,同时也是一连连长的吴清等人会合。 “报告营长!”吴清庄重敬礼,被晒得黝黑的脸庞上满是坚毅。 “一连全体已完成战备,隨时可以出发!”他身后几名排长也齐刷刷立正。 前哨驻地主峰营房有限,因此陈仁便让警卫连和侦察连去往第一、二座山头安置。那里有之前留下的草屋,这段时间以来,吴清也派出战士进行维护和新建。 来到主峰驻地。 陈仁没有过多寒暄,直接前往作战室,为吴清及两位连长和各排长们说明具体的作战计划。 他先是详细说明了地形和鬼子的火力配置,与游击队鲁队长约定的里应外合的作战战术。 然后对著作战地图开始讲解战术。 “此次作战。一连、警卫连为突击主力。战前埋伏於煤场东南密林,天黑后,沿东侧大路隱蔽迂迴至东向主路两侧半坡,待鬼子进攻煤场时,从背后发起突袭。” “侦察连提前隱蔽於西北河沟,天黑后,分两组分別运动至南北两侧,监视並阻击可能进攻的埋伏日军,待反攻时策应。” 陈仁顿了顿,又继续道。 “每连抽调一具掷弹筒,组成临时炮班。若遇装甲车,则对其进行集中轰炸,然后派战士以炸药包进行炸毁。” “是!”眾人齐齐起身敬礼。 队伍休整到傍晚,全体开拔,朝著北边四十里外的废弃煤场行军。 一天半后。 陈仁带著队伍赶至废弃煤场与周家村之间的林子隱蔽,然后派出战士前往联络。 鲁晨接到传信,带著两名游击队员自周家村向西,穿过密林,在警戒战士的引导下,与陈仁会合。 他见到陈仁,立刻道。 “陈营长,情报確认了!” 陈仁示意他坐下细说。 鲁晨展开一张手绘的县城布防草图,指尖点向偽军营房位置,语气郑重道。 “我派队员混进县城,打听到偽军接到命令,今晚不准离营,还额外增配了子弹。”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地下交通站的同志也回復,说运菜时看见鬼子正给装甲车加油。” 陈仁闻言道。 “如此细节,证明鬼子的確准备在今晚偷袭。” 鲁晨补充道。“此外,我还派有队员在城门盯梢,只要鬼子出动,就立刻回来传信示警。” 陈仁闻言点头道。“好。我现在就抓紧时间部署队伍。” 接下来两人又进行临战前的最终商议,確定了配合和反攻信號,以及身份辨识等夜晚作战细节。 “那陈营长我就先走了,废弃煤场那里还需要再谨慎一些。”鲁晨解释道。“告密奸细还没找到,但大致人选却已经锁定,晚上还要单独盯著这几个人。” “防止出现变故!” 鲁晨离去后,陈仁立即召集吴清、侦察连长及各排长展开临战会议。 “侦察排即刻出发,注意掩饰好行军痕跡,天黑后按照计划监控两侧日军!等待主力反击!” 侦察排长吴铭起身敬礼。 “保证完成任务!” 又將与鲁晨商定种种配合细节详细说明。既包括身份验证口令,又有具体的战位,以及夜战误伤標示一虽说鬼子和偽军的装备衣服都特別明显,但为了防止误伤,陈仁还是与鲁晨商定,战前两方左臂佩白布条膀臂,避免夜晚混战出现误伤。 侦察连在临战短会结束后,便悄然出发。陈仁则巡查各连准备情况,又带著吴清和各排长、炮组炮手前往勘察地形。 傍晚。 有游击队员气喘吁吁地跑来传信。“陈营长!桐源县鬼子一个中队加偽军营已经出城,大约五百人,正往煤场方向行军!装甲车跟在他们后边!” 陈仁闻言神色平静,对著这名队员点头。 “好!我知道了,转告鲁队长,一切按计划行事!” 夜色渐深。 陈仁带著队伍悄然移动到了距离公里五百米的坡地,散出去的侦察战士匯报,说已经发现日军行军队列。 陈仁令其再探再报。 夜幕降临。 侦察战士匯报,说日军已过前方公路,陈仁眼中精光暴涨,下令队伍即刻隱蔽行军。 带著队伍奔到公路山坡,西边隱约可见深色队列,陈仁再度下令。 “跟上去!” 夜色中,两个连二百余名战士如幽灵般潜行,在两侧矮山上隱蔽行进,跟在日军主力后,如同即將捕猎的狼。 半个小时后。 连绵山影在夜色下的沉重轮廓越发清晰,陈仁知道前边不过三百米就到煤矿了,当即下令队伍停止潜行,先行埋伏,等战斗开始,再前进发起突袭。 同时。 十分钟前脱离大部队的掷弹筒班组,也已经在距离煤矿约三里的公路上,临时布设好了简易地雷,他们共计二十余人,留守此处,准备轰击爆破后方的装甲车。 一装甲车行驶会產生轰鸣,在夜晚容易被发现,因此鬼子队长让装甲车跟在后面,大约五里的位置,並以低速度行驶。 在鬼子队长看来,这次偷袭多半是用不上装甲车,但为了保险起见,还是下令隨行。 在原地等了不过数分钟,前方拗口便陡然响起枪声,一颗照明弹被发射升空。 照明弹发出的光芒撕裂夜幕,將进山口及周边照得如同白昼。日军中队长深田泰之面容冷酷,他拔出军刀,直指煤场方向。 “突击!” 移动到隘口两侧的两个日军步兵小队立刻发起衝锋,中间是被鬼子督战队喝令衝锋的两个偽军连。 同时,在两侧半坡高处的机枪中队也骤然开火,密集的弹雨泼洒向隘口內,射在煤场外围的断墙和煤堆上,溅起大片火星。 密集杂乱的枪声瞬间响彻整座山谷。 鬼子中队长深田泰之看著谷內並没有剧烈抵抗,只有仓促还击的短促步枪,仔细看去还能看到有人向煤场深处溃逃的身影。 他不由得冷笑一声。 “果然不堪一击!” 废弃煤场。 与深田泰之所设想的完全不同。 游击队长鲁晨早就知道了他们的动向,从刚出县城到抵达隘口整军进入阵地。 他躲在煤场屋顶,看见日偽正在机枪火力的掩护下,从大路快速推进,当即低吼道。 “打!” 隨后便连开三连。 在各处战位,早已准备多时的游击队员们迅速从迅速撤下防护偽装,步枪和轻机枪的枪口直对即將衝到外围断墙的鬼子和偽军噠噠噠噠噠。 煤场內瞬间爆发出密集的枪声,十几名冲在前面的日偽猝不及防,被当场射杀。 鬼子见反击凛冽,立刻调整战术,机枪火力压制煤场正面,同时再派小队从南北两坡迂迴。 鲁晨见状,立刻下令。 “撤!按计划向煤场深处退!” 游击队员们迅速交替掩护后撤,边打边退,故意製造混乱的假象。 鬼子以为游击队溃败,立刻加快追击速度。偽军更是爭先恐后地衝进煤场,生怕抢不到功劳。 鲁晨见状冷笑一声,低声对身旁的队员道。 “再放他们进来点,等陈营长发射榴弹,我们就拉地雷!让战士们都躲好,別被榴弹误伤。” 埋伏在鬼子后方的陈仁早在战斗开始时,就带著队伍向前移动,当鬼子主力大半都衝进隘口內时,他立刻下令。 “突袭!” 战士们从高坡如猛虎般衝下,步枪班三人一组交替射击,子弹精准地穿透下方隘口外的鬼子钢盔。半坡上的机枪组悍然开火,密集火力顷刻间就將隘口处的鬼子笼罩。 尚停留在隘口外的鬼子队长深田泰之,还正举著望远镜查看前边战况,忽然听到身后竟爆发出比煤场更密集的枪声。 他猛然回头,看到大片深色人影正从身后半坡压来。 “八嘎!哪来的支那军队?!” 话音未落,连串子弹落到他脚下,他连忙后跳,脸上露出后怕,隨即气急败坏道。 “退守隘口!等待装甲车支援!” 陈仁带著战士们衝到隘口公路,此刻在这里的日偽已经全部退进了隘口內,在外围断墙与隘口出口之间,布置防线。 鬼子的轻重机枪调转枪口,对准隘口。 陈仁见子弹密集,便下令暂停追击,此刻机枪班组也抱著轻机枪赶到,见己方被压制住,当即便红著眼要冒著隘口內的枪弹,强行建立射击阵地。 陈仁当即阻止,下令掷弹筒组集合,九具掷弹筒分布隘口两侧,借著山体和巨石的掩护,调整射击角度,覆核距离—下午时陈仁带著炮手来过废弃煤场,各炮手都记下地形,並测算距离,確定射击参数区间。 现在虽处於黑夜,但能通过不断明灭的枪口火焰,来进行距离修整,调整射击角度。 不过一分钟,各炮手都调整好参数,隨著一声令下,榴弹齐刷刷地飞了出去。 枪声大作的环境下,掷弹筒的声音倒显得小了。 里面的鬼子没有多余的精力分辨嘈杂的声音中到底都有什么,於是乎,被榴弹轰个正著。 轰轰轰轰— 持续不断的轰炸將外围断墙与隘口间的鬼子炸得人仰马翻。 反应过来的鬼子纷纷找地方躲闪,有的紧贴山壁,更多的则是躲到了断墙废墟。 三个批次的榴弹轰炸后,陈仁下令停止。 鬼子们歇了口气,鲁晨又下令拉地雷,隨著轰轰轰的爆炸声,躲在断墙区域的鬼子顷刻间被死炸伤..... 见爆炸停止,且一时並无任何枪声传来,陈仁当机立断,怒吼著衝锋。 旁边战士抬起专用枪口,一发照明弹被射向废弃煤场的上空,光芒大作。 在这明亮的光芒中。 陈仁带著警卫连和一连,怒吼著朝里面发起衝锋,而废弃煤场深处的鲁晨,也当即起身,大吼道。 “弟兄们!反击的时候到了!杀回去!” 游击队员们立刻跃出掩体,与陈仁部形成前后夹击,场上攻守之势顿时调转。 鬼子队长深田泰之满身血污,听著不断传来的慌张急报,忍不住喃喃道。 “八嘎,中埋伏了。” “装甲车呢?什么时候到!快来救下我!” 但让他再想不到的是,装甲车小队,早在十分钟前,也就是他刚下令撤进煤场时,就已经被留守公路的掷弹筒组,给爆破掉了。 第170章 作战结束,战果统计 第170章 作战结束,战果统计 十分钟前。 正面战斗正激烈时。 距离隘口约三里的公路处,埋伏在这里的爆破小组也终乾等来了鬼子的装甲车。 “组长。鬼子装甲车来了!” 在东边侦查的战士提著枪匆匆跑来匯报。爆破组长趴下,耳贴地面,感知著从远处传来的震动和低沉轰鸣,沉声道。 “准备!” “爆破组等鬼子装甲车进了雷区,再拉弦;掷弹筒开战后就极速射,先轰炸车边步兵,再集火装甲车;步兵组做好衝锋准备!” “是!” 霎时间,二十余名战士立刻分散到各自战位,爆破组直奔坡下,在公路两侧的草沟隱蔽,拽住地雷拉弦,准备引爆地雷。 掷弹筒迅速架设,虽然因为黑夜视野不佳,但白天时已经提前做好標定,待地雷引爆,装甲车拋锚,就能立刻轰炸区域。 其余人则攥紧手中步枪,做好衝锋准备。五名战士再度检查准备好的集束手榴弹和炸药包,他们执行的是贴近爆破的任务,以彻底摧毁装甲车。 时间分秒流逝。 闷沉的发动机引擎声,和石子的震动也越发明显起来。 爆破组长眯眼望向公路尽头;月光下;两辆铁皮装甲车正缓慢行驶;车顶带著钢盔的鬼子机枪手警惕地扫视两侧,车两边还散布著三十余名步兵。 因为已经多次强调作战计划,所以战士们都镇静屏息,紧盯著由远至近的装甲车队。 轰隆隆— 装甲车队行驶到事先埋设的公路雷区。 在路两旁草沟埋伏的战士见状,立刻拉响了地雷弦。 轰轰轰— 顿时间。 连续而剧烈的爆炸將两辆装甲车和车边的日军全部吞没。 暗红色的火团升腾而起,高温灼烧著装甲车,並同时波及到了车边的步兵。 地雷爆炸余波散去,两辆装甲车的底盘和履带都被炸坏,首车彻底拋锚,第二辆装甲车发出尖锐的钢铁摩擦声,朝一边歪去。 “敌袭!!” 悽厉的呼喊响彻夜空,倖存的日军步兵从爆炸衝击中爬起,就地趴在地上想要反击,但却又不知道伏击究竟在哪里。 只得胡乱地朝两侧灌木丛和半坡射击,装甲车车顶机枪手被爆炸震得耳鼻渗血,但却疯狂扣动机枪,子弹横飞,打得枝叶簌簌断裂,岩石上迸溅火星。 鬼子装甲车组队长捂著被炸伤的耳朵,朝半空射出了照明弹。 他想要以此来找出伏击位置。 但此刻在半坡阵地的掷弹筒小组,已经装填完毕榴弹,几乎是在照明弹射向半空的同时,第一波榴弹也出膛,划过曲线落到了装甲车旁边的公路空地上。 轰轰— 第一波榴弹在剩下的鬼子步兵中炸开,顿时间残肢与步枪零件横飞。数秒后,第二波榴弹落下,直接命中了停在原地的装甲车。 榴弹与车体钢板碰撞,剎那间就爆出刺目的火球,弹头无法穿透钢板,但爆炸產生的衝击力和高温,却透过防护,直接將里面的鬼子车组震死烧伤。 第三轮榴弹发射,將视野范围的鬼子残兵尽数覆盖。 在照明弹的光照下。 能清晰地看到从爆炸尘埃中飞出的断臂。 “冲!!”爆破组长见下方日军大半都被炸死炸伤,剩余的也都被炸蒙,无法阻止反击。当即便立刻抽出大刀,怒吼著跃出临时掩体,朝下方公路衝去。 其余的战士也都纷纷跃出掩体,三人一组交替前冲,不时开枪射杀艰难爬起,想要举枪反击的鬼子。 轻机枪手在土坡阵地上,扣动扳机朝公路扫射,压制敌军火力,直到战士们衝到公路上,再无射界,当即便也起身,抱著轻机枪往下衝去。 先后遭受地雷和榴弹打击,这支三十余人的装甲车队已经死伤大半,两辆装甲车损坏,车內车组重伤,失去作战能力;尚能举枪的步兵也只剩下十个不到。 在战士们的集体衝锋下,一个照面就被尽数击杀。 衣服破碎,浑身硝烟的鬼子军官凌乱地挥舞著军刀,似乎想要来一场武士对决,但却直接被赶来的爆破组长一枪打死。 “嘰里咕嚕的,也不放下枪投降!” 爆破组长嘟囔两句,环顾战场见再无存活鬼子,当即便朝著旁边的战士伸手喊道。 “给我来捆手榴弹!” 他接过手榴弹,当即便想要攀爬上装甲车,但手触到变形的装甲铁皮时,却又瞬间缩回。 “娘的!烫手!” 旁边顿时响起一阵善意鬨笑。 “炸药包给我!”爆破组长脸上有些掛不住,一把抓过炸药包,对著周围喊道。 “都离远一点,別被误伤!” 战前开会时曾强调,爆破装甲车队后要第一时间赶往西线废弃煤矿,因此爆破组长也便没有再下令打扫战场,而是打算先彻底炸掉装甲车,等全部战斗结束,再来打扫。 战士们听到喊声,当即退到三十余米外。 爆破组长与爆破战士交流两声,便同时拉响了炸药包。 隨著轰轰两声。 这两辆装甲车被炸成稀碎,底盘直接被炸到了车室,再无任何修復可能。 “走!” 废弃煤矿。 这里的战斗也已经接近尾声。 陈仁和鲁晨各自率领部队,將残余的日偽军死死压制在断墙废墟中。鬼子的机枪早已被点名哑火,只剩下步枪还在负隅顽抗。 因为断墙掩体,所以陈仁没有再让队伍继续衝锋,而是选择了保守的进攻方式。 .. “投弹组,上!” 隨著一声令下,十几名战士从掩体后跃出,手臂抡圆,將手榴弹掷向断墙后方。 鲁晨也极有默契的下令投掷。因为他们身处建筑掩体,不用担心投掷时被击中,所以在拉弦后並没有立刻扔出,而是默数两秒,才起身进行投掷。 一手榴弹延迟拋出,可以在敌人头顶凌空爆炸,杀伤范围更大。 轰轰轰— 连绵的爆炸將断墙区域彻底笼罩。火光中,砖石碎块与残肢断臂四处飞溅。 日军队长深田泰之被直接炸死。 “冲啊!” 借著爆炸的余威,陈仁带著战士们率先跃入废墟,刺刀在月光下泛著冷光,几个未死的鬼子刚抬起头,就被捅穿胸膛。 游击队员们也从煤堆后杀出,他们熟悉地形,专挑废墟间的缝隙穿插,將试图反抗的鬼子逐个击毙。 “八路好汉饶命!” 二十多个偽军被嚇破了胆,没等战士们喊出缴枪不杀,就立刻扔掉步枪,高举双手跪倒在地。 最后的收尾补刀很快结束。 坍塌的断墙间满是横七竖八的日偽军尸体。 陈仁与游击队长鲁晨匯合,通过拷问俘虏偽军,得知在南北两侧山林还有约一百五十名日偽军。 两人简单商议,决定先暂时就地安置重伤员,同时再安排二十余名伤势相对较重的轻伤员,留下照看重伤员,並持枪监督偽军俘虏打扫战场。 之后两人便各自带著队伍,分別赶往南北两侧山林。 此刻埋伏在南北两侧山林中的日偽军还正在原地,等待著预想中的溃逃游击队。 至於提前隱蔽在西北河沟的侦察连,则是在天黑后,就按照作战计划,分为两部,隱秘绕到了南北两侧日偽伏兵的后方。 只留一个班的战士在正面等待著主力部队的到来。 陈仁带著警卫连和一连战士赶到北侧山林半坡,与留守在这里的战士接头,问清日偽伏击阵地后,当即便让掷弹筒组进行夜间盲射留守战士已经摸清了日偽阵地的位置和距离,而侦察连又在日偽伏兵后方百米。 按照侦查战士所给的方位和距离进行保守计算,能在不会误伤侦察连的前提下,对日偽伏兵阵地进行榴弹打击。 隨著掷弹筒组完成调距,六发榴弹成线型划破夜空,砸向日偽军潜伏的灌木丛。 轰轰轰— 爆炸掀起土浪,没有丝毫防备的日偽军顿时间伤亡惨重,悽厉的哀嚎与紧急示警散开的大吼响作一团。 “敌人在前方!立刻反击!”日军小队长嘶吼著下令,轻机枪刚打了几秒,便又被飞来的榴弹炸掉。 数分钟后。 剩余的日偽军逐渐稳住阵型,他们分散在各处,躲在树下、岩石后和坡后。在躲避攻击的同时,也进行反击。 另一边。 陈仁估算著时间,抬头看向前方,眸光深邃,暗道时间到了。 下一刻。 忽然有照明弹从日偽阵地上空升起,密集枪声从他们后方炸响。却是趁著日偽注意力都集中在前边,对后边没有防备的侦察连开始了进攻。 他们早在榴弹爆炸时,就开始向前移动,直至接近日偽阵地三十米,几乎是面对面,才悍然开火。 密集的子弹顷刻间就击杀了至少十余名日偽,剩下的日偽被打昏了头,竟不知朝哪个方向开枪。 “全体上刺刀!隨我衝锋!” 陈仁见前方日偽阵地陷入混乱,立刻抽出大刀,跃出战壕,向半空发射红色信號弹,传信侦察连总攻。 战士们如同潮水般向前衝锋,与晕头转向的日偽军撞在一起,刺刀捅入肉体的闷响与骨骼断裂声此起彼伏。 半个小时后,作战结束。 所有鬼子被击杀,仅有不到十名偽军被俘虏。 陈仁与侦察连吴铭匯合,两人简单聊了几句,便又各自分开,和战士们一起打扫战场。 掏出信號枪,往半空发射了一枚绿色信號弹,传信煤矿和南线鲁晨,自己这里的战斗已经结束。 十分钟后。 南边半空亮起绿光。 鲁晨那里的作战也结束了。 半个小时后,战场打扫完毕,战士们背著受伤的伤员,扛著缴获的步枪和轻机枪掷弹筒等物资向煤场方向而去。 抵达废弃煤场后不久,鲁晨和侦察连另一部也返回,两方匯合。 各自让战士们抓紧时间收整缴获物资。 鲁晨来到陈仁身前,脸上带著止不住的喜色。 “陈营长,大胜!” 因为现在战果还不明確,所以只是与鲁晨简单谈了两句。 一个小时后。 主战场打扫完毕,所有缴获都被收取整理。 鲁晨在前带队引路,陈仁带著五营在后边跟著,朝著其在东北方向的另一处山谷营地而去。 重伤员则暂时安置到了最近的周家村,这里每家每户都有地窖,適合重伤战士藏身休养。 待他们伤势好转,便会再来派人接他们返回王家沟。 约莫凌晨四点。 .. 两部战士来到了山谷营地,这里可供休息的草屋不多,於是便优先受伤战士进屋休整,其他战士则在外边的草地上歇息。 早上七点。 此次作战击杀与缴获情况被清点完毕。 陈仁看著身前满脸振奋的鲁晨,笑著道。 “此战,桐源县日军伤亡惨重,至少一月內,都將再无法对游击队造成威胁了。” 经统计。此战击杀日偽合计三百七十余人,外加两辆装甲车,这已经是县城守军的近七成了。 剩下那三成,驻防县城和周边据点都人手不够,更別提来扰袭鲁晨的铁道游击队了。 可以预见,在接下来一月里,鲁晨可以没有任何后顾之忧的,进行铁路扰袭和破袭作战了。 “哈哈!”鲁晨大笑几声,而后又道。 “陈营长!这次作战全靠你们,缴获的战利品,我们三七分成就好!” 此战缴获还算丰厚。 三八式步枪一百六十三支,其中一百一十九支轻度损坏,其余中、重度损坏;汉阳造、晋阳造等杂式步枪二百四十五支,其中七成轻度损坏,保养检查后便可直接使用,其余则需要修理。 歪把子轻机枪七挺、捷克式轻机枪四挺,弹药合计一万三千发。 八九式掷弹筒五具,榴弹四十三枚。 南部十四式手枪十一把把、驳壳枪九把,弹匣三十七个。 制式手雷一百余枚。 以及其它水壶、军靴等物资。 陈仁听到鲁晨的话,当即正色道。 “鲁队长,还是五五分成吧。” 其实相比於游击队,五营並不缺常规的步枪和轻机枪,但此次作战属於跨序列作战,所以在战利品的分配上,既不能多,也不能少,五五分成是最合適的。 鲁晨闻言连忙摆手。在他心里,此次作战能取得胜利,大部分都是依靠著五营的火力和提前布置。 本来打击县城日军就是自己占了便宜。现在又怎么能在战利品上五五分配? 好一番商量。 两人才达成最终共识。 此次缴获分配,常规枪械物资按照五五比例分成,榴弹按照三七比例分成,即五营拿七成。 上午九点。 战士们收整战利品完毕,列队准备返回。 游击队长鲁晨紧紧握住陈仁的手。 “陈营长,这次要不是你们及时支援,游击队怕是凶多吉少!” 他声音陡然拔高。“同志们,给八路军战友敬礼!” 百余名游击队员齐刷刷抬起右臂。 陈仁和五营战士们郑重还礼,朗声道。 “都是打鬼子的同志,往后铁路线上还要多倚仗你们!” 鲁晨拍著胸脯道。 “陈营长,往后铁路上有情报,一定第一时间派人寻你!我们一起吃肉!” 第171章 解救飞行员 第171章 解救飞行员 五营战士们整齐列队,伤员被安置在队伍中间,缴获的武器弹药由骡马驮运,轻机枪和掷弹筒则由战士们轮流背负。 副营长吴清在队伍最前方,陈仁居中统揽,侦察连分散周边警戒。 战士们步履矫健,前往王家沟方向行军。 两天前,陈仁带队出发后。 教导员孟山在山中营地的作战会议室,对七连连长传达具体的搜寻任务。 “得到情报。老鹰岭西北山脉有日军异动,其兴师动眾、大规模搜山,极有可能是在搜捕兄弟部队。” “你带两个排,紧急赶往,查探清楚,掩护救人!我已派出通信员知会当地民兵,你带队赶到小河村后,当地民兵会协助你进山搜寻!” 七连长当即敬礼道。 “是!保证完成任务!” 七连长返回王家沟村后,立刻命令一二两排紧急整装,然后带著战士们迅速出发,朝著老鹰岭西南山脉疾行。 午后临近。 前方山势连绵,层峦叠嶂。 一名年轻的战士望著眼前的深邃群山,忍不住低声感嘆。 “这山一座连著一座,林子又密,要找人.....怕是不易... 身旁的老兵拍了拍他的肩膀,沉声道。“別急,连长不是说了,会有民兵带路,打起精神!” 一个小时后。 七连长带著队伍赶到山脚下的小河村。 当地民兵队长和基层村干都已经在村口等候,看到穿著灰绿军装的部队,民兵队长当即上前,两方核对口令,验证身份。 民兵队长沉声道。 “连长同志。” “接到孟教导员的传信后,我们立即联络了附近五个村的民兵,並找到了十名熟悉老鹰岭的老猎户。” 他侧身指向村口。十名背著土枪、腰掛绳索的老猎户正从那里走来。 “他们常年进山打猎,有些甚至是父子两代、三代的山民,经验丰富,对周边地形了如指掌。” 七连长闻言再度握紧民兵队长的手,感激道。 “多谢!有了他们,我们进山寻人的把握就更大了!” 因为队伍长途跋涉,所以七连长並没有选择立刻进山,而是让战士们就地休整,十分钟后再出发。 他也顺便借著这段时间,了解更多情况,並听猎户讲解地形。 村口老槐树下。 七连长,民兵队长,基层村干和老猎户们围坐一起。 年纪最长的猎户张老汉,用树枝在泥地上划出西南山脉的简易地形图,从北边山头说到西边山坳。 “三天前。我在北山头打猎时,突然听到更北边有跟打雷一样的声音响起,轰隆中还带著刺挠,就跟鬼子铁鸟飞过去的声音差不多,但比那更闷,更重。” “当时我觉得蹊蹺,打算过去看,但细想又觉得不妥,担心遇到鬼子,就赶紧带著猎物下山了。” 七连长闻言眉头微皱。 铁鸟? 飞机? 他看向民兵队长。 “你们离西边的主力队伍近,最近有什么大的作战没有?” 民兵队长摇头。“没听到过。”又补充道。“西边的队伍半个月前就转移了,他们要回来肯定会派人通知我们。” 七连长看向眾人,问道。 “那这几天可有什么鬼子消息?” 基层村干沉吟道。 “昨天我在黑市换盐巴时,听交易的山民说,西北边,也就是山那边的炮楼和据点里的鬼子,大批大批地出来,足有二三百人,分队进山。” “还用枪逼著各村青壮、有经验的山民当做劳力和嚮导。” 七连长闻言沉思。 二三百人....!? 西北方向的据点炮楼属於王家口三十里外,且又有山脉阻隔,交通不便,不是主要作战区域。即便是在五连时期,也並未被列入优先破袭目標。 所以那里的鬼子依旧猖狂。 简单沉思片刻。 七连长决定严格执行出发时,教导员孟山所指示的避战救人方针一其实他原本还存著藉助山林打上两场伏击的想法。 这时又有猎户站出来说道。 “昨天上午,我在黑松林附近听到几声爆炸,像是手雷的动静,但声音和鬼子经常用的又不太一样。还有枪声。” “爆炸?枪声?”七连长闻言立刻问道。 “黑松林在哪里?” 老猎户道。 “往北边三道山樑就是黑松林。从这里去那,走近路需要三个小时,要是现在去,估计五点能到。” 七连长沉思片刻,慎重道。 “那我们现在就出发,能不能找到人另说,至少要先找到痕跡!” 又看向诸位猎户,沉声道。 “辛苦大家,今天晚上不一定能回来。” 民兵队长和基层村干见已经做出决定,不再言语。 猎户们闻言彼此对视,然后纷纷起身,他们要抓紧时间,准备在山中过夜的物件山林茂盛,又有野兽凶险。但这些猎户都经验老道,在过去进山打猎时,也有在山中过夜的经歷。 现在同行的人更多,怕是连毒蛇野兽都不敢靠近,不过即便如此,还是要带上解毒草药和避兽药粉等。 这次进山搜寻,当地的民兵队伍不跟著隨行。一是民兵队伍的人数不多,二则他们都是村里的青壮劳力,需要留守在村子里,保护村民。 猎户准备完毕重新返回。 这时战士们也都休整完毕。 七连长又与民兵队长做最后约定—若三天后队伍还未出山,就立刻派人去王家沟求援。 准备妥当,队伍开拔,朝著幽深密林而去。 五点左右。 队伍抵达黑松林外。 七连长抬手示意队伍停下,战士们迅速分散警戒,確认周边无人后,一排与猎户们进入林中,开始勘察林中痕跡。 很快,一名经验丰富的老猎户在鬆软的泥土上发现了大量杂乱的脚印,脚印深浅不一,有明显两种。 他蹲下身,仔细辨认后指向东北方向,低声道。“是追击。朝那边去了!” 另一名战士在附近的灌木丛中发现了爆炸残留的碎片,捡起一块焦黑的金属片递给七连长。 七连长接过查看,眉头紧锁一破片边缘呈锯齿状。不是鬼子的手雷破片,与边区造也极为不同。 与此同时,又有战士在树干上发现了弹孔,周围树皮剥落,地上散落弹壳,形制类似三八步枪,但口径却对不上。 “怪了!” “这到底是什么人!?” 顺著痕跡继续搜索,在一处斜坡发现滑落的痕跡和血跡。 半个小时后。 七连长匯总线索作出判断。 这是一场追击战。 被追击的人且战且退,最终逃向东北方向。鬼子有二十几个,应该是小分队。从子弹和脚印来分析,鬼子似乎想要留活口,不然早就击中了那人。 往东北是深山,山高林密。 七连长与猎户们商议后作出决定。 將两排以班为单位进行分散,每班由一名猎户作为嚮导,以扩大扇形往东北方向搜寻。 索引脚印,注意隱蔽。 听到枪声后立刻朝枪声方向集合,若遭遇大量鬼子,可便宜行事,最迟两天半后,在小河村集合。 命令下达。 各班战士快速散开,在猎户的引导下,朝著东北深山而去。 幽深密林深处。 苏联飞行员科瓦廖夫正和两名受伤同伴蜷缩在一处被枯叶填满了的旧河沟里,虽然逼仄还带有令人难以忍受的腐烂味道。 但总好过被那些该死的日本人抓到好。 他躺在腐叶里,听著旁边同伴传来的带著明显压抑的喘息,灰蓝色的眸子里逐渐涌出绝望。 三天前。 他和两名战友驾驶侦察机从蒙古空军基地起飞,执行对普城机场的侦察拍照任务。 这是苏联秘密援华行动的一部分。日军在晋省的空中力量不断增强,而中国军队急需掌握晋城机场的布防情报。 然而还没飞到晋城,就遭遇了日军九五式战斗机编队的拦截。两侧机翼被命中,蒙皮破裂,隨后发动机受损。浓烟瞬间笼罩了驾驶舱。 自己拼尽全力拉升高度,驶入云层,这才摆脱了锁定,但后方仍有敌机追击,迫於无奈,才最终迫降在这片陌生的山林中。 搀扶著两名受伤的战友沿溪而下,本想爭取走出深山,但队友伤势愈发严重。 独身前往探路,却又遭遇日本军队,好不容易才逃脱,与队友重新匯合,但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失联、受伤、寒冷与缺少食物,还有无处不在的蚊虫.. 科瓦廖夫嘆了口气。 忽然间。 周围的虫鸟鸣叫不知何时悄然消失,周围变成了死一般的寂静。 他心中一紧,立刻屏住呼吸,同时將手捂在队友嘴上。 极其细微的枯叶折断声传来,同时还夹杂著隱约的日本语。 是...日本人来了? 科瓦廖夫神面露绝望,他转头看向因高烧而意识模糊的战友,视线变得坚定起来,喃喃道。 “我们无法投降。” “所以,就由我去引开他们。希望你们能活下去。” 他深吸口气,下一刻便扒开掩体腐叶,朝著与河沟相反的方向爬了十几米,这才起身,狂奔而去。 刚跑出十几米,就因为声响被搜寻的日军发现,日军喊叫声骤然响起。 “在那里!!” 紧接著是三八式步枪的尖啸。散射的子弹擦著科瓦廖夫的耳际射入树干,他踉蹌著扑向一处斜坡。 右腿突然传来撕裂般的剧痛,然后便重重栽倒在积满落叶的洼地里。 他低头看了一眼中弹血流不止的右腿,决然般地掏出了手枪,將枪口塞进了嘴里,打算用仅剩的子弹自杀。 可下一刻。 从远方竟忽然传来別样的枪声。 虽然声音跟日本人的步枪相同,但其中的节奏却完全不一样。 “那是.....!?”科瓦廖夫睁开眼,怔怔地看向远方。 七连长带著战士沿著踪跡,一路往东北方向搜索,眼看天黑,正准备在猎户的建议下,寻找过夜地点。 远处突然传来密集的枪声。 他闻声一震。 连忙挥手,带著战士们纵身跃去,数分钟后,看到了前边不断追赶著什么的鬼子身影。 而这时,周围听到枪声的各班也都靠拢集合,三十余名战士在七连长的指挥下,向前方的鬼子悍然发起衝锋。 “全体上刺刀!” “一班左翼包抄,二班右翼截退路!三班四班跟著我正面突击。” 前边搜寻的只是一个日军小分队,在战士们的果决急袭下,只用不到十分钟,便被全部歼灭。 七连长收起枪,看向周围,沉声道。 “大家都找找!鬼子追的人就在这里!” 几分钟后。 一名战士忽然大声叫了起来。 “连长!在这!” “是野人!!” 七连长闻言皱眉,连忙走过去,看到衣衫槛褸,长胡垢面的科瓦廖夫,怔了怔。 “还真是野人?” 地上的科瓦廖夫在枪声停止后,因为不知道形势,没有贸然发出动静。直到听到与日本语截然不同的说话声,这才用尽力气举手示意。 看到被簇拥著,疑似军官的人来到自己身前,那熟悉的灰绿色军装让他竟生出一种热泪盈眶的感觉。 “达瓦里氏......!!” 虽然没法直接语言沟通,但七连长还是用手比划著名,与这名苏联飞行员进行了还算融洽的交流。 七连长:你是什么人? 科瓦廖夫:我还有两名队友。 七连长:找两个人抬著你? 科瓦廖夫:要抓紧救他们。 七连长:好,我们这就下山! 科瓦廖夫:. 当然最后,还是在科瓦廖夫的指引下,找到了那两名重伤的飞行员。 七连长让战士对其进行简单的包扎后,又砍下细木,用藤蔓树枝和落叶做成了三副简易担架。 然后抬著他们下山。 半路前方侦察的战士匯报遭遇日军小分队,七连长执行避战策略,藏著躲过去后,才再度出发0 晚上九点。 一行人回到小河村。 民兵队长用自製的草药为其涂抹。 第二天早上。 因为重伤的苏联人仍在昏迷,所以七连长也来不及再等剩余的三个班回归,留下一个班作为接应后。 便带著队伍,抬著这三个伤员返程。 当陈仁带著部队回归山中营地后,便看到了一个满脸络腮鬍的苏联人,在用带著浓重口音的俄语,亲切地喊著。 “达瓦里氏。” “哦?救回来了?”陈仁面带笑意,握住科瓦廖夫主动伸出的手,如是想道。 第172章 团旅反应,扩张伊始 第172章 团旅反应,扩张伊始 从鬼子手中救出这三名苏联士兵的事情,早在七连长带队返回山中营地后不久,就被教导员孟山通过无线电台紧急上报到了团部。 团长丁伟看到电报,脸上浮现出震惊,继而不可思议道。 “苏联人?” “疑似飞行员?” 他眉头微皱,来回踱步。最终拍案沉声道。 “立即给五营发报核实!” 丁伟作为有著国际视野的团长,深知此时苏日之间態势复杂。就在本月,苏德签署互不侵犯条约,苏日两国虽仍在诺门罕地区交战,但据上级情报,日军已节节败退,停战就在当下。 此时苏联飞行员出现在晋省战场,极有可能在明面上暴露其秘密援华行动,此事牵连国际政治,处理不慎,或將使中苏日三方制衡发生新的变化。 半个小时后。 接电员收到五营確认回报,教导员孟山署名担保。 丁伟当即命令发报员向旅部报告。 这种事情跟战功確认不同,来不及亲自派人核查,要立刻向上级匯报,以免因为延时导致不良后果。 旅部。 旅长接到电报,眉头当即就皱了起来。 “丁伟这傢伙在搞什么名堂!?” 旁边参谋凝声道。 “此事关係重大。要真是苏联飞行员,就得抓紧时间送到上级,只有上级,才能处理这件事情。” “从其被救下开始,整件事情就已经上升到国际关係层面,涉及到重大的政治和战略利益,必须由上级决定最终处置方案.. “,旅长闻言深思片刻。 “告诉丁伟。让他们保护好人员安全,防止被日军抓捕,想办法验证身份,严防消息泄露。同时抓紧时间护送到旅部!” 他又看向译电员。 “给上级发报!” “报告!386旅急电!” “哦?”正在思考规划作战战略的领导闻言抬头接过电报,简单打量了两眼,神色顿时间凝重起来。 “苏联飞行员!?” 这时参谋正好拿著一份文件走来,他看到领导脸上的凝重,低声关心道。 “领导?” 领导闻言回神,將电报递给了他。 “!”参谋神色顿时间变得震惊起来,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想了一阵,才说道。 “要儘快把这三名苏联飞行员接到这里!” “嗯。 “” 领导和参谋如此重视的原因。在於现在的这个时间点一此时各国援助通道近乎全部阻断,苏联是唯一能大规模援华的国家,其志愿航空队更是直接参战的活旗帜。 在此背景下,这三名飞行员的政治意义远超其个体价值。 妥善安置並最终移交。 能彰显八路军在敌后的战斗能力、组织能力和情报能力。证明敌后战场是有效的、可靠的抗日力量,值得苏联的重视与信任。从而巩固与苏联的友好关係,爭取更多支持。 在国际上。 可以藉此事件宣传八路军在敌后的作用和抗战决心,爭取国际舆论的认可,提升在国际反法西斯统一战线中的形象和地位等等。 急电传达到旅部,旅长亲自安排直属警卫连,紧急前往新一团所在驻地进行接应。 团长丁伟接到旅部电报,第一时间给五营发报,命令保护好三名苏联飞行员,又让副团长带著警卫排前往王家沟。 在陈仁返回当天下午,团部警卫排赶到王家沟,接走了这三名飞行员。 一两名重伤飞行员在被抬回山中营地后,就被再度进行了更为完善的救治,在悉心的照顾下,其伤势好转,虽然还不能下地走路,但已经能坐在骡车上赶路了。 隨行警卫排而来的参谋懂几句俄语,他连说带比划,示意將会带著科瓦廖夫他们去更安全的地方。 科瓦廖夫非常不舍。 对他而言,这些在危急关头救下自己的中国士兵简直就跟自己的亲兄弟一般。 他紧紧握住所能见到的每一个战士的手,不停重复道。 “亲爱的达瓦里氏!” “我会永远记得你们!” 科瓦廖夫三人在警卫排的护送下,抵达新一团团部驻地,隨后又被旅部警卫连接应。 在旅部休整一天,待伤员从舟车劳顿中恢復过来,便再次被护送著,抵达上级。 领导接见了他们。 並通过俄语翻译,与之进行交谈,並对其进行了更全面的身份核实。 一天后。 后方来电。通过与苏联方面进行核实,最终確定了这三人的確是属於兰州基地的志愿航空队队员。 鑑於其伤势难以进行远途跋涉,所以后方又让其先养伤。 半个月后。 重伤员伤势好转,能够下地行走。 於是参谋便安排警卫部队,护送其退往后方。 一周后。 后方派出队伍,沿安塞—靖边,经盐池至吴忠,將其移交给了当地的红军代表。 此事的后续仍在发酵。 一个月后。 苏联政府通过塔斯社广播发布公开声明,其並没有详述事件。而是特別讚扬八路军进行了一场英勇无私的国际主义行动”。 知道此事內幕的苏联驻华大使馆及军事代表会向八路军发送感谢信,对八路军在极端危险条件下营救苏联士兵的壮举,致以敬意。 半年后。 苏联国防委员会在对华春季援助协议会议上。 特別在原定数额基础上,將八路军的份额提高了约两成。除却轻武器类、机枪和重武器类外,还增加了医疗物资的援助。 以支持在敌后战场上的对日斗爭。 彼时的陈仁已经是晋西北铁四角中最突出的那一角。 部队人数近万,枪械武器火力与日军甲种主力师团持平,且得益於军工科技树的发展,在持有重火力方面还远远超出。 当他拿到配发到部队的援助物资时,不由得会心一笑。 一当时救人时虽有过国际关係上的考量,但却也无甚在意。未曾想竟在將近一年后的今日。结出如此硕果。 时间回到现在。 陈仁送走科瓦廖夫后,先是在驻地休息一晚,第二天便再度来到作战室。 向警卫连和侦察连发布新的作战任务。 “接到情报。鬼子的细菌部队將会在最近,向王家沟北的沱河支流投放鼠疫菌。具体时间尚不能確定,所以我要求你们,从今天起,开始以班为单位,散布到各沿河村庄。 进行网格式巡逻警戒。” 陈仁看向就警卫连副连长和侦察连连长,沉声道。 “日军投放方式主要有两种。其一为直接投放到河流中,这种方式不用冒险进入村庄。但鼠疫桿菌在流动水体中会被稀释,效果难以保证。” “再有就是直接潜入村庄,隱蔽投放到水井等各日常用水源中。这种方式是你们需要重要关注排查的。” 向两人说明情况后,陈仁提出布控措施。 “首先,你们要重点监控桥樑、河湾、村庄取水处等地点。夜间加强防备,一旦发现异常人物、船只、漂浮物或可疑动物集群等,立即核查处置。” “在上游水源设置固定哨卡,保护水源地。组织当地村民进行临时性储水。” “此外。我已经派通信员紧急知会各村民兵和基层村干,组建联防联控防护网。” 陈仁最后看向两人,沉声道。 “此事重大。一旦发现日军投放小队,立刻予以歼灭!” “必要时,我会再亲自带著队伍前往!” “是!” 两名连长走后。 陈仁来到作战地图前,视线移向北边河流,默然沉思。 其实在情报面板中是给出了相关的具体信息的,比如这次投放小队的人数、投放位置、时间和来往路线。 情报系统上显示的投放时间在明天晚上,现在就派出队伍,是为了提前做铺垫,陈仁已经打定主意。 虽然投放地点就在布控区域,防控各班和当地戒备民兵都大概率会发现,但真到了明天下午,自己还是要带队出发。毕竟此事重大,只有自己才能完全把握。 第二天下午。 陈仁亲自带队出发,率领七连一个排下山,赶往北边流域,他首先对警卫连和侦察连的的巡守各班进行视察,然后又对联防联控体系內的各村民兵,进行巡查。 不论是巡守战士还是各村民兵。 都没有非常显眼地在外走动巡逻。 战士在隱蔽处,对能够通行的山路河道,包括大路和小路进行蹲守。 民兵们则守在村口,及各村的主要取水用水地,进行严密守备。 陈仁巡查完整个防控情况后,带著队伍来到情报上显示的路线河道。 这里河水平缓,两岸芦苇丛生。 是日军由北向南的绝佳渗透路线。 同时也是阻击的最好地点。 陈仁所担心的是鼠疫菌在交战中泄露,此处河流平稳,会降低泄露鼠疫菌的扩散速度,两岸芦苇丛生,能降低鼠疫菌浓度。 唯一不好的就是周边有村落,但若是真的万一泄露,也只有让民兵和驻守战士建立警戒线,封锁受污染的水源。 然后再想办法,比如掩埋,投放生石灰等方式进行消杀处理。 时间流逝。 转眼间天色黯淡。 “营长,我们回去吗?教导员说你不能脱离指挥位太久。” 七连长悄悄来到陈仁身边,低声问道一在出发前,教导员孟山特別叮嘱,陈仁作为营长,不能再像过去一样,带著连队彻夜盯守,那样会严重影响第二天的指挥和处理事务的效率。 “营长,要不你就先回去。这里我来盯著就行!” 陈仁闻言摇摇头,说道。 “没事。最近没有战事,我有预感,鬼子投放小队就快来了!” 七连长见劝阻不得,只得无奈退下。 时间流逝。 已经接近情报面板显示的经过时间。 陈仁目光锐利,扫视河面。 忽然间。 一名侦察战士弯腰跑来,报告道。 “营长!南边出现一艘小船,没有点灯,不是打渔归来的老乡!” 陈仁闻言顿时一震,他压低身子,迅速朝两边打出手势,示意战士们做好准备。 不多时。 前方河面上忽然出现一艘没有任何標识的小船,其正缓缓划向河心,三道阴影轮廓不停晃动,鬼祟至极。 陈仁核对时间与人数。 又静等片刻,待船只从河中间偏转过弯,靠近岸边,距离不过十余米,已经是一个衝锋就能夺船的最佳位置。 陈仁冷眼,再次目视观察。 確定其就是此次投放鼠疫菌的日军细菌部队,当即神色冰冷下令道。 “一班直衝夺船,二班、三班正面压上,四班侧翼。不必刻意留活口,以立刻射杀为优先!!” “不要打到船舱!!” 战士们枪口抬起,悄无声息地对准了不断靠近的船只。 河弯处,日军细菌小队的队长横田正神色冷酷地看著前方的隱约村庄虚影。 他身后是隨行的三名士兵,船舱中是五个装著鼠疫菌的密封铅罐。 “投放地点....就在前方!” 此次投放,横田的主要目標是各村水源,只有投在常用水源,才能造成最大的死亡和混乱。 “哼,陆军步兵无能,竟连累我也要犯险,还是呆在研究室更能让我陶醉安心.. ” 横田正想著呢。 一声枪响骤然划破寂静! 砰! 子弹精准命中他身边摇擼的士兵身体,看到士兵闷哼一声栽进河里,横田大惊失色。 “有埋伏?!” 他猛地抬头,只见两侧岸边火光闪烁,密集的子弹如暴雨般倾泻而来! “八嘎!!怎么可能!”横田面露惊慌,本以为此次投毒顺利无波,却不曾想还没到第一个村子,就遭遇到了埋伏。 “特高科这帮废物,说好了探明路线上无人安全,现在竟然遭遇埋伏!!” 眼见渗透失败,他生出撤退念头,又见两岸枪口火团连续,明显伏击者眾多,当即意识到无法跑掉。 横田惨笑一声,当即掏出手雷,想要引爆铅罐,然而还未拉开保险,便被十几发子弹射中,他跌落水中,手榴弹也顿时沉入河底。 “冲!”陈仁见船舱外三道暗影都被乱枪打死,仅剩不过一人,当即便大声怒喊衝锋。 ——铅罐开启需要时间,单人开启则更为费力,只要在十秒內夺船杀掉最后一名日军就行。 眼下船只距离岸边不过十余米,且一班早在开枪同时就下河,现在距离船只仅剩五六米。 来得及! 果然。 不到一分钟。 一班长就在船只位置朝岸边这里大喊。 “营长!找到了!” “还缴了个活的!” > 第173章 检討与嘉奖,对以后的作战计划 第173章 检討与嘉奖,对以后的作战计划 河岸硝烟尚未散尽,空气中瀰漫著刺鼻的火药味和隱约血腥。七连长控制小船后,带著战士將船拖拽到了岸边。 “营长,船舱里找到五个铅罐,看样子都完好。还有一个被嚇得尿了裤子的小鬼子!” 七连长脸上带著惊奇。 刚才他带队衝到船上,本以还会遭遇抵抗,甚至已经做好了以伤换伤的准备。却不曾想只是看到了一名抱头缩在船舱防水布旁边的小鬼子。 他心里直呼,怎么有这么胆小的鬼子? 不过没有抵抗是好事,七连长当即便让战士缴了他的枪,压在船上。 船只靠岸。 七连长带著战士们小心翼翼地將那五个铅罐从船舱深处抬出来,放在河岸边。 借著火把火光,可以清晰地看到铅罐密封完好无损,罐身上没有文字標註,但有经典的黑色骷髏標识。 正是情报中所提到的、装著致命鼠疫菌的容器。 陈仁一直提著的心总算落下。还好,容器破裂,毒菌泄露的糟糕情况没有发生。 “营长,罐子和鬼子怎么处理?” 陈仁沉吟道。“罐子用麻布包严实,找乾燥地方挖深坑埋起来,周围撒上生石灰。安排两个班的战士负责警戒。” 破获毒罐跟缴获步枪不同,不能擅自做主,还需上报团部,请示是直接就地销毁,还是等上级派遣专家前来研究。 陈仁又看向这名鬼子。 这名鬼子看起来很年轻,约莫十七八岁的模样,他脸上带有害怕和惊恐,苍白至极。 明显不是那些受过严格步兵训练,被武士道洗脑了的士兵,且在刚才的袭击中,他几乎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战斗意志。 见被围拢,疑似军官的人看向自己,小田一郎打了哆嗦,颤抖著举起双手,用极其生疏,丝毫不著调的汉语哀求道。 “投降!我投降!不要杀我!我没杀人!我没杀人!我只是..,只是看过试验!我是东京大学的医学生...不是战斗兵..... ” 陈仁走到这个语无伦次,不断哀求著的俘虏面前,冷眼注视著他。 不是战斗兵又如何? 没杀过人又如何? 自从踏上这片不属於他们的土地开始,就已经背负上了两个国家间的血海深仇。 此仇无法赦免。 此仇不共戴天。 陈仁冷冷地看著他,理性逐渐回归,最终挥手道。 “绑起来看好!等团部处置!” 此人明显是防疫班成员。其背负原罪,但身份和所知信息可能具有特殊价值。其自称参与、目睹过细菌试验,或许通过拷问,能他这里了解到各种相关细节,为整个根据地应对细菌战提供参考,制定针对措施。 简单打扫战场后。 出于谨慎,陈仁没有带著战士们返回驻地。而是退到百米外的一处三面环山的山坳,同时將交战河道和所经区域都划为隔离区。 战士们用刺刀砍伐荆棘灌木,在山坳搭建临时草屋和简易柵栏,形成暂住和封闭区域;同时儘可能灭杀山坳內所有鼠蛇蚊虫,並沿隔离圈撒布携带的生石灰。 派出战士散布警戒区边缘,立起信號树,表示不要靠近。 日军俘虏见此言称铅罐密封完好,並无泄漏可能。陈仁对此皱眉,让战士塞其嘴,继续隔离。 同时间。 在山中营地的教导员孟山,接到警卫连副连长急报后,当即便下山策马,赶到隔离山坳外围。 两人相隔百余米。 彼此互视。 孟山失去往日镇静,他指著陈仁的鼻子,生气地道。 “简直胡闹!!” “身为军事主官,擅自脱离指挥岗位,以身犯险,视根据地整体战略安危於不顾。” 陈仁挠挠头。 那能怎么办.....对於细菌防治,只有我有成熟经验。换做你们处理,要处理不好,那后果岂不更糟。 为什么昨天跟你商议时没全盘托出,还不是担心你跟现在一般,阻止我带队。 陈仁嘆气。 其实这件事也没有那么严重,铅罐大概率是没事的,要不然鬼子哪能直接带著铅罐划船?不过是自己自觉应该慎重,才进行的自我隔离。 “事已至此,赶紧上报团部吧。” 孟山虽然仍在气头上,但也深知此事关乎重大,配合维持秩序,並亲自详细书写报告,然后紧急发往团部。 团部接到急报后,上报旅部,旅部上报总部。总部回电。 “保持隔离。” 並同时派遣专家医疗组前往王家沟。 次日晚。 三名医学专家被护送赶来,他们做好防护后,首先进入隔离区查看眾人状態,確认无症状,无异常后。又来到掩埋处,仔细检查铅罐。 最终確认铅罐在运输和缴获过程中密封確未遭到破坏,当前不存在泄露风险。 眾人鬆气。 不过所有相关人员,尤其是陈仁和七连长等直接接触者,还是要必须留在这里,接受观察。 五天后,也就是总体为期七天的观察结束后,眾人无事,连感冒发热都没有一例。 专家宣布潜伏期已过。 陈仁带领队伍回归山中营地,专家组则是与护送队伍,接管了铅罐和那名鬼子俘虏。他们將铅罐装进特製密封木箱,然后返回——其实按照以往流程,前线部队在缴获到细菌弹后,只要做最低限度的取样,比如用浸蜡竹管抽取表层样本。然后將其余的直接深埋,取样送到后方,再由地下战线护送到成都或昆明,利用教会医院设备进行分析。 但现在竟意外地俘虏到了一名防疫班医学生,可以安排共產国际的日籍医生做工作,让他协助进行研究。 当然,在研究过程中,要全过程对其保持警戒,以免意外。 路程遥远。专家组没有返回总部,而是在旅部五十里外的深山中,就地开闢了研究区域,他们深埋四个铅罐,只启用一个。 通过感化那名医学俘虏,成功还原疫菌,確定其毒株、传播途径等特性,测试了其对不同条件的抵抗力。 並制定出实用防疫措施,以此为模板,扩展到其他细菌武器上,显著提升了根据地对细菌战的防御能力。 “我为我自己的行为,向组织作出深刻检討。我保证,以后绝不会再出现类似情况,我一定时刻坚守岗位... ” 王家沟山庄驻地。 陈仁正在营部党组会议上,念著检討书,团部特派员神情严肃。 这次事情动静很大,即便教导员在团部面前,极力为陈仁辩护,但最终团部还是派出特派员,来此听取检討,並宣布处罚命令。 半晌。 陈仁检討完毕。 特派员从包里抽出处罚命令。 “五营长陈仁违反作战条例,擅自离岗参与高危行动,记大过一次!” 在场眾人顿惊。 部队纪律处分通常包括警告、严重警告、记过、记大过、撤职、开除党籍等。记大过是较重惩戒,意味著政治与军事生涯的重大挫折。 特派员故意沉了两秒,然后又从包里抽出另一份文件,宣布道。 “鑑於缴获日军细菌武器及俘虏关键人员。团党会决定,改记警告处分,暂代营长职务,以观后效!” 眾人闻言神情顿松。 特派员又拿出一个文件。 “鑑於此次战果特殊。现特授予此次作战单位集体二等功!!” 眾人顿时喜笑顏开。 晚上。 送走团部特派员后。 教导员孟山与陈仁走在训练跑道上,孟山嘆气,严肃道。 “老陈,以后你可千万不能这样做了!你是营长!要为部队的千余名战士负责,要为王家沟根据地和王家沟里所有的百姓负责!” “身为指战员,要时刻与自己的部队待在一起,哪里能身处险境?你出了事,队伍怎么办?万一鬼子打过来,谁能接替你进行军事指挥和调动!?” “如今五营足有千人,火力方面跟基於团比起来都毫不相让。你的职责早已经是指挥全局。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带头衝锋!” 66 .”陈仁闻言默然,最终道。 “好.. 99 深夜。 陈仁思索接下来的作战与发展。 现在已经是九月。 日军第三期治安肃正合併冬季扫荡即將开始。今后的两至三月內,根据地会迎来以第36师团、 独立混成第4旅团等为主的部队的大规模报復性扫荡。 届时后勤、军事补给等会更加困难。而之后三年,也將会迎来整个抗战的最艰巨时期。 所以现在就要著手准备。 粮食、被服、矿產、弹药以及其他各种资源。 主力部队,民兵、区政权,根据地以及周边统战联合各方等等,都需要筹谋调动安排。 万千思绪纷纷涌来,其间错综复杂,犹如麻团,一时间竟难以理清。 陈仁忍不住揉了揉眉心。 “事分紧急。姑且先注重当下。” “首先要提前进行后勤物资储备,再然后要趁著规模作战到来前,儘可能向周边扩展根据地。” “只有纳入更多的村庄和人口,才能在接下来的作战中,拥有充足的兵源和后勤补给。民兵一基层联防网也能进一步扩大。” 陈仁思索良久,最终確定当前诸事。 首先是要增加粮食储备。这是不可动摇,不容懈怠的原则基石性问题,不论何时,只要有粮,就有继续斗爭下去的能力。 “要扩大徵收范围,在根据地村子里推行合理负担政策,以公粮形式徵收富余粮,以合作社信用换取贫困户余粮。” “要开闢隱蔽备用粮仓,在山中开挖粮窖,分散储存以做备用。” “要去周边购买。现在部队有不少金条大洋,可以通过后勤处,去往周边县城,联繫仁善地主,购买等换取粮食和食盐等基础物资。” 其次。 就是要加速扩张巩固根据地。 “扩张方面。要急令各连,抓紧时间向外奔袭,摧毁游击区的各鬼子炮楼。” “对已拓展的游击区村庄,要以铁腕手段镇压其汉奸地主武装,同步建立村级抗日民主政权,设立民兵小队,构建联防体系。” 又想到军工產能,过冬准备等等。直到確定了各项的整体发展方向,陈仁才最终放下了笔。 “后勤、扩张、战备三者整合,才能最大程度地起到效用。” “大的发展方向已经確定,明天先与孟山商议,確定分工配合后,才能有序实现!” 第二天。 作战室旁边的隔间。 陈仁对孟山说明自己接下来的发展和军事规划。 孟山沉思后。肯定了计划的战略价值,並赞同施行,表示自己会亲自撰文上报团部备案。 但接下来。 他又特意强调。要求陈仁自己必须坐镇指挥,避免再亲自参与一线行动。 “不是规模作战,只是普通的破袭炮楼。单凭各连自身,就能完成任务。你可別忘了他们现在人枪满编,轻重机枪和掷弹筒也都不缺!!” 陈仁无奈点头,又商量道。 “那我带著警卫连去巡查总可以吧?” 孟山眉头一扬。“巡查什么?如果需要支援,有骑兵连就够了,你去做什么?!” 陈仁哑然。 孟山见陈仁不说话,注意力回到计划上,面露沉思,说道。 “对於你的计划,我有几点意见需要提出。” 相比於陈仁,孟山更注重政策的稳妥性与群眾基础。 “对镇压汉奸地主武装。我建议优先分化瓦解,若非实在罪大恶极,不要肃清歼灭。” “在徵收公粮上。要细化標准,首先必须確保贫困户基本口粮,再有就是借贷需有明確偿还机制。” “粮仓建设方面,要协调地方政权落落实,並加强保密工作。至於后勤购买,则不用担心,目前渠道都已畅通,能够购买粮食和食盐。” 在军事方面。 他又提议优先巩固现有区域联防体系,暂缓向偏远村庄扩张;集中兵力拔除威胁运输线的关键节点炮楼,而非全面铺开突袭。 陈仁则坚持全面铺开,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全面出击,以扩张根据地为优先。 两人商议整天,最后得出共识。 教导员孟山最后总结道。 “战略方向我支持,但你需要坐镇指挥。群眾政策要稳妥,后勤战备方面我来扛,军事扩张你主导,但凡事都要按流程上报。” 陈仁笑著起身,自光望向延绵深邃远山。 新的作战阶段。 开始了。 > 第174章 各部出击,小试牛刀 第174章 各部出击,小试牛刀 作战战略既定,陈仁当天就派出直属通信排,前往各连驻地,召集各连长参加整体战略会议。 北向前哨驻地的一连和五连,南向二连,东向三连以及西向四连。五位连长在接到传令的第一时间,就立刻与副连长和教导员进行军务交接。 而后立刻启程,带领著警卫班,策马赶往王家沟山中驻地。 第二天上午。 距离王家沟最远,几乎快要到根据地边缘的二连连长赵虎赶到。 近旬未见。 赵虎左脸竟有条將近三寸的疤痕,陈仁见状顿惊,连声询问,这才知道原来是数天前,有伙偽军下乡抢粮。 根据地边缘是游击区,那里的信息传递体系还未完全建立。当村庄村民跑到驻地传信时,赵虎才刚刚带著一排拉练回来。 眼见事况紧急。 赵虎当即派通信员通知另外两排,然后便立刻带著一排跟隨村民前往。 在根据地外三里的公路上,成功堵截到这偽军。他们有五六十个人,押送著十余辆骡车,每辆骡车旁边还有两名被强掠的村民。 报信村民解释说。这骡车上的高梁小米是將近一个村的粮食。村民被强迫帮著运送,等到了据点,还会被继续扣下,当成劳工。 村民哀求赵虎解救乡亲。 赵虎询问所往据点位置,发现据此竟不过五里,当即便带著战士急行军,沿著半坡穿插到了偽军前边。 这时那名村民已经自告奋勇,主动下去露面,以兄长在此,不忍割捨为由进了押送队伍。 他实际上却是要在枪声响后,立刻大呼让村民趴下躲避流弹。 十分钟后。 赵虎趴在半坡,看著下面仍旧悠哉悠哉走著的偽军们,挥手发动了进攻。 因为急行。 所以战士们只携带了步枪和手榴弹。下边偽军遇袭后先是慌乱,觉察到伏击者火力一般,就躁动著开始反击。 赵虎打起仗来不要命。能冲敢冲,且冲了还能胜。在班长时是如此,现在到了连长也是如此。 经过一番激烈战斗。 偽军落荒而逃。 而赵虎脸上也多了这样一道被子弹擦过留下的疤痕。 “营长,我没事的。” 看著摸著脑袋嘿嘿直笑的赵虎,陈仁默然,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道。“以后...多小心。 “” 与眾位连长热络寒暄一番,陈仁神情郑重,开始进入正题。 “这次召集你们来,主要是为了接下来驻地整体作战一事。” 陈仁將接下来根据地扩张的相关战略构想与作战思路为眾连长讲解清楚。 看著眾连长脸上浮现出的沉思,陈仁沉声强调道。 “过去三个月,我们多次挫败鬼子对王家沟根据地的围剿,部队也逐步壮大,从三排破格提编为五营。” “但我们不能沾沾自喜,反而要更加谨慎。现在是九月,按照去年的经验来看,鬼子大概率还会发动冬季围剿。” “我们要未雨绸繆。抓紧时间向外扩张。以扩大战略纵深,深化群眾基础。” 陈仁拿起铅笔,俯身在作战地图上画圈一—以根据地现有控制范围为基础,向外扩张十里。 “下一阶段作战任务。是在半个月內,肃清根据地外围游击区中的所有日偽炮楼,打通根据地向外延伸的交通线。” “为政工小组串联村庄,建立两面政权提供军事保障,以加快將周边村庄纳入王家沟根据地之管辖范围的进程。” 教导员孟山简要说明重要性和配合计划。在场连长们都具备初级的战略格局视野。 纵观全局谈不上,但对於王家沟和周边,特別是分散驻扎后,自己所在辖区两者间的配合策应,都一定认知。 也都明白此次作战的重要性和紧迫性。 他们齐齐道。“是!保证完成任务!” 作战战略达成共识。 陈仁又询问各连现如今的具体情况。譬如部队整合、有效控制范围,以及所辖区域內的炮楼等相关信息。” 自分散驻扎,陈仁还没来得及详细了解各连情况。 副营长、兼任一连连长吴清首先说道。 “报告营长、教导员!一连已按新编制完成整训,部队现有人数142人,满编满员。” “控制范围为河源三县日军南下通道,及老鹰岭南、东两侧。这里炮楼先前被破袭摧毁,但又新建三座小型炮楼。” 二连长赵虎闷声道。 “二连全连138人,满编满员。所辖区域为根据地以南,控制范围为张村驻地以南的游击区。” “辖区內有中、小型炮楼两座,互成特角,控制周边数个大村的进出路口。” 三连长孙正道。 “三连现有143人,整训磨合即將完成。辖区內有三小座炮楼,都位於游击区。破袭时尚需分派人手,监视东面之晋绥军部。” 四连长道。 “四连与独立团二营防区衔接顺利,全连140人。辖区向西、西北方向延伸。区內有三座炮楼,相对分散,可逐个破之。” 五连和一连都在前哨驻地,因此只是简要敘说,便不再言语。 陈仁边听边在作战地图上的相应位置进行標註。十一座炮楼,规模多为小型,没有大型,但凭各连力量的確能进行破袭。 他沉思片刻,环顾眾人,沉声道。 “我给你们十天时间。务必將其全部破袭!你们具体怎么打我不管,但一定要综合自身情况、炮楼特点、周边地形等各种因素。儘可能减少人员伤亡!” “具体战术上。夜间突袭、围点打援、策反內应、火力压制强攻.. 这些战术都是经过实战验证的,你们要结合实践充分运用!” 在场眾人再度应是。 教导员孟山严肃道。 “你们每拔掉一座炮楼,解除当地村庄封锁。政工小组会立即跟进,发动群眾,公审恶霸汉奸,建立当地的村政权和民兵队。在这期间,还需要你们警卫防止反扑,以保护当地基层干部和群眾的安全!” 陈仁作出最后总结。 “返回各自驻地后,立即制定详细的作战方案,报营部核准后再执行!骑兵连会保持机动,隨时准备增援关键战场!” “必要时,我会带著警卫连前往支援!” 眾位连长起身敬礼。 “是!” 第二天。 眾连长返回各自驻地。当天傍晚,就有通讯兵陆续赶来,上报作战计划。 陈仁逐一拆解推演,確认没有紕漏,当即便让直属通信排来往传达批覆。 “同意作战!” 各连长接到批覆后,纷纷摩拳擦踵,准备大干一场。 前哨驻地背倚老鹰岭,直面河源三县日军的南进咽喉。这段时间以来,县城日军已经知道此处有八路驻扎。 但因晋城司令部尚未下达新命令,且老鹰岭深山林密,非得重兵围剿才有可能歼灭。 县城鬼子无计可施。 便派出整支的步兵中队,徵发附近村庄劳力,在县城与老鹰岭之间,修建了三座小型炮楼。 进行重新封锁的同时,也打算作为日后扫荡的前进基地。 破袭会议结束后的第二天傍晚。 副营长兼一连连长的吴清与五连长並肩而立,望著远方的隱约炮楼虚影,沉声道。 “时间到了,行动吧!” 那日回归后,吴清带著各排长乔装前往侦察,確定战术。一连和五连加起来有近三百名战士,兵力和火力上都占据优势。所以便採取了最能发挥优势的战术。 晚间潜围,清晨强攻。 快打急袭,进退如风。 每场破袭控制在十五分钟內,不给附近炮楼和县城鬼子赶来缠斗的机会。 借著夜色掩护。 一连和五连近三百名战士按照战前部署,悄然散开,如同潜行狼群,借著地形遮蔽,潜伏到了炮楼外围。 此外还有两个排,分別隱蔽在鬼子援军支援的路口,以作不备。 “工兵班除雷破障,轻重机枪构筑火力点,掷弹筒標定方位,破门组检查炸药,凌晨四点天亮发动总攻!” 时间流逝。 夜梟偶啼,风吹梢沙。 战士们紧握步枪,眼神锐利,盯著炮楼上和外边不断走动的人影,只待进攻! 东边微亮。 视野已清。 吴清从怀中掏出信號弹,一团红光骤然升起,撕裂了周围的寂静。 “打!” 瞬时间。布置在各处的轻重机枪发出咆哮,炽热的子弹犹如火鞭,狠狠地抽打在炮楼火力点和观察窗上,碎石飞溅。 侧翼火力同步扫射,密集的交叉网让炮楼中惊慌反击的日偽再度被迫缩回墙后。 砰砰砰。 掷弹筒组发力,数枚榴弹精准地落入顶楼,伴隨著震耳欲聋的爆炸轰鸣,楼顶机枪阵地和探照灯被炸毁。 “冲啊!!” 趁敌混乱,吴清当即起身怒吼,战士们纷纷跃起,朝著炮楼衝去。 爆破组的战士们在轻机枪的掩护下迅速突进,两人一组顶著流弹,將炸药包埋在木门和周围的墙下。 轰— 爆炸声中,大门被炸塌。 战士们发出高声怒號,端著刺刀,如潮水般涌入炮楼。 周边两座炮楼看到硝烟,意识到遭遇袭击,当即便派出队伍前往支援,同时向县城打电话示警。 决意缠斗等县城援军前来包围歼灭。 埋伏在鬼子增援路线上的战士见敌人靠近,立刻开火,这两支日偽小分队被突如其来的猛烈火力覆盖,瞬间被打得人仰马翻,狼狈不堪地缩回了各自的老窝。 此刻吴清带著战士们也衝进了炮楼二楼,毫不留情將仅剩的十来个顽固抵抗的鬼子击杀后。 快速布设炸药包,同时搬运重要物资。 爆破组战士安装好后,吴清没有犹豫,立刻下令撤退。 几分钟后。 在一声巨大的爆炸声中,这座炮楼被炸倒炸塌。 吴清冷眸注视著另外两座炮楼的方向,冷声道。 “该你们了!” 二连这里。 因为两座炮楼互为特角,所以赵虎准备採用围点打援,隨后强袭其薄弱的战术。 中型炮楼守备日军兵力多。 所以赵虎让副连长带著两个排包围,佯攻小炮楼。自己则是带著抽调了轻机枪和掷弹筒的火力加强排,埋伏在路上。 清晨时。 副连长带著队伍將那座小型炮楼团团围住,两挺机枪交叉封锁,两具掷弹筒时不时轰上一炮,再加上九十余名战士不断爆起的喊杀声。 让里面的日偽心惊胆战,拼命摇电话求援。 很快。 西南方向尘土扬起。 中型炮楼的日军派出一个五十余人的混合分队赶来支援。 但隨后就撞进了为他们精心设计的口袋。 赵虎带著五十余名战士,在他们必经的半坡埋伏,当援敌进入伏击圈后,赵虎立刻下令,大喝道。 “打!” 剎那间,山坡两侧响起了爆豆般的枪声。三挺轻机枪射出交叉且连续的火舌,密集的子弹如同瓢泼大雨,將下面的分队覆盖。 三具掷弹筒精准点名,先炸掉鬼子的机枪和掷弹筒,隨后榴弹又落向日偽密集区。 鬼子猝不及防,瞬间倒下一半,偽军更是大乱,惊恐地向后溃散。 见下方日偽被全面压制,顷刻间死伤大半,赵虎抽出长刀,战士们纷纷跃出战壕,在班排长的带领下,怒吼著杀向溃退的敌人。 日偽增援分队士气溃散,纵然有反抗鬼子,却也被顷刻射杀。 二十分钟后。 战斗结束。 鬼子被全部歼灭,另有十几名偽军俘虏。 赵虎满身敌血,脸上血污狰,犹如噬人,他大步来到偽军面前,问道。 “炮楼里还有多少人!?” 偽军们惊慌无比,颤抖著回答。 “还有七十来个.. ” 赵虎俯身看向回答偽军。 “你带几个人回去求援,说援军遭到伏击,请求再派分队支援,迂迴绕后!” 赵虎警告道。“打下炮楼放你们回村,但要是故意向鬼子示警,一律按汉奸论罪,执行枪决!” 偽军连声应是,连滚带爬地跑回炮楼。 赵虎看著他们狼狈的身影,暗下决心,要是骗得鬼子出来,就先伏击再直接攻炮楼; 要是骗不出来,就扭头强攻小型炮楼,再集合主力回来攻打! 半个小时后。 前方浮现黄色虚影,侦察战士同步回报。 “连长,鬼子出来了!有三十来个!” 赵虎闻言狰狞一笑,挥手道。 “准备伏击!!” 当这支支援分队进入伏击圈,赵虎立刻下令攻击。这次伏击结束的比刚才还快,只用不到十分钟,就结束了战斗。 赵虎看著那名缩著头的偽军,大笑道。 “回家去吧!不要告诉別人这里的战斗,否则小心脑袋!!” 两支支援分队被尽数歼灭,中型炮楼只剩三十余人。赵虎毫不停歇,立刻整合队伍,战士们士气旺盛,直扑中型炮楼。 “掷弹筒!先炸楼顶,再压制火力点!” “机枪!给我狠狠打二楼射击口!” “爆破组!准备炸药包!” 猛烈的火力將炮楼內的日偽军压得抬不起头。 爆破组在火力掩护下,成功將两个大炸药包送到了主楼下。 轰!轰! 两声巨响,烟尘冲天而起。 炮楼门框被炸开巨大的豁口,大门隨之倾倒。 “跟我冲!” 赵虎勇猛无比,充现悍將本色,他发出怒吼,战士们紧隨其后,从炸开的缺口处冲入炮楼。 残余鬼子在楼梯间做困兽之斗。 但在战士们的手榴弹攻势下,被炸成飞灰。 数分钟后。 轰的一声巨响。 这座中型炮楼被炸毁。 赵虎抹了把脸上血,转头对著身后战士们道。 “走!我们去小炮楼,跟副连长他们匯合!!” 第175章 发展巩固,团部集结 第175章 发展巩固,团部集结 赵虎带领战士们疾行至小炮楼。此刻这座炮楼已被合围近两小时,士气严重动摇,枪声也不復最开始那样密集。 与副连长进行指挥交接,赵虎眯眼望向炮楼各层射击口,沉声下令。 “准备总攻!机枪组压制二楼,爆破组带好炸药。”赵虎撕下布条缠紧刀柄。 “向炮楼喊话。西边炮楼已被破袭,投降不杀!” 楼內偽军听到喊话惊疑不定,但又想到开战近两小时,还没支援前来,西边策应炮楼肯定出事,当即降意更甚。 偽军们彼此对视,其中一名悄悄从口袋里拿出白布,见眾人都没有说话,便踱步至射击口,趁鬼子不注意掛了出去。 “连长你看!”一名战士忽然指著炮楼射击口,赵虎寻声望去看到白布,当即哈哈大笑。 “主攻这里!吹衝锋號!” 激昂號角声中,二连全体战士跃出掩体,端著步枪从四面八方朝炮楼衝去。 赵虎亲自带队,从白布方向主攻。 枪声、爆炸声和喊杀声齐齐响起。 在战士们英勇的衝锋下,不过三分钟,便衝到了炮楼楼下,爆破组战士用刺刀撬开墙根,將炸药包塞入缺口。 隨著轰的一声巨响。 硝烟瀰漫中,炮楼被炸出缺口。 赵虎带头领著战士们衝进楼內。偽军们早已扔掉武器跪地投降,在杀掉最后几名顽固反抗的鬼子后。 战斗结束。 “清点物资,安放炸药!” 一日之內,赵虎带著部队连拔一中一小两座炮楼,消息传出,游击区的乡亲们拍手称快。 与此同时。 王家沟以东,三连长孙正也带著部队对辖区內的三座小型炮楼进行破袭。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因为靠近晋绥军,所以需要额外增派队伍前往监控。可分散队伍,攻打炮楼又显得力绰,於是孙正便派人找到县大队,联合他们一起作战。 “主力负责攻坚据点,民兵负责外围策应、监视东面、製造假象。以逐个击破,夜潜昼袭,速战速决!” 夜半时分,万籟俱寂。 三连主力悄无声息地包围了第一座炮楼。县大队的民兵则在更外围的公路和晋绥军方向的主要道口设下了警戒哨点。 哨点皆明。为的就是製造活动假象,迷惑晋绥军的探子。 破袭战斗在天刚亮时发起。 榴弹轰炸,机枪压制,步枪衝锋,爆破组安放炸药。 楼內日偽才从睡梦中惊醒,来不及组织有效抵抗,便被破门后的三连战士们涌入射杀。 整个过程迅若雷霆,枪声短暂激烈后便迅速平息。 靠近这里的晋绥军某营部,被陡然响起来的爆炸惊住,派人来看却遭遇民兵拦截,换了几个方向都是如此,最终无奈返回。 其营长对照作战地图深思后,认为是八路军主力在执行破袭,上报团部后便只是派人在边缘警戒。 之后两天。 三连马不停蹄,利用夜袭战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连破剩下的两座炮楼。 待第三天的朝阳升起时,这三座封锁交通的炮楼均已成为残垣废墟。 王家沟西,四连。 其辖区內是三座分散的小型炮楼。虽然不能相互策应,但每处守备的日偽数量却比常规的要多出一二十名。 四连长以集中力量正面围攻为作战方针,带领全连140余人,以绝对优势的兵力和火力,从正面向敌人发动攻击。 轻重机枪、掷弹筒以及一百四十余条步枪组成的强大立体火力旺,將炮楼的所有射口和观察口都牢牢锁死。 部队以排为梯队,在强大的火力掩护下,交替推进,爆破组扛著炸药包衝到炮楼下方。 炸开炮楼后,战士们涌进炮楼,与残余的日偽进行楼战,鬼子占据地形,但在手榴弹的攻势下,顷刻间灰飞烟灭。 短暂激烈的清剿后,战斗结束。 炸毁炮楼后。 四连不急於求成,稳扎稳打。 带著伤员和缴获返回后,休整整晚,第二天转进,以同样的正面强攻战术,扑向第二座、第三座炮楼。 面对拥有绝优势且打法稳健的四连主力,剩下的两座炮楼也被接连破袭。 第五日。 隨著四连辖区內最后一座炮楼被炸毁。 此次作战任务原定的十一座游击区炮楼,被尽数拔除。 各线捷报接二连三地传到王家沟。 陈仁和孟山脸上的笑意久久不散。 孟山欣喜於作战目標迅速达成的同时。 也派出早已组织好的政工工作组、民兵干部等同步深入各村跟进。 他们进入一个又一个村庄,发动群眾公审汉奸恶霸,选举建立新的村政权,组建民兵小队等。 陈仁站在作战地图前,看著王家沟根据地不断向周围扩张,脸上浮现振奋和激动。 他沉吟道。 “现在看来,原先的扩张计划是有些保守了。不如召集各连,向外再推十里!?” 不过当他找到孟山,商议这个想法时,却遭到了孟山的反对。 “老陈,这次整体作战战果斐然不假,但我们可不能急於求成!” “各连刚经过高强度作战,需要时间进行修整,补充兵源,恢復战斗力。” “其政工工作並不能一蹴而就,相反需要精细深耕,需要大量细致深入的群眾工作、 组织工作和政策落实,才能巩固!” 陈仁闻言当即惊醒,暗道自己因为接下来將会到来的压力,心態上出现了急於求成。 在根据地扩张中。军事扩张与根据地扩张应该是同步的,军事突破是前提,但政权的建立和巩固才是维持信任,提供补给、招募兵源、实现长期抗战的根本。 若根基不牢,那就等於扩张无效。一旦部队撤走,日军很快就能会捲土重来,恢復区域占领和统治。 陈仁按捺住扩张想法,准备等政工工作初具成效后,再进行扩张。 战事暂歇。 王家沟根据地进入短暂休整期,后勤工作成为核心任务。 在最重要的粮食储备方面。 粮仓勘探和徵收制度都先后落地。 工兵连战士勘察地形,最终选定三处符合隱蔽、乾燥、通风等条件的天然溶洞,这些溶洞位於人跡罕至的山中,適合隱蔽。 在选定后,工兵连战士开凿扩容,內铺防潮木架,洞口布藤蔓或滑坡痕跡进行偽装,然后趁夜运粮,並专门从后勤处调配一个排的战士,每日巡守三座粮仓。 在徵收方面。 富户按田亩徵收15%公粮;中农和贫户都徵收余粮。 在物资採购方面。 教导员孟山亲力亲为,打通了王家沟根据地的地下商贸网络,与河源三县的商行达成秘密协议。 商行以贩卖货物为名,用骡队从敌占区运入井盐、铁料、粮食等等物资。 五营以缴获的皮鞋、望远镜等稀缺军品,和各类山货进行交换贸易。 被服等副品合作社迈入正轨,生產源源不断。军工產能方面,又建立了两处矿区冶炼炉,每日运输粗炼矿產增加,復装租单、手榴弹和地雷、炸药包等產能进一步加强。 后勤方面蒸蒸日上。 可以说,现在的五营兵强马壮,战爭潜力十足。 九月上旬。 团部发来急电,说有日军两个大队外加一个偽军团,共计四千余人,將要对团部所在驻地邢家庄地区进行扫荡。 团部要求各营火速归建,准备参与反围剿。 陈仁接到电令后,立刻与教导员孟山商议。最后决定每连留下一个排,驻守各自驻地。其余各部全部集结,各带七日粮草,弹药等后勤輜重。 前往集结。 通常而言,日军扫荡的规模可以分为三级。千人以下属於小规模扫荡,其目的是突击根据地边缘村庄、破坏基层政权、劫掠物资,或报復零散游击行动。 频率高,机动性强,多由县城驻军执行。 中等规模扫荡约一千至五千人。其战略目標是清剿歼灭八路军团、营级主力部队,摧毁根据地核心区域。 大规模扫荡则为五千人以上,参战兵力从联队到旅团甚至更多,其战略目標是摧毁师、旅级根据地,实施三光政策,製造焦土。 这次日偽四千余人围剿团部邢家庄根据地,已经快要接近大规模扫荡,双方主力交战人数都要七千,再加上调动的地方民兵,或是策应的兄弟部分.... 有可能到最后会发展成上万人级的战役。 各连接到命令后,立刻整装开拔,在第二日便於王家沟集结完毕。 王家沟村。 作战室里人声鼎沸,再度归来重逢的各连长都高兴地拍打著对方,大笑著攀比各自队伍的发展和战果。 . 陈仁和孟山在隔壁,营参谋们不断將收到的各项队伍信息匯总,最后交到陈仁手中。 五营此次集结。 有七个步兵连、侦察连、警卫连、骑兵连、直属炮排十一支连队。 总人数合计共千余人。 相当於两个满编的標准主力营。 火力配置为。每连一挺重机枪,六挺轻机枪,五具掷弹筒,步枪满配。子弹基数一百发,重机枪两千发,轻机枪一千五百发,榴弹二十发。 这个配置,就算跟鬼子甲种师团下的標准中队比起来,也差不了多少了。 部队调动,特別是上千人级的调动需要考虑很多,教导员孟山带著营部参谋和后勤处长忙活好久,才算统筹完毕。 下午五点。 全营集合,匯聚在村南空地,整装待发。 陈仁站在村口土坡,望著前方列队集结的千余名战士,胸中涌起一股豪情。他转头对身旁的孟山感慨道。 “指导员,咱们五营如今拉出去,可是实打实的两个满编营啊!七个步兵连加上侦察连、骑兵连这些精锐,放在半年前谁敢想?” 孟山亦是一副感慨模样。 隨著各连最后的整装完成。 陈仁下达出发指令。 各连次序转向,如同洪流般蔓延出长长的行军队列,朝著南方行军。骑兵连和侦察连的战士已经出发,在前方和周边探路警戒。 十几辆骡马组成的輜重队在队伍中间,上面满是弹药和重炮部件。 昼夜行军。 第二天下午。 陈仁带著部队进入了邢家庄根据地的警戒圈,提前开路的侦察排已经与团部直属的警戒战士验证口令。 部队在两名哨位的注视下离去,其中一名团部直属的哨位不禁露出感嘆。“刚过去的就是新编的五营?看他们的装备,怎么比咱们的还好!? c 五营归建的消息早在身份核查通过后,就被紧急传递迴团部,参谋与后勤处的同志一起在村口等候,见到部队便热情地迎了上来。 陈仁笑著与那名相熟参谋打招呼,孟山则与后勤处的同志对接,引导部队往提前规划好的临时驻地走去。 “老陈!我先带著安置部队!”孟山简短招呼一声。 两人分別。 陈仁跟著参谋进村来到作战室,团长丁伟、政委,还有各营营长,都已经在这里了。 原一营长张大彪在半个多月前被正式调往独立团,因此在这里,陈仁也並没有看到他的身影。 “陈仁!你来了!”团长丁伟看到陈仁进屋顿时笑著走来。 “你小子可以啊!” 他拍了拍陈仁肩膀,接著道。 “我刚才听过来报告的战士说,你们五营队的列拉了足有两里,有不少轻机枪,还有十几辆骡车!” 不等陈仁说话,丁伟便压低声音,神秘地问道。“你这次来,带了多少人!?” 陈仁微微一笑,道。“不多,也就一千出头。” “嗯!?”丁伟闻言顿时惊住。 好傢伙,其他四个营最多的也就六百人,你倒好,一个营顶上两个营。 这时其他几位营长也纷纷凑上前来,作战室再度闹哄起来。新编五营的文件半个月前才下发到各营,现在竟然就拉出了千人部队,这让其他营长感到无比震惊。 不过想到陈仁过往的彪悍战绩,大家很快回过神来,七嘴八舌追问著火力配置详情。 陈仁笑著一一解答,当他说出编制內还有专门的骑兵连、炮排及详细的机枪、掷弹筒数量时。让包括团长丁伟在內,和各位营长等,都惊得瞠目结舌。 “我的乖乖。你一个营的装备火力,都顶得上普通的基干团了!!” “还有骑兵连和专门的炮排!?”新任一营长满脸不可思议,一营是整个新一团装备最好的营,但即便如此,也没有能力配置骑兵连,目前只是勉强维持著一个骑兵排。” “” 喧譁过后,眾人对彼此营部的实力也都有所了解,而这时各营的教导员也都先后到齐。 团长丁伟用力拍了拍手,示意大家肃静。他环视著眾位营连主官,神情肃然道。 “既然大家都到齐了,那就开始这次作战会议吧! “7 他沉声道。 “这次作战的核心目標。是重创其有生力量,彻底粉碎敌人的扫荡围剿!” 第176章 局部战场歼灭 第176章 局部战场歼灭 团长丁伟神色郑重,他环顾作战室眾人,快步来到作战地图前,开始讲解此次具体情报。 “据情报。日军此次围剿兵力规模为两个加强步兵大队加一个偽军团,算上配属炮兵、工兵、輜重兵和骑兵等分队,其总战斗人数將达四千人。” 听闻丁伟讲解,在场眾人脸色尽皆凝重。 新一团此次集结五个营部,其中除了一二三营是老牌营外,四五两个营都是新编营部。 其中,一营集结人数约为六百人;二营、三营都约为三百五十人;四营新编两月,虽然有底子,但扩编规模却並不大,集结人数为两百。 这四个营部总计约为一千五百人。 再加上陈仁的五营,整体作战部队人数达到两千五百余人。 从纸面的部队人数对比来看,似乎有著一战之力。但可別忘了,战力对比,还要考虑最重要的装备火力。 排除五营。 新一团的真实火力配置並不容乐观。 四个营的主力武器为汉阳造、中正式、老套筒等杂式步枪。轻机枪每连2—3挺,主要是捷克式和歪把子。重机枪如九二式、民24式等,每营只有1—2挺。 弹药普遍不足,每人平均子弹仅为15—30发。手榴弹装备不少,但大多都是边区造和缴获的香瓜手雷。 团部直属有两门迫击炮,但炮弹极缺。 综合来看,装备火力方面比偽军团要强上一些,但远不及鬼子。 “所以!我们这次反围剿的作战战术核心。还是要我们所擅长的游击战、运动战、伏击战、夜袭、近战等方面入手。” “利用熟悉地形,群眾基础好的优势。分散集结、迂迴包抄、利用地形设伏和梯次阻击。” 团长丁伟接连在作战地图上点了几下,接著说道。 “敌人来势汹汹。我们不能与他们硬拼。” “保存自己,在运动中寻找有利时机歼灭孤立、冒进或疲惫之敌,积小胜为大胜,才能最终挫败扫荡计划,迫使其退兵!” 丁伟鼓了鼓士气。再度重申反围剿作战的战略核心原则后,开始介绍地形,並对各营作战位置和作战任务进行部署。 “邢家庄地形复杂,以丘陵沟壑为主,其间密布山道、树林,主要公路沿河谷延伸. ,” 为各营长介绍完地形,丁伟沉声讲解作战详情。 “日军此次进攻分为三路,其中北路为进攻主力,兵力部署一个步兵大队加两个偽军营,约两千人左右。南、东两路日偽部队规模都约千人。” (请记住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据悉。三路日军已於昨日上午出发,沿公路行军。按其速度预估,將於明日下午,对邢家庄根据地形成合围。” “团部机关及后勤等单位都在加紧转移中,並由团部直属警卫连进行护送。” 丁伟顿了顿,双手按在桌前,微倾上身,视线环顾眾人,沉声道。 “机关及后勤等单位能赶在鬼子包围前撤出。一线部队作战没有什么后顾之忧。” “因此,我们大可在这方圆二十公里內的战场上,跟鬼子好好较量一番。” “作战核心还是避免硬碰硬。但我们要充分利用山地优势,在自身伤亡儘可能小的同时,给鬼子造成有力打击!” 丁伟神色昂然,面露战意,他再度转身指向地图。 “我原本计划集中优势兵力,寻其东、南两路任一路破袭歼灭,同时截断其后勤公路运输,以此来逼迫他们退兵。” “但现在,全团集结后,部队已经具备新的优势一五营人数过千,装备精良,单论战斗力已经不逊於鬼子主力。” “所以,完全可以以五营为主攻力量,將北线日军主力作为重点打击目標。虽然我们与其人数持平,总体仍有劣势。” “但可以充分利用地形,分割行军队列、扩大战场范围。而后形成局部战场上的以多打少。分而破之,钝刀割肉。待时机成熟也就是日偽伤亡过半时,便发起总攻,重创这支两千人的日偽军!” 团长丁伟一口气说完,看著眾位营长脸上的思索和隱隱的激动,再度正色强调道。 “此战不是硬拼,而是要充分发挥五营优势,寻找合適时机,打一场或数场,局部战场上的以多打少的歼灭战!” 眾位指战员陷入沉思,推演可行。二营长沉思片刻后抬头。 “团长,要按这种打法,那五营的每次作战都需要速战速决,不然恐有被围风险。” 丁伟望向陈仁。 陈仁站起,正面迎上丁伟目光,又环顾作战室眾人,沉声道。 “保证完成任务!!” 作战方略已定,接下来丁伟开始安排各营部署。 “一营、五营负责北线鬼子主力。其中五营为主攻,需提前隱藏埋伏;待一营诱敌至伏击圈后,发动疾袭,歼灭所部。” “二营负责阻击东线日军,三营负责阻击南线日军。四营跳出包围圈,深入敌后,对鬼子的公路后勤运输进行破袭。” “根据地內民兵队伍作为辅助,负责侧翼骚扰、情报传递、后勤以及预备支援等。” 团长丁伟直起身,深深地看著作战室內的眾位指战员,视线在二营长和三营长身上停下,他缓缓道。 “二营、三营,务必阻击东、南两翼日军三天,为一、五营重创日军北向主力爭取时间!” “是!”眾位指战员齐齐站起,肃穆敬礼。 战情紧迫。 作战会议结束后,各营部立刻按照部署开始行动。 当晚。 各一线部队悄然进入预设阵地。 邢家庄北。 这里多丘陵沟壑,利於构建阵地工事和隱蔽。一营、五营到达这里后,先是派出侦察队伍去往北边以及周边,进行警戒。 同时安排各连战士轮流开挖掩体,和进行休整,並在下方公路布设梯段地雷。 陈仁带著吴清赵虎等连长登高鸟瞰,提前占领周边高地,以作火力突袭和分割日军队列。 因为承担的是主力歼灭,因此炮排和骑兵连都没有被抽调。 炮排排长张铭带著各班组长勘察地形,確定了多个炮击阵地。骑兵连则被隱藏在后方高地的机动位置,准备隨时投入战场扩大战果。 或是作为支援力量应对日军进攻。 一营长找到陈仁,两人查探实地地形,確定佯攻、诱敌、伏击、掩护等战位和策应配合。 天渐亮。 一营、五营阵地部署完成,两名营长也都商议確定最终的作战细则计划。 与此同时。 日军北、东、南三路如期推进,沿公路行军。 正午。 日军北路主力在河谷公路上蜿蜒前进,行军纵队绵延近两公里。 在最前面走的,是两百余名偽军斥候。他们队列稀拉,警惕淡薄:隨其后的,是少佐渡边亲自率领的日军本队主力。 其队伍相对紧凑,钢盔在阳光中反射著微弱的光,队伍中间是挑起的膏药旗和电台天线,再然后就是拖著山炮,並满载輜重的骡马队。 陈仁早在半个小时前就接到了侦察战士的匯报,且规模战役作战地图也已经开启,从这上面,陈仁知道了关於这这支行军队列的各种详细情报。 “按预定计划执行!” 一连至三连在左翼,四五连右翼,六七连在坡后作为预备队,准备接应一营,或是配合截断日军行军纵队。 不多时。 北方忽然传来枪声,一营与鬼子前锋交火,还伴隨著连续的爆炸。 半个小时后,枪声顿歇。 一营通信员紧急来报。 “陈营长,我们营朝这边撤了,后边有鬼子追!” 陈仁沉声点头,视线看似凝望北边,实则在紧盯著实时战役地图。 远方公路出现成片的土黄色虚影,五营战士严阵以待。 日军前锋追击而来,当他们进入伏击圈后,陈仁立刻发射红色信號弹,传令一二三连动手。 霎时间,轻重机枪和掷弹筒齐齐开火,五百余步枪所匯集的钢铁弹幕,將追击过来的前哨日偽尽数吞噬。 同时。 六七两连自坡后阵地开枪,掩护一营战士转进上坡,两部聚集后,依託地形,齐心协力对后方正在赶来的日军本部主力进行阻击。 这时陈仁再度发射红色信號弹,示意右翼四五两连开火。 顿时间。 在这不过三百余米纵深的公路上,竟形成了五个连七百余人对三百余日偽的,以多打少的局部战场。 陈仁带著警卫连在二线阵地,他通过望远镜看到日偽前哨纷纷倒地,振奋无比。 不到半个小时,三百余日偽便死伤惨重,目之所及,公路上儘是残尸。初步估计,至少击杀击伤了二百余名日偽军。 而此时高地上的炮排和骑兵连还都没有出动。 “该撤了!” 陈仁估算著时间,朝半空发射绿色信號弹,两翼五个连的战士在各自连排长的指挥下,先后撤出半坡阵地。 一营和六七两连也交替撤退,直接从坡后,沿著向另一个方向撤离。 日军本部行军纵队。 队长渡边健二郎看著满地的尸体和哀嚎,脸色铁青。 “八格牙路!继续追击!” 短暂休整后。 日军主力行军纵队再度出发,不过这次分散开来,用掷弹筒轰炸两翼山地,同时派出百人级分队,散开到两翼同步警戒。 陈仁通过实时战役地图,获知了日军的具体调动分布,而此时一营也与五营匯聚。 当即,陈仁便以侦察连匯报为由,將此调动告知一营营长一战役级规模作战中,除了一线主力正面作战外,还会派出大量的侦察小组,散布到广阔的战场中,进行渗透查探情报、动向,以及反渗透暗杀等。 陈仁早就把侦察排派出去,自主查探情报。再加上战场人多杂乱,当陈仁找到一营长,將这个消息告知其时,也並没有引起质疑。 两人简短商议后,確定针对性部署。 即避其锋芒,攻其侧翼。 “命令— —“ “一连、二连、三连伏击其左翼;四连,五连,骑兵连,伏击其右翼。 “六连、七连跟著我,配合一营阻击鬼子主力,炮排做好开炮准备!” 战斗命令下达后。 陈仁带著警卫连,六、七两连,迅速与一营在预设的第二道阻击阵地就位。 日军主力纵队进入伏击圈。 两营战士立刻开火。 短暂的混乱后,日军迅速组织起反攻。 队长渡边健二郎面色狰狞,抽出指挥刀指向山坡。“重机枪压制!掷弹筒分队上前! 步兵小队交替衝锋!拿下高地!” 密集的机枪弹幕和掷弹筒炮弹呼啸著砸向山坡,泥土碎石飞溅。 战士们依託掩体,顽强还击。 “沉住气!”陈仁紧握望远镜,通过实时战役地图观察著敌人动態,“专打扛掷弹筒的鬼子和机枪手!其他人隱蔽好,节省子弹!” 一五个主力连都被派去执行两翼歼灭作战,因此现在,阻击的火力並不强。 战士们依託地势,精准点射。连续撂倒试图架设重机枪的鬼子机枪手,其掷弹筒兵刚露头就被压制回去。 以此迟滯日军步兵的数次进攻。 与此同时。 左翼。 百余名鬼子成散兵线小心翼翼地搜索前进,队长吉田听到主力方向传来的枪声,不由催促道。“加快行军!” 然而就在这时。 四周枪声大作,却是事先埋伏的伏兵骤然开火,轻重机枪、掷弹筒构成交叉火力网,步枪子弹如雨点般倾泻而下。 瞬间有十几名鬼子被撂倒。 鬼子队长吉田大惊失色。 “敌袭!机枪组掩护!!” 他试图组织反击,但地形完全被动,伏击的火力又猛又突然,士兵们被打得完全抬不起头,只能纷纷寻找掩体。 一连长吴清见状,立刻吼道。 “手榴弹!” 成捆的边区造手榴弹被投掷,在日军藏身处炸开。 “冲!” 吴清见鬼子被炸蒙,立刻高声怒吼,带领全体战士进行突击,分割並歼灭日军。 与此同时。 右翼的鬼子也遭遇了突袭。 他们比左翼更惨,因为这里地形相对平坦,在被四五两连吸引注意后,他们只顾著组织战位进行反击。 却完全忽视侧翼。 激战中。 从侧翼忽然衝出大队骑兵,鬼子们来不及反应,便被前后夹击,顾此失彼。 骑兵的衝击瞬间搅乱了日军的阵型,惨叫声和马蹄声混作一团。四连、五连战士趁势冲入敌阵,展开了残酷的近战白刃。 此刻正面阻击战场已然进入白热化。 部署在三线高地的炮排也已经连开十余炮。 陈仁通过实时战役地图观察到两翼代表日军的红点正在消失,判断出歼灭两翼分队的目標很快就能达成。 又过十余分钟。 红点消失九成。 陈仁当即连开三发信號弹,下令炮楼急速发射炮弹,阻断鬼子进攻,掩护部队撤退。 在炮击掩护下,两营战士抓住日军短暂混乱,快速而有序地向后撤入更复杂的沟壑地带,迅速消失在日军的视线中。 与此同时。 左翼分队剩余残兵被分割包围,全部歼灭。 右翼分队在骑兵衝锋下迅速崩溃,队长山本死於骑兵的马刀之下,除去那些躲著装死的鬼子外,其他鬼子被全歼。 快速转进,局部以多打少的战术取得了丰厚战果,截止到当日下午四点,已经歼灭了超五百名日偽军。 渡边主力部队迟滯行进,被迫更加谨慎地调整部署.. 第177章 作战结束,各部撤离 第177章 作战结束,各部撤离 在一营、五营与北线日军主力进行作战的同时,二、三、四营也都纷纷接敌。二、三营依託地形,对东线、南线两路日军进行分段阻击,四营则隱蔽穿插至东北公路。 在那里进行破坏交通,埋设地雷,偷袭鬼子的后勤运输队。 民兵队伍则频繁骚扰日军侧翼和运输队,破坏电话线、填埋水井、在次要道路上布设简易陷阱,以及抬担架、进行情报侦察等。 截至第一日晚。 北路日军主力才推进不过三公里,距离邢家庄仍有十公里山地路程。 南线、东线日军也进展缓慢,它们遭到主力部队的阻击,和民兵队伍持续不断的骚扰。 其主要精力用於清理道路和保障侧翼,既不能按照预定速度推进,也无法有效呼应北线主力。 当晚。 团长丁伟带著警卫员来到北线临时指挥所,见到了一营长和陈仁,向他们询问具体战果,並下达第二日的作战指令。 “白天打得不错,各部队伍就属你们打得最好!但不能鬆懈!” “今晚,组织精干队伍,轮番袭扰渡边主力!重点攻击其炮兵阵地、輜重队及宿营地。以冷枪、手榴弹、地雷为主,打完即撤,绝不恋战!” “务必让鬼子彻夜不寧,消耗其弹药兵力,为明日作战爭取优势!” 丁伟顿了顿,然后又快步走到作战地图前,手指从今日作战区域下滑,沉声道。 “明日作战重点不变!” “你们要继续利用丘陵沟壑地形,发挥运动战优势,寻找其行军队列中孤立或冒进的分队。” “力求再打出一至两次小歼灭战!务必在其推进至刘家沟—河口村一线前,將其部兵力削减四成以上。” “我已命令二三四营,后日上午,与民兵队伍交接阻击阵地,全员集结刘家沟。与日军主力进行决战!” 丁伟神色严肃,看著两人道。 “我知道你们身上担子很重,但必须要达成此项战略目標!” 他沉默片刻,又道。 “这次扫荡是日军秋—冬大规模扫荡的序幕,鬼子兵眾势大,我们没办法与其进行整体性的抗衡。但是我们不能就这样灰溜溜地撤退转移!” “我们需要打场胜仗,来为兄弟部队,为广大根据地的乡亲们提振信心!!告诉他们,我们八路能打,敢打!” 陈仁和一营长立正敬礼,庄重道。 “是!保证完成任务!” 是夜。 数支排级部队轮流出征袭扰。 他们悄然抵达渡边主力宿营地外围,没有急於衝锋,先在路上埋设地雷,然后以冷枪吸引注意力。夜巡鬼子追击,踩中地雷,损失十几人后,无奈撤回。 其警惕稍松,又一支排部趁著夜色,穿插至靠近輜重队的位置,他们藉助地形起伏,投掷手榴弹,数辆輜重车瞬间被爆炸吞噬。 完成投弹,战士们毫不纠缠,立即交替掩护撤入黑暗中.. 这一夜,战士们严格执行打了就跑的战术。冷枪定点清除,手榴弹集中破坏,地雷迟滯行动。 几轮袭扰虽未造成大规模杀伤,却成功使日军主力整夜高度戒备,疲惫不堪,达成了预期的骚扰与疲敝目的。 第二日早。 北线鬼子主力出发行军。 陈仁与一营长继续首日作战方略,但鬼子改变推进策略,不再急於推进,而是转为梳篦式推进。部队横向展开多个分队,沿平行山沟同步清剿前进。 各分队间距压缩至百米內,重机枪、掷弹筒居中策应,確保一处遇袭可快速支援。 工兵分队前置扫雷,辅重队被严密保护於核心位置。 陈仁和一营长商议后,决定採用多点扰袭,重点打击的应对方针。 梳篦阵型的弱点在左右两翼——部队横向展开时,左右两端的分队位於最外侧,缺少策应,容易被孤立或集中攻击。 中间分队需要时间调动和支援,这短短的调动时间,就是击破侧翼分队的战机所在。 再加上丘陵沟壑地形,能更容易地分割其侧翼,从而再度达到以多打少的歼灭战果。 陈仁通过实时战役地图,选定鬼子梳篦阵型左翼的一支约80人的前进分队。 该分队位於两座丘陵夹峙的乾涸河床地带,视野受限。 一连、二连提前隱蔽运动至河床两侧高地反斜面。 三连一支排级小队於河床上游暴露行踪,向日分队零星射击后佯装溃退。 日分队指挥官急於追剿,率部脱离原横向队形,沿河道深入追击。此时日军中央部队被中间沟壑地形阻挡,重机枪射界无法覆盖。 待日军完全进入河床狭窄段。 早已埋伏的两连立刻开火,两侧机枪封锁退路,掷弹筒集中轰击,同时引爆拉发地雷。 伏击主力同步以步枪、手榴弹覆盖压制日军,重点射杀。沟壑地形使日军无法有效展开反击队形,重武器掷弹筒亦因仰角限制难以发挥作用。 二十分钟激烈交火后。 日军分队伤亡近七成。 一连长吴清掐表按原定计划下令撤退。 待日军中央部队突破地形障碍赶到时,仅见遍地散乱尸体与废弃武器。 此战术得到验证。 一营和五营立刻分散,每两连组成一个战术编组,多点、多向对两翼日军进行前、 后、侧三面作战。 同时民兵预备队伍上线,在日军行进队列正前方,不断埋设地雷,以防止其进行中心突破。 日军疲於应对。 於下午四点重新收缩阵型,两营各连亦隨之集结於正面,再度进行分割歼灭。 至傍晚七点,日军停止前进。 共毙伤日军四百余人。 其此日推进仅五公里,士兵因连夜袭扰和持续戒备而疲惫不堪。 是夜。 零星的枪炮声中。 团长丁伟,陈仁,一营长,二营长等五位营长和十余名民兵队长,在前敌指挥所进行决战和转移的作战会议。 “两日间,北线鬼子主力共损失近千余人,且状態和士气都降至疲点。我决定,明日下午,在刘—河一线与之进行决战!” “我作如下部署一“6 “一营五营继续担任主力,集结於刘家沟西侧高地,死守、迟滯、消耗正面之敌。” “二营、三营集结於河口村两侧的山坳后方。” “待前线攻势陷於胶著,你们兵分两路,隱蔽接敌:二营在东,三营在西,同时向日军推进纵深的侧后穿插切割!” “以打乱其阵型,重点攻击其輜重和指挥节点。” “四营为总预备队,部署刘—河间的鹰嘴崖。一旦二、三营成功切入敌阵,造成混乱,你们立即进攻,扩大突破,协同围歼被分割之敌!” 团长丁伟目光转向陈仁和一营长,沉声道。 “四营突破后。敌军必然陷入混乱,届时看我信號,全体衝锋!合歼日军!” “是!”眾位营长齐齐应道。 丁伟目光转向民兵队长。 “明天一早,各民兵大队按计划交接二、三营之阻击阵地前沿,继续袭扰迟滯南、东两向日军至下午五点。” “另。若看到三颗信號弹於刘家沟主峰方向升起,就停止交火,放弃阵地,向东南方向的小王庄地区集结。绝不可与后续日军主力纠缠!” “是!”眾位民兵队长纷纷道,丁伟站直身体,目光如炬扫过每一张面孔。 “同志们!胜败在此一举!我们的目標,重创这支日军主力,为根据地军民打一场胜仗!作出表率!大家有没有信心?” 营长们和队长们斩钉截铁。 “保证完成任务!” 会议结束,眾人领命匆匆散去,开始紧张的战前准备。 此刻陈仁已经带著部队撤了下来,他向眾位连长传达战令和计划后,与吴清和赵虎在外行走。 言语间略有激动,但更多的置生死於度外的豪情。 五营先前也曾与两支日军大队交手,但都是与其的一路分进队伍作战,这次单是北路一路,参与作战的人数就高达近四千余。 其调动部署,让他们受益匪浅。 但部队的伤亡,亦让他们心惊。 “营长,我们走到现在,不一直都做好了战死沙场马革裹尸的准备了吗?”吴清看著陈仁,轻轻笑著道。 “战场无情,所以提前做好牺牲的准备,到时候就不会感到悲伤了。” “老排长啊,这不是你教我们的吗.. “” 陈仁看著吴清亮晶晶的眸子,默然无语。 赵虎在旁边挠著头憨声道。 “就是啊,到时候衝锋多杀两个鬼子就好,我赵虎一路杀到现在,算是够本,但总要再多杀才行。” “再多也不嫌多,越多越好.... “” 陈仁停步看著两人,最终凝声道。 “明日战斗,都需要带著各自连队,阻击和衝锋的战位都熟悉了吗?” 两人答道。“都熟悉了。” 陈仁嗯了一声,然后轻声道。 “衝锋时,多小心.. “” 时间流逝,转眼间就是第二天上午。 北路日军主力按原计划推进。 零散排部沿路阻击。 上午十点。 其推进至距离刘—河一线只剩三公里。 新一团各营早在昨晚开会后,就开始紧急调动部署,连夜构建阵地。在早上七点,也就是日军刚刚出发时,完成部署。 一营五营主力就位西侧高地,二营三营就位东西山拗,四营就位。 下午一点。 一营五营主力率先与日军前锋分队交战,交战十分钟,鬼子前锋队长判断出拦在自己面前的是八路主力,且其將要进行阵地战。 他大喜,隨即立刻向后方本队传信。 队长渡边得知大喜过望,当即下令本部压上。其前锋与本队匯合后,从正面向西侧高地发起强攻,试图突破八路军主阵地。 疲惫的北线日军主力在重机枪、掷弹筒和山炮的掩护下,成散兵线向西侧高地发起波浪式衝锋。 陈仁趴在高地掩体后,沉声下令。 “机枪组控制射速,专打军官和机枪手!掷弹筒班,轰击后排敌群!” 一营长穿梭於战壕间,嘶吼著提醒战士节省弹药。 依託高地工事,战士们顽强阻击日军正面进攻。 日军数次冲至山腰,均被预设雷区和集束手榴弹击退,尸体在高坡上堆积。 鬼子队长渡边见进攻受挫,並没有失望情绪,而是越发冷酷,下令继续轮次进攻。 下午两点。 正面战场愈髮胶著。 日军注意力及主力被牢牢牵制於西侧高地。 隱蔽集结於河口村两侧山坳的二营、三营同时行动,利用复杂地形向日军推进纵深的侧后快速机动。 二营长率队沿干河沟潜行,日军后卫哨兵刚回头即被精准射杀。 三营以战斗小组为单位,利用乱石群和灌木丛抵近日军纵深处。日军中队长小野察觉侧翼异动,急令后卫分队转向防御,但为时已晚。 二营尖刀连突入日军輜重队警戒圈,將集束手榴弹投入弹药车底部,弹药殉爆声震彻山谷。 三营突击连攻入洼地,向指挥天线所在位置悍然突进,歼灭包括两名参谋在內的指挥分组。 与此同时。 两营其他队伍也衝锋进来,配合突击连,打乱日军阵型,製造前后方混乱,切断了正面部队与后勤、指挥的联繫。 四营沿东侧缺口直插日军核心,生力军的加入使二营和三营的进攻势头更为猛烈。 形成局部的碾压性优势。 三个营彼此配合。协同作战,分割、包围因混乱而陷入孤立的日军分队。 团长丁伟在西侧高地观察到侧翼部队已成功製造混乱,且不断扩大战果,日军一线衝锋部队已经有回撤跡象。 他確认时机已到。当即下令发射信號弹。 隨著红光在半空炸开。 正面高地作战的一营、五营立即发起全线的反衝锋,由阻击转为进攻。 居高临下如猛虎下山,衝锋到一半的日军顿时落荒而逃。 而这时二营、三营、四营也开始由后往前,朝日军一线作战部队发起进攻。 日军队长渡边听到后方殉爆巨响,立刻意识到不妙,他急忙让一支撤下来的中队前往支援。 但没过几分钟,后方指挥分组遇袭的消息传来,让他顿时怔在原地。 “纳尼!?” 前线高地仍旧激烈,后方枪声爆炸不断传来。他脸色阴沉,危机感骤然升起。 此刻通信断绝,指挥命令不能及时传达。 渡边要指挥一线作战,还要回头处理后方战情,顿时陷入顾此失彼的经窘境,他脸色铁青,急促下达命令。 然而就在这时。 正面高地上的八路军忽然跃出战壕,如同潮水般涌下高地进行反衝锋。 后方混乱,交战的枪声非但没有远离,反而越发靠近。 渡边呆滯原地。 他明白大势已去。 数分钟后。 正面部队、侧后部队、中央突破部队形成合围態势,共同围歼被分割、陷入混乱的日军主力。 日军主力在混乱中被大量杀伤,建制被打散,残部失去有效抵抗能力,被迫分散突围或溃逃。 渡边带少数残兵试图向北突围。逃窜途中,亲眼目睹建制瓦解,士兵被分割屠杀,绝望与懊悔中,他停止突围,刨腹自杀。 半个小时后。 各营基本控制刘—河一线的核心区域。 硝烟尚未散尽,各营迅速清扫战场,收缴武器弹药,救治伤员、收容或肃清俘虏。 三颗红色信號弹骤然飞向半空。 南线、东线的民兵队长立即停止袭扰,放弃前沿阻击阵地,迅速向东南方向的小王庄地区集结转移。 团长丁伟与各营长碰头,再度下达命令。 二、三营撤出战场,於刘—河两侧监视警戒东、南方向之日军。一营、四营抓紧时间打扫战场;五营就地补给武器弹药,就地休整,隨时准备对可能到来的东、南两路日军进行阻击,掩护部队撤离。 不过还好的是。 直到战场打扫完毕,各营开始撤退,东南两路的日军也没有到来。 至此。 日军此次扫荡的核心打击主力覆灭,原定清剿歼灭团级主力的目標隨之化为泡影。 第178章 清点缴获,山贼插曲 第178章 清点缴获,山贼插曲 傍晚。 各营部在小王庄集结。小王庄虽然名字中带著个小字,但实际上却是一个七百余人口的大村。 屋舍延绵,错落铺展。 村里的乡亲们大多都已经被提前疏散,因此有不少空置下来的草屋,可以容纳战士们在此休整。 战士们身上带著疲惫与硝烟,陆续抵达,隨后按照团部隨军后勤分处的编排安顿下来。 团长丁伟站在村中央一处稍高的土坡上,目光扫视部队。 战士们正卸下行装,搭建简易驻地,炊事班临时喊了几十名战士一起,帮著添柴烧饭0 炊烟裊裊,米香盪散。 临时救治点设在村公所,卫生员的低语和伤员压抑的闷哼隱约可闻,战斗虽胜,但伤亡带来的沉重却並未完全散去。 “团长!侦察连已经出发。按照命令,一排监视南向日军,二排监视东向日军。三排策应机动。” 团长丁伟闻言微微頷首,然后对站在身边的副团长说道。 “侦察连继续由你负责,一定要严密监视那两路日军的动向,每两小时向我匯报!” 一北线决战结束,但还有两路日军正在前进,所以必须要派人监视,才能做出是战还是和的决定部署。 副团长闻言敬礼离去。 丁伟又看向旁边的后勤处长。 “先伤员安置。然后组织人手清点缴获。若无战事,明天中午前我要看到详细清单! 101看书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全手打无错站 “” 后勤处长敬礼道。 “是!” 又先后下达了几道善后命令,丁伟目光再度环顾村中战士,沉默半晌,转身向作战室方向走去一战事还未结束,现在不是伤感牺牲的时候,还要抓紧时间推演战局,再做部署。 晚上七点。 临时作战室。 团长丁伟、政委、各营营长以及两名主要的民兵队长等,围著拼凑方桌坐下。 桌面铺著布满褶皱的作战地图。 团长丁伟神色略显疲惫,他环顾眾人,严肃道。 “北线日军主力已被击溃。” “现在各部的首要任务,是抓紧时间进行休整。若是东南两路日军继续前进,那我们要再度出击袭扰,掩护百姓撤离!” 眾营长和民兵队长齐齐应道。“是!” 丁伟低声补充道。 “各部连日激战,战士们精神体力都已濒临极限,还有不少新兵尚未从残酷战斗中恢復。” “所以接下来的作战战略,將转为袭扰、延滯、和破坏。避免可能的正面衝突,保存实力。” 陈仁闻言默默点头。的確,经过连日作战,战士疲惫,部队伤亡很重,若是再来一次正面对决,那即便是综合作战素质最强的五营,都有可能顶不住。 但现在丁伟既然定下基调,那接下来便会轻鬆许多。 夜深。 村里呼嚕此起彼伏。 战士们身上连日来的疲倦,正慢慢消除.... 第二日,上午十一点。 侦察战士急报,报告说东路日军行进分队撤退,未至数分钟,传来南路日军也撤退的消息。 丁伟立即召集作战参谋,他反覆核对侦察细节。譬如日军营地被废弃焚烧,撤兵痕跡清晰等等。 最终做出判断。 日军北路主力覆灭,其扫荡计划彻底破產,单凭另外两路绝无可能再构成包围。 且东南两路日军持续遭受阻击,后勤被截,难以继续前进,因此撤退。 丁伟按捺住心中喜悦,他对著侦察战士下达指令,让其回去后告知来连长,继续监控,直到日军退出二十公里核心圈。 第二日早。 侦察战士再度传来好消息。 两路日军连夜撤离,现在已经撤出了核心圈。 听到此的丁伟终於放下心来,他传令民兵队长启用外围联防预警,召回侦察连。 下午三点。 丁伟召集各营长和民兵代表,宣布此次作战结束。 作战伤亡和物资缴获都已经被连夜统计出来。 看著会议室里皆面露喜色的眾人,丁伟开始进行战后分析和总结会议。。 他首先向眾人通报击杀伤亡。 “此次作战。” “全团及各民兵队伍,於各线共击毙击伤日偽军两千三百人,俘虏偽军一百七十人,俘虏重伤日军十四人。” “伤亡情况为。” “新一团牺牲战士三百人,重伤一百零四人,轻伤无计。各民兵队伍总计牺牲一百四十三人,重伤三十四人,轻伤无计。” 丁伟低声悲痛道。 “全体都有!向他们敬礼!” 顿时间,在场所有人起身,庄重肃穆地向这些英勇的战士们致敬。 默哀后。 丁伟再度看向眾人,语气鏗鏘。 “此战我部虽伤亡惨重。但所取得的战果也同样重大!” “就根据地而言。我们重创鬼子一个加强大队,有效削减了周边的鬼子驻守力量,並彻底打乱其后续扫荡部署,为根据地贏得了宝贵的战略转移和喘息空间!” “而在战略格局层面。这次反围剿胜利,必將极大程度鼓舞根据地军民,和所有兄弟部队,对接下来与日军作战的信心。” 一番鼓舞后。 丁伟开始確定战功。 “战功评定,以各部在此次战役中承担的任务、作战表现和最终成果为依据。” “一营、五营作为主力部队,先牵制、扰袭、削弱日军,又於刘—河决战中进行正面阻击,和最后的反衝锋作战。是歼灭北线日军主力,並使战役胜利的关键力量。当为首功。” “二营、三营。分別在东线、南线顽强阻击日军分进队伍,確保主力侧后安全。並在决战阶段成功穿插敌后,製造混乱,协同完成围歼。” “四营深入敌后破袭交通、袭击輜重,有力牵制了日军后勤,並在决战时作为预备队投入扩大战果。” “各参战民兵队伍。在策应袭扰、情报传递、后勤支援、阻击日军行进等方面,发挥了不可或缺的作用。” “三者都是此次战役之重要力量,所以並列次之。” 在场眾人听到最终確功,都没有意见,两位民兵队长听到后更是喜笑顏开按照这个战功,分配缴获时,一营五营拿大头,剩下的三者平分,对於民兵队伍而言,已经是相当好的分配结果了。 虽然轻重机枪掷弹筒等火力还是会优先分给主力部队,但即便是步枪,也足以让民兵队伍壮大。 接下来,丁伟又开始通报物资缴获情况。 此次作战。 缴获步枪一千六百支,轻机枪三十挺,重机枪十一挺,掷弹筒十九具,四一式山炮两门。 虽然其中有部分损坏,但经维修后,还是能配发到民兵队伍手里,发挥作用—关於战利品分配,主力部队的优先级要比民兵队伍高。 一是因为主力部队是与日军作战的绝对主要力量,二是这些武器只有在主力部队手里,才能更为充分地发挥作用。 弹药方面。 缴获步枪弹十万余发、机枪弹四万发,榴弹千余发,山炮炮弹百余枚。 以及大量的辐重物资,比如粮食、战马、医疗箱、被服、手錶、望远镜等等,这些东西都由直属后勤统一登记调配。 此次作战战果之丰厚。 足以使新一团的武器装备更上一层楼。 物资分配环节结束。 这场战后会议也接近尾声。 团长丁伟再度勉励眾人,而后宣布会议结束。 民兵队伍代表离去后。 丁伟又召开团部內会议。 会议上对这场反围剿作战进行分析和总结,反思各营作战时的不足之处。 会议末尾。 丁伟看向眾位营长,要求抓紧时间携带分配物资回归各自原驻地,进行休整、恢復、 扩军和训练,以应对下次日军围剿。 接下来几日。 小王村村里被一片忙碌之景充斥。 各部从后勤处那里签领分配缴获,又相互勾肩搭背进行枪炮物资互换。 各营战士背扛著到手的枪械和子弹,士气高昂,在各营长的带领下,整军开拔,回归驻地。 三日后。 隨著各营先后离去,一片繁忙的小王村这才逐渐平静下来。 五营启程返回王家沟临行前。 陈仁在指挥所院外的槐树下,找到了正在查看地图的丁伟,向他辞行。 “团长。” 丁伟抬头,脸上露出真切的笑意,示意陈仁不用多礼,並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北线这一仗打得好啊。” “要不是你五营的装备火力好,我还真不打算找这一路鬼子的麻烦。” “说起来,你们五营现在可是精锐,別说团里,就是放在旅里,也找不出几支。” 丁伟顿了顿,勉励道。 “但越是精锐,肩上的担子就越重。” “你回去后,一定要抓紧时间补充兵源,加强训练和粮食、弹药储备。这场胜仗只是开始,鬼子秋冬肯定会有更大规模的扫荡,到时候的作战任务將会更加艰巨!” 丁伟说了很多,都是他一路过来的经验,陈仁受益匪浅,最终庄重敬礼,沉声道。 “是!” 次日拂晓,薄雾繚绕。 五营战士们在村口整队完毕。 骡马驮著重机枪和分得的弹药辐重。 陈仁最后回望小王庄,而后下达出发命令,队伍开拔,向王家沟方向行军。 团长丁伟站在土坡上,目送五营消失在山道转角,心中满是感慨和期待。 他期待著。 下次见面。 陈仁能给他带来更多的惊喜。 陈仁带著五营朝著王家沟方向行军。 至王家沟还有七十里时。 前方的侦察战士带回一个跌跌撞撞、衣著破烂的中年男子。他一见到穿著灰布军装的战士们,就立刻跪倒,声泪俱下道。 “长官!救命啊!” “我们村子里来了一伙土匪,他们把村里的粮食都抢光了,鸡鸭也都抢走了,还掠走了几十名村民,说是要修寨子。我们想要反抗,却被他们打死四五个人。” “他们还说,以后这片地界都得给他们交平安粮!长官,求求你们行行好,救救乡亲们吧!” 陈仁顿时眉头紧皱。 这里位於王家沟方圆百里之內。据半月前,各调查小组上报,附近山里的確盘踞著一支为非作歹的土匪。 人数约百,武器以老套筒、鸟统和少数几支汉阳造为主,有少量短枪其流窜周边,常趁日偽扫荡后方空虚时作乱,敲诈、劫掠村子。 按照五营的规划。 將会在根据地扩展到这里时,再进行清剿,以防止提前清剿死灰復燃。 但现在... 陈仁默嘆下马。 身边吴清见状眉头微扬,刷的一下看向那名侦察战士,侦察战士摇头回应没有危险,吴清这才放心。 陈仁来到这名村民身边,搀扶起他,安抚道。 “起来!老乡,別怕!八路给你们做主!” “我现在就派人去!把人和粮食都救回来!!” 陈仁眼神锐利,立刻对身后的吴清下令。 “吴清!” “到!” “你带上一连,二连,现在就跟著这位老乡走,把这伙土匪给剿了!!救回乡亲,夺回粮食!对其恶首严惩不贷!” “是!”吴清毫不犹豫地接令,眼中燃起怒火。 陈仁再度下令。 “侦察排、骑兵排散开!负责前后及侧翼警戒!保障行军通道安全,提防可能存在的日偽残兵或土匪哨探!” 他转头看向吴清。 “我带著大部队和輜重按原定路线向王家沟行军。你们解决战斗后儘快赶上!” “是!”吴清点头,带著一连和二连近两百余名战士,跟隨著这位老乡往山匪方向疾奔。 在村民指引下。 吴清带著队伍很快摸到了土匪老巢附近—这是一处隱藏在山坳中的破落山寨。 短暂侦察后,吴清派出精锐班组,悄无声息地摸掉了外围岗哨,並从俘虏的山贼口中获知山寨地形和驻守分布。 在得知关押村民的草屋远离山寨大门后。 吴清迅速部署。 直接调集掷弹筒轰炸正门。 而后强攻。 土匪本就乌合之眾,大门被爆破后,直接乱作一团。 少数悍匪刚想顽抗,就被精准火力打倒。 不到十分钟。 山寨便被攻破。 吴清救出那些惊魂未定的村民,而后將所有活著的土匪全都集中到一起。 经由村民指认,和土匪间的互相揭发。 两相验证。 揪出来了十余个罪大恶极的土匪,其中包括匪首和其心腹。 他们长得凶神恶煞,但此刻却被嚇得魂不附体。 吴清当著乡亲们的面,对他们进行了公审,面对受害村民的控诉和铁证,匪首及心腹被直接就地执行枪决,以做效尤。 第179章 百里形势,破袭西线 第179章 百里形势,破袭西线 匪首及主要头目被枪决后。 吴清站在高台上,扫视下方那些惊恐不安的普通土匪,沉声告诫道。 “你们剩下的这些人,大多都是因为穷困或被裹挟,才不得已落草的。手上没沾人命、没犯大恶。” “这次就放了你们。” “你们以后要自食其力,自给自足。若是遇到生计困难,可以往北走,在有村公所、 农庄或大队的村子里停下来。莫要再进山为寇!否则决不轻饶!” 吴清顿了顿,再度道。 “另外。也替我转告这附近其他土匪。从今往后,莫要再欺压良善,抢掠村镇,祸害妇女。 否则等我们再到这里,有一个算一个,全部清算,决不姑息!” 土匪们磕头作揖,连滚带爬地衝下山去,各自逃命。 吴清安抚乡亲。 又安排人將被抢的粮食和活禽牲口等都返还给村民。 將山寨里能用的枪枝弹药和银元杂物等都收缴,从被掠村民中选出几名品性正直,又有血勇的男子,將这些枪弹分发给他们。 吴清沉声道。 “这些枪弹发给你们。以后若是再有土匪来犯,一定要挺身而出,保护乡亲!” 几名持枪男子神情激动,大声应是。 吴清又道。 “单打独斗不成气候,你们几人可以试著成立民兵小队。推举带头人,平时练习枪法、巡守村子。只要你们同心协力,土匪就不敢肆意妄为!” 说到这里,吴清悄声对旁边战士耳语几句,片刻后,两个弹药箱被搬了过来。 “这里是两千来发適用子弹,你们可以拿出一部分练习射击,但注意不要浪费太多。 遇到土匪,儘量以威慑为主,若他们退去就罢,不退再开枪。” 几名持枪男子高呼八路长官万岁,在他们身后的几十名乡亲们也立刻大声喊著八路长官万岁。 吴清连退几步,打个寒战,立刻高声示意乡亲们停下,然后郑重说道。 “乡亲们,我们八路军不兴喊长官。我们是人民的军队,是专门为乡亲们做主的,彼此之间用老乡,同志称呼就行。” 乡亲们望著归还的粮畜,和穿著灰布军装,其中有些甚至还没自家子侄大的战士们,几个老者抹泪上前,声音哽咽。 “八路同志.......谢谢你们!为我们做主!!” 有威望的老者站出来组织被掠村民搬运粮食和禽畜,几名得枪男子在周边巡视保护。 看著他们缓缓下山的背影。 吴清转身,对已经整顿集结完毕的队伍下达出发命令,踏上了追赶大部队的路途。 回到村中的村民和逃散的土匪,將此事广为传播,一时间,八路军在这片地区的威望大涨。 周围的土匪綹子们,慑於八路军的声威,开始变得收敛起来,但也有几支仍旧我行我素。 他们语气颇为不屑。 “八路?被日本人压著打,他们敢伸手到这里,我们就立刻去告诉日本人,看他们跑不跑!” 这些土匪对警告不以为意。 然而仅仅过了月余,就被带著二连来此剿匪的赵虎有一个算一个,全都给砍下了狗头。 陈仁带领五营回到王家沟。 各部先在村子及山中营地安顿休整。 傍晚饭后。 陈仁召集各连长,在作战室进行营级战后会议,同时进行分配缴获的下发。 会议分析復盘了日军的兵力配置、火力强度、战术特点,指挥风格及部队弱点。 復盘並评估战术执行与战斗细节的完成度。即突击路线选择、火力掩护效果、撤退时机等具体战术动作的恰当得失。 在指挥与协同,装备效能与后勤转运,人员伤亡与士气等各个方面进行总结分析和优化改进。 包括陈仁在內,各连、排长都受益匪浅,军事指挥和临战处置等素养都再度得到提升。 此次作战,五营战功卓越,共分得缴获战利品总数的两成。 其中包括数百支步枪,轻重机枪和迫击炮以及大量后勤物资。 这些枪械足够装配一个连,不过考虑到目前五营的实际人数和部队编制。 陈仁决定暂不扩编,而是將这些装备下发到各连,尤其是五个主力步兵连,以再度加强其火力。 经过商议,最终决定了这批战利品的分配。 轻重机枪、掷弹筒优先配发主力连。其他各连则进行专属加强,比如將分到的战马都划到骑兵连、將分到的两具迫击炮,划分给直属炮排等等。 分配后。 五个主力连的轻重火力配置为。 步枪满配,轻机枪九挺,重机枪三挺,掷弹筒六具。 这个时期。日军標准步兵中队的轻重火力配置为九挺轻机枪,九具掷弹筒,以及偶尔加强的二至四挺重机枪。 晋绥军標准连部的火力配置为,轻机枪四—六挺、重机枪一至二挺、以及偶尔配备,但补给不稳定的掷弹筒支援火力。 以此来看。 现在的这五个主力连,装备比晋省乃至整个华北地区的,任何一支同等规模编制的部队的装备都要好。 班级有轻机枪、排级有重机枪和掷弹筒,综合反映到整个连,就是火力体系实现多层立体。如此高的火力密集,能在同等人数的交战中快速形成火力压制,从而占据压倒性优势。 最后。 陈仁总结道。 “这批装备的下发,不是简单的数量堆砌,而是要將五个主力连打造成能独立执行高强度战斗任务的铁拳。” “步兵火力密度远超从前,能在近距离交战中形成绝对压制;重机枪和掷弹筒提供中远程火力支援,在面对敌人重武器时不再被动。 陈仁顿了顿,继续道。 “你们五个主力连返回各自驻地后。要立刻开展针对训练,抓紧时间磨合武器装备,儘快形成战斗力! ” “是!” 五位连长纷纷起身敬礼。 一周后。 一支百余人的日偽混成中队侵犯二连防区。 赵虎带著战士们展开伏击。 各班的轻机枪组成交叉火力,编织成火网,瞬间压制鬼子移动;重机枪架设在制高点,封锁退路;掷弹筒则对日军的临时掩体进行覆盖打击。 短短十分钟战斗。 这支日偽混成中队便被彻底击溃,大半日偽被射杀,只有三十余日偽狼狈逃窜。 战后盘点。 二连仅轻伤十三人。 回归王家沟后第三日。 陈仁与教导员孟山在作战室商议接下来的发展计划。 “老陈,这次休整后,部队装备火力远超以往,接下来准备怎么发展扩张?” 陈仁指著作战地图,沉声道。 “根据地方圆百里的情况都已经调查清楚。” “向北已经扩张到极限,有河源三县阻挡,我们不能越过县城去发展。以后除非攻破县城,或是单独分出一部绕过县城前往发展。” “向东有晋绥军,现在还不是跟他们发生矛盾的时候。” “所以我们接下来的发展方向只能是西和南。” 陈仁顿了顿,继续道。 “西边是我们老团长独立团,所以接下来我们应该先把扩张重心放到这上面,破袭在两部辖区交界地带的封锁炮楼,打通根据地西联独立团的路径,使两片根据地彻底连接起来。” 先前虽然与西边的独立团进行联合作战,但依旧有炮楼尚未清除。这些炮楼既有东西走向,也有南北走向,封锁著独立团北向的道路。同时也影响著五营与独立图的联繫。 四连月前曾进行过破袭行动,但只是破除了游击区內的三座小型炮楼。在更西边独立团辖区內,还存在有日军炮楼。 將其破除后,两部交流才能再无任何阻隔。王家沟能及时得到独立团的支援策应,五营也能集中主力,进行下步发展。 孟山沉思片刻。 “我赞同。” 陈仁接著道。 “待西联独立团后,我们的作战重心就將放到南边。南边是延绵丘陵、山脉和山间盆地。” “村庄、人口眾多;县城分散,彼此不成特角,我们可以暗中控制乡村,在战略层面上,包围县城。即便县城有日军守军,他们也只能困守,一旦出城,就会遭到打击。” “再者。这片地区日军、土匪等势力混乱,不是兄弟部队的发展重点,我们现在人多枪多,正好能以迅雷之势,阻击日军,盪清土匪。” “建立根据地!” 孟山思索更久,点头道。 “战略上没有问题,我同意。” 陈仁笑了笑,手指上移,重新放回了河源三县地段。 “至於第三步。待我们將南边百里都建设成根据地,有了数以十万计的后勤人口时.. “6 “就扩军整军!然后挥师北上,进攻河源县城,彻底打通向北扩张的道路!!” 隨著陈仁的描述,孟山仿佛真的看到了方圆百里尽为根据地,在十余万后勤人口的支撑下,五营扩军数千,浩浩荡荡挥师北上,攻占县城.. “好!我完全赞成!”孟山神情激动,郑重道。 “老陈,就按你的发展方略执行吧!!” 发展战略虽定,其中却还有大量的细节需要补全完善。 但总归,现在第一步却是已经可以开始进行了。 与孟山商定结束。 陈仁当即便派出通信员,前去西边的独立团二营联结。 独立团二营驻地。 二营长收到陈仁传信后,立即召集作战参谋与连级以上指战员进行商討。 经过商討。 眾人一致认可陈仁西联计划,对对於独立团的战略价值破袭炮楼,打通交通线,可进一步加强区域联防,深化协同作战。 且二营本就有破袭的想法,但因为炮楼过多足有十余座,且彼此策应,才一直搁置。 二营长当即回信同意,並派出熟悉西线地形的得力参谋,携带相关情报资料前往王家沟。 两日后。 王家沟,山中驻地。 作战室。 风尘僕僕赶来的参谋来不及歇息,便直接向陈仁介绍沿线炮楼情况。 . 他铺开地图,用笔勾出三座炮楼的位置。 “陈营长,我部与王家沟防区交界沿线的日偽炮楼共十一座,分三道防线扼守要道。 “” “分別是靠近铁路的西北一线,有三座中型炮楼;东南线的丘陵处,有五座小型炮楼,彼此策应:南线有三座小型炮楼控制桥樑. “7 接下来。 二营参谋將这十一座炮楼的驻守兵力,火力配置,巡逻规律等信息一一说明。 陈仁凝视地图上標註的炮楼,沉思不语。 具其情报。 西北铁路沿线三座中型炮楼,每座驻守日军一个中队加偽军一个排,配备重机枪和探照灯;东南丘陵五座小型炮楼呈梅花状分布,夜间会点燃火把联防;南线桥樑炮楼虽孤立,但扼守要道,增援迅速。 陈仁沉吟片刻。 看向参谋。 “我建议先打东南丘陵这五座炮楼。” “东南丘陵?”参谋闻言不解道。“此处炮楼相互策应,一旦进攻,其余各处都会赶来支援。” 陈仁摇头笑道。 “並非单独攻其一点,而是同时同步攻其五点!” “什么?”参谋大惊。“同时进攻五座炮楼!?” 陈仁正色道。“此次联结,我欲派出三个连队,近四百人。加之你部三百余人,如何不能同时进攻!?” 不等参谋说话,陈仁接著指向地图道。 “你所顾虑,在其策应机制。而我们若是同时进攻,那这策应机制就会失效,届时五座炮楼五处战场,各炮楼又能向谁求援?” 参谋沉思道。“若是从参战人数来看,的確能同时攻打五座炮楼,但会不会有些冒险?万一久攻不下,引来別处鬼子增援.. ” 陈仁摇头道。 “你所言。这五座炮楼里偽军居多,竟占七成,我们都知道,偽军作战意志不顽强,一旦作战陷入下风,他们就会悲观浮躁。” “而当我们突破到炮楼下,他们就会生出严重的投降心理,这就决定了我们进攻炮楼,不会出现久攻不下的情况。” “天黑潜入,天亮破袭,一旦突破到楼下,就立刻向楼內偽军喊话。轻则动摇其士气,重则直接使其反叛投降。” 看著参谋脸上若有所思的神情,陈仁笑著道。 “再者。我会派出机枪班和掷弹筒组,支援你们,为你们提供加强火力。” 参谋沉思良久,最后起身庄重敬礼道。 “陈营长,您所制定的作战方案可行性极高,但我无法做主,还要回去向营长报告!” 陈仁笑笑。 “无妨,你只管回去向二营长报告,我等他的消息。” 参谋闻言再度敬礼。 独立团二营参谋离去。 陈仁当即派遣直属通信排的战士,分別去前哨驻地、王家沟村和二连传令。 “命令,六连接替五连驻防前哨营地,期间听从一连长吴清指挥;七连接替二连驻防王家沟南侧之张村驻地。 7 “二连、四连、五连,全体备战,准备出发!” 第180章 炮楼尽破,准备南下 第180章 炮楼尽破,准备南下 “老陈,现在就调动部队?不等二营回信吗?” 陈仁看向面带迟疑的孟山,笑著摇头道。 “二营长能看出作战计划的关键,他肯定会同意的。” 一二营长作为营级指战员,能对敌我態势进行精確判断。这项由实践出发而制定的战略,会得到其同意。 所以现在提前调动部队,待收到回復,就立即赶往。 陈仁目光悠长凝望远山,低喃道。 “时不我待,所以要只爭朝夕....!” 当晚。 独立团二营驻地。 二营长正凝望著掛在墙上的作战地图,他神色凝重,心中浮现这五座炮楼的火力配置与布防细节等情报,连续推演,最终低喃道。 “確实適合同步突袭... “” 在旁边,副营长和教导员正低头交流,他们两人眉头紧皱,像是在爭执什么。 片刻,教导员起身来到二营长身边,低声问道。 “同时进攻......是不是有些冒险?陈仁的作战方案太激进了。” 二营长闻言转身,看向教导员,摇头道。 “有些激进,但问题不大。” 他解释道。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按照陈仁的方略。我们人数占优,火力加强。同步同时进攻,的確能废掉鬼子炮楼的联防机制。” “至於能否赶在鬼子另外的支援到来前攻破.... 19 二营长顿了顿。 “动摇偽军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我们要传信一营,让他们帮我们阻击北面可能的支援。” 教导员和副营长见二营长主意已定,当即便转向部队调动方面的商议。 经过一番商议。 最终决定明日准备调动,后日开始执行作战。 第二天上午。 陈仁接到二营回復,他將信函递给孟山,然后对著身边,已经换防回归的赵虎沉声道。 “赵虎,这次联合破袭,由你临时指挥四连、五连。切记不可冒进,凡事多与二营长商议。” “他是作战指挥经验丰富的老营长,这次具体的作战安排上,以他为准,听他的安排。” 赵虎闷声敬礼道。“是!” 当日傍晚。 赵虎带著二、四、五三个连队赶到西边独立团二营防区,在一处村子与其一连碰头,並暂时安置。 第二日上午。 二营长带著二连、三连赶到这里,並召开战前部署会议。 五座炮楼按照南北方位,被编成了1—5號。 其中。五营二连、四连负责破袭1、2號炮楼,五连则配合独立团二营一部,破袭正中的3號炮楼,4、5號炮楼由二营余部负责。 接下来。 又商定了具体的作战细节。 当晚七点。 两部共计六个连队,从二营一连驻地出发行军,按计划向北边丘陵处的五座炮楼隱蔽推进。 云遮月隱,昏暗微光。 各连藉助著夜色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摸到了炮楼外围。大半战士们就地隱蔽休整,检查武器装备。 精通地雷布设拆除的战士们组成临时破障班组,匍匐前进,拆除地雷。 凌晨三点。 破障班组先后回报,说道路打通。各连长当即下令,全连战士悄然隱蔽在外围铁丝网后。 凌晨四点。 各连通信员彼此传信確认,各连均已就位,並做好了进攻准备。 二营长微眯著眼,盯著前方的炮楼,又掏出怀表。漫长而短暂的等待中,东边出现微光。 五点十分。 天光亮起。 二营长深吸口气,从怀中掏信號枪举枪射击。 砰! 红色信號弹射向半空,在寂静的夜空中爆发出刺眼的光芒。 霎时间。 五座炮楼周围几乎同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密集枪声! 早已经准备就绪的机枪组悍然扣动扳机,密集的弹雨泼水般覆盖了二层的射击孔,碎石飞溅,压得里面的日偽军抬不起头。 掷弹筒精准炮击,榴弹落到炮楼顶部的沙袋工事,顷刻间便摧毁了楼顶的机枪阵地。 赵虎所负责攻打的一號炮楼前。 九挺轻机枪布设在东南西北四个方向,所形成的密集的交叉火力网,將整个炮楼都彻底笼罩。炮楼里的日偽军惊慌失措,一时间竟不知该向哪个方向还击。 三號炮楼。 这里是五座炮楼正中的炮楼,若是放在以往,只有先將两侧炮楼全部剪除,才能进攻0 但现在。这里二营一个连队,和五营五连,共计两百三十余人,给包围的严丝合缝。 楼內日偽军何曾见过这样的场景,四面八方放眼望去都是穿著灰布军装的八路。 密集子弹和榴弹轰打在墙外,造成的震动让他们愈发惊恐。 进攻各连的火力很强,很快就衝到了炮楼下。爆破组的战士们夹著炸药包,灵活地穿梭在壕沟掩体之间,时而躲避子弹,时而快速跃进。 子弹打在他们身边噗噗作响,尘土飞扬。但丝毫不影响他们快速接近炮楼基座和大门0 隨著炸药包被安放完毕。 轰隆数声巨响。 炮楼基座被炸开巨大豁口,大门也轰然倒塌。 硝烟瀰漫。 战士们並没有立刻衝锋。 而是躲在掩体和墙后,对著楼上大声喊话。 “里面的弟兄们!你们老婆孩子还在家等著呢!別给鬼子陪葬了!缴枪不杀!我们只杀鬼子!” 楼內偽军们本来就心惊胆战,恐慌无比,听到喊话当即便举手投降。 烟尘中。 几支步枪被从一楼豁口里扔出来。 接著是白毛巾和带著哭腔的喊声。 “別打了!我们投降!” 十余名偽军们高举双手,战战兢兢地从烟尘瀰漫的破口里钻出来。 二號炮楼。 这里守备在一楼的是群鬼子。 大门被爆破后。 他们仍顽固抵抗。 鬼子军曹挥舞指挥刀,带著几名士兵嚎叫著,试图用轻机枪封堵缺口。 但隨著十几枚手榴弹被投掷进去,连续的爆炸后,里面的日军被炸成血肉模糊,一楼归於寂静。 四號炮楼。 进攻这里的是二营三连,他们武器装备不算太好,但因为赵虎调集轻机枪枝援,所以也能持续压制炮楼。 战士们英勇无比,悍然衝锋到炮楼下,隨著轰隆爆炸,大门被炸开。 一楼有鬼子抵抗。 战士们一时难以突进。 然而就在这时。 一楼的偽军班长突然譁变,他带著偽军强杀鬼子夺门,然后朝外大喊。 “从这边进!” 突击班组果断利用时机,在火力掩护下迅速突入,与剩余的鬼子进行激烈的近身白刃。 三號炮楼最先被攻占,紧接著便是一號和二號,四號、五號也隨之被攻占。 各连战士们端著枪对炮楼內的鬼子进行补刀,搜索,清理负隅顽抗的零星残敌。 隨队的卫生员在稍微安全的空地上铺开了简易担架。为在衝锋和破门时的伤员清理伤口,进行紧急包扎。 炮楼被彻底肃清后。 战士们在各排班长的指挥下收集缴获。 毕竟是五座炮楼,即便是小型炮楼,但加在一起的缴获也颇为可观。 枪械武器,白面杂粮,大洋军票,罐头,药品和布匹等等。 战士们搬扛著战利品撤退。 爆破组留下安放炸药包和集束手榴弹,並设置延迟引信。 战士们离开炮楼约五分钟。 后方突然传来沉闷且巨大的爆炸声。 眾人驻足回首望去。 五道粗大的烟柱正滚滚升腾,散开后形成大片的硝烟尘团。 回到二营一连驻地后。 战士们各自解散休整。 二营长与各连连长在作战室开会。 此次破袭过程之顺利,让二营包括二营长在內的指战员们都欣喜不已。 在会上。二营长先对这次破袭进行了总结反思,然后讲解下步破袭计划一十一座炮楼已去五座,剩下的炮楼爭取在半个月內,全部破袭炸毁—其中有铁路炮楼,需要时间筹备部署。 末尾的时候。 二营长特意点名表扬赵虎,並同时对还在王家沟的陈仁表示谢意。 第二天。 缴获清点完毕,开始进行分配。 五营的三个连队作为主攻力量,分得了总缴获战利品的四成。待二营长上报独立团团部后,进行最终划分。 赵虎派出通信员將战报发回王家沟。 因为接下来还要连续作战的原因,赵虎並没有带著战士们回归,而是直接就在这处临时驻地休整。 两日后。 第二次破袭作战开始。 这次破袭的自標是南线的桥樑炮楼,其控制关键桥樑,是王家沟西联独立团的咽喉要道。 此处炮楼孤立,但日军援兵可沿公路快速驰援,所以要儘可能快速地將其攻破摧毁。 破袭沿用前次作战的部队。 战前强调不到万不得已,不要爆破桥樑,以便保留桥樑打通根据地交通线,以控制和利用为重。 日后若是日军调集重兵占领,那便在他们来之前將其炸毁。 这次作战没有再延续同步破袭的战术,而是集中优势兵力攻其一处,分散两连於南北要道阻击可能来犯之敌。 三支主攻连队趁夜色抵近炮楼外围,破障班组清除地雷、铁丝网,为突击开路。掷弹筒组提前部署,瞄准炮楼顶部工事与探照灯。 破晓时分。 三座炮楼同时遭到火力覆盖。 轻机枪压制射击孔,掷弹筒摧毁楼顶火力点;二营长和赵虎各自带著尖刀突击排,从两侧同步进攻炮楼,压制后,爆破组炸开大门。 战士们冲入炮楼,歼灭日军。 一號炮楼就此被炸毁,一处桥樑被收復。 部队没有回归驻地,而是在山坳里进行简单休整后,便再度转进,攻下了距离这里不远的第二处炮楼。 第二天。 二营长带著部队包围最后一处炮楼。 在攻坚途中。 五十名日军乘卡车从北侧县城驰援,但却遭到提前埋伏的五连的伏击,掷弹筒炸毁头车,机枪封锁公路,最终迫使日军援军溃退。 与此同时。 最后一处炮楼攻坚破袭也到尾声。鬼子小队死守楼梯,战士们以手榴弹进行清剿,最终全歼守敌。 桥樑炮楼破袭作战结束后。 二营长传令当地民兵暂时接管桥樑,遇小股日军则击,大队日偽则扰袭后推之。 炮楼已被破袭,鬼子短时间很难再度建立永固工事,至於那些木屋机枪沙袋等临时性的工事,根本算不得什么。 只要派出一个排,趁著晚上丟几颗手榴弹,就能將其破坏。 又两日。 西北铁路沿线炮楼破袭作战开始。 此三座炮楼均为中型炮楼,每座都驻守日军一个中队加偽军一个排,配备重机枪和探照灯。 规模大,兵力多,还能通过铁路支援,所以再像之前那样,三板斧强攻肯定不行。 二营长通过地下交通站的情报员得到了铁路时刻表,確认了日军军列巡逻间歇。 侦察班侦察绘製炮楼周边五百米的地形图,发现东侧炮楼有排水沟可隱蔽接近;西侧炮楼有丘陵適合提前部署。 当晚。 二营长召开作战会议。 会议確定的作战核心是,集中优势兵力先攻破一座炮楼,在攻打正式开始前,要提前派人拆除破坏铁路道轨,防止装甲车头支援。 派出部队於左右两侧埋伏阻击步兵援军。 抽调集中七成掷弹筒作为先导。 先对炮楼进行覆盖打击,儘可能杀伤並压制炮楼反击。 且进攻的时机要儘量选择在凌晨三四点一铁路附近地势相对平坦,不必太好的目视条件也可以衝锋进攻。 这次破袭的炮楼是中型炮楼,短时间肯定难以攻下,天黑能儘可能遮掩战士们的衝锋路线,起到掩护。 若是天亮再进攻,那楼里的日军就能看到衝锋路线,进行针对射击。 赵虎所带的三支连队都有步炮协同进攻的经验,所以作为主攻,二营长带著一个连,跟隨衝锋。 第二天深夜。 各部出发,悄然潜行,二营一连、五营二、四、五连於夜色中抵达预定作战位置。 两个排的战士先后脱离队伍,分头向两侧拆除铁路道轨。 凌晨三点。 近百余米的铁路被破坏,道轨和枕木以及铆钉都零零散散地散布在原铁道周边。 破障组也传来回报,说已经开闢出安全的衝锋通道。 凌晨四点,未至天亮。 收到各连匯报准备完毕的二营长深吸口气,当即便下令开火。 近二十具掷弹筒齐射榴弹。 瞬间就將炮楼覆盖。 只是一轮。 楼顶的探照灯和机枪阵地就被摧毁。 有不少榴弹都落到了炮楼上,砖石炮楼的外墙被成片炸落,不少射击口也都被炸成歪歪扭扭的模样,失去了掩护楼內日偽射击的作用。 赵虎高声怒吼,带著战士们发起衝锋。 此刻榴弹爆炸尚未停止,楼內日军被爆炸震撼,根本无法阻止反击。 直到战士们衝到三十米內,才有零星的枪声从炮楼里响起。 但显然为时已晚。 此刻的四个连数百名战士,已经將这座中型炮楼团团围住。 二十余挺轻机枪火力全开。 配合步枪,接替榴弹压制炮楼鬼子。 爆破组抱著炸药包扑倒在墙边。 数分钟后。 轰的一声。 炮楼大门被破。 战士们发出震天的呼啸,冲了进去。 第181章 清点缴获,南下之始 第181章 清点缴获,南下之始 五日后。 三座铁路沿线中型炮楼被先后破袭。 至此,此次联合作战的战略目標已经达成。独立团二营各连归建营部稍作休整后,便带著分配的战利品返程,以儘快回归各自防区。 赵虎带著人清点完分配战利品后,也向二营长告辞,准备返回王家沟。 二营驻地。 二营长听到赵虎出言告辞回归,他当即敬礼沉声道。 “我代表二营,向五营致敬!感谢你们的帮助支援!现在主要交通既通,日后若有需要,不到半天,二营便会抵达策应!” 赵虎神情肃然回礼道。“我一定將您的话带给我们营长。多谢二营长!后会有期!” 两人未再多言。 赵虎转身出门,朝著队伍走去,来的时候缴获都已经装车,现在正是出发返回的时候。 二营长送赵虎出门,自送其背影消失转角,再度返身回到作战室一他还要抓紧时机,去调动部署,肃清残敌,並同时进行战后缮后工作的处理行军途中。 战士们略显疲惫但士气高昂,他们身上都背著数支步枪,驮马车板上摞著缴获的机枪和炮弹,三个连近四百人的队伍拉成两里行军队列,在蜿蜒山路间跋涉行军。 下午。 赵虎带队回到王家沟村,他让副连长安置战士休整,自己则带著警卫班直接前往山中驻地,向陈仁復命一此去十余天,连战三处炮楼防线,虽然中间有战报传回,但不及面对面述说。 赵虎回到山中驻地时,陈仁还在作战室內处理文件,当他听到赵虎返回,当即便出门迎接。 “怎么样,这几天打的痛快吗!”陈仁快步迎上,一拳捶在赵虎胸口,笑著道。 赵虎摸著脑袋憨笑道。 “过癮!这几天连续作战,破袭了十一座炮楼,打的那叫一个畅快!!” 陈仁哈哈一笑,拉著赵虎进了作战室。孟山,其他参谋等纷纷围过来,听赵虎讲述这几日的作战。 半个小时后。 听完了赵虎的讲述的陈仁,看著赵虎黑下去的眼眶和略显疲惫的神情,温和道。 “这几日你辛苦了,接下来就先在驻地休息,过几天再交接轮换。” 赵虎憨憨一笑,又从怀中摸出一份缴获清单。 “营长,这是这次我们分得的战利品。” “哦?”陈仁闻言接过清单,看了片刻笑著道。 “收穫不错,跟主要的战略目標比起来,倒算是意外惊喜了。” ——这次连破十一座炮楼,缴获颇丰。即便五营所分比例为四成,但其物资总量却也来到了一个十分惊人的程度。 各式步枪五百余支,轻重机枪二十一挺,掷弹筒十九具,子弹四万余发,榴弹超过三百枚。 后勤物资更是多的不像话。 粮食类,白面五千斤,小米高梁等的杂粮合计两万余斤。 军需品方面。牛肉、羊肉罐头五百箱,军用棉毯、被服、毛毡等等三百套,防水帆布三十卷,急救药品十二箱。 以及现大洋两千元,大黄鱼十根,鬼子军票及偽满偽幣十余万元。 还有三台探照灯,两部电话机,以及千余米的电线,各类锹、镐等工具也有很多。 笑著將清单递给分管后勤的教导员孟山,陈仁道。 “武器先送到修械区,进行检修后优先补充部队,剩下的就暂时存起来。” 孟山看著清单,脸上也露出激动的神情这次缴获丰厚,五营家底再次厚实。 特別是那千余米的电话线,其加上后勤处存储的,歷次作战缴获的电话线,已经足够连通山中驻地和王家沟村了一山路延绵,步行需要绕路。但电话线却能按直线来进行布设。 如此一来。山中驻地指挥中枢就能与王家沟村驻守队伍连成一体,再有紧急战情,在村子里就能直接匯报,而不必再浪费时间上山了。 孟山將自己的想法说出。 陈仁沉思片刻后,同意了他架设电话线的想法—王家沟村是根据地的正中,这里很难能有间谍渗透进来,再加上如今的山中驻地位置已经明晰,保密程度下降。 所以综合来看,架设电话线的好处远远超过端。 眾人说过战报和缴获,又谈笑一阵。 赵虎敬礼下去休息。 陈仁和孟山在作战地图前,进行商议。 “十一座炮楼灰飞烟灭,西线障碍扫清,再无阻隔。两片根据地真正联结,我们向南扩张已无后顾之忧!” 陈仁看著激动的孟山,笑著点头道。 “的確。关键交通要道被二营控制,其支援王家沟的速度將大大提升。情报、人员等等方面的互联互通也將迎来蓬勃发展。” “还有,今后鬼子也再无法以小股兵力从西侧进行穿插扰袭。他们没有炮楼据点,深入就是找死。” 孟山点头道。 “有二营在,咱们西边侧翼就是安全的,一个营的兄弟部队作为策应,哪怕是鬼子大队从那里走,都能拖上不少时间。” 陈仁笑著补充道。 “且这次二营得到缴获,其部队必將扩张,战斗力必將增强。依我看,四连不必守在西线,只要安排一个加强排驻守即可。 ,两人相聊一阵。 確定今后对於西线的部署调整。 四连撤回王家沟村,跟隨部队主力准备进行接下来的南线扩张作战。 从教导六连、七连抽调战士,组建五十人的加强排,驻守西线,日常巡逻,一旦发现日军,就立刻进行阻击,並同时派人向独立团和王家沟村送信。 两营调派队伍发起合击。 陈仁起身,再度看向作战地图,视线凝在南边那广袤的,被等高线勾勒出丘陵、山脉和盆地的起伏地形上。 这几日。 关於南边区域的各种情报信息都被整合匯总。 其中有十个扩张难点,亟待解决。 破除炮楼后的鬼子反扑,被炮楼扼制的交通线、占领地盘后的分兵驻守、底层干部的短缺、后勤线拉长带来的物资困难、偽匪顽固地主的勾连、群眾中尚未深入人心的信任,地下情报交通站尚未建立、统战战线方面、指挥延迟方面。 孟山看到陈仁凝望地图久久不语,猜到他心中所想,便走到身边,用满是信心的口吻,笑著朗声道。 “老陈!如今我们五营足有上千人,可调集南线扩张作战的也至少有六七百人。的確有困难,但不比我们当初在王家沟时要好上太多?” “五个装备精良的主力连,一个拥有重炮的炮排,还有快速机动的骑兵连.. ” “发动群眾、组织民兵、建农会。” “一边打仗一边铺开,以战养战,边打边建!” “绝对能势如破竹,快速扩张!” 陈仁闻言转头看向孟山,笑著点头道。 “嗯!” 第182章 两种策略 第182章 两种策略 三天后。 部队调动集结完毕。 王家沟村口。 陈仁站在土坡上,望著前方整齐列队的队伍。这次参与南线扩张作战的队伍有二连、 四连、五连和侦察连。 三个主力连加一个侦察连的配置既能保证部队的实时战斗力,又能兼顾对复杂地形敌情的动態监察一实时战役地图只会在千人级规模作战时开启,譬如拔除炮楼,伏击日偽小队等,都不会触发,因此需要侦察力量。 此外,还有营部直属通信排、部分机关人员与后勤辐重队,加在一起近七百人,算是一股不小的力量。 王家沟方面。 教导员孟山坐镇王家沟山中驻地,统筹全局。 一连、七连驻守老鹰岭前哨驻地,防备河源三县日军。 六连驻扎王家沟,警戒核心区域及新兵训练。 警卫连保护山中营部及后勤设施。 直属炮排因野战机动不便,暂留驻地协防。 骑兵连保持机动待命状態,隨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或南下增援。 在西线,组建加强排接替原四连进行驻防。 战士们精神抖擞,士气高昂。步枪、轻重机枪和掷弹筒等武器装备在阳光下泛著冷光。 站在旁边的孟山脸上带著关切,说道。 “老陈,南线情况复杂,你要多加小心。若有困难,立刻派人送信,我会第一时间带人支援。” 两人对视。 陈仁笑了笑,目光坚定道。 “有这四个连在,南线的日偽和土匪顽固势力都掀不起什么风浪。” “倒是你,留守任务並不轻鬆,河源鬼子这段时间都没有动静,肯定是在调兵部署,要加强戒备。” 孟山点头。“我会守好家。万一有鬼子部队来犯,会及时传信你” 短暂的沉默后,陈仁伸出手,孟山也抬手握住。两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 “保重。” “保重。” 陈仁笑著鬆开手,转身大步走向队伍。 “出发!” 他高声下令,队伍立刻动了起来,沿著蜿蜒的山路向南行进。 孟山站在原地,自送著队伍渐行渐远,直到最后一名战士的身影消失在视野中。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对身边的警卫战士们下令。 “全体都有,加强巡逻,提高警惕!” 陈仁带领著以二连、四连、五连、侦察连为主力的南进部队,经过一日行军。 在第二天早上抵达了位於王家沟根据地南缘的张村一—这里是原二连的驻地,再往南就是边界游击区。 张村村口。 当地的民兵队长王铁柱早已等候多时。他是本地成长起来的民兵干部,粗布衣衫,精明干练。 “陈营长!赵连长!你们来了!乡亲们可都早就盼望著主力部队的同志们了!” 王铁柱激动地上前敬礼。 陈仁回礼,开门见山道。 “辛苦了,王队长。安置和游击区的情况都怎么样?” 南线作战战略制定的第二天,陈仁就派人来张村知会当地区政权和民兵,让他们先帮忙进行初步的安置落脚。 “报告营长!”王铁柱严肃沉声道。 “安置方面。部队所需的场地和部分给养已经准备好,足够主力部队的同志们待上一段时间了。” 他又接著道。 “游击区方面。南边的几个村子都很稳定,农会刚组织起来,群眾热情很高。就是先前被端掉的鬼子炮楼那里,这几天一直有偽军在转悠,看样子是想重建或设立观察点。” “不过我已经派民兵时刻紧盯了” 陈仁闻言微微頷首。 旁边的赵虎冷哼一声。 “哼!胆子不小!” 毕竟是先前二连所驻的防区,赵虎对日偽想要捲土重来的想法很是不满。 陈仁则是笑著摇摇头。 接下来,陈仁让四连长带著部队与民兵对接,先让战士们安置落脚,进行休整。 然后便带著赵虎,一个排的警戒战士,和王铁柱一起,往南而去,查看游击区如今的现状。 距离上次炮楼破袭不过半月。 这块游击区在隨后而至的政工小组的努力下,已经变得跟之前截然不同。 农庄初步建设,各类生產活动展现出蓬勃景象。 有民兵武装约二十人,一半带枪,剩下一半则带著大刀长矛。虽然武器参差,但斗志却很旺盛。 陈仁与领头队长谈笑片刻,继续前进。 田野里,村民们正抓紧时间平整土地、挖掘沟渠。看到队伍经过,一些村民停下手中活计,挥手朝这边打著招呼。 来到村子李家洼。 一个穿著洗得发白的灰色军装,戴著眼镜的中年人带著几个年轻干部快步走来。 此人名叫周涛。是教导员孟山专门派来进行群眾工作的政工小组组长。 “陈营长!” 周文涛站定敬礼,自光沉稳坚定。 “周组长。”陈仁笑著回礼。 “你这段时间负责游击区的政工工作,现在整体的情况怎么样?” 周涛推了推眼镜,语气不疾不徐。 “区政权已经初步建立。附近几个村都成立了村公所,农会、妇救会等也都在紧张筹备。现在的难点在底层干部短缺,人手不够。” 陈仁沉吟片刻,道。 “人手可以考虑从当地选择培养,教字识字,重点以宣传我们的政策,揭露日偽暴行为主。” “稳定人心、打消顾虑,获取群眾信任。” 与周涛再度说了几句,陈仁又问道。 “后勤保障方面组织的怎么样了?” 周涛沉声道。 “自数天前接到通知后,我便立刻带人行动。目前,各村各户的存粮都已经摸清,担架队、运输队的架子也都搭了起来。” “能满足大部队长期驻扎和作战的需求。” 陈仁闻言点头。 南线作战,肯定不能再以王家沟为主要的后勤补给源。那样后勤线拉长,就需要额外增派人手保护。 所以直接在当地进行补给,王家沟作为补充。每半月可以专门调配缺额粮食。 周涛接著道。 “孟教导员还特意批了一批,用於採购粮食的大洋和军票,我已经在著手进行余粮收购。” 又与周涛交流一阵。 陈仁满意点头。孟山派来的这名周涛做事细致周到,有条不紊,后勤方面倒是不用自己再多费心。 可以把全部的精力都集中到军事作战和扩张当中去。 游击区的建设和日偽情况都已经摸清。 陈仁带著眾人回到张村,通知各连长和民兵队长,召开下步军事作战会议。 “游击区的情况还好,虽然被附近日偽窥探,但无关紧要,主力部队既来,就肯定不会再给他们捲土重来的机会。” “所以接下来我们的目標,是游击区外。” 陈仁环视围在地图前的各连连长、指导员以及民兵队长王铁柱,指著地图上南缘的几个標誌点,沉声道。 “接下来我们要稳步向南推进。” “摆在我们面前的第一个目標,就是这两个控制了数个村子的顽固地主!” “根据摸排,游击区向外三十里內,存在两个大地主。一是西南方向的赵家堡赵老太爷,其拥地百亩、控制周边近十个村;另一个则是盘踞在南边柳林镇附近,投靠鬼子当上维持会长的地主钱三虎!” 陈仁顿了顿,继续道。 “其中,赵家堡赵老太爷,是可以爭取的对象。此人每年按时向县城日军缴粮纳税,表面上规规矩矩。” “但暗地里又接触路过的地方队伍,资助他们药物和粮食。其既怕得罪日本人,又怕彻底得罪我们,属於典型的两面派。” “至於钱三虎,则是我们的重点打击对象。” “其认贼作父,当上了日军任命的维持会长和清乡队长。手下有一百多条枪的偽保安队,依仗鬼子势力强征暴敛,欺压百姓。” “甚至多次向鬼子告密,导致我们地下交通站的同志和同情抗日的村民被捕牺牲。此人劣跡斑斑,是铁桿汉奸。” 看著面露激愤的眾人。 陈仁再度说道。 “这两个人性质不同,需要我们採用不同的策略进行对待。” “赵老太爷两面下注,说明他內心有惧怕,也有起码的民族意识。对这样的人,爭取教育的价值远大於武力解决。” “强行打掉他,不仅耗费兵力,还可能寒了其他观望地主的合作之心,不利於我们快速稳定局面。” “我想,我们可以接触他,劝说其加入统战战线。” 赵虎闻言似乎想起了什么,他闷声道。 “营长,你的意思,是我们去一趟赵家堡?” 陈仁点头。“我们现在刚刚落脚,还未大规模展开作战,正是前去拜访的时候。我打算带一个排,去拜访这位赵老太爷。” 在对面的四连长担忧道。 “营长,你亲自去太冒险了!万一赵家堡暗通鬼子....不如让我们去吧。” 陈仁摇头。“赵老太爷家业庞大,身家性命是他最大的顾虑。我们去,他保护我们还来不及。又怎么会暗通鬼子?” “我这个营长亲自去,才能体现我们对他的重视。也才能为接下来所要接触的其他地主,做一个千金买马骨的表率。” 说到这里。陈仁看向侦察连长吴铭。 “明天一早,你派几个人,摸清道路和哨卡,找到一条通往赵家堡的秘密路径。” “同时传递我將登门拜访的口信。” 吴铭点头。“是!” 安排完赵老太爷这边,陈仁的目光变得冷峻,手指重重戳在柳林镇的位置。 “至於这个钱三虎,他是死硬汉奸,手上还沾著我们同志和乡亲的血。对於这种人,只有一个字—打!而且要以迅雷之势,绝不给其任何逃跑的机会。” 听闻作战。 在场眾人齐齐精神起来。 “钱三虎的手下的偽保安队有一百多条枪,但对於我们来说算不得什么。 “我们的目標是快、准、狠!” “以雷霆之势,拔掉钱三虎的保安队,端了他的老巢!干掉或者抓捕钱三虎本人!” “没收其浮財充作军需,分发粮食给受害百姓!” 陈仁眸光深沉,环顾眾人道。 “这將是我们主力部队到此的第一仗。我们要打出声势,让所有企图当汉奸的人看看,当铁桿汉奸的下场!让那些像赵老太爷一样还在观望的人彻底丟掉幻想,明白跟谁走才有活路、有前程!” “是!” 眾人齐齐起身敬礼。 第二天。 清晨。 侦察连连长吴铭安排数名战士,前往送信,他在村口仔细叮嘱。 “你们换上老乡的衣服,带上乾粮和水。主要任务是把营长要拜访的口信送到赵家堡。” “路线按咱们昨晚看的走,避开大路走小路。遇见哨卡就避开,同时做好地图標记。 “” “明白!连长放心!”为首战士利索地敬了个礼,然后挥手带著其他战士,转身快步离去。 半个小时后。 陈仁带著赵虎等连长,和一个排的战士换上便装,在熟悉地形的民兵队长王铁柱的带领下,朝东南方向的柳林镇而去。 经过大半日的谨慎行军,眾人来到镇子外边。实地侦察后,柳林镇的地形地貌被清晰勾画成简易地图,清晰地呈现在眾人眼前。 柳林镇地处相对开阔的河谷地带,三面被起伏丘陵环绕,南面地势平坦,通向县城方向。 河流自西北向东南穿镇而过,成为天然屏障和交通要道。镇子就建在河西岸相对平缓的坡地上。镇子外围有稀疏的林木和庄稼地。 钱三虎住在镇子西南的钱家大院。大院院墙高约三米,由夯土包砖砌成。四角有突出角楼,各层留有射击孔。 儼然一个独立堡垒。 眾人观察许久,先后提出进攻想法,最后形成完整的作战计划一夜袭强攻。 二连、四连趁夜色掩护,秘密运动至钱家大院外预定攻击位置,藉助房屋阴影、沟坎等隱蔽。 凌晨三点,发起强攻。 机枪组天黑后在大院东西两侧或正门对面屋顶架设火力点,压制大院墙头、角楼火力,掩护突击组进攻。 突击组利用掷弹筒炸毁大院正门,而后实施强攻突入,突进后,迅速分割消灭院內抵抗力量,直扑钱三虎核心住所,进行抓捕或击毙。 五连、侦察连余部及民兵,负责在外策应,作为预备队或阻击可能前来支援的日偽。 作战计划既定。 当下便安排一个班的战士继续蹲守。 陈仁带著各位连长返回。 转眼间就是第二日下午。 看著整装就绪的各连,陈仁挥手下令道。 “出发!” 第183章 收缴与接触 第183章 收缴与接触 第二天中午。 队伍到达柳林镇西向三里的山坳。 陈仁下令队伍暂时休整,而后將侦察连连长吴铭喊来,让他先带著一个排的战士乔装潜入镇中,盯守钱家大院周边情况。 並在天黑后临时徵调大院侧翼、正门前的民房,以便战士们在潜入镇中后,能第一时间构建火力阵地和隱蔽。 晚上九点,夜色深重。 见时机已到,陈仁沉声下令,带著队伍避开大路,顺著沟壑田埂向柳林镇中潜行。 陈仁在队伍最前,他神情凝重。首战必须乾净利落,这是震慑南线敌固、树立部队威信的关键。 晚上十一点。 前哨班组与侦察班组里应外合,解决掉了镇口处的明暗哨。 各连各组迅速散开,在各连、排长的带领下,在黑暗中悄然摸向各处预设阵地。 陈仁、赵虎率领二连主力担任突击组,潜入镇中,与侦察排战士匯合,后又兵分两路。 其中。赵虎率一二两排,携带掷弹筒潜行至大院正门对面稍远处,三四排则占据东西两侧民宅屋顶,构建机枪阵地。 战士们行动谨慎,確保不被角楼哨兵察觉。机枪手架好机枪,枪口射界覆盖角楼和围墙。 四连隱蔽运动至镇子西南,紧贴废弃屋舍阴影,潜伏至距离钱家大院围墙五十余米处的浅沟。 四连长伏在沟沿,紧盯黑高墙和角楼轮廓。他神色凝重,只等信號发起,就立刻带队进攻。战士们无声检查枪械和手榴弹,进行最后准备。 五连和侦察连余部,在侦察连连长吴铭的指挥下,散布在镇子通往外界及敌人可能增援的方向,建立警戒—阻击防线。 民兵队长王铁柱也带著几名熟悉地形的民兵协助把守。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万籟俱寂。 空气中瀰漫著战前的紧张与肃杀。 凌晨三点整。 各处战位观察战士回报,说大院看守俱皆鬆懈。 陈仁当即掏枪发射信號弹砰— 红色信號弹拖著尾焰,骤然升上夜空。 各处阵地同时发起进攻。 轰早已准备多时的掷弹筒发出怒吼,榴弹精准地砸向钱家大院的正门。 剧烈的爆炸和火光中。 沉重的大门被炸得四分五裂,两侧门框砖石横飞,烟尘升腾,露出偌大缺口。 东西两侧屋顶的轻机枪紧跟著喷出火舌,密集的弹雨如同汹涌的巨浪,狠狠地倾泻到围墙上。 猝不及防的哨兵和企图到缺口堵截的保安队偽军被纷纷压制,被堵在墙头后或直接倒。 “冲!” 二连长赵虎看准机会,怒吼著冲向残缺大门,二连战士们如同下山猛虎,发出震天喊杀,紧跟在赵虎身后,如同潮水般涌进钱家大院。 突击组按照预定方案,冲入院內后迅速以三人班组散开,一边射击,一边向內衝击。 大院顿时陷入一片混乱。 被爆炸和机枪惊醒的保安队衣衫不整地衝出屋子,许多人甚至没摸到枪就被迎面而来的子弹打倒。 他们在人数、作战素质和火力上都远逊於这次进攻的五营主力,再加上指挥混乱,根本无法形成有效抵抗。 火光中人影幢幢。 枪声、爆炸声、喊杀声、惨叫声交织在一起。 “缴枪不杀!” 突击组边打边喊。零星的抵抗在猛烈的攻击下被迅速碾成粉碎。 赵虎亲自带著一排,目標明確地扑向內宅最深处的钱三虎居所。內宅的家丁和亲信拼死顽抗,被战士们一一击毙。 与此同时。 四连也早已炸开围墙,从侧翼衝杀。 不到半个小时。 钱家大院被彻底攻占,最后的抵抗也被肃清。 五连和侦察连警戒的方向依旧沉寂,预想中的日偽增援並未出现。这让陈仁鬆了口气。 硝烟与火光中。战士们搜索残敌,救助伤员,並同时看押俘虏。 陈仁带著警卫班进入大院,赵虎正和几名战士押著一个肥胖的身影走来。 “营长,他就是钱三虎!” 钱三虎穿著皱巴內衬,一只脚光著,显然是从床上直接被抓起来的。他脸色苍白,失魂落魄,像是已经预料到了自己接下来的下场。 陈仁简单打量两眼。 “先看起来,天亮验明正身,就地审判枪决。” 天蒙蒙亮。 五连和侦察连仍在外围保持警戒。 民兵队长王铁柱已经来到大院,验明钱三虎正身。 二连、四连的战士们更早些时,就在俘虏家丁的指引下,迅速行动。他们打开粮仓,搬运囤积在库房里的大米、麵粉、杂粮,以及大量以木箱计的银元、铜钱、布匹等財物.... 清晨六点。 一个排的战士在柳林镇各主要街口,向乡亲们宣布汉奸钱三虎將在半小时后被审判处死的通告。 镇中乡亲们早就因为持续半晚的枪声而心惊胆战,当下听到是八路军审判汉奸地主,当即便放下心来,甚至有十几户都悄悄打开门缝,小心翼翼地向外看。 当听到还会分粮的通知时,更多的乡亲们开始开门探头观望,他们脸上都露出激动这些粮食本就他们的粮食...... 半个小时后。 镇北空地。 战士们整齐站立四周,神色严肃,虽然身上还带著硝烟和血跡,但却更显悍勇。 钱三虎及数名作恶帮凶被捆绑跪押,他们身后是举枪准备的战士。 时间已到。 陈仁看著下方三四十名神情激动的乡亲们,摇头道。 “不等了,开始公审处决吧!” —虽然只有三四十名,但却也足够宣传。现在天亮,可能会有日偽赶来,所以要儘快带著收缴物资撤离。 二连副连长开始大声审判钱三虎罪行。 下方乡亲们脸上浮现愤恨,这时陆续又有几十名乡亲们出来,其中不乏女子和老人。 罪行审判完毕。 副连长下达枪决命令。 隨著数声清脆枪响,汉奸地主钱三虎及心腹帮凶俱皆被射杀。 百余位乡亲们看著倒在血泊中的钱三虎,神色有些茫然,似乎不敢相信欺压自己如此之久的恶霸竟然真的死了。 人群中忽然人大喊。 “杀得好!” 霎时间,乡亲们如梦方醒,纷纷大声叫好。 陈仁对著副连长微微点头。 副连长大声宣布分粮。 乡亲们惊疑不定,但隨著在钱家大院门口真的从负责分粮的战士们手中领到粮食后。 他们脸上的激动和喜悦更加浓重起来。 一家又一家乡亲们赶来。 借著这个聚集的时候。 陈仁安排十几名战士,开始在聚拢的人群中宣讲政策。 “乡亲们!铁桿汉奸钱三虎已经被八路军击毙!他为虎作倀的日子到头了!这些粮食,都是他剥削大家的血汗,现在八路军做主,全部发还给大家!” 现场秩序在战士维持下有条不紊。 一斗斗的粮食被称量分发出去。 拿到粮食的乡亲们脸上露出感激。 粮食分发的差不多了。 陈仁再度对周围乡亲们宣讲政策。 而后下令部队集结。战士们將缴获的几十条长短枪、弹药以及未能分完的部分粮食,和银元等贵重物资装上同样是缴获而来的骡马大车。 告別还在激动的村民。 队伍押著物资,顺著原路向张村撤离。 侦察连和五连在后掩护。 傍晚时分。 部队押著缴获的物资顺利返回张村驻地。 夜晚开会。 赵虎拿著缴获清单大声念道。 “此次缴获。现大洋三千三百四十块,官、私铸银锭一千七百两,金条三十七根,每根三两。田契地契四十七张,总计约两千三百亩,高利借据五万五千余元。县城钱庄票据三千元... ” 陈仁听完缴获暗自感慨。 这些金银、现金、田契、借据,都是地主剥削积累所得,尤其是高利借据,更是其作为地方豪亢盘剥鱼肉乡亲的主要证据。 陈仁沉吟许久。 这才道。 “金银现金仫排人送回王家沟,这些东西在教导员手里能发挥出更大的作用。” “田契、借据留下,回头给负责政工工作的周则送去,等他耍人到了柳林镇,这些东西能帮到他!” 会议继续召开。 陈仁与各连长討论此次作战的得失,並进行復盘。 会议末尾。 陈仁视线转到赵家堡,向亍察连连长吴铭问道。 “给赵家堡赵老太爷的口信耍到了吗?” 吴铭起身道。 “报告营长。口令已经耍到,前往的路线也已经根据实况进行了更丕。” “嗯....”陈仁微微頷首,他转身看眾人。 “二连、四连休整。亍察连、五连明天跟我去赵家堡。” “我们去拜访拜访这位赵老太爷!” 在汉奸地主钱三虎被审判的当日。 其消息就被传到了赵家堡。 赵老太爷丕坐在太师椅上喝茶,听闻长子匯报,手一抖,茶盏当场摔碎在地。 “钱三虎————我跟他斗了半辈子,就————就这么没了?”赵老太爷的声音耍著难以置信和惊割。 “是!”长子声音微颤。 “昨晚柳林镇枪声响了半个时辰,天亮时钱三虎和他那些心腹爪毫就被捆到镇北空地上公审枪决,囤积的粮食被当场分发!” 长子说起来脸色越发苍白。 “以前都说山里乌路是土乌路,上不得台面。可半夜功丫不到,就拔掉钱三虎那座龟壳一样的堡子。外围的鬼子偽军连个屁都不敢放!这是什么实力?” 赵老太爷没说话。 长子忧虑更甚,近乎惊恐。 “他们收拾完姓钱的,下一个轮到的,怕就是我们赵家堡了!爹,我们得赶紧拿主意!” 赵老太爷抬手打断。 “不会的。我们过去曾经暗地下帮助过来往乌路,跟他们有几分旧情。” 长子摇头道。“过去是过去,现在是现在。前些年不是也有好些果军队伍路过,可他们对我们资助不益不满足,还要进一步索取!” 赵老太爷低低嘆息道。 “乌路....已经找过我了.... ” “什么!”长子闻言如遭雷你。“爹!什么时候的事?他们想要干什么!” 赵老太爷目光复杂。 “昨晚。他们传口信,说他们营长这几天要来拜访我。” 长子闻言来回焦躁走动。 赵老太爷缓声道。 “乌路比日本人讲理,比果军有章法。他们来传口信,估计是想著商谈或者合作。” 长子这时站定脚步,他眸光阴沉。 “不管怎样。有钱三虎这个被剿灭的例子,我们不能与乌路合作,否亚万一被他们吃了怎么办!?” 赵老太爷闻言眉头一挑。 “你的意思是?” “彻底投靠日本人!” “糊涂!!”赵老太爷当即怒喝,他不爭气道。 “日本人是豺狼!” “他们干了多少缺德事?村、征粮拉夫、活埋————哪一样不是血债纍纍?” “给日本人当差?除了送命就是挨老百姓脊梁骨唾骂!靠不住!也靠不得!” 看著长子喏喏的模样,赵老太爷摇摇头,说道。 “八路军.....是一支好队伍。” “比日本人、黄皮子或是果军,都要好。他们军纪严明,秋毫无犯,战力亢悍,大义鲜明。我过去曾听说,他们还有统战策略,是拉著跟我们一样的地主、县城官员或是其他,一起合作抗日... ” 此时长子已经恢復镇定,他看著面露思索的父亲,低声问道。 “爹,你的意思是....我们彻底投靠八路?” 赵老太爷沉默半晌,缓缓点头,坚定道。 “对!” 他起身踱步,最终站定。 “你先去备礼,等乌路上门。若他们真讲统战,那咱们就直接归附。若是也跟果军一样索要,那...也只好给他们了.... “” 张村驻地。 第二日清丼。 陈仁耍著四连、亍察连动身前往赵家堡。 亍察连长吴铭带著亍察一排扮作商队提早进入堡內,其他排部散开周边道路警戒。 四连亚在赵家堡外的山坳里隱蔽,如有战情,亚立刻里应外合,增援陈仁。 —之所以作出如此布置,主要还是出於稳兰,其实陈仁心里对自己的判断无疑,此行赵家堡定然不会有什么危险。但出于谨慎,想了想,还是耍上部队防备。 这次是五营来到南边区域,第一次与当地友善地主接触,所以需要自己这个营长犯险,待这次交流,將赵老太爷拉入统战战线,且消息传出后。 自己就不必再以身犯险。派出小组前往与各处友善地主进行沟设接触即可。 赵家堡墙高沟深。 陈仁带著由精锐战士组成的警卫班来到堡门下。 以口信中永定的行商之名设报。 堡门缓缓打开。 赵老太爷长子领著数名家公迎出,他此刻不復先前与赵老太爷商议时的惊慌,而是亢装镇静。 他拱手笑道。 “陈长官远道而来,家父已在堂內备茶相候。” 陈仁抱拳还礼,说道。 “赵公子客气。” > 第184章 战线与当前形势 第184章 战线与当前形势 在赵家长子的引领下,一行人进堡,来到赵家大宅。 穿过庭院,来到大厅。 一个面容苍老,鬢髮花白,精神微靡的老者正坐在太师椅上,他双手撑著拐杖,朝这边看来。 见到陈仁。赵老太爷连忙起身,在两旁家丁的搀扶下,颤巍迎来。 陈仁见状,暗道自己可不能摆出凌人姿態,於是当即便上前两步,温和拱手道。 “赵老先生,此番拜访,却是叨扰了。” 赵老太爷勉强堆起笑容,费力抬抬拐杖以表回礼。 “陈长官客气了,请上坐。” “看茶。” 旁边侍人端茶倒水。 赵老太爷微眯著眼打量陈仁,这位一夜荡平钱家堡的年轻八路营长,此刻脸色平静,看不出丝毫杀气,反倒是有几分儒將般的沉稳。 这更让他心中稍定,却又更添几分打鼓。 客套寒暄几句。 陈仁轻啜口茶,放下茶碗,目光坦荡直视赵老太爷。 “赵老先生。此来一为履约拜访,二来也是想与老先生和贵堡的父老兄弟们交交心。” 赵老太爷道。“陈长官但说无妨。” 陈仁頷首道。 “老先生可知那柳林镇钱三虎?” 赵老太爷眼皮一跳。 “略有耳闻... “” 陈仁正色道。 “此獠为祸乡里,认贼作父,甘为日军鹰犬。其罪行罄竹难书。告密杀害我抗日誌士,鱼肉百姓,逼得多少人家破人亡?此等民族败类,不除,天理难容!” “我军为民伸张,將其擒获公审,明正典刑,没收其浮財以賑济贫苦。 厅內鸦雀无声。 唯有眾人略显粗重的呼吸。 看著面色紧张的赵家长子,和仍在看著自己的赵老太爷。 陈仁语气放缓。 “反观老先生......情况大不相同。” “据我所知,老先生虽身不由己,顶著虚名应付日本人,但私下却从未助紂为虐,为害乡里。还曾资助路过抗日队伍粮食药品。” “这足以证明在老先生心里,还有国家,还有民族大义!” 赵老太爷听著陈仁这一番话,心中不由得苦笑。 这位八路军营长先以钱三虎为例威慑自己,然后又点明自己所做过的事情,是既给了面子,又亮出了底牌。 看来....自己今天是必须要表態站队了。不过也好,平日不管是跟日本人还是果军来往应承,心里总没底,生怕被他们一口吃了。 现在听这位八路长官的意思,特別是最后一句,是想要拉著自己入伙。 这样也好。至少这几方比起来,八路军是最能值得信赖的,且他们是真的打鬼子,不是装样子。 赵老太爷看向陈仁。 陈仁目光灼灼。 “如今日寇凶残,山河破碎。我等八路军,是人民的队伍,目標就是抗击倭寇,救亡图存,保一方百姓安寧。” “此处的日偽据点炮楼,在我们眼中不过土鸡瓦狗!拔除它们只是时间问题。我们接下来的目標,是尽握方圆三十里!” 出于谨慎,也避免被认为浮夸托大,陈仁並没有说明真正的战略目標是掌控百里0 陈仁看著赵老太爷接著道。 “老先生在这里经营几十年,现在守的是赵氏祖宗基业和这堡中上下数百口的身家性命,” “何去何从,关係重大。” “依附倭寇,则必与钱三虎同路,留下万世骂名,更难免灭顶之灾。若站在人民一边,为抗战出力,无论是现在还是將来光明之日,乡亲们都必记著赵家的贡献,也定能保全族裔產业根基。” 陈仁语气郑重,最后问道。 “赵老先生是愿做那遗臭万年、粉身碎骨的钱三虎,还是做一名乡邻敬重、既能保全家业又不负民族大义的爱国乡绅?” “何去何从,还望慎思!” 这一番话,有理有力。 厅內沉寂良久。 赵老太爷起身。 拐杖靠在椅边,他努力挺直身子,抱拳道。 “陈长官所言,字字珠璣,振聋发聵!老朽惭愧!” 赵老太爷言语恳切,姿態放得很低。 “老朽一生糊涂,为保身家,做了些不得已的违心事。然我却从未敢忘家国大义!今日得闻长官所言,如拨云雾见青天!” 他正色坚决,掷地有声地表態道。 “从今日起,我赵家堡愿唯八路马首是瞻!要钱给钱,要粮给粮,需要打探消息,堡中子弟定当尽力!只要是我赵家能办到的,万死不辞!” 陈仁脸上露出真挚,抱拳还礼道。 “老先生深明大义!” “不过老先生所言“唯马首是瞻”却是有些过了。” 赵老太爷闻言脸上露出错愕。 “言重?” 陈仁面带温和笑容,解释道。 “首先,我们八路不兴长官之称,我们是广大乡亲的队伍,彼此之间,以同志相称。 赵老先生的话......称我“陈营长”即可。” “再者,唯八路马首是瞻”这话也得改改。我们八路军是抗日的队伍,不是收编部眾的山头。你、我、所有不甘做亡国奴的同胞,在民族大义面前,地位是平等的。” “咱们之间,是合作,是互助,是携手共同面对外敌,不存在谁依附谁、谁是谁的马首。” 赵老太爷虽然还有不理解,但平等、合作这几个词却是被他顿时记住,並开始体会话语中的含义一这確实有別於以前熟悉的官场或军伍套路。 陈仁见他们脸上浮现思索神色,便顺势加深解释。 “我们八路军推行统战政策。即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抗日,只要愿意真心抗日,愿意为百姓谋福祉,都是我们的朋友和同志。” “就像老先生您,有民族大义,有本地声望,还有维繫地方的力量,是我们要爭取和团结的对象。” 陈仁诚恳道。 “加入抗日统一战线!不是做我们的部下,而是作为共同抗击侵略者的战友!” “我们將尊重赵家在当地的合理权益,也期望赵家能发挥自身能量,在动员乡邻抵制日偽征粮、支持我们建立区乡政权、甚至在必要时刻提供情报和物资补给等诸多方面上,与我们齐心协力。” 赵老太爷仔细咀嚼著陈仁的每一句话。 许久,才长长地呼出口气。 他面露感慨和振奋。 “老朽明白了!陈营长!” 他主动改口,郑重地重新拱手。 “能加入这......统一战线,为抗日出一份力,是我赵氏的荣幸!陈营长放心,对抗鬼子汉奸之事,赵家堡上下绝不推諉!” 陈仁温和笑道。 “老先生深明大义!” 接下来的气氛明显轻鬆融洽许多。 陈仁趁热打铁,与赵老太爷就日后合作事宜展开具体细节上的沟通。 最终確定暂行诸事。 首先。 赵家將在暗中为五营提供有关周边日偽的情报,譬如地方汉奸活动、日偽军异动等。 其次。 赵家堡將成为区域地下交通网络的节点。掩护过往交通站和政工人员、按需有偿提供部分粮食给养等。 在统战方面。其將协助八路军的基层政权建设,帮助获取其他爱国乡绅的认同等等。 在粮食和物资方面。赵老太爷严词强调支援抗日,无偿赠送粮食、药物、钱財等等。 陈仁拒绝,並强调按市价收购,公平交易。 在安全保障方面。 陈仁承诺。只要赵家信守统战诺言,八路將会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內,对赵家堡及其势力区域提供隱形的威慑和保护——这一点。主要是打击周边下山劫掠的山匪,和前来侵略搜刮掠夺物资的日偽。 最后。 在明面上,赵老太爷依旧担任鬼子的维持会长,虚与委蛇,谨慎应付。陈仁所部在周边的行动则自会小心,儘量不使赵家堡为难。 双方约定建立一条秘密联络通道,確保信息传递的隱秘性和及时性。並確保援助物资的安全性。 这场推心置腹的合作谈话持续了半个时辰。 事项商定后。 赵老太爷备宴款待。 陈仁摆手谢绝盛情。 “老先生盛情心领!军务在身,不便久留。待日后局面打开,我再登门与老先生把酒畅谈。” 陈仁起身告辞。 赵家父子送他至大门外。 在赵家父子的目送中。 陈仁一行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山坳转角。 “爹,我们回吧?”赵家长子搀扶著赵老太爷。 赵老太爷没有立刻迈步,沉思片刻后,叮嘱道。 “若是八路不接受援助,非要按市价收购,那以后每次交易,价格不变,货物都多加五成,算我们支援抗日。” “是。 半个小时后。 陈仁、侦察连连长吴清及侦察一排、其他排等在山坳里与四连匯合。 看著两位连长,陈仁笑著道。 “从今往后,赵家堡就算是我们统战战线的一环了。吴铭,你接下来抓紧时间与赵家堡对接沟通,確定消息传递和物资运输通道!” “是!” 陈仁挥手。“走吧,我们回驻地。” 这次会面。 不仅敲定了一个具体的地主统战对象,更为在即將展开的更大范围的扩张中,为如何爭取中间势力、瓦解敌人基础树立了一个成功的样板和行动准则。 后续的工作重心。 將转向如何让这种基於平等和共同目標的合作关係,在更为广阔的南线百里地域內生根发芽,真正转化为五营发展壮大的民心基础,和对抗敌人的力量。 转过一处山坳,陈仁驀然回首凝望赵家堡隱约的暗影,心中对下一步向南挺进的战略规划,更多了几分把握和期待。 回到张村驻地后。 略作休整。 陈仁叫来后勤处长,將此次赵家堡一行的结果为他讲明,並让他之后与侦察连吴铭对接,妥善接收登记从赵家堡运来的物资。 晚上。 作战室。 陈仁负手凝望掛在墙上的作战地图,思考分析下一步的扩张路径。 此次南线扩张整体战略目標是构建百里根据地。 当前自標为。以张村驻地为中心,向南边扩张三干里,初步建立稳固的控制区,打通並保障南向扩张的后勤交通线,为后续深入丘陵盆地打下基础。 南向三十里,势力眾多,有地主、土匪、日偽炮楼等等,需要一一解决。 目前。 已成功剷除大汉奸地主钱三虎,缴获大量物资並初步贏得柳林镇民心;成功统战赵家堡赵老太爷,建立了第一个稳定的地方统战点,后续將获得情报、物资等支持。 还有些摇摆小地主。 但前有钱三虎被一夜剿灭的例子,后有赵老太爷的暗中帮助,地主统战方面已无波折。 接下来就是土匪和日偽炮楼。 陈仁凝望地图上的標註黑圈,沉默不语。 南向三十里內,有两股作恶多端的顽匪。 其一是活跃在西南黑风岭的匪帮,他们约百来號人,以劫掠商队、绑架勒索、残害村民为生。近日有与日偽眉来眼去的跡象。 再者就是盘踞在东南野狐山的匪帮,他们约六十来號人,行事更为残忍血腥,常劫村抢掠。 炮楼方面。 有三处小型日偽炮楼,分別扼守通往东、西、南方向的三条次级道路。每座驻守日军小分队,外加一个排左右的偽军。 装备轻机枪、掷弹筒。 虽非主力,但牵制骚扰封锁能力强,阻碍人员物资交流与政工小组渗透。 此外,还有一个最为重要的关隘。 其位於游击区正南约二十三里处,是夹在两道陡峭山脊之间,扼守周边唯一一条可通行骡马大车的宽阔山谷通道。 此关隘是连接南向三十里,也即柳林镇—赵家堡区域与南部广袤丘陵盆地的咽喉要道若绕路,则至少需要绕出数十里。 若占领並控制此地。 將能確保日后根据地的后勤运输线的畅通,在南北,也即前线与后方之间运粮、运兵、运伤员等方面起到重要作用。 还能保障主力部队能快速、隱秘调动至南线作战;打破日偽对南部区域的交通封锁链。 综合来讲。將大幅提升部队对周边山地的辐射能力与战略纵深。” .”陈仁沉思良久,最终將视线从关隘和炮楼上移开,放到了那两处土匪標註上。 “还是先打土匪.... ” ——土匪活动直接威胁乡村安全和新建立的基层组织。打击其能迅速安定民心、震慑潜在反动势力、消除侧后隱患,同时避免其被日偽收编利用。 相对於直接攻击炮楼,或是有重兵防守的关隘,土匪目標更分散,力量相对薄弱。 “展开大规模对日破袭作战前,一定要先將新发展的根据地稳固,否则这些作恶土匪,说不准就会勾结日偽,扰乱根据地!” 陈仁眸光深沉。 作战计划既定,当即便將侦察连连长吴铭叫了过来。 “吴铭!你明天一早,就带人去侦察这两股土匪的老巢位置、防御布置、活动规律等” 。 “是!”吴铭神色庄重敬礼。 “保证完成任务!” > 第185章 接连突破,三十里根据地 第185章 接连突破,三十里根据地 一日后。 侦察连连长吴铭带著侦察连返回。 经过周密侦察,其成功摸清了黑风岭与野狐山两股土匪的巢穴位置、兵力部署及活动规律等信息。 其中。黑风岭匪帮约一百二十人,山寨设在山腰易守难攻的岩洞群,外围布置简易木柵栏和陷阱。白天分散下山劫掠,夜晚龟缩回巢。 野狐山匪帮约七十人,盘踞山顶一处古庙改建的山寨,寨墙较高,视野开阔。成员多为惯匪,行事凶残,且首领还与山下偽保长有勾结。 陈仁看完情报,沉思並分析敌我力量对比后,决定兵分两路,同时进剿。 黑风岭匪帮,由陈仁亲率四连、侦察连前往进攻。 野狐山匪帮则由赵虎带著二连、五连进攻剿灭。 进攻策略均以强攻为主,掷弹筒拔出火力点,机枪压制,步枪衝锋突进。 作战计划既定。 第二天,陈仁和赵虎各自带著部队出发。 黑风岭这边。 陈仁带著队伍趁夜上山,清除完所有外围岗哨后,於天亮前完成包围。 轻重机枪锁定洞口和主要路径。 拂晓。 陈仁让战士用自製的铁皮喇叭,向洞內喊话劝降。 喊话期间,辅以断续射击轰炸进行威慑。 洞內匪眾动摇。 匪首枪毙动摇者,严声呵斥开火反击。陈仁当即立刻让机枪开火进行压制,掷弹筒同步炮击,榴弹落到洞口,洞內,对藏在其中的顽匪造成极大杀伤。 受限地形,陈仁没有下令突击,战斗胶著片刻,洞內忽然枪声大作,间有惨叫和怒骂响起。 原来是被压榨已久的几名土匪临阵倒戈,从背后向抵抗土匪开枪。 洞內反击势头出现鬆动。 陈仁当即抓住战机,趁势攻入。 衣衫襤褸的匪徒哭喊著举手投降。 “別打了,俺们降了!” 最终。 黑风岭匪帮匪首及其心腹十余人被俘虏,鑑於其作恶多端,血债纍纍,陈仁將其当场明正典刑,执行枪决。 其余土匪俘虏经甄別教育,愿归乡种田者发给路粮遣散;少数被迫为匪、身强力壮且有意参军者,暂编入后勤队,等返回王村驻地后,交由机关同志负责审查,通过后才能以新兵身份编入民兵队伍。 缴获方面。 此次剿灭共缴获长短枪八十余支,土枪若干,粮食、布匹、少量银元。陈仁打算將其部分补充部队消耗,剩下的移交本地民兵组织,以增强其自保能力。 另一边。 野狐山。 二连连长赵虎带著部队利用夜色掩护,摸到寨墙下死角,並標註各处火力阵地。 破晓时分战斗打响。 数枚掷弹筒榴弹精准命中岗楼和机枪阵地,寨墙上一片火海。二连战士趁机架梯强攻。赵虎亲率突击队攀上墙头,与负隅顽抗的匪徒展开白刃战。 其匪首见势不妙欲逃跑,被赵虎一枪毙命。 战斗持续约半小时,顽匪基本被歼,少数投降。此战缴获长短枪五十余支,轻机枪一挺,金银细软一批,以及大量存粮。 因该股土匪作恶多端,俘虏尚需严格审查,所以赵虎便將其全都捆绑押解回了驻地。 两股顽匪覆灭,消除了侧后隱患,缴获的装备也被补充到民兵手中,物资部分賑济当地贫苦,部分充作军需。 由此。 这处新开闢建立的根据地的治安得到显著改善,民心也变得更稳。 土匪肃清后,打通南进咽喉隘口要塞成为首要目標。该隘口扼守连接南北的道路。日军在此建有要塞据点。 其工事主体是一座砖石结构的三层炮楼,驻日军中队,装备轻重机枪掷弹筒。 炮楼前后各有一处土木结构的半永备营地,驻偽军一个连。 营地外围设铁丝网、壕沟、雷区。 此营地非临时据点,而是日军为长期控制此战略通道所建,囤积有弹药、部分建材。 一旦摧毁,日军便再难以迅速重建同等规模的支撑点,其对该区域的即时控制力將大幅削弱。 对於陈仁而言,也就意味著接下来的南北运输將更为安全,且即便暂时撤离,日后也能较轻鬆地再次破袭临时据点。 张村驻地。 作战室內。 陈仁指著作战地图,对眾位连长的指导员强调道。 “此战关键不单在拔除炮楼,更要彻底捣毁这两处偽军营地和里面的物资!” “將其摧毁后。鬼子对区域的控制力就会暴跌。即便他们日后想重建,没几个月、没大量物资,根本不可能恢復原状。” “即使我们主力南下,留下的民兵也能盯著,鬼子敢隨便派人来重建窝,那咱们就隨时再来摧毁!” 在眾人的討论中,作战计划被確定。 作战时间依旧被定在了破晓。 部署方面。吴铭带著侦察连提前潜入,解决外围游哨及两翼山顶观察哨,控制制高点。 赵虎率二连、四连担任主攻。 利用侦察连开闢的通道抵近营地边缘。突击队携带炸药包和集束手榴弹,目標是炸毁地堡群的核心支撑点、破坏营房。 机枪班组、掷弹筒班组负责压制敌方火力点。 五连为预备阻击。在通往最近县城、据点方向的道路上构筑工事,阻击可能来援之敌。 炸毁后,以绿色信號弹为示意,全体撤退。 夜色如墨。 队伍悄无声息抵达预定位置。 吴铭带著侦察连解决两侧哨位,並占领制高点。 赵虎带著部队摸近。精通排雷的战士在火力警戒下,小心翼翼剪开铁丝网、標示並排除前沿雷区,开闢三条狭窄通道。突击组隨后悄然潜伏至壕沟边缘。 破晓时分。 战斗开始。 主攻连队集中掷弹筒和轻重机枪,对核心炮楼和两个偽军营地倾泻火力。炮楼射击孔被密集弹雨封堵,偽军营地的木製营房、工事在爆炸中燃起大火。 数组爆破战士藉助火光和烟雾掩护,沿通道冲向偽军营地。枪林弹雨中,他们將营房和物资堆放点引爆,巨响震天,火光冲天。 土木结构的营房在爆炸中坍塌大半,烟尘直衝夜空,营区內一片鬼哭狼嚎,偽军惊慌失措,抵抗混乱。 在爆炸火光的映照下。 赵虎带著战士们如猛虎下山般冲入营区,手榴弹在残存掩体和营房间爆炸。 掷弹筒组跟进,压制炮楼残敌。爆破组炸开炮楼一层大门。战士涌入,逐层肃清。 残余日军被逼至坍塌顶楼,在绝望中拉响手榴弹自杀。 战斗持续近一小时。 日军死伤惨重,偽军建制被打散,大部投降。炮楼被彻底炸毁,营房多被引燃。仅少数日偽军从后方小路溃逃。 战士们迅速控制隘口。 清点战利品。 將建材、工事、掩体、残存的营房结构,用炸药彻底摧毁。 以確保以后的道路畅通无阻。 天亮后,五连在谷口三里外击退县城驰援日军。他们见隘口营区已成一片火海废墟,且阻击顽强,稍作接触后便撤退。 至此。这处半永备营地被彻底夷为平地,日军花费心血建立的封锁支撑不復存在,对这片区域的监控和封锁也被削弱大半。 隘口大捷后。 陈仁继续作战。 与赵虎分带部队,趁周边日偽军心惶惶之际,如秋风扫落叶般拔除数座炮楼。 每座炮楼战斗过程相似。火力压制、爆破突入、偽军动摇、日军顽抗被歼。 半月未至。 三十里內所有日偽炮楼全部被破袭。 周边县城日军大为震惊,派出三支中队,意图围剿,但却被陈仁抓住时机,埋伏其於山间峡谷,最终將其重创,连带偽军足有近千人的日偽混成部队,到最后竟只逃回去三百余人。 五营声威远震。 与此同时。 三十里內残余小股土匪也都纷纷主动表態站队,或是直接被收编,成为地方游击小队0 摇摆地主们也都闻风主动派人来张村驻地接洽,表示愿意归附,当然,陈仁则是邀请他们加入统一战线。 至此。 三十里內俱被肃清。 陈仁认为建立稳固的后方政权的时机已经成熟,便派出战士,前往各村政权、各民兵队、各地主、各土匪或改编后的游击小队等各方传信。 召开南线三十里统战会议。 同一时间,陈仁派出吴铭的侦察连为先导,沿打开的隘口通道,向南深入侦察。 张村驻地。 村公所大院。 各村民兵队长、新成立的村公所代表、农会干部、统战对象代表、部分德高望重的乡老、主力连干部、基层政权干部等匯聚一堂。 . 陈仁站在简陋会场前,目光扫过眾人,语气沉稳有力。 “各位同志、乡贤。经半月奋战,仰赖各部同袍奋勇、乡亲协助、爱国志士同心,现已將三十里內匪患荡平、炮楼尽破、重挫日寇。” “当下,有三件要事。” “其一为巩固根基。这片土地是我部南进基地,更是大家安身立命之所。” 陈仁看向周涛。 “周涛同志!” “在!”周涛起身。 “由你牵头区政权,儘快落实以下事情。全面建起农会、妇救会、民兵,把乡亲组织起来。清丈田地,公平分田,实施二五减租,农贷也要跟上,可借用缴获及统战资金.....一切都要为组织生產服务!” “是!保证落实!”周涛郑重回答。 陈仁继续道。“第二件事则为后勤。” “要组建专门的运输小队,从王家沟至张村再至南线,以转运兵源、伤员、军需弹药等物资。各村民兵要分段保护道路安全,建立烽火传讯,设立粮站,各村筹粮按市价公平交易。” 各民兵队长及基层政权干部当即应道。 “是!” 陈仁又道。 “再者。要从各村民兵中抽调精干、血勇青年,组成一支百人规模的南进区预备队,集中训练,作为保卫新区和必要时支援主力的后备力量。” 陈仁看向眾人,目光灼灼,侧身指向身后地图。 “柳河镇—赵家堡这方圆三十里已经平定,但更南边,却仍有日偽烧杀抢掠,匪寇趁乱欺压,那里的乡亲们还正处於水深火热之中。我部目標,是解放百里,让更多乡亲免遭涂炭!” 在场眾人闻言俱皆面露震撼。 赵家堡长子率先起身弯腰拱手。 “五营长大义!” 陈仁摆手示意眾人停止恭维,而后眸光清醒,沉声道。 “此间三十里根据地,就拜託诸位同志、乡亲们了!大家戮力同心,守护建设!有你们稳定后方,我部才能没有后顾之忧的向南进军!” 新开拓三十里根据地的消息传回王家沟。 教导员孟山大吃一惊,他连忙走到作战地图前,视线下移,脸上满是震撼。 “老陈,好快的速度!” 他原地踱步片刻,猛然抬头道。 “军事进展迅速,建设巩固上也必须要同步跟进。周涛处理政务的极限差不多就是三十里.....不行!我还要继续派政工干部去才行!!” 当孟山派出的政工干部带著孟山的手信抵达张村驻地时,陈仁已经带著补充了民兵后的五营主力,出发进军了。 此刻的陈仁。 已经带著二连、四连、五连及部分机关、后勤人员,出了南向隘口,到达了丘陵盆地的边缘,与先期赶来的侦察连匯合。 “连长....前方就是常家村.. “” 陈仁看著神色低沉的吴铭,眉头当即皱起。 常家村是一个有著群眾基础的村子,在计划中,部队將暂时驻扎这里,以此为中心向周边推进扩张。 本来快要到这里时陈仁是振奋的,因为部队终於能暂时安定歇脚。 可现在看到吴铭的脸色,让陈仁心中顿时升起不好的想法。 “你怎么这幅表情!?常家村怎么了!?” 吴铭沉沉嘆息,神色沉痛。 “常家村...在我们来之前,被鬼子洗劫了... ,“什么!?”陈仁闻言顿时怔住,旋即,他大步越过吴铭,朝前走去... 常家村。 眼前的景象令人心头沉重。 到处都是烈火焚烧后的焦黑痕跡。屋墙倒塌,空气中瀰漫著烟尘和焦糊味。 乡亲们衣衫槛褸、蓬头丐面,在废墟中麻木地游荡著,猛然间有人爆发痛哭,又有人跪倒在废墟上拼命下扒,不顾手指破碎,血色满地。 陈仁沉默走著。 战士们在他身后沉默跟著。 乡亲们猛然间看到排著队列,扛著枪的部队进村,眼神先是下意识地惊惧。 但紧接著就看到那片灰布军装,他们眸中的惊惧又化作难以抑制的期盼与悲愤。 一个老农忽然扑倒在陈仁身前,嚎陶大哭。 “八路同志啊!可算把你们盼来了!日本鬼子和那些黑皮狗,三天前才走啊!” “他们.......他们把粮全抢走了!谁拦著就打谁!柱子家就是护著娃儿一口吃的,被被他们活活捅死在院里啊!临走还把柱子家房子点了... 作孽啊!” 陈仁搀扶起老农,沉沉道。 “我会为你们报仇的.....一定!” 第186章 百里根据地,李云龙的求援? 第186章 百里根据地,李云龙的求援? 侦察连散开到周边进行警戒。二、四、五三个连的战士们以班为单位散开到整个常家村,救助受伤百姓,挖掘废墟救出重伤伤员,或是抬出遗体。 后勤处的战士彼此合力將粮食袋从骡车上抬下来,而后架锅煮粥,炊事班班长看著衣衫槛褸的乡亲们,沉沉一嘆,从怀中摸出一个盐块布包,捏碎撒进粥里。 清理废墟,砍伐树木,搭建临时的遮雨防风安置棚... 侦察连连长吴铭走来。 他低声匯报。 “营长,我们初步了解过,除了粮食牲畜被抢光,村里被打死打伤十多个,並被掠走十几名村民外。更麻烦的是,村里的水井被日军泄愤投了秽物,饮水都成问题。” “另外,有一股百来人的新流窜来的偽匪,在离这五里地的野鸡沟扎了窝,扬言还要来征粮........ ” 陈仁沉默。 视线扫过这片刚经歷浩劫的废墟,最终定格在乡亲们蹣跚的残影和悲愁的面容上。 他声音低沉道。 “我知道了。” 吴铭还想说些什么,被他挥手阻止。 陈仁来到废墟中间,向乡亲们作出保证。 “老乡们,你们受苦了!” “现在我们八路军来了,就不会让鬼子汉奸再欺负你们了!” “我一定会为你们报仇,为那些死去和受辱的乡亲们报仇!!” 他转向隨行的几名战士。 “去周边勘察水源,组织挑水应急,抢修水井,用生石灰消毒!” “是!” 又看向赵虎。 “给你半天时间,去把野鸡沟的偽匪给我剿了,让乡亲们都先去那里的寨子安置。” “是!”赵虎闷声点头,而后转身挥手。 “二连跟我走!” 陈仁最后看向吴铭。 “吴铭,你现在就带人去摸清那伙日偽的据点位置、兵力、火力、巡查规律,以及被掠老乡的处境安危!” “明天,我们就去报仇雪恨!” “是!” 两人迅速带著队伍离去。 陈仁目送两支队伍消失在道路尽头,而后转身,快步来到战士和乡亲们中,指挥起救助和收整。 村中秩序逐渐恢復,乡亲们眼中虽仍有悲戚,但绝望麻木的情绪被这及时的救助稍稍冲淡,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依靠和期盼。 下午三点。 赵虎带著二连风尘僕僕返回常家村。 战斗异常顺利,野鸡沟那帮临时拼凑的偽匪,面对二连精锐的突袭一触即溃。 “报告营长,野鸡沟偽匪清剿完毕。共毙伤三十余人,俘虏匪首及其骨干十四人,余匪投降。缴获长短枪四十余支,粮食一批。” 陈仁微微頷首。 “干得好。把匪首和骨干都押过来!” 很快。 一群面如土色的匪徒被推到村中空地。 乡亲们自发地聚集起来,看著这群偽匪,他们眼中涌现仇恨。 陈仁当眾宣布这帮偽匪勾结日寇、趁火打劫,其罪行当诛。 乡亲们群情激愤,控诉暴行。 在確凿罪证和乡亲们的见证下。 匪首及五名血债纍纍的铁桿汉奸匪徒被就地枪决。 场下乡亲们大声叫好,剩下的匪徒们则是惊惧地低下了头。 乱世重典,唯有雷霆手段,方能迅速安定人心。为乡亲们伸张正义的同时,也能极大程度上震慑其他俘虏和潜在的投降附敌者。 隨后。 陈仁责令其余被俘匪徒参与接下来的清理废墟、重建房舍等劳动,以此赎罪。 因为常家村被毁严重,屋舍重建和水源污染等问题在短期內难以彻底解决,且赵虎回报说野鸡沟的寨子相对完好坚固。 於是陈仁当即按照先前规划作出决定。 “此地重建非一日之功。乡亲们,带上能用的家当,我们先转移到野鸡沟寨子暂住,那里有现成的房屋和净水。” 乡亲们虽然不舍故土,但也只好前往暂住,待日后重建再回归。 在战士们的帮助下。 倖存的乡亲们收拾起微薄的家当,拖家带口。部队分出一部分力量护卫,另一部分带著匪徒俘虏先行一步,清理野鸡沟匪寨並准备交接。 傍晚时分。 疲惫不堪的常家村倖存村民终於抵达野鸡沟。这处依山而建的山寨虽曾为匪巢,但房舍皆为木石结构,较为坚固,寨內设施齐全,甚至还有几口未污染的水井。 可以作为乡亲们暂时安身的容身之所。战士们带著乡亲们入住並分发缴获的粮食。 其他战士合力就地搭建简易临时房屋。 晚上九点。 吴铭带著侦察连返回。 他直接找到正在作战地图前沉思的陈仁,报告道。 “营长,查清了。”吴铭的声音有些沙哑,但话语清晰。 “洗劫常家村的是西边十五里外的日偽据点。其內有鬼子的一个加强小队,约六十人。还有偽军有一个整编排,五十余人。” “据点是一座三层砖木炮楼,周围环绕一道两米深的壕沟,设有铁丝网和探照灯。附近还有一个临时劳工营,修建连接据点的简易公路。” 他顿了顿,语气沉重地补充。 “被掠走的十几名乡亲都被关在劳工营,还有几名乡亲,被鬼子押在炮楼里。” 陈仁神色冰冷,脸上带著怒意,恨不得现在就带人破袭炮楼,救出乡亲。 吴铭继续匯报导。 “炮楼每层有两挺机枪射击孔,楼顶还有一门掷弹筒。偽军住炮楼前的平房营地.. ” 匯报完人数火力等敌情,吴铭又补充了一个关键信息。 “我们设法接触到了一个给据点送菜的伙夫。他因为胆小不敢反抗,但心底同情乡亲。” “他提到炮楼底层有个关押人质和临时关押劳工的木柵隔间,守备相对薄弱,送饭时能接触到。” 陈仁沉默片刻。 炮楼內有被关押乡亲,进攻时有可能会误伤,但现在既然有人能进入炮楼,或许可以从他身上做文章。 沉思片刻,陈仁沉声道。 “想办法让这名伙夫趁机接触被关押的乡亲们。告诉他们这两天要是听到外面有枪炮声,就立刻往结实的角落躲好,无论发生什么都別出来。” 吴铭心领神会。 “明白,我现在就去办,確保万无一失。” 吴铭敬礼后转身出了临时作战室。 陈仁凝望作战地图,伸手丈量尺寸,把炮楼在地图上標註出来,隨后便又打上黑叉。 当晚。 吴铭带著警卫一排来到这名伙夫所在的村子,找到他了,並详细给他说了所要传达的口信。在伙夫有些心惊,但心系乡亲,咬著牙说道。 “好!我答应你!一定把口信带到。” 第二天早上。 这名伙夫借著送菜和肉麵的时机,混进了炮楼,悄悄挪到隔间,隔著木柵向內低声传话。 中午。 吴铭找到陈仁,告知已经分別通知了炮楼內乡亲和劳工营乡亲。 . 陈仁当机立断,立刻下令部队出发,进攻这处日偽据点,救出乡亲。 寂静黑夜中。 陈仁亲率二连、四连以及侦察连部分精锐战士,埋伏在炮楼周边。 前哨精锐战士悄无声息地拔除外围暗哨和巡逻队。五连和侦察连剩余战士负责外围阻击警戒。 凌晨一点。 雷区被开闢通道,铁丝网被剪开破口。 两个主战连队在铁丝网后匍匐潜伏,躲避探照灯的来回扫射,等待作战总攻。 破晓。 隨著信號弹升空,作战开始。 数发榴弹尖啸著划破半空,精准命中炮楼顶层的机枪阵地和探照灯。 同时间,轻重机枪组成密集火网,压制炮楼的射击窗口和偽军营房。 据点里的日偽军猝不及防,乱作一团。 战士们在各自排长的带领下,迅速推倒铁丝网,用预先准备的简易渡板,越过壕沟。 不过十分钟。 爆破组便將炸药包安放到炮楼底层大门和偽军营房的关键支撑位置。 震耳欲聋的爆炸接连响起。偽军营房在火光中垮塌大半,炮楼底层大门也被炸得粉碎0 硝烟未散。攻坚排便来到炮楼大门两侧,往里投掷手榴弹压制反击,而后果断突进,衝进炮楼。 楼內残存的鬼子和偽军试图组织抵抗,但被猛烈的火力压制。 十余分钟后,枪声间歇。这处据点的日偽已然被消灭大半。 陈仁和赵虎分別带队逐层清剿。 在底层的木柵隔间,找到了提前得到信息,都蜷缩在最角落的被关押的乡亲们。 “乡亲们!我们是八路军!来救你们了!” 与此同时。 劳工营那边。 攻坚枪声一响,在这里的偽军监工便顿时被嚇得弃枪落荒而逃。 五连一排的战士们衝进营地,將各自躲藏著的劳工重新整合起来,隨后带著他们离开这里。 临走前又用火把將营房点燃。 熊熊大火中,这处以往关押乡亲们,不知有多少乡亲死在这里的劳工营被烧成残破废墟。 战斗持续半小时。 炮楼战场和劳工营战场的作战便全部结束。 鬼子被全部击毙,有三十来名偽军投降成为俘虏。 陈仁带著战士们清理战场,搜救人员。 最后撤退时统计。常家村的被掳村民全部找到,但有两人在混乱初期不幸伤亡。 隨著数声爆炸巨响。 炮楼也被彻底炸毁。 陈仁带著部队和获救的乡亲们,押著偽军俘虏,连同缴获的武器弹药和据点里搜出的粮食药品等,朝野鸡沟方向返回。 当队伍出现在野鸡沟寨门前时,寨內一片欢腾。获救的乡亲与家人团聚,彼此相拥而泣,悲喜交加。 陈仁看著这一幕,心中没有喜悦,相反满是沉重。 “南线作战....要加快了!每快一天,就能多救下几名,十几名甚至几十名的乡亲!” 接下来。 陈仁再度加快了南线扩张作战的整体节奏。 在军事方面。二连、四连、五连以野鸡沟为临时据点,分兵向东南、西南、正南三向同时同步推进。 破袭日偽炮楼、清剿作恶土匪、打击顽固汉奸地主等等。 通过前期情报侦察,获取相关作战信息后,夜间突袭,火力压制,重点爆破。 如遇日偽人数较多的炮楼,或是深墙大院的顽固地主,则再度集结合归一部,集中兵力针对作战。 对顽劣土匪执行坚决清剿的策略。 赵虎在三天之內,带著二连连续拔除近十支土匪势力,声名鹊起,恶名响彻。 隨著作战势头越来越大,周边的各方势力都知道了有一支精悍的八路军精锐,正在往南推进。 不少作恶土匪直接逃离,其他土匪则直接归附,但还需由机关同志甄別,惩处作恶者后,才能將剩余的遣散或改组为区游击小队。 在扩张中后期。 偽军们亲眼目睹八路主力强悍战力、以及日军的不断失利。部分偽军军官或士兵开始私下通过各方渠道,表达反正意向。 陈仁通过內线或政工人员谨慎接触,在周密部署下,成功策动数支小股偽军战场起义或携械投诚,极大打击日偽士气,壮大了自身力量和声威。 使得整体作战进度再度加快。 政工统战方面。 在军事占领,即拔除炮楼、土匪窝或打退日军进剿后。 政工小组立刻行动跟进,控诉控诉日偽罪行,宣讲八路保境安民、减租减息、建立民主政权的诸多政策。 隨著军事进度加快。 王家沟孟山再度派出数个能独当一面的工作小组,跟在陈仁后,在军事占领后,立刻进行政工宣传。 在骨干或积极分子的协助下,各村各地迅速建立临时村公所、农会、妇救会,选举或指定临时负责人。 並联合贫农、民兵骨干、部分通过审查的降匪等,组建十至二十余人的民兵小队,发放缴获的旧枪土枪,进行简单训练。 协调解决土地纠纷,安抚受难百姓,分配缴获的粮食进行賑济。 对摇摆地主採取接触即统战的策略,派政工干部跟进会谈、明確统战条件,即保家业、供情报、助后勤、防日偽等。 许多小地主闻风主动归附。 在推进作战过程中。 鬼子派出部队进行多次报復围剿,但在统战地主、投诚偽军、民兵小队、甚至中立土匪等各方的或明或暗的联合协助下。 均被陈仁破坏。 战线快速南移,后勤线延长。於是便逐步减少对张村、甚至野鸡沟—常家村的直接依赖。 推行以战养战,就地补给的后勤策略。 缴获日偽据点粮仓、被剿土匪存粮。又向新解放区的统战地主预借或收购粮食、布匹、药品等物资。 乡亲们也热情响应,提供少量粮食、担架、嚮导等支持。 这些物资都通过简易的临时性的流动兵站进行集散,依託民兵小队和乡亲们借力运输。 此外。 在扩张至五十里时,陈仁还得到清风寨朱子明、周卫国的支持,他们派出数十余精锐寨兵北上支援。 这些老兵熟悉南线地形,擅长山地游击和小规模突袭,大大增强了陈仁的侧翼掩护和特种作战能力。 经过一个半月的高强度连续作战与政权铺开。 陈仁已带著队伍挺进至整个南线百里,约九十里的尾段。 在收復区。 日军仍旧占领县城,但除县城以外的广袤乡村地区,却已经大半都被占领,將近七成的村庄都建立了两面政权,即明面日偽保长,暗地则为八路控制。 还有三成尚受县城压力,没有实质控制。 各地的政权建设、民兵训练如火如茶,整个南线再不復过去阴暗沉沉,而是变得欣欣向荣。 前进作战驻地。 位於南线五十里处的郑家村。 秋风掠过泛黄丘陵,带来一丝凉意。 陈仁矗立半坡,凝望远方。 过去数十天的连战让他染上风寒,不得已停在这里休息,而赵虎等人,此刻都已经散开到各方,联合当地民兵与投诚土匪,偽军所组成的游击队,继续进行作战。 “营长!”忽然有警卫来报。 “关於召开南线百里统战大会的消息都已经传达到各方,现在已经收到几十个回信,说三天后一定到,参加大会!” 陈仁轻咳两声,紧了紧披在身上的大衣,微微頷首。 “老家那里——有什么消息吗?” 警卫摇摇头。 “还没,上次收到老家来信,还是三天前的例行通报。” 陈仁轻轻点头。 警卫道。“营长.....都出来这么久了,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回家啊.. “,陈仁转头看著警卫,脸上也浮现出一抹回忆,说道。 “等赵虎他们完成收尾,等三天后的百里统战大会召开后,我们就回去!” 警卫还想说些什么。 忽然有紧急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营长!王家沟最高级別急报!!” 陈仁猛的转身,一名战士快速跑来。 “给我!!” 陈仁一把抓过通信员手中的信件,撕开封漆。 【老陈!独立团將面临日军联队围剿,老团长李云龙发来求助信,形势十万火急,速归!】 第187章 三连回归,百里统合大会,夜行军 第187章 三连回归,百里统合大会,夜行军 “日军联队调动.....围剿独立团根据地————李云龙求援.. ,陈仁沉默,手掌攥紧,神色郑重凝望北方。 独立团地下交通站的情报网络传回情报,说鬼子联队將要调动,其作战目標正是对独立团所在区域进行围剿。 根据情报。这支鬼子联队目前仍在调动中,但最多三天,就將抵达独立团根据地北边缘的据点进行最后的临战整备。 鬼子远距调动作战通常会再进行一到两天的战前准备。所以整场围剿预计將在五日內全面发起。 王家沟孟山是昨天早上收到求援急报,然后派出直属通信班一人双马昼夜不停,接力传递,所以才能在现在,也就是第二天早上,传到陈仁手里。 陈仁眸光深沉。 李云龙是自己的老团长,在早期发展中充分给予了信任和自主权,在上月的反围剿作战中,他率部赶至北线,直接促成战役胜利。 从区域战略联防来看,王家沟五营与独立团防区互为特角屏障,日军一旦突破独立团,五营將直面兵锋。 从整体抗战格局来看,自己与独立团都是晋中根据地直面晋城—阳泉—石家庄日军的一线部队,是后方北抗日的桥头堡。 不论是私交私情,还是部队序列,亦或者是区域战略格局和全局抗战形势,自己都是一定要出击协助的,这一点毋庸置疑。 “地图!”隨著陈仁低喝,旁边警卫战士迅速从挎包里取出简易作战地图。 陈仁接过將其直接铺在地上,视线从王家沟至独立团一线区域掠过,最终连转凝在南线区域。 过去一个半月的迅猛扩张带来了成果,也带来了分散。 赵虎带著二连在西南清剿残匪、四连在正南巩固新占村庄、五连在东南配合政工建立民兵、吴铭的侦察连则分散在百里区域搜集情报,兼做统战大会前哨。 四个主力连散布在南线近百里的广阔地域內。 所以现在第一步就是要紧急集结独立团战情紧急,所以越早返回越好,南线百里只剩最后的收尾工作,交给当地民兵和游击队也能解决。 陈仁沉声下令。 “命令” “二连、四连、五连、侦察连放弃推进与作战任务,原定任务交接给当地民兵。各连即刻撤回郑家村,务必於明早七点前归建集结!” “是!” 下达完部队归建指令的陈仁脸上並没有出现任何轻鬆,反而愈发凝重。 因为还有南线百里统战大会这件同等重要的事情需要协调解决。 南线百里统战大会是因为在南线作战取得了重大进展,这些系列和阶段性的进展需要匯总,才能成为最终的基业成果。 此次大会。 重在统一整合作战过程中吸纳的各方势力,包括归附地主、起义偽军、改组地方土匪武装以及新组建的民兵组织和基层政权。 最终形成以八路军为核心的抗日统一战线。 具体来讲。就是整合军事占领成果,確立统一战线领导权,巩固政权建设,实现区域协同,协调新解放区资源与政策执行。 从而將零散的点状控制整合为统一的百里根据地。 以实现最终的战略目的一將临时占领区转化为稳固后方,为接下来五营的北线作战提供充足的后勤和兵源补充。 而自己作为军事领导和主要发起者,是大会合法性、號召力、凝聚力的核心保证。若是缺席,將会导致刚刚凝聚的人心再度出现浮动猜忌,甚至引发內部的涣散和不稳。 所以自己必须要主持开幕及关键环节,商定主要事宜后,才能离开,至於后续细节工作,就交给政工干部。 大会原定三天后召开,是为了等最后的收尾结束。可现在独立团战情紧急,自己哪里又能等得了三天呢? 陈仁眸光凝重,沉声道。 “命令” “派出所有通信员,去紧急通知各方民兵、基层政权、统战地主等,南线百里统战大会提前召开,於明天下午三点举行行。” “要是通信员不够,就派出警卫班,要是连警卫班也不够,就找能骑马的民兵.. 务必要將提前召开的消息通知到各单位!” “若实在来不及赶来的,也只好等日后由政工干部另行解释,传达大会决定了!” “是!” 陈仁视线从匆匆转身离去的警卫员身上移开,环顾四面,最后重新凝望北方。 “等我.... ” 第二日。 清晨。 各连先后抵达,战士们风尘僕僕,衣服还带著硝烟血色残跡,和林间露珠。 显然是在接到归建命令后,就立刻马不停蹄地赶回。 “二连归建!” “五连归建!” ” “” 陈仁没有寒暄,只是让各连长先带著部队安置休整。 十分钟后。 作战室。 陈仁目光扫过各位连长,视线环顾,而后沉声將独立团战情紧急,主力需即刻返回王家沟备战的情况和决定为眾人讲明。 眾位连长脸上都浮现出郑重和严肃。 陈仁深吸一口气,目光锐利,斩钉截铁宣布具体调动指令。 “我命令一” “二连、四连、五连先行开拔,轻装行军,务必於明日晚,赶回王家沟!” “是!”三位连长齐声敬礼。 陈仁目光落到侦察连连长吴铭身上。 “侦察连主力,暂时隨我行动!待统战会议召开后,再动身赶回王家沟!” “是!” 赵虎、四连长、五连长快速回到队伍休整地,以最简短的命令下达开拔指令。 休整不过半小时的战士们快速收起未吃完的乾粮,背上武器,整好队伍,再度踏上行程,沿著山道向北行军。 陈仁佇立半坡,凝望著那渐行渐远的队列,直至变为最后虚影,他转身道。 “走,去大会现场! 郑家村村中空场。 这里已经被收拾出来,正中间摆著几张简陋木桌拼成的台子。 政工人员和乡亲们正在做最后的准备,他们將木凳或其它什么能坐的东西一一调整摆放。 中午时分。 近六成的参会人员到达,截止下午三点,参会人员达到七成。 陈仁合上怀表,决定不再等待现在还没到的,都是距离很远的,这批人员三两成行,等他们在会中陆续抵达就好。 侦察连战士已经散开周边警戒,能及时接应將他们带到会场。 见陈仁起身。 台边的政工干部周涛当即向周边其他的政工人员示意,政工人员会意散开到会场各处,维持秩序。 陈仁上台,环顾下方。 空地上,密密麻麻坐了近百人。 其中有各村代表,他们是衣著新旧不一的村长、农会主席等。神中带著当家作主的激动和尚未散尽的拘谨。 有地主代表。譬如赵家堡代表赵老太爷长子,以及其他的开明乡绅,这些人衣著体面,面色平和,甚至有些许自豪。 有民兵领袖。他们大多数穿著便服,但腰间鼓鼓,神色精悍,眼神锐利,即便到了这里,还会下意识警惕扫视四周。 有游击队长。他们是由投诚或改编的小股武装头领担任,其中有经甄別后的前土匪头目,也有偽军起义军官,身份复杂但目標统一,位置略显靠边。 此外还有乡老名望,这些白髮长髯的老者德高望重,他们被邀请坐在前排。 最后。还有清风寨代表、八路军政工代表等等。 可以说。 南线百里的各方主要力量,此刻都匯聚到了这里。 会场气氛肃穆而热烈。 没有繁冗的开场白,陈仁的声音清晰有力。 “同志们!乡亲们!各路抗日的朋友们! “今天我们在这里,举行南线百里统战大会,为的是从今以后不再受到鬼子的欺侮; 为的是,从今以后,我们能真正地站起来,做我们自己的主人!” 掌声和叫好声轰然响起。 前排的乡老们用力点头,地主们面露感慨,民兵们挺直腰板,游击队长们收起残存不羈。 陈仁抬手示意安静,接下来又再度进行士气鼓舞,强调各方贡献,最后阐述当前任务和日后规划等诸多事宜。 其中。 陈仁重点强调了南线百里作为后方,当前首要任务是建立各级组织,机构,联防联控机制,促进生產和发展等。 “各村需建立严密的联防机制。以民兵队为骨干,村民、游击队形成梯队,情报互通,烽火接力。一旦遇敌袭扰,就及时发信號,阻击扰袭,掩护乡亲们撤离。” “村公所和农会等要加快核查土地,落实公平分田,减租减息等的政策。只有乡亲们吃饱饭,分清田,心里才踏实,才能真正归心拥护!” 隨后陈仁目光灼灼,直接说明重点中的重点。 “南线百里,將成为北面,直面日军一线的王家沟根据地的后勤和兵源补充地。” “日后將专门组建集训教导营区。从各民兵队伍中,挑选精干勇猛、政治可靠者,补充进主力部队!当然,对於想要从军的乡亲们,我们也来者不拒。” 陈仁看向看向地主代表和农会主席。 “钱粮物资等后勤保障还需依仗各位!” “考虑到新解放区负担较重,所以仍按市价进行徵购。恳请诸位乡贤,各村农会,在力所能及范围內,优先保障、超额支援。粮食、布匹、药品等等物资,都是前线部队所需要的。” 最后。 陈仁作出总结。 “我们八路军,是保家卫国,为人民做主的部队!但对抗日寇,还需要所有爱国同胞,无论是士绅、百姓、江湖义士还是其他的等等,一起团结起来。” “大家一条心,彼此合作协力同舟共济,才能將日本鬼子驱逐出这片土地。” 陈仁抓起桌上那份擬好的公约草案,高高举起。 “我陈仁,代表八路军新一团五营的全体指战员,在此宣告—誓守公约,驱逐日寇,保境安民!任何挑衅百里安寧、破坏抗战团结者,无论日寇汉奸,或奸佞小人,我部都必坚决打击,绝不留情!” “说得好!” “八路军万岁!抗日统一战线万岁!” “拥护公约!驱逐日寇!” 在场所有人都纷纷起立,他们神色激动,声音高昂,喊声震天。 此刻。 无论身份、衣著、口音或是其它,都化为了同一声吶喊,这声音匯成洪流,激盪在郑家村的上空。 陈仁站在台上,望著下方沸腾的人群,心中暗道。 南线百里根据地....成了!! 关於细则,还有很多要与各方进行沟通、商议和协调。 划分防区,分配任务,確定职权等等... 不过陈仁再无时间。 在会议结束后,他再次找到政工小组的周涛,向他进行叮嘱和强调。 “周涛。我走后,这百里的政工工作就交给你们了。你们五人都是跟著教导员孟山做了很久工作,能独当一面的骨干。” “南线百里如今已无大的战事,你们接下来的工作重心要放在巩固和建设上。继续完善基层政权机构,督促落实政策执行,巩固民心基础。” 陈仁顿了顿,语重心长道。 “日常事务由你们五人小组自主决策,但需定期向王家沟匯报进展。如遇重大敌情,则紧急传信,以便王家沟及时回援。” “最后。兵源方面也要提上日程,半个月內,我要见到第一批,至少百人的队伍,加入王家沟作战前线。” “是!”周涛沉声敬礼。 “营长,我会尽全力,將南线百里儘快建设成可持续支援北线作战的稳固根据地心“嗯....”陈仁微微頷首,最后拍了拍周涛肩膀。 “保重!” “营长,您也保重!” 分別和主要的政工骨干、各方代表谈话后。 已是晚上七点。 陈仁到水井旁简单洗了把脸,然后便带著警卫员朝村口走去。此刻,警卫连已经在那里集结完毕了。 来到村口。 周涛、赵老太爷长子以及其他的各方代表都在。他们是得知了陈仁將要离开后,主动来此送別的。 陈仁神色肃然,郑重敬礼。 虽然没有说话,但决意和期待却都被眾人清晰地感知。 “陈营长.....走好!”人群中有告別声响起。 陈仁含笑点头,然后侧身上马,挥手下令道。 “出发!” 深青色的天空深邃无比。 在逐渐黯淡下来的天色中,陈仁带著侦察排远去,很快就消失在远方.... 第188章 见李云龙:打的就是精锐! 第188章 见李云龙:打的就是精锐! 陈仁带领著侦察排快马加鞭,连夜赶路。 返回王家沟的路途相对平静,沿途经过的村庄都已在基层政权的控制或影响下,偶尔还能见到巡逻的民兵小队。 队伍一路疾行,避开大路,专走山径小道。由侦察前哨先行,確认前路没有敌情阻碍后,大部队跟上。 偶时会在溪流处短暂饮马歇息。 战士脸上带著连续转战的疲惫,但眼神坚毅,他们心中里清楚,更严峻的战斗还在前面等著。 次日午后。 陈仁带著队伍风尘僕僕,终於赶回了王家沟。 二连、四连、五连已经进行休整。 进村与赵虎等连长和村里政工分部的同志进行简单商谈,了解部队和近段时间,村里及周边的情况后。 陈仁对於其反应的问题作出批示,而后马不停蹄,带著警卫班再度动身,赶往山中驻地。 下午三点。 陈仁回到驻地,与教导员孟山相见。 相比於分別前,孟山体態更瘦,额角也出现微白鬢髮,显然这段时间没少操劳。 “老陈!你们可算回来了!”孟山神情激动,紧紧握著陈仁的手,仔细打量著。 陈仁含笑点头。 “回来了!这段时间....辛苦了!” 两人简单敘旧。 孟山问道。 “南线如何?统战大会顺利吗?你前日信中说得急。 陈仁点头,旋即快速地將统战大会情形一南线百里区域內主要势力归附、政策落地、初步建成的联防机制以及清剿土匪汉奸后的態势等等,简明扼要地告知孟山。 末了说道。 “眼下根基已成,周涛他们在那边主持具体建设,后续將有源源不断的兵源和后勤的输送。” 孟山听完,脸上露出感慨之色。 “好啊!能在这么短时间打出这般局面。等这次独立团的战事过去,我一定要去南线好好看看这百里河山的新气象!” 陈仁笑著頷首,问道。 “王家沟这段时间如何?” “根据地內还算安稳。”孟山神色转为严肃。 “日军月前溃败后,就一直再未有大动作。即便有,也只是小股日偽出来侦察,像是试探。 他们刚摸到根据地外围,就被警戒民兵和当地连部打了回去,丟下几具尸体就缩了。 估计他们也摸不清虚实,不敢贸然大进犯.. ” 孟山顿了顿,脸上浮现笑意,接著道。 “还有就是这段时间以来,留守的队伍训练士气都很足,大家像是憋著劲儿,准备等下次作战,好好打一场。哪怕是六连和七连,也都嗷嗷叫,说再有战事,要第一个顶上呢!” 军事上说完。 孟山又开始述说根据地建设和后勤方面。他从军工、屯田、粮食保障、合作社、情报网等十几个方面一一讲述。 最后总结道。 “根据地发展进入正轨,能稳定地进行各类生產生活,民兵联防、情报网、周边统战合作、军工生產等方面都颇为稳固。现在的王家沟根据地,跟那些经营很久的老区相比也不遑多让了!” “只是唯一不足,就是对根据地內的特务渗透没有什么好的办法。我们现在防范日偽特务渗透的手段很单一。我打算下步成立专门的特务处,来反特务渗透。” 陈仁闻言沉思片刻,微微頷首。以现在王家沟根据地的规模和发展潜力来看,也的確该將反渗透活动提上日程了—一隨著多次打破日军围剿,王家沟內的群眾基础和经营建设都已成规模,作为一线桥头堡的地位也越来越重要。 鬼子那里肯定不会再坐视王家沟继续发展壮大,这次是独立团遭到联队级扫荡,下一次就可能是王家沟遭遇联队级扫荡。 所以越是这种关头,越要谨慎。 陈仁微微頷首。 “好。” 两人再度谈论片刻,根据地內的诸事算是交接完毕。 陈仁將话题引回独立团。 “老孟。老团长那边究竟什么情况?信里只说五天围剿,现在.....已经是第三天了“” 。 孟山神色严肃,他走到地图前,指向独立团控制的西、东北方向,沉声道。 “根据老团长发来的情报。这次围剿独立团的,是驻守阳泉的日军独立混成第四旅团的下属主力联队—吉田联队。” “其联队长叫吉田正一,联队部驻阳泉。整个联队编制完整,约三千八百人,配有步兵炮、山炮小队和重机枪中队,这是一支精锐联队!外加一千余名偽军。” 孟山手指在阳泉和独立团驻地之间划了一道线。 “五天前,也就是咱们收到急报那天开始算,吉田联队兵分三路出发,从三个方向向独立团驻地发起扫荡。” “昨晚。独立团再度发来急报。北路鬼子已经进入根据地北向的游击区,其前锋部队扫荡了数个外围村庄,並在那里建立了临时据点。” 陈仁皱眉看著作战地图,沉声道。 “敌人的意图很明確,跟以前一样。还是要凭藉优势兵力压缩活动空间,寻机进行大规模合围,逼迫决战。” 孟山的语气沉重。 “独立团现在正在依据地形构筑工事,准备层层阻击。但....这可是五千余人的围剿部队。他们面临的压力很大!” “我们必须立刻派部队过去支援。” “独立团是咱们的战略侧翼,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它若垮了,鬼子下一个目標就是我们,而那时的我们也將彻底陷入孤立。” 陈仁点头,问道。 “你发电报给团长了吗?他那边怎么说?” 孟山道。“早在接到独立团消息时我就上报了。丁团长的意思和我们一样,务必全力支援独立团!” 接下来,两人又根据所知的情报进行商议和推演。 片刻后。 陈仁沉声道。 “战情紧急。现在就召集一连、三连、六连、七连归建集结。再加上营部直属骑兵连和炮排,作为先遣部队出发支援!” 一六连和七连的主要定位是教导连,但现在主战二、四、五连都刚刚回归,需要修整。独立团战事紧急,所以也只能先带上六连和七连走了。 陈仁看向孟山,继续道。 “老孟,你暂时留下。等二连、四连、五连和侦察连完成战备休整,补充好弹药给养后,再带著他们出发!两天后,我们在独立团驻地匯合!” 孟山闻言正色道。 “好!我会儘快带著他们完成战备。同时,我也会处理好王家沟后续的防守调动。你只管带著部队前去,家里的事情,交给我好了!” 与孟山商议完毕。 陈仁正式下达集结命令,直属通信排的战士们快速集合,而后散开朝著各连驻地赶去。 留守各连早在两天前,就得到了孟山进行战备,时刻出发”的指令,均已安排好归建集结,或是留守的部署。 当接到通信员传令后,他们迅速列队集结,而后朝著王家沟方向归建行军。 当天晚上。 一连、三连、六连、七连便已经抵达王家沟。战士们暂时留在村里休整,各连连长带著警卫匆匆朝山上赶去。 山中营地。 作战会议室。 虽是深夜,但作战室內却灯火通明,三四盏油灯摆在各处,散发的光將眾位连长的脸照亮。 陈仁先是为眾位连长讲明战情,然后又宣布前后两批部队调动。 二连长赵虎听到自己被放在二批,当即便起立请战,陈仁加以安抚,之又与眾人进行简易推演。 第二日。 陈仁在山中营地与教导员孟山最后告別,而后便带著警卫班下山。 到达王家沟村,部队已集结完毕。 陈仁最后审阅,看著列队整齐,神情肃穆的战士们,没有多余动员,只是简单挥手下令。 “出发!” 部队在山野间行军,战士们脚步声与粗重喘息相交织。 山路崎嶇,但部队行进速度却並不慢。 一天后。 部队赶到独立团团部驻地。 村外警戒哨早已与先行前哨核对口令。 副团长和后勤政工干部接到消息后,来到村口迎接。 “王副团长!” “陈营长!” 三人见面简单述说两句。陈仁让吴清与政工干部对接,安置部队。 自己则与副团长赶往作战室。 在作战室门口站定。陈仁看著正背对著自己,凝视作战地图的李云龙,大声喊道。 “报告!新一团五营营长陈仁报导!” 正在沉思战局的李云龙听到身后喊声,当即转身,咧嘴道。 “老子的援兵到了!” 他三两步走到近前,拍著陈仁的肩膀,同时上下仔细打量著,感慨道。 “好小子!来得够及时!比老子想的要快了半天!” 李云龙粗糙的脸上带著掩饰不住的疲惫,双眸布满血丝,但却依旧炯炯有神。 “老团长!情况如何?”陈仁没有过多寒暄,直接询问战情。 “北线小鬼子试探进攻,大部队却在加固村庄构建据点,我猜是要等其它两路鬼子到位,再开始正式围剿。” 李云龙摇摇头。 “这狗日的小鬼子!” 旋即他就又看向陈仁。 “不过你小子来了,老子这心里头就踏实了不少!他奶奶的,小鬼子这次是真发了狠,想一口咬死老子!” “对了。”李云龙忽然压低声音,问道。 “你那炮排...来了没?” 陈仁点头。“来了!” 李云龙顿时豪迈大笑。 “好!这次好好轰死这帮狗娘养的小鬼子!” 李云龙拉著陈仁径直来到作战桌前。指著摆放著不同標记的作战地图道。 “这是独立团的核心区域,这是边缘的缓衝区,那里是与敌占区交界的游击区。” 他先是指明独立团所控制的根据地的区域划分,然后又接著说道。 “北线鬼子现在就在缓衝区,他们占据了三个村子,明显是要在这里构建前进基地,作为后勤物资的中转地。” 陈仁眉头微皱。 要想破坏鬼子围剿,打击其后勤补给是关键之一。鬼子下乡下村围剿,隨著行军深入,其后勤补给线也会拉长。 破袭其后勤,前线鬼子得不到枪弹和粮食等补给,再配合正面伏击或游击袭扰,就能有效打击其进攻势头,逼迫其撤退。 然而这次鬼子在占领村庄构建前进基地,那其前线扫荡部队的行动力就会得到提升。 按照这幅作战地图上標註的距离,怕是能一口气直接打穿核心区。 陈仁皱眉看向李云龙。 “老团长,这三处村庄必须要破袭掉,否则.. “” 李云龙点头道。 “我也是这个打算。但现在还不成,鬼子大部队都在里面,只有等他们出来扫荡,才能再派部队去破袭。” 陈仁瞭然。 李云龙又开始详细说明日军部署。 “北路同时也是吉田的主攻方向。这里部署的是他亲率的联队直属部队,有一个加强了的步兵大队,联队属的炮兵中队和重机枪中队。” “他们的目標也最明確,就是朝著我团部驻地所来。虽然现在只是试探进攻,但等作战开始,北路的压力可想而知!” 陈仁注意到地图上北路敌军箭头最粗,其压迫感扑面而来。 李云龙接著道。 “南路是第二步兵大队,也有差不多一千人,他们从南面马家沟方向挤压过来。我在马家沟外围高地部署了两个连,他们能依託工事暂缓鬼子推进。” “最后一路,是从西面赵庄方向而来。配合南北合围。我让三营去阻击了。” 李云龙最后说道。 “根据前线侦察,最后一路鬼子也快到了,估计明天,围剿就会正式开始,这三路鬼子会同时同步推进!” 陈仁听完李云龙的说明陷入沉思。 这时旁边的作战参谋脸色不太好看地补充道。 “情报上说。吉田老鬼子这次採取的推进策略是稳扎稳打,步步为营。每推进一段距离就要停下来构筑野战工事,架设重机枪和迫击炮阵地。” “还会呼叫飞机支援轰炸。我们想穿插渗透、端他的指挥部,恐怕都找不到空子。但要是硬顶著打消耗,凭咱们的家底,又能打多久..... 他们可是鬼子中的精锐!!” 这时李云龙忽然瞪眼,拍桌子大声吼道。 “看看你们的样子,像什么话!?” “精锐怎么了!?” “老子打的就是精锐!!” 陈仁了解完战情。 面色郑重地对李云龙道。 “老团长!我这次来,带了四个满编步兵连、一个满编骑兵连,一个直属炮排。共计七百五十人。” “可以现在就投入战斗。” “此外。教导员孟山那里,会在两天內,带著剩下的四个步兵连,共计五百人前来支援!” 李云龙闻言面露震惊和欣慰。 “好小子,一千二百作战人员的营?还满编满配!?了不起,半年前的独立团家底也没你厚!” “你小子,真是个土財主!” 李云龙夸了两句。 然后正色严肃道。 “陈仁,刚才你也看到了北线这三个村子,其重要不必多说。” “我现在给你的协助指令。就是带著你的部队,从东边隱秘行军,穿插到三个村子附近,等鬼子大部队出来,想办法,攻破这三个村子,炸掉里面的所有枪械和后勤物资!” 李云龙郑重道。 “这次反围剿。把这三个村子破袭掉,就算成功了一半。” “我会带著独立团主力部队,死死拖住北线鬼子主力,为你破袭创造条件!” ” 第189章 孔捷到来,三团联手,正面与破袭作战 第189章 孔捷到来,三团联手,正面与破袭作战 陈仁闻言当即敬礼,神色坚定道。 “老团长放心,坚决完成任务!” 李云龙哈哈大笑。“好,不愧是我李云龙带出来的兵,乾脆利落!” 他拉著陈仁来到作战地图前,指著北边的三个黑圈標记。 “你看,这里就是现在鬼子北线主力所在的位置,也是其將要构建的前进基地的位置。” “大刘村、小王村、柳树村。” 陈仁早已凝神看去。这三个村位於北线游击区边缘,成扁平的品字形分布,彼此间距离很近,大概只有三到五里。 三村所在地形为略微起伏的平地,西边是矮山丘陵,东边五里是山脉延伸出来的支脉,不过虽然说是支脉,但根据等高线来看,比起三村海拔也高不了太多。 陈仁目光移动,眉头微蹙。 从当前驻地前往三村,路程约为七十里。且在行军路线上,正面肯定不能走,西边也不行,因此在如此远的距离尺度上,矮山丘陵不易藏军,在过渡地带,容易被发现。 夜晚赶路多为不便,且三村西侧的矮山並不足以完全隱蔽七百人的部队。 所以只能从东边走,沿著山脉一路向北,藉助山体隱藏行军队列,万一遇到侦察机,也能及时钻进密林。 到达三村东侧后。 前哨两个连隱藏矮山支脉,剩下的继续藏在山中,若有战情,则立刻奔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杀出。 旁边的李云龙早在陈仁皱眉时就意识到陈仁正在思考,见他神情微展,知道他思索完毕,於是便道。 “吉田老鬼子要构建前进基地,肯定不会把防守力量均分,而是会从这三个村里选择一个,作为主要的前进基地和后勤集散点。” “把大部分的防守力量都集中在这一个村,另外两个村作为警戒和支援据点。” “所以你去时,要第一时间侦察出哪个才是真正的前进基地,然后才能集中兵力进行破袭!” 李云龙顿了顿,神色严肃道。“鬼子北线主力人数多,火力强。所以你要儘快破袭掉这个前进基地,炸毁里面所有的后勤輜重。” “三天。从明天起,三天內,你要完成这个任务。” 陈仁闻言看向李云龙,沉声道。“是!” 李云龙微微点头。“任务重,压力大。但.....这是这次反围剿胜利的必须。” 陈仁闻言摇头道。 “相比於老团长您的正面作战,我这敌后穿插破袭的风险和危险,只能算作一般。” 李云龙见陈仁满脸镇静,哈哈一笑,旋即指著地图道。 “你这次来带的部队多,所以最適合行军挺进的路线,还是东边。” 接下来,李云龙又为陈仁详细讲解选这条路的原因,以及路上行军的注意要点。 陈仁在行军路线上的构想,本就跟李云龙一致,当下便也颇为认真地听李云龙讲解,將其间要点一一牢记心中。 片刻后。 李云龙讲解完毕。 陈仁又提出依旧不清楚,尚且存疑的地方,李云龙一一回答,中间还会叫参谋过来查找原始侦察文件进行核对。 其中,陈仁问道。 “老团长,若是我破袭成功,之后该如何?” 李云龙郑重道。“那就率部南下,跟在鬼子屁股后面,等我指令,我们前后合围,爭取重创这支鬼子主力!” 又过片刻。 陈仁再无疑问,看向李云龙郑重道。“老团长,您放心吧,我下午就带部队出发!先提前潜伏过去,仔细观察敌人动向。” 李云龙闻言大笑,拍拍陈仁肩膀。 “下午可走不成,等晚上再走吧!” “晚上!?” “嗯,晚上还要召开最后一次临战会议,孔二愣子也会来。” 李云龙说到这里摇头道。 “这次光是鬼子就三千来人,加上隨行偽军足有五千人。独立团现在两千三百人,再加上你五营的一千二百人,也不过三千五百人。” “装备上比不过,人数上要再不占优势,那老子凭什么能把主意打到这路北线鬼子身上?” 陈仁脸上有些诧异。 听这两句话的意思,孔捷现在手里也单独有部队?可他作为独立团的副团长,值此大战,不早就应该將部队的指挥移交给李云龙吗? 难道... 他调去了新二团当团长了? 李云龙接下来的话验证了陈仁的猜想。 “孔二愣子一个月前被调去新编二团当团长去了,我前天跟他通信,这傢伙手里有一千九百人,比不上老子,但是也够了。 “除去要驻扎当地的部队,还能抽出一千五百人过来支援。他们就在西边,跟独立团防区接壤,两天时间集结,估计今晚就能到。” 李云龙解释道。 “主要还是这次吉田联队的威胁范围,也涵盖了新二团的防区,我俩一合计,乾脆协同作战,他那边的西线,或是我们这边的北线,哪处战场先结束,谁就带著部队赶到另一处支援。” 陈仁闻言振奋道。 “好啊!有了孔团长的加入,这次反围剿的把握就更大了!” 两人又相谈一阵。 陈仁略作沉吟,说道。 “老团长,这次我要执行突袭任务,带著步兵炮穿插敌后机动不便,怕是会成为累赘。乾脆不如將炮排暂时交由团部统一指挥使用,也好加强正面阻击火力。” ——这话是事实,虽然有骡马装运,但行军免不了翻山越岭,过沟趟溪。步兵炮虽然能一炮炸掉房屋掩体,但带著实在是不便。 这次作战任务的性质是急袭破袭,步兵炮组装拆解都需要时间。 所以与其带上步兵炮,还不如多加强掷弹筒火力,到时候以掷弹筒机群进行轰炸覆盖,也能起到破障攻坚的作用。 陈仁將自己的想法说完,李云龙眼睛顿时一亮,他大笑讚扬。 “好小子,我正想著要跟你说说呢!” “老子这边缺硬傢伙,去正面顶鬼子精锐,有你这炮排在,老子跟鬼子正面掰手腕的底气就更足了!” 李云龙砸了咂嘴道。 “不过.....你是老子带出来的兵,现在用了你的炮排,也不能让你吃亏,要不然传出去显得老子不厚道。” 陈仁闻言心中暗笑。李云龙对鬼子,对晋绥军或是丁伟孔捷等人,都是摆著占便宜的心思,斤斤计较颇为小气,但唯独对自己手底下的兵,却颇为大方。 当然,前提是得有能力... 这边正想著,便看到李云龙转头对旁边的参谋道。 “去!从仓库里给陈仁调两百枚掷弹筒榴弹!” 李云龙又转头看向陈仁,郑重道。 “陈仁,我这可是把一半老本都给你了,你一定得给老子把这前进基地炸掉!” 陈仁肃然敬礼。“老团长放心!” 部署完主要任务。 李云龙神色稍微鬆弛,他看著陈仁道。 “赶了一天路,你也先去休息吧,晚上七点来团部开最后的临战作战会议。” “还有。记得派人去跟后勤处对接,领取你们需要的后勤物资,比如乾粮、水袋、草药伤药等等。” 陈仁走出作战室,在村口小路迎面撞上快步走来的张大彪。张大彪依旧是那標誌性的壮硕身材,脸庞因风吹日晒变得黝黑。 “营长!” “陈仁?” 张大彪听到喊声顿时看来,他露出开怀大笑,快步走来,一拳捶在陈仁肩膀上。 “你小子终於来了!” 两人久未见面,猛一碰面有不少话,但战情紧急,却又只能长话短说。 当听到陈仁这次来带了五个连和炮排时,张大彪面露震惊。 “乖乖,五个连!还骑兵连、炮排!”张大彪咂咂嘴,感慨道。“你这营比我这个独立团主力一营还阔气!” 张大彪语气真诚,满是老大哥看到兄弟壮大的欣慰和讚赏。 两人站在路边简单聊了几句。 交流各自部队情况,和预计面对的日军特点,又彼此分享侦察细节。 这才分別。 陈仁回到临时驻地,部队正在进行休整和后勤补充,见这些事情是由吴清在带著人对接,陈仁颇为放心,只是简单问了几句。 便让吴清做好交接,十分钟后,来窑洞开会。 临时作为营部指挥的窑洞內。 一连长吴清,三连长、六连长、七连长、骑兵连长以及炮排张铭,及各连排教导员,都匯集於此。 陈仁见眾人到齐,便开始传达李云龙的命令和整个反扫荡的形势,强调了破袭日军据点前进基地,对整个战役的重要性。 “任务很重,穿插过去打敌人的老窝,风险大。但只要我们破袭成功,吉田这次扫荡也就坚持不了几天。” “近两千余人级別的后勤消耗,就凭他们行军队列中带著的那些輜重,不过三天,就会因为后勤供给不上而撤退!” 眾位连长和指导员群情激昂,战意熊熊。 陈仁见此微微点头,再度下令各部清点人员装备,核查后勤补充情况,待晚上就立刻行军。 末了,陈仁又专门留下骑兵连连长和炮排张铭。他先是將临时抽调的命令讲与张铭。 张铭闻言敬礼道。“营长,不论在哪,我都会带著炮排打出气势!让鬼子们落荒而逃!” 陈仁笑著夸讚,又对骑兵连连长下达作战命令。 “骑兵连跟隨步兵行军,做好隱蔽,待破袭之日,你们先引而不发,等日军援军赶到,再以迅雷之势,杀他们个措手不及!” “是!” 营內作战命令下达,陈仁又巡视各连,查看整备情况。 晚上七点。 独立团团部作战室。 灯火通明,烟雾繚绕。 李云龙站在铺有军事地图的桌面前,屋內是赶来的新二团团长孔捷、独立团各营营长、重要参谋,以及各民兵队伍。 见人都到齐,李云龙直入主题,介绍战情。 “吉田老鬼子率日偽五千余人,兵分三路,对根据地进行围剿.. ,他拿起手边的木棍,指向地图標记,进一步阐明各部部署及作战计划。 “我带著独立团主力,防守黑风口一老虎岭一线,在此迎击北路吉田主力的正面强攻,以层层阻击为主。同时派出小股部队袭扰其侧翼。” “二营一二两连,依託马家沟高地预设阵地,辅以县大队和区小队的同志,阻击南路日军。” “三营於赵庄西侧柳林坡建立阻击线,迟滯西路日军。” “以上部队已於三日前进驻阵地,目前已准备就绪。” 李云龙说完独立团部队的调动部署,又將视线转向孔捷和陈仁。 “新二团同样阻击西线日军,爭取重创逼其退去,你我两部相机策应支援!” “陈仁负责破袭北路日军前进基地,然后迴转配合我部主力作战。” 这次会议是最后一次战前会议,所以李云龙將各部的安排都一一讲明,以便加强届时的统筹调动。 作战计划没有异议。 李云龙又道。“团部机关、后勤、医疗所已经由地方部队和警卫连保护,向更西南边的大青山方向梯次转移。” “在日军行军路线上的村庄,也都被紧急疏散,乡亲们绝大部分都按照预案,疏散到了隱蔽山区。” 李云龙神色严肃,环顾眾人,沉声道。 “吉田这老鬼子想要一口吞掉独立团,那老子就非得让他企图破灭,且还得崩了几颗牙才行。” “狭路相逢勇者胜,战场上刀枪见红,让这老鬼子知道我们的厉害!!” “是!” 作战会议结束已是深夜。 陈仁匆匆返回驻地,部队早已整装待发,战士们的眼睛在黑夜里一闪一闪,亮晶晶的。 隨著行军命令下达。 部队顿时悄无声息地融入夜色。 吴清带著一连在最前方担任前哨尖兵和侦察,探路並散开警戒周边。 此行路线避开了驻扎日偽的据点,沿著山脉山麓,走山野小径,一路翻越绕行。 此时已经是十月初。 秋夜寒气刺骨,战士们呼出的白气在月光下隱约可见。 部队保持静默行军,除了脚步外再无其它声音,最后边骑兵连的马蹄都裹著布,以减少声响。 一天两夜后。 陈仁带著部队赶到了目標位置,他让大部队继续藏在延绵山脉的山麓,自己带著一连和三连,悄悄沿著延伸的支脉,前往三村东侧,进行潜伏和侦察。 数个由精锐战士组成的侦察班组,利用地形潜行至三个村庄附近,经过一整天的侦察,將所绘製的细部地形图,和侦察到的守备人数、火力以及卡车或骡马经过的痕跡等,都记录並带回了陈仁面前。 通过这些侦察线索。陈仁成功地辨別出了真正的前进基地,也即核心物资储备点的所在。 大刘村位置居中,车辆、骡马进出相对频繁,哨兵多、机枪点多,守卫森严。 小王村守卫不如刘大刘村,有几处库房周围有大量杂乱的脚印和车辙印。 柳树村位置最靠南,相对离前线近,骡马车辆进出极少,守备人数也不多。 综上,陈仁作出判断。 大刘村车辆频繁,为主力后勤节点;小王村相对普通,可能是中转站或临时储备站点;柳树村则为辅助据点或驻军地。 所以真正的要害是大刘村。 当晚。 陈仁再度派出精锐战士摸黑靠近侦察,大刘村即便是黑夜,也有大量日军不停巡逻,且车辆骡马调动不断。 侦察结果返回陈仁这边。 陈仁验证猜想,不再迟疑,立刻召集各连长,决意就今晚潜入,破晓总攻! 与此同时,正面战场这边,> 第190章 联手李云龙,歼灭鬼子联队长,总部述职 第190章 联手李云龙,歼灭鬼子联队长,总部述职 北线日军主力吉田大队於第二日,按计划发动进攻。 其先是以中队规模对独立团的前哨阻击阵地发起试探性进攻,其火力凶猛,轻重机枪和掷弹筒不断扫射和轰击。 独立团前哨连队依託工事和地形,顽强阻击,给予日军杀伤后,按计划逐次后撤至黑风口至老虎岭一线梯次阵地。 同日,南路日军亦猛攻马家沟高地,二营两个连部配合县大队、区小队进行阻击。 西路日军在赵庄方向也展开进攻,但被迟滯在柳林坡一带。 当日夜间至次日凌晨。 北路日军主力吉田,判断八路军主力仍在正面,遂下令各中队做最后整备;並向前线,即黑风口至老虎岭区域运输囤积弹药粮秣,准备於次日拂晓发起全军进攻。 次日上午。 北路日军吉田主力在炮火掩护下,向独立团核心阵地老虎岭发动猛烈总攻。 战斗异常惨烈。 独立团以一营为首的主力队伍,依託山势和工事,比如石块垒成的机枪掩体、挖掘的散兵坑、反斜面的掷弹筒阵地等,打退日军数次衝锋。 山坡上日军尸横遍野。 但独立团自身伤亡也在增加,弹药消耗巨大。 团长李云龙在前线指挥所,他不断接到各处阵地告急的消息,焦灼万分。 孔捷部此刻也完成最后的部署。独立团二营两个连部在进行延滯性阻击,孔捷带著新二团主力抓住机会,从西路日军侧翼实施了猛烈突击,极大程度减轻了马家沟方向的压力。 战斗首日。 独立团主力依託黑风口—老虎岭一线的预设阵地,对北路日军进行梯次阻击,迟滯吉田联队主力推进。 二营阻击南路日军推进,三营及新二团阻击西路日军推进。 作战第二日。 日军发起更为猛烈的进攻,其步炮协同猛烈,凭藉火力优势逐步蚕食独立团阵地,部分外围阵地失守,部队伤亡持续增加。 独立团主力被迫向核心阵地老虎岭收缩。 南路和西路同样承受猛烈进攻,但依託有利地形和坚固工事,暂时稳住防线,然战情吃紧。 各部都在与所面日军激战,根本无法抽身支援彼此。 独立团团长李云龙一边焦急等待陈仁破袭消息,同时命令后方民兵、支前队等全力保障一线阵地的弹药、伤员等后勤转运。 陈仁这边。 (请记住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既確定大刘村为核心后勤节点,当即便下达作战命令,做出战斗部署。 当晚十点。 也就是侦察战士最终覆核、返回后。 陈仁迅速召集各连长,下达作战指令。 首先,主力以大刘村为主攻方向,不惜代价,炸毁核心仓库区。 其次,將小主村作为辅助自標,儘可能破坏其储备物资,牵制可能增援大刘村的兵力。 最后,將柳树村作为阻击目標,主要任务是迟滯阻击其对小王村、大刘村的增援。 具体作战部署。 一连、三连主攻大刘村。一连正面佯攻並牵制村口及防御工事火力;三连精锐战斗小组利用佯攻掩护,携带炸药包、集束手榴弹,寻找工事间隙快速渗透至核心仓库区执行爆破。 六连进攻小王村,以製造混乱、破坏物资为主,同时构筑简易阻击阵地,警惕並阻击可能由小王村方向增援大刘村的敌人。 七连重点阻击柳树村方向。以班为单位占据柳树村通向大刘村道路两侧的有利地形,设置伏击点、布设简易地雷,坚决阻击柳树村援兵。 骑兵连作为预备队和快速机动力量,隱蔽在战场侧翼。其主要任务是在敌增援接近大刘村战场时,突然杀出,攻击其侧翼或后方。 若无增援靠近,则不必出,另外若是大刘村战场迟迟未攻,便迅速突入,为主力创造突破战机。 视战场情况灵活运用。 破袭时间被选定黎明前夕,也即天刚破晓,此时人最疲惫,天色將明未明,利於突袭及撤退。 作战计划下达,各连迅速按照部署前往作战位置。 凌晨五点。 时机已至,各部按计划同时展开行动。 一连对大刘村村口、主要工事发起猛烈佯攻,掷弹筒批次射击,猛轰暴露的火力点,爆炸连绵不断,村口瞬间成为火海。 村內日军被牢牢吸引注意,他们训练有序地突出村口,散布並快速架设机枪、掷弹筒阵地,对一连阵地发起反击。 交战激烈。 与此同时。 三连数支精锐小组乘隙从村周侧相对薄弱的防守地段,比如断墙或偏僻农院等快速渗透。 过程中遭遇零星抵抗,但进展迅速。 十几分钟未至。 渗透小组便成功抵达仓库区,如弹药库、油料库、粮库等集中地,他们在肃清残敌,阻击返回日军支援的同时,立即分头安放炸药包、集束手榴弹。 同时。 六连利用出其不意的掷弹筒打击,在小王村引发混乱,部分偽军溃散,约一个排的战士分成数个班组潜入,重点破坏露关物资堆,点燃粮垛、辐重,並击毙抵抗日军。 七连在柳树村通往大刘村的主要道路上与一支百余人的日军援兵发生交战,依靠简易地雷和先手伏击优势,成功延滯援兵。 凌晨五点四十五分。 三连破袭班组安放完炸药包,他们相互掩护撤出爆炸范围,然后利用携带的掷弹筒引爆布设密集的炸药包。 榴弹爆炸引爆炸药包,而后连环爆炸。 顷刻间。 仓库区火光冲天,浓烟滚滚,爆炸持续不断,剧烈的衝击摧毁了核心区域,將九成后勤物资輜重都炸成灰烬。 正巧这时一支日偽军混合运输车队,约三辆卡车以及十余辆骡马赶来,骑兵连迅速出击,如利箭般从前后杀出,將其击溃,並炸毁焚烧卡车。 陈仁见主要目標被彻底摧毁,大刘村基本瘫疾,小王村物资也遭到严重破坏,当即便发射信號弹,下令各部按预定路线向东南方向山区有序撤退。骑兵连殿后掩护。 七点,天大亮前。 各部战士们携带伤员和部分顺手缴获,成功撤入距离三村约十三里的隱蔽山谷,进行休整点。 破袭成功后。 陈仁派出精干战士护送通讯员穿越火线,赶往独立团前线指挥部报告破袭成功详情。 李云龙於当日正午收到捷报。 此刻独立团主力正承受北路吉田主力的疯狂进攻,老虎岭核心阵地承受空前压力,部分地段告急。 李云龙接到消息后,仰天狂喜。 “他娘的!干得漂亮!” 隨即。 李云龙紧急召集各作战参谋,判断当前战局,经过一番研判,他们最终得出结论。 北路主战场前进基地后勤被摧毁,吉田主力已是强弩之末,虽然其现在攻势很猛,但后勤断绝,弹药、粮食、油料等都將再无补充。 所以只要再坚持,便能將其拖入疲软,而待其攻势疲软,士气下降,便是反击之际。 李云龙作出决策。 主力继续拖延,在正面牵制消耗的同时,命令陈仁部队从侧后突袭,待其就位,所有掷弹筒、迫击炮以及那三门暂时抽调的步炮,全部不再掩饰,火力全开。 炮火轰炸后,南北夹击,一举重创吉田主力大队。 决战地点选择在吉田部队进攻轴线的侧翼,一个相对开阔、適合部队展开和火力发挥的区域——盘蛇峪。 当天下午至傍晚。 李云龙亲率独立团主力,继续依託现有阵地於老虎岭一线顽强阻击,正面粘住吉田主力。 同时在盘蛇峪西侧战场做出有力反突击的態势,给敌压迫感,迫使其继续向盘蛇峪方向投入兵力。 陈仁於当晚十点接到命令。 他当即率领休整后的主力向盘蛇峪方向隱蔽急行军,並於次日上午十点,抵达盘蛇峪战场东北侧的山谷。部队利用岩石、树林隱蔽,布设警戒火力点。 骑兵连则隱蔽至盘蛇峪东侧的洼地,准备侧后奔袭。 当日上午七点。 吉田部队补给缺乏,弹药定量配给,士兵疲惫飢饿,为儘快打破僵局,吉田被迫集中最后力量对独立团核心阵地发起孤注一掷的猛攻。 战斗空前惨烈,双方在盘蛇峪西缘阵地反覆拉锯。 正午。 吉田通过逐渐降低的枪声,判断独立团已是强弩之末,他认为突破在即,遂將预备队大部投入战场,部队进一步集结压缩於盘蛇峪西、中部开阔地。 下午一点。 独立团部分前沿阵地被迫放弃,战士们做出节节抵抗態势,吸引日军继续深入盘蛇峪战场。 下午三点。 吉田主力完全捲入盘蛇峪战场。 李云龙当即发射信號弹,独立团由西向东发起反衝决战。 数发信號弹横贯战场半空。 陈仁果断率领主力由东北向西南发起突击决战,骑兵连整装稍后,待陈仁发出信號,再出洼地衝锋进攻,以协同独立团,对正面战场及盘蛇峪之敌实施三面夹击,力求重创敌有生力量。 正面。 独立团主力从盘蛇峪西侧掩体和撤出阵地后占据的有利高地,如同猛虎下山,向冲入盘蛇峪开阔地的日军发起全面反衝。 机枪、掷弹筒、迫击炮、步兵炮咆哮狰狞,火力全开,下方日军顿时被淹没於火海。 五营炮排表现出色,猛烈轰击日军火力支撑点和后续梯队,对其造成极大打击。 战士们在炮火掩护下,怒吼衝锋。 陈仁率领主力发起突击后,迅速沿坡脊线展开,对盘蛇峪开阔地腹地的日军进行猛烈侧射,掷弹筒、轻重机枪射出弹雨如瀑倾泻,日军侧翼被打乱。 继而,主力战士们在火力掩护下,如利刃般从坡上向下直插,突入盘蛇峪中心区域,直扑日军后方指挥系统和炮位。 陈仁发射信號。 骑兵连沿著洼地边缘猛地衝出,如旋风般切入盘蛇峪战场最东侧,衝击日军侧翼、截击日军散兵、衝击日军炮兵阵地。 马刀寒光闪烁,步枪如雨怒吼,將本已混乱的日军战线再次撕得粉碎。 三面夹击之下。 吉田部队完全被打懵,指挥瘫痪。部队被分割包围在盘蛇峪西、中、东部,陷入各自为战的绝境。 日军士兵因后勤断绝早已疲惫不堪,士气瓦解,偽军最先始大规模投降或溃逃。 下午三点半。 激烈的短兵相接和围歼战巧盘蛇峪各处差演。独立团、陈仁营各部紧密配合,逐股清剿被围之敌。日军损失惨重。大佐吉田井其部分指挥人员被陈仁之穿插部队击毙於临时指挥所。 隨处可见残骸硝售。 下午五点半。 数百人残余日军巧部分下级军官组织下,拼死向盘蛇峪北侧缺口溃逃。 李云龙、陈仁命令部队不进行深远追击,立即收拢部队,肃清战场残敌,救护伤员,世救物资。 战后简单统誓。 盘蛇峪决战共毙伤日军约一千三百人余人,俘虏偽军三百余人,余敌溃散。 吉田联队北路主力遭到毁灭性打击,仅剩残部狼狈南逃。 誓天傍晚。 西线传信,西路日军有撤退跡象。 李云龙果断决定,除留必要小部队打扫战场、监视北线残敌和收治重伤员外,独立团剩余主力紧急集结,火速向孔捷新二团作战的西部战场进发。 北路吉田主力的覆灭成为了整个战役的转折点。南路日军巧得知北路彻底崩溃、吉田战死后,军心崩溃,匆忙撤离阵地,连夜向原出发据点后撤。 西路日军本巧孔捷新二团的顽强阻击下寸步难行,誓北路惨败、南路撤退的消伶传来,同时独立团主力巧李云龙蚂领下如猛虎般出现巧侧翼时,其攻势瞬间瓦解。 新二团粒独立团联手出击,重创西路日军,迫使其向西溃退。 至此,日军对独立团,实际差波井两片根据地的联队级扫乱被彻底粉碎。 李云龙成功达成战役目標,不仅保住了独立团根据地,重创日偽军主力,还极大地鼓舞了根据地军民的抗日士气。 为避”日军可能的空中侦察和报復行动,並让部队得到休整,李云龙、孔捷商定,將独立团主力暂时转移到相对安全的新二团根据地西部。 巧那里,部队得以且伶。 伤病员得到更妥善安置。 李云龙、孔捷对战役进行了初步总结,並整理详细战报,发往旅部。 陈仁蚂队返回王家沟后的第五天,接到了来自总部的述亨电报。 第191章 总部敘功,新编五团 第191章 总部敘功,新编五团 这时的陈仁还在与孟山一起进行战后诸项缮后工作。 接到命令后。陈仁將事务移交给孟山,然后略作筹备,便带著警卫排出发,前往总部机关所在驻地。 与此同时。 独立团团长李云龙,新二团团长孔捷,也都接到总部命令,纷纷启程前往总部机关。 陈仁带著警卫排昼夜不停,只在路中做简短休整,一天后赶到了总部。 与负责接待的机关干事进行沟通,由其带领,来到了一处民房。 “陈营长,参与这次述职的还有李云龙团长和孔捷团长,他们两人算时间也將抵达,所以请你暂时在这里等候。等他们两人抵达,我带你们去见老总。” 干事解释道。 “这些天老总事务繁忙。每天都要处理大量军政事务,他已经连续三天都没有怎么休息了。” “你们三位都是这次独立团反围剿作战战役的重要指战员,一起述职更能相互补充视角,提升效率。” 陈仁面带笑容,送这名机关干事匆匆离去,而后安然坐下,闭眸假寐—连续作战產生的疲惫自不必多言,战后这几日的缮后也颇为消耗精力。 一觉睡到下午五点。 门忽然被推开。 继而就是一道熟悉的粗嗓门。 “,陈仁!快出来我们去见老总!!” 李云龙和孔捷到了? 陈仁立刻跳下床,在推门而入的干事身后,正是正垫脚探头朝里面张望的李云龙和孔捷两人。 “老团长!孔团长!” 陈仁立刻迎了上去。 李云龙咧嘴大笑,一巴掌拍在陈仁肩上。 “你小子,睡得跟头猪似的!怎么,作战结束这么久,还没调整过来?” 孔捷站在一旁,打趣笑道。 “陈仁,你回头还得再加强训练啊,这次作战才几天?想当年,我跟老李那可是连续作战一个月都不带眨眼的!” 陈仁无奈摇头道。 “这些天战事紧张,缮后也不轻鬆.. 三人边走边敘旧,在战火下並肩生死的情谊愈发浓厚起来—如果说李云龙原先心里对陈仁还带有上下级的关係,那么隨著这几次並肩作战,这种上下级关係也逐渐升华为生死並肩同袍的关係。 在某种意义上,李云龙已经將陈仁看做可以互相依託背后的人,就如同他与老战友丁伟、孔捷两人的关係。 跟著干事穿过警戒哨,抵达戒备森严的指挥部。黄土窑洞內外,拿著各种文件的参谋或干部们进出不息,他们大多都面带疲態,显然已经很久没得到充足休息。 干事通报去而復返,引导三人入內。 老总正在抓紧空隙时间批阅文件,听到干事提醒,抬头看向已经站在身前,面色肃然的三人。 他自光缓缓扫过三人,嘴角微微上扬,露出难得的讚许之色。 声音洪亮有力。 “好!好一个李云龙!好一个孔捷!好一个陈仁!” “你们三个,这次打的漂亮!” “面对五千余人的日军扫荡,粉碎其一路,击退其一路,威慑其一路.... 打得很好!这仗打出了八路军的威风!打出了中国人的骨气!用一句极大地鼓舞了全华北的抗战士气也不为过!” 李云龙闻言顿时破功,他嘴角裂开,脸笑的皱起褶子,旁边的孔捷和陈仁脸上也都浮现兴奋。 这可是老总的亲口夸奖,还上升到了整体抗战层面,谁听了能不迷糊? 旁边的参谋长也笑著过来。 “战果辉煌,意义重大。” 接下来。 老总来到地图前,详细询问了战役细节,特別对陈仁部侦察定位大刘村核心节点、渗透爆破、以及后来在盘蛇峪战场果断切入敌侧后的过程问得很细。 陈仁一一作答,简明扼要。 老总又询问了各部伤亡、缴获和休整情况。李云龙和孔捷做报告。 最后。 老总面容严肃,看著三人沉声道。 “我代表总部,向你们三位,向独立团、新二团、王家沟五营的全体指战员,表示祝贺!” 陈仁、李云龙、孔捷三人闻言立刻肃然敬礼。 再度简谈片刻。 老总视线从李云龙和孔捷两人脸上移过,最终落到了陈仁身上。 “陈仁,总部有一项关於你的提拔任命,现在正式通知你“,老总声音沉稳有力,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 “经总部研究决定,即日起,破格提拔你为八路军129师386旅新编第五团团长,全权负责该团的组建与作战任务!” 窑洞內瞬间安静下来。 李云龙对此显得惊讶,他想到前段时间有总部政工干部过来问话,问的对象就是陈仁。孔捷则是顿时瞪大了眼,满脸不可思议。 他们大眼瞪小眼,虽然有为陈仁晋升为团长的喜悦,但更多的还是难以置信。 这可是团长职位! 两年前部队从红军改编为八路军时,仅有三个师,算上总部特务团等,合计也不超过十九个团长职位。 虽然这两年部队规模迅速扩大,但许多新组建的部队却是以支队、总队、大队名义存在,其指挥员级別难与正规步兵团直接对应。 团长职位数量极少,已经是高级指挥岗位。且就以从基层晋升团长的过程而言,普遍都需要五—十五年甚至更久,绝大多数基层军官终身都无法达到这一级別。 虽然只是新编团,不属於有正式作战序列番號的团,但却也极为难得,要知道丁伟、 孔捷也不过是新编团而已。 就职级而言,从老总宣布命令的这刻起,陈仁就已经与李云龙、丁伟和孔捷三人平级了。 陈仁激动地语无伦次,以往主持处理部队事务,和指挥数十场作战所养出来的镇静在此刻起不到任何作用。 他立正敬礼,面色涨红,轻喘粗气。 “老总,我....是!!” 老总看到陈仁这幅激动的模样,似乎是想到以前,他脸上肌肉微微放缓,温和道。 “提拔你做团长是经过了充分的考虑的,且已经考察了很久。在考察期间,你的团长李云龙、丁伟、旅长等人都对你表示了高度的认可。” “另外。你是实打实有作战功绩和根据地发展功绩。” 这时参谋长从旁边拿起一份文件,面带笑意,说道。 “这是五天前,你部教导员孟山发来的,关於南线百里根据地扩张的详细匯报。” 他面露感慨。 “王家沟以南,百里纵深。” “几十个村庄都建立起了基层政权。农会、妇救会、民兵队.......打汉奸、分田地、搞互助发展......” “总部政工干事也核查確认了这一点。你们的工作扎实,成效卓著。王家沟及南线百里,实际上已经成了一方小战略区!” 老总微微点头,显然也是对陈仁这份功绩表示赞可。 “王家沟时期,你部立下守备、发展、破袭、扩张之功.....再加上这次和以前数次战役的关键作用,和南线百里根据地的开拓。” “短短半年,屡立奇功。展现了极强的军事指挥才能、部队带兵能力和发展根据地的远见卓识...... “,老总感慨歷数,他隨后面露期待。 “既然决定让你做这个团长,你就要好好地干下去,再接再厉!” “是!!”陈仁高昂著头,敬礼的手掌再度用力,进出青筋,高声回答道。 “嗯....”老总微微頷首。 这时李云龙和孔捷才反应过来,他们刚才还对老总的亲口任命感到难以置信,但隨著老总和参谋长的一一盘点歷数。 他们也终於了解到陈仁所作的事跡。 李云龙脸上满是高兴,他咧著嘴用力拍陈仁肩膀。 “好小子!真有你的!这下老子以后也要喊你陈团长了。 19 孔捷也露出诚挚的笑容。 “恭喜!实至名归!” 他心中虽然略有失神,但却也並无任何情绪。因为他是亲眼看著陈仁崛起的,先后数次联合作战,每次再见,部队都要比上次强上一大截。 这功绩都是建立在实打实的血战和开拓上,令人服气。 他心中感慨。 后生可畏! 看著老总,陈仁胸中涌起热流。 从王家沟残兵到一个新编团长,这不仅仅是个人荣誉,更是整个三排、三连、五营所有战士,以及整个王家沟根据地,民兵和乡亲们共同浴血奋战的结果。 他深吸一口气,平復激动,立正敬礼。 “感谢总部信任!我陈仁绝不辜负首长期望,一定带好新编五团,再立新功!!” 老总頷首,补充道。 “新编五团就以你原先的王家沟五营为骨干,你继续自主发展,抓紧时间招募扩张部队,加强整训,儘快形成战斗力!” 老总顿了顿,目光幽远。 “华北方面日军已经有再度发起大规模扫荡的趋势,留给你的时间.....不算多。” 陈仁斩钉截铁。 “是!” 老总最后道。 “新编五团的防区就划在王家沟及南线百里,同时要与独立团、新一团形成策应。等会你就去参谋部领详细的部署文件。” “是!” 政委不知何时来到几人身边,他自光温和,带著笑意看向陈仁。 “补充一点。” “总部政治部正式任命你部营教导员孟山同志,为新编五团的政委。同时,总部会从机关抽调十名政工干事股员,以充实新编五团的各级机关,营、连队,以加强政治工作力量。” “这批干事、股员熟悉政策,有基层工作经验。他们到五团后,將担任营教导员、连指导员、以及机关干部、干事等。全面加强政治工作和组织建设。” “你要全力支持配合他们工作。” “是!”陈仁脸上浮现为孟山升职的高兴以及再度得到人才的喜悦,他再度郑重敬礼,沉声道。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陈仁、李云龙、丁伟三人便已经带著各自的警卫排或警卫班,整装在村口。 三人並肩站在土路上。 李云龙率先开口,脸上洋溢著发自內心的高兴,他伸出大手重重地拍在陈仁的肩膀上,力量依旧十足,眼神里既有欣慰又有佩服。 “陈仁,半年前你小子还在王家沟修养,手下不过十几个兵。转眼间就是统率一团的团长了......现在就是千人级的营部,等回去,估计要不了多久,就能迅速拉起一支精干团。” “还有那百里根据地......嘿,好小子,真有你的!” 孔捷在一旁笑著点头,接口道。 “我和老李都为你高兴!以后....我们可以相互策应,虽然你我辖区间隔著老李的独立团,但还是能把你的炮排跟骑兵连派过来支援。” “你一边去!”李云龙白了孔捷一眼,没好气道。“陈仁的炮排跟骑兵连要支援也是先支援老子,你老孔算哪门子葱,轮得到你!?” 孔捷眉毛顿时扬起,他睁大眼睛。 “你老李就怎么说话的?老子这次可是帮了你的忙!!大忙!” 陈仁看著两人斗嘴,忍俊不禁。 眼见越吵越激烈,甚至都有扒老底的跡象,陈仁连忙开口。 “老团长!孔团长!感谢的话.....就不多说了!新编五团还弱小,以后可少不了向二位老大哥学习、討教。如有需要,只要一句话,我立刻派部队过去支援!” 李云龙嘿嘿一笑。 “这就对了!” 孔捷撇嘴看著李云龙。 “学习?” “学习啥?你现在也是堂堂一团之长,跟老李和我平起平坐!要说打仗,你有自己的一套打法,胆大心细,该冲的时候一点不含糊!” “我看啊,还是別学某些人的野路子.. ” 李云龙扭头又跟孔捷扯著嗓子吵起来。 陈仁无奈摇头,正色道。 “老团长,孔团长。这次鬼子吃了这么大的亏,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下次扫荡规模只怕更大。咱们三家以后可要加强协作,互相支援、情报共享。” 李云龙闻言点头。 孔捷想了想道。“还有丁伟呢!他在我们南边,在地图上,我们四个团刚好组成一个四角,中间都是根据地。我觉得,我们最好也去找他,人多力量才大!” 李云龙一拍大腿,嘿嘿直笑。 “我说老子怎么觉得少了什么,原来把丁伟这老小子给忘了。那我这次顺道拐去他那里,也顺便看看我的老部队。” 三人顿时哈哈大笑,又简单聊了几句。 三人互相重重握手。 “保重!咱们下次再並肩杀敌!” “保重!” 晨曦微光中,三人翻身上马,各自带著警卫战士,纵马离去,奔向不同的道路。 第192章 团级编制,大发展与大扫荡 第192章 团级编制,大发展与大扫荡 带著警卫排策马疾驰,身后总部村庄渐渐隱没在群山轮廓之中。 一天后。 陈仁带队返回王家沟,在山中驻地与教导员孟山相见。 “老孟!”陈仁大步上前,眸光灼灼。 “回来了!”孟山此刻还正在处理事务,见到陈仁脸上带著难以掩饰的激动,不由好奇笑道。 “看来这次去总部收穫不小?” 陈仁从怀中小心翼翼地拿出晋升文件,递给孟山,郑重道。 “看看这个!” 孟山疑惑接过。当目光扫过文件,看到其中的新编第五团、陈仁任团长等几行字时,瞳孔骤然收缩。 他反覆看了数遍,手指不自觉用力,將文件边缘攥得发皱。 呼吸粗重,猛地抬头。 “这.....我们五营成五团了!?” “千真万確!”看著孟山一副失態表情,陈仁笑著道。 “总部以咱王家沟五营为骨干,筹建新编第五团,防区就是我们打下的王家沟和南线百里根据地。” “我任团长,你任新编五团的政委!” 孟山闻言先是一怔,继而胸膛起伏,他神色激动道。 “我当政委?” 陈仁笑著道。“第二份就是你的任命通知,是总部政治部直接任命的。” 孟山连忙抽出文件,看到上面赫然写著任命原王家沟五营教导员孟山同志,为新编五团政委。 他僵在原地,脸上血色瞬间涌起。 政委啊,一团政委,与连级的指导员和营级的教导员不同,团政委是融合军事、政治、政权建设的战略级岗位。 在军事指挥权上与团长共享最终决定权。在干部任免上能审批全团营级干部任免。 纪律处分上有权撤职全团干部、开除党籍等。政治教育、对外协调层级等方面,也都得到相当程度的权限。 孟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像被热血堵住,他眼圈泛红,眸中是滚烫亮光。 ...我一定不辜负总部首长对我的信任!!” 看著老搭档眼中比以往更盛的战意与责任感,陈仁大笑著揽过孟山肩膀,脸上浮现发自內心的庆贺。 孟山情绪稍微平静,他看著任命文件的最后一段,抬头说道。 “老陈,我过段时间,要去后方学习培训... 团级政委是政工与指挥双重体系的核心职位,不仅需要在教育背景和资歷上过关,还需要秉持更为坚定的信仰。 通常而言,团政委必须经后方抗大或党校培训,才能真正上任。 孟山作为老红军,自然是符合这些標准的,要不然总部也不会將其任命,不过却是还需要去后方学习最新理论、政策,以及其它的各方各面的素质培训。 陈仁是知道这一硬性要求的,他笑著道。 “好,我期待你接受完培训,回来咱们再一起並肩,挑好、挑稳新编五团的担子!” 接下来,陈仁又与孟山简单商议,隨后便派出通信员,將五营升格为五团的好消息通知向驻扎在各处的各连队。 並同时通知各连长,於三天后返回山中驻地,正式参加团编制调整会议。 在作战室旁边的隔间小屋。 陈仁与孟山商议具体的改编方案,团级部队已经是目前阶段,甚至以后两三年,常规部队所能达到的编制上限。 要想在团的基础上再度升格为旅、师,几乎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要不然就是从新编番號团,调整为分队、大队、支队等,不过那却也是以后的事情了。 就陈仁目前所想,还是先把新编五团建设成满编团,现在老五营有一千两百余人,建设成满编团,还需要再招募八百至一千人,单是招募,训练,形成战斗力就需要好久了。 如果日后作战形势严峻,需要再度扩张扩编,可以暂时增设营部,从基干营到標准营,再到加强营,总能容纳的。 原著中张大彪一个营能发展到两千人,那新编五团一个营一千五百人,组建五个,十个营,好像也完全说得过去。 . 等到后期鬼子投降,与果党部队作战,指挥体系为適应大兵团作战需求进行重组后,或许能进一步得到普升提拔,比如主力野战师或纵队司令等实权军事主官。 —其多源於抗战时期的主力团长或旅长,只要在关键战役中证明具备大兵团指挥能力,就有极大提拔可能。 像原著中的李云龙,丁伟以及孔捷三人,就是在这个时期得到提拔的。 但总归来讲。 这些都是后话了。 现在是39年10月,今后两年將进入最为艰巨的阶段,到时候与日军部队连战,能否一直保持部队满编还是两说。 毕竟在这两年间,晋省日军扫荡升级,加之果民政府、老大哥都逐渐取消援助。 活跃在这数万平方公里广袤土地上的各支部队,都將陷入最为严峻、艰苦的作战中. 陈仁与孟山商议两天半,最终制定出了较为完善的新编五团的架构方案。 首先是部队编制方面。 將原先的五个主力步兵连,调整重组为三个主力作战营。 其中。 一营由原副营长吴清担任,他资歷和战绩不够,在这次升格中,没有被提拔成副团长,於是便先將其提成营长,等在主力营长位置上干两年,再提拔成副团—新编五团內,副团长职位由陈仁和孟山联合推荐,报总部审批。 副团长在职能上,是为了协助团长处理军事作战,目前陈仁尚有精力处理军事层面的事务,所以与孟山商定后,决定暂不提名副团,暂时搁置。 二营由赵虎任营长。 三营由孙正任营长。 这三人都是原三排时期的老人,在三排时期就担任班长,一路从排长到连长,又深得夜课培训,指挥能力和作战素养都能担得起营级部队。 原四连、五连、六连连长依次编入,担任副营长职位。 这三个主力营暂定扩编目標为五百五十人。 原后备教导七连改组为四营,职能不变,依旧承担预备后备、新兵教导集训、以及警卫王家沟村和山中驻地的职能。 直属部队方面。 五营原直属队伍有警卫连、侦察连、骑兵连、炮排、通讯排、工兵排、卫生排、后勤连等。 此次扩编改制。 警卫连、侦察连、骑兵连做加强调整。 即再度加强人员配置和装备,增强力量,调整后的三个连队,每连战士人数达到一百五十至一百七十人。 直属炮排依旧独立於常规扩编,依据缴获到的迫击炮、步兵炮、山野炮等炮属武器,隨时增设扩编。 其余二线队伍,则依据需要进行扩编。 政工体系方面,原教导员孟山为新编五团政委,总部派来的政工干事、股员依次担任各营教导员、连指导员、机关干事等。 正式成立团部机关。 设立政治处,由政委孟山负责,设置作战股、后勤股、侦察股、通讯股、管理股、组织股、宣传股、政工股、保卫股等一系列处室部门。 其配置为一名股长及三到十名工作人员,特殊股科,比如作战股、保卫股等额外增设0 这些股科都属於团部机关,暂由政委孟山负责管理,陈仁不定期抽查其工作成效。 另外。在各地关键节点,特別是南线百里根据地,增设兵站网络,建立简易流动兵站,负责物资囤积、转运、伤员收治等一些列事务。 经此调整,新编五团编制齐全,架构完善,待李云龙將这次反围剿作战的战利品送来后,在人员和火力上,比起番號主力团也不遑多让。 加以训练,定將成为一支堪称精锐的团级部队力量。 陈仁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带著扩编后的新编五团与鬼子进行作战了! 敲定扩编方案后的当晚。 原五营时期的所有连级指战员,直属队伍的指战员,都匯聚在山中驻地的作战室。 . 陈仁正式向他们宣布五营升格为五团的命令,並同时详细说明升格后的团级改制、扩编方案。 眾人脸上神情庄重而肃穆,他们纷纷起身敬礼,面色涨红,发出凝聚了所有雄心壮志与澎湃战意的怒吼。 “是——!” 扩编会议结束后,各连连长迅速返回驻地,向各级指战员传达五营升格为新编第五团、扩编改制方案及任命等情况。 消息层层传递,在基层指战员和战士中引起巨大反响。普升带来的荣誉感与扩编的新任务,在驻地与根据地各处產生强烈斗志。 而在整个王家沟及南线百里区域,新编五团成立的消息如同颶风般席捲,成功击退联队扫荡的大捷消息更是深刻鼓舞、振奋了活跃在这片土地上的抗日力量和广大乡亲们。 新编五团的声望自此达到顶峰。 由是。 新编五团进入大发展、大扩张时期。 依託於王家沟根据地和南线百里根据地內已建立的基层政权,由暂行政委孟山负责,开始展开广泛而深刻的动员。 政工小组深入各村宣传,激发基干民兵、年轻乡亲们等的参军热情。民心所向,干里八乡的青壮年蜂拥而至。 前期在南线建立的基层政权在此刻发挥了巨大作用,高效的动员体系使得每天都有干几名,几十名青壮年从各处匯聚到王家沟。 因为扩编改制,在外各连队纷纷与当地民兵交接,由地方队伍暂时负责警戒辖区驻地。 隨著各连部归建,王家沟及山中驻地一时间变得热闹起来。 各连在三天內完成重组。 重组后的一营、二营、三营分別驻扎在王家沟旁边的其他村子,一边整训磨合,一边吸纳新兵,並根据实际情况开始新兵集训。 与此同时。 总部派来的政工干事股员也抵达王家沟,他们先后下到营部,担任教导员、指导员等。 在暂行政委孟山的总协调和这些有著丰富基层经验的政工干部的配合下。 新兵被迅速甄別。 各村外的绕山土路上,操练声日夜不绝於耳,主力营需要儘快形成战斗力,所以他们的训练强度更高。 短短半个月。 新编五营的部队规模如同吹气球般迅速膨胀,由战役结束后的约九百人,猛增至两千三百余人,且还有南线根据地的投军青年在不断赶来。 三个主力营被补充至满额后,后期这些青壮年,都被分配到了教导四营,他们將在这里进行为期更长的军事训练,然后补充至三个主力营。 与此同时。 这次反围剿作战的战利品也终於被运回王家沟。 此次作战,陈仁所带五营先后两批加入战场,不论是陈仁破袭前进基地,而后合围; 亦或是孟山带队补充北线防线,都算得上是战功卓越。 所以在分配比例上,五营共分得战利品总数的三成。 其中。 各式步枪总计七百余支,其中大半为三八式,其余为杂式步枪。 轻机枪三十挺,重机枪九挺,掷弹筒二十七具,迫击炮一门。 榴弹三百五十发,手榴弹千余枚,步枪子弹五万余发,机枪子弹三万余发。 骡马、战马合计四十七匹。 以及大量的军需物资,比如粮食、压缩乾粮、被服装具、油料、急救包、磺胺粉、绷带等等。 这些枪弹物资核查后,被及时补充至各营,填补因为快速扩张而產生的武器和物资缺□。 此外。在整个大扩编和大发展期间。 根据地內的大小统战地主或士绅等,也纷纷意识到,隨著新编五团的成立,八路军在这片百里根据地內的地位统治已经彻底稳固。 即便有些地主心中仍存摇摆观望,但还是通过各村基层政权,以统战渠道向新编五团示好,並表达支持。 捐粮助餉,聊表寸心。 短短数日,王家沟便收到了堆积如山的物资。 大宗粮食成车运来。 粗细布料以及成套的冬装被褥。 大洋、法幣、本地商號匯票.. 陈仁看到这些物资后,专门让管理股进行登记造册,详细记载来源、数量,种类等。 並同时上报,由上级单位决定最终是接纳还是返还。 整半个月后。 新编五团扩编改制大体完成。 三个主力营尽皆达到事先计划的满编状態,即五百五十人。 预备教导四营约三百五十人。 各直属部队加在一起,近五百人。 团部机关,一百余人。 以上。新编五团的总兵力达到了两千七百余人。 至此,大扩张接近尾声,现今的新编五团,总体战斗力仍低於番號主力团,但却也相差不多。至於比起各常规的新编团、补充团、独立团或是区队、县团等,则要超出很多。 山中驻地。 陈仁与孟山遥望远方山河,彼此相对俱是振奋和对未来作战的强烈信心。 大扩张结束后的第九天,也就是月底。 在山中驻地指挥部处理事务的陈仁忽然接到来自旅部的急报。 【华北方面军將发起对晋中根据地的合围扫荡,现令你部团长陈仁,立刻赶至旅部驻地参加作战会议!】 接到电报后的陈仁微微怔住。 “大扫荡....要来了!?” 这时身前忽然有面板闪动。 【检测到战役事件】 【背景说明】 【华北方面军在连续遭遇打击(联队覆灭及南线百里根据地崛起)后,决心实施更大规模的第三期治安肃正作战”。目標是在冬季前彻底扫灭华北平原及山地八路军主力与根据地。】 【晋中地区將成为重点目標。】 lc ..”陈仁默然,但隨即眸中就涌出战意。“来吧!!小鬼子们!!” 第193章 旅部作战部署,四团协同构想 第193章 旅部作战部署,四团协同构想 接到旅部急令后。 陈仁立刻找到孟山,孟山看完电报后,眉头微皱,神情凝重。 “这段时间来,各部都加强了整训,目前部队能拉得动,只是战斗力並未恢復,只有整编前的七成左右。” 陈仁脸上亦是严肃,他郑重道。 “时间来不及了。新兵整训就此结束,接下来让各营抓紧时间进行战前准备。” “我现在就带著警卫排出发。家里就交给你了,一定要落实督促,弹药、乾粮、伤药等等物资,一样不能少。” “根据据地內也要及时知会各地基层政权,各民兵,让他们做好应对预案。” 孟山郑重点头。 “放心!部队战备、后勤调配和根据地联络等诸事交给我就行。我会立刻通知各营、 各地方干部落实。你.....路上小心。” “嗯!”陈仁用力拍拍孟山的肩膀,没再多言,转身大步走出作战室。 “警卫排!紧急集合!” 捲起的烟尘很快就被风弥散成无形。 孟山站在驻地高处,凝望著远方山弯,脸上浮现出担忧。 忽然有警卫员快步走来,低声报告。“政委,东西都收拾好了!” 孟山闻言回神,他看向警卫员,缓缓摇头道。“先放著吧。暂时不走了。” 扩编扩张事宜结束,孟山原定这几天就动身启程,前往总部,再由总部到后方,进行学习培训。 但现在忽然有大战將至,他又如何能在这个节骨眼上离开? “还好.....还没跟老陈说.....”这几日来的犹豫在此刻化作庆幸,低喃也缓缓隨著山风盪散开来。 孟山最后看著陈仁离去的方向。那里烟波瀰漫,儘是山河阔影,而不见人。他脸上浮现某种坚毅,而后转身,大步朝著驻地走去。 陈仁带著警卫排策马狂奔,在第二天下午赶到了旅部驻地,在村口进行最后的身份核查,经旅部机关干事带领,来到村中一处宽敞的窑洞。 此刻这里人头攒动,烟雾繚绕。 新一团团长丁伟、独立团团长季云龙、新二团团长孔捷以及其他数个主力团、补充团、区队及地方团的负责人到场大半。 旅长站在晋中军事地图前,正神情严肃地与他们进行交谈。 见陈仁进来,旅长微微頷首对他示意。因为刚来,还不清楚具体战情,所以陈仁便只是在李云龙丁伟两人旁边坐下。 安静听著眾人的討论和分析,偶尔也会发表自己的意见。 接下来有陆续有人匆匆进来,到下午三点,旅部所有下辖团全部到位,旅长拿起指挥棍,重重地敲在地图上,爽利道。 “人都齐了!现在开会!” “情况紧急,我长话短说。华北日军这次这下了血本,其將要再度对我晋中根据地进行合围扫荡。主要目標就是彻底摧毁我晋中抗日根据地!” “根据地下同志传来的情报,和前线侦察匯总的结果来看,这次扫荡规模很大!” 旅长神色严肃,指向地图北部。 “日军第36师团一个加强联队,配属偽军一个团將从阳泉、平定方向压来;独立混成第4旅团主力,配属偽军约一个大队,將从东边的昔阳、和顺方向推进。” “第41师团一个联队,外加偽军约千人,將由西边的清徐、祁县方向推进。” “以上三路,每路总人数都要超过五千,且还有分布在各处的据点炮楼,这里面的日偽也会出来隨行。” 旅长满脸凝重。 “根据推演预算,此次日军將调集近两万人,意图对我晋中根据地进行拉网式、铁壁式、篦梳式扫荡围剿。” “且其对我根据地的作战政策,將转为杀戮当地乡亲、对粮秣房舍等物资进行彻底的抢劫、焚烧和破坏!” “在九月下旬,就有一支鬼子大队,在扫荡771团辖区昔阳蔡庄时,对当地进行了惨无人道,惨绝人寰的杀戮!” 旅长顿了顿,声音更为沉重。 “此外。鬼子还调集了航空中队加强空中侦察和轰炸,组织了大量便衣汉奸特务,进行渗透,搜集情报、破坏后勤等活动。” 窑洞里一片寂静,只有粗重的呼吸声。 陈仁心中亦是凛然。 此次日军调集部队达两万人,且参战各部还都是甲种精锐。其在兵力和火力上占据绝对优势。 而旅部所能调动的部队,除了三个直辖主力团,即771团、772团、补充团外。 就只剩下各地方上的基干团、独立营等团级或准团级部队。虽然在实际作战中,旅部还能临时指挥和影响、协同其他部队,比如东进纵队等进行作战。 但所有部队加在一起,也不过七至十个团,其中还有缺编缺额,缺枪缺炮的地方团。 总体部队人数不过一万三千人左右,其中直辖团人数约七千,他们能不缺枪炮。但其余的部队却依旧枪炮不足。 以李云龙的独立团为例,现在全团有战士两千三百余人,但只有一千四百条枪。这还是这段时间,他马不停蹄带著主力四处伏击发展,以及算上反围剿作战缴获的结果。 除了陈仁的新五团和丁伟的新一团家底较为厚实外,其他的基干地方团,连独立团都比不过。 形势万分严峻。 旅长给了眾人几分钟的思索消化时间,又接著道。 “鬼子这次来势汹汹。正面硬打肯定是要吃亏的,所以我们要提前跳出合击包围圈,坚持內外两线,以运动战阻击、袭扰、伏击敌人。” “师部机关、野战医院、兵工厂及后勤单位等,在三天前已经开始转移。” “师部给我们旅下达的作战命令是。跳出內线,保存主力,消耗日军,在局部有利地形集中主力兵力,打伏击和歼灭战,最终逼迫日军放弃围剿撤退。” 晋省根据地在这两年间遭遇不下十数次日军大规模围剿,应对策略早已完善一面对大规模围剿时,主力部队会分散转移到外线,向日军交通线或守备薄弱据点出击。 內线留下精干小部队和广大民兵,在群眾配合下广泛开展地雷战、麻雀战、袭扰战,打击疲惫日偽军,破坏其交通通讯,进行空室清野,使日军无法获得补给。 同时寻找战机,集中兵力在运动中歼灭孤立突出之敌。 日军虽然能占据根据地內的主要城镇和交通线,但其始终不能实现歼灭八路军主力的核心目標。 存地失人,人地皆失; 存人失地,人地皆存。 虽然现在还没有正式提出这十六字方针,但在作战实际中,所做出的反围剿策略,却是完全符合其中真义。 旅长环视眾人,目光如炬。 “同志们!这次的反围剿作战形势严峻,但比起我们之前经歷的大风大浪,却又算不得什么。” “连五万人级別的九路围攻,我们都挺过来了,这次区区两万人,又算得了什么?” 振奋和昂扬在眾人脸上浮现。 旅长隨即指向地图,开始详细讲解各部调动部署。 作战部署基於的作战原则是。跳出內线,內外结合,集中主力於关键方向实施机动歼灭战,同时广泛开展群眾性游击战拖垮敌人。 结合日军三路进击和晋中地形,最终部署为。 陈仁部新编第五团,应对北线阳泉方向的36师团加强联队及偽军团新编五团熟悉王家沟及南线百里根据地地形,且群眾基础良好,要充分利用优势,依託山岭进行纵深阻击、伏击。 节节抵抗,迟滯消耗北路日军主力,掩护內线群眾转移和物资坚壁清野。 待日军深入后,伺机集中优势兵力歼敌,若无机会,则要在包围形成前,跳出封锁,向冀西转移。 主力771团、772团负责东线昔阳、和顺方向的日军独立混成第4旅团主力及偽军。东线是日军重要进攻方向之一,也是交通线上的关键节点。 且其距离旅部驻地、总部驻地更近,將直接威胁到撤退、留守在此的机关后勤,以及当地的村庄乡亲。 这里是群眾基础最好的核心根据地,必须要保护当地乡亲。 旅部主力集结於东线,就是为了待敌深入后,伺机发起决定性反击,力求击溃、或是歼灭其任意分部。 西线清徐、祁县方向由新二团孔捷部负责,依託山地、村落进行积极防御,阻止敌军快速推进,广泛发动民兵和地方武装配合袭扰,重点破坏西线交通。 李云龙独立团部署於西线和北线结合部,作为区域机动力量。作战重心是向东策应新五团作战,寻机打击北路日军侧翼或后勤线。 亦可隨时向西支援。 新一团丁伟部,部署於西线稍南侧或纵深位置,形成特角之势。主要任务是切断或威胁西线日军与可能的其他方向日军的联繫。 在西线日军被迟滯后,伺机对其进行侧翼打击;並同时阻挡可能来自其他方向的增援日军。 各地方县大队、区小队配合主力协同袭扰,开展麻雀战、地雷战、破袭战等,断敌交通、袭扰据点,疲惫日军。 另外。 此次作战,旅部將为还没有电台的团部配发电台,以確保实时联络。 作战会议结束。 眾位团长仍围在作战地图前,进行各自团部间的策应配合细节商议。 旅长单独叫住陈仁、李云龙、丁伟、孔捷四人。 回到里间小窑洞,旅长脸上的严肃稍缓,目光在四人身上一一扫过,沉声道。 “你们四个团,是旅里除去主力团外,现阶段人员火力配置最好的团。” “这次让你们直面日军联队,希望你们能打好,打胜,打出我们八路军的威风来!” “请旅长放心!”四人顿时挺直胸膛,郑重敬礼。 旅长满意地挥挥手。 “去吧,你们几个自己再合计合计。” 四人並肩走出旅部窑洞,来到院中一棵老梧桐树下。深秋的寒意阵阵,但四人心中却如同燃著火炉。 丁伟率先开口,笑著朝陈仁感慨道。 “恭喜啦!之前总部来干事询问你时,我还以为怎么了,没想到竟然把你提拔成了团长!” “我本来还想让你当新一团的参谋长或是副团长,现在看来,却是不能够了。” 李云龙在旁边哈哈大笑。 “丁伟你小子真是吃了猪油蒙了心,陈仁发展队伍的能力不亚於我,经营根据地起来更是好手。给你去当副团长那不是大材小用?” “要我看,陈仁当这个团长,才更能发挥出他的能力!” 陈仁汗顏,连忙谦逊摆手道。 “老团长、丁团长你们过誉了!队伍和根据地之所以能有今天的发展局面,都是战士们用命し来的。” “伤且我还有很印不足,以后还要向你们饱位印请教才是。” 丁伟爽朗大笑。“老李你看看,印谦虚。有时候我就想不懂,像你这样的大老粗,是怎么带出来陈仁这样的指战员的。” 李云碑眉毛一瞪,当即就要针锋反驳。这时孔捷掏出菸袋点上,吸了一口,慢悠悠地开口。 “敘旧的话以后再说吧。这次扫荡规模这么大,还是抓紧时间想想彼此之间该怎么配合。別到时候落得个终自为战的局面。” 丁伟闻言眉头微挑,看向孔捷。 “哦?看你这不紧不慢的模样,是已经有了想法?別卖关子,赶快说出来。” 孔捷微微一笑,將自己的思考全盘说出。 此次作战,四个团合力应对亚、西两路日军,必须要充分协同,才能减轻下亡,扩大战果。 首先,是在情报上,要互通有无。 终团侦察连、地方武工队、情报站获得的有价值的敌情,无论是否直接关联,都要第一时间用电台或骑兵通讯员互通共享。 让另外仂方都能看到整个战场態势的拼图。避免因情报不畅造成误判或终自为战。 特別要注意敌大部队可能的增援或转移路线。 然后就是紧急时刻要相互支援。 特別是位置相对孤立或压力过重时,比如北线的陈仁遭受敌军主力的猛烈围攻,形势危急。 李云碑要果断率部增援,派出精锐步兵等进行侧、佯动、破袭后勤,为被围一方减压。 不求决战,但要打乱敌人部署。 最后,是后方兵站与后勤互助。 在不影响自身基本保障前提下,在彼此防区接壤或靠近的战略节点,紧急建立小型共享补给点,方便穿插部队紧急补给或转运下员。 在敌人深入、分割根据地时,確保机动部队能获得必要的后勤支持。 孔捷说完。 李云碑用力一拍大丐。 “好主意!孔饱愣子今天这脑袋瓜子不错,我看行!” 丁伟思忖片刻,果断点头。 “按照旅部部署。咱们彼此间,派精锐营、连部队,也就半天到一天路。明確配合机制,战时指挥策应就能大大减少延误。我同意!” 第194章 部署接敌,前敌指挥 第194章 部署接敌,前敌指挥 陈仁在旁边也笑著点头。 论起数万人级別的大规模作战,自己只有纸上谈兵的经验,身前这三人从老红军时期一路走来,不知经歷多少战役,经验和意识比自己强太多。 即便自己有实时战役地图,却还是要多向三人请教,虚心学习才是。 时间流逝,暮色四合。 老梧桐树下,更多、更为具体的作战协同细节被敲定,直到天色渐晚,才算完成。 “那就先这样。等各自回去后,用电台联络网先试测呼叫传递,免得到时候联络上出问题。” 丁伟接著道。“有任何风吹草动,第一时间互通。” 李云龙咧嘴。“没问题!” 他又看向陈仁。“陈仁,你那压力最大,直面北路日军,还要戒备东路日军分队穿插。要是情况危急,立刻发电,我会第一时间派人去支援。” 陈仁郑重点头。“好!” 孔捷最后总结道。 “这次扫荡凶险,但我们四团协作,拧成一股绳,一定能完成作战目標!” 李云龙哈哈大笑。 “等这次作战结束,老子请你们喝地瓜烧!” 丁伟眉毛一挑。“你老李可真小气,等这次作战结束都来我这,我请你们喝正宗的晋省汾酒!!” 四人一起去指挥部向旅长辞別。旅长视线缓缓从四人脸上一一划过,最终郑重道。 “保重!” 战情紧急,再无多言。 四人带著各自的警卫排、班,来到村口,互敬军礼,旋即翻身上马,朝著不同方向疾驰而去。 陈仁带著警卫排昼夜疾奔,第二天下午回到了王家沟山中驻地。 政委孟山此刻正在场地上指挥著后勤物资装车,他神色疲惫,眼眶微黑,显然这两天忙碌至极。 “老孟!辛苦了!” 孟山微微摇头,示意无碍,看著陈仁问道。 “旅部开会,情况如何?” 陈仁脸色凝重。 “形势严峻,” 他语速很快,继续道。 “这次扫荡规模空前,日军战略目的是彻底肃清晋中。我们团负责阻击北路日军加强联队配偽军团,约五千人。” 孟山闻言微怔。 陈仁补充道。“跟我们一起阻击的还有老团长的独立团。” 孟山神情凝重,將后勤诸事暂时交给后勤干事,两人並排走向作战室,孟山向陈仁说明这两日的调动情况。 “老陈。你走后,我立刻派人传信各部。目前,一营、二营、三营及各部都已归建王家沟周边村子。他们原先防区由当地民兵队伍接替防守。” “教导四营、团部机关、后勤、兵工厂、卫生所等部,都已经做好转移准备。兵工厂那些转运困难的工具机设备,大部分都藏到隱蔽山洞,还有小部分被就地掩埋。” 陈仁思索道。 “还有几点。一是这次作战主要依靠我们团主力部队,各地民兵这次的首要任务是保护各村乡亲转移,实行坚壁清野;只需要小半人来配合我们,袭扰、布雷就行。” 日军来势汹汹,且抱著屠杀意图。王家沟是五团起步立足的根据地,自当要竭尽全力保护乡亲们。 拼尽全力阻击日军,为乡亲们撤退爭取时间,才能避免屠杀惨剧。 “还有。各村各地的基层政权、生產组织等都要转入地下活动,藉由两面政权隱藏身份,进行蛰伏,等待作战结束。” 孟山沉声点头。“好!” 两人来到作战室,对著作战地图还没说几句,角落里的收发报员便忽然起身,他脚步匆匆来到陈仁面前。 “报告!接到新一团、独立团、新二团三团的电报!” 陈仁接过电报,上面译文很短只有两个字汾酒,当即不由得摇头失笑。 “给他们回电——地瓜烧。” “是!” 陈仁与孟山商议半小时,对北路日军即將到来的围剿攻势,制定反制措施一从旅部回来时,直属情报科干事已经將所搜集匯总到的情报都整理成文档交给陈仁。 陈仁在路上又结合情报系统,在心中做了推演,打了腹稿,。 当下在与孟山的商议中,通过潜移默化的方式,使制定出的作战计划更具针对性。 而此时,早在回归就派人前去召集的各主力营长,直属连、排长都也已经赶到。 作战室內。 陈仁站在作战地图前,环顾眾人,沉声讲解这次將要面对的日军围剿详情,並进行团级作战任务的传达,对各部进行作战调动和部署。 “北路日偽攻击轴线已判明,其將分为东北、北两向两路,每路约两千五百人,呈拉网式进攻围剿。” “两路不分主次。其首先將对王家沟进行合围,然后继续南下,以配合其他两路之整体作战战略部署。” 在场眾人神情凝重。与过去所面对的围剿不同,这次单是一路,就有两千五百余人,且部队展开呈拉网式前进。 新编五团虽然现在总部队人数达两千七百人,但单是正面其一路都很难,还要分兵守备另一路。 陈仁微顿。 接下来又说明两路日军的大致行进路线,以及相应的火力配置。这些情报在旅部下发文件中均有研判,陈仁依据系统,以据实际调整为理由,將其更正补全,准確度达七成。 以此为基础制定作战计划,完全够用。 將更多的作战情报讲解清楚,陈仁最后总结道。 “这次日军来势凶猛,所图甚大,但我们不能退却,而是要坚决保护乡亲们,坚决执行旅部整体作战部署。” “我们要依託王家沟及南线百里纵深有利地形,採用弹性防御结合运动伏击战术,以营连为单位层层阻击、节节消耗,迟滯敌北路主力。 至少要拖住北线日军主力五天以上,为旅部主力重创东路日军爭取时间。” “同时寻找战机,寻求防御战中的反击战。集中优势兵力对北路日军薄弱部予以重创或歼灭性的打击!” 他稍作停顿,正式下达部署命令。 “二营、三营负责北路,在前哨驻地至老鹰岭一线的山地地形中,构建阻击阵地,和坚固工事。利用高地优势阻击敌北路军进攻! 若势不能守,则有序后撤至断崖沟一线,配合工兵排埋设地雷、破坏道路,將敌人困在沟里,最大限度杀伤!” 陈仁目光转向三营。 “一营、四营。加强青石峡至南隘口一线防线,阻击东路日军。利用多山弯道,绝不能让敌人轻鬆抵达南隘口! 各部从接敌时起算,务必延滯日军两天。之后若通信阻断,可自行往南撤离,在南向原二连驻地张村集结。” —一战事紧急,陈仁分身乏术,不可能同时兼顾两条战线,而政委孟山尚需坐镇后方,协调后勤物资调动及预备部署、转移路线等事宜。 所以提前约定。於王家沟根据地延滯两天,主要保护乡亲们撤离,后续三天则藉助南线百里的广阔纵深,进行延滯。 期间若有新的战情,再做部署。 ——北线重点是陈仁和李云龙,在昨晚旅部商议时。两人达成策应共识—陈仁依託地形进行阻击,独立团先转移至王家沟西侧,等鬼子深入,再从其西侧侧翼和后方杀出。 届时以近四千人的兵力,藉助山地地形,对北路这支两千五百人的日军分队进行一场伏击。 基本的战略目標是对其进行有效杀伤,更进一步则爭取將其重创,迫使其停下休整或后撤。 直属侦察连立刻散出,以班为单位,先行前往北、东两向,依託之前建立的哨点、简易兵站,密切监视南北两路日军动向,然后传递至各阻击部队陈仁有实时面板,派出侦察连主要还是为了填补自己不在时的情报空缺。 骑兵连待定於王家沟。 工兵连按需求行动,埋设地雷,设置障碍,破坏桥樑隘口! 后勤连、卫生排全力保障补给线、伤员转运畅通。 团部机关、后勤、兵工厂、卫生院等部除却留守人员外,余者即刻向南转移,待王家沟一期延滯作战结束,指挥部及一线队伍后撤后匯合。 陈仁则带著警卫连,居於前线指挥所,並根据战情进行部署调整,或直接赶往战场进行指挥。 政委孟山接著补充政治工作要求。 “各营教导员、连指导员要立刻深入连队做好战前动员。各村庄支部转入地下后,要確保情报、补给通道安全畅通,並同时组织支前和照护伤员等的准备。” 陈仁最后环顾眾人,沉声道。 “此战是我们迄今为止面临的最艰巨的一战,届时定然会残酷无比。大家都是从原三排时期一路过来的老人,多的话就不说了。” “大家....保重!” 翌日上午。 各民兵代表、各基层政权干部也都匯聚王家沟,陈仁和孟山再度向他们传达作战命令。 命令下达后。 王家沟根据地进入最高战备状態。 村道上全是行色匆匆的战士;通信员策马疾驰,扬起阵阵尘土;两向前线,战士们延绵数个山头,构建阵地:工兵排带著民兵到处埋设地雷。 陈仁来到一线高地。散兵坑、交通壕,重机枪阵地......在以极快的速度成型。 炮排排长张铭將全部骨干炮手都散了出去,覆核测定炮击诸元。 村庄內,乡亲们扛搬傢伙事,背著包裹进山。 同时。之前在各处修建的秘密粮仓也启用三成,为部队补给的同时,也分发给乡亲们。 两日后。 前线临时指挥所。 侦察战士匆忙来报。 “团长!北线老鹰岭方向发现敌先头部队,约一个中队,配有掷弹筒和重机枪,预计中午前,將抵达一线阵地!” 指挥所內的气氛瞬间变得肃杀。 陈仁早已通过自动激活的实时战役地图看到了这伙鬼子。事实上,这支鬼子中队只是前哨分队,北线日军主力部队,还在其后方差不多五公里的位置。 陈仁眸光深沉,冷冽道。 “命令赵虎。按计划接敌,爭取吃掉这队鬼子!但不要追击!” “是!” 一线阵地。 二营长赵虎和三营长孙正,正潜伏在预设高地,望远镜里,一队约二百人的日军正沿著山路谨慎行进。 “报告!团长要求我们尽全力吃掉这队鬼子,不要追击。” 两人对视一眼,过去並肩作战所培养出来的默契在此刻顷然显至,只是短短对视间,便已经分工完毕。 赵虎沉声道,“老样子。我带人从正面拦截,你带人从两翼包抄!” “好!”孙正乾脆利落,直接转身对著身后警卫战士道。 “去传信。一连跟我去左翼,二连去右翼,三连、四连做预备,封堵鬼子后路。” “是!” 赵虎视线紧盯前方山坳。他经歷过多次围剿,深知日军前哨的战斗力不容小覷,必须集中优势兵力速战速决。 心里盘算著二营各个连占据的制高点位置,確认火力网已无死角覆盖下方日军。 他沉声下令道。“各连准备!” 山路上,日军中队並未察觉异常。 鬼子军曹下令队伍放慢速度,同时观察两侧山樑。而就在此刻,一颗绊雷忽然被鬼子前哨触发。 爆炸震耳欲聋,烟尘碎石飞溅,爆炸中心附近的数名日偽被炸倒。 “有埋伏!!”鬼子军曹惊怒交加,想要挥手命令部队隱蔽,但此刻来自两侧山体的子弹已经轰然作响,密集连接成片,无数子弹如同洪流涌向这队鬼子前哨。 血花和泥土翻飞。 下方日军瞬间被打懵,前队被死死压在地上,队形大乱。 “手榴弹!” 一声怒吼,几十颗手榴弹划著名弧线落入下方道路。 轰轰轰— 爆炸声连成一片,硝烟瀰漫,数十名日偽被波及,失去战斗力。 左右两翼也响起猛烈枪声。却是孙正带著部队赶到,他们在就位的瞬间,就立刻朝著下方开枪,三四两连更是將日撤退的道路封锁住。 出於稳妥,赵虎並没有让战士们上刺刀下去歼灭,而是仍留在阵地,开枪射杀。 二十分钟后。 战斗接近尾声。 这队二百余人的鬼子前哨,在猝不及防下,被携手的二三营痛打,到最后只有三四十名残兵狼狈逃跑。 赵虎脸上並没有兴奋,依旧是凝重,重创击退这个前哨分队只算是开胃前菜,真正的作战,还在后面呢... 第195章 连战阻击,围打撤退 第195章 连战阻击,围打撤退 前线指挥部。 时刻关注战役地图情况的陈仁,看到那代表著鬼子前哨分队的红点消散,心中稍松。 但隨即神色就又凝重起来。 赵虎、孙正虽然重创鬼子前哨中队,但后边的鬼子主力却仍在行进,且其行军阵型还正在由纵列转为扇形。 从地图上,赵、孙阻击防线正面,全都是乌压压的一片红。 ,....”陈仁目光凝重。却是已经打定主意,如果一线失利,那自己就立刻带著前指和警卫排前移,在第二道防线接应赵、孙,並接管一线作战指挥。 自己有著实时战役地图,能以秒为单位洞察战场上的敌我力量变化和对比,由自己微调指挥,能更大程度上发挥出部队组织度和穿插能力的优势。 虽然做不到让机枪阵地前移五厘米那么离谱,但让排级部队分九个方向穿插包抄,在数里內的狭小地形间,进行兵力集中打歼灭却不是问题。 北线。 一线阵地。 鬼子残余前哨溃逃至行军部队,向分队长说明前方遭遇凶悍阻击。 分队长向大队长匯报,大队长略作沉吟,便决定暂止单步兵前进,转为以优势炮火掩护前哨,向前推进—一此次进剿日军部队配备有机动分队,其由十辆装甲火力车和五辆坦克组成,虽然都属於轻型装甲,但却也不是步枪子弹能射穿的。 轰隆声中。 三辆装甲车和两辆坦克加大油门驶到了最前,再度分出,作为前哨的两百余名鬼子,谨慎地跟在车辆周边和后方。 阻击阵地。 赵虎看到最前面的装甲车和坦克,眉头不自觉皱起。 步枪和轻机枪子弹都无法破开装甲,重机枪和掷弹筒倒是能对其造成影响,在火力集中的情况下也能將其摧毁。 可问题是,重机枪需要持续压制反击日军步兵,掷弹筒也需要时刻观察,打击鬼子的火力点。 两者数量和子弹、炮弹都有限。 火力转移,那就会缺少对下方鬼子的压制能力。 这时孙正从工事那边弯腰跑了过来,看到赵虎,他立刻沉声道。 “要集中火力先打坦克!” 两害相权取其轻,留著这装甲车和坦克,鬼子步兵能一直衝到山脚。 赵虎当即沉声下令。掷弹筒小组虽然在不同连队,但得到命令后都调转炮口。在集火打击下,这五辆装甲机动被破坏拋锚。 但此刻鬼子步兵前哨已经站稳脚步。数支中队快速加入战场,向一线阵地发起波浪式衝击。 二营、三营依託山稜线构筑的多层阵地,利用地形顽强阻击。 轻重机枪组成的交叉火力网死死压制下方鬼子,各掷弹筒小组精准炸毁鬼子的重机枪阵地和迫击炮组。在战士们奋勇的阻击下,极大程度地延缓了鬼子步兵的衝击。 激战一整个白昼。 阻击阵地前日军遗尸数百,二、三营依靠工事防御,自身牺牲及重伤者约百人。 傍晚。二三营开始按计划向二线阻击阵地撤离,工兵排沿途破坏道路,埋设地雷。 青石峡防线。 一营、四营也同样遭到了日军猛攻。吴清利用狭窄地形,指挥部队在日军进入山坳后,发起突袭性质的三面火力压制。 战斗异常惨烈。 四营新兵比例高,但在吴清的老练指挥,和各连排老兵的带领下,也能鼓足士气。 两营依託有利地形展开顽强抵抗。 阻击过程中,也曾一度被日军攻上高地,但紧接著就被吴清组织的预备队衝锋夺回。 激战一日。 两营成功完成首日的阻滯任务,总毙伤敌约三百人,自身伤亡近二百。 入夜后。 两营相互掩护,有序撤出阵地,向二线阵地转移,沿途布置大量诡雷,连环雷,以期延滯日军追击及第二天的行军。 当晚。 陈仁整合前线情报,並根据实时战役地图进行研判。 判断北线两路日军將集中主力,於第二日以更大规模强攻老鹰岭残存支撑点与青石峡防线。 於是隨即作出指示。让赵虎和吴清儘可能避免陷入阵地消耗战,而是依託地形,进行层级阻击,只在地势条件好的阵地,进行坚守。 命令被连夜传达到两方。 第二日。 老鹰岭一线。 日军天亮便发起猛烈进攻,所有主力作战分队,除了最后五百后备拱卫指挥部和辐重外,余者全部投入战场。 一千七百余鬼子在方圆十到十五里的狭窄战场,进行正面强攻和两翼绕抄。 二营、三营经过首日激战,现在队伍已不足千,面对鬼子的疯狂进攻,打的极为艰难,战局陷入胶著。 身处前线指挥所的陈仁从实时战役地图上看到有鬼子中队企图绕行至侧后包围偷袭。 当即便果断带著警卫排前去支援。 小路疾行,赶在这支鬼子中队前,抵达二营侧翼。陈仁一边派人去通知赵虎,一边通过地图势態,抢时间指挥战士们埋设地雷。 当这支鬼子中队绕行至山路,並进入雷区后,潜藏战士悍然拉响地雷,隨即陈仁下令开火。 一时间枪声大作。 警卫排的火力被专门加强,虽然人数不多,但却让下方鬼子中队误认为是连级规模的主力。交战一阵,见始终不能攻上半坡。 鬼子分队长担心深入被围,於是下达撤退指令。 这时二营两个排匆匆赶来支援。 陈仁命令其中一排留下戒备,然后带著战士们直奔作战一线,来到阵地,从满身硝烟泥泞的赵虎手中接过指挥。 隨后藉助实时战役地图,进行排级的调动部署,整个防线顿时化为坚硬壁垒,泼水不进。 藉助阵地层层阻击。 十小时后。 日军终於停止进攻,他们就地利用弹坑、岩石树枝等,构筑临时休整工事,並同时派出中队在休整地周边巡守。 陈仁见没有什么好的疲敝机会,便只是下令留下两个排,伺机扰袭,而后带著大部队南撤一两日进攻,日军已经推进至断崖沟,这里已经是王家沟北向最后的高地。 与此同时。 东北青石峡防线,日军也於傍晚时分,推进到了最后防线隘口位置。吴清带著部队在这里做顽强坚守,直到晚上九点,天彻底黑下去,这才得到喘息时机。 见日军停止进攻,安营扎寨。吴清隨即命令做好撤退准备,战士们在隘口阵地各处布设简易地雷。 晚上十一点,两营依次有序撤出阵地,开始向南边集结地张村行军。 王家沟的乡亲们早已撤离。政委孟山也带著留守的团部机关撤退。 等日军赶至王家沟后,就会发现这里早已空空如也,连半粒粮食都不会有。 凌晨四点。 各阻击部队在张村匯合。 陈仁召集各营连长进行作战会议,说明接下来的作战战略主力向南线百里纵深核心区转移,不与敌主力正面纠缠。留下精干排部断后,利用复杂山地与追击之敌打游击战、伏击战,沿途依靠兵站补充,向主力在南线的方向靠拢。 是夜。 陈仁带领部队进入广袤的南线根据地。 主力一、二、三营化整为零,以连排为单位,依託山地丘陵进行阻击战,袭扰战,麻雀战。 依託预设兵站和民兵网络进行后勤补给。 各部充分採用十六字游击战术,袭击落单日军小部队、运输队等。 与此同时,北线两路日军主力於王家沟集结匯成一部。 然而其虽势大,却在连绵山地和持续袭扰下疲惫不堪,进展缓慢,其分兵扫荡周边村庄,但又被匯聚起来的营级主力伏击重创。 第四日。 日军北线围剿部队已深入至南线三十里。 陈仁將视线从实时战役地图上移开,又来到被打上標记的作战地图前,眸光深沉道。 “给独立团发电!鬼子主力已行至雷家村凹地,时机....到了!” 十几分钟后。 译电员猛的站起,抓起译电大声报告。 “报告!独立团回电!” 陈仁接过电文。 独立团主力一、二营及火力加强將於今天傍晚抵达,团长李云龙要求陈仁尽全力拖住鬼子主力,等待合围。 陈仁沉声道。 “回电!我部必延滯日军主力於雷家村凹地,等待合围!” 当晚。 独立团团长李云龙带其主力部队赶来,其此行所部约一千两百人,团里所有的枪都在此了。 临时指挥所。 没有寒暄,陈仁直接向李云龙讲明当前战情。 “日军北线主力约三千九百人,尽在雷家村及周边,白天出来扫荡的部队也於傍晚缩回。” “看样子是要在这里建立前进基地,並等待后勤补给。” 李云龙眉头紧锁,看著作战地图问道。 “你这里还有多少人!?” 陈仁答道。“两千一百人。” 李云龙沉思片刻,果断道。 “人数比大致在一比一,且我们在外线占据有利地形。明天可以先歼灭其外出部队,然后以炮火打击,儘可能对村內的日军进行杀伤!” “好!” 接下来,陈仁与李云龙进行商议,作出调动部署。 而日军此刻还正在通过电台向后方发电,要求后勤辅重儘快运抵,他们对即將到来的围歼毫无警觉这次扫荡,已一路推进六十余里,需要暂时停下补充后勤輜重,这处村子地势相对平坦,虽然周边都是丘陵,但相比而言,还是適合据守,建立临时性的前进基地。 经过这几日作战,日军联队长已经判断出这支阻击自己的八路,虽然步枪精良,且又有不少轻重机枪和掷弹筒火力,但没有重炮,还是无法直接威胁到村內所以暂时在村內休整,是一个相对较好的策略。 这几日作战,陈仁都没有使用步兵炮,为的就是避免提前暴露,让其警觉,继而引来飞机集中轰炸。 一夜隱秘调动。 第二天破晓,两团各营连级部队,共三千余名战士都已经就位,只待鬼子出村开始扫荡周边。 天光熹微。 数支扫荡分队从雷家村中出来。其每支约莫一到两个中队兵力,带著轻机枪和掷弹筒,向周边几个方向的村庄和山坳搜索前进其意图是清剿可能存在的抵抗,並搜寻村庄內、或山坳被藏的粮食。 其中一支规模最大,约三百余人的分队,正由北向东,不紧不慢地沿著土路行进。 二营长赵虎早已带著战士们埋伏在道路两侧的高坡密林。 当日军分队完全进入伏击圈路段时,他一声低喝。 “打!” 咻——嘭嘭嘭! 预先校准好的掷弹筒率先发难,十余枚榴弹精准落入日军行军队伍的中部和尾部。 火光迸射,碎石泥土横飞。 惨叫声和惊慌叫喊声立刻响起。 与此同时。 高地两侧枪声大作,密集的子弹如同骤雨般倾泻而下。 轻重机枪形成的交叉火力网,牢牢封锁前路和退路。战士们步枪精准射击,专门打击鬼子军官、机枪手和掷弹筒兵。 日军阵型大乱,突如其来的伏击让他们措手不及。 士兵们如同没头的苍蝇,仓促寻找掩体,却又被来自高处的火力牢牢压制。 带队的中队长试图组织反击,刚喊出口令,就被盯上,一颗子弹精准命中其前额。 战斗爆发得快,结束得更快。 不到二十分钟,这支扫荡分队便在凶猛的火力打击和兵力优势下彻底崩溃,丟下近百具尸体和大量伤员,狼狈不堪地朝雷家村方向溃逃而去。 几乎就在同一时间。 其他方向的扫荡分队也遭到了同样阻击。周边各处都响起隱隱的枪炮声。 伏击猛烈。 各方向的扫荡分队都在遭受突然打击后伤亡惨重,被迫放弃了扫荡计划,仓惶缩回了雷家村外围的环形防御阵地。 消息迅速传回村中央日军联队临时指挥所。 联队长龟田大佐正在地图前推演下一步行动,副官匆忙而入,神色惊惶。 “报告大佐!各扫荡分队均遭遇不明番號八路主力顽强阻击,损失惨重,已全部退回村內固守!” 龟田豁然抬头,满脸难以置信。 “全都遭遇八路主力?” 下一秒他勃然大怒,重重地挥手扇了副官巴掌。 “八嘎!哪里会有那么多八路主力!?” 龟田气急,连忙衝到指挥所,登上瞭望哨,举起望远镜朝四周望去。 只见通向村外的各条道路,躺满了穿著土黄色军装的尸体和挣扎的伤员。周边更远处高地上硝烟瀰漫,隱约可见人影绰绰。 “什么!?” 龟田惊疑不定,他不明白为什么前几日还节节败退的八路军,现在忽然有勇气截击自己。 这种主动出击,与之前袭扰截然不同的战术风格,让他心中生出不好的念头。 第196章 作战结束,匯合旅部 第196章 作战结束,匯合旅部 此刻的他无法相信八路军竟能集结如此多的重兵,更不敢相信有部队敢主动包围他一个加强联队的核心主力。 龟田脸色阴沉,他回身打算让各分队收缩防线,加固掩体,同时派出精锐分队策应突围,先暂且试试外围八路的成色。 “向原城发报,请求航空中队协助!” “嗨—!” 下完求援命令,龟田刚欲再度观察战情,忽然间竟有刺耳尖啸顿时炸响。 紧接著就是震耳欲聋的剧烈爆炸。 轰轰轰— “纳尼?!炮击?!!”龟田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太熟悉这声音了!这至少是步兵炮或者更大口径火炮的声音! 此刻的他已经意识到自己先前作出战略的失误,想要紧急调动但却为时已晚。 刚刚的爆炸只是开始。 隨著试射校准。 炮排三门步兵炮以及迫击炮,和李云龙独立团所带来的一门野炮所组成的炮兵部队,开始向龟田主力所驻扎的村子正式发起猛烈轰击。 炮兵部队憋足了劲儿,將这几天强忍的压抑全都宣泄出去,过去几个月都捨不得轻易动用的炮弹,现在一发接一发地猛砸向雷家村。 村子內。 鬼子指挥部所在的大院、囤放物资的露天场地、挖掘的环形工事、临时构筑的机枪火力点......都在顷刻间陷入爆炸火海之中。 整个村子在数分钟內,便完全被浓烟、火光和爆炸声吞没。大地震颤,砖石木樑化为破碎飞上天空,鬼子的血肉之躯也在爆炸火焰中成为齏粉。 村子鬼子乱成一团。他们从未遭遇过如此猛烈的炮击,大部分士兵本能地寻找隱蔽,但简陋的村內临时工事在炮弹打击下如同虚设,根本起不到任何防护作用。 各级鬼子军官们声嘶力竭的呼喊被淹没於爆炸声中。 村外前线阵地。 独立团团长李云龙看著不断腾起的火光和浓烟,兴奋地搓著手大笑道。 “哈哈!打得好!娘的,虽然攒这点家当不容易,但是今天一定要全给老子轰出去! 炸死这帮狗娘养的小鬼子!” 另一侧阵地。 陈仁则冷静地通过实时战役地图查看著爆炸杀伤效果和判断日军可能突围的方向。 地图面板上的日军伤亡数值正飞速上升,部队组织度则在飞速下降。几乎每隔数秒,就有十几人,或几十人的伤亡量在不断增加。 村內。 鬼子临时指挥部也挨了一发炮弹,虽然炮弹没有直接命中,但几乎就在门外的近距爆炸,还是將指挥部震得盪起大片灰尘。 联队长龟田灰头土脸,作战参谋和副官都惊恐地抱头躲到墙边,电台被掉下来的半截木樑砸中,看著指挥部的惨状,龟田神色阴沉的像是要滴出水。 “炮兵分队呢!为什么还不反击!?” 质问间,村內陡然响起炮声,让龟田的神色稍稍平缓,但他脸色还是阴沉,对著左右下令。 “反击!反击!” 然而此刻村內的鬼子都无法组织起有效反击,因为外边还有虎视眈眈的掷弹筒和轻重火力. 五分钟后。 来自村外的炮击终於停止。整个雷家村一片狼藉,到处都是断壁残垣,空气中瀰漫著刺鼻硝烟和浓重血腥。 哀嚎声、哭喊声在各处响起。 根据实时战役地图,这场炮击共炸死、炸伤千余名鬼子,並摧毁了其部分重、弹药和临时防御工事。 此外,其组织度降至四十一,这意味著目前村內鬼子的指挥体系已经被打垮。然而就在炮停后这短短一分钟,其组织度竟然又开始缓慢回升。 虽然回升速度很慢,但很显然,村內鬼子正在再次尝试恢復其指挥体系。 陈仁看著实时战役地图上显示的种种数值,那上面显示的人数只剩下不到三千战前北线日偽围剿部队有五千余人,前三天各线阻击毙伤千余人,加上这次炸死炸伤的千余人,合计已经对其造成了两千余的有效杀伤。 总部要求的迟滯任务只剩最后一天,算是即將完成。现在对其造成有效杀伤的战略目的也已经达到。 是时候撤退了。 陈仁最后凝望村口。那里已经有鬼子正从村內涌出,默然数息,他沉声道。 “炮排先撤出阵地,其余各营交替掩护!” 另一边。 李云龙看著从五团方向升空的代表撤退的绿色信號弹,再看看不断从村口涌出鬼子,大声朝左右喊道。 “撤退!” 短短五分钟炮击,消耗了近九成的炮弹储备,虽然不清楚具体炸死了多少鬼子,但如此密集的炮弹在一个纵向幅度不足一里的村庄內倾泻。 所取得的战果定然不菲。 至於现在,还是趁著鬼子被打得晕头转向,自身主力未损,见好就收,带著战果和部队撤退,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不清楚村內还有多少鬼子,所以纵然李云龙生出要不然试著衝锋”的想法,但最终也只是摇摇头,下令撤退。 两团战士行动矫捷迅速。 炮手飞快拆卸步炮,將架子抬上骡车,搬扛著其它部件和剩余弹药快速后撤;步兵各营收拢阵线,留下精锐连排断后,主力则有序地撤离,向南线更深出处转移。 中午时分。 陈仁带著团部主力赶到南线四十余里处的谢家村,与焦急等候在这里的孟山以及其他团部机关、后勤的同志们匯合。 独立团李云龙也带著部队赶到了这里。 “老陈!老团长!情况怎么样!” 孟山接到警戒哨消息,便立刻出村迎接,看著浑身硝烟的两人和身后同样满身灰红的战士们,关切问道。 陈仁笑道。“还好。鬼子主力被我和老团长抓住机会,围起来打。其伤亡惨重,战士们伤亡倒是不大。” 李云龙在旁边咧著嘴。 “他娘的,这次打了个痛快!小鬼子在雷家村少说躺下六七百!” 三人交谈片刻,陈仁和李云龙將这几日的作战战情一一讲述。 片刻后,陈仁看向孟山,出声问道。 “总部机关、后勤等转移的怎么样了?” 孟山立刻道。“机关、后勤、先期转来的重伤员及乡亲们等,都已经撤向更南山。 物资消耗方面,有之前建立的兵站和储备点,不用太担心。 ,陈仁闻言微微点头。接下来,三人进村商议后续作战。 通过对目前北路日军主力情况进行分析,三人最终做出决定。 目前,北路日军虽遭重创,但其核心未散,正在向南缓慢推进。 因此,接下来两团仍要避免硬拼,主力继续向南线腹地转移,並充分利用山地丘陵地形节节阻击,派出精干连排前往袭扰其后勤。自身则通过预设兵站进行后勤补给。 与此同时,另外两向战场。 西线。 新二团团长孔捷率部依託清徐外围复杂村落和预设雷区,顽强阻击第41师团联队。日军付出惨重代价,三日推进不足三十里。 新一团团长工伟趁著孔捷与鬼子交战激烈之际,抽调精锐营部,长途穿插至祁县以北,成功袭击日军数支运输车队,焚毁粮秣弹药十余车,迫使西线日军主力抽调部分兵力回防交通线。 同时间,丁伟再度分兵,两个精锐连部提前埋伏,重创回防日军;其余所有部队则策应孔捷作战,在日军行进方向两翼,不断发动袭扰。 作战五天,虽然没有找到局部歼灭的机会,但却也层层阻击,极大延滯了西线日军的推进。 东线战场。 这里是旅部直属、771团、772团等主力部队作战的区域。作战首日,主力部队示敌以弱,以半个团的兵力进行阻击,以引诱日军深入。 第三日。 771团三营、四营成功將日军独立混成第4旅团一个冒进大队诱入昔阳东侧山地预设包围圈。提前埋伏在这里的771团一营、二营,772团全体战士,悍然对其发动进攻。 作战从下午三点开始,一直持续到第二天上午十点,期间交战双方进行多次激烈的阵地拉扯,伤亡都很惨重。 第二天上午九点。 阻击部队发来紧急战情,阻击防线將被突破。772团团长闻言当即悍然亲率突击队,冲入敌阵,切断其后路,771团从侧翼发起总攻。 半个小时后。 这支日军大队在两团战士的英勇衝锋下,彻底被击溃,其大部陷入混乱,约百名日军在下级军官的组织下,往东北狼狈逃窜。 北线。 陈仁和李云龙这里,当日商议完部署后,部队未做更多休整,於第二日凌晨三点离开谢家村,兵分多路,钻入莽莽群山。 日军派出数个中队规模的支队,沿著山道进行追击,被各营连利用地形成功伏击,日军伤亡再度扩大,其联队长龟田咬牙切齿,却始终再无可奈何。 政委孟山在接下来的两日,跟隨团主力行军,其领导的机关小组每到一地,便会先行派出政工小组,协调地方干部和民兵,在兵站补充乾粮、草药和弹药等。 同时將重伤员进行就地安置。 第七天上午。 陈仁正带著部队在背风山坳休息,忽然间,译电员连滚带爬地衝上山坡。 “报告团长,旅部急电!” 陈仁猛地睁开眼,接过电文。 【东线独立混成第4旅团被暂时击退,其先锋大队遭歼灭打击。昨接电报,你部迟滯任务已超额完成。现命你部及独立团,向冀西转移,与旅部主力於东冶镇匯合。已探明路线如下... “东线.....成了?” 这时独立团的通信员也匆匆来报。 “陈团长!我们团长说有紧急情况,请你快过去一趟。” 休整山坳。 陈仁拿著电报匆匆赶来,见到了满脸喜色的李云龙。 “哈哈!旅长不愧是旅长,竟然直接將东线的小鬼子们击退了,还给我们发回来一条安全撤退路线!” “怎么样!我们现在转向去冀西?” 陈仁看著满脸疲惫,但双眸炯炯有神的李云龙,沉声点头道。 “好!” 转移会议迅速召开,路线也隨之被確定。 因为自己有著实时战役地图,所以陈仁主动爭取了开路任务。他带著五团在前面走,藉助地图显示,避开各据点出来探查的日军,同时也主动避开再度推进扫荡的鬼子中队、 大队等。 孔捷、丁伟两部。在第七日先后接到旅部和陈仁、李云龙的电报传信。 “旅部主力伏击鬼子大队,打开突破口。李云龙和陈仁要跟著转移到翼西?” 丁伟看著孔捷脸上露出的诧异,沉吟片刻道。 “现在西线鬼子正在重新集结匯合,其包围圈缩小,正是我们突围的好时机!” 身边警卫员快速展开作战地图,丁伟和孔捷两人商议片刻,决定停止延滯,两部合一向西南方向转移。 孔捷转身,对著身边的警卫员道。 “通知各营,把手上所有的地雷都给老子埋上!!” 当晚,在完成最后一次袭扰后,在夜幕掩护下,两团悄然向白天侦察所得的薄弱点运动集结。天亮时暴起,只用十余分钟便打开突破后,两团衝出包围后,化整为零,向西南方向而去。 陈仁和李云龙这边。 离开晋中核心区的道路並不轻鬆。两千五百余人的队伍如同一条沉默的长龙,在晋冀交界的险峻太行山脉中跋涉。 劈荆斩棘,过河搭桥。 陈仁始终通过战役地图,关注著周边事態和方圆日军的动向,除非实在绕不过去,才会放缓脚步,等待侦察前哨匯报敌情,而后作出暗袭命令。 经过三日的艰苦跋涉,两团终於抵达东冶镇。 包括陈仁在內,所有战士都满身征尘、疲惫不堪,然而目光却坚定有神。 村口。 穿著皮衣的旅长快步走来,满脸惊喜地看著立正敬礼的陈仁和李云龙,用力拍了拍两人的肩膀,自光扫过他们,以及身后疲惫却挺立的战士们。 温声道。“同志哥,你们....辛苦了!” 旅部机关干事指引两团战士前往临时休整地,后勤部的副部长亲自带著百余人,赶著干辆堆满物资的骡车,来到两团临时休整地,就地起锅烧水,蒸饃熬菜。 旅部指挥部。 旅长正在为陈仁和李云龙说明最新战情连日作战加上长途跋涉,独立团的电台已经坏掉,陈仁五团的电台也在过山间沟壑时遗落,失去了与旅部、和丁孔两人的联繫。 “孔捷、丁伟已在四天前成功突围,他们现在在吕梁至临汾一线休整。据留守在根据地的同志匯报,鬼子三路围剿部队,其北路在南线六十里处停止前进,开始返回;西路则在孔、丁突围后,又继续推进了三十里。” “东路日军也已经於昨日掉头撤退。” “所以就目前局势而言,这次鬼子的围剿算是结束。” 陈仁和李云龙两人听完脸上俱是兴奋和激动。 旅长看著两人,笑著道。 “这次反扫荡,我们在北线、东线战场上打出了局部歼灭,取得极大战果。且最后各部都成功突围,保存了实力。” “是一场足以振奋整个根据地的大胜仗!” “就在昨天。后方还来电,说我们经受住了考验,从包围圈里全身而退。又称讚我们说,太行山是日寇永远啃不动的硬骨头呢!” 陈仁和李云龙闻言对视,俱是咧嘴笑了起来。 > 第197章 休整返回,晋西北调令? 第197章 休整返回,晋西北调令? 东冶镇休整对连番血战的新五团和独立团而言如久旱甘霖。两团战士驻扎在镇外山坳的临时营地。 隨著后勤处分发热食、草药和急需的军需品,空气中瀰漫的不再是硝烟和血腥,而是土灶烟火和草药苦涩。 战士们脸上和身上的疲惫隨著时间流逝而消失,取而代之的经歷战火生死后的坚韧,和对前路、信仰愈发的坚定。 抵达东冶镇,与旅部匯合的第三天,这次反围剿作战的总体伤亡与击杀缴获等战情、 战报被统计、匯总完毕。 经统计。 此次反围剿作战,三线部队共毙伤敌日偽军合计五千余人,其中北线两千余日偽、东线两千余日偽、西线一千余日偽。 是今年下半年以来,晋中方圆数百里根据地,乃至整个晋省所有根据地的毙伤敌数量最多,取得战果最大的战役——此统计综合一线作战部队回忆,留守根据地同志观察、和情报网潜伏人员所得之日方视角战报,具备较高的可信度。 这次华北方面日军派出近两万人进行扫荡,被歼灭毙伤五千余人,占其部队总数的四分之一,相当於一个常规旅团被打没。 即便是作为华北方面军司令的杉山元,怕是也要因此被国內军部追责斥令首任华北方面军司令是寺內寿一,他主导华北日军全面进攻,发动了晋省会战、 徐州会战等战役,1938年升任日军南方军总司令。 杉山元是第二任司令,其任期內所推行战略是治安战强化,重点扫荡八路军根据地在百团大战后,又强化了三光作战。 至於多田骏和冈村寧次,则要到41年6—7月才会先后上任。 总体来讲,这次反围剿充分贯彻战前作战方略,北、东两线都抓住战机,在不利局势下,硬是主动出击,对所面日偽造成有效杀伤。 伤亡方面。 歷时近十日的阻击与合击。陈仁新编五团伤亡共计七百余人,包括战斗牺牲、重伤不治、战场失踪等。另有千余战士,每人身上都有不同程度的轻伤。 独立团方面伤亡三百余人。主要是在雷家村合击前的袭扰牵制,以及合击后的持续作战中牺牲。 他们装备和火力都不算强,往往需要一个营才能正面抗击鬼子中队。 余者人人轻伤。 总体来看,五团、独立团两部与日军北线主力的伤亡比约在一比二,这个战损比已经相当不错了—东线旅部主力占据地形优势,將鬼子引入预设战场,最后的战损比才勉强达到一比二。至於东线的丁、孔两部,坚持层层阻击扰袭,战后统计的战损比为一比一。 相比而言,还是北线五团和独立团战果最大。 在旅部作战会议上,旅长將敌情及战果为眾位参会团长、政委一一说明,最后总结道。 “这场反扫荡胜利意义深远。” “我们保存主力,保护乡亲,同时又对日军进行了有力杀伤。虽然现在暂时失去根据地,但各地各村的基层政权组织都还在,人心还在。所以等我们回去,就能在很短时间內再度收服根据地。” “此外,我们挫败围剿,取得局部胜利,这再度佐证了依託山地的纵深游击战、运动战,配合內外线灵活机动的战略战术,可以有效对抗优势装备与兵力的敌人。” 说到这里,旅长举起一封电报,笑著看著眾人。 “后方在电报的末尾,对这次战役进行评价。称这次战役,再度极大程度地鼓舞了整个华北乃至全国抗日军民的作战信心!” “对整个抗日格局而言,意义重大!!” 一周后。 部队战后主要善后工作处理完毕。 傍晚。 在旅部临时分配给新五团使用的一处农家小院里,陈仁、孟山和李云龙正围在一张小木桌前,桌上摆著一壶汾酒、一碟炒黄豆,和一碟花生。 李云龙咧嘴给三人满上,端起粗瓷碗,豪迈道。 “陈仁,孟山。这碗酒,庆咱们活下来了,也庆打了胜仗!来,干!” 陈仁与孟山笑望一眼,隨后端起酒,一饮而尽。 放下碗,李云龙抹了抹嘴。 “痛快!” 他又道。“陈仁,仗打完了,可咱们以后还得继续配合。情报互通、后勤互助、再多搞几次联合伏击,爭取把晋中一片的小鬼子,全都给打得据点里不敢出来!” 陈仁笑著点头。 “老团长。以后加强协作是必须的,五团经过这次大战,部队骨架没散,底子还在,且更多的战士得到战火淬炼。” “不瞒您说,我昨晚还和孟山谈论,决定下步发展目標,是爭取打造一个三千人的主力大团。不仅仅是人多,更要精悍,装备跟得上,训练有素,真正能独当一面的那种!” “三千人?”李云龙咂咂嘴,眼神发亮又带点羡慕。 “好气魄!老子现在也就两千出头,还缺枪少弹。不过你这想法对!这世道,枪桿子硬才能更好地打鬼子。” “独立团底子薄,回头我得派人来跟你学习根据地建设。你小子搞生產、搞兵站、搞地方政权是真有一套。” 陈仁笑著摆摆手。 “互相学习。我也得向老团长您学习作战指挥。” 三人哈哈大笑。 又说几句。 话题从这次胜利的喜悦,转向对以后战斗的预测评估,气氛也隨之悄然低沉下来。 “这次胜了,但鬼子绝不会善罢甘休,按照惯例,他们下次报復的力度只会更大.. “” 李云龙燜了口酒,声音也有些低沉。 “是啊....这次倒下了那么多兄弟,回去从头开始招募新兵,训练.....怕是刚训练好,就又要经歷大规模战役了。” 孟山脸上浮现悲痛。“这次五团牺牲副营级指战员一名,连、排级指战员近十名.. 这些都是作战经验丰富的老兵,是我们指挥体系最核心的基层指战员.. ” ——这次作战,五团四营副营长为掩护新兵伤员,壮烈牺牲;其他的连排级指战员,作战时身先士卒,带头作战,最后壮烈牺牲。 李云龙嘆了口气,低声道。“独立团也牺牲了一位副营长,他是被鬼子重机枪直接打死的....战士们想抢救遗体都做不到.... ” 院內沉默片刻。 陈仁主动出声打破沉寂,他声音不高却充满决意。 “牺牲沉重,所以我们更得坚定走下去。那么多战士用命换来的胜利,我们不能辜负。把队伍带好,打更多的胜仗,让活著的战士少流血,这是对牺牲者最大的告慰。” “鬼子若是再敢进犯,我们就用更硬的拳头把他们打回去!” 李云龙抬起头,猛地一拍桌子,悍然道。 “他娘的,死去的兄弟看著呢!咱们一定得给他们报仇!” 陈仁拿起酒壶,再次给三人满上。 “为牺牲的同志们报仇!!” 当晚,三人聊了很多,李云龙从参加黄麻起义聊起,一直到抗战爆发率部渡过黄河,一路走来,称得上是毕路蓝缕,但所幸现在的局面没有辜负这一路的艰辛。 陈仁借著微醺醉意,將自己发展部队和根据地的心得一一说出,讲给李云龙听,孟山在旁边补充。 李云龙眸子跟灯泡那么亮,听得心花怒放,连连点头。这些发展理念中包含后世的经验和先进方法,又经歷王家沟和南线百里根据地的实际调整验证,已经有了几分体系的模样,让李云龙大开眼界。 他恨不得將陈仁每句话都记下来,回头好给机关的政工干部讲述。 最后,李云龙实在记不住,於是便拍桌子决定。“等我回去,就立刻派政工小组来学习,你小子,可別藏私!!” 陈仁与孟山对视,笑著点头。 夜深散场。 李云龙送陈仁孟山走到路口,看著他们离去的背影,心中满是感慨。 他心道果然还是独立才能让人真正成长,想到这半年来陈仁的改变,他不由得嘀咕道。 “早知道就早点让这小子带著队伍出来了.. “,休整第八天。 上午。 陈仁刚与孟山巡视完各部的训练,忽然接到了旅部警卫员的通知。 “陈团长,旅长要你立刻到指挥部一趟,李团长也在。” . 陈仁闻言眉头微皱,孟山在一旁凝声道。 “老陈,你快去吧,旅长找你怕是有什么要紧事!部队这里由我去巡视就好。” 陈仁微微点头,心中猜测或许是有重大情况,当即便快步跟著警卫员,快步来到指挥部所在窑洞。 旅长正在地图前凝神思索。 看到陈李两人进来,他神色严肃地示意两人跟著他,三人来到隔壁隔间,旅长指了指炕沿。 “坐。” 他没有过多寒暄,直接道。 “总部发来急电。根据我们在沪的特科谍报同志冒死传回情报,因为这次反围剿大胜,华北方面军司令部已经將我们视作他们控制晋中地区的严重威胁。” “老鬼子杉山元已经决定,不再局限於小规模肃正,而是要发动一场规模远超此次、 甚至接近去年九路围攻级別的大扫荡。其计划调集兵力將会达到五万以上,时间就在未来一到两个月!” 陈仁和李云龙闻言顿时怔住。 五万人级別的大扫荡? 刚被挫败的反围剿总兵力也不过近两万人,若真是五万人级別的扫荡,那意味著晋中根据地將面临一场作战强度直逼去年九路围攻”的大扫荡。 届时数百里都將化为焦土,十室九空,寸草不生將成为现实。 且更为关键的是,部队刚刚经歷血战,伤亡都很惨重,正需要休整、补充新兵、重建战斗力等。 一两个月时间太短了,甚至连战前原有的战斗力都恢復不到,再度应对如此庞大规模的攻势,怕是折损更高。 而一旦其扫荡得逞,最后的结果极可能是晋中根据地的丧失,与各方抗日力量的式微。即使守住也將付出极其惨重的代价。 旅长语气沉重。 “这个规模的扫荡,如果鬼子下定决心,採用更严密的铁壁合围和更彻底的三光政策,即便我们採用灵活战术,也將付出难以承受的代价,根据地核心区面临被彻底破坏的风险。” “所以,综合各方因素考量,总部决定让我们进行战略转移,特別是你们和孔捷、丁伟这四个基干团。你们在此次战役中损失不小,需要时间和安定环境补充休整、恢復战斗力。” “同样。主力771、772团损失也不小,需要休整。因此总部最终决定,整个386旅撤离晋中,转移到晋西北地区,进行休养生息,积蓄力量。 “晋西北?” 李云龙闻言立刻看向地图,他眸中若有所思。晋西北相对晋中虽然偏僻,但地势复杂,空间广阔,鬼子势力相对薄弱,確实是比较理想的发展地。 “旅长,那我们现在的根据地呢?”陈仁闻言问道。虽然早就知道有朝一日可能会跟原著中的一样,转移到晋西北发展,但当这个调令传来,陈仁还是感到不舍。 毕竟在王家沟及南线百里根据地上下了那么多心思,做了那么多努力。 可话说回来,五万人级別的大扫荡,又哪里是自己这区区两千人所能应对的呢,別说一个团,就是师级主力,恐怕也只能转移,难以正面应对.. 旅长听到陈仁询问,看向陈仁。 “现在的老根据地,则由其他保持完整战力的主力旅来进行换防接替。” 他接著道。“陈仁,我知道你发展王家沟根据地花费了很多时间和精力,但部队需要休整,接连作战要不得!总部也是出於爱护,才做出这样的调令。” “你可不要跟李云龙一样愣著脑袋彆扭!” 陈仁闻言当即正色道。 “旅长,请您放心。我坚决服从命令!” 李云龙在旁边抓著脑袋想要说话,但一看旅长在瞪著他,顿时又悻悻沉默。 “..嗯!”旅长微微点头,然后指著作战地图道。 “旅部直属及主力771、772团,还需先保卫总部安全,待与新换防部队完成交接后,再动身出发。所以我打算让你们四个团作为先遣团,先去晋西北。” 旅长手指在地图上划过。 “丁伟和孔捷现在就在吕梁地区,他们会先行出发。你们两个,先带著部队回根据地,做好交接事宜,留下对接小组后再出发。” “从你们各自的根据地向西,经几处根据地边缘地带,绕过鬼子重兵据点,穿越平遥然后进入吕梁山区。那里有我们的同志接应,你们可以在那里休整数日,补充给养。” “之后继续北上,前往岢嵐—神池—偏关一带,建立根据地。” 陈仁和李云龙庄重敬礼。 “是!保证完成任务!” 旅长脸上凝重稍缓,他深深地看著两人,沉声道。 “从今天起算,半个月內,你们要筹备后勤物资,做好所有准备,然后出发启程,知道了吗!!” “是!” 旅长微微点头,回礼道。 “保重!” 正式命令宣布完毕,三人简单閒聊。李云龙想起什么,脸上瞬间堆起標誌性的、带著几分諂媚的笑容,他凑到旅长身边。 “嘿嘿,旅长....您看我们这先遣任务,责任重大,四野茫茫,要是没个电台,各团之间、或者跟旅部之间的联繫可就得抓瞎了。” “您看旅部是不是能....匀个一台两台,给我们独立团?保证好好保管!” 陈仁闻言微怔,心道自己怎么就忘了这茬,要知道五团的电台也坏了。於是连忙上前。 “旅长!俺也一样!五团的电台也坏了,请求旅部再配发一台!” 有电台能及时接收到上级部队的命令,还能实时与周边部队进行无线组网,了解周边敌我態势,可以说有电台的部队跟没电台的部队在敌情交流上完全是两个极端。 虽然陈仁自己可以触发实时战役地图,但那只是单向的,无法与周边其他部队联络,所以正好趁著这个机会,也向旅部申请一台。 然而旅长却眉头一皱,没好气地瞪了两人一眼。 “电台?!你们两个倒是真敢开口!你当这是地瓜烧还能现酿?旅部现在就剩下一大一小两台电台。大功率的用於跟师总部联繫,小功率用於旅內紧急联络。这都是总部规定的通信节点,是命根子!” 旅长摇摇头,举起马鞭遥指北方“要电台?找鬼子要去!他们那里电台多的是!有本事就再去缴获!要不到,你就给我靠骑兵通信员!” 李云龙缩了缩脖子。 “是是是,旅长骂得对!找鬼子要去!” 陈仁也訕笑两声,就此不再提及。 出了旅指挥部。 . 陈仁和李云龙脸上的笑容和轻鬆瞬间消失。 “这狗日的鬼子,真是一刻都不消停!从两万人直接到五万人,他娘的!”李云龙神色沉重,咒骂道。 陈仁在旁边视线凝重。 “旅长说一到两个月,但以鬼子的集结调动速度,恐怕最多一个月,其各部就都会集结完毕。所以给我们的时间並不多..... 李云龙点头道。“鬼子占据交通线,只要后勤准备完毕,大部队隨时都能通过铁路调动到前线..... ” 两人商议片刻。 最终决定今天整备,明早启程,回各自根据地筹备物资给养,然后一起出发,前往数百里外的吕梁山区。 第198章 筹备调动,谋划县城 第198章 筹备调动,谋划县城 翌日早晨。 陈仁与李云龙在村口作简短道別,而后各自率领部队踏上了返回根据地的路途。 数日后。 熟悉的山峦轮廓终於映入眼帘,行军队列中也开始出现带著欣喜的低声议论。 就连陈仁,心里也不自觉地出现轻鬆,离別半月有余,终於回家了。 转过最后一道山樑,前方驀然出现层叠如织的草房,眾位战士们情绪越发激动。 部队回归的消息早在刚到根据地边缘时,就被当地的民兵兴奋地报向各方。 现在,王家沟前那並不算宽阔的平地上,密密麻麻站满了乡亲们。 他们望著归来的部队,每个人的眼神都带著热切,脸上洋溢著发自內心的喜悦和敬意。 “回来啦!咱们的队伍回来啦!” “娃儿们,可算把你们盼回来咯!” 面对著热切欢迎的百姓,陈仁和孟山彼此对视,脸上俱是欣慰和轻鬆。他们向周围涌上来的乡亲们挥手致意,大声道。 “乡亲们!同志们!我们回来了!” 这一刻,军民鱼水这个形容词得到了最真实的具现.... 半个小时后。 村內,作战会议室。 孟山快步走进屋里,看著陈仁说道。 “老陈,部队已经安置得差不多了,后勤处的同志正在清点储藏物资,先拿出一部分罐头饼乾,好好犒劳犒劳战士。” 陈仁闻言頷首,表示赞同战士们虽然在旅部得到了休整,但旅部也並不富裕,这些天伙食上並没有什么改善,所以现在回到王家沟,正要把过去缴获,存储著的那些肉类罐头拿出来。 熬上香喷喷的肉汤,来抚慰和犒劳战士,缓解其精神上的疲惫,鼓舞士气。 “这些你来决定就好。” (请记住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陈仁简单说了一句,便再度道。 “旅长要求我们在半个月內动身启程,现在时间还有富余,我们要好好合计整备和交接这两件事务。” 接下来。 两人开始就转移前的诸多准备事宜进行商议,最终得出几项要点。 首先是装备方面。 因为这次要长途跋涉,绕行数百里,所以装备上要儘量做到精简轻装。 除了必要的枪械外,其它多余的枪械弹药一律就地封存,等新部队来,再进行交接。 不过话虽如此,留下封存的九成都是各类步枪,包括杂式步枪和部分多余,已经超出应急储备的三八步枪。 至於轻重机枪、掷弹筒以及迫击炮和那三门步兵炮,则是全都携带。战士们人力有限,所以將专门组建骡马运输队,进行运输。 在人员安置方面。重伤员与行动不便的非战斗人员,比如部分家属等,进行就地安置0 挑选可靠的骨干,如经验丰富的伤愈老兵、本地出身的政工干部、或是熟悉当地环境的战士等组成精干留守小组。 其將负责保护安置人员、看护隱蔽的物资仓库、维持地下联络点,收集情报,待后续接替部队赶来,进行事项交接后。 再就地成立游击支队。这部分人员不会太多,计划约一个排,三十余號人左右,其主要任务是配合主力部队进行作战,兼顾保护五团留在这里的重伤员和军属。 五团会始终保留他们的位置,但届时距离很远,他们实在回归不了也没什么大碍。算作五团在这片老根据地所留下的火种。 在组织架构方面。 部队经歷战斗减员,需初步合併调整编制,同时还要明確撤离的行军序列与各级负责人。补充因牺牲而导致的基层指挥岗位空缺。 孟山这里。 提议要进行思想动员,因为五团战士大部分都是王家沟及南线百里根据地的百姓。 原先就守在家门口作战,他们都没有心理负担,现在要转移到数百里外的晋西北,届时连回来探亲都將是难事。 孟山决定於明后日,召开干部会议和全体军人大会,向他们传达转移命令的原因,强调战略转移是为了保存力量,东山再起。 统一思想,强调纪律,克服部队內可能出现的消极情绪。 在后勤准备方面。 孟山已经向后勤处下达命令。务必於两天內,清点剩余弹药、药品、乾粮、被服、骡马,以及盐、火油等各种物资数目。 然后按行军日数配发给各连排各村基层合作社一直都在生產被服和草鞋、鞋垫等军需物资,这些物资堆满了后勤仓库,现在要做的就是抓紧时间核查配发,为接下来的行军做好准备。 同时。这些主要物资也会留下一部分,待接防部队赶来,进行交接。 最后。 陈仁补充情报和路线侦察细节。还是让侦察连吴铭带队作为前锋,探查西行路线上的敌据点分布、地形、可能遭遇的障碍等。 团级部队的调动是一件极为繁琐的事情,各方各面都要考虑清楚,提前做出相应预案。 陈仁与孟山在作战室,带著这几名作战参谋推演到深夜,才算是完成了整个整备筹备和西进的计划。 凌晨一点。 陈仁和孟山再次对整个预案进行梳理。某刻,陈仁忽然看著孟山脸上的萎靡不振,便沉吟道。 “老孟,要不然你先去休息。剩下的我来就好。” 一孟山是文职人员,虽然平日也会跟著出操训练,但身体素质和精神还是不如陈仁。 孟山闻言微微摇头。 “没事,我还能撑。抓紧时间梳理完,再去休息也不迟。” 看著孟山脸上的坚持,陈仁也不再劝告。 正欲低头再度查看文件,忽然间门外响起急促脚步。 陈仁抬头,意外地看到了一脸匆忙焦急的朱家岗民兵队长张生,在他身后还跟著一个年纪不大,可却浑身带血的孩子。 “陈团长!!”一见到陈仁,张生神色就立刻变得激动起来,他声音中还带著哽咽。 “怎么了!?”陈仁见状眉头顿皱,迎上抓著张生的手臂,帮助他平復激盪情绪。 四十多岁,经歷战斗,见惯生死的张生此刻眼眸微红,他深吸口气,哽咽道。 “鬼子....河源县的鬼子,今天上午突然去了楚庄,村里的百姓来不及转移,被屠杀大半. “7 张生抹了把眼泪。“那些狗日的鬼子,连老人和孩子都不放过,见人就杀,到处放火”” “还把最后的一百来名乡亲,都捆绑押著去了河源县城,整个楚庄,就只剩下了小楚一个人...” “什么!!”陈仁闻言心中顿时间涌出沸腾怒火。 报復! 这肯定是鬼子对这次反围剿作战失利的报復! 可恶! 陈仁握紧拳头,睚眥欲裂。 百姓是部队生存发展壮大的基石,保护乡亲们是八路军的根本责任,眼下发生这样的惨剧,自己必须要站出来做些什么。 陈仁胸中愤怒激盪,几乎是不假思索道。 “要报仇!” “要救乡亲!” 听到陈仁这无比严肃,果决和掷地有声的话语,在场眾人齐齐看来,那名躲在张生身后,低著头的孩子也骤然望向陈仁。 让作战参谋继续最后的收尾梳理,让人去带著那名孩子安置休息。陈仁、孟山和民兵队长张生三人来到隔壁隔间。 “老孟。必须要想办法救出被押回县城里的乡亲们!!” 陈仁定下基调,三人开始对著作战地图进行商议。 最后得到的结论是,要想救出乡亲,就需要派人潜入县城,同时安排队伍在城外接应。 “老孟,派人潜入县城解救的计划没问题。但我们还应当作出最坏的打算。” 孟山眉头微皱。“你的意思是.... ” 陈仁语气沉重。 “刚才张队长也说了,河源县还有没走的参与围剿的鬼子部队。万一潜入县城的战士被发现,这些鬼子肯定会倾巢而出。” “我们要增加在城外的接应部队数量,我的建议是....全团战士都参与此次解救作战” 。 “且届时若是城內队伍遭遇围堵,那我们就摆开了攻击县城!” 陈仁语气果决,斩钉截铁。 “有炮排在,不论是城门还是城墙,都能直接炸开,要是一发炮弹不够,那就五枚、 十枚!” “强攻县城!?” 孟山听到陈仁这最后的这几句话,顿时间愣住,旋即眉头顿皱,沉默几息后,缓缓道。 “老陈,要慎重!” ——孟山同样痛心愤怒,但作为政委,他更著眼於整体全局和可行性,目前五团经战斗减员,只剩下一千九百名战士。 虽然武器装备和火力都不受影响,但据张生所言,如今的河源县城除了原有的守备日偽部队外,还有一部留此休整的围剿日军。 加在一起约有近千人。 其依靠城墙,即便己方有步兵炮,强攻之下势必会出现伤亡。 且一旦攻击不利,没能在短时间內破城,那將有极大可能,被周边增援的日军围困,届时將导致更为严重的后果。 孟山看向陈仁,沉声道。 “老陈,我赞同派人潜伏解救,也赞成全团出击。但若非最后关头,还是不要强行攻打县城!” 陈仁摇头道。 “若城內解救顺利,那我们只在城外接应就好;可若连城內队伍都被困陷,那我们必须要攻打县城!” 看著陈仁脸上的坚定,孟山心知陈仁已经下定决心。作为陈仁的老搭档,孟山清楚陈仁的脾性,知道一旦他下达决意,就再难更改。 於是孟山再度沉吟,说道。 “攻打县城是最后的破釜沉舟之举。虽然现在只是在我们的作战推演中,但却也不能不做预案。” 孟山接著道。 “不过要做就要好好做。真到了攻打县城那一步,单凭我们五团还是有些吃力。 17 他神色郑重道。 “我提议,我们將这里的情况和解救计划都上报到旅部,请求协调周边至少三到四个团级部队,他们不必前往县城,但需要提前运动,一旦战情危机,能在两到三个小时內抵达县城战场支援!” ——王家沟周边还有其他的兄弟和友军部队,除去李云龙的独立团外,还有决死纵队等与八路军关係较好的抗日部队。 但是凭藉陈仁,无法进行有效协调。其实若是在扫荡前,陈仁大可协调孔捷和丁伟部,但现在他们不在,就只能找周边的友军帮忙。 陈仁心中虽然愤怒,但还是保持有相当程度的理智,他原本提出攻打县城的倚靠,在於实时战役地图。 但现在孟山既然提出更为具体且稳妥的做法,陈仁沉思片刻,还是缓缓点头同意。 接下来。 三人又简单商议片刻。 陈仁下达三项紧急命令。 首先,要现在就派出通信员,连夜赶往旅部驻地,上报情况。 一王家沟距离旅部东冶镇路程遥远。即使快马加鞭,来回也需要至少三至五天。 部队电台早已损坏,旅部又没有多余电台下发,要不然直接通过无线联络网,最短能在一个小时內接到回復。 陈仁挑选最精干、熟悉路线、有丰富穿越敌占区经验的通信员两人一组,携带自己和孟山联署的详细报告,不惜代价,用最快速度送达。 其次。 要进行紧急扩军。 弥补团主力营的减员,增强临时作战力量。县城是硬骨头,需要足够兵力执行围城、 攻坚、阻援等多重任务。 根据地的群眾基础很好,再加上此次反围剿胜利的鼓舞,打出解救口號,简化徵兵流程,能在短时间內招募到足够的青壮。 南线百里根据地村庄近百,人口十余万,整体而言战爭潜力极大,短时间內暴兵不是问题。 最后。 派出侦察排潜入县城,摸清被俘乡亲们的具体关押地点,是在牢狱还是在战俘营等....以及人数、状態、日军看守兵力及部署,还有最为重要的城防布防情况。 侦察连精通潜入,有过很多次潜入县城的经歷,他们化装成农民、小贩等,分散潜入河源县城。 配合城內的地下交通员接应。利用关係、贿赂、甚至夜间侦查,打听这些情报也不是问题。 时间紧急。 每晚一天,被关押的乡亲们就可能出现伤亡。 所以陈仁决定。 现在就派出侦察排潜入县城。待通信员返回,拿到旅部命令后,就立刻率部行动,赶往县城周边等待,一旦与各友军力量达成联结,就立刻开始救援。 解救百姓是必须的,在这个秉持信仰和忠诚的年代里,人民高於一切。陈仁毫不怀疑,旅长在接到战情匯报后,会立刻下令,赞同自己和孟山的计划。 翌日。 由侦察连精锐战士组成的侦察排踏上去往河源县的道路,同时间,机关政工人员也纷纷在战士的保护下,前往各村进行动员。 陈仁驻足凝望北方,心中更为急迫,恨不得现在就飞到县城。 第199章 作战调动,五千集结 第199章 作战调动,五千集结 中午一点。 前往各村和独立团等部的通信员还未返回,前往县城摸排情况的侦查战士却骑著马急促匆忙地赶回了王家村。 侦察战士风尘僕僕,跃下马时差点跌倒,脸上毫无血色,他衝进作战室,急促匯报导。 “团长,不好了!鬼子——鬼子要在后天上午后,处决被关押的乡亲们!!” “什么!?”陈仁闻言顿时怔住,他旋即反应过来,急忙问道。 “怎么回事?” 侦查战士喘著粗气。 “是县城里地下交通站的同志告诉我们的。我们得知后,又前去打探,悄悄抓了几个偽军,还有鬼子的翻译官,確认消息属实!” 他接著道。 “据说是留守在县城的鬼子联队参谋下斋藤的命令,说是——说是因为围剿作战失利,要用乡亲们的血洗刷这些狗日的鬼子的耻辱——” “混帐!”陈仁一拳砸在简陋的木桌上,震得茶杯嗡嗡作响。在场的政委孟山,作战参谋等人脸上也都涌现出极度愤怒。 “还有。鬼子將乡亲们关押在了西城的战俘营,並同时加强了看守,有一个中队和一个偽军营,战俘营內有哨塔,门外有铁丝网,外边还有偽军巡逻。” “且战俘营距离鬼子兵营只有两条街。连长说,很难直接潜入营救————” 陈仁闻言陷入沉默,他眉头紧皱,思索应对。 原定方案一是派人潜入营救,自己带人在外接应。可现在侦查结果不容乐观一侦查连长吴铭潜入经验丰富,连他都说很难,那就不能再强行行动,否则届时非但救不出百姓,连吴铭部都有可能陷入被鬼子包围的窘境。 所以就只剩下了行动二,也即攻打县城。 这里原本是要等召集、联络各部,同时旅部回復,再进行行动。 可现在鬼子竟然要直接在后天上午处决———— 通信员昨晚才出发,最乐观估计也要明天才能抵达旅部,一来一回,时间肯定来不及。且即便旅部同意作战计划,周边部队集结、协调作战计划也需时日。 无论如何赶不及救人。 作战室陷入寂静,只有眾人的沉重呼吸,所有目光都聚焦在陈仁身上,等待著身为团长的他做出决定。 陈仁眉头依旧紧皱,他面色微凝,眸中冰冷,片刻,他环顾眾人,缓缓开口。 “旅部回復,肯定赶不上了。周边友军部队连结支援,也来不及。” “我们等不起,乡亲们等不起。” “所以————”陈仁神色变得锐利起来。 “事权从急,只能我们自己干,由我们新编五团自己,去攻打县城!” 旁边孟山此刻也想清楚了这其中的关键,他前踏一步,沉声道。 “我同意!我们必须救出乡亲!” 陈仁与孟山对视,俱能看到对方眼中的决意,他默然一瞬,而后语速快且清晰做出安排。 “命令—立刻再度派人紧急通知所有能通知到的民兵队伍,让他们迅速整备队伍,火速赶往王家沟集结。” “命令一各村基层政权小组,尽全力动员百姓,组织担架队、救护队、运输队,带齐能找到的所有粮食和物资,同赴集结地。” “再派通信员,快马加鞭,火速通知老团长,告诉他情况极端紧急,请他儘快赶来协同作战!!” 陈仁转头看向孟山。 “老孟,后勤保障就交给你了!从现在起算,整备时间只有一天,最迟明天中午,我们就要出发。你先筹备粮食、弹药。特別是炸药包、手榴弹、同时让兵工厂紧急製造一部分云梯!” “放心!”孟山神情肃穆,“我现在去办!” 陈仁点头,最后沉声道。 “通知下去,部队进入紧急战备,所有人抓紧时间检查武器!命令侦察连继续严密监视县城內情况,有任何变化立刻回报!” “是!” 没有多余的动员,没有慷慨激昂的口號,只有冰冷的现实和迫在眉睫的血仇。 命令一道接一道发出,整个驻地都再度轰然运转起来。 隨著第二道紧急命令被传递到各村各部,村里的民兵和基层干部纷再度加快了行动。 民兵们即刻整装出发,政工干部们加快动员整编各辅助队伍。 如果能从整个高空视角俯瞰,就能看到有越来越多的烟尘灰线,正从各个方向升腾涌起,朝著王家沟徐徐匯聚。 傍晚时分。 周边各村的民兵队伍率先抵达,团部机关干事维持秩序,引导他们在周边临时规划的营地和村庄作临时休整。 其队长则是被带著直接进村。 县大队和几个区小队的民兵自发地在外围构建警戒线,並接替引导。 基层干部和妇救会等基层组织的同志也赶来,他们指挥著所动员的乡亲,统一进行后勤支援组別划分。 晚上九点。 王家沟根据地所有民兵队伍都已到齐,南线百里根据地的民兵队伍虽然也接到信,但因为旅途路途遥远,需要明天上午才能到。 不过话虽如此,这一整夜却也是不断有来自南线的民兵队伍陆续赶来。 晚上十一点。 独立团团长李云龙风风火火地带著警卫员闯进了王家沟作战室,他一看到陈仁,就立刻瞪著眼睛道。 “必须打县城救百姓!他娘的,这狗日的小鬼子不是人,老子破了城非要砍下他们的脑袋当夜壶!” 陈仁引著李云龙来到作战地图前,为他讲解具体情况。 凌晨。 作战室大院灯火通明,五团所有营级以上干部、已经赶到的民兵队长等都到齐了,挤得满满当当。 空气凝重,气氛肃杀。 只有马灯燃烧的滋滋声和粗重的呼吸。 陈仁站在作战地图前。相关的战情早已经为眾人讲明,现在则是为眾人讲述最新的部队人员统计情况。 “据统计,目前已经集结的民兵队伍总人数约一千五百人,加上五团一千九百人,独立团一千五百人,共计四千九百人。此外南线根据地还有队伍在陆续抵达,预计至明天上午,总人数將会达到六千人。” —一民兵队伍占据大头,其中又以南线百里根据地的民兵最多,占了整个民兵的六成,等明天上午其他队伍赶来,这个比例还会上升。 不过真正攻坚作战,还是要依靠陈仁和李云龙的主力部队。陈仁已经打定主意,只抽调相对精锐的民兵参与攻城略地其他都派出去阻击增援。 “情况就是这样,时间紧迫,所以明天天亮前必须发动攻击。目標只有一个,攻破县城,救出乡亲!” 作战会议开始。 各种主张和爭论隨之而来。 经过討论,陈仁最终敲定整个作战计划。 河源县城有四座城门。 陈仁决定集中突破攻坚难度相对较低的东、北两门。西、南两门则作为佯攻。 具体而言。 陈仁和李云龙分別集中精锐,以一个七百人加强营规模的部队,分別置於东北两门,其余部队配合民兵,分置西南两门。 破晓发动进攻。 由西南两门部队火力全开,给敌以主力重点进攻的错觉,吸引城內日偽军注意。 同时间东北两门,只让一半部队开枪,放鬆敌人警惕。 三门步兵炮分別部属於东西北三个方向,其是破门和压制城墙守军的关键。 以西门步炮锚定主力错觉。 待交战后半小时,鬼子主力被诱引到西门。东门两门主力部队火力全开,以步炮破门,行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攻坚。 其余不参与攻坚作战的民兵队伍,则分別布置在各个方向通往河源县城的道路上,破坏桥樑,埋设地雷,以阻止增援之敌。 最后。 因为侦查战士匯报,城內地下交通员或可能策反一部偽军,所以陈仁又做出传信安排。待后日攻城,这部偽军或许能成为其中一座城门的破门关键—一策反偽军,使之成为內应,在进攻时,由其率先行动,內訌城门日军,乱其阵地,而后城外部队趁机突击。 不过出於对偽军的警惕,可以提前策反,但不能事先告知计,陈仁要求是等后日作战开始前半小时,再进行告知。且不能告知其具体计划,只让其在某时某刻协助破门即可。 另外。 事先潜入县城的队伍则不参加破门,而是需要牢牢地守在战俘营外,保护乡亲,防止鬼子狗急跳墙。或是趁周边鬼子抽调,防守鬆懈,果断进攻,救出乡亲们。 陈仁最后环顾眾人,沉声总结道。 “突破城门后,东北主力立即向城內纵深突击,前往战俘营,营救百姓。同时分出一个连部,前往西北两门协助破门。” “同时,抽调精干分队,入城后直扑城內日军指挥部,爭取瘫痪其指挥。” “最后,待突破口巩固后,各部分批入城,肃清残敌、维持城內秩序、运送伤员、接管俘虏、保护物资。” 计划周密。 眾人包括李云龙在內都没有再提出什么补充。 陈仁当即起身,沉声道。 “各部做最后战备,天亮即赶往各自战场!” —— “是! ” 会议结束已是深夜。 陈仁,李云龙和孟山三人走到院外。夜色深沉,星斗暗淡,远处是深邃苍茫群山虚影。 三人对明日的作战再度进行思索復盘,片刻后,孟山脸上忽然浮现担忧。 “也不知道旅长收到我们的传信没有————” 团级部队集结作战需要上报旅部,因为这个层级的作战不再是小打小闹,而是会牵一髮即动全身,影响的不仅仅是团部所控制的辖区,相邻部队辖区乃至於更广的根据地,都会受到影响。 且现在又是集结两个团,数十支民兵小队进行的攻打县城的举动。 原著中李云龙集结万余人打平安县城,影响了整个晋西北。现在陈仁所要打的河源县城,虽然只是小县城,但却也是日军在晋中地区的节点县城。 枪声一响。 说不准到时候还会怎样。 旅长知道战情还好,否则陈仁就是不听指挥私自调动部队,连带著李云龙也会受到影响。 “————”陈仁沉默。这时李云龙忽然在旁边说道。 “情况紧急,实在来不及等。要是等旅部命令,那那百余名乡亲怎么办?” “而且你陈仁又不是没有上报。放心吧,到时候旅长不会责备的————” 陈仁看著孟山脸上的担忧和李云龙的大大咧咧,默然几秒,最终沉声道。 “打县城,是我的决定。无论到时候旅部或是总部怎么怪罪,我都一力承担!我会为我的决定负责!” 这时在旁边的孟山轻轻说道。“老陈,这个决定是我们一起做出的,届时后果,自然也要一起承担!” 李云龙在旁边哈哈大笑,满脸欣慰。 “既然如此,那打就完了!別想那么多!!” 清晨。 各部按预定计划离开王家沟。 —— 如同汹涌暗流,涌向二十里余外的河源县城。 吴清带著五团主力出发,前往河源县城外围的预定地点,潜伏待机。重点摸索城北、 西门情况,与城內交通员建立联繫,並筹备偽军策反夺门诸事。 李云龙则策马返回,独立团主力还驻扎在西边,距离王家沟不远,他们將会在今天晚上赶至河源县城外匯合。 民兵则担负起阻击任务。一张以河源县城为中心,方圆数十里的阻击网悄然拉开。他们熟悉地形,將利用沟壑、山林层层设伏,不惜代价拖延日军增援的脚步。 河源县城日军军营。 驻防大队长吉田、联队参谋斋藤以及几名参谋,中队长,偽军团长等看著作战地图,商討如何盛大地处决百姓。 “诸君!”斋藤脸上肌肉扭曲,目露凶光。 “十余日日的討伐失利,帝国尊严被玷污!必须用支那人的血来洗刷!要让整个晋中的支那人看看,帮助八路部队反抗皇军的下场!” 他狠狠地道。 “再次重申。明日正午,就在此处,县城中间空场,公开斩首!用最痛苦的方式!让他们的头颅堆成山!祭奠为天皇陛下玉碎英魂!” 几个日军军官面露狰狞兴奋,纷纷附和。 “哈依!用支那人的血,书写震慑的篇章!”“让卑微者知道反抗的代价!” 偽军团长则则面色惨白,额头渗出冷汗。 第200章 攻打河源,各方反应 第200章 攻打河源,各方反应 截至中午。 南线百里根据地再度赶来十余支民兵队伍,其加在一起约有九百人,是一股不小的助力。 陈仁在作战室进行调动部署,对著作战地图为其讲解各自的任务。南线民兵相较於王家沟民兵战力偏弱,所以陈仁並没有將其调到县城攻坚中。 而是將其补充到各阻击序列,並著重强调以埋设地雷、扰袭延滯为主,切不可打阵地战,造成不必要的伤亡。 后勤物资方面已经由孟山划分完毕,这些民兵队伍经过简单休整,便带著这些补充物资,前往各方行进。 中午一点。 陈仁见不再有民兵队伍到来,便沉声下令,带著早已整装就绪的警卫连出发,前往河源县城方向。 部队沿著山间小路快速穿行,战士们额角渗汗,脸上带著长途跋涉的疲惫,但眼神却格外坚毅。 下午五点。 陈仁带著警卫连赶至县城外五里的山坳,在这里与吴清主力部队匯合现在还是白关,不能贸然靠近具城据点,那样极易暴露行踪,打草惊蛇。最稳妥的做法是选择一个既能隱蔽大部队、又能相对接近县城的位置蛰伏下来,等待夜幕降临,再进行抵近侦察、构筑阵地和运输攻城器械、武器等。 “情况怎么样?” 吴清简明扼要地沉声匯报导。 “已经跟城內的侦察战士接头。战俘营那里守备依旧严密,没有机会;地下同志策反偽军策反已有进展,但具体计划还是要在晚上告知。” “此外。按照计划,我已经派出约两个连的战士,混进县城,他们將隱蔽侦察,摸清楚各门的守备火力及换岗时间等信息。同时,留一部分潜藏城中,配合明天夺门。” 陈仁闻言微微頷首。吴清经歷这么多次作战,已经形成了一套有效的指挥方法。 “好。安排很周密。让战士们抓紧休息整备。天黑后,你再召集各营连排,把任务、 火力位置及突击序列路线都再对一遍。” “是!” 转眼间夜幕降临。 陈仁站在临时指挥所前,目光穿透黑暗投向远处城墙模糊的轮廓。寂静中,部队开始按照傍晚临战会议制定的计划悄然运动。 主力一营、二营,合计九百人在吴清的带领下,前往县城东门。三营、四营以及参与攻坚的民兵则分別向南、西两门运动。 在各自营长的带领下,战士们如同黑色的暗流,悄然向城门外的预设进攻阵地潜行。 战士们儘可能压低身形,脚步声被厚实的泥土吸收,武器碰撞声被布条包裹。经验丰富的老兵及工兵排在前面探路,確保避开可能的地雷或日军岗哨。 炮排的三门步炮和炮弹由骡马驮运,骡蹄、面首部裹有粗布,待行到据城门一里后,再由各炮组战士进行人工抗运。 晚上九点。 独立团团长李云龙带著警卫班风尘僕僕地赶来。 “陈仁,我让邢副团长先带著队伍去北门和西门了,你这里怎么样?” 河源县城周边地形和潜伏计划在昨晚会议时就已经完全讲明,李云龙是直接在路□离开主力部队,来到这里。 “都已经就位了。”陈仁快速道。 李云龙闻言抹了把脸上的汗,隨后,两人与几名作战参谋借著马灯进行最后的临战部署。 陈仁带著五团主力主攻东门。李云龙带著独立团主攻北门。西南佯攻开始后,两部乔装民兵队伍,等总攻信號发出后,再全力爆发,以步兵炮为先手破门。 李云龙平日大大咧咧,但此刻却异常专注。他知道攻城不比野战,任何一个环节出岔子都可能导致灾难。 他信任陈仁的计划和组织能力,但也做好了带队强攻的准备。“他娘的,无论如何得把乡亲们救出来!老总怪罪就怪罪吧!” 最后部署结束,李云龙带著警卫排离去,临走时重重拍打陈仁肩膀,视线深沉.... 黑夜中。 战士们利用地形,在夜色掩护下挖掘简易的散兵坑、机枪掩体。工兵及经验丰富的民兵摸著排雷,炮排各炮组在炮长的督促下,做左后的准备。 担架队、救护组等也在一线阵地后做著准备,检查急救包和担架等。 时间流逝,转眼间天光渐灰白。 河源县城城墙上的日偽仍在来回踱步,在四周,数千双眼睛已死死地紧盯著这些日偽,缓缓举起了手中枪口。 破晓时分。 在指挥部中的陈仁合上怀表,沉声下令道。 “进攻!” 霎时间,信號弹在半空炸开,红光在深青色的天幕下显得无比耀眼。 啪啪啪噠噠噠一轰轰轰— 隨著进攻信號发出,顿时间,从县城周边骤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枪炮声。 西、南门外,佯攻部队的轻机枪吐出疯狂的火舌,密集的子弹泼水般砸在城砖垛口上,溅起碎石烟尘。 掷弹筒发射榴弹,带著悽厉的呼啸落向城头,轰然炸开,烟柱腾起。 东、北门外也爆发枪炮声,不过没有西南处那么剧烈。 战士们的吶喊声震天动地,声势骇人。 县城日军司令部。 一名偽军连副连滚爬爬衝进指挥部,脸色煞白,语无伦次地报告。 “报告!斋藤阁下!吉田大队长!县城四面遭遇八路进攻!西、南两面攻击格外猛烈,他们火力凶猛,人数眾多!” “至少...至少得有一万人!!” 刚刚听到密集枪声,才从床上狼狈爬起来,跌撞赶到司令部的斋藤猛地抬头,眼中射出惊怒与难以置信。 “纳尼?!八路————敢攻打县城?他们疯了吗?!” 八路军主动进攻县城是极其罕见的事情,以晋中根据地为例,近半年內都没有如此疯狂恶劣的事情发生。 这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他原本以为八路军只感袭扰报復,没想到却竟敢集结主力强攻县城!震惊之余,一股被冒犯的狂怒瞬间占据心头。 而且....一万人? 这个数字让他感到离谱的同时,又隱隱浮现出一抹惊恐。 旁边刚刚扣好纽扣的大队长吉田阴沉著脸,他举著望远镜朝周边远方的半空查看。 各方向都不断涌现硝烟和火光,从那枪声和炮声的密度来听,县城四面的確有数量眾多的敌人。 吉田脸色难看,他强行压下震惊,沉声下令。 “命令—各中队立即增援县城,全力还击!务必守住城墙!” 这时鬼子联队参谋斋藤不知想到什么,他脸上疯狂至极,嘴角扭曲阴狠。 “呦西....这是天赐良机!” 他狂热地看向吉田。 “吉田君,一定要命令部队死守!我会让联队休整部队也协助你守城。” 斋藤快步走到电台前,厉声对通讯兵喝道。 “立即向原城司令部发电。我部在河源县城正遭受八路军主力围攻!敌军兵力庞大,攻势猛烈,至少数千之眾!” “我军据城固守,决心拖住这股八路。请司令官阁下速调集周边各部援军,向河源急进!与我部內外夹击,务必將这伙八路彻底消灭在河源城下!” 一斋藤从震惊中调整心態。他认为这支主动攻城的八路军主力是自投罗网的猎物。 河源县城坚固,且有物资储备,可作为吸引八路军的诱饵。只要坚守住,等待太原派遣的援军抵达战场,就能形成对攻城八路的反包围。 “这是洗刷围剿失利耻辱的最好时机!” 斋藤作为联队参谋,职级比只是大队长的吉田要高,当下其作出作战部署,吉田虽然內心感到不安,但还是低头。 “嗨” 太原,华北方面军第一军司令部作战室。 骤然响起的电台急促滴答声格外刺耳。 机要参谋迅速记录並翻译斋藤急电,看著那被快速翻译出来的译文,他瞳孔骤缩,而后小跑著向值班高级参谋高桥进行报告。 “纳尼!?河源县城被八路军主力围攻,上万人攻打县城,斋藤求援!?” 高桥面色凝重,快速来到作战地图前对照,他认为斋藤报告可能夸大但並非空穴来风,是真的有数量眾多的八路军攻打县城。 虽然现在还不清楚八路军为何会在扫荡后,就发起如此离谱的作战。但河源县城若失守,会再度打击刚结束扫荡的部队士气,且该城是连接附近据点的重要节点。 战情紧急。 他立即电话通知司令官。 司令官在睡梦中被唤醒,听取高桥匯报后,迅速召集作战室主要军官进行简短碰头。 他们首先確认核心思路。 必须救援河源。 首要目標是保住县城,歼灭或重创敢於攻城的八路军主力,挽回扫荡受挫的顏面。 其採纳了斋藤提出的固守待援,內外夹击的作战思路,有参谋担心是八路军围点打援的陷阱,但绝大多数参谋都更倾向这是围歼八路主力的良机。 鬼子司令官下达命令。 “命令斋藤务必死守河源!援军即刻调动,最快数小时可达!” “命令一紧急就近抽调河源县城附近之据点部队,以最快速度驰援,並形成合围。 “” “各部接令后,立即停止一切其他行动,全速向河源县城攻击前进!延误者,军法从事!抵达后,迅速加入战场,歼灭八路!” 隨著紧急调令下达。 河源县城北、东、西三面约百里范围內的所有日偽据点,都抽调出了队伍紧急赶往支援。 北面县城守备队、西边据点日偽,其轻装疾行,直扑河源。 在阳泉方向。 在这里驻防的独立混成第4旅团一部,因围剿刚结束,正在休整,其接到电令后,立即抽调三个日军中队,由卡车快速机动,沿公路直插河源城东侧。 同时间。同蒲铁路沿线守备队也抽调数个中队及铁路警备偽军,沿铁路线向河源方向急进。 此外。还有附近机场的航空分队紧急战备,待天亮可视条件改善够,立即起飞,进行侦察和轰炸任务。 考虑到通讯和准备时间,作用可能滯后,但最迟也將於上午十点前抵达河源县城。 在方圆百里日军调动后不久,沿途的各民兵组织、兄弟部队,抗日友军、中央军、晋绥军等,各种力量都观察到了日偽军的异常动向。 日偽成建制大规模出动属於十万火急的紧急战情。各部力量在得知后,第一时间就对此进行了反应。 兄弟部门、民兵部队虽然弄不清鬼子出动的原因,但他们果断抓住这个战机,开始自发地阻击日偽军行进。 甚至派出队伍主动攻打力量薄弱的炮楼。 决死纵队、晋绥军和中央军等则一边严密监视日偽动向,一边快速通过电话和电台等通讯网络进行交流,以探查鬼子为何异动之原因。 就在河源县城战斗打响的同时。 东冶镇旅部。 三日前连夜出发的五团通讯员终於赶到了这里,他面色疲倦,嘴唇乾裂,浑身被露水打湿,看到旅部战士,当即便掏出急报嘶哑呼喊。 “王家沟五团急报— —” 旅长被紧急叫醒,他接过信,迅速拆开,目光扫过陈仁和孟山的联署报告。 看了方案一,又看了方案二。 最终眉头紧皱,这时政委也听到动静赶来,他看到旅长神色,问道。 “怎么了?” 旅长將急报递给他。 “百余名乡亲被虏进河源县城,陈仁打算营救。还制定了两个方案,方案一看著可行性较高,但方案二就有些胡闹了!” 旅长语气不太好。 “这小子吃了豹子胆,想著打县城?!还要拉上李云龙!” 政委在旁边神情凝重道。 “未经报备批准,擅自集结主力攻打有坚固防御和重兵驻扎的县城,这是典型的军事冒险!一旦陷入胶著或被援军合围,后果不堪设想!” 旅长微嘆一声。 “这不是来报备了吗.....但就凭他们两个团,怎么去打县城?” 沉思片刻,旅长果断对著旁边的战士道。 “去王家沟传我口信,允许他们用方案一,但绝不允许用方案二!鬼子刚扫荡过,根据地各部经不起大战!” 他又对著旁边的参谋道。 “向旅部直属地下交通网传信,让他们协助王家沟五团营救百姓!” 旁边的参谋应道,然后快步起身朝著电台走去。 旅长想了想,眉头越发凝拧起。 “我还是觉得不保险。虽说他们制定了两个方案,可方案一若是执行出变,那很有可能向著围攻县城的方向演变!” 旅长来回踱步,沉声下令。 “立刻向总部匯报河源情况!说明陈仁李云龙为了营救百姓,正集结大部队,准备强攻县城!” 总部。 早晨七点,王家沟作战开始两个小时,日军各部调动,各兄弟部门、友军、晋绥军等询问战局的时候。 总部內电话、电台声此起彼伏,气氛紧张。 老总和参谋长眉头紧锁。 作战参谋拿著刚刚匯总的情报匯报。 “老总,参谋长!情况异常!晋中、阳泉、同蒲路沿线多个区域的日偽军据点今晨突然大规模出动,数量惊人,有步兵、卡车队甚至铁路机动!” “晋绥军、中央军、决死一纵队等友军纷纷来电询问,是否我部有大规模行动?他们观察到鬼子动向异常,部分已在展开袭扰!” 老总与参谋长面面相覷。 这时,机要参谋拿著386旅的加急电报衝进来。 “报告!386旅加急电报!” 第201章 终破河源,斩首鬼子 第201章 终破河源,斩首鬼子 听到急报,老总立刻伸手接过,他目光快速掠过,脸色瞬间由困惑转为生气。 他猛地一掌拍在桌上。 “简直是乱弹琴!” “陈仁!李云龙!他们好大的胆子!敢擅自集结部队攻打县城,还把声势搞得这么大一”” 隨著来自旅长的紧急电报,老总瞬间就明白了晋中各个方向上鬼子调动的真实原因。 “无组织无纪律!简直无法无天!” 老总既生气又担忧。因为这种规模的攻城战,牵一髮而动全身,会极大程度影响整体战略布局和周边部队安全。最关键的是,都开始攻打县城了,请示报告才上报到总部。 这时参谋长也快速看完电报,他沉思片刻,冷静分析道。 “老总息怒!您看这里,旅部说陈仁五团上报了两个方案,策应不成才会攻打县城。 现在结合鬼子调动情况,可以肯定他们採取了攻打县城的方案。” “陈仁不是那种容易衝动的指战员,这一点从其过往战绩中都能体现。他现在採取了方案二,肯定是方案一行不通,或是出了什么变故。” “旅部信中解释。陈仁五团那里距离旅部要三至五天的路程,也就是说,我们现在看到的报告內容,是三天前发出的。所以这几天肯定出了变故,估计新的战情说明已经在路上了,等传到旅部,我们也能第一时间得到消息。” 老总望著作战地图沉吟。 参谋长又道。 “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当务之急是保证这场仗能打贏,尽全力保证五团和独立团这数千名战士別折在鬼子的反包围里。” 老总长嘆,而后神色郑重,下达指令。 “以总部名义急电周边所有部队,在日偽援军通往河源县城的道路上,发动破袭战,炸桥毁路,埋设地雷,阻击迟滯日寇增援!” “致电晋绥军、中央军及友邻抗日武装,申明情况,请他们在各自防区进行袭扰,共同御敌!” 在旁边的作战参谋快速记录命令,而后疾步走向电台。 老总深吸口气,凝望北方,长嘆道。 “我倒要看看,这两个愣头青,究竟能搞出来什么名堂!” 河源县西北约80里处,385旅某团驻地。 其在接到总部支援电令后,立刻派营级部队,在日偽必经之路的地形险要处设伏、同步炸毁桥樑破坏公里。 其团长许峰亲自率领警卫连赶往伏击阵地,指挥战斗。他们不求歼灭,只求儘可能延滯。 东北方向七十里,晋绥军某部。 其侦察兵早在临近县城鬼子调动时,便將相关信息传回营部,营部又通过电话线传到团部。其团长尚有民族气节,当即便严声道。 “不管这伙鬼子要去哪里,想要经过我的防区,可没有那么容易!传令一营,立刻前往阻击!!” 正北方向平遥游击大队,他们作为地方游击队伍没有电台也没有电话,对南边河源县的作战毫不知情,但当得知鬼子从据点里出来,且跑步向南运动时,其队长赵大锤立刻指挥民兵抄小路拦截。 “狗日的鬼子这么急,肯定是去增援了!不管是谁在哪里打鬼子,咱都不能让这伙鬼子那么舒坦地就过去!” 就在这短短的一小时內,在晋中方圆百余里的广袤大地上,超过三十支民兵、主力、 友军与从县城、大据点、炮楼等出发的日偽增援部队展开了作战.... 与此同时。 河源县城战场。 佯攻部队声势浩大,他们故意暴露人数,再加之火力全开,甚至西门方向的步兵炮也发射几枚炮弹,成功將日军的注意力牢牢锁在西南方向。 至於东北两门情况则相反,这里枪声相比要稀疏不少,仅一半兵力开火製造假象,城墙上的日偽军隨著时间流逝,不断被抽调到另外两门进行防守。 此刻的陈仁早已从前敌指挥来到了一线阵地。 他通过实时战役地图,时刻观察整体態势,西南日偽密集,约有近六百人,东北城墙上则只有三四百人。显然,战前诱敌计划已经完成大半。 又过十几分钟。 东门城墙忽然出现混乱。原来是策反的偽军排忽然起义反正,他们早在开战初就暗自沟通,一直浑水摸鱼,悄悄调整位置。 见不断有队伍被调开,且城墙日军减少,偽军排长决意立刻起义,其当即突然爆发,击毙身前的日军。並同时大喊。 “兄弟们,开枪!” 偽军们撕掉偽装,与仓促反应的小股日军交火,城墙顿时陷入混战。 在城外一线阵地的陈仁先是觉察到城头枪声混乱,又看到城墙惊变,最后通过实时战役地图进行情况確认,当即暗道时机已至。 便立刻下达总攻的命令。 隨著红色信號弹在半空炸开醒目红光。 准备多时的炮排排长张铭立刻撤下步兵炮上的偽装,怒吼著指挥副炮装填炮弹。 轰的一声炮口炸开剎那火光,炮弹径直飞向城门,不到一秒,城门处便响起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砖石混合著木屑硝烟轰然腾起,遮蔽门洞。 只是一炮,便已然將城门炸开。 吴清当即跃出工事,朝后挥手怒声吼道。 “冲啊!” 一营战士们同样发出怒號,如同潮水般从阵地涌出,趁著城墙日偽晕头转向的时机,快速越过开阔地。 赶製云梯被工兵班组抬著,飞快接近城墙。 陈仁紧盯著实时战役地图,旋即便命令二营也投入战斗。 两营近九百名战士匯聚成两道浪潮,以凶猛的锋锐冲向城门。掷弹筒小组却、轻重机枪组压制城墙日偽,为衝锋战士们提供火力掩护。 不过短短数分钟,东门便已被突破,战士们勇猛无比,爭先恐后地从破开的城门向里猛衝。 在各级指战员的带领下,战士们一个衝锋就肃清了城门区域的日偽,开始沿著楼梯向城墙发动突破。 喊杀冲天,白刃碰撞闪烁凛冽寒芒。 北门战场。 几乎在炮击响起的同时,这里的步炮炮组也开炮炸开了城门。 硝烟升腾未散。 团长李云龙朝著左右怒喊。 “张大彪!给老子带突击队上!” 早已挑选好的尖刀连在营长张大彪率领下直扑出去。 城墙上的日偽军看到如汪洋般涌来的八路,顿时间亡魂大冒,鬼子拼命向城下开火封锁。 但下一秒,其火力点就被进攻阵地的轻重机枪和掷弹筒给压制摧毁。 一营长张大彪悍勇身先,衝到城下,顺势翻滚躲进弹坑,简单稳住阵脚,旋即便朝后嘶吼。 带著尖刀连如狼似虎般踩著还在滚落的瓦砾土块,涌入城门,短暂的白刃战后,他们夺取正门。 李云龙当即命令剩余主力部队发起总攻。 东西两面主攻力量先后完成破门任务。 並立刻展开,分別向城墙和城內发起进攻。 东门被攻破后。陈仁通过实时战役地图確认城门区域已无成建制抵抗,立刻下令一营巩固突破口,二营向城內纵深推进一地图显示潜伏在城內的营救部队正与战俘营外围日军交火,但有小股日军增援正从西侧街道逼近。 陈仁带著二营直插战俘营,以支援营救部队,一路与临街日军展开巷战,藉助著实时战役面板,陈仁一路不费吹灰推进。但距离战俘营还剩下三条街道时,陈仁忽然注意到北面一支部队一直往城中突进,看其模样,竟是要去攻打日军司令部。 看著司令部周边不断合拢靠近的日军,陈仁眉头紧皱。点开详情,发现带队衝锋的竟然是李云龙! 陈仁神色顿时难看起来。以战场形態来看,其接下来肯定將面临周边支援日军的合围。 虽然这些支援日军都是小股部队,最少的不过十余人,但街头巷战,即便是十余人也能依靠民屋砖墙阻挡。 现在距离他们最近的就是自己,若自己不去支援,那李云龙肯定会陷入包围苦战! 电光火石间。 陈仁重新调整部署。 “赵虎!!你带著一二两连按原计划去营救百姓!听枪声前边的鬼子已经被营救队伍吸引主力,你从鬼子后包抄!” 一作战地图上显示前方道路再无日军,且日军都已被前期潜伏的战士吸引主力,以赵虎的临战指挥能力,即便没有自己带队也能应对。 “是!”赵虎没有多问,大声回应,便立刻带著队伍继续前冲。 陈仁对著身后战士们挥手。 “三四连跟我走!!” 一现在要抓紧时间去策应李云龙,虽然其没有按照战前计划那样行动,但其误打误撞,吸引了司令部周边守备日军的注意。 日军调动支援之下,正將司令部其它侧暴露出来,如此,或將能抓住这个战机,冲入鬼子司令部,扩大战果! 另一边。 李云龙陷入苦战。 其部在巷战中损失了二十余人,最终被阻隔在司令部前的街道转角。一挺九二式重机枪从前面的沙袋工事那里不断扫射,压得突击队抬不起头。 营长张大彪左臂中弹,仍咬著牙用右手扔出手榴弹,但距离不够,只是炸在空地上。 “他娘的!” 李云龙躲在断墙后吐掉嘴里的土,怒吼道。 “柱子!给老子把前面那挺重机枪打掉!!” 忽然间。 西北角突然爆发激烈枪声,却是陈仁带著三四连战士赶到,他派出三连从侧翼支援李云龙,自己则是带著四连果断向司令部发起进攻。 借著实时战役地图的上帝视角,陈仁精准锁定围墙的防守薄弱点,他低喝一声。 三名背著炸药包的战士猫腰窜出。 隨著轰隆巨响,砖石飞溅间露出两米宽的缺口,硝烟未散,战士们已顶著浓烟冲入。 另一边。 李云龙看到前方的重机枪阵地被从侧翼赶来的队伍摧毁,当即咧嘴大笑道。 “援军来了!跟我杀!!” 他当即趁机跃出掩体,其他战士们如同下山猛虎扑向前方司令部。 陈仁带著战士们以手榴弹开道,爆炸声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衝进了司令部。 此刻司令部內一片混乱,文件散落一地,电台被砸得粉碎,几个日军参谋正手忙脚乱地焚烧文件。 “缴枪不杀!!” 战士们怒吼著涌入指挥部,举枪喝令屋內日军蹲地投降。 陈仁视线微转,发现桌边抱头躲著一个瑟瑟发抖的翻译官,陈仁当即一把拽起他,怒声问道。 “哪个是鬼子指挥官!?” 翻译官脸色惨白,目光如鼠,畏缩中带著恐惧,他伸手指向。 “那个是日军联队参谋,那个是河源守备大队长。” 陈仁看去,见那两名被枪指著,蹲在地上的日军军官脸上满是阴狠和绝境狂意,冷笑一声,用枪托狠狠砸在吉田脸上。 “就你是鬼子队长!?” 与此同时,李云龙带著突击队从另一侧杀入。他浑身是血,左臂被子弹擦伤,却浑然不觉疼痛。 他进屋看到蹲地的鬼子,咧嘴大笑,正准备朝陈仁走去,却突然瞥见角落里一名鬼子正佝僂著身子,右手悄然摸向怀中,显然是要掏枪射击! 李云龙神色骤变,当即暴喝一声。 “狗日的找死!” 腰间驳壳枪瞬间出鞘,枪口火光进射。 那日军参谋胸口炸开血花,仰面栽倒。 枪声如同导火索。 原本抱头蹲地的数名日军俘虏竟同时暴起,一名少佐猛地扑向身旁战士企图夺枪,另一人则抓起桌上的军刀劈向陈仁。 指挥部內霎时乱作一团。 怒吼与惨叫交织。 陈仁反手格挡军刀,一脚將这名鬼子踹倒。自己才刚带著人衝进这里,只来得及让他们抱头蹲地,原本还想立刻搜身缴枪,俘虏这些鬼子。但现在情况危急,若不及时处置,恐生变化。 万一有鬼子有手雷,那包括自己和李云龙在內的所有战士,都要受伤! 电光火石间。 陈仁厉声吼道。 “开枪!!” 同时果断抬枪,將那再度挥刀袭来的鬼子一枪爆头。其他战士也纷纷开枪。 十秒后。 指挥部重归死寂。 李云龙踢了踢脚边日军尸体,啐道。 “狗日的小鬼子,还想算计老子!” 陈仁神色有些可惜,遗憾终究是没能俘虏这些鬼子的活口,一个大队长,一个联队参谋,这可都是大鱼! 李云龙在旁边略微打量,而后亲手將其中一名鬼子的头砍下,同时对著身后战士道。 “把狗日的小鬼子的脑袋都砍下来,祭奠那些死去的百姓们。” 陈仁挥刀砍向联队参谋。 “乡亲们,我们八路,为你们报仇了!! ” 第202章 救出乡亲,最后战场,威慑敌机 第202章 救出乡亲,最后战场,威慑敌机 挥部內瀰漫著刺鼻硝烟和浓重血腥。地上鬼子尸体横七竖八,参谋斋藤、队长吉田和其它军官参谋... 陈仁看著满是血污的尸体略微遗憾。 李云龙一脚踢开脚边鬼子尸体,喘息著咧嘴大笑。 “痛快!” 外界传来持续的枪声和爆炸声,战斗还远未结束。 陈仁抹了把溅到脸上的血点,沉声道。 “老团长,时间紧迫!战俘营那边还不知道情况,这里鬼子增援肯定在路上。屋里得儘快搜,这是鬼子指挥部,一定有重要战情物品!” “好!”李云龙快速应道,他左右看了两眼,当即大步走到墙边,一把扯下那幅巨大的晋中地区军用地图。 地图上用红蓝铅笔標记了密密麻麻的据点、交通线和几个令人心悸的粗大箭头,带回去仔细琢磨,肯定能分析出不少有用战情。 “这玩意儿归我了!” 李云龙將地图交给身后战士,然后弯腰利落地抄起斋藤和吉田尸体旁的两把军刀。斋藤佩刀刀鞘精致,吉田的则略显朴实。 “回去分配!”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鬼子军官军刀是实打实的战功证明,不论是佐官刀还是士官刀,都价值很高。” .....”陈仁略微沉默,然后转头快步走向那张宽大指挥桌,桌面杂乱,遍布零散文件、茶杯碎片以及弹孔弹壳。 陈仁快速翻检纸堆。 “作战方案.....通讯记录.....名册.... “6 简单翻了几眼,陈仁立刻招呼战士將其全部打包一现在不是筛选的时候,等都带上回到驻地,再让机关科股同志慢慢检查。 李云龙也知道作战文件的重要性,他快步来到墙角的铁皮文件柜前,掏出手枪直接对著柜门锁斜著来了一枪。 锁头锁扣变形崩开。 他一把拉开柜门,里面分层存放著更多文档,这些都是鬼子来不及烧毁的重要文件,比如部队花名册、装备清单、电报稿,最下层则是一册疑似密码本的东西。 因为陈仁带人的迅雷突袭,导致整个指挥部的鬼子没来得及毁灭这些文件。 “快!都给老子带上!!怀里装不下就揣裤襠里,这些都是好东西,谁要敢丟了老子让他去背锅!!” 十分钟后。 整个指挥室被清扫一空,连地上被烧到一半的文件都没有被放过。 “撤!” 陈仁看斜对面李云龙那里也搜集的差不多,立刻大声招呼撤退。 另一边。 二营长赵虎与陈仁分別后,继续向战俘方向推进,就如同分別时陈仁所说那样,一路三个街道,只有很少日军阻挡。 战俘营外的街道已成绞肉场。 侦察连长吴铭带著战士藉助断墙掩护,长短枪压得巷口机枪短暂哑火,但想要衝锋却又被那机枪反压制—潜入城內只携带了长短枪,火力不足。 见迟迟未能攻破战俘营,吴铭嗓子嘶哑,双眼布满血丝,他怒吼道。 “二班左翼迂迴!给老子炸掉那狗日的机枪工事!” 他话音落下,数名战士立刻弯腰起身朝著左边跑去,然而日军早有防备,突击二班陷入街巷拉扯。 吴铭睚眥欲裂,当即便要起身带著战士们不计生死地突击。 就在这时。 西边街口骤然响起炒豆般的密集枪声。二营长赵虎率领一二连终於赶到,数十枚手榴弹划破烟尘,几乎同时砸向日军街垒机枪工事后沿。 轰轰一密集爆炸声后。 这处最后的阻碍也被攻破。 “吴铭!凿穿狗日的小鬼子!” 赵虎怒声吼著,带著战士们直衝前边的战俘营。 吴铭咧嘴,跃出掩体,大声喊著。 “同志们,跟我冲!” 枪声、爆炸和烟雾升腾。 两部集结,力量空前强大,只用不到数分钟,便突破了战俘营门口的最后铁丝网防守阵地。 赵虎和吴铭最先带著精锐班突入院子。 院內景象骇人。十几个鬼子正挺著刺刀將捆缚的百姓往墙角驱赶。赵、吴两人见状当即抬手开枪,將举刀鬼子射杀,他们身后的战士也纷纷开枪,一个照面,便將这些鬼子全部击杀。 一这些战士们都是精锐,如此近的距离下,指哪打哪。 “缴枪不杀!” “不杀个屁!这些鬼子有一个算一个,都要干掉!” 啪啪啪— 又是一阵杂乱枪声。 院內、屋顶所有鬼子都被消灭。 吴铭带人散开警戒。 赵虎隨手指定一名排长,让其带著院內的乡亲们先撤,隨后又带著剩余战士们衝进屋內。 屋內关押著几十名乡亲,他们面黄肌瘦,人人带伤,此刻因为枪声而蜷在角落,满脸惊恐。 赵虎见状心头一酸,快速道。 “乡亲们!我们是八路军,来救你们来了!” 不等乡亲们反应,他便急促下令道。 “搀著老的,抱著小的。我们衝出去!!” 东北两座城墙。 隨著战士们英勇无畏的进攻,很快就將防守的日偽军击溃,偽军投降大半,鬼子则被直接歼灭。 最后几声零星枪响,东段城墙被肃清。 一营长吴清浑身硝烟血色,他环顾战场,大声指挥著战士们快速散开,清点伤亡、收缴武器、並警惕城內街道和西门方向。 在北门城墙,独立团二营长此刻也在指挥著战士进行收尾工作。 西南方向仍旧传来激烈枪炮声。 吴清沉思片刻,留下一个连固防城墙城门,兼顾打扫战场和保护重伤员,然后带著其他能战的战士们,转头奔向西南方向。 城北独立团二营亦是如此。 两支刚刚经歷血战的部队迅速分兵。留下的战士们依託城墙垛口和刚缴获的日式机枪,建立新的防御点。 將枪口对向城內可能反扑的敌军和城外更远的方向。他们的任务不仅仅是守住城墙,更要压制城內残余日军调动和戒备城外可能到来的鬼子支援。 吴清和二营长各自率领主力下到城內街道,在街口合流,简单划分目標后,便再度分开,朝著各自的支援方向猛扑。 增援之路並非坦途。小股散落的日军和偽军仍在依託街巷负隅顽抗,巷战再次爆发,墙角、窗口、屋顶,都成了临时的火力点。 吴清指挥队伍中的掷弹筒进行压制攻击,突破后保持冷静,在衝锋中快速观察敌情,判断威胁最大的火力点,不断调整队伍行进路线,避免陷入与散兵游勇的纠缠。 在强大火力下。增援队伍如同洪流快速推进,所遇到的零星抵抗在绝对的优势兵力面前迅速瓦解。战士踩过残肢断臂,跨过烧焦的梁木和破碎的瓦砾,坚定地向著西南两门逼近。 西南两门的作战比预想的还要惨烈。 他们本来担任佯攻,但在东北总攻信號发出后便转为正式进攻,为的是拖住鬼子主力,为东北破门爭取时间。 城外每一寸地面都被弹坑覆盖。不论是五团三营、四营,还是独立团,战士们的伤亡都不小。 但依旧奋力勇猛进攻。 吴清带著战士们来到南门,立刻指挥作战。 “所有轻重机枪,对准城头日军!各炮组!轰击城上火力点!!” 从背后骤然出现的火力压制,让城墙上顽抗的日偽军顿时乱了阵脚。 “八嘎!敌人从后面上来了!” “被包围了!快撤!” “守住!不许退!”鬼子曹长挥舞佩刀嘶吼,但声音被猛烈的枪炮声淹没,鬼子们尚且能组织反击,但偽军们早已心存退意,当下更是士气降至冰点,心里想著投降。 佯攻部队觉察到城头守军大乱,又听到城內枪炮骤响,知道援军抵达,顿时士气大振0 在各级指战员带领下,战士们冒著弹雨扛著云梯攀爬。爆破组则试图靠近城墙根用炸药包爆破。 腹背受敌,城头日军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部分日军调转枪口试图阻挡身后敌人,却將后背暴露给了勇猛攀登的正面队伍;想继续压制城墙下的,又被身后猛烈的火力打得抬不起头。 偽军更是索性偷偷寻找退路或就地趴下。丝毫不理鬼子强硬反攻要求。 西门破灭已是时间问题。 与此同时。 陈仁和李云龙这边。 他们收整完文件,衝出司令部大门,刚跑几步,便看到城东方向升起一颗绿色信號单。 “赵虎护送著乡亲们出城了!?” 李云龙见状先是震惊,继而脸上便浮现出喜悦笑容,他浑身血污,整个人却畅快无 比。 “他娘的,这下能安心收拾剩下的鬼子了!” 陈仁早已通过实时战役地图知晓,当下露出惊喜神色,旋即立刻转头看向李云龙。 “老团长!东北方向没有爆炸声,西南方向爆炸声不断,这说明东北方向战局已经稳定,我们现在要抓紧时间去西南方向支援!” 李云龙身经百战,从战场枪声判断战场事態已经成为本能,他几乎是瞬间就赞同了陈仁的说法,立刻道。 “好!我去西门!” “那我去南门!” 两人快速分定目標,陈仁继续道。 “老团长,这些文件太重要,必须先派人送出去。”陈仁语速很快,指著他们来时清理过的相对安全的街道。 “先让两个班沿原路护送文件撤出城。” 李云龙乾脆利落。 “全部文件都交给一班!” 陈仁这边也当即將文件集中。 被点到的二十多名战士整理物品,在各自班长带领下,快速向著东门方向撤退。 陈仁和李云龙也当即分头出发,带著队伍前往南西两门而去。 东门外。 赵虎胸口剧烈起伏,浑身被汗水和硝烟浸透。在他身前,是刚刚被护送出城的衣衫槛褸、满身伤痕的乡亲们。 乡亲们脸上充满劫后余生的泪水和感激。在城外守候的二线预备民兵队伍,將其一一接应搀扶,向更远的后方安全点撤退。 几个半大孩子被民兵背著,回头望著燃烧的县城和还在隱约传来的枪炮声,小脸上写满了茫然与不安。 赵虎微微自送乡亲和民兵离去,再度回首,看著疲惫但昂扬的战士们,神色毅然道。 “同志们!我们回城杀鬼子!!” “是!” 此刻的西南两门区域,已从佯攻点、被夹击点,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绞肉漩涡中心。 五团一营吴清带著主力从城內长驱直入,朝著城墙鬼子的背后发起猛攻,他们依託断墙、房屋废墟,组成新的攻击锋面,轻重机枪、掷弹筒猛烈开火,將城墙上的日偽军打得抬不起头。 北面独立团二营在营长指挥下,沿著主街强推,与反扑日军在街口短兵相接,刺刀碰撞声、怒吼声、惨叫声交织在一起,每一次突击和反突击都代价巨大,但八路军的数量优势和决死衝锋的意志正逐步占据上风。 城外五团三营、四营和独立团的攻城部队,在承受了前期伤亡后,看到城內友军从背后夹击,士气大振。营连长们嘶吼著组织起更密集的衝锋梯队,顶著城头稀疏许多的火力,奋勇攀爬云梯,或用集束手榴弹、炸药包爆破城墙豁口。 整个战场空间被压缩,日军被三面合围,如同困兽。城墙上和城门附近的残余日军依仗建筑和沙袋工事负隅顽抗,但防线已多处鬆动,偽军更是成建制地扔掉武器跪地投降。 然而就在此时,一阵由远及近的引擎轰鸣声响起。 “鬼子飞机!”一名战士尖声示警。 他话音未落,三架涂著九五式战斗机如同禿鷲,从低空云层中钻出,变换队形,向下方挤满了人的西南门外攻城区域和城门外围阵地俯衝。 尖锐悽厉的俯衝音啸声让人头皮发麻! “隱蔽——!” 噠噠噠噠噠— 第一轮扫射来得太快太急,大多数战士要么正仰攻城墙与守军搏杀,要么正在组织衝锋,要么在与侧翼街道的日军交火,根本来不及寻找掩体。 顷刻间伤亡惨重。 “狗日的小鬼子!!” 各处阵地的指战员目眥欲裂,几乎咬碎钢牙,五团三四营的连排长接受过防空理论,看著再度俯衝的敌机,他们不约而同地就近抢过轻机枪。 抬高仰角,仰头死死盯著敌机,视线锁在机头前预判提前量。 当鬼子敌机再度俯衝下来,他们骤然扣动扳机,噠噠噠噠一炽热火链交织成猛烈火网。 一架俯衝角度最大、距离最低的日机显然没有料到会遭遇如此集中和高仰角的火力,其来不及机动躲避,一串子弹打中油箱,机身瞬间爆炸成为火团,焦黑的残骸冒著滚滚黑烟坠落不远处。 另一架飞机被打中机身,左机翼爆出火光,浓烟冒出,其失去控制,翻滚著远处坠去。 最后敌机见状放弃俯衝,猛然拉升高度,狼狈且惊魂未定地在高空盘旋,再也不敢轻易俯衝扫射。 而此刻。 下方战场,敌我双方已犬牙交错地绞杀在一起,从空中看去,再也无法清晰地分辨目標和扫射路线。 敌机担忧贸然攻击可能误伤己方,只是盘旋,其作为主机,配装有无线电台,其驾驶员也是队长立刻向后方发报,传递最新侦察战情。 第203章 作战结束,搬运物资 第203章 作战结束,搬运物资 太原,华北第一军司令部。 河源县的电台通讯在半个小时前突然中断,这让司令官,也就是第20师团师团长牛岛心头变得沉重。 作战室內灯光惨白,映照著墙壁上巨大的晋冀地区作战地图,河源县城的位置被一个刺眼的红色圆圈標记著。 牛岛面无表情地盯著地图,旁边参谋副官们屏息静立,电台滴滴不断,但却仍旧没有战情传来,作战室气氛无比压抑。 就在这时。 战情副官忽然步履匆匆赶来,他双手將一叠文件递给牛岛。 “师团长阁下,各增援部队最新进展匯总!” 牛岛接过战情文件,脸色越发阴沉起来。 北面木村支队遭遇当地游击队大规模袭扰,道路多处被破坏,地雷阵造成行进迟滯,预计抵达河源时间需推迟三小时。 东北阳泉方向松井支队先头车队遭遇八路军伏击,双方爆发激战,突破无望,目前陷入胶著。 西面同蒲线方向池田支队受到晋绥军有组织攻击,对方炸毁关键桥樑,並以猛烈火力封锁隘口,短时间內难以突破。 视线移到最下方,十几支部队竟然无一支能按时抵达,至於那些没有回报的部队,相比也是如此。 各增援部队要么被迟滯,要么被阻击,所谓的合围圈,此刻非但未能形成,反而像是在四面八方被八路军和其友军部队撕扯成千疮百孔。 牛岛攥著指挥刀的手鬆了又紧,內心浮现出焦躁一河源的情况,恐怕比预想的还要糟糕。 就在这时,通讯军官忽然站起,他小跑过来,將刚收到的电文交给牛岛。 “师团长阁下!航空中队紧急电报!” 牛岛夺过电文,目光飞速扫过,脸色陡然变成铁青。 据先前出发的航空中队侦察確认。河源县城超过三分之二区域陷入交战。城內关键目標如军营、驻军指挥部等均浓烟滚滚,建筑物上有明显交火及爆炸痕跡,未观察到有组织的抵抗。 城墙西南两侧仍抵有规模抵抗,但已被西面八方的八路包围,被攻陷只是时间问题。 另外。执行对地攻击任务的机队已有两架战斗机被地面轻机枪火力击落。 报告中特別强调,八路军地面部队组织了大量轻机枪进行集中对空射击,火力密度已形成有效的防空火力网。如继续俯衝扫射攻击,倖存战机將面临极高的被击落风险。 牛岛將电报递给旁边参谋,然后转过身去。参谋们挨个览阅,面面相覷,眼神中充满惊愕与难以置信。 斋藤和吉田所部的通讯失联在此刻终於得到解释他们已经不存在了。帝国皇军的联队参谋、大队长,守备士兵以及休整士兵,以及那坚固的县城防务,竟在短短数小时內被八路军主力强行攻破击溃。 这不仅仅是河源一地的失守,更是对整个第一军、乃至华北方面军的一次响亮耳光。 联队长牛岛此刻心中的耻辱感、挫败感和被冒犯的暴怒彼此交织,不过他毕竟是久经战阵的高级指挥官,深知此刻愤怒於事无补。 他强行压下翻腾的情绪,眼神恢復冰冷决断,几秒钟內,他完成对当前战局的冷酷评估。 —河源失守已成定局,城內残余守军无法坚持到各救援部队抵达。而救援最初目標防守县城,反包围歼灭攻城八路主力的战略图谋也算是失败。 现在继续让各部队增援前进也成了徒劳无功,没有意义的事情—继续让他们前进,只会加大损失,代价巨大。 不过这场战场却並不能就此作罢。 自己必须想办法以更猛烈的、能给八路军造成更大伤亡的手段加以报復,以此维繫军心,並向军部高层有所交代。 牛岛摇摇头,再次看向作战地图,心中涌出毒计,他声音冷冽道。 “命令一所有驰援河源县城的各支队停止向河源进军!就地构筑防御態势,自行撤回原出发据点!” “命令航空大队,紧急调集两个侦察机中队,一个轰炸机中队,迅速装载弹药起飞前往河源县城!” “目標八路军主力的集结地点与撤退路线!”牛岛指向地图上河源县城以南的山区地带。 “他们刚刚攻占县城,撤退时必然携带缴获、伤兵,其行动必然缓慢!让航空中队不惜一切代价,全力搜索,重点识別。抓住其最脆弱的撤退时刻,务必给撤退的八路造成最大杀伤!” “哈依!!”参谋大声领命,转身小跑衝出作战室传达命令。 河源县城。 城外部队,东北支援城內部队,陈仁和李云龙突击队完成了西南城墙的合围。机枪火力网覆盖垛口,突击队攀墙夺占制高点,残存日军被压制在角落。 枪声爆炸声由密集变为稀疏,隨著最后几声零散枪响,最后一名负隅顽抗的鬼子也被击杀。 虽然远方和城內还不时响起响声,但毫无疑问,隨著西南城墙成建制的日军被歼灭,河源县城.....已经被攻克了。 垛口弹痕累累,城墙硝烟瀰漫。 偽军俘虏被勒令靠墙蹲伏,重伤鬼子则被草草包扎、用绳索捆缚,由参战民兵押下城墙。 李云龙满身硝烟血跡,他大步流星来到同样如此的陈仁身边,大声道。 “他娘的,这仗痛快,没想到咱老李,有一天竟然也能打下县城!” 陈仁点头回应,看著周边打扫战场,救治伤员的战士们,沉声快速道。 “作战目標已达成。战俘营的乡亲们都被救走,现在应该已经到了临时休整地。县城这边鬼子指挥部被我们端了,鬼子也打得差不多。现在我们要抓紧时间强搬物资,赶紧撤离!” 李云龙环顾四周点头道。 “嗯!狗日的鬼子不会善罢甘休。其他据点的援兵估摸著已经在路上了,但到现在都没见著影子,肯定是被民兵队伍给拦住了。或许其他兄弟部队和友军部队也都出手。我们得抓紧时间,还要派出能战的队伍去周边支援!” 陈仁凝声道。 “五团骑兵连已经被派出去了,他们將去支援在各路阻击的民兵队伍。我打算留下三百战士,其余重组以连为单位散开支援!” 李云龙点头道。 “咱俩想法差不多。要支援,也要缴获。” 两人简单商议,作出部署。 部队立刻分兵。 將现有能战队伍以三七比例分成两部,三成留下,七成支援。 留下队伍中。安排战士护送伤员先行离开,他们转移不便,要提前撤退,继续留在这里很危险。 其次。抽调连队配合部分民兵,负责肃清城內残敌、维持秩序、看押俘虏。 最后。剩余战士立刻扑向鬼子军营和輜重仓库,抢运物资,以班、连级为单位,装载完毕就立刻撤退,不要等其他人。 隨著命令下达。 部队立刻高效运转起来。 陈仁和李云龙分別带著主力部队前往各处支援,五团吴清和独立团一名副团长留下,负责县城后续。 路上。 陈仁打开实时战役面板,查看周边態势,让他感到惊讶的是,原先地图只有河源县城及周边。但现在,以河源为核心、周边近百里的战场势態都一一显示。 所有正在发生的战斗都被显出来。 “这.....难不成这些都是各处的阻击战场?因为与河源战役有关,所以都被视为战役的延续组成部队.....!?” 陈仁震惊地看著面板,大大小小近五十处光点符號闪烁偏转。 来不及多想,此刻已经赶至距离最近的据点阻击战场,陈仁怒吼一声便带著战士们开枪衝锋。 一个照面,就將前边近百人的鬼子支援歼灭。 “跟我走!” 连战三四处小型战场,陈仁再度查看实时战役地图,却再度惊奇地发现竟然有日军部队开始减速掉头撤退,且隨著时间推移,撤退的鬼子部队还在越来越多。 “这是... ..?“ 陈仁心中惊疑。他自然不知太原牛岛师团长的新命令。但地图反馈不会骗人,鬼子此刻已经呈现收缩撤退跡象。 距离现在位置最近的战场也有十余里,且那里的鬼子似乎也开始撤退。陈仁见此便不再下令连续作战,让疲惫不堪的战士们简单休整,便转头朝著县城返回。 与此同时。 李云龙这边也是如此,他所带部队战士亦是极其疲惫,见战士们都再没有力气,失去继续作战的能力,他便也不再前进,下令返回。 这时县城的鬼子军营和輜重仓库处,吴清和独立团副团长正指挥著留守战士加快搬运。 成箱的子弹手榴弹被流水般搬出,长短枪,轻重机枪、迫击炮等也被纷纷带走。 在輜重仓库。小米、白面、压缩饼乾、罐头等物资堆积如山......战士们卸下门板,將物资推在上面,然后由一整个班的战士合力,向城外运输。 棉布、军毯、急救包、磺胺药片等也都被迅速清空。 战士们在马厩找到了三十余匹骡马,当即便將其套上大车,装载轻重武器弹药或其他高价值物资出城撤离。 “都麻利点!拣值钱的搬!”独立团副团长叉腰站在仓库门口怒吼。 装满物资的小组立刻出发,沿著赵虎营撤离的安全路线回返。整个搬运是阶梯状行动,每部分区域抢运,完成载物即行撤退,隨著搬运,城內滯留兵力也不断减少。 近一小时后。 仓库已被搬运七成。 但里面的物资还是近乎堆积如山。 陈仁这时带著支援部队赶回,与吴清交接,李云龙也带著队伍返回,几人碰面,略一合计,决定乾脆一不做二不休,搬空再走。 可就在这时。 陈仁忽然看到战役地图西北边缘,一个尤其醒目的红色的空军部队標识赫然出现。 陈仁立刻点开作战单位详情,发现竟是正在整备中的侦察机轰炸机,剎那瞳孔骤缩。 下一刻,他一把拉住正欲转身离开的李云龙。 “老团长,立刻发信號,全体撤退!” 李云龙听著陈仁又急又快的话,神情一愣。“撤?东西还没搬空呢!” “我感觉有危险,特別重要!” 李云龙神色顿时间变得凝重起来。 战场直觉?危险预警? 他身经百战,从血色与枪林弹雨中闯荡过来,在过去战场上也有数次危险预警,就是忽然感到心悸或者什么。 他起初还以为自己特殊,后来才知道每个身经百战活下来的人都或多或少有过这样警觉,据以前自己的团长所解释,这种预警其实就是从战场枪声密集程度、方向、敌对部队指挥官,以及周边地形等各种信息的综合分析。 这种分析並非显性,而是隱性,待某个时候轰然爆发。 李云龙眉头紧皱,他看向副团长,沉声问道。 “搬了多少!?” “一大半!有七成差不多!” 李云龙脸上闪过一抹心疼,而后果断道。 “听陈仁的,撤!让战士们把鬼子军营和辐重仓库炸掉!我们搬不走,他们也別想再要!!” “是!” 三发绿色信號弹接连升空,在半空炸起光团。 城內警戒的战士,和正在搬运物资的战士,看到信號,当即立刻放下手中的物件,开始快速有序撤退。 巨响在仓库区爆开,黑烟裹著火球腾起,那些来不及带走的枪械和物资顷刻间被炸毁。 战士们在连排级干部的带领下,纷纷出城,打算沿著早已规划好的路线撤退,但在城外被陈仁拦下,陈仁没有多说什么,立刻集结部队,然后带著他们儘可能避开开阔区域,在树林和山脚地形向南狂奔。 鬼子侦察机和轰炸机的速度是每小时四百六十公里,从显示整备的机场抵达河源县,只需要十分钟。 然而陈仁早在他们整备时就立刻下达撤退命令,所以当敌机飞抵河源县时,陈仁已经拉著李云龙,带著部队跑到了数里外的山里。 陈、李是最后一批撤离的队伍,百姓们和伤员此刻都回到了安全的休整地,批次搬运物资的队伍也大半回到安全村落,其他的在听到飞机轰鸣时,也进行了立刻躲避。 所以当鬼子飞机飞到河源县上空,发觉战役结束,又转为四散侦察,但却始终找不到目標。 带著战士们利用地形掩护,规避著头顶飞机搜索,在山坳、林地中沉默穿行,在当天晚上三点,陈仁带著李云龙和两团的战士回到了王家沟。 在作战会议室进行部队的战后善后,直到次日九点才算初步完成,將最重要紧急的处理完毕。 李云龙起身看向陈仁。 “陈仁!快清点缴获,我可看见了,单是那装金条、大洋以及其他现金的木箱,就足足装了三大骡车!!还不论其他物资!” 陈仁闻言无奈笑著看向李云龙。 “机关同志已经在清点了,下午就能得出缴获数目!” “好!” 第204章 丰厚缴获,总部判功 第204章 丰厚缴获,总部判功 这批缴获丰厚无比。七百名战士接力搬运了近一个小时,也才搬运七成,虽然在返回的路上有所损耗丟失,但最终被搬回到王家沟的却依旧很多。 陈仁、李云龙和孟山三人在处理完部队战后善后工作后,在作战会议室隔间,对此次战役进行復盘,有参谋在旁边进行记录,以撰写作战战报。 陈、李两人敘述一线战场,孟山敘述后勤,三人復盘完毕,参谋拿著记录出去整理形成上报战报,当然,最后还是要由三人审阅,才会上报到旅部。 隔间只剩三人,孟山看著陈李两人面露担忧,此次作战规模之大,虽然是迫於无奈,但最后也没有收到旅部回復,性质上已经构成未经请示自行调动部队。 他作为政工干部,对此间违反条例的后果有著深刻认知。 不过李云龙却仍旧一副大大咧咧的模样,他粗著嗓子安慰两人。 “这次是为了救乡亲们迫不得已。再加上我们最后救出了乡亲,攻破了县城还缴获了这么多的物资,战果这么大,旅长他凭什么处罚我们!?” 陈仁和孟山对视一眼,脸上都露出苦笑。迫不得已是真,违反纪律也是真,要是连营级部队也就算了,但这是两个团以及根据地近七成民兵,算上被波及的交战部队,整体作战人数都上万了。 两人沉默片刻。 陈仁摇头道。“事权从急。相信旅部会理解我们的,不过纪律就是纪律,不能因为紧急就被打破,等旅部回復吧,我无条件服从处罚!” 经歷长时间作战和事务处理,三人都已经疲倦,简单又商议两句便起身齐齐出门,准备回屋休息。 刚推开门,陈仁,李云龙和孟山三人都顿时愣在原地。 此刻。小小的团部院子里,竟密密麻麻站满了人,他们衣衫槛褸,面容憔悴,许多人身上带著凝固的血跡和包扎的布条。 正是那些从河源县鬼子屠刀下救回来的楚庄乡亲。他们的目光都聚焦在陈李孟三人身上。 有警卫员凑到跟前低声道。“团长,劝了,劝不住,他们都要见你们。刚才你们在屋里,我来不及报告... ” 陈仁略微抬手打断警卫员,他看著这些目光中儘是感激的乡亲们,忽然感到一股情绪涌上心头,他深深地吸了口气。 一位鬚髮皆白、被两个青年搀扶著的老人颤巍巍地排眾而出,他在楚庄辈分最高,被乡里称为七叔公。 他来到陈仁三人跟前,浑浊的老眼含著深情热泪,甩开搀扶,扑通一下就跪在了陈仁、李云龙和孟山三人的身前。 陈仁嚇了一跳,连忙侧身避开,弯腰搀扶,这时孟山也从另一边托住了老人的身体。 李云龙在正对面,他看著七叔公一时间竟有些手足无措,不过下一秒他索性也乾脆都弯身,托住了老人,同时连声道。 “老人家,使不得!您快站起来!!” 七叔公声音哽咽嘶哑,流泪感谢道。 “陈团长!李团长!孟政委!你们是我们的大恩人吶!要不是你们.....楚庄就绝户了!”他回身道。 “楚庄的,都给恩人跪下磕头!” 老人身后百余名男女老少,齐刷刷地跟著跪下,呜咽声顿时响成一片。 陈仁心头巨震,双手死死托住七叔公的胳膊,和孟山合力將他搀扶起来,同时朝著后边的乡亲们大喊。 “使不得!快起来,大家都快起来!我们八路军打仗,就是为了保护咱们老百姓!这本来就是我们的本分!” 院里其他战士和闻声出来的机关干事赶紧上前,將乡亲们一个个扶起。陈仁环视著那一张张劫后余生的、充满感激和依赖的脸,微抿著嘴,坚定道。 “乡亲们放心!楚庄的仇,我们记下了!这次攻破县城只是开始。往后,只要咱们队伍在一天,就护著大伙一天!就要狠狠的去打鬼子!” “你们先安心养伤,一切有我们!” 和政工干部安抚好一阵,乡亲们这才在劝说中缓缓退去。 陈、李、孟三人对视,无形抽象的责任、信仰和使命在此刻具现成为实质..,下午一点。 简单休息后的陈仁、李云龙和孟山三人来到晒麦场,晒麦场在过去三个月经歷数次扩建,如今用训练场来称呼更为妥当。 不过此刻的训练场,却儼然成了一座露天的军需仓库,各处都堆放著琳琅满目、令人眼花繚乱的战利品,在最上方,铺盖著由稻草、缝合粗布和黄土等构成的防空偽装。 后勤处长双眸熬得通红,但神色亢奋,他拿著厚厚的缴获清单,快步向陈仁三人作报告。 “团长,缴获已经清点完毕!” 隨后他开始向三人说明缴获物资种类和数量。 李云龙越听眼瞪得越大,陈仁和孟山起初还能保持镇静,但到最后气息也都不由自主地加重,陷入震惊和失神。 后勤处长匯报完好久,三人激动的心情这才平復下来,彼此对视,李云龙不由得感慨道。 “他娘的,一个小县城的军械库和輜重库都有这么多物资,要是什么把原城打下来.....嘖嘖,那得有多少好东西啊....” 陈仁和孟山彼此相顾失笑,但隨后看著这些军械物资,脸上都纷纷再度变得火热起来。 此次缴获来源,主要是县城日军的军营军械库,以及数座后勤輜重库。 武器方面,三八制式及杂式步枪共一千六百余支,歪把子轻机枪一百零三挺,九二式重机枪五十七挺,掷弹筒五十三具。 还有一门步兵炮一鬼子炮组炮手见形势不妙,果断炸毁,导致三门步兵炮及迫击炮成为变形的零件,因为过重,不再回收。 各型號弹药极多,光步机枪弹初步估计超十五万发,轻重机枪子弹超过十万发,手榴弹三千余枚,迫击炮弹千余发、步兵炮弹也超过百发。 粮食给养方面,白面万余斤,小米、杂粮等三万余斤,千余罐肉罐头,千余包压缩饼乾,还有盐油糖燻肉咸菜等副食品千余斤。 被服药品方面,崭新军毯三百余条,棉布几十大捆,够做几百套军装。鞋子数百双,医用急救包三百多个,磺胺针剂、片剂各十余箱,数量极为可观。 现金財物更多。这也是让陈仁感到失神的原因。大洋清点出五万三千块,大小金条近百根,还有成箱的偽联银券及军票等,这些虽然可以在敌占区使用,但其本身就是为了破坏根据地金融,所以陈仁连看都没看,直接下令將其焚烧。 还有一批古玩字画。陈仁在这方面了解不多,但却也能看出其珍贵无比,等回头都送到旅部,再送到总部或是后方。 此外还有其它零散物资,比如骡马、汽车轮子、油料等等。 至於最初从鬼子指挥部搜到的军事文件,都早已由专门的机关干事整理归档,装箱等待运送。 陈仁隨后让后勤处长抓紧时间,將这些物资分开存放—虽然有遮挡,但毕竟露天,昨晚只是为了便於统计,现在清点完成,稳妥起见,还是抓紧时间將这些物资都分开存放到更隱蔽的位置。 李云龙在旁边也提出了数条建议,三人回到作战室,作战参谋將擬好战报详情递交上来。 陈仁、李云龙和孟山三人先后审阅,最终修改后,附上缴获清点,然后安排通讯战士及一个警卫排护送,紧急前往旅部进行上报战报。 站在村口,看著通讯战士和警卫排等离去的身影,陈仁缓缓道。 “现在....就看旅部那里了... 97 三天后。 五团通讯战士和警卫排护送著战报和军事文件抵达旅部。 此刻旅长正和参谋长、政委在地图前分析日军最新异动,连日来,围绕河源县的战斗让旅部气氛紧绷,他们虽收到了总部和其他部队传来的战况,但对细节知之甚少。 而派出去王家沟的旅部通信员还未回归。 当听到来自五团和独立团的联署战报时,旅长脸色严肃,他大步从警卫员手里接过箱子。 旅长首先抽出那份厚厚的联署战报,展开阅读,室內只剩下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和他越来越粗重的呼吸。 片刻后,旅长看完战报。 他心中百味,既有对陈仁和李云龙贸然出击的生气,也有对果断出击救出乡亲的欣慰,以及缴获大量军需物资的震惊。 旅长抬头,目光复杂地扫过正围在一起看战报的政委和参谋,神情复杂。 严格来看,陈李属於未经请示自行调动部队。 但从不那么严格的意义上讲,陈仁是上报了作战计划的,只是没来得及等旅部批准回復;而战局演变,也在旅长的预料之內,因为他看到陈仁作战计划,就想到了最终可能会攻打县城。 所以他现在有心怒斥,又想到最终救出百姓,取得如此大的战果,於是又摇头放弃—其实说到底,陈仁总归还是上报了计划的,且旅长对李云龙和陈仁都很欣赏,所以当下旅长也只是冷哼一声,怒声道岂有此理等等,然后闷闷地转过头去。 这时政委和参谋等人也看完了战报,震惊、喝彩、指责......种种態度不一。 沉默片刻,旅长转身,声音冷硬道。 “立即將这份战报,连同缴获清单发到总部!要快!” 旅长最终决定不加入任何旅部的主观评判,而是將完整的战情和战果原封不动上交总部,进行定夺。 旅部电报比纸质文件先到,但总部真正对这次作战行动进行功过判定,却又是三天后了。 总部。 老总背著手,紧盯著大幅晋中地图,河源县城的位置被一个醒目的红圈標记著。那份来自386旅,描述陈李河源大捷,及战后缴获的加急电报和详细战报文件,此刻就摊在桌上。 政委站在一旁,眉头微皱。 他旁边的参谋长拿著一份刚刚翻译好的截获的日军电文,语气沉重。 “这几天原城鬼子恼羞成怒,其航空兵四处报復轰炸,有部队、村庄百姓被炸伤.....且华北其他地区的日军也有加快调动倾向,之前我们预测的五万人大扫荡可能將提前...... ” “哼!”老总猛地转身,一掌拍在桌案,震得茶缸嗡嗡作响。 “看见没有!这就是那两个愣头青捅出来的马蜂窝!陈仁!李云龙!他们好大的胆子!未经请示,调动两个基干团外加数千民兵,擅自攻打县城!谁给他们的权力?!” 政委语气相对冷静,他劝说道。 “老总,现在的情况也都清晰。陈李攻打县城是事出有因,百余名乡亲被掳,屠刀悬颈,时间刻不容缓。客观上看,他们此次作战,战果极其辉煌。” 一政委和军事主官是互补关係,两人必须要有一人保持冷静,现在老总生气,那么政委就必须要冷静分析,最直观的体现就是现在的安抚情绪。 在原著中平安格勒战役结束后,也是老总生气,政委安抚。 “辉煌?”老总指著那份缴获清单,摇头道。 “是,辉煌!一千六百多支枪!轻重机枪掷弹筒堆成山!粮食药品够一个旅吃几个月!金银大洋拉了好几车!还干掉了鬼子的联队参谋、大队长!救出了乡亲!这些,我都认!是功劳!” 他话锋一转,声音陡然拔高。 “但这些能抵消他们无组织无纪律吗?!” “团级部队大规模调动,需要报备批准,这是铁的纪律!他们呢?为了一个点,置整个面於巨大风险!看看鬼子现在的反应!” “还有。要不是兄弟部队和友军拼死拖延,他们的辉煌战果现在就是被围在河源城里当靶子!” —其实因为视角不同,这话有失偏颇,陈仁有实时战役地图在手,关键时刻能灵活调动。 政委沉默片刻,缓缓道。 “旅部的报告提到,陈、李二人原计划是营救而非强攻,並上报了旅部,只是时间差导致批覆命令无法及时传达。” “我觉得,倒是可以理解他们救人心切。” 老总重重地嘆了口气,走到窗前,望著外面阴沉的天空。 “救人心切?政委,你我都知道,带兵打仗不是光有血性就够的!规矩就是规矩!这一次是赶巧了,打贏了,功劳大得惊人!” “可万一他们攻不下呢?万一在攻城过程中伤亡惨重、无力突围呢?万一我们没有及时通报周边部队策应阻击呢?那就是两个团几千战士的覆灭!他们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功是功,过是过!功过不能相抵!尤其这种原则性错误!” “我准备把他们都调到总部来刷锅!” 政委知道老总说的在理,但听到老总的气话,他无奈笑笑,走到老总身边,低声道。 “老总。陈李未经请示批覆,大规模调动部队,处分必须给,而且要严厉,这样才能正军纪。” “但是,处分的方式是不是可以考量。” 老总闻言看向他,沉吟问道。 “你什么意见?” 政委道。 “我的意思。陈仁带的五团,从王家沟到南线百里,是他一手发展起来的,李云龙的独立团也是刚有起色。这两支部队此刻刚刚经歷血战,又面临转移。如果更换团长,那么其重新磨合需要时间,部队战斗力也必然大打折扣。” “所以.... “” “就乾脆把他们撤职降级,作为惩戒。” > 第205章 降职,离別与出发晋西北 第205章 降职,离別与出发晋西北 “降职?”老总闻言陷入沉吟。 政委笑著解释道。 “陈李此次战功確实不小,然而性质严重,撤职降级是必要的惩戒。將他们降为营长,仍在原部队任职。一让他们深刻反省,认识纪律的重要性。 “二则用他们的能力在基层戴罪立功,这也是基於现实的考虑,只有这样处理对部队战斗力的影响才最小。” “才能更好地完成挺进,开拓晋西北的战略任务。” 老总眉头依旧微皱,不过语气却缓和很多,他缓缓点头道。 “这个想法不错。” 见老总心情好些,政委微微笑笑,而后神色变得严厉,沉声道。 “另外,除了陈李外,其各团的政委或是代理政委也要进行处罚。独立团现在没有政委就不再说,五团那里,其代理政委孟山,作为政治委员,未能有效制止这种极端冒险行为。” “他同样负有不可推卸的严重责任。我的建议是,將其调离五团,召回总部批评,然后让其回后方学习並接受审查。至於他的位置,暂时由团机关政治处主任顶替。” 军事主官和政委搭伙,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係,现在作为团长的陈仁受到处分,身为政委的孟山又怎么倖免。 不过政委对手孟山也有维护,本来孟山就该回总部学习,因为这场战役耽搁,现在循战结束,正好將其调离部队,好好去后方学习培训。 不过政委原先想的是让其到抗大学习三个月就行,现在想法转变,认为其至少要学习半年团级政委已经算是高级指战员,需要在政工方面,军事指挥作战和思想信仰等方面极为出色才能担任,培养起来很不容易。 现在好不容易出来个有些资质的人,说实话,总部政委也不太想因为一场事权从急的作战就將其一棒打死。 不过必要的深刻的政治学习却是无论如何也免不了。 “————”老总沉吟片刻,问道。 “那让谁去接任呢?团长、政委都需要有极高能力素养的人才能接任,一般人当不了。” 政委將战报翻了几页。 “独立团好说,直接让原有的邢副团长接任即可。” “五团一直没有设立副团长,不过我注意到一个叫做吴清的主力营长。” “他自根据地初创时就跟隨陈仁作战,在歷次战斗中立功甚多,是五团內公认的骨干支柱。在此次攻城战中,负责关键方向突击並最终稳定了城內局面,指挥果断,经验丰富。” “更重要的是。总部之前不是曾派到五团一批政工干部吗?他们在进行政工建设的同时,在暗中也考察各级指战员,监督同级军政。” 政委顿了顿,继续道。 “据担任一营教导员的政工干部匯报。这名营长军事素养过硬,作战勇猛且机敏,指挥能力很强,同时又对政工工作比较熟练,属於能文能武类型的人才。” “他在五团威望足够,士兵信服。让这样熟悉部队、有威信、有能力的原营级骨干暂时顶上去,比硬塞个外人强。” “且还有政委同级监督,能有效避免出现类似情况。 看著眉头鬆开的老总,政委笑笑继续道。 “至於代理政委人选。五团机关的政治处主任本就是我们指派过去的资深政工,他熟悉该团情况,过渡期间由他代理政委,符合组织程序,也能保证思想稳定。” 老总沉默著,走到地图前,手指划过晋西北那片区域,最终停留在標註著王家沟的小点附近。他沉思良久,最终说道。 “那——好吧!” “擬电。” 作战参谋立刻拿起笔。 “电令386旅暨新编五团、独立团。” “经总部研究。河源战役未经请示批准,擅自大规模集结部队,严重违反组织纪律,造成全局被动,极大刺激敌军加速报復性扫荡筹备!现作出如下处分决定。” “撤销陈仁新编第五团团长职务,降为五团一营营长;撤销李云龙独立团团长职务,降为独立团一营营长:撤销孟山新编第五团代理政治委员职务,即刻启程前望往总部报到。” “任命原新编第五团一营营长吴清为新编第五团代理团长:独立团邢副团长为代理团长;任命新编第五团机关政治处主任为团代理政治委员。” 老总顿了顿,继续说道。 “另。鑑於河源战役之战果斐然,毙伤敌首、缴获巨量军械物资、解救被俘百姓、获重要军事情报文件等。予以通令嘉奖!记团三等功一次。” 政委看著老总仍旧冷著脸的神色,再看看他做出的决定,不由得暗自微笑。 王家沟。 总部最终处理结果下来后。 作战会议室,陈仁,孟山,吴清以及政治处主任四人围坐,气氛谈不上凝重,却也並不轻鬆。 “任命原新编第五团一营营长吴清为新编第五团代理团长————” 吴清捏著任命文件的手微微颤抖,他脸上没有升职的喜悦,只有惊诧和意外。 他看向坐在对面的陈仁,忍不住道。 “团长!这不行————我哪有本事当代理团长啊————” 吴清摇头道。 “您还是团长,我们都听您的!” 陈仁脸上没什么表情,他早已做好接受处罚的准备,现在这个处罚下来,对他而言更像是一纸確认书。 他抬头看向焦躁的吴清,声音沉稳。 “吴清,这是总部的命令,你要无条件执行。” 不等陈吴清说话,陈仁又接著道。 “部队马上要出发去晋西北,千斤重担压在你肩上了。你是老营长,熟悉部队,也带得动队伍。代理团长就是团长,该做什么决断就做什么决断,不要有负担。” —五团和独立团挺进晋西北开闢新根据地的任务,是总部早已定下的战略布局。河源县城的战役虽然引发了巨大波澜和严厉处分,但这一核心战略方向並未动摇。在完成部队休整、粮食准备和思想动员后,两个团必须按计划开拔,向西北方向挺进。 吴清闻言沉默半晌,最终紧张且无奈道。“是!我接受命令————不过团长,我要有什么问题还得去问你————” 陈仁看向吴清。“行!” 接下来。 四人就职位调动就行交接,看著出门熟悉事务的政治处主任和吴清,陈仁回头看著孟山,摇头道。 “乐观来看。现在我们好像能休息一会了————” 下午,陈仁去一营逛了一圈,纠正了眾人的错误称呼,而后閒的没事在营地內閒逛。 孟山在准备出发去往总部;吴清两人在作战会议室忙的不可开交:战士们照常训练; 修械区在进行最后的设备拆除工作,一切忙碌中又体现著有序。 临近傍晚。 陈仁来到后勤处。 此刻吴清、旅部特派员、政治处主任以及后勤处长、独立团二营长等,在此进行缴获物资分配处理。 眾人商议。最后確定分配比例,上缴旅部缴获物资总量的四成,其余由五团和独立团两支部队平分,重要物资比如电台和步兵炮,全部上缴总部。 忙碌中。 物资按照类別被分成三大堆:最大的一堆是上缴旅部的,等待装车运走;另外两堆体积相当的,分別属於五团和独立团。 陈仁、新上任的代理团长吴清、孟山以及独立团那边派来的代表,都亲自在现场看著。看著那些成堆的粮食、崭新的步枪、闪亮的子弹、泛著金属光泽的大洋和沉甸甸的金条,满是感慨。 “这些,可都是我们去晋西北前期发展的底蕴啊!” 战士们忙碌装车,陈仁几人在旁边说著閒话,某刻,陈仁忽然想到什么,他看向独立团二营长。 “老团长那边怎么样?” 二营长闷声道。 “邢副团长已经带先遣营出发开路了。团长还在团部驻地,准备等物资再走,而且我听说,他好像还要来看你。” 陈仁闻言微微点头,丝毫没在意二营长口中的团长副团长—显然,李云龙那里的情况跟原著差不多,虽然名义被降职成营长,但实际肯定还是团长架势。 没见二营长都不叫邢副团长团长。 陈仁点点头,没再多说。 次日。 独立团运输车队刚走不久,李云龙忽然带著警卫连骑马赶到了王家沟 一他此刻来既是为了护送物资,也同样是为了与陈仁告別。 独立团在这次战役中损失相对较小,且其根据地距离西边更近,所以李云龙准备先行出发。 村口老槐树下,陈仁,李云龙,孟山三人面对而坐。 陈仁率先开口。 “老团长,这就走?” 李云龙哈哈一笑,豪迈道。 “明天出发!” 不等陈仁说话,他又接著道。”別看老子现在成了营长,可独立团仍然听老子的命令”” 。 他凑近陈仁。“陈仁,放心!到了晋西北,老子先给咱占块好地盘!” 陈仁笑著道。“好!” 两人又相谈片刻,李云龙起身告辞,他用力拍了拍陈仁的肩膀。“保重!” 陈仁目送其远去,喃喃道。 “保重!” 第二天早上。 原政委孟山已经收拾好行李,准备出发去总部。看到推门而进的的陈仁,他的神情显得沉重而复杂。 孟山之前一直都是平静镇静,很少露出特別情绪,但现在分別在即,让他也开始多愁善感起来。 “老陈。“孟山声音有些低沉,“我们在王家沟,从一个三排发展到如今这两千余人,还有修械区、被服厂、教导队————这么多的家业,都是一砖一瓦打拼出来的啊。” “现在,我要去总部报到,接受审查学习,你和部队要离开这里————”他望著这片熟悉的院落、房子,望向远处训练场的轮廓,语气里充满了深深的不舍。 “就这么要离开了,心里————真不是滋味。” 陈仁心中也有不舍,不过还是露出坚定笑容,他拍了拍孟山的肩膀,朗声道。 “老孟,离开是为了更大的发展!我们当初从三排的几杆破枪,几十號人,毕路蓝缕都能创下这份基业,如今带著两千多能征善战的兄弟,加上这么多武器装备物资,到了晋西北那广阔天地,还愁闯不出一片新的大好局面?” 陈仁眼中闪烁著明亮的光。 “那里更需要我们!总部让你去学习也是好事,学习提高了,將来说不准还会回来,到时候我们再並肩作战!” 孟山看著陈仁自信而充满斗志的神態,內心的沉重消解了不少。他重重地点头,与陈仁用力握手。 “好!我等著看你们在晋西北扎根开花!等学习结束,我会再度向总部提申请,重回五团。这期间————你多保重!” “嗯————!” 孟山提起背包和档案袋,转身带著警卫战士,踏上了前往总部的路。 两日后清晨,天刚蒙蒙亮。 王家沟村口及沿路两侧的山坡上,已密密麻麻站满了从附近十里八乡赶来的乡亲们。 他们得知五团主力今日要开拔,自发地匯聚於此。 陈仁穿著旧军装,站在排头的队伍前,代理团长吴清紧隨其后。队伍整齐肃立,战士们背著行囊、扛著枪,眼神坚毅却也饱含留恋。 —— 人群最前面的是被救下的楚庄乡亲们。七叔公佝僂著身子,被旁边人搀扶著,老人颤巍巍地捧著一小篮煮熟的鸡蛋,非要往陈仁手里塞。 “陈团长,一点心意————路上————”话未说完,已是老泪纵横。 “陈团长!我们忘不了你们的大恩啊!”许多乡亲哽咽著高喊。“八路军弟兄们,保重啊!”呼声响成一片。几个半大的孩子跟著队伍跑,喊著“我也要当兵打鬼子!” 陈仁和吴清不断向乡亲们挥手致意。 “乡亲们,回去吧!都请回吧!我们一定还会打回来的!八路军永远和乡亲们心连著心!” 战士们也纷纷向熟悉的面孔告別。 队伍缓缓开动,长龙般向西南蜿蜒而去。乡亲们依依不捨地送了一程又一程,一直送出了根据地十里的山口。 陈仁走在队伍中,最后一次回首望向那熟悉的村寨和田地,望向山坡上久久不愿散去的人群,一股豪情夹杂著沉重的责任感油然而生。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大步向前,带朝著新征程迈去! 晋西北——————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