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师李小龙,纵横好莱坞》 第1章 猛龙过江 1973年1月14日,洛杉磯。 今年,这座天使之城的气温格外反常,明明是深冬一月,明晃晃的太阳还是把气温抬到了29度。 唐人街边缘,一家隱蔽的汽车旅馆內,萤光电视机正在转播全美瞩目的第七届“超级碗”决赛——迈阿密海豚队对阵华盛顿红皮队。 “最后两分钟!红皮队的防守组已经全线压上!” 电视前的大床上,一男一女正趴著看球赛。 大概是因为实在太热了,他们的穿著非常清凉。 “没错!就是这样!加油!” 女人的声音有些含糊不清,似乎在为海豚队鼓劲。 秦汉双手撑在柔软的床垫上,激动的汗水顺著他稜角分明的下巴滴落。 “这一球的速度非常快!海豚队只要再得一分,就能14比7拿下本局,以17胜0负的赛季成绩达成超级碗第一次『完美赛季』!” “对,再快一点!”女声跟著越发高昂起来。 与此同时,电视里传来一阵不可思议的惊呼与全场的嘘声。 “天吶!耶普雷米安滑倒了!上帝啊,海豚队抢到了球!无人能挡!” “来了!”秦汉努力克制著自己的声音,毕竟,汽车旅馆的隔音一般都不好。 “达阵!不可思议的失误!恭喜迈阿密海豚队,他们拿下了歷史上第一个完美赛季!” 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传出电视,淹没了屋里的其他声音。 秦汉翻身躺在一侧,胸膛剧烈起伏。 他看了一眼趴在身边、如同一只粘人的波斯猫似的女人——罗娜·巴雷特。 这位在后世被誉为“好莱坞八卦女王”、让无数明星闻风丧胆的专栏记者,此刻心满意足的喘息著。 长长吐出一口气,低头打量著自己这具身体,还有些恍惚。 手臂肌肉线条流畅,八块腹肌稜角分明,比起前世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穿越到1973年的美利坚,已经半个月了。 前世的他,只是好莱坞流水线上一个籍籍无名的华裔编剧,熟读好莱坞百年兴衰史,却默默无闻。 而现在,他成了“华人之光”李小龙在洛杉磯振藩国术馆的一名入室弟子。 1970年,李小龙关闭武馆,將重心移回香港拍电影,原身则选择留了下来,自己借钱开了一家新武馆。 没想到经营不善,两年半的时光,名声没打响不说,欠款利滚利,涨到了整整八万美金! 要知道,1973年美国家庭的平均年收入,也不过1万美金出头。 “呼……”罗娜·巴雷特终於缓过神来,脸上的潮红尚未完全褪去,慵懒地翻了个身。 隨手捋了捋一头金色波浪短髮,扯过丟在床边的丝质浴袍披在身上。 傲人的双峰撑起薄薄的丝质面料,袍子的下摆遮住了不堪一握的纤细腰肢。 她熟练地从隨身手包里摸出一支女式薄荷烟,点燃后深吸一口,隨即递到秦汉嘴边:“来一口?” 秦汉推开她的手,摇了摇头:“我不抽菸,尼古丁会麻痹神经,影响反应速度。我可不想被我师傅踢屁股。” “哈,你们这些练功的苦行僧。” 罗娜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跨坐到秦汉的大腿上,一双在八卦杂誌上被评为“价值百万”的洁白长腿微微翘起,带著一丝挑逗。 “亲爱的秦,我想你应该没忘记你的承诺。为了见你,我可是推掉了环球副总裁的午餐会。” 感受著腿上传来的细腻触感,秦汉微微一笑:“当然,一次我师傅的独家专访,放心吧。” 罗娜左手夹著细烟,右手纤纤玉指在秦汉坚实的胸肌上划过:“布鲁斯·李会在近期秘密返回洛杉磯,对吗?” 秦汉心中暗自惊嘆。 不愧是能把甘迺迪家族的隱私挖出来的女人。 在这个没有网际网路的时代,她的消息渠道强得可怕。 李小龙这次回洛杉磯,是为了处理与华纳的初期谈判,討论一部电影的雏形——也就是留名影史的《龙爭虎斗》。 此次行程极其保密,香港那边的狗仔队都以为他在闭关修炼。 至於,她是怎么找上自己的? 【今日,某位对李小龙极感兴趣的女记者会在唐人街的各大武馆打探他的行踪】 看著浮现在眼前的情报消息,秦汉不禁微微一笑——当然是自己送上门的。 穿越以后,自己获得了这个情报系统。 信息每天一刷,至於会刷出什么样的消息则完全隨机。 本来只想碰碰运气,万万没想到,会钓上罗娜这么一条大鱼。 前身一屁股的债还得自己来还,身为一个编剧,碰上了这个好莱坞的转型时代,没有什么能比投身拍电影更赚钱了。 然而这个时代的加州可没有什么“政治正確”的加成,华人想要进入影视圈,难如登天。 本以为还要再花些时间才能找机会,结果收到了师傅將要回到洛杉磯的消息,简直是瞌睡了有人送枕头。 只是,1973年1月这个时间点,距离李小龙突然离世仅有半年了。 他的死因一直成谜,导致无数阴谋论满天飞,让所有人对这位“华人之光”的离去充满猜测和遗憾。 秦汉觉得自己应该行动起来,保住这条可以抱一辈子的“粗腿”。 如果真的只是生病,自己一定要把他提早弄进医院;反之,如果真有什么阴谋,一定要阻止它! 身边这个女人,无疑是一个非常优秀的消息来源。 “你的情报网真是让人印象深刻,罗娜。”秦汉没有隱瞒的必要,毕竟这是交易的一部分: “没错,確切的说就是今天。他大概会在四个小时后落地洛杉磯。” 听到这个消息,罗娜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立刻掐灭了菸头,急切地说道:“那还不快带我去机场!” “不。”秦汉乾脆利落的拒绝了。 “你知道的,这是一次私密行程。如果我在接机口带著一个记者,会被直接逐出师门。” 罗娜有些不满地嘟起嘴:“那你怎么保证我的专访?” 秦汉伸手捏住了她的下巴,拇指摩挲著她红润的嘴唇:“放心吧,在师父离开洛杉磯前,我一定会让你们碰面。” “唯一的条件——採访內容绝对不允许在他离开美国之前发布。” 这是底线。 罗娜盯著秦汉的眼睛,这个年轻的东方男人看起来温文尔雅,但眼神深处却藏著一种让她看不懂的深邃。 “好吧,成交。”作为资深媒体人,她很懂得取捨,只要是独家,晚几天见报並没有什么区別。 瞥了一眼墙上的掛钟:“既然还有四个小时……” 视线缓缓下移,扫过秦汉线条分明的腹肌,最后停留在腰腹位置。 “我觉得,你和你师父一样,让我彻底改变了对亚洲男人的某些……刻板印象。” 秦汉笑了起来,要打破这个时代的洪流,先征服这个时代的女人! “那就……再来一局?” …… 四个小时后,洛杉磯国际机场。 儘管前世在无数纪录片和电影中见过那个人,但当这一刻真正来临,秦汉的心臟还是不可抑制地狂跳起来。 自动门向两侧滑开,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视野中,独自推著行李车走了出来。 第2章 华纳製片 標誌性的茶色蛤蟆镜遮住了他的眼睛,上身是一件復古花纹衬衫。 领口隨性敞开,胸肌的线条清晰可见。 下身穿著一条深色喇叭裤,脚踩皮鞋,步履轻盈,能看出双腿蕴藏著可怕的爆发力。 秦汉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滯了。 无论在荧幕中看过这张脸百次千次,当这个男人真正站在几米开外,依然让他热血沸腾。 不是印在t恤上的文化符號,而是活生生的李小龙,即將用他的拳脚轰开好莱坞大门的“功夫之王”! 似乎感应到了这炽热的注视,男人停下脚步,隔著墨镜看来。 紧接著,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那个全世界影迷都无比熟悉的招牌微笑——略带一丝痞气,却又无比自信。 秦汉强压下想要衝上去要签名的衝动,不断提醒自己现在的身份——我是他的徒弟! 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僵硬的面部肌肉,他快步迎了上去,声音有些颤抖:“师父!” 李小龙摘下墨镜,露出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隨即张开双臂,给了爱徒一个结结实实的美式拥抱。 “阿汉!好久不见!” 顺势捏了捏秦汉的背阔肌,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肌肉紧实了不少。看来我不在的这几年,你没有荒废。” “师父的教导,一天也不敢忘。” 秦汉低下头,掩饰住眼底翻涌的情绪,顺手接过了李小龙推著的行李车。 两人並肩走出航站楼,一辆红色的凯迪拉克eldorado敞篷跑车正静静停在路边。 李小龙吹了一声口哨:“这车可不便宜啊。阿汉,看来这几年你混得不错啊!” 秦汉拉开车门,苦笑著帮师父把行李塞进后座:“师父您就別取笑我了。这车是借朋友的,我现在可是標准的『负翁』。” “负翁?什么意思?” “负债纍纍的负。”秦汉发动引擎:“武馆经营得不太顺利,现在的美国年轻人更迷恋嬉皮士和大麻,对学功夫缺乏耐心。” “再加上地租涨价,林林总总算下来,大概欠了八万美金。” 八万美金,在这个年代绝对是一笔巨款,足以压垮任何一个人。 但李小龙从秦汉的脸上看不到丝毫颓废与惊慌,什么时候,这个徒弟变得这么沉稳了? “有需要儘管开口,师父帮你应个急,还是没问题的。” 他说得很隨意,没有一点居高临下的施捨感,就像在说“这顿饭我请了”一样自然。 秦汉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很清楚李小龙目前的处境,虽然在香港凭藉《唐山大兄》、《精武门》和《猛龙过江》,连连打破票房纪录,但在好莱坞,主流片商依然对他持观望態度。 现在,正是积蓄力量衝击国际影坛的关键时刻,每一分钱都要用在刀刃上。 更何况,作为一个穿越者,如果还要靠师父救济还债,那未免太丟人了。 “师父,练武之人,讲究一个站得直行得正。如果这点困难就把我压垮了,也没脸说自己是截拳道的传人。” 李小龙闻言,爆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好!有骨气!到底是我的徒弟。” “这次和华纳谈的新片子,里面肯定有不少亚洲面孔的角色。你去片场跑个龙套,露露脸,也算是一份收入。” “谢谢师父。”对於这种机会,秦汉自然不会推辞。 …… 第二天清晨,秦汉在狭小的出租屋里醒来,习惯性地揉了揉太阳穴。 一瞬间,淡蓝色的半透明字体浮现在眼前。 【今日情报已刷新】 【伯班克大道与好莱坞高速公路交匯处,因一起严重的油罐车侧翻事故,將於上午9点至下午4点发生特大拥堵,预计通行时间延长2小时以上。】 今天,是李小龙与华纳兄弟总裁泰德·阿什利谈判的日子。 如果按照常规路线走好莱坞高速,他们绝对会被堵死在路上,错过这场至关重要的会议。 秦汉掏出了一张洛杉磯城市地图,看来,今天得当一次人肉导航了。 驱车来到李小龙入住的龙门酒店,正好看见师父从大厅出来。 为了避人耳目,他全副武装,宽大的墨镜遮住了半张脸,脖子上还围了一条薄围巾,挡住下半张脸。 “阿汉,你平时开车也会带著地图吗?”看著徒弟的惊人操作,李小龙颇感不解。 秦汉也不多说,驾车穿行在洛杉磯复杂的城市街道內,四十分钟后,华纳兄弟製片厂的大门出现在视野中。 李小龙看了一眼腕錶,对秦汉的效率非常满意:“阿汉,你帮我去前台做个登记,免得有人把我认出来。” 他的上一次好莱坞之行並不顺利,在出演完《青蜂侠》的配角佐藤之后,各大片商因为种族问题,都不愿意让他接演主角。 这也是李小龙返回香港拍摄电影的原因。 才有了现在接连三部影片大获成功,倒逼好莱坞各大片厂开始重新审视这位功夫大师。 本次和华纳的接触,在电影合同敲定前,李小龙不想引起不必要的轰动,这才秘密前来。 秦汉將车停入车库,整理了一下衣著,大步走入正厅。 大厅的墙上掛著《卡萨布兰卡》、《既然发生那一夜》等经典电影的海报,前台坐著一个金髮碧眼的年轻女人,正一边嚼著口香糖,一边煲著电话粥。 秦汉走到台前,礼貌的说了一句:“你好,女士。” 珍妮弗懒洋洋地抬起眼皮,视线扫过秦汉的脸,眼中的轻蔑毫不掩饰。 “送外卖请走后门。”说完,她就要重新拿起话筒。 秦汉眉头微皱:“我不是送外卖的。我是布鲁斯·李先生的助理。李先生和泰德·阿什利总裁约好了上午十点半见面。” 听到“总裁”两个字,珍妮弗又打量了秦汉一番,似乎在评估这个穿著廉价西装的华人是否在撒谎。 她抓起另一台电话,轻声说了两句,隨后对秦汉说道:“阿什利先生没有预约,並且他现在不在办公室。” “不可能。”秦汉的语气很篤定,“这是弗雷德·温特劳布(华纳製片人)亲自安排的会面。” “听著,『甜心』。”珍妮弗有些恼怒了:“每天,都有无数人编造各种理由想见总裁。” “如果你没有预约確认函,那就请回吧。我没空陪你玩这种过家家的游戏。” 秦汉嘆了口气,確认函……还真没有。 这次见面其实更像是一次私人聚会,而非正式的工作会谈。 他瞥了一眼墙上的掛钟,结合早上的情报,明白了问题所在。 泰德·阿什利如果没有像自己一样绕路,那么肯定被堵在高速上了。 “既然阿什利先生还没到,那我就在大厅等他。”他转身走向旁边休息区的沙发。 “嘿!听不懂英语吗?这里不是唐人街的茶馆!”珍妮弗抓起电话,拨通了安保部门的內线: “大厅里有个捣乱的傢伙,快派人来把他弄出去!” 很快,两个身材魁梧的保安走了过来,一黑一白。 “先生,你是自己走,还是让我们把你丟出去?”白人保安伸手就要去抓秦汉的肩膀。 秦汉侧身一闪,动作轻盈,让对方抓了个空: “別动手,否则,你们会后悔的。” 第3章 血与钢 两个保安互相看了一眼,显然没料到这个黄皮肤的年轻人居然敢反抗。 白人保安使了个眼色,黑人保安点点头,抽出警棍劈头盖脸打了下去。 被秦汉一个漂亮的错手,卡在半空中。 就在他准备反击时,一连串抱怨声从门口传来: “该死的交通!洛杉磯的市政规划简直就是一坨狗屎!” 一个头髮有些凌乱的中年白人男子大步冲了进来,显然,早高峰的经歷並不愉快。 华纳兄弟的掌门人,泰德·阿什利一脸怒容到了公司。 满腹火气无处发泄,刚进门,就看到两个保安正围攻一个华人,整个大厅乱鬨鬨的。 “你们都在干什么!?”他怒吼一声:“我花钱雇你们是来工作的,不是让你们在大厅里演马戏的!” 珍妮弗嚇得脸色煞白:“阿什利先生,这个华人没有预约,非要见您……” “阿什利先生,布鲁斯已经在外面等了您二十分钟了。”秦汉直接打断了前台的解释。 听到“布鲁斯”这个名字,这位总裁瞬间冷静了下来。 “你说什么?布鲁斯到了?”他急切的看向秦汉:“他在哪?为什么没人通知我?” 作为好莱坞七大电影公司之一的掌舵人,阿什利的商业嗅觉无比敏锐。 虽然现在,李小龙还没有在好莱坞打开局面,但香港那边传来的票房数据是不会骗人的。 他非常清楚,现在好莱坞的动作片,还停留在约翰·韦恩式的老派牛仔互殴。 谁先签下李小龙,谁就掌握了未来十年“功夫片”这个新片种在好莱坞的定义权。 这是一个有可能改变动作电影歷史的男人。 而现在,自己的前台居然把这棵潜在的摇钱树拒之门外? “珍妮弗小姐,华纳不需要一个把我的贵客当外卖员的员工。” “收拾好你的私人物品,去財务部结算薪水。” 处理完这段小插曲,阿什利热情的握住了秦汉的手:“这位先生,请吧,带我去见见伟大的『功夫大师』。” …… “布鲁斯!上帝啊,真抱歉,让你久等了。” “没什么,只是看起来,我的徒弟比你的司机更熟悉洛杉磯的路况。”李小龙很轻鬆,不忘开个玩笑。 此刻,三人已经坐著贵宾电梯,来到了总裁办公室。 寒暄过后,眾人落座,阿什利从办公桌抽屉里拿出了一个厚厚的牛皮纸文件夹。 “布鲁斯,这就是你要的东西。” “我们的编剧熬了几夜赶出来的稿子。说实话,这是我今年见过的最精彩的动作片剧本。” 李小龙接过文件,封面上印著几个加粗的英文单词——《血与钢》。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他的脸色肉眼可见地阴沉了下来。 十分钟后,剧本被直接扔回了桌上:“泰德,这就是你所谓的『精彩』?” 阿什利脸上的表情微微一僵,显然有些不解。 “怎么了?这故事结构非常紧凑,孤岛、比武、復仇、间谍……具备了一切商业大片的元素。” “这根本不是一部功夫电影,只是一部把主角换成了华人的劣质版007!” 李小龙站起身正欲发作,被秦汉按住了肩膀,对师父微微摇了摇头。 “布鲁斯,你要明白一件事。” 阿什利的声音也激动了起来:“007是现在世界上最赚钱的电影系列。《金手指》、《霹雳弹》,哪一部不是票房爆炸?” “美国观眾就吃这一套。他们想看的是英雄救美,是各种奇特的小道具,是简单直接的暴力。” “听著,这是第一次有好莱坞a级製作,邀请华人当主角。” “只要你点头,就是下一个肖恩·康纳利。” 在这个年代,能在好莱坞拥有一部属於自己的a级製作,是亚裔演员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 然而,李小龙轻蔑的笑了一声。 “没有武术的核心——武道,这部电影將毫无意义。” 不注入灵魂,这部电影充其量只是一部快餐,无法向世界展示真正的中国功夫。 办公室的气氛陷入了僵局。 “阿什利先生,恕我直言。”这时,一直沉默的秦汉开口了。 “如果是为了看007,观眾为什么不去等待罗杰·摩尔的新片,而要来看一个华人面孔的模仿秀呢?” 阿什利皱起眉头:“接著说。” 秦汉太清楚了,《龙爭虎斗》之所以能成为影史经典,正是因为李小龙不顾反对,自行修改剧本,强行注入的个人风格与哲学內核。 他用手指点著剧本封面上的標题: “美国观眾確实喜欢007,但他们更喜欢『神秘感』。首先,这个名字太烂了” 阿什利显然没想到这个年轻人敢这么直接:“那你有什么高见?” “《龙爭虎斗》(enter the dragon)”秦汉缓缓吐出三个单词。 龙在西方,代表力量与恐怖,但在东方,它是神圣的象徵。 这个名字本身就带著巨大的文化衝突与吸引力。 李小龙的眼睛猛地一亮。 隨后,秦汉翻到剧本的第一幕:“开场不能是特工接头,太俗套了。” “应该是一场关於『道』的交锋,加上主角与少林住持的对话。” 他转头看向李小龙,模仿著记忆中电影的语调: “少林寺的钟声,僧侣的诵经。主角开口:『当你的对手向你攻击时,你感觉到了什么?』” “所有的打斗,不再是单纯的暴力碰撞,而是『愤怒』与『惩戒』的具象化。” “主角上岛的目的,不应该是为了帮英国人完成任务,真正的核心必须是『清理门户』,是为了维护武道的纯洁……” …… 秦汉一口气从头说到尾,將原本支离破碎的剧本,用改版后的故事重新串联了一遍。 办公室里一片寂静。 阿什利夹著雪茄的手停在半空,菸灰积了长长一截,却忘了弹。 作为一个顶级商人,他或许不懂武道,但他懂什么是“卖点”。 秦汉描述的这个版本,既保留了动作片的爽快,又披上了一层神秘、高深、令人著迷的东方文化外衣。 这种反差感,简直就是为了现在的美国市场量身定做的!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布鲁斯,你的这位徒弟,是专业的编剧吗?” 此时此刻,最为震撼的莫过於李小龙本人。 看著面前这个侃侃而谈的徒弟,他的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些想法,正是他这几天在脑海中苦苦思索、想要表达,却还没来得及整理成文字的东西。 甚至,秦汉对於片名的修改,比他自己想的还要透彻,还要完善! 一种前所未有的共鸣感油然而生。 “阿汉……你什么时候懂这些了?”李小龙欣慰的看著许久未见的徒弟,觉得这趟回来,哪怕没有谈下华纳的合约也值了。 秦汉微微一笑,合上剧本,深藏功与名:“师父,跟在您身边这么久,耳濡目染罢了。” “我相信,这些都是你的截拳道想要表达的思想!” “阿什利先生,你觉得这个剧本如何?” 第4章 討债鬼 泰德·阿什利盯著桌上被批得一文不值的剧本,不动声色的將雪茄掐灭在菸灰缸里。 出於商人的本能,在刚刚那一瞬间,他几乎就要拍板定下这个改版。 但是,他及时忍住了。 在好莱坞名利场,谁先亮底牌,谁就先输了一半。 一旦自己鬆口,未来关於导演、拍摄、出资、票房分帐等等一系列的谈判,都会落入被动。 “很有趣的想法,年轻人。”阿什利不置可否地评价道:“但这毕竟是个顛覆性的改动。” “我需要让编剧团队重新评估,才能確认是否要採纳你的意见。” 李小龙眉头一扬,正欲开口,秦汉赶紧在桌下轻轻碰了碰他的膝盖。 “这是应该的,阿什利先生。”他的脸上带著理解的微笑: “好的剧本永远值得等待,相信华纳专业的编剧会给出让我们满意的想法。” “但愿如此。”阿什利轻笑一声,抽出一张镀金名片递给李小龙:“布鲁斯,留下你的联繫方式。一旦有情况,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 “我住在龙门酒店。”李小龙在白纸上抄下一个地址和电话號码,交换了名片。 两人起身道別,离开了豪华的总裁办公室。 刚一上车,李小龙严肃的面孔瞬间变得神采飞扬:“阿汉!你刚才那番话,简直说到我心坎里去了!” 他兴奋地挥了一下拳头,寸劲带起的拳风让车厢里的空气都震颤了一下: “特別是关於『愤怒』与『惩戒』的区分,太精彩了!” “师父,我只是把你平日的教导总结了一下。”秦汉谦逊地笑了笑:“倒是你,平日那么隨和稳重,怎么今天这么衝动?” 李小龙摇了摇食指,笑著解释道:“你小子不懂,和洋人打交道,就是要比他们更硬更狠!” 这是他在美国长住后得出的结论:与华人文化圈不同,在美国,强者才会得到尊重。 如果保持温良恭俭让的品性,只会让美国人觉得你好欺负。 这也是为何在公开场合,李小龙总是一副又拽又酷的表情的原因。 “不说了,时间还早,我们一起去喝杯茶,好好聊聊!” …… 午后的唐人街无比嘈杂。 师徒二人在一间茶馆的包厢里聊了许久,眼看太阳就要下山了。 李小龙放下茶杯,畅快淋漓的感嘆道:“阿汉,你对截拳道的领悟,已经可以出师了。” “而且,你居然还懂编剧?原本我还在担心,这次好莱坞之行会孤立无援。现在有你帮我,把握就大多了!” 又重重拍了拍秦汉的肩膀:“只要我们谈成,这部电影的编剧栏里必须有你的名字。如果没有,我就不演了。” 秦汉知道这是他有心要拉自己一把,颇为感动: “放心吧师傅,我们一定能拿下!”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才离开茶馆回到龙门酒店。 李小龙依旧“全副武装”下了车,与秦汉道別,走进了酒店大堂。 师父的背影消失在旋转门后,秦汉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露出一抹凝重。 他看向车子的后视镜,一辆黑色的老式福特轿车正停在街角。 “从茶馆出来就跟了一路,真让人头疼。”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秦汉一打方向盘,车子驶离了繁华的大道,拐入一条小巷。 不出所料,前方的巷口横停著两辆摩托车,堵住了他的去路。 紧接著,那辆一直跟踪的黑色福特也开进了巷子。 车门打开,四五个穿著花衬衫、提著棒球棍和铁链的青年围了上来。 领头的满脸横肉,浑身刺青,是唐人街有名的放贷人——“老虎”陈炳。 也是前身的债主。 秦汉嘆了口气,推门下车。 “哟,这不是我们的秦大馆主吗?” 陈炳皮笑肉不笑地走了过来:“真是让我们好找啊。要不是恰巧看到你从茶馆出来,还不知道要被你躲多久呢!” 秦汉好整以暇的靠在车门上:“老虎,我记得还钱的时间还没到吧?” “还没到?”陈炳大笑起来,连带著那伙小弟也跟著鬨笑。 “看在都是华人的份上,我才给你缓了两次还钱的时限!结果呢?你居然一直躲著我!” 他猛地收起笑容,一脚踹在凯迪拉克的车门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再不还钱,就只能把你卖给南区那帮变態老黑了。他们最喜欢亚洲小伙子,多少能给我弥补一点损失。” 哎,前身惹的麻烦实在太大了。 也许是担心秦汉的身手,陈炳故意提了提裤子,露出半截插在牛仔裤里漆黑的枪柄。 “我知道你很能打,截拳道嘛,厉害得很。” “但是,功夫再好,也没这玩意来的好使!” 秦汉无奈,举起双手做了个平摊的姿势,示意自己没有威胁: “老虎,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不用搞得这么紧张。” “你给我宽限了时间,我很感激;但是,既然现在时间还没到,也请你不要著急。约定了三月底还钱,我一定说到做到。” 陈炳有些疑惑,过去这个武夫说话,哪会这么有分寸? 两句不对付,就会吵起来,甚至动手动脚,不然也不会逼著他带上“傢伙事”来威慑。 不过,他早就四处打听过了,这小子现在穷的连水电费都快要付不起了。 两个月还出八万?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陈炳的目光落在了那辆红色的凯迪拉克上:“没钱还债,有钱开好车?” “这车看著值不少钱,先拿来抵押。” “那是我朋友的车,不是我的。”秦汉正要上前阻拦,陈炳直接掏出了手枪,对准了他的脑袋: “等你带著钱来找我,车子一定完完整整还给你。” 一挥手,一个小弟立刻钻进了驾驶室。 “轰——”红色跑车引擎启动,发出一声咆哮。 陈炳拍了拍秦汉的胸口,钻进了那辆黑色福特:“记住,这是最后一次机会!” “再还不出钱来,就老老实实去南区伺候那些bbc吧!” 几辆车子接连扬长而去,尾气瀰漫,只留下秦汉一个人站在昏黄的路灯下。 看著空荡荡的街道,他苦笑不已。 那可是罗娜·巴雷特的车,那位“好莱坞八卦女王”视车如命,如果让她知道自己的爱车被黑帮抢去当了抵押品…… 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看来,不能干等华纳的合同了。 必须儘快搞到一笔钱。 不过首先,自己得想办法和罗娜解释一下,为什么借给自己接人用的车子突然不见了。 第5章 功夫如水,谈判也是如此 清晨的阳光刺入昏暗的房间,秦汉从有些塌陷的弹簧床上坐了起来。 【今日情报已刷新】 【彼得·本奇利於昨夜完成了一部长篇小说的故事大纲,並擬定了最终书名。】 彼得·本奇利?好熟悉的名字。 秦汉拍著脑袋回忆了一下,突然瞪大双眼,猛的从床上跳了起来。 这可是一条真正的“深海巨鯊”! 明年,这本名为《大白鯊》的小说一经出版,便会狂销900万册。 而环球影业无意中拿到这本小说的大纲后,立刻买下版权,將它交给了一位名叫史蒂文·史匹柏的年轻导演。 这位天才即刻著手开始了电影的拍摄,並在1975年夏天把它搬上大银幕。 不仅以此开启了好莱坞的“暑期档”概念,更成为影史上第一部票房破亿的巨兽电影。 顾不上洗漱,他迅速翻出一个笔记本,將这个名字和日期郑重地记录下来,又用红笔在旁边画了一个五角星。 现在,自己的计划更有把握了。 合上本子,掌握未来的快感逐渐褪去,现实的窘迫感重新占领了大脑。 得出门了,而且,只能步行。 泰德·阿什利那个老狐狸绝不会轻易鬆口,因为在歷史轨跡里,真正促使华纳下定决心重金投入的,其实是另外一部电影的成功。 一个月后,华纳会试探性的引入邵氏出品的《天下第一拳》。 这部製作粗糙、配音蹩脚的功夫片出人意料的拿下当周的北美票房冠军,並最终以不到10万美金的引进成本,为华纳带来了超过1000万美金的票房。 超过百倍的投產比! 之后,国家通用影业从华纳手里抢下了《唐山大兄》和《精武门》的发行权,同样赚的盆满钵满。 华纳感受到了危机,这才促成了《龙爭虎斗》正式立项。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把这个进程加快一点呢? 阿什利想玩矜持,那就给他上上压力。 环球影业作为华纳的老对头,此时正急於寻找新的票房增长点。 而那个被自己弄丟了车的女人——罗娜·巴雷特,可是环球副总裁常年的座上宾。 再加上那本刚刚出炉的小说大纲…… 秦汉的脚步不禁加快了几分。 …… 龙门酒店,顶层套房。 秦汉推门而入时,李小龙正赤裸著上身,单手做著二指伏地挺身。 “九十八……九十九……一百。” 最后一个数字吐出,他轻盈地弹身而起,抓起一条毛巾擦拭著身体,呼吸依然平稳。 “阿汉,怎么满头大汗的?没开车过来吗?”注意到徒弟的模样,李小龙关切地递上一杯冰水。 秦汉接过水杯一饮而尽:“师父,我有个计划想跟你商量一下。” 他將利用罗娜的关係网,通过环球影业释放信號,以此倒逼华纳签约的构想全盘托出。 “给华纳製造一点危机感,让他们知道,布鲁斯·李不是非他们不可。” 李小龙听得很认真,时不时微微頷首。 “这招『借力打力』用得不错,很有截拳道的味道。想不到,你还能把『水之势』的理念用到谈判上。那个女记者可靠吗?” “她是好莱坞最犀利的记者,和环球的关係很铁。不过,作为交换条件,她想对你进行一次独家专访。” 秦汉有些尷尬地摸了摸鼻子:“还有……我得给她一个交代,毕竟把她的车弄没了。” “专访?”李小龙大笑一声,摊开双手:“当然没问题!我巴不得有影响力的人多来了解真实的中国功夫,了解截拳道。” 他的眼神中闪烁著一种近乎传道者的光芒:“美国人对功夫的误解太深,以为它只是一种杂耍体操。” “我要告诉他们,这是一种哲学,一种生活的艺术。只要能让更多人理解中华文化,別说一个专访,十个也没问题!” “不过,你得和她说好,稿子发布的时间一定要等我回香港以后,不然……怕是我一下飞机,就要被记者堵死在机场。” “放心吧!就约在酒店的行政酒廊吧!”秦汉早就预料到了这一点,在最初和罗娜交涉时已经画下了底线。 得到师父的首肯,他立刻用酒店的电话拨通了罗娜的號码。 不到四十分钟,酒廊的门口出现了一道亮丽的倩影。 一身米色职业套装,金色的短髮打理得一丝不苟,手里提著录音设备包。 罗娜踩著高跟鞋,带著一股香风快步走到秦汉面前。 “秦,你最好没有骗我。”女记者摘下墨镜,碧蓝的眼睛直视秦汉,“布鲁斯真的在里面?” 秦汉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当然。” “不过在进去之前,罗娜,有两个消息,一个好的,一个坏的,你想先听哪个?” 罗娜被他的模样逗笑了: “按照好莱坞剧本的套路,通常坏消息才是重点。不过今天我心情不错,先听好的。” “好消息是,李小龙先生不仅同意了专访,而且透露给我一个消息:他对环球影业也很感兴趣。” 罗娜双眼瞬间一亮,作为资深媒体人,已经嗅到了这个独家新闻背后的价值——两大製片厂对一位功夫巨星的爭夺。 见报以后,绝对能给她带来巨大的关注。 “这確实是个好消息。那坏消息呢?” 秦汉保持著那个迷人的微笑:“坏消息是,你的凯迪拉克……被唐人街的黑帮扣了。” 罗娜缓缓转过头,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盯著秦汉,让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只正在捕猎的母狮子给盯上了。 “你说什么?”她的声音明明很轻柔,却让秦汉额头冷汗直冒:“那可是我刚提不到一个月的限量版,全洛杉磯只有三辆!” “放心,只是暂时扣押,我会帮你把它拿回来的。”他赶紧拉著女记者推开了酒廊的大门。 罗娜死死盯著秦汉,饱满的胸脯剧烈起伏,仿佛在考虑是先採访还是先报警。 最终,对独家新闻的渴望还是占据了上风。 “很好,秦汉。”她咬著牙说道:“你最好祈祷这篇专访能让我拿普立兹奖!” “结束以后,我再跟你好好算这笔帐!”说完,她猛地转身,走进了酒廊。 李小龙正独自坐在一个靠窗的位置,朝罗娜热情的挥了挥手。 一瞬间,她脸上的怒容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副知性、优雅、充满敬意的职业笑容。 秦汉看著她的背影,不得不感嘆,这才是真正的演技派。 第6章 小赌一把? 李小龙已经包下了整个酒廊,此刻,空旷的室內只有他们三人。 罗娜在他对面坐下,录音机里的磁带缓缓转动。 秦汉坐在一旁,静静地充当观眾。 “李先生,”她已经完全进入了状態:“在美国,人们提到功夫,总是联想到暴力、打斗,或是华而不实。” “你认为真正的功夫是什么?” 李小龙笑的自信从容:“对我来说,武术的终极含义,是忠实地表达自我。” 显然,这是一个出乎意料的回答,她採访过无数明星,还从未有人像哲学家一样谈论“自我表达”。 罗娜继续追问:“但这很难理解,不是吗?对於普通观眾来说,他们看到的是你打碎木板,踢碎砖头。” 李小龙伸出食指摇了摇:“木板是不会还手的。” “在真正搏击时,你需要让自己像流水一样,第一时间根据对手的动作做出反应,而不是通过大脑去思考。” 他的手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柔若无骨,却又似乎蕴含著千钧之力。 “水千变万化,可以柔如无骨,也可以击穿石板。做人要像水一样,我的朋友(be water, my friend)。” 这句经典名言一出,秦汉感觉自己身上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也算是见证歷史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 …… 罗娜看著眼前这个充满魅力的东方男人,不仅看到了他精湛的功夫,更看到了他如水般深邃的灵魂。 她意识到,自己挖到宝了。 这不是一篇简单的娱乐报导,这是一次关於东西方文化碰撞的深度对话。 去年,尼克森总统刚刚前往那个神秘的东方国度,被称为“最重要的破冰之旅”。 现在,整个美国社会对太平洋对岸充满了好奇。 在这个时间点发布如此有深度的一篇採访,绝对会成为自己职业生涯的巔峰之作。 秦汉看著罗娜眼中越来越亮的光芒,心中大定。 这篇专访的分量足够了。 “太精彩了。”採访结束,罗娜收起笔记本和录音机,看著李小龙的眼神中充满了敬佩: “李先生,我相信这篇报导会让整个美国重新认识你。” “我也希望如此。”李小龙站起身,绅士的与她握手:“辛苦你了,巴雷特小姐。” 送李小龙回房后,行政酒廊里只剩下了秦汉和罗娜两个人。 女记者收拾好所有物品,双臂抱胸:“好了,伟大的秦先生。採访结束了,素材我很满意。” “现在,我们来谈谈我的那辆eldorado。” “你只有三句话的时间来解释,为什么我不该把你送进警局。” 两人毕竟已经合作过好几个亿的大项目,秦汉並没有被罗娜那咄咄逼人的气势嚇退,反而贴到她的面前,直视她的双眼。 “第一,刚刚那次採访,完成了我的承诺。我觉得,你至少应该对我抱有一些信心。” 他的目光扫过罗娜的嘴角,捕捉到了那一闪而逝的微笑,於是伸出两个手指,夹了一下她圆润的鼻尖: “第二,既然弄丟了你的车,我自然要负责到底。眼下有个机会,能让你一下赚到可以买几辆eldorado的现金。” 现金这个词显然引起了罗娜的兴趣。 没有人会和钱过不去,尤其是像她这样需要维持高昂社交成本的名流记者。 “第三……”秦汉继续往前一步,罗娜本能地想要后仰,却发现自己已经靠在了墙上。 两人的脸庞近在咫尺,呼吸可闻。 “我手里有一个让你名留影史的机会。当然,基於商业机密,这点暂时还不能透露。” 罗娜的心跳微微加速,盯著秦汉的双眼,试图看穿这个年轻的华人。 但是,和上次一样,她那双阅人无数的眼睛看不到一点慌乱与紧张,只看到满满的自信。 “你真是个……混蛋,秦。” 她伸出纤细的双手,整理了一下秦汉的领带结:“如果你敢骗我,我会让你在洛杉磯混不下去,说到做到。” “当然。”秦汉抓住了她的手,坐到椅子上,轻轻一拽,將她一把带到了自己腿上。 “说吧,我要怎么才能赚出几辆车的钱来?”罗娜抽出了她最爱的薄荷烟,点燃深吸了一口。 “带我和布鲁斯去见环球影业的高层。”秦汉言简意賅的说道: “我们要为环球引荐嘉禾,让他们引进布鲁斯在香港打破票房纪录的那部电影——《唐山大兄》。” “什么?”罗娜夹著香菸的手停在了半空:“引进?你是说买断发行权?” “好莱坞从未有过大规模引进港片的先例。那些片子的画质、配音简直是灾难,更別说根本没有白人主演,美国观眾不会买帐的。” “那是以前。”秦汉打断了她:“时代变了,罗娜。现在的观眾需要一些新的刺激。” 他指了指她的那些录音设备:“刚才你也听到了,布鲁斯的魅力是跨越人种和文化的。” “我可以保证,环球只需要支付一笔低廉的版权费,就能获得非常可观的回报。而你,可以在票房分帐中拿到属於自己的那一份。” 罗娜弹了弹菸灰,陷入了沉思。 作为环球高层的常客,她很清楚那帮老傢伙最近正为財报新的增长点发愁。 如果真像秦汉所说,这將是一笔低投入、高回报的快速买卖。 但她依然有些顾虑。 “秦,我承认布鲁斯很有魅力,但生意就是生意。如果引进了之后票房惨澹,我在环球的信誉会受损。” 秦汉轻笑了一声,伸手撩起她的下巴:“当你为了独家专访把车借给我的时候,不是也在担心么?结果呢?你拿到了可能是今年最精彩的一条文娱新闻。”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再信我一次?” 他的目光灼灼,仿佛带著某种魔力。 罗娜眼神闪动,一动不动的坐在秦汉腿上,直到菸蒂快要烧到指尖,才將菸头狠狠按灭在菸灰缸里。 “三天。”她站起身子,居高临下地看著秦汉: “给我三天时间,我会安排西德尼·辛伯格和你们见面。如果搞砸了,你就去唐人街刷一辈子的盘子来还我的车债吧。” “成交。”秦汉笑著起身相送。 走到门口,罗娜似乎想起了什么,回头瞟了他一眼,红唇轻启: “还有,刚才那个姿势……下次记得找个没人的地方试试。” 第7章 烂车藏真龙 “搞定了?” “搞定了。” 秦汉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一杯冰水,润了润乾渴的嗓子。 “三天,罗娜会安排环球影业的副总裁西德尼·辛伯格与我们见面。” 李小龙摸了摸下巴:“三天……时间有点紧。” “阿汉,既然要见环球的高层,我们手里必须有筹码。光靠我这张脸,恐怕还不够让他们掏钱。” “师父说得没错。”秦汉点头道:“好莱坞这帮人都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 现在,功夫片在他们眼里,就像是唐人街杂货铺里的新奇玩具,足够吸引人,但还不能证明它能卖出个好价钱。 他走到落地窗前,俯瞰著洛杉磯璀璨的夜景,车水马龙,流淌著无数的金钱与欲望。 “如果我们按照常规路数,求著环球买下《唐山大兄》的发行权,顶破天也就是一两万美金的买断费,太少了。” 李小龙走到他身边,搭著他的肩膀:“那你有什么打算?別卖关子了。” 秦汉笑了起来:“世界上最值钱的东西,往往都是免费的。” “免费?”李小龙显然没有明白秦汉的意思。 “没错。我们不需要环球支付哪怕一美分的版权费,甚至连胶片的转制、英文配音、重新剪辑的宣发物料成本,全部由嘉禾来承担。” “以此为条件,跟环球签一份对赌协议。” 李小龙眉头紧锁,没有打断自己的徒弟,眼神变得无比专注。 “所有的前期风险,我们全部扛下来。环球只需要提供院线资源和发行渠道。”秦汉的眼底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作为交换,我们要拿票房分帐,至少也要《唐山大兄》在北美总利润的10%。” “而这10%里,有3%必须归师父您个人所有,作为您的『好莱坞特別顾问费』。” 李小龙默不作声,虽然他专注於武道,但对电影这一行同样已经轻车熟路。 1973年,在美国,一部外语片的引进成本並不低。 重新配音、製作拷贝、海报宣发,林林总总加起来,至少需要8到10万美金。 如果全部由嘉禾承担,意味著电影还未在北美上映,就要先掏出一笔巨款。 只拿7%,倒推回去,这部电影的利润至少要达到150万美金,嘉禾才能回本。 “超过150万美元的利润,邹老板才能赚到钱。”李小龙罕见的有些犹豫,自言自语道。 在这个时代,一部非英语片的票房总额能过百万美元已经是奇蹟,更別说净利润了。 这將是一场豪赌。 一旦输了,嘉禾赔了夫人又折兵,成为好莱坞的笑话。 “师父,您对自己没有信心吗?”秦汉反问道。 “我当然有信心。”提到自己的电影,李小龙傲然一笑,“我的片子,哪怕是给火星人看,他们也会鼓掌。” “那就对了。”秦汉趁热打铁,“邹文怀先生是聪明人。他在邵氏憋屈了那么多年,出来自立门户,为的是什么?不就是为了把他看中的电影推到全世界吗?” “现在,通往好莱坞的大门已经打开了一道缝,只要跨过去,就是一片新天地!” “而且……”他的声音充满了自信:“一旦这部电影的票房爆炸,华纳的態度一定会立刻转变!” “到时候,主动权就在我们手里了。” 李小龙眼神中的犹豫逐渐被一种名为“渴望”的火焰燃烧殆尽。 他太渴望证明自己了。 不仅仅是在香港,更是在这个曾经拒绝过他、歧视过他的好莱坞。 他要告诉全世界,什么才是真正的中国功夫! 李小龙转身走向电话机,抓起听筒,快速拨动转盘:“阿汉,这毕竟涉及到嘉禾的真金白银。我不能替邹老板做主,必须让他亲自来一趟。” 电话通了,接线员甜美的声音传来。 “接香港,嘉禾电影公司总裁办公室。我是李小龙。” 大洋彼岸的那位嘉禾掌舵人,比秦汉预想的还要有魄力。 邹文怀,这个一手缔造了嘉禾帝国,敢於从邵逸夫虎口夺食的男人,在接到李小龙电话后的四个小时內,就登上了飞往洛杉磯的航班。 …… 夜幕降临,洛杉磯国际机场的出口处人潮涌动。 因为即將到来的奥斯卡颁奖季,最近,这里的人流特別大。 一辆破旧的雪佛兰发出一阵“咳嗽声”,停在了接机处的路边,引得旁边几辆豪车的司机纷纷侧目。 这是秦汉租得起的最好的车了。 “师父,委屈您了。”他有些不好意思,“罗娜的车被扣了,只能先凑合一下。” “车只是代步工具,能动就行。”李小龙摘下墨镜,透过挡风玻璃看向出口,“邹老板应该快出来了。” 几分钟后,一个穿著深灰色西装,戴著金丝眼镜的中年男子走了出来。 个子不高,有些微胖,脸上隨时保持著精明的笑容,目光在接机的人群中快速扫视。 正是嘉禾的一把手,邹文怀。 在他身后,还跟著一个年轻助理,推著行李车。 “raymond!”李小龙推门下车,挥手喊道。 邹文怀听到熟悉的声音,立刻循声快步走了过来。 他张开双臂,和李小龙拥抱了一下:“阿龙,辛苦了,怎么样?华纳那边谈得还顺利吗?” “一言难尽,上车再说吧。这位就是我在电话里跟你提过的徒弟,秦汉。” 秦汉早已下车,礼貌的接过邹文怀手中的提包:“邹先生好,久仰大名。” 邹文怀扶了扶眼镜,目光落在秦汉身上。 他一眼就看出这个年轻人身上有一种不同於普通武师的气质,但站姿和眼神却又透著一股硬朗。 “嗯,不错,一表人才。”邹文怀点了点头,正准备上车,却停住了脚步。 眼前的雪佛兰,斑驳的车漆在路灯下显得格外悽惨,车门把手上甚至还缠著几圈黑胶带。 作为香港影坛的大佬,哪怕是创业初期最艰难的时候,他也没坐过这种档次的车。 转头看了一眼李小龙,又看了看站在一旁,正费力把行李往后备箱塞的秦汉。 “阿龙啊,你喺电话里同我讲,你呢个徒弟好有本事,系你喺好莱坞(好莱坞)嘅左右手。” 他指了指那辆仿佛隨时会散架的雪佛兰: “既然咁有本事,点解会揸架咁嘅烂铁黎接我?” 李小龙正要开口解释,秦汉“砰”的一声关上了后备箱,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神色自若地转过身: “邹生,所谓『宝剑赠英雄,烂车藏真龙』。” “这辆车虽然破,但它能载著咱们去赚那一百万美金,您觉得呢?” 邹文怀看著眼前这个不卑不亢的年轻人,眼镜片后的双眼微微眯起。 几秒钟后,他忽然大笑起来,声音爽朗,之前的嫌弃一扫而空。 “好一个『烂车藏真龙』!阿龙,你这个徒弟有点意思!” 他不再嫌弃,一低头钻进了散发著霉味的车厢里,还不忘招呼自己的助理: “愣著干什么?还不上车?想走著去酒店啊?” 第8章 入局 除了喇叭不响哪都响的雪佛兰颤巍巍地驶离了机场。 藉助著路边掠过的昏黄街灯,秦汉这才看清坐在副驾驶上的年轻助理。 一张兼具东西特徵的混血面孔,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虽然表情有些疲惫,但那双浅褐色的眼睛里透著一股机敏。 “你好,我是安德鲁·摩根。”年轻人主动自报家门。 秦汉心头微动,笑著回应:“幸会,看来接下来的几天,我们要並肩作战了。” 这个名字在后世的香港影坛可谓如雷贯耳。 作为嘉禾未来的国际製片总监,正是他在《龙爭虎斗》拍摄期间,在华纳和嘉禾之间穿针引线,消弭了无数次可能导致剧组停摆的衝突,成为了李小龙最为信任的幕后推手之一。 这部电影的成功,是他职业生涯一飞冲天的起点。 后座上,邹文怀显然没关注两个年轻人的寒暄。 他扯鬆了领带,语气里带著浓浓的疑虑:“阿龙,你在电话里说的那个『对赌』,我在飞机上算了一路。” “电影还没上映,我就要先掏出十几万美金扔进太平洋。如果票房失利,这笔钱就真的打水漂了。” 李小龙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反问道:“raymond,你信不过我的电影?” “我当然信得过你,但这里是美国。这些洋人看得懂我们的功夫吗?” 秦汉瞥了一眼后视镜,並未急著插话。 他很清楚,像邹文怀这样精明的商人,光靠热血和情怀是无法打动的。 必须要从根子上打消他的疑虑,再把实实在在的利益摆在他面前。 秦汉笑著对后排说道:“邹先生,飞机餐肯定不合胃口。唐人街有一家通宵营业的云吞麵档,味道很正宗,不如我们过去边吃边聊?” 邹文怀摸了摸肚子:“你这么一说,我还真饿了。走吧,客隨主便。” 几人抵达唐人街,来到一个档口,一块写著“肥仔记”的招牌在热腾腾的雾气中若隱若现。 麵条很快端了上来,熟悉的香味让邹文怀的神经稍稍放鬆了一些。 他挑起一筷子麵条:“说吧,阿汉。既然阿龙这么推崇你,我想听听你有什么高见。” 安德鲁·摩根赶紧放下筷子,从隨身包里掏出了一个记事本。 秦汉没有直接提起电影,开口问道:“邹先生,您觉得现在的美国,是什么样子的?” 邹文怀一怔,似乎没料到秦汉会问这种宏大命题,略作沉吟道:“繁荣,强大,但也充满了混乱。” “没错,他们在越南的泥潭里打滚太久了,整个社会对未来充满了焦虑。” “年轻人的自信心正在崩塌,恰恰在这个时候,他们的总统去了东方。” 秦汉的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继续说道: “神秘的东方面纱被揭开了一道细缝,所有美国人都在好奇。而功夫,恰恰能满足他们对东方的一切幻想。” “《唐山大兄》是一个引信,一旦点燃,引爆的將是整个美国社会积压已久的宣泄欲。” 邹文怀从未从这个角度去思考过美国的电影市场,看向秦汉的眼神变了 “分析得很精彩。”他放下筷子,神情也变得越发认真:“但理论终究是理论。过去,从未有过一部华语电影能真正打入北美的主流院线,风险依然存在。” “如果我说,已经有人盯上了这块肥肉呢?”秦汉忽然笑了起来。 邹文怀眉毛一挑:“谁?” “当然,还是华纳。” 【香港邵氏影业接到了一份来自好莱坞的邀请】,这是今天一早,系统刚刚刷新的情报。 显然,华纳为了確认市场情况,已经和前世歷史上一样,开始和邵氏进行引入《天下第一拳》的谈判了。 秦汉双眼直视著邹文怀:“阿什利那个老狐狸吊著我们的胃口,但我敢打赌,他已经在私底下行动起来了。” “在香港,除了嘉禾,他们还有一个邵氏可以选择。” 听到“邵氏”两个字,邹文怀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这是他的老东家,也是他现在的死对头。 “你有证据吗?”这位大佬的声音变得急促起来。 “我说了不算,邹老板神通广大,可以自己去查。”有系统的消息,加上前世的经验,秦汉相信邹文怀只要稍稍动用自己的关係网,就能確认这条信息。 “如果让邵氏抢了先机,嘉禾在好莱坞的地位会非常被动。” “到时候,美国人会认为功夫片等於邵氏出品,而嘉禾只是个跟风者。” 这句话像是一把匕首,精准地扎进了邹文怀的心窝。 他甚至可以忍受赔钱,但绝对无法忍受输给邵逸夫。 “安德鲁!”邹文怀猛地转头,看向身旁的助理。 正在疯狂记笔记的安德鲁·摩根立刻挺直了腰板:“老板,明天一早我就去核实这件事。我会查清华纳是不是真的在和邵氏接触,谈的是哪部片子,进度如何。” 秦汉惊讶的看著安德鲁,这小子真有两把刷子,不愧是未来的嘉禾大佬。 邹文怀点了点头,又重新看向秦汉,眼神中的疑虑已经消散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赌徒即將下注的决绝。 “如果你的猜测属实……”他转头看向李小龙,想要获得最后的一点支持:“阿龙,你怎么看?” 李小龙露出了他標誌性的笑容,伸出手搭在了秦汉的肩膀上:“raymond,我说过,我的徒弟有时候比我看得更远,你还在犹豫什么?” “阿汉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 得到这句肯定的答覆,邹文怀终於下定了决心。 “好!”他猛地一拍桌子:“阿龙,你帮嘉禾赚了近200万美金,这是我的底气。一旦查实消息,我就陪你们赌一把!” “这十几万美金的宣发费,嘉禾出了!” 夜风吹过,眾人一起大笑起来。 秦汉拿起桌上的啤酒,给邹文怀、李小龙和安德鲁各倒了一杯,最后给自己也满上。 “邹先生,”他举起酒杯,嘴角噙著一抹篤定的笑意:“本来我和师父作为习武之人,是不碰酒精的。但今天,为了我们將要创造的歷史……” 环视眾人,將杯中酒一饮而尽:“提前祝我们合作愉快!” …… 第二天,天刚亮没多久,邹文怀的房间门就被敲响了。 “邹先生,紧急情况!” 第9章 环球影业 安德鲁·摩根手里紧紧攥著一份传真电报,顾不上整理凌乱的衣服,急促地敲著房门。 “进!”邹文怀显然没怎么睡好,屋里的菸灰缸堆满了菸蒂。 “怎么样?查到了吗?” 安德鲁將手中的电报递了过去:“老板,秦汉的猜测完全准確。” “这是香港刚刚发回来的急电。昨天下午,华纳的一位发行副总裁已经在清水湾片场与邵逸夫秘密会面了。” “据內线消息,他们谈论的项目是《天下第一拳》。” 他指了指报告上几个加粗的部分:“邵逸夫开出了一个极低的价格,这是铁了心要借华纳的手,把我们嘉禾堵死。” 邹文怀猛地將手中的电报拍在茶几上:“好狠的手段!” 他太了解邵逸夫了。 那位影坛霸主是一个为了胜利,不惜一切代价的战略家。 如果让《天下第一拳》率先登陆北美,好莱坞的资源会瞬间向邵氏倾斜。 “秦汉那小子……果然有眼光,有格局。” 如果不是他提前预警,自己恐怕还不会这么快下定决心,等到邵氏的片子在美国上映,一切都晚了。 “快联繫阿龙和秦汉,確认一下我们和环球见面的时间!” 与此同时,秦汉那破旧的小公寓內,电话铃刚刚响起。 “秦,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好了!” 电话那头,罗娜·巴雷特的声音显得既兴奋又焦虑:“西德尼·辛伯格今天下午两点和你们见面。” “听著,虽然环球愿意面谈,但並不代表他们会同意合作。” “西德尼是个比泰德·阿什利更精明的犹太人,他绝不会当冤大头。如果你们拿不出足够有分量的筹码,今天的会面可能毫无意义。” “罗娜,你太紧张了!”秦汉打断了喋喋不休的女记者:“放心吧,今天的谈判,我们会给环球送上一份大礼。” “除了我和我师傅,还有其他人一起参加谈判。” “什么!?不要带一些閒杂人等参加这么重要的会面!”罗娜的神经瞬间紧绷,声音有些歇斯底里。 “我要带上的是嘉禾的老板,邹文怀。” …… 环球影城,这座建立在兰克希姆大道旁的庞大帝国,是好莱坞黄金时代的象徵。 在影城深处,矗立著一座通体黑色的高楼——mca大厦,业內人称“黑塔”。 这里是环球影业的心臟,也是无数电影人梦寐以求的圣地。 罗娜·巴雷特站在电梯口,心里七上八下。 虽然见惯了大场面,但今天这场局,毕竟是她一手促成的。 不过,她还是有些迷糊:那个小子是怎么把嘉禾的老板忽悠到洛杉磯来的? 大门缓缓打开,三个人出现在罗娜面前。 “邹先生,李先生,还有……秦。”她立刻摆出了职业化的笑容:“欢迎来到环球。辛伯格先生已经在会议室等候了。” 一行人走进专属电梯,隨著数字不断跳动,空气中的压力似乎也在逐渐攀升。 顶层会议室的大门被推开,一张巨大的椭圆形会议桌前,坐著一个戴著黑框眼镜、头髮有些稀疏的犹太裔男子。 西德尼·辛伯格,环球影业现任副总裁,也是未来发掘了史匹柏,缔造了《大白鯊》和《e.t.》的好莱坞教父级人物。 但现在的他,正处在职业生涯最微妙的十字路口。 老掌门人卢·瓦瑟曼即將隱退,几位副总裁之间的夺位之战已经进入了白热化。 虽然在电视领域做得风生水起,但电影板块,始终缺乏让他插手的机会。 这也是他同意这次会面的原因:说不定自己能藉机插手公司最看重的电影板块。 看到眾人进来,西德尼摘下眼镜,一边擦拭,一边用下巴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请坐,各位。” 声音带著一种上位者的姿態:“我的时间很宝贵,只有三十分钟。希望你们带来的东西,比我想像的要有趣。” 这是一个下马威。 邹文怀脸上的笑容未变,径直拉开椅子坐下,李小龙和秦汉分列左右。 “辛伯格先生,我们中国人做生意,讲究一个『缘』字。”他率先开口:“既然您时间宝贵,那我们就开门见山。” “我希望环球影业负责《唐山大兄》在北美的全线发行。” 西德尼重新戴上眼镜,审视著眼前这三个华人。 “《唐山大兄》……”他从手边的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上面记录著关於这部电影的数据。 “我知道这部片子在香港破了纪录。但是,邹先生,这里是美利坚。” 他隨手將纸扔回桌上:“美国的观眾习惯了007的阿斯顿马丁,让他们去电影院看一群留著长发的亚洲人为了几块冰块打架?” 这番话极其尖锐,甚至带著几分羞辱。 罗娜坐在一旁,手心已经开始冒汗,会议室里的氛围更凝重了。 就在这时,一声轻笑响起,打破了僵局。 “辛伯格先生,相信以环球的情报网,已经知道华纳派人前往香港了。” 秦汉没有被对方的气势压倒,打开公文包,取出邹文华刚刚交给他的资料: “邵氏一部蹩脚的二流製作,版权加上译製,卖出了近十万美元。” 他站起身,走到会议室的白板前,拿起一支马克笔: “您担心的无非是两点:第一,美国观眾不买帐;第二,浪费太多引进影片的成本。” 在白板上写下一个大大的“0”,秦汉笑著继续说道:“如果我告诉您,我们的这单生意,环球不需要承担任何风险呢?” 西德尼的眼神终於发生了一丝变化:“什么意思?” 邹文怀適时地接过了话头:“辛伯格先生,我们不需要环球支付一美分的版权费。” 此言一出,不仅是西德尼,连罗娜都瞪大了眼睛。 好莱坞的规矩,引进片子必须要付保底金或者买断费,还从来没有过上杆子送版权的先例。 “不仅如此。”邹文怀的声音鏗鏘有力:“胶片的转制、英文配音的重新录製、海报物料的製作,甚至首映礼的费用,全部由嘉禾承担。” “我们要做的,仅仅是借用环球的发行渠道和院线资源。” “换句话说,您不需要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子儿,就能把这部电影摆上货架。” 这简直是疯了。 不仅免费送片子,还倒贴钱帮环球赚钱,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好事? “首先,更正一下,发行渠道並非完全没有成本。”西德尼整理了一下思绪,开口说道: “虽然这些成本能折算成公司的常规开支,和其他影片分摊,但用的毕竟是环球的这块招牌,价格可不便宜。” “不过,我还是想要先问问,邹先生这么做,图什么?” 第10章 五百万?不可能! 邹文怀正襟危坐,摩挲著常年不离身的玉扳指,没有搭腔。 “图什么?”一直没说话的李小龙终於开口了:“辛伯格先生,我曾经在好莱坞待过很长一段时间。” 西德尼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当年的《青蜂侠》,加藤比主角更受欢迎,这在圈內不是秘密。 但最终结果大家都知道——好莱坞依然容不下一个黄皮肤的主角。 “因为一些眾所周知的原因,好莱坞的大门对我关上了。” 李小龙並不愤怒,但是语气强硬:“你们说亚洲人没有票房號召力,不能出演主角。” “这次前来,我们想要的是一个公平的机会,一个证明中国电影、中国功夫的机会。” “为了这个机会,我们愿意先拿出诚意。” 这番话掷地有声,坐在一旁的罗娜·巴雷特忍不住停下了笔,看向这个刚刚接受完她採访的男人,依然那么自信非凡。 西德尼沉默了片刻:“很感人的演说,布鲁斯。哪怕为此要付出十几万美金的成本?” 对於好莱坞的资本家来说,情怀是最不值钱的东西,除非它能变现。 “辛伯格先生,您似乎误会了什么。”秦汉適时插了进来:“我们还没有说想要的回报呢。”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 西德尼点了点头:“这才对,请讲。” “我们要北美票房净利润的10%作为分帐。”秦汉在白板上写下了一个大大的数字。 西德尼忍不住发出一声嗤笑,仿佛听到了什么荒谬的笑话: “年轻人,10%?这听起来更像是你们要来做慈善。” “你认为,一部没有白人明星、全是吼叫和踢腿的电影,能赚出超过100万的净利润?” 在他的认知里,外语片在美国本就是小眾的代名词,想要大规模盈利简直是天方夜谭。 “邹先生,你也愿意陪这两个年轻人发疯?”他转头看向邹文怀。 邹文怀的表情依然沉稳如山:“我既然坐在这里,就说明嘉禾愿意承担这个赌注。” 见西德尼开始有些踟躕,秦汉步步加码:“辛伯格先生,华纳愿意出10万美金买断邵氏的《天下第一拳》,难道是因为他们愚蠢吗?” 提到华纳,西德尼终於收起了笑脸。 秦汉背光而立,让他的表情显得有些晦暗不明:“连那种二流片子华纳都敢赌,为什么环球不敢接下我们手里的『核弹』?” 他走到李小龙身后,双手按在师父的椅背上:“您面前的,是截拳道的创始人,真正的功夫之王。” “除了《唐山大兄》,嘉禾还有打破了亚洲所有票房纪录的《精武门》,以及正在热映的《猛龙过江》。” “如果环球现在犹豫,等华纳靠邵氏的烂片尝到了甜头,您觉得泰德·阿什利会放过布鲁斯这块真正的金字招牌?” 这才是真正的杀手鐧——对竞爭对手的恐惧。 大家都没有,那自然好说;一旦对方有了而自己没有,那就是一场灾难。 秦汉的话精准地击中了西德尼的软肋。 “罗娜。”他的轻声对身旁的女记者说道:“能不能动用你的人脉,帮我核实一下这位年轻人的消息?” “明白,给我二十分钟。”罗娜合上笔记本,快步走出了会议室,经过秦汉身边时,眼神复杂地瞥了他一眼。 沉重的木门合上,会议室里的气氛反而鬆弛了下来。 西德尼靠回老板椅里,似乎是为了缓解尷尬,隨口问道:“刚才你们提到……《猛龙过江》?这部片子还在上映中?” 提起这部电影,李小龙和邹文怀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是的,上映半个月了。”李小龙笑道:“正在疯狂刷新票房数据。如果不出意外,它会打破之前《精武门》创下的纪录。” “疯狂?”西德尼摇了摇头,显然对这种形容词不太感冒:“香港毕竟只是个弹丸之地。几百万港幣的票房,换算成美金也不过几十万。” “怪不得你们如此自信。不过我还是要说,这里是美利坚,观眾的口味和东方完全不同……” “既然在等罗娜的消息,不如我们放鬆一下?”秦汉打断了西德尼的说教,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他掏出乾瘪的钱包,拿出一张皱巴巴的十美元钞票,拍在光滑的桌面上。 “打个赌怎么样?” “赌什么?”西德尼来了兴趣,身为犹太人,骨子里对赌博有著天然的嗜好。 “就赌《猛龙过江》最终的票房数字。”秦汉环视眾人:“不玩多,一人10美金。等最终数据出来,谁猜得最准,这40美金就归谁。” “有意思。”李小龙第一个响应,也掏出了10美元压在秦汉的钱上。 邹文怀笑著摇了摇头,但也配合地掏了钱:“看来我也不能扫兴。” 西德尼笑著抽出一张纸幣:“绅士们,既然是在我的地盘,那我先猜?” “350万港幣。同类作品即使再火爆,市场容量也有限,续作通常会有所回落。” 邹文怀推了推眼镜:“我对阿龙有信心,而且这次是嘉禾独资,排片更好,我猜400万。” 轮到李小龙了,他摸了摸鼻子:“这部片子是我自编自导自演的,倾注了我所有的心血。我觉得能创新高,450万!” 三人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了秦汉。 他微微一笑,伸出一只手,五指张开,按在桌面的钞票上:“至少530万。” 李小龙瞪大了眼睛:“阿汉,你这……” 目前的纪录是《精武门》的440万,秦汉居然直接拔高近100万? 香港只有400万人口,这意味著几乎每一个人都要去贡献票房,或是狂热到二刷三刷。 西德尼忍不住笑出了声:“年轻人,梦想是好的,但贪婪会让人迷失判断。超过500万?除非上帝亲自去买票。” 秦汉没有辩解,將四人的数字写在一张便签纸上,压在钱堆底下。 “是不是贪婪,时间会证明一切。辛伯格先生,这40美金我预订了。” 就在这时,罗娜·巴雷特踩著高跟鞋推开了会议室的大门,跑的有些气喘吁吁。 她的手里攥著一张薄薄的传真纸。 第11章 惊讶的数字 罗娜略带疑惑的看著眼前的四个男人,怎么自己才出去一会,气氛似乎变了? 二十分钟前,这里的空气还充满了火药味,此刻却显得有些轻鬆,甚至是……愉快? 顾不上那么多了,她將手里的传真纸递到西德尼的面前: “辛伯格先生,消息確凿。就在昨天,华纳的一位高级副总裁已经在香港落地,並且入住了邵氏影业安排的半岛酒店。” “虽然具体的合作方案还没挖到,但根据线人的情报,一定是一部功夫片。” 说完,她看向西德尼,等待这位环球副总裁的反应。 西德尼显得很平静,轻轻点了点头,仿佛这一切並没有超出他的预料。 “谢谢,非常高效的工作。”他伸出手,將桌面上那堆美金推到了罗娜面前: “刚刚我们打了个赌,这笔钱就交给你这个见证人暂时保管吧。” 罗娜有些发懵地看著眼前的钞票,没等她反应过来,西德尼接下来的话让她的心臟跳的更快了。 “关於嘉禾提出的合作方案……环球接受了。” 邹文怀摸著扳指的手猛地一紧,悬著的心终於落地。 但身为商场老狐狸的他自然没有表露喜色,只是微微頷首:“明智的选择,辛伯格先生。” 实际上,从三人提出『零成本』方案的那一刻起,西德尼就已经確定,自己一定会答应这次合作。 之前的高压姿態,不过是谈判桌上的伎俩。 对他而言,这根本就是一笔无本万利的买卖。 贏了,那是他慧眼识珠,开拓了新市场;输了,那是嘉禾自己买单,环球损失的不过是一点行政资源。 这种只有上行空间,没有下行风险的期权,傻子才不要。 最重要的是,万一成了,自己就能光明正大的从电视板块抽身,切入环球最核心的电影板块! 对那个高高在上的位置也就更近了一步。 “既然话都说开了,不如我们玩得再大一点。”西德尼的目光头一次露出了侵略性: “把布鲁斯·李另外两部电影——《精武门》和《猛龙过江》一起签给我。同样的条款,同样的待遇,环球全包了。” 这是一个巨大的诱惑。 如果能一次性把三部电影全部推入北美院线,嘉禾的声势將瞬间盖过邵氏,成为真正的国际影业巨头。 邹文华看向秦汉,眼中闪烁著意动的光芒。 然而,秦汉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摇了摇头:“不,辛伯格先生。这次我们带来的只有《唐山大兄》。” “为什么?”西德尼显然没想到对方会拒绝送到嘴边的肥肉:“既然渠道已经打通,一部也是发,三部也是发,规模效应能让利润最大化。” “因为价格不对。”秦汉毫不避讳地指出了问题。 他迎著西德尼那充满压迫感的目光:“等到《唐山大兄》引爆票房的那一天,剩下的两部电影,可就不是免费赠送的添头了。” “金子自然要有金子的价格。” “我们可不想现在就把未来的金矿当成废铜烂铁贱卖了。” 西德尼盯著秦汉看了足足十秒,最终发出一个短促的笑声——那是棋逢对手时的欣赏。 “贪婪……很好,年轻人。在好莱坞,贪婪是一种美德。”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先从这一部开始。”他抬起手腕看了看表:“绅士们,我的会议时间已经超时十分钟,必须儘快离开了。” “不过,这次的超时非常值得。” 他起身系好西装的扣子,对著罗娜说道:“巴雷特小姐,麻烦你带他们去法务部找罗森伯格。如果没有其他问题,今天就可以签字。” 说完,他对几人点了点头,大步流星地走出了会议室。 罗娜长长出了一口气,这是她第一次深度介入这种级別的电影交易,实在太刺激了! “还愣著干什么?”她抓起桌上的赌金和文件包,走到门口回眸一笑:“走吧,未来的百万富翁们,去签那份该死的合同!” …… 晚上,比弗利山庄的一家高级牛排馆內,四人正在享受著庆功宴。 “来,为了我们迈出的第一步!”罗娜举起红酒杯,脸颊因为兴奋而泛著微红。 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到了最实际的问题上——分赃! “按照之前的约定,”邹文怀切开一块半熟的菲力,汁水四溢:“这10%里,3%是给阿龙的,再拿出1%给巴雷特小姐做佣金,这一点,大家没意见吧?” 秦汉和李小龙自然点头同意。 “raymond,我的3%不能独吞。这次好莱坞之行,如果没有阿汉的谋划,我们可能连黑塔的大门都进不去。” “他是我的徒弟,也是我的军师。” 师徒二人今天並没有喝酒,但李小龙的脸色依然有些红润,显然,对能够再次进入好莱坞非常兴奋: “见面分一半。我的那份里,分出1.5%给阿汉。” “师父,谢谢!”以两人的关係,秦汉认为,推辞是一种对师傅的不尊重。 邹文怀看著这对师徒,並不介意李小龙怎么分这笔钱,只要嘉禾的利益不受损失就行。 相反,李小龙越是看重秦汉,说明这个年轻人的价值越高,对他来说是一件好事。 “既然阿龙这么说了,那就这么定!”他一锤定音:“回头我让香港那边马上重新做一份补充协议。” 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 直到夜色深沉,秦汉才开著罗娜租来的林肯轿车,將有些微醺的邹文怀和师父送回了龙门酒店。 车厢里只剩下他和罗娜两个人。 “去哪?先送你回家?”秦汉握著方向盘,侧头看著副驾驶上面色红润的金髮美女。 “今晚月色不错,不想那么早回去,找个地方聊会吧!”罗娜撩起自己的头髮,想要散散酒劲。 “遵命,女士。” 半小时后,车子停在了好莱坞一处半山腰的观景平台上。 整个洛杉磯的夜景尽收眼底。 无数灯火交织成一片璀璨的光海,延绵至天际,仿佛触手可及的星河。 秦汉熄灭了引擎,车厢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 “说实话,直到现在我都有点不敢相信。”罗娜打破了沉默,“你居然真的做到了。让环球和嘉禾签约,到现在还像是一场梦。” 秦汉侧过身,看著眼前这个充满野性魅力的女人,笑道:“现在,你应该更相信我的眼光了吧?” “放心吧,等《唐山大兄》一上院线,你手里的那1%会变成一个让你惊讶的数字。” 罗娜轻哼一声,解开了安全带,往驾驶室扑了过来:“惊讶的数字?能有20公分那么让人惊讶吗?” 夜色斑驳,林肯轿车內的空气渐渐燥热,有节奏的摇晃著,融入了洛杉磯迷醉的夜色之中。 …… 香港清水湾,邵氏影城。 “邹文怀去了美国?而且还是和李小龙一起?” 一位精神矍鑠的老人盯著手里的电报,眉头紧紧的拧成了一团。 第12章 邵氏的行动 已过耳顺之年的邵逸夫穿著一身深色长衫,身子仍旧挺拔。 岁月似乎对他格外宽容,除了鬢角几缕银丝,藏在镜片后的眼睛依然锐利,不见丝毫老態。 邵氏影城,这个耗资巨大的“东方好莱坞”,在他的掌舵下,日夜不休地吞吐著无数年轻人的梦想。 不过,手里的这份电报还是在他心中掀起了一些波澜。 他顺手將电报递给坐在对面的助理,一个满身书卷气的年轻人:“阿澜,你怎么看?” 这位,正是后来与金庸、倪匡、黄霑並称“香港四大才子”的蔡澜。 此刻,他正担任邵氏的製片经理,是邵逸夫的左膀右臂。 蔡澜接过电报,视线扫过上面寥寥数语——“邹已抵洛杉磯,行踪诡秘,李先他抵达。” 心里咯噔一下,他无声地嘆了口气。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作为当初亲歷了邹文怀出走风波的见证者,蔡澜的心情很复杂。 他曾经极力想要调和二人之间的矛盾,但这註定是一场徒劳。 在六叔眼里,电影只是工业品,就像流水线上的罐头。 只有建立严格的片场制度,控制成本,遵循“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才能保证邵氏这艘巨轮永不沉没。 而在邹文怀看来,拍电影既是艺术,也是赌博,必须走精品路线,必须捧出真正的超级巨星,哪怕为此付出高昂的代价。 这是真正的道不同,不相为谋。 这种分歧在李小龙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当初,这位功夫大师刚回香港,第一时间向邵氏拋出了橄欖枝。 带著好莱坞履歷归来的“过江龙”开价每部电影一万美金。 结果呢? 六叔只是淡淡回了一句:“在邵氏,没有新人可以例外。两千美金片酬,这是入行的规矩。” 更要命的是,製片部甚至要求李小龙必须和其他群演一起住进清水湾片场的多人宿舍。 这种傲慢,直接把李小龙推向了当时刚刚初创,正愁无米下锅的嘉禾。 邹文怀不仅给出了七千五百美金的片酬,更是许诺了极大的创作自由。 结局,大家都看到了。 《唐山大兄》石破天惊,《精武门》万人空巷,如今正在上映的《猛龙过江》更是势如破竹,眼看又要刷新票房纪录。 摇摇欲坠的嘉禾硬是靠著这一条真龙,在邵氏的铁桶江山里杀出了一条血路。 “六叔,”蔡澜收回思绪,斟酌道:“邹生这次亲自去美国,动作一定不小。” “李小龙骗过了所有的狗仔队,我们甚至不知道他的动向。” 他指了指电报上的日期:“再结合昨天华纳的人突然造访,甚至连预约都没有……两件事凑在一起,绝不是巧合。” 邵逸夫从烟盒里抽出一支雪茄,放在鼻端轻轻嗅著:“你是说,邹文怀那个叛徒,已经引起了华纳的兴趣?” “很有可能。”蔡澜点头道,“嘉禾虽然在香港站稳了脚跟,但在海外的发行能力上,还是被我们死死压制。” “邹生是个聪明人,他知道在这一亩三分地上耗不过您,所以想另闢蹊径。” 邵逸夫嗤笑一声,点燃了手里的雪茄:“上杆子的不是买卖。” 话虽如此,他的双眼里还是闪过了一丝担忧。 华纳对《天下第一拳》表现出的兴趣,让这个老江湖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难道,好莱坞的风向真的要变了? “六叔,快刀斩乱麻!”蔡澜看著文质彬彬,关键时刻却是一个非常果断的人: “既然华纳对我们的片子有意向,就不要在价格上纠缠了。稍微让点利,儘快把合同签下来!” “我们要让邵氏的电影,成为第一部登陆北美的功夫片。只有占住这个第一,时间才会成为我们的朋友。” 邵逸夫一边静静听著,一边抽了两口雪茄,吐出一个大大的烟圈。 “不仅要快。”老人下定了决心:“还要乱。” “乱?” “没错,把李小龙在美国的消息放出去。”邵逸夫站起身,走到窗边,俯瞰著外面连成一片的摄影棚: “通知全港的报馆、杂誌社,就说李小龙不满嘉禾的分红,私自赴美寻找新东家,嘉禾面临分崩离析。” “这……”蔡澜心中暗惊,无论真假,这消息一旦爆出,嘉禾內部必然会產生动盪。 邹文怀在美国谈判说不定就会受到影响。 “还有,告诉华纳的代表,只要他们这周內签约,我可以把《天下第一拳》的海外发行价压到两万美金。” “明白了,我马上去办。”蔡澜收起电报,鞠躬转身离开。 偌大的办公室內,只剩下邵逸夫一人。 脑海中,邹文怀那张带著微笑的脸,李小龙在银幕上震人心魄的怪啸,两个画面反覆转换,让他有些心烦。 “明星制……分成制……” 老人低声呢喃,声音带著一丝淡淡的落寞:“难道,我真的老了?跟不上这些年轻人的想法了?” 这个念头刚一出现,便被自己强行掐灭。 他挺直了腰杆,整理了一下长衫的领口,抽了一大口雪茄,眼神重新平静下来。 我是邵逸夫,是这个东方电影帝国的皇帝。 皇帝,是不会错的。 …… 地球的另一端,洛杉磯。 正午的阳光透过米白色的纱帘,在地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曖昧后的余韵。 秦汉从柔软的大床上醒来,想要做一个鲤鱼打挺,却在腰腹发力的一瞬间,倒吸了一口凉气。 “嘶——”太酸了。 他重新瘫回枕头上,看著天花板上精致的水晶吊灯,苦笑不已。 昨晚的庆祝活动,与其说是温存,不如说是一场势均力敌的搏击。 “这要是让师父知道了,肯定要骂我荒废武功,沉迷美色。” 他揉了揉后腰,心中暗暗告诫自己。 这几天忙著谈判、布局、还要应付“好莱坞母狮子”,確实疏忽了身体的打磨。 得把落下的功夫赶紧重新拾掇起来。 身侧的床铺已经凉了,罗娜显然早就出门了。 作为八卦女王,她的勤奋程度不亚於任何一位顶级明星。 床头柜上压著一张便签,上面印著鲜红的唇印:“早餐在冰箱里。另外,別忘了帮我把车要回来。” 就在这时,眼前的淡蓝色光幕弹了出来。 【今日情报已刷新】 【纽约曼哈顿第46街与第9大道交界处,一家名为“老杰克”的宠物售卖中心於今日正式掛牌营业。】 纽约?宠物店? 看来今天这条消息是没用的“垃圾简讯”了。 不过,出於习惯,他还是把它抄在了便签纸上,塞进自己的口袋里。 第13章 分別 离开罗娜的高级公寓,秦汉直奔龙门酒店而去。 刚推开李小龙套房的门,一股浓烈的菸草味扑面而来,呛得他连连咳嗽。 “出什么事了?”他看著屋內三人脸色阴沉,开口问道。 邹文怀將手边的一张传真纸递给秦汉,那是今天的《星岛日报》传真件。 头版头条用加粗的黑体字印著——《嘉禾內乱!李小龙不满分红出走美利坚!》。 紧接著是一连串各种八卦报纸杂誌: 《邹文怀万里追人?嘉禾帝国大厦將倾!》 《独家揭秘:功夫巨星与老东家恩断义绝的最后48小时!》 《邵氏即將接盘?李小龙或將重回清水湾!》 字里行间都在传递著同一个讯息——嘉禾完了,李小龙跑了。 秦汉放下传真纸:“邵氏出手了?这是要彻底搞乱嘉禾啊。” “邵老爷子……气性这么大?”他摸了摸鼻子,若有所思:“不太像他的作风啊。” 在他的印象里,邵逸夫这个名字,更多是与“慈善”二字掛鉤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那位老人面容慈祥,散尽千金。 八十年代回內地,大手一挥就是一个亿的港幣,成立邵逸夫基金。 此后几十年,一座座矗立在全国各大高校的“逸夫楼”,一所所救死扶伤的“邵逸夫医院”,无不诉说著这位老人的功德无量。 晚年的邵爵士更多是以一种超然物外的姿態存在,何曾见过这种近乎市井泼皮般的造谣抹黑? 李小龙抬手就是一个脑瓜崩,敲在徒弟的脑门上:“你想什么呢?六叔做起事来从来都很猛,什么叫做不像他的作风?” “当年电懋是怎么垮的?当年的『七日七夜』是怎么拍出来的?商场上,六叔就是一头吃人的老虎。” 秦汉揉著额头,心中苦笑。 是了,现在是1973年。 现在的邵逸夫,还是那个掌控著东方好莱坞生杀大权的商业霸主。 为了维护自己的统治地位,他会毫不犹豫地碾碎任何挑战者。 “阿龙说得对。”邹文怀揉了揉鼻樑,“舆论这东西,杀人诛心。如果任由这些谣言发酵,嘉禾的麻烦会越来越大。” “我和阿龙必须马上回去。” “这么急?”秦汉微微一怔,“环球那边的合同刚签,还有很多细节需要沟通……” “这里交给你了,我让安德鲁留下,配合你工作。”邹文怀站起身,拍了拍秦汉的肩膀:“香港是大本营,绝不能失火。” “而且,《唐山大兄》的英文版配音、字幕翻译、重新剪辑,这些工作必须在香港完成,素材和底片都在那边。” 李小龙也点了点头,斗志昂扬:“没错。既然六叔想看我们笑话,那我们就要让他看看,什么叫猛龙过江!” 几人都是雷厉风行的人,机票当即定在今晚。 “行了,阿汉,陪我下楼走走。” 李小龙换上了一身轻便的运动装,朝秦汉招了招手。 酒店的一楼有一间健身房,此时空无一人。 师父活动著手腕和脚踝:“这次回去,短则半个月,长则一个月,我肯定还会再来。” 他一边压腿,一边看著秦汉:“到时候,我希望你已经搞定华纳了。” “师父放心,完整的剧本已经在我脑子里了,就等华纳来请我们。”秦汉自信地回应。 “行啊,这几天,你的嘴皮子功夫我是见识过了,手底下的功夫有没有落下?” 李小龙嘴角微微上扬,摆出了那个经典的截拳道起手式——侧身,右手在前,左手护头,双腿微微跳动,整个人如同装了弹簧一般轻盈。 “来,尽全力攻过来。” 秦汉脱掉外套扔在一边,解开了衬衫领口。 师父要考校自己的功夫,面对这个世界上最强的格斗家,必然要全力以赴。 “师父,得罪了!” 话音未落,他脚下猛地发力,一记標指直刺李小龙的面门。 然而,秦汉只觉得眼前一花。 李小龙前手探出,后发先至,在他的手腕上轻轻一搭、一抹。 一股巨大的螺旋劲力传来,秦汉的重心瞬间失衡,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向一侧踉蹌跌去。 还没等他站稳,一股劲风已经扫到了耳边。 “太慢了。”李小龙收腿,“你的眼睛看到了,但身体没跟上。” “截拳道讲究的是『截』,在对方意图发动的瞬间就要將其截断。” “再来!” …… 秦汉揉著胸口从地上爬起来,虽然有些狼狈,眼中却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能和李小龙过招,简直像是在做梦。 可惜,哪怕自己这具身体的素质已经极强,在真正的宗师面前,依然走不过五招。 “反应不错,刚才那一拳懂得虚实结合了。” 李小龙收起架势,走过来拉起徒弟,眼中流露出一丝讚许:“比起我刚走那会儿,確实进步不小。” “不过还得练。功夫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下次我来,希望能看到你撑过十招。” 秦汉看著眼前这个精力看似无穷无尽的男人,心中的隱忧悄然浮现。 毕竟,现在他还无法確定,究竟是健康状况还是幕后黑手夺走了李小龙的生命。 “师父……”犹豫了一下,他还是开口道:“你最近的训练强度是不是……太大了?” 秦汉儘量不让自己显得像个神棍: “这次回香港,如果有什么身体不適,哪怕只是头痛脑热,也一定要去大医院做个全面检查。” 李小龙以为徒弟只是关心自己的身体,大笑起来: “哈哈哈!阿汉,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婆婆妈妈了?” 他用力锤了锤自己坚硬如铁的胸肌,发出“砰砰”的声响: “我的身体我最清楚。当年腰伤那么严重,医生说我这辈子都站不起来了,结果呢?” “我不还是站在这里,把那些所谓的冠军打得满地找牙?” 李小龙的脸上洋溢著那不可一世的自信:“我是李小龙,这具身体是经过千锤百炼的钢筋铁骨,没那么容易病倒!” 看著师父那双燃烧著火焰的眼睛,秦汉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 在这个男人的字典里,根本没有“示弱”这两个字。 “好吧,师父。但钢过易折,您教的,偶尔也要让身体像水一样休息一下。” “知道了,囉嗦。”李小龙笑著摇了摇头,“走吧,送我们去机场。” 送別並没有太多的伤感。 对於这群为了梦想和野心奔波的男人来说,离別是为了下一次更辉煌的重逢。 目送邹文怀和李小龙的身影消失在安检口,秦汉缓缓收回目光。 真正的战斗,现在才刚刚开始。 安德鲁·摩根提著大包小包的行李,站在秦汉身后,显得有些侷促:“接下来我们去哪?回酒店吗?” 秦汉转过身,替他拎起一个单肩包:“走吧,带你去看看我的『大本营』。” 第14章 练功的少年 一个小时后,两人搭乘著破旧的公交车,来到了秦汉居住的公寓。 这里是洛杉磯的贫民区和华人聚集区的交界处,墙壁上满是五顏六色的涂鸦,路边的垃圾桶溢出来,散发著一股酸腐味。 几个穿著皮夹克的黑人青年正蹲在街角抽大麻,目光不善地打量著这两个下车的亚洲人。 安德鲁紧紧抱著自己的行李,跟著秦汉爬上三楼。 屋內的景象更是让这位未来的大製片人瞠目结舌。 不到二十平米的单间,一张有些塌陷的弹簧床,堆满了各种书籍和稿纸的书桌。 角落里是一个简易的开放式厨房,破旧的冰箱,水槽里的水龙头还在滴答滴答地漏水。 唯一的“奢侈品”,是掛在墙上的那个用来练拳的帆布沙袋。 “隨便坐。”秦汉从旧冰箱里拿出一瓶可乐递过去:“別嫌弃,这就是我想办法搞钱的动力。” 安德鲁接过可乐,实在无法將眼前的环境,和那个谈笑间搞定了环球影业的男人联繫在一起。 巨大的割裂感让他一阵恍惚。 “秦……”他忍不住问道:“恕我冒昧,你……到底是靠什么过日子的?” 他知道秦汉欠了债,但没想到生活质量会低到这个程度,简直就是生存挑战。 “靠什么?”秦汉走到那个沙袋前,拍了拍早已发黑的帆布:“教功夫啊。” “武馆虽然倒闭了,但还有几个私教学生。要是没这点课时费,我早就饿死了。” 说到这里,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时针刚刚指向晚上八点。 “我的学生就要来了。”秦汉一边捲起袖子,一边对安德鲁说道:“你先自己收拾一下,沙发归你睡。我得干活了。” “咚、咚、咚。” 破旧的木门被敲响了。 “进来吧!” 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的白人少年探头探脑地走了进来。 一脸雀斑,留著一头乱蓬蓬的棕色捲髮,瘦弱得像颗豆芽菜。 背著一个巨大的书包,看起来隨时会被压垮。 “秦师父……”少年正处在变声期,有些公鸭嗓:“我……我没迟到吧?” 一边说,一边將手里几张皱巴巴的美钞递给秦汉——那是他送报纸攒了一个星期的零花钱。 “准时得很,乔治。”秦汉接过那几张钞票,也没有数,直接揣进兜里。 转头对还在发呆的安德鲁耸了耸肩:“看到了吗?这就是我的『金主』。好了,你忙你的。” “乔治,上次教你的马步站桩,回家练了吗?” “练……练了!”少年挺直了胸膛。 “好,站给我看看。要是站不稳,今天的实战课就取消,继续去蹲墙角。” “別啊师父!”少年发出一声哀嚎,赶紧把书包扔到一边,熟练地扎起了马步。 “稳住!膝盖不要內扣,重心下沉!” 汗水早已浸透乔治的t恤,双腿在剧烈颤抖,仿佛下一秒就会像枯枝一样折断。 “师……师父,我不行了……”少年那张满是雀斑的脸已经涨成了猪肝色。 “你可以。想想你为什么要把那些送报纸的钱交给我,而不是去买一本《花花公子》或者几个汉堡。” 秦汉毫不留情的呵斥。 听到这句话,原本摇摇欲坠的乔治咬紧了牙关,止住了想要瘫软下去的趋势。 又过了漫长的二十分钟。 “停。收式,吐气。” 隨著秦汉的一声令下,乔治一下翻倒在地,动弹不得。 秦汉熟练地帮少年拍打著僵硬的大腿肌肉:“回去记得用热水泡脚,不然明天你连路都走不动。” 乔治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只能努力点了点头。 “嘿,小子,你也太拼了。” 安德鲁凑了过来,递上一条毛巾:“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脑子里只有怎么逃课去电影院。” 乔治挣扎著坐了起来,看向这个陌生的混血青年,眼神里透著一丝与年龄不符的成熟: “因为我想变强。” 就在这时,“砰”的一声脆响,打断了屋內的谈话,一个空啤酒罐狠狠砸在窗户的玻璃上。 窗外传来一阵肆无忌惮的鬨笑声和口哨声。 “嘿!鼻涕虫乔治!又来找那个黄皮猴子学跳舞了吗?” “快出来给我们表演个后空翻!赏你一颗过期的糖果!” 充满恶意的调侃格外刺耳。 安德鲁的脸色瞬间变了,作为混血儿,他对这种词汇格外敏感。 秦汉几步跨到窗前,推开了老旧的窗框。 路灯的阴影里,几个穿著皮夹克、留著长发的街头混混正哈哈大笑。 看到窗户打开,领头那人竖起一根中指,带著同伴跨上机车扬长而去。 乔治低著头,双手攥著那条毛巾:“看到了吗?这就是我想学功夫的原因。” “我受够了。” “受够了被叫做『鼻涕虫』,受够了……那些人对我姐姐吹口哨,而我只能像个懦夫一样装作没听见。” “算他们跑的快。”秦汉走到冰箱前,拉开门,里面空荡荡的,只剩下最后一罐可乐了。 他拉开拉环,將可乐倒了一杯:“给。喝点甜的,有助於恢復心情。” “教了你两个月,怎么从来没听你提起过,你还有个姐姐?” “每次练完都太累了,哪有力气聊天。”乔治苦笑了一声。 刚刚那几个青年的挑衅打开了话匣子,他终於能找人倾述一番。 “爸爸在我还没记事的时候就跑了,听说是跟一个脱衣舞娘去了拉斯维加斯。” 少年捧著可乐一边喝,一边平静的诉说,仿佛那是別人的故事:“妈妈一个人打三份工把我们拉扯大,三年前因为生病走了。” “那时候我才十二岁,如果不去寄养家庭,我们就会被分开。” “是姐姐。”乔治黯淡的眼睛亮了起来:“她为了我,放弃了去社区大学的机会。” “去伯班克的一家眼镜厂做了质检员,靠著那一点工资,將我留在了身边。” 乔治抬起头,看向秦汉,目光灼灼:“师父,我想像你一样,成为一个功夫高手,去当个保鏢,或者去好莱坞跑龙套。” “我乔治·罗素一定要让姐姐过上安稳的生活,再也不用被这些流氓欺负。” 秦汉刚喝下一口可乐,听到这个名字,“噗”的一声全部吐了出来。 伯班克的眼镜厂……父亲拋弃家庭……姐弟相依为命…… “你刚刚说……你姓罗素?” 第15章 雷神的妈妈 “是啊,师父。”乔治有些奇怪地挠了挠乱蓬蓬的捲髮:“我报名的时候填过表啊,虽然那张表后来被你拿去垫桌脚了。” 秦汉没有理会徒弟的吐槽,心臟开始加速跳动。 他盯著乔治那张满是雀斑的脸,试图从中找出一丝熟悉的轮廓。 “你姐姐……是不是叫蕾妮?蕾妮·罗素?” 乔治嚇了一跳,差点打翻了手里的杯子:“师父,你怎么知道的?你见过我姐姐吗?” “不……我猜的。”秦汉擦了擦嘴角的可乐,自己这是撞大运了。 何止是见过,谁不知道蕾妮·罗素的大名? 那个在《致命武器3》里和梅尔·吉勃逊互殴的彪悍女警,那个在《雷神》里端庄大气的神后弗丽嘉。 在成为演员之前,她是七十年代最顶级的超级名模,无数时尚杂誌的封面女郎! 算算时间,现在应该正好是她被模特星探发掘的前夕。 而此刻,她的亲弟弟,正坐在自己的破公寓里,喝著自己赏的半杯可乐,叫著自己师父? “上帝啊……”一旁的安德鲁並没有察觉到秦汉的异样,被乔治的故事深深感动了: “乔治,你真是个男子汉。如果有什么能帮上忙的,请儘管告诉我。” “谢谢你,安德鲁先生。”乔治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其实姐姐最近也在犯愁,工厂在裁员,她很担心会失去这份工作。” “如果失业了,我们就真的连房租都交不起了。” “失业?不用慌。”秦汉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乔治,你姐姐要是真失业了,房租师傅给你们出!” 乔治瞪圆了眼睛,清澈的双眼在秦汉身上和屋子四周来回扫视。 那破冰箱里连一罐可乐都没有了,师父居然敢说出帮人付房租这种豪言壮语? 少年咽了口唾沫:“师父,虽然我知道你们华人都讲究面子,但撒谎可不是好习惯。” 秦汉被噎了一下,老脸微红。 “咳咳。”一直看戏的安德鲁实在忍不住了,笑著替秦汉解围:“小傢伙,你师父这次没吹牛,他刚刚签了一个大合同。” 虽然那笔钱还在环球影业的帐户里,而且未必能到帐,但这並不妨碍安德鲁提前透支一点“信用”。 乔治撇了撇嘴,把头摇得像拨浪鼓:“安德鲁先生,你不用帮他掩饰。我知道,大人总是有很多奇奇怪怪的理由来维护尊严。” 见这小子油盐不进,秦汉一把抓过安德鲁还没来得及收拾的背包,抽出了一份厚厚的文件。 那是从环球影业法务部带出来的合同副本。 “接著。” 少年手忙脚乱地接住,疑惑地翻开了第一页。 映入眼帘的,是那个巨大的地球仪標誌,以及周围环绕的“universal pictures”烫金字样。 作为在洛杉磯长大的孩子,这个標誌实在太熟悉了。 虽然看不懂那些复杂的法律条款,光是这个標誌,足以让任何一个贫民窟少年的大脑宕机了。 “这……这是真的?”乔治的手有些发抖:“环球影业?师父,你……一个人杀进去,劫持了他们的老板?” “如果是这样,我还能在这里教你扎马步?”秦汉抽回文件,顺手在少年的头髮上揉了一把。 “听著,乔治。” 他蹲下身子,视线与少年平齐,语气变得格外认真:“不久的將来,我们將会拍一部电影,需要很多人。” “既然你姐姐正在为工作发愁,为什么不让她来试试?” “至少,剧组的薪水绝对比眼镜厂要高,而且绝不拖欠。” 蕾妮·罗素现在的年纪,正是好莱坞最稀缺的青春玉女类型。 只要给她一个机会,那与生俱来的星光足以被敏锐的製片人捕捉到。 乔治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对於生活在底层的他们来说,好莱坞就像是掛在天边的月亮,看得见,摸不著。 但现在,师父不仅摘下了月亮,还问他要不要切一块带回家。 “我……我现在就回去告诉蕾妮!” 原本已经酸痛不已的双腿似乎充满了力量,他抓起扔在角落的书包,直接冲向门口。 隨著脚步声远去,楼道里惊起了一片骂骂咧咧的声音,显然是邻居们对这个精力过剩的小子表达“谢意”。 关上房门,安德鲁看著正在收拾合同的秦汉,眼神有些复杂。 “秦,你是个好人,但我不得不提醒你,这份合同目前还分文不值。” “而且,这不是一份分帐合同吗?什么时候涉及到拍电影了?” 秦汉將合同收好,转过身,对著安德鲁露出了一个和师父一样的笑容: “安德鲁,我明白你的意思,在这个骯脏的贫民窟,有时候希望比绝望还要伤人。” “你知道为什么我师父能从西雅图的一个武馆教头,变成现在的李小龙吗?” 没等对方回答,秦汉伸出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因为信念。” “在这个世界上,大部分人看到结果才会相信;只有极少数人,因为相信,所以能看到结果。” “我既然答应了乔治,那么,哪怕《唐山大兄》失败了,我也会用別的方式,把他姐姐带出那个该死的工厂。” “別忘了,我是那个男人的徒弟。” 这一刻,秦汉的眼神让安德鲁產生了一种错觉——站在他对面的不是一个落魄的欠债鬼,而是一个和邹文怀一样的超级大亨。 沉默了许久,他忽然笑了起来。 举起只剩一口的可乐,对著秦汉遥遥一敬:“好吧,疯狂的秦。看来我不该用常理来判断你们师徒。” “直到现在,我才觉得邹老板让你独自应付环球影业,不是个一时衝动的决定。” “早点睡吧,明天还得想办法弄点吃的,我可不想在电影上映之前就饿死在洛杉磯。” 安德鲁说完,將可乐一饮而尽,和衣倒在了那张吱呀作响的破沙发上。 …… 翌日清晨。 八点一到,秦汉准时醒了过来。 【今日情报已刷新】 【美国报业与出版商联合协会將於明日在纽约曼哈顿希尔顿酒店,举办第45届全美年度记者峰会,为期三天。】 记者行业峰会?那么,那个男人一定会参加! “我去,终於找到淘宝的机会了!” 第16章 钓鯊鱼 安德鲁·摩根正做著美梦,闪光灯如繁星闪烁,香檳塔高耸入云。 突然,一股巨大的拉扯力將他从云端拽回了充满霉味的现实。 “醒醒,別睡了。”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秦汉的脸正悬在上方,眼神里透著一股亢奋。 “秦……怎么了?是债主上门了吗?” 安德鲁赶紧去摸藏在枕头底下的公文包——那是他的职业习惯,无论何时都要保护好最重要的文件。 秦汉拉开窗帘,让刺眼的加州阳光洒进屋子,终於让这个迷糊的年轻人彻底清醒了。 “邹先生走之前,给你留了多少活动经费?” 安德鲁揉著几乎快要断掉的脖子坐起来,一边打著哈欠一边说道: “不多,大概三千美金。这是我们接下来一个月的伙食费,还有可能產生的交际应酬……” “三千?”秦汉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够了。赶紧买两张去纽约的往返机票!” 安德鲁像是被施了定身咒,足足反应了五秒钟,才艰难地开口: “纽约?秦,你是在开玩笑吗?就算买最便宜的红眼航班,这一趟下来至少要烧掉两千多美金!” “回来之后呢?我们喝西北风吗?” 作为一名合格的助理,安德鲁觉得自己有义务阻止这种自杀式的消费行为。 秦汉没有理会他的反驳,径直走到电话机旁:“我现在打个电话,你赶紧收拾东西!” 看著眼前这个男人,安德鲁想起了昨晚那个关於“信念”的演讲,又想起了那份对赌协议。 最终,理智还是败给了那股该死的冒险欲。 这个华人身上似乎总有那么一种古怪的气质,让你愿意相信他。 他认命般地嘆了口气:“好吧,如果回来后饿肚子,我发誓我会和布鲁斯举报你虐待国际友人。” 秦汉比了个ok的手势,拨通了罗娜在报社的號码。 很快,电话就被接了起来:“谁?快说!我只有十秒钟!” 她的声音尖锐急促,显然正处於某种高压状態中。 “是我,秦汉。” “秦?上帝啊,我现在没空听你的冷笑话。”罗娜语速飞快,像是一挺扫射的机关枪: “滚石乐队!五天后就是他们在洛杉磯论坛体育馆的演唱会,我现在忙得连上厕所的时间都要按秒计算!” “如果你没有什么死人復活之类的大新闻,最好马上掛断电话,否则我会把你拉进黑名单,哪怕你『功夫』再好也没用!” “美国报业与出版商联合协会,第45届年度峰会。”秦汉不得不加大音量,打断了这个女人的喋喋不休。 电话那头的咆哮声戛然而止。 罗娜的声音降了八度,带著一丝疑惑:“你怎么知道这个?” 101看书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这种老掉牙的行业內部会议,除了那些禿顶的总编和想要竞选议员的政客,根本没人关心。” “別管我是怎么知道的,你能申请到参会资格吗?”秦汉儘量挑重点。 “当然可以,但是我去那里干什么?听那帮老古董討论新闻自由的边界?”罗娜嗤之以鼻。 “听著,罗娜。”秦汉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富有磁性,充满了诱惑力:“还记得那个让你名留影史的承诺吗?” “这个机会,就在这场无聊的会议上。” 电话那头传来了打火机清脆的“咔噠”声,显然,那个女人正在点菸。 一边是当下最火爆的摇滚天团,流量的保证,现成的热点; 另一边是秦汉画的大饼,要去一个几千公里外、枯燥乏味的会议,寻找所谓的“歷史性机会”。 理智告诉她,应该立刻掛断电话,继续去伺候来自英国的摇滚巨星。 但是,直觉——那个曾经让她挖出甘迺迪家族丑闻的直觉,此刻却在疯狂地尖叫。 相信这个男人! “该死的……”罗娜咒骂了一句,似乎在抱怨自己无可救药的好奇心。 吐出一口薄荷味的烟雾,她开口道:“作为全美辛迪加专栏的拥有者,我要弄几个名额並不难。” 似乎在给自己的衝动寻找藉口,她像是在对自己解释:“会议只有三天,如果一切顺利,我们能在周五晚上赶回洛杉磯。” “只要航班不延误,我就能赶上滚石演唱会的后台专访。” “没错,时间管理大师罗娜小姐。”秦汉恭维了一句。 “少拍马屁!秦,你最好祈祷这次纽约之行真的值得。” “如果让我错过了滚石的独家,我会把你切成生鱼片,餵给唐人街的流浪猫!” …… 七小时后,万米高空。 巨大的波音707划破云层,向著东海岸疾驰而去。 因为预算有限,罗娜只能陪著两个男人一起挤在经济舱。 狭窄的座椅让她浑身不自在。 摘下墨镜,有些烦躁地调整了一下坐姿,一双美腿在狭小的空间里无处安放,最后乾脆直接伸到了旁边秦汉的腿上。 “说吧,神秘先生。”罗娜眼睛里燃烧著压抑不住的好奇,“把我骗上这架飞机,到底要去找什么?” 秦汉坦然地將手搭上双腿,隔著黑丝袜抚摸两把:“你应该听说过彼得·本奇利这个名字吧?” “彼得·本奇利?”罗娜皱起眉头,“当然。哈佛毕业的高材生,曾经给林登·詹森总统当过两年的白宫演讲稿撰稿人。” “不过隨著尼克森上台,这帮民主党的笔桿子都失业了。” 她似乎想起了什么最新的小道消息:“听说他最近混得不太好,在给《国家地理》和《纽约时报》写一些自由稿件维持生计。” “这种峰会一定会邀请他,不过通常只是作为『行业顾问』出席。” “你別告诉我,我们要找的『影史留名的机会』,就是这个失业的前总统撰稿人?” 如果不是在飞机上,她简直想把刚到手的咖啡泼到秦汉脸上。 “他可不是什么失业撰稿人,他是一条大鯊鱼!我的目的,就是把他钓上来!” “具体的细节,等到了纽约见到他,你就知道了。” 秦汉靠回椅背,闭上眼睛开始休息。 罗娜看著秦汉那副篤定的模样,气得牙根痒痒,狠狠地掐了一把他的大腿,愤恨地说道: “秦汉,我发誓,如果你让我成了好莱坞同行的笑柄……” “那我就把自己赔给你,给你当一辈子的免费保鏢。”秦汉闭著眼,嘴角掛著笑意。 “谁稀罕!” 第17章 落魄作家 纽约,曼哈顿中城,希尔顿酒店。 彼得·本奇利坐在大厅最后一排的角落,百无聊赖地转动著手中的原子笔。 台上,一位来自《华盛顿邮报》的主编正激情澎湃地挥舞著手臂,唾沫横飞地讲述著“新闻真实性与商业利益的平衡”。 “全是废话。”彼得在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 对於一个口袋里只剩下五十美元的自由撰稿人来说,如果不是为了在老东家面前露个脸,维持住那点可怜的人脉,不至於让编辑们彻底遗忘“彼得·本奇利”这个名字,他绝不会浪费时间坐在这里。 “该死,我本可以完善那个构思的……” 他的思绪开始飘忽,渐渐从枯燥的会场沉入了一片深蓝色的海域。 恐惧,那是人类面对未知深渊时最原始的本能,要怎么把这种恐惧具象化? 血盆大口和尖牙,那是二流恐怖小说才用的伎俩。 真正的恐惧,应该来自於那片看不见底的深蓝,来自於当你以为安全时,突然划破平静海面的背鰭…… 把这种压迫感放在一个封闭的海滨小镇…… 就在这时,一股香水味突兀地钻入他的鼻腔,一个女人在他身旁坐了下来。 彼得下意识地侧过头,眼睛一亮: 金色波浪捲髮,考究的高定职业套装,以及一双咄咄逼人的碧蓝色眼睛。 这张脸,对於任何一个混跡在传媒圈的人来说,都太过熟悉了。 “罗娜·巴雷特?”彼得的语气中充满了不可置信:“我没看错吧?你居然有空来参加这种老古董的茶话会?” 他可是听说了,现在的洛杉磯正因为滚石乐队的到来而全城狂欢,所有的娱乐记者都恨不得住在体育馆的门口。 “是啊,我也很疑惑。”罗娜轻声说道,仿佛在自言自语: “按照常理,我现在应该在滚石的化妆间门口排队。但是,有人坚持认为,见你一面,比见滚石乐队的主唱更有价值。” 彼得愣住了,指著自己的鼻子:“见我?” 在这个势利的圈子里,自己现在就是个边缘人。 居然有人横跨整个美国,放弃了滚石乐队的热点,只为见一个失业的前总统撰稿人? “巴雷特小姐,这个笑话並不好笑。”彼得自嘲道,“我现在无权无势,兜里的钱甚至买不起这一场会议的纪念品。” “別问我,我也在等待答案。”罗娜漫不经心地理了理袖口:“我的那位合作伙伴就在外面的行政酒廊等你。” (请记住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合作伙伴?”彼得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什么级別的合作伙伴,能指使得动大名鼎鼎的罗娜·巴雷特?” 罗娜面颊微红:“他一激动,就给我发了『几个亿』的货。” 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几个亿? 他再也坐不住了,迅速合上笔记本,整理了一下西装下摆,对著罗娜点了点头:“谢谢告知。” 来到行政酒廊门口,彼得的视线开始寻找那个做过“几亿生意”的大佬。 此刻的酒廊空空荡荡,只有两个男人。 其中一个年轻的混血儿穿著得体的深灰色西装,举手投足间透著一股精英范儿,正在专注地翻阅著一份文件。 而他对面那个…… 身上的西装看起来像是从二手店淘来的廉价货,手里晃著一杯免费的柠檬水,正饶有兴致地盯著窗外的曼哈顿街景。 是他们吗?看著不像啊。 “本奇利先生。”男人突然转过头,准確无误地叫出了他的名字。 彼得脚步一顿,有些迟疑地指了指自己:“你在叫我?” 秦汉站起身,挺拔的身姿和自信的笑容,竟然硬生生撑起了一种不输给任何华尔街精英的气场。 “当然。如果不介意的话,请坐。”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彼得带著满腹狐疑走了过去,近距离打量著秦汉。 太年轻了,而且是个华人。 如果不是旁边那个看起来很有风度的混血撑场面,他会觉得自己受到了某种恶作剧的愚弄。 “自我介绍一下,秦汉。”那个华人伸出手:“这位是我的助理,安德鲁·摩根。” 安德鲁立刻放下手中的文件,礼貌地起身握手,完美地扮演著一位高冷的商务精英。 彼得敷衍地握了握手,屁股只坐了椅子的三分之一,隨时准备起身走人。 “秦先生,恕我直言,罗娜说有人想跟我谈合作。但我实在看不出,我有什么地方值得二位从洛杉磯飞过来。” 他的目光在秦汉那磨损的袖口上停留了一瞬,毫不掩饰眼中的失望: “如果是推销什么理財產品或者是想要出版自费书籍,那你们找错人了。我比你们想像的还要穷。” “本奇利先生太谦虚了。在这个世界上,有些財富是藏在脑子里的,而不是口袋里。” 他的双手交叉放在桌上:“听说,您最近正在准备一本小说?” “哐当。”彼得手中的水杯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 他猛地抬起头:“你调查我?” 这本小说的大纲才刚刚成型,这个陌生的华人是怎么知道的? 秦汉神色自若,开始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本奇利家族是著名的文学世家,您的父亲纳撒尼尔是知名作家,祖父罗伯特更是《纽约客》的专栏名家。” “既然您不再为白宫服务,回归家族的老本行去写小说,並不是一件很难推测的事情。” 这番话让彼得的戒心稍微消退了一些,但眼中的疑惑更甚。 “就算我在写小说,那又怎样?纽约每天都有成千上万的人在写小说,其中99%都是废纸。” 秦汉笑了起来:“那是普通人,您不一样,您是天才……” 彼得嗤笑一声,身子后仰靠在椅背上: “秦先生,你很会恭维人。但这本书我刚刚完成了大纲,连第一章都还没动笔。” “你甚至不知道我在写什么。难道你是想告诉我,你会读心术?” “我不需要知道你在写什么,只要它是你写的,就够了。” 秦汉打了个响指,一旁的安德鲁立刻心领神会,从公文包里抽出了一份印著嘉禾与环球logo的文件放在桌上。 那是之前签订发行合约时的副本外壳,被秦汉拿来当了道具。 “目前,我们正在全球范围內搜罗具有潜力的原创文学ip,计划进行联合开发。” 安德鲁补充道:“本奇利先生,嘉禾影业与环球影业达成了一项合作。” 合作发行也是合作,没毛病,他在心里安慰自己。 “我们参考了您的一些短篇和稿件,认为您如果创作一部中篇小说,一定会非常適合改编成电影。” 这番话配合他那副混血儿的面孔,加上桌上那个醒目的logo,杀伤力巨大。 彼得·本奇利的目光在那份文件上停留了许久,咽了一口口水。 嘉禾?没听说过,但是,环球影业! 好莱坞七大巨头之一。 对於一个刚刚失业、还在为房租发愁的作家来说,这个名字代表著从底层一跃成为人上人的阶梯。 “既然是环球影业……”彼得重新审视著秦汉:“为什么派……恕我冒昧,派这样一位看起来並不宽裕的代表来找我?” 第18章 送你一份见面礼 彼得·本奇利知道这句话多少有些冒犯。 万一对方真的带著合作的诚意而来,自己如此挑刺,有可能会毁了一个天大的机会。 但是,正因为太在意,他才格外谨慎。 毕竟,他还从没有见过一个华人能在环球这样的公司占据一席之地。 秦汉没有被这句话激怒,反而伸手对著彼得比划了一下: “本奇利先生,不妨看看您自己。” “作为一个曾经为总统撰写讲演稿的精英,如今却坐在论坛的角落里,无人问津。” “但是,您会因为现在的处境,就觉得自己的大脑一文不值吗?” 这句话一下击中了彼得敏感的自尊心。 沉默在三人之间蔓延,只有空调吹出的冷气声在酒廊里嗡嗡作响。 许久,彼得紧绷的肩膀垮了下来,长嘆一口气:“不,当然不。” “只要给我一支笔,我依然能写出让华盛顿颤抖的文字。” “这就对了。”秦汉摊开双手:“对於真正的强者来说,身外之物,永远只是身外之物。” 一直坐在一旁扮演“高冷精英”的安德鲁·摩根適时地介入了话题: “本奇利先生,秦先生刚刚受聘成为嘉禾影业的特別顾问。” “如您所见,他所有的资金都投入到了即將展开的宏大计划中,个人的享受暂时被放在了次要位置。” “至於我们是否具备合作的实力……” 安德鲁从公文包里取出一沓文件,推到彼得的面前: “这是嘉禾出品的三部电影在亚洲的票房数据,以及……” 他將环球的合同副本翻到最后一页,露出了环球影业法务部的公章。 “以及秦先生代表嘉禾,亲自与环球副总裁西德尼·辛伯格先生敲定的合同。” 彼得·本奇利的目光在几份文件之间来迴转移,作为一个在白宫工作多年的人,他太熟悉这些法律文书的味道了。 纸张的纹理、条款的格式……这一切都造不了假。 特別是那个名字——西德尼·辛伯格。 那个犹太人绝不会在一个骗子的合同上签字。 彼得端起面前的柠檬水大灌了一口,冰凉的感觉稍微平復了他躁动的心跳。 “好吧,我收回刚才的话。如果你们早说布鲁斯·李是你们公司的演员,我也就不会这么纠结了。” 落魄作家合上文件夹,態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我看过他演的佐藤,那种原始的力量感確实令人震撼。” “如果真如你们所说,我的小说能由嘉禾与环球合作翻拍……” 说到这里,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挣扎。 每一个创作者,对自己的作品都会当成亲儿子一般对待。 “秦先生。”彼得犹豫的说道:“关於版权,我必须慎重。这本书是我翻身的机会,在没有看到切实的诚意之前,我不能……” “理解。”秦汉並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悦,反而赞同地点了点头: “毕竟我们是第一次见面。如果我是你,也不会轻易把亲生孩子交给一个陌生人。” “信任是商业合作的基石,而基石需要时间来铺垫。” 秦汉看了看掛在行政酒廊墙上的万年历——现在是1973年1月24日。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钢笔,在一张白纸上刷刷书写起来: “既然我们要合作,不妨先送您一份『见面礼』。” 將白纸反扣在桌面上,推到彼得的面前,秦汉那双漆黑的眸子显得神秘兮兮,仿佛看穿了时空的迷雾: “本奇利先生,您在媒体圈和政界都有人脉。我想,没有什么比一条爆炸性的时政新闻更能证明您的价值了。” 彼得有些疑惑地看著那张白纸:“时政新闻?” “您可以现在就开始构思稿子,润色文字,然后压著时间投稿给《纽约时报》或者《华盛顿邮报》。” 秦汉轻轻点击著桌上的白纸: “1月27日,也就是后天。” “已经前往巴黎的亨利·基辛格將代表美国政府正式签署关於结束越南战爭、恢復和平的协定。” “轰!”仿佛一道惊雷在彼得的耳边炸响。 他猛地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张大了嘴巴:“瓦特???” 作为曾经白宫核心圈的一员,他太清楚这件事的分量了。 越战,这个让美国陷入泥潭十年的噩梦,这个撕裂了整个美国社会的伤口,终於要结束了? 这次基辛格奔赴巴黎,对外宣称的是要进行和平谈判。 但是,直接签署停战协议? 眼前这个来自东方的年轻人,怎么可能知道如此確切的內容? “这……这不可能!”彼得的声音颤抖不已:“这种级別的机密,你怎么可能知道?你是……你是克格勃???”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渠道。”秦汉脸上的表情高深莫测: “本奇利先生,你只需要知道,我是你的朋友,绝不会故意坑害你。” “我们不妨来做一个君子协定。” 此刻的秦汉看起来就像是一个诱惑凡人签订契约的魔鬼: “如果三天后,这条新闻被证实是假的,你就当从来没有见过我们。” “但如果……”他加重了语气:“如果是真的。那么,你就把脑子里那本小说的影视改编权卖给嘉禾。” “当然,我承诺,嘉禾绝对会给出让你满意的版权费,並且会联手环球影业,將它打造成好莱坞歷史上最卖座的电影。” 彼得盯著秦汉的眼睛,想要找到一丝一毫的证据,证明眼前这个年轻人是一个忽悠人的神棍。 但他失败了。 秦汉的眼神如此篤定,仿佛已经亲眼见过这个歷史上的关键时刻。 彼得感觉到自己体內的血液开始沸腾。 如果这条新闻是真的,卖掉版权也值了! 抢在第一时间发布停战协定的消息,足以让他,彼得·本奇利的名字载入史册! “好!”他伸出了右手:“成交!” 两只手在空中紧紧握在了一起。 “我该怎么联繫你们。通过环球影业吗?”彼得问道。 “直接找罗娜·巴雷特就行。”秦汉收回手,整理了一下衣领: “她现在是我的『独家新闻发言人』,也是我和你之间的联络员。” 彼得的目光再次扫过秦汉那一身寒酸的行头,忍不住摇了摇头,开了个玩笑: “秦,说实话,虽然你的气质非凡,但怎么看……也不像是一个手里握著几个亿的大亨。” 秦汉站起身,拍了拍彼得的肩膀,凑到这位作家耳边低语道: “本奇利先生,您要知道,在这个世界上……只要是个正常的男人,谁的身上没有带著几个『亿』呢?” 彼得先是一愣,隨即反应过来,爆发出一阵毫无形象的大笑。 “哈哈哈哈!你真是个有趣的傢伙!愿我们真的能好好合作!” …… 送走了彼得·本奇利,秦汉让安德鲁先回房间休息,自己来到了罗娜的房间。 刚一进门,一股浓郁的薄荷烟味便扑鼻而来。 罗娜·巴雷特正在房间里来回踱步,看到秦汉回来,立刻掐灭了手中的细烟: “怎么样?钓上你的鯊鱼了吗?” 第19章 地狱厨房 “鯊鱼已经咬上鱼饵了,就等我们收杆。” 秦汉走到酒柜旁,给自己倒了一杯苏打水: “无论身为作家还是政客,这类自詡为精英的人都有一个通病——多疑,而且重利。” “只有当无可辩驳的事实和利益摆在眼前,他才会心甘情愿地把那本书交给我们。” 罗娜皱起眉头:“我还是不明白。一个连房租都快交不起的落魄撰稿人,写出来的东西真的值得我们费这么大週摺?” 她无法理解,秦汉那强到可怕的自信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秦汉轻笑一声,走到罗娜面前,与她四目相对。 “如果我告诉你,我有特异功能,已经知道他想写的东西是什么,並且认定它一定会震撼好莱坞,你信吗?” “特异功能?”罗娜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起来。 秦汉眨了眨眼,语气显得无比挑衅:“真的,比如我刚刚送给彼得的那条新闻,就是这种力量的產物。那是真正的无价之宝。” 听到“无价之宝”四个字,罗娜的职业雷达瞬间启动。 她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秦汉的领带,用力一扯。 秦汉猝不及防,整个人向后倒去,仰面摔在了身后宽大的床上。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罗娜已经单膝跪在床沿,双手撑在他耳侧俯视著他。 “什么厉害的新闻,你居然没有第一时间告诉我?”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那神情,仿佛是一只母狮子,发现属於自己的斑马腿被鬣狗偷走了。 秦汉躺在柔软的床垫上,看著上方那张充满侵略性的美艷脸庞,无奈道: “冷静点,巴雷特小姐。那是一条时政新闻,而且是国际政治。” “你的专栏受眾是那些关心明星出轨、片场撕逼的家庭主妇,这种严肃的话题,恐怕你不会感兴趣。” “那是你的偏见!”罗娜的手指用力戳了戳秦汉的胸口: “你以为我是怎么把甘迺迪家族的那些烂事挖出来的?在成为娱乐记者之前,我可是正儿八经的调查记者出身!” “废话少说,老实交代。如果你不想让我在接下来的合作里给你穿小鞋的话。” 秦汉嘆了口气,知道这女人是动真格的了。 在这个没有网际网路的时代,新闻时效性就是生命,也是一个记者最大的价值。 “1月27日。”他缓缓开口:“地点是法国巴黎,克勒贝尔大街的国际会议中心。” “美国国务卿亨利·基辛格,將会在那里,代表美国政府正式签署关於在越南结束战爭、恢復和平的协定。” 罗娜的双手猛的抓紧了洁白的床单。 “你……你说什么?” 她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签署协议?不是谈判,不是磋商,是直接签字?” 女记者从床上一跃而起,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那可是越战!整整十年,死了几万人,烧了几千亿美金!怎么可能如此轻易就画上句號?” 如果这是真的,整个美国的政治格局、经济走向,甚至好莱坞的风向都会发生剧变。 “信不信由你。”秦汉从床上坐起来,整理了一下被扯乱的领带:“毕竟,我也只是推测。” 推测? 罗娜不可置信的看著秦汉,他平静得就像是在说“明天会下雨”一样自然。 这种淡然的態度,让她浑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 她一把抓起房间电话的听筒,按下了接通总台的按键: “给我接洛杉磯长途,辛迪加专栏!马上!费用记在1608房帐上!” 十几秒钟的等待后,电话接通了。 “我是罗娜!听著,把原本定在周日的版面全部撤掉!对,全部!” “別管那些该死的gg商,告诉他们我有更重要的东西要发!如果不满意,让他们去起诉我好了!” 此时的罗娜,完全褪去了之前的嫵媚与轻佻,尽显职业记者的风采。 “今天是24號。”她看了一眼手腕上的金表,大脑飞速运转: “明天的会议一结束,我会立刻赶往机场,返回洛杉磯!” “25號夜里落地,我有几个小时的时间休息和准备资料。” “26號是滚石乐队演唱会的日子。我会先去后台完成专访,那是给娱乐版面准备的甜点。” 说到这里,她的眼中闪烁著狂热的光芒: “然后,我会顶著时差,直接去电台。我要开一场现场直播,连线巴黎的记者!” “直播內容?保密,你们等我就是了!” “啪!”电话被重重扣死。 罗娜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像是刚刚打完一场硬仗。 “咕嚕——”一声不合时宜的声响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 她有些尷尬地按了按平坦的小腹。 “看来我们的女强人也需要能量补充。”秦汉站起身,贴心的拿起了外套: “走吧,叫上安德鲁,为了庆祝即將到来的大新闻,你请客。” …… 一月的纽约寒风如刀。 即便裹紧了外套,刺骨的冷气还是顺著领口往里钻。 “该死的天气。”罗娜缩著脖子,一边一个,挽著秦汉和安德鲁的手臂,小心翼翼地避开地上的水坑。 三人刚走到餐厅门口,一股人油味儿便飘了过来。 餐厅的灯光下,蜷缩著一个衣衫襤褸的身影:“先生……行行好……50美分也行……” 罗娜的身体向后缩了缩,从手包里掏出一张手帕捂住口鼻,嫌弃地拉著两人绕开那个乞丐: “快走,別跟他有眼神接触。” 进入餐厅,温暖的空气扑面而来,將门外的苦难隔绝在另一个世界。 落座后,秦汉看著门外那个男人,不禁轻声感慨: “没想到1973年,也有这么多无家可归的人。” 罗娜点了一份意面和红酒,將菜单塞到安德鲁手中: “自从罗斯福新政的光环褪去,这种景象就没断过。” “尤其是这两年,从越南回来的伤残老兵越来越多,政府的抚恤金髮不下来,除了睡大街,他们还能去哪?” 她的眼神里带著一丝无奈:“再往西走几个街区,那才是真正的人间炼狱。” “听说过『地狱厨房』吗?” 这个名字,对於任何一个漫威迷来说,简直如雷贯耳。 但在真实的1973年,它不是夜魔侠惩恶扬善之地,而是真正的混乱温床。 “就在第34街到第59街,第8大道到哈德逊河之间那一片。” 罗娜指了指窗外的方向:“尤其是第46街与第9大道交界的那一块区域。” “帮派火拼、毒品交易、妓女站街……那是纽约的一块烂疮。” “警察进去都要结伴,住在那里的,要么是亡命徒,要么是连上帝都放弃的烂人。” 第46街,第9大道? 秦汉的脑海中仿佛有一道闪电划过。 他赶紧从口袋里掏出隨身携带的小本子,打开最新的一页: 【纽约曼哈顿第46街与第9大道交界处,一家名为“老杰克”的宠物售卖中心於今日正式掛牌营业。】 原来这个街区,就在“地狱厨房”里? “罗娜,我真想现在就给你一个大大的吻……” 第20章 並非隨机 罗娜有些不解的看著秦汉,一个地名而已,怎么会让他如此激动? 几天前记录下的这条情报,结合罗娜的信息,让秦汉心里有了一些想法: 自己的系统,很有可能並非隨机发送。 比如眼前这条看似无用的情报,背后估计藏著一个未来的好莱坞顶级猛男! 一个凭藉一己之力,定义了“美式硬汉”四个字,杀穿了越南热带雨林的纯爷们: 西尔维斯特·史泰龙! 他的故事,在后世的好莱坞简直就是一部活著的励志教科书。 出生於纽约的地狱厨房,此时的他,应该还是个混跡在底层的“失败者”,因为身材好,偶尔能接到一些“擦边三级片”的邀约。 就在1973年冬天,穷困潦倒的史泰龙因为实在没钱吃饭,不得不忍痛以50美金的低价卖掉了陪伴自己多年的爱犬——布克斯。 那不仅是一条狗,那是他在绝望生活中唯一的精神寄託。 而在卖掉狗之后不久,他如有神助般地写出了《洛奇》的剧本,一举成名。 史泰龙赚钱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发疯了一样去寻找那条狗。 为了赎回布克斯,他花了整整3000美金! 用60倍的差价买回自己的狗,这份情义,让他在好莱坞贏得了无数人的尊重。 而这家“老杰克”宠物店,很有可能就是史泰龙卖狗的地方。 如果自己能赶在他將狗卖给店里之前,先一步將狗买下来…… 想到这里,秦汉抬头看向正在大快朵颐的两人:“明天上午,你们两人继续去参加峰会,我一个人去趟地狱厨房。” “噗——咳咳咳!” 正吸溜著一根义大利宽面的安德鲁·摩根,听到他要去“地狱厨房”,一口麵条直接从鼻子里喷了出来。 几滴红色的番茄酱溅在洁白的餐布上。 “咳咳……秦,你疯了吗?”安德鲁顾不上擦嘴,仿佛在看一个想自杀的疯子: “那里可是地狱厨房!纽约警察进去都要先写好遗书的地方!你一个华人进去,是嫌命太长了吗?” 他激动地挥舞著叉子:“我们是来谈生意的,不是来送死的!” 罗娜·巴雷特放下酒杯,满脸疑惑的看著秦汉:“秦,安德鲁说得没错。那里的混乱程度,远超你的想像。” “我知道。”秦汉拿起餐巾,淡定地帮安德鲁擦去桌上的污渍:“但这件事非常重要,我必须亲自去一趟。” 见秦汉如此坚决,罗娜沉默下来。 她是个聪明的女人,知道这个男人一旦下定决心,九头牛也拉不回来。 从手包里摸出自己的薄荷烟,抽出一支正要点燃,却被服务员拦了下来: “对不起,女士,我们这儿不能抽菸。” 罗娜將烟狠狠塞回包里,抓了抓自己一头波浪金髮: “好吧,既然你一定要去送死,作为合作伙伴,我总得让你死得体面一点。” “今晚回酒店,我会想办法帮你搞一把『防身工具』。虽然我不希望你用到它,但有备无患。” 秦汉微微一笑,举起水杯向罗娜致意:“谢了,这正是我需要的。” 隨后,他又转头看向还在擦鼻子的安德鲁:“另外,我需要一点现金。” “你要多少?”安德鲁警惕地捂住了口袋。 “一百美元。” “一百?”安德鲁愣了一下,“去那种地方,一百块够干什么?给你自己买一口棺材?” “是买一个未来。”秦汉笑著说道:“如果运气好,这一百美元,能换回几千万的回报。” 安德鲁愤愤的看著这个谜语人,嘆了口气,从皮夹里掏出一张崭新的富兰克林:“拿去吧。希望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三人吃完晚餐,离开餐厅,纽约的夜风裹挟著刺骨的寒意再次扑面而来。 之前那个衣衫襤褸的乞丐依然蜷缩在那里,瑟瑟发抖。 秦汉停下脚步,从兜里掏出一美元的零钱,轻轻放在乞丐面前那个破旧的铁罐里。 “叮噹”一声脆响。 “希望这也能给你带来好运,伙计。”他轻声说道。 …… 第二天清晨,灰濛濛的天空飘起了鹅毛大雪。 希尔顿酒店的房间內,罗娜取出一个沉甸甸的丝绒袋子,递给秦汉。 打开一看,是一把柯尔特警探型左轮手枪,枪身短小精悍,散发著冰冷的光泽。 “里面有六发子弹。记住,不到万不得已,千万別拿出来。在地狱厨房,亮枪就意味著没有退路了。” 罗娜一边帮秦汉整理衣领,一边低声说道。 “放心,我惜命得很。”秦汉检查了一下转轮,將枪插进后腰,用厚实的外套遮住。 告別了前往会场的两人,他独自朝第46街和第9大道交界处走去。 半小时后,来到了一个满是涂鸦的街区路口。 “嘿,伙计。”路边一位正在捡垃圾的白人流浪汉出声提醒: “我是你就不会往里走了。这里不欢迎游客,尤其是不欢迎……像你这样的人。” “谢谢提醒。”秦汉拉低了帽檐。 脚下的积雪已经变成了黑色的泥泞,每走一步都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街道两旁的建筑破败不堪,许多窗户都被木板钉死,墙壁上喷满了不同帮派的奇怪符號。 这就是70年代的地狱厨房——比起后世印度的贫民窟,有过之无不及。 秦汉裹紧了大衣,儘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显眼,目光快速在街道两侧搜寻著“老杰克”的招牌。 然而,一个面容乾净的华人出现在这种地方,就像是一只白羊闯进了狼群,想不引起注意都难。 路边,几双贪婪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三个留著长发,打满耳钉的嬉皮士,从一家废弃的音像店门口晃了出来,挡住了秦汉的去路。 他们走路有些摇晃,瞳孔涣散,显然刚磕过药不久。 “哟,看看我们发现了什么?” 领头的一个瘦高个吹了声口哨,上下打量著秦汉,像是在看一件刚上架的商品。 “嘿!青虫!”种族歧视对这些人来说简直司空见惯:“你是迷路了吗?还是来这儿找你妈妈?” 另外两个嬉皮士发出一阵鬨笑,一左一右封死了秦汉的退路。 “怎么不说话?听不懂英语吗?” 瘦高个往前逼近了一步,伸出一只脏兮兮的手,朝秦汉的大衣抓去: “带烟了吗?给我们来点香菸吧?或者……把你兜里的美元都掏出来,让我们帮你数数?” 第21章 恶犬 面对这样的小流氓,秦汉连动嘴皮子的精力都不想花。 左手猛地探出,快如闪电般扣住了对方的手腕,用寸劲一折。 “咔嚓——” “啊!!!” 瘦高个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跪了下去,苍白的脸狠狠砸在了满是污泥的雪水里。 另外两个同伴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便觉得眼前黑影一晃。 秦汉侧身滑步,双手同时探出,利用擒拿中的分筋错骨手法,卸掉了两人右臂的肘关节。 前后不到十秒钟,三个嬉皮士就像三只癩皮狗,蜷缩在地上痛苦地哀嚎。 周围原本打算分一杯羹的小混混,见状纷纷缩回了脖子,匆匆离去。 在这个鬼地方,暴力是最高效的语言。 秦汉蹲下身子,一把抓起那个瘦高个的长髮:“看著我。” 嬉皮士惊恐地瞪大双眼,嚇得牙齿咯咯打颤。 “要是以后再让我听到你的嘴里冒出那两个字……” “我就把你的迪克切下来,塞进你的嘴里,把它彻底堵死,听懂了吗?” “懂……懂了!我再也不说了!”瘦高个拼命点头,鼻涕和眼泪混著泥水流了一脸。 秦汉嫌恶地鬆开手,在那人的夹克上擦了擦手指:“滚。” 三人连滚带爬地消失在了街道尽头。 他整理了一下大衣,转身继续向街区深处走去。 终於,看到了自己的目標——“老杰克宠物店”。 虽然刚刚开张,可这门头看起来,就像是一家经营不善的百年老店。 推开门,一股浓浓的牲口味儿扑面而来。 店里的空间极其狭窄,两旁堆满了锈跡斑斑的铁笼子。 里面的狗大多精神萎靡,有的甚至身患残疾,缺了一条腿,还有几个笼子关著几只瘦骨嶙峋的瞎猫。 “斯莱,你听不懂人话吗?我是做生意的!” 柜檯后面传来一阵粗暴的吼叫声。 秦汉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禿顶的老头正对著柜檯前的一个高大的背影咆哮: “你已经来了很多次了!一只健康的斗牛犬,在这条街上就只值30块!多一美分都没有!” 那个背影显得有些僵硬,身上那件呢子大衣已经磨损得厉害,起了不少毛球。 哪怕是冬天,衣物也无法掩盖那身岩石般隆起的肌肉。 秦汉不动声色地挪了两步,看向那个男人的侧脸。 他的心臟猛地跳漏了一拍——找对人了。 眼角微微下垂,带著一种天生的忧鬱;左侧的面部肌肉有些僵硬,看起来就像隨时保持著一抹冷笑。 此刻的西尔维斯特·史泰龙,还不是那个片酬千万的巨星,只是一个穷困潦倒的底层游民。 秦汉强压下內心的激动,调整好呼吸,让自己看起来就是一个挑选宠物的客人。 “老杰克,你知道的……” 史泰龙的声音有些含糊不清,那是出生时面部神经受损留下的后遗症,却也成了他日后標誌性的嗓音。 “如果不是万不得已,我不可能把布克斯卖掉。” 他伸出大手,在怀里那只狗的脑袋上用力揉搓著: “它陪了我两年,是我唯一的家人……50美金,老杰克,我发誓等我拿到片酬,一定会第一时间把它买回来,翻几倍都行。” “片酬?哈!”老杰克发出一声刺耳的嘲笑: “除了那些三级片,你还能拍什么片子?自己写的那些垃圾剧本?” “別做梦了,斯莱。30块,把狗留下,或者带著这头蠢狗一起滚蛋!” 他不耐烦地吼道:“快点决定!没看到我有新客人了吗?” 史泰龙咬著腮帮子,低头看著布克斯,大狗也抬起头,用那双湿漉漉的眼睛望著他,尾巴轻轻摇晃。 最终,他抱起那只足有四五十斤重的大狗,转身走向门口。 出了店门,他一屁股坐在了冰冷的台阶上,埋著头,一言不发。 “真是个蠢货。”老杰克骂骂咧咧地收回目光,转而打量起秦汉。 一看到那副亚裔面孔,他顿时没了好感:“嘿,我说亚洲佬。” “你是不是走错地方了?像你这种小白脸,不应该去买条喷了香水的泰迪,让它好好『法克』你,满足你的特殊癖好?” “我这里的小傢伙,可不是给你们这种人准备的。” 秦汉有些汗顏,在地狱厨房做生意的人,都这么有性格吗? 自己还没开口,就往外赶人? “老板,刚才那个年轻人是怎么回事?”他没有理会对方的脏话,转头对著门口点了点下巴。 老杰克愣了一下,隨即不耐烦的咆哮道:“一个做著明星梦的傻子。都快饿死了,还抱著那条蠢狗不放。” “怎么?你看上那条狗了?还是看上那个傻大个了?” “滚滚滚!別在我这儿打听閒事,给我滚出去!” 说著,他挥舞著手里的鸡毛掸子,像是驱赶瘟疫一样把秦汉往门口赶。 秦汉算是理解排华法案的后遗症了,顺势退出了这家令人窒息的店铺。 门外,风雪依旧。 史泰龙坐在台阶上,嘴唇冻得有些发紫,却还是把布克斯紧紧搂在怀里,用体温给狗取暖。 大狗似乎也知道主人的窘迫,安静地趴著,粗糙的舌头舔舐著史泰龙的手背。 秦汉不顾台阶上的积雪,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史泰龙的身边。 两人的距离不过半米,肩膀几乎挨著肩膀。 感受到身边的动静,史泰龙抬起头:“华人?” “你跑到地狱厨房来干什么?这儿可不是唐人街。” 秦汉从口袋里掏出提前准备好的香菸,磕出一根递过去,自己也叼了一根在嘴里,没有点燃。 “我是个教功夫的,想来这里买条『硬汉一样的恶犬』。” “但是……”他指了指身后的门板:“这里的老板显然是个没眼光的混蛋,居然只有那些残废。” 史泰龙接过烟,放在鼻尖下深深嗅了嗅,隨后小心翼翼地夹在耳朵上。 “这里的宠物……都是卖给流浪汉的,让他们看起来更可怜一些,好多赚点施捨。” 他拍了拍怀里的大狗:“你要买恶犬?看看我的布克斯,怎么样?” “它是这世界上最忠诚、最强壮的狗。” 秦汉转过头,认真地打量著布克斯: “好狗,眼神很不错。”他伸出手,摸了摸狗头。 布克斯没有躲闪,反而舒服地蹭了蹭秦汉的手掌。 “它很聪明,知道谁是好人。”史泰龙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那是因为面部肌肉僵硬导致的。 两人相谈正欢,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从街道的另一头传来。 “嘿!就是那个该死的黄皮猴子!就在那儿!” 秦汉和史泰龙同时抬头望去。 不远处,黑压压地围上来一大群人。 第22章 猛男落泪 风雪愈发紧了,围上来的嬉皮士和混混们手中提著铁链、棒球棍,个个目露凶光。 史泰龙缓缓站起身,將怀里的布克斯放在店门口——老杰克早把门给反锁了。 “你是怎么惹上这帮『癮君子』的?在这条街区,没人愿意招惹疯狗。”他看向秦汉问道。 秦汉站起身拍了拍大衣上的雪渍:“大概是因为我这张脸吧。” “在这个鬼地方,亚洲面孔实在太吸引仇恨了。” 史泰龙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在这种生死关头,这个华人还有心情说冷笑话。 此时,人群已经逼近到台阶下。 之前被折断手腕的瘦高个,伤手用破布条吊在胸前,对著秦汉怒吼: “老大!就是这个黄皮猪!他弄断了我的手!” 站在瘦高个身旁的,是一个留著络腮鬍的义大利裔壮汉。 穿著一件满是油渍的皮夹克,脖子上掛著一条骷髏项炼,像是一头直立行走的棕熊。 “看看这是谁?”壮汉咧开嘴,露出一口焦黄的牙齿:“这不是我们的『义大利种马』,西尔维斯特吗?” “波利,这个华人是我的朋友。”史泰龙往前跨了一步,像堵墙一样挡在了秦汉身前。 居然把史泰龙叫做“义大利种马”?看来,这个帮派老大和史泰龙的关係应该不差。 1970年,刚刚当上演员的史泰龙演了一部软色情片,就叫这个名字。 后来,但凡还敢在他面前提起这事的,不是他的挚友,就是他的死对头。 波利不屑地啐了一口唾沫:“斯莱,你是不是拍三流片子把脑子拍坏了?” “这小子废了我手下的一只手,你现在滚一边去,我可以当做没看见你。” “他是我朋友。”史泰龙的回答一字没变:“看在我以前帮过你的份上,波利,放过他这一次。” 波利的脸色沉了下来。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地方,护得住下属,比什么都重要。 如果今天他因为史泰龙一句话就放人,就不用在第九大道混了。 “去你妈的朋友!”波利吼道:“既然你想当英雄,那就陪这个黄皮猴子一起下地狱吧!给我上!” 他身旁的光头副手闻言,挥舞著一根实心铁棍,咆哮著朝史泰龙砸来。 风声呼啸,史泰龙没有退缩,看似忧鬱的双眼爆发出了野兽般的光芒。 凭藉著在街头斗殴中练就的技巧,侧头避开铁棍,一记左勾拳狠狠砸在了光头的肋骨上。 光头痛呼一声,但手中的铁棍还是擦著史泰龙的肩膀扫过,带起一片血花。 史泰龙不懂什么精妙的格斗技巧,只有一股不要命的狠劲。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 他硬抗著周围落下的拳脚,死死咬住那个副手不放,每一拳都拼尽全力,像是想要砸碎这糜烂的生活。 不知道过了多久,终於,他的一记上勾拳將那个副手打翻在了雪地里。 “来啊!还有谁!” 努力睁开被打肿的眼皮,史泰龙摇摇晃晃地转过身,准备迎接更猛烈的围攻。 然而,转身的一瞬,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 十几个刚刚还气势汹汹的嬉皮士,已经东倒西歪躺了一地。 而那个华人,左手掐著那个瘦高个的脖子:“我警告过你……” 史泰龙吞了一口带著血腥味的唾沫。 这是什么? 魔法吗? 这个华人究竟干了什么? “放开他!”波利显然无法接受,自己的所有手下居然被一个华人摆平了? 他从怀里掏出了一把手枪,黑洞洞的枪口直指秦汉的脑袋:“该死的魔鬼!放开他!不然老子崩了你!” 然而,几乎同一时间,秦汉的右手向后腰一抹,拔枪、上膛、瞄准。 一气呵成。 不等波利反应过来,左轮手枪已经稳稳地指向了他的眉心。 波利的手抖的厉害,而秦汉的手却稳如磐石。 两人在漫天风雪中对峙著。 就在这时,一只布满伤痕与老茧的大手按住了秦汉持枪的手腕。 “別开枪,你会坐牢的,为了这种人渣,不值得。” 秦汉侧过头,对上了史泰龙那双肿胀却坚定的眼睛。 说完,他转过身,一步一步走向波利,宽阔的胸膛直接顶住了对方颤抖的枪口。 “我说了,这人是我的朋友。如果你真要动枪,就先打死我。” 波利看著眼前这个满脸是血的男人,双手紧紧握著手枪,却抖得更厉害了。 “疯子……你们都是疯子!” 他咒骂著,收起枪带著一群残兵败將落荒而逃。 街角恢復了安静,只有风雪依旧。 “噗通”两人一起又重新坐到了台阶上,大口喘著粗气 “呜……”布克斯跑了过来,围著主人转圈,伸出舌头舔舐著史泰龙脸上的血跡。 “我之前救过波利一次,他在大冬天喝的烂醉,差点把自己冻死在街上。”史泰龙缓过劲来,有些惭愧的说道: “没想到,他连这点面子也不给我。刚刚那些……华丽的技巧,就是传说中的中国功夫?” “太不可思议了。我甚至没看清你是怎么出手的。” 秦汉微笑著看著这个未来的好莱坞巨星,此刻的他狼狈不堪,但那双眼睛里的光芒却是无论如何也掩盖不住的。 “这叫截拳道,一种用『道』去格斗的艺术。” 史泰龙的眼睛亮了一下,隨即又黯淡了下去:“学这个……一定很贵吧?” “华人做事讲究一个缘分,对你,我可以免费教。不过……” 秦汉耸了耸肩:“我马上就要回西海岸去了,怕是没时间了。” 史泰龙苦涩地笑了笑,是啊,一个正经人,怎么可能为了自己这种烂人停留。 秦汉拍了拍正趴在史泰龙膝盖上的大狗:“你的狗很好,我买下了。” 说完,他从兜里掏出了安德鲁友情赞助的一百美元。 大狗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停止了摇尾巴,用头使劲蹭著主人的胸口。 “你一定要好好对他。”史泰龙的声音有些哽咽,像是一个要把孩子送人的老父亲。 他狠下心,接过了那一百美元,將狗绳递到秦汉手中:“我没有零钱可以找给你,咱们去外面找家便利店,把钱散开。” “不用这么麻烦。”秦汉起身伸了个懒腰,笑著把狗绳塞到了史泰龙手里。 “这100块里,50块是买狗的钱,另外50块,是预付给你的寄养费和狗粮钱。我可没法把这么一只大狗带上飞机。” 伸手拍了拍史泰龙的肩膀:“多买些好吃的,如果下次见面时我的狗饿瘦了,可是要找你退钱的。” 史泰龙捏著钞票和狗绳,仿佛被一道闪电击中一般,激动的浑身微微发颤。 风雪似乎在这一刻停滯了。 哪怕再迟钝,他也明白眼前这个华人的用意。 在冷漠的纽约,在这个吃人的地狱厨房,居然也会有天使降临? 强硬的汉子此刻不禁眼眶泛红。 秦汉从怀里掏出隨身携带的笔记本,在上面写下了一串號码和地址。 “听老杰克说,你会写剧本?” “如果下次写出了什么好故事,一定记得联繫我,我很愿意听一听。” 他转身向地狱厨房外走去,背影在风雪中渐渐模糊: “如果你真的来了洛杉磯,我还能教你几手截拳道……。” 第23章 我叫洛奇(求月票追读收藏) 史泰龙抱著布克斯,深一脚浅一脚地回到了地下室的蜗居。 推开那扇有些变形的木门,令人窒息的压抑感扑面而来。 若是往常,他只想倒头大睡,逃避这个操蛋的世界。 但今天不一样。 史泰龙坐在满是划痕的书桌前,有些急切地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了那张纸条。 他有一种预感:这不是一张普通的白纸,很有可能是一张通往不同未来的船票。 白纸上的字跡苍劲有力,写著一个洛杉磯的地址和一串电话號码,还有一行文字: “生活並不在於你能出拳多重,而是你能挨多重的拳,然后继续爬起来向前走,这才是胜利者的样子。” 史泰龙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起来。 这几个小时发生的一切,就像是一场光怪陆离的梦,在脑海中飞速闪烁。 被迫卖狗时的心碎,那个华人如天使般出现在风雪中,还有那场混战。 他记得那根砸向自己的铁棍,记得拳头打在身上的闷响,记得自己摇摇欲坠却死不后退的执拗。 痛吗?当然痛。 但也让自己从未有过的清醒,如此觉得自己……活著。 “挨多重的拳……然后继续爬起来……” 这不就是自己的生活吗? 无数个被拒绝的日夜,无数次试镜失败的嘲笑,无数次在地狱厨房为了生存而挣扎。 原来,这一切都不是为了击垮我,而是为了让我学会如何“挨拳”! 一种前所未有的创作衝动,如同火山爆发般在胸腔內激盪,如果不宣泄出来,史泰龙觉得自己会炸开。 他猛地抓起纸笔,奋笔疾书: “这是一个充满了烟味与汗臭味的地下俱乐部,由一座废弃的教堂改建而成……” “一幅巨大的耶穌画像悬掛在半空,悲悯地俯瞰著下方的拳击台,仿佛在无声地审判著正在发生的暴力。” “在拳台中央,两个重量级拳手正在死磕。鲜血飞溅,汗水横流。” “一个是绰號『蜘蛛』的里科,而另一个……” 史泰龙抬起头,看向墙上那面破碎的镜子。 镜子里,是一张鼻青脸肿、眼角下垂、略显呆滯却又坚硬如石头的脸。 他重重地写下了一个名字: “洛奇·巴尔博亚。” …… 与此同时,曼哈顿中城。 跨越天堂与地狱的距离,在美利坚这片土地上,往往只需要转一个弯。 秦汉回到了希尔顿酒店的大堂,暖气充足,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香氛。 “谢天谢地,你终於回来了!” 看到他推门而入,整个人毫髮无伤,安德鲁那颗悬著的心终於放了下来。 他快步迎了上去:“你要是再晚半个小时,我就真的要报警了。” “放心,我的命硬得很。”秦汉笑著拍了拍安德鲁的肩膀,又將手枪还给罗娜:“这玩意可上不了飞机。行李都收拾好了吗?” “都在这儿了。”罗娜收下手枪,拍了拍坐在屁股下面的旅行箱:“就別在这儿浪费时间了,赶紧去机场吧。” 三人拦下一辆计程车,直奔甘迺迪国际机场。 车厢內,安德鲁还是压抑不住內心的好奇:“秦,你去那个地方到底干了什么?” 秦汉笑了起来:“我搞到了一条『硬汉一样的恶犬』。” 安德鲁眨了眨眼,又是这种该死的哑谜,只能无奈地放弃了追问。 一直看著窗外的罗娜转过头,嗤笑了一声:“別在那故弄玄虚了,硬汉先生。” “比起你的狗,我觉得你现在更应该关心一下洛杉磯的情况。” 她从手包里抽出一本杂誌,扔到了秦汉的腿上。 封面上,赫然是李小龙那张戴著墨镜、嘴角微扬的照片。 標题用加粗的红色字体印著:《独家专访:东方的巨龙与他的好莱坞野心》。 而在下方,还有一行引人遐想的副標题:《环球影业携手嘉禾,功夫电影能否创造奇蹟?》 “我的专访已经发在了最新一期的《罗娜·巴雷特的好莱坞》。” 罗娜的语气中带著一丝傲然:“相信我,现在的华纳,肯定有人在为了这篇报导而摔杯子。” “等一落地,有你们忙的。” 秦汉拿起杂誌,看著封面上那个意气风发的师父,笑了起来。 看来,自己对情报系统的推测已经基本可以確定了:所有信息,无论发生在哪里,最终都围绕著好莱坞这个名利场。 今天一早刷新的情报: 【本期《罗娜·巴雷特的好莱坞》杂誌在西海岸地区上架仅三小时即告售罄,印刷厂正在紧急加印第二批,预订量创下该刊季度新高。】 他將杂誌递给身旁的安德鲁,目光投向车窗外不断后退的纽约街景: “师父的人气,比我们想像的还要高啊。” …… 洛杉磯,伯班克。 华纳兄弟製片厂的总裁办公室內,气氛有些压抑。 冷气虽然开得很足,但泰德·阿什利依然觉得有些燥热,衬衫领口勒得他透不过气。 面前的办公桌上,摊著一本《罗娜·巴雷特的好莱坞》。 就在昨天,他还觉得自己是那个掌控一切的贏家。 邵氏影业为了打压嘉禾,主动送上门来,仅仅用了两万美元的白菜价,就拿下了《天下第一拳》的北美全线发行权。 此时此刻,那些从香港运来的拷贝素材,应该已经飞在太平洋的上空。 只要一落地,华纳庞大的宣发机器就会开始运转,准备开始收割票房。 但这一切的好心情,在这本杂誌出版的瞬间,烟消云散。 “环球影业与嘉禾联合发行……” 这不仅是一个新闻,更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原以为,布鲁斯没有主动来找自己,不过是虚张声势。 毕竟,好莱坞的七大巨头里,只有华纳对功夫片表现出了真正的兴趣。 可万万没想到,对方居然敲开了“黑塔”的大门,而且还是和环球影业那个难缠的犹太人——西德尼·辛伯格达成了合作! 阿什利的目光落在了文章中间的一段话上。 那里引用了李小龙关於“水”的哲学,以及对功夫电影內核的阐述。 虽然只有寥寥数语,但透露出的思想深度和个人魅力,却让他感到一阵心惊。 这和《天下第一拳》那粗製滥造的打斗可完全不同。 一种强烈的危机感油然而生。 如果说之前,他只是想买个“便宜货”来试试水,那么现在,局势已经变了。 “咚咚咚。” 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进来!” 秘书推门而入,神色有些慌张:“阿什利先生,发行部的弗雷德总监来了,他说有紧急情况要匯报。” 第24章 抢人(求月票追读收藏) “让他进来。”阿什利拉了拉领口,让自己显得放鬆一些。 门开了,弗雷德·温特劳布,华纳的金牌製片人,也是最早建议签下李小龙的高管,满头大汗地衝进了办公室。 “泰德!你看到那篇报导了吗?”他急匆匆的进门,手里抓著那本杂誌,一眼就看到了阿什利桌上的同款: “如果让环球先把《唐山大兄》推向市场,我们在《天下第一拳》上的投入就全白费了!” “更重要的是,一旦李小龙和环球建立了深度绑定,我们拿什么把人挖过来?” 阿什利阴沉著脸,作为华纳的掌舵人,他太清楚“先机”二字的分量。 好莱坞就像是一个鯊鱼池,一旦闻到了血腥味,所有鯊鱼会在瞬间蜂拥而至。 “冷静点,弗雷德。”阿什利將书桌上的杂誌合拢:“那个狡猾的犹太人绝不会做赔本买卖。” “我猜测这篇报导里提到的『联合发行』,很有可能是一份没有任何保障的对赌协议。” “但是现在的舆论已经被点燃了!”弗雷德反驳道: “发行部的电话都被打爆了,院线经理们都在问,我们手里的功夫片什么时候能交给他们!” 阿什利沉默了片刻,飞速思考,目光在杂誌封面上的李小龙照片上停留许久。 “弗雷德,你不觉得这是一件好事吗?电影还没上,市场的预期却已经形成了。” 他站起身走到弗雷德身边,开始下达指令: “第一,立刻通知发行部门,停止所有休假,全员加班。《天下第一拳》的宣传物料必须在2月5號之前全面铺开!” “我们要抢在环球之前,把『功夫片』这个概念植入美国观眾的脑子里,让大家確信华纳才是这个新类型的开拓者。” 弗雷德点了点头,掏出记事本快速记录著:“没问题,所有拷贝已经在路上了,只要一到,翻译组可以连夜工作。” “第二……”阿什利的眼神显得无比坚决:“立刻联繫布鲁斯。” “告诉他,华纳已经接受剧本的修改意见,在片酬上,我也可以適当让步。” “只要他愿意,《龙爭虎斗》的拍摄计划立刻就能上马。” 弗雷德闻言,立刻抓起办公桌上的电话,拨通了龙门酒店的前台號码。 “你好,请帮我接通布鲁斯·李先生的房间。” 电话那头传来了前台接待员礼貌的声音。 他握著话筒的手僵在了半空:“好的,谢谢你的消息。” “怎么了?”阿什利察觉到了不对劲。 弗雷德缓缓放下电话:“布鲁斯和邹文怀……已经退房飞回香港了。” “法克!”阿什利猛地一拍办公桌:“在这个节骨眼上回香港?邹文怀又是什么时候来的?” 弗雷德苦著脸:“他特意给前台留了消息,转告我们,邵氏影业在香港那边散布谣言,说嘉禾要倒闭了,他们急著赶回去稳住局面。” “这帮自私自利的蠢货!”阿什利气的咬牙切齿。 邵逸夫这招釜底抽薪,固然给嘉禾製造了麻烦,但无意中却也狠狠地坑了华纳一把。 人都跑了,还谈个屁的合作? 如果等李小龙回到香港,解决了內部问题,再回来时,怕是黄花菜都凉了。 华纳总裁在房间里来回踱步,突然想起了什么。 “那个年轻人呢?李小龙的那个徒弟,秦汉!” 那个穿著廉价西装的年轻人,对剧本一针见血的剖析,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加上李小龙对他的態度,如果能搞定他,不就等於搞定了半个李小龙? “弗雷德,去查查这个秦汉的情况。我要知道他住在哪里,有什么嗜好,缺什么东西。” 在阿什利眼里,这种穷小子是最好拿捏的。 只要稍微给点甜头,对方一定会像一条哈巴狗一样摇著尾巴凑过来。 “我马上去查!”弗雷德匆匆跑出了办公室。 不到一个小时,他拿著一份文件,表情古怪地回到了办公室。 “老板,查到了。”他將报告递给阿什利:“这小子……住在第7街区边缘的一个破公寓里。” “第7街区?那不是贫民窟吗?” “没错。而且他还欠了唐人街黑帮一大笔高利贷,武馆也破產了。” “很好!”阿什利笑了起来,仿佛一名猎人看见猎物落进了自己的陷阱。 “原来是个走投无路的赌徒,这就更好办了。一个被债务压得喘不过气来的人,对於金钱的渴望是无穷的。” “立刻约他出来见面,告诉他,华纳愿意帮他还清债务,只要他能保证布鲁斯签约。” 弗雷德面露难色:“老板,这才是古怪的地方——他和罗娜·巴雷特一起飞去纽约参加记者峰会了。” “什么?”阿什利感觉自己的脑袋转不过弯来了。 欠了一屁股债的穷光蛋,居然还到处乱飞?还是和那个好莱坞最难缠的女人在一起? 一种荒谬感袭上心头。 “查一下航班信息!”他意识到事情绝不简单。 十分钟后,弗雷德放下电话:“查到了,美联航ua003次航班,从纽约甘迺迪机场飞往洛杉磯,预计还有一个半小时落地。” 阿什利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此时已经是晚上十点半。 窗外的伯班克片场一片漆黑,只有远处的摄影棚还亮著零星的灯光。 “备车,你亲自去一趟。”他捏住弗雷德的肩膀,用力摇晃了一下:“记得开公司的那辆加长林肯,再带上两个机灵点的保鏢。” “去机场把人给我请回来。记住,是『请』回来。” “今晚,我要在这个办公室里见到他。” …… 洛杉磯国际机场,深夜。 “终於到了。” 罗娜·巴雷特摘下墨镜,虽然有些疲惫,脸上却满是即將奔赴战场的兴奋。 “秦,我的车在外面等著。” 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金色捲髮:“接下来我有的忙活,就不送你们了。” 確实,接下来的几天,她怕是一个安稳觉也睡不了了。 “去忙你的吧,大记者。”秦汉笑著挥了挥手,“別忘了我的『预言家』酬劳。” “放心,少不了你的。”罗娜踩著高跟鞋,快步走向出口。 几名早已等候多时的助手立刻迎了上来,簇拥著这位女王钻进了一辆黑色的商务车。 “走吧,安德鲁。”秦汉拍了拍快要睡著的混血儿的脸:“我们去找辆计程车。” 刚走出机场大门,两道刺眼的大灯突然亮起。 一辆加长版的黑色林肯大陆缓缓滑到了两人面前。 “秦先生!摩根先生!” 车门打开,弗雷德热情地伸出双手,朝著两人跑了过来。 第25章 去香港(求月票追读收藏) 再次踏入这间位於伯班克的总裁办公室,秦汉的处境已然大不相同。 上一次,他被前台刁难,被保安围攻,差点没见到阿什利本人。 而这一次,他乘坐著华纳的加长林肯,被恭恭敬敬地请了进来。 办公室內的陈设依旧奢华,泰德·阿什利正坐在办公桌前等待著,听到开门声,他的脸上立刻堆满了笑容。 “欢迎,秦先生,还有……摩根先生。” 阿什利绕过宽大的办公桌,主动伸出手:“弗雷德的工作做得不错,这次没把你当成送外卖的拦在门外。” 一个略带自嘲的开场白,摆明了华纳的態度。 秦汉礼貌性的和他握了握手,隨即自然地向旁边退了半步,让安德鲁站到了c位。 “阿什利先生说笑了。上次的意外是个误会,这次,我们好好谈谈生意。” “这位安德鲁·摩根先生,是嘉禾影业邹文怀总裁的谈判全权代表。” “至於我……”他后退半步,摆出一副事不关己的神情:“我只是顺便来蹭杯咖啡。” 阿什利微微一怔,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移了一瞬。 秦汉才是那个能够影响李小龙决策的关键人物,也是那个穷困潦倒、急需用钱的突破口。 可他却像条滑不溜秋的泥鰍,直接让自己置身事外。 “好吧,摩根先生,请坐。” 他迅速调整策略,示意秘书送上咖啡。 “既然邹先生让你全权代表,那我们也不需要那些无聊的试探了。” 取出那本《罗娜·巴雷特的好莱坞》摆在桌上,他说道:“这篇报导我看过了。我想知道,嘉禾和环球,到底签了一份什么样的合同?” 这是一个非常失礼的问题,但阿什利问得理直气壮。 他在施压,试图压迫眼前这个看起来有些年轻的谈判代表。 安德鲁自然早有准备,直接迎上了他的目光。 “阿什利先生,那是一份对赌协议。” “嘉禾承担所有的胶片转制、配音、海报物料以及前期宣发的垫资费用。” “环球影业不需要承担任何风险,只需要提供院线资源。” 作为好莱坞顶级的“掠食者”,阿什利瞬间明白了其中的关键。 难怪西德尼那个精明鬼会同意合作! 这简直就是空手套白狼! 嘉禾敢签这样的合同,说明他们对《唐山大兄》的票房有著绝对的自信。 反观自己手里那份合同——虽然只花了两万美金买断,但如果邵氏的片子质量不如嘉禾,或者更糟糕,被嘉禾的片子按在地上摩擦…… 那么华纳输掉的可不仅仅是票房,还有“功夫片定义者”这个无价的头衔。 “看来邹先生很有魄力。”阿什利皮笑肉不笑地评价道。 “秦先生,我不明白。”他再次试图把秦汉拉入谈判:“既然嘉禾愿意冒这么大的风险去和环球对赌,为什么布鲁斯当时不直接来找华纳?” 秦汉吹了吹杯中滚烫的咖啡,微微一笑: “阿什利先生,上次来的时候,您说过要让编剧团队重新评估剧本。” “我们一直在等您的电话,可惜没有等到;倒是香港那边传来消息,说华纳的代表去了邵氏,而嘉禾快要倒闭了。” 一个软钉子,扎得阿什利有些尷尬:“那是商业调查,秦,正常的商业调查。” “当然,我们理解。”秦汉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 “所以邹先生觉得需要和环球接触一下,至於具体的细节,您还是跟安德鲁谈吧。” “我的师父是嘉禾的签约演员,合同的事,他说了算,我说了不算。” 说完,他又重新喝起了咖啡,摆明了一副“拒不配合”的態度。 阿什利心中暗骂了一句“小狐狸”,只能將注意力转回安德鲁身上。 “摩根先生,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华纳现在依然希望能和布鲁斯合作。” 他解开了西装的纽扣,双手撑在办公桌上,认真的对安德鲁发出了邀请: “我们可以重新谈谈《龙爭虎斗》的项目,片酬好商量,之前那个剧本也可以按照秦先生的建议修改。” “不。”安德鲁打断了他的演讲。 既然秦汉把舞台搭好了,自己必须要把这齣戏唱得漂亮一些。 “阿什利先生,仅仅是修改剧本已经不够了。” “第一,剧本必须重写,而且必须由秦汉先生担任第一编剧,嘉禾拥有剧情的最终决定权。” 阿什利的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 让一个从来没在好莱坞工作过的华人当第一编剧? 这简直是胡闹。 “第二,也是最关键的一点——”安德鲁没有给他留下太多的思考时间: “这部电影的拍摄地不能放在好莱坞,必须全部放在香港。” “瓦特?!” 阿什利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摩根先生,你在开玩笑吗?这里是好莱坞,世界电影的中心!” “我们有最先进的摄影棚,最顶级的灯光师,最完善的工业流水线!” “放著这些不用,跑到香港去拍一部a级製作?” 面对他的咆哮,安德鲁显得异常平静——早在李小龙和邹文怀离开之前,四人已经针对华纳的谈判商量了无数次。 “阿什利先生,好莱坞確实什么都有。” “但是唯独没有一样东西——真正懂功夫的武师。” “武师?”阿什利一愣,隨即反应过来。 没错,这是一部功夫片,一种从来没有在好莱坞拍摄过的类型片。 “功夫不是西部片里的王八拳互殴,需要对手之间极高的默契。” “这种配合,只有香港那群在片场摸爬滚打了十几年的龙虎武师才具备。” “布鲁斯的动作太快了,好莱坞的特技演员跟不上他的节奏,只会不断的拖慢拍摄进度。” 阿什利沉默了。 如果真的像安德鲁所说,为了保证动作质量,去香港拍摄似乎是一个无法迴避的选择。 而且…… 商人的本能让他迅速计算起了成本——香港的人工成本低得令人髮指。 在那边拍一部电影的钱,在好莱坞可能连搭个外景都不够。 如果能把预算压下来,利润空间岂不是更大? 想到这里,阿什利脸上的怒容渐渐消退:“好吧,摩根先生,你的理由说服了我。” “既然如此,华纳愿意全额出资拍摄这部电影。”他拋出了诱饵,还有藏在饵下的鱼鉤:“作为回报,华纳要占据最终票房利润的80%,並且独占全球所有地区的发行权。” 角落里,一直没说话的秦汉轻轻咳嗽了一声。 第26章 尘埃落定(求月票追读收藏) 安德鲁收到了信號——总攻开始了。 “阿什利先生,我们是来谈合作的,不是来给华纳打工的。” 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了早已准备好的一份方案,放在阿什利面前。 “这是嘉禾的底线——製片成本,华纳和嘉禾各出一半。” “相应的,全球票房利润也是五五分成。” “至於发行权……华纳独占北美、南美以及欧洲的发行权;而亚洲地区的发行权归嘉禾所有。” 阿什利终於明白,这个年轻人为什么做了这么多的铺垫: 如果是在好莱坞拍摄,几百万美金的成本,嘉禾根本拿不出来,自然也没资格谈对半分润。 可一旦放到香港,成本被压缩到几十万美金,嘉禾完全有能力掏出一半的钱,以此换取那一半的巨额收益。 显然,他们在赌,赌节省下来的成本和可能的更高收益,对华纳来说哪个更诱人。 而披上了华纳的皮,嘉禾在亚洲本土的发行更是能如鱼得水。 可惜,自己的话已经说了出去,往回找补的空间太小了。 “摩根先生,你不觉得嘉禾的胃口太大了吗?” 眼前的小子虽然有些狡猾,但总体上,阿什利觉得他还算在商言商,於是打算再衝锋一把: “华纳的发行网络遍布全球,你们出一点钱,就想借壳享受这个影视帝国的服务?” “因为我们有布鲁斯·李。”安德鲁寸步不让:“他是唯一的『真龙』。” “如果华纳觉得亏了,我们完全可以去找环球,相信辛伯格先生会非常乐意接受这个方案。” 又是环球! 阿什利感觉自己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个方案太过针对,每一个点都卡在华纳的软肋上,绝不是眼前这个年轻的助理能想出来的。 他的视线不受控制的飘向悠哉悠哉的秦汉:是他吗? 这个年轻人住在贫民窟,欠著高利贷,却又四处飞来飞去投机钻营,会功夫,还会写剧本…… 阿什利实在很难把这些特徵融合在同一个人身上。 他悄悄按了一下桌面下的呼叫按钮。 片刻功夫,弗雷德走了进来,端著一盒哈瓦那雪茄: “先生们,聊了这么久一定累了吧,不如我们放鬆一下?” “高希霸,古巴货。在这个国家可是『违禁品』。” 雪茄被点燃,烟雾在富丽堂皇的办公室里缓缓升腾,將剑拔弩张的氛围冲淡了不少。 弗雷德是个合格的润滑剂,刚才那一轮交锋,双方虽然在战略上达成了合作意向,但华纳在面子上实打实输了一场。 在好莱坞,体面,是很重要的东西。 “秦,我听说,唐人街的黑帮正追著你到处跑?”弗雷德吐出一口烟圈,挑起了话头。 哦?这是要找场子? 秦汉举起咖啡杯抿了一口:“弗雷德的消息很灵通。” 他坦然的承认:“没错,利滚利,应该有八万多美金。” 那双黑色的眼睛里没有阿什利期盼的慌乱与窘迫,反而透著一股坦荡: “不过,我相信只要我们的电影获得成功,这点钱,不过是庆功宴上一瓶香檳的价格。” 这种近乎狂妄的自信,让阿什利觉得有些扎手。 他见过太多为了几百片酬就痛哭流涕的演员,也见过不少为了一个龙套角色就出卖肉体的模特。 像秦汉这样,身负巨债却视若无物的,还是第一次见。 眼前这个年轻人,內心强大的程度远超自己的预估。 安德鲁尝试著吸了一口雪茄,结果呛的不断咳嗽,引得眾人一阵鬨笑。 他趁机插话进来:“咳咳……阿什利先生不必为秦先生的財务状况担忧。嘉禾已经擬定了一份聘书,邀请他担任北美特別顾问。” “虽然薪水不足以一次性还清债务,但维持体面的生活绰绰有余。” 阿什利点了点头,明白自己是占不到什么便宜了。 既然如此,那就必须果断,以免环球的事又一次重演。 “摩根先生,五五分成,亚洲发行权,都没有问题。” 他恢復了商业巨头的利落:“但是,华纳要加一条附加条款。” “未来,基於这部电影的所有周边衍生品——包括但不限於海报、人偶玩具、服装授权等,版权必须归华纳所有。” 秦汉的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他太清楚这个条款在未来的价值了。 李小龙的周边在未来几十年里,创造了数以亿计的財富。 但在1973年,嘉禾压根没有开发ip周边的能力,与其烂在手里,不如做个顺水人情送给华纳,换取对方在票房分成上的让步。 “没问题。”他第一次介入了谈判:“不过,版权归华纳,利润要给嘉禾留下10%。” “成交!”阿什利紧皱的眉头终於舒展开来。 这个条款对他而言,主要的作用在於挽回顏面,至於赚钱? 一个亚洲人的人偶,真的会有人买吗? 隨著钢笔在纸上划出沙沙的声响,一个个签名落在了合同上。 这份註定要改变电影歷史的合约,终於尘埃落定。 “合作愉快。”阿什利从酒柜里拿出一瓶昂贵的波本威士忌,倒了四杯,看到秦汉摆手拒绝,又將给他的那杯倒回自己的杯子里。 正事谈完,话题自然而然变得发散起来。 男人之间,最热门的事无非三件——女人,金钱,以及政治。 “说实话,现在的生意越来越难做了。”弗雷德摇晃著酒杯,感嘆道: “华尔街那帮吸血鬼盯著我们的股票,而白宫那位……最近的日子也不好过啊。” 提到白宫,阿什利的兴致明显高了起来。 “尼克森?”他嗤笑一声,脸上带著加州民主党人独有的傲慢: “水门大厦的烂事绝对捂不住,我看,这一届共和党政府的信誉已经快破產了。” “这不正好吗?”安德鲁笑著说道:“政治丑闻会让民眾觉得生活压力变大,就更需要电影来逃避现实。对我们来说,这是好事。” “没那么简单。”阿什利嘆了口气:“最大的问题还是越南。” “那是个无底洞。只要战爭一天不结束,年轻人的愤怒无处宣泄,社会就像一个火药桶。” 听著这几位精英的“高谈阔论”,秦汉端著他的咖啡杯凑了过来。 安德鲁瞥见了他那似笑非笑的表情,心里咯噔一下。 这种表情他太熟悉了——完了,又来了。 “各位分析的都很有道理。”秦汉笑的像只老狐狸:“不如,我们一起来打个赌?” 第27章 倒数24小时(求月票追读收藏) “打赌?”阿什利饶有兴致地转过身:“秦先生,你果然是个赌徒。” 秦汉放下咖啡杯:“刚才你们提到了越战,也提到了水门事件。” “咱们就针对这两件事下注。如果我贏了,作为《龙爭虎斗》的第一编剧,我希望在电影正式开机前,对导演人选和主要角色的卡司阵容,拥有建议权和……一票否决权。” 好莱坞有著森严的等级制度。 虽然掛著“第一编剧”的名头,但在这个时代,编剧的地位並不高,剧本交稿后通常就没他们什么事了。 一个编剧想要插手选角和导演人选,无疑是在挑战好莱坞的规则。 弗雷德·温特劳布正想开口打个圆场,却见阿什利笑了起来。 在华纳总裁看来,这不过是一个年轻气盛的天才,急於证明自己的表现。 这种野心只要控制得当,不仅不是坏事,反而是一种可爱的“进取心”。 “年轻人有想法是好事。”他抿了一口威士忌: “选角和导演任命……既然你用这种方式提出来,我给你这个机会。” 阿什利摆出一副庄家坐庄的派头,摇晃著手里的酒杯:“我们还是聊聊越战吧。” 显然,战爭比起政治圈的窃听器更吸引人。 “尼克森想要体面地撤军,几乎是不可能的。北越的態度很强硬,这场仗,至少还得再拖个一两年。” “英雄所见略同。”弗雷德在一旁附和道:“五角大楼的朋友告诉我,军费预算已经做到了明年。” 秦汉听著两人的分析,嘴角的笑意更浓了,他转头看向墙上的掛钟,已经过了凌晨3点。 “现在是洛杉磯时间,1月26日凌晨3点。” 在心里默默盘算著时差:法国要比美国西海岸快上9个小时,也就是说,离明天中午巴黎的消息发布,已经不到24小时了。 “我就赌……”秦汉缓缓站起身:“24小时之內,亨利·基辛格博士將在巴黎正式签署停战协定。” “美国,將全面撤军。” “噗——”弗雷德刚含进嘴里的一口威士忌直接喷了出来,洒在昂贵的地毯上。 他顾不上擦拭嘴角的酒渍,瞪大了眼睛看著秦汉,仿佛在看一个疯子: “秦!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这绝不可能!”阿什利也放下了酒杯:“秦先生,我在民主党全国委员会里有很多老朋友。” “如果真的有这种级別的大动作,我不可能会一点风声都收不到。” “哪怕是正在进行的巴黎和谈,双方也正在战俘遣返问题上僵持不下。” “签署协议?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身为好莱坞七大巨头之一的掌舵人,阿什利自认为处於美国信息链的顶端。 连他都不知道的消息,一个从贫民窟里爬出来的华人小子怎么可能知道? 面对两人的质疑,秦汉面不改色:“所以我才说,这是个赌局。” 他重新坐回沙发,翘起二郎腿:“既然是赌博,当然要选赔率最大的玩法才有意思,不是吗?” 一脸的云淡风轻让阿什利有些意动。 难道……他真的有什么不为人知的情报渠道? 那个记者峰会?还是罗娜·巴雷特那个疯女人的消息网? 但无论如何,理智告诉他,这件事发生的概率无限接近於零。 “好!如果你贏了,別说建议权,只要是你选的人,要价合理的情况下,我全都批!” 他也躺进了柔软的沙发,笑著对秦汉说道: “但是,秦先生,如果你输了呢?你能拿出什么让我心动的筹码?” 本以为是反將一军,然而,秦汉却像是早有准备:“如果我输了……就免费再给华纳提供一个剧本,分文不取。” 四人之间安静了一秒。 隨后,爆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声。 “哈哈哈哈!”阿什利笑得前仰后合,指著秦汉对弗雷德说道:“瞧瞧,弗雷德,这就是现在的年轻人!” “输了给我写剧本?秦,里外里你都不吃亏啊!” 在他看来,这哪里是惩罚?这分明是奖励! 这就好比一个无名画家对罗浮宫馆长说:“如果我输了,就免费送你一幅画掛在《蒙娜丽莎》旁边。” 一个毫无名气的华人编剧,如果能让华纳兄弟拍摄他的剧本,哪怕是不给钱,也是一种巨大的资歷背书。 这是在给自己抬身价啊! “秦,你真是个狡猾的小子。”弗雷德也笑著摇了摇头,显然把这当成了秦汉的一种智慧——用这种方式来加深与华纳的关係。 面对两人的调侃,秦汉並没有辩解。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阿什利,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神秘:“阿什利先生,虽然我不认为我会输。” “但如果真的发生了万一……到时候,华纳一定会为获得了这个剧本给我送上一栋別墅。” “相信我,你绝对不会想要错过那个故事。” 他的语气太过篤定,以至於阿什利在那一瞬间,竟然產生了一种错觉——仿佛自己刚刚真的错过了一座金矿。 那个剧本……到底是什么? 但很快,理智重新占据了上风。 阿什利挥散了脑中荒谬的想法,站起身来,看了一眼手錶:“好了,先生们。” “赌约成立。现在已经很晚了,我也该回家面对我那位嘮叨的太太了。” “我们24小时之后见分晓。今晚你们也別回那个贫民窟了,我已经让人在製片厂旁边的喜来登酒店开了套房,费用记在公司帐上。” “弗雷德,你替我送送他们。” …… 凌晨四点的洛杉磯,终於有了一些冬天该有的凉意。 加长林肯缓缓停在了喜来登酒店的门口。 弗雷德亲自下车,替两人拉开车门。 “秦。”就在秦汉即將走进旋转门的时候,他终於还是忍不住问道:“你能不能跟我交个底?” “关于越战的消息……是不是你在纽约的那个记者峰会上,听到了什么內部风声?” 毕竟,这小子可是跟那个罗娜·巴雷特混在一起。 秦汉停下脚步,转过身轻笑了一下,摇了摇头:“不,弗雷德先生,那只是我的一个猜测。” 然而,他故意对著这位华纳製片人眨了眨眼,一瞬间的表情,像极了在牌桌上偷看底牌的老千: “对了,我听说,在佛罗里达州的奥兰多,新开了一家迪士尼游乐场?” 话题跳跃得太快,让费雷德有些跟不上节奏:“是的,怎么了?” “如果我是你,明天一早股市开盘,就会把手里能动的閒钱,全部买入迪士尼的股票。” 说完,不等弗雷德反应过来,他转身走进了旋转门: “晚安,弗雷德先生。” 第28章 粉色的围裙(求月票追读收藏) 回到家,疲惫不堪的爬上床,弗雷德却觉得自己像是躺在一块烧红的铁板上。 他不断的来回翻身,看著窗帘的缝隙越来越亮——天快亮了。 然而,秦汉关於“迪士尼股票”的建议,就像是一只不知疲倦的苍蝇,围著他不断飞舞。 “该死……”他猛地坐起身,烦躁地挠了挠自己的地中海。 身为华纳的金牌製片人,怎么会被一个年轻人的几句话搅得难以入睡? 可是,一旦“越战结束”这个前提成立,后续的一切是如此清晰,在他的脑海中反覆推演—— 战爭结束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几十万在丛林里压抑了数年的大兵,將带著倖存的狂喜、积攒的军餉和高额的退伍津贴回到本土。 在这个充满了迷茫与躁动的年代,经歷了生死的人最渴望的,无疑是家庭的温暖和纯粹的快乐。 全家出游会迎来爆发式的增长。 而位於佛罗里达州的迪士尼世界,拥有著不输给加州的明媚阳光,以及比西海岸的老乐园更庞大的规模、更新奇的设施。 那是抚平战爭创伤的最佳去处。 那个华人小子……连这一步都算到了? 弗雷德感觉喉咙有些发乾,如果这仅仅是一个赌徒的直觉,那未免太可怕了。 “滴滴滴” 突然,床头的闹钟响了起来,已经早上六点了。 一种莫名的衝动驱使著他抓起了听筒,拨通了股票经纪人的號码。 “餵?弗雷德?上帝啊,你那边天才刚亮吧?” “听著,麦克。”弗雷德顶著两个巨大的黑眼圈:“我要动用帐户里的流动资金。” “你要买什么?最近石油股还不错,或者柯达?” “不,买迪士尼。买进所有流动资金的一半。” 电话里不可思议的惊呼道:“你疯了?迪士尼的股价最近一直在横盘,根本没有利好消息……” “按我说的做!”弗雷德吼了一嗓子,隨即掛断了电话。 他有些脱力地靠在床头,喃喃自语:“希望那个小伙子,不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天亮了。 今天的洛杉磯就像被注射了一针高浓度的兴奋剂。 街道上隨处可见涂著夸张的眼影、留著长发、穿著皮衣的年轻人。 他们挥舞著旗帜,高唱著《satisfaction》,成群结队地向著英格尔伍德的论坛体育馆涌去。 滚石乐队的演唱会,是今天这座城市的绝对主宰,米克·贾格尔的海报贴满了日落大道的每一根电线桿。 就在这全城狂欢时,秦汉却回到了第7街区的边缘。 这里没有狂欢,只有生活的苟且。 不过,他没有回自己那破旧的公寓,而是按照地址来到了乔治·罗素家。 敲开位於二楼的房门,乔治一看是秦汉来了,小脸瞬间垮了下来:“师父……你终於回来了。” 秦汉反手將门关上,將提著的一袋新鲜食材放在桌子上: “怎么了?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谁欺负你了?” “是蕾妮……我姐姐。”乔治低下头:“我跟她说了关於拍电影的事,但是她根本不信。” 少年的声音带著浓浓的挫败感:“她说我是不是练武练坏了脑子,我们这种人,怎么可能去好莱坞拍电影?” “她还让我离你远点,说你是个……是个只会吹牛的骗子。”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越来越小,生怕秦汉生气。 秦汉摸了摸乔治的脑袋,轻笑了一声。 对於一个在底层挣扎求生、还要拉扯弟弟长大的年轻女孩来说,警惕是她生存的必备能力。 突然有个陌生人跳出来,说要给她一份好莱坞的合同,她一定会觉得这是诈骗。 “行了。”秦汉打开那一袋食材,开始择菜:“你姐姐是个务实的人,需要看到点真东西。她大概什么时候下班?” “应该快了,眼镜厂六点换班,她回来要二十分钟。” 秦汉点了点头,又从袋子里拿出一块五花肉:“今天师父就在这儿给你们做顿饭,当面把话说清楚。” “真的?”乔治的眼睛瞬间亮了:“我早就想吃一顿正宗的中餐了,可惜太贵了……” “少废话,起火!” …… 夕阳西下,蕾妮·罗素蹬著一辆二手自行车,穿行在坑坑洼洼的街道上。 她今年才十九岁,即便身上穿著肥大的工厂制服,依然无法掩盖她的特质——高挑。 虽然单论容貌,她在后来的一眾好莱坞女星中並不算出眾,但那一双修长的大腿,却是星光大道上的独一份。 加上一米七三的身高,使她的打戏让无数观眾津津乐道。 但此刻,这位未来的动作明星只想赶紧回家。 一整天的质检工作让她的眼睛酸痛不已,腰也快断了。 脑子里还要盘算下个月的房租,以及乔治那个傻小子说的蠢话。 “那个叫秦的傢伙……最好別让我逮到他欺骗乔治。” 蕾妮咬著牙,用力蹬了几下踏板。 眼看就要到家了,一阵轰鸣的引擎声从身后传来。 蕾妮的心里咯噔一下,刚想要加速,却已经被两辆摩托车一左一右夹在了中间。 “嘿!美女!”轻佻的口哨声响起。 摩托车上坐著一个满头脏辫的男人,如果秦汉在这里,就会认出这就是那天用啤酒罐砸他窗户的飞车党。 蕾妮不得不捏住剎车:“让开,巴克。” “別这么冷淡嘛,蕾妮。”巴克拧动著油门,让引擎发出阵阵轰鸣: “今天可是全城狂欢的日子!知道滚石乐队吗?” “我们要去论坛体育馆,虽然买不起票,但在外面听听也是一种享受。” “怎么样?坐我的后座一块去吧?” 蕾妮厌恶地皱起了眉头,那股机油的味道让她直反胃。 “我弟弟还在家里等著我做饭,快让开。” “別管那个鼻涕虫了!”巴克不耐烦的去抓蕾妮的车把手: “跟我们走吧,今晚带你见识见识什么是真正的男人的世界!” “放手!”蕾妮厉声喝道。 借著被拉扯的力道,这位姑娘猛的伸出右腿,快准狠地踢向了巴克的胯下。 动作女星的潜质已然能够窥见一二。 “嗷——!!!” 原本囂张跋扈的飞车党瞬间瞪大了眼珠子,整张脸变成了酱紫色。 趁此机会,蕾妮连车都不要了,撒腿就往公寓楼跑去。 “法克!该死的婊子!” “她踢了老大的蛋!” “抓住她!別让她跑了!” 轰鸣声大作,七八辆摩托车咆哮著冲了上来。 眼看著就要跑进楼道,还是迟了一步,围上来的人群將她堵在了楼梯口。 “跑啊?你再跑啊!”巴克一瘸一拐的追了上来,恶狠狠的咒骂著: “今晚你要是不把我伺候舒服了,就別想见到明天的太阳!” “呼——” 突然,一道黑影从天而降,一脚踩在了巴克的脑门上,把他踹的七荤八素。 秦汉从二楼翻身而下,挡在了蕾妮的面前,身上还穿著一条粉色的围裙。 “滚,我可没给你们做晚饭!” 第29章 来自东方的预言家(求月票追读收藏) 短短不到五分钟,大头和小头同时遭遇重创,巴克觉得自己还能站著,已经是一个奇蹟了。 毕竟是在第7街区摸爬滚打多年的飞车党头目,狠劲还是有的。 “该死的……给我上!废了他!”他捂著流血的额头,歇斯底里地吼叫著。 周围那七八个小弟仗著人多势眾,怪叫著围了上来。 秦汉隨手解开了粉色围裙的扣子,好让动作更舒展一些。 面对对方的群殴,蕾妮·罗素想要上前帮忙,可是惊讶的发现,自己似乎根本插不上手。 眼前的景象,顛覆了她十九年的人生常识。 打架,难道不都是几个人扭在一起,看谁先把谁摔倒吗? 可这个穿著粉色围裙的男人却显得那么游刃有余。 乾脆利落的肘击,毫不拖泥带水的踢腿,就像是一只在暴风雨中穿梭的燕子。 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地击中对方的要害。 截拳道,讲究的就是攻击的效率。 看著那件粉色的围裙在路灯下翻飞,她那颗本来因为恐惧而剧烈跳动的心臟,完全进入了另一种情绪: 我也能像他那样出拳吗? 不到三分钟,巴克的小弟已经全部躺倒在地。 这位飞车党老大脑子一片空白,完全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 这还是人吗? 看著秦汉一步步逼近,他慌乱地从皮夹克內侧掏出了一把m1911手枪。 “別过来!法克!你別过来!” 可惜,现在《尖峰时刻》还没有拍出来,不然他就会知道,当一个会功夫的中国人靠的太近时,手枪並没什么作用。 秦汉快若闪电,瞬间抓住了手枪的套筒,手指发力,向外猛的一拧。 “咔嚓!”巴克的手指还在扳机护圈里,隨著手枪被强行扭转,食指被別断了。 “啊!”一声惨叫,手枪已经易主,到了秦汉的手里。 反手一枪托,重重地砸在了巴克的太阳穴上,让他翻著白眼软倒在地。 “下次记得,不要再砸我的窗户了。” 秦汉一边吐槽,一边退下弹夹看了一眼,子弹满仓,於是將保险一扣,把它別在了自己的后腰上。 罗娜给的左轮已经物归原主,正愁没有防身的傢伙,就有人送来了大礼包。 做完这一切,他拍了拍手,脸上那股冷冽的杀气瞬间消散,露出一个邻家大哥般的温和笑容。 甚至还低头整理了一下那条粉色围裙。 “行了,別在这吹冷风了。红烧肉该出锅了,要是烧乾了,那才是今晚最大的损失。” 狭小的公寓內,瀰漫著一股浓郁的肉香。 蕾妮坐在餐桌前,手里拿著刀叉,眼神时不时的瞟向坐在对面的秦汉。 他已经脱掉了那条可笑的围裙,穿著一件简单的白衬衫,袖口挽起,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 很难想像,就是这双手,刚刚收拾了整整一伙飞车党。 “吃吧,尝尝我的手艺。”秦汉给乔治勺了一块红烧肉。 乔治早就馋得流口水了,一口咬下去:“上帝啊!这简直……太好吃了!” 蕾妮看著弟弟狼吞虎咽的样子,也叉起一块放进嘴里。 这一瞬间,她觉得这一整天的疲惫似乎都被治癒了。 “秦先生,谢谢你救了我,也谢谢你的晚餐。但是……” 她那双漂亮的蓝眼睛直视著秦汉:“关於去拍电影的事,我还是不能答应。” “能说说为什么吗?” “因为太不真实了。”蕾妮嘆了口气,看著这间破旧的公寓: “我不希望乔治抱著虚幻的希望活著,那样,当他摔倒的时候会更疼的。” 人间清醒,秦汉在心里给了这个才十九岁的姑娘一个极高的评价。 不过,今天正好是个机会。 【滚石乐队的演唱会结束后,主唱米克·贾格尔將应邀参加一场直播】 这是今天醒来,系统给自己提供的情报。 至於是谁的直播?还用问吗? 显然,罗娜还是害怕自己给她的消息有误,因而做了两手准备。 万一巴黎那边翻车了,好歹还有个摇滚明星坐在直播间里帮她救场。 秦汉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已经晚上七点半了:“乔治,一会吃完饭,你去洗碗。” “好!”乔治正啃著一块骨头,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 秦汉站起身,对著蕾妮扬了扬下巴:“走吧。” “去哪?” “刚才在楼下,你不是听那个巴克说了吗?今晚全城最热闹的地方。” …… 英格尔伍德,论坛体育馆。 哪怕隔著两条街,都能听到那震耳欲聋的声浪。 蕾娜裹著一件外套,满脸狐疑的跟著秦汉来到了只有工作人员才能进入的后门通道。 “嘿!干什么的!这里是禁区!”两名身材魁梧的安保人员拦住了他们。 秦汉笑著对保安说到:“麻烦通知一下罗娜·巴雷特,秦汉来领他的『预言费』了。” 两名保安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拿起对讲机低声说了几句。 片刻后,铁门缓缓打开:“请进,秦先生。巴雷特女士在贵宾休息室等您。” 蕾妮目瞪口呆,任由秦汉拉著走进了后台。 一名助理模样的女孩立刻迎了上来,带著两人穿过长长的走廊,来到了一间贴著“vip”標籤的房间前。 门开了。 那一头標誌性的波浪金髮,晃得蕾妮一阵出神——罗娜·巴雷特比起在杂誌上的样子还要好看一些。 她正拿著电话,飞快地安排著什么,看到秦汉进来,匆匆指了指沙发,示意他先坐。 “嘿,秦!”几分钟后,罗娜终於掛断了电话,目光扫过一脸呆滯的蕾妮: “这就是你说的『天生的女演员』?” 她並没有因为蕾妮那一身寒酸的打扮而流露出鄙夷,反倒像是在审视一块璞玉: “骨架不错,腿很长,眼神里有股子倔劲儿,你的眼光还真不赖。” 秦汉拉过一把椅子让蕾妮坐下,笑著对罗娜说道: “没办法,为了让她相信我也算是半个圈內人,只能借你的光了。”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一阵骚动,演唱会似乎结束了。 没一会儿,伴隨著人群的簇拥,一个嘴唇极厚、穿著紧身皮裤、赤裸著上身的男人走进了房间。 当蕾妮看清那个男人的脸时,感觉自己的呼吸都要停止了。 米克·贾格尔,滚石乐队的主唱,这个时代摇滚乐的神。 “嘿,米克!过来打个招呼!这位就是我跟你提到过的那个东方预言家。”罗娜招了招手。 米克闻言,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 “预言家?”那双充满野性的眼睛上下打量著秦汉,隨后咧开大嘴笑了起来: “罗娜可是钓足了我的胃口,一会儿开始直播,我要好好看看你究竟做了个什么预言!” 第30章 歷史正在发生(求月票追读收藏) 演唱会结束了,喧囂的余浪还在夜色中迴荡。 一排黑色商务车鱼贯离开了体育场。 头车里,蕾妮·罗素缩在靠窗的角落,双手的食指紧紧搅在一起。 脑海里不断回放著刚才在后台看到的画面——米克·贾格尔,居然和秦汉像老朋友一样开著玩笑。 “放轻鬆,亲爱的。”一只纤纤细手伸了过来,拍了拍她的手背。 罗娜·巴雷特已经卸下了面对镜头时的锋芒,声音里带著几分慵懒: “那个大嘴巴虽然看著很疯,但在台下其实挺绅士的。” 蕾妮侷促的点了点头:“是……是的,巴雷特女士。” “叫我罗娜就好。如果你真想当个好演员,太紧绷可不是什么好事,你要学会享受聚光灯。” 安抚完小姑娘,罗娜脸上的温和消失了,凑到秦汉身边: “为了这一场直播,我可是动用了在传媒界所有的人情。毕竟,我不可能把你的『预言』就这么散布出去。” “如果等到凌晨,巴黎那边传回来的消息是『继续休会』或者『谈判破裂』……” “我就把你的皮剥下来,做成我的沙发套。” 透过车窗,秦汉看向后面跟著的一列车队——罗娜把整个滚石乐队都邀请到了她的广播间。 他回过头,迎著女记者那双仿佛要吃人的眼睛,无奈的摇了摇头: “所以,你才把我们俩像押送犯人一样直接带去广播厅?连蕾妮都不放回家去?” 罗娜冷哼一声,从包里摸出粉饼开始补妆:“那是为了防止你半路跳车!” …… 同一时间,东海岸,纽约。 暴风雪似乎要把这座钢铁森林彻底掩埋,彼得·本奇利坐在他的公寓里瑟瑟发抖。 暖气片早在几天前就停止了工作,如果下周再不交房租,他就得去中央公园和松鼠抢长椅了。 面前的书桌上,摆著两份文件。 左边,是他完成不久的小说大纲;右边,则是一份刚刚写完的新闻通稿。 標题:【和平降临:越战终结的倒计时】。 嘆了口气,打开自己的钱包——里面只剩几张钞票了,最大的面额不过5美元。 “该死的……” 信,还是不信? 他的双眼盯著那份新闻稿,脚尖点地,不断的抖腿。 如果把它发出去,消息却是假的,那么自己在新闻圈会彻底沦为笑柄。 如果不发……他看了一眼那张5美元。 也不会比现在更糟了,不是吗? 彼得下定了决心,抓起稿子,塞进了传真机里。 “吱——吱——” 刺耳的机械声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像是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 传真发送成功的提示音响起。 他抓起旁边的听筒,拨通了《纽约时报》的时政版主编马克斯·弗兰克尔的號码。 “嘟……嘟……” 电话接通了,传来的不是老友熟悉的声音,而是一阵震耳欲聋的音乐和男男女女的欢笑声。 “餵?哪位?”对面的人扯著嗓子喊道,显然正在一场热闹的派对中。 “是我,彼得!”彼得不得不提高音量:“马克斯,我刚给你发了一份传真!非常重要!” “哦,是彼得啊。”对方的声音明显带著一丝不耐烦:“听著,老兄,我这儿正忙著呢,想要约稿等到周一如何?” “这份稿子很重要!”彼得急切地吼道:“是越战!这是绝密的独家!” 然而,电话那头传来了碰杯的声音和一阵轻笑。 “明白了,我先收下传真,回头聊。” “马克斯!你听我说……” “嘟——嘟——嘟——” 马克斯掛断了电话,按下接受传真的按钮,回头找上了刚刚与他碰杯的美丽姑娘。 彼得颓然的放下电话,整个人瘫软在椅子上。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將整个纽约覆盖在一片死寂的白色之中。 现在,只能等待上帝的审判了。 …… 地狱厨房的地下室里。 西尔维斯特·史泰龙趴在小桌子上,双眼的红血丝像蜘蛛网一样密布。 他已经整整四十八小时没有合眼了。 笔尖在纸上滑动的沙沙声,是屋子里唯一的声音。 “……喧囂的人群逐渐远去,拳台中央,满脸鲜血的洛奇紧紧抱住他的女孩,仿佛那就是他的金腰带。” “他没有听裁判的判决,也不需要听。” “因为他知道,自己已经贏了。” 写完最后一个標点,史泰龙手里的笔“啪”的一声掉落在地上。 巨大的虚弱感如同潮水般袭来,眼前阵阵发黑。 “汪!”布克斯跳上了他的大腿,用力舔了舔他的脸颊。 温热的触感,將史泰龙从昏厥的边缘拉了回来。 “嘿,老伙计……”他艰难地扯动嘴角,伸手揉了揉布克斯的耳朵: “我做到了……虽然不知道这玩意能卖多少钱,但至少……我把它写出来了。” 史泰龙撑著桌子站起来,走到破旧的餐柜前,取出了最后一块硬麵包。 “这半归你,这半归我。”他拿起麵包,用力掰成两半。 “明天……”他嚼著麵包,含糊不清地嘟囔著:“明天一早,就去找个公用电话,打到洛杉磯去。” …… 洛杉磯,好莱坞。 罗娜的辛迪加广播厅內依旧灯火通明。 已经是深夜三点,红色的“on air”指示灯依然亮著。 米克·贾格尔斜靠在沙发上,即便是在这种无聊的访谈节目里,他也散发著令人著迷的不羈。 “所以,亲爱的罗娜,你把我拖到现在,总不至於是为了聊家常吧?这可一点都不摇滚。” 周围的工作人员虽然都还在坚守岗位,但不少人已经在打哈欠了。 他们不明白,为什么老板要在这个时间段,搞这么大的阵仗。 罗娜压下心头的焦躁,看了看自己的腕錶,时间差不多了。 她看了一眼导播,做了一个切入手势。 “当然不是,亲爱的米克。还记得我和你提过的那个预言吗?各位听眾,让我们接通位於巴黎国际会议中心的专线。” 一阵电流的滋啦声后,一个带著浓重法国口音的男声切入了直播间。 “这里是巴黎,我是《费加罗报》的记者让·皮埃尔。” 罗娜儘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稳定:“让,巴黎的情况如何?我们在西海岸听到了一些……风声。” “风声?”法国记者发出一声嗤笑:“罗娜,我建议你还是去睡觉吧。” “那帮政客在里面吵了四个小时,关於战俘释放的顺序,双方还是寸步不让。” 广播室里的空气顿时有些凝重。 米克·贾格尔看向罗娜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戏謔,仿佛在说:这就是你说的预言? “还有其他跡象吗?”罗娜不死心地追问。 让·皮埃尔嘆了口气:“听著,罗娜,战爭不是过家家,不可能……等等!” 电波那头传来一阵剧烈的骚动。 紧接著,爆发出了海啸般的惊呼声和快门疯狂按动的咔嚓声。 “上帝啊……”让·皮埃尔的声音拔高了八度,听起来像在尖叫:“他们出来了!所有人都出来了!” 吵闹的十秒钟后,法国记者的喊叫声再次传来:“罗娜!天吶!基辛格走向了麦克风!” 第31章 轰炸全美的消息(求月票追读收藏) 基辛格的声音隨著电波跨越了大西洋,跨越了北美大陆,来到了美国的西海岸。 “正如诸位所见,虽然我们存在诸多分歧,经歷了无数的爭吵与对立。” “但是,对於和平的追求,是我们与北越代表团始终未曾改变的共识……” 广播厅內瞬间安静来了,只有仪器运作的“滴滴”声在迴荡。 米克·贾格尔原本还在漫不经心地转著手指上的骷髏戒指,此刻也停了下来,瞪大眼睛听著。 大海那头的声音还在继续: “基於这一共同点,双方已就结束战爭、恢復和平达成了一致。” “我们將在此刻,正式签署停火协议。” “具体细节与条款,將在稍晚些时候由白宫与河內方面共同对外公布。” “咔嚓、咔嚓、咔嚓……” 几百台照相机的快门同时按下的声音,形成了一片噪音风暴。 战爭,真的结束了。 直播间里死一般的沉寂,平时都是话癆的罗娜和米尔,此刻都失语了。 “咳。”一声轻微的咳嗽声。 秦汉端起身边的茶杯,微笑著对罗娜举起,用口型说道:“祝贺你”。 这声轻咳顿时唤醒了处於宕机状態的女主播。 她完全丟掉了主持人应有专业的腔调,对著麦克风激动的吼道: “各位听眾!你们听到了吗?就在刚才!此时此刻!歷史改变了!” “米克!这就是我之前和你提到过的那个预言!上帝啊,它真的发生了!就在你我的见证下!” 米克·贾格尔一把抓过麦克风,趴在桌子上吼道: “太特么疯狂了,罗娜!越战结束了?该死的,我要写歌!明天就写!” 两人狂野的声音轰炸著整个美国,让无数熬夜追星的摇滚青年们愣在了广播前。 东海岸,纽约。 收音机里传来的声音让彼得如同触电般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真的……真的签了?” “那个华人……秦汉……他是魔鬼吗?” 他喃喃自语,眼中的迷茫被狂喜冲刷的一乾二净,发疯似地冲向书桌,一把抓起电话听筒。 “嘟……嘟……嘟……” 占线。 “法克!接电话啊!马克斯你这个蠢猪!” 彼得猛拍了一下掛鉤,又一次拨打。 依旧占线。 “去你妈的!快接通!” 此刻,曼哈顿上东区的豪华公寓里,派对已经结束,马克斯·弗兰克尔头痛欲裂地从床上爬了起来。 电话像催命符一样响个不停,把他从酒醉的酣睡中强行拽了出来。 那个刚认识的金髮女郎不满地嘟囔了一声,翻个身用枕头捂住了耳朵,露出一片高耸的雪白山丘。 “该死的,怎么回事?”他骂骂咧咧地抓起听筒。 “弗兰克尔!马上打开广播!转到西海岸罗娜的辛迪加频道!” 电话那头是报社总编,他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刚刚目睹了外星人降临地球。 “越战结束了!基辛格在巴黎签字了!” “什么?”马克斯的醉意瞬间被驱散了,连滚带爬地衝到收音机前按下开关。 广播里传来的声音如此真切,让他確信自己没有在做梦。 “见鬼……见鬼!”他的手心瞬间渗出了冷汗。 作为全美第一大报的时政版主编,在这种歷史性时刻,如果没有一份够分量的深度报导,那就是重大失职! 可是现在已经是凌晨了,去哪里找靠谱的稿子? 仅仅转载通讯社的通稿?那《纽约时报》的脸还要不要了? 马克斯急得在房间里转圈,突然,目光扫过了传真机。 托盘上,静静地躺著几张纸。 他想起了彼得在电话里吼叫的內容——“关于越战的绝密独家”。 心臟剧烈地跳动著,马克斯飞扑过去。 一看到標题,他就知道,自己今天撞大运了! 这是一份近乎完美的深度特稿! “上帝啊……彼得这傢伙,难道在白宫还有没断的线人?” 正感慨著,电话铃声又一次响了起来,他赶紧抓起听筒。 “餵?是彼得吗?!天吶,是我,马克斯!” 刚才还高高在上的主编,此刻的声音温柔的像是彼得失散多年的亲兄弟。 “老伙计,我刚刚仔细读了你的稿子。简直是天才之作!文笔犀利,视角独特,依然保持著你在白宫时的水准!” “什么?我说要下周一才约稿?不可能,我一定是喝醉了,那绝对是个天大的误会!” 马克斯急切地说道:“听著,彼得。我要这篇稿子,明天头版头条!价格你说了算,或者现在就直接来报社,我们当面谈!” “不,不仅仅是稿费,我觉得我们或许可以聊聊给你开个专栏的事……” 掛断了电话,彼得走到窗户边,看著外面纷纷扬扬飘落的雪花。 “呼——” 他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感觉整个人都飘了起来,忍不住用力挥舞了一下拳头,给自己鼓起掌来。 掌声在空荡荡的房间里迴响,显得格外清脆。 收音机里,罗娜·巴雷特还在和米尔继续著关於和平的討论。 彼得的目光落在那本小说大纲上,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等节目结束,就给罗娜去个电话。 做人,得守信用。 …… 红色的“on air”指示灯终於熄灭了。 已经凌晨四点了,广播厅內却涌动著一种近乎狂热的气氛。 没有人感到睏倦,哪怕是熬了一整夜的工作人员,此刻也都红光满面,像是刚刚注射了一剂强心针。 他们见证了歷史! 摘下耳机的瞬间,罗娜兴奋的跳了起来,和身边的米尔来了个大大的拥抱。 隨后,她的目光投向了沙发里,那个淡笑著在喝茶的男人。 献上了一个大大的飞吻! 蕾妮·罗素坐在秦汉的身旁,心里已经掀起了滔天巨浪。 几个小时前,他不过是个穿著粉色围裙、身手了得的邻家大哥,还做得一手好菜。 而现在,看著这些平时活在云端的大人物们对他露出钦佩的神色,蕾妮觉得他更像是一个无所不能的超人。 他说要带我去拍电影,真的不是在开玩笑! “嘿!我的朋友!” 一声怪叫,米克·贾格尔直接从主播台上跳了下来,三步並作两步跳到了秦汉的沙发上。 这位滚石乐队的主唱完全没有巨星的架子,大脸几乎贴到了秦汉的鼻子上,眼神里充满了孩童般的好奇与狂热: “预言家!嗯?还是来自东方的巫师?” “快告诉我,你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第32章 全面启动(求月票追读收藏) “別告诉我这是巧合,秦。”米克盯著秦汉,有些不依不饶。 周围的工作人员也纷纷竖起了耳朵,屏住呼吸等待著答案。 秦汉放下手中的茶杯,一脸的云淡风轻: “米克,虽然我很想承认自己是个巫师,但遗憾的是,这真的只是基於逻辑的一次猜测。” “尼克森被水门事件折腾的够呛,需要从別的地方挽回一些面子;基辛格需要诺贝尔和平奖;而那些和会说话的灌木丛作战的大兵需要回家。” 他將自己的双手合十,十指交叉:“当所有的利益诉求都指向同一个终点时,再疯狂的战爭也会停止。” 米克盯著他的脸足足十几秒,最终泄气般地向后一倒。 “好吧,太无趣了。”他抓了抓那头蓬乱的长髮:“不过,你倒是给我提供了一些思路。” 这位滚石乐队的灵魂人物开始盘算未来: “既然战爭要结束了,那就意味著,愤怒不再是唯一的流行色。” “举著牌子抗议的孩子们要回家了,他们需要新的发泄口,比如更纯粹的快乐,或者是……更极致的颓废。” 不愧是能红半个世纪的顶级巨星,这份对时代脉搏的敏锐嗅觉,不比自己这个开掛的弱。 的確,越战结束后,摇滚乐迅速从政治反抗转向了华丽摇滚和迪斯科的享乐主义。 “秦,我得走了。”米克猛地站起身:“乐队其他人还在等我,我们得好好聊聊,下一张专辑得换个玩法。” 他走到秦汉面前伸出拳头,秦汉笑著起身,与他碰了碰拳。 “一起来拍张照吧,纪念这个歷史性的时刻!”他搂住米尔的肩膀,又拉上了蕾妮和罗娜。 一名员工举起相机,“咔嚓”一声,留下了一张四人合照。 隨后,摇滚巨星与眾人告別,离开了广播厅。 “铃铃铃——”就在这时,办公桌上的专线电话响了起来。 罗娜上前接起话筒,听了几句,脸上露出了惊喜的笑容。 “好的,彼得。我会转告他的。” 掛断电话,她一屁股坐到了秦汉身边:“你的大鯊鱼上鉤了。” “彼得·本奇利让我转告你,他会把那本小说的完整大纲邮寄过来。” “至於具体的合作方案,他希望找机会见面详谈。” 101看书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秦汉点了点头,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 毕竟,当初只是一个口头的君子协议,现在看来,这些自由派的作家还是比较重脸面的。 “好了,先生们,女士们。”罗娜拍了拍手:“今晚的狂欢到此结束。” “明天——哦不,是今天,我们每个人都会忙得脚不沾地。” “专栏要发布,还要应付那些疯狂的gg商;而你……”她微笑著看向秦汉:“还有一部电影要筹备。” 伴隨著薄薄的晨雾,罗娜的商务车將秦汉和蕾妮送回了第七街区。 年轻的姑娘看著窗外破败的建筑群,与刚刚经歷的那个光鲜亮丽的世界,宛如天堂与地狱。 现在,天堂的大门对自己敞开了。 “秦先生。” “嗯?”秦汉正在闭目养神,並没有睁眼。 “我愿意接受您的邀请,去拍电影。” 这个男人已经用一个晚上告诉自己,他真的拥有改变兄妹二人命运的能力。 秦汉睁开眼,看著这个未来的好莱坞动作女神,嘴角微微上扬: “明智的决定,蕾妮。相信我,这將是你这辈子做的最正確的选择。” 车子拐过一个街角,几个游荡的黑影在巷口若隱若现。 秦汉皱了皱眉:“不过,你和乔治得先做件事。” “什么?” “搬家。”他指了指窗外那些不怀好意的视线:“一旦进了剧组,这里的治安环境绝对是个灾难。” “可是……”蕾妮有些窘迫:“我们没有积蓄,我的工资只够付房租和乔治的学费,搬家需要一大笔押金……” 秦汉打断了她:“选角相关的事宜今天就会正式確定,等天亮了,你们就做好准备。” “这么快?”蕾妮惊讶道。 “这是自然,毕竟,我可是贏下了不少赌注。未来的大明星,你的生活从现在开始不一样了。” 目送蕾妮上楼后,秦汉让司机把自己送回了那个同样破败的住所。 推开门,沙发上的安德鲁蜷缩成一团,正发出轻微的鼾声。 “起来干活了。”秦汉一把掀开了他身上的毯子:“再晚一点,香港那边可就要睡觉了。” 安德鲁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秦汉回来了,嘟囔道:“这一整天你都去哪了?” “去见证歷史了。”秦汉走到电话机旁,拨通了越洋长途:“赶紧,给邹老板匯报一下工作。” 一提到正事,安德鲁立刻进入了工作状態。 些许等待后,话筒里传来了邹文怀的声音。 “阿汉啊!”刚刚接通,嘉禾老板的声音便透著掩饰不住的喜悦:“你们在那边搞出的动静真大啊!” “经过我们的周旋,加上罗娜那篇报导,香港这边的舆论风向全变了!” “都在夸嘉禾有国际视野,邵氏散布的谣言不攻自破!” 旁边传来了李小龙爽朗的笑声:“阿汉!昨天《猛龙过江》的票房统计出来了,已经突破500万港幣了!那40美元归你了!” 居然比自己预想的还要快? 票房成绩的涨幅比原来还要猛烈,显然是这次舆论战的反向助攻。 “邹先生,师父,我们也有事要匯报。与华纳合拍电影的合同,这边已经搞定了。” 他將话筒递给安德鲁,將“五五分成”、“版权置换”以及“香港拍摄”等条款复述了一遍。 邹文怀感嘆道:“后生可畏啊……这种苛刻的条件你们都能谈下来,阿龙这么相信你,果然不是没原因的。” “看来,我给你的聘书要赶紧写完,不然你要是被別人抢走了,我亏大了!” 秦汉笑了笑,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纠缠: “邹先生,既然你要聘我,那我就先提个建议。” “除了《唐山大兄》,《精武门》和《猛龙过江》的北美上映准备工作,现在也可以启动了。” “什么?”这次说话的是李小龙:“阿汉,贪多嚼不烂啊。” “《唐山大兄》还没上映,分散精力去搞另外两部,会不会抢不到头汤?” 秦汉没有直接反驳自己的师傅,而是分析道: “华纳的工业流水线是世界顶级的,邵氏的拷贝已经送到,翻译转录的速度只会比香港快。” “而罗娜的专访已经证明了师傅在美国的人气,既然如此,这个『第一』的虚名我们不用去爭了。” “哪怕比邵氏晚一周、甚至晚半个月上映,只要『布鲁斯·李』的招牌在,观眾依然会买帐。” 第33章 三十万的支票(求月票追读收藏) “你说得对,阿汉。”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隨即传来了邹文怀讚许的声音: “確实需要调整策略。既然我们有阿龙这张王牌,没必要和邵氏去爭那一两天。” “那就这么定了。”他在电话里迅速拍板: “我留在香港,亲自盯著这三部片子的转译和胶片製作,一定要做到尽善尽美,不能让洋人看了笑话。” “至於阿龙,立刻动身回美国。前期的筹备、选角、剧本定稿,还有另外两部片子的版权出售,这些都要他和你一起把控。” 秦汉点了点头:“放心吧邹先生,我和师傅一定尽力。哦,对了,还有一件事!” “既然师父要回来,麻烦让他带一张支票,至少要三十万美金。” 一旁的安德鲁倒吸一口凉气,瞪大眼睛看著秦汉,这位怎么又抽风了? 电话那头更是陷入了一片寂静。 许久,邹文怀开口了,声音都变了调:“多少?三十万?阿汉,你是惹上什么大麻烦了吗?” 在1973年,三十万美金足以在香港买下小半条弥敦道了。 “不是麻烦,是机遇。”秦汉看了一眼正在拼命打手势的安德鲁: “我的手里有两个非常值得一看的剧本版权,一定要买下来,这是两座金矿。” “剧本版权?”邹文怀依然难以置信:“阿汉,就算是金子做的剧本,也不值这个价啊!” 秦汉的语气依旧篤定:“邹先生,相信我,等师傅过来一看就明白了。” 李小龙的声音传来,似乎抢过了话筒: “阿汉,这件事太大了,让我们商量一下,晚点再说。” “嘟……嘟……嘟……”电话掛断了。 安德鲁像看外星人一样看著秦汉: “秦,三十万美金买两个剧本?邹老板现在的血压肯定已经爆表了!” 秦汉打断了他的牢骚:“比起它们未来创造的价值,三十万美金连个零头都算不上。” 安德鲁只觉得脑仁疼:“究竟是什么剧本?” “你不是都知道吗?一条鯊鱼,一只恶犬。”秦汉笑了起来。 …… 香港,九龙。 掛断电话后,嘉禾总裁办公室里轻鬆的气氛瞬间变了。 邹文怀眉头紧锁:“阿龙,你听到了吗?这简直是胡闹!” “公司的流动资金本来就紧,还要应对邵氏的进攻,这三十万我是绝对批不了的。” 这便是委婉的拒绝了。 李小龙没有和邹文怀继续爭辩,作为一个公司的老板,这个决策无可厚非: “好,raymond,你的顾虑我明白。公司的钱,確实不能乱动。” “这件事先放放,等我飞回洛杉磯再说。” 离开公司,他回到了位於九龙塘的私宅。 琳达正在帮丈夫收拾行李,两个孩子已经在隔壁房间睡熟了。 李小龙从床头柜取出一本存摺,愣著出神。 “布鲁斯,怎么了?心事重重的。”琳达转过身,察觉到了丈夫的异样。 李小龙抬起头,將存摺递了过去:“琳达,这是我们这几年在香港拍戏攒下的所有积蓄,有二十多万美金。” “你要把这些钱都带去美国?”琳达有些讶异:“这次拍摄需要你垫资?” “不,是为了我的徒弟。”李小龙將秦汉的话复述了一遍: “raymond有他的立场,他是老板,求稳没错,但我不同。” “没有阿汉穿针引线,这次好莱坞之行绝不会这么顺利。我觉得,他的眼光是值得相信的。” “更何况,功夫讲究『借力打力』,但在情义上,讲究的是『以心换心』。” 琳达看著丈夫那张刚毅的脸庞,温柔地笑了。 將存摺塞回李小龙的手里:“那就带上吧。如果真的像你说的那样,阿汉是个能创造奇蹟的人,就当是一次风险投资。” “哪怕真的赔光了,大不了从头再来。”她俏皮的眨了眨眼。 李小龙一把將妻子拥入怀中,吻著她的额头:“谢谢你,琳达。” …… 地球的另一端,纽约的地狱厨房。 史泰龙蜷缩在冰冷的破床上,睡得正沉。 “砰!砰!砰!”粗暴的砸门声打碎了他的梦境。 睁开双眼,连续熬夜写剧本的疲劳已经消退了一些。 起身打开房门,看到的居然是老熟人,波利。 只是,此刻的他浑身是血,瘫倒在门口,眼看著快要咽气了。 “拿著,斯莱,拿著……”波利的声音断断续续:“它……归你了。” 史泰龙接过波利手里的东西——那是一把钥匙。 “带著你的狗……滚出地狱厨房……”波利没了呼吸。 这样的情景,在地狱厨房几乎每天都在发生。 史泰龙嘆了口气,大概能猜到事情的经过——波利的手下统统都被秦汉教育了一顿,一个个都带著不轻的伤。 八成是被其他帮派盯上了,直接来了个团灭。 天知道他是怎么逃到自己家门口来的。 他从波利的腰间取下手枪,藏进自己的外套,抱起他的尸体,带著布克斯一起前往停尸处。 每天,都会有人来这儿把新鲜的尸体收走。 隨后,一人一狗在风雪中寻找起来。 终於,花费了大半个小时,史泰龙在波利平时活动的区域找到了被一块油布盖著的目標。 那是一辆有些陈旧的本田cb750,加装了一个廉价的侧兜。 史泰龙笑了起来,他跨上摩托,插入钥匙:“布克斯,上车!” 大狗乖巧的跳进了侧兜里。 引擎轰鸣,这辆改装的边三轮载著他们往曼哈顿的市中心开去。 他找到一家便利店,用秦汉给的100美金买了一些水、食物和狗粮,隨后走到了公共电话亭旁,拨通了纸上的那个號码。 很快,电话接通了。 “你好,我的朋友。”毕竟两人只见过一面,史泰龙还是有些紧张: “上次你说,如果有什么故事想要分享,就给你打电话,对吗?” “没错,是的。哈哈,你猜的真准,这是一个关於拳击手的故事!” “机票太贵了……不过,我搞到了一辆摩托,一路骑到洛杉磯能省下不少……” 掛断电话,史泰龙终於鬆了一口气,对方真的愿意花钱买自己的剧本! 並且表示,可以支付一点定金,正好能让他一路向西。 兴冲冲的转身准备离开,史泰龙才发现有一个梳著大背头的中年男人正在电话亭外排队。 “糟糕的天气,不是吗!”来人是个自来熟,主动打起了招呼。 “是的,不过,影响不了我的好心情!”史泰龙笑著回答: “你能想像吗?一个在地狱厨房单挑了十个恶棍的猛男,居然要花钱买我的剧本!” 他一边笑著走出电话亭,一边跨上了边三轮,和男子挥手告別。 “地狱厨房?单挑十个恶棍?” 中年男子摸了摸自己的海象胡,浅色飞行员墨镜后的双眼灵光一闪,自言自语道:“真是一个好想法!” 最近漫画不太好卖,听说dc那边连超人都卖版权去拍电影了,自己是不是也得弄一些適合拍电影的人物和情节? 套在谁身上合適呢?蜘蛛侠太年轻了,要不,还是选夜魔侠吧…… 第34章 联合製片人(求月票追读收藏) 弗雷德·温特劳布做了一个噩梦。 他觉得自己像是被困在了一个正在融化的冰淇淋桶里,四周是粘稠的红色糖浆。 无数只米老鼠围著他尖叫,每一只手里都挥舞著写满下跌数据的股票交割单。 “跌了!全跌了!” “弗雷德!你破產了!” “把你的底裤交出来!” 他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浑身冷汗淋漓,心臟像是在胸腔里打鼓。 窗外的天刚蒙蒙亮,他伸手摸向床头柜上的水杯,差点把杯子碰翻了。 “该死的……我一定是疯了,才会听那个华人的鬼话。” “叮铃铃——!!!”刺耳的电话铃声突然炸响。 “餵……”他小心翼翼的举起话筒。 “弗雷德!上帝啊!你还在睡觉吗?!” 电话那头,传来了股票经纪人麦克歇斯底里的吼叫。 “麦克,別说了……跌了多少?我还能承受。”听到这焦急的声音,弗雷德的心沉到了谷底。 “承受?你当然要承受!你要承受一大笔横財了!” 经纪人哈哈大笑:“你还没看早间新闻吧?越战要结束了!” “泛美航空的股价开盘就涨疯了!你买的迪士尼是今天整个大盘的领头羊之一!” 弗雷德的大脑一片空白:“涨……涨了?” “是的!现在的涨幅已经接近15%了!” “弗雷德,你简直是个天才!三十万美金,仅仅一个晚上,就变成了三十五万!” “这比去抢银行还快!” 电话那头的咆哮声还在继续,但弗雷德已经听不清了。 巨大的狂喜如同电流一般穿透他的全身,原本的恐惧一扫而空。 五万美金! 那是他作为华纳製片人整整一年的薪水! “老兄,你太神了!”麦克语气中的崇拜简直要溢出听筒了: “按照现在的趋势,大兵们撤回国內至少需要一年,这波热潮会持续很久。” “我强烈建议你长期持有!拿到年底,我有预感,这只股票至少能翻一倍!” “好,好,我知道了。” 掛断电话,弗雷德从床上跳了下来,赤著脚在地毯上跳起了恰恰舞。 “yes!yes!yes!” 这一刻,那个年轻华人在他心中的形象,比印在100刀上的富兰克林还要亲! 就在弗雷德傻乐的时候,秦汉也从沉沉的睡眠中醒了过来。 一夜忙碌,睡了个囫圇觉,今天的工作要开始了。 【今日情报已刷新】 【日本“极真会馆”首席弟子石井弘树,於昨日下午踢馆旧金山精武体育会,击败馆主刘大川。】 石井弘树? 这个名字在后世的格斗界並不响亮,但在70年代的空手道圈子里,却是个狠角色。 “精武体育会……” 那是当年霍元甲大师创立的招牌,到了海外以后分支眾多,良莠不齐。 是这个小鬼子,还是这个武馆,要和好莱坞扯上关係了? 他將这条信息写进自己的笔记本,起身开始洗漱。 刚收拾完,房门就被敲响了,弗雷德的笑脸出现在门口。 “早上好!我亲爱的秦,还有安德鲁!” 他的手里还提著两份精致的高级早餐:“昨晚睡得怎么样?” “说真的,你们可以搬到喜来登长住,比这个阴森的贫民窟舒服多了。我会和公司去申请的。” 安德鲁正在系领带,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搞得一愣一愣的。 “额……弗雷德先生,您这是?” “別叫先生,叫我弗雷德就行!”弗雷德把早餐放在桌上,眼神灼灼地盯著秦汉。 “秦,你是对的。米老鼠真的变出黄金来了。” 秦汉拿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並不意外:“涨了多少?” “15%!而且还在涨!” “那就好,皆大欢喜。我们出发吧,別让阿什利先生等急了。” 三人坐上了那辆加长林肯。 车厢內,弗雷德依然处於兴奋状態,喋喋不休地规划著名未来的財富蓝图: “麦克说得对,这是一个长期的利好。” “只要那些大兵源源不断地回来,迪士尼的股价就会像坐火箭一样。” “等到年底,我说不定都能在比弗利山庄附近再买一套房子了……” “弗雷德。”秦汉打断了他的畅想:“如果我是你,最多持股到三月份,就会全部清仓。” “三月?”弗雷德的美好幻想被戳破了,心里一紧:“为什么?那时候大兵们还没撤完呢!” 秦汉当然不能直说。 就在这一年,被美国视作中东亲爹的以色列,即將惹出一场滔天大祸——第四次中东战爭的阴云正在聚集。 为了报復西方对它的支持,阿拉伯国家將会祭出石油禁运的大杀器,演变成了席捲全球的石油危机。 爆发后,油价暴涨,通胀飞升,美国经济將瞬间从繁荣的云端跌入滯胀的泥潭。 到时候,別说去旅游了,美国人连给汽车加油的钱都要精打细算。 至於股市? 那將是一场歷时两年的大雪崩,也就是著名的“漂亮50”泡沫破裂。 自此,布雷顿森林体系正式瓦解,世界进入了“哪里有石油,哪里就会滋生美军”的时代。 思考了一下,秦汉决定继续拉拢这个盟友,未来,他在华纳的地位会帮上自己大忙。 “弗雷德。你是美国人,应该比我更了解这里。” “你真的觉得,这个国家会消停下来吗?” 他没有点透,留下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没错,越南的战爭结束了,但在这个世界上,总会有东西引起资本的贪婪,比如……能源。” 弗雷德看著秦汉那双仿佛洞穿了一切的黑眼睛,背后的冷汗刷刷直冒。 又是这种感觉——一眼看穿未来的压迫感。 在昨天之前,他绝对会嗤之以鼻。 但现在,凭空多出来的五万美金,让他对秦汉的话產生了一种敬畏。 他默默掏出了记事本,在三月份的日历上画了一个大大的红圈,写下了一个单词:sell(卖出)。 几人来到了华纳总裁的办公室。 泰德·阿什利今天的气色看起来並不好,显然昨晚也没怎么睡。 办公桌上放著当天的《洛杉磯时报》,头版头条就是关於停战协定的报导。 看到三人走进来,阿什利站起身,直接鼓起了掌。 “秦先生,不得不说,你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你不仅仅贏了赌约,还贏得了我的尊重。” 他的脸上带著一丝复杂的笑容,感觉秦汉身上那种神秘的东方色彩愈发浓重了。 “运气而已,阿什利先生。”秦汉谦逊地笑了笑。 “运气永远都是实力的一部分,甚至是最重要的一部分。” 阿什利挥手示意眾人落座,然后將一份新擬定的补充合同推到了秦汉面前: “鑑於你对项目的深刻理解,以及……那惊人的预判力。” “华纳同意,由你担任《龙爭虎斗》的联合製片人。” “除了財务审核权归华纳总部之外,剧组的人事任免、选角、剧本终审,全部由你说了算。” 第35章 黄金时代的序章 (求月票追读收藏) “唰。” 隨著最后一笔落下,秦汉在那份厚厚的补充协议上籤完了字。 “好了,阿什利先生。现在我是你们的『联合製片人』了。” 阿什利探身拿起合约,微笑著对秦汉伸出了手: “恭喜你,秦,在好莱坞的歷史上,第一次有一个黄皮肤的年轻人,拥有了对一部a级製作说『不』的权力。” 秦汉笑了笑,並没有因为对方的恭维而飘飘然。 放在五年前,哪怕自己处於完全一样的位置,这一幕也绝不可能发生。 那时候的好莱坞还是大片厂制度的天下。 米高梅、派拉蒙这些巨头像是拥有生杀大权的领主,演员和导演不过是签了卖身契的农奴。 哪怕是玛丽莲·梦露那样的大明星,公司让你演什么,你就得演什么,敢说个不字,就会被马上雪藏。 但现在,时代变了。 1973年,正是好莱坞新旧秩序交替的混沌时刻。 超级经纪人们用“打包制度”彻底杀死了旧好莱坞。 电影公司变的更像是银行和发行商,而经纪公司则把剧本、导演、明星打包在一起,作为一件完整的商品卖给製片厂。 正是这个全新的制度,让好莱坞迎来了自己的黄金时代,也是自己能游走於华纳、环球这样的巨头之间的原因。 既然来到了这个黄金时代的序章,更要好好的把握住每一个机会。 “阿什利先生,这是一场公平的交易。” “华纳愿意掏钱买单的,是我的剧本,我师傅的功夫和电影理念,以及他现在居高不下的人气,不是吗?” 听到这个评价,阿什利笑了起来。 毫无疑问,面前的这个年轻人已经抓住了即將到来的新时代的核心。 將这部片子交给他,一定不会有问题! “很好,既然你已经吃透了规则,我也就不用担心你会把片场搞成过家家了。” “说说吧,联合製片人先生,第一步打算怎么走?” 秦汉看向窗外遥远的天际:“我师父已经在返回洛杉磯的途中,等他一落地,剧组的预筹备立刻启动。” “因此,我们需要华纳儘快核实预算,並將钱匯给嘉禾。” 阿什利点了点头,这本就在意料之中。 “没问题,弗雷德会亲自盯著这件事。三天,第一笔启动资金就会匯出。” 搞定了公事,秦汉的脸上露出一个略带尷尬的笑容:“阿什利先生,大生意聊完了,我想谈谈我的私人问题。” 此时的阿什利心情很不错,调笑道:“怎么?想让我介绍几个刚出道的《花花公子》女郎?” “不是。”秦汉无奈地翻出自己空空的裤兜,半开玩笑的说道:“我想预支一点编剧费或是製片人津贴。” 阿什利这才想起来,眼前这个指点江山的年轻人,现在正住在寒酸的贫民窟里,还欠著黑帮一笔巨额的高利贷。 愣了半晌,他有些失语的摇了摇头:“秦,有时候我真的搞不懂你……” “按照公司那帮会计的德行,预支薪水起码要走一周的流程。” 拉开抽屉,他拿出一本私人支票簿,快速填下一串数字,推到秦汉面前。 “这个算是我个人借给你的无息贷款。” “別让我在报纸上看到『华纳製片人因飢饿晕倒在片场』这种新闻,我丟不起那个人。” 秦汉扫了一眼支票上的数字,整整两万美金,他自然地將其收入口袋: “多谢,阿什利先生。我暂且把它当成你对我这个经济人的投资,相信我,回报率绝对比在昨天买入迪士尼的股票还要高。” 离开办公室,弗雷德带著两人走进电梯。 电梯门刚一合拢,他就迫不及待的问道:“秦,你是要拿这笔钱去还债吗?” 如果是这样,自己不妨也添上一笔,好拉拢和秦汉的关係。 “不,还债的事不急,还有两个月呢。”秦汉摇了摇头。 唐人街的黑帮办起事来,和白人黑帮那种敲骨吸髓的方式不太一样。 毕竟,在华人文化里,讲究做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老虎”陈炳知道自己的师傅是李小龙,因而一再给自己宽限了还债的时间; 而自己也在他上门要债时留了手,不然,光靠一把手枪是不可能把罗娜的车开走的。 只是苦了那位女记者……日后一定要多多补偿她! “我需要用这笔钱搬家。一旦剧组运转起来,会有无数的电话、会议和拜访。” “因此需要一个体面点的地方,既能住人,又能当临时的经纪人办公室。” 弗雷德的眼睛一亮:“这事包在我身上!我对洛杉磯的房產很熟悉。你有什么要求?” 秦汉细细盘算了一下:“首先,需要离好莱坞近一点,方便工作;最好多几个臥室,未来应该有不少人要住在这儿;治安要好,其他都是小问题。” “哈哈,那我有一个极好的推荐!”弗雷德自信的笑道。 有了“联合製片人”这块招牌,一行人继续心安理得的用起了那台加长林肯。 穿过繁华的日落大道,车子停在了一栋位於西好莱坞边缘的西班牙风格小楼前。 这里距离华纳只有不到二十分钟的车程,红瓦白墙,周边绿树成荫,安保措施也很完善。 “喜欢吗?七间臥室,五个洗手间,还有超大的客厅和厨房。”弗雷德神秘兮兮的笑道。 “挺不错的,只是租金应该不便宜吧?”这儿確实很合適,唯一让秦汉担心的就是费用。 “一个月300美金如何?在我改变主意之前,你最好赶紧签了合同。” 原来,这里是弗雷德閒置的一处房產。 作为股票建议的回报,他半租半送的將房子的使用权交给了秦汉。 搞定了住处,大家直奔第七街区。 豪车缓缓驶入满是涂鸦的街道,周围的小混混和嬉皮士没有一个敢靠近的。 对於这些生活在社会底层的人来说,有一条铁律—— 在这个国家,有钱人往往意味著惹不起的麻烦,见到他们,要比见到警察时更小心。 没一会儿,车子停在了破旧的公寓楼下。 “秦,你要接的人就住在这里?” 弗雷德有些嫌弃地看著地上五顏六色的脏水:“这里简直就是个露天厕所。” “弗雷德,对於生活在这地方的人来说,能有个屋顶遮风挡雨,就已经是一种恩赐了。” 秦汉带著他走上昏暗的楼梯,还没敲门,就听到了里面传来的爭吵声。 “蕾妮!那个箱子太重了!” “闭嘴,乔治!把那些没用的漫画书扔掉!我们只带衣服和必要的证件!” 他笑著敲响了房门。 屋內的爭吵声戛然而止,门开了一条缝,露出了乔治那张满是雀斑的脸。 看到是秦汉时,少年的眼睛瞬间亮了:“师父!” 秦汉笑著推门而入,蕾妮正费力地试图封上一个巨大的纸箱,额前的头髮被汗水打湿,贴在脸颊上。 看到跟在秦汉身后进来的弗雷德,那一身昂贵的定製西装和这里格格不入,她有些侷促地站直了身体: “秦先生……我们……我们正在收拾。你怎么自己跑来了?计划有变?” 对於她来说,这突如其来的好运伴隨著强烈的不真实感,生怕下一秒梦就会醒。 秦汉摸了摸乔治的脑袋:“是的,计划確实有变。” 第36章 搬家(求月票追读收藏) “变……变卦了?” 看著蕾妮那紧张的模样,秦汉强忍著嘴角的笑意,故作深沉地嘆了口气: “是啊,原本我是打算在附近找个公寓让你们搬过去的,现在不行了。” “你们恐怕没法住公寓了,只能委屈一下,跟我去住西好莱坞的独栋別墅。” “別墅?一起住?这……这不合適,秦先生。”蕾妮回过神来,连连摆手,脸涨得通红:“我们只是……” “没什么不合適的。”秦汉没给她拒绝的机会,一边弯腰抱起地上那个沉重的纸箱,一边向门口走去。 “那栋房子很大,我把它当做《龙爭虎斗》剧组的临时筹备办公室。” “你们住进去,算是公司福利,当成职工宿舍就好。” 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还愣在原地的两姐弟: “当然,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等以后你领了工资,我会按月从里面扣房租的。” 听到“扣房租”这三个字,蕾妮反而鬆了一口气。 “还愣著干什么?难道要让我这个製片人给你们当搬运工?” “哦!来了!”乔治欢呼一声,扛起自己的背包就往外冲。 加长林肯在贫民窟里穿梭,来了秦汉的公寓楼下。 他和安德鲁早就收拾好了行李。 这间小屋子承载了穿越以来最艰难的时光,如今要离开了,不仅没有丝毫留恋,反而有一种即將大展拳脚的畅快。 在屋里转了一圈,秦汉解下那个老旧沙袋,將它扛在了肩上。 站在门口抽雪茄的弗雷德饶有兴趣的问道:“秦,这种破烂玩意儿也要带去新家?买一个新的不就得了。” 秦汉拍了拍粗糙的帆布,笑著说道:“这是师父离开美国时留给我的。” 闻言,弗雷德脸上的轻慢收敛了几分,点了点头: “这就是所谓的师承?不得不说,你们东方人在人际关係这一块,確实比我们要讲究得多。” 豪车被当成了皮卡,装的满满当当,向西好莱坞进发。 当那栋红白相间的別墅出现在视野中时,姐弟二人几乎把脸贴在了车窗上。 “好了,以后有的是时间看,赶紧搬东西。”秦汉拍了拍乔治的后脑勺。 眾人鱼贯而入,一楼迅速被清空,沙发被推到墙角,摆上了一张巨大的会议桌,墙上还掛起了一块白板。 客厅成了秦汉的临时会议室。 “蕾妮,二楼朝南的两个房间归你们姐弟;安德鲁,你住一楼客房,方便盯著电话。” 分配完房间,他看了一眼掛钟,已经下午两点了。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走吧,弗雷德,咱们去机场。” …… 洛杉磯国际机场,熙熙攘攘的接机大厅。 秦汉和弗雷德並肩而立,两人的组合吸引了不少路人的目光—— 一个西装革履的犹太胖子,一个衣著简单但气宇轩昂的华人青年。 这年头,还有华人能和犹太人这么亲密? “各位旅客,来自香港的航班……” 隨著航班著陆的播报声,人群中,一个熟悉的身影推著行李车大步走来。 “师父!”秦汉快步迎了上去。 李小龙摘下墨镜,搭住徒弟的肩膀,眼睛里满是笑意:“好小子!几天不见,就搞定了华纳!师父没有看错人!” 隨后,他的目光越过秦汉,落在了后方的弗雷德身上,脸上露出了一种老友重逢的惊喜。 大笑一声,直接扔下行李车,衝过去和那个胖胖的製片人抱在了一起。 “弗雷德!你这傢伙又胖了!没想到你居然有时间来接我?” “布鲁斯!上帝啊,你看起来比以前更像个杀手了!”弗雷德也用力拍打著李小龙的后背。 这一幕让站在一旁的秦汉有些发懵。 虽然知道两人认识,但这热络程度,显然超出了普通的商业合作伙伴。 似是察觉到了徒弟的疑惑,李小龙鬆开弗雷德,指著这个犹太胖子笑道: “阿汉,还没跟你好好介绍过。当年我拍完《青蜂侠》,好莱坞依然没有片厂愿意给我一个主角。” 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回忆的感慨: “那时候,只有这傢伙还记掛我——当时他还是个籍籍无名的宣发经理。” “他说:『布鲁斯,好莱坞是一面镜子,你得先在別的地方发光,这面镜子才能照到你。回香港吧,去征服那边,然后再杀回来。』” 秦汉心中巨震,他一直以为返回香港是李小龙自己的决定,没想到背后竟然还有弗雷德的建议。 “我可是一个信守诺言的人。”弗雷德的脸上带著几分得意的神色: “当你在香港打破票房纪录的时候,我立刻拿著报纸去找了泰德!” “『看!这就是那个被你们赶走的中国人!现在,我们得求著他回来了!』”他模仿著自己当时的语气调笑道。 原来如此。 看著眼前这个总是把利益掛在嘴边、甚至还有点贪財的犹太胖子,秦汉心中五味杂陈。 在这个充满偏见和歧视的年代,能有这般眼光和胸襟,弗雷德·温特劳布绝对担得起后来“伯班克之狼”的称號。 “弗雷德,你是师父的伯乐,这份情我记下了。”他郑重的说道。 “別別別,別搞得这么肉麻。”弗雷德笑得脸上的肥肉都舒展开了: “比起这种口头上的感谢,我觉得你让我买的那支股票更有诚意。现在,我的帐户可是每小时都在增值!” 三人相视一眼,爆发出爽朗的大笑,引得周围的旅客纷纷侧目。 回到別墅时,已经是下午四点,夕阳给红色的屋顶镀上了一层金边。 当李小龙走进屋里,一直守在门口的乔治顿时立正了。 “李……李先生……”他激动得连话都说不利索,脸红成了熟透的番茄。 李小龙看著这个满脸雀斑的白人少年,笑了起来,似乎看到了当年在西雅图教拳时的那些年轻学生。 他主动走过去,伸手摸了摸乔治那头乱糟糟的捲髮: “听阿汉说,你一直在跟他练武?马步扎得怎么样了?” “我……我每天都练!”乔治挺直腰板,立刻扎起马步。 “好!等有空打两拳给我看看,我给你指点指点!” 一句鼓励,让少年的眼睛里瞬间燃起了两团小火苗。 安顿好行李,师徒二人终於有了独处的时间。 “阿汉,这地方不错。既能办公又能住人,比酒店方便。”李小龙站在窗前,看著外面鬱鬱葱葱的草坪,很是满意。 秦汉关上了房门,隔绝了外面的吵闹。 “师父,这次我要的三十万美金……邹老板那边没批吧?” 第37章 剧组成立(求月票追读收藏) 听到秦汉的问题,李小龙少有的迟疑了一瞬,还是点了点头: “是的,raymond拒绝了。他有他的考量。” “嘉禾现在的流动资金很紧张,加上《龙爭虎斗》马上要开始拍摄,还不知道要出多少预算,三十万美金绝不可能这么轻易拿出来的。” 秦汉嘆了一口气,邹文怀虽然是一代影坛梟雄,但他毕竟不是自己。 站在1973年的节点上,为了两个连影子都还没见到的剧本,掏出足以在香港拍十部电影的巨款,確实强人所难。 “我理解,邹先生是个精明的生意人,不愿意下这么大的赌注太正常了。” 李小龙看著徒弟平静的反应,反倒有些过意不去。 “阿汉,如果你真的急需……能和我说说这两个剧本到底是什么吗?” 他的手插进口袋里,抚摸著那本贴身携带的存摺。 秦汉有些无奈,未来的蓝图就在自己脑海里,但终究不能直接对外人言。 现在的《大白鯊》还只是一本没写完的大纲,即便如此,在前世也卖出了12万美元的高价版权。 等到书正式出版,那种来自於深海的原始恐惧席捲全美,电影还没上映,就已经钓足了观眾的胃口。 九百万册的销量就是对电影最好的gg。 而现在的史泰龙,只是个连狗都养不起的穷光蛋。 谁又能想到,那副木訥、僵硬的面孔,在未来会成为一个时代的精神图腾? 《洛奇》的剧本在当时更是报出了36万美元的天价! 但是史泰龙坚持要由自己担任主演,最终才以2万美元加上票房分成的形式成交。 如今,靠著在纽约的布局,两人对自己都有好感。 可如果拿不出足够的诚意和现金,让他们抱著剧本找上了別的公司,凭那些好莱坞大厂的嗅觉,绝对会当场开出诱人的支票。 他可不想用美金来考验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个人关係,那才是捡了芝麻丟了西瓜。 看著徒弟陷入沉思,李小龙虽然不知道原因,却读懂了秦汉眼中的野心与焦虑。 他抓住秦汉的肩膀,向他传递自己的力量: “虽然我还没看到那两个剧本,但我相信你的眼光。钱的事……” 正要掏出自己的存摺,门口传来了“篤篤篤”的敲门声。 安德鲁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秦,李先生,楼下来客人了。” “来了。”秦汉赶紧去开门:“师父,钱的事不著急,回头咱们再想办法。” 说完,他微笑著走出了房间。 客厅里,一道亮丽的身影站在那块白板前,正抽著细长的女式薄荷烟。 罗娜·巴雷特抬起头:“秦,搬家了也不和我打个招呼?” 秦汉笑著走下楼梯:“我的电话还没有转移过来呢。倒是你,消息真灵通,我们前脚刚搬进来,你后脚就到了。” 罗娜踩著高跟鞋走到秦汉面前,对著他的脸吐了一个清香的烟圈: “彼得·本奇利刚刚给我打了电话。” “他放弃了邮寄,买了明天一早飞洛杉磯的机票,准备亲自带著手稿来见你,当面谈谈版权的事。” 秦汉闻言,眼中的笑意更深了:“哦?落魄作家已经买得起机票了?” 罗娜笑了起来:“听说《纽约时报》给了一笔相当丰厚的特约稿酬,还给他开了一个专栏,每周固定约稿。” “那篇『独家深度报导』让他一夜之间成了新闻界的红人。” “这都得感谢某位『预言家』的馈赠。” 彼得·本奇利愿意自费飞过来,確实是个好消息。 这说明他非常重视这次合作,甚至可以说,是迫不及待想要把这笔生意敲定。 “那就要麻烦你把这位大作家带到这儿来。” 罗娜环顾了一圈客厅,指了指角落里还没撤走的沙发:“这儿?” “是的。”秦汉拿起一支马克笔,在白板上刷刷写下几个大字:龙爭虎斗。 “这里现在就是《龙爭虎斗》的筹备中心,也是嘉禾影业驻北美的临时办事处。” 罗娜看著这个自信的男人,无奈地摇了摇头。 “行吧,这地方你说了算。”说完,她转身准备离开。 “来都来了,別急著走啊。”秦汉挽起袖子,走向厨房: “为了庆祝剧组正式成立,也为了给师父接风洗尘,今晚我亲自下厨。” 罗娜一脸怀疑:“你会做饭?” 旁边的蕾妮·罗素正抱著一包衣服经过,听到这话,忍不住插嘴道: “巴雷特女士,秦先生做的红烧肉……那简直是上帝赐予的美味。” 夜幕降临,別墅里灯火通明。 长条会议桌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菜餚。 虽然食材有限,但在秦汉的厨艺下,依然色香味俱全。 李小龙坐在主位,秦汉和安德鲁分坐两旁,弗雷德、罗娜、蕾妮和乔治围坐一圈。 这是这个临时组成的“草台班子”第一次聚餐。 秦汉举起酒杯,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 这里有功夫之王,有金牌製片人,有传媒女王,还有未来的好莱坞女神。 他笑了起来:“今天破例,我和师傅陪大家一起喝上几杯!” “庆祝《龙爭虎斗》剧组正式成立!乾杯!” 玻璃杯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李小龙喝了一口红酒,又夹起一块糖醋排骨放进嘴里,眼睛瞬间亮了。 “阿汉,看来我在这儿,不用担心吃不上正宗的中餐了!” 秦汉哈哈大笑:“放心,要是你不怕体脂率失控,我一定让你吃的满意!” 这个夜晚,这栋租来的別墅里第一次有了“烟火气”。 …… 翌日清晨。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臥室,秦汉从柔软的大床上醒来。 这一觉睡得格外香甜。 没有了贫民窟半夜的吵闹声,也没有了那张稍微翻身就会吱呀作响的破弹簧床。 起身伸了个懒腰,他走到窗前拉开窗帘。 楼下的草坪上,乔治正笨拙地扎著马步。 而李小龙穿著一身运动装,在一旁耐心地指点著他的动作。 “膝盖不要內扣,重心下沉!对,就像坐在椅子上一样!” 看著这一幕,秦汉会心一笑。 就在这时,眼前那熟悉的淡蓝色光幕悄然浮现。 【今日情报已刷新】 【日本“极真会馆”首席弟子石井弘树抵达圣何塞,踢馆当地最大的华人武馆“洪门国术社”。馆主赵长河坚持三回合后落败】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第38章 《大白鯊》来到西海岸(求月票追读收藏) 又是一个关於石井弘树的消息。 自从获得情报系统以来,每天刷新的信息五花八门,但连续两天针对同一个人的动向进行推送,还是头一遭。 圣何塞距离旧金山不过几十公里,是加州另一个重要的华人聚居地。 秦汉从抽屉里拿出加州地图看了一眼:这傢伙是想一路往南,从旧金山打到好莱坞来? “极真会馆……大山倍达的徒弟么?” 他將这条新的情报和昨天那条抄在一起,默默自语道。 1973年,极真空手道正处於急速扩张期,以实战凶狠著称,甚至打出了“地上最强”的旗號。 而罗娜的那篇报导,让李小龙又一次声名鹊起,这些小鬼子坐不住了? 如果这傢伙真的打算一路南下,那么他的终极目標,一定就是此时身在洛杉磯的李小龙。 “想踩著师父上位?也不怕崩碎了牙。” 他在笔记本上打上三个代表“需要注意”的感嘆號,隨后下了楼。 客厅里,乔治结束了晨练,正准备出门上学。 少年的精气神和住在贫民窟时完全不同,那种畏缩感消失了,浑身散发著昂扬的朝气。 “去吧,別在学校里打架,但也別让人欺负了。”秦汉笑著挥了挥手。 “知道了!”乔治飞快地衝出了大门。 李小龙正吃著早餐,看到徒弟下来,他放下了咖啡杯: “阿汉,昨天你说的那个买剧本的事……” 一边说著,他的手一边伸进了运动服的口袋。 “轰——”就在这时,別墅外传来了一阵引擎的轰鸣声。 “看来,我们的客人到了。”秦汉嘴角扬起一丝笑意。 他赶紧打开大门,罗娜对他招了招手,身边跟著一个穿著深蓝色呢子大衣、戴著黑框眼镜的男人。 彼得·本奇利一脸笑容的走进院子。 和在纽约希尔顿酒店那个鬍子拉碴的落魄样相比,此刻的他简直判若两人。 鬍鬚颳得乾乾净净,头髮梳得一丝不苟,虽然眼底还带著些许长途飞行的疲惫,但那股子属於文人的傲气和自信又重新回到了他的身上。 “秦!我的朋友!” 一进门,彼得热情地给了秦汉一个大大的拥抱:“你知道吗?我现在已经是《纽约时报》的特约专栏作家了!” “马克斯那个吝嗇鬼,这次给我开出的稿费简直让我怀疑他在印假钞!” 他用力拍打著秦汉的后背:“这一切,都得感谢你送我的礼物!” “那是你应得的,彼得。”秦汉微笑著回应,隨即介绍道: “来,认识一下。这位就是我跟你提到过的,功夫之王,布鲁斯·李。” 彼得立刻收敛了狂放,推了推眼镜,带著几分敬意看向李小龙: “李先生,久仰大名。我看过罗娜的报导,您的哲学思想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幸会,本奇利先生。”李小龙伸出手,二人用力握了一下。 几人在客厅的会议桌旁落座,安德鲁端上了刚煮好的咖啡。 寒暄过后,彼得从隨身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个文件袋:“秦,我遵守我们的君子协定。” “这是我小说的完整故事大纲,以及前三章的样稿——我给它定名叫《大白鯊》!” 秦汉打开文件袋,取出了那一叠稿纸,几人一起阅读起来。 彼得·本奇利的文笔极具画面感。 哪怕只是文字,那种深海之下的压抑、巨兽来袭时的绝望、以及小镇警长的无力感,都刻画的入木三分。 尤其是对於“大白鯊”这头怪兽的描写,没有直接的血腥堆砌,却让人从骨子里感到发寒。 几分钟后,李小龙长出了一口气: “精彩。虽然我不怎么懂怪兽片,但我能感觉到,这里面的戏剧张力非常足。” 得到李小龙的肯定,彼得的脸上露出了掩饰不住的得意。 “这就是我想表达的。”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不仅仅是鯊鱼吃人,更是人在面对自然界时的那种渺小感。当然,还有那些该死的官僚为了旅游收入而掩盖真相的丑陋嘴脸。” 秦汉合上稿纸:“確实是一个好故事。彼得,你的才华毋庸置疑。” “既然大家都有意向,那我们就开始吧。” 彼得点了点头,拿出了谈判的姿態:“我很感激你的礼物让我翻了身。但是,在商言商,希望我的这个『亲生儿子』能卖个好价钱。” 作为曾经在白宫给总统写稿的精英,他的眼界自然不会低。 即便有恩情在先,也不可能贱卖自己的心血。 秦汉没有立刻回应,在心里快速盘算起来。 彼得亲自前来,固然体现了诚意,却也让原本还充裕的筹款时间瞬间变得紧迫了——最好的策略,当然是能让他当场下定决心。 可眼下,最快能拿到手的一笔钱就是即將上映的《唐山大兄》了。 按照前世的数据,这部电影在北美的票房大约在630万美元。 这一次,有环球影业的院线渠道,加上罗娜·巴雷特的造势,票房绝对会比前世更好一些。 加上嘉禾承担了胶片和前期宣发物料的成本,保守估计,也能赚出300万的利润来。 按照10%的分成比例,嘉禾能分到30万美元。 自己的1.5%,只有4万5000美元。 和前世《大白鯊》12万美元的版权费比起来,有些悬啊! 他站起身,对彼得做了一个抱歉的手势:“对不起,请允许我们失陪一下。” 隨后给师父使了个眼色,两人走进书房,关上了门。 “师父,我想和你商量商量,《唐山大兄》上映以后,分给我们俩的那3%能先全部给我拿来买下这本小说的版权吗?” “我刚刚盘算了一下,这3%大约能有9万美元,加上我和彼得的私交,应该足够打动他了。” “等《精武门》和《猛龙过江》继续上映,我拿到我的那份,就把钱……” 秦汉突然停下了。 他看到,李小龙正用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看著自己,手里拿著一本有些陈旧的存摺,递到了面前。 “说那么多干嘛?我早就给你把要买版权的钱准备好了。” “只是每次刚想拿给你,就碰到其他事情捣乱!” “这是滙丰银行的存摺,里面大概有二十多万,应该足够你暂时对付了!” 第39章 纵横好莱坞!(求月票追读收藏) 捏著那本薄薄的滙丰银行存摺,秦汉的心里翻江倒海。 那一串数字,是李小龙在香港拼杀数年,一拳一脚打出来的全部身家。 在原本的歷史轨跡中,再过几个月,这颗巨星就將陨落,留下孤儿寡母面对纷乱的世界。 而现在,他把这笔“救命钱”,毫无保留地交到了自己手上。 这份信任,重如泰山。 秦汉压下涌动的情绪,没有说什么煽情的话,只是郑重其事地將存摺揣进了贴身的內兜,仔细收好。 他抬起头,目光如炬:“师父,我会让这笔钱变成一座金山。” “而且,我向你保证,咱们师徒俩,还要在好莱坞打上三十年,四十年,一直打到咱们都打不动为止!” 李小龙自然听不懂秦汉的潜台词,只当是年轻人的豪言壮语。 他爽朗的笑道:“好!只要你有这份心,赔光了也无所谓!大不了我再去多拍几部戏!” 怀揣著师父给的底气,重新回到客厅,秦汉的气场都变了。 “彼得,让你久等了。”他坐回主位:“关於《大白鯊》,你不妨先开一个自认为合適的价码。” 彼得眼神中闪过一丝挣扎。 出发前,身为写作世家,他已经邀请自己的父亲对这本小说的潜力做了预估。 父亲认为,《大白鯊》的潜力是非常惊人的。 但他同样清楚,如果没有秦汉的“礼物”,自己现在可能还在纽约的寒风中瑟瑟发抖。 人情债,最难还。 “秦,既然你这么爽快,我也直说。”彼得斟酌许久,开口道:“十万美金。” “这是一个非常公道的价格。你知道的,现在的图书出版市场正在回暖,兰登书屋对这大纲也很感兴趣……”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怕秦汉觉得太贵,他飞快的解释著。 秦汉却並没有露出惊讶的神色,十万?比前世环球买断的价格还要低两万。 看来彼得確实已经给出了“友情价”。 “十万……”他沉吟片刻,摇了摇头:“彼得,我不喜欢这个数字。” 彼得心里一紧,正准备降一点报价,却听秦汉继续说道:“在我们中国文化里,数字是有寓意的。” “我更喜欢八。中文八的发音和『发』很像,代表著发財、兴旺。八万美金,彼得,让我们一起发財,怎么样?” 他想过秦汉会砍价,却没想到会用这种奇妙的理由。 若是別人这么说倒也无所谓,但这话从秦汉嘴里说出来,分量截然不同——这个年轻人才刚刚“预言”了越战的结束! 两万美金的差价,换取这个潜力无限的华人的友谊,以及一个“发財”的好彩头? 自己似乎不吃亏! “好!”彼得脸上露出了释然的笑容:“就听你的,八万美金!我也希望这本小说能像你说的那样,让我们都发大財!” 秦汉大笑起来,站起身与彼得重重握手:“成交!” 安德鲁早已在旁边准备好了纸笔。 “正式的版权转让合同涉及到很多法律条款,需要律师介入。今天我们先签一份意向备忘录,你可以先拿到一万美金的定金。” 秦汉在备案录上刷刷写下自己的名字:“彼得,难得来一趟加州,在这儿好好玩两天。等正式合同擬好,我们再一次性结清尾款。” “没问题!”彼得签下名字,心情大好。 送两人出门时,在彼得钻进车里的间隙,秦汉凑到金髮女郎的耳边低声说道:“把我们的作家安顿好之后,赶紧回来。” “我有个……更私人的项目需要和你谈谈。” 温热的气息打在耳廓上,罗娜的身子微微一僵。 她转过头,眼睛里波光流转,似笑非笑地瞥了秦汉一眼:“哦?那我可要好好听一听了。” 说完,她钻进驾驶室,载著彼得朝酒店方向开去。 送走了客人,別墅里安静了下来。 秦汉关上大门:“师父,安德鲁。” 他极为认真的对两人说道:“既然有了一笔启动资金,那么之前的玩法,就要彻底改变了。” “我要成立一家公司。” “公司?”李小龙一惊,邹文怀对他有知遇之恩,他並没有自己单干的打算。 帮自己的徒弟是道义,留在嘉禾同样也是道义。 本来,在秦汉的计划里,成立公司应该是拿到所有电影的分润以后才要做的事。 但是现在,节奏可以加快了! 他兴奋的走到白板前,写下片厂、经纪人、演员、导演等词语: “现在的好莱坞,处於一场剧烈的变革之中。” “经纪人们开始走到台前,用各种闻所未闻的合作方式游走在各大片厂之间。” 他转头看向李小龙:“比如师父,您现在的身份是嘉禾的签约艺人。但实际上,嘉禾能为您在好莱坞提供什么资源吗?” 李小龙沉默了。 確实,嘉禾在好莱坞就是个刚入门的小弟,人脉甚至不如他自己去刷脸。 “所以,我们要换一种玩法——成立一家真正的经纪人公司!” 他开始向两人描绘那个在后世被称为caa(创新精英文化经纪公司)的模式,以及统治了好莱坞几十年的“打包”制度。 “如此一来,你们两人都不需要离开嘉禾,就能在这里大展拳脚!” “当我们手里握著最好的导演、製片人、演员以及剧本……比如刚刚的《大白鯊》!” “那么,权力將会反转,我们將在好莱坞纵横无敌!” 李小龙和安德鲁都是聪明人,一番话下来,听得双眼放光。 尤其是李小龙,结合他的哲学思想,这不就是一种“以无法为有法,以无限为有限”的经营理念吗?! 不再被动等待,而是主动创造机会,將所有最关键的要素整合在自己手中。 “阿汉,你这个想法太超前了!如果真的能做成,那我们就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了!” 更重要的是,秦汉提出的这个模式,完美地避开了自己在徒弟和嘉禾之间二选一的尷尬! “我同意了!就按你说的办!” 搞定了最大的股东,秦汉转头看向安德鲁。 听著秦汉的宏伟计划,这位小助理只觉得口乾舌燥。 “安德鲁。”秦汉笑得像只刚刚偷到了鸡的狐狸,搂住了他的肩膀: “你在嘉禾就算熬上十年,能混到製片经理也就顶天了。但是在这里……你可是真正的元老!” “邹先生远在香港,需要一个在好莱坞能真正帮他盯著利益的人。” “怎么样?是想一辈子给人提包,还是想试试当个操盘手?” 安德鲁的心臟剧烈跳动,那是野心正在生根发芽。咽了口唾沫,他的眼神无比坚定:“我干了!” “哈哈哈哈!欢迎入伙!” 就在这时,別墅的大门被敲响了。 秦汉打开门,罗娜一下子钻进屋来,一脸嫵媚的看著他:“说说吧,你想和我做什么『更私人的项目』?” 第40章 Han Studio(求月票追读收藏) 秦汉看著这只准备扑上来的好莱坞母狮子,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显然,这位新闻女王完全误解了他的意图。 “咳。”他清了清嗓子,侧身做了一个“请进”的手势:“罗娜,我想你可能误会了。我说的『私密』,是指商业机密。” 罗娜碧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错愕,隨即化作了恼怒。 她踩著高跟鞋,大步走进屋內,坐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 “你最好真的有什么价值连城的商业机密,否则,我会让你知道戏弄一个女人的下场。” 女记者咬著牙说道。 秦汉乖巧的拉过一把椅子,坐在罗娜对面: “罗娜,你是传媒界的女王,应该比我更清楚,在好莱坞这个圈子里,掌握了媒体渠道,就掌握了话语权。” 他指著开会时在白板上写下的內容:“如你所见,我们准备成立一家公司,需要一个强有力的喉舌。” “希望你能加入我们,不是作为什么顾问,而是作为一名合伙人。” 罗娜的怒气在听到“合伙人”三个字时,瞬间消散了大半。 她从包里摸出一支薄荷细烟,秦汉適时递上了打火机。 “继续说。” “如你所见,我们现在有了明星,有了编剧,还有了不错的剧本。”秦汉的手一一划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如果再加上你——全美最大的辛迪加广播网和最前沿的好莱坞八卦杂誌。” “这就是一个完美的闭环。我们可以自己造星,自己定义什么是流行,片厂会为了我们的每一个ip买单的!” 罗娜见过无数画大饼的製片人,但秦汉的这个大饼,听起来似乎还挺香。 “你想让我做什么?”她问道。 “把你手里的媒体资源作为技术入股。”秦汉笑了起来:“作为回报,公司未来的所有项目,你都拥有优先报导权和5%的分红权!” “好,成交!既然是合伙人,今晚我就不走了。我们需要好好规划一下第一波造势!” 夜幕降临,西好莱坞的街道上路灯次第亮起。 蕾妮·罗素站在別墅的大铁门外,手里紧紧攥著她的辞职批准。 这是她在眼镜厂工作的最后一天。 当她把工牌拍在那个总是对她动手动脚的工头桌子上,大声说出“我不干了”的时候,那种畅快感简直无法用语言形容。 真的要当演员了吗? 那个穿著粉色围裙打架的男人,真的相信我能演好戏吗?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了別墅的大门。 客厅里,李小龙正在对著镜子比划动作,安德鲁正在翻看一堆文件,罗娜盘著腿坐在沙发上写写画画,而秦汉正站在白板前沉思。 听到开门声,所有人的目光“刷”的一下,全部集中在了蕾妮身上。 “我……我是不是回来的不是时候?”她被看得心里发毛。 “不!正是时候!”秦汉大步走上前,脸上带著那让人安心的笑容:“欢迎回来,辞职手续办好了吗?” “嗯,全部办好了。”蕾妮將辞职批准递给了秦汉。 “那就好。看看这份合约,如果没有问题,你就正式成为我们公司的第一位签约女艺人了。” 蕾妮接过合同,上面的条款很优厚:自己作为一名“练习生”,除了基本的生活保障,居然还能享受一定的拍摄津贴以及票房分帐。 直到这一刻,悬著的心终於落地,化作了眼眶里打转的泪水。 拿起笔刚要签字,蕾妮发现了问题:“秦先生,我是要和哪个公司签约?这上面……怎么是空的?” 她指著合同抬头的位置。 秦汉尷尬地挠了挠头:大家忙活了一天,规划各种工作,甚至连未来的办公室选址都已经定好了。 唯独忘了一件事——给公司定个名字。 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在秦汉身上,眼神里明晃晃地写著:累了,你是老板你说了算。 起个什么名字呢? 既要符合时代背景,又要体现华人特色,还得听起来足够霸气、有格调。 脑海中闪过无数个词汇:龙?长城?功夫? 他的目光扫过李小龙那坚毅的侧脸,又想到了自己的名字。 有了! 汉!中国歷史上最强盛的朝代之一!让“汉人”这个称呼屹立於世界民族之林的起点! “决定了!公司的名字就叫——han studio!” “han,是汉朝,是汉人,也是我的名字。我们要让所有人知道,从今天开始,好莱坞来了一股东方力量!” “han studio,汉氏影业,大汉影业!”李小龙反覆咀嚼著这个名字,眼中的光芒越来越盛:“好!够霸气!就叫这个!” 隨著蕾妮在合同上籤下自己的名字,汉氏影业——这个未来的庞然大物,正式诞生了。 “好了,明天安德鲁去跑一趟市政厅,把註册公司的行政流程跑完。之前我个人与华纳签的合同,也都要补充一份,转移到汉氏影业名下。” “公司的第一个项目,就是协助嘉禾与华纳拍摄《龙爭虎斗》!” “蕾妮。”他看向还处於兴奋中的女孩:“你是个纯粹的新人,没有任何表演经验,在这部电影中肯定只能先跑跑龙套。” 蕾妮立刻点头:“我都行,哪怕只是演个路人也可以。” “演路人太浪费你的天赋了。”秦汉笑了起来:“我会给你安排一个非常有意思的角色。” 在《龙爭虎斗》中,有一场经典的文戏。 李小龙教导一名年轻弟子,也是整部电影哲学內核的体现——“对著月亮出招时,不要盯著你的手指;如果你盯著手指,就会错过月亮的光华。” 秦汉决定,把这个角色改成一名女弟子,交给蕾妮来演。 一个金髮碧眼、身材高挑的西方女孩,聆听东方武术的哲理。 这种视觉和文化上的反差,绝对比原版更具衝击力,也更能暗示李小龙“把功夫带给世界”的主题。 “进组之前,你必须接受特训。从明天开始,师父会亲自教你形体和基本的格斗架势。” 李小龙看著蕾妮那修长的四肢:“是个好苗子,手长脚长。放心吧,半个月我就能让她脱胎换骨。” “嗯,其他角色的选角,等我完成全片剧本再说。接下来,是导演的问题。” 前世,华纳找来的罗伯特·克洛斯是个平庸之辈,整部电影的动作场面全靠李小龙自己设计调度,导演的作用几乎为零。 秦汉需要一个懂画面、懂氛围,最重要的是,能把光影玩出花来的天才。 如此一来,决战时那场“镜子房间”里的戏一定会大放异彩! 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名字:这绝对是一个极其大胆,甚至疯狂的想法。 他在白板上写下:雷德利·斯科特。 看到这个名字,所有人都是一脸茫然。 “哪个斯科特?”罗娜皱著眉头:“他拍过什么电影?居然还有我不认识的好莱坞导演?” “他现在確实还没拍过电影。”秦汉笑了起来:“他在英国,是个拍gg的。” 第41章 绕路(求月票追读收藏) “你確定要把一部a级製作交给一个拍gg的?” 罗娜的眼神里写满了疑虑。 在这个年代,电影圈和gg圈之间有著厚厚的壁垒,並没有跨界这个说法。 现在的雷德利·斯科特,离获得“光影魔术师”的称號为时尚早。 不过,他已经是英国当之无愧的gg片霸主。 这位天生的视觉系大师,对於烟雾、逆光和色彩的运用,拥有近乎病態的直觉。 后来,无论是《异形》中那令人窒息的太空废墟,还是《银翼杀手》里那潮湿霓虹的赛博朋克都市,都证明了他独步天下的美术造诣。 秦汉在白板上將他的名字画上一个大大的圈: “我看过他为香奈儿拍的短片,他对光影的把控能力近乎完美,非常適合《龙爭虎斗》的故事,一定能將孤岛上那种独特的神秘感拉满。” 李小龙摸索著下巴上的胡茬,若有所思。 作为一名同样追求极致的人,他能听懂秦汉描述的意思,但还是有些担忧。 “阿汉,画面好看固然重要,但这是一部功夫片。那么多镜头的调度,他能把控住吗?” 之前拍的三部电影,实际的动作场面调度、分镜设计,几乎都是李小龙亲力亲为。 他太清楚,胡乱调度镜头会如何毁掉一场精彩的打斗。 秦汉早就料到了师父的顾虑:“当然,动作戏是功夫片的灵魂,这一点没人比师父您更专业。所以,我们的合作模式必须创新。” “雷德利·斯科特负责视觉风格、美术置景以及整体的镜头语言。” “而所有的动作场面,从设计到分镜,师父您拥有一票否决权和现场指挥权。” “一文一武,双核驱动。” 如果真的能把繁琐的摄製工作剥离出去,只专注於动作本身,简直是李小龙梦寐以求的创作环境。 “好小子,算盘打得挺精。”他放下心来,坐回椅子上:“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就试试吧。”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如果这英国佬真的不行,我会毫不客气地把他踢出片场。” “那是自然。”秦汉笑著转向一旁正在奋笔疾书的安德鲁:“安德鲁,这件事交给你了。” “联繫雷德利·斯科特,等我写完剧本,就立刻发给他,如果有可能,让他飞一趟好莱坞。” 安德鲁看了看明天的安排,將这一条记在了上午9点,以確保不会因为时差影响工作。 “对了,还有一件事。明天去市政厅註册完公司后,再去一趟银行。” 秦汉將一张写著匯票编码的纸条塞给了他: “给纽约的曼哈顿大通银行开一张五百美金的匯票,收款人——西尔维斯特·史泰龙。” …… 翌日清晨。 加州的阳光肆无忌惮的穿透白纱窗帘,铺满了臥室里的大床。 秦汉感觉鼻子有些发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一张精致的脸庞正贴在他面前,金色的髮丝垂落在他的鼻尖上。 罗娜撑著下巴,凝视著他的睡顏,嘴角带著一丝笑意。 “早安,我的大製片人。”看到秦汉醒来,她伸了个懒腰。 丝质睡袍顺著光滑的肩膀滑落,露出两道深深的锁骨。 昨晚,女记者声称要留下来和他討论厨艺,並且坚持说,吃热狗一定要用两块麵包夹著吃才香。 结果,额外品尝了一份千岛酱。 “一会吃完早饭,我就得走了。” 她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恢復了那个干练的女强人模样。 “为了配合公司的成立,我准备了一期重磅专访。” “哦?谁的专访?”秦汉抚摸著她的脸庞问道。 “奥利维亚·德·哈维兰。” 哦?这可是一个在好莱坞歷史上掷地有声的名字。 不仅因为她是《乱世佳人》中聪慧坚韧的梅兰妮,更重要的是,她还是打破旧制度的先驱。 四十年代,哈维兰因为被雪藏,勇敢地起诉了华纳兄弟,顺利贏下了官司,第一次正面战胜了统治好莱坞的“雪藏制度”。 这次胜利被称为“德·哈维兰法案”,率先在大片场制度上撕开了一道裂痕。 “你想用她来给『打包制』造势?”秦汉瞬间明白了罗娜的意图。 “没错。”罗娜自信一笑:“让一位先驱来为新秩序摇旗吶喊,一定很有效果。” “我会和这位传奇女星在节目里评价现今好莱坞的变革,再顺势引出经纪人模式——这叫传承。” 秦汉不得不感慨,罗娜简直就是天生的公关大师。 “放手去做吧,等你的好消息。” 两人起床吃完早餐,送走了容光焕发的罗娜,眼前的淡蓝色光幕准时弹出。 【今日情报已刷新】 【受连日暴雨影响,密西西比河中游水位暴涨,肯塔基州与田纳西州交界处发生严重洪涝,东西向主要交通干道已经中断。】 看著这条信息,秦汉的眉头皱了起来。 迅速起身走到墙上的美国地图前,手指从纽约出发,沿著州际公路一路向西划去。 “这就意味著……我们的猛男得绕一个不小的圈子了。” …… 纽约,地狱厨房。 冬日的寒风依旧凛冽,西尔维斯特·史泰龙站在地下室的门口,关上了身后的破门。 能拿的东西都拿上了,不多,也就一个行军包。 “走了,布克斯。”他紧了紧身上的大衣,拍了拍本田的侧兜。 “汪!”大狗兴奋的跳进车里,头上还戴著一副防风护目镜,看起来滑稽又威风。 史泰龙跨上摩托,“轰隆隆”! 引擎轰鸣,带著一股决绝,匯入了纽约的车流。 他先去了一趟银行,按照事先的约定,拿到了自己的五百美金预付款。 又在一家大型超市疯狂採购了一番:牛肉乾、罐头、大桶的纯净水,还有两大袋高级狗粮。 將摩托车的侧兜塞得满满当当。 万事俱备。 “向西!去好莱坞!”史泰龙意气风发地拧动油门。 然而,好心情只持续了不到两个小时。 在准备驶入通往宾夕法尼亚的高速路口时,一道黄色的警戒线和几辆闪著警灯的警车拦下了所有车辆。 “路封了,伙计。”一名州警裹著厚厚的棉衣,对著人群在挥手。 “前面发大水了,往西的路都不通了。” “什么?”史泰龙摘下头盔,一脸愕然:“那要怎么走?我得去加州。” 州警耸了耸肩:“那你得绕路了。” “要么往北去加拿大边境碰碰运气——不过我劝你別去,骑摩托车会被冻成冰棍的。” “要么就往南,绕过洪水区。” 史泰龙草从包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全美地图,仔细查看起来。 向西南方向的话,要一路经过马里兰……维吉尼亚…… 虽然路程远了不少,但至少气候暖和,不会冻死人。 “坐稳了,伙计。”他重新戴上头盔,对著布克斯喊道:“我们的旅途要加长了!” “或许,我们还能顺路去看看猫王的老家!” 第42章 贴片广告(求月票追读收藏) 接下来的几日,西好莱坞这栋別墅仿佛变成了一台满负荷运转的永动机。 弗雷德·温特劳布把这里当成了他在好莱坞的第二办公室。 此刻,犹太胖子刚刚在白板上写下了《龙爭虎斗》项目敲定的最终预算:一百万美金。 因为秦汉的介入,比起前世,多出了整整二十万。 放在好莱坞,这笔钱也就够拍一部二流的爱情喜剧,但在香港?绝对的a级標准! 华纳习惯了美元的购买力,这次算是品尝到了匯率差带来的槓桿效应。 而嘉禾咬著牙掏出的那五十万,换算成港幣,已经是天文数字。 “钱的问题解决了。”弗雷德的目光落在了刚装订好的剧本上:“现在让我们看看,第一编剧交出了一份什么样的答卷。” 李小龙早已按捺不住,迫不及待的打开了剧本。 眾人看的飞快,一直看到最后的大决战,“镜子迷宫”。 这奇妙的设定让功夫大师完全沉醉了进去,手指在纸面上轻轻一敲,仿佛听到了镜面碎裂的声音。 文字在他眼前化作了画面:无数面镜子折射出无数个自己,也折射出无数个敌人。 “妙!太妙了!” “韩先生这个设定太好了!他痴迷於武力的强大,却因为这种痴迷背叛了武道,沉迷其中不择手段。” “他就像是我的影子,一个走向了歧途的『我』。” 李小龙的声音越来越兴奋:“而这间镜子屋,就像是我陷入迷茫,被无数幻象包围。我必须记起开头少林住持的教诲——” “打碎它!”秦汉轻声说道。 “没错!打碎它!”李小龙一拳挥出,仿佛面前有一面无形的镜子瞬间崩塌: “打碎镜子,就是打碎虚妄。当所有的幻象破灭,敌人就无处遁形!” 弗雷德听著两人的描述,脑海中已经浮现出了那个充满视觉衝击力的画面。 “我有预感……”他笑了起来:“这部片子,会成为影史经典。” 搞定了剧本,选角工作正式全面展开。 秦汉取出几张照片,分別是一个留著爆炸头的黑人,和一个眼神犀利的白人壮汉。 吉姆·凯利,以及约翰·萨克松。 在前世,这两位分別饰演了威廉士和罗珀,是电影中分量最重的两个配角。 李小龙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怀念的笑容。 “阿汉,你还真能选人。”他指著约翰·萨克松的照片:“这傢伙是个空手道黑带,当年经常来我的武馆切磋,让他来演味道很正。” “至於这个吉姆……”他笑得更开心了:“这可是个真正的空手道冠军,腿法很漂亮。” “让他们来演我的手下败將,这帮老朋友肯定会气得哇哇叫,但也一定会很乐意。” 秦汉点了点头,在两人的照片下打了个勾:“那我就让安德鲁去发试镜邀请了,相信他们不会拒绝。” 正说著,安德鲁手里捏著一份电报,从被改装成收发室的茶水间走了出来。 混血助理的脸上带著难以掩饰的喜色:“英国那边回信了!” “雷德利·斯科特?”秦汉眉毛一挑。 “是的!他收到了你的剧本和李先生画的分镜草图,说从没想过动作片还能这么拍。他已经推掉了手头的活,七天后会准时出现在洛杉磯。” “很好。”秦汉心情大好:“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叮咚!”突然,门铃响了。 秦汉打开门,彼得·本奇利提著他的行李箱,站在別墅的门廊下。 “秦,再次感谢你。”他的神色显得有些依依不捨:“合同已经確认,我想,是时候回东海岸去面对催稿的编辑了。” “相信汉氏影业一定能將《大白鯊》完美的呈现出来。” 秦汉將早已准备好的七万美金支票交给彼得,笑著说道:“一路平安。不过,你真的打算就这么回纽约?” 彼得嘆了口气:“是啊,毕竟,我在那儿住了大半辈子了。” “彼得,你现在是有钱人了。八万美金,足够你在圣莫尼卡海滩边买一栋带泳池的房子。” 秦汉对著院子外的棕櫚树和蓝天白云比划了一下:“加州,难道不是一个更適合激发灵感的地方?” “专栏的稿子完全可以用传真送回去,可要想再写出一本《大白鯊》这样的小说,住在好莱坞应该是一个更好的选择。” 彼得·本奇利沉默不语,这几天在洛杉磯的生活,让他感受到了截然不同的活力。 这里的人不谈论生活的压力,只谈论哪个海滩上的美女更火辣,哪里有更好吃的异域美食。 相比之下,满是钢铁丛林的纽约確实有些……乏味了。 “加州的阳光……”他喃喃自语:“的確比第五大道的冷风要温柔得多。” 他提起行李箱,对秦汉脱帽致意:“秦,你我会认真考虑你的建议的。” “或许下次见面,我就是你的邻居了。” “隨时欢迎。”秦汉笑著挥手,目送载著作家的计程车远去。 未来,彼得·本奇利还写出了《深渊》、《岛》等一系列適合改编的海洋冒险题材作品。 如果能用几句话把他留在好莱坞,留在自己的视线范围內,绝对是一本万利的好买卖。 “秦!快进来!”刚送走彼得,屋里就传来了一阵喊叫。 他转身回屋,发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电视机上。 伴隨著一阵激昂的古箏和铜锣声,几个穿著练功服的男人在画面中翻滚、跳跃。 一个標准的美式画外音用一种夸张的语调嘶吼著: “在这个二月!准备好迎接来自东方的终极风暴了吗?” “铁拳!復仇!鲜血!” 画面一转,一张脸占据了整个屏幕。 画中男子的双手通红,仿佛在燃烧,一掌击碎了面前的石碑。 “华纳兄弟影业荣誉呈现——《天下第一拳》!” “当你看到那双发红的手掌,就该知道,死神来了!” 屏幕下方,一行加粗的字幕飘入眾人的眼帘:【2月14日,情人节,全美公映!】 邵氏的《天下第一拳》贴片gg,第一次向全美宣告,东方的功夫风暴来了! gg结束,客厅里的气氛有些凝重。 “2月14日……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快。情人节?这帮人居然选在情人节放功夫片?”安德鲁有些不可置信的念叨。 “华纳真是下了血本,贴片gg都打到了黄金时段。”李小龙拍了拍弗雷德的肩膀,开玩笑道。 秦汉也笑著对这个好脾气的胖子致歉:“弗雷德先生,接下来的工作只怕你要先迴避了。” “安德鲁,赶紧给香港去个电话,《唐山大兄》也该儘快出马了!” 第43章 再访黑塔(求月票追读收藏) “好吧,看来接下来的事与华纳没什么关係了。” 弗雷德·温特劳布提著整理完的《龙爭虎斗》拍摄方案,与眾人告別,脚步轻快的离开了別墅。 这就是经纪人制的好处:虽然现在,汉氏要给环球签下的电影去做嫁衣了,但只要大家都能赚钱,谁在乎新娘是谁呢? 目送豪车远去,秦汉和安德鲁立刻拨通了香港的越洋电话。 一阵嘈杂的电流声后,大洋彼岸传来了那个熟悉的声音。 “邹先生。”安德鲁飞快的匯报了汉氏影业成立的消息,以及刚刚谈完的拍摄方案。 电话那头的邹文怀听得很仔细,这位影坛梟雄敏锐地察觉到,一个植根於好莱坞、却又与嘉禾血脉相连的公司,能为他省去不少跨国经营的麻烦。 而且,秦汉提出的这个模式,一旦做大了,能极其强势的反哺嘉禾。 “这个想法很好,嘉禾会全力支持汉氏影业的运作,咱们永远是一家人。” 秦汉对安德鲁点头示意,接过了话筒:“邹先生,既然是一家人,那我就不说两家话了。” “《天下第一拳》,邵老爷子和华纳那边可是下了血本,嘉禾这边进度如何?” 將贴片gg放在自家频道的黄金时段,足见华纳对这部片子的重视。 邹文怀认真的说道:“邵逸夫这次反应很快,gg的剪辑完全是照著好莱坞的口味来的。” “我已经安排冲印厂日夜赶工,《唐山大兄》的宣发物料刚刚全部打包完毕,明天就能发货。” “至於胶片拷贝……”他的声音显得有些肉疼:“考虑到环球影业的院线规模,我让人准备了整整100个拷贝。” “100个?”秦汉在心里迅速过了一遍。 在这个年代,对於一部进入美国的外语片来说,100个拷贝確实已经称得上规模庞大了。 但是按前世的票房数据,如果能进一步铺开上映的规模,成绩一定还能更强! “邹先生,太保守了,我建议把拷贝加到150个。”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吸气声:“阿汉,多出50个拷贝,成本至少要再增加三到四万美金!我可是压著十万美金的预算做的方案!” “《猛龙过江》在香港那样火爆,也不过做了20个拷贝。美国那边再夸张,也不至於要150个吧?” 秦汉冷静地分析道:“邹先生,华纳既然要在情人节搞全美公映,一定会动用所有的媒体资源去轰炸观眾。” “也就是说,他们会帮我们完成『什么是功夫片』的市场教育。”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师父,继续说道:“如果这时候,我们祭出一个口號:『没有布鲁斯的功夫电影,不是真正的功夫电影』!” “你觉得会怎么样?” 邹文怀握著话筒,脑海中天人交战: 秦汉的分析听起来如此诱人,真有150个拷贝全面铺开,那票房数据…… 加上不久前,刚刚拒绝了他申请购买版权的30万,心中多少存了一丝愧疚。 如果连多做几个拷贝的要求都驳回,未免显得自己太小家子气了。 “就依你!150个拷贝!我也豁出去了,陪邵逸夫玩把大的!最多一周,所有东西全部发出!” 说到这里,邹文怀突然笑出了声,调侃道: “不过阿汉,你还真是个赌神!《猛龙过江》的累计票房,已经突破了530万港幣!” “按照现在的走势,落画之前达到550万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掛断电话,秦汉转过身,对上李小龙探询的目光,比了一个“ok”的手势。 “师父,邹老板同意將拷贝增加到150个,准备好让截拳道席捲全美吧!” 李小龙闻言,用力挥了一下拳头:“我就知道!哈哈,那环球那边……” “我正准备安排呢。”秦汉马不停蹄的抓起话筒,又拨通了罗娜的號码。 “大製片人,发生什么事了?” “罗娜,准备好40美元现金。”秦汉微笑著说道:“帮我预约一下西德尼·辛伯格先生,该去贏下赌局了!” …… 夜幕降临。 环球影城的黑塔依旧灯火通明,无数剧组正在彻夜忙碌。 顶层的办公室里,西德尼·辛伯格正静静等待著。 他很少在这个时间接待访客,但还是毫不犹豫的应下了罗娜的邀约。 毕竟,那个年轻人最近搞出的动静,自己也不得不侧目。 大门推开,秦汉和罗娜走了进来。 “辛伯格先生,我贏了。”秦汉开门见山,微笑著將《猛龙过江》的票房数据和那40美元摆在了他的办公桌上。 “令人印象深刻。”西德尼拿起那份传真看了一眼,隨手丟在一边:“看来,我不该怀疑布鲁斯·李的號召力。” “不过,你这么晚跑来,除了炫耀战绩,应该还有更重要的事吧?” 秦汉点了点头,掏出崭新的名片,递到西德尼的面前: “汉氏影业。” “几天前,我和布鲁斯成立的一家独立经纪公司。未来,所有关於他的电影事务,都將由这家公司全权代理。” 作为好莱坞的顶级操盘手,西德尼瞬间明白了这意味著什么。 “聪明的做法。”他点燃一支雪茄,语气中多了一份郑重: “秦,不得不说,你的嗅觉很敏锐。最近,已经有不少经纪人开始在七大片厂之间走钢丝,这需要极高的平衡技巧。” 秦汉没有在意这些客套话,继续直入主题: “作为电视行业的领头人物,想必辛伯格先生已经知道了吧?这次,华纳的攻势很猛。” “是的,那么,你打算怎么做?避其锋芒?”西德尼吐出一口烟雾,盯著秦汉反问道。 “不,我要贴身肉搏。”此刻,秦汉的表情仿佛一头將要择人而噬的猛兽: “嘉禾的宣传物料已经在路上了,150个拷贝一周后也会到达。” “我需要环球的发行部门配合,在《天下第一拳》上映的一周后,立刻推出《唐山大兄》。” “一周?”西德尼有些意外,难怪他会说这是一场贴身肉搏: “观眾刚看完一部功夫片,可能会產生审美疲劳。” “恰恰相反!”秦汉拉过罗娜,坐在自己身边: “华纳花费无数精力,告诉美国人『功夫很酷』,但邵氏的那部片子是撑不起这份期待的。” “而罗娜小姐即將开始一场专访,她已经答应,会在专访的最后为我们做一次免费gg。” 西德尼盯著秦汉,又看了一眼罗娜,露出一副颇感兴趣的表情: “哦?什么样的专访?又是什么gg?” 第44章 免费的广告(求月票追读收藏)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的专栏不是一直標榜『绝对中立』吗?”西德尼笑著弹了弹菸灰。 “当然,辛伯格先生。”罗娜优雅地交叠著双腿:“作为一家有操守的媒体,辛迪加广播网绝对不会收钱去拉踩任何一部电影。” “那样会坏了我的口碑,也会让听眾觉得我失去了公信力。” 她的笑容显得有些狡黠:“帮你们的电影做宣传的,是奥利维亚·德·哈维兰” 这下,环球副总裁真的来了兴致:“哦?这小子花了多少钱,请来这位出山?” 罗娜笑了起来:“谁说是他花钱请的?她是我的专访嘉宾,无非是在节目中和我谈谈最近的行业风向而已。” “我会让她向全美听眾传达一个意思——”她一字一顿地说道:“没有布鲁斯的功夫片,都是垃圾。” 西德尼·辛伯格盯著两人,嘴角控制不住的上扬。 “哈哈哈哈!真是精彩!”他一边笑著一边摇头: “华纳的宣发怕是想破脑袋也不会知道,给自家电影做的gg,最后会成全我们环球。” 而且,这样的好事居然不需要环球出一分钱的公关费。 “好吧,我同意了。”他收敛笑意,直视著秦汉:“环球的发行部门会立刻开始准备。对了,秦,有一件事我想和你確认一下。” 他收起桌上那张“汉氏影业”的名片,插进自己的西装口袋里: “之前环球的合同是和嘉禾签署的。既然现在你成立了这家……han studio,全权代理布鲁斯的业务。” “我们要不要重新签一份合同?把合作主体变更到你的公司名下?” 在西德尼的眼里,眼前这个年轻人展现出来的能力,所代表的价值,已经超过了远在香港的嘉禾。 更何况,李小龙这张王牌似乎和他非常亲密。 “西德尼先生,您的提议是对汉氏影业最大的肯定。”秦汉笑著婉拒了这位大佬的邀请: “但是,这毕竟是我们和环球的第一次合作,双方的信任需要慢慢建立。” “《唐山大兄》的合同既然已经签了,就不宜临阵换將。” 见西德尼的目光闪动,还想再说什么,他赶紧拋出了新的筹码: “不过,如您所知,布鲁斯还有《精武门》和《猛龙过江》两部电影。” “这两部电影的合作,將全部通过汉氏影业来对接。” 听到这番话,西德尼眼中的欣赏之色愈发浓郁。 识大体,懂进退,关键是,还如此年轻,未来有无限的可能。 他猛的吸了一口雪茄,吐出一口青烟:“既然你这么有信心,那我们就按规矩来。” “至於后续两部电影的合作,就等《唐山大兄》的票房说话吧。” “如果成绩不理想,甚至无法覆盖动用环球院线资源的行政成本……秦,你应该明白,好莱坞是没有慈善家的。” 秦汉站起身,脸上的笑容灿烂而篤定:“英雄所见略同,西德尼先生。” “我也认为,票房才是唯一的真理。” 离开黑塔时,夜色已深。 洛杉磯的晚风带著几分凉意,却吹不散两人身上的兴奋劲儿。 罗娜开著广播厅的商务车,载著秦汉向西好莱坞疾驰,车厢內流淌著轻柔的爵士乐。 “你为什么要拒绝转换合同?”她侧头瞥了一眼副驾驶上的男人: “那可是环球影业的直签合同!多少人做梦都求不来的机会。” 秦汉一边隨著音乐摇晃著脑袋,一边说道:“这件事不用再提了,我不可能背叛我的师父,而师父也不会背叛嘉禾。” 罗娜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隨即轻笑一声:“好吧,这大概就是你们一直在说的『尊师重道』。” 车子缓缓停在別墅的铁门前。 秦汉解开安全带,並未急著下车:“今晚,还想再討论討论关於热狗的吃法么?” 罗娜的呼吸微微一滯,蓝色眼眸里闪过一丝水光。 但下一秒,她伸出手指,轻轻抵住了秦汉的胸口,將他推开几分。 “得了吧,牛仔。”她撩了一下耳边的碎发,白了他一眼: “明天就是专访的时间,我还要准备提纲,还要对台本,有一大堆该死的工作要做。” 秦汉哑然失笑,推门下车:“好吧,工作狂女士。祝你明天旗开得胜。” “这次节目安排在晚上八点的黄金时段。”罗娜重新发动引擎,透过车窗对他眨了眨眼:“记得准时收听。” 第二天一早。 秦汉一睁开眼,系统的情报呈现在了眼前。 【今日情报已刷新】 【日本“极真会馆”石井弘树已於昨日下午抵达圣克鲁兹,並踢馆当地知名的“白鹤拳馆”。馆主陈家辉双臂骨折,当场昏迷。】 睡意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第三条了。” 都已经到了圣克鲁兹了? 现在,他几乎可以肯定,这个小鬼子,是衝著洛杉磯来的。 “让我看看,你到底耍的什么花招。”秦汉冷笑一声,翻身下床。 简单的洗漱后,他换上了一身轻便的运动服,来到了別墅后院的草坪上。 这段时间,为了应对这个小鬼子可能带来的挑战,他已经將武术训练的强度提升了一个等级。 每天两个小时,再忙也雷打不动。 晨光中,秦汉调整著呼吸,摆出了截拳道的警戒桩。 “啪!啪!”拳风破空,动作乾脆利落。 刺拳如同毒蛇吐信,配合著灵活的步法,在草坪上留下一道道残影。 一个小卡拉米,也配让师父动手? …… 当晚八点,汉氏影业的別墅里一片热闹。 大家都聚集到了客厅,围坐在落地收音机旁。 连平日里早早就要去睡觉的乔治,今天也特意被允许熬夜,捧著一瓶汽水坐在地毯上。 “滋滋……”隨著一阵电流声,罗娜熟悉的嗓音清晰地传了出来: “晚上好,洛杉磯。我是你们的老朋友,罗娜·巴雷特。” “今晚,我们有幸邀请到了一位真正的好莱坞传奇。她曾两次举起奥斯卡小金人,更曾以一己之力,改变了这个行业的规则。” “让我们欢迎——奥利维亚·德·哈维兰女士!” 收音机里传来一个优雅从容的女声:“晚上好,罗娜。很高兴能来到这里。” 节目开始,两人像是老朋友聊天一样,回顾了哈维兰过去和华纳兄弟打官司的那段经歷。 “那个时候,演员就像是片厂的私有財產。”哈维兰的声音透著一丝感慨: “他们告诉你演什么,你就得演什么,哪怕那个角色是个只会尖叫的蠢货。” 罗娜適时地接话道:“正是您的勇气,才有了今天的『自由人』制度。现在的演员,拥有了更多选择的权利。” “是的。”哈维兰语气中带著些许欣慰:“我听说,最近好莱坞正在发生一些令人惊喜的变化,连经纪人制度都在进化。” 罗娜的笑声从广播里传来:“哈哈没错,我甚至听说,有一家华人公司都开始执行经纪人模式了。” 第45章 我不是我没有……(求月票追读收藏) “华人开设的经纪公司?还是全权代理模式?” 哈维兰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上帝啊,这真是一个令人振奋的消息。” “如果放在十年前,那个疯狂的『猎巫』时期,这简直是不可想像的事情。” 她嘆了口气,声音有些沉闷:“可怜的查理·卓別林,到现在还没能获准返回美国呢。” 听到哈维兰的话,秦汉想起了这个喜剧大师的生平。 因为拍摄了太多讽刺资本主义的电影,他在“猎巫”期间被当成“红色分子”惨遭迫害,流亡欧洲。 如今,麦卡锡主义早已结束,整个好莱坞针对“猎巫”行动的反思达到了顶峰。 这一年,正是他返回美国,获得了奥斯卡终身成就奖的时候。 离颁奖典礼开始还有近两个月,或许,到时候自己也能搞到入场的资格? 隨著卓別林的回归,一大批当年同样被迫害的优秀老编剧也回到了好莱坞圈子里,邀请他们写剧本的价格可是相当便宜啊…… 正思考著,罗娜的声音再次传来,带著浓浓的嘲讽: “是啊,时代变了,奥利维亚。” “华人都相信一句话,叫做『因果报应』。” “您看,当年那位靠著『猎巫』起家、把好莱坞搞得乌烟瘴气的眾议员,现在虽然入主白宫,不也被水门大厦里的窃听器搞得焦头烂额?” “也许这就是歷史的幽默感!” 广播里传来两个女人心照不宣的轻笑声。 秦汉感慨,罗娜的控场能力真强啊! 三言两语,就將“华人经纪公司”的成立,从商业行为拔高到了“对抗旧势力”的高度。 紧接著,重头戏来了:“说到华人,这个即將到来的情人节,有一部功夫电影要在美国上映了。” “哦?是吗?”哈维兰的声音带著几分期待: “是布鲁斯·李演的吗?我看过《青蜂侠》,他的动作简直像闪电一样,绝对是一个被低估的好演员。” 客厅里,李小龙听到这句评价,眉梢眼角那股受用的神情藏也不藏了。 被两届奥斯卡影后点名夸奖,可不是一般演员能有的待遇。 “很遗憾,这並不是布鲁斯的作品。” “啊?那太可惜了。”影后毫不掩饰自己的失望:“说实话,如果没有布鲁斯……我很难想像所谓的功夫电影会是什么样子。” 一记助攻简直完美。 罗娜笑著继续她的节目:“虽然不是布鲁斯主演,但我还是建议大家去电影院看一看。” “毕竟,这是第一部正式登陆美国主流院线的功夫电影,至少能让我们开开胃,不是吗?” “你说得对,罗娜,我也会去买张票的。” 隨著一段舒缓的爵士乐尾声,专访落下了帷幕。 “漂亮!”秦汉打了个响指,从沙发上跳了起来。 这就是他想要的效果,全程没有一句拉踩,但每一个字都在告诉观眾—— 即將上映的那部片子只是个『冷盘』,真正的『主菜』还在后面。 安德鲁·摩根已经笑得合不拢嘴: “秦,华纳花了那么多钱,结果哈维兰女士一句话,就把观眾的期待值转移到了李先生身上。” 李小龙也心情大好,走到收音机旁,准备换个频道听听音乐放鬆一下。 “好了,阿汉,只要咱们的片子质量够硬,什么也挡不住我们!” 他隨手转动了调频旋钮。 电流的滋啦声闪过,一个亢奋的男声从喇叭里冲了出来: “……这里是洛杉磯体育广播!今晚,我们的直播间里迎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 “一位来自日本的空手道大师——石井弘树先生!” 是著名的体育脱口秀《午夜擂台》,以风格火爆、主持人嘴臭而闻名,深受美国蓝领阶层和格斗迷的喜爱。 听到这个名字,秦汉顿时没了笑容:这傢伙居然还上了电台? “石井先生,最近你在西海岸可是名声大噪啊!” 主持人的声音极具煽动性:“旧金山、圣何塞、圣克鲁兹……你就像是一辆推土机,一路向南碾压过来。” “我听说,好几位华人武馆的馆主都被你送进了医院?” 一个带著浓重日本口音的英语回应道:“主持人先生,我想纠正一下,我並非为了踢馆而来……” “噢!得了吧!”主持人极其粗鲁地打断了石井弘树,根本不给他解释的机会: “大家知道什么叫『踢馆』吗?这可是一种非常不礼貌的行为,就像是有人衝进你家里,把你从马桶上拽下来一样!” 广播里传来一阵夸张的罐头笑声。 石井弘树显然不適应这种节奏,有些支吾:“不,我找他们本来是为了……” “实战!没错,就是实战!” 主持人的声音更加兴奋了,仿佛闻到了血腥味的鯊鱼: “说到实战,石井先生,你这一路挑战的都是华人武馆,这让我不禁联想到了前几天罗娜·巴雷特的那篇报导。” “传说中的功夫巨星,布鲁斯·李,似乎正身处洛杉磯。” “作为极真会馆的弟子,你有没有兴趣去挑战一下那位『功夫之王』呢?” 石井弘树的声音更紧张了:“布鲁斯·李……他是武术界的知名人物,谁不想挑战强者呢?但我这次来其实是……” “哈!我就知道!” 主持人兴奋地尖叫起来:“听到了吗,洛杉磯!他就是衝著布鲁斯·李来的!” “这绝对是开年以来最劲爆的格斗新闻!横扫西海岸的空手道杀手,要向功夫巨星发起挑战!” 石井弘树似乎有些急了:“不,你误会了,我来节目不是为了宣战……” “別解释了,石井先生!这是男人的浪漫!” 主持人的声音盖过了一切:“我们都知道你想证明空手道比中国功夫更强,对不对?” “嘿,布鲁斯,如果你正在收听我们的节目,请一定要接受这份挑战!我们节目组的电话是……” 石井弘树快要崩溃了:“等等,主持人,不是说好了我是来……” “哎呀,时间过得真快!” 主持人直接切断了话题:“真想亲眼看看这位空手道高手和布鲁斯的决斗啊!” “好了,各位听眾,让我们先进一段gg。” 一段激昂的过场音乐,广播里传来了汽车销售的声音。 別墅客厅里,轻鬆愉快的氛围已经完全消失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李小龙身上。 “呵,有点意思。” 第46章 圣莫妮卡擂台赛(求月票追读收藏) 看著来了兴致的师父,秦汉却拧起了眉头。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广播里那个日本人说的话,听起来可不像是一个来势汹汹的挑战者。 反倒是那个主持人,充分的展现了一把什么叫“学新闻学的”。 可是,如果石井不是来找麻烦的,系统为何连续三次给出了和他相关的信息? 一个空手道高手,如果不是来找他们的,又如何和好莱坞扯上关係呢? “师父。”秦汉抬起头,看向那个眼中战意已燃的男人:“听出来了吗?这个日本人,被那个主持人给『绑架』了。” “听出来了。”李小龙无奈的摇了摇头:“那傢伙的英语烂得一塌糊涂,根本说不过主持人。” “不过,这不重要。” “无论是主动还是被动,战书已经下了,我就不能装作没听见。如果不回应,很快,各种小报就会说『布鲁斯·李是个只会演戏的软脚虾』。” 说完,他径直走向电话机,伸手就要去抓听筒。 “等等!师父,杀鸡焉用牛刀?”秦汉眼疾手快,按住了话筒。 “区区一个极真会馆的弟子,现在打电话过去应战,那就是自降身价。別忘了,我们手里还有好多部电影呢!” 一番话说完,李小龙立刻明白了其中的利害关係。 他是个聪明人,只是一时技痒,加上身为武者的傲气,忽略了商业上的弯弯绕。 “你说得对。”他有些意兴阑珊地靠回沙发上:“可如果不应战,这口气憋得难受。” “这好办。”秦汉笑了起来:“既然他是大山倍达的徒弟,那对上李小龙的徒弟,岂不是正好?” 李小龙打量了秦汉一番,这段时间,他的训练的確很刻苦。 加上原本就不错的底子和冷静的头脑,实战的格斗能力的確不会太弱。 “好,就让你去!让我看看,你这段时间长进了多少!” “师父,你就放心吧。”秦汉拿起了听筒,拨通了那个在广播里重复了无数遍的热线號码。 然而,一连拨了几次,电话一直都在占线。 两人还在纳闷,收音机里的gg结束了。 主持人像是磕了药一样亢奋的嘶吼:“上帝啊!简直太疯狂了!就在刚刚的gg时间,我们的热线平台已经被彻底打爆了!” “无数愤怒的听眾想要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日本人!布鲁斯·李还没回应,但石井已经惹恼了半个美国!” 背景音里,隱约还能听到那个倒霉的日本人微弱的辩解声,但瞬间就被淹没了。 “鑑於大家如此高涨的热情!”主持人拋出了一个显然早就策划好的方案:“我们电台决定,联合几家赞助商,在圣莫尼卡海滩搭建一个公开擂台!” “不管是空手道、拳击、还是中国功夫,只要你有胆量,都可以报名!” “这……”秦汉握著还在传出忙音的话筒,有些哭笑不得。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剧本! 什么挑战李小龙?不过是个噱头。 电台真正想要的,是一场能够持续发酵、全民参与的格斗真人秀。 李小龙的脸上露出了一丝不屑:“这帮媒体人,为了流量脸都不要了。让他们去闹吧,我们静观其变。” 秦汉放下电话,点头道:“不管他了。明天还得去华纳的摄影棚选角,那才是我们的主战场。” 翌日,伯班克。 华纳兄弟製片厂的第16號摄影棚,被改造成了《龙爭虎斗》的试镜中心。 秦汉坐在评委席的正中央,左手边是李小龙,右手边是端著咖啡杯的弗雷德。 “你邀请的那个gg导演真的让我们自己选角吗?”他一边喝著咖啡,一边问道。 秦汉笑著回应道:“是的,他还得有几天才能到好莱坞呢,加上对功夫一窍不通,把这活全权交给了我师父。” “下一位!” 隨著场记的一声喊叫,大门被推开。 一个留著爆炸头、穿著花衬衫的黑人走了进来。 他嚼著口香糖,步伐带著一种独特的律动,仿佛隨时都能来一段灵魂乐舞蹈。 吉姆·凯利到了。 “嘿,布鲁斯!”黑人完全没有试镜者的紧张,衝著李小龙打了个招呼: “听说你要找人来踢你的屁股?我可是为此特意推掉了两场空手道比赛。” 李小龙笑骂道:“吉姆,要是你的腿法能像你的嘴巴一样厉害,我就不用担心电影的动作质量了。” “试试?”没有任何废话,吉姆·凯利猛地起脚,一记高鞭腿抽向试镜场中央的沙袋。 “砰!”动作舒展凌厉,带著一种黑人独特的爆发力。 “好!”弗雷德忍不住鼓掌,虽然他不懂格斗,但视觉上的衝击力是骗不了人的。 紧接著,进来的是约翰·萨克松。 这位好莱坞的老面孔显得沉稳许多,一身笔挺的西装,反倒像是一个商业精英。 他和李小龙也是老相识,两人简单的握了握手,但秦汉注意到,在握手的一瞬间,二人手臂的肌肉都微微隆起。 隨后,他们相视一笑,互相拍了拍后背。 两个主要配角的选定异常顺利,毕竟都是圈內有真材实料的高手,也是秦汉“认证”的最合適人选。 轮到蕾妮·罗素时,她显得有些紧张,长发简单地扎成马尾,素麵朝天。 不过,即便没有化妆,高挑的身材和精致的五官在聚光灯下依然非常吸引眼球。 “別紧张。”秦汉小声安抚道:“就把这当成是后院的草坪,或者是……那个被你踢了蛋的混混面前。” 听到这句调侃,她紧绷的肩膀微微放鬆了一些,忍不住笑了起来。 “开始吧,展示一下这几天特训的成果。”李小龙拍了拍手。 蕾妮摆开了架势——一个標准的截拳道警戒桩。 “喝!”一声清脆的叱喝,直拳、侧踢、转身摆腿。 虽然还有些稚嫩,但那一双逆天的大长腿,踢出的瞬间极具美感。 本来只是走个过场,却让秦汉开了眼:这姑娘的打星天赋真不是盖的,不过短短几天,已经像模像样了。 “通过了。” 简单的三个字,让蕾妮感觉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直到这一刻,在眼镜厂流水线上耗费青春的女工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未来好莱坞的动作女皇。 面试工作一直持续到了晚上七点,才將电影中有戏份的外国人角色全部敲定。 秦汉合上文件夹,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脖子:“剩下的都是亚洲面孔的角色了,等雷德利到了之后,我们直接飞香港再定。” 回到西好莱坞的別墅,秦汉刚把自己扔进柔软的沙发,电话就响了起来。 “餵?”他有些慵懒地拿起听筒。 “大製片人,听起来你好像很累?”电话那头传来了罗娜·巴雷特的声音。 “刚搞定选角,感觉比打了一架还累。这时候打电话来,不会是想请我吃宵夜吧?” “宵夜?哼,我可没那个閒工夫。” “你要是还有力气爬起来,就赶紧来我的电台。有一个大好的机会,能给你们的电影做推广!” 第47章 上校来访(求月票追读收藏) 赶到广播厅的时候,夜色已经很深了。 秦汉轻车熟路的乘电梯直奔顶层。 刚走到罗娜办公室的门口,一股浓烈刺鼻的雪茄味便飘了过来。 他皱了皱鼻子,推开了办公室的大门。 女记者坐在办公桌后,脸上满是职业的假笑,眼神深处透著难以掩饰的疲惫和……厌恶。 而在她对面的沙发上,瘫著一座肉山。 这是一个体型极其肥胖的中年男人,穿著一件鲜艷的花衬衫,手里夹著一根气味极大的雪茄。 脖子上的肥肉堆叠在一起,淹没了衬衫的衣领。 他一边把玩著手里的镶金手杖,一边说道:“罗娜,你要明白,这不仅仅是生意!这是慈善,是上帝的旨意!” “那些可怜的灾民正在泥水里泡著,作为好莱坞最有路子的女人,你不该为此做点什么吗?” 看到秦汉进屋,罗娜像是找到了救星,赶紧过来抱了抱他:“秦,你终於来了。” 借著拥抱的机会,在他耳边快速低语了一句:“小心点,这是个难缠的老混蛋。” 分开后,罗娜微笑著向沙发上的男人介绍道:“上校,容我为你介绍一下。这位是秦汉先生,汉氏影业的总裁。” 被称为“上校”的男人转过头来,打量了秦汉一眼,目光扫过他简单的运动装,便失去了兴趣。 “汉氏影业?又是哪家唐人街的皮包公司?” 听到这傲慢的声音,秦汉在脑海中回忆起来:帕克上校?是谁?军方的人? 等等,该不会是…… 二十世纪流行音乐史上最大的吸血鬼,最无耻的骗子! “猫王”埃尔维斯的经纪人——汤姆·帕克? 这个所谓的“上校”,是一个来自荷兰的非法移民。 有传言说,他在家乡犯下了命案,为了逃避追捕才偷渡来到美国。 后来,靠在马戏团当骗子起家——他把鸡放在热铁板上,让鸡因为烫脚而跳动,对外宣称这是“会跳舞的鸡”。 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助他一步步走进娱乐圈,发现了猫王,也控制了猫王,让猫王成了他的“下金蛋的跳舞鸡”。 终身合同加上高达50%的经纪人佣金,在任何时代,都是令人髮指的剥削。 “原来是帕克上校,久仰大名。”秦汉脸上露出了一抹让人捉摸不透的微笑,並没有因为对方的无礼而动怒。 “听说不久前,猫王的『你好夏威夷』卫星演唱会,创造了收视神话?” 听到秦汉提起那场演唱会,帕克上校那张肥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神色。 那是他职业生涯的巔峰之作! “没错,十亿人观看了这场演唱会!创造这个奇蹟的人,正坐在你面前。” “不过,能力越大,责任越大。”他换了个更舒服的坐姿,肥肉几乎要掛到地板上:“最近密西西比河发大水了,你知道吧?” 秦汉点了点头,不久前,系统给出了这条信息,让史泰龙到达好莱坞的时间大大延迟了。 “简直是人间地狱!”帕克夸张地挥舞著双手,仿佛他刚从灾区视察回来一样: “埃尔维斯心肠太软了,看到田纳西州的惨状,哭得像个孩子。” “他坚持要为家乡做点什么。所以,我们决定在孟菲斯举办一场慈善演唱会,为受灾的民眾筹集善款。” 说到这里,帕克的小眼睛再次转向了罗娜,揶揄道:“这场演唱应该是全美国演艺界的盛事。” 罗娜颇感头疼,但还是笑著应付道:“上校,我这不是帮你叫来了秦么?他可是现在环球、华纳炙手可热的超级经纪人!” “如果你答应在演唱会的最后给他们的新电影打打gg……” “gg?当然可以,只要他们出得起让我满意的价格!”帕克上校有些鄙夷的看了秦汉一眼。 秦汉静静看著喋喋不休的胖子,內心满是不屑。 慈善?对於这个视財如命的吸血鬼来说,绝不可能对灾民存有什么善心。 在美国,高收入人群为了避税,搞慈善基金、办慈善晚会是常规操作。 帕克上校在拉斯维加斯豪赌成性,欠下的赌债估计是个天文数字。 举办这场所谓的“慈善演唱会”,八成是为了避税捞金,狠狠的榨取猫王的价值。 而且,还能往自己的脸上贴金,何乐而不为? 不过,对於汉氏影业来说,这確实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猫王,是这个时代美国流行文化的象徵。 如果能让师父和他同时出现在电视里……那画面,光是想想就让人热血沸腾。 最重要的,这是一个能让自己接触到猫王的绝佳机会! 帕克上校把自己偽装的极好,一直到他死去,生平才渐渐被人挖掘出来。 而现在,自己的脑子里可是有他的全部黑料。 比如,他的真名压根不是汤姆·帕克,而是安德烈亚斯·科內利斯·范·库伊克,一个非常典型的荷兰名字。 用这些黑料做筹码,只要操作得当,面前的哪是什么肉山,分明是一座巨大的金山! “得了吧,罗娜。”眼见两人都没有动静,帕克不耐烦的说道:“这华人小子付不起价的!別跟我玩那套虚的。” “动动你的人脉,只要说是为了给猫王捧场,为了慈善,有多少小明星寧愿倒贴美金也要凑上来?” 秦汉见罗娜面露难色,赶紧替她解围:“上校,我觉得慈善演唱会確实是个伟大的主意。” 帕克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似乎没想到这个华人会插嘴:“你也这么认为,对吧?” 秦汉微笑点头:“是的,而且,我认为这次演唱会,应该办的与眾不同。” “毕竟,观眾们刚看了一场近乎完美的演出,重复的內容或许会让他们觉得有些厌倦。” 他转头望向罗娜,一边说,一边用眼神示意:“罗娜,你应该认识洛杉磯体育广播的董事长吧?” 罗娜有些没搞懂秦汉想做什么,但看到了他的眼神:“是的,那是我的老朋友了,我们隨时可以去他的办公室里坐坐。” 有了罗娜的肯定,秦汉放下心来:“不久前,他台下的《午夜擂台》节目刚刚筹办了一场格斗大赛!就在圣莫妮卡的沙滩上。” 帕克眯起眼睛,皱著眉头。 格斗擂台赛?和猫王的演唱会有什么关係? “上校,你是个厉害的生意人,应该明白『差异化』带来的商业价值。”秦汉开始对这个贪婪的胖子拋出诱饵: “猫王代表著摇滚的热情,而格斗,也是一种能让所有人热血沸腾的运动。二者有著天然的契合!” 看到帕克依旧不以为然的表情,他决定下一剂猛药。 “更重要的是,『你好夏威夷』之所以成功,是因为卫星转播把信號送到了亚洲,让日本、香港、东南亚的大量人口看到了它。” “而这次擂台大赛,是因为一个日本的空手道高手,想要挑战布鲁斯·李才举办的!” “想像一下,当卫星信號把这一切一起送往大洋彼岸……” 第48章 挖墙脚(求月票追读收藏) 帕克上校虽然是个靠著马戏团起家的江湖骗子,但这个头衔也不全是瞎编的—— 他確实在美国陆军服过役,虽然只有短短的一两年。 也正因为如此,他对二战的歷史颇为熟悉。 小眼睛里闪烁著贪婪的光芒,脑海中的算盘拨得噼啪作响。 日本,在亚洲可没有什么好名声…… 如果真的像这个年轻人所说,那么这场格斗的转播价格绝对会让他满意。 “不得不说,秦先生。”帕克挪动著他肥硕的屁股,沙发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 “你抓住了重点。一个狂妄的日本空手道高手,挑战代表中国功夫的好莱坞明星!” 舌头舔过厚厚的嘴唇:“如果把演唱会的转播权与这场擂台绑定,一起卖给日本的电视台……不知道有多少人愿意掏空腰包来买下它。” “他们一定想要看到自家的空手道高手横扫擂台!” “这样一来,等宣传铺开,亚洲其他地方的电台一定会疯了似的来找我……” 秦汉微笑著点了点头,並不介意对方这赤裸裸的嘴脸。 偽君子比真小人更难对付,而帕克上校,显然属於小人中的佼佼者。 “既然你认同这个卖点,那我们的合作基础就有了。” 他从罗娜的办公桌上抽出一张白纸,拿起笔,在上面画了两个圆圈,中间画了一条连接线: “这次,我们可以做得更绝。” 笔尖在纸上重重一点:“我们將格斗大赛的决赛作为前菜,放在演唱会开始前的一小时。” “用血脉僨张的搏击,將观眾的情绪彻底点燃,推向高潮。” “当最后的冠军诞生,肾上腺素飆升到顶点时,那个男人——猫王埃尔维斯·普雷斯利,將在万眾瞩目中登场。” 帕克听得有些入神,作为一个顶级的“马戏团团长”,他太懂这种情绪递进的把戏了。 “不过……埃尔维斯现在的形象是『爱与和平』的使者。” “和暴力沾上边,那些保守派的家庭主妇们会抗议的。” 既要赚钱,又要立牌坊,这是他一贯的行事风格。 秦汉早有准备,笑著说道:“正因为如此,我们才需要布鲁斯·李。” “你一定读了罗娜前段时间写的独家报导吧?他是一个將武术的暴力与哲学完美融合的男人。” “当比赛结束,胜负已分,布鲁斯会拿起麦克风告诉全世界:格斗並非只有暴力!” 他走到办公室的中央,张开双臂,仿佛现在就站在那个格斗擂台上,正在向全世界宣告: “他会亲自宣布,为了抚平洪灾带来的创伤,为了给受难者带来希望,伟大的猫王將用他的歌喉为灾区募资!” “上校,您觉得这个剧本,够不够体面?够不够吸引人?” 罗娜·巴雷特惊讶地看著秦汉。 她知道这个男人擅长忽悠,但没想这种“主旋律”台词也能被他信手拈来。 帕克上校哈哈大笑起来:“秦,你简直是个天才!” “既赚了收视率,又赚了名声,还能帮埃尔维斯完成他的社会责任。” 胖子艰难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向秦汉伸出了那只戴著几枚红宝石戒指的大手: “就这么定了!秦,这件事交给你去办。” 他拄著手杖,戴上那顶標誌性的巴拿马草帽,显得意气风发: “我得赶紧回孟菲斯去,还有一大堆赞助商等著我去『接见』呢。” “两位,等你们的好消息。” 说完,帕克上校像一只吃饱了的硕鼠,摇摇晃晃的挪出了办公室。 大门关闭,那股令人不適的雪茄味依然久久不散。 罗娜走到窗边,一把推开了窗户,让夜晚清冷的空气灌进来,冲刷掉屋內的浑浊。 “呼……”她长出了一口气,倚在窗台上审视著秦汉:“你的胆子可真大,连洛杉磯体育广播的人都还没见过,就敢拍板合作?” “罗娜,有一句话帕克是对的。”秦汉用力挥著手,试图驱散屋里浓浓的烟味: “有猫王在,我想不到任何理由能让一个电台拒绝这次合作。” “那个男人的诱惑力太大了……不然,帕克凭什么能躺著挣那么多钱?” 罗娜还想再找点理由反驳他,最终败下阵来: “好吧,算你有理。” “明天上午十点,我会安排《午夜擂台》的製作人以及电台董事的见面会。” “希望到时候,你能像忽悠帕克一样,把他们也忽悠上船。” …… 回到西好莱坞的別墅时,已经是凌晨两点了。 秦汉没有回房睡觉,而是径直走向了一楼的收发室。 脑海中,帕克上校那张肥腻的脸庞反覆浮现。 在前世的记忆里,他为了偿还在拉斯维加斯欠下的赌债,疯狂地压榨著猫王的每一滴生命力。 累了,吃提神药;胖了,吃减肥药…… 再过几年,这位摇滚巨星就会在药物和过劳的摧残下,倒在自家浴室的地板上,年仅42岁。 如果能將猫王从帕克的魔爪中解救出来,汉氏影业的影响力將会一步登天! 想到这里,他拿起了桌上的电话,拨通了弗雷德·温特劳布的號码。 “嘟……嘟……嘟……”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餵……”听筒里传来弗雷德含糊不清的声音,带著浓浓的起床气:“上帝啊……是谁?现在可是半夜两点!” “是我,秦汉。” “秦?”弗雷德的声音瞬间清醒了不少:“这个点找我?出什么大事了?” “弗雷德,你是好莱坞的老江湖了,我想向你请教一个法律上的问题。” “如果有一份经纪人与艺人之间的终身合约,既没有截止日期,也没有解约条款。” “想让这个艺人恢復自由身,有什么办法吗?” 此刻,弗雷德已经彻底醒了,从床上坐了起来。 这种所谓的“终身合约”是上个时代的產物,在现在的法律体系下,本身就处於灰色地带。 聪明如他,立刻在脑海中思考起秦汉提起这个问题的目的。 整个娱乐圈里,现在还在被终身合同困扰的明星,也就那一位了。 “秦,你该不会是……”他的声音也不自觉的压低了几分。 “別乱猜,我只是在諮询法律问题。”秦汉淡淡的说道。 “听著,秦。”弗雷德深吸了一口气,感觉比那天买迪士尼的股票还要刺激: “如果真的是我想的那份合同,常规手段是不可能打破的。” “除非……” “你能证明,经纪人本身存在重大的法律瑕疵,导致他不具备签署这份合同的主体资格。” 第49章 连削带打(求月票追读收藏) “重大的法律瑕疵?”秦汉喃喃自语,这还真是撞上枪口了。 歷史上,帕克上校是个不肯踏出美国国境半步的怪人。 为了不去海外,他拒绝了日本天皇的天价邀请,也推掉了伊莉莎白女王的皇家匯演。 理由总是千奇百怪:担心安保、身体不適、或者是单纯的“爱国”。 但是秦汉清楚的知道,这一切的背后只有一个原因:这个非法移民虽然参了军,但因为是被迫退伍,並没有拿到美国护照! 一旦他离开美国,就再也回不来了! 这是他最大的致命伤,如果被人发现他是一个不存在於美国法律体系內的“幽灵”,是没有资格签署商业契约的。 或许,可以利用ins(ice的前身),助自己一臂之力? “弗雷德,你在五角大楼的那个朋友,能帮忙牵线ins吗?”秦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弗雷德强压下想在大半夜尖叫的衝动——这小子一定有事! “明白了。”他像是一个正在参与惊天密谋的共犯,悄声说道:“我会联繫我的朋友,不过需要一点时间……” “那我就等著你的惊喜了。”掛断电话,秦汉伸了个懒腰,满意的向臥室走去。 帕克上校,这个在后世被无数猫王粉丝唾弃的人,他的好日子不多了。 翌日清晨。 一辆黑色的奔驰敞篷车停在了別墅门口,喇叭声將秦汉从屋里叫了出来。 “嘿!帅哥!上车!” 罗娜·巴雷特戴著一副猫眼墨镜,头上裹著一条爱马仕丝巾,满满的富婆派头。 秦汉看著这辆骚气的跑车,有些不好意思:“又搞了一辆新车?” “谁让你的动作这么慢?我可等不及了。”罗娜不在意的拍了拍副驾驶:“快上来,电台的老傢伙可不喜欢等人。” 车子驶入日落大道,风从耳边呼啸而过。 眼看还有一段路程,秦汉主动聊起天来:“你在好莱坞混了这么久,圈子里对帕克这个人的评价如何?” “评价?”罗娜嗤笑一声:“如果在娱乐圈搞一个『最想让他下地狱』的排行榜,帕克上校绝对能进前三。” “另外两个,是尼克森和该死的税务局探员。” “这傢伙贪婪、粗鲁,除了拉斯维加斯的赌场老板,没人喜欢他。” 说到这里,她像是想起了什么噁心的事,皱了皱鼻子: “你知道吗?他连猫王母亲的葬礼都不放过,在葬礼上推销纪念品,是个纯粹的人渣。” 秦汉点了点头,这些评价和他记忆中的別无二致。 “昨天和他交流时,你有没有觉得他的口音有点奇怪?”他漫不经心的说道。 “口音?他是从乡下来的,西维吉尼亚州……” “西维吉尼亚人说话根本不是那个味儿。”秦汉看著路边飞退的棕櫚树,悠悠说道: “那种捲舌的方式,倒更像是老欧洲的小国,比如荷兰,或者比利时。” “吱——!”奔驰猛地剎停在一个红灯前,罗娜的墨镜滑落到鼻翼上,露出一双震惊的蓝眼睛。 作为一名敏锐的记者,她已经嗅到了不同寻常的味道。 秦汉看著这个被激起了职业本能的女人——这就够了。 “这个胖子似乎从来没有离开过美国,不是吗?”他补上了最后一个助攻。 罗娜感觉体內的血液开始沸腾。 如果自己抓到这个吸血鬼的把柄,加上之前的停战直播,今年的普立兹奖还能有谁? “过去曾有不少人调查过他,但因为他总標榜自己和林登总统是好友,炫耀两人的合照,最后都不了了之。” “哦?那我们给彼得去个电话问问,不就清楚了?” 对啊,还有谁能比贴身的笔桿子更清楚林登总统的私人关係呢? 罗娜笑著给了秦汉一个贴面吻:“走,先搞定体育广播那帮人再说。这一次,我非要把那个死胖子的底裤扒下来!” 很快,车子到了洛杉磯体育广播所在的大厦。 电梯门刚一打开,一阵激烈的爭吵就钻进了两人的耳朵。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必须把那个该死的日本人给我稳住!” “见鬼!如果活动搞砸了,董事会会把你生吞活剥了!” 一见客人到了,屋內的嘈杂声戛然而止。 “嗨,罗娜!你总算来了!” 吵架的两人中,年纪较大的那个先迎了上来:“这位就是……” “派克董事长,给你介绍一下。”罗娜將秦汉让到主位:“这位就是汉氏影业的总裁,也是布鲁斯·李先生的亲传弟子——秦汉。” “秦,这位是派克董事长,那边的是《午夜擂台》的製作人,哈里。” “幸会。”今天,秦汉是来表演黑脸的,因而没有多说什么,冷淡的態度让屋里的气温似乎都降低了一些。 哈里的脸色更差了。 这次的擂台策划,是为了挽救节目日益下滑的收听率所做的一次尝试。 在原本的方案里,只是一个公开的“嘉年华秀场”。 没想到那个叫石井的日本人突然送上门来,让哈里动了蹭李小龙热度的心思。 更没想到的是,舆论发酵得太快,不但真的惊动了正主,报名的局面也有些失控了。 现在,不但那个日本人不愿上台,连李小龙的徒弟也上门来要说法了。 “秦先生……”派克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给秦汉递上一根雪茄,试图缓和气氛: “关於那个日本人的事……確实是个误会。我们的初衷是推广格斗运动,没想到会演变成这样……” “误会?”秦汉没有接雪茄:“派克先生,我的师父现在非常生气。” “他是一个纯粹的武术家,不是马戏团里的猴子!你们未经允许,就在广播里借用他的名气宣传,还想让他来打擂台?” “这是对一位宗师的侮辱!” 哈里嚇得脸都白了,求助似的看向罗娜。 罗娜却低头欣赏起了自己的指甲,一副“我也帮不了你”的模样。 “秦先生,有话好说!”派克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我们当然尊重李先生!我们愿意在黄金时段播放道歉声明!” “那个日本人一开始找到我们,只是想在节目里做一个產品的推销gg而已!真没想到会闹成这样。” 眼看对方的心理防线磨得差不多了,罗娜开始打圆场: “好了秦,虽然布鲁斯非常生气,不也为了大局暂且不打算追究这件事了吗?” 听到罗娜开口,两人终於鬆了一口气。 哈里赶紧追问:“什么大局?” 罗娜摘下自己的墨镜:“你们应该都知道,密西西比河最近发生的水灾吧?” 第50章 跨越两地的直播(求月票追读收藏) “水灾?” 如此突兀的话题转换让两人都没跟上这位女记者的思维,但作为媒体人,他们对时事的敏感度还是有的。 “当然,那是场可怕的灾难。”派克搓了搓有些僵硬的脸颊:“我们在新闻里看到了,肯塔基州和田纳西州成了一片泽国,无数人流离失所。” “是啊,太惨了。”罗娜·巴雷特一边咋舌,一边继续她的话题:“但是,你们俩倒是应该感谢这场突如其来的大水。” “本来,按照布鲁斯的脾气,针对於你们这种毫无底线的行为,律师函早就在路上了。” “但是有一位来自孟菲斯的老朋友找到了我——帕克上校。” “谁?”哈里一时没反应过来:“你是说……汤姆·帕克上校?猫王的经纪人?” 在这个圈子里,没有人不知道这个名字。 “没错,就是那个胖子。” 罗娜轻描淡写地点了点头:“上校告诉我,猫王对家乡的灾情心急如焚,希望能在孟菲斯举办一场慈善演唱会。” “但是,刚刚办完近乎完美的『你好夏威夷』,要怎么才能再次创造收视的奇蹟呢?” 说到这里,她的目光在派克和哈里的脸上扫过: “我立刻就想到了你们策划的这场闹剧——哦不,是这场『格斗盛宴』,不用谢我。” 派克感觉自己的心臟快要跳出胸腔了:把猫王的慈善演唱会和我们的擂台赛连在一起? 这就好比你原本只想在路边摆摊卖热狗,结果突然有人和你说,要把你的摊位搬进白宫的国宴现场! “罗娜,你……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我从不开玩笑,尤其是在生意上。”罗娜从爱马仕包里掏出一份草擬的备忘录: “我主动协调了布鲁斯。对於天灾的同情,促使这位功夫大师愿意暂时放下个人的愤怒。” “他同意將这场比赛作为慈善募捐的先导活动,利用他的影响力,为灾民做点实事。” 秦汉在一旁冷哼一声,脸色依旧臭得像块茅坑里的石头:“哼,要不是为了灾民,师父绝不可能这么轻易放过你们。”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上帝啊……这是真的……”派克太清楚这意味著什么了。 抓住了这次机会,洛杉磯体育广播將隨著猫王的歌声,隨著卫星信號,成为全美、甚至全世界关注的焦点! 本以为惹出了一个天大的麻烦,没想到,柳暗花明又一村! 石井弘树,简直就是上帝派来的天使! “秦先生!罗娜女士!”派克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太感谢了!这简直是……伟大的善举!为了灾区,我们电台一定全力配合!” “不管你们有什么要求,儘管提!” 哈里也在一旁像捣蒜一样点头:“没错!既然有猫王和李小龙,赞助商的门槛得提高五倍!不,十倍!” 看著两个陷入癲狂的电台高层,秦汉强压嘴角,伸出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先別高兴得太早,有一点我必须说明。” “李小龙,不会出战。” “什么?”哈里顿时急了:“如果不打,观眾怎么会买帐?大家就是衝著日本人对战李小龙来的啊!” 秦汉冷哼一声:“不要得寸进尺,我的师父会给节目来站台,但是打斗?那也太掉价了。这一战,由我代替师父出战。” “您?”哈里上下打量著秦汉。 “怎么?怀疑我的实力?”秦汉隨手拿起桌上的一支铅笔。 中指和食指微微发力,轻轻一夹,铅笔“咔嚓”一声,硬生生被夹断了。 哈里嚇得缩了缩脖子,这得要多大的指力? “不不不!当然不是!”派克赶紧打圆场:“既然秦先生是李先生的高徒,那自然是尽得真传!这不是更有看点吗——宗师弟子代师出战,捍卫师门荣誉!” 这老傢伙,脑子转得倒是快,瞬间就想好了新的宣传文案。 “很好。既然你们没意见,那就这么定了。接下来,让罗娜跟你们过一下流程。” 罗娜接过了话语权,展现出了传媒女王的专业素养: “听著,这次卫星转播的成本很高,每一秒都是美金。信號会先接入圣莫尼卡的格斗场。” “但是在前期的所有gg宣传里,绝对不能透露格斗之后会有猫王的演唱会。” “我们要製造悬念,要吊足观眾的胃口。宣传语只能说——『赛后有超级惊喜』。” 派克和哈里听得连连点头。 “隨著秦和那个日本人的战斗结束,布鲁斯会作为颁奖嘉宾登场。这个时候,观眾会以为这就是所谓的『惊喜』。” 罗娜的眼里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而在所有人都以为结束的时候,布鲁斯会拿起麦克风,亲自揭晓真正的彩蛋——把信號切到孟菲斯!” “那是给全世界的一记重磅炸弹!猫王的歌声將在那一刻响起,与西海岸的格斗现场形成完美的呼应!” 这反转再反转的剧本,听得派克热血沸腾。 “太棒了!”派克竖起了大拇指:“罗娜女士,这个方案简直完美!” 谈妥了一切细节,秦汉和罗娜起身告辞。 派克和哈里一路点头哈腰,像送自家祖宗一样把两人送进了电梯,直到电梯门关上,两人才虚脱般地靠在墙上。 “发財了……这次真的要发財了……”哈里喃喃自语。 “啪!”派克一巴掌拍在哈里的后脑勺上:“发什么愣!还不快去干活!” “现在只剩下一个问题了——那个日本人!” …… 圣莫尼卡,一家廉价的汽车旅馆內。 石井弘树正盘腿坐在床上,手里拿著一块干硬的麵包,愁眉苦脸地啃著。 “闹成这样,也不知道能不能完成师父的任务……” “咚咚咚!” 房门被敲响了。 石井赶紧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往外看去。 只见两个白人正满头大汗地站在门口,一脸焦急:“石井先生!我是电台的哈里!我们见过的!” 石井鬆了口气,打开了房门。 “好消息!”哈里一进门就抓住了石井的手:“布鲁斯·李那边回应了!他们接受挑战了!” “纳尼?”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不过,不是李小龙出场,是他的徒弟!”派克解释道。 “徒弟?”石井的眼珠子转了转,心思活络了起来。 见他还在犹豫,哈里赶紧补充道:“不用多说,我们允许您在比赛现场给你的那个机器打gg!” 听到这里,石井弘树终於满意的点了点头。 太好了,看来完成任务有希望了…… 他从床底下拖出了一个沉重的黑色皮箱:“你们不知道,我这一路走来,为了推销这个发明,遇到了多少麻烦……” “每到一个武馆,他们一定要打过才愿意买,逼著我一路贏到洛杉磯……” 他小心翼翼地打开皮箱,里面是一个造型古怪的装置。 黑色的金属盒子上布满了复杂的旋钮和仪錶盘,连接著几根粗细不一的电线,电线的末端,是几个金属贴片。 “这就是你说的那个仪器?”哈里感觉这东西看起来像是什么刑具。 石井弘树笑了起来: “没错,这就是我说的,通过电流刺激肌肉,让人拥有钢铁般躯体的——电击格斗训练仪。” 第51章 情人节前夜(求月票追读收藏) “二位,请看!” 石井弘树像是献宝似得捧起那个控制盒,开始用那蹩脚的英语介绍起来: “为什么我能横扫西海岸?依靠的就是它!” “通过高频电流刺激深层肌肉群,能在十分钟內达到举铁两小时的效果……” 哈里和派克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尷尬和无奈。 这玩意儿怎么看怎么不靠谱,但为了让这个日本人愿意上台,他们只能硬著头皮听完了介绍。 “太神奇了,石井先生。”哈里敷衍地鼓了鼓掌:“我相信,这台机器一旦在电视上亮相,全美的格斗迷都会为之疯狂。” “当然!”石井弘树自信满满:“我认为,即便是布鲁斯也会想要试试!我要亲自送他一台。” “是的没错,那么,关於擂台赛……”派克董事长清了清嗓子: “石井先生,我们都知道,这是一场秀,观眾喜欢跌宕起伏的剧情。” “所以,到了最后一天直播开始以后,当你面对那位秦汉先生时……我们希望场面能好看一点。” “没错。”哈里接过话茬,挥舞著双手:“你们多打多几个回合,展示一下各自的实力。” “然后,在最后关头……”他做了一个遗憾的手势:“或许是因为体能不支,或许是因为一次微小的失误……” 话没说透,但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了。 “我明白了。”石井弘树低下头,不让两人看到自己的眼睛:“只要能在擂台上將我的机器推广出去,输贏对我来说毫无意义。” 派克和哈里同时鬆了一口气:“没问题,那么,擂台的预热会在三天后开始,一直持续到这个月底!做好狂欢的准备吧!” …… 西好莱坞,汉氏影业的別墅。 “好了,大製片人,下车吧。”罗娜载著秦汉回到门口,示意自己不下车了。 秦汉解开安全带,看著这个雷厉风行的女人:“这么急?不进去喝杯咖啡?” “咖啡哪有那个胖子的秘密诱人?”罗娜的战意已经被点燃了: “我要马上去联繫彼得,让他告诉我林登总统和帕克的私交到底如何。秦,你就等著看好戏吧。” 说完,她一脚油门,奔驰车发出一声咆哮,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秦汉笑著摇了摇头,转身推开別墅的大门。 客厅里,李小龙正在指导蕾妮的出拳动作,听到开门声,他抬头看向秦汉:“都搞定了?” “是的。”秦汉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一大杯水:“现在的局面,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在利用別人,皆大欢喜。” 他將自己和罗娜確认好的方案详细复述了一遍,李小龙听完,眼中闪烁著讚许的光芒: “好一招『移花接木』!阿汉,你在商业上的天赋比起练武天赋还要强啊!” 秦汉苦笑:“师父,您这是夸我还是损我?” “当然是夸你。”李小龙笑著给了徒弟的肩膀一拳:“不过,既然你要代替我出战,那就绝不能丟了截拳道的脸。” “从明天开始,每天早上六点,我要给你做特训。如果你在擂台上被打得太难看,別怪我不认你这个徒弟。” 接下来的几天,西好莱坞別墅的后院,成了秦汉的噩梦之地。 “太慢了!说了多少次,等眼睛看到了再反应,是来不及的!要让身体本能的动起来!” 李小龙的声音在耳边炸响,秦汉只觉得眼前一花,还没来得及做出格挡动作,胸口就挨了一记侧踢。 “咳咳……”他揉著胸口:“师父,您这哪里是特训,简直是谋杀……” “真正的实战,对手可不会等你摆好架势。”李小龙没有丝毫留情,如同鬼魅般滑步上前,瞬间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截拳道的核心是什么?是截!在对方的意图发动前,就让身体做出本能的反应!” “再来!” 站在一旁的蕾妮·罗素只觉得自己看的眼花繚乱。 那天晚上,在第七街区的巷子里,她可是亲眼看到秦汉繫著粉红色的围裙,轻描淡写地把七八个飞车党打得满地找牙。 可现在……在李小龙面前,他竟然像个刚学会走路的小屁孩。 “这就是……真正的功夫之王吗?”她喃喃自语。 看著草坪上一次次被击倒,又一次次爬起来的秦汉,蕾妮的眼中也燃起了一团火焰。 能跟隨这样的人学习,哪怕只是学到一点皮毛,也足以改变她在好莱坞的命运。 这种日子持续了几天,直到2月13日的上午,安德鲁·摩根兴奋的声音打破了別墅的寧静。 “秦!李先生!雷德利到了!” “他已经在伯班克落地了,弗雷德派了车去接他,现在正在去华纳製片厂的路上!” 秦汉捂著还有淤青的手臂,长出了一口气:“终於来了,走吧,去见见我们的大导演。” 一行人来到华纳兄弟製片厂,见到了雷德利。 这个一头棕色捲髮、留著络腮鬍的英国男人正站在白板前,专注地查看著上面贴著的《龙爭虎斗》概念图。 “上帝啊……”看到眾人过来,雷德利转过身,激动的向秦汉伸出了手: “你就是秦先生吧?我看了你写的剧本。那个镜子迷宫的构想……简直是天才!我已经构思了无数种视觉呈现的方式,绝对会很精彩!” “斯科特先生,很高兴你能接受邀请。”秦汉握住了他的手,也笑了起来: “我看过你的gg作品,特別是那支为hovis麵包拍的短片。逆光的运用,以及烟雾营造出的层次感,都是我想要的。” 雷德利没想到,这个年轻的製片人居然还深入了解了自己的镜头语言! 能说到这份上,绝不是恭维,而是知音! “没错!逆光和烟雾是用来营造神秘感的利器!”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会议室里充满了激烈的討论声。 雷德利负责构建视觉世界,而李小龙则负责在这个世界里填入最硬核的动作戏。 加上秦汉的穿针引线,两人的配合严丝合缝。 直到弗雷德送来咖啡,眾人才惊觉时间已经过去了很久。 “先生们,看来你们聊得很投机。”弗雷德笑著说道:“既然大家都在,那就把飞往香港的时间定一下吧。” 秦汉略微盘算了一下所有事件的进程,说道:“我们就定在2月28日,全体飞往香港,然后在3月初正式开机!” 那个时候,猫王的演唱会应该已经震惊了世界,《唐山大兄》的首周票房数据也已经摆在自己的案头了。 “顺便,提前祝各位情人节快乐!”他笑著说道。 此时,整个洛杉磯,无数的华纳院线已经掛上了《天下第一拳》的海报。 那双涂满红色油彩的铁手,正对著每一个路人张牙舞爪。 第52章 一拳掀翻海神號(求月票追读收藏) 1973年2月14日,星期三。 或许是为了给情人节添加一些独特的氛围,冬天的洛杉磯居然下起了绵绵细雨。 在这个没有手机和网际网路的年代,坏天气意味著情侣们必须找一些只能在室內进行的活动了。 比如——酒店,或者电影院。 好莱坞大道的中国剧院门口,杰瑞一边努力撑著伞,一边护住怀里刚买的热狗和爆米花。 “该死的天气,我的鞋都湿透了。”身边的女友朱莉抱怨著,躲在他的臂弯下:“亲爱的,为什么这样的天气,还有这么多人排队?” “放鬆点甜心,毕竟这是情人节!”杰瑞安抚著女友,目光在售票大厅上的海报间游移。 情人节档期,能选的片子类型还真不少。 最显眼的位置被一艘巨轮占据著——《海神號遇险记》,这部灾难片已经霸占票房榜首位一个多月了,依然势头不减。 旁边是史蒂夫·麦奎因主演的《亡命大煞星》,標准的西部硬汉片。 还有几部歌舞片,比如《福音特派员》《汤姆歷险记》。 “看《亡命大煞星》吗?是不是比较刺激?”朱莉提议道。 杰瑞摇了摇头:“西部片太老套了,提不起兴趣。” 他的视线最终定格在一张独特的海报上。 一双赤红如血的铁手,背景是几个穿著练功服、姿態怪异的东方人。 巨大的英文標题《five fingers of death》(天下第一拳),像是用鲜血淋上去的。 “看这个怎么样?”杰瑞眼中闪过一丝兴奋:“最近电视上全是它的gg,说这是『来自东方的终极暴力美学』。” 朱莉皱起眉头,嫌弃地看了一眼那个面目狰狞的主角:“但我记得广播里说,这部片子里没有布鲁斯·李。” 杰瑞耸了耸肩:“管他呢,反正都是飞来飞去的中国人。而且你看——” 他指了指售票口旁边竖立的一块宣传牌:【前所未见的打斗!这一夜,让你的肾上腺素沸腾!】 “好歹是过去从来没看过的类型,不是吗?” 朱莉犹豫了一下,最终也被猎奇的心理打败了:“好吧,但愿它能值回票价。要是画面太血腥,你得捂住我的眼睛。” “没问题,宝贝。” 类似的一幕,正发生在全美各地的电影院门口。 华纳兄弟那无孔不入的宣发机器,配合著罗娜·巴雷特的广播,已经点燃了美国观眾对“功夫”二字的好奇心。 相比於影院的喧囂,汉氏影业的別墅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壁炉里的火苗欢快地跳跃著,驱散了冬雨带来的湿冷。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秦汉繫著围裙站在厨房里,正在一口大锅前忙碌。 锅里翻滚著一个个白白胖胖的糯米糰子,隨著滚烫的开水起伏,显得憨態可掬。 “好香啊……”乔治趴在锅边,用力吸了吸鼻子: “师父,这就是你说的『元宵』?看起来像是泡在汤里的棉花糖。” “这可比棉花糖好吃多了。”秦汉笑著用漏勺捞起一颗,在凉水里过了一下,递给贪吃的徒弟:“小心烫,里面的馅是黑芝麻的。” 乔治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滚烫香甜的黑色流心瞬间溢满口腔,烫得他直吸气,却又捨不得吐出来,露出了一种扭曲的表情。 “好吃!太好吃了!” 蕾妮·罗素正和安德鲁一起布置餐桌,看到弟弟那副馋猫样,无奈地摇了摇头。 她今天穿著一件简单的居家毛衣,棕色的长髮隨意挽起,透著一股邻家小妹的清新气质。 “今天是情人节,你们居然没一个出门的?”李小龙穿著一身宽鬆的运动服从楼上下来,看著满满一屋子人,有些诧异。 秦汉赶紧对著师傅招手:“师傅快来吃汤圆。按农历,今天可是元宵节!” “而且,今天是《天下第一拳》上映的日子,大家都想等著看票房结果呢。” “是啊!”安德鲁·摩根忙完了手里的活,笑道:“我们这些单身汉,凑什么热闹?不如在这里蹭老板的元宵节大餐。” “叮咚——”门铃响了。 乔治跑去打开门,一阵寒风夹杂著雨丝灌了进来。 弗雷德·温特劳布抖了抖雨伞上的水珠,大步走了进来,怀里抱著一瓶红酒。 “嘿!看来我来得正是时候!” 他的脸上带著亢奋的红晕:“外面简直堵疯了!去电影院的情侣把日落大道堵得水泄不通!” 隨后,他將那瓶红酒放在了餐桌中央:“1961年的拉图庄园!我珍藏了很久,今晚开不开它,就看票房数据了!” 秦汉笑著接过他的外套掛好:“弗雷德,看来你对票房很有信心啊。” “我是对『功夫』这个题材有信心。”弗雷德搓著冻僵的手,看著那一碗碗冒著热气的元宵:“上帝啊,这是什么?我从来没闻到过这样的香味!” “那就別客气了,坐下吃。”李小龙招呼道。 没过多久,又一位客人到了。 雷德利·斯科特推门而入,手里拿著那个厚厚的剧本,一进门就抓住了李小龙: “布鲁斯!关於那个镜子迷宫的布光,我又有了个新想法!如果我们用稜镜……” “雷德利!”秦汉不得不打断这位工作狂:“今晚不谈工作。来,尝尝东方的甜点,这有助於你理解什么是『圆满』的哲学。” “哦?那我倒是要尝尝了!难道比炸鱼和薯条还好吃?” 一屋子人围坐在长桌旁,大家吃著甜糯的糰子,聊著各自的趣事。 温馨的氛围在灯光下流淌,让人几乎忘记了时间的流逝。 然而,隨著时针渐渐指向12点,轻鬆的氛围开始悄然发生变化。 弗雷德说话的声音变小了,眼神开始频频瞟向收发室里的电话机。 李小龙也停下了和雷德利的討论,打开了广播,心不在焉的听著有一搭没一搭的新闻。 虽然上映的是邵氏的电影,但它承载著的,却是功夫片这个新类型在好莱坞的命运。 “当——” 掛钟敲响了午夜十二点的钟声,2月14日过去了。 屋子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壁炉里的木柴燃烧的噼啪声。 “铃铃铃——!!!”电话铃准时响了起来。 弗雷德像是装了弹簧一样,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一把抓起了听筒。 话筒里传来的声音非常激动,其他人纷纷竖起了耳朵,却听不清楚。 “嗯……好……我知道了。” 掛断电话,弗雷德缓缓转过身。 “怎么样?”李小龙忍不住站了起来。 弗雷德没有说话,三两步奔回餐桌边,一把抓起那瓶昂贵的拉图红酒。 “啵!”木塞被粗暴地拔了出来,酒液飞溅。 “成了!”他举著酒瓶,一边大笑一边嘶吼著:“冠军!单日票房冠军!” “《天下第一拳》把那艘该死的破船掀翻了!” 第53章 80倍的回报率(求月票追读收藏) “到底是多少?”李小龙焦急的催促著这个卖关子的胖子。 弗雷德满脸通红地抓著酒瓶,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又给能喝酒的安德鲁和雷德利分別满上。 “刚才,发行部的经理都要疯了。”他举起酒杯,向眾人致意: “虽然还有部分地区的院线数据没来得及匯总,但仅仅是目前的数字,已经突破了10万美金!” “10万美金……”安德鲁·摩根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部没有好莱坞大明星的外语片,首日能有这个成绩,简直是匪夷所思。 弗雷德將杯中酒一饮而尽,醇厚的酒香在喉间炸开,让他忍不住打了个激灵:“等数据全部到位,首日票房应该会在12万到15万美金之间。” “先生们,女士们,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按照好莱坞的常规票房走势,这部片子的最终票房,突破800万美金简直轻而易举!” 800万美金! 而华纳为此付出的买断成本加上各种宣发物料,满打满算不过10万美金出头。 这是成立半个世纪以来,华纳做得最划算的一笔海外引进。 事实证明,东方,是一座蕴含著无限宝藏的金矿。 “80倍的回报率……”雷德利·斯科特发出一声惊嘆,作为gg导演,这种投產比让他感到极不真实。 “乾杯!”弗雷德再次举杯,虽然这是邵氏的电影,但代表的,是“功夫片”类型的胜利。 李小龙的脸上没有丝毫的嫉妒,反而扬起了一抹属於功夫王者的张扬: “邵氏的片子都能让美国人掏出800万美金,那等到我们的《龙爭虎斗》上映……票房会是多少?” 他目光灼灼地盯著雷德利和秦汉。 雷德利被这份狂傲感染了,抓起剧本用力拍在桌子上:“布鲁斯,我现在恨不得马上飞去香港!” 看著群情激奋的眾人,秦汉微笑不语。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前世,《天下第一拳》凭藉华纳强大的发行网络,在北美砍下了惊人的一千万美元票房,一度登顶周票房冠军。 而《唐山大兄》当时的发行方是国家通用片厂,和七巨头比起来,简直就是一个小作坊。 因为在“功夫片”上的竞爭,这个公司后来甚至被华纳保护性收购了。 即便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唐山大兄》依然凭藉著过硬的质量和口碑,啃下了600多万美元的票房。 这一次,牌局变了。 站在《唐山大兄》背后的,是和华纳旗鼓相当、甚至更胜一筹的环球! 他已经开始期待师父的好莱坞首秀,会交出一份怎么样的答卷了。 深夜,喧囂散去。 客人们各自回家,乔治正勤快地收拾著碗筷,蕾妮则在一旁擦著桌子。 “乔治,蕾妮。这周末给你们布置个任务。”秦汉笑著对兄妹二人说道。 “什么任务?”乔治抬起头,嘴角还沾著一点黑芝麻馅。 秦汉掏出一张10美元的钞票,放在桌上:“等到了周六,你们去电影院看看那部《天下第一拳》。” “我需要你们用最直观的感受告诉我,作为美国观眾,你们觉得它哪里好看,哪里不行。” “真的?”乔治兴奋的抓起钞票:“免费看电影?太棒了!学校里好多人都在討论那个红手掌!” 蕾妮倒是显得沉稳许多,她有些疑惑地看向秦汉:“秦,那你呢?不和我们一起去看看对手的成色吗?” “周六,我有更重要的地方要去。”秦汉的目光看向窗外,那是圣莫尼卡海滩的方向。 “那天,海滩边的擂台赛也正式开始了。我得去现场看看,那个日本人到底有几分真本事。” …… 大西洋彼岸,欧洲。 荷兰,北布拉班特省,布雷达。 湿冷的海风钻进衣领,冻得罗娜直打哆嗦。 “该死的鬼天气。”她低声咒骂了一句。 刚在阿姆斯特丹下飞机时,女记者就开始怀念洛杉磯的温暖了。 但想到那个死胖子可能隱藏的惊天秘密,她还是坚定了信念:不挖出点什么料,可就白白挨冻了。 出发前,罗娜先是和彼得通了电话,確认了帕克上校虽然和林登总统有一张合影,却没什么私交—— 那张照片是林登还在当议员的时候,两人在一场拉选票的集会上拍的。 隨后,她翻遍了能查到的所有信息,发现关於帕克的最早记录,是1929年,他加入美国陆军的时候。 再往前,就没有任何信息能够证明美国曾经存在这样一个人物了。 他参军所用的家乡信息,西维吉尼亚,是荷兰偷渡客的集中地,和秦汉的猜测不谋而合。 而布雷达,正是从荷兰偷渡前往美国的集中港口。 女记者裹了裹身上的大衣,抬头看去。 面前这栋老旧的建筑,是布雷达的警局,在寒风中显得有些萧条。 推开大门,前台坐著一个头髮花白的老警员,正戴著老花镜翻看报纸。 听到动静,他懒洋洋地抬起眼皮——面前这个一身黑衣的女人显然不是本地居民。 “女士,如果是丟了护照,去左边的窗口。” 他用带著浓重口音的英语说道。 罗娜心里一动:还真像秦汉说的,口音像极了。 她摘下墨镜,犀利的双眼直视著老警员,从手包里掏出了一个黑色的皮夹,亮出了里面的东西。 那是一枚製作精良的金色徽章,上面印著美国鹰的图案,下面刻著“美国移民及归化局(ins)”的字样。 这是她花了点心思搞到的“道具”,在欧洲,嚇唬一下没见过世面的地方警察足够了。 “我是美国移民局特別调查员,罗娜·戴维斯,正在追踪一起涉及跨国偷渡和身份偽造的联邦重案。” 老警员愣了一下,目光在徽章和罗娜那张冷峻的脸上来回游移。 美国移民局?跑到荷兰小镇来查案? “这……这里是荷兰,女士。”他摘下老花镜,语气稍微客气了一些,但依然带著疑虑:“你们没有执法权。” “我並不是来执法的,先生。”罗娜將双臂撑在桌上,俯视著老警员,显得压迫感十足: “我到这儿已经两天了,在附近打听了不少事。大约45年前,也就是1929年左右,这里是不是发生了点什么?” “1929年?”老警员嘟囔著,脑海中陈旧的记忆翻了上来: “想起来了!当时码头附近发生了一起谋杀案,接著又发生了一起失踪案。” “两个案子都是我的长官经办的……但是最后,他什么也没查出来。” 哦?没想到还真有故事!罗娜顿时扬起眉毛: “听著,这个两个案子背后的事可不小。” “在我把事情捅到海牙国际法庭之前,最好让我看看你们的卷宗。” 第54章 开打!(求月票追读收藏) 档案室里瀰漫著一股浓浓的霉味儿,显然,平日里並没有什么人会来这里。 “45年了……”满头银髮的老警员在一排排积满灰尘的木架上翻找著,嘴里嘟囔著: “女士,你真是个疯子。居然为了这么久以前的陈芝麻烂穀子,特意从美国飞过来。” 他从架子最底层抽出一个牛皮纸袋,拍了拍上面的灰尘:“但既然你跨越了大西洋……我想,这事儿肯定不小。” “拿去吧。” 罗娜立刻凑上前去,心臟不由自主的加速跳动。 “那个被谋杀的可怜虫是做什么的来著……哦,对,杂货铺老板。” 老警员指著第一份文件:“脑袋被钝器砸开了花,钱柜被洗劫一空。现场没有指纹,也没有任何第二人存在的证据。” 他又將第二份文件翻开:“没几天,一个年轻的小伙子也失踪了。” “要么杀人的就是这小子,要么这小子也被那个杀人犯给干掉了,谁知道呢。” 罗娜没有理会他的喋喋不休,双眼迅速扫过第二份档案。 姓名:安德烈亚斯·科內利斯·范·库伊克。 出生地:布雷达。 失踪时间:1929年5月。 她翻开了档案的最后一页,那里別著一张黑白照片。 这是一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脸庞瘦削,眼神阴鬱,嘴角带著冷笑。 罗娜迅速从手包里掏出另一张照片,那是现在的汤姆·帕克上校。 45年的岁月和上百斤的脂肪,足以彻底改变一个人的外貌。 但是,那双眼睛。 一样的冰冷、贪婪,时刻都在算计著,即使跨越了半个世纪,依然没有任何改变。 “上帝啊……”罗娜的手微微颤抖,將两张照片並排放在一起。 虽然帕克现在胖得失了人形,但那招风耳的轮廓,以及鼻樑中间的微小凸起,完全吻合! 这就是那个號称“生在美国,长在美国”,却连美国护照都没有的“上校”。 一个背负著谋杀嫌疑、偷渡入境的非法移民! “警官。”罗娜迅速拿出隨身携带的微型相机,对著档案开始狂拍,闪光灯在昏暗的档案室里不断亮起。 “这些资料非常重要,比你想像的还要重要。”她一边拍照,一边严肃的对老警员说道: “请务必把这些原件锁进保险柜里,不要再让任何人接触到他们!” “相信我,不需要多久,你就做好接受嘉奖和媒体採访的准备吧。” …… 洛杉磯的周六,阳光明媚。 秦汉从睡梦中醒来,习惯性地看了一眼系统提示的消息。 【今日情报已刷新】 【缅因州的社团工会组织了一个公益观演团,共计45人,已包车前往孟菲斯,准备观看即將开始的慈善演唱会。】 最近这段时间,系统刷新的情报大多是好莱坞周边的一些琐事,比如哪个女星又换了男朋友,或者哪家製片厂的灯光设备短路了。 虽然秦汉依旧保持著记录的习惯,但是这些最多只能用来当做谈资,並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价值。 但今天这一条…… 缅因州?那是美国的东北角,距离孟菲斯有足足一千多英里,离好莱坞更是横跨了整个美国! “看来,有些事要发生了。”洗漱完毕,秦汉將这条信息郑重地记录在笔记本上。 简单的吃过早饭,他换上了一身不起眼的灰色运动装,戴上一顶棒球帽,叫了计程车前往圣莫尼卡。 然而,车子还没开到海滩,就被堵在了几个街区之外。 “滴滴——!” 刺耳的喇叭声此起彼伏,街道两旁挤满了兴奋的人群。 到处都是穿著比基尼的辣妹和赤裸上身的肌肉男,手里拿著啤酒和热狗,向著海滩的方向涌动。 这哪里是格斗比赛,简直就是一场狂欢节! 秦汉只能提前下车,步行来到海滩边。 巨大的露天擂台矗立在沙滩中央,背景是波光粼粼的太平洋。四周搭建起了临时的看台,密密麻麻全是人头。 在场地的最后,还立著一块巨大的投影幕布——秦汉知道,这是为了插播gg,並且在最后一天直播演唱会用的。 显然,隨著《天下第一拳》的热映,美国观眾对“功夫”的好奇心正在暴涨。 这时候,突然冒出来一个“真功夫擂台”,谁不想来看看打起来是什么样的? 更別提宣传方还在反覆强调,“赛后將有重大惊喜”。 民眾不知道这所谓的惊喜是什么,但是赞助商们早就闻著味儿来了。 他们拼了命地往哈里和派克的口袋里塞钱,只为了能在这个註定会被载入史册的直播节目里露个脸。 只要猫王的歌声响起,几秒钟的曝光,就抵得上一整年的gg效果! 秦汉压低帽檐,穿过拥挤的后台通道,向核心区域走去。 “秦先生!这边!这边!”刚进后台,红光满面的哈里就迎了上来。 这位《午夜擂台》的製作人现在看秦汉的眼神,简直就像是在看自己的亲爹。 “太疯狂了!秦先生,您看看外面这阵仗!”哈里指著人山人海:“收视率预测已经爆表了!这还没开始呢!” “淡定点,哈里先生。別把事情搞砸了就行。” “怎么会!一切尽在掌握!”哈里凑到秦汉耳边,一脸神秘的说道:“关於最后那一天的决斗……我们已经和那个日本人谈妥了。” 他眨了眨眼,露出一副“你懂的”表情:“按照剧本,石井弘树会作为『守擂boss』,在这几天里大杀四方,把气氛炒热。” “赛程排的很满,每天都会决出一个当日冠军。而当日冠军才有资格挑战他,贏了能拿走5000美金!” 在1973年,这可是一笔不小的奖金了,足以让无数街头混混和业余拳手为此拼命。 “至於最后那天……”哈里的声音压得更低了:“石井先生已经答应了,他和您只是走个过场。” “我们保证,会让您的胜利看起来无比真实、无比震撼!就像电影里一样!” “走个过场?”秦汉似笑非笑地看著哈里:“你们就这么確定,那个日本人会老老实实听话?” “哎呀,秦先生,您是不知道。”哈里轻蔑的笑了起来:“那傢伙就是个为了赚钱不择手段的推销员。” “我们答应在这几天的比赛里给他的电击仪免费做gg,可把他高兴坏了,对我们言听计从呢!” 第55章 夕阳下的KO(求月票追读收藏) “电击格斗训练仪?” 秦汉浑身一激灵,他太清楚“电击”这两个字意味著什么了。 李小龙的死因,除了公布的那些病因和各种阴谋论以外,他的训练方式同样被很多人詬病。 为了追求极致的肌肉爆发力,他也曾经使用电流刺激身体。 这种违反生理规律的极端训练,被认为严重的透支了他的生命。 而现在,这玩意儿堂而皇之的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只是巧合吗? 还是说,歷史的轨跡正在又一次將厄运缓缓推向师父? 这才是系统连续三次提示自己注意这个日本人的真正原因? 秦汉压下心头翻涌的思绪,让自己保持冷静。他需要搞清楚,这个石井弘树到底是什么人,想要干什么。 不然,以师父的性格,一旦知道了这种训练方法,哪怕是出於好奇,也会想要试一试。 哈里完全没察觉到他的情绪变化,还在那眉飞色舞: “快,秦先生,外面已经开始了,咱们去贵宾席!” 圣莫尼卡海滩的下午,阳光和姑娘一样火热。 隨著一阵刺耳的摇滚乐,这场备受瞩目的“格斗嘉年华”正式拉开了帷幕。 然而,开场的前半小时,擂台现场简直就是一场灾难。 “这就是你们说的格斗?”秦汉看著台上的两个人,嘴角忍不住有些抽搐。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一个留著莫西干髮型的朋克青年,挥舞著王八拳,正试图击打对面穿著皮背心的胖子飞车党。 胖子也不甘示弱,挺著满是纹身的啤酒肚,像头笨拙的狗熊一样舞动手臂。 两人扭打在一起,完全就是街头烂仔互殴。 坐在旁边的哈里尷尬地解释道:“秦先生,这是策略。先让这些混混上台,降低大家的预期……” 果然,观眾们完全不买帐。 “嘘——!!!”铺天盖地的嘘声响彻海滩。 “滚下去!我们要看真格斗!” “我想看空手道,我想看中国功夫,不想看两头猪打架!” 眼看场面快要失控,哈里赶紧对著对讲机吼道:“让那俩蠢货滚下来!让『战斧』上场!” 隨著朋克青年被胖子压倒在地,现场的灯光突然变得急促起来。 一个肌肉发达、披著红色战袍的黑人光头翻身跃上了擂台。 “这是我们在地下拳场找来的半职业拳手,绰號『战斧』。”哈里介绍道:“用来给石井那傢伙当垫脚石,刚刚好。” 果然,这名“託儿”一上场,局面瞬间变了。胖子在他手里没走过三招,就被ko了。 接下来,隨著赛程继续,接连五个挑战者被他扔下了擂台。 “战斧!战斧!战斧!”人群开始高呼他的名字,仿佛他是不可战胜的战神。 秦汉已经快要无聊到睡著了,抬头看了一眼天边。 太阳正缓缓沉入海平线,漫天的晚霞將圣莫尼卡海滩染成了一片血红,海风变得凛冽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刺眼无比的追光灯突然亮起,打在了擂台一旁的通道口。 激昂的太鼓声骤然炸响。 “女士们!先生们!”主持人的声音高亢了起来:“在这个日落的时刻,来自东方的魔鬼终於降临了!” “横扫旧金山!碾碎圣何塞!让无数武馆馆主闻风丧胆!” “极真会馆的首席杀戮机器——石井——弘——树!” 一个穿著空手道道服的身影,背对著夕阳的余暉,缓缓走了出来。 逆光之中,石井弘树的身影被拉得极长,每一步都踩在太鼓鼓点上,压迫感简直拉满。 他走上擂台,面无表情的看著对面的“战斧”。 “比赛——开始!” 隨著主持人的高喊,“战斧”咆哮著冲了上去,一记势大力沉的摆拳直奔石井的面门。 石井弘树毫不慌乱,身体猛地向左下蹲,精准地避开了那记摆拳。 紧接著,右腿如同出膛的炮弹,带著悽厉的破风声,狠狠地扫在了“战斧”毫无防备的肋部。 “咔嚓!”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拳击手瞬间弓起了身子,眼珠子几乎都要瞪出来了。 还没等他倒下,又是一记手刀,重重地劈在了脖子上。 噗通——两百磅的壮汉,像一摊烂泥一样瘫软在地,直接昏死过去。 全场死寂。 太阳恰好在这一刻完全沉入大海,夜幕降临,聚光灯下的石井弘树宛如一尊不可战胜的魔神。 “好!!”反应过来的观眾们瞬间爆发出了无比热烈的掌声! 主持人举起石井的手:“看到了吗!这就是极真空手道的力量!” “从今天开始,石井先生將在这里守擂!日落时分,每天的最佳选手就能获得挑战他的资格!” “谁能击败他,就能带走整整五千美金!” 贵宾席上,哈里得意地看向秦汉:“怎么样秦先生?那个『战斧』演得不错吧?倒下的时机简直是奥斯卡级的。” 演的? 刚才那一记中段踢,还有那记手刀,绝对不是演出来的。 那是实打实的发力,没有任何留手。 “哈里,我建议你赶紧叫个救护车,不然那个『战斧』一会可真要因为骨折死了。” 製片人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什么?” 秦汉凝视著擂台上那个白色的身影,站起身拍了拍哈里的肩膀:“帮我办件事。” “什……什么事?”哈里被他严肃的表情嚇到了,赶紧用对讲机吩咐下属去查看“战斧”的伤势。 “帮我弄一台电击仪,你知道寄到什么地方。” …… 回到西好莱坞別墅的时候,姐弟俩也已经回来了。 乔治正手舞足蹈地比划著名什么,而蕾妮则是一脸古怪的表情。 “师父!你回来了!” 看到秦汉进门,乔治兴奋的衝到他面前:“那个《天下第一拳》太酷了!男主角的手一下变得通红,然后就能把石头打碎!” 少年兴奋得满脸通红:“电影院里好多人都在尖叫!” 秦汉笑著揉了揉他的捲髮:“你喜欢就好。蕾妮,你觉得呢?” 蕾妮显得有点紧张:“秦……我不知道该不该说,毕竟这部电影现在的票房很好……” “但说无妨,你就当是公司的业务研討会。”秦汉在她对面坐下,微笑说道。 蕾妮看著他那鼓励的眼神,点了点头:“我觉得……很奇怪。” “打斗的动作很假,完全不像你和布鲁斯训练时的样子。更让我难受的是声音。” “配音太糟糕了,口型混乱,语气生硬。明明画面里的人在愤怒地嘶吼,配音却像是在读午餐的菜单。” 她越说越顺畅,眼中的光芒也越来越亮: “剧情也很老套,我觉得观眾之所以买帐,纯粹是因为来自东方的新鲜感。” 隨著她的分析,客厅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这个姑娘的身上。 第56章 五角大楼的来客(求月票追读收藏) 秦汉听著蕾妮说出的那一长串“罪状”,眼底闪过一丝讚赏。 果然,有些人天生就是为了电影而生的。 她的这些评价,和后来各个影评人的总结也相差不远了。 他拿起红笔,在白板上写下了几行字:【音画同步】、【打击感的真实反馈】、【拒绝慢镜头滥用】。 “安德鲁,把这些记下来。回头和雷德利·斯科特开会的时候告诉他,不要犯同样的错误。” 隨后,他转向坐在沙发上的李小龙说道:“师父,那个日本人的实力比我想像的还要强。” “本来以为只是去演场戏,现在看来,怕是没有这么轻鬆。” 李小龙闻言,顿时来了兴致:“阿汉,从明天开始,特训加量!” …… 第二天早晨,一辆崭新的宾利t1停在了別墅门口。 弗雷德·温特劳布降下车窗,看著双臂满是淤青的秦汉,忍不住吹了声口哨: “看来布鲁斯对你可是毫不留情啊,秦。今晚的饭局,你確定不需要先去医院处理一下?” “换新车了,弗雷德?”刚刚结束训练的秦汉齜牙咧嘴的吸了一口凉气:“算了吧,一些皮外伤而已,不碍事的。” “是啊,我得谢谢你把这辆车『送』给我了。”弗雷德笑道:“今晚七点,我的私宅。五角大楼来的朋友对你很感兴趣。” 送走弗雷德,秦汉回屋正准备换衣服,罗娜·巴雷特像一阵旋风般冲了进来。 她直接扑到了秦汉身上,淡淡的香水味扑面而来:“抓到了!秦,我抓到那个死胖子的尾巴了!” 女记者的声音颤抖不已,从包里掏出一叠文件挥舞著,猛的亲了秦汉一口。 “不仅是他在欧洲的老底,我还查到了他在拉斯维加斯的赌博记录!” 那双碧蓝的眼睛里燃烧著熊熊的野心: “你知道他欠了多少钱吗?整整两百多万美金!在三家不同的赌场!” “这傢伙就是个被赌债绑架的奴隶,他疯狂压榨猫王,就是为了填这个无底洞!” 秦汉拿起那些文件,快速扫视著。 上面的数字触目惊心,和前世爆出的那些黑料一模一样。 在原来的歷史轨跡里,猫王在帕克上校的多重压榨下活活累死以后,还成了他偿还赌债的“最终筹码”。 利用他的葬礼,这个胖子让纪念品加工厂没日没夜的生產猫王周边,50%的分成让他一夜暴富。 猫王遗產处置委员会对他发起了诉讼,最终,双方达成和解,帕克上校一次性收到了200万美元的调节费,来换取他放弃了所有猫王的音乐母带和ip版权。 靠著这200万,他终於还清了赌债,最后在拉斯维加斯孤独终老。 此刻,罗娜已经兴奋的不能自已:“只要把这些发出去,帕克明天就会身败名裂!秦,我要怎么感谢你?” “冷静点,罗娜。”秦汉按住了她那双颤抖的手,將文件重新合上。 “现在就把这些发出去,確实能毁了帕克。”他注视著女记者的双眼,认真的说道:“但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帕克倒了,谁最生气?” 罗娜脑子转得飞快,一下反应了过来:“你是说……那些赌场老板?” “没错。帕克是他们的超级提款机,如果我们贸然切断了这条线……”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你觉得,那些黑手党会放过我们这两个断了他们財路的人吗?” 此刻,罗娜也清醒了过来——拉斯维加斯和好莱坞最大的区別,就是那边的人讲的是黑道上的规矩。 “那……那怎么办?”她有些懊恼:“难道就看著这份猛料烂在手里?” “当然不。”秦汉笑了起来:“今晚,就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夜幕降临。 马里布海滩边上的一栋豪宅內,灯火通明。 弗雷德的家宴安排的极其私密,屋里只有几个僕人,正在忙著进行最后的布置。 秦汉和罗娜到场时,他正端著酒杯,和一个身材魁梧的老男人谈笑风生。 虽然穿著便装,但这个老头的坐姿笔挺,花白的寸头根根竖立,浑身透著一股长期身居高位的威严。 “秦,罗娜,你们来了!”弗雷德热情地招手,隨即朗声介绍道:“这位是威廉·斯特林將军,来自五角大楼后勤司令部。当然,他更喜欢別人叫他『比尔』。” 后勤司令部?这可是个肥差啊!自己这是碰上了“史密斯专员”的终极形態了。 “將军,久仰。”秦汉微笑著伸出了手。 斯特林將军打量了秦汉一番,伸出一只布满老茧的大手:“年轻人,听说你是个预言家?” 秦汉笑著回应:“没错,將军阁下。只要你给我足够的信息,我就能预言明天五角大楼附近的披萨店,生意能有多火爆。” 斯特林將军双眉一抬,听懂了秦汉说的笑话,哈哈大笑起来:“在华盛顿,我们管这叫『情报分析』。” 显然,他並不像外表那么刻板。 落座后,弗雷德充分发挥了润滑剂的作用:“比尔,我没骗你吧?昨天收盘,迪士尼又涨了三个点。” 斯特林將军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嗯,多亏你的建议,不然,我险些错过了这场最不该错过的盛宴。” “为了利润。”他举起红酒杯。 “为了利润。”秦汉和罗娜也举杯相迎。 在美利坚的餐桌上,能一起赚钱,就是最坚固的友谊基石。 酒过三巡,气氛渐酣。 斯特林將军放下餐巾,擦了擦嘴角:“秦,听弗雷德说,你对ins感兴趣?” 秦汉放下手中的刀叉,正色道:“是的,將军。我手里有一份很有趣的档案,涉及到一个躲了四十多年的非法移民。” “哦?”斯特林有些不解:“这种小事,直接打电话举报不就行了?何必要弗雷德卖这个人情?” “因为……这个非法移民,背后站著一帮黑手党。” 斯特林是个聪明人,瞬间听懂了弦外之音。 “拉斯维加斯……那帮义大利人確实越来越囂张了。不过,你是怎么惹上他们的?” “將军,我並没有惹上他们。”秦汉笑了起来:“我只是在想,抓捕一个能带来舆论风暴的非法移民,不仅能为ins在新年伊始就带来一份亮眼的业绩……” 他对著身边的女记者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老將军,继续说道:“还能给您送上一份不菲的养老保险,对大家都有利的事,何乐而不为呢?” 餐桌上一片寂静,斯特林將军没有立刻回答,点燃了一支雪茄,深吸了一口。 的確,自己的年龄也不小了,又有谁会嫌退休金太多呢? “弗雷德。”他吐出一口烟圈,脸上露出了坦然的笑容:“你没说错,这位秦先生,確实是个值得交的朋友。” “那么,能和我说说,那是一个怎么样的非法移民吗?” 第57章 欢迎!朋友!(求月票追读收藏) 见这位大人物终於鬆口了,秦汉赶紧给了罗娜递了一个眼神。 女记者心领神会,对弗雷德拋出了话头: “弗雷德,你觉得整个娱乐圈里,谁是哪个最让你討厌的人?” 弗雷德不屑的轻哼了一声:“那还用说吗?除了汤姆·帕克那个吸血鬼,还能有谁?这个人不仅贪婪,还虚偽得令人作呕。” 斯特林將军似乎对这个名字並不陌生:“你是说帕克上校?猫王的那个经纪人?” “比尔,別逗我了,你还不知道他的老底?”弗雷德丝毫不掩饰自己浓浓的嘲讽: “这傢伙唯一的政治背书,就是帮印第安纳州州长搞了几场竞选集会。而州长为了还人情,赏了他一个民兵队上校的虚衔。” “在圈內,他却把自己当成了麦克阿瑟,对所有人发號施令。” 斯特林將军笑了起来,並未附和弗雷德的愤慨:“但是,我在irs(美国国税局)的一位老朋友私下里评价过他。” 他的目光扫过在座的三人:“帕克是全美最遵纪守法的纳税人之一。” “每一笔收入,哪怕是赌桌上贏来的,都会老老实实的申报纳税。在irs眼里,他可是个不可多得的『好人』。” 怪不得帕克能在美国如此为所欲为! 在这里,只要你能掏出美金来,就能做任何想做的事情——前提是,永远不要得罪国税局! 而这个狡猾的荷兰人通过虚假的政治背书,加上按时上贡,完美的规避了一切可能的风险。 “哈!他当然不敢欠税。”秦汉冷笑道:“他很清楚,只要irs找上门,他的底裤就会被扒得乾乾净净。”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斯特林將军眼神微凝,弹了一下雪茄上的菸灰:“秦先生,看来你手里有不少猛料?” 秦汉笑而不语,罗娜立刻从包里抽出了几张复印件。 “安德烈亚斯·科內利斯·范·库伊克。”秦汉念出了那个拗口的荷兰名字:“这就是国税局说的『好人』。” 斯特林將军拿起文件,原本漫不经心的態度消失了。 两百万美金的赌债?这是一笔足以让人疯狂的巨款。 作为五角大楼后勤司令部的实权人物,从他手里流过的钞票,是这个数字的十倍、百倍。 但,那都是国家的钱。 这个年代冷战正酣,白令海峡对面的巨人虎视眈眈,军费预算屡创新高,但监管也同样森严。 至少,这个时候,没有人敢把一袋子螺丝钉卖出九万美金的天价。 真正能落入他私人腰包的油水,还是显得有些寒酸了。 斯特林將军抬起头,目光如炬:“年轻人,你们想让我做什么?” “很简单。”秦汉也不再兜圈子:“我们负责对付帕克,利用法律和舆论让他身败名裂。” “但是,我们需要有人挡住来自拉斯维加斯的黑枪。” “隨后,汉氏影业会爭取签下猫王,接手这棵摇钱树。从树上掉下来的金叶子,自然会落在提供帮助的朋友的口袋里。” 斯特林將军沉默了许久,餐厅里只剩下屋外传来的海浪声。 利用军方背景去震慑黑手党,对他来说並非难事。 到时候,打一棒子再给个甜枣,对方自然不敢真的和国家机器硬碰硬。 “我有两个问题。”他开口问道:“第一,既然你们手里有这么致命的黑料,为什么不直接去敲诈帕克?” “只要威胁曝光他的身份,他绝对会乖乖的把钱吐出来。” “第二……”他看向秦汉,眼神中带著一丝怀疑:“猫王是这个星球上最赚钱的歌手,你们真的有能力签下他吗?” “如果他被其他人抢走了,我岂不是白忙活一场?我的『养老保险』谁来负责?” 面对质疑,秦汉笑了。 就怕你不提条件! “將军,关於第一个问题,我现在就能回答你。”秦汉脸上的表情突然一变,显得有些神秘莫测: “敲诈帕克確实能马上拿到钱,但那无异於杀鸡取卵。” “为什么?” “因为猫王快要死了。” 这一下,连罗娜和弗雷德都惊愕的看向秦汉——这可不是计划內的说辞,他从未说过猫王有生命危险。 秦汉站起身来,走到窗户边,看著外面翻涌的海浪:“將军,请允许我使用一下『预言家』的能力。” “不久前,为了以最佳状態站上夏威夷的舞台,猫王在帕克的要求下大量服用了强力的减肥药和兴奋剂。” 他嘆了口气,幽幽的说道:“我们都知道,这些玩意对身体会造成多大的伤害。” “我是一个习武之人,能看出一些普通人注意不到的微妙异样。猫王在『你好夏威夷』的舞台上,虽然依旧光芒四射,但眼底的疲惫和脚步的虚浮是无法隱藏的。” 將军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弗雷德和我提起过,你是布鲁斯的弟子……” 秦汉走回桌子旁,將那张写著200万美金赌债的复印件抽出,放在了桌子中央: “没错,如果帕克为了填坑,继续让猫王保持在拉斯维加斯的那种高强度演出,再加上药物的滥用……” “最多三年,不,或许只要两年,这棵摇钱树就要枯萎了。” 斯特林將军的眉头紧锁,显然在分析秦汉的这个“预言”。 很快,他自己也得出了类似的结论:军中不是没有做过用药物强化士兵身体的试验,无一例外,没有一个成功的。 如果真是这样,直接敲诈帕克显然不是一个好主意。 “至於第二个问题,我確实没有办法给出一个肯定的答覆。”眼看斯特林的表情变化,秦汉將第二块筹码拋了出来: “不过,我们汉氏影业手里的好项目,可不都是期货。” 弗雷德立刻接上话茬:“將军,这一点,秦说得没错。” “记得我和你提过的那部电影吗?整整80倍的投產比,甚至有可能突破100倍!” “80倍?”这下,斯特林將军真的意动了。 哪怕是做军火生意,30%的利润也已经足够让人疯狂了。 80倍?怎么不去抢银行! “这还只是开始。汉氏影业隨时欢迎好朋友一起加入,分享我们的利润!如何,比尔?” 斯特林將军看著面前这个野心勃勃的年轻人,又看了看桌上那份记录著两百万赌债的文件。 沉默良久,他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 “两百万……確实是个不小的麻烦。” “不过,为了保护我们美利坚最美丽的歌喉,拉斯维加斯的那几位老教父应该会通情达理的。” “是啊,一切都是为了艺术!”弗雷德对秦汉挤了挤眼,微笑著端起了桌上的酒杯。 第58章 《唐山大兄》出马(求月票追读收藏) 看著两盏红色的车尾灯沿著海滨公路渐行渐远,一直紧绷著的弗雷德才长出一口气。 “上帝啊……秦,你刚才简直是在走钢丝。” “关於猫王会死的预测……那是真的吗?怎么没提前和我们打个招呼?” 秦汉一脸无奈的摇了摇头:“弗雷德,你不会真的以为我有预知生死的能力吧?” “这只是一个推测,一个小小的心理陷阱。长期的药物滥用、高强度的巡演压力……猫王的身体崩溃只是时间问题。” “之所以没有提前和你们打招呼,是因为没必要。” “当时,你们自然流露出的惊愕和迟疑,才是让比尔相信这套说辞的关键。” 罗娜没好气地白了秦汉一眼:“你这个混蛋,连我们俩都算计。” 嘴上虽然骂著,眼底却闪过一丝钦佩。 “谢谢夸奖。”秦汉转过身,对罗娜鞠了一躬: “现在,有了军方的承诺,我们可以放开手脚,去收割战利品了。” …… 第二天一早。 环球影城黑塔的一楼大厅,已经被布置得焕然一新。 十余张巨大的海报从天花板垂落,画面极具衝击力——李小龙赤膊上身,肌肉线条如雕塑般分明,眼神凌厉。 那一记飞踢仿佛要衝破画面,踢碎观眾的眼镜。 海报的最上方,是一行醒目的引言: 【“如果没有布鲁斯·李,所谓的功夫片,不过是一场拙劣的马戏。”——奥利维亚·德·哈维兰(两届奥斯卡影后)】 《唐山大兄》的北美宣发战役,正式打响。 大厅四周,几台电视机正循环播放著精心剪辑的预告片。 画面中,李小龙穿著白色的背心,正带著几人轻快的跳著恰恰舞,脸上的笑容阳光而自信。 紧接著,画风突变。 他在冰厂被围攻,原本跳舞的双腿化作了致命的武器,接连三脚,將对手踢飞出画框。 优雅与暴力的极致反差,让路过的每一个员工都忍不住驻足观看。 “不得不说,布鲁斯的这部电影,內容比起《天下第一拳》要丰满不少。” 办公室里,西德尼·辛伯格看著坐在沙发里的秦汉,笑著说道。 “辛伯格先生,我师父是在美国上的学,知道怎么剪预告更能吸引美国观眾的注意。” 西德尼点了点头,回到他的办公桌前,拿起一份厚厚的报表:“这是发行部刚刚送上来的数据。” “华纳的《天下第一拳》在上个周末拿下了票房冠军,环球的院线经理都疯了。错过了第一波红利,他们眼红得想要杀人。” “现在布鲁斯·李的正宗货到了,发行部的电话差点被打爆。” “不过……”他將日历翻到周三:“秦,只有三天的宣发时间,是不是太急了?” 作为老牌电影人,西德尼的担忧不无道理。 这个时代的电影宣发可没有网际网路的加持,需要时间慢慢加温,三天的確有些太短了。 秦汉摇了摇头:“辛伯格先生,这一次,我们的宣发战略不一样。” “环球几乎没有投入一点资金,所有的宣发都是汉氏在借力打力,也就没有和华纳拼gg费的必要了。” “周三的首映只是开胃菜,真正的决胜时刻,是这个周末。” 周六,圣莫尼卡海滩的擂台赛將迎来决赛。 而在决赛之后,李小龙將作为特邀嘉宾,出现在直播画面里。 他的形象,將在卫星信號的引领下,伴隨著猫王的歌声,飞向整个美国,整个世界! “哪怕周三的票房数据不如《天下第一拳》,我相信这周之后,大家都会知道谁才是真正的功夫之王。” 西德尼看著面前这个自信满满的年轻人,心中有些感慨。 將格斗竞技、流行音乐和电影宣发融合在一起,再利用卫星直播进行收割? 这完全超出了好莱坞现有的宣发逻辑。 按照传统的gg投放,想要达到这种覆盖率,至少也要砸下去百万级別的美金! 他喃喃自语:“老实说,我真没想到,你们居然还能搬出猫王来给电影站台,实在闻所未闻。” “我现在觉得……只给你们留下10%的利润分成,太少了。” 这话从他的嘴里说出来,简直比太阳从西边出来还要罕见。 秦汉闻言,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辛伯格先生,如果您真反悔了,现在想要修改合同,其实还来得及。” 西德尼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连连摆手:“不不不,秦,你可真会开玩笑。” “契约精神是商业社会的基石。合同已经敲定,那就是上帝的旨意,自然不能隨意修改。” 开什么玩笑?到嘴的肥肉怎么可能吐出来? “好吧,既然上帝都这么说了。《唐山大兄》我们就按合同办事。”秦汉无所谓的笑道: “不过,汉氏的手里可还有两张王牌——《精武门》和《猛龙过江》。” “这两部片子,我们不打算再用这种『合作发行』的模式了,我们要票房分帐。” 在秦汉的计划里,《唐山大兄》作为引子,是用来让李小龙在好莱坞站稳脚跟的第一步。 因此提出了用利润分成的『合作发行』模式,来吸引环球。 现在,局势已经逆转,是时候为自己人攫取更大的利益了。 西德尼点了点头:“情理之中。不过,还是那句老话,等《唐山大兄》的票房尘埃落定,我们再谈细节。” “没问题,咱们回头聊。”秦汉微笑著起身,准备告辞。 刚一推开办公室的大门,一个男人突然冲了进来,和他撞了个满怀。 秦汉身强体壮,没什么大问题,对方可就倒霉了,“碰”的一声,四仰八叉摔倒在地。 “斯蒂夫,別这么急躁。”西德尼看著趴在地上的青年,摇了摇头。 “对不起,辛伯格先生。”来人捡起被撞掉的黑框眼镜,摸了摸有些晕乎的脑袋,从地上爬了起来。 秦汉看著眼前这个莽撞的年轻人,问道:“辛伯格先生,这位是?” 当然,即使西德尼不说,他也不可能认错眼前的人。 一头深棕色的蓬乱捲髮,瘦的像根竹竿一样;为了掩盖刚毕业的稚气,特意蓄起的浓密络腮鬍。 年仅26岁的斯蒂夫·史匹柏站在自己面前,正小心翼翼的向自己道歉。 第59章 黄色连体运动装(求月票追读收藏) 西德尼·辛伯格看著用衬衫擦拭著眼镜的年轻人,失笑摇了摇头,向秦汉介绍道: “秦,认识一下。这位是斯蒂夫·史匹柏,是我刚签下的一位年轻导演。” “他是长滩州立大学导演系的高材生,拍了几部不错的电视短影,是个挺有想法的小伙子。” 此时的史匹柏,还没有后来“好莱坞之王”的从容气度,看起来就像个刚进职场的实习生。 “你好,先生,刚才真是抱歉。”他重新戴上眼镜,有些尷尬地伸出手。 秦汉看著眼前这个冒失的青年,一想到他未来会一手缔造《大白鯊》、《e.t.》、《侏罗纪公园》等无数票房神话,成为商业电影的教父级人物,也颇为感慨。 《大白鯊》的电影版权现在就捏在自己手里,先和这位天才导演搞好关係,自然没有坏处。 “没关係,你和我同龄,不用这么拘谨。”秦汉一边握住他的手,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了过去。 “我是秦汉,汉氏影业的合伙人。很高兴认识你,史匹柏导演。” 面前的年轻人显然没料到一个合伙人会称呼自己为“导演”,赶紧接过名片,小心翼翼地收进口袋里。 秦汉顺手帮他拍了拍后背上的尘土,笑道:“汉氏影业手里有不少好项目,未来如果有机会,希望能和你合作。” 说完,他再次向西德尼点头致意,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看著秦汉离去的背影,史匹柏有些摸不著头脑:“辛伯格先生,这位秦先生是……” 西德尼点燃了一支雪茄,看著自己的这位新爱將:“他是一个非常有能力的超级经纪人。”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如果有机会,確实可以试试和他合作,也许能给你的职业生涯带来意想不到的转机。” 史匹柏闻言,將手伸进口袋,摸了摸里面的名片。 回到西好莱坞的別墅,已经是下午。 刚进门,就看见蕾妮正抱著一个四四方方的纸箱子:“秦,你回来了?正好,刚才快递员送来一个包裹,指名是给你的。” “哦?终於到了。”秦汉眼中精光一闪,接过箱子,径直回到了二楼的臥室,反锁好房门。 盒子里正是哈里寄来的电击格斗训练仪。 他插上电源,试探性地拧动旋钮:“滋滋……”机器发出一阵诡异的电流声。 拿起说明书翻看了一遍,愣是没看明白这玩意到底是个什么原理。 秦汉试著用手背轻轻触碰了一下金属贴片,一股酥麻感瞬间传遍全身,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仅仅是最低档位,就有这种反应,如果是高档位…… “哎,物理学的不够好啊!”虽然两世为人,毕竟不是全知全能,这玩意真不是他能看明白的。 看来,得找个真正的专家才行。 时间飞逝,转眼便到了周三,《唐山大兄》正式登陆北美院线! 虽然只有150个拷贝,排片量不及华纳的《天下第一拳》,但首日票房数据出来时,还是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单日票房14万美金! 虽然只比《天下第一拳》的首日成绩略高一点,但考虑到拷贝数的劣势,单馆票房简直是碾压级的胜利! 然而,面对这开门红的成绩,別墅里却出奇的安静。 “要庆功,等周日。”秦汉扔下这句话后,便一头扎进了后院,师徒二人继续挥洒著汗水。 所有人都知道,周六的那场格斗,才是电影最有力的宣传gg! …… 1973年2月24日,周六。 傍晚的圣莫尼卡海滩,气温已经开始渐渐转凉,海风却吹不散擂台周围近乎沸腾的热浪。 看台上座无虚席,连附近的沙滩也都挤满了人,通往擂台的主干道被围得水泄不通。 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油墨味——一整套大型直播设备已经全部布置完成了。 在过去的几天里,这里的擂台赛已经成了全美最热门的话题之一。 那个叫石井弘树的日本人,就像是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將所有挑战者无情的踢下台去。 然而,此刻的后台休息室里,气氛並不算融洽。 “石井先生,我必须再提醒你一次。”哈里看著正在绑扎手带的日本人: “今天的收视率绝对会创纪录,全美国,甚至全世界都在看著。我们的协议,你没忘吧?” 石井弘树慢慢缠好最后一圈绷带,用力拉紧,脸上露出了谦卑的笑容:“哈里先生,请放心。我一定会配合演好这最后一场戏。” 哈里盯著他的眼睛看了几秒,没看出什么异样,这才稍微鬆了口气: “那就好……准备上场吧,直播还有五分钟开始。” 看著哈里匆匆离去的背影,石井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唯有胜利,才能让那个男人相信,那台机器是有用的!” 外头的擂台上,主持人已经开始了比赛预热:“女士们,先生们!欢迎来到圣莫尼卡海滩!” “这里是洛杉磯体育广播为您带来的独家现场——『东方武术巔峰对决』!” 隨著主持人声嘶力竭的吼叫,气氛瞬间被点燃了。 “在过去的几天里,来自日本的极真空手道高手石井弘树,以全胜的战绩统治了这个擂台!” “今天的挑战者,能终结他的连胜吗?让我们有请守擂者,石井——弘——树!” 太鼓声响起,石井穿著雪白的空手道服,腰间繫著黑带,面无表情的走上擂台,盘膝坐下,闭目养神。 “擂台的另一边……”主持人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是功夫之王布鲁斯·李的亲传弟子!” “代表著那个神秘东方的武术真理,秦——汉!” 在万眾瞩目中,秦汉缓缓走出了通道。 这一刻,全场的目光都凝固了。 他並没有穿电影里那种功夫衫,而是套著一身极为显眼的黄色连体运动服,两侧各有一条黑色的条纹贯穿全身。 这是前世,李小龙在未完成的遗作《死亡游戏》中的经典造型! 这套衣服后来成为了一个文化符號,被无数后人致敬。 而现在,秦汉选择在这个全世界直播的舞台上,让这套战衣提前问世! 它代表著截拳道的精神——打破形式,打破门派之见,以无法为有法,以无限为有限! 轻盈地翻上擂台,他活动著手腕和脚踝,眼神平静如水。 石井弘树睁开了双眼,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对手,和之前那些为了几千块钱上台的莽夫完全不同。 “双方选手致意!”主持人將两人叫到擂台中央。 秦汉抱拳,石井鞠躬。 “决赛——开始!!!” 话音刚落,石井弘树大喝一声,如同捕食的猛虎般扑了上来,起手就是极真空手道最霸道的中段迴旋踢! “呼——”腿风呼啸而至! 秦汉侧身滑步,用截拳道的侧踢阻截了对方的发力。 “砰!!!” 一声闷响清晰地传遍全场,也传到了全球无数的电视机上! 第60章 痛击小鬼子(求月票追读收藏) 两人电光火石间的交手,让看台上的观眾全都不由自主的屏住了呼吸。 借著反震的力道,秦汉向后滑出半步,右脚微微踮起。 一股刺痛感顺著脛骨一路上窜,好硬的一脚! 果然,这小鬼子压根就不是来演戏的。 如果不是刚才那一记侧踢截住了他的发力点,只怕此刻自己已经结结实实挨上一脚了。 对面,石井弘树稳住身形,那副唯唯诺诺、满脸堆笑的“打工人”面孔早就消失了。 一种嗜血的亢奋布满他的脸庞。 活动了一下脖颈,他看著秦汉,轻声说道:“那个製作人,总想著让我表演什么『惜败』。” “但是现在看来,根本没有那个必要啊。能接下我这一记迴旋踢,你,很能打!” 秦汉调整著呼吸节奏,也渐渐兴奋了起来,眼中却满是轻蔑: “一边在台下点头哈腰装孙子,一边在台上装大爷。” “日本鬼子果然无论到了哪里,都是这副既当婊子又立牌坊的虚偽德行。” 石井脸上的假笑瞬间消失了:“八嘎!” 一声暴喝,他猛的前冲,一记直拳猛的挥出。 拳风如炮,直奔秦汉的胸肋,同时,膝盖高高提起,准备在近身缠斗中发动膝撞。 秦汉不敢大意,脚下的步伐瞬间变得飘忽起来。 既然站上了这个擂台,自然文无第一,武无第二。 输了,不仅是自己丟脸,更是把师父在好莱坞刚刚建立起来的人气扔在地上踩; 更別提《唐山大兄》的票房,恐怕会直接腰斩。 “呼——!” 重拳擦著秦汉的耳畔掠过,他像是一片在暴风雨中飘摇的树叶,身体侧倾,完美避开了这一拳。 一击不中,石井顺势变招,转拳为劈,手刀狠狠砸向秦汉露出的空档,又被他用一招削掌拨开。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台下的观眾看得目瞪口呆,甚至忘记了欢呼。 贵宾席上,哈里的冷汗瞬间流了下来,死死抓著派克的手臂:“石井这混蛋疯了吗?他不想卖他的机器了?” 董事长却死死盯著擂台,眼中闪烁著狂热的光芒:“闭嘴!快看收视率,正在疯涨!这才是观眾想看的东西!” “没错,就是这个!这才是格斗节目的终极形態!无规则,完全自由!我要创办一个无规则的格斗比赛!” 擂台上,秦汉自然想不到,两人的这场格斗催生出了派克创办mma的想法。 此刻,这个小鬼子给他带来了不小的压力。 力量大得惊人,每一次碰撞,都感觉自己像是在击打一块花岗岩。 和这样的对手,显然不適合硬碰硬。 脑海中,突然闪过了几天前,別墅后院的那个清晨。 “等眼睛看到了再反应,是来不及的!要让身体本能的动起来!”师父的话在耳边响起。 “去死吧!支那人!”此时,石井弘树狞笑一声,蓄势已久的右拳正要再次挥出。 时间的流速似乎变慢了,秦汉“看”到,在出拳之前,石井那微微下沉的左肩,还有为了带动腰身发力而旋转的脚踝。 就是现在! 他不退反进,迎著石井的重拳冲了上去! 左手瞬间探出,在拳头挥出之前已然后发先至! 標指! 中指捲曲,精准的点在了石井弘树大臂內侧的麻筋上。 空手道大师蓄力已久的手臂顿时一麻,瘫软下去。 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秦汉转身出腿,低位侧踹! 正中石井还未来得及收力的脚踝。 “咔嚓!”他的踝关节顿时一撇,显然脱臼了。 “啊!!”石井弘树发出一声惨叫,不受控制的向右倒去。 趁你病,要你命! 秦汉没有丝毫停顿,右脚蹬地,腾空而起,双腿连环踢出。 第一脚,踢开了试图格挡的手臂。 第二脚,正中胸口,將他踢得向后飞退。 第三脚,脚背如同鞭子一般,狠狠抽在了对手的太阳穴上。 “砰!”石井弘树横飞出两三米远,重重摔在擂台的地板上,不动了。 太阳消失在海平线上,聚光等下,那一身黄色战衣显得如此耀眼。 秦汉收回右腿,对著倒地不起的石井弘树做了一个经典的擦鼻动作。 “哗——!!!” 排山倒海的欢呼声几乎要掀翻圣莫尼卡的夜空! “中国功夫!中国功夫!” “上帝啊!那是什么腿法?太帅了!” 主持人衝上擂台数秒,但数到三的时候就已经放弃了——石井弘树已经完全昏迷了。 他高高举起秦汉的右手:“胜利者——秦——汉!!” 享受著属於胜利者的荣耀,秦汉终於露出了释然的笑容。 不过,好戏才刚刚开始。 主持人激动的吼道:“不可思议!秦汉先生用完美的表现,向世界证明了什么是中国功夫!” “正如我们在宣传中的承诺,今晚的狂欢不止於此!” “秦汉先生是功夫之王的弟子,那么,你们想见见真正的王者吗?” “有请——布鲁斯·李!!!” 擂台后方的幕布突然分开,李小龙穿著一身唐装,步履稳健地走了出来。 沙滩上的欢呼声更大了! 李小龙来到秦汉身边,拍了拍徒弟的肩膀,脸上的笑容根本控制不住。 接过主持人递来的麦克风,他环视全场:“刚才的比赛,我想大家看得很过癮。” “但我想说,功夫,不仅仅只是为了击倒对手。” “我们习武,是为了在这纷乱的世界里,找到內心的平静。” “当你找到这份平静时,无论是在擂台上,还是生活中,你都將是无敌的!” 说到这里,他微微一笑:“当然,如果你们想了解更多关於功夫的真諦,欢迎走进电影院,去看看正在上映的《唐山大兄》。” 台下爆发出一阵善意的鬨笑和掌声:谁能拒绝这样的推荐gg呢? “哎,那边的几位,如果现在离开,你们一定会后悔的!” 李小龙看到看台上已经有几个观眾起身想要退场,故意对著那边招了招手,又引来一阵鬨笑。 他指向擂台后方那块巨大的投影幕布:“难道没人注意到,这个幕布放在这里几天了,一直都没有发挥什么作用吗?” 隨著他的话音落下,海滩上所有的聚光灯瞬间熄灭了。 周围陷入了一片黑暗,观眾们骚动起来,不明白髮生了什么。 突然,一道光束打在了投影幕布上。 画面有些抖动,毕竟,这个时代的卫星信號远不如21世纪那么稳定。 不过,这已经足以吊起所有人的胃口了。 屏幕中间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舞台,台下已然座无虚席。 “这是哪里?” “好像是孟菲斯的中南体育馆,我在那儿看过球赛……”看台上传来了一阵阵议论声。 “咚!咚!咚!”突然,一阵定音鼓声响起,紧接著是嘹亮的小號。 这旋律太熟悉了——理查·施特劳斯的交响诗,《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 这是那个男人专属的开场曲! “上帝啊……不可能吧……”有人开始捂著嘴巴尖叫。 在孟菲斯的现场,隨著倒数计时归零,无数镁光灯同时闪烁,如同繁星点点的夜空! 一个穿著白色镶钻连体衣的身影,天神下凡一般,出现在舞台的正中央。 吉他声骤然响起,激昂的节奏引爆了圣莫尼卡,引爆了洛杉磯,引爆了全世界在观看直播的每一台电视! “oh, see, see see rider, girl see what youve done...” “oh, see, see see rider, girl see what youve done...” 第61章 偶遇魔女(求月票追读收藏) 孟菲斯,中南体育馆外。 暴雨已经停了,此时的密西西比河恢復了平日的寧静。 一家墨西哥taco店亮著昏黄的招牌灯,吸引著过往的客人。 今天,整座城市充满了活力,无数来自美国各地的人匯聚於此,想要在演唱会上一睹猫王的风采。 店內,西尔维斯特·史泰龙点了一份taco,正和他的大狗一起分享。 而他的双眼,则盯著掛在墙上的一台彩色电视机。 此刻,猫王的演唱会已经接近尾声,他唱的满头大汗,镶满水钻的连体衣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一曲终了,伴隨著《cant help falling in love》的温柔旋律,猫王解下了脖子上那条被汗水浸透的丝巾,微笑著走向舞台边缘。 前排的女粉丝们瞬间陷入了疯狂,一双双伸出的手臂像是一片渴望的森林,尖叫声几乎要掀翻体育馆的顶棚。 他隨手一拋,丝巾在空中划出一道白色的弧线,落入人群之中。 演唱会终於落下了帷幕,接下来,是一场慈善募捐:给受到水灾侵害的地区募款。 “真他妈的帅。” 史泰龙笑著把一大块taco塞进嘴里,又掰了一块肉饼餵给脚边的布克斯: “伙计,要是咱们也能有这待遇,你也不用跟著我在这里啃玉米饼了。” 布克斯呜咽了一声,似乎对这廉价的晚餐並无不满,亲昵地蹭了蹭主人的小腿。 这一路西行,一人一狗见到了太多从未见过的风景,也在广播里听到了洛杉磯的那场擂台赛。 决赛这一天,他们正好赶到了孟菲斯。 於是,史泰龙决定在这儿住上一晚,找家店看看打擂直播——而且,今天城里正好有猫王的演唱会,虽然买不起门票,近距离感受一下粉丝们狂热的氛围也是不错的。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在擂台上看到了那个指引自己前往洛杉磯的华人! 看著秦汉三脚踢飞了那个日本人,站在擂台中央,接受全场的欢呼,史泰龙只觉得自己也热血沸腾起来。 原来,他是布鲁斯·李的徒弟,怪不得,能一个人修理波利的整个帮派。 男人就该是这个样子! 史泰龙脑海中,那个名为“洛奇”的拳击手形象,变得越来越丰满。 擂台结束后,还有意外的惊喜:隔壁体育馆里那场轰动全美的演唱会,居然和擂台赛无缝衔接,出现在电视屏幕上! 这一晚,住的真是太值了。 这时,一阵风铃声响起,店门被推开了。 一对年轻的夫妇裹著棉服走了进来。 两人看起来很朴素,甚至可以说有些拮据——他们身上的衣服显然是二手货。 丈夫戴著一副厚厚的金丝眼镜,头髮乱糟糟的,像个鸟窝,神色间带著一丝拘谨; 妻子则显得兴奋许多,脸颊被寒风吹得通红,却掩盖不住眼里的光芒。 “我就说这次工会福利很值吧?”她一边搓著冻僵的手,一边在史泰龙隔壁的桌子坐下:“要是靠我们那点工资,哪怕攒上三年,也买不起猫王的票!” “是啊,不枉费我们从缅因州一路跑到这儿来。”丈夫摘下满是雾气的眼镜擦拭著:“塔比莎,你看到猫王扔丝巾的那个动作了吗?全场的女人都疯了!” 他重新戴上眼镜,苦笑著自嘲道:“要是我也能懂得怎么討女人开心就好了,也许就能写出让编辑满意的故事,而不是一直收到退稿信。” 塔比莎点了两份最便宜的套餐,握住丈夫冰凉的手:“史蒂芬,別这么说。你很有才华,只是还没遇到欣赏你的人。” “才华?”被称作史蒂芬的男人嘆了口气:“算了吧。女人的心思实在太难琢磨了。” “那个叫嘉莉的高中女生,我写的完全不像一个拥有魔力的女巫,更像是一个只会哭鼻子的人偶。” “我甚至不知道该让她在舞会上怎么表现,是该愤怒呢?还是该恐惧呢?也许我就该老老实实教书,而不是做什么当作家的美梦!” 就在这时,布克斯摇著尾巴,凑到了隔壁桌来,把它的大脑袋搁在了塔比莎的大腿上,发出了几声哼哼。 “哦!天哪!” 塔比莎被这只丑萌的大狗逗乐了,伸手挠了挠它的下巴:“你好啊,大傢伙!” 史泰龙赶紧拽了拽手中的狗绳:“抱歉,布克斯有点自来熟,尤其是对漂亮的女士。” “没关係,它很可爱。”塔比莎笑著说道。 史泰龙將布克斯拉回身边,看了一眼那个满脸沮丧的眼镜男。 刚才的对话让他听出了一种熟悉的味道——他和自己是同类,都在梦想和现实的夹缝中挣扎著。 沉默了片刻,他开口道:“兄弟,虽然不知道你经歷了什么,但是这只狗的主人和我说过一句话,我觉得同样適合你。” 史蒂芬转头看向这个穿著防风夹克、满身肌肉的壮汉,有些疑惑:“什么话?” “他说,生活不在於你出拳多重,而在於你能挨多重的拳头,还能继续向前。”史泰龙指了指自己:“看看我,一个来自地狱厨房的烂人。” “但是,我写的故事被他看上了,还给了我一笔钱,让我去好莱坞找他。” “所以,我觉得你应该再坚持一下。谁能知道未来会怎么样呢?” 说完,他站起身,对著夫妻二人告別,牵著布克斯推开店门,大步走进了孟菲斯的寒夜中。 “突突突——” 摩托车的轰鸣声响起,渐渐远去,被一长串呼啸而过的警笛声给淹没了。 史蒂芬看著那个消失在黑暗中的背影,良久,才低下了脑袋:“可是……那些稿子,已经被我扔进垃圾桶了。” 塔比莎突然笑了起来,眼里带著无限的温柔。 她从自己的旧帆布包里,小心翼翼的掏出几张被揉得皱巴巴的稿纸,平铺在桌面上。 “我把它们都捡回来了,而且,我都看过了。” 史蒂芬顿时瞪大了眼睛,看著那些熟悉的文字,眼眶有些发红。 “亲爱的,我觉得刚刚那个人说得对,你確实应该再试试。”塔比莎努力抚平纸张上的褶皱,就像是在抚平丈夫心头的自我怀疑。 “这是个很棒的故事开头。你不懂那个年纪的女孩在想什么?”她握住史蒂芬的手:“没关係!不就是女孩的心思吗?我来教你!我也曾经是个高中女生。” “相信我,史蒂芬。只要你把嘉莉写活了,这会是一个震惊世界的故事!” 史蒂芬·金看著妻子那双充满信任的眼睛,某种被压抑已久的火焰,在他的心中重新点燃了。 “挨多重的拳头,还能继续向前吗……我懂了!” 第62章 谢幕演出(求月票追读收藏) 此时,中南体育馆內的气氛依旧热烈。 喧囂的安可声渐渐平息,那个一身白衣的音乐之王已经退场。 舞台中央站著一个体型臃肿、穿著花哨的胖子。 帕克上校站在麦克风前,手里攥著他那根镶金手杖,脸上的肥肉因为兴奋而微微颤抖。 “女士们,先生们!多么美妙的一夜!”激昂的声音在体育馆內迴荡,带动著每一个人的情绪: “今晚,埃尔维斯做出了一个伟大的决定。为了帮助那些在洪水中失去家园的可怜人,他將捐出本次演唱会属於他的全部利润!” 台下掌声雷动,无数观眾为偶像的善举热泪盈眶。 帕克享受著这如潮水般的掌声,仿佛这些欢呼是献给他的一样。 没错,猫王捐出了他的利润,至於那50%的经纪人佣金? 那可是我应得的辛苦费。 毕竟,策划这场演出,联繫卫星转播,还有应付那些赞助商,哪一样不是为了这个傻小子的名声在铺路? 这笔钱,自己拿得心安理得。 更让人得意的是,就在刚刚,后台传来了最新的收视数据——卫星转播的观看人数,超过了不久前的“你好夏威夷”。 这意味著除了基本的转播费,自己还將收到一笔天文数字的gg分红。 再加上以“慈善”名义从州政府那里骗取的高额退税补贴…… 帕克的小眼睛在墨镜后眯成了一条细缝,强忍著不让自己笑的太过张狂。 有了这笔钱,足够自己在凯撒皇宫的顶楼,舒舒服服地再享受几个月的帝王待遇。 “为了爱,为了和平!” 帕克张开双臂,像是一个虔诚的牧师正在布道,试图让现场的所有人再进行一轮募捐。 突然,“呜——呜——!!!” 一阵刺耳的警笛声,隱隱约约从场馆外传了进来,观眾席出现了一阵骚动。 帕克不满地看向体育场的入口:是哪个不懂事的混蛋警长?难道不知道这是全球直播吗? 然而,下一秒,他就笑不出来了。 “砰!”贵宾通道的大门被直接撞开,一队人马鱼贯而入。 並不是地方治安官,而是穿著深蓝色风衣、神色冷峻的联邦探员。 他们无视了会场的安保人员,劈开人群,衝上了舞台。 领头的队长掏出证件,在帕克面前晃了一下,金色的徽章刺得他眼睛生疼。 fbi,还有ins! 甚至在队伍的末尾,他还看到了几个国际刑警! “怎么回事?你们要干什么?”帕克色厉內荏的吼道:“我可是帕克上校!是林登总统的朋友!你们这是在侵犯——” “闭嘴吧,安德烈亚斯!” 队长毫不留情的打断了他的咆哮,念出了那个被他埋葬了四十多年的名字。 这个名字就像是一道晴天霹雳,瞬间击碎了帕克所有的底气。 肥硕的身躯剧烈颤抖,手中的镶金手杖“噹啷”一声掉落在舞台上。 完了,全完了! “你因涉嫌非法入境、身份欺诈,以及一桩发生在荷兰布雷达的谋杀案,被正式逮捕了。” 两名探员衝上前,粗暴地將他的双手反剪到背后。 冰冷的手銬“咔嚓”一声,锁住了那双刚刚还在索要捐款的双手。 这一幕,通过舞台周边的摄像机,传遍了全世界。 观眾席的第一排,罗娜·巴雷特像是等待已久的猎人,猛地站起身来,举起备好多时的相机一阵猛按。 “咔嚓!咔嚓!咔嚓!” 镁光灯疯狂闪烁,將帕克那张写满了惊恐、绝望与狼狈的肥脸,定格在了胶片之上。 这就是她要的“普利兹时刻”! 拍完这一切,罗娜放下相机,对著正前方的直播镜头,露出了一个浅浅的微笑。 圣莫尼卡海滩上,还在回味猫王歌声的观眾们彻底炸锅了! 投影幕布上,帕克被押送下台的画面显得如此荒诞。 “上帝啊!发生了什么?” “那不是猫王的经纪人吗?他杀人了?” “荷兰人?他不是美国的上校吗?” 人群中爆发出的惊呼声一阵高过一阵,这种现实中的反转剧,比电影来得刺激多了! 秦汉看著屏幕上那个一闪而过的熟悉微笑,暗暗讚嘆:“干得漂亮。” 如此一来,那个在舞台上光芒万丈的音乐之王很快就会发现,他自由了。 而以罗娜的身份,一定能在第一时间接触到他。 “走吧。”秦汉对身边一眾来给他加油助威的朋友们说道:“好戏散场了,我们也该回家了。” …… 弗雷德载著满满一车人,朝西好莱坞开去。 虽然身体有些疲惫,但大家的情绪依然非常高涨。 安德鲁·摩根喋喋不休地復盘著今晚的每一个细节,从秦汉的惊天一脚,到猫王的跨时空连线,再到最后那戏剧性的抓捕。 “秦,我敢打赌,明天的报纸绝对会卖脱销的!” 李小龙的脸上也掛著轻鬆的笑意:“阿汉,今晚这一脚踢得真不错!” “好了先生们,我们到了!”宾利缓缓驶入街区,弗雷德按了按喇叭,对眾人笑著说道。 刚一下车,秦汉的目光就被別墅的大门吸引住了——那里,静静停著一辆红色的凯迪拉克eldorado。 而在车旁,一个穿著花衬衫的男人正焦急地来回踱步,脚下已经丟了一地的菸头。 是陈炳,唐人街赫赫有名的“老虎”。 车刚停稳时,他已经听到了动静,猛地抬起头。 看到从车上下来的秦汉和李小龙,这头在唐人街作威作福惯了的“老虎”赶紧贴了上来。 “陈老板。”秦汉走上前,像是在和一位老邻居打招呼:“这么晚了,在这吹风呢?” “秦先生!李先生!” 陈炳扔掉手里的菸头,脸上堆满了討好的笑容:“这么晚打扰你们,真是不好意思。我……我是来送车的。” 他拍了拍身后那辆连一丝划痕都没有的红色凯迪拉克,掏出钥匙双手递上: “要不是在电视上看到了你……我花了不少时间,才查到你已经搬家到这儿来了。” 秦汉没有去接钥匙,只是静静地看著他。 陈炳咬了咬牙,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借据,说出了自己的目的:“那八万美金……” “我们老板说了,利息他都不要了,只还本金就好!” “但是,他希望能找个机会来拜访你们,不知道二位能不能赏个脸?” 第63章 乔依帮的邀请(求月票追读收藏) 陈炳一手攥著车钥匙,一手拿著借据,感觉自己的脑门上全是汗水。 就在几周前,他还带著一帮手下,用枪指著这个年轻人的脑袋,叫囂著要把他卖给南区的黑鬼。 可现在呢? 当自己的老大,乔依帮的帮主周若非,在电视上看到这个“债务人”痛打日本鬼子的时候,立刻让自己去查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一查,陈炳觉得三观都要崩塌了。 谁能想到,一个落魄的武夫,突然摇身一变,成了好莱坞炙手可热的人物? 倒是周若非兴奋异常:“我就知道,李小龙的徒弟,不可能是个废物!” “阿炳,马上把车子还回去,再和师徒二人约个时间,我要请他们吃饭!这事你要是办不漂亮,以后就別在唐人街露面了!” 陈炳心里叫苦连连,但是也只能应承下来。 此刻,看著面前默不作声的秦汉,他的心臟都快要跳到胸腔外了。 就在陈炳觉得自己快要窒息的时候,秦汉伸出手,將钥匙接了过去,在手里轻轻掂了掂。 “有心了,陈老板。” 听到这声称呼,陈炳腿都软了:“別!秦先生,您叫我阿炳就行,千万別叫老板,折煞我了。” 秦汉笑了笑,转身看向李小龙:“师父,这位就是当初借钱给我开武馆的朋友。” “本来去年就该还的,陈老板仗义,给我宽限了两次。”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陈炳连连摆手道:“秦先生,我哪有这能力?全是我们老大点头,才能宽限时间。” 李小龙闻言,双眼在陈炳身上打量了一番,露出了一丝怀念的笑容: “看到你,让我想起小时候在香港混堂口的样子。” “既然给我徒弟宽限了时间,也算是有份人情在,替我们谢谢你的老大。” 陈炳赶紧將那张借条塞到秦汉手里: “李先生说的是!之前多有得罪。这次我们老大特意交代了,秦先生现在正是事业上升期,用钱的地方多,利息全免了。” “至於本金,什么时候方便再给就行,不著急!” 秦汉接过借据看了一眼,原来写著的“借钱四万”“年息三分”等信息全都没动。 但是在纸条的最下方,多了一行歪歪扭扭的中文:“所有利息一概不计”。 旁边还印了一个红色的指纹印。 这字……怎么写的这么难看?唐人街的大佬不都是一帮附庸风雅的老头吗? “一码归一码。利息免了,是你们的老大给的面子,我记下了。” “至於本金,说好的三月底,我一定会按时还上。” 这番话听得陈炳连连点头,气氛也缓和了下来:“秦先生,那个……其实我们老大一直很仰慕李小龙先生的功夫,也很欣赏您的才华。” “他在中华会馆备下了一桌薄酒,想请二位过去坐坐,喝杯茶,聊聊天。” 秦汉用询问的眼神看向师父,这种江湖上的事,李小龙比他更有经验,也更有话语权。 李小龙双手抱胸,沉吟片刻:“你们的老大叫什么名字?” 陈炳眼睛一亮:“我们乔依帮的帮主叫周若非,是个很有能力的老大!” 周若非?李小龙在洛杉磯生活的时间不短,这还是一个从没听过的名字。 不过,从马仔的態度看起来,他应该没有什么恶意。 李小龙爽快地笑了:“既然帮了我徒弟,见见也无妨。不过,我们马上要飞香港,时间很紧哦。” 陈炳顿时大喜过望:“没关係!明天中午!就在中华会馆的福临门,我们等候二位大驾!” 得到了肯定的答覆,他满脸兴奋的赶回唐人街去了。 別墅大门关上,客厅里安静了下来。 安德鲁有些不解:“李先生,秦,你们为什么要去见那些黑帮?” 李小龙笑著摇头道:“安德鲁,虽然你从小就在香港长大,但是作为一个混血,对华人社会了解的还是太少了。” “美国这边的唐人街和香港很像。这些地下世界的大佬们,平时看著不显山不露水,但能量其实都非常大。” “將来真遇上什么事,他们能出面帮一把,也许就能省掉不少麻烦。” 秦汉果断当起了甩手掌柜:“这些事,师父你比较熟悉,明天我看你眼色行事。” “你小子!”李小龙无奈笑道:“行了,那大家都早点休息吧。” 等所有人都回了房间,秦汉独自走进一楼的收发室,拨通了罗娜的號码。 电话很快就被接通了:“秦!你绝对想像不到现在的孟菲斯有多疯狂!” 光是听罗娜的声音,就能感觉到她有多兴奋:“整个城市都乱套了!帕克被带走的时候,甚至尿了裤子!那张照片!上帝啊,那绝对是我职业生涯的巔峰之作!” 秦汉舒服的靠在椅背上,给女记者打了一针镇定剂: “恭喜你,罗娜,看来你的普立兹奖稳了。不过,別忘了我们真正的目標。” “一个被控制了十几年的巨婴,突然失去了一直替他做主的『父亲』,是什么感觉?” “这个时候,谁能第一时间出现在他面前,给他安全感,谁就能真正拥有这位『音乐之王』。” “放心吧,我早就安排好了。”罗娜信心满满的说道: “现在整个猫王团队乱成了一锅粥,我已经约好了,天一亮就在他的雅园进行独家专访。” “很好。”秦汉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记住,姿態要高,要以救世主的姿態出现,而不是求著他签约。”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声轻笑:“秦,有时候我觉得你比帕克还要可怕……你这是打算在精神上彻底绑架他?” “不,这不叫绑架,这叫双贏。”秦汉纠正道:“帕克想要的是他的钱,而我们,要的是將他铸就成一个真正的传奇。” “放心吧,我知道该怎么做。”罗娜的声音一如既往的让人觉得可靠:“等我的好消息。” 掛断电话,秦汉看向了桌上的日历。 已经25號了,离前往香港只剩三天,也不知道那位跨越美国的骑士现在到哪儿了? 我那条可爱的大狗可还在他的车上呢! 第64章 未来的打算(求月票追读收藏) 对於猫王埃尔维斯·普雷斯来说,这一夜真不好过。 此刻,他坐在雅园的“丛林室”里,面前的茶几上摆著十几份晨报——头版头条无一例外,全是昨晚那爆炸性的新闻。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此刻正端著一杯热咖啡,坐在他的对面。 “喝点吧,埃尔维斯。”罗娜的声音完全不见平日的犀利,反而透著一种圈內过来人的温和:“我没加糖,你需要清醒一下。” 猫王抬起头,那双迷倒全球女性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眼袋浮肿。 他接过咖啡,双手紧紧捧著杯壁,想要汲取一点温暖。 “罗娜……告诉我,这一切都是真的吗?那个把我从卡车司机变成『猫王』的人,真的是个没有护照的通缉犯?” “事实胜於雄辩,昨晚带走他的是联邦探员。”罗娜从手包里抽出一份文件,那是帕克的真实身份档案。 猫王颤抖著翻开那几张纸,越看越显得绝望。 他猛地把文件摔在茶几上:“该死的!” “怪不得不久前,我都准备好要去日本开演唱会了,他却在大半夜衝进我的房间,发了疯一样阻止我!” “他说国外不安全,说只有美国才是我的根……最后把地点改成了夏威夷!” “你好夏威夷”虽然取得了空前的成功,但却始终是猫王心中的一根刺。 他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想去伦敦,想去东京,想去巴黎。 原来,这一切仅仅是因为那个吸血鬼没有护照,根本出不了国! “他折断了你的翅膀,整整十年。”罗娜適时地补上了一刀。 猫王抬起头,眼角滑落一滴泪水,这种被至亲之人背叛的痛楚,比失去金钱更让他崩溃。 “我现在……自由了?”他的眼神空洞,脸上带著一丝茫然无措: “可是,我该怎么办?接下来的巡演怎么办?乐队、和声、保鏢……这几百號人都指望著我吃饭。” 习惯了被操控的人突然获得自由,第一反应往往不是喜悦,而是对未知的恐惧。 罗娜目光坚定地注视著猫王:“埃尔维斯,你以为那些足以让他把牢底坐穿的证据是从天上掉下来的?能做到这一切,是因为有人在帮你!” 猫王还没缓过神来:“你是说……” “还记得演唱会开始之前,那场擂台赛吗?”罗娜不再隱瞒:“是秦汉先生,他动用了华盛顿的关係,为你清除了这颗毒瘤。” 猫王脑海中浮现出那个在擂台上穿著黄色战衣、一脚踢飞对手的东方人。 那种强大的力量感…… 但是很快,冰冷的现实又將他给包围了:帕克在拉斯维加斯,可是欠下了不少钱! 那些黑手党,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魔。 他是我的经纪人,那些人肯定会把帐算在我的头上! 猫王绝望地抓著头髮:“罗娜,帕克欠了赌场一大笔债……我就算唱到死,恐怕也还不清那些高利贷。” “这一点,你也不用担心。”罗娜微微一笑,自信的神態让猫王感到一种莫名的安稳。 “秦先生让我转告你:帕克欠的债,是帕克的事。汉氏影业已经通过华盛顿,和拉斯维加斯那边『打过招呼』了。” 猫王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张。 能让那群嗜血的鯊鱼闭嘴?这个秦汉,到底是什么来头? 罗娜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裙摆,看了一眼手腕上的金表:“好了,埃尔维斯。我得走了,你最好安心地睡个好觉。” “等等!罗娜!”猫王从沙发上站了起来:“那汉氏影业……秦先生需要我做什么?我是说,他帮了我这么大忙……” 罗娜停下脚步,看著这位超级巨星:“秦先生说,你现在最需要的不是工作,而是找回你自己。” 猫王沉默了。 他环顾著这座奢华却冰冷的豪宅,想到了自己那个已经分居、正准备起诉离婚的妻子普莉希拉,想到了还在襁褓中的女儿。 “我想……休息一段时间。” 他喃喃自语:“我不去拉斯维加斯了,也不想巡演了。我想去夏威夷,带著普莉希拉和丽莎,我想……试著挽回我的家庭。” “我太累了……” 罗娜点了点头:“明智的选择。只有修补好身体和灵魂,才能唱出更动人的歌。去享受你的假期吧。” 直到罗娜的身影消失在雅园的大门口,猫王依旧站在那里,久久没有动弹。 “汉氏影业……秦汉……” “罗娜,替我谢谢秦先生。” …… 同一时间,內华达州,拉斯维加斯。 凯撒皇宫赌场顶层的私人会议室里,几位西装革履、神色阴鷙的老男人围坐在圆桌旁。 “砰!”一只大手重重拍在桌面上:“两百万美金!那个死胖子欠了我们整整两百万!” 说话的是卢西亚诺家族的教父卡门:“现在人被fbi带走了,还要驱逐出境?这笔钱谁来还?找荷兰政府要吗?” “更重要的是,我们的摇钱树也没了!” 赌场需要这些顶级巨星带来的流量,猫王不来,人流量至少要下跌一两成。 “我已经查出来了,是一个叫汉氏的公司在背后捣鬼。”另一位教父眼中闪烁著凶光:“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黄皮猴子,敢断我们的財路?” “他不是很能打吗?派几个人去一趟洛杉磯,废他两条腿,让他知道拉斯维加斯是他惹不起的。” 就在几位教父商量时,会议室的大门突然被撞开了。 “老……老板,不好了!”进来的小弟结结巴巴地说道:“外……外面来了个人……” 还没等他把话说完,一个穿著灰色风衣、戴著金丝眼镜的男人大摇大摆走了进来。 他看起来斯斯文文,与这间充满杀气的会议室格格不入。 “谁让你进来的?找死吗?”卡门看起来已经要吃人了。 眼镜男冷哼一声,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的小本子:“自我介绍一下,我是五角大楼的法律顾问,你们可以叫我林克。” 本子的封皮上,印著美国国防部的徽章,以及一行烫金的小字——五角大楼特別顾问办公室。 “各位教父,听说你们对帕克上校的债务有些……独特的想法?” 眼镜男拉开一张椅子,自顾自地坐下: “五角大楼让我给各位带句话:帕克上校是非法移民,他的所有债务属於非法所得,不受法律保护。至於埃尔维斯·普雷斯利先生……” “他是国家的財富,是需要保护的艺术家。五角大楼不希望听到他在休假期间,受到任何形式的骚扰。” “当然,如果各位坚持要行动,那么下次来的,就不是我了,而是irs和国家反恐部门的同事。” 会议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第65章 黑道亦有道(求月票追读收藏) 看著眼前这个云淡风轻的男人,几位教父纷纷对身边的亲信使了个眼色——查一查,到底是真货,还是个囂张的骗子? 在赌城混了一辈子,他们只信奉一条真理:除了死人,没人不会撒谎。 “先生,如果你敢戏弄我们……”卡门转动著大拇指上那枚硕大的红宝石戒指: “我会把你的脑袋活剥了皮,裹上糖浆,扔进沙漠里的蚂蚁窝,做成一颗『糖霜苹果』。” 林克篤定的坐在椅子上,微笑著没有说话,甚至还有閒心欣赏窗外人造火山的喷发表演。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会议室里只有掛钟走动的“咔噠”声。 十来分钟后,一名西装革履的律师满头大汗地跑了进来,凑到卡门耳边,低语了几句。 其他几位教父也陆续收到了手下的匯报。 卡门的脸色由红转绿,最后变成了铁青色。 所有的信息都证明,这个看起来弱不经风的眼镜男,真的是代表那个庞大的战爭机器而来的。 在美国,黑帮可以收买警察,可以恐嚇议员,甚至可以和fbi玩猫鼠游戏。 但是,招惹军队? 半个世纪以前,发生在俄克拉荷马州的塔尔萨大屠杀,那帮黑鬼的遭遇还歷歷在目呢。 那是歷史上,美国本土唯一一次被飞机轰炸! “看来,各位已经確认过了。” 林克站起身,拍了拍风衣的下摆:“那么,我就当各位已经理解了五角大楼的建议。” 他环视著这群往日里跺跺脚,就能让赌城地震的大佬,微微欠身,行了一个標准的绅士礼: “帕克上校是联邦重犯,他的资產將被冻结,用於赔偿受害者和支付罚款;埃尔维斯先生正在休假,需要绝对的安静。” “其他一切与该案相关的人员、机构,统统在五角大楼的保护范围之內。” “诸位,告辞。”说完,他大步流星地走出了会议室。 “法克!!!”卡门猛地抄起桌上的菸灰缸,狠狠砸向大门。 “两百万……就这么算了?”另一个教父咬著牙,腮帮子鼓起老高:“被一个毛头小子,骑在我们的脖子上拉屎?” “不算了还能怎么样?”有人颓然的瘫在椅子里:“那是五角大楼!你要去和装甲车讲道理吗?” “哼。”卡门眼中的怒火逐渐收敛,拿起一块手帕,擦掉了戒指上的菸灰: “这个世界上每天都有很多意外发生。只要做得乾净点,谁能证明是我们干的?那个华人喜欢管閒事,那就让他永远闭嘴!” …… 洛杉磯,唐人街。 中华会馆旗下的福临门酒家,今天显得格外安静。 门口没有平日里排队等位的食客,而是站著两排穿著牛仔服、满身刺青的华人青年。 那股生人勿进的气场,让路过的所有人纷纷绕道。 “师父,这排场可不小啊。”秦汉开著失而復得的凯迪拉克,带著李小龙来到了会馆门口。 两人刚一下车,那两排青年齐刷刷地弯腰鞠躬,声如洪钟:“李先生好!秦先生好!” 陈炳早就在门口候著了,见状赶紧小跑过来:“二位,楼上请!雅间已经备好了!” 在眾人的簇拥下,师徒二人走上二楼。 当秦汉看清坐在主位上的那个人时,饶是他两世为人,也不禁有些发愣。 在他的预想中,能统领一个帮派的大佬,怎么著也得是个年过半百、盘著核桃、一脸老谋深算的江湖宿老。 可眼前这位…… 看起来顶多二十出头,留著时下最流行的披肩长发,穿著一件花哨的紧身衬衫,脖子上掛著一条粗大的金炼子。 如果不是提前知道他就是帮主周若非,秦汉一定会以为这是一个想去好莱坞试镜的摇滚青年。 “哎呀!偶像!”看到李小龙进门,这位年轻的帮主三步並作两步衝上前来: “李先生!真的是您!我是听著您的传说长大的!” 他紧紧握住李小龙的手,那股热情劲儿,活脱脱一个小迷弟。 “周帮主?”李小龙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搞得有些发懵。 “叫我阿非,或者小周,都行!”周若非满脸通红,赶紧招呼两人落座:“快请坐!阿炳,催菜!让后厨把那只两头鲍切了!” 落座后,茶香裊裊。 “周兄弟真是……年少有为啊。”秦汉端起茶杯:“没想到乔依帮的当家人这么年轻。” 周若非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嘆了口气:“秦先生见笑了。其实……这帮主也不是我想当的,是被逼上梁山的。” 原来,乔依帮是从大名鼎鼎的华青帮里独立出来的。 几十年前,排华法案像座大山一样,压在所有华人的头顶。一群热血青年为了保护华人不受欺负,抱团取暖,这才有了华青帮。 那时候,帮派里帮规森严,讲究的是义气千秋,保卫同胞。 “可是后来,世道变了。”周若非嘆了口气,流露出一股与年龄极度不符的沉重: “法案废除后,老一辈的叔伯们要么回了香港,要么金盆洗手,去做正经生意了。” “新上来的那几个『坐馆』,眼里只有钱!” 现在华清帮,早已不復当年。 帮眾开始碰那些来钱快的下三路,白粉、大麻,甚至还有蛇头生意,把国內的同胞骗过来做苦力,把女人卖去妓院。 显然,这些事让这位抱著一腔热血的“帮二代”非常不齿。 带著一帮兄弟和其他的坐馆吵了几次以后,周若非乾脆翻脸了。 “我带人出来单干,成立了乔依帮,只做老生意,绝不碰毒,绝不贩卖人口!”他把胸口拍的震天响。 秦汉算是听明白了,这个年轻人虽然看著浮夸,但骨子里还有那种老派江湖人的底线和血性。 周若非看了李小龙一眼:“帮里的兄弟,大都是李先生的影迷。” “我们在录像厅里看《精武门》,陈真一脚踢碎『东亚病夫』的牌匾时,那是真的哭啊!” 怪不得,陈炳当初会给自己那么长时间的宽限,搞了半天,自己这是沾了师父的光,享受了一把“粉丝福利”。 “周小弟,有骨气。”李小龙听完,正色道:“华人在这边討生活本就不容易,能守住底线的更是难得。” 得到偶像的夸奖,周若非激动得直搓手。 他突然站起身来,推开椅子,对著李小龙“噗通”一声单膝跪下。 “李先生!今天请您来,除了表达敬意,我还有一个不情之请!我想拜您为师!” “华青帮那边人多势眾,一直打压我们。虽然我们很团结,但是毕竟底子薄。” “如果能成为您的弟子,乔依帮的名声一定能彻底打响!” “到时候,会有更多有血性的年轻人加入我们。我向您保证,只要我周若非在一天,乔依帮就绝不让毒品流进唐人街!” 李小龙能感受到对方的诚意。 但是,曾经混过堂口的他非常清楚,黑帮之所以叫黑帮,很多时候,做起事来是身不由己的。 加上自己的主要身份是一个演员,如果被媒体抓到这种猛料,一旦曝光出去,麻烦不小。 不过…… 李小龙將跪著的周若非拉了起来:“周小弟,阿汉是我的关门弟子,你的心意我懂,但我確实没法收你为徒了。” “不过,你面前不是有个现成的师父吗?” 第66章 阴魂不散(求月票追读收藏) 秦汉端著茶杯的手一抖,差点没烫著自己。 师父这一手“乾坤大挪移”玩得太溜了,这就是“看眼色行事”的后果吗? 还没等他开口,周若非反应却快得惊人。 在这位年轻的乔依帮帮主看来,拜李小龙和拜秦汉为师,並没有什么差別。 现在,全世界都知道,秦汉是李小龙的徒弟,而且实力强大! 在圣莫尼卡擂台上,他当著全球观眾的面,把那个不可一世的日本空手道高手打得找不著北! 加上他还在好莱坞混的风生水起,將来,说不定还能给帮里的兄弟们找些安保之类的正经活。 “噗通!”周若非直接转了个向,对著秦汉跪了下去。 “秦师父在上!受徒儿周若非一拜!” 秦汉看著跪在面前的周若非,哭笑不得。 李小龙的想法,他大致能猜到几分。 作为一名致力於將功夫推向全世界的武道家,一直在宣扬正面形象的公眾人物,如果被媒体知道他將一个黑帮帮主收为入室弟子,明天的头条绝对是《功夫巨星涉黑,好莱坞梦碎》。 101看书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在这个充满了种族歧视的年代,这种污点足以毁掉他辛苦建立起来的公眾形象。 但自己不同,作为一个超级经纪人,没有站到台前的必要。 而美国娱乐圈的幕后,本就是黑白灰三色交织的“复杂地带”。 比如派拉蒙,拍摄《教父》时,直接和黑帮达成了协议。 更別提近在眼前的帕克上校,和拉斯维加斯的赌场那近乎共生的关係。 在这个圈子里,手里握著一股地下势力,有时候比握著美金更管用。 师父这是在给自己铺路呢。 秦汉放下了茶杯,难得摆出一副正经严肃的面孔:“小周,你先別急著磕头。想要入我的门,规矩是少不了的。” 周若非的眼神无比热切:“师父您说!哪怕是上刀山下油锅,我阿非要是皱一下眉头,就不是男人!” “没那么严重。”秦汉伸出两根手指:“第一,你拜的师父是我,在外面,绝不能打著李小龙的名號招摇撞骗。” “一旦让我知道你借著师父的名声在外面惹事……我会亲自清理门户。” 周若非毫不犹豫的点头:“师父放心!我绝不敢坏了太师父的名声!” 李小龙在一旁听著,满意地点了点头。 “第二。”秦汉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乔依帮是道上混的,需要自保的能力,这我懂,也不会干涉你们现在的生意。” “但是,学了截拳道以后,绝对不能好勇斗狠,更不能主动闹出人命来,这是底线!” “谨遵师命!”周若非的脑袋重重的磕在了地板上。 “好,既如此,这杯拜师茶,我喝了。”秦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周若非站了起来,立刻从怀里掏出那张借据,双手奉上:“师父,这笔钱就当是徒儿孝敬您的拜师礼了!” 秦汉看著这张曾经像大山一样压在身上的借据,心中不禁生出几分感慨。 世事无常,莫过於此。 他接过借据,转手递给了身边的李小龙。 “师父,这东西您帮我收著,也算是个见证。往后若是这小子不听话,就把它当做逐出师门的凭证。” 李小龙哈哈大笑,接过借据折好放进口袋:“好!这个见证人我当了!来,开席吧!” …… 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红色的凯迪拉克行驶在西好莱坞宽阔的大道上。 “阿汉,那小子是个可造之材。”李小龙靠在副驾座位上,对正在开车的秦汉说道: “人的眼神是不会说谎的,你收下他,一定要带他走正道,將来绝对是你的一个得力干將。” “我明白。”秦汉握著方向盘,心情颇为不错。 解决了债务,收了个小徒弟,一切就绪,就等出发前往香港了。 车子拐过一道弯,远远看见了那栋红白相间的別墅。 然而,此时,別墅的大门前跪著一个人。 一身白色道服,脑袋上缠著厚厚的绷带,只露出一只眼睛和半张肿胀的脸。 怀里死死抱著一个黑色的皮箱,一动不动。 车子停稳,两人推门下车,跪著的人听到动静,艰难地抬起头。 “李……李桑!”正是昨天在擂台上,被秦汉ko的日本空手道高手——石井弘树。 秦汉走上前,盯著他手里的皮箱,眼神有些发冷:“石井,擂台上的事已经了了。你跑到我家里来跪著,是想来討医药费吗?” 石井弘树没有理会秦汉的嘲讽,將怀里的黑皮箱高高举起,对著李小龙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李桑!请您……请您务必收下这个!” 昨天那一战,战败还是其次,他更怕的是无法完成师门的任务。 出发前,大山倍达千叮万嘱,一定要让李小龙拿到这台机器,认可它的功能,用它开始进行训练。 可是,自己连他的徒弟都没能打贏,又怎么让他相信这台机器是有用的呢? 石井实在没有办法,想来想去,只能跑到师徒二人面前来卖惨了。 “这是什么?”李小龙看著那个黑箱子,露出了一丝好奇的神色。 “这是大日本帝国最新的科技结晶!” 石井弘树打开箱子,露出里面那个布满旋钮和电线的仪器。 他急切的推销著:“李桑!人类的身体是有极限的!但是,这台机器能帮人突破这个极限!您一定要试一试!” 秦汉的瞳孔猛地一缩,好傢伙,自己还没研究明白这东西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正主就把它抱到师父面前来了? 现在,他能百分之百的確定,这个机器一定有问题! 不然,一个如此自负的空手道高手,怎么可能用这种方式,想尽办法也要把它送给自己的师父? “拿走。”秦汉一步跨出,挡在了李小龙和那个箱子之间:“这种垃圾,你自己留著用吧。” “如果这玩意儿真的像你吹得那么神,你怎么连我都没能打贏?” 要不是有绷带包裹著,两人一眼就能看到石井的脸瞬间涨的通红。 他强行克制想要破口大骂的衝动,忍耐著说道: “那是因为……因为我在武道上的领悟不如你!截拳道確实……確实很强!” “但是!虽然我输了招式,但我的抗击打能力,我的爆发力,你是不能否认的!” “否则,你完全可以和我正面对决,而不是使用那些武道的技巧!” 不得不说,这个鬼子在绝境下的口才超常发挥了。 李小龙闻言,回想起昨天的比赛。 他在台下看得很真切,秦汉的確没有和石井进行正面的力量对抗,而是利用截拳道的技巧取得的胜利。 他走到石井面前,低头看著那个简陋的黑箱子:“你说得倒是没错,阿汉贏在『道』上,而你的肉体,確实有过人之处。” “东西留下吧。” 第67章 票房分帐(求月票追读收藏) 回到客厅,师徒二人围著那个黑色的皮箱坐下。 李小龙的眼神里满是好奇:“阿汉,你说那个日本人真的是靠这玩意练出来的抗击打能力?” 秦汉对自己的师父太了解了,对任何能提高武技的东西,他都会想尝试一番。 而且,如果自己强硬的阻止,只怕会起到反效果。 他仔细斟酌道:“理论上,应该是可以的,毕竟,人的肌肉本就是靠电信號来控制的。” “不过师父,这东西怎么看,都像个半成品。” “那个石井弘树虽然身体强度不错,但发力极其僵硬,我觉得那是神经系统长期受损的表现。” 李小龙作为一代宗师,对身体的掌控力极为看重。 確实,石井在擂台上的表现,爆发力很强,但缺乏圆融如意的流畅感。 也就是说,这东西有副作用? 秦汉看著李小龙的表情变化,指了指说明书上的信息,趁热打铁道:“而且这玩意的电压標准不对。” “咱们后天就要飞香港了,万一这机器没有稳压器,把你电伤了可就麻烦了。” 这句话打消了李小龙想要尝试的念头,对於现在的他来说,没有什么比顺利完成《龙爭虎斗》的拍摄更重要。 他將箱子重新盖上:“那就把这东西先扔在这儿吧,带去香港还要过海关,麻烦。” 听到这句话,秦汉悬在心口的大石头终於落地了。 他提起箱子,直接塞进了储藏室的最深处。 至少在未来的几个月里,这颗定时炸弹是安全的。 自己必须利用这段时间,找到这个机器真正存在的问题,彻底断了师父使用它的念头。 翌日清晨。 洛杉磯难得起了一层薄雾,窗外的棕櫚树若隱若现。 秦汉刚拉开窗帘,系统送来了今天的情报。 【今日情报已刷新】 【受暖湿气流影响,香港吐露港提前进入赤潮期,大量鱼类死亡,渔民纷纷离港捕鱼。】 吐露港?看著这条没头没脑的信息,秦汉有些发愣。 系统给自己推送这个干什么? 难道说,《龙爭虎斗》的某些外景地会受到影响? “算了,先记下来。”他在那个记满了各种奇怪信息的笔记本上,写下了“吐露港”三个字。 洗漱完毕,吃过蕾妮准备的三明治,秦汉驱车前往环球影城。 刚进黑塔的大厅,前台就热情的和他打起了招呼:“秦先生!早!西德尼先生已经在等你了!” 一路朝电梯走去,不断有人主动和他问好,眼神中充满了兴奋。 推开了办公室的门,他从未在西德尼·辛伯格的脸上看到过如此灿烂的笑容:“哈!我们的格斗英雄来了!” 副总裁將一份报表拍在了秦汉的怀里:“看看吧!简直是疯了!” 秦汉打开报表,那是《唐山大兄》首周末的票房统计: 周五:14万美金。 周六:18万美金。 周日:65万美金! 一条近乎垂直的增长曲线,像是升空的火箭一样,一衝到顶! “那场直播的效果太恐怖了。”西德尼给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周六晚上的上座率只是平稳增长,但是到了周日……上帝啊,全美的电影院门口都排起了长龙。” “150个拷贝还是太少了,所有影院满负荷运作,还是不够满足观眾的热情!” 秦汉看著那个惊人的65万,笑了起来:这就是“事件营销”的威力。 跨越时代的营销方案,为电影票房带来了逆天的加成! 西德尼抿了一口威士忌,眼中精光闪烁:“发行部门重新做了模型预测,这部片子的北美最终票房,很有可能摸到1200万!” “恭喜环球。”秦汉把报表放回桌上:“这样算下来,这片子的利润至少得有600万,刨去院线分帐,环球这一把能净赚300万以上吧?” “而你们付出的,是这个!”他將手虚握,做成一个“0”。 西德尼哈哈大笑,没有一点占了大便宜的觉悟:“这就是好莱坞的游戏规则,秦。” 他走到办公桌后坐下,抽出一张支票:“当然,我们也绝对不会亏待朋友。” “这是分润的预付款,6万美金。” “我想邹文怀先生看到这张支票,一定会非常乐意继续和我们合作。” 秦汉接过支票,塞进自己的口袋:“邹老板当然会满意。既然《唐山大兄》已经证明了功夫片的市场,接下来的《精武门》和《猛龙过江》,西德尼先生怎么看?” 西德尼放下酒杯,恢復了那个精明商人的模样:“环球愿意调整合作模式。既然大家都是老朋友了,秦先生不妨直说。” 秦汉笑道:“就像上次说的,这两部电影,我们要北美票房总额分帐,15%。” 西德尼甚至没有思考,直接答应了下来:“成交。不过,宣发物料和拷贝製作,依然由你们来负责,如何?” 这个周末,他亲自己跑到电影院,看了《天下第一拳》和《唐山大兄》。 蕾妮发现的那些问题,他同样发现了。 而嘉禾製作的拷贝,虽然不能说尽善尽美,还是比《天下第一拳》要好上不少。 显然,香港的英文翻译和配音,更懂得如何契合片中的演员情绪。 秦汉没料到西德尼会如此爽快,看来,《唐山大兄》给环球带来的惊喜確实很让他满意。 “15%的分帐,所有的发行物料成本由汉氏和嘉禾承担,成交。” 两人愉快的握手。 “秦,和你做生意真是既痛快又赚钱。”西德尼笑道:“祝你们香港之行顺利。” 他嘆了口气,语气中带著一丝遗憾:“说实话,看著华纳正在筹备《龙爭虎斗》,我还真有些羡慕。如果这部电影是环球的项目该多好。” “会有机会的。”秦汉意味深长地笑了起来:“我的手里,正好有一个孵化中的剧本。” “我敢保证,那是一个天生就属於环球的故事。” “哦?”西德尼来了兴趣:“是什么类型的?也是功夫片?” “暂时保密。”秦汉留下这个足以让西德尼挠心挠肺的悬念,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回到西好莱坞时,午后的阳光正好,给別墅的屋顶上镀上了一层暖洋洋的金色。 刚拐进车道,秦汉的嘴角顿时扬起。 別墅的门口,停著一辆看起来饱经风霜的本田摩托车。 “汪汪汪!”一只大狗正在院子里愉快的奔跑著,和蕾妮打闹嬉戏。 第68章 洛奇归队(求月票追读收藏) “鐺!” 勺子刮过盘底,將最后一点蛋炒饭勺进了一张大嘴。 史泰龙有些不舍地舔了舔嘴角,满意的摸著自己的肚子。 “上帝啊……”他长嘆一声:“我发誓,这是我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东西。” 餐厅里,所有人围坐一圈,齐刷刷地看著这个风尘僕僕的壮汉。 身上的皮夹克满是污渍,胡茬凌乱,那双有些下垂的眼睛此刻显得格外兴奋。 就在刚才,秦汉说出了这人的来歷——是他特意去纽约的地狱厨房“捞”出来的。 安德鲁一脸的不可思议:“这就是你一直掛在嘴边的那条『恶犬』?除了能吃,我也没看出他有什么特殊之处啊?” 秦汉笑著收起碗碟,对史泰龙扬了扬下巴:“拿出来吧?” 史泰龙从脚边的旧背包里掏出了一叠厚厚的纸张。 “《洛奇》。”他那独特的嗓音在餐厅里迴荡:“这是我在地狱厨房熬了两个通宵写出来的初稿。” “不过……这一路骑过来,横跨了整个美国,我看到了太多,也想了很多。” “我觉得它还不够完美,需要再打磨一下。” 秦汉拿起剧本快速翻阅起来。 虽然排版有些凌乱,但是熟悉的剧情走向、那些经典台词的雏形,跃然纸上。 底层小人物不屈的吶喊已然透过纸背,直击人心。 “完成度已经很高了。”秦汉合上剧本,看著史泰龙:“具体还想改哪些地方?” 史泰龙眼中的光芒更盛了:“我赶到孟菲斯的那晚,正好是你的擂台赛。” “当我看到你在擂台上,面对那个不可一世的日本人,那种后发制人的爆发力……我突然明白了,一个真正的斗士站在拳台上时,內心应该是怎样的。我想把这些感觉都加进去。” “洛奇不应该是个只会挥拳头的莽夫,他应该有灵魂,有爱,也有恐惧。” 看来,他已经做好准备,为洛奇注入真正的灵魂了。 秦汉满意的点了点头,將剧本拍在桌子上:“我支持你的想法,这剧本我要了。开个价吧,斯莱。” 然而,史泰龙並没有急著开口要钱。 放在膝盖上的双手用力搓了搓,居然显得有些不好意思:“秦,说实话,我对价格没有什么具体的概念。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唯一的条件。” “说吧。”秦汉似乎早有预料。 “洛奇……必须由我来演。”史泰龙抬起头,眼里燃烧著一种近乎执拗的火焰:“没有人比我更懂洛奇。” “因为……我就是洛奇!” 安德鲁皱起了眉头,经过这段时间的磨炼,好莱坞的规矩他已经非常了解——新人编剧的剧本如果被看中,通常都是拿钱走人。 想要带著剧本进组当主角? 除非你是投资人的亲儿子。 “斯莱,”他试图劝解一下这个刚认识的新朋友:“你从来没在好莱坞演过戏,如果由你来主演,片厂那边可能会有阻力。” “不。”史泰龙摇著头,寸步不让:“如果不能演洛奇,这剧本我就不卖了。” “哪怕带著它烂在泥里,我也认了。” 看著他那副倔强的模样,秦汉的心中涌起一阵感嘆。 不愧是拒绝了联美公司36万美元买断费的男人。 记忆中,穷得只能卖狗的他,面对足以改变命运的巨款,硬是咬著牙说了“不”,只为那个看似荒谬的主角梦。 最终,他拿著两万块的编剧费和零片酬,拼出了一个奥斯卡最佳影片,名利双收。 这种近乎愚蠢的坚持,也正是“洛奇精神”的最好註脚。 “安德鲁,別说了。”秦汉打断了还想说话的助理,笑著看向史泰龙: “斯莱,汉氏影业是一家经纪公司,我们的合作方式非常灵活。” “我不光要买你的剧本,还要签下你这个人。” “放心吧,洛奇的主角,只能是你。” 听到这句话,史泰龙紧绷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 “谢谢你,秦。”他的声音微微有些发颤:“遇见你,我真是太幸运了。” “比我在孟菲斯遇到的那个倒霉的教书匠要幸运一万倍。” “教书匠?” “是啊,在一家taco店里碰到的,从缅因州跑来看演唱会,说是工会的福利。” 秦汉的注意力瞬间拉满:这可是系统给自己发过的情报! 史泰龙抹了一把脸,平復了一下情绪,继续说道:“那傢伙和他老婆一起来的。” “两个人看起来和我一样,也是穷光蛋,棉大衣都是二手货。” “他一直在抱怨,说自己写的小说被出版社疯狂退稿,好像是……一个女巫高中生?” 他摇了摇头,感嘆道:“也不知道他能不能熬出头。” 秦汉感觉自己的头皮一阵发麻,好傢伙! 来自缅因州?拥有魔力的高中女生?一直被退稿的教书匠? 这不就是史蒂芬·金和他的成名作《魔女嘉莉》吗?! 那可是未来的恐怖小说之王,好莱坞最大的ip金矿之一! 《闪灵》、《肖申克的救赎》、《绿里奇蹟》……哪一部不是影史经典? 秦汉克制著心头的狂喜,看向史泰龙的眼神变得格外炽热:“斯莱,我们马上就要飞往香港去拍《龙爭虎斗》了。” “你可以选个空房间住下,安德鲁会给你安排好签约和薪水的事,用最快的速度把《洛奇》的剧本改完。” “然后,麻烦你飞一趟缅因州。” “缅因州?”史泰龙一头雾水:“去那儿干嘛?” “去找那个教书匠!”秦汉目光灼灼:“替汉氏影业,去拜访一下这位先生。” “我想看看他写的东西,如果可以的话,我能帮他联繫出版社。” 史泰龙彻底懵了,挠著一头捲髮,满脸的不解:“秦,你甚至都没看过他写的是什么!就凭我几句隨口的抱怨?” “而且,缅因州那么大,我应该怎么找到他?” “你刚刚不是说,他们是通过工会福利去看演唱会的吗?联繫一下工会,就能拿到名单了。” 秦汉笑著將洛奇的剧本推到史泰龙的面前:“你说的没错,只有在擂台上挨过拳头的人,才懂什么是真正的斗士。” “我认为,写作也是一样的。” “只有经歷过生活的困苦,在绝望的泥潭里挣扎过的人,才能写出打动人心的文字。” “你是如此,我相信,那个在穷困下还能坚持写作的人,应该也是如此。” 史泰龙看著面前这个目光灼灼的男人,在他身上感受到了一种从未见过的气场。 仿佛只要相信他,一切皆有可能! 他摸了摸自己满脸的鬍子:“好吧……我才刚从东海岸过来呢……” “不过幸好,这次我可以坐飞机!” 第69章 迫降吐露港(求月票追读收藏) 三万英尺的高空,一架波音707客机正优雅的划过云层。 这次前往香港,隨行人员眾多,还要携带大量的拍摄器材,財大气粗的华纳兄弟乾脆直接包下了整个航班。 汉氏影业的成员们作为《龙爭虎斗》剧组的核心,全部坐在头等舱里。 靠窗的位置,蕾妮·罗素死死抓著座椅的扶手,脊背挺得笔直,整个人显得无比僵硬。 这是她第一次坐飞机。 “放轻鬆,蕾妮。”秦汉拍了拍她紧绷的手臂:“把它当成一次长途巴士旅行就好。” 蕾妮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声音依然有些发颤:“秦……我只是有点担心。” “乔治从来没离开过我身边,这次让他跟著斯莱去缅因州……” 乔治因为还要上学,没法跟著大家一起去香港。 留守的史泰龙自然成了他的监护人。 这个周末,他就要出发去缅因州找史蒂芬,乔治不能一个人待在家里,只能带著他一起飞去缅因了。 “你是在担心乔治和那个大块头相处不好?” “那个斯莱……看起来確实挺嚇人的。”蕾妮小声嘀咕道:“尤其是他不笑的时候,就好像隨时准备揍人一样。” 秦汉哈哈大笑起来:“你没见他对布克斯有多温柔吗?放心吧,他绝对不会亏待乔治的。” “而且,乔治也是第一次坐飞机去缅因呢。” “等你回去了,要是被他知道你现在的样子,怕是要被笑话一辈子!”他调侃道。 “他敢!”女孩的胜负欲瞬间压过了恐惧:“我才不会输给那个臭小子。” 轰隆——! 庞大的机身突然剧烈地震颤了一下。 “啊!”蕾妮惊呼一声,刚刚放鬆下来的神经再次紧绷了起来。 “女士们,先生们,这里是机长广播。我们遭遇了一股强烈的湍流,可能会有些顛簸。” “请大家回到座位,系好安全带。我们要开始降低高度,即將飞抵香港启德机场。” 广播的语气虽然轻鬆,可是,此刻的驾驶舱內,气氛却格外凝重。 机长戴维斯满头大汗,死死地抓著操纵杆:刚才那一瞬间,他感觉飞机险些失去控制。 “该死的!刚才那是什么动静?”副驾驶杰克脸色苍白,飞快地检查著仪錶盘。 “不知道,可能是撞鸟了。”戴维斯咬著牙:“不管了,反正马上就要到了,先降高度!” 两人配合著推桿,飞机穿过云层,下方的海面上,船只星罗棋布。 就在这时,仪錶盘上突然亮起了一盏刺眼的红灯:“嘀!嘀!嘀!” 杰克看了一眼盘面,声音都变了调:“机长!是燃油出了问题!燃油表就快要归零了!” “什么?!”戴维斯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不可能!起飞前我亲自检查的油表,还是满的,怎么可能用光?” 隨著燃油耗尽,原本轰鸣的引擎声开始迅速减弱,飞机的动力越来越弱,开始在重力的牵引下渐渐下坠。 “mayday!mayday!这里是泛美pa811航班!燃油耗尽!请求紧急迫降!请求紧急迫降!” 戴维斯对著无线电嘶吼著。 此刻的头等舱內,即使是最迟钝的人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怎么回事?”李小龙扯下眼罩,敏锐的平衡感让他发现了飞机姿態的异常。 广播再次响起,机长的声音里透著绝望的颤抖: “各位乘客……非常抱歉通知大家,我们失去了动力,无法抵达启德机场,需要在海上进行迫降。” “请大家穿好救生衣,保持防衝击姿势,愿上帝保佑我们。” 蕾妮死死抓著秦汉的手臂,眼泪夺眶而出:“秦……我们会死吗?” 秦汉的脸色同样无比凝重:迫降? 这里是香港,全世界最繁忙的水域之一! 在这种地方迫降,大概率会直接撞上密密麻麻的轮船,那是十死无生! 必须找到一片开阔的水域! 秦汉闭上眼,脑子飞快运转,忽然,一行字如同闪电般划过脑海。 【受暖湿气流影响,香港吐露港提前进入赤潮期,大量鱼类死亡,渔民纷纷离港捕鱼。】 是了,现在的吐露港,就是一片没有船只的“净空区”! 秦汉对著快要哭出声的空姐大吼一声:“听著!快去告诉机长!往吐露港飞!” “什……什么?”空姐被他的吼声嚇懵了。 “吐露港是唯一安全的迫降点!想活命,就往那边走!”秦汉一字一句的吼道。 空姐看著这个男人眼中篤定的光芒,跌跌撞撞地冲向驾驶舱。 此刻,戴维斯机长看著下方密密麻麻的船只,绝望得快要窒息了。 “机长!后面有个乘客说……去吐露港!”空姐衝进来大喊:“他说那里没有船!” 戴维斯转头看向海图:吐露港……那是一个內湾,平时渔船极多…… “杰克,调整一下雷达的方向!” 果然,雷达显示,今天的吐露港似乎没有什么渔船。 “就那儿了!让所有人都系好安全带!”戴维斯用尽全力拉动操纵杆,借著最后一点燃料,向著东面的海湾飞去。 高度越来越低,3000英尺……1000英尺……500英尺…… 窗外的海面越来越清晰,不再是蔚蓝的大海,而是一片呈现出诡异暗红色的水域。 赤潮! 怪不得,平日里的渔船一艘都不在! “上帝保佑!”戴维斯吼出了最后一句祈祷。 “轰——!!!”巨大的衝击力瞬间袭来。 飞机在海面上弹跳了几下,像是一块打水漂的石头,最后重重地砸进水里,掀起了一片红色的巨浪。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分钟,也许是一个世纪。 疯狂的震动终於停止了。 机舱內一片狼藉,海水开始从破裂的缝隙中涌入,带著赤潮特有的腥臭味。 “我们……还活著?”蕾妮抬起头,脸上掛著泪痕,不敢置信地看著周围。 “活著!都活著!”秦汉解开安全带,大声吼道:“快!打开紧急出口!放救生筏!所有人撤离!” …… 一个小时后,大浦墟码头。 警笛声、救护车声响成一片,大批的记者闻风而动,將码头围得水泄不通。 然而,几辆黑色的奔驰轿车早已等候多时,一群身材魁梧的保鏢粗暴地推开了所有的长枪短炮,护送著这群特殊的“倖存者”迅速离开。 车队在九龙的街道上疾驰,最终驶入了一栋隱秘的半山別墅。 这是邹文怀的私宅。 “如果不是你们命大……嘉禾的天就要塌了。”此刻,邹文怀的声音里压抑著极度的愤怒和后怕。 “邹先生,航空公司那边怎么说?”秦汉裹著毛毯,手里捧著热茶,眼神无比冰冷。 “有人在起飞前,对燃油表做了手脚,油箱里的燃料根本就没加满!” “这手段……让我想起了当年的电懋事件。” 1964年,曾是香港影坛霸主的电懋公司,掌门人陆运涛在台湾遭遇空难,高层全军覆没。 这直接导致了电懋的衰落和邵氏的独霸天下。 “不可能。”秦汉摇了摇头:“邵老爷子的手还伸不进泛美航空。” “不用猜了,一定是拉斯维加斯的那帮杂碎。” 第70章 《龙爭虎斗》正式启动(求月票追读收藏) “拉斯维加斯……”邹文怀惊讶不已:“到底发生了什么?这可是泛美航空的包机!整整两百多条人命!” 他看了圣莫尼卡擂台赛的直播,也为秦汉那惊天一脚叫好,却並不知道背后的弯弯绕。 “说来话长……”秦汉將自己如何把帕克上校送进监狱的过程简单复述了一下。 “对於那帮黑手党来说,两百条人命不过是个数字。” 此刻,秦汉的神色已经恢復了平静,唯有眼底深处跳动著一抹寒光: “这是想那我们做个典型呢……警告所有试图动他们蛋糕的人,这就是下场!” “警告?”一旁的弗雷德·温特劳布猛地站起身,原本总是掛著笑容的胖脸,此刻一片森然:“这他妈是宣战!” 作为华纳兄弟的製片人,他比谁都清楚这次的损失有多惨重。 存放在货舱里的那批摄影器材全部泡在了发生赤潮的海水里,彻底报废了。 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迫降很成功,受伤的人虽然不少,但至少没人死亡。 “几百万美金的设备,至少三分之的员工受了伤……”弗雷德抓著头髮,恶狠狠的说道:“开机时间至少要推迟两周!每一天都是钱!” “冷静点,弗雷德。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自乱阵脚。”秦汉握住他的肩膀,用力晃了晃:“你现在马上联繫比尔。” 提到这个名字,弗雷德总算清醒了过来。 “没错。”他咬牙切齿的说道:“拉斯维加斯那帮人既然坏了规矩,这件事就不能善了。” “我这就去告诉比尔,如果他不想看著自己的『养老金』泡汤,最好现在就给那几个义大利佬打电话。” 看著弗雷德匆匆走出书房的背影,邹文怀嘆了口气,目光转向一直沉默不语的李小龙: “还好你们几个核心主创都没事。只要人在,困难总能解决。” 李小龙站起身,舒展了一下筋骨:“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这事咱们记下了。” “现在,拉斯维加斯远在天边,弗雷德那边运作也需要时间。我们的当务之急,还是把戏拍好。” 秦汉点了点头:“邹先生,华纳对拍摄设备的要求很高,肯定要等美国重新送一批过来。” “但是前期筹备的工作不能停下。” 他从湿透了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份同样湿漉漉的拍摄计划表: “原本定在下周的群演选拔提前到明天。摄影棚里的场景搭建,也必须立刻动工。” “我们要让外界看到,这一场空难不仅没打垮我们,反而让嘉禾更加上下一心!” 邹文怀接过计划表,终於笑了起来:“湿成这样……我这就让人做份新的。” 他看著面前这个年轻人,刚经歷生死一线,却能在第一时间调整心態,从復仇的怒火中抽离出来,专注於眼下的布局。 长江后浪推前浪啊! “我这就安排下去,华纳的钱可是早就到帐了。” “明天一早,我要让整个香港都知道,《龙爭虎斗》这艘大船,正式起航了!” …… 接下来的几天,香港经歷了一场新闻风暴。 先是那场堪称奇蹟的“吐露港迫降”,成了所有报纸的头版头条。 紧接著,嘉禾高调宣布:第一部和华纳合拍的李小龙功夫片,《龙爭虎斗》正式开机。 片场要筛选不少的群演,引来了无数年轻人爭相报名。 与此同时,清水湾,邵氏影城。 邵逸夫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手里盘著两颗核桃,半眯著的眼睛里透著一丝烦躁。 “六叔,您看今天的报纸了吗?” 蔡澜推门而入,手里拿著一份《明报》。 邵逸夫瞥了一眼报纸上那张巨大的黑白照片——飞机半个机身泡在海里,看起来无比悽惨。 他从鼻子里哼了一声:“邹文怀那个反骨仔,现在肯定在心里骂我吧?” “飞机一出事,外面都在传,是我邵老六下的黑手,想要绝了嘉禾的根。” “这倒未必。”蔡澜將报纸放在桌上,在沙发上坐了下来:“嘉禾现在火力全开在准备拍戏,完全没有一点针对我们邵氏的动作。” “哦?”邵逸夫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他们还有心思拍戏?” “是啊,动静不小。”蔡澜嘖嘖称奇:“听说那个叫雷德利·斯科特的鬼佬导演,正在片场发疯。” “他嫌弃香港的摄影不懂什么叫『自然光』,正在让人把刚搭好的屋顶拆了,说是要借天光。” 居然还找了个外国导演?到底是华纳,財大气粗! 一想到这里,邵逸夫猛地將两颗核桃扔到在桌上,说起了另一件糟心事: “这帮洋人,做生意从来不讲规矩!” “《天下第一拳》,这么低的价格卖给华纳,现在票房都过百万美金了吧?居然不知感恩!” “转过头去投资邹文怀,要和那个反骨仔合拍!” 这才是邵逸夫最近的心病。 他一向以精明著称,没想到这次却在《天下第一拳》上被华纳捡了个大漏。 结果反过头来,嘉禾跟华纳搞起了“联合摄製、票房分帐”,这种落差让他气不打一处来。 “六叔,这件事也不能全怪华纳。”蔡澜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推到了邵逸夫面前:“这一局,邹文怀背后有人指点。” 邵逸夫拿起照片:有些模糊,是从电视画面上翻拍下来的。 一个穿著黄色连体运动服的年轻人,正高高跃起,一脚踢在对手的脑袋上。 “这是……”邵逸夫眯起了眼睛:“那个在擂台上打败日本人的秦汉?李小龙的徒弟?” “没错,就是他。”蔡澜点了点头:“我托美国的朋友查了。这个秦汉,可不仅仅是个武夫。” “嘉禾能搭上华纳和环球的线,全是他一手操办的。《唐山大兄》在北美的发行,也是他的手笔。” “而且……他搞了一个叫『han studio』的公司。” “不就是个製片公司吗?好莱坞遍地都是。”邵逸夫不屑的將照片丟还给蔡澜。 “六叔,你又错了。”蔡澜摇了摇头,捡起桌上的照片:“他只把剧本、导演、演员签下来,然后打包在一起,反向卖给那些大片厂。” “由片厂出钱出力拍电影,而他,坐著收钱。” 邵逸夫双眉紧缩,这种“反客为主”的模式,一下让他无法消化。 良久,他才眼神复杂地看著照片上的年轻人:“这不就是……江湖上的『空手套白狼』吗?那帮鬼佬能答应?” “只要手里打包的东西够硬,能赚钱,鬼佬当然会答应。”蔡澜感嘆道: “现在,李小龙就是那张王牌。” 第71章 最强龙套天团(求月票追读收藏) 听完蔡澜的分析,邵逸夫重新抓起那两颗核桃,在掌心慢慢旋转。 空手套白狼……再细细琢磨一番,这里头的风险太大了,压根就是在走钢丝。 省去了建设片场、购买器材、供养庞大团队的成本,的確能让公司轻装上阵。 但是,命门也很明显——所有的筹码,都压在决策者的“眼光”上。 筛选出来的演员、导演、剧本,每一次都必须精准命中市场的红心。 可电影市场风云变幻,谁敢保证自己永远不犯错? 只要看走眼一次,拍出来的片子票房扑街,那些唯利是图的大片厂立刻就会翻脸。 一旦连续失误两次……好莱坞的大门就会对他永久关闭。 “这小子……真不知道该说他是自信还是自负。”邵逸夫缓缓说道。 蔡澜点头附和:“六叔看得透彻。这就像是赌场里的梭哈,贏了通吃,输了赔光。不过……” “至少目前来看,这位秦先生的手气壮得很。他现在就在香港,在嘉禾的片场。” 虽然嘴上说著风险大,但邵逸夫作为一名顶尖的商人,又怎会看不到这种模式背后那恐怖的利润率? 如果能把这个秦汉挖过来,或者是达成某种合作…… “他是李小龙的徒弟,我不方便出面。”邵逸夫对蔡澜嘱託道:“你去探探那个年轻人的底。告诉他,香港不只有嘉禾,钱,我邵老六给得起。” 蔡澜心领神会:“明白,我会找个合適的机会,以私人名义约他喝茶。” “还有。”就在蔡澜起身准备离开时,邵逸夫叫住了他:“虽然我们要拉拢秦汉,但嘉禾那边,不能让他们太舒服。” “用些老办法,给他们的剧组加点『佐料』。” “六叔……”蔡澜苦笑一声,可看著邵逸夫那不容置疑的神色,只能咽下劝阻的话:“知道了,我会去安排的。” …… 九龙,嘉禾片场,《龙爭虎斗》的內景拍摄地。 还没走进摄影棚的大门,就能感受到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摄影棚外的小广场上,此刻早已是人声鼎沸。 数百名衣著各异的年轻人挤在铁柵栏外,手里挥舞著报名表。 “选我!我会翻跟斗!” “我是洪拳正宗传人!我要演少林弟子!” “大佬!给个机会啦!我有力气,能扛机器!” 这次《龙爭虎斗》的拍摄因为资金充裕,群演的日薪开到了惊人的三十港幣,还包三餐,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 秦汉看著这热闹的场面,在几名安保人员的护送下穿过嘈杂的人群,走进了摄影棚。 刚一进门,就听见雷德利·斯科特的咆哮声:“no!no!no!” “太亮了!我要的是那种令人窒息的氛围!不是这种像超市一样的日光灯!” “再准备一点菸饼!我要空气里有颗粒感!” 几个香港本地的灯光师被骂得狗血淋头,一脸茫然地互相对视,完全理解不了什么是“空气里的颗粒感”。 秦汉笑著走上前,拍了拍雷德利的肩膀,递给他一瓶冰镇汽水:“雷德利,消消气,你需要给他们一点適应的时间。” 看到秦汉,雷德利的脸色缓和了一些,灌了一大口汽水,指著布景说道: “秦,如果不把光影层次做出来,这片子会变成一部廉价的b级片。韩先生的地下王国,不能看起来像一个堆满塑料玩具的贫民窟。” “放心,我会和他们沟通的。”秦汉转头对灯光师说道:“阿强,听导演的,把主光撤了,只留侧逆光。去找几个烟饼来,点在通风口慢慢放。” 有了秦汉这个“翻译”,现场的调度终於顺畅了起来。 就在这时,一阵爽朗的笑声从门口传来:“阿汉,看来这里没你还真不行啊!” 秦汉回过头,只见李小龙穿著白背心,步履生风走了进来。 而跟在他身后的,是一群气势逼人的练家子。 为首的是个一脸福相的中年人,那是嘉禾的武术指导,韩英杰。 而在韩英杰身侧,站著一个身材敦实、留著蘑菇头的胖子,此时正眯著小眼睛,好奇的打量著四周的布景。 洪金宝! 此时的他虽然年轻,但那股“大哥大”的气场已经初现端倪。 在电影里,他將客串片头和李小龙切磋的少林弟子,虽然只有短短几分钟,但灵活的身手足以让观眾记住这个胖子。 再往后看,一个留著偏分头、眉毛浓密的年轻人一脸兴奋的东张西望。 林正英!未来的殭尸道长,现在是李小龙最得力的左膀右臂,片中的副武术指导。 “师父!”秦汉迎了上去,目光落在了后面那一群年轻的龙虎武师身上。 他们的年纪都不大,二十岁上下,个个精神饱满。 视线在人群中扫过: 正在搬弹簧床的瘦高个,脸上带著几颗青春痘——包租公元华,是李小龙指定的“翻跟斗替身”。 旁边给林正英递水的,是元彪;在角落里压腿的,是元奎。 未来的七小福几乎全员到齐了! 最后,秦汉的目光定格在一个正在整理威亚绳的年轻人身上。 大鼻子,单眼皮,长发有些凌乱的披在肩上,时不时抬起头看向李小龙的方向,眼神里充满了崇拜和渴望。 陈港生,也就是未来的成龙大哥! 这间摄影棚里,此时此刻,站著未来三十年香港动作电影的半壁江山! 他在心里默默感慨,这简直就是龙套天团! “阿汉,发什么呆呢?”李小龙伸手在徒弟面前晃了晃:“来,给你介绍一下,这是三毛(洪金宝),这是阿英(林正英)。” 秦汉和几位未来的大佬一一握手:“久仰大名!三毛的身手我在录像带里见过,能和师傅配合、接下他动作的,也就只有你了!” 现在的洪金宝在圈子里已经有些名气,又被秦汉这个“好莱坞製片人”这么一夸,顿时喜笑顏开: “秦先生过奖了,在李小龙先生面前,我那点三脚猫功夫哪敢献丑。” 寒暄以后,秦汉走向了那群正在忙碌的龙虎武师。 那帮年轻人看到他走过来,一个个都停下了手里的活。 这位的身份,可不仅是製片人,还是在美国擂台上打败日本高手的狠人! 他看似漫不经心的走到了成龙面前。 看到这个大人物站在自己面前,成龙有些侷促地擦了擦手上的灰尘,下意识地立正:“秦……秦先生好!” “你叫什么名字?” 第72章 先兵后礼(求月票追读收藏) “报告秦先生!我叫陈元龙!” 年轻人的声音洪亮,透著一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劲头。 一想到现在的这个“死尸专业户”在未来也是一个不输李小龙的超级巨星,秦汉就有一种时空错乱的奇妙感觉。 “陈元龙,好名字。”他锤了一下成龙的胸口:“年轻人只要拼劲足,总有出头的一天!” 这句夸奖让周围的人眼神都变了! 香港影坛最讲究的就是论资排辈,能被上面的大人物多看一眼,机会立马能比別人多出几倍! 成龙激动得满脸通红:“谢谢秦先生的鼓励!我一定会更努力的!” 李小龙见到这一幕,笑著走了过来:“阿汉,你觉得这小子可以?”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这个年轻人,目光在他长满老茧的手上停留了片刻:“嗯,底子不错,是个爱拼命的。” 听到偶像的评价,成龙腰杆挺得笔直,强忍著不让自己笑出声来。 李小龙爽朗一笑,转头对一旁的副导演喊道:“记下来,给他安排几个露脸的镜头。” 整个片场的气氛因为这个小插曲变得更加热烈了:好傢伙,有机会能正脸上镜,哪个年轻人不想好好表现一番! 然而,一阵突兀的喊声打破了热火朝天的场面:“不好了!秦先生!” 一名场务慌慌张张的从外面跑了进来,险些被地上的线缆绊倒。 “外面选角的广场出事了!一群不知哪里来的混混,堵在了招募点门口!” 他喘著粗气,指向门外:“他们说嘉禾开出的三十块日薪是骗人的,还骂骂咧咧的,说要找李先生切磋,看他是不是个花架子!” 听到这话,秦汉赶紧拦住了要发作的李小龙:“这点小场面,交给我处理。”说完,他转身大步向外走去。 摄影棚外的广场上,此刻已是乌烟瘴气。 二三十个古惑仔正叼著菸捲,大摇大摆地占领了招募点。 他们或蹲或站,手里挥舞著铁链和木棍,嚇得原本排队报名的群演们远远躲到了墙角。 “喂!我说嘉禾也太不要脸了,开空头支票骗人啊?” 领头的是个一身肥肉的大胖子,正踩在报名桌上唾沫横飞: “三十块一天?骗鬼呢!就是想把大家骗进去做苦力,不给钱!” “还有那个什么李小龙,吹得神乎其神,我看就是在好莱坞混不下去了才跑回来的!有本事出来练练啊!” 周围的小弟们发出一阵鬨笑,口哨声此起彼伏。 此刻,秦汉来到了广场上,远远看著这群跳樑小丑。 他太了解这个时期的香港了,龙蛇混杂,社团林立。 剧组在街头拍戏被收保护费是常有的事,甚至很多群演本身就是帮派成员。 但通常情况下,大家都是为了求財,像这样明目张胆来砸场子的,背后要是没人指使,鬼都不信。 “把你的猪蹄从桌子上拿下来。”他来到了广场上,对著带头的胖子喝道。 胖子转过头,看到是一个年轻靚仔,顿时嗤笑一声:“哟,这谁啊?李小龙那个缩头乌龟不敢出来,派个小白脸来顶缸?” “我是秦汉。” 简单的四个字,让原本嘈杂的人群安静了下来。 如今,秦汉的名声,早就隨著圣莫尼卡海滩那一战的在香港传开了。 “原来是你……”胖子咽了口唾沫,强撑著场面:“怎么?秦先生要替嘉禾出头?” “你在说什么废话?我师父是什么身份,也是你们这群烂仔能挑战的?” 他走到胖子面前,冷冷的凝视著他:“我只数三下,要是再不下来……” “哼!你个小白脸,装什么——”胖子还想再壮壮胆子,秦汉已然出手。 “下来吧!”一把扣住他的右脚,手腕发力,借势一拖。 两百多斤的肉山瞬间失去了平衡,从桌上滚落下来,激起一片尘土。 周围的小弟们见状,刚想衝上来,秦汉猛地抬头,双眼爆发出的浓浓的杀气。 被人坑了一把,差点摔死的怨气还憋在肚子里呢,有人送上门来让自己泄泄怒火,正合適! “来来,是单挑,还是一起上?”秦汉不屑的对著古惑仔们招了招手。 胖子已经摔的七荤八素,小弟们看著秦汉那副有恃无恐的模样,没有大哥的號令,也都不敢妄动。 就在这时,片场內的龙虎武师们纷纷抄著傢伙跑了出来。 带头的成龙舞动著一把椅子:“谁敢碰秦先生一下试试!” 眼见討不到好了,眾人只能拖起躺在地上的老大,灰溜溜的撤了。 广场上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 秦汉无奈看著身后的年轻人们:“你们吶……我就是不想把事情闹大,才自己来处理。现在,哎……” 明天的报纸,怕是又少不了一番炒作。 正准备返回片场,一个身穿灰色长衫的中年人,从人群中挤到了秦汉的面前:“秦先生,好身手!” 他笑眯眯地拱了拱手,与周围的环境显得格格不入。 “受人之託,想请秦先生喝杯茶。”说著,双手递上一张精致的名片。 秦汉接过一看,名片上只有简单的两个字——蔡澜。 这可是未来的“香港四大才子”之一啊! 摩挲著名片上的名字,嘴角泛起一丝笑意:这就是邵老爷子的后手? 別人是先礼后兵,邵氏倒好,来个先兵后礼? 不过,蔡澜確实是个妙人。 在这个风云激盪的年代,他是活得最是通透的一位:无论什么身份,什么地位,他最爱的东西只有美食与美女! 而且,他与执掌《明报》的武侠之王——金庸,交情莫逆。 如果能通过蔡澜搭上金庸的关係,那这顿饭可就真是价值连城了。 “原来是蔡先生相邀,那我一定赴约。”秦汉收起名片,对著中年人笑道:“早就听说蔡先生是美食大家,跟著他吃,绝对错不了。” “好!秦先生爽快!”来人显然没想到任务完成得如此顺利,笑著告辞离去了。 回到摄影棚,李小龙刚拍完一组镜头,正在休息区擦汗。 看到秦汉回来,他上前问道:“刚才外面那帮人是谁派来的?” “还能有谁?”秦汉嘆了口气:“邵氏的人唄。” “对了,晚上我有饭局,就不和大家一起吃饭了。”他將蔡澜的名片递给李小龙。 李小龙扫了一眼,脸色顿时沉了下来:“蔡澜?他可是邵逸夫的人。阿汉,他们刚才还在外面捣乱,现在又请你吃饭,会不会有问题?” 秦汉看著师父担忧的眼神,心里一暖:“师父放心,有人请客吃饭,还是全香港最会吃的人,为什么不去?” “正好藉机探探邵氏的底,看看他们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第73章 教主驾到(求月票追读收藏) 傍晚时分,中环威灵顿街。 正值饭点,整条街道被各式各样的霓虹招牌映照得光怪陆离。 秦汉抬头看了一眼餐厅的门头,“鏞记酒家”四个大字赫然眼前。 “秦先生,这边请。”早已等候在门口的知客经理显然得到了嘱咐,一见秦汉,立刻殷勤地引路,带他上了二楼。 推开“松鹤厅”的门,圆桌旁已经坐了三个人。 下午送名片的那位中年人,正拿著一双象牙筷子,对著一盘皮蛋指指点点。 他的左手边,坐著一个戴著黑框眼镜,脸上掛著一抹坏笑的男人,想必就是正主蔡澜。 但秦汉的目光,第一时间被坐在最里面的那个身影吸引了。 那是个年轻的女孩,看起来不过十八九岁。 一头乌黑柔顺的直发披在肩头,穿著一件简单的白衬衫,领口的扣子没扣,露出精致的锁骨。 两道浓眉英气十足,下面一双清澈的眼睛弯成一对月牙,邻家小妹般的清纯与灵动扑面而来。 “秦先生!来得正是时候!” 见他进门,戴著眼镜的男人赶紧起身,热络地拉开身边的椅子:“这酸薑皮蛋刚刚端上来,赶紧来尝尝。” “蔡先生客气了。”秦汉微笑著落座。 蔡澜递给秦汉一双筷子,开始介绍身边的人:“来,认识一下。这位下午的时候你见过了,《明报》的大作家,倪匡。” 原来这位相貌平平、帮忙跑腿的人,也是“四大才子”之一! “倪先生的大名,我在美国也如雷贯耳。”秦汉笑著握住倪匡的手:“《卫斯理》系列,我可一章没落下。” 倪匡一听这话,眼睛顿时亮了:“哟!没想到大製片人也看我的閒书?那咱们今晚可得好好聊聊!” 蔡澜又对身旁的姑娘招招手,示意她坐近一点:“这位靚女是从台湾过来的。刚拍完琼瑶的《窗外》,邵氏邀请她来试镜新片。” “她叫林清霞。” 果然是她。 此时的林清霞,还不是后来那个把酒当歌、雌雄莫辨的东方教主,而是刚在西门町被星探发掘的清纯玉女。 “她初来乍到,不知道香港有什么好吃的。我这个做长辈的,就自作主张带她来见见世面。”蔡澜笑眯眯的看著秦汉:“秦先生不介意多加一副碗筷吧?” “蔡先生哪里话?”秦汉绅士的对著林清霞笑了笑:“秀色可餐,有这样的大美人作陪,这顿饭吃的就更香了。” 林清霞听到秦汉的夸讚,脸颊飞起两朵红云,好奇的盯著他:“那个……秦先生,我能问个问题吗?” 声音软软糯糯,一口地道的台湾腔。 “当然。” “您的真名……就叫秦汉吗?” 秦汉端起桌上的茶杯,吹去浮沫:“这就是我的本名。怎么?这个名字有什么问题吗?” “噗嗤——”林清霞忍不住掩嘴笑了起来,眉眼弯弯:“不是有问题,是太巧了!” “我刚拍完的《窗外》,男主角的演员也叫秦汉。不过那是艺名,他的本名叫孙祥钟。” 原来是他——因戏生情,和林清霞拉扯了整整二十年,轰动整个华语娱乐圈的一段虐恋。 纠缠半生,分分合合,最后因为这个男人的优柔寡断,两人终究还是没能走到一起。 看著眼前还未尝情字苦楚的女孩,秦汉心中不禁生出一丝唏嘘。 “哦?还有这种缘分?”蔡澜抚掌大笑: “一个在台湾演戏,一个在好莱坞拍戏。一个假的,一个真的。这要是凑到一起,媒体的標题我都想好了——《真假美猴王》!” 倪匡也跟著起鬨:“青霞,这说明你和『秦汉』有缘分啊!” “这位可是好莱坞的青年才俊,正儿八经的大製片人!你这顿饭真是吃对了。” “你们別拿我开心了。”林清霞有些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忍不住偷偷打量秦汉。 眼前这个男人的气质,和孙祥钟儒雅隨和的样子完全不同。 脑海里浮现出在电视上看到的画面:圣莫尼卡的夕阳下,穿著黄色战衣的身影凌空跃起,一脚踢飞了对手。 “我在电视上看到了您的擂台。”她挥舞著拳头,做出拳击的样子,大著胆子说道:“那一脚太帅了!踢飞那个日本人,真解气!” “那是你没见过我师父的功夫。”秦汉笑著谦虚了一句。 “秦先生別客气了。”倪匡夹起一块皮蛋塞进嘴里:“金庸那老小子写武侠,什么降龙十八掌,都是写给读书人做梦的。你在擂台上,那可是真功夫!” 聊得正热闹,包厢门被推开了。 两名服务员推著一只色泽枣红、油光鋥亮的烧鹅走了进来。 “来了!飞天烧鹅!”蔡澜的精神顿时一振,眼神比看到美女还要热切几分:“切记,酱汁不要直接淋上去,单放一碟自己蘸。” “秦先生,请。”他夹起一块肥美的鹅腿,放进秦汉的碗里:“这鏞记的烧鹅乃是一绝。” 秦汉也不客气,夹起鹅肉蘸了点酱,送入口中。 咬破脆皮的瞬间,油脂炸开,紧接著是酸梅酱的清爽,中和了油腻感,满口留香。 “好!跟著蔡先生吃,果然错不了。”他笑著说道:“只是,这鹅肉虽然好吃,但今天下午在片场,我可是吃了一肚子的火气。” 蔡澜和倪匡对视一眼,知道正题来了。 秦汉似笑非笑的看著蔡澜:“几个不开眼的烂仔,跑到剧组门口闹事,说是嘉禾欠薪。” 一旁的林清霞听得有些紧张,剧组遇到黑社会捣乱,在台湾也是常有的事,听著就嚇人。 没想到,蔡澜非但没有尷尬,反而大大方方承认了:“秦先生,咱们明人不说暗话。那帮人,確实是邵氏安排的。” “啊?”林清霞惊呼出声,显然没想到这位温文尔雅的蔡叔叔,居然会和这种下三滥的事扯上关係。 蔡澜苦笑道:“在香港电影圈,这都快成保留节目了。” “要是邵氏有新片开机,嘉禾那边也会派人去剪电线、放老鼠,甚至往饭盒里吐口水。” 倪匡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六叔和邹生,两个人加起来都一百多岁了,有时候简直就像两个在幼儿园里抢糖吃的小孩。” 这番比喻惹得林清霞忍不住笑出了声,赶紧捂住了嘴。 秦汉也感慨道:“倪先生这个比喻很精闢。对於他们二位来说,钱不重要,面子却是比天还大的事。输什么,都不能输了那口气。” “没错!”蔡澜举杯:“秦先生果然是通透人。来,为了这口气,干一杯。” “习武之人,以茶代酒。”秦汉端起茶杯,两人轻轻一碰。 看火候差不多了,蔡澜挥手让服务员上了一壶普洱茶。 “秦先生,其实今天我做东,除了赔个不是以外,更多的是好奇。” 第74章 武侠之王(求月票追读收藏) 蔡澜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普洱,目光透过繚绕的热气,看著这个不动声色的年轻人。 “秦先生,汉氏影业不建片场,不养閒人,仅仅靠组局就能从大片厂的嘴里抢下一块肉来。” “在我看来,简直就是『空手套白狼』的最高境界。” 一旁的林清霞听得似懂非懂,大眼睛在两人之间来回挪动:拍电影不就是导演喊卡,演员照著剧本开演吗? 怎么听起来,他们討论的东西和演戏一点关係都没有? “但是,”蔡澜放下茶杯,话锋一转:“你能保证自己永远不看走眼吗?” “一旦出现失误,秦先生的这艘快船,怕是说沉就沉啊。” 秦汉闻言,终於明白了邵氏的真实目的:邵老爷子显然也看上了打包制的利润率,让蔡澜来探探自己的口风。 他一边斟酌,一边给身边的林清霞舀了一勺松子鱼米:“蔡先生说得没错,这確实是在赌。” “不过,我之所以敢赌,是因为我会算命。” “噗——” 正喝著普洱的倪匡一口茶水喷了出来,呛得连连咳嗽:“什么?算命?秦先生,好莱坞现在改用易经拍电影了?” 林清霞也看著秦汉那一本正经的样子,想笑又不敢笑。 “没错,我就是传说中的铁口直断。”秦汉指了指自己的嘴,惹得眾人终於忍不住,一起哈哈大笑起来。 言归正传,他继续说道:“这不是开玩笑,所谓的商业眼光,不就是对未来的预判吗?” “眼下,我有师父这张王牌在手,能给公司保底。但我也很清楚,这世界上永远没有一招鲜吃遍天的好事。” “观眾永远都是喜新厌旧的,所以,从公司成立的第一天起,我就在满世界物色各种题材。” “实不相瞒,我手里已经攒下了几个相当不错的本子。相信不久的將来,各位就能看到汉氏影业的第二张、第三张王牌了。” 蔡澜眼中的精光一闪而过,他听出来了,这个年轻人绝不是那种暴发户式的投机者,野心和布局相当深远。 “哦?不知秦先生看中了什么题材?能不能透露一二?”他试探著问道。 “蔡先生,这可是我压箱底的本事,要是现在说了,可就不灵了。”秦汉微微一笑,迴避了这个问题。 “哈哈!轻易就告诉別人,那还叫什么商业机密?老蔡,你这就有点不地道了!”倪匡很喜欢秦汉的性格,帮他说起话来。 蔡澜也不恼,借著这个台阶拋出了邵氏的邀请:“既然秦先生有如此自信,那我就直说了。” “六叔很欣赏你的才华,特地托我问一句:汉氏影业这种模式,能不能也用在邵氏身上?” “你也知道,邵氏拥有全亚洲最好的片场和发行网络,如果强强联手……” 秦汉心中暗笑,邵逸夫果然还是坐不住了,看著嘉禾吃肉,也想分一杯羹。 “汉氏影业的模式,註定了我们是开放的。” 他回答的滴水不漏:“我们不是任何公司的附庸,不管是环球、华纳,还是嘉禾、邵氏,只要价格合理,项目合適,都可以坐下来谈。” “做生意嘛,朋友搞得多多的,敌人搞得少少的。” 这话给足了蔡澜面子,但潜台词也很明显:想合作可以,得按我的规矩来。 蔡澜是个聪明人,自然听懂了。 他有些无奈的嘆了口气:邵氏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六叔那固执的想法。 目光看向一旁听的入神的林清霞:这位天赋满满的演员,不就是因为片酬问题,还在犹豫要不要答应邵氏的邀请么? 秦汉也顺著他的目光看向这位玉女,调侃道: “清霞小姐,以后接戏也要多想想,不要拿著几百块的死工资,住在公司宿舍里,还觉得自己赚了。” 林清霞绞著手指小声说道:“可是……能有戏拍就已经很好了。” 秦汉摇了摇头,循循善诱道:“在好莱坞,优秀的演员都是拿票房分帐的。只要电影卖得好,一部片子赚上百万港幣不在话下。” “百……百万?”林清霞惊讶得合不拢嘴。 对於现在的她来说,几百万,那是想都不敢想的数字。 蔡澜在一旁听得直摇头:邵氏的大片厂制度,核心就在压低明星片酬,实行月薪制。 哪怕是狄龙这样红得发紫的演员,拿的钱比起他们创造的票房来说,也是九牛一毛。 真要按这个“分帐”模式,六叔怕是要肉疼得睡不著觉。 “秦先生,你这是在给年轻人灌迷魂汤啊。”他赶紧打断了秦汉的“传道授业”: “要是所有演员都跟你学,香港的电影公司恐怕要倒闭一大半。” “优胜劣汰,本就是自然法则。”秦汉淡淡地回了一句,隨后不动声色的转移了话题:“不过,说起和邵氏的合作,我倒真有一个想法。” “哦?愿闻其详。”蔡澜精神一振。 “我听说,早些年邵氏拍过一版《神鵰侠侣》,是谢贤演的杨过?据说当时人气很高?” “金庸先生的小说,就是一座巨大的宝库。如果邵氏愿意出资,汉氏来负责改编和製作,绝对大有可为。” “金庸?”倪匡刚夹起一块叉烧,听到这话,眉头瞬间皱成了川字。 他把筷子重重拍在桌上,一脸的嫌弃:“別提了!一提起来,我就替那老小子心疼!” “那都是十年前的事了!谢贤人气高,纯粹是因为他帅!但六叔拍的那叫什么《神鵰侠侣》?” 这位大才子是个直肠子,骂起人来毫不留情:“剧情被改得七零八落!小龙女演的像是隔壁弄堂的小媳妇,杨过也不是大侠,像是个油头粉面的公子哥!” “金庸看完首映,回来气得连喝了三壶闷酒,发誓以后再也不隨便卖版权了!” 林清霞被倪匡这激动的模样嚇了一跳,又往秦汉那边缩了缩。 蔡澜也有些尷尬的摸了摸鼻子,那部片子虽然票房不错,但口碑確实烂到了家。 秦汉却笑了起来,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改编不是乱编,金庸先生的武侠世界气势磅礴,无论是角色人性还是家国情怀,完全不输西方的《指环王》。” “如果能用最顶尖的剧本改编,去还原那个刀光剑影的江湖,而不是披著一层皮的戏曲片……” 他的眼中闪烁著狂热的光芒:“那才是真正的东方武侠!” 这番话听得倪匡连连点头,作为金庸的挚友,他太清楚老友心中的遗憾了。 写了那么多传世经典,却没有一部影视作品能真正拍出原著的神韵! “秦生,你这话算是说到点子上了!”他端起酒杯,也不管秦汉喝的是茶,和他碰了一下: “要是真能拍出那种感觉,我倪匡第一个给你鼓掌!” “只是……”秦汉面露难色:“我和金庸先生素未谋面……” “嗨!这有什么难的?”倪匡大著舌头打包票:“这不有我们在吗?” 第75章 闭门羹?(求月票追读收藏) 蔡澜看著眼前大包大揽的老友,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这傢伙,几杯酒下肚,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把金庸约出来倒是不难,毕竟大家是“铁三角”,隔三差五就要聚一聚。 但是谈版权? 自从早年间那一批被魔改得面目全非的电影上映后,这位武侠宗师就立下了规矩:朋友喝酒可以,谈版权免开尊口。 不过转念一想,倪匡虽然衝动了些,却也未必是坏事。 如果秦汉这个“外来的和尚”真的有本事敲开金庸大侠的山门,那可就意味著数不完的钞票。 想到这里,他脸上的无奈散去,笑著向秦汉解释道: “秦先生,既然倪兄开了金口,这事儿就算是定了一半。在香港文人圈,我们三个可是焦不离孟。” “平日里聚会,分工相当明確:我负责挑地方、点菜;倪匡负责讲笑话、搞气氛。至於查兄嘛……” 蔡澜指了指桌上的帐单,眼神里满是调侃:“他负责最后签字买单。” 林清霞眨巴著大眼睛:“签字买单?吃饭不用给钱吗?” 倪匡打了个酒嗝:“嗨,在香港,只要是有名有號的酒楼,就没有不认识查良鏞的。” “在帐单上籤个名,月底自然会有会计来结帐,这就是《明报》老板的排面!” 1973年的金庸,早已不只是个武侠小说家,更是手握舆论重器的报业巨头。 他的笔桿子,有时候比港督的印章还管用。 “既然如此,那就麻烦二位了。”秦汉举起茶杯:“明天,我就去拜访一下这位武林盟主。” 说完,他转头看向身边乖巧的少女:“清霞小姐,明天有没有兴趣一块去?” “我?”林清霞有些受宠若惊:“那种大作家……我去合適吗?” 金庸是高不可攀的文学泰斗,自己只是个刚出道的小演员,身份差距太大了。 “有什么不合適的?”秦汉笑道,目光中带著一丝深意:“金庸先生的小说里,有那么多的绝代佳人。” “带你去,正好让他看看,笔下的小龙女或者王语嫣活生生站在面前,是个什么感觉。” 林清霞的脸颊瞬间一片緋红,轻轻点了点头:“那就听秦先生的安排。” …… 翌日清晨,半山別墅。 秦汉从睡梦中醒来,眼前的情报已然更新。 【今日情报已刷新】 【太平洋两岸正在筹办两场热门活动:洛杉磯的“奥林匹亚先生”健美大赛,tvb的“香港小姐”选美大赛】 两场盛会,一男一女,而且都是猛料! 如果自己没记错的话,“州长大人”施瓦辛格即將在这次“奥林匹亚先生”大赛中一举夺魁。 之后,他尝试进入好莱坞,却因为英语口音的问题屡屡碰壁,不得重用,只拍了一部烂片《大力神在纽约》,沦为业內的笑柄。 直到那个化腐朽为神奇的导演詹姆斯·卡梅隆找到了他,让他化身终结者t800…… 秦汉在笔记本上写下“终结者”三个字,隨后看向另一个重磅炸弹:香港小姐。 这可是流行文化史上的一座里程碑! 从此以后,港姐大赛成为了造星工厂,tvb也借著这股势头一路崛起,成为香港传媒界的王者。 正好,马上要去见金庸了,可以好好利用一下这个话题。 …… 北角,英皇道,明报大厦。 与中环那些繁忙的摩天大楼不同,这座大厦里瀰漫著浓浓的油墨味,印刷机的轰鸣声从地下室隱隱传来。 在倪匡和蔡澜的带领下,秦汉和林清霞穿过繁忙的编辑部,来到了顶层的社长办公室。 一进门,喧囂瞬间被隔绝在外。 屋內书香满溢,柜子里塞满了线装古籍,墙上掛著几幅名家字画,显得古朴典雅。 办公桌后,一位戴著黑框眼镜的男子放下手中的钢笔,抬头看向眾人。 此时的金庸正值壮年,眉宇间既有文人的清气,又带著几分报业大亨的威严。 倪匡大咧咧的往沙发上一坐:“老查,今天又把哪条新闻放在头版啦?” 金庸將刚印出来的报纸丟到他面前:“你这张嘴啊……昨天嘉禾片场门口,有个人单挑了一群古惑仔,据说是李小龙的徒弟回来了。” “邵老六也真是的,一把年纪了,怎么老和这些小辈慪气?” “哈哈哈,今天我和老蔡可把正主给你带来了。”倪匡扫了一眼报纸的娱乐版,隨后指著秦汉说道:“这位秦先生就是那个猛人!” “哦?”金庸看向屋里的两个年轻人,男的英姿颯爽,女的亭亭玉立,让办公室增色不少。 蔡澜將两人带到金庸面前:“查先生,这位姑娘是从台湾来的林清霞,我觉得她这模样,简直就是从你书里走出来的。” “至於这位先生,就是前段时间在美国打擂、贏了日本人的秦汉,李小龙先生的高徒。” 金庸闻言,目光先是落在有些拘谨的林清霞身上。 今天的她特意换了一身淡青色的长裙,未施粉黛,天生的气质依然迷人。 尤其是那双眼睛,活灵活现,既有少女的娇憨,又带著一股子英气。 金庸的眼中闪过一丝讚赏:“眉目如画,清丽绝伦,確实是个难得的美人胚子。若是穿上古装,真有几分『香香公主』的味道。” 得到这位文学泰斗的夸奖,林清霞连忙鞠躬:“谢谢查先生夸奖!” “至於这位秦先生……英雄出少年吶!”他笑著对秦汉点了点头。 “没错,秦生可不光是腿脚厉害,还是好莱坞的大製片人!”倪匡热情的介绍道:“昨天我们一起吃饭,他说对你的小说仰慕已久,想找个机会合作一番!” “合作?”金庸脸上的笑容迅速收敛,一下没了好脸色。 “秦先生,既然你是李小龙的徒弟,功夫必然是好的。但是功夫好,可不代表懂武侠!” 他想起了那些不愉快的往事,话里带著明显的慍怒: “《神鵰侠侣》被拍成伦理剧,《倚天屠龙记》更不用说了,把我的张无忌拍得像个只会泡妞的登徒子!” “在电影人眼里,武侠就是打打杀杀,吊著钢丝飞来飞去,再加几个漂亮的女明星搔首弄姿。这种拍法,打死我也不卖版权!” 眼见金庸真的有些生气了,蔡澜刚想开口打圆场,却见秦汉脸上的笑容反而更盛了。 “查先生骂得好。”他一边鼓掌一边说道:“如果我是查先生,面对这样的编剧,也绝不会卖。” 第76章 侠之大者(求月票追读收藏) 自从金庸封笔以来,上门求取版权的製片人多如过江之鯽。 被拒绝后,有人恼羞成怒,有人苦苦哀求,有人砸钱利诱,但像眼前这个年轻人一样拍手叫好的,却是头一遭。 连最爱插科打諢的倪匡都收起了笑容,好奇的看著这个年轻人,想看看他还能带来什么惊喜。 “查先生,之前那些拍您小说的导演和编剧,大多是戏曲或者武行出身。”秦汉胸有成竹的笑道: “在他们眼里,武侠的重点在『武』,所以绞尽脑汁去设计招式,看怎么打才能热闹,才能好看。” “但是他们统统忘了,『武』的后面还有一个『侠』字。” 一段开场白让金庸变了脸色,神情越发认真了:“那秦先生,你认为什么是侠?” “侠?那是『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的快意恩仇!是『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的放纵洒脱!” 秦汉的声渐渐低沉下来,目光变得无比炙热:“这些都是侠客精神!不过我认为,武侠最核心的灵魂,在於郭靖站在襄阳城头,对著杨过说出的那八个字。” “侠之大者,为国为民!” 这八个字让金庸的心头一动,他没想到,一个来自美国的华人青年,居然能把这句话找出来,作为自己武侠世界的精神內核。 “哈哈哈哈!好!”年近五旬的报业大亨猛的一拍桌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握住了秦汉的手。 多少人看《射鵰》,看的是降龙十八掌的威猛;看《神鵰》,看的是杨龙之恋的悽美。 但秦汉看穿了他在这些故事背后,埋藏的那一颗赤子之心。 平復了一下情绪,金庸重新坐回椅子上,看向秦汉的目光已经完全变了。 “秦先生,我不明白,你年纪轻轻,又一直在美国打拼,怎么会对家国情怀有如此感悟?” 秦汉也恢復了平日里的从容:“查先生,道理都是书上写的,但思想,是要自己去领会的。” “看我师父拍的《精武门》,当陈真一脚踢碎『东亚病夫』那块牌匾时,多少人都眼含泪光?” “而我自己,不是也刚刚和日本人打了一架?这就叫理论与实践相结合。” 金庸发出一阵畅快的大笑:“好一个理论与实践相结合!秦先生,你这个朋友,我查良鏞交定了!” 林清霞看著谈笑风生的两人,虽然不懂什么家国大义,但能感觉到,秦汉的身上仿佛有一种光,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 不过,虽然聊的投机,金庸依然非常纠结:“秦先生,我非常认可你对武侠的理解,但是……版权的事,我还是不能答应。” 这下,秦汉没急,倪匡先急了:“老查,你这又是何苦?秦生说的多好!” “你不懂。”金庸对著老朋友摆了摆手:“正因为秦先生懂,我才更不能让他左右为难。” 他回头看向秦汉,诚恳地说道:“其实我早就发现把小说改编成电影的问题在哪了……” “你是製片人,应该更清楚,一部电影顶破天也就两个小时。” “而我的一本小说,里面的人物关係错综复杂,要在两个小时里把这些都讲清楚,根本不可能。” “用电影拍武侠……哎,就是个死局。” 这才是他看过那几部改编的片子后,封杀电影版权的根本原因。 当你试图把一整桌满汉全席塞进一个小小的饭盒里,最后得到的,只能是一块味道奇怪的压缩饼乾。 蔡澜也在一旁默默点头,作为邵氏的高层,他也知道这確实是个无解的难题。 然而,秦汉却没有丝毫失望的神色:“如果……我不拍电影呢?” 他伸手指了指办公室角落里那台正在播放新闻的彩色电视机:“查先生,最近师父的《青蜂侠》正在tvb重播吧?收视率如何?” “那是相当火爆啊!”提起这个,倪匡顿时来劲了:“我那小侄子每天晚上守著电视,饭都不肯吃。” 秦汉笑道:“那如果,我们把《射鵰英雄传》也放进这个盒子里呢?” 金庸反应了过来:“你是说……拍成电视剧?” “没错。”秦汉开始描绘他的蓝图:“电影有两个小时的限制,但电视剧没有。” “我们可以拍四十集,甚至五十集。这么长的时间,足够把您书里每一个细节,都原汁原味地呈现出来。” 这个时代,香港的电视剧行业还未起步,人们在电视上看的基本都是配音美剧。 和在美国看英语配音的中文电影一样,这些“吹替片”的质量都很差,要不是李小龙的电影刚刚爆火,连带著把青蜂侠翻红了,压根不会有这么多人看电视剧。 金庸的眼睛越来越亮,如果有四五十集的时长,去呈现自己笔下的江湖,那確实不一样了! “这是个路子。”他喃喃自语,但很快又想到了一个新的问题:“可是,去哪里找那么多合適的演员?” “尤其是女演员。”他看了一眼身边的林清霞:“像林小姐这样有灵气的姑娘,可不好找。” “我书里的那些女性角色,每一个都性格迥异,要是隨便找几个庸脂俗粉来演,肯定要遭。” 秦汉嘴角的笑意更深了:“查先生,您是报业大亨,难道没听说最近tvb的动静吗?” “你是说……利孝和要办的那场选美?”作为报业大亨,这种娱乐消息自然早就摆在了金庸的案头。 “什么?tvb要办选美?”蔡澜和倪匡同时惊呼出声。 在这个年代,选美还是个相当新鲜且大胆的概念。 虽然以前也有过类似的活动,但大多是夜总会搞的“娱乐项目”。 换成tvb这种电视台来主办,性质可就完全不同了。 这样一来,全香港最漂亮、最有才华、出身最清白的女孩,都会参加这场比赛。 到时候还怕找不到黄蓉?找不到小龙女?找不到周芷若? 这场选美大赛,简直就是为了自己的小说定製的“选角大赛”啊! 这下,金庸真的有些心动了。 脑海中构想了一下那个画面:每晚黄金时分,全香港的市民守在电视机前,看著自己笔下的人物活灵活现的演绎著爱恨情仇…… 良久,他抬起头看著秦汉:“秦先生,你的构想很完美,完美的让我找不到任何拒绝的理由。” “但是……” 又是但是! 秦汉保持著耐心,依旧静静听著。 毕竟,这可是金庸啊!华语文坛价值最高的ip,真正的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不是我信不过你,只是空口无凭。我还没有看过你主导的任何一部作品,把毕生心血交给你,我还是有点……不踏实。” 哎,文人的文青病,在这个时候体现得淋漓尽致! 秦汉心里苦笑,脸上却不动声色:“查先生的顾虑合情合理。我主导的《龙爭虎斗》,正在嘉禾紧锣密鼓的拍摄中。” “如果一切顺利,今年夏天,它就会在全球上映。” “到时候,我再带著合同,来向您『求取真经』,如何?” 第77章 比尔的回信(求月票追读收藏) 话说到了这个份上,金庸终於下定了决心。 他走到书柜前,抚过那一排自己亲手写就的作品: “秦先生,那我们可就说定了!等到《龙爭虎斗》上映,如果成片质量真的让我满意……” “到时候,不仅是《射鵰英雄传》,我名下所有小说的影视改编权,统统交给你!” “一言为定!”终於说服了这位武林盟主,秦汉赶紧握住了那只能够妙笔生花的手。 倪匡在一旁拍著大腿笑道:“这就对了嘛!老查,別的不说,要是真能看到那个古灵精怪的黄蓉在电视上活过来,我天天给你写专栏!都不带重样的!” 蔡澜也是万分感慨,果然还是“外来的和尚”会念经啊: “正事谈完了,咱们是不是该换个地方,祭一祭五臟庙了?我知道这附近有家避风塘炒蟹,一块去尝尝?” 一行人离开报社,驱车来到了铜锣湾避风塘,登上一艘摇摇晃晃的花艇。 蒜蓉与豆豉爆炒后的香气混合著海风的咸味,钻进每一个人的鼻孔。 倪匡和金庸聊起了即將开始的选美大赛,蔡澜则专注对付著一只巨大的肉蟹,吃得满嘴流油。 秦汉放下茶杯,看著身边一直有些心不在焉的林清霞。 她拿著筷子,轻轻拨弄著碗里的蒜蓉,显然是有心事。 “怎么?不合胃口?”他低声问道。 林清霞回过神来,连忙摇头:“不,东西都很好吃……只是……” 她看了一眼正在谈笑风生的几位大佬,压低了声音:“秦先生,刚才听您和金庸先生谈论武侠,我真的非常嚮往!” 少女的眼中闪过一丝希冀:“可我只是个新人,只有进了邵氏,才有机会演大製作,才有机会……演金庸先生的戏。” “但是就像你说的,邵氏的合同……” 原来如此。 看来,自己昨天的一番“教导”起效果了。 签了邵氏的合同,就意味著接受严苛的月薪制,拥挤的宿舍,连谈恋爱都要向公司报备,比起好莱坞以前的大片厂合同有过之而无不及。 “清霞,你觉得演员是什么?”秦汉笑著反问道。 “演员?”林清霞愣了一下:“就是……演戏的人?” “在不同的公司眼里,演员的性质是不一样的。”秦汉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不用紧张: “在邵氏眼里,演员是被买断的『私產』;而在我眼里,演员是『合伙人』,是独一无二的品牌。” “你完全可以加入我的公司,然后去给邵氏演戏。” 101看书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这可能吗?”秦汉的说法完全超出了林清霞的认知:“邵氏怎么会用別家公司的艺人?” 秦汉举起茶杯,对著蔡澜一敬:“这就要看我们的蔡先生,能不能说服那位固执的邵老爷子,接受我的这个新玩法了。” 蔡澜刚扒拉开一块蟹腿,看著秦汉的表情,脑海里似乎听到了算盘劈啪作响的声音。 他用餐巾擦了擦油乎乎的手,笑道:“昨天,我已经给六叔打过预防针了。” “不过,我是真没想到,你能让查先生鬆口。放心吧,有这座宝库在手里,六叔一定会慎重考虑汉氏的方案的。” 秦汉微微点头,一副“全靠你了”的表情,隨后转头对林清霞说道: “如果你是汉氏的艺人,片酬我们来谈,分红我们来爭,唯一需要你自己考虑的,就是好好演戏。” “说不定,我还能让你去演《笑傲江湖》里的东方不败呢!” …… 搞定了金庸大侠,接下来的几天,秦汉全力投入了《龙爭虎斗》的拍摄之中。 此刻,摄影棚內烟雾繚绕,在灯光的照射下,將镜头里的场景渲染得诡异而神秘。 “灯光组!左侧逆光再强两档!” 雷德利·斯科特站在监视器后,手里拿著对讲机,声音已经没了初来乍到时的那种暴躁。 经过这段时间的磨合,这位英国导演终於和香港的草台班子找到了共频的节奏。 “卡!完美!” 一声令下,紧绷的气氛瞬间鬆弛下来。 李小龙浑身大汗,从布景里走到监视器前观看回放。 画面中,他赤裸的上身在逆光的勾勒下,肌肉线条如同起伏的山峦,充满了力量感。 他讚嘆地道:“这样拍確实比以前那样直愣愣的大白光有味道多了!” 秦汉递过一条毛巾:“师父,这就是用好光影的魅力。” 就在这时,摄影棚的大门被推开。 一阵嘈杂的声音传来,弗雷德·温特劳布胖胖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身后跟著一队推著航空箱的工人。 “嘿!各位!华纳的新机器到了!”他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最新型的panavision摄影机,还有全套的蔡司镜头!” 整个剧组瞬间沸腾了。 对於这帮用惯了老旧设备的香港电影人来说,这些贴著封条的箱子装的,堪称绝世神兵。 雷德利更是直接扔下对讲机,像个看到新玩具的孩子一样冲了过去,爱不释手地抚摸著那些新机器。 秦汉走上前,拍了拍胖子的肩膀:“辛苦了,弗雷德。” “还有更好的东西。”弗雷德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对著秦汉晃了晃:“这才是重头戏——比尔的信。” 將军大人为了表示自己的诚意,甚至没用电报,亲手写了一封长信,跟著华纳的设备一起寄了过来: 【亲爱的朋友: 很高兴得知你们在香港一切安好。 关於那个『小意外』,我已经找泛美航空的董事会喝了杯咖啡。 放心,你们的损失,泛美会全部赔偿。 目前,收了黑钱的几个员工已经被送到了科罗拉多,愿上帝保佑他们。 另外,我的特別行动小组已经抵达了內华达州。 虽然不能直接把坦克开进凯撒皇宫,但只要你们点头,义大利人就会知道,这里属於美利坚! 期待你们的回覆,电联。 ——比尔】 “看来,將军大人確实很关心自己的养老金。”秦汉淡淡的说道:“不过,你不觉得就这么让军方把事情摆平,有点不过癮?” 弗雷德露出了一个心领神会的笑容:“的確,不能亲眼看著那帮义大利佬吃瘪,难出我心里这口恶气。” “我这就给比尔回电报,告诉他先弄些『开胃菜』,让那帮老头尝尝。” “至於『正餐』……等我们回到美国,再亲自餵给他们吃!” “就是这样。”秦汉冷笑著將信件收进口袋,隨后把注意力转回了拍摄上。 “各位,既然设备都已经到了,咱们也该选一选外景拍摄地了!” 第78章 不要怕,只是技术调整(求月票追读收藏) 窗外下起了小雨,几个主创在片场里碰头,討论外景取景地。 一张巨大的香港地图占据了大半张会议桌。 雷德利·斯科特指著东南角的一片海湾:“秦,不管是租还是借,韩先生的地下王国必须建在这里——大潭湾。” “我已经去实地考察过了,那里有一片天然的断崖,下面是惊涛骇浪,非常適合用来营造孤岛的感觉。” 雷德利的眼光確实毒辣——《龙爭虎斗》原来的取景地,就在这个地方。 大潭湾背靠大潭郊野公园,面向南海,地势险要,几乎拥有拍摄外景需要的所有地形。 但现在,情况有些棘手。 这块地並非荒地,它的主人是香港的四大家族之一:罗家。 如今,罗家的家主是大名鼎鼎的罗文惠。 这位著名的大律师,曾担任行政局及立法局的首席华人非官守议员。 港英政府体系內,这是华人能做到的最高位置,真正的“太平绅士”。 在1973年,让这种顶级的权贵点头,允许一帮拍电影的“戏子”衝进他的私人领地,把那里搞得乌烟瘴气? 秦汉实在不知道当初的剧组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弗雷德,看来咱们得去拜访一下这位绅士了。”他对身边的胖子说道:“光靠美金是砸不开这扇门的。” “先去见见邹老板,毕竟他才是地头蛇,说不定能有门路。” 半小时后,嘉禾董事长的办公室內。 平日总是神采奕奕的邹文怀,正瘫坐在老板椅上,手里攥著一张《信报》。 就连秦汉等人推门进来,都没有第一时间察觉。 “哎呀,阿汉,阿龙,你们来了。”直到眾人坐到自己面前,他才赶紧把报纸反扣在桌面上。 “raymond,你怎么了?”李小龙察觉到了老友的异样:“脸色怎么这么差?” “没事。”邹文怀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试图掩饰自己的低落:“就是最近稍微有点上火。你们找我有事?” 秦汉摊开带来的地图:“邹先生,雷德利看上了大潭湾,想在那儿拍外景。” “但那是罗家的地盘,我想问问,你有没有罗家的关係,能帮我们引荐一下?” “那不是罗家打高尔夫球的地方吗?”邹文怀突然苦笑起来:“你们是有读心术吗?我和罗家的二少爷是股友。” “股友?”秦汉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称呼。 “是啊。”邹文怀嘆了口气,摊开盖在桌上的那份《信报》:“最近香港股市火得一塌糊涂,我和罗少爷一起买的股票,之前赚了不少。” “但是这两天……恆指有点回调。罗少爷的心情估计跟我一样,不太美丽。” 自从上次听了秦汉的建议大赚一笔后,弗雷德对股票的各种信息都很感兴趣,立刻凑上前问道:“raymond,你买了什么股票?” 邹文怀指著报纸上那个大大的標题:“还能是啥?当然是『香港天线』。” 香港天线? 听到这四个字,秦汉差点笑出声来,赶紧举起报纸把脸挡住,掩盖自己憋笑的表情。 “香港天线?那是干什么的?电视台吗?”弗雷德对香港的本土企业並不熟悉,继续问道。 “差不多!”邹文怀仿佛是为了证明自己的眼光没错,开始介绍起来:“弗雷德,这家公司虽然是做天线的,但外面都在传,它是tvb的概念股!” “tvb马上就要办选美大赛了,这股票已经从几毛钱一路涨到了三十多块!” 邹文怀越说越激动:“我和罗少爷都是二十多的时候进场的,准备搏一把大的。” “但是……这两天,股价突然跌到了十几块,应该是技术性调整吧……” “噗——”秦汉终於忍不住了。 “阿汉,你笑什么?”李小龙有些不解地看著徒弟。 秦汉努力控制著自己的表情,免得笑的太过幸灾乐祸。 技术性调整? 这一调整,调出了一部未来的经典tvb电视剧——《大时代》! “香港天线”简直就是香港金融史上最大的笑话,没有之一。 这家公司根本就没什么核心技术,就是几个所谓的专家,在九龙塘的一栋楼顶上架了一根铁棍子,声称发明了什么新型天线。 加上这一世,那场火爆全球的卫星直播,更是给这家公司的股票打了一针兴奋剂! 但其实,这玩意接收信號的效果,和一个晾衣架並没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別。 而所谓的“tvb概念股”,纯粹是庄家放出来的烟雾弹,用来收割那些杀红了眼的散户。 现在,正是1973年股灾爆发的前夜。 恒生指数已经衝上了1700点,整个香港的股民都陷入了一种癲狂的状態。 而“香港天线”,就是那个即將最先破碎的泡沫。 “邹先生,你和罗少爷买了多少钱的『香港天线』?” 邹文怀嘆了口气,显然不愿想起这事:“他的具体数字我也不清楚,但前两天喝酒时他吹嘘过,只要这只股票涨到50块,他就能买下半个铜锣湾。” 还真是一笔大钱! 看来,这就是《龙爭虎斗》的机会了。 “外景的事咱们晚点討论,我先打个电话。”秦汉一把抓起了办公桌上的话筒,拨通了一个號码。 “喂,倪先生……” “是我,秦汉。是这样的,昨天我在吃饭时,无意中听到隔壁包间里的人聊天。你知道的,我们习武之人,五感都很敏锐……” “对,他们在谈论最近很火的『香港天线』……” “我越听越觉得不对劲,於是等他们吃完,悄悄跟了过去。可惜九龙塘太乱,我跟丟了……” “你们要是对这条新闻感兴趣,不妨派人去暗访一下……大概位置就在……” 邹文怀越听越觉得不对劲,冷汗从他的额头上不受控制的冒了出来。 听秦汉的意思,这个“香港天线”公司有问题? 掛断了电话,秦汉似笑非笑的看著邹文怀:“邹先生,咱们一起等等倪先生的回电?” 邹文怀强压下心中的不安:“你说的这个倪先生……” “没错,就是《明报》的倪匡。”秦汉表示了肯定。 这下,邹文怀的心直接悬到了嗓子眼。 如果不是有真凭实据,这小子怎么可能去调戏《明报》的首席作家? 等等,这才来了几天,他怎么和倪匡混的这么熟了? 第79章 「香港天线?」「香港停尸!」(求月票追读收藏) 邹文怀背著手,紧张的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一副心烦意乱的样子,目光时不时扫向桌上的电话机。 “阿汉,你確定……真的没听错?” 这已经是他第八次问同一个问题了。 秦汉抹了一把脸,第八次重复道:“邹先生,隔壁包间那两人喝多了,嗓门大得很,我听得清清楚楚。” “这个香港天线就是个什么都没有的皮包公司,老板都在准备跑路了。” 这当然是他临时编造的一个蹩脚故事,只是为了把邹文怀从这个大坑里拉出来,根本经不起推敲。 但现在嘉禾老总早已急火攻心,哪有心思去细想。 停下脚步,邹文怀又一次把手伸向话筒,但停了几秒后,再次颓然放下。 “万一……万一那两人是在吹牛呢?”他咬了咬牙,声音里透著一丝侥倖: “罗二少可是跟我打了包票的,说这只股票背后有大庄家,要涨到五十块……” “邹先生。”秦汉打断了他的幻想:“如果我听到的都是真的,等《明报》的头版头条印出来,这只股票就会变成废纸,拿来擦屁股都嫌硬。” 邹文怀的脸色变了又变,就在他天人交战之际,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铃铃铃——!!!”铃声简直像是催命的无常。 他浑身一哆嗦,猛地扑过去一把抓起话筒:“餵?!是倪先生吗?” 话筒那头传来了倪匡的大嗓门,屋里的所有人都听得一清二楚:“邹先生啊?哎呀,要不说秦生是真厉害呢!” “我手下的一帮狗仔把九龙塘摸了个遍,你猜他们在一栋破楼的屋顶上找到了什么?” 邹文怀的心臟瞬间狂跳了起来:“看到了什么?” “一根生锈的铁桿子!”倪匡大笑起来,震得话筒嗡嗡作响:“那帮扑街甚至懒得给它刷层漆!哈哈哈哈!” “啪嗒。”邹文怀手里的话筒滑落,砸在了桌面上。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当真相摆在面前时,这位影坛梟雄还是感觉眼前一阵发黑。 “倪先生,拜託你一件事,这个新闻能不能先压一压?待会我们去大潭湾碰头,见面再细聊!”秦汉捡起掉落的话筒,对倪匡说道。 “大潭湾?那不是罗家的地盘吗?”倪匡有些意外:“行啊,好久没见面了,正好去拜访一下罗家的两位少爷。” 掛断电话,秦汉看著脸色惨白的邹文怀:“邹先生,现在可不是发呆的时候。” “立刻给您的经纪人打电话,把所有的股票都准备好!还有,赶紧提醒罗二少一声。” 这一声低喝终於让邹文怀回了魂。 是的,出了这样的新闻,要是自己没通知罗德豪,这梁子可就结大了。 在香港,得罪了罗家,嘉禾以后別想有好果子吃。 “餵?罗二少!是我,老邹!听我说,出大事了……” 几分钟后,邹文怀放下电话,虚脱地瘫在椅子上:“阿汉,这次多亏了你。要不是你,嘉禾今年的流动资金不知道要出多大一个窟窿。” “大家是朋友,这是分內之事。”秦汉看了看表:“走吧,邹先生,赶紧去一趟大潭湾。” …… 大潭湾,罗家別院。 此刻,这座豪宅里充斥著暴躁的咆哮声,满地都是打碎的瓷器碎片。 “骗子!都是骗子!把那个经纪人给我沉到公海里去!” 罗家二少爷罗德豪正红著眼睛,手里挥舞著一根高尔夫球桿,把真皮沙发砸得棉絮乱飞。 佣人们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大气都不敢出。 当三人走进客厅时,邹文怀差点被一块迎面飞来的瓷片砸中。 看到邹文怀来了,罗德豪终於冷静了一点,放下了手里的球桿:“老邹,你从哪里得来的消息?” 邹文怀苦笑著指了指身后:“这位是秦汉,刚从好莱坞回来,消息就是他无意中听到的。” 罗德豪颓然跌坐在满是碎瓷片的地板上,双手抱头:“明天新闻一出,那么多股票就真的变成废纸了……” “完了……这一把,我把明年的信託基金都押进去了。要是让我爸知道,我就死定了。” 罗家家大业大,规矩非常森严。 老大罗德丞是天之骄子,未来的家族掌门人,从小就极其优秀,后来是个让李嘉诚都敬畏三分的人。 而罗德豪,就像是个多余的影子。 父亲对他的要求极低:当个富贵閒人,別给家族惹麻烦。 可现在,他捅了个天大的窟窿。 “罗二少。”秦汉跨过满地狼藉,走到他面前:“现在拋售,你大概能拿回多少本金?” 罗德豪抬起头,眼神有些空洞:“现在的价格已经跌了快一半……就算全拋了,我也要亏掉三四百万……” 几百万港幣,在1973年,足够买下几栋楼了。 哎,果然,二世祖一旦有了想法,往往就会变成最可怕的败家子。 就在这时,客厅里的电视播放起了一条新闻:香港天线的老板正在接受採访。 画面里的他侃侃而谈,告诉记者自己的天线研发取得了突破性的进展。 而且很快,有线电视的牌照就会落地,家家户户都能看到清晰又流畅的电视节目了。 “该死的骗子!”罗德豪一把抓起身边的球桿,朝著电视丟了过去,把屏幕砸了个稀巴烂:“什么香港天线!改名叫香港停尸吧!” 有线电视? 对此,秦汉心里嗤之以鼻:那都是90年代以后的事了! 不过,这条新闻倒是个翻身的契机! 他立刻对倪匡说道:“倪先生,刚在电话里没来得及细说,那条新闻能压到后天再发出去吗?” “压到后天?”倪匡皱起了眉头:“秦生,多这一天两天有什么用?该崩还是得崩,难道这破公司还能在一夜之间变出个金矿来?” 秦汉指著那台被砸烂的电视说道:“你也看到了,香港天线的老板还在配合那些海外的庄家演戏,这条採访发出来以后,股价估计会有一波反弹。” “加上两天的时间差,就是我们翻盘的关键!” 正说著,屋外又走进来一个人:笔挺的西装,用髮胶梳的一丝不苟的油头,眼神无比犀利,皱著眉头看著满地的狼藉。 罗德丞,罗家大少爷回来了。 第80章 金钱帝国(求月票追读收藏) 罗德丞的双眼扫过满地碎片,最终定格在那个瘫坐在地的弟弟身上。 “德豪,这是怎么回事?”声音透著一股自然散发的威严。 作为家族钦定的接班人,他早已习惯了掌控一切,眼前的这番景象显然不是他能接受的。 罗德豪浑身一颤,哆哆嗦嗦地抬起头。 看著大哥那张冷峻的脸,他张了张嘴,半天没挤出一个字来。 “哑巴了?”罗德丞的眼神越发凌厉:“你到底闯了什么大祸?” “哥……”罗德豪带著哭腔:“《明报》查到香港天线是个皮包公司……我可能要把明年的信託基金给赔光了……” 罗德丞平静的脸上瞬间布满寒霜,死死盯著弟弟:“你挪用了家族基金炒股?谁给你的胆子?!要是让父亲知道……” 后面的话没说出口,罗德豪的脸已经嚇得惨白。 这可不仅是钱的问题,真让老头子知道了,自己恐怕要被发配到英国乡下的破庄园里去“修身养性”,这辈子都別想再回香港了。 “哥!你救救我!对了!这小子说他有办法!”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猛地爬起来,抓住秦汉的肩膀: “他说能让我翻盘!只要听他的,就能把钱赚回来!” 罗德丞这才转过头,目光落在这几个外人身上。 先是一脸尷尬的倪匡,然后是满脸通红的邹文怀,最后才盯著自己弟弟抓著的这个陌生人。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罗大少,好久不见。”倪匡打了个哈哈,试图缓解一下气氛:“我也没想到令弟……本以为就是挖到了一条猛料……” “倪先生,邹老板。”罗德丞微微頷首,算是打过招呼。 隨即,他看向秦汉:“这位是?” “你好,我叫秦汉,是好莱坞的一个製片人。” “秦汉?前两天打擂的那个美国华人?”罗德丞並没有太过在意,在他眼里,哪怕是邹文怀,也不过是个高级一点的“戏班班主”。 “德豪,你是病急乱投医了吗?”他恨铁不成钢地看著弟弟:“一个武夫能懂什么?你居然指望他来救你的命?” “和我说说具体情况,看看我能不能帮你解决。” 可是,罗德豪此刻已经急的两眼冒绿光,啥也听不进去了。 “哥!你不知道!『香港天线』是个空壳的消息,就是他发现的!” “秦先生!你到底有什么办法?快告诉我!” 秦汉並没有在意罗德丞的轻视,这个年代的香港,阶级壁垒森严,想要获得这种顶层精英的认可,光靠嘴皮子是没用的。 “罗二少,稍安勿躁。刚才的新闻你也看过了,这对那些已经杀红了眼的散户民来说,就是一针强心剂。” “隨著这个採访的发酵,再加上庄家的配合,明天一开盘,『香港天线』的股价绝对会有一波强力反弹。” 这番分析在基础不过,自然挑不出什么毛病,罗德豪急了:“反弹?你是让我在涨价以后拋售?” “你知不知道我手里有多少货?”他绝望地嘶吼著:“我要是一股脑全拋出去,刚涨起来的股价立马就会崩盘!” 船大难掉头,散户可以隨便卖,大户想要出货,那得有人接盘才行。 “拋售只是一部分,而且要控制好节奏,製造一种『获利回吐』的正常波动,稳住散户的心。” “接下来才是重点。”秦汉一字一顿的说道:“你要找到一个人,把手里剩下的筹码,哪怕是打折扣,也要一次性全部打包卖给他。” 1973年的香港股市,还处於一种相当原始的状態。 没有电脑联网交易,没有中央结算系统。 买卖股票,是真的要拿著纸质凭证,去交易所或者经纪行进行实物交割的。 如此原始的交易手段,监管自然极其匱乏,证监会还没有建立,更別提廉政公署了。 这给场外的大宗私下交易,留下了巨大的操作空间。 “打折卖?”罗德豪像看傻子似的看著秦汉:“秦先生,这可是几百万的大单!哪怕打了折扣,谁有能力在一天之內吃下来?” “全香港,只有一个人,既有能力也有意愿。”秦汉神秘一笑。 “那就是我们亲爱的总警司,葛柏。” 听到这个名字,一脸颓然的罗德豪下巴差点掉到地上。 然而,他的哥哥反应比他还要夸张。 一直保持著绅士风度的罗家大少两步跨到秦汉面前,眼里透出一股惊人的杀意:“你到底是谁?给我把话说清楚。不然,今天別想离开这个庄园!” 秦汉看著反应如此激烈的罗德丞,一时没弄明白状况。 他之所以把葛柏推出来,是因为前世那部经典的反贪电影《金钱帝国》。 这部根据廉政公署的解密档案拍摄的电影,把葛柏这个香港有史以来最贪婪的总警司扒了个底朝天。 在任期间,他疯狂敛財,贪污受贿的总额超过500万港幣——这个时候,一个普通警察一个月的工资,不过500港幣。 在后来的调查中,葛柏声称自己的財富来自於股市投资,而他重仓持有的,恰恰就是这只妖股——“香港天线”! 然而实际上,他拿到交易所套现的票据,都是从黑市上买来的! 也是因为这层关係,“香港天线”崩盘后,那几个骗子不仅没有受到任何的法律制裁,反而在他的保护下顺利逃离了香港。 现在,离这个英国佬被查还有一段时间。 秦汉想让他一次性包圆罗德豪手里的股票:从这位警司的角度来看,这应该是一件“双贏”的美事。 既洗了钱,又和罗家搞好了关係,一举两得。 但罗大少的反应如此激烈…… 秦汉立刻想通了其中的关节:香港的反贪部门,很可能在这个时候已经盯上了这条大鱼! 作为罗家掌握实权的继承人,罗德丞肯定早就知道了! 好傢伙,这是把自己当成了线人臥底,以为是来探口风的,难怪这么凶…… 面对罗大少咄咄逼人的气势,他从容一笑:“罗大少,不用这么紧张。” “作为一个製片人,要拍出好看的电影,最重要的就是懂人性!” “总警司的胃口有多大,连九龙城寨里的三岁小孩都知道,万一阴沟里翻船,那可就是万劫不復。” “而『香港天线』这只股票,涨幅够大,波动够剧烈,你弟弟手里这几百万筹码,简直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洗白套餐』。” 罗德豪听得云里雾里,但大概听明白了:“你是说……那个鬼佬警察,为了洗钱会接我的盘?可是,我不认识他呀……” 本来,秦汉是想和原来的歷史一样,找人联繫黑市,损失一点佣金,把这个烫手的山芋处理了。 但是现在嘛…… 他已经看出来了,罗德丞对自己的这个亲弟弟,护短可不是一点点。 不但没有把这事往罗老爷子那里捅,还在想办法帮他解决麻烦。 这么好的资源,不用白不用! “罗二少,以你哥哥的人脉,安排一个『中间人』,把这个意向透露给葛柏,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吧?” 上架感言 正好在80章这个整数关卡上架了。 先说说为什么会想写这本书吧。 身为一个新人,首先要感谢我的编辑大大星河:在他选题视频的影响下,让我確认从都市题材入手,开始写作。 作为一个美国留子+电影迷,很自然的就想写一本美国文娱的书。 但是现在的好莱坞实在太拉胯,净整一些污染眼球的什么“小黑人鱼”之类的狠活…… 回头看,70、80年代的好莱坞,的確处在一个黄金时代。 而李小龙,就是这个时代的华人影星最辉煌的代表。 於是,书名诞生了。 其实,一开始在確定全文风格的时候,我是有犹豫的: 是写一本把视角集中在“电影”这个板块的传统文娱文,还是写一本结合时代背景的文娱年代文呢?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 最后,还是选择了难度更大一些的后者,算是一个新人的自我挑战吧。 毕竟,这是个风云激盪的年代,光盯著电影的一亩三分地,感觉实在有些浪费了。 因此,也要感谢一直看到这里的读者对我的包容: 我已经用最大的努力,结合真实的歷史,加上一丟丟的魔改,给大家还原那个年代啦! 明天开始,日万更新,爭取维持一个月以上! 中间还有春节,是个不小的挑战,我努力! 希望读者朋友们能看的开心~ 最后,大家多多订阅,帮忙冲冲首订哈! 第82章 跛豪 第82章 跛豪 隨著秦汉的话音落下,屋里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唯有大潭湾的浪涛声透过窗户隱约传来。 邹文怀和倪匡互相看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诧异:这小子,怎么还把算盘打到罗大少的头上去了? 罗德豪更是大气也不敢出,哀求般看著自己的哥哥。 罗德丞没有立刻回应秦汉的提议,缓缓渡到那堆碎瓷片前,用鞋尖轻轻拨弄著。 作为行政局最年轻的华人议员,他的確收到了一些风声。 港督府针对警队內部贪腐的调查小组已经秘密成立,那个不可一世的总警司葛柏,自然在重点监控的名单上。 听说中东那边最近出了些麻烦,英国那边有一轮权力更迭,香港自然也要换一批新的代理人—这个调查小组,在將来会取得无上的权力,堪称手握“尚方宝剑”! 葛柏被摆上祭台,只是早晚的事。 如果真如秦汉所言,让葛柏接下弟弟手中的烂摊子———— 这可不仅是给弟弟解套那么简单。 只要找到一个合適的中间人,能撇清罗家的关係,一旦这笔数额巨大的私下交易完成,那就是葛柏贪污洗钱的铁证! 在他倒台之前,这位掌控著九龙警力的英国佬,在这份证据的控制下,將成为罗家最听话的一条狗。 而当清算来临,罗家手里的这份证据,又能反过来,成为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甚至是罗家向新来的代理人们示好的投名状:看,我们可是大义灭亲,配合调查的良民! 进可攻,退可守。 “呼————”罗德丞下定了决心,看向秦汉的眼神终於回復了平静。 这个年轻人,懂人心,会借势,还是个“武林高手”,居然只在好莱坞拍电影?也太浪费了。 他伸手探入西装內侧的口袋,掏出一个精致的雪茄盒,“咔噠”一声轻响,露出了里面排列整齐的古巴高希霸。 抽出三支,递到了三人面前。 在香港的上流社会圈子里,这是一种无声的信號接了这支雪茄,咱们就是一个桌上谈事的人了。 罗德丞自己也拿起一支,罗二少赶紧划燃一根火柴,耐心的帮哥哥烘烤著烟脚。 青白色的烟雾在眾人之间升腾开来:“秦先生的这个局做得漂亮。如果操作得当,確实能把德豪从悬崖边拉回来。” 听到大哥这话,罗德豪终於长出了一口气,脸上露出劫后余生的欣喜。 只要大哥点头,这关就算是过了! 罗德丞將目光转向了正在享受雪茄的倪匡:“倪先生,这个计划的关键在於时间差”。只有市场相信这只股票还有救,葛柏才会咬鉤。” “据我所知,金庸先生是个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人。你给我个准信,这则新闻《明报》 能压多久?” 倪匡闻言,眼神难得正经了起来:“罗先生,这事儿————確实有点难办。” “你是不知道老查那个脾气。就在刚才,香港天线”的老板还在电视里大放厥词呢”” 。 “这要是被老查看到了,暴脾气一上来,明天的头版头条肯定是跑不掉的。” “我是挖到料子的人,现在反要我去劝他压稿子,难度確实不小————” 罗德丞微微皱眉,用雪茄屁股点了点沙发的扶手:“倪先生,新闻早一天晚一天,对於结果並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別。” “三天。”他伸出三根手指:“三天后,罗家会全力配合《明报》,一起曝光这帮骗子。” 有了罗家的背书,《明报》的这篇报导必然会轰动全港。 倪匡眼珠子转了转,权衡了一下利弊,心一横说道:“行!为了罗二少,我豁出这张老脸去试试!” “我就跟老查说,有些关键证据还需要核实,为了新闻的严谨性,建议缓两天再发。 三天可是极限了,再多,老查非得把我劈了不可。” “谢过倪先生。”罗德丞点了点头,將目光重新投向秦汉。 “秦先生,既然这个移花接木”的计策是你出的,我想,由你负责出面,帮我弟弟搞定中间人,再合理不过了吧?” 秦汉將那支高希霸塞进自己的衣服口袋,微笑著说道:“罗大少,葛柏虽然贪婪,但也谨慎。我初来乍到,在香港一没人脉二没资源,如何帮罗二少出面呢?” 罗德丞笑了:“只要你有胆,舞台我来给你搭,角儿我来给你请,就看你有没有能力唱好这齣戏了!” 他挥挥手,示意远处的僕人过来,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 没多久,僕人从二楼取来了一个做工考究的名片夹。 罗大少在里面翻动了几下,抽出一张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名片。 黑底金字,上面没有印任何头衔,只有一个孤零零的名字和一串联繫方式。 他將名片递到了秦汉面前:“这个人,是我的老相识,也是整个香港的警务系统最大的金主”。如果由他出面,葛柏绝对不会有任何怀疑。” “如果你能说服他来做这个中间人,事成之后,算我罗德丞欠你一个人情。” “未来在香港,不管什么事,只要你秦先生开口,我罗家必定全力以赴。” 秦汉伸手接过那张名片,目光落在那个烫金的名字上吴锡豪。 “这————” 对於这三个字,他可太熟悉了:这不就是传说中的“香港黑道至圣先师”,跛豪么? 电影《追龙》里,甄子丹饰演的那个叫囂著“生死有命,富贵在天”的狠角色,原型正是这位爷。 起於微末,靠著敢打敢拼的狠劲和精明的头脑,他在七干年代的香港建立起了一个庞大的“毒品帝国”,贩毒的价值达到了数亿港幣。 这是一个真正杀人不眨眼,吃人不吐骨头的主。 他抬头看向罗德丞,对方正用一种玩味的眼神看著自己,仿佛在等待自己的退缩。 秦汉瞬间明白了罗大少的意思:这是在试探自己的成色呢! 罗家是名门望族,让他亲自去和这种黑道巨擘谈生意?那太掉价了! 万一出了什么意外,將来东窗事发,罗家还要不要名声了? 这种活必须让一个“外人”来干。 而自己,李小龙的徒弟,刚在北美擂台上打出了“天下第一武夫”的威名,去和黑道接洽,身份简直再合適不过了。 罗大少可真是好算计啊! 不过————秦汉將名片收入口袋,这也正是他想要。 在1997年到来之前,这些地下世界的大人物,是香港社会永远绕不开的一股势力。 想要在这里立足,汉氏影业不可避免的要和三教九流打交道。 “吴锡豪————”他念了一遍这个名字,故意摆出一张苦瓜脸:“罗大少选的人,还真是分量十足啊。” “哦?你也知道他?”罗德丞似笑非笑的看著秦汉:“那么,你打算怎么说服他?用武力吗?你的身手的確不错————” “罗大少是想让我被大卸八块吗?”秦汉摇著头笑道。 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户,看著外面漆黑的夜色,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个充满了罪恶与机遇的九龙城寨。 想要利用这个豪强,必须抓住他最大的需求:跛豪作为葛柏在九龙的钱袋子,每个月要上贡的规费是个天文数字。 这一批“神仙股”能顺利的帮跛豪把手里的大把黑钱洗白,让他拿去討好葛柏,帮那位总警司解决套现的大麻烦。 想来,这位老江湖应该不会拒绝。 至於三天后股价崩盘————那时候,交易已经完成了,葛柏只会怪到“香港天线”那个骗人的老板头上。 毕竟,谁能想到,堂堂总警司也会被割韭菜呢? “罗大少,这活我接了。”秦汉摆出一副下定狠心的样子,回头对罗德丞说道。 “啪!啪!啪!”罗德丞鼓掌讚嘆:“好胆识。秦先生,那我可就静候佳音了。” “真是辛苦你们了,为了我弟弟这点烂事,还专门跑这一趟。”他对秦汉伸出了右手。 秦汉上前,伸手与罗德丞相握:“实不相瞒,其实我们这次来,本来的目的是为了借大潭湾来当电影的外景拍摄地的。等我办妥了这件事————” “这块地,隨你们怎么折腾,我保证没有任何人会来片场找你们的麻烦。”罗德丞笑著回道:“不过,你们想借这块地,让你师父自己上门来说一声不就得了,为什么要这么兴师动眾?” 秦汉的脸色顿时一僵:什么?就这么简单? 难道罗家也是师父的影迷?不会吧———— 他试探著开口问道:“哦?罗大少也爱看我师父的电影?” 罗德丞哈哈大笑起来:“爱看啊。不过,我和他还有另一层关係,只怕他自己都不知道。” “愿闻其详。”此刻,秦汉已经隱隱觉得,似乎自己自作聪明,平白多找了这一堆破事出来。 “你师父的妈妈何爱瑜,是香港首富何东爵士的侄女。只是因为她是庶出,所以早早嫁到了美国去,估计从小到大压根没和你师父提起过这事。” “我的妈妈何昔辉,是何东爵士的外甥女,在家谱上算起来,我是你师父的表哥!” 秦汉只感觉一口老血卡在喉头,险些没把自己气死: 怪不得,前世《龙爭虎斗》能这么轻鬆就拿下这块外景拍摄地,感情这是攀亲戚了! 他恨不得狠狠的给自己两个大嘴巴子———— 离开大潭湾庄园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阿汉————你真的要去见那个跛豪?”邹文怀还是有些不放心:“那可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啊。场地的事,看在你师父的关係上,罗家也会答应的吧?” 倪匡也有些担忧:“是啊秦生,那帮潮州佬最不讲道理。万一谈崩了————” “放心吧。”秦汉靠在椅背上,手里把玩著那张名片:“跛豪”能把生意做得这么大,靠的可不仅仅是狠,更重要的是利字当头。” “明面上看来,我给他送去的可是一场泼天的富贵,他没理由拒绝。” “邹先生,麻烦你帮我送张拜帖,明天我就去会会他。” 第二天早晨,阳光刺破了维多利亚港的晨雾。 九龙,义安街。 —— 这里是潮州人的聚集地,也是跛豪的发家之地。 街道两旁掛满了各式各样的招牌,麻將馆、桑拿房、海鲜酒楼林立,当然,还有各式各样花枝招展的姑娘,对往来的行人拋著媚眼。 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停在了“锡豪海鲜大酒楼”的门口。 秦汉推门下车,今天他特意换了一身黑色的中山装,整个人透著一股武人的干练。 门口的马仔显然早就得到了吩咐,迎了上来:“秦先生吗?老大等你好久了。” 秦汉掏出口袋里的名片,递给那个马仔,他立刻满脸堆笑的带著秦汉进了酒楼。 走进大厅,十几张桌子坐满了人,却没有人动筷子,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集中在门口。 好大一个下马威! 秦汉面不改色,朝著大厅中央走去。 在大厅的正中央,摆著一张巨大的圆桌。 桌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山珍海味,正中间是一只硕大的烤乳猪,色泽金黄,香气扑鼻。 一个穿著花衬衫、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正坐在主位上,和甄子丹电影里的造型差了十万八千里。 他的左腿看起来有些不便,隨意的搭在一张软凳上—一这正是“跛豪”这个绰號的由来。 秦汉走到圆桌前,拉开对面的椅子,大马金刀的坐了下来。 带路的马仔走上前,將那张名片递了上去。 跛豪拿起名片看了一眼,隨手丟在了桌子上:“你乱是那个在美国打败日本人的秦汉? ” 声音带著弄弄的潮州口音:“不是邹文怀给我送的拜帖吗?怎么你带来的是我给罗家的名片?” 秦汉对著跛豪拱了拱手:“构仰豪哥大名,今日一狼,果然名不虚传。” “少跟我来这套虚的。”跛豪久笑一声:“你小子倒是能耐,一顿饭吃两家。说吧,找我什么事?” 一边说,他一边割下一块烤乳猪,大口嚼了起来。 秦汉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轻轻吹了吹:“豪哥,最近那些当差的,是不是又给你添堵了?” 跛豪瞥了他一眼,嘴角流下一点烤乳猪的酱汁:“哼,还真被你说中了!” “不管是鬼佬还是我那几个拜把子的兄弟,最近收起规费来,一个个都是心比针尖细!” 他將手儿的拐棍用力在地上一跺:“你看看我这儿,像是缺钱的样子吗?仂仂一个个,还要问什么“钱是怎么来的”?” “哼,好像他们不知道我吴锡豪靠什么发家似的!” 这下,秦汉可以確定,港督府內部要进行整治的乂息在整个高层儿已经流传开了。 只不过,所浆人都还在揣著明装糊涂。 “钱,豪哥自然是不缺的。”秦汉放下手里的茶杯:“但是,万一庙里起惹了,上香的香客们不趴要跟著遭殃么?” 听到这句话,跛豪的脸色微微一变。 他的確趴收到了一些风声,已经在加速把手儿的“粉”变成各种各样的其他资產,比如黄金、楼盘———— 从小乱在混江湖的他胆子比天大,认为哪怕变了天,自己无非是换个人交规费而已。 所以,对葛柏现在“既当又立”的態度颇浆些不满。 但是,这小子是带著罗家的信来的,难道这是罗家在给自己提醒:往后的日子真不如从前了? 他对身边的几个亲信使了个眼神,几人带著满屋子的小弟自行去,只留下了两个贴身保鏢讯在他的身后。 整个大厅瞬间变得空荡荡的,还浆那干几桌还没动过的饭菜。 跛豪的眼睛眯了起来,凶光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子商人的精明。 “浆儿意思。”他拿起桌上的烟盒,抽浸一支烟点燃:“行了,说说你到底要做什么吧。” “我的手儿浆一批香港天线的股票,想要全部浸给豪哥。” 香港天线? 跛豪好赌,股票在他看来,乱是一个大型的赌场,自然趴常常毫注。 这只股票的涨幅极其夸张,而且波动非常剧烈,今天开盘,似乎又反弹了不少? “这丐,我去交易所,想买多少买多少,为什么要从你手儿买?”他浆些拿不准秦汉的想法,试探著问道。 “因为,我手儿的票便宜啊!”秦汉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的油渍:“昨天,这股票跌到了16,今天又涨到25了吧?” “而从我手儿,花630万乱能买到整整30万股!一股只要21块。” 这可相当於打了事五折! 跛豪吐浸一口烟雾,在他满是赘肉的脸上繚绕:“小子,630万我现在乱能拿浸来,但是,我买这么多股票做什么用?” 秦汉用手指了指天花板:“豪哥,刚刚你不是还在说,上头最近收起规费来,一个个都是心比针尖细?” “看香港天线的这个趋势,明天怕是又要涨到30块了。你完全可以按22、23块的价格把它“卖”给那些当差的,差价不乱成了你孝敬的规费?” “而且,这样一来,当差的真被人找上门,趴能说自己床底下那一箱箱的港幣是从股市赚来的,岂不美哉?” 这下,跛豪听明击了:这小子是给自己送人情来了。 如果真能帮葛柏把他手儿的钱洗击,他欠自己的人情可乱大了。 不过———— “30万股————小子,这些票是罗家手儿的吧?” “以他们的身份地位,为什么还要找你一个裁人,私下处理这么大一笔钱?” 第83章 拍电影赚钱吗? 第83章 拍电影赚钱吗? “罗家?” 秦汉直视著对面那个满嘴流油的潮州大佬:“豪哥,你这话说得可就不严谨了。” “这些股票,既然到了我秦汉的手里,那就是我秦汉的货。它们以前姓什么,和我们的买卖没关係。” 跛豪停下了咀嚼,嗤笑一声,仿佛听到了什么脚的冷笑话:“你的货?小子,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一个拍电影的,能拿得出价值几百万的股票?” 但他懒得在这个问题上纠缠太久,只要股票是真的,能帮他在葛柏那里把钱洗乾净,管它姓什么。 “行,就算这货是你的。” “但跟我做买卖,得让我知道这钱到底於什么用去了。几百万现金,別告诉我你是为了建设香港电影事业。” 这是一个试探,也是一道保险。 虽然明知道这小子的背后就是罗家,但是如果用钱的理由太过离谱,说明自己很有可能被当个夜壶,用完了就扔。 到时候,罗家可未必会记得自己的好。 秦汉摆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纠结许久,才缓缓开口说道:“豪哥,咱们中国有句老话,叫龙生九子,各有不同。” 他用手指沾了一点茶水,在桌上画了个太阳:“大家族里的少爷们,就跟那一窝生下来的龙种一样。有的天生就是腾云驾雾的命,將来是要继承大统、光耀门楣的。” 又在太阳边上画了一个不起眼的小点:“可有的呢,生下来只会在泥里打滚的。除了惹祸,就是变著法儿的败家。” “这要是让家里的老龙王知道了,泥里爬的这条怕是会被抽筋剥皮。” 跛豪看著桌上那两个截然不同的圆圈,爆发出了一阵猖狂的大笑:“哈哈哈哈!好一个龙生九子,各有不同!” 作为一个从底层爬上来的草莽英雄,他最看不惯的就是罗德丞那种高高在上、满口仁义道德的样子。 平日里,那位罗大少见到自己,总是一副爱答不理的模样。 现在看来,这所谓的名门望族,屁股也没擦乾净嘛! 秦汉这几句话虽然没点名道姓,但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了—罗家那个不成器的老二,罗德豪,闯祸了。 而且是闯了大祸,不敢让家里那个“老龙王”罗文惠知道。 所以,那位平日里眼高於顶的罗大少,才不得不捏著鼻子,找自己这个黑道头子来擦屁股。 “我早就听说罗家老二是个只会玩女人的废物,没想到啊————。” 他兴奋的抓起一条鸡腿塞进嘴里,嚼得咔咔作响,仿佛在嚼的是罗德丞的腿:“嘖嘖嘖,到底是亲哥哥啊。为了帮弟弟填窟窿,连这种稳赚不赔的好股票都捨得拿出来打折卖。” “手足情深!让我这个粗人都感动得想掉眼泪!” 嘴里虽然这么说,脸上的表情却充满了幸灾乐祸。 既然是为了填窟窿的“救命钱”,这桩买卖必然是没问题了,罗大少是在想办法帮自己的废物弟弟平帐呢。 秦汉看著对方那副自以为看透一切的得意模样,適时地流露出一种“你懂的”无奈。 “豪哥,有些话心里明白就行,说破了可就没意思了。” 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长兄如父,谁家还没个操心的事儿呢?” “不过嘛,我得再强调一次,这些票现在在我秦汉手里,那它就是我的。这笔买卖,也只是我和豪哥您的生意,和罗家没有半个铜板的关係。 “您明白吧?” 跛豪终於不再防备眼前这个小子,眼中的流露出了欣赏之色。 懂规矩,嘴严,而且够胆色,还很能打,是个对自己脾气的! “懂!当然懂!”跛豪抓起桌上的酒瓶,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秦老弟,就冲你做事的讲究,值得和我交个朋友!” “来!吃菜!这只乳猪可是刚出炉的,皮脆肉嫩!”他亲自用手撕下一条猪后腿,让保鏢送到了秦汉的面前:“吃饱喝足,咱们直接去取钱!” “六百三十万现金,一分不少,给你备好!” 吃完午餐,秦汉坐著跛豪的奔驰,一起到了他的庄园。 一路上,车子的帘子拉的严严实实,看不到一点外面的景色。 和罗家不同,这栋別墅处处透著一股暴发户式的奢华。 金色的围栏,巨大的汉白玉狮子,院子里还有一个中不中洋不洋的大喷泉。 他跟著跛豪下了车,在七八个保鏢的簇拥下,走进了別墅的地下室。 厚重的铁门被缓缓推开,一股浓浓的油墨味扑面而来。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当秦汉看到眼前的景象时,还是长嘆了一口气。 钱。 到处都是钱。 就像一堆堆的垃圾,成捆成捆地洒在墙角、架子上。 有的钞票因为受潮已经发霉,长出了绿毛;有的被老鼠咬得残缺不全;还有的因为堆积的时间太久,已经粘连在一起,变成了一块块“钱砖”。 几个马仔蹲在地上,像分拣烂白菜一样,把那些还能用的钞票挑出来,装进黑色的皮箱里。 “嘖嘖嘖————” 秦汉忍不住感嘆,这画面远比电影里演的要震撼得多:“豪哥,这场景要是拍进电影里,观眾肯定会说导演在吹牛。” 跛豪拄著拐杖,看著这满屋子的钞票,脸上却没有多少喜色:“哼,这玩意堆的太多,就是个大麻烦。” 他用拐杖捅了捅地上一捆发霉的钞票,像是在捅一坨狗屎:“忘了你小子是个拍戏的了。怎么样?看到这么多钱,是不是觉得拍戏那点利润根本不够看?” 秦汉弯下腰,捡起一张稍微乾净点的钞票,在手里搓了搓:“豪哥,话可不能这么说。” “您的生意虽然来钱快,但是都堆在这儿不敢拿出去花,和没赚到有什么区別?” “拍电影赚的钱,虽然效率没这么高,但是总额大,一部好片子走起来,就是几百万的流水呢。” 跛豪闻言,眼睛微微一亮。 他最近正为手里这些越来越多的“废纸”发愁。 买楼、开酒店、甚至买金条,能用的法子都用了,可黑钱还是像潮水一样涌进来,根本洗不过来。 以前还能直接拿去当规费孝敬差佬,现在连葛柏都不敢直接要这种“来路不明”的现金了。 “哦?拍电影到底是怎么个赚钱的路子?”跛豪找了把椅子坐下,示意秦汉继续说。 秦汉知道这傢伙对拍电影的兴趣不大,但是如果能帮他把钞票漂白,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豪哥,拍电影这门生意,妙就妙在它的成本和收益,都是不可控”的。” “比如说,我要炸掉一栋楼,这栋楼是花了五十万搭的,还是五万搭的,谁说得清?” 不愧是黑道至圣先师,一点就透,跛豪的眼睛瞬间绽放出了一道精光:“你是说————做假帐?” “这只是小儿科。”秦汉嘴角勾起一抹坏笑:“真正的手段在票房上。” “假设您投资了一部大烂片,明明没人看,但我可以安排人去电影院排队,把票全买光。” “这几百万的票房收入,交了税之后,就是乾乾净净的利润,可以堂堂正正地存进滙丰银行。” “至於买票的钱是从哪来的————”秦汉指了指这满屋子的现金,没有继续说下去。 “原来如此!” 跛豪看著秦汉,越来越觉得这小子真他妈的顺眼! 左手倒右手,就能把地窖里这些发霉的废纸,变成合法的资產———— 他一病一拐地走到秦汉面前,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这笔买卖做完,咱们一定要好好聊聊。我要是开个电影公司,你来给我当顾问,分红少不了你的!” 秦汉脸上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承蒙豪哥看得起,以后要在香港討生活,还得仰仗豪哥照应。” 正说著,地下室的铁门再次被推开。 两个彪形大汉架著一个头上套著黑色布袋的男人走了进来。 那人穿著一身的西装,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嘴里还在含糊不清地求饶:“別杀我,我真的就是来送个票————” “闭嘴!吵死了!”跛豪不耐烦地吼了一声。 秦汉上前,摘下了男人的头套:“今天这里看到的一切,不准对外透露半个字,明白?来吧,把手续办了。” 保鏢將那个经纪人按在桌子前,盯著他从身边的公文箱里掏出一叠厚厚的文件:那是罗家早就准备好的股票转让协议和实物股票。 “只管做事,別乱看,別乱问。”跛豪阴惻惻的声音在旁边响起,“不然,回头我就把你沉到铜锣湾里去餵鱼。” 经纪人嚇得连笔都握不稳了,赶紧低下头,飞快地在那堆文件上签字、盖章o 地下室里只剩下纸张翻动声和盖章的“砰砰”声。 终於,最后一份文件盖上了红印。 秦汉检查了一遍,確认无误后,將那几大箱装著六百三十万现金的箱子合上,上了锁。 “豪哥,交易完成,货银两讫。” 跛豪满意地点了点头,对手下挥了挥手:“把这位朋友送出去。” 那两个大汉重新给经纪人套上黑布袋,拖著他往外走。 经纪人死死抱著他的公文箱,嘴里还在不停地念叨:“我什么都没看见———— 什么都没看见————” 直到铁门重重关上,地下室里只剩下秦汉和跛豪。 “豪哥,这人————”秦汉看了一眼门口。 跛豪点燃了一支烟,深吸了一口,吐出一个烟圈,脸上露出一丝残忍的笑容:“他看不到明天早上的太阳了。罗家派他来做这种活,摆明了就没想留活口。” 这就是1973年的香港,繁华与罪恶並存的修罗场。 秦汉的心头微微一跳:果然啊,什么黑道白道,最后一个个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主。 跛豪让手下把一箱箱现金搬上去,装进了车里:“秦老弟,这些钱给你送到哪儿去?” “送到嘉禾总部去吧。” 第84章 回字形的镜子迷宫 第84章 回字形的镜子迷宫 “咚!” 箱子落地的沉闷声响接二连三的在嘉禾顶楼的办公室里响起。 空气中瀰漫旧纸幣特有的霉味儿,熏的邹文怀直皱眉。 整整六只沉甸甸的黑皮箱,让嘉禾老板的眼珠子瞪得溜圆。 “阿汉,你还真把股票卖出去了?” “幸不辱命。”秦汉解开中山装领口的扣子,倒在沙发上:直面那个传说中的黑道大佬,说不紧张那肯定是假的。 站在一旁的罗德豪,早已没了昨天的颓废与焦虑。 看著这些钞票,他激动的满面红光,衝著秦汉就是一个九十度的大鞠躬:“秦哥!大恩不言谢!” 这一声“秦哥”叫得情真意切,完全忘了自己比秦汉还要大上几岁:“要不是你,我这次真就要被发配到英国去放羊了!” 秦汉笑著拍了拍几个皮箱:“二少言重了。既然事情办妥了,那个外景地—— ” “放心!包在我身上!”罗德豪拍著胸脯保证:“回去我就跟大哥说!明天你们就能搬进去开工!” 说完,他指挥著带来的几个家僕,哼哧哼哧地抬著箱子离开了。 直到他们消失在电梯里,邹文怀这才长长出一口气,瘫软在老板椅上:“真没想到,这烫手的山芋还真让你给扔出去了。” “邹先生,罗二少的麻烦解决了,你的呢?” 提到这个,邹文怀的脸上露出一个劫后余生是笑意:“多亏了昨天那个採访,趁著香港天线”这波反弹,我已经把手里的货全出了。” “你是不知道,交易所里现在全是疯子。我的单量也不算小了,结果刚掛上去就被人买走了。” “那帮人————不敢想像,后天有多少人要上天台!” “人为財死,鸟为食亡。”秦汉摇了摇头,嘆气道:“现在,就等著《明报》点燃火药桶了。” 办公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片刻后,秦汉站起身来:“邹先生,我回片场去看看,通知一下师父他们,明天准备进外景。” 回到摄影棚,今天的拍摄工作已经全部结束了。 所有的灯光都熄灭了,片场里只有两个身影正对著一堆凌乱的图纸大眼瞪小眼。 雷德利·斯科特头髮蓬乱,坐在他对面的李小龙则是眉头紧锁,平时神采奕奕的眼睛里写满了焦躁。 看到秦汉走进来,两人像是看到了救星一般:“秦!你终於回来了!” 雷德利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快来!你需要给布鲁斯解释一下,什么叫做t 视觉的艺术”!” “阿汉,你来评评理!”李小龙也不甘示弱,指著桌上的图纸:“这傢伙设计的这是什么东西?这根本没法打!” 秦汉安抚住两个处於爆发边缘的天才,目光落在了桌上的草图上。 图纸上画的,正是《龙爭虎斗》最后决战的场景,镜子迷宫。 在原版的电影中,这场戏虽然经典,但受限於时代和成本,其实拍得相当简陋。 几面镜子简单的拼凑,虽然利用反射製造出了一些迷幻感,但空间狭小,镜头剪辑非常细碎。 而现在,雷德利·斯科特的设计显然彻底顛覆了原有的质感。 “秦,你看!”他指著图纸:“我想用这种三稜镜结构,由无数个稜镜组成的折射空间————” 秦汉仔细看著图纸,如果真的按照这个方案搭建,画面的华丽程度將直接拉满。 “雷德利,你的想法很棒。”他肯定了一句,隨后指向了图纸的中间部分:“但是,你考虑过摄像机的机位和演员的动线吗?” 李小龙立刻接过了话茬:“这就是问题所在!他把整个空间切割成了无数个小块。这些稜镜立柱太密了!” “我的腿还没伸直,就会踢碎三块玻璃!” 雷德利抓著头髮:“可是,如果把空间拉大,那种压迫感就没了!” 秦汉看著爭执不下的两人,脑海中快速闪过前世看过的各种经典电影场景。 镜子、迷宫、打斗———— 突然,一个灵感在他的脑海中炸开。 他拿起一张新的白纸:“为什么我们不能把两者结合一下呢?” 他在纸上快速画了一个大大的“回”字形结构。 “雷德利,你想要的视觉效果,我们可以保留,但不需要铺满整个房间。” 他指著“回”字的外圈:“我们在外围设置一圈高密度的旋转稜镜走廊!” 隨后,笔尖点在了“回”字的中间:“而这里,中心区域,我们要留出一块开阔地。” “当师父打破了外圈的幻象,两人就会进入这里,师父你可以尽情施展拳脚,四周的大镜子,依然能反射出你们搏斗的身影,保证视觉上的统一性。” 隨著秦汉的描述,两人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既有悬疑的氛围,又有实战的空间。”李小龙不住地点头:“就这么定了!” 雷德利兴奋地抓起草图:“我现在就去改图纸!今晚就要让道具组开始做模型!” 看著重新燃起激情的导演,秦汉笑了笑:“方案既然定了,外景地的事也得告诉你们一声。” “大潭湾那边隨时可以进场,明天我们就能过去开工了。” “这么顺利?”李小龙有些惊讶。 那个罗德丞他是听说过的,出了名的眼高於顶,怎么会对嘉禾这么客气? “这就得多亏师父你的面子了。”秦汉故意露出了一脸坏笑。 “我的面子?”李小龙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又不认识他。” “师父,你是不认识他,但架不住人家会认亲戚啊。” 秦汉清了清嗓子,学著罗德丞那种矜持又傲慢的语气说道:“罗大少亲口跟我说的,你的母亲何爱瑜女士,是何东爵士的侄女。而他的母亲何昔辉女士,是何东爵士的外甥女。” “咱们这次去大潭湾,那是去你表哥家串门呢。” 李小龙张大了嘴巴,整个人都愣住了。 母亲確实从来没有提过这事,他怎么也没想到,在这个节骨眼上,居然会蹦出一个“表哥”来。 过了良久,他才眨了眨眼,一脸的哭笑不得:“所以————我这是莫名其妙多了一门阔亲戚?” 第85章 防患与未然 第85章 防患与未然 翌日,大潭湾。 海风裹挟著连绵的海浪,拍打著岸边的黑色礁石。 此刻,这片私人领地的寧静,已经被各种机械的轰鸣声打破。 几辆掛著“嘉禾”牌子的大卡车停在路边,工人们正將那些笨重的建材和拍摄设备往悬崖边搬运。 雷德利·斯科特手里挥舞著图纸,对著几个搭景师指手画脚,显然是在为那个“回”字形的迷宫寻找最佳的地基。 而离外景地不远的庄园別墅內,李小龙和秦汉正在和罗家两兄弟喝茶。 表亲第一次见面,閒聊家常,气氛还挺融洽。 罗德豪拿著今天的《信报》,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去了:“秦哥,今天一开盘,香港天线”直接衝破了30块大关!” “现在,跛豪估计正在葛柏的办公室里邀功呢!” 罗德丞看著瞎嚷嚷的弟弟,无奈摇了摇头,意味深长的对秦汉说道:“秦先生,这一手金蝉脱壳”虽然玩得漂亮,但是————” “你想好明天该怎么收场了吗?” 明天,《明报》的头版一出,香港天线的真相就会大白天下,股价崩盘是必然的。 葛柏今天收了跛豪的好处,笑的有多开心,明天哭的就得有多惨。 而葛柏一旦难受了,那个把脑袋別在裤腰带上討生活的毒贩子,做起事来可就未必会讲规矩了。 他要是发起疯来,谁都討不了好。 在美国,秦汉可以利用五角大楼的威慑力去压制黑手党,但在1973年的香港,情况截然不同。 这里是著名的“警匪一家”,黑白两道的界限非常模糊。 想要靠报警去压制跛豪,搞不好前脚刚进警局,后脚就被卖了。要在这里谋取安全,必须从根源上下手。 李小龙闻言,诧异的看向秦汉:昨天,他可没和自己说背后还有这么多弯弯绕的事啊? “阿汉,这是怎么回事?” “没什么,师父放心。罗大少既然这么说了,想必一定已经有了计较。” 秦汉看著这位罗家未来的掌门人,心里和明镜似的:“在我看来,对这种刀口舔血的江湖人,讲道理本来就是没用的。 。“ “想要让他不咬人,只有两个办法:要么让他怕你,要么让他真心实意的当你是自己人。” “罗大少给我准备的,是哪条妙招?” 罗德丞眼中闪过一丝讚赏,这年轻人,一点就透。 他压低了声音,用只有几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麦理浩总督刚刚签发了密令。” “伦敦方面已经批准,这一轮內部整顿,会成立一个独立於警队之外的全新反腐部门。” 提到这个未来的“廉记”,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肃然:“这是一次彻底的大洗牌。包括吴锡豪在內的一大帮“旧势力”,都在清洗名单上。” “另外,我再送你一个更劲爆的消息。 罗大少贴到秦汉的耳边,悄声说道:“吴锡豪的那几位拜把子兄弟,名震香江的四大探长————已经在准备退路了。” “据我所知,吕乐已经买好了飞往美国的机票,这一两天就会动身。” 这才是罗家真正的谢礼,一份沉甸甸的“投名状”。 拿著这个足以让整个香港黑道地震的消息去找跛豪,比那几百万现金可要紧多了——这关乎他的身家性命。 只要能靠著这个消息,让跛豪自以为能通过罗家逃过这轮清洗,就足够在短期內稳住他了。 等廉政公署正式落地以后,泥沙俱下,这个黑道大佬的命运自然不会有任何改变。 “谢了,罗大少。”秦汉站起身:“剧组这边刚开工,搭棚子还得花上一点时间,我趁这会去办点私事”。” 李小龙有些担忧地站起来:“阿汉,要不要我叫上几个武师跟你一起?” “不用。”秦汉指向远处热火朝天的工地:“这边离不开你,况且,去的人少,才能显得消息保真。” 九龙城寨,义安街。 “锡豪海鲜大酒楼”內,依旧是人声鼎沸。 秦汉独自一人跨进大门,几个正在门口剔牙的马仔立刻围了上来。 “哟,这不是秦先生吗?”领头的马仔皮笑肉不笑地拦住了他:“豪哥今天心情好,正在楼上听曲儿呢,不想见客。” 秦汉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好的纸条,塞进马仔手里:“把这个带上去给他,就说我在楼下等他五分钟。五分钟不见人,那我就走了。 马仔狐疑地看了一眼纸条,不敢怠慢,转身跑上了楼。 不到两分钟,楼梯上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跛豪拄著拐杖,出现在楼梯口o 他今天穿了一身暗红色的唐装,满面红光,看起来確实心情不错。 “秦老弟!来得正好!我正想找你呢!今天早上去送礼,葛柏那个鬼佬难得对我露了个笑脸!” “那些股票又变成了钞票,堆在我的地库里了,哎!头疼吶,哈哈哈哈!” 秦汉没有笑,静静的看著这个即將大祸临头的梟雄:“豪哥看了我的纸条了吧?” 跛豪脸上的笑容收起,挥了挥手,周围的小弟立刻识趣地退了出去,顺手拉下了捲帘门。 原本喧闹的大厅,瞬间变得一片寂静。 他一瘸一拐地走到秦汉面前,那双浑浊却凶狠的眼睛死死盯著他:“秦老弟,本来我今天心情很好,你说的这个大厦將倾”是什么意思?你是觉得我吴锡豪好嚇唬?” “嚇唬?”秦汉轻笑一声,拉开一张椅子坐下:“豪哥,你和几位总华探长都是拜把子的兄弟,交情比海深。” “但是,如果连你的结义兄弟要出远门了,都没通知你一声————这其中的味道,你是不是该品一品?” 跛豪握著拐杖的手猛地一紧:“放屁!” 他怒喝一声,唾沫星子横飞:“我和吕乐他们那都是过命的交情!当年他被鬼佬针对,是我带著兄弟帮他撑场子!他要去哪,会不告诉我?” “是吗?”秦汉的眼神中带著一丝怜悯:“那你现在不妨给他打个电话。就问问他,加州的海滩风景如何?” 这句没头没脑的话狠狠的扎了跛豪一下。 最近这段时间,吕乐確实有些反常。 以前隔三差五就要找他喝茶打牌,但这半个月来,连个人影都见不到,打电话也是匆匆掛断。 跛豪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猛地转身,抓起柜檯上的电话机,拨动转盘。 电话通了,但是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餵?阿豪啊?”听筒里传来了那个熟悉的声音,周围似乎有些嘈杂。 “乐哥!是我!今晚有没有空?我这儿刚到了批极品的两头鲍,过来尝尝?”跛豪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呃————阿豪啊,今晚恐怕不行。家里————家里有点事,那个,我有亲戚从乡下来,正忙著安顿呢。 ,,“亲戚?”跛豪的太阳穴突突一阵跳动:“乐哥,咱们兄弟谁跟谁?把你亲戚一起带上!对了,听说最近股市不错,我想————” “阿豪!”吕乐突然打断了他,语气变得有些急促:“股市的事以后再说。 那个————我过两天可能要去一趟————去一趟美国,孩子申请到了那边的学校,我得陪著一起过去看看。” “去美国?这么急?”跛豪的心猛的沉了下去。 “是啊,那边的学校催得紧。行了,我这儿正忙著收拾行李————先掛了啊!” “啪。”电话被掛断了,跛豪握著听筒的手僵在半空。 美国?孩子上学? 去他妈的!吕乐的孩子才三岁,上什么学? “哐当!”他猛地將电话机摔在地上,把机器摔的四分五裂。 一代梟雄双手撑著柜檯,胸口剧烈起伏著,既有被背叛的愤怒,又有对未知的恐惧。 秦汉的声音幽幽响起:“豪哥,四大探长都要跑了,你觉得,这香港的天,还能和以前一样吗?” 跛豪缓缓转过身,原本不可一世的脸上,此刻竟显出几分颓败。 看著秦汉,这个年轻人,能比自己更早知道吕乐的绝密动向,除了罗家,还有谁能有这种手眼通天的本事?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香菸叼在嘴里,却因为手一直在发抖,连打火机都没法点著。 “秦老弟————是罗大少派你来拉我一把?” 秦汉没有否认,走到跛豪面前,接过他的打火机,“啪”的一声帮他点燃了香菸。 火苗跳动,映照著他那张年轻却沉稳的脸庞:“整个香港的上层马上就要洗牌了。这里会有新的规矩,新的庄家。” “在这个节骨眼上,如果还抱著以前的老黄历,以为靠著那点黑金就能横行霸道,离死期也就不远了。” 跛豪深深地吸了一口烟,心里清楚,秦汉说的是实话。 连吕乐这种黑白通吃的人物都要跑路,自己这个靠著他们庇护的“捞家”,要是还傻乎乎的留在原地,那就等著被新上任的那些“清官”拿来祭旗吧。 “呼————” 他吐出一口浓烟,像是要把胸中的鬱气全部吐尽。 抬起头,看向秦汉的目光彻底变了:“秦老弟,这份情,我吴锡豪记下了。” “回去替我谢谢罗大少。告诉他,我跛豪虽然是个粗人,但也知道什么叫识时务。” “这几天,我会安排手下的兄弟把手尾处理乾净,该散的散,该藏的藏。” 秦汉心里一松,总算,这头老虎的爪牙暂时不会对著自己了。 等廉政公署正式成立,配合罗家的手段,葛柏倒台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这个最大的保护伞一倒,跛豪的那些补救手段,无非自欺欺人罢了。 “豪哥言重了,都是自己兄弟,应该的。”他意有所指的说道:“很快,上头就会开始行动。这段时间有任何异样,记得用拖字诀应付。 “” 第86章 雪崩 第86章 雪崩 从九龙城寨一出来,秦汉感觉浑身都轻鬆了不少。 回到大潭湾,原本荒芜的海岸悬崖此刻已经彻底大变样。 嘉禾的道具师和布景师,在雷德利·斯科特这个“魔鬼甲方”的逼迫下,爆发出了惊人的战斗力。 一座充满了神秘色彩的孤岛要塞,已经初具规模——这里就是大反派韩先生的私人王国。 巨大的石柱耸立在礁石之上,上面雕刻著狰狞的盘龙纹饰,在夕阳的余暉下,肃杀感扑面而来。 秦汉看著眼前这一切,心中不免有些感慨。 这一边,是光影编织的虚幻江湖;而那一边,一场真实的腥风血雨,马上就要拉开帷幕了。 1973年3月12日,清晨。 与往常一下,上班的人群路过报摊,都会顺手买一张刚刚上架的《明报》。 很快,所有人都发现了不对劲—一头版头条,《香港天线:没有天线的惊天骗局!》 报摊前顿时排起了长龙,报纸很快卖到脱销。 这篇报导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每一个股民的天灵盖上。 文章详尽地披露了这家所谓的“高科技公司”:他们全部的资產,就是一根立在九龙一处破楼顶的生锈铁桿。 没有任何研发,没有任何业务,只有疯狂的炒作和海外庄家忽悠人的把戏。 恐惧顿时在全城蔓延开来。 上午九点五十分,香港证券交易所。 往日里西装革履、谈笑风生的绅士们,此刻全都变成了红著眼的野兽。 大门还没开,拥挤的人群就已经把铁柵栏挤得吱嘎作响。 “退钱!我们要退钱!” “骗子!把那个王八蛋公司的人交出来!”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有人挥舞著手里的股票凭证,有人拿著刚买的报纸,更多的人则是攥著拳头,嘶吼著要衝进去討个说法。 交易所的工作人员根本不敢开门,身上的衣服早已被冷汗浸透。 “当——!” 开市的钟声敲响,交易大厅內的报价板上,数字开始疯狂跳动。 香港天·:3·——————2·.5——————2·.0————2·.0———— 没有任何买盘,只有如雪崩一般的拋单! 外面的股民们彻底疯了,人潮如同决堤的洪水衝击著交易所的大门。 “顶住!不准让他们进来!”经理声嘶力竭地喊著,指挥著十几名手持警棍的保安堵住入口。 与此同时,悽厉的警笛声响彻中环。 防暴警察一个个戴著头盔,排成人墙,试图將失控的人群推回去。 “你们这帮黑警!不去抓骗子,来抓我们老百姓!”不知道是谁扔出了一只皮鞋,砸在了一名警长的头盔上。 火药桶瞬间被点燃了! “驱散他们!”警长一声令下。 警棍如雨点般落下,惨叫声、哭喊声瞬间充满了整个街道。 就在这混乱达到顶峰的时候——“砰!” 一声的巨响,仿佛是一个熟透的西瓜从高空坠落,狠狠砸在了水泥地上。 交易行大门口的水泥地上,一个身穿旧西装的老人正趴在那里,鲜血缓缓从他的身下渗出,染红了散落一地的“香港天线”股票。 “啊——!!!” 尖叫声划破长空,人群更加疯狂地向前涌去,场面彻底失控了! 北角,《明报》报社大楼。 倪匡站在窗边,看著楼下慌乱的车流,指尖夹著的香菸已经燃到了尽头,烫到了手指,他才回过神来。 “老查,刚才跑街的记者打来电话————中环那边,已经有人跳楼了。” 他转过身,没了平日里的嬉皮笑脸:“这一篇报导发出去,不知道要有多少家庭妻离子散,家破人亡啊。” 办公桌后,金庸抬起头,眼神依然无比坚定:“这种新闻,怎么可能不报? ” “如果不揭开这个盖子,气球还会被继续吹大。” “真等他们把股价炒到50块、100块,从中环大厦顶楼跳下来的人,恐怕要把皇后大道都填满!” 他站起身,走到倪匡身边,抓著老友的肩膀说道:“长痛不如短痛,必须有人来戳破这个脓包。否则將来,给这些骗子陪葬的人只会更多!” 倪匡嘆了口气,將菸蒂丟进了菸灰缸:“道理我都懂。只是————哎,罢了” o 清水湾,邵氏影城。 邵逸夫的办公室里,气氛同样凝重。 蔡澜將刚刚收到的消息匯报了一遍,然后將那份《明报》放在了六叔的案头。 “六叔,消息確凿。揭开香港天线”黑幕的,还是那个小子。” 邵逸夫手里那两颗油光程亮的核桃停止了转动。 他看著报纸上那个触目惊心的標题,良久,才发出了一声感慨:“后生可畏啊————” “他来香港才多久?不到一个月吧?不仅搞定了罗家,搭上了跛豪,现在连股市都能被他搅闹成这副德行。” 蔡澜趁热打铁,试探著问道:“六叔,既然这小子確实有过人之处,之前他提议的关於金庸先生小说版权合作开发的事情————” 邵逸夫猛地抬起右手,打断了蔡澜的话。 身为影坛霸主的骄傲,让他很难向一个初出茅庐的年轻人低头。 “打包制————这个口子一旦开了,想要再兜回来,可就难了。” 他重新转动起手中的核桃,发出咔咔的脆响:“等他的《龙爭虎斗》上映了,如果真能得到金庸的认可,我们再来谈这件事!” 九龙,总警司办公室。 窗外阳光明媚,办公室內却仿佛坠入了冰窖。 葛柏,这位平日里威风八面的总警司,此刻瘫坐在真皮转椅上,脸色惨白,没有一点血色。 双手剧烈颤抖,握著的那份《明报》已经被捏得皱皱巴巴。 办公桌上的收音机里,还在播放著最新的股市行情:“恒生指数遭遇重挫————香港天线开盘即崩盘,目前报价1.5元,仍有大量拋单积压————” “1.5元————” 葛柏感觉喉头一阵腥甜,险些吐出一口心头血。 就在昨天上午,他刚刚满心欢喜地签下字,以每股23块的“內部优惠价”,从跛豪手里接过了30万股。 整整690万港幣啊! 那是他在香港这么多年,冒著风险收受黑钱、时刻提防廉政调查小组,好不容易攒下来的大半身家! 原本以为是一次完美的洗钱,只要股价维持在30块,转手一卖就是900万,不仅本金洗白了,还能净赚200万的“规费”。 可现在? 一夜之间,天堂地狱。 690万变成了45万,甚至连45万都拿不回来,因为根本没人接盘! “法克!法克!这个该死的骗子公司!还有那个该死的瘸子!” 葛柏猛地將收音机扫落在地,零件碎了一地,刺耳的播报声终於停了。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电话,颤抖著手指拨通了跛豪的號码。 “嘟————·————·————”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餵?哪位?”跛豪的声音听起来懒洋洋的,背景里还有嘈杂的麻將声。 “吴!是我!”葛柏对著话筒咆哮道:“那些股票是怎么回事?!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今天要出事?!” “把钱退给我!现在!立刻!马上把我的690万退回来!否则我让你的场子全部关门!”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隨即传来了一声嗤笑。 “啊sir,做生意嘛,讲究个你情我愿。昨天签字画押的时候,你可是笑得比谁都开心啊。” 跛豪的声音里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敷衍:“再说了,股市有风险,这可是常识。我也亏了不少啊,我找谁退钱去?” “你————”葛柏气得浑身发抖:“你这个混蛋!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发通缉令抓你?!” “抓我?好啊。”跛豪根本不吃这一套:“我现在正在和律师打麻將呢。你要是有证据,儘管来抓。要是没证据———— 总警司也不能乱咬人吧?” “我这儿正忙著呢,先掛了啊。” “咔噠。”电话掛断了。 葛柏拿著听筒,愣住了。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以前的跛豪,在他面前就像是一条摇尾乞怜的狗,稍微大声一点说话都不敢。 今天居然敢掛他的电话?还敢嘲讽他? 这可不仅是没钱了的问题,有些地方————已经失控了。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感袭上心头,葛柏感觉自己就像是站在悬崖边上,脚下的石头正在一点点的鬆动。 必须找人问清楚! 他飞快地拨动转盘,打给吕乐。 “嘟————嘟————嘟————”无人接听。 再打给蓝刚。 “嘟————嘟————嘟————”还是无人接听。 顏雄、韩森———— 四大探长的电话,就像是约好了一样,全都无人接听。 冷汗顺著葛柏的额头流了下来,浸湿了衣领。 他对著门外大吼:“来人!来人!” 一个年轻的警员推门进来,战战兢兢地看著满脸通红的长官:“啊sir?” “去!派人去吕乐的家里!去蓝刚的寓所!不管他们在干什么,立刻把人给我喊来!” 警员面露难色,吞吞吐吐地说道:“那个————啊sir,刚接到的消息————” “什么消息?快说!”葛柏只觉得两眼一阵阵发黑。 “吕探长————昨天晚上就带著全家去机场了,说是去美国探亲了。蓝探长他们————也都请了长假。” “今天一早,副警司为了处理交易所那边的暴乱,已经去他们家里走了一圈。他们的房子都已经搬空了————” “嗡——”葛柏只觉得脑子里一阵轰鸣,眼前的景物开始飞速旋转。 这些畜生,连招呼都不打一个,连夜跑路了? 他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失神地盯著天花板上的吊扇。 不断旋转的叶片,就像是一个巨大的漩涡,要將他彻底吞噬。 钱没了。 手下最“得力”的华人探长们也全跑了。 甚至,那个以前最听话的黑道头子都突然翻了脸。 这一切,就像是一张精心编织的大网,突然收紧了。 “这是个局————” 葛柏喃喃自语:“这是一个针对我的局————” “是谁?到底是谁在算计我?! “1 第87章 廉政公署 第87章 廉政公署 坑了葛柏的人,此刻正在大潭湾的片场忙得不可开交。 海浪不知疲倦地拍打著黑色的礁石,悬崖上,整个剧组为了弥补之前坠机落下的进度,已经把工作效率拉到了最高。 作为背景板的巨大“满月”道具灯箱已经亮了起来,趁著阳光还没完全酒开,想要把清晨当作黄昏,拍完那场经典的“指月论道”。 “各部门准备!全场静音!” 雷德利·斯科特坐在监视器后,戴著耳机,双眼死死盯著屏幕。 镜头前,李小龙一身黑色的夜行练功服,双手背负,神色肃穆地看著面前的金髮女郎。 蕾妮·罗素此时已经完全褪去了初入片场时的青涩。 她穿著同款的练功服,高挑的身材在海风中显得挺拔如松,金色的马尾辫隨风飞舞。 “踢我一脚。”李小龙的声音低沉,脸上带著一副严师特有的沉稳表情。 蕾妮没有丝毫犹豫,右腿如鞭,带著破风声狠狠抽向李小龙的侧颈。 动作乾脆,发力迅猛,这段时间的特训显然成效卓著。 李小龙微微侧头,避开了这一击,但他並没有反击,而是抓住了蕾妮收腿的瞬间,瞬间欺身而上,贴到她的面前,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这叫什么?” “隨心出招?”蕾妮一脸的困惑,嘴里念著台词。 “不对。”李小龙摇了摇头,伸出一根手指,指向身后那轮巨大的人造月亮:“你在发泄你的愤怒。” “就像用手指指向月亮。这个时候,不要把目光集中在手指上,那样你会错过所有月亮的光辉。” 这句台词,是前世无数影迷心中的哲学圣经。 而在这个时空,秦汉在剧本里为这段文戏加了一把“火”。 “再来一遍!”李小龙一声低喝。 这一次,不再是单纯的说教,两人瞬间战作一团。 不是生死相搏的廝杀,而是一种充满了韵律感的见招拆招。 李小龙的动作收放自如,每一次格挡都恰到好处地引导著蕾妮的发力轨跡。 蕾妮的长腿在这一刻成了巨大的优势,每一次踢腿,在宽袍大袖的衬托下,都像是在进行一场舞蹈。 海风呼啸,两人的衣衫猎猎作响。 在逆光的剪影中,一中一西,一男一女,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美学,在这一刻达成了完美的和谐。 最后,李小龙单手扣住蕾妮的手腕,转身,卸力。 两人同时收势,面对面抱拳行礼。 巨浪拍岸,碎玉飞溅。 “咔!完美!” 雷德利·斯科特摘下耳机,从导演椅上跳了起来,脸上却写满了狂热:“上帝啊!这画面简直就是一首诗!太美了!过了!” 隨著导演的一声令下,片场响起一片热情的掌声。 李小龙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毛巾,擦了擦额头的汗水,笑著看向蕾妮:“不错,刚才那一脚侧踢,如果力道再大一些,都能实战了!” 蕾妮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那是布鲁斯你带得好,我刚才感觉自己就像是被一股气流带著走。” 秦汉也走了过来,递给两人一人一瓶水:“赶紧去监视器看看回放,雷德利的镜头语言,绝对会给你们惊喜。” 几人围拢在监视器前。 画面中,那个充满哲学意味的月下对练,被处理得既苍凉又唯美,每一帧截下来都可以直接做成宣传海报。 就在眾人还在回味刚才的镜头时,一阵汽车引擎声闯进了片场。 一辆路虎卫士停下,罗德豪从车上跳了下来。 他一路小跑过来,脸上堆满了笑意:“秦哥!没打扰你们拍戏吧?” “没有,这组镜头刚过。”秦汉转过身:“二少怎么有空过来?躲过了香港停尸,不得好好庆祝一番?” 隨著《明报》的新闻发布,今天的股市彻底雪崩,罗德豪不仅毫髮无损,还拿著套出来的几百万现金,自然是春风得意。 “哪敢庆祝啊!要不是秦哥仗义,我现在怕是也要跳楼去了!是大哥让我来请你,说有事想和你谈谈。”罗德豪指了指远处的庄园別墅,笑著说道。 秦汉心中瞭然,看来是上面对葛柏的处理有眉目了。 他转头对安德鲁交代道:“明天的通告单发下去了吗?” “发了。”安德鲁翻看著手中的文件夹:“吉姆·凯利饰演威廉士,约翰·萨克松饰演罗柏,他们还在酒店倒时差呢。” “很好,通知他们,明天一早就在这儿集合,要拍那场全体高手登岛的大场面,群演也都给我叫齐了。” “今天下午,先把师傅和杀害他姐姐的仇人那场打戏拍完。” 安排好片场的工作,秦汉坐上了罗德豪的车,向著大潭湾深处的罗家別墅驶去。 別墅的书房內,窗帘半掩,挡住了外面刺眼的阳光。 罗德丞坐在他的书桌边,钢笔在纸上沙沙作响,正在书写著一份英文报告。 看到秦汉进来,他放下笔,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樑,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今天这场戏,看得还过癮吗?” 秦汉知道他指的自然不是电影,而是现在愈演愈烈的“香港天线”股灾。 “据说很惨烈。”他坦诚地说道:“我听说已经有人跳楼了。” “是啊,贪婪总是要付出代价的。”罗德丞的声音很平静,用钢笔敲了敲自己正在写的报告:“不过,有些人的代价,可不仅仅是破產这么简单。” 他將面前的那份文件推到秦汉面前。 秦汉低头一看,这是一份关於葛柏资產清查的內部简报。 “线报已经確认了,葛柏的一处秘密公寓里,搜出了大量的香港天线”的股票凭证。” 罗德丞嘴角露出一丝讥讽的笑意,摆出一副嘖嘖称奇的表情:“整整30万股啊!按照今天的收盘价计算,他的资產缩水了97%。 ,秦汉算是明白了,为什么跛豪对这位大少如此看不顺眼。 现在这栋別墅里,一共也就他们兄弟俩和自己三个人,犯的著这么演戏吗? 那些股票不都是从你弟弟这儿倒手过去的? 不过,他还是配合的点了点头:“那他现在应该是一条急著跳墙的疯狗了。” “没错。所以,港督府决定提前收网。” 罗德丞非常欣赏秦汉这种配合的態度,目光灼灼的说道:“那个独立於警队之外的新部门,编制已经批下来了,直接对港督负责,拥有独立的调查权、拘捕权和扣押权。” 说到这里,他拿起钢笔,在那份报告的最上面指了一下:“现在,我们要確定这个部门应该叫什么名字。” “议会里的那帮老学究,有的提议叫反贪局”,有的叫肃贪委员会”,还有的建议叫特別调查科”。” “但我总觉得,这些名字要么太土,要么不够震慑力,很难体现出那种独立”和“公正”的味道。” “我们需要一个能让人一听就心生敬畏的名字!” 他看向秦汉,微笑著说道:“秦先生,你是搞创作的,又是这次事件的幕后推手。不如,你给个建议?” 秦汉微微一愣:歷史的车轮,在这一刻竟然转到了自己面前? 那还用多想吗?原汤化原食! 他故作沉吟道:“罗大少,既然这个机构的核心是为了反腐,目的是为了还香港一个清廉的政治环境。” “而且,它最大的特点是独立於现有的公务员体系之外,不受任何部门的掣肘,只对最高权力负责。” “不如,就叫廉政公署”如何?” “英文名,independent commission against corruption,简称icac。 “廉政公署————cc——”罗德丞反覆咀嚼著这两个词,眼睛越来越亮:“好名字!既有威严,又朗朗上口!” 他提起钢笔,在报告的最顶端,郑重其事地写下了长长的英文名,以及它的中文翻译。 “秦先生,你这起名字的本事也是一绝啊。”合上文件夹,罗大少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领带:“好了,我得带著这份报告去议会了。” “如果不出意外,今天的晚间新闻,你就能看到这四个字了。” “至於葛柏————”他回头看了一眼秦汉:“他要在监狱里看到明天升起的太阳了。” 启德机场,夜幕降临。 作为全世界最繁忙的机场之一,这里的夜晚总是充满了嘈杂的轰鸣声。 但对於葛柏来说,这些让人烦躁的噪音,此刻却像是最美妙的乐章——那是通向自由的號角。 他穿著一件极其普通的灰色风衣,鸭舌帽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手里拎著一个小小的手提包。 包里,是他搜颳了家中所有的角落,变卖了所有的金银手錶等等,才换来的一点现金和几张滙丰银行的不记名匯票。 这是他最后的活路,也是他半生贪婪剩下的最后一点残渣。 “该死的————该死的————再快点————” 他一边隨著人流向海关入口挪动,一边在心里疯狂地咒骂著。 等我回到了英国,重新站稳了脚跟,我一定要把那些出卖我的人的黑料全部抖出来! 我要写一本回忆录!让整个港英政府给我陪葬! 额头上布满了冷汗,顺著脸颊滑落,却不敢伸手去擦,生怕引起別人的注意。 周围每一个路人的目光,在他看来都充满了怀疑和恶意。 那个扫地的阿伯是不是在看我?那个警察为什么往这边走? 伴隨著越来越快的心跳,海关柜檯就在眼前了! 只要过了这道关,登上去往伦敦的飞机,该死的香港法律就再也管不到他了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自然一些,將护照递给了柜檯后的海关人员。 海关人员接过护照,看了一眼,然后在名单上核对著什么。 一秒,两秒,三秒————每一秒对葛柏来说都像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终於,海关人员抬起头,盖下了那个放行的印章。 “啪!” 这声音在葛柏耳中宛如天籟。 他抓起护照,甚至顾不上说声谢谢,抓起手提包就往登机口衝去。 自由了! 嘴角已经控制不住的上扬,那股劫后余生的狂喜几乎要衝破胸膛。 然而,就在他的手即將触碰到登机口那冰冷的金属栏杆时,一只大手如同铁钳一般,死死地扣住了他的肩膀。 “彼得·葛柏先生?”一个冷漠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葛柏的身体瞬间僵硬,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他艰难地转过头。 身后站著四五个穿著黑色西装的男人,既不是警察,也不是宪兵。 领头的一个年轻人面无表情地向他出示了一张盖著港督印章的拘捕令,以及一个新的证件。 那证件上,赫然印著四个刚劲有力的汉字,以及一行英文缩写:廉政公署,icac。 “我们是廉政公署的探员。你涉嫌贪污,以及巨额財產来源不明等嫌疑,麻烦你现在立刻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 “葛柏先生,您的航班取消了。” 手提包“砰”的一声掉落在地。 葛柏看著那个陌生的徽章,双腿一软,瘫倒在启德机场的地板上。 > 第88章 片场的经典意外 第88章 片场的经典意外 夜幕降临,跛豪的別墅內灯火通明。 此刻,他穿著丝绸睡袍,愜意地躺在沙发上。 瘤腿搭在脚凳上,手里晃动著酒杯,饶有兴致的看著电视。 画面里播放的是今天的晚间新闻:曾经不可一世的总警司葛柏,像条死狗一样被一群黑衣人从启德机场架走了。 “哼,鬼佬也有今天。”他抿了一口威士忌,嘲弄的笑道。 看著昔日高高在上、对自己颐指气使的葛柏落得如此下场,心里涌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快感。 “大哥,看来这次真的要变天了。”贴身保鏢一边给他点菸,一边说道:“连总警司都抓,这个廉政公署————来头不小啊。 “怕什么?”跛豪不屑的哼了一声:“铁打的世家流水的官!咱们现在是罗家的座上宾,这叫良禽择木而棲。” 想起那个叫秦汉的年轻人,跛豪越发佩服自己的眼光。 多亏自己在葛柏这头跳船快,关键时刻帮罗家大少处理了那批烫手的股票。 现在,罗家欠自己一个天大的人情。 有著这层关係在,这个新成立的廉政公署难道还敢动罗家的朋友? 他晃了晃脑袋,满脸的不以为然:“新官上任三把火,说到底,这帮当差的穿制服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钱?”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以前咱们能餵饱警察,现在无非是多一张嘴罢了。等这阵风头过了,请廉政专员们喝顿酒,送几箱土特產”,大家又是好兄弟。” 在他那狂妄的价值观里,香港就没有钱摆不平的事。 如果有,那就是钱给得不够多! “行了,別在那杞人忧天。”跛豪放下酒杯,打了个哈欠:“明天去片场看看秦老弟拍戏,那种能洗钱的好买卖,咱们得多学著点————” “砰—!!!” 一声巨响仿佛平地惊雷,震碎了別墅內的安寧。 红木大门被巨大的撞击力直接轰开,木屑飞溅,大厅里扬起一片尘雾。 “不许动!全都不许动!” “双手抱头!趴下!” 还没等跛豪反应过来,一群荷枪实弹的黑衣人如潮水般涌入。 保鏢刚想伸手去摸后腰的傢伙,“砰”的一声枪响,子弹打在他脚边的地砖上,火星四溅。 “再动一下,就打爆你的头!”冰冷的警告声让所有人都僵住了。 跛豪手里的酒杯滑落,“啪”的一声摔得粉碎。 他瞪大了眼睛,看著那一张张陌生的面孔,以及他们胸前的证件——icac。 领头的一个中年人径直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位昔日的地下皇帝,展开一张拘捕令:“吴锡豪,你涉嫌贩毒、杀人、行贿公职人员、洗黑钱以及多项有组织的犯罪,现在正式拘捕你。” “这里不是你们撒野的地方!”跛豪挣扎著从沙发上站起来,抓著拐杖指著中年人的鼻子咆哮道:“你们知道我是谁吗?知道我在给谁办事吗?” “我在帮罗家处理生意!你们敢抓我?信不信我一个电话,让你们全铺盖滚蛋!”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一双双如同看死人般的眼睛。 领头人冷冷地挥了挥手:“带走。” 两名探员立刻上前,粗暴地將跛豪按在茶几上,冰冷的手銬“咔嚓”一声,锁住了他的双手。 脸颊贴著冰凉的大理石台面,这一刻,跛豪脑海中,所有的线索终於串联在了一起。 罗家根本就没想过要保自己!从一开始,这就是一个局! 那个叫秦汉的小子,根本就是罗家推出来,把自己包装成毒饵,用来钓葛柏的! 现在葛柏咬鉤了,自己也就成了必须被清理的“证据”。 “秦汉!!!你阴我!罗德丞!你们这帮过河拆桥的偽君子!我不服!我不服啊!!!” 跛豪悽厉的嘶吼声在別墅大厅里迴荡,充满了绝望与愤怒。 但这一切都无济於事了。 他像是一头待宰的肥猪,被icac的探员们连拖带拽地押出了別墅。 门外,红蓝警灯闪烁,照亮了九龙塘漆黑的夜空。 这一夜,香港註定无眠。 翌日清晨,整个香港的报摊前几乎都挤满了人,大家疯狂地抢购著加印的號外。 《惊天巨变!总警司葛柏机场落网!》 《香港天线惊天骗局,股民血本无归!》 《毒梟跛豪深夜被捕,icac重拳出击!》 三条消息,就像三颗核弹,在同一时间被引爆了。 茶楼里、巴士上、写字楼间,所有人都在议论纷纷。 即使是最迟钝的小市民,此刻也感受到了一种不同寻常的气息一从今天起,香港,真的变天了。 半岛酒店,是《龙爭虎斗》剧组下榻的地方。 此刻,总统套房內,电视机正在播放著新闻特报,画面中是被戴上头套押上囚车的豪。 弗雷德·温特劳布则在房间里来回踱步:“上帝啊,秦,这太疯狂了。” 胖子指著电视屏幕:“你们就这么把他送进去了?他手里可握著那场交易的全部细节!万一他在审讯室里乱咬,把你和罗家都供出来怎么办?” 秦汉按住他的肩膀,把他推到沙发上,淡定的说道:“弗雷德別晃了,晃得我眼晕。 你觉得,他供出来的话是给谁听的?” “廉政公署是港督府直接管辖的,而这次清洗行动,罗德丞议员可是核心推手之一,连这个新机构的名字都是他定的!” “在这个节骨眼上,罗家既然敢动他,肯定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跛豪就是一切恶行的罪魁祸首,跟罗家有什么关係?跟我们又有什么关係?” 罗德丞费尽周折,做了这么大一个局,不就是为了把所有的恶行都推到一个合適的人头上么?自己无非是替他把这事办成了而已。 跛豪,成了罗家最完美的“防火墙”。 廉政公署成立,黑道大佬和总警司同时倒台,整个香港的市民只会拍手叫好,这已经是一个完美的剧本了。 李小龙捏了捏徒弟的肩膀,眼中满是感慨:“阿汉,有时候我真觉得,你不去当政客真是浪费了。” “师父,我就是个老实本分的电影人。”秦汉笑著摇头道:“行了,回大潭湾开工吧!” 接下来的几天,《龙爭虎斗》的拍摄进度快得惊人。 罗家的私人领地不仅风景绝佳,保密性更是一流,雷德利可以心无旁騖地构建他心目中的那个独属於韩先生的神秘岛屿。 这一天清晨,秦汉照例早起。 一睁开眼,那个熟悉的半透明面板再次浮现在眼前:今天的消息不同与这段时间那些无趣的好莱坞气象与路况匯报,显得有些另类。 【今日情报已刷新】 【洛杉磯一家名为雅达利的公司近日发布了一款名为“电子桌球”的游戏,引发了年轻人的排队狂潮。】 “电子桌球?” 秦汉看著这条情报,微微一愣。 对於电子游戏,他確实知之甚少:1973年就已经有电子游戏问世了? 在他的印象里,这玩意不是在80年代隨著任天堂和索尼的崛起,才开始流行起来的吗? “雅达利————”他在笔记本上记下了这个名字。 既然系统给了消息,等回了美国,可以去接触一下这家公司,看看背后到底藏了什么玄机。 合上笔记本,秦汉打车赶往片场。 今天的通告单上,全片的重头戏正式开拍了:各路武林高手已经受邀登岛,进入韩先生的地下王国,即將在岛上开始一场场的战斗和探索。 此刻,大潭湾的地下溶洞布景內,已是烟雾繚绕。 雷德利为了营造神秘的氛围,不仅用了大量的乾冰,还让灯光师在岩壁后方布置了幽暗的红蓝底光。 上百名群演穿著整齐划一的练功服,在布好的外景里列队,气势恢宏。 “好!保持安静!” “开机!” 隨著场记板落下,镜头缓缓推进。 石坚饰演的韩先生坐在高台的虎皮椅上,俯视著下方的眾人,眼神阴。 接下来,是一场激烈的混战戏码。 按照剧本,李小龙饰演的主角潜入地下基地被发现,与守卫们展开了殊死搏斗。 “action!“ 李小龙如同猎豹般冲入人群,手中的两根短棍上下翻飞,发出清脆的打击声。 围攻他的,都是嘉禾精挑细选出来的龙虎武师,其中就有那个大鼻子的年轻人成龙。 按照之前的特別安排,他今天得到了一个带正脸的特写镜头。 角色是一个不知死活的守卫小头目,试图从背后偷袭李小龙。 “呀——!”成龙大吼一声,举著长棍冲了上去,表情狰狞。 李小龙仿佛脑后长眼,猛地转身,手中的短棍带著呼啸的风声横扫而出。 这是一个套招,按照排练,李小龙的棍子会停在成龙太阳穴前一寸,让他顺势做出被击中的反应倒在地上。 但这一次,大概是因为能够露脸太过兴奋,成龙冲得有些太猛了。 “啪!”一声闷响,那根坚硬的短棍,结结实实地砸在了成龙的太阳穴上。 “呃————” 他只觉得眼前一黑,一阵天旋地转,整个人重重的摔在地上。 但他没有喊停,硬是咬著牙,捂著脑袋在地上滚了一圈,露出了一个痛苦至极的表情。 “卡!卡!卡!” 李小龙脸色大变,赶紧扔掉手中的棍子,也不管还在运转的摄像机,一个箭步冲了过去。 “元龙!怎么样?没事吧?”刚才那一棍的手感不对,他知道肯定打实了。 成龙疼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半边脑门都肿了起来,但看到偶像一脸焦急的抱著自己,心一横:“李————李先生,我没事,我还能演!” 他齜牙咧嘴地说道,想要挣扎著站起来。 “演什么演!先检查伤势!”李小龙按住他,仔细检查了一下,確认没有伤到骨头,这才鬆了一口气。 “好小子,真硬气!”他揉了揉成龙的脑袋,转头对场务喊道:“拿冰袋来!” 秦汉闻言,赶紧拿著冰袋跑了过来,心中有些感慨。 这一棍,后来变成了成龙一直津津乐道的一个名场面。 “元龙,这一棍没白挨。”他把冰袋递给成龙:“刚才那个镜头,你的反应简直完美,绝对能保留下来。” “真的吗?秦先生?”成龙捂著肿起的脑袋,眼睛亮得惊人。 “当然。”李小龙愧疚又欣赏地看著这个年轻人:“作为补偿,下一场戏,我要再给你加个特写。” “就拍————我抓住那个小嘍嘍,然后扭断脖子的镜头。” 成龙激动得跳了起来:“谢谢李先生!谢谢秦先生!” 稍微处理了一下伤势,拍摄继续。 这一次,成龙的表现更加卖力了。 镜头前,李小龙从身后锁住了他的脖子。 成龙面部充血,青筋暴起,眼神中充满了对死亡的恐惧和挣扎,隨著李小龙的手腕发力,脑袋无力的垂下,身体像一滩烂泥般滑落。 “咔!”雷德利打了个响指:“这条过了!” 片场响起一片掌声,既是给李小龙的,也是给这个拼命的年轻人的。 就在大家准备转到下一场戏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安德鲁手里挥舞著一张电报,满脸红光地衝进了片场:“秦!布鲁斯!天大的好消息!” 他灵活的穿过人群,一把抱住了秦汉,激动得语无伦次:“爆了!彻底爆了!” “什么爆了?你冷静点。”秦汉推开这个浑身汗味儿的助理。 “票房!《唐山大兄》的票房!”安德鲁將电报纸拍在秦汉的胸口:“环球那边刚刚发来的电报!” “上映四周,首月票房统计出来了!” 听到这话,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活,屏住了呼吸。 秦汉赶紧拿起电报,目光扫过上面那一串长长的数字,嘴角缓缓上扬。 “多少?”李小龙忍不住问道。 秦汉抬起头,环视四周,声音洪亮地宣布:“一千万美金!” “《唐山大兄》北美首月票房,突破一千万美金!” 第89章 大和食品? 第89章 大和食品? 一千万美金! 这个数字让整个《龙爭虎斗》的剧组陷入了一种亢奋状態。 李小龙接过电报纸,看著那一串长长的零,呼吸也不由得粗重了几分:“阿汉,这是真的?才四周?” “千真万確。”秦汉也是喜笑顏开:“这个北美首月的票房成绩,比起好莱坞本土大片也不遑多让了。” 安德鲁在一旁兴奋得想要原地跳舞,脸上写满了对未来的憧憬:“看来,接下来的《精武门》和《猛龙过江》,一定还能继续创造奇蹟!” “希望如此!”秦汉从李小龙手里拿回那张电报纸,继续往下看去:那是一封西德尼·辛伯格的信件。 “西德尼已经坐不住了。”他指著信上的內容说道:“第二笔分润,四十万美金已经同时匯出了。他让我们在收到这笔分润后,儘快启动《精武门》和《猛龙过江》的北美发行准备工作。” “他怕是要急坏了。”李小龙哈哈大笑起来:“这帮犹太人,天生就是钻进钱眼里的!” 雷德利·斯科特虽然对商业数字没有那么敏感,但一千万的票房—一这意味著他正在执导的这部电影,还没拍完,就已经站在了巨人的肩膀上。 “秦,现在的局势太有利了。”他看著正在搭建的镜子迷宫,眼中闪烁著狂热:“我们是不是也该加快进度了?” “是啊!明天就把最后这场大决战拍完!”秦汉翻看了一下工作计划,敲定了明天的通告。 整个片场热火朝天的继续运作起来。 眼见大家个忙个的去了,秦汉继续看著电报的最后一段——西德尼告诉他,如果来不及同时处理两部电影,那么《精武门》必须优先考虑。 因为罗娜·巴雷特从孟菲斯回到洛杉磯后,马不停蹄的製作了一期关於“海滩擂台”的深度专题报导。 在专题文章里,她巧妙的將秦汉在圣莫尼卡踢飞石井弘树的画面,与《精武门》中陈真踢碎“东亚病夫”牌匾的剧照剪辑在了一起。 这一手“虚实结合”,產生的化学反应非常剧烈! 现在的美国,正处於一个极其敏感的时期。 第一批从越南战场撤回的大兵刚刚回到国土,带著满身的伤痕和迷茫,整个民间社会的反战思潮达到了顶峰。 面《精武门》中,陈真那种不畏强权、对抗压迫、將那些高高在上的侵略者踩在脚下的形象,完美契合了美国底层民眾的情绪宣泄口。 日本,那可是二战时给美国留下最大一道伤口的国家! 罗娜敏锐的捕捉到了这一点,不再单纯宣传“功夫”,而是將“功夫”包装成了一种“反抗精神”的图腾。 “真是个可怕又可爱的女人。”秦汉看著远处海平面上渐渐落下的夕阳,微笑著喃喃自语道。 经歷了抵达香港的空难以后,自己只是打了个电话报平安,还没来得及和她好好聊聊最近发生的这些事。 一会散工了,就给那边打个电话吧:这四十万里,还有她的一份呢! “秦先生!放饭了!”一声吆喝,场务的大嗓门打断了他的思绪。 秦汉將电报纸折好,塞进自己的口袋,向著休息区走去。 今天的放饭区似乎格外热闹,群演们围在一辆漆著奇怪日文logo的小货车旁,一个个脸上洋溢著过节般的喜悦。 “哇!是寿司哎!真的是寿司!” “发財了就是不一样,咱们也能吃上洋落儿了!嘉禾厉害啊!” “听说在中环的大丸百货店,这一盒就得卖十几块呢!” 走近一看,只见几个穿著白色制服的工作人员正在分发一种精巧的简易饭盒。 打开盖子,里面整整齐齐码放著六个寿司。 只不过,这寿司的卖相,让秦汉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既不是色泽鲜亮的三文鱼,也不是晶莹剔透的甜虾,而是几片发黄的萝卜乾,以及煮得全熟的虾肉。 在这个冷链技术还相当原始的年代,为了防止生鲜变质,熟食寿司確实是外卖店唯一的选择。 “怎么回事?”秦汉隨手拿起一盒,看著上面印著的“大和食品”字样,问身边的安德鲁:“后勤换供应商了?平时不都是鸡腿饭吗?这东西看起来————不怎么样啊。” 安德鲁正往嘴里塞一个熟虾寿司,腮帮子鼓鼓囊囊的:“唔————秦,这你就不懂了。后勤老王跟我匯报过,这是一家新成立的日本食品公司,正在做推广活动。” 他咽下嘴里的食物,拍了拍肚子:“价格比咱们平时的鸡腿饭只贵一点点,我就批了,让他送过来给大家尝尝鲜。” 秦汉看著周围狼吞虎咽的群演,甚至连洪金宝和成龙那帮武行兄弟也吃得津津有味。 在这个年代的香港,日本料理与其说是一顿饭,不如说是身份的象徵,普通老百姓平时很难接触到。 哪怕是这种廉价寿司,在他们眼里也是难得的美味。 但吃惯了后世满大街鲜制日料的秦汉,看著那白惨惨的米饭和毫无生气的食材,实在提不起半点食慾。 “便宜没好货。”他將手里的饭盒塞给安德鲁:“既然大家喜欢,就让他们吃吧。不过盯著点,別吃坏了肚子,明天还有大场面要拍。” “放心吧,都是熟的,坏不了。”安德鲁不以为意地又捡起一个寿司塞进嘴里:“也就是你嘴刁,我觉得味道还行啊,酸酸甜甜的。” 秦汉摇了摇头,看了一眼不远处正在和雷德利討论分镜的李小龙。 师父似乎也没什么胃口,手里的饭盒丟在一旁,並没有多吃。 也许是因为之前石井弘树的缘故,让秦汉对这种突如其来的“日本元素”总带著几分警惕。 那个该死的电击仪器已经被封存,但他依然不敢掉以轻心。 “安德鲁,明天的拍摄计划调整一下。”秦汉说道:“上午先拍文戏,动作戏往后挪一挪。另外,给片场多备几台大功率的风扇,这几天开始变热了。 “明白,我去安排。”安德鲁立刻拿出了记事本,仔仔细细的记了下来。 “还有,这个大和食品————”秦汉盯著那个logo看了几秒,一种莫名的不適感油然而生:“查查他们的底细,別让人在饭菜里动了手脚。 “一会吃完就散工吧,我先回酒店了。” 半岛酒店,总统套房。 厚重的窗帘隔绝了维多利亚港的喧器,秦汉脱下沾满汗水的外套,给自己倒了一杯冰水,坐在沙发上拨通了越洋电话。 听筒里传来一阵电流的杂音,响了三声后,一个慵懒的女声传了过来。 “餵?” 即便隔著半个地球,秦汉也能想像出罗娜此刻窝在她那张巨大的天鹅绒沙发里,手里夹著一支女士香菸的模样。 “是我。”他微笑著说道。 “哈!我们的功夫英雄终於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罗娜的声音瞬间一亮,带著几分调侃的意味:“我还以为你在香港的温柔乡里,已经把我这个在洛杉磯苦哈哈干活的合伙人给忘了呢。” “听说台湾来的那个女明星很漂亮?叫什么————林清霞?” 秦汉哑然失笑,这女人的情报网还真是无孔不入,这么点鸡毛蒜皮的小事也被她知道了。 “別闹了,罗娜。我在香港每天忙得像个陀螺。”他喝了一口冰水:“刚才西德尼的电报我看了,那篇关於《精武门》的报导,做得漂亮。” “那是当然。”罗娜的声音瞬间起了一股专业范儿:“你不知道,第一批大兵刚回来,一个个憋著满肚子的火气没处发。” “他们需要一个象徵,一个能把那些虚偽的政客和压迫者打得满地找牙的英雄。” “布鲁斯·李,就是那个完美的宣泄口。” 秦汉不由得点了点头,这就是顶级媒体人的嗅觉,永远能精准地踩在时代的脉搏上。 只是,这批大兵后来很大一部分都患上了严重的ptsd,成了美国一个非常严重的社会问题。 到那时候,就该轮到洛奇和兰博出场了。 “对了,斯莱那边怎么样了?”借著这个念头,秦汉继续问道:“他从缅因州回来了吗?” “哦,那个大块头啊。”话筒那边传来了翻动纸张的声音:“三天前他给我打过电话,他找到了那个叫史蒂芬·金的教书匠。 ,“情况如何? 秦汉握著话筒的手顿时收紧了。 第90章 小镇做题家 第90章 小镇做题家 1973年3月3日,周六。 缅因州,班戈国际机场。 灰白色的苍穹压得极低,狂风卷著鹅毛般的大雪,將天地间的一切都涂抹成了惨澹的白色。 一架泛美航空的波音727客机穿透厚重的云层,在强气流的裹挟下,向著跑道俯衝。 机舱內,西尔维斯特·史泰龙死死抓著扶手。 被人打的鼻青脸肿也面不改色的脸庞,此刻却透著一股菜色。 隨著起落架砸在地面上,庞大的机身猛地一顿,他感觉自己的胃袋也跟著翻了个底朝天。 “上帝啊————”解开安全带,他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像是刚刚打完一场打满了十五回合的拳赛:“这玩意儿比骑摩托车难受多了。” 坐在他身旁的乔治却完全是另一副模样。 这个从洛杉磯贫民窟走出来的少年,整张脸都贴在舷窗上,看著外面飞速后退的雪景,眼睛里满是兴奋。 “斯莱!太酷了!我们真的在飞!”他转过头,露出一口白牙:“要是能一直飞在天上就好了!” 史泰龙苦笑著揉了揉少年的脑袋,拎起脚边的行李袋:“走吧,小子。我还是更喜欢这种脚踏实地的感觉。” 两人顺著人流走出廊桥,一股凛冽的寒风瞬间钻透了厚厚的外衣,让人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史泰龙竖起衣领,把脖子缩了进去,看著漫天飞舞的雪花,脑海里不由得浮现出前两天的那通电话。 “他们也是命大。”他一边伸手拦计程车,一边对身边的乔治感嘆道:“迫降在海上,太危险了!” 乔治用力点了点头,语气里透著一股崇拜:“那是当然!我姐姐说大家都嚇傻了,只有秦先生镇定自若,给机长提供了信息,才救了大家!” “是啊————”史泰龙咧嘴一笑,呼出一团白气:“像秦这样的好人,上帝肯定会保佑他的。” 一辆黄色的老式计程车停在面前,史泰龙拉开车门,先把乔治塞了进去,自己跟著钻入后座。 “去社团工会总会。”他对司机说道。 车子发动,轮胎压过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咱们的动作得快以点。临走前我把布克斯寄养在宠物店了,它似乎不太喜欢那儿。要是回去晚了,它能把店里的笼子给拆了。” 半小时后,计程车停在了班戈市区的一栋红砖大楼前。 这里是缅因州各个工会的总办事处,大厅里暖气开得很足,甚至有点燥热。 刚一进门,就听见几个工作人员聚在前台,手里拿著一份报纸,聊得眉飞色舞。 “看到没?我就说那个帕克是个吸血鬼!”一个胖胖的女职员指著报纸上的照片,那是帕克上校在孟菲斯被捕的画面。 “活该!我在电视上看到他被带走的时候,那一脸的肥肉都在抖!”另一个戴眼镜的男人幸灾乐祸地说道:“咱们这次组织的福利团真是赚大了,不但听了猫王的歌,还见证了歷史!” 史泰龙和乔治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笑意。 两人走上前,轻轻敲了敲柜檯:“打扰一下,各位。” 几个职员回过头,看到这个体格像熊一样的壮汉,立马停止了閒聊。 “有什么能帮你的吗,先生?”胖女职员推了推眼镜,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我们是来找人的。”史泰龙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微笑,但是在他那张脸上,还是有些唬人:“能帮我查查当时参加了演唱会的一个教师么?” “名字?” “他叫史蒂芬,全名————我也不清楚。”史泰龙回忆著那个夜晚。 听到这个名字,原本热情的几个职员脸上露出了古怪的表情。 戴眼镜的男人从文件堆里抽出一本薄薄的名册,翻了几页,手指停在一个角落:“史蒂芬·金————你们找他干什么?” “他在工会里可是出了名的。”他合上名册,嘴角带著一丝不屑的笑容:“虽然顶著个大学文凭,却是个十足的怪胎。” “根本不懂怎么和人打交道,之前好几份工作都因为性格问题被辞退了。” 旁边的胖女职员也插嘴道:“现在他在班戈市旁边的汉普登高中当兼职英语老师。不过我听说,他在学校里混得也不怎么样。” “学生们都不喜欢他的课,觉得他阴沉沉的。而且————” 她像是在分享什么不得了的八卦:“这人有点不务正业。拿著微薄的薪水,不好好备课,整天神神叨叨地写一些恐怖故事,给各个出版社投稿。结果呢?根本没人要他的稿子。” “是啊,真不知道他老婆是怎么忍受的。”眼镜男摇了摇头:“塔比莎是个好女人,为了养家,在三个洗衣房里兼职洗衣服,手都泡烂了。要是靠史蒂芬那点工资,他们俩早就饿死了。” 史泰龙听著这些充满恶意的评价,心里反而涌起一股同病相怜的酸楚。 这种被所有人看不起、被生活踩在泥里的滋味,他在地狱厨房尝过太多次了。 如果不是遇到了秦汉,自己现在恐怕也和这个史蒂芬一样,是个只会做白日梦的废物吧? “那你知道他现在住哪吗?”史泰龙打断了职员们的冷嘲热讽。 “住哪?”眼镜男嗤笑一声:“他哪有固定的地址?买不起房,租不起公寓,夫妻俩住在一辆二手的破拖车里。” 他在一张便签纸上草草写了个大概的位置:“就在汉普登高中附近的树林边上,你们顺著路找找吧,那辆拖车很显眼。” 史泰龙接过纸条,看著那几个潦草的字跡,笑道:“谢了。” 临走前,他转过身,对著那群工作人员说道:“对了,我们是准备出版他书的人。” 离开市区,两人坐上了一辆通往班戈市郊区的大巴车。 车子很旧,避震器大概已经坏了很多年,每一次顛簸都让人感觉骨头架子要散了。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雪还在下,將道路两旁的针叶林染成了一片死寂的灰白。 一直开到赫尔蒙镇,一个不起眼的小地方,两人才晃晃悠悠的下了车。 深一脚浅一脚地赶到汉普登高中时,夜幕已经完全降临了。 寒风呼啸著穿过树林,发出呜咽的声响。 “斯莱大哥,是那里吗?”乔治眼尖,指著树林边缘的一处空地。 借著昏暗的月光,依稀可以看到一辆拖车孤零零地停在那里。 车身斑驳,窗户里透出一丝微弱的暖黄色灯光,仿佛隨时都会被这漫长的冬夜吞噬。 史泰龙带著乔治大步走了过去,站在那扇单薄的铁皮门前,抬手敲了敲门。 “篤篤篤。” 屋里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紧接著是一个男人警惕的声音:“谁?” “从孟菲斯来送taco的。”史泰龙开了个玩笑。 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 史蒂芬·金戴著那副厚厚的眼镜,头髮乱得像个鸟窝,身上裹著一件起球的旧毛衣,手里还拿著一支钢笔。 当他的目光落在史泰龙那张极具辨识度的脸上时,嘴巴张的老大,顿时愣住了。 他猛地拉开门,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是你?那个————那个带狗的————” “你好啊,作家。”史泰龙笑著伸出手:“不请我们进去坐坐?外面可真够冷的。” 史蒂芬这才反应过来,赶紧侧身让开:“快!快请进!塔比莎!来客人了!” 拖车內部的空间很狭窄,到处都堆满了书籍和稿纸,一个瘦小的女人从里间走了出来,手里还拿著一件未织完的毛衣。 看到史泰龙,塔比莎也是一脸惊讶:“天哪!你是————taco店的那位先生? ” “是我,我是西尔维斯特·史泰龙,这是乔治。”史泰龙有些侷促地站在狭小的客厅里,他的个头太高了,感觉脑袋快要顶到车顶。 “隨便坐,別客气————虽然这也没什么好坐的地方。”史蒂芬手忙脚乱地清理著沙发上的书本:“我去烧点水。” 几分钟后,四人围坐在一张小圆桌旁。 没有咖啡,没有茶,只有四杯冒著热气的白开水。 他看著这个当初在孟菲斯萍水相逢的壮汉,忍不住问道:“你怎么找到这儿来的?我是说————缅因州可不小。” “只要想找,总能有办法。”史泰龙喝了一口热水,驱散了身上的寒气: ” 还记得我在孟菲斯跟你说过的话吗?” 史蒂芬点了点头:“记得。你说生活不在於你出拳多重,而在於你能挨多重的拳头,还能继续向前。” “这句话,我一直记在心里。”他指了指桌角一叠厚厚的手稿:“回来之后,我又重新把那个女孩的故事捡起来了。” 塔比莎在一旁握住了丈夫的手,脸上带著温柔的笑意:“他这几天写得很顺,我觉得这是他写过最棒的故事。” “那就好。”史泰龙笑了起来,他从怀里掏出一张名片——那是hanstudio 刚刚印製的新名片,上面印著秦汉的名字和洛杉磯的联繫方式。 “我这次来,是受了我们老板的委託。” “老板?”史蒂芬拿起名片,看著上面的“秦汉”二字。 “没错,送给你的这句话就是他教我的。”史泰龙指了指自己:“我把我们在孟菲斯相遇的故事告诉了他。” “他对你,或者说,对你正在写的那个故事非常感兴趣。” 史蒂芬的手开始颤抖了起来:“你是说————好莱坞的製片人,对我的小说感兴趣?” “不仅仅是感兴趣。”史泰龙看著这对在贫困中依然相互扶持的夫妻,认真地说道:“老板一定要让我亲自来看看你的书。他说,如果觉得合適,会帮你联繫出版社,甚至————把它搬上大银幕。” “什么?”史蒂芬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愣在了原地:“可是,他甚至没有见过我————” “是啊,这就是我的老板最神奇的地方!”史泰龙感慨道:“他说,只有经歷生活困顿的人,才能写出打动人心的文字。” “看看我,一个地狱厨房里的垃圾————”他將自己的手伸到史蒂芬的面前:“现在居然能和你面对面的坐在这里,你不觉得这就是一种命运的安排吗?” 第91章 幸运的教书匠(短章) 第91章 幸运的教书匠(短章) 听到这句话,史蒂芬·金张了张嘴巴,却没能说出什么,只是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呜咽。 他看了一眼身边的妻子,又看了一眼面前的史泰龙,感觉这一刻的温暖,比炉子里的火焰还要炽热百倍。 车外的风雪呼啸,像是在为这场命运的转折献上一曲交响乐。 “好吧,斯莱!”他摘下眼镜,用力擦了擦眼角,然后仰头一口喝完了杯子里的热水:“等你回到洛杉磯,我的手稿应该已经寄到你的家门口了。” “哈哈,说真的。”史泰龙翻看著桌上那些写的满满当当的稿纸,虽然字跡潦草,但同样身为一个创作者,他已经被故事的开头深深吸引住了:“如果不是布克斯还在等我,我甚至不想坐飞机回去了。我觉得,你这个故事一定会让我的老板满意的。” “等我们的好消息吧!” 史泰龙站起身,和夫妻二人告別,带著乔治准备离开这辆狭小的拖车。 史蒂芬看著他,这个在孟菲斯偶遇的男人,已经找到了属於他的战场,如今“挨了这么久的拳头,”这位未来的恐怖大师声音有些哽咽:“终於轮到我出拳了吗?” 史泰龙拍了拍他的肩膀,感慨地说道:“伙计,相信我,遇见秦汉,是我们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半岛酒店,总统套房。 秦汉听著电话里罗娜的分享,嘴角噙著一抹笑意。 窗外维多利亚港璀璨的夜景显得更加耀眼了:“看来我们的大块头办事也很利索。” 电话那头,罗娜·巴雷特的声音有些失真,颇有些不以为意:“你真的看好那个叫史蒂芬的教书匠?” “我查过他的底细,写过几个短篇,反响平平,没有一个出版社愿意接手。 一个窝在缅因那种穷乡僻壤的怪人,你觉得他能写出什么惊世骇俗的好东西?” —— “罗娜,有些人的才华就像是地底的岩浆,在爆发之前,你看不到任何火光。”秦汉故意想要逗逗她:“不如我们打个赌?” “如果这本书能卖出一百万册————” “停!”罗娜毫不犹豫地打断了他:“別跟我来这套。和你打赌的人,从阿什利到西德尼,没一个有好下场,我才不上当。” “既然你看好他,那我就帮你在出版界吹吹风。反正你是老板,亏了也是亏你的钱。” 秦汉轻笑出声道:“放心,你会感谢我的。对了,《龙爭虎斗》的拍摄马上就要进入尾声了。我和师父他们处理完这边的收尾工作,就会飞回美国。” “等见面了,我有份大礼送给你。” “大礼?我比较喜欢折现。”罗娜调侃道。 “折现的也有,《唐山大兄》的分红可已经发下来了。”秦汉清了清嗓子:“整整四十万美金!” “不过在那之前,能不能帮我查一家公司?” “哪家?” “雅达利。”秦汉念出了那个在未来几年將统治全美客厅的名字:“帮我看看,他们到底是做什么的,以及,他们的那个电子桌球”,到底有多火。 “” 第92章 打破虚妄 第92章 打破虚妄 时间流逝,转眼已经到了三月下旬。 香港的春末,空气里已经带上了一股黏腻的潮热。 大潭湾的摄影棚內,这份潮热被数十盏大功率的聚光灯放大了数倍,整个片场就像是一个巨大的蒸笼。 此刻,整个片场瀰漫著一股甜腻的味道——那是焦糖的气息。 为了拍摄《龙爭虎斗》最为经典的“镜子迷宫”决战,剧组用来搭建回字形迷宫的,並不是普通的玻璃,而是用糖浆熬製、冷却后镀上水银膜的“糖玻璃”。 这是为了保证演员在激烈的打斗中撞碎镜面时,不会被锋利的碎片割伤。 然而,隨著气温的升高,这些娇贵的道具成了最大的麻烦。 “该死!这一块又软了!” 道具组长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绝望地看著面前的一面镜子。 原本平整的镜面在高温的影响下,像是一张受潮的纸,中间微微塌陷,映照出的人像变得扭曲怪诞,如同哈哈镜一般。 “撤下去!换新的!马上!”雷德利挥舞著手中的话筒,声音显得有些急躁。 这已经是今天换掉的第五块镜子了。 每一块糖玻璃从冷库运到现场,在灯光下能保持坚硬的时间不超过二干分钟。 一旦超时,镜面就会软化模糊,不仅会穿帮,而且撞碎时就像撕开一块麦芽糖,毫无美感可言。 这意味著,拍摄的速度必须更快了。 “各部门就位!动作快点!趁著镜子还没化!”副导演举著大喇叭,高声喊道。 场记板清脆落下:“《龙爭虎斗》,第108场,镜屋决战,action! 镜头推进,李小龙赤裸的上身布满了抓痕血印,肌肤泛著古铜色的光泽。 他警惕地步入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四周是无数个自己,也是无数个敌人。 饰演大反派韩先生的老戏骨石坚,早已埋伏在暗处。 “杀!”一声暴喝,石坚从一面镜子后闪身而出,手中套著的钢爪寒光凛冽,直取李小龙的咽喉。 两人在狭窄的镜廊中交手。 然而,行云流水的打斗並没有出现。 李小龙出拳时显得有些犹豫,而石坚脚下的步法也显得束手束脚。 两人就像是在满是瓷器店里打架的大象,动作异常僵硬,完全没有那种生死相搏的紧迫感。 “卡!”雷德利把剧本重重摔在监视器前,脸色阴沉:“我们在拍什么?两个迷路的老人在商场里找厕所吗?” “我要的是那种分不清虚实的迷惑!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左顾右盼,像是在逛街!” 李小龙有些懊恼地停下动作:“雷德利,这个迷宫里的视线太乱了。镜子晃的我眼晕,我不知道该打破哪块玻璃啊。” “而且这路太绕了。”石坚也苦笑道:“我怕跑快了,把迷宫撞坏了。” 秦汉站在一旁,眉头紧锁。 他看著这个精心设计的回字形迷宫,视觉设计无疑是顶级的。 层层叠叠的稜镜製造出了无与伦比的纵深感,但这也成了一把双刃剑—一它太复杂了。 眼看那几块新换上去的糖玻璃表面又开始渗出细密的糖珠,再拖下去,今天这组道具又要报废了。 “不能让他们自己找方向了。”秦汉下定了决心。 他环视著四周那些令人眼花繚乱的镜像,伸手指了一条直线:“雷德利,我们要调整一下迷宫的设计,让它变得简单一些。” “变简单一些?”雷德利抱怨道:“可这样就失去了镜子屋的意义!” “不,视觉上,我们依然维持原状,但角色的动线必须简单。” 秦汉蹲下身,捡起一块碎裂的糖玻璃片,在地面上划出一条笔直的线:“师父,坚叔,你们不需要去分辨哪里是路,哪里是镜子。” “我们就设定一条死路—一条必须靠破坏才能杀出来的血路。” 秦汉指著那条直线上的几面镜子:“道具组,替换一下现场的玻璃,把不需要打碎的玻璃全部换成真的,用胶带在背后加固,確保万一碎了,也不会伤人。” “只保留动线上需要打碎的这些糖玻璃,让师父和坚叔直接一路衝到中间去!” “破碎的镜片横飞,不仅能增加画面的张力,还能掩盖动线的单一。” “好,这下真成了打破虚幻,直面真实了————”李小龙喃喃自语,隨即握紧了拳头:“就这么干!” 雷德利在脑海中构想了一下那个画面: 慢镜头下,晶莹剔透的碎片在空中炸裂,映射出无数个扭曲的表情,暴力与美学在一瞬间完美融合! “道具组!按秦说的做!在动线上做替换!快快快,动起来!” 整个片场再次忙碌起来。 十五分钟后,“《龙爭虎斗》,镜屋决战,take2,action!” 这一次,李小龙的眼神变了。 不再有丝毫的迟疑,眼睛里只剩下纯粹的杀意。 他发出一声標誌性的怪啸,整个人如同一枚出膛的炮弹。 “砰!” 挡在面前的镜子被一脚踢得粉碎,无数晶莹的碎片在灯光下如钻石雨般炸开。 他穿过纷飞的碎片,没有任何停顿,直扑前方的虚空。 而在另一头,石坚也不再畏首畏尾,钢爪挥舞,带起一阵悽厉的风声,將面前阻碍视线的镜面撕得支离破碎。 两人沿著秦汉设定的直线,一路破坏,一路衝锋。 终於,在迷宫的最中央,两人相遇了。 没有多余的废话,拳脚相交,钢爪擦过皮肉,血液横流,李小龙沾了沾自己的血,轻轻舔了一下。 双方再次交锋,战成一团! 最后的定格画面中,李小龙一记飞踢,將石坚踹飞,撞碎了最后的一面大镜子。 “哗啦一—” 巨大的轰鸣声响彻摄影棚。 雷德利死死盯著监视器,直到李小龙摆出那个经典的收势动作,才猛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咔!这次太完美了!杀青了!” 这一声“杀青”,让紧绷了近一个月的剧组瞬间沸腾了,欢呼声、掌声、口哨声此起彼伏。 李小龙长舒一口气,顾不上身上的糖渣和汗水,走过来和秦汉重重地拥抱了一下。 “阿汉,这个点子绝了!”他眼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刚才踢碎镜子的那一瞬间,我感觉真的打破了什么束缚一样,那种感觉————太爽了!” 雷德利也走了过来,虽然依然是一副严肃的英国绅士做派,但嘴角难掩笑意:“秦,如果没有你,这场戏我们可能得拍到明年。果然,有时候破坏比规则有时候更有美感。” 秦汉笑著个师父递过去一块毛巾:“多亏了大家配合得好。行了,主体拍摄结束,接下来就是一些边边角角的补拍和后期配音了。” 正说著,片场的大门被推开。 一阵熟悉的吆喝声传来:“大和食品慰问剧组!大家都辛苦了!” 几个工作人员推著两辆餐车走了进来。 一辆车上依然是那些熟虾寿司,而另一辆车上,则放著一个巨大的不锈钢保温桶。 “又来了?”秦汉微微皱眉,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安德鲁。 自从上次那个“大和食品”出现后,秦汉一直在留意,但这一个月来,他们除了正常的送餐,並没有任何异常举动。 剧组里也没发生什么集体食物中毒的事件,甚至因为这些额外的“加餐”,大家对这家公司的印象还挺不错。 “哇!有凉茶!” 刚经歷了高温酷刑的工作人员们,看到那冒著冷气的保温桶,眼睛都绿了。 安德鲁更是第一个冲了上去,拿著一次性纸杯接了满满一杯,仰头“咕咚咕咚”灌了下去。 “哈——!爽!” 他抹了抹嘴,一脸满足地对秦汉招手:“秦!快来!这凉茶绝了!冰镇的!” 剧组的人群蜂拥而上,很快就在餐车前排起了长龙。 秦汉摇了摇头,也许真的是自己想多了? 摄影棚里的温度至少有三十多度,再加上刚才精神高度集中,此刻一鬆懈下来,口乾舌燥的感觉异常强烈。 他走了过去,安德鲁已经殷勤地替他接好了一杯,递了过来。 闻了闻,一股淡淡的中草药味。 “这是什么凉茶?”秦汉端著杯子,並没有急著喝,而是看向那个正在分发饮料的工作人员。 笑眯眯的中年人一口流利的粤语:“秦先生,这是我们公司特製的清心饮”,用了夏枯草、罗汉果还有几味独家秘方熬製的,最是解暑去火,还能静心凝神。” “静心凝神?”看著周围眾人並没有什么异样,他举起杯子浅浅地抿了一口。 入口微苦,带著一种草药特有的涩味,滑过喉咙后,泛起一丝回甘。 “味道有点怪————”秦汉咂了咂嘴,那种苦味似乎比一般的凉茶要重一些。 但很快,那股凉意就开始在体內扩散。 这一口凉茶下肚,原本因为高温而躁动不安的心跳,竟然真的慢慢平復了下来。 甚至,有一种懒洋洋的愜意感从四肢百骸升起。 “怎么样?我就说好喝吧?”安德鲁又去接了第二杯,一边嚼著寿司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这帮日本人的凉茶熬得还挺地道,有老广的味道了。” 秦汉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感受著身体的变化。 那种“静心”的感觉来得太快,也太明显了。 就像是————就像是有人把大脑里的那个调节兴奋的开关,人为地调低了一档。 他看著手中剩下的半杯黑水,眼神逐渐变得锐利起来。 不对劲。 正常的凉茶,去火是需要过程的,哪有这种立竿见影的“镇静”效果? 他环顾四周,原本还在兴奋的庆祝杀青的剧组人员们,此刻大多都或坐或躺在地上,一个个神情愜意,不再大声喧譁,甚至有几个场务,已经靠在墙角打起了瞌睡。 整个片场,瀰漫著一种诡异的安详。 “安德鲁。”秦汉的声音压得很低,却透著一股寒意。 “嗯?”助理正幸福的眯著眼,靠在道具箱上:“怎么了,秦?” “上次让你查这个大和食品,你查了吗?” “查了啊。”安德鲁打了个哈欠,眼皮似乎有些沉重:“就是一家在横滨註册的食品贸易公司,两个月前才在香港开了分部,手续齐全,没什么问题————” > 第93章 师徒夜话 第93章 师徒夜话 安德鲁有些不解的看著秦汉严肃的面孔:为什么他对这个日本公司如此在意? 那只不锈钢保温桶静静的摆在餐车上,桶壁上掛满了冷凝的水珠。 在这闷热如蒸笼般的片场里,简直就是最致命的诱惑。 无论是群演还是场工,喝完凉茶,此刻都是一脸的满足。 他掏出自己的笔记本,將查到的信息递给秦汉:“送货的那几个是大和食品”在香港办事处的正式员工,带头的叫田中,在九龙这边做食品贸易好几年了,口碑一直挺好的。” “这段时间,他们送的寿司和便当,大家吃了都没事。凉茶也是他们熬好现装带来的,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在安德鲁看来,秦汉这次似乎有些神经过敏了。 毕竟,一家想要在香港打开市场的日本食品公司,来討好目前最红的剧组,是再正常不过的商业公关手段。 “口碑正?”秦汉冷哼一声,他太了解日本人的行事风格了。 那个叫石井弘树的空手道高手,为了送出那个诡异的电击仪,不惜在大洋彼岸下跪磕头。 如今这帮人不仅低价卖寿司,还动不动就送吃送喝,坚持了这么久。 这种渗透,绝不可能只是为了营销这么简单。 “安德鲁,帮我挡一下视线。” 在安德鲁背影的遮挡下,他迅速从角落里捡起一个之前装焦糖的玻璃罐,用一瓶清水快速冲洗了一下。 之后,他没再多解释,快步走上前,看似隨意地拿起一个空纸杯。 “哟,秦桑!这一杯给您,加了冰的!” 田中转过身,脸上堆满了谦卑的笑容,双手递过来一杯满满当当的凉茶,换下了他手里的空杯子。 秦汉接过凉茶,脸上也掛起了一副客套的笑容:“有心了,田中先生。这段时间,多亏了你们的补给,剧组才能顺利杀青。” “哪里哪里!能为李小龙先生的电影出一份力,是我们的荣幸!” 田中在那不断鞠躬,眼神诚挚得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秦汉端著杯子转身走向角落,手腕一翻,纸杯里的深褐色液体被倒出了一小部分,装进玻璃罐中。 拧紧盖子,將玻璃罐塞进口袋,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做完这一切,他才走向正在休息区擦汗的李小龙。 此刻,李小龙也拿著一杯冰镇凉茶,正要喝下去。 “师父!”秦汉赶紧喊住了他。 李小龙的手停在半空,有些疑惑地转过头:“怎么了?阿汉?” 秦汉几步上前,不动声色地將杯子按了下去,笑著说道:“刚拍完那场镜子迷宫的戏,你现在的毛孔全部张开了,气血正在沸腾。” “这凉茶冰得扎手,要是一口灌下去,寒气顺著毛孔直衝肺腑,很容易把气给闭”住。” “咱们习武之人,最忌讳的就是这种冷热激冲,到时候落下了病根可就麻烦了。” 李小龙闻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作为一代宗师,他自然懂养生的道理,只是刚才实在太热,一时没顾上。 “你说得对。”他放下凉茶,转而拿起放在身边的温水杯:“是我大意了。 现在喝这种冰东西,確实伤身。” 这场小小的插曲並没有其他人的注意,片场依旧沉浸在杀青的喜悦之中。 “今“各位!”秦汉看著喜庆的人群,拿起雷德利的导演话筒,高声喊道: 晚,海都,邹老板请客,庆功啦!” “哦哦哦!!”人群爆发出了剧烈的欢呼声! 夜幕降临,尖沙咀,海都海鲜酒家。 作为嘉禾的“御用”庆功地,今晚这里被包下了整整一层。 水晶吊灯散发著璀璨的光芒,映照著桌上诱人的生猛海鲜。 —— 推杯换盏之间,气氛热烈到了极点。 “来!让我们敬《龙爭虎斗》剧组一杯!敬李先生!敬雷德利导演!” 邹文怀满面红光,举著高脚杯站起身,声音洪亮得整个大厅都能听见。 电影顺利杀青,对他来说,就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乾杯!” 酒杯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酒过三巡,邹文怀拉著秦汉和李小龙来到了主桌旁的一个安静包厢。 他笑眯眯地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文件,还有一张滙丰银行的本票。 “阿汉,阿龙,片子顺利杀青,环球的匯款也到了,嘉禾第一次和汉氏的合作圆满成功!” 他语气里满是诚意:“《龙爭虎斗》这部戏,无论是华纳的谈判还是外景地的协调,若是没有阿汉在中间周旋,嘉禾绝对啃不下来。” “所以我决定,这部电影未来的利润,属於嘉禾的那50%里,抽出两成,作为给汉氏影业的特別分红。” “这份是我让律师擬好的补充协议,你看看,如果没问题就签了它。” 这可不是一笔小钱! 按照前世的记忆,《龙爭虎斗》首次上映的票房突破了2000万美金! 后来几次重映,全球总票房最终更是达到了惊人的2.3亿美金! 对於一部华语片来说,这已经是一个天文数字了! 嘉禾愿意让出20%的纯利,这魄力,確实对得起后来称霸香江影坛二十年的地位。 “邹先生大气。”秦汉也没矫情,接过文件扫了一眼,便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既然大家是坐在一条船上的伙伴,往后汉氏有什么好项目,肯定也优先考虑嘉禾。” 邹文怀见秦汉签了字,脸上的笑容更盛了,又將那张本票推了过来:“还有这个。环球那边《唐山大兄》的分帐匯到了,四十万美金,加上之前的六万,一共四十六万。 “按照之前的约定,这是属於你们汉氏的那部分。” 当初约定,嘉禾拿到的10%分润中,3%给秦汉和李小龙,1%给罗娜,也就是说,有四成是给汉氏的。 折算下来,这一笔就是整整十八万四千美金! 李小龙看著那张薄薄的纸片,不禁有些感慨。 就在两个月前,他的徒弟还在洛杉磯为了八万块的债务发愁,如今,不但债务已经解除,这一笔分帐更是让汉氏彻底站稳了脚跟! 庆功宴一直持续到深夜才散场。 回到酒店时,月亮已经掛在中天,银白色的月光洒在露台上,显得格外静謐。 师徒二人坐在露台的藤椅上,吹著夜风,泡了一壶普洱。 “终於拍完了————” 李小龙长舒了一口气,瘫软在藤椅上,眼神中透著深深的欣慰。 这部戏,他倾注了太多的心血。 不仅是主演,还要兼顾动作设计,甚至还要帮著雷德利协调中西文化的衝突,每一天都在透支著精力。 “是啊,最艰难的部分已经过去了。” 秦汉给他倒了一杯茶,將那张本票放在小圆桌上:“接下来的后期製作,咱们回美国去弄。华纳那边的录音棚和剪辑室设备更好,做出来的效果肯定比香港强。” 李小龙点点头,目光落在那张本票上:“这笔钱,你打算怎么分?” 秦汉早就盘算好了,伸出手指开始规划:“首先,罗娜那边,说好的一成,这是不能少的。” “另外,阿什利那边我也不能欠他这个人情。之前借的两万,这次也要还给他。” 说到这里,秦汉將本票往李小龙面前推了推,神色认真起来:“剩下的十来万美金,师父,你先拿著。” “我?”李小龙愣了一下,隨即连连摆手:“我的那笔钱算是投资,你著什么急?在美国开销大,公司还要运营————” “师父,亲兄弟还明算帐呢。”秦汉打断了他:“之前买《大白鯊》和《洛奇》版权的费用,加上公司前期的启动资金,用的都是你的私房钱。这笔帐,於公於私我都得先还你。” “琳达和孩子们在香港也要生活的,师父总得给家里一个交代吧。” 李小龙看著徒弟坚定的眼神,心中涌过一阵暖流。 但他依然倔强地將本票推了回来:“家里的钱还剩不少呢,够用就行。现在汉氏刚起步,那几个剧本要想拍出来,哪里不要钱?” 秦汉看著师父那副“视金钱如粪土”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没有再推辞,郑重地收起了本票,眼中闪烁著自信的光芒:“行,既然师父这么信得过我,那这笔钱就算是你对汉氏的追加投资。” “师父放心,我当初承诺过的,要让汉氏影业变成一个真正的聚宝盆!以后,咱们不仅要拍电影,还要买楼、买地、买下那些洋人的大公司!” 这番豪言壮语若是让旁人听了,怕是要笑掉大牙。 但在李小龙听来,却觉得格外顺耳。 “你小子,口气比我还大!”他大笑著说道:“好!那我就等著当大股东的那一天!” 笑过之后,秦汉端起自己的茶杯,隨意问了一句:“对了师父,下午那杯凉茶————你喝了几口?” 李小龙有些意外,怎么还惦记著这事:“也没喝多少,就那一小口,不是被你拦下来了吗?” 他咂巴了一下嘴,似乎在回味凉茶的口感:“说来也怪,那凉茶的口感確实有点特殊。” “喝下去之后,感觉整个人一下子就————静下来了。” “静下来?”秦汉的心头一跳,他看片场大多数人都是这样的反应。 “对,就是那种心如止水的感觉。”李小龙试著描述那种感觉:“平时拍完打戏,我都会很亢奋,心跳很久都慢不下来。但是今天那一口下去,没过多久,那种亢奋感就消失了,甚至————” “甚至有点困,身体变得很鬆弛,像是打坐入定了一样。” 秦汉心头一跳:哼,这帮小鬼子果然有问题! 师父喝下凉茶的感受,和自己一模一样,这里面绝对有问题。 “师父。”他放下了茶杯,认真的说道:“这个凉茶的效果,有点好得太过头了。” 李小龙看著徒弟凝重的表情,眼神也冷了下来:“阿汉,你觉得这个日本公司有问题?” 之前秦汉拦著不让喝,他还有些奇怪,现在看来,事情显然没那么简单。 “目前我还不能確定,但是小心使得万年船。” 秦汉站起身,走到栏杆边,望著灯火辉煌的维多利亚港:“接下来几天我们的工作量不大,只有几个补拍镜头,如果他们再来送凉茶,千万別喝,让元龙和三毛他们都別碰。” “我已经找人把下午的凉茶送去化验了。” “要是这帮鬼子真的敢在背后搞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 第94章 日本人是最好的祭品 第94章 日本人是最好的祭品 內华达州,拉斯维加斯。 正午的阳光炙烤著这片沙漠中的绿洲,热浪翻腾,凯撒酒店的门口挤满了蹭空调的游客。 酒店顶层,冷气正在全功率运转,却吹不散私人会议室里压抑的气氛。 “该死的irs————” 卢西亚诺家族的教父卡门坐在主位上,转动著手指上的红宝石戒指。 “这已经是这周第三次了。”他的声音沙哑,情绪显然並不愉快:“那群该死的税务稽查员,盯著赌场的每一笔帐目不放,甚至连洗衣房的肥皂消耗量都要查!” 坐在他对面的,是来自甘比诺家族的代表,托尼。 这位向来以稳重著称的老人,此刻也是面色铁青,手里拿著一份消防整改通知书。 “你那是查帐,我这边更离谱。”他把通知书摔在桌上:“消防局的人说,百乐宫的舞台幕布不符合最新的防火標准,勒令我们在整改完成前,停止所有的歌舞秀表演。” “那可是百乐宫!没有秀,那些游客晚上去哪?去沙漠里数星星吗?” “议员们呢?”卡门转头看向负责公关的心腹:“平时拿钱的时候手伸得比谁都长,现在人呢?” 心腹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战战兢兢地回答:“老板————联繫不上。史密斯参议员说他去阿拉斯加钓鱼了;詹森议员说他突发心臟病,正在梅奥诊所抢救,谢绝探视————” “嘭!”卡门猛地一拳砸在桌子上,菸灰缸里的雪茄灰飞溅得到处都是。 “钓鱼?心臟病?”他怒极反笑:“这帮混蛋!编谎话也不知道过过脑子!”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股妖风究竟是从哪里吹来的。 五角大楼。 那个叫比尔的將军,正在用一种令人窒息的方式,兑现此前的警告。 泛美航空的那场“意外”没能弄死满满一飞机的人,带来了极其严重的后果。 “罗马那边已经来电话了。”托尼嘆了口气,语气中透著深深的无力感:“委员会对我们非常不满。西西里的老家主甚至放了话,如果我们处理不好和华盛顿的关係,影响了家族在全美的生意————”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在庞大的家族利益面前,这几个赌城的大佬,也是可以隨时牺牲的棋子。 “这该死的运气————”卡门咬著牙,眼中满是怨毒:“两百多人的飞机,怎么就偏偏迫降成功了?要是他们都死在海里————” 军方是不可能为了几个死人,跟掌控著半个美国地下世界的黑手党死磕的一一那样没有价值。 可是,华纳和那几个华人现在正好端端的在香港拍电影,事情的性质就彻底变了。 就在会议室陷入死寂时,大门突然被敲响了。 “谁?!”卡门像是一头受伤的狮子,暴躁地吼道:“我说了,除非天塌下来,否则別来烦我!” 门被推开一条缝,一名心腹探进头来,神色古怪:“老板————外面来了个日本人。” “日本人?”卡门皱起眉头:“他想干什么?” 保鏢吞吞吐吐的说道:“他说他叫石井弘树,是那个在圣莫尼卡擂台上,被秦汉打败的空手道高手。他说————他有办法帮各位老板解决心头大患。” 听到“秦汉”这个名字,在座的几位教父眼神瞬间交匯。 卡门眯起眼睛,整理了一下领口:“让他进来。” 片刻后,一个穿著黑色西装,身材敦实的男人走了进来。 石井弘树看起来比电视上消瘦了不少,原本缠满绷带的脸已经拆线,眼角和颧骨处依然留著淡淡的淤青。 但他走路的姿势依然笔挺,每一步都像是尺子量过一样,透著一股刻板的武士道气息。 “各位先生,下午好。” 石井弘树走到长桌末端,来了一个標准的九十度鞠躬。 “直接说事。”卡门並没有请他入座的意思:“我们的时间很宝贵,没空看你的东方礼仪表演。” 石井弘树並没有因为对方的傲慢而动怒:“我这次来,带著日本极真会馆,以及山口组总部的一份提议。” “我们知道,各位最近因为李小龙和那个秦汉,遇到了不小的麻烦。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我们愿意代劳,让这两个人彻底消失。” “作为交换,我们希望各位能行个方便,允许山口组的资本进入拉斯维加斯,哪怕只是经营一家小小的酒店。” “哈哈哈哈!”卡门还没说话,一旁的老托尼先笑了起来,笑声中充满了嘲讽:“日本人,你的消息倒是灵通。不过————你怎么知道我们想弄死他们?我们可是守法公民。” 这种场面话当然骗不了任何人,所有人都冷笑起来,看著石井,想看他有什么反应。 石井弘树挺直了腰杆,用那不流利的英语一板一眼的说道:“这位先生,不用掩饰了。我是擂台事件的亲歷者,知道你们和秦汉的一切纠葛。” “正好,极真会馆这次派我来,目標是对付李小龙。只是,之前的计划受挫,所以,我將各位和秦汉的恩怨匯报给了我的师父,大山倍达。” 说到这里,他的脸上露出一抹狰狞:“师父想要除掉李小龙很久了,既然之前的设计都没有奏效,他便动用了山口组的关係!” “你们知道,山口组在香港布局很深,我们的机会很大!” “目前计划进行得非常顺利,请相信,很快香港那边就会传来让我们振奋的好消息。” 石井弘树说完,脸上带著一种胜券在握的微笑,等待著教父们的讚赏和接纳o 然而,预想中的掌声並没有响起。 恰恰相反,几位教父看著他的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盟友,反倒像是在看一只不知死活的猴子。 “精彩。”卡门拍了两下手,充满了敷衍:“看来你们已经有一个完美的计划了。所以————你们也准备好怎么对付他们的保护伞了?” “保护伞?”石井弘树愣了一下:“您是说香港的嘉禾电影公司?还是那些只会收保护费的香港社团?” “在我们山口组面前,他们不过是土鸡瓦狗————” “不不不。”老托尼摇晃著手指,打断了他的豪言壮语,脸上掛著怜悯:“看来,你们的调查工作做得並不怎么样嘛。” “年轻人,你知道为什么我们会坐在这里抽闷烟吗?”卡门站起身,慢慢走到石井面前:“因为现在压在我们头顶上的,不是什么警察,也不是fbi。 “是五角大楼。我听说,他们最大的乐趣是在东京举办烧烤晚会。 石井弘树难以置信的抬起头,看著一屋子的教父,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听。 “五————五角大楼?”他的声音开始颤抖:“怎么可能?他们只是两个华人,怎么可能和美国军方有关係?!” 这一刻,他终於明白了为什么那场空难失败之后,这群不可一世的义大利黑手党会变得如此安静。 日本方面所有的情报里,从来没有提到过这一点! 如果在香港弄死了这两个人,惹怒了背后的美国军方—————— “该死!必须马上停止计划!” 冷汗瞬间浸透了石井的后背,他慌乱地转身,想要衝出会议室:“抱歉!各位!我必须马上联繫东京!这个交易作废了!” “等等。”卡门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门口的两名保鏢像两堵墙一样挡住了去路,黑洞洞的枪口指著石井的脑袋。 “卡门先生,您这是什么意思?”石井转过身,强作镇定。 “既然来了,就別急著走嘛。”卡门重新点燃了一支雪茄,深深吸了一口:“刚才你说,你们的人很有把握成功?” 如果是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日本人,真的在香港把人弄死了———— 那是日本人干的,跟我们拉斯维加斯有什么关係? “既然你们这么有信心,如果不让你们试一试,岂不是太可惜了?” 卡门的脸上露出了自从“空难”事件以来第一个真心的笑容。 “不!这是个误会!”石井弘树哪里还不明白这些老狐狸的算盘,尖叫道:“我们不知道五角大楼的关係!这是情报失误!我要打电话!” “电话线坏了。”老托尼耸了耸肩:“你知道的,沙漠里的信號总是这么差“” o “带石井先生去顶楼的总统套房休息。” 卡门挥了挥手,像是在驱赶一只苍蝇:“给他最好的酒,最漂亮的女人,如果他想玩两把,就送他十万筹码。” “但是,记住。不要给他电话,不要让他接触任何外界的人,也不要让他离开房间半步。” “直到我们在报纸上看到李小龙的死讯,或者————日本人遭遇了他们的疯狂报復为止。” “放开我!你们这是非法拘禁!雅蝶!!” 石井弘树绝望地挣扎著,但他那引以为傲的空手道在大口径手枪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他被两名壮汉像拖死狗一样拖了出去,惨叫声在铺著厚厚地毯的走廊里渐渐消失。 会议室的门重新关上。 卡门吐出一口烟圈,看著裊裊升起的烟雾,转头对老托尼说道:“托尼,你说那帮日本人能成吗?” “谁知道呢?”老托尼端起红酒杯,轻轻晃了晃:“日本人做事阴得很,说不定真能给我们一个惊喜。” “如果成了,我们就去给秦汉送花圈,顺便接收他们的遗產;如果不成————” 他冷笑一声,將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那我们也可以把石井交给比尔將军,当做我们的一份投名状”,证明我们是清白的。” 这可真是————上保美利坚。 “ “日本人,果然永远都是送给美国人最好的祭品。 “” 第95章 港姐开赛 第95章 港姐开赛 北角,英皇道。 一大早,秦汉来到了明报大厦,迎著那股浓浓的油墨味儿走进倪匡的办公室。 此时的倪匡正顶著两个硕大的黑眼圈,显然是又熬了个通宵赶稿。 他打著哈欠,將一份化验报告放在茶几上,顺手从抽屉里摸出一根香菸点上:“秦生,你是不是有点草木皆兵了?” 深深吸了一口烟,指著那份报告,不以为然的说道:“为了这份东西,我可是欠了化验所那个老古董一顿大酒。结果呢?这就是一份普通的凉茶成分表。” 秦汉拿起报告,目光快速扫过上面那一串串的草药名称,最终定格在被红笔圈出来的一行字上。 “单胺氧化酶抑制剂?”秦汉念出了那个名字,眉头微微皱起:“这是什么?” “我也问了。”倪匡吐出一口烟圈,漫不经心地解释道:“这是一种精神类药物的成分,用来治疗抑鬱症的。” “具体我也不清楚,好像抑制什么什么酶的活性,从而让人感到心情愉悦、 精神放鬆。” 说到这里,这位大才子嗤笑一声:“说白了,就是让人开心”的药,对人体无毒无害,也就是可能会有点嗜睡而已。” “秦生,你也知道做生意的,为了招揽回头客,什么招数使不出来?” “往云吞麵里加罌粟壳的都有,往凉茶里加点药,让顾客喝了觉得下火”,估计就是这个日本商家想用这招来打开市场罢了。” 在倪匡看来,这件事实在是稀鬆平常。 七十年代的香港,食品安全监管约等於无,市井坊间的“秘方”多如牛毛,只要吃不死人,谁会去深究里面到底加了什么? 然而,秦汉的脸色却並没有因为这番解释而缓和分毫。 因为今天一早,系统给出的情报和这莫名出现的多余成分对上了! 【今日情报已刷新】 【香港养和医院正在进行抗抑鬱药物的药理研究。】 本来,每次系统给出这种看似和好莱坞毫无关联的情报,秦汉就会格外注意。 现在,他几乎可以肯定,日本人在凉茶里加入这个所谓“对人无害”的药物背后,肯定有阴谋。 养和医院是全香港最顶尖的私立医院,专门给顶级富豪们看病的地方。 一家卖寿司和凉茶的日本贸易公司,是不可能直接与养和医院的研究產生什么关联的,想要弄起其中的原委,还得从源头入手。 “秦生?秦生?”倪匡的声音將秦汉从沉思中拉了回来。 他看著秦汉那张阴晴不定的脸,有些纳闷:“怎么?难道这药真有什么大问题?” 秦汉把报告折好放进口袋,微笑著说道:“倪先生,你在香港人面广,认不认识养和医院的医生?我想諮询一下关於这种药物的细节。” “养和医院?”倪匡挠了挠乱糟糟的头髮,自嘲道:“那可是富贵地,我这种写稿佬哪去得起?不过————” 本书首发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金庸先生的私人医生陈存仁,就在养和医院掛职顾问,和那边的院长关係极好!” “而且他还在我们《明报》开设有健康养生专栏,大家都是老熟人!” 陈存仁!秦汉眼睛一亮。 这个名字他在前世就听说过,在三四十年代就是上海滩的名医,后来南下香港,更是成为了中医界的泰斗级人物。 如果能通过他去介入养和医院的这个项目,绝对事半功倍。 “能不能麻烦倪先生帮我联繫一下金庸先生?我想请他引荐这位陈医师。”秦汉立刻说道。 倪匡抬起手腕看了看表,脸上露出难色:“现在?恐怕有点难。老查今天一大早就出门了,连报社都没来。” “他去哪了?” “广播道,五台山。”倪匡指了指窗外九龙塘的方向:“tvb的香港小姐”选美大赛今天海选,利孝和老板亲自发了请帖,请老查过去观礼。” “选美大赛?”秦汉脑海中浮现出之前系统给出的情报。 虽然知道要选美了,但是他没想到这次盛会开始的这么快。 手头的这件事不能拖,日本的公司既然已经开始动手,就不会只这一招。 “倪先生,你能想办法带我去现场找金庸先生吗?这事確实比较急。” “这————”倪匡有些犹豫:“那是tvb的场子,而且今天是海选第一天,现场肯定乱成一锅粥。没有邀请函,怕是连大门都进不去。” “让我想想————对了,可以找老蔡!”他一拍脑袋:“论红粉阵仗,全香港没人比他更懂了。这种场合,他肯定在。” 半小时后,一辆黑色的平治轿车疾驰在窝打老道上,向著有“五台山”之称的广播道驶去。 之所以叫五台山,是因为这片方圆不足一公里的山丘上,聚集了香港电台、 商业电台、丽的电视、tvb和佳艺电视五家广播电视机构。 这里是香港名副其实的电视媒体心臟所在。 车还没开到tvb大楼门口,就被拥堵的车流和人流给堵住了。 秦汉透过车窗向外望去,饶是他见惯了好莱坞的大场面,也不禁为眼前的景象感到惊嘆。 大楼外的广场上,早已是人山人海。 无数怀揣著明星梦的年轻女孩,打扮得花枝招展,在烈日下排起了长龙。 这个时代的香港时尚正处於一个东西方剧烈碰撞的节点。 有的女孩穿著保守的连身裙,梳著传统的麻花辫,一脸羞涩地躲在父母身后; 有的则深受欧美嬉皮士风潮的影响,穿著夸张的喇叭裤,烫著爆炸头,脸上画著浓重的眼影,对著路过的镜头大方飞吻。 空气中混合著香水味、髮胶味以及少女们特有的体香,在炙热的阳光下,发酵成一种名为“欲望”的味道。 “嘖嘖嘖,真是乱花渐欲迷人眼啊。”倪匡趴在车窗上,看著窗外那些青春洋溢的面孔,忍不住发出一声感嘆:“老查这傢伙,平时看起来一本正经,这种看美女的好事倒是一次都没落下” 。 秦汉笑著推开车门:“走吧,蔡先生已经在侧门等我们了。” 两人挤过嘈杂的人群,来到了大楼侧面的员工通道。穿著一身浅色西装、摇著摺扇的蔡澜果然已经等候多时。 “秦生,倪兄,你们来得正好!”蔡澜一脸红光,显然对这种场合很是受用他一边引著两人往里走,一边压低声音笑道:“里面的场面更精彩,几位评委为了海选標准都快打起来了。” “金庸先生也在里面?”秦汉问道。 “在,正和利孝和老板在贵宾室喝茶呢。”蔡澜收起摺扇,指了指楼上:“对了,六叔对你们汉氏影业的金庸剧”计划非常感兴趣,只要你拿下老查,邵氏愿意和汉氏深度合作。” 秦汉微微点头,看来邵逸夫也看明白了“打包”这个模式对於影视產业的变革。 让这个老顽固改变想法,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三人穿过忙碌的演播大厅。 走廊里,无数候场的佳丽正在补妆。秦汉的目光快速扫过,试图在这些青涩的面孔中寻找有没有未来在香港影坛叱吒风云的名字。 可惜,人实在太多了,一张张紧张而兴奋的脸庞如过江之鯽,很难分辨。 推开二楼贵宾室的大门,一股凉爽的冷气扑面而来。 宽大的落地窗前,金庸正端著茶杯,眉头紧锁地看著楼下广场上的人群。 坐在他对面的,是一个头髮花白、戴著金丝眼镜的老者,正是tvb的创始人之一,利孝和。 “查先生,利先生,他们到了。”蔡澜上前一步,对二人打了个招呼。 利孝和转过头,目光落在秦汉身上,慈眉善目的笑道:“这位就是秦生?果然是一表人才。最近你的大名,我在圈子里可是听了不少啊。 “利先生过奖了。”秦汉赶紧点头致意。 金庸放下茶杯,脸上的愁容並未消散:“秦生,你来得正好。刚才利生提的一个想法,让我很是头疼,你鬼点子多,不妨帮我参谋参谋。” “哦?不知是什么难题能难住查大侠?” 利孝和笑了起来,指了指窗外那些正在排队的女孩:“秦生,你知道,这是tvb第一次举办港姐大赛。既然要做,就要做得轰动,做得前无古人。” “所以,我在赛制上做了一个非常大胆的革新。” 说到这里,这位传媒大亨的语气中带著几分自傲:“我打算在决赛环节,增加一个泳装展示。” 倪匡吹了个口哨,眼神瞬间亮了:“利先生还真是大手笔啊!这要是真搞成了,收视率绝对爆炸!全香港的男人怕是都要守在电视机前了。” 但金庸的眉头却锁得更紧了:“可是,我觉得香港现在的社会风气还是保守者居多。” “让一群大家闺秀穿著泳衣在电视上走来走去————只怕会招来卫道士的口诛笔伐,甚至会让很多优秀的女孩子望而却步。” 这就是金庸今天被请来的原因。 利孝和希望藉助《明报》在知识分子和中產阶级中的巨大影响力,提前发表几篇社论,从“审美”、“健康”、“现代女性”的角度,为这个大胆的赛制吹吹风,做做舆论铺垫。 但这对於爱惜羽毛的金庸来说,无疑是个烫手山芋。 支持吧,怕被骂有伤风化;反对吧,又显得自己食古不化,还可能惹得老友不满。 “秦生,你怎么看?”利孝和將目光投向了秦汉。 秦汉心里当然知道,这场选美,其实是香港社会观念转型的一个缩影。 正因为这次大胆的尝试,让港姐成了香港时尚界的风向標。 “查先生,我知道你的担心。”他回忆了一下后世各大媒体对港姐大赛的各种评论:“其实,泳装並不等於色情低俗,其中的关键就在於我们怎么去定义美”。” 他看著楼下那些充满活力的年轻身影:“如果强化泳装和窥私慾之间的联繫,那自然就显得下流。但如果我们把它定义为展示女性的自信、健康与活力呢?” “查先生,比如在您的小说里,黄蓉在海中游泳,小龙女和杨过在花丛上练功,哪有半分的猥琐之意?” 金庸的眼神微微一动。 秦汉又转头看向利孝和,继续说道:“利先生,既然你也担心社会舆论,那什么不把这场表演的格局再拔高一点?” “我们可以在泳装环节前加上一个问答,让佳丽们穿著泳装,回答关於社会、人生理想的问题。” “当观眾发现,这些穿著清凉的女孩,不仅拥有美好的身体,更拥有智慧的大脑和独立的思想时,格调不就上去了吗?” “智慧与美貌並重。”他一字一顿地总结道:“这才是香港小姐的真諦。” “妙啊!”利孝和忍不住鼓起掌来:“怪不得秦生最近的名头这么旺,果然有几分真本事!” “查先生,这下你该不愁《明报》的社论被人诬赖了吧?” > 第96章 致命诱因 第96章 致命诱因 “查先生,这个年轻人的確有趣!”利孝和看著秦汉,眼里充满了对晚辈的欣赏:“智慧与美貌並重————这句口號一出,我看谁还敢说我们是在搞低俗选美?” “查先生,有了这个主题定调,咱们这次的合作,没问题了吧?” 金庸的眉头早已舒展开来,作为一个文人,最看重的就是“名正言顺”。 秦汉的这句口號,一下拔高了整个活动的立意,將一场商业秀变成了关於女性独立与智慧的社会探討。 “我就说吧,秦生的脑子里点子就是多。”金庸微笑著感嘆道:“按照这个路子走,《明报》一定全力支持!希望tvb能选出最能代表香港形象的现代女性!” “既然查先生也认可,那这件事就这么定了!”利孝和当即拍板,叫来助理,开始布置后续的现场任务。 蔡澜摇著摺扇,凑到秦汉身边打趣道:“秦生,你这一招偷换概念”玩得可是炉火纯青啊。” 秦汉坏笑一下,既然已经额外帮了个忙,现在得赶紧办自己的正事了。 他对著金庸悄声说道:“查先生,晚辈大老远跑来找你,其实是有个不情之请。” “哦?秦生请讲。”金庸心情大好,十分爽快。 “听倪先生说,您的私人医生陈存仁先生,是养和医院的顾问,更是医界泰斗。”秦汉认真的说道:“我有一件私事,想去拜访一下陈医师。” “陈存仁?”金庸显然没想到秦汉的请求会是这个。 虽然有些好奇秦汉为什么会突然要找医生,但看著对方那严肃的表情,便知道这事恐怕不小。 “小事一桩!”金庸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支钢笔,又摸出一张自己的名片,在背面写下一行小字和一串地址。 “陈医师住在跑马地蓝塘道,平时深居简出,不太见客。”他將名片递给秦汉:“不过只要说是我的朋友,他一定会欢迎的。” “多谢查先生!”秦汉接过名片,看了一眼手錶,立刻就要告辞:“各位,事关紧急,我得马上赶过去了。” “哎?这就走了?”倪匡看楼下的美女看得正起劲,闻言诧异地回过头:“秦生,你这也太不解风情了吧?楼下那么多鶯鶯燕燕,海选马上就开始了,你不留下来帮著把把关?” 蔡澜也挽留道:“是啊,秦生。你刚才那番话说得头头是道,这智慧”怎么个考法,还得你来指点迷津呢。” “来日方长。”秦汉对著几位大佬挥手告別:“要是决赛的时候能给我留个贵宾席,那就感激不尽了。” 见秦汉神色匆匆,利孝和也没强留:“没问题!决赛的时候,我肯定给秦生留个最好的位置!” “备车,送秦先生去跑马地,要快!” 平治轿车驶出广播道,將身后的喧囂远远甩开。 车窗外的景色飞速后退,秦汉看著手里的名片,脑海中思绪纷纷。 前世的记忆里,关於师父的死因,官方给出的结论是“死於脑水肿”。 —— 但一个身体强壮如牛的格斗家,怎么会突然脑水肿? 如今,接连出现的日本元素,让他感觉自己已经隱隱抓住了一条通往真相的线索。 决不能错过任何一种可能性! 很快,车子到了跑马地的蓝塘道。 这里是香港传统的富人区,环境清幽,半山腰的別墅掩映在葱鬱的树木之间。 车子在一栋老式洋房前停下。 谢过司机,秦汉赶紧推门下车,按响了门铃,將名片递给前来开门的佣人。 没过多久,佣人便將他请进了屋內。 刚进门,一股淡淡的草药香扑面而来,让他原本躁动的心绪平復了几分。 一位头髮花白,戴著老花眼镜的老人手里拿著金庸的那张名片,正微笑著看著自己。 想必这位就是陈存仁医师了。 “秦先生?”陈存仁放下名片,透过老花镜看著秦汉:“良鏞在这张名片上写了,说你是他的忘年交,有个问题想请教我?” 秦汉恭敬地行了个晚辈礼:“冒昧打扰,陈医师。確实是有件急事,想请您解惑。” 陈存仁示意秦汉坐下,脸上带著温和的笑容:“良鏞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 不过,他说秦小哥是个电影人,怎么会对枯燥的药理感兴趣?” “莫非是想拍一部关於医生的电影?” 秦汉从口袋里掏出了那份化验报告,递到陈存仁的面前:“陈医师,实不相瞒,我这次来並非为了拍戏。” “前两天,剧组有人送来一种特製的凉茶,说是能清热解暑、静心凝神。我喝了一杯,感觉效果好得出奇。” “我觉得不对劲,就拿去化验了一下,结果查出来,里面含有这个东西。” 陈存仁接过报告,目光落在那个被红笔圈出来的化学名称上——单胺氧化酶抑制剂。 “maois————”他喃喃自语:“这可是处方药的成分,怎么会出现在凉茶里?” “秦小哥,这商家还真是下了血本啊。这药的价格不算便宜,参在凉茶里,得卖多少钱一杯?” “所以我才感到奇怪。”秦汉顺著他的话说道:“我想知道,如果长期服用这种东西,会对身体有什么具体的影响?” 陈存仁並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伸出手:“来,把手伸出来,我先给你把个脉。” 秦汉依言伸出右手,平放在书桌的脉枕上。 陈存仁伸出三根手指,搭在秦汉的寸关尺上,双眼微闭,静静感受著指尖传来的跳动。 “好一副强健的体魄!”过了一儿,老医师抚须笑道:“脉象洪大有力,连绵不绝。肾水充盈,心火旺盛而不燥。秦小哥,你是习武之人吧?” “陈医师过奖了。”秦汉收回手:“家师李小龙。” “李小龙?”听到这个名字,陈存仁的眼睛一亮:“你说的是那个拍《精武门》的李小龙?” “正是。” “哈哈哈哈!没想到啊!”陈存仁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我可是你师父的影迷啊!他的陈真演得太好了!不仅功夫好,那种民族气节更是让人佩服!” “我那小孙子,天天在家里拿著双截棍乱舞,花瓶都打碎好几个了!” 得知秦汉是李小龙的徒弟,他的態度又亲近了许多:“秦小哥,既然你是习武之人,那这个药————可真得留个心眼。” 他將面前的报告抚平,指著那个长长的名字:“这东西对普通人来说,只要不吃多,问题不大。” “但是对於你们这种气血旺盛、代谢速度远超常人的武者来说,可就不一样了!” 秦汉的心臟猛地一缩:“陈医师,请细说。” 陈存仁走到身后的书架旁,抽出一本厚厚的药理学著作,翻了一会,推到秦汉面前:“你看,这种药物的作用机理,是抑制体內一种叫做单胺氧化酶”的活性。” “这个酶在人体內非常重要,它负责分解一种叫“酪胺”的物质。” 他取出一支铅笔,在下面的一段话下画上了一条横线:“习武之人代谢快,產生的酪胺更多,如果在体內大量堆积,会导致血压在短时间內急剧飆升!” “轻则血管破裂,眼底出血。” “重则————脑部血管承受不住瞬间的高压,导致体液渗出,引发急性脑水肿,可能连抢救的机会都没有,瞬间就会死亡。” 轰——! 秦汉的脑海中仿佛有一道惊雷炸响。 急性脑水肿! 果然,这帮日本人就是当年藏在幕后的黑手,哪怕不是他们的全责,至少也是导致师父死亡的主要原因之一。 在李小龙死去的之前,他们已经长期、隱蔽的在持续破坏他体內的酶系统! 等到那个临界点,也许是一次剧烈运动,也许是一次情绪激动,就能引爆这颗埋藏在体內的炸弹! 前世的那一天,李小龙或许只是因为头痛吃了一片药,但这片药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诱发了早已濒临崩溃的生理系统,导致了致死性的脑水肿。 好毒的计策! 秦汉感到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脊背升起,双手紧紧握拳,指甲深深陷入了皮肉之中。 如果不是先前石井诡异的態度,如果不是那杯凉茶的效果太好,桩桩件件的事情加在一起,引起了自己的警觉,还有系统的提醒,师父恐怕又一次要在几个月后不明不白的死去。 “秦小哥?秦小哥?” 陈存仁看秦汉脸色惨白,额头上甚至渗出了冷汗,不由得有些担心:“你没事吧?要不要我给你做个检查?” “这种药虽然危险,但只要別一直服用,过一段时间酶的活性就会自然恢復了。你身体底子好,应该问题不大。” 秦汉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 他抬起头,眼神中透出一股令人心悸的冷静:“多谢陈医师,我没事。只是————有些后怕。” “还好发现得早。” 他想起了那个被封存在洛杉磯的黑色皮箱,那台石井弘树拼死也要送来的电击格斗训练仪”。 日本人这套组合拳,打得真是天衣无缝啊。 一边用药物破坏体內的防御机制,製造高血压的隱患;一边送来高强度的电击训练设备,诱导李小龙进行极限训练。 电流刺激肌肉收缩,本就会导致血压升高。 如果再加上药物的作用———— 那就是在给一个即將爆炸的高压锅,再加一把烈火! 秦汉看著陈存仁,继续问道:“陈医师,如果————一个人在酶活性被抑制的情况下,进行高强度的体能训练,甚至使用一些极端手段,比如,用电流直接刺激肌肉的进行强化。” ” 会发生什么? ” 第97章 反击 第97章 反击 陈存仁刚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听到这话手一抖,滚烫的茶水洒在了桌面上。 他顾不上擦拭,瞪大了眼睛看著秦汉,就像是在看一个疯子:“电流刺激?简直是胡闹!这是在找死!” 老医师猛地站起来,语气严厉到了极点:“药物让血管壁承受的压力到了极限,电流再一刺激,强制肌肉收缩,血液回流速度瞬间加倍!” “这都不用等到脑水肿了!两相夹击之下,心臟会当场骤停!脑血管也有可能直接爆裂!” “这是嫌命太长了吗?!” 果然啊,小鬼子实在太阴险了。 这个致命公式足以在瞬间夺去一代宗师的生命。 “年轻人,我知道你们这些武人都在追求人类身体的极致,但是,很多时候过犹不及啊!” 说到这里,陈存仁忽然嘆了口气,目光转向窗外葱鬱的树木,似乎陷入了某种回忆。 “其实,秦小哥,你知道吗?最近养和医院正好在进行这个药物的深度研究。” 秦汉心头一跳。 系统的情报再次在脑海中闪过—【香港养和医院正在进行抗抑鬱药物的药理研究】。 “愿闻其详。”他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姿態。 陈存仁苦笑了一声,重新戴上眼镜:“这事说起来也是个大乌龙,甚至可以说是———— 一场差点酿成悲剧的闹剧。” “就在前两天,有个从英国回来的实习医生,因为刚失恋,心情鬱闷,一直在服用这种含有ma0is成分的抗抑鬱药。” “那天我正好去医院会诊,带了一份家里做的豆鼓鯪鱼当午饭。那小伙子是土生土长的英国华侨,从来没吃过这种东西,闻著香,就跟我討了几口尝尝鲜。” 说到这里,陈存仁无奈地摇了摇头:“谁能想到,就这几口咸鱼,差点把他送去见上帝。” “豆鼓鯪鱼是醃製发酵食品,里面含有大量的酪胺。那小伙子体內的单胺氧化酶早就被药物抑制得差不多了,这几口下去,酪胺直接入血,没有任何阻拦。” “不到半小时,他的脸就涨成了猪肝色,血压直接爆表,当场就晕倒在办公室里。” “幸好人就在医院,又是上班时间,几个主任都在,这才把他从鬼门关抢救回来。” 陈存仁心有余悸地拍了拍桌子:“正是因为这个病例太典型了,院长才下令紧急开展这个课题的研究,希望能搞清楚这种药物在东亚人饮食习惯下的具体风险。” “所以我刚才一看到你的化验报告,马上就能给你这么准確的说明。” “都说中医有十八反十九畏”,没想到这西医的药理反应,凶险起来也是要人命的啊。” 听完这番话,秦汉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原来如此! 一条看似不起眼的咸鱼,竟能引发如此可怕的连锁反应。 而日本人给剧组送来的,可是放著醃製萝下乾的寿司! 而寿司离不开的配料,自然就是酱油!传统酿造的酱油里,同样含有大量的酪胺! 秦汉的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拳头在不知不觉中握紧。 凉茶里加了药,让体內的酶失去活性;寿司的酱油里含有酪胺,不断推高血压;再加上那个足以引爆一切的电击训练仪———— 这简直就是精心调配的一碗“慢性砒霜”! 只要把酱油的浓度稍微调高一些,或者是送来一些发酵程度更高的佐餐小菜,李小龙的身体隨时可能崩溃。 而这所有的一切,都会被归结为“意外”或者“过劳”。 “大和食品————”秦汉在心里默念著这个名字,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这帮杂碎,必须反击! 不过略一思考,冷静下来之后,秦汉意识到,光是端掉一个大和食品是远远不够的。 这只不过是一家註册在横滨的普通贸易公司,在庞大的阴谋网络中,充其量也就是个执行者的角色。 如果只是简单地报警或者曝光,对方完全可以弃车保帅,换个名字,换个壳子,继续潜伏在暗处。 这是一种隱形的杀机,如果不能把幕后的黑手彻底揪出来,这种危险就会时刻悬在头顶,让人寢食难安。 作为被动的一方,绝对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必须找到日本人想要置李小龙於死地的真实原因,从根源上解决这个麻烦。 而从之前石井弘树的表现来看,极真会馆肯定是一个重要的角色。 但是,一个武术会馆,哪怕再有影响力,也不可能一下调用这么多跨行业的资源,在香港悄无声息地弄出这么一家食品公司,甚至还能搞到这种管控严格的处方药。 这背后,绝对还有更强的势力在支持他们。 是山口组?还是某些更深的政治势力? 秦汉站起身,对著陈存仁深深鞠了一躬:“陈医师,大恩不言谢。今天我还有急事,等过两天,我一定备好厚礼上门。” “客气了,客气了。”陈存仁摆摆手,虽然不知道秦汉具体要面对什么,但他能感受到年轻人身上的那股决然。 “秦小哥,医者父母心。既然知道了其中的凶险,回去以后切记停用那个凉茶,饮食上也要清淡一些,给身体一个恢復的时间。” “晚辈记住了。” 回到半岛酒店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维多利亚港的夜景璀璨夺目,但今天,看著眼前这繁华的灯火,秦汉心底的却笼罩著浓浓的阴霾。 他没有回自己的房间,而是直接敲响了李小龙的套房门。 —— 隨后,他又让服务生去叫来了安德鲁和弗雷德。 十分钟后,汉氏影业的几个核心人物,加上华纳最重要的盟友齐聚在套房的客厅里。 气氛有些压抑,李小龙看著秦汉那张阴沉的脸,心里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 “阿汉,这么晚把大家叫来,是不是那凉茶————真的有问题?” 秦汉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將那份化验报告放在了茶几中央。 “这是什么?”弗雷德拿起报告,看著上面那些晦涩的化学名词,一头雾水。 “一种精神类药物,表面上看起来能让人放鬆,但实际上,却伴隨著巨大的潜在危险”” o 秦汉將在陈存仁那里听到的药理知识,用最通俗易懂的语言复述了一遍。 当然,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他並没有直接说日本人是想通过这种方式製造脑水肿来杀死李小龙,也没有提及那个实习医生的“咸鱼惨案”。 只是强调,这种药物会让人的反应变慢,长期服用会损害神经系统,甚至导致精神萎靡。 “这帮日本人,是在针对整个剧组。”秦汉的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冷冷的说道:“一旦剧组陷入瘫痪,或者拍摄过程中频频出事,《龙爭虎斗》这部电影自然就毁了。” “fuck!”弗雷德猛地一拍大腿,胖脸涨得通红:“这帮杂种!居然敢在华纳投资的电影剧组里下毒?!” “怪不得这几天,大家喝完凉茶都是那个死样子,我还以为是太累了!” 他喘著粗气,眼神中满是怒火,认真的看著秦汉:“秦,难道这帮日本人和拉斯维加斯的那帮黑手党勾结起来了?想通过这种方式来搞垮我们?” 这个猜测虽然不完全准確,但方向肯定是没有问题的。 “很有可能。”秦汉顺著他的话说道:“我们不能吃这个暗亏。” 李小龙一直沉默不语,那双明亮的眼睛里此刻正酝酿著可怕的风暴。 他是个武者,最恨的就是这种背后下毒的阴招。 “阿汉,你想怎么做?”李小龙的声音低沉有力:“只要你一句话,我现在就去把那个大和食品”给砸了!” “砸店容易,但那是治標不治本。”秦汉摇了摇头:“师父,我们现在不仅要拔掉这颗钉子,更要搞清楚,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背后到底是谁在指使?” “如果不把根源挖出来,今天是大和食品,明天可能是大和饮料,大和服装————我们防不胜防。” 安德鲁在一旁听得冷汗直流。 想起自己之前还傻乎乎地喝了好几杯那种凉茶,甚至还向秦汉保证这家公司“口碑好”,他就恨不得给自己两个耳光。 “秦,怪不得你之前让我去查他们,原来你早就有预感了。” 他心有余悸地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隨即咬了咬牙,站起身来:“这件事是我的失职!秦,让我去吧!” “我虽然不懂功夫,但是在香港好歹也住了很多年,查这种皮包公司的底细,我有的是办法!” 秦汉看著一脸愧疚的助理,点了点头。 安德鲁虽然有时候大大咧咧,但在情报收集和商业调查方面,確实是一把好手。 “好,这件事交给你。”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上面写著几个名字和地址,这是他在回来之前专门去查来的信息:“这是那个叫田中的负责人的住址,还有大和食品在香港註册的办事处位置。” “记住,不要打草惊蛇。我要知道他们的资金流向,货物来源,以及————他们和日本本土的哪些势力有联繫。” “明白!”安德鲁接过纸条,眼神坚定:“这次我一定把他们的底裤都扒出来!” 安排完安德鲁,秦汉又看向弗雷德。“弗雷德,你是华纳的製片人,在这个圈子里人脉广。我想请你帮个忙。” “你说!”弗雷德此时正憋著一肚子火没处撒。 “联繫一下你手里的信息资源,查查日本极真会馆最近的动向。”秦汉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特別是那个石井弘树。” “他不远万里赶到美国,我认为,想做的事情一定不简单。” > 第98章 未来的合作伙伴 第98章 未来的合作伙伴 隨著电影杀青,大潭湾的片场如今只剩下了拆卸工人的吆喝声。 “哗啦一—” 隨著铁锤落下,“镜子迷宫”的支架轰然倒塌,这片海边悬崖渐渐被还原成了原来的样子。 秦汉站在断崖边,最后看了一眼这片经典诞生的土地,转身上了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 今晚,罗家两兄弟在大潭湾的庄园设宴,为即將返美的秦汉和李小龙践行。 车子沿著蜿蜒的山道,缓缓驶入庄园內部。 “秦先生,几日未见,精神可好?”刚一下车,罗德丞便迎了上来。 这位未来的行政局首席议员今天穿了一身宽鬆的中式唐装,少了几分在官场上的凌厉,多了几分少家主的从容。 “罗大少客气了。”秦汉笑著与他握手:“还要多谢罗家借这块风水宝地给我们拍戏。” “哪里的话,本来就是一家人,小事一桩而已。”罗德丞上前,搂住李小龙的肩膀:“家宴已经备好,请进。” 今天这场宴会没有外人,只有罗家两兄弟和秦汉、李小龙四人。 酒过三巡,罗德丞放下手中的象牙箸,端起红酒杯轻轻摇晃,说道:“秦先生,有个消息,我想你应该会感兴趣。关於我们那位亲爱的总警司,葛柏。” 秦汉一边切著牛排,一边笑著问道:“哦?他怎么样了?” “被捕以后,他试图用自己的身份申请外籍公务员特別豁免权”,想要带著仅剩的一点家底潜逃回英国。” 罗德丞抿了一口红酒,嘴角带著一丝嘲弄:“可惜,他的申请在总督府就被扣下了。伦敦方面直接发来了电报,要求对他进行严查。” “现在,他和他的那位好搭档“跛豪”,已经成了赤柱监狱的新房客。” “法庭对他们两人的量刑很重。”罗德豪忍不住插嘴,难掩嘴角的笑意:“这次进去,没有三十年他们是出不来了。” “三十年?”李小龙感慨道:“那等他们出来,都已经是新千年了。” “出来?他能不能活著出来都是个问题。”罗德丞嗤笑了一声:“这两人在外面的仇家太多了,哪怕是里面,恨他们的人也不少。这辈子,基本算是交代了。” 秦汉端起茶水,对著罗德丞敬了一杯:“恶人自有天收。这也算是为香港除了两害。” “没错,为香港的朗朗乾坤,乾杯。”罗大少举起红酒杯,与他轻轻一碰。 两个曾经权倾一时的名字,就这样隨风而逝。 放下杯子,秦汉將话题引向了最近的遭遇:“罗先生,令弟的麻烦这下算是彻底解决了。但我们最近却遇到了一些新的麻烦。” “哦?还有秦先生自己解决不了的麻烦?说来听听。” “有一家日本公司,最近在我们的片场搞了一些小动作。”秦汉沉声道:“他们在送来的凉茶里下药,图谋不轨。我已经安排人去查他们明面上的情况。但是————” “跛豪一倒台,香港的黑道肯定乱成了一锅粥。”他盯著罗德丞,认真问道:“如果现在我想找人在道上查查这家日本公司,该去找谁最合適?” 罗德丞闻言,放下手里的酒杯,从怀中抽出一支雪茄:“跛豪一倒台,曾经被他压制的势力都在蠢蠢欲动。现在的九龙的確很乱。” 他点燃雪茄,深吸一口:“不过,乱世出英雄,我给你推荐个新朋友,见了面,你们一定能聊得来。” 翌日,九龙,油麻地。 不同於九龙城寨阴暗的环境,这是一栋明亮的写字楼。 门口也没有满是纹身的看场小弟,取而代之的是两名穿西装戴墨镜的青年。 秦汉二人刚走到门口,其中一名青年上前一步,伸手拦住:“二位,这里是私人办公场所,请问有预约吗?” “麻烦通报一声。”秦汉递上一张名片:“秦汉,与家师李小龙一起前来拜访项前先生。” 听到“李小龙”三个字,青年赶紧摘下了脸上的墨镜,仔细打量了一番二人,顿时笑容满面:“原来是李先生!请稍候,我立刻去通报!” 不到两分钟,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楼梯上传来。 “哎呀!真的是稀客!”一个看起来斯斯文文的中年人快步走了出来。 “在下项樺炎,久仰李先生大名!”他热情的伸出手,和李小龙握在一起。 身后跟著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身材精瘦,长相颇为英俊,显得更加激动,狂热的眼神秦汉太熟悉了——一看就是师父的铁桿粉丝。 “我是项樺强!”年轻人对著李小龙鞠了一躬:“李先生,您的《精武门》 我看了不下十遍!” “两位太客气了。”李小龙微笑著回礼。 “父亲已经在楼上等候,二位,楼上请!”项樺炎在前领路,一行人来到二楼的一间大办公室。 推开大门,屋內的陈设让秦汉觉得这儿就是一家正经公司。 玄关掛著一幅笔力苍劲的书法,书架上摆满了古董瓷器和花瓶。 书桌后,一位穿著长衫的老者正挥毫泼墨。 听到动静,他放下毛笔,抬起头来。 那是一张饱经风霜的脸,布满了深浅不一的皱纹,眼睛却异常清亮,透著一股不怒自威的霸气。 这就是项前。 “李先生,秦先生,光临寒舍,真是蓬毕生辉啊。”他绕过书桌走上前来,与二人一一握手。 “项老先生言重了。”秦汉上前一步:“是我们冒昧打扰。” 宾主落座,项樺强亲自端来了两杯茶。 项前端起茶杯:“这茶,是我从台湾带回来的冻顶乌龙,二位尝尝。” 秦汉抿了一口茶汤,微笑著赞道:“香气清幽,回甘悠长,好茶。” “哈哈,我就知道你们肯定喜欢。”项前放下茶杯:“不知道二位今天前来是为了————” 最近这两天,香港传的沸沸扬扬,说跛豪倒台,全是拜眼前这个年轻人所赐。 可是,怎么看,这个开朗的小伙子都是个正经生意人。 项前看过秦汉的那场擂台转播,也知道他是个好莱坞的电影製片人,这样一个青年才俊,居然会主动来找自己? “既然项老先生问了,那我也就不饶圈子了。”秦汉放下了茶杯,直入正题:“其实这次来,我是想拜託项先生,帮我调查一家日本公司:大和食品” “大和食品?”项前在脑海中捋了捋,似乎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 “没错。”秦汉点点头:“这家公司刚进香港没多久,明面上是个正经的贸易公司。但是,他们在给我们片场送来的凉茶里加了料。” “什么?”一旁的项樺炎惊讶的下巴都要掉了:“加了料?他们疯了吗?” “没那么夸张!”李小龙知道他会错了意,解释道:“你可以理解为他们想给我们下蒙汗药,至於为什么,我们也还在调查。” 项前微微頷首:“日本人在香港的办事,一直很低调。他们不像跛豪那样张扬,通常都是躲在幕后出钱,让本地人出面。” “不过————只要他们在香港,我就一定能查出来。” “多谢项老先生。”秦汉拱手致谢:“这份人情,我们师徒记下了。” “秦先生客气了。”项前摆摆手,目光看向了身边的小儿子:“其实,老头子我答应的这么爽快,也是有个不情之请。” 秦汉心领神会,目光落在一直正襟危坐的年轻人身上:此时的他不过是一个初出茅庐、对电影充满嚮往的年轻人。 “项老先生是想说令郎的事吧?”迎著老爷子的目光,他故意打趣道。 “正是。”项前嘆了口气:“但现在,时代真的不同了!” “我不想让这个小子再走我的老路,他从小就喜欢练武,更喜欢看电影。听说秦先生的公司在好莱坞风生水起,又是李小龙先生的高徒————” 项樺强终於忍不住了,站起身来,对著秦汉和李小龙说道:“秦先生,李先生,我想拍电影!我想像李先生一样,在银幕上打出我们中国人的威风!” 李小龙看著这个满脸英气的年轻人,想起了自己的过往,也是一阵唏嘘。 “你想拍电影?”上下打量了年轻人一番:“练过?” “练过几年洪拳,也学过一点蔡李佛。”他赶紧回答。 “身板不错,眼神也够正。”李小龙转头看向秦汉:“阿汉,你觉得如何?” 这买卖哪有不做的道理———— “项兄长得的確很帅。”他故意避开了演戏这个话题:“日本人的事情查清楚后,如果项兄弟有兴趣,可以隨时和我们联繫。” “想做电影人,不一定非要从演员做起,製片、发行,甚至是投资,我们都可以聊。” 第99章 最佳投资人 第99章 最佳投资人 看著项樺强那双充满期盼的眼睛,对於银幕的渴望毫不掩饰,秦汉只能在內心苦笑。 面对这份热忱,他的脑海里浮现出前世关於这位“龙五”先生的种种传说。 这位少爷確实是个不折不扣的电影发烧友。 项前老爷子为了满足小儿子的明星梦,真金白银地砸了进去,专门为他投资拍了一系列的功夫片。 结果呢?惨不忍睹。 无论剧本怎么写,无论搭戏的女明星有多漂亮,只要镜头一对准项樺强,他就像是被石化了一样,念起台词来仿佛是在背诵课文。 这种“独特”的表演风格,被刻薄的香港影评人戏称为“面瘫式演技的集大成者”。 直到很多年后,鬼才王晶另闢蹊径:既然你不会做表情,那就乾脆演一个不需要表情的角色好了。 於是,那个只会开枪、永远冷著脸的保鏢“龙五”,成了项樺强演艺生涯无法逾越的巔峰。 这种强大的基因,完美地遗传给了他的儿子项右,在几十年后的华语娱乐圈里,贡献了无数尷尬而又好笑的名场面。 不过,虽然作为一名演员,他的成绩惨不忍睹,但是在投资电影这件事上,却有著惊人的嗅觉。 后来的他签下了华仔星爷发哥等一系列华语影坛的顶流明星,在邵氏、嘉禾之后,开创了第三个香港电影的王朝! “项兄弟。”秦汉放下了茶杯,目光在项樺强那张英气的脸上停留了片刻,决定还是要做那个残忍的“恶人”。 “你觉得,自己適合站在镜头前吗?” 项樺强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秦汉会这么问:“秦先生,我觉得我有热情,而且我也肯练————” “热情和天赋是两码事。”秦汉斟酌了一下用词,免得打击到这位年轻的少爷:“刚才和你聊天的时候,我一直在观察。你面相非常阳刚,这是富贵人家的象徵。” “但是,做演员是需要用脸说话的,每一个表情都是戏。而你————”他无奈的嘆了口气:“太严肃了。这是刻在骨子里的,电影镜头会把这种特质放大十倍。” 这番话对於满腔热血的项樺强来说,无疑是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他的脸色有些发白,求助似的看向自己的父亲和大哥。 项前倒是听出了几分门道,自家儿子是个什么性子他最清楚,平日里就不苟言笑,確实不像是个能演戏的料。 “秦先生真是个实在人。”老爷子捋了捋鬍鬚,看著小儿子说道:“强仔,良药苦口。秦先生是好莱坞的大製片人,看人的眼光肯定不差。” 项樺强握紧了拳头,眼神里满是不甘:“难道我就真的和电影无缘了吗?” “不,恰恰相反。”秦汉笑了起来,用手指著自己说道:“项兄弟,你有没有想过,在这个光影世界里,真正的主宰者是谁?” “是站在台前的演员?还是在幕后操控一切的操盘手?” 眼看项樺强陷入沉思,秦汉继续加码忽悠:“演员只是棋子,哪怕是红如马龙·白兰度,也不过是个高级打工仔。”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 “真正掌控一部电影命脉的,永远都是站在幕后的执棋人!” “未来的香港影坛,邵氏会老,嘉禾会旧,必定会有第三个王朝崛起。那个执掌王朝权杖的人,为什么不能是你?” 建立一个王朝?不仅是他,连一旁的项前都听得热血沸腾。 如果真的能像秦汉说的那样,在电影圈打下一片江山,那项家可就彻底上岸,成为名门望族了! “秦先生————”项樺强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眼中的失落逐渐被一种新的野心所取代:“我真的————有那种才能吗?” “我看人一向很准。”秦汉掏出纸笔,在一张白纸上写下了一个地址:“如果你有疑虑,不妨去世界的电影中心看一看。” “这是汉氏影业在洛杉磯的地址,隨时欢迎你来好莱坞。” 项樺强接过那张白纸,视若珍宝的叠好,放进贴身的口袋里。 他站起身,对著秦汉深深鞠了一躬:“秦先生,您的一席话,点醒梦中人。 我一定找时间去美国向您请教!” “好!有志气!”项前大笑一声,看著秦汉的目光越发满意:“秦先生,关於大和食品”的事,你放心。” 老爷子从椅子上站起来,“九龙皇帝”的气势瞬间散发出来:“只要他们在香港,就算是藏在地缝里,我也能把他们挖出来。” “五天之內,不管他们的背后是什么,所有的底细我会让人送到你的酒店。” “那就有劳项老先生了。”告別了项家父子,秦汉和李小龙走出了写字楼。 九龙的街道依旧喧囂,两人的心情放鬆了不少。 有了这个地头蛇的介入,再加上安德鲁的调查,相信那帮躲在阴沟里的日本老鼠,很快就会无所遁形。 接下来的几天,香港的天气愈发闷热。 《龙爭虎斗》的后期工作主要在美国进行,华纳的工作人员已经开始分批次撤离香港。 雷德利·斯科特提著他的行李箱,给了秦汉一个大大的拥抱:“秦,和你合作是一次疯狂的经歷。” 这位英国导演此时鬍子拉碴,眼神却异常明亮:“等我回英国处理完那边的gg合约,会立刻飞去洛杉磯找你。咱们剪辑室里见!” “剪辑室里见,雷德利。”秦汉拍了拍他的后背:“好好休息几天,后面的工作还多著呢。” 送走了雷德利和大部分华纳的员工,原本热闹的半岛酒店冷清了不少。 只剩下几个汉氏影业的核心人员,继续留守香港。 他们在等,等查清大和食品底细的那一刻。 这天下午,“铃铃铃——”房里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秦生!是我,老蔡啊!”蔡澜爽朗笑声从听筒里传了出来:“你在酒店吗?快下来!车已经到门口了!” 秦汉看了一眼手錶:“这么早?不是说决赛晚上八点才开始吗?” 今天是tvb首届“香港小姐”选美大赛的决赛日。 —— 作为那个“智慧与美貌並重”口號的提出者,他自然收到了利孝和发来的贵宾邀请函。 “哎呀,这种盛事,当然要早点去啊!”蔡澜在电话那头催促道:“再说了,还要去做造型,去后台探班————总之你先下来!” “好吧,这就来。”秦汉笑著摇了摇头,起身走出了酒店房间。 一辆加长的黑色奔驰正停在门口,引得路人纷纷侧目。车窗降下,蔡澜摇著那把摺扇,衝著秦汉招手。 “秦生,今天的决赛可是万眾瞩目啊。”车子发动,他一边给秦汉倒了一杯香檳,一边兴致勃勃地介绍道:“你那个问答环节”的点子,简直绝了!据说海选的时候,好几个花瓶被评委的问题问得哑口无言,当场就哭著跑了。” “现在的观眾都在期待,今晚那几个热门佳丽,到底能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言论来。” 秦汉接过香檳,浅浅抿了一口:“能被选进决赛的,应该都不傻。利先生既然想把格调做上去,肯定不会让太难看的事情发生。” 车子在九龙的街道上快速行驶,窗外的霓虹灯牌开始亮起,开著开著,秦汉发现了不对劲。 “蔡先生,这不是去广播道的路吧?” 蔡澜收起手中的摺扇,脸上的笑容显得有些尷尬:“秦生果然好眼力,这路才走过一次,就记住了。” “没错,去tvb之前,我想带你先去见一个人。六叔想单独和你聊聊。” 邵逸夫? 秦汉心中微微一动。 虽然和邵氏在口头上达成了关於武侠剧的意向,但这位影坛老霸主知道自己马上要回美国了,终於还是坐不住了。 “邵老爷子找我想要聊什么?如果是为了挖角,我想,我的態度已经很明確了。”秦汉靠在舒適的真皮座椅上,淡淡的说道。 “不不不,秦生误会了。”蔡澜摆了摆手:“六叔是个明白人,知道强扭的瓜不甜。” “他这次找你,是想和你聊聊,关於未来”的事。” 很快,车子驶入了清水湾道,那个熟悉的“shawbrothers”標誌出现在视野中。 车子没有停在行政大楼,而是直接开进了影城深处的一栋別墅。 这里是邵逸夫的私人会所,是他平时会见重要客人的地方。 秦汉下了车,在蔡澜的带领下走进別墅。 一位身穿灰色西装的老人坐在沙发上,手里盘著两颗核桃,发出清脆的“咔噠”声。 “六叔,秦先生到了。”蔡澜恭敬地说道。 “坐吧。”邵逸夫看著眼前的年轻人,指了指身旁的沙发,不苟言笑的说道。 秦汉也没有客气,大方落座:“邵老先生,久仰大名。” 邵逸夫挥手让佣人上了茶,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秦汉的脸:“年轻人,你最近在香港闹出的动静可不小啊。” “送走了葛柏和跛豪,还能搞定金庸那个老顽固,连利孝和那个老狐狸都对你讚不绝口,说你是天生的传媒奇才。” 他端起佣人送上的茶杯:“我有些怀疑,你真的是那个只会打打杀杀的李小龙教出来的徒弟?” “邵先生过奖了。”秦汉不卑不亢的回道:“时势造英雄,我不过是顺势而为罢了。” “顺势而为————”邵逸夫咀嚼著这四个字,突然笑了一声:“那你觉得现在的“势”,在哪里?” “邵老先生,您既然问了,那我可就直说了。如果有得罪的地方,还请海涵。” 秦汉指著窗外那些依然灯火通明的邵氏摄影棚:“和过去的好莱坞一样,邵氏的大片厂制度,曾经是香港电影的基石。但现在这个势”,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观眾的口味在变,以前是人求戏,现在是戏求人。我师父的成功已经证明了,一个顶级巨星对於票房的號召力,完全可以超越公司的品牌。” “以前观眾认的是邵氏出品,必属佳片”;但未来,观眾看的是李小龙主演”、许冠文导演”。 “如果邵氏还守著老规矩,把明星当流水线上的工人用,那么人才的流失是必然的。” 邵逸夫不动声色的看著这个侃侃而谈的年轻人:这些话,邹文怀当年离开邵氏时,已经都和他说过了。 但他一直坚信,只要邵氏的院线和片场在,谁也翻不了天。 可现在,面对嘉禾的步步紧逼,面对李小龙在国际上的巨大声量,这位老人的心里,已经开始渐渐动摇。 “除了这些,还有呢?” > 第100章 我要第四名 第100章 我要第四名 ”第二个势,在好莱坞已经有了苗头。” “邵老爷子,你已经习惯了那种我是老板、你是长工的旧式僱佣关係。但在大洋彼岸,玩法已经开始改变了” 秦汉並没有被邵逸夫的气场压倒,反而更加放鬆地靠在沙发背上,微笑著快速解释起他正在使用的“打包制”:“像我这样的独立製片人,会先把最好的剧本买断,找到最適合的导演,再敲定最优秀的明星。” “有了这一切,任何大公司都不会拒绝我的橄欖枝。”他的声音透著一股掌控一切的自信:“这就是我和邹文怀先生合作的基础,也是我希望能与邵氏合作的模式。” 邵逸夫沉默良久:这也正是今晚,他急著想要见秦汉一面的真正原因。 自从蔡澜和他提起这个“打包制”以后,他一直在思考,越想越怕。 一旦这个模式真的铺开,邵氏赖以生存的基础会土崩瓦解。 这段时间,那个刚来香港的林清霞迟迟不肯和邵氏签合同,就是最好的证明。 但他还是有些不甘心。 “秦生,你的这个打包制”,听起来確实很美妙。”邵逸夫终於开口了,声音带著强烈的质疑:“这种模式所有的赌注,都压在打包人的眼光上。” “你就对自己的眼光这么自信?万一看走了眼————在这行里,一步踏错,那就是万丈深渊。” 面对这番拷问,秦汉端起面前已经有些微凉的茶水,一饮而尽:“邵先生,如果连这点自信都没有,我不可能在好莱坞这么快立足。” 他直视著邵逸夫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目前,我还没有失手一次;未来,我也不会有失手的时候。” “汉氏影业,只会一路贏!贏!贏!” 这简直狂妄到了极点。 但偏偏,这份狂妄配上秦汉从容不迫的气度,竟让人生不出半点反感,反而有一种理所当然的意味。 邵逸夫看著面前这个意气风发的年轻人,恍惚间,仿佛看到了几十年前那个只身闯荡南洋、在新加坡乡下放映电影的自己。 那时的自己,不也是凭著这一股子“老子天下第一”的狠劲,才打下了这偌大的江山吗? 眼中的锐利逐渐化为欣赏,他重新靠回了沙发上:“好!还有吗?” 秦汉站起身,走到了客厅中央,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摆在柜子上的彩色电视:“邵老爷子,这就是我要说的第三个势,也是最大的一个势:它是未来全球娱乐帝国的基石。” 现在,黑白电视已经在香港普及,彩色电视还是奢侈品。 但是很快,隨著工业的发展,彩电迅速在香港普及,成了家家户户必备的家电。 电影院再大,也就是几百个座位;但电视连接的,是几百万、几千万的受眾。 “这个小盒子,就是为什么我一定要把金庸先生的版权拍成电视剧的原因。”秦汉笑著对面前的老人说道:“当郭靖和黄蓉每天晚上都在自家的客厅里出现,陪伴著一家人吃晚饭,持续整整两个月————” “这种影响力,是任何一部电影都无法比擬的。” “更多的受眾,更长的播放周期,就意味著更高的gg收入,以及覆盖整个亚洲的转播费用。” “那时候,我们卖的可就不仅仅是电视剧了,而是一种与以往不同的生活方式。” 一番话下来,邵逸夫的脑海中瞬间一片通透。 过去,他一直將tvb视为邵氏电影的补充,一个播放新闻和综艺的平台。 如果真的像秦汉说的这样,那“金庸武侠剧”绝对会成为席捲整个亚洲的一股风暴! 凡是有华人的地方,谁不看金庸?这是一座比电影要庞大得多的金矿! 邵逸夫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西装,第一次对秦汉露出了一个浅浅的微笑:“秦生,你今晚的这番话,可值千金。” 他走到秦汉面前,主动伸出了手:“既然我们要打造这个势”,那就得有最好的兵。” “走吧,利孝和那边估计已经等急了。我们一起去看看,那些未来的女明星们,成色到底如何? 九龙塘,广播道。 今夜的tvb大楼灯火通明,宛如一座水晶宫殿。 大楼外的广场上早已被闻讯而来的记者围得水泄不通,闪光灯此起彼伏,將夜空照得如同白昼。 当邵逸夫的专属座驾缓缓驶入大门时,人群中爆发出一阵骚动。 —— “六叔,您可算来了!决赛已经开始了!”看到从车上下来的除了邵逸夫和蔡澜,还有那个年轻的秦汉时,利孝和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隨即变成了瞭然的笑意。 一行人直接通过vip通道,来到了演播大厅的二楼贵宾包厢,金庸早已在这里等候多时了。 从窗户俯瞰下去,整个舞台尽收眼底。 伴隨著激昂的管弦乐,舞台上的灯光骤然变幻,端庄的晚礼服环节结束,备受爭议、 也备受期待的环节—泳装展示,终於来了。 “哗— —” 现场观眾席上发出了一阵压抑不住的惊呼声,隨即是热烈的掌声。 只见舞台中央,十二位晋级决赛的佳丽身著连体泳装,自信地排成一列。 比起后世的比基尼,这种连体泳装显得相当保守,但在1973年的香港,这无疑是一颗重磅核弹。 佳丽们的身材曲线在灯光下展露无遗,长腿、细腰,充满了青春的活力。 司仪拿著麦克风,走到了排在首位的一位佳丽面前:“赵小姐,如果给你一个机会,让你在美貌和智慧之间只能选一样,你会选什么?” 这位佳丽撩了一下耳边的长髮,有些羞涩的对著镜头说道:“我会选择智慧。因为美貌会隨著时间流逝,就像鲜花会凋谢;但智慧就像美酒,时间越久,越是香醇。而且,拥有智慧的女性,懂得如何通过保养来保持长久的魅力。” “好!”台下的评委和观眾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看著这个回答问题的姑娘,秦汉哑然失笑:倒是忘了,这一位就是从这届比赛开始,踏上星途的! 坐在vip包厢里的邵逸夫看著这一幕,满意地点了点头:“秦生,你这一招真是妙啊,连金庸先生都在鼓掌呢。” 接下来的环节进行得非常顺利。 佳丽们各展所长,有的展示才艺,有的机智应对司仪的刁钻提问。 整个演播大厅的气氛一浪高过一浪,终於,所有的展示环节结束。 评委们开始紧张地统计分数。 vip包厢內,大佬们也开始了他们的“小圈子评审”。 “这一届的素质確实不错。”蔡澜一边剥著葡萄,一边点评道:“那个孙泳恩,无论是颱风还是谈吐,都很有冠军相。还有那个容朱迪,长得洋气,有混血儿的味道。” 利孝和也附和道:“我也看好孙泳恩,这姑娘大气,压得住场,以后若是代表香港出去做亲善访问,不会丟面子。” 两人聊得热火朝天,却发现秦汉一直没说话,只是盯著舞台上的佳丽们若有所思。 “秦生?”蔡澜好奇地凑了过来:“在你的专业眼光看来,这些靚女未来谁能在影视圈闯出名堂?” 邵逸夫也转过头来,饶有兴致地看著秦汉。 秦汉收回目光,看了一眼桌上的名单,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蔡先生,恕我直言。你们说的那几位虽然气质形象都很好,符合大眾对於选美冠军”的定义,但是————” “她们都没有很强的镜头感”。” 蔡澜继续问道:“那依秦生所见,这十几个人里,谁最有镜头感?” 秦汉指了指名单:“我觉得,这个小姑娘很不错。” 金庸拿过名单看了一眼:“赵之?好像是个日本空姐?” 她在刚才的问答环节表现得略显紧张,甚至有些羞涩,声音也不如孙泳恩那么洪亮自信。 但在灯光下,她那双如同秋水般的眸子,还有那种婉约柔美的东方古典气质,却让人过目难忘。 是啊,这位未来的白娘子,冯程程,无数亚洲男性的梦中情人,在这一届港姐比赛中,因为太过紧张和羞涩,最终只拿到了第四名,无缘三甲。 但在未来,她无疑是这一届港姐中,演艺成就最高的一位。 利孝和看了看资料:“空姐出身,长得倒是挺標致,就是性格有点太內向了。刚才我看评委们还在討论,说她不够大方。” “我们要的不是大方,是灵气。”秦汉篤定地说道:“她的这种羞涩,恰恰是演古装戏最宝贵的特质。那种楚楚可怜、温婉贤淑的味道,是演不出来的,那是骨子里带来的。” “不管她今晚排第几,哪怕是倒数第一,我也要签下她。” 邵逸夫再次看向舞台上那个还有些拘谨的女孩。 被秦汉这么一点拨,他再看过去时,確实觉得这个女孩身上有一种別人没有的耐看。 正说著,舞台上的音乐变得激昂起来,司仪拿著信封走上台前。 “各位观眾,1973年首届香港小姐竞选,冠军是一“7 “孙泳恩小姐!” 掌声雷动,彩带飘扬。 而在这一片喧囂中,获得了第四名的赵之站在角落里,虽然脸上掛著微笑,但眼神中难掩那一丝失落。 秦汉站起身,对著包厢里的一眾大佬挥了挥手:“各位,既然结果已定,那我就先失陪了。” “我去后台,见见我们未来的穆念慈”。 “” > 第101章 「白娘子」的犹豫 第101章 “白娘子”的犹豫 后台通道此时被各路媒体塞得水泄不通。 孙泳恩等三甲佳丽被层层叠叠的闪光灯淹没,记者们的追问声此起彼伏,长枪短炮几乎要顶到她们的鼻尖上。 这片小小的空地成了此刻香港名利场最炽热的核心。 走廊外,在决赛中折戟的女孩们正落寞地收拾著行囊,她们三三两两地拎著化妆箱,偶尔抬头看向那边,眼神中满是艷羡。 赵之已经换上了一身长裙,收好泳衣,抹了抹眼角,正准备从后台离开。 突然,一个温润的声音响起:“赵小姐,请留步。” 正在整理裙摆的赵之转过身,疲惫的眸子里还残留著一丝落寞。 看到喊她的是一个从未见过的年轻男子,眼神中闪过一丝防备。 “你是谁?能进后台的都是工作人员吧?”她的声音很清亮,大概因为空姐职业的缘故,听起来既保持著礼貌,又带著一点疏离。 “秦汉,汉氏影业製片人。”秦汉看出了她的心思,取出一张名片递了过去,没有冒犯的递到她面前,保持著一定的距离。 “刚才在台上,赵小姐关於智慧与美酒的比喻,令人印象深刻。在一个製片人眼里,你刚才的回答与表现非常完美,很適合当一个演员。” 赵之迟疑了一下,伸手接过名片,眼神落在“汉氏影业”四个字上。 “汉氏影业?怎么从没听说过?”她自言自语道,警惕的神色更浓了。 此时,前三甲的佳丽正要往后台的出口走去,镁光灯又是一片闪烁,將半个走廊照得雪白。 相比之下,两人所在的角落显得如此黯淡,甚至配不上当一块背景板。 “多谢秦先生的夸奖。”赵之將名片收进手包,像是要把这种尷尬的寒暄也一併关进去:“不过,我参加选美只是想代表香港形象,既然缘分止於此,回日本继续飞行,比在水银灯下扮演別人要自在得多。” 这番拒绝说得婉转,也透著一股傲气。 秦汉很清楚,1973年的香港演艺圈,远没有后世那种万人追捧的地位。 在邵氏大片厂制度下,演员拿一份死工资,签一份“卖身契”,像赵之这样受过良好教育、拥有体面工作的女孩看来,演员並不比空姐来得尊贵和自由。 “飞日本的航线確实不错,尤其是现在的泛美航空,待遇在同行里算顶尖了。”他顺著女孩的话头换了个话题:“说起来,前些日子那架在吐露港迫降的泛美班机,你应该听说过吧?” 提到这事,赵之明显变得更兴奋了:“你是说那次航空奇蹟”?圈子里都传遍了,据说当时情况极度绝望!” “如果不是有人告知吐露港的情况,机长本打算尝试在维多利亚港迫降。那简直就是自杀行为,机组成员后来私下说,是上帝在驾驶舱里指路。” 秦汉笑了笑,神色如常:“上帝那天大概很忙,所以只能由我代劳了。” 赵之那双聪慧的眼睛在秦汉脸上反覆打量,呼吸频率不由自主地加快了些许:“难道————传闻中那个指挥迫降方向的人,就是你?” 秦汉微微一笑,仿佛在谈论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我只是做了一个生存概率最大的猜测。” 赵之掩住了嘴,身为专业空服人员,她太清楚那种万米高空油箱耗尽的恐惧。 这一刻,秦汉在她眼里的形象,不再是一个居心叵测的“娱乐商人”了。 “你当时怎么敢保证吐露港能迫降成功?”她好奇的追问,语气里的生疏消散了许多:“如果水面有渔船————” “因为今年的冬天实在太热了。”秦汉用手当做扇子,给自己扇了扇风:“既然天气这么热,吐露港的赤潮就可能提前爆发。赤潮一爆发,渔船自然就会撤离那片水域。” “很幸运,不然,我现在也没法站在这儿和你聊天了。” 这种半半真半假的解释,反而给他的形象增添了几分神秘色彩。 赵之听得入神,纤细的手指摩挲著手包的边缘。 她开始重新审视眼前这个男人:能在那样的极端环境下思考这么多的人,绝不会无缘无故的在这里跟一个落选的港姐浪费时间。 “秦先生告诉我这些,该不只是为了展示你的英雄事跡吧?”笑容重新爬上她的脸庞,態度也软化了不少。 “我只是想告诉你,我选人的眼光和选降落场的眼光一样准。”秦汉顺势切入正题:“赵小姐,你抗拒演艺圈,是因为邵氏那种老旧的僱佣模式吧?一个月几百块港幣,每天工作十六小时,关在清水湾的影棚里,这种生活確实不適合你。” 赵之笑著点头:“既然秦先生知道,又何必来找我?我在日航的薪水,足够让我在香港过上很优渥的生活。” “因为,汉氏影业给你提供的是另一种选择。”秦汉自信满满的说道:“不签长期卖身契”,只按项目合作。” “你可以去邵氏试镜,也可以选择去嘉禾,这是你的自由。汉氏影业只负责为你爭取片酬和分红,帮你挑选合適的剧本,简而言之,你只需要做好你自己,而我们是你的专属管家。” “分红?”这个词对1973年的香港演艺圈来说还非常陌生。 “对,票房分红。”秦汉的笑容更盛:“你参演的电影卖了大钱,票房中当然有一部分应该归你。所谓名利双收,光成名是不够的,要能变成实打实的收入。” 赵之低头沉思。 空姐的工作虽然体面,但和秦汉描绘的这套“汉氏模式”比起来,那可就差了十万八千里了。 “听起来————像是一个编织得很完美的梦。”她抬起头,眼神中多了几分希冀,“如果我想去试镜,是该选邵氏还是嘉禾呢?” “邵氏有最正统的培训体系,嘉禾有最自由的工作环境。”秦汉要的就是让这个女孩自己思考,而不是替她拿主意。 对於聪明的姑娘而言,自己想出来的答案,才是最能让她接受的那一个。 自己要做的,就是给她足够的建议,然后静静等待。 “我给你打个比方:你可以先去邵氏蹭”一点他们的演技培训,如果他们给出的条件让你不满,隨时可以告诉我。” “我会立刻带你去嘉禾,或者其他的片厂,直到你拿到满意的合同为止。记住,有汉氏撑腰,演员並不需要看片厂的脸色行事。” 虽然赵之听得还有些云里雾里,但秦汉那种强大的自信感像是一股暖流,將她刚刚因为落选而產生的自我怀疑冲刷得乾乾净净。 原来还有人这么支持我? “好吧,秦先生。”她从包里拿出一支钢笔,在一张纸条上快速写下了一串联繫方式:“这是我的电话和地址。如果有空,我可以去试镜,就————先去邵氏看看吧。” “但具体的合作,我还需要时间,去消化你说的那些“模式”。” “当然,一个好演员永远值得等待。”秦汉接过纸条,看著那娟秀的字体,心中大定。 二人告別,秦汉回到了二楼的vip包厢。 推开的大门时,里面的大佬们正围坐在一起,对最后颁奖典礼评头论足。 “哎呀,我们的秦大製片人回来了。”蔡澜率先转过头,摇著摺扇,脸上掛著男人都懂的调侃:“怎么样,后花园的第四名”,被你这个採花大盗收入囊中了?” “只是谈了谈工作的事,哪有那么多弯弯绕的花花肠子?”秦汉坐回沙发上,拿起杯子喝了口凉茶。 “哦?”邵逸夫停下了手中转动的核桃,朗声问道:“你把她推荐给了谁?” “我给了她两个选择,邵氏和嘉禾。”秦汉放下茶杯:“不过她似乎对邵氏这种歷史悠久的大品牌更嚮往,估计过两天,她会去清水湾那边试镜。” 利孝和在一旁哈哈大笑:“六叔,听见没有?秦生还是念著你啊,先把好苗子往你地盘上送啊。” “秦生,我活了这么多年,很少见你这种做生意的法子。”邵逸夫语气有些古怪:“你把她推到我的试镜场上,万一她被我的导演看中了,签了邵氏的长约,你不就竹篮打水一场空?” 秦汉大笑起来:“邵老先生,忘了出发前我和你提的打包制”了吗?让她来试镜的不是她自己,是我们汉氏呀!” 邵逸夫苦笑著摇了摇头:“看来,以后的香港影坛,我真的得学会適应这种汉氏风格”了。” 手里的核桃再次“咔咔”响了起来:“那么,假如刚刚她选了嘉禾呢?你会怎么样?” 秦汉將杯中的凉茶一饮而尽,笑道:“邵老先生,对汉氏来说,嘉禾和邵氏有什么区別呢?” “我想让她演的武侠题材,来自金庸老先生;剧本的改编是汉氏自己来。” “无论是嘉禾还是邵氏,无非是一个把我的想法落地的“加工厂”罢了。” 金庸在一旁听的哈哈大笑:“六叔,后生可畏啊!” “不过秦生,现在我的版权可还没交给你呢,別拿著我的名头出去招摇撞骗”啊! “” 秦汉对著金庸作了一揖:“查大侠,你就等著吧,后天我就要回美国去加紧赶工了。” “不用等电影上映,《龙爭虎斗》的样片一出来,我就先给你发一段,看看到底合不合你的口味!” 明天,就是和项前约定的五天期限了,搞清楚日本人这个最大的麻烦以后,自然要儘快赶回美国,还有一堆工作等著提上日程呢。 “大和食品————让我看看,你到底是个什么鬼东西!” > che gelida manina 第102章 藏在背后的「青嵐会」 第102章 藏在背后的“青嵐会” 维多利亚港的海面上倒映著港岛的一片繁华,但此刻,半岛酒店的行政套房內,气氛却有些紧张。 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將喧囂隔绝在外。 茶几上,是堆积如山的文件、黑白照片,以及几份复印的帐本。 汉氏的人围坐一圈,正在耐心等待著最后一片拼图送到。 “咚、咚、咚。” 房门有节奏地敲响了三下,屋內的几人不约而同的抬起了头。 安德鲁离门最近,快步走过去,通过猫眼確认了一下,隨即拧开了门锁。 门外站著的正是项樺强。 这位未来的影坛大亨额头上掛著细密的汗珠,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显然是一路跑到房间门口来的。 “秦先生,李先生。”他顾不上擦汗,进门后反手將门锁死,將用西装盖住的档案袋放到了茶几上:“幸不辱命。” “这几天,我们动用了九龙城寨里的所有眼线,还让几个懂日语的兄弟混进了大和食品的仓库。” “这帮日本人藏得太深了。”他拍著档案袋说道:“大和食品的很多送货员、业务员,根本不是普通的职员。” 秦汉递给项樺强一杯凉茶,示意他慢慢说。 项樺强接过水杯,咕咚咕咚灌了两大口:“我们在他们的更衣室里发现了端倪。平时穿著制服看不出来,但一脱衣服,很多人的身上都有纹身。而且————” 他伸出自己的左手小指比划了一下:“他们之中,至少有一半人的小指,是残缺的。” “断指谢罪。”秦汉深吸了一口气,果然不出自己所料:“山口组。” 这是日本最大的极道组织,等级森严,手段残忍。 普通的商业公司绝不可能僱佣这种人来送寿司。 “没错。”项樺强点了点头,神色凝重:“確认了这层身份,我们顺藤摸瓜,查到了他们这段时间频繁联繫的一个上线。” 他从档案袋里抽出一张照片:是在夜总会门口偷拍的,光线昏暗,但依然能看清一个身材魁梧的光头男子,正搂著一个陪酒女郎,一脸的邪笑。 “这傢伙叫鬼冢,是个做进出口贸易的商人,但他还有一重身份—日本极真会馆的高级教范。” 李小龙原本一直坐在沙发上沉默不语,听到“极真会馆”四个字,他的目光顿时投向了那张照片。 “大山倍达的人?” “他不仅是大山倍达的人,还是其中最激进的一派。”项樺强补充道:“我在城寨里找了个以前给日本人做过翻译的老头,他认得这个鬼冢。” “这傢伙是极真会里的“武斗派”,狂热的军国主义分子。” “据说,自从李先生的《精武门》上映后,这个鬼家就多次扬言,说李先生的截拳道是“毫无章法的街头斗殴”,这部电影更是对大日本武道的羞辱。” “他曾放话,要给李先生一个终身难忘的制裁”。 “制裁?”李小龙冷笑一声,手指关节捏得咔咔作响:“在擂台上打不过,就搞这种下三滥的手段?这就是他们所谓的武士道精神?” 秦汉伸出手,轻轻按在师父的肩膀上,示意他稍安勿躁:“师父,这已经不是单纯的武林恩怨了。如果只是为了比武,石井弘树在擂台上输了,这事就该结束了。” “动用山口组,这背后需要的能量,远超一个武术团体的范畴。”他转头看向一直在整理资料的安德鲁:“资金炼那边查得怎么样?” 安德鲁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秦,你猜得没错。大和食品就是个走帐公司。” 他掏出钢笔,在报表上画下几个圆圈:“他们的帐目做得虽然漂亮,但经不起推敲。 通过我们在花旗银行的关係,查到了他们资金的来源。” “他们的经费,经过了新加坡和吉隆坡两次中转,匯款的源头是一家叫做岩崎重工”的企业。” “岩崎重工?”秦汉皱起了眉头:“那不是三菱財团的核心企业吗?造船和重型机械的那个?” “对,就是那个为日本海军生產零式战机”的三菱。更有趣的是,这家岩崎重工,是目前日本政坛一个新兴右翼团体的最大金主。” 安德鲁在文件底下一份日文剪报上,画上了一个星星,上面的標题:“青嵐会。” 一个眾人都没有见过的名字。 “这是一个今年刚刚成立的日本自民党內部派系,成员大多是年轻、激进的议员。”安德鲁解释道:“这帮人歃血为盟,主张修改和平宪法,重整军备,叫囂著要恢復日本在亚洲的“领导地位”。” “我查阅了他们最近的公开言论。这个团体的发言人多次在公开场合抨击香港电影,特別是功夫片。” “他们认为,这类电影在东南亚地区的兴起,煽动了强烈的反日情绪,破坏了日本企业辛苦建立的亚洲文明领袖”形象,称其为必须切除的文化毒瘤”。”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终於拼凑完整。 极真会馆的武林恩怨,是一个引子;山口组的执行,是一把刀子;而握著这把刀的,是一个庞大的日本右翼势力—青嵐会。 “他们怕了。”李小龙突然笑了起来,笑容里没有丝毫的畏惧,只有无尽的蔑视:“他们怕的不是我的拳头,也不是截拳道。他们怕的是我在银幕上站著,怕的是全世界的观眾看到,华人可以把他们引以为傲的空手道踩在脚下。” 秦汉的语气越发冰冷:“不敢明著杀人,就搞这种下药的三流手段,真是让人不耻。” 他走到茶几前,將那份关於ma0is药物的化验单和岩崎重工的资金流向图並排放在一起:“哼,为了害我师父一人,不惜给整个剧组下药,简直丧尽天良!” “阿汉,既然知道了是谁。”李小龙猛地站起身,身上的衬衫被肌肉撑得紧绷起来:“那还等什么?我现在就带人去把那个鬼家揪出来!管他什么青嵐会还是山口组,在香港的地界上,不信治不了他们!” “不行!”秦汉赶紧走到李小龙面前,直视著那双充满怒火的眼睛:“师父,如果你自己带著人衝进去,把事情闹大,甚至出了人命,那就真的掉进他们的陷阱了。” “所有的一切,都是我们的推论,一旦事情闹大,最后比的,就是谁的嗓门大。” “在香港,或许我们能掌控舆论,但是国际上呢?只要日本人控制好舆论导向,说在你香港仗势行凶,你的电影还能在欧美上映?” 李小龙胸膛剧烈起伏,显然是在极力压抑著怒火。 “那我们就这么忍了?”项樺强年轻气盛,显然也有些憋屈:“秦先生,只要你一句话,我们组织可以代劳,绝不会暴露你们————” 秦汉伸手在这个热血青年的背上拍了两下,脑海中思绪翻涌。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酒店的窗户,看向更遥远的东方,直至太平洋的彼岸。 青嵐会————岩崎重工————这绝对不仅仅是日本人的事。 作为一名来自未来的人,他太清楚1973年这个时间节点的特殊性了。 现在的日本,经济已经开始腾飞,看起来似乎不可一世,又要重现昔日的帝国荣光。 但秦汉心如明镜——这个国家的脊梁骨,早在1945年的那两朵蘑菇云下,就被彻底打断了断脊之犬,哪怕叫得再凶,也不过是一条摇尾乞怜的看门狗。 用不了多久,等《广场协议》签订,日本所谓的经济神话会迅速雪崩,陷入“失去的三十年”。 这样一个政治、军事都被深度阉割的国家,“青嵐会”这种右翼组织,背后必然站著美利坚的一方势力。 如果没有那个牵著狗绳的“主人”默许甚至是暗中支持,它们怎么敢在英国的殖民地搞跨国暗杀? 看来,师父的存在,不仅仅是让日本武术界觉得难堪,它们的某些白人主子,也开始感到不安了。 毕竟,好莱坞的“猎巫”行动结束也不过才几年,连卓別林都还没回到美国呢! 李小龙的崛起,代表的不仅仅是功夫浪潮,更是一种第三世界的反抗精神,一种华人不再低头的象徵。 在冷战的铁幕下,这种极具煽动性的文化符號,对於某些习惯了昂撒霸权的白人精英来说,绝对能让他们感到如鯁在喉。 不过,这就是美国最有趣的地方: 在同一片土地上,站在统治地位的人里,既有这种“防火防盗防黄祸”的魔怔人,也有比尔这样“有钱就是亲人”的生意人。 必须儘快回去,调动所有的资源,查到那个牵著“青嵐会”狗绳的人到底是谁。 “我们当然要报復,不过,我们不能把战场设在香港,而是要回美国去,利用手里的资源把战场设在日本!” “回美国?”项樺强一愣。 “对,回美国。那里,我们能藉助媒体、好莱坞的大资本,还有五角大楼的朋友一起帮忙。” 想来,对於比尔来说,用日本人的命来换绿油油的美金,是一门绝对划算的生意。 “项兄弟。”秦汉看向项樺强。 “秦先生请吩咐。” “大和食品这边,你帮我盯死。不要动手,但是记录他们的一举一动。如果有关键人物离开香港去美国,立刻通知我。需要多少经费,你开口。” “钱我不能收!”项樺强连连摆手,神色坚决:“这是为了华人爭气的事,我项樺强知道什么是大义!秦先生,你要给钱那就是看不起我!” 秦汉看著他坚定的眼神,也没有矫情,郑重地点了点头:“好,我在洛杉磯等你,隨时欢迎你的到来。” 隨后,他转向安德鲁:“订明天最早的机票,我们回洛杉磯。不过,安德鲁,你需要继续留在香港一段时间,完成几个任务。” “第一,嘉禾这边《精武门》和《猛龙过江》的上映准备,要加快进度了。” “第二,我这里有一个地址。”他將赵之的那张纸条递给他:“擬一份合同带过去,让她签了以后,送她去邵氏做个试镜。” 安德鲁的脸顿时垮了下来:“秦,虽然我在给汉氏工作,但是————我也还是嘉禾的人啊!让我送人去邵氏?” “邹老板一定会打断我的腿的!” 第103章 麦克阿瑟的幽灵 第103章 麦克阿瑟的幽灵 清水湾,邵氏影城。 清晨的阳光穿透落地窗,洒在邵逸夫的办公桌上。 这位老人的目光停留在手里的那份《明报》上,头版正是关於港姐决赛的后续报导。 “秦汉走了?”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仿佛在询问今天的天气如何。 办公桌对面的蔡澜微微躬身:“是的,六叔。今天一早泛美航空的头班机,他和李小龙一起飞回洛杉磯了。” “走得倒是乾脆。”邵逸夫放下了报纸,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哼声:“临走前,他有没有交代汉氏留在香港的合作对接人?” 蔡澜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咳嗽了一声,似乎在忍著笑意:“秦生確实特意跟我打了招呼。” “他说,以后汉氏影业和邵氏在电视剧、电影方面的具体业务往来,让我们直接联繫他在香港的代理人”。 “” “是嘉禾那边的製片助理,那个叫安德鲁的混血儿。 2 “咔噠。”邵逸夫手里的核桃猛地停住,愣了足足有三秒钟,才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发出一声哭笑不得的长嘆。 “这小子————还真是不挑人啊。” “他真不知道我和邹文怀现在的关係,还是在故意噁心我?”他摘下眼镜,用绒布擦拭著:“让嘉禾的人,来对接邵氏的业务?这种事,也就只有他秦汉想得出来。” “所以说秦生是个妙人啊。”蔡澜也是一脸无奈的苦笑:“他看准了咱们两家虽然斗得凶,但在赚钱这件事上,谁也不会跟钱过不去。” “那个安德鲁我也接触过,虽然是嘉禾的人,但对秦汉唯命是从,办事也利索。” 邵逸夫重新戴上眼镜,眼中的笑意渐渐收敛:“罢了,只要那个安德鲁能把事办成,我不介意他是谁的人。” “对了。”蔡澜像是想起了什么:“秦生在后台选中的那个第四名,赵之小姐,我已经联繫过了。她答应过两天就来影城试镜。” “秦生临走前特別关照,说这姑娘的气质特別,让她多试试古装戏的造型,尤其是那种仙气飘飘的角色。” 邵逸夫闻言,脑海中浮现出那晚决赛舞台上,那个略显羞涩却气质温婉的女孩。 “古装————”他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秦生的眼光一向不错。既然他这么说,那就让服装组把那套《梁祝》的戏服拿出来给她试试,你去安排吧。” “明白。”蔡澜应了一声,正准备转身离开,身后却又传来了邵逸夫的声音。 “等等。”邵逸夫叫住了他,沉吟了片刻,似乎在做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关於合同方面————你也別拿我们那种签死契的“长约”去嚇唬人家小姑娘了。” “问问她,如果她还没和汉氏正式签约,我们邵氏也可以给她一份“合作合同”。” “部头约?”蔡澜惊讶地转过身,眼睛瞪得老大。 邵氏之所以能称霸香江这么多年,靠的就是对旗下艺人的绝对控制。 六叔今天居然为了一个还没出道的新人,主动打破了这个规矩? “时代变了,昨天和秦生聊完,我也想通了。”邵逸夫看著窗外那片庞大的片场,语气中透著一丝通透。 “如果我们还守著旧框框,人迟早会被嘉禾挖光,既然秦汉能给她们自由,我们为什么不能给?” 说到这里,邵逸夫像是彻底放下了包袱,挥了挥手:“对了,前几天那个台湾小姑娘,叫林————林清霞是吧?” “对,林清霞。” “也给她一份这样的合同吧。”邵逸夫重新拿起报纸,声音恢復了平静:“不管是赵蓷之还是林清霞,只要能留在邵氏拍戏,形式————不重要了。” 蔡澜站在原地,看著这位掌舵了半个世纪电影王国的皇帝:阳光洒在邵逸夫花白的头髮上,泛著淡淡的银光。 “六叔英明。” 他露出了一个发自內心的微笑,恭敬地鞠了一躬,轻手轻脚地退出了办公室。 一万公里之外,洛杉磯。 飞机的起落架砸在跑道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加州特有的乾燥、热烈、充满活力的阳光透过舷窗射了进来,让人的心情也忍不住开朗起来。 “可算回来了!”秦汉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刚一走出国际到达出口:“嘿!布鲁斯!秦!”一辆加长林肯城市早已停在路边,弗雷德那个胖乎乎的身影从车窗里探出来,用力挥舞著手臂。 “看来我们的股票大亨最近过得不错。”秦汉笑著调侃道,把行李交给了迎上来的司机。 —— 三人钻进宽敞的后座,弗雷德立刻从车载冰箱里拿出两瓶冰镇可乐递了过去:“上帝保佑,看到你们全须全尾地回来,我这颗悬著的心总算是放下了。 “阿什利先生这几天可是望眼欲穿。” 车子驶上405號州际公路,朝著伯班克的华纳兄弟总部疾驰而去。 半小时后,熟悉的华纳水塔出现在视野中。 泰德·阿什利的办公室依旧冷气充足,这位华纳的掌舵人见到两人进来,热情地从办公桌后绕了出来,给了李小龙一个大力的拥抱。 “欢迎归来,我们的功夫之王!”阿什利直接笑开了花:“还有你,秦,我们的奇蹟製造者。” “所有的原片我都看了。”他示意两人在沙发上坐下,语气中难掩激动:“简直是太棒了!特別是那个镜子迷宫的结尾,那种破碎的美感和暴力的张力————上帝啊,这绝对会成为影史经典!” “只要后期製作跟得上,我有信心,这部电影会引爆全美!” 秦汉和李小龙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笑意。 接过秘书送来的咖啡,他笑道:“雷德利过两天也会飞过来,到时候剪辑工作可以立刻启动。” “太好了,不过————”阿什利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关於后期,特別是配音这块,我想我们需要好好谈谈。” 他从桌上拿起一份报表,递给李小龙:“布鲁斯,你知道《天下第一拳》卖了多少钱吗?” “简直是疯了!它现在的票房已经突破了一千万美金!” “但是—”他做了一个无奈的表情:“口碑却毁誉参半。尤其是配音,简直是被影评人骂成了狗屎。” “那些该死的配音导演,根本不懂中文台词的意思,整部电影里充满了莫名其妙的怪叫,还有那种像是嘴里含著热茄子一样的发音。” 阿什利盯著李小龙:“《龙爭虎斗》不一样,它是a级製作,是我们要衝击主流市场的王牌。我绝不允许因为配音的问题,让它变成一部廉价的b级片。” “所以,布鲁斯,我希望这次的配音工作,能由你亲自来主导。” “不仅是你自己的角色,包括里面所有亚洲角色的配音,我希望能找到真正专业的配音演员。” “没问题,泰德。”李小龙坐直了身体,郑重承诺:“这事交给我。我会从香港调几个专业的配音师过来,或者在洛杉磯找受过专业训练的华裔演员。” “我会像盯著动作指导一样,盯著每一个音节的录製。”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阿什利如释重负,又聊了几句关於宣发的细节后,便亲自將两人送到了电梯口。 离开华纳总部时,太阳已经偏西,將洛杉磯的天空染成了一片绚烂的橘红色。 林肯车平稳地行驶在通往西好莱坞的道路上。 车厢內的隔音板升起,將驾驶座隔绝开来,形成了一个密闭的私密空间。 弗雷德收起了平日里那种嘻嘻哈哈的表情:“好了,伙计们。现在只有我们三个。告诉我,在香港到底发生了什么?” 秦汉没有任何隱瞒,將项樺强查到的关於青嵐会想要“制裁”李小龙的完整链条,原原本本地讲了一遍。 弗雷德听完,脸色铁青。 “他们认为我们在发动文化战爭。”李小龙靠在椅背上,眼神冷冽:“那个鬼冢说,我的电影是在煽动东南亚的反日情绪,是在破坏他们建立的“亚洲领袖”形象。” “狗屁的领袖!”弗雷德骂了一句脏话:“二战才过去多少年?这帮战败国的人,怎么敢这么囂张?” “弗雷德。”秦汉转过头,盯著这位华纳高管的眼睛:“你也觉得奇怪,对吧?日本是个被阉割的国家,他们首相的任命,都要看美国的脸色。” “我们这次回来,就是要找出那个牵狗绳的人。” 作为好莱坞的资深製片人,弗雷德在华盛顿有不少人脉,对那个圈子並不陌生。 “岩崎重工————三菱————青嵐会·————” 他喃喃自语,脑海中快速检索著这些关键词与美国政坛的联繫。 突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嘴角露出了一丝冷笑:“我想,我知道是谁在给他们撑腰了。” “谁?”秦汉和李小龙异口同声地问道。 “你们知道ghq吗?盟军最高司令官总司令部。” “当年,有一位五星上將,在日本当了整整六年的太上皇”。他虽然在1964年就去见了上帝,但他留下的遗產,至今还在影响著华盛顿的对亚政策。” “道格拉斯·麦克阿瑟?”秦汉默默说出了那个名字。 “就是他。”弗雷德点了点头:“麦克阿瑟当年为了把日本打造成对抗那个红色巨人的桥头堡,没有彻底清算那些战犯財阀,反而保留了三菱、三井这些军工巨头。” “现在,虽然他死了,但那帮被称为日本帮”的军方和情报界大佬,现在依然活跃在五角大楼和cia里。” “这些人视日本为他们的私有领地,视任何可能威胁到日本亚洲稳定器”地位的因素为眼中钉。” “这帮冷战思维的老殭尸,最怕的就是不可控。” 秦汉点了点头:果然是他们,这就对上了。 比尔將军代表的是本土派军官,他们更务实,更看重利益;而“日本帮”则是守著旧时代荣光的老顽固。 “麦克阿瑟的幽灵吗?如果是这样,也不知道得花多少钱,才能让比尔和他的人站在我们这一边?” 弗雷德摇了摇脑袋,笑道:“秦,那你可就想错了。” 第104章 连根拔起 第104章 连根拔起 想错了? 略一思索,秦汉便明白了弗雷德话里的意思。 是了,这就是政治:在华盛顿这个巨大斗兽场里,金钱虽然是通用的筹码,但到了真正的顶层博弈,利益的交换才是核心。 如果能给对方递上一把捅向政敌的尖刀,或者送上一块让他们在派系斗爭中站稳脚跟的垫脚石,这种“政治献金”的价值,远比一箱箱绿油油的美钞来得珍贵。 目光越过窗外飞速后退的加州棕櫚树,秦汉思绪飘向了十几年后的未来。 现在看来,五角大楼和cia里,视日本为“亲儿子”的麦克阿瑟信徒还是一股无比强大的势力。 那么后来,里根政府能集结起那么强大的力量,按著日本人的脑袋,逼著他们签下《广场协议》,意味著在这十年中,白宫的高层势力发生了巨大的逆转。 有人想养狗看门,自然就有人嫌狗叫得太吵,甚至想杀狗吃肉。 只要能提前找到那群想“吃肉”的人,把刀递到他们手里,日本右翼的那些小动作,不过是螳臂当车。 “弗雷德。”秦汉收回目光,明知故问道:“现在的华盛顿,那些大人物们之间的內斗,真的有那么激烈吗?” 弗雷德刚打开车载冰箱的冰柜,听到这话,发出了一声充满讽刺意味的嗤笑。 “激烈?”他夹起两块泳块,丟进水晶杯里:“秦,激烈”这个词对那帮政客来说,实在太温柔了。” “那里是鱷鱼池,是角斗场,是充满了谎言和背叛的下水道。” 他在杯子里倒了一点威士忌,抿了一口,浓烈的酒精味让他眯起了眼睛:“哪怕只是读读报纸,也能看到背后的那些搏杀。” “就拿现在的尼克森总统来说吧。”弗雷德指了指东方:“他是个共和党人,按理说应该是最保守的那一派。” “但他却干了一件让所有保守派都惊掉下巴的事——他访问了那个东方大国!” “这是一步险棋,也是一步好棋。想想吧,他的成功能让我们贏得这场冷战!”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 弗雷德晃动著酒杯,脸上的表情显得越发不屑:“但华盛顿的人都会为此欢呼吗? 不。那些顽固不化的强硬派,恨不得把尼克森生吞活剥了。” “所以,你也看到了。”他摊开双手,摇了摇头,满脸的怜悯:“水门大厦的那几个窃听器,真的是偶然被发现的吗?” “三岁小孩都不会信。现在,《华盛顿邮报》就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鯊鱼,死死咬著这件事不放。” “哪怕尼克森刚刚贏得连任,哪怕他权势滔天,现在也被这把火烧得焦头烂额。这就是华盛顿!” 弗雷德將酒杯“咔”的一声放在小桌板上,总结道:“哪怕是坐在白宫最高位的人,稍有不慎,也会被身后的暗箭射穿喉咙。” “更別提那些五角大楼里的將军和cia的主管们了,他们的椅子下面,时刻都埋著炸药。” 秦汉静静地听著,嘴角扬起了一丝笑意。 水越浑,鱼才越好摸。 “既然如此————”他的眼中闪过一道精光:“弗雷德,你能帮我们联繫上那些和日本帮”不对付的人吗?” “比如比尔將军这种务实派,或者是某些担心日本抢走美国市场的產业代表?” “搭线当然没问题。”弗雷德眼珠子一转,知道面前这个年轻人一定又有了什么鬼点子:“华纳作为民主党的大金主之一,在国会山还是有几个能说得上话的朋友的。” “而且,好莱坞的犹太帮不喜欢日本人,这在圈子里不是秘密。” “但是,秦。”他压低声音,认真的对著秦汉说道:“见到他们之后呢?你总得有个计划。” “那些人不是慈善家,你想让他们出手对付青嵐会”背后的势力,就得拿出足够让他们心动的筹码。” “空手套白狼在好莱坞行得通,在华盛顿,那是找死。” 秦汉笑了。 筹码? 他的手里正握著一张王炸,一张让整个西方世界重新洗牌的王炸一石油危机! 算算时间,现在已经是1973年的3月底。 距离那个让全世界颤抖的10月—第四次中东战爭爆发,只有大半年的时间了。 那是阿拉伯世界在二战以后,对以色列这个“人造的国家”最团结、最猛烈的一次反击。 欧佩克组织將把石油当做皮鞭,狠狠的抽在西方工业国家的脸上。 油价將会像坐了火箭一样,翻著跟头往上涨,而这场危机,將会是日本经济腾飞路上的第一块绊脚石。 极度依赖能源进口的日本,会在这次危机中遭受重创,通货膨胀、物价飞涨。 所谓的“经济神话”將会第一次露出脆弱的底色。 对於华盛顿的那群饿狼来说,这是一个什么样的信號? 这意味著,只要提前布局,不仅能在金融市场上大捞一笔,更能在地缘政治上,好好敲打敲打这些日本人。 只要自己操作得当,里面能做文章的地方可太多了。 “计划我有。”他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而且是一个大计划。” “不过,弗雷德,你说得对。想要上桌吃饭,光有消息是不够的,我们还得有自己的本钱。” “兜里没有钢,就算告诉他们哪里有金矿,我们也只能当个带路党,最后连口汤都喝不上。” 必须要在大半年內,积累起足够庞大的现金流。 不仅是汉氏影业的发展需要钱,为了在那场石油盛宴中分一杯羹,更需要海量的子弹。 想到这里,他看向弗雷德:“对了,你买的迪士尼股票,处理得怎么样了?” 听到“股票”两个字,原本还有些严肃的弗雷德,那张胖脸瞬间像菊花一样绽放开来。 “哈哈!秦,即使你不提这个,我都要忍不住向你匯报了!” 他兴奋地拍著大腿,如果不是在车里,秦汉怀疑他都要站起来跳一段踢踏舞。 “上帝啊,你简直就是华尔街的先知!按照你的吩咐,我在三月初迪士尼股价衝到高点的时候,全部清仓了!” “你知道吗?就在我卖完的第三天,股价就开始回调了!那些贪心的傢伙现在估计正在天台上排队呢!” 弗雷德伸出两根手指,在秦汉面前晃了晃,语气里的炫耀怎么也藏不住:“除掉买这辆林肯和那辆宾利的钱,我现在手头里还有整整十万利润!” 要知道,此时洛杉磯的中產社区里,一栋別墅也就三四万美金,这绝对是一笔巨款。 “秦,我现在手痒得很。”弗雷德搓著手,一脸期待地看著秦汉:“是不是最近又有什么內幕消息?我们是不是可以再杀进股市,大干一场?” 有了之前的甜头,现在的他对秦汉的投资建议简直是盲目崇拜。 哪怕秦汉现在让他去买撒哈拉沙漠的沙子,他估计都会毫不犹豫地掏钱。 然而,秦汉却缓缓摇了摇头。“不,弗雷德。收起你的贪婪。” “接下来的大半年,不管股市怎么波动,哪怕是看到遍地黄金,你也绝对不要下场。” “为什么?”弗雷德一愣,有些不解:“现在的行情看起来虽然有波动,但大家都说还在牛市————” 秦汉看著这个赚钱上头的胖子,赶紧给他当头泼了一盆冷水:“记得我和你提到过的“风险”吗?那不是开玩笑的。” “把现金死死地攥在手里,存进银行,或者换成黄金,总之,保持最高的流动性。接下来的一段时间,现金才是王道。” 弗雷德看著秦汉那双深邃的眼睛,虽然心里还像猫抓一样痒痒,但还是点了点头: 66 好吧,听你的。” “至於日本人————”秦汉看了一眼一直聆听的李小龙:“师父,就像弗雷德说的,牵狗绳的人我们现在还动不了。” “等我们手里有了足够的筹码,在华盛顿编织好那张网,就是跟他们算总帐的时候。” 李小龙缓缓吐出一口气,紧绷的肌肉鬆弛下来。“我明白,阿汉。练武之人,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只要能把这帮祸害连根拔起,三年、五年我也等得起。” “不用那么久。”秦汉自信地笑了笑:“眼下,我们的首要任务,是让汉氏影业这艘船,变得更坚固、更庞大。” “《龙爭虎斗》的后期製作是重中之重!” “它不仅仅是一部电影,更是我们向全世界展示华人文化的舞台,也是我们赚取第一桶金的聚宝盆。” 车子驶下了高速公路,进入了西好莱坞的街区。 路边的霓虹灯已经亮起,巨大的电影海报在夜色中闪烁。 秦汉看著那些熟悉又陌生的街景,忽然转过头,脸上露出了一抹神秘兮兮的表情:“对了,弗雷德。” “怎么?”弗雷德还在琢磨著即將到来的“大计划”,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 “还记得我们当初关于越战停火协议的那个赌约吗?” “当然记得!”弗雷德笑了起来:“那个赌约可是让泰德心惊肉跳了一晚上。你说如果基辛格没有签字,就免费给华纳写个剧本。” “不过,你现在可是贏家。”他拍了拍秦汉的肩膀:“基辛格在第二天就公开发布了停战宣言,而你,成了我们的联合製片人。” “怎么突然提起这个?” 秦汉笑了起来:“虽然赌约是我贏了,但是我觉得,关於剧本的事,我们还是能好好谈谈————” 產 第105章 全面开动 第105章 全面开动 “等等————”弗雷德像是突然被人敲了一闷棍,盯著身边这个笑盈盈的年轻人,许久才苦笑一声:“上帝啊,和你一起经歷了这么多,我差点忘了这件事情—”他拍了拍自己的脑门:“你的本职工作,其实是个编剧!还是个能写出《龙爭虎斗》这种顶级剧本的编剧!” 在这位华纳高管的潜意识里,秦汉早就被贴上了“东方预言家”、“金融狙击手”甚至是“政治客”的標籤。 唯独那个最初的“编剧”身份,反而显得有些不起眼了。 “你这次又写了什么?”弗雷德的眼神瞬间变得热切起来:“还是像《龙爭虎斗》那样的功夫片?还是別的?” 秦汉看到弗雷德那古怪的表情,笑了起来,眼神中带著一丝神秘:“不,弗雷德。这个故事不是我写的。” “不是你写的?” “是我的一个朋友写的。我只是给了一些建议,剧本的灵魂属於他。”秦汉看向前方越来越近的別墅区:“別急,一会儿到家以后,你就能见到他了,那是个很有趣的大块头。” 车子缓缓驶入那栋红白相间的別墅,刚一停稳,別墅的大门就被推开了。 “师父!李先生!” 一个瘦小的身影冲了出来,那是好久不见的乔治·罗素。 而在他身后,是一身居家打扮、繫著围裙的蕾妮·罗素,以及那个有著下垂眼角、一脸憨笑的史泰龙。 “欢迎回家!”蕾妮的笑容在晚风中显得格外温暖,上前接过秦汉手中的外套,眼神里不仅有对老板的尊敬,还多了几分见到亲人平安归来的欣喜。 简单的寒暄拥抱过后,眾人走进客厅。 屋內瀰漫著一股烤肉的香气,久违的生活气息让秦汉和李小龙都感到一阵放鬆。 “好了,斯莱。”秦汉没有急著入席,看向史泰龙:“把你改好的剧本拿出来吧。弗雷德先生可是好莱坞最好的买家,能不能打动他,就看你的了。” 史泰龙立刻衝进自己的房间,將花了无数心血修改完成的剧本取出,双手微微颤抖的递到了弗雷德面前。 “先生,这是我的剧本,《洛奇》。” 弗雷德挑了挑眉毛,接过那叠沉甸甸的文本。 作为华纳的金牌製片人,他每天要看的剧本没有十个也有八个,大多数在翻开第一页的时候就会被扔进垃圾桶。 但既然是秦汉郑重推荐的,他自然不敢怠慢。 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进沙发,从西装口袋取出眼镜戴上,翻开了第一页。 一个费城底层的三流拳击手?替黑帮收高利贷的小混混? 这种设定在七十年代的好莱坞並不新鲜。 但隨著阅读的深入,他的坐姿变了,慢慢坐直了身体,眉头紧锁,死死地钉在那些文字上。 他看到了那个在冷库里对著冻肉疯狂挥拳的男人; 看到了那个住在破旧公寓里,对著宠物龟自言自语的孤独灵魂; 更看到了那个在晨曦中奔跑,哪怕肺都要炸裂,也要衝上艺术博物馆台阶的背影。 特別是剧本里那种瀰漫在字里行间的迷茫、压抑,以及在绝望中想要证明“我不是垃圾”的吶喊,像是一记记重锤,接二连三的砸在了弗雷德的心口。 “呼— —” 足足过了一个小时,他才合上剧本,长长吐出一口气。 摘下眼镜,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角,抬起头时,眼神中满是震惊。 “难以置信————”他喃喃自语:“太棒了————这简直是————太棒了!”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秦汉:“秦!我不得不佩服你的眼光,还有你这位朋友的创作能力!这个故事————它就是为了现在的美国而生的!” “看看现在的社会风气吧!越战的泥潭,该死的通货膨胀,还有那些从战场上回来却找不到工作的迷茫大兵!” 弗雷德激动地挥舞著手臂,“整个美国的底层人民都像这个洛奇一样,觉得自己是个废物,是个被时代拋弃的垃圾!” “他们太需要这种宣泄了!太需要有人告诉他们,就算贏不了比赛,也要站著输掉!只要能站到最后一刻,就是胜利!” “这部电影一定会大爆!我敢用我这一身的肥肉担保!” 弗雷德站起身,快步走到秦汉面前,眼神热切得像是要吃人:“这个剧本我们要了!开个价吧!我们可以马上签约!” 秦汉端著茶杯,靠在壁炉旁,嘴角噙著一抹淡淡的笑意:“弗雷德,先別急著谈钱。对於这个剧本,我们有一个附加条件。” “什么条件?”弗雷德大手一挥,“什么都好商量!是要保留编剧署名权? 还是想要一点票房分成?这都不是问题!” “这部电影的主角,洛奇·巴尔博亚,必须由他——”秦汉伸手指了指站在一旁、一脸紧张的史泰龙,“西尔维斯特·史泰龙亲自出演。” “什么?”弗雷德愣住了。 他转过头,重新审视起这个穿著廉价t恤的壮汉。 之前,他只把对方当成一个有才华的落魄编剧,现在要带入男主角的视角去看———— 確实,这张脸长得很独特。 下垂的眼角带著一种天生的忧鬱和丧气,那口含糊不清的英语也正好符合底层拳击手的人设,再加上这身强壮的肌肉———— “形象倒是没问题,甚至可以说很贴脸。”弗雷德摸了摸下巴,职业习惯让他开始评估风险:“但是,让他当主角?一部华纳发行的a级製作,让一个毫无名气的新人挑大樑?” “年轻人,你以前演过什么戏吗?”弗雷德试探著问道,“哪怕是电视剧里的配角,或者舞台剧?” 史泰龙的脸“腾”地一下红了,一直红到了脖子根。 他低下头,支支吾吾了半天,才像蚊子哼哼一样挤出一句话:“演————演过一部。叫————叫《义大利种马》。” “《义大利种马》?那不是————咳咳咳————” 弗雷德剧烈地咳嗽起来,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他用一种看外星人的眼神看著史泰龙,又看了看秦汉,最后无力地瘫倒在沙发上。 “上帝啊————我看过那部片子。在————在某个深夜的录像带派对上。”弗雷德揉著太阳穴,一脸的生无可恋,“秦,你没开玩笑吧?” “那是一部三级片!还是那种————非常硬核的三级片!” 1970年代的美国,正处於“性解放”运动的高潮。 隨著嬉皮士文化和反战思潮的泛滥,成人电影在某种程度上已经登堂入室。 甚至像《深喉》那样的片子,还能在主流院线排片,引发社会大討论。 很多后来的大明星,在这个时期为了混口饭吃,都不得不去那种片场里脱光衣服。 但这並不代表主流製片厂愿意冒险。 “弗雷德,你也说了,现在的社会风气变了。”秦汉淡定地走过来,给弗雷德的杯子里加了一块冰:“马龙·白兰度在《巴黎最后的探戈》里干了什么?大家都心知肚明。 “那是艺术!那是白兰度!”弗雷德跳了起来,“可这小子————这小子是在一部纯粹的色情片里当种马!” “如果让他当主角,媒体会怎么写?华纳新片男主竟是色情明星”?这会让阿什利发疯的!那些保守派的影评人会把这部电影喷成狗屎!” “他那是生活所迫。”秦汉的声音沉稳有力,“而且,正是因为这种底层的挣扎,他才能写出《洛奇》,才能演好洛奇。” “弗雷德,看著他的眼睛。那种飢饿感,那种想要证明自己的渴望,是好莱坞那些养尊处优的明星演不出来的。” “这部电影卖的就是真实”。” 弗雷德看著史泰龙那双充满祈求却又倔强的眼睛,心理防线鬆动了一下。 这个剧本实在太好了,好到让他捨不得放手。 “秦,我承认你说得有道理。但是————”弗雷德嘆了口气,“这件事我做不了主。让一个拍过那种片子的人当主角,风险太高了。” “我会带著剧本去找阿什利。有你们汉氏影业在后面托底,加上《龙爭虎斗》的成功,或许————我是说或许,阿什利会同意冒这个险。” 秦汉看穿了他的心思,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没关係,弗雷德。你可以去问阿什利,但我只给他一个晚上的时间考虑。” “如果我没收到肯定的答覆,那么————明天上午十点,我就要去环球影业的黑塔,拜访西德尼先生了。” “如果华纳不拍,我就把这个剧本交给西德尼先生。” “什么?环球?!”弗雷德直接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唐山大兄》的票房奇蹟让环球赚得盆满钵满,这已经让华纳內部不少人眼红了。如果这么好的剧本再被环球抢走———— “不行!绝对不行!”弗雷德一把抓起剧本,死死抱在怀里,“这必须是华纳的项目!” “我现在就回去!哪怕是把阿什利从床上拖起来,我也要让他今晚就把这事定下来!” 他抓起外套就往外冲,跑到门口时又回头恶狠狠地喊道:“你们等著!別给西德尼打电话!千万別打!” “还有,今晚我会联繫比尔,隨时等我的消息!” 第二天上午,环球影城。 “秦!我的朋友!欢迎来到我的新办公室!” 西德尼·辛伯格满面红光地站在门口迎接秦汉的到来。 比起两个月前那副傲慢的姿態,现在他的热情让秦汉都有些招架不住。 “恭喜你,西德尼先生。”秦汉走进这间明显比之前宽敞了一倍的办公室,目光扫过桌上那块崭新的名牌——执行副总裁。 “不,应该是我要谢谢你。”西德尼亲自给秦汉倒了一杯咖啡,脸上的笑容怎么也止不住:“看看这个数字吧。” 他將一份財务报表推到秦汉面前:“《唐山大兄》的最终票房预测已经出来了,很有可能达到1200万美金!这是一个之前环球想都没想过的数字!” “哪怕我们把行政成本往顶格了算,这部电影也能產生近600万的利润。去掉院线那帮吸血鬼的抽成,环球的净利润將近400万!” “而我们付出的製作成本是——零!” “董事会的那帮老傢伙看到报表的时候,假牙都快掉下来了!” 他愜意地靠在大班椅上,毫不掩饰自己的得意:“正是因为这个业绩,卢·瓦瑟曼先生已经正式提名为我接班人。等他退休以后,这座黑塔————” “就是我说了算了。” “没有《唐山大兄》,没有汉氏影业的合作,我不可能这么顺利地跨过这一步。” 秦汉微笑著听著这位未来好莱坞霸主的自白,心中暗道:歷史的车轮果然还是在按照既定的轨跡滚动。 西德尼上位,对於汉氏影业来说,绝对是一个重大利好。 毕竟,雪中送炭的情谊,远比锦上添花要稳固得多。 “西德尼先生能正式接手环球,对我们汉氏影业来说是求之不得的好事。” 秦汉放下了手中的咖啡杯,摆出了一副谈正事的姿態:“不过,我这里有一个最新的消息:昨天半夜,泰德·阿什利从我这儿预定了一个新剧本,开价很高,甚至愿意在选角上做出巨大的让步。” 第106章 夏威夷的假期 第106章 夏威夷的假期 听到秦汉这句话,西德尼露出了一个颇有深意的笑容:“我也听说了这件事。” “我还听说,为此弗雷德甚至在大半夜去敲阿什利的门。” “秦,做生意可不带你这样的。当初在你出发去香港之前,可是信誓旦旦地说,还要和环球进行“深度合作”的。” “难道这就是你所谓的合作?把最好的肉餵给华纳,然后来我的办公室里蹭咖啡?” 面对这位环球准掌门人的质问,秦汉无奈的在心里把各个公司之间互相安插的臥底骂了个遍。 果然,好莱坞的大公司之间没有秘密。 昨晚弗雷德那副像是捡到了金元宝的样子,估计早就传遍各大製片厂了。 “西德尼,別急啊,我今天来不就是为了这件事吗?” 他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厚厚的文件,拿在手里掂了掂:“给华纳的那个剧本,是一部关於拳击手的励志片。我给环球准备的,是一部属於夏天的特调冷饮。” “它可以让全美国的观眾在最炎热的季节里,感到彻骨的寒冷。” 西德尼接过文件夹,封面上並没有花哨的装饰,只列印著一个简单的单词:《jaws》(大白鯊)。 “鯊鱼?”西德尼皱起眉头:“这就是你说的大礼?一部关於————钓鱼的电影?” “不,是关於恐惧。” “人类对於深海,对於未知的黑暗,有著本能的恐惧。想像一下,在新英格兰的海滩上,阳光明媚,比基尼美女在水中嬉戏。” “但在水面之下,一头几吨重的巨兽正在悄无声息地逼近。没有配乐,只有心跳声。然后———— ” 秦汉猛地拍了一下手掌:“砰!血水染红了海面。” 西德尼一边想像著这个场景,一边翻开了彼得·本奇利的小说原稿。 五分钟,十分钟———— 他的阅读速度越来越快,眼中的光芒越来越盛。 虽然只看了开头的几章,但他已经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故事背后蕴含的巨大商业价值。 这不仅仅是一个怪物吃人的故事,它有著极强的社会隱喻,有著对政府官僚主义的讽刺,更有著那种令人窒息的惊悚感。 “呼——”他合上稿子,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装模作样的质问早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猎人看到猎物时的兴奋。 “秦,你总是能给我惊喜。这本小说的影视版权在你手里?” “是的。”秦汉翘起二郎腿,悠哉悠哉的说道:“在我去香港之前,就已经从彼得·本奇利手里买断了全球影视改编权。” “开个价吧。”西德尼直接拍板:“这片子环球要了。我们可以联合製作。” “我现在就让法务部擬合同,这片子必须是环球的。” 这种体量的怪兽片,需要的特效技术和水下拍摄资源,只有环球这样的大厂才能搞定。 加上前世环球在这部电影上的空前成功,秦汉很自然的把这个剧本作为顺水人情,送了过来。 “既然我把它带来了,自然就是属於环球的。不过,西德尼,关於这部电影的製作,我有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儘管提。”此刻的西德尼觉得,只要秦汉不把这块肥肉拿走,什么条件都能谈。 “我要指定导演。” “指定导演?”西德尼笑了起来:“这算什么要求?如果你想让雷德利·斯科特来导,我也没意见。他在《龙爭虎斗》里的表现听说很惊艷。” “不,不是雷德利。”秦汉摇了摇头:“这部片子需要更商业、更会调动观眾情绪的人。” “那是谁?弗朗西斯·科波拉?还是威廉·弗莱德金?” “都不是。”秦汉吐出了一个名字:“史蒂文·史匹柏。” “谁?你是说————我刚签下的那个小子?”西德尼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秦,你没开玩笑吧?那小子今年才多大?二十六岁?二十七岁?” “除了给电视台拍了几部电视电影,他根本没有执导过这种a级大製作的经验。让一个乳臭未乾的小毛孩来驾驭这种大製作?” 在1973年,史匹柏离那个呼风唤雨的“电影金童”还有很长一段距离,在西德尼眼里,充其量就是个手脚勤快、有点小才华的电视导演,根本上不了台面。 “西德尼,你看过他拍的《决斗》吧?”秦汉反问道。 “那部电视电影?”西德尼点了点头。 “对。一辆卡车,一辆小轿车,没有任何对白,甚至连反派司机的脸都没露。但他仅凭镜头的调度和剪辑,就把那种追逐的压迫感拍得让人透不过气来。” “能把一辆破卡车拍成怪兽的人,就能把一条鯊鱼拍成噩梦。” “相信我,这个年轻人是为大银幕而生的。这部《大白鯊》,非他莫属。” 看著秦汉那篤定的眼神,西德尼有些犹豫了。 “好吧————”他按下了桌上的通话器:“萝拉,查一下史蒂文·史匹柏今天在不在片场。 如果在,让他马上到我的办公室来一趟。” 十五分钟后。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一个戴著黑框眼镜、留著络腮鬍、看起来有些拘谨的年轻人走了进来。 史匹柏穿著一件格子衬衫,牛仔裤上还沾著灰尘,一个典型的好莱坞技术宅男形象。 “辛伯格先生,你找我?” “史蒂文,坐。”西德尼指了指秦汉身边的椅子:“这位是汉氏影业的秦汉先生,你见过他。” “您好,秦先生!”史匹柏眼睛一亮:“我还存著你的名片!” 秦汉微笑著和他握了握手:“很高兴见到你,史蒂文。我很喜欢你的《决斗》。” “真的吗?谢谢!”得到认可的史匹柏显得很兴奋。 “史蒂文,叫你来是因为秦先生向我强烈推荐你。”西德尼將桌上的小说清样推了过去:“看看这个。” 史匹柏疑惑地接过书稿,翻开了第一页。 仅仅看了几行字,他的直觉就被触动了,脑海中直接將文字转化为了分镜画面。 月光下的海面————孤独的游泳者————水下的主观视角————突然的撕咬———— “天哪————” 史匹柏猛地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睛里燃烧著狂热的火焰:“这不仅是一部纯粹的怪物电影!它是看不见的恐惧!是关干水的梦魔!” 他兴奋地站了起来,开始在办公室里来回渡步,双手在空中比划著名:“我们可以用一种全新的拍摄手法!把摄影机放进水里,就在水面齐平的位置!” “让观眾觉得自己就在水里,就在那张大嘴的边缘!” “还有那个鯊鱼!我们必须造一条机械鯊鱼!要真的!要有液压传动!要能咬碎船板!” 看著陷入癲狂状態的年轻导演,西德尼和秦汉对视了一眼。 秦汉摊开手,那意思很明显:看吧,我就说他是最合適的。 西德尼也被这种激情感染了,他仿佛看到了数百万观眾在电影院里尖叫的场景。 “好了,史蒂文,冷静点。”西德尼敲了敲桌子:“这么说,你愿意接这个活儿?” “当然!必须是我!”史匹柏紧紧抱著那份书稿,生怕被人抢走似的:“辛伯格先生,秦先生,请务必把它交给我!我已经看到它在银幕上的样子了!” “很好。” 秦汉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既然导演人选確定了,那剩下的事情就好办了。” “西德尼,具体的合同细节,我们晚些再谈。作为製片人,我只有一个要求:给史蒂文足够的预算,让他去造那条该死的机械鯊鱼。” “没问题!”西德尼此刻心情大好:“只要能嚇死观眾,花多少钱都值得!” 走出“黑塔”大楼,秦汉的心情格外舒畅:《洛奇》和《大白鯊》这两台印钞机算是正式启动了。 有了环球和华纳,加上自己在背后的把控,这两部电影一定会復刻前世的辉煌! 看了一眼手錶,下午四点。 “时间刚刚好。”隨后,他驱车前往罗娜的广播厅。 “cut!这期节目录製结束!” 导播间里传来一声指令,演播室的红灯熄灭。 罗娜摘下耳麦,有些疲惫地揉了揉脖子。 虽然越战结束后,她的名气如日中天,但隨之而来的是更加高强度的工作。 每天都要在那群明星的私生活中挖掘猛料,让她感到一丝厌倦。 “罗娜小姐,有人找您。”助理推开化妆间的门,神秘兮兮地说道:“他说他是你的老朋友,刚从香港回来。” 罗娜正对著镜子卸妆的手停在了半空。 她猛地转过身,正好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倚在门口,手里捧著一束刚刚在路边买的香檳玫瑰,脸上掛著那种让她又恨又爱的坏笑。 “看来我们的八卦女王最近过得很充实啊。” “秦!” —— 罗娜惊喜地叫了一声,顾不上还没卸完的妆,直接冲了过去,给了秦汉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 甚至还没等秦汉反应过来,两片火热的红唇就已经印了上来。 隨著化妆间的门被重重关上,这里的空气瞬间升温。 属於成年人的重逢,不需要太多的语言。 半个小时后。 罗娜慵懒地靠在化妆檯前的沙发上,手里夹著一支细长的女士香菸,身上披著秦汉的西装外套,脸上带著满足的红晕。 秦汉正在帮她整理那束有些被压扁的玫瑰花,插进花瓶里。 “你这个混蛋,一走就是一个月。”罗娜吐出一口烟圈,嗔怪地瞪了他一眼:“才打了那么两个电话,我还以为你在香港不想回来了呢。” “怎么会?好莱坞才是我的战场,而你————”秦汉转过身,走到她面前,伸手抬起她的下巴:“永远是我在这个战场上最可靠的盟友。” “少来这套。”罗娜拍掉他的手,眼角的笑意却出卖了她。 秦汉笑了笑,从內袋里掏出一个信封,轻轻放在罗娜面前的化妆檯上。 “这是什么?情书?” “比情书更动人。” 罗娜疑惑地拿起信封,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张支票。 当她看清上面的数字时,即使是见过大世面的她,呼吸也不由得停滯了一下。 四万六千美金! “这是《唐山大兄》第一次分帐中属於你的那一份。”秦汉解释道:“按照之前的约定,这是你该得的。” 罗娜拿著那张支票,笑了起来:“看来,这笔钱的確够我买上几辆凯迪拉克了。既然如此,原来那辆车就归你了!” “秦————”她抬起头,满眼的兴奋:“不敢相信,我们真的做到了。” “这只是开始。”秦汉俯下身,在她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以后,这张支票上的零会越来越多。” “而且,记得吗,除了这张支票,我还给你准备了另一份礼物。” “还有礼物?是什么?” “一个假期。” 秦汉从口袋里掏出两张机票,在她面前晃了晃:“夏威夷,火奴鲁鲁。” “后天出发,阳光、沙滩、海浪,还有————” “我们的一位老朋友。” 罗娜看著机票上的目的地:“猫王,埃尔维斯·普雷斯利?” 秦汉笑著点头:“帕克上校倒台后,我们的国王正在夏威夷度假疗养。我想,是时候去见见他了。” “毕竟,帮他摆脱了那个吸血鬼,和我们一起喝一杯,不过分吧?” 罗娜看著秦汉那深邃的眼神,女人的直觉告诉她,这绝不仅仅是一场简单的度假。 但那又有什么关係呢? 有钱,有海滩,还有一个充满魅力的男人相伴,顺便还能拿到猫王的独家专访。 “好吧!”罗娜將支票塞进口袋,一把搂住秦汉的脖子,在他耳边吐气如兰:“那我得去买几套新的比基尼了————要那种,只有你能看懂的款式。” 第107章 来自硅谷的疯子 第107章 来自硅谷的疯子 当秦汉回到西好莱坞的別墅时,已经快要凌晨一点了。 然而,別墅的一楼客厅依然亮著橘黄色的灯光。 推开门,一股浓郁的黑咖啡味扑鼻而来。 西尔维斯特·史泰龙正蜷缩在沙发的一角,一手捧著一叠厚厚的手稿,一手握著咖啡杯,正看得入神,连秦汉进门的声音都没听见。 “还没睡?斯莱。”秦汉脱下西装外套,隨手掛在衣架上。 史泰龙猛地一哆嗦,手里的稿纸差点散落一地。 看到是秦汉,他才长出了一口气,脸上还带著没有完全消散的惊悸。 “老板,你回来了。”史泰龙站起身,晃了晃手里的那叠纸:“这个叫史蒂芬·金的傢伙————他的脑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疯狂的念头?” “我看过不少恐怖片,但从来没有哪个故事像他写的一样,让人浑身从里往外冒寒气。” 秦汉隨手给自己倒了一杯咖啡,走到沙发旁坐下,从史泰龙的手里接过了那一叠手稿。 封面上是一个硕大的手写单词:《carrie》(魔女嘉莉)。 这是史泰龙按照秦汉的吩咐,顶著风雪去缅因州带回来的战利品。 “觉得嚇人就对了。”秦汉喝了一口咖啡提神:“如果没有恐怖的味道,岂不是让你白跑一趟?” 他接过手稿,隨意翻看了几页。 依然是那个熟悉的味道:字里行间透著一股绝望的压抑感,被霸凌的愤怒、 宗教狂热带来的窒息,以及最后那场毁灭一切的超能力爆发。 这不仅仅是一个恐怖故事,这是对压抑人性的血腥献祭。 “斯莱,明天一早,你替我给这位缅因州的教书匠回一封信。”秦汉合上手稿,微笑著说道:“告诉他,汉氏影业看中了他的才华。我们愿意出两万美金,买断这本《魔女嘉莉》的全球出版权。” “两————两万?”史泰龙瞪大了眼睛:“老板,这是不是太多了?我在缅因州见过他,住在隨时会漏风的拖车里,五千美金估计就能让他高兴得晕过去。” 在这个时代,两万美金对於一个年薪不过几千块的中学老师来说,绝对是一笔横財。 “不,斯莱,华人有句古话,叫千金买马骨。”秦汉笑著解释道:“我们要让他感受到尊重,让他知道,汉氏影业是这个世界上最懂他的伯乐。” “至於影视改编权————”他思考了一下:“在信里告诉他,欢迎带著夫人来洛杉磯度假,费用全包,我想当面和他聊聊。” 史泰龙对秦汉的决策自然不会有怀疑,既然老板说值,那就是值:“好的,我明天一早就去办。” 秦汉看著那叠手稿,心里乐开了花。 史蒂芬·金此时正处在人生的最低谷,前世,这本《魔女嘉莉》的精装书版权仅卖了2500美金,根本没掀起什么水花。 直到今年的5月13日,那个改变他命运的母亲节。 出版社將《魔女嘉莉》的平装书版权进行拍卖,或许是上帝终於眷顾了这个坚持写作的穷小子,新美国图书馆以40万美元的天价贏得了竞標。 根据合同,史蒂芬·金分到了一半——20万美元。 当他在电话里听到这个数字时,双腿发软直接跪在了地上,那是他人生逆袭的开始。 而现在是三月底,距离那个疯狂的母亲节还有一个多月。 现在甩出两万美金的买断费,对於史蒂芬·金来说,已经是想都不敢想的天价,足以让他毫不犹豫地签下名字。 用两万美金,撬动未来几十年恐怖小说之王的处女作,以及后续无限的影视开发价值。 天底下没有比这更划算的买卖了。 处理完小说的事,秦汉並没有立刻休息。 他回到臥室,取出罗娜给他整理的关於雅达利的信息:“雅达利的创始人诺兰·布希內尔最近不在硅谷,就在谢尔曼奥克斯。那里有一家雅达利的直营销售维修店,因为生意太火爆,投幣的人太多,导致机器天天坏,他正亲自在那里坐镇。” 罗娜的情报网果然名不虚传,连这种科技圈的小道消息都能搞到手。 谢尔曼奥克斯就在洛杉磯北边的圣费尔南多谷,离好莱坞不过十几公里的路程。 这位“电子游戏之父”把店开到了家门口,倒是省了自己跑一趟北加州的功夫。 “明天一早,去会会这位大佬。” 翌日清晨,简单的洗漱和早餐后,秦汉叫上了史泰龙:“斯莱,带上钱箱,我们要去一趟圣费尔南多谷。” 两人一起驱车来到了谢尔曼奥克斯,虽然只是上午,但这家名为“雅达利娱乐中心”的门店门口已经停了不少车辆。 即便隔著玻璃门,也能听到里面传来的电子音效和年轻人的欢呼声。 秦汉让史泰龙拎著钱箱,两人推门而入。 店面不大,前面摆著几台用来展示的《pong》街机,后面则是堆满零件的维修区。 一个留著浓密大鬍子的胖子正站在柜檯前,手里拿著一瓶啤酒,正唾沫横飞地对著几个分销商吹嘘:“看到没有!这就是印钞机!只要摆一台在你们的店里,那些硬幣就会像雨点一样砸下来!现在的订单已经排到了下个月,想要货?那就得看你们的诚意了!” 他就是诺兰·布希內尔,典型的加州商人气质,狂热、自信,还带著一点狡黠。 秦汉並没有急著上去打断这位老板的演讲,而是饶有兴致地在店里逛了起来,像是一个挑选机器的顾客。 作为全世界第一代电子游戏机,pong的机身非常简陋:木质的机柜,一个模糊的显示屏,加上两个旋钮,既没有摇杆也没有按钮。 和后世那些花花绿绿的街机比起来,实在太过朴素了。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简陋的木质机柜,最后落在了店铺角落的一个维修台上: 一个背对著眾人的身影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是一个极其年轻、有些邋遢的男孩,看起来不过十八九岁。 留著一头杂乱的长髮,穿著一件起球的黑色高领毛衣,一条洗得发白的牛仔裤。 最让秦汉感到诧异的是,在这样一个满地都是金属碎屑和线头的维修区,他竟然没有穿鞋。 脏兮兮的大脚就这样隨意地踩在地板上,站在一堆废弃的电路板中间,一手捏著一个苹果,一手拿著电烙铁,对著一台被拆开的机器发脾气。 “这简直是垃圾————布线简直像义大利面一样混乱————” 男孩一边粗暴地拆卸著机柜后盖,一边旁若无人地咒骂著,完全不在意周围嘈杂的环境:“这帮白痴工程师,为了实现一个简单的反弹功能,竟然用了五十个晶片。 这简直是对硅的侮辱。丑陋!太丑陋了!” 周围的店员都像躲避瘟疫一样绕著他走,显然是因为他身上几天没洗澡的体味实在太冲了。 但秦汉的脚步却停住了,眼睛越睁越大,满眼都是那张熟悉却青涩的脸庞: 这股说话的味道,这种专注的眼神,还有对“不完美”近乎偏执的愤怒。 史蒂夫·贾伯斯? 此时的他,还不是那个改变世界的苹果教父,只是一个刚从里德学院輟学、 混在雅达利打零工、满脑子禪宗和素食主义的怪胎。 没想到,系统让自己跑到这儿来,是为了撞见他! “老板,那傢伙是不是疯了?”史泰龙小声嘀咕道:“他看起来像是在跟机器吵架。” 秦汉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缓缓走了过去,站在贾伯斯的身后:“如果是你,会怎么做?” 贾伯斯停下了手里的活,回过头盯著秦汉,眼神中没有面对陌生人的拘谨,反而带著一种满是攻击性的傲慢。 “如果是我?”他咬了一口手里的苹果,篤定的说道:“我和我的朋友沃兹,能把它压缩到五块晶片以內。少就是多,懂吗?至繁归於至简,那才是美。” “至繁归於至简。”秦汉重复了一遍这句话,点了点头:“很棒的哲学。看来你是个追求完美的人。” “完美?”贾伯斯冷笑一声,將剩下的苹果核隨手扔进一旁的垃圾桶,指了指还在那边吹牛的布希內尔:“这里没有人懂完美。那个胖子只想著赚钱,把这些笨重的机柜塞满每一个酒吧。他们根本不在乎里面长什么样。” “那你为什么还待在这里?” “因为我需要钱去印度。”贾伯斯直言不讳,眼神中闪过一丝嚮往:“我要去找寻真正的精神导师,去寻找开悟。” 秦汉笑了,果然是那个熟悉的乔帮主,哪怕是在最落魄的时候,灵魂里也燃烧著不安分的火焰。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了过去:“我叫秦汉,来自好莱坞。虽然我是个电影人,但我同意你的观点——现在的电子產品,实在太简陋了。” 贾伯斯迟疑了一下,在衣服上擦了擦手上的油污,接过了名片。 “汉氏影业?”他皱了皱眉:“你一个拍电影的来这里干什么?” “我来这里,本来是想买几台机器。”秦汉拍了拍贾伯斯正在维修的那台机器:“但现在,我觉得我发现了比机器更有价值的东西。” “年轻人,我手里有一台机器,你能帮我研究研究,弄明白它的工作原理吗?” 那台被自己丟在储物室里的电击仪正好可以发挥一下余热,让这个技术狂人对自己留下一点深刻的印象。 想来,那台破机器绝对会让这个天才疯狂吐槽。 贾伯斯拿著名片,第一次认真打量起眼前这个亚洲男人:“什么机器?我得把店里的这些破烂都修完才有空————” 就在这时,那个大鬍子老板诺兰·布希內尔终於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摇晃著酒瓶走了过来。 “嘿!史蒂夫!你在干什么?如果你不能在下周把这些机器全修完,我就把你扔出去!” 他大声吼道,然后转向秦汉,满脸堆笑:“抱歉,先生。这傢伙是个临时工,虽然技术不错,但脑子有点问题。你是来看机器的吗?” 秦汉转过身,也露出了一个標准的商业假笑:“布希內尔先生,我想买几台游戏机。” 他打了个响指,身后的史泰龙直接將手里的钱箱放在了布希內尔的柜檯上。 “啪嗒”一声,箱子打开,一叠叠绿油油的美钞在灯光下散发著迷人的光泽。 “这里是五千美金,你能给我多少台机器?当然,还有一个小小的条件。” 秦汉拍了拍贾伯斯的肩膀:“別开除这个小子。我觉得他很有前途。” 第108章 復刻机器 第108章 復刻机器 看著那一叠叠用纸带扎得整整齐齐的绿钞,诺兰·布希內尔顿时笑开了花。 在这个信用卡尚未普及的年代,现金,永远是硅谷这群创业疯子最强效的兴奋剂。 “秦先生,我就知道,好莱坞的人从不缺诚意。”他飞快地在心里拨动著算盘:每台pong卖给经销商的渠道价是八百。 眼下这位秦先生跑到自己的店里,却按每台一千二的零售价购买机器,一来一回,多出来的一千多美金是雅达利这周最大的一笔利润。 “史蒂夫!”诺兰回过头,对著那个依然赤著脚站在垃圾堆里的男孩吼了一嗓子:“別在那儿研究你那该死的哲学了!带这位尊贵的秦先生去库房,取四台最新的pong。记住,要检查一下旋钮,我不希望明天就接到售后电话。” 贾伯斯连头都没抬,只是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嫌弃的冷哼。 他將那把还带著余热的电烙铁往台子上一丟,转过身,盯著诺兰半晌,才蹦出一句:“那是给西尔斯百货预留的货。你为了这点现金,连信誉都不要了?” “西尔斯那帮官僚还在走他们的流程,而这位先生已经把钱拍在了我面前。”诺兰毫不在意地挥了挥手,“快去,別让我的大客户等急了。” 贾伯斯看了一眼柜檯上的钱箱,又看了看面带微笑的秦汉。 没有再反驳,自顾自地穿过那些摆放凌乱的零件堆,朝著店铺后方的深处走去。 “我们走吧。”秦汉给史泰龙递了个眼神,两人踩在略显潮湿的地板上,隨著贾伯斯进入了那间充斥著松脂味的库房。 里面的光线有些昏暗,只有高处几个透气窗投射进来的光柱,连盏灯都没有。 贾伯斯走到一个封装好的木箱前,脚趾在地板上不安分地蜷缩了一下。 “诺兰迟早会毁了雅达利。”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库房里显得有些空洞,一边费力地撬开木箱的边缘,一边像是在自言自语:“他根本不在乎这些机器未来该怎么发展,只希望把它们儘快变成一堆钞票“” o 秦汉站在他身后笑了起来:“那我希望你从印度回来以后,能创造出让我们所有人惊掉下巴的东西。” 贾伯斯撬箱子的手停住了。 缓缓转过身,阴影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唯独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你到底是谁?”贾伯斯审视著秦汉,“我从没在好莱坞那些生意人身上看到过这种————奇妙的感觉。提起印度”的时候,就像是你亲眼看著我坐在恆河边一样。” “我是谁並不重要。”秦汉迈步走近,和史泰龙帮著他一起开始拆开那些木头包装:“重要的是,我手里的那台机器,內部结构比这些pong要复杂得多,涉及到一些非常极端的电流脉衝控制。如果你能研究透它,哪怕只是给出一份逻辑清晰的分析报告————” 秦汉从怀里掏出一叠用封套包好的现金,不多,大约一千美金:“这些,足够赞助你前往印度进行修行了。” 贾伯斯盯著那些现金,喉头不自觉地动了动。 对於此时的他来说,封套里装的可不是钱,那是通往灵魂解脱的入场券! “我明天一早要去夏威夷,大概一周后回来。”秦汉將封套塞回自己的口袋里:“你有我的名片,这段时间,你可以继续在这儿修理这些pong,也可以去我家,好好研究研究那台机器。” “如果在我回来的时候,你能把那台机器琢磨透了,这笔钱就归你,我还能再送一你一张飞往新德里的机票。” 贾伯斯看著秦汉那张波澜不惊的脸,半晌,终於点了点头,但声音依然透著一股偏执的傲气:“成交,我並不认为你的机器能够难倒我。等你回来的时候,我会把它研究的明明白白。” 四台沉重的《pong》街机被装进了送货的大皮卡,当两人回到西好莱坞时,已经过了正午。 “老板,我还是想不通。”史泰龙一边把那些机器从车上搬下来,一边问道:“这种只能左右移动的小白点游戏机,真的值得你花这么多心思?” 秦汉指挥著送货员和史泰龙一起吧机器摆进別墅的院子,一边笑著说道:“斯莱,你看。一台机器的成本是一千两百美金,而现在的洛杉磯,隨便一家酒吧,每天至少有五百人流量。” “只要有五分之一的人愿意花二十五美分玩一次——这在好莱坞连杯咖啡都买不起——那这台机器一天的净收入就是二十五到三十美金。” “算上维护成本,撑死一个半月,这台机器的投资就能全额回笼。往后每一分叮噹作响的硬幣,都是纯利润。” 史泰龙目瞪口呆,如果不是秦汉这么一算,他压根就没注意这台机器的赚钱能力有多恐怖。 这就是电子游戏的魅力:它不靠生產实物盈利,而是贩卖时间碎片里潜藏的快感。 秦汉虽然对电子游戏的发展歷史並不清楚,但眼前这个看起来简陋无比的机器,可是敲开“电子时代”的第一块敲门砖。 “明天上午,你安排物流。一台送去华纳,一台送去环球。一定要打上“汉氏影业,跨界娱乐先锋”的金属铭牌。告诉泰德和西德尼,这是汉氏送给战略合作伙伴的礼物。” 这两家公司的大厅,每天来来往往只怕不下几千人,赚钱还是次要,这可是实打实的给汉氏影业做gg。 “没问题,剩下的两台呢?”史泰龙问道。 “走泛美航空的货运。送到香港,让安德鲁转交给项樺强。” “告诉他们,一台放在项兄弟管辖的最热闹的酒吧,作为吸引年轻客人的噱头。另一台————让安德鲁找个靠谱的电子元件厂,找几个老师傅,给我拆了。” 史泰龙一愣:“拆了?” “对,这东西的结构並不复杂。”秦汉的脸上流露出一抹坏笑:“现在的《pong》没有任何专利保护,香港那些能组装收音机和手电筒的工厂,足够把它拼装出来了。” “只要仿製成功,机器的成本应该能压到一百美金以內!再把这些机器卖到全东南亚,甚至是日本————” 秦汉冷笑一声,“我要让青嵐会”的狗杂种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文化倾销”。” “当日本的年轻人全都在玩香港生產的游戏机时,他们的亚洲领袖”梦,就可以提前进火葬场了。” 回到屋里,李小龙迎面走了过来:“阿汉,去夏威夷的准备做的怎么样了? ” 秦汉拍了拍自己胸前的口袋,取出一张电报纸:那是弗雷德从比尔那里加急要来的消息。 也正是因为这份电报,他才把夏威夷之行提上了日程。 在1973年,这个太平洋上的明珠可不仅是度假胜地,更是冷战前沿的中转站。 “日本帮”在这里的根基极深。 麦克阿瑟当年的旧部、那些在二战后期与日本財阀达成默契的军官们,现在正把持著太平洋司令部的数个关键部门。 而比尔將军得知秦汉的需求以后,告诉了他一个极其关键的人物。 电报的末尾写著一个名字:塞繆尔·富勒。 这位曾经参加过诺曼第登陆、后来在太平洋战区立下赫赫战功的老牌准將,在退役后一直隱居在夏威夷。 他曾是比尔將军在西点军校时的格斗教官,更是一个坚定的“本土利益优先者”。 据传,老头子当年因为拒绝向麦克阿瑟的日本行政命令妥协,才被硬生生的按在准將位置上,直到退休。 他恨透了那帮把战败国財阀当成亲爹供著的“日本帮”。 “老兵,烈酒,以及一个共同的敌人。”合上电报,秦汉理了理思路:“看来,得好好和这位老將军谈谈心了。 翌日,洛杉磯国际机场。 罗娜·巴雷特今天穿了一件极其惹眼的深v领印花长裙,宽大的遮阳帽边缘垂下半透明的黑纱,將好莱坞名媛的气场拉到了满格。 “秦,我得提醒你。火奴鲁鲁的狗仔队可比洛杉磯的要疯狂得多。”她挽著秦汉的手臂,在头等舱休息室里轻声说道:“我们这样公然和猫王见面,万一被狗仔拍到了,不到第二天,整个美国怕是都要疯狂炒作猫王復出的消息了。” “让他们炒吧,埃尔维斯休息的时间不短了,是时候让美国重新听到他的歌声了。” 秦汉透过休息室的落地窗,看著跑道上的波音747客机:“而且这一趟,我们要做的,不仅仅是签下一个“猫王” ” 第109章 枪声 第109章 枪声 伴隨著波音747平稳的降落,窗外深蓝的大海被洁白的沙滩取代了。 夏威夷的空气异常湿润,带著淡淡的咸味,和洛杉磯乾燥的味道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走出舱门的瞬间,秦汉甚至產生了一种错觉,仿佛那些纠缠不休的尔虞我诈,都隨著跨洋航线的云层一同消散了。 “欢迎来到火奴鲁鲁,秦。”罗娜挽住秦汉的手臂,深深吸了一口空气,眼神里流露出久违的放鬆:“在这里,至少你不需要去想那些该死的日本人。” 秦汉也伸了个懒腰,笑道:“如果我们的国王”没有因为失踪太久而被歌迷遗忘的话,这趟假期会更完美。” 两人穿过私人通道,租了一辆车子,前往此行的酒店一希尔顿夏威夷村。 这栋屹立在威基基海滩边的建筑,是猫王在这个太平洋明珠上的避风港。 刚走进大堂,就听到了悠扬的乌克丽丽琴声,服务生穿著花哨的阿罗哈衫,每一步都显得慵懒至极。 “他住在顶层的行政套房。”罗娜一边走向前台,一边悄声说道:“帕克上校倒台后,接管他日常事务的是他的一帮老伙计,也就是那群所谓的孟菲斯黑手党”。” “虽然他们对陌生人极度警惕,但对救了猫王的我们来说,那是另一回事。” 简单的安顿和梳洗后,秦汉换上了一件质地柔软的亚麻花衬衫,完美的融入了夏威夷的氛围。 看了看表,下午四点,阳光正好。 两人一起穿过走廊,推开顶楼套房的大门,一阵略显沙哑的歌声伴隨著吉他扫弦声,悠悠地飘进了耳朵。 是猫王经典的《are you lonesome tonight》。 “噢,看谁来了!我最想念的两位天使!”一个有些臃肿的身影从露台的躺椅上晃晃悠悠的站了起来。 秦汉的脚步停住了。 即便是他在前世见过无数猫王的照片,但这一刻,视觉上的衝击依然让他感到错愕。 眼前的男人穿著宽大的睡袍,那张曾经足以让全球女性疯狂的脸庞,如今被一层浮肿覆盖。 他的下頜线无比圆润,双下巴在低头时显得格外刺眼。 但他的笑容很灿烂,没有了被帕克上校逼著服药时的呆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孩子气的舒坦。 “老天,秦,你看起来比电视上还要精神!”埃尔维斯丟下吉他,张开双臂,每一步走动,脸上的肥肉都会跟著抖一抖。 两人结结实实的抱在一起,秦汉甚至能感受到他肚腩上厚实的脂肪。 “埃尔维斯,你变了。”罗娜笑著走上前,眼神里藏著一份女性特有的心疼。 她没有直接说“胖”,而是委婉地感嘆道:“看起来,夏威夷的汉堡和阳光比好莱坞的补药要有力得多。”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哈哈哈哈,罗娜,別取笑我了。”猫王拉著两人坐下,桌上摆著吃了一半的花生酱香蕉三明治——那是他最大的嗜好。 “普瑞希拉就在里屋,我们和好了。”他压低声音,像是在分享一个天大的秘密,眼睛里闪烁著久违的光芒:“没有了那个贪婪的吸血鬼在旁边指手画脚,没有了那些该死的巡演合同压著我,我第一次感觉到,原来呼吸也能如此自由。” 他指了指一旁的报纸,上面还刊登著关於帕克上校在拉斯维加斯受审的消息。 “这一切都要感谢你们,秦,罗娜。”猫王热切的看著他们:“如果不是你们揭开了真相,我现在一定还在某个赌场的舞台上像个木偶一样唱歌。” “我终於找回了我的妻子,我的孩子,还有我作为人的一切。” 这种幸福感是如此真实,真实到让秦汉原本准备好的那套辞令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看到你现在过得这么好,我也很欣慰。”秦汉端起面前的红茶,目光落在那把被丟在一旁的镀金吉他上:“不过,作为你的老友,我不得不问一句——埃尔维斯,你真的打算一辈子在这里吃三明治和晒太阳吗?” 猫王的笑容突然显得有些僵硬,他伸出手,摩挲著自己那浮肿的脸庞。 他当然知道秦汉指什么,也知道自己现在这副样子意味著什么。 “噢,秦,你是来劝我回去的,对吗?”猫王重重地靠回躺椅上,看著远处一望无际的太平洋:“但我现在的样子————那些歌迷如果看到他们的国王”变成了一个发福的中年大叔,会怎么想?他们会嘲笑我的,说我像个被充了气的玩偶。” “我也想念舞台,但我————害怕。”他摊开自己的双手:“当我站在麦克风前,我想像不到以前那种尖叫声,只能想到那些窃窃私语。我还没准备好,也许————我也许永远都没准备好。” 显然,这种怯场並不是因为技艺的退步,而是因为突然失去了目標感,带来的后遗症。 秦汉站起身,走到露台边,看著脚下繁忙的威基基海滩。 那些密密麻麻的游客像蚂蚁一样,在海水里嬉戏,在阳光下追逐。 “埃尔维斯,你还记得今年一月的那场演唱会吗?”秦汉回过头,直视著他的眼睛,“你好夏威夷”,全球有超过十亿观眾通过卫星看著你。” “那时候的你穿著白色的连体衣,是整个世界的中心。” 猫王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那是他职业生涯的两个高峰之一—另一个,则是和面前这个人一起创造的。 “你为了那场演出,减掉了几十磅,拼了命的想证明你还没老。”秦汉笑著说道:“但那是因为帕克上校在背后拿著皮鞭驱使著你。” “现在皮鞭没有了,你却要把自己关在这个精致的笼子里,慢慢等死吗?” “別说了,秦。”猫王有些痛苦地摆了摆手,“我做不到,我真的做不到。” “你做得到。”秦汉猛地跨前一步,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决:“因为现在的猫王不再是帕克上校的摇钱树,而是埃尔维斯·普雷斯利。” “听著,我们不需要万人体育场的疯狂巡演。就在这里,就在夏威夷。”他指著下方那片巨大的沙滩:“找一个偏僻的小礼堂,或者就在这家酒店的沙滩上。” “不公开,不卖票,请一些岛上的原住民,还有你的老伙计。不需要亮片衣服,不需要交响乐队,就一把吉他,一个麦克风。” 秦汉看著猫王,一字一顿地说道:“哪怕你只是坐在一张高脚凳上,把那些老情歌重新唱一遍。如果没有掌声,那我保证再也不会来打扰你的假期。” “但如果你找回了那种心跳的感觉,埃尔维斯————你就该让这个世界重新听到你的声音。” 罗娜在一旁静静地注视著这一切,没有插话。她知道秦汉正在进行一场心灵的外科手术,拨开笼罩在猫王心头的那些阴云。 猫王沉默了很久,突然笑了起来。 “一把吉他,一个麦克风?秦,你比帕克那个老狐狸还要会诱惑人。”他重新拿起了那把吉他,轻轻拨动了一个和弦:“好吧,我答应你。” “明天晚上,在酒店的沙滩,我可以试试。如果不成,你得赔我一百个双层芝士汉堡。” “成交。”秦汉伸出手,两人的手掌紧紧握在了一起。 从猫王的套房出来时,天边已经染上了一层浓郁的橘红,宛如被泼洒的霞光。 罗娜长舒了一口气,整个人靠在秦汉的肩膀上:“秦,你真厉害。我刚才真的以为他要发火把你赶出去了。” “他是个艺术家,艺术家永远无法拒绝那种重新发光的诱惑。”秦汉感受著海风,心情也变得好了起来:“走吧,咱们去海滩边找个地方。我听说这里的波奇饭很有名,忙了一整天,我肚子也饿了。” 两人沿著海岸线漫步,脚下的沙子还带著白日的余温。 不远处的一家露天餐厅,棕櫚叶搭建的顶棚在风中沙沙作响,几盏昏暗的油灯已经点亮,散发著朦朧的光晕。 他们在靠近沙滩的一张桌子边坐下,罗娜正低头翻看著菜单,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然而,一种莫名的凉意突然从秦汉的脊背处窜起。 武者的本能似乎在提醒他:情况有些不对! 他没有回头,眼角余光扫过餐厅入口处的影子。 那里站著一个穿著深色短衫的男人,身形並不高大,但步履极稳,那种姿態绝不是来度假的游客。 他正在拉开领口。 “小心!” 秦汉爆发出一声低吼,没等罗娜反应过来,左手已经猛地掀起了厚重的相思木桌板。 “砰!”一声清脆的枪响,划破了原本祥和的夜空。 子弹擦过木板的边缘,带起了一串细微的木屑,在罗娜的尖叫声中精准地嵌入了后方的石柱里。 餐厅里顿时陷入了一片死寂,隨之而来的是碗碟破碎的声音和惊恐的呼喊。 秦汉顶著沉重的桌板,整个人借著衝击力向后侧方滚去,同时右脚猛地一蹬,將两把木椅掀翻,製造出更多的视觉盲区。 在翻滚的间隙,他透过桌板的缝隙看清了袭击者的脸。 那是一张典型的东方面孔,眼角细长,眼神里透著一股冰冷。 是日本人! 该死的,报復来得比想像中还要快,而且还要直接! 秦汉的心跳快得像擂鼓,脑海中飞速检索著反击的手段。 从洛杉磯飞车党手里抢来的手枪因为无法通过民航安检,被留在了別墅的保险柜里。 现在的他,除了这双拳头,並没有什么反击的手段。 袭击者並没有因为第一枪落空而慌乱,冷练地横移了一步,手臂稳如磐石,再次瞄准了被桌板遮挡的秦汉。 “嘿!在那边!有人开枪!” 远处的酒店巡逻安保听到了动静,哨笛声尖锐地响起。 袭击者眯起眼睛,冷冷地扫了秦汉藏身的地方一眼。 他显然是个极其老练的职业杀手,知道在这种地方一旦被拖入纠缠,就很难全身而退。 收起枪,动作快得像是一道残影,直接翻过了餐厅的低矮围栏,迅速没入了大片棕櫚树林后的阴影里。 第110章 旧时代的残党 第110章 旧时代的残党 警灯在威基基海滩的棕櫚树之间疯狂闪烁,轻柔的海浪声被警笛声搅的稀碎o 秦汉靠在餐厅那根留著弹孔的柱子旁,心有余悸。 不远处,罗娜正被两名酒店女侍扶著坐在椅子上,大口喘著粗气,脸色显得有些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復了平静。 “这种口径的子弹,在夏威夷並不多见。”说话的是一名中年警督,他蹲在石柱前,用原子笔拨弄了一下那颗嵌入柱子的弹头,声音里充满了警惕。 秦汉拍掉手上的木屑,看著警察在树林边缘拉起的警戒线,却没能从棕櫚树林里找到那个潜逃的杀手。 “我们清查了整片树林,秦先生。除了几个脚印,什么都没有。” 警督站起身,拍了拍制服上的灰尘:“对方非常专业,在这种距离下居然没能击中你,不得不说,你的反应快得像是个受过训练的特种兵。” 秦汉眯起眼睛,看著月光下波光粼粼的海面:“我是个习武之人,总得有些自保的本事。” 他迈步走向警督,冷冷的说道:“警督先生,与其关心我的反应速度,不如关心一下为什么会在这个沙滩上出现杀手。 “我认为,帕克上校在拉斯维加斯的那帮老朋友”,大概是非常不希望看到罗娜小姐继续在报纸上刊登他的那些丑闻。” “你是说————拉斯维加斯的黑手党?”警督的眉头猛地一跳。 帕克上校的案件现在是全美的热点,涉及到黑手党和庞大的债务纠纷,谁碰谁倒霉。 “除了他们,我想不出谁会对一名刚揭露了跨国诈骗案的记者有这么大的仇恨。”秦汉故意引导著警督,指了指酒店楼顶亮著灯的套房:“埃尔维斯先生就在这栋楼里。如果袭击者的目標不仅仅是罗娜,还包括他,你的任务可就不轻鬆了。” 听到“埃尔维斯”这个名字,警督的脸色变了。 如果他在休假期间出了意外,別说他这个小小的警督,恐怕连火奴鲁鲁的警察局长都得卷铺铺盖走人。 “你说得对,秦先生。”他抹了一把额头上的虚汗,立刻招手叫来几名下属:“听著!从现在开始,加强酒店內部的巡逻密度!在所有出入口增派人手! 给行政套房那一层安排两名配枪的特警,二十四小时值班!” 看著警督急匆匆离去的背影,秦汉眼中闪过一抹冷色。 这种误导能利用警力加大对酒店的保护,但他心知肚明,那杀手一看就是个练家子,绝对是衝著自己来的,不会这么轻易善罢甘休。 必须弄到防身的武器! 回到酒店顶层的套房,埃尔维斯穿著他的睡袍,在地毯上来回踱步。 浮肿的脸上写满了不安,甚至连精心打理的鬢角都被抓得有些凌乱。 “秦!罗娜!感谢上帝!”看到两人平安无事,猫王猛地停住脚步,快步衝上来,用力抓住了秦汉的肩膀:“我听到了枪声!那些安保人员像疯了一样在走廊里跑来跑去!到底发生了什么?是不是拉斯维加斯的人僱佣了杀手?他们追到这里来了吗?” 那种从心底散发出的恐惧,让这位舞台上的王者显得格外紧张。 罗娜拍了拍猫王颤抖的手背,温声安抚道:“没事的,埃尔维斯。警察已经封锁了酒店,现在这里很安全。” 秦汉坐到沙发上,看著惊魂未定的猫王:“和拉斯维加斯没关係,埃尔维斯。那些黑手党已经被我们在五角大楼的朋友打发了,不会来找麻烦的。” “眼下,是我在香港带回来的一些麻烦。有一帮日本人觉得我挡了他们的路,所以想在夏威夷把我埋了。” “日本人?”猫王愣住了,眼球在眼眶里转了转:“是那个和你打擂台的石井弘树?” “他只是冰山的一角。”秦汉打开衬衫的纽扣,驱散身上闷热的感觉:“他的背后站著一个庞大的日本右翼財团,还有一帮视华人崛起为眼中钉的老顽固。” 猫王虽然不参与政治,但在名利场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很清楚“利益”这两个字能让人变得多疯狂。 他坐回沙发上,看著窗外那片被警灯染红的海滩,突然低声问道:“那————明晚的演出呢?秦,我们要不要取消?我知道你是为了帮我找回状態,但如果因为这件事让你丟了命,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的。” “取消?”秦汉转过头,目光如电,“埃尔维斯,如果你现在取消演出,那就意味著我已经输了。” “他们想用这种方式告诉我:华人不能抬头,被我看中的国王”也只能乖乖听话,现在的我没有退路。” 秦汉走到猫王面前,双手握住他敦实的肩膀,鼓励道:“演出照常进行。不仅要唱,还要唱得比任何时候都好!” “我要让那些藏在阴影里的老鼠知道,这里的规矩还没轮到他们来定。” 猫王抬起头,看著秦汉那张刚硬的脸,灼灼燃烧的眼神让他身体里原本已经枯竭的某些感觉开始慢慢復甦。 “好。”猫王猛地站起身,那一瞬间,身上那种颓废感似乎消失了,舞台上的王者又回来了:“我听你的。哪怕天上下子弹,明晚我也要稳稳坐在那张高脚凳上!” 他转过头,对著门外大声吼了一句:“雷!进来!” 一名身材魁梧的“孟菲斯黑手党”推门而入。 “去,给秦弄把趁手的傢伙,威力要大。还有,明晚演出的时候,让伙计们把傢伙都带上!” “明白。”那名大汉点了点头,快步离去。 秦汉看著猫王的身影,终於流露出了一丝微笑:这个男人终於又有了目標感! “明天白天,我要去见一个老朋友”。”秦汉看向窗外的夜色:“埃尔维斯,帮我准备一辆车,不要司机,我自己一个人去。” 翌日清晨。 火奴鲁鲁的阳光依旧灿烂,空气中瀰漫著咸湿的大海气息。 秦汉穿了一件深蓝色的长衬衫,遮住了腰间那把蟒蛇左轮。 这玩意儿虽然笨重,威力却是实打实的,特別適合他这样手劲够大的人使用。 “秦,真的不需要我陪你去吗?”罗娜站在酒店门口,有些担忧地帮他理了理领口。 “你留在酒店,这里现在是全夏威夷最安全的地方。”秦汉低声嘱咐:“警察和猫王的人都在,別出门,等我回来。” 说完,他钻进了一辆雪佛兰轿车,发动引擎,朝著老城区的方向疾驰而去。 按照比尔给的地址,七拐八绕,车子停在了一条名为“珊瑚街”的巷口。 远离了威基基海滩的繁华,这里的建筑大多很陈旧,墙皮剥落,露出內里的红色砖石。 路边零星坐著几个穿著旧军服的老头,嘴里叼著没有过滤嘴的香菸,警惕的看著这个外来者。 在巷子尽头,秦汉看到了一块歪歪斜斜的木质招牌,上面用暗红色的油漆写著:【theoldsoldier“sbar】(老兵酒吧)。 上午显然不是酒吧营业的时间,大门紧紧关著。 “沙沙、沙沙。”一阵扫地声从酒吧侧面的迴廊传来。 绕过拐角,秦汉看到了一名头髮花白的老人。 他穿著一件灰色工装背心,正低著头,一丝不苟地清扫著门前的垃圾。 “我们还没营业,年轻人。如果你想喝酒,晚上七点再来。”老人抬头瞥了他一眼,继续自顾自清理卫生。 秦汉默默走到一旁,拿起了靠在墙边的另一把扫帚,一言不发地帮著老人清理起另一侧的落叶。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原本满是灰尘和残叶的小径变得乾净又整洁。 老人停下了动作,拄著扫帚,有些好奇的看著这个年轻的华人。 那是一张布满皱纹的脸,深陷的眼窝里,一双灰蓝色的眼睛锐利得像是一柄出鞘的刺刀。 “很少有年轻人愿意像你这样干这种枯燥的活儿。”老人开口道:“你是谁?” “我是比尔的朋友。”秦汉將那张电报纸递给了老人,直视著他的眼睛:“他告诉我,如果我在夏威夷遇到了想咬人的疯狗,全岛只有这间酒吧的主人能帮我。” 老人的眼皮微微抖动了一下。 “比尔那混蛋————”他嗤笑一声,带著几分缅怀:“总是喜欢给我找麻烦。” “电报上说,你是他的金主”?那你就是我塞繆尔的朋友。毕竟,我的那些老伙计们的伙食费,都是靠他筹集的。” 老將军隨手把扫帚靠在门框上,对秦汉招了招手:“跟我来吧,年轻人。在谈正事之前,我觉得你应该先去看看,它们曾经在这里留下了什么。” 在塞繆尔的带领下,秦汉来到了一栋老建筑前。 这栋房子已经非常陈旧了,甚至有些破败,门口掛著一块牌子:【太平洋伤残老兵福利院】。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屋子,一股刺鼻的酒精味扑面而来。 中央大厅里,坐著十几个头髮花白的老人。 他们大多穿著老旧的美军军装,有的少了手臂,有的裤管空荡荡的垂著,还有的半张脸都被狰狞的烧伤覆盖。 即便是在夏威夷闷热的中午,很多人依然裹著厚厚的毯子。 塞繆尔一边走,一边和那些老兵点头示意:“早安,汉克。昨晚睡得好吗?” “还行,塞繆尔。就是那条该死的假肢又开始发霉了。”一名坐在轮椅上的老兵嘟囔著。 老將军转过头,看著秦汉,语气中带著一种不加掩饰的骄傲:“看到了吗? 比尔是我最好的学生,我的这些老战友很多都是他在资助,不然光靠政府那点抚恤————哼!” “那天,就在珍珠港,我们中的很多人甚至还没见到敌人,就永远的沉入了太平洋。” “后来,我参加了飞虎队,去过东方,亲自和那些日本人交了手。你应该能理解那种感觉:血海深仇刻在骨头里的滋味。” 两人在福利院的最深处停了下来,一扇大门被塞繆尔推开了。 第111章 老兵不死 第111章 老兵不死 房间里的陈设非常简单,一面巨大的落地窗,柜子,床,仅此而已。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一个轮椅上坐著的枯瘦如柴的身影上。 那是一个暮气沉沉的老人,脑袋无力地歪在一边,嘴角掛著晶亮的涎水,灰蓝色的眼珠虽然睁著,却像是一潭死水,直勾勾地盯著窗外。 塞繆尔·富勒,这位曾经在战场上叱吒风云的准將,半跪在轮椅前。 从柜子里取出一份燕麦粥,冲泡好了以后,小心翼翼的用勺子舀起一勺,送到老人的嘴边。 “张嘴,巴尼。今天是香草味,你最喜欢的。” 他的声音轻柔得像是在哄一个婴儿,与那张硬汉脸庞格格不入。 轮椅上的老人没有任何反应,连吞咽的本能都显得迟钝,粥水顺著嘴角流了下来,滴在胸前的围兜上。 塞繆尔抽出手帕,替他一点点擦乾净嘴角,然后再次举起勺子。 “他是我的救命恩人。”老將军一边餵食,一边对秦汉说道:“1944年,我们的最后一次任务,在怒江上空,该死的零式战机像苍蝇一样多。” “我们的p—40被打成了筛子,不得不跳伞,最后落到了缅甸的丛林里。” 勺子轻轻碰触著碗沿,发出清脆的声响。 “整整三天,我们在泥潭里爬行,喝雨水,吃生蛇肉。” “我们被日本人发现了。一颗子弹,本来是衝著我的脑袋来的。巴尼推开了我。” 老將军放下碗,指著巴尼后脖颈上的一个弹痕,又解开了自己的衣服,脱去上衣。 秦汉的瞳孔猛的一缩。 他的脊背上,纵横交错著数道伤疤,像是一条条丑陋的蜈蚣。 而在左侧肩胛骨的位置,也有一个凹陷的弹坑,那是大口径的步枪子弹给这位老人留下的永久印记。 “我是幸运的。”塞繆尔重新扣上扣子,转过身面对著秦汉:“但上帝並没有眷顾他。子弹打碎了他的脊椎,弹片切断了神经,还带来了强烈的脑震盪。” “从那天起,三十年了,他没说过一句话。” “至少,他还活著。”秦汉低声安慰著面前的老人。 “是啊,还活著。”塞繆尔惨笑了一声:“像一个幽灵。” 他走到轮椅后,推著巴尼转过身,不让太阳直接晒在他的脸上。 “说吧,年轻人。比尔让你来找我,是为了什么?” 秦汉走上前,帮巴尼掖了掖滑落的毛毯,隨后將“青嵐会”,以及弗雷德关於“日本帮”的推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就在昨天晚上,在威基基海滩的露天餐厅————如果不是我反应快,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听著他的敘述,塞繆尔平静的脸庞逐渐变得狰狞。 “怪不得你要带著傢伙出门。”他看了一眼秦汉的腰间:“我就知道!那帮狗娘养的不会安分!” 老將军恨的咬牙切齿:“麦克阿瑟那个自大狂!那个只会作秀的混蛋!” “当年在东京,他就该把那些財阀统统送上绞刑架!而不是为了什么该死的战略平衡”,把他们当做宠物养起来!” 他越说越气,在狭窄的房间里来回渡步,像是一头被激怒的狮子。 “现在的珍珠港————哼!有一大帮坐在第七舰队司令部里的官老爷,早就忘了三十年前这里流过多少血!” “他们拿著岩崎重工的政治献金,喝著日本人送来的清酒,把杀父仇人当成了乾爹!” “这是耻辱!是美利坚合眾国的耻辱!” 塞繆尔猛地停下脚步,死死盯著秦汉:“所以,今早报纸上说的枪击案,就是针对你的?” “没错。”秦汉点了点头。 塞繆尔怒极反笑,眼中闪烁著令人胆寒的凶光:“敢在我的地盘上,动我的朋友,这事儿我管定了!” 两人从屋里走了出来,回到福利院的前厅,走进一间收发室一这里居然有一台军队专用的野战电话。 “听著,小子。关於你说的那个什么青嵐会”,还有华盛顿的那些博弈,我一个退伍的老兵,没那个脑子,也没那个权力去管。” “但是未来,如果你有了什么具体的计划,需要我出力的,哪怕一美分都不收,我也一定帮你!” “至於现在——”塞繆尔抓起话筒拨动著转盘:“帮你把藏在这座岛上的日本老鼠揪出来,小事一桩。” “在这座岛上,绝对没有我的“孩子们”找不到的人。” 秦汉看著这位杀气腾腾的老人,心中大定。 “將军,这件事不会让您白干。”他环视了一圈这栋破败的福利院:“那可是日本財阀,如果我真能干掉一个,流出来的汤水足够资助你在这儿建一座全美国最好的疗养院。” 塞繆尔握著电话的手顿了一下,深深看了秦汉一眼,眼神里多了几分认可。 “怎么?你小子想贿赂我?”他开玩笑道。 “不,这是叫分享战利品。”秦汉摆出一副“大老板”的豪爽架势,笑著说道。 塞繆尔也爆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比尔那个小滑头果然没看错人!你小子,对我的胃口!” 正说著,电话接通了,他对著话筒吼道:“接老狗”!让他带上干活的傢伙,马上到老兵酒吧集合!告诉他们,今晚有大活儿!” 夜幕降临,太平洋的海风带走了白日的燥热,却吹不散威基基海滩上那股逐渐升温的狂热气氛。 希尔顿酒店前的沙滩上,临时搭建起了一个简易的木製舞台。 没有炫目的灯光,没有复杂的音响设备,只有几盏大功率的聚光灯,將舞台照得通亮。 虽然没有任何宣传,但“猫王要在沙滩上开演唱会”的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在一天內传遍了整个火奴鲁鲁。 无数游客挤在沙滩上,目光聚焦在那张孤零零的高脚凳上。 后台的临时帐篷里,埃尔维斯·普雷斯利穿著一件白色的开领衬衫,脖子上掛著一串鲜艷的花环。 紧紧攥著那把吉他,掌心里全是汗水。 “秦————这真的行吗?” 猫王透过帐篷的缝隙,看著外面黑压压的人群:“这么多人————而且是在户外————万“” “没有万一。埃尔维斯,看看他们。”秦汉指著外面那些翘首以盼的面孔:“他们已经等待的太久了。” “昨晚的枪声没能嚇倒我,今晚的黑夜也掩盖不了你的光芒。记住,这里是你的主场“” 。 “至於那些藏在暗处的老鼠————”他的眼中闪过一道寒芒,拍了拍腰间的凸起:“交给我。” 猫王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似乎在寻找著那种久违的律动。 几秒钟后,当他再次睁开眼时,蓝灰色的眸子里,恐惧终於消散了:“那些杀手就交给你了,兄弟。” 他抱起吉他,大步走出了帐篷。 “哇—!!!” 当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聚光灯下时,整个海滩瞬间沸腾了! 尖叫声、欢呼声如同海啸一般席捲而来。 猫王站在麦克风前,轻轻拨动了琴弦,清澈的吉他声通过音响传遍了沙滩,压下了所有的喧囂。 “wisemensay, onlyfoolsrushin.. . ” 躁动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海浪拍打沙滩的声音,和那深情款款的歌声交织在一起。 秦汉穿著一件花哨的夏威夷衬衫,混入了拥挤的人群中。 没有在看台上的猫王,目光像雷达一样,在那些沉醉的脸庞上快速扫过。 在他周围,还散布著十几个看起来毫不起眼的中年人。 有的穿著酒店的保洁制服,有的扮作卖冷饮的小贩,还有的就像喝醉了的游客,瘫坐在外围的椰子树下。 这些就是塞繆尔口中的“孩子们” 一群从第七舰队兵营里被调出来的老兵油子。 “三点钟方向,那个穿黑夹克的。” 耳边的微型无线电里传来一声的低语,老將军正坐在酒店二楼的阳台上,拿著一个军用望远镜,居高临下地掌控著全局。 “他没看舞台,一直在看四周的安保分布。左手一直插在口袋里,没拿出来过。” 秦汉不动声色地挤过人群,朝著三点钟方向看去。 那是一个身材矮壮的亚裔男子,带著一顶棒球帽,帽檐压得很低,左顾右盼,似乎在寻找著什么。 就在猫王唱到副歌的高潮部分,人群爆发出阵阵欢呼时,一个端著托盘的“侍应生”突然脚下一滑,整个人重重地撞在了他的身上。 “哎哟!看著点路!” 侍应生——一个少了一根手指的老兵,嘴里骂骂咧咧,手中的托盘“哐当”一声砸在男子的胸口。 趁著这一瞬间,他那只残缺的手精准的扣住了男子插在口袋里的手腕,猛地一扭。 “咔嚓。”一声细微的骨裂声被淹没在歌声里。 男子脸色瞬间惨白,刚想张嘴惨叫,又一只大手已经捂住了他的嘴巴,同时,一柄尖锐的冰锥,无声无息地顶在了他的腰眼上。 “嘘————听歌,別说话。”老兵贴在他的耳边低语道。 与此同时,两个扮作游客的大汉迅速围了上来,一左一右架起那个男子,像是搀扶醉酒的朋友一样,迅速將他拖进了黑暗的棕櫚林里。 “派来的人不止一个。九点钟方向,那对情侣,还有六点钟方向,那个背著吉他包的长髮男。” “那对情侣交给我的人。那个长发男————他离你很近。” 秦汉听著老將军的指挥,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仰头喝了一口啤酒,他的自光锁定了那个长发男子。 留著披肩长发,看起来像是个流浪歌手,脚下穿的却是一双便於发力的战术靴。 而且,那个吉他包的形状有些奇怪,下端有些不自然的下坠。 此时,台上的猫王已经换了一首快歌《jailhouserock》,强劲的节奏让现场的气氛达到了顶点。 长发男似乎已经意识到同伴出了问题,將手伸向了背后的吉他包拉链。 他等不了了,准备强行突袭! 就在他的手指触碰到拉链的那一刻,一只手突然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哥们,借个火?” 长发男浑身一震,下意识地就要反手格挡。 但秦汉比他更快! 手指瞬间扣住了他的肩井穴,大拇指猛的发力一按。 一股钻心的酸麻感瞬间传遍了长发男的半边身子,让他蓄势待发的动作瞬间一滯。 紧接著,秦汉顺势向前一步,膝盖猛地提起,狠狠地顶在了他的小腹上。 “唔!”长发男发出一声闷哼,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又被秦汉借势搂住脖子,看起来就像是两个狂热的歌迷在激动地拥抱。 “別动。”冰冷的枪管顶在了长发男的肋下:“这把蟒蛇的口径很大,开一枪,你的半个身子都会烂掉。” 长发男也是个狠角色,强忍著剧痛,右手从腰间摸出一把匕首,企图做最后的挣扎。 秦汉握枪的右手不动,左手成掌,快如闪电的切在他的手腕脉门上。 匕首滑落,还没等落地,被秦汉脚尖一挑,隨即被一名路过的“醉汉”稳稳接住,若无其事地揣进了兜里。 “带走。” 两个早已等候在一旁的老兵立刻补位,一左一右夹住了长发男,手中的电击器滋啦一响,长发男瞬间瘫软下去。 “清理完毕。”耳机里传来塞繆尔的声音:“一共四个,一支標准的战术小队。这帮日本人还真是下血本。” 台上的歌声渐渐平息,猫王满头大汗,但脸上的笑容却无比灿烂。 看著台下那一张张狂热的脸庞,听著那如雷般的掌声,他的眼眶有些湿润。 他知道,自己又活过来了。 “谢谢!谢谢你们!”猫王对著台下深深鞠躬,然后拿起麦克风,目光穿过人群,找到了那个站在外围阴影里的身影。 “接下来这首歌,我想送给一位特別的朋友。” “是他告诉我,只要心中还有音乐,哪里都是舞台。是他让我在黑暗中找到了回家的路。” 吉他声再次响起,这一次,是温柔得让人心碎的《bluehawaii》。 “nightandyou, andbluehawaii...“ 悠扬的旋律在夜空中迴荡,海风拂过椰林,发出沙沙的轻响。 秦汉靠在一棵椰子树上,手里拿著那瓶已经温热的啤酒,看著台上那个光芒万丈的男人,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 “任务完成。” 他对著麦克风轻声说道:“该去审审这几只被活捉的老鼠了。 97 享 第112章 安保力量 第112章 安保力量 趁著演唱会散场的人流,秦汉离开沙滩,驱车来到了“老兵酒吧”。 刚一进门,威士忌的酒香混合著浓浓的捲菸味扑面而来。 这里没有吵闹的迪斯科,角落里一台老式唱片机正在播放著四十年代的爵士乐。 酒吧里已经坐了不少人,三三俩俩聊著天,昏暗的灯光照在他们残缺不全的肢体或者布满伤痕的脸庞上。 隨著秦汉踏进店门,细碎的交谈声戛然而止,十几双眼睛齐刷刷的投了过来。 没有喧譁,没有口哨,靠近门口的一位独臂老人率先举起了手中的酒杯,对著秦汉微微致意。 紧接著是第二个,第三个———— 显然,塞繆尔將军的这些老伙计们或多或少听说了他的故事,他们用这种无声的方式,表达著对这个年轻人的接纳。 秦汉对著这些老兵们点了点头,隨后径直走向吧檯。 一名身材魁梧的老人掀开后厨的帘子,对著秦汉招了招手,示意他跟进去。 穿过狭窄的厨房,他推开了一扇偽装成冷库的铁门。 这是一间没有窗户的地下室,四壁掛满了各种看起来有些年头的修车工具: 扳手、千斤顶、甚至还有乙炔喷枪。 一盏瓦数极高的白炽灯悬在屋顶,將整个房间照得纤毫毕现。 房间中央,四个人被死死地绑在焊死在地面的铁椅子上。 正是昨晚那一支“战术小队”。 偽装成游客的长髮男,此时耷拉著脑袋,那一头飘逸的长髮已经被汗水和血水浸透,黏在脸上,显得格外狼狈。 假装“情侣”的组合,男的满脸是血正是昨天开枪偷袭他的人;女的眼神里充满了惊恐,披头散髮,像个女鬼一样。 至於那个被折断手腕的矮个子,此时正因为疼痛而发出阵阵呻吟,右手肿得像个发麵馒头。 “呸!”塞繆尔·富勒將军正坐在一张工具桌上,手里拿著一块沾满血污的抹布,慢条斯理地擦拭著一把带血的老虎钳。 看到秦汉进来,老將军把钳子往桌上一扔,发出“当哪”一声脆响:“这帮狗娘养的,骨头倒是比我想像的要硬。”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被压扁的骆驼香菸,倒出一根叼在嘴里:“那个长头髮的小子应该是领头的。我拔了他两片指甲,他除了在那儿用日语鬼叫什么武士道”,一句有用的话都没吐出来。” 秦汉走到长发男面前,对方似乎感觉到了生人的气息,勉强抬起头。 充血的眼睛死死盯著秦汉,嘴角扯出一个充满嘲讽的笑容,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支————.————猪————” “啪!”秦汉二话不说,一拳头直接抡在他的嘴上,几颗碎牙混合著血沫飞了出来。 “別费劲了。”塞繆尔吐出一口烟圈:“这帮人是被洗过脑的死士,跟当年我们在太平洋岛礁上遇到的那些万岁衝锋的疯子一个德行。” “给我半天时间,我去把我的老伙计搬出来一专门对付盖世太保的电刑设备,我就不信撬不开他们的嘴。” 秦汉摆了摆手,制止了老將军。 “塞繆尔,对於这种觉得自己是在为大义”献身的人,肉体上的痛苦只会让他们觉得自己是个殉道者。” 他拉过一把椅子,反向跨坐在长发男的对面,双手搭在椅背上:“姓名?” 长发男只是冷笑,闭上了眼睛,一副引颈就戮的模样。 “不说是吧?没关係。” 秦汉並不恼怒,因为今天一早,系统为他提供了一条非常有用的情报。 【山口组下属组织“山健组”首脑山本健一向医院提交了偽造的四份死亡证明。】 【四人姓名分別为:鬼谷大和、————】 显然,和师父一样,当自己的生命安全也受到了威胁,系统直接给出了应有的帮助。 对於这些死士来说,死亡並不可怕,可怕的是被遗忘,被当做垃圾一样毫无价值地拋弃。 “让我猜猜,你是山健组的人吧?如果我没看错,你手背上的纹身隱约还能看出健”字的轮廓。” 长发男紧闭的眼皮猛地跳动了一下。 “其实你们招不招,对我来说意义不大。因为就在今天早上,我在日本的线人刚传来了消息。” “你们的组长————叫什么来著?哦,对了,山本健一。他办事还真是效率高啊。” 听到组长的名字,四人同时瞪大了眼睛,惊恐的盯著秦汉。 这次任务是极其隱秘的,山口组甚至不敢派正式的组员过来,只找了几个“外包”。 即便如此,居然还是被眼前这个男人发现了? 秦汉故意嘆了口气,语气中带著一种怜悯:“可惜呀,你们刚刚从日本出境,就已经变成死人”咯。” “八嘎!你在胡说八道!”长发男猛地睁开眼睛,因为激动,脖子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样暴起:“任务还没有结束!组长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秦汉冷冷地打断了他:“我知道你们不在乎性命,不过————你们在组里的留档记录也已经被一併刪除了。” “没人会记得你们做了什么,甚至三五年后,组里原先你们的朋友、所谓的家人,都再也不会提起你们的名字了。” “闭嘴!闭嘴!我不信!我不信!”长发男发疯似地吼叫著,疯狂地挣扎。 对於他们这种人,信仰就是一切。 当得知山口组竟然直接把自己当成了纯粹的耗材,为他们卖命,连名字都没留下一个,这种背叛感比任何酷刑都要致命。 “不信?”秦汉冷笑一声,报出了几人的名字:“鬼谷大和————四人,因车祸去世。” “这就是你们留在日本的最后一点信息。” 死一般的寂静。 长发男停止了挣扎,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瘫软在椅子上。 “车祸————”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绝望和自嘲:“我居然是因为车祸死了————” 旁边的那个女杀手心理素质最差,听到这里早就崩溃了,哭喊著说道:“我全部交代!我不想死得不明不白!”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几人將知道的一切全部都抖搂了出来。 “除了我们————还有一队人————已经偷渡进入了美国本土。” “谁带队?目標是谁?在哪里?”秦汉顿时紧张起来。 “领队的是————鬼冢”的亲弟弟,鬼冢次郎。”长发男低垂著头:“具体情况我不知道,因为都是单线联繫的。” “还有吗?”秦汉追问道。 “我们的上线————是日本驻洛杉磯领事馆的一个武官,叫佐藤。所有的资金和撤退路线,都是他安排的。” 秦汉点了点头,站起身,將那份写满口供的纸折好,放进贴身的口袋里。 他转过头看向塞繆尔:“將军,这些信息足够了吗?” 塞繆尔此时已经没有了刚才的暴躁,老军人的冷静回到了他的身上。 “足够了。”他將菸头扔在地上,用皮靴狠狠碾灭:“连外交人员都牵扯进来了,比尔要是再不动手,我就亲自去华盛顿,把他的卵蛋捏碎!” “至於这几个垃圾————”老將军扫了一眼那四个已经彻底废掉的人:“交给我处理吧。这里离珍珠港不远————” 秦汉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走出地下室,重新回到充满烟火气的酒吧大厅,恍如隔世的感觉让他深深吸了一口带著海腥味的空气。 “秦。”塞繆尔跟了出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回美国以后,小心点。那帮疯子敢直接黑进美国,很有可能带了重武器,比这几个只会玩刀枪的傢伙要危险得多。” “如果有需要,我可以让几个“孩子”跟你回去。” 秦汉摇了摇头,感激地看了一眼这位老兵:“这里是你们的家,洛杉磯那边————我会自己解决。” 告別塞繆尔,秦汉驱车回到希尔顿酒店。 安保依然森严,走廊里能看到配枪的警察在巡逻。 推开套房的门,罗娜正坐在露台的藤椅上,手里端著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怔怔出神。 听到秦汉进来的声音,她立刻放下杯子,快步迎了上来。 “怎么样?没受伤吧?”上下打量著秦汉,確认他身上没有新的伤口,这才鬆了一口气。 “我没事。”秦汉脱下外套,走到露台边,看著远处平静的海面,心中却波涛汹涌。 “他们全招了。”他转过身看著罗娜,神色凝重:“情况比我们想像的要严重。不仅仅是夏威夷,洛杉磯那边也潜伏进了一批人。” 他將鬼冢次郎的消息告诉了罗娜。 罗娜听得脸色发白,捂住了嘴巴:“上帝啊————他们疯了吗?带重武器进入洛杉磯?那可是美国本土!” “对於一群已经被洗脑的极右翼分子来说,没有什么是不敢做的。”秦汉沉声道:“他们的目標很明確,哪怕用所有人的命换我师父的,对他们来说也是一种成功。这样可以直接摧毁我们建立起来的一切。” 哪怕是罗娜这样见多识广的大记者,面对这种涉及生死的袭击,依然感到阵阵寒意。 “那我们怎么办?报警吗?让fbi介入?” “fbi里有多少日本帮”的人,谁也说不准。”秦汉摇了摇头:“我们得用两条腿走路:利用比尔在华盛顿的影响力,以及我们自己。” “我们需要一支队伍。一支属於我们自己的、绝对忠诚的、敢打敢拼的安保力量。” 隨著汉氏影业的版图越来越大,触动的利益也会越来越多。 这次是日本人,下次可能是义大利黑手党,或者是其他什么亡命徒。 没有自己的保卫力量,面对这些不讲规矩的对手,总会捉襟见肘。 “去找安保公司?”罗娜皱眉道:“现在的安保公司大多是退役警察或者像平克顿侦探社那样的,他们虽然专业,但在这种涉及暗杀的事情,恐怕也靠不住。” “不用找外面的公司。”秦汉的脑海中,浮现出一张年轻、桀驁的脸庞。 他在唐人街收的那个徒弟,中华会馆“乔依帮”的帮主—周若非。 这个因为不齿毒品生意而自立门户,带著一帮唐人街华裔青年想要闯出一番天地的年轻人,显然是最可靠的一个苗子。 “罗娜,还记得我在唐人街收的那个徒弟吗?” “周若非这小子有血性,手底下的兄弟也都是在唐人街打出来的狠角色,最重要的是,对我们有足够的忠心。” “如果我出钱,出装备,再请几个塞繆尔的部下来训练他们————”秦汉的眼睛越来越亮:“我就能拥有一支完全由华人组成的安保队伍。” “他们在洛杉磯根深蒂固,那帮日本人就算再厉害,也不可能贏过这些地头蛇!” > 第113章 备战 第113章 备战 太阳跃出海平线,夏威夷迎来了新一天的清晨。 海风还没来得及被烤热,带著一股凉意吹进了希尔顿酒店的顶层套房。 埃尔维斯·普雷斯利的精神状態与前几日判若两人,沙滩上的“復活秀”就像一剂强心针,让他浮肿的脸庞上重新焕发出耀眼的光彩。 看到秦汉和罗娜推门进来,这位音乐之王直接从沙发上跳了起来。 “嘿!秦,罗娜!”猫王张开双臂,热情无比:“行李都收拾好了?真希望你们能多住几天!” 秦汉笑著点了点头,目光扫过桌上那堆还没来得及撤走的空酒瓶和油炸食品,摇头笑道:“洛杉磯那边还有一堆事等著我去收拾。而且,你现在的状態,已经不需要我这个心理医生”了。” “当然!”猫王用力拍了拍胸脯,一身肥肉跟著颤了颤:“昨晚那种感觉————上帝啊,比任何药物都管用。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回到真正的舞台上了。” 说到这里,他急切地伸出手:“合同呢?快拿出来,我现在就签字。无论是巡演还是发新专辑,只要是汉氏影业的安排,我绝无二话。” 秦汉只能无奈的耸耸肩,摊开双手:“埃尔维斯,你觉得我会隨身带著几页的法律文件来度假吗?擬定合同的律师还在洛杉磯喝咖啡呢。”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 他走上前,用手指戳了戳猫王那凸起的肚腩:“这份合同我会寄给你的,但在签字之前,你要完成我们约定的第一个条款。” “什么条款?” “减肥。”秦汉哈哈大笑起来:“我要的是那个能让全美女性尖叫晕倒的猫王”!” “戒掉这些该死的花生酱三明治,去游泳,去跑步。等你回到美国本土的那一刻,我要让你再次震撼全世界!” 猫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又看了看秦汉那坚定的眼神,咬了咬牙,像是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好!为了那个震撼全美的时刻————从今天开始,我要和生菜沙拉做朋友! ” “一言为定。” 告別了斗志昂扬的猫王,二人並没有直接去机场,而是驱车再次来到了老城区的珊瑚街。 老兵酒吧大门紧闭,侧门虚掩著。 推门进去,塞繆尔·富勒笑盈盈的在等他:“要走了?” “是啊,既然知道了危险,总得赶紧回去解决。”秦汉拉过一张高脚凳坐下:“將军,我想和你要一批人。” “哦?你不是说不需要保鏢吗?”塞繆尔放下手中正在擦拭的玻璃杯,饶有兴致的问道。 “没错,但是我需要一批老师。”秦汉从怀里掏出一张支票,推到塞繆尔面前:“这是定金。我需要建立一支绝对忠诚、专业过硬的安保队伍。想来想去,没有比您的这些孩子们”更合適的教官人选了。” 塞繆尔拿起支票看了一眼上面的数字,眉头微微挑动。 对於这群早已被社会边缘化的老兵来说,这笔钱可不仅仅是一笔收入,更是一份认可他们还没有被社会遗忘。 老將军將支票收进上衣口袋,语气中带著一丝感慨:“既然你信得过,这活几我们接了。我会挑几个身手到位、脑子也清醒的傢伙,过两天就让他们飞去洛杉磯找你报到。” “多谢將军。”秦汉心中大定。有了这批经歷过真实战火洗礼的老兵作为骨干,安保公司就有了灵魂。 “还有一件事。”他压低了声音:“光有人还不够。既然日本人可能带著重武器,我也不能让兄弟们拿著烧火棍去拼命。我需要一批傢伙”。不是那种只能用来打兔子的猎枪,而是真正能干活的硬货。” 塞繆尔看著秦汉,咧嘴笑了:“你小子,胃口倒是挺大。在夏威夷我能给你弄到,但在洛杉磯————那可是比尔的地盘。” 他从吧檯下摸出一张皱皱巴巴的纸条,写下一串特殊的代码:“回了洛杉磯,直接联繫比尔。带著我的条子,只要钱给够,就算你想弄辆装甲车停在別墅门口,他也能给你搞定。” “明白。”秦汉郑重的接过纸条。 五个小时后,泛美航空的波音747刺破云层,降落在洛杉磯国际机场。 秦汉深吸了一口气,假期结束了,现在的,这里是一个真正的战场。 二人分別,罗娜赶回自己的工作室,准备写一篇新闻,告知民眾有一帮狂热分子潜入了美国。 秦汉回到了西好莱坞的別墅,这里的一切显得那么寧静祥和。 李小龙正在指导乔治·罗素练习腿法,史泰龙趴在餐桌上修改著《洛奇》的分镜头脚本,蕾妮则在一旁,看一本表演理论。 看到秦汉推门进来,所有人都一愣:二人的表情明显不对。 “大家都停一下,开个短会。”秦汉没有寒暄,直接把手提包往沙发上一扔,解开了领口的扣子。 眾人围坐在客厅的沙发周围,李小龙给秦汉递来一杯水,看著徒弟凝重的表情:“阿汉,夏威夷那边出事了?” “是的,解决了几只小老鼠,但发现了更大的麻烦。” 秦汉环视眾人,没有任何隱瞒,將夏威夷遭遇暗杀、以及审讯得知的消息,用最简洁的语言复述了一遍。 蕾妮·罗素捂住了嘴巴,脸色苍白;史泰龙握著在手里的铅笔“咔嚓”一声被折断了。 李小龙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带著重武器进洛杉磯?这帮日本人是想在美国打仗吗?!” “他们是死士,脑子里没有法律,只有任务。”秦汉对此也颇为头疼:“师父,他们的目標很明確,就是你。只要除掉你,哪怕他们的人全部死光,对青嵐会来说都是值得的。” “所以,从现在开始,我们进入一级戒备状態。” 秦汉站起身,拉上了厚重的窗帘,將夕阳隔绝在外:“我计划成立一家专业的安保公司,人手和装备已经在路上了,但这还需要时间。” “在这段真空期里,这栋別墅已经不安全了。对方在暗,我们在明,守在这里就是活靶子。” “那我们怎么办?报警?”蕾妮颤声问道。 “警察?等他们赶到,我们早就被打成筛子了。”秦汉摇了摇头:“我的建议是——搬家。” “我也同意,搬去哪里?”史泰龙问道。 “伯班克的华纳兄弟有一家喜来登酒店,我在那儿住过。”秦汉说到:“就在製片厂隔壁,里面住的都是好莱坞的大明星和高管,安保级別很高,日本人在那儿是不可能动手的。” 李小龙眉头紧锁,让他像个逃兵一样躲进酒店,从心理上很难接受:“阿汉,习武之人,岂能遇险则避?” “师父!”秦汉加重了语气:“对方压根就没讲武德,这不是比武。而且,搬去华纳酒店不仅仅是为了安全。” “《龙爭虎斗》的后期製作已经全面开启,配音、剪辑都需要您亲自盯著。 住在製片厂隔壁,能省去每天往返路上的风险,也能大大提高工作效率。” “还有斯莱和蕾妮。”他继续说道:“《洛奇》的项目马上就要启动,华纳的高层会议隨时会召开。” “斯莱,如果你真想拿下男主角,接下来的谈判会非常艰难,需要隨时待命,” “蕾妮也是,这部戏里有个非常重要的女性角色——艾德里安,我想让你去试镜。住在那里,你会比任何竞爭对手都更接近机会。” 李小龙看了看身边年轻的蕾妮和乔治,又看了看一脸憨厚的史泰龙,眼中的杀气慢慢收敛。 “好。”他点了点头:“听你的。我们搬去酒店,把电影做好,用票房狠狠抽那帮日本人的脸!” “那老板你呢?”史泰龙问道:“你也和我们要一起去吗?” 秦汉笑了笑:“晚点我再过去。一个人目標小,我行动起来更方便。” “我要立刻回一趟唐人街,找周若非,安保公司的架子得有人搭起来。还得去环球影业,盯著史匹柏那条大白鯊”的进度。” 会议结束,眾人开始分头收拾行李。 秦汉来到收发室,拨通了弗雷德的电话。 “嘿,秦!听说你回来了?”电话那头,弗雷德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亢奋:“我正想告诉你个好消息,关於《洛奇》,阿什利已经鬆口了————” “那个回头再谈,弗雷德。”秦汉打断了他:“现在有件急事。我要你在喜来登酒店订几间最好的套房,长租。师父、斯莱他们今晚就要住进去。” “今晚?这么急?”弗雷德察觉到了不对劲:“出什么事了?” “遇到点麻烦,有人想要我们的命。具体的见面细说。”秦汉没有过多解释:“另外,除了房间,我还想请你帮个忙。” “你说,只要我能办到。” “我要见比尔將军,搞一批傢伙”。你告诉他,这是夏威夷的老爷子的意思。” “傢伙?”弗雷德愣了一下,语气变得有些颤抖:“你是说————那种能喷火的“傢伙”?” “对。军用级別的防弹衣、自动步枪,如果能有霰弹枪更好。” “上帝啊————秦,你这是要干什么?要在好莱坞大道上发动一场小型战爭吗?” “不,弗雷德。”秦汉握著话筒的手指微微收紧:“我只是想確保,如果有人要对付我,我能把那些敢来踹门的混蛋全部送进地狱。” 电话那头传来了弗雷德咬牙切齿的声音:“该死的————给我半个小时,我来安排!” 1 第114章 「黑水」雏形 第114章 “黑水”雏形 半小时后,秦汉目瞪口呆的看著別墅门口的景象,哭笑不得。 一辆军绿色的道奇中型卡车像一头粗暴的野兽,闯进了这片属於中產阶级的寧静社区。 弗雷德的林肯轿车紧隨其后,一个急剎,这位华纳的高管几乎是从驾驶室里摔出来的。 “秦!东西来了!”他小跑著衝进院子,呼哧呼哧的指著卡车车斗。 一名穿著美军常服、背著一个硕大帆布包的通讯兵利索地跳了下来。 没有多余的废话,他直接在別墅草坪上卸下背囊,从里面掏出一套复杂的设备。 “比尔那傢伙在忙越南撤军的事,不在华盛顿。他说有些事发电报效率太低,直接派了个人和一套大傢伙”过来。” 这是一套在1973年足以让任何国家的情报间谍眼红的尖端物资—一可携式海事卫星移动基站。 巨大的摺叠天线像是一把怪异的金属雨伞,在士兵熟练的拉扯下,在別墅草坪上缓缓撑开。 这年代还没有卫星电话,更別提手机了,眼前的这套设备是美军在这个时代最巔峰的通讯技术,能实现越洋通讯。 通讯兵的动作很熟练,很快,设备就被接上了电源,空气中瀰漫起一股电子管预热时特有的淡淡臭味。 “长官,链路已锁定,频道加密完成。”他摘下头上沉重的耳机,將一个黑色话筒递给秦汉,同时退后半步,敬了个礼,摆出了標准的稍息站姿。 秦汉接过话筒,暗暗感慨比尔將军的“实干精神”,开口说道:“我是秦汉” 。 话筒里传出一阵电流麦声,两秒钟的空白后:“秦?我的朋友,你总是能给我枯燥的生活带来惊喜。” 比尔將军的声音在听筒里传来,即便隔著半个地球,也能听出对方此刻心情不错,甚至还能听到冰块撞击玻璃杯的清脆声响。 秦汉没有理会对方的调侃,报出了老將军写给他的暗语:“塞繆尔阁下向你问好,老兵,沙滩,火焰,永不死”。 “” 冰块撞击声瞬间消失了。 “上帝啊————”比尔的声音再次传来,带著一丝惊讶:“塞繆尔那个脾气又臭又硬的老顽固,竟然连这都告诉你了?” “当初我介绍你去夏威夷找他,只是想让老头子赚点酒钱。看来,他已经把你看成同一个战壕里的兄弟了。” “寒暄留到下一次见面的时候吧,比尔。”秦汉的语速很快:“我在夏威夷的沙滩上,差点被点45口径的子弹送去见上帝。” “开枪的人不是街头混混,是一支训练有素的小队。” 接下来的五分钟里,秦汉將海滩上的刺杀、老兵们的反击,以及从死士口中撬出的“鬼家次郎”与领事馆佐藤武官的勾当和盘托出。 听筒那头,比尔的呼吸声变得越来越粗重。 “佐藤?洛杉磯领事馆的那个小矮子?”他发出一声冷哼,音调明显变了:“这帮傢伙在西海岸待得太安稳了,真以为有华盛顿的几个政客撑腰,美利坚的法律就变成了可以隨便擦屁股的草纸?” “秦,你这次可是给我递了一把绝世好刀。” 秦汉很清楚电话那头的比尔为什么会如此兴奋。 如果能顺著佐藤这条线,好好敲打敲打军队和政府体系內的“日本帮”,一定会让他非常满意。 而且现在,甚至可能有一队携带著重武器的死士,在美国本土潜伏著。 只要把这批人挖出来,更是能让那些混蛋在国会听证会上灰头土脸、甚至被迫引咎辞职。 “盯梢的事交给我。天亮之前,我会让洛杉磯的宪兵队和fbi里不吃日本人那一套的探员全部动起来。领事馆的苍蝇飞出来一只,我就能知道它是公是母。” 比尔的声音明显提高了一个八度:“至於你————秦,我听弗雷德说你要买能喷火的傢伙”?不得不说,你永远不会让我失望。” “我要的可不是几把用来防身的手枪。”秦汉的脑海里已经清晰地勾勒出了即將诞生的这股力量的轮廓: 参考未来的黑水公司,让它既能保障自己人的安全,又能变成一个富人的销金窟。 “我打算成立一家专业的安保公司。公司內部完全独立运作,我需要它拥有准军事化的装备水平。”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响亮的口哨声。 “安保公司?就像英国人玩的那套把戏?在伦敦,有个刚从特种空军退役的老兵,叫大卫·斯特林。” “那个老傢伙搞了一家叫卫兵国际”的公司,招募的全是退役的特种兵。 这帮僱佣兵现在在非洲和中东到处接私活,干著政府不方便出面的活,每年的利润比一家中型石油公司还要丰厚。” “如果你要在洛杉磯复製这个模式————秦,这笔买卖大有可为。我想以个人的名义占一股。资金、资质、政府背书,我全包了。” “只要你能搞定所有的持枪许可证和免检豁免权,股权协议我们可以隨时签。”秦汉非常清醒,在这个节骨眼上,钱是最不要紧的东西。 他现在最缺的,就是像比尔这样,能让他在美利坚的土地上合法开火的保护伞。 “武器清单我亲自来替你列。”提到自己的专业,比尔显得更从容了:“別迷信好莱坞电影里的那些自动步枪,新兵在极度紧张的情况下,只会把m16的弹匣在三秒钟內扫射到天花板上。” “我建议先以雷明顿870霰弹枪为主要装备,这玩意对菜鸟来说,容错率比任何突击步枪都高。至於重型防弹衣、战术通讯设备,我会走驻军基地的报废处理”和演习损耗”给你送过去。” “等夏威夷的训练教官一落地,洛杉磯近郊的军用仓库就会为你敞开大门。” “合作愉快。”秦汉掛断电话,將话筒扔回给通讯兵。 弗雷德依然坐在台阶上,双手抱著膝盖,看著通讯兵熟练地拆卸天线、收卷电缆。 “秦————”他咽了一口唾沫,声音有些发飘,“听你刚才那些什么火力压制————你真的要在好莱坞打仗吗?不可能吧?” “当然不可能了,弗雷德。”秦汉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略显僵硬的肩膀:“我只是在做好清理垃圾的准备,让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好好待在他们应该出现的地方—地狱!” 两人推开別墅的大门,所有人都已经收拾妥当了: 李小龙已经换上了一身便於行动的黑色长袖练功服,脚下踩著一双平底布,身旁放著一个简单的旅行帆布包。 史泰龙堵在沙发前,双手抱著《洛奇》的剧本,仿佛那是他抵御子弹的防弹衣。 蕾妮將年纪尚小的乔治护在身后,女孩的眼神里虽然有恐惧,但更多的是镇定和坚韧,显然,香港这一趟飞行让她也成熟了不少。 “弗雷德,接应的车安排好了吗?” 弗雷德用力搓了搓脸颊,重新进入那个精明干练的製片人状態:“两辆车都在后门外等著。喜来登酒店那边,我已经联繫了安保主管,让他们腾出了两套配有保安的行政套房。” “好的,大家出发吧。” 凌晨两点半的洛杉磯,街道空旷得像是一座死城,两辆福特轿车没有开大灯,靠著微弱的地灯照明,悄无声息地穿过好莱坞的街区,钻进了喜来登酒店的地下车库。 直到看著李小龙一行人通过电梯进入酒店,秦汉紧绷的神经才稍微放鬆了一些。 “弗雷德,这段时间就要辛苦你了。我已经给乔治在学校请了假,让他们儘量都在屋里待著,不要靠近窗户。” 安顿好一切,他换了一辆不起眼的雪铁龙,驱车前往唐人街,径直来到了中华会馆。 看到老大的师傅半夜赶来,在门口看场子的小弟迅速进屋通报去了。 没多久,周若非顶著凌乱的头髮,急匆匆的赶来出来:“师父,你从香港回来了?这么晚一个人过来,是不是出了什么大事?” “进屋说。”秦汉搂著徒弟的肩膀,快速进入屋內。 很快,几个小弟送上的泡好的热茶,屋里只留下了师徒二人。 秦汉看著满脑子问號的徒弟,喝了一口热茶,笑著说道:“若非,你想让乔依帮”的兄弟们,一辈子都窝在唐人街里,靠著收保护费、卖走私菸卷过日子吗?” 周若非自嘲地笑了一声:“师父,您以为我不想带兄弟们走正道吗?但出了唐人街,就是白人的地盘。我们坚持不混黑產,想往外走实在太难了。” “那我现在就给你们一个机会。”秦汉正色道:“我要组建一家武装安保公司,几个靠谱的教官已经在路上了,一批美军的装备很快也会到位。” “我现在需要你做一件事:从乔依帮”里,挑出三十个最能打、最守规矩、对你绝对忠心的硬骨头,作为公司的第一批班底。” 周若非的呼吸在那一瞬间急促起来,仰头看著秦汉,仿佛在確认自己是不是在做一场荒诞的梦。 “美军装备?还有教官?”他的眼底燃起了一股压抑不住的野火:“师父,您的意思是————我们要像那些正经的安保集团一样,拿枪做事?” “不仅仅是拿枪做事这么简单。”秦汉扶著徒弟的肩膀,认真的说道:“除了要保护好李小龙先生的安全,未来,你们还会有源源不断的订单,赚不完的钞票。” “但我也要把危险和你说清楚:有一批携带重武器的日本极右翼分子已经潜入了洛杉磯。他们的目標很明確,就是我和你师祖的命。” 周若非眼里的那股野火,瞬间变成了冰冷的杀意。 他没有任何迟疑,“噗通”一声单膝跪在秦汉面前:“师父!这叫哪门子危险?这里是洛杉磯,还能让鬼子骑到我们头上拉屎?” “我马上召集所有核心骨干,把消息放下去!”他咬牙切齿地低吼道:“只要他们敢冒头,兄弟们就是拿拳头也得把他们给锤死。” “你呀————站起来,我要的不是你们去拼命,往后要改改这种街头斗殴的心態。” 秦汉一把將他拽了起来,语重心长的吩咐道:“对方是抱著必死决心的死士,还有装备,你们拿什么和人家打?” “让兄弟们散出去,二十四小时轮班,看到形跡可疑的日本面孔,立刻向我上报。” “记住,我要的是情报,不是用兄弟们的命去换对方的子弹。 第115章 《洛奇》怎么拍? 第115章 《洛奇》怎么拍? 周若非雷厉风行,得到秦汉的指令后,立刻將几个守在院子里的心腹喊了进来。 “立刻把消息放下去,通知各个街区的兄弟,只要看到眼生的日本人,特別是身上带纹身的,第一时间报到总堂来!” “上报消息有赏,千万不准动手,不然惹了不该惹的麻烦,家法伺候!” 几个心腹立刻领命,匆匆离开了房间。 处理完眼线布控,秦汉从隨身的提包里拿出一个厚实的牛皮纸信封,扔在了八仙桌上。 “这里是第一笔启动经费。我要的那三十个人,必须是清清白白的。” 周若非知道,这是师父在给“乔依帮”铺一条前所未有的阳光大道,心情大好:“嘿嘿,师父,我现在真是庆幸,当初没让人逼著你还钱。” “你小子!”秦汉给了他一个爆栗,痛的他直挠头:“除了教官教你们战术动作和武器使用,我会亲自抽时间,系统地教你们截拳道。” 听到“截拳道”三个字,周若非险些欢呼起来。 在唐人街的华人青年心中,李小龙就是神明一般的存在。 而秦汉作为李小龙的亲传弟子,早就成了这些热血青年口口相传的武林神话。 “师父————您说真的?兄弟们要是知道能学真功夫,怕是要把我这里的门槛都给踏破了!您放心,我绝对把天赋最好的三十个苗子给您挑出来!” 离开中华会馆时,洛杉磯的天空已经泛起了一层鱼肚白。 连续几天的奔波,夏威夷海滩上的生死搏杀,回洛杉磯后马不停蹄的连轴转,秦汉的身体素质哪怕再强悍,也感到了深深的疲惫。 驱车回到喜来登酒店,刷卡进屋,秦汉一头栽倒在柔软的大床上,陷入了沉睡中。 然而没睡多久,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便將他吵醒了。 抓过床头的电话听筒,秦汉的声音里还带著浓浓的鼻音:“哪位?” “秦!谢天谢地你终於接电话了,我已经让前台转接了三次!”听筒里传来弗雷德亢奋的声音:“关於《洛奇》,我们需要立刻进行正式谈判,就现在!半小时后我们在製片厂六楼会议室见!” 嘟嘟嘟———— 根本不给秦汉拒绝的机会,对方已经掛断了电话。 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看了一眼床头的黄铜座钟,上午九点,满打满算只睡了三个小时。 无奈地嘆了一口气,秦汉掀开被子走向浴室。 冰冷的水流浇在脸上,强行驱散了残存的倦意。 用毛巾擦乾脸颊,秦汉看著镜子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心里无比怀念那个远在香港的混血助理。 “安德鲁不在身边,还真是麻烦。等把这帮日本死士解决掉,第一件事就是得重新招个靠谱的助理,不然迟早要过劳死。” 换上一套深灰色的高定西装,叫上史泰龙,两人直接下楼,坐著专车前往会议室。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泰德·阿什利早已坐在主位上,手里端著一杯黑咖啡,身旁坐著弗雷德。 “秦,斯莱,坐。”总裁没有废话,直接切入了正题:“洛奇的剧本非常棒,我必须承认这一点。” “它完美地击中了当下美国社会的痛点,简直就是这个时代,美国梦的绝佳註脚。” 他看向史泰龙,和善的笑道:“年轻人,你能写出这样的故事,足以证明你的编剧天赋。” 史泰龙乾咽了一口唾沫,刚想开口说句感谢的话,阿什利却没给他开口的机会:“因为这个剧本確实足够优秀,华纳愿意打破常规。我决定给你一个试镜的机会。” “明天上午,我会让选角导演准备好摄像机。如果你在镜头前的表现能够说服我,那么————男主角就是你的。” 对於一个只演过三级片的边缘演员来说,能在华纳获得一个主角试镜的机会,在阿什利看来,已经是给了秦汉天大的面子了。 “没有试镜。”然而,秦汉显然不这么认为。 “泰德,我以为弗雷德已经把我的原话带到了。男主角只能是西尔维斯特·史泰龙,没有备选项。” 阿什利的眉头瞬间拧起,作为华纳的掌舵人,很少有人敢用这种发號施令的语气跟他说话。 “秦,他是一个新人,甚至还有一些————不太光彩的履歷。让他空降男一號,这对华纳来说风险太高了。” “如果华纳连这点风险都不敢承担,那这份合同今天就没有签的必要了。”秦汉毫不退让,洛奇这个故事的灵魂,如果不是史泰龙自己来演,根本不可能展现出来。 “我说了很多次,这部电影的核心就在於真实。选任何一个其他演员,都会毁了它的真实感。” “片酬可以按好莱坞新人的最低標准来给,但是————”秦汉故意拉长了尾音,“史泰龙不仅是男主,也是第一编剧,他必须拿到该有的票房分帐。” “不可能!”阿什利毫不犹豫地拒绝。 给予新人演员票房分帐?这在好莱坞是天方夜谭。 那是只有马龙·白兰度、保罗·纽曼这种级別的超级巨星才配享有的特权。 “秦,你的要求太越界了。”阿什利试图用气势压倒对方,“华纳出资拍摄,承担了所有的风险!” “如果电影搞砸了,你们可以拍拍屁股走人,而我要面对董事会的怒火!现在你居然还要从华纳的利润里切蛋糕?” 史泰龙看著为了自己据理力爭的老板,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激,但同时也充满了担忧。 秦汉看著面色铁青的阿什利,並没有生气,眼底反而浮现出几分瞭然的笑意。 他太了解这些华尔街资本家的嘴脸了。 阿什利之所以纠结、愤怒,恰恰是因为他捨不得放弃这个剧本。 他能嗅到《洛奇》散发出的爆款气息,只是,他无法精准预判这部电影究竟能爆发出多大的敛財能力,所以才死死捂著钱袋子不肯鬆手。 “泰德,既然你觉得华纳承担了所有的风险,那我们就来玩点刺激的。 “如果华纳对这部电影的信心不足,我们可以签一份对赌协议。” “对赌?”阿什利和弗雷德同时一愣。 秦汉掏出口袋里的钢笔,取过议长白纸,在上面沙沙写了起来:“《龙爭虎斗》的利润,华纳和嘉禾五五分成。” “这次去香港,嘉禾已经將这笔收益里的20%,让给了我们汉氏影业。” “我愿意拿这笔利润,作为《洛奇》的对赌筹码。” 秦汉一边在纸上书写,一边看著阿什利的表情变化:“如果《洛奇》上映后,北美总票房低於五千万美金,汉氏影业愿意放弃《龙爭虎斗》那部分收益,作为对华纳製片的补偿。” 此言一出,史泰龙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五千万美金?! 这是什么概念?1972年拿下奥斯卡最佳影片、轰动全球的《教父》,北美票房也不过一亿多美金。 一部由他这个不知名的新人主演的拳击电影,老板居然敢喊出五千万?! “但是——”秦汉没有理会史泰龙的反应,目光死死盯著阿什利:“如果《洛奇》的北美票房超过了五千万美金,除了基础片酬和版权费外,华纳还要给汉氏影业北美总票房10%的分帐。” 弗雷德坐在一旁,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著。 他当然知道秦汉之前在环球影业的丰功伟绩:《猛龙过江》和《精武门》,他可是从西德尼手里抠出了15%的票房分帐。 但那性质完全不同! 这两部电影,环球只是作为发行方引进,本身没有投入一分钱的製作成本,属於纯赚的买卖,当然有底气给出15%的高额分帐。 可《洛奇》不一样! 这是华纳要掏出上百万美金去建组、拍摄、后期製作的亲儿子。让出10%的票房总额,等於是在割华纳的肉! 但是————秦汉开出的条件实在太诱人了。 一部底层励志片,五千万的对赌门槛,在弗雷德这种好莱坞老油条看来,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阿什利,发现总裁的呼吸已经变得沉重起来,双手不自觉地交叉在一起,大拇指快速地摩擦著。 看来,老板马上就要答应了! 可以,这么诱人的条件,偏偏让弗雷德却觉得阵阵心惊:一定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从认识秦汉第一天起,他就有一种深入骨髓的直觉—一这个东方年轻人一定是个不折不扣的魔鬼! 他打过的赌,从来没有输过!就像是一个能看穿时间迷雾的先知,永远站在稳贏的那一端。 “秦要是主动送钱,那一定是个陷阱!”这个念头在弗雷德脑海中瞬间炸开,他猛地站了起来,一不小心带翻了手边的咖啡杯。 “抱歉!抱歉!”他手忙脚乱地抓起纸巾擦拭,一边暗中踢了阿什利的小腿,大声说道:“泰德,对赌的事情事关重大,我们需要慎重考虑。秦,陪我去洗个手吧。” 不容分说,他绕过会议桌,一把攥住秦汉的胳膊,连拖带拽地將他拉出了会议室。 两人走进洗手间,弗雷德“碰”的一下將门关上,然后反锁好。 “弗雷德,你这是干什么?华纳的厕所里藏著金矿吗?”秦汉无奈的笑道,打开龙头给自己抹把脸提神。 “別跟我装糊涂,秦!”弗雷德压低了嗓门:“我们可是朋友!我跟你交个底!” “华纳內部对《洛奇》的评估確实不错。製作部门给出的预算方案是150万美金。” “我们宣发部对这部电影的票房预期,也就是1500万美金左右。十倍的回报率,这在好莱坞已经是能和董事会吹嘘两年的战绩了!” 弗雷德死死盯著秦汉的眼睛,仿佛要看穿他的灵魂:“你小子到底发什么疯?怎么敢喊出5000万的对赌条件的?” 听到“150万预算”这个数字,秦汉的心里闪过一丝异样的情绪。 前世,史泰龙拿著剧本四处碰壁,最终联美影业只给了可怜的100万美金预算o 因为经费匱乏,剧组在拍摄时可谓是山穷水尽。 很多经典镜头根本不是刻意设计的,而是被逼出来的。 比如洛奇在费城清晨的街头跑步,剧组连申请封路拍摄的钱都没有,摄影师只能扛著机器,躲在一辆破麵包车里偷偷跟拍。 跑过那个热闹的市场时,一个摊贩扔给他一个橘子:那根本不是群演,就是个真实的摊贩,他以为史泰龙真的是个在备战的拳击手,隨手扔了个橘子给他打气。 正是这种纪实感,赋予了《洛奇》无可替代的灵魂,在北美狂揽1亿多票房,全球票房更是达到了恐怖的2.25亿美金,並一举拿下奥斯卡最佳影片。 而现在,华纳愿意给出150万的预算,已经足够史泰龙不用再像个小偷一样在街头躲避警察的罚单了。 “弗雷德。”秦汉看著焦躁不安的胖製片人,故意调整了一下语调:“既然华纳的智囊团觉得1500万就是天花板,那这个对赌协议,你们不是稳贏吗?” “只要接下这个对赌,就算电影砸了,你们也能拿到《龙爭虎斗》的利润兜底,为什么要拦著泰德答应?” 说罢,没有等弗雷德回答,秦汉將擦手的纸巾扔进垃圾桶,浮现出一抹神秘莫测的笑意,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那一抹自信到近乎狂妄的笑容深深烙印在弗雷德的脑海里。 冷汗顺著弗雷德的额头滑落,他太熟悉这个笑容了:当初建议他买迪士尼股票时,秦汉也是这副表情。 “该死的————绝对不能让泰德签这份对赌协议!” 第116章 1974上映计划 第116章 1974上映计划 二人回来以后,会议室內的氛围显得异常古怪。 空调的出风口发出轻微的嗡嗡声,除此之外,只有史泰龙那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泰德·阿什利的目光在秦汉和弗雷德之间来回游移,敏锐地捕捉到了两人之间那种微妙的气氛。 作为华纳的掌舵人,他还是头一次见到这种景象。 按照常理,在这个谈判桌上,应该是卖方急於求成,买方百般挑剔。 可现在,秦汉那一副气定神閒、恨不得立刻签下这份“自杀式”对赌协议的样子,简直就像是怕华纳反悔一样。 反倒是自己手下的得力干將弗雷德,从进门开始就坐立不安,那双小眼睛拼命地给自己使眼色,眼皮都快眨抽筋了,所有的表情都在传递一个信號—“老板,別签!有诈!” 阿什利端起那杯已经变凉的黑咖啡,抿了一口,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让他的大脑一点点冷静下来。 他在心里飞快地盘算著这笔帐:五千万美元的北美票房?简直是痴人说梦! 要知道,华纳准备在今年年底上映的王牌大作《驱魔人》,发行团队对它的票房预期也不过在八手万。 一部没有明星、没有大场面、题材还是冷门拳击的小成本电影,想要卖到五千万? 这概率比尼克森总统明天就在电视上承认自己是水门事件的主谋还要低! 发行团队给出的预测1500万,已经是基於剧本质量极高的前提下最乐观估计了。 签下这个对赌,意味著只要票房没到五千万—一这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 华纳不仅能白白赚取票房收益,还能顺手把《龙爭虎斗》那原本属於汉氏影业的巨额利润收入囊中。 这是秦汉在给华纳送钱! 可是———— 阿什利看了一眼满头大汗的弗雷德:能让这个胖子如此紧张,说明秦汉一定是透露了某种信息,让他忌惮不已。 “秦。”阿什利终於开口打破了沉默:“我必须承认,你的提议非常————具有诱惑力。” “但是,华纳兄弟不是赌场。” 他直视著秦汉那双捉摸不透的双眼:“我很好奇,你的信心到底来自哪里? 你凭什么认为一部由————” 指了指一直低著头不敢说话的史泰龙:“由一位毫无名气的、甚至还拍过那种片子的新人主演的电影,能创造五千万的奇蹟?” 秦汉靠在椅背上,十指交叉放在膝盖上,整个人显得无比轻鬆:“因为民眾的情绪,泰德。” “至於五千万票房————”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狂热,“泰德,如果你觉得我在送钱,为什么不敢接呢?难道华纳连必贏的钱都不敢赚?” 很简单的激將法,拙劣,但有效。 阿什利在这个年轻人的眼里看不到一丝慌乱,只有那种令人心悸的篤定。 那种篤定,让阿什利想起了《龙爭虎斗》最初谈判时,秦汉对他说“老的片名就是垃圾”时的神情。 事实证明,他是对的。 看过《龙爭虎斗》样片的阿什利很清楚,那部电影绝对是核弹级別的。 “好。”阿什利突然拍了一下桌子:“我不管你是在发疯,还是真的看见了上帝的启示,我愿意接受你对票房的猜测!” 一旦下定决心,这个男人立刻展现出了大製片厂掌门人的雷厉风行。 他按下桌上的通话器:“让法务部把擬定好的合同拿过来,按照以下条款进行修改————对,立刻。” 半小时后,一份厚达三十页的商业合同摆在了桌面上。 “秦,细节我们再確认一遍。”阿什利恢復了公事公办的面孔,“华纳出资10万美金,一次性买断《洛奇》的全球发行代理权。” “製作预算,按照弗雷德之前提交的方案,定在150万美金。这笔钱由华纳全额支付,包含所有演职人员的片酬、拍摄设备租赁、胶片消耗以及后期製作。” 说到这里,阿什利看了一眼史泰龙,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其中,包含给西尔维斯特先生的男主角片酬2万美金,以及剧本版权费3万美金。一共5万。” 听到“5万美金”这个数字,史泰龙的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 在来到好莱坞之前,他连给狗买口粮的钱都要精打细算,而现在,仅仅是签个字,他就能拥有五万美金! 这笔钱足够他在洛杉磯买一套还算不错的公寓,还能给布克斯买一个精致的狗窝。 “至於票房分帐————”阿什利的手指在合同的第十二页点了点:“华纳將从北美总票房中,拿出5%支付给汉氏影业,不附加其他对赌条件。” “注意,是总票房,不是净利润。” 秦汉点了点头,拿起笔,非常乾脆地在乙方那一栏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成交。” 看到秦汉落笔的那一刻,阿什利心中那块大石头终於落地,但隨之而来的是一种莫名的荒谬感。 他苦笑著摇了摇头,伸出手与秦汉相握:“秦,说实话,哪怕签了字,我还是觉得这太疯狂了。” “这样的条件,我要在下周的董事会上说服那帮古板的老头子,压力太大了。他们会觉得我陪你一起疯了。” “如果不是《龙爭虎斗》的样片质量摆在那里,如果不是汉氏影业这段时间和华纳建立起来的良好信誉,这种合同根本走不出这间会议室。” 阿什利的这番话半真半假,压力固然有,但更多的是一种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姿態。 在他看来,用10万美金的发行费和150万的製作费,去博一个可能存在的五千万爆款,万一成了,来年自己的分红一定会让自己庆幸今天的决定。 “泰德,相信我。”秦汉握住他的手,笑道,“这部电影不会让你失望的。 它会成为华纳兄弟在七十年代最闪亮的一块招牌。” “希望如此。”阿什利耸了耸肩,“不过,为了保证这部电影的质量,弗雷德会担任执行製片人,全程监督拍摄进度和资金使用。” “没问题,弗雷德是我们最好的朋友。”秦汉笑著看向一旁还是一脸便秘表情的弗雷德,“合作愉快,弗雷德。” 弗雷德嘆了口气:“合作愉快,秦。希望。” 走出华纳气派的办公大楼,加州阳光毫无保留地洒了下来。 —— 史泰龙手里攥著那份属於他的演员聘用合同副本,整个人像是踩在棉花上,走路都有些飘。 直到坐进雪铁龙轿车里,关上车门,隔绝了外界的喧器,这位硬汉才像是突然回过魂来。 “老板————我们真的做到了?”史泰龙看著正在发动汽车的秦汉,声音还有些发颤:“我是男主角了?而且还有五万美金?” “这只是个开始,斯莱。”秦汉一边打方向盘,一边笑著说道,“等到电影上映,你会发现五万美金,只不过是你银行帐户里的一点零头。” 史泰龙憨厚地挠了挠头,但隨即,他的眉头又皱了起来,似乎有个问题困扰了他很久。 “老板,虽然我对商业不太懂,但是————”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那个协议,真的划算吗?” “如果按照原来的对赌方案,你不是能拿到10%的分润?” 秦汉看了一眼一脸不平的史泰龙,忍不住笑出了声:“斯莱,帐不是这么算的。” “好莱坞的会计学,是这个世界上最黑的魔法。”他耐心地解释道:“未来,你只要记住一句话:凡是自己不参与製作的电影,永远只拿总票房”的分帐。至於10%和5%——————” 秦汉顿了顿,微笑著说道:“哪怕我有把握对赌获胜,华纳也不太可能答应10%的分帐,这个数字本来的作用,就是为汉氏爭取一个合理的分帐。” “现在,无论票房卖出多少,我们稳赚5%,不是很好嘛?” 当然,秦汉的心里非常清楚,这5%意味著怎么样的一笔收入。 前世,《洛奇》是在1976年上映的。 那时候,美国刚刚度过了最黑暗的时期,吉米·卡特即將下台,里根时代的前奏已经吹响,整个社会正处於一种“重拾信心”的復甦期。 在这样的氛围下,《洛奇》拿下了1.17亿美元的北美票房。 现在呢?按照正常的进度,剧组在两周內组建完毕,三个月拍摄,两个月后期,电影可以在1974年的年初做好上映的准备。 在他的计划里,洛奇应该安排在1974年9月上映一这个时期,是对美国人来说,最黑暗、最压抑、最令人绝望的时候。 再过几个月,中东石油危机將全面爆发,油价暴涨,加油站排起长龙,通货膨胀会让每一个美国家庭的餐桌缩水。 而惊天动地的“水门事件”將在1974年达到最高潮——明年8月,尼克森將成为美国歷史上第一位辞职的总统。 那一刻,美国人的信仰彻底崩塌了,怒火、迷茫、愤世嫉俗,將成为整个社会的主旋律。 在这样一个至暗时刻,银幕上突然出现了洛奇·巴尔博亚。 一个没读过书、甚至有点傻的大老粗,但他诚实、坚韧、单纯。 他不会撒谎,不会搞阴谋,只会用那双笨拙的拳头,一次次被打倒,又一次次站起来,对著生活这个最大的反派怒吼:“我不是垃圾!” 这种强烈的情感共鸣,在1974年这个特殊的时间节点,將会產生比1976年更加恐怖的核爆效应! 当全美国都在看新闻里的政客撒谎时,银幕上这个被打得鼻青脸肿也不倒下的男人,会成为美国人最坚定的精神寄託。 最为关键的,1974年,没有什么电影能作为洛奇的对手! 最强的对手《教父2》不是商业片,最多也就是在1975年的奥斯卡上和洛奇掰掰手腕,如果运作得当,配合舆论引导,1974年版的《洛奇》,在北美取得的票房绝对不止一亿。 最保守的估计,也会在1.2亿到1.5亿美元之间! 哪怕按照1.2亿计算,5%的总票房分帐,就是整整600万美金! 汉氏影业不仅能一步登天,拥有充沛的现金流去在石油危机中抄底,更重要的是,他们將通过这部电影,彻底在好莱坞站稳脚跟,拥有一张属於自己的王牌ip。 越想越快乐,秦汉的心情大好,哼起了不知名的小调:“斯莱,不用纠结这个分帐比例,做好准备,迎接你的人生高光吧! 第117章 教官到位 第117章 教官到位 回到喜来登酒店,秦汉颇感无奈的看著史泰龙这个壮汉像是一只刚刚偷到了蜂蜜的棕熊,抱著那份合同,一遍又一遍地抚摸著上面的签名,时不时裂开嘴笑笑。 蕾妮和乔治也是一脸羡慕的看著他。 李小龙还没回来,自从搬进了这家酒店,这位功夫巨星几乎把剪辑室当成了家。 对於武术和电影,他都是个彻头彻尾的完美主义者,哪怕是一个音效的延迟,都会让他拉著剪辑师熬上整整一个通宵。 “蕾妮。”秦汉笑著对面前的姑娘招呼道。 女孩今天穿了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金色的长髮隨意地扎在脑后,听到老板的呼唤,立刻站了起来:“秦,有什么事吗?” “过来看看。”秦汉从史泰龙手里接过合同,摆在她的面前。 蕾妮走上前,目光落在合同的附件页上—一那是关於演员阵容的初步规划。 在女主角“艾德里安”的那一栏,目前还是空白的。 “斯莱已经拿到了入场券,现在,轮到你了。这部电影里,艾德里安虽然是女主,但是戏份不算多。她是洛奇的精神支柱,是那个让野兽学会温柔的关键。” “阿什利和我打过招呼,试镜会將在下周启动。” 蕾妮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蔚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渴望,但紧接著,又被巨大的不安所掩盖。 “可是————秦,那是女主角————”她咬了咬下唇,声音有些乾涩:“我只在龙爭虎斗里露过一次脸,正经的台词都没说几句。” “你怕了?”秦汉笑著將手伸向话筒:“如果你觉得不合適,我现在就可以给弗雷德打电话,告诉他汉氏影业放弃推荐权。” “不!”蕾妮下意识地喊了一声,脸颊涨得通红。 秦汉看著她,眼神变得异常坚定:“听著,蕾妮。这次试镜,確实是华纳的人说了算。史泰龙是个纯新人,女主角为什么不能是新人?” “虽然弗雷德是我们的朋友,但他首先是华纳的高管,他要对阿什利负责,对那150万美金负责。” “所以,这一次不会像《龙爭虎斗》那么宽鬆,没人会因为你是我的员工就给你开绿灯。如果你的表现像个木头,弗雷德会毫不犹豫地把你刷下来。” 这番话浇灭了蕾妮心中那点“走后门”的侥倖,但也激起了她骨子里的那股韧劲。 作为一个穷人家的孩子,从小在贫民窟长大,为了供弟弟上学,什么苦都吃过。 她已经意识到,在好莱坞这个名利场,每一次机会都像一闪而逝的流星,如果自己抓不住,就永远没有出头的机会。 “我明白了,老板。”蕾妮抬起头,眼神变得坚定起来:“我会郑重对待这次试镜,把那个性格內向、敏感又深情的艾德里安活生生地演给他们看。” 秦汉满意地点了点头:“这就对了。这只是个开始,如果能拿下艾德里安,哪怕戏份不多,你也算是正式踏进了好莱坞的大门。” “沉下心来,去磨练你的演技,等你真正准备好的那一天————我会亲自为你写一个剧本。一个完全属於你、让你做绝对女主角的剧本。” 蕾妮只觉得一股热流直衝头顶,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如果是別人说这话,她或许会觉得是在画大饼,但眼前这个男人———— 他把那个说话大舌头的史泰龙变成了男主角;把颓废的猫王重新送上了神坛;还把一部华人功夫片卖出了天价。 在他的手里,似乎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谢谢你,秦!我————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她激动得语无伦次,眼眶微微发红。 史泰龙也探出头来,挥舞著拳头:“蕾妮,加油!如果你被刷下来了,我就赖在弗雷德的办公室门口不走了!” 紧张的气氛被这一句插科打浑冲淡了不少,房间里终於有了几分欢声笑语。 次日清晨,洛杉磯的天空难得没有被雾霾笼罩,阳光刺眼而热烈。 秦汉独自一人来到租车行,租了一辆福特e系列的大型商务客车,朝著洛杉磯国际机场疾驰而去。 昨天晚上,酒店前台收到了一封来自夏威夷的电报。 —— 塞繆尔·富勒將军办事效率极高,或者说,他对於这种能给老部下找个好归宿的事情,比谁都上心。 电报上只有简短的一行字:【货物已发,明日上午十点落地。——s】 秦汉將车停在航站楼外的接客区,摇下车窗,点了一根烟。 十点一刻,一群特殊的“游客”推著行李车,从国內到达的出口走了出来。 之所以说特殊,是因为这群人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中,显得格格不入。 一共六个人,清一色的五十岁上下的白人男性。 穿著最普通的廉价夹克和工装裤,手里提著的也不是什么旅行箱,而是磨损严重的军绿色帆布包。 岁月在他们的脸上刻下了深深的沟壑,髮际线也大多退守到了头顶,但走路时整齐划一的步伐,以及时刻警惕的眼神,无声地昭示著他们的身份—这是一群老狼。 领头的是一个身材魁梧的禿顶老头,左脸上有一道从眼角延伸到耳根的狰狞伤疤,让他在笑的时候看起来比不笑还要嚇人。 秦汉推门下车,迎了上去:“老兵酒吧?”他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禿顶老头停下脚步:“沙滩上的火。” 暗號对上了。 老头咧开嘴,露出一口被菸草熏黄的牙齿,那道伤疤隨之扭曲,显得格外凶悍。 他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给秦汉:“塞繆尔那个老混蛋说,跟著你有肉吃,有酒喝,还能名正言顺地揍人。” “我是布鲁诺,这帮老东西的临时带头。以前在陆战一师当过军士长,要是你觉得我不行,我现在就买票回去。” 秦汉接过信,笑了起来:“塞繆尔介绍的人,不需要怀疑。布鲁诺军士长,上车吧。” 他拉开车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肉管够,酒管够。至於揍人————以后有的是机会。” 六个老兵鱼贯上车,动作利落,完全不像这个年纪的人该有的样子。 打开信件,塞繆尔表示已经从比尔那里知道了秦汉想要成立公司的事,自然大力支持。 布鲁诺指著信件上比尔的名字:“比尔那小子————我是说斯特林將军,他也支持这事儿?” “当然。”秦汉稳稳地把著方向盘:“这间公司的註册文件,很快就会放在五角大楼的档案室里。” “某种意义上来说,你们是在为国家执行编外任务”。” 听到“比尔”和“编外任务”这几个词,老兵之间的气氛明显更轻鬆了。 他们大多退役多年,生活拮据,有的甚至只能在加油站打零工。 如今能重操旧业,还有军方大佬背书,这简直就是上帝的恩赐。 车子一路向东,驶离了繁华的市区,最终拐进了一片位於洛杉磯城郊的工业区。 这里是一家废弃的罐头加工厂,红砖墙面上爬满了枯萎的藤蔓,巨大的铁皮厂房在烈日下散发著热气。 秦汉为了这块地,预付了三年的租金。 “这就是我们的营地。”车子停在空旷的水泥地上,秦汉跳下车,指著眼前这片略显荒凉的建筑群:“这里远离居民区,周围三公里內没有邻居,无论我们搞出多大的动静,都不会有人投诉。” 布鲁诺下车,环视四周,那双老练的眼睛迅速评估著环境。 “地方不错。”他点了点头,指著远处的一排平房:“那是宿舍?” “对,已经让人打扫过了,虽然简陋,但水电齐全。” 秦汉领著眾人走进最大的那间厂房。 “这边是室內训练场,以后会铺上垫子,架设格斗擂台。” 又指了指厂房后面的一片荒地,那里已经被推土机推平,堆著一堆废旧轮胎和沙袋:“那边是靶场和战术动作训练区。雷明顿霰弹枪和防弹衣已经在路上了,估计明后天就能送到。” 听到有真傢伙,几个老兵的眼睛明显亮了起来,有人甚至吹起了口哨。 “秦老板,说实话,来之前我还以为是给哪个好莱坞明星当看门狗。”布鲁诺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眼神中多了几分认真:“现在看来,你是真想搞个正经的军营啊。” “我要的是一支能打硬仗的队伍,不是只会戴墨镜装酷的保鏢。”秦汉平静地说道。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一阵引擎的轰鸣声。 几辆皮卡车卷著尘土,呼啸著衝进了厂区,一个急剎,停在了眾人面前。 车门打开,周若非第一个跳了下来,紧接著,三十个年轻的华人纷纷下车。 他们大多二十出头,穿著花衬衫,露出的手臂上纹著龙虎图案,有的嘴里还叼著牙籤,一副桀驁不驯的模样。 “师父!人我带来了!”周若非快步跑到秦汉面前,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全都是帮里身家清白、敢打敢拼的好手!还有你的老熟人!” 顺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陈炳正在人群里对他挥著手,一脸的兴奋,仿佛在对周围的同伴们说:看看,我认识我们的老板! 秦汉笑著对他点了点头,唐人街的“老虎”显得更兴奋了! 很快,两拨人就这样在空旷的厂房前对上了: 一边是沉默寡言、浑身散发著铁锈味的退伍老兵;一边是喧譁吵闹、活力过剩的街头混混。 布鲁诺眯起眼睛,自光慢条斯理地从这群年轻人身上刮过:“这就是你要让我们带的新兵蛋子?” 他转头看向秦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秦老板,恕我直言,这帮小子看起来也就是在街头拿西瓜刀嚇唬人的料。” “你看那个,”他指了指一个染著黄毛的青年,“站没站相,腿都在抖,要是上了战场,枪声一响,他肯定第一个尿裤子。” 那边的年轻人也不是聋子,听到这话,顿时炸了锅。 “死老头,你说什么呢?牙都快掉光了吧?信不信小爷我让你爬著出去?” 几个脾气爆的小伙子立刻擼起袖子就要往前冲,被周若非黑著脸喝止了:“6 都给我闭嘴!没规矩!” 秦汉没有制止这场言语衝突,反而饶有兴致地看著这一幕。 如果不把这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揉碎了捏在一起,这支安保公司自然也就成不了气候。 “布鲁诺。”秦汉开口道:“他们確实是生瓜蛋子,不懂战术,不懂纪律。 这正是花大价钱请你们来的原因。” “这帮小子虽然野,但有股狠劲,而且听话,讲义气。只要你们能把他们练出来,他们就是最锋利的刀。” 布鲁诺耸了耸肩,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口香糖扔进嘴里嚼著:“行吧,既然拿了钱,就算是头猪,我也能把它训练成会排雷的猪。” “只要他们能扛得住不死,一个月后,我保证让他们脱胎换骨。” “若非。”秦汉转向自己的徒弟:“从今天起,这里实行全封闭式管理。这六位教官的话,就是我的话。” “谁要是敢炸刺,不用教官动手,你自己管教他们。” 周若非立刻挺直腰杆:“明白!师父,谁要是敢给您丟脸,我亲手打断他的腿!” 安排好基本的分组和住宿后,秦汉將布鲁诺和周若非叫到了厂房中央。 “除了常规的体能、枪械和战术协同训练,每周,我都会亲自过来一趟。” “我要把这三十个人,全部训练成截拳道的高手。” “截拳道?”布鲁诺嚼著口香糖的动作停顿了一下,眼神里颇有几分不以为然。 对於他们这些从二战和半岛战场上下来的老兵来说,所谓的“功夫”,更多时候只是电影里的花架子。 “秦老板,我听说过李小龙,也看过他的电影。”他双手抱胸,身上的肌肉將夹克撑得紧绷:“他在银幕上的叫声挺嚇人。” “但是————这里不是片场,没有威亚,没有那些配合著倒下的群演。” 周若非听不下去了,刚要发作,却被秦汉一个眼神制止。 他知道,要让这群骄傲的老狮子低头,光靠塞繆尔的话和钞票是不够的。 在这个充满了雄性荷尔蒙的营地里,唯一的通用语言,就是拳头。 “布鲁诺,你觉得功夫是跳舞?”秦汉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截拳道可不一样。” 他慢慢走到场地中央,隨意地站定,整个人瞬间像是一张拉满的弓:“它存在的唯一目的,就是在最短的时间內,用最直接的方式,终结对手。” 对著布鲁诺勾了勾手指:“既然要你们负责教这帮小子杀人的技术,那我这个老板也得考验考验,你们有资格当这个总教头。” 第118章 失联 第118章 失联 烈日当空,废弃罐头厂的水泥地上升腾起扭曲的热浪。 所有人都兴奋的盯著场地中央的两人,准备欣赏即將开始的对决。 开打前,秦汉打开车子的后备箱,从里面拎出一个沉甸甸的工具包。 “哗啦。”拉链拉开,他抓出几副黑色的皮质拳套,扔给了对面的布鲁诺一副。 老兵接过拳套,神色有些好奇:这並不是他常见的厚重拳击手套,也不是那种为了保护指关节的缠手带。 它很轻,掌心是鏤空的,五根手指可以自由伸展活动,仅在拳峰位置覆盖了一层高密度的吸震海绵,手腕处则是加宽的魔术贴扣带。 “分指拳套?”布鲁诺作为老兵,稍微一摸索就明白了这东西的设计意图:“有点意思,既保留了打击时的保护,又不影响擒拿和抓握。” 秦汉慢条斯理地戴上拳套,一边拉紧手腕上的魔术贴,一边发出“滋啦”的脆响。 “这是我师父为了拍摄《龙爭虎斗》专门设计的。”他活动了一下五指:“在传统的擂台上,拳套是为了保护对手,也是为了限制杀伤力。” “但在真实的街头搏杀,或者说在我们要面对的生死局里,这玩意儿才是最好的伙伴。” 数年后,这种源於李小龙理念的装备,催生了著名的ufc,將综合格斗推向了全球主流视野,李小龙也因此被尊为“mma之父”。 但此刻,对於秦汉来说,这仅仅是一件趁手的工具,能让他更好地展示什么叫“杀人技”。 “从今天开始,所有的格斗训练全部换用这种装备。” 秦汉扎紧手套,笑著看向布鲁诺:“军士长,我们就用这副拳套来交流交流。规则很简单——那就是没有规则。” “没有规则?”布鲁诺將口香糖吐在地上,脸上露出一丝狰狞的笑意:“秦老板,你確定?军队里学的可全是些要命的招数,万一收不住手,把你的脸给弄花了,塞繆尔那边我可不好交代。” “那就要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了。”秦汉摆出一个起手式一右手在前,左手在后,双脚微屈,身体像是一条准备捕食的眼镜蛇,小幅的晃动起来。 “好!”布鲁诺冷哼一声,身体瞬间下沉,浑身散发出的气势压根就不像一个年过半百的老人。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他就像一辆重型坦克,没有任何花哨的试探,直接压了上来。 “砰!”布鲁诺的一记低扫腿如同铁鞭一般,捲起地上的尘土,直奔秦汉的膝盖外侧。 秦汉的反应快得惊人,並没有后退,而是提膝格挡。 “啪!”两条小腿在空中狠狠撞击在一起,发出一声闷响。 秦汉纹丝不动,反倒是布鲁诺感觉自己像是踢在了一根钢柱上,小腿隱隱作痛。 “有点东西!”老兵眼中的轻视瞬间收敛,借著反作用力,上半身猛地前冲,一记標准的军用直拳直轰秦汉面门,又被秦汉用一记侧挡隔开。 紧接著,就是一套令人眼花繚乱的组合拳。 不是拳击台上的那种竞技拳法,而是融合了以色列马伽术和陆战队格斗术的杀招,每一拳都奔著咽喉、太阳穴、下巴这种要害而去。 秦汉不再硬抗,脚下步伐灵动得像是在跳舞:滑步、侧闪、摇臂。 他在毫釐之间避开了布鲁诺的重拳,拳风颳过他的发梢,甚至能听到空气被撕裂的呼啸声。 “躲?我看你能躲到什么时候!” 布鲁诺久攻不下,火气上涌,突然变招。 他不再执著於打击,而是猛地前扑,双臂张开,利用体重优势,试图將秦汉抱摔在地。 一旦进入地面缠斗,体型的差距將是决定性的。 “师父小心!”周若非忍不住大喊出声。 就在布鲁诺的双臂即將合拢的瞬间,秦汉的眼神变了。 他没有退让,反而迎著布鲁诺的怀抱撞了进去! 在两人身体接触的剎那,秦汉的右手如同一条毒蛇,借著分指拳套的便利,瞬间扣住了布鲁诺想要搂抱的小臂內侧。 擒拿! 与此同时,他的左手捏成標指,如同闪电般刺向布鲁诺的双眼。 布鲁诺大惊失色,本能地想要后仰躲避,但他的一只手被秦汉死死扣住,重心已被破坏。 “嗤——”秦汉的手指在距离布鲁诺眼球不到一厘米的地方硬生生停住了,强劲的指风让布鲁诺的眼皮不自觉地颤抖了一下。 但这还没完。 在停手的瞬间,秦汉顺势下潜,身体像泥鰍一样滑到了布鲁诺的侧后方。 他的右脚勾住布鲁诺的脚踝,左手按住对方的后脑,猛地发力一按。 “噗通!” 强壮如布鲁诺,在失去重心且视线受阻的情况下,也被这股巧劲直接按得单膝跪地。 还没等他挣扎著站起来,一股冰凉的触感已经贴上了他的咽喉。 秦汉站在他身后,一只手臂死死锁住了他的喉结,另一只手扣住了他的手腕,形成了一个完美的断头台绞杀。 只要稍微用力,布鲁诺的颈椎就会被绞断。 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从布鲁诺发动抱摔,到他单膝跪地被锁喉,前后不过三秒钟。 围观的所有人,无论是老兵们还是那些小年轻,全部愣住了。 尤其是那些老兵,此刻一个个张大了嘴巴,菸捲掉在地上都没发觉。 他们看得最真切,刚才秦汉的那一记插眼,如果真的戳实了,布鲁诺现在已经是个瞎子了;而如果那个锁喉真的发力———— 秦汉缓缓鬆开了手臂,后退两步,拉开了距离,轻轻拍了拍袖口上的灰尘,对著布鲁诺作了一揖,隨后收起了格斗姿势。 “咳咳————咳咳咳!”布鲁诺捂著喉咙,剧烈地咳嗽著,那张满是伤疤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撑著膝盖站起来,眼神复杂地看著面前这个年轻人。 愤怒?羞恼?不,更多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震惊。 “插眼,撩阴腿,锁喉。”秦汉平静地重复著刚才那一瞬间他使用的招数:“军士长,你觉得这些是花架子吗?” “截拳道的核心,不是为了表演,而是为了在最短时间內让对手失去反抗能力。”他举起带著分指拳套的右手,用力握紧:“这副拳套,就是为了让这些动作更加流畅。” 布鲁诺终於缓过劲来,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看著秦汉的眼神彻底变了。 在军队里,强者为尊。 “我输了。”他是个光棍人,输了就是输了,没有任何藉口。 他站直身体,併拢脚跟敬了一礼:“秦老板,你刚才那一手————確实是杀人的技法。如果是在战场上,我已经死了两次了。” 隨后转过身,衝著那几个还在发愣的老伙计吼道:“看到了吗?这就是我们的老板!哪怕是塞繆尔年轻的时候,也未必有他这两下子。” 隨后,又看向那群目瞪口呆的唐人街青年,脸上露出一抹狰狞的笑容:“这就是你们接下来要学的本事!如果不想在面对日本人的时候尿裤子,就给老子把皮绷紧了!” 秦汉摘下手套,走到布鲁诺面前,伸出了手,两人把手重重的握在了一起。 “这里就交给你了,布鲁诺。”秦汉环视四周,声音提高了几分,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我必须告诉你们,我们的敌人,是一群已经被洗脑的疯子。” “他们不会跟你讲规则,不会跟你讲武德。他们手里有枪,有刀,脑子里想著的只有怎么弄死我们。” “所以,我需要你们成为活下来的贏家!跟著教官们好好学,这些都是你们保命的本钱!” “能不能做到?” “能!”周若非第一个吼了出来,紧接著,三十个年轻人的声音匯聚成一股洪流,在空旷的厂房內迴荡。 刚刚那一战,彻底征服了这群桀驁不驯的年轻人。 在他们眼里,师父不仅是李小龙的徒弟,痛打了日本的空手道高手,更能把一个美军教官按在地上摩擦! 这种崇拜感,比什么其他激励都要来得直接有效。 “很好。”秦汉满意地点了点头:“所有人,立刻开始训练。装备会在两天內到位,在这之前,把体能和格斗基础给我夯实了!” 离开罐头厂时,太阳已经偏西。 看著后视镜里那个热火朝天的训练场,秦汉的心中稍定。 只要这支队伍能成型,配合上美军的装备和截拳道的近身搏杀术,在这个洛杉磯这种城市里,绝对是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 回到酒店,路过前台,前台小姐喊住了他:“秦先生,有一封您的加急电报。” 她从保险柜里取出一个黄色的信封,双手递了过来:“半小时前刚到的,发信地是华盛顿。” 比尔从越南回来了? 秦汉接过信封,没有在大堂停留,快步回到自己的房间。 他走到落地窗前的书桌旁,拿起裁纸刀,小心翼翼地划开了封口。 展开电报纸,上面只有寥寥数行字:【目標s已捕获。cia介入,证据链完整。s供认不讳,已移交军事法庭秘密羈押。】 看到这里,秦汉紧绷的神经稍微鬆弛了一下。 s,指的就是那个日本驻洛杉磯领事馆的武官,佐藤。 比尔的动作果然够快,几天时间,就把一个拥有外交豁免权身份的人给秘密拿下了。 这说明佐藤不仅参与了暗杀,很可能还涉及了更深层次的间谍活动,触碰到了美国军方的底线,否则cia和军方也要掂量掂量,不敢行如此雷霆手段。 然而,当秦汉的目光下移,看到电报的下一段时,刚刚放下的心瞬间又悬了起来。 【就在捕获目標前,s发出紧急撤离信號。代號鬼”的小队已经切断一切联繫,处於静默状態。】 【我们检查了所有预设的安全屋,均已清空,他们消失了。——b】 切断联繫?静默状態? 对自己和师父来说,这才是最糟糕的情况! 没有了上线,没有了后援,这意味他们彻底失控了,潜伏进了洛杉磯这座拥有数百万人口的钢铁丛林里。 一支携带重武器、被逼入绝境、失去了指挥约束的死士小队,会在这里做出什么样疯狂的举动? 他们可能会像毒蛇一样蛰伏,一周、一个月,甚至一年,只为了等待一个同归於尽的机会。 “该死————” 秦汉低声咒骂了一句,將电报纸揉成一团,扔进桌旁的菸灰缸里,掏出打火机点燃。 看著火苗吞噬著纸张,化为灰烬,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局势变得更加凶险了,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把这队日本人钓出来呢? 第119章 UFC?那是什么? 第119章 ufc?那是什么? 趁著师父从剪辑室回来休息的功夫,秦汉赶紧把当前的情况和李小龙商討了一番。 听完目前的处境,李小龙盘腿坐在单人沙发上,双目微闭,思考著对策。 “他们在等。”秦汉盯著摆在茶几上的洛杉磯地图,目光在几个大城区之间来回扫视。 “这帮日本人受过专业的训练,只要师父你一直待在这家酒店里,他们就绝对不会冒头。” 李小龙嘆了口气:“阿汉,我也知道住在这里,他们肯定不敢轻举妄动。但是,我们要一直这么耗下去吗?” “我们耗得起,他们可耗不起。但问题是————”秦汉指了指地图上位於星光大道的某个位置—那是好莱坞中国剧院。 “《龙爭虎斗》的首映礼。那是你必须露面的时刻,周围还有无数的围观人群。” “对於狙击手或者自杀式袭击者来说,那是完美的猎杀场。” “確实,如果他们在首映礼上动手————”李小龙托著下巴,目光扫过剧院附近的几处隱蔽的巷子和高楼:“现场会有无数影迷,还有好莱坞的名流。一旦动用重火力,绝对是一场灾难。” “是啊,那会变成好莱坞歷史上最血腥的一天。”秦汉捏了捏自己的眉心:“对这帮死士而言,他们可不在乎死多少人,只要能杀了你,造成的混乱越大,他们就越觉得自己完成了壮举”。” 两人有些束手无策,就在这时,茶几上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秦汉抓起听筒:“是我,罗娜。” “秦,我刚接到华盛顿那边刚传来的內部消息。佐藤武官被捕的事虽然还在秘密审理,但有人故意把“日本激进分子潜入美国”的消息泄露给了几个核心媒体。” “什么?”秦汉顿时瞪大了眼睛,这条新闻涉及两个国家之间的外交关係,白宫居然主动给媒体放风? 这意味著尼克森的幕僚团绝对已经被水门事件搞的焦头烂额,急需一个“外部威胁”来转移公眾的视线,哪怕只是暂时的。 天赐良机! 他的嘴角控制不住的上扬:“让我猜猜,是比尔乾的?” “我也不清楚,但大概率是。现在,在白宫和五角大楼的默许下,针对这伙日本人的围捕,即將变成一场反恐行动。” “我写的那篇新闻稿—《潜伏在天使之城的幽灵:日本极端武装分子的死亡名单》 已经通过了审核,明天一早就会出现在全美各大报纸的头版头条,以及cbs的晚间新闻里。” 说到这里,罗娜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坏笑:“我把这伙人描述成一群反社会分子,声称他们隨时可能在公共场所製造慕尼黑惨案式袭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 1973年,慕尼黑奥运会惨案的阴影还笼罩在西方世界的头顶,美国民眾对於“极端恐怖分子”这个词有著天然的恐惧和愤怒。 再加上美国人对二战珍珠港的记忆並没有完全褪色————天时,地利,人和,全都站到了自己这一边。 这篇报导一旦发出去,鬼家次郎那帮人就真成了过街老鼠。 洛杉磯的四百万人口,都会成为自己的眼线,只要他们还要吃饭,还要採购,总会有被人发现的时候。 秦汉感到压在心头的那块大石头稍微鬆动了一些。 “多谢,罗娜。这可真是一个及时的好消息,刚刚我们还在苦恼,要怎么把他们从阴影里揪出来呢。” 罗娜似乎听出了秦汉的轻鬆,笑著说道:“既然如此,约个时间,出来见见我们的老朋友吧。” “老朋友?” “还记得上次直播你和石井弘树打擂台的那家电台吗?洛杉磯体育电台。” 秦汉当然记得。 上次那场决斗,这家原本只是中流的小电台,因为拿到了独家转播权,gg费赚得盆满钵满。 “他们的老板,那个叫派克·戈迪的老头。”罗娜解释道:“这傢伙靠著上次那一笔横財,打通了不少渠道,现在已经是洛杉磯体育广播界的一號人物了。” “他一直在缠著我,想约你喝咖啡。他说————上次那种拳拳到肉的真实格斗让他受到了启发,想和你聊聊能不能搞一个长期性的格斗赛事。” 长期性的真实格斗比赛?这不就是ufc和mma的雏形吗? 前世,ufc要一直等到1993年才会在丹佛举办第一届。 而现在,仅仅是因为自己和石井弘树的那场生死擂台,竟然让这个价值数十亿美金的商业体育帝国,提前整整二十年萌芽了? 秦汉的脑子飞速转动起来:这可不仅仅是赚钱的问题。 这一世,有师父站台,这个赛事绝对能成为汉氏影业向全世界输出功夫文化的超级窗口! 更重要的是,还有什么比筹办一项格斗比赛,更適合让李小龙父“拋头露面”的场合吗? “很好!”秦汉的声音里带著一种压抑不住的亢奋:“告诉派克,不用等以后了,就现在,哪怕他正在和情妇约会,也让他立刻提起裤子滚回电台。我现在就过去见他!” 掛断电话,秦汉转身看向李小龙:“师父,我找到了一个绝佳的机会,能把那伙日本人钓出来。等我的消息。” 很快,秦汉驱车来到了洛杉磯体育电台的办公楼。 虽然已经是晚上,但这里依旧忙碌异常。 电话铃声此起彼伏,导播间里传来激昂的解说声,几个穿著短袖衬衫的编辑正叼著菸捲,对著一堆数据报表大吼大叫。 “秦!这边!”早就等在门口的罗娜挥了挥手,在她身边,派克·戈迪正笑盈盈的看著他。 “噢!上帝啊!我们的传奇来了!”派克一看到秦汉,张开双臂就冲了过来,给了他一个令人室息的熊抱。 —— “秦先生!自从那场擂台赛之后,我们的听眾热线都被打爆了!所有人都在问,什么时候还能再看到这种精彩的比赛!” “你们的听眾都爱听骨头断裂的声音?”秦汉笑著调侃道。 “当然!那就是最原始的野性!是雄性荷尔蒙的呼唤!”派克挥舞著手臂,领著两人走进他的办公室。 刚一落座,他就迫不及待地从抽屉里拿出一份策划案,推到秦汉面前。 “秦先生,您看。现在的拳击比赛太无聊了!规则太多,节奏太慢,观眾看两个人在那儿搂搂抱抱半个小时,都要睡著了。” “我想搞一个无限制格斗大赛”!就像您上次那样!不管是空手道、柔道、拳击还是摔跤,只要能把对手打倒,什么招式都能用!” “我们可以在每周五晚上举办,和电视台合作,一定很有市场!”他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金山银山在向他招手。 秦汉翻看了一下那份略显粗糙的策划案,心中暗自点头。 派克虽然唯利是图,但商业嗅觉確实敏锐。 只是,他的眼界还局限在“打架”这个层面上,对於如何將其包装成一个高端的商业赛事,还处於懵懂状態。 “派克,你的想法不错,但————太土了。”秦汉合上策划案,毫不留情地说道。 “土?”派克脸上的笑容僵硬了。 “如果只是找几个人在台上斗殴,万一出了点不可控制的意外,警察分分钟就会来查封你。” “我们要做的,是选拔世界上最强的男人,是终极格斗!”他从派克的笔筒里抽出一支马克笔,在一张白纸上画了一个八边形:“看这个。” “这是什么?停止標誌?”派克疑惑地问道。 “这叫八角笼。”秦汉的眼中闪烁著狂热的光芒,开始向这位70年代的土鱉科普未来的格斗圣殿:“为什么要用笼子?因为我们要防止选手掉出去,也要防止观眾衝进来。” “在这个笼子里,没有退路,只有战斗。它是现代的角斗场!” “我们要制定规则,但要儘可能的开放。允许踢、打、摔、拿,甚至地面缠斗。我们要让全世界知道,到底哪一种格斗术才是实战之王。” 派克听得目瞪口呆,嘴里的烟都忘了吸,任由菸灰掉落在西装裤上,烫出了两个破洞。 “八角笼————现代角斗场————”他喃喃自语,脑海中浮现出两个壮汉在铁笼中廝杀的画面:“这————这简直是天才的想法!秦先生,就这么办!场地我来找,宣传我来做,资金我也能拉到!” 秦汉靠在椅子上,气定神閒:“汉氏影业也可以入股,我的安保公司可以负责赛事的安保,还能输送部分选手。” “而且,这个赛事的名称我都想好了。” 他在那个八边形的上方,写下了三个大字——ufc(ultimatefighting championship)。 单是这个名字,派克就觉得今天把秦汉邀请过来,实在太值了。 “我们要做的第一件事,不是急著开办比赛。现在全美最关注的事情是什么?” 没等派克回答,罗娜在一旁接过了话茬:“这事现在还是机密呢,秦,得等明天一早见报。” 一个“机密”瞬间吊起了派克的胃口:“什么事?我保证,明早之前绝不让第四个人知道。” “派克,我既然在这时候说了,就没把你当外人。毕竟,再过几个小时,全美国的人都知道了。”秦汉微笑著看著这个兴致勃勃的老头:“有一伙极端分子,潜入了洛杉磯。” “什么?极端分子?”派克彻底懵了。 “没错,所以我想利用这次筹办ufc的机会,把他们引出来。 这下,派克真的坐不住了:“上帝啊,那可是极端分子!躲还来不及呢,秦先生这是什么?” “因为他们就是衝著我来的。 , 第120章 谁来当鱼饵 第120章 谁来当鱼饵 会议室內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只有墙上的掛钟还在发出“咔噠、咔噠”的声响,每一声都敲在派克·戈迪的心坎上。 老头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红润变得煞白,脸颊上的肥肉哆嗦了一下,原本因为憧憬金钱而发亮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惊恐。 “极端————分子?目標是你?” 他像是一条在沙漠里被暴晒了三天的咸鱼,张开嘴,却发不出什么声音。 自光惊疑不定地在秦汉和窗外漆黑的夜色之间来回游移,仿佛那玻璃窗外隨时会蹦出一个端著衝锋鎗的蒙面暴徒。 “秦先生,您————您不是在开玩笑吧?”咽了一口唾沫,派克艰难地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们只是在谈生意————这怎么还扯上恐怖袭击了?” “我看起来像是在讲笑话吗?”秦汉稳稳地坐在那张椅子上,神情依旧无比平静:“派克,明天一早,罗娜的新闻稿就会引爆全美。” 派克手中的烟终於拿捏不住,“啪嗒”一声掉在了地毯上,烫出一个焦黑的窟窿。 “那————那我岂不是也很危险?”他的声音都在发抖:“如果我和您合作,那帮疯子会不会觉得我也是————也是同伙?” “上帝啊,我还想多活几年,我刚买了一艘游艇,还没来得及出海————” 在这个瞬间,求生的本能眼看就要压倒对金钱的渴望,派克甚至想立刻叫保安把眼前这个瘟神轰出去,然后连夜买机票飞去瑞士躲上几个月。 但老头硬生生的忍住了。 危险无处不在,这个世界上,想要赚大钱,哪有不冒风险的道理? 对方既然敢明目张胆的把这事告诉自己,就一定还有后话!不然,他大可以避开这个话题,何必故意提起? “但是,派克,你有没有想过另一种可能?”果然,他等到了秦汉继续开口。 “什么————什么可能?” “想想看,当全美国都在恐惧那几个潜伏的幽灵时,我们却在大张旗鼓地举办无限制格斗大赛”。我们宣称,这里是强者的舞台,是懦夫的禁地。” “这项赛事將会变成一个能够让你名垂青史的舞台!”秦汉走到派克面前,凝视著他的双眼:“只要我们操作得当,ufc从诞生的第一天起,就和正义”、勇气”、反恐”这些词死死地捆绑在一起!” “所有的爱国者和热血青年,都会为我们买单。节目的收视率会爆炸,你的名字会和这八角笼一起,留在体育史的教科书上。” 正义?反恐? 这些宏大的词汇像是一剂强心针,狠狠地扎进了派克的血管里。 作为媒体人,他太清楚这种“政治正確”的敘事角度能带来多么恐怖的流量和收益了。 如果真的做成了,他就是一个对抗恐怖分子的民间英雄!隨之而来的美钞,恐怕连刚买的那艘游艇都装不下———— 身为一个美国人,还有比这更大的诱惑吗? 派克眼中的贪婪之火重新燃起,但理智的灰烬还在做最后的挣扎:“可是命没了,钱再多有什么用?那帮日本人手里有枪啊!” “所以我才坐在这里,心平气和的和你聊天。”秦汉的嘴角勾起一抹充满自信的弧度:“你见过我在擂台上的身手。但我手里的底牌,远不止这一双拳头。” “我已经组建了一支专业的安保队伍—甚至可以说是一支小型的军队。除了他们,五角大楼的朋友也会在暗中支持。” “只要那帮日本人敢在发布会的现场露头,我保证,他们连扣动扳机的机会都没有。” 派克看著这个年轻的东方男人。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从容,还有杀意————让他觉得比起那帮极端分子,眼前这个人似乎更加可怕,也更加————可靠。 富贵险中求!他猛地一咬牙,赌徒心理终於占了上风。 “干了!” 老头一巴掌拍在大腿上,脸上流露出一种孤注一掷的狂热:“秦先生,既然您把话说到这份上了,我要是再缩卵,那就不配在洛杉磯媒体圈子里混了!” 秦汉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派克那颤抖的肩膀:“恭喜你,从这一刻起,你是我们自己人了。” “我能帮上什么忙?”既然上了贼船,派克立刻进入了角色,开始为这项“伟大的事业”出谋划策。 秦汉取过他的计划书,在上面涂改起来:“首先,我们要举办一场盛大的ufc成立发布会,把声势造起来,这样才能把那帮日本人引出来。” “不能是那种四通八达的体育馆,那样不好布控。我需要一个容易防守、不容易被狙击、且能让观眾感到兴奋的地方。” 派克皱著眉头,在脑海里疯狂回忆整个洛杉磯的有没有合適的地方。 “容易防守————不容易被狙击————”他喃喃自语,突然眼睛一亮:“我想到了!长滩港口区有一个旧仓库!” “那是二战时期用来存放军用物资的,墙体特別厚,甚至能防炮击!只有一个大门和两个侧门,周围全是货柜堆场,没有制高点给狙击手!” “那里后来成了一个地下黑拳的据点,被查封以后正好空著。我有关係,能把它租下来!” “能防炮击的仓库?”秦汉满意地点了点头:“很好,这种地方正是八角笼最好的归宿。” “把那个仓库租下来,然后把消息放出去——ufc將在那里诞生。” 离开电台大楼时,夜风带著几分凉意。 车子穿过繁华的好莱坞大道,朝著喜来登酒店驶去。 罗娜坐在副驾驶上,看著正在开车的秦汉,眼角满是笑意:“秦,你居然把一个贪生怕死的老头,忽悠成了一个反恐斗士,真有你的。” —— “如果只是忽悠,老头根本不会答应。”秦汉单手扶著方向盘迴应道:“归根到底,还是利益。他想要金钱和名声,我想要那帮日本人的命,各取所需罢了“” 话虽如此,但是他的心里並没有表面上那么轻鬆。 计划虽然完美,执行起来却是如履薄冰:那帮日本死士失去了后援,这种被逼入绝境的野兽,往往才是最危险的。 回到酒店,电梯直达行政楼层。 推开套房的门,一股淡淡的跌打酒味道瀰漫在空气中。 李小龙穿著一件白色的背心,在地毯上做著单手伏地挺身。 听到开门声,他並没有停下动作,直到做完最后这组的一百个,才利索地翻身跃起,抓过一旁的毛巾擦了擦汗。 “回来了?”李小龙的声音有些沉闷,显然这几天的“禁足”生活让这条真龙感到有些憋屈。 “师父,好消息。”秦汉给两人各倒了一杯水,一饮而尽:“鱼鉤已经布下了。” 他將ufc的计划,以及利用发布会引蛇出洞的方案,原原本本地讲了一遍。 李小龙听得很认真,当听到“八角笼”和“无限制格斗”时,甚至忍不住挥了两下拳头。 “好!这个八角笼的想法太棒了!这才是真正的格斗,没有那些花里胡哨的规则束缚,只有最纯粹的对抗!”李小龙兴奋地说道:“阿汉,还是你懂我!这场发布会,我一定要参加。” “没错,这项赛事能极好的宣传截拳道,只是————”秦汉放下水杯,神色变得异常严肃:“师父,虽然有了鱼鉤,但谁去当这个掛在鉤子上的鱼饵,我们得好好商量一下。” “什么意思?”李小龙挑了挑眉毛。 “发布会现场虽然容易布控,但只要那帮日本人带著枪去,就一定会有流弹的风险。”秦汉直视著师父的眼睛:“我的建议是,在发布会之前,找一个身形和您相似的替身。让他戴著那副墨镜,穿著您的衣服,坐在主席台上。您只需要在幕后通过麦克风讲话,或者提前录好音。” “到时候,我带著安保队和比尔的人埋伏在周围。只要那帮人一露头,我们立刻收网。” 李小龙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將手中的毛巾重重地摔在沙发上,原本因为兴奋而泛红的脸庞此刻冷若冰霜。 “替身?”他冷笑了一声,桀驁不驯的眼睛里闪烁著怒火:“阿汉,你把我当什么了?需要被保护在玻璃罩子里的瓷娃娃吗?” “躲在这家酒店里,已经是我的极限了!现在,你要我在这种赛事的发布会上,像个缩头乌龟一样躲在幕后,找个无辜的人替我去抵挡危险?” “师父!这不是逞能的时候!”秦汉加重了语气:“这不是比武,是战爭!在战爭里,保护主帅永远是第一要务!” “那也不能用这种下作的手段!”李小龙猛地跨前一步,逼视著秦汉:“我李小龙一生行事,哪怕是输,也要输在明处。让我拿別人的命去换自己的命?我做不到!” “如果那帮日本人要来,那就让他们来好了!我就坐在主席台正中央,等著他们!” 秦汉看著眼前这个倔强的男人,心中既有些愤懣,又异常无奈。 这就是李小龙,那个寧折不弯的武者:他的骄傲不允许他低头,更不允许他退缩。 正因为如此,前世的他才因为这种性格,得罪了太多人,最终如流星般陨落。 这一世,秦汉绝不允许悲剧重演。 深吸了一口气,秦汉眼中的强硬慢慢软化下来,他知道,硬顶是没用的,只能智取。 “好吧,师父。”秦汉举起双手,做出了投降的姿势:“您说得对,是我想得太功利了。作为一代宗师,確实不能丟这个份。” “既然您坚持要亲自上场,那我们就换个打法。” 听到徒弟鬆口,李小龙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这就对了。阿汉,你要对师父有信心,也要对咱们的安保兄弟有信心。” “当然。那我们就按照原计划,您亲自出席。我会让布鲁诺把防守圈缩得更小一点,给您穿上轻薄的防弹衣。” “穿防弹衣当然没问题。”李小龙点了点头:“只要不影响行动就行。 两人又商量了一些细节,直到深夜,秦汉才起身告辞。 走出李小龙的套房,秦汉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师父啊师父,您有您的骄傲,我有我的底线。在安全这件事上,恐怕得让您受点委屈了。” 第121章 真正的盟友 第121章 真正的盟友 清晨的阳光透过喜来登酒店窗帘的缝隙,洒在昏暗的臥室內。 床头柜上的电话突兀响起,打破了房间內的静謐。 秦汉从枕头下伸出手,摸索了好一会儿才抓起听筒,声音里带著几分迷糊:“哪位?” “秦!如果你还在睡觉,那我必须说,你错过了一天中最美好的消息。” 听筒里传来了泰德·阿什利的声音,透著一股难以掩饰的愉悦。 秦汉翻了个身爬起来,靠在床头,一边看眼前浮现的情报,一边回復道:“泰德,这个点你给我打电话,要么是华纳的股价跌停了,要么是我们要发財了。” 【独立导演马丁·斯科塞斯正在物色一位女童,出演《爱丽丝不再住这里》】 马丁·斯科塞斯? 回忆著脑海中的信息,现在的他,在影评人眼中,是个刚刚炸响的“天才惊雷”;但在好莱坞大製片厂眼里,他依然是个“不赚钱且危险的穷光蛋”。 这个局面,一直到他拍出了和《洛奇》一样,同样反应美国社会底层的《计程车司机》才被彻底扭转。 秦汉掏出纸笔,在笔记本上记下这条信息,同时听著阿什利兴奋的匯报洛奇的进度。 “显然是后者,我的朋友。”华纳的总裁大笑道:“就在十分钟前,董事会正式盖章通过了《洛奇》的立项方案。” “弗雷德已经像打了鸡血,开始剧组的筹备工作。告诉斯莱,我想下周就开始定妆。 “这確实是个好消息。”秦汉的眼神逐渐清明起来:“告诉弗雷德,史泰龙隨时可以到位。” “很好。”阿什利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有些古怪:“不过,秦,除了这事儿,我还有个私人的小请求。” “嗯?” “你送来的那台——叫pog的游戏机。”他似乎有些难以启齿:“上帝啊,那玩意儿简直是办公室毒药。” “自从摆进休息区,我的秘书、编剧,甚至是那些平时眼高於顶的导演,一有空閒就围在那台木头箱子前面。” “现在好了,原本该去喝咖啡聊剧本的午休时间,硬生生变成了“电子桌球锦標赛“。就在刚才,我甚至看到两个行政副总裁为了爭夺下一局的挑战权,在走廊里吵得面红耳赤。” 秦汉忍不住笑出了声,这场景他太熟悉了。 在这个娱乐匱乏的年代,电子游戏的魔力对於人类来说实在太大了。 “所以,泰德,你是想让我把它搬走?” “搬走?不不不!”阿什利急忙否认:“如果搬走了,那帮傢伙估计会集体罢工。” “我是说——你能不能再弄几台过来?分流一下人群,至少让我的高管们別再为了一个发光的白点像小学生一样排队。” “没问题,下午我就让人送过去。”秦汉爽快地答应下来。 掛断电话,简单洗漱了一番,秦汉敲响了史泰龙的房门。 大门打开,史泰龙手里拿著哑铃,一边做著弯举,一边念念有词地背诵著剧本台词。 “斯莱,別练了。收拾一下,我们去一趟圣费尔南多谷,再去见见那位大鬍子老板。 谢尔曼奥克斯的雅达利商店,哪怕是工作日的上午,依旧热闹得像个集市。 单调的“嗶、嗶、波”电子音效,混杂著硬幣落入投幣口的清脆声响,构成了这个时代最前卫的交响乐。 诺兰·布希內尔正站在柜檯后面,手里捏著厚厚一沓钞票,笑得脸上的大鬍子都在颤抖。 看到秦汉推门进来,他立刻从柜檯后绕了出来,张开双臂。 “秦先生!我就知道你会回来的!”他的热情比上次还要高涨几分:“怎么样?那几台机器的效果如何?是不是像我说的那样,简直就是吞噬硬幣的怪兽?” “效果好得过头了。”秦汉和他握了握手:“华纳兄弟的总裁亲自打电话投诉,说他的员工都快不想工作了,我需要再来三台机器。” “哈哈哈哈!这就是雅达利的魅力!”诺兰得意忘形地大笑:“没问题,仓库里刚好还有这一批的最后几台存货。要是再晚来半天,估计就要被拉斯维加斯的赌场抢走了。” 秦汉让史泰龙跟著店员去搬货,自己则熟门熟路地穿过嘈杂的前厅,走向后面的维修区。 那个光著脚的年轻身影依旧窝在角落里。 史蒂夫·贾伯斯手里拿著一把螺丝刀,正在拆解著什么。 听到脚步声,他没有回头,只是冷冷地丟出一句:“如果你是来催那些破烂pog机器的维修进度的,去找诺兰,別来烦我。” “我是来听结果的。”秦汉拉过一张高脚凳,在他身后坐下:“关於我的那台“机贾伯斯手上的动作停住了。 他转过身,看清了来人,直接从一旁的桌子上掏出一张涂满了各种奇怪符號的白纸。 “你从哪弄来的那玩意儿?”贾伯斯的语气中带著一种深深的厌恶:“那简直就是最可怕的电子垃圾。不,说垃圾都是侮辱了垃圾这个词。” 他指著白纸上面绘製的复杂电路图:“我拆解了它的核心震盪器。设计这个电路的人简直是个谋杀犯。” 秦汉心中一凛:“详细说说。” “这台机器標榜的是“肌肉电脉衝刺激”,用来辅助健身,对吧?”贾伯斯冷笑一声,下巴对著一旁被拆得七零八落的零件扬了扬:“它的原理是通过电流刺激神经未梢,强迫肌肉收缩。但是,它的电流控制晶片极其廉价,稳压二极体也是次品。” “这意味著什么?”贾伯斯伸出两根手指,在空气中比划了一下:“意味著它的输出功率根本不可控。在正常电压下或许只是让人觉得酥麻,但一旦电网电压波动,或者机器过热——” “它会瞬间释放出超过人体承受极限的高频脉衝。” “这种脉衝如果作用在四肢,顶多让人抽筋、肌肉溶解。但如果这玩意儿是贴在胸口或者背部——”贾伯斯指了指自己的心臟位置:“简单来说,这根本不是什么健身器材,这就是一把缩小版的电刑椅。” 他做了一个爆炸的手势:“室颤,心臟骤停。上帝来了都救不回来。” 秦汉看著那张草稿纸,听著这位苹果教父剖析出它的致命原理,依然让他感到一阵后怕。 “这份报告,能证明它的致命性吗?”他指著草稿纸问道。 “任何一个懂点电路原理的工程师都能看懂。”贾伯斯不屑地撇了撇嘴。 “很好。”秦汉郑重地將那份草稿纸摺叠起来,收进贴身的口袋。 將这份文献送到比尔那里,又能给佐藤填上一笔实实在在的罪证。 秦汉从口袋里掏出之前承诺的美金:“这是你的报酬,以及去印度的机票钱。” “算你守信用。”贾伯斯將信封塞进牛仔裤的口袋里:“有了这笔钱,我明天就可以辞掉这份该死的工作,去寻找我的大师了。” “祝你在恆河边找到你想要的答案。”秦汉站起身,看著这个未来的巨人:“等你从印度回来,如果有了什么想要改变世界的想法,记得给我打电话。” “或许吧。”贾伯斯重新拿起螺丝刀,埋头对付起桌上的电路板:“如果那时候你还没有破產的话。” 秦汉笑了笑,没有在意他的傲慢,转身离开了维修区。 an88.0 半小时后,伯班克,华纳兄弟製片厂。 史泰龙指挥著几名搬运工,將三台崭新的pog游戏机搬进了行政大厅。 刚一落地,几个路过的西装男眼睛就亮了,要不是碍於秦汉在场,估计早就衝上来抢占位置了。 “机器现在就开始营业了。”秦汉拍了拍掛在机器上的铭牌,明晃晃的“汉氏影业”证明了这几台机器的来歷。 隨后,他径直上了顶层,推开了泰德·阿什利的办公室大门。 “看来我的员工们有救了。”看到他进屋,阿什利顿时笑了起来。 “我又给华纳加了三台机器,不能再多了,不然一楼大厅可就要变成游戏室了。” 秦汉笑著走到办公桌前,从怀里掏出一张支票,轻轻放在办公桌上。 阿什利低头看了一眼,两万美金。 “这是?”他明知故问。 “两个月前,当时我身无分文,是你借给了我这两万块。正是这笔钱,让汉氏影业得以迈入正轨。现在,物归原主。” 阿什利並没有急著收起支票,而是用手指轻轻摩挲著纸面,看著眼前的年轻人。 仅仅两个月——当初那个需要靠打赌和借钱才能堪堪度日的编剧,如今已经手握多个p,成为汉氏影业正儿八经的掌门人。 这种成长速度,哪怕是在充满奇蹟的好莱坞,也堪称恐怖。 “秦,你知道吗?在好莱坞,借钱的人很多,但能还钱的人,比大熊猫还要稀少。” 阿什利收起支票,脸上的笑容真诚了许多。 “这两万美金,也许是我这辈子做过的回报率最高的一笔投资。”他感嘆道:“它不仅换来了《龙爭虎斗》和《洛奇》,更重要的是,换来了一位值得信赖的朋友。” “这也是我想说的,泰德。”秦汉微笑著回应。 还掉这笔钱,意味著他和阿什利之间,已经是真正平起平坐的盟友。 “既然已经是朋友了,那有些场合,我觉得你应该出现一下。” 阿什利拉开抽屉,拿出一张烫金的邀请函,递了过来。 第122章 奥斯卡盛典 第122章 奥斯卡盛典 那是一张沉甸甸的硬卡纸,边缘镶嵌著一圈精致的烫金花纹。 最上方,“奥斯卡小金人”的標誌在灯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泽。 第四十五届奥斯卡金像奖颁奖典礼,1973年4月15日,这不就是这周周日? 看著封皮上的文字和时间,秦汉长长出了一口气。 最近这段时间,自己的脑子里装满了暗杀、枪械、死士和安保,已经忘记了这场电影圈的盛会了。 阿什利看著秦汉那副若有所思的模样,笑著取出一直雪茄:“是的,一年一度的表演又要开始了。不过今年有些特殊,这张入场券可比往年要紧俏得多。” “我给你留了一个位置最好的——就在第二排,马龙·白兰度的斜后方。” 秦汉將邀请函合上,放进衣服的內袋里:“特殊?是因为那个被放逐了二十年的流浪汉”要回来了吗?” 阿什利夹著雪茄的手停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你的消息总是这么灵通。没错,查理·卓別林回来了。” “学院已经决定授予他最高荣誉。那个被麦卡锡主义逼得远走瑞士的老头,终於要回家了。 “” 秦汉当然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1973年的奥斯卡之夜,註定是载入史册的一晚。 《教父》横扫了整个奥斯卡,马龙·白兰度拒绝领奖,並派了个印第安女孩上台抗议,引发了热烈的討论。 最后,那个拄著拐杖、满头白髮的老人重新站在了洛杉磯的舞台上。 当卓別林接过终生成就奖奖盃的那一刻,全场起立,掌声雷动,整整持续了十二分钟。 那是好莱坞对那段疯狂、偏执的“猎巫运动”最沉重的懺悔,也是对一个时代落幕的致敬。 同时,这也是一个信號,卓別林的回归,意味著“黑名单”时代彻底结束了。 隨著“黑名单”的解冻,一大批曾经被好莱坞主流製片厂拒之门外的天才编剧和导演,將重新回到阳光下。 最著名的,莫过於那个写出了《罗马假日》,却不能上台领奖的达尔顿·特朗勃,还有被称为“好莱坞十君子”的其他成员。 这群人,才华横溢,笔力老辣,是好莱坞上个时代最宝贵的財富。 但因为长达二十年的封杀和边缘化,他们的生活大都过得十分拮据,甚至可以用穷困潦倒来形容。 对於汉氏影业来说,简直就是天赐良机。 只需要付出极其低廉的价格—可能只是其他金牌编剧十分之一的薪酬,就能换来足以衝击奥斯卡的顶级剧本。 秦汉的脸上露出一抹微笑:“泰德,我会准时出席的。这是汉氏影业在主流圈子的第一次正式亮相。” “很好。”阿什利满意地点了点头:“到时候我会把你介绍给学院的那帮老古董。他们对票房的兴趣不大,你倒是可以拉著布鲁斯和他们聊聊哲学。” 秦汉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当然。那么,泰德,我得先走了。还有一场硬仗在等著我。” 阿什利看著秦汉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硬仗?你是指去黑塔”吗?还真是个贪心的大忙人。 “6 离开华纳兄弟製片厂,秦汉驱车驶入了好莱坞高速公路。 加州的四月,空气中已经瀰漫著初夏的燥热。 他单手扶著方向盘,另一只手再次摸了摸胸口那张邀请函。 奥斯卡———— 对於前世的他来说,那只是电视机里的一场盛大狂欢,是遥不可及的梦想。 而现在,他手里握著的,不仅仅是一张入场券,更是一把打开好莱坞顶级圈层的钥匙。 在这个晚宴上,推杯换盏之间,决定的往往是数千万美金的流向,以及未来几年流行文化的走向。 汉氏影业想要从一个依靠“功夫片”起家的异类,变成真正能够左右好莱坞格局的巨头,就必须在这个舞台上拥有自己的话语权。 “达尔顿·特朗勃————” 这位倔强的老头,如果知道有一个来自东方的年轻人,准备给他提供一份不仅能署名、还能拿到票房分红的合同,不知道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车子下了高速,很快,“黑塔”出现在了视野里。 隨著冬天过去,环球的电影主题公园也恢復了营业,游览车满载著游客,穿梭在《惊魂记》的贝茨旅馆和《科学怪人》的古堡之间,尖叫声和欢笑声此起彼伏。 秦汉將车停在“黑塔”大门口,一进门厅,顿时哭笑不得:摆在角落里的pong机器前,排著长长的队伍。 前台一看到他,立刻微笑著起身:“秦先生,辛伯格先生已经在等您了。” 来到这位执行副总的办公室,一进门就迎来了热情的寒暄:“秦!如果你再晚来十分钟,我就要以为你被那帮日本人绑架了。” 西德尼大步走过来,给了他一个热情的拥抱。 显然,隨著今早罗娜的新闻见报,他已经弄清了事情背后的来龙去脉。 “如果日本人真有那个本事,我现在应该已经趟在太平洋海底餵鯊鱼了。”秦汉开了个玩笑,在沙发上坐下。 “哈哈哈哈!说得好!”西德尼亲自给他倒了一杯红茶:“关於我们的那条鯊鱼,史匹柏简直是个疯子。” “他昨天给我看了最新的想法,上帝啊,他不想用摄影棚里的水箱,居然想在海里实景拍摄所有的镜头!” 西德尼摇著头,虽然嘴上在抱怨,但眼里的光芒却出卖了他。 “这不是很好吗?”秦汉接过茶杯:“只有疯子才能拍出伟大的电影。西德尼,如果在水箱里拍,出来的就不是《大白鯊》,而是《海鲜大餐》了。” “当然,当然。虽然预算可能会超支,拍摄周期也会拉长,但我决定支持他。不过,在谈预算之前,秦,我有件私人的事情想邀请你。” 西德尼靠在办公桌上,一边说,一边从桌上的一摞文件下,抽出了一封信函。 同样是硬质卡纸,同样是烫金的边缘。 他將邀请函递到秦汉面前,脸上带著一种自得的神情:“周日的奥斯卡颁奖礼。环球影业手里有几个贵宾席位。我想邀请你作为环球的特邀嘉宾出席。” “之后的《名利场》晚宴才是重头戏。我可以把你介绍给那些掌握著生杀大权的老犹太人。” 秦汉看著递到眼前的第二张邀请函,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精彩。 他慢慢地从自己的西装內袋里,掏出了之前阿什利给他的那一张。 两张一模一样的金色卡片,並排放在了西德尼的办公桌上,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像是一对双胞胎。 西德尼瞪大了眼睛,看了看桌上的两张卡片,又看了看一脸无辜的秦汉。 “华纳兄弟。就在一个小时前,泰德·阿什利硬把它塞进了我的口袋里。” “他说给我留了第二排的位置,就在马龙·白兰度的屁股后面。” 西德尼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如果是別的公司也就算了,偏偏是华纳兄弟! 在好莱坞,环球和华纳就像是两个互相看不顺眼的邻居,明里暗里斗了几十年。 从抢剧本、抢明星,到抢档期、抢奖项,双方的竞爭早就渗透到了每一个毛孔里。 “狡猾的泰德————”西德尼低声咒骂了一句:“我就知道,从你把《洛奇》卖给他的那一刻起,他就想把你彻底绑上华纳的战车。秦,你答应他了?” “我没有理由拒绝,西德尼。”秦汉坦诚地说道:“毕竟,《洛奇》是汉氏影业明年的重头戏。” 西德尼有些懊恼地抓了抓自己稀疏的头髮。 他原本以为,作为一个刚刚崭露头角的製片人,自己送出这张邀请函,是一种最好的拉拢。 可现在看来,眼前的这个年轻人,早就不是那个需要在大佬门外排队等候的角色了。 “好吧,好吧。”西德尼有些意兴阑珊地將自己的那张邀请函收了回去:“既然泰德那个老狐狸抢先了一步,那我就不凑这个热闹了。” “不过————虽然你在红毯上是华纳的人,但並不妨碍我们在《大白鯊》这个项目上的合作,对吧?” 第123章 《大白鯊》定档 第123章 《大白鯊》定档 ”这是自然,汉氏影业的核心就是打包服务,並不会特別偏向哪家製片厂。” 秦汉一边喝著热茶,一边对这位忿忿不平的犹太人说道。 闻言,西德尼·辛伯格將没送出去的邀请函隨手扔进抽屉:“好的,既然红毯的事情翻篇了,秦,我们得聊聊正事了。” 他取出一份厚厚的立项报告,封面上赫然写著《jaws》。 “关於那个犹太小子—史匹柏。虽然是你强烈推荐的,但我得说,这孩子有点太————理想主义了。” 西德尼揉了揉眉心,显得颇为头疼:“刚才提到的实景拍摄,他提出要去马萨葡萄园岛的外海!那里是真正的大西洋!” “財务部门做过评估,一旦出海,不可控因素会呈指数级上升。天气、潮汐、甚至是路过的游艇————每一秒钟的延误,烧掉的都是绿油油的美金。” 说到这里,西德尼紧紧盯著秦汉,试图从这位合伙人脸上看到一些其他意见:“秦,你觉得该不该劝劝他,老老实实回摄影棚的大水箱里拍?” “西德尼,汉氏影业既然执行的是打包制,就会对项目负责到底。”秦汉笑著接过那份立项报告,一边翻看一边说道:“关於去大海里实拍这一点,即便史蒂文没有提出来,我也会这么建议的。” “你想过没有,为什么人类会对大海感到恐惧?” 西德尼给自己点上一支雪茄,皱起眉头深深吸了一口:“因为海里那条吃人的鯊鱼?” “不仅如此,更因为深海带来的未知”。只有在真正的大海实拍,才能展现出那种恐惧感。” “我们要卖给观眾的,不是一部像《哥斯拉》那样穿著皮套踩毁模型的特摄片,而是一场让他们在电影院里窒息的真实噩梦。” “如果把这份真实”阉割掉了,那《大白鯊》就只是一部三流的怪兽b级片,绝不可能成为让环球赚得盆满钵满的摇钱树。” 作为好莱坞顶级的职业经理人,西德尼当然懂电影的质感。 只是同时,作为管钱的人,风险控制是他的本能。 “虽然我的確很支持他,但是目前的预算————”他指了指立项报告里的財务数据:“按照史匹柏的计划,目前投入的预算是400万美金。但是,以我的经验来看,这个成本根本打不住。如果遇到恶劣天气,甚至可能翻倍。” 秦汉心中暗笑,翻倍?你想的也太轻鬆了。 在前世,这部电影的拍摄过程是好莱坞最著名的“灾难现场”之一。 预算从400万一路飆升到了900多万,拍摄周期从计划的55天拖到了159天。 剧组在海上像是流浪汉一样,有时候几百號人拿著高昂的日薪,在船上干坐一整天,就为了等一片该死的云彩飘走,或者等过大的风浪平息。 更別提还有不知从哪冒出来的私人游艇误入镜头,每一次喊“卡”,烧掉的都是真金白银。 但他更清楚,这900万美金换回来的是什么—全球4.72亿美元的票房神话! “西德尼,把格局打开。如果这部电影能卖到一个亿,甚至两个亿,你还在乎多花的那几百万吗?”秦汉开始给这位犹豫的掌舵人洗脑:“汉氏影业既然是联合製作方,会做好最关键的节点把控,尤其是剧本。当然,你得给我留好足够的票房分帐。” 彼得·本奇利写的这本小说,整体的基调是非常阴暗的,全书即將在今年年中完本,届时,他將参与到剧本的改编工作中来。 在前世,因为原著中大量的篇幅集中在角色之间的“三角恋”上,彼得改出来的剧本让史匹柏非常不满。 他接连找了四五个编剧进行了“大手术”,才成了最终呈现在荧幕上的样子。 没人想在一部怪兽电影里看中年危机的出轨故事,大家要看的是鯊鱼吃人! “我会亲自介入剧本的改编工作。等彼得写完小说,我会邀请他到洛杉磯来,和他面对面的討论剧情。”秦汉先给出了一颗定心丸。 “很好,有你盯著剧本,我就放心了。”西德尼鬆了一口气,这个年轻人作为编剧的能力有目共睹,有他盯著,改编自然没有问题。 秦汉点点头,继续阅读那份立项报告,看到了关於机械鯊鱼的部分。 为了做出最真实的质感,环球请来了特效大师鲍勃·马特,计划製作三条全尺寸的机械鯊鱼。 前世,它们在淡水里进行测试时,看起来都非常完美。 可一下海,盐水的腐蚀和复杂的洋流会让它们故障频发,导致拍摄的进度非常缓慢。 秦汉看过《大白鯊》拍摄的幕后纪录片—机械鯊鱼第一次下水时,就直接像石头一样沉到了海底,剧组不得不花大价钱请潜水员把它捞上来。 最后,还是史匹柏这个天才想到了解决方案:既然不能拍鯊鱼,那我们就变成鯊鱼! 镜头潜入水下,变成第一视角,观眾跟著鯊鱼一起在浑浊的海水里游动,看著水面上那一双双踩水的白皙大腿。 然后,发起攻击! 自己只要在电影开拍后,提早点拨一下那个天才导演,让他早点想到这个点子,就能让拍摄的进度大副加快。 西德尼看著若有所思的秦汉,还以为他在构思电影的整体方案,开口说道:“好吧,既然你有全盘的计划,那我就陪那个犹太小子疯一把。只要预算不超————呃,不超过1000 万,我就能压住董事会。” “但是秦,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档期。”他看著日历:“如果按照这个拍摄难度,再加上后期製作,今年肯定赶不上了。最快也要等到明年的这个时候。” “你是打算把档期放在明年的復活节,还是圣诞节?” “都不用。”秦汉摇了摇头,笑著指向日历:“把档期放在夏天,1974年的6月。” “夏天?”西德尼皱起了眉头:“秦,那是最垃圾的时间!夏天是大家去海滩度假、 露营的时候,谁会愿意钻进黑漆漆的电影院?” “正是因为大家都要去海滩,所以我们才要在夏天放这部电影。”秦汉的眼中闪烁著狡黠的光芒:“试想一下,看完这部电影,他们再去海边游泳的时候,只要脚碰到水,脑子里就会想起那条恐怖的鯊鱼。这种刺激感,会让他们疯狂的向朋友推荐这电影。” 在1973年好莱坞的观念里,黄金档期是圣诞节和復活节,夏天,所有人都更愿意在户外游玩,电影院是留给那些没人看的b级片的。 《大白鯊》彻底顛覆了这一点。 它让全美国人发现,夏天待在有空调的电影院里看大片,才是最酷的娱乐方式,凭一己之力创造了后世熟知的“暑期档大片”概念。 “1974年夏天————”西德尼喃喃自语:“好!就定在夏天!如果是別人说这话,我会把他轰出去。但如果是你————我愿意赌这一把。” “该谈谈票房分帐了。” 离开“黑塔”时,夕阳已经將洛杉磯的天空染成了血红色。 秦汉坐在车里,细细盘算著两部电影的进度: 只要把控好剧本和拍摄思路,《大白鯊》將在1974年的夏天如期引爆。 而等到大白鯊的热度稍稍退去,秋风渐起,美国社会因为石油危机和尼克森下台而陷入最深的迷茫与寒冬时———— 那是属於《洛奇》的时刻。 一个给予感官刺激,收割票房;一个给予精神慰藉,收割口碑与奥斯卡。 两部影史留名的巨作,將像两记重拳,替汉氏彻底轰开好莱坞的大门。 “之后,就是石油危机的收割期了! ,, 第124章 疯狂的玉碎 第124章 疯狂的玉碎 几天时间,对於忙碌的好莱坞而言,仿佛不存在一般,转眼即过。 第四十五届奥斯卡金像奖的颁奖典礼如期而至。 周日,这座天使之城陷入了一种近乎狂热的氛围中,从日落大道到比弗利山庄,整个城市仿佛被一股浓烈的香水味笼罩著。 喜来登酒店顶层的套房內,秦汉正在整理衣著。 他特意定製了一套深黑色的中山装,东方人独特的內敛与常年习武带来的锋芒,被这身衣服完美地糅合在了一起。 今晚,是汉氏影业真正意义上踏入好莱坞核心圈的“首秀”,必须格外重视。 理了理袖口,正准备转身去拿桌上的烫金邀请函,系统的每日情报刷新了。 秦汉的动作猛地停住了。 【今日情报已更新】 【极端武装小队“鬼”已在多萝西·钱德勒剧院部署多枚高爆炸弹,企图在颁奖晚会时引爆整个剧院,製造毁灭性恐怖袭击。】 冷汗瞬间从额头冒了出来:怎么会这样?这群鬼子疯了吗? 他们不是衝著师父来的吗?为什么要將目標扩大到整个奥斯卡会场? 秦汉强迫自己保持镇定,走到落地窗前,俯瞰著脚下川流不息的车龙,大脑高速运转起来:这大概就是罗娜的那篇新闻带来的副作用了。 全美各大报纸、媒体將那伙鬼子定性为“反社会极端分子”,给他们带来的压力太大了。 洛杉磯的警方、fbi、军方的宪兵队,这几天像最尽责的猎犬一样,在全城范围內进行了地毯式搜索。 失去了领事馆的庇护,他们就像是被困在铁笼里的野兽,四面楚歌,弹尽粮绝。 与其在某个发霉的地下室里被美国军警乱枪打死,不如干一票能震惊全世界的大买卖。 有什么能比匯聚了全美国顶尖文化精英、政商名流的奥斯卡颁奖典礼,更適合作为他们“玉碎”的舞台? 这是彻头彻尾的狗急跳墙! 报警? 这个念头刚出现,就被秦汉自己按了下去—自己没法解释这一信息的来源。 一个不小心,甚至有可能会被当成恐怖分子的同谋,被抓去严加审问。 更何况,以好莱坞那些资本大鱷和政客们的傲慢,绝不可能因为一个“莫名其妙的小人物”的警告,就取消一年一度的最高盛典。 只能依靠自己的力量了。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距离颁奖典礼的红毯仪式开始,还有不到三个小时。 秦汉拿起电话,先拨通了弗雷德的號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传来了胖子略显急躁的声音:“秦?我正准备出门呢!这该死的领结勒得我喘不过气来。泰德已经在催了,我们得早点过去————” “弗雷德,找个没人的地方,认真听我说接下来的每一句话。”秦汉的声音无比的严肃。 电话那头的弗雷德显然被这种语气镇住了,秦汉听到了轻微的关门声:“出什么事了?” “我需要你立刻联繫比尔將军。”他言简意賅的说道,“我想把奥斯卡盛典,作为汉氏安保公司的一场实战演习!” “上帝啊!”弗雷德倒吸了一口冷气:“你不会以为那帮日本人想要袭击多萝西·钱德勒剧院吧?他们没这个胆子!” “所以才叫演习。”秦汉不敢直说真相,继续编造藉口:“想想看,在ufc发布会之前,还有比这场颁奖典礼更好的模擬机会吗?” “让比尔给我的安保团队弄一份场外安保协查”的许可,安排我的小伙子们负责外围的警戒和排查。” 至於更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去做,搜索和拆弹由布鲁诺和他的老兵们完成,秦汉在心里暗暗想道。 “你可真是会给我出难题————不过,这確实是个机会————”弗雷德咬了咬牙:“好吧,等我十分钟,我可不敢保证比尔会答应。赶紧下楼,我一会就过去接你!” 掛断电话,秦汉立刻拨通了另一串號码。 城郊废弃罐头厂的安保基地內,一阵刺耳的警报声突然响彻整个厂区。 正在进行体能训练的三十名华人青年动作齐刷刷地一顿,布鲁诺像一头被惊醒的狮子,猛地冲向通讯台。 “老板,出什么事了?” “布鲁诺,任务来了。”秦汉直接下达指令,“目標地点:多萝西·钱德勒剧院。现场情况:布置了未知数量的高爆炸弹,需要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全部拆除。” 布鲁诺倒吸一口冷气:“炸弹?在奥斯卡会场?老板,这是演习还是实战?” “对你和那几位老伙计来说,是实战;对那些小伙子们来说,是演习。懂了吗?” “明白,我会让他们分成两人一组,分散在剧院外围当眼线。”布鲁诺立刻明白了秦汉的意思:炸弹真的存在,但是,不能告诉这帮还没出师的生瓜蛋子,免得临场出现意外。 “想要引爆炸弹,必须有人在附近使用无线电起爆器。让这群小子们盯死周围的亚洲面孔,一旦发现目標,就该换我们上场了!” “十分钟后,我们准时出发。” 放下电话,秦汉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先手牌已经打出去了,剩下来的,等到了现场再隨机应变吧。 他转身走出房间,敲响了李小龙的套房大门。 门很快被拉开。 李小龙已经换上了一套极其考究的黑色西装,雪白的衬衫领口繫著一个黑色的真丝领结。 看到秦汉走进来,他整理了一下衣服的下摆:“阿汉,时间差不多了吧?听说今晚不仅能看到卓別林,还有不少好莱坞的实权人物。我们可不能去晚了。” 秦汉反手关上房门,站在李小龙身前,小声说道:“师父,计划有变。 “出什么事了?” “那帮日本人疯了。他们在会场周围布置了炸弹,想把整个奥斯卡典礼变成他们的陪葬品。” 对师父,秦汉没有隱瞒,直接將可怕的事实和盘托出。 李小龙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冰冷,压根没有怀疑徒弟是从哪里得来的消息:“用炸弹?对付一群手无寸铁的人?” 他的胸膛微微起伏,对这种下作手段充满了鄙夷:“这群懦夫,连站在我面前的勇气都没有了吗!” “他们已经被逼上了绝路。”秦汉直视著师父的眼睛:“师父,安保公司的弟兄们已经出发了,比尔將军会为我们提供便利。” “但是————我们需要配合。到了现场,在找到潜藏的敌人之前,我们要儘量拖延入场的时间,还要儘可能的高调,让那些日本人看到我们。” “你要拿我们自己当诱饵?”李小龙看著秦汉。 “没错。我们不入场,他们就会延迟引爆的时间,安保团队才有机会找到、拆除炸弹“” 。 “只是,这样一来,我们俩——————会有些危险。” 两人对视了良久。 突然,李小龙笑了起来:那是一种充满了自信与豪情的笑声,仿佛即將面对的不是一场生死危机。 “阿汉,你还记不记得我教过你的话?”他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be water,my friend。” “走吧。既然他们为我们准备了这么大一个舞台,不上去好好演一场,岂不是辜负了他们的盛情”?” 第125章 猎场铺开 第125章 猎场铺开 林肯轿车缓缓停在喜来登酒店的门廊下,弗雷德·温特劳布推门下车时,额头上还掛著细密的汗珠。 他將一个装满了名牌的牛皮纸袋递给秦汉:“秦,你要的东西,安保通行证件,我帮你全列印好了。” “比尔那边可是费了不少劲,这是以反恐演习场外技术支持”的名义批下来的。千万別出什么乱子,不然,我们得被请去五角大楼喝咖啡。 秦汉接过袋子,內心稍稍鬆了口气。 有了这层官方的皮,布鲁诺那帮老兵就能以安保协查人员的身份自由进出场地了。 “放心吧,弗雷德。”他拍了拍这位胖製片人的肩膀:“只是一场针对可能存在的风险进行的预案演练。” “如果今晚平安无事,这就是一次完美的安保测试;如果真有老鼠混进来,也能防止真的出现什么意外。” 李小龙站在一旁,已经戴上了一副大墨镜,遮住了眼中那股喷薄的锐气。 “走吧,让我们去看看这场好莱坞最大的秀。”他整了整领结,坐进了车里。 车轮滚动,窗外的景色开始向后飞掠。 秦汉对弗雷德说道:“弗雷德,到了会场之后,你有个很重要的任务。” “带著布鲁斯,去见见那些学院派的老头子,还有那些平时眼高於顶的製片厂高管。” “米高梅的、派拉蒙的、甚至是联美的,只要是有头有脸的人物,都要把布鲁斯介绍给他们。” “《龙爭虎斗》马上就要上映了,布鲁斯需要增加曝光。我要让所有人都看到,那个踢碎了东亚病夫”牌匾的华人是一个真正的超级巨星。” 李小龙转过头,墨镜后的双眼深深地看了秦汉一眼,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攥紧了拳头。 他明白秦汉的意图:既是为了给电影造势,更是为了让自己变的更加显眼,將日本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弗雷德思索片刻,作为商人的本能让他迅速接受了这个提议:“好吧,包在我身上。 我会让布鲁斯成为今晚红毯上最忙碌的人。” 很快,一行人到达了多萝西·钱德勒剧院。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座位於洛杉磯中心的宏伟建筑,今晚被无数盏聚光灯照耀得如同白昼。 红色的地毯从路边一直延伸到剧院大厅,两侧挤满了疯狂的影迷和手持长枪短炮的记者。 尖叫声、快门声、记者的呼喊声,匯聚成一股巨大的声浪,几乎要掀翻洛杉磯的夜空。 当黑色的林肯轿车停在红毯尽头,侍者拉开车门的那一刻,闪光灯如同狂暴的雷暴般疯狂闪烁。 李小龙率先下车,他並没有急著走动,而是站在车旁,优雅地扣上了西装的扣子,然后对著镜头露出了那个標誌性的微笑。 “bruce! bruce lee!“ “看这边!李先生!”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骚动,不少功夫迷高举著《唐山大兄》的海报疯狂挥舞。 弗雷德紧隨其后,脸上掛著好莱坞製片人特有的职业笑容,將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带著他走向红毯。 秦汉是最后一个下车的。 看著弗雷德正拉著李小龙,热情地与一位禿顶的老者攀谈一那是派拉蒙的资深高管,他確信弗雷德已经进入了状態。 趁著所有人的目光都被二人吸引,他侧身闪入了红毯外侧,快步走向剧院侧面的工作人员通道。 那里,一辆不起眼的灰色厢式货车正静静地停在角落里,车身上印著“洛杉磯电力检修”的字样。 拉开车门,一股冷气扑面而来。 车厢內部已经被改造成了一个指挥中心。 布鲁诺·柯比,这位前陆战一师的军士长,此刻正戴著耳机,盯著面前闪烁著各种波形图的仪器屏幕。 车厢里坐著另外三名老兵,每个人都全副武装,只不过在战术背心外面,套上了印有“安保协查”字样的反光马甲。 看到秦汉进来,布鲁诺摘下耳机,笑著指著车上的各种设备:“老板,这些都是比尔给的玩具”。” 他指著面前那台还在发出滴滴声的黑色铁盒子:“军用级的全频段无线电拦截仪,还配了三角定位模块。这东西就算是放在越南前线,也是个稀罕货。” 秦汉將手中的档案袋扔给布鲁诺:“证件都在里面。从现在开始,你们是合法的保安了。小伙子们呢?” “已经散出去了。”布鲁诺一边分发证件,一边匯报导:“三十个人,两人一组,偽装成停车场的保安、清洁工,还有在外围卖热狗的小贩。 “只要有黄皮肤、神色可疑的人靠近,立刻就会被盯上。” 秦汉接过一名老兵递来的无线电耳麦,熟练地塞进左耳,调整了一下频段:“测试,清楚吗?” “很清晰。”布鲁诺回应道。 “听著,布鲁诺。”秦汉盯著屏幕上那些跳动的绿色波纹:“我们不能被动防守。监控所有的通讯波段,一有异常,立刻主动出击。” “敌暗我明,不能跟著对方的节奏来。另外,儘快安排人进入场內,搜索炸弹。” 布鲁诺点了点头:“放心吧老板,我们立刻重点检查剧院的下水系统、通风管道。” “他们如果真想杀人,一定会把炸弹安装在位於这些地方的支撑结构上。不然,几枚炸弹而已,炸不死几个人。” 秦汉整理了一下衣领,將耳麦线隱藏在衬衫领口之下,深吸了一口气。 “行动开始。记住,我们要的是把危险掐灭在引爆之前。” 距离多萝西·钱德勒剧院仅有一个街区的一处汽车旅馆。 这里是洛杉磯繁华背后的阴影,霓虹灯招牌上的“sunset”只剩下了“sun”还在苟延残喘地闪烁。 前台掛著一块“歇业中”的牌子。 一楼最靠里的104號房间,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不透一丝光亮。 房间內瀰漫著一股令人作呕的混合气味:空气清新剂、烟味,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味那是血的味道。 这家旅馆原来的老板正蜷缩在浴室的浴缸里,身上盖著一层浴帘,脖子上一道大大的伤口,早已没了声息。 房间中央,一张洛杉磯地图铺在地毯上。 鬼家次郎盘腿坐在地图前,手中握著一把短小的肋差,正用一块洁白的丝绸缓缓擦拭著刀身。 他的头髮剃得很短,眼神中透著一种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的狂热。 自从佐藤武官发来那个只有三个字的紧急撤离代码后,他们就成了断线的风箏。 没有资金,没有情报,没有撤退路线。 在异国他乡的钢铁丛林里,这支名为“鬼”的小队,成了真正的孤魂野鬼。 “组长。”一名身材精瘦的男子从窗帘缝隙处收回目光,低声说道:“外面又有警车经过。那篇报导真的把全城的警察都调动起来了。” 鬼家没有抬头,只是看著手中寒光闪烁的刀刃,淡淡地说道:“美国人在害怕我们。” “他们以为我们会像老鼠一样躲起来,等著饿死,或者被他们抓住,送上审判台羞辱” o “但他们错了。樱花只有在最绚烂的时候凋零,才是最美的。这是武士的归宿。 7 第126章 千钧一髮 第126章 千钧一髮 鬼冢次郎的目光投向角落里的一台老式收音机,里面正播放著关於奥斯卡颁奖典礼的预热新闻。 “再確认了一下,昨晚的潜入还顺利吧?” “非常顺利。”精瘦男子眼中闪过一丝得意:“美国人的安保鬆懈得可笑。 我们在地下二层排水口的承重柱旁、通风井的横樑,以及主舞台正下方的设备间,一共安放了三枚c4。” “起爆器设定在统一频段,只要按下按钮————”他做了一个开花的手势:“轰!整个好莱坞的精华,都会在那一瞬间变成灰烬。” “很好。”鬼冢站起身,走到镜子前,整理了一下身上那套略显不合身的西装,这是他从死去的旅馆老板衣柜里翻出来的。 “这將是歷史上最伟大的刺杀。即便我们死了,名字也会被刻在神社的灵位上,受万世供奉。” 这一种扭曲的逻辑在绝境之中,成为了支撑他们行动的唯一信仰。 “山上君在哪里?”鬼冢问道。 “他在剧院对面的写字楼顶层,负责观察现场,还有架设信號中继设备。” 就在这时,放在桌上的一台小型步话机突然传来了两声轻微的电流音。 鬼冢立刻抓起步话机:“说。” 步话机那头传来了山上兴奋的声音:“猎物现身,李小龙刚刚走上红毯。他没有躲在保鏢中间,非常高调。正在和一个白人胖子在剧院周围到处交际。” “周围有没有异常?”鬼冢谨慎地追问。 “没有发现大批警力,只有常规的维持秩序的安保。看起来,他们真的以为这只是一场普通的颁奖礼。” 鬼冢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笑容:“愚蠢的美国人,傲慢的支那人。” 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现在是下午六点三十。晚会將在七点正式开始,最佳影片的颁奖预计在十点左右。” “还有三个半小时。”鬼冢拿起放在床头的一个黑色的装置,上面有一个红色的保险盖,下面是决定生死的按钮。 “一切按计划进行。等到最佳影片颁发的那一刻,我们要送给美国人一个更大的惊喜。” 剧院外,红毯之上。 秦汉已经从侧门悄无声息地绕回了主会场的外围。 耳麦里是一片静默的沙沙声,这意味著布鲁诺那边还没有截获到可疑的信號。 不远处的红毯中央,李小龙正处於风暴的中心。 弗雷德就像是一个不知疲倦的推销员,拉著李小龙穿梭在好莱坞的权贵之间。 “嘿!雷!好久不见!”他拦住了一位满头银髮的老者——那是联美影业的总裁:“来见见我的朋友,布鲁斯·李!那个让全美都在討论功夫”的人!” 不远处,《教父》剧组正在接受採访:人们刚刚得到本届大会第一个让人震惊的新闻,马龙·白兰度缺席了! 另一边,更是万眾瞩目:查理·卓別林穿著他那身经典的燕尾服,正微笑著接受无数记者的採访。 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的歌舞昇平,那么的璀璨夺目。 但在秦汉的眼中,这层浮华的表象下,涌动著致命的暗流。 “滋————”耳麦里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杂音,紧接著是布鲁诺急促的声音“老板!有情况!” 秦汉猛地按住耳麦,转身背对人群,压低声音:“说!” “捕捉到了一段异常电波,极短频的短波通讯,绝对不是民用波段。”布鲁诺的声音从耳麦中传来。 秦汉心中顿时一紧:“能锁定精確位置吗?” “时间太短,对方的反侦察意识很强,很快就切断了电源。”布鲁诺在通讯车內快速旋转著电钮,屏幕上的波形图闪烁不定:“没办法精確定位,但能给出了两个大概的区域:一个是街对面的高层商业写字楼区域,另一个是往南两个街区外的贫民居住带。” 距离晚会正式开场只剩下不到半小时,秦汉略一思考,快速下达指令:“把位置坐標发给外围的人。让那三十个小伙子立刻分成两批,带上装备和证件,一寸一寸地把这两个区域给我翻过来!” “车里的信號捕捉设备不要停,全力搜索场內炸弹的电信號。十分钟后,如果还是找不到炸弹的精確信號源————” “那就直接转入物理排查,进入场內,把所有角落都翻个遍!” “明白,十分钟倒计时开始。” 指令瞬间传达到了散布在四周的安保队员耳中。 阿杰和三狗是乔依帮里出了名的机灵鬼,此刻,两人穿著深蓝色的安保制服,手枪隱藏在外套之下。 两人被分配到这栋写字楼,此刻,他们正沿消防通道的楼梯,一层层向上摸索。 “咔噠————·————” 推开通往天台的铁门时,一阵轻微的机械运作声传入了两人的耳朵。 对视了一眼,常年在街头斗殴培养出的直觉告诉他们,门后有人。 阿杰深吸了一口气,脸上的肌肉瞬间鬆弛下来,换上了一副疲惫的表情,伸手推开了铁门。 天台边缘的阴影里,一个黑影猛地转过身,右手瞬间探入夹克內侧,身体下蹲,做出了一个戒备动作。 正是负责观察现场的山上。 阿杰像是完全没察觉到对方眼中的杀意,手里拿著强光手电,隨意地往山上的方向晃了两下,刺目的光柱打在对方身旁的金属三脚架和高倍望远镜上。 “嘿!伙计,你在这上面搞什么鬼?”他操著一口地道的洛杉磯街头英语,一边抱怨一边走近:“底下那个什么破电影颁奖礼,把整条街都封了就算了,连带著我们这些看大门的还得整栋楼一层层巡逻排查。” 山上紧绷的神经微微鬆弛了一丝,探入夹克的手並没有拔出武器,而是不动声色地垂了下来。 他借著手电的余光,快速打量著眼前的两个华裔青年一松垮的制服,毫无防备的站姿,连手电筒的拿法都业余得可笑。 “我是气象台的外包人员。”他按照早就准备好的藉口回答,顺手在一旁的仪器上按了几个按钮,指著风速计说:“我也在为颁奖典礼服务,时刻监控气象的变化。” “气象监测?”跟在后面的三狗夸张地翻了个白眼:“隨你们怎么折腾吧,只要別在我们的楼顶上放火就行。” 阿杰打了个哈欠,用手电筒敲了敲铁门框:“赶紧弄完收工吧老兄,下面主管催得紧,抓到閒杂人等我们还得扣工钱。別给我们找麻烦。” 说罢,两人连多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骂骂咧咧地走进了楼梯间,重重地关上了天台的门。 门锁落下的瞬间,阿杰和三狗脸上那种吊儿郎当的表情消失得无影无踪。 两人直接缩进监控死角,阿杰按住领口隱藏的麦克风,声音透著抑制不住的紧张与兴奋:“呼叫指挥车。写字楼天台发现目標,单人,携带不明通讯设备,持有武器。亚洲面孔,身份基本確认。” “干得漂亮,小伙子们。”布鲁诺的声音在耳机里响起,“原地待命,封锁下行楼梯。不要惊动他,专业的马上就到。 通讯车內,指挥官迅速切换了频道。 屏幕上的十分钟倒计时已经走过了大半,剧院內的炸弹信號依旧如同石沉大海。 “时间不够了,电子排查终止。第一小组去三个人,立刻切入会场內部,分为三个方向进行物理清查。目標区域:地下排水系统、通风井、以及所有独立的设备间和电力间。” “第二小组去两个人,带上傢伙,把写字楼顶上落单的那个给我打下来,抓活的!” 指令下达,不到五分钟,两道如同幽灵般的身影已经顺著写字楼外部的消防逃生梯,攀爬到了距离天台仅有一步之遥的位置。 这是两名经歷过越战洗礼的顶尖老兵,米勒和戴维斯。 天台上,山上正举著高倍望远镜,死死盯著多萝西·钱德勒剧院门口。 红毯仪式已经接近尾声,李小龙的身影刚刚消失在剧院大门內。 他放下望远镜,左手拿起对讲机,准备向隱匿在汽车旅馆的鬼冢匯报猎物已入笼的消息。 “噗!”一声极其沉闷的枪响划破了天台的风声。 一团血花在空气中炸开,山上的整个左手腕被一颗达姆弹瞬间击碎,对讲机伴隨著碎肉和骨渣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水泥地上。 撕心裂肺的剧痛如同海啸般涌入山上的大脑。 他张开嘴,悽厉的惨叫声还未衝出喉咙,米勒已经如同捕食的猎豹从天台边缘翻越而上。 一记重重的枪托直接砸在山上的后脑勺上,惨叫声被硬生生砸了回去,他双眼翻白,身体软绵绵地瘫倒在地。 戴维斯紧隨其后翻上天台,动作嫻熟地抽出战术扎带,將山上血肉模糊的左臂和完好的右手死死反缚在背后。 隨后,一个黑色的头套粗暴地罩住了山上的脑袋。 “清理现场。带走。” 两人犹如拖拽著一个破麻袋,提著昏死的山上,迅速隱入黑暗的楼梯间,戴维斯顺手捡起地上那部对讲机,又將那个三脚架支撑著的仪器收了起来。 五分钟后,灰色厢式货车的后车厢门被拉开,山上被像一滩烂泥一样扔在了地板上。 一桶冰水兜头浇下,刺骨的寒意和断腕处的剧痛让他猛地清醒过来。 布鲁诺没有理会脚下疯狂挣扎的俘虏,一把拿过戴维斯缴获的那部对讲机,將数据线接入背后的终端接口。 “只要你这台机器还和主机有匹配码————”他的眼睛死死盯著屏幕中央那个正在不断缩小的坐標追踪圈。 滴————滴————滴! 屏幕上的红圈最终锁定在距离会场两个街区外的一处建筑上。 “找到了。”布鲁诺对著麦克风沉声说道,“洛杉磯日落大道尾段,日落汽车旅馆。所有在外围搜索的小组立刻向该坐標收缩!” “中继器已经被拆除,但是排查炸弹的工作不能停,以防万一!” 五分钟前。 陈炳和肥仔捏著鼻子,在这片贫民窟区域摸排。 两人是帮里替周若非做贷款业务的双花红棍,胆气十足,透著一股子莽劲。 他们停在了日落汽车旅馆的正门前。 这家旅馆大门紧闭,门上掛著一块油木牌,用红漆写著“歇业检修,谢绝入住”。 “大门都锁死了,连个鬼影都没有。”肥仔嘟囔了一句,“这鬼地方,老鼠都不愿意多待,走吧老虎,去隔壁街区看看。” 陈炳点了点头,转身正准备离开。 然而,就在他回头的瞬间,视线的余光扫过了旅馆外墙上那一排锈跡斑斑的配电箱。 在这个年代的洛杉磯老城区,使用的还是老式的机械电錶。 此刻,旅馆一楼区域的电錶箱里,铝製的转盘正在飞速旋转,带著一阵细微的“嗡嗡”声。 “停。”陈炳一把抓住肥仔的胳膊,声音有些发颤,却透著一种猎犬嗅到血腥味的兴奋。 他指著那个几乎要转出火星的电錶,肥仔顺著陈炳的手指看去,脸色骤变。 两人对视了一眼,无需多言,多年混跡街头的默契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咔噠。” 两把手枪同时出套,冰冷的消音器在夜色中泛著幽光。 他们沿著旅馆侧面的防火巷,顺著半开的气窗,像两只猫一样翻进了旅馆內部的走廊。 陈炳走在前面,双手据枪,枪口隨著视线的移动而在两面墙壁之间来回扫视。肥仔紧紧贴在他侧后方,警惕著来自背后的威胁。 按照教官这几天填鸭式的战术教导,两人贴著墙根,开始一间一间地排查。 101室,房门虚掩。陈炳猛地一脚踢开房门,枪口指入。 空无一人,只有凌乱的床铺。 102室,落锁。肥仔用隨身携带的铁丝几下捅开,里面同样是令人失望的寂静。 103室,无人。 当两人停在走廊最深处的104號房间门外时,空气仿佛都在这一刻变得粘稠起来。 厚重的木门紧闭著,门缝底下没有一丝光线透出。 但是,站在门外,他们闻到屋里飘出了一丝极度微弱的血腥味。 陈炳深吸了一口气,將枪口死死对准了木门的锁眼位置。 他侧过头,对著肥仔打了一个手势:三、二、一,破门! 就在他们衝进徐里的一瞬间,武士刀的寒光一闪而过! 陈炳只觉得握枪的手一松,两只小臂已经仕齐齐斩断了!鲜血顿时喷涌而出i 鬼家看著面前两具新鲜的尸绑,眼神越发冰冷。 就在这时,从这两个年轻华人身上搜出的耳机发出了声响:“洛杉磯日落大道尾段,日落汽车旅馆。所有在外围搜索的小组立刻向该坐標收缩!” —— “八嘎!我要立刻引爆炸弹!”他猛地打开引爆器,用力按下了按钮。 然而,什么也没发生。 失去了山上的中继设备,引爆器失效了。 “组长!撤退吧!不能做无意义的牺牲!”几个手下身上都魄著血开,是刚刚杀死陈炳和肥仔时溅到身上的。 “该死的支那人————”鬼冢次郎的眼神越来越阴鬱,最后咬了咬牙:“撤退!离开之前,我要给他们留下一点纪念品!” 秦汉跟华纳的人在座位上坐定,看著前方白兰度那个空著的位置,安心的等著收网的消息。 刚刚收到来自布鲁诺的信息,中继器仕拆除,炸弹暂时没有引爆的风险,並且,他们已经定位到了日本人的准確位置。 “老板————日本人跑了————”突然,耳机里传来了老兵的声音,为常低落:“如果可以的话,你最好来现场看看————” > 第127章 血仇 第127章 血仇 多萝西·钱德勒剧院內,璀璨的水晶吊灯折射出令人目眩神迷的光辉。 颁奖典礼还没有正式开始,舞台上的乐队正在演奏暖场音乐。 然而,对於坐在台下的秦汉来说,耳麦里传来的匯报,盖过了周围所有的喧囂与吵闹。 日本人跑了? 在那样的包围圈下,不仅跑了,还需要自己亲自去“看看”? 这只能说明一件事—现场的情况非常糟糕。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那颗狂跳的心臟平復下来,缓缓转过头,看向身边的李小龙。 师父正侧著身子,与后排的一位派拉蒙製片人低声交谈。 “师父,刚才布鲁诺传来消息,中继器已经拆除,炸弹的引爆危机暂时解除了。” 听到这句话,李小龙脸上的表情明显柔和了几分,那股一直縈绕在他周身的杀气也隨之消散了。 “太好了。抓到人了吗?” “抓到了一个观察手,但还有些尾巴没处理乾净。”秦汉半真半假地说道:“师父,您安心在这里待著。这是好莱坞最大的盛会,您现在代表的是华人电影的脸面,不能缺席。” “我去处理一下收尾工作,把剩下的隱患彻底扫平。” 李小龙深深地看了徒弟一眼,点了点头,並没有追问细节:“去吧,记得自己的安全第一。” “放心。”秦汉起身,整理了一下中山装的下摆,隨后弯下腰,拍了拍前排弗雷德的肩膀。 胖製片人正被台上无聊的音乐弄得昏昏欲睡,被这一拍嚇了一激灵。 “弗雷德,我有点急事要出去一趟。大概一个小时左右回来。” “现在?马上就要开始了!”弗雷德瞪大了眼睛:“今天的前半程几乎都是《教父》 和《歌厅》的对决,这可是今晚最大的看点!” “我会赶在最佳影片揭晓前回来的。”秦汉没有过多解释,在一眾好莱坞名流疑惑的注视下,逆著所有人的目光,大步走出了金碧辉煌的剧院大厅。 推开大门,洛杉磯夜晚的凉风扑面而来。 街道上的霓虹灯依旧闪烁,但秦汉只觉得眼前的一切都蒙上了一层血色。 日落大道尾段,日落汽车旅馆。 此时,旅馆周围已经被数辆黑色轿车封锁,几个腰间鼓囊囊的壮汉警惕地把守著各个路口。 当秦汉的车停在旅馆门口时,那块“歇业检修”的木牌还在风中发出阵阵的嘎吱声。 推门下车,那种不祥的预感愈发强烈。 除了还在会场继续排查炸弹的三个老兵,安保公司的所有人员都到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但秦汉看到的不是胜利后的喜悦,一种让人窒息的死寂。 周若非蹲在台阶边,平日里那个总是梳著油头、意气风发的乔依帮帮主,此刻像是一个刚被学校叫了家长的孩子,一脸的无助。 听到车门响声,他抬起头,那双眼睛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眼眶里蓄满了泪水,却倔强地没有流下来。 在他身后,那群唐人街的小伙子们,一个个面如土色。 有几个心理素质稍差的,正扶著墙根乾呕,嘴角掛著黄色的胆汁。 哪怕是布鲁诺、米勒和戴维斯这几个见惯了生死的老兵,此刻也是脸色铁青,牙关紧咬,腮帮子上的肌肉突突直跳。 看到秦汉走来,人群默默地分开了一条通道。 没有人说话,甚至没有人敢直视秦汉的眼睛。 布鲁诺没有敬礼,也没有寒暄,只是默默地指了指走廊尽头那扇半开的房门—104 號。 “老板————有些情况,你得有点心理准备。”他的声音很轻:“这帮日本人,是畜生。” 秦汉迈步走进了那条幽暗狭长的走廊。 越靠近104號房,空气中那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就越浓烈。 儘管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但眼前的景象,还是让他全身的血液仿佛在一剎那被冻结。 房间里那张双人床上,並排摆放著两颗头颅。 左边那颗,胖乎乎的脸颊上还凝固著最后一刻的惊恐,那是肥仔。 右边那颗————那是陈炳。 这个曾经在唐人街让人闻风丧胆的高利贷打手,总是凶神恶煞却又颇讲江湖道义的汉子,此刻双目圆睁,灰白的眼珠死死盯著天花板,仿佛在质问著命运的不公。 而他们的身体———— 两具无头的躯体,被几根粗长的钢钉,钉在了床后的墙壁上。 那原本洁白的墙纸,已经被喷溅的鲜血染成了暗红色。 凶手用他们的血,在他们的胸膛上,写下了两个大字。 陈炳的胸口是一个扭曲而狰狞的汉字——“杀”。 肥仔的胸口则是一个鲜红的英文单词——“kill” “嗡”” 秦汉只觉得脑海中一阵轰鸣,周围的声音似乎都在这一刻远去了。 记忆的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水,不受控制地在他眼前闪过。 “秦汉!你小子別给我装死!八万美金,少一个子儿我把你国术馆的牌子给拆了!” 那是原身最为绝望的时候,也是陈炳这个名字第一次烙印在脑海里。 “看在都是华人的份上,我才给你缓了两次还钱的时限!结果呢?你居然一直躲著我!” 那是自己穿越过来后,第一次与他正面交锋。 “要不是在电视上看到了你————我花了不少时间,才查到你已经搬家到这儿来了。” “我们老板说了,利息他都不要了,只还本金就好!” 西好莱坞別墅的铁门外,陈炳搓著手,脸上堆满了討好的笑容,哪里还有半点帮派大哥的样子? “秦师父!您看我这动作標不標准?” 废弃罐头厂的训练场上,那个有些笨拙的身影,正在烈日下满头大汗地练习著截拳道的步法。 “我也能为保护李先生出一份力了!以后谁敢动李先生,先过我这一关!” —— —— 画面最终定格在眼前这颗冰冷的头颅上。 那个说要保护李小龙的男人,真的倒在了保护李小龙的路上,而且是以这样一种惨烈、屈辱的方式。 “呼————呼————” 胸膛剧烈起伏著,每一次呼吸,灼热的空气都想在炙烤著他的肺叶。 愤怒混合著內疚、痛恨与杀意,在秦汉体內疯狂翻涌,几乎要將他的理智焚烧殆尽。 是他把这群人从唐人街带出来的。 是他给了他们希望,告诉他们可以走在阳光下,可以成为受人尊敬的安保精英。 也是他,亲手將他们送进了这个绞肉机。 “老板。”布鲁诺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身后,一只粗糙的大手搭在了秦汉的肩膀上:“別被愤怒冲昏了头脑。这正是那帮杂种想要看到的。他们想让你发疯,想让你失去判断力。” 秦汉没有回头,只是死死盯著那个血淋淋的“杀”字,声音沙哑得可怕:“他们人呢?” “跑了。非常专业,切断了所有的线索。”布鲁诺嘆了口气,眼神中也透著一丝无奈:“但是————我们也不是一无所获。” “戴维斯他们抓到了那个负责望风的傢伙,现在就绑在指挥车里。” “审。”秦汉努力控制著自己的声音,不让它因为愤怒而扭曲:“布鲁诺,我知道你们有一百种方法让人开口。不管你们用什么手段,哪怕是把他身上的肉一片片割下来————” “我要知道鬼冢次郎在哪里。我要知道每一个参与这件事的人的名字。” 布鲁诺重重地点了点头:“放心,老板。到了我手里,今晚,我会让他后悔从娘胎里爬出来。” 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秦汉强行压制著体內那头即將失控的野兽。 再次睁开眼时,他的目光看向了蹲在门口、依旧在无声哭泣的周若非。 走上前,一把抓住了他的衣领,將这个年轻人从地上提了起来:“哭什么!” 周若非浑身一颤,泪眼朦朧地看著秦汉:“师父————那是陈炳————还有肥仔,他们————” “我知道那是谁。眼泪救不回他们的命,也报不了这个仇。”他鬆开手,语气变得异常庄重:“听著,若非,从今天起,这不再是什么安保任务。” “国讎家恨,我们和他们一起算!我和那帮日本人,不共戴天!” 秦汉环视著周围那一张张带著些许恐惧的面孔:“他们杀了我们的兄弟,还像宰杀牲畜一样羞辱他们的尸体。” “这两位兄弟的家人,公司负责到底。抚恤金给足,全家老小我来养,绝不亏待!” 秦汉猛地转身,指著屋內那惨烈的景象:“这个仇,我们必须报!不死不休!” “不死不休!”周若非抹了一把眼泪,嘶吼著重复道。 “不死不休!”余下的二十八个青年齐声怒吼。 就在这群情激奋的时刻,秦汉的耳麦里传来了“滋滋”的电流声。 “老板,我是山姆。”这是负责在剧院內部排查的老兵:“我在地下二层的设备间里,发现了第一枚炸弹。” 秦汉立刻按住耳麦来:“情况如何?” “一枚大概两公斤重的c4,连接著复杂的电子起爆装置。不过因为信號源切断,目前处於休眠状態。”山姆的声音很稳,“我已经切断了备用电源线,正在拆除雷管。” “很好。”秦汉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记得要將现场情况全部拍摄下来,拆下来的东西也別急著销毁。 “这些都是我们反击的武器”。我要用这些铁证,把那帮日本人背后的主子一起弄死!” “收到。排查还在继续,我干活去了。” 结束通话,秦汉看了一眼手錶:离开剧院已经快四十分钟了。 哪怕心里装著滔天的恨意,他也必须回到那个光怪陆离的名利场,戴上那副名为“成功人士”的面具。 这是他一切的依仗。 “这里交给你们了。”秦汉对著布鲁诺和周若非点了点头,“处理好兄弟的遗体,別让他们走得太寒酸。” “那个日本俘虏,天亮之前,我要听到我想知道的一切。” 说完,他没有再回头看一眼那个充满血腥的房间,转身离开。 当秦汉再次推开多萝西·钱德勒剧院的大门时,仿佛穿越了两个世界。 门外的血腥被隔绝在外,门內依旧是纸醉金迷,热浪滚滚。 —— 台上的颁奖典礼已经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最佳导演奖的获得者是” 颁奖嘉宾故意拖长了音调,全场屏息凝神。 几乎所有人都以为,这个奖项非弗朗西斯·福特·科波拉莫属,《教父》的呼声实在太高了。 “鲍勃·福斯!《歌厅》!” 隨著名字的念出,现场爆发出一阵惊呼,隨即是雷鸣般的掌声。 大爆冷! 那个拍出了史诗级黑帮片的科波拉竟然输了!《教父》在今晚的前半程简直是被《歌厅》按在地上摩擦。 秦汉猫著腰,借著闪烁的灯光掩护,悄无声息地回到了座位上。 他刚一坐下,旁边的弗雷德就凑了过来,脸上洋溢著亢奋的红光。 “嘿!秦!你可算回来了!”他难掩兴奋:“你错过了太多好戏!刚才简直太疯狂了”” “怎么了?”秦汉调整了一下坐姿,努力让自己的面部肌肉放鬆下来,挤出了一个略显僵硬的微笑。 “那个该死的主持人!查尔顿·赫斯顿!”弗雷德指著台上,幸灾乐祸地说道:“你能想像吗?奥斯卡的主持人竟然因为汽车爆胎迟到了!” “学院那帮老头子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临时把克林特·伊斯特伍德抓上去念开场白“” “哦,上帝啊,那场面简直是灾难!”他笑得浑身的肥肉都在颤抖:“那个满脑子只有肌肉的牛仔,站在台上就像个傻子,根本跟不上提词器的速度。” “他居然直接对著麦克风吐槽:这到底是谁写的词?简直是狗屎!”哈哈哈!全场都笑疯了!” 秦汉看著弗雷德那张笑得变形的脸,就在半个小时前,他还站在充满血腥味的旅馆房间里,看著那两颗头颅。 而现在,这里的人们正在为一个迟到的主持人和一个忘词的牛仔而狂欢。 这种割裂感,让他一阵眩晕。 这就是好莱坞,只要聚光灯还亮著,showmustgoon。 “是吗?那还真是————挺有趣的。”秦汉淡淡地附和了一句,声音有些乾涩。 弗雷德並没有察觉到秦汉的异样,继续喋喋不休地评论著刚才的颁奖结果。 但坐在另一侧的李小龙,却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尤其是秦汉那双平日里总是温和带笑的眼睛,此刻深处却藏著一抹化不开的阴霾。 李小龙摘下墨镜,双眼紧紧盯著徒弟的侧脸,轻声问道:“阿汉,出什么事了?” 秦汉的心臟猛地收缩了一下。 要告诉师父吗? 告诉他陈炳死了?那个曾经憨厚地喊著要保护他的胖子,被人砍下了脑袋,钉在墙上? 如果李小龙知道了,以他那烈火般的性子,恐怕会当场暴走,明天的头条將是“功夫巨星李小龙大闹奥斯卡颁奖礼”。 不行,现在还不是时候。 “没什么大事,师父。” 秦汉凑近李小龙的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刚才布鲁诺那边有了突破,我们在外围抓到了一个落单的日本观察手。” “他们正在审讯,那小子嘴有点硬,不过吐口是迟早的事。”秦汉儘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鬆一些:“现场稍微有点————激烈,我刚才去处理了一下,免得引起警方的注意。” “只是抓了个舌头?”李小龙狐疑地看著他。 “对,只是抓了个舌头。”秦汉面不改色地撒著谎:“具体的细节,等奥斯卡结束了,回去我再跟您细说。现在这里人多眼杂,不方便。” 李小龙盯著秦汉看了好久,最终缓缓点了点头,重新戴上了墨镜,靠回了椅背上。 “好,回去再说。” 秦汉暗暗鬆了一口气,转过头看向舞台。 此时,舞台上的灯光骤然变暗,最为重磅的时刻即將来临。 “女士们,先生们,接下来要颁发的,是今晚的最高荣誉最佳影片奖!” > 第128章 盛会落幕,正餐开始 第128章 盛会落幕,正餐开始 隨著主持人的报幕,所有人的心都悬到了嗓子眼。 大家都认为弗朗西斯·福特·科波拉和他的《教父》今晚会横扫一切,结果那些边角料的奖项也就罢了,在最具分量的奖项之一一最佳导演奖上,居然爆冷输给了《歌厅》。 “上帝啊,学院的那帮老傢伙简直疯了!”弗雷德的声音里透著难以置信的错愕:“科波拉居然输了?如果连最佳导演都保不住,难道最佳影片也会被《歌厅》抢走? 那可是今年赚了最多钱、口碑最好的电影!” 坐在另一侧的泰德·阿什利转著大拇指上的白金戒指,目光闪烁不定,显然也被这个意外的赛果打乱了预测。 “冷静点,弗雷德。”秦汉终於从那个血腥的汽车旅馆中挣脱了出来,恢復了平日的样子:“最佳影片只可能属於《教父》,没有任何悬念。” 阿什利偏过头,看著身旁这个总是能在关键时刻无比自信的东方年轻人:“秦,你就这么肯定?我敢肯定,现场的很多人都在怀疑《歌厅》会不会完成大满贯。” “阿什利,没有这种可能。”秦汉看向那光芒万丈的舞台:“如果《教父》在拿下了破纪录的票房、引发了全美文化狂潮之后,连最佳影片都拿不到,那学院的公信力就彻底破產了。 “” 他微微侧过身,靠近阿什利的方向:“如果《教父》连最佳影片都没保住,明天的报纸头条只会写一句话——奥斯卡评委们的口袋里,塞满了《歌厅》製片方给的黑钱。” “那帮极其爱惜羽毛的老爷子们,绝不会允许这种丑闻毁了他们半个世纪建立起来的权威。” 阿什利眼底的光芒越来越亮,仔细咀嚼著秦汉的分析,隨之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 “精闢的论断。看来我不需要为科波拉提前默哀了。 37 舞台上的流程在主持人的插科打挥中继续推进。 当颁奖嘉宾撕开那个决定今晚最高荣誉的信封时,全场两千多名好莱坞精英的呼吸仿佛都在这一刻停滯了。 “获得第四十五届奥斯卡最佳影片的是—”嘉宾將卡片翻转,对著麦克风大声宣布:“《教父》!” 轰隆! 剧院穹顶之下,雷鸣般的掌声如同海啸般爆发。 之前因为最佳导演爆冷而积压的悬念,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 灯光如打在《教父》剧组的区域,弗朗西斯·福特·科波拉在一眾主创的簇拥下站起身。 这个体態微胖、留著浓密鬍鬚的义大利裔导演,显然对之前痛失最佳导演奖耿耿於怀,表情还有些不太自然。 他在如雷的掌声中大步走上台,从嘉宾手中接过那尊沉甸甸的小金人,高高举起。 走到麦克风前,科波拉看著台下乌泱泱的人群,无奈地耸了一下肩膀:“感谢上帝,总算还有一次让我上台领奖的机会。” 这句带著明显自嘲的玩笑话,立刻引发了全场一阵善意的鬨笑。 站在一旁的主持人立刻凑了上来,接住话茬活跃气氛:“弗朗西斯,別急著抱怨。马龙·白兰度先生今晚缺席了这场盛会,待会儿颁发最佳男主角的时候,如果那个名字是他,肯定还得麻烦你代领。你可是有很大概率还要再上来一次的。” 科波拉单手抱著奖盃,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对著麦克风拖长了音调。“谁知道呢?” 话音刚落,原本充满欢快笑声的剧院大厅,像是突然被按下了静音键。 谁知道呢? 这简单的四个字,从《教父》的导演嘴里说出来,味道可就不一样了。 难道连科波拉自己都觉得,凭藉“维托·柯里昂”这个影史留名的角色,马龙·白兰度依然拿不到最佳男演员? 窃窃私语声如同潮水般在各个角落蔓延开来。 毕竟,马龙·白兰度在好莱坞是出了名的“麻烦製造者”。 他性格乖张、傲慢无礼,经常在片场和导演、製片人起衝突,得罪的高层不计其数。 很多手握投票权的老牌学院派,对这个天赋异稟却不守规矩的刺头早已积怨颇深。 加上他今晚极其傲慢地拒绝出席颁奖典礼,这无疑是对奥斯卡权威的一种公然蔑视。 种种因素叠加在一起,让即將颁发的最佳男主角奖项,瞬间变得扑朔迷离。 阿什利猛地转过身,眼睛里闪烁著兴奋光芒:“秦!刚才联美影业的那个傢伙压了一百美金!” 他用下巴指了指右斜前方一个正抽著雪茄的白髮胖子,“他觉得科波拉刚才那句话是在暗示白兰度出局了。你之前的判断从来没出过错,告诉我,你怎么看?” 秦汉顺著阿什利的视线,看了一眼那个正得意洋洋和周围人吹嘘的联美高管,眼底浮现出淡淡的笑意。 “傲慢確实会让人付出代价,但如果是压倒性的才华,好莱坞的规则也会为之让路。” “既然他想送钱,泰德,那就压五百美金。告诉他,马龙·白兰度必然还是今晚的最佳男主角。没有任何人能从教父”手里抢走属於他的东西。” “好极了!”阿什利顿时笑了起来,立刻转过身,伸手重重地拍了拍那个联美高管的肩膀。 两人的交涉非常迅速,伴隨著几句互相调侃的玩笑话,五百美金的赌约在闪烁的灯光下正式成立。 在颁发完最佳女主角之后,所有的镁光灯、所有的摄像机镜头,全都对准了主舞台的中央。 颁奖嘉宾正是老牌女星奥利维亚·德·哈维兰,她微笑著拆开那个万眾瞩目的信封,目光扫过卡片上的名字时,眼中闪过一丝並不意外的光芒。 “获得最佳男主角的是——马龙·白兰度!《教父》!” “哈!我就知道!”阿什利毫不顾忌形象地在座位上挥舞了一下拳头,转头衝著那个脸色发青的联美高管比了一个拿钱的手势。 现场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无论私下里对马龙·白兰度有多少非议,但在“教父”那堪称完美的表现面前,所有的评委都只能乖乖低下头颅。 伴隨著激昂的颁奖进行曲,所有人都將目光投向了《教父》剧组的方向,等待著导演科波拉再次走上那条长长的红毯。 然而,科波拉稳稳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没有任何起身的打算0 不仅是他,《教父》剧组的其他成员也全都安静地坐著,仿佛台上发生的一切与他们毫无关係。 一阵细碎的流苏碰撞声,突然从会场的过道里突兀地响起。 秦汉微微一笑:今晚最精彩的一场戏马上就要上演了。 所有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年轻的女孩正顺著铺满红毯的台阶,缓步走向灯光绚烂的舞台。 在满场的燕尾服、高定晚礼服和奢华珠宝的映衬下,她的装扮显得如此格格不入。 穿著一件由鹿皮缝製而成的传统印第安长裙,一头乌黑的长髮用两条髮带简单地束在脑后,脚上踩著一双柔软的莫卡辛鞋。 没有华丽的妆容,没有璀璨的配饰,只有一种属於荒野的质朴。 前一秒还在为最佳男主角欢呼的观眾席,瞬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中。 两千多双眼睛死死地盯著这个如同从十九世纪西部荒原里走出来的印第安姑娘。 主持人站在颁奖台前,看著这个逐渐走近的女孩,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尷尬地举著话筒,试图用他那久经沙场的幽默感来化解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 “看来,我们的最佳男演员不仅脾气特殊,连找来的代领嘉宾都非常————特殊。” 女孩走到舞台中央,颁奖嘉宾微笑著上前一步,將手中那尊闪烁著金光的小金人递向她。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印第安姑娘並没有伸手去接,做出了一个极其明確的拒绝姿势。 没有理会四周逐渐升起的骚动,她是从鹿皮长裙的口袋里,掏出了一张摺叠好的信纸。 “我叫萨钦·小羽毛。今晚代表马龙·白兰度先生站在这里。” “白兰度先生委託我告诉大家,他非常遗憾地不能接受这个极其慷慨的奖项。原因在於,当今的电影產业以及电视网络里,对印第安人的刻画充满了扭曲、抹黑与歧视。” “更因为,此时此刻,在伤膝谷发生的事件中,印第安人正在遭受美国政府不公正的对待和残酷的镇压!” 哗啦!现场彻底炸开了锅! 在这个號称宣扬纯粹艺术的奥斯卡殿堂上,马龙·白兰度竟然用一种最决绝的方式,將血淋淋的政治现实砸在了好莱坞的脸上! 一半的人在疯狂鼓掌,那是同情弱势群体、主张平权的新生代电影人发出的声援。 而另一半,那些主导著好莱坞传统秩序的老牌权贵、保守派精英们,则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嘘声。 秦汉静静地坐在座位上,早已知道会发生什么的他像是一个不属於这个舞台的人,静静旁观著一切。 这些平时端著红酒杯的绅士名流们,此刻在信仰和立场的衝突面前,表现得並不比唐人街为了爭夺地盘的混混高尚多少。 “该死的混蛋!那是对美利坚合眾国的公然侮辱!”一声极具穿透力的怒吼从会场的左前方爆发。 只见一个身材高大、体格极其魁梧的老人猛地从座位上弹了起来。 那是好莱坞老牌西部片巨星,公认的美国保守派精神领袖—约翰·韦恩。 这位曾经在银幕上拔枪杀死了无数印第安“野蛮人”的传奇牛仔,此刻涨红了脸,唾沫星子不断从他嘴里喷出。 “让她滚下去!把那个破坏规矩的印第安女人给我拖下来!” 他大声咆哮著,怒吼著指责组委会放任这种事情发生,显然是打算亲自动手,把那个站在麦克风前大放厥词的印第安姑娘拽下舞台。 六名穿著黑色西装的保安从通道两侧紧急衝出,死死地挡在了约翰·韦恩的面前。 “滚开!” 保安们不敢伤到他,只能拼尽全力,死死拽住他的胳膊和肩膀,才勉强將暴怒的约翰·韦恩拖回了过道边缘。 舞台上,萨钦·小羽毛看著台下爆发的混乱,没有退缩,依然坚持念完了所有抗议词。 读完之后,她没有再看一眼那个无数人梦寐以求的小金人,在满场的嘘声与掌声中,直接走下了舞台,消失在幕布之后。 “上帝啊————这绝对是奥斯卡歷史上最疯狂的一夜。”弗雷德抹了一把额头上的虚汗,声音还在发抖。 秦汉没有附和,在他眼里,那帮躲在暗处、企图用炸弹毁灭一切的日本右翼,和这些在台下发出狂热嘘声、试图用暴力维护自身地位的保守派精英,在某种程度上,並没有什么本质的区別。 在一阵兵荒马乱之后,满头大汗的主持人终於拉回了流程,大会在一种极其紧绷的氛围中继续推进,迅速颁发完了剩余的几个小奖项。 灯光再次暗了下来,一阵悠扬而略带忧伤的音乐在大厅內迴荡。 全场陷入了安静,这是今晚的最后时刻。 舞台中央的幕布缓缓拉开。 一个满头银髮、步履蹣跚的老人,在工作人员的搀扶下,缓缓走到了聚光灯下。 没有了那顶標誌性的圆顶硬礼帽,没有了那一小撮滑稽的鬍鬚,也没有那根总是用来耍宝的拐杖。 查理·卓別林,这个曾经用无声的动作给全世界带来欢笑的喜剧大师,被迫流亡瑞士整整二十年后,终於回到了好莱坞的舞台。 他接过那尊代表著奥斯卡终身成就奖的小金人,那双总是充满灵动和狡黠的眼睛里,此刻盈满了浑浊的泪水。 刷! 第一排的几位好莱坞老资格高管站了起来。 紧接著是第二排、第三排———— 雷鸣般的掌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掌声里没有了立场的对抗,只有对一位电影时代开拓者的纯粹致敬。 甚至连之前暴怒的约翰·韦恩,此刻也站直了身体,面色肃穆地鼓掌。 如同记忆中一样,掌声如同潮水般一浪高过一浪,整整持续了十二分钟。 这十二分钟,是对一个伟大天才的致敬,也是好莱坞对那个疯狂的猎巫时代的深刻懺悔。 大幕在这经久不息的掌声中缓缓落下。 第四十五届奥斯卡金像奖,被称为最具戏剧性的一届颁奖典礼,终於结束了。 剧院的侧门被依次推开,街道外围,成排的加长豪华轿车已经等候多时。 秦汉与李小龙並肩走出大门,弗雷德和阿什利紧隨其后。 “先生们,今晚的惊嚇已经足够多了。”阿什利走向自己的专车,回头对著几人招了招手,“去比弗利山庄吧。在州长晚宴的香檳和音乐里,我们有足够的时间去消化刚才发生的一切。” 秦汉坐进汽车后座,车流鱼贯而出,朝著比弗利山庄开去。 正餐终於要开始了。 第129章 州长晚宴 第129章 州长晚宴 比弗利山庄,哪怕是在浓浓的夜色笼罩下,依然散发著一股“钱”味儿。 巨大的水晶吊灯將州长晚宴的大厅照耀得纤毫毕现,悠扬的萨克斯管乐声在觥筹交错间缓缓流淌。 秦汉端著一杯几乎没有动过的香檳,漫步在这片衣香鬢影之中。 他的步伐沉稳,脊背挺得笔直,那身黑色中山装在这群西装革履的欧美精英中显得尤为独特,引来不少好奇与探寻的目光。 在会场內閒逛了一阵,他找到了自己的目標:几张天鹅绒高背椅围成一个半圆,查理·卓別林正坐在正中间的位置上。 这位刚刚在颁奖礼上接受了长达十二分钟掌声的老人,此刻显得有些疲惫。 满头的银髮在灯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泽,手中拄著一根黑木手杖,正微笑著与身旁两位老友交谈。 秦汉放轻脚步,绕过几位端著托盘的侍应生,走入了这个属於老派电影人的小圈子。 “卓別林先生。”他在距离老人两步的位置停下,微微欠身,语气中带著敬意:“恭喜您。今晚的掌声,是好莱坞欠您整整二十年的歉意。” 年迈的喜剧之王將目光投向这个年轻的东方面孔,那双阅尽沧桑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微微的惊讶,隨后温和地笑了。 “歉意?时间太久,我已经快要忘记那些不愉快的事情了。” 他的脸上透著一种歷经岁月洗礼的豁达:“年轻人,我刚才在颁奖礼的红毯上看到过你。你和那位功夫巨星走在一起,那是今晚最特別的风景。” “我是秦汉,汉氏影业的製片人,也是一名编剧。”秦汉自我介绍道。 听到“编剧”这个词,卓別林眼中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作为一个曾经被麦卡锡主义迫害逼得远走他乡的“异端”,他太清楚在这个白人主导的体系里,一个外来者想要站稳脚跟,需要付出多大的努力。 “一个华人在好莱坞开创製片公司,还要亲自写剧本。”老人轻轻拍了拍手杖的圆头,“这可不是一条平坦的路。看到你,就像看到了一股新鲜的风,好莱坞太久没有吹进这样的风了。” “风总是需要借势才能越过高山。”秦汉顺势接过了话茬,诚恳地看著这位电影史上的活化石:“卓別林先生,我今晚冒昧前来打扰,其实是有一个不情之请。” 卓別林微微前倾身子,作出了倾听的姿態。 “作为一名创作者,我一直对那些在五十年代因为坚持信仰而被迫停笔、甚至只能用化名在暗处挣扎的前辈们抱有极大的敬意。” “隨著您的回归,那份荒谬的黑名单”已经名存实亡。” “我想见见他们,比如达尔顿·特朗勃先生。不知您是否愿意做这个引路人?” 卓別林的呼吸猛地一滯,那些名字,那个时代,是他心中永远的痛。 好莱坞十君子,以及数百名被各大製片厂联手封杀的编剧、导演和演员,他们有的在贫病交加中死去,有的靠著给二流电影写剧本,甚至连署名权都没有,艰难维生。 老人眼底的浑浊退去,仔细审视著眼前的年轻人,试图从那张平静的脸上找出一丝偽善或者算计的痕跡。 但他只看到一种对才华的渴求。 “你要知道,即便现在的风向变了,启用他们依然会让你在这个圈子里招来一些保守派的非议。”卓別林缓缓说道。 “我的存在本身,就在对抗著这种偏见。”秦汉笑了起来。 卓別林用力握住了手杖,隱隱有些激动。 “好极了,年轻人。”老人点了点头,给出了一份千金难买的承诺:“下周三下午,我会在比弗利山庄的寓所举办一场私人下午茶。达尔顿他们几个老傢伙都会来,我会给你留一个位置。” “万分感谢。”秦汉再次深深致意。 达到了目的,没有过多叨扰,他礼貌地退出了休息区。 搞定了这条引荐渠道,汉氏影业在未来的剧本储备上,將拥有整个好莱坞性价比最高的一支“影子內阁”。 他將香檳杯放在侍应生的托盘里,换了一杯苏打水,继续在大厅里逡巡。 很快,就在宴会厅另一端的找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华纳兄弟的总裁泰德·阿什利,正与环球影业的执行副总裁西德尼·辛伯格站在一块。 这两位平日里在票房战场上斗得你死我活的死对头,此刻却相处的格外融洽。 “敬伟大的东方功夫。”西德尼抿了一口威士忌,眼中闪烁著精明的光芒。 “当然,敬那些挥舞著钞票走进电影院的年轻人。”阿什利吸了一口雪茄,吐出浓密的烟雾。 两人的好心情是有原因的。 从《天下第一拳》到《唐山大兄》,功夫片持续在北美引爆观影狂潮,这股来自东方的力量彻底撕裂了美国原本沉闷的动作片市场。 而放眼整个好莱坞,目前只有华纳和环球这两家巨头死死咬住了这块肥肉,吃尽了第一波最丰厚的红利。 其他製片厂就算现在想要跟风,也根本找不到李小龙这样的灵魂人物。 “泰德,听说你们那部《龙爭虎斗》杀青了?”西德尼摇晃著酒杯里的冰块,看似无意地开启了试探:“这可是布鲁斯·李的第一部好莱坞a级製作,华纳的发行团队准备怎么安排?” 阿什利弹了弹雪茄的菸灰,毫不掩饰脸上的得意:“后期的剪辑工作进展得非常惊顺利,布鲁斯是一个完美主义者,同时也是个效率狂。” “只要不出现什么意外,我们打算將档期定在九月。那將会是一个热闹的秋天。” 西德尼的眼皮微微跳动了一下。 那正是北美院线竞爭开始激烈的时候,华纳敢把这部片子放在九月,说明內部对成片质量的评估极高。 “巧了。”他咽下微辣的酒液,嘴角扯出一个假笑:“环球这边的发行计划也刚刚敲定。布鲁斯的另外两部作品,我们打算分开投放。” “《精武门》会安排在四月下旬。”他故意拉长了语调,欣赏著阿什利微微变幻的表情:“至於《猛龙过江》,我们定在了六月初。你觉得这个安排怎么样?” “完美的安排!”如此一来,既能错开和华纳的竞爭,又能在这一整年里持续不断的维持功夫片的热度。 这两个老狐狸此刻的心態可以说是极其矛盾和纠结。 在阿什利心里,他希望环球的《精武门》和《猛龙过江》能够票房大卖: 这会进一步证明李小龙是一棵不可替代的摇钱树,为华纳九月份的《龙爭虎斗》做好完美的市场预热。 可如果这两部电影表现得太过耀眼,环球靠著这两部买断发行的港片赚得比华纳辛苦投资拍摄的《龙爭虎斗》还要多,西德尼肯定会在下次谈判中开出更优厚的条件,试图將秦汉和李小龙彻底拉拢过去。 最好是环球的片子大卖,但口碑不如《龙爭虎斗》,让华纳来做那个最终的王者。 而站在对面的西德尼,心里的算盘打得几乎和阿什利一模一样。 他也盼著《龙爭虎斗》能成,因为这关乎整个功夫片市场的生命力;但他更盼著《龙爭虎斗》在票房上遭遇一次不大不小的滑铁卢,最好是华纳因为发行策略失误导致利润不如预期。 这样一来,秦汉那个精明的年轻人就会意识到,好莱坞最懂发行的还是环球影业,从而將汉氏影业未来的重心彻底倾斜过来。 两个各自心怀鬼胎的大佬互相对视著,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 “嘿,別光顾著聊布鲁斯了。正主来了。”西德尼眼尖,看到了正端著苏打水走来的秦汉,立刻伸手招呼道:“秦!我们刚才还在说到你呢。” “两位先生今晚的心情看来很不错。”秦汉走近两人,顺畅的融入了这个掌握著好莱坞半壁江山的小圈子。 “我们正在討论你的电影魔法。”阿什利抽了一口雪茄,“毕竟,汉氏现在手里可握著我们两家明年的重头戏。” “现在,华纳手里捏著《洛奇》,环球手里攥著《大白鯊》。秦,既然你是这两部电影的灵魂人物,不如给我们参谋一下:如果这两部片子放到同一个擂台上,你觉得谁会贏?” 这个问题一出,西德尼也收敛了脸上的假笑,目光炯炯地盯著秦汉。 秦汉端著水杯,不慌不忙地喝了一口:“泰德,西德尼,你们这是要我做一道不可能的单选题。” “不过既然你们问了,我会给你们一个最直接的答案:这是两部完全不同维度的神作” 。 “如果单看票房的绝对数字————”他看向西德尼,“《大白鯊》会贏。” “它会像一头真正的深海怪物一样,將所有的票房纪录撕成碎片,让全美国的人在夏天排著队把美钞送进环球的口袋。” 听到前半句,阿什利的脸色微微一沉,但秦汉立刻將目光转向了他:“但是,泰德,如果谈到投资回报率,以及长远的商业价值,甚至是今晚的小金人————《洛奇》会是贏家。” “这部电影成本极低,但它击中的是美利坚这个国家最深处的情感。它会成为一种精神符號,一种文化信仰。” “当观眾在电影院里为那个流血的拳击手欢呼落泪时,华纳兄弟的名字將和这份感动一起,被永远铭记。” 这番话像是两颗定心丸,將两位巨头哄得连连点头。 就在三人的气氛无比火热的时候,一个略显生硬的声音横插了进来:“这么夸张的断言?即便是那些掌握著最高预算的大製片厂,也不敢保证自己的独立製作能锁定奥斯卡小金人。” 这句带著明显质疑的话语,让阿什利和西德尼同时皱起了眉头。 来人是一个年纪在四十岁上下、留著整齐的八字鬍的白人男子。 他穿著一套款式略显保守的深蓝色晚礼服,髮丝梳理得一丝不苟,整个人透著一种老派的刻板气质。 这种打扮通常只属於一家公司一那个以一只戴著白手套的老鼠起家、规矩极其森严的童话帝国。 “罗纳德?迪士尼什么时候对独立电影感兴趣了?”西德尼显然认识来人:“秦可不是在吹嘘,他的战绩有目共睹。” 秦汉心中微动:这是迪士尼的高管? 1973年,华特·迪士尼去世已经七年,整个迪士尼公司正处於一个漫长而痛苦的迷茫期。 他们在真人电影领域的尝试屡战屡败,动画电影也缺乏爆款。 在其他巨头眼中,现在的迪士尼只是一个靠著主题乐园勉强维持体面的“二流製片厂”;但作为一个穿越者,秦汉太清楚这只沉睡的巨兽一旦甦醒,將会拥有怎样恐怖的吞噬力。 他不仅没有表现出反感,反而主动伸出了手:“秦汉,汉氏影业。” 八字鬍男子看了看阿什利和西德尼的態度,收敛了刚才的锐气,伸手握了一下:“叫我罗纳德就好,迪士尼真人电影製作部的负责人。” “刚才只是无意间听到了你们的谈话。请原谅我的直率,我只是对新好莱坞”那帮无法无天的独立电影人缺乏好感。” 罗纳德鬆开手,端起一杯香檳,语气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怨气和恼火:“事实上,我最近简直被一个满嘴脏话的独立导演烦透了。” “这帮所谓的新锐天才”,除了会拍血浆、暴力和那些上不了台面的边缘人物,简直一无是处!” 看著这位迪士尼高管如此愤慨,阿什利幸灾乐祸地笑了起来:“能把规矩森严的迪士尼製作总监气成这样,那个导演干了什么?难道他去你们的主题乐园里拍犯罪片了?” “比那更糟!”罗纳德气愤挥舞著手里的酒杯,连香檳都洒出来了:“简直是个彻头彻尾的败类!” “我们製作部辛辛苦苦培养出来的童星,一棵纯洁的好苗子。那个满口义大利腔的疯子,不知道用了什么花言巧语,天天往那女孩家里打电话!” “他居然想忽悠一个十一岁的小女孩,去他的电影里演一个不良少女!这简直是不可理喻!迪士尼绝对不允许我们的签约演员去碰这种骯脏的角色!” 听到“义大利腔”、“大鬍子”、“不良少女”这几个词,秦汉的脑海中如同有一道闪电划过,想起了那条系统情报。 【独立导演马丁·斯科塞斯正在物色一位女童,出演《爱丽丝不再住这里》】 他对这位黑帮片大师的印象,停留在罗伯特·德尼罗主演的那部神作《计程车司机》 上。 《爱丽丝不再住这里》作为他的早期作品,自己並不是很了解。 秦汉佯装出一副好奇的模样,看向怒气冲冲的罗纳德:“让一个童星去演不良少女? 这確实有些过分了。这么好的苗子,不知道叫什么名字?能被你们迪士尼看中,一定很有天赋。” 罗纳德长长地嘆了一口气,仰头將杯中的香檳一饮而尽,脸上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惋惜“她叫朱迪·福斯特。” > 第130章 算计米老鼠 第130章 算计米老鼠 朱迪·福斯特? 当这个名字从罗纳德的嘴里吐出时,秦汉端著苏打水的手停顿了一瞬。 对於任何一个熟悉好莱坞影史的人来说,这都是一个绝对无法忽视的名字。 未来的两届奥斯卡金像奖最佳女主角得主,耶鲁大学文学系的高材生,一个將惊人的美貌与顶级的演技完美融合的超级天才。 在后世,无论是《暴劫梨花》中令人心碎的受害者,还是《沉默的羔羊》里那个与食人魔汉尼拔在精神深渊里共舞的fbi女探员克拉丽丝,她都留下了无比震撼的表演。 巧合的是,秦汉对她的第一印象,正是来自马丁·斯科塞斯的那部神作一《计程车司机》。 在那部电影中,朱迪·福斯特饰演的,是在纽约的街头游荡的“艾瑞斯”。 线索在这一刻,终於被秦汉从头到尾串联了起来。 罗纳德口中那个“操著义大利口音”、“满口脏话”、“想要拐骗迪士尼童星去演不良少女”的疯子导演,毫无疑问,一定就是系统之前给出提示的那位在未来大名鼎鼎的黑色电影教父一马丁·斯科塞斯! 《爱丽丝不再住这里》是他早期的一部作品。 显然,正是在这部电影的拍摄期间,这位才华横溢的独立导演看穿了朱迪·福斯特隱藏在迪士尼“乖乖女”的皮囊之下,远超同龄人的成熟演技与惊人天赋。 极其成功的初次合作,促成了两人的第二次携手。 《计程车司机》横空出世,一举夺得夏纳金棕櫚奖,將马丁·斯科塞斯、罗伯特·德尼罗以及年少的朱迪·福斯特送上了影史神坛。 秦汉不动声色地看著义愤填膺的罗纳德,心里涌起一阵强烈的荒谬感,险些笑出声来。 这位刻板守旧的迪士尼高管,此刻正像一只护崽的老母鸡一样,为了保护自家签约的“玉女”不被外界污染,连一个普通的叛逆少女角色都严防死守。 如果让他知道,仅仅两年之后,这棵“纯洁的好苗子”不仅会穿上齐臀的热裤、廉价的高跟鞋、画著艷俗妆容,站在纽约午夜的霓虹灯下对著路人拋媚眼; 甚至还会因为这个角色,以十三岁的年纪一举获得奥斯卡最佳女配角提名,引发全美上下的大討论—— 不知道这位满脑子都是“米老鼠与唐老鸭”的老派製片人,会不会当场血压飆升、心臟病发作。 《计程车司机》! 秦汉默默在心里反覆咀嚼著这个名字。 算算时间,这部伟大电影的灵魂缔造者,那位名叫保罗·施拉德的天才编剧,现在应该刚刚坠入了他人生中最黑暗的低谷。 1973年的保罗·施拉德,刚刚和妻子签下了离婚协议。 他不仅失去了婚姻、失去了財產,还丟掉了他赖以为生的影评人工作。 接下来的整整大半年时间里,这个被生活彻底击垮的男人会沦为洛衫磯街头的流浪汉。 没有固定的住所,每天晚上只能蜷缩在汽车后座里,或者厚著脸皮去朋友家的沙发上对付一宿。 陪伴他的,只有廉价的威士忌、深夜汽车影院里循环播放的色情电影、折磨人的严重失眠,以及对枪枝日益扭曲的迷恋。 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都市孤独症”。 捲缩在车厢里的保罗·施拉德,透过满是污垢的车窗,看著洛杉磯冷漠的钢铁森林、 横流的物慾,以及越战之后整个美国社会瀰漫的那种令人室息的虚无与绝望。 他將自己所有的愤怒、压抑、疯狂与苦闷,全部倾注到了笔尖上,用仅仅不到两周的时间,创造出了那个影史上最著名的反英雄角色一特拉维斯·比克尔。 那个对著镜子拔枪,冷冷地说著“you talkin“tome?”的疯癲退伍军人。 然而,正因为写得太过於真实,当这份剧本被送到好莱坞各大製片厂时,引发的不是对天才的惊嘆,而是彻头彻尾的厌恶。 一个患有严重的ptsd、每天靠看成人电影打发时间的精神病退伍军人? 为了“拯救”一个“少女”,提著两把手枪衝进黑帮妓院大开杀戒、把整个大银幕染成血红色的屠夫? 在这个年代的好莱坞製片厂眼里,这种故事,是足以把任何一家敢於投资的公司拖入深渊的票房毒药。 那份註定要名垂青史的剧本,在好莱坞各的垃圾桶边缘飘荡了整整两年。 直到它遇上了同样对这个世界充满愤怒的马丁·斯科塞斯,以及那个为了体验角色,真的去开了几个月计程车的“戏疯子”罗伯特·德尼罗。 秦汉微微摇了晃手中的苏打水,这种明珠暗投的戏码,自然不可能在自己手里再发生一次。 等处理完那帮日本右翼的血债,汉氏影业的下一步,就是派人去洛杉磯街头,把那个睡在破车里、满身酒气的落魄编剧给挖出来。 只要能在这个节骨眼上拋出橄欖枝,以“白菜价”买断《计程车司机》的版权,再顺势將马丁·斯科塞斯这头尚未彻底发跡的年轻猛兽招致麾下。 那么,那个智商超群、天赋异稟的未来影后朱迪·福斯特,自然也会像受到磁石吸引一般,顺理成章地落入汉氏影业的口袋。 一部影史排名前十的神作;一个未来的黑帮电影教父级导演;一个潜力无限的超级童星。 汉氏影业要付出的成本,可能仅仅只是一笔微不足道的剧本买断费! 站在秦汉对面的罗纳德,自然不可能会读心术。 他怎么也想不到,眼前这个看起来温文尔雅的东方年轻人,已经在短短几秒钟內,將迪士尼辛辛苦苦培养的童星安排得明明白白。 这位刻板的迪士尼製作总监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愤怒中,喋喋不休地倾吐著对新好莱坞导演的不满。 “你们根本想像不到那个义大利裔有多难缠!简直就像是一块黏在鞋底的口香糖!” 罗纳德挥舞著手臂,因为情绪激动,深蓝色的领结都有些歪斜:“我昨天在办公室里,亲自打电话严厉警告他,如果不停止骚扰朱迪和她的母亲,迪士尼的法务部会让他知道什么叫倾家荡產!结果你们猜那个疯子说什么?” 他气极反笑:“他说去他妈的法庭见!他要在法庭上向法官证明,是我们迪士尼在扼杀一个天才,只有他马丁·斯科塞斯,才能释放那个女孩真正的灵魂!上帝啊,他以为他是谁?” 阿什利在一旁听得津津有味。 作为华纳的掌门人,他最喜欢看这些死气沉沉的老製片人吃瘪。 夹著那根粗大的古巴雪茄,故意吐出一口浓烟,幸灾乐祸地调侃道:“放轻鬆,罗纳德。也许你们迪士尼真该好好反思一下了。你们不能永远只靠著米老鼠、唐老鸭过日子。” “现在的年轻人变了,他们喜欢刺激的、真实的、甚至带点血腥味的东西。哪怕你们偶尔放下身段,拍点稍微出格的题材,天也不会塌下来。” “泰德,別站著说话不腰疼!”罗纳德瞪了华纳总裁一眼,气呼呼地反驳:“迪士尼的品牌价值就在於家庭和纯真!那是华特·迪士尼先生留下的遗產!” “一旦我们签约的童星在银幕上抽菸、骂脏话、穿著暴露的衣服,你知道后果有多严重吗?” “那些带著孩子去迪士尼乐园消费的中產阶级父母,会把我们的投诉电话打爆!” 眼看罗纳德越说越激动,秦汉知道是时候拋出诱饵了:“罗纳德先生,我很理解你的处境。听起来,这位斯科塞斯导演確实给你们造成了不小的困扰。” “他不仅影响了小女孩的正常生活,更致命的是,他的行为经触碰到了迪士尼的品牌形象。” 秦汉的话瞬间拉近了和这位愤怒高管的心理距离,罗纳德重重地嘆了口气,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谁说不是呢?最要命的是朱迪的母亲,那个极度固执的布兰迪女士,似乎真的被那个疯子导演描绘的所谓“艺术前景”给打动了。” “她居然开始向公司施压,要求我们放宽对朱迪的戏路限制,甚至暗示如果不答应,合约到期后就不再续约。这简直是胡闹!” “既然如此,也许我可以帮上一点忙,替迪士尼解决这个令人头疼的麻烦。”秦汉將手中的水杯顺手放在路过的侍应生托盘上,迎上了罗纳德有些诧异的目光。 “帮忙?秦,你打算怎么做?”一旁的环球副总裁西德尼挑了挑眉毛,敏锐的商业直觉让他察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意味。 这个从不肯做亏本买卖的东方年轻人,怎么会突然对一桩与自己毫不相干的閒事如此热心? “其实很简单。”秦汉面向罗纳德,开始循循善诱:“罗纳德先生,汉氏影业作为一家新兴的独立经纪公司,最大的优势就是灵活” 他的眼神清澈无比,仿佛真的是在为一个被流氓骚扰的无辜企业排忧解难:“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作为代表迪士尼的第三方出面,去和这位斯科塞斯导演接触一下。探探他的底,听听他手里到底是个什么样的项目,有什么具体的想法。” “如果那个项目真的像你担忧的那样,骯脏不堪,但那个小姑娘和她的母亲坚持要演,迪士尼大可以將这部戏的合约,转包给汉氏影业。” “由我们作为者经纪方,这样一来,这部电影的一切爭议、舆论风险和骂名,都与迪士尼无关。” “你们只是“出於对演员个人意愿的尊重,暂时借出了演员”。不仅平息了那位母亲的怨气,还巧妙地规避了所有品牌风险。不是吗?” 罗纳德呆呆地看著眼前这个年轻人。 这番话完美、精准地解决了他目前面临的所有困境,既能摆脱那个难缠的疯子导演,又不用得罪潜力巨大的童星母亲,导致人才流失! 世界上真有这种主动把麻烦往自己身上揽、甘当白手套的好事? “你——你认真的?”罗纳德的眼神中带著明显的狐疑与警惕:“秦,说实在的,我非常感谢你的提议。” “我真不觉得你能和那个另类好好沟通。他固执得像头西西里的骡子,为了电影什么都干得出来,根本听不进任何理性的商业建议。” 面对这番带著试探的质疑,秦汉笑了起来。 “罗纳德先生,我想你可能对汉氏影业目前的构成,以及我个人的行事风格,还不太了解。”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一旁夹著雪茄的阿什利,端著威士忌的西德尼,从容不迫地说道:“这二位可以为我作证。在我们的公司里,没有一个是循规蹈矩的正常人,大多都是异类。相信我,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我更懂怎么和异类沟通了。” 阿什利和西德尼听到这里,互相对视了一眼,眼底都闪过一丝心照不宣的笑意。 他们可是亲眼见证了,秦汉是如何將史泰龙这样一个连饭都吃不起的落魄编剧塞进a 级製作的盘子里的。 更別提他在香港拍摄《龙爭虎斗》时,传回来的那些令人毛骨悚然的传闻:操纵股市、做局黑社会大佬、甚至和贪官斗法。 那些手段,简直比电影还要不可理喻。 在这个东方人面前,似乎再棘手的疯子,都会被他乖乖地揉捏成下金蛋的母鸡。 罗纳德看著显然是默认了的两位好莱坞巨头。 能让他们同时认可,眼前这个华人,绝对有过人之处。 罗纳德从西装內袋里,摸出一个精致的金属名片盒,取出一张递到了秦汉面前:“秦,我必须承认,这是我从业二十年来,第一次和一个华人电影人如此认真地探討业务。” 他的语气中褪去了最初的刻板与傲慢,多了一份尊重:“既然这二位老朋友对你的评价都如此之高,我觉得,这不仅是个解决麻烦的机会,也是我们迪士尼与汉氏影业建立联繫的良好开端。晚宴结束之后,我可以把你的名片,直接递给我们的老板。” 秦汉接过名片,快速扫了一眼,也从自己怀里掏出名片递了过去:“当然没问题,这是我的荣幸,罗纳德先生。” “迪士尼是一个拥有伟大传统的公司。如果有机会,我非常乐意登门拜访。也许到那时,我还能给你们提供几个剧本创意。” 听到“剧本创意”这四个字,阿什利终於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这位华纳兄弟的掌门人指著秦汉,用一种饱受“摧残”的过来人语气打趣道:“罗纳德!听我一句劝!当未来有一天,这个年轻人微笑著走进你的办公室,递给你一本他所谓的“剧本创意”时,你最好先在办公桌的抽屉里,准备好足够剂量的速效救心丸!” “相信我,这位年轻人给出的剧本,可绝不会是那种能让孩子们安然入睡的睡前童话!” 阿什利的这番调侃,惹得一旁的西德尼也跟著发出了一阵深有同感的轻笑,气氛重新变得无比融洽。 秦汉嘴角擒著微笑,准备向面前的三位好莱坞巨头举杯告辞。 突然,一阵极其微弱的声音,从他隱藏在中山装高领下的无线电耳麦里传了出来。 “老板,审出来了。那个日本人全都交代了。” > 第131章 猎杀开始 第131章 猎杀开始 ”老板,审出来了。那个日本人全都交代了。” 伴隨著耳麦传来的声音,冰冷的杀意瞬间在秦汉的胸腔里翻涌。 “三位先生,今晚的交谈令人愉悦,不过,请原谅我必须提前退场了。”他控制著自己的面部表情,诚挚地向三位好莱坞巨头道歉。 罗纳德略显诧异地看了他一眼:“秦,州长晚宴才刚刚进入最精彩的社交环节,这可是扩展人脉的绝佳时机,你確定要现在离开?” “实在抱歉,罗纳德先生。”秦汉掏出衣领下的耳麦晃了晃:“就在刚刚,我的助理告诉我,有一笔极为紧急的跨国业务需要我立刻进行风险评估。” 他主动向罗纳德伸出手:“关於迪士尼面临的那个小麻烦”,我会儘快让人去接触马丁导演。请放心,汉氏影业向来以解决问题而闻名。” 罗纳德用力握住秦汉的手:“秦,我收回之前对新一代电影人的所有偏见。你是一个敬业且的合作者,期待著你带来的好消息。” 西德尼举起手中的威士忌杯:“去吧,秦,祝你一切顺利。如果需要环球的法务部门提供任何帮助,隨时开口。” 在他看来,秦汉口中那所谓的“紧急业务”,多半是去给那个叫马丁·斯科塞斯的独立导演画饼,然后自己顺手將迪士尼的童星给拐跑。 毕竟,合作了这么久,他自认为已经足够了解秦汉的行事风格了。 “感谢西德尼先生的慷慨,如果有需要,我绝不会客气。” 秦汉微微頷首致意,隨后转过身朝著宴会厅的鎏金大门走去。 悠扬的萨克斯乐曲在他的身后縈绕,大厅里的灯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几位掌握著全球流行文化命脉的大佬们目送著这位好莱坞新贵离开,根本想像不到,接下来他要做的究竟是什么事。 离开宴会厅,洛杉磯深夜的凉风迎面扑来。 秦汉拒绝了门童帮忙叫车的服务,径直穿过停满豪车的停车场,走向了街角阴影处那辆改造后的麵包车。 “哗啦一” 低头钻进车厢,车门在身后轰然关闭,將那个纸醉金迷的世界彻底隔绝。 老兵山姆正坐在仪器前,看到秦汉上车,他立刻转身,將一个沉甸甸的军绿色防爆箱推到了车子中间,上面还压著一沓照片。 “老板,这是剧院里拆出来的东西,全都在这里了。” 秦汉拿起最上面的那沓照片。 画面中,几大块如同灰色橡皮泥般的c4塑胶炸药,被厚厚的工业胶带绑在多萝西·钱德勒剧院的承重柱上。 这种当量的c4,一旦在剧院底部引爆,聚集了两千多名好莱坞精英、政客和名流的宏伟建筑,会在几秒钟內坍塌,变成一座巨大的坟墓。 这已经不是针对李小龙一个人的刺杀行动了。 这帮躲在阴沟里的右翼疯子,为了发泄他们无处安放的极端情绪,选择在洛杉磯的核心腹地,针对美国社会最有影响力的一群人实施无差別恐怖袭击! “山姆,给老將军去个电话,让他联繫一下比尔。”秦汉將照片摔在防爆箱上:“告诉他,有一份足以让整个美国国会震动的大礼,马上就会送到他面前。” 那些在五角大楼和cia內部庇护著日本財阀的“老殭尸”们,之所以能够一手遮天,是因为他们牵扯著庞大的利益输送。 但现在不同了。 面前这份物证,绝对是一把递屠龙刀。 日本右翼势力在美国本土安放烈性炸药,企图炸毁奥斯卡会场一这对美利坚合眾国国家安全的公然践踏,是对美国最赤裸裸的挑衅! 一旦比尔將军拿到了这份铁证,足以在华盛顿掀起一场以“反恐与国家安全”为名的政治清洗口那些曾经拿了日本財阀黑钱、为“青嵐会”提供庇护的政客和情报官员,將会在这场风暴中被贴上“叛国者”的標籤,遭到最彻底的清算。 哪怕不能彻底剷除他们,也够这些老不死的东西喝一壶了。 秦汉冷冷地吩咐完,拍了拍车厢的铁壁:“开车,去指挥中心。” 麵包车的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犹如一头潜伏在夜色中的凶兽,朝著城郊的方向疾驰而去。 洛杉磯城郊,废弃罐头厂。 原本空旷的厂房外围此刻停了一排漆黑的改装车辆,空气中瀰漫著一种令人室息的肃杀感。 秦汉刚一迈下车门,就闻到了一股极其刺鼻的化学药剂味道,从不远处的货柜里飘散出来。 大步走了过去,站在一旁的戴维斯面无表情地替他拉开了沉重的铁门。 那个在写字楼天台上被打碎了手腕的日本观察手山上,此刻正被四根粗壮的铁链悬吊在半空中。 他已经彻底失去了人类的形態,像是一块破烂不堪的抹布。 左臂已经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紫黑色,伤口处被草草地用烧红的烙铁烫过,皮肉翻卷著和焦炭粘连在一起,那是为了防止他失血过多提前死亡。 原本充满狂热的眼睛,此刻因为瞳孔涣散而显得空洞无比,眼球不规则地在眼眶里剧烈颤动。 一丝丝涎水顺著他无力垂下的嘴角流淌,喉咙里发出“咯咯”声,仿佛有千万根烧红的钢针正在疯狂穿刺他的大脑皮层。 看到秦汉进来,这位前陆战一师的军士长隨手將一个注射器丟进托盘。 —— “比尔將军提供的东西很全,连这种神经性审讯药剂都有。这玩意儿原本是cia在西贡用的试验品。” 他指了指吊在半空中的那滩烂肉,“加上一点常用的物理手段,这杂种的心理防线连十分钟都没撑到。” “人在哪?”秦汉没有去看那个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俘虏,直接切入正题。 “长滩港口。”布鲁诺拿起一张手绘的草图,“西区47號泊位附近。那里有一处日本日资贸易公司控股的走私仓库,紧挨著一艘废弃的远洋货轮。” “鬼冢次郎和其他四名死士,在失去领事馆的庇护后,就一直像老鼠一样躲在那里。” 军士长粗壮的手指在草图上点了两下:“按照他们原定的计划,如果引爆剧院失败,会立刻潜回这个仓库,利用储存在那里的剩余武器和爆炸物,策划下一次袭击。” 秦汉看著那张草图,冷笑了一声:“下一次袭击?他们不会有下一次了。” “是的老板,但是突袭有风险。”布鲁诺提醒道,“他们有人落在了我们手里,鬼家次郎会意识到计划有全面暴露的风险。” “以常理推断,他们极有可能会放弃那个藏身地,直接逃窜。我们现在赶过去,也许只能扑个空。” “不,他们会回去的。至少会回去拿东西。”秦汉抬起手腕看了看表。 “时间太短了,从剧院引爆失败到现在,不过短短两个小时,哪怕只是为了拿到那些留在基地的物资,他们也必须回去。” “更何况,以日本右翼那种扭曲的武士道精神,鬼冢次郎绝不会选择像丧家之犬一样逃亡。他会在那里布下陷阱,等著我们上门,和我们同归於尽。” 布鲁诺看著眼前这个浑身散发著惊人杀气的年轻人,沉默了半秒,隨后用力地点了点头:“明白了,老板。我这就去让弟兄们准备武器。” “告诉所有人,五分钟后出发。” 军械库里,白炽灯发出轻微的电流嗡鸣。 秦汉站在一面试衣镜前,脱下了那件沾染著比弗利山庄那繁华气息的黑色中山装。 换上了一件纯黑色的战术防弹背心,紧贴著肌肉的作战服勾勒出他如同猎豹般充满爆发力的躯干。 拿起一副半指格斗拳套,用力绑紧手腕处的尼龙搭扣。 当他再次抬起头,看向镜子里的自己时,那个在好莱坞运筹帷幄、八面玲瓏的金牌製片人已经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那个在圣莫尼卡海滩一击踢碎日本空手道高手骨头的截拳道杀神。 他走出军械库,来到了厂房外的空地上。 乔依帮的二十多名华裔青年整齐地列队站立,身上再也没有了往日那种街头混混的流氓习气。 每一个人的双眼都红得像是充血的野兽,牙齿把嘴唇咬出了血丝。 “咔嚓” “咔啦一—” 一阵阵金属撞击的清脆声响此起彼伏,子弹被一发一发压进手枪的弹匣,然后狠狠地推上枪膛。 站在他们身后的,是那六名由布鲁诺带领的老兵。 相比於华青们的悲愤,他们的表现要沉默得多,面无表情地检查著手中的雷明顿870泵动式霰弹枪,熟练地將鹿弹塞进管状弹仓,调试著掛在胸前的夜视仪。 周若非从人群中走出,双手平举,递过一把史密斯威森m29左轮手枪,烤蓝的枪身在月光下泛著令人心悸的冷光。 接过手枪,他拉动套筒,检查了一下里面的子弹,然后反手將手枪插进右侧大腿的快拔枪套里0 洛杉磯深夜的冷风吹过厂房,秦汉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穿透灵魂的极致肃杀,清晰地砸进每一个人的耳膜里:“记住,我们今晚去长滩港口,不是去执行什么安保任务,更不是去抓捕罪犯。这是一场清剿。” “不管那个仓库里藏著多少人,不管他们手里拿著什么武器,也不管他们是不是跪在地上投降“ “我只要一个结果——所有的日本人,死!” “不死不休!!!”怒吼声衝破了罐头厂的铁皮屋顶,直刺洛杉磯没有星光的夜空。 凌晨两点,长滩港口。 浓稠的海雾从太平洋的海面上翻涌而来,將港口包裹得严严实实。 距离西区47號泊位还有两个街区的位置,黑色车队悄无声息地关闭了车头大灯。 “下车。徒步推进。” 在老兵们的带领下,所有人拉开车门,压低重心,沿著巨大的钢铁货柜边缘快速前行。 前方两百米外,一艘锈跡斑斑的远洋货轮犹如一头死去的巨兽瘫倒在泊位旁。 此时巨轮旁的仓库內部,气氛紧绷到了极点。 “快点!把那些美金和假护照全部塞进包里!只带手雷和轻武器!” 引爆器按下的那一刻毫无反应,更要命的是,负责望风的山上也彻底失去了联络,鬼冢次郎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意味著什么一计划不仅失败了,自己也隨时面临著暴露的风险。 必须趁著对方反应过来之前,离开这个临时基地。 “组长,物资装得差不多了。”一名死士喘著粗气匯报导。 “很好。”鬼冢次郎又掏出几块炸弹,走到仓库正门,熟练地贴在滑轨边缘,隨后拉出一条细如髮丝的透明钓鱼线,横跨过整个入口固定在墙壁的铁钉上。 布置完正门,他又在后门侧面掛上了两枚阔剑地雷。 “撤退!上车!”做完这一切,鬼家次郎抓起装满现金的帆布袋,大步走向皮卡车的副驾驶。 浓雾外围。 戴维斯单膝跪在一个货柜的顶部,將夜视仪拉到了眼前。 他清晰地看到,仓库后门的位置有几个人影正慌乱地往一辆皮卡车上扔东西。 “老板,目標確认。四个人,一辆雪佛兰皮卡,正在往车上装载物资,准备从后门方向撤离。”戴维斯按住耳麦,低声匯报。 秦汉此时正跟著前锋小队逼近仓库正门。 走在最前面的山姆猫著腰,刚准备贴近铁皮门听取內部的动静。 空气中,除了海水的咸腥,似乎还夹杂著一丝类似於苦杏仁的气味。 他的瞳孔骤缩,猛地举起左手握拳——停止前进! 缓缓从腰间抽出一根黑色的战术手电,將光圈调到最小最暗的模式,贴著地面平行扫射过去。 一道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反光在距离捲帘门底部不到十厘米的空气中闪烁了一下。 “正门有绊雷。”山姆压低嗓音,“连著门轴后的起爆药块,手法很专业。” 秦汉眼神冷冽,大脑飞速运转。 正门进不去,侧门大概率也有陷阱,而日本人已经装完车准备跑路了。 “布鲁诺,你那一队绕到仓库右侧的废料堆,从那里寻找射击角度。”秦汉拔出大腿侧的m29 左轮手枪,拇指拨开击锤:“若非,你们別隱蔽了,直接打烂那辆皮卡,把他们封死在仓库后门。 一个都別放跑!” 仓库后门。 最后一名日本死士將一个沉重的木箱推上皮卡车的后斗,转身准备拉开车门。 “轰!”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撕裂了长滩港口的死寂。 第132章 活活打死 第132章 活活打死 “轰!” 点44马格南子弹撕裂了浓重的海雾,巨大轰鸣声在寂静的长滩港口犹如平地起惊雷。 百米开外,雪佛兰皮卡的左前轮瞬间炸开,成了一团黑色的橡胶碎屑,车身猛地倾斜,砸在地上,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 周若非稳稳端著枪,没有任何口令,潜伏在阴影里的队员们同时扣动了扳机。 汤普森衝锋鎗的咆哮、m1911手枪的脆响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金属火网,疯狂地向皮卡倾泻而去。 “叮叮噹噹— ” 刺耳的撕裂声中,挡风玻璃瞬间化为漫天飞舞的碎渣,车门被打得千疮百孔。 还没上车的那名日本死士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胸前爆开七八团血雾,倒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便没了动静。 “八嘎!敌袭!” 突如其来的死亡弹雨並没有让鬼冢次郎陷入慌乱。作为受过训练的死士,他的本能反应救了他一命。 一脚踹开副驾驶的车门,身体如同虾米般蜷缩,躲过了两发擦著头皮飞过的流弹。 “撤!回仓库!” 他单手拖起副驾驶座位上那个装满现金的沉重帆布包,对著剩下的两名手下嘶吼,藉助浓厚海雾和皮卡车残骸的掩护,连滚带爬地朝著废弃货轮旁的仓库大门退去。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那两名手下也极其悍勇,一人端起衝锋鎗朝著火光喷吐的方向盲扫压制,另一人掩护著鬼家,极其狼狈地撞进了黑洞洞的仓库大门。 “想跑?给我衝进去剁了他们!”周若非看著日本人退缩,眼中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 “任务完成了,服从指挥!子弹不长眼睛,更不懂你的愤怒。”秦汉的声音从耳机里传出,“盯著所有的出口,全部锁死,飞出一只苍蝇来也给我打碎。” 周若非强行咽下喉咙里的低吼,打著手势,带领手下守在了原地,切断了日本人逃亡的路线。 此时的仓库內部漆黑一片,只有外面微弱的月光顺著天窗洒下几道光柱。 “该死的支那猪!来啊!衝进来啊!” 鬼冢次郎躲在一根粗壮的水泥柱后,用英语疯狂地叫囂著,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迴荡,带著一种困兽犹斗的癲狂。 只要那帮被復仇冲昏头脑的华人敢踢开正门,牵动绊雷的引信,大门两侧的c4炸药瞬间就能把所有人炸成肉泥。 而在后门,两枚阔剑地雷的七百颗钢珠也早已饥渴难耐。 他在等,等外面的人失去理智,以命换命。 然而,除了呼啸的海风,没有任何脚步声传来,只有令人室息的死寂。 仓库右侧的废料堆上,布鲁诺已经无声无息地攀爬到了制高点。 他架起一把带有夜视仪的m14狙击步枪,在绿色萤光的视野里,仓库內的情况一览无余。 “老板,目標锁定。承重柱后方一名,左侧货物堆叠区两名。射击角度受限,无法一击毙命。”布鲁诺按著麦克风通报。 “压制他们,掩护山姆。” 得到指令,军士长將狙击枪收起,换上一把突击步枪,对著几人躲藏的地方直接扫射起来,逼得仓库里的人不得不转移了位置,失去了对门口的监控。 趁此机会,山姆將手中的雷明顿霰弹枪背到身后贴著冰冷潮湿的水泥地,一点点向仓库正门匍匐前进。 他停在大门正下方,从战术背心抽出一罐液氮喷剂和一把精密的战术钳。 “嗤——”一股白雾精准地覆盖在塑胶炸药的表面。 隨著温度骤降,炸药的化学活性被彻底冻结,引爆装置的表面结出了一层厚厚的白霜。 “咔噠。”战术钳咬断了那根透明的鱼线,死神的锁链被切断了。 “正门已清理。”山姆迅速翻滚离开危险区域。 秦汉拔出大腿侧的m29,枪口斜指地面,对著站在侧面通风口下方的戴维斯点了点头。 老兵立刻拔下两枚m84震撼弹的保险销,顺著通风口的百叶窗缝隙扔进了仓库內部:“fire in the hole! ” “轰!轰!” 两声巨响在封闭的仓库內炸开,刺目的白光瞬间將黑暗撕裂,伴隨著恐怖的爆音,整个仓库的玻璃瞬间被震得粉碎。 “上!”秦汉一枪轰开面前的捲帘门! 仓库內,两名日本死士正痛苦地捂著耳朵在地上翻滚,眼角和耳孔渗出鲜血,震撼弹摧毁了他们的视觉和听觉系统,剥夺了他们所有的反抗能力。 根本不需要秦汉开枪,老兵手中的雷明顿870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十二號口径的鹿弹直接將一名死士的胸腔轰出了一个足球大小的血洞,內臟混合著碎骨喷洒在后方的墙壁上。 几个和他们同一队伍的华人青年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几把手枪对著另一名还在惨叫的日本人连续清空弹匣。 尸体在密集的弹雨中剧烈抖动,直到被打得血肉模糊,再也看不出原本的轮廓。 几名红了眼的华人青年喘著粗气,换上新弹匣,还要上前对著那两滩烂肉继续鞭尸。 秦汉抬起左臂,横在他们身前,目光穿过瀰漫的硝烟,锁定了仓库后方的那根承重柱。 震撼弹的余威还没有完全散去,鬼家次郎背靠著粗糙的水泥柱,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因为躲在柱子后方,他避开了强光的直射,但耳膜依然在嗡嗡作响。 看著满地的血腥和倒在血泊中的手下,他知道,今天走不出去了。 “有种放下枪!我们决斗!”红了眼的死士对著包围他的人群发出了最后的咆哮。 秦汉冷哼一声:“把枪丟出来!” 鬼冢心一横,脱下防弹衣,连著枪械一起丟在地上,举著双手走出了掩体。 秦汉冷冷的注视著这个日本人,解开战术防弹背心的搭扣,露出了贴身的黑色高弹力作战服。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半指拳套上的碳纤维指骨关节发出咔咔的声响。 “所有人退后,封锁出口。”他的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冷酷地迴荡,“这个人渣,交给我亲手处理。” 布鲁诺看了秦汉一眼,挥了挥手,老兵们和华人青年立刻向后退开,枪口压低,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半圆形包围圈,將中央的场地完全空了出来。 鬼冢次郎抹去嘴角震出的鲜血,从后腰抽出一把寒光闪烁的肋差。 这是日本武士用来切腹的短刀,刀刃锋利无比。 他双手反握刀柄,刀尖直指秦汉,脸上的肌肉因为极度的疯狂扭曲在一起。 “大日本帝国万岁!!” 伴隨著一声悽厉的嘶吼,鬼家次郎双腿猛地发力,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狗,带著同归於尽的决绝,朝著秦汉合身扑来。 手中的肋差在空气中划过一道致命的银色弧线,直逼秦汉的颈动脉。 面对这亡命的剑道杀招,秦汉没有任何花哨的格挡,也没有后退,就在刀刃即將触碰到皮肤的瞬间,秦汉的身体侧身滑步,右腿如同出膛的炮弹,贴著地面猛然弹起。 腰马合一的一脚狠狠地踹在了鬼家持刀的右手手腕上。 “咔嚓!”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骨折声响彻仓库。 鬼家次郎的右手腕骨被恐怖的爆发力直接踢得向外翻折成一个诡异的九十度,那把肋差脱手飞出,在空中翻滚了两圈,“当哪”一声掉落在远处的角落里。 陈炳在汽车旅馆里被斩断双臂的惨状,在秦汉脑海中一闪而过。 “这一脚,是替陈炳还你的。”他的声音宛如来自九幽地狱。 剧痛让鬼家次郎发出一声非人的惨嚎,但他还没来得及后退,秦汉的身体已经如影隨形般贴了上来。 寸劲迸发! 右拳在距离鬼冢胸口不足一寸的地方骤然爆发,日字冲拳如同狂风骤雨,带著粉碎一切的威势,连环砸在鬼冢次郎的胸膛和肋骨上。 “砰!砰!砰!” 拳头击打在皮肉和骨骼上的闷响密集得如同急促的鼓点。 每一拳落下,都能听到清脆的肋骨断裂声。 鬼冢次郎的胸腔肉眼可见地凹陷下去,鲜血从他嘴里狂喷而出,溅落在秦汉黑色的作战服上。 他像个漏气的破麻袋一般,双腿彻底失去支撑力,瘫软著倒在血泊中。 秦汉没有停手,汽车旅馆里那两颗死不瞑目的头颅,墙壁上那两个用鲜血写就的杀字,不断在撕扯著他的神经。 他直接跨坐在鬼家次郎抽搐的身体上,双腿死死钳住对方的腰际,抢起被半指拳套包裹的铁拳,左右开弓。 “砰!” 第一拳,砸断了鬼家的鼻樑,鲜血飆射。 “砰!” 第二拳,轰在颧骨上,整个左半边脸瞬间塌陷变形。 第三拳、第四拳、第五拳———— 双拳化作两柄毫无感情的重锤,一下又一下地砸在那种丑恶的脸上。 鬼家次郎起初还能发出微弱的呜咽,但在十几记重拳的连续轰炸下,声音被硬生生砸碎在了喉咙里。 周围的华人青年和老兵们默默地看著这一幕,偌大的仓库里只剩下令人心悸的沉闷击打声。 直到鬼家次郎的头部彻底变成了一滩血肉模糊的烂泥,连微弱的抽搐都停止了,秦汉才缓缓停下动作。 他大口呼吸著混合著浓烈血腥味的空气,那股一直鬱结在胸口的戾气,隨著暴力的宣泄,终於散去了大半。 缓缓站起身,隨手甩掉拳套上沾染的浓稠血浆,他的眼神终於恢復了冷静与深邃。 “布鲁诺,周若非,打扫战场。”从口袋里掏出一条手帕,擦拭著脸颊上溅到的血点,他立刻开始下达指令。 “收掉我们所有的弹壳,回收所有美式武器的痕跡。” “日本人的尸体不用管。他们自己带进来的衝锋鎗和短刀全留在原地。把副驾驶那个装满日元现金和假护照的帆布包倒出来,铺在尸体旁边。” 布鲁诺心领神会,他知道这是在偽造现场。 等到洛杉磯的警察接到长滩港口爆发枪战的报警赶来时,他们只会看到一场因为黑吃黑、分赃不均而引发的极道火併惨案。 加上上头的施压,没有任何线索会將这件事牵扯到汉氏影业的头上。 “动作快,五分钟后撤离。” 训练有素的队伍立刻散开,借著手电的微光快速清理著属於己方的痕跡。 凌晨三点半,伴隨著低沉的引擎声,改装车隱入浓厚的海雾之中,长滩港口再次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静,只留下满地的狼藉和那股经久不散的血腥味。 车队没有在市区停留,直接返回了城郊的废弃罐头厂基地隱蔽。 秦汉在基地的淋浴室里冲洗了整整半个小时,冰冷的水流顺著他的身体流下,带走了一身的血污和硝烟味。 换上一套乾净的休閒西装,他独自驱车返回了西好莱坞的別墅。 东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洛杉磯即將迎来新的一天。 秦汉刚推开別墅的大门,將车钥匙扔在玄关的鞋柜上,客厅里那台电话已经响了起来。 “秦!感谢上帝你接电话了!” 电话那头传来了罗娜·巴雷特极度亢奋的声音。 “长滩港口的警察局昨夜接到了无数通报警电话!听那些住在港口附近的码头工人说,西区的那边简直像是在打第三次世界大战!” “枪声、爆炸声响了大半个晚上!”她在电话里喘著气,压低了声音,语气中透著一种探究秘密的狂热:“全洛杉磯的媒体车现在正像疯狗一样往长滩开,lapd连特警队都出动了。” “秦,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疯了。但我那该死的直觉告诉我,在那边搞出这么大动静————该不会和你有关吧?” 秦汉嘆了口气:“罗娜,你现在赶到现场,拍几张照片,然后按我说的写一篇报导: 日本黑帮因分帐不均,在长滩发生內战。” “很快,比尔將军那边就会有动作,在收到来自华盛顿的消息之前,千万不要有任何出格的动作。” 电话那边传来一声短暂的惊呼:“好,我明白了。我立刻出发,等到现场拍完照,就赶到西好莱坞去找你!” “天吶,真不知道你还能给我带来多少惊天大新闻!” 第133章 惊涛將起 第133章 惊涛將起 刺目的红蓝警灯在浓稠的海雾中疯狂闪烁,將长滩港口西区的夜空映照得更像一个修罗场。 海风从太平洋吹来,裹挟著硝烟味、橡胶燃烧的焦臭味,以及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让现场所有人都。 “咔嚓!咔嚓!” 镁光灯接连亮起,罗娜·巴雷特穿著一件单薄的风衣,手里举著一台徠卡相机,踩著满地的碎玻璃,穿梭在警戒线边缘。 她的双眼因为过度兴奋而布满红血丝,贪婪地捕捉著眼前的每一个画面。 那辆皮卡已经不能称之为车了,千疮百孔的金属外壳像是被一头巨兽咀嚼后过吐出来的残渣。 而在皮卡周围,散落著一具面目全非的尸体—一除了散落,实在没有別的词能形容他了。 不过,最骇人的还是那具躺在仓库正中央的尸体:整个头颅像是一张被重锤反覆碾压过的肉饼,五官融为一体,只有旁边那把沾满血跡的日式肋差,能勉强证明他生前的身份。 成捆的现金被鲜血浸透,几本护照散落一地。 “见鬼!这群亚洲黑帮是把这里当成越南战场了吗?这火力,比我们局里的突击队还要猛!” 一名穿著风衣的凶杀组老探员捂著鼻子,用皮鞋尖拨弄了一下地上的尸体,对著旁边的同僚大声抱怨。 “长官,初步判定是分赃不均引发的极道火併。现场留下了大量没有带走的日元和美金,死者的身份特徵也符合日本极道成员。看这惨状,应该是两拨人为了这笔钱撕破了脸。”另一名警员拿著手电筒,一边记录一边匯报。 罗娜站在警戒线外,將这些对话一字不落地收入耳中。 她按下快门,將那名头颅碎裂的日本死士、满地钞票以及不远处正在拍照取证的警察,完美地定格在同一个画幅里。 冷风灌进她的衣领,她却浑然不觉寒冷。 警察也认为是黑帮火併? 別开玩笑了。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秦汉让她跑这一趟,绝对不可能是为了一场无聊的街头黑吃黑。 这满地的狼藉,那个被打成肉泥的日本人,全都在向她传递一个令人毛骨悚然却又无比亢奋的信號。 没有再多做停留,她转身钻进自己的汽车,一脚油门踩到底,沿著太平洋海岸公路朝著市区的方向狂飆。 “啪!” 一沓刚刚在暗房里冲洗出来的黑白照片,被罗娜丟在了茶几上。 “警察局基本定性了,亚裔黑帮內让,为財杀人。”罗娜死死盯著坐在沙发上的秦汉。 —— 此刻的他已经洗去了昨夜的血腥与硝烟,换上了一身休閒外套,看起来格外的清爽。 將手中那杯冒著热气的咖啡轻轻推到罗娜面前:“和我猜测的差不多。他们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来安抚洛杉磯的市民,这个定性很完美,不是吗?” “秦!別跟我打太极!”罗娜一把推开咖啡杯,“你既然把我叫过去,就是为了让我记录现场!告诉我全部的真相,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秦汉静静地看著处於爆发边缘的新闻女王:“照片拍得不错,罗娜,你的镜头感越来越敏锐了” 口他拿起最上面那张照片,“这群人,就是之前潜伏在洛杉磯境內的日本极端右翼分子。” 罗娜倒吸一口冷气,果然如此! “让人难以置信的是,昨晚在多萝西·钱德勒剧院——也就是奥斯卡颁奖典礼的现场,他们安放了足够將整个会场炸上天的c4炸药。” 罗娜顿时惊呆了。 昨晚那座剧院里聚集整个好莱坞的精英!如果那些炸药被引爆,美国的文化產业会瞬间倒退二十年。 “你————你说什么?炸毁奥斯卡?”她的声音颤抖得厉害,双手死死抓住了沙发的边缘,“那昨晚————” “汉氏安保公司的人在外围截获了信號,提前拆除了引爆装置,並顺藤摸瓜锁定了他们的老巢。 99 “为了保护好莱坞,我们不得不进行自卫反击。长滩港口的一切,就是结果。” 秦汉思考了一下,还是决定隱去部分真相。 “上帝啊————”罗娜跌坐在对面的沙发上,脑海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绝对是本世纪最大的新闻! 一个新崛起的华人影视公司,在暗中挫败了一场针对美国文化中心的恐怖袭击,动用私军剿灭了恐怖分子! 这要是发出去,整个美利坚都会陷入疯狂! “我要写!我要把这件事原原本本地写出来!秦,这不仅会让你成为好莱坞的英雄,甚至会让你成为全美国的英雄!” 秦汉按住她的肩膀,认真注视著她:“罗娜,这篇稿子暂时还得压住,一个字都不能泄露出去” “为什么?!”罗娜无法理解,这么大的名望,这么好的造势机会,为什么要藏著掖著? “因为在这群右翼疯子的背后,牵扯著华盛顿的深层利益。”秦汉嘆了口气:“別忘了我和你提过的日本帮”!没有官方的定调,现在爆出真相,就等於是在打美国情报部门的脸。” “他们不仅不会承认我们是英雄,反而会以危害国家安全的罪名,將我们连同这篇报导一起抹杀。” 罗娜是一个在媒体圈摸爬滚打多年的聪明人,瞬间明白了其中的利害关係。 “我们需要等。等华盛顿方面的人拿著我提供的物证,找到了突破口;等他们需要一个舆论出口来宣扬反恐成果的时候————” “那时候,才是你这篇报导引爆全美的时间。” “我明白了。”罗娜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內心的躁动:“如果有华盛顿的大人物出面背书,我向你保证,会动用所有的媒体资源,將汉氏影业塑造成保护好莱坞的隱形守护者”!” “所有製片厂的老板、大明星,都会对你们感恩戴德!” “嘭——!” 罗娜刚刚离开,二楼臥室的门被猛地推开,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李小龙穿著一件灰色背心,大步走下楼来:“怪不得你昨天晚上那么早就退场了。” 秦汉没有迴避师父的目光,站起身来,倒了一杯温水递了过去。 李小龙没有接,只是死死盯著他。 他只能放下水杯,闭上眼睛,脑海中再次闪过那间血腥的汽车旅馆,缓缓开口:“师父,他们不仅在奥斯卡会场安放了c4炸弹。” “陈炳和肥仔————死了。在日落汽车旅馆,被那群日本人残忍地斩首,头被摆在床上,身体被钉在墙上。胸口上————是用他们自己的血写成的“杀”字。” “砰!”李小龙一拳砸茶几上,坚硬的木板瞬间裂开一道缝隙。 这位傲视群雄的武术宗师,身体不受控制颤抖起来,眼眶瞬间变得血红,脖颈上的血管突突直跳。 巨大的內疚感犹如毒蛇一般啃咬著李小龙的心臟。 是因为自己,是因为那些日本人想要对付自己,才连累了这群无辜的弟子! 猛然间,他上前一步,双手一把揪住秦汉的衣领:“这么大的事情,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不提前和我打招呼,就自作主张带著他们去拼命?!” 他的咆哮声在客厅里迴荡,带著无尽的愤怒与自责,“我是你的师父!天塌下来,也该由我顶在前面!你把我当成什么了?一个只知道在镜头前摆架子的戏子吗?!” 面对这如同暴风雨般的雷霆之怒,秦汉没有反抗,他知道,师父需要发泄,这股怒火如果不宣泄出来,会將这位宗师的內心彻底压垮。 直到李小龙的喘息声渐渐平復,手上的力道稍微鬆懈了一丝,秦汉才缓缓抬起手,握住师父紧绷的手腕。 “师父,日本人为什么疯了一样要杀您?是因为个人恩怨吗?不是。”他的目光如炬:“因为您是中华武术精神”在这个世界上的唯一一面旗帜。他们想要打倒的,是这面旗帜所代表的文化觉醒。” “您必须永远乾乾净净地飘扬在阳光下,绝不能沾染这种血腥和泥泞。” 屋里变得无比安静。 “阳光照不到的地方,总得有人去清理垃圾。”秦汉的声音柔和了下来,“我不仅是您的徒弟,更是汉氏影业的操盘手。脏活累活,只能我来做。我是影子,而您必须是光。” 李小龙看著自己的徒弟,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楚涌上鼻腔。 他低下头,抹了一把鼻子。 那是对逝去生命的沉痛哀悼,也是对徒弟默默承受这一切的遗憾和无奈。 良久,他放下双手,眼底的愤怒已经化作了最坚硬的意念:“陈炳和肥仔的家人,我来安排。 我会买下最好的墓地,给他们立碑。” “好。”秦汉点头,接著说道,“师父,我留下了一份致命的物证送去了华盛顿。我要借美国军方和政客的刀,狠狠敲打敲打这些日本人。” 李小龙用力握住秦汉的肩膀,两人的目光交匯:“不仅如此,我要我们的电影席捲整个世界。 我要让那些日本人,在更强烈的文化风暴”面前,感受到什么叫真正的恐惧!” 两天后,华盛顿特区,五角大楼。 清晨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厚重的橡木办公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一位后勤兵提著一个沉甸甸的军绿色防爆箱,大步走进了后勤司令部长官的办公室。 “將军,这是从洛杉磯加急送来的绝密包裹。”他將防爆箱稳稳地放在办公桌的正中央。 —— 比尔將军放下手中的咖啡杯,原本还有些鬆懈的眼神,看到箱子上那个特殊的红色密码锁时,瞬间紧绷了起来。 这是他留给塞繆尔的。 “出去吧。”將军挥了挥手。 后勤兵迅速退出了房间,比尔输入密码,“咔噠”一声,防爆箱弹开。 映入眼帘的,是静静躺在防震海绵上的雷管、电子起爆器,以及一沓厚厚的照片。 画面里,数块灰色的c4塑胶炸药被工业胶带死死绑在一根巨大的承重柱上,背景中那些標誌性的雕花装饰,让將军倒吸一口凉气:“多萝西·钱德勒剧院?这是————奥斯卡颁奖现场?!” 冷汗瞬间浸透了將军的衬衣。 如果这些炸药被引爆,会场化为废墟———— 整个美国的国家安保系统將面临建国以来最恐怖的连坐大清洗! 五角大楼、cia、fbi的头头脑脑们恐怕排著队都要被送上绞刑架! “该死的日本侏儒!他们疯了吗?!”他一拳砸在办公桌上,震得杯里的咖啡四溅。 然而,恐惧过后,狂热与兴奋开始在他眼里疯狂蔓延。 这哪里是什么针对一个华人影星的暗杀?这是对美利坚合眾国赤裸裸的恐怖袭击! 在华盛顿这个鱷鱼池里,最缺的就是能够將政敌一击毙命的完美理由。 那些在国会山和情报系统里,长期拿著日本財阀黑钱、为日本右翼组织“青嵐会”提供政治庇护和情报遮掩的“老殭尸”们,一直是新一代的军官们向上攀爬的巨大阻力。 现在,这些政客竟然成为了庇护“在美利坚本土安放烈性炸药的恐怖分子”的同谋! 人证可以由自己出面,物证也已经实实在在的摆在眼前,他们统统变成了砧板上任人宰割的鱼肉! 从洛杉磯送来的根本不是什么炸弹,而是一把足以横扫华盛顿政敌的绝世屠龙刀! 比尔將军怎么也想不到,当初不过是为了给自己多捞点油水,结识了一位华人青年,居然会给自己送来这样的大礼包。 而塞繆尔老將军,更是在退休后还给了自己一次完美的助攻! “干得漂亮————干得太漂亮了————”他喃喃自语,脸上的肌肉因为极度的亢奋而微微抽搐。 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比尔將军把所有的可能都在脑中推演了一遍,隨后推开桌上所有的文件,拿起了那台红色保密电话的话筒。 “接白宫。找总统先生。告诉他,我们遭遇了自建国以来,最严重的一起针对国家安全的恐怖袭击!” “幸好有人提前防备,才让这次袭击未遂。我需要立刻向他匯报!” 7 第134章 左右为难的尼克森 第134章 左右为难的尼克森 华盛顿特区,白宫。 阳光斜斜穿过玻璃,试图给这间象徵著全球最高权力的椭圆形办公室带来一丝暖意。 然而,办公室的主人此刻只感觉浑身冰冷,显然並不愉快。 理察·尼克森坐在坚毅桌后,眼窝深陷,下巴上带著一层没刮乾净的青色胡茬,那双总是透著精明的眼睛,此刻布满了疲惫的红血丝。 “啪!”几份报纸被重重他地摔在桌面上。 《华盛顿邮报》和《纽约时报》的头版头条,无一例外地用最大的字体,刊登著关於“水门事件”的最新调查进展。 国会山上的弹劾声浪已经愈演愈烈,就在一个小时前,他最信任的白宫幕僚长將一封辞呈放在了这张桌子上。 自己的政治生命正在不可逆转地走向终结—一如果再不做点什么,身败名裂甚至银鐺入狱的前景就在眼前。 在这个至暗时刻,尼克森比任何人都清楚,常规的公关手段已经彻底失效。 他迫切需要一场足以撼动整个美利坚合眾国的外部危机,將国民的视线从政治窃听的泥沼中拉出来,才能获得喘息之机。 因此,昨天接到了基辛格的电话时,他立刻安排了一场闭门会。 桌上的电话突兀地响起,打破了室內的死寂。 “总统先生,国务卿基辛格、国防部长詹姆斯·施莱辛格以及后勤司令部的威廉·斯特林將军已经抵达。国防部申请的最高级別闭门会议可以开始了。”秘书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著一点小心翼翼。 “让他们进来。”尼克森揉了揉眉心,收敛满身的疲惫,重新戴上那副属於美利坚总统的威严面具。 厚重的双开门被推开,三位掌握著美国军政命脉的人物鱼贯而入,基辛格反手锁死了大门,快步走到办公桌前,將那个从洛杉磯空运过来的防爆箱推到了尼克森面前。 “总统先生,时间紧迫,我们跳过那些寒暄的言辞。”威廉·斯特林,也就是比尔將军,直接抓起那把红色的密码锁,“咔噠”一声解开了它。 箱盖掀开,露出那些可怕的爆炸物以及一沓照片。 尼克森拿起最上面的一张照片:几大块c4被绑在多萝西·钱德勒剧院的承重柱上,那里刚刚举办了第四十五届奥斯卡金像奖颁奖典礼。 “这是昨天从洛杉磯送来的绝密情报。”比尔將军翻动著那些照片,时不时挑出一张递到尼克森的面前:“日本极右翼组织青嵐会”麾下的武装死士,企图在奥斯卡颁奖典礼时,引爆这些足以將整个剧院夷为平地的烈性炸药。” 站在一旁的国防部长詹姆斯·施莱辛格叼著菸斗,脸色铁青。 作为军方中有名的鹰派,在上任国防部之前,他是cia赫赫有名的铁腕局长。 虽然早就看过这些照片,但此刻再次面对,依旧让他感到一阵压抑不住的狂怒:自己刚一调任,就出了这种事,cia里只怕是有人想给他穿小鞋。 “总统先生,这不是普通的暴力犯罪。”詹姆斯咬著牙开口,声音里透著森然的寒意:“这是对美利坚合眾国国家安全的挑衅!那些远在东京的老鼠,竟然敢把手伸到我们的腹地! ” 尼克森的脑门上渗出一层冷汗:如果这场爆炸真的发生了,如果好莱坞最顶级的精英、加州的政商名流在那个剧院里被炸成碎肉—————— 对他而言,唯一的好消息可能就是各大报纸的头条不会再是水门事件了。 全美国必然会降半旗致哀,而作为总统,他会被愤怒的国民生吞活剥,政治生涯会在爆炸声响起的瞬间彻底宣告死亡。 “情报部门都是吃乾饭的废物吗?!”尼克森猛地將照片砸在桌面上,胸膛剧烈起伏:“fbi、cia,每年消耗著纳税人数十亿美元的预算,居然让一伙拿著c4的外国武装分子,大摇大摆地走进我们国家最受瞩目的晚会现场!” 他大声咆哮著,怒斥情报机构的无能,用力拍打著桌面。 然而,在咆哮声的掩盖下,尼克森的內心深处,一股无法遏制的狂喜正在像野草般疯长! 这简直是上帝在绝境中拋下的一根完美的救命稻草! 还有什么能比一场差点摧毁美国文化中心、屠杀两千名社会精英的国际恐怖袭击,更能吸引公眾眼球的? 水门事件?窃听丑闻? 在关乎国家存亡、领土安全的恐怖袭击面前,那些政治上的小偷小摸根本不值一提! 只要这把火烧得足够大,他完全可以利用总统的特权,顺理成章地宣布国家进入紧急状態。 到那时,所有的国內政治矛盾都必须为国家安全让路。 理察·尼克森,將从一个灰头土脸的丑闻主角,摇身一变,成为带领美利坚抵御外敌的“战时总统”! “立刻召开白宫新闻发布会。”尼克森的呼吸渐渐平稳,目光灼灼地盯著威廉·斯特林將军:“我要让全美国的民眾知道这件事。” “同时,我要亲自为那些在最后关头阻止了这场灾难的英雄们授勋!”他急切地询问道:“是哪支部队解决了这个麻烦?海豹突击队?还是洛杉磯的swat?” 威廉·斯特林將军的身体站得笔直,朗声回应道:“总统先生,拆除剧院炸弹,並在长滩港口全歼这支日本死士小队的,並不是官方的军事或情报机构。” “而是一家名为汉氏安保”的民间武装承包商。更为准確地说,这是一家由华人主导、僱佣了一部分越战退伍老兵的新兴企业。” “华人?”尼克森的身体僵硬住了,脸上的热切像潮水般褪去。 作为一名极其老道的政客,尼克森太清楚自己的政治基本盘在哪里。 当年,他正是靠著在“非美活动调查委员会”中大肆推行麦卡锡主义,才攫取了人生中最重要的一笔政治资本。 那些投票给他的核心选民,是美国中西部最保守、最传统的白人阶层,在这些人的意识里,对外来种族的歧视是永远无法消除。 如果白宫现在大张旗鼓地召开新闻发布会,公开承认整个美国的情报系统成了瞎子,反而是一家“华人公司”拯救了包括好莱坞巨头在內的数千名白人精英。 这简直是在公然抽那些白人至上主义者和保守派选民的耳光。 一旦激怒了这群基本盘,反噬会让他本就风雨飘摇的选票雪上加霜。 可如果放弃,不宣传这件事? 尼克森的目光扫过桌上那些报纸:不行,如果放弃这个转移视线的绝佳机会,等待他的只有国会的弹劾程序。 这下可真是一根筋变成两头堵了。 巨大的利益权衡让这位美利坚总统陷入了深深的纠结,办公室里的沉默就像一座大山,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就在这时,一直保持著沉默的基辛格缓缓站了起来。 作为美国最为杰出的一名政治家,他自然早就洞察了总统內心的挣扎。 推了推眼镜,国务卿打破了令人窒息的寂静:“总统先生,请允许我分享一些不同的看法。 尼克森將目光转向这位他最倚重的智囊,没有说话,只是做了一个继续的手势。 “您似乎在担忧,过度讚誉一家华人公司,会引起保守派选民的牴触。”基辛格精准地切中了要害,隨即將语调微微抬高,“但是,您忽略了您目前在世界政治版图上最耀眼的那个光环。” “就在去年,您刚刚完成了震惊世界的破冰之旅”。在国际社会的眼里,您刚完成的跨越太平洋的握手,是一位缔造了和平、打破冷战壁垒的伟大破冰者!” 作为一手缔造了这次行程的人,基辛格非常清楚,这事一定是尼克森在退休后写回忆录时,最为浓墨重彩的一章。 他看著总统逐渐亮起的眼神,继续拋出他的想法:“国策既然已经转向东方,我们就需要一些標誌性的事件,来向全世界证明,美利坚的多元化和包容性。” “这家名为汉氏”的安保公司,他们合法註册,照章纳税,甚至僱佣了我们的退伍老兵。最重要的是,他们在关键时刻,为了保护美利坚的本土安全流了血!” “接纳並讚扬这样一群守规矩的华人,不仅不会损害您的根基,反而会让那些摇摆不定的选民看到,他们的总统拥有超越种族和偏见的伟大格局。” 基辛格站起身,走到办公桌前,双手按在桌面上,直视著尼克森的眼睛:“总统先生,这不仅是一场反恐的胜利,更是为您巩固破冰者”歷史地位的绝佳时机!” 这位深諳人性的政治大师,用“歷史定位”这四个字,彻底粉碎了尼克森心中最后的一丝顾虑。 总统的呼吸粗重起来:“你说得对,亨利,伟大的国家需要包容的胸怀。那些保护了我们公民的英雄,不论肤色,都理应得到嘉奖!” 他按下面前的內线通话键,命令道:“接白宫新闻处负责人,让他立刻到椭圆办公室来。” 交代完新闻处,尼克森靠在椅背上,作为政治家的精明让他开始布置细节:“不过,在宣传口径上,我们依然需要保持一定的艺术性。” 他看向比尔將军:“將这次事件的基调定为重大的反恐胜利”。关於那家安保公司,通稿里不需要过多强调他们的华人背景,將他们模糊包装为爱国的亚裔美国英雄”或者勇敢的民间安保力量”。这能最大程度地降低保守派的反弹情绪。” 比尔將军微微点头,他知道,这已经是这位总统能做出的最大让步了。 只要白宫定下了“民间英雄”的调子,秦汉需要的保护伞就算彻底撑开了。 处理完舆论问题,尼克森的目光骤然一变:转移国內视线只是第一步,他必须要借著这把火,烧死华盛顿內部那些不听话的政敌。 “詹姆斯,既然那些日本极右翼分子能够在美国本土如此猖狂,说明我们的內部系统出了大问题。” 总统的声音里透著不容置疑的杀意,“你在cia干了不少时间,流程都很熟悉。现在,我正式授权你,联合军方调查局,在情报系统和国防系统內部展开全面清查。” “去把那些拿了日本財阀黑钱、为恐怖分子提供庇护的蛀虫,全都给我挖出来!不用顾忌他们的级別,我要让他们知道,背叛国家的代价!” “遵命,总统先生。”国防部长立正行礼,眼底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亢奋。 有了总统的最高授权,他终干可以名正言顺地清洗军方內部的那些老派势力。 和后勤司令部的將军对视一眼,两人心照不宣:哪怕不能將那些老顽固全部干掉,这一次,少壮派的势力也必然会更加深入五角大楼的核心圈层。 五个小时后,洛杉磯。 西好莱坞的別墅內,阳光酒在后院的草坪上,秦汉正在院子里,用力打著一个木人桩。 “叮铃铃——”屋里的电话发出清脆的响声。 擦了擦身上的汗水,秦汉回到客厅,接起了话筒。 比尔將军那压抑不住笑意的声音传来:“秦,华盛顿的风向定了。白宫新闻处正在进行通稿审查,最迟明天上午,全国的电视网都会播出这条重磅消息。” “总统亲自定下了反恐英雄”的基调。虽然在用词上做了些淡化处理,但你们的金身算是彻底铸成了。” “只要你们的人不去爆破五角大楼,没人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找汉氏影业的麻烦。” “感谢將军的周旋。罗娜已经起草了一份新闻稿,我觉得可以让新闻处看看,合適的话,可以直接作为通稿发布。” “让她发电报给我。” 两人在电话里心照不宣地笑了两声,结束了通话。 放下话筒,秦汉站起身,走到书桌前,拨通了罗娜的號码。 电话几乎是在接通的瞬间就被拿了起来。 “秦!情况怎么样了?我的打字机键盘都快被我敲冒烟了!”罗娜·巴雷特亢奋的声音传来。 “准备好震惊整个美国了吗,罗娜?”秦汉看著窗外那片湛蓝的天空:“把你的稿子送去白宫新闻办公室审查吧。只要通过了,你的独家报导就可以直接见报。” > 第135章 被隱藏的真相 第135章 被隱藏的真相 洛杉磯在清晨的阳光中醒来,好莱坞大道上车水马龙,无比拥挤。 弗雷德·温特劳布正驾驶著他那辆宾利,慢吞吞行驶在前往伯班克影城的车流中。 空调嗡鸣,收音机里正播放一首轻快的乡村音乐,一切都显得无比日常。 “该死的交通,又堵车了!”他百无聊赖地降下车窗,视线正好扫过街角的报刊亭,不由得一愣。 队伍排得太长了:西装革履的上班族、穿著围裙的餐厅招待,甚至还有几个牵著狗的家庭主妇。 “出什么新鲜事了?”他推开车门,大步挤进人群,將一张十美元的钞票塞在队伍最前头的人手里,隨后一把抓起报刊亭里的一份《洛杉磯时报》。 目光落向报纸头版:“奥斯卡惊魂:距毁灭仅差十分钟!致命c4炸药险些摧毁好莱坞!” 標题下方,一张黑白照片中,几大块c4炸药被绑在多萝西·钱德勒剧院的立柱! 弗雷德瞬间感觉周围的空气被瞬间抽空,人群的嘈杂声、汽车的鸣笛声,在这一刻迅速远去,变成了沉闷的耳鸣。 c4炸药?在多萝西·钱德勒剧院? 就在那天晚上,自己还和阿什利、李小龙那群人坐在剧院的第二排,为了马龙·白兰度的缺席和印第安女孩的抗议而津津乐道! 如果这堆烈性炸药被引爆———— 恐惧犹如千万条毒蛇,疯狂噬咬他的心臟,双腿不受控制地打起摆子,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开始回放颁奖典礼上的每一个细节:“弗雷德,找个没人的地方————我想把奥斯卡盛典,作为汉氏安保公司的一场实战演习!” “让比尔给我的安保团队弄一份“场外安保协查”的许可————” “我有点急事要出去一趟。大概一个小时左右回来。” 当秦汉重新坐回座位时,他清楚地记得,那个东方年轻人身上带著一股凛冽。 那双平日里深邃温和的眼睛里,藏著一抹让人不寒而慄的阴鬱。 “上帝啊————” 演习?那根本不是什么为了ufc发布会准备的演练! 秦汉那个疯子,他早就知道会场里有炸弹! 他在好莱坞所有巨头和政商名流的脚底下,和那群手握起爆器的恐怖分子玩命! 弗雷德猛地转身,跌跌撞撞地冲回宾利轿车,朝著西好莱坞那座別墅狂飆而去。 “砰!” 实木大门被粗暴地撞开,弗雷德浑身大汗,看著坐在沙发上的秦汉,大口地喘著粗气:“秦! 你这个— “” 他挥舞著手里的报纸,质问的话语才刚衝到喉咙口,尖锐的电话铃声突然炸响。 秦汉抬起右手,做了一个噤声手势,接起了座机听筒。 “秦!你看到那些该死的报纸了吗?!” 听筒里,罗娜·巴雷特的声音几乎要刺破耳膜,好莱坞八卦女王的优雅与从容荡然无存,显得歇斯底里。 “罗娜,弗雷德刚刚把报纸送到我的面前。” “他们阉割了我的报导!那些坐在白宫办公室里的混蛋,他们把真相肢解了!” 电话那头传来罗娜的怒吼:“国际极端分子”?去他妈的国际极端分子!我送上去的底稿里写得清清楚楚,那是日本极右翼组织!是潜伏在洛杉磯的日本死士!” “还有汉氏安保!是你们的人把那些炸弹挖出来的!是你们在长滩港口把那群畜生全歼了!” “可那些通稿里写的是什么?一支不愿透露姓名的爱国民兵组织”?!他们甚至连一个亚裔的词汇都不愿意用!” 罗娜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发抖:“这太不公平了!秦,这本该是让汉氏影业、让你和李小龙彻底封神的机会!” “不能就这么算了,我在地下出版界还有渠道,我要把原稿发出去!我要让全美国知道,是那些政客在包庇日本人,是华人拯救了———— 99 “罗娜,清醒一点。”秦汉用一种坚定的语气打断了罗娜的狂热。 “尼克森比任何人都需要这个新闻,来转移全美国民眾的视线,这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但是,让他公开承认一群华人越俎代庖,拯救了代表美国精英文化的好莱坞?” 他冷笑了一声:“政治从来没有公平,只有权衡。” “白宫需要清洗日本帮”,但这並不意味著尼克森准备在这个节骨眼上,和整个日本彻底撕破脸。” “罗娜,顺著白宫给的台阶走下来,这个时候,不要去触碰总统的逆鳞,听明白了吗?” 听筒里陷入了长达十几秒的死寂。 “————我明白了,秦。”罗娜的声音终於恢復了理智,“我会把原稿封存,只做后续的跟进报导,绝不越线。” “很好。晚点我们再联繫。”秦汉乾脆利落地掛断了电话。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了对面的弗雷德身上。 这位华纳的大製片人,此刻缩在宽大的真皮沙发里,满腹的牢骚却无处发泄。 “喝口水吧,弗雷德。你的脸色看起来就像是在太平间里睡了一晚。”秦汉將一杯温水推到弗雷德面前。 弗雷德捧起水杯,猛灌了一大口:“秦————报纸上写的,都是真的?那天晚上————” “如果汉氏的人失败了,大家怕是已经一起被埋在多萝西·钱德勒剧院的废墟下面了。” “感受一下你的心跳,弗雷德。大家能活著,全靠汉氏安保团队在黑暗中流的血。” 弗雷德的脑海中浮现出那个画面:大家在台上谈笑风生,而脚底下的阴暗角落里,冰冷的炸药隨时可能爆炸。 与死神擦肩而过的极度恐惧,让他浑身的肥肉都在不可抑制地战慄。 “但是,弗雷德,我们要把这份恐惧,变成绿油油的美钞!”秦汉突然笑了起来。 “白宫隱瞒了汉氏安保的名字,但这不代表我们不能在这场风暴里攫取红利。” 他直视著弗雷德的眼睛:“立刻回到华纳兄弟,告诉泰德·阿什利,这是百年难遇的宣发良机!” “新闻报导虽然被白宫拦下了,但八卦可没有限制。別忘了,在这篇炸弹新闻之前,大家可是已经知道有极端分子潜入洛杉磯了。” “让华纳的公关部门立刻开动起,在整个好莱坞隱晦地放风一”9 “暗示昨晚拯救了好莱坞的神秘武装力量,就是功夫巨星李小龙背后的团队!” 弗雷德的呼吸骤然粗重起来:当那些昨晚在奥斯卡会场里的人得知,是李小龙的人救了他们的命,这种感激、敬畏混合著对功夫的神秘崇拜,会產生怎样恐怖的化学反应? “华纳应该立刻启动《龙爭虎斗》的贴片gg宣传!”他的眼睛精光四射,对死亡的恐惧,被数以千万计的票房彻底冲刷乾净。 “我这就去华纳绝对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上帝啊,整个好莱坞都会为布鲁斯疯狂的!” 汽车的引擎声迅速远去,秦汉回到收发室,拿起那部带有国际长途权限的黑色电话,拨出了一串號码。 “我是秦汉。找邹老板。” 香港,嘉禾影业总裁办公室。 已经是深夜,邹文怀正看著桌上的財务报表,听到秘书上报秦汉的名字,立刻抓起了听筒。 “阿汉?美国那边的事情还顺利吗?我看新闻说洛杉磯那边————” “邹老板,长话短说。情况比新闻上写的还要激烈,但这对我们来说,是绝佳的契机。” 秦汉没有废话,直接切入核心业务:“嘉禾现在的首要任务,是以最快速度安排好《精武门》 的全部拷贝以及所有的宣发物料。” 电话那头的邹文怀敏锐地察觉到了秦汉语气中的紧迫感:“《精武门》?不是说好了安排在四月下旬吗?拷贝倒是差不多了,但是物料————” “全部空运!走最贵的加急货运渠道!不计成本!” “四十八小时內,让这些拷贝出现在洛杉磯海关的仓库里。邹老板,我们必须確保这部片子在一周內,具备在北美院线全线铺开的条件!为即將到来的报復性观影”备足弹药!” 邹文怀虽然身在香港,不清楚美国本土到底发生了怎样的政治核爆,但他对秦汉的商业判断早已无比信任。 “好!我亲自去库房盯盘。四十八小时內,东西一定抵达洛杉磯!” “辛苦了。等这部片子票房出来,我会带著香檳回香港敬你。” 掛断跨洋电话,秦汉抓起一件风衣披在身上,大步走出別墅,一脚油门直奔“黑塔”。 西德尼·辛伯格的情况並不比弗雷德好多少。 这位向来以精明强干著称的犹太高管也是一身冷汗,那份《洛杉磯时报》被揉成了一团,扔在废纸篓的边缘。 当秦汉推门而入时,西德尼几乎是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秦!你看报纸了吗” 他刚想开口,秦汉已经大步走到办公桌前:“西德尼,我还活著,你也还活著,这就是最好的结果。” “立刻打破原有的排片计划,將《精武门》的上映日期,从四月下旬,提前到下个礼拜!” “你疯了吗?!” —— 西德尼先是一愣,隨即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荒谬的笑话:“下个礼拜?只有不到七天的时间! 没有预热,没有硬广铺陈,连院线经理都来不及沟通!” “这种仓促的空降,等於是在让这部电影自杀!秦,商业发行是有规律的,你不能拿环球的真金白银开玩笑!” 秦汉站直身体,绕著办公桌缓缓渡步:“西德尼,你难道没有发现,这是一场属於情绪消费的终极狂欢吗?” “什么意思?”西德尼皱起了眉头。 秦汉停下脚步,转身看向他:“白宫的新闻通稿里,抹去了极端分子的国籍,但这根本瞒不住有心人。” “我需要你动用环球公关部的渠道,去僱佣水军,买通那些不入流的八卦小报。” “把袭击奥斯卡的其实是日本右翼,而拯救大家的是华人组织”这个被白宫刻意隱瞒的真相,以“阴谋论”的形式散播出去!” 西德尼的呼吸一滯,多年的媒体经验让他瞬间嗅到了这个计划中蕴含的恐怖能量。 美国民眾骨子里就充斥著反智主义和对政府的不信任。 一旦这种带有强烈种族衝突、政治黑幕的阴谋论在民间发酵,那种被隱瞒的愤怒、对恐怖袭击的恐慌,將会匯聚成一股极其庞大的社会情绪。 “而在这种情绪达到最高潮的时候,”秦汉的双手重重地撑在办公桌上,盯著西德尼,“我们顺势把《精武门》砸在他们的脸上!” “西德尼,想一想《精武门》的剧情!华人英雄陈真,为了给师父报仇,踢碎了东亚病夫”的牌匾,一个人衝进虹口道场,把那些不可一世的日本人打得像狗一样,满地找牙!” “现实里,日本人试图炸毁好莱坞,是华人救了大家;银幕上,华人英雄正在痛打日本侵略者!” “这已经不是一部功夫电影了!当那些满心恐慌、被阴谋论煽动得热血沸腾的美国观眾买票走进电影院时,他们不是在看电影!” “他们是在发泄对恐怖主义的愤怒!是在用美元投票支持拯救了他们的华人英雄!” “这是最高级的情绪消费!只要这把火点燃,《精武门》的票房根本不需要预热,它会像颶风一样横扫整个北美院线!” 办公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西德尼·辛伯格张著嘴,胸膛如同拉风箱一般剧烈起伏。 他看著眼前这个仿佛能操控人心的东方魔鬼,亢奋的情绪一点点吞噬了他脑海中残存的理智。 去他妈的发行规律! 在如此磅礴的社会情绪面前,任何常规的营销手段都像是一张废纸。 这就是在利用美国民眾的怒火,进行一场史无前例的票房抢劫! 这位犹太人的眼底燃烧起贪婪的烈焰,毫不犹豫地转身,抓起办公桌上的內线电话,对著听筒发出了咆哮:“我是西德尼!现在,立刻,把下个礼拜环球院线所有能腾出来的排片,全部给我清空,做好准备!” 99 “通知所有院线经理,准备迎接最高级別的满负荷运转!告诉他们,从下周开始,李小龙要在整个美国大开杀戒了!” 第136章 「造神」计划 第136章 “造神”计划 周三的午后,阳光褪去了燥热,透过比弗利山庄厚厚的橡树冠,洒在查理·卓別林私邸的车道上。 这里听不到好莱坞大道上跑车引擎的轰鸣,也没有名利场里那种令人窒息的压力。 爬山虎爬满了红砖外墙,仿佛连时间的流速都在这座宅邸的大门前慢了下来。 秦汉由一名年迈的管家引路,穿过掛满黑白剧照的走廊,步入宽明亮的阳光房。 “来吧,年轻人,我们都在等你。” 阳光房內,几位头髮花白的老人正围坐在藤编圆桌旁,查理·卓別林放下手中的茶杯,微笑著向秦汉招手。 在这位刚刚重登奥斯卡神坛的喜剧之王身旁,坐著几个过去绝不会在公开场合露面的老傢伙。 达尔顿·特朗勃,曾经拿著好莱坞最高薪水,却因为拒绝向非美活动调查委员会妥协而入狱的金牌编剧,此刻正叼著一个黑色细菸斗,品尝他最爱的土耳其菸草。 除了特朗勃,还有凭藉《小镇名流》拿过奥斯卡、同样被封杀多年的林·拉德纳。 他们曾是这个行业的领头人物,却在最巔峰的岁月里被臭名昭著的“好莱坞黑名单” 拖进深渊。 “各位前辈,下午好。我是秦汉。 7 秦汉上前,没有好莱坞新贵那种不可一世的傲慢,也没有面对传奇人物时的拘谨,举正间带著东方人特有的丙敛与谦逊。 特朗勃吐出一口烟雾,上下打量著这个年轻人。 二十年来,躲在暗处用化名写剧本的生涯,让他对人性的虚偽善恶有著近乎本能的直觉——至少,秦汉没有引起他天然的反感。 在藤椅上挪动了一下身子,微微頷首,算是接纳了这个年轻人的加入。 管家端来一杯冒著热气的锡兰红茶,秦汉在卓別林对面的空位落座。 “年轻人,你也看了这篇报导吧?看看这些华盛顿政客的嘴脸。”特朗勃乾瘦的手指用力敲击著桌面上那份《华盛顿邮报》。 头版赫然印著白宫新闻处的官方通稿—《奥斯卡惊魂:距毁灭仅差十分钟!致命c4 炸药险些摧毁好莱坞》。 “国际极端组织”?多么冠冕堂皇的政治辞令。”另一位老编剧冷笑出声:“罗娜·巴雷特几天前才刚刚爆出有日本右翼武装潜伏洛杉磯,紧接著奥斯卡就出了这么大的事。只要脑子里没装满大粪,谁猜不到那些想把整个剧院送上天的人到底是谁?” 这群经歷过迫害的老文人,对华盛顿为了粉饰太平而玩弄文字游戏的把戏,感到深深的厌恶与不齿。 “他们永远只会掩耳盗铃。为了保住那些在国会山的蛀虫,连指出凶手国籍的勇气都没有。”特朗勃恶狠狠的抽了一口烟,眼里满是鄙夷。 卓別林靠在椅背上,那双看透了世间百態的眼睛越过桌面,落在了秦汉的身上。 “不过,我昨天在去医院做理疗的时候,倒是从几个华纳高管的閒聊里,听到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他微笑著开口。 老人们的目光齐刷刷地聚拢过来。 “据说,那天晚上在剧院底下,把那些c4炸药挖出来的,是一家由华人主导的安保公司。” 眼光毒辣的老编剧们立刻联想到了什么。 他们不约而同地转过头,將目光投向了在场唯一的一位华人。 感受著周围骤然聚集的视线,秦汉放下茶杯,平静地迎上特朗勃的注视:“这年头,做安保的华人们確实是不容易。” 他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波澜:“本来拿的只是一份防小偷、挡狗仔的薪水,结果到了最后,得替那些拿著高薪、坐在空调房里的情报官们排爆拆弹。” “我看,华盛顿真该给他们发一笔特別津贴,最好是用现金,免得还要交税。” 老人户互相对视了一下,隨即发出了一阵酣畅淋漓的大笑。 “哈哈哈哈!说得好!华盛顿那帮白痴確实欠他们一笔巨款!”特朗勃笑得连连咳嗽,脸上的皱纹彻底舒展开来。 他举起手里的咖啡杯,隔空对著秦汉做了一个致敬的动作。 这种心照不宣的回答,打开了这群老派文人紧锁的心门。 不需要看到什么官方文件,那种在谈笑间將生死置之度外的气度,已经让他们確认了眼前这个年轻人的身份:他就是那个在黑暗中拯救了所有人的幕后英雄。 气氛变得无比融洽,隔阂被打碎以后,聊天变得愈发愉快。 “其实,我今天来拜访各位前辈,除了表达敬意,更是想向各位寻求帮助。”秦汉收起脸上的笑意,切入了此行的正题。 “各位前辈都是看著好莱坞一点点成长起来的。你们比我更清楚,之前的大片厂体系已经病入膏肓。” 特朗勃冷哼了一声,显然对秦汉的话深有同感。 “汉氏影业不想做一家生產垃圾的工厂。”秦汉的目光诚恳地扫过每一位老人的脸:“我们需要真正的创作者,需要能够用文字剖析人性、震撼灵魂的大脑。我诚恳地邀请各位前辈出山,与汉氏影业合作。” 老人们互相对视著。 虽然心动,但二十年的打压让他们学会了谨慎,他们见过太多空口许诺的製片人。 看到犹豫的眾人,秦汉打开隨身带来的文件包,取出了一叠厚厚的手稿。 “为了证明汉氏的眼光和诚意,各位不妨看看这个。”他將手稿推到特朗勃面前:“这是我刚从缅因州一个乡村教师手里,花高价买断的小说。” 特朗勃带著一种检查晚辈作业的心態,隨意翻开了第一页。 然而,仅仅阅读了不到五分钟,这位看过无数顶尖剧本的老人,连坐姿都变了。 原本靠在椅背上的身子完全挺直,菸斗里的菸草已经熄灭了,也浑然不觉。 史蒂芬·金的笔像是一把解剖刀,一点一点地切开了这个名为嘉莉的边缘女孩的绝望世界。 在校园暴力、宗教狂热的包裹中逐渐觉醒,最终走向毁灭与疯狂。 那种被整个世界孤立后绝望的挣扎,让他在那个满身鲜血的嘉莉身上,看到了自己,看到了在座各位被“黑名单”迫害、被整个好莱坞拋弃的编剧们的影子! “啪!”卓別林正好喝完了一杯红茶,將杯子重新放回桌上。 落杯的声音让特朗勃猛地惊醒,一把抓住秦汉的手腕:“天才————这绝对是一个天才!这不仅仅是一个恐怖故事,这是一场对体制和偽善的血腥控诉!这个叫史蒂芬·金的傢伙在哪里?我必须要见见他!” 秦汉看著特朗勃那狂热的状態,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 “史蒂芬·金先生目前还在处理缅因州的一些琐事。不过我已经向他发出了邀请,过段时间他就会搬来好莱坞。”他拋出了定心丸,“到时候,我一定会安排你们见面。” “那么,特朗勃先生,这部作品,您有兴趣亲自操刀,將它变成一部伟大的剧本吗? “” “接了!”特朗勃没有任何犹豫,將手稿死死抱在怀里,“这个剧本除了我,谁也別想碰!” “让製片厂那些只会写大团圆结局的蠢货来改,简直是对这部杰作的褻瀆!” 其他几位老编剧看著特朗勃这副护食的模样,眼中的疑虑也烟消云散。 能让达尔顿·特朗勃如此失態的故事,绝对是罕见的极品。 下午茶临近尾声,在得到了秦汉关於剧本署名权和丰厚报酬的保证后,老编剧们带著久违的激情与对未来的憧憬,相继告辞离去。 阳光房里,只剩下秦汉与查理·卓別林两人。 这位一生都在用滑稽和幽默讽刺现实的巨星,此刻收起了轻鬆,眼神中透著一种令人动容的肃穆。 “秦,那群老傢伙只看到了拆掉炸弹的表面功夫,但我知道那意味著什么。” 经歷过两次世界大战的老人,深刻的明白人类在面对那种武器时的恐惧:“在那种场合,没有巨大的勇气和周密的部署,是无法全身而退的。” 老人微微低头,向这个比自己小了半个世纪的年轻人致意:“你做了一件伟大的事,不仅救了剧院里的两千多条人命,更是保住了好莱坞的尊严。如果剧院变成了废墟,美国的电影文化可能需要几十年,才能从那种恐惧中恢復过来。” 秦汉坦然接受了这位传奇人物的讚誉:“卓別林先生,我只是做了一件必须做的事。 汉氏影业在好莱坞扎根,这里就是我的战场。没有人能在这里伤害我的朋友和我的事业。” “我明白,但是这並不妨碍我给自己欣赏的后辈开些绿灯。”卓別林用讚许的目光看著这个精神饱满的年轻人。 “既然老先生对汉氏影业如此欣赏,不妨也参与进来?未来的项目中,我希望能有幸邀请您,在我们的某些作品里客串角色,哪怕只有几分钟的镜头。” 让查理·卓別林在阔別大银幕几十年后,在一部由华人主导的电影中復出客串! 这是一个足以让所有影迷泪奔的超级彩蛋! 卓別林看著眼前这个充满才华与胆识的年轻人,仿佛看到了早年间那个拿著一根手杖、一无所有,却敢於对抗整个世界的自己。 半晌,老人的脸上绽放出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 “年轻人,你可真会给我出难题。”他拄著手杖,慢慢绕过书桌,伸出了那只布满老年斑的右手。 “如果那个剧本能像今天一样打动我,我答应你,会把那个圆顶硬礼帽再找出来,戴上一次。” 一个跨越了时代的承诺,两人的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离开比弗利山庄,秦汉猛踩油门,红色跑车直奔罗娜·巴雷特的广播站。 罗娜正双手抱胸,在那一整排录音设备前焦躁地来回渡步。 她的头髮有些凌乱,完全不像平时那样,梳成完美的大波浪。 —— 看到秦汉走进来,她立刻迎了上去:“秦,我的后续报导也已经发出去了。根据你的要求,没有一点关於日本人”和华人安保”的消息。” “很好,不过现在,我们需要使用一些盘外招了。”秦汉脱下外套,隨手扔在沙发上:“我们需要一场风暴。一场能够彻底点燃民眾情绪的风暴。” “准备一期特別节目。就用你最擅长的访谈栏目,用最耸人听闻的八卦风格。主题是奥斯卡惊魂內幕:当晚在现场,究竟发生了什么?”” 罗娜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八卦女王的血液开始沸腾:“双轨制?明面上顺从,暗地里找人煽风点火?” “没错,这期节目的嘉宾,我已经替你找好了。” “谁?” “华纳兄弟的总裁,泰德·阿什利;以及环球影业的执行副总裁,西德尼·辛伯格。” 罗娜不可思议地看著秦汉:“你疯了吗?把这两个死对头同时请到一个直播间?他们会把我的广播站拆了的!” “而且,他们那种身份的人,怎么可能愿意来参加这种充满阴谋论的八卦节目?” “他们会来的,而且会配合得天衣无缝。”秦汉笑了一声,食指与大拇指搓了搓,做了一个数钱的动作:“首先,我是他们的救命恩人,总该还我一次人情债;更重要的是,参加这次节目,是在帮他们自己赚钱。” 他走到罗娜面前,贴著她的耳朵,悄声说道:“节目中,你的问题要足够尖锐、足够诱导。” “让他们在回忆那晚时,“不经意间说漏嘴”,向听眾暗示:官方的通稿在撒谎。” “真正在黑暗中排除了炸弹、在长滩港口全歼了恐怖分子的,是一支精通中国功夫的神秘力量。” 罗娜瞬间明白了秦汉的意思:“哪部电影要上映了?《精武门》还是《龙爭虎斗》? 一定是《精武门》吧,《龙爭虎斗》的剪辑配音还没做完————” 秦汉看著这个聪明的女人,点了点头:“现在的美国人最喜欢什么?当然是政府隱瞒真相的阴谋论,孤胆英雄,还有充满神秘色彩的东方力量。” “当这两位好莱坞最具权势的大佬,在广播里不慎”坐实了这个猜测,全美国的民眾会陷入一种狂热中。” “《精武门》上映的那一天,他们不是去看电影,而是去朝圣!” 第137章 票房炸弹 第137章 票房炸弹 深夜十一点,罗娜·巴雷特的广播间里依旧灯火通明,特別节目即將开始。 “各位洛杉磯的听眾,以及全美所有正在收听午夜辛迪加特別节目的朋友们,晚上好。” “相信大家今天都已经看过了报纸,几名国际极端分子”,携带大量烈性c4炸药,企图在多萝西·钱德勒剧院將我们最顶尖的文化精英送上天堂。” “而一群恰好路过”的“无名民兵”,在黑暗中拯救了所有人。” 罗娜將手里的报纸贴在话筒旁边揉成一团,发出一声极其轻蔑的嗤笑:“但这真的是全部的真相吗?一群见义勇为的巡逻队,恰好带著排爆设备,又恰好在长滩港口全歼了一支全副武装的敢死队?” “今晚,我们的直播间即將进行一次前所未有的访谈。坐在我面前的,是两位在奥斯卡颁奖现场的重量级嘉宾华纳兄弟影业总裁泰德·阿什利先生,以及环球影业执行副总裁西德尼·辛伯格先生。” 两位在好莱坞“水火不容”的巨头,此刻正並排坐在长条沙发上,对视了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只有彼此才能读懂的默契。 泰德·阿什利率先靠近了桌上的麦克风,声音里带著一丝后怕:“晚上好,罗娜。坦白说,当我看到报纸头条的时候,手里的咖啡直接洒在了地毯上。这真是太可怕了。” “我无法想像,当我为了马龙·白兰度安排的那个印第安小女孩惊呼的时候,居然是坐在c4炸弹上面!” 然而实际上,那天晚上他只顾著贏联美高管的五百美金,根本对炸弹毫不知情,跟別说害怕了。 西德尼立刻接过话茬:“泰德说得没错,今天整个环球大楼里的高管都在吃镇静剂。 这简直是美国安保史上最大的笑话!” 这位犹太人毫不掩饰自己的愤怒:“我们每年缴纳著数以千万计的巨额税款,结果呢?fbi在干什么?洛杉磯警局的精锐又在哪里?” “他们不仅让这群疯子带著烈性炸药堂而皇之地混进洛杉磯的中心,甚至在当天,连个影子都没见!” 两人的指控如同连珠炮般砸向美国的官方情报机构,罗娜捕捉到了情绪的沸点,开始拋出话题:“既然官方系统瘫痪了,那么,两位先生,你们知道究竟是谁在那个夜晚,从恐怖分子的手里救下了你们,救下了整个好莱坞?” 几人把控著对话的节奏,广播里出现了短暂的几秒静音。 隨后,泰德·阿什利发出一声充满嘲弄的乾笑:“罗娜,大家不是都看了白宫的通稿吗?上面白纸黑字写著,是勇敢的民间安保力量”。” “不过我必须得说,如果洛杉磯的社区民兵能悄无声息地排爆拆弹,还能在长滩港口把全副武装的恐怖分子杀得片甲不留————这种故事,连好莱坞最烂的编剧都不敢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西德尼忍著笑意,顺著泰德的话进行了完美的“补刀”。 “是啊,泰德。我也觉得那份通稿写得太保守了。”他的话里透著一股漫不经心的调侃:“在好莱坞这片土地上,能悄无声息地摸进剧院地下,用拳脚让那些带枪的暴徒闭嘴的,恐怕也没有几个人。” 隨后故意压低了嗓音,仿佛在和全美数千万听眾分享一个私密的八卦:“如果非要我猜的话,大概只有那些会中国功夫、能飞檐走壁的华人,才有这种不可思议的本事了吧。” 同一时间,华盛顿特区。 白宫椭圆形办公室里,理察·尼克森坐在书桌后,办公桌上的那台老式收音机里,正清晰地传出泰德与西德尼的声音。 “啪!” 他猛地一巴掌拍在坚毅桌上,双眼几乎要喷出火来,呼吸粗重得像是一头被激怒的公—— 牛。 “这群好莱坞的犹太佬到底在干什么?!” 总统的咆哮声在空旷的办公室里迴荡,“他们是嫌白宫的麻烦还不够多吗?他们想把fbi和cia的脸皮彻底撕下来,扔在地上踩碎吗!” 此刻的尼克森,额头上青筋暴起,完全没了平日的从容。 新闻处费尽心思搞出一份模糊的通稿,就是为了在掩盖情报部门失职的同时,不激怒自己的保守派选民。 结果这几个该死的电影商人,居然敢在全美直播的节目里公然嘲弄联邦机构,把那层遮羞布一把扯了下来! “我要让联邦通信委员会立刻掐断这个该死的节目!”他怒吼著,一把抓起桌上那台红色电话,手指已经按在了拨號盘上。 “总统先生。”一只沉稳有力的手伸了过来,轻轻按在了尼克森拿著听筒的手腕上。 国务卿亨利·基辛格站在一旁,脸上没有一丝愤怒,反而带著他一贯的平和微笑。 尼克森转过头,盯著这位智囊,握著听筒的手却没有鬆开。 基辛格收回手,將收音机的音量调小了一些,不急不缓地说道:“您不觉得,这两个好莱坞商人今晚在广播里的一唱一和,是对您最大的一次政治助攻吗?” “助攻?”尼克森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的笑话,“他们在向全美国宣布我们的无能! 他们在鼓吹一群不守规矩的华人!” “不,他们在给美国民眾製造一个都市传说。”基辛格走到沙发旁坐下,帮助暴怒的总统开始剖析。 “总统先生,民眾是愚蠢且盲目的。当一份枯燥的官方通稿摆在他们面前时,所有人都会去挑刺:毕竟,日本极端分子潜入洛杉磯的新闻,在通稿之前已经发出去了。” “民眾会追问fbi为什么没有发现炸弹,会去质疑白宫是不是在隱瞒什么。” “但是,当他们听到一个充满神秘色彩、靠著飞檐走壁的中国功夫拯救了打败坏人的故事时,猎奇的心理会彻底取代思考。” “民眾现在迫切需要一个情绪宣泄的出口。如果他们把对恐怖分子的注意力、对政府不信任的怨气,全都倾注在这个“神秘的功夫英雄”身上————” “就再也没有人会去追究我们的情报系统为什么会漏进几大块c4炸药了。” 听到这里,总统紧握著听筒的手指力道开始鬆懈。 基辛格继续加码:“更重要的是,这个都市传说的热度越高,发酵得越离谱,各大报纸的头版头条就越没有空间去刊登关於水门事件”的调查进度。这不正是您目前最需要的局面吗? ,7 收音机里,罗娜的节目还在继续,但尼克森已经听不见里面的声音了。 愤怒的情绪迅速收敛,理智的思考重新回到了他的脑海里。 “啪嗒。” 听筒被稳稳地放回了话机上。 尼克森双手撑著桌面,低下头,深吸了一口气;再次抬起头时,那个威严的美利坚总统又回来了。 “你总是能看到事物反面最有价值的那一部分,亨利。”他站直身体,整理了一下凌乱的领带,隨后再次抓起了听筒。 “给新闻处下达指令。从明天开始,如果国会山的记者或者任何媒体提问关於这次事件的安保详情,追问细节,无论他们给出的猜测有多离谱,发言处一概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既然美国人民现在需要一个救世主来抚慰他们脆弱的神经,那就让他们去崇拜吧。 我们只需要坐在幕后,享受安静。” 第二天的清晨,太阳照常升起。 罗娜·巴雷特的辛迪加节目,犹如一点火星掉进了乾燥的草原,引发了燎原的野火。 从洛杉磯的汽车工厂到纽约曼哈顿的写字楼,从德克萨斯的公路餐厅到芝加哥的地铁车厢,所有听了节目的人全都在谈论著同一个话题。 无论是底层的黑人劳工,还是那些白人中產阶级职员,在这件事情上达成了一种诡异的共识:一个会功夫的神秘组织拯救了好莱坞。 “听说了吗?白宫那帮骗子在掩盖真相!”一个戴著鸭舌帽的卡车司机在餐厅里大声嚷嚷。 “当然!那根本不是什么社区民兵!我看过那篇报导的细节,港口的恐怖分子是被人在极短时间內消灭的。除了那些中国功夫大师,谁有那个本事?!” “李小龙当晚也在好莱坞!一定是他的徒弟们救了大家!还记得圣莫尼卡海滩上那场格斗吗?华盛顿那帮官僚嫉妒他的能力,所以才把他的名字抹掉了!” 就在所有人的情绪沸腾到顶点的时刻,一记重锤突然落了下来: 全美近千家环球影院院线的门头,掛上了统一的巨幅海报。 没有任何预告片,没有任何报纸硬广,就这么突兀地空降在了全美国观眾的视野里。 巨大的海报上,《精武门》三个血红色的汉字极具视觉衝击力,“fistoffury”的英译名称也直切主题。 画面正中央,李小龙饰演的陈真穿著一身黑色的中山装,面容冷峻如刀。 整个人腾空而起,凌空一记凌厉无匹的飞踢,正中一块写著“东亚病夫”的日本道场牌匾。 木屑在空中炸裂,溢出纸面的暴力美学与復仇的快感,瞬间抓住了所有路过行人的眼球。 而在海报的最下方,印著秦汉擬定的两行英文宣传语:“敌人在暗处製造恐惧;他在明处,用拳脚击碎屈辱!” 这已经不再是暗喻了,这是赤裸裸的明示! 暗处的敌人是谁?是那些在奥斯卡会场绑炸弹的恐怖分子! 在明处的他是谁?是银幕上那个正在痛打日本人的华人英雄! 全美各大影院甚至还没到上午的营业时间,售票处的玻璃窗外,已经排起了见首不见尾的长龙。 队伍从影院门口一直拐过三个街区,堵死了交通。 没有人抱怨,每个人的脸上都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亢奋。 这不是在排队看电影,这是一场浩大的朝圣! 上午九点,全美第一批《精武门》同步放映。 黑暗的放映厅里座无虚席,连过道上都挤满了买不到座位,站著看的观眾。 银幕上,当陈真扛著那块“东亚病夫”的牌匾,孤身一人踏入虹口道场的那一刻,整个影院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日本人猖狂地大笑,肆意侮辱著这个沉默的中国人。 突然,陈真动了。 他扯下外套,发出標誌性的怪啸,双拳空气中拉出残影,“砰”的一声闷响,狠狠砸在一个日本武士的面门上。 鲜血飞溅! 这一拳,仿佛砸在了所有美国观眾的心坎上。 “打!打死这帮杂种!”一个身材魁梧的黑人修理工从座椅上猛地蹦了起来,双拳在空中疯狂挥舞,额头上青筋暴起。 “乾死他们!让他们知道在我们的地盘放炸弹的下场!”另一名白人青年把手里的爆米花桶狠狠砸在地上,声嘶力竭地怒吼。 电影里的画面在继续:陈真一记侧踹,將三个日本人踢得倒飞出去,撞碎了纸门。 他一脚踩在道场馆长的胸口,眼神里透著令人胆寒的杀气,逼迫他们吃下那张写著侮辱字眼的纸。 现实中对日本右翼恐怖分子的极度愤怒,与银幕上中华民族血洗屈辱的復仇,在这一刻完美地重合在了一起。 观眾在疯狂地嘶吼、咆哮,他们用力跺著脚,鞋子砸在地板上,发出“咚咚咚”的闷响,整个放映厅的地面都在剧烈震动。 掌声、尖叫声、口哨声交织成一片狂热的海洋。 在这个瞬间,陈真不再是一个虚构的电影角色,成为了代表所有观眾发泄愤怒的化身。 一场无与伦比的票房海啸,彻底爆发了。 好莱坞,环球影业“黑塔”总部。 副总裁办公室的大门紧闭,但从里面传出的笑声却穿透了厚厚的门板。 西德尼·辛伯格站在办公桌前,手里拿著刚刚从各个大区发回来的首日午间票房战报。 白板上,《精武门》的走势线在开画的第一天,就拉出了一条几乎是九十度垂直飆升的直线! —— “上帝啊————疯了————全美国都疯了————” 这位执行副总裁看著坐在对面的秦汉,脸上的笑容完全无法克制:“秦,我发誓,给你们的那15%分帐一定会创造一个难以逾越的记录。” 秦汉举起手里的茶杯:“西德尼,相信我,汉氏给环球带来的惊喜还远没有结束。” “再过一会儿,我就要去机场,接上两位朋友,再来拜访你。 “哦?什么人需要你亲自去接?”西德尼顿时来了兴致。 “彼得终於接受了我的建议,准备搬到好莱坞长住。他会加入大白鯊剧本的编撰,和我一起確保剧本的质量。” “还有一对年轻的夫妻,刚从缅因州飞来,正在期盼他们人生中的第一个惊喜”呢!” 第138章 两大作家 第138章 两大作家 波音747客机的头等舱內,彼得·本奇利靠在宽大柔软的真皮座椅上,端著一杯香檳,轻抿了一口,驱散了长途飞行带来的疲倦。 他侧过头,透过舷窗向下俯瞰。 视线穿过稀薄的云层,加利福尼亚州的金色海岸线在阳光下肆意舒展,隱隱已经能看见海湾口的金门大桥。 凝视著太平洋蔚蓝的海水,彼得的心情无与伦比的舒畅。 自从尼克森上台,不过短短两年,他就从一个意气风发的白宫撰稿人跌落成了纽约街头的落魄作者。 被迫蜷缩在纽约破旧的公寓里,对著一台经常卡壳的打字机抓耳挠腮。 那时候的他,每天最大的苦恼,是如何在东海岸凛冽的寒风中,用最便宜的黑咖啡熬过漫漫长夜。 现在,《大白鯊》的小说已经彻底完稿。 无数出版商已经从各种渠道,知道这本书是环球影业確定立项的a级大製作,编辑们挥舞著支票本,將他的门槛都快踩平了。 最终,他拿到了一笔即使在梦里都不敢想的天价预付金。 加上出售电影版权的那八万美金,无论从哪个角度,自己都已经重新躋身“有钱”的行列。 命运的齿轮,究竟是在哪一刻开始转动的? 彼得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两个月前那场峰会。 行政酒廊温暖的灯光下,那个的东方年轻人穿著一身廉价的西装,眼神仿佛能够看穿未来,向他拋出了那个改变一生的赌约。 这一切都显得如此不真实,却又真真切切地握在他的手里。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將杯中的香檳一饮而尽,彼得睁开双眼,目光中再也没有了曾经的迷茫与落魄,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野心勃勃的火焰:好莱坞,我来了。 去他妈的东海岸,去他妈的纽约,还有那阴冷的天气和刻薄的编辑。 他要彻底离开那里,搬到到处充斥著“美国梦”的洛杉磯! 只要抱住汉氏影业这棵正在拔地而起的参天大树,他,彼得·本奇利的名字,终將刻在好莱坞星光大道最显眼的位置! 洛杉磯国际机场,接机大厅人声鼎沸,交织成一片喧囂的声浪。 —— 彼得推著满载的行李车,走出自动玻璃门,视线很快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定格了。 秦汉站在栏杆外,穿著一件质地精良的休閒装,鼻樑上架著一副宽大的墨镜,正对著自己挥手。 “秦!好久不见!” 彼得兴奋地挥舞著手臂,加快脚步推著车走了过去。 他张开双臂,给这位彻底改变自己命运的华人一个热烈的拥抱:“走,到我预定的酒店,我们开一瓶罗曼尼·康帝庆祝一番。” 秦汉摘下墨镜,眼中带著温和的笑意,伸手拍了拍彼得的肩膀:“欢迎你,彼得,洛杉磯的阳光很適合你现在的气色。” 他打量了一下作家焕然一新的高级行头,隨后指了指大厅上方的航班信息指示牌,“不过庆祝的香檳得稍微晚一点开。我们还要再等十分钟。” “哦?你还要等什么人吗?”彼得有些疑惑。 “是的,有一趟从缅因州飞来的廉价航班,我特意让你悬在这个时候,就是为了凑他的时间。” 十分钟后,另一波旅客从通道內涌出,这批人大多面带疲色,衣著朴素。 “塔比,你確定是这个出口吗?我们真的不该把那台打字机塞进行李箱里,手柄的胶带好像又裂开了————” 一个略显侷促的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 一个身材高瘦、戴著厚底黑框眼镜的年轻男人,推著一辆堆满破旧行李箱的手推车,满头大汗地走了出来。 走在他身边的女人穿著陈旧的碎花长裙,双手紧紧抓著挎包的带子,眼神在庞大豪华的机场大厅里四处游移,似乎在找人。 “就是他们了。”秦汉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看了一眼,確认了对方的身份。 站在一旁的彼得微微皱眉。 他有些无法理解,汉氏影业已然是赫赫有名的好莱坞新贵,秦汉作为老板,手握千万级製作的製片人,要亲自等这样一对贫贱夫妻。 秦汉大步迎了上去:“史蒂芬,塔比莎。欢迎来到好莱坞。”他微笑著伸出右手。 史蒂芬·金手忙脚乱地剎住车,手推车因为惯性往前溜了一段。 他在自己的旧外套上用力蹭了两下掌心的汗水,这才小心翼翼地握住秦汉的手。 “秦————秦先生!天吶,真的是您亲自来接我们!”这位未来的恐怖小说之王,此刻激动得连声音都在打著颤。 没有人能理解他內心的翻江倒海。 今年缅因州的冬天太寒冷了,那个壮汉离开没两天,塔比莎得了重病,没钱医治,让他陷入了巨大的绝望。 然后,他收到了来自洛杉磯的邮件。 两万美金!那张带有汉氏影业抬头的现金支票,將他们一家从濒临崩溃的泥潭里拽了上来。 塔比莎站在一旁,眼眶已经完全红了。 这个在最艰难时刻,依然从垃圾桶里把丈夫手稿捡回来的坚强女人,看著眼前这位气度不凡的恩人,眼泪盈满了眼眶。 她给秦汉深深鞠了一躬:“秦先生,谢谢你!不然,我可能都要熬不过这个冬天了! “” “不必如此。”秦汉眼疾手快,稳稳地托住了塔比莎的胳膊,將她扶起:“你丈夫的才华配得上我的支票,你们不需要对任何人低头。汉氏影业最尊重天才。” 他笑著將身后的彼得让了出来:“比如这位,也是我的一位天才朋友。来,我为你们介绍一下。” “这位是彼得·本奇利,《大白鯊》的作者;这位是史蒂芬·金,《魔女嘉莉》的作者。” 看著彼得惊讶的目光和史蒂芬受宠若惊的眼神,秦汉笑著说道:“你们两位,都是这个世界上极少数掌握了文字密码的天才。” “作为同行,同时,作为汉氏影业未来最重要的合作伙伴,我相信,你们在洛杉磯一定会成为无话不谈的好朋友。” 两位作家的手握在了一起。 阳光炙烤著西好莱坞別墅外的柏油路面。 一眾人刚刚下车,就听见院子里传来富有节奏的声音。 “哐当!哐当!” 史泰龙赤裸著上身,古铜色的肌肉表面布满了一层晶莹的汗水。 他正躺在一台臥推架上,双手死死握住掛满铁饼的槓铃杆,为出演洛奇给自己塑形。 听到汽车引擎熄火的声音,史泰龙翻身坐起,抓起脖子上的毛巾胡乱抹了一把身上的汗水。 当他看清从车上走下来那个高瘦的身影时,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嘿!看看这是谁! 来自冰柜里的教书匠!” 他迈开大步冲了过去,也不管自己满身的臭汗,张开两条粗壮的胳膊,给了史蒂芬金一个险些让他窒息的熊抱。 “咳咳————西尔维斯特,你这力气————真的能打死一头牛了。” 史蒂芬被勒得直翻白眼,双手在史泰龙宽阔的背上拍打了两下,热情的拥抱让他在这个陌生的地方感受到了一股踏实感。 秦汉走到后备箱前,將那些破旧的行李拎了下来。 “西尔维斯特,史蒂芬夫妇刚到洛杉磯,人生地不熟。接下来的一周,你的体能训练暂时减半,我把他们交给你了。” 秦汉指了指那些行李,“帮他们在附近找一个安保条件好的长租公寓。购置家具、生活用品这些琐事,你帮著跑跑腿。” “没问题老板!包在我身上!”史泰龙用力拍著胸脯:“我保证把大作家能顺利安家! “” 安排妥当后,秦汉没有停留,重新发动汽车,载著彼得驶向了位於比弗利山庄边的一家希尔顿酒店。 半个小时后,两人在酒店的行政套房安顿下来。 “找到合適的房子之前,得在这儿住上一段时间了。”彼得打开行李箱,捧出一叠厚厚的列印纸。 “这是《大白鯊》最终版的定稿。出版社那边下个月初就会开动机器,大批量印刷上市。” 秦汉靠在沙发里,开始翻看全书,和记忆中的原作一模一样。 “恭喜你,彼得。这本小说会成为畅销榜上的常客。” “小说很棒,但是作为电影剧本的底本,它显得太臃肿了。彼得,接下来的剧本改编工作,你需要狠下心来,和我一起做大规模的“减法”。” 彼得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作家的护崽本能让他下意识地想要反驳:“减法?这部小说的每一个情节都是我精心构思的,哪一部分多余了?” 秦汉毫不客气地翻开手稿的中间部分:“比如这里。警长布罗迪的妻子,和那个被请来帮忙的海洋学家胡珀,两人之间暗通款曲的感情戏。” “彼得,用文字描述这样的剧情当然没有问题,读者会喜欢的。但是,放在电影里,短短两个小时,这些內容和紧张刺激的怪兽吃人可就不太合適了。 “可是————”彼得试图解释,“那是为了丰富人物的性格,增加戏剧衝突————” “我们必须取捨,电影的时长容不下这种细腻的铺垫。”秦汉打断了他,带著不容置疑的意思。 “听著,彼得。这部电影想要成功,剧本的笔墨必须死死扣在两个绝对的核心上。我称之为双核驱动”。” “第一核,是自然界原始的恐怖。一条神出鬼没、巨大无比的食人大白鯊。我们需要让观眾感受到水面下的未知危险,那种隨时会被撕碎的压迫感,吊足观眾的胃口。” “第二核,也是更重要的,是人性的丑恶。”秦汉的手指在茶几上重重敲了几下:“小镇镇长为了保住夏季旅游旺季带来的巨额经济利益,刻意隱瞒了鯊鱼吃人的真相,导致了更多无辜者的惨死。这种为了金钱草管人命的官僚主义,才是比鯊鱼更可怕的怪物!” 看著秦汉坚定的眼神,彼得开始在脑海中模擬砍掉感情戏后,剧情的走向。 没有了那些婆婆妈妈的纠葛,剧情將会变得极其纯粹,而且非常紧凑。 警长的焦急、镇长的贪婪、民眾的恐慌,所有矛盾的焦点都会以几何倍数放大。 “不仅节奏更快了————”彼得喃喃自语,“讽刺的意味也能更足!官僚的谎言,最终需要英雄去用命填补!” “果然,隔行如隔山,剧本和小说还是不一样,秦!” “就按你说的办!我今晚就开始动笔修改!” 几天后,洛杉磯圣费尔南多谷,环球影业庞大的製片厂区。 秦汉带著彼得,推开了特效筹备车间厚重的隔音门。 车间中央是一个巨大的淡水测试水箱,水泵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好莱坞顶级的特效大师鲍勃·马特正站在水箱边缘的脚手架上,手里拿著一个复杂的遥控装置。 水箱中央,一条长达七米、由橡胶和金属骨架构成的机械大白鯊,正隨著液压轴承的驱动,在水面上张开那张长满锋利硅胶牙齿的血盆大口,发出“咔咔”的机械摩擦声。 “闭合阀门!测试气动装置防水性!”鲍勃拿著扩音器大喊。 秦汉站在水箱边缘,冷眼看著这条在淡水里张牙舞爪的机械怪物。 没人比他更清楚,鲍勃·马特这个自负的傢伙犯下了一个多么致命的错误。 这套在淡水里运转良好的液压系统,一旦被扔进具有高腐蚀性的海水中,內部复杂的电路和气动阀门会在极短的时间內彻底报废。 不过,秦汉並不打算现在就点破这个致命的漏洞。 正是因为这条机械鯊鱼在实拍时的频繁罢工,才逼得导演不得不大量使用主观视角和暗示性镜头来掩盖道具的失败,从而歪打正著地创造了影史最经典的惊悚悬疑手法。 如果现在让这条机器鱼太完美,反而会毁了这部电影的灵魂。 “嗨!秦!彼得!” 一个满头乱髮、戴著一副厚重黑框眼镜的年轻人,踩著满地的电缆,快步冲了过来。 史蒂文·史匹柏此刻就像是一个拿到了心仪玩具的孩童,浑身上下散发著一种近乎癲狂的创作热情。 “上帝啊,彼得!我用了一整个通宵看完了你的小说。太震撼了!” 他紧紧握住彼得的手,语速极快,像是一挺正在扫射的机关枪:“但是我迫切地想知道,你们对剧本的具体改编有什么想法?书的內容太多了,我们必须有所取捨!” 秦汉和彼得相视一笑,將修改完的剧本大纲陈述了一遍。 “放大镇长为了利益掩盖真相的戏份?最后只剩下警长、捕鯊猎人和海洋学家三个男人,孤立无援地在茫茫大海上猎杀怪物?” 史匹柏的双眼瞬间睁大:“这太绝了————” 他喃喃自语,激动地看向秦汉:“想想现在的电视新闻天天在播报什么?水门事件! 好莱坞的恐怖袭击!整个华盛顿都在向公眾撒谎!” “小镇镇长的谎言,就是尼克森政府谎言的缩影!这就是现实隱喻!” “美国民眾对官方的极度不信任和厌恶,会让他们在看到镇长愚蠢决策导致流血时,產生最强烈的共鸣!” 天才之间的碰撞,往往只需要一个小火花。 史匹柏已经完全陷入了亢奋状態,他抓起旁边工作檯上的一张草稿纸,开始画起了分镜。 “没有了多余的爱情戏,电影的后半段就是极致的密闭空间惊悚!一艘破船,三个绝望的男人,一条看不见的吃人怪物————” “哐当!” 身后,刚刚从水缸里捞上来的机械鯊鱼大嘴咬合,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 第139章 收编「最强助理」 第139章 收编“最强助理” “深水测试,第一次!” 特效筹备车间里,造价高昂的机械大白鯊再一次卡在了液压轨道上。 隨著水位越来越高,机械鯊鱼长开的大嘴突然一阵抽搐,再也合不上了。 “停下!立刻切断电源!”史匹柏抓著本就乱糟糟的头髮,朝著脚手架上的特效师发出绝望的咆哮:“见鬼,它的下顎又脱臼了!在海面上要是再给我来这套,我们就得抱著它一起沉进大西洋了!” 看著手忙脚乱的工人们,秦汉转身拍了拍旁边正看得目瞪口呆的彼得·本奇利。 “走吧,彼得,让他们在这里和水泵较劲,我们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二十分钟后,两人穿过环球庞大的拍摄基地,踏入了“黑塔”。 “秦!你可算来了!《精武门》的首周战报已经出来了,猜猜数字?”西德尼大步迎了上来,对著秦汉张开双臂。 “我想,应该不会低於一百万吧?”秦汉给了这位春风得意的副总裁一个热烈的拥抱以示庆祝。 西德尼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整整一百零八万!天吶,这部电影的最终票房,有机会衝击1500万!” 这个预测数字,比起前世的1150万美金,已然提高了將近50%! 看来,自己这波抓情绪的战术相当成功。 西德尼笑眯眯的视线越过秦汉,落在了彼得·本奇利身上,心情大好的他主动伸出右手:“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位一定就是《大白鯊》的创作者,彼得·本奇利先生?你的那本小说我已经看完了,简直是天才般的构想。” “辛伯格先生,很荣幸能与环球影业合作。”彼得握住那只手,毕竟也是见过白宫大场面的人,他的回应非常得体。 三人落座,秘书端上顶级的高山咖啡。 寒暄了几句琐事后,秦汉放下瓷杯,开始今天的正题:“西德尼,记得上次我们討论时,你说要確认票房分帐,但是我没有答覆你?” 西德尼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三分,属於商人的精明在脸上迅速浮现。 当然记得,当时他以为秦汉是想待价而沽,借著《精武门》的东风来狮子大开口。 “现在彼得到场了,我想,是时候把这件事彻底敲定了。” 西德尼点了点头,靠在椅背上:“原来你是在等这位正主。环球向来慷慨,秦,按照汉氏影业如今的能力,我自然会给出相匹配的数字。” “8%。”秦汉没有兜圈子,报出了一个数字,“我要《大白鯊》全球总票房的百分之八。” 西德尼的眼角微微抽动了一下,正要开口討价还价,秦汉却指了指身边的小说家,继续说道:“西德尼,先別急著拒绝。这百分之八並不全归汉氏影业。” “彼得,从法律层面上讲,汉氏影业已经用八万美金买断了《大白鯊》的所有影视改编权。就算这部电影未来在全球爆卖,製片厂也不需要向你支付哪怕一美分的分红。” 彼得的脸色微微一白,他当然知道版权买断的残酷性。 “但是,汉氏影业並不喜欢压榨天才”。优秀的创作者,理应享受他们创造的商业红利。” 他重新看向西德尼:“环球支付给汉氏的这百分之八总票房分帐中,我会直接切出百分之二,签署在彼得·本奇利的个人名下。” “当然,我希望未来,彼得先生如果再有新的作品,可以继续保持与汉氏、环球的良好合作关係。” 如果《大白鯊》能够达到环球预期的五千万票房,百分之二就是整整一百万美金! 这是没有任何財务陷阱的纯现金! 对於一个几个月前还险些在纽约街头流浪的落魄作家来说,这无异於上帝降下的神跡。 彼得猛地转过头看向秦汉,嘴唇微微颤抖著,却连一个完整的音节都发不出来。 办公桌对面的西德尼看著这一幕,无可奈何地长出了一口气。 他终於看懂了秦汉的阳谋:这不就是拿环球的现金,明晃晃的收买人心吗? “秦————真有你的!”西德尼连连摇头,“难怪你上次按兵不动,非要等彼得搬到洛杉磯才肯谈分帐。” 不过,这对西德尼来说並不是坏事。 有这么一次合作,这位作家未来的作品,自然都会是汉氏的囊中之物。 而秦汉必然也会选择自己,作为第一合作对象。 沉默了半响,虽然百分之八的总票房分帐让他有些肉疼,但有《精武门》引发的票房海啸在前,《猛龙过江》的上映计划也已经箭在弦上,汉氏影业给环球带来的惊喜实在太大了。 更何况,还能绑定一个一个极具潜力的大作家。 “百分之八。成交。”西德尼作出了决断,“我会让法务部立刻草擬这份三方意向书。” “我就知道你一定会答应的,西德尼。汉氏自然也不会让朋友吃亏。”秦汉站起身,隔著宽大的办公桌笑著向他伸出手:“作为对你大度的回报,最迟今年秋天,汉氏会再向环球输送一个足以震动影坛的剧本,你可以提前留出一部分製作预算了。” 听到这个承诺,西德尼脸上的肉痛瞬间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狂喜。 他紧紧握住秦汉的手:“只要是汉氏拿出来的项目,环球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一路绿灯!” 次日清晨,西好莱坞的別墅被加州明媚的阳光笼罩。 后院的草坪上,史泰龙正带著满头大汗的史蒂芬·金进行著对他来说极其痛苦的晨跑。 秦汉难得睡了个懒觉,睁开眼时,已经快要10点了。 【今日情报已刷新】 【昨日深夜,导演弗朗西斯·科波拉避开媒体视线,秘密向派拉蒙影业高层递交了一支时长二干分钟的16毫米样片,並要求派拉蒙为此项目提供全面资金支持。】 —— 他猛地睁开眼睛:终於刷出了一条有用的新情报了! 弗朗西斯·科波拉! 这个名字在如今的好莱坞意味著什么?那是绝对的无冕之王。 凭藉一部《教父》,虽然没有拿到最佳导演,但是横扫了奥斯卡最有价值的三个奖项,把派拉蒙从破產的边缘直接拉上了王座。 只要他现在放出话想拍电影,全好莱坞的製片厂高管会跪著把预算送到他面前。 这样一个大导演,去向派拉蒙递交样片,为什么需要“秘密”进行? 而且,居然是一支16毫米的样片? 在工业极其成熟的好莱坞,16毫米胶片通常是学生作业、独立电影或者地下实验电影的代名词。 像派拉蒙这种老牌製片厂的大佬,根本不屑於看这种粗糙画质的东西。 科波拉不惜自降身价,亲自拿著这种样片去向高层作保,只有一个原因他在为某个极其欣赏的后辈站台,企图用自己的信誉去撬动派拉蒙的资本。 秦汉在脑海里疯狂检索著关於七干年代初好莱坞电影史的每一个碎片: 16毫米样片,科波拉的后辈,独立电影———— 几个关键词在脑海中激烈碰撞难道是乔治·卢卡斯? 但是,他记得当时乔治的样片明明是被送到环球去了,为什么系统给出的提示却是派拉蒙? 秦汉感觉自己的呼吸节奏都加快了几分:如果真的是那个留著大鬍子的科幻狂人,那这绝不仅仅是一个电影项目,而是一座能够源源不断產出百亿美元利润的聚宝盆! 他將这条情报直接写进了本子,將其提拔到了备忘录的最高优先级。 看著本子上罗列著还要做的事: 接洽马丁·斯科塞斯,然后拜访迪士尼; 等著“州长”施瓦辛格第一次拍电影遭遇挫败; 安排史蒂芬·金与达尔顿·特朗勃的会面; ufc的正式发布会———— “安德鲁远在香港盯著那边的项目,北美这边实在没人用啊————”看著密密麻麻的安排,秦汉不由得有些头疼,低声自语。 想要去派拉蒙的眼皮子底下虎口夺食,截胡这种世纪大作,肯定需要他亲自操刀。 但是还要那么多其他事项————日本人的事情暂时告一段落,自己真的急需一个有能力的助手了。 想到这里,他赶紧下楼抓起电话:“罗娜,有时间吗?麻烦帮我找一个人————” 下午三点,別墅的客厅被临时改造成了“面试场”。 秦汉穿著一身非常正式的黑西装,坐在会议桌的一端,静静看著面前的男子。 这是一个大约二十五六岁的年轻白人,头髮梳理得一丝不苟,身上穿著一套条纹西,虽然不是什么高档货、但熨烫得平平整整的。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一对白人中少有的琥珀色眸子。 “麦可·奥维茨?”秦汉扫了一眼手上的简歷,眼底噙著一丝笑意。 “是我,先生。”年轻人微微欠身,有些好奇的看著眼前的华人老板。 今天上班时,自己刚走到公司门口,突然被一个“猎头”给拦下,说这里有一个很好的工作机会。 作为威廉·莫里斯经纪公司收发室的底层职员,每天负责给人复印剧本、端咖啡的跑腿小弟,居然还有人能看上自己? . 强烈的好奇心驱使他请了个假,径直赶到了西好莱坞。 秦汉看著简歷上的履歷,嘴角浮现出一丝玩味的笑意:这位年轻人,正是后世“打包制”的创始人! 相信他对汉氏的这种工作模式,一定会觉得很亲切———— “能和我说说,你觉得现在的经纪公司,干起活来怎么样?放开了说,想骂人也可以。”他直勾勾的盯著面前的年轻人,笑著问道。 面对这种审视,对方的表情没有丝毫慌乱:“我每天都在看那些所谓的高级经纪人是如何工作的,非常清楚那是一套多么腐朽的系统。” 果然,註定会改变歷史的人,每一个都是充满自信的。 哪怕现在只是一个跑腿的,丝毫不影响麦可·奥维茨拋出自己的长篇大论:“在wma,所有的经纪人都在单打独斗。他们互相隱瞒剧本,为了抢夺一个客户在走廊里破口大骂。” “他们把自己当成吸血鬼,把演员当成消耗品,这种互相倾轧的內耗,简直是对影视资源的犯罪!” 他的声音逐渐拔高,积压在心底的怀才不遇与对旧体制的强烈厌恶,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好莱坞在改变!製片厂的独裁早就破產了!未来的电影不应该是由几个高管坐在雪茄菸雾里拍脑袋决定的,经纪人需要把权力抢回来!” 秦汉静静地看著眼前这个因为情绪激动而微微喘息的年轻人: 创立caa帝国、用“打包制”彻底统治好莱坞长达三十年、被称为“第一权力巨头”的冷血暴君。 此刻的他,还只是一块未经打磨的原石,胸中怀揣著足以顛覆时代的想法,却没有打破阶层壁垒的锤子。 “说得很好,奥维茨先生。但抱怨体制谁都会,我要的是摧毁它的方法。”秦汉指了指自己屁股下面的椅子,语调也跟著拔高了几分:“如果你现在坐在这个位置上,会怎么抢回权力?” 奥维茨深吸了一口气,看著秦汉的眼神:他知道,那个“猎头”没有欺骗他,这真的是一个让自己跃出深渊的机会! “首先,收集信息。”他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掌控儘可能多的剧本信息,会把最优秀的编剧、最顶级的导演和最有票房號召力的演员集中起来————” 他的语速越来越快,显然,这是他日思夜想的蓝图。 但说到最后,他的语气渐渐慢了下来:毕竟没有实际操作过,直到此刻,他才发现如果真的这么操作,將要消耗天量的资源! 秦汉嘆了口气:是的,如果不是自己重生而来,能够精准的掐住每一个剧本,白手起家做“打包制”无疑就是自寻死路! “这叫做打包制”,麦可。”低沉的声音在客厅里响起:“不要想著把所有东西都揽在自己手里,那样太低级了。” 秦汉紧盯著麦可那双因为震撼而逐渐睁大的眼睛:“要用最精准的眼光,挑出最有价值的剧本!然后,好导演、好演员自然会找上门来的。” “当你把这个完美的“打包盒”端到製片厂时,没有人会拒绝你!” “精准筛选!没错,是的!”麦可的瞳孔剧烈收缩,兴奋的几乎要从地上跳起来! 这就是他一直苦苦追寻的终极模式! 把零散的僱佣关係,整合起来,让经纪公司的定位,从“中介”直接升维成实质上的“造物主”! “但是,要如何才能做到精確筛选呢?”他迅速意识到了其中的关键。 “眼光,是一种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东西。”秦汉笑著展开一张简易的汉氏项目表: 《龙爭虎斗》、《洛奇》、《大白鯊》———— 而另外一张表上,则是现金流:主创的作品还没有一部上映,不过“代理”了寥寥几部作品,汉氏今年的营收已然奔著百万美元去了! “wma那种充腐朽老旧的公司不適合你,来汉氏吧。 ,” 第140章 「散伙饭」 第140章 “散伙饭” “沙沙————沙沙————” 最后一笔落下,麦可·奥维茨非常乾脆的在秦汉提供的合同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啪。”他將钢笔拍在桌面上,隨后微笑著站起身,双手抹平西装上因为久坐而產生的褶皱,对著秦汉微微点了点头。 从这一秒开始,他不再是威廉·莫里斯经纪公司里那个每天给人端咖啡、印文件的跑腿小弟,而是汉氏影业首位,也是目前唯一一位经纪执行官。 看了一眼腕錶,下午三点四十。 现在开车赶回威廉·莫里斯,刚好能赶在主管下班前,把那封他早就想砸在对方脸上的辞职信甩过去。 “叮啷——”一串钥匙被拋在合同旁边,將麦可的思绪拉回眼前。 “威廉·莫里斯那边你隨时可以走人,我的人会替你提交辞职报告,你抽空过去签个字就行,如果產生了违约金,公司也会替你支付。” “现在,你需要立刻进入角色。《洛奇》已经立项,华纳那边隨时可能开始选角和开机。” “彼得和史蒂芬也要开始跟进剧本,这些工作如果同时开始,这栋別墅很快会挤得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麦可立刻明白了老板的意思,职业素养让他迅速进入状態:“明白,汉氏需要一个正式的办公场地。” “好莱坞大道或者比弗利山庄附近?面积需要多大?除了几位编剧的独立创作室,还需要配备小型的试镜间和製片会议室吗?” “场地规模,按照能够同时容纳三到五个项目一起开机的標准来选。”秦汉笑著给出了自己的方案:“在场地敲定后,我会以汉氏影业的名义,起草一份开业典礼的邀请函。” 说实在的,在秦汉的心里,汉氏早该正经选个场地,搞一场隆重的掛牌仪式了。 只不过先前事情实在太多,自己完全没有时间去好好选一个地方。 现在有了靠谱的助手,加上最近洛杉磯关於“神秘中国功夫组织拯救奥斯卡”的都市传说已经开始愈演愈烈,时机差不多成熟了。 选定场地,简单的装修掛牌,最晚下个礼拜,汉氏就可以把这份邀请函,送到七大製片厂高层、知名导演、演员,以及那些掌握著实权的政客手里。 相信愿意卖汉氏这个面子的人,出席现场的人,应该不少。 “记得选一个能铺红毯的地方。”秦汉笑著给出了最后一个要求。 麦可闻言,立刻明白了秦汉的用意:难道当晚解决了“奥斯卡炸弹危机”的人,真的是自己面前这个年轻的老板? 那么,这就不是一次简单的掛牌营业,而是一场“借势登基”的大秀。 利用全美都在关注的恐怖袭击余波高调亮相,汉氏影业会吃尽所有舆论红利,在好莱坞旧有的权力版图上,抢到一个全新的座位。 “放心,我这就去办。”他立刻挺直腰背:“两天之內,我会把场地清单和邀请函名单放在您的桌上。” 第二天一早,秦汉將所有人都喊到了客厅里。 史泰龙、史蒂芬·金夫妇、以及刚结束训练的罗素兄妹全都疑惑的看著他。 “汉氏的架构正在扩大,这栋別墅有些不够用了。”秦汉站在眾人面前,视线扫过这群即將改变命运的“好莱坞新贵”,笑著宣布:“正式的办公室即將落地,各位,是时候搬出去,拥有属於你们自己的新天地了。” 这句话像是一颗石子砸进了平静的水面。 史泰龙显得无比兴奋:他早就在期待这一天了,拥有一个属於自己的住处,意味著和过去的彻底告別,迎来在好莱坞的全新人生。 —— 史蒂芬·金有些侷促地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镜,塔比莎紧紧抓著丈夫的胳膊。 这对来自缅因州的夫妇,眼中闪烁著对独立公寓的嚮往,又带著一丝对未知的紧张。 角落里,蕾妮·罗素站在落地灯的阴影边缘。 目光在客厅里来回游移,最终停留在沙发那个她最常坐的米色靠垫上:上面甚至还有她昨晚趴著看剧本时留下的压痕。 秦汉的视线转了过来,正要开口。 “亲,我觉得,我和乔治暂时还是先不搬出去了。”蕾妮抢先出声道。 她的声音不大,但语速很快,像是在极力掩饰著某种心虚:“我目前只领著公司的一份底薪,《龙爭虎斗》还没上映,片酬也还没有分配。外面的高级公寓租金太贵,乔治还需要上学,我负担不起。” 秦汉看了她几秒,没有点破她的谎言一只要她开口,汉氏预支她十年的房租都不成问题。 “可以,那你和乔治暂时住二楼原来的房间。”他痛快地点头,隨后抓起车钥匙走向玄关:“斯莱,史蒂芬,带上你们的行李,我们出发。” 三个大男人提著行李箱离开了別墅。 蕾妮站在別墅的门廊下,加州清晨微热的风吹动她的长髮,拂过脸颊。 看著秦汉那辆红色跑车的尾灯在视线尽头拐过街角,直至消失不见,她的牙轻轻咬住了下唇。 心里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复杂情绪:从那个充斥著飞车党和绝望的贫民窟被带到这里,她已经习惯了这栋別墅里的烟火气,习惯了厨房里飘出的中餐香味,更习惯了知道那个人就住在楼上的安全感。 一旦搬出去,在这满是名利诱惑、光怪陆离的好莱坞,她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像现在这样,每晚都睡得那么踏实。 日落大道西侧,一处高档服务公寓。 宽阔的露台上,强劲的顶风吹得眾人衣角猎猎作响。 从这里俯瞰,好莱坞的核心地带一览无余,远处,各大製片厂巨大而醒目的招牌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仿佛触手可及。 秦汉背靠在露台的栏杆上,將手里的两串银色钥匙分別拋给史泰龙和史蒂芬·金。 “半年的租金,公司已经一次性付清。”他看著眼前这两个未来好莱坞的中流砥柱,笑了起来:“这是汉氏最后一次给你们当保姆了。” “好莱坞从来不养废物,接下来的房租、高档牛排、古巴雪茄,出门需要换上的定製—— 西装————” “都得靠你们脑子里的故事和演技去换了。希望半年后,我不会看到你们灰溜溜的跑回阴冷的东海岸去。” 这两位都是从底层挣扎出来的人,自然明白秦汉话里的意思。 史泰龙握紧了手里的钥匙,眼底燃起了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渴望;史蒂芬·金咽了一口唾沫,镜片后那双总是带著些许侷促的眼睛,也变得无比坚定。 夜幕降临,比弗利山庄脚下的一家中餐厅。 李小龙坐在圆桌的主座,正笑著和乔治閒聊;彼得·本奇利完美融入了汉氏的小集体,优雅地向史蒂芬·金夫妇介绍著每一道菜品的来歷,卖弄自己突击学到的中华文化。 史泰龙大口吃著一只烧鹅,讚不绝口:刚刚办理完入职的麦可·奥维茨坐在他身边,成为了这张桌子上最活跃的人。 他充分展现出了未来超级经纪人那天生的交际手腕,得体地照顾著每一个人的情绪,时不时拋出一个幽默的笑话,引得塔比莎捂嘴轻笑。 晚宴临近尾声,秦汉亲自为每人的高脚杯里斟满了香檳。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聚焦在这个將他们从各个角落挖掘出来、聚拢在同一张桌子上的年轻人身上。 秦汉笑著转过身,將杯子指向窗外:顺著他手指的方向,夜色中的比弗利山庄灯火辉煌。 “这种场合,在中国有一种独有的称呼,叫做散伙饭”。 “7 “但是,虽然人散了,大家的心依然联结在一起。” 他的视线从史泰龙、史蒂芬、彼得的脸上一一扫过:“希望要不了多久,大家能在那儿——比弗利山庄,重新成为邻居。” “到时候,我一定会抱怨斯莱家的草坪修剪得不够平整!” “敬汉氏!敬好莱坞!敬比弗利!” “叮!” 酒杯在半空中撞击在一起,带著一股势不可挡的磅礴野心。 回到西好莱坞別墅时,夜色已深。 秦汉坐在沙发里,借著灯光翻看著麦可·奥维茨离开餐厅前塞给他的那份办公场地筛选名单。 突然,楼梯的木地板发出几声轻微的吱呀声。 蕾妮穿著一套宽鬆的纯棉睡衣,光著脚,手里捏著《洛奇》剧本悄悄走下了楼梯。 一看秦汉还在客厅,她赶紧转身,想要回到房间里去。 “下来吧,选角马上开始了,和我说说你对剧本和角色的看法。”看到楼梯上的姑娘,秦汉微笑著对她招了招手。 蕾妮吐了吐舌头,来到秦汉对面的长沙发上坐下,双腿蜷缩起来,下巴抵在膝盖上原本明媚的眉眼蒙著一层深深的沮丧。 “怎么,找不到状態?” “是的,秦。”蕾妮的声音里带著一丝烦躁和挫败。 她將剧本扔在茶几上,烦乱的挠了挠自己的脑袋:“艾德里安这个角色————她太闷了。三十岁了还被哥哥当成奴隶一样压榨。” “在宠物店里连头都不敢抬,面对喜欢的男人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我完全无法理解这种自卑和懦弱。” 秦汉合上文件,这確实是个问题。 剧本里的艾德里安,是底层最黯淡的尘埃;而蕾妮哪怕是在贫民窟长大的,骨子里依然带著加州女孩那种阳光、外向的底色。 加上为了抚养弟弟,从小就在社会上摸爬滚打,让她哪怕面对飞车党的骚扰,第一反应永远都是反抗,而不是妥协。 必须让她理解女孩在面对压迫时那种楚楚可怜的状態。 秦汉站起身,故意板起一副脸,高大的身躯挡住了落地灯投向长沙发的光线,浓重的阴影瞬间將蕾妮整个人笼罩在內。 一种无法言喻的压迫感扑面而来,让蕾妮本能地向后缩了缩,整个人都贴到了沙发的靠背上。 秦汉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她,突然伸出手。 蕾妮嚇了一跳,睫毛剧烈地颤动著。 然而,那只手没有碰她的脸,反而径直摘掉了她为了找角色感觉、特意戴上的那副厚重平光眼镜。 “啊————”蕾妮发出一声极轻的惊呼,觉得灯光都变得越发刺眼了。 没等她適应过来,秦汉的手指穿进她的金色长髮中,粗暴地揉搓了两下。 原本服帖的头髮瞬间变得凌乱不堪,几缕髮丝垂落在她的眼前,打破了她精心维持的整齐。 秦汉绕过沙发,走到了蕾妮的背后。 蕾妮看不到他,只能感觉到身后的沙发靠背猛地下沉。 在静謐的客厅里,男人沉稳而有力的呼吸声被无限放大。 蕾妮浑身瞬间绷紧,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气息正扫过她敏感的耳廓和修长的脖颈,引起一阵不受控制的战慄。 “你觉得你不懂如何表演自卑的感觉?”低沉的嗓音紧贴著她的耳畔响起:“回想一下,在你还没有被带到这栋別墅之前。” “在那个阴暗潮湿的贫民窟,在你每天下班必经的那条小巷里。当那个叫巴克的飞车党混混,带著一身恶臭和廉价啤酒味把你堵在墙角的时候————” “想想你当时的处境,蕾妮。你不敢看他,只能盯著地上骯脏的积水。你祈祷有人能出现,但你知道根本没人会管一个眼镜厂女工的死活。” “那种无力感。那种觉得自己像是一件可以被隨意践踏的物品的怯懦。那种烂在泥里,连呼吸都觉得多余的卑微。” 蕾妮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胸膛在单薄的睡衣下剧烈起伏,眼底被刻意压抑的脆弱像涨潮的海水一样彻底浮现出来。 她的眼眶红了,水汽在眼底氤氳。 秦汉直起身,退开半步,看著眼前这个头髮凌乱、眼神怯懦却又隱忍的女孩。 “记住你现在的感觉。”他的声音恢復了平静:“你就是艾德里安。” 没有再多看一眼,秦汉转身走向楼梯。 蕾妮一个人坐在落地灯旁,还在剧烈地呼吸著,急促的心跳声在寂静的客厅里如擂鼓般轰鸣。 她怔怔地盯著茶几上的剧本,脑海中一片混乱。 甚至分不清,这种让她浑身战慄、几欲室息的感觉,到底是因为自己终於入戏,找到了角色的灵魂; 还是因为刚才那个男人,极具侵略性的靠近。 > 第141章 汉氏影业掛牌仪式 第141章 汉氏影业掛牌仪式 洛杉磯的阳光在日落大道上拉出长长的金色余暉,这条繁华的街道,见证了太多好莱坞的纸醉金迷与权力更迭。 日落塔—这里就是秦汉最终选定的办公场地。 这栋始建於1929年的塔楼是阿戴克风格建筑的著名代表,曾是无数老牌影星流连忘返的私人俱乐部,经歷过大萧条和二战的洗礼后,更显歷史的沉淀。 很快,上百份请柬被送到了好莱坞各大片场的负责人桌上。 秦汉他亲自前往伯班克和环球影城,將请帖分別交到了泰德·阿什利与西德尼·辛伯格的手中。 除了正式的邀请,他还留下了一个请求:希望两位巨头向那些平日里合作融洽的顶尖导演与大牌演员代为分发一部分邀请函。 两人都知道,汉氏这是要接著“拯救奥斯卡”的这一阵风,正式登场了! 七大製片厂的高层们几乎在同一时间感受到了这场风暴。 迪士尼乐园,片场办公室。 现任ceo卡德·沃克坐办公室內,墙壁上掛著米老鼠和唐老鸭的经典原画,与他此刻不苟言笑的脸庞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將手里那份黑色的请帖反覆翻看。 不久前在州长晚宴上,罗纳德和这位华人新贵有过短暂的接触,对那个叫秦汉的年轻人印象颇深。 受困於“合家欢”的调性,面对马丁·斯科塞斯这种疯狂的导演,卡德·沃克也是头疼欲裂。 而秦汉拋出的那个“白手套”计划,算是解了他的燃眉之急。 “把这周末的行程安排好。”卡德·沃克將请帖递给身旁的助理,“这家公司懂规矩,迪士尼需要这样的盟友。回復他们,我会准时出席。” 贝弗利山庄边缘,米高梅总部大楼。 “简直是好莱坞有史以来最荒谬的笑话。”一位头髮花白、大腹便便的米高梅副总裁靠在真皮沙发里,將手里那张请柬隨意地一甩,丟进垃圾桶。 “一个华人,才引进了两部只会大吼大叫的功夫片,就真以为自己是拯救好莱坞的救世主了?” 他发出一声轻蔑的冷哼:“那些小报记者脑子里装的都是排泄物吗?什么华人安保公司暗中拆除了奥斯卡的炸弹”,泰德和西德尼居然也跟著推波助澜!” 站在一旁的製片部经理满脸堆笑地附和著。 米高梅这头曾经咆哮全球的雄狮,虽然近年来债务缠身、步履蹣跚,但骨子里那份传统製片厂的傲慢却根深蒂固。 在他们眼里,好莱坞的游戏永远只属於纯正的白人精英,华人的崛起不过是一场短暂的闹剧。 “先生,那这份邀请————” “米高梅还不至於沦落到要去给一个亚洲混混捧场地步,把心思放在真正的电影上。”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茶几角落里一个金属圆盒上:“那又是什么垃圾?” 製片经理看了盒子一眼,神色变得有些尷尬:“那是弗朗西斯·科波拉托人送来的样片。他正在到处为这个新项目找资金,希望米高梅能参与投资。” “科波拉?这帮靠著新浪潮混出名头的独立导演,真以为拿了个奥斯卡就能爬到製片厂头上了?他送来的是什么东西?” “是一支只有二十分钟的16毫米胶片,画质非常粗糙,连收音都没有做好,名字叫《美国风情画》。”製片经理小心翼翼的说道。 “16毫米的破烂?”副总裁指著那个金属盒破口大骂:“要不是看在《教父》刚拿了奖的份上————把那玩意儿给我扔进垃圾桶,简直是在浪费我的时间!” 周六的傍晚,日落大道的晚霞被无数闪烁的霓虹灯牌取代了。 汉氏影业的掛牌仪式如期举行。 洛杉磯警察局出动了上百名警力,拉起了黄黑相间的警戒线,將日落大道这一段彻底封锁。 红色的迎宾地毯从日楼塔的台阶上,一路铺展到街道中央。 阵仗之浩大、安保之森严,简直就像是一个小型版的奥斯卡颁奖典礼。 有头有脸的媒体几乎倾巢出动,长枪短炮將红毯两侧的隔离栏挤得密不透风,记者的呼喊声、相机的快门声交织成一片喧囂的汪洋。 罗娜·巴雷特凭藉著汉氏合伙人的身份,自然霸占了红毯起点视野最开阔的绝佳机位。 她穿著一身干练的红色风衣,指挥著摄像师调整焦距,眼神中闪烁著兴奋。 低沉的引擎声撕裂了街道的喧囂,一辆黑色的加长林肯缓缓驶入警戒线,停在红毯起点。 车门开启的瞬间,现场的镁光灯爆发出刺目的光芒,照亮了泰德·阿什利的面庞。 前排的记者群立刻像沸腾的开水一样炸开了锅,无数麦克风拼命向前伸探,几乎要懟到他的下巴上。 “阿什利先生!请问华纳高层集体出席一家新公司的开业典礼,是因为这家公司真的在奥斯卡当晚救了你们的命吗?!” “泰德总裁!有传言说今晚好莱坞七大製片厂的掌门人都会到齐,这家华人公司到底是什么来头?!他们真的拥有足以对抗恐怖分子的武装力量吗?” 面对这些极具煽动性且暗藏陷阱的问题,泰德没有显露出丝毫的慌乱。 在名利场里摸爬滚打了半辈子,面对镜头的从容早已经刻进了骨子里。 他的目光平和地扫过那些记者:“华纳兄弟永远尊重伟大的才华。只要你能拿出震撼人心的作品,就能贏得尊重。” “汉氏影业是我们最坚实的盟友,我们对未来的合作充满期待。” “至於大家关心的那些猜测————各位不如去买一张《精武门》的电影票。我想,答案或许就在银幕里。” 扔下这句话,泰德·阿什利在保鏢的护送下瀟洒转身,沿著红毯大步走向那座灯火辉煌的建筑。 华纳总裁给环球的电影打gg?这句话本身就是一条新闻! 黄铜双开门內,秦汉穿著一身黑色礼服,正以主人的身份,热情地迎接每一位踏入大厅的宾客。 大厅內部已经被麦可·奥维茨布置成了最顶级的社交场。 香檳塔在復古水晶灯的照耀下折射出迷离的光彩,七大製片厂中,除了米高梅缺席,其余六家的掌门人或核心高管已经尽数到场。 他们各自占据了舒適的丝绒沙发,端著酒杯,低声交谈著好莱坞的未来。 就在这时,门外的红毯上再次爆发出了一阵惊呼声:“天吶!那是卡德·沃克!迪士尼的ceo!” “这个保守的儿童乐园”居然也来参加这种血腥功夫片”经纪公司的开业典礼?” 在媒体们不可思议的议论声中,卡德·沃克带著和蔼的笑容,稳步走入大厅。 秦汉立刻迎了上去:“沃克先生,您的到来让汉氏蓬毕生辉。感谢迪士尼对年轻公司的支持。” “秦,不用这么客气。”卡德·沃克用力握住秦汉的手,眼神中满是讚赏:“你的眼光和魄力,在如今的好莱坞都已经快要成为传说了。” “关於州长晚宴上我们聊过的那件事,”秦汉端过两杯香檳,將其中一杯递给对方:“我已经开始著手联繫那位让人头疼的马丁·斯科塞斯导演。” “他的性格確实固执,但我有把握儘快帮迪士尼把这个麻烦彻底解决掉。” 卡德·沃克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光芒,举起酒杯,轻轻碰了一下秦汉的杯沿。 “我就知道把这件事交给你是最正確的选择,迪士尼不喜欢丑闻。”他笑著抬起手,指向窗外:“这是我个人送你的一点小惊喜。” “最近,迪士尼正在和一位重量级人物洽谈未来在主题乐园上的合作。这位先生今天正好带著他的小侄子来迪士尼乐园游玩。” 卡德·沃克的笑容里带著一丝长者的慈爱,眼神却闪烁著商人独有的精明:“我在乐园陪他的时候,告诉他今天日落大道这边有大热闹可以看。那个孩子闹著要来,他便非常乐意地跟著一起来看看了。” 一辆福特轿车停在红毯起点,保鏢再次拉开车门。 当那个留著浓密大鬍子、体格有些发福的男人踩上红毯的瞬间,日落大道的气氛仿达到了今晚的最顶点。 “弗朗西斯·科波拉!” “是科波拉导演!上帝啊,《教父》的导演居然也来了!” 刚刚將派拉蒙影业送上神坛的无冕之王,此刻正牵著一个小男孩的手,暴露在无数闪光灯下。 这对於秦汉来说,绝对是一个巨大的意外之喜。 没想到,迪士尼的ce0居然不知不觉间充当了引路人,把科波拉直接送到了自己的开业典礼上。 而跟在科波拉身边的那个小男孩,同样引起了秦汉的注意。 那孩子穿著一身缩水版的黑色小西装,面对周围几百个狂热的记者和刺眼的闪光灯,不仅没有丝毫的怯场,反而兴奋地瞪大了眼睛,东张西望。 那一双机灵的眼睛里充满了对这个场面的好奇与渴望,甚至还试图去抓空中飘落的彩色纸屑。 秦汉的嘴角忍不住上扬。 9岁的年龄,加上科波拉侄子的身份,这个男孩的身份已经呼之欲出一未来的奥斯卡影帝,好莱坞的“烂片之王”,尼古拉斯·凯奇。 科波拉牵著小尼古拉斯走进大厅,看到秦汉后,立刻露出了爽朗的笑容。 “秦!如果不介意一个不请自来的胖子带著个捣蛋鬼来蹭香檳的话,恭喜你开业大吉。”科波拉的声音洪亮地在大厅迴荡。 “科波拉先生,您能来,是汉氏影业莫大的荣幸。”秦汉快步迎上前,热情地与这位大导演握手:“不过,还请稍等一下,有一位你的粉丝马上要到场了。” 一辆鲜红的跑车停在了红谈前,车门打开。 又是一阵狂野的声浪,夹杂著无数女性声嘶力竭的尖叫,甚至有人试图衝破警方的防线。 穿著白色高领夹克、梳著大背头的男人踏出了车厢,人群彻底失控了。 “埃尔维斯!埃尔维斯!” 猫王带著他的妻子和女儿,迎著洛杉磯的晚风走下了车。 虽然他的体型还没有完全恢復到巔峰时期,但相比於几个月前在夏威夷见面时的臃肿颓废,已经好了太多。 他的精神饱满,已经重新找回了音乐之王的睥睨天下的霸气。 猫王揽住妻子的腰,另一只手牵著一个宛如洋娃娃般精致的小女孩,大步流星地走上红毯。 沿途不断向那些快要昏厥过去的歌迷挥手致意,每一个动作都能引发一阵海啸般的欢呼。 进入大厅,看到秦汉的瞬间,他鬆开妻子,大步跨过人群,张开双臂,给了秦汉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 “兄弟!看看这地方!真漂亮!我发誓,这是我这半年来参加过最酷的派对!” 秦汉笑著拍了拍这位摇滚巨星的肩膀。 他转过头,向科波拉介绍:“这位就是你的铁桿粉丝了。我已经记不得他给我说了多少次《教父》的精彩了。” 科波拉哈哈大笑:“埃尔维斯!天吶,居然能在这里遇见你!尼古拉斯,快过来!” 9岁的小男孩在看到猫王进门的瞬间,已经把持不住了。 作为猫王的超级狂热粉丝,他根本不管身边的大人们在干什么,像个小炮弹一样直接衝到了猫王面前。 “埃、埃尔维斯先生!我是你的超级粉丝!我能和你合影吗?!”小男孩仰著头,激动的脸颊通红。 猫王低头看著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小傢伙,爽朗地大笑起来,伸手揉了揉男孩的头髮。 就在这时,一直跟在妈妈身边,刚满5岁的丽莎·玛丽探出半个小脑袋。 穿著粉色公主裙的小女孩,好奇地打量著眼前这个比自己高出一个头、满脸通红的小哥哥。 尼古拉斯原本还在激动地索要合影,一看到这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注意力又被这个全场唯一的同龄人吸引了过去。 丽莎·玛丽眨了眨眼睛,对於这个主动凑过来的小哥哥並没有表现出害怕,冲他露出了一个甜甜的微笑。 未来的奥斯卡影帝非常自然地伸出了自己的手,拉著这位摇滚公主,蹦蹦跳跳地朝著大厅角落的甜点餐檯跑去。 秦汉看看满脸错愕的科波拉,又看看同样有些摸不著头脑的猫王夫妇,再转过头看著那两个在甜点台前开始分享一块草莓蛋糕的孩子。 尼古拉斯·凯奇,牵著猫王的女儿丽莎·玛丽? 他努力克制著自己的面部肌肉,不让自己笑的太大声。 第142章 热闹非凡 第142章 热闹非凡 甜点区的那两个小傢伙越吃越起劲。 尼古拉斯將一块沾满奶油的草莓蛋糕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丽莎·玛丽手里举著一把纯银的小调羹,哈哈大笑,盯著眼前这个吃相狂野的小哥哥。 小男孩在西装裤上蹭了蹭手指,又抓起一块马卡龙,递到丽莎的面前。 小公主犹豫了片刻,还是没能抵挡住甜食的诱惑,伸出小手接了过来,嘴角绽放出一个甜甜的笑容。 看著这幅两小无猜的画面,憋笑的秦汉摇了摇头。 前世,尼古拉斯·凯奇对猫王埃尔维斯有著一种近乎病態的狂热崇拜。 这种迷恋,最终促使他在千禧年刚过不久,开始疯狂地追求並迎娶了猫王唯一的女儿,也就是眼前的丽莎·玛丽。 然而,两个从小在聚光灯和极其自我的环境中长大的星二代,脾气一个比一个火爆。 轰动一时的婚姻仅仅维持了可怜的四个月,便在无休止的爭吵中走向了破裂。 其中最著名的,莫过於那场登上了全球娱乐头条的“鸽子蛋事件”: 在夏威夷海岸线外的私人游艇上,两人因为一件鸡毛蒜皮的小事爆发了激烈的爭吵。 愤怒到极点的丽莎·玛丽一把扯下尼古拉斯戴在她无名指上的订婚钻戒,那是一枚价值连城、超过六克拉的顶级黄钻! 她没有往荷犹豫,就像扔掉一块不循钱的石头一样,將其狠狠地掷入了太平洋。 几百万美金彻底消失在茫茫大海中。 事后懊悔不已的尼古拉斯·凯奇,僱佣了一支专业的深海潜水打捞队,在那片海域进行地毯式搜索,苦苦捞了大半个月,结果还是无功而返。 这段极其抓马的歷史,成了好莱坞长盛不衰的笑料。 他看了一眼正在大厅另一侧、与科波拉谈笑风生的猫王:在这个时间线里,埃尔维斯·普雷斯利已经摆脱了帕克上校的控制。 前世,丽莎九岁时就失去了父亲,性格中的偏执和缺乏安全感,是导致她后来婚姻不幸的重要原因。 这一次,有“老丈人”亲自坐镇,如果这两个小傢伙在未来再次走到一起———— 秦汉的眼底浮现出一丝期待:尼古拉斯要是再敢在游艇上和丽莎大吵大闹,就该掂量掂量了吧? 就在这时,大厅內的座钟发出了悠长的轰鸣,时针指向了晚上八点。 悠扬的爵士乐逐渐变得轻柔,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的宾客们纷纷停下了交谈,自光投向了大厅正前方的那个讲台。 仪式正式开始。 麦可·奥维茨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装,迈著无比自信的步伐走上讲台。 “女士们,先生们,晚上好。” “我是麦可·奥维茨,汉氏影业的经纪执行官。非常荣幸,今晚能有这么多位好莱坞的领航者,来到日落大道,与我们共同见证一个全新篇章的开启。” “一直以来,在这个充满魔力的地方,我们用胶片去展现那些虚构的传奇故事。” “今晚,在这里,我们即將缔造属於这个时代的传奇。” 他侧过身,向著台下做了一个优雅的邀请:“现在,请允许我將时间,交给汉氏这艘全新战舰的掌舵人—秦汉先生。” 雷鸣般的掌声在大厅內炸响。 在无数夹杂著探究、好奇与审视的目光中,秦汉迈著沉稳的步伐踏上讲台。 他没有带演讲稿,静静地站在麦克风前,直到台下的掌声平息。 秦汉深邃的目光犹如实质,缓缓扫过前排那些熟悉的面孔:泰德·阿什利、西德尼·辛伯格、卡德·沃克、弗朗西斯·科波拉————以及坐在更远处的达尔顿·特朗勃等老牌文人。 “这是一个需要英雄的时代。” “就在几天前,这座城市刚刚经歷了一场噩梦。有人试图用暴力和恐惧,摧毁好莱坞引以为傲的文化根基。” 大厅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肃穆,不少人捏紧了手里的酒杯。 那晚的死亡阴影,依然盘踞在很多人的心头。 “人们陷入迷茫,他们不信任报纸上的通稿,不信任电视里的演讲,他们渴望在黑暗中抓住一点什么。” “我们能给他们什么?” “汉氏影业的答案是——力量。一种能够穿透银幕,直击灵魂的力量。” “我们不签长约来剥削演员,也不用繁琐的行政审批去扼杀导演的才华。汉氏存在的唯一目的,就是寻找这个世界上最犀利的剧本,匹配最纯粹的创作者,然后————” “將这些能够激发人们勇气、热血的故事,打包送到诸位的办公桌上。” “我们不生產电影,那是在座的各位的工作。”秦汉微微一笑:“我们只做才华的搬运工。” 短暂的沉寂后,查理·卓別林带头鼓起了掌。 紧接著,雷鸣般的掌声再次席捲了整个大厅。 不管是真心赞同,还是虚与委蛇,在这一刻,所有人都承认,这个年轻华人的想法的確很吸引人。 掌声稍歇,秦汉向著台下一指:“接下来,是汉氏今天要签下的第一份合同:有请我们这个时代最伟大的声音,埃尔维斯·普雷斯利先生!” 全场譁然! 猫王整理了一下他的高领夹克,迈著极富节奏感的步伐,在无数惊呼声中走上了讲台。 他將右手搭在秦汉的肩膀上,一把抓过麦克风,摇滚巨星特有的狂放展露无遗:“晚上好,好莱坞!老实说,我本来已经打算退休去钓鱼了,是秦这个神奇的傢伙,在夏威夷的海滩上把我骂醒了。” 台下爆发出一阵鬨笑。 “他告诉我,我的歌声不应该只留在过去的唱片里。”猫王的表情变得认真起来,“所以,我决定把接下来所有的商业运作,全部交给汉氏来打理。” 麦可·奥维茨適时地走上台,手里拿著两份装订精美的合同,以及一支万宝龙钢笔。 在全场人的注视下,在那些拼命按动快门的记者面前,猫王大笔一挥,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台下的巨头们一边鼓掌,一边互相对视:汉氏影业竟然將美国音乐界的图腾收入了麾下! 秦汉接过合同,与猫王双手紧握。 將这个爆炸性的消息放在今晚,就是为了给汉氏的开业提供长尾热度。 因此,在决定要掛牌的时候,他就给远在夏威夷的猫王打去了电话,对方自然非常热情的答应了下来。 “感谢埃尔维斯的信任。”秦汉重新站到麦克风前:“既然汉氏的宗旨是打造最极致的故事,那么,我想是时候向各位展示一下,我们未来一年的“弹药库”了。” 他打了一个响指,几个服务生推著一块白板走了上来。 “首先,是正在全美院线席捲票房的《精武门》。我相信,这部电影已经让诸位看到,当真实的情绪与电影运营结合时,会產生多么恐怖的化学反应。” 底下的院线代表们纷纷点头,他们太清楚这部电影这几天印钞的速度了。 “紧隨其后的,是由李小龙先生自导自演的《猛龙过江》。我们將展现真正的中国功夫与西方格斗在古罗马竞技场的终极碰撞!” “接下来,是已经拍摄完成,正处於后期製作阶段的超级大片——《龙爭虎斗》!” “这部由华纳兄弟参与投资、雷德利·斯科特执导的作品,將重新定义动作电影的视觉標杆。” 泰德·阿什利坐在台下,微微扬起下巴,接收著周围同行们艷羡的目光。 “在这三部功夫片之后,汉氏的目光將转向更深邃的题材。” “筹备中的项目—《洛奇》。一个关於底层小人物在绝望中反抗命运的史诗。华纳兄弟已经准备好了支票,它將在明年秋天,给整个美国社会注入一针强心剂!” “以及————”秦汉指著白板上一张长满獠牙的血盆大口:“筹备中的a级惊悚巨製一一《大白鯊》。” “这个项目,將由史蒂文·史匹柏执导。在这里,我必须特別感谢环球影业,以及西德尼先生。”秦汉的脸上浮现出极其真诚的笑容,微微欠身致意。 “他生在这个项目上展现出的慷慨,以及对创作者绝对的尊重,让汉氏影业感受到了最顶级的合作精神。” 这位环球高管满面红光地端起酒杯,向四周频频致意,心里乐开了花。 能在这种云集了好莱坞半壁江山的场合得到这样的讚誉,对他个人的威望和环球的声誉,都是一次巨大的提升。 秦汉的目光依然停留在西德尼的身上,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因此,为了回报这份慷慨————” 一个身材高瘦、戴著厚重黑框眼镜的年轻男人走上了讲台。 他的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双手在身侧不安地搓动著。 对於一个常年待在缅因州乡下、连一份教职都保不住的落魄作家来说,突然被暴露在好莱坞的聚光灯下,压迫感让他觉得有些室息。 “大家可能对这位先生有些陌生。”秦汉走到史蒂芬·金的身边,伸手拍了拍他僵硬的后背,给予他一丝安抚。 “这位是史蒂芬·金先生。汉氏影业刚刚买断了他最新创作的小说。” 听到这里,台下的大佬们纷纷眯起了眼睛,打量著这个看起来有些木訥的年轻人。 秦汉重新握住麦克风:“这是一个名叫嘉莉的女孩的故事。一个在高中校园里的边缘人。她穿著保守的旧衣服,忍受著母亲病態的宗教折磨,每天在学校里被同学们无休止地霸凌、嘲笑。” “最终,在毕业舞会上————我不能继续剧透了,请相信,这將又是一个经典的故事。” 这种校园霸凌结合超自然力量的恐怖悬疑题材? 台下的巨头们眼神变幻,看向史蒂芬·金的目光变得越发好奇起来。 秦汉感受著大厅升温的气息,拋出了今晚的又一个重磅新闻:“为了不辜负这个震撼人心的故事,汉氏影业已经正式邀请了好莱坞最受尊敬的文字大师————” “达尔顿·特朗勃先生。他將亲自执笔,担任《魔女嘉莉》的剧本主笔!” “轰!”整个大厅又陷入了一阵难以抑制的骚动。 那是谁? 曾经凭藉《罗马假日》和《勇敢的人》两度拿下奥斯卡最佳编剧、之后被黑名单封杀数十年的传奇人物! 一个充满爆款潜质的新锐恐怖故事,加上一个老辣到极点的奥斯卡级別编剧操刀! 这种神仙组合,剧本的质量绝对毋庸置疑! 几乎所有的製片厂高管在这一刻都坐不住了,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派拉蒙影业的ce0弗兰克·亚布兰斯就坐在西德尼的旁边。 他侧过身,用手肘轻轻撞了一下西德尼的胳膊,掛著一副皮笑肉不笑的神情。 “西德尼,你可真是被幸运女神亲吻过的傢伙。提前预定到这么完美的组合,看来环球明年的財报又要起飞了。” 西德尼·辛伯格手里端著那杯香檳,脸上维持著完美的笑容,甚至还极其得体地向周围投来羡慕目光的同行们举杯示意。 然而,他在心里疯狂地吐槽这个狡猾的小子。 去他妈的优先考虑!去他妈的慷慨回报! 秦汉在这个匯聚了所有竞爭对手的公开场合,把《魔女嘉莉》这个馋人的大饼画得如此诱人,然后高调宣称“优先考虑环球”。 这哪里是给面子?这分明是在把他架在火上烤! 言下之意再明显不过了:东西我已经摆出来了,所有人都看到了它有多好。我给了你环球首发权。但是———— 如果接下来环球在谈判桌上给出的利润分成不到位,不能让汉氏满意。 那么秦汉完全可以名正言顺地转头找上派拉蒙、找上迪士尼,或者找上任何一家愿意出高价的製片厂! 到时候,整个好莱坞都会知道,不是汉氏不讲信誉,而是环球影业“太小气”,接不住这个超级项目。 这是一场公开的“勒索”! 秦汉站在讲台上,看著面部肌肉微微有些僵硬的西德尼,嘴角的笑意越发让西德尼觉得奸诈。 感受著周围如芒在背的视线,特別是派拉蒙ceo那充满挑衅的目光,西德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將憋屈强行咽了下去。 他高高举起了手中的香檳杯:“感谢秦的信任!” “请汉氏影业放心,环球影业拥有好莱坞最雄厚的资金储备!我们给出的回报,绝对对得起汉氏拿出的顶级剧本!” 第143章 《美国风情画》 第143章 《美国风情画》 西德尼·辛伯格高高举起的香檳杯在灯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芒,脸上的笑容无懈可击,向四周频频致意。 秦汉站在台上,强忍著笑意,將西德尼眼底那一闪而过的肉痛尽收眼底。 回想汉氏影业初创时期,为了能在好莱坞站稳脚跟,儘快稳固华纳和环球的合作关係,他毫不犹豫地让出了绝大部分的利润。 没有前期的让利,就没有《唐山大兄》的试水成功,没有《龙爭虎斗》的顺利开机,也不会有《精武门》现在的票房风暴。 但现在,情况不同了。 奥斯卡之夜以后,猎手与猎物的位置,正在悄然发生逆转。 汉氏手里的顶级项目会越来越多,接下来,就该轮到自己来享用桌上丰盛的大餐了。 “作为一家新公司,我必须承认,汉氏拥有令人惊嘆的项目储备。”一道低沉的男音在人群中响起。 哥伦比亚影业的现任ceo斯坦菲尔端著一杯波本威士忌,从沙发上站起身:“不过,秦先生,我有个小小的疑问。” 他的视线扫过白板上写著的《洛奇》和《大白鯊》:“我听说,您最早进入这个行业时,是以编剧的身份起家的。” “今晚展示的这些令人激动的项目,除了布鲁斯·李先生主导的功夫片之外,似乎全都是小说改编的作品。我很好奇————” “什么时候,大家能有幸看到一部由秦先生您本人亲自执笔的原创剧本呢?” 这个问题一拋出,大厅里的气氛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周围的其他几位巨头也纷纷放慢了摇晃酒杯的幅度,竖起了耳朵。 斯坦菲尔的话问得非常巧妙,表面上是在期待秦汉的作品,实际上却是在隱晦地试探汉氏影业的底牌一你秦汉究竟只是一个擅长倒卖版权、玩弄营销手段的“中间商”,还是真正具备创作能力的“造物主”? 在好莱坞,如果只靠买断別人的內容来维持公司运转,一旦遭遇版权枯竭或者作家跳槽,看似风光无限的新锐公司会迅速崩塌。 秦汉还没开口,李小龙的眉头已经拧紧了。 作为一名极其护短的功夫大师,看到有人当眾质疑自己最器重的徒弟,他毫不犹豫地站了出来。 “斯坦菲尔先生,我想你可能对阿汉的才华有些误解。” 李小龙的目光直视这位哥伦比亚影业的掌门人,语气中带著毫不掩饰的骄傲:“即將完成后期製作的《龙爭虎斗》,就是阿汉亲自执笔修改的剧本。” “在这之前,华纳兄弟提供的是一份名叫《血与钢》的剧本。”他礼貌的对著阿什利笑了笑:“恕我直言,那简直就是一堆废纸。改编后的剧本,除了保留了故事发生的背景设定之外,內核、人物动机、动作场面的逻辑,全都被阿汉推翻重写了。” “如果没有他的创作能力,根本就不会有现在这部《龙爭虎斗》!” 突然被点名的泰德·阿什利並没有觉得尷尬,相反,作为今晚汉氏影业坚定的盟友,他非常乐意在这个时候送上一个顺水人情。 “布鲁斯说得完全正確。”他举起酒杯,向斯坦菲尔示意了一下:“原本的《血与钢》和现在的《龙爭虎斗》,完全是两个层次的东西。” “秦先生对故事节奏的把控,对商业元素的敏锐嗅觉,即使放在整个好莱坞的编剧工会里,也是最顶尖的存在。这一点,华纳兄弟深有体会。” 看了华纳总裁的亲自背书,所有人原本有些想要看好戏的自光,转变成了敬佩的笑意。 面对李小龙的维护和泰德的力挺,秦汉的心底流过一丝暖意。 他面向斯坦菲尔,並没有因为对方的试探而流露出任何不满:“斯坦菲尔先生的期待,也是我一直以来的目標。” “汉氏影业绝不仅仅是一个版权代理机构。大家完全可以拭目以待,等忙完手头这几个重点项目的宣发和筹备工作,我会抽出时间,亲自执笔,为大家带来一部原创的剧本。” 他的眼底浮现出浓浓的笑意,將手里的香檳杯朝前方的几位巨头一敬:“不过,有句话我得说在前面。我对自己的文字向来很有信心,到时候剧本写出来了,还请在座的各位大亨千万要给点面子————” “记得带上你们的支票簿,花高价把它从我的办公桌上买走。” “哈哈哈哈!” 这个带著几分狂妄的幽默笑话引爆了大厅,刚刚试探的气氛荡然无存,所有人都被秦汉这种直白且坦荡的口吻逗笑了。 “只要本子够硬,哥伦比亚的支票薄隨时为你敞开!”斯坦菲尔也大笑著举杯,一口饮尽了杯中的威士忌。 开业仪式结束,秦汉向身侧打了个手势。 伴隨著一阵低沉而悠扬的铜锣声,大厅两侧的双开门被侍者们推开,十余辆银色的餐车被缓缓推入大厅。 不同於好莱坞传统酒会上那些精致却冷冰冰的鱼子酱、鹅肝和三明治,热气腾腾的广式点心在竹蒸笼里散发著诱人的面香:外焦里嫩的北京烤鸭被片成薄片:还有浇满了浓郁酱汁的糖醋排骨、香气扑鼻的扬州炒饭———— 浓郁的香气瞬间俘获了这些好莱坞名流们的鼻子。 “哦,上帝啊,这味道简直是在犯罪!”一个大腹便便的製片人毫不犹豫地放弃了手里的香檳,直接走向了烤鸭的餐檯。 大厅里的气氛变得更加隨意放鬆。 宾客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一边品尝著新奇的中式自助餐,一边低声交流著行业的八卦和未来的合作意向。 秦汉端著一盘晶莹剔透的虾饺,视线在人群中穿梭,很快锁定了自己的目標。 在靠近落地窗的方向,弗朗西斯·科波拉正端著一盘堆得像小山一样的炒麵,和猫王埃尔维斯聊得热火朝天。 猫王爽朗的笑声穿透了半个大厅,他手里拿著一根吃了一半的春卷,正兴奋地向科波拉比划著名什么。 秦汉端著盘子走了过去。 “看来两位聊得非常投机。”他微笑著加入了两人的谈话,“埃尔维斯,你得控制一下热量的摄入,別忘了你向我保证过要恢復到巔峰体型的。” 猫王满不在乎地咬了一大口春卷:“秦,这不能怪我,这些神奇的东方食物简直比任何兴奋剂都要迷人!更何况,我正在和整个好莱坞最懂电影的人交流艺术。” 科波拉听到这句话,原本因为美食而洋溢著笑容的脸庞微微一僵硬,发出一声嗤笑。 “最懂电影的人?埃尔维斯,別挖苦我了。在这个该死的地方,艺术永远只能排在钞票的后面。” 秦汉捕捉到了这位大导演情绪上的落差,想起了自己的情报,一边咬著虾饺,一边顺水推舟地问道:“怎么了,科波拉先生?《教父》刚刚在奥斯卡上大获全胜,你现在可是各大製片厂爭相拉拢的红人。难道还有什么事情能让你感到懊恼?” 听到秦汉的询问,科波拉像是终於找到了一个可以倾诉的对象。 他从路过的侍者托盘里抓起一杯威士忌,狠狠地灌了一大口,酒精的刺激让他的脸颊泛起了一层微红:“秦,你今天在台上说,汉氏最喜欢发掘那些真正有才华的创作者。这句话真的让我非常有感触。” 他背靠著玻璃窗,眼神中闪烁著愤怒与无奈:“就在前两天,我亲自带著一卷样片,去了一趟米高梅的总部。” “那是一个非常有才华的年轻人拍的作品。我愿意用我自己的名誉担保,那个故事绝对能引起整整一代人的共鸣。” “本以为凭藉《教父》刚刚拿下的小金人,米高梅的高层多少会给我一点面子,给这个新项目拨一点製作资金。不用多,80万就足够了。” 说到这里,他脖子上的青筋微微有些凸起:“结果你猜怎么著?那个副总裁连看都没有看一眼,就直接说有別的安排,把我“请”了出去!” 秦汉故作惊讶的將手里的空盘子递给旁边的侍者:“米高梅直接拒绝了你的推荐?他们甚至没有审查一下样片的內容吗?” “他们只看到那是一卷粗糙的16毫米胶片,想也没想就拒绝了!”科波拉愤怒地挥舞著手臂:“那些坐在高档办公室里的蠢猪,根本不懂什么是独立电影的灵魂!” 秦汉压制著內心的激动,眼神诚恳地看著面前的大导演:“科波拉先生,既然米高梅不识货,为什么不把这部作品带到汉氏来?” “今天你也听到了,汉氏影业最擅长的,就是將蒙尘的珍珠擦亮。” “如果那部片子真的像你所说的那么优秀,汉氏影业完全可以出面。” “我们可以作为承包商,负责前期的所有资金投入,然后去找环球或者华纳进行发行。相信我,只要是从汉氏手里递出去的项目,泰德和西德尼绝对会重视的。” 科波拉听到这个提议抓了抓自己本就有些杂乱的头髮,发出一声长长的嘆息。 “秦,我必须得承认,你的提议非常诱人。其实,我最开始的合作目標並不是米高梅,正是环球影业。” 秦汉微微扬起眉毛,没有打断他,静静地等待著下文。 “环球一直以来都有扶持独立电影的传统,而且西德尼那个傢伙虽然只是个犹太商人,但在判断电影的市场潜力上,眼光確实毒辣。” “可是,就在一周前,我收到了环球內部传来的消息。” 科波拉抬起头,目光直视秦汉,语气中带著一丝苦涩:“他们告诉我,环球刚刚通过了一项绝密的高额预算计划。他们正在筹备一部关於海洋巨兽的惊悚大片,所有的资金、宣发资源,全都在向这个新项目倾斜一就是你刚刚介绍的《大白鯊》!” “在这种情况下,西德尼估计很难再拿出一部分预算,去投资一部没有任何明星参演的青春独立电影。” “我这才临时改变了主意,转头去找了米高梅的那个老顽固。 听到这里,秦汉终於恍然大悟! 原来是自己在无意之间,亲手拨动了时间线。 在原本的歷史轨跡中,《大白鯊》这个项目作为环球的心头肉,一直拖到了1974年才全面启动。 等到它製作完毕,上映的时间更是远在1975年的夏天。 这样的时间安排,才让科波拉顺利地在环球影业拿到了第一笔投资,艰难地完成了那部青春电影的拍摄。 可是现在,因为自己的介入,《大白鯊》的开发进度提前了整整一年! 名为“汉氏影业”的蝴蝶扇动了一下翅膀,让彼得·本奇利提前走上了人生巔峰,却在无意间,封死了那部本该属於环球的独立电影的融资之路! 命运的齿轮发生了错位,最终又无比奇妙地,將这份无价之宝推到了他的面前。 刚刚靠著《教父》缓过气来的米高梅,现在的財务状况总算摆脱了濒临破產的窘境。 骨子里那种属於大片厂时代的傲慢,又一次发作了。 哪怕是面对缔造了《教父》的科波拉,他们依然只愿意相信自己那套腐朽的评判標准。 现在,他们的傲慢成了送给汉氏影业最完美的助攻。 秦汉强行压制住想要立刻开香檳的衝动,脸上维持著专注倾听的表情:“这真是一个令人遗憾的误会。” “不过,中国有句固话,叫做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哪怕错过了两个大製片厂,也不代表这部作品就失去了见光的机会。” “科波拉先生,我说过,汉氏最喜欢发掘天才。” “能被你如此看重,甚至不惜四处奔波寻找资金的导演,作品一定有过人之处。米高梅没有眼光,那是他们的损失。” “明天,明天上午十点,带著那捲16毫米的胶片再来一次这里吧。我愿意做这部样片的第一位观眾。” 感受到秦汉言语中的坚定与尊重,科波拉因为生气而一直紧绷的神经放鬆了下来。 他用力地握住了秦汉的手,“谢谢你,秦。我保证,这绝对是一部不会让你失望的作品。” “那是一个非常靦腆,但是脑子里装满了奇思妙想的年轻人,他叫乔治·卢卡斯。” “那部被成垃圾扔出来的作品,叫作《美国风情画》。” > 第144章 悲催的天才 第144章 悲催的天才 日落塔的大厅里,轻柔的萨克斯正在演奏著慵懒的爵士乐,觥筹交错间,气氛越来越热烈。 听到克拉波亲口確认了这个名字,秦汉的心终於稳稳落回了实处。 乔治·卢卡斯,对於这个时代的好莱坞製片人来说,这只不过是一个毫无票房號召力的边缘导演。 他非常清楚这位年轻导演此刻的处境,在筹备这部《美国风情画》之前,卢卡斯只拍过一部真正意义上的长片处女作《五百年后》。 正是靠著眼前这位弗朗西斯·科波拉的极力引荐,並且自掏腰包,初出茅庐的卢卡斯才得以在职业生涯的起点,就获得了华纳兄弟这种顶级巨头的资源。 这本该是一个令无数年轻电影人嫉妒到发狂的天胡开局。 然而,才华与市场的错位,一夜之间让这个天才摔得粉身碎骨。 《五百年后》这部电影,拥有著一个过於先锋的“反乌托邦”內核。 在卢卡斯设想下的二十五世纪,人类生存在没有阳光的地下世界。 所有人被迫剃成光头,穿著一模一样的白色制服。 没有家庭,没有艺术,更不允许存在任何私人的感情,统治者通过强制居民服用精神药物,来压抑情感与性慾。 这种令人窒息的艺术表达,与七干年代美国社会的主流情绪灾难性的迎头相撞。 这个时候的真实世界,是属於嬉皮士文化的。 反战游行,震耳欲聋的摇滚乐,迷幻药,长髮披肩,穿著花衬衫的年轻人高呼著“爱与和平”。 人们走进电影院,是想逃避现实的苦闷,是去找乐子和宣泄情绪的。 谁会愿意花上两个小时,去电影院里看一群光头穿著白衣服,在死气沉沉的地下世界里吃药? 当华纳兄弟的高层们坐在试映室里,看完这卷压抑到极点的作品时,反应可想而知。 为了挽救这笔眼看就要打水漂的投资,泰德·阿什利展现出了製片厂掌门人应有的果断—他直接行使了“最终剪辑权”,强行派安保人员將电影底片从卢卡斯的剪辑室里抢走了。 华纳找了剪辑师,將卢卡斯视作灵魂的那些冗长的哲学镜头,毫不留情地剪掉了。 然而,即便是经过了这种商业化的“阉割”,电影的宣发环节依然演变成了一场史无前例的灾难。 弗雷德的宣发部门面对这部片子,陷入了抓狂一他们压根不知道这部电影的海报应该怎么设计! 掛出一群面无表情的光头?那只会把观眾直接嚇跑。 在混乱中,电影被草草塞进了院线。 最终的结果自然惨不忍睹,这部寄託了卢卡斯野心的处女作,票房成绩还不到两百万美元。 这点营收,不仅让华纳大失所望,更是让作为主要投资人的科波拉和卢卡斯本人,直接站在了破產的悬崖边缘。 秦汉品尝著杯中醇厚的香檳,看著眼前还在为小老弟愤愤不平的科波拉,心中不由得升起一阵感慨。 好莱坞这个名利场,规则残酷而又现实:你可以性格古怪,你可以脾气暴躁,但绝对不能让投资人赔钱,否则就是出局。 经歷了这次惨痛的財务危机,一向自视甚高、对製片厂嗤之以鼻的科波拉,才不得不向现实低头。 为了重新向那些巨头们证明自己的商业价值,也为了填补財务上的巨大窟窿,他接下了派拉蒙的黑色电影——《教父》。 后来的故事全世界都知道了,巨大的成功让科波拉不仅还清了债务,还一跃登上了好莱坞的神坛,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但是,乔治·卢卡斯就没有老大哥这么强悍的能力和好运气了。 在好莱坞的高层之间,从来不存在真正的秘密一一个搞砸了百万美元投资的新人导演,一个固执己见、不顾市场的地下实验电影爱好者。 这也就不难理解米高梅在面对他的作品时,那副爱答不理的態度了。 对於一家刚刚从债务危机中喘过气来的老牌巨头,他们需要的是能够迅速回笼资金的稳定项目。 哪怕是科波拉的面子,也不够让他们再去冒一次险。 秦汉在心底微微一笑,命运就是这么难以捉摸。 天才的光芒,並没有被这一次失败所掩盖。 前世,在连续遭遇了多次闭门羹后,走投无路的卢卡斯最终还是在环球影业那里觅得了一线生机。 彼时的环球,其实同样不看好这部剧情琐碎的青春片。 只是碍於刚刚在奥斯卡上大放异彩的科波拉的情面,捏著鼻子,给出了一个在好莱坞堪称“寒酸”的预算——区区77万美元。 这笔钱,还不够一些大牌明星一部电影的片酬。 环球的高管们只当是用这笔小钱,卖科波拉一个顺水人情,根本没有指望这电影能在院线里砸出什么水花。 结果呢? 这部扣抠搜搜、精打细算、靠著借来的破汽车拍摄完成的《美国风情画》,精准的命中了七十年代美国社会的软肋。 霓虹闪烁的汽车快餐店,车窗里飘荡的復古摇滚乐,无忧无虑的毕业季狂欢,让所有美国人再次体验到了独属於五十年代末、六十年代初那份还没被越战污染的纯真。 它切中了整整一代美国人內心深处最柔软的怀旧心態,引发了全国的观影狂热。 当最终的票房统计数据摆在环球的办公桌上时,所有人都震惊了。 77万美元的製作成本,收割了高达1.15亿美元的恐怖票房! 二十九岁的乔治·卢卡斯,用一种无法復刻奇蹟,让所有曾经嘲笑过他的人闭上了嘴0 摇身一变,从一个好莱坞边缘濒临破產的“毒药导演”,跃升为身价千万的超级富翁。 而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借著《美国风情画》带来的这股势不可挡的底气,卢卡斯准备將自己脑海中那个瑰丽宏大的宇宙歌剧搬上大银幕。 接下来的几年里,他在无数个夜晚彻夜奋笔,写下了那部改变了好莱坞电影工业体系、被奉为美国人的“西游记”的传世神作—《星球大战》。 高达千亿美金的庞大周边、衍生玩具、主题乐园、一代又一代伴隨著光剑嗡鸣声长天的美国人———— 那个由原力、西斯、绝地武士构成的庞大宇宙,最初的源头,就躺在那一卷被米高梅扫地出门的16毫米胶片里。 现在,因为自己无意中的干涉,环球影业的资金池被《大白鯊》提前抽乾了。 这两部即將引爆全球的旷世奇作,连带著那个尚未觉醒的超级导演,就这样顺理成章地落入了自己的口袋里! “秦?你在听吗?” 科波拉的声音將秦汉从未来的蓝图中拉回了现实。 这位大胖子导演看著突然陷入沉默的年轻人,眼神里透著几分忐忑,以为这位新锐经纪人也被卢卡斯之前的失败经歷给劝退了。 “当然,科波拉先生。”秦汉收束思绪,脸上的笑容无比真诚。 他举起酒杯,和科波拉的杯子轻轻碰了一下:“我只是在思考,该用怎样的方式来迎接这部可能被所有人低估的杰作。” “明天上午十点,带上那捲胶片,带上乔治·卢卡斯,我在这里三楼的试映室等你们。” 科波拉的肩膀垮了下来,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用力地握住了秦汉的手:“我就知道! 你和那些老古董不一样!” “明天上午十点,我向你保证,那绝对是一场美妙的视觉体验!” 搞定了科波拉,秦汉的心情大好。 目光在大厅里巡视了一圈,很快,他的视线锁定在了另一个目標。 派拉蒙影业ceo,弗兰克·亚布兰斯,正夹著一支哈瓦那雪茄,和几位独立製片人谈笑风生。 这位在好莱坞同样拥有著巨大权柄的人物,在刚才毫不留情地用挤兑了环球的西德尼。 在哥伦比亚的斯坦菲尔提出质疑时,他也一直用一种看戏的姿態审视著自己。 不过,这次质疑也让秦汉的脑海中冒出了一个新的想法,需要这位派拉蒙的掌舵人和自己“配合”一下。 他迈开脚步穿过人群,朝著沙发区走去。 “弗兰克先生,今晚的食物还合您的胃口吗?” 秦汉的声音打断了几人对某个女明星身材的探討。 几个製片人回过头,看到是今晚的主角,纷纷识趣地找了个藉口散开,將空间留给了两位。 弗兰克·亚布兰斯並没有因为被打断话题而表现出不悦,立刻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满脸笑容的对秦汉伸出了手:“秦!这场派对简直棒极了,特別是这些神奇的中国食物,上帝呀,它们比法式蜗牛要美味一百倍。” 他吐出一口烟雾,似乎是察觉到了秦汉特意找过来的用意:“关於刚才的那段小插曲————秦,希望你千万不要往心里去。” 这位ce0掸了掸菸灰,语气显得极其坦诚:“你知道的,斯坦菲尔是个直言不讳的人,他对你和汉氏影业绝对没有任何恶意。” “在好莱坞,一家以包装和发行为核心竞爭力的公司能够迅速崛起,本身就是一件了不起的事情。” “我相信,他只是对你的创作能力感到非常好奇。” 他凑近了半步,声音压低了一些,仿佛两人已经是熟稔的老朋友:“毕竟,泰德可不是什么容易被打动的人。能让他为你背书,这实在太罕见了。” 这种场面话,听听也就罢了。 秦汉的心里跟明镜一样,这些老狐狸的“好奇心”,永远是建立在利益的基础上的。 “弗兰克先生言重了。能得到诸位前辈的关注,是我的荣幸,更是汉氏的动力,我完全可以理解。” “其实,我在台上说的那些话,並不完全是活跃气氛的玩笑。” 他看著弗兰克那双微微眯起的眼睛,声音不急不缓:“《魔女嘉莉》的改编交给环球,是因为他们最先解除了我们的前期开发。” “但是,汉氏向来追求合作伙伴的多元化。如果弗兰克先生对我的文字感兴趣————” “我愿意將我亲自操刀的第一部原创剧本,交给派拉蒙影业。” 这句话一出,弗兰克·亚布兰斯的脸上瞬间闪过一丝狂喜。 他甚至连手中那支昂贵的雪茄都顾不上了,直接將其按熄在水晶菸灰缸里,生怕错过秦汉接下来的任何一个句话。 华纳总裁亲自认证的编剧能力! 这可不是什么虚无縹緲的空头支票,如果派拉蒙能够拿下秦汉的第一部原创作品,可就在这场好莱坞新兴资源的爭夺战中正式上桌了! “秦,我就知道,你是一个懂得如何分配利益的人!”弗兰克迫不及待地追问道:“能向我透露一点內容吗?是个什么样的故事?功夫片?战爭片?还是像《洛奇》那样的励志题材?” 秦汉没有立刻回答,端著酒杯,两人一起走到了落地玻璃窗前。 日落塔的视野极佳,从这里俯瞰,整个洛杉磯的夜景像是一块镶嵌著无数碎钻的黑色天鹅绒毯。 “弗兰克先生,看看这座城市。”秦汉抬起手,指著窗外那片璀璨的灯海。 “现在,洛杉磯的繁华掩盖了一切。但是,如果你把时间往前推,推到三十年代呢?” “大萧条的衝击下,罪恶在这里几乎无处不在。” “我要写的不是一个普通的犯罪故事。”秦汉偏过头,看著已经被吸引住的派拉蒙ceo:“它有最迷人的黑色电影元素:一个愤世嫉俗、靠调查外遇混日子的私家侦探;一个带著致命吸引力的蛇蝎美人:还有一个权势滔天、妄图通过垄断城市水源来建立自己帝国的狂人。” “贪婪、乱伦、谋杀、权力的腐败————” “我要让观眾看到,这座天使之城光鲜外表下的本质。” 几句简单的陈述,已经勾起了弗兰克的直觉:这个剧本的成色绝对不会差! “秦————”他咽了一口唾沫,双眼爆发出贪婪的光芒:“这个故事————你写了多少了?它叫什么名字?” 秦汉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每一句台词,每一个转折,都已经装在我的脑子里了。” “至於它的名字————它叫《唐人街》。 第145章 梭哈的智慧 第145章 梭哈的智慧 “唐人街?” 弗兰克·亚布兰斯的眼底原本闪烁著期待的光芒,在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发生了一丝微妙的变化。 脑海里立马勾勒出了一幅刻板画面:狭窄阴暗的街巷,悬掛著繁体汉字的霓虹灯牌,梳著大背头的华人黑帮手持利刃,在烟雾繚绕的鸦片馆火併。 眼前的年轻人刚刚操盘了《龙爭虎斗》,李小龙带来的功夫热潮正席捲全美。 顺著这股东风,再写一部以黑帮背景的犯罪动作片,確实是闭著眼睛都能捡钱的稳妥生意。 “一个非常————具有商业潜力的名字。”他重新將雪茄叼在嘴里,脸上的笑容恢復了平静。 作为商人,他当然不排斥赚钱的商业片,但这与刚刚预期中的“能够震撼影坛的杰作”之间,显然存在著不小的落差。 秦汉静静地欣赏著弗兰克眼神的变化,嘴角带著一丝神秘的微笑:显然,这位大佬完全误解了全片的內容。 毕竟,一个华人编剧说出这个名字,太有误导性了。 然而,事实上这部电影和唐人街几乎没有任何直接的关联。 前世,派拉蒙影业为了將著名小说《了不起的盖茨比》搬上大银幕,开出十七万五千美元的天价薪酬,邀请当时好莱坞最顶尖的编剧罗伯特·汤恩亲自操刀改编。 这笔钱,已经足够在比弗利山庄买下一栋带泳池的豪华別墅。 然而,这位性格孤傲的编剧却毫不犹豫地拒绝了这份极具诱惑力的合同。 他告诉派拉蒙的高层,如果想反映“咆哮的二十年代”与“大萧条”之间的巨大社会反差,他更愿意自己去写一个原创的故事,而不是去拾人牙慧。 最终,罗伯特·汤恩交出了一份震惊整个好莱坞的剧本—也就是《唐人街》。 在整个故事中,直到最后一幕的最后几分钟,全片没有一点和唐人街有关的镜头。 这个片名成了全片最大的一个隱喻—华人的文化圈,对於西方人来说,是一个神秘、混乱、充满未知规则的地方。 当一个外国人进入唐人街,听不懂那里的语言,看不懂那里的招牌,不明白那里的人情世故。 他会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觉得自己束手束脚,什么也做不了。 这就是这部电影的核心—在混乱的大萧条时代,人人自危。 片中的主角,一个想要伸张正义的私家侦探,就像是一个误入唐人街的外国人。 他自以为看透了一切,揭开所有的真相,但实际上,他什么也改变不了。 全片一波三折的剧情,对人性的极致探索,加上最后將绝望推向顶峰的残酷反转,直接让这部没有华人的《唐人街》封神了。 前世,这部由罗曼·波兰斯基执导、杰克·尼科尔森主演的电影上映后,横扫了奥斯卡十一项提名,並毫无爭议地拿下了1975年的奥斯卡最佳原创剧本奖。 它被无数电影评论家奉为“完美敘事教科书”,是最伟大的时代隱喻作品。 而现在,秦汉要在这个时间线上,以华人的身份亲自执笔,让这部作品提前在这个世界上诞生。 一个华人,写一部名为《唐人街》的电影,去深刻剖析大萧条时代美国社会的腐败与绝望。 这种反差本身就是一种极具爆炸性的商业噱头! 观眾也许会因为《精武门》和《龙爭虎斗》对汉氏影业出品的电影產生“只有功夫片”的刻板印象,但当《唐人街》上映时,它將被彻底击碎。 他们会震惊地发现,汉氏影业,更能写出比美国人还要深刻、还要残酷的美国故事。 原版《唐人街》以三百万美元的製作成本,狂揽了三千万美元的惊人票房。 整整十倍的投资回报率,让派拉蒙影业赚得盆满钵满。 而秦汉需要的,正是这“十倍”的战绩。 自己的脑海里有那么多存货,用一部《唐人街》斩获奥斯卡,宣告自己在创作能力上的强势; 同时,十倍的利润回报,又完美地兼顾了商业属性,不像那些只叫好不叫座的文艺片一样曲高和寡。 这才是最完美的“处女作”。 只要有了这部作品垫底,未来,无论他从脑海里掏出多么离经叛道、天马行空的剧本,好莱坞的那些大厂都会照单全收。 因为他们会坚信,汉氏影业的招牌,就是艺术价值与商业回报的双重保障。 “总之,这个剧本一定不会让派拉蒙失望的。”秦汉卖了个关子,没把剧情的细节告诉这位有些跑偏了的ce0,笑著结束了对话。 “等我处理完手头的琐事,会立刻开始《唐人街》的创作。到时候,希望派拉蒙影业能给我一个好价钱。” 午夜的钟声敲响,日落塔的晚宴终於在觥筹交错中落下帷幕。 一辆辆豪华轿车驶离日落大道,带走了那些在这个夜晚各有收穫的好莱坞名流们。 大厅里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几名服务生在默默地清理著残羹冷炙。 三楼的执行官办公室內,厚重的窗帘已经被拉上,阻挡了外界闪烁的霓虹灯光。 办公桌上的檯灯照亮了铺满桌面的各种財务报表和银行帐单。 麦可·奥维茨扯掉了脖子上的领带,手里拿著一支红蓝双色铅笔,在一份厚厚的帐册上快速地核算著数据。 秦汉脱掉外套,隨意地扔在沙发上,端著两杯冰水走了过来。 “情况怎么样,我的大管家?”他拉开椅子坐下,仰头喝了一大口,衝散了一晚上应酬带来的酒意:“汉氏现在的金库里,还能掏出多少“弹药”?” 麦可停下手里的笔,长长地嘆了一口气,將那本帐册推到了秦汉面前:“老板,如果把汉氏比作一艘战舰,我们现在的火力储备,可能连一发鱼雷都发射不出去了。” “之前从嘉禾那边收到的《唐山大兄》第一笔北美票房分帐,確实是一笔巨款。但是,这笔钱花得太快了。” 他的手指在帐单的一项项支出上划过:“首先,是这栋日落塔的办公场地租赁和安保公司的各种装备採购、升级的费用。” “其次,奥斯卡那晚的突发事件”,善后工作需要大量的资金。” “给塞繆尔老將军匯去的顾问费、打点洛杉磯警局和那些地下情报捐客的封口费,花销非常惊人。” 麦可翻开下一页,指著上面的一个大额数字:“再加上,您坚持要连本带利偿还布鲁斯·李先生借给汉氏的那笔个人垫资。” “把这些所有的硬性支出创除之后,公司目前的帐面流动资金,只剩下不到八万美金。” 听完麦可的匯报,秦汉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把我们即將入帐的现金也盘算进去,《精武门》的票房走势你已经看到了。西德尼那边传来的最新消息,首周的数据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们的预期。” “按照目前这种疯狂的观影热潮,哪怕按最保守的估计,一千五百万美元的票房也是稳稳能拿到的。” 麦可的眼睛猛地一亮,他当然知道这笔帐怎么算。 抓起那支双色铅笔,在一张空白的草稿纸上快速地写下一连串的数字。 “一千五百万美元的票房————按照之前和环球签订的合约,嘉禾和汉氏將拿到总票房百分之十五的分帐。” “也就是说,环球会给我们支付两百二十五万美元。” 麦可的笔尖在纸上重重地画了一个圈:“按照当初汉氏与嘉禾的比例协议,我们將分走四成的利润。九十万美元。” 这位年轻的执行官抬起头,眼神中燃起了一股狂热:“老板,只要再等半个月,汉氏的帐面上就会多出將近九十万美金的现金!” 想到这里,他不禁感慨自己做出了多么明智的一个决定。 跟著这个华人,不过才短短一周,自己已经能接触到“百万美金”的决策权了! 端茶倒水?去他的吧! “没错,我们马上就会有九十万美金。”秦汉看著陷入兴奋状態的麦可,微微一笑:“麦可,立刻去草擬一份抵押协议。我要你用这笔即將到帐的分红作为担保,向任何一家愿意放款的银行,以最快的速度申请一笔短期过桥贷款。” “不管你用什么手段,在明天中午十二点之前,我要看到一张八十万美金的无记名本票,躺在我的抽屉里。” 麦可·奥维茨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他有些不敢置信地看著秦汉,仿佛坐在自己面前的不是那个冷静睿智的老板,而是一个输红了眼的赌徒。 “老板,您要动用过桥贷款?”他的声音提高了一个八度:“这太疯狂了!这笔钱一旦到帐,汉氏有无数个安全且回报率极高的稳健项目可以投资。” “现在,您不仅要提前透支这笔现金,还要承担短期贷款的高额利息?” 秦汉看著面前这位未来能够在好莱坞呼风唤雨的暴君,此刻却像一个护食的会计一样死死守著钱袋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我要你准备好资金,是因为明天上午十点,弗朗西斯·科波拉会带著一个年轻人,和他的一卷16毫米胶片来到这里。” “我要用这笔钱,投资这部作品。” 办公室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墙上的石英钟发出“滴答、滴答”的走针声。 麦可·奥维茨觉得自己一定是出现了幻听。 八十万美金!加上那高昂的过桥利息,这就是將近九十万的真金白银! 老板居然要拿公司目前唯一的一笔巨额资金储备,去买一部被其他大製片厂拒绝发行的16毫米废片? “老板————您、您甚至连那部样片都没有看过!”麦可猛地站起身,琥珀色的眼睛里充满了震惊与不解。 “一部被米高梅拒绝的片子,哪怕有科波拉的担保,它也只是一部地下电影!” “拿全公司的资產去赌一个未知的废片,这不符合商业投资的逻辑!” 看著陷入极度不解和抗拒的麦可,秦汉缓缓站起身,直视著这位年轻的执行官。 “麦可,当你还在威廉·莫里斯的收发室里给人端咖啡的时候,那些穿著西装的高管,也是用这种“商业逻辑”来教导你的吧?” “他们告诉你规避风险,告诉你追逐已经成名的巨星,告诉你永远不要去碰那些看起来像垃圾一样的新事物。” 秦汉向前迈出一步,第一次展现出了一个上位者的气场,让麦可不自觉地缩了缩身子:“所以,他们永远只能做製片厂的附庸,只能在別人吃剩下的骨头上剔点肉丝。” “而我,汉氏影业,要建立的不是一个靠抽成过活的中介所,而是一个能够定义下一个十年的娱乐帝国!” 他的双手重重地按在麦可的肩膀上,犹如两把铁钳:“汉氏的规矩只有一条:我负责看见未来的財富在哪儿,而你,负责用最快的速度,把未来的財富装进我们的保险柜和银行帐户里。” “现在,去准备明天的协议,还有我要的现金。有时候,梭哈是一种智慧!” 第二天上午,九点三十分,好莱坞日落大道。 一辆略显破旧的福特轿车混杂在拥堵的车流中,缓慢地向前爬行。 弗朗西斯·科波拉坐在副驾驶座上,拿著一个抹满奶油芝士的贝果,正吃得津津有味。 与这位大导演的轻鬆愜意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坐在驾驶座上的年轻人。 乔治·卢卡斯穿著一件格子衬衫,浓密的黑色鬍鬚遮住了他大半张脸,一副厚重的眼镜架在鼻樑上,將他缺乏自信的眼神隱藏了起来,整个人散发著一种颓废的气息。 后座的金属盒里,装著《美国风情画》的原始底片。 “嘿,乔治,放鬆点。”科波拉咽下最后一口贝果,用手背抹了抹嘴角的残渣,看著身边神经紧绷的小老弟,语气中透著一股宽慰。 “別再想在米高梅的遭遇了。那些老古董根本不懂什么是能够打动年轻人的故事。” —— 他帮著卢卡斯按了几下喇叭,催促前面那辆慢吞吞的雪佛兰:“今天带你去见的这个人完全不一样。他是好莱坞现在最炙手可热的操盘手。” 卢卡斯紧盯著正前方,声音带著一种深深的自我怀疑:“弗朗西斯————我真的觉得这是一场毫无意义的折磨。也许真的像他们说的那样,我的片子根本不具备任何商业价值。” “《五百年后》已经证明了我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不仅搞砸了投资,还让你跟著我一起背负了债务。” “闭嘴!乔治!我不允许你这么贬低自己的才华!”科波拉提高了音量,打断了卢卡斯的自怨自艾。 “听著,汉氏影业昨晚的开业典礼我亲自去参加了,你无法想像那是怎样的一个场面————” “总之,只要我们能说服他,他一定会带著你的作品去和华纳兄弟或者环球影业谈发行的!你的才华一定会在全美国的院线里闪耀发光!” 第146章 自己掏钱 第146章 自己掏钱 “吱——!”剎车片传来一阵刺耳的摩擦声! 巨大的惯性让科波拉猛地向前衝去,手里剩下的一点食物全部飞了出去,砸在挡风玻璃上。 “见鬼!乔治!你是在练特技驾驶吗?”他惊魂未定地扶著车窗,心臟狂跳。 卢卡斯的双手离开方向盘,抓住了自己乱蓬蓬的头髮:“弗朗西斯————” 他的声音有些发颤,带著一种难以掩饰的厌恶与抗拒:“如果你说的那位大人物,最终会把我的电影送进华纳兄弟,那我们现在就可以掉头回去了。” “你忘了《五百年后》吗?泰德·阿什利派来的那些保安,就像抢劫犯一样从我的剪辑室里抢走了底片!他们把我的心血剪成了一堆垃圾!” “我绝不会再让华纳碰我的作品!” 后面被堵住的汽车开始疯狂地按喇叭,此起彼伏的催促声让本就烦躁的氛围变得更加焦灼。 科波拉暗骂自己一声多嘴,他太清楚这段经歷给眼前这个年轻人留下了多大的心理阴影。 “听我说,乔治。”他赶紧將左手按在卢卡斯的肩膀上:“是我措辞不当。秦汉是一个完全独立的操盘手,手里握著很多大片场的资源。只要他点头,这部电影去哪里发行,完全由我们说了算。” 在老大哥反覆的保证之下,卢卡斯用力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重新踩下了油门。 十点整,福特轿车准时停在了日落塔的地下车库。 两人抱著那个装有底片的金属圆盒,乘坐电梯直达三楼。 宽敞的会客室內,秦汉早已经坐在了沙发上,坐在一旁的麦可·奥维茨已经完全进入工作状態,在小桌板上摊开了一本笔记本,脸上掛著职业微笑。 “科波拉先生,很高兴你如此守时。”秦汉站起身,微笑著迎上前。 “人我给你带来了。”科波拉將身后的卢卡斯拉了出来:“乔治·卢卡斯。我必须说,他是一个天才。” 卢卡斯抱著那个金属盒,目光在秦汉的脸上停留了片刻。 太年轻了。 这个华人看起来甚至比自己还要小几岁,却已经能和那些大片场的首首脑脑们谈笑风生了。 “秦先生,你好。”他有些紧张的开口打招呼。 秦汉伸出手,与他握在一起:这个年轻人现在绝对想不到,很快,他就会开启好莱坞的“工业化大片”时代、用光剑和原力统治全球的流行文化整整半个世纪! “坐吧,两位。要咖啡还是冰水?”他將二人带到自己那张沙发的隔壁。 “冰水吧,外面的天气简直像个大烤箱。”科波拉毫不客气地一屁股坐进沙发里,让卢卡斯坐到自己身旁。 麦可·奥维茨迅速起身,端来两杯带著冰块的清水,隨后又安静地退回了自己的位置。 “在看这卷样片之前,我们不妨先简单聊聊。”科波拉猛灌了一大口,开始引出话题。 “没问题。卢卡斯先生,昨晚,科波拉导演向我极力推荐了你的作品。我注意到,你的上一部长片,《五百年后》,在票房上遭遇了一些————挫折。” 科波拉顿时皱起了眉头:这可是卢卡斯最大的失败,哪有製片人一上来就揭人伤疤的? “那部电影————”卢卡斯低下头,盯著杯壁上凝结的水珠,声音变得有些生硬:“那是一个意外。华纳剥夺了我的剪辑权,把一部完整的作品肢解了。” “我不这么认为。” 卢卡斯猛地抬起头,眼神中闪过一丝被刺痛的愤怒:他以为秦汉要像其他那些製片厂的高管一样,开始羞辱他。 “华纳的剪辑確实毁了它的节奏,但这並不是它在票房上彻底失败的原因。” “这部电影的核心,是一个地下反乌托邦社会。你试图用这种极端的压抑,来探討人类在科技高度发达后的异化,探討反抗与自由的价值。从立意上来说,这是一部极具思想深度的佳作。” “如果让这部电影晚十年上映,人们开始对未来、科技这种遥远的单词產生恐慌的时候,它绝对会成为一部叫好又叫座的科幻神作。” “晚十年上映?”卢卡斯充满防备的眼神开始发生变化。 “没错。你没有看清现在的社会情绪。看看外面。”秦汉指著落地窗外繁华的日落大道:“现在的美国,属於嬉皮士。” “大眾的內心充满了狂躁和不安。他们走进电影院,是想要寻找情绪的宣泄口,能够让他们暂时逃避现实的苦闷。” “而你,却给他们端上了一盘冷冰冰的哲学大餐。” “作品的文化內核与展现方式,与当前美国社会產生了严重的错位。这才是导致《五百年后》被市场拋弃的根本原因。” 麦可·奥维茨本来还在奋笔疾书,记录老板的讲话。 这是这位年轻人第一次听到秦汉仔细的剖析一部电影一他满脸震惊地看著自己的老板,这种视角,比他在威廉·莫里斯见过的任何讲解都要深刻。 而坐在对面的乔治·卢卡斯,张著嘴,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 在这之前,所有影评人给他这部作品的评价只有两个:无聊、垃圾。 哪怕是关係最铁的老大哥科波拉,也只是在电影失败后,拍著他的肩膀安慰“是那些观眾不懂艺术”。 从来没有一个人,能够像秦汉这样,剥开失败的表象,为他那部饱受嘲笑的处女作找到真正的死因! 晚十年,就会成为神作! 这句话就像是一道闪电,劈开了压在卢卡斯心头长达一年的阴霾,双眼里再次始绽放出一种炽热的光彩。 坐在旁边的科波拉將小老弟的反应尽收眼底。 这位胖子导演脸上的担忧彻底消失了,爽朗的大笑起来:“乔治,我就说这位经纪人不一样吧?” 他衝著卢卡斯挤了挤眼睛,语气里满是得意,“他看电影的眼光,比那些只会看財务报表的吸血鬼强太多了!” 卢卡斯深吸了一口气,將怀里的金属盒放在了茶几上,用一种热切的眼神看向秦汉:“秦先生————”甚至不自觉地用上了尊称,“如果按照您的想法,如果我想讲述一个关於压迫、关於反抗、关於追求自由的史诗故事。” “您觉得,究竟需要怎样的表现手段,才能在迎合社会大眾情绪的同时,更好地体现我想讲的这些故事呢?” 其实,这是一个所有电影製片人的终极难题:如何平衡艺术內核与爆米花的商业包装? 麦可·奥维茨也停下了笔,等待著老板的回答。 秦汉背靠著沙发,故作沉思。 十秒钟后,他抬起头,与卢卡斯四目相对:“既然是科幻电影,卢卡斯先生,那就不要被地球限制住了。” “让幻象彻底放飞把。” “为什么要把压迫局限在地下?把它换成一个宏大的宇宙!一个统治著无数星系的邪恶银河帝国。” 秦汉的双手在半空中比划著名,仿佛在构建著那个波澜壮阔的世界:“把地下世界里那些穿著白色制服的平民,换成一群没有感情、穿著白色盔甲、戴著全封闭头盔的复製人士兵。” “成千上万个士兵迈著整齐划一的步伐踏过焦土时,那种压迫感比几个吃药的光头要震撼一万倍。” “有极端的压迫,就会有反抗,用光明与黑暗的对立来构建衝突,讲一个最经典的英雄神话。” “一个偏远星球上长大的穷小子,偶然间捲入了星际反叛军的故事中。在配上古老神秘的宇宙骑士,能够运用连接整个宇宙的超自然力量————” “我觉得,整个美国的年轻人都会在电影院里疯狂地尖叫。他们会把你当成上帝!” 隨著秦汉的讲述,办公室里彻底安静了下来。 乔治·卢卡斯死死抓著沙发的扶手,手背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一个浩瀚无垠、充满无限可能的宇宙,正在他的脑海中飞速成型! “上帝啊————”他的嘴唇剧烈地颤抖著,摘下那副厚重的眼镜,用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脸。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灵魂在这一刻燃烧了起来。 灵感就像是决堤的洪水,几乎要衝破他的大脑。 看著陷入亢奋状態的星战之父,秦汉的嘴角挑起一抹笑意。 “当然,这些只是我的一点浅见。”他適时地收住了话头,指了指茶几上的那个金属圆盒:“我们今天的重点,似乎应该是这个。” 卢卡斯猛地抬起头,用袖子擦去额头上的汗水。 他现在的眼神里,已经再也找不到一丝一毫的颓废和自卑。 他像是在看一位先知一样看著秦汉,將那个金属盒推了过去:“是的,秦先生。这是《美国风情画》,请您指正。” 四人移步到了日落塔內的试映室。 麦可·奥维茨充当了放映员,16毫米胶片的画面带著明显的颗粒感,色彩也有些发暗,但这並没有掩盖住故事本身的魅力。 秦汉静静地欣赏著这部未来的神作。 银幕上,六十年代初,加州小镇的夏夜徐徐展开。 霓虹闪烁的“梅尔氏汽车餐厅”,各式各样拉风的復古敞篷车在街道上巡游。 几个高中毕业生在离开家乡上大学前的最后一个夜晚,所经歷的迷茫、爱情、衝动与狂欢。 电台里不断播放著充满怀旧气息的摇滚乐,那些在街头飆车的年轻人,因为一个眼神而心跳加速的女孩———— 一切都是那么真实,却又精准地击中了每个经歷过青春的人,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二十分钟的样片很快播放完毕,放映室顶部的灯光重新亮起。 科波拉和卢卡斯同时转过头,两人都有些紧张,这是决定命运的时刻。 “秦,你觉得怎么样?”科波拉试探性地问道。 秦汉从座椅上站起身,迎著卢卡斯忐忑不安的目光,脸上的讚赏毫不掩饰:“这绝对是一部杰作,我会把它买下来。” 狂喜瞬间击中了卢卡斯,这种被认可的感觉,比起商业的成功,更让他眼眶发热。 但他依然死死咬著牙,提出了自己唯一的底线:“秦先生,非常感谢您的赏识。如果汉氏影业要买下它,我只有一个条件。” “那就是绝对不能交给华纳兄弟发行。” 站在放映机旁的麦可·奥维茨微微皱眉。 在好莱坞,一个毫无议价能力的新人导演,居然主动把七大巨头之一拒之门外? 然而,秦汉却痛快地答应了下来。 “没问题,我完全理解你的顾虑。”他笑著摊开双手,给了卢卡斯一个虚抱:“这部片子,我打算找环球影业合作。” 听到“环球影业”这个名字,科波拉高兴得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 他太清楚汉氏影业现在和环球正处於多浓烈的“蜜月期”了。 只要秦汉出面,西德尼的手头哪怕再吃紧,也一定会扣出一点预算来,帮他完成这部电影。 “太棒了!秦,我就知道找你绝对没错!你觉得以你现在和环球的关係,西德尼愿意出多少钱来拍这部作品?一百万?还是一百二十万?” 他越说越激动:“其实用不了那么多。这片子不需要大牌明星,我们可以用新人。连摄影棚都不用租,就在佩塔卢马小镇的街道上实景拍摄。” “我仔细核算过,只要节约一点,压缩一下拍摄周期,80万美金的预算就足够完成全片的拍摄和后期製作了!” 80万美金? 听到这个数字,站在放映机旁的麦可·奥维茨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自光猛地转向秦汉。 昨晚,老板命令他用《精武门》未来的分红作抵押,搞定一笔过桥贷款。 那张躺在秦汉抽屉里的无记名现金本票,面额正好也是80万美金。 昨天,秦汉告诉他,这笔钱是用来梭哈今天的作品的,他还以为只是一个玩笑话。 毕竟,谁能知道对方会开出怎么样的加码呢?结果,居然连数字都一模一样? 这一切,难道都在老板的算计之中?! 在科波拉充满期待的目光中,秦汉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了:“谁说我要拿环球的预算了?” 卢卡斯二人面面相覷,没有反应过来。不拿环球的预算?那这片子怎么拍? 秦汉走到两人面前,郑重的宣布:“这部片子的全部製作成本,汉氏影业会自己掏钱。” 第147章 美金就是最好的人脉 第147章 美金就是最好的人脉 昏暗的试映室里,放映机的散热风扇还在轻响著。 “秦————你是在开玩笑吗?”科波拉有些诧异的看著眼前这个刚刚打响了名声的经纪人。 在这个名利场里混跡多年,他非常清楚经纪公司的本质是什么,哪怕秦汉整合出了一套全新的模式,底层的逻辑也不会改变。 他们就是游走在创作者和製片厂之间的掮客,利润的来源在於“抽成”,是一种低风险、但赚不了大钱的商业模式。 真金白银地从自己口袋里掏出八十万美金去投资一部电影? 这等同於经纪公司自己把所有的风险和压力全都扛在了肩上! 麦可·奥维茨微微嘆了口气,秦汉果然选择了梭哈。 他本以为,老板至少会拉上几家独立投资机构共同分担风险,却没想到,他竟然要独吞下整个盘子! 秦汉从容地迎著两人震惊的注视:“科波拉先生,你看我的样子,像是在开玩笑吗? ” “汉氏影业昨晚才刚刚宣布掛牌营业,我还不至於拿公司的信誉和第一笔大额投资来寻开心。” “可是————这不合常理啊!”科波拉试图理清秦汉的逻辑:“作为经纪人,你们的收益来源是佣金。抽取百分之十的中介费,毫无风险地把钱赚进腰包多好,为什么要自己当股东?” 卢卡斯也紧紧盯著秦汉,等待他的答覆。 在好莱坞,没人会做慈善家,尤其是面对一个刚刚搞砸了百万投资的“票房毒药”。 “原因很简单。”秦汉开始罗列早就在脑海里准备好的说辞:“第一,环球影业现在的財务状况,並不像外界看起来那么宽裕。《大白鯊》涉及大量昂贵的水下实景拍摄和机械特效,预算报表绝对是一路飘红的。” “如果我把《美国风情画》的盘子推到西德尼面前,面对资金紧缺的现状,你猜他会怎么做?” 科波拉沉默片刻,他当然知道製片厂高管的德行:“要么直接以预算不足”为由拒绝这个项目;要么就是仗著我们没有办法,疯狂压价。” “没错!”秦汉接过他的话茬:“你们需要的八十万可能会砍到七十万,甚至五十万,然后隨便塞给你们几个关係户演员,逼著乔治在两个星期內草草拍完。” 卢卡斯不自己觉的点了点头:这种在夹缝中求生存的憋屈,他在拍摄《五百年后》的时候已经体验得够深刻了。 “第二。”秦汉看著卢卡斯脸上阴晴不定的表情,继续说道:“乔治,你刚刚向我提出了一个底线—绝对不能让大厂干预你的创作。” “如果资金来自於环球,哪怕我的手腕再硬,也无法完全阻止他们的介入。 ,“但是,如果这笔钱是从汉氏影业的帐上划出去的,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秦汉站起身,走到卢卡斯面前,注视著这位未来的电影大师:“那意味著一切都由我说了算。我答应给你绝对的创作自由,从选角、取景、到最终的剪辑权,汉氏不会派任何人去干扰你的工作。” “我出钱,你拍戏。就这么简单。” 这短短的六个字,对於一个刚刚被大厂扫地出门的年轻导演来说,简直比天堂的福音还要动听! 卢卡斯觉得,就算面前这个华人此刻递过来一份出卖灵魂的魔鬼契约,他也会毫不犹豫地签下自己的名字。 “至於最核心的原因————”秦汉转过身,看向麦可·奥维茨,给自己的这位执行官上课:“对於我看好的作品,比起那点可怜的抽成,我更喜欢坐在主位上,吃下最大的那块蛋糕。” “既然看上了这部作品,我要在最后分配利润的时拥有绝对的话语权!” “秦,我果然没有看错你。”科波拉摸了摸自己满脸的胡茬,放声大笑起来:“等有机会,你和我一起去马龙的岛上作客!你们两人一定会成为无话不谈的朋友!” “一定!我也很想拜访一下这位派一个印第安小姑娘来领奖的最佳男演员!”秦汉微笑著点头致谢。 科波拉好奇的问道:“既然你这么看好这部片子,甚至不惜自己掏腰包,那你预测一下,这部电影最终的票房能达到多少?我可是听说了,你是一个东方的预言家!” 八十万的成本,想要收回投资,至少需要两百五十万的票房。 他心里的预期,最终票房应该在五百万左右,对於一部没有大明星的青春片来说,这已经是一个非常了不起的成绩了。 听到这个问题,秦汉轻笑了一声:“电影市场的反应是一门玄学,谁也无法做出绝对精准的预测。” “不过————如果非要我猜一个数字的话,我想,应该不会低於一千万美金吧。” “咳咳——!”科波拉猛地爆发出剧烈的咳嗽声,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一千万美金?! 整个好莱坞,一年能有十部破千万的片子,就足够让各大製片厂一起庆祝三天三夜了看著两人傻愣愣的表情,秦汉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慢悠悠地补充了一句:“谁知道呢?说不定————它最后能和《教父》在票房榜上排的半斤半两呢?” 短暂的死寂过后,“哈哈哈哈!”科波拉率先爆发出雷鸣般的笑声,手掌把大腿拍得啪啪作响。 “上帝啊,秦!你绝对是我见过最懂得鼓舞士气的製片人!”他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教父》的北美票房已经突破了一亿美金大关,已经属於票房奇蹟了。 拿一部八十万成本的青春片去和《教父》相提並论?这绝对是今天最好笑的笑话。 卢卡斯紧绷的神经也在这阵夸张的笑声中放鬆了下来,只当这是秦汉为了缓解气氛、 鼓励自己的一种修辞手法。 一千万?哪怕只拿到两百万,让他能把欠老大哥科波拉的钱还上,就已经谢天谢地了。 秦汉跟著两人礼貌性地微笑著:这部票房的成绩何止1000万? 如果这时候告诉他们,《美国风情画》拿下了惊人的1.15亿美金票房,只比《教父》 少了一千多万,恐怕这两个会觉得自己是个神经病。 这种惊喜,还是留到票房出炉的那一天,再让他们慢慢去品味吧。 “好了,笑话讲完了,该谈正事了。”秦汉收敛了笑意,抬起手向麦可示意了一下:“麦可,带两位导演去三楼的办公室,把合同拿给他们看看。” 二十分钟后,乔治·卢卡斯在签名栏写下了自己的名字,隨后又盖上了汉氏影业的公章。 这份改变好莱坞歷史进程的契约正式生效了。 签完字,科波拉和卢卡斯带著装有样片的金属盒,亢奋地离开了日落塔。 卢卡斯小心翼翼地把金属盒放在汽车后座上,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他坐进驾驶座,双手紧紧握著方向盘,胸腔里那颗心臟还在剧烈地跳动,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感充斥著全身。 “弗朗西斯————”看著副驾驶座上的老大哥,他的声音里带著无法掩饰的激动。 “我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如果不是你硬拉著我来见他,我的电影可能真的要在这个铁盒子里发霉了。” 不仅拿到了一笔充足的预算,还拥有了梦寐以求的绝对剪辑权。 更重要的是,他找到了一个真正懂自己、能够看穿作品灵魂的顶级经纪人。 这种知遇之恩,让他对科波拉充满了感激。 科波拉降下车窗,任由外面温热的微风吹拂著自己的脸庞,隨意地摆了摆手:“谢什么,伙计。我说过,你是个天才,这一切都是你应得的。” “不过,老实说,你小子真的很幸运,能在汉氏影业刚刚起步的时候遇到秦汉。” “再过几年,我觉得这样的小製作,可能就不会被他放在眼里了。” 他难得严肃的对卢卡斯说道:“乔治,不要辜负他对你的信任。《美国风情画》,拿出百分之二百的精力去拍!” “我会的!我保证!”卢卡斯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用力踩下油门,福特轿车驶入日落大道的车流中。 一路上,车厢里出奇的安静。 卢卡斯的脑海里不断迴荡著试映室里,秦汉提出的那个构想反乌托邦社会·————宇宙星系————邪恶的银河帝国————身穿白色盔甲的复製人军队———— 原本模糊、零碎的概念,就像是被人用一根金线串联了起来,在他的脑海中剧烈碰撞、生根发芽。 “弗朗西斯。”等红灯的间隙,卢卡斯打破了沉默:“秦汉在试映室里提到的那个创意————运用超自然力量的太空骑士,你觉得怎么样?” “那想法简直酷毙了!”科波拉毫不吝嗇自己的讚美,“把中世纪骑士的精神內核,套上最前沿的科幻外衣。” “这种反差感,绝对能让那些看腻了传统科幻片的年轻人在电影院里疯狂!” “是啊,太空骑士————” 卢卡斯喃喃自语,既然是骑士,就应该拥有一把属於自己的长剑。 可是,在星际文明时代,用钢铁锻造的长剑去对砍?他们应该使用什么武器? 他的目光紧紧盯著前方路口的交通信號灯,刺目的红光在夏日的热浪中微微扭曲。 一道灵感猛地劈中了他的大脑! 对!雷射!一把只有剑柄,在启动时能发出刺眼光芒的雷射长剑! 挥舞时,会发出令人胆寒的电流嗡鸣声,能够削铁如泥,能够抵挡子弹的射击! 在那浩瀚无垠的宇宙深处,黑暗领主与光明骑士狭路相逢,雷射剑刃在黑暗中闪烁,猛烈撞击在一起,爆发出耀眼的火花———— “上帝啊————” 卢卡斯的呼吸变得无比粗重,这个画面太完美了! 绿灯亮起,福特轿车犹如离弦的箭一般冲了出去。 日落塔,三楼执行官办公室。 送走了两位导演后,麦可·奥维茨立刻投入到了紧张的工作中。 他將刚刚签署的合同分门整理好,锁进身后的保险柜,隨后,又拿起那张面值八十万美金的本票,仔细核对上面的各项条款。 秦汉鬆了口气,把《美国风情画》的版权锁在汉氏影业的保险柜里,是今天的第一场胜利。 接下来,还有更多的任务要做。 “麦可。”他隨手抓起沙发上的西装外套,利落地穿上。 “过桥资金明早之前划到电影製作帐户里去。我马上要出去一趟,你现在有一个新的任务。” 麦可立刻放下手里的文件:“老板,请吩咐。” —— “动用你手里能接触到的一切关係和渠道,去联繫马丁·斯科塞斯导演。找到他,和他约好时间来一趟公司。我要见他。” 马丁·斯科塞斯?麦可记得,老板似乎是答应了迪士尼,要帮他们处理关於这个导演的麻烦。 他的脑海里闪过与马丁相关的信息。 一个执导过几部低成本地下电影、作品里充斥著街头暴力和脏话的义大利裔年轻导演。 在独立电影圈子里已经有些名气,但绝对算不上什么抢手的香餑。 但是和自己比起来,人家好歹也有拿的出手的成绩。 麦可露出了一个充满苦涩的笑容:“老板————您是知道的。” “一周前,我还是威廉·莫里斯地下室里一个负责分发邮件的跑腿小弟。我认识的人,级別最高也就是剧组的场务和茶水工,哪里来的人脉去联繫一个导演?” 看著未来令整个好莱坞闻风丧胆的超级大鱷,此刻像个小学徒一样叫苦,秦汉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绕过办公桌,拍了拍爱將的肩膀,然后指著他西装胸前的口袋:“麦可,那是以前。” “现在不一样了。你是汉氏影业的执行官,兜里装满了美金。” “美金,就是最好的人脉,就是最硬的关係,明白了吗?其他的,自己想办法解决。 “” 说完,秦汉整理了一下衣领,转身向办公室门外走去。 留下麦可·奥维茨独自站在偌大的办公室里,久久没有动弹。 “美金————就是最好的人脉。”他猛地抓起办公桌上的电话,开始拨打能够想到的一切號码。 第148章 拼图游戏 第148章 拼图游戏 洛杉磯正午的阳光肆无忌惮地倾泻在日落大道上。 一离开日落塔,秦汉只觉得一股热浪迎面而来。 看来,洛杉磯今年的夏天已经提早到来了。 开上那辆红色跑车,二十分钟后,他来到了罗娜的广播站。 “啪啪啪啪—叮!” 刚走进那间熟悉的办公室,一阵密集的敲击声便传到了耳朵里。 罗娜·巴雷特几乎要埋进面前的台打字机里。 今天的她没有穿那些在光鲜亮丽的礼服,而是套著一件宽大的男式白衬衫,金色的捲髮被一支铅笔隨意地盘在脑后。 “不管你是谁,把咖啡放在左边的桌角,然后立刻从外面把门关上。”声音略有些疲態,透著一股连续熬夜后的暴躁。 秦汉反手关上门,走到办公桌前,捏住打字机滚筒上露出的那一截稿纸边缘,轻轻向外一拽。 “刺啦”” “你疯了吗?!” 罗娜像一头髮怒的母狮般猛地抬起头,蔚蓝色的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 当她看清来人时,即將喷涌而出的脏话硬生生地卡住了。 “秦?你怎么在这个时候过来了?”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伸手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 “当然是来看看我最亲密的合作伙伴,在昨天的宴会之后到底在忙些什么。我可是给你打了几个电话,你都没接。” 秦汉將她抱起来,坐在自己的腿上,隨后低头看向手里那张稿纸。 纸面上的油墨还没完全乾透,標题赫然写著:《旧制度的黄昏:日落塔上的钟声敲响好莱坞新时代的序幕》。 罗娜將昨晚的开业典礼描绘成了一场变革的起点。 文章里,六大巨头的出席被解读为对新模式的支持;猫王的签约也被塑造为对旧经纪人剥削制度的美反击; 而《魔女嘉莉》的公布,则被形容为汉氏影业在文学与电影之间架起的一座完美的桥樑。 字里行间都在向全美的读者传递一个明確的信號:汉氏影业的新模式才是未来娱乐工业的核心。 “非常精彩的报导。”他將稿纸重新放回桌面上,看著罗娜难掩兴奋的脸庞:“看完以后,我甚至觉得汉氏已经要在股票交易所掛牌上市了。” 罗娜端起一旁已经彻底冷掉的黑咖啡,仰头灌了一大口:“这可不是无脑的吹捧,秦。” “昨天晚上大厅里的气氛,只要不是瞎子都能感觉得到。好莱坞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能够让这么多大型大製片厂同时认可的独立公司了。” “作为汉氏影业的创始合伙人,我手里可是握著百分之五的股权。这也是为了我自己的利益考虑,不是吗?” 秦汉哈哈大笑起来,捏了捏罗娜的肩膀,为她做放鬆按摩:“希望你在听到下面这条消息以后,还能保持这样的信心。两个小时前,我刚刚把汉氏影业短期內所有的可支配现金,全部梭哈在了一部电影上。” 罗娜的睫毛飞快地闪动了几下:“全部现金?” “是的,八十万美金,包括《精武门》还没到帐的预期分红,我用它做了抵押过桥。”秦汉没有隱瞒,老老实实的將情况告诉了她。 “什么样的王牌项目值得你下这样的重注?”罗娜在脑海里过了一遍最近好莱坞的各种消息,没有找到哪个项目能匹配上秦汉的说法。 “是一部独立电影,青春片,导演的名字叫乔治·卢卡斯。” 罗娜的眼睛瞬间瞪得滚圆。 “乔治·卢卡斯?”她不可思议地重复道:“那个拍了《五百年后》,让华纳兄弟亏得底朝天的怪胎?” 一个搞砸了上百万投资的新人,身上的標籤只有一个:票房毒药。 秦汉静静等待著罗娜接下来的说辞,正常情况下,股东在听到公司的掌舵人將所有现金砸给“票房毒药”时,都会当场暴走。 然而,预想中的尖叫並没有出现。 罗娜只是无所谓了耸了耸肩,將散落在桌面的稿纸拢在一起,然后继续开始她的工作0 平淡的反应反而让秦汉感到一丝意外他还想逗逗这个合伙人呢。 “你居然没有觉得不妥?这可是八十万美金的过桥贷款。” 罗娜看著秦汉似笑非笑的脸,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紧张?我为什么要紧张?” “从我们第一次在那个破旅馆里见面到现在,你的所作所为没有一次是正常是。” “结果呢?现在你的手里拥有的一切已经是最好的说明了。《大白鯊》、《龙爭虎斗》、《洛奇》、猫王的合同————” 罗娜掰著手指头,一桩桩地数著秦汉这几个月来的战绩。 “秦,也许在別人眼里,你把全部身家押在一个失败者身上是疯了。但在我这“既然你敢拿汉氏的命去赌这个叫卢卡斯的傢伙,只能说明好莱坞的其他製片人全都是瞎子。” 毫无保留的信任,让秦汉爽朗的大笑起来,忍不住在她的脸上亲了一口。 “既然你对我这么有信心,连公司破產都不怕,那现在,就要麻烦你再帮我一个忙了。” 罗娜按下打字机上的弹出按钮,將完成报导放在桌上晾乾,对秦汉笑了笑:“说吧,我的大老板?这次的任务是什么?” “我需要你的狗仔们帮我找一个人。” “找人?哪个当红的明星躲起来了?”罗娜抽出一本笔记本,一边旋转著手里的钢笔,一边问道。 “不是明星。”秦汉的声音压低了几分,透著一种异乎寻常的认真:“帮我去洛杉磯的街头,找一个睡在汽车里的流浪汉。 “吧嗒。”手里的钢笔戳在速记本上,墨水晕染开一团黑色的污渍。 罗娜用一种看外星人的眼神看著秦汉,仿佛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流浪汉?洛杉磯这种地方,流浪汉少说也有好几万!你总得给我一点有用的线索吧?黑人还是白人?多大年纪?有没有什么明显的身体特徵?” 面对罗娜连珠炮般的质问,秦汉慢条斯理的解释道:“他是个白人。在沦落街头之前,有一个体面的身份——一个编剧。名字,叫保罗·施拉德。” 保罗·施拉德? 罗娜的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 她敢用自己八卦女王的名誉发誓,整个好莱坞的编剧工会名单里,绝对没有哪个知名人物叫这个名字。 一个落魄到去睡大街的无名编剧? “这算什么线索?”罗娜有些抓狂地揉著头髮,“每年怀揣著编剧梦来到好莱坞,最后连房租都交不起的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我怎么去分辨哪一个是你要找的保罗·施拉德?” “同为一个编剧,我只能告诉你我的推测。” “虽然成了流浪汉,但是他大概率会开著他的那辆破车,去那些露天的汽车影院消磨时间。你让人盯著影院的最后一排,如果有人能停车在那儿一呆就是一整天的,有百分之八十的概率就是我要找的保罗·施拉德。” 罗娜將这个名字和线索重重地记在速记本上,画了三个圈。 “我明白了。给我一周,一定让狗仔找到这个神奇的人物。” 想要完美地吃下迪士尼丟过来的烂摊子,让麦可去联繫导演马丁·斯科塞斯是第一步。 而保罗·施拉德,这个写出了《计程车司机》剧本的疯子编剧,才是整个计划的核心。 这个拼图游戏,只差最后一块了。 “对了,派克董事长刚刚叫人送来了一份报告。他已经租下了那个港口的仓库,ufc 的发布会隨时可以召开。” 记下秦汉的需求以后,罗娜突然想起了这事,將放在桌上的一个信封递给秦汉。 “没问题,告诉他,发布会可以安排在下周六举行。到时候,我让师父一起过去捧场“” 在解决鬼家小队之前,秦汉本想把这场发布会布置成一个天罗地网,来吸引这帮极端分子。 结果没想到,这伙人按耐不住,自己出了昏招,还没等ufc的发布会正式开始,就被一锅端了。 现在,借著“拯救奥斯卡”的名声,顺势推出这项宏大的赛事,绝对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安排好罗娜这里的所有工作以后,秦汉没有在广播台多做停留。 沿著好莱坞大道一路行驶,来到了环球影城的巍峨大门。 “秦,昨晚你做的太不地道了!”一进门,就听到了西德尼的抱怨。 昨晚的开业典礼让这位环球高管心存芥蒂,显然,秦汉在台上玩了一手“优先考虑”的阳谋让他有些不爽。 “西德尼!我的老朋友!不管怎么说,《魔女嘉莉》落入环球口袋的概率依然是最大的。” 感受到了这位犹太人的小心思,秦汉的脸上堆起热情的笑容,大步走上前,给了他一个热烈的拥抱:“放心吧,和我合作,环球什么时候吃过亏了?” 听到这句话,西德尼的神色缓和了下来:《精武门》还在大杀特杀,光是凭藉它和《唐山大兄》的战绩,环球今年的財宝绝不会难看。 “我以为昨晚的狂欢之后,你会躺在某个泳池边上睡大觉呢。怎么,这么快就等不及来找我商量《魔女嘉莉》的合作细节了?” 他將秦汉引到沙发区坐下,转身亲自从酒柜里拿出两瓶苏打水。 “关於《魔女嘉莉》,达尔顿·特朗勃先生才刚刚拿到原著小说,剧本的改编还需要一段时间,这可不是一件著急的事情。” 秦汉接过西德尼递来的瓶子,喝了一大口,缓解一路赶来的燥热:“我今天过来,是有一件更令人兴奋的事情。” “哦?”作为一个精明的犹太商人,西德尼对“更令人兴奋”这种词汇有著天然的敏感:“除了《大白鯊》和《魔女嘉莉》,还有什么惊喜在等著我?” 秦汉轻轻摇晃了一下手里的水瓶,笑著说道:“我发现了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 “就在今天上午,汉氏全资买下了一部电影的完整版权。” “我希望由环球影业来负责这部电影的拍摄和院线发行工作。按照我们之前的惯例,汉氏出內容,环球出渠道,利润分成我们可以坐下来慢慢谈。” 听到这番话,西德尼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了几分。 全资买下? 他太了解秦汉的行事风格了,这个年轻人从踏入好莱坞的第一天起,玩的都是空手套白狼的把戏。 无论是《唐山大兄》的对赌,还是《龙爭虎斗》的合作,秦汉永远是將风险转嫁给製片厂,自己坐收渔翁之利。 一个向来只做稳赚不赔生意的人,今天居然破天荒地掏出真金白银,去买下了一部完整的电影? 能让秦汉打破原则,绝对不是什么普通的货色。 “秦————”西德尼的身体微微前倾,眼神中充满了探究:“这可不像你一贯的作风,居然敢自己冒险下注?” 他的好奇心被彻底勾了起来:“快告诉我,你到底买下了一部什么神作?是谁的作品?” 秦汉迎著西德尼充满期待的目光,吐出了那个名字:“是一个叫乔治·卢卡斯的年轻导演的新作。名字叫《美国风情画》。” “乔治·卢卡斯?!” 西德尼盯著秦汉,仿佛坐在他面前的是一个刚刚从精神病院里逃出来的疯子。 “上帝啊!秦,你是不是被弗朗西斯·科波拉那个死胖子给忽悠瘸了?!” 他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难以置信地挥舞著手臂:“知道吗?阿什利到现在还会时不时的抱怨,当初不该相信科波拉的鬼话,投下那一百多万的成本!” “全好莱坞都知道这事!你居然拿自己的真金白银去填这个无底洞?” 面对西德尼近乎失態的质疑,秦汉气定神閒地靠在沙发背上,悠閒地喝了一口苏打水。 “西德尼,冷静点。”他的嘴角勾起一抹从容的微笑,“正是因为所有人都认为他是毒药,汉氏才能以最划算的代价独占这部杰作。” “和《五百年后》完全相反,《美国风情画》是现在美国暴躁的社会情绪一方完美的解药。” “听著,西德尼,这部电影的製作成本已经由汉氏全资承担,环球不需要拨出一分钱的预算。你们要做的,仅仅是帮助卢卡斯拍完整部片子,然后提供院线渠道进行发行。” “零保底,纯分帐。电影扑了,亏的是我秦汉的钱;电影爆了,环球躺著抽成。你难道要把白捡的美金推给派拉蒙吗?” 第149章 疗伤药 第149章 疗伤药 “零保底,纯分帐”。 西德尼猛地闭上了嘴巴,这才反应过来:这次秦汉来,可不是要预算的。 这意味著环球影业不需要从自己因为《大白鯊》而捉襟见肘的金库里掏出一美分! 只需要动用现成的院线发行网络,安排电影院排片,剩下的,就是坐在办公室里等分钱。 如果乔治·卢卡斯再次搞砸了,亏损的八十万美金全算在秦汉头上;而一旦电影真的在市场上砸出了水花,环球能凭空分上笔利润。 这哪里是来谈合作的?简直是汉氏影业把运钞车直接开到了自己面前! 秦汉没有把这种稳赚不赔的好事扔给昨晚为他站台的华纳兄弟,也没有拿去派拉蒙作为敲门砖,而是第一时间来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看来,在这个精明的华人心中,环球影业依然是他构建娱乐帝国版图中最不可替代的盟友。 想到这里,西德尼心底因为开业典礼上被“架在火上烤”的不快,瞬间烟消云散。 他清了清嗓子,脸上夸张的震惊迅速退去。 “秦,我必须承认,你开出的条件极具诱惑力。让製片方承担所有风险,这在好莱坞的发行史上可不多见。” 他躺进自己的老板椅里,翘起了二郎腿,显得无比放鬆:“环球的发行渠道可是全美最顶级的资源。 “我们要负责与各大院线周旋,安排宣发物料,如果拿不到票房总额的百分之四十,董事会那帮老傢伙会在会议上把我撕成碎片的。 百分之四十? 秦汉端著那瓶苏打水,毫不掩饰地笑出了声:“西德尼,狮子大开口也得看看是对谁。” “《美国风情画》的全部製片成本已经由汉氏影业一力承担。环球要做的,仅仅是提供拍摄设备,剪辑室和混音台。” “至於成片后的发行,相信我,只要一上映,越来越多的院线会自己將排片量倒向这部电影的。” 他竖起三根手指,语气中透著不容置疑的坚决:“百分之三十。这是汉氏影业能给出的底线。” “剩下的百分之七十,是汉氏应得的。我不仅要用这笔钱来填补那八十万的投资,还要从里面切出一部分,作为乔治·卢卡斯以及全体剧组人员的分红。” 在好莱坞的谈判桌上,漫天要价、就地还钱是常態。 西德尼微微眯起眼睛,试图从秦汉的神情中找出一丝破绽。 但他发现,秦汉的表情异常坚决,显然,这是汉氏的底线了。 “那演员呢?”他决定从另一个角度切入,试图爭取更多的话语权:“既然环球负责发行,总得对產品的质量把把关。” “你要知道,现在的观眾非常挑剔,如果连一个能扛起票房的明星都没有,院线经理是绝对不会给出好排片的。环球旗下正好签了几个不错的年轻演员,我可以按內部价格把他们塞进剧组————” “不行。”秦汉斩钉截铁地打断了他,“这部电影的选角只能由卢卡斯自己决定。” 西德尼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汉氏作为唯一出资的製片方已经决定,剧组里的一切事务,全权交由导演乔治·卢卡斯来掌控。” 秦汉的声音平稳而篤定,仿佛在陈述一个理所当然的事实:“不仅环球不能插手,我这个老板也不会去干涉他的所有决定。哪怕他想从大街上隨便拉几个路人来演主角,我也会立刻让人把合同递过去。” “你疯了吗?!”西德尼再次被这种离经叛道的製片理念刺激到了。 让一个刚刚经歷了惨败的新人导演拥有绝对选角权和最终剪辑权? 这无异於把上了膛的手枪交给一个三岁的孩子。 “我没疯。我只是在给予一个真正的天才他最需要的养分—充分的尊重和绝对的自由。” 秦汉看著西德尼那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从容地解释道:“乔治·卢卡斯的电影需要的是那些经歷过街头文化、带著青涩与迷茫的新面孔。” “被好莱坞工业流水线训练出来的职业演员,会破坏这部电影那种脆弱而又迷人的青春特质。” 他拿起苏打水,再次喝了一口:“而且,汉氏影业既然打出了扶持创作者”的招牌,就必须把姿態做足。” “我要让整个好莱坞看到,只要你有才华,汉氏就能为你提供最好的土壤,哪怕是拿真金白银去给你试错。” 西德尼沉默了。 他看著秦汉那双充满自信的眼睛,內心深处不得不承认,这种气魄,正是汉氏影业能够在短短几个月內异军突起的核心原因。 他快速在脑海中將收益与风险再次过了一遍。 环球拿三成票房总额,零投资,只出渠道和租借设备;汉氏拿七成,承担一切风险和主创团队的分红。 这笔买卖,无论怎么算,环球都是稳赚不赔的。 “成交。”西德尼终於鬆口了,伸出右手,脸上重新绽放出完美的笑容:“三七开。 环球会拿出最专业的发行团队,配合你这部————充满天才想法的青春片。” 秦汉伸手与他紧紧握在一起,《美国风情画》的最后一块拼图被他完美地拼了上去。 正事谈完,办公室里的气氛瞬间轻鬆了下来。 西德尼从抽屉里拿出一盒古巴雪茄,给自己点燃了一支,又抽出一支递给秦汉。 淡蓝色的烟雾在豪华的办公室里缓缓升腾。 “秦,合同我会让法务部明天一早送到日落塔。不过————”他吐出一口烟圈,眼神里透著几分难以掩饰的好奇:“我实在是不明白,你到底看到了什么?值得你这样大费周章地去豪赌?” 秦汉接过雪茄,將其放在了桌面上,语气变得无比认真:“西德尼,我预感,等这部电影的最终票房成绩出炉之后,你办公室门牌上那个执行副总裁”的副”字,就可以彻底去掉了。” “我得提前恭喜你,成为环球总裁。”他一字一顿地说道。 西德尼夹著雪茄的手指猛地一抖,灰白的菸灰掉落在了地毯上。 “你就这么看好这部由票房毒药”执导的电影?”他的声音拔高了几个分贝。 虽然他现在已经是环球影业实际意义上的业务一把手,但距离真正坐上总裁的宝座,还需要几份足够耀眼的业绩,来向董事会证明自己。 如果这部零投资的电影真的能带来海量的利润,確实会成为他履歷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这只是一种感觉,就和我当初力排眾议,策划《精武门》借著奥斯卡事件的东风强行上映是一样的。” 秦汉的声音莫名显得有些低沉,想到了自己——穿越到这个充满怀旧感的时代,这部电影引起了他的共鸣:“西德尼,隨著巴黎和平协定的签署,越来越多的美国大兵正一批接一批地回到本土。他们带回来的不仅仅是残缺的肢体,更是无法磨灭的精神创伤。” “隨著他们的归来,战爭的伤痕正在这个社会迅速蔓延。” 西德尼不由自主的点了点头。 他当然能察觉到社会情绪的变迁,秦汉的描述,刺中了当下美国社会的最大痛点。 “当我在试映室里看到卢卡斯的这部作品时,我的第一感觉就是—这是针对这种时代伤痕最好的疗伤药。” 秦汉直视著西德尼的眼睛:“它展现的是纯粹的六十年代,刺杀甘迺迪事件尚未发生,越战泥潭还没有吞噬一代人的青春。那是一个纯真的年代。” “摇滚乐、毕业季的狂欢、无忧无虑的男孩女孩————那是所有美国人记忆中最美好的夏天。” “当那些在现实中被折磨得疲惫不堪的人们走进电影院,看到银幕上这幅画面时,他们会哭出来的。所有人都会去电影院,缅怀自己失去的青春和这个国家失去的纯真。” “只要打中这一点社会情绪,这部片子的成绩就绝不会差。” 说到这里,秦汉重新拿起桌上的苏打水,朝著西德尼摇了摇瓶子:“所以,我的朋友,这不是在拿钱打水漂,我是在给环球送钱呢。” 宽的总裁办公室里陷入了长久的死寂,只有中央空调运作时的微弱嗡鸣声在空气中迴荡。 西德尼·辛伯格被这社会心理学分析震撼了。 他呆呆地看著秦汉,仿佛有些明白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把他称为“预言家”。 一部看似普通的青春片,能治疗国家的伤痕? 如果真的如他所说,那这部电影所能爆发出的能量,將是无法估量的。 西德尼深吸了一口气,將手里的雪茄扔进菸灰缸里,沉思了一会儿后才缓缓开口:“秦————这番话从你的嘴里说出来,我觉得————这三成的票房分帐,我还是要少了。 “” 作为环球的掌门人,他意识到,如果这部电影真的成为现象级的爆款,百分之三十的渠道费,对於环球来说,简直就是一笔廉价的打工费。 汉氏影业拿走的百分之七十,才是真正的金矿! 看著西德尼那副懊恼中又夹杂著佩服的神情,秦汉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相信我,西德尼。就算只有三成,等最终的票房数据出来,那笔数字也一定会让你、让环球的董事会满意的。准备好迎接属於你的总裁头衔吧。” 离开环球影城,红色跑车再次匯入洛杉磯拥挤的车流中。 当秦汉回到日落塔三楼的汉氏影业总部时,外面的天色已经开始微微泛黄。 走廊里静悄悄的。 他推开执行官办公室的大门,一阵刺耳的骂人声传了过来! “去你妈的独立精神!老子代表的可是好莱坞最顶级的经济公司!你这个固执的义大利佬,懂不懂什么是改变命运的机会?!” 一声暴怒的咆哮声从办公桌后面传了出来。 “砰!” 话筒被狠狠地砸在电话座机上,发出剧烈的撞击声。 麦可·奥维茨双手撑在桌面上,胸膛剧烈地起伏著,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身上的西装早就被扔在了一旁的沙发上,白衬衫的领口扯开了三个扣子,领带松松垮垮地掛在脖子上,头髮像个鸡窝一样凌乱。 听到开门的声音,麦可转过头。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布满了猩红的血丝,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在赌场里熬了三天三夜的赌徒。 当看清走进来的是秦汉时,他脸上那副狰狞的怒容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亢奋的狂喜。 “老板!”他大步绕过办公桌,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我找到了!那个该死的疯子导演!” 秦汉走到沙发旁坐下,看著他此刻狼狈不堪却又充满活力的样子,感到一阵好笑。 “看来这几个小时,你经歷了一场艰苦的战役。”他指了指桌上那部差点被砸碎的电话机,“马丁·斯科塞斯很难沟通吗? “何止是难沟通?他简直就是一头充满攻击性的野牛!” 麦可衝到饮水机旁,接了一杯冰水一饮而尽,这才稍微平復了一下沸腾的情绪。 “您走之后,我联繫能找到的所有地下製片人和纽约的剧院经理。”他喘著气匯报导:“您说得对,美金確实是最好的人脉。我花了整整两千美金的信息费”,才从一个专门拍b级片的製片人手里搞到了他的电话。” “当我打电话过去,表明我是汉氏影业的执行官,想要找他谈一个项目时。您猜这个混蛋怎么说?” 麦可模仿著纽约口音的粗鲁语气:“他说:去他妈的商业公司!你们这些只会榨取创作者骨髓的资本家,別想让我拍那些用来给白痴洗脑的爆米花垃圾!”然后直接掛了我的电话!” 秦汉哑然失笑。 这確实非常符合马丁·斯科塞斯这位电影狂人在早年间的脾气。 极度的偏执,极度的清高,对好莱坞传统的製片厂制度充满了敌意和鄙视。 “那你是怎么让他屈服的?” 麦可的眼中闪烁著狼一般狡黠的光芒:“我接连不断的给他打电话,最后和他在电话里整整吵了一个小时!” 他兴奋地挥舞著拳头,“他骂我是一身铜臭味的掮客,我就骂他是一个连摄影机都租不起的穷酸骗子!” “我告诉他,汉氏影业刚刚花钱砸下了一部独立电影,並且给那个导演提供了百分之百的创作自由和剪辑权。” “当听到这几个词的时候,那个义大利佬终於闭嘴了。” 麦可直起身子,脸上绽放出胜利的骄傲:“最终他答应了。下周周末,他会亲自飞来洛杉磯,来一趟日落塔。” 第150章 葬礼 第150章 葬礼 伴隨著“叮噹”两声脆响,晶莹剔透的冰块落入玻璃杯中。 波本威士忌倾倒而下,秦汉端著酒杯走回办公桌前,將其推到了麦可的面前。 “虽然我不提倡工作时间饮酒,”他拿起自己那杯苏打水,与对方轻轻碰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声响:“但是,恭喜你拿下了第一个胜利。喝吧,润润嗓子。” 麦可·奥维茨抓起酒杯仰起头,將那半杯辛辣的波本威士忌一饮而尽。 烈酒顺著喉管燃烧而下,点燃了他胸腔里尚未平息的激情。 “哈——!”他重重地吐出一口酒气:“老板,接下来我们做什么?” “你做得很出色,麦可。”秦汉放下自己的水杯,將电话听筒放回座机上:“我刚才听到了你在电话里和他对骂的声音。” “记住这种感觉,像饿狼一样死死咬住猎物的咽喉,绝对不鬆口,哪怕对方是一只刺蝟” “这就是你成为好莱坞顶级经纪人的第一课。” 麦可用力捏紧了就被,这几句简单的教导,比他在威廉·莫里斯收发室里一年学到的东西都重要。 “既然马丁·斯科塞斯下周就会飞来洛杉磯,那么现在,该让你了解一下我们的打法了。 “” 秦汉转过身,走到办公室巨大的白板前,在上面写下三个名字: 【马丁·斯科塞斯】【迪士尼】【朱迪·福斯特】 “迪士尼的罗纳德向我们抱怨马丁的骚扰。” “堂堂一个好莱坞巨头,为什么会对一个拍地下电影的穷酸导演束手无策?” 麦可皱著眉头,按理说,迪士尼只要让法务部发一封措辞严厉的律师函,或者动用人脉封杀,就能轻易让马丁闭嘴。 为什么还要绕这么大一个圈子,甚至不惜藉助汉氏影业来当挡箭牌? “因为马丁手里握著的项目?”他试探性地问道。 “说对了一半。”秦汉用笔在马丁的名字上指了一下:“马丁·斯科塞斯是一个追求极度写实和艺术墮落的疯子导演。” “我通过一些渠道,看过了他刚弄出来的《爱丽丝不在这里》的剧本。 当然,这是靠著自己前世的记忆。 “里面对女性在社会底层挣扎的描写非常绝望,对演员的要求非常高。” 他又敲了敲“朱迪·福斯特”这个名字。 “这个项目里,有一个充满黑暗色彩的未成年女孩角色。” “放眼目前整个好莱坞的童星————只有朱迪·福斯特这个充满灵气的小女孩,有能力完成他的表演。” “马丁认准了她,把她当成了自己唯一的繆斯,所以才会死咬著迪士尼不放。” 麦可恍然大悟:“既然这样,迪士尼为什么不顺水推舟?” “如果那真的是一部能拿奖的艺术佳作,让自家演员出演,对迪士尼也是一种双贏啊”” 。 “双贏?”秦汉仿佛听到了一个极好笑的笑话:“麦可,你忽略了迪士尼这个商业帝国的基本盘。” “它的核心资產是什么?是米老鼠!白雪公主!是全美所有家庭心中象徵著真善美的梦幻城堡!” 他在“迪士尼”的名字旁边花了一个小小的天使光环:“他们绝不允许自家的清纯童星,跑去一部可能被分为限制级的电影里,演一个道德败坏的边缘角色!” “他们知道这个剧本具备极高的艺术含金量,又绝对不敢沾染这颗可能炸毁公司声誉的地雷。” 麦可彻底听懂了。 这是一个死局,迪士尼想要艺术上的荣誉,却又不敢承担隨之而来的舆论反噬。 “所以,老板————”麦可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目光灼灼地盯著白板上的那个三角形:“汉氏影业的作用,就是来破这个死局?” “聪明。”秦汉打了个响指,在三角形一旁写下汉氏:“汉氏影业,就是来做白手套”的。” 他看向麦可,下达了明確的指令:“接下来,我要你立刻去起草一份三方外包协议,必须包含以下三个核心条款。” “第一,汉氏影业以投资独立艺术项目”的名义,租借”朱迪·福斯特的拍摄期。” “第二,汉氏影业全资僱佣马丁·斯科塞斯来执导这部电影,並且承担该项目所有的製片方责任。”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迪士尼在这部电影的任何宣发物料中,绝不出现名字。” “但是作为演员的独家经纪方,他们將暗中享受这部电影未来院线票房的利润分成。” 秦汉看著麦可,笑著做出了最后的总结:“看明白了吗?” “如果这部电影上映后,引起了全美保守派的轩然大波,那么,汉氏影业就是那个利慾薰心的黑心製片方。” “这个局面,估计要一直等到马丁·斯科塞斯拍出了一部被主流接受的电影,才有可能终结。” “而迪士尼,舒舒服服地躲在幕后,数著美金就可以了。” 麦可·奥维茨迅速將这三条要求在脑海里过了一遍,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这哪里是一份商业外包合同? 看似迪士尼占尽了便宜,但他完全明白了老板隱藏在“背锅”之下的真实目的。 顶替骂名? 汉氏影业一家刚刚起步、標榜打破常规的独立经纪公司,怕什么骂名? 在好莱坞,爭议往往意味著曝光率和票房潜力! 汉氏影业几乎没有付出任何实质性的成本,仅仅利用了迪士尼对声誉的恐惧,就將他们手里的王牌演员,当成了自己招揽一个看好的导演的诱饵! 这是要用迪士尼的资源,去收买马丁·斯科塞斯的人心啊! 一旦马丁和朱迪的合作,通过某部作品打响了名声,这位极度偏执、鄙视资本的导演,会將汉氏影业视为唯一敢於支持他艺术追求的伯乐! 完美无瑕! 麦可感觉自己体內的血液都在沸腾,那种“饿狼”的感觉彻底被激发了出来。 “老板,我明白了!这份完美背锅兼抢钱”的协议,我今晚就开始起草!绝对不会让迪士尼挑出一个標点符號的毛病!” 说完,他像一阵旋风般冲向了自己的办公桌,抽出厚厚的文件纸,疯狂地书写起来。 几天后,伯班克市,华纳兄弟製片厂。 厚重的隔音门將外界的的嘈杂彻底隔绝。 全封闭的后期混音室內,巨大的银幕上,正在播放著《龙爭虎斗》最后那场惊心动魄的决战。 回字形的镜子迷宫里,无数个李小龙的倒影在破碎的玻璃中闪烁。 —— 光影交错间,画面定格在李小龙凌空跃起、踢出一记极其凌厉的飞踢的画面上! 配音室內,为了模擬出最真实的爆发力,李小龙赤裸著上半身,肌肉紧绷。 就在画面中飞踢的同一瞬间,他对著面前的收音麦克风,发出了一声充满野性的怒啸:“阿噠!!!” “perfect!!!“ 混音室外,华纳兄弟的高管们和製片人弗雷德·温特劳布压抑不住內心的激动,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和掌声。 “上帝啊,这音效简直绝了!” “我感觉那记飞踢直接踹在了我的脸上!” “无可挑剔的节奏!” 在震耳欲聋的喝彩声中,“砰”的一声脆响,一瓶昂贵的香檳被当场起开。 所有参与后期的工作人员一起举杯欢庆,他们清楚,自己刚刚完成了一部註定要在影史上留名的动作巨製。 在这片狂热的庆功氛围中,秦汉静静地站在门边。 弗雷德满脸通红地端著两杯香檳挤出人群,递向秦汉。 “秦!快来喝一杯!后期製作终於结束了!” “阿什利总裁已经在比弗利山庄订好了最顶级的餐厅,今晚我们要不醉不归!” 秦汉抬起手,婉拒了递到面前的酒杯。 “祝你们玩得开心,弗雷德。”他微笑著说道,语气平稳而温和:“我们还有些私事要处理,替我向泰德总裁说声抱歉。” 没有理会弗雷德诧异的目光,他推开了那扇厚重的隔音门,走进了收音室。 李小龙隨手扯过搭在椅子上的一条白毛巾,缓缓地擦拭著右手指的关节。 秦汉走到师父身边,微微低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师父,ufc无规则格斗联盟的发布会,港口那边已经全部准备就绪了。” “派克董事长动用了所有的关係,明天上午十点,全美最主流的体育媒体、转播商都会悉数到场。” 李小龙擦乾身上的汗水,將毛巾隨意地扔在操作台上,转过身:“发布会我会准时出席。” 他缓缓握紧了刚刚擦乾的双拳,指关节发出“咔咔”的爆响。 “我要借著这个擂台,让所有躲在暗处的日本极道睁大狗眼看清楚,截拳道不仅仅是电影胶片上的表演,更是用来杀人的技击。” 秦汉感受到了师父话语中那股刺骨的寒意,默默地点了点头。 然而,李小龙並没有继续討论关於发布会的细节。 他走到墙角的置物架旁,拉开自己的运动包拉链,將手伸进去,摸索了片刻,拿出了两个极其厚实、沉甸甸的白纸信封。 那是华人圈子里最传统的做法用来装抚恤金的“白金”。 转过身,看著秦汉,这位硬汉的脸庞上浮现出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与哀痛。 “这段时间,为了电影和公司的烂摊子,你太忙了,东奔西走,我一直没抽出功夫和你说这件事。” “陈炳和肥仔,前天已经下葬了。” 秦汉的呼吸停滯了一瞬。 脑海中瞬间闪过奥斯卡之夜那个血腥味瀰漫的汽车旅馆,那两具被残忍斩首、用钢钉死死钉在墙上的无头尸体。 “那两个兄弟,是为了排查炸弹,为了保护我,才被那帮日本畜生砍掉脑袋的。” 李小龙將那两个厚重的白信封重重地拍在秦汉的手心上,眼眶微微有些发红:“电影做完了,ufc的盛宴也马上要开始了,在去享受那些镁光灯和欢呼声之前———— 我们一起去与一趟陵园。” “先去给这两个为我们挡了刀的兄弟,上三炷香,磕个头!” 手里的信封沉甸甸的,不仅是钞票的重量,更是两条人命留下的血债。 秦汉的眼眶不可抑制地泛起了一阵滚烫的热意。 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语,在生死过命的江湖道义面前,任何言语都显得苍白无力。 深吸了一口气,他將那两个装满抚恤金的信封郑重地揣进口袋里:“我这就去安排车,然后通知周若非他们一起集合。” 半小时后。 华纳兄弟製片厂气派的大门外,那些参加庆功宴的高管们已经坐著豪华轿车前往了比弗利山庄,欢笑声仿佛还残留在空气中。 大门的侧面,李小龙和秦汉並肩走了出来。 —— 师徒二人已经脱下了休閒外套,换上了极其肃穆的黑色素服。 黑色的领带,黑色的皮鞋,在加州刺目的阳光下显得格格不入,散发著一股庄重与肃杀的气息。 一辆早就等候多时的黑色轿车滑行到两人面前,秦汉拉开车门,护著李小龙坐进后排,隨后自己绕到另一侧上车。 “砰。” 车门关上,將好莱坞的繁华与喧囂彻底隔绝在外。 很快,车辆来到了郊外的福里斯特朗陵园,周若非带著安保公司的一眾人,早就等在这里了。 车门打开,秦汉和李小龙一起下了车,走到徒弟的身边。 “师父,师祖,那边是陈炳和肥仔的家人。”周若非的鼻尖红红的,指著站在一旁沉默不语的几位女性。 第151章 UFC发布会 第151章 ufc发布会 洛杉磯的天空,罕见的下起了绵绵细雨。 这座仿佛永远沐浴在阳光下的天使之城,被抽乾了所有的色彩。 福里斯特朗陵园里,黑色的雨伞连成了一片,与远处的城市轮廓形交叠在一起。 雨水滴答滴答落下,敲打著两块崭新的大理石墓碑。 墓碑上,陈炳和肥仔两人的黑白照片显得格外年轻,还带著几分初入江湖时的轻狂。 只是那鲜活的生命,已经永远定格在了奥斯卡之夜那个汽车旅馆里。 李小龙站在墓碑前,没有打伞。 冰冷的雨水肆无忌惮地拍打在他的黑色素服上,顺著脸颊蜿蜒流下。 这位仿佛永远都不会被击倒的东方硬汉,一步步走到墓前,看著那两对哭得撕心裂肺的孤儿寡母。 李小龙单膝跪地,对著墓碑深深低下了头。 “李先生!使不得啊!”陈炳的遗孀惊呼一声,想要上前搀扶,却滑了一跤,跌坐在地上泣不成声。 秦汉立刻上前搀扶起她,从怀里掏出白纸信封,递到了家属的面前。 “陈太太,这笔血债,我和师傅永远都不会忘记。”他死死盯著那两张黑白照片,眼底燃烧著熊熊怒火:“他们流的血,我和师父会让那帮还没受到惩罚的畜生,百倍还回来。” 李小龙接过另一个信封,递给肥仔的母亲:“老太太,节哀。” 没有长篇大论的哀悼,两人跪在泥水里,立下了不死不休的血誓。 秦汉看著师父落寞的身影,还有被雨水打湿的抚恤金,前世的记忆在脑海中走马灯般闪过。 他曾以为自己熟知这个时代的脉络,靠著先知先觉的头脑,就能在好莱坞的名利场里游刃有余。 但是,当对手不是一个两个人,而是一个庞大的財团、体制时,他发现自己能做的还远远不够。 想要对抗他们,就必须在美利坚建立起属於自己的帝国! 在这里,文明永远只是表象,当面对真正的威胁,他们不会在谈判桌上和你讲法律,反而会直接拔出刀子! 沉重的告別仪式终於结束了。 家属们在安保队员的护送下,坐进黑色的轿车渐渐远去。 秦汉让李小龙先坐进车里,隨后独自走到陵园边一棵巨大的老橡树下,对著还站在墓碑前淋雨的周若非招了招手。 这位曾经在唐人街街头好勇斗狠的古惑仔,经过老兵们这段时间的训练,身上再也找不到半点初见时那种浮夸的习气。 经歷了同伴的离去,他的眼神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师父,有什么事吗?” 秦汉没有说话,沉默了半响,伸出手重重地拍在周若非湿透的肩膀上。 “陈炳和肥仔的事,是我的责任。我还是太急了,不该训练了这么短的时间,就让你们直接出来执行任务。” “不关您的事。”周若非猛地抬起头,咬牙切齿,“出来混,早就把脑袋別在裤腰带上了。只恨我当时不在场,没能亲手活劈了那帮杂碎!” “出来混?”秦汉眼神骤然转冷,“若非,训练了这么久,你的脑子里还在想著过去爭抢地盘那一套吗?” 周若非呼吸一滯,攥紧了拳头,却不敢反驳。 “记住我的话,若非。从此时此刻起,唐人街的乔依帮”彻底成为了歷史。” 他盯著周若非那双猩红的眼睛:“现在的你们,是汉氏安保”的武装力量,一把真正的军刀。” 周若非挺直了脊背,大声嘶吼回应:“明白!师父指哪,我们就打哪!” “很好。擦乾眼泪,接下来,我们有正事要办了。” “明天上午十点,长滩港口仓库,ufc无规则格斗联盟的发布会將会在那里准时举行。” 秦汉掏出一支烟,替自己的徒弟点上:“五角大楼的朋友告诉我,借著我们打掉这伙日本人的事,尼克森已经在政府內部掀起了一轮大清查。” “但是,这段时间的新闻你也看到了。尼克森为了他的基本盘,绝不可能一刀將日本帮”连根拔起。只要有漏网之鱼,危险就时刻存在。” “別忘了,在这里,连坐在敞篷车里的总统都能被当街暗杀!谁敢保证那些被逼急了的老顽固,不会狗急跳墙?” 周若非后背生出一层冷汗:“师父,你的意思是明天,师祖的安全依然得不到保障? “” 秦汉点了点头,望向李小龙的车:“你也知道,你师祖是个硬脾气,之前日本人还没被干掉的时候,我想让找人做他的替身,他都不愿意,更別说现在了。” “所以,你赶紧去和布鲁诺安排好,明天一早,一定要接管仓库方圆五百米內的所有安全问题!” 次日上午,长滩港口。 昨夜的暴雨在黎明时分停歇了,加州烈日重新夺回了洛杉磯的天空。 万里无云,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码头上那座巨大的临海仓库,已经被从內到外彻底改造。 外围拉起了黄黑相间的警戒线,全副武装的汉氏安保队员面无表情地守在各个关卡,散发著生人勿近的气势。 仓库內部,工业探照灯从钢架穹顶上直射而下,將中央区域照得亮如白昼。 重金属摇滚乐在空旷的仓库里迴荡,震得人的耳膜嗡嗡作响。 全美最顶级的体育媒体几乎倾巢出动。 《体育画报》的资深专栏作家、abc电视网的转播团队、甚至一些只写地下黑拳的小报记者,扛著长枪短炮,在媒体区挤得水泄不通。 所有人都在交头接耳,眼神中充满了好奇与探究。 “派克到底在搞什么鬼?说好的格斗联盟发布会,为什么把场地选在这种像屠宰场一样的地方?” 一名拿著录音笔的记者抱怨著仓库里浓重的机油味。 “谁知道呢?据说布鲁斯·李也会到场。自从《精武门》上映后,他可是全美的英雄。派克估计是想借他的名气搞个大的噱头。” 就在媒体们议论纷纷之时,仓库中央的一块巨大黑色幕布在绞盘声中缓缓升起。 一瞬间,所有记者都不约而同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呈现在全美媒体面前的,是一座由粗壮的黑色钢管焊死的庞然大物歷史上第一座八角笼。 这东西看起来压根不像是为了体育竞技而准备的擂台,更像是古罗马的斗兽场! “上帝啊——————这是什么东西?”一名摄影师喃喃自语,疯狂按动快门。 这种极具视觉衝击力的原始设计,瞬间点燃了美国人骨子里潜藏的暴力与猎奇基因。 “咔嚓!咔嚓!咔嚓!” 镁光灯几乎要闪瞎人的眼睛,快门声连成一片,所有的镜头都对准了这座顛覆时代的铁笼。 伴隨著一阵电子吉他的solo,仓库一侧的通道大门轰然打开。 李小龙,穿著那套由秦汉设计的黄色连体运动装,在两排汉氏安保队员的护送下,大步流星地走进会场。 没有微笑,没有挥手致意。 他那张稜角分明的脸上布满了令人室息的肃杀之气。 媒体席彻底沸腾了!记者们像疯了一样往前挤,话筒越过警戒线,几乎要戳到李小龙的脸上。 李小龙看都没看那些媒体一眼,径直走向八角笼。 安保队员拉开那扇沉重的铁丝网门,他一步迈了进去,反手將铁门重重关上,“咔噠”一声落下了锁扣。 走到八角笼正中央,接过安保递来的麦克风。 锐利的自光扫视全场,原本喧闹的仓库奇蹟般地安静了下来。 “我叫李小龙。今天站在这里,不是为了推销某部电影,也不是为了陪你们玩那种戴著手套过家家的游戏。” “长久以来,你们所见识到的格斗,在我看来,都像是在陆地上学游泳!” 全场譁然! 李小龙在八角笼里渡步,犹如一头正欲出笼的猛虎。 “套路!表演!花架子!真正的格斗,没有裁判吹哨,没有回合休息,更不该有规则的束缚!” “就好像那天在圣莫妮卡的海滩上,我的徒弟与那个日本人的战斗!” “所以,ufc无限制格斗联盟诞生了!在这里,没有门派之见,拳击、摔跤、柔道、 截拳道————任何技巧都可以使用。唯一的规则,就是没有规则!” “把你们的虚偽收起来,用血肉之躯在铁笼里证明到底谁才是最强者!” 现场的美国媒体被这种离经叛道的理念点燃了。 他们能预见到,这项赛事一旦在电视上播出,將会掀起怎样恐怖的收视狂潮! 李小龙深吸了一口气,眼神中闪过一丝寒光。 接下来的话,才是他今天真正的目的向某些人正式宣战! “某些自詡正义的东洋武术,整天把无敌掛在嘴边,却只敢躲在暗处像老鼠一样搞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不堪一击!你们只敢在黑暗中动手,是因为你们很清楚,一旦站在这座八角笼的灯光下,面对真正的截拳道,你们连一个回合都撑不下去!” “如果有谁不服气,我,李小龙,就在这个铁笼子里等著你们!任何时间,任何地点,我照单全收!” 极度的霸道! 这番指名道姓的侮辱,將现场的气氛推向了顶峰! 记者们疯狂地尖叫著,闪光灯將整个八角笼淹没在一片刺目的白光之中。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八角笼中央那个犹如战神的黄色身影牢牢吸引了。 没有人注意到,仓库外的一座锈跡斑斑的龙门吊上,操作室的百叶窗被人撬开了一道缝隙。 一根黑洞洞的枪管,裹著消音器,从缝隙里探了出去。 瞄准镜的十字准星,穿过仓库顶部落下的光柱,锁定了李小龙的眉心。 狙击手趴在沾满油污的铁板上,食指已经搭在了冰冷的扳机上,只需微微发力,那个正在大放厥词的东方人就会变成一具没有脑袋的尸体。 仓库內场,媒体区侧后方。 布鲁诺穿著一件皱巴巴的马甲,胸前掛著工作牌,偽装成了一名普通的摄影助理。 他的身体松垮地靠在一堆线缆箱上,锐利的眼睛却像雷达一样,一刻不停地扫视著周围的环境。 突然,布鲁诺的瞳孔猛地收缩。 在仓库高处,一扇开启的痛风窗外,在烈日直射下,尖锐的反光一闪而过! 那是狙击镜的反光! 战场上千锤百炼出来的直觉让布鲁诺本能的大喊:“趴下!!!” 几乎就在布鲁诺喊出的同一秒,李小龙只觉得自己后脖颈的汗毛瞬间炸立! 身体的反应超过了大脑的思考,李小龙没有寻找声音的来源,双腿一蹬,猛地向前平扑倒地! “噗——!”一颗狙击步枪的子弹撕裂了空气。 它擦著李小龙倒下时飞扬的髮丝,击中了他面前的立式麦克风! “砰!” 被击毁的麦克风瞬间短路,全场的音响设备发出一声极其刺耳的电流啸叫! “吱!!!“ 前一秒还在疯狂按动快门的记者,在看到飞溅的火花和折断的话筒后,终於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有枪手!开枪了!!” “上帝啊!救命!” 极度的恐慌瞬间蔓延,记者们像没头苍蝇一样四处乱窜,椅子被成片推翻,互相踩踏的惨剧眼看就要发生。 “所有人,安静!”汉氏安保的员工们早已不是一个月前的菜鸟,对天空鸣两枪,让所有人安静的蹲在了原地。 八角笼內的四人更是毫不犹豫地用肉身挡在李小龙身前,同时举起了手里的黑色公文包。 “唰唰唰!” 几面高强度防弹盾牌瞬间展开,拼接成一道密不透风的防线,將从地上爬起来的李小龙护在中间,快速向后台撤退。 与此同时,负责外围警戒的周若非已经直奔那个龙门吊而去。 他一把扯掉阻碍行动的西装外套,拔出腰间的格洛克,速度快的惊人! 龙门吊上,狙击手一击不中,没有贪功补枪,一条早就备好速降绳从几十米高的操作室里拋出。 不到五秒钟,他的双脚已经稳稳地落在了地面上,立刻將枪械往停在一旁的车子一丟,猛地踩下了油门! “杂碎!去死!!!”眼看对方就要逃跑,周若非双手举枪,瞄准了那辆刚刚启动的汽车。 超过了手枪的有效射程?不管了! “砰!砰!砰!”枪声连绵不绝,他朝著驾驶座的方向瞬间清空了弹匣! 远处传来“咔嚓”一声玻璃碎裂的闷响,紧接著,是一声压抑的闷哼。 打中了! 然而,这名杀手极其强悍,依然踩下油门,衝著高速公路衝去。 “嗡轰!!!” 就在这时,一阵暴躁的引擎咆哮声从他身后传来! 一辆漆黑的道奇挑战者,猛地从仓库后方的隱蔽处窜了出来。 透过车窗,周若非看到了驾驶座上那张冷酷的侧脸。 是秦汉! 他双手死死握著方向盘,副驾驶座上,老兵山姆熟练地给一把雷明顿霰弹枪上了膛。 他们早就做好了准备,以防万一! 道奇挑战者发出一声怒吼,像一头捕猎的黑豹,朝著逃窜的狙击手追了上去! 第152章 生死时速 第152章 生死时速 “轰—!!!” 高速公路上,道奇挑战者犹如一头髮狂的远古凶兽,引擎盖下的v8发动机爆发绝命咆哮。 秦汉的双手死死握著方向盘上,咬住前方那辆正在车流中亡命奔逃的灰色福特轿车。 一辆满载原木的重型卡车正好变道,灰色福特贴著卡车的边缘惊险擦过。 秦汉连剎车都没有踩,方向盘向左猛打。 道奇挑战者紧贴著卡车切入超车道,与前车的距离更近了。 “咔嚓!” 副驾驶座上,老兵山姆单手握住那把雷明顿,熟练地完成了上膛。 他將大半个身子探出窗外,稳稳托住沉重的枪身,瞄准了前方正在左右蛇行的灰色福特。 “砰!” 震耳欲聋的枪声在高速公路上炸响,金属撕裂的刺耳声伴隨著暴起的火花,將福特左侧的尾灯彻底打碎。 但那个狙击手显然是个难缠的角色。 车尾遭受重创,他的驾驶轨跡依然平稳,反而顺势向右切入了两辆家用轿车之间,试图利用平民车辆作为肉盾。 杀手深知,一旦被截停,面对车里暴怒的两人,自己绝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前方就是一个匝道,他根本没有减速的打算,在距离匝道入口不到五十米的地方,猛地拉死了手剎! “吱—!!!” 一个大幅度的漂移甩尾,福特骗过了秦汉,没有衝进匝道里,反而直接跨越高速中间的隔离绿化带,驶上了逆向车道。 这辆车的车窗已经被周若非彻底打碎,在离心力的拉扯下,后座上装著狙击枪的黑色帆布包“嗖”的一声,顺著破碎的车窗被狠狠甩出了车外! 而则福特逆向衝出对面的匝道,开进了洛杉磯的贫民区。 秦汉的大脑飞速的权衡著利弊。 匝道下的贫民窟遍布迷宫般的巷弄,再想抓住一个受过专业训练的杀手,简直比登天还难。 但那个帆布包里,装著的是对方的凶器,绝对是一样重要的物证! “该死的!”他低骂一声,狠狠將油门踩到底。 道奇挑战者在巨大的惯性下向前滑行了数十米,堪堪停在那个帆布包前方不到半米的位置。 秦汉后跳下车,一把拎起那个沾满了灰尘的长条形背包。 “哧啦一” 拉开帆布包的拉链,里面的东西让身边的山姆倒吸一口冷气。 “xm21!好傢伙,这玩意可不是一般人能搞到的!”他抚摸著修长的枪管,发出一阵惊嘆。 “哪怕是在陆军內,也只有最王牌的狙击手,能使用这种武器。” 一把代表著美军现役最高工业水准的杀戮兵器,却出现在了一个试图暗杀李小龙的杀手手中。 这背后的意味已经不言而喻。 不再是简单的財团买凶杀人,在庞大的利益输送链条里,华盛顿的高层內鬼必然扮演了极其骯脏的角色。 庇护“日本帮”的这把保护伞,比他想像的还要庞大、还要根深蒂固。 “上车,回基地!”秦汉拉上帆布包的拉链,一把將其扔进后座,转身钻进了驾驶室二十分钟后,城郊废弃罐头厂,汉氏安保地下指挥室。 “砰!” 沉重的帆布包被秦汉丟在桌上,布鲁诺拉开拉链,只扫了一眼,这位总教头的脸色瞬间变得和山姆一样难看。 “这是什么意思?”他抬起头,看向面色铁青的秦汉,“这帮日本佬居然能搞到这种级別的军械?” “这就是我们要去问那些大人物的答案。”秦汉將狙击枪从袋子里掏了出来:“马上联繫塞繆尔老將军和比尔將军!” “我们先將这把枪拆解开,把每一个零件的序列號、出厂钢印、瞄准镜的批次,全部拍下照片,通过传真立刻发给他们!” 布鲁诺点了点头,立刻转身走向一旁的通讯设备。 秦汉盯著桌上的凶器,思绪万千: . 这把代表著军方最高科技的凶器,差点击杀全美最著名的武术家,还引发了大规模的恐慌。 当这样的铁证摆在椭圆形办公室的桌面上时,尼克森政府会怎么考虑? 安排完老兵们的工作,秦汉没有在基地停留,立刻驱车赶回了西好莱坞的別墅。 周若非已经派了安保人员驻守在附近,十余名身穿黑衣的年轻华人警戒的看著四周。 推开厚重的大门,秦汉走进了客厅。 李小龙已经换下了身上那件標誌性的黄色连体运动装,换上了一件宽鬆的白色唐装。 “师父,让那个枪手跑掉了。”他走到李小龙身后两步的位置停下,声音略有些无奈。 李小龙转过身,稜角分明的脸上看不到死里逃生后的庆幸,也没有惊恐,只有一片平静。 “没关係,你自己还好吧?有没有受伤?”他捏了一下秦汉的肩膀,关切的问道。 “杀手把车开进了贫民窟,地形太复杂,被他逃了。但我们拿到了他的枪,是一把现役的军用高精狙。” “我已经让布鲁诺把证据提交给军方,这会在华盛顿掀起一场大地震。” 秦汉如实匯报了情况,隨后深吸了一口气,提出了自己在回来的路上反覆思量过的方案:“师父,这已经不是普通的暗杀了。这把枪说明,日本人的背后的美国高层坐不住了。敌暗我明,接下来的这段时间,您必须减少一切公开露面。” “不仅是私人的行程。接下来的ufc宣传活动,包括媒体採访,我建议全部改由其他人代劳。如果必须您亲自出面,要使用身形相似的替身,並且哪怕是在室內,也要穿戴最高级別的防弹装备。” 李小龙看著自己最器重的徒弟,胸膛微微起伏了几下。 突然,他伸出手,一把扯开自己唐装的领口。 在颈动脉旁边的皮肤上,有一道极其刺目的红痕。 “阿汉,你看清楚。”他的声音依旧坚毅无比:“差一点,就差那么一丁点,我的脑袋今天就会像个西瓜一样爆开。” “你现在让我躲起来?让我穿著防弹衣,让一个替身去代替我站在那些媒体面前?” “你忘了我教给你的东西了吗?” 向前迈出一步,宗师的气势轰然爆发:“截拳道的哲学,是“bewater” “水,在温和的时候可以装进杯子;但如果被逼到了绝境,它也是能摧枯拉朽、吞噬一切的洪流!” “我们今天退一步,穿上防弹衣,那帮躲在阴沟里的老鼠就会觉得我们怕了,会蹬鼻子上脸逼进十步!” “到时候,是不是连我吃饭睡觉,都要躲在地下室里?” 秦汉一时之间竟找不到反驳的言语。 “可是师父,这不是擂台上的对决,那是狙击步枪!”他咬著牙试图坚持。 “我知道那是枪!”李小龙打断了他,在落地窗前踱了两步:“阿汉,你是个聪明的生意人,难道你看不出来吗?” 他指向窗外的城市:“他们为什么敢在长滩港口开枪?因为他们觉得可以在混乱中製造一场意外,事后,那些政客依旧可以把这归咎於普通的黑帮仇杀或者疯子袭击。” “越是这种时候,我们越不能藏起来,越要高调!” “我要让全美国、乃至全世界的目光,每天二十四小时都死死盯在我的身上!” 李小龙的每一句话都掷地有声:“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谁是凶手,谁在包庇凶手!” “当我们在千万双眼睛的注视下,就算他们手里有原子弹,那些人也绝不敢再动我一根汗毛!” 听完李小龙的话,秦汉的大脑飞速运转。 这种反向施压的逻辑,在平时確实没问题,可对方现在藏头露尾,怎么才能把压力转移到他们的身上呢? 看来,只能再苦一苦尼克森大统领了。 只有將针对李小龙的任何行动,都升级为对美国政府公信力的致命打击,让他感觉到肉疼了,才会真的出手,好好压制一下政府里的“日本帮”。 “我明白了,师父。”秦汉的眼底也燃起了不妥协的疯狂:“既然他们想玩,那我们就把这场火,烧到白宫的草坪上去!” 他走向电话,拿起听筒,拨通了罗娜·巴雷特的號码。 “罗娜,是我。” 电话那头传来罗娜焦急万分的声音:“秦!上帝啊,长滩港口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 布鲁斯他没事吧?你有没有受伤?” “我们都没事。罗娜,听著,我要你在明晚给全美的观眾准备一场直播访谈。嘉宾,就是布鲁斯·李。” 他將李小龙的阳谋详细地向这位传媒女王解释了一遍。 现在,港口枪击绝对是全美最大的热点,正適合火上浇油,將这场暗杀转化为一场倒逼美国政府的舆论核爆。。 那声枪响和折断的麦克风,是根本捂不住的。 现场可是聚集了全美最顶尖的体育媒体,长枪短炮记录下了惊魂一刻的所有细节。 第二天清晨,太阳照常升起,美国的新闻界又一次迎来了惊天新闻。 报刊亭刚一开门,所有的报纸就被抢购一空。 《纽约时报》的头版头条,用加粗字体印著:【光天化日之下的刺杀!功夫之王遭遇致命狙击!】 《洛杉磯时报》则在头版刊登了那张占据了半个版面的高清黑白照片——李小龙扑倒在地,前方那支被子弹击碎的麦克风触目惊心。 配文標题更是极具煽动性:【长滩港口惊现幽灵枪手,谁在把美国变成杀戮场?】 就连那些平时只关心花边新闻的八卦小报,也全都在疯狂报导这场现实版的动作惊悚大片。 到了晚上,这场舆论风暴迎来了真正的高潮。 全美几千万家庭打开收音机,锁定在了罗娜·巴雷特的特別直播访谈节自上。 “布鲁斯,昨天在长滩发生的事情,震惊了所有人。”罗娜的声音没有了平日八卦採访的欢脱,变得极其严肃:“据我们所知,这並不是您第一次面临这种致命的威胁了。奥斯卡之夜的那场未遂的炸弹袭击,似乎也是针对您和您的团队的。” “我很抱歉让我的影迷和关心我的人感到担忧。” 面对著全美听眾,李小龙拋出了精心准备的质问:“但我想问的是,为什么?” “为什么在一个標榜著自由与安全的国家,在一个万眾瞩目的体育发布会现场,竟然会有狙击手肆无忌惮地开枪?” “为什么在短短的几天之內,从好莱坞的文化中心,到洛杉磯的公共港口,会接连发生如此恐怖的袭击事件?” “是谁给了这些恐怖分子如此强大的火力?又是谁在纵容他们一次次將枪口对准手无寸铁的平民?” “我是一个武术家,也是一个普通的电影人。我可以通过我的拳脚、我的安保队伍保护自己,但是,谁来保护普通的美国民眾?” “如果枪手对准的,是收音机前的你,你有办法躲开这种威胁吗?” 这场直播访谈,就像是一桶滚烫的汽油,浇在了美国民眾的怒火之上。 公眾彻底出离愤怒了! 奥斯卡颁奖典礼的炸弹阴云才刚刚过去几天,官方含糊其辞的通稿本来就让人疑竇丛生。 现在,光天化日之下,在几百名记者的眼皮子底下,有狙击手开枪暗杀国民偶像? 无数的民眾自发地走上街头,举著抗议的標语,包围了洛杉磯的市政厅和各地的联邦警察局。 “我们不要谎言!我们要真相!” “政府的安保系统是废纸吗?!” “是谁在纵容恐怖分子?把內鬼揪出来!”愤怒的声浪一浪高过一浪。 华盛顿特区,白宫。 椭圆形办公室內,美国总统尼克森双眼通红地盯著办公桌上那一摞关於各地游行示威的加急报告,胸膛剧烈地起伏著。 他的对面,国务卿基辛格面色铁青,一言不发。 “砰!” 尼克森猛地抓起桌上那只他最心爱的咖啡杯,狠狠地砸在了大理石壁炉上! 简直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在奥斯卡事件发生后,他原本的如意算盘打得极好:隱去华人的色彩,利用“好莱坞反恐英雄”这个都市传说,来转移公眾对水门事件的注意力,让深陷泥潭的政府形象得到一丝喘息的机会。 事实证明,这一招確实奏效了,民调支持率有了回暖的跡象。 但是现在,这记迴旋鏢狠狠地砸在了他自己的脑袋上! 李小龙遇刺的新闻引爆了全美的恐慌,愚蠢的“日本帮”为了保住他们在亚洲的利益,竟然动用了军用枪械在美国本土公然行刺! 现在的公眾,在“监听政敌”、“政治腐败”的基础上,又贴上了“政府无能”、 ” 纵容恐怖分子”的新罪名! “总统先生————”基辛格的声音中透著一丝苦涩:“五角大楼刚刚传来了消息,比尔將军已经回收了那把遗失的狙击步枪。” “那是国防部特种装备序列库里的武器。他以此为由,已经向国会申请了內部彻查令。” 尼克森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双眼无神地看著天花板。 如果继续和稀泥,恐怕国会的弹劾马上就要甩到自己的脸上了。 第153章 又来一个刺客? 第153章 又来一个刺客? 与洛杉磯灿烂明媚的阳光不同,四月的华盛顿特区,仿佛被一层永远无法穿透的铅灰色云层捂的死死的。 连绵不断的阴雨已经下了整整三天,將整座城市浸泡在一种压抑的潮湿与阴寒之中。 国会大厦外,宏伟的白色穹顶在雨雾中若隱若现。 这片象徵著国家最高权力的肃穆之地,此刻被震耳欲聋的喧闹声彻底淹没。 成千上万的民眾披著各色雨衣,撑著黑色的雨伞,如同一片汹涌的潮水,將国会山前的广场围得水泄不通。 “交出真凶!拒绝掩盖!” “谁在把美利坚变成杀戮场?!” “保护平民!严惩恐怖主义!” 扩音喇叭里传出嘶哑而愤怒的咆哮,人群高举著被雨水打湿的抗议標语,上面印著李小龙在长滩港口遇刺时扑倒在地的照片。 全美舆论的怒火,在罗娜·巴雷特那场直播之后,已经彻底失控,化作烈焰一路烧到了这座权力的最高中心。 国会大厦內部,参议院一號听证会大厅。 大门紧闭,將外界的喧囂隔绝。 大厅內座无虚席,“咔嚓!咔嚓!咔嚓!”,媒体席上,几十名记者的相机快门仿佛不知疲倦的机关枪,闪光灯连成一片。 位於听证席正中央的位置上,理察·尼克森总统穿著一身深蓝色的西装,双手交叠,放在面前的桌面上。 额头正在不断冒汗,却没有心情去擦,只是紧紧抿著嘴唇,面色阴沉。 这位曾经以铁腕著称的总统,此刻正处於他政治生涯中最虚弱的时候。 他原本的计划堪称完美:利用好莱坞的爆炸案製造一个模糊的“民间英雄”传说,转移公眾对政治丑闻的注意力。 谁能想到,那个叫秦汉的华人和那个固执的武术家,竟然敢在全美直播里直接掀翻了桌子! 原本想要用冷处理和沉默来降温的尼克森,被迫坐在这里,接受国会的质询。 对他而言,这次会议的议题简单而致命:近期在美国本土连续爆发针对知名公眾人物的武装袭击事件,究竟是治安恶化,还是外部势力渗透? 大厅两侧的议员席上,阵营分明。 左侧,是以几位老牌参议员为首的保守派阵营。 他们大都大腹便便,穿著考究,眼神中透著居高临下的傲慢。 这些人背后,是华盛顿根深蒂固的財阀,以及在亚洲利益中分得一杯羹、长期充当日本財阀保护伞的“日本帮”。 右侧,则是几位身姿笔挺、眼神锐利的少壮派议员。 他们代表著美国的新资本,比如好莱坞,还有类似比尔將军这样的军方高层的利益。 两拨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碰撞,没有丝毫掩饰针对对方的敌意。 听证会已经进行了一个小时,保守派一直在试图淡化事件的严重性。 “总统先生,各位同僚,我们必须保持理智,而不是被外面的街头情绪绑架。”一位保守派的议员正在发言。 “洛杉磯长滩港口的枪击案,无疑是一场悲剧。但我们要看清事实的本质。根据lapd 提交的初步调查评估,这极其可能只是一场普通的黑帮仇杀。” 他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自光扫过媒体席,刻意放慢了语速:“我们都知道,布鲁斯·李先生不仅仅是一位电影明星,更是一名华人武师。而围绕在他身边的所谓安保团队”,据多方可靠消息称,其核心成员此前一直活跃在唐人街的地下帮派之中。” “诸位,这不过是街头暴徒之间为了爭夺利益、或者旧日恩怨引发的自我消耗罢了。” 这位资深议员摊开双手,摆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某些不良媒体为了博取眼球,恶意夸大其词,甚至將其与国家安全、恐怖袭击这种可怕的词汇掛鉤。这不仅是在製造社会恐慌,更是在浪费纳税人的金钱和联邦调查局的宝贵资源!” 这番偷换概念的发言,將李小龙遇刺的性质,从“无辜平民遭遇暗杀”扭曲成了“黑社会火拼”。 媒体席上立刻传来一阵骚动,几名正义感较强的记者愤怒地捏紧了手里的笔记本,却受限於听证会纪律无法开口。 然而,还没等保守派议员脸上的自得完全散去,大厅右侧猛地传来一声极为刺耳的冷笑。 “啪!!”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一名代表军方势力的少壮派议员豁然起身,將一个厚重的档案袋狠狠地砸在了自己面前的桌子上。 上面印著的“五角大楼绝密”的红色印戳,在强光灯的照射下显得触目惊心。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个档案袋吸引了。 “街头暴徒的自我消耗?黑帮仇杀?” 少壮派议员的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犹如一头盯住猎物的猎豹,眼神中透出刺骨的寒意。 “斯特林参议员,你的想像力如果不去好莱坞写剧本,简直是美国文化界的一大损失!” 他一把撕开档案袋的封口,抽出里面厚厚的一沓文件,高高举起。 “这是国防部装备后勤总署,以及联邦菸酒枪炮及爆炸物管理局连夜做出的交叉鑑定报告!” “这就是你们口中那些洛杉磯唐人街帮派使用的街头武器”!” 他一把抓起麦克风,声音如同雷霆般在每一个人的耳畔炸开:“型號:xm21高精度狙击步枪!配备art军用级自动测距瞄准镜!配装7.62毫米北约標准全金属被甲弹!” 每一个词汇拋出,都让对面保守派阵营的议员们脸色苍白一分。 “更加令人不齿的是,经过出厂钢印和枪身序列號的覆核,这把枪的档案,直指我国陆军现役某王牌特种部队的军械库!” “哗!!! “” 整个听证大厅间炸锅了! 记者们像疯了一样从座位上弹起来,闪光灯的频率比之前猛烈了十倍,对著那份温江狂闪。 军用现役高精狙击枪,竟然流落到了洛杉磯的杀手手里! 这是赤裸裸的叛国! “安静!肃静!”维持秩序的法警拼命敲打著木槌,却根本压不住现场沸腾的声浪。 少壮派议员根本没有理会现场的混乱,大步走到过道中央,指著那名保守派议员的鼻子破口大骂:“军队的武器库变成了某些人的私人提款机!有人在倒卖现役军火,甚至在为外国极端分子提供后勤保障,纵容他们在我们的国土上,在几百名美国记者的镜头前,暗杀手无寸铁的平民!” “你们这群脑子里装满黄金”的废物!口袋里塞满了日本財阀进贡的黑钱,难道连良心和国家的尊严也一併卖给他们了吗?!” “为了掩盖你们在亚洲那些骯脏的交易,你们还要在全美国、全世界的人民面前装瞎到什么时候?!” 字字诛心! 保守派议员像是被人迎面打了一记重拳,跌坐回真皮座椅里。 他张了张嘴,想要辩驳,却发现在那份印著五角大楼大印的铁证面前,任何言语都显得苍白无力。 身后的那些同僚们更是面如死灰,有人慌乱地擦著冷汗,有人则低下头,避开媒体那仿佛要吃人的镜头。 听证席正中央,尼克森的双手死死攥紧了椅子的扶手。 作为美国总统,他太清楚这份报告意味著什么。 军方的强硬派不仅查出了枪的来源,更在这个节骨眼上,以这种完全不留退路的姿態,將这件事捅破了天。 如果在平时,他或许还会权衡一下双方的利益,试图寻找一个平衡点。 毕竟,美国在亚太地区的战略部署,还需要日本作为马前卒。 但是现在————外面是几万名怒火中烧的游行群眾,大厅里是全国的各大媒体。 最致命的是,因为“水门事件”,国会里弹劾他的呼声已经越来越高。 如果不立刻拋出一个足够重量级的替罪羊来平息这场风暴,那些暴怒的民眾和军方的怒火,会直接將他和他的內阁彻底吞噬! 去他妈的盟友利益!去他妈的財团献金! 政治,从来都是一场弃车保师的游戏。 尼克森鬆开紧攥的双手,理了理西装的下摆,缓缓站了起来。 他一动,整个大厅喧闹的声浪迅速平息下来,所有的镜头和目光重新匯聚到了这位美利坚最高统帅的身上。 尼克森走到麦克风前,下巴微微扬起,眼神中扫除了之前的阴霾,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容侵犯的威严与强硬。 “美利坚合眾国的国土,绝不是任何外部势力可以肆意妄为的游乐场。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通过广播传遍了全美国。 “今天,摆在我们面前的证据触目惊心。这不仅仅是一起针对个人的暴力犯罪,这是对美国国家安全的公然挑衅!” 尼克森的自光冷冷地扫过右侧那些面如死灰的保守派:“我在此郑重声明,本届政府对於任何形式的恐怖主义,採取零容忍的態度!无论这股邪恶势力的背后隱藏著谁,美利坚的法律必將追查到底,绝不姑息!” “基辛格国务卿,听证会结束后,立刻召见日本驻美大使!” “我要日方政府在二十四小时內,对此次事件中涉及的本国极端势力,给出一个全面的交代!” “否则,日本將面临来自美利坚合眾国最严厉的经济制裁与外交降级!美利坚的尊严,不容试探!” 杀气腾腾的表態,瞬间引爆了全场的热情。 原本还在抗议的民眾,在听到收音机里传出的总统讲话后,爆发出阵阵欢呼。 听证会落幕的三个小时后。 华盛顿特区乔治城边缘,一家高档私人俱乐部內。 房间里没有开大灯,只有几盏昏黄的壁灯散发著微弱的光晕。 五名坐在真皮沙发上的老者,正是几个小时前在听证会上被痛骂的保守派大佬。 他们代表著与日本深度绑定的巨大利益集团。 没有人在交谈,只有冰块在苏格兰威士忌酒杯中碰撞发出的清脆声响。 每一个人的眼神中,都燃烧著一种被背叛后的极度愤怒与决绝。 “好一个绝不姑息。好一个严厉制裁。” 坐在主位上的老者,用力將半截雪茄按灭在水晶菸灰缸里:“理察那个蠢货,真的以为把我们扔出去当挡箭牌,用来平息军方和那帮泥腿子的怒火,就能稳坐白宫的那把椅子吗?” 另一名大佬冷哼一声,將杯中的烈酒一饮而:“他太高看自己了。没有我们在国会里的选票和贝金支持,他连一条落水上都不如!” “既然他不顾念多年的盟友利益,想踩著我们的尸体去洗白他自己————” “那我们也没有必虬再替他守著那些见不得光的密了。他觉得自己一定会贏吗?” 主位上的人深吸了一口摘,伸手乍身旁的公文包里,掏出一个黑色的防水盒。 “这里面,是一盘未经任何剪辑的椭圆办公室里的录音带。”他的声音在安静的密室里显得格外阴森。 “它比《华盛顿邮报》现在掌握的那些边缘线索,致命一万倍。这里面,清清楚楚地记录了理察是如何亲自下达指令,掩盖水门大厦窃听案的每一个亍节。” 其他四名大佬盯著那个黑色的金属盒,呼吸不自觉地加重了。 一旦这个东西见光,尼克森的政治生命將被瞬间终结,甚至可能面临极其严重的刑事指控。 “通知《纽梯时报》。动用我们所有的媒体力量,做好超热这波新闻的准备。” “既然理察想让我们死,那大家就一起下地狱吧。之后,我们就对这个背信弃义的杂种,正式发起高劾程序!” 太平洋彼岸的另一端。 华盛顿陷入勾心京角的风暴时,洛杉磯依旧阳光明媚。 西好莱坞別墅的二楼露台上,秦汉穿著一件舒適的丝绸睡袍,从那张柔软的大床上悠然醒来。 这一觉他睡得极其安稳。 长滩港口的危机虽然惊险,但后续的发展对李小龙的安全非常有利。 利用缴获的军用狙击枪,他成功將火烧到了华盛顿。 加上汉氏影业的几个大项寺正在有条不紊地推进,《美国风情画》的筹备也已经步入正轨,一切都在向著最好的方向发展。 —— 走到露台边,呼吸著加州早晨的新鲜空摘,秦汉觉得心情大好。 突然,他的动作猛地僵住了。 【每日情报已更新】 【有人意图劫持一架民用商用客机,衝撞华盛顿特区白宫。寺技:刺杀美利坚合眾国总统理察·尼克森!】 第154章 大胆的剧本 第154章 大胆的剧本 清晨的微风穿过別墅的露台,带著春天淡淡的暖意。 但是秦汉站在护栏边缘,看著眼前闪烁的系统提示,浑身如坠冰窟。 居然有人要刺杀尼克森?! 经歷最初的震惊后,他迅速分析起这个情报能带来什么。 在这片標榜自由的土地上,总统遇刺並不是什么新鲜的戏码。 脑洞大开的甘迺迪总统,被后世网友戏称为“美乐宗”,遇刺到现在也不过才短短不到十年; 而在未来,曾是好莱坞演员的里根总统,同样会在眾目睽睽之下挨上一发子弹。 美利坚的最高权力宝座,向来伴隨著浓烈的血腥味。 秦汉闭上眼睛,努力在庞杂的记忆库中搜索有用的信息,终於,一段尘封的光影记忆逐渐浮现。 前世,他曾看过一部由西恩·潘主演的独立电影。 (请记住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影片讲述了一个生活陷入绝境、精神崩溃的轮胎推销员,为了向这个不公的社会和充满谎言的政府復仇,计划带著炸弹和手枪登上达美航空的客机,企图劫持飞机撞向白宫。 他一直以为那是一部充满好莱坞式政治隱喻的虚构剧本,用来宣泄底层民眾对政府的不满。 原来那他妈的是根据真实歷史事件改编的! 深吸两口气,秦汉將目光看向机场的方向:尼克森绝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死了。 自己刚刚利用港口袭击的事件,用一把军用狙击步枪,將李小龙遇刺的舆论核弹扔进了华盛顿。 尼克森为了平息民怨、保住岌发可危的总统大位,被迫与“日本帮”彻底割席,甚至下令召见大使,准备制裁日本。 一旦这位总统除了问题,新人上位,一切政治格局都將重新洗牌。 那些被逼入绝境的保守派財阀和日本右翼势力,必然会趁著权力交接的混乱期疯狂反扑。 到那时,李小龙的安全、汉氏影业的扩张,都將面临不可预知的打击。 “必须把他保下来。”秦汉低声自语。 理论上来说,这次刺杀应该会和电影中演的一样,在各方努力下自然的消弭於无形,毕竟,前世的尼克森最终是因为“水门事件”而辞职的,並非死在岗位上。 但是,《美国风情画》的事件已经让他意识到,自己对整个歷史的影响正在潜移默化的发生,谁也不能保证这次的袭击结果如何。 不过,既然自己提前收穫了这个情报,自然能深度介入这次事件。 如果让人意识到,总统遭遇了刺杀,却坚强的完成了对恐怖分子的反制,能不能挽救他岌发可危的政治生涯? 而只要汉氏能在这个节骨眼上,成为挽救总统的核心力量,这份功绩,將成为他在好莱坞、甚至在整个美国横著走的超级通行证。 可是,自己应该怎么破局呢? 直接拿起电话拨给比尔將军?告诉五角大楼有人要开飞机撞白宫? 这实在是太荒谬了。 在没有网际网路的七十年代,哪怕是中央情报局的局长,也不可能端坐在洛杉磯的別墅里,准確预知一场远在天边的劫机计划。 情报来源根本无法解释。 一旦引起军方和情报机构的怀疑,自己就会从一个“预言家”变成“最大的嫌疑人” 。 必须找一个无懈可击的理由,用一种极其合理的“巧合”,去撞破这场阴谋。 秦汉转身快步走回臥室,一把扯下睡袍,换上一套得体的深灰色商务西装。 当他戴上腕錶,系好领带时,脑海里的剧本已经成型。 一个小时后,伯班克,华纳兄弟製片厂。 弗雷德·温特劳布的办公室里瀰漫著古巴雪茄的醇厚香气。 “秦,尝尝这个,阿什利总裁昨天刚从他的私人酒窖里拿出来的。我知道你不喝酒,但尝一口,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弗雷德將一杯葡萄酒倒出一些,递到秦汉面前,脸上洋溢著红润的光泽。 《龙爭虎斗》的后期圆满完成,先期推广已经开始,反向相当不错,在这位胖子製片人眼里,秦汉已经是一座会行走的金矿了。 秦汉没有去碰那个酒杯,悠閒的翘起了二郎腿,对他说道:“弗雷德,喝酒的事情可以放到《龙爭虎斗》的庆功宴上。” “我今天来,是因为脑子里冒出了一个新的绝妙点子。一个能让华纳兄弟在票房上再创奇蹟的点子。” 弗雷德立刻將手里的雪茄掐灭,兴奋的站了起来:“全新的剧本?快给我说说,是什么类型的创作?功夫片还是恐怖片?” “都不是。”秦汉摇了摇头,“我昨晚看了一整晚的新闻。” “长滩港口的枪击案,华盛顿的游行,民眾的恐慌情绪已经到达了顶点。大家都在害怕,害怕那些看不见的恐怖分子隨时会出现在自己身边。” 他紧紧盯著弗雷德的眼睛:“这种极度的恐慌,对我们来说,是一个绝佳的市场机会。我打算针对近期频频发生的恐怖袭击,拍摄一部全新的反恐题材电影。” “反恐题材?”弗雷德细细咀嚼著这个词,思索片刻后点了点头:“这確实是一个极其敏锐的切入点。迎合社会情绪,是最好的票房保证。你打算怎么拍?主角是一个像约翰·韦恩那样的孤胆警探?” “警探的格局太小了。”秦汉不耐烦的摇了摇头:“我看了报纸上的头条,纽约的世界贸易中心,那两栋高耸入云的大楼马上就要正式投入使用了,对吗?” “没错,那可是美国建筑史上的奇蹟,曼哈顿的新地標,据说会在下个月举行剪彩仪式。” 秦汉笑了起来,认真的对弗雷德说道:“如果,有一群穷凶极恶的恐怖分子,带著重型武器,劫持了一架满载乘客的大型商用客机。” “没有提出任何诉求,也没有索要赎金,直接驾驶著那架装满航空燃油的飞机,一头撞向这栋刚建好的大楼,你觉得如何?” “当”的一声—— 弗雷德手里的水晶酒杯直接砸在了桌面上,鲜红色的酒液溅湿了一大片文件。 他仿佛看疯子一样看著秦汉,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秦————你、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他结结巴巴的说道:“开著客机去撞那两栋新大楼?!” 这太疯狂了! 好莱坞的编剧们平时也喜欢写一些灾难片,无非是地震、海啸,或者大楼著火。 但是用恐怖袭击去摧毁国家地標?这种剧情,完全超出了七干年代製片人的想像极限。 “这个剧情————不会太夸张,太————荒谬了吗?”弗雷德抽出几张纸巾,胡乱地擦拭著桌上的酒液:“我是说,航空管理局的安全审查那么严格,恐怖分子怎么可能把武器带上飞机?观眾看了只会觉得这是三流科幻小说。” “夸张?荒谬?”秦汉靠回椅背,冷笑著说道:“几天前,你觉得有人敢在几百名记者的眼皮底下,用军用狙击步枪暗杀李小龙吗?” 这句话直接砸碎了弗雷德的反驳:是啊,现实往往比电影更加荒诞。 秦汉继续拋出自己的想法:“巨大的灾难过后,总统震怒。军方派遣最顶级的特工,潜入敌对国家,在沙漠与硝烟中將恐怖分子的大本营连根拔起,血债血偿。 “极致的毁灭视觉奇观,加上快意恩仇的孤胆英雄復仇记。” “弗雷德,有衝突,有亮点,有情绪宣泄。只要拍出来,这就是一个更刺激的007系列。绝对能让华纳大赚特赚。” 弗雷德的呼吸逐渐变得粗重起来。 作为一名资深製片人,他脑海中已经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撞击大楼时的惨烈画面,以及这种新闻对全美的震撼。 如果真能把这种场面搬上大银幕————票房绝对会爆炸! “但是,”弗雷德咽了一口唾沫,“剧本的逻辑必须严密。我们怎么向观眾解释,劫匪是如何突破机场安保的?” “问得好。”秦汉猛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的纽扣:“这也是我今天来找你的主要目的。闭门造车是写不出好剧本的。为了找到最真实的灵感,我们现在就去洛杉磯国际机场採风”。” “现在?”弗雷德愣住了。 “对,就现在。我们需要实地考察一下目前的机场安保流程,看看是否存在能够被剧本利用的漏洞。作为华纳的高管,联繫机场负责人配合一下,应该不成问题吧?” 好莱坞为了筹备电影,去公共设施进行实地考察的事情,在洛杉磯比比皆是。 各大机构也都非常乐意配合大製片厂,毕竟这也是一种变相的宣传。 “没问题,我马上给机场的运营总监打电话。”弗雷德立刻抓起办公桌上的电话,开始拨號。 看著弗雷德忙碌的背影,秦汉的眼神沉如古井:名正言顺的理由有了。 借著採风的名义,自己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出现在洛杉磯国际机场,而不用引起任何人的怀疑。 趁著弗雷德打电话的间隙,秦汉走到办公室角落的另一部电话前,拨通了安保基地的號码。 电话很快接通,周若非的声音传来:“师父。” “若非,马上召集十个身手最好的兄弟。” “换上便装,不要西装,不要统一制服,打扮成游客、商务人士、或者接机的家属。 立刻赶往洛杉磯国际机场候机大厅。” “我要去机场採风,但那是公共场合,可能会有危险。长滩的枪击案刚过去没多久,我需要你们分散潜伏在我的周围。” “记住,没有我的手势,任何人不许暴露身份。只带短器械,保证通讯畅通。” “明白!二十分钟內部署完毕!”周若非没有问任何多余的问题,乾净利落地掛断了电话。 洛杉磯国际机场。 七十年代的机场,虽然安检流程在大多数人看起来已然十分严密,但是和后世比起来完全就是小儿科。 没有全身x光扫描仪,没有繁琐的脱鞋解皮带流程,送行的家属甚至可以直接走到登机口,与即將登机的亲人隔著一道简易的栏杆拥抱吻別。 人声鼎沸的候机大厅里,广播中正用平缓的女声播报著飞往华盛顿特区的航班即將开始登机的消息。 “秦先生,温特劳布先生。正如您所见,我们的安保流程在全美都是首屈一指的。” 一名大腹便便的机场安全主管,胸前掛著工作牌,正满脸自豪地向两人介绍著。 他指著前方一台金属探测门:“那是最新引进的磁力探测设备,还在测试中,未来,任何枪枝刀具都別想逃过它的法眼。” 弗雷德拿著一个小本子,煞有介事地记录著,不时提出几个关於行李託运的问题。 秦汉跟在他们身旁,手里拿著一支笔在指间无意识地转动,看似漫不经心,实则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快速扫视著。 各种肤色、各种打扮的旅客在他眼前穿梭。 西装革履的白人,穿著花衬衫的度假家庭,背著吉他的歌手———— 突然,“咚!” 一声略显沉闷的撞击声钻进了秦汉的耳朵。 循声望去,他看到一个厚重的帆布背包被放在地板上。 小小的一个背包,里面装的东西得有多重,才能发出这样的声响? 秦汉看向背包的主人。 那是一个白人男子,坐在距离安检通道不到三十米的一个角落候机椅上,头戴一顶压得很低的棕色鸭舌帽。 帽檐几乎完全遮住了他的上半张脸,穿著一件略显宽大的军绿色飞行夹克,既没有看报纸,也没有四处东张西望。 秦汉注意到,他姿態看似放鬆,但隱藏在帽檐下的眼睛,正不断在机场安保和来往的旅客身上转悠。 他装作不经意的走过去,经过男子身边时,假装被绊了一下,一把抓住了男子的肩膀。 “嘶!”男子发出一声吃痛的惊呼。 “哦天哪,先生,真是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秦汉赶紧伸手,假装拍打男子身上的灰尘。 “滚开!”男子不耐烦的挥了挥手,示意秦汉离开。 “好吧,对不起————”秦汉满脸通红的离开了男子身边。 一转过身,他的眼神瞬间变了:男子的手臂上,有一圈明显的凸起,加上刚刚那声痛苦的声音,他可以確定,那是一圈厚厚的绷带! 港口的龙门吊下,周若非清空了弹匣,打中了那个逃跑的狙击手! 这人,有很大的概率,就是那个刺客! 想要袭击白宫的,就是他! “秦,你刚刚是怎么了?”弗雷德看到秦汉莫名其妙的走过去转了个圈,有些不明所以。 “没什么,弗雷德,我们继续参观吧。”秦汉拍了拍自己的衣角,示意安全主管继续他的流程。 “若非,我发现了问题!”趁著两人转身的瞬间,他按下了自己的耳麦。 第155章 我说这是巧合,你信吗? 第155章 我说这是巧合,你信吗? “若非,目標確认。c区登机口,那个戴棕色鸭舌帽、穿军绿色夹克的白人男子。左臂有枪伤,脚边的包里极有可能装著武器。” 耳麦里传来一阵微弱的电流嘶嘶声,紧接著是周若粗重的呼吸。 “师父,我看到那杂碎了。您发话吧,兄弟们现在就围上去把他按死,保证他连拔枪的机会都没有!” 秦汉的目光扫过熙熙攘攘的大厅:推著婴儿车的母亲、正在看报纸的商务人士、排队买热狗的年轻情侣。 “冷静一点!这里是洛杉磯机场,不是无人的废弃码头!” “你们现在和他一样,都是非法”持枪进入公共场所。一旦他察觉到危险选择狗急跳墙,在这个距离和人群密度下爆发枪战,会有多少平民陪葬?” “贸然出手不仅吃力不討好,还会背上袭击机场、引发大规模骚乱的联邦重罪。” 秦汉放慢脚步,视线始终没有离开那个大腹便便的安全主管和正在做笔记的弗雷德:“让兄弟们在那个男子的周围分散落座。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许暴露。” “明白!”周若非咬著牙回应。 切断通讯,秦汉调整了一下脸上的表情,重新换上好莱坞製片人那种漫不经心的態度,大步流星地走回了弗雷德身边。 “秦:你刚刚怎么跑到那边去了?”弗雷德合上手里的小本子,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这该死的天气,才刚刚五月,居然已经这么热了。 “怎么样?你觉得还要继续看看吗?” “刚刚不小心滑了一跤,差点摔倒。当然,我们继续。”秦汉抱歉的笑著,对安全主管点了点头。 主管转过头,带著一丝邀功的得意:“秦先生,我们刚刚看过了行李传送带。怎么样?这里的安保措施是否为您的新剧本提供了足够的灵感?” 秦汉实在不想吐槽著约等於无的安保,故意紧锁眉头,双手在胸前交叉著,东张西望起来。 仰起头,看著候机大厅那高挑的穹顶,突然长长地嘆了一口气:“不够。完全不够。” 他的脸上突然浮现出一抹狂热,对弗雷德说道:“弗雷德,光是站在地上看这些机器,根本无法体会到那种在万米高空上、与外界彻底隔绝时的绝望感。” “我要写的是一部震撼影史的灾难巨製!如果不能亲身感受一下在机舱里,劫匪突然拔出武器那一刻,我怎么知道乘客们最真实的心理反应?” 这突如其来的情绪爆发,让弗雷德有些发懵。 倒是那位机场安全主管先一步反应过来,看著秦汉这副“癲狂”的模样,忍不住捧著圆滚滚的肚子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老天啊,我早就听说你们好莱坞有一派演员,为了演好一个流浪汉,会真的跑到贫民窟去睡上几个月的纸箱子。” 他用力拍著弗雷德的肩膀,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但我真的没想到,温特劳布先生,你们华纳的编剧竟然也这么疯狂!为了几行字,居然想亲自上天去体验劫机”的氛围?” 弗雷德尷尬地扯了扯嘴角。 他太了解秦汉了,这个年轻人虽然乎时做事出人意料,但绝不是那种为了找灵感就满世界乱跑的疯子。 “秦,別开玩笑了。我们已经看过了流程,这剧本你可以回办公室慢慢构思————” “我没有开玩笑。”秦汉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视线越过主管的肩膀,瞥向c区登机□上方的航班指示牌。 “主管先生,那边正在候机的是飞往哪里的航班?” 主管顺著秦汉的目光看去,看了一眼手錶:“那是达美航空的航班。非常巧,先生,那架飞机正好是横跨美国,飞往东海岸华盛顿特区的。” 秦汉的眼底闪过一丝寒芒—这就全对上了。 “就是它了。”他打了个响指,转身就朝售票柜檯走去:“弗雷德,要和我一起吗? 我们现在就买票登机。” “什么?现在?!” 弗雷德瞪大了眼睛,一边追著秦汉一边喋喋不休:“秦!你疯了吗?我下午在比弗利山庄约了一个女明星喝下午茶!” “我连换洗的衣服都没有带,你居然要拉著我飞去该死的华盛顿?” 秦汉根本没有理会他在耳边的聒噪,走到柜檯前,將自己的护照拍在桌面上。 同时,右手探进口袋,在通讯器上快速敲击了三下。 那是之前约定好的暗號。 散布在大厅各处的汉氏安保队员立刻接收到了指令,所有人悄然起身,不动声色地朝著售票柜檯的其他窗口匯聚。 “一张去华盛顿的头等舱机票,越快越好。”秦汉对著柜檯后的售票员说道。 弗雷德还在做著最后的挣扎,一把按住秦汉的手腕:“秦,听我说,这真的太荒谬了!我们没必要为了一个剧本搭上整个周末!” 秦汉反手拍了拍弗雷德胖乎乎的手背:“弗雷德,想想《龙爭虎斗》,想想《洛奇》,我什么时候让你做过亏本的买卖?” “相信我,这次採风”绝对会为你、为华纳兄弟,带回一个价值上亿的超级爆款。 “” 面对这极具诱惑力的大饼,对利益的渴望最终战胜了对周末泡汤的牢骚。 弗雷德无奈地嘆了口气,从怀里掏出黑色的百夫长信用卡,拍在柜檯上。 “好吧,好吧!给我也来一张!希望这趟该死的飞行,真的能给你带来足够的灵感! “” 买好票,秦汉和弗雷德走向头等舱的优先安检通道。 在排队的间隙,秦汉的余光扫过不远处的经济舱入口。 那个戴著鸭舌帽的白人男子,正提著那个沉重的帆布包,混在人群中缓慢向前移动。 而在他的前后左右,周若非和几名安保队员已经悄无声息地嵌进了队伍里,隨著猎物的移动而逐渐收紧。 一小时后。 波音客机的轰鸣声渐渐变得平稳,飞机已经穿透了厚厚的云层,进入了巡航阶段。 机舱內的光线柔和,七十年代的客机,即便是经济舱,空间也比后世要宽许多。 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香菸味一这个时候,飞机上依然充许乘客在后排指定的区域吸菸。 头等舱內,弗雷德將宽大的航空座椅放平,手里端著一杯空乘刚刚倒上的香檳。 “秦,老实说,除了无聊之外,我实在体会不到你所说的那种“绝望的压迫感”。” 他轻轻摇晃著高脚杯,看著坐在旁边的秦汉,忍不住抱怨起来:“你看,大家都在睡觉,或者看报纸。难道你要冒充劫匪,劫持机组吗?” 秦汉举起一杯冰水,和他碰了一下:“我还没疯狂到要用坐牢来换取灵感的地步。哪怕我现在喊一嗓子“劫机”,大家只怕也会认为我在开玩笑。”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先聊著,在头等舱隔断的另一边,经济舱的后排。 推著饮料车的空姐刚刚走过,留下一阵清淡的香水味。 那个戴著鸭舌帽的男子坐在靠过道的位置上,眼神渐渐紧张起来。 左臂的枪伤在气压的变化下,传来一阵阵钻心的刺痛,但他根本顾不上这些,大脑中疯狂演练著接下来的行动。 任务失败了,狙击枪的子弹射偏的那一瞬间,他就知道,自己要被那些政客拋弃了。 作为一名死士,自己已经无路可逃。 现在,报復的时候到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右手缓缓滑入那件宽大的军绿色飞行夹克內侧,冰冷的枪械让他的神经瞬间紧绷起来。 就在空姐推著推车准备返回工作间,经过他身侧的那一剎那— 他猛地从座位上弹起,左手一把勒住那名空姐的脖子,將她作为人质挡在了身前。 黑洞洞的枪口直接顶在了空姐的太阳穴上! “啊—!!!” 空姐发出一声悽厉的尖叫,手里的塑料托盘掉落在地,几杯没发完的番茄汁和咖啡在地毯上溅开,像是一滩刺目的血跡。 “都他妈给我闭嘴!全都不许动!” 男子面目狰狞,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他拖著空姐一步步向著机舱前方退去,疯狂的咆哮声在狭窄的机舱內迴荡。 “打开驾驶舱的门!立刻!否则我现在就打爆她的脑袋!” 好莱坞大片里的场景真的在这架飞机上出现了! 尖叫、混乱、四处逃窜的乘客、绝望的哭泣————一想到这些可能发生的场景,男子的大脑瞬间兴奋了起来。 然而,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没有尖叫,没有混乱,在他还没说出第二句话之前———— “咔噠。” “咔噠!” “咔噠!咔噠!咔噠————” 一连串整齐划一的上膛声,从他的前、后、左、右同时传来! 男子的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 刚才还在看报纸的白领,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手里握著一把格洛克,枪口稳稳地指著他的眉心; 戴著耳机打瞌睡的背包客,眼神如利剑般锋利,半跪在座椅上,手枪锁定了他的后背; 过道另一侧,几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年轻人已经封死了他所有可能移动的路线,黑洞洞的枪管瞄准了他全身各处。 整整十把枪! “別动!哪怕眨一下眼睛,我们立刻让你脑袋开花!” 这算什么? 男子的大脑瞬间宕机了。 作为一个受过严苛训练的死士,他预想过很多情况,但他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遇到整整一个满编的持枪小队! 这他妈的到底是民航客机,还是押送重犯的囚车?! 就在男子恍惚的一瞬间,站在他身后的周若非动了。 利用这段时间学会的截拳道技巧,他一把攥住男子握枪的手腕,擒拿手法瞬间发力。 “咔嚓!”男子惨叫一声,手腕瞬间脱臼了,手枪无力地掉落在地板上。 周若非的右手化作一记刚猛的手刀,重重砍在男子的脖子上。 他连第二声惨叫都没发出来,双眼翻白,直挺挺地瘫软在地。 那名被挟持的空姐双腿发软,顺著座椅滑坐在地毯上,双手捂著嘴,惊恐地看著地上的劫匪。 一场本该震惊世界的劫机事件,不过十秒钟,变成了一个令人啼笑皆非的笑话。 直到现在,机舱里那些普通乘客才如梦初醒,极度的后怕让他们各个脸色苍白。 一名头髮花白的老人颤颤巍巍地举起手,看著这群正在熟练搜身的壮汉,声音里带著难以掩饰的恐惧:“你们————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周若非將那把缴获的m1911別在后腰上,看了一眼四周惊魂未定的乘客,按秦汉交代的意思说道:“各位不用惊慌。我们是美利坚合眾国,总统特勤局的特工。” “我们提前截获了极端组织意图对这趟航班不利的线报,所以特地化装潜伏在这里。” 他环视了一圈,“现在,危险已经解除。请大家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直到安全降落。 “” 总统特勤局?! 听到这个的名字,机舱里的气氛瞬间松垮下来,恐慌变成了崇拜! “上帝保佑美国!” “谢谢!谢谢你们救了我们!” 不知道是谁先带的头,经济舱里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掌声。 死里逃生的乘客们激动的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向这些“无名英雄”表达著最崇高的敬意。 潮水般的掌声穿透了那层薄薄的隔断,传到了头等舱里。 弗雷德·温特劳布手里端著的香檳杯倾斜了,酒液洒在他的西装裤上,却浑然不觉。 別人不知道,但他可是认识汉氏安保的人的! 他一眼就认出,那个站在机舱中央、面不改色的自称“总统特勤局特工”的带头人,分明就是秦汉手下的那个安保人员,他的徒弟,周若非! 那十个拔枪的“特工”,全都是汉氏安保的员工! 弗雷德僵硬地转过头,目瞪口呆,双眼犹如见鬼一般死死盯著身边的秦汉,头皮一阵阵发麻。 说好的为了灾难片剧本来找灵感呢?! 说好的体验压迫感呢?! 你他妈的管这叫找灵感?! 看著一脸困惑的弗雷德,秦汉的神色依旧没有半点变化。 他从容地端起桌板上的冰水,轻轻抿了一口,慢慢转过头,迎著弗雷德那充满了疑问的目光。 缓缓抬起右手,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嘘,弗雷德,別这么看著我。” “如果我告诉你,这次真的纯属巧合,你信吗?” 第156章 意外的大礼 第156章 意外的大礼 伴隨著一阵引擎反推的轰鸣声,波音客机在跑道上划出两道长长的水花,缓缓减速,停在了美国政治的心臟—华盛顿特区。 舷窗外,原本应该空旷的停机坪此刻宛如一片红蓝交织的海洋。 阴雨连绵的天空被警灯撕裂,刺耳的警笛声穿透了机舱玻璃,针扎进乘客们的耳朵里0 数十辆黑白相间的机场警车、几辆印著“fbi”字样的黑色防弹越野车,將这架刚刚停稳的客机围在正中央。 “砰!” 舱门开启,狂风夹杂著冰冷的雨丝灌入温暖的舱內。 全副武装的swat特警队冲了进来,黑洞洞的枪口来回游移。 领队警官的声音通过扩音器炸响:“所有人!双手抱头!留在座位上!不许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为了防止还有其他恐怖分子的同伙隱藏在乘客之中,机场警局在客机落地前就下达了最高级別的隔离指令。 几辆摆渡车早已停在舷梯下,所有惊魂未定的普通乘客被要求双手抱头,被特警们押进摆渡车,直接转移到一处封闭的候机厅,切断了与外界的一切通讯。 周若非像拖著一条死狗一样,拎著那个昏迷不醒的白人劫匪,將其扔到了衝进来的特警脚边。 “目標已控制,解除武装。”他举起双手,主动將腰间的手枪退下弹匣,连同枪身一起放在了旁边的座椅上。 其余九名安保队员也如法炮製,动作整齐地卸下武器,高举双手,神色平静地看著周围如临大敌的特警。 带队的行动队长看著这十名奇怪的乘客:清一色全是亚裔面孔,脸色越发难看了。 “你说你们是特勤局的?”他看了一眼地上的劫匪,又看了看座椅上那一排统一的大口径手枪,厉声呵斥,“全都给我趴下!立刻!” 面对这些来歷不明、火力强悍的亚裔,他根本不相信那个“总统特勤局在执行秘密反恐任务”的鬼话。 这伙人极有可能就是劫匪的同伙,只不过临时上演了一出贼喊捉贼的戏码。 周若非没有反抗,常年混跡街头,他很清楚,在这种紧张的对峙下,光靠嘴解释是说不清的。 给了队员们一个眼神,十名汉氏精锐顺从地趴在过道上,任由那些特警用手銬將他们的双手反绑在背后。 作为这群人的“头目”,秦汉和弗雷德自然也无法倖免。 两人同样被粗暴地反剪双臂,戴上了冰冷的精钢手銬。 “走!老实点!” 在枪口的推搡下,一行人被当成了危险的嫌疑人押解下飞机,径直驶向了机场警局的审讯室。 “砰!” 走廊尽头的一间审讯室里,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你们这群连大脑都没发育完全的蠢猪!白痴!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弗雷德·温特劳布的咆哮声几乎要將审讯室的墙板震裂。 这位在好莱坞呼风唤雨的华纳兄弟金牌製片人,此时显得颇为狼狈。 西装领带被扯得歪七扭八,胖乎乎的手腕上銬著手銬,对著面前的两名审讯警员疯狂喷洒著唾沫。 “我是华纳的製片人,一年过手的现金足够买下你们整个警察局!你们居然敢像对待—— 街头毒贩一样把我銬在这里?!” 他的双眼通红,像一头髮怒的公牛,胸膛剧烈起伏著:“我要给我的律师打电话!我要把你们这破警局告到破產!我要让你们所有人脱下这身制服去扫大街!” 相比於隔壁房间里弗雷德那歇斯底里的狂怒,秦汉所在的房间要显得安静很多。 机场警局局长亲自坐镇,双手按在铁桌面上,正与他冷冷的对峙。 “什么总统特勤局?你当我是第一天穿上警服的菜鸟吗?”他的声音里透著毫不掩饰的嘲弄:“特勤局什么时候招募这么多亚裔了?” 他绕过桌子,走到秦汉身前,试图用威胁来压迫他开口:“说出你们的真实目的!你们是不是劫机犯的同伙?想要靠一出贼喊捉贼的把戏,浑水摸鱼混进华盛顿?你们背后到底是谁在指使?!” 面对局长的口水和威胁,秦汉微微抬起头,听著隔壁弗雷德传来的叫骂声,对局长露出一个有些怜悯的笑容。 隨后,他提高了音量,对著墙壁喊道:“弗雷德,省省力气吧。好莱坞的光环在这里不管用,这帮人完全没长脑子。” 隔壁的叫骂声戛然而止,只剩下弗雷德粗重的喘息声。 秦汉收回目光,平静地注视著近在咫尺的局长:“先生,你现在一定觉得,抓到了一群想要袭击首都的恐怖分子,这会是你职业生涯中最辉煌的一笔履歷,对吧?” “你的职责是保护机场安全,谨慎一点无可厚非,我非常理解。” “但是,我们到底是谁,在执行什么任务,你这个级別的人是没有资格审查的。” “给我一部电话。只需要一分钟,就能向你证明我们的身份。” “否则,一旦因为你的愚蠢,耽误了要紧的事,我保证,你的警徽在今天太阳落山之前就会被摘掉。” 局长脸上的肌肉剧烈抽搐了几下。 在华盛顿这个权力旋涡的边缘混跡了半辈子,他见过各种形形色色的大人物。 眼前这个亚裔青年虽然被锁在椅子上,但刻在骨子里的从容和发號施令时的理所当然,绝不是装出来的。 再联想到隔壁那个胖子底气十足的叫骂,他的心里突然闪过一丝不安。 万一————万一对方真的是某个不能见光的特殊部门呢? “给他电话。”局长咬著牙,衝著一旁的警员使了个眼色。 虽然不合规矩,但是警员不敢违逆局长的命令,立刻拿起桌上的电话递了过去,並解开了秦汉右手的半边手銬。 活动了一下发酸的手腕,秦汉拿起听筒,熟练地拨出了一串极其冗长的数字。 在接线员转接了几次之后,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低沉的声音。 “我是比尔,哪位?” 秦汉没有废话,在局长的注视下开口了:“將军,我是秦,刚刚到达华盛顿了。” “我们在飞机上碰巧抓到了港口那个漏网的狙击手,但现在,因为一些误会,被机场警局扣了。” “来接人吧。” 说完,秦汉直接將听筒扔回了座机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噠”声。 审讯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局长盯著那部电话,又看了看闭目养神的秦汉,忽然发出一声嗤笑:“这就完了?將军?你以为隨便报个名號,就能从这里走出去?” 他的话音未落——“滴滴滴!!!” 腰间的对讲机里,突然传来了前台警员变了调的尖叫声:“局长!局长你在哪里?赶紧接您的办公室专线!快啊!” 局长脸色一变,匆匆离开了审讯室,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里。 接起电话,还没等他开口,听筒里直接爆发出了一连串愤怒的咆哮,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 那是他的顶头上司,华盛顿特区警察局总局局长的声音:“你这个没脑子的蠢货!你到底在机场扣了什么人?!” “立刻!马上!无条件放行那架航班上的所有普通旅客!” “把你刚刚抓进地下室的那些神秘人员”,立刻从审讯椅上给我请下来!” “解开他们的手銬,给他们送上热水和食物!如果他们少了一根头髮,你就等著被送上军事法庭吧!” “五角大楼的人已经在路上了!你这个白痴!” 被骂的狗血淋头的局长顿时惊出一身冷汗。 一通只说了三句话的电话,居然直接惊动了他的最高上司,甚至引来了五角大楼的介入! 他呆滯地坐在椅子上,双腿一阵发软。 自己刚才差点真的得罪了一支军方的黑色行动小组? 如果刚才自己为了逼供而动手用了刑————局长不敢去想那个后果,恐怕自己今天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他连滚带爬的冲回审讯室:“秦————秦先生————” 態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三步並作两步衝上前,颤抖著双手掏出钥匙,手忙脚乱地为秦汉解开手銬。 “对、对不起,长官。这都是一场误会————您是为了保护国家安全,我————我简直有眼无珠。” 他一边结结巴巴地道歉,一边衝著外面声嘶力竭地大喊:“快!去隔壁!把那位温特劳布先生放了!把所有贵客的武器全都原封不动地还给他们!去泡咖啡!最好的咖啡!” 警局內部瞬间鸡飞狗跳。 不到二十分钟,门外传来了一阵剧烈的引擎轰鸣声,几辆涂装著迷彩的军用悍马车开到了机场警局的入口处。 车门推开,全副武装的美国陆军士兵排成两列,组成了迎宾阵。 一身戎装的比尔將军雷厉风行的走入了警局,肩膀上那颗闪耀的將星,让局长大气也不敢喘。 看著这位军方大佬居然亲自下场来领人,心中只剩下无尽的后怕。 “將军阁下,人都在里面,毫髮无损————”局长语无伦次地匯报著。 比尔將军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穿过走廊,来到了接待室。 当看到秦汉端著一杯咖啡,悠閒地坐在沙发上时,他终於露出了一丝和善的笑容:“秦,你这小子,来一次华盛顿,居然给我搞出这么大的动静。” “嘿,比尔,你太偏心了,我还在这儿呢!”一旁的弗雷德不满的抱怨道。 “哈哈,弗雷德,我的老伙计!今晚我给你们接风!” 夜幕降临,华盛顿特区郊外。 这是一处位於一片橡树林中的军方私人俱乐部。 没有招牌,没有霓虹灯,只有荷枪实弹的哨兵和几条凶猛的军犬在雨中巡视。 俱乐部的包厢內,气氛与几个小时前的警局审讯室简直是天壤之別。 温暖的壁炉里燃烧著上好的松木,散发出淡淡的松香味。 厚重的胡桃木餐桌上,摆放著精致的战斧牛排和几瓶波尔多红酒。 周若非等十名安保队员被安排在外面的餐厅享用丰盛的晚餐,而包厢內,只有秦汉、 弗雷德和比尔將军三人。 “乾杯!为了美利坚的安全,也为了我们奇妙的缘分。” 比尔將军举起高脚杯,喝乾了杯子里的红酒,眼神中满是感慨地看著秦汉。 “弗雷德,老朋友,你当初把这小子介绍给我认识的时候,我还以为他只是个有点小聪明的华人导演。” 他將目光转向还在切著牛排,试图平復心情的弗雷德:“可是你看,到现在也才过去短短几个月的时间,他闹出的这些名堂,让我这个在军队里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的人,都感到嘆为观止。” 弗雷德苦笑了一声,放下刀叉:“比尔,別说您了。几个小时前在洛杉磯机场,当他说要为了写一部恐怖分子劫机”的灾难片剧本而带我飞来华盛顿时,我真的以为他疯了。 “6 “现在看来,疯的应该是这个世界,而他,一如既往,是个“预言家”。” 比尔哈哈大笑起来,笑声爽朗而洪亮。 他放下酒杯,目光诚恳地看向秦汉:“秦,拋开今天的突发事件不谈,今天请你来这里,还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我代表远在夏威夷的塞繆尔老將军,向你表达最深切的谢意。” 秦汉立刻直起身子,认真地倾听著:“比尔,別这么说,没有他的帮助,我只怕早就死在夏威夷了。” “不一样的。那些退伍的老兵,是塞繆尔老將军这辈子最大的牵掛。当他们回到祖国时,等待他们的却是失业、嘲笑,甚至是在街头流浪。” 比尔將军的声音有些发紧:“是你,给了他们一份体面的工作。不仅给了他们丰厚的报酬,更重要的是,让他们重新找回了身为一个战士的价值。” “你让他们在美国本土依然能发挥余热,保卫这个国家。这份恩情,我们这些穿军装的人,绝不会忘记。” 面对军方高层拋来的的橄欖枝,秦汉端起酒杯,认真的回敬道:“將军言重了,这也是一种互惠互利。老兵们为我提供最顶级的安全保障,我支付他们应得的报酬,双贏。” 他轻轻和比尔碰了一下杯,意味深长的说道:“只是我也没有想到,不过是一次意外的行程,居然能给你送来一份大礼”” 放下酒杯,秦汉瞥了一眼包厢的隔壁,那是一个秘密的审讯室。 “港口袭击以后,为了保证自己和师父的安全,我让安保小队的人一直藏在暗处,跟在身边。” “我也没想到,不过一次突发奇想的飞行,居然遇上他想要劫持飞往首都的航班。” “只要你们能撬开他的嘴,审出他的真实目的,绝对又是大功一件。” 比尔將军点了点头,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 “你放心,隔壁的人都是军情局的好手,就算是块石头,他也得开口,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了。” 就在这时,“篤篤篤。”,隔音门被人急促地敲响了。 一名掛著少校军衔的副官推开包厢房门,脸色有些难看。 他將手里一份盖著“绝密”印章的文件袋送了进来:“將军!审讯报告出来了!现在由我为您加急报告!” 第157章 绝地反击 第157章 绝地反击 这位推门而入的少校连军帽上的雨水都来不及擦,脸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 比尔將军看到他那副仿佛见鬼般的表情,意识到情况可能没自己预料的那么简单。 这些经过严苛训练的军情局特工,不该露出这种神色。 他挺直腰板,收起脸上和善的笑容:“慌什么?天还没有塌下来,念。” 少校的目光在秦汉和弗雷德身上扫过,似乎在忌惮包厢里有这两个“外人”在场。 “看他们做什么?”比尔將军的声音越发响亮:“如果不是这两位先生,我们压根抓不到这个人。这里没有外人,直接匯报!” “是!”少校猛地立正,敬了一个礼,隨后打开了手里的文件:“根据多轮审讯后的交叉验证,初步定性,这次劫机行动並非来自高层授意,而是该名杀手在暗杀李小龙的任务失败后,一次癲狂的独走”行为!” 听到“独走”两个字,秦汉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当一个死士意识到自己已经被上层拋弃,或者任务失败面临清算时,极易催生出玉石俱焚的毁灭欲。 “他想干什么?”比尔將军看了秦汉一眼,继续追问道。 少校咽了一口唾沫,逐字逐句地念出了供词:“目標供认,他计划利用挟持机组人员的方式,夺取飞机的控制权————” “让机组驾驶那架满载燃油和乘客的波音客机,直接撞向宾夕法尼亚夫道1600號!” “他的目標是————白宫!他想让总统理察·尼克森给他陪葬!” “哐啷—!”刺耳的玻璃碎裂声在包厢內响起。 弗雷德手里的高脚杯一时没握住,砸在了地板上,碎成一地。 这位华纳兄弟的金牌製片人如同被雷劈中一般,僵硬地靠在椅背上,张著嘴巴,视线在情报官和秦汉之间来回游移。 秦汉虽然早已知道这条情报,此刻也极其配合地在脸上浮现出一种难以置信的震撼与惊骇。 “上帝啊————”弗雷德终於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死死地盯著秦汉:“秦!你听见了吗?你脑子里那个见鬼的剧本,差点就变成现实了!” “真没想到,现实比好莱坞电影还要疯狂一万倍!你只不过是想撞一栋新建的大楼,那个疯子————那个疯子,他居然想开著飞机去撞白宫!” “他居然想把美利坚的总统送上天堂,今天发生的一切,真的不是一场梦吗?” 弗雷德的崩溃不是装出来的,作为一名整天和胶片、票房打交道的商人,他平生经歷过最刺激的事情,也就是和工会谈判或者应对明星的緋闻。 可今天,不仅亲身经歷了一场真实的劫机,而且,那架飞机竟然差一点就成了摧毁美国最高权力的超级炸弹。 如果不是秦汉突发奇想非要来找什么“灵感”,如果不是那十个汉氏安保的成员恰好就在飞机上———— 他,弗雷德·温特劳布,现在已经和那位疯子一起,变成了白宫草坪上的焦炭! 秦汉拍了拍弗雷德的肩膀以示安慰,心里也正翻江倒海。 由西恩·潘主演的独立电影《刺杀尼克森》里,那个名叫塞繆尔·拜克的轮胎推销员,確实带著炸弹和手枪衝进了巴尔的摩—华盛顿国际机场,登上一架达美航空的客机,企图逼迫飞行员起飞撞击白宫。 但他在地面上就被航警和特警联合击毙,飞机甚至连跑道都没有滑出。 可现在呢?这名杀手成功地把武器带上了飞机,並在飞机进入平稳巡航的时候才突然发难! 这意味著什么?意味著这次恐怖袭击,从头到尾都不在军方、警方、fbi的控制之中! 如果没有自己的提前介入,那这架波音客机真的会化作一颗燃烧的流星,砸碎白宫的穹顶! 没有自己,尼克森这会可能已经真的死了! “砰!” 一声沉闷的重击声將秦汉从深思中拉回现实。 比尔將军狠狠地拍了一下餐桌,这位身经百战的四星上將,呼吸变得粗重无比,一双虎目中燃烧著无尽的怒火。 “万一他成功了————”比尔將军的声音沙哑得可怕:“一架被劫持的民航客机,在全世界的注视下,將白宫化为一片火海————” 他闭上眼睛,光是想像那个画面都已经感到极度的生理不適。 “理察·尼克森会死,数百名无辜的平民会死。” “美利坚合眾国两百年来的荣耀与尊严,將在这场爆炸中荡然无存!这將是美国歷史上最屈辱、永远无法洗刷的污点!” 国防部、五角大楼、中央情报局————所有负责国家安全的机构,都会被钉在歷史的耻辱柱上,成为全世界的笑柄。 “你们————你们救了整个美国。”比尔將军猛地转过头,看向秦汉。 正想著该如何表达感谢,门外又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又一名情报军官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手里同样攥著一份文件。 他一步跨进包厢,刚要张嘴,又注意到了坐在沙发上的秦汉和弗雷德。 “將————將军————”情报官吞吞吐吐,“这是我们刚刚收到的突发消息。情况————极其敏感。是否需要清场?” 比尔將军正处於极度的情绪激盪之中,大手一挥:“我再说最后一遍,在这间屋子里,没有外人。” “秦先生刚刚帮我们挡住了一场毁灭性的灾难。说!到底又出了什么乱子?” 情报官立刻挺直了身板:“將军,就在半个小时前,包括《华盛顿邮报》、《纽约时报》在內的全美几大主流媒体的主编办公室,同时收到了一份匿名的包裹。” “包裹里,是一盘录音带的拷贝,以及一份详细的文字转录稿。” 听到“录音带”三个字,秦汉的神经猛地一跳,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情报官继续匯报:“录音带的內容————是发生在白宫椭圆形办公室里的一段对话。” “对话的双方,是理察·尼克森总统,以及他的白宫幕僚长。” 包厢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被抽乾了。 情报官的声音开始不受控制地发飘:“在录音中,总统阁下明確下达了指令————他要求幕僚长立刻联繫cia局长,以国家安全”受到威胁为藉口,强行介入並施压fbi,要求他们立刻停止对“水门大厦窃听案”的调查————” “录音里,总统原话是:告诉他们,別再往下查了,为了国家好,把这件事盖住“” 。 比尔將军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渍,重重地跌坐在了真皮沙发上。 “该死,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证据!”他喃喃自语,脸色灰败得可怕。 在此之前,水门事件虽然闹得沸沸扬扬,但所有的指控都停留在“尼克森团队的边缘人物窃听政敌”的层面。 尼克森本人一直坚称自己毫不知情,用各种手段在国会进行著拉锯战。 只要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总统参与了掩盖,这场风波,他就有机会硬挺过去。 但现在,这段录音不仅证明了尼克森早已知情,更证明了他亲自动用国家机器,妨碍司法公正,掩盖犯罪事实! 这是无可辩驳的重罪!是对美国宪法赤裸裸的践踏! 秦汉的內心同样掀起了又一阵惊涛骇浪: 他当然知道这段致命的录音,在后世歷史中,它被称为“確凿证据(smokinggun)录音带”。 可是————现在这个时间,明显不对! 记忆里,这段决定尼克森命运的录音带,在经歷了漫长的司法扯皮、直到最高法院介入后,才在1974年的8月初被正式公布。 正是因为这盘录音带的公开,直接导致了尼克森在1974年8月8日宣布辞职,成为美国歷史上第一位,也是唯一一位引咎辞职的总统。 但现在,是1973年的5月!整整提前了一年多的时间! 自己对歷史的影响,再一次清晰地摆在了面前。 正是因为那把从狙击手手里缴获的军用狙击枪,在国会的听证会上,尼克森只能彻底放弃保护“日本帮”,与他们做了彻底的切割。 那些面临清洗的保守派大佬,为了自保,也为了报復尼克森的背叛,提前引爆了这颗原本应该在一年后才炸响的政治核弹! 蝴蝶的翅膀,终究掀起了一场足以顛覆超级大国政权的颶风。 现在不是发呆的时候,双方的筹码都已经摆在面前,现在,就看这局游戏怎么玩了! “我们真是太幸运了,將军!上帝保佑美利坚,更保佑理察·尼克森。” “哦?秦,你有什么好建议吗?”比尔將军將两份文件並排摆在桌面上,向他询问道。 秦汉拍了拍那份审讯记录,眼神坚定地给比尔鼓劲:“如果没有这份大礼”,那么,当这段录音在明天的各大报纸头版见报时,我们的总统大人,只怕在明天夜晚到来之前,就会被国会的弹劾案赶出白宫!” 比尔將军顿时理清了秦汉的思路:是的,投票政治的本质,从来就不是非黑即白的真相,而是民眾情绪的对垒。 录音带证明了尼克森是个操纵权术、妨碍司法的骗子。 但是,如果在同一天,媒体还刊登了另一条新闻呢? “航班上的几百名乘客,都已经亲眼目睹了那场危机。”秦汉的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信念感:“他们所有人都深信不疑地认为,是总统特勤局”的特工,在千钧一髮之际,拯救了他们的生命。” 弗雷德还在发愣,一时间跟不上这两个聪明人的思维跳跃:“什么意思?我们现在不是应该立刻跟这届倒霉的政府撇清关係吗?” “撇清关係?”秦汉看了一眼弗雷德,“弗雷德,好莱坞的各大製片厂都自称为卖梦的商人。想想看,公眾最喜欢看什么样的戏码?” “如果,我们把这份审讯结果,在明天和录音带同时公开呢?” “明天一早,全美的民眾会知道,一伙穷凶极恶的恐怖分子,试图劫持客机撞击白宫。” “而我们的总统大人在危急关头,通过他麾下英勇的特勤局”,力挽狂澜,粉碎了恐怖分子的阴谋,拯救了几百名无辜的平民。” “他本人更是险些在这场丧心病狂的恐怖袭击中殉职!” 秦汉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看著弗雷德:“一个刚刚带领特工挫败了恐怖袭击、在生死边缘走了一遭的英雄总统。” “在这个时候,那些躲在阴暗角落里的政敌,却突然拋出了一盘不知道从哪里剪辑来的录音带,企图用政治丑闻来攻击这位保卫了国家的英雄————” “你说,处於恐慌和愤怒之中的美国民眾,会愿意相信谁?” 弗雷德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兴奋地转头看向比尔將军。 “断章取义。”此刻,將军已经恢復了从容,一字一顿地吐出四个字。 “没错,断章取义。”秦汉在室內来回踱步,继续说道:“白宫的新闻发言人完全可以站出来,痛斥这盘录音带是被那些意图顛覆国家的政客,进行了恶意的剪辑。这是对反恐英雄的蓄意抹黑!是赤裸裸的政治迫害!” 只要把“水门事件”的调查和“恐怖袭击的阴谋”强行绑定在一起,尼克森就可以光明正大地挥舞著反恐的大旗,將所有攻击他的人,全部打成恐怖分子的同情者! 在关平国家存亡的安全危机面前,一点政治掩盖算什么? 公眾的情绪会被轻易地转移和操纵。 弗雷德张著嘴,仿佛听天书一般听著秦汉这番顛倒黑白、指鹿为马的推演。 他终於明白,为什么这个年轻人能在短短几个月內,將好莱坞的巨头们玩弄於股掌之间了。 “比尔將军,只要成功完成这次反击。”秦汉重新走回桌前,看著比尔將军,“总统大人不仅不会下台,还会因为这件事,欠下你一个永远也还不清的人情。” 比尔將军端起桌上那杯没喝完的红酒,一口饮尽。 如果尼克森不想在明天被送进监狱,就必须接受这个剧本! 不仅要接受,还要动用所有的国家机器,全力配合军方,把这齣“英雄救难”的戏码演到极致。 而作为交换,那些老顽固“日本帮”,哪怕不能彻底清除,至少在很长一段时间內,绝不敢再冒头了。 两人同时看到了对方眼底那抹狠厉。 “看来,我们在无意中,救下了那位可怜的总统大人。”比尔將军轻声说道。 “是啊,总统大人一定会非常、非常感激我们的。”秦汉也笑了起来。 > 第158章 总统的演讲 第158章 总统的演讲 清晨六点半,纽约曼哈顿的街头瀰漫著哈德逊河吹来的雾气。 刺耳的汽车喇叭声唤醒了这座庞大的钢铁丛林。 各大地铁站口,人们通勤的脚步被各种大大小小的报刊亭给绊住了。 今天的报纸,无论从新闻的內容,还是摆放的方式,都显得格外诡异,给人一种“精神分裂”的错觉。 在铁架的左侧,是以《华盛顿邮报》、《纽约时报》为首的民主党媒体。 报纸的排版透著一股要將白宫掀翻的肃杀之气,占据了半个版面的加粗大標题格外引人眼球: 【总统的谎言:水门事件绝密录音带曝光!】 在標题下方,密密麻麻的铅字毫无保留地披露了录音带的转录文本。 字里行间,將理察·尼克森描绘成一个操纵国家机器、践踏宪法、妨碍司法公正的幕后黑手。 在版面的最右下角,甚至用鲜血般的红色字体,印上了一个大大的“弹劾”。 而在铁架的右侧,是以《芝加哥论坛报》为代表的共和党阵营媒体。 这里的报纸头版截然不同: 【英雄总统的雷霆反击:白宫险遭毁灭性空袭!】 头条文章用惊悚的笔触,渲染了昨日达美航空航班上的生死时刻。 劫机者企图用客机撞击白宫的阴谋被描述的绘声绘色。 在文章的核心段落,则极力讚美了尼克森总统摩下那支“如神兵天降般的特勤局特工”,称颂他们用血肉之躯护卫了国家。 一名西装革履的华尔街交易员端著纸杯咖啡,左手攥著《纽约时报》,右手捏著《芝加哥论坛报》,嘴唇微微颤抖著。 “这他妈到底是怎么回事?”他茫然地环顾四周。 周围的人群同样陷入了巨大的认知错乱。 街角处,两名原本还在討论昨晚棒球赛的人爆发了激烈的爭吵。 “他是个骗子!是个窃听犯!录音带的內容就在这里,他在用我们的税金去掩盖他的骯脏勾当!” 左边的老人愤怒地挥舞著报纸,唾沫星子横飞。 “闭上你的臭嘴!你没看吗?如果不是总统提前部署了特工,恐怖分子已经把飞机撞进白宫了!他在保卫这个国家,而你们这些蠢货却在被抹黑他的政客利用!” 右边的中年男人毫不示弱地咆哮回去。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 窃听犯与救国英雄,两个截然相反的极端形象,在同一个早晨,被粗暴的塞进了所有美国人的脑海。 整个美国社会的信仰与认知,在这一刻发生了八级大地震。 上午九点,华盛顿特区,白宫,椭圆形办公室的大门紧闭著。 气氛沉闷的让人直冒冷汗,理察·尼克森坐在坚毅桌后,桌面上堆著今天一早的各大报纸,眼底涌动著难以名状的疲惫。 有人竟然能绕过他层层的安保,从这个全美国最核心的办公室里,带出足以置他於死地的录音带! 这意味著什么? 这这栋白宫里,已经没有自己可以绝对信任的人了。 他的幕僚、他的特工、他提拔的官员,每一个人都可能是一条准备在背后咬他一口的毒蛇。 —— “叩,叩,叩。”敲门声响起,打断了尼克森濒临崩溃的思绪。 “进来。”他沙哑地开口,扯过一张纸巾,胡乱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大门推开,比尔將军穿著一身笔挺的陆军常服,走了进来。 “总统阁下。”他认真的对著总统敬了一礼:“国防部需要向您当面呈递关於昨日达美航空突发事件的內参报告。” 尼克森无力地挥了挥手,示意他继续。 “昨日下午,一名受过专业军事训练的武装分子,成功將枪械带上飞往华盛顿的航班。” “根据军情局连夜审讯,该暴徒供认,其终极目標是挟持机组人员,驾驶客机撞击白宫,以达到刺杀您的目的。” 尼克森眼皮猛地一跳,即便他已经直到这个消息,此刻由军方高层亲口確认,与死亡擦肩而过的恐惧依然让他脊背发凉。 如果那架飞机真的撞下来————他现在连坐在这里发愁的机会都没有了。 “然而,危机並未发生。”比尔將军直视著尼克森布满血丝的双眼:“非常幸运,汉氏影业的製片人秦汉先生,为了筹备一部反恐题材的电影,恰好带领其麾下的十名安保人员乘坐了该趟航班进行实地採风。” “在劫匪企图控制机组时,汉氏安保”小队挺身而出,保护了机上近三百名平民的生命,也粉碎了针对白宫的空袭。” “为了不引发恐慌,他们在现场向乘客宣称,自己是执行任务的总统特勤局特工”。 “” 比尔將军匯报完毕,將档案袋放在了桌面上。 尼克森靠在宽大的椅背上,脑海中的思绪不断翻涌。 汉氏影业,秦汉,又是这个华人! 几天前,在国会的听证会上,正是因为他缴获的那把军用狙击枪,逼得自己不得不与“日本帮”彻底切割,下令制裁日本,导致了录音带的曝光! 而今天,同样是这个人,带著一支火力强悍的小队,在几万英尺的高空“顺手”挫败了一场针对他的斩首行动。 天底下居然真的有这样的巧合?! 尼克森看著比尔將军那张面无表情的脸,读懂了军方拋出这份“內参报告”的真正用意。 这不是一份简单的匯报,这是一个交易。 他们把一切都准备好了。 乘客们深信不疑的“特勤局特工”,就是送给他用来对抗录音带丑闻的最强武器。 面对那份铁证如山的录音带,作为一名精通法律的顶级政客,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根本无法在司法层面进行辩驳。 妨碍司法公正、滥用行政权力,这两条罪名一旦坐实,等待他的將是极其严厉的刑事指控。 不要说体面地引咎辞职,甚至可能在美国监狱里度过余生。 就在这让人窒息的绝望中,军方送来了这份报告。 只要他点头,顺著这个“剧本”演下去,把这份天降的功劳揽在自己身上,他,理察·尼克森,就是拯救了数百名平民的反恐英雄。 但代价是,从今往后,面对军方的所有诉求,他都只能大开绿灯。 尼克森看了一眼手边的《纽约时报》,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权力这种东西,只有在手里的时候才有效。 一旦失去,他连白宫草坪上的一条野狗都不如。 尼克森颓然地垮下肩膀,整个人仿佛在一瞬间苍老了十岁。 “比尔將军,请务必向秦汉先生,以及他背后英勇的汉氏安保成员,转达总统最诚挚的感谢。美利坚不会忘记他们做出的卓越贡献。” 比尔將军的眼底闪过一丝光芒,微微低头:“我会一字不落地转达,总统阁下。 “很好,你可以出去了。” 看著比尔將军走出大门,尼克森伸手按下了办公桌上的內部通话键。 “接白宫新闻处。”他的声音重新变得如钢铁般坚硬,“通知所有主流电视网,我要在今晚八点进行全国电视直播讲话。” “总统阁下,讲话的主题是?”通讯器那头的幕僚小心翼翼地问道。 “主题?”尼克森看著窗外的华盛顿纪念碑,“关於我们如何在这场灾难中,捍卫美利坚的自由与生命。 中午十二点,全美各大电视迎来了新闻收视的高峰。 在亲民主党的abc和cbs电视网上,正午的肥皂剧被毫不留情地切断。 屏幕上没有主持人,只有一个缓缓转动的黑色磁带录音机。 尼克森那极具辨识度的嗓音在千万个美国家庭的客厅里响起。 “————告诉他们,別再往下查了。为了国家好,把这件事盖住————” 夹杂著暴躁的粗口,那位一直以强硬和正义自居的总统,正冷静的安排著如何切断fbi的独立调查,如何用政治手段掩盖犯罪。 听著这不可辩驳的声音,无数原本坚信总统清白的老派美国人,手里的刀叉停顿在半空中。 信仰的崩塌只在一瞬间。 受骗的屈辱感化作愤怒的火种,在各大城市快速酝酿,准备將那个满口谎言的骗子烧成灰烬。 然而,几乎在同一时间。 偏向共和党和保守派的福克斯地方台等电视,放出了刚刚录製好的独家专访。 镜头里,没有西装革履的政客,全是一群惊魂未定的普通乘客。 一位抱著金髮小女孩的母亲泣不成声,泪水弄花了她的妆容。 她对著镜头颤抖地描述著那个可怕的间:“那个疯子————他用枪顶著空姐的脑袋,他在机舱里咆哮————我当时死死地捂住我女儿的眼睛,我以为我们死定了————” 镜头切换,一位身材魁梧的白人男子眼眶通红:“就在我们绝望的时候!奇蹟出现了i “” “十个人!他们就像神兵天降一样,动作快得我根本看不清,只用了一秒钟!一秒钟就把那个杂碎砸在了地板上!” “他们告诉我们,他们是总统特勤局的特工。是总统提前截获了线报,派他们在那里保护我们的!” 另一位头髮花白的老人在镜头前双手合十,老泪纵横:“如果不是总统阁下的提前部署,我们这些人,连同这架飞机,早就一起毁了。上帝保佑美利坚!上帝保佑我们的总统!” 关乎生死的情绪感染力是极其恐怖的。 当感性遭遇理性,当救命的感恩撞上政治的丑闻,全美社会发生了一场剧烈的化学反应。 人们已经不知道该去相信那盘录音带,还是眼里那些痛哭流涕的倖存者。 所有人都在等待,等待白宫的那个男人给出最终的答案。 晚上八点,白宫新闻发布厅。 这是属於理察·尼克森的黄金时间。 当总统从侧门步入讲台的那一刻,台下数百名记者的闪光灯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几乎要將人的眼睛刺瞎。 尼克森站定在演讲台后,双手稳稳地放在檯面上,下巴微扬,眼神中透著一股视死如归的坚毅。 全美几千万台电视机前,鸦雀无声。 他终於开口了:“我的美国同胞们。站在这里,我的心情无比沉重,但也充满感激。我手里拿著的,是昨天由洛杉磯飞往华盛顿特区的达美航空航班的乘客名单。” “整整两百八十七个名字。两百八十七个活生生的美国公民。他们中有孩子、有母亲、有为了生活奔波的父亲。” 他將那份名单高高举起,展示在所有的镜头前。 “就在昨天下午,一个丧心病狂的恐怖分子,企图劫持这架航班。他妄图將这架满载平民的客机,变成一枚炸弹目標,正是我们现在所站的这片土地,白宫!” 发布厅內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当总统亲自承认这个疯狂的计划时,所有记者的笔桿子都快写的冒烟了。 尼克森放下名单,继续他的演讲:“但是,恐怖分子的阴谋没有得逞。因为在这片土地上,有一群无名英雄。是他们,用钢铁般的意志和毫不畏惧的勇气,在万米高空粉碎了这场灾难。” “我要感谢这支伟大的行动小队。他们保卫了二百八十七条生命,保卫了白宫,保卫了美利坚合眾国的尊严!” 作为一个天才的演讲大师,他成功地激起了电视机前无数美国民眾的爱国热情,许多民眾的眼眶已经湿润了。 “同胞们。作为你们的总统,我必须在这个危机四伏的时刻,保持绝对的清醒。” 尼克森凝视著镜头,仿佛在看著每一个质疑他的人。 “当我在为了保护三百名美国人的生命而彻夜难眠的时候————” “我们国家內部的某些蛀虫,却在用极其卑劣的手段,企图用一盘来歷不明的录音带,断章取义地抹黑我保卫国家的决心!” “我不会被这种懦夫的伎俩打倒!任何企图分裂美利坚的势力,都必將遭到歷史的唾弃!” “上帝保佑美利坚!” 他既不承认录音的真实性,也不否认录音里的声音,只是將一切的指控,打上了“破坏反恐”、“政治迫害”的標籤。 演讲结束的一瞬间,整个美国都沸腾了! 英雄总统为了国家受尽委屈,无数人涌上街头,高呼著尼克森的名字。 然而,那段真实的录音依然像一根带著倒刺的毒针,扎在司法部的心口,整个社会的情绪,处於一种危险的波动之中。 深夜十一点,白宫的私人起居室。 尼克森卸下了脸上的电视妆容,露出了深深的疲態和苍老。 他靠在沙发上,与国务卿亨利·基辛格相对而坐。 “理察,晚上的演讲堪称完美,我觉得你至少已经挽回了底层的民意。” 基辛格拿起酒杯,抿了一口:“但是,你我都清楚,政治表演不能代替法律。” “那盘录音带的法律效力是无法抹除的。司法部的独立检察官不可能就此罢休,最高法院早晚会介入。 “7 “你的政途————已经走到绝境了。” 面对基辛格残酷的剖析,尼克森他惨笑了一声,端起那杯威士忌,將辛辣的烈酒一饮而尽。 “我知道,亨利。我知道我这辈子到此为止了。” “但至少,我不会进监狱了,不是吗?” 他转头看向窗外的白宫草坪,感慨道:“这次劫机事件,那个叫秦汉的华人————简直是上帝赐给我的恩典。” 自己还能赖在这把椅子上多久,他也不清楚。 不过,他的继任者,无论是谁,绝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韙,將一位“英雄总统”送上法庭,关进监狱。 第159章 汽车影院 第159章 汽车影院 经歷了一场別样的华盛顿一日游,秦汉和弗雷德终於回到了西海岸灿烂的阳光下。 哪怕飞机已经平稳降落,弗雷德那双胖乎乎的手依然紧紧抓著安全带的卡扣,手背上青筋毕露。 “呼” 直到机舱內的广播响起那声甜美的“欢迎抵达洛杉磯”,他才如同一个溺水得救的人般,猛地长出了一口气,转过头看向旁边气定神閒、正在整理西装袖口的秦汉。 “如果昨天早上你坐在我的办公室里,告诉我登上一架波音客机会经歷枪战、劫机,甚至差点撞上白宫————” 弗雷德咽了一口唾沫,声音依然带著一丝劫后余生的颤抖:“我发誓,我一定会把你当成一个喝醉了的疯子,叫保安把你扔出伯班克製片厂的大门。” 秦汉伸手拿过搭在掛鉤上的外套,微笑著拍了拍弗雷德的肩膀:“但你必须承认,弗雷德,现实往往比坐在冷气房里憋出来的剧本要精彩一万倍。” “这趟採风”的价值不可估量。想想看,当全美民眾都在为昨天那场未遂的灾难感到后怕,当白宫的政客们还在为录音带和英雄主义焦头烂额的时候————” “一部完全契合现实,又带著视觉奇观的电影预告片,突然出现在他们的视野里。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 ,“这个故事不再是科幻,而是正在发生的现实”。”秦汉起身,朝著机舱出口走去:“我会第一时间把初稿写出来。告诉泰德·阿什利,让华纳兄弟的製片机器全力准备起来,迎接一场新的票房海啸吧。 听到这番话,弗雷德紧紧皱著的眉头终於舒展开了。 是啊,恐慌算什么? 对於现在的好莱坞来说,民眾的恐慌就是最顶级的流量,就是赚不完的美金! “我马上回製片厂!”弗雷德脸颊上的肥肉微微颤抖,眼睛里重新燃起了欲望之火:“泰德必须马上知道这一切。资金、宣发、院线排期————只要你的剧本到位,华纳的拍档会立刻给这部电影让路!” 一个半小时后,日落大道。 夕阳的余暉將日落塔镀上了一层耀眼的暗金色。 这座见证了好莱坞无数黄金时代风流韵事的艺术建筑,如今已经成为了汉氏影业的心臟。 秦汉推开办公室的双开门,里面没有开主灯,只有一盏昏黄的落地檯灯散发著光晕。 在犹如小山般的卷宗后面,麦可·奥维茨的双手在打字机上疯狂敲击。 袖子卷到了手肘,领口敞开,头髮乱得像个鸟窝,活脱脱一头正在为抢夺地盘而拼命的孤狼。 听到推门声,麦可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在看清来人后,紧绷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 “老板,你如果再晚回来一天,我可能就要猝死在办公室里了。” 麦可扯下打字机上的纸张,隨手扔进一旁的废纸篓。 “看来你在我离开的这几十个小时里,並没有閒著。”秦汉脱下外套掛在衣帽架上,给自己的爱將倒了一杯冰水。 “閒著?我简直恨不得把一分钟掰成两分钟来用!” 麦可从办公桌后绕出来,將那杯冰水一饮而尽,隨后拿起身边厚厚的那一叠文件,“啪”的一声砸在茶几上。 “和马丁·斯科塞斯的会面流程已经全部敲定。迪士尼那边的白手套”免责协议、 剧组的组建章程、甚至是那个叫朱迪·福斯特的小童星的监护人授权书,我都已经拿到了。 “” 麦可揉著胀痛的太阳穴,语速极快地匯报著。 秦汉翻开文件夹扫了两眼,满意地点了点头。 奥维茨的执行力毋庸置疑,只要给他指明方向,绝对是办事的一把好手。 “干得漂亮,麦可。”他合上文件:“那么,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拼图的最后一块了。” 麦可的脸上闪过一丝烦躁:“保罗·施拉德。那个你点名要找的流浪汉编剧。” 他又从桌上抽出一张传真纸,递给秦汉,声音里带著几分恼火:“罗娜那边的狗仔確实厉害,昨天下午就把消息送过来了。那个傢伙现在————在汽车里生活。” “罗娜的人发现,他最近每天傍晚都会出现在圣费尔南多谷的一家汽车影院里。” “我还没有主动去接触他,毕竟,去那种地方和一个精神状態极不稳定的流浪汉谈价值百万的电影项目————我需要你在场镇场子。” “圣费尔南多谷的汽车影院————”秦汉將手里的传真纸叠好,塞进自己的口子口袋里:“拿上你的车钥匙,麦可。我们现在就出发。” 时值傍晚,一辆看起来普普通通的黑色福特汽车驶出了好莱坞大道,沿著曲折的公路,一头扎进了圣费尔南多谷中。 这里没有洛杉磯市区的璀璨霓虹,只有昏暗的路灯和偶尔闪过的快餐店招牌。 半个小时后,前方出现了一块巨大的的露天电影幕布。 幕布下方,是一片广阔的泥土广场,被一排排简易的木桩划分出停车位。 空气中混合著爆米花的奶油味、浓重的汽油味,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燥热气息。 太阳还没完全落下,但整个广场上已经密密麻麻地停满了各式各样的汽车。 从肌肉车到破旧的皮卡,像是一只只钢铁甲虫,潜伏在渐渐昏暗的光线里。 麦可降下车窗,被外面浑浊的空气呛得咳嗽了两声。 他嫌弃地看著周围那些锈跡斑斑的车门,忍不住抱怨起来:“老板,我实在无法理解,在这个电视机已经普及的时代,为什么还有这么多人愿意花50美分,把车停在满是灰尘的土坑里,看一块连焦点都对不准的破幕布?” “因为便宜,麦可。” 秦汉的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迴荡:“越战的泥潭刚刚结束,通货膨胀让很多年轻人失去了在酒吧狂欢的资本。” 他指了指外面那些车辆:“花上50美分,一辆廉价的二手车就成了一个完全属於他们的私人领地。” “在这里,他们可以躲避现实,逃避父母的责骂,甚至————” 秦汉没有继续往下说,因为福特车已经缓缓驶入了广场的最后一排。 在一个极其不起眼的角落,停著一辆老旧的黑色道奇轿车。 车漆已经严重剥落,露出底下褐色的铁锈,右侧的后视镜是用灰色的胶布缠绕固定在车门上的。 对照了一下罗娜给的车牌號,就是这辆了。 麦可停稳车,伸手就要去推车门:“我去把他叫下来。” “等等。”秦汉一把按住麦可的手臂,“先不要急著打扰我们的天才。” “观察一下你的猎物目前的处境,这是猎手最基本的素养。” 麦可虽然有些急躁,但还是耐著性子重新坐好。 就在这时,整个汽车影院广场的几盏照明大灯“啪”的一声熄灭了。 巨大的幕布上亮起了投影光束,伴隨著老式放映机“咔噠咔噠”的转动声,一部电影的片头出现了。 秦汉隨意地扫了一眼幕布,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伴隨著一阵粗糙的电子合成乐,两个白人男女直接出现在了画面中—一他们没穿衣服。 强烈的喘息声,通过每一个停车位旁边上的扬声器,在广场上炸响。 这哪里是什么正规电影?这根本就是一部打著“限制级”的擦边球、几乎等同於成人电影的粗製滥造! “这他妈————”麦可瞪大了眼睛,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 隨著电影进入毫无底线的“高潮”情节,整个汽车影院广场上的汽车,开始出现了一种诡异的共振。 左边那辆红色的雪佛兰肌肉车,避震器发出了“咯吱咯吱”声,车身开始有规律地上下摇晃; 前方那辆满是泥浆的福特皮卡,车厢里传出沉闷的撞击声; 右侧一辆大眾甲壳虫,车窗玻璃上迅速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白色水汽,两个模糊的人影在疯狂地扭动著。 此起彼伏的弹簧摩擦声,伴隨著扬声器里传出的靡靡之音,匯聚成了一首属於七十年代美国底层的魔幻交响曲。 秦汉彻底傻眼了。 前世,他在无数的美国社会学纪录片里听到过关於“汽车影院文化”的只言片语。 什么“荷尔蒙的温床”、“婴儿潮的製造工厂”———— 那些冷冰冰的文字远不及眼前这一幕来得直白和具有衝击力。 在这个看似繁华的国度背面,阳光照不到的角落,人性最原始的欲望和对现实的逃避,就这样赤裸裸地展现在面前。 他转头看向那辆老旧的黑色道奇:它应该是在场的所有车辆里,除了自己的车以外,唯一一辆没在晃动的。 足足熬了一个多小时,那部限制级电影终於在一片白噪音中结束。 幕布重新变得黑暗,几盏昏黄的场地灯重新亮起。 周围的汽车纷纷摇下车窗,打火机点燃香菸的火光在各个车厢里明灭不定。 “你在车里等我,把香菸先借我用用。”秦汉推开车门,接过麦可递来的香菸,朝那辆黑色道走去。 举起手,在车窗上轻轻敲了三下:“叩叩叩。” “咔啦”一声,车门被人极其粗暴地推开了。 一股令人作呕的气味扑面而来。 秦汉微微皱了皱眉,目光扫过车厢內部。 副驾驶座上堆满了揉成一团的纸巾;脚垫上散落著几个装满淡黄色液体的可口可乐塑料瓶:仪錶盘上、座椅的缝隙里,全都是烧得只剩过滤嘴的菸头和空瘪的烟盒。 在这片垃圾堆的中央,坐著一个男人。 穿著一件已经看不出原本顏色的格子衬衫,头髮犹如杂草般打结在一起,茂密的络腮鬍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 那双隱藏在乱发下的眼睛,犹如被逼入绝境的野兽般,充满了极度的偏执。 保罗·施拉德,写出《计程车司机》的传奇编剧,此刻正像一只下水道里的老鼠,活得没有一点人样。 “你想干嘛?”他的声音无比沙哑得,右手抓著一根生锈的轮胎扳手。 秦汉没有在意对方的敌意,站在车门外,点了一根烟递了过去:“这种骯的空间,確实能让人体会到一个边缘人物的绝望,適合创作。 保罗握著轮胎扳手的手一僵,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死死地盯著眼前这个穿著考究、 与这里格格不入的年轻华人。 “你是谁?谁派你来的?”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失业,生病,婚礼破裂,这段时间的经歷,让他已经彻底与好莱坞的圈子断绝了联繫。 在这辆破车里,他没日没夜地写著那个名叫特拉维斯的计程车司机的故事,把所有的绝望和暴力都倾注在了纸张里。 故事还差一个结尾没有补全,他还没有向任何人透露过自己还在写剧本! 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亚洲人,是怎么知道的? 面对保罗那仿佛要吃人的目光,秦汉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了过去:“汉氏影业,秦汉。” 保罗的目光落在“汉氏影业”四个字上,嘴角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他猛地转过身,在一堆废纸和空酒瓶里发疯般地翻找。 片刻后,他抽出一张皱巴巴的《洛杉磯时报》。 娱乐版的头条,正是罗娜·巴雷特那篇关於汉氏影业掛牌仪式的报导。 照片里,站在聚光灯下的年轻华人,与眼前这个站在黑夜里的男人,完美的重合在了一起。 “你看,”秦汉没有理会保罗的震惊,“你把自己锁在这辆满是排泄物和垃圾的铁笼里,拒绝与任何人交流,假装自己已经拋弃了这个世界。” “但你的手边,却依然放著关於好莱坞最新动向的报纸。” “承认吧,保罗。你根本没有放弃。你渴望他们看到你的才华,渴望把那些曾经拒绝你的人踩在脚下。” “你一定很想回来吧?” 保罗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那张报纸上清晰地印著汉氏影业的宣言:“做才华的搬运工”、“为真正有才华的底层创作者提供实现梦想的舞台”。 报导里还提到了那个叫史泰龙的落魄肌肉男,以及一个缅因州的穷教书匠。 他们都被这个人从烂泥里挖了出来。 现在,他站到了自己的面前。 可是————他为什么会知道自己在写剧本?难道真的像报纸上吹嘘的那样,这个华人是个拥有巫术的预言家? “明天上午十点,我在日落塔有一场非常重要的会议。”秦汉直起身,没有给保罗任何喘息和思考的时间:“会议的另一方,是马丁·斯科塞斯。” 他取出一张100美金的纸钞,夹在车窗上:“如果你想来,用这笔钱去找个汽车旅馆,好好洗个澡,再买一身乾净的衣服。 隨后,转过身走向自己的福特轿车:“做好重新回到红毯上的准备,或者,永远烂在这个泥坑里吧。 , 第160章 「完美」的结局 第160章 “完美”的结局 “哗啦啦————” 夜风穿过圣费尔南多谷,捲起地上的爆米花纸筒。 那辆黑色福特车的尾灯,早已经在远处的公路尽头化作了两个微弱的红点,最融入了洛杉磯的无边夜色里。 保罗·施拉德依旧像一尊僵硬的雕塑,呆立在原地。 夹在车窗缝隙里的那张一百美金纸钞,在冷风的吹拂下拍打著玻璃,发出刺耳的声响。 这声音像极了某种居高临下的嘲笑,又像是一只从深渊里伸出来命运之手,疯狂诱惑著他去握紧。 保罗颤抖著將那张带著油墨味的钞票从车窗上抽了下来。 作为拿著加州大学洛杉磯分校电影硕士学位的影评人,他曾对那些充满铜臭味的製片厂嗤之以鼻。 可现在呢? 胃部传来的飢饿感,身上那股连他自己都觉得作呕的酸臭味,正在无情地提醒他一个事实—现在的他,连谈论自尊的资格都快没有了。 保罗拉开生锈的车门,在黑暗的后座上疯狂地摸索著,抽出了一叠厚厚的纸张。 封面上,用凌乱的笔跡写著几个大字—一《计程车司机》。 他死死盯著封面上那个名字,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 剧本里的主角特拉维斯,一个从越战泥潭里爬回来的退伍军人,一个被纽约的糜烂和恶臭逼疯的严重失眠症患者。 特拉维斯就是他自己。 在这个充满谎言和偽善的城市里,特拉维斯试图寻找存在的意义。 他想要刺杀那个满嘴空头支票的总统候选人,结果像个丧家之犬一样失败了逃走; 他想要拯救那个在街头拉客的姑娘,把她从那个名叫“马修”的皮条客手里拽出来。 可是,然后呢? 保罗痛苦地揪住自己犹如乱草般的头髮,剧本写到这里,就像是陷入了一片令人窒息的沼泽。 特拉维斯该怎么结束这一切? 让他放弃挣扎,像个真正的懦夫一样默默无闻地死在纽约的某条阴沟里? 还是让他拿著枪衝上街头,最后被纽约警察乱枪击毙,成为第二天报纸角落里一条无人问津的社会新闻? 不对!全都不对!情绪的宣泄还远远不够! 特拉维斯需要一场爆炸,一场能把这个虚偽的的世界炸得粉碎的高潮! 明明能感觉到那个高潮就在脑海深处某个紧锁的房间里,可他就是找不到那把钥匙! 保罗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视线上移,落在了车內的后视镜上。 镜子里映出了一张脸:头髮打结成块,鬍子拉碴,眼窝深陷,满眼全是血丝和癲狂。 “做好重新回到红毯上的准备,或者,永远烂在这个泥坑里吧。” 那个华人临走前留下的话,在耳边一遍又一遍地迴荡。 “去他妈的泥坑!” 保罗猛地將那一百美金塞进口袋,抓起车钥匙,插进点火孔,用力拧到底。 “轰——咳咳咳!” 老旧的道奇车在剧烈的震颤中发出一声嘶吼,排气管喷出一股浓烈的黑烟。 这辆承载著垃圾和噩梦的破车,犹如一头脱韁的野马,撞破了夜色,头也不回地朝著山下的洛杉磯市区狂奔而去。 次日上午,日落塔。 原本安静的办公室,此刻却仿佛变成了一个即將引爆的火药桶。 “见鬼去吧!我简直受够了你们这些西海岸的偽君子!” 马丁·斯科塞斯,这位日后的殿堂级导演,此时不过是个在业內刚刚崭露头角的年轻刺头。 他顶著一对浓密的黑眉毛,双手在半空中疯狂地挥舞,浓重的义大利裔口音像机关枪一样在房间里扫射,衝著站在办公桌后的麦可·奥维茨大吼大叫:“我討厌洛杉磯!我更討厌你们这些只会坐在空调房里看报表的吸血鬼製片人!” 马丁猛地转过身,手指几乎要戳到麦可的鼻子上:“如果你们大费周章,把我弄到这个散发著金钱臭味的地方,只是为了让我去拍一部逗小孩子开心的迪士尼合家欢————我现在,立刻,就会买机票滚回纽约!” 面对马丁狂风骤雨般的咆哮,麦可双手猛地拍在胡桃木桌面上,声音比马丁更加强势: —— “斯科塞斯先生,请你立刻收起你那可笑的傲慢!” “別以为拍了一部有几个人鼓掌的地下电影,全世界就都得围著你转!” “如果不是我们汉氏影业在中间斡旋,迪士尼的法务部会这么轻鬆放过你?!” “我们为你挡住了你最討厌的商业麻烦,而你现在却在我的办公室里像个三岁小孩一样发脾气?” 两个性格同样火爆的男人针锋相对,火星四溅。 “咔噠。”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秦汉端著两个咖啡杯,慢悠悠的走了进来,不急不缓地走到沙发前,將其中一杯咖啡稳稳地放在马丁面前的茶几上。 “马丁,坐下。先尝尝咖啡。” 他凝视著马丁的眼睛,声音在宽的办公室里清晰地迴荡:“我知道你有很多怨气,確实,好莱坞的价值观註定了这里的电影不能太过————写实。” “但是,偶尔造几个噩梦”送给观眾,我觉得不是什么大问题。” 马丁·斯科塞斯听到这句话,终於难得点了点头,端起那杯咖啡坐了下来。 “我看过你的《残酷大街》。”秦汉单刀直入,切入了正题:“很多人说你在拍黑帮,拍暴力。但他们都看错了。” 他一针见血地剥开了这位天才导演的灵魂:“你的骨子里,深深迷恋著纽约街头那种罪恶、墮落的气息。” “你內心真正渴望的,本就是那些被主流社会拋弃、在下水道里挣扎、被压抑逼到发疯的边缘人物。” 马丁的瞳孔微微收缩,端著咖啡杯的手指下意识地收紧。 这个年轻的华人,仅仅用几句话,就精准地切中了他所有创作欲望的核心! “至於迪士尼————” 秦汉向后靠在椅背上,让麦可將那份“免责协议”递给这位刺头导演:“那是一份“白手套”的协议。” “迪士尼是死也不敢让自己的签约童星,去大银幕上演一个坏女孩的。一旦沾上这种丑闻,华尔街的股东会把他们生吞活剥。” “所以,汉氏影业来做这个恶人。” “而你,马丁·斯科塞斯,没有任何製片人会去干涉你,你可以肆无忌惮地让朱迪演出你心中的坏女孩”,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等拍完你的《爱丽丝》,就可以开始著手准备我的电影了!” 马丁还是第一次听到一个好莱坞製片人,说出如此顛覆他刻板印象的话。 没有討价还价,没有关於投资回报率的喋喋不休,居然能放权到这个地步! 他將咖啡杯放回茶几上,收起了防备,眼神中充满了浓烈的好奇。 “你费了这么大的力气,不仅替我挡住了所有的商业阻力,甚至给了我一个导演能梦寐以求的所有自由————” “那你到底想让我拍什么?你要我拍纽约的疯子,你的剧本呢?” 秦汉没有立刻回答,缓缓抬起左手,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百达翡丽,指针正走向十点钟的方向。 眼底浮现出一抹极淡的笑意,秦汉轻声开口:“我在等一个人。” “一个能把纽约下水道里的恶臭,写成一首绝望诗歌的罕见天才。” “我相信,当你们两个疯子遇到一起的时候,一定会產生一种极其可怕的化学反应,成为这个时代最伟大的合作伙伴。” 马丁的胃口被彻底吊了起来,他迫不及待地追问:“是谁?好莱坞有这样的编剧?罗伯特·汤?还是弗朗西斯的人?” 秦汉只是摇了摇头,保持著神秘的沉默。 站在一旁的麦可·奥维茨终於忍不住了,他快步走到秦汉的沙发旁,弯下腰,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带著强烈的怀疑和担忧:“老板,你真的確定吗?” 想起昨晚在汽车影院看到的那个浑身散发著恶臭的人形垃圾,他实在无法將其与“天才”两个字联繫在一起。 “那个睡在垃圾堆里的疯子,今天真的有胆量踏进日落塔的大门?” 话音刚落,“叩叩。”两声轻微的敲门声在办公室响起。 “来了。”秦汉笑了起来。 麦可打开大门,看见保罗·施拉德站在门口。 如果不是那双眼睛里依然透著神经质的神采,他几乎认不出眼前这个人。 剃掉了犹如杂草般茂密的络腮鬍,露出了苍白的脸庞。 原本打结的头髮被洗得乾乾净净,服帖地梳在脑后。 身上穿著一套显然是从二手商店淘来的灰色西装,整个人显得正常很多。 虽然外表收拾得乾净利落了,但他整个人依然处於一种极度紧绷的状態。 站在日落塔办公室里,他的侷促感几乎要溢出身体,双手紧紧地攥成了拳头,仿佛隨时准备逃跑。 秦汉微笑著站起身,大步走到门前。 他没有说那些虚偽的客套话,只是平静地看著保罗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直接伸出了右手。 保罗死死地咬著牙关,胸膛剧烈地起伏了一下。 深吸了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从身边的纸袋子里掏出了一份纸张泛黄的厚重手稿。 “啪。”他將那份手稿塞进秦汉的手掌心里,仿佛这不仅是一个剧本,而是他的身家性命。 坐在沙发上的马丁·斯科塞斯越过沙发,看到了那份手稿封面上几个粗糙的黑色大字《计程车司机》。 没有任何理由,导演的直觉在疯狂地报警,这东西绝对不简单! 秦汉拿著手稿走回茶几前,在马丁和麦可的注视下,直接翻开了剧本。 办公室里只剩下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几人的阅读速度都很快,目光飞速扫过那些充斥著暴力、迷茫和吃语般的台词。 “非常精彩的心理描写。” 秦汉一边翻页,一边毫不吝嗇自己的讚美:“这种强烈的压抑感,特拉维斯每天开著计程车,冷眼旁观这个糜烂的城市,这种强烈的孤独,写得简直令人室息。 很快,剧本翻完了。 “但是,保罗。” 他扬了扬手里的最后几页纸,声音变得严厉起来:“前面所有的內容,你的情绪简直就像是一座即將喷发的超级火山。” “你的结局呢?为什么突然变得如此平淡?” 保罗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嘴唇颤抖著想要反驳,却发不出声音。 他自己也知道这是死结:为了赶著今天的见面,他绞尽脑汁,临时写了一个结尾。 “特拉维斯不能只是简单地自我毁灭。” 秦汉將剧本扔在茶几上,站起身,开始在房间里缓慢踱步,引导著保罗的思维:“仔细想想,特拉维斯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他是一个极度渴望被关注、渴望被这个冷漠的社会认可的边缘人。” “他每天都在锻炼身体,买枪,想通过极致的暴力来清洗这个在他眼里骯脏不堪的城市。” 秦汉走到保罗面前,盯著他的眼睛:“如果,他去刺杀那个政客失败了。他剃了莫西干头,全副武装,却像个小丑一样被特工赶跑了。” “那么,他满腔无处发泄的怒火,他枪膛里那些已经上膛的子弹,该向哪里倾泻?” 保罗的双眼开始毫无焦距地闪烁,大脑在疯狂地运转,隱隱抓住了某种感觉。 对了,让他去那个黑帮控制的妓院! 让他化身成为一个属於纽约街头的“西部牛仔”! 保罗的思绪越来越激动,高声说道:“没错!一场酣畅淋漓的枪战!残酷、极度血腥的枪战!” “枪火在狭窄楼道里喷射出的硝烟,打断皮条客的手指,轰碎黑帮分子的手臂!让鲜血喷满整个房间!” “让他把弹匣里所有的子弹都打光,让他把这辈子的压抑都在那个骯脏的地狱里彻底引爆!” “最后————最后————”他的额头开始冒出阵阵冷汗,卡在了最后一步! 秦汉猛地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拢,大拇指高高翘起,比作一把手枪的姿势。 他將那把“手枪”抵在自己的太阳穴上,模仿著扣动扳机的动作。 “砰!” “当纽约的警察端著枪衝进那个血流成河的房间时,特拉维斯已经没有子弹了。” “他浑身是血地瘫坐在沙发上,用带著鲜血的手指,对著自己的脑袋开枪,对著那些衝进来的警察开枪。” 整个办公室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滯了。 但秦汉的表演还没有结束,拋出了让这部电影封神的结局:“然后,最讽刺的画面出现了。” “这个原本只是为了报復社会的疯子————因为阴差阳错地杀了一窝黑帮,救出了一个十二岁的小女孩,被媒体塑造成了一个见义勇为的、扫除罪恶的城市英雄!” 噗通! 保罗双腿发软,跌坐在沙发上,激动得浑身剧烈发抖,大颗大颗的眼泪夺眶而出。 找到了! 这就是他一直苦苦寻找的宣泄!这就是特拉维斯最完美的归宿! 一种用鲜血和荒诞组成的讚美,对这个烂透了的世界竖起中指! 马丁·斯科塞斯从沙发上弹了起来,一把將那份《计程车司机》的手稿抱在怀里,衝著秦汉嘶吼道:“秦!这部电影归我了! 第161章 迪士尼的防火墙 第161章 迪士尼的防火墙 “秦!这部电影归我了!” 马丁·斯科塞斯此刻就像一个在沙漠里渴了十天十夜、突然找到了绿洲泉水的旅人。 他用力地將那份泛著汗酸味的手稿捏在手里,生怕鬆开一根手指,这个完美契合他宣泄欲望的剧本就会插上翅膀飞走。 而在他对面的沙发上,保罗·施拉德已经彻底崩溃了。 那些在圣费尔南多谷熬过的漫漫长夜,那些伴隨著大麻、靡靡之音以及自我厌恶写下的绝望文字,终於在这一刻,找到了最完美的归宿。 特拉维斯开枪了,疯子变成了英雄。 这荒诞到了极点的反转,像一把尖锐的刺刀,捅穿了好莱坞那“温情”的虚偽。 保罗的双手捂住自己的脸颊,指缝间不断渗出泪水,滴落在他刚买的二手西装裤上,晕开一团深色的水渍。 秦汉静静地站在茶几旁,看著眼前这两个陷入极端情绪的男人,没有急著去打断这份属於天才的共鸣。 他示意麦可给两人各倒了一杯威士忌:“怎么样,马丁?” “我早就告诉过你,在这个世界上,再也找不到第二个人,能比他更懂你脑子里那些关於纽约的疯狂念头。你们俩凑在一起,註定会成为好莱坞歷史上最合適的搭档。” 马丁的脸上因为极度的激动,已经泛起了一圈病態的潮红,他已经压根不在意秦汉说什么了:“对!你说什么都对!”他像一只追著自己尾巴的狗一样在原地转了两个圈:“秦,我收回之前对洛杉磯的所有抱怨!” “这个剧本简直就是为我量身定做的!那种糜烂颓废的气质,子弹撕裂血肉,用来洗刷罪恶的痛快感————” “听著,我们必须马上开机!去他的《爱丽丝不在这里》!我已经等不及要去搭建那些散发著尿骚味的纽约小巷了! “我可以立刻暂停《爱丽丝》的筹备工作,先把《计程车司机》拍出来!我保证,这东西绝对能把坎城那帮法国佬的下巴惊掉!” 马丁的这番话,让麦可·奥维茨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位汉氏影业的执行长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放弃已经和迪士尼谈妥的条件,去拍一部连预算都没做出来的独立电影? 这简直是拿公司的信誉开玩笑! 他刚想上前阻止这个疯子的胡言乱语,秦汉用眼神阻止了他:后面你还得和他们打不少交道,可別一开始就把关係弄得太糟糕。 “马丁,收起你那不切实际的幻想。在这个房间里,艺术可以天马行空,但走出这扇门,我们必须遵守好莱坞的游戏规则。 秦汉亲自开口当了这个恶人,瞬间浇灭了马丁的狂热。 “你以为把朱迪·福斯特从迪士尼的童话城堡里拉出来,是一件像点外卖一样简单的事情吗?” 秦汉伸出一根手指,毫不客气地点在《计程车司机》的手稿上:“第一,为了拿到朱迪·福斯特的租借权,汉氏影业几乎把迪士尼法务部的门槛都给踏平了。我们主动充当白手套”,承诺承担所有的舆论风险,才勉强撬开了那条裂缝。” “更重要的是,朱迪的母亲之所以愿意在授权书上签字,是因为你,马丁·斯科塞斯,信誓旦旦地向她保证过,这是一部关於女性自我寻找和成长的公路片!” 他直视著马丁有些躲闪的眼睛,继续提高了音量:“对迪士尼来说,《爱丽丝不在这里》这种程度的坏女孩”设定,已经是他们能忍受的极限!” “如果现在,你突然把剧本扔到一边,告诉那位母亲和迪士尼的董事会,要让一个十二岁的小女孩去纽约街头溜达————” 秦汉冷笑了一声,摇了摇头:“相信我,马丁。不出二十四小时,华特·迪士尼的法务团队就会把我们告到破產!” “加州的儿童保护协会会直接带著警察衝进日落塔,把我们所有人送进监狱。我们费劲心力谈好的所有条件,都会变成一堆废纸。” 马丁烦躁地抓著本就凌乱的头髮,像头困兽般在茶几旁来回走动,粗重的呼吸声在房间里清晰可闻。 “马丁,耐心点。”秦汉抓紧了这位未来大导的肩膀,语气缓和了几分:“去和朱迪好好合作,把《爱丽丝不在这里》拍出来,拿一部质量过硬的作品去堵住迪士尼和她母亲的嘴。” “只有证明了你不是一个会毁掉她的疯子,我才有藉口去跟那个动画王国谈下一笔更加疯狂的买卖。” 马丁·斯科塞斯用力地揉搓著自己的脸颊,发出几声无奈的嘆息。 理智告诉他,眼前这个比他年轻得多的华人製片人,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对的,这才是好莱坞运行的铁律。 “好吧,好吧!你贏了,秦。你是老板,你说了算。” 他一屁股跌坐在单人沙发上,依然死死抓著那份手稿:“我会把《爱丽丝》拍好,我会让那个小姑娘成为银幕上最有个性的女孩。但是”” 他猛地抬起头,眼神中透著一股狼一样的贪婪:“我现在就要签合同!汉氏、保罗、 还有我!我们现在就把协议白纸黑字地落实下来。” “当然没问题。”秦汉爽快地答应了,隨后將视线转向了一直沉默流泪的保罗·施拉德。 “那么,我们的天才编剧,你怎么想?” “你愿意將这个凝结了无数个绝望夜晚的故事,交给汉氏影业,交给这个为了它差点发疯的导演吗?” 保罗·施拉德用手背擦去脸上纵横交错的泪痕,抬起头,迎上了秦汉的目光。 在这间办公室里,他没有看到洛杉磯製片人那种高高在上的施捨,也没有看到那种贪婪的嘴脸。 他看到的,是平等的尊重,对他才华毫无保留的认可。 自从他病倒、失业、躲进汽车影院的那个铁盒子里以来,已经太久太久没有体会过作为一个“人”被正视的感觉了。 “没问题。”他的声音依然沙哑,但却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坚定,“特拉维斯需要他这样的导演。剧本————交给你们。” “完美的决定。” 秦汉打了个响指,指了指站在办公桌后的麦可·奥维茨:“具体的利益分配、署名权以及预付金的事宜,麦可会和你们敲定每一个细节。相信我,汉氏从来不会亏待真正的人才。” 交代完这一切,他转身从衣帽架上取下他的外套,隨手搭在臂弯里。 “你们就在这里慢慢谈,我要去一趟迪士尼了。”整理了一下领带,衝著马丁扬了扬下巴:“既然我们达成了共识,我现在就去向迪士尼报告,告诉他们,我已经搞定”了一头来自纽约的野牛。” 马丁·斯科塞斯闻言,发出一阵肆无忌惮的狂笑,毫不在意地挥了挥手:“去吧,秦!隨便你怎么跟那帮画老鼠的傢伙吹牛,哪怕你说你用皮鞭驯服了我都没问题!” “只要你能保证,那个叫朱迪的小姑娘能不受任何约束,按照我的方式去拍电影就行!” “如你所愿。” 秦汉拉开木门,在走出去之前,回头看了一眼办公室。 马丁正挥舞著手臂和保罗激烈地討论著特拉维斯的出场镜头,麦可则满头大汗地抱著一堆文件试图插话。 三人的脾气一个比一个硬,对电影都有著偏执的狂热,已经把办公室变成了一个喧闹的菜市场。 “晚上別走,我回来请你们吃顶级的肋眼牛排。”秦汉笑著喊道:“前提是,等我回来的时候,你们没有把日落塔的屋顶给掀翻。” 五月的洛杉磯,阳光已经带上了几分刺眼的炽热。 车子在一块印著米老鼠图案的指示牌前转了一个弯,驶入了华特·迪士尼製片厂的林荫道。 门岗询问道:“先生,请问你是?” “汉氏影业,帮我和真人电影部的罗纳德先生通报一下,就说秦汉来找他了。” “汉氏?先生,请直接到製片大楼。罗纳德先生吩咐过,如果是你来了,隨时可以去找他。我现在就打电话通报。” “谢谢!” 离开门岗,秦汉降下车窗,让太平洋吹来的海风灌进车厢,道路旁的棕櫚树在阳光下拖出长长的阴影,收音机里正播放著老鹰乐队的《takeiteasy》。 —— 记忆的闸门悄然打开:一月份,洛杉磯最湿冷的那几天。 他刚刚在这个陌生的时代甦醒,手里只有一张皱巴巴的借条,全身上下的家当加起来还不够吃一顿体面的西餐。 第一次踏足华纳兄弟製片厂的那个下午,穿著廉价的夹克,被前台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孩当成是来送中餐外卖的杂役。 那时候如果告诉她,短短三个月后,自己就会被迪士尼的高官授予“自由通行权”———— 她一定会觉得自己是个疯子! 恍如隔世的唏嘘感在心头縈绕,秦汉嘴角勾起一个微小的弧度。 “这才是刚刚开始。”他在风中低声呢喃。 与华纳兄弟那充满工业感的厂区不同,迪士尼的总部到处都散发著一种精心编织的梦幻色彩。 修剪得整整齐齐的草坪,隨处可见的经典动画角色雕塑,员工们脸上仿佛经过统一培训的灿烂笑容,无一不在昭示著,这是一个贩卖“纯真”和“欢乐”的庞大帝国。 停车走进办公楼,迪士尼真人电影製作部的负责人,罗纳德,已经兴奋的迎了上来。 “秦!上帝保佑,你可算来了!”他远远地就伸出了双手,紧紧握住秦汉的右手上下摇晃:“快请进,卡德先生已经在上面等你好一会儿了!” 罗纳德亲自在前方引路,带著秦汉走进了直通顶层的总裁专用电梯。 来到了卡德·沃克的办公室门前,罗纳德轻轻敲了两下,隨后恭敬地推开大门:“总裁先生,秦先生到了。” 迪士尼的现任掌门人,卡德·沃克,正站在宽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整个製片厂区。 听到通报,这位穿著三件套西装、头髮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商业巨头立刻转过身。 “欢迎来到梦幻王国,秦。”沃克张开双臂,给了秦汉一个热烈的拥抱,隨后示意秘书送上两杯蓝山咖啡:“老实说,自从日落塔掛牌仪式之后,我就一直在等你,什么时候回正式登门拜访。” “我这不是来了么,沃克先生。”秦汉从端起咖啡杯,品尝了一口:“而且,我向来不会空手拜访朋友。今天来,是给迪士尼带来一个好消息的。” “汉氏已经搞定了马丁·斯科塞斯。从今天起,那位脾气暴躁的纽约导演,再也不会给你们的法务部门打骚扰电话了。” 听到这句话,坐在一旁的罗纳德如释重负地长出了一口气,甚至夸张地在胸前画了个十字。 这段时间,他被那个狂热的义大利裔小个子折磨得都快神经衰弱了。 卡德·沃克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了:“这简直是我这半个月来听到的最美妙的事。汉氏影业的效率,真是令人嘆为观止。秦,你是用什么魔法驯服了那头野兽?” “魔法谈不上,沃克先生。按照我们之前在晚宴上达成的默契,朱迪·福斯特暂时算是“租借”给了汉氏影业。” “《爱丽丝不在这里》这部电影,从头到尾都会打上汉氏影业的標誌,与迪士尼没有任何联繫。” “不仅如此,为了最大程度地维护迪士尼在美国家长心目中的形象,我为你们准备了一套备用的公关方案。” 秦汉看著沃克,拋出了一个极具诱惑力的提议:“如果在电影上映后,有极端的保守派媒体跳出来指责电影里的情节,迪士尼的官方发言人可以第一时间站出来,指责我们是如何矇骗”了你们。” 坐在旁边的罗纳德瞪大了眼睛,他还从未见过这种“厚顏无耻”的公关策略。 卡德·沃克看向秦汉的自光越发欣赏:“秦,我必须承认,你是我见过最懂得如何保护合作伙伴的製片人。” “既然汉氏影业承担了所有的道德压力,那么,在利益分配上,迪士尼自然不会吝嗇3 。 “关於朱迪·福斯特的租借费用”,迪士尼愿意將绝大部分金额都留在汉氏影业的帐面上。这是你们应得的补偿。” 等的就是这句话。 利益的最大化,永远是商业谈判最终的落脚点。 秦汉端起咖啡杯,將剩下的半杯咖啡缓缓饮尽:“感谢你的慷慨,沃克先生。汉氏影业非常乐意成为迪士尼最坚固的防火墙。” “事实上,我更愿意把《爱丽丝不在这里》,看作是我们双方基於信任,进行的一次完美的合作试验。” “如果这次试验一切顺利,汉氏影业能够证明自己可以完美地保护迪士尼————” “我希望,等马丁拍完这部电影之后,能够延续这种绝妙的“租借”模式。” “汉氏还有另一部更加深刻、也更加震撼的电影,需要朱迪·福斯特的参与。” 第162章 橄欖枝太多了 第162章 橄欖枝太多了 卡德·沃克在听到秦汉说出“另一部更加深刻、也更加震撼的电影”时,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把朱迪·福斯特借出去,在《爱丽丝不在这里》中扮演一个有些叛逆、满嘴脏话的未成年少女,对於迪士尼来说,已经是在悬崖边缘的试探了。 秦汉看著沃克的表情,知道如果现在就告诉他,下一步,汉氏会让这个金髮小天使去纽约最骯脏、最混乱的街区站街,卡德·沃克绝对会当场叫来安保人员,把自己赶出迪士尼的大门。 作为一名从底层一步步爬到传媒帝国顶端的商业巨头,沃克深諳情绪管理的艺术,没有当面拒绝。 汉氏影业刚刚替他们解决了一个极其棘手的麻烦,对於这样有能力的人,过河拆桥绝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他將视线投向窗外,看著远处睡美人城堡的塔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秦,你知道的,华特·迪士尼先生创立这家公司的初衷,是为全世界的孩子和家庭提供一个欢乐的港湾。” “汉氏影业展现出的担当,我铭记於心。我们非常乐意看到朱迪在马丁的指导下获得演技的突破。” 他放下咖啡杯,目光真诚地看著秦汉:“不过,对於我们来说,这毕竟涉及未成年演员的连续转型,需要经过严密的评估。 “” “这不仅是对公司负责,更是对小演员本人的职业生涯负责。” “所以,关於下一次的合作————”沃克露出一个遗憾的表情:“我们不妨把步子放慢一点。等《爱丽丝》杀青,让我们看到成片,看到市场和评论界的真实反馈后,再坐下来深入探討那个新剧本,你觉得怎么样?” 既没有把话说死,保留了未来合作的可能性,又巧妙地设立了一个极高的门槛想借人?可以,先用作品证明你们没有把事情搞砸。 秦汉露出一个瞭然的笑容,同时在心底暗暗庆幸: 万幸!来这里之前,他压住了马丁·斯科塞斯那颗因为《计程车司机》而熊熊燃烧的心臟。 如果任由那个暴躁的义大利裔导演把《爱丽丝》的筹备工作掀翻,现在自己坐在这间办公室里,可就没那么轻鬆了。 “非常公允的提议,沃克先生。”他就坡下驴,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减少,仿佛完全没有听出对方话语里的拖延之意:“汉氏影业向来信奉用作品说话。《爱丽丝》不仅会成为朱迪演艺生涯的一块重要垫脚石,更会成为我们双方长期信任的基石。我期待著带著成片再次拜访您的那一天。” 看到秦汉如此识趣,没有继续纠缠租借演员的事情,沃克暗中鬆了一口气,觉得面前这个年轻人更顺眼了。 懂进退,知分寸,难怪能在短短几个月內,就和环球、华纳建立起这么良好的合作关係。 “说起作品,秦,有件事我一直非常好奇。” 沃克端起重新蓄满的咖啡,放鬆地靠进宽大的沙发里,將话题引向了业务。 “日落塔的掛牌仪式,真是一个令人难忘的夜晚。直到现在,比弗利山庄的晚宴上,依然有人在谈论汉氏影业那份华丽的片单。” “我记得很清楚,在那晚的致辞中,你曾向全好莱坞承诺,很快就会展示一部亲自操刀的原创剧本,甚至要求大家提前准备好支票簿。” 沃克一边微笑著开玩笑,一边看著秦汉的眼睛,仿佛要从里面挖掘出什么重要的商业机密。 “后来在宴会的中途,我注意到你和派拉蒙的弗兰克在角落里聊了很久,而且弗兰克离开时的表情,简直就像是一个刚刚在拉斯维加斯贏了头奖的赌徒。” “怎么样?那个神秘的原创剧本,已经预定给派拉蒙了吗?” 面对这直白的试探,秦汉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沃克先生,好莱坞的晚宴不就是这样吗?喝下两杯酒以后,每个人都觉得自己是下一个奥逊·威尔斯。” “我和弗兰克確实聊到了一些关构想,不过,那仅仅停留在概念阶段,连大纲都还没確定呢。” “您也知道,汉氏影业现在的盘子铺得太大了。《大白鯊》马上要出海实拍,《洛奇》在和华纳磨角色。” “我每天连睡觉的时间都不够,哪有精力去完善一个新剧本?派拉蒙那边,距离真正的合作,还差著十万八千里呢。” 他给沃克打了一套太极,既没有否认《唐人街》的存在,又把进度说得遥遥无期,没有透露一点有用的消息。 卡德·沃克静静地听著秦汉的“诉苦”,脸上的笑容依旧。 秦汉主动上门,对他来说是一个极其难得的好机会。 这位掌管著迪士尼这个庞大帝国的ceo,此刻的內心正被一种深深的焦虑感啃噬著。 外界看到的是迪士尼主题乐园每日爆满的客流,看到的是米老鼠和唐老鸭在全世界范围內源源不断地收割钞票。 但只有他自己,才能清晰地注意到这个王国的根基正面临巨大的衝击。 1966年,公司的创始人,充满奇思妙想的灵魂人物华特·迪士尼因肺癌去世; 紧接著1971年,苦苦支撑大局的罗伊·迪士尼也撒手人寰。 这对开创了动画电影时代的兄弟,將权杖交到了他的手里。 从那一刻起,卡德·沃克就发现自己陷入了一个可怕的泥潭。 他是一个极其优秀的营销专家,一个顶级的財务管理者,但唯独不是一个拥有天马行空想像力的创作者。 每当坐在会议室里面对那些新锐的、充满风险的项目提案时,他的脑海里就会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个紧箍咒般的问题—— “如果是华特,他会怎么做?” 这个疑问像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每一个迪士尼高层的心头。 为了保护这块金字招牌不被玷污,为了不成为毁掉伟人遗產的罪人,沃克选择了最稳妥、也最保守的策略: 拒绝一切冒险,重复过去的成功经验。 表面上看,这种保守策略確实让迪士尼在动盪的七十年代稳住了阵脚。 就拿今年刚刚上映的动画长片《罗宾汉》来说,製片部门把预算压在了五百万美元的水平线。 藉助迪士尼强大的发行网络和合家欢的品牌惯性,这部电影在全球揽下了三千两百万美元的票房! 高达六倍的恐怖回报率! 当財务报表送到办公桌上的时候,董事会的老傢伙们甚至提议要为他开香檳庆祝。 但卡德·沃克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亮眼的数据背后,隱藏著怎样的隱患。 为了压缩成本,《罗宾汉》的製作团队直接从资料室里,翻出了几十年前的老底片! 电影里那段丛林派对的群舞长镜头,动作轨跡、角色走位、甚至连背景的树叶飘动,都和1937年的《白雪公主》一模一样! 森林里的狗熊“小约翰”,它的一顰一笑、走路的摇摆姿势,完全就是《森林王子》 里的“巴鲁”,直接按在拷贝台上,一笔一划描摹出来的,仅仅是换了一种毛色! 这种近乎於流水线作业的“复印”动画,对於普通观眾或许还能矇混过关,但根本逃不过那些资深影评人和业內人士的眼睛。 针对《罗宾汉》“粗製滥造”、“创意破產”、“吃老本”的批评文章,已经开始在各大报刊的艺术版面上出现了。 但最让沃克感到恐惧的,还不是外界的差评。 而是公司內部,那群掌握著迪士尼真正命脉的人—画师。 曾经,在华特·迪士尼的带领下,他们创造了《木偶奇遇记》、《幻想曲》、《灰姑娘》等一部又一部挑战艺术极限的伟大杰作。 可是现在呢?管理层逼著这群心高气傲的艺术家,每天坐在透写台前,去描摹几十年前前辈们画过的稿子。 把一只唱歌的鸟改成一只跳舞的兔子,把一只黑熊描成一只棕熊。 这对於任何一个有追求的创作者来说,都是一种精神折磨,怨气已经在厂区的动画大楼里积聚了很久。 沃克已经不止一次听到底下传来的匯报,几名核心画师在私下聚会时,毫不掩饰对目前管理层的极度鄙夷。 如果再不给这群艺术家注入新的“动力”,一场史无前例的人才地震,隨时可能爆发。 一旦那些掌握著核心技术的大师们集体离职,迪士尼的根基就会彻底崩塌。 掌控著这艘超级大船,卡德·沃克每天都如履薄冰。 他不敢轻易尝试那些可能亏损千万美元的大製作,也没有魄力去开闢一条全新的航线。 直到,他看到了汉氏影业的横空出世。 看到了这个叫秦汉的年轻人撬动了华纳兄弟和环球影业。 汉氏影业拿出的每一个项目,都充满了新电影人的锐气,以及明眼人一看就能感受到的商业潜力。 现在,连好莱坞最老牌的派拉蒙,似乎都要被他拉上那辆狂飆的战车。 沃克的心思开始活络起来:既然自己不敢轻易冒险———— 那么,能不能利用眼前这个充满奇蹟的新锐製片人,通过外部合作的方式,给迪士尼注入一点活力? 让他来承担创意的风险,而迪士尼,只需要和华纳、环球一样,分享成功带来的红利。 “秦,其实今天邀请你来,除了確认《爱丽丝》的进度,我个人还有一个非常坦诚的想法。” 沃克放下身段,语气中带著几分推心置腹的意味。 “迪士尼在动画领域的地位,毋庸置疑。但最近这两年,外界有一些声音,批评我们太过保守,需要新鲜的血液和更加敏锐的嗅觉。” “汉氏影业在剧本开发和项目打包上的能力,整个好莱坞有目共睹。如果,我是说如果,你能给我们撰写一个合適的动画或者真人电影剧本————” “迪士尼非常愿意以最高规格的投资待遇,与汉氏影业合作,给好莱坞带来一点小小的震撼。” “资金、渠道、甚至是乐园的周边开发,只要项目合適,迪士尼能够提供的资源,绝对不会比华纳或者环球少。”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诱惑,秦汉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好端端的,怎么突然要给自己送福利? 他在脑海里开始快速回忆70年代的迪士尼经歷了哪些变故。 很快,他意识到,卡德·沃克刚真诚的招揽,其实只有一个原因:这位掌门人急了。 迪士尼病了,而且病得不轻。 秦汉回想起了好莱坞歷史上最著名的“復仇”故事: 在《罗宾汉》那饮鴆止渴般的財务成功之后,迪士尼不仅没有醒悟,反而变本加厉地在“节约成本”和“復用旧素材”的歪路上一路狂奔。 动画部的压抑气氛终於达到了临界点,几年后,一场令整个好莱坞震惊的“画师大出逃”事件爆发了。 一位名叫唐·布鲁斯的顶级动画导演,因为忍受不了这种毫无意义的创作,在一个普通的周五下午,直接推开了沃克办公室的大门,宣布辞职。 而更可怕的是,他的身后,跟著十几位迪士尼最顶尖的原画师、动画师和特效师。 这些大师们集体脱下了胸前带有米老滑鼠志的工作牌,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大门。 那一天,迪士尼的动画大楼空了一大半,甚至连正在製作中的电影都面临停摆的绝境。 而这些出逃的画师们並没有就此隱退。 由唐·布鲁斯牵头,他们成立了一家名为“苏利文·布鲁斯”的独立动画工作室。 这群憋著一口气的艺术家,发誓要用最极致的手绘艺术,將老东家那套僵化的流水线彻底击碎。 他们接连推出了《鼠谭秘奇》、《美国鼠谭》、《小脚板走天涯》等一系列製作精良、画风细腻的动画巨製。 在整个八十年代,这家独立工作室就像是迪士尼的心头刺,在票房和口碑上,把曾经不可一世的动画霸主打得满地找牙,逼得迪士尼差点放弃动画长片业务。 直到九十年代初,迪士尼更换了管理层,新人终於痛定思痛,与百老匯合作,拿出了《小美人鱼》和《狮子王》这样的神作,才挽救了迪士尼的顏面,开启了“迪士尼文艺復兴”。 而唐·布鲁斯之所以能够脱离迪士尼,用千万美元级別的大製作去和巨头硬碰硬,是因为他的背后,站著一位眼光毒辣的大金主。 这位金主,此刻正带著那条被寄予厚望的机器鯊鱼,准备踏上飞往大西洋的航班呢! 功成名就的史匹柏,在未来,成了迪士尼最大的梦魔! > 第163章 《小美人鱼》 第163章 《小美人鱼》 看著卡德·沃克眼里毫不掩饰的期待光芒,秦汉微微一笑。 这位总裁先生自然不可能意识到,自己对迪士尼目前面临的处境知道的一清二楚。 沃克主动拋出的这根橄欖枝,分量极重。 这等同於向整个好莱坞宣告,高傲的迪士尼动画王国,愿意向一个成立不到半年的独立製片公司开核心业务的大门。 他当然明白沃克到底在渴求什么: 汉氏影业在《龙爭虎斗》、《大白鯊》以及《洛奇》中所展现出的对题材的把控、对大眾情绪的拿捏,正是目前深陷“复印机模式”的迪士尼所极度欠缺的。 沃克需要的不是资金,不是渠道,而是一个能帮他在不打破童话滤镜的前提下,找到更多受眾的“最强大脑”。 既然对方已经把诚意摆到了桌面上,秦汉自然不会放过登上这艘超级巨轮的机会。 迪士尼虽然在內容创作上陷入了僵局,但它遍布全球的发行网络、主题乐园的变现能力,以及在家庭娱乐市场无可撼动的垄断地位,是任何一家製片厂都眼红的宝藏。 他准备拋出一个足够分量的筹码,试出沃克合作的底线。 垂下眼帘,脑海里的记忆库再次高速运转起来: 未来迪士尼赖以翻身的“文艺復兴”时代,有两部绝对绕不开的巔峰之作——《小美人鱼》与《狮子王》。 这两部作品將迪士尼从八干年代的泥潭中生生拽了出来,重新推上了全球票房的神坛0 秦汉第一时间便想到了《狮子王》。 那是一个宏大的故事,內核脱胎於莎士比亚的《哈姆雷特》,同时又完美融合了《圣经》中摩西出埃及与约瑟的史诗典故。 背叛、復仇、责任、生生不息的轮迴———— 这样的主题,放在经济繁荣、社会充满乐观主义精神的九十年代初,点燃了整个美国的观影情绪! 但是,现在的美国是什么样子? 在这个充满迷茫、悲观的七十年代,给这群每天都在为帐单发愁的观眾,去讲一个关於王权復辟、背负沉重命运十字架的史诗? 太沉重了———— 更要命的是技术壁垒。 《狮子王》中最震撼的那一幕:辛巴被困在峡谷中央,成千上万头受惊的角马如同狂暴的洪流般从山谷上方倾泻而下,扬起遮天蔽日的沙尘。 那个仅有两分半钟的镜头,在九十年代初,迪士尼的电脑特效团队耗费了整整三年时间,编写了全新的碰撞程序才得以实现。 如果放在1973年—————— 没有电脑辅助,全靠人工一帧一帧地绘製?那需要几百名顶级原画师不吃不喝画上五年! 需要烧掉的成本,足以让眼前这位精打细算的卡德·沃克当场心臟病发作。 排除了《狮子王》,答案自然呼之欲出——《小美人鱼》! 一个关於嚮往未知世界、为了追求爱情敢於打破规则的红髮少女。 阳光、海洋、奇妙的海底生物、轻鬆幽默的氛围,以及一个大团圆的快乐结局。 这才是此刻的美国社会最急需的“精神镇痛剂”。 而且,安徒生的经典童话改编,完全契合了卡德·沃克保守的商业战略,不会触碰迪士尼“家庭娱乐”的安全红线。 技术上,以迪士尼现有的手绘动画班底,呈现海底世界晶莹剔透的光影效果,完全在能力范围之內。 理清了思路,秦汉抬起头,迎上了沃克依然充满期待的目光。 “沃克先生,不得不承认,你的提议非常有诱惑力。” 他將咖啡杯轻轻放在茶几上,同时身体微微前倾,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事实上,我確实有一些关於动画电影的构想。既然您表现出了如此巨大的诚意,我们完全可以做一次深度的探討。” 卡德·沃克的神情明显放鬆了些许,立刻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眼神变得极其专注,犹如一个在沙漠中寻找水源的旅人。 “在討论具体的题材之前,我们必须先釐清一个核心问题。” “纵观迪士尼从《白雪公主》到《睡美人》的辉煌歷史,支撑起这个庞大帝国的基础,究竟是什么?” 沃克下意识地回答:“精美的画面,老少皆宜的故事,以及————华特那无与伦比的想像力。” “想像力是不可复製的,沃克先生。那是属於天才的特权。”秦汉毫不客气地指出了迪士尼目前的软肋,隨后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在我看来,迪士尼动画最大的护城河,是极致的动画表现力”与精美的歌舞音乐”的完美结合。” “仔细回想一下,观眾走出放映厅时,或许记不清森林里一共出现了多少小动物,但他们一定会哼唱电影里的旋律。” “是音乐,赋予了那些二维线条真正的灵魂,让情绪得以在电影结束后继续蔓延。” 沃克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作为管理者,他非常清楚原声带唱片的销量对迪士尼营收的巨大贡献。 “可是,秦。”他微微皱起眉头,提出了自己的困惑:“音乐確实重要。但在题材上呢?我们一直在改编经典的童话故事,这是我们的传统。” “但现在的观眾,尤其是那些已经进入青春期的年轻人,他们似乎觉得公主和王子的故事太过幼稚,正在成群结队地拋弃我们。” 这也是迪士尼目前最大的焦虑。 隨著看《白雪公主》的那一代人长大,他们不再满足於简单的善恶对立,转而投向了《教父》那样充满现实刺痛感的电影。 “同样的食材,换一种烹飪方式,就能端出一道全新的大餐。” 秦汉开始循循善诱地引导这位陷入思维定式的ceo。 “我们不需要放弃童话这个基本盘,这是迪士尼的安全绳。但我们可以改变展现的形式。让我想想————对了,海的女儿!” “女主角作为一条美人鱼,不再是一个被动等待王子拯救的柔弱公主,而是一个带有叛逆色彩、充满好奇心、敢於与长辈抗爭的现代少女!” “把音乐替换成更具感染力的流行音乐风格,不再使用过去那种古典、沉闷的交响乐!” 他的声音带著强烈的画面感,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勾勒著未来。 “想像一下,一只唱著加勒比海风情雷鬼乐的螃蟹,用最热情奔放的节奏,去烘托一段浪漫的爱情;” “一个充满压迫感、但举手投足间却带著黑色幽默的邪恶女巫,唱著一首灵魂乐————” “我们完全可以打破年龄的界限,不仅留住孩子,还能把那些觉得迪士尼过时了的年轻人,重新拉回电影院。” 卡德·沃克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起来。 秦汉描绘的这个构想,就像是在一间封闭已久的沉闷屋子里,突然砸开了一扇窗,吹进了一股新鲜空气。 叛逆少女?流行音乐风格?海底奇幻? 这既保留了迪士尼“合家欢童话”的躯壳,又完美契合了当代年轻人追求个性、渴望表达的心理需求! “这简直————太美妙了。”沃克忍不住讚嘆出声,他甚至已经开始在脑海里计算原声黑胶唱片大卖的场景。 但很快,他又意识到一个现实的难题。 “秦,你的构想无可挑剔。但你也提到了,这种顛覆性的效果,极度依赖於音乐的质量。” 他虚心向眼前这个年轻人请教:“迪士尼內部的音乐部门,习惯了传统的管弦乐配乐。想要创作出你所说的那种歌舞音乐————” “我们应该去哪里寻找这样的製作团队?” 鱼儿咬鉤了! 秦汉眼底闪过一丝精芒,等的就是沃克暴露出內部人才匱乏的这一刻。 想要掌控项目的核心话语权,就必须把控最关键的生產要素。 “美国歌舞艺术真正的圣殿在哪里?沃克先生,能够用旋律来讲故事,用歌词来塑造人物性格,全世界只有一个地方能诞生这样的大师。 ,“纽约。百老匯!” 听到“百老匯”三个字,沃克先是一愣,隨即眉头微皱。 “百老匯的创作者確实是顶级的。但据我所知,那些戏剧圈的傢伙个个眼高於顶,他们自詡为高雅艺术,向来看不起好莱坞的电影工业,更別提为一部给小孩子看”的动画片写歌了。” “过去或许是这样。”秦汉发出一声冷笑,仿佛在嘲弄那些艺术家可笑的清高。 “但现在是1973年。沃克先生,你有多久没去过纽约考察了?” 沃克有些茫然地摇了摇头。 迪士尼的业务重心一直在西海岸和佛罗里达的乐园,他对东海岸那座钢铁丛林的现状確实缺乏了解。 “如果你现在走在曼哈顿的街头,会发现那座曾经辉煌的城市,正在滑向破產的深渊。” “因为严重的財政赤字,纽约市政厅已经裁减了大量的警察和环卫工人。垃圾在街角堆积如山,治安已经完全失控。” “听说过地狱厨房”吗?那样的危险区域,正在像毒瘤一样疯狂蔓延,已经逼近了百老匯的剧院区。” “想像一下,当一个中產阶级家庭穿著考究的晚礼服,从剧院的后门走出来,却发现周围游荡著手持弹簧刀的癮君子、成群结队的街头帮派。” “你觉得,他们还敢在夜间出门去看那些高雅的戏剧吗?” 沃克的脸色顿时变得兴奋起来:“没有了中產阶级这个最重要的消费群体,百老匯的票房一定会经歷断崖式的暴跌。” “剧院关门,剧目停演,无数才华横溢的作曲家、作词家面临著失业的窘境。” 秦汉点了点头:“没错!在飢饿和破產的威胁面前,所谓的艺术清高,一文不值。” “这个时候,如果迪士尼带著一个充满潜力的项目出现在纽约。你猜,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百老匯天才们,是会继续饿著肚子坚守他们的高雅?” “还是会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为我们倾尽所有的才华?” 沃克的思路终於被秦汉的这番话给彻底打开了! 妙极了!抄底,这是商业运作中最让人热血沸腾的词汇! 趁著纽约百老匯陷入黑暗的低谷期,用极低的成本,將那些代表著美国音乐剧最高水准的创作者收入囊中! 不仅解决了音乐风格陈旧的难题,更是一笔性价比高到令人髮指的划算买卖! 卡德·沃克看向秦汉的目光彻底变了。 如果说之前他只是觉得这个年轻人是个优秀的製片人,那么现在,他確信,坐在自己面前的,是一个深諳商业运作、眼光毒辣的顶级战略家。 “秦,事实证明,汉氏影业是迪士尼现在最需要的盟友。”沃克毫不掩饰自己激动的情绪。 “关於那个叛逆美人鱼和海底世界的故事大纲,迪士尼非常、非常感兴趣。我希望能儘快看到哪怕只是一个初步的剧本构架。” “至於去纽约招揽百老匯音乐团队的事情,如果您愿意,迪士尼全权委託汉氏影业作为代表去进行接触。预算方面,绝对一路绿灯。” 秦汉微微頷首,接受了迪士尼的好意。 他当然会去纽约。 未来《小美人鱼》和《美女与野兽》的灵魂音乐巨匠,霍华德·阿什曼和艾伦·曼肯,此时正在外百老匯廉价的小剧场里苦苦挣扎。 必须把这两位天才马上挖出来! 不过,今天这场完美的谈判,还需要最后落下一枚定音的棋子。 “能够在这个特殊的时期为迪士尼提供帮助,汉氏影业深感荣幸。百老匯的事情,交给我去办。” 秦汉整理了一下西装的领口,从宽大的真皮沙发上站起身来,准备结束这次收穫满满的会面。 “对了,沃克先生。关於这部动画电影的原声音乐推广,如果一切顺利的话,汉氏影业或许还能帮上一点微不足道的小忙”。” “哦?秦,你总是能给我带来惊喜!”沃克现在对秦汉说的每一句话都充满了期待。 “我在考虑,一部宣告迪士尼王者归来的动画巨製,如果能在主打歌中,出现一个足够震撼的声音,那对於推高票房和唱片的销量,绝对是事半功倍的。” “你应该还记得我们的掛牌仪式吧?” “我想,如果让埃尔维斯·普雷斯利为迪士尼唱一首浪漫的海底情歌,全美的影迷和歌迷,应该都会陷入疯狂的。” 卡德·沃克已经不知道要在脸上摆出怎么样的表情才合適了! 对了,猫王!他的独家代理权,在汉氏影业的手里! 迪士尼动画+百老匯顶级音乐+猫王演唱主题曲? 沃克突然觉得,自己超越前人的时刻,也许马上就要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