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我从港诡修成仙》 第1章 港综弄神鬼,求道亦艰难 月华淒冷,港岛深水埗一庭院中,香烛繚绕。 只见庭院中摆著座法坛,一名身穿明黄色道袍的男子,正手持三清铃,口中念念有词。 “五星列照,焕明五方。水星却灾,木德致昌。荧惑消祸,太白辟兵。镇星四据,社稷利亨。今请五炁,聚於斯堂。邪祟退散,道炁长存,急急如律令!” 隨著咒声结束,古道成深吸一口气,左手掐诀如莲花,右手抓起桃木剑迅速挥舞起来,隨后,一把抓起法坛上的圣水,含了一大口,运气喷出。 只见水雾落到事先铺在地上的黄纸上,原本空无一物的纸张一触碰到圣水,竟瞬间嗤嗤作响,显现出几个血红色的鬼纹。 “好一只恶鬼!” 见此情形,古道成双目圆睁,一把抄起桃木剑,剑尖往桌上的镇魂符一拍,在烛火上引燃,口中高喝道:“敕令!散汝魂魄,归尔幽冥,疾!” 就在符纸即將燃烧殆尽的剎那,古道成猛地將其丟进面前早已准备好的空铜盆,轰,一阵略带绿色的火焰轰然升起,旋即熄灭。 “孙老板,屋內的恶鬼已除,你们可以放心了。” 伴隨诡异的绿色火焰彻底熄灭,古道成长舒一口气,放下手中的桃木剑,转头看向身旁满脸期待的油腻中年男子,脸上略带倦意的说道:“不过,厉鬼刚除,阴气还未散,最好……” 话还没说完,旁边的孙老板连连作揖:“请大师帮忙帮忙。” 说著,便將一个鼓鼓囊囊的红包塞到古道成手中。 不著痕跡的接过红包,古道成脸上露出一抹灿烂的微笑,“放心,孙老板,我这里有四张镇魂符,接下来你把它贴到房屋东西南北四角,定能保你家宅平安。” 在孙老板全家千恩万谢中,古道成隨意打了一辆计程车回到家中。 说是家,其实就是一间小店,外面放著金钞银纸神像纸扎,里面则是作为房间。 掛上外出的牌子,拉下捲帘门,回到卫生间洗了把脸。 看著镜子中和古仔一模一样的脸庞,即便是古道成早经习惯,但也不由得轻嘆一声。 是的,古道成是个穿越者。 他的穿越说起来也並不离奇,上学颓废,毕业失业。 搞了个电商,结果大环境不好,直接亏了个底朝天,还欠了一屁股饥荒。 想著写小说赚点零花钱还债,结果刚坐在电脑面前,穿越了。 一睁开眼就来到了1990年的港岛,但不同的是,这个世界除了大体走势相同以外,鬼怪故事却多了很多。 本来,古道成对穿越还是有些不相信的,但直到接收完身体的记忆,並看到自己这张面庞后,他终於相信了。 他穿越的这具身体不是別人,正是港岛知名恐怖片,阴阳路我在你左右里面的琛仔。 知道自己命不久矣,古道成二话不说,立马选择辞职走人。 好不容易穿越一次,总不能大富大贵没有,大灾大难管够吧。 有趣的是,前身也叫古道成,琛仔只是外號而已。 而他之所以改行做了道士,就不得不归咎於穿越者必备的金手指。 心思一动,脑中一棵一米高,闪著金光的小树,微微晃动了一下。 古道成將其称为多宝树,可以吸收气运因果,获得各式各样的物品,包括但不限于丹药,法宝,功法神通,乃至穿越的机会。 心里想著,古道成回到臥室,从枕头下拿出一本足有板砖厚度的散集。 这本散集就是他在辞去工作、摆脱原本命运后,多宝树给予的第1份反馈。 说是散集,倒不如说是游记,作者是一位明末清初自號玄明子的落魄秀才撰写的。 由於考取功名不成,久而久之,玄明子便痴迷上了神仙学说。 在游歷大江南北后,最终写成了这本散集。 上面记载了许多奇闻异事,道教知识,及光怪陆离的神鬼故事,还有数十样江湖奇技淫巧。 比如他先前做法所使用到的圣水,实则是提前泡过的薑黄,那能够显现出鬼纹的符纸,也是用碱水画过的。 薑黄水遇碱自然而然就產生了化学反应。 符纸丟进一个空铜盆里產生绿色火焰,完全是因为盆底事先被他抹上了一层白磷。 这年头,真本事不值钱,会演才是真学问。 再加上港岛极为迷信,在穿越前,都能经常在电视或短视频上看到各种乱七八糟的神鬼新闻,古道成这一套下俩自然而然就能唬的这些人一愣一愣,心甘情愿的把红包奉上。 当然,这些都不是重点,玄明子虽然到头来都没找到自己梦寐以求的仙人,但也不是没有收穫。 在散集的最后面,还记载著一篇养生法门,名曰天蛇吞吸法。 顾名思义,天蛇吞吸习者可强化消化能力,提升身体素质。 初学之时食慾稳定,消化极佳,不易腹胀腹泻,体味清新。小成后精力充沛,不易疲劳,对一些微毒或是变质食品拥有一定的抵抗。 大成之时更是能身轻体健,双目有神,可耐饥荒,夜间视物能力得到增强。 此法看似养生小术,实为保命根基。 江湖风波恶,有一副好肠胃,能食能化,便比別人多三分生机,有一副强筋骨,能熬能耗,便多五分胜算。 可以说,玄明子能在明末清初那种乱世中活下来,除了秀才这个身份,天蛇吞吸法功不可。 可惜,天蛇吞吸法虽好,却也是一只吞金巨兽。 常人一日三餐便足矣,但修行此法后,古道成一日便要六餐。 同时还要夹杂一些大补之物,並且这只是小成。 若想大成,还需调配专用的药丸。 例如,其中记载著一味天蛇辟穀丹的丹丸,就需用到上的年份的首乌、人参,雪蛤油、藏红花、珍珠粉、极品牛黄、麝香方可调配。 其中极品牛黄,一公斤十万以上;顶级麝香,光是官方收购价就高达100。(註:该价格是1988年至1995年) 如此每日三颗,持续一年,方可功成。 现在,他修行此法已过去了半年有余,这期间日日练习,消耗的钱財不知几何。 难怪说法財地侣,財排第二。 若不是前身当电台主持,外加经常和人比赛赛车,小有身家,恐怕也坚持不下来。 但即便如此,古道成现在也已囊中羞涩。 不过还好,前些天他遇见了一位大客户,双方约好两个星期后,找他在一栋別墅里开坛驱鬼,並且酬劳颇丰。 但远水解不了近火,捏了捏怀中的红包,取出摊开一张张数清。 看著手中五十张百元港幣,古道成轻嘆一声。 五千块在这人均工资三四千港元的九十年代,確实不少,但对他而言完全是杯水车薪。 第2章 肥羊不是羊,因果聚不散 “看来还是得多找几个客户才行。” 打定主意后,古成道便开始思索,最近有哪些客户需要自己上门帮忙,就在此时,屋外传来一阵敲门声,声音颇为急促。 “难道是客户来了?” 古成道脸色一喜,迅速收好散集,拉开捲帘。 然而门外站著的却不是想像中肥羊客户,而是两张熟脸,来人不是別人正是柴少和华哥。 一见到古成道出来,两人就像抓住救命稻草般,七嘴八舌地嚷嚷起来。 “琛仔,救命啊。”柴少一把扯住古成道的袖子叫嚷道。 “是啊琛仔,你一定要帮帮我们啊,要是不帮我们,你就完蛋了。” “最近有脏东西缠上我们了……你、你辞职后不是改行当道士了吗,帮帮忙啊!” 古成道心里一沉,面上却不露声色,侧身让开:“別急,进来说。” 柴少和华哥刚一挤进门,便一屁股坐在凳子上,“琛仔,你不知道,这次真的是被长发给害死了……” 眼见两人又要嚷嚷起来,古成道连忙转身回到房內,倒了两杯茶水。 “先喝口水,缓口气再说。” 两人接过杯子,咕咚咕咚灌了下去。 “琛仔,你这水真……” 也许是茶水的作用,柴少的神情明显缓和了许多,然刚要开口,却被华哥打断。 “別废话,赶紧说正事。”华哥急声道。 “啊对!都是长发那衰仔!他那张破嘴你还不知道。前几日我做节目,有个叫安妮塔的女听眾因为失恋打电话进来哭诉,结果长发那傢伙,不仅没安慰人家,反而嘲弄人家男朋友死了找不到,大不了就一起下去陪他,结果人家当晚就跳楼了!” “结果还没几天,他也跳楼死了。” 华哥猛点头,接口道:“自那以后,我们两个就怪事不断。” “我走哪儿都能莫名其妙的碰见酒瓶子,柴少更离谱,老是半夜看见长发站在床头。我们怕是不是安妮塔和长发的冤魂缠上来了!” “琛仔,你现在是专业人士,一定要帮我们做场法事,去去晦气。” 听完两人的敘述,古成道不由得皱起眉。 古成道没有想到的是,自己都辞职半年多了,这阴阳路的剧情竟然还是绕了回来。 阴阳路的剧情不复杂,故事大体可以分为三个部分。 首先是惨死的长髮,他在节目中接到女听眾安妮塔的电话,不仅没有认真对待,反而在言语上教唆其跳楼。 不料,安妮塔真的依言跳楼身亡,並恰好摔在长发的车上。 见此情形,长发顿时心生愧疚,便开始试图寻找安妮塔的死亡真相。 而后在內疚和安妮塔鬼魂的诱使下,最终选择以同样的方式跳楼自杀。 第二个故事则是在长发死后,柴少悲伤不已,为了解除晦气,约上两三好友,並叫上开游艇的华哥一起出海散心。 结果没想到,安妮塔的男友就是因为华哥喝酒后將酒瓶丟下楼被砸死的。 为此,旅途刚一出发便怪异连连,先是碰见別人为冤死的亡魂做法事,然后更是捞到一只死猪。 最终,所有登上游艇的人全都被嚇得神经失常,一命呜呼! 而前身结局也好不到哪去,因为开车的时候意外撞死了身穿红衣遭到流氓打劫的女子,从而被鬼魂缠身。 在一次与流氓车手的比赛中,再次见到前来报仇的红衣女鬼,导致他心神不寧,最终发生车祸。 眼见古成道犹豫,柴少和华哥顿时连声请求起来。 面对柴少和华哥的央求,古成道却不为所动。 自家人自知自家事。 他现在最多也就只能算得上是江湖骗子。 什么道法高深,不过是靠著玄明子散集里那些江湖把戏混饭吃而已。 真碰上厉鬼,怕是比柴少他们死得还快。 就在古成道准备开口拒绝时,脑中的万宝树忽然微微一颤,到嘴边的话又被他咽了回去。 古成道心念电转,面上却不露半分,当即改口道:“你们先坐一下,这个事情不好办,我要先准备一些东西。” 说完,也不理会两人焦急的神色,转身就进了里间的静室。 和寻常道士的静室不同,这里没有供奉三清祖师,除了满屋子的工艺神像,只在墙壁上掛著一张略显陈旧的“道”字捲轴。 倒不是古成道不想拜三清,只是他自家知自家事。 既无师承,学的又是玄明子散集里那些旁门左道的江湖把戏,要是真拜三清,岂不是徒增笑话。 除此之外,他心中还有个不足为外人道的野心,既然穿越还有金手指,那为何自己不能成为那后世传说里的仙神。 点燃三炷香,插进香炉,跪下默默祷告一番,隨后取出圣杯,屏息凝神,掷於地上。 看著那阴阳交错的卦象,古成道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起身离开静室。 风险自担者,落子不易,但有时候也要急流勇进,才能出人头地。 门外,柴少和华哥像热锅上的蚂蚁,一见他出来,立刻扑了上来。 “琛仔,怎么样,什么时候能帮我们做法事。”柴少抓著古成道的胳膊询问道。 古成道点点头,脸上却露出凝重神色,“你们这种情况,不是普通的走霉运,而是被鬼缠上了,而且怨气不小。” 听到这话,柴少的脸瞬间白了三分,华哥也是眼皮直跳,但他还是强自镇定,梗著脖子道:“琛仔,你不是在乱讲吧,这世界上哪有鬼。” 古成道只是摇摇头,一边走向角落的铜盆,一边用平缓的语调说道:“人死为鬼,执念深重或含冤而死者,魂魄不散,滯留在阳世,便成冤魂厉鬼。” “它们无知无觉,只凭一股怨气行事,缠上生人,吸食阳气,轻则霉运连连,重则家破人亡。” 接来一盆清水,放在桌上,古成道指了指铜盆,“你们看看吧。” 柴少和华哥不敢怠慢,赶紧凑过去,四只眼睛死死盯住那清澈见底的盆中水。 而古成道退至一旁,一番装模作样的掐诀念咒后,將手指放到水盆中轻轻一晃。 第3章 电台万分险,阴阳路诡异 片刻过后,在柴少和华哥惊骇的注视下,盆內的清水,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黑。 “看到了吗。这就是你们身上沾染的阴秽之气,寻常清水一触即变。”古成道沉声道。 看到这诡异的一幕,柴少和华哥那点残存的怀疑瞬间烟消云散,嘴唇哆嗦著连声告求:“琛仔,不,大师,救命,你一定要救救我们啊。” 见此情形,古成道心中颇为满意。 他当然没有真看见鬼的本事,刚才那清水变黑,只不过是个简单的江湖把戏。 盆里的清水早已经被他偷偷掺入了一点明矾,而在刚才掐诀点水的过程中,他就將指甲缝里面藏著的用茶叶浸泡过的青矾粉末混入其中。 青矾与明矾相遇,自然產生化学反应,清水就变黑水了。 之所以这么做,当然是为了让这两个惊弓之鸟深信不疑。 毕竟,当初在观看恐怖片的时候,他就极度討厌影片中出现的那些自作聪明,总在关键时刻捣乱的蠢货。 古成道可不希望自己驱鬼时,旁边还有两个隨时能坏事的主。 眼见两人彻底被唬住,古成道这才缓缓开口:“要解决你们的问题,不过在此之前,先去电台看看。” 柴少和华哥哪敢有二话,连忙点头如捣蒜。 三人出了小店,隨手拦了辆计程车便疾驰而去。 电台距离不远,不过十来分钟车程。 车刚停稳,柴少便迫不及待跳下车,凑到古成道身边低声问道:“大师,是不是看出什么了。” 古成道没搭理他,只是自顾自的从怀里掏出个老旧罗盘,手指在盘面轻轻一拨,指针微微颤动。 绕著电台大楼缓步走了三圈,越是细看,古道成眉头皱得越紧。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 这电台地处低洼被群山环绕,早已成了一个天然的聚阴盆。 更要命的是,远处山头上还隱约可见几座荒坟野冢。 前身在这上班时浑浑噩噩,如今他这一看,才清楚此地凶险。 柴少见古成道久久不语,顿时急得抓耳挠腮:“大师,你看出了什么了吗?到底怎么回事啊。” 古成道收起罗盘,语气早已没有先前的轻鬆:“很糟糕,我原先以为这事情很简单,结果如今一看才发现,这电台竟然是建在一处聚阴之地上。” 说著古成道还指了指周围的山势,“你们看电台周边竟然还有几处乱坟。再加上你们主持的惊叫一点钟,完全就是阴气引阴气,就好比在坟头敲锣打鼓招魂。” “身上早已聚集了大量的阴气,再加上……” 然古道成话还没说完,就见一位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从大楼里衝出来,来人正是电台台长古德发。 快步走来,古德发抬手指著柴少鼻子就骂:“衰仔,给你五天假是让你调理身子,不是让你到处鬼混。还剩四天假期,要是不能准时上班,这个月奖金全扣。” 面对台长古德发的谩骂,柴少也不敢还嘴,只能一个劲赔笑。 而古成道则是冷著脸拉开计程车门,招呼两人上车。 就在计程车刚刚启动,古道成突然回头,对古德发淡淡道:“古德台长,你印堂发黑,眼下青灰,脸上阴气密布,要不了多久必有血光之灾,望你好自为之。“ 听到这话,古德发微微一愣,脸色隨即由红转白。 还没等他开口,计程车便疾驰而去。 车上,柴少迫不及待问道:“现在怎么办。” 华哥也连声附和:“是啊琛仔,不,大师,现在怎么办我们全听你的。” “不急,我们再去华哥住处看看。” 计程车缓缓行驶著,柴少和华哥对视一眼,都在对方脸上看到一抹惶恐。 正所谓不知者无畏。 先前他们日子过得浑浑噩噩,自然无所畏惧,现在真的碰上鬼,再加上古成道这一点拨,自然是害怕的不行。 此刻的他们,早已把古成道当成救命稻草,再不敢有半分质疑。 车厢里陷入沉默,只有引擎嗡嗡作响。 古成道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心里却盘算开来。 电台阴气之重远远超出他的预期,而且柴少和华哥身上沾染的阴秽之气几乎浓得化不开。 此事若是处理不妥当,怕是会酿成大祸,但正所谓富贵险中求。 像这种因果缠绕,气运充足的事件,要是能將其解决,必定能够得到丰厚的反馈。 先前他只是离职,便获得了玄明子散集,若是將其解决,还不知道能获得什么物品。 心里想著,古成道忽然睁开眼,对司机报了个地址。 华哥闻言一愣:“大师,不是说要去我家?” “不,我们先去这个地方。” 隨著计程车拐进一条窄街,原本繁华的场景顿时消失,两侧老楼林立,阳光被遮挡得严严实实。 古成道让司机在街角停车,三人先后下车。 站在楼前抬头望去,但见楼体陈旧,墙皮斑驳,几户窗外掛著晾晒的衣物,在阴风中微微晃动。 就在古成道目光扫过三楼某个窗口,突然一股莫名的寒意顺著脊樑爬了上来。 顿时他心中的猜想,愈加確定了几分。 “怎么了。”华哥注意到古成道神色变化,连忙出声询问。 古成道不答,只是从袖中摸出三枚铜钱,隨手拋在地上。 铜钱落地后竟呈三角之势立著,久久不倒,柴少和华哥看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接著,古成道又抬头看了看周围的路牌,脸上的神色愈加凝重。 也不知道当初修建这条街道的人是怎么想的,竟然给这条街道取了一个阴阳路的名字。 更要命的是在刚才来的路上,他竟然发现还有一条阴尸路。 在风水中有一个核心理论,叫呼形喝象。 你称呼它为吉,它便招引吉气。 你称呼它为凶,它便聚集凶煞。 简单点说,就是假如有某个称呼,每天被成千上万人呼喊提到,其蕴含的意象能量会持续不断地作用於该区域的气场上。 而阴阳路在民间常被用来指代黄泉路、通往阴间的道路。 对於一个供活人居住、经商、生活的阳间空间来说,用一个指向阴间的名字,不知安的是什么心。 至於阴尸路这个名称比阴阳路凶煞百倍。 阴尸不仅指向死亡,更指向一种不洁、停滯、充满怨念的凶煞状態。 正常情况下,以这种名字命名的街道应该风水极凶,居住者易患重病、遭遇意外、事业失败、家庭不寧。 没有任何商业活动能在这样一种阴阳死尸的气场下繁荣发展。 商家必然倒闭,房產必然贬值。 然而奇怪的是,这两条街道的商业居然还挺繁荣的,这完全不符合逻辑。 第4章 一语道天机,镇邪石敢当 古道成暗自苦恼,面上却不露分毫,只是招呼柴少和华哥先回店里。 一路无话,回到店铺,拉下捲帘门,先让两人坐下,古道成径直走进里间静室,从枕头下取出那本厚如板砖的逍遥子散集。 目光扫过一行行记载奇闻异事和江湖伎俩的文字。 约莫一炷香功夫,外面才传来柴少的询问声:“琛仔……大师,有什么问题没有?” 华哥也按捺不住接上话,“是啊,到底怎么回事,你说句话啊。” 古道成合上散集,缓步走出静室,目光从两人脸上扫过。 柴少眼底发青,印堂晦暗。 而华哥虽强自镇定,但脖颈处青筋隱隱跳动,分明是气血紊乱之兆。 “你们这麻烦,比我想的还棘手。”古道成吸了口气,嘆息的说道:“原先我只当是寻常撞邪,如今看来,你们的问题大了去了,先是住的地方就有问题。” 说著古道成指了指柴少:“你那公寓,背阴临水,本就容易聚阴。”接著又转向华哥,“而你住的那旧楼,格局狭窄,常年不见光,阴气不会比柴少那地方少。” “话是这么说,可港岛地小人多,能有个窝就不错了,谁还挑这些啊。” “没错,寻常之时自然无妨。”古道成摇头解释道:“人丁兴旺自然阳气足,什么妖魔鬼怪都压得住,就像学校为什么常常建於乱葬岗一样。” “一是地价便宜,二是为了藉助学生朝气蓬勃的阳气,镇压那些阴邪之物。” “可你偏偏在电台那种聚阴之地主持午夜节目,好比深夜骂鬼,自寻死路。更要命的是……” 古道成顿了顿,“长发嘴贱,教唆人跳楼,当时你没有及时阻止,导致她跳楼的时候摔死在长发车上,而长发又因此跳楼而死。这怨气就像滚雪球,越滚越大。如今缠上你,岂是寻常能打发的?” 听到这,柴少脸唰的白了,嘴唇哆嗦著说不出话。 古道成又看向华哥:“华哥,你虽然没有在电台上班,但是身上带著血煞怨气。若我所料不差,应是害了人命了吧。” 一听这话,华哥猛地站起:“胡说!我华哥虽然长得凶,但绝没杀过人!” “未必是亲手所杀。”古道成语气平淡反问道:“你平日喜好饮酒,可曾乱丟酒瓶?” 闻言,华哥一怔,气势顿时矮了半截:“有时喝多了,是会隨手扔几个……” “那就对了,若有人被高空坠下的酒瓶砸中身亡,这怨气自然算到你头上。” “而且如果只是这样,还算不幸中的万幸,但我怕的是你们两个被人盯上。” “什么?” 此话一出,两人都为之一愣。 “那可怎么办?您一定要救救我们啊!” 古道成沉吟片刻,缓缓开口:“解铃还须繫铃人,要化解这劫数,须得从根源入手。” 说著,古道成从怀中取出两张黄符。 “这护身符你们贴身收好,应该能暂保你们无恙。”接著古道成又拿出一张清单,“柴少你立刻去把上面的东西买齐,记住了,上面的东西绝对不能够错。” “至於华哥你就跑一趟吧。” 柴少接过单子,嘴角还略微哆嗦,“买了这些东西,然后呢?” “然后?”古道成目光扫过窗外渐沉的暮色,“然后我们去会一会那幕后黑手。” 闻听此言华哥咽了口唾沫,“直接……直接去找鬼?” “没那么快,不过也好不到哪去。” 古道成嘴角一扯,“等人家找上门,你们连谈条件的机会都没有,不如我们提前出手。” 说完,便挥手示意二人快去快回。 柴少和华哥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恐惧,但事到如今,也只能硬著头皮上了。 ……………… 傍晚时分,太阳还没完全落山,但在高楼遮挡下,阴阳路里已经昏暗的不行。 而此时的华哥正缩在一处屋檐的阴影里,顶著晚风不断跺著脚,想起今天先前古道成的吩咐,心里忍不住直犯嘀咕。 古道成让他来盯一个瞎眼老太婆,说是能找到幕后黑手的线索,可这老太婆不就是个瞎子,能有什么特別? 华哥越琢磨越不明白,但想起屋外那些诡异出现的酒瓶,脖子后面就一阵发凉。 为了小命,忍了。 就在这时,华哥余光一瞥,刚好发现古道成所说的老太婆正拄著拐杖,慢吞吞地一步步挪回旧楼里。 见此情形,华哥赶忙跟了上去,確定没找错地方,这才小心翼翼的凑过去把耳朵贴在门上。 然而屋里头一片死寂,连呼吸声都听不见。 天色越来越暗,这么干等著不是办法。 脑子一转,华哥想起街角恰好有家录影店,赶紧跑下去,好说歹说跟老板借了一台数码摄影机。 拿著机器爬上隔壁天台,华哥先是用绳子把摄影机绑好,隨后小心翼翼地垂下去,將摄影器正对著老太婆家的窗户。 “你这死老太婆,我倒要看看你在干嘛。”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直到天色彻底变暗摄影机的电源开始闪烁红灯,华哥才赶紧把机器拉上来。 刚將摄影机拉起来,华哥便迫不及待地按下播放键。 一开始画面晃动得厉害,隨后稳定下来,显示出老太婆屋內的景象。 然而还没等他细看,就见画面老太婆猛地抬起头,那双本该瞎掉的眼睛正直勾勾地望向镜头。 “艹!艹!艹!” 如此诡异的场景,顿时嚇得华哥浑身一哆嗦,连滚带爬地衝下楼。 “衰仔,我的摄影机啊。” 录影店老板在后面喊他还机器,华哥理都不理,只是闷头狂奔。 不过华哥並没有注意,就在他观看录像的时候,怀里那张黄符上的硃砂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同一时间,阴阳路上,柴少正挥著铁锹,在路边的gg牌旁奋力挖掘著。 “大师,不是说要驱鬼吗,干嘛非得挖这玩意。” 挺了挺发酸的腰,柴少忍不住转头问站在一旁的古道成。 而一旁的古道成却没有回话,只是手持罗盘,目光不断扫过周围陈旧的楼宇。 “你们住的这地方风水古怪,长久居住在这里。早已形成人宅相感,阴气入骨。所以我才让你买这些材料。” “要是不改变这里的风水,切断人宅相感,少不了事倍功半。” 第5章 诡异老太婆,幕后真黑手 说完,古道成便催促柴少加快动作,务必快点將坑挖好。 为了自己的小命柴少不敢怠慢,只能抡起铁锹奋力挖掘。 坑洞渐深,天色也愈发昏沉,而古道成则是手持罗盘,看著周围隱隱绰绰的陈旧建筑,紧皱的眉头始终没有舒缓。 等坑挖妥,古道成立即从旁边的车上抬下一块高六十多厘米的石敢当。 正常情况下,石敢当要越大越好,因为只有这样才能有“大石当一切”之效。 不过现在情况紧急,古道成也没能耐搞来那种巨石,只能將就用一下。 接著又取出一管硃砂和毛笔,笔尖蘸饱,在石面上勾勒符籙。 隨著最后一笔落下,表面泛青的石敢当竟隱隱透出一层淡红色光泽, “填土,压实。” 柴少连忙铲土回填,將石敢当埋入坑中,又用脚踩实地面。 等做完这一切,古道成便打算带著柴少前往下一个地方。 这阴阳路的风水格局极其古怪,单靠一块石敢当怕是镇不住, 为此古道成打算再选九个地方,分別钉下九根青竹符,布下青竹符阵,来搅动此地气脉。 九根青竹符以柴少和华哥两人的住处为核心,分別埋设。 隨著最后一根青竹符被钉下,柴少顿感身体一阵轻鬆。 明明他身体没有任何变化,但心里却像是放下了一块大石,就连呼吸都顺畅了。 “大师,我……” “你是不是感觉气息舒畅了,这很正常。先前你们和住处已经形成人宅相感,现在我断了你们两者的连接,自然而然便不再受其影响。” 古道成刚刚为柴少解释完人宅相感,远处便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喊声。 只见华哥连滚带爬地衝过来,“大师……不好了……那、那老太婆……” “喘匀了再说。” 华哥咽了口唾沫,颤抖著將手中的数码摄影机递过来,“大师,那老太婆太古怪了,她、她好像发现我了……” 听到这话,古道成双目一凝,但却没急著接过机器,而是先扯开华哥外衣。 果然,华哥贴身別在衣服上的黄符形態依旧完整,但上面的硃砂已褪尽顏色。 拈起黄符,古道成沉吟片刻,从挎包取出一张新符,啪地贴在摄影机上。 未见异样,这才將机器收入挎包。 “先回店里。”古道成转身便走,柴少和华哥互看一眼,赶紧跟上。 等三人回到小店,浓郁的檀香稍稍安抚了两人紧绷的神经。 取出摄影机放在桌上,示意两人靠近,古道成按下播放键。 起初画面晃动得厉害,隨后稳定下来,显示出一间简陋屋子景象。 一开始那瞎眼老太和常人一般无二,甚至因为眼瞎的缘故,行动起来更加缓慢。 但隨著录像播放,画面逐渐诡异起来。 那老太婆先是去到厨房,抓来一只活鸡和一个铜盆。 在三人的注视下,就见老太五指如鉤,猛地拧断鸡颈,鸡血撒了一地,但她却不慌不忙的取来一个骨灰罈,將鸡血细细洒在坛上。 接著,捧起鸡身,低头啃咬起来。 如此血腥的一幕,当即看得柴少和华哥胃里翻腾,冷汗直流。 突然,老太动作一顿,猛地转头望向窗口。 那双本该瞎掉的眼睛此刻却漆黑如墨,直勾勾地盯住镜头,仿佛穿透屏幕正盯著他们。 看到这惊悚的画面,柴少和华哥两人顿时被嚇得连连后退,华哥更是手一抖差点把摄影机摔在地上。 古成道却脸色如常,甚至还伸手扶了下华哥。 拈起贴在摄影机上的黄符仔细看了看,確定黄符依旧完好,古道成不禁嘴角一翘。 果然,这一切都是瞎眼老太在报復。 在玄明子散集中有记载,鬼怪虽凶,但其诞生的条件却极为苛刻。 常规死亡,哪怕是枉死横死,心有怨气,也不可能变成鬼。 即便是变成了鬼,最多也只是生魂水平。 按照散集中对鬼怪的划分,从低到高分別是残魂、生魂、游魂、怨鬼,恶鬼,一共五个等级。 至於后面还有没有,那就不得而知。 其中残魂的表现最弱,是生灵死后残存下来的意识碎片,连完整魂魄都称不上。 无形无质,仅能依附於生前珍爱之物或殞身之地,使其周围环境產生微弱的情绪共鸣,没有直接威胁的能力。 生魂则是死后离体所產生的新死之魂,拥有较强的意志,形如虚影,在阴气最重的子时还能短暂显现,甚至还能够和活人交流。 游魂,没人超度並度过头七,就能够在深夜中幻化人形,或是在活人阳气衰弱、心神失守时,製造幻觉。 到了怨鬼,那就了不得了。 此鬼常因含有极大的怨气而死,或意外葬於聚阴之地,吸收地煞阴气而成。 形態清晰,能够保留较多生前记忆,可小范围操控阴气,施展鬼打墙、鬼遮眼等法术。 可对落单的普通人造成实质伤害。 至於恶鬼,文中只有两个字极凶概括。 安妮塔是因为失恋男友过度悲伤,再加上长发的唆使才跳楼自杀的。 但哪怕跳楼自杀,心中有怨气,变成鬼的概率也不高。 即便是变成了鬼,撑死就是生魂水平。 然按照电影中的表现,安妮塔至少有游魂的实力,再考虑到电影中,前身曾去找瞎眼老太求助,其表现出来的实力,自然而然就能够合理的推断出结果。 一位拥有法力的瞎眼老太,因为自己的女儿和其男友在短时间內双双身死,因而產生怨恨,从而前来报復。 这个结局倒颇为符合阴阳路系列电影的宗旨。 但符合电影宗旨,並不符合古道成的利益。 “好了,怕什么,一段录像而已。”古成道挑了挑眉,抬手示意两人靠近。 柴少喘著粗气,指著屏幕结结巴巴道:“可、可那老太婆明明是个瞎子,怎么会……” “她不是寻常人,估计那个幕后黑手应该就是她了。” “好了,你们先定定神,回去休息一下,明天中午跟我去个地方。” 华哥抹了把冷汗,颤声问:“去、去哪?” “喝茶,”古成道淡淡道:“现在既然找到幕后黑手,当然要约出来聊。先礼后兵,能谈和最好。” 柴少一听要正面见那老太,腿都软了。 “大师,能不能別去?” 古成道瞥他一眼,“可以,但是人家已经盯上你们了,要是找上门,可別怪我。” 顿了顿,古道成继续说道:“现在先出手,我们还能够討价还价。等人家找上门,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两人顿时噤声,只能点头。 第6章 钱铺路香搭桥,不识抬举魂魄消 次日中午,西贡警局对麵茶餐厅里,柴少和华哥正侷促地坐在卡座一侧,古成道则从容地靠在椅背。 对面,那诡异的瞎眼老太正拄著拐杖,慢吞啜饮著服务员端上的白开水。 一看见这瞎眼老太,柴少和华哥就忍不住想起摄影机中的画面,顿时浑身抖如筛糠,不敢直视她,而古成道则是淡然自若,仿佛面前的老太就是一普通人。 端起茶水杯抿了一口,古道成缓缓说道:“老人家,冤家宜解不宜结。害死你女儿的凶手已经死了,其他人都是无辜受累,不如就此放手。如果你愿意,我一定奉上重礼,並为你女儿立灵牌,年年供奉使其香火不绝。” 一听这话,旁边的柴少和华哥顿时连连点头,忙不迭將早已准备好的挎包推到桌中央,急声道:“这里是二十万,当是我们的赔礼。” 瞎眼老太没有回答,只是枯瘦的手指摸了摸挎包,忽然低笑起来。 “你不知道,我丈夫死得早,就剩这么一个女儿。想著好不容易找到个好人家,就能顺利出嫁。结果一眨眼就白髮人送黑髮人。换成你,你会怎么做?” 柴少被她看得浑身发毛,冷汗直流。 华哥则死死盯著老太的手,生怕她下一刻就暴起发难。 古成道面色不变,指尖在桌面轻轻一点,“这话说的没有错,但冤冤相报何时了。你女儿若在天有灵,也不愿见你造更多杀孽。” “谁说的?” 老太却缓缓摇头,“你不懂,有些债,不是钱能还清的。” 此话一出,古成道便看见那瞎眼老太的衣兜忽然鼓动了一下,隨后一阵阴风吹拂而来,但他脸上却不露分毫。 现在正午未过,正是一天阳气最旺盛之时。 再加上不远处就是西贡警局,茶餐厅里也是人声鼎沸,阳气如此充足,什么鬼怪,胆敢出来闹事。 古成道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继续轻声说道: “人死如灯灭,活著的总得往前看。港岛现在这环境,您一个老人家每月能领多少救济。柴少。”他侧头瞥了一眼。 柴少会意,赶紧又从脚边拎起一个挎包放到桌上,和先前那个並排摆著。 古成道伸手拍了拍两个鼓囊囊的挎包。 “这里一共三十万,这数目够您舒舒服服过完后半辈子。” 一条人命三十万听起来好像不多,但这现在可是九十年代的港岛。 普通工人一个月也就两三千,即便是那些坐办公室的白领,月收入也不会超过五千。 古道成一开口就给出三十万,足见其诚意。 见老太没作声,古道成继续道:“若还嫌不够,我可以安排您进最好的养老院。至於您女儿,除了立灵牌,年年香火供奉不断,我还会让他们给起个小庙,受些烟火。” 如果说给钱立灵牌已经够诱人了,那这起庙,才是真的打动人心。 正常想要起庙,非得是功德通天,又或者是饱受民眾爱戴,不然立了也是白立。 然而,古道成却愿意承诺起个小庙,虽然可能不大,但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但这话一出,柴少忍不住嘴角抽了抽,连忙压低声音凑到古道成耳边。 “大师,刚才那二十万加这十万,我们底子都掏空了,非得起庙?” 钱嘛,两人自然是捨得花。 但是这买地可就不一样,港岛人多地少,想要买下一块地,哪怕再小,都能经过层层审批。 这个花的钱可不会比三十万少。 然而古成道却没理他们。 钱又不用他出,而且要是用钱能够將事情解决,那不更好。 说著,古道成拉开桌上两个沉甸甸的挎包,露出里面一叠叠千元大钞。 面对古道成给出的条件,即便是瞎眼老太也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终於,她肩头微微鬆懈下来。 “我女儿……大仇得报。若拿了这些钱,她在地下能享福,我这把老骨头也能安稳等死。” 柴少和华哥对视一眼,都在对方脸上看到一丝希望。 “那您是答应了?” “不,钱虽然好,但我半截身子入土的人,要这么多钱有什么用。“ 此言一出,古成道忍不住眯起眼,指尖在咖啡杯沿轻轻一点。 他早料到这老太不会轻易鬆口,但拒绝得如此乾脆,还是让他心头一沉。 “好吧,既然您不愿意,那我也没办法。”古成道食指轻轻敲击著桌面,示意柴少和华哥拿回挎包。 “只是老人家,有些路走得太绝,当心没有回头桥。” “我早就没想过回头。” 老太低笑一声,拄著拐杖慢慢站起,一步步挪出咖啡厅。 看著老太消失在门口,柴少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忍不住问道:“大师,现在怎么办?她不要钱,难道真要我们偿命?” “要不……我们再加点钱?” “放心,救自然要救,但得用我的法子。” 古道成神色平静地看了眼华哥,“你会不会泼油漆。” 华哥闻言一愣,“泼、泼油漆?这谁不会......可这节骨眼上泼哪门子油漆?” “会就行,”古道成点头,“现在我要你用最快的速度坐上计程车,前往菜市场买条黑狗,然后去那老太的房子里,爭取在她回来之前用狗血泼满整个房间。” “啊?” “发什么呆,赶紧去。” 面对古道成的呵斥,华哥如梦初醒,急忙跑出店外拦了辆计程车疾驰而去。 安排完华哥,古道成又看向柴少,“去报警,就说那瞎眼老太家里死人了,到处都是血。“ 柴少瞪圆了眼,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报、报警?说老太家死人?大师,这......“ “照做,不想死就按我说的办。“ 柴少咽了口唾沫,僵硬地点了点头。 半个小时,街边一处公用电话亭里,柴少深吸一口气,拨通了官方电话。 “喂,阿sir!我要报警,阴阳路***號楼,**房里......出、出人命了!到处都是血,赶紧过来。” 不等对面多问,柴少便啪地掛断电话,迅速离开。 等柴少回到店铺,华哥刚好后脚也回来。 “大师,办妥了。一整桶狗血,全泼那老妖婆屋里了。这下够她喝一壶的。” 古道成闻言微微頷首。 原先他是想和那老太谈和的,毕竟能用钱解决的事都不是事。 可谁让那老太实在是太死板了,开了那么多条件,也不愿意鬆口。 既然谈判失败,那就別怪古道成使阴招了。 现在港岛官方已经被惊动,再加上九十年代dna鑑別技术还不发达,那满屋子的血,足够老太婆应付一阵。 “那现在咋办?“柴少搓著手问道。 “还能怎么办,当然是除掉那只恶鬼了。” 古道成冷笑一声,“我钱铺路,香搭桥,这老虔婆还不愿意鬆口,还想让她女儿报仇,那我就打得她魂飞魄散,不得超生。” 第7章 龙虎煞气凶,夜半女鬼临 龙虎山松林炮台,夜色浓重,四下寂静,只有炮台废墟在月光下影影绰绰。 柴少搓了搓手,忍不住开口问道:“大师,捉鬼不应该是白天吗,为什么偏选晚上。” 古道成正低头布置法坛,闻言瞥了他一眼,“白天虽有阳气压制,但鬼不会来。那女鬼是跳楼死的,不是蠢死的。 柴少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那大师,那我们为什么选这里?” 古道成手中不停,继续解释道:“这你就不懂了,龙虎山松林炮台有不少先前战爭时留下来的遗蹟。那些军事掩体、地下弹药库都在这里。” “而金属在风水中属金,战爭武器更是杀伐金煞,再加上此地孤峰绝立,形成孤峰煞气,我就是要借这地势,会一会那女鬼。” 暂解释完,古道成朝华哥和柴少扬了扬下巴,示意他们赶紧把其余物事布置妥当。 为了斗贏这只女鬼,古道成也算是使出了浑身解数,不仅特意选择在龙虎山松林炮台藉助此地风水,同时还连续布了两个大阵。 外围名曰四象钉煞阵。 利用炮台外围环境,形成一个巨大的“漏斗”,一共分为东西南北四个方向。 东方青龙位掛残镜於树梢。 镜为金,克木,此乃金伐木,破其生机。 同时,镜面朝向来路,形成第一道“照妖”威慑。 南方朱雀位泼洒混有硫磺粉的黑狗血。 以阳血与燥火之物,形成一道火煞屏障,灼烧阴气。 西方白虎位则埋有浸泡过鸡血的铜钱,同时,古道成还將钱孔对准废弃那些废弃的炮台建筑。 此为金煞引金,將炮台整体的金属肃杀之气,通过铜钱引导並聚焦。 最后的北方玄武位放置一碗混有坟头土的浊水。 以阴土浊水,模擬“归寂”之意,告诉女鬼此路不通,逼其只能从煞气最强的中央区域通过。 如此便能形成,东方惊其魂,南方灼其形,西方引其路,北方断其念的格局。 而在炮台核心区域,还有一记唤作七杀锁魂局的杀招。 用七盏混入硃砂和铁屑小油灯,布成倒悬北斗之形。 同时用浸过黑狗血的麻绳连接七灯,形成“地网”。 接著,再在绳索上悬掛无数小铜铃和破碎的镜片。 在阵眼倒悬北斗的勺心处,古道成还將一根长铁钉,从阵眼深深钉入地下,另一端用铁丝连接至那些生锈腐败,但未被彻底拆除的炮台建筑。 此举是为了將此地的金煞导入阵中。 以灯为火炼,以绳为血槽,以金煞为剑身,聚这百年的兵戈杀伐之气为一身,任凭那女鬼多凶,都得死。 而这两个大阵全都是古道成从玄明子散集上面学来的。 若是先前,古道成还不愿意和这个瞎眼老太对上。 毕竟种种跡象都表明,这瞎眼老太身怀异术,而且她女儿还变成了鬼,更是难以对付。 他就只会一些江湖手段,哪怕玄明子散集上面记载著诸多克制鬼怪的方法,但谁又敢保证这些有用。 好在经过先前的几次小测试,他已经能够基本確定,玄明子散集上面记载的方法確实有用,比如硃砂能克鬼,以及风水术数確实有用。 而这就是古道成最大的信心来源。 当然,谨慎起见,古道成还特意將时间选在了亥时正刻。 虽然白天阳气升腾,对鬼怪有压製作用,但那女鬼终究是有一定的自我意识,只要不蠢,就不会选择出手。 反而是人定时分夜深人静,虽然阴气半张,却又未至巔峰的关头。 只要使用些许法子,必能將其引诱上门。 虽无天时,但地利人和相加,未必斗不过。 看著逐步完善的阵法,古道成忍不住摸了摸腰间。 时间一点点流逝,眼见时间即將临近亥时正刻,古道成立刻站起身,將准备好的牛眼泪抹在眼睛上,隨后朝著旁边的华哥使了个眼色。 华哥当即心领神会,掏出手中的日记本,这是他先前偷偷摸进瞎眼老太家偷出来的,隨后开始大声念诵。 “三月十五,今天我好开心,阿良说他已经存够钱了,等过几天的时候就要来我家提亲,到时候我们两个就可以结婚。” “三月十七,阿良死了。怎么会?他明明今天都已经准备好礼物,要来提亲了,怎么会死了呢?怎么会?” “为什么?不是说用牛眼泪可以看到死去的亡魂,为什么我找不到阿良?他究竟在哪里?阿良,你在哪里?” 隨著华哥的念诵声越来越大,周围的环境开始出现变化。 只见原本呼啸的阴风,竟然逐渐变得阴沉起来。 悬掛在周围树梢上的八卦镜也开始叮噹作响,就连法坛上的烛火也全都变成了诡异的绿色。 与此同时,西贡警局拘留所內,瞎眼老太已经没了原先精神奕奕的模样。 只是半天的时间,她的身形竟然消瘦了许多,手上还銬著手炼,別提有多狼狈。 此时瞎眼老太正满脸阴沉蜷缩在牢房的角落,她没想到古道成如此不讲武德。 她前脚刚一回家,就看见满屋子的血,隨后就是七八名手持枪械的差佬破门而入。 事发突然,即便是她身怀异术,但面对长枪短炮的差佬,也不敢与之对抗。 虽然这些差佬肉体凡胎,但那毕竟可是官方。 弹道也是道,枪法也是法,任凭她实力通天,面对成群结队的差佬挨上两发也得死。 更何况她还没有报仇,最终,只能狼狈地被带回警局。 就在瞎眼老太琢磨著,等出去之后,要怎么炮製古道成时。 她怀中衣衬內忽然不断鼓动著。 见此情形,瞎眼老太脸色一变,急忙將藏在怀中的物体拿出,那是一张被精心摺叠起来的黑符。 “乖女,莫急,现在还不是时候,要再等一等,等我出去了一定替你討回公道。” 看著掌心的黑符,瞎眼老太的脸上流露出一抹心疼,隨后一把咬破中指,將鲜血涂在黑符上。 只是剎那间,瞎眼老太的脸色竟再一次灰败许多。 然而那黑符不仅没有因为瞎眼老太的安慰而安静下来,反而愈加躁动,隨后只听砰的一声。 瞬间,黑符炸裂成为漫天碎屑,只见一团阴影呼啸著,冲向远方。 第8章 残镜照幽冥,阴阵缚怨灵 龙虎山松林炮台,原本呼啸的晚风骤然停止,伴隨一声悽厉鬼啸,一个白衣身影浮现在眾人面前。 其面部血肉模糊甚至看不清五官,胸部也塌陷进去,一看就是坠落而死。 看到这突然出现的鬼影,哪怕是早有准备,古道成也不由得脸色一变,忍不住攥紧手中涂满公鸡血和硃砂的桃木剑。 先前他所谓的捉鬼,只不过是糊弄人,真正见鬼,这还是头一次。 至於旁边的华哥和柴少更是不堪,女鬼刚一出来,便嚇得瘫倒在地瑟瑟发抖,竟然互相抱在一起。 古道成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盯著那模糊白影,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 “安妮塔。” 三字一出,周围空气仿佛凝滯,女鬼轮廓骤然清晰几分。 而见此情形,古道成却心中一定,继续道:“你的事情我已知晓。华哥意外用酒瓶砸死你男友,你心中抑鬱才跳楼。但真正用言语唆使你跳楼的长髮,已经被你索命。仇怨已了,何必再纠缠不休。” 说著,古道成弯腰点燃面前成堆金银纸。 火焰腾起,顿时驱散些许阴冷。 “你若肯放下,我愿焚金烧纸,让你和长发、你男友三人安享鬼生。” 然而,就在他准备继续劝说的时候,安妮塔似乎並不接受,猛地抬起惨白手臂,手指直指柴少和华哥。 “他们......还有你这臭道士......都得死......” 话音未落,安妮塔身形暴起,带起阴风扑面而来。 但古道成的速度却更快。 唰的一下,从怀中抽出一张照片往前一递。 照片上正是安妮塔与她男友相依微笑的模样。 霎时间,安妮塔前冲之势骤停,模糊的面孔紧紧盯著照片,发出呜咽般的低鸣。 趁这空隙,古道成眼中凶光一闪,扭头朝地上两人厉喝一声:“还坐著等死吗,起来。” 听到古道成的怒吼,柴少和华哥这才踉踉蹌蹌起身,连滚带爬扑到法阵旁,手忙脚乱扯掉覆盖在地上的帆布。 帆布掀开的瞬间,布置在外围四象钉煞阵当即嗡鸣作响。 东方树梢残镜折射月光,形成数道刺目银芒。 南方泼洒的黑狗血混著硫磺粉腾起白烟,在空气中瀰漫开来,形成极为刺鼻的味道。 而西方埋设的铜钱也在剧烈震颤,发出金石交击般的脆响。 最后北方那碗坟头土浊水正咕嘟冒泡,水面浮现一股诡异的漩涡。 突如其来的变故,瞬间將安妮塔困在阵中。 “啊啊啊!!我要你们死,我要你们死。” 直到此时安妮塔才知自己落了古道成的算计,当即左衝右突,试图打破法阵。 但每当她触碰到阵界,都被一股无形力量弹回。 而且隨著时间流逝,西方金煞的浓郁度就开始逐渐增加,原本浅淡的金属摩擦声越来越尖鸣。 如此重重包围下,逼得她不得不转向核心区域。 然而,四象钉煞阵虽不以杀伐为主,但隨著安妮塔试图闯入核心区域,那浓郁的金煞之气还是形成道道无形的刀刃,劈砍在她身上。 原本安妮塔虚幻的身影瞬间变得更加飘渺。 鬼心险恶,人心更恶。 小小女鬼集贫贱、悲哀、衰败、灾祸十八种灾祸於一身,灵智混沌,虽有神秘莫测之能,但又怎么比得过人心鬼蜮。 一开始古道成就打定主意,要让这安妮塔有来无回。 先前所谓的商量收买,那只不过是疑兵之计。 为的就是混沌安妮塔的心神,就连点燃的那堆冥纸也是为了增加此地的阳气。 如果將尚在燃烧中的冥纸堆拨开,就会发现,里面堆放著大量的桃木和硃砂。 烟燻火燎,阳气升腾,再加上阵法相助,小小女鬼,岂有不死的道理? 眼见安妮塔暂时被拖住,古道成右手一翻,数颗桌球大小的珠子从袖袍滑落。 抬手掷出,圆润的珠子在空中划出弧线,狠狠砸在安妮塔身上,顿时噼里啪啦炸开一团团火光。 这些珠子可不一般,叫做霹雳珠,乃是古道成从散集上学来的。 里面除了大量的硝石以外,还混有黑狗血、公鸡血和硃砂,专克阴邪。 本就被金煞缠身的安妮塔如遭重击,幻化白衣瞬间消散,露出狰狞本相。 嘴歪眼斜,皮肉尽烂,肋骨森然可见。 常人若是见到这一幕,必定会心神动摇,然而古道成何许人也。 这半年穿越的经歷,再加上不断装神弄鬼以哄骗他人,心智早已坚韧非常,当即踏步上前欲要乘胜追击。 但还没等他动手,安妮塔却猛地散作阴风,四周浓雾骤起。 原本勉强站立的华哥和柴少突然尖叫倒地,四肢抽搐不止。 就连古道成也只觉眼前一花,无数狰狞鬼影呼啸扑来。 青面獠牙的凶鬼、肠穿肚烂的饿死鬼、双眼突出,舌头耷拉著吊死鬼……,从四面八方涌来。 一时间,浓郁的腥臭气息扑面而至。 “妖怪何敢作孽。” 古道成心头微惊,好在他对此情形早有准备,当即大吼一声,抄起法坛铜锣用力一敲。 刺耳的锣声瞬间划破夜空,將周围的浓雾震得烈烈作响。 但这还不够,古道成又抓起法水往自己脸上扑去,而剩余的则被他泼向华哥和柴少。 寻常法事中,所谓的法水只是用清水来代替。 但现在面对的可是真的鬼怪,为此,古道成又法水里还掺著童子尿和硃砂。 这些纯阳之物,专破迷障。 法水临身,原本狰狞的鬼怪幻象顿时消散。 见此情形,即便是古道成也不由得暗鬆一口气。 和这真正的厉鬼打交道,就是如此凶险,一不小心就容易著了她的道。 不过还好,古道成的手段也不少,特別是先前获得的玄明子散集,上面就记载著如何克制鬼怪的幻境,甚至还编成了顺口溜。 全篇曰:鬼遮眼,莫惊慌,先吼再打震八方。咬舌刺痛稳心神,闭眼再开辨阴阳。法水泼出非寻常,明矾萤光现真章。若还深陷迷魂阵,乱撒铜钱听风响。 他现在只是用了两招,若是还无法破解安妮塔的幻境,有的是方法应对。 第9章 幽魂復仇夜,血溅龙虎山 铜锣震响,法水淋面,幻象顿时消散。 华哥和柴少仍瘫在地上发抖,面色青白如纸。 古道成一个箭步上前,从怀中掏出两瓶从黑市上买来的肾上腺素,也不管扎的位置对不对,对准两人屁股各是一针。 药力发作极快,两人顿时猛抽一口气,迅速缓过劲。 “大师......那、那鬼死了吗?” 看著刚刚缓过劲来的两人,古道成当即低吼一声:“哪有这么简单。” 话音刚落,安妮塔身影重新凝聚在阵心。 不过相比原先,此时的安妮塔虚幻的身形已经接近透明,但那双眼睛中的恨意和杀意却丝毫不减。 “我要报仇......你们都该......”安妮塔嘶吼著。 然而还没等安妮塔鬼嚎完,古道成就用力一踩地面。 布置在法坛周围的机关立刻被启动,原本熄灭状態的七盏小油灯应声燃起,火苗窜起半尺高。 浸泡过黑狗血的麻绳也从灯盏延伸而出,交织形成一张大网。 霎时,绳索上悬掛的小铜铃和破碎镜片叮噹作响,镜光闪烁不定。 铜铃急响,地网笼罩,再加上刚才燃起的火堆,照射在镜面上將安妮塔团团围困。 坏人死於话多,虽然古道成不是坏人,但多说多错,快准狠,抬手必杀才是真理。 一翻手,又是几颗霹雳珠掷出。 火光四溅,炸的安妮塔鬼叫连连。 趁此良机,古道成果断引动埋在地下的铁钉。 铁丝连接著废弃炮台建筑,磅礴的金煞之气如潮水般涌入阵中。 原本还想挣扎的安妮塔顿时如陷刀剑丛林,周身被无形兵戈衝击,透明身形愈加扭曲起来。 “还不快动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 柴少和华哥互相对视了一眼,连忙奔向阵法两侧。 掀开盖好的帆布,露出底下两台经过改装的液压喷水机。 用力按压泵杆,里面装满混著黑狗血的法水激射而出,直奔女鬼而去。 法水触及鬼体,安妮塔就像是雪花遇见太阳,身形迅速消融。 突然,安妮塔骤然一转身,朝著港岛市区方向张大了嘴巴,“妈......” 轰然巨响中,下一秒,安妮塔的鬼体便寸寸碎裂。 就在安妮塔气息完全消失的剎那,一个苍老如夜梟哭嚎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女儿啊......” 悽厉的哭嚎声由远及近,不远处山道上,一个佝僂身影正踉踉蹌蹌衝上来。 火光映照下,竟是本该被关在警局里的瞎眼老太。 只不过她整个人却早已变了模样,头髮脱落,消瘦得几乎只剩骨架,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由於古道成布置的阵法本是针对鬼物,对活人毫无阻碍。 老太就这么径直穿过阵法,扑到安妮塔消散之处,双手捧起混著法水和灰烬的泥土,放声痛哭: “女儿……我的乖女……你为什么不再等等,我不等等……” 突然,她猛地抬起头,惨白眼珠死死锁定古道成的方向。 古道成只觉得后颈一凉,攥桃木剑的手又紧了几分。 “是你,是你们你害死我女儿……”瞎眼老太攥紧手中的焦土,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我含辛茹苦把她养大……就因为这些畜生的一个失误,害得她未婚夫惨死,还让我女儿跳楼自杀,现在我女儿只是想要报仇,有什么错。” 闻听此言,古道成只是冷笑一声:“错?当初我好话说尽,许你钱財还要立庙供奉,是你死活不肯,偏要纵容她索命。” 说著,古道成抬脚踢开脚边仍在冒烟的冥纸堆,露出底下焦黑的桃木块,“那她滥杀无辜,波及外人,天地不容,你怎么不说?” “现在她连鬼都做不成,倒知道来哭丧了?而且就算我不出手,自有正道法师收了她!” “闭嘴,畜生!都是畜生!”老太根本听不进去,只是一味地嘶吼道:“你们都是畜生,我女儿杀几个畜生怎么了!有什么关係!” 话落,老太猛地抬枯爪般的手指指向古道成,“我,我要你……你去死……” 但诅咒之声还未落地,古道成已从怀中抽出那两根钢管焊接而成的管銃。 砰然巨响中,眼老太话音戛然而止。 生怕这老虔婆还有后手,古道成动作不停,迅速將手中的管銃丟下,又从腰间抽出一把,大步上前又是两枪。 打鬼费劲,鬼物聚散无形,还有各种邪术护身,可对付活人反倒简单得多 现在可是九十年代的港岛,搞把正经枪枝或许不易,但手搓几把土製火枪对古道成来说易如反掌。 古道成动作之快,就连华哥和柴少都没有缓过神来,愣愣的站在原地,眼睛瞪得滚圆,死死盯著地上那具不再动弹的佝僂身体。 “我们……我们杀人了。” 別看华哥长得凶神恶煞,但除了喝酒以外,並没有什么不良嗜好,往日和邻居亲友也都相处极为和睦。 然而他现在却亲眼看见一具尸体就在不远处,如何让其不心惊。 “杀人?这老虔婆才是幕后黑手,那女鬼就是她搞出来的,要来报仇,把我们全都杀乾净的。”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在柴少和华哥头上。 事不关己,高高掛起,听到这话,两人心头那点惊恐和愧疚瞬间被更强烈的自保念头取代。 柴少抹了把脸,声音还有些发虚,“那……现在怎么办。” “挖坑。”古道成用脚踢了踢旁边的空地,“还有铁锹就在旁边,记得挖深点。” 两人不敢再多问,连滚带爬地去找能挖土的东西。 事实上,当初之所以选龙虎山松林炮台,除了这里地形极佳,可以用来布阵,最主要的原因就是此处人跡罕至,距离最近的居民区也有七八公里。 平时根本不会有人来此处,正是斗鬼杀人的好场地。 活动一下四肢,就在古道成准备去帮忙挖坑的时候,眼角余光瞥见地上那具尸体似乎动了动。 见此情形,古道成不由得脸色一变。 只见那老太的尸身並未真的移动,但那表情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愈发狰狞,双眼暴突,惨白的瞳孔里竟浮现出无数细小,如同沙砾般的黑点。 古道成心中顿时警铃大作,“你个老虔婆,死了也不安生。” 第10章 阴绳缚枯骨,邪典藏阴术 玄明子散集中记载过一个趣事。 据说在明末清初的时候,有一个路边旅馆,因为客满旅馆老板就將四位车夫安置在停尸房里,结果那停尸房中竟然还停放著他刚去世的儿媳尸体。 结果没想到,深夜女尸突然揭衾而起,直接残害了数名车夫的性命。 现在这老太婆,明显就是要诈尸的徵兆,当然也不一定诈尸,也有可能是化身恶鬼,但不论哪种,都是古道成无法接受的。 死了就死,竟然还敢阴魂不散。 脸色阴沉地看著面前的尸体,古道成沉思了几秒,当即想出应对之策。 起身从法坛残骸里翻出布置四象钉煞阵时剩下的红绳,接著利索地將红绳缠绕在老太的双腿上。 然后又从法坛上取下一捧硃砂,掰开老虔婆的嘴將硃砂塞进去。 这些绳子先前都浸泡过黑狗血,再配合硃砂,这老虔婆哪怕再厉害,也翻不了天。 做完这一切,古道成刚直起身,只听“啪嗒“一声轻响,有个东西从老太那破烂的衣衫里滑落出来。 古道成眼尖,弯腰捡起,竟是一本线装的旧书,不动声色地將书塞进自己怀里。 良久过后,坑终於挖好了, 古道成指挥著两人:“把她倒著放进去,头朝下。” “啊?”华哥一愣。 “照做!”古道成没解释。 虽然不明所以,但两人也只得强忍著噁心,抬起尸体,將其头下脚上地放进坑里。 而古道成则是隨即拿出剩下的硃砂,將其全部倾倒进去。 古道成此举一共有三个用意。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首先用浸泡黑狗血的红绳绑脚是为断绝通路。 尸体下葬,地下阴气常从足底涌泉灌入,乃是尸变之源。 现在用这红绳將其束缚,乃是断其根,使之如同无根之木,难以为继。 而口中塞硃砂,乃是封住其吞吐阴气的关键通道,並镇压其体內最后一缕残魂或怨气,隔绝內外,使其无法溢出作祟。 头朝下埋葬,则是从根本上逆转其气场,上下顛倒,无法辨明方向,永世不得超生,无法为害。 而最后的硃砂封填则是保险中的保险。 等做完这一切,古道成脑中那棵一直沉寂的万宝树忽然轻轻摇曳了一下,一股微不可察的清凉感流转全身。 “终於成了!” 看著柴哥和华少忙碌的身影,古道成顿时长舒一口气,一直紧绷的后背也稍微放鬆了些。 別看此番斗法,好似无波无澜,但其中的惊险只有古道成心知。 若不是他利用自己的先知先觉,提前找出幕后黑手,再加上堪比百科全书的玄明子散集,提前布置著好这一切,就凭他这门外汉半吊子的水准,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心里想著,古道成下意识瞥了眼旁边一处不起眼的斜坡。 那里,一根不起眼的黑色麻绳一直垂到坡底。 绳子的末端还拴著一辆发动就能跑的摩托车,车斗里,还堆著更多以备不时之需的硃砂和黑狗血。 正所谓未算胜,先算败;势若逆,早留退路莫懈怠。 这可不是胆小懦弱,而是江湖智慧。 一旦不成功,古道成就能立刻溜之大吉。不过好在一切终究都向好的方向发展。 將现场彻底清理乾净,確保不留任何痕跡后,趁著天色未亮,三人悄然离开了龙虎山。 等回到古道成小店时,东方已泛起鱼肚白。 古道成刚刚关上捲帘门,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听见身后传来“扑通”两声。 只见柴少和华哥並排跪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大师,收我们做徒弟吧。” 华哥抢先开口,旁边的柴少也跟著猛点头。 古道成皱了皱眉,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凉水,咕咚咕咚灌下去大半杯。 “你们俩,一个有电台的工作,一个自己有点小生意,不都挺好,学这个做什么。” “钱再多,也得有命花才行。” 柴少抬起头,脸色依旧有些发白,“这几天的事……我们是真的怕了。原来这世上……真有那些东西。我们不想下次再遇到,只能等死。” 见古道成端著水杯,沉吟著没立刻答应,华哥急了,用手肘捅了捅柴少。 柴少立刻会意,急忙补充道:“我们懂规矩,拜师不能空手。我们一人出十五万,三十万,就当是孝敬师父您的。” 三十万! 古道成捏著水杯的手指微微一动。 这数目在九十年代的港岛,绝不是小钱,足够他缓解眼下捉襟见肘的窘境,还能添置不少东西。 而且,收下这两个在本地有些门路的傢伙,以后很多跑腿打听消息的杂事,也就不用他亲自出面了。 利弊在脑中飞快转过一圈,古道成放下水杯,脸上没什么表情,“起来吧,我可以收下你们。” 两人脸上瞬间露出狂喜,刚要磕头,却被古道成抬手阻止。 “先別急著叫师父,拜师不是儿戏。你们先回去,好好睡一觉,冷静想想。如果明天醒来还决定要学,再带著钱过来行拜师礼。” “明白,明白!”两人如蒙大赦,连忙从地上爬起来,千恩万谢地离开了。 送走两人,店內彻底安静下来。 古道成仔细锁好门,拉上窗帘,这才走到里间静室,在蒲团上坐下,从怀中取出那本从瞎眼老太身上得来的线装古籍。 他小心地翻开,借著明亮的灯光仔细阅读起来。 隨著翻阅,古道成也逐渐了解了前因后果。 原来,这瞎眼老太年轻时曾机缘巧合拜过一个出马神婆为师,学了些旁门左道。 只可惜后来结婚生子,这些旁门左道便逐渐被搁置。 直到女儿安妮塔惨死,悲痛欲绝之下,才重新翻出这些旧术,不惜一切要为女儿报仇。 而古籍上记载的,正是她当时所学的神婆之术,诸如养小鬼、下阴、驱使些不成气候的游魂等等。 然古道成翻阅著,眼神却是越来越亮。 这些阴损缺德的手段,確实上不得台面,威力也有限,但胜在诡譎刁钻,若是被正道看见了,必然不耻,但却正好弥补他目前手段单一、正面斗法能力不足的短板。 而真正让古道成心头狂跳的,是最后几页记载的一种名为“金针刺穴”的秘法。 第11章 神树赠宝丹,徒叩诡师门 正常情况下,若不是修行有成,体內未生出法力,是无法使用各种法术神通的。 然而此法却不同,以特製金针,刺入周身数处隱秘大穴,通过极度透支自身气血,便可强行在短时间內凝炼出一股可驱动法术的“精气”。 那瞎眼老太之所以能让刚死的女儿迅速化鬼,並且逃离警局,並在短时间內恢復行动直扑龙虎山,靠的就是这饮鴆止渴的法子。 不过此法实在是太消耗气血,老太婆就是因为气血消耗太多才变得那副鬼样。 即便是古道成不杀了她,她也活不了几天。 然对於常人而言,此法无异於自寻死路,但古道成嘴角却勾起一丝笑意。 金针刺穴固然消耗气血,但他的天蛇吞吸法却最能固本培元,恢復气血。 两者结合,就能在一定程度上抵消金针刺穴的可怕副作用,將这搏命之术变成一张可重复使用的底牌。 小心收好古籍,压下心中的兴奋,古道成开始清点此次最大的收穫,来自脑中多宝树的奖励。 心神沉凝,意识瞬间进入一片混沌的空间。 一株约莫一人高、通体闪烁著柔和金光的小树静静悬浮其中。 隨著古道成意识降临,原本散发金光的小树树梢上立即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出一个花苞,旋即绽放,结出一枚乳白色的果实。 古道成下意识伸手接过。 果实入手温润,隨即化作点点流光消散。 等意识回归身体,他手上已经多了三样东西。 两个小巧的玉瓶,以及一本薄薄,封面写著《基础符籙大全》的线装书。 在古道成触碰到玉瓶的瞬间,一股信息自然流入脑海。 这两个玉瓶分別装著两种神丹,名为洗髓丹、净血丸。 两者全都出自小说《龙符》世界。 前者一瓶一颗,可改善体质,洗髓丹服用之后,会腹痛如绞,大泻三日,极其虚弱,尔后需要服用参,茸等大补之药,调养三月,体气才慢慢强壮。 后者一瓶十颗,服用可以洗涤身上污秽和毒气杂质,纯净血肉。 “都是夯实根基的好东西……”古道成难掩激动,接著他又拿起那本《基础符籙大全》。 翻开一看,里面林林总总记载了数百种低级符籙,引魂符,镇魂符,镇尸符…… 从驱邪、破障到护身、攻击,一应俱全。 虽然这次没有得到他梦寐以求的修行功法,但丹药、符籙、旁门术法,再加上两个还算机灵、且能提供资金的记名弟子…… 古道成看著眼前这几样东西,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值了! 將两个玉瓶和《基础符籙大全》小心收好,压在床板下的暗格里。 做完这一切,古道成才感到一阵强烈的疲惫涌上全身,索性就和衣倒在床上,沉沉睡去。 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直到次日中午,他才被一阵敲门声吵醒。 开门一看,是华哥和柴少。 两人眼圈发黑,显然也是一夜没睡安稳,但眼神却比昨天更加坚定。 他们手里各自提著一个鼓鼓囊囊的黑色塑胶袋。 “大师,我们想好了,”说著柴少和华哥便齐齐將袋子放在桌上,“这是三十万拜师礼,请您收我们为徒。” 扫了一眼袋子里一沓沓的千元港幣,古道成脸上浮现出一抹笑意。 “想清楚就好,我这儿没那么多繁文縟节,磕个头,敬杯茶,就算入门了。” 两人闻言,立刻郑重其事地跪下,端起桌上早已凉透的茶水,恭恭敬敬地奉上。 “师父。” 古道成接过茶杯,象徵性地抿了一口。 “起来吧!既然入了门,有些规矩要说在前面。第一,不得欺师灭祖。第二,不得用我教的东西为非作歹,至少,別让人抓到把柄。第三,平时没事別来烦我,但有吩咐,必须尽力去办。” “明白,师父!”两人齐声应道,脸上难掩兴奋。 隨著这几天的经歷,两人对於古道成的態度已经发生了明显的变化。 先前他们还是抱著朋友相处的心態,古道成已在他们心中已经不是曾经那个可以一起吃饭聊天打屁的好兄弟,而是一名身怀异术的世外高人。 再加上先前古道成的所作所为,可以说,他们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当然,这只是对於柴少和华哥而言,对於古道成来说並没有什么区別。 毕竟他穿越而来,虽然接收了前身的记忆,但对两人也没有感觉特別亲。 “行了,钱我收下。你们先回去,该干嘛干嘛,有事我会叫你们。”古道成挥挥手,打发两人离开。 他现在急需时间消化这次的收穫,没空应付这两个新晋弟子。 接下来的十几天,古道成深居简出,大部分时间都待在静室里。 华哥和柴少倒是殷勤,几乎每天都来,有时带些烧腊饭菜,有时帮忙打扫一下店铺內外。 这天早上,华哥提著还冒著热气的早点和奶茶进来,看著正在慢条斯理吃著早餐的古道成,忍不住问道:“师父,今天的早餐怎么样,合不合胃口。” 古道成点了点头,用筷子夹起一段肠粉,“还不错。” 几下將食物吃完,刚放下筷子,华哥麻溜地上前开始收拾碗筷,顺便拿起抹布擦拭柜檯。 一边打扫著,华哥忍不住偷偷打量起古道成。 相比十几天前,古道成的变化著实明显,皮肤变得白皙细腻了许多,连身高好像都窜高了几厘米,整个人透著一股难以言喻的清透感。 “师父真是修道有成啊……”华哥心里暗嘆,手上打扫得更加卖力。 没理会华哥的小动作,古道成吃完便径直回到静室。 静室里除了原先那些没卖出去的工艺品神像,多了一个半旧不新的针灸铜人,这是他托柴少弄来,专门用来练习金针刺穴的。 毕竟穴位要是扎不准,可是会死人的。 在蒲团上盘膝坐好,调整呼吸,隨后从怀中取出装有净血丸的玉瓶。 距离龙虎山之事已过去十三天,他每隔两三日便服用一颗净血丸。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温和的热流散入四肢百骸。 古道成默默运转天蛇吞吸法,引导著药力。 不得不说,这齣自《龙符》世界的丹药效果显著。 连吃四颗下去,他便感觉身体前所未有的轻鬆。 原先他虽然苦练天蛇吞吸法已经大半年,但原主原主熬夜做电台节目留下的后遗症,什么颈椎酸痛、精神萎靡却並未完全自愈。 然而在连续服用净血丸后,那些病症,现在早已全无,连皮肤都变得光滑,隱隱透著一种健康的毫光。 不过这净血丸也有一点不好。 第12章 法財侣地穷,財帛探祖宅 刚服下片刻,古道成只感到腹中一阵轻微鸣响,连忙起身向后面的卫生间跑去。 解手出来,古道成忍不住摆了摆手。 这净血丸虽好,但每次服用过后,必定大解一次。 並且要想让身体一直维持纯净状態,就需持续不断服用。 不然只要进食五穀杂粮,体內的杂质毒素终究还是会持续积累,直至退回原先状態。 这区区十颗净血丸,若是再按现如今这般速度,怕是坚持不了多久。 “要是能有真正的修行功法就好了……”古道成心头忍不住掠过一丝遐想,但隨即又被按下。 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活动了一下筋骨,走到针灸铜人前,拈起几根特製的金针。 得益於净血丸对身体的调理,古道成如今手感极准,只听刷刷几声轻响,金针已精准刺入铜人周身几处隱秘大穴。 看著微微颤动的针尾,古道成颇为满意。 这金针刺穴法虽不是正统修行法门,但却能逼出气血,將其转换为精气,临时当做法力来催动一些术法,对於修行尚未入门的古道成而言,无疑是雪中送炭。 又重新练习了几次,古道成这才停下將针灸铜人推至一旁放好,换上一身乾净的衣物,隨后盘膝坐在蒲团上,调整呼吸,让有些浮躁的心绪逐渐平復下来。 待到感觉精气神都凝聚到最佳状態,古道成这才睁开眼,从枕下暗格中取出《基础符籙大全》,翻到记载驱邪符那一页。 这几日,古道成除了服用净血丸,勤练天蛇吞吸法以及金针刺穴以外,对於符籙的绘製,更是一刻都没落下。 正所谓好记性不如烂笔头,一有时间他便会勤加练习。 来到法台前,铺开三张裁剪好的黄符纸,又拿出一小碟精心研磨的硃砂,兑入少许清水调匀。 拿起狼毫笔,古道成深吸一口气,摒除杂念,回忆著书中所载的运笔路线和精气神灌注法门。 蘸饱硃砂,手腕悬空,笔尖落下。 起初几笔尚算顺畅,狼毫在黄纸上划出殷红的轨跡。 不知是否是幻觉,还是这几日勤练有感。 此次下笔,古道成成似乎触摸到一点意笔结合的窍门。 然而,就在符籙即將完成,最后一笔勾勒而下的瞬间,异变陡生。 原本即將完成的符籙竟毫无徵兆地腾起一缕青烟。 隨即“噗”的一声轻响,黄符便自行燃烧起来,眨眼间就化为一小撮黑灰,散落在桌面上。 见此,古道成眉头紧锁,清理掉黑灰,再次铺开一张黄符纸。 “再来!” 笔走龙蛇,精神高度集中。 然而,在符尾即將闭合的关头,同样的事情再次发生。 第三次尝试,结果依旧。 將桌面的灰烬全部扫入旁边的垃圾桶,看著那几张报废的黄符,哪怕古道成早已习惯,也还是忍不住长嘆一声。 问题出在哪里,他却是心知肚明。 《基础符籙大全》开篇就明確提及,绘製符籙需用蕴含灵气的符纸、能够导引和封存灵力的灵液,以及一支能够承受灵力灌注的符笔。 而他用的只是市面上最普通的黄表纸、硃砂,以及狼毫笔。 这些凡物,骗骗常人,或是临时应急倒还好。 可关键时刻,却是落了下乘。 若想绘製出符籙,根本是不可能。 强行为之,符毁自燃便论是唯一结果。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古道成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看著桌旁《基础符籙大全》,一股强烈的无力感顿时涌上心头。 难怪现代仙侠类小说中,戾气十足。 主角为了资源,个个爭得头破血流,再也没有原先道心流的风采。 不是不愿,而是不能。 修行之道,法財地侣,財字第二。 这不仅仅是指世俗的金银,更是指那些蕴含灵气、能够辅助修行的资源。 可事实上,甭说那些稀有的修行资源,就连一些滋补养生的药材古道成都已经捉襟见肘了。 没错,前段时间柴少和华哥刚孝敬了三十万的拜师礼,可绘製符籙需要硃砂、金银,每日苦练不輟的天蛇吞吸法,也需要进补。 而且隨著他日后境界提升,所需要的资源只会更加稀有昂贵。 区区三十万,怕是熬不过半年。 “钱,还是需要大量的钱……”古道成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 就在他苦恼著如何获得更多钱时,静室的房门却被轻轻敲响了。 古道成眉头微皱,收拾好桌面,转身拉开静室房门,华哥正站在门外。 “师父,先前您交代的那位许老板来了,说想见见您。“ “许老板。” 古道成眼睛一亮,真是瞌睡了就来枕头。 这位许老板不是別人,正是先前所说,想请他处理祖屋的大客户。 据说那屋子是他太祖母留下的,因其本人临时要出国公干才耽搁至今。 整了整衣袍,来到前厅,古道成便见一位穿著西装,身材富態的中年男人满面笑容地迎上来。 “古大师,好久不见,好久不见。” “许老板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古道成也换上热情面孔,拱手寒暄道。 说起这许老板的发家史也颇为精彩。 其本人原是离岛一普通渔民之子,父母早亡,全靠奶奶拉扯大。 恰逢对岸开放,他便抓住机会做起了走私生意。 结果生意越做越大,直至如今拥有数亿身家。 虽钱有了,但这许老板依旧孝顺不改。 这次请他出手,就是因为年事已高的奶奶念旧,想回这栋充满回忆的老屋看看,才不惜重金请古道成出手。 两人落座,閒聊几句近况,许老板便切入正题:“大师,您看这处理老屋的事,什么时候开工比较合適?” 闻言,古道成装模作样地掐指算了算,“许老板来的巧,今日时辰正好,宜动土破煞。” “那太好了!“许老板一拍大腿,“那就劳烦大师今日辛苦一趟?” “分內之事。” 古道成点头,隨即对旁边的华哥吩咐道:“去,叫上阿柴,把傢伙事都准备好,动作快点。” “是,师父!”华哥应声,麻利地跑了出去。 港岛不大,一行人乘坐的轿车,没多久便来到了西环一处相对僻静的街区。 一栋带著独立小院的西式別墅矗立在眼前。 第13章 勘验逢诡象,古宅臥阴娟 刚下车,许老板便指著別墅介绍起来:“不瞒大师,我们家祖上也曾阔过,这栋房子就是我太祖父当年建的。后来家道中落才卖掉,等我发了点小財,又把它买了回来。就是……就是听说这里面风水不太对,住不得人,所以才想请大师您给看看。” 然而说这话的时候,许老板的脸色却略显异样。 实际上他说的已经是很含蓄了。 这栋祖宅哪是什么风水不对,住不得人,妥妥是一凶宅鬼屋。 周围的住户都知道,这屋子可凶的很,接连住进了几户人家,全都命丧黄泉,也就这几年才好些。 但即便如此,也时不时的闹出一些稀奇古怪的动静。 正是知晓这些情况,许老板才特意邀请古道成。 一是想著,假如古道成能够顺利解决,便能够满足自家奶奶的心愿,二是想著现在港岛房价水涨船高。 这么一大处祖宅,不管是留著后续升值,还是推倒重建,都能带来不菲的收益。 不然作为能够抓住机会,有胆子下海走私之人,论心智谋略,又怎么可能开口就是十万的酬金。 然而许老板刚做完介绍,古道成才抬脚要迈过院门门槛,却突然脸色一僵,迈出去的脚步硬生生的收了回来。 就在刚才,他识海中那棵沉寂的多宝树再次摇曳了一下。 旁边的柴少察觉有异,小声问道:“师父,有什么问题吗?” 古道成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眉头紧锁,不断审视著面前这栋看似平静的別墅。 “许老板,冒昧问一句,您那位太祖母,娘家姓名可否告知?” 许老板被古道成问得一怔,歪头想了片刻,不太確定地说道:“好像……好像是叫陈彩娟。对,是叫陈彩娟。” 陈彩娟! 这个名字如同一道电光劈入古道成脑海。 得益於净血丸对大脑的滋养,他思绪运转极快,瞬间就从记忆角落里翻出了这个名字的来歷。 《鬼打鬼之黄金道士》里出现的女鬼,不就是叫陈彩娟吗? 看到古道成瞬间变化的脸色,许老板心里咯噔一下,当即紧张地问道:“大师,这……这名字是有什么问题吗?” 古道成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脸上恢復平静:“没什么,只是確认一下。” 说话的同时,古道成不动声色地朝旁边的柴少和华哥使了个眼色。 经过这些天的磨合,两人早已对古道成的眼神心领神会。 柴少立刻转身,快步走向他们俩人开来的轿车,从后备箱里提出三个沉甸甸的军绿色挎包。 將其中一个最重的递给古道成,自己和华哥一人一个迅速背好。 许老板看著三人这如临大敌的架势,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疑惑道:“古大师,不就是看看房子,处理一下老屋的风水吗?怎么……怎么还要搞这么大阵仗?” 古道成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沉声道:“许老板,风水之事小心无大错。” 说著,古道成便从挎包里取出一个老旧的罗盘,托在掌心,绕著別墅外围缓缓走了起来。 起初罗盘上的指针只是微微晃动,但隨著他靠近別墅正门,指针的晃动频率越来越快,最后性像是罗盘一样,飞快旋转起来。 见此情形,古道成的脸色愈发凝重,眼神一瞥朝柴少使了个眼色。 柴少会意,立刻和华哥从自己挎包里掏出一大袋粗盐,沿著別墅大门的门槛,小心翼翼地撒了一个完整的圆圈。 古道成屏住呼吸,目光紧紧盯著那圈白色的盐。 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原本雪白的盐粒,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发灰、变黑,像是被什么东西污染了一般。 看到这一幕,古道成眼角微微一跳,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寻常人家常以为盐只是能用来吃的,但实际上盐却有诸多功效。 比如在举行法事之前,有一个净坛仪式,这就需要用到水和盐的混合物製成法水,以达到清洁坛场、驱除不祥之气的目的。 除此之外,若是將盐撒在法坛边界、门窗入口处,还可以用来临时规划出一个边界。 邪祟、鬼魅等不洁之物被认为无法越过这道由“正气”构成的盐墙。 然而柴少刚刚撒下的盐足足有两斤,虽然盐不能以量取胜。 然而如此迅速被侵蚀,足见这屋內存在的异物非同小可。 站起身,调整一下面部情绪,古道成一脸平缓的说道:“许老板,实在抱歉。方才我仔细勘验过,此屋风水格局颇为特殊,今日並非动土破煞的吉时。如果可以,容我回去做些准备,择日再来。” 许老板虽然满心疑惑,不明白为什么刚才还说今日时辰正好,转眼就变了卦,但他见古道成神色严肃,不似作偽,加上对这类玄乎事本就心存敬畏,便也点头应承。 “一切听大师安排,不过我接下来可能要出国一趟,处理一些生意上的事,这房子的钥匙,以及酬劳就先交给大师您,您什么时候觉得合適再过来处理。” 说著,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以及一张支票递了过来。 接过钥匙和支票,目送许老板的轿车消失在街角,古道成这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师父,这房子……是不是有问题?”许老板刚走,柴少和华哥便立刻凑上前,小声问道。 “勿要多言,立刻上车,走!”古道成的目光扫过那栋寂静的別墅,隨即迅速收回。 三人迅速钻进车里,华哥立刻发动引擎,车子快速驶离。 但就在车子开动的瞬间,古道成感到一股阴冷刺骨的视线,如同实质般钉在他的后背上,让他寒毛倒竖。 强忍著回头的衝动,古道成就这么僵著身子、坐在副驾驶座上,直到车子拐过街角,那股被窥视的感觉才骤然消失。 回到深水埗的小店,关上、捲帘门,古道成这才长舒一口气。、。 看著欲言又止的两个徒弟,古道成摆了摆手:“你们先去忙別的,这事我自有计较。” 將两人打发走,古道成独自回到静室,在蒲团上坐下,闭上眼睛,开始全力回忆《鬼打鬼之黄金道士》的细节。 黄金道士的故事並不复杂,讲述的是穷困潦倒的道士英叔带著几个活宝徒弟,看守一栋闹鬼大宅,期间遇到了受气包女鬼阿娟,以及恶鬼刀哥。 隨后又牵扯出外国黑帮抢夺藏金,整个过程笑料百出,算是一部经典的恐怖喜剧电影。 但这里是现实。 第14章 丹涤凡身浊,阴巢伺怨魁 別看电影中,那凶悍的刀哥,被英叔打的狼狈逃窜。 但若细想就会发现,这两鬼全都是清末时期遗留下来的。 这种积年老鬼,年头越久,道行越深,怨气越重。 通过刚才那个简单的测试,那別墅里瀰漫的阴气之浓烈,远超之前的女鬼安妮塔。 特別是那个刀哥,古道成估算至少也是怨鬼级別,甚至可能更强。 更要命的是,在电影里这刀哥手下还聚拢著一帮小鬼。 可谓是单挑群殴都不在话下。 他这点本事,对付一个新生女鬼尚且要布置周密、手段尽出,面对这种盘踞老巢多年的老鬼,胜算不可谓不渺茫。 然而,风险往往与机遇並存。 古道成可没忘记那栋鬼屋的地下,埋藏著一笔价值连城的珠宝,按照九十年代的物价,其价值恐怕得以亿计港幣来计算。 他现在正缺钱,不管是修行还是后续服用洗髓丹,都需要大量滋补药材。 要是能够顺利拿下刀哥,多宝树还能抽取气运並反馈自身,说不定还能藉此获得修行法。 於情於理,这笔横財,都绝不能轻易放过。 “但强攻风险极高,看来只能智取了。” 古道成眼睛一转,想起了电影中一个细节。 在电影中,刀哥被击败后意外遇上了前来寻宝的外国佬,双方就此勾结在一起,找上一位密宗法师,並从刀哥口中知道了陈彩娟的生辰八字。 隨后这名密宗法师便隔空施法,將女鬼阿娟狠狠的折磨了一番,隨后正邪双方便开启了大战。 当然这些都无关紧要。 如果古道成没记错,许老板他外祖婆,也就是那女鬼陈彩娟的生辰八字,应该是丙午年十贰月亥时生。 有了生辰八字,那便简单了。 古道成睁开眼,心中已有定计。 清了清嗓子,古道成朝外面唤道:“阿柴,华仔,进来一下。” 一直守在外间的柴少和华哥听到师父呼唤,立刻推门而入,恭敬地行了个礼。 “师父,您吩咐。” 看著眼前这两个神情恭敬的徒弟,古道成心下还算满意。 这十几天,两人忙前忙后,端茶送水,打扫收拾古道成全都看在眼里。 虽谈不上多么机灵,但態度是做到了。 “你们跟我这里,前前后后也有段日子了。”古道成缓缓开口,目光扫过两人,“表现尚可,算是通过了我的初步考验。” 两人闻言,脸上瞬间迸发出惊喜。 华哥率先按捺不住,激动地问道:“师父,那您……您这是要传我们真法了吗?” 旁边的柴少也是眼睛发亮,他们放弃原本的工作,每天在这里小心翼翼伺候著,为的不就是这一天,能学到那些超凡脱俗、神鬼莫测的手段。 古道成微微頷首,脸上露出一丝高深莫测的笑意:“没错,入我门下,自当授尔等安身立命之本。” 说著,他手掌一翻,掌心赫然躺著两颗龙眼大小、顏色黑白,散发著淡淡香味的药丸, “师父,这是……”看著那两颗卖相不佳的丹药,柴少不禁有些疑惑。 “此乃祛毒丸,”古道成语气平淡地解释道:“乃我秘法炼製,服之可涤盪体內积年污秽,排除毒素,有强身健体、延年益寿之效。今日,便赐予你们,算是入门的第一份好处。” 从古道成手中接过那两颗略显粗糙的药丸,柴少和华哥面面相覷。 即便亲眼见过鬼,但对於这种只在话本传说里出现的丹药,他们还是本能的感到一丝陌生。 见两人犹豫,古道成脸色微沉,语气也生硬了几分。 “此丹药需立刻服用,方能在体內气血最活跃时化开药力。若是耽搁,药性散了,便与糖丸无异。若是不愿,现在便可还我。” 一听古道成这么说,两人哪还敢犹豫,生怕这来之不易的“仙缘”就此溜走。 忙不迭地点头称是,互相看了一眼,一仰脖子,便將那黑白色的药丸塞进了嘴里,硬生生咽了下去。 药丸入腹,初时还没什么感觉。 但不过片刻功夫,两人脸色同时一变,只觉得腹中隱隱绞痛。 “师……师父,这……” 古道成神色不变,仿佛早有预料,淡淡道:“正常反应,这是你们体內污秽正在被逼出。还不快去卫生间。” 他话音未落,柴少和华哥已经再也忍不住,也顾不得什么礼仪,捂著肚子,弓著腰,爭先恐后冲向店铺后间的卫生间。 看著两人狼狈的背影,古道成脸上淡定,心里却是在暗自肉疼。 刚才那两颗所谓的“祛毒丸”,实际上是他將一颗完整的净血丸切成两半,又掺和了些麵粉重新搓圆而成。 他如今还未修出法力也无丹方,根本无法炼丹,像净血丸这种好东西,只能依靠多宝树赐予,自己用都嫌不够。 “不过,舍不著孩子套不著狼。”古道成目光微闪。 柴少和华哥这两个人,他用著还算顺手,接下来处理那栋凶险的鬼屋,麻烦事、危险事肯定不少。 提前给他们点甜头,既能笼络人心,真遇到需要探路或者吸引火力的关头,还能用来趟雷。 当然这些都不是关键。 片刻过后,隨著厕所传来几声冲水声,柴少和华哥才脚步虚浮地相互搀扶著走出来。 虽然腿肚子还在打颤,他们两人此时的脸色却异常红润,就连眼神也比之前清亮了些。 颤巍巍地挪到古道成面前,柴少率先开口:“师父,这药……太神了!拉完之后,感觉身子都轻了好几斤!” 华哥也连忙点头附和:“是啊师父,我从来没这么痛快过,好像把肠子里的油垢都刮乾净了。” 古道成端坐在那,脸上露出一丝理应如此的表情,淡淡道:“这是自然。我这祛毒丸乃秘传古方,延年益寿岂是儿戏。你们既已服下,好好將养,平白添上五年寿数也並非难事。” “五年!” 两人眼睛瞬间瞪圆,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这世上,谁不想多活几年? 之前那点怀疑,此刻早已被这巨大的好处冲得烟消云散。 “好了,今日你们损耗了些元气,先回去好生歇息。明日早点过来,莫要耽搁。” 这话听在柴少和华哥耳中,无异於天籟之音。 今天吃了“仙丹”,明天师父怕不是就要正式传授真本事了! 两人强忍著身体的虚弱,连声应道:“是,师父!我们一定早早过来!” 带著满满的期待和兴奋,两人互相撑著胳膊离开了店铺。 接下来的几天,柴少和华哥果然天天顶著晨露就赶到店铺,比上班还要积极。 古道成也不含糊,开始教授他们一些辨认药材、以及基础符籙纹路的知识,美其名曰“打基础”。 同时,他每日都会雷打不动地熬上两大碗浓黑如墨的药汤,逼著两人喝下。 第15章 放血涤残秽,邪皮兽符成 店铺里,华哥端著手里那碗还在冒热气的黑色药汁,苦著脸试探道:“师父……这汤……味道实在冲得很,能不能让我缓一缓,再喝?” 古道成闻言,脸色顿时一沉:“缓?这汤乃我精心调配,里面放了上好的人参、鹿茸、枸杞……哪一样不是贵价货?一碗成本就要上千块!是给你们固本培元用的!不喝就出去,我这门,你也不用进了!” 旁边原本也想开口的柴少一见古道成动怒,嚇得脖子一缩,哪里还敢多言,赶紧端起自己那碗,闭上眼,仰起头,“咕咚咕咚”几口硬灌了下去 见两人都乖乖喝完,古道成的脸色这才由阴转晴:“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这药岂是让你们白喝的?先前已经服下,我秘制的祛毒丸,再加上这些大补之物,药力交融,要不了几日,便能强健你们的筋骨,充盈你们的气血。这都是为后续的修行打根基。” 如此又过了七八天,柴少和华哥再次来到店內时,变化已然相当明显了。 原本身形有些消瘦的柴少,脸颊丰润了些,胳膊也似乎粗了一圈。 而早年就开始谢顶的华哥,竟然冒出了一层细密乌黑的绒毛。 看著样貌大变的两人,古道成面露出颇为满意的神色。 上前,伸手捏了捏两人的胳膊,又按了按他们的肩背骨骼,隨即点了点头。 “嗯,根基算是初步打下了,气血也旺盛了不少。” 切实感受到自身变化的华哥赶忙殷切地问道:“师父,那接下来我们该学什么了?” 看著眼前这两个气血明显旺盛许多的两人,古道成嘴角微不可察地翘了一下,转身从里间拿出两个密封的无菌取血袋在手中晃了晃。 “今天,给你们放放血。” “放血?”柴少和华哥同时一愣,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莫要惊慌,更別小看这放血。中医有云,通则不痛,痛则不通。血与气,是构成人体、维持生命活动的根本。但若气血运行不畅,產生瘀滯,便会引发种种病痛。” “而且西医也说了,適当放血,能够促进新陈代谢。” 说著,古道成指了指两人,“你们先前服用了祛毒丸,排除了大部分毒素,这几日又经过药汤大补,身体状態正值巔峰。但体內深处,难免还有些药力未能涤盪乾净之处。” “今日我给你们放血,正是要以这『泄』之法,引动气血,进一步净化你们的身体,使其达到真正的『通透』。如此,后续传授你们引气、画符的法门时,方能事半功倍,不易被邪秽所侵。” 古道成一解释,柴少和华哥心中的疑虑顿时打消,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师父果然高深莫测,每一步都有深意”的感慨。 不再犹豫,挽起袖子,露出胳膊,任由古道成用取血针,各自抽走四百毫升的鲜血。 看著手中两袋温热的血液,古道成眼底闪过一丝喜意。 “好了,今日便到此为止。虽然放血去除了你们体內的毒素,但终究是损失了些精元,现在回去好生休息,多吃些补血的食物,明日照旧过来。” “是,师父!” 送走两个满怀憧憬的徒弟,古道成反手锁上店门,掛上暂停营业的牌子。 来到静室,关紧房门,將两袋温热的血液小心放在法坛旁,古道成脸上露出一丝计划得逞的笑意。 先前说过,想要绘製出一张真正的符籙需要蕴含灵气的灵纸、灵液和符笔,这些他一样都没有。 但经过他一番苦思冥想,还真的在玄明子散集上找到了解决方法。 在散集中有提到过,一些鬼怪妖魔最喜食人,就是因为人天生具有灵性,不管是其魂魄、血肉对於妖魔而言,都有极强的滋补之效。 既然妖魔喜欢人的灵性,那经过净血丸和大补药汤滋养、气血旺盛的活人鲜血,是否就能替代那虚无縹緲的“灵液”? 这个念头一出,便再也遏制不住。 为此,古道成这几天特意跑了几趟郊区的养殖场,花了不少钱,弄来几张新鲜的黄鼠狼皮。 黄鼠狼可不一般,在民间传说中本常常和神鬼相掛鉤,甚至还有五仙之说。 其扒下来的皮或多或少带点邪性,但古道成想的却是若是將皮子裁剪成大小均匀,皮子上的邪性是不是能临时充当一下“灵纸”。 至於符笔,古道成实在没辙,只能忍痛从古玩店高价买了一支玉雕紫毫笔,至於有没有用,今日一试便知。 准备就绪,古道成先从怀里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颗自己调配参丸吞下,隨后,他脱去上衣,露出精壮的上身,拈起那套特製的金针。 眼神一凝,出手如电。 嗖嗖数下,古道成便已经將细长的金针已精准刺入周身十八处隱秘大穴。 针尖入体的瞬间,一股强烈的酸麻胀痛感传来,紧接著,古道成便感到体內仿佛有什么东西被强行唤醒。 原本无从察觉的气血骤然沸腾,一股灼热的气流在他经络中横衝直撞,但同时一种前所未有的充盈感,瞬间灌满了古道成的全身。 这就是金针刺穴激发出的精气! 古道成不敢耽搁,强忍著体內的不適,一把抓起玉雕紫毫笔,笔尖探入盛放著鲜血的瓷碗中,饱蘸血液。 另一只手迅速铺开一张裁剪好的黄鼠狼皮。 笔落! 屏息凝神,古道成意念高度集中,一边引导著体內由气血转换而成的精气,一边在皮子上顺势书写起来。 这次,古道成明显感觉自己下笔不再像之前一样生涩,反而十分油润顺畅,並且整个过程还有一丝微弱的波动。 儘管不知道为何物,但大概率就是灵气。 游龙走蛇,血线蜿蜒。 符文的结构很复杂,並且每落下一笔都需要消耗大量的精气。 哪怕是刚才服用了一颗参丸,並且还有接近大成的天蛇吞吸法支撑,古道成依旧压力极大,但好在他的手还是稳如磐石一般。 当最后一笔勾勒完成,兽皮製成的符纸骤然亮起一瞬微不可察的毫光,整张符籙仿佛活了过来,散发出一种独特的波动。 引魂符,成了! 古道成看著手中这张兽皮符籙,脸上难以抑制地露出狂喜之色。 虽然没有正统修行法门,但古道成能清晰地感觉到这张符上有股奇异的力量正在涌动。 这与他之前用那些普通材料画出的假冒偽劣品截然不同。 没有停下,趁著手感和精气尚在,古道成再次蘸血,铺开第二张兽皮。 锁魄符,成! 焚阴符,成! 定灵符,成! 但不得不说,用精气去绘符消耗属实巨大,中途古道成不得不再次吞服了两颗参丸,才勉强支撑下来。 第16章 设坛拘怨魂,怒掀阴宅风 当最后一笔落下,古道成总共绘製出了十四张符籙。 放下毛笔的瞬间,古道成只觉得眼前一黑,一个踉蹌,差点栽倒在地。 一股强烈的虚弱感如同潮水般涌遍全身,金针刺穴带来的精气被消耗一空,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疲惫和被掏空的感觉。 即便古道成修行天蛇吞吸法多时,又服用过净血丸,也经不起这般透支。 强撑著拔掉身上的金针,古道成深吸一口气,將沸腾的气血重新压下。 不经意看了一眼桌上那十四张来之不易的符籙,古道成心中对真正修行法门的渴望再次变得强烈起来。 若有正统功法,他何须用这等饮鴆止渴的方式获取力量? “杀了他,一定要把那两只鬼都杀了,把他们都杀了,我就可以让多宝树汲取其气运因果。一个小小的老虔婆就能给我带来《基础符籙大全》,若是將他们全部除掉,会给我带来什么?。” “修行功法吗?会的,一定会的!” 小心翼翼地將符籙分类收好,古道成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谁也不能阻止他修仙,谁也不能。 盘膝坐下,开始运转天蛇吞吸法,缓慢恢復著几乎枯竭的气血。 接下来的数日,古道成一边继续让柴少和华哥“进补”並定期抽取他们的鲜血,一边利用这些富含精元的血液和黄鼠狼皮,夜以继日地绘製各种符籙。 引魂符、锁魄符、焚阴符、定灵符…… 每一种都准备了不下十张。 正所谓小心无大错,谁知道那老宅里面的老鬼究竟有多强悍,准备的越多才越安心。 ……………… 庚午年,四月二十七,酉时,诸事皆宜,百无禁忌。 西贡西郊公园,一处相对僻静的林地边缘。 古道成早已穿上了杏黄色道袍,身旁的柴少和华哥也换上道袍,只是两人腰间各自掛著一个鼓鼓囊囊的水袋,显得有些滑稽。 但可別小看了这水袋,里面装著的可是好东西。 將最后一样物品摆放整齐,法坛便算布置妥当。 一张八仙桌坐北朝南,铺著明黄色的太极八卦布。 左侧依次摆放著七星剑、三清铃、盛满糯米的香炉,以及特製的通幽辟邪香和五行米。 右侧则是一个黝黑的陶碗、一个用河泥坟头土混合捏制而成的人偶,还有一张书写著生辰八字的阴契文书。 法坛东西南北四角,分別被贴上了引魂符、锁魄符、焚阴符和定灵符。 举手看了眼手錶,时辰將至,古道成深吸一口气,拿起那个泥塑的人偶,將写有陈彩娟姓名和生辰八字的黄裱纸仔细贴於人偶胸前。 拿起三清铃,古道成先是神情庄重地绕坛行走三圈,隨后抽出三根以沉香、檀香,艾草制的通幽辟邪香,就著蜡烛点燃。 青烟裊裊升起,面向法坛,古道成朗道: “太上敕令,超汝孤魂。鬼魅一切,四生沾恩。今有怨魂陈彩娟,丙午腊月亥时生,弟子古道成,开坛摄拿,以正乾坤!” 话音一落,古道成拿起法坛上的枣木法印,在太极布上重重一盖。 接著他又將那贴著生辰八字的泥人偶,端正地放置在法坛中央。 將三清铃换至左手,右手则擎起桃木剑,剑尖虚点向法坛中央的人偶,脚下七星步,古道成口中咒语变得更加急促: “荡荡游魂,何处留存。三魂早降,七魄来临。河边野处,坟墓山林。虚惊怪异,失落真魂。今请五鬼,搜捉来临!天门开,地门开,千里童子送魂来!吾奉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咒成,法坛四周作为四象阵脚的符籙似乎微微亮了一下,就连檀香燃烧產生的烟气也开始不自然地扭曲起来。 然而,除了这些微弱的异象,场中再无其他动静,那泥人偶更是毫无反应。 见此情形,古道成眉头紧锁。 这生辰八字可不一般,並不是单指一个人的出生年月日时,更是標记了个体和宇宙星辰,天地气运之间所连接的標誌。 常规方面,生辰八字可以用在生命理推演、修炼养生、斋醮科仪之上。 但但若被心怀歹念的恶人所获,生辰八字反而会成为其手中利器。 像是民间常见的巫蛊扎小人,养小鬼、役使灵体,都可以通过八字作为媒介。 现在古道成要做的就是通过陈彩娟的生辰八字,將其拘禁过来。 这陈彩娟既然嫁给刀哥为妻为妾,並且同生同死,身上必然有前者的气息,或是知晓其生辰八字。 藉此,古道成就可以以此为基,隔空做法,削弱,甚至直接咒杀刀哥。 但显然现在的情况有些出乎意料。 古道成可以確定,自己记忆並没有出错,这生辰八字確实是那女鬼陈彩娟的,但此时竟然召唤不了。 中间或许出了什么变故。 沉吟片刻,古道成心中已有决断。 迅速取出金针,手法嫻熟地刺入自己周身几处大穴。 熟悉的剧痛和气血沸腾感再次涌现。 闷哼一声,古道成忍著不適,將手中桃木剑朝著法坛东方青龙位猛地一指,舌绽春雷:“燃!” 东方阵脚的数张引魂符应声无火自燃,腾起幽蓝色的火焰,化作一股浓烈的青烟。 这股青烟与通幽辟邪香的烟气迅速混合,隨后直指西环鬼屋方向。 ……………… 西环,老宅內。 女鬼阿娟,也就是陈彩娟,正手忙脚乱地拿著两柄铁锤,给瘫在太师椅上的刀哥捶腿。 “用点力!你没吃饭吗?叫你用点力,听见没有?”或许是力道不足,或许是单纯不爽,刀哥忍不住出声呵斥。 正跪坐著的阿娟顿时被嚇得一哆嗦,手上更没了分寸。 刀哥见状,当即脸色一黑教训道:“女人要三从四德,在家从父,出嫁从夫,你知不知道?” 阿娟怯生生地低应了一声:“知道。” 得到这懦弱的回应,刀哥这才满意地哼哼两声,重新躺回去:“男在上女在下,我打你是疼你,骂你是爱你……” 然而,他这番高论还没说完,异变陡生! 正在捶腿的阿娟猛地发出一声悽厉的尖叫,整个鬼体像是被一股无形巨力猛地攫住,不受控制地脱离了地面,化作一道模糊的白影,以惊人的速度穿透墙壁、朝著西贡方向疾驰而去。 刀哥猛地从太师椅上坐起,脸上先是错愕,隨即转为暴怒。 “该死,哪个不开眼的杂毛……敢动老子的人?!” 第17章 香引柔魂醉,血酒诱阴庚 霎时间,如同实质般的鬼气瀰漫开来。 原本只是陈旧的老宅瞬间褪去偽装,墙皮大片剥落,露出底下黑褐色的霉斑,就连那一些原本价格不菲的木质家具也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朽。 別看刀哥在电影中表现的极为不堪,甚至有点搞笑,但要知道他可是从清朝存活至今的,接近百年老鬼, 如果不是遇到一身捉鬼功夫更是出神入化的英叔,岂会这般狼狈。 即便是这样,刀哥也能数次不死,足见这只从清末时期遗留下的老鬼的强悍。 眼见小娟被抓走,阴风捲动,暴怒中的刀哥当即化作一道黑影直扑门外。 然而就在他触及门槛的剎那,虚空中仿佛有道无形壁障骤然显现。 刀哥撞在上面,竟被硬生生弹了回来。 说来也倒霉,刀哥在还活著的时候,可是当地一霸,依靠巧取豪夺,掠夺了不少家財。 结果他却没料到,自己为非作歹,导致仇人颇多。 那些仇人竟联合在一起,趁其一日不备之时,杀上门,將其杀害,,並把他的尸体埋葬在別墅的地下,这就使得刀哥成了守尸鬼,无法脱离別墅的范畴。 眼见无法抓回小娟,刀哥顿时连连吼叫,但已经为时已晚,只能眼睁睁感受著小娟的气息迅速远去,消失在感知尽头。 ……………… 西贡西郊公园,法坛前。 古道成猛地睁开眼睛,低喝一声:“来了!” 话音未落,周遭便狂风大作,就连法坛上蜡烛的火苗都变成了诡异的幽绿色。 守在旁边的柴少和华哥被这阴风一激,浑身汗毛倒竖,下意识地紧了紧身上的道袍。 但看到古道成波澜不惊的模样,再加上怀中古道成先前给他们的物品,两人顿时心中大定。 无暇他顾,古道成加快念动招魂咒,同时咬破舌尖,对准桃木剑剑身,噗地喷出一口殷红的纯阳涎。 纯阳涎触及木剑,桃木剑身顿时泛起一层淡红毫光,微微震颤起来。 几乎在红光泛起的同一刻,肆虐的狂风戛然而止。 法坛前方空地上,阴气匯聚,一道模糊的身影由虚化实,显出一个身著清代女装、面色茫然的女鬼来,正是陈彩娟。 阿娟环顾了一下四周,有些搞不清楚状况。 “这……这是哪里?你们想干嘛?” 她不是正在给刀哥捶腿,怎么会突然来到这荒郊野外,面前还有三个道士,正紧紧盯著她。 见此情形,古道成心中一震,这女鬼果然似电影中演的懦弱好说话,那这就好办。 不过古道成还是没有放鬆警惕,桃木剑尖斜指地面,开口说道:“莫怕,女鬼陈彩娟,我等受人所託,需清理尔等所居之屋宅。今日特开法坛,招你前来,便是想与你讲讲道理,寻个和解之法。不知你意下如何?” 本书首发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阿娟闻言先是一愣,隨后怯生生地摇头:“不……不行。那房子是刀哥的,我们不能搬走。而且刀哥很凶的,会……会杀人的。” 古道成对此似乎早有预料,也不逼她,只是从容地从法坛上抽出三根特製的安魂定魄香,就著烛火点燃。 青白色的烟气裊裊升起,带著一股奇异的恬淡气息,缓缓向女鬼飘去。 原本还略显惊慌的阿娟,一闻到这味道,整只鬼竟不由自主地放鬆下来。 这安魂定魄香可不一般,乃是他以檀香、柏子香为基,融入少量珍珠粉和硃砂,再滴入一滴晨曦花露调配而成。 鬼物魂体常年处於混乱痛苦之中,此香正能极大缓解这种煎熬。 隨著檀香笼罩,阿娟忍不住大口吞吸起来,脸上露出近乎迷醉的神情。 不过片刻功夫,三柱线香便燃烧殆尽。 古道成见状,趁机开口:“在下观你鬼体纯净,怨气不深,但你所惧怕的刀哥,却非善。我乃正道人士,除恶,只除首恶。像你这般身上毫无人类血气的,並不在诛除之列。你若將那刀哥的生辰八字告知於我,便可免去诸多苦楚。“ 面对这番说辞,女鬼阿娟脸上显出挣扎。 两鬼在一起纠缠了几十年,她对刀哥的恐惧早已深入骨髓。 在电影中,纵然是英叔,也是和他那几位活宝学徒耗费了不少功夫,再加上阿娟遭到降头师的折磨,这才幡然醒悟。 古道成三言两语,又岂能打动得了。 然而古道成也不著急,只是將桃木剑换了一手,隨后从法坛上端起一个陶碗,里面盛著小半碗色泽暗红、略显粘稠的液体。 “你若肯配合,贫道可为你供奉灵牌,让你享此血食,助你脱离那刀哥掌控,得享清净。” 鬼物並非不需进食,只是所需乃是血食或阴气。 而古道成手中之物名糯米血酒。 乃是取三年以上老母鸡的三滴心头血,混入三年陈糯米酒,再掺入三年槐树心烧成的灰烬,精心熬製而成。 若说先前的安魂定魄香是开胃小菜,那这碗血酒对鬼物而言,便是难以抗拒的珍饈美饌。 顿了顿,见阿娟眼神渴望地盯著酒碗,却仍在犹豫,古道成忽然话锋一转,“当然,若是你不合作……,贫道也只好换一种方式,请你开口了。“ 说著,古道成將手中血酒放下,转而拿起法坛上那个黝黑的陶碗。 碗中似乎还有些粘稠的液体在微微晃动。 原先被血酒馋得直咽口水的阿娟,一见到这陶碗,顿时连连后退,原本如同实质的身影,立马变得虚幻起来,似乎马上就要逃走。 看著古道成手中的陶碗,女鬼阿娟顿时有些惊慌。 这黑碗乃是古道成,用香炉灰捏制而成,而碗底的粘稠液体则是他从一具棺材上刮下来的桐油,並画有一道敛阴符,用来拘禁鬼物最为有用。 当然,这这种用寻常之物製成的,最多也就对付一下生魂、游魂,对於阿娟来说根本无用。 从其身影的凝实程度,还有身上的鬼气来看,这女鬼阿娟,百分百达到了怨魂级別,可性子却出奇的软懦。 见此情形,古道成不由得使了个眼色,两边的柴少和华哥瞬间心领神会,悄悄的往旁边挪了几步。 第18章 锁魄施利诱,庚言传暗伞 面对古道成的诱惑,女鬼阿娟脸上满是纠结,但却还是没有点头同意。 可那糯米血酒的香味实在是太诱人。 似乎想到了什么,阿娟闭上眼睛,低著头,嘴里不停地小声念叨著:“未嫁从父,既嫁从夫,夫死从子……女子当以夫为天,岂可背弃……” 虽然嘴里是这么说,但是阿娟还是时不时睁开一条眼缝,偷偷瞄了一眼法坛上那碗糯米血酒,喉头不住滑动,显然被那香气勾得魂不守舍。 见此情形,古道成心中也不由得暗自吐槽。 正常来说能到怨魂水平,基本都是含冤而死,各个怨气衝天、凶戾异常。 偏她修到了怨魂境界,却还是一副懦弱好欺的模样,真不知是怎么熬过这近百年的。 但古道成费尽辛苦招来阿娟,可不是为了听她背诵女训。 眼见软的不行,古道成不再犹豫,手中桃木剑一抬,催动体內精气,低喝一声:“锁!” 法坛西方白虎位贴著的数张锁魄符应声自燃,隨即便化作数道闪著淡金光芒的虚幻锁链,哗啦啦缠绕上阿娟的鬼体。 阿娟顿时发出一声尖叫,魂体剧烈挣扎起来,周身阴气鼓盪。 就在她试图挣脱的剎那,古道成剑尖再转,指向北方玄武位:“定!” 北方阵脚的定灵符同时燃起,一股无形压力骤然降临。 双重符籙之力叠加,硬生生將阿娟定在原地。 可怨鬼终究是怨鬼。 阿娟虽性子软弱,力量却真实不虚。 在她拼命挣扎下,整个法坛竟开始微微摇晃,连那八仙桌腿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古道成只觉得体內精气飞速消耗,不敢再拖延,连忙抓起那碗糯米血酒,手腕一抖,径直泼向阿娟。 暗红色的酒液临身,並未四溅,反而迅速渗入阿娟的鬼体。 阿娟原本挣扎的面容瞬间舒缓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脸迷醉,忍不住闭上眼睛,贪婪地吸收起鬼体表面的血酒来。 同时,古道成也趁机降低精气输出,只维持最低限度的压制,让符籙之力恰好睏住她,不至於引发其反抗。 片刻后,阿娟才恋恋不捨地睁开眼,脸上泛起一丝红晕,似乎完全不在意,刚才古道成出手,利用她的的事。 “道……道长,能……能不能让奴家再饮一杯?” 见此情形,古道成也忍不住鬆了口气。 虽然通过剧情早已知晓阿娟这软硬皆吃的性子,但这可是鬼,又岂是能含糊应对。 確定阿娟不再反抗,古道成当即换了副面孔,柔声道:“你跟著那刀哥有什么好?男尊女卑,三从四德,古来有之。但你岂不知,谓人有男女则可,谓见有男女岂可乎?男儿以忠义自责则可耳,妇女贞烈,岂是男子荣耀也?“ 阿娟自幼听惯了“嫁鸡隨鸡,嫁狗隨狗”的训导,何曾听过这等言论?不由得愣在原地,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茫然。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 “可……可是……你们……你们当真要去对付刀哥?” “那是当然!” 古道成郑重頷首,同时不著痕跡地朝旁边的华哥使了个眼色。 华哥立刻会意,麻利地解下腰间水袋,將里面早已备好的血酒重新斟满一碗,快步递到古道成手中。 端著新满的血酒,古道成缓声诱惑道:“贫道此行,必除那恶首。你若愿意,我不仅可以助你脱离了那恶鬼的掌控,事后你也可跟隨於我,不仅可得享香火供奉,这血酒……亦可日日享用。” 说著,古道成將手中酒碗向前递出,同时彻底停止了体內精气的催发。 缠绕在阿娟身上的金光锁链,霎时便消散无踪。 如此这般,阿娟终於是鬆动了。 她怯怯地抬眼看了看古道成,又迅速低下头,手指绞著衣角,细声问道:“那……那奴家该当如何?” 见此,古道成心中大喜,但脸上却分毫不露,依旧维持著那副高深莫测的淡然模样。 “无需太多,你只需告知我那刀哥的生辰八字,並容我取你身上一缕气息即可。” “就……就这么简单?”阿娟不可置信地抬起头。 她还以为自己要付出极大的代价,毕竟在她那个年代的话本里,鬼与道士做交易总要剥层皮。 实际上这便是阿娟想岔了。 古道成倒也想以雷霆手段將两鬼全部抹除,但自身实力他还是晓得。 藉助此地布置,以及自身可以暂时调动精气的优势,若是全力出手,或许能够镇压这女鬼,可那刀哥呢? 若是精气耗尽,又无钱財补充,岂不是捡了芝麻,丟了西瓜? 不如现在先暂时稳住这女鬼阿娟,等除掉刀哥,再做打算。 犹豫片刻,阿娟努了努嘴,终於低声说出了刀哥的生辰。 “他……他是庚子年,七月初七,子时生人。” 拿到自己想要的信息,古道成眼底精光一闪而逝。 隨后为了防止意外,古道成又耐心的询问了好些刀哥的信息,並从阿娟身上摄取一点气息后,这才不动声色地从法坛下取出一柄涂得漆黑的雨伞。 “多谢,稍后贫道要开坛做法,拘禁那恶鬼刀哥,此事甚凶,你不如先入我这黑伞中暂避。” “我这伞中画了符籙既可稳你鬼体,又能屏蔽刀哥的感应,如何?” 也不知是生性过於善良还是太过懦弱,阿娟这只几十年的老鬼,竟毫不犹豫地点了头。 只是在即將化作青烟投入伞中前,她又犹豫了一下,眼巴巴地看著那碗血酒:“道……道长,奴家能不能……再饮一口?” “真的,就……一口。” 说著,阿娟还特意竖起一根手指晃动。 若不是早已知晓,古道成还真就以为阿娟只是一名性格和善,喜好古装的女子。 对於这微不足道的要求,古道成当然同意。 得到首肯,阿娟立刻飘到碗边,贪婪地吸食起来。 直到碗中酒液彻底乾涸,她才心满意足地咂咂嘴,身形一转,化作一道青烟钻入黑伞之中。 古道成將伞合拢,交给一旁的柴少:“背好它,莫要离身。” “是,师父!”柴少连忙將伞接过,小心翼翼背在身后。 直到此时,古道成才深吸一口气,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三颗参丸尽数吞下。 默运天蛇吞吸法,药力迅速化开,弥补著方才损耗的精气。 或许是阿娟的表现吸引了才哥和华少的兴趣,两人凑上前来,小声问道: “师父,刚才那……真的是鬼?怎么感觉……有点呆过头了?” 古道成轻哼一声,將腹中最后一丝丹药消化,这才缓缓开口:“鬼乃聚阴气而成,成因各异。多为怨气执念,或借特殊地利。但总有例外,或身具特殊血脉,或因某些……” 说到这里,古道成忽然顿住,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第19章 得庚易良策,巧妇无米炊 没错,按电影中的表现,无论是这阿娟还是那刀哥,其行为性情似乎都与寻常怨魂不太相符。 或许,称他们为“怨鬼”並不准確,更贴切的叫法应是“灵鬼”才对。 怨鬼、灵鬼虽然只有一字之差,但其本质却完全不同。 怨鬼是由强烈的负面情绪和阴气,在特定时间和特定地点之下所產生。 纵然怨鬼可以通过修行、吞吸生人魂魄,增强实力,但本质依旧是集十八种灾祸於一身的產物。 而灵鬼则是在生人死后,魂魄的特殊变异形態。 需满足特定条件,如生辰八字特殊、死亡时刻天地能量异常,並且还需觉魂与守尸魂產生融合,保留半数以上的生前意识,才能够形成灵鬼。 不仅拥有清晰的理性,自我认知完全,加上魂体內清灵之气未散,若是修为高深,甚至还能在一定程度下於烈阳之下显形。 如果这个推测正確,那电影当中英叔的表现就变得合理了。 作为一名绝对正直的道士,哪有遇鬼不除的道理。 那究竟是什么原因导致了这种变化? 是因为那栋老宅特殊的地利?还是……其他原因? “师父?师父?”柴少的呼唤打断了古道成的思绪,“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古道成迅速收敛心神,眼神重新变得锐利:“不,我们先回去。” 按照古道成先前的打算,一旦说服了阿娟,从其口中得到刀哥的生辰八字,加上气息,便立刻开坛做法,收了那刀哥。 但此时古道成却改变了想法。 通过刚才简短的交谈,古道成从阿娟口中得到了一个额外的消息,那刀哥的尸身被埋在別墅中,除了特定的时间根本无法外出。 那既然如此,先前的布置自当改变一下。 “是!” 两人麻溜地应声,手脚利落地开始收拾起法坛上的各类器物,將其一一装箱。 片刻后,三人提著箱子,快步走向林地外停著的轿车,迅速驶离。 ……………… 回到深水埗店铺,柴少和华哥刚把装满法器的箱子放下,古道成便立刻安排起来。 扭头看向华哥,询问道:“华仔,你常跑船开游艇,认识的人多,人脉应该颇广吧?” 闻听此言,华哥毫不迟疑地点点头。 古道成这话算是问对人,他跑船开游艇,带人出海旅游,已经干了十几年了,平时也积攒了不少人脉,什么三教九流人士都遇见过,意外发了横財的古惑仔,精英蓝领,什么人没接触过。 得到华哥的確认,古道成满意地頷首,隨即压低声音:“好,现在我要你立刻去弄一批火药来,数量越多越好。” 虽然不知师父为何突然提出这要求,但自家师傅可是得道高人,听他的话准没错。 二话不说,当即应道:“明白,我这就去安排。” 安排完华哥,古道成又看向柴少,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阿柴,华仔有事要办,但你今日的放血祛毒可不能耽搁。” 闻听此言,柴少脸色顿时一垮,但还是老老实实的挽起袖子。 “好了,今日便到此为止。“古道成利落地拔出取血针,拍了拍柴少的肩膀,“回去好生休息,多吃些补血之物。“ 抽完血,打发走脚步有些虚浮的柴少,看著手中尚带体温的血袋,古道成眉头紧锁。 在正式获得修行功法,开始修行之前,符籙是他现阶段主要的手段。 精气还好,大不了多吃些补药,可这符籙对应的材料却一直未能得到解决。 虽然靠两个徒弟的血液能够暂时代替灵液,但他们终究是活人,不是取之不尽的血牛。 这几日前前后后他已经抽了三次血。 若不是有净血丸打底,又日日灌下大补药汤,再加上自己修炼天蛇吞吸法时自己调配的丹丸给他们调养,怕是早就支撑不住了。 古道成的目光落在桌上那袋尚带体温的鲜血上,眸子闪动了一下,大脑飞快旋转起来。 “人血虽能临时充当灵液,但来源终究有限。况且,人血中的灵性虽存,未经净血丸涤盪、大补汤药滋养的普通血液,恐怕也难以承载绘製符籙所需。” 古道成的思绪开始发散,回忆著脑海中那些散集中的记录和自己零散的见闻。 灵液……顾名思义,是蕴含天地灵气的液態精华。人血不过是其中一种,且並非上选。在散集中曾经提到过,修行者所使用的灵液,往往以月华精粹、地脉乳泉、或是灵性树的树液,以此代之。 可这皆是天然灵液,可惜要么难以採集,要么可遇不可求。 “或许可以退而求其次,寻找蕴含灵气的替代物?”古道成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年份久远的药材?某些特殊玉石研磨的粉末?或是……斩杀一些通了灵性、体內凝聚了精华的妖物,取其精血?” 想到这里,古道成眼神微亮,但隨即又摇了摇头。 “通了灵性的妖物难寻更难杀,风险太大。年份足够的药材和特殊玉石,无一不是价格昂贵之物,我如今这点家底,恐怕支撑不起这等消耗。” 古道成的目光再次回到那袋人血上,一个念头忽然闪过。 “既然人血可用,那……其他生灵之血呢?特別是那些本就蕴含一丝灵性,或是气血旺盛之物?” 古道成想到了黑狗血,公鸡血,这些在民间法事中常被用作破邪之物,本身便带有一定的纯阳破煞之气。 若能提炼,祛除其中暴烈躁气,保留其精华,或许能成为不错的灵液替代品。 尤其是黑狗,据说能通灵,其心头血或许別有妙用。 这个想法让古道成精神一振。 相比起寻找天材地宝,猎取这些具有一定灵性的动物,虽然也有难度,但至少目標明確,代价可控。 毕竟在前世短视频平台,可有不少以灵性十足为卖点的宠物帐號。 “而且不仅如此,若是寻得有灵性的动物,其血液可以可以当做制符的灵液,毛皮可以裁切当做符纸,骨骼还可以用来製作符笔。” 想到这,古道成眼中光芒一闪,隨即却又熄灭下去。 第20章 三才锁阴阵,血香召老鬼 这想法很好,但是灵性动物岂是那么容易寻找的,即便是数量最大灵性最高的犬类动物,一只高品位的价格也不菲,更何况要大批量筛选。 直接从市场上进行购买,代价太高。 “难不成我要自己饲养?” 一个个念头在古道成脑海中飞速掠过,又被他逐一分析利弊。 “归根结底,还是自身根基太浅,我又无小说中的宗门底蕴,连正统修行法门都欠缺,资金也尚且不充裕,想这些还是为时过早了。” 古道成深吸一口气,这些想法暂存心底。 他脑中的多宝树,虽然为其带来了无限可能,但相比於仙侠小说中的宗门还是略有欠缺。 一个传承有序的门派,不仅拥有庞大的势力,同时还有大量的资源渠道。 可以互通有无,交流购买,这也是为什么有法財地侣这一说, “当务之急,还是解决掉刀哥这个麻烦。” “只要获得其住处那一大笔宝藏,不管是干什么,才能有足够的斡旋空间。” 古道成眸光微微闪烁著,隨即便调好状態,回到静室內,准备再会绘製一些符纸出来。 ……………… 庚午年,五月初一,大欖郊野公园。 古道成身著道袍,手持罗盘,脸色平静,而旁边的柴少站在其身旁,只是不知华哥去哪了。 但此时,柴少却是满脸兴奋的模样。 在来之前,古道成已经跟他说明了此次的厉害,不过也做出保证,若是能降服这屋中的妖邪必会再次传授他们一门真正的修行法。 虽然这几日,柴少和华哥也早已见识了古道成的实力,並且亲身体验过祛毒丹的魅力,但是这连日抽血,难免还是会让他们心生不快。 两人皆是成年人,虽然不知玄门道法,但却又不蠢,先前那番放血祛毒的说法,能糊弄一两日,又岂能长久持之。 古代收一位学徒,有三年,三年又三年之说。 前三年为磨性,不教任何技艺,每日皆是打杂伺候,稍有不对,便打骂体罚。 中三年则是传授基础,但没有任何报酬,以此来偿还师父指导学徒的教学成本。 后三年,才会得受真传,通过考验方可出师。 如此这般,既是为了考察其忠诚度,又是为了磨练其耐心和悟性。 然而现今社会人心浮躁,柴少和华哥能做到此般,已经算是非常了不起。 更何况,接下来古道成还需倚仗才哥和华少跑腿帮忙,自然而然要以利诱之。 深吸一口气,古道成朝柴少和华哥使了个眼色,两人立刻会意,迅速从身后的轿车上,取下一个个大包小包。 柴少恭敬的朝古道成施了个礼,表示东西已经准备好,是否可以开始? 古道成点头,两人立马开始行动。 柴少和华哥先是將搬下来的东西一一打开,露出里面的东西桃木钉,黑狗血,公鸡血,硃砂……这些常见之物,皆是以公斤计算。 之前说过,这些寻常之物自带驱邪效果,虽然效果不佳,但是也不能以量取胜。 例如想要用一百吨炮製过的硃砂,去剿灭一只怨鬼,这是不可能的。 前者不蠢会跑,后者也没这么大的量,且硃砂的驱魔之效也並不是叠加。 但总体而言,多比少强。 真正起到核心的是搬下来的那一堆堆经过特殊秘法炮製的火药。 斗法讲究的是天时地利人和。 此次面对的是一只接近百年的怨鬼,容不得古道成不小心。 为此,经过多番思考琢磨,他特意选择了一个最为保守的方法。 就在柴少忙碌的时候,古道成也开始布置起法坛。 摆好八仙桌,铺上八卦图。 但不同的是,此次的八卦图为玄黑色,意为顛倒阴阳,扰乱感知。 待法坛上的器物摆好,古道成又从轿车上取下一坛混合了硃砂的黑狗血,在主坛前方地面上绘製出一个巨大的九宫锁灵阵,並在中宫位置放置一个逆八卦铜镜,镜面朝上,此为地坛。 在主坛与地坛之间,古道成又设了一小案,上置放著一块百年槐木刻成一个无面人偶,刀哥的生辰八字则刻在人偶之上,此乃人坛。 三坛合一为三才锁龙阵! 郊野公园之地为天,四下旷野无人,无论招鬼斗法,皆不受其扰。 三才锁龙阵为地,形成压制,而他则是人。 如此,便是天地人和,三才锁龙,优势在我! 但这並没有结束。 为了保险起见,古道成又以五行方位,分別用铜锈,桃木灰,清水、木炭和黄土绘製的五行镇煞旗插在法坛四周,接著又將一个內部刻满镇魂符的桃木小棺放在主坛之上。 待完成这一切,古道成看了一眼柴少。 无需多言,柴少微微点头,从怀中取出一个血袋,將其撒在阵法周围,隨后便迅速退至后方。 深吸一口气,古道成迅速將金针刺满周身十八处秘穴,精气顿生。 来到主坛前,手持桃木剑,脚踏罡步,剑尖微微下垂,虚指人偶,口中诵道: “荡荡游魂,驻留何处?” “荆棘荒冢,荒郊野坟。” “今有金酒,寄尔深怨。” “八字为引,精血为凭。” “千里万里,速速来临!” “吾奉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话音刚落,古道成一把端起法坛上的一碗血酒,將其泼洒在地。 和先前诱惑阿娟所使用的糯米血酒不同,此酒名曰怨憎! 乃是以乌骨鸡血为基,混合雄黄、硃砂和一缕从阿娟身上取出的气息。 这杯酒对鬼物而言,既是无上滋补,却又混合了克制之物,加上阿娟的阴气。 任其多么遥远,只需泼洒出去,便能立刻激起刀哥的占有欲和怒火,让他明知可能有诈也忍不住前来。 血酒刚一泼出,上一秒还无波无澜的郊野公园,下一秒便阴风骤起。 与此同时,西环老宅內,刀哥正满脸狂躁地来回飘荡。 此时的他早已没了先前那副人模鬼样,而是凶相毕露。 脖颈处一道巨大的伤口皮肉翻卷,几乎让他的头颅耷拉下来,全靠一层皮勉强撑著。 “小娟……我的小娟……!我要杀了你……杀了那个敢动我女人的杂毛!” 第21章 阴风携怨至,半寸锁幽魂 突然,刀哥动作一顿,鬼脸上挤出一丝狰笑,忍不住扭头看向墙壁上已经停摆多年的掛钟。 最多还有一分钟,每月仅有一次离开这祖屋的机会就要来了。 届时,他定要找回小娟,再將那不知死活的杂毛撕成碎片! 然而下一秒,一股奇异的气息忽然钻入刀哥的“鼻息”。 刀哥下意识地耸动了几下鼻子,脸上的狂怒竟渐渐被一丝痴迷取代。 这味道……好熟悉,好诱人! 还记得在他刚死那几年,一些比较忠诚的手下都还会悄悄回来,给他献上蕴含檀香烛火或各种血食。 但隨著时间流逝,那些手下要么死的死,要么逃的逃,他就再也没有品尝过了。 虽然后来他通过不断捕杀进入屋內的住户,却也远远比不上这股味道。 更何况他也捕食没多久,就来了一对诡异的男女,打断了他的美好生活 不过这种痴迷並没有持续多久,还没等他细闻,刀哥的脸上重新被狂怒占满,那香味中竟然夹杂著一种令他极为厌恶的气息 “硃砂!该死的! 恰在此时,墙上原本停摆的时钟忽然咯噔了一下,祖宅內的屏障骤然消失。 “给老子死来!” 刀哥再也按捺不住,整个鬼体轰然炸开,化作一股浓郁如墨的阴风,衝破老宅,以惊人的速度朝著大欖郊野公园的方向呼啸而去。 ……………… 大欖郊野公园, “来了!” 古道成莫名的感到一阵心慌,下意识將手中的桃木剑攥紧了几分。 几乎是念头闪过的下一刻,一道浓郁如墨的黑影便撕裂夜幕,直扑法坛而来! 黑影所过之处,草木肉眼可见地蒙上一层灰白的寒霜。 “庚子孽魂,安敢放肆!” 没有过多的言语,古道成舌绽春雷,脚踏出七星步,左手抄法坛上的三清铃飞快摇晃起来,同时,右手桃木剑往法坛上一拍,蘸起一张焚阴符。 符籙无火自燃,在虚空中化作一颗火球,朝著黑影直衝而去。 “鐺!” 两者悍然相撞,竟发出金铁交击般的闷响。 符籙形成的火球,稍微闪烁了一下,隨即溃散。 黑影也在半空中微微一滯,显露出刀哥那狰狞的面目。 一身破烂长衫,青黑麵皮,双眼赤红,头颅摇晃,周身翻滚著近乎实质的黑色鬼气。 “杂毛道士!敢动我的人,找死!” 似乎是確认古道成就是那幕后黑手,刀哥当即咆哮一声,鬼爪一探,数道凝练的阴气如同黑色利箭,直射古道成面门。 古道成不敢硬接,连忙侧身避开。 阴气箭矢擦著他道袍射入后方地面,留下几个滋滋作响的腐蚀小坑。 “阿柴!”见此情形,古道成赶忙低喝一声。 守在阵外的柴少一个激灵,飞快按压起先前准备好的液压喷水器,將里面混了硃砂和符灰的黑狗血奋力喷向刀哥方向。 “嗤!!!” 然而怨鬼要是这么好对付,那就好了。 激射而出的符水黑狗血,还未临身,刀哥一个虚晃,便轻而易举地躲过。 虽然没有命中,但古道成的脸上却並没有任何惊慌。 那些泼洒而出的黑狗血迅速在地上形成一片污秽区域,其中蕴含的微弱破邪之气,竟然让刀哥周身的鬼气翻腾了一下,就连动作都迟缓了半分。 在古道成的理解中,何为爭斗,就是以先知打未知,以己方之长,击敌方之短。 此招若成最好,不成,那些泼洒出去的黑狗血所散发的破邪之气,亦能压制刀哥。 生死搏斗,敌方慢一分,己方便强一分。 不过柴少这突然出手,也吸引了刀哥的注意。 鬼影一晃,便要先除掉柴少这个碍事的傢伙。 然古道成岂容他得逞,咬破舌尖,又是一口纯阳涎喷在桃木剑上。 霎时间,剑身红光大盛。 纵身前跃,剑风如网,交织斩向刀哥。 感受到威胁,虽然很想杀死柴少,但是刀哥也不得不暂时转移注意力,回身一掌拍向桃木剑。 鬼爪与桃木剑再次碰撞,古道成只觉一股巨力从剑身传来,虎口发麻,气血一阵翻涌,险些握不住剑。 借力向后飘退数步,古道成心中暗惊:“这老鬼竟然厉害! 別看古道成好似不太精壮,但要知道,他练习天蛇吞吸法已经半年有余,再加上这段时间不断进补和服用净血丸,几近大成,一身气血早已澎湃,远超常人。 而刚才那一下,古道成几乎调动了体內近半精气。 若是再对上原先的女鬼安妮塔,无需地势阵法辅助,只需一剑,便能让其魂飞魄散。 然而那刀哥却只是被自己打断攻势。 若不是那双鬼爪还在不断冒出黑烟,古道成还真不知道接下来该如何应对。 “杂毛道士,就这点手段,今天我一定要扒你们的皮,喝你们的血,啃你们的魂!” 漂浮在半米空中,刀哥仰天厉啸一声。 另一边,原先他居住的老宅忽然震动了一下,隨后大量的阴气蜂拥而出,直接跨过漫长的距离,匯聚而来。 有了阴气的补充,原本不断冒著黑烟的鬼爪,霎时间便止住了。 “该死,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好在古道成早已预料到这种情况,心念电转,脚下步伐再变。 然七星步刚走一半,古道成却顿时脸色一白,脚下一个踉蹌,桃木剑上的红光也隨之黯淡下去。 “死杂毛,这就没力气了?给爷死来!” 眼见古道成气势骤减,刀哥当即大喜,周身阴气瞬间爆涨。 原本锋如剃刀的鬼爪又延长了半尺,如同柄柄镰刀似的,直抓古道成咽喉。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古道成眼中精光一闪,一直虚点地面的桃木剑骤然扬起,剑尖不知何时已沾上一张暗紫色符籙。 正是他先前绘製的引煞符! “就是现在!“阿柴,东南位,撒米!” 早已绷紧神经的柴少,闻言立刻抓起一把浸泡过雄鸡血的五行米,奋力撒向古道成指引的方位。 就在刀哥的鬼爪即將触及古道成的道袍领口,引煞符却是更快一步,化作一道紫光,射向地面刚刚泼洒的血酒残渍。 “嗡!” 主坛前的九宫锁灵阵瞬间被激活! 地面以血酒残渍为中心,数十道纵横交错的金色光线凭空出现,形成一个巨大的牢笼。 身处其中的刀哥,只觉周身鬼气一滯,仿佛陷入泥潭,扑向古道成的势头也被硬生生止住。 锋利的鬼爪,距离古道成的咽喉仅差半寸之远,却再也近不得分毫。 第22章 钉魂断阴阳,东邪起杀机 趁此良机,古道成急忙將左手探入道袍內袋,取出一张兽皮符,狠狠捏碎。 几乎在同一时刻,西环老宅外,隱身於树丛中的华哥感觉到怀中微微一烫。 扯开衣服,怀中自己出发时,古道成交给他的符籙已经彻底燃尽。 见此情形,华哥不敢怠慢,连忙扛起脚边装著一包包火药的帆布包,隨后又往身上贴了一张敛息符,猫著腰,迅速潜入宅內。 厅堂、主臥、偏房…… 按照古道成先前吩咐的,华哥飞快的將油纸包塞入住宅的承重柱底、墙角裂缝等位置。 安放完毕,华哥头也不回地衝出老宅,一路狂奔到安全距离,这才喘著粗气,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由汽车遥控器改装的简易引爆器。 回头看了一眼那栋古宅,然后毫不犹豫的摁下了按钮。 “轰!!” 数声沉闷的爆炸接连响起。 火光从窗户、门缝中喷射而出,整栋老宅剧烈地晃动了一下,墙皮簌簌落下,部分屋顶甚至塌陷下去。 所幸,此座別墅虽然位於西环,周围有不少建筑,但基本上都无人居住,这一番异响,並未吸引任何人。 至於说破坏了这栋祖屋,许老板回来之后该如何交代,那是之后的事情了。 大欖郊野公园这边,刀哥正不断鼓动著体內的阴气,缠绕著的一根根金色的丝线,在他疯狂的挣扎下,纷纷断裂。 然而还没等他彻底挣脱,鬼体忽然一僵。 “我的……我的宅子!” 住宅刚一损毁,刀哥便清晰地感觉到,那源源不断供给而来的阴气骤然中断,鬼体一阵紊乱,刚刚凝实的身形又开始波动。 这就是守尸鬼的悲哀,如若是在其本土,自身实力將会得到大幅度增强,就像刚才刀哥一样,从宅子中吸取大量阴气。 可缺点是若锚定环境变化,反而会削弱其力量。 古道成正是看出了这一点,这才將刀哥引出,然后让华哥趁其不备,使用火药破坏住宅的格局。 就是现在!此消彼长之下,古道成知道机会来了。 从怀中抓起一把参丸,直接塞入口中,也不嚼,便这么生生咽下。 一边运转天蛇吞吸法,一边强忍著因过度催发精气而阵阵发虚的身体不適,將桃木剑往主坛上一插,精气狂涌,催动天、地、人三坛。 “三才锁龙,起!” 主坛八卦图玄光流转,地坛逆八卦镜射出一道昏黄光柱笼罩刀哥,人坛上那刻著八字的无面槐木人偶更是剧烈震颤起来。 三处光芒大盛,彼此勾连,形成一个巨大的光笼。 而阵法外围的五行镇煞旗更是无风自动,旗面符文流转,死死定住四方。 “该死的杂毛,还我阿娟,我要你死!我要你死!” 或许是察觉到危机临近,刀哥增加的愈加疯狂。 但根基被断,却也无可奈何。 额角冷汗涔涔,古道成只感觉体內精气如同开闸洪水般倾泻,但他还是咬牙坚持。 ““阿柴,棺木!人偶” “哦!是,师父!” 刚刚被嚇得不轻的柴少当即连滚爬爬地將法坛上的小棺和人偶捧过来。 一把抓过小棺,揭开棺盖放入人偶,將其对准在阵中挣扎的刀哥,另一只手从怀中取出七根浸泡过黑狗血的棺材钉。 “天圆地方,律令九章!” “吾今下钉,万鬼伏藏!” “一钉泥丸宫,封尔天魂!” “二钉膻中穴,镇尔人魂!” “三钉下丹田,锁尔地魂!” “四钉五钉封手足,六钉七钉断阴阳!” 每念一句,古道成便將一根棺材钉狠狠拍入棺盖预设的孔洞之中。 “噗!” “噗!” “噗……” 每钉入一钉,阵中的刀哥便发出一声悽厉惨嚎,鬼体扭曲淡化一分。 当古道成將第七根棺材钉钉入时,刀哥的咆哮戛然而止,隨即化作一股黑气,被一股强行扯入了那小小的棺木中。 “封!” 古道成再次从口中喷出一口纯阳涎,以指代笔在棺缝上画下一道血符。 原本还躁动不安的小棺,便彻底安静下来。 周遭肆虐的阴风瞬间停止,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也如潮水般退去。 “呼……” 感受著自己脑中轻轻晃动的多宝树,古道成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下一秒便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大口喘息著。 一旁柴少惊魂未定地凑过来,看著那小小的棺木,咽了口唾沫:“师……师父,解决了?” 古道成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只是默默运转几乎枯竭的天蛇吞吸法,汲取著参丸残余的药力。 而就在古道成彻底封禁刀哥时,港岛区一处僻静充满日式风格的別墅內,一名身著和服的年轻女子,正缓缓的將手上的菊花插入面前的花瓶中。 不一会儿,花瓶便插满了各种各样的花朵,就在女子即將把最后一朵玫瑰放入瓶中时,忽然手头一紧,手中的玫瑰花应声折断,身前案几上那个价值不菲的江户时代染付瓷瓶也凭空炸成碎片。 “该死!” 美智子霍然起身,低声暗骂了一句,脸上那副温婉嫻静的表情瞬间布满寒霜。 快步走到內室一面悬掛的铜镜前,咬破指尖,將一滴鲜血抹在镜面上。 镜面如水波般荡漾起来,隨后浮现出西环老宅在爆炸后的景象。 “废物!” 看著镜中的景象,美智子眼中闪过一丝厉色,隨后从怀中取出一个古朴的铃鐺,轻轻摇动。 不过片刻,移门外传来声恭敬的男声:“美智子小姐,您找我?” “进来,藤田。” 移门被拉开,一名穿著黑色西装、身形精悍、目光锐利的短髮男子躬身走了进来。 扫了一眼地上的碎瓷片,男子眼神微凝,但並未多问,只是垂首等待指示。 看著进来的藤田,美智子脸色才稍微缓和,“西环那边的布置被破坏了。” “怎么可能?那老鬼盘踞近百年,寻常道士根本奈何不了他……” “事实就是如此。”美智子打断他,“对方手段狠辣,不仅破了宅邸格局,还用极高明的手法將刀哥封禁。” 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情绪,美智子的眼神重新变得冷静:“现在我要你立刻带领藤田组,动用所有能动用的渠道,给我查!我要知道是谁做的,用的什么方法,现在人在哪里,背后还有没有其他人。” “嗨!”藤田躬身领命 “记住,”美智子补充道,“大法师的布置不容有失。找到人,先不要打草惊蛇,摸清底细。如果可能……把人『请』回来。如果情况不对,你知道该怎么做。” 第23章 休养逼阴鬼,秘宝现端倪 藤田眼中闪过一丝瞭然,再次深深鞠躬:“明白,属下必定將功折罪,查个水落石出。” 说完,便迅速退了出去。 室內恢復了寂静,只剩下香炉里青烟裊裊。 美智子独自站在原地,看著地上的碎瓷片,纤细的手指缓缓收拢,紧握成拳。 西环那处节点被破坏事小,可要是影响大法师的谋划才是大事。 哪怕自身邪法高深,可每当想起大法师那张好似狐狸的脸庞,美智子也不由得心生敬畏。 那大法师据说是岛国有史以来最强大的阴阳师,安培晴明的后代。 整个岛国除了少数几位老不死的,无人是其对手。 纵然是她,也需听从其安排。 现如今大法师布置的仪式被破坏,只希望能找到那幕后黑手,將功补过才是。 “不管你是谁,坏了我的事……都要付出代价。” 来到窗边,打开窗户,一缕微风拂过,不小心拂起美智子的衣角,其肩膀处,一朵菊花纹身竟是如此的妖艷。 ……………… 大欖郊野公园,直至將体內残存的最后一丝药力消化完毕,古道成这才缓缓睁开双眼。 隨著一口浊气吐出,古道成原本还略显丰满的身体,竟迅速枯萎下去。 头髮凋零,皮肤乾枯,双眼凹陷。 原先古道成还是一位年轻帅气的小伙子,但只是片刻的功夫,他便成了行將就木的腐朽老头。 这却是无奈,先前的搏斗实在太过凶险,他不得不一而再再而三的催发体內气血,將其转换成精气。 现在隨著一口气泄掉,副作用自然而然就反噬而来。 但他这样还算是好的,若不是有天蛇吞吸法,再加上先前服用大量的参丸,若是普通人消耗如此多的气血,早就一命呜呼! 忽然一声急剎车响起,就见华哥急匆匆的从车上下来。 一见到古道成的模样,原本兴奋的脸色顿时一惊。 “师父,你这是怎么了?” “莫慌。” 又调息了片刻,待体內恢復些许气力,古道成这才有气无力的说道:“我现在是气血亏空,待我休养生息一段,便可重新恢復。” “你们两个,现在赶紧把东西收拾好,带回去。” 说完,古道成又紧紧闭上双眼,一副气若游丝的模样。 柴少和华哥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柴少留下来收拾残局,而华哥则是小心搀扶起古道成回到车內。 等他们回到深水埗的小店,古道成依旧脸色苍白如纸,周身精气透支的虚脱感仍未散去。 隨意摆了摆手,示意华哥先回去,便和衣倒在静室的床铺上,沉沉睡去。 这一觉睡得极沉,直至次日中午,古道成才被腹中强烈的饥渴感催醒。 挣扎著坐起身,尝试运转天蛇吞吸法,只觉得经脉中空空荡荡,气血只恢復了少许,浑身依旧酸软无力。 “柴少。”古道成声音沙哑地朝外间唤道。 一直守在外面的柴少立刻推门而入:“师父,您醒了!“ “咳咳,去弄些滋补的吃食来,要快,分量要足。”古道成咳嗽了两声,声音沙哑的吩咐道。 “是,师父!“”柴少连忙应声,小跑著出去了。 而华哥则殷勤地端来一碗温水,古道成接过,慢慢啜饮著,目光却落向静室角落。 那里,那个封印著刀哥的桃木小棺正静静摆放著。 休息了片刻,感觉恢復了些许气力,古道成才让华哥出去,然后將小棺拿到静室中央的法坛上。 深吸一口气,稳住微微发颤的手指,竖起食指精准地点向小棺。 “庚子孽魂,还不现形!” 下一秒,原本平静的小棺顿时晃动起来,一股股黑气从其中不断渗出,隱约间还能在黑气中看见刀哥那扭曲痛苦的面容。 看著仍不死心的刀哥,古道成忍不住冷哼一声,从法坛上拿起三根细长的银针,在旁边的硃砂里蘸了蘸,在摇曳的烛火上缓缓烤热。 虽然他现在还调动不了精气,但使用一些寻常之物,折磨一下刀哥还是做得到。 “阶下之囚,还敢逞凶?我问你,你盘踞老宅近百年,除了阴气滋养,可还有其他隱秘?还有你的尸骨埋在何处?” 面对古道成的问询,刀哥一言不发只是不断挣扎,但在七根棺材钉和血符的双重镇压下,一切反抗都是徒劳的。 “杂毛道士!你坏我根基,还想夺我宝物!那是老子辛苦攒下的家当!” “告诉你,大爷我就是死,也不会说的。” “看来,你还没认清自己的处境。做人蠢,做鬼也蠢,识时务者为俊杰。你如今魂体被禁,生死皆在我一念之间。若想少受苦,便从实招来。若是还如此嘴硬,我便让你尝尝炼魂灼魄的滋味。” “第一针,锁你魂窍,断你阴脉流转。” 话音刚落,古道成毫不犹豫地將手中的银针刺在棺木的正中。 “第二针,钉你灵台,让你神智如受千刀万剐。” 霎时间,一声悽厉的鬼嚎声响起。 然而古道成却充耳不闻,只是拿起第三根针。 “第三针,引阴煞入体,蚀魂灼魄,直至你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连扎完三根针,古道成又拿出一张先前绘製好的焚阴符作势就要將其贴棺木上。 硃砂银针灼其魂,兽符焚阴烧魄。 如此双管齐下,任那刀哥是铁打铜浇的也承受不住。 “说,再不说,我就让你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 眼见古道成那毫不作假的语气,棺中的刀哥终於怕了。 他是不是没跟道士打过交道。 在成为鬼后,连吞好几户住户,便有不少正道人士找上门来。 但那些人无非就是开坛做法,以利诱之。 即便是廝杀起来,凭藉地利,他也总能將其击退。 最多就是在住宅周围布置下一些蹩脚的阵法,暂时限制住他。 哪怕是后来那一男一女,却也没古道成这般。 终於,刀哥鬆口了。 “住手,我……我说……” “我宅子东厢房正梁对准的地底……埋著一口铁箱,里面是老子生前所藏的金条、珠宝……还有……” 刀哥语速极快,生怕慢了一瞬那就会再承受那非人的折磨。 第24章 掘地得横財,树动馈真法 隨著刀哥的敘述,古道成也彻底了解了前因后果。 原来在当初仇家趁其不备找上门,將其斩首,並掐死小娟后,刀哥之所以能迅速化鬼,除了自身特殊命格以外,靠的是当年他横行乡里的时候,意外获得的一块阴髓玉。 正是因为这块聚阴纳气的阴髓玉,才让刀哥的实力突飞猛进。 而他们两鬼之所以能转化成灵鬼,却是因为一对男女。 那会儿,刀哥正待在自己宅中为非作歹,却没想到,一名长得跟狐狸一样的老头,还有一位身著和服的女子,忽然闯了进来。 將其狠狠折磨一顿后,又在宅內布置了一番,这才离去。 也不知道那男女究竟干了什么,隨著时间的流逝,刀哥只觉得自己的意识愈加清明,而实力也隨之晋升到怨鬼。 听著刀哥的敘述,古道成忍不住摸了摸下巴。 “长得像狐狸一样的老头以及和服女子?” 略微思索一番,古道成便想清了其中的门道。 那老头以及女子应该是岛国阴阳师。 之所以找上刀哥他们,恐怕是为了將其变成式神。 在玄明子散集中有记载,岛国阴阳师最喜拥有灵性的鬼怪,而且实力越强越好。 通过特殊仪式,他们会將其收服,以便將之变成自己的式神。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当然,式神是岛国的称呼,而本土的叫法则是役灵,例如黄巾力士、六丁六甲之类。 想到此处古道成心头一动,自己坏了他们的布置,那这群傢伙会不会找上门。 但隨即古道成又舒缓下来,他向来做事情严谨。 先前开坛做法斗刀哥位於野外,命令华哥炸毁住宅都让他贴了敛息符,除非那群岛国阴阳师能开天眼,不然又怎能寻到他。 不过宅內的宝物还是得儘快入手才能安心。 得到想要的信息,古道成不再多言,抬手又往棺盖上贴了一张镇灵符,將其彻底封死,脸上才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稍作休整,又吞服了几颗参丸,感觉体內恢復了些许气力,不再那般虚浮。 当即不再耽搁,叫上柴少和华哥,带上铁锹、绳索等工具,再次驱车前往西环老宅。 来到老宅,古道成,根据刀哥供述的方位,仔细勘测起来。 很快,罗盘指向宅院后方一棵枯死的老槐树。 “就是这里,挖!” 古道成收起罗盘沉声道。 柴少和华哥不敢怠慢,当即抡起铁锹奋力挖掘起来。 泥土飞溅,约莫向下挖了一米深,只听鐺的一声脆响。 两人顿时精神一振,小心清理开周遭泥土,一个密封严实的铁皮箱子显露出来。 抬起箱子,撬开锈蚀的锁头,掀开箱盖的瞬间,刺目的宝气几乎晃得人眼花。 里面满满当当地放著各种金银首饰、翡翠玉佩,还有几根黄澄澄的金条。 而在这些珠宝之上,一块巴掌大小、漆黑的玉石瞬间就吸引了古道成的目光。 “师父……这……这得值多少钱啊……” “是啊是啊,这下我们可彻底发財了。” 虽然这一大批珠宝,让古道成也不由得心神摇曳,但他的注意力却全在那块漆黑的玉石上。 小心拿起那块阴髓玉,將其放入怀中。 古道成这才吩咐道:“好了,莫要再看,赶紧收好,全部带走。” 將宝藏悉数搬上车,古道成又命令两人將刀哥和小娟的尸骨全部挖出,隨后又了甩出几张不知用途的符,这才迅速离开。 接下来的日子,古道成便深居简出起来,通过天蛇吞吸法调养身体,试图在最短的时间里將受损的身体重新调理好。 至於那些金银珠宝,他则是取出半数交由柴少和华哥两人处理。 至於两人是否会携款潜逃,古道成却不担心。 这段时间相处,他早已知晓二人的生辰八字,加之他也收集了不少两人掉落的头髮。 凭藉那瞎眼老太手中的神婆之术,以及基础符籙大全,两人就算想跑也跑不了。 事实证明,在见识过古道成开坛捉鬼的本事后,两人並没有这么蠢。 ……………… 这日,古道成正坐於静室,腹部不断发出咕嚕声。 就在这时,静室的门被无声无息地推开一道缝隙,一道模糊的白影悄然而入,正是女鬼阿娟。 双手小心翼翼地捧著一杯热气腾腾的参茶,轻飘飘地移到案几旁,將茶杯轻轻放下。 “道……道长,您喝茶。” 古道成没有立刻回应,而是先將天蛇吞吸法最后一圈运转完毕,把腹中的药丸彻底消化,这才收回心神。 端起参茶,吹了吹气,几口饮下,一股温热的药力顺著喉咙滑入腹中,缓缓滋养著近乎枯竭的气血。 放下茶杯,古道成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悬掛在腰间的一块深褐色木牌。 木牌乃是由一块五十年以上的老槐树雕琢而成,表面用硃砂绘製著复杂的符文,触手冰凉,隱隱可以感受到一丝若有若无的阴气缠绕其中。 人死后之所以变成鬼,要么是有强烈的执念,要么是怨气不散,而他们的尸体往往就是其怨念的源头之一。 若是掌握了其尸体,就能掌握其命门。 在玄明子散集中就有记载,一些有实体的妖魔,或者是强大的鬼物就很喜欢通过尸骨来控制手下。 刀哥、阿娟虽然是灵鬼,但却是后天所成。 哪怕拥有充足的清灵之气,但依旧受尸骨所制。 为此,在从西环老宅后院挖出两鬼的尸骨后,古道成並未將其隨意处理,而是带回静室,取下其颅骨眉心指甲大小的一块,做成命牌,其余的则將其全部焚烧掉。 再加上古道成还知晓两鬼的生辰八字。 如此相加,甚至都不需使用精气,只需古道成体內气血一动,便能通过命牌直接灼烧其魂体核心,令其痛不欲生,甚至魂飞魄散。 这並非古道成天性凉薄,而是谨慎。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更何况是鬼物。 阿娟如今看似温顺,刀哥被封於棺中,但难保日后不会出现变故。 有了这命牌,他才算真正掌握了主动权。 不过鬼和鬼之间也是有区別的。 阿娟清灵之气充足,並且性子软弱,古道成自然给予她更多的权限,可以隨意进出令牌,並服侍在自己身边。 至於那刀哥,却是还需再磨一磨其性子,或是另作他用。 看著古道成摩挲命牌的动作,阿娟忍不住轻轻一颤,连忙低下头,双手紧张地绞著衣角,怯怯道:“道……道长,茶……茶可还合口?奴家……奴家再去为您续一杯?” 她的声音將古道成的思绪拉了回来。 第25章 血髓真源法,禾山皆凶术 放下手,目光落在阿娟那副怯生生的模样上,古道成摆了摆手,“不必了,你且下去休息吧,没有我的吩咐,不要来打扰我。” “是,道长。” 阿娟如蒙大赦,连忙躬身行礼,化作一道青烟钻回古道成腰间的命牌中。 静室內重新恢復寂静。 指尖无意识地敲击著腰间的命牌,古道成心中一片清明。 如今他资金充足,会法术,能开坛,可制符,身边还有鬼仆相伴,这才有一点点修仙者的模样。 唯一欠缺的就是根本大法。 说起来,这几日他身虚体弱,忙於调养,时至今日却还未曾查看多宝树的反馈,今日时辰刚好,当即凝神静气,精神沉入识海。 片刻后退出时,古道成手中已多了三本薄薄的册子。 一本封面写著《血髓真源法》,一本名《禾山道》,最后一本则是写著《丹源录》。 率先翻开那本散发著隱隱血气的《血髓真源法》。 只是粗略看了几眼序言总纲,古道成便彻底入迷,心神完全沉浸其中。 这《血髓真源法》,起源於一个未知修仙世界的旁门大宗。 与那些讲究循序渐进、感悟天地的玄门正道法诀不同,此功法走的是一条掠夺万物、滋养己身的霸道路径。 其修行境界从低到高分別为:养身、食灵、吞月、镇魂、阴神、阳神、化生、合一八大层。 养身境,顾名思义,乃是奠基之境,重在打熬肉身。 需以修行者自身气血为引,于丹田凝聚一枚血髓真种,使躯体能承受后续更为狂暴的外来精华。 同时,修炼至大成还可气血充盈,力大如牛,断骨重塑,断肢再生亦非难事。 到了食灵境,此功法的诡譎霸道方可真正展现。 修行者能直接汲取灵气,乃至妖兽、修士、鬼怪的精血、生命本源、魂魄碎片,通过血髓真种炼化,转化为独特的血髓法力。 此境修炼,修为提升速度远超寻常功法,更能持续强化肉身,修补暗伤旧疾,甚至延寿效果也比其余功法更加显著。 而吞月境则是一个关键的蜕变。 一旦修行至此,该功法已不再满足於实体精血魂魄,更可吞噬月华之精,以及天地间各种阴属性能量,炼化为己用。 其血髓法力不仅愈发阴寒霸道,还能施展诸多血道秘术,诸如化血遁、凝血爪等法术。 镇魂境则更进一步,开始触及神魂领域。 步入此境的修士神识大涨,对鬼物阴魂有极强克制,更能初步施展影响心神的邪异法术。 至於后面的阴神、阳神、化生、合一四境,册中记载便语焉不详,只提及乃是超凡入圣,追求生命本质蜕变,玄奥非常。 然而,正如世间没有完美无缺的捷径,这《血髓真源法》强悍如斯,其弊端也同样惊人。 首先便是根基虚浮之患。 通过掠夺吞噬而来的力量虽然磅礴浩荡,却驳杂不纯,远不如自身苦修打磨的法力精纯凝练。 这会导致修为越高,突破瓶颈越发困难,尤其是大境界的突破,难度更是成倍增加。 其次则是心神侵蚀。 《血髓真源法》虽然霸道,却也无法做到百分百转化。 在长期吞噬炼化过程中,终究还是会有少些负面情绪残存並不断积攒。 这些负面情绪会如同附骨之疽,侵蚀修士心神。 一旦一时不察,遭其反噬,轻则性情大变,重则心智迷失,沦为只知杀戮吞噬的魔头。 更让古道成目光一凝的是,这《血髓真源法》竟还是残缺的! 册末明確提及,此法仅为上半部,下半部名为《噬灵归源经》。 唯有两法合一,互补不足,方能成就真正的无上法门《万化血髓真经》。 缓缓合上册子,古道成眼中光芒闪烁不定。 略微思考,古道成放下手中的《血髓真源法》,又拿起一旁《禾山经》。 这《禾山经》古道成却是极为熟悉。 禾山经乃是《焚天》世界中苗疆十万大山最厉害的三大派之一禾山道的秘传法门。 翻开书页,开篇並无寻常道法典籍的玄奥总纲,而是直接罗列著一项项法术与法宝的名目,风格极其务实,甚至可以说是狠辣。 “七杀元神……”古道成低声念出第一个名目。 此法並非正统的元神修炼之道,而是一门法术。 修炼此法者能够把自家魂魄,附身到异类身上。 把异兽魂魄炼化,再將自己的魂魄与之融合,是一种延长寿元的邪法。 继续往下看。 “五鬼大搬运。”这个古道成倒是熟悉,民间传说中常有提及。 但禾山道的这门法术更为精妙,所御使的也非普通游魂,需寻得特定时辰死亡的五行鬼物,將其炼成“五鬼”。 法成后不仅能隔空取物,修炼到高深境界,甚至能穿墙越室,无影无踪。 只是驱使五鬼代价不小,时常需要血食供奉。 “幽冥阴火。” 一种以尸气、怨气为燃料的诡异火焰,蚀骨灼魂,歹毒异常,水泼不灭。 修炼此法需常年身处极阴之地,吸纳尸煞之气,对修炼者自身心性亦有侵蚀。 “化血刀。” 取百种毒虫血液,混合自身精血,辅以秘法凝练成一道无形无质的血煞刀气。中者血液沸腾,肉身溃烂,端的是阴狠。 炼製过程凶险,需防毒素反侵。 “六阴追魂钉。” 以阴沉木或至邪之物炼製六根法钉,配合敌人气息或毛髮血液,可在千百里之外施法,钉杀其魂魄,防不胜防。 “百毒寒光障。” 採集百种剧毒之物精华,混合寒铁精英,炼成一团护身毒瘴。 平时隱匿无形,遇袭则自动激发,不仅能抵御攻击,更能放出百毒寒光,销金融铁。 除此之外还有六道黑索、五阴袋、髑髏妖等等,林林总总,共计六十七种法术与法宝的炼製、御使法门。 无一不是走阴狠诡譎、速成凶厉的路子。 然古道成却毫不在意。 將手中的《禾山经》轻轻合上,古道成刚准备拿起《丹源录》。 抬眼,恰好瞥见柴少正探头探脑地从门缝往里瞧,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有事?”古道成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 柴少缩了缩脖子,还是推门进来,手里还拎著个刚买回来的食盒。 第26章 破俗谈长生,血髓定道心 “师父,华哥让我送点吃的来。另外……另外我把拜你为师的事情跟我一亲戚说了。” 一边摆开碗筷,柴少一边嘟囔著,“他说我跟你学这些不妥,奇技淫巧,上不得台面,劝我別跟您学这些。” 古道成没动筷,只是看著柴少那躲闪的眼神,忍不住冷哼一声。 不是谁都跟他一样,父母祭天,柴少和华哥虽然父母也都早早不在,但还是有不少亲朋好友。 这两个徒弟自己用的还顺手,如此想法,可是要及时改过才行。 “歪门邪道?凡人肉眼凡胎只见表象,懂什么。” “师父,我不是那意思……” 此话一出,柴少顿时尷尬的挠了挠头:“就是,就是你这又是抽血,又是招鬼,会不会损阴德,遭报应啊。” “报应?”古道成嗤笑一声,手指无意识地敲了敲桌面。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芻狗。所谓善恶,不过是弱者给自己划的牢笼。” “你看到我抽血制符,看到我与鬼物周旋,但却可曾见我滥杀无辜?那刀哥盘踞老宅近百年,害过多少误入之人?陈彩娟懦弱,却也是助紂为虐。我除之,是替天行道,还是行凶作恶?” 古道成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望著外面沉沉的夜色。 “阿柴,你可知何为长生?长生非是苟延残喘,而是超脱这凡俗躯壳,挣脱生老病死的枷锁。” “若是可得长生,届时,俯瞰红尘,百年光阴不过弹指。你现在觉得抽几袋血是苦,是罪,待你寿数绵长,法力在身,回头再看,这些许代价,不过是登仙路上的一粒尘埃。” 柴少听得有些发愣,下意识咽了口唾沫:“可……可长生,真的那么好?” 柴少只是个凡人,先前他拜古道成为师,只不过是因为惧怕那些神秘莫测,杀人於无形的鬼怪,同时,也对古道成摆坛驱鬼时那颯爽英姿所吸引。 长生什么的,他根本没想过。 “好不好?”古道成转过身,目光如炬,“你如今三十未到,气血旺盛,但可曾想过五十岁时筋骨酸痛,七十岁时耳目昏花,九十岁臥於病榻之上,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可你若是隨我修行,纳天地精华淬炼己身,寒暑不侵,百病不生。若有机缘,更能呼风唤雨,御剑青冥。这等逍遥,又岂是区区凡俗富贵可比?” 说著,古道成走回案前,拿起《血髓真源法》,指尖拂过封面,脸上一半兴奋,一半平静。 “这世间本就是弱肉强食。猛虎食羊,是善是恶?羊吃青草,又是善是恶?无非生存罢了。” “我辈修士,斩妖除魔逆天爭命,乃是天道循环之一环。心存妇人之仁,只会化作路边枯骨,谈何长生,谈何超脱?” 柴少被这一连串的话砸得有些懵,只觉得脑子里乱糟糟的。 “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道理不是靠想的,是靠做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古道成语气放缓,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诱惑,“你跟了我这些时日,身体是否比以往强健?” “那些困扰你多年的隱疾,是否已祛除?这便是修行带来的最微末的好处。若是你跟我一样入了化境,能驱鬼作法。便会知道,今日种种付出,皆是值得。” 若先前只是言语,那古道成此番所述才是真正打动柴少的心。 古道成看似时不时抽他们的血,看似有时候出手果断,甚至称得上狠辣。 但他身体上的变化却是真实不虚的。 “好了,去把华仔叫来,先前答应你们这事,今日也是该兑现了。” 看著柴少离去,古道成轻轻地摇了摇头。 先前那番话,看似是对柴少所言,其实又岂不是古道成对自己所说。 人心思变,若是穿越之前,称古道成为屌丝,他不带丝毫辩证。 那时的他,挤在出租屋里,每日想著就是如何解决下个月的房租。 一天中最开心的日子无非就是下班后,对著短视频中所谓的“自由”艷羡不已。 最大的野心不过是升职加薪,找个不算难看的女朋友,在那座由钢铁铸造的丛林中扎根下。 可现在…… 古道成的手指拂过腰间冰凉的命牌,感受著其中阿娟那微弱的魂力波动。 又看向桌上那三本册子,这些东西,前世便是做梦也梦不到半点。 前世他处於食物链底层,只能被规则吞噬。 房贷、车贷、职场倾轧、生老病死……像一圈圈无形的枷锁,將人捆缚至死。 如今,不一样了。 他现在拥有了撕破规则,甚至制定规则的可能,岂能再缩回那具名为“道德”的壳里? 柴少的疑虑,亲戚朋友的劝阻,在古道成听来,如同夏虫语冰。 他们看不到头顶的星空有多辽阔,也感受不到生命在时间尺度下的渺小。 我可以接受黑暗,但请別让我看见太阳。 在见识过太阳的美好后,又岂能回到黑暗之中? 长生! 不仅仅只是为了活得更久,更是挣脱一切束缚,掌控自身命运的追求。 只要能在道上更进一步,任何代价,古道成都付得起。 任何阻碍,他都能踏平。 收回思绪,古道成的目光投向最后一册。 相较於前两本的霸道诡譎,《丹源录》更偏向辅助。 开篇並非具体丹方,而是论述草木金石之性,君臣佐使之理,火候把控之妙。 著重讲解了如何根据自身功法特性、身体状况,因地制宜地调配药方,甚至改良丹方。 除此之外,还有百十种单方,从凡人也可手搓揉制的药丸,到需天地灵火,或修成真元之火,更能炼製的神效灵丹都有记载。 古道成心中一动。 《血髓真源法》霸道绝伦,乃是修行的根本大法,但他身躯未復,还需些许时日才可修炼。 而《禾山经》法术虽利,却多为外道手段,於根本修行助益有限,且不少法术修炼起来耗时耗力,更需要特定材料。 但这《丹源录》若能吃透,不仅能解决他目前依靠人血制符的窘境,更能炼製滋养气血、辅助修行的丹药。 深吸一口气,就在古道成刚准备继续钻研《丹源录》时,房门再次被敲响。 “进来。” 门被推开,柴少和华哥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华哥脸上带著压抑不住的兴奋,柴少则跟在后面,先前古道成所述的那番善恶长生论所带来的茫然已然消失,更多的是一种期待。 “师父。” 两人齐声叫道,规规矩矩地站在案前。 第27章 秘授吞吸诀,觅幽谋兽场 放下书册,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 “你们跟我也有些许时日,先前答应传你们修行法门,今日便兑现。” 古道成开口,声音平淡无波。 华哥脸上喜色更浓,腰板都不自觉地挺直了些。 柴少也深吸一口气,將杂念拋开,专注地看著古道成。 “如今我便传授你们本门秘术《天蛇吞吸法》。” 说著,古道成拿起旁边早已准备好的一份手抄卷,但他却並未直接递给二人,而是拿在手里掂量了几下继续说道: “此乃本门秘传的打熬筋骨法门。修炼此法,切记戒急戒躁,需持之以恆。初时或许进展缓慢,但若能入门,可强身健体,延年益寿,更能滋生精气,为日后修行打下根基。” “待你们小有所成,我再传授开坛做法,制符捉鬼之能。” 顿了顿,古道成语气微沉:“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法不可轻传,道不可贱卖。你二人既入我门,得授法诀,日后当时刻谨记门规,勤勉修行,不得懈怠,若是被我发现行了那欺师灭祖之事,后果尔等晓得。” 虽然古道成语气平淡,但最后一句话还是让华哥和柴少心头都是一凛。 经过这些时日的相处,两人也是清楚古道成的手段。 今日既然说出口,就绝对不是敷衍了事可以应对。 “是,师父!弟子明白!” 两人连忙躬身应道。 “嗯。” 两人的反应,古道成看在眼里,满意的点了点头这才將手抄卷递给华哥。 “法诀在此,你二人可一同参详。若有不明之处,可来问我。记住,修行首重感悟,强求不得。” 华哥双手接过,如获至宝,小心翼翼地捧著。 柴少也凑过头去,目光灼灼。 “好了现在盘膝坐下,等会儿我会引导你们经络的流转运行,一定要谨记。”古道成吩咐道。 两人立刻依言照做,在静室中央的空地上盘膝坐好。 隨后古道成走到他们面前,伸出食指,分別点在两人眉心。 “闭目,凝神,仔细感受气血流转之路径。” 一丝微弱的气血之力顺著古道成的指尖,缓缓渡入二人体內,依照《天蛇吞吸法》的行功路线,在他们主要的经脉穴窍中游走一圈。 这不是传功,只是古道成用自己的气血进行引导,让他们能更直观地理解功法运行要领。 华哥只觉得一股暖流自眉心涌入,隨即在体內沿著某种轨跡流动。 暖流所过之处,原本有些滯涩的身体似乎都通畅了几分,浑身暖洋洋的,有一种说不出的舒服感。 而柴少感受更深,那暖流流过,因连日抽血而有些虚乏的四肢百骸,竟带来一种充实之感,连精神都振奋了不少。 片刻后,古道成收回手指。 “记住方才的路线,日后便依此吐纳呼吸,搬运气血。初期每日早晚各修炼一个时辰即可,不可贪多。” “是!”两人睁开眼,脸上满是兴奋。 “阿柴,你若无事便先去吧。”古道成挥挥手,“至於华仔你先留下,我有事情交代。” “是,师父。” 柴少应了一声,恭敬地退了出去。 静室內只剩下古道成和华哥两人。 “师父,您吩咐。” 古道成没有立刻开口,而是走到窗边,撩开百叶窗的一角,看向外面略显杂乱的深水埗街景。 “那批东西,处理得怎么样了?” 华哥立刻明白,古道成指的是从西环老宅挖出的那批金银珠宝。 “回师父,那些东西我已经通过几个不同的渠道散出去了,都是信得过的老关係,手脚乾净,不会追查到我们头上。” 往前凑了半步,华哥压低声音道:“大部分换成了港纸和美金,一小部分按您的意思,留了些容易变现的金条,一共七千万。” 说著华哥用手比划了一个数字。 古道成微微頷首,对华哥的效率还算满意。 华哥混跡江湖多年,处理这些见不得光的財物確实有一手。 放下百叶窗,转过身,古道成目光平静地看著华哥,“干得好,等一下你拿四百万和阿柴一人分一点。” 一听到分钱,华哥脸上顿时一喜。 一人两百万对比七千万看似不多,但先前说过,现在才90年。 若是省一点,完全可以买上一套好房了。 “分钱的事,你们两个自行安排,现在我有两件事,需要你儘快去做。” “师父您说。“ “第一,去找一个合適的养殖场。” 古道成走到屋內案几旁,手指点了点桌面,“位置要偏,地方要大,最好能依山傍水,远离人烟。產权要清晰,能买下来最好,买不下也要签长租约。” 华哥愣了一下,养殖场? 他本以为会是像先前那般购置材料或药材之类的任务,哪曾想竟然是养殖场。 “师父,这养殖场……是用来养?” “別多问,先找地方,具体养什么,我自有安排。” “明白,我立刻去物色。”华哥虽心有疑惑,但还是毫不犹豫的应承下。 “第二,”古道成继续道:“找一处新的住宅。这里人多眼杂,气息浑浊,並非久居之地。” “记住,新住处要安静,隱蔽,最好是独门独院,有足够的空间布置一些东西。” 若是先前,这处小店尚能满足需求。 但古道成现在已得真法,后续修行功法、演练法术,甚至布置聚灵阵法的场所,深水埗这间小店显然不够。 “这个好办。” 华哥点头,“我认识几个做地產的,专门经营这种僻静的別墅和村屋。不知道师父对地段和预算有什么要求?” “地段不限,新界、离岛、元朗都可,首要便是隱蔽安静。预算不是问题,那批財物尽可动用。” 说到这古道成顿了顿,补充道:“但记住,动作要快,还要稳妥,我不希望引来不必要的关注。” “放心师父,我知道轻重。”华哥郑重点头,“这两件事我马上去办,一有消息立刻向您匯报。” “去吧。”古道成挥了挥手。 房门重新合上,隔绝了外面的声响。 古道成回到案前,看著那本《丹源录》,手指轻轻敲击桌面。 传授功法,既是兑现承诺,稳住两个徒弟的心,也是一种投资。 他们实力提升,日后才能更好地为自己办事。 而寻找养殖场,则是为尝试自己脑中的想法。 若能成功,他便能获得不少低端资源,对於自身修行大有裨益。 第28章 群岛布灵阵,桂竹环宝地 古道成原以为这两件事需要耗些时日,没想到华哥的路子比他想像的还广,第三日清晨,房门被再次敲响。 房门被敲响时,古道成正將最后一口参茶咽下。 “进来。”放下茶杯,古道成淡淡喊了一声。 华哥推门而入,立马开口说道:“师父,地方找到了,郊区有一个养殖场,老板急著出手,价钱合適。您要不要现在就去看看。” 虽然惊讶於华哥的效率,古道成却没多问,只点了点头。 “走吧。” 车驶出深水埗,一路往新界方向开去。 一边开车华哥一边介绍道:“师父,那场子养的是黑猪,地方偏,依山傍水,就是经营不善,快倒闭了。您放心,老板是我一老相识介绍的,绝对乾净。” 到了地方,古道成下车打量起华哥口中的养殖场来。 这个养殖场坐落在一片丘陵脚下,面积並不大,只有几排低矮的砖房,空气里满是饲料和牲畜粪便混合的气味。 场主是个愁眉苦脸的中年男人,简单寒暄后便领著他们往里走。 “我这场里都是本地土猪,吃粮食长大的。” 场主龙经国指著圈舍里那些或躺或站的猪只,脸上满是不舍。 “要不是资金周转不来,我也捨不得卖......” 古道成没理会龙经国的絮叨,只是目光扫过一个个猪圈。 龙经国所言確实不虚,这些黑猪只只皮毛油亮,眼神比普通牲畜要灵动些。 “就这里吧。”古道成对华哥道:“你跟龙老板谈谈,要是价格合適就连同这场地一併盘下。” 华哥会意,立刻拉著龙经国到一旁低声商议起来。 而古道成则是走进猪圈,看了几遍,確定没什么问题,便坐上新买的轿车离去。 购买养殖场这点小事交给华哥处理就行,现在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驱车来到港口又换乘渡轮,古道成总算来到远离本土的索罟群岛大鸦州。 相比於港岛市区的繁荣,索罟群岛就显得十分荒凉。 不仅连一条像样的道路都没有,两旁还儘是半人多高的杂草。 但选这儿却不是古道成临时起意。 上次让华哥找地方时,他就提过要隱蔽。 索罟群岛远离港岛本岛,常住人口更是少的可怜。 全岛加起来连一百人都不到,而且全都是老弱病残,年轻人早就离开这里外出谋生了。 但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反而备受古道成青睞。 修行讲究个清净,城里浊气重,在这儿摆坛弄符、演练法术,动静再大也传不出去。 况且群岛四面环水,水能聚阴也能藏气,万一往后要布置些阵法,地势也合適。 隨著继续前进,阵阵敲击锯木声传入耳中。 在海岛的一角,柴少正指挥著数十名工人搬运建材。 一见到古道成到来,柴少连忙迎上来。 “师父,您来了。” “进度如何?”古道成扫了眼忙碌的工人,出声询问。 “一切都按照您的要求来,一楼也基本完工,现在就剩下二楼三楼还在装修。” 古道成没说话,只是先视察了一下已经完工的一楼。 说来也巧,虽然索罟群岛是属於港岛边缘的犄角旮旯之地,但就是有人脑迴路不一样。 在八九年前,有一个小富豪,说是为了体验自然风光,远离城市喧囂,带著一大家子来到这里建了个別墅。 那结果实在是太远离市区了,待没多久便离开,只留下这栋別墅。 在通过华哥得知这个別墅的存在后,他就將其买了下来,並交给柴少重新装修。 修缮过后的別墅,宽敞明亮,通过客厅的巨大落地窗外,一眼就可以看见不远处,碧蓝的大海。 但古道成关注的不是这些。 伸手敲了敲墙壁,又蹲下检查地板接缝。 古道成顿时眉头一皱,指著墙角一处细微的裂缝问道:“这里,重新补过?” 眼见古道成语气骤变,柴少连忙点头:“是,之前有些渗水,已经处理好了。” “不够。” “以后注意,像这种修补的地方,一定要用糯米灰浆,掺硃砂。” 继续往里走,来到规划出来的静室。 和深水埗,那间只有三平米不到的静室不同,新建成的静室足有二十几平。 四面全部用高强度的水泥砂浆封闭,墙面上还覆盖了一层暗色的吸音材料,最外围还用硃砂涂抹 古道成站在房间中央,闭眼感受片刻,隨即又是一阵摇头。“不对,方位偏了三度,重画。” “师父,这已经改过两次还不行啊?” “修行之事,岂可马虎。要么不做,要么做好。” 隨后古道成又走到墙边,指了指墙面:“还有把这些墙都给我拆了,吸音层再加厚一倍,然后再加一层软木,夹层里面要填香灰,外面的硃砂记得铺厚一点。” “是,我马上安排。“柴少擦了擦汗,赶紧记下。 由於二三楼还在施工,古道成也只是简单的看了一下,要求重新修改水循环系统,多添加几个净水装置,便来到屋外。 此时屋外的树木已经被悉数砍尽,七八名工人正將本土运来的一株株桂树栽种下去。 为了自己的新道场,古道成也算是费尽心思了。 之所以栽种桂树,就是因为桂树有个特性。 在神话中,桂树是月树的代表,属於太阴之精,能匯聚天地间的清灵之气。 其花香清冽,能沁人心脾,有醒脑、开窍之功。 而在这些桂树外,则是数量更为庞大的竹子。 按照规划,这些竹子的种植面积会超过五十亩,形成一个直径210米的圆。 竹子生长速度极快,一旦成林就可以有效地隔绝外界喧囂形成一个天然的静室。 那些躁动的煞气和杂气在穿过茂密的竹林时,会被其过滤缓衝掉,转化为平和的生气。 在別墅的东南方,还有一棵古道成花高价购买而来,利用船只运上岛的榕树正在栽种。 榕树气根发达,深入地底,能像锚一样牢牢抓住地下的地气。 如此这般便形成了一个三元聚灵转气阵。 不过可惜他现在还未修炼出法力,不然古道成就不需要这么麻烦。 在《基础符籙大全》中可有不少能够改动地脉,吸纳灵气的符籙。 虽然那些符籙都相对低级,但是古道成身处的索罟群岛也並不是什么仙山福地。 索罟群岛虽然叫做群岛,实际上总面积也才两平方公里。 若是符籙数量多起来,照样也能有不小的作用。 一旦將大量符籙埋入地下,那么古道成甚至可以调动整座岛屿的地脉,將其匯聚成一点,供自己修行,如此效率绝对超过当前百倍。 不过这些都太过於遥远了,他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赶紧弥补先前自身气血损耗,好修行《血髓真源法》。 第29章 天蛇吞吸成,初试血饲道 正所谓有钱能使鬼推磨,在不计代价的资金下,只是两个星期的时间,別墅便被建设完毕。 静室內,灯光明亮。 古道成缓缓睁开眼,身体內那股虚弱感终於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饱满的温热。 並未立即起身,依旧保持著盘坐的姿势,古道成双手在膝上结成一个奇异的手印。 拇指內扣,食指如蛇信般微微探出。 是时候了。 《天蛇吞吸法》的最后一道关隘,他今日定要彻底衝破。 重新闔上双目,意念沉入体內。 气血开始沿著特定的轨跡运转,初时如溪流潺潺,隨后渐成江河奔涌。 原本寂静的静室中忽然响起细微的嘶嘶声,仿佛有条巨蛇正在暗处吐信。 古道成的呼吸变得极慢极深。 一呼一吸之间,间隔长达数十息。 胸腹隨之起伏,每一次吸气,四周空气都似被无形之力牵引,朝他口鼻內涌去。 每一次呼气,则有大量体內积存的浊气被其呼出。 最关键的时刻来了。 待到功法运转到极致,古道成体內奔流的气血已经宛如江河湖海一般,在经脉中发出隆隆鸣响。 他甚至能够清晰地感知到那层阻隔自己已久的屏障。 “破!” 最后深吸一口气,古道成在心中默念,將所有意念凝成一股,挟著奔腾的气血,狠狠撞向那层屏障。 “咔嚓!!” 似有若无的碎裂声在体內响起。 屏障应声而破! 积蓄已久的气血仿佛决堤洪流,瞬间冲遍全身每一个角落。 浑身骨骼发出噼啪脆响,如同爆豆般连绵不绝。 筋络拉伸,肌肉賁张,古道成整个人似乎都拔高了一寸。 张口一吸。 这一吸,犹如长鯨饮水,静室內的空气竟形成肉眼可见的涡流,向他口中匯聚。 猛地睁开双眼,將一颗足有桌球大小的天蛇辟穀丹送入口。 喉咙吞咽! 这利用各种大补之物调配的药丸,原先仅需一颗就足以供他一日不食。 然而药丸刚刚入口,便化作一股精纯的能量顺著喉腔直坠丹田,至此,天蛇吞吸法才算真正大成。 眸中精光一闪而逝,轻轻活动手指,感受著体內澎湃的力量,古道成忍不住轻笑起来。 此时他只感觉自己耳聪目明,甚至连墙角陶罐上细微的釉裂都看得一清二楚。 周身气血圆融一体,运转如意,再无半分滯涩。 缓缓起身,久坐不动的筋骨顿时发出阵阵清鸣。 推开静室,现在他需要找一个地方,好更直观地体会自身变化。 信步走向別墅內的健身房。 走到一副標有50kg的槓铃前。 往常,这槓铃哪怕是他天蛇吞吸法小有所成,但如果是单手,也需全力以赴才能勉强完成一个標准动作。 然而如今古道成却只是隨意的伸手握住槓铃杆,腰腹微沉,手臂轻轻一提。 预想中的沉重感並未出现。 足以压垮寻常男子的槓铃,竟被他单臂轻而易举地提离了架子,手臂稳如磐石,甚至连气血都未曾有明显加速。 “太轻了。” 放下槓铃,古道成目光转向旁边一组码放整齐五十公斤的哑铃片。 伸出食指,勾住哑铃片中间的孔洞,如同拈起一枚硬幣般,將其拎了起来,在指尖隨意转动了几圈,然后轻轻拋起,再接住。 沉重的哑铃片此时古道成手中,轻巧得不像话。 接著,古道成又走到一个用来测试拳力的立式沙袋前。 也没有刻意蓄力,古道成只是估算一下,大约用了五成力,隨后轻轻一拳击出。 “嘭!” 一声沉闷的巨响在健身房內炸开。 寻常人难以將其打动的沙袋,却在古道成拳头命中的瞬间猛地突起。 坚韧的皮革声咯吱作响,就连支撑沙袋的金属支架都剧烈震颤起来,顶部的连接螺栓似乎都鬆动了几分。 古道成收拳,看著沙袋上清晰的拳印,以及內部传来的细微碎裂声,微微点头。 他只使出了五成力,就有这般效果,要是一拳打在血肉之躯上,后果足以想像。 测试完力道,古道成又走到房间中央的空地,身形微微下伏。 “嗖!” 只是眨眼的功夫,他人就已出现在十米开外。 和凡人常规的健身短跑不一样,天蛇吞吸法的强化是全方位的。 不仅仅增强了古道成的力量,奔跑速度,就连他的动態视野、以及內臟坚韧程度都得到全方位提升。 就像刚才的测试,古道成並不是直线衝刺,而是在移动的过程中,还绕过了几个器械。 然而他却没有感到任何阻碍,甚至在奔跑时还能清晰地捕捉到所有细节。 来回反覆数次,古道成这才停下,但哪怕这么剧烈运动,他的气息依旧悠长平稳。 “好好好,天蛇吞吸法彻底大成,原先损耗的气血也全部恢復,如今是时候转修血髓真源法了。” 古道成心中一阵狂喜,迅速回到静室中央盘膝坐下,將《血髓真源法》摊在膝前,再次確认养身境的要点,这才闭上双眼,意守丹田,开始依照法门催动周身气血。 起初,气血如溪流归海,温顺地朝著小腹处匯聚,丹田传来阵阵温热的鼓胀感,仿佛孕育著一轮小小的太阳。 但隨著匯入的气血越来越多,压缩的力量越来越强,原本体內温顺的鼓胀感陡然一变,转而成了如同针扎般的刺痛。 但古道成却不敢丝毫鬆懈,反而咬紧牙关凝聚意志,试图將体內躁动气血强行约束住。 然而,隨著时间的流逝,痛楚並没有减缓,反而如同野火燎原般不断加剧。 一开始只是针扎,到后面直接变成了烧红的烙铁。 不止在刺,更是在搅动。 就像用一块烧红的烙铁,摁在他丹田里面,不断的折磨著古道成。 任凭古道成如何催谷心神,那团气血依旧狂暴不驯,左衝右突。 “噗……” 下一秒,一声沉闷的异响自古道成体內传出。 匯聚到极致的气血骤然失去约束,轰然溃散。 强猛的反衝力道直接震得他五臟六腑都移了位。 古道成只感觉喉头一甜,一缕鲜红的血跡自嘴角溢出。 第一次尝试失败。 第30章 血髓凝真种,活畜尽成灰 缓缓睁开眼,抬手抹去嘴角的血跡,深深呼吸,引导著体內翻腾紊乱的气血慢慢平復。 隨后古道成神色平静的从怀中取出几个特製的参丸,送入口中恢復刚才消耗的气血。 “再来!” 待参丸药效全部被其吸收,古道成没有片刻休息,重新闔上双目。 这一次,他不再急於求成地去运转《血髓真源法》,而是先催动了天蛇吞吸法。 体內的气血,在天蛇吞吸法的引导下,渐渐化作了温顺的溪流,沿著经脉循环往復,將之前的创伤与紊乱一一抚平。 待到心神寧静,气血充盈且完全掌控自如,状態调整至前所未有的巔峰时,古道成才再次引导体內气血向丹田匯聚。 熟悉的针刺感再次涌现,甚至因为此次气血更为凝聚,带来的刺痛感甚至更加猛烈。 只是一瞬间,古道成的身体就不由自主的绷紧,眨眼的功夫,汗水就浸透了道袍。 但古道成却巍然不动,任凭剧痛席捲全身,意志都没有丝毫鬆懈。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隨著功法的运转,古道成似乎能“看”到自己体內的气血正在不断涌动。 剧痛如同无边无际的海啸,一波高过一波。 古道成的视野开始模糊,耳边只剩下自己血液奔流的轰鸣声。 古道成的意识即將被吞噬,但他的心神却愈发凝聚。 在其意志操控下,高度凝聚的心神瞬间化作一柄巨锤,朝著体內那团凝聚了他全身气血的精华,狠狠砸下! “凝!” “轰!” 丹田之內,仿佛有什么东西骤然炸开,却似乎又於万分之一秒向內急剧收缩。 所有的痛楚、所有的灼热,如同退潮般,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种前所未有的奇异充实感,自丹田深处瀰漫开来。 內视之下,一枚花生米粒大小、色泽暗红、宛如有生命般微微搏动的晶体,正静静地悬浮在古道成的丹田中央,缓缓自转著。 血髓真种,成了! 在这一刻彻底到来后,古道成再也支撑不住,身体一软,直接瘫倒在地,隨即开怀大笑起来。 待稍微缓和过后,古道成撑起身,伸出手掌,对著周围的空气微微一抓。 霎时间,原本平静的空气,瞬间变得扭曲起来,一股无形的吸力从古道成的掌心喷薄而出,不断搅动著四周。 缓缓收回手掌,感受著那逐渐平息的吸力,古道成脸上露出一丝瞭然。 他先前忍著不立刻转修《血髓真源法》,硬是要將《天蛇吞吸法》推至大成,除了恢復自身气血以外,图的就是这个。 在获得《血髓真源法》,古道成为何没有立刻转修反而是要等天蛇吞吸法大成,这就是原因所在。 《血髓真源法》开篇就提过,凝聚“血髓真种”是根基中的根基。 真种的品质,直接关係到后续修炼的潜力与神通威力。 而决定真种品质的关键,除了法门本身,便是凝聚时投入的气血总量和精纯度。 《血髓真源法》出自那个未知修真界的旁门大派血髓宗。 和禾山道一样,血髓宗讲究的就是不择手段,不进就死。 寻常修士,或许在气血刚够门槛时,就会迫不及待地尝试凝聚真种。 毕竟在那种尔虞我诈的环境中,只有成功的人才叫人材,失败的就只能叫材料。 但那样固然能更快踏入养身境,但凝聚出的真种,往往只有米粒大小,色泽黯淡,后续修炼事倍功半。 唯有那些家底殷厚,天资聪慧,又或者是有长辈托举的修士,才能够潜心修行提升气血。 这其中的差別,就像用朽木搭桥和用精钢铸梁。 看似都能过河,但承载能力与日后能走多远,却是天壤之別。 古道成身处的港诡世界,虽然资源相对匱乏,但氛围也远不如血髓宗。 纵然有各种鬼怪出没,但只要不作死,就一定不会死。 再加上资金充足,如此这般,他才能沉下心来,潜心修行。 而且凝聚真种时,若是气血充足,不仅凝聚出来的真种潜力不凡,还能带来诸多功效。 比如古道成凝聚出来的真种,就让他提前拥有部分食灵境的吞噬掠夺之能。 接下来他要做的便是不断通过吞噬掠夺,提升自身气血,將真种提升至桌球大小,如此,便可突破进入食灵境。 届时,法力自生,才当得起修仙之称! 適应片刻,古道成便准备尝试一下真种的吞噬掠夺之能。 走到静室角落,拿起部大哥大,按下號码。 几声忙音后,对面传来华哥的声音。 “师父?” “带两只最精神的公猪过来,要快。”古道成言简意賅。 “明白,马上到!”华哥应得乾脆,没有多问一句。 不过半个时辰,华哥的声音隔著门响起:“师父,猪带来了。” “进来。” 静室门被推开,华哥和柴少一人牵著一头被绳索套住、不断挣扎的健壮公猪走了进来。 这两头猪皮毛黑亮,眼神凶悍,显然是从养殖场里精挑细选出来的。 “好了,你们先出去,没我吩咐別进来。” “是,师父。” 华哥和柴少躬身退了出去,轻轻带上门。 静室內只剩下古道成和两只躁动不安的牲畜。 走到其中一头公猪面前,那猪感受到威胁,猛地向前一衝,绳索瞬间绷紧。 而古道成却是面色平静的伸出右手,掌心虚按在猪的头顶上方。 意念一动,丹田內的血髓真种微微搏动,一股无形的吸力自他掌心透出。 公猪的挣扎骤然停止,浑身剧烈颤抖起来,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声。 原本健壮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瘪下去,油亮的皮毛迅速失去光泽,变得灰败。 不过几个呼吸,近两百斤的公猪就化作一具包著皮的骨架,散落在地上。 而古道成只觉得精神一振,一股温热的气流顺著掌心涌入体內,被血髓真种迅速炼化,融入周身气血。 方才凝聚真种的些许疲惫一扫而空。 没有丝毫停顿,转向另一头公猪。 如法炮製,吸力再现。 片刻后,第二头公猪也化作乾尸。 闭上眼,仔细感受著体內微微壮大了一分的血髓真种,古道成脸上却无多少喜色。 第31章 浊血难养真,人源胜畜牲 牲畜的血气虽旺,但吸入体內时却带著一股腥臊的杂气,炼化起来也格外滯涩费力,远不如预想中纯粹。 古道成皱了皱眉,目光扫过地上那两具乾瘪的猪尸,心中暗忖:“粗劣浑浊,看来普通家畜的血气,於修行並无多大益处。” “柴少,华仔,进来。”古道成扬声唤道。 门应声而开,柴少和华哥一前一后快步走入。 刚进门,两人一眼便瞥见地上那两具可怖的猪尸,脚步都不由得一滯。 柴少喉头滚动了一下,下意识地避开视线,而华哥则面色不变,只垂手而立,等候吩咐。 “你们两人,各取两管血来。” 或许是为了表现,又或许是这几天两人亲自体验到天蛇吞吸法的神奇功效,华哥动作最快,迅速来到屋外,拿来两套乾净的针管,利落地消毒,先在自己臂弯处找准血管,一针扎下,暗红色的血液缓缓流入针管。 动作之熟练,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两管鲜红的血液很快被放在古道成面前的案几上。 “你们先出去。”古道成挥了挥手。 “是,师父。”两人躬身退下,静室內重归寂静。 拿起其中一管属於华哥的血液,拔掉橡胶塞,古道成凑近鼻端轻嗅。 顿时,一股带著生命活力的气息扑面而来,远比猪血纯粹。 没有犹豫,古道成直接將试管口对准嘴唇,仰头倒入口中。 一股温热的暖流瞬间滑入喉咙。 不同於牲畜血的狂躁驳杂,这股血气精纯而凝聚,同时还带著活人独有的生机。 或许是察觉到这股生机,古道成丹田中的血髓真种立刻自行运转起来,贪婪地吞噬著。 几乎无需过多炼化,吞入腹中的血液迅速化开消化,散入四肢百骸,化为古道成的一部分。 闭上眼,仔细体会著其中的差別。 牲畜血气虽量大气猛,但却如同掺了沙土的浊水,虽能入口,但却生涩难消。 而这人血,则像是经过初步提纯的醇酒。 入口绵长,效力精纯,对真种的滋养效果明显更胜一筹。 放下空试管,又拿起柴少的那一管,同样饮下。 感受相差无几,只是血气稍弱几分,想来与个人体质和气血充盈程度有关。 待到两管人血皆被炼化,古道成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眼中闪过一丝瞭然。 “看来真源法里记载的並没有错。” 《血髓真源法》中有提及,人乃万物灵长,除了那些天生地养的灵兽,或是修行有成的妖兽,便属人的血气精元最为纯粹。 但这人血可不好获得。 古道成在静室內来回踱步沉思,脑中不断分析著利弊。。 “若是能寻得一种方法,稳定获取这等精纯血气,我修行速度必能大增。或许一年半载便可功成。” 古道成目光微动,心中已有计较。 “华仔,进来。”古道成扬声道。 门应声而开,华哥快步走入,垂手而立:“师父。” “华仔,你门路广,我且问你,”古道成伸出食指敲了敲桌面,“你可有办法,弄到新鲜的人血?” 闻言,华哥眼神微微一凝,隨即恢復如常。 就像先前说的,他混跡社会多年,三教九流的门道都清楚,略一思索便答道:“有的师父,医院血库虽然看管严格,但一些地下渠道或许能想想办法,或者找些缺钱的癮君子、流浪汉……” 话未说完,静室的房门又被轻轻推开 柴少探头进来:“师、师父,我……我也可以!” 古道成抬眼看他,“你可以什么?” “搞血……我也可以想办法。”柴少走进来,“我认识几个在码头做苦力的,还有以前屋邨的邻居,日子都紧巴巴的……” 华哥瞥了柴少一眼,没作声。 將两人的反应看在眼里,古道成忽然嘴角一勾。 走到案几旁,从怀中拿起支票本,刷刷写下一串数字,撕下两张,分別递到两人面前。 “你有这个心,我很高兴,这里是一千万,你们各拿五百万去。” “记住,我只要结果,谁的速度快,门路稳,来源妥帖,效率更高。” 说著,古道成晃了晃手中的支票,“那么等他回来,我就再传授一门本门秘法。” 看著支票上那一长串零,即便心中早有准备,柴少的呼吸也不由得急促了几分。 说实话,若是真论心性,柴少是绝对比不上华哥。 倒不是说两人的样貌,而是他们先前工作便已决定。 柴少就是一个电台主持人,而华哥虽然是跑游艇的,但每日接触的都是那些三教九流之人。 虽然他脾气好,但並不代表华哥心里没藏事。 再加上路子广,並且和前身的交集也不深,先前交代的事情都极为妥当,没有那种你我是好友,可以嘻嘻哈哈的情况。 所以,古道成才喜欢把一些相对重要的事情交给华哥。 而华哥每件事情都办得妥妥帖帖,並且他还是孤身一人,也没有像柴少一样,把拜自己为师的事情到处宣传,並心生顾虑。 从头到尾闷不作声,一心做事。 柴少就不一样了,和前身的关係,再加上路子窄,自然而然也就做不到华哥这般。 但做不到是一回事,並不代表柴少没有野心。 如同先前所说,人心思变! 柴少这些天修炼天蛇吞吸法,原本时常酸软的腰背变得挺直,往日跑几步就喘的毛病也没了,浑身仿佛有使不完的劲儿。 这真切的变化让柴少彻底明白,古道成传授的东西绝非等閒。 而且从这段时间的相处,他也能看出来,古道成更倚重华哥。 如今机会摆在眼前,若能办好这差事,日后必能得到更多真传,甚至……长生有望。 这念头一起,柴少心头那点犹豫瞬间被压了下去。 华哥则是面色不变,双手接过支票,沉声道:“师父放心,我一定办得妥妥噹噹。” “师父,我……我绝不会让您失望!”柴少也连忙保证,將支票紧紧攥在手里。 “去吧。”古道成挥挥手,”我只看结果。事办成了,自有奖励。” “是!” 两人齐声应道,对视一眼,隨即躬身退了出去。 静室门重新合上。 古道成摩挲著腰间的命牌。 这千万资金洒出去,既是考验两个徒弟的能力,也是投石问路。 若能藉此摸出一条稳妥的血气来源,他这《血髓真源法》的修行,方能真正步入快车道。 若是不成,却也无所谓。 他现在获得的所有功法,无论是从名字还是从其功效,都是走旁门左道风格。 隨著修行加深,手段必然会愈加酷烈。 像是禾山经中的一些法术,单听材料和炼製过程就让人不寒而慄。 若是两人还像先前一样抱著凡俗之心,那他自然只能將其放弃,当做处理俗事的白手套。 可若真心学习,认真办事,那古道成也不介意传授一些真本事。 第32章 暗寻生人血,一血换千金 静室的房门刚一关上,华哥和柴少几乎是同时停下脚步,侧头看向对方。 “柴少,可以呀。怎么?你那边有什么主意没?” “华哥,別笑我了,我路子哪有你的广。” “其实我也不想开口的,不过你也知道,师父对我们有多好。” 看著华哥,柴少脸上笑嘻嘻的,“现在师父要帮忙,我们这些做徒弟的肯定要出力。” “说的对,那我先走了。” 一个转身,刚离开別墅,华哥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脚下不停,径直出了別墅,登上等候在外的快艇。 海风扑面,华哥靠在座椅上,感受著因修炼《天蛇吞吸法》而日益茁壮的身体,脸上露出一抹冷笑。 柴少打的什么主意,他心里清楚。 无非是见自己更得师父倚重,想借这机会表现一番,分润些好处。 毕竟这天蛇吞吸法所带来的神奇功效,可是实打实的。 而且按照古道成说的,这还只是最粗浅的入门法诀,若能得传更高深的手段…… 想到这,华哥眼神沉了沉。 这趟差事,必须办得漂亮,而且要快。 渡轮换乘后,华哥寻了个僻静的角落坐下,开始琢磨起如何解决古道成交代的任务。 先前他虽然应的快,但要长期稳定的人血来源,难度可不一般。 医院血库管控严,风险大,而且还不一定能够长久。 並且那些血液存储多久,还真不一定能够符合古道成的要求。 他又不瞎,静室內那两具公猪乾尸足以证明,古道成需要的是那种新鲜的血液。 若是找零散的癮君子或流浪汉,效率低,也容易留下手尾。 人血並不难以获得,几百上千毫升,有什么难度? 甚至华哥就知道,在元朗就有不少地方都是靠卖血为生。 可耐不住,古道成要的是新鲜,量大,还要长期。 几十几百號人根本不够,毕竟在不伤身的情况下,一个人能抽的血也就那么多。 比如先前的两头上百公斤的公猪,一只最少也有五六千毫升血液。 算下来,这可就要二三十號人。 他既然决定將事情干得漂亮,自然要量大,並且还能够持久。 那这人数可就要翻好几十倍,如此难度才大。 华哥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座椅扶手,脑中飞快过滤著过往积累的人脉和门路。 忽然,他动作一顿,想起一个人来。 掏出沉甸甸的大哥大,按下了一串號码。 长长的忙音后,电话被接起,一个略带沙哑的嗓音响起。 “哪位?” “表哥,我,阿华。” “阿华?稀客啊。听说你最近不跑游艇改行当道士了。现在怎么突然想起我这个表哥了?” “表哥说笑了,不过今天確实有些事要麻烦你。” 虽然电话那头满满的调侃,但是华哥却一点不在意。 “我有单生意,想同你帮忙一下。” “哦?什么生意这么紧要,要你亲自问我?” “要血,人血。新鲜,量要够,来源要稳。”华哥言简意賅,“钱不是问题。”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隨即传来一声低笑:“呵,你倒是越玩越大了。” “表哥,你这是肯帮忙了?那我就在有骨气楼,等你。” “行,那就明天。” ……………… 次日傍晚,有骨气酒楼最大的包厢內,一片安静。 为了这次合作顺利达成,华哥也是大出血,不仅花重金包下了最好的包间,各种珍饈美饌摆得满满当当。 而他则是坐在客位,平静地喝著茶,然而眼睛却不时的瞟向门外。 “b哥!” “大b哥你来了!” “大佬b,今天怎么有时间来有骨气酒楼啊?” …… 不一会儿,有骨气酒楼外传来阵阵问好的声响,隨后包厢门被猛地推开。 一个矮胖男子当先走了进来,面相与华哥竟有五六分相似,只是眉眼间多了几分戾气,加上脖子上粗大的金炼子,身后还呼呼啦啦跟著七八个穿著花衬衫的小弟,妥妥是一副江湖大佬的做派。 正所谓只有叫错的名,没有取错的外號。 华哥和b哥两人虽然是表兄弟,但经歷却完全不一样。 两人小时还有交集,家住的也很近。 区別就只是华哥父母健在,而b哥则是父母早亡。 加上那时港岛混乱,鱼龙混杂,古惑仔、大圈仔更是大行其道。 无人管束之下,久而久之b哥也就加入了黑社会,凭藉自己年轻能打,没几年就闯出了一番名声,大家也都叫他b哥b哥。 久而久之,也就没人知道他真名了。 “表哥。”一见到b哥进来,华哥放下茶杯,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笑容,亲自起身引他入座,又为其斟满了酒 “阿华,排场不小啊。” b哥也毫不客气,大马金刀地一屁股坐在主座上,目光在满桌菜餚上扫过,又斜睨著华哥,“说吧,搞这么大阵仗,到底什么大生意?” 华哥挥挥手,让旁边伺候的服务生先出去,等门关紧了,才身体前倾,压低声音道:“还是昨天电话里说的事,要血,人血。新鲜量要足,来源要稳。” b哥闻言,嗤笑一声,拿起牙籤剔著牙:“我当什么大买卖。要血?医院多的是,这点事情也要问我。” “医院的血不合用,我要活的,新鲜的。”华哥语气不变,“所以我想请你帮忙,找些缺钱的人,定期抽一点。放心,不会影响他们干活,就当是份外快。” “呵,说得轻巧。” b哥把牙籤一扔,双手一摊,满脸无奈。 “阿华,不是我不帮你,只是你要让我怎么跟兄弟们开口,就为了弄几袋血,不值得我动用兄弟。” “一个人头,抽一次,我给这个数。”华哥不再绕圈子,直接伸出三根手指。 “三百?”b哥挑了挑眉,隨即摇摇头,“阿华,你这是在打发叫花子啊?我手下兄弟们出出入入,光是车马费都不止这个数了。” “而且你当我没读过书啊,医生都说抽血伤身,一滴血十滴精听过没。” “三百五。”华哥面不改色,立刻加码。 b哥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不说话,只是看著华哥。 第33章 洪兴大B哥,九龙城寨深 说实话,一个人三百五这价码,他已经很心动了。 若是先前,b哥是绝对看不上这点小钱。 可无奈,最近社团里那个该死的靚坤正步步紧逼。 而他的年纪也不小了,不再像年轻的时候那么能打。 要是真的达成合作,凭藉手底下几百上千號小弟,让他们每个月来上一次。 平均每个月最少也有大几十万纯利。 不要觉得他们这些做老大的风光。 出门要讲排场,遇事了要去平事,小弟受伤还要医疗费。 哪怕是b哥手底下有不少场子,並且也经营多年,手里的流动资金还真不多。 所以b哥真的想一口就应下来。 但是谈生意嘛,肯定是漫天要价就地还钱。 而一旁华哥则是心里飞快盘算著。 古道成给的资金虽然充裕,但也不能当冤大头,不过眼下最重要的是打开局面。 手指在桌上轻轻一点,华哥仿佛下了决心:“表哥,最后一口价。一个人,抽一次五百。但人要乾净,血要新鲜。” b哥端著酒杯的手顿时顿住了,心中狂喜,但脸上却不露分毫。 一人五百他从中抽一半。 要是一次带上一两千人,岂不是一个月能净赚二十五万。 “阿华这下是走了狗屎运,傍上大水喉了。” 虽然不清楚华哥要这么多血干嘛,但有钱赚就行。 甚至b哥还在考虑,如果合作真的顺利,那他后续每个月高低得带上三四千人来。 別觉得这些人多,现在港岛富的富死,穷的穷死。 每个月献点血就能白拿钱,有的是人抢著干。 半晌,b哥这才扯了扯嘴角,把杯中酒一饮而尽:“好!就五百!不过要先钱后货,规矩我定。” “成交。”华哥拿起酒瓶,再次给b哥满上,“具体细节,我们再慢慢聊。” 又应酬了约莫半个钟头,將具体交接方式和注意事项逐一敲定,华哥这才藉口方便,起身离开了喧囂的包厢。 酒楼后巷,夜风带著凉意吹散了身上的酒气。 靠在墙边,摸出烟盒抖出一支,低头点燃。 深吸一口,任由尼古丁在肺里转了一圈,此时华哥的思绪格外清晰。 刚才他表哥说了,能直接调动、又肯为钱定期放血的人,粗粗算下来,初期大概能凑出一千人。 每人每次抽400毫升,那就是400升。 古道成那边具体需要多少,他没敢细问,但想来这个量应该能满足初期需求。 关键是,这条线算是稳住了。 人是他表哥手下的马仔,管控起来方便,比找那些散兵游勇靠谱得多。 钱方面,一个人头五百,一次就是五十万港纸。 按每月两次算,一百万。 古道成给了五百万,足够支撑大半年的开销。 后续若需要加量,资金也还宽裕。 弹了弹菸灰,华哥心里有了底。 这差事,算是成了大半。 剩下的,就是儘快把第一批货稳妥地送回去,不能让柴少那小子抢了先。 菸头扔在地上,用鞋底碾灭。 华哥直起身,整了整衣领,大步朝著街边的公用电话亭走去。 他得立刻向古道成匯报这个好消息。 另一边,相比华哥的顺利,柴少就显得举步维艰。 这都过去一天了,他还是没有任何进展。 “阿雄,是我,阿柴。有件事想请你帮手......需要些新鲜人血,价钱好商量。” 拿著大哥大,柴少正在自己住处,焦急的来回踱步著。 然而,电话那头沉默片刻,却只传来一声乾笑:“柴少,你讲笑啊?血库的东西我哪里敢动,抓到了搞不好要坐牢的!帮不了,真帮不了。”咔噠一声,电话直接被掛断。 愣愣听著忙音,柴少一把將大哥大拍在桌上。 “m的,平时喝酒的时候大吹特吹,还什么忙都能帮上,现在搞点血都跑得比谁都快,又不是要他们的命。” 刚才电话那头是他以前在电台工作时认识的一个医药代表。 原本柴少是想通过他的渠道,搞到一点人血。 可现在盘算落空。 华哥那边恐怕已经著手了,自己却连门路都摸不到。 五百万的支票揣在怀里,此刻却像块烙铁一样。 但他不能失败,绝不能让古道成觉得他没用。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柴少在屋里来回踱步。 “医院不行,私人诊所不靠谱,那些流浪汉和癮君子呢?不行,师父已经明確说过要新鲜的,就那些流浪汉,吃不饱睡不暖,怎么能达到要求?” “该死,还能找谁?哪里还有需要钱,又不介意定期放血的人?” 忽然,柴少脚步一顿。 一个地方的名字跳进柴少脑海——九龙城寨。 九龙城寨在港岛也算是鼎鼎有名的地方。 那地方他以前做节目时听过不少传闻,鱼龙混杂,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完全就是一“三不管“地带。 在仅仅只有0.026平方公里土地上就矗立著360到500栋建筑。 最巔峰的时候,常住人口接近5万人。 也就是平均每10平米就会住上15~20个人。 在里面鱼龙混杂,什么14k、和胜和等三合会,更是控制著整座城寨。 里面多的是走投无路或想赚快钱的人。 而且城寨里头还有很多黑诊所。 据柴少了解,单单是无牌牙医就高达几十上百家。 去这样的地方风险肯定有,但眼下似乎只剩这条路。 不再犹豫,柴少抓起外套和车钥匙就衝出门。 不一会儿功夫,当柴少开车穿过越来越狭窄的街道,四周的楼房渐渐密集破败起来。 一片由密集违章建筑堆叠而成的灰色巨兽出现在视野里时,把车停在了一条巷口。 隨著柴少步行钻入城寨入口,他仿佛踏进了另一个世界。 头顶是密密麻麻交错搭盖的违章建筑,几乎遮蔽了天空,只有零星的光线从缝隙漏下。 空气中瀰漫著潮湿的霉味、食物餿味和若有若无的尿骚味。 通道狭窄得只容一人通过,两旁是锈跡斑斑的铁皮屋和木板隔间。 偶尔还能听见里面传出麻將声和方言叫骂。 小心地避开地上横流的污水,儘量不让自己笔挺的西装蹭到两边油污的墙壁。 第34章 血源分优劣,针藏阴诡道 若是在拜古道成为师之前,柴少根本不会来这种地方。 毕竟那个时候他瘦的跟麻杆一样,要是像如今这般穿著西装跑到城寨,指不定前脚刚进去,后脚就被人敲闷棍。 但现在柴少却是不惧。 深吸一口气,感受著自己修炼天蛇吞吸法而愈加强健的身躯,柴少朝著自己打听到的黑诊所摸去。 或许是因为87年,两国达成协议,要准备拆除城寨。 已经有部分居民迁出,现在城寨相比原先明显萧条了一点,当然也萧条不到哪去。 拐过几个弯,柴少就看到一个门口掛著褪色红十字布的隔间。 撩开脏兮兮的塑料门帘,里面是个不到五平米的空间,一个戴著老花镜的乾瘦老头正坐在凳子上磨著一把生锈的手术刀。 旁边的木架上还胡乱摆著些药瓶和器械。 外人或许很难將这里当做是一个诊所,但对城寨本地人来说却早已习以为常。 “看病?”老头头也不抬。 “不看病。”柴少凑近些,也不拐弯抹角,直接出声询问道,“我想搞点血,人血。新鲜的那种,价钱好说。” 老头停下手里的动作,抬眼打量了会柴少。 “要多少?给谁用?” “量不小,长期要。来源要稳。”柴少没回答第二个问题,“抽血的人,我按次给钱,一次两百。” 听到这话老头嗤笑一声,把磨刀石往旁边一扔:“后生仔,我不知道你要人血干嘛,拿去卖也好,自己喝也罢。” “但是你是不是以为这里是善堂?两百块就想让人卖血?城寨里的人是穷,但不是傻。这点你拿回去擦屁股吧。” “那要多少?” “最少四百。”老头伸出一根枯瘦的手指晃了晃,“一个人头一次。我先抽,验过没问题再给你。但要先付定金。” 柴少心里快速盘算著,隨后狠狠点下头,“成,先找十个人试试。” “好,”老头从抽屉里摸出个脏兮兮的本子,“留个联繫方式,准备好钱,明天中午你来拿。” 写下自己大哥大號码,柴少又点了两千块作为定金推过去。 老头麻利地收好钱,挥挥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走出那间逼仄的诊所,重新回到昏暗的通道里,柴少才感觉胸口那股闷气稍稍散去一些。 为了安全起见,柴少又连跑了好几家黑诊所,直到天色渐暗,才忧心忡忡的离去。 ……………… 次日,柴少和华哥两人几乎同时来到大鸦州別墅外。 目光在空中短暂相接,两人脸上几乎同时堆满了热情。 “华哥,早啊。”柴少率先打招呼。 “早,柴少。”华哥点头回应,脸上同样洋溢著亲切的微笑。 “你那边怎么样?” “还行还行……” 边聊著,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別墅,在餐厅找到了正在吃午餐的古道成。 “师父。”两人齐声问候,垂手立在餐桌旁。 夹起一块人参条送入口中,慢慢咀嚼咽下。 古道成这才放下筷子,用毛巾擦了擦嘴:“事情办得如何?” “师父,我这边谈妥了。”华哥上前一步,將手中两个保温箱轻轻放在桌上。 “师父,这是我从我表哥那边搞来的,全都是身强体壮好汉子。全都是今天早上刚抽的,每人400毫升,全程冰袋保温,一共4万毫升,用了5万,您看。” 说著,华哥一把將保温箱打开,露出里面码放的整整齐齐的血袋。 “哦,你还有表哥?” “是啊师父,”一说到自己表哥,华哥忍不住憨憨一笑,“不过他是混黑道的,所以你可能不知道。” 眼见古道成来了兴趣,华哥连忙诉说起来。 古道成也才搞清楚了缘由,原来华哥口中所谓的表哥,竟然是古惑仔里面的b哥。 “没想到这个世界除了鬼片,竟然还是个港综。” 就在王道成暗自琢磨的时候,旁边的柴少有些急了,连忙捧出一个用厚布包裹的箱子:“师父,我这边也搞定了,这是我从九龙城寨里面搞来的,你放心,人绝对安全,血绝对新鲜,而且价格比市面上便宜,每个人只要400。” 掀开布包,里面是十个玻璃瓶。 似乎是为了避免被污染,瓶口还用橡胶圈密封,並且还带有丝丝凉意。 古道成站起身,先是拿起华哥带来的一袋血,用指尖轻轻按压,又凑近闻了闻。 接著他打开柴少带来的,同样仔细检查一遍。 “不错。” 古道成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论质量和数量,肯定是华哥提供的更足。 不过柴少的也有自己的优点,量虽少但价格实惠。 眼见古道曾默不作声,两人眼神中难掩紧张。 “师父,那这次......”柴少忍不住开口。 华哥虽没说话,但目光也紧盯著古道成。 古道成嘴角微扬:“你们各有所长,所以我决定……便一併奖励。” 华哥提供的血液质量好,可以用来修行,而柴少提供的血液虽然质量差,但九龙城寨,王道成也是知道。 虽然过几年就会被拆除,但里面几万的人口,只算其中十分之一也比古惑仔多,而且价格还便宜,適合大批量採购。 禾山经里面刚好有一些法术法器,需要不少血液作为材料,这些劣等的血液刚好派得上。 “跟我来。” 將两人带过来的血液重新放好,王道成朝才哥和华少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跟上。 静室內,古道成从案几下的暗格中取出一本薄薄的册子。 “今日我就教你们金针刺穴。” 古道成开门见山,“此法乃是修行奠基之用,可以激发自身气血,使用我绘製的符籙,可驱邪护身,亦可伤人於无形。” “不过你们天蛇吞吸法尚未大成,修炼此术,有利有弊,每使用一次,便会消耗自身精血,折损寿元。” 古道成的目光扫过两人:“如此,你们可还愿学?” “愿意!” “请师父传授。” 柴少和华哥没有任何迟疑,当即点头应道。 “好。” 得到答覆,古道成从袖中取出一个皮质针包,摊开后露出十八根长短不一的金针,又將早已运到別墅的针灸铜人搬出。 第35章 金针试命穴,筹谋思五阴 “金针刺穴,首重认穴。” “记住,天突、膻中、气海,此三穴为气血枢纽。下针时需將天蛇吞吸法修出的气血逼至指尖,透过金针导入穴道。” 一边说著,古道成一边拈起一根三寸长的金针,对准铜人喉下的天突穴,手腕一抖,金针立即没入半寸。 “入穴三分,不可深,不可浅。针入即停,以意导气,看清楚了吗。” 古道成这一手立即让两人瞪大双眼,隨即在心中默默记下。 “好,你们试试。”古道成递过两根较短的金针,隨后退至一旁,示意两人上手。 柴少接过金针,深吸一口气,刚准备模仿古道成的动作朝朝铜人刺去,却被古道成一把拦住。 “若要速成,就亲身体验。” 古道成之所以让他们直接用自己测试,倒不是想害人,而是出於对自身实力的自信。 金针刺穴,他早已烂熟於心,即便是下针错误,经络受损,也只需用体內的真种,稍微一引导,便能立即修復。 如此,他才敢让华哥和柴少二人直接上手。 看著脸色平静的古道成,柴少只犹豫了一秒,便拈著金针朝自己天突穴刺去。 然针尖刚触皮肤,柴少却犹豫了。 “心不定,则针不稳,华仔你来!” 眼见古道成让自己动手,华哥微微点头,但他却没急著下针,而是先闭目调息,待气血平稳后,才缓缓將金针刺入天突穴。 针入三分,不多不少。 “很好。”古道成点头,“现在感受针尖处的气血流动,试著引导它沿任脉下行。” “是,师父。” 华哥额角渗出细汗,但持针的手依然稳定,不断调整金针位置。 柴少见状,咬牙再次尝试。 这次他动作快了些,然针尖刚刺过皮肤,就被古道成拂袖扫落。 “急什么,修行当勇猛精进,却也忌心浮气躁,今日你就先练认穴吧。” 日头西斜,由於拿自己当实验对象,华哥已经勉强掌握了三处穴位的下针要领,至於柴少却是慢了一步。 “今日就到这里。”古道成收起金针,“你们回去好生练习,明日再来。“ 华哥躬身行礼,正要退出,又停下脚步:“师父,养殖场那边已经按您的要求改建好了,您看什么时候过去看看?“ “明日吧。”古道成略一沉吟,“你先去准备。” “是。”华哥这才退了出去。 柴少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见古道成已转身离开,只得把话咽了回去,默默退出静室。 看著两人离去的背影,古道成嘴角一翘,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有竞爭才有动力。 待两人离去,古道成重新封闭静室。 走到角落,掀开一块地砖,取出一个由玉石雕成的石盆。 这玉盆约莫婴儿脸盆大小,內壁刻满了细密的符文,在灯光下泛著温润的光泽。 此物名为凝血玉盆,乃是古道成用一块危料雕琢而成,能锁住血液中的精气不散,是修炼《血髓真源法》的辅助器物。 可惜,由於材料一般,效果却是不佳。 若是按照典籍中记载,这凝血玉盆应该用真火熔炼灵石玉髓而成,而后以六百童男童女的魂魄精血进行浸润。 每逢月圆之夜,还需以法力温养,如此循环三年,其方可成器。 届时,这玉盆既是器皿,又是法宝。 放入其中的血液可百年不腐,並且还能缓慢提纯成一颗血髓丹,修炼真源法之人服用,一颗便可抵三年苦修。 可惜古道成势微力薄,也只能做出这简易再简易版本。 將华哥带来的血袋一一打开。 当最后一滴血液落入盆中,盆內符文竟微微亮起,一层薄薄的红雾从血液表面升腾而起,在盆內缓缓流转。 古道成盘膝坐下,双手虚按在玉盆两侧。 丹田內的血髓真种微微搏动,一股吸力自他掌心透出。 玉盆中的血雾仿佛受到牵引,化作一道细流没入古道成的掌心。 温热的气流顺著手臂经脉匯入丹田,被血髓真种迅速炼化。 片刻过后,待到最后一缕血雾被吸收殆尽,玉盆中只余下些许暗沉的残渣。 古道成缓缓睁眼,感受著体內又壮大几分的血髓真种,满意地点了点头。 隨后,古道成的目光转向柴少带来的那些玻璃瓶。 拔掉瓶塞,凑近轻嗅,古道成不由得眉头微皱。 这些柴少提供的血液虽也新鲜,但血气明显驳杂了许多,还带著股若有若无的霉味。 不过这些血液质量虽差,亦有其用途。 从怀中取出《禾山经》,翻到记载法器炼製的那几页。 古道成的指尖在“五阴袋”三个字上停顿片刻。 五阴袋,禾山经中排名十七的邪门法器。 由生灵血污练就,善能收藏,孕育的一股五阴黑煞专门收摄飞剑法宝,更能炼化一切生灵血肉。 炼化的生灵血肉越多,威力便越大,內部空间也越广阔。 但古道成看中的,倒不是五阴袋收摄飞剑之能,而是“善收藏”这三个字。 若能炼成此袋,日后存放各种修行物资,诸如药材、矿石、乃至这凝血玉盆,都將方便许多,相当於一个可隨身携带的隱秘仓库。 掂量著手中那几瓶血气驳杂的血液,古道成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炼製五阴袋所需血污煞气,远非这点分量和品质能够满足。 將柴少带来的血液重新封好收起,古道成起身走出静室,沿著楼梯向下,来到地下室厚重的铁门前。 刚站定,一道模糊的白影便在门边缓缓凝聚。 阿娟清秀的脸孔浮现出来。 “道长,您来了!” “进展如何?”古道成问道。 “一切都按照您的吩咐,不过。”看著古道成,阿娟扭捏了一下,“道长,您能不能放了刀哥,我看他这样子很痛苦。” 对於阿娟的请求,古道成轻哼一声没有说话,只是推开铁门。 和楼上静室的简洁不同,地下室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墙壁上涂满了特殊的材料,並且还粘贴著数量庞大的聚阴符,和一道道暗红色的纹路,组成一个简易的聚阴法阵。 静室调心,而这间地下室,则是古道成为自己练法打造的。 不过可惜,古道成的血髓真源法才刚刚入门,不然他就可以直接吸纳地下室中瀰漫的这些阴煞之气。 此时,地下室中央一处圆形的凹陷內,正摆放著两样物品。 左边是一块巴掌大的黑色石头,表面光滑,隱隱有流光转动,正是阴髓玉。 此玉並非天然生成,而是需在极阴之地,引地脉阴煞之气浸润普通玉石数十年,方有极低概率孕育而成的一块阴气结晶。 其本身算不得顶级的天材地宝,却有一个对低阶修士而言极为实用的特性。 阴髓玉能够自行缓慢吸收、匯聚並纯化周围的阴气。 放在身边,就像是一个小型可移动的阴气源。 第36章 血煞哺孤魂,五行养邪灵 此刻,阴髓玉正通过墙壁上的法阵,缓缓吸收著从地底散逸出的阴气,其色泽比之前似乎更深沉几分。 右边则是一块暗红色的木牌,上面刻著“刀哥”二字。 木牌表面浮现出一张扭曲的人脸,正是刀哥的模样。 此时的刀哥正双眼紧闭,表情痛苦,魂体似乎比之前凝实了些,但仍旧被牢牢禁錮在木牌之中。 之所以选择將刀哥的命牌放置於此,主要就是因为刀哥是横死且身负怨念而死。 加上百年修行和那对阴阳师的布置,其魂魄不仅强韧,同时还自带清灵之气,乃是上佳的施法材料,作为炼製法器材料可谓上品。 古道成走近细看,伸手在阴髓玉上方感受了片刻其中匯聚的阴气浓度,又瞥了眼刀哥的命牌,隨即摇摇头。 “阿娟。” 白影应声而现,阿娟无声地飘到古道成面前。 走到墙边,拿起柴少带来的那几个玻璃瓶。 拔掉瓶塞,將瓶中血液逐一倒入地下室中央那处圆形凹槽,在符纹刻画的凹槽底部匯聚成一小滩暗色。 “这些血虽驳杂,阴煞之气却比活畜浓厚,正合你用。”古道成说著,右手並指如剑,指尖泛起一丝极淡的红芒,对著凹槽虚划数下。 凹槽周围的暗红纹路隨之亮起,微光流转,槽中的血液仿佛活了过来,表面泛起细密的气泡,一丝丝灰黑色的阴煞气息从中蒸腾而起,却被法阵力量约束在凹槽上方尺许范围,凝而不散。 “吸了它。”古道成命令道。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道长,能不能不……?” “不行!” 阿娟话还没说完,便被古道成打断。 看著古道成满脸严肃的模样,阿娟这才慢吞吞的飘至凹槽上方。 魂体接触到那灰黑气息,后者便如同水蛭遇血,立刻缠绕上去,,源源不断地投入阿娟口中。 剎那间,阿娟原本已经接近实质化的魂体,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凝实。 若不细看,甚至无法分辨出区別。 说实话,阿娟的长相十分秀美,並且性格懦弱,若是前世有这样一位女子在身旁,甭管她是人是鬼,古道成都无法拒绝。 哪怕下一秒就死,他也要尝尝寧采臣的体验。 但现在古道成早已心有所属,又怎可学那寧采臣。 对於古道成而言,如果只是將阿娟放在身边,当做打杂的,未免有些大材小用。 但其本身性格懦弱,且由於是鬼物,受限於白天阳气影响,不得外出,能做之事大为有限。 如今,古道成让其吸收槽中血液,就是为了提升其实力,望其早日突破至恶鬼。 “要不想办法给她安上一张人皮。” 古道成心思微动。 鬼物若想白日显形,除非修行高深,最简单的办法,就是套上人皮。 有这层皮肤阻隔阳气,自然可以隨心所欲的外出行走。 但说起来简单,做起来难,人皮的炮製,可不像兽皮。 需要选一名生辰八字相符之人,在其活著的时候生生八下,然后再经过不断反覆炮製,方可成型。 若是古代倒也简单,牙行、花拐子,多如牛毛,但此时可是现代, “算了,看看时机吧,若是有机会再说。” 思索片刻,古道成便打消了这想法,静静看著阿娟吸收槽中血液。 ……………… 光阴似箭,日月如梭,接下来的日子,古道成过得倒也舒心。 由於华哥搭上b哥这条线,每日的血液便从未间断。 每日清晨,华哥便会准时將新鲜抽取的人血运营过来,在拿到这些血液后,古道城会先將其利用凝血盆简单精炼一番,隨后才將其吸纳吞噬。 短短一个星期的工夫,他体內的真种便较之前增长了三分,若是按照此进度,最多两年的时间,便可突破进入食灵境。 莫要觉得修行不快。 要知道在那血髓仙宗內,若是家底不够殷实的,单靠吞吸吐纳,偶尔再来少许血液补充。 少则五年,多则六七年才能功成。 古道成两年便可达成,已经是进展飞快。 当然,修行的提升还只是一方面,最令古道成关注的则是养殖场正式开始运转。 对於这养殖场,古道成有自己的规划,在港综世界鬼怪横行,但灵材却不多。 为此,他便想出了一套自產自销的模式。 整个养殖场在被买下来之后,便进行大改造。 原先的厂房全部被推倒,並在原址按金木水火土五行,建立了五大区域。 金区养鸚鵡、木区养荷兰侏儒兔、水区养雪貂、火区养花枝鼠,最后的土区则位於中央,充当循环枢纽。 为什么养这些动物,而不继续饲养原先的黑猪或者是其他,则完全是出於效率最大化考虑。 不管是鸚鵡,侏儒兔,雪貂或者是花枝鼠,其灵性都不低,並且出栏速度快,繁殖频率高,能够在短期內扩大產值。 但如果仅仅是这样,並无任何意义,古道成需要的是灵材,並不是一个宠物养殖场。 为此,就是第二步,全套的灵性强化流程。 所有进入到养殖场內的幼崽,都会被放到一个特殊的孵化容器內,那孵化容器中有古道成专门绘製的引灵符。 刚一出生,便会让其处於灵气较高的环境。 而隨著这些动物的成年则会被转换区域。 像在饲养玄凤鸚鵡的区域,就安装有不少发声训练器,这些发生器会循环不断的念诵口诀。 配合食物奖励,进一步开发其智商,增加灵性。 而花枝鼠、侏儒兔、雪貂也都有相匹配的程序。 以这四样动物的生產周期,最多只需半年,头一批灵材便能出栏。 当然,通过这种方式產出的灵材並不高端。 诸如玄凤鸚鵡的羽毛,血肉骨骼,仅能用来炼製一些相对低等的丹药。 侏儒兔或是雪貂,由於体型原因,其皮毛和血液可以用来绘製符籙。 至於这些动物所產出的排泄物,又或者被杀时產生的怨念也不会被浪费。 会由中央土区吸收。 利用古道成留下来的符籙,將其转换为浊阴之气。 效率获取不佳,但却是从0~1的突破。 可以说这一套流程下,养殖场內的所有动物,不论是血肉骨骼,魂魄怨气都会被合理有效利用。 当然,古道城所做的这一切,也只不过是小孩嬉闹之事。 第37章 邪道终產者,颅现惊魂夜 据传在血髓宗內,那些食灵乃至吞月境的弟子,往往会一人或多人结伴下山寻一人口稠密之地,或是自行迁移,建立起所谓的“人矿”。 他们会挑选数万乃至十数万凡人,建立起一座大城,並布下阵法。 城內的青壮年会被阵法定期抽取气血,如同割韭菜。 而老弱者,气虚体弱,到了一定年龄就会一命呜呼,其魂魄会被用来炼法修行。 稚童灵性充足,则会被精心培养。 天资卓越者加入宗门,换取宗门奖励,天资低下者则送归原处。 整个过程犹如庖丁解牛,分门別类,物尽其用。 更有那善於经营的,还会在这些凡人中推行婚配,鼓励生育,设下大型聚灵阵,偽称助益民生,济世救民。 从而避免天灾人祸,以確保“矿源”不绝。 而那些被圈养的凡人却毫不自知。 甚至还会自发匯聚而来,又或者是为其立碑塑像,日夜膜拜,以求安康。 此为有正有邪,有邪无正,邪亦正乎。 而这还只是中低阶弟子的手段。 《血髓真源法》的末尾几页,曾用寥寥数语提及宗门內那些真正的大能。 他们早已超脱了这等圈禁圈养的小打小闹。 挥手间便可撕裂虚空,捕捉那些初生或濒死的世界碎片,以无上法力重定地火水风,將其炼化为一方独立的“药园”。 园中日月星辰、山川河流皆循法度。 生灵万物自生自灭,看似自然,实则一切生老病死、爱恨情仇,乃至王朝更迭、文明兴衰,皆在其预设轨跡之中。 一旦那方世界人口繁衍至亿万之数,文明昌盛之时,便有天灾突降,王朝爭霸骤起,引动无边杀劫。 亿万生灵血气冲天,魂魄哀嚎,尽数化为资粮,供其吞吐修炼。 如此循环往復,天灾不绝,资源不断。 待世界枯竭,便如摘取熟透的果子,將其本源一併吞噬,徒留一片死寂虚无。 如此也就罢了,更可怖的是,在这过程中所產生的怨念业力不仅不会影响这些大能,反而被他们捉拿而去练功修炼。 此时已非以人养人,而是以界养仙神。 古道成放下手中的《血髓真源法》,指尖无意识敲击著桌面。 他这养殖场,费尽心思搞五行分区,引灵催熟,与血髓宗那些弟子、乃至大能的手段相比,简直是孩童堆砌的沙堡,可笑至极。 华哥送来的那批血液还在玉盆中等待他享用,古道成却觉得有些索然无味。 一个人四百毫升血,一月四十万,听著不少,可也只能支撑他將真种打磨至食灵境,至於那更高境界却是杯水车薪,遥不可及的。 走到窗边,望向东北方向。 “既然此界为港诡,那么是不是有日恐、美恐?若能……” 港诡虽诡,但讲究冤有头债有主,波及人数不过尔尔。 但日恐却是横行无忌,诸如贞子、伽椰子,哪次爆发不死个几十人。 至於美恐,由於歷史遗留,整个国度早已被鲜血浸染。 加之地广人稀,妖邪更是无所顾忌,轻则死伤数十,重则上百。 如果是前世还好,但要是有美恐加入,那妥妥的地上魔国,邪修圣地。 思索著,一股燥热在古道成心中骤然升起,隨后又被他压下。 可惜,眼下还不是时候,实力不够,贸然伸手只会引火烧身。 ……………… 与此同时,相比古道成筹谋未来,柴少却是在自家床上辗转反侧。 华哥那张沉稳的脸,古道成眼中偶尔流露的对比神色,在他脑子里不断打转。 先前供血之事,古道成虽然没说什么,但其流露出来的眼神,他自然看得懂。 华哥那边源源不断的高质量血液,自己却只能从九龙城寨弄些驳杂次货。 而且金针刺穴的进度也慢了华哥一步。 越想越心焦,柴少乾脆猛地坐起身,一把抓过床头柜上的水杯灌了几口凉水,却丝毫压不下心中的烦躁。 体验过气血充盈、筋骨强健的美妙,他再也不想回到从前那个跑几步就喘的电台主持的自己了。 古道成说的对,长生非是苟延残喘,而是超脱凡俗躯壳。 若是可得长生,届时,俯瞰红尘,百年光阴不过弹指。 他绝不能失去这一切,绝不能再变回那个无能的柴少。 “不行,不能这么下去!” 柴少低吼一声,索性下床,就在臥室地板上摆开架势,催动天蛇吞吸法,试图藉助修行来平復心境。 然而气血刚沿著经脉运转一个小周天,他胸口的膻中穴却猛地一涩,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 柴少闷哼一声,赶紧散功。 “怎么回事?” 捂著发闷的胸口,柴少有些惊疑不定。 “为什么会这样子?是我身体出现了问题,还是过於焦躁了?” 忽然,柴少想起古道成曾经说过,修行地点对练功亦有影响。 但不可能啊! 当初在降服那女鬼安妮塔的时候,古道成明明已经断绝了他和住处的人宅通感,又怎么可能会受到此地气场影响? 心思一动,柴少起身翻出一个罗盘。 这是他从古董街淘来的。 自从跟了古道成后,他偶尔也会拿出来学习研究一下。 定了定神,按照这段时间所学的知识,柴少托著罗盘在臥室中央站定。 在柴少的注视下,指针先是微微晃动,隨后开始不规律地左右摇摆,最后竟颤动著指向东南方便定住不动了。 “真的是气场乱了?” 柴少心里咯噔一下,捧著罗盘,顺著指针指引的方向一路下楼。 此时正值深夜,港岛的街头热闹非凡,不少人都在街边的酒楼排档酣然畅饮。 穿过密人流,他忽然看见不远处几个穿著花衬衫、头髮染得五顏六色的混混正围在一起。 其中一个留著长发的混混手里正拎著一个旅行包,满脸兴奋地向同伴吹嘘著。 “m的,吕启文这个混蛋,有钱竟然还敢不还债,下次再见到,少不了要扒了他的皮。” “少废话,快看看里面有多少钱。” 旁边一位矮个子混混嘿嘿笑著,猛地拉开旅行包的拉链。 旁边几人都好奇地探头望去。 下一秒,混混们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 第38章 阴尸路初显,寻婆访黄仙 “鬼啊!” “什么东西!” 几声惊恐的尖叫划破夜空。 那几个混混像是见了鬼一样,连滚带爬地四散奔逃,连旅行包都顾不上拿,眨眼就跑得没了踪影。 就在这时,一个女人的头颅,慢慢地从背包里探出。 那头颅似乎是刚从什么液体里捞出来,湿漉漉的长髮黏在脸颊上。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那头颅的眼睛,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浑浊的眼白。 若是以前,柴少此刻恐怕已经嚇得魂飞魄散,步了那些混混的后尘。 但此刻,他看著那颗缓缓转动的女人头,先是一愣,隨即一股难以抑制的狂喜猛地衝上心头。 鬼!真正的鬼! 古道成先前曾顺嘴提过,要是遇见鬼就要立马告诉他。 现在真见到鬼了,柴少不仅不害怕,反而是以最快的速度冲回楼上家中,一把抓起沉重的大哥大,快速拨出號码。 两声忙音后电话被接通了。 “师父!我……我遇到了鬼了,就在我家楼下,我看见一个女人头直接从包里钻出来了。” 电话一接通,柴少就迫不及待匯报著,语气里满是难以抑制的兴奋。 大鸦州別墅静室內,古道成正要细问,识海中沉寂的多宝树幼苗忽然轻微地摇曳了一下。 古道成心中顿时一喜,当即改口,“待在原地,別轻举妄动。我立刻就到。” 掛了电话,古道成身形一动,已如鬼魅般掠出静室,体內气血奔涌,足尖在岸边礁石上一点,飞身跃上时刻备著的快艇,朝著港岛方向疾驰而去。 不过两刻钟,古道成已出现在柴少家楼下。 “师父!”见到古道成到来,柴少立刻迎了上来。 “仔细说,你看到了什么?从头到尾,不要遗漏。”只是一眼,古道成便看见不远处,柴少口中的那个旅行包。 柴少深吸一口气,强自镇定道:“原先我是准备趁夜修炼天蛇吞吸法,结果却发现我家附近的风水格局有所变动。” “然后我就下楼查看原因,就看见几个混混,拿著个背包,接著我就见到一个女人的头,从那背包里慢慢冒了出来!把那些混混全都嚇跑后,就直接飘起来飞走了。” 说著,柴少指著背包,又指向东南方的夜空。 “女人的头颅飞走了。” 古道成沉吟片刻,目光锐利地看向柴少:“除了那颗头,你还有没有听到、看到其他不寻常的?” 柴少拧紧眉头,用力回忆,忽然眼睛一亮:“有!我听见他们骂骂咧咧,提到了一个名字……好像是叫……吕启文!对,就是吕启文,说他有债不还什么的……” 吕启文! 这个名字入耳,古道成脑中仿佛有电光闪过。 吕启文,背包女鬼,这不就是《鬼同你有缘之阴尸路》的剧情。 难怪先前勘察此地的时候,他对这阴尸路颇有印象,原来是出自此处。 鬼同你有缘之阴尸路,是一部相对小眾的恐怖片。 讲述的是由黄狗主演的一个反派许铭才,为了谋財害命,上演了一出英雄救美,救下了一位叫艾云的富婆。 结果因为一次意外,他在和自己的姘头商量,如何害死艾云继承她遗產的时候,却被其意外得知。 为此许铭才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砍下了艾云的脑袋,將其拋尸海中。 而艾云也因此怨魂不散,变成厉鬼,恰好碰上了混混吕启文,试图借其之手,帮自己修復尸身,好投胎转世。 未曾想到,艾云的尸身被许铭才施了法术,无法修復。 两人不得已,找上了许铭才的师姐孔自然,隨后双方发生大战,成功击败了许铭才,让艾云得以投胎。 故事並不复杂,但是其力量等级却不低。 在电影中许铭才,和其师姐孔自然,能够进入精神空间,隔空斗法,而且似乎还没有任何损失。 古道成现在虽已修成真种,但体內法力未生,儘管可以用体內真种代替金针,刺激穴位,激发精气施展符籙,但相比电影中的表现却差了不止一筹。 然而让古道成放弃却是不可能的,越是困难,他越是感兴趣。 先前降伏刀哥和阿娟,多宝树直接给了他血髓真源法,禾山经还有丹源录,此番若成,要是吸收足够,气运因果又能得到什么反馈? 压下心中的期待,眼下需先处理这女鬼之事要紧。 “好了阿柴,事情我知道了,你等一下通知华仔,明天再去找我。” “呃,是师父。” 虽不明白古道成此举为何,但柴少还是恭敬应道。 次日清晨,柴少和华哥准时抵达別墅,来到餐厅。 恰好此时古道成,正在吃早餐。 “道长,粥做好了,您尝尝!” 餐厅里,阿娟的身影若隱若现,將一碗温补的药粥轻放在古道成面前。 “谢谢!” 古道成点了下头,並没有立即理会柴少和华哥,而是將碗中的药粥悉数喝完,擦了擦嘴角,隨后便闔目进行每日修行。 血髓真源法虽是以掠夺吸纳为主,但亦有自我修行运转之能。 相较前者,后者提升速度虽慢,但精炼出来的气血精纯,若是能全程以此为根基,打磨真种,后续突破时的副作用,甚至几近於无。 然修行此法,不就是为了快,又有几人能够忍受这苦功? 哪怕是古道成,也只是每日修行一次,核心还是以吸纳掠夺血为主。 约莫一个时辰后,古道成才缓缓收功,睁开双眼,精芒一闪而逝。 “师父。” 眼见古道成收功,门口的柴少和华哥当即拱手问安。 “嗯,进来吧。” 挥挥手示意阿娟收拾餐桌,古道成给自己倒上一杯参茶,浅浅抿了一口。 “知道今日叫你二人前来,是有事情要安排。” 说著,古道成从怀中取出支票本,刷刷写下一百万,递给华哥。 “华仔,拿著这钱去找你表哥,跟你表哥说清楚,帮他找十个能打能杀的,我有用。” “明白。” 交代完华哥,古道成扭头看向柴少,“阿柴,昨日之事,辛苦你了。” “不不,师父,这是我该做的。” “好,”柴少的反应,古道成很是满意,“那今天再给你安排个任务,你去找一个人,她叫孔自然,应该是一个神婆,住址大概在黄大仙附近。” “找到了,立马回来告诉我。” “是,师父!”柴少眼中闪过一丝兴奋,连忙应下。 第39章 金光护恶煞,魂叩自然门【求月票】 是夜,港岛灯火迷离。 长得跟黄狗一模一样的许铭才正驾著车,嘴角掛著一丝愜意的笑。 正所谓人逢喜事精神爽,他刚刚完成了自己的谋划,害死了富婆艾云,成功谋夺其家財。 今天刚准备出来放鬆一下,没想到就在酒吧里遇见一位妙龄女子。 那曼妙的身姿,那狂野奔放的性格,著实令他回味。 然而,就在许铭才心神微弛的剎那,前方岔路突然猛地衝出一辆货车。 明明已是深夜,街道无人,但那货车却以极快的速度,不闪不避的朝他直直撞来。 “砰!” 巨响声中,许铭才的车头瞬间凹陷,玻璃碎片四溅。 然而一道微不可查的金光自他怀中一闪而逝,破损的车门瞬间飞出。 明明他乘坐的轿车车头都已经压扁了,但许铭才竟毫髮无伤的从车上走下来。 可还没等许铭才发作,下一秒,四周树丛里就猛地衝出数十名手持砍刀、面色凶狠的混混。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上,砍死这个混蛋,谁要是砍死他,奖励20万。” “快呀,兄弟们,砍死这傢伙。” …… 许铭才眼中戾气一闪,虽然搞不清楚情况,但他动作却极快。 身形晃动间便避过劈来的刀锋,双手或拍或点,招式刁钻狠辣。 只听得一阵闷响,冲在前面的几名混混如同被巨力击中,踉蹌倒退,手中砍刀叮噹落地。 不过几个呼吸,十几名混混便已全部倒地,哼哼不止。 看著面前一片狼藉的模样,以及身后完全变形的轿车,许铭才神色逐渐变得狰狞。 刚想下狠手,將这些不知死活的混混全部送走,然而下一秒,他却脸色骤变。 抬指掐算,许铭才神情微僵,只见他身形一闪,便迅速没入旁边阴影中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远处一处能够俯瞰车祸现场的山头上,古道成嘆了口气,隨著他手中望远镜放下,怀中的几张符纸迅速化为几缕灰烬。 “师父,接下来怎么做?”华哥凑近一步,压低声音询问。 古道成没有立刻回答,目光依旧锁定著下方。 这许铭才比他想像的还要难对付啊。 要知道,那货车司机是b哥特意找来的,早已是身患绝症,命不久矣,为了钱捨命一博,几乎將油门踩到最大。 而那些混混也是b哥手底下最能打的一小撮,几乎个个都见过血。 即便是在混战中,也毫不畏惧。 如果不是华哥拿了一百万出来,他根本不愿意派这些手下出去。 原本古道成想著,这一波下来,就算那许铭才没死,也要去掉半条命。 然后他再出手收拾残局。 如此,只需耗费些金钱,便可以最快的速度解决此次事件,但许铭才的实力显然超乎预料。 特別是刚才车辆撞击时出现的金光,究竟是什么东西? 片刻后,古道成收回视线,从怀中取出支票本,刷刷写下一串数字,撕下递给华哥。 “阿柴,b哥那些手下全残了,估计你也不好交代。” 古道成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 华哥接过支票,看了一眼数额,隨即点点头,“明白,师父,我会办妥。” “好了,阿柴先前你不是告诉我,你已经找到那孔自然的住所了。” “没错,师父”柴少立刻应声。 “好,那我们就去会会这个孔自然。” 似乎想到了什么,古道成嘴角勾起一抹阴笑。 就在古道城安排著怎么炮製许铭才的时候。 逃离现场的许铭才已经绕了几个圈子,確认无人跟踪后,才在路边拦下一辆计程车,回到自家別墅。 刚进门,一个穿著睡袍、颇有几分姿色的女人就迎了上来。 “才哥,怎么这么晚才回来?脸色这么难看,出什么事了?” 许铭才的姘头阿丽见他神色阴沉,忍不住问道。 “妈的,遇到点麻烦。” 许铭才烦躁地一把扯开领带,重重坐在沙发上。 阿丽被许铭才这態度噎了一下,有些委屈,但还是倒了杯水递过去。 “是不是……艾云那边的事……” “闭嘴!”许铭才猛地低吼一声,眼神凶狠地瞪向她,“不该问的別问!” 阿丽被嚇得一哆嗦,不敢再出声。 看见阿丽这副模样,许铭才似乎意识到自己反应有些过激,强行压下心头的戾气接过水杯,抿了一口。 “最近风声可能有点紧,你安分点,少出门,也少跟那些八婆嚼舌根,听到没?” 阿丽连忙点头:“知道了,才哥。” 长舒一口气,许铭才疲惫的靠在沙发上。 今晚的事绝非偶然。 许铭才虽然行事狠辣,但他有个优点,那就是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必定满门杀绝。 就是这种性格,让他根本就没有仇家。 之前,將艾云杀死之后,他还要用法术,使其身躯无法復原,灵魂不能投胎,足以见出其心思縝密。 而在袭击发生后,他就利用师门秘法,推算究竟是何人袭击自己,但却没有任何线索。 “到底是谁想害我?” 毫无思绪的许铭才忍不住摸了摸怀中某处硬物,那是他护身法器的位置。 “別让我知道是谁干的,不然我一定要你魂飞魄散,连鬼都做不成。” 一想到刚才的袭击,许铭才就气得一阵牙痒,这笔帐,他记下了。 …………………… 与此同时,在黄大仙区一栋旧楼內,吕启文正侷促地坐在简陋的客厅里。 而他对面,是一个穿著朴素、面容带著几分沧桑的中年妇人,正是古道成口中的孔自然。 “孔师傅,你一定要帮帮我!” 吕启文双手合十,满脸恳求,“艾云是好鬼,你就忍心看著她,无法投胎转世。” 隨著吕启文的诉说,他身边的一个黑色背包也在不断跳动。但她天天缠著我,要我帮她找回身体,让她能安息,我实在是做不到啊!” 孔自然眉头紧锁,看了看吕启文,又看了看那个黑色背包,忍不住嘆了口气。 “不是我不帮,是艾云小姐的七魄都被许铭才那孽障用邪法夺走了,只剩下三魂依附在头颅上。” “三魂不全,七魄无踪,想让其投胎转世,难,太难了。” “那……那怎么办?”吕启文急了,“总不能一直这样下去吧?” 孔自然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神色忽然一僵,猛地扭头看向紧闭的房门,原本和蔼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第40章 在下良善人,血蚀锁魂印【求收藏】 “谁?!” 几乎在她话音落下的同时,房门被轻轻敲响。 孔自然站起身,警惕地盯著门口。 吕启文也紧张地跟著站起来。 门被推开,进来的竟然是古道成。 只见此时他脸上布满了疲惫,而他身后则是一脸苦相的柴少。 然还未等古道成开口,孔自然便厉声喝道:“站住,你谁!浑身阴煞之气缠绕,是养鬼还是炼尸的邪道?来我这找死不成?” 古道成停下脚步,脸上露出一抹苦笑,拱手道:“这位想必就是孔师傅了。在下古道成,並非邪道,此次前来,实在是走投无路,特来求助。” 边说著,古道成边悄咪咪地给旁边的柴少使了个眼色。 柴少会意,隨即猛地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带著哭腔喊道:“孔师傅!求您大发慈悲,帮帮我姐姐吧!” “我姐,我姐前几天认识一个男友,叫做许铭才。结果没过多久,我姐就死了,连个全尸都没留下啊。” “我们听说您法力高深,还是那个许铭才的师姐,所以想求您主持公道。!” 柴少这番表演一点也不作假,甚至说到激动处,为了更加逼真,还悄摸摸的用力掐了自己大腿一把。 那鼻涕眼泪横流,跟真的一模一样。 隨著柴少的讲解,孔自然也了解了前因后果。 在柴少口中,他有一位年方三一的姐姐,前一段时间在下班回来的时候,意外碰见了群混混,险些被羞辱的时候,恰巧碰上路过的许铭才。 这番英雄救美下来,他姐姐自然而然地被许铭才迷惑,迅速坠入爱河。 结果许铭才好男人的形象还没维持几天,他姐姐就神秘失踪,等找到的时候,已经身首异处。 听完柴少的敘述,孔自然也不由得微微一僵,但她眼中的疑虑还是未曾全部消散。 “那你呢?你是干什么的?身上这阴煞之气怎么解释?” “孔师傅,你误会了。” 古道成嘆了口气,“说来惭愧,在下实际上是一乡野村夫,年少时得了一些粗浅传承,就做了风水相师混口饭吃。” “这身阴煞之气,也是在此期间沾染上的,让孔师傅见笑了。” 柴少连忙接口:“是啊孔师傅!古大师是好人!我姐姐出事后,都是他在帮忙,还和那许铭才交了手!” “可那许铭才太厉害了,古大师也受了伤,差点……差点就回不来了!” 说著,柴少用力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眼圈更红了。 两人说到此处,孔自然已经信了大半。 港岛风水相师眾多,虽然她师承的自然门也是一小门小户,但起码有完整的传承。 而像古道成这种只获得些许旁门手段的,若是长期从事此行,確实难免沾上阴煞之气。 眼见孔自然略微鬆动,古道成再添一把火。 “孔师傅,不瞒您说,先前我曾与那许铭才短暂交手,此人邪法诡异,修为深厚,我……不是他的对手。” “经过多方打听,我才知晓,孔师傅与他乃是同门,想必应知晓其根底,所以今日才冒昧前来,想请孔师傅出手制服此寮,为那些冤死的亡魂討个公道。 沉默了片刻,孔自然想要拒绝,但想到师弟许铭才的所作所为,脸上的挣扎之色渐渐褪去。 “好,这事我帮了,不过……” 孔自然嘆了口气,扭头看向柴少,“不过你说你姐已经魂飞魄散,所以能否稍等我片刻?让我先帮这位处理一下。” “对对对!超度,先超度!让艾云安息最重要!” 现在的吕启文还没有像电影中和艾云有著极深的纠缠,一听要超度艾云立刻连连点头。 “理应如此!超度亡魂,乃我辈本分。一切但凭孔师傅安排。” 一听这话,古道成脸上顿时浮现出正义凛然之色,毫不犹豫地点头。 “不过,”古道成顿了顿,目光落在吕启文身旁那不断轻微蠕动的背包上。 “这包內,应该就是先生先前所说的艾云小姐吧?只是以我所见,她现在的状態似乎是魂魄不全,这般该如何超度?” “古先生说的没错,魂魄不全寻常法事却是难奏效,但无论如何,总得试试看。” “孔师傅说的没有错,现在有两位大师在场,一定能够解决。” 吕启文连忙接口,“艾云的尸体就在我家中,我们现在就可以去。” “既如此,事不宜迟。”古道成頷首,“我们就同去一看。” 几人不再耽搁,由吕启文引路,很快来到他位於附近的一处廉价公寓。 屋內杂乱,空气中还隱隱带著一股寒意。 来到吕启文房中,只见他深吸一口气,猛的掀开被子。 霎时间阴气四溢,一具无头女尸就这么静静躺在床上。 也不知是法术影响,还是魂魄变鬼,尸体並未腐烂,只是脖颈被人割断。 细看之下,还能发现伤口边缘似乎隱隱缠绕著一圈极淡的暗红色纹路。 孔自然凑近细看,隨后眉头紧锁。 “孽畜孽畜,你怎么能使用这锁魂蚀魄咒。” “孔师傅,这噬魂锁魄咒为何物?” “惭愧,这是本门秘传法术,一旦施展此法不仅將七魄强行剥离,更能锁住残存的三魂与尸身的联繫。寻常超度之法,根本无法穿透此咒。” “竟如此歹毒...”古道成適时露出愤慨之色,隨即沉吟道:“既然此法如此恶毒,那不知您可有破解之术。” “抱歉,如果本门传承法器尚在我手,还可一试,但现在……” “既然如此,孔师傅,可否让在下一试?” “你有方法?” 古道成尷尬一笑,“或许...在下有些偏门法子能派上用场。” 孔自然有些意外,但见他神色诚恳,便侧身让开。 “古先生请。” 古道成走近冰柜,俯身仔细查看女尸脖颈处的伤口。 伸出右手,虚悬在断口上方,隨后古道成小心地从掌心释放出一丝吸力。 果然,如他所想,尸体脖颈上的阴邪之力被隱隱引动。 “如何?“孔自然见他久久不语,出声问道。 古道成直起身,脸上带著几分不確定:“在下或许可以一试。” “不瞒孔师傅,在下所得传承虽杂,但其中恰好提及过类似以气血消磨邪法的方法,或许我可以尝试用精纯的气血,强行冲蚀此咒。“ 第41章 超度女亡魂,师门话兴衰 “以气血冲蚀?”孔自然眼中闪过一丝好奇,“此法却是闻所未闻,古先生请细说。” “惭愧。” 古道成摆摆手,神色谦虚,“只是些粗浅的气血搬运之道,讲究凝练自身气血,化虚为实,专破各种阴邪能量。只是此法极耗元气,若非今日为助艾云小姐解脱,在下也不敢轻易尝试。” 孔自然看了看古道成,又看了看面前的女尸,最终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便有劳古先生了,不知是否需要准备什么法器或物件?” “不必。”古道成摇摇头,“此法全凭一口自身气血。” 说罢,古道成便將右手掌心虚按在尸体断颈上方,约莫三寸之处。 这一次,体內血髓真种缓缓旋转,一股精纯的血色精气被逼出掌心。 只见古道成掌心透出淡淡的红芒,缓缓覆盖在伤口处的暗红纹路上。 滋... 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尸体断颈处的暗红色纹路仿佛遇到克星,开始剧烈地波动与古道成掌心的红芒相互消磨,古道成额头也渐渐渗出细密的汗珠。 时间一点点过去,暗红纹路的顏色逐渐变淡,范围也开始缩小。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功夫,最后一丝暗红色终於彻底消散。 缓缓收回手,古道成脚步微一踉蹌差点摔倒,好在旁边的柴少赶忙上前扶住他。 “古先生!” “无妨...”古道成摆摆手,“幸不辱命...咒法已破。” “太好了!” 一旁的吕启文见状大喜,连忙將一直抱在怀里的背包打开。 在孔自然的示意下,吕启文小心翼翼地將头颅捧出,与尸身脖颈断口对齐。 一道柔和的白光亮起,这一次,再无任何阻碍,艾云顶头颅与尸身竟缓缓地融合连接在一起。 虽然脖颈处仍有一圈淡淡的疤痕,但整体已復归完整。 “尘归尘,土归土...艾云小姐,安心去吧。”孔自然轻诵往生咒文,隨后一道柔和的白光缓缓覆盖面前的尸身 片刻,一道微弱的魂魄虚影自尸身上浮起,对著眾人,尤其是吕启文,微微躬身。 隨后艾云的鬼魂便化作点点流光,消散於天地之间。 说起来,这艾云也是奇葩,其他人死后变成鬼,要么是被执念驱使,要么是一心想要復仇。 而艾云最大的心愿竟然是投胎转世。 如果不是许铭才自作聪明,非得施法,让其尸身无法復原,魂魄不能投胎,恐怕就没有后面的事了。 在吕启文千恩万谢中,古道成、柴少则隨著孔自然回到了她的住处。 关上门,屋內只剩下三人,气氛一时间有些沉闷。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孔自然给古道成和自己各倒了一杯清水,坐下后,长长嘆了口气,脸上满是疲惫。 “让古先生见笑了,师门不幸,竟出了这等孽障。” “孔师傅不必自责,人心难测。”古道成宽慰道。 “我自然门虽是小门小户,比不得那些源远流长的大派,但传承也算完善,门规森严,本不该...”孔自然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痛楚。 “怪只怪在那贼子偽装的太好,导致我师尊当年看走眼,才收了这狼子野心之徒。” “而且此贼子天赋还极高,修行进展神速,谁曾想...待他实力达到大周天境界后,竟趁师尊不备,弒师叛门!” “还抢走了我自然门代代相传的法宝水晶如意棒。隨后远遁南洋,不知又从何处学来了一身邪异的降头术,更是如虎添翼。” 说到这儿,孔自然身上忽然涌现出一股强烈的气息,虽然平息的很快,但还是被古道成察觉到。 不过他並不在意,毕竟哪家师门没有一两个叛徒。 就连《血髓真源法》里都有记载,作为左道大派的血髓宗也曾经冒出一个良善之辈,差点把宗门给掀翻。 当然这是题外话,现在古道成更关心的是孔自然口中的大周天。 “恕在下孤陋寡闻,孔师傅所说的这『大周天』境界是...” 孔自然恍然,摆了摆手:“古先生不必介意,你所得传承偏向旁门,不清楚这些陈年旧事也是正常。” 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整理了一下思绪,孔自然缓缓道来:“说起来,这修行路上的境界划分,也是几经变迁。” “在上古之时,其实……” 伴隨孔自然的讲解,古道成也逐渐了解此界远古秘闻。 原来在上古时期,天地灵气充沛,並无明確境界之分,大能者可餐风饮露,遨游太虚。 然数千年前,天地大变。 东方通天建木倾倒,西方世界树焚、巴別塔坠。 自此神人隔绝,仅剩地府维繫轮迴,天地间灵气亦日渐衰减。 到了先秦时期,天地灵气已经衰减到一定程度,再也无法像先前那般任意吸取。 修行之路就演变为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返虚,炼虚合道。 彼时修行者,皆被称为炼气士。 而后五胡乱华,中原板荡,尸横遍野,浊气冲天,灵气愈发稀薄驳杂。 修行体系不得不再次改变,转为炼气、筑基、金丹、元婴... 然环境日益恶劣,能成金丹者已是凤毛麟角。 至明朝,刘伯温奉旨斩断天下龙脉,更是断绝了神州最后一条主要的灵气源泉。 隨著诉说,孔自然脸上不由得露出一抹难以言喻的沧桑。 “自此,修行之路愈发艰难,境界划分也一再简化、跌落,最终形成了如今这般模样:小周天、大周天,而后若能突破,便是人师,地师、至於传说中的天师之境,恐怕只有在那些占据名山大川的千年古派中,或许可能存在。” “原来如此,多谢孔师傅告知。” 古道成瞭然的点点头,心中暗自盘算。 根据刚才孔自然所说,小周天淬炼肉身经脉,打通十二正经。 大周天血气贯通全身,打通八大奇脉,力达千斤,身手矫健,同时还可消耗气血绘製符器符籙。 人师则是將生辰八字绘製於灵物之上,放入风水宝地,將气血化为法力。 地师更进一步,与灵物放置的风水地脉相融,可控地脉法力源源不绝。 而天师便已经是整个体系的顶点,將灵物连同绘製於上的生辰八字一同融入一片天地中,可借天威,展神通。 若是以血髓真源法为基准,小周天大周天为养身境。 前者重法,后者重身。 后续的人师,地师、天师分別对应食灵、吞月、镇魂。 “那孽障便是达到了大周天境界,体內气血澎湃不息,远非寻常小周天修士可比。再加上他手中握有我门中法宝,又习得南洋邪术,实在棘手无比。” “孔师傅,那西方那边呢。” 闻言,孔自然冷笑一声。 第42章 倭寮传百鬼,色降乱纯阳【求月票】 “西方?彼处蛮夷之地,早已沦为魔土。听闻那边灵气未弱,但邪魔滋生,就连那些千年王朝都摇摇欲坠。” “据同行道友所讲,那英氏王国,近些年来甚至有一吸血蝙蝠模样的魔物横行,专噬人血精气,比之我等东方修行界,更为不堪。” “不过古先生,若是遇见倭国之人,切当小心。” “倭国?”古道成微微蹙眉。 “正是。”孔自然頷首,眼中闪过一丝忧色。 “那倭国阴阳寮近年来行事诡譎,暗中与西洋魔物勾结不说,更善使御鬼驱邪之术,野心不小啊。” 顿了顿,孔自然压低声音道:“尤其那倭国国师安倍晴明后人,据说已得『百鬼夜行图』真传,能御万鬼行事。古先生日后若遇头戴乌帽、手持檜扇的倭人,切莫掉以轻心。” 古道成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將话题拉回眼前。 “如此说来,那许铭才身兼自然门正统与南洋邪术,又手握贵门法宝,確实棘手。孔师傅,依您之见,该如何应对?“ 孔自然脸上掠过一丝苦涩,摇了摇头。“不瞒古先生,我早年为了对付一只积年老鬼根基受损,如今气虚体弱,莫说与他正面抗衡,便是催动稍厉害些的法术都力有不逮。” “不过,”孔自然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锐芒,“经我多年暗中查探,倒也发现了那孽障功法命门。他一身修为,无论正邪,皆属纯阳燥烈一路,最惧女子经血入体。” “一旦沾染,气血立时紊乱,功力大打折扣。” “竟有如此之事。” 古道成目光微闪,沉吟片刻。 “女子经血……此物虽秽,却能破法,倒是一物降一物。孔师傅,我或有一计或许可降服此獠。” “古先生,请细说!” 古道成身体微微前倾,“既然他畏女子经血,我们便以此设局。我门下有人能调动些人手,可先遣人日夜骚扰,令他心神不寧。待他烦躁难耐,必会外出寻人泄火。届时,我们只需在他常去的风月场所布下陷阱......” 孔自然眼睛一亮,隨即又蹙眉。 “此法甚妙,但需寻得合適女子,且要確保万无一失。” “孔师傅放心,此事我自有安排。” 古道成拱手告辞,快步下楼,柴少紧跟在后。 “师父,接下来怎么做?”柴少低声问道。 “联繫华仔,让他再帮我向b哥借些人来。” “我要让那许铭才,吃不香,睡不著,昼夜不得安稳。” “明白,师父” ……………… 別墅內,许铭才一脚踢碎了眼前的红木茶几,“妈的,没完没了!” 这几日,他过得极不舒坦。 本书首发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別墅外,总有些蒙面混混趁黑骚扰,不是往院里丟粪泼尿,就是拿砖块砸窗。 虽伤不到他分毫,却实在噁心人。 更可气的是前日,一伙人竟趁他外出时闯进別墅,把他那姘头阿丽打得鼻青脸肿,如今还躺在床上养伤。 每每他要出手教训这些杂碎,却总会有差佬恰巧巡逻经过,警笛声由远及近,逼得他只能收手。 许铭才心知这是有人在背后搞鬼,可连番施展追踪降头,却始终找不出幕后黑手。 “丟你老母!” 许铭才越想越烦躁,一把抓起旁边的大哥大,快速拨了个號码。 “关公,是我铭才。帮我查查,最近是哪个不开眼的在搞我?对,就是我先前说的那群蒙脸的混混……好,有消息立刻通知我。” 掛断电话,许铭才闷气不减,索性大步走出別墅,想透透气。 然而他刚走到门口,一张彩色宣传单却恰好飘至其面前。 “哼,雕虫小技,想用这等庸脂俗粉乱我心境?” 许铭才心中冷笑。 这些时日被骚扰,加之找不到幕后黑手,早让他看什么都带著一丝怀疑。 可当许铭才的目光扫过那些衣著暴露、眼神迷离的舞女照片时, 一股难以抑制的燥热猛地从小腹窜起,瞬间衝散了他的部分理智。 “嘖……这新场的货色,倒有几分意思。” 一时间,许铭才眼神有些涣散,脑中已经自动幻想出那些曼妙身姿在灯光下扭动的场景。 原来早些年,许铭才为了快速提升实力,前往南洋学艺有成后,就给自己下了一个色鬼降。 降头並非只能作恶还能救人,甚至在南洋地区还划分出黑降和白降两种。 据说在他学艺的时候,当地就有一名叫做乃蜜的白降师,经常给周遭居民驱邪纳福,可惜,任他遍寻也找不到对方踪跡。 而这色鬼降,就是让许铭才通过频繁交合,来调和纯阳燥烈的功法,藉此阳极生阴,增进修为。 但副作用便是见到美女就色心难耐,难以把持。 尤其是在心绪动盪之时,这欲望更是如野火燎原。 不过许铭才也不傻,虽然脑中欲望蓬髮,但他还是强压下心中慾火,转身回到別墅地下室。 “小心驶得万年船……且让本座卜上一卦,若天意允可,便是尔等死期將至!” 许铭才能为非作歹这么多年,还没被人降服,靠的就是他的谨慎。 和楼上奢华的现代装修不同,这地下室阴冷异常,空气中还瀰漫著一丝若有若无的腥甜气息。 四面墙壁上掛著些南洋风格的符布,中央则设著一座黑沉沉的法坛。 走到法坛前,许铭才脸上轻浮躁动的神色收敛了许多,隨后双手合十。 “祖师在上,弟子许铭才,今遇宵小纠缠,心绪不寧,欲往『极乐坊』一行,特请示下,探问吉凶。” 低声祷念,隨后许铭才从一个密封的玉罐中,小心取出三支特製的檀香。 这香並非普通檀香,其中还掺入了尸油和某种惑乱心神的迷幻草药粉末。 在掷筊问卜时使用此香,可大大增强问卜的灵验程度。 指尖一搓,点燃了线香,一股猩红色烟气,带著令人微醺的异香逐渐瀰漫开来。 接著,他又取出一对掷筊。 这掷筊並非寺庙中常见的半月形木块,而是由两片不知名动物的漆黑骨盆磨製而成,表面油润,边缘处被摩挲得十分光滑,显然被常常使用。 第43章 夜扰催邪火,邪香引恶途【求收藏】 將双筊合於掌心,举至眉心,闭目凝神,將自身气血缓缓注入其中。 “恳请明示,此行『极乐坊』,是凶是吉?” 祷毕,许铭才深吸一口气,將手中骨筊向前轻轻拋掷。 “啪嗒”一声脆响,骨筊落在铺著黑绒的法坛上。 一阴一阳,圣筊! 许铭才眉头微动,但並未放鬆。 一次圣筊,或许只是巧合。 再次恭敬地拾起骨筊,合十默祷,將问题重复了一遍,再次掷出。 “啪嗒!” 依旧是一阴一阳,圣筊! “哦?” 见此,许铭才眼中闪过一丝喜色,但多年的谨慎让他不敢大意。 “事不过三,最后一次,请祖师定夺!” 许铭才第三次捧起骨筊,“若此行果真无碍,便再赐一圣筊!” 骨筊在空中翻滚,划出两道诡异的弧线,落下。 “啪!” 清晰无误,第三次,圣筊! 看到连续三次毫无异议的圣筊,许铭才脸上最后一丝疑虑终於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狞笑。 “哼,果然是天意!连祖师都认为此行无妨!待老子先去泄泄火,採补些元阴,回来再慢慢炮製你这藏头露尾的鼠辈!定要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许铭才心满意足地收起骨筊,熄灭了那檀香。 然而,许铭才却未曾注意到,在猩红色的烟雾消散前,竟微微扭曲了一下。 与此同时,黄大仙孔自然住处外,一空地中。 只见孔自然身著一道袍,刚將手中的桃木剑放下,一个踉蹌,差点摔倒。 好在旁边的古道成一把上前,从怀中掏出一颗参丸,让其吞下。 有了这颗参丸,孔自然又闭目调息片刻,这才睁开双眼。 “多谢古先生相助,若非你以气血护持,老身也难以维持这般远程施法。” “孔师傅客气了,除魔卫道,本是我辈应为。”古道成拱手回礼。 “是啊,除魔卫道。” 孔自然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厉色。“许铭才这孽障,弒师叛门,修炼邪法,为非作歹这么多年现在竟还敢焚香叩问祖师?真是不知死活!” “方才老身已借他自身香火为引,扭曲了卜问结果。此番定要叫他伏法,以告慰师尊在天之灵!” “接下来,便要倚重古先生安排了。” “分內之事,定当不负所望。” 说罢,古道成不再多言,来到安置在法坛旁的艾云尸身前。 净手焚香,对著尸身拜了三拜。 隨后古道成从怀中取出一柄薄如柳叶的手术刀,“艾云女士,今为除魔,不得以伤汝肉身,请见谅。” 话落,古道成手中手术刀落下。 而一旁孔自然却神色如常,没有出手阻止。 她师门讲究顺应自然,既然艾云魂魄已得超度,这具皮囊不过是一具白骨。 若能藉此除去许铭才那孽障,想必艾云泉下有知,也会欣慰。 古道成手法嫻熟,不过一炷香的功夫,一个完整的皮囊已被他托在手中。 將其轻轻抖开,平铺於法坛前。 点燃早已备好的两卡车冥纸,火光跳跃。 古道成屏息凝神,右手並指如剑,左手虚托右手腕部,调动体內真种刺激身上穴位,將一丝气血转换为精气並逼至指尖。 “魄化青冥,皮承天章;” “血秽为引,怨结玄纲。” “奉请冥君,开此灵径。” “敕!” 隨著最后一个敕令真言脱口,古道成併拢的指尖骤然落下,迅速在其皮囊上方约三寸处的虚空中急速划动,勾勒出一个邪异的符咒图样。 隨著符咒逐渐完善,那平铺的人皮仿佛活了过来一般,开始微微起伏。 古道成目光死死盯住那皮囊,同时精气输出不绝,但念诵的咒文却骤然一变。 “灵皮有应,怨念为凭……” “循气索踪,秽破纯阳……!” “上身。” 一道白影应声而现,只见阿娟怯生生地飘至人皮上方。 魂体接触的剎那,那皮囊如同充气般缓缓鼓起,五官逐渐饱满扭曲,最后竟化作一个美艷女子,正是阿娟的模样。 收功息法,古道成忍不住长舒一口气,艾云的生辰八字和阿娟並不相符,理论上来说是无法使用这皮囊的,但耐不住他当时获得的基础符籙大全中,有一邪异符篆,可以临时让鬼附身。 如今用在此处,却是颇得奇效。 “感觉如何?” 阿娟活动了下手脚,“道、道长,没问题,就是......有点不习惯。” “没事,过一会就好了,接下来你按计行事。”古道成沉声道,“极乐坊那边我已打点妥当,你速速和柴少一同前往,到时自会有人接应。” “艾云”——或者说披著艾云皮囊的阿娟重重点头,和柴少迅速离去。 看著阿娟行走间步伐踏实与生人无异的身影,孔自然忍不住轻嘆一声:“古先生,你这般操灵附皮的手段,实在精妙啊。” “孔师傅说笑了,”古道成摇头苦笑:“不过是些旁门左道,上不得台面。每次施展都要耗费精血,折损阳寿。” “確实。”孔自然頷首,“玄门正法讲究性命双修,循序渐进。而旁门左道虽能逞一时之强,终究不可长久,古先生,你还是要早做打算为妙。” 她说著,已动手撤下法坛上的香炉。 “时间紧迫,那孽障想必已经动身。我们得儘快布置好下一步。” 古道成会意,立即上前帮忙。 將原先布置在四周的令旗逐一拔起,按照新的方位重新插好。 孔自然则从袖中取出一叠黄符,指尖沾硃砂,快速绘製起来。 “这锁阳阵本是我自然门用来镇压纯阳邪物的。”孔自然边画边解释,“配合女子经血,效果更佳。” 古道成接过她画好的符纸,仔细贴在令旗下方。“可惜我修为尚浅,否则直接以气血布阵,倒省了这些麻烦。” “古先生不必妄自菲薄。”孔自然抬眼看他,“你年纪轻轻就有这般修为,已属难得。只是切记,修行之路漫漫,莫要贪图速成而坏了根基。” 说话间,两人手下不停。 古道成將带来的几包经血小心放置在阵眼处,孔自然则在一旁念咒加持。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整个法坛已然焕然一新,隱隱透出一股阴寒之气。 “好了。”孔自然退后一步,擦了擦额角的细汗,“现在只等那孽障自投罗网了。” 第44章 秽血破纯阳,咒锁极乐坊【求月票】 极乐坊內灯光迷离,许铭才一进来就径直走向vip区域,对迎上来的经理抬手就甩出几张钞票。 隨后大马金刀地坐在包厢沙发上,“把最漂亮的都叫来,大爷我今天高兴。” “老板您稍等,马上给您安排。” “你,过来。“许铭才指向阿娟。 此时色鬼的副作用,早让他气血翻涌。 只是一眼,许铭才便看见提早赶来,样貌清秀的阿娟。 身上那股柔柔弱弱的气势,再加上若有若无的异香,令其心动不已。 正所谓色令智昏。 若是以往,许铭才绝对不会如此疏忽大意,在明知有人要对付他的时候还出来瀟洒。 比如阿娟身上的那股香味,哪是什么异香,明明是尚未彻底消散的血腥味。 但近日接连不断的骚扰,再加上先前开坛请示,让许铭才误以为那幕后黑手还未准备好对他出手。 当即,一把將阿娟拉到身旁,迫不及待的上下其手。 “老板別急嘛......”阿娟强忍著不適,欲迎还拒地推拒著。 “哈哈哈,我就喜欢这样!”许铭才大笑,“先给老子按按。” 说罢便一把扯开衬衫,躺在沙发上,示意阿娟上手。 见此情形,阿娟眉梢掠过一丝喜意。 手指皮肤处悄然裂开一道细口,一滴被她储存在体內,並用阴气包裹,只有米粒大小的血液悄悄滴落。 “怎么还不……啊——!” 就在许铭才刚想呵斥,便感觉背后一阵刺痛,如同烙铁摁在皮肤上。 一股青烟当即从他后背冒起,体內纯阳气血瞬间紊乱,一身邪功飞速消散。 “贱人!” 此时许铭才哪里还不清楚,自己被人算计了。 暴怒挥掌,一道气劲直接將阿娟打飞。 精致的皮囊应声破裂,露出底下半透明的鬼体。 而眼见自己已经完成古道成交代的任务,阿娟也顾不得其他,尖叫一声便飞出窗。 与此同时,远在黄大仙的法坛前,古道成猛地睁眼。 “成了!” “天地自然,秽气分散,洞中玄虚,晃朗太元……” “八方威神,使我自然,灵宝符命,普告九天……” “锁阳镇邪,缚尔真元——急急如律令!” 孔自然一开口,便是自然门里最厉害的缚灵锁阳咒。 她指尖逼出一点精纯的气血,凌空点向面前一个泥偶。 “嗡!” 原本泥塑的人偶迅速震颤,片刻后竟然变换成许铭才的模样。 紧接著,一股肉眼可见的灰黑色阴寒秽气冲天而起。 “孔师傅,我来助你。” 古道成一步踏至孔自然身侧,右手虚按在她后心,一股精纯的气血当即渡了过去。 左手则从怀中抓出一大把兽皮符,看也不看便朝那泥偶上空撒去。 这些时日,他时不时的会找柴少和华哥抽取一点血液,用来绘製符篆,现在手里头的符篆少说也有七八十张。 而且为了应对不同情况,古道成也是多样选择,像他刚才撒出去的就是以缠魂符、蚀骨符、乱心符这三种符籙为主。 虽然都是低阶符籙,效果不强,但耐不住量大。 符纸无风自燃,化作数十道流火,融入那灰黑秽气之中。 剎那间,秽气顏色便转变为暗红,如血似脓般不断翻滚著。 “啊!” 极乐坊包厢內,许铭才发出一声悽厉至极的惨嚎,仿佛灵魂都被撕裂。 此时他只感觉周身气血经络,上一秒还如同被无数细针穿刺,下一秒却又像是被投入了烧红的烙铁堆。 其锻造的极阳生阴根基在经血秽气的猛烈衝击下,如同烈日遭遇天河倒灌,光芒迅速黯淡。 然而,许铭才能弒师叛门、纵横至今,靠的便是那一股凶戾到极点的狠劲。 剧痛反而激起了他骨子里的疯狂。 “杀我?!没那么容易!老子跟你们拼了!” 许铭才双目赤红欲裂,在猛地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后,竟硬顶著浑身剧痛,强行逆转几乎要溃散的气血。 接著,一拳狠狠捶在自己心口! “噗!” 许铭才一张嘴,一口精血狂喷而出。 这血雾並未散去,而是先拧成一团,隨后竟化作一道灼热的气息,沿著冥冥中的咒术联繫,反衝而去。 伴隨许铭才强行施法,法坛这边,异变陡生! 作为诅咒媒介的泥偶,在许铭才喷出那口精血的瞬间,就剧烈颤抖起来。 眨眼的功夫,人偶表面便裂开了数道蛛网般的细纹。 “呃!” 首当其衝的孔自然当即闷哼一声,脸色瞬间煞白如纸,就连掐诀的双手都颤抖起来。 见此情形,古道成眼神一厉,眸中闪动了一下,隨即加大右掌气血输出。 同时,快速从怀中抽出一张镇邪符,一把贴在泥偶的眉心。 隨著符籙落下,不断震颤的泥偶猛地一滯。 而得到古道成气血支撑的孔自然总算是获得了一丝喘息之机。 “古先生助我!” 高喝一声后,孔自然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猛地咬破舌尖,一口血雾噗地喷在泥偶之上。 如同强心剂,原本泥偶上面的蛛网细纹瞬间癒合,恢復如初。 “阴阳逆乱,秽由心生!锁阳镇邪,万秽加身,中!” 咒令一出,原本恢復如初的泥偶,却再次碎裂开来。 不过这次不同先前,那些灰黑秽气並没有溃散,而是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地涌入泥偶之內。 极乐坊包厢內,许铭才脸上的疯狂瞬间凝固。 按照他的估算,虽然自己命门被破,实力大减,但他这拼死一击,就凭他师姐孔自然那五劳七伤的身体,哪怕不死,也无法再做法咒杀自己。 届时他便可趁机逼出体內经血。 然而事情的演变却超乎他的预料。 自己的拼死一击如同泥牛入海,不仅没有起到任何作用,取而代之的,是比之前强烈十倍、百倍的阴寒秽气,如同毒蛇般穿透他的四肢百骸。 许铭才试图挣扎,却发现自己连抬起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只是片刻的功夫,许铭才原本精壮的身躯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瘪下去,饱满的皮肤迅速失去光泽,一股股黑色粘液从其七窍中不断涌出。 张著嘴,许铭才还想说些什么,却只从喉咙里挤出几声“嗬嗬”声, 隨著许铭才眼中最后一丝神采湮灭,这位曾经的邪道高手,现如今却如同破布袋,软软地瘫倒在地,再无声息。 第45章 借刀诛邪道,己身道弥坚 片刻后,包厢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先前接待许铭才的那位经理探头探脑的朝里张望。 当他看清包厢內的情况,特別是那具乾瘪发黑、七窍流出粘液的尸体时,顿时倒吸一口凉气,脸色唰地白了。 慌忙缩回头,带上门,快步朝楼下走去。 在夜总会后门僻静的巷子里,柴少和华哥刚点上一根烟,就看见经理小跑过来。 “两位老板,里面……里面那位老板,出、出事了……样子很嚇人……” 华哥面色不变,掐灭菸头,从怀里掏出一个厚厚的信封塞进经理手里。 “这里够你重新装修十个包厢。今天你没见过我们,也没人进过那间房,明白吗?” “还有,去把后门清一下,別让人靠近。”华哥吩咐道。 捏了捏信封的厚度,经理喉结滚动了一下,顿时连连点头:“明白,明白!我什么都没看见!” 揣好钱便匆匆离去。 经理刚走,墙角阴影里又踱出三四条汉子,领头的凑近低问道:“华哥,还要我们吗?” 说罢,领头男子还拍了拍腰间。 华哥摇摇头,又取出个信封递了过去:“不用了,代我谢谢b哥,这些请兄弟们饮茶了。” 见此情形,那几人也不多话,接了信封便散入黑暗。 华哥转向柴少,朝楼上偏了偏头。 柴少会意,两人迅速闪身进入夜总会,径直来到那间vip包厢。 反手锁上门,华哥从怀中取出一个油布包,摊开露出七根乌沉沉的桃木钉,钉身还刻著细密的符文,一看就是好东西。 “动手。”华哥低声道,隨即自己就先拿起一根桃木钉,对准许铭才尸身的眉心,毫不犹豫地狠狠钉下。 桃木钉入肉无声,便见一股极淡的黑气从钉口逸散。 柴少见状,也拿起一根,学著华哥的样子,用力钉入尸身的心口。 接著是四肢关节,丹田气海。 七根桃木钉钉完,许铭才那原本狰狞的尸身,竟隱隱缓和下去。 接著,华哥又离开包间,等他回来的时候,已经拖了一个大號行李箱。 和柴少合力將处理好的尸身塞了进去,拉上拉链。 拉起箱子,两人面色如常地走出包厢,从后门迅速离开,消失在夜色中。 几乎在同一刻,远在黄大仙法坛前,感受著怀中无声消散的符纸,古道成嘴角一翘,但隨即便面色如常。 而一旁的孔自然或许是消耗过多,施完法后便立即原地盘膝而坐,调息许久才缓缓睁眼。 “古先生,此番能除去许铭才这孽障,全赖你鼎力相助。若无你那气血护持与邪符妙法,老身根本撑不到咒杀他。师门之仇得报,全赖先生鼎力相助。” “孔师傅言重了,除魔卫道,本是分內之事。” 孔自然摇头,从怀中摸索出一块乌木牌,递了过去。 “先生帮我如此之多,在下无以回报,此物权当谢礼。四月后,港岛有一场玄门交易会,此牌便是凭证。届时或有些许机缘,望古先生莫要推辞。” “你那旁门传承虽妙,终究驳杂,或许能在会上寻到合用的东西。” 古道成心中一动,他確实缺些配套的秘术,这交易会倒是个机会。 也不知这木牌是由何种材料製成,上手温润,正面还刻著细密的云纹。 略一打量收入怀中,古道成拱手道:“那我便却之不恭了,多谢孔师傅了。” “该说谢的是我。”孔自然嘆了口气,“师尊大仇得报,自然门污名得去。日后若有差遣,古先生只管开口。” 告辞孔自然,古道成转身离去,身影渐行渐远。 穿过几条陋巷,古道成忽地放声大笑。 若论硬实力许铭才远远超过他先前面对的所有对手,无论是那驭鬼报仇的瞎眼老太,还是那刀哥。 但他古道成,何曾打过无把握之仗? 从头到尾他都未曾登於台前。 成了,自然皆大欢喜。 孔自然大仇得报,而他则是顺势收割气运因果,滋补自身道途。 若是不成,许铭才那凶人追根溯源,首当其衝的也必然是他那位“好师姐”孔自然。 更何况,他古道成行事,岂会將所有筹码,尽数压在孔自然这一头。 那极乐坊外,他早通过华哥向其表哥借来数名枪手,隱在暗处。 若孔自然咒杀失败,或是那许铭才临死反扑挣脱出来,下一刻,等待他的便將是乱枪齐发,弹幕如雨! 任这大周天修为吹嘘的如此厉害,但只要未生法力,血肉之躯又能扛得住几颗子弹? 玄门术法固然诡奇莫测,但这滚滚红尘,人间烟火,有些时候,枪炮才是最硬的道理。 而他不过损耗了些许气血,破费了些钱財,如此买卖岂不妙哉。 当然,这个计划其实不严谨,甚至漏洞百出。 古道成的谋划,核心在於“借刀杀人”和“隔岸观火”,將自己置於最安全的位置。 然而,此计成功的前提,是建立在许铭才完全按照他预设的剧本行动。 即乖乖待在极乐坊包厢內,毫无防备地承受咒杀,或者至少在遇袭后,只会遵循玄门恩怨的逻辑,去找孔自然算帐。 但若这许铭才,偏偏不按他预设的棋路来走呢? 倘若许铭才在中了经血,察觉命门被破的瞬间,不是暴怒反击,而是凭藉其大周天修为强压伤势,立刻施展南洋邪术,瞬息远遁? 那埋伏在外的枪手,恐怕连他的衣角都摸不到。 待他缓过气来,以其狠戾心性,绝不会只找孔自然一人清算。 必会动用一切手段,追查所有可能参与此事之人。 古道成自认手脚乾净,无论是自己,又或者是柴少和华哥,全都时刻敛息符、预警符傍身。 但那些混混可没有。 一旦被许铭才顺著这条线摸上来,他还能否像现在这般稳坐钓鱼台? 又或者,许铭才根本不去极乐坊,而是硬顶著色鬼降的反噬,龟缩在別墅里,凭藉那柄水晶如意棒固守待援,以孔自然那五劳七伤的身体,加上他古道成能否攻破其老巢? 这些念头如电光石火般在脑中闪过,古道成嘴角那丝笑意淡了下去。 深吸一口夜空中微凉的空气,眼神恢復了平日的沉静。 邪谋千般算,不若己身道弥坚。 修行路上的凶险,终究是只有自身实力才靠得住。 第46章 邪坛藏阴煞,白骨积如山 就在古道成琢磨时,伴隨著一剎车声,两辆轿车一前一后停在他面前。 柴少和华哥利落地推门下车,朝他拱手。 “师父,东西到手了。”华哥低声道,转身便掀开了后备箱,里面正是那个黑色皮箱。 古道成上前,拉开皮箱一条缝。 借著昏暗的光线,能看到里面那具乾瘪发黑的尸身。 “干得好!” 看著箱中之物,古道成脸上露出一抹满意的神色。 正道修士拿到许铭才的尸身,无非是焚化超度,免得貽害人间。 可在他手里,修行者的尸骸,用处就多得多了。 气血、残魂、乃至其修炼的根基痕跡,皆可炼化,滋补己身。 就算是许铭才被咒杀,尸体气血尽干,他也有办法再榨出三两油。 “师父,接下来怎么办?”华哥问道。 “接下来当然是去收取我们的战利品了。” 古道成目光转向柴少,“阿柴,你先把这箱子送回我別墅,不得有误。” 说罢,古道成又看向华哥,“华仔,就跟我走。” “是,师父!” 柴少率先驾车离去,而古道成则是坐上华哥那一辆,迅速驶入夜色。 不多时,车子悄无声息地停在了许铭才那栋气派的別墅前。 也不知是出於对自身实力的自信,还是色迷心窍,许铭才出门的时候,竟然没有上锁。 古道成轻轻一推,只听“咔噠”一声轻响,厚重的別墅大门应声向內开启。 不知是艾云太有钱,还是这许铭才太会享受。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走进別墅,內部奢华的装修映入眼帘。 水晶吊灯,义大利真皮沙发,光可鑑人的大理石地面,除此之外,还有各种各样价格不菲的古董,摆满了屋子的角落。 “华哥,你说这房子,大概值多少钱?”古道成一边环顾四周,一边隨口问道。 华哥沉吟片刻,目光扫过宽敞的客厅和旋转楼梯,“少说也得两千万。” “如果把这些古董家具全都算上,应该有三千万。” 就在两人打量著別墅的时候,忽然楼上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一个穿著睡袍、脸上还带著淤青的女人扶著栏杆,怯生生地探头下来。 “铭才……是你回来了吗?”。 眼见无人应答,阿丽拖著病体又向下走了几级台阶,一抬眼,恰好看见站在客厅中央的两人。 但还没等她看清楚古道成和华哥的脸,古道成便抬手並指,隔空一点。 一道无形气劲破空而去,精准击中阿丽颈侧。 看都没看一眼昏死在楼梯上的阿丽,古道成从怀中取出一个古旧的罗盘,注入一丝气血后,端著罗盘,缓步在別墅內移动起来。 若是不懂行的人到了这別墅,仅仅只能看出其装修奢华,但在古道成眼中,別墅的布局却格外奇特。 看似奢华异常,实则暗合某种聚敛財气的风水阵,同时在一些隱蔽的角落中,还能隱约感受到一丝南洋邪术特有的阴晦之气。 常人居住於此,顶多也就发个小財小富,但若是像许铭才这种正邪兼修,居住此地,便可利用房屋的风水格局,加快修行速度。 其用意和古道成的大鸦洲別墅大差不差。 不过因为地段缘由,许铭才这別墅虽然布置精巧,但却略显小家子气。 聚阴纳气之能明显比不上古道成的別墅。 一番搜寻,古道成的目光最终锁定在一个不起眼的客用卫生间上。 罗盘指针在此处颤动得最为剧烈。 推开虚掩的门,但只是一眼,古道城便发现某处光洁的墙壁地板有些许摩擦的跡象。 见此情形,古道成心中一喜。 他所料果然不错。 如他一般,在自家別墅中都有近似地下室,以供修行或储存各种珍稀物资,没道理,这许铭才不会暗留一手。 “师父,就是这里吗?” 看著面前光洁的墙壁,华哥刚想伸手触碰寻找机关,却被古道成一把拦住。 “修行之人的地盘,切勿大意。” 边说著古道成边从怀中取出一张黄符纸,手指翻飞,几下便折成一个简陋的纸人。 又取出一张焚阴符贴在纸人背后,咬破指尖,挤出一滴鲜血滴在纸人头顶。 “去。” 將纸人轻轻拋向那面墙壁。 就在纸人触及墙面的瞬间,异变陡生! 原本光洁的墙壁表面竟浮现出无数扭曲的暗红色符文,一股阴邪恶毒的气息猛地爆发,如同无形触手瞬间缠绕上纸人。 纸人身上的焚阴符顿时无火自燃。 但区区一张焚阴符,做饵刚好,却不是这阴邪气息的对手。 不过片刻,便化为一团灰飞。 但那团阴邪气息也就此没了目標,在空中盘旋一阵后慢慢溃散。 而原本光滑的墙壁,此刻却无声地滑开一道暗门,一股混合著腐臭和奇异腥甜的气味顿时从门后涌出。 “师父,快来看!” 走在最前面的华哥当即迫不及待凑近暗门朝里望了一眼,饶是他跟隨古道成见识过许多大场面,此时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暗门后是一处足有二十几平米的地下密室。 室內光线昏暗,仅靠几盏摇曳的油灯照明。 四周摆满了各种古怪物件。 浸泡在玻璃罐中的不知名器官、刻画著诡异符號的皮布、一堆堆顏色各异的草药粉末。 在密室尽头还有一个黑色法坛,法坛上放置的正是自然门的传承法器,水晶如意棒。 然最令人触目惊心的,却是密室中央堆积如山的白骨。 而这些骨骼,並无任何破损,且晶莹剔透,好似水晶雕琢而成一般。 但如果凑近一听,那些白骨似乎还在发出阵阵痛苦的嘶吼,並且伴隨著阴煞繚绕其上。 见此情形,哪怕是古道成也不由得心头微惊,这许铭才手段之凶残,果然超乎想像。 如果他没看错,这些白骨怕是全都封有魂魄,在其中,完全就是天然的半法器。 若是常人意外拾得,轻则噩梦连连,重则霉运不断。 而面前这白骨堆积得密密麻麻,少说也有二三十具,也不知那孽障是通过何等阴私渠道搜罗来的。 第47章 洗炼阴邪骨,暗炼凶幡基【求月票】 所谓尸油,乃是取自横死暴毙之人,经邪法熬炼,若是施展阴煞法术时加入些许,威力起码暴涨三成。 至於墙角堆叠的皮布,纹理细腻,一看就不是寻常兽皮,应该是皮囊鞣製而成。 哪怕是那堆草药也多是迷幻草、蚀心花这些惑乱心神之物。 就连密室中几盏摇曳的油灯,燃烧的也是人脂。 这些邪物,也不知那孽障是通过何等阴私渠道搜罗来的。 实际上这却是古道成想差了,哪怕许铭才再胆大妄为,也搞不来如此多的邪物。 这不是敢不敢的问题,而是能不能的问题。 港岛也是个法治社会,儘管因为地小人稠,人心浮躁,经常有各种骇人听闻的事件发生。 但想要凑齐如此多的材料,也非易事。 哪怕是只將目標盯在那些偷渡客,移民,街头流浪汉上,长久大批量的失踪,照样会引得官方注意。 许铭才所获得的材料,实则来自南洋。 南洋的地方一直纷爭不断,加之降头巫术横行,各种邪物邪器,若是有些门道,普通人都能购得一二。 当初在南洋学艺之时,许明才就结识了一位相当於大周天的白衣阿赞,也就是降头师。 这些材料正是通过其渠道採购的。 如此多的邪物,任何一名正道人士看见,怕不是会当场请示祖师,將这阴损之地彻底抹除。 但古道成越看,心中越是暗喜。 这些白骨被邪法淬炼得晶莹剔透,內里怨气凝聚不散,用来炼製禾山经中的髑髏妖,或是排名二十七的阴魂幡却是再好不过。 古道成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压下心头翻涌的杂念。 “华仔,”古道成转头吩咐道:“去把车后厢清空。” 等华哥回来,两人便开始著手清理整间密室。 隨手扯下密室內悬掛著的符布递给华哥,“用这个垫著。” 刚接过符布,华哥便感觉入手一阵冰凉,但还是依言包裹住一根臂骨,可他刚要拿起,那骨头竟微微震颤,发出细微的呜咽。 “莫怕,不过是些残魂怨念,伤不了人。” 华哥定了定神,咬咬牙,继续动手。 很快便將一根根白骨用符布裹好,小心搬出密室,装入轿车后备箱。 接著是那些尸油、皮布,以及堆放在角落的草药粉末。 至於那水晶如意棒,古道成却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处理。 这水晶如意棒说是水晶,实则是由自然门第一代掌门人採得一块天然翡翠玉髓炼製而成。 而后由代代传人不断用精气法力洗炼,最终顏色由绿转透方才得成。 使用此法器,不仅可以增加施法的威力,同时还有自主护身功能。 当初,那辆货车没有直接撞死许铭才,靠的就是他怀中的水晶如意棒。 並且这法器若是在自然门传人、弟子手中,还有三种形態。 变换成伞,能增强防御;变成剑可近战杀敌,或者是开坛做法。 最后一种则是变成大印,即可镇压妖邪,同时还能为符籙加印,使之效果倍增。 可惜,这一切全都需要依赖自然门的独特法门。 法器本身经过代代传承,其烙印早已无法抹除,外人若是获得,確实无这般厉害。 纵然强行抹除使用,也会使之效果巨损。 沉思片刻,古道成最终还是决定找个时机,將这法器送还给孔自然。 儘管他垂涎著水晶如意棒,但与其得到一个无法使用的法器,倒不如作为顺手人情。 並且要不了多久…… 看著密室內的物品一件件减少,古道成嘴角泛起一丝微笑。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夺大道者不惧人杰。 这阴邪乖张之地,留之必成祸患,以及祸害他人,又或是被正道之人寻得,销毁处理,不如由他安排,助自己早成大道。 待华哥將地下室內的所有东西全部搜刮乾净,甚至连墙皮都刮下三分,將轿车装得满满当当后,两人这才驱车离开。 ……………… 时间如流水,七天的时间一晃而过。 这段时间古道成却是痛苦並快乐著,痛苦的是他是太过想当然。 从许铭才手中获得的材料虽多,且全被邪法炮製过。 然手段过於粗糙,若想使用,还必须反覆洗炼。 单单是为了去除那几十具尸骨以及皮布上残存的阴晦之气,使其更加精纯,古道成就用去了三天三夜。 喜的是他手上的资金更多了。 而这资金的来处,自然不是別人,正是那许铭才。 或是为了享受,或是为了修行邪法,这许明才通过巧取豪夺结交富婆,在暗中將其杀害,掠夺了不少资產。 儘管大部分都被其消耗掉,但剩余的少说也有七八千万。 至於如何获得这资產却也简单,古道成先是取下其皮囊,用自身气血进行温养,待其恢復再让阿娟入住。 为了更加顺利,他还找来了先前被打晕的阿丽,通过威逼利诱,迫其合作。 如此,两三天的功夫,就將其名下的所有资產全部吞吃乾净。 至於那阿丽,古道成却没有將其杀害,而是留下了百来万,让其远遁海外。 他虽然修邪法,道德底线灵活,但却非邪修。 除非阻碍自己修行,不然还是极好说话的。 ……………… 大鸦洲別墅地下室。 隨著最后一具尸骨被洗炼乾净,古道成看著面前整齐排列的二十三具完整尸骸,面上掠过一丝可惜。 原先古道成是打算藉助这些尸骸来炼製禾山经中,排名第二的髑髏妖。 此法器,以横死的人头骨为材料,凝聚无数凶魂厉魄。 器成之日可自行游走,还能喷吐毒烟,中者必死。 同时,每杀死一头生灵,就能吞了魂魄,愈练愈强。 可如今经过反覆洗炼,材料固然精纯了许多,但总量也减少了近三成,古道成只能退而求其次,选择炼製那排名二十七的阴魂幡了。 深吸一口气,古道成先將一直放置在阵法中心温养的阴髓玉和刀哥命牌取出。 隨即轻唤一声:“阿娟。” 地下室的门无声推开,阿娟飘了进来。 只见她左右手各拎著一个鼓胀的血包。 这是这些时日他让柴少和华哥陆续收集积攒下来的。 划开血包,暗红色的血液汩汩注入面前早已开凿好的凹槽中。 隨后古道成双手掐诀,体內气血转化为精气,被他不断打入血池。 第48章 邪法通天道,阴魂自咆哮【求收藏】 伴隨古道成的精气注入,原先微微荡漾的血水却骤然沸腾起来,就像是猛火熬粥一般,只是片刻的功夫,便粘稠起来。 “阿娟。” 阿娟默默转身,又带来数个血包。 如此反覆三次,凹槽內的血水已浓稠似浆,同时还散发著一丝阴寒气息。 眼见火候已到,古道成伸手一挥,旁边一具洗炼好的尸骨应声落入血池。 “滋啦!!” 尸骨入水,血池沸腾得愈加激烈,无数幽绿色的火焰凭空自血池底部升起,包裹住那具尸骨。 在幽火中,尸骨迅速消融,化作一缕精纯的阴煞之气连带里面的阴魂一同融入血水中。 一具,两具,三具……但当最后一具被古道成投入其中,异变陡生! 浓稠的血水不再沸腾,反而骤然凝结,血池表面竟然凭空覆盖上了一层暗红色的薄冰。 而原先被封在尸骨內,而后又融入血水中的阴魂好似失去了束缚,在冰层下疯狂咆哮、试图撞出冰层。 顿时,整个地下室顿时阴风惨惨,鬼哭四起。 “哼!” 见此情形,古道成冷哼一声,甩手打出几张禁阴符贴在水池四周,形成一道无形的壁障,將阴魂强行压回池中。 不敢怠慢,古道成全力调动精气,催动地下室內布置的聚阴阵。 霎时间,庞大的阴气从四面八方蜂拥而至,如同百川归海,灌入那凝结的血池之中。 然而,得到大量阴气滋养,冰层下的阴魂非但没有平静,反而愈加狂暴凶戾,衝撞得禁阴符形成的壁障明灭不定。 对此古道成不惊反喜:“好!越凶越好!阴魂越凶,炼出的法器才越强!” 又接连甩出数张禁阴符,加固封锁,同时古道成也不顾消耗,持续催动聚阴阵加大阴气灌注。 时间一点点流逝,阴气灌注几乎到了极限,池中阴魂却依旧未能彻底融合。 古道成脸上的欣喜渐渐转为凝重。 这阴魂幡的炼製,来到了最关键部分了。 只见古道成低喝一声,伸手打开身旁的暗格,將藏匿於其中的许铭才尸骨取出。 抬手一挥,七根乌沉的桃木钉被一一拔出。 隨著最后一根桃木钉离体,原本乾枯的尸骨骤然发生异变, “嗬!” 一声饱含无尽怨毒的嘶吼猛地从尸骨中爆发出来。 隨后一张狰狞扭曲的面孔在骨架上凭空浮现,“是你害了我!是你害了我!!” 纵然只剩下残魂,许铭才心中的怨恨却丝毫不减,或者说他对於所有生人的怨恨都是同等的。 明明他有著大好的前程,四十几岁便是大周天境界。 而后又设计害死了艾云,谋夺其家產。 有这批资粮,他便可从南洋採买更多材料,以此发展,最多一二十年,他便有望突破人师境。 届时法力自生,福寿绵绵。 纵然是视他如生死大敌的师姐孔自然,再次见到,也不得不称一声前辈。 可如今一切都没了。 “我诅咒你!我诅咒你!诅咒你道途崩毁,永世不得超生!” “你以为你能成功?休想!我便是化作这世间最凶的厉鬼,也要日日夜夜啃噬你的神魂!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许铭才疯狂的咒骂诅咒著。 “活著都不是我对手,死了还能作妖不成?” 面对这滔天的怨气与诅咒,古道成只是报以一声嗤笑。 体內精气流转,从怀中取出一把二十五根漆黑棺材钉,出手如电,对著躁动的尸骨狠狠拍下! “噗噗噗……” 伴隨棺材钉根根钉入骨髓,许铭才的诅咒骤然变得悽厉起来。 “不!我不甘心!我咒你……啊……!” 在棺材钉的作用,许铭才的残魂被硬生生扯回尸骨之中,再无法逸散。 趁此机会,古道成一把抓起尸骨,投入血池。 尸骨一入血池,原本沸腾的池水骤然平息。 古道成不敢耽搁,猛地將旁边那面由皮布缝製而成的黑色幡面拿起,一把丟入血池中。 “哗!” 剎那间,平静的血池轰然炸开。 原本凝聚成冰的阴煞之气瞬间化开,托举著二十五根棺材钉,精准地钉入悬浮的黑色幡面,形成二十五个微微闪烁的金星。 无数尖啸的阴魂在棺材钉的拉扯下,疯狂涌入幡面之中。 古道成趁机咬破舌尖,“噗”地喷出一口蕴含自身气血精华的纯阳涎,同时將那块刻著刀哥生辰八字的命牌奋力丟向幡面! 只见那命牌即將接触幡面的瞬间,刀哥扭曲痛苦的脸庞虚影浮现,发出无声的挣扎与咆哮。 “还想作祟?” 古道成冷笑,又是一口纯阳涎喷出,精准地打在命牌虚影之上。 “啊!” 一声悽厉的惨嚎过后,虚影溃散,命牌彻底融入翻涌的血煞阴魂之中。 接著古道成隨即双掌猛地一拍地面,厉喝道:“转!” 墙壁上刻画的部分符文应声剥落,整个聚阴阵的格局骤然一变,阴气匯聚的速度瞬间倍增! 澎湃的阴气下,血池中的液体轰然爆开,化为浓郁的血色雾靄,被那面黑色幡面如同长鯨吸水般尽数吸纳进去。 隨后一根森白如玉、自然成型的骨杆自幡面下端延伸而出。 “成了!” 看著漂浮在半空中的阴魂幡,古道成终於忍不住放声大笑。 阴魂幡厉害之处在於,对敌之时,只需轻轻一晃,幡中阴魂便会蜂拥而出,將敌人啃骨吸魂。 而且这阴魂幡还有一特殊之处,在对敌之时,若是敌手没办法,一举將幡中阴魂全部绞杀。 一旦受伤过重,阴魂就会自行返回,藉助幡內的阴煞之气疗伤。 如此周而復始,直至將敌人活活耗死。 更关键的是,接下来只需往幡內继续填充阴魂怨鬼,其威力还会逐渐提升。 和其他名门正派所使用的法器不同,禾山经中记载的法器,虽以凶狠毒辣为主,不仅炼製过程残忍,同时还有噬主的风险。 但有一点是其余法器比不了的,其中所记载的法器,大多都是集养练用於一身。 用的越多,杀的越多,法器越强。 现在这杆阴魂幡,只是一件最为普通的下品法器。 这里就不得不提起法器之分。 从低到高分別是法器、法宝、灵器、灵宝、道宝,其中又分为上中下三品。 如果能够往里纳足百只阴魂怨鬼,甚至有可能晋升为上品法器。 要是能够足千只,晋升为法宝,也不是不可能。 伸手一引,幡面便悬浮在古道成掌心。 “不枉我如此辛苦,將所有怨气尸骨尽数融入,凶煞之气果然够足。” 古道成大笑著便准备,出门试验一番。 第49章 试幡消血肉,金虫食铁精【求月票】 携著新炼成的阴魂幡,古道成离开別墅来到大鸦洲一处僻静的海岸。 此时夜色正深,海浪拍打著礁石,四周空旷无人。 寻了块平整的礁石站定,古道成手握森白骨杆,將幡面对准远处一块半人高的黑色礁石,探性地渡入一丝精气。 “呜!“ 阴魂幡无风自动,原本沉寂的幡面顿时泛起水波般的纹路。 下一瞬,五道模糊扭曲的黑影自幡面激射而出,发出令人牙酸的嘶啸,直扑那块礁石。 黑影掠过,並未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但那坚硬的礁石表面竟如同被无形的利齿啃噬,石粉簌簌而下,顷刻间便布满蜂窝状的孔洞,范围足有脸盆大小。 完成一击后,旋即化作几缕黑烟,迅速缩回幡面之中。 “不错。”古道成低声自语,眼中闪过满意之色。 不愧是他精心炼製的法器,这阴魂幡驱使起来颇为顺畅,威力也足以瞬间蚀穿岩石,若是打在血肉之躯上,效果可想而知。 目光扫过礁石间被海浪冲刷的水洼,里面有几条指长的小鱼在游动。 古道成忽然心念一动,將幡面对准了那片水洼。 这一次,他只催动了一道阴魂。 “咻!” 一道比先前纤细许多的黑影电射而出,几乎无声无息地没入水中。 那几条小鱼甚至来不及挣扎,便瞬间僵直,隨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瘪下去,仿佛体內的精华被瞬间抽空,只剩下轻飘飘的鱼皮隨著水波晃动。 而释放出去的那道阴魂则明显凝实了一丝,带著一丝微不可查的满足意味,迅速返回幡內。 “果然,阴魂幡对生灵效果更佳,尤其能反哺阴魂本身。”古道成微微点头。 不过古道成並未满足於此,又將视线投向稍远处的海面。 此时天色微曦,已能看到一些稍大的海鱼在水下游弋。 古道成深吸一口气,体內的精气全部输入,顿时幡面黑气涌动,十道阴魂携带著阵阵煞气,呼啸著扑入海中。 剎那间,那片海水仿佛沸腾起来,十几条数尺许长的海鱼疯狂蹦跳。 但在阴魂掠过的瞬间便没了声息,纷纷浮上水面,身体全如那小鱼那般乾瘪,体內血肉尽消,仅剩下一张鱼皮。 待阴魂返回时,带来的反馈更为明显,幡內原本消耗的阴煞之气竟恢復了一小截。 更重要的是,其“噬魂反哺、受损自愈”的特性,確如《禾山经》所载,最適合持久缠斗。 而且若是目標是生人这般气旺魂足,效果想必更佳。 接下来,古道成又试验了几次,操控著不同数量的阴魂进行攻击,或是集中一点,或是分散覆盖,渐渐熟悉了这法器的诸般变化。 直到东方天际微微泛白,海边开始有早起的渔船引擎声隱约传来,古道成才意犹未尽地停下。 感受著体內消耗了近半的精气,再看手中这杆煞气內敛的阴魂幡,古道成脸上露出一抹笑意。 此番炼製,总算弥补了他缺乏强力攻伐手段的短板。 收敛心神,手中的阴魂幡自动变小飞入袖中。 这便是法器和寻常之物的区別之一,能大能小。 正当古道成准备离开海岸时,远处却传来了一阵汽车引擎声。 一辆熟悉的轿车沿著沿海小路驶来,停在不远处。 华哥利落地推门下车,快步走到古道成面前。 “师父,您要的铁锭到了,刚运到別墅。” “嗯,回去看看。”古道成頷首, 两人驱车返回別墅。 后院里,数十块乌沉沉的铁锭正堆放得整整齐齐。 看著面前的铁锭,古道成面色不变,只是挥了挥手,让华哥离去。 而华哥也识趣,並没有询问任何缘由,立即驱车离开。 空旷的別墅,再一次仅剩下古道成一人。 再次取出阴魂幡,轻轻一舞,阴魂蜂拥而至,捲起那些铁锭。 不得不说,若是有邪道之人看见古道曾如此运用阴魂幡,说不定会骂其暴遣天物。 这阴魂幡杀人掠魂,何曾用来搬运这些凡俗之物。 但古道成却也无奈,这些铁锭数量颇多,少说也有七八吨,单靠他一人需搬到何时。 驱使著阴魂,古道成径直走向一处平时少用的侧间。 推开一扇隱蔽的暗门,沿著通道向下行走数米是一间宽阔的密室。 早在重建这座別墅的时候,古道成就提前规划了许多密室,这只是其中之一。 整个密室空荡荡的,四周用特製的高强度玻璃全部封闭起来,同时在八个方位,还贴满了符纸,形成一个禁制。 之所以如此严密,为的就是饲养密室內的东西。 在密室正中央,倒垂著一团约有足球大小的黑色物体,看起来像是野外马蜂窝。 这就是古道成在灭杀许铭才后,多宝树给的两项反馈之一,產自任意修真大世界的一种异虫——食金虫。 “嗡嗡……” 隨著古道成驱使阴魂將所有铁锭搬到密室,原先聚集成团的食金虫,像是闻到了美食的气息,瞬间散成一片黑云,直扑地上的铁锭。 这就是食金虫的能力,它们以各种矿石为食,而產出的排泄物却是珍稀的灵材。 古道成测试过,这些可爱的食金虫可以產出的灵材高达七八种。 吞噬铁矿可获得铁精,吞噬铜矿可获得铜精……。 至於为什么没有白银黄金,主要这太贵了。 按照测试结果,一吨精炼过后的铁锭,在被吞噬之后,就只能產出十几克的铁精。 哪怕古道成现在家资颇丰,也没本事用黄金白银去餵养。 而且这些食金虫还能够自行繁殖,等数量多了,又是一样强有力的对敌手段。 伸出手指,一只小巧如同甲壳虫,但却生有一对锋利口刺的食金虫悠悠然的飘到古道成的指尖。 得益於多宝树,在获得这些时间虫后,古道成无需祭炼,便和其心意相通。 看著这只小小的食金虫,略微有些感慨,这食金虫来的正是时候。 虽然从许铭才手中收缴了许多资粮,但数量有限,並且许多法器也並不是只用那些阴损之物就可炼製而成的。 而食金虫的到来,恰恰解决了他的燃眉之急。 並且不仅如此,古道成心思微动,指尖轻抖,任由食金虫欢快的啃食著铁锭,转身离开密室。 封闭通道,古道成转身打开隔壁又一处暗门。 第50章 暗室热浪涌,明枪暗箭防 推开暗门,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与外面別墅的现代布置或地下室的阴森不同,此地显得异常朴素,甚至有些简陋。 室內仅有一尊半人高的青铜丹鼎置於中央,鼎身古朴,带著常年烟燻火燎留下的痕跡,看上去颇为寻常。 丹鼎下方,並非寻常柴火灶膛,而是一个仅碗口大小的凹陷坑洞。 坑洞內,一缕细若游丝,顏色淡青的火苗正在静静燃烧。 这便是古道成的丹室內,而这缕火苗则是多宝树的馈赠之二,一缕出自《凡人修仙传》某位筑基期修士的先天真火火种。 古道成原本以为多宝树给的应该是实物,没想到,这种修士自身诞生的先天真火竟然都能搞到。 此火虽只一缕,且还是处於火种状態,却胜在持久稳定,温度可控,远非凡火可比,正合他目前修为浅薄,无法催生真火的窘境。 走到丹鼎旁,伸手抚摸著冰凉的鼎身,古道成略微嘆息了一声。 这真火有了,可丹鼎却配不上。 这丹鼎古道成是让华仔从古玩市场淘来的老物件,並非什么法器,只是材质尚可,形制標准,並经过长年累月的香火薰陶勉强能用。 以他如今的身家,倒不是弄不到更好的,只是真正的丹鼎最次也是一件法器,需以法力或精纯精气催动。 这种物件,有钱也弄不到手。 不过好在有食金虫,想必再餵养一段时间,筹集足够的铁精,他或许能够自行打造一鼎丹炉。 “家底还是太薄啊。”古道成低声自语。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不再多想,仔细检查了一遍真火封禁无误,丹鼎內外洁净,古道成这才满意地点点头,退出了丹室,將暗门重新关好。 回到別墅客厅,古道成取出大哥大,分別给柴少和华哥打了一遍电话。 没过多久,两人便一前一后快步走了进来。 “师父。” 两人躬身行礼,脸上带著些许疲惫,但眼神依旧恭敬。 “坐。” 看著面前前身的好友,自己现在半路收的徒弟,古道成面带微笑,指了指沙发,示意他们坐下。 “近些时日你们的努力,我都看在眼里,特別是许铭才这事,办得不错。乾净利落,没留下手尾。” 华哥微微欠身,“都是师父运筹帷幄,我们不过是跑跑腿。” 柴少也连忙点头,“是啊师父,要不是您安排得当,我们哪有如今的成就。” “不用说了,你们做的事,我都看在眼里。” 说罢,古道成从茶几下取出两个早已备好的厚实信封,推到二人面前。 “这是给你们的,拿去花用。” 两人接过,指尖一捏厚度,脸上都露出喜色。 “多谢师父!” “这是你们应得的。跟著我做事,有功则赏,有过则罚,规矩如此。” 忽然,古道成话锋一转,目光在二人脸上扫过。“不过,修行之路,財帛外物终究是辅助。你们既入我门下,些许防身之术也该提上日程了。” 闻言,柴少和华哥精神顿时一振,腰杆都不自觉地挺直了些。 古道成將两本早已准备好的手抄本取出,递给两人。 “现在你们天蛇吞吸法,以及金针刺穴,已然小成,今日我便传你们符籙之道。” “看好了。” 此话一出,柴少和华哥两人的眼睛瞬间瞪大。 他们两个跟隨在古道城身边也有些时日,对於古道城开坛作法时所使用的符篆,更是眼馋不已。 那些符篆的效果,他们可是门清。 驱阴辟邪,平息引气……,没想到今日终於可以得偿所愿。 “好了,別傻愣著了,在我书房里有硃砂和符笔,你们各自去拿过来。” “是,师父!” 书案前,看著全神贯注的两人,古道成面带微笑,“看好了。” 话音刚落,古道成提笔蘸砂,手腕悬空,笔走龙蛇。 线条勾勒间,一股若有若无的气韵隨之流转。 “绘符关键在於精气神贯注笔尖,意念先行,气血隨之...” 古道成讲解著要点,手下不停,转眼便绘製好两张驱邪符。 符成瞬间,隱隱有微光一闪而逝。 “你们各自照著绘製一遍。”古道成將笔递出。 华哥率先接过,凝神屏息,模仿著古道成的笔顺。 柴少也凑近细看,默默记忆。 就在二人全神贯注於符籙绘製之时,古道成指尖在袖中悄然掐了个印诀,两只细小如同芝麻粒的昆虫悄然飞出,钻入二人耳间。 看著两人刻苦的模样,古道成心中波澜不惊,甚至带著一丝冷意。 他传授法术,固然有培养可用之人的打算,但更深层的考量却是为了安全。 柴少和华哥儘管拜自己为师,但却是半路收服。 他们此刻的恭敬,完全是建立在对他力量的恐惧以及对金钱和长生的诱惑之上。 这种关係,既牢固,又脆弱。 牢固在於现阶段自己能给予他们渴望的东西;脆弱在於,一旦出现更大的利益诱惑,或者他们自觉羽翼丰满,难保不会生出异心。 在古代,收一个学徒都得三年三年又三年,为的就是培养其忠诚,避免教会弟子饿死师傅。 而修行界更是如此。 不说远的,就说那许铭才。 在先前和孔自然的交谈中,古道成得知,这许铭才年少之时便拜入师门。 从小和其师尊,以及孔自然同吃同住十数年,可谓是比亲子还亲。 然而忠诚不绝对,就是绝对不忠诚。 结果还不是叛门弒师。 他身上之秘,可比自然门有过之而不及。 先前在拿下刀哥,获得巨额財富后,古道成就做了一手准备。 在那密室內捏出两个小人,並刻上二人的生辰八字,缠上其头髮,为的就是避免其被看到。 修行之路,步步危机,身边之人若存二心,便是最大的隱患。 特別是如今他修行更进一步,两人所需承担职责加重,知晓诸多隱秘,自然需要再加防范。 而他刚才所释放的那两只小虫,则是多宝树第三项反馈奖励——迷心蛊。 这迷心蛊分为两种,一种是母蛊,另一种是子蛊。 母蛊负责產卵繁殖,而子蛊则拥有迷心控心之能。 第51章 邪法惑人心,修行积诡道 其实《禾山经》上也有记载类似功能的邪法、器物。 诸如排名第三十八的梦魘迷心铃、排名第六十六的连心蛊,皆有此功效。 但这些邪法器物。过於霸道酷烈,动輒取人性命或令人变成傀儡。 而这迷心蛊子蛊却不同。 它並不会剥夺人的自主思维和能力,只会潜移默化地加深受术者的顺从感。 如此一来,受术者依旧能思考,能办事,甚至能发展自己的势力,但在核心立场上,却会不自觉地以古道成的意志优先。 这对於需要能动性手下的古道成而言,再合適不过。 而此蛊的出处,说来也有趣,却是出自《十八般武艺》中最为强悍的茅山堂堂主雷勇之手。 “感觉如何?”收起心思,古道成看著二人绘製得七扭八歪的符籙,淡淡问道。 华哥脸上露出一抹尷尬:“对不起,师父,我下笔时总感觉精气难以持续,笔下发虚。” 柴少也点头,“是啊师父,线条总是画不顺畅。” “无碍,初学皆是如此。” 说完,古道成从怀中取出两张符,“这是我临摹的样符,你们带回去贴身放置,时时感受其中气韵。閒暇时便自行练习,自有裨益。” “是,师父!” 两人脸色一喜,当即小心地將那两张样符折好收起。 “去吧。近日无事,好生练习,资金若有短缺,儘管开口,但切勿误了修行。” “是,师父!” 看著二人满怀感激与兴奋地离去,古道成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幽光。 俗话说的好,防叛如防劫,心软必遭殃。 倒不是古道成心狠,不信任他们,只是人心思变。 穿越前他只是个屌丝,现如今却学会了两面三刀,以利为主。 何敢保证柴少和华哥后续不生变故,不出异心。 那迷心蛊虽然神异,但古道成却始终觉得不够保险,为此再加一步。 两张样符內里实际夹杂著基础符录大全里记载的一种诡异符籙,叫做惑心符。 若是长期携带,可使佩戴者心神迷茫,易被言语诱惑,如同低配版的催眠术。 迷心蛊加惑心符,迷神惑心,如此方可高枕无忧。 看著二人消失在视野中,古道成起身来到庭院,微风拂过,带来淡淡的咸腥气。 手掌一翻,一只肥硕如同毛毛虫一般的生物出现在古道成掌心。 抚摸著这只小傢伙,冰凉的触感让他思绪愈发清晰。 迷心蛊、惑心符,此二者结合,效果出乎意料的好,且隱蔽异常。 虽然时间尚短,但柴少和华哥方才离去时,那眼神中的感激狂热古道成却是看得清楚。 “既然对修行初入门槛者有效,那对凡人呢?”一个念头自然而然地在古道成脑中浮现。 若能以此控制一些关键位置的凡人,无论是敛財、搜集材料,或是打探消息,效率都將远超现在依靠柴少和华哥的人脉网络慢慢经营。 但此世界不同前世,乃是港诡,能人异士不在少数。 杀尽方圆十里,鬼怪尽绝的钟发白;亦警亦道的风叔;又医又道的林医师…… 那些位高权重者身边往往有大量安保,自身气运、意志全都不凡,甚至还有可能有民间高手依附,贸然下手风险太大。 最好是那些有一定资產和社会地位,但又並非顶尖,且自身意志不算坚定的角色。 比如某些行业的富商,或是某些部门的实权人物…… 目標需要仔细筛选,施用方式也需斟酌。 迷心蛊子蛊培育不易,母蛊每日產出有限,需用在刀刃上。 “或许可以退而求其次,以惑心符为主,迷心蛊为辅?” “將惑心符巧妙置於目標常接触之物上,长期潜移默化,再寻关键时机,以子蛊一举奠定主导。” “此举或许可行,如此,既能节省子蛊,又能降低被察觉的风险。” 古道成忍不住想起许铭才別墅里那些价值不菲的古董,以及轻易到手的千万资產。 若当时便能控制许铭才本人,而非费尽心力將其咒杀,所能榨取的价值恐怕远不止於此。 杀人夺宝,终究是一锤子买卖,风大险多。 而控人於无形,细水长流,才是长久之道。 不过,此举亦有隱患。 操控之人越多,留下的痕跡便越多,一旦被玄门中人察觉,后果不堪设想。 须得像下棋一般,落子无声,布网无形。 “此事,急不得。” 古道成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泛起的丝丝贪念,转身走回別墅, 当务之急,仍是提升自身实力,炼製法器。 控人之术,可作为辅助,却不可本末倒置。 他需要更多资粮,更稳妥的渠道。 这迷心蛊与惑心符结合颇有神效,但如何使用,还需从长计议,寻一个万全之策。 接下来的日子,古道成的作息变得极有规律。 天色未亮他便起身,来到静室中盘膝而坐,运转《血髓真源法》吸纳经过凝血玉盆凝练一夜的血液。 大量的血液被不断化为精纯的精气,滋养著古道成的身体,同时也在缓慢提升丹田內的真种。 修炼完毕,古道成便转入书房,铺开了黄纸、硃砂,提笔画符 除了必备的驱邪、敛息符……等十几种常用的符籙外,古道成更多的时间则所花在了绘製惑心符上。 此符结构更为繁复诡异,需將一丝迷乱心神的气韵封入符中,失败率不低。 午后,便是尝试炼丹的时间。 每当这时,都是古道成最小心的时候。 他会先用一些普通草药试手,凭藉微弱的精气感应和对火候的直觉,尝试炼製一些相对基础的丹药。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手艺不行,还是没有天赋。 古道成每次尝试全都屡屡失败,丹鼎內不是传出焦糊味便是药力涣散。 哪怕是《丹源录》中最简单的益气丹,他也就炼製成一次,共计三颗。 但古道成並不气馁,每次失败后都仔细回味,调整著精气输入和火候控制。 而照料异虫也是每日功课。 食金虫所在的密室,“嗡嗡”声比往日更密集了些,虫群数量明显增多。 几乎每一天,这些可爱的小虫子都要吃掉数吨铁锭。 古道成也乐得见此,毕竟那些闪著金属光泽的铁精就是是最好的报酬。 虽然每次只有薄薄一层,但积少成多。 而另一间特製的虫室內,那只肥硕的迷心蛊母蛊则被古道成安置在一个由翡翠雕琢出来的玉盒中,以特製的药末和他的气血餵养。 母蛊每日產下的子蛊卵都会被他小心收集起来,以自身气血温养孵化。 如此这般,白天修行便算过去。 夜色深沉时,古道成则会携阴魂幡乘坐快艇来到海上。 催动精气,展开魂幡。 一边以自身精气反覆洗炼幡体,加深与其联繫,一边释放出阴魂,任其捕杀那些海鱼。 虽然这些海鱼灵性不高,捕食再多,也只能获取阴煞之气,无法提升阴魂幡本质。 但煞气增多也有好处,后续对敌时便可源源不断修復幡中阴魂。 偶尔,他也会离开別墅,去视察那五行养殖场。 经过这些时日的培育,场內的诸多动物已经远超从前,只只膘肥体壮,灵性十足。 相信再过些许时日,等它们到了繁殖期,產出下一代,便可进入良性循环。 届时,古道成將不必再为那些低端资源而烦恼。 时间便在这样充实而单调的循环中悄然流逝,古道成的气息日渐沉凝,各种手段也愈发纯熟。 第52章 隔空邪斗法,仇家尽死光【求月票】 这日清晨,古道成正待在虫室內,捻著特製药末,小心地餵食那只躺在玉盒中的肥硕母蛊。 忽然,掛在腰间传呼机响起,等他来到客厅,就见华哥正满脸焦急来回踱步。 “师父,有个坏消息。” “什么事?” “我刚接到我表哥的电话。”华哥语速极快,“他说,最近好像有人在暗中打探我们的消息。” 古道成神情微动,隨即恢復如常。 “知道是什么人吗?” “不清楚,”华哥摇头,“对方手脚很乾净,不是道上常见的路子,不过我表哥说可能是倭国人。” “倭国人?”古道成轻声重复了一句,眼神微凝,与此同时,识海中的多宝树也晃动了一下 “是,我表哥说打探消息的人,有点日语口音,其中有一个身材极为魁梧,问的还挺仔细的。” 华哥说到此处,古道成立刻想到当初收拾刀哥时,他口中提到的那对倭国男女。 “看来当时事情做得还算乾净,看来还是留下了些尾巴。” 古道成指尖轻轻敲击著茶桌,“告诉你表哥,钱不是问题,但得帮盯牢那些人。” “如果可以,最好能够搞到点他们身上的东西,衣服、照片,毛髮、皮屑都行。” “明白。”华哥点头,隨即又补充道,“师父,要不要我和柴少也……” “不用。”古道成打断他,“你们照常行事,该练符练符,该管事管事。” 华哥不再多言,恭敬地退了出去。 “倭国人,真是来得快不如来得巧。” 心思转动间,古道成的目光不由落在腰间的阴魂幡上,隨意露出一抹冷笑。 ……………… 相比於古道成的淡然自若,远郊一所僻静日式別墅內,一身和服素净的美智子正跪坐榻上,一双美眸满含怒意。 “废物!” 美智子忽然低斥一声,挥掌拍向茶案,坚硬的实木茶桌应声而碎。 这都多少时日了,手下的藤田组竟查不到任何线索。 搞得她前些日子联繫当主时,被狠狠呵斥了一顿,若不是大法师没有表露不满。 恐怕她就不是被呵斥这么简单了。 可儘管如此,估计等她回到倭国,也还是少不了要被人耻笑一番。 一想到此处,美智子心中怒意愈加升腾。 但其实也不怪她手底下那些人,实在是古道成有点谨慎。 自从获得金针刺穴,以及基础符籙大全后,他和柴少、华哥身上的屏蔽类符籙便未曾断过。 而刀哥所处那座老宅,周围又没有什么住户,现在又是九十年代,没有后世繁多的摄像头,先进的技术,可以通过现场遗留下来的痕跡进行推演。 单靠人找,耗费漫长的时间也是合理。 突然,拉门声响起,身材魁梧,肌肉賁张的藤田大步踏入。 ”美智子小姐,”藤田躬身匯报导,“藤田组那边有线索了。” 美智子眸光骤亮,“说!” “通过走访周边,我们已经確认当时有三名男子出入那別墅,其中一人身形矮壮,另一人消瘦,还有一青年面容冷峻。” “好,太好了,现在你確定他们在哪吗?” “確定了,大体应该在深水埗附近。” “好!” 美智子霍然起身,袖中五指微蜷,“立刻调集人手,我要亲自……” 然美智子报仇之语还未落,面前的藤田忽然闷哼一声,“啊……我的头……我的头……” 眨眼,这个宛如铁打,好似机器人一般的壮汉竟然跪倒在地,不断低嚎,嘴角涎水直流。 见此情形,美智子急忙俯身探查却未见外伤,只觉一股阴寒怨戾之气縈绕不散。 “不好,有人作祟!” 眼见藤田已经被折磨得几欲要断气,美智子当机立断,一把將左掌心贴在藤田额头。 ……………… 几乎同时,大鸦洲別墅地下室中,古道成正站在一个法坛前。 三盏油灯呈三角摆放,中央搁著个草扎小人,而在小人的面部还贴著一张照片,正是藤田的模样。 而柴少和华哥分別站在其左右后方。 先手夺生机,后手要遭欺。 对於一些作品中,仇家打上门才拼死反抗,最后险而又险才取胜的行径,古道成是嗤之以鼻的。 行走江湖没有仇家,要做好预防,知道有仇家,那就下手为强。 最好灭其满门,屠其十户,以绝后患。 感受著草人传来的抵抗之力,古道成冷笑一声,当即咬破中指,將一滴精血点在草人天灵盖上,又蘸著刚调製的尸煞墨,在草人眉心缓缓划下几道咒纹。 隨后握紧阴魂幡骨杆,催动幡中煞气灌入草人中。 隨著古道成的施法,日式別墅內,藤田的惨叫骤然拔高,整个人如同一只被煮熟的大虾身体蜷缩起来,股股煞气喷薄而出。 美智子脸色当即一变,迅速从袖中抽出一枚菊花,指尖一划,鲜血顿时浸染花瓣。 ”九菊流转,破邪显正!” 美智子叱喝一声,將染血菊花用力一转,花瓣纷飞如雨,悉数盖在藤田身上。 这招果然不同凡响,原本剧烈抽搐的藤田,当即缓了口气,抽搐的动作明显减小。 ”想破我咒术?” 法坛前,古道成眉头微皱,看著坛上的草人冷哼一声,立马催动更多阴煞之气灌输进去。 剎那间,草人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原本稻草扎成的身体竟然开始浮现出点点黑斑。 草人的变化直接反映在藤田身上,原本只是缠绕在他周身的煞气,立即变成一根根黑钉。 眨眼,就直接刺满藤田一百零八个穴位。 “美智子,藤田不是你最得力最忠诚的手下,现在我倒要看你该怎么办。” 地下室,古道成双手不断挥舞,而法坛上的草人像是被数道透明丝线牵引著做出各种动作。 与此同时,日式別墅內的藤田像是被操控一般,直挺挺的从地板直立起来。 隨后后一言不发的朝美智子撞来。 早在华哥前来匯报的时候,古道成其实已经隱隱猜到探查他身份之人是谁。 只不过那时他还不太確定,但在华哥送来b哥手下偷拍下来的相片后,他便立即锁定了目標。 第53章 草人咒诅发,气血逆流爆 那和服女子正是《驱魔警察》中,借尸卖麵粉的的九菊妖女美智子。 而那个身材魁梧的男子就是其手下藤田。 在影片中,美智子与寻踪而来的风叔,以差佬小苗和艾迪的身体隔门斗法。 现在古道成只是依法炮製,只不过相比风叔,他的手段可酷烈百倍。 古道成现在施展的正是当初从瞎眼老太那里得来的神婆之术。 这神婆之术,根源深远,並非释道正统,而是流传於南岭、西湘等地民间法脉的统称,常与巫蛊、儺戏、赶尸等秘法交织,讲究实用诡奇。 其核心在於交感、驱动。 以毛髮、血液、衣物、姓名、生辰等为媒介,建立与目標的深层联繫;再以符咒、印诀、特定仪轨为动力,影响甚至操控目標的精气神或肉身。 在民间,常被用於驱邪、治病、问卜,乃至……报復仇家。 那瞎眼老太传承的,正是其中偏重於“操控”的一支,尤其精於利用草人、符偶等物,行那隔空咒诅、操纵尸身之事。 对付刚死不久、但体內尚存一口殃气的尸体,或是怨气不散之魂,此法能令其如提线木偶般行动,是为“驱尸御鬼”。 此刻,古道成却將这原本多用於操控尸体鬼魂的邪门术法,用在了活人藤田身上。 然活人比死尸复杂万倍,不仅有自身意志、其体內气血也未曾消散,特別是藤田这种武道高手,强行操控难如登天。 但古道成凭藉对多宝树反馈知识的理解,反其道而行之。 他並没有完全压制藤田的意志將其变成傀儡,毕竟那消耗过甚。 古道成採取了一种更为巧妙,却也更加恶毒的方式。 利用神婆之术强行与藤田建立联通,再將煞气转化为煞针,刺激其周身一百零八穴。 和金针刺血法,刺激穴位,转换气血为精气不一样。 这是古道成从《血髓真源法》上琢磨而来。 並不追求精气转换,而是燃烧本源,瞬间衝垮藤田自身的控制力,將其身体机能短暂地推向极限,同时保留其部分神智,使其沦为一个工具。 古道成倒想看看,美智子对藤田这个忠心耿耿的手下能下手到什么地步。 是出手杀了藤田,还是被藤田所杀? “气血逆行,百脉俱开!” 古道成低喝一声,並指如剑,狠狠点在草人眉心。 远在日式別墅內的藤田身体猛地绷直,浑身肌肉賁张,青筋暴起如蚯蚓蠕动,皮肤下仿佛有无数小鼠在窜动。 美智子脸色剧变,她清楚地感觉到藤田体內的气血正在被强行催发,如同將死之人的迴光返照。 “住手!” 虽不知对手用了什么术法,但藤田气血喷发之景,她却是熟悉。 菊级一派门下,训练死士时,皆会传下类似的搏命一招。 眼见自己最得力的助手,被敌人所控,美智子当即厉声喝道,双手快速结印,试图稳住藤田体內暴走的气血。 但古道成岂会给她这个机会。 右手五指猛地收拢,草人顿时红光大盛。 “爆!“ 隨著古道成一声令下,藤田周身穴道同时迸出血雾,整个人如同充气过度的皮球般膨胀起来。 “不……” 美智子惊呼未落,藤田已经如同野兽般扑向她,速度比平时快上数倍。 美智子不敢和其直接对上,脚尖一点迅速后退,同时袖中飞出数朵菊花,试图通过刺激藤田的肩井穴和百合穴,让其冷静下来。 然而灌注了美智子劲道的菊花鏢,刚一触及这些穴位,就像是钉在钢板上似的,直接被藤田硬生生挡下。 既然知晓九菊一派也是擅长控尸驱鬼的高手,古道成又怎可不做防范。 藤田周身的穴位,早已被古道成调动气血,灌注其中。 想要通过刺激穴位让其摆脱控制,简直是白日做梦。 “九菊一派,今日便让你尝尝自家手段的滋味。” 古道成冷笑,操控著藤田招招搏命,逼得美智子狼狈不堪。 面对藤田连绵不断的攻击,美智子又惊又怒,她从未遇到过如此狠辣不讲武德的对手。 寻常斗法多是术法较量,对方却直接將她的手下变成武器,让她投鼠忌器,难以施展。 同时,美智子心中也暗自疑惑,藤田向来做事严谨,从未遗失贴身之物,又怎会被对方下咒控制? 这却是美智子的失误。 修行法术,让她早已忘记了常人所使用的各种器具。 如今可是现代化社会,下咒何须再像先前那般获得贴身之物或是生辰八字,一张照片即可。 儘管单纯相片会使功效大损,但藤田也只是气充血足,身手矫健的武道高手,並不是修行中人。 正所谓,久防必失手。 “既然如此......” 看著状若疯魔的藤田,美智子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突然停止闪避,任由藤田的铁拳击中胸口。 借著力道向后飘飞的同时,一把抓起散落满地的菊花,同时咬破舌尖,喷在菊花上。 “九菊凋零,万法归寂!” 血色菊花在空中炸开,化作漫天红芒,將藤田牢牢困住。 还没有完,美智子猛地扯开衣襟,露出肩头诡异的菊花刺青。 五指成爪在刺青上一抓,鲜血淋漓间,刺青竟脱离皮肤浮空而起,化作一朵血色菊花。 “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以血为引,破!” ”砰!” 下一秒,古道成面前的草人突然炸开,破碎草屑混著尸煞墨溅了一地。 三盏油灯应声而灭,古道成不由得闷哼一声,连退两步才稳住身形, “师父!”华哥和柴少连忙上前搀扶。 “无妨。“古道成摆摆手,抹去唇角血丝,“好个倭国妖女,果然够狠,够果决。” “接下来怎么办?” 华哥急切问道,“要不要我们带人去......“ 古道成却没有回答,而是问道:“华仔,小鸦洲那边布置得如何?” “已经在按您的吩咐安排人手,”华哥答道,“那处废弃渔村已经清空,四周……” “很好,”古道成点了点头,“等下你再去检看一遍。记住,要亲自確认每个环节。” 华哥躬身领命,快步离去。 古道成又转头看向柴少:““阿柴,你去请个人。” “请谁?”柴少一愣。 古道成从怀中取出一个信封递给他:“按这个地址送过去。记住,不要你自己去送,但东西一定要交到本人手上,就说……故人相邀。” 柴少接过信封,小心收好,不敢多问,也匆匆离开。 待地下室重归寂静,古道成缓缓坐倒在地。 感受著体內翻腾的气血,古道成脸上阴笑不减。 虽然此番斗法未能彻底拿下美智子,却也折了她一员大將。 神婆之术阴损,加之古道成方才强行催发藤田气血,已让那倭国武者根基尽毁。 就算美智子能救回他性命,也不过是个废人。 “九菊美智子,希望你看到我这封信,还能够忍得住,哈哈……” 古道成似乎想到了什么画面,脸上露出一抹阴笑。 第54章 信件言羞辱,静坐钓鱼台【求月票】 次日古道成便早早来到小鸦洲。 这小鸦洲,並非隨意择定的,而是古道成精心筛选,其选址逻辑极为清晰。 首先,地理位置极度偏僻,四面环海,远离官方视线和世俗干扰,便於施展术法,也易於封锁消息 其次,小鸦洲临近大鸦洲,距离他老巢颇近,进退皆可。 同时小鸦洲规模虽小,但却亦有足够的空间进行布置,又不至於过大让敌人有迂迴隱匿的余地。 再者,岛屿上还有一个废弃的渔村,刚好提供了现成的遮蔽物。 等古道成靠岸,华哥早已带人等候,见到古道成连忙迎了上来。“师父,都按您的吩咐布置好了,这位是我的表哥,江湖的朋友都称他大b哥。” “哈哈,古道长,我老早就听说你,今天终於见面了。” 华哥刚说完,便见一位身材矮胖的男子,在一眾小弟的簇拥下,来到古道成面前。 相比先前,华哥和b哥首次见面,此时的b哥正满面风光,就连脖子上的金炼都粗了好几分。 古道成露出一个浅淡的笑容,“久仰大名b哥,多谢此番倾囊相助。” “都是兄弟,应该的,应该的。” b哥大度的摆摆手,“华仔是我表弟,他的事就是我的事。” “是啊,都是一家人,b哥待此事了结,我做东,到时候我们有骨气楼一聚。” “行,那我就不客气了。” b哥脸上满是高兴,一点都没看见古道成嘴角泛起的阴笑。 得益於和古道成这几次交易,b哥也著实发了一笔横財. 藉助这笔横財,他可是狠狠的打压了一下靚坤囂张的气焰。 正值高兴的时候,华哥又来访,说要加深合作,找他再借些人手去整理一个荒岛。 如此好事,b哥怎可不愿。 为此他还特意来到荒岛,就专门等著古道成。 他算是看明白了,华哥拜的这个师父不简单,说是道士,但出手大方的古怪。 一点也不比那些大水喉差,要是能够拉近关係,还怕没钱。 届时有了古道成的支持,看那靚坤还怎么作妖。 要是大胆一点,说不定他还能一窥那个位置。 又和古道成寒暄几句,b哥便识趣地准备告辞。 临走之前,古道成还贴心的送上了一枚做工精致的玉佩。 “b哥,你是江湖中人,或许不信这些神神鬼鬼的,不过这也是我一点心意,你就带在身上,总没坏处。” 接过玉佩,捏了捏,b哥脸上顿时露出一抹惊诧的神色。 这玉佩触手温润,一摸就知道不是凡品。 顿时,b哥脸上笑容更盛。 “古道长,那我祝您马到功成,我们有骨气楼见。” 道了谢,b哥便带著手下朝停船的码头走去。 ……………… 方其之时,港岛日式別墅內,美智子捏著那封没有署名的信笺,气得就连指甲都嵌进肉里都未曾察觉。 “美智子小姐妆次: 昨夜偶见贵属藤田君,勇武过人。吾心血来潮,亦欲点拨。惜乎根基浅薄,不堪造就。吾略施小术,便气血逆行,经脉尽碎,虽生犹死,诚为可嘆。 素闻九菊一脉,精微奥妙,冠绝东瀛。然观小姐驭下之能,护持之术,实令人大失所望。连一近侍尚且不能周全,空负盛名,岂不貽笑大方? 如此微末伎俩,亦敢踏足中土,妄兴风雨,真可谓夏虫语冰,井蛙窥天。若尔师门知晓,恐亦顏面扫地,蒙羞於师门。 念尔远来,特此告知。若心有不甘,欲寻仇雪恨,吾於小鸦洲荒村恭候大驾。此地风光別致,正宜为汝等埋骨。 ——诛邪之人顿首” 信中言语刻薄,字句如同毒针,字字扎在她的心头。 不仅直白宣告了藤田的悲惨下场,更將矛头直指美智子个人能力与其师门声誉,极尽羞辱之能事。 一想到藤田就奄奄一息地躺在隔壁房间,经络尽碎,武道之路彻底断绝,余生与废人无异。 而这封信,无疑是在她的伤口上又撒了一把盐,美智子气得几欲吐血。 “八嘎!” 美智子胸口剧烈起伏,眼中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怒火,厉声喝道:“来人!” 拉门被推开,一名身材精悍、面容与藤田有几分相似,但神色更为阴鷙的男子快步走入,正是藤田组的现任负责人藤田井二,同时也是藤田的弟弟。 早已得知兄长噩耗的藤田井二,此刻双眼赤红,满是血丝。 “美智子小姐!” 藤田井二声音沙哑,带著压抑不住的愤恨,“我大哥他被敌手暗害,此仇不共戴天!请允许我立刻带人,將那伙人碎尸万段!” 看著藤田井二愤怒到扭曲的脸,美智子缓缓点了点头。 对方既然敢如此挑衅,必有所恃,但那又如何。 是几十年前中土大战后,她九菊一派,何时受过这等窝囊气! 如今她集结九局一派在港岛的全部力量,势必要將这恶徒连根拔起。 “点齐所有人手,带上法器,我要亲自去会会这位『故人』!看看他究竟有何能耐!” “嗨!”藤田井二重重顿首,转身大步离去。 ……………… 就在美智子召集手下,准备全力出手之时,柴少刚好气喘吁吁地回来。 “师父事情已经办妥了,信我已经托人送到那日式別墅,亲眼看著门房收下。” “很好。”古道成眼中掠过一丝得色。 此计名为“引君入瓮”。 那妖女美智子虽术法诡异,尤擅操控破邪,但对下属却极为重视,特別是一直忠心耿耿护卫其左右的藤田。 这般理应是个难得佳话,主强仆忠心,在狼子遍地的倭国,也是极为少见。 但这反而成了她的弱点。 古道成就是算准了,藤田为被他废掉,再加上那封极尽羞辱的信,受激之下,美智子必定心绪难平,难免急躁,倾巢而来。 至於美智子会不会识破他的陷阱,却是无需担忧。 修行之人,无论正邪,只要心性有缺,便易受外物所激,从而做出错误的判断。 古道成自己便是此道高手,深知其中关窍。 邪法进境虽快,却往往伴隨著心性上的隱患,易骄易躁,易怒易狂。 只需找到窍门,三言两语,便可令其心智失常,踏入陷阱。 现如今他只需稳坐钓鱼台,静待鱼儿上鉤。 收回思绪,古道成朝著华哥和柴少挥了挥手。 “去吧,此处多凶险,你们先行离开,等明日再来寻我。” “是,师父!”两人齐声应道,转身快步离去。 第55章 九菊引群尸,海涛涌杀机【求月票】 海风带著咸腥气,吹拂著古道成的衣角。 此时他正独自立於一处断墙后,面前则是早已布置妥当的法坛。 忽然,远处海面上,阵阵马达的轰鸣声,由远及近。 数艘快艇破开波浪,朝著小鸦洲疾驰而来,隱约可见,这些快艇上还载著一个个被綑扎得结实的木箱。 “来的真快啊!” 见此,古道成嘴角微翘,隨即从容不迫的穿上道袍,取出三根檀香,手指一晃,檀香无火自燃,被他立於香炉中。 而来袭的快艇中,最大的一艘上,美智子正一身素色和服站於船首,远眺著那片死寂的荒村,旁边是怀揣一长一短两柄武士刀,满脸杀意的藤田井二。 “美智子小姐,“请允许我带领藤田组精锐先行登陆,必將那狂徒的头颅斩下,祭奠我大哥!” 面对藤田井二的请求,美智子目光未动。 “井二,愤怒会蒙蔽你的眼睛。” 此时的美智子不復先前愤怒狂躁的模样,脸色极为平静。 古道成所料不错,在自己最为忠心的藤田被彻底打成废人,又被其以信件极尽侮辱时,那股焚心蚀骨的怒火確实將她的理智燃烧殆尽。 但美智子毕竟是九菊一派港岛区的菊卫督,整个九菊一派仅次於当主的高层,更是藤田组实际的首脑,而非只会哭嚎復仇的普通女子。 在最初的失控后,美智子便重新归於冷静。 “愤怒……正是对方想要的。” 对手如此大张旗鼓,设下擂台,其目的无非就是激她前来,並让她在盛怒之下失去判断,一头撞进他精心布置的陷阱。 若她真的因此葬送掉组內精锐,乃至让自己身陷险境,那才是真正的一败涂地,顏面扫地。 想通此节,一股寒意瞬间压下了心火。 美智子允许自己有一刻的愤怒,但是个人的情绪必须为门派大业让路。 更何况,復仇也只有最冰冷最锋利的刀,才能將敌方乾净利落的斩首。 “此獠凶戾狡诈,既然敢在此设下擂台,必有准备。若是贸然衝锋,恐中其圈套。” “先让我试试他的成色。” 藤田井二虽心有不甘,却不敢违逆,躬身道:“嗨!” 两名侍女上前,恭敬地侍奉美智子褪去外面的素色和服,露出內里一件玄黑色为底,以金线绣满繁复菊花纹路的长袍。 隨著长袍上身,美智子神情也变得肃穆起来,接过另一名侍女奉上的菊纹羽扇,又拿起一个造型古朴的黑色陶罐,脚踏罡步,羽扇轻挥,口中念诵道: “淤能棋吕岛,沉淤之宫开,黄泉千引石,移门现世来。” “朽身承菊露,枯骨沐华芳,神酒浸腐土,亡骸速起航。” “闻吾咒声者,解汝长眠梏,循此血酒引,噬尽生人香!” 隨著咒文声,美智子迅速揭开陶罐封印,將门派秘制的“九菊酒”泼洒向海面。 酒液触水,竟不化开,反而如同活物般,朝著那几艘载著木箱的快艇蔓延而去。 而那些快艇也像是得到命令般快速朝岸边浅滩靠近。 就在快艇触岸边的剎那,那些猩红酒液也恰好蔓延至木箱底部。 “砰!” “砰!” “砰!” 接连几声闷响,快艇上最外围的八个木箱板轰然炸裂,木屑纷飞。 一股浓烈的腐臭气息瞬间瀰漫开来。 只见一道道僵硬的身影从破碎的木箱中直立而起,竟是只只皮肤青黑,眼神空洞,皮肉多有腐烂痕跡,口中不断发出“嗬嗬”低吼的行尸。 数量足有二三十具之多。 作为九菊传人,美智子精於炼尸之道,在影片中,她就曾操纵行尸贩卖麵粉。 如今既然知晓对方早已做好准备,等待自己上门。 那么用这些无惧疼痛、不畏生死的行尸,作为探路石,却是最好不过。 通过它们,美智子不仅可以窥见对手的布局,荒村中若有任何阵法、陷阱或埋伏,都將在行尸的衝击下暴露无遗。 若是敌方准备不足,也可藉助这些行尸,对其进行围杀。 这些行尸刚一出笼,便手脚並用地跃下快艇,踏著浅水,朝著荒村的方向狂奔而来。 看著那些行尸手脚並用地衝过浅滩,古道成神色不变。 凭藉先知先觉,他早料到对方会用这等污秽之物探路。 只见古道成深吸一口气,並指如剑,蘸起坛上用自身精血和煞气混合而成的墨汁,在虚空中急速划动,口中低喝:“地煞引灵,阴符为凭,八方伏藏,听吾敕令!起!” 隨著古道成最后一个音节落下,荒村外围看似寻常的沙地、礁石缝隙、乃至残破屋舍的墙角,骤然亮起一道道幽暗的符光。 那是他提前埋设好的符籙被引动。 “轰!” “嗤!” “嘭!” 各式各样的符籙在行尸群中炸开。 有的符籙爆开一团团墨绿色的阴火,粘在行尸身上便灼烧不休,发出皮肉焦糊的恶臭;有的则化作道道锐利如刀的阴风煞气,瞬间將几具行尸肢解。 更有符籙直接形成小范围的泥沼,让踏入其中的行尸动作骤然迟缓,隨后慢慢將其吞没。 基础符籙大全中记载的符籙,虽然叫基础,但对这些毫无灵智的行尸还是绰绰有余。 冲在最前方的七八具行尸顷刻间化为焦炭,或成为散落一地腐肉碎骨。 后续的行尸虽无灵智,却也被这突如其来的阻击扰乱了阵型,发出愈发狂躁的嘶吼,本能地试图绕过符籙区域。 然古道成只是面无表情地看著这一切,继续引动提前埋好的符籙,將所有行尸全部绞杀。 快艇上,美智子通过秘术感应到那些行尸接连失去联繫,眉头微蹙。 对方布置的陷阱比她预想的更为难缠,竟如此轻易地清理了她派出的探路石。 “美智子小姐!”藤田井二按捺不住,再次上前一步,“请让我带人衝上去!我……” “闭嘴!” 美智子冷声打断藤田井二的请求,目光依旧锁定著那片死寂的荒村,“对方的陷阱尚未完全显露,你想让藤田组的人都变成焦炭吗?” 闻言,藤田井二只得牙关紧咬,不敢再言。 第56章 炼尸凶如潮,怨鬼化阴云【求月票】 不再理会藤田井二,美智子深吸一口气,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更复杂的手印,口中的咒语声调陡然拔高: “黄泉秽土,铸尔金刚躯!九菊精魄,赋尔噬生力!敕!” 隨著咒语落下,岸边仅剩的两个木箱猛然震动起来。 “轰!” “轰!” 两声比之前更加剧烈的爆炸声响起,厚重的木箱彻底粉碎。 烟尘木屑中,四道异常魁梧的身影缓缓站起。 这些傢伙和先前那些腐烂发臭的行尸不同,这四道身影其身高都在两米一以上,肌肉虬结鼓胀,身上披著一件覆盖全身的黑色风衣。 少许暴露出来的皮肤则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青黑色金属光泽,关节处还覆盖著类似骨质的甲片。 口中獠牙外翻,两点猩红色的光芒在其空洞的眼眶中不断跳动。 这四头行尸,或者说炼尸,正是美智子的王牌——金刚夜叉。 其炼製方法,远比普通行尸更为残酷复杂。 首先,素材必须选用生前气血极其旺盛、筋骨强健的武道家或力士,在其意识清醒、怨气最盛时以秘法虐杀,將滔天怨气封存於尸身之內,作为驱动核心。 隨后,需將尸身置於以九菊酒混合多种金属矿石粉末、血液的泥潭中,浸泡整整四十九日,让金属秽气和尸身深度结合,初步铸就“金刚躯”。 最后,再以九菊一派秘传的“菊缚咒印”日夜祭炼,不断打入咒文,强化其躯壳的同时,將一丝怨鬼精魄炼入其颅內,形成那两点猩红魂火,替代原本的魂魄,完成鬼尸融合。 使其成为只知杀戮、绝对服从的兵器。 整个过程成功率极低,往往炼製数十头也不一定能成。 但一旦炼成,便力大无穷,刀枪难入,对寻常的符籙、阳火具备极强的抗性,堪称完美的杀戮机器,可以说是九菊一派的王牌之一。 不过说是王牌,却有极大限制,现如今是现代化社会。 金刚夜叉如此夸张的体型,一旦招摇过市,很容易引来正道人士关注,或者是官方势力打击。 如果不是古道成將地址选在这荒村,美智子还真不一定会派出金刚夜叉。 这四头金刚夜叉一出现,便迈开沉重的步伐,踏过浅水。 无视地上残留的符籙陷阱,径直朝著荒村內部古道成所在的方向碾压过来。 看著那四头横衝直撞的金刚夜叉,古道成冷哼一声,甩手便是一张阴火符。 符纸燃起,化作一团绿油油的火球砸在冲在最前的金刚夜叉胸口。 出乎意料的是,这团由阴气匯聚燃烧而成的火球,砸在其身上却只溅起几点火星。 那金刚夜叉只是身形微顿,青黑色的皮肤上连一丝焦痕都未留下。 眼见一击无效,古道成奇怪的是,並没有继续出手,只是静立法坛之后,目光冷冽地盯著那四道魁梧身影逼近。 待到它们冲入身前百米范围,古道成指尖悄然掐了个印诀。 “轰隆!” 下一秒,一声巨响陡然从荒村边缘炸开。 浓烟裹挟著沙石冲天而起,一头金刚夜叉被爆炸的气浪掀飞出去。 紧接著,爆炸声接二连三响起,整个浅滩附近仿佛被犁过一遍。 见此情形,古道成嘴角泛起一丝冷意。 正所谓人算不如天算,你会算我也会算。 美智子能够使出自己的压箱底,古道成怎么可能没准备。 在荒村周围,除了先前埋下的符籙,还布有大量陷阱。 每个陷阱都埋有上百公斤黑火药,这也是为何,他要邀请b哥的原因。 先前以符籙清理那些普通行尸,便是为了避免它们胡乱踩踏,过早触发这些布置。 然浓烟渐散,古道成却瞳孔微缩。 只见那被炸飞的金刚夜叉竟已翻身站起,覆盖全身的黑色风衣尽数碎裂,露出底下闪烁著幽暗金属光泽的全身甲冑。 除了动作略显迟滯,竟是毫髮无伤。 “呵呵呵……” 快艇上,美智子的笑声如铃。 吃一堑长一智。 自从藤田被隔空下咒,她便反覆復盘,终於猜测出对方可能依赖照片等媒介施法,既如此,焉知他不会藉助凡俗火器? 为此,美智子特意给四头金刚夜叉穿上了特製的甲冑。 这些甲冑以合金糅合秽气炼製,专防枪弹爆破,加之金刚夜叉本身躯壳强韧,寻常武器根本奈何不得。 只可惜,无论是金刚夜叉还是甲冑都极难炼製。 否则何须周旋,她早已踏平这小岛,將那狂徒生撕活剥。 法坛前,古道成脸色瞬间阴沉如水。 无论是对付那瞎眼老太、刀哥,还是许铭才,他都靠自己对剧情的了解,料敌机先,何曾想过会被对手反过来算计一道。 眼见那四头金刚夜叉重整阵势,再次迈著沉重的步伐衝来,古道成不再迟疑。 探手抓起法坛上的桃木剑,口中疾诵道: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 “广修浩劫,证吾神通!” “五雷猛將,火车將军!” “腾天倒地,驱雷奔云!” “队仗百万,搜捉邪精!” “开伏鬼神,何敢不遵?” “破!” 咒文最后一字落下,古道成周身气劲奔涌,体內精气灌注於桃木剑,蘸起法坛上的电光符。 符籙无风自燃,剑尖在法坛上的圣水中轻轻一盪,挑起法坛上的圣水,猛地向前一洒! 圣水离碗的瞬间,竟在空中化作一片氤氳著细微电蛇的金色光雨,精准无比地泼洒在四头金刚夜叉青黑色的躯体之上。 顿时发出“嗤嗤”声,缕缕黑烟从四头炼尸上冒出, 经圣水这一浇,四头金刚夜叉衝锋的势头为之一缓,眼眶中的猩红魂火剧烈跳动,但还是顽强地迈步前冲。 见状,古道成反手將桃木剑插回法坛,一把抽出袖中的阴魂幡。 骨杆入手冰凉,古道成深吸一口气,体內近半精气汹涌灌入,幡面黑气暴涨,无风自扬。 同时古道成脚踩罡步,催动了早已埋设在四周的符籙。 霎时间,荒村內阴风四起,捲起地面沙砾。 二十五道扭曲模糊的黑影自幡面激射而出,如同闻到血腥的饿鯊,直扑那四头金刚夜叉。 第57章 倭国黑武士,藤田九菊长 阴魂无形无质,乃是怨煞之气聚合体,其优势就是诡譎难防。 只见阴魂一离开幡面便化作薄雾,朝那金刚夜叉笼罩而去。 然而,美智子精心炼製的金刚夜叉亦非寻常行尸可比。 面对阴魂无孔不入的侵袭,金刚夜叉虽无灵智,然得益於炼製材料,战斗本能未减。 周身繚绕的凝练尸气自发鼓盪,如同覆盖著一层无形的腐蚀性力场。 阴魂刚一触及这层尸气,立马就发出“嗤嗤”的灼蚀声响。 这尸气至阴至秽,对於灵体性质的阴魂而言,无异於剧毒瘴气,能污损其魂体,削弱其力量。 见此情形,古道成神色一变,手中阴魂幡连连挥动。 一旦有阴魂受损,便会立即遁入幡中,吸纳幡內的阴煞。 待其恢復,便再次呼啸而来。 然那四头金刚夜叉也毫不手软,面对阴魂回攻,立即在美智子的操控下,背靠背结成简单的阵势。 巨大的手臂挥舞间,带起道道腥臭的尸风,竟將试图近身的阴魂强行逼退。 同时张口猛吐,一股股几乎化为实质的尸气喷薄而出。 这灰黑色的吐息如同衝击波般扫过。 一时间,荒滩上黑气尸煞翻滚碰撞。 古道成紧盯战局,这美智子的手段实在是难缠。 但好在先前布置终究是起到一定作用。 爆炸虽未破甲,圣水虽未伤其根本,但终究还是让古道成发现一丝破绽。 先前冲在最前头的那只金刚夜叉,似乎因为刚才爆炸和圣水,腿部关节出现受损。 心念急转,古道成当即改变策略。 手中阴魂幡不断挥舞全力催动阴魂强攻另外三头,而自己则暗中將一缕精血逼至指尖。 就在美智子全神贯注操控金刚夜叉结阵防御时,古道成突然並指划破掌心,一把將手掌按在幡面之上。 “血祭魂噬!” 有了古道成这主人鲜血的滋养,幡中阴魂骤然沸腾。 只见十余道黑影不顾尸煞侵蚀,发疯般扑向那具受伤的金刚夜叉。 “不好!” 美智子立即察觉古道成的意图,但已经为时已晚。 十余道阴魂骤然聚合,浓稠如墨的黑气疯狂钻入其眼眶。 “咔嚓“一声脆响。 那金刚夜叉颅內那点猩红魂火应声而灭 庞大身躯晃了晃,轰然跪倒,再不动弹。 “八嘎!” 快艇上,美智子脸色瞬间铁青,她原以为靠著金刚夜叉必定能一举拿下那狂徒,没想到如今竟折损一具。 心痛之下,美智子再也无法维持之前的冷静。 “井二,你不是要报仇?现在带著黑武士,去给我撕碎那狂徒,把他的脑袋砍下来,我要拿他的魂魄炼灯油。” “嗨!” 藤田井二早已按捺不住,闻言立马来到船首,猛地拔出长短双刀。 下一秒,周围快艇上便跃出十二名黑衣人。 藤田组虽不像黑龙会、山口组那般在世俗间名声赫赫,但在倭国修行界与地下世界,却是九菊一派最为锋利的爪牙。 其歷史,最早可追溯至倭国江户时代中期。 彼时,德川幕府统治下的倭国承平。 贵族公卿沉溺享乐,对延年益寿、操控他人乃至追求诡异刺激的“秘术”需求日增。 九菊一派虽精於阴阳咒杀、炼尸御鬼之术,却苦於缺乏在世俗中执行其意志,处理杂务的触手。 约莫元禄年间,九菊一派当时的当主“菊理媛命”做出了一个影响深远决定。 他们要扶植一个完全听命於宗门的世俗势力。 为此,他们选中了当时在关西一带小有名气的剑术流派——藤田道场。 当时道场主藤田刚宪,剑术高超却野心勃勃,且极度渴望力量权势。 得益於此,九菊一派便许以长生秘法和世俗权柄,轻易將其收服。 最初的“藤田组”便由此诞生。 核心成员皆是藤田道场的弟子与门人,经过严格的武士道训练,並逐步灌输对九菊一派的绝对忠诚。 而九菊一派则会派遣法师,秘密为这些核心成员进行“洗礼”,以药物和咒法激发其潜能,授予其粗浅的御煞之法,使之成为远超寻常武者的“黑武士”雏形。 自此,藤田组便作为九菊一派的白手套,活跃於阴影中。 宗门处理不便亲自出面的“脏活”,如剷除异己、掌控特定渠道、乃至参与一些隱秘的政治阴谋,皆由藤田组负责。 同时,每名高层身边则必有一名或多名藤田家族嫡系或心腹效忠。 而刚才登场的十二名黑衣人,则是藤田组手中最为精锐的黑武士。 他们与依靠尸体炼製的金刚夜叉不同,乃是遴选组內自幼培养、意志最为坚韧、且具备一定武道根底的成员,以活人之躯承受秘法改造而成。 其炼成过程,远比炼製死物更加残酷。 首先,候选者必须自愿献出一切,包括肉灵魂。 在清醒状態下,浸泡混合多种刺激潜能、侵蚀神智的猛毒草药中七天七夜,期间不断以咒文贯耳,摧毁其独立的个人意志,只留下对组织的绝对忠诚。 隨后,由门內当主或美智子这般的菊卫督亲自出手,以金针蘸取特殊顏料,在其周身要害与经络节点刺上“生杀咒印”。 这咒印不仅能大幅激发其肉体潜能,使其力量、速度、反应远超常人,更能將他们的痛觉彻底消除,並形成一种类似“尸煞”的护体气场。 最后,还需举行“融魂”仪式,將一缕凶戾的式神碎片或战场收集的凶煞之气封入其心脉,使其时刻处於一种半人半鬼的癲狂状態,无畏无惧,不知疲倦。 如此炼成的黑武士,虽不及金刚夜叉那般刀枪不入、力大无穷,却兼具了活人的智慧、武技。 行动如风,配合默契,悍不畏死,且因体內蕴含的邪力咒印,对寻常的物理攻击和低阶术法都有相当的抗性。 手中特製的武士刀也经过秽气浸染,不仅锋利无比,更能伤及灵体。 看著狂奔而来的黑武士,古道成冷笑一声,“终於捨得派活人来了。” 拿出一颗参丸送入口中,平息体內气血,隨后反手將阴魂幡插在法坛中央,幡面黑气翻涌如沸。 第58章 阴魂黑雾起,生死斗法烈 参丸入腹,一股热流散入四肢百骸。 古道成深吸一口气,双手握住插在法坛中央的阴魂幡骨杆,猛地一旋。 释放出去的阴魂顿时如潮水般,退回,隨后又呼啸而出。 但这次,阴魂却不再扑向剩下的三头金刚夜叉,而是化作一片稀薄的黑雾,迅速瀰漫在整个荒村前沿。 一时间,三头金刚夜叉似乎失去了目標,在黑雾中不断衝撞,却怎么也无法脱离。 冲在最前的藤田井二眼见黑雾罩来,脚步一顿,身后的黑武士们也本能地感到一丝寒意。 那黑雾看似並无任何实质伤害,仅能起到干扰感知的作用,然而他却不敢掉以轻心。 雾中若隱若现的阴魂,若是被其缠上,也是不小的麻烦。 “所有人,菊纹显现,破妄!” 藤田井二怒喝,將左手短刀交於右手,一把扯开衣物,露出胸膛一朵诡异的菊纹刺青。 身后十二名黑武士一併效仿,扯开衣物,將刺青暴露出来。 那诡异的菊纹刺青一显现,竟在他们周身形成一圈淡红色的气罩,將侵蚀过来的黑雾稍稍排开。 隨即藤田井二步伐不停,继续朝著法坛方向猛衝。 立於船首的美智子,眼见藤田井二成功破开黑雾干扰,顿时双目一凝,不再留手,手中菊纹羽扇疾挥,红唇轻启: “夜叉神尊,听吾敕令。金刚不坏,焚尽幽冥!” 隨著美智子咒语落下,她羽扇上的菊纹仿佛活了过来,一道金红色光芒倏忽间没入三头金刚夜叉庞大的身躯。 那三头仅存的金刚夜叉眼眶中魂火暴涨,迈开沉重步伐,如同三辆失控的重型战车,直接无视掉黑雾的干扰,再次发起衝锋。 眼见对手如此难缠,古道成也不由得眼角一跳,心中暗凛: “失算了!没想到这东瀛妖女,竟能如此快驱散迷魂雾,更以异术激得这金刚夜叉狂性大发,再这样下去怕是撑不到將它们逐一耗死了……” 古道成原以为凭藉自己诸多布局,定能一举歼灭来敌。 然而没想到事情的变化却出乎他预料。 这金刚夜叉属实难缠,即便加上阴魂幡布下的迷阵,却也只是困住一时,根本无法为他逐个击破,爭取空隙。 而且对方也是反应神速,那些诡异的武士竟能以刺青强行破雾。 “必须变招,硬撼不得!” 心念电转间,古道成目光扫过狂冲而来的三头巨物,又瞥向侧面在淡红气罩保护下,正试图迂迴包抄的黑武士首领藤田井二,眼神骤然一厉。 不再犹豫,古道成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阴魂幡的骨杆之上。 骨杆一触活血,便如同活物般,瞬间將精血吞噬殆尽。 幡面无风自动,猎猎作响,瀰漫在空气中的黑雾如同受到无形的牵引,疯狂倒卷回流。 “百鬼缚邪,聚阴成牢!” 古道成双手疾点,道道法诀打入幡中。 那回流凝聚的浓鬱黑气,並未攻向任何一方,而是如同有生命的黑色巨蟒,猛地钻入法坛前方的地面。 轰隆隆! 地面剧烈震动,三头金刚夜叉衝锋的路径前,以及藤田井二迂迴的侧翼方向上,数道由阴魂纠缠构成的黑色枷锁破土而出! 这些枷锁粗如儿臂,阴气森森,如同瞬间张开的罗网,朝著各自的目標缠绕而去。 同时,古道成狠狠一跺脚,原先埋藏下来的符籙顿时激发,道道金光,缠绕而去。 攻守之势再变。 九菊一派精心打造的黑武士虽勇,然而面对这双重围困,立即有几名实力较弱的黑武士被枷锁以及金光缠绕住。 霎时,那几名黑武士身形剧震,口中发出不似人声的悽厉惨嚎。 其体表的菊纹刺青疯狂闪烁,然其护体尸煞面对被精血滋养的阴魂却不堪一击。 竟被其硬生生蚀穿撕裂,下一秒,这些黑武士眼耳口鼻中皆渗出漆黑的血污,隨后皮烂肉消化成一地枯骨。 快艇上,美智子见状,脸色冰寒如霜。 “井二,快!” “嗨!” 藤田井二早已双眼赤红,闻令毫不迟疑,身形如蓄势,手中长短武士刀交错挥舞,带起道道腥风,將试图阻拦的阴魂强行劈散。 其身后的黑武士也怒吼著爆发出全部潜力,刀光织成一片死亡之网。 可他们手中的武士刀虽能伤及灵体,但古道成的阴魂幡能名列禾山经第二十七名,又岂是如此简单。 刀光闪过,阴魂虽被劈成两半,下一秒,受损的阴魂便再次聚合,呼啸著回到幡中。 只是片刻,便再次完好无损的衝杀出来。 不过好在被美智子控制的金刚夜叉已经快要接近法坛。 眼见情势危急,古道成左手闪电般探入法坛上一个插满各式符籙的皮囊,抽出之时,五指间已夹住了厚厚一叠符籙! 左手猛地向前一扬,口中疾喝:“敕!” 三种不同灵光的符籙同时激发,如同泼水般洒出。 数张玄冰符化作惨白寒流,直扑藤田井二几黑武士周围地面。 “咔嚓”声中,一层厚厚的幽蓝色冰层瞬间蔓延,刺骨的寒意轻鬆穿透其护体煞气,冻结其气血运行。 数张破煞符后发先至,化作十数道锐利如针的金色光束。 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先处理掉这些灵活的黑武士再说。 金光和尸煞碰撞,顿时让那些黑武士为之一滯。 生死之战,一秒便可决生死。 只见最后几张千斤巨闸符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黑武士头顶上方。 土黄色灵光一闪,一股无形巨力轰然压下! 灵光之下,眾多黑武士只觉得周身一沉,仿佛背负了巨石,顷刻间便被压趴在地,筋骨寸断,也就藤田井二尚能保持半跪姿態。 而几乎在符籙出手的同时,那三只金刚夜叉已经来到古道成面前。 在美智子希冀的目光,金刚夜叉硕大的拳头如同攻城巨锤,朝著古道成狠狠砸下。 可惜,古道成胆敢邀战美智子,又岂会不做准备。 法坛上十数张符籙无风自燃,一道金红色光芒亮起,如同碗罩一样,牢牢护住古道成。 那三头金刚夜叉的重锤砸在护罩,不仅未曾撼动其分毫,反而被震得连连后退。 趁此良机,古道成右手已从怀中一个皮囊里抓出一把东西向外甩出。 第59章 虫噬吞金甲,画风突转变【求月票】 一片闪烁著幽暗金属光泽的虫云应声而出,正是那些每日吞噬数吨铁锭的食金虫! 先前说过这食金虫不仅能够吞金咽石,產出各种灵材,若是数量激增,亦可驱使杀敌。 经过这些时日的饲养,食金虫数量早已增加不少。 如今用在此处,却是再適合不过。 这些小傢伙带著密集“嗡嗡”声,如同一片金灿灿的云雾,瞬间便越过符光闪耀的前场,朝那三头金刚夜叉罩落! 金刚夜叉的实力毋庸置疑,不仅拥有一身巨力身躯,更是枪炮难伤。 一身尸气,更能抵御妖鬼。 可面对这渺小的食金虫,却宛如高炮打蚊蝇。 食金虫直接无视金刚夜叉体表那层青黑色尸气,径直落在其覆盖全身的甲冑上,张开细密的口器,疯狂啃噬起来! 金刚夜叉挥舞巨臂拍打,但食金虫体型微小,加之喜食金属,身躯极为坚硬。 纵然拍落几只,立马就有数十只补上! “咔嚓咔嚓……” 令人牙酸的细微声响不断响起,混杂在金刚夜叉的低吼中,显得格外诡异与渗人。 只是片刻功夫,便將金刚夜叉身上的甲冑啃食殆尽。 伸手一招,收回食金虫,古道成略微一嘆。 这食金虫身躯坚硬,可並不食血肉,不然他又何须直到此时才將其放出。 但金刚夜叉没了身上甲冑防护,防御力迅速暴跌,加之藤田井二及其手下的黑武士也死的死伤的伤。 一时局面大好,但快艇上的美智子脸色却早已一片铁青。 看著仅存的三头金刚夜叉甲冑破碎,看著黑武士在古道成符籙下死伤惨重,自从她晋升为菊卫督后,何曾受过如此屈辱。 “是你逼我的……”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美智子喃喃低语,猛地將手中菊纹羽扇倒转,锋利的扇骨边缘狠狠划向自己左腕。 鲜血顿时涌出,溅落在其面前一个黑色陶罐中。 將染血的陶罐高高举起,美智子以一种近乎癲狂的状態吼道:“以我之血,饲餵黄泉!九菊秘法,神骸降临!” 下一秒,陶罐剧烈震动,表面浮现出无数扭曲的菊花纹路。 一股浓郁如墨的污秽之气,如同一条黑龙喷涌而出,眨眼便缠绕上那三头金刚夜叉。 得到这股充满邪力的灌注,三头金刚夜叉原本有些暗淡的魂火骤然变成骇人的血红色,身躯仿佛也膨胀了一圈。 “吼!”其中一头金刚夜叉狂性大发,不再理会阴魂的骚扰,再次一拳狠狠砸向古道成所在的法坛护罩。 “嗡!” 金红色护罩剧烈波动,光芒明显黯淡了一分。 另外两头也同时挥拳猛击。 “这是要玩命了啊!” 古道成眉头紧皱,这妖女竟不惜自残身躯,以精血催发秘术,强行提升这些炼尸的威力,不过也仅限於此。 古道成冷哼一声,目光锁定三头金刚夜叉中受伤最严重的一只。 右手並指如剑,再次点在阴魂幡幡面之上,引动幡內储存的阴煞之气。 同时左手从法坛抓起一把硃砂,混合著之前咬破舌尖残留的精血,快速在幡面绘製起来。 “万魂噬煞,破!” 阴魂幡剧烈震颤,所有阴魂不再分散攻击,而是如同接到指令的军队,匯聚成一股浓稠如实质的黑色洪流,直接无视另外两头金刚夜叉,朝著目標疯狂衝去。 那金刚夜叉本能地挥臂格挡,喷吐尸气,但匯聚了全部阴魂之力的洪流岂是它能轻易抵挡。 黑气如同附骨之疽,瞬间钻入它眼耳口鼻。 “咔嚓…咔嚓…” 令人牙酸的碎裂声从其体內传出,其眼眶中的血红色魂火疯狂闪烁。 隨后在“噗”的一声彻底熄灭。 庞大的身躯推金山倒玉柱般轰然倒地,再无声息。 与此同时,古道成再一次一跺脚。 数道赤色锁链凭空而出,射向残余的几名黑武士。 这些黑武士本就在阴魂和符籙的围攻下苦苦支撑,此刻被赤色锁链缠身,顿时发出悽厉惨叫,周身护体煞气如同冰雪消融,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瘪下去,转眼间便化作几具枯骨,散落在地。 此时,场中还能站立的敌人,只剩下双目赤红、状若疯魔的藤田井二,以及那两头被秘术强化的金刚夜叉。 就当古道成再一次捻起数张符籙,准备彻底了结这残局时,不远处却传来美智子嘶吼的喊声。 “住手!我们谈谈!” 不知何时,美智子已经在两名侍女的搀扶下离开快艇,来到荒村边缘。 身为九菊一派在港岛的菊卫督,美智子绝非仅有匹夫之勇。 她最初的目標是復仇並剷除古道成,维繫九菊一派的顏面以及自身的顏面。 然而,在付出了藤田被废、金刚夜叉损毁、黑武士几乎全军覆没的惨重代价后,这个目標已变得遥不可及。 赖以成名的金刚夜叉,四去其二。 剩余两头虽经秘术强行激发,但甲冑已被那诡异的食金虫啃噬殆尽,防御力大减,且维持这种狂暴状態消耗的是她自身的精血,难以持久。 手中最精锐的黑武士几乎损失殆尽,仅存的藤田井二亦独木难支。 反观古道成,虽消耗不小,但法坛犹在,那阴幡主力未失,更有那令人防不胜防的食金虫与多种符籙手段。 继续硬拼,败亡的概率极高。 与其拼个你死我活,不如就此和谈。 而且看古道成那阴邪狠辣手段,又不是成天高呼斩妖除魔的正道人士,若是和谈,或许有一线可能。 “谈?”古道成动作一顿,嗤笑一声,“手下败將,有何可谈?” 古道成目光扫过那两头躁动不安的金刚夜叉和状若疯魔的藤田井二,杀意未减。 “你真若逼我至此,”美智子苍白的脸上闪过一丝狠戾,“我便引爆这两头金刚夜叉!这近在咫尺的自爆,你这法坛护罩未必能完全挡住!纵你能活,也必重伤!为这点残兵损你自身道途,值吗?” 古道成眼神微冷。 他確实感觉到那两头金刚夜叉体內能量极不稳定,如同即將爆开的火山。 硬拼之下,自己確实要冒风险。 第60章 江湖廝杀忙,人情暗里帮 “放我们离开。”眼见古道成不再言语,美智子当即语气稍缓,“我以九菊一派港岛菊卫督之名起誓,你若放我等离去,我便即刻带人退出港岛,十年內不踏入此地,过往恩怨,一笔勾销!” 古道成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打得倒是一个好主意,空口白话,就想换条生路?你的命,还有你剩下这些手下的命,就值一句誓言?” 古道成摇了摇头,“放你们离去也简单,留下你身上所有修炼典籍,还有那炼製金刚夜叉和黑武士的法门。然后,自废修为,我或许可以考虑让你活著离开。” “你!” 古道成的条件不能说苛刻,简直是无理之极,就连早已做好准备的美智子都气得浑身发抖。 若是答应这条件与让她去死何异? “不行,典籍乃我们根本,绝无可能!自废修为更是痴心妄想!” “那就没什么好谈了。”古道成指尖符籙灵光再次亮起。 “等等!” 眼见古道成意图动手,美智子语速飞快道,“典籍不能给你!但我可以给你別的!我知道一处隱秘的阴脉节点,蕴含大量精纯阴煞之气,对你祭炼那魂幡大有裨益!” 闻听此言,古道成手中符籙灵光稍敛。 此世早已非古时。 如今已是九十年代,律法森严,科技日新月异,摄像头虽未如后世般无处不在,却也不再是修行者可以隨心所欲、快意恩仇的蛮荒年代。 当街斗法、大规模死伤? 明日必定是全港轰动,引来官方机构的注目,完全就是取死之道。 正邪不两立?那都是老黄历了。 在这个金钱至上、利益交织的繁华都市,纯粹善恶还不如一碗碟头饭来的实在。 修行之路漫漫,资源匱乏,活下去,提升实力才是根本。 前段时间,在將水晶如意棒送还给孔自然之时,他便和其交流一番。 从其口中得知,现如今修行界早已不同以往。 邪派下咒,正派解咒,忽悠僱主,上下通吃之事早已是常態。 若是能按古道成先前估算,一击必杀,自然无需多言。 可如今敌手不凡,若让其逃走结下死仇,日后必將面临无休无止的报復暗算,寢食难安,还如何静心修行? 更何况,他与美智子本无直接的生死大仇。 当初出手,不过是看中多宝树反馈的机缘,想藉机提升自身修为。 如今这倭国妖女被逼到绝境,若真破釜沉舟,引爆那两头金刚夜叉,自己就算有法坛护罩,也难免非死即伤。 为这点残兵折损道途,实在不值。 江湖廝杀忙,人情暗里帮。 古道成心中默念,杀意渐消,利害已然分明。 若能以放其生路,换来实实在在的阴脉节点、稀缺资源以及未来可能的交易渠道,未必会比多宝树的反馈差。 沉吟片刻,古道成嘴角露出一抹淡笑。 “不够,除此之外,我还要你九菊一派在港岛搜集的那些灵矿和灵材。还有,日后我需一些特殊材料,你们需提供渠道。” 美智子胸口起伏,这条件相比先前,確实宽鬆不少,但依旧是割肉放血。 “资源可以给你部分!但渠道之事,牵扯太大……” “那就是没得谈了。”古道成指尖符籙灵光再亮。 “等等!”美智子急喝,“渠道……我们可以作为中间人,帮你牵线,但具体交易,你们自己谈!此外,我需补偿!你伤我如此多人手,毁我多年心血,难道就想空手拿走一切?” 古道成眯了眯眼,这妖女倒会顺杆爬。 “你想要什么补偿?” “钱!”美智子斩钉截铁,“一亿港幣!外加……你那种符籙,五十张!” 这妖女倒是会顺杆爬,古道成心中冷笑,但脸上却做出沉吟模样。 “不行,现金我可以给你五千万,符籙最多二十张。这是底线。” 顿了一下,古道成却又话锋一转,“不过,我额外再给你十张金刚符”。 古道成略微讲述了一下金刚符的作用,美智子顿时眼前一亮。 此番出战,她可谓一败涂地。 不仅折损了耗费无数心血才炼成的四头金刚夜叉,麾下最精锐的藤田组黑武士更是死伤殆尽,连藤田也成了废人。 如此惨重的损失,即便她能活著返回倭国,宗门內部的责难和敌对派系的落井下石绝难避免。 菊卫督之位,恐怕岌岌可危。 她必须带回有价值的东西,至少能部分弥补损失,並向宗门证明,此行虽败,却並非全无收穫。 金刚符虽不是高阶符籙,但对於法力未生,肉体脆弱的修士而言,却是一保命底牌。 九菊一派源远流长,精於阴阳咒杀、炼尸御鬼,其核心力量在於操控邪物。 门中虽也有符咒之术,但多侧重於辅助炼尸、增强邪物或其他方面,像金刚符这般能直接形成强大护盾,保护施法者自身的实用防御型符籙,却是极为稀缺。 然而,今日之战,古道成那由十数张金刚符叠加形成的护罩,硬生生扛住了金刚夜叉的轮番猛击,其防御力给美智子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 若能將此类符籙带回宗门,无论是上交研究,破解其製法,还是分配给重要成员作为保命底牌,都极具价值。 此战损耗虽大,但能得三十张珍贵符籙,尤其是那十张金刚符,未必是全然的失败,甚至可能获得嘉奖。 念及於此,美智子心中已有决断。 “好!就依你所言!” 剎那间,场上剑拔弩张的气氛为之一松。 古道成袖袍一拂,收起符籙和阴魂幡,两头金刚夜叉眼中的血光也渐渐平息。 藤田井二虽仍满脸不甘,但在美智子眼神示意下,也收刀后退,仿佛刚才的打生打死从未发生。 “古先生,后续资源和那阴脉节点的坐標,我会在三日內派人送到先生指定地点。至於符籙……” “稍后自会奉上。”古道成淡淡回应,脸上也看不出喜怒, 美智子微微頷首,脸上的血色尚未完全恢復,但语气已恢復了平日的几分冷静。 “既然如此,我等便告辞。” 示意藤田井二和剩余手下开始收拾残局便准备撤离。 “等等。” 然而,美智子刚一转身,古道成忽然再次开口,“美智子小姐,不如我们再谈一笔生意。” 美智子动作一顿,抬眼看他,“古先生还想谈什么?” 第61章 符籙换异宝,干戈为玉帛【求月票】 “符籙。”古道成言简意賅,“我可以稳定提供各种符籙,金刚符,玄冰符……乃至其他效用特殊的品类。” 古道成目光扫过那些被收拢的残破金刚夜叉和黑武士遗骸,“想必你也需要这些东西来补充实力,或者……用於其他场合。” 美智子眼神微动,没有立刻否认。 “古先生想换什么?” “倭国特有之物。” “听闻倭国火山地脉之中,偶有產出地火熔金,乃是炼製法器的上佳材料。还有深海之底的沉阴铁木,於滋养阴魂有奇效。” “此外,你们倭国阴阳师常用的一些灵植、妖兽材料,我亦有兴趣。” 港岛虽好,但终究是地小人稠,没什么福地。 儘管有各种鬼怪出没,但修行又不是只靠鬼怪。 倭国就不一样了,其国境內火山遍布,一共有270多座,光是活火山的数量就达100多处。 特別是那座被称为不尽山的地肺之火中,偶尔便会有某些地底深处的稀有灵矿顺势而上。 其中最有名的,当属精纯火煞之气的地火熔金。 此物乃是修炼火属功法或炼製攻伐法器的上佳材料。 九菊一派扎根倭国数百年,凭藉其势力,也掌握著几处此类矿脉的產出地。 而环绕其列岛的深邃海洋之下,暗流涌动,海沟极深,加之周围气候异常,从古至今,有不少船只沉没其中。 那些沉没於阴寒冥寂之地的古木,受深海重压与阴煞之气浸润千载,木质异化,变得坚逾精铁却又保留了木之灵性,是为沉阴铁木。 此物对滋养阴魂、稳固魂体有著寻常材料难以比擬的奇效,常被倭国修行界用於式神培养或阴属性法器的炼製。 至於古道成提到的灵植、妖兽材料,確实是得益於倭国传承自平安时代的阴阳道体系。 这些所谓阴阳师本就与本土的山野精怪、异兽妖鬼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虽近代以来日渐凋零,但一些古老家族或宗门秘地里,依旧保存著外界难寻的秘藏。 面对古道成提出的筹码,美智子沉吟片刻。 这些东西在倭国虽也算稀有,但以九菊一派的势力,搜集起来並非难事。 “地火熔金和沉阴铁木,產量稀少,价格不菲。”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 “我的符籙,同样不便宜。” 古道成语气平淡,“一张金刚符,可挡刀兵,若是叠加,效果翻番。关键时刻便是第二条命。一张玄冰符,用得巧妙亦可改换地形。价值几何,美智子小姐心中自有衡量。” 海风吹过,美智子脸上忽然露出一抹灿烂的微笑。 美智子本就美貌异常,再加上苍白的脸色,竟然为其带来了丝丝病美人之感。 “可以,具体兑换比例,容后详谈。我会让人整理一份可供交换的资源清单。“ “很好。” 古道成也露出一丝浅淡的笑意,“届时,我会根据清单,给出我的符籙价目。希望我们……各取所需,合作长久。” 美智子深深看了他一眼,不再多言,转身登上来接应的快艇。 看著快艇远去,古道成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 用自己能量產的低成本符籙,去换取倭国独有的珍贵资源,这买卖,怎么看都划算。 至於这些符籙最终会被用来做什么, 是补充她折损的实力,是用於九菊一派內部的倾轧,还是將来某一天,被加持在新的金刚夜叉或黑武士身上,再度挥向自己,古道成並不关心。 这场看似各取所需的交易,从一开始就建立在流沙之上。 两人都心知肚明,所谓“合作”不过是一张隨时可以撕毁的遮羞布。 就像各国之间签订的那些所谓契约。 美智子需要时间舔舐伤口,重整旗鼓,更需要这些符籙作为她向宗门交代的战利品和翻身的资本。 而古道成,同样需要时间消化此战的收穫,更需要藉助这场交易,快速获取那些在港岛难以寻觅的修行资粮,提升自己的实力。 美智子根本不明白,她面对的是何等存在。 《血髓真源法》便是古道成最大的依仗,其玄奥精深,掠夺造化,修行进境岂是凡俗功法所能企及。 若是以获得《血髓真源法》之日计算,他真正修行时间也不过三个月。 美智子以为爭取到的时间,於他而言,反而是让其实力彻底进入爆发式增长。 不仅如此,若是交易顺利,他还可以借势將这些资源炼成各种法器,古道成对於禾山经各种法术法器,可是眼馋已久。 “待我真法更进一步,实力大涨……” 古道成內视著体內那隨著心法运转,只差三分,便可凝聚成的桌球大小的血髓真种,一股睥睨之意油然而生。 “强取胜过苦耕,他日你不上门,我自会寻来。届时,你九菊一派在港岛的基业,乃至你们在东瀛的根基全都一併吞下!” 想到酣畅之处,古道成忍不住轻笑一声。 ……………… 两日后,港岛半山一间僻静的日式餐厅內,古道成姿態放鬆地坐在包厢榻榻米上。 窗外竹影摇曳,室內薰香裊裊。 拉门无声滑开,美智子一身素色和服走进来,身后跟著两名低眉顺目的侍女。 此时的美智子早已恢復原先沉著冷静之態。 “古先生很准时。” “我一向守时。”古道成抬眼,“东西呢?” 美智子轻轻击掌,两名侍女立即捧上手中的紫檀木盒。 木盒开启,里面整齐码放著几块闪烁著幽暗金属光泽的矿石,以及一截乌黑如铁、却隱隱散发阴气的木料。 “地火熔金三块,沉阴铁木一截,古先生,可以查验一二。” 古道成拿起一块地火熔金,触手温热,內里隱有流火闪动。 又掂了掂那截沉阴铁木,阴煞之气顺著指尖缠绕而上,就连袖中的阴魂幡都忍不住微微震颤。 “品质尚可。” 古道成不动声色地放下,从怀中取出一个牛皮纸包推过去。 “这是答应你的符籙,玄冰符、千斤闸符……各五张,还有十张金刚符,用法你已知晓。” 美智子示意侍女接过。 打开牛皮纸包,指尖拂过符纸上硃砂绘製的繁复纹路,美智子脸上忍不住泛起一抹喜意。 这些符籙张张符胆饱满,灵光內蕴,尤其是那十张金刚符,更是上品。 第62章 暗潮凶水涌,鬼事缠东瀛【求月票】 美智子仔细验看后,將符籙小心收好,脸上这才露出一抹笑意。 “古先生果然信人。” 说著,美智子又从袖中取出一张摺叠整齐的支票,轻轻推至古道成面前。 “古先生,这是十亿港幣的丰银行本票,见票即兑。” 古道成目光扫过支票上那一长串零,神色不变。 十亿港幣对於个人或是企业而言,或许是一笔巨大的数目,但九局一派可是传承百年。 其名下拥有的资產不胜枚举,区区十亿,不过是九牛一毛。 “钱货两讫,很好。”隨手拿起放入怀中,古道成微微点头。 “古先生,至於您特別要求的那些东西,”美智子继续道:“也已备妥,二十具饱含怨念的横死之躯,以及五具初步具备煞气的凶骸,已经存放在葵涌三號废弃货仓丙区。这是钥匙。” 美智子又推过一把锈跡斑斑的黄铜钥匙。 “古先生可隨时派人……或亲自去取。” 拿过钥匙,感受到其上残留的一丝微弱死气,古道成嘴角终於勾起一丝满意的弧度。 这批尸骸,来的正是时候,美智子此举,算是送到了他的心坎上。 “那关於后续交易……” “清单。”古道成言简意賅。 美智子从袖中取出一张摺叠的宣纸递上。 上面用娟秀的汉字列著数十种材料名称,后面则標註著大致存量与兑换要求。 古道成快速扫过,心中微动。 清单上不少东西在港岛根本无处寻觅,甚至有几样对他后续修炼颇有助益。 古道成指著其中几项:“这些,还有这些,优先。兑换比例就按你標的六成。” “八成。” 美智子语气平和,“这些材料在倭国也非寻常之物,搜集不易。” 古道成盯著她看了两秒,“六成五,这是我的底线。同意,下次交易照此办理。不同意,今日之后,各走各路。” 美智子沉默片刻,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轻抿一口。“好,合作愉快。古先生,期待我们下一次交易。” 交易顺利达成,古道成起身,没有丝毫留恋,径直离开了包厢。 独自坐在包厢內,直到脚步声远去,美智子才缓缓放鬆了紧绷的肩背。 侍女上前为她斟茶,她却挥手屏退。 看著窗外暮色渐沉,美智子指尖轻轻拂著装著符籙的纸包,端起那杯早已凉透的茶,一饮而尽。 苦涩的茶汁入喉,美智子放下空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杯壁。 包厢內一片寂静,只有窗外风吹竹叶的沙沙声。 良久,拉门被轻轻划开。 藤田井二走了进来,带著满眼血丝,在美智子对面坐下。 “美智子小姐,属下……不解。那恶徒伤我兄长,毁我组內精锐,我们为何还要对他如此……让步?甚至奉上巨款、资源?” 美智子抬眼看他,目光平静。 “井二,你认为我们当日若死战到底,结果如何?” 藤田井二嘴唇动了动,没有回答。 答案显而易见,若非美智子最后以金刚夜叉自爆相胁,他们恐怕无人能生离小鸦洲。 “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甚至同归於尽,那是莽夫所为。” 美智子缓缓道:“我们损失已然惨重,若再拼掉最后这点本钱,即便能换他重伤,於你我,於宗门,又有何益?不过是让亲者痛,仇者快,白白便宜了其他虎视眈眈的势力。” “可是大哥的仇……”藤田井二眼中恨意翻涌。 “藤田的仇,是私仇。” 美智子语气转冷,“但你我首先是九菊一派的菊卫督和藤田组负责人。宗门的利益高於个人的恩怨。如今港岛基业已失,我们更需要带回有价值的东西,稳住脚跟,以待將来。” 顿了顿,美智子看著藤田井二依旧不甘的面容,语气稍缓。 “况且,那古姓之人並非正道迂腐之徒,他重利。只要利益足够,仇怨亦可暂时搁置。这符籙,便是答案。” 说完,美智子不再解释,挥手示意藤田井二离去。 待包厢无人,美智子这才从怀中取出一个寸许长的纸鹤,托於掌心。 但此刻要传递的消息牵扯太深,容不得半点泄露风险。 而这枚以秘法祭炼过的“灵鹤”,则截然不同。 其核心是她的一缕精纯神念,辅以九菊一派特有的加密咒文摺叠而成。 一旦激活,便会循著与宗门內特定“母鹤”之间玄之又玄的灵性联繫,无视地形阻碍直接进行沟通,確保信息绝不外流。 並指如剑,在纸鹤上虚点几下,口中低声念诵了几句晦涩咒文。 那纸鹤周身泛起一层极淡的微光,双翼竟轻轻颤动起来,仿佛有了生命。 將纸鹤置於面前矮几上,美智子垂首恭敬道:“港岛菊卫督美智子,有要事稟报当主。” 纸鹤周身微光稳定下来,一个低沉带著特有的倭国古韵的中年男声,直接在包厢內响起,“讲。” 沉吟片刻,理清思绪,美智子逐步將今日交易详情,尤其是换得的各类符籙种类、数量与品质,简洁清晰地匯报了一遍。 纸鹤静默了片刻,那男声再次响起。 “此番交易,你处理得宜,虽有折损,但能得此物並开启渠道,当记你一功。” 美智子心头微松,俯身更低:“谢当主。” 那声音继续道,“如今门內大部分力量正与其他几家联手,全力对付『那只女鬼』,无暇他顾。北美分支亦在扩张关键期,需资源支撑。大法师则被『村內之事』拖住,短时间內难以分身。” 美智子闻言,心中暗惊。 那只女鬼的凶名她早有耳闻。 据传,女鬼的母亲是一名叫山村智津子的天生超凡者,所生下的女儿更是实力恐怖。 不仅拥有念力,自愈、预知、催眠等多项能力,若是得到名师指导,未必不能成为下一任大法师继承人。 结果却因为意外被杀害,怨气鬱结,变成厉鬼后肆虐倭国。 十来年前,上代门主联合土御门总本家、当山派、国津神、高野山……等数家势力联手,派出多名相当於中土人师的离身境、乃至地祇境的高手將其镇压。 但倭国一方付出巨大代价,上代门主当场身死。 高野山、当山派、封山十年,土御门总本家、国津神稍微好点。 没想到这才多久,那女鬼竟又有出来作乱的跡象。 而原本实力强大,地位尊崇的大法师竟也被“村內之事”拖住。 “因此,”当主的声音將美智子思绪拉回,“港岛方面以稳为主,儘量避免再生大规模衝突。” “你与那古姓之人的交易渠道务必维持。儘量多获取其符籙,尤其是那金刚符。必要时,可適当让利。一切,以获取此等实用资源为优。” “嗨!” 美智子恭敬应答,心中波澜起伏。 “去吧,妥善行事。” 话音落下,纸鹤身上的微光彻底消散,重新恢復成一张普通的白纸。 包厢內重归寂静。 第63章 光怪陆离国,尸家埋重地 门外走廊,古道成刚一出来,早已在外面等著多时的柴少和华哥立刻从墙边直起身,凑了上来。 “师父,没事吧?”华哥压低声音问道,但其眼神却透露出他的紧张。 没办法,先前收拾荒村的时候,著实把他嚇坏了。 柴少也紧盯著古道成的脸色,“那东瀛婆娘没耍花样吧?” 古道成脚步不停,只挥了下手,“勿要多问,去葵涌三號仓。” 眼见古道成不愿多言,两人立马麻利的启动轿车,快速驱车前往葵涌码头区。 找到丙区,打开仓库卷闸门,顿时一股淡淡的腐臭味扑面而来。 仓库內灯光昏暗,空旷的水泥地上,整齐摆放著二十多具以黑布覆盖著的物体。 古道成走上前,掀开一角黑布,露出下面一具面色青灰的尸体,其眉心还凝聚著一团浓重怨气。 又检查了几具,古道成这才颇为满意的点点头。 这批货物质地上乘,正是滋养阴魂幡的绝佳资粮。 说句实话,若是其他地方,或许会麻烦,但在倭国,想要凑齐这批货物却是再简单不过。 现如今,倭国正值经济泡沫破碎时期,股市崩盘,日经指数暴跌。 失业海啸、社会地位崩塌等多重机制,直接將倭国推向自杀深渊。 据统计,90年代左右,倭国每年自杀人数早已破万。 若是再过几年,等到1998年,倭国的自杀人数甚至突破了32863人。 如此庞大的数量,九菊一派根本不屑,或者说无需任何阴损手段。 只需找到其家属,给笔补贴就能轻而易举弄到手,有的甚至连家属都没有,连补贴都不用。 而这种行为不仅没有遭到制止,甚至倭国官方还明里暗里给予些许特权,方便他们处理。 毕竟,1998年前,倭国可是將自杀视为个人选择或家族內部事务,官方基本不介入,甚至在某些情况下还將其美化了 认为自杀是承担责任、保全名誉的勇敢行为。 如此种种,看似离谱,但在倭国这个变態的地方却是常態。 “师父,这些……”华哥看著满地的尸骸,喉结滚动了一下。 “我自有用处。”古道成打断他,转而问道:“b哥那边有消息了吗?” 华哥连忙点头:“有的,师父。b哥说他手下有个小弟的老家就在那附近,已经確认了大概方位,应该就是您说的那处地址。” “好。”古道成心情更佳,当即道:“联繫b哥,就说我做东,有骨气酒楼,今晚。” ……………… 晚上,有骨气酒楼最大包厢內,气氛热烈。 大圆桌上摆满了烧鹅、龙虾、鲍鱼等硬菜,就连酒瓶都空了好几个。 b哥满面红光,脖子上粗大的金炼子隨著他豪迈的动作晃荡。“古师父!你太客气了!一点小事,何必破费!”说著还拍了拍古道成的肩膀,亲热得仿佛多年老友。 “话不能这么说,b哥你可是帮了我大忙,一顿便饭,不成敬意。以后少不了还要麻烦b哥。” “一句话的事!”b哥將杯中酒一饮而尽,显得十分痛快。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古道成放下筷子,忽然看似隨意地问道:“b哥,之前托你打听的那个小岛渔村,具体位置和情况,可还有更详细的消息?” “有!当然有!” b哥打了个酒嗝,冲身后一个小弟招招手,“阿强,把地图拿来,给古师父讲讲。” 叫阿强的小弟连忙掏出一张有些磨损的港岛周边海域图,铺在桌上空处,用手指点著大屿山西南侧一个不起眼的小点。 “古师父,就是这里,我们叫它水螺湾,岛子不大,上面就一个村子,叫水渔村。” b哥凑过来,指著地图,语气带著几分神秘:“古师父,不是我吹水,这村子邪门得很。按说那地方偏僻,打渔都不方便,可村子里的人,嘖嘖,看著也不像做什么大生意,但家家户户好像都不缺钱,日子过得挺滋润。” “我手下有个兄弟的远房亲戚嫁过去,回来说那村子规矩大,晚上不准出门,祠堂看得比命还重。而且……” b哥压低声音,小声道:“听说他们村子年年都不用怎么干活,但好像总有外財进帐,你说怪不怪?” 古道成听著,目光落在那个地图的小点上,脑海中沉寂的多宝树忽然微微一动,一缕明悟浮现。 水螺湾,与世隔绝的渔村,祠堂禁地,不劳而获的財富,这些线索瞬间串联起来,一个名称出现在古道成脑海中——《尸家重地》。 电影的故事由百年前开始。 据传当时有一队矮清官兵押送著好几船宝物,以及一具秦姓古尸,途经水螺湾附近海域。 当时水渔村的祖先见財起意,便设计屠杀了整船官兵,將尸骸沉入海底,独吞了那批价值连城的珍宝,並將那古尸草草掩埋。 然而,杀戮带来的诅咒隨之降临。 被屠杀官兵的怨魂与那古尸的尸煞结合在一起,使得水渔村邪事不断。 先是鸡犬不寧,隨后村中村民更是无故暴毙。 无奈之下,村中请来一位游方道士。 道士以法术还有一柄钟馗宝剑暂时平息了祸患,但预言百年后封印將失效,届时村中將血流成河。 为了避免灾祸发生,村子里设下了极为严苛的禁忌。 夜间不得出入,祠堂必须严密看守,本村不得与外族通婚。 依靠封印和禁忌,村民总算鬆了口气,依靠先祖掠夺来的財富,成天过著不劳而获的滋润生活。 如此年復一年,直到古尸再次暴动,村长不得不请来一群戏班,准备演一出水漫金山,借將其再次镇压。 结果未曾想,戏班的演员竟然得知了村中埋有宝藏,於是便起了歹心。 结果,在寻宝过程中,误將镇压古尸的封印破坏,导致古尸復甦,並追杀所有闯入者。 故事虽简单,但其中门道却不少。 那古尸无论是不是秦始皇,但其与沉船官兵的怨魂结合,绝非寻常行尸可比。 更別提那柄被用作镇压之物的钟馗宝剑,以及传说中的沉船宝藏……皆是机缘,亦是凶险。 古道成心中飞快盘算,此地不能贸然前往,需得阴魂幡再进一步,自身修为也须巩固,方有把握。 第64章 迷心暗种蛊,言语惑人心【求月票】 “古师父,古师父?”b哥的声音把古道成拉回现实。 “哦,b哥,不好意思,想到些事情出神了。”古道成举杯示意。 几瓶好酒下肚,b哥已喝得面红耳赤,借著酒劲,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古师父,你说……这世上,是不是真有你搞的那些……法术啊?上次小鸦洲……我手下兄弟回来说,邪门得很啊。” 古道成心中暗笑,面上却露出几分无奈。 “b哥,你是江湖中人,怎么也信这些?不过是些障眼法,配合些火药,看起来就玄乎了。哪有什么真法,而且我就是靠这个混饭吃的,不搞得花里胡哨一点,怎么会有人信。” 古道成语气隨意,仿佛真是如此。 b哥將信將疑,但见古道成不愿深谈,也就哈哈一笑带过:“也是,也是,都是唬人的把戏!来,喝酒!” “对了,b哥,”古道成话锋一转,似是不经意地问道:“最近洪兴社里,情况如何?听说你风头很劲啊。” 提到这个,b哥立刻眉飞色舞起来。 “古老弟,不是我吹!现在社团里,能跟我比的没几个!靚坤那扑街,上次被我弄得灰头土脸,现在见到我都绕道走!蒋先生那边,对我也很看重!” 自从通过华哥之手,傍上古道城之后,b哥就再也没缺过钱。 不管是採血也好,还是后续陆续吩咐的几件事情,古道成出手都极为大方。 自然而然,有了钱b哥就狂起来了。 他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招兵买马。 手头阔绰了,开出的安家费也比原先高了三层。 不仅如此,正常情况,在社团中,像蓝灯笼这种负责跑腿,传信的底层是没有固定收入的。 但有钱之后,b哥直接大手一挥,每人都给了一个红包。 虽然这红包只是一次性的,但確確实实稳住了他堂口原有的兄弟。 更是藉此从其他拮据的堂口,甚至是一些散兵游勇的古惑仔中,吸引了一批敢打敢拼的生力军。 堂口下能隨时召集起来“晒马”的人数,短时间內几乎翻了一番。 而且这些人里,不乏一些在其他地方犯了事、正缺钱跑路的亡命徒。 有了人之后,b哥乾的第2件事情就是鸟枪换炮。 人多只是场面,傢伙够硬才是底气。 为此,他通过一些渠道,购置了一批质量颇佳的黑星,甚至还有八九把喷子 儘管这些东西光明正大的使用会被条子盯上,但在和其他堂口发生衝突的时候拿出去,还是挺唬人的。 毕竟谁也不想变成筛子。 有了人和枪,b哥便开始將触角伸向邻近堂口的生意,比如其他堂口的麻將馆、赌档。 至於打压其他堂口,尤其是老对头靚坤,b哥更是毫不手软。 几次在爭夺看场权或生意代理权的关键时候,他都以更高的价码成功截胡,让靚坤煮熟的鸭子飞走。 有一次,靚坤手下的马仔到b哥地盘上的一个场子收数,b哥直接带人给围了,不仅钱没收到,靚坤的马仔还被当眾要求跪下来钻裤襠。 这实则狠狠打了靚坤的脸,让其在社团內威望大跌。 这一连串组合拳下来,b哥在洪兴社內风头顿时一时无两。 “哦?没想到b哥如今竟然如此威风。” 古道成给他斟满酒,隨即语气带著诱惑道:“那b哥有没有想过,更进一步?比如……坐上龙头的位置?” b哥举到嘴边的酒杯一顿,眼中闪过一丝炽热,但隨即又化为迟疑。 “龙头……哪有那么容易。蒋先生现在正年轻,而且靚坤那小子,虽然最近安静了不少,但绝对憋著坏。” 摇了摇头,將酒灌下,b哥似乎不想再提这件事。 但b哥不同意,也得看古道成让不让。 只见古道成袖中手指极轻微地一弹,细微到肉眼无法察觉的迷心蛊,悄无声息地钻入b哥耳道中。 与此同时,b哥脖子上那枚古道成先前所赠的玉佩也轻轻一闪。 迷心蛊配合玉佩內的惑心符,效力瞬间叠加。 b哥只觉得脑袋微微一沉,原本的迟疑瞬间被涌起的野心冲淡。 “b哥你现在再风光又怎么样?可终究不是龙头。你要是当上了头,地盘、生意、小弟、面子……要什么有什么。虽然还年轻,但他毕竟都做了这么久了,总该是得换个人来坐坐。” “至於那个只会拍片靚坤,不过是个跳樑小丑。b哥你兵强马壮,人脉又广,机会不是没有……” 古道成的话確实是说到b哥心坎里。 皇帝轮流做,今年到我家。 自己现在兵强马壮,为什么不能爭爭龙头的位置? 眼见b哥心神动摇,古道成嘴角一翘。 其实很早,古道成就有自己建立一个势力的打算。 只不过先前一直没有机会,但此次和小鸦洲与美智子的生死斗法,加之获得迷心蛊,彻底让他下定决心。 至於为什么选择b哥,原因有二。 其一,b哥本身就是洪兴的高层,由此入手最为简单。 同时,洪兴社作为港岛一大社团,触角深入三教九流,其本身就是一个庞大而隱秘的资源网络。 一旦b哥上位,古道成需要某些非常规材料,如特殊药材、地下渠道流出的古物、乃至某些特殊消息,便可藉助社团力量暗中搜罗,效率远高於自己或通过华哥等人零星寻找。 而且修行路上,难免有些不便亲自出手的琐事或需要处理的麻烦。 一个听话的社团龙头,就可以完美地处理这些世俗层面的纠葛。 从施压、调查到物理清除,都能提供掩护和便利,让古道成能更专注於修行。 其二,洪兴拥有庞大的灰色收入。 虽然古道成手头资金並不少,但谁会嫌钱少。 更何况这些钱还可以转换成资源,供他修行。 通过b哥,古道成就可以间接获得更为大量资金支持,用於购置修炼资源。 不说別的,单单是依靠社团內部的人脉关係网,古道成就可以再次购买一大块土地,扩大原先养殖场的规模。 隨后进行优中选优的筛选,未必不能將原先產出的低级材料再升一级。 隨著古道成不断优化,同时加大迷心蛊的影响,b哥呼吸粗重起来,眼中血丝更甚,他猛地又干了一杯酒。 “妈的……古老弟,你说得对!我大b凭什么不能坐那个位置!” “b哥有此雄心,好事啊。” 古道成微笑,举杯相敬,“你我朋友一场,你若真想爭,我自然要帮帮你。” “真的?” b哥瞪大眼睛,一把抓住古道成的手臂,“古老弟,你怎么帮?” 古道成轻轻抽回手,笑容温和:“过几天,我再摆一桌,到时候你把社团里面的人都叫过来,剩下的交给我来办就好。” b哥此刻已被野心和术法影响,只觉得古道成的话句句说在心坎上,顿时大喜,连连点头。 “好!好!古老弟,够义气!我大b要是真有那天,绝不会忘了你!” “一言为定。” 古道成举杯相碰,一口便將杯中残酒一饮而尽。 第65章 洪兴齐相聚,野心內訌起【求月票】 三日后,有骨气酒楼最大的包厢內,长条桌旁坐满了人,洪兴社十二位话事人几乎到齐。 基哥正和韩宾划拳,太子叼著烟也不知道在和恐龙低声说著什么。 只有靚坤独自坐在靠窗的位置,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著桌面,嘴角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讥笑,看样子他心里並不像表面看起来这般平静。。 “大b,搞什么鬼啊?把大家都叫来,又不说话。”靚坤终於懒洋洋地开口,声音不大,却让包厢里静了一瞬。 b哥坐在主位左手边,闻言直接瞪过去:“急什么?人还没齐!” “人没齐?” 靚坤嗤笑一声,环顾四周,“洪兴十二个话事人,连蒋先生都到了,还有谁没来?难道你大b还请了和联胜的人来喝茶?” 此言一出,几个话事人顿时发出低笑。 “阿b,”坐在主位的蒋天生也放下茶杯,“今天叫大家来,到底有什么事?” b哥正要开口,包厢门被推开。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门口。 只见古道成穿著一身简单的灰色布衫,手里拿著把黑色雨伞,不紧不慢地走了进来。 他的目光在包厢內扫了一圈,最后落在b哥身上。 “古老弟,来来来,这边坐!” b哥立刻起身,亲自拉开自己旁边的椅子。 这一举动让包厢里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几个话事人交换了眼色。 靚坤眯起眼睛,上下打量著古道成,忽然笑了。 “我当是谁,原来是b哥最近认识的乾爹。怎么?这么年轻,当得了別人的爹吗?” 语气里的嘲讽毫不掩饰。 b哥最近巴结上了一个大水豪,社团里几乎人尽皆知,只不过谁也不认为年纪轻轻的古道成会是那个大富豪。 “你……”b哥刚想张嘴喷回去,就听见蒋天生的声音。 “阿b,这位是?” “蒋先生,这位是古道成,古师父,我的好朋友!”b哥狠狠瞪了靚坤一眼,连忙介绍起来,语气里带著几分显摆。 “古先生。” 蒋天生点了点头,语气听不出喜怒,“不知古先生今日前来,是有什么指教?” “指教?蒋先生,我看b哥是觉得自己最近够威,想请个『师父』来镇镇场子,顺便给我们这些兄弟也开开光吧?”靚坤阴惻惻地插话道。 不得不说靚坤这话真毒。 几个和靚坤走得近的话事人一听,当场大笑起来。 古道成仿佛没听见那些笑声,在b哥拉开的椅子上坐下,將雨伞靠在桌边,这才抬眼看向蒋天生。 “蒋先生客气了,指教谈不上。”古道成语气平淡,“不过是b哥盛情邀请,过来吃顿便饭,认识认识各位洪兴的俊杰。” “哦?” 蒋天生手指轻轻摩挲著茶杯边缘,“只是吃顿饭?” “不然呢?”古道成反问。 包厢里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听出这话里的敷衍。 蒋天生笑了笑,不再绕弯子:“古先生是爽快人,那我也开门见山。今天这顿饭,是b哥做东,请的是我们洪兴自己人。古先生既然不是社团兄弟,坐在这里,总得有个说法。” 顿了顿,蒋天生目光转向b哥:“阿b,你说呢?” b哥深吸一口气,在迷心蛊和惑心符的持续影响下,那股被压抑的野心直接冲了上来。 “蒋先生!今天请各位兄弟来,就是要说这件事!” b哥声音很大,“我大b跟著社团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最近我堂口的生意,大家都看得见,在场的有哪一个比得上?” b哥胸口起伏,目光扫过眾人,“所以我觉得,龙头这个位子,也该换个人坐坐了!” 话音落下,包厢里瞬间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愣住了,连靚坤都张大了嘴。 几秒钟后,靚坤第一个反应过来,猛地仰头大笑,笑得前俯后仰,几乎喘不过气。 “哈哈哈哈……大b!你tm是不是白开水喝多?!当龙头?就凭你?!” 靚坤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啊?” 其他话事人也回过神来,表情各异。有惊讶的,有不屑的,有皱眉的,也有不动声色观察蒋天生反应的。 主位上,蒋天生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放在腹部,静静地看著b哥,没有说话。 b哥被靚坤笑得面红耳赤,正要破口大骂,一直沉默的古道成忽然开口。 “很好笑吗?” 古道成的声音不高,却格外清晰。 靚坤的笑声戛然而止,转过头,盯著古道成,眼神立马变得危险。 靚坤他是什么人,那可是杀人不眨眼的主。 做错就要认,挨打要立正,说杀人全家就杀人全家。 就连b哥都能被他毫不犹豫的干掉,现在竟然有人敢这么跟他说话。 “你说什么?想死啊,信不信我把你砍成十段八段都到海里餵鱼。” 古道成没有看靚坤,而是自顾自地拿起茶桌上的茶壶,给自己斟了杯茶。 “我说,”古道成放下茶壶,端起茶杯,抬眼看向靚坤,又慢慢扫过在场的每一个话事人,“b哥想坐龙头的位置,有什么问题?” 抿了口茶,古道成语气平淡得像在討论天气。 “洪兴的规矩,是能者居之。b哥现在兵强马壮,人脉广,钱也多。他为什么不能爭?” 靚坤猛地一拍桌子:“闭嘴,你一个外人,这里轮得到你说话?!” “外人?” 古道成嘴角微微勾起,“b哥请我来的,我就是客。客人说句话,也要你批准?” 顿了顿,古道成放下茶杯,继续说道:“还是说,你也想做龙头?是不是啊蒋先生。” 包厢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所有话事人都屏住呼吸,看了看靚坤,看了看蒋天生。 蒋天生依旧沉默,但他的手指已经不再摩挲茶杯,而是轻轻握成了拳。 忽然,靚坤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烟燻黄的牙。 “我靚坤在江湖上混了这么多年,忠肝义胆的名號谁没听说。” 靚坤慢慢站起身,走到b哥面前,弯腰盯著他,“大b,你找来个神经病,就想嚇唬我们?你是不是忘了,洪兴的龙头,是要兄弟们服的!” 话音刚落,靚坤便张开手臂,转向其他话事人。 “各位兄弟,你们说,大b够格当龙头吗?” 没人接话。 靚坤也不意外,冷笑一声,重新看向古道成:“看到没有?没人服他。” 古道成点了点头,似乎很认同。 “你说得对,要服。” 古道成缓缓站起身,拿起靠在桌边的黑伞,“所以今天这顿饭,就是请大家来『服』的。” 走到包厢中央的空处,將黑伞顿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轻响。 古道成目光平静地看向蒋天生。 “蒋先生,你觉得呢?” 第66章 伞下定乾坤,仙凡亦殊途 蒋天生没有回答,只是沉默地看著古道成。 包厢里的氛围愈加凝重,其他话事人也都盯著古道成。 所有人都觉得,古道成就是b哥请来的神经病。 毕竟如果不是神经病,怎么敢在这里大放厥词? 他们只要动动嘴,外面立马就有一堆马仔衝进来,把他砍死。 而古道成却没有说什么,只是握著黑伞伞柄的手指轻轻一旋。 伞面“啪”一声轻响,张开了一道缝隙。 一股难以言喻的阴寒气息弥散开来。 头顶的水晶吊灯似乎暗了一下,又恢復正常。 “装神弄鬼。” 靚坤嗤笑一声,一屁股坐回椅子上,翘起二郎腿,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但他的笑容很快僵在了脸上。 因为坐在他对面的基哥,那张总是油光满面的大脸,忽然扭曲了一下。 而原本满不在乎,抠著脚丫,正准备看戏的基哥此时却已经瞪大了眼睛,直勾勾地看著靚坤身后的窗户,嘴唇哆嗦著想说什么。 “基哥,你做咩啊?”坐在基哥旁边的韩宾推了他一把。 下一秒,基哥猛地一颤,像被烫到一样跳了起来,“有……有鬼啊!” 基哥颤抖著手指向窗外,“外面……外面有个女人吊在那里!七窍流血!正看著我笑!” 眾人下意识地看向那扇窗户。 窗外依旧是酒楼的霓虹招牌,什么都没有。 “基哥,你饮多啦?”韩宾皱眉。 “不是……刚才明明……”。 就在这时,太子也噌地站了起来,动作之大,甚至带倒了面前的酒杯。 “干嘛,太子。”恐龙出声询问。 但太子没有回答,只是死死盯著包厢角落的阴影,手已经摸向了后腰。 “谁在那里?出来!” 然而角落里却空空如也。 “太子,你也……”恐龙话没说完,自己脸色也变了。 他感觉脖子后面凉颼颼的,像是有人对著他吹气。 问题是等他回头,身后却空无一物,有的只是洁白的墙壁。 包厢里的温度似乎在下降。 並不是空调吹的那种冷风,而是一种沁入骨髓的阴冷。 紧接著,一声细微、仿佛女人哭泣的呜咽声,不知从哪个角落钻出来,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搞什么鬼?!” 靚坤拍案而起,脸上的讥笑已经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环顾四周,其他话事人表情各异,但大多透著不安。 蒋天生依旧坐著,脸色沉静,不过交叠的双手指节微微发白,显然他的內心不像表现的那么平静。 就连没有察觉任何异常的b哥也忍不住缩了缩脖子,下意识地看向古道成。 但自始至终,古道成只是拄著那把黑伞,脸上没什么表情。 “幻觉!md我们肯定是被下了药!” 靚坤吼了一声,像是说给自己听,又像是试图稳住局面,隨即大步朝著包厢门走去,“老子不陪你们发疯!走了!” 然而他的手刚碰到门把手,那沉重的实木门忽然传来“咚咚咚”的闷响,像是有人在外面用力拍打,又像是用头在撞击。 力道极大,就连整扇实木门都在微微震动。 靚坤嚇了一跳,猛地缩回手。 拍门声停了。 见此,靚坤咬了咬牙,再次伸手去拧门锁。 可门明明並没有上锁,他怎么用力,房门就像被焊死了一样,怎么也打不开。 “开门!外面的人都死哪去了!” 眼见无法开门,靚坤顿时一脚踹了过去,隨后朝著外边大吼,试图引起外面注意。 可守在走廊的小弟却毫无回应。 “窗!走窗!”眼见开门无望,太子衝到窗边,用力去推那扇巨大的落地窗。 但窗户也纹丝不动。 “见鬼……真是见鬼……”看著乱成一团的包厢,韩宾喃喃道。 “是你!一定是你搞的鬼!” 靚坤似乎想到了什么,猛地转身,双眼赤红地瞪著古道成。 说著便从从怀里掏出一把手枪,对准了古道成,“我管你是人是鬼,一枪崩了你,看你还怎么装!” 岂料就在枪口对准古道成的剎那,靚坤忽然感觉持枪的手腕一凉。 低头一看,一只惨白浮肿的女人手掌,正从地板下面伸出来,死死攥住了他的手腕。 那湿滑冰冷的触感,刺得靚坤头皮都炸开来。 靚坤拼命甩手,可那女人手却纹丝不动,反而越攥越紧。 更恐怖的是,周围的地板、墙壁、甚至天花板上,开始浮现出一个又一个湿漉漉的手印。 越来越多,密密麻麻,像是无数溺毙的人正挣扎著想要爬出来。 “滚开!滚开啊!” 靚坤试图扣动扳机,但枪膛內却没有任何一发子弹射出,反而是那些手印愈加明显。 对眼前的混乱,古道成置若罔闻,他甚至还悠閒地给自己倒上一杯温茶,轻轻抿了一口,然后看著靚坤在那里疯狂尖叫。 仙凡之別,在此刻这间包厢里体现得淋漓尽致。 於古道成而言,“为何修仙”这个问题的答案早已刻入骨髓。 最初,或许是出於对超凡力量的嚮往,或许对庸碌凡尘的不甘,或是对长生久视的本能渴望。 但真正踏上此路,尤其是得到《血髓真源法》后,他才真切体会到那本质的差异。 人无论多么强大,拥有多庞大的势力,永远都只是被支配者。 被欲望支配,被法度支配、被社会支配,被自然支配。 而仙却已经脱离了低级的被支配命运,走向支配者。 在靚坤、太子等人眼中,世界是由钢筋水泥、帮派规矩、金钱权力构成的。 所以他们恐惧刀枪、背叛、当然,还有差佬。 而在古道成眼中,世界是由灵气、煞气、因果、魂魄等编织而成。 凡人之力,源於肌肉、器械、人脉、金钱。 但这些终究是外物,受制於物理法则和社会规则。 靚坤的枪威力再大,打不中灵体便毫无意义。 他的人马再多,破不开这个小小的结界便形同虚设。 而修仙者的力量,源於自身对天地能量的汲取炼化。 古道成只是让黑伞內的阿娟稍微释放出一点阴气,便能营造出这方鬼域。 这就是古道成修仙的意义。 “坤哥,这么大火气?” 古道成终於开口,声音在一片混乱中格外清晰,“鬼而已,你杀了那么多人,还怕鬼找你索命吗?” 第67章 仙威镇江湖,洪兴易新主 这话像是点燃的炸药桶。 靚坤的精神彻底崩溃了,他丟开枪,用另一只手疯狂去掰那只冰冷的女尸手,口中已经彻底语无伦次。 “走开!不是我……別找我……滚啊!” 在靚坤的哀求下,那只手终於鬆开了,缩回了地板下,仿佛从未出现。 但靚坤的恐惧並未消失,瘫软在地,目光涣散,嘴里还在不停地嘟囔著什么。 包厢里一时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所有人都看著瘫倒的靚坤,又看看始终平静得可怕的古道成,最后,目光都集中到了蒋天生身上。 蒋天生推开身前的韩宾,向前走了两步,声音乾涩地说道:“古先生……好手段。” “这就叫好手段?” 古道成忽然呵呵一笑,就见古道成抬起左手,轻轻打了个响指。 “啪。” 一声轻响,包厢里所有的灯瞬间熄灭。 黑暗骤然降临。 窗外街道的灯光、楼下厨房的喧闹、乃至邻座呼吸的声音,全都被隔绝了。 “怎么回事?!” “灯呢?” “开灯快开灯啊!!!” 黑暗中响起几声短促的怒骂,但很快,这些声音就变成了闷哼声。 古道成站在原地,右手五指张开,对著空中虚虚一抓,袖中飞出十数点几乎不可见的微弱萤光,正是那迷心蛊。 与此同时,古道成从怀中取出一叠惑心符,轻轻一扬。 飞舞的惑心符如同拥有生命般,精准地寻向包厢內每一个人。 黑暗中,所有人的脸色全都由一开始的惊恐彷徨逐渐变得茫然。 整个过程不过两三秒。 古道成再次抬手,打了个响指。 “啪。” 灯光重新亮起。 包厢內一切如常,满桌菜餚,十二个话事人各自坐在原位。 只是所有人的表情都有些微的凝滯,眼神略显空茫,仿佛刚刚从一场短暂的梦游中醒来。 下一秒,蒋天生脸上重新掛起了温和的笑容,站起身,亲自拿起酒瓶,绕过桌子走到古道成面前,给他斟满了酒杯。 “古先生,”蒋天生语气诚恳,“刚才多有怠慢,还请见谅。您有什么需求儘管讲。” 其他话事人也纷纷露出笑容,气氛一下子变得融洽起来,仿佛之前的异惊悚从未发生。 端起斟满的酒杯,古道成微微点头,“好,那我有几件事要交代一下。” 古道成抿了口酒,目光平静地扫过桌边十二张神態恭敬的脸庞。 “第一件事,b哥,我要你从你堂口下面,找些生面孔、手脚乾净的兄弟,去办几件差事。” b哥立刻点头,“古老弟你吩咐。” “从今天开始,你安排一些人专门去新界、离岛,找那些荒废五十年以上的老坟。取些墓土,要贴著棺木、浸过尸液的那种,每个月我至少要十担。” “记住,要老,要阴。做事时避著人,万一撞见……” “我晓得,”b哥接口,“搞掂,不留手尾。” 古道成微微頷首,转向蒋天生:“蒋先生,社团名下有没有位置偏、空间大、平时没什么人去的仓库?最好是临近水路,有私密泊位的。” 蒋天生略一思索,很快回答:“有的,屯门三號仓,葵涌旧码头七號仓,还有长洲东面一个废置的小货仓都符合。葵涌也有一个只走我们小艇的码头。” “好,这三处,找人去改一下。” 古道成手指在桌上轻轻一点,“外墙要加固,內部分隔出冷藏区。电路、通风单独拉线,钥匙你亲自保管,除我指定的人,平时不准任何人靠近。” “对外,要是有其他人察觉,就说是社团新开的进出口贸易公司的仓库。” “明白。”蒋天生记下,没有多问一句用途。 “第二件事,从今天起,每个堂口都要设一本异闻簿。让你们手下泊车的、看场的、收数的马仔,耳朵放灵点。” “比如哪栋楼半夜总有哭声、哪条巷子宠物老是失踪、哪家殯仪馆最近接到横死又怨气重的活儿、甚至哪个算命先生突然爆火……这些零零碎碎的消息,全都记下来。每三日,匯总一次,交到b哥这里。” 蒋天生再次点头:“古先生放心,。” “记住,不只是八卦。”古道成语气微沉,“那些离奇的死亡案件和民间流言要重点关注。” 停顿一下,古道成目光扫视过在场的眾人。 “还有,从今天开始,一定要想办法。塞点钱也好,安插人也罢,往警队里弄几个能传话的眼线进去。不需要他们做什么,只要定期把听到的,看到的异常情况递出来就行。” “有点难度,但能办。” “第三件事,”古道成身体微微前倾,声音更缓,“从下个月起,社团所有堂口利润,赌档、马栏、保护费、地盘生意……刨去基本开销和兄弟们的份子,剩下四成留下,我有用。” “还有,以后社团不许再碰麵粉生意。” 古道成需要足够的资金供自己修行,但他也並不是什么钱都要。 这话说完,包厢里连呼吸声都轻了。 四成净利,不是小数目。 但蒋天生只是眉头极细微地蹙了一下,隨即舒展开:“应该的,古先生为社团……劳心劳力,但是这样社团资金减少,可能其他事情……” “不用担心。” 古道成嘴角微扬,“我认识一个朋友,姓许。他专门搞两地家电走私生意,几年就积累了不菲身家。现在两地正值开放,到时候你跟他联繫一下。” 古道成继续道,“还有,这是一张十亿的滙丰本票,你们先拿去。” “另外蒋先生,你从社团里挑些人,要胆大心狠,手上见过血,最好是无父无母、无妻无子,家累越轻越好。挑出来我有用处。” 蒋天生眼中闪过一抹瞭然,拍拍胸脯:“包在我身上,社团里要是没有,我就去招。” “最后,”古道成靠回椅背,“社团的生意,可以往外再扩一扩。韩宾,你做的走私,留意一下南洋、中土那边流出来的古物,年份越久越好。钱,从刚才那四成里出。” 古道成目光又扫向恐龙和太子。 “恐龙,我记得你地盘不是挺靠近中药材批发市场。想办法入股,或者直接拿下来。钱不够,跟蒋先生申请。” 太子舔了舔嘴唇,眼神有点茫然,但还是立刻应承道:“好的,古先生。中药市场那边几个老板我熟,可以谈。” 將杯中残酒一饮而尽,古道成看著眼前这群港岛黑道上叱吒风云的话事人,如今个个眼神恭顺,忍不住发出一声得意的轻哼。 第68章 仙道驭凡俗,江湖议变局 他不想对那些高官巨贾下手,是担心身边有能人异士,但对混这些社团的却没有这个顾虑。 在迷心蛊和惑心符的效力下,整个社团已经变成他延伸出去的手足。 要墓土棺木,是为了炼製一些更阴邪的阵基。 要仓库泊位,是为了存放和处理那些不能见光的材料。 异闻簿和眼线,是搜寻鬼物踪跡和特殊资粮的触角。 古道成是个很实际的人,他追求的是效率以及成功。 世人以成败论英雄,成了才是英雄,败了就是狗熊。 单打独斗確实很瀟洒,但对於资源积累来说,建立一个组织系统显然更有效率。 那种主角凭一己之力,靠著机缘巧合和拼命搏杀,一点点搜集资源的模式,效率低得可怜。 就像拥有了一柄神兵利器,却非要用它亲自去挖矿、伐木,完全就是糟蹋。 超凡之力,当用於驾驭凡俗,而非替代凡俗。 一个人的精力再旺盛,神念再强大,时间也是有限的。 亲自去勘察阴地、搜集材料、处理杂务、打探消息……这些琐事会无情地吞噬掉宝贵的修炼时间。 而修炼,尤其是《血髓真源法》这等霸道功法,讲究的就是勇猛精进。 要是一点点慢慢来,三年五载突破一次,练这法干嘛? 若是能触发多宝树最好,即便只是找到一些小鬼,不也能用来填充餵养阴魂幡。 至於那些被筛选出来的亡命徒,將成为古道成探索诸如水螺湾之类险地的炮灰。 古道成的一切安排,皆在將洪兴打造成二十四小时不停运转的生產机器。 短时间来看,对比九菊一派这种传承数百年的古老组织,无论是力量还是势力范围都微不足道。 洪兴扎根民间,自有自己的益处。 “我要交代的,就这些。”古道成放下空杯,声音恢復了一贯的平淡,“各位,清楚了吗?” 十二个话事人,包括瘫在椅子上、眼神还有些涣散的靚坤,都下意识地应道: “清楚了,古先生。” “对了,古先生。” 蒋天生像是想起了什么事情,询问道:“阿b,既然古先生支持你,那龙头的位置,你看是不是……” “不!” 出乎意料地,b哥却拒绝了这个提议。 在迷心蛊与惑心符的双重作用下,他此刻的思维已经完全围绕著“古道成优先”这个核心。 “蒋先生,龙头的位置,还是你坐最合適!” b哥看著蒋天生,眼神中满是真诚,“你在位,洪兴才能稳定,才能更好地为古老弟办事!我大b资歷还不够,就在下面出力最好!” “古老弟,不,古先生需要什么,我就去抢什么!需要地盘,我就去打!需要人手,我就去招!我在这个位置上,才能给古老弟带来最大的好处!” b哥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连旁边几个话事人都下意识点头,觉得颇有道理。 古道成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迷心蛊侵蚀心智,惑心符扭曲判断,双重作用之下,效果比他预想的还要好。 “阿b说得对。” 蒋天生从善如流,拍了拍b哥的肩膀,“那你就好好干,洪兴的资源,以后优先保障古先生的需求。” 接著,蒋天生又转向古道成,躬身道:“古先生放心,社团的一切都会按您的意思运转。” 古道成点点头,不再多言,拿起靠在桌边的黑伞,转身朝包厢外走去。 “古先生,我送你!”b哥连忙跟上。 “不用。”古道成抬了抬手,制止了他。 “你们留下,把后续细节敲定好,赶紧安排好我交代的事才是重点。” “是!”b哥和蒋天生几乎同时应声。 拉开门,一直守在外面的华哥和柴少立刻迎上。 在眾人的簇拥下,古道成径直走上早已准备好的轿车。 车子启动,匯入港岛夜晚的车流。 洪兴社这个庞然大物,如今已悄然落入掌中。 资源、渠道、人手……修行的资粮,將源源不断。 至於水螺湾,至於九菊一派……古道成嘴角微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洪兴这台机器,已经上了发条。 接下来,让它自己转就行。 几天后,洪兴总堂。 长条桌旁坐满了十二位话事人,主位上是蒋天生,左手靚坤,左手b哥。 靚坤虽然嘴毒,做事狠辣,不择手段,但不得不承认,其实力绝对是有的. 如果没有古道成搅局,按照原剧情发展,甚至连蒋天生都要被他將了一军。 正所谓知人善用。 虽然先前靚坤出言不逊,但古道成並不会介意这一点,只要能够更好的为自己服务就行。 “咳咳……” 蒋天生咳嗽了两声目光扫过眾人,“为了更好的为古先生服务,从今天开始我决定。各堂口的帐目,每月五號都要统一交到我这里覆核。场子的看护权、新开的生意,不再由各堂口自己定,要报上来,由我和韩宾、太子一起议定。” “人手调配也一样。” b哥接口,“各堂口养多少人,晒马的时候出多少力,以后按地盘大小和生意多少来定。不够的,可以从其他堂口调兄弟过去帮手,多余的,抽出来有別的用处。” 基哥挠了挠头:“蒋先生,b哥,这……是不是太紧了点?兄弟们习惯了自己揸数……” “习惯可以改。” 蒋天生语气很淡,“洪兴要做得更大,就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散沙一盘。集中力量,才好办事,这也是为了大家好。” 此言一出,没人再出声反对。 迷心蛊的影响早已深入眾人的潜意识,这种程度的改制,只会让他们觉得理所应当,甚至早该如此。 而洪兴蒋天生改制的话,很快透过各种渠道,飘出了洪兴总堂。 九龙,一间老式茶楼包厢。 东星的骆驼抽著雪茄,旁边坐著和联胜的吹鸡,还有义安的林江。 桌上几杯冻柠茶都快化了也没人动。 “洪兴搞什么鬼?”骆驼吐出口烟,满脸疑惑。 “蒋天生那小子,以前算是稳扎稳打,最近怎么跟吃了火药一样?又是抢地盘,又是整合堂口……他胃口是不是太大了点?” 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热的,旁边的邓伯掏出一张纸巾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不止,我收到风,他们连麵粉生意都不碰了,专心搞走私和正当生意?洪兴转性要做慈善啊?” 闻言,林江冷笑一声:“转性?骗鬼。我的人看到,他们最近在屯门、葵涌的几个旧仓库大兴土木,外墙加厚得像保险库,还有……” 第69章 风波水渐起,丹火炼真元【求月票】 几人討论下来,却发现事情怎么都不对头。 “不管他们搞什么,”骆驼把雪茄摁灭在菸灰缸里,“不能让他一家独大。他洪兴想吃独食,也得问问我们东星答不答应。” 邓伯点头:“和联胜也一样,不能再让洪兴发疯下去了。” 林江刚要说话,楼下街道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剎车声,紧接著就是一连串的怒骂声。 “冚家铲!洪兴这些的扑街敢过界!” “打!打死这些洪兴仔!” “砰!砰!” 楼上正喝著茶,商討对策的眾人,闻听此声顿时脸色一变。 骆驼猛地起身衝到窗边,一把推开窗户。 只见楼下狭窄的街道上,二三十人已经打作一团。 十几个穿著洪兴字样夹克的青年,正手持各种利器,和其他帮派的马仔互相拼杀著。 “妈的!”骆驼一拳砸在窗框上,“洪兴的人怎么会在这里?!” 几乎同时,茶楼楼梯传来急促杂乱的脚步声:“大佬!不好了!洪兴的人砸了我们三条街的场子!见人就砍!” 紧接著,林江和邓伯带来的小弟也连滚带爬衝进包厢,带来的消息大同小异。 洪兴的人像疯了一样,同时向东星、和联胜、义安多处地盘发动了突袭,手段狠辣,看起来不像是抢地盘,反而是衝著杀人来著。 “反了!真当我们是纸糊的?!”骆驼眼珠子一下子红了,“邓伯,林江,这时候还看什么?联手,打回去!把洪兴的气焰压下去!” “玛德,干他们!” ………… 港岛大鸦洲,別墅静室。 古道成正盘坐在一蒲团上,面前摊开著美智子给的资源清单,手里把玩著一块地火熔金。 温热的触感透过皮肤,內里流火隱隱,確实是炼製火属性法器的好东西。 突然,柴少轻轻敲了敲门,走进来,低声道:“师父,b哥刚才让人传话过来,说按照您的意思,已经开始做事了,不过其他几家的反应很大。” “嗯。” 古道成头也没抬,將地火熔金放下,又拿起那截沉阴铁木。 “告诉他们,手脚乾净点。我要的墓土、仓库、眼线,还有药材市场和古物,这些才是正事。江湖上的打打杀杀,他们自己把握分寸。我要的是结果,不是过程。” “明白了,师父。” 柴少点头又道:“还有,华哥已经带了几个人,按照各堂口报上来的异闻簿,去深水埗那栋传闻半夜总有女人哭的旧楼查看了。” 直到柴少说出这句话,古道成这才抬眼:“让他小心点,真有东西別硬碰,摸清情况回来报我。你们两个也一样,命留著,才有用。” 一开始,古道成確实將柴少和华哥当成跑腿打杂的。 但隨著两人日益精进,再加上控制了洪兴,古道成就逐渐將柴少、华哥培养成自己直属行动力量。 自从拜入古道城门下至今,两人的天蛇吞吸法已经小有所成,再加上学会了金针刺穴以及《基础符籙大全》中十几种符籙的绘製,实力已非昔日可比。 像是先前的安妮塔,不用开坛设阵,隨便一人都能轻鬆拿下。 並且古道成交给他们的任务,是探查,而非消灭。 即便是真的遇到危险,他们身上也全都佩戴有古道成亲自会绘製的十几张金刚符,保命还是没问题。 一些比较不太確定的消息,两人先过滤一遍,真的確定目標,古道成再亲自出手,这样既能锻炼两人,还能节约筛选和奔波的时间。 “是,师父。”眼见古道成態度平淡,柴少当即躬身退出。 静室门重新关上。 古道成將沉阴铁木放到一边,目光重新落回清单。 江湖上的腥风血雨,古道成並不在乎。 社团们之间互相拼杀是常有的事情,古道成只在乎的洪兴这台机器,能为他搜罗多少世俗资源,又能为他找出隱藏在港岛各个角落当中的鬼物。 心里想著,古道成忍不住点了点清单上的一行字。 “鬼切草,生长於阴魂縈绕之战殍地,十年一熟,可固魂培元”。 看到这儿,古道成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一翘。 ……………… 时间匆匆,大鸦洲,別墅丹室內。 古道成正盘膝而坐,面前摆著一个一尺见方的红色丹炉,炉身铭刻著简单的聚火、固气纹路。 和原先那个从拍卖行淘换而来的古董丹炉不一样,这个丹炉可是古道成精心製造出来。 用的是从美智子那边交易过来的地火熔金,还有一些耐高温的特殊金属。 为了打造这丹炉,古道成也是费了老鼻子劲,特意找到几名早年从中土来到港岛的老师傅,耗费重金请他们重新出山进行锻造。 不过材料虽好,锻造工艺也是世俗最佳,但终究还是差上了一点。 比不上那些法力滋养、灵材锻造的真正丹鼎,但比之前那尊仅靠形制和烟火气薰陶而成的古董炉,已是天壤之別。 至少,这丹炉基本能承受得住那缕先天真火的火力,更能锁住些许药性,对古道成而言足矣。 而在丹炉旁,放著两个檀木大柜子,上面整齐摆放著大量药材。 什么山参、黄精、何首乌……还有几株从美智子手中交换而来的灵植 这些都是蒋天生通过社团的渠道,高价收来的。 除此之外还有一小包暗红色、散发著淡淡腥甜气的粉末。 那是古道成用特殊手法,从自家养殖场收集来的动物精血,混合了几味温补药材熬煮出来的血精。 经过这段时间的优化,养殖场中所饲养的鸚鵡、雪貂已经初具规模。 偶尔也能冒出一两只灵性十足的小傢伙。 儘管比不上那些正经的妖兽灵兽,但其聪慧程度一点都不比前世短视频上,那些会听人语,聪慧异常的宠物差。 甚至体格方面,由於进食的食物都含有各种大补药材,再加上专业的驯养员精心调教,气血反而更足。 盘坐在丹炉前的蒲团上,古道成袖袍一拂,炉底的先天真火蓬勃燃烧,室內温度悄然升高。 按照《丹源录》的记载,依次將药材投入炉中,接著激发自身体內精气,小心引导著药力融合,剔除杂质。 这个过程持续了近六个时辰。 窗外天色由暗转明,又由明渐暗,丹室內药香越来越浓。 然而就在凝丹的前一秒,丹炉忽然微微一晃,火候稍大了三分。 顿时,一股焦臭味瀰漫出来。 第70章 血池蕴真法,仙道始登门 看著丹炉已经烧成灰烬的药材,古道成神色不变。 如今距离他收服洪兴社已经过去了一个月。 这一个月时间里,他除了《血源真髓法》勤练不輟以外,大部分时间都花在炼丹上。 相比只需足够资源便可不断突破的《血源真髓法》,炼丹对天赋的要求可就高多了。 若不是古道成现在已经养身境大成,加之先前服用过的净血丸、洗髓丹令他心明眼亮。 估计炼丹这一活计跟他就没关係了。 好在有大量材料支撑,勤学苦练之下,古道成还真的掌握了些许门道。 刚才虽然失败,但已经接近成功,相信再来几次,必定能够成丹。 深吸一口气,清理乾净丹炉,古道成再一次开始尝试炼製。 第二次材料融合不够彻底,失败。 第三次杂质没有剔除乾净,失败。 第四次…… 在古道成小心的掌控中,在炉火转为纯青色的剎那,古道成指诀一变,低喝一声:“凝!” 丹炉轻轻一震,炉盖自动掀开一道缝隙,三颗龙眼大小、色泽暗红、表面隱有流光转动的丹药滚落出来。 古道成眼疾手快,一把拿起准备好的玉盘將其接住。 益气丹,成了! 闻著淡淡的药香,古道成大笑起来 这益气丹虽然只是《丹源录》上相当低级的辅助丹药,远不如高阶灵丹,但对他来说够用了。 小心將丹药装入玉瓶中,古道成没有犹豫,直接起身,走向別墅更深处。 在穿过层层加防加密的铁门后,古道成来到了地下室。 此时的地下室相比原先又被优化了几分。 不仅空间扩大了一倍,中央的凹池更是全部改由从美智子手中获得的一种血石砌成,面积约莫三米见宽,一米多深。 古道成也想过和其交换血石的製作工艺,甚至开出高价,但美智子却怎么都不愿鬆口。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此刻池中盛满了暗红近黑的粘稠液体。 那是过去一个月收集而来,並经过凝血玉盆初步提炼过的血液精华。 在掌控了整个洪兴社,血液方面古道成就再也没缺过。 要是把那些蓝灯笼都算上,整个洪兴少说有几万人。 虽然不可能全部动用,但只需蒋天生放出点消息。 每个人每月只需献一次血,便能得到几百块的补贴,不知道多少人抢著干。 如若不是古道成要求严苛,毒仔,烂仔的血液虽也收集,但却不使用,血池里面的血水还能更多。 脱去外衫,赤身踏入血池。 冰冷粘腻的液体瞬间包裹上来,不过古道成却毫不在意。 盘坐下去,半漂浮在血水中,只留头颅在外,古道成取出益气丹服下。 丹药入腹,立即化作一股温和的热流散开。 几乎是同时,古道成立马运转起《血髓真源法》。 瞬间,血池仿佛活了过来,粘稠的血液化作无数细小的血蛇,顺著他周身毛孔,疯狂钻入其体內。 而刚刚服下的益气丹如同催化剂,让吞噬速度暴涨。 痛! 仿佛千万根烧红的钢针在经脉骨髓中穿刺搅拌。 但在这极致的痛苦中,古道成能够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感也在疯狂滋生。 丹田內,那已经彻底圆满的血髓真种剧烈震颤著,疯狂吸纳著涌入的精血能量。 养生境突破至食灵境看似只有一步之差,是这两者天差地別。 即便是血髓宗內,若不是像古道成这样自身积累底蕴深厚,有宗门长辈托举,真种一成便能拥有异能。 也只能老老实实完成宗门任务,或是自行寻找资源,打熬身体。 若是循规蹈矩,起码也需三四年才能打磨完全。 接下来突破到食灵境,更是需要海量的资源 或许论质量,古道成收集来的那些血液比不上血髓宗所在的世界灵性充裕,但量大啊。 不提天材地宝,若是单用血液,一人体內也就几千毫升,而想要突破食灵境,少说也要几十吨。 这所需要的人口,就不是几百上千能够满足的了。 而古道成就无需烦恼,凭藉洪兴庞大的马仔数量,以及九龙城寨那数以万计的人口,每月抽取400毫升,轮番交替。 单单是这个月就收集了九吨之巨,还不包括先前收集的。 连凝血玉盆都不够用,古道成只能耗费重金,又从白头鹰採购两大块阿拉斯加玉,请能工巧匠雕琢后,绘上符籙,这才勉强够用。 静下心神,就在血池里面的血水下降到一半时。 “给我……破!” 古道成忽然低吼一声,下一秒体內仿佛有什么屏障轰然碎裂。 嗡! 一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震鸣自体內深处传来。 血池中的液面再次猛降一截。 丹田內,那血髓真种如同拥有生命一般,微微一涨,隨后便像心臟似的不断跳动著。 在跳动的过程中,一股暗红色暖流从其中诞生,然后流转全身。 “哈哈……哈哈哈!” 感受著体內的暖流,古道成猛地从血池中站起,粘稠的血浆顺著身躯滑落。 此时他体內,不再是之前那种强行转换气血,粗浅催动的精气,而是真正由血髓真种诞生的血髓法力。 不仅如此,古道成闭上眼睛,但是整个地下室甚至地下室外围,直径二十丈內全都分毫毕现。 这正是食灵境的標誌之一,神识诞生。 心念一动,体內法力流转至双脚。 下一刻,古道成竟缓缓离地而起,悬浮在血池上方尺许之处。 虽然只能低空短暂悬浮,速度也快不了,但这已是超越凡俗的象徵。 如若说养身境还尚属凡人,气血充盈,身躯强硕,那进入食灵境之后,古道成便已彻底超凡脱俗。 身影一闪,古道成已出现在阶梯入口,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 没有走正门,古道成直接来到別墅背面的阳台,看了眼下方陡峭的山坡与远处隱约的海面,纵身一跃。 法力包裹周身,抵消了下坠之力,让他如同滑翔般掠过树梢。 自古以来,人类对於翱翔天空一直有非同一般的执念。 先是在话本小说中幻想诸多仙人事跡,然后隨著科技的发展,更是发明出了飞机。 但这些终究只是依靠外物,又怎能比得了自身御空飞行。 第71章 血虹初驾起,五阴袋难成 最初的生涩感只持续了不到两秒。 体內新生的血髓法力在古道成的调控下,匯聚於周身。 心思一动,古道成抬手又往双腿贴上几张轻身符和御风符,速度再次拔高一截。 如此场景,古道成忍不住张口吟道: “血虹初驾出凡笼,灵窍方开幽明通。” “浊世浮沉皆过影,乘风直叩紫霄宫。” “哈哈哈……” “前有仙尊,吟诗成尊,今朝我吟诗破凡尘,妙哉,妙哉!” 古道成毫无顾忌的畅快飞行著,自从掌握了洪兴之后,他便动用洪兴的权势力,將岛上仅剩的住户全部迁走。 如今在这大鸦洲上,他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微微调整方向,掠过灌木丛的尖梢,擦过岩石的稜角。 山风在耳边呼啸,但与以往攀爬奔跑时扑面的阻力不同,此刻的风更像是被驯服的流水,从古道成周身滑过。 视野豁然开朗。 无需抬头远眺,居高临下的视角將大鸦洲別墅周围的地形、林间小径、甚至远处海面泛起的微波,尽收“眼”底。 神识二十丈范围內,草丛中昆虫的窸窣、地下鼠类的窜动、树叶背面的纹路,都如同近在眼前,清晰无比。 尘世的一切,似乎都变小了,变慢了,细节却放大了。 仙凡之別,在此刻再无任何模糊地带。 古道成就这么在十几丈的半空,翱翔了数百息,在彻底熟悉这股新生力量后,隨后便直直落到海岸边。 夜色下的海面漆黑一片,波涛轻涌。 站在礁石上,古道成深吸一口气,对著前方数丈外一片海域,伸出手掌,掌心向下,轻轻一握。 《血髓真源法》食灵境小神通——吞精噬元! 无形的力场以古道成掌心为中心扩散开来,笼罩了大约十许方圆的海面。 力场范围內,海水仿佛凝滯了一瞬。 隨即,十几条正在附近游弋的海鱼身体猛地一僵,眼珠瞬间失去光泽。 一缕缕极其微弱的气血、精魄被强行抽离,化作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淡红色细流,没入古道成掌心。 而那些海鱼则迅速乾瘪,隨著波浪翻滚,直接变成一捧灰烬融入海水中。 感受著掌心吸纳来的微弱能量,古道成满意地点点头。 先前突破养身境时,得益於自身根基深厚,古道成已经拥有部分食灵境的能力。 原以为,此等差距应该不大。 但真正突破后,古道成才知晓两者完全是判若云泥。 先前他吞噬掠夺时还得掌心紧贴,但现在却可隔空吸纳。 不仅如此,即便是他没有运功,只要有任何活物,靠近自身十丈,就会在无知无觉中被不断抽取自身气血精魄,直至化为一捧飞灰。 何为食气,此为食气。 食生灵之一切供养己身。 而且隨著修为提升,这个范围还会愈加恐怖,甚至最终达到笼罩一界。 如同那些大能,以世界为田,吞天食地的地步。 幸好,该神通古道成可以自主掌控,不然他还真不敢前往人口密集之处。 若是此时他起了歹念,只需往那市中心一站,怕是立刻就会尸横遍野。 不,连尸体都不会有。 收敛心神,古道成又从袖中取出阴魂幡,轻轻一晃。 幡面黑气涌动,比之前浓郁了何止数倍,隱隱有悽厉的呜咽声传出。 隨著他境界突破,以法律催动,阴魂幡不仅使用的更加得心应手,威力也大涨。 只见五十道黑影蜂拥而出,疯狂肆虐海面。 百丈之內,黑雾瀰漫,鱼虾死绝,海水犹如沸腾一般,咕嚕冒泡。 不得不说,和美智子达成交易,確实收益颇多。 每天美智子都会准时提供二十几具横死之人的尸骸。 可惜,阴魂幡虽来者不拒,但所得阴魂却是不多。 那些尸骸虽都因倭国高压环境自杀而死,心怀怨气,但终究比不上原先从许铭才那边得到的二十三具,以邪术炼製,再封入魂魄的尸骸。 若不是其中还有些许优秀之品,怕是连五十只阴魂都凑不齐。 不过慢虽慢,这机率古道成已经將,和阴髓玉炼入其中,相信再过些许时间,这阴魂幡必能晋升为上品法器。 “是时候炼製那件东西了。” 肆虐够了,古道成收起阴魂幡,转身返回別墅地下室。 此时血池內的血液精华早已在先前突破时消耗消耗殆尽,然古道成却丝毫不急,走到地下室角落,那里整齐码放著数十个密封的金属桶。 打开桶盖,里面全是经过初步处理的浓稠血液,加起来怕是有十几吨之多。 这些全都是从那些毒仔、烂仔上获取而来,由於质量太差,古道成並未將其吸纳,而是当做炼器之用。 若是细眼观看,还能发现里面漂浮著一些细小的內臟,那是养殖场饲养的各种灵性动物的。 如今材料已经准备妥当,是时候炼製古道成朝思暮想的五阴袋了。 清空血池,將各种辅材按特定方位布置好。 古道成打开金属桶,以法力引导,將桶中粘稠的血液引入阵中。 暗红的血液在阵法之力下开始旋转,形成一个漩涡。 古道成面色凝重,双手掐诀,不断將法力和打入漩涡中心。 血液开始沸腾、蒸发,留下最污秽的精粹,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和阴寒气息瀰漫开来。 然而,就在融合即將完成,阵法中央那团污血混合物猛地一颤。 “噗”的一声轻响,那团污血骤然溃散,化作一滩腥臭的黑水,流淌得到处都是。 首次尝试,失败。 见此情形,古道成眉头微皱,看著地上的污渍,並未气馁。 炼器本就不是易事,尤其这种偏向邪道的法器。 闭目回想刚才的每一个细节。 “阴煞之气压过了血煞,平衡点没找对……”古道成低声自语,逐步分析问题所在。 再一次清理掉残渣,重新布置阵法,再次引导血液。 有了上一次的经验,这次古道成操控得更加精细小心。 污血漩涡缓缓转动,各种材料依次投入,在法力的强行糅合下,污血团逐渐融合。 时间一点点流逝。 古道成额头见汗,所幸阵法中央的污血团也在不断扭曲变形。 时而膨胀,时而收缩,拥有生命一样,正在不断挣扎。 第72章 何人敢作对,亚飞与亚基 不得不说,这五阴袋不愧是禾山经中排名十七的宝贝,其炼製难度却是比阴魂幡难上不止一筹。 原先古道成还未进入食灵境,只能以精气催动,都可炼成阴魂幡,如今却差点失败。 就在古道成感觉快要支撑不住时,那污血团突然向內急剧塌缩, 所有的污血、阴煞、秽气都被压缩到极点,猛地一亮,又瞬间黯淡下去。 紧接著,一个质地似皮非皮、似布非布、通体暗沉黑红色的袋子,悄然悬浮在阵法中央。 袋口自然收紧,散发著一种贪婪、污秽、收纳万物的阴邪气息。 五阴袋,成了! 古道成鬆了口气,伸手一招,那袋子轻飘飘落入他掌心。 袋子约巴掌大小,收口处是两根似筋非筋的细索,意念一动便能自动收紧鬆开。 神识探入,內部是一个约三米见方的灰暗空间。 古道成目光一转,瞥向旁边已经空置的铁桶,心念微动,袋口传来一股微弱的吸力,铁桶瞬间消失,出现在那灰暗空间的一角。 將还有些温热的五阴袋收入怀中,古道成眸光微闪。 如今他法力初成,资源不缺,自当更进一步,一个小小五阴袋可不够满足古道成的胃口。 禾山经上那数十种法器,髑髏妖、六道黑锁,化血刀、百毒寒光障、五马浮屠锁……他全都想要。 將炼製五阴袋的残渣清理乾净,古道成打算联繫b哥叫他那边再送一些材料过来,忽然心有所感。 丹室门口,一道白色影子飘进。 或许是天性使然,儘管跟隨古道成良久,但阿娟还是那副怯生生的模样。 “道……道长。柴、柴少和华哥来了。” 看著阿娟这副怯懦的模样,古道成也是揉了揉眉。 这阿娟哪都好,做鬼体贴,但就是太怯懦。 但好在照顾生活起居方面很有一手,古道成也就隨她去了。 “知道了。” 古道成挥挥手,阿娟如蒙大赦,白影一晃便消散不见。 换了身乾净布衫,信步来到別墅客厅。 两人刚好走进別墅。 见古道成出来,连忙躬身:“师父。” “坐。” 古道成在主位坐下,拿起茶几上的茶壶,给自己斟了一杯,“洪兴那边,事情办得如何?” 华哥看了眼柴少,往前凑了凑,先开口道:“师父,按照您的吩咐,洪兴这一个月扩张得很猛,已经吞了东星在九龙的三条街,和联胜在深水埗的两个麻將馆也抢过来了,义安在湾仔的一个小码头也占了。” “嗯。” 古道成抿了口茶,华哥的语气虽然没有任何异样,但古道成却他话里有话。 “有什么儘管说吧。” “只是……最近在旺角那边,推进不动了,折了些兄弟。” “哦?” 古道成放下茶杯,微微挑眉。 彼时的港岛,社团多如牛毛,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冒出一两个。 但大多都是几个或是十几个混混组成的。 而洪兴传承久远,如今十二堂口更是连为一体,力往一处使,就连东星、和联胜,这种老牌帮派都被打得节节败退。 如今竟然受阻,属实让古道成颇感意外。 “怎么?蒋天生没加派人手?对方是什么来头,东星还是和联胜的主力?” 旁边的柴少接口:“师父,不是东星也不是和联胜。是本地新冒起来的一股势力,人不多,也就占著旺角两条街,但……很扎手。” “怎么说?” “这两帮派倒没什么,麻烦的是他们的龙头。”柴少组织了一下语言。 “有一个花名叫关公的,面生红斑,一手关刀舞起来,十几个人近不了身。” “另一个叫苏雄,那脸就像涂了蜡一样,也是一个老牌帮派,不过势力一直不大。” “先前洪兴要打下那块地盘,派了好几名红棍兄弟,七八个人围他们一个,结果都被打伤了。” 华哥忍不住补充道:“不仅如此师父,手底下的人回来还说,那个关公打起来就跟不要命似的,眼睛会发红,嘴里念念有词,刀砍在身上也没事。那个苏雄也是,底下的兄弟们对他都开了好几枪,竟然都没打死。” “你们两个没有出手?” 柴少和华哥主要任务是带人寻访各处灵异之地,但先前古道成也交代过。 若是洪兴遇到一些难啃的骨头,他们两个也可以適当出手。 对於凡人而言,已经能催生精气,开坛画符的柴少和华哥,若是真的出手,完全可以碾压。 不说別的,单单是一张轻身符,就足以让那些古惑仔,在廝杀中如虎添翼。 “我们出手了。” 华哥顿了顿,“只不过这两个人,似乎有什么特异之处,哪怕是我和阿柴联手开坛施法,也未能伤其分毫。” “竟有这事?” “师父,你说他们这样子是不是会神打?” “神打!” 古道成目光闪烁了一下,与此同时,识海中沉寂许久的多宝树似乎感应到什么,轻微地摇曳了一下。 一缕熟悉的明悟浮现。 “关公……苏雄……没想到竟是这两部电影。” 古道成心中暗嘆。 关公出自电影《亚飞与亚基》。 故事讲述的是,两名从小就立志加入帮派的亚基和亚飞,在成年之后一直混跡於社会底层。 但也不知是命格奇特,还是如何。 凡是他们加入的帮派,不论大小,社团龙头几乎都会在极短的时间內因为各种意外丧命。 为此两人还获得了一个老大杀手的称號。 而这关公则是一社团龙头,为人霸道。 但因一次意外,信了手下之人的言论,相信自己会遭逢大劫,便不顾亚飞与亚基两人老大杀手的名號,將其收入麾下。 一开始的时候,这关公確实顺风顺水,结果没想到却被差佬摆了一道。 误以为亚飞与亚基背叛了他,当即起了杀心,欲杀之而后快。 结果却被其所克,自己生死当场。 若是只看剧情,当然不算什么。 但在最后三人的大决战中,关公却露了一手请神上身的神打之术。 即便是亚基和亚飞两人,用手枪命中其咽喉,竟不能伤其分毫。 最后还是利用叉车吊起重物,才將其活活压死。 第73章 积年不死妖,神打两双雄 而那苏雄更是手段高超,出自电影《新人皮灯笼》。 同样也是一名擅长神打的高手。 在电影中为了报復背叛自己的阿辉,將其杀害后埋入三衰七败穴,让其生生世世穷困潦倒,霉运缠身。 就连和其互相爱慕的细蓉也未曾放过,生生剥下其皮囊做成灯笼,让两人永生永世,不得相聚。 如今这两个角色,竟然凑到了一起,成了阻碍洪兴扩张的绊脚石。 想到此处,古道成忍不住嘴角一翘,眼中闪过一抹兴趣。 “神打?”古道成重复了一遍,“有点意思。” 旁边的柴少和华哥看著古道成这副表情,心头顿时一颤。 相处良久,古道成的性格两人也算是颇有了解。 一旦露出这种神色,就意味著事情已经吸引了他的注意。 而往往被他注意到的人事,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师父,您看这事……”华哥试探著问。 “两条街而已,不急。”古道成端起茶杯,吹了吹上面並不存在的浮沫,“让蒋天生和b哥先稳住,別硬拼。” “先给我仔细查查这两个人的底细,平时活动规律,常去的地方,身边都有什么人,越详细越好。” “探查清楚了再回来告诉我。” 顿了顿,古道成抬眼看向两人,语气依旧平淡。 “神打……我倒是想亲自见识见识。” 古道成让柴少和华哥去细查关公、苏雄的底细后,便不再多想。 两条街,两个会点神打的“高手”,在他如今看来,不过是隨手可以碾碎的虫子。 只是这虫子身上或许藏著点有趣的东西,值得他稍费心思。 他更关心的是禾山经上那些法器的炼製。 不过,炼製更高级的法器所需的主材、辅材都更为苛刻,非一朝一夕能凑齐。 古道成索性將心神沉入修行,巩固刚突破的食灵境修为,同时继续尝试炼製一些基础的辅助丹药。 毕竟过不了多久,孔自然所说的交易大会就要开始,对此古道成还是颇感兴趣的。 ……………… 几日后,深夜。 旺角边缘,一栋位置偏僻的旧式別墅內。 一个身材高大、满脸横肉、面颊上生著一块醒目红斑的壮汉,正烦躁地在客厅里踱步。 “妈的!洪兴那群扑街,仗著人多势眾,敢踩过界!” 想到最近一段时间洪兴如同发疯的野狗似的,四处开战,侵占其他帮派地盘,就连他也被波及到,关公就忍不住一阵大骂。 一拳砸在旁边的木茶几上,坚硬的实木桌子,竟能被他生生砸出道道裂纹。 “要不是……咳咳!咳咳咳!” 话没说完,关公猛地弯下腰,剧烈咳嗽起来,脸上涌起一阵不正常的潮红。 用手捂住嘴,咳了好一阵才缓过来,摊开手掌一看,掌心赫然有一小滩暗红色的血渍。 “二师弟。” 忽然,一个沉闷的声音从阴影里传出。 关公猛地转头,旁边椅子上不知何时坐了一个人。 那人身材魁梧,身著一身高定西装,就是那脸有些古怪,皮肤发白,没什么表情,活像是一尊蜡像。 “师兄,你来了。” “嗯。” 看著自家师弟,苏雄眉头一皱,目光落在关公沾血的手掌上,忍不住嘆了口气。 “怎么?伤还没好?” “没什么,”看著掌心的鲜血,关公有些恼羞成怒地在桌上擦了擦。 “一点小伤,不碍事!前两天跟洪兴的人火併,不知道哪个阴险小人暗中出手,伤了我的肺腑,过段时间就好了。” 面对关公的说辞,苏雄只是微微摇头。 最近一段时间,洪兴的攻势实在是太猛了。 那些手底下的四九仔,就跟不要命似的,拿把刀就往前冲。 什么时候,洪兴家底这么厚,也不怕安家费赔到破產。 旁人不知,关公和苏雄两人师出同门。 苏雄是大师兄,关公是二师弟,还有一个三师弟,如今跟在苏雄身边做事。 苏雄实力最强,出来的最早,早早就打下了一片根基。 而关公实力较弱,几年前才出来闯荡。 凭藉手头上的功夫,两人都拉起了自己的小摊子。 本想趁著回归在即,港岛官方自顾不暇时打出点名堂,好好发展。 没想到刚站稳脚跟,就撞上了洪兴这头疯了的巨兽。 原本以为凭他们师兄弟的本事,就算人少,守住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也不难。 谁曾想,洪兴不仅人多势眾,手下悍勇,竟然还有高人暗中相助。 关公这伤,看似普通,但苏雄能感觉到一丝极为阴损的气息正缠绕在他心肺之间。 就在一个星期前,洪兴再次发难,原本他们想如同往常一样,出手打退。 却未曾想,竟然著了那幕后黑手的道。 苏雄还好,他年纪最大,底蕴深厚,加上性格谨慎,却是无事。 但关公天资本就不如他,性子又莽,练的神打偏重爆发,疏於內养,却是著了道。 “你这伤,不寻常。” 苏雄缓缓开口,“应该是有人暗中下咒,用了某些阴损的伎俩,慢慢消磨你的气血根基,是硬撑没用的。” 关公脸色变了变,嘴上却依旧硬气:“下咒?放屁,我这一身神打早已入了第二层,何人能伤得了我。” “只要让我休息调理些许时日,一定没事。” 苏雄也不与他爭辩,沉吟片刻道:“我知道一处宝穴,地气醇厚,能滋养肉身,拔除秽气。你跟我去那里静养几日,配合师门调理內息的法子,应该能恢復。” “宝穴?” 关公眼睛亮了一下,但隨即又哼了一声,“不用!我关公什么时候需要靠躲躲藏藏来养伤?” 顿了顿,关公想起了什么,又烦躁地骂道:“妈的,说起来就晦气!前阵子那个许铭才,神神秘秘联繫我,出大价钱让我帮他找什么人,还说什么事成之后有更多好处。” “结果呢?人还没开始找,那姓许的自己先失踪了,钱也没给全!害老子白高兴一场!” 摸了摸自己脸上的红斑,关公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而且我今年又有一劫,要不是这劫数闹的,我何至於被洪兴那些杂碎伤到?” 苏雄听著关公这番话,脸上虽没什么表情,心底却有些无语。 第74章 谋定斩首计,点兵欲伏击 关公的天资其实不算顶好,唯独体质有些特殊,脸上那块天生的红斑似有神异,使得他施展神打请神时,威力比寻常修炼者强上不少。 但也正因如此,导致关公精於请神,而疏於对道术的修炼。 对於內息调理更是不屑一顾,总觉得那些慢吞吞的东西不如请神上身来得痛快。 若是这般也就罢了,可这关公,或许是年轻时的机遇。 意外碰到了一名道人,算出他和师门有渊源,得其指点成功拜入。 为此,关公还极为相信命理,可自己却又不擅长。 之前关公就找他算过运势,那时苏雄明確告诉他,他虽有波折但无大碍,只要稳扎稳打即可。 关公当时点头,转头却还是更信流年不利,今有一劫的说辞。 客厅里又安静下来,良久,苏雄缓缓开口:“算了,现如今如何应对洪兴才是关键。” “要我说怕什么?逆我关公者死!” 关公猛地转身,却又因为动作太大又牵动了內伤,脸色不由得白了白。 “要我说,我们两个就应该联手,你现在的神打已经突入第二关,距离人师只差一步之遥,怕他作甚。” 苏雄虽然没说话,但脸上却也露出一抹傲然。 他们拜入的社火门虽是小门小户,但在请神术上却独树一帜,最讲究神人通感。 入门时需寻得一尊久经香火薰陶的神像,年份越久,入门之后根基越稳,实力越强 年轻时,苏雄就有一番机遇,意外得到了一尊供奉百年的神像,並以此为基。 如今他虽未达人师,在某些方面却不弱多少。 要不是十几年前的事,苏雄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眉间闪过一丝阴鬱。 但儘管自傲,苏雄也不敢小看洪兴。 “单打独斗,你我的確不惧。” 苏雄语气依旧平稳,“但洪兴人多,且手段不乾净。上次火併,对方十几名枪手,虽未能让我受伤,但我护体神光也险些被破。硬碰硬,我们耗不过他们,更何况……你如今有伤在身。” 顿了顿,苏雄看著关公不服气的脸,继续道:“这年头,早已不是匹夫之勇可以横行的时候了。社团廝杀,讲的是人多钱多,还有……” 苏雄眼神微冷:“不择手段。” “那你说怎么办?地盘丟了,手下兄弟吃什么喝什么?我们这几年好不容易攒下的这点家当,就这么让出去?” “让,自然不能让。”苏雄如同蜡塑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锐利起来,“强攻不得,但斩首呢。” “斩首?”关公一愣。 “如今洪兴同时与数大社团交战,局势混乱。若我们能趁乱斩其龙头,洪兴必然群龙无首,內部必然大乱,危机自解。” “届时我们不仅可以解除危机,甚至还能趁机兼併其部分溃散的人手和地盘,一举做大。” 闻听此言,关公眼睛亮了起来,连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他本就崇尚武力解决,苏雄这法子直接、正对他的胃口。 “斩首!好!” 关公一拳捶在掌心,“蒋天生那扑街,天天西装革履装斯文,老子早就看他不顺眼了!把他做了,洪兴就是一团散沙!师兄,这事……” 他正要询问具体该如何行事,却忽然脸色一变。 几乎同时,关公和苏雄都感觉到一股阴冷滑腻的气息,如同毒蛇,悄无声息地缠上了自己的脖颈。 “有人在对我们下咒!” 苏雄低喝一声,身影一晃,已站到客厅中央,双手急速掐了一个古怪的法诀。 关公也反应过来,顾不上內伤疼痛,猛地一咬舌尖,吐出一口鲜血往脸上一抹,口中念念有词道: “赤面赤心,青龙偃月!忠义贯日,神威凛冽!弟子关某,身负红斑,天命有凭!恳请帝君,降此真形!借我神力,扫荡妖孽!神威临身,诸厄断绝!急急如律令——请” “东方有门,万鬼之庭。神荼鬱垒,镇守幽精。铁面无私,执叉掌刑。弟子苏雄,谨遵古礼,奉香心诚。恭请神荼大將,显圣真形!奉请——神荼护法,速速降临!” 两人身上几乎同时亮起光芒。 但不同的是,关公身上爆发出的是一团浓郁的金红色光芒,隱约带著一股刚猛暴烈的气息。 金光之中,一道高大威猛、面若重枣、长髯飘拂的虚影在他身后一闪而逝! 关公本人的脸色也隨之变化,眉宇间凭空多出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威严,面颊上的红斑似乎都鲜艷了几分。 而苏雄身上亮起的却是一种暗金色光芒,並不耀眼,却给人一种坚不可摧的质感。 光芒里,隱约可见一尊面目狰狞、生有獠牙、手持混沌铁点钢叉的护法神將虚影。 其面色黑如生漆,正是传说中镇守鬼门的神荼! 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轰然爆发,与那侵入的阴冷咒力狠狠撞在一起! 嗤嗤嗤!!! 客厅空气中响起一阵冷水泼热油的滋滋声响。 隱约可见几缕极淡的黑气从关公和苏雄身上被逼出,在两人身上光芒的绞杀下,迅速溃散。 整个过程只持续了不到五秒。 光芒收敛,虚影散去。 关公脸色微微发白,捂著胸口,咳出了一小口带著黑丝的淤血,但眼神却凶狠异常。 相比关公,苏雄却只是气息略有不稳,蜡塑的脸上看不出太多变化,但眼神也冰冷了几分。 “好阴毒的咒力!竟能无声无息,侵入你我护身灵光之內。” 苏雄沉声道,目光扫过昏暗的客厅四周,仿佛在寻找施咒者的踪跡。 关公抹掉嘴角的血沫,眼中凶光毕露:“妈的,肯定是洪兴那帮杂碎搞的鬼!他们请的人,想用邪术暗算我们!” 刚才的咒力袭击,虽然被他们及时察觉並请神击退,但也彻底证实了苏雄之前的判断。 洪兴那边,確实有高人相助,而且已经率先动手了。 “不能再等了。”苏雄当机立断,看向关公,“必须儘快解决蒋天生,否则,下次来的恐怕就不止是这种暗咒了。” 关公重重点头,脸上红斑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有几分狰狞。 “对!先下手为强!师兄,你说这事该怎么干?” 第75章 鬼怪阴风起,请神神上身 苏雄略一沉吟,快速说道:“你我手下,各挑几个信得过、身手最好的兄弟。蒋天生常去的地方,无非总堂和几家固定的夜总会,还有他在浅水湾的別墅。” “不过他身边常有保鏢跟隨,难免有高手也会跟在其身边,若是想要出手,最好是在他出行路上,或者……” 苏雄眼中寒光一闪:“趁他和洪兴其他话事人聚会的时候动手,一网打尽!” “好!” 苏雄计划一出,关公顿时兴奋起来,仿佛已经看到了洪兴龙头喋血、自己趁机上位的场景。 “我这就去叫人!妈的,敢阴我,老子要他们全都死!” 然而就在关公转身要去召集手下时。 呼! 客厅里凭空捲起一阵阴风,一股浓重的腐朽腥气,直接朝著两人扑面而来。 紧接著,大片浓稠如墨的黑雾不知从何处涌出,瞬间瀰漫了整个客厅。 “小心!” 眼见这诡异黑雾迅速瀰漫而来,苏雄低喝一声,蜡塑的脸上第一次露出凝重的神色。 所幸两人並未散去请神上身的状態,苏雄双手迅速在胸前结印,周身暗金色光芒再次亮起。 但这次光芒並未如同先前一般向外爆发,而是紧贴著身体流转,好似给他镀上了一层薄薄的暗金甲冑。 而关公的反应则更为直接。 “装神弄鬼!给老子滚出来!” 猛地深吸一口气,关公双手快速掐动法诀:“关圣帝君,助我破邪!” 嗡! 下一秒,关公周身的金红色光芒骤然加剧,就连他身上的关公虚影似乎也凝实了一分。 紧接著,一股刚猛霸烈的气息扩散开来,將靠近他身周丈许的黑雾全都迫开。 就在这时。 “桀桀桀……” “呜呜呜……” 一阵悽厉尖锐的鬼啸声骤然从黑雾深处传来,声音忽左忽右,飘忽不定,直刺得人头皮发麻。 只见鬼啸声中,十道半透明的黑影从不同方向的雾气中猛地扑出。 这些黑影形態模糊,依稀能看出人形,但其面容却极为扭曲,仿佛要择人而食。 这些黑影周身阴气滚滚,以极快的速度,伸出利爪般的虚影,朝著关公和苏雄抓来。 但两人反应的速度却极快。 “邪祟受死!” 关公怒目圆睁,大喝一声,不知何时已从沙发后抄起一柄沉重的青龙偃月刀。 刀身在他金红光芒的灌注下,竟隱隱泛起一层微光。 踏步上前,对准扑向自己的三道黑影,一招力劈华山,大刀带著呼啸的破风声狠狠劈下! 刀光过处,金红光芒暴涨,与黑影接触的瞬间发出“嗤嗤”的灼烧声响。 两道黑影惨叫著被劈散大半,阴气溃散,但还有一道速度极快,险险避开了刀锋,利爪在他肩头鎧甲般的金光上划过,激起一阵涟漪。 另一边,与关公的刚猛截然不同。 苏雄脚步未动,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柄通体乌黑、尖端泛著寒光的混铁点钢叉。 面对扑来的数道黑影,那张蜡黄的脸上毫无波澜,只是手腕一抖,钢叉如毒蛇出洞般疾刺而出。 没有大开大合的声势,可每一刺都直指黑影心房。 噗!噗!噗! 钢叉尖端附著的暗金色光芒似乎对阴魂有极强的克製作用,轻易便刺穿了黑影。 而被刺中的黑影顿时发出悽厉的惨叫,形体瞬间黯淡。 可下一秒,黑雾中又有一道黑影扑出。 客厅內,大战瞬间爆发。 两种顏色的光芒在黑雾中不断闪烁,与一道道扑杀而来的阴魂黑影激烈碰撞。 阴气阵阵,腥风扑面。 关公刀法大开大合,怒吼连连,刀光所向,阴魂辟易。 但显然这种爆发对他消耗不小,没过一会儿,关公的呼吸逐渐粗重,奇特的是,他脸上的红光却更盛了几分。 至於苏雄不愧是大师兄,並没有像关公那般冒进,而是扎根原地,手中钢叉舞动间护住周身。 但一有机会,便会像毒蛇吐信一般,精准命中一道黑影。 开战不过片刻,已有四五道黑影被他刺散。 来袭的阴魂虽然凶戾,但在两人联手之下,很快便损伤惨重,十道黑影转眼间已溃散大半。 眼见黑影即將不敌,两人互相对视一眼,隨即大喝一声。 顿时两人身上的光芒大盛,直接將翻滚的黑雾全部清除,昏暗的灯光再次照亮一片狼藉的客厅。 阴风停歇,鬼啸声止。 客厅里只剩下关公沉重的喘息声。 关公拄著关刀,胸口剧烈起伏,不过原本凶狠的脸上,此时却多了几分惊怒。 “妈的……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苏雄缓缓收起钢叉,望著阴魂和黑雾消失的方向,眉头紧锁 “这个东西看起来不像是普通的孤魂野鬼,更像是被人豢养驱使的。” “看来洪兴背后那人……比我们想的还要麻烦啊。” 刚才那一波袭击,虽然被他们击退,但两人都清楚,这很可能只是试探。 “管他麻烦不麻烦!敢来惹老子,就得死!” 关公狠狠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眼中凶光几乎要溢出来。 “师兄,计划不变!明天晚上,洪兴在铜锣湾有场子开业,蒋天生和几个话事人肯定会到场,到时我们就在那里动手!” 苏雄蜡塑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神冰冷地点了点头。 与此同时,距离这栋別墅百余丈外,一片茂密树林的边缘阴影中。 古道成负手而立,身旁两米高的阴魂幡正微微飘动。 缓缓睁开眼睛,感知著別墅內的变故,古道成脸上露出一抹戏謔。 “有点本事,竟能正面击退十只阴魂,虽有些狼狈,但这等肉身硬抗阴魂攻击的本事也算难得了。” 古道成低声自语,嘴角却又勾起一丝淡笑,“神打……果然有点门道,不过,接下来你们该怎么应对呢?” 古道成目光微斜,瞥向身侧。 在他身旁二十名身穿黑色劲装、面覆黑巾、只露出一双眼睛的汉子,如同雕塑般静立在阴影里,纹丝不动。 这些人正是蒋天生按照古道成之前要求,从洪兴中精心挑选出来的亡命之徒。 他们每个人手上至少都背有一两条人命。 为首一名黑衣人察觉到古道成的目光,微微頷首。 古道成没说话,只將视线重新投向远处的別墅,轻轻挥了下手。 为首黑衣人眼中厉色一闪,猛地抬手,向前一指。 二十道黑影瞬间如同离弦之箭,悄无声息地融入夜色,朝著別墅方向疾奔而去。 第76章 蚁多咬死象,凡人显伟光 別墅客厅內。 关公刚说完话,正喘著粗气平復翻腾的气血,但还没等两人完全缓过劲来。 突然,砰!哗啦! 客厅几扇窗户几乎在同一时间破碎。 几个黑乎乎、用胶布粗糙缠绕的圆柱状物体,带著引信燃烧声,被从破开的窗口精准地丟了进来。 “艹,炸弹,闪!” 苏雄反应最快,炸弹刚落地,身体已经向侧面沙发后扑去。 关公也紧隨其后的扑倒。 轰!轰!轰! 剧烈的爆炸声接连响起,冲天的火光夹带著浓烟,瞬间吞噬了大半个客厅。 墙壁上的掛画和装饰品被撕扯下来,刺鼻的硝烟味瀰漫开来。 烟尘稍散。 只见关公和苏雄略显狼狈地从掩体后站起。 幸亏两人修行神打,並且正处於请神上身状態,和其他身体羸弱的修道之人不同,自身抗击打能力极强。 刚才剧烈的爆炸,两人身上除了衣服被气浪刮破些口子,竟没有明显的伤口。 只是原先周身的光芒,暗淡的只剩下薄薄一层 “妈的……还有后手,看来这群傢伙,今天是要置我们於死地。” 关公和苏雄原以为自己两人反应已经够快,但没想到对手却更为迅速。 一出手便是接连杀招。 先是暗中下咒,又是阴魂袭击,现在更损,直接拿炸弹。 若不是两人修行神打,寻常修道之人,早就被炸死了。 但事情还没完,月光的照耀下,破开的窗口、甚至被炸垮部分的大门处,一道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涌入! 足足二十名黑衣人,瞬间便完成了对客厅的合围。 更要命的是,他们手中全都拿著一柄黑星手枪。 没有言语,为首那名黑衣人抬手做了一个手势。 “还来!” 经过这几番袭击,关公脸上再也没有先前的盛怒,有的只是恐惧。 来不及细想,关公和苏雄便下意识的向侧后方急退,闪身躲到一根粗大的柱子后面。 几乎在两人闪身的同时,围拢的黑衣人已经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砰! 密集的子弹如同泼水般,朝两人藏身的地方倾泻而去。 別看黑星威力不大,但二十把同时齐发,还是在这么近的距离下,直径三十公分的柱子,愣是在片刻的功夫,就被打得断裂开来。 “m的,苏雄,拼了!” 眼见局势愈发不妙,关公怒吼一声,原本壮硕的身躯瞬间一塌,脸上的红斑,眨眼间竟遍布全脸。 当初,关公之所以能以较低的资质被带入社火门,靠的就是这脸上的红斑。 一旦催发到极致,红斑布脸,神打威力便能凭空再次暴涨三分。 不过,这样也是有代价的。 关公终究是未入人师体內尚无法力,精神上身完全是以自身气血为代价。 但生死攸关时,他已经顾不了这么多了。 周身金红光芒猛地一涨,如同燃烧的火焰,將关公整个身形包裹住。 面对密集的枪雨,关公竟不闪不避,直接衝出石柱,手中关刀抡圆了横扫而出,刀风激盪,竟將射到身前的数发子弹磕飞,火星四溅! 但子弹太密,仍有几颗狠狠撞在他护体光芒上,打出一圈圈剧烈涟漪,光芒肉眼可见地又暗淡下去。 眼见关公敢冒险,苏雄也不再留手。 但不得不说,相比关公,苏雄还是老辣许多,他並没有选择正面硬扛,而是如同鬼魅般疾闪。 在沙发、倾倒的茶几等残骸间穿梭,暗金光芒紧贴体表,流动不息。 子弹擦著他的身体打在墙壁、家具上,噗噗作响,碎屑横飞,但苏雄却总能在危机关头闪身躲过。 偶尔一两颗流弹,他也能凭藉手中钢叉,將其拨开。 两人一个刚猛硬撼,一个灵巧闪避,竟在枪林弹雨中生生撑住了。 但黑衣人们显然训练有素,且毫无畏惧。 见一轮齐射未能建功,为首者手势再变。 枪声稍歇,黑衣人迅速移动,两人一组,交替开火,保持火力压制。 更有几人从腰间摘下新的土製炸弹,拉燃引信,再次朝著关公和苏雄的大致方位投掷过来。 “还来?!” 关公目眥欲裂,他刚磕飞几颗子弹,气息还未调匀,眼见冒著烟的黑疙瘩又滚到脚边。 苏雄也看到了,蜡塑的脸上肌肉一抽。 他们两个是请神上身,不是真神。 刚才硬抗爆炸,已经让他们护体神光不稳,再来一次,就算他们的身体是铁打的,也得被炸个稀巴烂 “关公,衝出去!” 苏雄低喝,当先朝著窗口方向猛衝,手中钢叉急舞,暗金光芒集中在身前,如同锥子般刺向拦路的黑衣人。 关公一咬牙,也挥舞关刀紧跟其后,刀势狂猛,试图杀开一条血路。 然而,这些黑衣人完全不像寻常古惑仔。 面对劈砍刺击,他们竟不闪不避,只是微微侧身避开要害,手中的枪依旧稳定地喷吐火舌。 哪怕被关刀划开胸膛,被钢叉刺穿肩膀,也只是闷哼一声,动作不停,眼中只有一片死寂的疯狂,甚至有人直接扑上来试图用身体锁住两人的武器! “妈的!这些是什么人?!” 关公感到刀身一沉,一个胸口鲜血淋漓的黑衣人竟用双手死死抓住了他的刀杆。 他奋力一甩,將那人甩飞撞在墙上,但自己的冲势也为之一缓。 砰砰砰! 几发子弹趁机打在他后背光芒上,金红光芒剧烈闪烁,几乎溃散。 而苏雄那边同样受阻,黑衣人完全不惜命,全程以伤换伤,以命换阻,打法凶悍得令人发寒。 眼看更多黑衣人围拢上来,关公眼中狠色一闪,猛地扯开自己早已破损的衣襟。 只见他腰腹间,竟紧紧缠绑著好几管粗糙綑扎的炸药,引信赫然已经拉燃! “想老子死?一起上路!” 关公脸上红斑狰狞,狂吼一声,竟不逃反进,朝著黑衣人最密集处合身扑去! 苏雄见状,瞳孔骤缩,但並未阻拦,反而趁势疾退,暗金光芒全力护住身后。 “退!” 黑衣人首领终於色变,急喝道。 就在腰间引线即將燃尽之时,关公的脸上突然露出一抹狰笑。 用力一扯,將身上炸药猛地丟出 轰隆!!! 比之前猛烈数倍的爆炸轰然爆发! 火光冲天,整栋別墅都剧烈震动了一下。 距离爆炸中心最近的几名黑衣人瞬间被吞没。 稍远些的也被气浪狠狠掀飞,撞在墙壁、家具上,骨断筋折。 一时间,別墅內烟尘瀰漫,再无枪炮嘶吼声,只有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味。 上架感言 很突然,明天就上架了。 琢磨了半天,想写个好的感言,结果我发现我好像没资格。 文笔一般,成绩一般,能说什么。 上架先来个日万,要是有能力,看看能不能日两万,来上一个月,就这样 第78章 魂幡鬼蜮,群鬼噬狂 第78章 魂幡鬼蜮,群鬼噬狂 別墅外,树林边缘。 古道成持幡而立,感应著幡中新增的几道充满暴戾的阴魂,脸上顿时露出一抹满意的神色。 那些亡命徒,皆是蒋天生精挑细选,要么是身背重案永无出头之日的悍匪,要么是烂命一条,只求快钱的暴徒。 而且古道成还许以重利。 每执行一次任务,活下来就奖励二十万,伤残社团就养到死,若是死了,立马补贴一百万。 有家人的就寄回家中,没家人的就按遗愿,找个由头寄回家乡树碑立传,或是就地烧了。 这可是九十年代,如此高收益,再辅以惑心符稍加引导,这些人立马就变成了忠心耿耿的死士。 不仅如此,古道成还特意说明,凡是自愿让他在身上绘下符籙,死后魂魄、尸身归其所用,报酬还能再加一倍。 主打一个你情我愿,绝不强求。 对这些亡命徒而言,活著瀟洒死了乾脆,几乎每个人都同意。 现如今他们生前卖命,死后魂灵亦被幡所摄,继续“效力”,完全合情合理。 抬眼望向別墅方向。 爆炸的烟尘正渐渐散去。 弹掉指尖符籙灰烬,藉助符籙,在古道成的感知中,別墅內,代表关公和苏雄两人的气息的虽然比之前衰弱了许多,如同风中残烛,却依然顽强地燃烧著,並未熄灭。 “倒是命硬。”古道成自语。 与此同时,別墅客厅已是一片废墟。 关公半跪在焦黑的地板中央,上身衣衫尽碎,露出布满大大小小伤疤的身体。 虽然先前丟出及时,但由於距离太近,胸口还是一片血肉模糊。 此时的关公,再也没有先前的飞扬跋扈,面如金纸,大口喘著粗气,周身金红光芒已黯淡到近乎看不见,只有脸上那块红斑异常鲜红。 手中的关刀,刀头已经崩裂。 苏雄站在几米外,靠著半截断墙,脸上一片灰白,一缕鲜血从其嘴角溢出。 他身上的暗金光芒同样微弱,但相对平稳,显然在最后关头避开了爆炸的核心衝击,只是被余波所伤。 但相比两人,原先围攻他们的那些死士就惨多了。 刚才的爆炸实在是过於激烈,眾多死士虽然全都悍不畏死,可终究还是凡人。 在刚才的爆炸中,直接死伤大半。 横七竖八躺著的尸体,几乎没有一具完整的,浓重的血腥气充斥著每一寸空气。 咳出一口血沫,看著满地的尸体,关公眼中掠过一丝快意,但是隨之而来的还有一丝丝不易察觉的骇然。 什么时候洪兴这么厉害,为了杀他们,竟然派出如此多完全不要命的死士? 就在两人大口喘著粗气时,一阵平缓的脚步声,自客厅外破损的走廊传来。 早已如同惊弓之鸟的关公、苏雄浑身肌肉瞬间绷紧,死死盯向声音来处。 只见一个穿著灰色布衫、面容普通的年轻人,踏过门槛,绕过地上的尸体,走进客厅0 手中握著阴魂幅,古道成平静地扫过现场。 古道成找了张完整的椅子拉起来拍掉上面的灰尘,悠悠然地坐下。 手中阴魂幡一晃,一道道黑影出现。 下一秒,便见一道道透明的魂魄,从那些已死的死士体內飘出,没入阴魂幡中。 而那些受伤较轻的,则由一道道阴魂將其卷离別墅。 处理完琐事,古道成才饶有兴致的打量起关公和苏雄,眼中略带些许欣赏。 “不错,关公请关圣帝君,刚猛暴烈。苏雄请神荼大將,沉稳坚固。” “神打之术果然名不虚传,能在我这些手下拼死围攻中完成反杀,你们两个足以自豪了。” 古道成说的话真切,然而关公听著却极为刺耳。 用关刀撑住身体,缓缓站起,关公满脸怒容的盯著他“你————你就是洪兴背后那个妖人?!” 苏雄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手中的钢叉,眼中满是警惕。 “妖人?”古道成笑了笑,不置可否。 “一个称呼而已,你们叫怎么说都行。不过,我看你们两个身手还不错,所以我想给你们一个机会。” 顿了顿,古道成目光在两人身上缓缓移动。 “臣服於我,我可饶你们不死,日后更有你们的好处。” 关公闻言,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不顾伤势,哈哈狂笑起来。 “咳咳————臣服?我关公拜天拜地拜关二爷,想让我拜你这种藏头露尾的小人,简直做梦!” 眼见关公如此不识抬举,古道成脸上淡笑慢慢消失。 关公和苏雄的实力看起来强悍,在已经突破到食灵境的古道成眼中也就那样,之所以没有立马动手杀了他们,他是有自己的考虑的。 杀了他们,固然能收穫两道质量不错的生魂充实阴魂幅,还能以其血肉骨骼炼製些器物。 阴魂易得,只要有时间,凭藉和美智子的交易,总能填满。 但有经验、有意识、且实力高强的修士却难寻。 儘管古道成现在已经在培养柴少和华哥,但修行不是一蹴而就。 关公与苏雄是实实在在的神打第二关,大周天级別神打修士,其战斗力经过方才的血战已得到验证。 若能为己所用,效率远高於还在培养期的柴少、华仔。 至於以两人的性格会不会背叛,却是无需担心。 不过,关公和苏雄显然不买帐。 “冥顽不灵。” “你们真以为,请来些许残缺神念附体,便真是神祇护佑,天下无敌了?” 关公和苏雄没说话,只是互相对视一眼,他们师出同门,配合早已默契,此刻无需言语。 几乎在古道成话音落下的瞬间,关公猛地一声暴吼,不顾胸口剧痛,双手紧握那柄崩了口的关刀,脚下猛地一蹬,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朝著端坐椅上的古道成合身扑来! 刀锋所向,正是古道成的头颅! 刀风悽厉,隱隱带著一丝之前请神残留的刚猛气息。 与此同时,苏雄脸上闪过一丝决绝。 他没有跟隨关公正面衝击,而是身形如同鬼影般向侧面急掠,手中钢叉当做短棍,灌注全身气劲,扫向古道成的腰肋! 这一击无声无息,配合关公的正面猛攻,封死古道成的闪避空间。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合击,古道成甚至连眉头都没动一下,只是抬起了握著阴魂幡的右手,將幡杆向地面轻轻一顿。 “嗡” 一声低沉的震鸣响起。 幡面之上,浓郁如墨的黑气轰然爆发! 数十道扭曲、充满暴戾怨毒的阴魂尖啸著蜂拥而出,瞬间充斥了大半个废墟客厅! > 第79章 秘法频出,绝技无能 第79章 秘法频出,绝技无能 阴风怒號,气温骤降。 冲在最前的关公首当其衝。 可惜,他拼尽全力劈出刀锋,便被七八道阴魂悍不畏死地层层缠上。 阴魂幡中的阴魂,不仅极难以被杀死,同时每一只都还携带著极为强烈的阴寒之气。 关公刚一触及,便感觉一股透骨的冰寒,瞬间侵入四肢百骸。 原本刚猛霸道的动作,不由得一滯,凌厉的刀锋瞬间减缓。 更要命的是,这些阴魂的嘶吼声中似乎蕴含著能够干扰混乱神魂的力量。 本就消耗巨大、精神萎靡的关公只觉得眼前一黑,耳边到处都是刺耳嗡嗡直叫的声音。 “滚开!” 关公下意识地嘶吼一声,试图催动最后的气血。 脸上红斑剧烈跳动,却再难爆发出之前的神力光芒。 缠上来的阴魂被震散两三只,更多的又扑了上来,如同附骨之疽源源不断,杀之不绝,赶之不尽。 另一边,苏雄的钢叉扫至,同样被数道阴魂拦住。 暗金气劲和阴魂黑气碰撞,发出“嗤嗤”的腐蚀声响。 苏雄只觉得自己像是陷入了泥潭,任何一个动作都被这些阴魂缠绕牵扯,强劲的力道迅速消融。 苏雄不像关公,傲气流於表面,而是极为內敛,表面看起来温文尔雅,但实则傲气万分。 特別是自身修行社火门独特的神打法门,更是让其拥有远超那些江湖把式的实力。 这也是为何,他明知,古道成拥有人师的实力,却还敢拼死一搏。 不过他显然高估自己了。 自始至终,古道成都平静地端坐在椅子上,看著在阴魂黑潮中挣扎的两人,眼神毫无波澜。 心念微动,幡中黑气再盛。 又有十余道阴魂加入围攻。 每道阴魂或许不强,最多也只有游魂的实力,但耐不住其极难以被杀死的特性,再加上古道成隱隱调控。 这些阴魂总能找到两人护体光芒最薄弱之处,不断消耗侵蚀。 关公还在挣扎,他还是想拼死一搏,但身体却已经承受不住。 不仅动作越来越慢,呼吸也如同破风箱般急促。 周身那点微弱的金红光芒,在阴魂的持续撕咬下,终於如同风中残烛般,闪烁了几下,彻底熄灭。 “噗!” 关公猛地喷出一口夹杂著细小黑色冰渣的鲜血,双腿一软,单膝跪倒在地。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要不是手中关刀撑著,他恐怕已经瘫软在地。 苏雄情况稍好。 他功法更重固守,而且修行年月也长,更关键的是还不是主攻,即便是在阴魂的围攻下,体表的光芒也只是暗淡了点,却依旧牢牢地护住其周身。 短短十数息时间。 刚才还能在枪林弹雨中悍勇反击的两人,此刻在阴魂的肆虐下,已是强弩之末。 而古道成甚至没有离开椅子一步。 “我再给你们一个机会,跪下来磕头认错,加上生辰八字和神魂气息,我就饶你们一命。” 面对古道成给出的最后条件,苏雄没说话,只是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们岂不知,答应了古道成的条件,两人就能活。 可无奈,这条件实在是太过苛刻。 生辰八字倒还好,但那神魂气息一旦落入旁人之手,若是起了歹意。 届时他们两个才真的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小命全交於他人手中。 在师门拜师学艺的时候,无论是关公或苏雄,都因为其自身天赋,得到师尊连连夸讚。 即便是出师了,两人也是顺风顺水。 如今要他们磕头授首,试问谁能做到。 眼看周围阴魂越聚越多,苏雄猛地一咬牙,左手依旧勉力挥叉抵挡阴魂,右手却闪电般探入怀中,再抽出时,手中已多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个摺叠得异常精巧灯笼。 刷的一声,灯笼展开,苏雄口中急速诵咒文,同时咬破舌尖,將一口精血喷在灯笼上。 嗡! 一层柔和的白光,自那灯笼上骤然亮起。 隨后迅速化为一个朦朧的白色光罩,將苏雄连同近处的关公一併笼罩在內。 嗤嗤嗤! 扑上来的阴魂利爪触碰到这白色光罩,竟如同冰雪遇阳,忙不迭地缩了回去。 见此情形,古道成忍不住微微坐直身体,没想到这苏雄竟然还有这一手。 但相比古道成的淡然,苏雄握著灯笼的手却在微微颤抖。 这灯笼非同一般,乃是以活人製成。 皮囊做灯罩、骨骼做灯架、其中燃烧的灯油,更是从人体上榨取,再辅以秘法精心炼製而成。 至於材料来源,正是那可怜的细蓉。 当初苏雄窥视细蓉,除了垂涎其美色以外,更多的是因为其命格特殊。 细蓉的命格乃是极为罕见的“阴生阳体”,且元阴未破。 本来苏雄是打算收为鼎炉助自己修行。 谁料那贱人竟与自己手下阿辉勾搭,破了处子身,让苏雄算盘落空。 暴怒之下,苏雄才將其生生剥皮拆骨,並將魂魄封入其中,凭藉其特殊命格,製成了这盏既能护持神魂、又能震慑阴邪的“人皮灯笼”。 此物炼製不易,每用一次,便损耗一分,非到万不得已,苏雄绝不愿动用。 “师兄!” 关公见状大喜,濒临枯竭的气血仿佛又涌起一股力气。 看准阴魂被白光暂时逼退的间隙,关公脸上闪过一丝狠厉。 他和苏雄不同,关公天生体质特殊,凭藉脸上红斑,哪怕是气血耗尽,照样有一搏之力。 不再去看苏雄,关公果断右手並指如剑,朝著自己脸上那块红斑狠狠刺去。 “噗!” 一道血线被划开,点点金红碎芒精血,出现在指尖。 顾不得其他,关公梦猛地將染血的手指猛地按在自己眉心。 “以我精血,恭请圣临!关帝圣君,助我诛邪!” 下一秒,关公脸上那块红斑仿佛活了过来。 一股远比之前都要刚猛暴烈的气息,猛地爆发出来! 不得不说关公的天赋就是好。 正常来说,神打第二关大周天境界的神打师傅,经过刚才几轮消耗,不死也得残。 苏雄那是稳,虽然打的看似激烈,但实则出力却不多。 可这关公却像小说或游戏里面的主角一样,仅凭一口气就能反覆仰臥起坐。 嗡! 一声嗡鸣,隱约间,一套凛然神威的盔甲虚影,將关公的全身包裹住。 就连崩裂的刀头竟也被金红光芒强行凝聚出一截虚影,看起来完整如初。 此刻的关公,双目尽赤,眼神中充满了非人的威严,仿佛真的是关圣帝君降世。 请神最主要的就是越信神越显灵。 但有时候过於盲目自信,也不见得是好事。 第80章 阴魂吞圣,社火达开 第80章 阴魂吞圣,社火达开 “杀!” 一步踏出,脚下地板龟裂,无视周围再度扑上的阴魂。 关公如同一头髮狂的巨兽,携著玉石俱焚的气势,朝著端坐椅上的古道成再次衝去。 刀锋未至,那凌厉霸道的刀意已几乎要撕裂空气! 可面对关公这透支天赋红斑换来的搏命一击,古道成的神色还是没有丝毫变化。 他甚至连起身都没有,只是握著阴魂幡的手腕轻轻一摇。 幡面之上,黑气立马如同火山喷发般冲天而起。 全部五十道阴魂喷涌而出,匯聚成一股漆黑如墨的洪流,正面迎向狂冲而来的关公。 轰!!! 没有剧烈的碰撞声,关公那金红刀锋,劈入阴魂洪流之中,如同烧红的刀子切入牛油,瞬间劈开了冲在最前的十几道阴魂。 眨眼,锋利的刀锋距离古道成的眉心仅有三尺之遥。 眼看再使一把劲,就可以將其劈成两半,但关公手中的刀却怎么也落不下去。 因为阴魂太多了! 关公拼命催动脸上红斑,那些阴魂就拼命阻止。 眼见刀锋即將临身,古道成轻哼一声,握住幡杆的手指一紧。 阴魂幡核心处,一道远比普通阴魂凝实、散发著將领般凶戾气息的主魂尖啸一声,融入洪流。 本就狂暴的阴魂洪流威力再增三分! 如同漆黑的巨浪,一个反卷,彻底將那道关公吞没! “不————” 关公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身上的盔甲便如同泡沫般破碎。 就连脸上那块顏色鲜红欲滴的红斑都瞬间暗淡乾枯,变成一块丑陋的死皮。 下一秒,一道与他面容依稀相似的淡金色魂魄,被无数阴魂强行从他头顶拖拽而出,没入古道成手中的阴魂幡內,消失不见。 轰隆一声! 失去魂魄的身躯,晃了晃,便直挺挺的,倒在焦黑的地面上。 眼见关公瞬间毙命,苏雄脸上顿时一白。 刚才关公那搏命一击的威势,他看得清清楚楚,那可是关公消耗了脸上天赋红斑,使出的近乎同归於尽的招数。 当初,他们那位已踏入神打第三关“人师”境的师父见了,也曾惊嘆其爆发之烈。 可在这妖人面前,竟然连他的衣角都没有碰到,就被那恐怖的阴魂洪流淹没,连魂魄都被收走。 彻骨的寒意瞬间淹没了苏雄。 “前辈!道长!饶命!晚辈有眼无珠!愿降!愿降啊!” 苏雄再也顾不上任何脸面,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 不过,苏雄手中却依旧提著那盏灯笼,显然他心里並不像表现出来的那么诚恳。 古道成神色如常,看著跪地求饶的苏雄,又瞥了一眼他手中那盏兀长明的灯笼。 “看来,你还是不死心。 “6 心念一动,盘旋在別墅內的阴魂,齐齐调转目標,如同潮水般朝著苏雄涌去,將其层层叠叠地包裹起来。 顷刻间,灯笼的光芒闪烁了一下,便迅速变得黯淡。 “谢谢!” 与此同时,一个清脆的女声突兀响起。 另一边,旺角一街边摊,一名身著夹克的年轻男子忽然跪倒在地,脸上满是痛苦。 “阿辉,你怎么了?” 旁边摊位老板见此,急忙上前询问。 但被称为阿辉的年轻男子,只是摆了摆手,“没事,张伯,应该是我昨晚熬夜没睡好,没什么事。” 虽然讲是这么讲,但阿辉脸上却还是止不住冷汗直冒。 明明他的身体没有任何问题,但总感觉心里空落落的,就像失去了什么东西。 “算了,今天的牛杂还没卖完,不要想这些。” 摇了摇头,阿辉继续忙碌起来。 在电影中和细蓉纠缠了好几次的阿辉现在情况如何,古道成並不关心,他只知道事情结束了。 还没等苏雄反应过来,遍布整个客厅的阴魂便化为数条碗口粗的锁链,將苏雄连同手中的钢叉一道,牢牢捆缚在地。 古道成缓缓从椅子上站起,渡步到他面前,低头俯瞰。 “先前给你二人机会,是惜才,也是省事。既然不要,那便罢了。” “你们这点修为、魂魄、肉身,於我而言,也不过是些不错的材料罢了。” “不肯乖乖献上,我自来取便是。 深夜,大鸦洲別墅,丹室旁的书房內,灯火通明。 处理完旺角別墅的狼藉,吩咐洪兴的人手善后,又將关公的尸身餵了那五阴袋后,古道成便带著被阴魂锁链牢牢禁錮的苏雄回到別墅。 而在他旁边,原本囂张跋扈的苏雄却呆若木鸡的站立著,如同蜡塑一般的脸上毫无表情,眼神空洞,仿佛一尊没有灵魂的泥塑。 古道成端坐在宽大的书桌后,面前摊开著几本由苏雄住处搜来的皮质笔记。 这些是苏雄毕生修行的记录。 活捉苏雄后,古道成並未急於杀他取魂。 而先是以阴魂幡中阴魂,衝击苏雄的心神,一点点消磨掉其自我意识。 待其精神防线彻底崩溃,陷入浑噩之后,再以迷心蛊混合自身血髓法力,强行种入其识海深处。 虽然此蛊对於意志坚定的修行者而言,成功率极低。 不过苏雄先是被阴魂磨灭神智,又重伤被擒,心神正是最脆弱之时,这才让古道成一举成功。 如今的苏雄,虽魂魄尚在,但神智已大半蒙昧,仅存基本的生存与服从本能,成了古道成手中一个暂时可用的工具。 代价是,其修为因心神受创,恐怕难有寸进,且寿元也会大损。 不过对古道成而言,一个听话有经验的打手,远比一道单纯的生魂或一具炼器材料更有用。 至於其魂魄肉身,待其失去价值后,再取用也不迟。 此刻,古道成正翻阅著其中一本笔记。 上面详细记载了苏雄所属“社火门”的核心法门,上面字跡工整,甚至配有简陋的图解,看得出苏雄在此道上颇下过功夫。 笔记开篇便点明,世面流传的神打”大抵分为三等。 下等为江湖把式,以秘药、暗示、加之些许不入流的气功配合。 以激发潜能为主,如同那肾上腺素。 看似勇猛,实则伤身,且效力短暂。 中等为观想法门,对著一尊积年神像日夜膜拜观想,辅以咒诀、罡步,久而久之便可在脑中形成一尊神像法相,届时便能显神通,强身健体。 上等请神,最为高深。 乃是开坛祭祀,请来一缕神力,存入神像中,以香火供养,使其壮大。 需用时,只需轻诵口诀,便可请神上身。 此举威力最强,然自从世间异变,此法便再无可行。 而社火门所传,却另闢蹊径。 其源头却非各大门派,而是源於晚清太平天国时期的一位传奇人物—翼王石达开。 据笔记所言,这石达开天纵奇才,於武学、兵法是当世顶尖,更兼对玄门之术有独特领悟,竟自行走出一条前所未有的道路。 第81章 石王创法,道痴朱鹏 第81章 石王创法,道痴朱鹏 石达开,石天王的神打,与眾不同,核心讲究,我即神,神即我。 为此,这位石翼王在军中秘密立一尊糅合了自身理想的“神像”,日夜观想,並令亲信部卒以香火祭拜。 而他自身亦以统帅万军、开疆拓土的宏愿大志为柴薪,以摩下將士的信仰愿力为滋养。 短短数年內,就於那尊神像中孕育出了一股带有他个人强烈印记的“神力” 。 此法无需依赖古已有之的仙神,而是以自身信念结合眾人愿力,自造“神源”。 凭藉此法,石达开在极短时间內便將神打修至第四重“地师”境,寻常刀枪火炮难伤分毫,在战场上几近无敌。 笔记中提及此事时,语气充满了敬畏,显然对此嚮往不已。 可惜,石达开此法虽速,其根基与当时天下大势牵扯过深,亦受制於麾下信仰的纯粹和多寡影响。 后来,太平天国遭逢大变,石达开又遇军中內奸出卖,被妖清围困於大渡河。 为了將其剿灭,妖清不惜代价,调集重炮日夜轰击,硬生生耗尽其护体神光,加之军心溃散,最终兵败身死。 其自创的这门“造神”功法也隨之流散,仅有部分残篇被其军中一名侥倖存活的小兵所得,几经流转,才形成了后来的社火门。 苏雄这一脉,便是传承自那小兵的后人。 “以信念与愿力为薪柴,自造神源————观想自设之神像,攫取力量————” 古道成合上笔记,指节轻轻敲击著桌面,眼中若有所思。 此法门优势明显,入门相对较快,且若能匯聚足够纯粹强烈的信念愿力,初期进步神速,威力也颇为可观,那石达开、关公、苏雄便是明证。 对资质要求也不如正统道法那般苛刻。 大周天之流,虽然看似普通,但实则却是修行一大门槛。 若论资质,先前被咒杀的许铭才绝对远强於关公、苏雄。 更是得到自然门上一代掌门人全力倾注,也才堪堪在四十岁之前,成功晋升为大周天。 而关公、苏雄,哪怕资质较差,却以相同年纪,达到同样成就。 並且若论实际战力和生命顽强程度,关公和苏雄更是吊打许铭才,足见此法之强悍。 但此法弊端也同样突出。 首先,那“自造神源”究竟是何性质? 是真正独立的神力,还是混杂了眾生念头和自身执念之力。 若是后者,长期依赖、融合此类力量,心性是否会受其侵染,变得偏执狂热,如同石达开后期那般。 其次,力量来源依赖外部愿力,根基便不纯粹,易受香火信仰多寡、纯净度影响,甚至可能被更高层次的愿力体系克制或污染。 最后,石达开陨落之例也显示,此法似乎与世俗气运、大势关联过密,一旦所依凭的“势”崩塌,反噬恐怕也极为猛烈。 “而且此法怎么那么像西方的信仰成神?” “难不成,那洪秀全真的是那上帝二子,此法就是他授予石达开,而后演变而成?” “古道成心中暗忖。 这社火门的法子————或许其中观想、凝聚信念的法门,以及利用愿力的些许技巧,可以借鑑参考,融入自身法术或法器炼製之中,但绝不可作为根本。” 放下手中笔记,古道成又拿起旁边另一本质地阴寒的册子。 这本里面记录的,则是苏雄个人搜集修炼乃至自创的各种偏门邪术。 除了炼製“人皮灯笼”这种残忍邪法,还有诸如“驱尸控魂”、“养小鬼”、“下阴咒”、“採补损元”等种种阴损手段。 大多需要特定的材料、残忍的仪式甚至活人祭炼,威力诡譎歹毒,防不胜防。 古道成一页页翻看,神色平静。 这些法术固然阴毒诡异,在世俗间足以令人闻风丧胆,但落在他眼中,却只觉粗糙。 相比多宝树此番反馈更是不值一提。 合上这本邪术笔记,微微摇头,隨手將其丟回桌上,与那本社火门的笔记堆在一起。 这些从苏雄处得来的东西,於他而言,最大的价值或许在於揭示了此世江湖术法的一个侧面,以及那点关於“自造神源”的想法,其余却是乏善可陈。 相比起来,解决关公苏雄后,多宝树的反馈而言完全没有可比性。 此番多宝树反馈的並非功法或器物炼製法门,而是两样颇为特殊的东西。 第一样反馈,乃是一颗中有被高度压缩,內含海量精元和驳杂意念的圆珠。 在拿到这颗圆珠的瞬间,古道成便辨认出,此物乃是《大唐双龙传》中,那枚匯聚了魔门歷代邪帝元精的“邪帝舍利”。 此物虽蕴含庞大能量,但其中歷代邪帝留下的精神烙印与负面情绪也极为棘手,稍有不慎便会反噬己身,污染心神。 不过,对於已突破食灵境、凝聚了血髓真种、修炼《血髓真源法》这等霸道功法的古道成而言,处理起来毫不费力。 没有丝毫犹豫,古道成一回到別墅,立马就將这颗邪帝舍利炼化吸收。 待出关时,古道成只觉丹田內的血髓真种又凝实了一圈,周身法力比之前浑厚了近乎三成,且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阴寒锐利之意。 举手投足间,法力运转更为圆融,神识覆盖的范围也隱隱扩大了些许。 这邪帝舍利,確是大补之物。 第二样却不是实物,而是一段庞大而驳杂的记忆碎片。 此段记忆出自《道痴降临》中,那位被称为“十全道痴”朱鹏,尚未进入主神空间前的部分记忆片段。 在古道成彻底消化完这些记忆后,才明白,为何这朱鹏能被称为干全道痴。 此道人、对力量、对知识有著近乎偏执渴望的存在。 藉助那主神空间,游走於诸多世界,探究过无数法门,正邪兼修,荤素不忌o 若是此时古道成有幸能和其见上一面,也得称呼一声前辈。 这些记忆碎片虽然零散,不成体系,但其中涉及的广度深度,远超他之前接触过的任何传承或知识。 充斥著对各种修行体系,以及对诸多门派、势力的隱秘见闻。 第82章 龙虎四殿,愿力为鑑 第82章 龙虎四殿,愿力为鑑 其中一段关於道门魁首“龙虎山”的记忆碎片,尤其让古道成印象深刻。 在世俗乃至大多数修行者眼中,龙虎山乃道教祖庭之一,正一盟威道的发源地,天师府所在,执掌正一道籙,统领天下诸多道观,地位尊崇,法术堂堂正正,以降妖除魔、护佑苍生为己任。 然而,在记忆碎片里,却揭示了龙虎山不为人知的另一面。 除了明面上的明殿,那龙虎山上竟然还有四大隱殿。 这四大隱殿並非龙虎山对外宣称的什么护法机构或隱藏武力,而是其漫长歷史中,以各种阴损手段收服、镇压整合起来的势力。 它们隱匿於龙虎山护山大阵的深处或某些依附的秘境空间中。 平日里不显於世,只有在某些特殊时刻,或执行某些见不得光的任务时,才会被天师府暗中调动。 这四殿以妖、魔、鬼、怪为名。 妖殿之中,多是妖灵狐女,或是草木精灵得道,但无一例外,几乎全部都是以女修为主。 按照记忆中的说法,其殿的主要职能,是平时聚拢天下財富,乱时入那皇帝后宫。 眾所周知,皇帝心肠硬,枕边香风软。 魔殿之內,则是那些墮入魔道的修士,或是域外天魔的投影眷属,或是被收服的外道高手。 但不论是何种人物,进了魔殿,都要被种上符禁,摄走神魂气息。 其何等人物,都得乖乖听从。 看到这里,古道成却是颇为心动,若是他有这手段,又何须费时劳心,用那迷心蛊。 怪殿则最为杂乱,山精水怪、魑魅魍魎,乃至一些难以归类的奇异存在,皆在其中。 这些“异类”与龙虎山的关係复杂无比,有的是被歷代关师以无上法力镇压收服,有的是因利益交换或共同目標而暂时合作甚至就是龙虎山某些前辈“点化”或乾脆就是某些疯子狂人实验人材之所。 而最后的鬼殿自不用说,张道陵立天师道,靠的便是驾驭眾鬼之力。 在张天师后,鬼殿不断扩大,收容著强大的鬼王、阴帅之流。 最后更是出了朱鹏这一翻天动地的人物。 这四殿隱於暗处,专门为龙虎山处理那些不方便由正统道士出面、或者需要特殊手段才能解决的脏活累活。 同时,也从龙虎山获得庇护、资源乃至修行的指点。 这段记忆碎片让古道成沉默了许久。 若非多宝树反馈,他绝不会想到,那香火鼎盛的龙虎山,竟然还藏著如此诡异的黑暗面。 “名门正派————呵。” 古道成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丝难明的弧度。 这世道,果然比表面看起来要复杂有趣得多。 而且记忆碎片中类似这样的秘闻还有许多,涉及佛门、魔道、旁门左道、乃至一些早已消亡的古教遗秘。 相比之下,苏雄那点压箱底的邪术笔记,甚至古道成自身的所作所为,確实显得粗陋不堪,不值一提了。 夜已深,书房內灯光摇晃。 古道成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自光虽落在那一堆皮质笔记上,心思却已飘远。 苏雄的传承,社火门的“自造神源”,石达开旧事———— 这些在得到朱鹏记忆碎片前,或许如同鸡助,此时想起来,却是別有一番功效。 “信念为薪,愿力为火,自造神源————” 古道成低声重复著笔记上的话,嘴角却带著一丝冷嘲,“听著唬人,实则根基虚浮,受制於人,乃至受制於势,石达开便是前车之鑑。” 起身,踱到窗前,望著外面沉沉的夜色。 大鸦洲偏僻,远处只有港岛本土零星灯火,更显寂静。 朱鹏记忆碎片中那浩瀚的见识,尤其是关於龙虎山四大隱殿的秘闻,如同为他推开了一扇新的大门。 那才是真正绵延千年的大派底蕴,明暗交织,正邪並用。 相比之下,港岛这江湖术士的爭斗,苏雄关公之流的依仗,就显得如此儿戏。 “不过————” 古道成眼神微动,“社火门这自造神源的思路,粗糙归粗糙,其核心匯聚愿力以供驱使本身並无问题。” “问题在於他们的法门太低劣,对愿力的提炼转化和运用效率都太低,且与自身绑定过深,反受其累。” 走回书桌后坐下,重新拿起那本社火门笔记,快速翻到记载观想法与愿力汲取仪式的那几页。 这一次,古道成不再关注其具体行功法诀,而是结合记忆碎片中零散提到关於香火神道、信仰愿力的认知,对其进行逆向剖析。 “愿力,本质是眾生心念、情绪的凝聚,其中杂念纷紜,慾念交织。直接吸纳,无异於引污入体“6“ “社火门以自身信念强行统合,短期可爆发,长期必遭反噬。石达开后期刚愎狂悖,未必没有此因。” “但若————不直接吸纳呢?” 一个念头逐渐清晰。 古道成眼中泛起思索的光芒。 “以器物为承载体,先行收纳过滤,再以特定法门,將相对纯净的愿力结晶化,成为一种可以存储转移、供他人或法器使用的材料或能源是否可行?” 古道成忍不住想起了苏雄那盏“人皮灯笼”。 那灯笼以细蓉的皮骨油脂炼製,能发出护持神魂、抵御阴邪的白光。 其原理,就是將此细蓉的命格固化在了灯笼里,形成一种持续性的效果。 “思路类似,但手段拙劣,材料苛刻,且充满戾气,难登大雅。” 古道成微微摇头,“朱鹏的记忆里,似乎有更正统一点的,关於香火愿力收集固化技术。” “虽然不完整,但结合我《血髓真源法》中对精元魂魄的操控理解,或许可以尝试推导出一个简化实用的法门。” 古道成闭上眼,神识沉入那庞杂记忆碎片中,仔细搜寻。 这个过程並不轻鬆,朱鹏的记忆碎片支离破碎,往往只有一两个词或模糊的印象。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天色微亮。 古道成睁开眼,眼中带著一丝明悟。 “原来如此!关键不在於信仰谁”,而在於通过什么渠道匯聚,以及以何种规则进行转化提纯。” “庙宇、神像、符牌、甚至特定的仪式动作和咒文,都可以是渠道和规则的一部分。” 心思一动,古道成找来一张宽大的黄纸,拿起毛笔,蘸了些硃砂开始勾勒。 第83章 愿力途广,爭相祭拜 第83章 愿力途广,爭相祭拜 下笔如有神韵,片刻功夫,一个极其简约近乎有点抽象的符號出现在黄纸上。 “简化版的神像符牌————不寄託具体神念,只构建一个能够储存並进行转换的框架。” “当沉淀的愿力达到一定浓度,便可由我以秘法抽取,进行二次提纯。虽整体比不上正统神道歷经百年香火淬炼的纯粹信仰之力,但胜在来源相对可控,且可以量產。” 想到量產二字,古道成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柴少、华哥,乃至洪兴那些逐渐归心的头目、敢於拼命的打仔———— 他们每一个人,都可以是一个小小的愿力源。 更不必说,日后若能掌控更多地盘、產业,影响更多人。 “不过,直接让下面的人吸收愿力肯定不行,他们心智不坚,且没有修行,易受杂念污染,那作为一种能源呢?” 古道成心思急转,“或许此方法可行。” “如若推演正確,此愿力可融入法器之中,增强法器灵性,使其更易操控,甚至孕育些许简单异能。 “又或者以此愿力为结晶,以结晶为核心,配合那些阴魂鬼魅,或许可以製造出护法道兵。” 据传在三国时期,天公將军张角就是此道高手。 其麾下的黄巾力士一共分两种,一种便是设立黄天法坛,由张角或其亲传弟子组成。 匯聚愿力,製成黄巾力士召请符。 需使用时,只要燃烧符籙,便可在战场中形成一个或多个身材高大,衝锋陷阵,不知疼痛,不畏死亡的力士。 甚至张角为了弥补力士无法久存,且每次召唤前都需设立法坛的缺点,又进一步升级0 以战场上战死的黄巾信徒为核心,在生前不断饮用特製符水,並在其身上纹刻符文。 待其战死后,迅速收拢其尸体,以特殊符印,封存部分魂魄於尸身中,再引战场煞气,和黄巾那无边愿力淬炼尸身。 练成之后,形成一种介於殭尸、阴兵和道兵之间的存在。 虽行动略微僵硬,但刀枪难入,力大无穷,且可批量生產,並且和妖魔炼炼尸不同,不畏任何纯阳阴煞法术。 先前,美智子驱使的金刚夜叉,就可以將其看作是黄巾力士的超级简化版。 只可惜,自从张角死后,便无人再掌握其製作方法,黄巾力士便成了绝响。 不过各派也不是没有此道高手,比如茅山上清派、梅山教、閭山派都是箇中好手。 当然,以古道成现在的实力水平,和积累尚无法和那些千年大派相比较,但粗略的模仿还是可行。 “其三,香火分身。” 古道成忍不住想起记忆碎片里,对香火愿力运用的最为嫻熟的佛教。 一些佛教高手会树立金身,匯聚愿力,分化分身,用来处理世俗杂物或行走危险之地。 “无需如同佛教那般精妙,我只需设法构建塑造一尊拥有我少许气息,能执行简单命令的临时分身,虽无战力,但用於处理一些不必亲自露面的琐事,或故布疑阵也已足够。” 思路越来越清晰,一幅基於愿力应用的蓝图,在古道成脑中逐渐成型。 虽然目前只是粗浅的构想,但方向已然明確,且前景可观。 放下笔,看著窗外渐亮的天光。 关公苏雄之事已了,洪兴在旺角的阻碍扫清大半。 柴少和华哥需要时间成长,而他自身,在吸收了邪帝舍利后,也需要一段时间巩固並消化朱鹏的记忆碎片。 那么,接下来这段相对平静的时期,正好可以用来尝试这套愿力转化体系的搭建。 第一步————,古道成目光变得幽深平静。 几天后,元朗,洪兴一堂口內。 原先凌乱的麻將桌已经全部被清掉,取而代之的是如同寺庙一般的布置风格。 但不同的是,厅中正中央既没有贴关二爷,也没有摆土地公,而是掛了一幅看著有些古怪的画像。 画像底色昏黄,像是某些皮质物品。 上面用暗红色的线条,勾勒出一个极其简约的人形轮廓,盘膝而坐,面目模糊,只有眼睛的位置,点著两点深邃的墨色。 画像周围环绕著一些扭曲难明的符號,看著不像字,倒像是某种印记。 “喂,丧狗,你觉不觉得————拜这玩意儿,有点邪门啊?” —————— 一个染著黄毛的年轻马仔,用手肘捅了捅旁边正懒洋洋点菸的同伴,“原先我们不是都拜关二爷的,现在怎么拜,而且画像上连脸都看不清,拜个鬼啊?” 叫丧狗的马仔吐了个烟圈,斜眼瞟了瞟那画像,又快速移开目光。 不知怎的,每次仔细看那画像,尤其是那一双眼睛,他心里就有点发毛。 “大佬让拜就拜咯,你那么多话。” “真是见鬼了,当古惑仔,还要管我们拜那个咩?” 黄毛还是有些不服,但音量已经小了下去。 “管你老母!” 下一秒,一只粗糙的大手就猛地拍在黄毛后脑勺上。 这一下子直接將黄毛打了个跟蹌,猛的一扭头,刚想张嘴骂回去,就看见打自己的正是自己的老大猛哥,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嘿嘿嘿嘿,老大!” “阿肥,就你小子屁话多,龙头吩咐的事情叫你做你就做,废话那么多干嘛,” “拜!诚心啪拜!再吱吱喳喳,今晚你就去码头吹风!” 呵斥完小弟,猛哥自己也转过身,面对那画像,双手合十,闭上眼睛,嘴里低声念叨了几句什么,然后弯腰拜了三拜。 做完这些,他才回头,恶狠狠扫了一圈手下:“看什么看?学啊!以后每日早午晚,经过都要拜一拜,心要诚!听到没?” “听到,大佬!”一屋子马仔稀稀拉拉地应著,挨个上前,模仿著猛哥的样子,合十,闭眼,念叨,弯腰。 表情各异,有敷衍,有好奇,但没有一个人敢表现出来。 看著自己的小弟按照要求乖乖参拜,猛哥心中那叫一乐呵。 一开始,上头说要更改各地堂口,去除关二爷,换上新的参拜对象,大家还都不愿意。 毕竟拜关二爷,都是传承几百年的传统了。 但直到龙头蒋天生说,但凡愿意执行,每个堂口每个月都能获得补贴。 所有质疑的声音立马全都消失。 混社团,拜关二爷,不就是想让关二爷保护髮財。 现在换个对象就立马有钱,干嘛不拜?不仅要拜,还要日夜拜。 而类似的情景,在港岛其他几个被洪兴实际控制的堂口,同步上演著。 甚至不仅是洪兴堂口,一些与洪兴关联密切的场所,部分受洪兴“关照”的街坊邻里,也开始出现这种简陋的参拜点。 这些参拜点简陋,仪式隨意,甚至很多人根本不明白自己在拜什么,只是出於对洪兴的畏惧,或是单纯隨大流、求个心理安慰。 [ 第84章 舍利珠皿,纳愿雏形 第84章 舍利珠皿,纳愿雏形 铜锣湾,某处地下赌档,经过一晚上的喧器,此时赌档安静得可以。 只有几名小弟正在清扫满地的菸头,把那些被输红眼的赌客打烂的弃物清理掉,重新换上新的弃物。 而这家赌档最里面,同样贴著一张画像。 只不过面前的香炉插满了许多未燃尽的檀香。 別的不讲,赌档这种地方可以说是最迷信的了。 输红眼的人什么都干得出来,求神拜佛更是常有的事。 而且自从这几天贴上了这画像之后,许多赌徒都好像走了狗屎运。 钱赚得那叫一个多。 虽然不是人人都有,但有一个出头的,自然而然就会带动其他赌徒。 为此,铜锣湾这处赌档,可以说是周围香火最鼎盛,最虔诚之处。 突然,正在打扫的小弟,看见一人走进来,刚想开口呵斥,就见来人,竟是先前龙头吩咐过的华哥,顿时满脸陪笑的迎上去。 “华哥,今天怎么有时间来我这儿。” “现在已经休息了,你要是想玩,明天赶早啊。” “没事,我就逛逛,你们去忙。” 挥挥手示意马仔们离开,左右环顾一圈,確定没有人注意自己,华哥才从怀里取出一颗鸵鸟蛋大小的水晶珠。 珠子在昏黄光线下折射著柔和的光,內部似乎有一股极淡的雾气在缓慢流转。 托著水晶珠,將它轻轻放在画像下方一个特意留出的凹槽內。 珠子放入的瞬间,凹槽边缘的符文似乎微微亮了一下,隨即隱没。 接著,华哥双手合十,面对画像,嘴唇微动,念诵出一段古怪的口诀。 □诀念完的剎那,那画像上的眼睛仿佛睁开,就连画像周围的符號也似乎闪动了一下。 紧接著,珠子內部,那原本极为淡薄的雾气开始慢慢旋转,顏色也似乎浓郁了一丝。 过程只持续了几秒。 华哥迅速伸手,將水晶珠从凹槽中取出重新放回怀中。 又逛了一圈赌档,华哥这才从后门离开。 等他离开赌档,来到码头,一辆快艇早已等候多时。 跳上船,对船工点了点头,快艇迅速启动,朝著大鸦洲方向驶去。 大鸦洲別墅,古道成正盘膝坐在静室內。 正所谓温故而知新。 虽然依靠吞噬掠夺,確实能够迅速提升实力,但自我修行也不可或缺,每天古道成都会来这里修行一次。 忽然,他眉心微动,缓缓收功,睁开眼睛,起身离开静室。 等他来到书房时,房门刚好被敲响。 ———————————————————————— “进来。” 华哥推门而入,反手將门关好。 走到书桌前,对著端坐的古道成恭敬地弯腰:“师父。” “嗯。”古道成目光落在他身上,“事情办得如何?” 闻言,华哥连忙从怀中取出那水晶珠,双手捧著递上:“按照您的吩咐,今天在铜锣湾、深水埗几个主要的堂口都走了一遍,您请看。” 古道成接过珠子,果然刚一入手,便能感觉比先前重了一些。 而且透过晶莹的外壳,还可以看到內部原本接近透明的空间,此刻充盈著一层稀薄的雾状流质。 这流质顏色混杂,以灰白为主,其中夹夹杂著些许或暗红、或淡金的丝缕。 这枚水晶珠,正是那枚被古道成吸乾歷代邪帝元精和精神烙印的邪帝舍利。 得益於此物质地极强,能够承受海量精元与意念衝击而不损。 为此,在將其吸乾后,古道成便以对舍利进行了一番简单的炼製,將其改造成一个临时的愿力存储器。 古道成神识探入水晶珠內部,仔细感知著其中匯聚的愿力。 片刻后,他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 “不错,虽然驳杂,量也还少,但总算不再是空转了。” 將水晶珠放在桌上,古道成看向华哥,再次问道:“这段时间,下面的反应如何?” 华哥略一沉吟,才开口:“刚开始,很多弟兄和街坊都不明所以,觉得古怪,甚至有点牴触。不过,按照您的指示,我们做了一些引导。” “柴少和我商量后,请了几个懂行的,编了一套说辞,说他们拜的乃是一位隱世高人,诚信供奉能得庇佑,强身健体,趋吉避凶。” “另外,”华哥顿了顿,继续道,“我们安排了一些人,专门走街串巷,搞点小实惠活动。” “比如每月初一十五,拜过画像的街坊,可以来领几个鸡蛋,或者一点米油。场子里的弟兄表现好、诚心拜的,也会多发一点茶水钱。” “效果还是很不错的。” 华哥总结道:“一开始很多人是衝著鸡蛋和钱来的,时间稍长,拿惯了实惠,加上周围人都拜,他们自己也就慢慢习惯了,拜的时候也认真了些。有些老人家,甚至真的开始相信供奉您能保平安。” 听完华哥的匯报,古道成嘴角微勾。 这手段谈不上高明,甚至有些世俗功利,但很实际,刚好完美符合底层市井的生存逻辑。 有蛋有钱有信仰,无钱无蛋信归零。 先以利诱之,形成习惯,再潜移默化。 毕竟信仰的种子,很多时候就是从最简单的实惠和从眾开始的。 “做得不错。”古道成点点头,“继续按这个思路推进。鸡蛋、米油、小钱,该花的要花。说辞可以再完善一些,不必太玄乎,就往现实好处上靠。” “还有,你叫蒋天生找一些比较可靠的手下,不用像先前那样子,到时候我有下一步要安排。” “下一步?”华哥抬头。 “嗯。” 古道成把玩著手上的水晶球,“你们安心做事,之后自有你们的好处。” 闻言,华哥眼神一亮,腰杆下意识挺直了些:“我明白了师父。” “好,你先等一会儿,稍后我有东西要交给你。”古道成挥挥手。 “是。”华哥恭敬行礼,退出书房。 拿起水晶珠,离开书房,转身来到別墅深处,走进另一间被改造过后的房间。 说起来,这別墅也是够惨的。 说是叫別墅,实际上除了臥室、书房、客厅以外,其他大部分房间,都被特殊改造过,有著诸多用途。 但对古道成而言,这样刚好。 休息是给死人的,长生是给活人的,只要长生,什么都能够享受到,何必急於一时。 第85章 巫道融阵,神牌纳粹 第85章 巫道融阵,神牌纳粹 推开房门,顿时一股硃砂味扑鼻而来。 这间静室比之前更加密闭,四壁和地面上布满了用掺了硃砂、骨粉的特殊涂料绘製而成的复杂阵纹。 和传统的八卦七星阵纹不同,房间內的法阵明显带著一种古老的蛮荒气息。 没错,这些阵法知识,乃是古道成根据朱鹏记忆碎片,从一些原始祭祀仪式中復原改良出来的。 若论对香火愿力的利用,那些远古巫祝、巫覡,或许比不上后世道教各大门派的精微深奥、体系严整,且整体风格血腥残暴,每一次施展往往会涉及到各种血祭,但优点就是入门门槛低,不挑资质,只重诚畏与代价。 远古巫现,乃是源於先民对关地方物最原始的敬畏。 其法粗朴直接,视香火愿力为一种可交易强取的力量。 行法之际,多以活牲、乃至活人血祭为媒。 以痛楚、恐惧、死亡为引,粗暴地从天地、祖灵或荒蛮神只处换取力量。 这种应用方式,就是以血肉为柴,炽烈显效快,却也易遭反噬,极易损及施术者寿元心性,更易招致怨念缠身,不得善终。 然其门槛確低,只要心够诚、胆够大、祭品够重,即便毫无灵根的凡人,亦能藉此撬动一丝超常之力。 反观后世道教玄门,歷经数千载演变,对香火愿力的运用已臻至化境,自成一套縝密高深的体系。 各派皆重“合规合道”,讲究的是润物细无声的长期积累与精微炼化。 或筑观立像,广传道统,导人向善,以此收穫纯净虔诚的信仰愿力,凝为功德金光或护法神將。 或炼製特殊法器,如香火神牌、愿力宝珠,將愿力提纯储存,徐徐汲取,用以辅助修行、加持法术、炼製丹药。 更有高深者,將愿力与山川地脉、宗门气运相连,化被动吸纳为主动调和,以之滋养福地洞天,反哺一方生灵。 此法中正平和,根基稳固,隱患极少,更能助长修行者道行境界。 然其对修行者自身的根骨、悟性、心性要求极高,且需要完整的道统传承和长时间的积累打磨。 入门艰难,非资质、机缘、毅力兼备者不可得。 简而言之,巫现之用愿力,如同持利斧劈山取矿,猛烈直接,见效快而代价大,人人可为却步步凶险道教之用愿力,则如引清泉溉园养玉,绵长精细,见效缓而根基厚,门槛极高却大道可期。 古道成此番布置,乃是取巫现之势、速,融以自身所能掌控的资源,对於古道成而言,再適合不过。 当然,即便如此,效果还是比不上远古蛮荒时期的祭祀仪式。 將水晶珠放入阵法最中央的凹槽。 隨后,古道成又从旁边一个木匣中取出四块巴掌大小由桃木特意雕琢出来的暗红色牌子。 牌子上刻著与堂口画像类似的人形和符號,但线条更加凝练,核心处还有一个小小的血槽。 这是古道成以混合几种阴性材料,用真火初步祭炼过的承载神牌,专门用来接收存放愿力的。 將四块神牌,分別放置在阵法四角特定的节点上。 一切准备就绪。 古道成站在阵法边缘,双手掐诀,口中念诵起低沉晦涩的音节。 隨著咒诀,古道成指尖一弹,四滴鲜血渗出,分別飞向四角的神牌。 嗡!! 静室內顿时响起一阵低沉的共鸣,地板上那些阵纹也逐一亮起,散发出一阵阵暗红色的微光。 这些光芒如同活物一般,沿著阵纹流淌,最终匯聚向中央的水晶珠。 与此同时,水晶珠內部的雾气,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搅动,骤然开始旋转起来。 作为储存愿力的容器,珠內里面的愿力可谓是驳杂不堪。 有恐惧,有畏惧,有祈求平安,有许愿发財,所有能想像到的正负面情绪在里面全部存在。 而这些愿力过於极端和杂驳,根本没有办法理解,为此,古道长需要先暂时將其提纯。 当然,用提纯这个方法来形容並不对。 在阵法的牵引下,水晶珠內部的雾气越转越快,见此情形,古道成手势一变,口中诵道:“风兮雷兮,鼓之盪之! 日精月华,照之澈之! 魂兮魄兮,散者自散,聚者当聚! 祖灵在前,鬼神在侧! 听吾號令: 杂念为尘,归於地; 妄欲为烟,散於天; 一点诚愿,一点惧,一点贪嗔痴怨———— 皆入此珠,皆归此阵! 炼!” 隨著最后一个“炼”字从古道成口中迸出,静室內的空气陡然一沉。 阵法光芒大盛,珠內原本驳杂愿力,竟开始出现肉眼可见的分层。 最表层为一些灰黑污浊雾气,这是愿力中最为恶毒的部分。 其中包含了恐惧,诅咒,怨恨等等诸多负面情。 但此时在法阵和咒语的作用下,这些极端的愿力已经被强行逼在珠壁处。 中间一层乃是色彩纷乱、明暗不定的雾气。 这些则是各种日常欲望、琐碎祈求、摇摆不定的信念。 在阵力不断搅拌中,其中相对凝实些微意念被抽离出来,如同沙中淘金,缓慢向珠子核心匯聚。 而最內核,则为一种柔和,质地粘稠,如同融化的琥珀的淡金色愿力。 这部分主要是信赖、祈求庇佑等模糊好感的念头集合。 只不过无论再怎么筛选,这些念头中依旧隱约闪过一些黑色的负面情绪。 这个过程持续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 当阵法光芒逐渐黯淡,古道成手並指如剑,屈指一挑。 那些位於最核心的愿力,顿时飞出珠子,冲向位於四角的神牌。 片刻过后,待神牌將这些愿力全部吸收,这些神牌竟隱隱散发著温润的淡金色光泽。 古道成走上前,先收起中央已空的邪帝舍利,然后逐一取下四块神牌。 拿起其中一块,放在掌心仔细打量。 神牌入手沉实,淡金色的光泽在牌面简约的符文下隱隱流转。 神识探入,能感觉到一股温和,且带著庇护意味的能量蕴含其中,虽然总量不大,但胜在精纯。 “功效如何,还需一试。” 古道成心念一动,当即离开静室,找到华哥,將神牌交於他手中。 命令华哥按照自己的吩咐,扎破指尖,將鲜血涂在神牌上,淡金色的光芒立即顺著血槽蔓延开来,瞬並迅速扩散至华哥全身。 > 第86章 神牌威能,尽炼魂幡 第86章 神牌威能,尽炼魂幡 “感觉怎么样?” “有点奇怪,师父。” 华哥不知道该如何形容此时的感受,他只觉得一种奇异的感觉涌上来。 视觉、听觉、嗅觉————五感仿佛被一层薄纱擦拭过,变得更加清晰敏锐。 “我好像能看到更多空气中浮动的微尘,能听到海边海浪拍打的声音。 就在这时,华哥竟然下意识地拿起桌上一把小刀,在手臂上轻轻一划。 刀刃划过,只留下一道白痕,皮肤並未破裂。 看著华哥的表现,古道成忍不住眼前一亮,“提升五感,增强皮膜韧性——————” 古道成忍不住微微点头。 从华哥的表现来看,这神牌已经达到了他的基本要求。 虽比不上他亲手绘製的符籙,而且强度也低上很多,比如刚才华哥用小刀划手臂的操作。 若是使用金刚符,甭说小刀,就算子弹都能扛上几发。 但这神牌有两个无可比擬的优势。 第一,符籙效果虽强,但是却需修炼者自身的精气或法力激活。 而神牌只需涂抹鲜血即可生效,这意味著,普通人也能使用。 第二,可以量產。 古道成的养殖场虽然已经进入正轨,但符籙却还是需要他亲自动手。 古道成要修炼,每天画个七八张就够了,要是將时间都放到符籙上面,岂不是本末倒置。 至於交给华哥和柴少也是不行,两人现在正在港岛到处跑呢但这神牌只要愿力来源不断,他一次性就可以造出几十个来。 而且最多只需要一炷香的时间,还没有失败概率一说,当然,神牌的副作用也很明显,虽以愿力为核心,但是提升五感却还是需要消耗使用者自身的血气精力,事后需要大量进食补充。” 对此古道成並不意外。 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但对於刀口舔血的江湖人来说,关键时刻能保命、能杀敌,事后多吃几碗饭又算得了什么。 將四块神牌尽数交给华哥,让他妥善选择,不要张扬,古道成便挥手让其离去。 回到书房,手中把玩著邪帝舍利珠。 此时珠子依旧晶莹,但里面的愿力却全都不堪使用。 这时,墙角阴影处,一道淡淡的女子虚影缓缓飘出,正是一直留在別墅內处理杂务、偶尔也充当一下侍女的阿娟。 阿娟怯生生地飘近一些,目光落在古道成手中的珠子上,眼中流露出难以掩饰的渴望。 “道长————”阿娟的声音细细的,带著几分討好。 “这珠子————里面的味道,好香————我————我可以尝一点点吗?就一点说著,阿娟还吸了吸鼻子,仿佛真的闻到了什么诱人的香气。 古道成瞥了她一眼,平静的开口。 “这东西可吃不得香火有毒,杂念更是穿肠腐魂之物。你阴魂之体,本性尚算纯净,服侍也算尽心。沾染这些,轻则性情大变躁动狂乱,重则魂体污染,沦为只知吞噬念头的疯魂。届时后果,勿需我多言。” 阿娟闻言,脸上闪过一丝畏惧,连忙低下头“我知道了,道长是为阿娟好————阿娟不敢了。” 她虽然本能地被珠內的愿力吸引,但更惧怕古道成的手段。 “下去吧。”古道成挥挥手。 阿娟不敢再多言,化作一缕青烟,重新没入墙角阴影中。 刚才他说的没有错,这珠內的愿力杂驳不堪,確实无法使用,但古道成却有其他用途。 收起水晶珠,再次起身,回到静室。 这次,古道成没有启动中央的提纯法阵,而是走到静室另一侧。 这里的地面上,同样绘製著一个阵法,只不过阵眼处摆放著一个古朴的黑色石盆。 取出阴魂幡,將其插在石盆中央的固定槽內。 幡面无风自动,黑气隱隱翻涌。 拿出邪帝舍利珠,將其置於幡杆。 接著,古道成站在阵法边缘,手掐法诀,低声念咒。 脚下幽深的阵纹次第亮起,一股爆裂猖狂的气息瞬间瀰漫静室。 若说这杂驳的香火,乃是穿肠毒药,但对於阴魂亡魂却是滋补良方。 石盆周围的阵纹逐一亮起,勾连幡杆顶端的水晶珠。 紧接著,珠內残留的驳杂愿力被缓缓引出。 在阵法的引导下,化作一道道顏色混杂的光流,顺著幡杆流淌而下,注入幡面之中。 幡內阴魂仿佛感受到了什么,立即躁动起来。 古道成面色不变,只是静静观察。 只见那渗入的愿力光流,与幡內浓稠如墨的阴煞黑气一接触,便发出“嗤嗤”的细微声响。 但隨著暴躁过后,阴魂幡中竟然慢慢传出一阵仿佛咀嚼又似吞咽的呜咽声。 黑气的顏色似乎也產生了微妙的变化原先纯粹到令人心悸的阴戾感,稍稍钝化了一丝,但旋即又被更深的黑暗吞没。 珠內,愿力中的杂质补益著阴魂的魂体,使其愈发凝实,同时那些负面情绪,亦在使其更加极端。 整个滋养过程持续了约半炷香时间。 当珠內最后一缕驳杂愿力被引出、没入幡中,水晶珠再次变得晶莹剔透。 古道成上前,拔起阴魂幡,握在手中仔细感应。 幡內阴魂十分平静,就连原先时刻向外散发著的怨毒之意,似乎也收敛了少许,不过这只是表面。 就像咬人的狗不叫,待其释放出来,势必会更加凶戾。 “可惜,聊胜於无。” 古道成自语道。 將愿力残渣用来滋养法器,算是物尽其用。 但怎奈数量太少,或许只有长期坚持才能真正见到功效。 收起阴魂幡,古道成又將那颗空珠拿在手中把玩。 邪帝舍利本质极高,確实是绝佳的愿力容器,能反覆使用,承受力强。 但问题也在於此——它只有一颗。 收集愿力需要时间,提纯过程有损耗,製成神牌供给手下又是一部分。 最后剩下这点残渣用来滋养法器,效果稀薄。 整个过程,效率太慢了。 想要更快、更多地收集愿力,要么扩大地盘和信眾基础,要么找到更高效的愿力收集方法。 或者找到更多类似邪帝舍利这样的容器。 就在古道成琢磨著如何提升愿力效率时,放在一旁的大哥大忽然急促地响了起来。 第87章 子夜潮起,自然相邀 第87章 子夜潮起,自然相邀 “嘟嘟嘟————” 突兀的铃声在安静的书房里格外刺耳。 古道成眉头微挑,按下接听键。 “餵?” “古先生?是我。”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略显熟悉的声音,正是孔自然。 “孔师傅。”古道成应道。 “没打扰你吧?”孔自然的语气里带著一丝丝热络。 “是这样,先前我不是跟你说,那四年一度的交易会要开始了。“我记得你上次有说过,对这类交流会有点兴趣,不如此番我们一同前往,也有个照应” 自从先前古道成辅助孔自然下咒击杀许铭才,並將其师门传承的法器送回之后,孔自然就对其颇有好感。 这不交易会快开始了,生怕古道成不懂,立马就联繫了。 孔自然这么一提,古道成这才想起来交易会一回事。 最近事情太多,他竟然都忘了。 古道成略一沉吟,看了眼窗外天色,又感受了一下自身状態。 法力圆融,神识清明,身上也没带什么累赘。 至於洪兴这边,有华哥和柴少,暂时离开几日无妨。 “多谢孔师傅,”古道成语气热烈,“那不知这交易会具体何时出发?” “择日不如撞日,按照以往的规矩,是在子夜潮起时”碰头,算算时辰————咱们最好今晚就得动身了,赶到地方还得费些工夫。” 今晚? 古道成看了眼墙上的掛钟,指针指向晚上七点多。 他之前沉浸在试验和推演中,险些忘了时辰。 “好。” 古道成没有犹豫,“请孔师傅告知碰面地点,我稍后便到。” “好!”孔自然当即报了个离她住处不远的码头地址,“那我就在家恭候,咱们先碰个头,再一起过去。” 掛了电话,古道成不再耽搁,迅速起身,打开书房的一个隔间。 隔间里面是一个硕大的保险库,打开保险库,里面除了大量金条、美钞,还有几个特製的木盒和皮袋。 伸手刚要去拿腰间的五阴袋,古道成忽然又顿了一下,思索几秒,只是选了几袋金条,一张支票本,又挑了几样东西。 三十张不同功效的符籙,一小瓶益气丹,还有两颗他吃剩下的净血丸。 將这些东西分別用油纸包好,塞进一个不起眼的黑色帆布包里。 想了想,古道成又命令阿娟看守好別墅后,这才便离开了別墅,登上一艘快艇,朝著港岛方向疾驰而去。 约莫一个多小时后,快艇在九龙一处偏僻的小码头靠岸。 古道成按照地址,步行穿过几条昏暗的巷道,来到一栋外观普通的老唐楼前。 敲响三楼一户的房门。 门很快开了,一见到来人是古道成,孔自然立马满脸堆笑,侧身让开:“古先生,快请进,快请进!路上还顺利吧?” “多谢,一切顺利” 古道成迈步进屋。房间不大,陈设简单,但收拾得还算整洁,空气中飘著淡淡的线香味。 孔自然关好门,热情地招呼古道成在客厅的木椅上坐下,转身要去倒茶。 但就在她转身的瞬间,动作似乎微微顿了一下,目光飞快地在古道成身上扫过,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异。 等孔自然將茶杯端过来放下,再看向古道成时,脸上的笑容多了几分探究。 “古先生,这才多久没见————你身上这————感觉好像不太一样了。” “上次见你,虽然气度沉凝,但却一股子血煞锐气。这次————这股子感觉淡了好多。恕我眼拙,古先生这是————最近又有什么际遇?” 古道成端起茶杯,报了一口。 他吸收了邪帝舍利,法力暴涨后又经打磨圆融,血髓真种凝实,外显的气息自然与之前不同。 如今锋芒內敛,气息沉凝,落在孔自然这等有些眼力的修行者眼中,自然能看出差別。 “孔师傅好眼力。” 古道成放下茶杯,展顏一笑,“前些时日,確实侥倖得了点小机缘,实力算是略有寸进,让孔师傅见笑了。” “略有寸进?” 孔自然咂咂嘴,摇头感慨,“古先生你太谦虚了。这气息变化,明眼人都看得出不是略有那么简单。” “不过这是好事,大好事!咱们这行,实力强一分,腰杆就硬一分,出门在外也多一分保障,恭喜恭喜!” 孔自然这话说得真诚。 “对了,”孔自然话头一转,回到正题,“古先生既然对交易会有兴趣,那老身我就再多嘴几句。这交易会,地点不在港岛,是在东平洲那边的一处隱秘地点。” “四年才开一次,主要是给咱们这些散修、小门小户,或者有些见不得光东西要出手的人一个互通有无的机会。” “丹药、材料、法器残片、偏门法诀、甚至一些消息————都有可能出现。规矩是私下交易,各凭眼力,钱货两清,不得寻衅。” “东平洲?” 古道成微微点头,他知道那个地方,是港岛外的一个离岛,偏僻荒凉,確实適合搞这种隱秘聚会,“若非孔师傅告知,我还真不知有此去处。” “嗨,我也是机缘巧合,早年帮过那边一个小管事一点忙,这才被纳入通知的名单里。” 孔自然摆摆手,“这圈子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很多消息和门路,没个引路人或者师承渊源,確实很难摸进去。” “古先生你实力不俗,但看样子也是独来独往居多,这次正好可以去见识见识。” 说来古道成虽然和美智子达成交易,但谁会嫌弃自己的渠道广? 特別是寻找更高效的愿力收集法门、容器,还是打探其他修行资源的信息,这种鱼龙混杂的交易会都是不错的选择。 他正要开口再详细问问,孔自然却已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掛钟,一拍大腿:“你看老身都糊涂,光顾著说话了。时候不早了,咱们得赶紧出发,去晚了可就赶不上子夜潮起的时辰了。那地方,去早了没用,去晚了进不去,就卡那个点。” 说著,孔自然已经利索地起身,从里屋拿出一个同样不起眼的布包挎在肩上,显然也早有准备。 古道成见状,也不再多问,跟著站起身。 “走吧,古先生。” 孔自然拉开房门,做了个请的手势,“古先生若是感兴趣,路上我再跟你细说一些需要注意的规矩。这次交易会,说不定真能淘到点好东西。” 第88章 黄大仙祠,港诡水深 第88章 黄大仙祠,港诡水深 两人下楼,门外街边停著一辆半旧的丰田皇冠。 別看孔自然已经七老八十,但对新奇事物的接受程度还是很高的。 孔自然熟练地拉开车门坐进驾驶位,车子很快驶入夜色中的九龙街道。 “先去西贡码头,那边有船接应。”孔自然一边开车,一边说道,“这交易会背后有几家轮流坐庄,这次听说是黄大仙祠。 “黄大仙祠?” “没错,”孔自然点点头,“黄大仙祠明面上是求籤问卜、祈福消灾,可古先生,但在咱们这圈子里头,它还有另一层身份。” 说到此处,孔自然话头微微一顿。 “在港岛修行界,黄大仙祠就是明面上为数不多还能撑得住场面的,也是现存少数仍有完整地师传承的正统法脉。” 车子拐过一个弯,驶上稍显空旷的道路,孔自然的语速也跟著快了些许:“黄大仙祠的根脚,说起来比很多门派都正。虽不是龙虎山、茅山那种千年祖庭,但承的是正统道教法脉,尤其精于丹鼎、符籙、占卜问卦功夫。” “最关键的是,它扎根港岛近百年,香火愿力匯聚,早已將祠宇所在那片地脉温养得灵气盎然,虽比不上古时的洞天福地,但在如今这时代,也是一处难得的小灵地。” “由他们来主持这四年一度的交易会,再合適不过。”孔自然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一来,黄大仙祠底蕴够厚,不管是镇场子,还是压场面都不怕。二来,他们位置超然,与各方关係都算过得去,不偏不倚,做这个中间人大家相对信服。三来嘛————” 古道成默默听著,指尖在膝上无意识地轻点。 黄大仙祠的名头他自然知晓,但孔自然口中这些消息,倒是让他略开眼界。 一直以来,他都以为港岛的修行者都是些破落户。 这印象並非凭空而来。 穿越至今,他所遭遇的修士、鬼事,似乎总脱不开市井、偏狭、挣扎这几个词。 为女復仇、手段阴损的瞎眼老太婆。 盘踞老宅的百年厉鬼刀哥。 弒师叛门、行事酷烈的许铭才。 至於那些传说中的名门大派、洞天福地,似乎只存在於故纸堆或遥远的想像中。 港岛这座繁华又浮躁的都市,在古道成的观念里,更像是修行道统衰微后,残存者们挣扎求存的池塘。 水浅王八多,各有各的醃攒算计,不成气候。 所以,当孔自然提及黄大仙祠主持交易会时,他的第一反应也只是將其视为一个规模稍大、组织稍严的“黑市”而已。 香火鼎盛的道观? 或许有些世俗影响力,或许藏著几个真正有道行的老人,但也就如此了。 不然,那九菊一派的美智子,又怎敢如此猖狂。 而他可是有著金手指,更有直通大道的《血髓真源法》以及《禾山经》。 加上现在手头上控制的洪兴,不敢说所向披靡,但在港岛这一亩三分田,还是无需惧怕。 直到从孔自然口中说出完整地师传承、小灵地,才让他惊觉。 这池塘底下怕是水很深。 自己先前,是有些想当然了。 古道成眸光微敛,心中那点因实力近期暴涨而生出的淡淡傲气,悄然沉淀下去。 他依仗《血髓真源法》和诸多秘术,確实进展迅猛,但眼界难免局限於自身的快速提升和遭遇的个案。 却忘了,任何一个能够延续传承的圈子,无论明暗,必有其內在的脉络支撑。 黄大仙祠如此,那是否意味著,港岛乃至更广阔的南洋、中土,先前孔自然提到的吸血蝙蝠肆虐的带英、乃至地上魔国白头鹰,是不是存在著更为强大的门派势力? 只是他们更低调,更善於隱藏。 或者说,自己之前所处的层次,还不足以触及他们的门槛? 古道成目光微微流转,没再说一句话。 约莫四十分钟后,车子在西贡一处僻静的小码头停下。 孔自然看了眼腕錶,嘀咕道:“时辰差不多了。” 话音刚落,黑暗的海面上便亮起一点昏黄的灯光,由远及近,来的是一艘中等大小的机动木船,船靠码头,船头站著一个乾瘦的老头,穿著渔民常穿的胶皮围裙,手里提著盏煤油灯。 “老鱼头。” 孔自然上前招呼,递过去一个小布包。 老头接过,掂了掂,嗯了一声,侧身让开。 两人跳上船,引擎便突突响起,朝著外海驶去。 船又在海上行了约莫一个钟头,四周早已不见半点陆地的灯火。 就在古道成以为还要继续航行时,前方海面浓雾突然毫无徵兆地涌起,將船只吞没。 雾浓得化不开,船上的煤油灯更是只能照出几步远。 但老头驾船的动作丝毫不停,似乎对这片雾气习以为常。 古道成神识悄然外放,却感觉雾气中隱含著某种干扰和阻滯,神识探查范围被压缩到身周数丈。 古道成心中瞭然,这雾恐怕不完全是天然形成,而是某种阵法或者障眼法的效果。 “古先生,把我先前给你的令牌拿出来吧。” “好的,孔师傅。” 古道成依言从怀中拿出孔自然先前给的令牌,学著孔自然的操作,拿著令牌往四周晃了晃。 下一秒,前方雾气骤然稀薄,一座小岛的轮廓在夜色中显现。 岛上没有寻常渔村的灯火,只有靠近码头的一片区域,稀疏地亮著些灯笼和火把的光。 而在岸上则立著两个穿著黑色短打、面色冷硬的汉子。 见有船靠岸,目光立即扫过来。 在孔自然脸上顿了顿,又打量了古道成几眼,这才挥挥手放行。 “到了,就是这儿,东平洲的一处凹湾,平时没人来。” 孔自然低声说,引著古道成走上一条碎石铺成的小路。 小路蜿蜒向上,穿过一片稀疏的林子,前方隱约传来人声。 再走几步,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相对平整的谷地出现在眼前,中央是个不大的广场,周围错落搭著些简陋的棚子,甚至还有几顶帐篷。 广场上和棚子间,人影幢幢,怕是有上百之数。 再走近几步,一股喧囂声扑面而来。 討价还价的、低声交谈的、展示货品的————,此起彼伏。 但人虽多,却一点都不乱。 更引人注目的反而是这些人的形貌打扮。 第89章 东平易会,百摊奇珍 第89章 东平易会,百摊奇珍 场內之人的穿著千奇百怪。 有穿著洗得发白道袍、挽著髮髻的道士;也有披著暗红色僧衣、手持转经筒的喇嘛;更有穿著西装或唐装,看似普通商人,但眼神精悍气息沉凝之辈。 “嚯,这次人还真不少。” 孔自然显然也是熟客,眼睛发亮地扫视著场中,“古先生,看到没,那边那个禿顶穿绸褂的,是专门倒腾南洋法器的。” “角落里那个抱著一捆破旗的,听说手里有半张古阵图,卖了好几次都没脱手————” 孔自然一边低声介绍,一边领著古道成往场子里走。 不时有人跟孔自然点头示意,也有人目光探究地落在古道成身上,尤其是看到他背著一个大大的帆布包,目光不由得多停留了几秒走到广场边缘,孔自然停下脚步,转身对古道成道:“古先生,交易会就是这儿了。规矩你也知道了,以物易物为主,也可以用黄金美钞,不过那些硬通货在这里不如好东西值钱。” “你想寻什么东西,或者有什么要出手的,自行前去转转就是。各棚各摊,明码標价的不多,多半靠谈。” 孔自然抬手指了指广场中央一根顶端掛著盏气死风灯的木桿:“以那灯杆为记,半个时辰后,咱们在那儿碰头如何?” 古道成点点头:“好。” “成,那我先去几个老熟人那儿瞧瞧。” 孔自然搓搓手,很快便匯入人流中。 孔自然走后,古道成並没有立刻动身,而是站在原地,目光扫过这片隱秘集市。 形形色色的修行者、琳琅满目或真或假的货物、低声进行的交易———— 片刻后,古道成这才紧了紧肩上的布包,迈步,朝著最近的一处摊位走去。 说是摊位其实就是一张铺在地上的油布,上面零零散散摆著些东西。 几块顏色黯淡、带著土腥气的矿石。 几截乾枯的、形似人指的藤蔓。 几个脏兮兮的小瓷瓶,瓶口用木塞堵著,贴著写了字的红纸,字跡潦草,隱约能辨出止血驱虫等字样。 而摊主是个穿著邋遢工装、头髮油腻的中年汉子。 该男子正蹲在油布后头,就著旁边摊位的灯笼光,专心抠著指甲缝里的泥,看样子似乎是个土夫子。 但也不知道港岛这小地方,能有什么坟可供他挖。 见古道成停下,摊主才抬起眼皮,浑浊的眼睛上下扫了扫,也不开口,只是努了努下巴,示意古道成自己看。 古道成目光在那些东西上停了片刻,神识微不可察地扫过。 矿石只是普通的含铁矿,灵气稀薄。 藤蔓有微弱的阴气残留,但早已枯败,价值不大。 那几个瓷瓶里,倒是有点淡淡的药味,但成分驳杂,效力恐怕有限。 摇摇头,转身离开。 那摊主也不在意,继续低头抠指甲。 接下来一个摊位,摊主是个戴眼镜的乾瘦老头,正捧著本书看得入神,卖的东西也都是是些零碎的法器残片和古旧物品。 断裂的铜钱剑、缺了角的罗盘、锈跡斑斑的铃鐺,还有几本纸页泛黄的线装书。 古道成拿起一块巴掌大小、似玉非玉,表面刻著模糊的云纹的黑色残片。 神识探入,只感觉到一片沉寂,並无灵力波动。 “妖清镇墓兽的眼睛,辟邪的。” 老头头也不抬,翻了一页书,“要的话五十克黄金,或者等价的东西。” 古道成放下残片,又看了看其他几样,皆无甚出奇,便放下离开。 隨著脚步移动,一个个摊位看过去。 卖符纸、硃砂、香烛等基础材料的。 卖各种晒乾草药、兽骨、矿物粉末的。 甚至还有卖几块灰扑扑、號称是灵石的石头的。 先前还好,这灵石就离谱了。 谁不知道,自从天地异变后,灵石早就绝跡了。 当然,也有不少直接敞开嗓门吆喝的。 “瞧一瞧,看一看。正宗苗疆黑巫祭刀,饮过三牲血,斩过百年尸,阳气重得很!掛在家里,什么魑魅魍魎都不敢近身!只要一百克黄金!” “暹罗来的古曼童,灵验得很!求財得財,求姻缘得姻缘!” 古道成走走停停,神色平静。 这些东西,大多粗劣不堪,少数几件有点意思的,要么价格虚高,要么用途不明。 古道成的目光更多是落在那些摊主和买家身上,观察他们的言行举止,感受他们的气息强弱。 隨著进入广场內部,摊位也慢慢更稀疏些,卖的东西慢慢奇特起来。 古道成就看见一个摊位只摆著三样东西一个巴掌大的漆黑木盒,一截焦黑仿佛被雷劈过的桃木枝;还有一张半米大小,用红绳繫著的布匹。 摊主是个闭目盘坐在地上的老道,道袍有些破旧,但洗得很乾净。 古道成目光在那灰色布匹上停留了片刻,脸上露出一抹兴趣。 刚才停下来的时候,他就用神识探查过布匹,隱约感觉到那布匹周围縈绕著一层极其奇特的波动,仿佛能隔绝探查。 似乎是察觉到他的注视,老道缓缓睁开眼,“道友对这晦明布感兴趣?” “晦明布” “嗯,自家传的,不是什么好东西,敞开能够遮掩物体的气息波动,人师以下,无法察觉。”老道语气平淡,却格外实诚,竟没有像先前那些摊主一样,张嘴就是乱吆喝。 “如何换?” “不换钱,只求一道能纯化神魂、稳固心境的符籙或丹药。或者同等功效的法门信息亦可。 “ 老道看著古道成,“道友身上气血旺盛,根基扎实,但隱隱带著阴魂祭炼过的气息,想必对神魂之道也有所涉猎。” 古道成心中一动,这老道眼力倒是不差。 不过他还是摇摇头:“此类符籙丹药,我暂无。法门信息更是没有。” 古道成虽有《血髓真源法》,但那是根本功法,涉及神魂的部分也偏向霸道控魂,与这老道所求的纯化稳固不是一路。 “无妨。” 老道也不失望,重新闭上眼睛。 古道成继续往里走,眼睛都有些看花了。 这交易会里面的东西实在是太多太杂,有些物品,连朱鹏记忆碎片里也只有模糊的对应印象。 第90章 魂木地髓,医师林九 第90章 魂木地髓,医师林九 古道成沿著摊位继续往前走,目光扫过一个又一个简陋的摊位。 不过,这交易会的东西虽多,但大部分对他而言价值都不大。 要么用途不明,要么索价过高。 虽然大部分都可以用黄金或是现金交易,但古道成自从掌控红星后,钱如流水一般,可他又不是冤大头。 他来这里,首要目標是寻找更高效收集愿力的法门或容器,其次是能辅助阴魂幡祭炼、或快速提升自身实力的东西。 又经过几个摊位,古道成脚步微顿。 这摊位比旁人格外阴森些。 地上铺著一张纹路粗糙的兽皮。 兽皮上散乱摆放著几只僵死的毒蝎蜈蚣,一段灰白似骨又似某种植物根茎的东西。 几个坛口封著泥的小瓷坛。 最引人注目的是摊子角落里一块巴掌大小、色泽沉黯的木头,以及一小瓶盛在透明琉璃瓶里、微微泛著幽蓝光泽的浓稠液体。 摊主是个穿著缀满彩色布条,头髮花白的老太婆,正半眯著眼睛打著盹。 巫覡? 古道成心中一动,没想到竟然能在这交易会上遇见巫现。 当然也有可能只是打扮相似。 感受到有人驻足,老太婆慢悠悠掀开眼皮,“小后生,看中哪样了?” 古道成收回心思,目光落在那截木头上。 “劳驾,此木何名?” “养魂木,滇南老林子里刨出来的,有些年头了。贴身带著,能慢慢滋养魂魄,对神魂受损、或者练那些阴魂鬼道的有点用处。” “这罐子呢?” “里面封著一缕地阴髓,炼器、养尸、培育某些阴属性灵虫能用上。” “不过这东西霸道,开罐时得小心,沾上一星半点,活人蚀骨,死人烂魂。” 养魂木?地阴髓? 古道成心中一动。 此物若真,那可是好宝贝。 养魂木不仅能够滋养神魂,同时,若是將其木屑为辅材混入幡杆,还可加强幡內阴魂的凶戾程度。 地阴髓则是地脉阴气凝结之物,对修炼阴属性功法或滋养某些阴损法器有奇效。 这两样东西算不得顶级天材地宝,但在此处见到,也算难得。 至於那些毒虫尸骸,或许是巫蛊之术的材料。 “抱歉,老人家。这几样东西怎么个价码?”古道成手指虚点,所指正是养魂木与地阴髓,连带那些毒虫尸骸也算在內。 老太婆打量他一番,见古道成气度沉凝,不似寻常逛客,语气顿时稍缓。 “黑线蝎五对,死人藤三截,腐心泥两坛。养魂木一块,地阴髓一瓶单卖,蝎子一对十克黄金,死人藤一截五十克黄金,腐心泥一坛一百克黄金。养魂木一千克黄金,地阴髓五百克黄金。” 顿了顿,老太婆眼皮又撩起。 “可以物易物,看你有啥。如果全要一千八百克黄金,或是同等现钞。” 听完报价,古道成心中一乐。 倒不是太贵,而是太便宜。 现在可不是后世,一克黄金也就95港幣,全部加起来也才十七万块。 这价格简直就跟白捡一样。 毒虫尸骸用处不大,但养魂木和地阴髓正是他目前所需。 古道成面上不动声色,只微微点头:“可以,就一千八百克黄金,打包。” 老太婆眼中骤然闪过一抹喜色,生怕他反悔似的,立刻扯过旁边一个准备好的麻布袋,动作利索地將兽皮上的东西一股脑扫进去,连那兽皮都没留下。 接著又从怀里摸出一枚兽牙,递给古道成。 “后生爽快!这是信物,以后若还要这类山货,可去西贡阿婆茶档找管事的亮这个,自然有人联络。” 说完,將沉甸甸的麻布袋往古道成脚边一放,转身就钻进旁边人流,佝僂的身影几下就看不见了,溜得飞快。 古道成提起袋子,心下有些好笑。 这老太婆恐怕是把他当成了不懂行却钱多的冤大头。 不过各取所需罢了,他得了急需之物,对方得了远超预期的钱財,倒也两清。 將麻布袋塞进自己硕大的帆布包里,古道成继续迈步。 后续古道成又看了几个摊位,用金条换了一小包品质尚可的沉水砂,又用两张安神符从一个愁眉苦脸的道士手里,换来了一本记载了几种敛息藏形法门的皮册子。 东西不算珍贵,但胜在实用。 正当古道成盘算著时辰差不多,该往回走与孔自然碰头时,前方一阵略显激烈的爭吵声吸引了他的注意。 那是一个相对宽的摊位,用几块木板搭成的台子。 台子后站著一个身材矮壮,穿著南洋风格的男人,正唾沫横飞地对著台前一个穿著素色旗袍的年轻女子不断劝说。 “小姐,我这通臂猿仙爪绝对是真货!你看这骨质,这纹理,还有这残留的灵性!” 矮壮男人手里举著一截约莫三寸长、乾枯扭曲的深褐色断爪,不断晃动著。 “这可是我爷爷当年隨船下南洋,从从婆罗洲雨林深处的土人祭坛里请回来的,你若是供奉得当,那绝对是有求必应!” “有求必应?” 旗袍女子闻言冷笑一声,“怕是有求必灾吧?你这爪子阴气森森,怨念缠绕,分明是大凶之物。別说许愿,带回家怕是都要家宅不寧!” “你————你懂什么!” 摊主被噎了一下,脸色有些涨红,“灵物自有灵物的脾性。风险与机遇並存,这可是修行界的常识!” “你当我好骗?常识是別把明显带著诅咒的东西当宝贝卖。”女子毫不客气,转身欲走。 “哎,別走啊,价钱好商量————”摊主急忙喊道。 就在古道成准备继续看下去的时候,孔自然的声音恰好从旁边传来。 “古先生,这边!” 转头,见孔自然正快步走来,身边还跟著一个约莫四十岁上下、穿著灰色中山装、戴著金丝眼镜的男人。 “古先生,逛得如何?” 孔自然笑呵呵地走近,撇了眼那边还在爭执的摊位,隨即介绍道:“古先生,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好友林九英,林医师,港岛有名的杏林圣手,尤其擅长医治一些————嗯,寻常医院治不好的疑难杂症。” 第91章 殭尸家族,猴爪三猴 第91章 殭尸家族,猴爪三猴 林九英对古道成微笑著点点头:“孔师傅过誉了,在下林九英,旁人都称在下林医师。这位便是古先生吧?幸会。” 古道成拱手回礼:“古道成,幸会。” 嘴上是这么说,但古道成心中却略感惊诧,同时他识海中的多宝树也微微晃动了一下。 这林九英的相貌,他实在是太熟悉了。 若是考虑其职业,不正是《殭尸家族》里面的林医师。 《殭尸家族》的剧情,他尚有印象。 故事讲述黑市古董商郭敦煌和两个徒弟发现了几具殭尸,结果见尸起念,想贩卖尸体当古董赚钱,但是后来被殭尸逃跑了的故事。 而眼前这位林九英、正是影片中那位医术通玄、兼修道法,擅长医治尸毒、阴煞入体等非常之症的林医师。 其不仅医术高超,更精通针灸、符法。 “殭尸————”古道成心中念头飞转,面上却依旧保持著淡笑,与林九英寒暄。 若记忆无误,影片中出现的三具殭尸可不简单。 小殭尸精明聪慧,似有自己的灵智。 而男女殭尸则躯壳坚逾精铁,爪牙蕴含剧毒尸煞,更兼力大无穷,行动如风。 对於寻常修士或凡人而言,遇之可谓是避恐不及,但对他而言却不一样。 且不提吸收气运因果后多宝树的反馈,单单是影片中的殭尸就是好宝贝。 《血髓真源法》霸道无比,可吞噬掠夺万物精华。 殭尸虽死,但其躯壳经年累月吸收地煞阴气、怨念,早已转化为一种极阴邪的“尸罡,对於修炼阴属性功法,尤其是他这种掠夺万物滋养己身的旁门左道而言,简直是移动的大补药! 若能以血髓真种將其吞噬炼化,对真种的壮大、乃至衝击吞月境必有极大裨益。 其次,殭尸的爪牙、骨骼、乃至那身铜皮铁骨,皆是上好的炼器材料。 阴魂幡若能融入这等至阴至邪的尸材,威力必能更上一层楼。 而且禾山经中不少阴毒法器,也都需要此类材料。 不过问题是,距离剧情发生还有多久。 心念电转间,古道成已有了初步计较。 “林医师大名,如雷贯耳。在下对岐黄之术亦有些许兴趣,日后若有疑难,还望林医师不吝赐教。” 古道成语气诚恳,脸上的微笑更是和蔼了一分。 眼见古道成礼数如此周到,即便是林九英也不由得好感大生。 “古先生客气了,相互切磋罢了。听孔师傅说,古先生修为精深,而且为人正直,处事果决,令人钦佩。” 孔自然在一旁笑呵呵地看著两人交谈,插话道:“两位既然如此趣味相投,不如以后多多走动。” “对了,古先生,你可有看中什么合意之物?时辰差不多了,有些好东西,往往在最后时刻才会拿出来,或者私下交易。” “孔师傅,在下还真的看中了一物。” 说著,古道成朝著和旗袍女子不欢而散的摊主努了努嘴。 林九英顺著古道成的目光也看向那截猴爪,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隨即恢復平和。 “古先生对那通臂猿仙爪感兴趣?” “是的,在下看著有些奇特,倒想买来把玩一番。” 闻言,林九英轻轻摇头:“若古先生只是好奇,看看便罢。此物————最好別碰。” “哦?林医师认得此物?”孔自然也来了兴趣。 “略知一二。” 林九英推了推眼镜,目光落在那截乾枯爪子上,“这东西可不像摊主说的,只是南洋土著祭器那么简单。” “若我没看错,其根源恐怕来自西边的欧陆,与某种流传於的许愿猴爪颇有渊源。” “许愿猴爪?” “不错,”林九英点点头,“据说此爪確实有愿望成真之效,但其愿望多半能以某种诡异的方式实现。” “能实现愿望?那不是好事?”孔自然挑眉。 “代价呢?” 林九英反问,“据我所知,所有以此类物品许愿者,最终必遭反噬,灾祸临身,且往往比所许愿望本身更加酷烈。愿望越大,灾劫越重。” “这爪子阴气怨念如此深重,不知已经辗转害过多少任主人。摊主所言有求必应,倒也不算全错,只是这应法,恐怕不是常人所能承受。” 古道成听著,眼中却闪过一抹异彩。 没想到此次交易会收益颇多。 不仅遇到了林医师,竟然还发现了这猴爪。 如若他没料错,这猴爪应该出自白头鹰,一部名为《鬼作秀》的作品里。 其功效也確实如林九英所说,可以实现持有者的三个愿望。 但愿望一般会被扭曲,並且持有者最终都不得好死。 只是不知这猴爪为什么会来到港岛?並且自己脑中的多宝树也没有任何反应,难不成是剧情结束了? 古道成心思微动,就听见林九英继续说道:“而且我听说这猴爪还不是一件,是两件。据说还有一个与之匹配三猴吊坠。” “两者若是结合,效果会无比强大。当然,使用者也不知会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三猴吊坠,难不成是三猴?” 而且必遭重灾这特性似乎与他正在研究的愿力体系有异曲同工之妙,甚至可能涉及更深层的因果或者诅咒规则。 “若能入手研究,或许能从中完善我的愿力结晶使用体系,或者开发出某种特殊的诅咒应用。” 古道成眼珠子一转,开口道:“林医师见多识广,不过,我对此物机理有些兴趣,想买下研究一二。” 林九英闻言,略显惊讶地看了古道成一眼,见他神色认真,不似玩笑,便劝道:“古先生,此类物品邪性深重,研究起来怕也凶险。稍有不慎,恐引火烧身。” 孔自然也在一旁帮腔:“是啊古先生,林医师医术高明,见多识广,他的话值得一听。这玩意儿听起来就邪门,还是谨慎为好。” “多谢二位好意。” 古道成对两人点点头,脸上露出一抹微笑。 “两位你放心,我自有分寸。而且研究外道器物,本就是修行一途。知其险,方能避其害。” 见古道成心意已决,林九英和孔自然也不再多劝。 “古先生执意如此,那请务必小心。处理此类物品时,最好以纯阳之物或正气符籙镇护,隔绝其与外界的感应。 7 “多谢医师。 “9 古道成道了声谢,转身便朝那摊位走去。 第92章 財字当头,交易大头 第92章 財字当头,交易大头 摊主刚遭受了旗袍女子的拒绝,见又有人来,立刻精神一振,脸上堆起笑容:“这位先生,眼光独到!看看我这通臂猿仙爪,绝对是————” “直接开价吧。” 古道成直接开口打断摊主的的吹嘘,离得近了,古道成更能感觉到爪子上縈绕的那股若有若无的阴森感。 果然如同林九英所说,这东西实属不祥。 眼见古道成开口,如此果断,摊主眼珠转了转,伸出五根手指:“先生爽快!五百克黄金,或者等值的宝物、丹药都行!” “贵了。” 古道成摇头,“此物凶名在外,寻常人避之不及,你就算是吆喝半天也不一定能卖出一百克。” “一百克?先生您开玩笑!” 摊主闻言连连摇头,“这可是真正的灵物,有古老传承的。四百克,最低了!” 两人又拉扯了一番,最终以两百克黄金成交。 盯著古道成手中黄灿灿的金条,又看看那截无人问津的猴爪,摊主脸上挣扎了几下。 这爪子在他手里確实是个烫手山芋,识货的不敢买,不识货的嫌贵。 两百克黄金,不算少,足以弥补他此行的花费还有赚头。 “成交!” 摊主一把抓起金条,迅速揣进怀里,然后小心翼翼地用一块黑布將那截乾枯猴爪包好,递给古道成,嘴里还不忘念叨,“先生,货出概不退换啊!祝您————顺利。” 古道成接过黑布包,入手微沉,將布包塞进自己的帆布包里,转身走回孔自然和林九英身边。 孔自然见他真买了下来,摇摇头没说话。 林九英则深深看了古道成一眼,忍不住再一次出声:“古先生,务必————” 然而话音未落,广场中央忽然传来“哐”一声浑厚的铜锣声响,。 林九英转头望去,脸上顿时露出恍然之色。 孔自然更是眼睛一亮,急声道:“古先生,快,重头戏开始了!” 言罢便带著古道成快步朝广场中心走去。 只见原本空置的场地中央,不知何时已搭起一个半人高的木台,台子上摆著一张长条木桌,后面站著个身穿杏黄色道袍、头戴混元巾的清瘦老道。 台子两侧各掛著一盏风灯,光线谈不上明亮,但足以让台下的人看清台上物事。 这布置朴素得近乎寒酸,一点没有小说里拍卖行的郑重排场。 但就是这简陋的台下已围拢起一圈人,个个伸长了脖子眼巴巴看著。 孔自然一边引著古道成和林九英往前挤,一边低声快速解释:“別看台子简陋,真正的好东西,往往这时候才拿出来。” “四年一次,轮值坐庄的东道主,还有几家有实力的,都会拿出些压箱底的物件,或者以重金求购,或者指定交换某些稀罕材料、丹药法诀。” 三人堪堪在人群外围站定。 台上那清瘦老道见人来得差不多了,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诸位道友,贫道金永祥,四年一会,又至今日。承蒙黄大仙祠诸位道长抬爱,由贫道主持此次竞易。” “规矩照旧,价高者得,或以物易,由持宝者定夺。交易达成,钱货两讫,会后勿生事端。一切皆在互通有无,共促我辈修行。” 金老道言简意赃,说完便从桌下取出一个尺许长的木匣,打开匣盖,展示其中之物。 “第一件,妖清的镇墓青铜剑,受地气滋养,自带破煞锋锐之气。乃是一件上品法器,可作护身破邪之用。持宝者求金,底价五千克黄金,每次加价不少於一百克。” 话音刚落,台下便有人喊价。 “五千一!” “五千三!” “五千五!” 出价声此起彼伏,气氛顿时热络起来。 古道成目光在那青铜剑上停留片刻,神识微微感应,剑身確有一丝凝而不散的锋锐之气,但对如今的他而言,意义不大。 不过,古道成略一沉吟,还是在价格喊到五千三百克时,也开口加了一句:“六千二。 “” 古道成的声音平静,却让身旁的孔自然和林九英都侧目看了他一眼。 “古先生,没看出来,你还真是家底丰厚。” 林九英也微微頷首,表示同感。 港岛虽然繁华,但终究不改其弹丸之地的本质。 灵脉福地、珍稀矿藏、年份足够的野生药材,早被歷史悠久的大家族、大门派瓜分占据。 如主持此会的黄大仙祠,或早年被登陆的势力所瓜分占据。 普通散修、小门户,如孔自然的自然门,林九英这般虽有传承,却势单力薄的个体户,所能接触到的多是边角料。 交易会上流通的,大多也是这些经过数道转手的商品。 而许多正统修行法门,讲究清心寡欲、积累功德,或需常年累月闭关精研。 即便林九英这般医术通玄、兼修道法,却又有其性格原因,收费往往还看人下菜。 更何况港岛生活成本高昂,修士也要食人间烟火。 大部分中低层修士,如孔自然这样开个小店兼营风水法事,方能支撑修行所需。 纯粹的修士,若非背后有產业支撑,极难存活。 至於为何不像古道成一般控制一方势力,这却是想多了。 真以为人人都跟他一样,有多宝树。 即便是古道成觉得颇为不顺手的迷心蛊,这种能够改人心智的也不是人人都有。 纵然是颇善此道的降头术,中术者大多神情异常,身躯僵硬。 根本无需修士,旁人都能看出异样。 如那九菊一派,也得行卖麵粉之事。 对於孔自然两人的羡慕,古道成笑了笑。 “孔师傅过誉了,在下也是侥倖,前些时日恰好与一位做生意的老板有些合作,算是有了些稳定的进项,手头比以往宽裕些。” 孔自然和林九英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一丝羡慕。 稳定的財源,对於散修而言,有时候比一门偏法诀还难得。 “不过,两位若有看中合用的儘管开口。”古道成话锋一转,“出门在外,同行便是缘分。些许钱財,若能换成对两位有用的东西,也算是用得其所。” “这怎么好意思————”孔自然连忙摆手。 林九英也摇头:“古先生太客气了,无功不受禄。” 第93章 钱通能神,欠债难还 第93章 钱通能神,欠债难还 ”两位不必推辞。” 古道成说著,已经从怀里掏出支票本,刷刷写了几笔,撕下来递向孔自然和林九英。 “一点心意,算是方才二位为我解惑、提醒的谢礼。在这交易会上,有钱傍身,看到合意之物才不至於错过。” 孔自然看著递到眼前的支票,上面赫然写著“伍拾万港幣”的字样,手僵在半空,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林九英也面露难色。 见此,古道成將支票又往前递了递。 “两位无需介怀,就当是古某提前投资二位。日后若古某有所求,还请二位不吝相助便是。” 话说到这个份上,再推辞就显得矫情了。 孔自然看了看古道成,又看了看支票,最终一咬牙,接了过来,揣进怀里,低声道:“古先生厚意,老身记下了。” 林九英也轻嘆一声,接过支票,郑重收好,对古道成拱手道:“古先生高义,林某愧领。日后但有差遣,只要不违道义,林某定当尽力。” 俗话说,有钱好办事,人情债难还。 几十万而已,对古造成而言,能买来两个人情,绝对是笔好投资。 不说別的,林九英拿了钱,后面要是遇见自己解决不了的问题,是不是要打个电话。 如此这般,事情便成了。 古道成摆摆手,目光已重新投向木台。 此时,第二件拍品已被请出,场中气氛再次热烈起来。 那是一块拳头大小,色泽暗红的矿石,表面还布满蜂窝状孔洞,隱隱有股热力散发出来。 “赤火铜母,伴生於火山熔岩深处,蕴含一丝地火精粹。” “炼器时掺入少许,可提升法器火属威能,亦可用於修炼某些火行功法。持宝者求换取一株五十年份以上的清心草,或三千克黄金起价竞拍。”金老道介绍著。 这赤火铜母一出场却是冷清了一下。 清心草虽是一味寻常灵药,但年份要求高,现场一时竟无人应答以物易物。 眼见物品即將流拍,金老道不得不稍作停顿,询问持宝者之后,改为以黄金竞价。 这下子,竞拍的氛围总算热烈起来。 “三千二!” “三千五!” 价格迅速攀升,赤火铜母最终被一个气息灼热的红脸汉子以四千七百克黄金拿下。 接过矿石时,红脸汉子脸上满是兴奋,显然对这个价格很满意。 第三件拍品是一叠泛黄的古旧符纸,据说是用某种异兽皮製,对灵力的承载和传导性优於普通符纸。 底价一千五百克黄金,几轮爭夺后,以二千八百克成交。 隨后的第四件、第五件————每件物品被请上台,都引来一阵或激烈或克制的爭夺。 有些是罕见材料,有些是残破但有研究价值的古物,甚至还有一卷记录著南洋某个小流派炼尸法残篇的兽皮,引起了不少人的兴趣,纷纷出价竞拍。 古道成大多只是静静看著,但出手了两次。 一次以四千克黄金拍下一小罐產自南洋的阴鳞沙,这东西撒在阵法周围能轻微干扰阳气和神识,用来布置一些隱蔽的地点,確实颇为有用。 另一次则用一张辟邪符加上五百克黄金,换了一小块带著微弱灵气的寒铁。 孔自然和林九英有了支票傍身,加上自身也有所准备,各自出手了一次。 孔自然眼疾手快,以八十万港幣的等价黄金拍下了一小盒定神香,喜滋滋地收了起来。 林九英则用部分资金加上自己带的一小瓶自製解毒丹,换了一株品相不错的七叶止血藤。 隨著最后一件古玉符残片以高价成交,台上的老道宣布今日竞易暂告一段落,明晚子时继续。 人群渐渐散去,有的意犹未尽地继续逛著摊位,有的则三三两两低声交谈著离去。 孔自然小心地將那盒定神香收进布包,转身对古道成拱手作揖,脸上笑容真切。 “古先生,今日真是沾了你的光了。这定神香对老身温养神识颇有助益,平日里可捨不得买这般品相的。多谢,多谢!” 林九英也郑重道:“古先生慷慨,林某亦有所获。” 古道成摆摆手,“二位不必客气,钱物用在刀刃上便是。况且,接下来几日,或许还要多仰仗二位提点。” 孔自然闻言,眼睛一亮,连忙道:“古先生不提,老身也要说。这交易会可不是一天就完事的,通常要持续三天。” “今天这只是开场,明后两天,赶来的人会更多,拿出来的东西也可能更好,甚至有些私下里的交易、消息交换也多是在后面两日。” “现在时候也不早,岛上有黄大仙祠的人安排的简陋住处,就在林子后面。虽说条件一般,但胜在安全方便。” “古先生若无事,不如在此多留两日,说不定真能碰到心仪之物。老身和林医师也都打算留下。” 古道成略一沉吟。 洪兴那边有华哥和柴少照应,暂时离开几日无妨。 这交易会鱼龙混杂,確实是个寻觅机缘的好地方。 林九英这条线也需维繫,或许能藉此探知殭尸的消息。 “也好。”古道成点点头,“那便多留两日,有劳孔师傅安排了。” “哪里的话!”孔自然脸上笑开了花,“古先生肯留下,老身也好多个伴。走走走,我先带你去认认住处,虽说简陋,总比露宿强。” 三人穿过广场,走进后方稀疏的林子里。 此时,在交易会后方林间空地上已经错落搭著十几个简易的竹棚或帐篷,有些里面已经透出昏黄的灯光。 孔自然熟门熟路,领著两人来到一处靠近岩壁,相对僻静的竹棚前。 “就是这儿了,一人一间,费用是一晚十克黄金,贵是贵了点,但黄大仙祠的人夜里会巡视,倒也无需担心安全。” 古道成三人付黄金,便各自选好棚子入住进去。 不得不说,这棚子確確实简陋,里面只有一张竹床,一张矮凳,地上铺著乾草。 但对於修行者而言,有个遮风挡雨、相对安全的地方打坐调息,已然足够。 接下来两天,正如孔自然所言,赶来东平洲的人果然多了起来。 第二天,谷地里的人数便明显增加,怕是不下一百五六十。 到了第三天,更是接近两百之数。 原本空旷些的广场边缘也挤满了新设的摊位,喧囂声比第一日更盛几分。 形形色色的人物也更多了。 古道成甚至见到了几个皮肤黝黑、眼神阴鷙的降头师组队前来还有一些打扮更古怪的,浑身掛满零碎,不知来自何方。 而古道成也只是略微关注片刻,便开始了他的扫货。 第94章 花钱流水,肥羊肥狼 第94章 花钱流水,肥羊肥狼 不得不说,后面这几天,东西確实比一开始要好。 古道成出手也愈加频繁。 仿佛不知钱財为何物,只要看到对自身修行或祭炼法器可能有用的东西,便直接问价,稍作还价便果断买下。 品质尚可的阴属性矿石、几样偏门的辅药材料、一卷记载了粗浅愿力应用和反噬案例的残破笔记。 金条和支票如同流水般花出去。 那个硕大的帆布包渐渐塞满,逼的古道成不得不选一个极为僻静的地方,將其全部装到五阴袋中,这才得以继续购买。 很快,整个交易会上上下下,几乎都知道这次来了个面生的年轻富豪。 花钱如流水,眼力似乎还行,专挑些偏门冷僻的东西买。 孔自然看在眼里,急在心上。 趁著一次歇脚的间隙,孔自然拉著古道成到人少处,低声劝道:“古先生,你这两日————是不是太招摇了些?財不露白,这道理在哪里都適用。况且这地方鱼龙混杂,难保没有人生出別样心思。” 古道成正在翻看刚换来的一小块阴沉铁,闻言抬头笑了笑。 “孔师傅放心,我自有分寸。这些东西於我確有用处,钱財不过是身外物,能换成实实在在的好处,才是正理。 本书首发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话说得轻巧,孔自然张了张嘴,见他眼神平静,只得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无奈地摇摇头。 古道成並非完全没听进去,只是他权衡过。 凭藉自身在整个港岛都没有几个人能够达到的食灵境修为,再加上身上的诸多法器,如果他愿意全力出手,整个交易会根本无人能拦他。 所以古道成不仅不害怕甚至还主动与几个看起来颇有根底、卖的东西也相对靠谱的摊主攀谈。 买下他们手中的物品后,还顺势交换了联繫方式,言明日后若有珍奇材料或消息,可隨时联繫。 这举动落在旁人眼中,更坐实了他“人傻钱多”的印象。 三天时间,转眼即过。 第三日晚子时,隨著最后一件拍品,一株被封在玉盒里的百年黄精以惊人的价格成交后金老道再次敲响铜锣,宣布此次四年一度的东平洲交易会正式结束,眾人需在明日辰时前离岛。 人群开始散去,不少人脸上带著满足或遗憾,互相道別,约定四年后再见。 孔自然和林九英收拾好各自的收穫,来到古道成的竹棚前。 “古先生,我和林医师准备搭最早的船回去。你————你真不和我们一道?你这几日花销太大,难免被人盯上。一起走,好歹有个照应。你这人情,老身可欠得太大了。” 林九英也点头:“古先生,孔师傅所言在理。海上回程,若独自行走,確实易生事端“” 。 古道成已將鼓鼓囊囊的帆布包背好,闻言对两人笑了笑,语气依旧平和。 “多谢二位好意,不过我还有些私事要处理,或许会晚些离开。二位不必担心,我既敢买,便自有应对之法。那些钱財,二位也不必掛怀,日后或许真有仰仗之处。” 见他態度坚决,孔自然和林九英对视一眼,知道再劝无用。 两人又郑重道谢並叮嘱一番,这才转身,隨著离去的人流,朝著码头方向走去。 古道成没有立刻离开。 他先是在竹棚前站了片刻,看著人影逐渐稀少的谷地,然后不紧不慢地朝著与码头相反的另一个方向走去。 那里有一处偏僻的海岸岩礁。 夜色深沉,海风呼啸。 古道成独自立於礁石上,面前是漆黑翻涌的海水,身后是寂静下来的山林。 神识悄然外放,笼罩身周二十丈范围。 他在等。 按照这类隱秘集市的常见戏码,一个身怀重金、买了诸多物品、且看似孤身一人的肥羊,是很可能被某些鋌而走险之徒盯上的。 海上回程,或是离岛后的荒僻处,正是下手的好时机。 可时间一点点过去。 潮水拍打著礁石,夜空星辰隱匿。 预想中的劫道者並未出现。 没有暗中窥视的目光,没有悄悄靠近的气息,甚至连一点异常的动静都没有。 又等了一炷香的时间,古道成摸了摸下巴,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嘖,居然真这么守规矩————看来黄大仙祠这块招牌,比我想的还要管用些。又或者————是我表现得还不够“肥”?” 古道成摇了摇头,觉得自己或许有点想当然了。 能来这交易会的,多少都有些眼力和顾忌,真敢杀人夺宝的亡命之徒。 或许有,但恐怕也不会挑他这个气息沉凝、让人摸不透底细的目標。 “算了,没鱼儿上鉤也罢。这趟收穫已是不错。” 不再停留,古道成身影一晃,便掠过崎嶇的岩滩,消失在海岸线另一侧的黑暗之中。 速度之快,远超常人想像,就算真有人暗中窥伺,怕也难以追踪。 不过古道成並未直接远离东平洲,而是绕了个圈子,悄然来到岛屿另一侧的小码头附近。 这里雾气已散,几艘大小不一的船只停靠在简陋的栈桥边,一些参加交易会的人正在陆续登船离去。 自光扫过人群,古道成很快便锁定了目標———————————— 一位身形佝僂的老太婆,正独自蹲在码头边一块礁石上,望著海面,似乎在等船。 古道成放缓脚步,走了过去。 “老人家,又见面了。” 古道成在距离对方几步远的地方停下,语气平和地打了个招呼。 闻声,老太婆猛地转头,浑浊的眼睛里瞬间闪过警惕之色,同时右手下意识地摸向怀中。 直到看清是古道成,尤其是看到他手中捏著的那枚兽牙信物时,紧绷的身体才稍稍鬆弛。 “是你啊,后生。交易会都散了,找老身还有事?货已出手,概不退换的。” “老人家误会了。” 古道成將兽牙信物收起,脸上露出一抹和煦的笑容。 “晚辈此番寻来並非为了退货,只是先前交易时,见老人家打扮殊异,似是巫祭一脉,心中有些好奇,故特来寻您,想请教一二。” 老太婆眯著眼打量古道成,没接话。 见此古道成继续道:“在下姓古,敢问老人家,可是传承巫覡之法?”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老太婆反问。 古道成不以为意,依旧笑容温和。 “若是,那在下便与老人家再做笔交易。若不是,也无妨,就当古某认错人了。” “交易?什么交易?” 第95章 愿力初探,猴爪试因 第95章 愿力初探,猴爪试因 一听到丹药两个字,老太婆顿时心中一动。 现在这世道,灵草难得,更何况会炼丹的高手,更是难寻。 而老太婆些许的神情变化,立刻被古道成捕获到,隨即开口。 “听闻巫覡传承中,常有沟通鬼神、收集处理信仰愿力之法门。” “在下对此颇有兴趣。若老人家或其同道手中,有此类较为完整的香火愿力应用法门,在下愿以重金求购。” 说罢,古道成从怀中取出一个不起眼的小瓷瓶,拔开木塞,倒出一粒龙眼大小药丸在掌心。 “此乃益气丹,服之可补益元气,调理內腑,对修为有巩固之效。虽非灵丹妙药,但胜在温和普適,对身体亏损或年老气衰者,尤为有益。” 丹药一被古道成倒出来,老太婆的目光便立刻紧紧盯著那枚丹药,鼻子不易察觉地吸了吸。 海风吹过,带著咸腥味,码头上的人又少了一些。 良久,老太婆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 “老身————確实知道一些摆弄香火念头的土法子,那也是先前我从一个老祭婆那里学来的,你————真想要?肯出什么价?” 古道成心中一定,知道有门。 將益气丹收回瓶內,古道成微笑道:“既是法门,无论粗浅完整,自有其价值。老人家可愿细说?价格嘛,好商量。丹药或是黄金现钞,都可。” 老太婆盯著古道成手中的瓷瓶,又看了看他平静的面容,喉咙滚动了一下。 “那————五粒这样的丹药,再加上————五十万港纸。”老太婆声音有些乾涩,“老身就把知道的,全告诉你。但丑话说前头,就是些山野土法。” “可以。” 老太婆眼中喜色一闪,隨即又强压下去,左右看了看,见附近无人注意,这才压低声音,低声诉说了几句。 越听古道成眼睛越亮。 对早有神牌製作经验的古道成而言,老太婆说的这几句虽然简短,但却让他眼前一亮0 待其刚一说完,古道成立即將五粒益气丹和一张五十万港幣的支票交给老太婆。 而老太婆也守信,拿到东西后,立马从怀中抽出一卷顏色发黄的兽皮。 “后生,钱货两讫,概不追回。” “自然,不过老人家,若是以后还有这般法门,在下愿通通求购买。” 面对財大气粗的古道成,老太婆自然未曾多说什么,当即连连点头应允下来。 不久,接应的船只到来,古道成与老太婆各自登上不同的船,驶离东平洲。 一回到大鸦洲的別墅,古道成立马屏退阿娟,径直进入静室,翻开得来的兽皮。 越看,他眼中亮光越盛。 老太婆给的这巫覡之法虽然粗浅,但在某些对信眾心念的引导和愿力杂质的辨別上,却有独到之处。 其思路甚至比一些正统道门的愿力法门更加接地气。 原本许多之前设想的愿力应用方式,此刻被这些土法一激,竟豁然开朗,灵感泉涌。 “原来可以这样————不必强求念头的绝对纯粹,而是利用信眾自身的相信和期待,让杂念在特定的仪式框架內自我抵消、定向转化————” 古道成喃喃自语著。 惊喜过后,古道成深吸一口气,却没有立刻动手测试而是拿起电话拨通出。 “蒋天生,是我。” “啊,古————古先生,您有事吩咐?” “现在你马上给我找几个毒仔、烂仔,我这边有用。 “明白,要几个?什么时候要?” “二十个吧,最好今天下午能到位最好。” “好,我让阿耀去挑人,下午就给你安排过去。” “有劳。” 电话掛断。 古道成坐在静室案前,指尖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思绪已转向五阴袋中那截用黑布包裹的乾枯猴爪。 这香火愿力的应用法门,什么时候尝试都来得及。 倒是那可以许愿的猴爪,古道成现在稀奇的紧。 许愿之能,涉及因果、愿力,创造等多方面。 无论在哪个修行体系中都属极其高深、极其诡秘的领域。 寻常修士,即便修为精深,能驱鬼役神、呼风唤雨、炼製法器丹药,却也罕有能直接、无中生有般实现愿望者。 他们或可借符籙阵法增强运气,或能以术法满足部分具体需求,如搬运財物、治癒特定伤势,但这皆是建立在自身法力、知识、材料基础上的。 而手中这猴爪,截然不同。 如果其许愿成真,真的能够实现,那已经是涉及到规则层面。 试问如此能力,古道成怎么可能不心动。 时间一晃,下午,蒋天生那边的人就到了。 二十名已经吸得迷迷糊糊的毒仔,被一个叫阿耀的头目领著,候在別墅外的小径上。 古道成只扫了一眼,便让领头的阿耀回去,剩下的人留下。 古道成先將三个马仔带入別墅侧翼一间空置的佣人房,关上门。 “叫你们来,是办点事。” 古道成语气平淡,说著从怀中取出那个黑布包,放在桌上。 “我要你们干嘛你们就干嘛,做完,每人拿两万港幣。” 两名毒仔闻听此言,顿时眼中一喜。 即便是在社团中,他们这种赌毒仔也是最招人看不起的。 不仅手不能扛肩不能挑,身上还有一大堆病。 现如今只要按照古道成所说,干了一点小事就能够拿到两万块,有这好事。 古道成没理会他们的表情,打开黑布包,露出那截乾枯扭曲的猴爪。 他自光落在其中一个走路时左腿明显有些拖沓的马仔身上。 “你,过来。” 那马仔一愣,隨即快步走上去。 “拿著它。” 在金钱的诱惑下,古仔没有丝毫犹豫,立马接过。 “好,现在,对著它许愿。” 古道成声音没什么起伏,“就说,让你那条瘸腿恢復健康,像正常人一样。” 马仔更懵了,看看手里的怪爪子,又看看古道成平静的表情。 “大、大佬这怎么许?” “心里想,嘴上说出来就行。” 马仔点了点头,捧著猴爪低声道:“我————我想我的腿好起来,像正常人的好腿一样” > 第96章 愿望万能,因果不能 第96章 愿望万能,因果不能 话音刚落,古道成便敏锐地捕捉到猴爪上突然涌出一股浓郁的阴森气息。 只见乾枯的三指猴爪,其中一根手指悄无声息地向內蜷缩了一节。 几乎同时,一股无形的阴冷气息掠过房间。 持爪马仔猛地发出一声悽厉嚎叫,手中猴爪“啪嗒”掉在地上,整个人却踉蹌著向前冲了一步而那条原本拖沓的左腿,竟真的瞬间绷直,支撑住了身体! “我的腿!我的腿好了!” 马仔脸上先是一愣,隨即爆发出狂喜,抬脚就想走第二步,可新愈的腿脚显然还不適应突然的变化,重心一个不稳,整个人向前猛扑出去。 “砰!” 一声闷响,马仔的额头就这么结结实实撞在坚硬的红木门框稜角上。 狂喜的表情凝固在脸上,鲜血瞬间从额角涌出,身体顺著门框软软滑倒,抽搐两下,不动了。 房间里死一般寂静。 剩下一个马仔脸色煞白,腿肚子都在打颤,死死盯著地上同伴的尸体。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全手打无错站 但古道成眉头都没动一下,只是平静的看著地上已经重新张开,没有任何异常的猴爪眼神若有所思。 “刚才的愿,算是实现了,不过这代价来的確实有点快,按影片中的设定,不应该是要许完三个愿望,才会付出相应的代价吗?还是说有什么其他的规则?” 沉默了几秒,古道成看向剩下的马仔。 “你,还有你,出来。” 被点到的两人浑身一抖,很想拒绝,但一想到来前龙头交代的事情,若是不听从面前此人的吩咐,他们两个有什么后果?顿时心中一抽。 “你,拿著它。” 古道成將猴爪递给其中个子较矮的那个,“对他许愿。” 他指向另一个高个马仔,“就说,让他立刻长高十厘米。” “照做,照做,不然等一下我就让你们的龙头把你们填湖。” 古道成语气依旧平淡,却让两人如坠冰窟。 矮个马仔哭丧著脸,转向同伴,“我————我许愿————让他————长高十厘米————” 阴气再次涌现,猴爪一根手指蜷缩。 下一秒,高个马仔骤然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叫,身体像被无形力量拉扯,,肉眼可见地拔高一截,原本合身的裤子瞬间短了一截。 愿望实现了。 但许愿的矮个马仔却在下一秒猛地捂住嘴,剧烈咳嗽起来,指缝间渗出暗红的血沫。 隨后便靠著墙软倒下去,气息立马微弱下去。 古道成神识一扫,顿时发现此人的肺部竟然有隱疾。 不过这隱疾並不严重,但此时却如同癌症晚期一般,全面爆发。 但还没等古道成思考,就见那高个马仔,忽然双腿一软,倒在地上,剧烈喘息起来。 神识再次扫过,这次古道成却发现这高个马仔身上並没有出现任何病症,只是骨质变得极为疏鬆。 就像浑身的骨头被强行压榨,用来生出那10厘米一般。 “他人许愿,代价也会转移?”古道成心中念头飞转。 心思一动,腰间的五阴袋,收走两具尸体。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古道成又进行了轮番测试。 许愿得到一百万元港幣,猴爪蜷指。 许愿者立马接到电话,家里房塌了,获赔款项恰好一百万。 许愿另一个马仔立刻学会流利英语,蜷指。 许愿者突发脑溢血,而被许愿者则头痛欲裂后,变成白痴,不过確实能磕磕绊绊说出了几句英文。 许愿自己刀枪不入,蜷指。 许愿者皮肤短暂硬化,却因內臟无法同步强化,內部出血而死。 添加额外条件,许愿自己不受到许愿后的任何负面情况影响。 但代价似乎隨机转移到房间內另一无关的马仔身上。 隨著许愿次数的增加,猴爪一次又一次向掌心蜷缩。 而且每实现一个愿望,它散发的阴冷怨念就更深重一分。 马仔的数量迅速减少。 当最后一名马仔被叫到跟前时,房间里已只剩下他和古道成,以及地上那重新张开的猴爪。 这次古道成没有让他立即许愿,而是塞给这名马仔一张清单。 上面罗列了八十条从健康、財富、长寿到力量、智慧、魅力乃至超自然能力的愿望。 而且,每条后面都附带诸多条件。 诸如,不能对许愿者及其指定关联人造成任何有意识,无意识,自然、非自然伤害的限定条件。 “拿著它,照著单子念。” 此时这名马仔早已察觉到异常,前面19名同伴进入这別墅,却没有一个人出来。 儘管他已经吸糊涂了,但基本的辨別能力还是有的。 可在古道成的逼迫下,马仔却不敢违抗。 抓起那冰凉刺骨的猴爪,看著清单上密密麻麻的字,一字一顿地开始念道:“我————我许愿————我的身体將永远健康,不会衰老、要一百万亿、要活到一百万岁、还要成为修士————” 清单越到后面越离谱。 直到他喊出那句我成为全知全能的神的剎那。 猴爪猛地一震,三根手指迅速向內蜷缩。 一股充满无尽恶意的冰冷气息轰然爆发! 古道成脸色骤然一变。 他几乎在气息爆发的同一瞬间动了。 並指如剑,瞬间切断马仔的手掌,同时另一只手已经多出了一个贴满符籙的玉盒,闪电般地將掉落的猴爪装入其中,啪地合上盖子。 “封!” 古道成低喝一声,体內法力催动,在玉盒表面快速划过数道符咒。 光芒一闪,玉盒上所有符籙同时亮起微光,那股狂暴外溢的阴冷气息像被掐住了脖子,骤然平息。 而等他封好猴爪,那名许愿的马仔,依旧保持著抓握的姿势,但瞳孔却已彻底涣散。 五阴袋掠过,收走这最后一具尸体。 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古道成,以及他手中那个微微发凉的玉盒。 走到案前坐下,將玉盒放下,古道成目光深沉。 经过这几十次直接或间接的许愿测试,猴爪的规则,古道成已大致摸清。 实现愿望,能力诡奇莫测,几乎无所不能。 但必然伴隨代价,且代价往往以扭曲意外、放大许愿者或关联者既有隱患的形式出现。 同时,愿望越大越贪,代价越重。 试图用无损之类的条件规避,要么无效,要么代价隨机转移或引发更不可测的变异。 而当愿望膨胀到触及某种禁忌边界,比如刚才许愿的成神。 猴爪本身似乎会引发某种反噬。 若非他早有准备且出手够快,刚才那一下恐怕就不只是死一个马仔那么简单。 不过这猴爪虽恶,古道成脸上却露出一抹笑意。 不管使用猴爪能付出什么代价,单单是许愿这一点就已经堪称完美。 而且即便有代价又怎样? 只要自己不许愿不就行了,洪兴里面有的是毒仔、烂仔,愿意拿命来换钱。 “看来这次是真的收到好宝贝了,只不过和这猴爪相匹配的三猴吊坠又在哪?” 第97章 时间苍苍,华哥求救 第97章 时间苍苍,华哥求救 时间悄然流逝,古道成一边沉浸在对於猴爪的利用上,一边稳步修行。 猴爪虽然险恶,但人心更恶。 经过轮番实验,古道成已经琢磨出了一套完整的使用流程。 首先由洪兴牵头,找来那些不要命的毒仔,之后许以重利。 对於这群已经彻底疯癲的废物而言,但凡能吃上一口,让他们把命抵出去都可以,没有人会在乎接下来要干什么。 找到人之后,古道成会提前找人,拿出特定的清单,要求他们对其进行许愿。 而且许愿的过程往往不是单一一人,是双人。 许愿者许愿,被许愿者获得某样物品。 猴爪蜷曲,愿望达成。 许愿者身死,而被许愿者则以一种扭曲的方式获得自己想要的。 比如先前有一次,许愿者想要让对方获得一块的地火熔金。 结果就是其当场身死,而被许愿者在一次外出的时候被一辆煤矿车撞,导致全身粉碎性骨折。 而在撞击过程中,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火熔金,就从车上掉落下来。 之后再经由层层转手,这地火熔金便交到了舌道成手中。 而且在这过程中,古道成还发现隨著许愿人数的增多,猴爪上面的阴冷气息也在逐渐浓郁,並且愿力竟然还能加强其效果。 不用想也知道,一旦这猴爪积累到一定地步,后续便是天崩地裂的灾难。 但古道成不在乎,他自信自己修行普升速度,能够稳稳压制猴爪的。 而且凭藉著这猴爪的许愿,古道成也確实获得了大量的修行资源,以及些许零散传承。 照此进度,最多三年,他便有极大把握衝破食灵境的瓶颈,踏入吞月境。 到那时,实力又將是一次飞跃。 与此同时,古道成也並未放下法器的祭炼。 养魂木的碎屑被他全部炼入阴魂幡的幡杆,地阴髓则涂抹於幡面之上,辅以阵法牵引温养。 熔炼过后的阴魂幡的气息愈发深沉內敛,幡內阴魂凶戾程度也更上一层楼。 此外,他还从《禾山经》中挑选了两门相对实用的法器开始炼製。 其一为玄阴斩鬼符。 此物名为符,实则为器。 古道成专门选用一块寒属性玉髓,切削成三寸长、两指宽的玉牌。 以自身精血混合多种阴寒材料研磨的墨汁,日夜不停,在玉牌两面蚀刻下繁复的符咒阵法。 此符一成,无需法力时刻激发,自带一股斩绝阴魂鬼物的凌厉煞气。 对敌时掷出,专破阴魂防御,更能吸纳鬼物残魂反哺自身,可谓以战养战的利器。 其二则是五马浮屠锁。 此物炼製更为残忍耗时。 先前古道成就命华哥寻来百匹健壮的良驹,於特定时辰,以秘法慢慢折磨致死。 在其魂魄最怨戾痛苦之时,以符籙將其强行抽出、炼製成浑浑噩噩却凶戾异常的阴马0 每炼成五匹,便以特製符籙祭炼过的黑色锁链穿其魂体而过。 为了加强其效果,古道成还特意炼製铁链的过程中,加入了食金虫產出的铁精、铜精。 待百匹阴马尽数炼成、串於一条锁链之上,这五马浮屠锁便算初成。 对敌之时,祭出此锁,五匹阴马魂体显化,拉拽锁链奔腾衝撞,无声嘶鸣中自带摧魂煞气,等閒修士难以抵挡。 便是数百凡人军阵,被这无形无质的阴马一衝,也要魂魄震盪,溃不成军。 且阴马乃魂魄之体,无视地形,树梢山崖、江河湖海皆可如履平地,堪称一件攻伐困敌的凶戾宝物。 炼製这两件法器,几乎耗尽了他手上大部分辅材,也花了古道成近两个月光景。 但看著悬浮在身前、散发著森森寒气的玉符与缠绕著黑气、隱隱有马嘶呜咽声传出的锁链,古道成只觉得一切耗费都是值得的。 至於香火愿力的收集运用,在新思路的激发下,也已悄然铺开。 虽未立刻有翻天覆地的变化,但种子已然埋下,只待合適的时机与更多的信眾基础,便可生根发芽,结出硕果。 —— 大鸦洲別墅静室內,古道成缓缓睁开眼,周身涌动的森然气息逐渐收敛。 这时,门外传来阿娟小心翼翼的稟报声:“道长,蒋先生来了。” “嗯,叫他在书房等我。” 书房里,蒋天生一身得体西装,气色比数月前更显沉稳,只是眉宇间对古道成的恭敬却愈发渗入骨髓。 古道成刚一落座,蒋天生便立马匯报起。 “先生,最近按照您的意思,上个月底我们成功从和联胜手里抢到三间旺角店铺,这个月油麻地那边————” 蒋天生详细匯报著近期情况、包括新扩展了几条家电走私渠道,以及与其他社团之间的摩擦,还有官方那边的动向。 “做得不错。” 古道成听完,神色颇为满意。 不得不说,获得迷心蛊,控制洪兴,绝对是他最明智的选择。 不仅钱財不断,资源不竭,更能藉此探听消息,寻找各种诡秘。 “不过,树大招风,港岛就这么大,再猛衝猛打,容易引来不必要的目光。” 蒋天生立刻点头:“明白,古先生,我会让下面的人收著点。” 就在此时,古道成怀中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灼热感传来。 古道成眉头几不可察地一挑,伸手入怀,指尖捻出另一撮纸灰。 “柴少、华哥那边出事了。” 当初在命令柴少和华哥寻找灵异之地的时候,他就留下了个后手。 两人身上全都各有一张,他精心绘製的传讯符。 这传讯符绘製不易,能传递的信息也极其有限,但胜在隨身方便,且不受这年头大哥大信號时好时坏的影响。 交付之时,他就言明,若遭遇无法应对的灵异凶险时方可动用。 此刻符纸自燃,意味著柴少或华哥那边出事了。 而且是非同寻常的麻烦。 看了一眼对面略显忐忑的蒋天生,古道成摆摆手:“今日先到这里。按刚才说的,稳住局面,我有事要出去一趟。” 蒋天生不敢多问,连忙起身告退。 古道成也不耽搁,出了別墅,登上常年备在码头边的快艇,朝著港岛西环方向疾驰而去。 > 第98章 囚阴炼煞,西环古怪 第98章 囚阴炼煞,西环古怪 与此同时,西环,天宝广场侧后方一条相对僻静的支路上,柴少和华哥像两只热锅上的蚂蚁,在原地不停打转。 两人如今都有些狼狈。 特別是华哥手臂上还缠著布条,隱隱看见有血跡渗出。 柴少虽然没明显外伤,但眼神里满是惊魂未定之色。 忽然脚步声传入两人耳中,看到来人,他们脸上才闪过一丝如释重负。 “师父!”*2 “冷静点,慢慢说,怎么回事。”” 看著狼狈的两人,一抬手,夹出两张符籙,无火自燃。 一股青烟飘到两人身上,两人紧张的神色立马鬆弛,就连华哥受伤的手臂也已悄悄癒合。 有了主心骨,再加上安神符,两人终於冷静下来。 “师父,您之前不是吩咐我们要留意港岛各处阴气重、有异常传闻的地方。” “最近我们就排查到西环。三天前,有兄弟匯报,说西环这边一栋写字楼,夜里常有怪声,清洁工莫名其妙病倒好几个。” 华哥接口:“在知道这消息后,我们就觉得有蹊蹺,所以就带了二十个兄弟,准备好您给的神牌,想进去探探底。” “刚开始还没什么,就只觉得楼里比外面冷。可一到地下车库————就出事了!” 华哥咽了口唾沫,“一开始的时候,只是您给的神牌开始发烫。但是又好像有什么东西,而且数量非常的多,並且极凶。然后————然后那些东西就扑上来了!” “你们没用符籙?” “用了,”柴少补充道:“但那些东西实在是太多了,並且手段极为古怪。” “和寻常的鬼怪不一样,更像是直接撕扯魂魄。” “没办法,我们两个只能先退出来,但那二十个兄弟却全折里面了,所以才立刻用了您给的符纸。” 听完两人的敘述,古道成眼神微凝。 儘管一开始,他確实是將柴少和华哥当成炮灰用。 但隨著两人日渐成长,古道成也稍微用了点心,传授两人金针刺穴,天蛇吞吸以及十几种基础符籙的绘製方法。 虽然硬实力比不上许铭才,或者关公、苏雄这种老牌的大周天修士。 但凭藉自己给他们的符籙,加上他们自己绘製的,哪怕是仓促对上,也可保证一段时间不败。 但两人口中的写字楼竟然如此古怪。 他们选的时间是白天,阳气正盛。 哪怕身处地下车库,阳光照射不到,但最多也就阴阳平衡。 更何况两人身边还有二十个佩戴神牌的精壮手下相助,可即便准备如此充分,竟然还是失败了。 甚至没能闹出太大动静,这绝非寻常游魂野鬼能做到。 “难不成那楼中有恶鬼,甚至厉鬼?” “带我去看看。”古道成沉声道。 “师父,就是那个。” 眼见古道成要为他们出头,柴少当即手指一指,“就是那里,天宝广场。” 隔著数百米距离,古道成凝目望去。 此时天色近黄昏,夕阳余暉给那玻璃幕墙大楼镀上一层金边,乍看之下並无异样。 片刻后,古道成收回目光,眼底闪过一丝凝重。 西环这片区域,本身背靠太平山余脉延伸至此的一处低矮丘陵,面朝维多利亚港西口。山属阴,水亦属阴,尤其是港岛西面水域,歷史上便是渔港、码头、乃至早期填海区,水下不知埋藏多少沉船、骸骨与污秽,阴湿之气经年累月沉积。 这写字楼恰好建在小西山一条支脉延伸入海的潜龙脊末端低洼处。 若处置得当,可形成山龙入海、潜藏待时、藏风聚水之效。 然而怪就怪在这写字楼的布局。 那栋大楼分上下两层,下五层是商超,上面则是写字楼。 一般来说,商超人流量大,白日残留的阳气本应不弱。 但此刻在古道成感知中,却像是一个不断漏气的皮囊,阳气丝丝缕缕被下方某种东西抽吸。 而那高耸的写字楼,笔直刺向天空,在风水格局上,竟隱隱像一根巨大的钉桩,將下方商超区域牢牢钉住。 更麻烦的是,这栋大楼的主入口和大堂,竟恰好开在艮位,正对鬼门。 而地下车库的主要车行出入口和通风井,又设置在坤位。 这等於同时冲犯了阴阳二气流转的两个关键门户。 鬼门洞开,易引外邪;病符受损,则內秽滋生。 更重要的是,古道成隱约感觉到,那地下车库的最深处,恐怕並非仅仅是打到了阴脉节点那么简单。 估计,在这栋楼的地下车库,早已形成一片阴诡结界,自成领域。 难怪柴少和华哥折戟沉沙,而且那20名精英手下竟然没有翻起任何波澜。 要是没有特殊手段,哪怕在里面闹翻天,也影响不到外界。 以阳宅之形,行镇锁阴气之势,形成一种极其险恶的养尸地格局。 这地方,不是后天无意为之,就是被人动过手脚。 吸纳万千阳气,以滋养阴物。 这楼里的东西,怕是凶的嚇死人。 古道成收回目光,淡淡道:“此事我已知晓,並不能怪你。此地风水格局极凶,已成囚阴炼煞之局。” 但嘴上是这么说,古道成眼中却闪过一丝灼热。 这等凶地,对旁人而言是绝境,对他而言,若是处置得当,却是一处难得的宝地。 无论是祭炼阴魂幡、或是修炼《血髓真源法》,都是一处绝佳资粮供给点。 先前,美智子提供的阴脉节点涉及到《尸家重地》,情况复杂不明,他没有立即动手,为此还感到惋惜。 没想到现如今竟然又送上这一宝地。 那大楼虽然已经形成囚阴炼煞之局,甚至有可能在地底行起形成阴诡结界,可那庞大阴煞怨气,正是阴魂幡大补之物。 而且,若能找到那阴窍核心,以血髓真种吞噬其中精华,其裨益恐怕不亚於吞噬一名人师或食灵境修士。 “这地方,有点意思。” 古道成嘴角一勾,“你们先下去休息,这里我会处理的。” 柴少与华哥闻言,虽心有余悸,但见古道成神色镇定,甚至隱隱透出一丝期待,莫名地感到一阵心安,连忙点头应下,互相搀扶离去。 而古道成却没有著急进入大厦,反而是取出大哥大,拨通了蒋天生的號码。 正所谓谋定而后动,此局如此之凶,不將其吃干抹净,可不合古道成的性格。 待他查清一切,不管是此局,还是布下此局的幕后黑手,他都要拿下。 感知著识海中多宝树的摇晃,古道成露出一抹冷笑。 第99章 十凶风水,邪上加邪 第99章 十凶风水,邪上加邪 翌日,洪兴总堂,蒋天生站在宽大的红木书桌前,微微躬身,向坐在桌后的古道成匯报著连夜搜集来的信息。 “古先生,关於那栋天宝广场大厦,我们查了。” 蒋天生手里拿著一份薄薄的文件夹,匯报导:“大厦是1985年建成的,下面五层百惠商超和上面的永基写字楼同时投入使用。” “奇怪的是,从建成那年算起,每年都会死九个人。死因也是千奇百怪,跳楼、猝死、意外,但无一例外,全部都在大楼的范围內。” 听著蒋天生的匯报,古道成没说什么,而是看著面前一张摊开的详细的西环地图,目光不断在附近的山形水势和建筑布局间移动。 说实话,古道成以为自己已经高估了那栋大楼的风水,但没想到,情况竟然比他昨天预料的还要严峻几分。 原先他以为这栋大楼顶多就是囚阴炼煞之局,最多车库里再多一个阴煞结界。 如今却是小看了。 根据地图以及他实地勘察,那栋天宝广场大厦,两侧还各有数栋更高或更庞大的商业建筑,且间距极近。 从高空俯瞰,两侧高楼形成的狭窄缝隙,使这栋楼正处於天斩煞格局。 这天斩煞主血光、破財、是非不断,本就凶险。 而永基中心自身为了追求现代感和採光,还採用了大量玻璃幕墙,这在风水上属於“过阳”之物,与地下鬱结的阴煞之气形成尖锐对立。 偏偏楼体为了结构稳固和地下空间最大化,地基打得极深,尤其车库部分,更是深入地下三层,完全沉入阴脉活跃的岩层区域。 这就造成了头重脚轻根底浅,阳盛於上阴蛰於下的极端格局。 楼上的孤阳无法温暖根基,反而如同一个盖子,將地下阴煞死死闷住、不断加压。 地下所藏,怕已经不是寻常游魂,乃地脉阴煞与陈年怨戾结合所化的地缚阴煞”。 这种凶邪之物,他也只在朱鹏的记忆碎片中有所耳闻。 寻常厉鬼,多因个体横死怨念不散,吸聚阴气而成。 其凶戾之气,往往集中於生前执念或死亡之地,活动范围虽可能扩大,但核心依然与某个地点或物品相关。 而地缚阴煞则截然不同。 其並非单一魂魄所化,而是地脉中鬱积的天然阴煞之气,与特定地域內沉积的眾生怨念、血煞、死气,经年累月交织、沉淀,最终孕育出的一种地域性邪祟。 没有清晰的个体意识,更像是一团拥有本能的恶意环境。 更要命的是,这种邪物已经完全与所在地域的地脉、风水格局融为一体。 只要地脉不枯,阴煞不绝,便几乎无法被常规手段杀死或驱散。 在其影响范围內,它就是规则的一部分,能扭曲感知,製造幻觉,引发各种死亡意外。 其存在就如同一个毒潭,任何踏入其中的活物,都会慢慢被拖入其中並消化。 而且每年死九人这个诡异的死亡数字,也让古道成想起了一部电影—《0ffice有鬼》。 《office有鬼》,可是古道成穿越之前一部极为经典的恐怖片,故事由三个单元组成0 第1个故事讲述的是刚到大楼上班的女员工阿潘,听闻楼內闹鬼,已经有两名女员因为使用公司內一个诡异的厕所而自杀。 第2个故事讲述的,写字楼內公司老板理察,为人苛刻小气。 为了节省资金,竟然要开除一名公司里面的老员工玛莉姐。 还装腔作势的提出要去旅游,以进行弥补,结果全员遭遇车祸。 而第3个故事讲述的则是人被鬼忽悠,听取女鬼,最终被其所害,成为了其替身。 当然故事不是重点,重点是整个故事有一个核心,就是这栋大楼每年都会固定死九人。 並且电影到最后也没给出清晰解释。 “建造这栋楼的人,或者公司,查到了吗?”古道成头也不抬继续问道。 蒋天生脸上露出一丝为难,“查不到,这栋写字楼开发商和承建商都换过好几手,只打听到,那地早时是一处乱葬岗。” “建楼的时候就听说不太平,据说打了生桩才给建起来。” 蒋天生顿了顿,补充道:“而且,就在前几天,大楼里又死人了。一个夜班保安,下班后和同僚一起吃狗肉火锅,结果被一根拇指大小的骨头卡住喉咙,当场就死了。” “吃狗肉卡死?” 古道成眉头微皱,像是想起什么,抬眼看向蒋天生:“最近那写字楼里,是不是新招了一个保安,叫阿强?” 蒋天生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古道成会问这么具体,不过蒋天生的功课还是做得很足的,当即点头道:“是的,古先生,那写字楼的物业公司一个月前,新招了个夜班保安,就叫阿强,全名张志强。” 听到这古道成的神色终於变了。 常人或许只会觉得这是是巧合,但古道成却是瞬间就確定这又是另一部电影。 相比於《office有鬼》,这部电影更有名,据说还嚇死过人,名字就叫《凶榜》! 《office有鬼》本身就够邪门,加上《凶榜》,这已不是简单的凶地,完完全全就是邪上加邪,凶上加凶。 双重甚至多重恐怖电影剧情叠加,其凶险程度呈几何级数上升。 毕竟这里可是现实,不是游戏。 两部剧情同时叠加到一栋写字大楼里,彼此可能形成了某种更为凶险的催生关係。 特別是这大楼建造者,竟然毫无痕跡。 要说没有问题,古道成才不信。 沉默了几秒,古道成又问:“还有其他异常吗,比如附近的区域。” 蒋天生仔细回想了一下,摇头:“暂时只查到这些,其他的没有什么区別。” 听到没有更多电影剧情掺和的跡象,古道成眉间微不可察地鬆了一线。 双重叠加,导致此地变得巨凶,但这未必不是件好事。 若能找到其与地脉连接的阴窍核心,以《血髓真源法》的將其吞噬炼化,那精纯的地脉阴煞与庞杂怨念,对阴魂幡是极品补品,对血髓真种的壮大更是大补。 而且大量的气运因果,也能够让多宝树反馈更多好东西。 不过,在地缚阴煞的老巢与其对抗,如同在对方的主场作战,天时地利皆不在己。 而且这东西诡变莫测,又有电影剧情带来的未知变数。 沉吟了一两秒,古道成忽然展顏一笑,“天生安排一下,帮我把那个张志强请过来。 “” 蒋天生微微一愣,隨即点头。 > 第100章 极阴命格,借胎化形 第100章 极阴命格,借胎化形 蒋天生点头应下后便迅速离开安排。 对於古道成交代的事,他从不多问,只求办得乾净利落。 一天后,张志强,也就是阿强,拖著疲惫的身子从天宝广场的侧门走出。 看了看车水马龙的街头,张志强心里有些发酸。 说来他也是幸运,虽然出身贫寒,但但却幸运地娶了一个好妻子陈秀兰。 但可能是因为出身的问题,张志强极度想要证明自己。 拒绝了岳父的帮忙,准备依靠自己打出一片天下。 但在港岛这个极度內卷的环境当中,有能力的人比比皆是。 混了一两年,也没混出个人样。 眼见妻子即將临產,他也只能放下面子。选了个大厦夜班保安的活计。 虽然这活熬人,但好在薪水尚可,能补贴家用,也算是走出了第1步。 深吸一口气,想著那昂贵到离谱的计程车,张志强还是决定省一点,转身就拐进大厦后面一条小巷。 经过这段时间的上班,他已经摸透了大厦附近的布局。 这条小巷虽然杂乱,平时没什么人,但胜在距离近,只要穿过去,再绕过几条街,就能抵达他们租住的出租屋。 然而刚走到一半,前方阴影里突然闪出三条壮硕的人影。 看见堵路的人影,张志强心里一咯噔,下意识想后退,却发现身后也被两人封住。 “你、你们想干什么?我————我没钱!”张志强声音发颤,现在的港岛发达却也混乱。 拦路抢劫,入门盗窃的比比皆是。 一时间,张志强不由得心中暗自叫苦,自己运气怎么就这么差,竟然碰上了这种事。 但是拦路之人却没有回答他。 正前方的壮汉一步上前,蒲扇般的大手直接捂住了他的嘴,另一只手利落地钳住其双臂。 后面两个人立马上,一左一右架起他的胳膊。 张志强只来得及发出几声含糊的“呜”鸣,双脚便已离地,被几名壮汉架著,拖向巷子另一端停著的一辆灰色麵包车。 隨著头套罩下,引擎发动,车子无声地驶离。 蒋天生位於半山的某处僻静別墅內,茶香裊裊。 古道成正坐在宽大的沙发上,慢条斯理地翻看著手中几张刚送来的文件。 上面记录的正是张志强及其妻子陈秀兰的详细资料,从籍贯、出生年月到近期行踪,一应俱全。 不多时,房门推开,张志强就被两名壮汉带了进来。 一把扯下头套,就见张志强脸色惨白,眼神惊恐地扫视著这间装潢考究的书房。 目光落在沙发上那个穿著素装、面带微笑的年轻人身上。 张志强顿时腿一软,扑通跪了下去。 “大、大哥————各位大佬————我就是一个看门的,我没钱啊!求求你们放了我吧,我老婆还怀著孩子,等著我回家————” 古道成没说话,只是抬眼,平静地打量著张志强。 只是一眼,他便看出了张志强的不同寻常。 —— 其面容瘦削,眉眼间確有一股不甘平庸的倔强,但印堂晦暗,双颊无肉,典型一副心比天高,命比纸薄的格局。 不仅如此,在古道成的观察中,其周身气息阴寒隱晦,竟是罕见的极阴命格,天生易招邪祟。 张志强眼见古道成不语,只是盯著自己看,心中更惧,连连作揖:“大佬,我真的————我可以把身上的钱都给你们————” “你妻子叫小兰,全名陈秀兰,怀孕五个月了,对吧?”古道成终於开口,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 张志强一愣,隨即眼中恐惧更甚。 “你们————你们把我老婆怎么了?!” 古道成微微扯动嘴角,露出一丝笑意:“放心,她很好。而且,马上就到。” 话音未落,书房的门再次被推开。 一个穿著朴素、腹部已明显隆起的年轻女人被另一个壮汉引了进来,正是张志强的老婆陈秀兰。 “阿强!” “小兰!” 两人同时叫出声,陈秀兰想衝过来,却被身旁的壮汉轻轻拦住。 见此,张志强瞬间目眥欲裂,挣扎著想过去,但却被两边的壮汉死死架著,令他动弹不得。 看著房间內的眾人,陈秀兰下意识护住自己的肚子:“求求你们,別伤害我老公,我们————我们就是打工的,没钱啊,没钱————” 古道成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陈秀兰,眼神里闪过一丝瞭然。 抬了抬手,架著张志强的壮汉会意,强行將仍在挣扎叫骂的张志强拖开几步。 另一名壮汉则扶著陈秀兰,將她带到沙发另一侧坐下。 “不用怕,我不会伤害你们的,这次请你们过来,只是想问你们一些事。” “只要你们好好的配合我,钱有的是。” 说罢,古道成挥了挥手,旁边一名壮汉立刻拿出了一个手提箱。 里面赫然是一张张千元港钞,看这数量少说也有几百万。 陈秀兰一时间搞不清楚状况,但她也看出眼前这年轻人似乎並无伤害他们的意思,只能僵硬地坐下。 就在她坐稳的瞬间,古道成隨意一挥袖,一缕几乎看不见的淡灰色气息拂过陈秀兰口鼻。 陈秀兰立马眼神一滯,身体软软地歪倒在沙发里,昏睡过去。 “小兰!你们对她做了什么?!王八蛋!我跟你们拼了!” 这张志强肉眼凡胎,又怎么能看得出古道成这番意思,当即嘶吼著,想要衝上来拼。 而古道成却懒得看他,自光直勾勾地盯著昏迷中的陈秀兰,確切地说,是她隆起的腹部。 双目微闔,神识悄然探出。 隨著神识临身,古道成眼中闪过一丝瞭然。 果然,陈秀兰同样是极阴命格。 也不知道二人究竟是命好还是命坏。 极阴命格本身就易招邪祟,现在他们结为夫妻,命格相辅,阴气叠加,顿时如同黑夜中的明灯。 难怪会被天宝广场大楼里的东西看上。 然而,当古道成的神识准备继续深入探查其腹中胎儿的情况,异变突生! 那尚未完全成形的胎儿体內,竟猛地弹出一股冰冷怨毒的气息,狠狠撞在古道成的神识上。 古道成眉心微不可察地一蹙,瞬间收回神识,脸上闪过一抹惊讶,隨即被一丝灼热所取代。 “原来如此————地缚阴煞野心还真是大。” > 第101章 红衣凶灵,楼中鬼王 第101章 红衣凶灵,楼中鬼王 先前说过地缚阴煞,乃地脉与怨气凝结所化之阴性能量体。 但其力量虽可隨怨气积累日渐强盛,活动范围却始终受困於诞生之地,而在刚才转瞬即逝的探查中,古道成却发现,这地缚阴煞想逃,或者说想成型。 邪物成型很难,但也不是没有方法。 借腹转生,便是其中一条捷径。 其理在於,寻得命格极阴、气血相融之夫妻,如张志强与陈秀兰这般。 將一缕精纯的本源煞种,趁胎儿灵识未固、先天之气与母体阴息交匯之际,悄然渡入孕妇腹中。 此煞种便如一颗阴毒的种子,伴隨胎儿成长逐渐生根发芽,与其魂魄经络缓慢交融。 待婴孩呱呱坠地,其身躯便不再仅是凡胎,而是成为了地缚阴煞在阳世的部分延伸。 此举之优,有二。 其一,破域得形。 若是此计成功,阴煞便能藉此获得一具可生长的肉身,不再终生困守一隅。 突破地理限制,可涉足更远,吸纳更广的阴秽之气。 目积月累下来,怕不是能在这末法世界重现鬼王风采。 其二,干涉现世。 凭依半煞之体,阴煞对现实物质层面的影响將大幅增强,不再仅限於阴气侵扰或製造幻觉,甚至可逐步动用部分阴煞神通,直接祸乱生灵。 然其弊端,亦同样显著。 首先,核心暴露。 部分本源煞种脱离地脉核心,寄於脆弱人身,使得阴煞有了可被攻击的要害。 一旦此身被制或毁灭,阴煞本体亦將遭受重创,乃至根基动摇。 其次,受制於身。 肉身虽赋予自由,亦成枷锁。 凡胎需要成长,会受伤,会病弱,受阳世规则制约,在未彻底成型期间阴煞力量发挥受限,且需分神维繫此身存活,无形中分散了力量。 最后,变数难测。 这点最为简单,原著中张志强遇到岳大师,试图將其绞杀。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即便最后失败,张志强也躲於门后,准备用物理方式进行剷除皆是由此而来。 “不过如此这般,倒是省了我一番大力气。 古道成心中飞快盘算。 先前他还发愁如何深入那凶险的阴煞结界,找到並攫取其阴窍核心。 如今,这地缚阴煞自己却送上了门,而且是以这种尚未成熟的形式。 不过古道成心里正琢磨著,张志强却一直没有消停,而是在不断吵吵闹闹。 古道成忍不住瞥了一眼,旁边一名壮汉立刻会意,一记乾净利落的手刀砍在其颈侧。 张志强的叫骂声戛然而止,也昏了过去。 隨后古道成挥挥手,示意带上陈秀兰,跟他来。 別墅二楼一间早已腾空的房间內,一处简易的法坛已被布置好。 中央一张八仙桌,铺著暗黄色的符布,上面按照特定方位摆放著铜铃、清水碗、线香—————————— 以及几面绘製著扭曲符文的黑色小旗。 地面则是用了掺了硃砂和骨粉的涂料,勾勒出一个复杂的圆形阵图,將一张临时搬来的单人床围在中心,陈秀兰就被安置在这张床上。 换了一身宽鬆的深灰色布袍,古道成赤足走入阵中。 古道成先是在铜盆中净手,隨后点燃线香,插入香炉。 隨后古道成走到床边,伸出右手,五指虚按在陈秀兰隆起的腹部上方约三寸处。 左手则掐了一个古怪的法诀,口中开始念诵咒文。 “阴煞听令,本源显形。” “胎为皿,魂为引,秽根抽离!” “玄牝开窍,煞种归墟——摄!” 隨著咒文响起,地面上朱红色的阵图仿佛活了过来,微微泛起暗红的光。 房间里的温度也开始明显下降,空气中瀰漫开一股淡淡的阴湿气味。 古道成虚按的右手掌心,逐渐凝聚出一团氤氳的黑色雾气。 这雾气缓缓旋转,自標,正是潜藏在陈秀兰腹中的那缕地缚阴煞。 起初並无异样,但仅仅几个呼吸之后,陈秀兰的身体猛地绷直! 她並未醒来,双眼却骤然睁开,眼球上翻,露出大片的眼白,喉咙里发出“嗬”的怪响。 与此同时,其腹部皮肤下,隱约可见一个细小的凸起在剧烈蠕动、仿佛有什么东西想要破体而出,又极力抗拒著外界的拉扯。 紧接著,一股冰冷污秽的怨毒气息,从她腹部爆发开来,狠狠撞向古道成掌心那团黑色雾气。 见此,古道成忍不住冷哼一声,左手法诀一变,向下一压。 “镇!” 地面阵图红光骤亮,牢牢压制住陈秀兰身上爆发的阴煞。 但隨即其腹中的阴煞却挣扎得更剧,连带著陈秀兰整个身躯都开始轻微抽搐。 其皮肤表面竟然浮现出细密血管纹路,显得异常狰狞。 “区区一缕寄生煞种,也敢反抗?” 古道成眼神冰冷,右掌吸摄之力猛然加大。 “给我出来!” 噗嗤!! 下一秒,一声轻微的闷响。 一缕凝练如实质的灰黑色气丝,艰难地从陈秀兰肚脐位置被强行拉扯出来。 这气息一出,整个房间顿时鬼哭隱隱,仿佛有无数细碎的哀嚎声在耳边响起。 就连房间內的温度骤降至冰点以下,墙壁甚至凝结出霜花。 这缕灰黑气丝便是地缚阴煞植入胎儿体內的一丝本源。 就在古道成以阵法和自身法力,与这缕阴煞本源角力,並逐渐將其从胎儿体內彻底剥离之时,西环,天宝广场地下车库,一个由阴气组成的结界內。 “哇!!!” 一声尖锐到极致的婴儿哭嚎响起! 隨著这哭声,一个约莫八九个月,浑身青黑的婴儿虚影,在车库角落旁显现。 几乎同时,另一股更加凝实的阴冷气息在车库中央爆发。 猩红的光芒一闪,只见一个穿著破旧红色连衣裙、长发遮面的女子身影骤然浮现。 其周身瀰漫著浓得化不开的血煞怨气,车库地面甚至都因为她的出现隱隱渗出暗红色的血渍。 这凶灵似乎被婴儿怨灵的尖啸给激怒,长发无风狂舞,露出下方腐烂大半,只剩下白骨的脸庞。 “吼” 在凶灵发出一声非人的嘶吼后,便化作一道猩红血影,想要衝出结界。 但就在红衣凶灵即將撞破结界无形壁障的剎那。 “哼!” 一声冰冷的冷哼,响彻在结界之內。 第102章 清场做法,群魔鬼域 第102章 清场做法,群魔鬼域 不知何时,结界內多了一个人。 或许不应该说是人。 只见此人脚离地面三尺,全身笼罩在一件宽大的黑袍之中,只有一双眼睛在黑暗中闪烁著。 看到这黑袍人出现,那原本暴怒欲狂的红衣凶灵,动作猛地一滯,隨即发出了一声充满仇恨的咆哮。 下一秒,这红衣凶灵便捨弃冲向外界的意图,血影一转,带著滔天怨气,直扑黑袍人。 旁边的婴儿怨灵也仿佛找到了新的目標,尖啸著一同扑上。 黑袍人对此似乎毫不在意,就见他缓缓抬起右手,袖袍滑落,露出一截繚绕著黑气的手臂。 掌心向上,微微一握。 嗡! 一柄样式古朴、通体漆黑,隱隱流淌著红色血光的长剑,凭空出现在他手中。 面对扑至面前的红衣凶灵和婴儿怨灵,黑袍人只是隨意地將手中长剑向前一挥。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暗红剑芒掠过。 “呜啊!” “呀!” 红衣凶灵和婴儿怨灵如同被无形的巨锤击中,惨叫著倒飞回去,魂体瞬间黯淡了大半,连维持形体都变得艰难。 黑袍人持剑,缓缓走到两鬼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它们挣扎。 “活著的时候,就不是我的对手,死了也一样要听从我的安排。” 话虽然是这么说,黑袍人眼中还是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烦躁。 十年之期,只差一半。 届时他就可以藉助此地独特风水和无数怨戾阴煞,炼成神鬼降。 可偏偏在这时候,有人动了那枚他精心布下的煞种。 “难不成,是典籍中所载的人劫”?” 黑袍人心中暗恨,布局十余年,眼看成功在望,却横生枝节。 但这缕烦躁迅速被压下。 黑袍人忽地冷笑一声,声音在阴煞结界內迴荡。 “阿水,就算你成了血鬼,不也还是成了我剑下亡魂,区区变数,何惧之有?” 言罢,黑袍人眼中厉色一闪,手中黑红长剑再次举起,朝著地上的红衣凶灵和婴儿怨灵,连连虚劈数下。 每劈一下,便有一道细如髮丝的血色剑气钻入两鬼魂体。 两鬼顿时发出哀嚎。 冷眼看著地上抽搐哀嚎的两鬼,直到它们连哀嚎都变得断断续续,黑袍人才停了手。 手腕一翻,那柄黑红长剑便消失不见。 黑袍拂动,黑袍人再次融入阴影里,仿佛从未出现过。 大厦车库內发生的事情,古道成並不清楚,他现在正在正叫手下把张志强和陈秀兰送回家。 而且古道成还信守诺言,將先前的那箱子钞票一併送到其家中。 不过可惜,虽然他抽出盘踞在陈秀兰腹中胎儿的阴煞。 但这阴煞早已和其结合紧密。 纵然现在抽出,却还是不免造成一些影响。 出生之后孩子有可能智力会发育缓慢一点,但相比原著中落个家破人亡的结局,此举对於张志强和陈秀兰而言,无疑是最好的结果。 將那缕阴煞封存,古道成深吸一口气,再次唤来蒋天生。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天宝广场便已人声鼎沸。 “搞什么啊!大清早就清场?我档口刚开门!” “阿sir,我约了客户九点半谈生意的,上不去楼怎么搞?” “消防演习?有没有搞错啊,昨天怎么没通知?” 几十名附近的居民、商铺老板、上班族被拦在大厦外围拉起的警戒线外,七嘴八舌地嚷嚷著,现场一片混乱。 但十几名穿著制服的差佬却只是面无表情地维持著秩序。 “各位各位,这是为了大家安全著想。” —— 就在群情逐渐激愤的时候,一名身穿制服的差佬拿著扩音器大声喊道:“最近天乾物燥,港岛火灾频发。为了大家安全著想,警署才特意联合消防处进行紧急消防演习。” “在演习期间,大厦暂时封闭,所有人都不得进入,听清楚了吗?我再重复一遍。” 人群后方,穿著一身浅色西装,看著维持秩序的差佬,蒋天生微微一笑,隨即扭头,和身旁一名身材微胖、穿著高级警官制服的中年男人低声交谈起来。 那警官肩章上的花显示,他正是西区警署的警司郎建安。 “郎sir,这次真是麻烦你了。 说著,蒋天生递上一支雪茄。 郎建安接过,自光扫过不远处喧闹的人群,笑道:“蒋老板,话不是这么讲,这是警民合作的典范,我也不是为了我自己,而是要给大家树立一个良好的形象。” 说完,郎建安突然压低声音,“不过,这次配合你们洪兴搞这么大动静,我压力也很大,我也只能给你一天的时间,明天一定要搞定。” “要是出了任何紕漏,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蒋天生笑容不变,微微躬身:“郎sir放心,绝对只是一点小问题,很快处理乾净,绝不会让您难做。” 说著,蒋天生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在西装外套下摆处轻轻按了按,“另外,一点心意,我已经派人送到府上,郎太太应该已经签收了。” 听到这话,郎建安绷紧的脸皮这才略微鬆弛,眼中闪过一丝满意,將雪茄放进上衣口袋,拍了拍蒋天生的肩膀。 “蒋老板做事一向稳妥。好了,这里交给你们,我等一下还有个会议,先走。” 说完,郎建安不再多言,转身走向路边的黑色轿车上车离去。 看著郎建安的车驶远,蒋天生脸上的笑容淡去,转身,走向停在另一侧阴影里的一辆不起眼的轿车。 后座上,古道成正闭目养神。 “咚咚咚————古先生,郎建安那边安排妥了,大厦物业和保安我们的人也暂时接管了。” 古道成缓缓睁开眼,面露满意。 “做得不错,让你的人守好外围,別让无关的人进来。” “明白。” 接完话,蒋天生立刻布置起来。 时间流逝,日头西斜,夜色如墨。 白天喧闹的天宝广场此刻寂静无声,所有窗户都黑洞洞的,只有几盏应急灯散发著淡淡的光芒。 夜风穿过楼宇间的缝隙,更添几分阴森。 大楼正门前空旷的广场上,三个人影悄然矗立。 古道成已换回那身深灰色布袍,而柴少和华哥站在他侧后方半步,两人也都换了便於活动的劲装,腰间鼓鼓囊囊塞满了符籙和零碎法器,脸色无比严肃。 第103章 邪法正道,破开鬼域 第103章 邪法正道,破开鬼域 古道成斜眼看了看两人,声音平淡道:“之前给你们的镇阴符、护心镜,还有那几沓破邪箭符,都带齐了?” “带齐了,师父!”柴少用力点头,拍了拍胸口和腰间。 “您吩咐要布在指定方位的引阳桩和锁地钉,下午我和柴少已经全部埋好了,检查过三遍。”华哥补充道。 “嗯。 古道成收回目光,“记住,等一下你们进去后,按计划行事,若事不可为,保命为先。” “是!” 两人齐声应道,隨后深吸一口气,互相看了一眼,转身快步朝著大厦两个不同的侧门方向跑去,原地只剩下古道成一人。 但古道成並没有著急动身,而是从怀中缓缓摸出一物。 那是一个约莫巴掌大小、用一块暗褐色木头雕刻而成的人偶。 人偶面目模糊,但身形轮廓,依稀能看出几分陈秀兰的模样。 不过,人偶的胸口、腹部、四肢关节处,都钉著细小的黑色木钉,缠绕著几根灰白色的头髮,那是从陈秀兰头上取下的。 古道成用手指轻轻摩掌著人偶冰凉的表面,眼神幽深。 虽然他从陈秀兰腹中抽取出了一部分地缚阴煞的本源煞种,但那毕竟只是一小部分。 真正的核心,依然盘踞在这大楼地下深处。 为了万全起见,古道成决定再加一把火,布下一座大阵。 为此,他才让蒋天生动用关係,搞出这场消防演习,清空大楼。 而古道成所布大阵,也极为有名,叫“三才锁阴炼煞阵”。 此阵脱胎於朱鹏记忆中一门偏门的困邪阵法,又经古道成结合自身所学及改动而来。 阵分三才,暗合天、地、人三势。 天位,对应大厦高层及楼顶空间。 由柴少负责,携带七面特製的引阳幡符旗,分別在大厦不同楼层的窗口或通风口处,將符旗悬置。 此幡以烈阳下暴晒三年的老槐木为杆,並且用浸泡过雄鸡血和赤硝的麻布为面,绘有聚阳破晦符。 此举並非为了聚集多少阳气,而是为了形成一个阳窍,扰动此地阴煞的循环。 地位,对应地下车库及地基深处。 由华哥负责,携四十九根锁地钉。 此钉以生铁混合少量桃木芯锻造,长七寸,粗如拇指,尖端刻有细密的镇地符和断脉纹。 只需按照古道成推算结果,在指定时间將长钉钉入大厦一层,和一些承重墙和通风管道內壁。 这些锁地钉便可暂时阻滯地下阴煞之气,削弱其从地脉获取无限补充的能力。 人位,亦是阵眼与主持之位,也就是他现在站的位置,由其亲自主持。 此处已被提前清理出一片空地,地面用自身精血、硃砂、香灰混合成的墨汁,绘製了一个直径丈许的阵图。 阵图中央,按照八卦方位,插著八面黑色的聚阴幡。 幡面以人发混合冰蚕丝织就,绘製著引煞、惑灵、转嫁等多种符咒。 不仅如此,三才锁阴炼煞阵启动后,將形成一个以大厦建筑为边界的临时结界。 此结界可以隔绝內外气息,防止內部剧烈的阴煞波动外泄。 “阵起。” 古道成深吸一口气,眼见月已高悬,手中一晃,一张符籙出现,隨后凭空自燃。 与此同时早已就位的柴少和华哥立即动手,將锁地钉、引阳幡放置到合適的位置。 嗡! 瞬间,以古道成脚下阵图为中心,一股无形的波动瞬间扩散开来。 八面聚阴幡无风自动,高处引阳幡微微发热,与下方阴煞之气形成对冲承重墙、通风管中被钉下的锁地钉齐齐震颤,如同楔子般牢牢钉入阴气流转的脉络整栋天宝广场大厦,在这一刻,仿佛从沉睡中惊醒的凶兽。 阴风吹拂,立於一楼大厅阵眼的古道成眼神冷静如冰。 只见他缓缓將陈秀兰的替身人偶,端正地放在了阵图最中心的位置。 替身人偶落在阵图中心的剎那,一股无形的涟漪瞬间扩散开来。 嗡! 大堂內,八面聚阴幡的猎猎声响骤然拔高,如同无数冤魂在耳边嘶嚎。 地面暗红色的阵图纹路次第亮起,將整个空旷的大堂映照得一片诡异。 空气中瀰漫的阴湿气息也瞬间浓烈了十倍。 “咔嚓————咔嚓嚓————” 紧接著,大厅上,那富丽堂皇的玻璃吊灯、甚至是大理石墙面,都开始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在三才锁阴炼煞阵的扰动下,这个巨大的法阵,终於出现了一道缝隙吼!!! 一声仿佛来自地底极深处的怒吼,地下车库下方直衝上来。 剎那间,整个大厦內部阴风怒號。 冰寒刺骨的阴风从每一个角落、每一道缝隙、每一段楼梯井中呼啸而出。 好在古道成早有准备。 不仅是他脚下核心阵图稳固如礁石,在大厦外围、所有门窗入口,乃至柴少和华哥活动的路径附近,都早已贴满了密密麻麻的镇阴符、辟邪符。 这些符籙在阴风的衝击下,纷纷无火自燃,化作一道道或明亮或幽暗的屏障,牢牢挡住了阴煞之气。 不过还是有少部分阴煞之气不小心泄了出去,好在量並不多。 “鬼天气。” 相隔一条街的对面一栋写字楼里,一个加班到深夜的程式设计师正揉著酸胀的眼睛,起身去冲咖啡。 无意间瞥了一眼不远处黑漆漆天宝广场大厦,顿时紧了紧身上的衣服,隨后咒骂了一声。便准备继续熬夜,完全没注意到对面大楼那异常的气流涌动。 大厦一楼大堂,阵眼中心。 古道成依旧神色淡然,直接无视掉那些狂暴的阴风,反而是目光灼灼地盯著地面。 只见原本水泥浇筑的地面,不断有一道道扭曲的灰白色虚影被吸引过来。 咆哮著试图扑向中央散发著阴煞波动的替身人偶,却又被阵图的力量阻挡。 在入侵无果后,最后只能化作缕缕精纯的阴气,被阵图吸收,部分反馈给八面聚阴幡。 —— 见此情形,古道成抬手,虚空一抓。 一面黑色的小幡从他袖中飞出,见风即长,化作一桿高约两丈,幡面深黑、隱隱有无数痛苦面孔挣扎浮现的魂幡,正是古道成那杆祭炼已久的阴魂幡。 第104章 恶鬼出笼,群鬼肆虐 第104章 恶鬼出笼,群鬼肆虐 阴魂幡悬浮在古道成身侧,无需催动,吸力自生。 那些被吸引而来的游魂野鬼、枉死残念,以及地缚阴煞爆发时裹挟出的弱小怨灵,如同遇到了克星,尖啸著被强行从阴风中剥离,投向幡面。 幡面轻轻摇动,將这些阴魂怨灵全部吞没。 每吞没一道,幅面上的黑气便浓郁一分。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大堂內狂暴的阴风渐渐减弱平息下来。 这並非地缚阴煞被消灭,只是地脉中那些被束缚著的冤魂怨灵,因为法阵的影响被引导出来而已。 大厅温度依旧极低,但那种混乱感已经消失,只剩下一种极为深沉的恶意,正潜伏在地下。 就像一只等待伏击的毒蛇,暗中盯著古道成。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就见华哥略显狼狈地从一条安全通道口衝出。 可能是刚才阴气风暴的影响,此时他的头髮和肩头都结了一层白霜,但並没有受伤,只不过腰间贴的几张符籙已经化为灰烬。 “师父!” 华哥快步走到阵图边缘,不敢踏入,急声问道:“刚才那阵阴风————好多鬼影————现在好像平息了?是不是————是不是那地缚阴煞已经被阵法降服了?” 古道成缓缓摇头,目光依旧注视著脚下阵图与中央的替身人偶。 那替身人偶此刻表面也覆盖了一层薄霜,但胸口钉著黑钉的位置,却隱隱有灰黑色的气息流转,而且吸引力更强了。 “降服?” 古道成嘴角一扯,“刚才那些,不过是这大厦建成以来积累的残魂生魂。现在我破了这大厦的风水格局,又断了其部分地脉联繫,还用这香饵引诱————现在,那东西恐怕正恼火得很。” 另一边,確实如古道成所料,大厦地下阴气结界內,先前出现的黑袍人正暴跳如雷。 “好————好得很!十余年心血,养煞为种,借胎成形————眼看容器將成,竟然有人敢坏我大事!” 黑袍人眼中黑火跳动,目光死死盯著结界上方,仿佛能穿透层层混凝土,看到坏了他布局的古道成。 作为邪道高手,他对自身的实力极为自信。 为了实验养煞为种,借胎成形,先前他就进行过多次测试。 在这期间,也不是没有港岛修士发现其谋划。 甚至更有不少法术高强之人,如同古道成一般,抽离煞种。 但无一例外,后面都被他施法將煞种引回。 甚至还將那些道士引来这阴气结界中,吞其血肉,啃其生魂。 毕竟,五年前那场大战过后,他已经和这地缚阴煞融为一体。 虽然无法自由外出,但是在本土作战中,又有何人能贏得了。 一开始,这黑袍人也是抱著这想法,但没料到,古道成不讲武德。 直接借用手中权势进行清场,布下了大阵,给地脉破了一道口子。 这並不是说古道成更强,只是他手中权势更大。 港岛都以散修为主,真正的名门大户也就那几家。 例如那黄大仙祠。 可现在又不是百年前,正邪不两立的时代。 这大楼每年就死九个人,甚至还比不上港岛一天出车祸死亡的人数多。 这些高门望户,怎么可能会关注到。 但不得不说,这黑袍人能够融入地缚阴煞,並还能保留自我意识,確实心性非常。 愤怒只是持续片刻,黑袍人深吸了一口气,將胸腔里沸腾的杀意强行压了下去。 现如今他的神鬼降的修炼已至第二关,人劫虽至,却未必是死局。 外头那道士既然能破他布下的煞种,道行定然不浅,有备而来。 此刻对方以阵法扰动地脉,引动阴气,分明是要逼他出去,或引他核心煞体暴露。 为此,他更不能乱。 “好,你想进来————那便进来。” 黑袍人低声自语,冷哼一声。 “在这结界深处,可是我的地盘。等你深入核心,阵法之力衰减,到时候我要吃你的血肉,嗦你的骨髓,啃你的魂魄。” 大规模修改记忆的术法他並非不会,但要是付出些许代价,他还是能够製造大规模幻境,混淆记忆。 届时杀了那道士,炼其神魂补益自身,再修改在场相关凡人的记忆,將煞种之事掩盖过去————计划依旧可以继续。 想到这里,黑袍人心中一定。 与此同时,大厦1楼,古道成正在进行最后的安排。 “华仔、等柴少来的时候,你们就拿著这个东西去找蒋天生。” “记住,一旦收到我的信號,立马叫蒋天生,將所有人畜全部献祭掉,一个都不能留,知道吗。” 华哥咽了口唾沫,隨即重重地点了点头:“明白,师父!您放心!” 片刻过后,柴少也回来了,古道成又交代一遍,將一个黑布包交给两人。 这才伸手一招,阴魂幡缩小飞回他掌心。 调整了一下状態,古道成毫不犹豫的来到地下车库紧急入口,一把推开那厚重的防火门。 刚跨过门槛,厚重的防火门便自动合拢。 楼梯间里没有灯,只有安全出口的標誌在微微一发亮。 ———— 对於这诡异的环境,古道成毫不在意,只是一步步向下。 越往下,寒意越重,甚至壁上的冰霜开始浮现出扭曲的手印、人脸轮廓。 走完最后一阶,眼前是一条笔直向下的斜坡通道,白天的时候,这里可以直接通往车库主体,但此时整条斜坡已经被浓郁到化不开的雾气所笼罩。 古道成脚步未停,神情也没有丝毫变化。 就在他走到通道中段时,通道尽头的黑雾猛地一涨,隨即,十几道半透明的人形轮廓从黑暗里浮了出来。 这些鬼东西没有清晰的五官,只有大致的人形轮廓。 而且身体各处还出现不规则地凸起或凹陷,看样子应该是饱受折磨而死。 “呵。 “ 看著飘来的鬼东西,古道成忍不住发出一声轻嗤。 一群受尽折磨,身怀怨气的游魂而已。 若是先前,他还需要依靠气血转换精气,施展符篆法术,或许还会掉头就跑。 现在! 古道成甚至没有停下脚步,只是將左手阴魂幡向前轻轻一送,法力灌注。 幡面黑气狂涌,瞬间膨胀至丈许大小。 经过这段时间餵养祭炼,已经拥有七十道的阴魂尖啸著从幡中衝出,迎向那十几道飘来的鬼影。 > 第105章 玄阴斩鬼,五马浮屠【求月票】 第105章 玄阴斩鬼,五马浮屠【求月票】 与那些形体模糊的鬼物不同,阴魂幡內的阴魂经过祭炼吞噬,凶戾更甚,形体也更为凝实,隱约能看出生前的狰狞面貌。 这些阴魂一出现便如同闻到血腥的鯊鱼,立刻扑上来,对著那些鬼物疯狂撕咬拉扯。 灰白的鬼影数量不少,但在阴魂围攻下,却也迅速溃散,化作缕缕精纯阴气,被阴魂幡毫不客气地吸纳进去。 短短几个呼吸,通道尽头浮现的鬼物便被清扫一空。 古道成脚步不停,已踏入了地下车库的范围。 眼前豁然开朗,但其景象却足以让任何正常人瞬间精神崩溃。 面前不再是空旷的车库,而是一片扭曲且无边无际的灰暗荒原。 地面是龟裂的黑色焦土,冒著丝丝污浊的烟气。 头顶没有天花板,只有翻滚著暗红色血云的天空,偶尔有扭曲的闪电划过,照亮荒原上林立的一片片破败墓碑和枯树。 远处,隱约可见扭曲的建筑残骸和不断哀嚎游荡的模糊影子。 刺骨的阴风卷著沙砾和灰烬,隱隱有阵阵痛苦的吃语传入耳朵。 古道成站在这片荒原的“入口”,眯了眯眼。 神识向四周悄然蔓延。 二十丈范围內,一切细节分毫毕现。 焦土的纹理,墓碑上的刻痕,甚至风中那些吃语细————都在古道成“眼”中清晰呈现。 “幻境?” 古道成低声自语,脸上露出一丝不屑。 “依託地脉阴煞与积年怨念构筑的精神世界,倒是比寻常鬼打墙高明不少,可惜————” 古道成双目骤然一凝,强大的神识立即凝聚如同一把锥子,朝著左前方大约十五丈外,一块看似普通的残碑狠狠刺去! “破!” 残碑被神识刺中的瞬间,伴隨著一声咔嚓脆响,整个“荒原”立即剧烈晃动起来。 墓碑、枯树、血云————所有的一切都在飞速褪色。 仅仅一息之后,幻象彻底消散。 古道成依旧站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周围依旧是空旷寂静的地下车库b1层。 只是空气中依旧瀰漫著阵阵阴寒气息,若是仔细观察,还能发现许多地方还残留著暗红色的污渍。 而在古道成正前方,约莫十丈开外,九道凝实无比鬼影,正无声无息地悬浮在半空,將他隱隱围在中心。 这九只怨鬼与通道里那些模糊鬼影截然不同。 它们形体完整,甚至保留著生前大致的衣著,只是面孔青黑扭曲,眼窝中是两团燃烧的鬼火,周身黑气繚绕,指甲漆黑尖锐,看样子最少也有怨鬼的实力。 而且其气息还隱隱相连,估计就是这大楼內每年死去的九人所化。 只是不知五年內死了四十五人,这里却只是出现九只,剩余的去哪了? “总算来了点像样的。” 不过古道成並不在意,他只是平静的扫过九鬼。 这九只怨鬼身上缠绕的怨念极其深重,而且与这栋大楼的地脉隱隱共鸣,吞噬它们,对阴魂幡绝对是大补。 九只怨鬼似乎被古道成的目光激怒,同时发出一声尖利刺耳的鬼啸,动了。 三只在正面,化作三道模糊的黑影,带著森森鬼气直扑而来,漆黑的鬼爪撕裂空气,发出嗤嗤声响。 左右各三只则从侧翼包抄,口中喷吐出道道灰黑色的阴气箭矢,试图封死古道成的闪避空间。 大战瞬间爆发。 古道成脚下未动,左手阴魂幡猛地向地上一顿。 幡面暴涨,黑气如同喷发的火山,七十道黑影蜂拥而出。 在古道成的操控下,漫天阴魂分成三股,一股迎向正面三鬼,另外两股分別撞向左右袭来的阴气箭矢和包抄的怨鬼。 与此同时,古道成右手一扬,先前炼製的玄阴斩鬼符瞬间出现,隨后便化作一道幽蓝的寒光射出,直取正面三鬼中,一只貌似中年男子的怨鬼。 那怨鬼似有所感,厉啸一声,周身黑气立马凝成一面鬼盾挡在身前。 嗤! 然而,出自禾山经的玄阴斩鬼符,又岂是如此简单。 幽蓝玉符撞上鬼盾,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轻微的声响。 玉符上蚀刻的繁复符咒骤然亮起,鬼盾瞬间被洞穿。 隨后玉符去势不减,狠狠钉入那中年怨鬼的胸口。 “嗷!!!” 霎时间,中年怨鬼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胸口被玉符击中的地方就如同被烙铁灼烧般,冒出滚滚青烟。 中年怨鬼伸爪试图將玉符挖出,但任凭他怎么努力,玉符却还是牢牢嵌在其魂体內,不断汲取其鬼气。 古道成心念一动,钉在怨鬼胸口的玄阴斩鬼符轰然爆开。 一团极寒极煞的玄阴之气猛烈扩散,瞬间將中年怨鬼的魂体冻结、隨后其一身精纯的鬼气便被爆开的符咒力量强行吸纳。 待吞吃完整只怨鬼,玉符倒飞而回,落入古道成手中。 正面一击,先斩一首! 另一边,左右两翼,阴魂幡所化的鬼群也与六只怨鬼及其喷吐的阴气箭矢撞在一起。 幡中阴魂虽单打独斗不如这些积年怨鬼,但胜在数量眾多,且经过祭炼凶性十足,更兼彼此气息隱约受幡旗统御。 而且一旦受伤,还可以立刻回到幡中,吸纳煞气,滋养鬼体。 这段时间,古道成除了日常修炼以外,一有功夫,便会驾船出海,寻那鱼群丰沃之地,展开阴魂幡,大肆屠杀。 鱼群儘管灵性微弱,但耐不住数量大。 反正几个月下来,古道成都忘记自己到底用阴魂幡吞吃了几万还是几十万吨的海鱼。 幡中的阴魂浓郁到化不开,藉此,鬼群竟暂时缠住了那六鬼。 黑气翻滚,鬼影憧憧,嘶吼与碰撞声不绝於耳。 古道成动作未停,解决正面威胁后,只见他手腕一翻,一串缠绕著黑气、隱隱有马匹痛苦嘶鸣声传出的五马浮屠锁已出现在掌中。 法力灌注,锁链嗡鸣。 “嘶律律————!” 二十匹介於虚实之间、通体漆黑、眼冒鬼火、浑身散发著煞气的阴马显化而出! 这是五马浮屠锁,非凡无比,不仅能够百匹阴马共同衝锋,还能够分而化之。 阴马一出来,便立即仰头嘶鸣,四蹄翻飞,拉著后方那根闪烁著金属寒光、刻满符文的黑色锁链,化作一道黑色洪流,朝著右侧三只正与幡中阴魂缠斗的怨鬼狠狠衝撞过去。 作为阴物,阴马无视物理阻隔,瞬间跨过空间。 那三只怨鬼刚察觉到来自身后的恐怖煞气,想要闪避或抵挡,却被幡中阴魂死死缠住o 第106章 鬼王凶猛,大师高强 第106章 鬼王凶猛,大师高强 轰! 二十匹阴马挟著沛然莫御的煞气,如同战车般碾过! 一只怨鬼首当其衝,魂体被阴马铁蹄践踏、被锁链上附加的摧魂符咒撕裂,发出短促的哀嚎便彻底溃散。 另外两只也被冲得魂体涣散,倒飞出去,气息萎靡。 左侧三只怨鬼见状,攻势不由一缓。 古道成岂会放过机会,心念指挥下,阴魂幡黑气一卷,將左侧三鬼也牢牢裹住,同时五马浮屠锁一个迴旋,锁链如同黑色巨蟒,朝著那两只被衝散的怨鬼绞杀而去。 就在此时! “哇啊!!!” 一声尖锐且充满怨毒的婴儿啼哭声,猛地从车库通往b2层的斜坡方向传来! 这哭声似乎带著一种勾魂摄魄的诡异力量,连周遭翻滚的黑气和鬼啸都为之一滯。 古道成闻声,不惊反喜。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终於忍不住了?”古道成低声冷笑,手中动作却更快。 阴魂幡黑气狂涌,將被缠住的剩余怨鬼强行拖向幡面。 五马浮屠锁的锁链也死死绞住那两只重伤怨鬼,阴马践踏,符文闪烁,迅速將其魂体磨灭。 婴儿的啼哭声愈发悽厉,下一秒车库內的温度再次暴跌,空气中凝结的冰霜瞬间加厚0 遍布地面,墙壁,天花板的暗红色的污渍如同活了过来,开始蠕动匯聚。 呜———— 仿佛无数人同时嘆息的阴风,从车库每一个角落吹起。 紧接著,一个约莫八九个月、浑身青黑、双眼只剩窟窿的婴儿虚影出现,正是之前在地下结界中出现过的那只婴儿怨灵。 此时婴儿怨灵的气息已经重新稳定,隨后婴儿怨灵身旁,一个穿著破旧褪色红裙、长发遮面、身姿扭曲的女子身影,缓缓从黑暗中升起。 其周身瀰漫的血煞之气几乎凝成实质,化作粘稠的血雾向四周扩散。 血雾所过之处,连冰层都被染上暗红。 长发缝隙间,隱约可见腐烂的脸庞和狰狞白骨。 “红衣凶灵,不,是血鬼!” 婴儿怨灵的出现,古道成並不惊讶,毕竟凶榜里它就有登场。 但这红衣血鬼,却让古道成眼神微凝。 这东西一登场,他便分辨出来,自己先前的判断出错。 红衣凶灵和红衣血鬼,看似区別不大,实则完全不同。 前者乃身著红衣,於此时此刻特殊的地点自杀而死,怨气衝天所化。 而后者乃是降头所致。 按照朱鹏的记忆碎片中所述,想要成为红衣血鬼,需要施展南洋降头中一种极为邪门的法术,血胎换骨。 首先受术者必须是一名本身修为不弱,且怀有身孕的女性降头师。 孕期最好在六至八月之间,此时胎儿已成形,魂魄初稳,却又未至瓜熟蒂落。 而后须寻一处天然的聚阴绝地。 在此地布置四方聚阴坛,再以四名精通血咒、虫蛊、魂术南洋降头师共同作法,引怨、毒、秽、煞,四极之物,於阴年阴月阴日阴时,诵念《血骨换生咒》,接引四极之物灌注母体。 引煞开始后,还要將千种毒虫倾覆於身上。 约七个时辰后,母体血肉尽消,最后再以烈火焚烧。 整整十四个时辰后,母体终於彻底消亡,其残存意识与胎儿魂魄、无尽怨煞、毒虫戾气完全融合,如此方成。 而彻底蜕的红衣血鬼,已超脱寻常怨灵凶煞范畴,成为一种融合了降头邪术的复合型邪灵。 不仅可直接吸食生灵精血生机,快速恢復自身损耗,攻击时更是可將体內蕴含的千种虫毒血煞毒,注入对方体內。 而且母子双重怨念,这红衣血鬼旁往往还伴隨著同样强大的婴儿怨灵。 此法可谓是猛到极致,凶到极致。 纵然是被誉为十全道痴的朱鹏,也未曾亲眼见过。 两只强大的凶灵同时现身,一股充斥著死寂、血腥、怨毒的气息顿时如同海啸,朝著古道成铺天盖地压来。 “母子双煞,还是降头邪术炼成————有点意思。” 古道成眼神一凝,不退反进,手中动作却快如闪电。 阴魂幡黑气一收,將残余的几只怨鬼彻底吞没,七十余道幡中阴魂齐齐尖啸,黑气凝结,竟化出一张巨大的鬼面,朝著那婴儿怨灵吞噬而去。 “哇!” 婴儿怨灵啼哭一声,窟窿般的眼眶盯著鬼面,周身青黑气息暴涨,隨即形成一道道螺旋状的音波,狠狠撞向鬼面。 与此同时,它小小的身体猛地膨胀,一双布满尖牙的嘴巴一张,一道散发著腥臭味,如黑色血雾般的气体顿时喷射而出。 嗤啦! 原本作为免疫物理攻击的阴魂,在被音波和污血击中的瞬间,竟然嚎叫起来。 其表面更是黑气翻滚,眨眼的功夫就被腐蚀出一个个大洞。 后方操控的阴魂幡也微微震颤,显然这婴儿怨灵的攻击非同小可。 然而,古道成对此似乎早有预料。 只见他左手掐诀,对著阴魂幡一点。 “散!” 巨大鬼面轰然炸开,化作数十道分散的黑影,避开污血和音波,从四面八方缠向婴儿怨灵。 同时,右手早已准备好的玄阴斩鬼符再次化作幽蓝寒光。 但这次的目標,却是那红衣血鬼。 玉符破空。 这红衣血鬼似乎也瞧出了玄阴斩鬼符的厉害,並未硬接,而是身形如鬼魅般向后飘退,同时张口一吐。 一股浓稠如实质的暗红色血雾喷涌而出,瞬间在她身前形成一道翻滚的血墙。 血雾之中,隱约可见无数细小的虫豸虚影攒动,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幽蓝玉符射入血墙,顿时速度大减。 玉符上的斩鬼符咒光芒急闪,不断净化靠近的污血虫影,但血墙厚重污秽,一时间竟难以穿透。 就在这时,那原本与阴魂缠斗的婴儿怨灵,猛地发出一声悽厉的尖嚎! 下一秒,古道成只觉得眉心骤然一痛,神识运转都出现了滯涩,好在这刺痛持续的並不久。 “音攻摄魂?” 古道成冷哼一声,强忍不適,心念催动。 一直悬浮在侧、伺机而动的五马浮屠锁猛然发动! 不同於先前,这次百匹阴马齐出,拉著黑沉锁链,趁著婴儿怨灵全力施展音攻、身形微滯的剎那,从侧后方狠狠撞了上去。 第107章 血胎换骨,黑衣阿赞 第107章 血胎换骨,黑衣阿赞 轰! 阴马洪流结结实实撞在婴儿怨灵青黑的魂体上。 摧魂煞气爆发,锁链上符文狂闪。 婴儿怨灵的音攻戛然而止,发出一声痛苦的哀鸣后,就如同破布娃娃般,向后翻滚著飞了出去,就连周身青黑气息都黯淡了不少。 趁此机会,古道成眼中厉色一闪,不顾那还在与血墙纠缠的玄阴斩鬼符,右手五指蜷曲,朝著红衣血鬼隔空虚虚一抓。 “给我来!” 顿时,一股无形的吸摄力场,以古道成为中心,骤然笼罩向红衣血鬼。 这正是食灵境才能拥有的吞精噬元之力。 面对古道成的吞精噬元之力,红衣血鬼身形猛地一僵,周身翻滚的血雾竟不由自主地向古道成方向流动。 “嘎!” 危机之下,红衣血鬼猛的发出一声尖啸,长发飘飘,露出底下那张腐烂的面孔。 隨后双手抬起,十指指甲暴涨,化作漆黑锋利的鬼爪,朝著虚空狠狠一抓。 嘶啦! 仿佛布帛被撕裂的声音响起。 古道成发出的隔空吸摄力场,竟被那双鬼爪生生撕开一道口子! 血雾回流,重新凝聚。 但就在红衣血鬼撕开力场、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的瞬间。 一直与血墙僵持的玄阴斩鬼符,符光猛地一盛,硬生生破开已经稀薄许多的血墙,化作一道幽蓝残影,直射红衣血鬼的面门。 红衣血鬼惊怒交加,只来得及偏头躲避。 嗤! 幽蓝玉符擦著她的脸颊飞过,锋锐的玄阴煞气在其腐烂的脸颊上留下一道深深的伤□。 伤口没有流血,反而迅速凝结出冰蓝色的霜花,並向四周蔓延,试图彻底侵蚀掉她的魂体。 “啊!”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红衣血鬼不得已调动周身血煞,试图驱散脸上的玄阴寒气。 而这时,被五马浮屠锁撞飞的婴儿怨灵,此刻也挣扎著稳住魂体,但气息明显虚弱了许多,一时竟不敢再贸然上前。 短短几个回合,古道成就以阴魂幡群攻牵制、五马浮屠锁突袭破局。 玄阴斩鬼符伺机伤敌,再辅以吞精噬元之力干扰,竟成功將这对凶戾的母子凶灵压制。 然而,就在古道成准备一鼓作气,催动所有手段彻底吞了这两只凶灵的剎那。 古道成身后,一处阴影毫无徵兆地荡漾了一下。 一柄样式古朴、通体暗红的长剑,悄无声息地刺了出来。 剑尖所指,正是古道成后心要害! 剑尖及体的瞬间,古道成甚至没有回头。 此地凶险异常,他怎么可能不做防范? 在先前交战的时候,古道成看似全力应对前方凶灵,实则心神从未完全放鬆对四周的警惕。 就在剑气即將刺入古道成身体的剎那,古道成左脚脚跟猛地一拧,身体如同折断般向左侧硬生生横移半尺,同时右肩向前微沉。 这个动作幅度不大,却成功躲过了这致命一击。 同时,古道成也借著拧转的惯性,左臂屈肘,肘尖裹挟著沸腾的法力,如同重锤,狠狠向后撞去。 “嗯?” 这一下反击,完全出乎偷袭者意料。 偷袭之人完全没料到古道成反应如此迅速。 但他反应亦是极快,左手並指如刀,间不容髮地迎向古道成的肘击。 砰! 肘掌交击,古道成只是觉得浑身一震,左臂发麻。 但那黑袍人也被这股狠厉的力道震得向后微仰,握剑的右手不由自主地鬆了一丝。 就是这一丝鬆动! 古道成右手早已蓄势待发,並指如剑,指尖血光凝聚如针,看也不看,反手向身后疾点! 这一指快若闪电,时机拿捏得分毫不差,正是对方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瞬间。 “给我中!” 嗤! 一道凝练至极的血色指风破空,精准地打在黑袍人握剑的右手腕脉门处。 黑袍人只觉手腕一麻,一股尖锐灼热气劲钻入其体內,握剑的五指不由一松。 古道成等的就是这一刻! “撒手!” 只见他低吼一声,体內血髓法力怦然喷出体外。 噗! 一击之下,那长剑竟然成功被硬生生的弹飞出去。 长剑脱手,黑袍人闷哼一声,显然这法器与他心神相连,骤然被强行破开联繫受了些微反噬。 黑袍人身形向后飘退,拉开距离,同时左手一挥,一道黑气卷向弹飞的长剑,试图收回。 但古道成岂会让他如愿。 几乎在长剑离体的同一时间,一直蓄势待发的五马浮屠锁如同闻到血腥的饿狼,百四阴马齐声嘶鸣,锁链哗啦一响,化作一道匹练,缠向还在半空翻滚的黑红长剑。 锁链未至,其上附著的摧魂煞气已然激发,形成一股无形的力场笼罩剑身。 黑袍人发出的黑气稍慢一步,与五马浮屠锁的禁錮力场撞在一起,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响,竟一时无法突破锁链的封锁將剑收回。 趁此机会,古道成已彻底转过身,与黑袍人正面相对。 阴魂幡在他身侧猎猎作响,黑气吞吐,牢牢锁定前方的红衣血鬼和婴儿怨灵,防备它们趁机发难。 玄阴斩鬼符悬浮在古道成左手掌心上方,幽蓝光芒吞吐不定,寒意森然。 黑袍人兜帽微抬,阴影下的两点幽光闪烁,似乎也在打量古道成。 地下车库內,气氛凝滯如冰。 “反应不错。” 良久黑袍人嘶哑的声音打破了寂静,“比之前那些废物强点。” 古道成没接这话茬,只是目光扫过对方宽大的黑袍,又瞥了一眼被五马浮屠锁缠住的长剑,声音平稳。 “南洋降头,苗疆巫术,学的倒挺杂的。那把剑煞气养得也不错。” 黑袍人似乎低笑了一声,“眼力还行,自从我得到这宝剑已有多年,斩过不少自命不凡的降师,也饮过所谓正道修士的魂血。今日,再多你一个也无妨。” “话別说得太满。” 古道成微微活动了一下左肩,“你的剑还在我这儿,那对母子煞,看起来也不太听使唤了。” 古道成这话半是试探,半是事实。 不知何时,那红衣血鬼乃至婴儿怨灵竟已经调转目標,死死的盯著黑袍人。 黑袍人沉默了一下,兜帽下的目光似乎扫过红衣血鬼和婴儿怨灵,又落回古道成身上。 “牙尖嘴利,不过,你以为破了我的煞种,伤了我两只鬼仆,困住我的剑就能贏?” “在这里,我即是地缚阴煞的一部分。地脉不绝,阴煞不灭。你的阵法能撑多久?你的法力又能撑多久?” 第108章 手段齐出,邪法降头 第108章 手段齐出,邪法降头 隨著他的动作,地面那些暗红污渍蠕动骤然加剧。 一股浩瀚的阴冷气息,开始从车库下方缓缓升腾匯聚。 仿佛整栋大楼的地脉阴煞,正在响应他的呼唤。 古道成瞳孔微缩。 对方说得没错,在这地方和与地脉融合的敌人比拼消耗,绝非明智之举。 但古道成脸上却未露怯色,“是吗?那不如试试,是你先耗尽这地脉阴气,还是我先————” 顿了顿,古道成目光如电,“先斩了你阿伟。” “哈哈哈,多少年了,没想到竟然还有人知道我的名字。” 话音刚落,黑袍人猛地抬头,露出一张乾瘪无肉的脸庞。 先前在和那红衣血鬼交手的时候,古道成就发现自己预估错了。 这大楼怕不是只涉及到,office有鬼和凶榜。 直到这黑袍人出现,他才確定。 真正的幕后黑手就是这阿伟,全名康宏伟。 血胎换骨术,在一部名为《血胎换骨》的电影里曾经出现过,该部电影讲述的是,两名混混阿伟和好友杰森,意外捡到一块佛牌,为了躲避追杀,不得不逃往泰国,並在泰国遇到了当地最为强大的降头师猜旺。 这阿伟不仅长得一副好皮囊,而且还油嘴滑舌。 在暂住猜旺家时,凭著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成功骗到猜旺的妹妹阿水的身子。 无奈之下,猜旺便准备传授阿伟降头术,让他混跡江湖也好防身。 结果没想到,这阿伟狼子野心。 在猜旺的帮助下,他不仅学会降头术,甚至还通过其帮助,硬生生晋升到相当於人师的黑衣阿赞,结果却出手偷袭杀死了猜旺。 並且不顾阿水已有自己的孩子,准备將其活活烧死。 逃出生天的阿水悲痛欲绝下,利用自己姐姐留下来的人脉,请了四名法师出手,对自己施展血胎换骨术准备回来报仇。 最终在爱慕自己的杰森的帮助下,成功杀死了阿伟。 当然,这是原本的电影剧情,在这港诡混杂的世界,结局就发生了一点点变化。 在最终大决战的时候,康宏伟除了像原著一般,拿到了月封之神宝剑,也就是刚才那柄黑红长剑將之炼化外,还搜罗到月封之神神像。 虽然阿水有杰森相助,但还是不敌康宏伟被其击败。 不过康宏伟的下场也好不到哪去,在交战中,自身被阿水的血煞毒所侵染,气血枯萎,命不久。 为了活下来,他这才寻了这凶地,並花掉自己所有的资產,建造了这栋大楼。 利用降头术,將自身和地脉阴煞融合。 按照他的计划,只需每年献祭九人,持续十年以上,然后再引出煞种。 届时他就可以脱脉而出,並且练成神鬼降。 到那时他似神如鬼,天下之大,何处不可去。 为了保险起见,他还特意將杰森炼入阿水体內,並將其和胎中婴灵,囚禁在这大厦之內,日夜拱卫。 一切本该顺利,结果却遇上了古道成。 毕竟按照凶榜或0ffice有鬼的剧情,煞种可没有被解决。 但现在不同了。 古道成的出现,不仅解决了煞种,还杀到了他面前。 康宏伟那张乾瘪的脸上,扯出一个极其难看的笑容:“知道我是谁又如何?小子,你確实有点本事,能一路杀到这里。可惜,你选错了地方,也挑错了对手。” 康宏伟话音未落,左手猛地向下一按。 轰隆! 整个地下车库剧烈震动了一下。 地面上所有暗红污渍骤然沸腾,当即化作一道道粘稠的血色气流,如同无数触手,从四面八方钻出,疯狂涌向康宏伟! 和这些血污一融合,康宏伟的气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暴涨,原本乾瘪的身躯都仿佛充盈了一丝。 与此同时,地面深处还传来阵阵沉闷的轰鸣。 “地脉加持?” 古道成眼神一凛,知道不能再让对方肆无忌惮地调动地利,当即左脚猛地一跺地面,抵住从下方刺来的几根血触鬚,同时右手闪电般探入怀中,指尖夹住一张特製的传讯符,法力一催。 符籙无声自燃,化作一点微不可察的流光,迅速飞离车库。 “华仔!阿柴!就是现在,给我破了他的地脉!” 古道成心中厉喝,动作却毫不停滯。 左手阴魂幡一卷,將再度扑上来的红衣血鬼喷吐的血雾稍稍逼退,右手已並指如剑,凌空划向那试图挣脱的黑红长剑。 “镇!” 一道血光自指尖迸发,打在长剑剑身,与五马浮屠锁的煞气合力,再次將长剑的挣扎压了下去。 车库外,一楼阵图边缘。 华哥和柴少正全神贯注维持著阵法,突然,两人怀中同时一热,各自贴身的感应符传来细微波动。 “师父的信號!”柴少低呼。 “快!”华哥猛地扭头,看向不远处数名毒仔,其中一名手里还攥著那截乾枯的猴爪。 “许愿!快对著它许愿!” 华哥一把揪住毒仔的衣领,低吼道:“就说,让这栋大楼和地下的脏东西彻底断开联繫!快!” 毒仔嚇得魂飞魄散,但看到华哥和柴少那几乎要杀人的眼神,不敢违抗,哆哆嗦嗦地捧起猴爪,闭上眼睛尖声叫道:“我、我要这楼————和地底下那鬼东西————断、断开来! 再没牵连!” 连续三个愿望,都是如此愿望刚一许完,猴爪上那股令人毛骨悚然的阴森气息猛然爆发! 乾枯扭曲的三指爪子,同时以一种极其缓慢的姿態,向內蜷缩了一节。 还没等副作用爆发,华哥就劈手夺过猴爪交给下一名毒仔。 待十名毒仔全部许愿完之后,几乎在同一剎那。 地下车库內,正疯狂催动地脉阴煞的康宏伟,身体猛地一僵。 他只感觉有一股无形的力量猛地插入进来。 瞬间,他脚下翻涌的血色触鬚似乎失去了源头一般,迅速变得黯淡。 原本他和阴煞地脉之间那种源源不绝的联繫感,被一股诡异的力量给生生“掐断”了! “不!!!” 康宏伟发出一声恐慌的咆哮。 虽然大厦內积存的阴气依旧庞大,但失去了地脉阴煞那近乎无限的补给,康宏伟没来由的感觉一阵心慌。 此消彼长。 但康宏伟不愧是老江湖,手上动作却没停,右手虚抓,那被五马浮屠锁缠住的月封神剑顿时剧烈震颤起来,伴隨著阵阵刺目的血光,竟隱隱有挣脱锁链束缚的跡象。 同时,他左手五指弯曲如鉤,对著远处蠢蠢欲动却又不敢上前的红衣血鬼和婴儿怨灵,凌空一抓。 第109章 你做初一,我做十五 第109章 你做初一,我做十五 “哼!两个贱婢,被关了这么多年,还是贼心不死?给我过来!” 隨著他五指抓握,红衣血鬼和婴儿怨灵同时发出痛苦的尖啸! 其魂体上,竞隱隱浮现出数道由漆黑符咒构成的锁链虚影,深深嵌入魂体。 此刻,这些锁链正被康宏伟强行催动,拉扯著它们,要向康宏伟靠拢。 就是现在! 古道成眼中寒光爆射。 他等待的就是康宏伟分心催动禁制控制鬼仆、且地脉加持被阵法暂时干扰的瞬间! “阴魂幡起!” 隨著古道成法力注入,悬浮身侧的阴魂幡轰然膨胀至极限,幡面如同展开的幽冥,一道道凝实凶戾的阴魂尖啸著狂涌而出。 但它们的目標却並非康宏伟,而是化作数十道漆黑的锁链虚影,反向缠向红衣血鬼和婴儿怨灵身上的符咒锁链。 阴魂对阴符,以魂消符! 与此同时,古道成左手一扬,“五马浮屠,冲!” 一直缠绕著月封神剑的五马浮屠锁猛然鬆开大部分锁链,只留下几道死死缠住剑柄。 其余阴马则拉著锁链主体,如同脱韁的洪流,狠狠撞向康宏伟。 古道成的目標明確,那就是打断他施法,逼康宏伟硬接。 “你敢!” 康宏伟又惊又怒。 他没想到古道成如此果决,一出手就是全力以赴。 眼见阴马即將临身,康宏伟不得不中断对红衣血鬼和婴儿怨灵的操控,左手化爪为掌,一掌拍向衝撞而来的阴马洪流。 同时,他右手则急速掐诀,试图稳住神剑,並加强自身防护。 轰!咔!嗤! 数声爆响几乎同时响起。 阴马洪流与康宏伟的掌力对撞。 康宏伟只觉得身躯一震,不由得向后退了半步。 而就在康宏伟抵御五马浮屠锁的时候,阴魂幡所化的数十道黑色魂链,已经將红衣血鬼和婴儿怨灵身上的符咒锁链消磨大半。 那些符咒锁链本是康宏伟以自身精血和秘法炼製,与两鬼魂体核心相连,用以控制和折磨。 此刻被大量凶戾阴魂不要命地衝击,顿时光芒急闪,变得明暗不定,控制力大减。 “啊!!!” 似乎是察觉到身上枷锁的鬆动,红衣血鬼猛地发出一声解脱般的尖啸,脸上原本玄阴斩鬼符留下的霜花瞬间崩碎大半。 周身血煞疯狂涌动,竟暂时压制住了符咒锁链的侵蚀。 那双腐烂眼眶,彻底转向康宏伟。 “妈————妈————” 就在这时,婴儿怨灵也发出含糊的吃语。 见此,康宏伟脸色剧变,厉声喝道:“阿水!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 一个蕴含著无尽恨意的女声,竟从红衣血鬼口中传出。 看样子,她似乎挣脱了部分禁制,找回了些许残破的意念。 “康宏伟————你害我姐姐————杀我孩儿————困我魂魄————今日————我要你魂飞魄散!” 话音未落,红衣血鬼动了! 只见红衣血鬼,不,应该是阿水化作一道血影,直接无视先前伤她的古道成,以同归於尽般的疯狂姿態,直扑康宏伟。 “哇啊!” 婴儿怨灵紧隨其后,在发出一声啼哭后,青黑色魂体顿时拉长,如同一条毒蛇般,噬向康宏伟的下盘。 局面瞬间逆转! 正所谓你做初一,我做十五。 先前他丧尽天良,残害猜旺,虐杀阿水,如今被其反噬,也是死有余辜。 趁此良机,就见古道成一声低喝,阴魂幡所有黑气收敛,七十余道阴魂凝聚成一股,如同黑色钻头,直刺康宏伟面门。 同时五马浮屠锁哗啦巨响,百匹阴马嘶鸣,彻底放弃禁錮长剑,转而缠向康宏伟四肢。 腹背受敌,地脉断绝,鬼仆反噬,法器被困。 康宏伟却毫不畏惧,狂吼一声,周身黑袍鼓盪。 大厦內剩余的阴气如同海水一般疯狂涌入其体內。 而没有了束缚的神剑似乎也感应到主人危机,血光拼命挣扎,终於“錚”地一声倒飞回康宏伟手中。 一剑在手,康宏伟气势陡增,剑光如血幕绽开,竟同时劈向血河、点向鬼婴、盪开阴魂衝击。 轰!砰!嗤!咔嚓! 各种力量对撞的爆鸣在地下车库里炸响。 眼见康宏伟气势如虹,古道成毫不畏惧,一拍腰间,迟迟未曾动用的五阴袋凌空飞起,一股黑煞喷涌而出。 康宏伟还想像先前一样,凭藉手中神剑,劈散黑烟。 但这次他却失算了。 这五阴袋所释放的五阴黑煞,最善收摄正邪两派的飞剑法宝。 而且在炼出五阴袋之后,古道成几乎將养殖场宰杀各种动物所產生的废料,通通交由其炼化。 这些废料灵性虽少,但耐不住量大。 现如今,五阴袋的威力早比刚练成之时增长三分有余。 五阴黑煞眨眼便缠绕住康宏伟手中神剑。 只听吱吱作响,原本威势无双的神剑,並迅速布满锈跡,如同废铁。 这突如其来的情况,让康宏伟也不由得为之一愣。 自从他搜罗到月封神剑后,凭此神剑可谓是风头无两。 若不是如此,他怎么可能杀死已经接近地师门槛,只差一步,便可成为红衣阿赞的猜旺。 手中神剑受损,原本被劈开的血河顿时再次聚拢过来。 在阿水的操控下,残余血煞和虫毒立马沾染上康宏伟左臂,同时鬼婴的音波也让他神魂剧震。 而古道成的杀招,此刻才真正到来。 在康宏伟旧力耗尽、新力未生、又被多方攻击牵制的瞬间,古道成身影如鬼魅般贴地滑前,右手食指中指併拢,指尖一点浓缩到极致的血芒,直接无视了康宏伟周身的阴气,狠狠点在了他的心口位置。 噗嗤! 指尖入肉三分。 “呃啊!” 康宏伟双目暴凸,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紧接著,他就感觉到自己苦苦修炼,从地脉融合而来的阴煞本源,正被一股力量疯狂抽取。 他想反击,手臂却被五马浮屠锁死死缠住。 他想催动秘法,神魂却因鬼婴反噬和古道成这一指给震得头痛欲裂。 他想召回残余地煞,却发现联繫已断。 下一秒,阿水就携著无尽怨毒扑至,腐烂的鬼爪狠狠插入了康宏伟的后背。 婴儿怨灵也趁机趴在康宏伟肩头,窟窿般的眼窝对准他太阳穴,持续不断的发出尖嚎。 就连那些阴魂都趁机从他被古道成点破的缺口钻入,疯狂吞噬其魂体。 內外交攻,本源溃散。 第110章 疑心暗涌,古祠老道 第110章 疑心暗涌,古祠老道 康宏伟挣扎的动作越来越慢,眼中的黑火迅速黯淡下去。 “不————我————神鬼降————不该————”康宏伟·哑著,挤出最后几个字。 而古道成则全程面无表情,只是指尖血光更盛,將康宏伟最后一点本源彻底榨乾。 康宏伟每年献祭九个活人,为了练成神鬼降,丧尽天良,现如今古道成吸他一身精气本源,合情合理。 数息过后,康宏伟乾瘪的身体彻底化作飞灰,连同那柄黑红长剑,也叮噹一声掉在地上,完全变成一把废铁。 在康宏伟彻底消亡的瞬间,红衣血鬼阿水和婴儿怨灵动作也停了下来。 隨后缓缓转向古道成,空洞的眼眶中怨气涌动。 “呵,鬼就是鬼,没有灵智可言。” 大堂里,阵图的光芒已经黯淡下去,八面聚阴幡无力地垂落。 华哥和柴少正一左一右守在阵图边缘,额头上都是汗,手里还紧紧攥著几张符纸。 听到开门声,两人猛地转头,看到古道成独自一人走出来。 —————— 两人先是一愣,隨即爆发出巨大的惊喜。 “师父!” “您出来了!没事吧?” 两人急忙迎上来,想伸手搀扶又不敢,只能围著古道成上下打量,眼神里满是关切。 他们在外面担惊受怕了一整夜,如今见古道成安然无恙,顿时鬆了口气。 古道成摆了摆手,“无事。” 古道成看著一片狼藉的大厅,破碎的吊灯,开裂的墙面,以及中央那已经失效的阵图0 古道成不由得深吸了口气,“这里你们不用管了,等一下叫蒋天生派人来处理,该怎么说,让他自己编。” “是,师父!”华哥立刻点头,拿出大哥大就开始拨號。 柴少则赶紧帮古道成脱下身上破损的衣袍,拿出一件全新的外套,小心翼翼递过来。 古道成接过外套,隨意披在身上,径直朝大厦正门走去。 华哥一边对著电话低声交代,一边和柴少快步跟上。 走出天宝广场大厦的正门,清晨略带潮湿的空气扑面而来。 此时天色已经蒙蒙亮,街道对面的写字楼里,隱约还有加班的人影。 一切看似与往常无异。 路边,那辆黑色的轿车静静停著。 早已候著的司机看到几人出来,立刻下车拉开了后座车门。 引擎发动,车子平稳地驶入逐渐甦醒的街道。 车厢內很安静。 华哥和柴少透过车內后视镜,偷偷看了一眼后座闭目养神的古道成,互相对视一眼。 果然,师傅不愧是师傅。 先前古道成和康宏伟交战的时候,即便是大厦一楼,他们依旧能感觉那阵阵令人不寒而慄的气息。 结果没想到古道成竟然安然无恙。 没有理会他们,古道成只想好好休息一下。 后续琐事————自有蒋天生去处理。 至於那对鬼母子,古道成忍不住摸了摸袖中,那煞气浓郁了不止一倍的阴魂幡,顿时忍不住嘴角一翘。 与此同时,黄大仙祠后院,布置典雅的静室內。 两位道人正对坐而饮。 主位上的道人,鬚髮皆白,面色却红润如婴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色道袍,正是黄大仙祠当代住持,道號赤松子。 赤松子执壶,將滚水冲入面前两只白瓷小杯。 杯中叶芽受热水一衝顿时舒展开来,隨后,清澈的茶水,竟泛起一层淡淡的灵光。 客位上的老道,穿著身灰色中山装,头髮稀疏,唯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 接过茶杯,老道先放在鼻下深深一嗅,脸上隨即露出陶醉神色。 “赤松道兄,”老道啜了一小口,忍不住眯起眼,“你这黄大仙祠,地是好地,水是好水。这一叶春,更是沾了地脉灵气的好东西。末法年头,还能喝上这么一口,真是———— 难得啊。” —— 老道语气里满是感慨,又带著一丝落寞。 “金道兄过誉了。” 眼见好友如此享受,赤松子也端起自己那杯,却不急著喝。 “不过是承祖师爷的福泽,侥倖占住这一小块还能温养地脉的小灵地。香火鼎盛时,匯聚的眾生愿力还能反哺地气,如今嘛————也只是靠著歷年积存的老本,再耗用些香火钱从各处搜罗些灵物勉强维持,苟延残喘罢了。” 港岛此地,自古便非灵气鼎盛之所。 山不够高,水不够深,龙脉潜行至此,早已是强弩之末,更兼近代以来都市大兴,楼宇如林,钢筋混凝土浇筑之下,不知斩断淤塞了多少地气细微支流。 但所幸有祖师福泽。 当年赤松子的祖师云游至此,偶感地下有一缕隱而不发的地灵之气,於是毕路蓝缕,结庐而守,借民间信仰之力,在此建祠供奉黄大仙。 经过歷代先师持戒守静,以祠宇为引,以法阵为络,一点一滴地將信眾祈福还愿时散发的纯粹愿力引导、沉淀下来。 百年积累,水滴石穿。 硬是在这繁华俗世、灵气荒漠之中,將这祠宇下方及周边数亩之地滋养得地气活络,灵机暗藏。 虽远不及古时洞天福地吞吐日月精华的盛况,但在此末法之世,已是一处能自行缓慢匯聚天地游离灵气的小灵地。” 如此,他们也才能在末法时代,品上这一口灵茶。 “只是,如今时代变迁,人心不古,纯粹虔诚的愿力日益稀薄,香火钱虽多,但其中蕴含的信力却杂驳不堪。温养地脉的效力也大不如前。若不是本门弟子从各方艰难搜罗些蕴含灵气的材料,投入其中,才勉力维持其生机不坠。 说到此处,赤松子忍不住轻轻嘆息一声。 但话虽这么说,但金老道脸上却还是满脸羡慕,嘿了一声,正要再说什么。 突然,两人几乎同时放下茶杯。 赤松子原本平和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望向静室窗外的西面,眉头微蹙。 金老道脸上的感慨也瞬间消失,同样望向那个方向。 “好重的阴煞波动————”赤松子低声自语,手指在膝上无意识地掐算了几下,脸色渐渐凝重。 “还夹杂著一股极为暴烈混乱的愿力?这港岛之地,竟然还有这等层次的高手,而且就在西环那边?” 金老道缓缓放下茶杯,脸色也凝重起来。 第111章 妖魔太岁,血肉生种 第111章 妖魔太岁,血肉生种 “妖魔出世?“不可能,如今外界灵气早稀薄得不像话。除了八年前,那只从密教中逃出来的啖精鬼王被你我联手镇压外。这几年,哪还有够分量的妖魔?” 金老道顿了顿,眼中精光闪烁。 “除非————是有外来的过江龙,或是哪个阴沟里的老王八,偷偷修成了气候?” 赤松子沉默片刻,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別看港岛虽小,但势力却不少。 沙田车公庙、上环文武庙、屯门青松观,那都是传承百年的老牌势力。 虽然近些年因为经济的发展,来了不少外来势力。 诸如新界的三山国王堂、半山的修道院,但都被他们一一压制。 毕竟狼多肉少,你多吃一口,我就少吃一口。 往日,这些暗地里的蝇营狗苟,爭抢那点残羹冷炙也就罢了。 可若真有不明来路的大傢伙想在这潭浅水里兴风作浪,或者外来的想伸手,那这潭水底下藏著的老王八们,怕是第一个不答应。 就算那所谓四年一次的交易会,也不过是几大势力收拢资源,平息民愤之举。 “算了,道友,管他是过江龙还是地头蛇,闹出这么大动静,总得有人去看看。” 赤松子不再多言,抬手在茶案旁的铜铃上轻轻一拂。 “叮!” 清越的铃声穿透静室。 片刻,一名穿著整洁道袍、约莫二十五六岁的道童轻轻推门而入,躬身行礼:“师父。” “阿宝,去西环天宝广场附近看看。”赤松子吩咐道,“不必靠近,更不可介入。只在外围观察,看看有无异常残留的气息痕跡,或者有什么陌生人”在那附近活动。小心些,若有不对,立刻退回。” “是,师父。”道童神色一凛,再次躬身退出去。 静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炉上的陶壶依旧咕嘟作响,白气裊裊。 两位老道却都没了喝茶的兴致。 赤松子望著窗外西边早已恢復平静的天空,手指仍在膝上慢慢掐算,眼神深邃。 金老道则重新端起那杯已经微凉的“一叶春”,却没喝,只是看著杯中沉浮的叶芽,不知在想些什么。 另一边,回到別墅静室的古道成足足闭门三日。 其中主要还是消化自康宏伟处夺来的地煞本源。 静室之內,门窗紧闭,光线幽暗。 古道成盘坐於蒲团之上,双目微闔,周身气息沉凝如古井,唯有胸腹之间,隱有低沉如闷雷般的“咕嚕”声响起。 康宏伟苦修数十载,以邪法窃取融合西环那块凶地阴煞,更兼每年生祭活人魂魄以淬炼己身,其一身地煞本源虽驳杂暴戾,却深厚无比,堪称一座移动的“小凶地”。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 寻常修士若贸然吸纳,轻则经脉被阴煞侵蚀,神智受怨念污染。 重则根基尽毁,沦为只知杀戮的疯魔。 但古道成所修的《血髓真源法》,本就霸道绝伦,擅於掠夺生灵精元血气,化万物为己用,方能行此行径。 最初两日,静室內温度骤降,墙角甚至凝出白霜。 —— 古道成体表毛孔之中,不时渗出丝丝缕缕漆黑如墨还带著刺骨寒意的浊气。 那是康宏伟本源中那些无法吸收的杂质和怨念。 隨著功法持续运转,他体內的血髓真种开始如熔炉般,將那磅礴地煞阴气一点点转化。 精纯的阴煞之气被古道成逐步导入经脉,与自身修炼出的血煞法力相融合。 三日將尽之时,静室內的异象开始变化。 阴寒浊气不再溢出,古道成呼吸之间开始隱有风雷之声出现。 其周身三尺之內,空气微微扭曲,一股厚重的气息缓缓瀰漫开来。 原先因为激战消耗过多的法力,不仅彻底补足,更胜往昔。 不仅如此,古道成皮肤之下,气血奔流之声隱约可闻。 其骨骼筋肉仿佛被经歷了一次淬炼,强度提升了不止一筹。 当最后一丝地煞本源被彻底炼化,融入丹田血髓真种的剎那,古道成身躯微微一震。 体內仿佛有无形屏障被汹涌的力量衝破。 丹田之中,那血髓真种此刻顏色转为明红色,旋转间自有一股沉浑力道。 在吞噬完全部本源,古道成的修为便水到渠成般突破了一个小关卡。 虽然距离下一个真正大境界尚有距离,但法力总量却已经暴涨近倍。 如今再驱使阴魂幡、五马浮屠锁等法器,威力必將大增。 古道成还有一番收穫。 那地脉阴煞,虽有阴煞之名,但其本质依旧是地脉的一部分。 在先前消化熔炼过程中,古道成还將其中的“地气灵韵”也给全部消化吸收。 如今他的神识已经悄然增长到二十五丈。 第三日傍晚,静室內所有异象彻底平息。 古道成缓缓睁开双眼。 眸中精光內敛,深处却似有暗流涌动。 轻轻呼出一口浊气,竟在面前拉出一道淡白色的气箭,持续数秒方才消散。 感受著体內澎湃的法力,古道成嘴角微不可察地向上牵动了一下。 康宏伟耗尽心血、丧尽天良积攒的本源,如今尽数成全了他。 修行之路,便是如此残酷而直接。 夺天地造化,掠眾生机缘,方能在这条逆天之路上,走得更远。 古道成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体內顿时传出一阵细密如炒豆般的轻微爆响。 心思一动,一块白白嫩嫩的肉团出现在古道成面前。 这些时日他一心消化那康宏伟的本源,却是没有及时处理多宝树的反馈。 如今一切事了,自当好好品鑑一番。 此次多宝树反馈的东西只有一样,但却非同凡响,乃是出自《苟在妖武乱世修仙》中,异妖太岁的一块血种。 静室內,看著面前脸盆大,白白净净的肉团,古道成分外好奇。 按照书中设定,大凉世界的妖魔乃是无上道果陨落而成。 例如方夕赖以成道的那棵宝树。 当然,这太岁並没有那么夸张便是,但却有一特点。 只需提供充足的食水,便可不断再生,飞速生长血肉。 並且这太岁肉,还能大补气血。 原著中方夕就是贩卖太岁肉,才得以买下破禁符,带著眾人离开魔域。 第112章 资源再生,源源不断 第112章 资源再生,源源不断 静室內,幽光浮动。 古道成看著眼前这团脸盆大小、白嫩异常的太岁肉,指尖在案几上轻轻敲了两下。 “阿娟。” 腰间命牌微微一颤,一缕青烟溢出,在蒲团旁凝聚成模糊的白衣女子身影。 阿娟低著头,双手紧握在身前,声音细弱如蚊蚋:“道————道长,有何吩咐?” “去厨房,”古道成指了指地上那团太岁肉,“取一块,用清水煮了。 “7 “是,道长。” 阿娟连忙飘过去,小心翼翼地从肉团上切下拳头大小的一块,身形飘出门外。 约莫半个时辰后,阿娟的身影再度出现,双手捧著一个白瓷汤碗,里面盛著大半碗清汤。 汤色澄清,浮著几片切得薄厚均匀的肉片。 这太岁肉被煮过后,竟呈现出一种莹润的玉白色,不仅无寻常肉类的油腻感,反而散发出一股难以形容的清香。 “道长,煮好了。” 阿娟將汤碗轻轻放在案几上,又飘退几步,垂手而立。 古道成拿起备好的银筷,夹起一片肉,放入口中。 肉质脆嫩,几乎入口即化,同时还有一股温润的暖流瞬间从喉间滑入腹中,隨即化为丝丝缕缕精纯的热力,散向四肢百骸。 这热力並不暴烈,反而如春风化雨,悄然滋养著肉身。 味道確实极佳,鲜美中带著甘甜,毫无腥膻。 更重要的是,古道成能清晰感觉到,自己这具因修炼《血髓真源法》,气血本就远超常人的身躯,在那热力滋养下,气血竟也有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壮大。 只可惜———— 古道成又喝了一口汤,感受著那股暖意,心中却並无多少喜悦。 太岁肉大补气血,对处於养身境、需要打熬筋骨、壮大气血的修士而言,无疑是珍品。 但他早已过了那个阶段。 食灵境的修行,核心在於掠夺吞噬外界精元本源,炼化为自身血髓真力,对肉身基础气血的依赖还在其次。 这太岁肉对他如今而言,效力虽好,却有些“不对症”。 好比一人需要金铁铸剑,旁人却送来大量上好木料,有用,却非急所。 几片肉下肚,古道成腹中暖融融一片,精神也为之一振,但体內澎湃的法力,却並无明显变化。 古道成放下筷子,目光转向地上的太岁肉,沉吟片刻,指尖凌空一划,摄来案几上茶杯里的一点清水,滴在那片肉上。 下一刻,奇异的变化发生了。 那太岁微微蠕动起来,原先被切掉的伤口竟在飞快癒合。 “吞精噬元,自行生长————”古道成低声自语,眼中神色平静。 这太岁的特性,倒是与他《血髓真源法》掠夺吞噬的路子有几分相似,只是更加被动,需要外界提供“食水”。 方才那片肉和几点清水,对它而言,不过是开胃小菜,聊胜於无。 不过,至少有了这东西,就等於有了一个可以持续產出“大补气血之物”的源头。 虽然对自己直接提升有限,但———— 古道成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点著扶手。 脑中开始思考如何將这太岁血种的效用,发挥到最大。 直接大量吞食太岁肉,对自己性价比太低。 拿去交换? 港岛修行界这潭水底下有什么,古道成还未完全摸清,贸然拿出此等异宝,恐引来不必要的凯覦。 “或许————可以用来培养手下?” 华哥、柴少虽是凡人,但忠心可用,且已初步接触阵法符籙。 若以这太岁肉为他们打下雄厚气血根基,假以时日,或许能培养出几个堪用的道兵。 洪兴社中,也能挑选些根骨不错的年轻人。 先前的二十名死士效果就不错,但如果用这太岁肉加以培养,必定能养出一批气血旺盛、远超常人的打手。 之后再辅以神牌、以及火器相助,必定能够办更多事,搜集更多资源。 而自己只需控制好血种和太岁肉的產出,便能源源不断获得回报。 甚至———— 古道成目光扫过垂手侍立、魂体微微瑟缩的阿娟。 鬼物阴魂之属,修行往往需要阴气、魂力或血食。 这太岁肉阳气充沛,补益气血,对鬼物而言如同毒药。 但若反过来想,对於一些修炼特殊功法、需要活人精血的邪修,或是某些炼製血肉傀儡、培育妖物的法门。 这能不断再生的太岁肉,不就是无价之宝。 自己手中,不正有《禾山经》么? 那里面旁门左道、炼鬼驭尸的邪法,可不少。有些法门,正需要鲜活气血作为引子或材料。 思路渐渐清晰。 古道成眼中掠过一丝精芒,拿起身旁的大哥大,隨即拨打出去。 大哥大嘟嘟响了几声,很快被接起。 “喂,师父?” 华哥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背景有些嘈杂,很快安静下来,显然是他走到了僻静处。 “你和柴少,现在过来一趟。” “是,师父!我们马上到!” 半小时后,华哥和柴少一前一后快步走进静室,两人额头上都带著细汗,显然是一路赶来的。 “师父。”两人站定,躬身行礼。 古道成抬了抬手,示意他们坐下。 “养殖场那边,运转得如何了?” 华哥立刻答道:“回师父,第三批玄凤鸚鵡和荷兰兔已经入栏,按您留下的法子,引灵符日夜不停,发声训练器也安排上了。” 古道成“嗯”了一声,手指在膝上轻轻点著。 静室內安静了几秒。 华哥和柴少对视一眼,都有些忐忑,不知道师父突然叫他们来,是觉得进度慢了,还是另有吩咐。 “养殖场,要扩建。”古道成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让两人精神一振。 “师父,您的意思是————”华哥试探著问。 “现有的地方,不够。” 古道成目光扫过两人,“现在养殖场的格局太小,养些鸚鵡兔子尚可,以后若要养別的,或者规模扩大,场子就转不开了。” 顿了顿,古道成继续道:“华仔,等下你去找蒋天生,让他们在元朗、新界,或者更偏的地方,物色一块更大的地。不用在乎是不是农田,偏僻些更好,但交通要便利,至少能通货车。面积————至少要比现在这个大五倍。 华哥和柴少听得暗暗吸气。 > 第113章 长谋远划,地下玄机 第113章 长谋远划,地下玄机 现在的养殖场虽然不算顶大,但也占了十几亩地。 大五倍?那得是多大的地方? “钱和人手,洪兴会安排的。” 古道成语气没有什么波动,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告诉他们,这是我交代的。地买下来,或者租下来,手续要乾净,不要留尾巴。” “但一定要儘快动工,围墙、棚舍、分区,之后我会给你图纸。原有的养殖场照常运转,新地方建好一部分,就转移一部分过去。” 柴少忍不住问:“师父,那————扩建这么大的场子,主要是想养什么?还是鸚鵡兔子这些吗?” 古道成看了他一眼,“先按现有的养。” 古道成没有详细解释,“地方大了,总有用途。而且有些特別”的东西需要地方安置。” 特別的东西? 华哥和柴少心里一凛,不敢再细问。 古道成口中的“特別”,恐怕不是寻常牲畜。 “明白了,师父!” 华哥重重点头,“我回去就联繫b哥,他路子广,找地皮快。柴少继续盯现在的场子和找种源,我负责跑新场地的事。” “儘快去办。” 古道成挥挥手,“钱不是问题,速度要快。” “是!” 两人齐声应道,见古道成没有其他吩咐,便恭敬地行礼退出静室。 走到別墅外,坐进车里,华哥才长长吐了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 “师父这手笔————越来越大啊。”柴少发动车子,忍不住感嘆。 “少废话,师父交代的事,办漂亮就行。”华哥摸出大哥大,开始翻找b哥的號码,“赶紧干活。地皮、钱、人————有得忙了。” 车子驶离別墅,朝著市区开去。 静室里,古道成重新闭上眼睛。 —— 时间一晃而过,转瞬又是两个星期。 別墅內,古道成一边品尝著阿娟刚做好的太岁肉涮火锅,一边听柴少和华哥两人匯报这几天的情况。 “按照师父您的图纸,五大区域的主体建筑已经完工,目前正在安装內部设备和符籙。” “负责的工头说,最多再有一个月,就能全部调试完毕,就可以將原先厂房全部搬迁”” 。 “太慢。” 古道成皱了皱眉。 按理说这改造速度並不算慢,但古道成还是觉得有点慢。 起身,走到柜檯后,拉开抽屉,取出一卷新的图纸,铺在桌上。 “按这个改。” 古道成手指点著图纸,“金区增建三层立体鸟舍,引灵符阵密度加倍。木区的兔笼全部换成寒铁木框架,底部铺设聚阴砂。” “水区和火区的地下,再加埋套循环管道,材料用上次刚进的阴沉木。” 古道成又指向中央土区,“这里,往下挖,深三丈,方圆五丈,四壁用糯米混合硃砂、铁粉浇筑。” 华哥和柴少凑近细看,只觉得图纸上线条交错,符咒密布,比之前的方案复杂了何止数倍。 两人暗暗咂舌,却不敢多问,只是用心记下。 “改造期间,所有工人分三班,日夜不停。” 古道成捲起图纸,递给华哥,“你们俩轮流去盯著,吃住都在那边。用料、工序,一丝都不能错。钱不是问题,我已经跟蒋天生说了,他那边会全力支持的。” “是,师父!”两人肃然应道。 交代完毕,古道成便不再多说,挥手让两人立刻去办。 而他自己则在別墅里又待了两日,加紧绘製了一批加固和增效用处的符籙,才前往位於新界西北处的新养殖场。 此时,工地上一片忙碌,机器轰鸣,工人穿梭。 而华哥和柴少果然守在工棚里,正对著图纸和工头激烈地討论著什么。 古道成没有惊动他们,而是径直走向已经初步成型的中央土区。 来到区域中心,脚下一顿,暗运法力。 嗡。 地面微微震动,中心处一块看似普通的水泥板缓缓向一侧滑开,露出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阶梯入口。 这是古道成在最初设计时就预留的空间,专门用於匯聚和处理整个养殖场运行后產生的“废料”。 屠宰后的残骸、无法利用的秽物、以及动物死亡时散逸的怨念都会匯聚於此。 拾级而下。 阶梯不长,约莫下了六米左右,便进入一个长宽高各十米,分为上下两层的石室。 此刻室內还乾乾净净,但可以想见,日后一旦养殖场全面运转,这里將充斥著何等驳杂污秽的阴性能量。 古道成站到上层石室中央站定,先是从怀中取出一叠张刚绘製好的聚阴、固秽、化煞等符籙,挥手打出。 符籙隱没,石室內的气息似乎更加沉滯了。 然后,古道成又解下一直隨身携带的阴魂幡。 握住幡杆,法力缓缓注入。 幡面无风自动,一股比石室本身阴冷十倍的气息瀰漫开来。 古道成眼神沉静,手腕一抖。 “去。” 幡面上,一道道凝实的阴魂被释放出来,数量约有二三十。 在古道成的掌控下,阴魂如同受到指引,纷纷扑向光滑的地面。 嗤嗤嗤———— 阴魂的指尖或者说魂体末端,接触地面的瞬间,立即石屑飞溅。 若是地面建筑还好,但在地下,古道成却並不放心交给工人来安排,还是他自己操作最好。 片刻后,一个嵌套了三层的法阵逐渐出现。 最外层是聚拢收纳,中层是转化提纯,最內层则是一个类似祭坛般的凹槽。 足足过了半个时辰。 当地面上的法阵最后一笔被刻完,一股淡淡的黑气立马出现在刻痕中。 仔细检查了一遍法阵,確认无误后,古道成才將阴魂幡收起,又来到下层石室,解下了腰间的五阴袋,袋口对准了法阵中央。 心念一动,法力催发。 五阴袋袋口张开,一股浓稠如浆的污血缓缓涌出,翻滚间似乎能看到细微的骨骼碎屑、毛髮残余。 这是古道成用五阴袋,將这段时间来不断炼化养殖场试运行期间,屠宰动物所產生的所有废料,高度浓缩后的產物。 古道成面色不变,看著那污血注入,隨即伸手拍在墙壁上,顿时上层的三层嵌套法阵的刻痕逐一被点亮。 从最外圈开始,层层向內推进,最终匯聚於中央凹槽。 待到做完这一切,古道成重新回到上层。 第114章 秽气养异,美人诱计 第114章 秽气养异,美人诱计 看著空旷的上层石室,古道成翻手取出太岁血种,並未多做犹豫,手腕一沉,便將其稳稳置於凹槽中央。 几乎在接触的瞬间,太岁血种那白净的表面便微微一颤。 隨即,它像是察觉到什么般,从其表面伸出根根白色触鬚,通过地面预留的孔洞,开始吸收底下的秽血。 与此同时,法阵全力运转,各种残骸死气、无用秽物、生灵怨念,都被最外层的阵纹吸引,投入中层的转化提纯。 虽说是提纯,但並非化浊为清,而是將这些性质各异但同属阴秽范畴的能量,通过法阵简单地炼化成更易吸收的阴秽精粹。 大量阴属性能量注入,血种的蠕动变得更加明显。 它就像一块贪婪的海绵,疯狂吞噬著秽血与阴秽精粹,体积也开始缓慢膨胀。 而古道成只是静静观察著这一切。 按照《苟在妖武乱世修仙》的记载,以及他自身理解,太岁成长,最佳的“食水”应是富含灵气的甘露、灵泉,甚至灵石。 如此培育出的太岁肉,纯净滋补,效力上乘。 但他手头那些灵材自己都不够用,至於灵石更是见都没见过,又何谈餵养这太岁血种。 可灵材紧缺,灵石虽无,但这廉价而大量的血污与阴秽之气,只要养殖场开始运转,却是要多少有多少。 “灵机匱乏,便以秽气充之。”古道成心中漠然。 这方天地本就灵气稀薄,走正统修行之路难上加难。 《血髓真源法》是掠夺吞噬,如今这太岁培育,因地制宜,走这以秽养异的路子,倒也颇为合適。 效果或许会打折扣,甚至可能让培育出的太岁肉带上些许阴秽属性,不再那般纯净温补。 但对古道成而言,这並非问题。 他本就没打算自己长期服用,而是用作培养手下、交易、或施行《禾山经》中某些邪法的材料。 些许副作用,反而更合適。 时间一点点过去。 石室內气息愈发沉滯阴冷,唯有法阵血光幽幽闪烁,以及中央那团已膨胀到接近澡盆大小的太岁肉,在持续吸收著养分。 其生长速度,显然比单纯用清水餵养快得多。 又过了约莫一炷香时间,下层的秽血即將见底,外围匯聚而来的阴秽精粹也暂时稀薄下去,古道成心念一动,暂时减缓了法阵的抽取力度。 太岁血种的膨胀缓缓停止。 此刻的它,体积已是原先的三倍有余,顏色暗红,肉质看上去也不再是那种脆嫩的玉白色,而是带著一种肥厚、甚至有些令人不適的滑腻感。 散发出的气息,也由原先的清香,变成了一种微腥、微甜、又夹杂著铁锈的复杂味道。 做完这一切,古道成不再停留,转身走上阶梯。 头顶的水泥板无声合拢,將地下石室和那块搏动的巨大血肉,重新封存在黑暗之中。 港岛半山,美智子经营的日式餐厅內。 窗外暮色渐沉,竹影被夕阳拉长,斜映在纸门上。 古道成躺坐在榻榻米上,面前矮几上清茶已过半盏。 ———————— 目光偶尔落在窗外,似乎只是在欣赏庭院景致,对身旁低声吟唱、轻旋慢舞的歌姬视若无睹。 这些歌姬都是美智子精心安排的,无一例外全都年轻貌美,舞姿更是经过严格训练一顰一笑皆合尺度,眼波流转间试图捕捉座上客的注意。 但她的努力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古道成连眼皮抬都没抬一下。 美智子跪坐在主位,亲自执壶为古道成续茶。 今日她的妆容格外精致,和服顏色也较往常明丽,举止间柔和婉约。 只是她眼角的余光,始终未曾离开古道成的侧脸。 距离上次交易不过月余,眼前这个男人给她的感觉,却似乎又沉凝晦涩了几分。 明明没有任何动作,仅仅是坐在那,但那股仿佛能將周遭光线吸纳进去的窒息感,还是让她心头略微发颤。 这种感觉,她只在当主身上见识过,没想到这才多久,古道成竟然也有如此气势? 歌姬一曲终了,伏身行礼,悄然退下。 包厢內只剩下他们二人,以及若有似无的薰香余韵。 “古先生觉得这舞如何?”美智子微笑著开口。 “尚可。” 古道成收回目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美智子小姐今日邀我,不会只为饮茶观舞吧。” 自从处理了康宏伟后,古道成就极少外出,一心苦修,同时不断关注养殖场底下的太岁。 未曾想,昨天竟然接到了美智子的邀请。 正所谓静极思动,现在自己手头丰裕,古道成也就起了心思,应邀而来。 眼见古道成如此平淡,美智子笑容不变,心下却微微一凛。 “古先生快人快语。”美智子略一欠身,正色道:“实不相瞒,上次交易所得符籙,於我派中几位长老试用后,评价极高,尤其是那金刚符。因此,门中想通过我和您扩大合作。” 说完美智子立即仔细观察著古道成的反应,见他只是静静听著,便继续道:“此次我方想要更多的符籙,数量至少是上次的五倍。” “种类上,除了已交易过的,还希望能定製一些特殊功效的符籙,例如————破邪、或是隱匿气息之类。价格,可以再议。” 不得不说,古道成的符籙確实好用。 若不是因为古道成的符籙,此次镇压的女鬼,门內怕是又要死伤惨重。 但有了古道成的交易,顿时损失大减,甚至就连美智子都得到了门內的奖励。 所以美智子这才想加大交易。 古道成放下茶杯,指尖在光滑的杯沿轻轻摩挲了一下。 “五倍,材料呢?” “材料清单我已备好,只要古先生开口,必定优先、足量供应。” 美智子立刻从袖中取出一份更详尽的清单,推了过去。 同时,她身体微微前倾,和服的领口不经意间鬆动了些许,露出线条优美的颈项,目光盈盈望来,声音愈发低柔。 “至於价格————古先生有何要求,我们都可以慢慢商量。只要合作能够深入,切————都好说。” 不经意间,美智子身上的和服又略微下滑了一点,露出那白皙的锁骨。 > 第115章 触我霉头,取死之道 第115章 触我霉头,取死之道 九菊一派在倭国势力盘根错节,美智子能爬到如今位置,靠的可不仅仅只是能力。 若能牢牢绑住古道成这条供货渠道,她在门派內的地位將更加稳固,甚至更上一层楼。 若是有机会得到门主赏赐,说不定还能够晋升为离身境。 为此付出一些额外代价,在美智子看来是完全值得的。 面对美智子如此明显的暗示,古道成的目光只是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隨即平淡地移开,心中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冷笑。 美智子的心思,古道成如何看不穿。 无非是见利起意,想用些手段加深绑定。 但求仙之路未成,区区皮相诱惑,於他而言不过红粉骷髏。 更何况,倭国那套把下属或合作者当作“资源”献给上位者的风气,他早有耳闻。 今日美智子能对他献媚,他日若有必要,未必不会將他当作进阶的筹码。 “东西没问题,但价格,在原先谈妥的基础上再加五成。” “定製符籙,视功效和难度,单独计价,上浮三到十倍不等。先付一半定金,材料按清单双倍备齐,作为预付。” 美智子脸上的柔媚神色僵了僵。 加价五成,这远超她心理预期,至於定製符籙的价格更是高昂。 “古先生,这————”她试图爭取。 “这是底线。” 古道成打断她,“我的符值这个价。你们若觉不值,可以找別人。 1 此言一出包厢顿时安静下来,美智子袖中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確实找不到別人。 港岛乃至周边,能有古道成这等制符水准且能量產高阶符籙的,她至今未曾发现第二个。 眼见柔情手段无效,她迅速收敛了那副姿態,重新坐直身体,恢復了精明的模样,只是笑容难免有些勉强。 “古先生,五成实在太高。三成如何?定製符籙的价格,也请务必给予一些优惠———— ” 两人你来我往,又商討了约一刻钟。 最终,以在原先基础上加价四成,定製符籙视情况具体议价,但首批定金和双倍材料预付的条件不变,达成了新的交易意向。 美智子脸上重新浮起笑容,再次执壶,亲自为古道成面前小巧的白瓷酒杯斟满清酒。 “古先生,预祝我们合作长久,也祝您修为日益精进。”她双手捧起自己的酒杯,眼神恳切,姿態放得很低。 古道成看了美智子一眼,没说什么,也端起了酒杯。 清酒微温,触手细腻。 就在酒杯將触及唇边,舌尖几乎能尝到那丝清甜的前一瞬,古道成端杯的右手食指突然微微一屈。 “咔嚓。” 一声极轻脆的裂响。 古道成手中的白瓷酒杯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细密裂纹,紧接著在他指间无声化为齏粉。 酒水混著雪白的瓷粉,“啪”地洒落在深色的矮几上。 古道成脸上依旧没什么剧烈表情,但眼神骤然转冷,自光缓缓移到美智子煞白的脸上。 就在刚才酒水即將入口的时候,他莫名的感觉到一阵危险。 若是先前,说不定还被矇混过去了,但自从自己神识提升后,他的灵觉也隨之增强。 那东西给古道成的感觉十分不好,不是剧毒。 除了那些几毫克就能杀人的剧毒以外,寻常的毒素对他而言已近乎无效。 酒水中存在的是一种更阴损的东西,若非谨慎,绝难察觉。 这东西要是一旦喝下,並不会立刻要人性命,而会像苔蘚,悄然附著於法力经络,侵蚀根基,阻滯修行,时间一长,道途尽毁。 美智子举杯的动作僵在半空,眼中先是茫然,隨即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慌取代。 “古先生!您————这是何意?酒————” 她的话没能说完,就被古道成伸出右手,对著泼洒在地上的酒水一抓。 只见那酒水中凭空冒出一缕凝练如实质的黑色烟气。 黑烟刚一出,包厢內的温度竟然凭空骤降了几度。 看著掌心这缕黑烟,古道成冷笑一声,隨即往腰间的五阴袋一送,这才慢慢看向美智子。 “美智子小姐,”古道成的声音不高,却让美智子头皮发麻,“这杯庆功酒的滋味著实令人印象深刻啊。 美智子背后瞬间被冷汗浸湿。 她绝非愚钝之人,立刻明白髮生了什么。 有人在她准备的酒里动了手脚,意图加害古道成! 而且是在她做东、刚刚达成重要合作的场合。 “古先生!此事我绝不知情!”美智子猛地放下酒杯,几乎是伏身拜倒,呈现一个完美的土下座。 “这酒是我亲自吩咐准备,经手皆为心腹————我以门派声誉起誓,绝无加害之心!请您务必给我时间,我立刻彻查,揪出幕后黑手,给您一个交代!” 古道成没说话,只是盯著美智子几秒。 “不必了,今日之事,我自有计较。材料,按约定时间地点,一分不少送来。符籙—— ——待我空閒。” 说完,古道成不再看依旧以土下座的姿势跪伏在原地的美智子,拉开门,迅速离去。 包厢內一片死寂,美智子但依旧保持著土下座的姿势,维持了足足十几秒,这才双手撑地,缓缓直起身。 等她彻底抬起头的时候,脸上的恐慌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满脸冰霜。 整理了一下略有凌乱的和服前襟,全程动作一丝不苟,仿佛刚才的失態从未发生。 “井二。” 美智子声音落下,拉门立刻被划开,藤田井二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当藤田井二注意到矮几上的狼藉和美智子冰冷的脸色时,眼神骤然一凝。 “美智子小姐?”他快步走进,顺手拉上门,压低声音,“古先生突然离去,面色不善,是否————” “酒里被人下了东西。” 美智子打断他,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就在我们刚刚达成交易意向,举杯的时候。” “什么?!” 闻听此言,藤田井二瞳孔猛缩,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是谁如此大胆,竟敢在小姐您的宴席上————” 他话说到一半,猛然顿住,眼中闪过惊疑,“小姐,难道是我们內部————” > 第116章 跨域追杀,屠你全家 第116章 跨域追杀,屠你全家 “未必是我们的人。” 美智子抬手制止了他的猜测,“但能在我亲自吩咐、经手之人有限的情况下做手脚,要么是內鬼手段高超,要么————是外来的同道,用了我们不了解的法子渗透进来。” 她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盯著藤田井二:“港岛这边,我们根基已失,残留的人手都在你掌控之中,且利益相关,不会自毁长城。那么,最大的可能————” “是倭国內部,有人不想看到我们凭藉这条渠道重新站稳脚跟,甚至更进一步。” 藤田井二接话,“或者,是想借刀杀人,激怒那古姓之人,让我们彻底失去这个供货源,甚至引来他的报復。” 美智子缓缓点头:“无论是哪种,都是对我,对九菊一派,尤其是对我们这一支的严重挑衅和打击。” “井二,你应该明白,如今我们这一支在门內的地位,很大程度上繫於此次交易的成功与否,繫於能否稳住那古道成。” 上次上交的符籙让你我都获益匪浅,门內当主也看到了价值。若此事搞砸了————” 她没有说下去,但藤田井二完全明白后果。 门內派系倾轧向来残酷,失去价值的前线负责人,下场往往比战死更悽惨。 倭国人很奇怪,原先藤田井二確实因为自己哥哥的死,恨透了古道成。 但自从前不久,他借著美智子上交符籙的功劳,也获得一份奖励后,藤田井二顿时看开了。 一个死人而已,哪有自己手头的权势重要。 “属下明白!”藤田井二猛地躬身,“请小姐吩咐!” “立刻封锁餐厅,许进不许出。” 美智子语速加快,“从后厨负责酒水的杂役、侍酒的女侍,到可能接触过酒具、进入过这个包厢的所有人,全部控制起来,分开讯问。检查所有进货渠道,尤其是那批清酒来源。用上一切手段。” 说著,美智子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我要知道,是谁的手,敢伸这么长。给你一天时间,我要一个明確的答案。” “是!”藤田井二毫不犹豫地应下,转身迅速离去。 回到別墅静室,屏退阿娟,反锁房门。 古道成面沉如水,盘坐於蒲团之上。 ———— 先前交易突发的意外是古道成也没料到的,他做事向来谨慎。 自己基本不拋头露面,即便是出手,也往往是一击必杀。 按理来说仇人要么都死光了,要么就是变成好友,例如美智子。 可这次袭击却来的突然。 想到自己差点被阴,古道成忍不住攥紧拳头有仇不报非君子,但首要之事,是揪出这只藏在暗处的毒虫。 古道成起身,从內室取出一个尺许见方的黑木法坛。 这是他在近些时日打造的一个简易法坛,虽说以古道成如今的实力,无需开坛做法,仅凭自身法力和各种符籙,法器便强得可怕。 如今追踪幕后黑手,还是依靠法坛更稳妥一点。 將法坛安置好,古道成又取出几样材料。 一撮以二十担五十年棺材土,反覆提炼得来的阴煞土。 三根泛著惨白光泽、不知名兽类的弯曲指骨。 最后是一个小玉瓶,里面装著自养殖场运转以来,就不断提取精纯的污血。 將材料置於法坛,点燃法坛上一盏骨灯。 幽光跳动,映得古道成半边脸庞明暗不定。 古道成闭目凝神,双手掐动法诀,法力注入法坛,法坛上那些暗红符篆逐次亮起幽光,渐渐泛起一层粘稠的血色光晕。 隨后,古道成捻起一撮阴煞土屈指一弹,三根指骨顿时轻轻震颤,发出细微的“咯咯”声。 眼见时候差不多,古道成打开玉瓶,里面的污血自行飞出,滴入血光之中。 “嗤!” 血滴触及血光,立刻汽化,化作一小团不断翻滚的血雾。 隨后血雾在法坛上方扭曲、拉伸,逐渐形成一片模糊不定的景象。 景象中光影凌乱,但隱约可见一座金色的寺庙尖顶在热浪中扭曲,茂密的热带植物枝叶摇晃,空气中仿佛还瀰漫著浓烈的香料。 “暹罗————果然是那些玩弄阴魂尸蛊的把戏。”古道成眼中寒光一闪。 景象虽模糊,但地域特徵和那股独特的法力气息不会错,这个敢出手偷袭他就在暹罗。 古道成挥手,法力一收,法坛异象瞬间消散,所有材料光泽黯淡下去,三根指骨更是“咔嚓”一声,齐齐裂开,化为粉末。 略一沉吟,古道成走到电话旁,拨通了蒋天生的號码。 “古先生?”蒋天生的声音很快传来,背景音有些嘈杂,但立刻安静下来,语气恭敬。 “蒋生,洪兴在暹罗有没有能办事的人?关係,或者地盘。”古道成直接开门见山询问道。 电话那头静了一瞬,隨即蒋天生沉稳的声音响起:“暹罗?有的,古先生。我们洪兴在曼谷和清迈那边也有些生意上的朋友,和许多码头夜店都有往来。” “早年也有几个兄弟过去討生活,扎根在曼谷的唐人街一带,虽然算不上多大势力,但打听消息、安排些行程、找些本地人手,问题不大。古先生您是需要————” 洪兴总部虽然在港岛,但作为一个大社团在其他国家还是有很多產业的。 诸如骆驼的东星在荷兰,就有好几个场子。 暹罗离港岛那么近,洪兴自然也有,甚至还有不少合作伙伴。 当然规模肯定比不上港岛,不过也差不到哪去就是了。 “我要去一趟暹罗,办点私事。”古道成直接出言打断他。 “你立刻安排人,我要马上出发前往暹罗,记住找的人要可靠,儘量不要泄露消息。” 蒋天生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应道:“明白,古先生。我马上亲自安排,保证妥帖。您大概什么时候动身?我让那边准备周全。” “就这两天。”古道成看了一眼窗外沉沉的夜色,杀意內蕴,“具体时间,等我通知。” “是,古先生,您放心。” 往日只有他杀人,这次竟然有人敢触他霉头,简直找死。 第117章 见鬼十法,蚊子腿肉 第117章 见鬼十法,蚊子腿肉 一日后,曼谷廊曼国际机场。 湿热黏稠的空气混杂著飞机燃油和香料的气味扑面而来。 古道成隨著人流走出接机口,他穿著简单的深色短袖和长裤,背著一个不起眼的黑色旅行包,看起来与寻常游客无异。 “古先生!这边!” 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只见b哥穿著一身花哨的夏威夷衫,戴著墨镜,从一辆停在路边的黑色丰田麵包车旁快步迎了上来,脸上带著毫不掩饰的恭敬。 他身后跟著一个皮肤黝黑、个子精瘦、眼神里透著市井精明的中年男人,约莫四十岁上下。 “古先生,一路辛苦。”b哥在古道成面前站定,微微躬身,隨即侧身介绍,“这位是阿肯,我们洪兴在曼谷这边的兄弟,唐人街一带他很熟,人面也广,办事稳当。” 阿肯连忙上前,双手合十行了个礼,用带著浓重潮汕口音的粤语道:“古先生好,叫我阿肯就得。b哥吩咐过,您在暹罗的一切,都由我负责安排,保证妥当。” 古道成微微点头,目光在阿肯脸上扫过,没多说什么。 b哥办事还算得力,接到通知后立刻先行飞来打点,找的也是地头蛇,省去不少麻烦。 “古先生,车备好了,我们先去酒店?”b哥低声询问。 “嗯。”古道成应了一声,正要迈步。 就在这时,不远处机场出口传来一阵略显喧闹的嬉笑声。 “喂,长贵!你系、是地头蛇喔,今晚点安排先?”一个染著黄毛、穿著花衬衫的年轻男人搂著旁边一个看起来老实巴交的同伴的肩膀,大声嚷嚷道。 被称为长贵的男子有些侷促地笑了笑:“得仔,我也刚回来几天,不过我倒是知道有几个地方,晚上好热闹概。” “光是场子有什么意思啊!”得仔挤眉弄眼著,“最好叫几个漂亮的暹罗妹啦!!” 此言一出,旁边一位穿著吊带热裤、身材高挑的年轻女孩皱了皱眉,开口劝阻:“得仔,你小声点啦,整天光想著玩,小心玩出问题。” “怕什么may,出得玩就要开心嘛!长贵,看你啦!” 三男两女,五个年轻人,拖著行李箱,嘰嘰喳喳,打闹著朝计程车候车区走去。 见此情形,古道成忍不住眉头一挑,就在刚才,他识海中的多宝树,竟微微晃了一下。 “阿b。” “古先生,什么事?”b哥立刻凑近。 “刚才那五个年轻人,查一下。”古道成指了指那几人消失的方向,“儘快。” “没问题,古先生。” 古道成点点头,没再多言,弯腰上了那辆丰田麵包车,隨后车辆迅速启动,匯入曼谷嘈杂混乱的车流。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约莫一小时后,古道成刚入住酒店,便见b哥拿著张清单推门进来。 “古先生,查到了。那两个女孩分別叫may和april,男的是得仔、高辉、长贵。这次是一起组团来曼谷玩,没有什么特別的身份背景。” 古道成接过清单扫了一眼,5个人的名字很普通,但组合在一起就不普通。 长贵、得仔————若是古道成没有记错,应该是出自见鬼十法。 清单故事讲述的就是主角团一行人,趁著假期来曼谷找朋友,一同旅游。 因为一次意外,他们在一家书店中买到了一本记载著能够看见鬼的书籍。 里面记载了10种能够见到鬼的方法,包括在十字路口敲碗,玩鬼捉迷藏,室內打伞,穿寿衣装死人等。 年轻人,胆子都大,不知死活为何物,便毫不犹豫地尝试了书籍上的方法。 正所谓不作死就不会死,他们纷纷因此丟了性命,当然,从剧情上来看,可以將其当做是一群年轻人不知死活,自己作死,结果全都玩完的故事。 可如果细细深究,所谓的见鬼死法,虽然听著离奇,但其实也就那样。 十字路口敲碗,玩鬼捉迷藏,可能普通人不会尝试,但室內打伞,还是有不少人有意无意做到了。 要是这么简单就能够看见鬼,所有人都得玩完。 古道成更倾向於这是邪修练法。 在他的记忆里,就有不少邪修將邪器或是某样能够引鬼的法器分散出去。 这些法器物品,平时不会有任何的副作用,可一旦被某些好奇之人或是命格不好的人得到並尝试使用。 那么下场基本上就是身死,之后魂魄被吞入其中。 当然,对於这种方法,古道成是不屑为之。 他如果想要,不用自己亲自动手,美智子或蒋天生那边每天就能够提供一大堆。 吸死的毒仔,被人砍死的马仔,因为裁员承受不住压力,跳楼自杀的白领。 可谓是要多少有多少。 能够想出这法子的,基本都是一些实力低微的旁门左道。 从电影结尾,依靠自己奶奶巫师身份侥倖活下来的常规就是最好的证明。 不过实力弱点就弱点,找个机会把那幕后黑手给弄死,先把多宝树的反馈拿到手再说。 “知道了。”古道成將便条放在一旁,神色平静,“先办正事。” 说著,古道成从怀中取出一张手绘画,交给b哥,“按照这张画给我找,找到画中的地方,立刻告诉我。” “好的古先生。” 拿著绘画,b哥立刻躬身退去,而古道成则是整了整衣领。 正好找到那幕后黑手,还要有一点时间,他现在准备先出去开开荤。 虽然见鬼十法的力量等级低,波及的范围也小,但蚊子腿也是肉,能赚一点是一点。 与此同时,长贵的老屋內,得仔五人正凑在一起,神情专注地盯著面前的白瓷杯。 “杯仙,杯仙,请显灵————”作为胆子最大的得仔,轻声呼唤著,其他几人也屏著呼吸,死死盯著杯子。 起初杯子纹丝不动,就在may想开口说算了的时候,那白瓷杯猛地一滑。 “啊!” “动了!真动了!” 得仔先是嚇了一跳,隨即兴奋起来:“喂!真有东西!快,快问问题!” 就在几人即將开口的时候,房门却被咣当一声推开。 只见一位七八十岁的老妇人站在门口,脸色不善的盯著眾人。 “搞什么!大晚上不睡觉,在这里搞这些污糟东西!” 五个人同时一抖,搭在杯子上的手也下意识的鬆开了。 第118章 肆意妄为,无需客气 第118章 肆意妄为,无需客气 “婆、婆婆————” 看到来人,长贵訕訕地喊了一声。 “雅婆,我们就是玩玩————”得仔挤出一个笑,试图解释。 “玩玩?命都不要了?!” 雅婆几步走过来,目光扫过桌上倒扣的杯子,又狠狠瞪了几人一眼,“这种东西是你们能碰的?不知死活!立刻给我散了,回房睡觉!” 面对雅婆的呵斥,得仔张了张嘴,还想说些什么,但还是在其目光威逼下,还是灰溜溜地起身,各自回到房间。 看著离去的眾人,雅婆的脸色並没有因此好转,反而更加阴沉。 在原地站了片刻,转身走向自己的臥室,反手关紧了门。 来到床头,掀起一块白布,露出一个乌木神台,台上还供著几尊看不清面目的暗色神像。 走到神台前,就著窗外透进的微弱月光,就见雅婆抽出三支线香,点燃后,对著神像恭敬地拜了三拜,再將线香插到香炉中。 做完这些,她又弯下腰,从神台下方的一个暗格里,小心翼翼地捧出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约莫巴掌长短的红色小棺材。 將小棺端正地放在香炉前方,又点燃了一小截特製的黑色线香,插在小棺前的一个小铜盏里。 裊裊青烟升起,盘旋著笼罩住那红色小棺。 “乖仔,今晚不太平,你警醒些,护住这屋子,尤其护住阿贵。” 雅婆对著小棺低声吩咐,语气与刚才呵斥得仔五人时截然不同,甚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 然而,她话音刚落。 “哐当!哐当!哗啦!” 臥室的窗户竟毫无徵兆地剧烈震动起来,紧接著,一股阴冷的气息瞬间瀰漫整个房间。 雅婆脸色骤变,猛地后退一步,急忙对著小棺急急喝道,“乖仔!出来!快出来!” 可惜,红色小棺静悄悄的,毫无反应。 下一秒,雅婆只感觉自己的身体突然不受控制地向前一扑。 砰的一声,脑袋狠狠的撞在神台边缘。 紧接著,一个完全不属於她自己的声音,从其喉咙里挤了出来。 “仪式————继续————” “不许————再打断————” “否则————你孙————就得死————” 最后一个死字落下,雅婆腿一软,顺著神台滑坐到冰冷的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喘匀了气,雅婆挣扎著爬起来,第一眼就看向那红色小棺,隨即低声咒骂了一句:“没用的东西!白养你这么久!” 但骂归骂,她脸上的怒气很快被阴鬱取代。 说来这雅婆也命苦。 早些年,她儿子儿媳外出打工,结果遇到帮派混战意外身死,就留下长贵这么一根独苗。 幸好她早些年学了几分偏门手段,才將这孙子拉扯长大。 无论如何,长贵不能出事,他们家的香火,绝不能在她手里断了。 沉吟了片刻,雅婆深吸一口气,抬手抹掉额角的冷汗,又整理了一下被抓皱的衣襟,又整了整脸上的表情,换上温和的模样,拉开门,走了出去。 客厅里,五个年轻人其实都没真睡,正聚在长贵房间门口小声议论著刚才的事,猜测雅婆为什么发那么大火,討论杯仙到底是不是真的。 听到脚步声,他们立刻噤声,有些忐忑地看向走过来的雅婆。 不过这次,雅婆却没有生气,而是满脸堆笑的看著他们。 “怎么都还没睡呀?是不是被刚才嚇到了?” 走到近前,雅婆目光慈爱地扫过几个年轻人,尤其在长贵脸上多停留了一瞬。 “哎,婆婆也是为你们好,那些东西不乾净,胡乱招惹容易生病走霉运的。不过年轻人贪玩,婆婆理解。” “这样吧,明天我带你们去附近逛逛,尝尝地道的暹罗菜,再去香火最旺的庙里拜拜,求个平安符,驱驱晦气,好不好呀?” 雅婆的態度转变太快,让五个年轻人都有些措手不及,但得仔最先反应过来,挠挠头笑道:“好啊好啊,谢谢雅婆!!” 长贵也鬆了口气,觉得奶奶只是刀子嘴豆腐心。 “那就好,那就好。早点休息,养足精神,明天婆婆带你们好好玩。” 安抚好几人,雅婆刚准备离去,忽然不经意的一瞥,不远处的街道上,似乎站著一个人影。 但等她细看,那人影已经消失无踪。 雅婆皱了皱眉,只当是自己心神不寧看花了眼,摇摇头,走回房间。 街角阴影里,古道成缓缓收回目光。 “长贵————雅婆————”古道成低声念了一遍这两个名字。 那老妇人雅婆,养著小鬼护宅,看来是懂些民间偏门的巫婆手段,但层次不高,连自家孙子被人在命格做了手脚都未能及时发现。 或者说,发现了也无力根除,只能被动防范,甚至被幕后之人警告不得干预。 至於那幕后之人————目的显然是那五个年轻人的魂魄。 这种手法,低效且麻烦,但胜在隱蔽,不易引起同道注意,也確实適合修为不高、资源有限的底层邪修。 “蚊子再小也是肉。” 古道成自语了一句,既然撞上了,这“腿”他收了便是。 顺便看看那幕后之人,是否与在港岛对自己下黑手的暹罗邪修有关联,哪怕只是顺藤摸瓜找到点线索也好。 伸手一晃,阴魂幡出现在古道成手中。 隨著古道成法力注入,幡面无风自动,轻轻摇电起来。 “去。” 古道成持幡的手腕微微一震。 剎那间,七十余道凝练的黑影自幡面呼啸而出! 寻常修士,哪怕是坐镇一方的地头蛇,也绝不敢在陌生地界,如此明目张胆地大规模催动阴魂法器。 原因无他,一来容易暴露自身气息和位置,引来不必要的关注。 二来,肆意探查等同挑衅,极易触动当地修行势力敏感的神经,引发衝突。 但古道成敢。 其一,他此刻修为已稳固在食灵境,血髓法力凝练精纯,远超寻常同阶。 阴魂幡虽声势不小,但其气息波动却被他以《血髓真源法》中一门敛息秘术遮掩。 释放出的魂影煞气被包裹著一层极淡的法力,除非有修为远超於他、或专精探查感应之术的修士刻意扫描这片区域。 否则很难从曼谷无处不在的燥热欲望中,剥离出这几缕阴魂气息。 第119章 打上门去,请你上天 第119章 打上门去,请你上天 其二,曼谷作为国际都市,龙蛇混杂,暗地里的阴私勾当、邪法波动几平从未间断。 他那几十道分散行动的魂影,在这座城市的暗面背景中,並不算格外刺眼。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这里是曼谷,又不是港岛。 如果说在港岛,还有一丝血脉关联,古道成不愿意全力出手。 但在暹罗这片由猴子统治的地方,他却没有一点压力。 甭说释放阴魂了,就算是大肆杀戮也无所谓。 若有本地不长眼的修士撞上来,他《禾山经》中正缺几味祭炼法器的上好材料。 心神通过分散的魂影,感知著城市各个角落反馈回来的信息。 繁华夜市鼎沸的人气、娱乐场所翻腾的欲望、居民区琐碎的生活气息。 同时,古道成也感应到零星几处异常波动。 在这座城市中,几处居民楼,或是小庙里,明显有微弱的佛力縈绕,或阴湿的邪气盘踞,但都规模不大,。 “果然,皆是守户之犬,或自顾不暇之徒。”感受著阴魂传回来的信息,古道成嘴角冷峭。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夜色渐深。 逡巡四周的魂影,终於找到目標了。 “找到了————” 古道成闭著的眼睛微微一动,阴魂幡微微震颤,更多的黑影悄无声息地自幡面渗出与此同时,曼谷旧城区,一家不起眼的旧书店。 此时,书店早已打烊,店內没有开灯,只有里间的工作室透出一点昏黄的光。 一个肤色黝黑、穿著旧汗衫的中年男人正盘坐在工作室地板上,面前摊著一本破旧的泰文古籍。 法阵中央摆放著五个粗糙的陶土小人,差那忍不住轻笑一声。 “快了,再收摄五十个合適的生魂,这五阴牵魂偶就能初步炼成。” 似乎想到什么,看著陶人身上逐渐加深的黑气,差那眼中忍不住闪过一抹期待。 暹罗这地方自古以来,就一直时局动盪本土修行势力也多以寺庙为根基,流派分散,且大多固守自身地盘。 除了少部分门派以外,大部分修士或降头师都没有多少完善的传承。 而差那就是这样的一名底层修士。 他到七八十岁气血衰败,也才突破成为白衣阿赞。 不过没关係,一想到十几年前自己获得的那本秘籍,差那心中就忍不住一阵愉悦。 十几年前,他受人之邀前去降服一恶鬼。 结果意外获得了一本秘籍。 这秘籍虽然破损极为严重,修炼法门已经全部缺失,但却还记载著一样法器的炼製方法。 按照书中所说,这法器一旦炼成,便可无声无息影响甚至夺取特定目標的魂魄。 而夺取的魂魄,不仅可以用於修炼邪法,更能滋养自身阴神,可谓是妙用无穷。 原先差那其实是盯上长贵的。 只不过长贵命好,在紧急关头被他奶奶给制止了。 只不过比起差那,雅婆却是更加不如。 也就运气好,养了只小鬼看家护院,平时靠些坑蒙拐骗的手段餬口饭吃。 这种民间巫婆,嚇唬普通人、处理点小事还行,碰上真正的术法爭斗,根本不够看。 在得知自己的孙子被盯上后,雅婆便千辛万苦,寻上门来,在付出巨大代价后,这才让差那停手。 只不过,雅婆也付出了一定的代价,就是必须找四个人將其献祭,弥补差那的损失。 所以才有得仔四人前往暹罗旅游。 不得不说,差那选了个好目標。 一来得仔四人都是外来者,在此地无根无底。 二来他们年轻气血旺,魂魄质量比本地那些被生活压榨得麻木的穷人要好些。 就在差那志得意满,准备再次催动法阵,施展邪法时,他脸色猛地一变。 一股冰冷凶戾的阴气波动,毫无徵兆地席捲而来! “什么东西?!”差那霍然起身,衝到工作室唯一的窗户边,小心翼翼地掀开窗帘一角往外望去。 下一刻,他浑身的血液几乎要凝固了。 窗外昏暗的夜空下,数十道、上百道漆黑的影子,如同索命的幽魂,正从四面八方朝著他书店所在的这片区域匯聚而来! 这些阴魂每一道都凝实无比,煞气冲天,远非他平时驱使的那些屏弱游魂可比。 更可怕的是,它们似乎———— “冲我来的?!” 差那魂飞魄散,他不知道这些恐怖阴魂的主人是谁,为何找上自己,但他知道,再不跑,必死无疑! 只见差那怪叫一声,再也顾不得什么法阵和陶偶,转身扑向里间在那里有个暗门,暗门后是一条通往隔壁废弃仓库的狭窄通道,这是他预留的逃生之路。 然而,他刚拉开暗门,一股粘稠如墨的黑气就当头罩下! 七八道阴魂已经无声无息地穿透墙壁,堵住了他的去路。 “滚开!”差那目眥欲裂,咬破舌尖,一口混合著法力的精血喷出,双手急速掐诀,施展出他压箱底的保命法术,阴煞护身咒。 一股灰黑色的气浪从他身上爆开,勉强震退了最先扑来的几只阴魂。 但差那也在施展法术后脸色瞬间惨白,气息萎靡了一截。 这就是体內法力未生,却又在短时间內强行施法的下场。 差那不敢停留,趁著阴魂被震退的间隙,连滚带爬地钻进通道,疯狂向仓库另一端跑去。 身后,悽厉的鬼啸声迅速逼近,更多的阴魂穿透墙壁、地板,紧追不捨。 衝出废弃仓库,来到后巷,差那头也不回地朝著一个方向拼命逃窜那是曼谷香火最鼎盛的臥佛寺方向。 那臥佛寺传承久远,香火鼎盛,高手遍布,要是能进入其中,说不定能够留得一命。 差那一路狂奔,身后的阴魂却如同跗骨之蛆,越追越近,为了自己小命,差那不得不强行压榨精气不断施展各种法术拖延。 眼看臥佛寺那金碧辉煌的尖顶就在前方街道尽头,寺前广场的灯光已经隱约可见,然而差那眼中刚升起一丝希望的光芒。 “呜!” 伴隨著一声尖锐到极点的鬼啸,一道比其他阴魂更加凝实、散发著滔天血煞之气的红衣身影瞬间掠过他的头顶,拦在了玉佛寺大门前。 与此同时,数十道阴魂也从四面八方合围而上,彻底封死了差那所有退路。 第120章 僧侣拦路,不服憋著 第120章 僧侣拦路,不服憋著 “不!救————”差那的惨嚎只发出一半。 下一刻,无数漆黑的鬼爪將他彻底淹没。 阴魂们疯狂撕扯、吞噬著他的血肉、魂魄,掠夺著他那点微末的修为和生命力。 差那的挣扎很快停止。 几息之后,阴魂散开。 原地只留下一小滩黑灰的残骸,被夜风吹散。 臥佛寺那庄严的大门依旧紧闭,差那临死前的惨叫,在寺外街道的嘈杂背景中,並未引起太多注意。 但寺內深处,一间点著长明灯的偏殿內,一位正在蒲团上静坐默诵经文的老僧,却缓缓睁开了眼睛。 这老僧,先是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隨即转为凝重。 就在刚才,他明明感应到在寺外不远处,一股极为浓郁且凶戾的阴煞之气突然出现。 但这怎么可能? 臥佛寺作为暹罗最大,香火最鼎盛的几个寺庙之一。 虽然近几十年来,逐渐变得世俗化,弟子也开始愈加功利薰心,不少年轻僧侣更热衷於藉由佛法之名结交权贵、经营產业,或是钻研那些能快速获取名声和供养的显法,而对需要枯坐苦修、打磨心性的根本佛法有所懈怠。 但千年古剎的底蕴,终究非同小可。 寺庙深处,仍有数位早已不理俗务、常年闭关静修的沙门存在。 这些老僧,才是臥佛寺真正的定海神针,也是其在暹罗修行界地位超然的根本。 他们或精研上古传承的降魔法门,或於禪定中积累了深不可测的修为。 虽平日不显山露水,可一旦涉及妖魔出世、外道侵扰山门根本,或像今日这般,有极度凶戾的阴邪之力公然在寺门前行灭绝之事,他们便会有所感应。 而这位老僧,法號沙清,乃是寺中少有的高手,修为精湛。 如今正是他为期五年一度的当值之日,结果寺口竟然发现如此凶事,即便沙清如今已经修行有成,也不由得微微动怒。 就见沙清起身,步履无声地走出偏殿,穿过迴廊,来到寺门附近。 不过他並未立刻打开大门,而是透过门缝,以远超常人的目力向外望去。 广场灯光照亮的地面上,空无一物。 夜风卷过,只带走几片落叶。 但沙清却注意到在寺门右侧几步外的阴影处。 那里地面顏色似乎略有不同,在常人看来或许只是污渍,但他却能“看”到一丝尚未完全散尽的灰烬气息。 “礼敬世尊。” 沙清低诵一声佛號,眉头微蹙,隨后抬眼望向远处夜色。 在他的感知中,远处有股滔天的凶戾阴气正在急速远离,方向是曼谷的市中心区域。 另一边,古道成心念微动,將差那吃干抹净的阴魂,顿时如同归巢的倦鸟,自曼谷各个方向悄然返回,无声无息地没入他手中的阴魂幡內。 幡面黑气微微一涨,隨即恢復平静,只是內里囚禁的魂体似乎又凝实了几分,尤其是刚刚吞吃差那最多的阿水更是平添几分凶戾。 与此同时,一股杂乱的记忆被反馈回来。 “果然只是条杂鱼。” 古道成收起阴魂幡,脸上没什么表情。 隨著祭炼,阴魂幡也是越来越强。 现在他甚至能够控制阴魂,不將目標全部吞噬殆尽,而是留下少许部分杂乱的记忆。 儘管这些记忆不多,但有时候却能起到非常大的效果,比如现在。 差那的记忆碎片零散而低劣,除了那点粗浅的邪法知识和炼製“五阴牵魂偶”的执念,並无有价值的信息。 不过好在东西也已经到手,古道成手掌一翻,一个散发著清香气息的蒲团,凭空出现在他掌心。 这蒲团乃是来自一个泛仙侠世界,名为静神蒲团,在上面打坐,可以安神凝气,也算聊胜於无。 收回蒲团,古道成隨即便准备转身回到酒店,等待b哥和阿肯的消息。 至於那个雅婆和那几位主角————古道成没兴趣理会。 只要不妨碍他,螻蚁的生死恩怨,与他何干。 然而就在古道成转身的剎那。 “礼敬世尊。” 一声平和的佛號,在古道成耳边响起。 古道成脚步顿住,脸上骤然浮现出一抹饶有兴趣的神色。 缓缓转过身,看向街口的方向。 不知何时,身披僧衣的沙清已经来到街口。 但沙清並未走近,就只是站在那里,一股温和的气场顿时扩散开来,將刚才阴魂回归时所带来的阴冷全部排开。 “施主,方才寺外戾气冲天,阴魂肆虐,夺人性命,可是施主所为?”沙清开口,声音不高但却格外清晰。 古道成看著面前老僧,脸上没有惊讶。 他早就知道大规模催动阴魂可能会引来注意,只是没想到曼谷这地方的和尚,反应倒是不慢。 “是又如何?”古道成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一个炼邪法害人的螻蚁,杀了便杀了。大师要为他超度,还是————要拦我?” 沙清闻言,眉头微蹙,眼中慈悲之色稍敛,换上一丝肃然:“我佛慈悲,亦讲因果报应。那人行邪法,自有其业障。然施主手段酷烈,驱使如此凶戾阴魂於闹市,视生灵如无物,恐非正道所为。” “戾气缠身,有伤天和,恐墮魔道。还请施主收敛杀心,散去凶魂,隨老衲回寺静修一段时日,化解戾气为好。” “正道?魔道?” 古道成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和尚,你修你的佛,我求我的道,井水不犯河水。让开。” “礼敬世尊———— “” 老僧话未说完,就见古道成並指如剑,隔空轻轻一点。 一道凝练如针、色泽暗红的血芒悄无声息地激射而出! 血芒速度极快,带著一股吞噬生机的诡异气息,直刺门外老僧合十的双手之间。 古道成心里门儿清,生死搏杀之间还跟人讲道理,还不如去跟殭尸比蹦迪。 特別是和舌灿莲花的和尚,等把道理讲通了,人家说不定已经连超度你的阵法都摆好了。 这世道,反派死於话多,但正派————有时候也死於太讲礼貌。 血芒破空,快得沙清连礼敬世尊的“尊”字都来不及落下。 “唵!” 但好在老僧反应极快,一声短促而洪亮的真言自他口中吐出。 剎那间,老僧身前瞬间出现一堵无形气墙。 血芒刺在气墙之上,发出“嗤”的一声轻响,如同烧红的铁针插入水中,激起一圈淡淡的金色涟漪。 但好在气墙坚韧,血芒只是穿透四分之三,便力道耗尽,消散於无形。 隨著血芒消散,沙清身形微微晃了晃,脚下未动,但脸色却微微白了一分。 一次简单的试探,高下已判。 看著这老僧能够挡得住自己的血芒,古道成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隨即归於平淡。 这和尚修为不弱,佛门功法对这种阴邪属性的力量確有克制,但也就仅此而已。 真要动手,他有十成把握在数息之內將其击杀。 事实上,古道成所料不错。 沙清在硬接一记血芒后,早已心中一片骇然。 他一身佛法在臥佛寺中,虽然不算最强但也数得上数。 可如今对方只是隨手一招,自己竟然险些接不住,那港岛何时生了这般强人,为何又要来到暹罗? “大师修为不俗。”古道成收回手指,语气依旧平淡,却带上了一丝清晰的警告,“单凭你,还留不住我。再拦,下一指,点的就是你的眉心。” 沙清沉默了片刻,脸上看不出喜怒。 他能感觉到古道成话语中的杀意並非虚张声势。 方才那一道血芒蕴含的力量,若真全力施为,自己恐怕难以抵挡。 对方显然未尽全力,而寺內其他师兄弟全在静修洞內闭关,根本无法及时赶。 “礼敬世尊。” 沙清再次低诵一声佛號,合十的双手缓缓放下,侧身让开,“施主杀性已炽,望好自为之。他日若因果反噬,勿谓言之不预。” 古道成不再言语,径直走了出去,与沙清擦肩而过时,甚至未曾多看对方一眼,仿佛那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 沙清站在原地,目送古道成消失在走廊尽头,没有试图阻拦,也没有再出声。 直到古道成的气息彻底远离,他才轻轻嘆了口气,转身朝著臥佛寺方向缓步走去。 刚走出不远,一个穿著僧衣、年纪约莫十二三岁的小沙弥从街角跑了过来:“师父! 师父!刚才那边好嚇人的阴气,您没事吧?那个人————” 小沙弥话没说完,就被沙清抬手制止。 看著小沙弥,沙清眼神复杂,低声道:“无妨,速回寺中,去后山静修洞,请你清照大师出关。就说————曼谷来了位过江的凶神,非我等所能降服,请他老人家定夺。” 小沙弥闻言,眼睛瞪得溜圆,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惊骇之色。 清照大师那可是寺中修为最强的高僧之一,常年闭关,据说距离那苦圣金身只差一步之遥。 等閒之事根本不敢惊动,师父竟然要请清照大师出关? “还愣著做什么?快去!”沙清低声催促。 “是,是!师父!”小沙弥不敢再多问,连忙转身,撒腿朝著臥佛寺方向狂奔而去。 沙清又在原地站了许久,看著古道成消失的方向,低声诵念了几句经文,这才步履略显沉重地返回寺中。 两日时间,倏忽而过。 酒店套房內,窗帘半掩,却依旧挡不住曼谷午后炙热黏稠的天光。 古道成盘坐於客厅地毯上,周身气息沉静,唯有鼻间两道细微的白气隨著呼吸缓缓吞吐、收放。 敲门声响起,不轻不重,三下。 古道成眼皮未抬,只淡淡道:“进。” 门被推开,b哥与阿肯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古先生。”b哥在距古道成数步外站定,微微躬身。 古道成缓缓收功,那两道白气倏地钻回鼻中,睁开眼,目光落在阿肯手中的文件袋上。 “找到了?” “找到了,古先生。”b哥点头,示意阿肯上前。 阿肯连忙双手將文件袋递上,口中介道:“按照古先生您给的那张画,我们发动了所有能用的关係,曼谷周边大大小小的寺庙、佛塔、带金顶的建筑都筛了一遍————最后锁定在清迈府,湄林县那一带。” 古道成接过文件袋,不紧不慢地打开,抽出里面几张彩色照片,还有些列印的中文资料。 照片拍得有些模糊,背景是鬱鬱葱葱的山林,在一座华美的庄园之中,矗立著一座寺庙。 第121章 南洋鬼师,找到你了 第121章 南洋鬼师,找到你了 寺庙规模不大,但形制颇为奇特,尖顶鎏金,在阳光下反射著刺目的光,檐角装饰繁复,带著明显的暹罗北部风格,与古道成手绘图中的金顶轮廓相比,至少有七八分相似。 “这里。” b哥上前一步,指著照片中寺庙旁边一栋白色的现代风格大宅,“根据我们买通的线人说,这座寺庙是私人的,就建在庄园里面。庄园的主人叫巴颂·乍仑蓬,是清迈府现任的议员,在地方上很有势力。” “他名下有木材加工、旅游度假村不少產业,不过————”b哥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根据线人暗示,巴颂在本地黑道上也很有分量,据说控制著清迈乃至整个北部地区最大的走私网络,从玉石、古董到违禁药品,都有涉足。手段————很硬。” 阿肯在一旁补充,“没错古先生,这个巴颂,在清迈的地头,可以说是黑白通吃。他庄园里的守卫很严密,雇了不少好手,据说还有些————有些奇怪的人出入。我们的人不敢靠太近,只能远远確认地点。” 古道成將照片和资料一页页翻过,神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议员?黑帮老大? 在他眼里,並无区別。 不过这幕后黑手倒是会选地方。 暹罗北部,山林密布,边界线长,確是藏污纳垢、施展邪法的好去处。 比起曼谷这人烟稠密,各方势力交织的都市,那里无疑更適合邪修隱藏和经营。 “古先生,您看————”b哥试探著问,“是否需要我们从港岛再调些人手过来?或者,我让蒋先生联繫一下暹罗这边其他有分量的朋友,先递个话?” “不用。” 古道成將资料隨手扔在身旁的茶几上,站起身,整了整身上那件深灰色的麻质短袖,“递话?跟一个快要死的人,有什么话好讲。” 古道成走到窗边,望著楼下街道上川流不息的车河,眼神淡漠。 “准备一下,去清迈。” b哥心头一凛,立刻应道:“是,古先生。我马上安排。阿肯,你在清迈那边有没有可靠的关係,先把落脚点安排好。” 阿肯连忙点头:“有的,b哥。清迈唐人街我有个表亲,开旅馆的,绝对可靠。车子、嚮导、还有傢伙,都能弄到。” “好,这样就可以了,去办吧。” 古道成没有回头,声音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越快越好。” “是!” b哥与阿肯不敢耽搁,立刻躬身退出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套房內重新安静下来,只有窗外隱约传来的城市噪音。 古道成依旧站在窗前,目光似乎穿透了遥远的距离,落在清迈那片山林之中。 臥佛寺那老和尚的警告,他並未放在心上。 因果?报应? 他修的便是掠夺、吞噬、强己身的道。 若怕因果反噬,不如別修这些,老老实实等死呢。 至於那巴颂,是议员也好,是黑帮头子也罢,不过是那暹罗邪修圈养的看门狗,或者根本就是同伙。 此去清迈,便是要將这藏在暗处的毒虫,连同它的巢穴,一併碾碎。 与此同时,清迈,湄林县,巴颂庄园。 —————————— 白日里,从远处看,这座占地广阔的庄园气派而寧静。 白色的主宅现代典雅,修剪整齐的草坪和精心打理的热带花园环绕著那座鎏金尖顶的私人寺庙,在阳光下甚至泛著几分神圣的光晕。 然而,一旦踏入主宅后方,那栋连接著寺庙的附属建筑,气氛便陡然不同。 厚重的窗帘常年紧闭,隔绝了大部分自然光线。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混合了线香、草药、还有仿佛东西缓慢腐败的沉闷气味。 墙壁上掛著一些色彩浓艷却透著诡异的图腾绘画,以及一些装在玻璃罐中的的古怪生物標本。 此刻,建筑底层一间宽敞却压抑的厅堂內,八九个人或坐或站,聚在中央。 他们年龄各异,穿著也不尽相同。 有的穿著传统的白色麻衣,有的则是寻常的衬衫长裤。 但无一例外,眉宇间都縈绕著一股挥之不去的阴翳气息。 而此时厅堂中央的地板上却跪著一个男人。 感受著周围投过来的阴狠目光,塔纳也不由得一阵心慌。 “塔纳这次,差点坏了阿南师父的大事。” 一个留著山羊鬍、眼窝深陷的瘦削男人阴惻惻地开口,“那批货里混进去的东西,要不是及时发现,一旦在码头被海关查出来,牵连到巴颂先生的生意,我们所有人都得麻烦。” “何止是麻烦?” 另一个脸上总带著假笑的肥胖中年降头师接话,“曼谷那边最近风声有点紧,听说臥佛寺那个清照老和尚已经快修成苦圣金身。” “如今塔纳办事不乾净,留下痕跡,真引来那些禿驴的注意,哼————” “他自己学艺不精,炼製虫降的时候分心,导致死了两个人材不说,还差点让阴气泄露出去。” 一个老嫗沙哑著嗓子,语气极为凶恶,“这等废物,留著也是浪费粮食和资源。“依我看,乾脆抽了他的魂,炼入童鬼里,也算废物利用。” 眾人你一言我一语,语气或冷漠,或残忍,或鄙夷。 “好了,还是听一下阿南大师的决定。”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投向厅堂最深处的主座上。 在主座上,坐著一个约莫五十许,面容普通,甚至有些敦厚的男子。 面对眾人投过来的目光,被称为阿南的男子並没有回应,而是不断捻动著手中一串乌黑髮亮的骨珠。 隨著下方彻底安静,只剩塔纳粗重的呼吸声,阿南才缓缓睁开了眼睛。 目光缓缓扫过下方肃立的手下,阿南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 这些人,是阿南这些年通过各种手段,收拢、招揽乃至威逼而来的降头师,个个都有著白衣阿赞以上的水平,放在暹罗任何地方,都算得上一股不容小覷的隱秘力量。 在整个暹罗北部,也就他阿南能拥有如此庞大的实力。 而说起阿南,其经歷也是颇为传奇。 四十多年前,呵叻府的旱季,当时还是幼儿的阿南在即將被饿死渴死的时候,遇到了自己的师傅,一个自称为枯骨法师的老头。 自从拜入门下后,枯骨法师便教他认字,教他暹罗符文,教他分辨各种毒虫草药。 或许是暹罗特色,修行有成的阿南也不负眾望,在他师傅闭关练法的时候趁机偷袭,直接用死降活活咒死了他。 此后十年,他便像幽灵一样游走在暹罗北部交界的灰色地带。 直到因为一次意外,他和当时还未发家的巴颂走到一起。 一个掌官面,一个掌阴面。 两相结合,顿时一发不可收拾。 阿南开始大肆收服那些散落在北部各地,有一定本事却又缺乏靠山的降头师。 十几年下来,才有了今天这般气象。 只是,树大有枯枝。 势力膨胀快了,难免会混进一些蠢货,或者生出一些不该有的心思。 阿南的目光,最终落在了跪著的塔纳身上。 “塔纳。”阿南开口,声音不高,甚至有些温和,却让塔纳猛地一颤,伏得更低。 “师父————师父饶命!弟子知错了!是弟子疏忽,是弟子无能!求师父再给弟子一次机会!” 精神紧绷良久的塔纳终於忍不住,带著哭腔哀求起来。 但阿南没有理会他的求饶,依旧用那平和的语气问道:“你跟著我,有三年了吧。” “是————是三年两个月————” “三年里我也没亏待你,让你管著码头,负责货物安检和流通,也算是个要害位置。” 阿南慢慢说著,“但这次的事情,是你手下的人手脚不乾净导致的,这是一错。你炼製虫降关键时刻出岔子,是二错。出了岔子不知立刻弥补遮掩,反而弄得阴气泄露,险些招来不必要的注意,是三错。” 每说一句,塔纳的脸色就白一分。 “三条错,条条都可能坏了我们的大事,也损了在座各位的利益。”阿南的目光扫过下方那些降头师,眾人纷纷低头,表示认同。 “按规矩,该如何处置?”阿南像是在问塔纳,又像是在问所有人。 厅堂里一片死寂。 那胖降头师假笑道:“阿南大师,规矩是办事不力者,视情节轻重,废去三成或全部修为,或抽魂炼器,以做效尤。” 就在塔纳心神俱骇的时候,他似乎想到了什么? 只见塔纳手脚並用,朝著主座方向爬了两步,涕泪横流地嘶喊道:“师父!师父饶命!弟子————弟子这次犯错,也是情有可原啊!” 阿南捻动骨珠的手指微微一顿。 厅堂內其他降头师也露出了诧异的神色,隨即变成嘲弄。 完不成任务,还试图找藉口,简直可笑。 “哦?” 阿南的声音依旧听不出喜怒,“情有可原?说来听听。” 塔纳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语速极快地辩解道:“弟子——弟子最近心神不寧,炼製虫降时分心,实在是因为————因为港岛那边,许铭才许老板那条线————突然断了!” 许铭才这个名字一出,阿南捻动骨珠的手指彻底停了下来。 “许铭才?” 阿南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语气似乎更温和了些,“他怎么了?” 塔纳看到阿南似乎有兴趣听,连忙急声道:“死了!许老板他————他在港岛的別墅里,被人杀了!” “什么?”那胖降头师脸上的假笑僵住了。 其他几人也纷纷露出惊疑不定的神色。 许铭才这条线,在场不少人都隱约知道,那是阿南师父在港岛经营的一条重要財路,每年都能为其提供三四千万泰铁。 阿南脸上的敦厚神色慢慢敛去,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实质般压在塔纳身上:“死了?什么时候的事?怎么死的?细说。” 塔纳不敢隱瞒,连忙將自己知道的情况倒了出来。 “大概是半个月前,我才接到消息的。据港岛那边的人来说,许老板已经死了很久了,连尸体都没有找到。” 塔纳喘了口气,偷眼看了一下阿南的脸色,继续道:“师傅,您器重我,將这条线交由弟子负责。但如今,许老板突然暴毙,弟子心里著急,以为是有同行跟我们作对,所以我才自行出手,准备除掉那祸害,没向您稟告,结果————” > 第122章 热情好客,笑里藏刀 第122章 热情好客,笑里藏刀 “结果怎么了?” “都是弟子无能,那幕后黑手实在是太过高强,我即便是用了血污降也起不到任何作用。 塔纳说著,又重重磕起头来:“师父明鑑!弟子確实有错,不该隱瞒不报,更不该因此耽误正事。” “但求师父看在弟子这些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饶弟子这一次!” 厅堂內一片寂静,只有塔纳磕头的“咚咚”声。 其他降头师们交换著眼神,原本看戏的嘲弄淡了些,多了几分凝重。 许铭才这条线的重要性他们清楚,突然被掐断,损失的不仅仅是钱,更可能意味著港岛那边出了什么他们不知道的变故。 而且对手竟然也是同道中人,並且实力可能不弱,竟然能够抵挡得住血污降。 塔纳因此慌乱出错,似乎————也並非完全不可理解? 阿南沉默著,又开始缓缓捻动那串乌黑的骨珠,让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半晌,他才开口道:“许铭才死了————港岛那边,最近有什么特別的风声吗?关於杀他的人的。” 塔纳茫然地摇了摇头:“没————没有。” 隨著塔纳的讲解,眾人才逐渐了解前因后果。 在得知许铭才死后,塔纳心急如焚,但好在先前许铭才来往南洋交易的时候,曾经留下过自己的生辰八字,製成了一张血符引。 血符引分子母两张,既不能下咒,又不能施法。 但若將此符带在身上,携带者若是意外身死,便可窃取杀人者的一丝气息,传送回子符,用於追踪索敌。 说来也巧,当时虽然是孔自然主导咒杀许铭才的,但许铭才在去放鬆的时候,竟然没有將血符引影带上,而是放在別墅中。 这也是为何塔纳可以对古道成下咒的原因。 可惜,这血符引只能用一次。 阿南点了点头,没再追问许铭才的事,目光重新扫过下方眾人,最后落在瘫软在地的塔纳身上。 “塔纳。” “弟子在!” “你隱瞒情报,险些因私废公,酿成大错,按规矩,难逃严惩。”阿南的声音不带感情。 “不过,”阿南话锋一转,“许铭才事出突然,你惊慌失措,情有可原。念你跟了我三年,死罪可免,但活罪难逃。” 阿南缓缓道:“你码头管事的位置,先交给乃猜暂代。” 旁边一个一直沉默不语、眼神阴鷙的中年降头师微微躬身:“是,大师。” 塔纳脸色一白,却不敢有丝毫异议。 码头管事这个位置听著不入流,但油水之丰厚,权力之关键,在阿南麾下,几乎仅次於几个负责核心法术研究的头目。 清迈府虽不靠海,但其位於暹罗北部枢纽,毗邻湄公河支流与数条陆路要道在此交匯。 而这个码头,也並非寻常意义上的货运码头,表面上经营著合法的木材、农產品转运,实则却是北部最大走私网络的集散中心。 作为码头管事,塔纳手握的权力和能捞取的油水,远超外人想像。 不仅如此,码头每天吞吐大量货物,也难免会出现损耗。 比如押运的活人生因为条件恶劣病死,比如某些阴邪材料在运输中泄露。 塔纳就可以借著虚报损耗,获得大量材料,实践自己的降头术,甚至偷偷收集一些炼法所需的特殊物品。 因此,失去码头管事这个位置,对塔纳而言,比废去他三成功力,更让他痛彻心扉,等於將他这些年的经营和根基,连根拔起了一大半。 “塔纳,”阿南的声音將塔纳从绝望的思绪中拉回,“既然码头的事无需你操心。就去后山药圃,负责照料那些草药吧,也算將功补过。” 药圃? 塔纳趴在地上,心中苦涩难言。 药圃那地方,听上去清閒,实则是个吃力不討好的苦差。 那些培育降头术所需毒草异花的土壤,常年用血肉、阴魂滋养,邪气浸染,待久了折寿不说,稍有不慎被毒刺划伤或是吸入花粉,都可能有性命之虞。 这分明是把他发配去等死。 但塔纳却不敢表露分毫,只能颤声应道:“是————弟子遵命,谢师父不杀之恩。” 厅堂內重新安静下来,片刻后,便见那盘蛇的老嫗操著一口沙哑的声音,“阿南大师,那许铭才那边———— 1 阿南看了老嫗一眼,重新闭上眼,捻动骨珠,缓缓道:“死了便死了罢,港岛水深,能无声无息做掉许铭才,连塔纳的血污降都无功而返,对方修为恐怕不弱。我们现在手头的事要紧,不必节外生枝,去港岛追查。” “可是,”老嫗继续开口,“许铭才每年孝敬的数目不小,这条线断了实在可惜。而且,对方敢动我们的人,会不会是冲我们来的?要不要派两个得力的人,悄悄去港岛摸摸底?” 阿南摇头,刚欲说话,,捻动骨珠的手指却猛地一顿。 脸上那敦厚的神色瞬间消失,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鹰隼,投向厅堂入口的方向。 厅內眾人见他神色突变,也都安静下来,纷纷顺著他的目光看去,却又什么都没发现0 “阿南大师?”胖降头师试探著问。 阿南没有立刻回答,他似乎在感应什么。 几息之后,阿南才缓缓睁开眼,眸子里闪过一丝凝重。 “不用派人去港岛了。客人————已经自己上门了。” “什么?”眾人皆是一惊。 巴颂庄园,气派的大铁门外。 一辆不起眼的黑色丰田车停在路边,距离大门尚有百米。 “古先生,真的不需要我们————” 车上,b哥和阿肯忍不住扭头询问起坐在后排的古道成。 “不用了,接下来的事情,你们插不上手,先回去吧。” 拉开车门,整了整衣领,古道成面带微笑的看著b哥,“这里我自己会处理的,处理完了,我再来找你。” b哥和阿肯对视一眼,此刻听古道成这么说,两人不敢再多言。 “是,古先生,您小心。” b哥说完,黑色丰田便缓缓掉头,很快消失在道路尽头。 与此同时,门口岗亭里,两个穿著黑色制服、腰配警棍的保安也注意到古道成这个朝著庄园直直走来的陌生人。 ———————— 其中一人拿起对讲机说了几句,另一人则推开岗亭的玻璃门,大步走了出来,伸手拦在古道成面前。 “喂!这里是私人庄园,不接待游客。立刻离开!” 古道成脚步未停,甚至连目光都没有偏移,只是隨意地瞥了那保安一眼。 那保安正要再喝骂,却忽然感觉一股寒意毫无徵兆地从尾椎骨窜起,直衝天灵盖。 接著保安就觉得眼前黑了一下,耳边嗡鸣,隨即双腿一软,“扑通”一声,竟是直接昏了过去。 岗亭里另一个保安见状,嚇得魂飞魄散,一边手忙脚乱地按响警报按钮,一边抄起警棍,对著对讲机大吼:“有人硬闯!门口!请求支————” “援”字还没喊出口。 古道成已经走到了紧闭的雕花大铁门前。 看也没看那惊慌失措的保安,古道成只是抬眼,淡淡地扫了一眼那至少有四米高的厚重铁门,以及门上方的监控探头。 庄园內部隱约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喝声,显然保安室的警报起了作用。 然而,就在更多保安从庄园內建筑衝出来,荷枪实弹,如临大敌地將枪口对准的古道成这个闯入者时。 一个平和,甚至带著些许笑意的声音,从庄园深处清晰地响彻在每一个保安,以及古道成的耳边。 “都退下。” 那些持枪的保安愣了一下,隨即面面相覷,但还是迅速放下了枪口,向两侧退开,让出一条通道。 紧接著,一行人从主宅方向不紧不慢地走来。 为首的,正是那手捻乌黑骨珠的阿南。 此时,他脸上早已重新掛著那副敦厚笑容,仿佛真的是在迎接一位远道而来的贵客。 在他身后,跟著八九个人,男女老少皆有,穿著各异,但无一例外,身上都散发著阴翳气息。 这些人就这样沉默地跟在阿南身后。 一行人在距离铁门数米外停下,“贵客临门,有失远迎。不知阁下如何称呼?来我这小地方,有何贵干?” 古道成看著阿南,以及他身后那群眼神不善的降头师,脸上没什么表情,平淡得就像在看路边寻常的景致。 “在下姓张,此番前来,乃是来寻仇。” 古道成的声音很平淡,但是阿兰身后跟隨的那些降头师却瞬间警惕起来。 “寻仇?”阿南捻动骨珠的手指节奏不变,笑容依旧温和,“哦?张先生与我这庄园里的人,有什么过节吗?” “有。” 古道成点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在港岛,有人对我下了降头,想取我性命。那下降头的,用的法力气息,最后就指向这里。 顿了顿,古道成目光平静地扫过阿南身后每一个人,最后回到阿南脸上。 “所以,我来了。找到那个人,杀了,这件事就算了结。” 此言一出,厅堂门口的气氛骤然一凝。 在暹罗北部,尤其是巴颂庄园这一亩三分地,还从未有人敢如此直白地上门,当著阿南大师和这么多同道的面,说出“寻仇”、“杀了”这样的话。 这已经不是挑衅,简直是视他们如无物。 胖降头师忍不住冷哼一声,那老嫗更是死死盯著古道成,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嗬嗬”声,盘在她腕间的黑蛇也昂起了头,吐出猩红的信子。 但阿南脸上的笑容却丝毫未减,仿佛没听到身后同伴的反应,也没感受到那股陡然紧绷的气氛。 就见他抬了抬手,示意身后眾人稍安勿躁。 “原来如此。”阿南点了点头,语气里甚至带著一丝理解,“受了暗算,前来討个公道,天经地义。” 说著,阿南侧身,做了个邀请的手势,“张先生远道而来,想必也有些乏了。不如先进来喝杯茶,坐下慢慢说。” “这其中,或许有些误会也说不定。我这庄园里確实有些不成器的弟子,若真是他们不开眼,得罪了张先生,我自会给张先生一个交代。” 说话时,阿南的目光自始至终都极为坦荡,几乎让人难以怀疑。 见此,古道成没说话,只是迈步上前。 > 第123章 纸糊妙术,谋而后动 第123章 纸糊妙术,谋而后动 厚重的大铁门自动向內滑开,古道成脚步未停,径直穿过门洞,与阿南擦肩而过。 全程甚至都没有看一眼阿南,仿佛真的只是当他们是空气。 面对古道成如此淡然的表现,阿南眼底深处闪过一丝诧异,隨即恢復如常,转身跟上,引著他朝主宅方向走去。 而一眾降头师也沉默地跟在后面,只不过他们每一个人的眼神就跟钉子一样,恨不得將古道成扎个千疮百孔。 一行人穿过精心打理的花园,进入那栋白色主宅。 阿南没有在客厅停留,而是引著古道成穿过宽的走廊,来到了之前塔纳受审的那处厅堂。 “张先生,请坐。” 走到主座旁的阿南,却並未坐下,而是指了指主座侧面一张同样宽大的酸枝木椅子,对古道成笑道。 古道成也不客气,直接在那椅子上坐下。 面对古道成如此不客气,阿南依旧没有生气,而是在主座落座,抬手拍了拍。 很快,一个穿著传统暹罗服饰的年轻侍女端著托盘走了进来。 托盘上是一套精致的紫砂茶具,还有一个小巧的炭炉,炉上铜壶里的水正咕嘟咕嘟冒著热气。 侍女动作轻柔而嫻熟地开始温壶、置茶、冲泡。 一股略带苦涩却又隱含奇香的茶味在厅堂里瀰漫开来,稍稍冲淡了原本那股沉闷的气息。 “这是清迈本地高山產的苦茶,別有一番风味,张先生尝尝。” 拿起一盏刚好的茶汤,阿南边笑著边递向古道成。 但就在那茶盏递到半途,两人手指即將隔著茶盏接触的剎那,一丝极其隱晦的阴冷气息,毫无徵兆地从阿南指尖渗出,悄无声息地缠向古道成的手指。 全程阿南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眼神依旧温和地看著古道成,仿佛只是单纯地递一杯茶。 侍立一旁的降头师们,脸上肌肉微不可察地绷紧了,他们太了解这位阿南大师了。 降头师这一行当,传承驳杂,且多走阴邪偏门,修行法门更是剑走偏锋,需接触炼化各种阴毒秽物。 常年浸淫此道,心性极易被扭曲。 故而,绝大多数降头师行事乖张暴虐,喜好以酷烈手段彰显力量、发泄情绪,视人命如草芥。 动輒取人性命、炼魂夺魄,仿佛不如此便不足以震慑旁人。 但阿南不同。 或许是因为少年时在枯骨法师手下挣扎求生,潜心蛰伏,最终成功反击的经歷,早已將他心中属於“人”的某些情绪彻底磨灭。 又或许是他修行的蝙蝠降,赋予了他超乎寻常的耐心,让他更习惯於在黑暗中观察算计对手,而非莽撞地无脑咆哮。 一般情况下,阿南极少像其他降头师那样,將凶残写在脸上。 大部分时候,他都显得平和,甚至有些敦厚。 说话也不急不缓,脸上总掛著那副让人看不出深浅的笑容。 但这绝不代表他不危险。 茶是清迈高山苦茶,是真的;笑容温和客气,也是真的。 但暗藏在指尖的那一缕阴蝠缠丝咒,更是真的。 这並非什么威力巨大的杀招,甚至不算正规的降头术,而是他以自身绝学蝙蝠降为基础,结合自身法力,琢磨出的一种隱秘探查手段。 一旦阴蝠缠丝咒沾上对方皮肉,便会悄无声息地渗入经脉。 不仅能在瞬间探知对方气血运行的大致强弱等端倪,更能在对方体內留下一道极难察觉的阴丝印记。 日后若有必要,阿南便可凭此印记,在一定范围內遥遥感应对方大致方位,甚至在关键时刻,以此印记为引,发动各种阴毒的降头。 而古道成像是没有任何察觉伸手,接过了茶盏。 那丝阴冷气息在触及他皮肤的瞬间,竟毫无任何阻碍的直接融入进去。 没有检测到任何法力,没有感知到任何气血,要不是还有微弱的生命气息波动,阿南甚至就以为面前此人是一具受法术操控的尸骸。 隨手將茶盏凑到嘴边,浅浅啜了一口。 “茶不错。”古道成放下茶盏,平淡地评价了一句。 “张先生喜欢就好。” 阿南也端起自己那杯茶,喝了一口,仿佛刚才的交锋从未发生。 而站在阿南身后的那群降头师,却神色各异。 有些感应敏锐的,似乎察觉到了双方的暗示交手,脸色不由得变得警惕起来。 而另一些则有些茫然,只觉得气氛古怪,却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放下茶盏,阿南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 “对了,张先生你说,你在港岛被人下降头,气息指向我这里。那不知张先生,可能描述一下那降头的具体情形?或是,有何凭证?” “毕竟,我这庄园里,弟子门人也有一些。若真是他们做的,我绝不包庇。但若不是————张先生这般兴师动眾地上门,怕是也有些不妥。” 古道成迎向阿南的目光,脸上平淡。 “凭证?下降头的人,以自身精血和怨毒之物为引,咒力阴损,直衝神魂。然施法者功力不到家,反被我循著那一丝咒力联繫,逆推了回去,看到了些模糊景象。” “一座金顶寺庙,热带的林子,还有一股子像是腐烂香料混合著尸油的味道。” 古道成顿了顿,目光扫过墙上那些诡异的图腾和標本罐。 “那味道,跟这里很像。” 此言一出,阿南身后几个降头师脸色微变。 古道成果然是来寻仇。 “原来如此” 阿南捻动骨珠的手指节奏依旧平稳,“只是金顶寺庙,热带林木,听起来,確实有几分像是我这庄园里的景致。不过,暹罗北部,类似的寺庙庄园也有几处。张先生是否太过武断了些?” “或许吧。”古道成点点头,“所以我才亲自来確认。” “確认?” 阿南身体微微后靠,自光悠悠地看著古道成,“那张先生打算如何確认?莫非要一一查验我这些弟子门人的功法路数,或者,搜一搜我这庄园?” 阿南语气依旧平和,甚至带著点商量口吻,但话里的意思,却让厅堂里的氛围瞬间凝固。 站在后面的降头师们,明显躁动起来。 搜庄园?查验功法? 这无异於將他们的根基赤裸裸暴露在外人面前,对於修行邪法、见不得光的降头师而言,是绝不能容忍的羞辱。 古道成似乎没感受到那几乎凝成实质的敌意,只是看著阿南,平静道:“那倒不必麻烦,我自有我的法子。” “哦?愿闻其详————” 阿南话音落下的剎那,异变陡生! 就见阿南手中那杯刚喝了一口的苦茶,忽然毫无徵兆地浮现出几缕灰色丝线! 这些丝线细如髮丝,在茶汤中迅速游动纠缠。 同时,一股远比之前阴蝠缠丝咒更加阴寒、更加污秽的咒力,顺著茶水的温热气息,直接朝著近在咫尺的古道成面门扑去! 阿南確实善於偽装,也很喜欢在他人面前装出一副敦厚老实和蔼的样子。 但既然对手已经打上门来,又何必多言。 一出手就是自己的压箱底瘟瘴茶。 这是一种以自身法力混合多种瘟病、尸毒提炼的咒力。 施咒时可藏於寻常饮食之中,无色无味,极难察觉。 可一旦被咒力侵染,中者起初毫无所觉,但十二个时辰內,五臟六腑便会逐渐衰败糜烂,神魂也会被瘟瘴侵蚀,痛苦不堪而死。 当然,除了缓慢爆发,也可以提前將其引爆。 若是真的被咒力侵了,只需瞬息便可致人於死。 不管这个“张先生”是真有底气,还是虚张声势,只要被这瘟瘴茶沾上一点,结局便已註定。 他对自己这门隱秘咒术极有信心,即便是修为高过他一线的对手,在如此近距离也绝难倖免。 要知道当初他刚刚突破成为黑衣阿赞,就靠此招,成功杀死了一名积年的沙门境高手0 然而,面对这阴毒咒力侵袭,坐在椅子上的古道成却依旧没什么反应。 甚至没有试图躲避或抵挡。 那污秽的咒力灰丝,瞬间扑到了他的脸上,钻入了他的口鼻之中。 成功了? 阿南心中刚升起这个念头,瞳孔便猛地一缩。 只见被咒力侵入的古道成,身体忽然极其轻微地颤抖了一下,动作显得有些僵硬。 紧接著,脸上、脖子上、手上所有裸露的皮肤,开始迅速失去血色,变得如同粗糙的、泛黄的纸张。 不仅如此,其身体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扁了下去,仿佛內里的骨骼血肉正在飞快消融。 “这是————?!” 阿南身后的降头师们终於察觉不对,失声惊呼。 下一秒,在阿南的注视下,坐在椅子上的古道成,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砰的一声轻响,竟直接塌陷下去,化作一张人形的黄褐色纸张。 而纸人里面那几缕灰色咒力丝线失去了目標,如同无头苍蝇般扭动了几下,也缓缓消散在空气中。 整个厅堂,死一般寂静。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椅子上那堆迅速失去灵性、变得与寻常废纸无异的纸人,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阿南脸上的敦厚笑容更是消失得无影无踪。 纸人替身?! 而且,是连他之前“阴蝠缠丝咒”的探查都能瞒过,甚至能对话、能行动、能品茶,几乎与真人无异的纸人替身! 这等精妙诡异的替身法术,他闻所未闻! 距离巴颂庄园约七八公里外,清迈古城边缘,一家不起眼但颇为乾净的家庭旅馆二楼房间內。 窗帘紧闭,只留一丝缝隙透光。 古道成本人盘膝坐在房间中央的地毯上,双目微闭,周身气息沉静。 忽然,他眼皮微微一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果然是高手。” 古道成低声自语了一句。 他又不傻,既然从b哥口中得知,敌方数量眾多,又怎么可能真的以身犯险,亲自深入那龙潭虎穴。 古道成获得的传承,虽然不成体系,但胜在数量多。 那瞎眼老太的神婆之术,收拾完关公苏雄后,他又搜刮到不少旁门邪法,加上朱鹏的零碎记忆。 凭著这些,古道成便以自身《血髓真源法》的法力为根基,结合基础符录大全,反覆琢磨试验,这才弄出了这“寄神纸人”之术。 首先取百年以上阴气浸润的老坟旁生长的韧性草木,捣碎成浆,混合自身一滴精血辅以特製符水炼製,裁成人形,再以秘法绘製符文。 施术时,可將自身部分意识暂时寄託於纸人之上,操纵其如臂使指,言语行动与真人无异。 不过,这纸人毕竟只是承载物,无法动用法力,防御更是脆弱。 一旦遭遇稍强些的攻击或法术探查,便会原形毕露,就像刚才那样。 第124章 仙道真意,合而两利 第124章 仙道真意,合而两利 论实际战斗,甚至比旁门左道中的扎纸匠,所製造的纸人、纸偶还不如。 但优点是能模擬出微弱的气血和生命气息,用来投石问路,再合適不过。 “那领头的阿南,修为不弱,心机也深。” 古道成回想著通过纸人感知到的一切,眼神渐冷,“看来,没找错地方。” 与此同时,厅堂內的眾多降头师还没等反应过来,门外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穿著保安制服、脸色有些发白的男人在门口停下,“阿南大师,刚才那位——————那位先生,又来了。” “什么?”胖降头师失声。 “看清楚了吗?”老嫗嘶哑地问,腕间黑蛇再次昂起。 保安用力点头:“看清楚了,就是刚才进来喝茶那位,姓张的先生。他————他就站在大门外。” 眾人目光齐刷刷投向主座上的阿南,又下意识瞥向地上那堆废纸,脸上写满了困惑。 刚毁了一个逼真的纸人替身,结果人转眼就又出现了?这是什么路数,难不成还是纸人?! 阿南眼中锐光一闪,脸上那敦厚的表情重新浮现。 他鬆开骨珠,抬手虚虚一压,止住了手下们的躁动。 “既然客人来访,那我们自然不能失了礼数,请他进来。” 在保安的引导下,古道成再次来到厅堂。 目光平静地扫过地上那堆尚未清理的纸屑,嘴角似乎极轻微地勾了一下,旋即恢復平淡。 径直走到刚才纸人坐过的酸枝木椅旁,拂了拂並不存在的灰尘,坦然落座。 “阿南大师这待客之道,可不怎么样,这茶中下咒,倒是让在下开了眼界。” 只是这手段————略显急躁,落了下乘。” 这话表面是夸奖,实则字字暗讽对方沉不住气,手段低劣不堪。 以阿南的城府,脸上笑容也微微僵了半瞬。 “放肆!” 但阿南能坐得住,却有人耐不住了。 那脾气暴躁的老嫗首先按捺不住,蹭的一下就站出来呵斥道:“一个来歷不明的外人,还敢在此大放厥词!真当这巴颂庄园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隨著老嫗的呵斥,那只盘在其手腕上的黑蛇感应到主人的怒意,立马抬起头,阴冷的小眼睛死死盯住古道成。 厅堂內其他降头师虽也面现怒容,却无人如老嫗这般直接呵斥。 一来,阿南大师尚未发话,他们不敢僭越;二来,刚才那纸人替身的神妙诡异,以及眼前这“张先生”去而復返,都让他们心中惊疑不定。 摸不清对方底细,当然不敢贸然当这齣头鸟。 但这老嫗不同。 她名叫雅桑,在阿南麾下一眾降头师中,资歷最老,修为也仅次於阿南本人,早已达到白衣阿赞的巔峰,距离那黑衣阿赞境界,也只差一线机缘。 同时这雅桑还精研蛇降和毒蛊,性情本就阴戾暴躁,加之年岁已高,气血衰败,心性越发乖张,行事往往凭喜恶,少有顾忌。 更关键的是,雅桑早年曾有过奇遇,在缅甸深山一处废弃的古蛇神庙中,得到过半部残缺的“灵蛇蜕体秘术”。 这门秘术虽不全,却让她练成了一门极其诡异的保命神通——灵蛇替死术。 一旦发动,可在危急关头將自身所受致命伤害或诅咒,转移至其本命灵蛇,也就是她手腕上这条豢养了超过三十年的黑鳞毒蛇身上,以蛇命替己命。 虽一生最多只能施展三次,且每次施展后本命灵蛇都会元气大伤,需用大量精血和毒物重新温养数年,但却是她敢於冒险的最大底气。 有这等秘术傍身,雅桑自忖即便这“张先生”真有厉害手段,自己也有极大把握全身而退,甚至趁机反击。 此刻见这外人如此囂张,便按捺不住,第一个跳了出来。 阿南这次没有立刻抬手制止,只是將自光从古道成脸上移开,重新开始缓缓捻动骨珠。 但面对雅桑的呵斥,古道成却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只是好整以暇地,甚至略带些悠閒地,將身体向后靠了靠,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倚在椅背上。 “我这次来,”古道成缓缓说道,每一个字都吐得清晰,“是来报仇,” 顿了顿,古道成目光扫过地上纸屑,又扫过阿南身后那群如临大敌的降头师,“也不是来报仇。” 此言一出,厅堂內眾人都是一愣。 连那怒容满面的雅桑也皱起了眉头,不明所以。 阿南捻动骨珠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停顿了半拍,忍不住仔细打量起古道成。 可无论他怎么看,对方表情始终平静无波,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可也没有杀意沸腾的跡象。 这话不像故弄玄虚,倒像另有所指。 几个呼吸的沉默后,阿南脸上重新堆起那敦厚的笑容,抬起手虚压,吩咐道:“都退下。” “阿南大师?”胖降头师忍不住出声。 雅桑更是急道:“此人诡计多端,恐对大师不利!” “退下。” 阿南重复了一遍,眾人面面相覷,最终只能躬身,依次退出厅堂。 厚重的大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內外。 厅堂里只剩下阿南和古道成两人。 阿南没有急著开口,只是静静地看著古道成,等待他的下文。 古道成也没有绕弯子,身体微微前倾,双手隨意地搭在膝盖上,目光与阿南相对。 “港岛许铭才是我杀的,而对我施展降头的这人应该也是你的手下,只不过实力不怎么样。” “循著咒力痕跡,我找到了这里。按道理,我该把下咒之人找出来杀了,再把你们这藏污纳垢的巢穴掀了,才算报仇。” 阿南静静听著,捻动骨珠的节奏依旧平稳,既没有承认,更没有否认。 “所以呢?”阿南终於开口,声音温和依旧。 “所以,单纯杀了下咒之人,或者大闹一场,对我而言,不过是出了口恶气。” “而对你来说,损失一个手下,或许伤筋动骨,但未必不能承受。可如果结下我这个不明底细、还能轻易摸到你们老巢的仇家,恐怕也是寢食难安。” “为此这仇可以报,也可以不报。” 古道成看著阿南,“关键在於,有没有比报仇,对双方都更有利的选择。比如,合作。” 这话一出,饶是阿南城府再深,捻动骨珠的手指也忍不住顿了一瞬。 上一秒还杀气腾腾上门寻仇,下一秒就坐在敌人老巢里谈合作? 但古道成神色坦然,仿佛刚才那句比如合作和之前那句杀了便了结,说的完全不是一件事情。 修仙之路,本就是与天爭,与人爭,与己爭。 爭的是什么? 是资源,是机缘,是那一线超脱的可能。 至於爭的过程中,是和顏悦色地谈,还是白刀子进红刀子出,那都是手段,是形式。 在古道成看来,这道理简单得如同饿了要吃饭。 饭在哪里? 敌人碗里可能有,朋友锅里也可能有。 如果敌人碗里的饭更香,大可出手抢过来。 但如果抢过来代价太大,那为什么不试著————把敌人变成暂时不互相砸碗的朋友呢? 他古道成又不是那些话本小说里,被“正邪不两立”、“有仇必报”框住脑袋的蠢货主角。 为了个虚无縹緲的面子或所谓的“道义”,就跟一个地头蛇死磕到底,最后可能还捞不到多少实质好处? 那才是真的蠢。 报仇爽吗? 爽。 但爽完了呢? 杀了塔纳,甚至端了这个庄园,除了得到点材料阴魂,和一群降头师余孽的惦记,还能有什么? 哦,或许还能得到暹罗北部黑白两道通缉令一份,以及本地修行势力“此子凶残,需警惕”的集体注视。 简直是亏本买卖。 反过来看这巴颂庄园。 经营多年,深扎暹罗黑白两道。 走私网络遍布,意味著他们有稳定且隱蔽的物资获取和运输渠道,这正是古道成目前需要的。 阿南手下这群降头师,或许斗法本事在古道成眼里也就那么回事,但他们对本地风土、偏门材料、阴私门路的了解,却是实实在在的。 还有这座建在庄园里的金顶寺庙,那被层层掩饰的阴邪波动————里面没点好东西,谁信? 与其砸烂这个现成的资源渠道,为什么不尝试————接管它。 或者至少,让它为自己所用。 比如先前和的美智子合作,若是放到话本小说中,或许会引起许多人不適,但对於古道成而言,这却是最好的方案。 若不是为与美智子合作,他又如何將自己的阴魂幡祭炼到现如今这地步。 他又如何,获取了大量的材料,炼製出诸多法器和法术。 成仙啊,成仙啊。 朝游北海暮苍梧,坐看风云起,不过是閒人话本里的縹緲诗境。 真正踏上修仙路的人才明白,所谓成仙,绝非为了那点瀟洒表象。 成仙,意味著挣脱凡胎枷锁,跳出阴阳桎梏。 无需再为区区百年寿元汲汲营营,不必因气血衰败而惶惶终日。 天地灵机任我取用,日月精华隨我吞吐。 仇怨?不过途中砂砾,拂去即可,何必为此驻足,甚至绊倒自己? 成仙之后,眼前这些爭斗、算计、势力更迭,都將如云烟过眼。 正所谓,世人都晓神仙好,丹鼎沸时仰天笑。 世人都晓神仙好,道成之日孽自消。 世人都晓神仙好,百年犹是少年貌。 世人都晓神仙好,枯冢葬凡我逍遥。 古道成心里拨著算盘,脸上的表情却越发平静,甚至带著点“我这是为你们好”的诚恳。 “阿南大师在暹罗北部根基深厚,渠道广阔。我嘛,略通制符炼器之术,手上也有些独门的东西。” 古道成语气轻鬆,仿佛就是两个好友,正在閒聊谈。 “许铭才那条线断了,你们损失不小。但我可以提供比许铭才更稳定、质量更好的符籙法器,甚至————一些你们在暹罗不太容易弄到的特殊材料。” “作为交换,”古道成身体微微前倾,目光落在阿南那串乌黑骨珠上,“我要你们在暹罗,以及周边地区的渠道为我服务。帮我收集我需要的材料,传递消息,处理一些不太方便我自己出手的琐事。” “当然,价格按市价,我从不占合作伙伴便宜。”古道成补充了一句,显得格外公道。 阿南沉默了。 他见过形形色色的人,贪婪的,残忍的,虚偽的,狂傲的。 但像眼前这位“张先生”这般,把前一刻要你命,后一刻谈生意做得如此行云流水、 理直气壮的,还真是头一回见。 这脸皮厚度,这心態转换之迅捷,简直令人嘆为观止。 关键是,对方提出的条件,听起来————竟然出奇的诱人。 第125章 待价而沽,心诚则行 第125章 待价而沽,心诚则行 许铭才的死確实造成了不小的窟窿,港岛那条优质供货渠道的断裂,却是让阿南有些隱隱头疼。 毕竟许铭才的实力虽然只是白衣阿赞的水平,但耐不住每年可以提供不少的资金。 可如果面前这位“张先生”真能提供更优质的材料,或是带来一些暹罗罕见的资源,那价值就远非一个许铭才能比。 至於为他服务,无非是动用现有网络,做些收集和跑腿的活儿。 对他们而言,成本並不高。 用一些劳务和渠道使用权,换取一个强大、神秘且可能带来巨大利益的潜在盟友。 这笔帐,似乎比打生打死划算得多。 阿南脸上那敦厚的笑容慢慢重新浮现。 只见阿南缓缓放下一直捻动的骨珠,双手合十,置於胸前,做了一个略显郑重的礼节。 “张先生,您的提议————颇有见地。冤家宜解不宜结,合作共贏,確是上策。” “不过,”阿南话锋微转,目光澄澈地看著古道成。 “合作须有诚意,亦须有章法。不知张先生,打算如何展示您的货,又希望我们,具体做到哪一步呢?” 古道成没有立刻回答,只是从怀里取出一样东西,隨手放在酸枝木茶几上。 那是一块约莫拳头大小,顏色呈现出一种近乎半透明的肉质。 其不像寻常肉块,表面似乎没有纹理,却又隱隱在昏黄光线下泛著一种仿佛油脂般的光泽。 更奇异的是,这肉块一出现,这充满污秽气息的厅堂里,周围的空气似乎都乾净了那么一丝。 “此物,名为太岁肉。” 古道成开口介绍道:“虽非什么惊天动地的灵物,但於修行之人,尤其是走气血、肉身躯壳路子的,有大补之效。久食,可壮气血本源,弥补亏空,滋养根基。” 阿南的目光落在那一小块奇异的肉上,捻动骨珠的手指不知不觉停了下来。 他精通蝙蝠降,又常年浸淫各种阴毒降头术,对身体气血的变化感知远比常人敏锐。 虽隔著半臂距离,他竟从那块看似不起眼的肉块上,感受到了一种温润却又异常蓬勃的生气。 不是草木的生机,也不是寻常动物血肉的活力,而是一种更为本源的气息。 仿佛是最原始的生命力凝结而成。 这种感受,让阿南心中瞬间翻起阵阵惊涛。 身为暹罗顶层的黑衣阿赞,阿南太清楚他们这一行修炼的桎梏了。 降头术,或者说南洋绝大多数流传的阴邪法门,都讲究一个“损人利己”,或驱使阴魂毒虫,或炼化污秽煞气。 威力或许诡譎狠辣,见效也快,但代价也同样巨大。 那便是对自身气血、神魂的不断侵蚀与损耗。 许多降头师年纪轻轻便形容枯槁,或性情大变,便是此因。 能如他这般修到黑衣阿赞顶峰,表面还维持著人样,已是天资、心性与资源缺一不可的结果。 寻常之人想由白衣晋升为黑衣阿赞? 难。 难於登天。 不仅需要高深的法门、稀有的资源,更需要一具强大,能承受邪法力侵蚀,还能维持住自身一点真阳不灭的强健躯壳。 多少天赋卓绝的白衣阿赞,就卡在这气血衰败、肉身腐朽的门槛前,或爆体而亡,或彻底沦为只知杀戮的怪物。 要么乾脆放弃晋升,用余生去搜刮享受。 纵观整个暹罗,真正能被公认为“黑衣”水平的降头师、沙门僧、巫蛊龙婆,加起来恐怕都不超过二十个。 每一个,都是跺跺脚能让一方地域颤三颤的恐怖存在。 而眼前这块太岁肉————若能长期服用,以其蕴含的蓬勃本源生气滋补自身,弥补甚至壮大因修行阴邪法术而损耗的气血根基—— 阿南的心臟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了几下。 那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卡死无数同道的瓶颈,可能被轻易打破! 意味著他阿南,或许真有窥探红衣境界的一天! 意味著他麾下这些白衣阿赞,甚至那些有潜力的弟子,整体实力都可能得到一次飞跃! 届时,再將整个暹罗北部那些散兵游勇、大小山头全部纳入摩下,成为真正的“北部之王”,恐怕也並非痴心妄想! 一股炽热的贪念,如同毒蛇般猛地窜起,瞬间缠紧了阿南的心臟,看向那太岁肉的眼神也变得贪婪起来。 但就在这时,阿南眼角的余光瞥见了坐在对面的古道成。 对方依旧那副平淡的表情,似乎对自己拿出的东西毫无所觉。 不,不是毫无所觉,是毫不在意。 就像一个拿出糖果逗弄孩童的大人,根本不在乎孩童是否会因此欣喜若狂。 这平淡的眼神,瞬间浇灭了阿南心头刚刚燃起的贪火。 能拿出这等宝物,还能如此气定神閒地坐在对手老巢里的人————要么是蠢到极点的愣头青,要么,就是有著绝对自信,根本不怕你翻脸,甚至不在乎你是否动贪念的狠角色。 想到那以假乱真的纸人替身,想到对方能轻易化解血污降的手段,再想到对方此刻从容谈判的姿態。 阿南深吸一口气,几乎用尽了他数十年修炼磨礪出的全部定力,才將那几乎要衝昏头脑的贪慾强行压了下去,重新锁回心底最深处。 脸上的敦厚笑容甚至因此显得更加真诚了几分。 “张先生果然————身怀奇珍。此物之珍贵,在下虽见识浅薄,亦能感知一二,此物对吾辈修行,確有难以估量之助益。” 接著,阿南话锋一转,目光从太岁肉移到古道成脸上。 “张先生先前所言合作,阿南深以为然。许先生那条线断了,我们確实需要稳定优质的货源。而张先生所需之材料、渠道,在这暹罗北部,我阿南————以及巴颂先生,或许能略尽绵力。” “不知张先生,”阿南身体微微前倾,语气里带著几分商量,“这太岁肉,您需要什么才肯割爱。” “简单。”古道成语气依旧平淡,“不过,太岁肉生长缓慢,我手中存量也有限。需用同等价值之物交换。” “张先生需要什么?”阿南问得直接。 “三样。”古道成竖起三根手指晃了晃。 “其一,年份足阴气重或毒性纯粹的草药毒株,活的或处理好的皆可。其二,经特殊炮製、怨气凝聚不散的尸骸材料,或较为完整的阴魂怨灵。其三————” 古道成顿了顿,目光扫过这厅堂四壁,“你们这里,应该存有不少降头术相关的典籍、手札,或是记录奇闻异事、古老传说的东西,复製一份给我。” 阿南静静听著,捻动骨珠的速度不疾不徐。 前两样,虽也珍贵,但对他经营多年的势力来说,搜集起来並不算太难。 第三样涉及知识传承,略微敏感,但只是复製,並非索要原本,尚在可接受范围。 “张先生的要求,不算过分。” 阿南沉吟片刻,开口道:“只是这同等价值如何界定?太岁肉的功效,毕竟只是张先生口述,我等未曾亲验。而张先生所需之物,有些也颇为难得,价格浮动。” “简单。” 古道成从怀里又掏出一块指甲盖大小、顏色略深的一块太岁肉碎屑,推到阿南面前,“此乃样品。你可找人试食,验证其效。至於价值,按市价折抵。我每隔一段时间,提供定量太岁肉,换取等值於我所需清单上的物品。具体比例,我们可逐项议定。” 阿南看著那一点点肉屑,心中迅速盘算。 接下来小半个时辰,两人就著一壶早已凉透的苦茶,展开了细致的磋商。 阿南报出庄园药圃中几种特有毒草,以及一批由巴特寮运来、死於矿难且葬於阴地的尸骸,还有几份从蒲甘某个破落巫医家族换来的兽皮卷。 而古道成则根据对方提供的信息,调整著自己需求的数量,同时报出不同品质太岁肉的兑换比例。 一时间,厅堂內只剩下两人平静的討价还价声,方才的剑拔弩张早已消散无形。 最终,一份初步定下的清单,被两人口头確认下来。 完成確认后,阿南脸上难得露出一抹真诚的笑容。 虽然换取太岁肉都需要付出不菲代价,但比起这东西可能带来的希望,那些材料反倒不算什么了。 “张先生痛快。”阿南抚掌,语气透著满意,“首批货物,三日內便可备齐,届时我会派人亲自。送至张先生指定的地方。往后每月交易一次,地点方式再议,如何?” “可。 “ 古道成点头,將桌上那块拳头大的太岁肉往前推了推,“此块,便作首次交易之货。 抵你方才所提那批阴髓草、腐心花及两具怨煞胎。” “好!” 阿南眼睛一亮,小心地將那块太岁肉拿起。 入手微凉,那股温润蓬勃的生机更加明显。 强压下立刻尝试的衝动,將其郑重放入一个早已准备好的檀木小盒中。 交易达成,气氛似乎更加缓和。 “张先生,合作既已敲定,你我便是伙伴,方才您提及,此番前来亦有寻仇之意。” 阿南语气轻鬆,仿佛在聊家常,“虽说合作可解仇怨,但终究是下面的人不懂事,冒犯了张先生。若不表示一下,倒显得我阿南不懂规矩了。 ,不等古道成回应,阿南抬起手,轻轻拍了拍。 厅堂侧面的小门被推开,一个穿著灰布衣服、神色有些萎靡的年轻降头师走了进来,正是塔纳。 显然塔纳是刚从后山药圃被叫来的。 “师父,您唤我?” 阿南脸上笑容不变,对塔纳温和地点点头:“塔纳,过来些,见过张先生。” 塔纳这才注意到坐在一旁的古道成,心里猛地一咯噔。 这气息———— 只是一瞬间他便想起自己下的血污降,想起师父之前的处置,冷汗唰地就冒了出来,但还是依言往前挪了几步,颤声道:“张————张先生。” 古道成看著塔纳,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点了点头。 而阿南依旧捻著骨珠,“塔纳,你之前私自对张先生下降头,虽事出有因,但终究是冒犯了贵客。按说,发配药圃已是惩处。不过————” 阿南话锋一顿。 塔纳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笼罩了他。 就在这时,阿南捻动骨珠的右手食指,微不可察地向上轻轻一挑。 “吱!” 一声尖锐短促的嘶鸣毫无徵兆地在塔纳头顶响起! 塔纳甚至来不及抬头,就看到一道黑红色的影子,快得如同瞬移,从阿南那串乌黑骨珠中激射而出! 那影子仅有巴掌大小,形如蝙蝠,却通体泛著黑铁般的色泽,翼膜边缘流转著血光,一双小眼猩红如血。 第126章 盘王六故,旁门左道【求订阅】 第126章 盘王六故,旁门左道【求订阅】 那蝙蝠虚影出现得太过突兀,速度更是快得超出了塔纳的反应极限。 他只觉头顶百会穴微微一凉,下一秒,塔纳整个人僵在原地,双目圆睁,脸上的惊恐表情凝固。 塔纳张了张嘴,就见他裸露在外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血色,变得灰白乾瘪,如同晒乾的树皮。 整个人在短短两三个呼吸內,只剩一层皮包著骨头。 而那黑红蝙蝠虚影,则膨胀了一圈,周身血光更盛,像是吃饱了似的,翅膀一振,倏地又缩回了阿南的骨珠之中,消失不见。 “噗通。” 塔纳乾瘪的尸体直挺挺地倒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而阿南自始至终,脸上的敦厚笑容都没有变化,甚至看向塔纳尸体时,眼神里还带著一丝惋惜。 接著就见阿南拍了拍手,门外立刻进来两个侍从,动作嫻熟地將塔纳的乾尸拖了出去。 “告诉雅桑,叫她把塔纳的家人也处理一下。” 等侍从离去,阿南才转向古道成,笑容温和依旧。 “张先生,这份诚意,您可还满意?”阿南语气轻鬆,仿佛刚才只是隨手拍死了一只苍蝇。 “塔纳学艺不精,冒犯您,更因私废公,险些坏了大事。留著他,日后恐再生事端,不如就此了结,也省得张先生心中再有芥蒂。” 看了看塔纳被拖走的方向,又看了看阿南手中那串重新开始缓缓捻动的乌黑骨珠,古道成脸上终於露出一丝笑意。 看谁说要报仇,要亲自动手。 有时候仇家自己就会去死,像现在不挺好的。 三天后,清迈,巴颂庄园。 主宅侧翼一间更为私密的茶室內,阿南依旧捻著骨珠,身后则是站著雅桑,和古道成,共同谈笑。 没过多久,茶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一个穿著花衬衫、戴著墨镜,身材颇为壮硕的中年男人,在侍从的引领下走了进来。 “先生。”中年男人走到近前,摘下墨镜,对古道成微微躬身。 此人正是蒋天生的哥哥,蒋天养。 作为两兄弟,自从蒋天生当上洪兴龙头之后,蒋天养就离开港岛,来到暹罗本土。 这並不是两兄弟不和,而是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同时也是为了开疆阔土。 原先古道成来暹罗的时候,蒋天生就想让蒋天养出面,只不过那时候他正好有事出国,所以这才由阿肯代替。 如今蒋天养回来了,古道成自然而然也就顺手將其控制,並带了过来当做今日会面的处理人。 “蒋先生,坐。”古道成放下茶杯,指了指阿南对面的座位。 蒋天养点头坐下。 “这位是阿南大师,暹罗北部,巴颂庄园的话事人。”古道成简单介绍道。 “阿南大师,久仰。” 说起来蒋天养也是听过阿南的大名。 虽然一个是降头师,一个是商人,但耐不住阿肯控制的巴颂,在暹罗北部极具权势。 对於蒋天养,阿南也没有端著架子,双手合十回了一礼,客套点到即止。 隨即蒋天养便开始匯报起港岛那边的走私线路。 听完线路,资金以及帐目已经全部准备清好,古道成点点头,看向阿南。 阿南捻动著骨珠,接话道:“蒋先生爽快,我们这边也已经安排好了,具体的货物品类、交接时间、安全屋地点,稍后我会让人和蒋先生的手下详细对接。” 初步的意向和基调就此定下。 又坐了片刻,在细节敲定得差不多了,蒋天养起身告辞,虽然条款已经確定,但实际操作还是需要他负责。 送走蒋天养,茶室里只剩下古道成和阿南。 “古先生手段高明,洪兴这样的地头蛇,竟也能被你训得如此顺服。”看著蒋天生原先坐下的位置,阿南感嘆了一句。 “互惠互利而已,既然这边的事情已了,我也该走了。” “古先生不多留几日?清迈风光,还是不错的。” “下次吧,首批货物,记得按时送到指定地点就行。” “张先生放心。”阿南也起身相送,脸上笑容诚恳。 离开巴颂庄园,古道成没有直接回港岛,而在清迈郊外一处僻静的河边別墅屋住了下来。 木屋临河,窗外是潺潺水声,屋內则瀰漫著淡淡的线香味道。 別墅里间,一张宽大的木桌靠窗摆放,上面已经摊开了数样东西。 最左边,是那本从瞎眼老太身上得来的线装古籍,纸张泛黄脆弱,墨跡因年代久远有些晕染。 中间,是苏雄那本记录各种偏门邪术的册子,以及几份零散的笔记和皮卷。 最右边,则是厚厚一叠新誊抄的纸张,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暹罗文和一些简易图示,还夹杂著中文的註解。 这是阿南按照约定,派人送来的部分降头术典籍抄录副本,以及一些相关的地方誌异传闻。 古道成先拿起那本神婆古籍,再次翻阅。 这本书籍古道成已经看过多遍,书中记载的多是些藉助香火、符咒、简单仪式,或驱使一些不成气候的游魂野鬼的法门,对施术者自身修为要求不高,但限制也多,威力有限。 更多的是些民间偏方、趋吉避凶的忌讳,以及如何安抚、供奉某些地方性的小神或阴灵。 其实神婆之术是古道成自己的叫法,若是追根溯源,此术也可以称为盘王之术。 盘王之称,起源於中土南方山地民族,乃祖灵、山神、猎神之混合体,带有浓厚的远古自然崇拜和祖先崇拜色彩。 盘王之术多强调沟通祖灵、借取山泽精怪之力,或祈求丰收平安,或行医问卜,也有御使猖兵的手段。” 不过这瞎眼老太所学,已远非古巫原貌。 歷经漫长的民间糅合,现在的盘王之术早已掺入了大量佛道民间化的仪轨,甚至杂糅了大量淫祀迷信、以及不入流的炼养阴物法门。 例如书籍中就夹杂著大量养小鬼,又或者是那些祈求偏財、姻缘、惩治仇人的功利性法门。 其核心的观想和凝聚信念,其中远古巫现以自身精神交感天地万灵的影子,早已消失在歷史长河中,现如今所谓的盘王已沦为满足私慾、依託供奉换取帮助的低级鬼神之术。 不过,此法也未必无用。 先前古道成操纵那藤田,就是依赖其中的通感之能。 而相比得自瞎眼老太的神婆之术,自那苏雄手中获得的旁门左道之法,却又是不同。 这些旁门左道之法,大多来自前道教时期,广泛存在於楚、越、巴蜀等南方之地,未被后世正统完全吸收或涤盪乾净的故鬼、巫鬼之术的残渣。 楚地好巫鬼,信巫覡,重祭祀,其俗信巫鬼,重淫祀,亦可將其称为六天故气。 在道教早期经典中,六天故气常指代那些未被纳入正神体系、仍带有原始野蛮、血食祭祀色彩的鬼神精怪,以及与之相关的巫术。 这些巫术往往和盘王之术相近似,不过相比於盘王之术的原始血腥,却又更成体系。 除了山、川、木、石之灵、祖先等崇拜外,发展出包括招魂、驱疫、祈雨、下咒、乃至利用尸骸、毒蛊、阴煞等手段。 苏雄所录驱尸控魂、养小鬼、採补损元、人皮灯笼等,残忍阴毒,不重自身修持,专走损人利己、炼化外物的捷径,正是这类故鬼之术偏激化的產物。 其摒弃了原始巫术中与自然和谐或祭祀祈福的层面,只擷取了其中最具有破坏力的部分,並加以极端发展。 其根源,甚至可追湖至更古老的尸祝、蛊道、魔镇之术。 最后,古道成的目光落在阿南送来的那厚厚一叠降头术资料上相比先前的盘王、六故,南洋降头其源流更为复杂,堪称多种文化信仰交匯沉淀之果。 最底层,是此地本就盛行的万物有灵和祖灵崇拜。 山川河流、草木动物、乃至人工器物,皆被认为有灵。 祖先之魂更需妥善祭祀供奉,既可庇佑后人,处理不当也可能化作恶灵为祸。 这种普遍的灵性世界观,为一切施法、沟通、驱使提供了最基本的土壤。 其上,层层叠加了外来影响。 尤其是早期身毒的婆罗门教、以及后来的坦特罗。 其中关於咒语、手印、曼荼罗、瑜伽修行以及对某些神秘力量的崇拜和实践,隨商旅、僧侣传入南洋。 降头术中许多复杂的咒语音节、仪式步骤、符號图案,乃至本命、业力等概念,皆可见其影子。” 不仅如此,暹罗毗邻中土,受其影响更为直接持久。 隨著歷代中土人南下迁徙贸易,乃至避难,道教符籙、民间方术、风水堪舆、乃至中医草药知识都被大量传入。 降头术中的符、咒、药、蛊,很多都能找到其术数的变体。 例如,以生辰八字、毛髮血液为媒介下降,明显带有中土厌胜之术的色彩。 而古曼童的製作与供奉理念,则杂糅了养小鬼的观念。 此外,阿拉伯的精灵观念、乃至更古老的波斯袄教关於光明、黑暗力量的二元思想,也可能通过海上贸易路线,或多或少有所渗透。 如此多的元素,在南洋独特的热带雨林环境、多民族聚居的社会背景下,歷经漫长罗月的融合变形,最终形成了降头术”这一独特而庞杂的体系。 其不像中土道术有相对清晰的传承谱系和理论框架,更像一个实用主义的大杂烩。 什么有用就拿什么,怎么有效就怎么来。 因此,降头对虫、草、矿、尸等,有著极其深入的研究。 尤其是毒、蛊,魂魄、怨灵等精神能量颇为独到的驾驭手段,更发展出了一套与地方信仰、民俗禁忌紧密结合的仪式。 古道成轻轻叩击著桌面。 “神婆之术,重外借与仪式,根基虚浮,易受反噬。” “苏雄所学,看似凶戾,实则驳杂不精,多是急功近利、剑走偏锋的取巧之法。” “但某些咒杀、控魂的思路,以及利用怨气、阴煞之气的法门,或许可以剥离出来,研究其原理,或许能融入符咒或法器炼製。但具体修炼之法,弊端太大,不可取。” 古道成將册子中关於几种阴毒诅咒的能量结构描述、操控阴魂的符文手势、以及利用特定煞气环境的法门部分,单独做了標记。 这些是术的皮毛,可以拆解研究,丰富自己的对敌手段库,但却绝非大道。 最后,古道成將目光投向那叠来自阿南的降头术资料。 这才是重头戏。 这降头里面有一部分,明显是阿南所属蝙蝠派的传承,虽然关键处语焉不详,但提到了如何修炼“蝙蝠降”。 如何將自身法力与特定蝙蝠精魄融合,获得超常感知、隱匿、吸血补益乃至化身蝙蝠的能力。 【ps:求求大家別养书,给个订阅吧。再养,这本书就快死了】 第127章 蛊虫改良,迷心神蛊 第127章 蛊虫改良,迷心神蛊 降头术,本质也是损人利己或损物利己,但相比苏雄那些杂乱邪术,在虫、药、魂三个方向上,形成了更系统、更深入的应用体系。 尤其是对虫、魂的操控,结合特定的地理阴煞环境,颇有可取之处。 那些培养变异毒虫、提炼阴毒药精的方法,虽然阴损,但若以《血髓真源法》的雄厚气血为基,谨慎控制,或许能用来辅助修炼某些特殊抗性,或炼製一些一次性的大威力咒具。 至於魂魄相关————暹罗这边似乎普遍相信魂”可分割、可炼製、可驱使,发展出了古曼童、符管等多种运用形式。 其中关於如何稳固魂魄,虽然粗陋,但方向值得注意。 “或许————可以与我得到的寄神纸人之术结合,进一步优化?” 古道成想起自己那个被阿南识破的纸人替身。 纸人脆弱,根本原因在於承载“神”的能力太弱,且与载体结合不够紧密。 如果融入降头术中炼製“童鬼”或“灵仆”时,那种以残酷手段凝聚、纯化怨念,再以符文禁制强行束缚固定的思路,是否能造出更坚韧、甚至具备一定自主行动和反击能力的“符兵”? 这个念头一起,便在脑中盘旋不去。 窗外天色由明转暗,又由暗转明。 油灯添了又添。 古道成將三份传承反覆对比、拆解、思考。 最终,古道成面前的白纸上,渐渐列出了一份研究清单。 一、基於降头虫蛊培养法,尝试培育可用於警戒、侦查的改良蛊虫。 二、解析几种降头药降配方,提取其中刺激气血、侵蚀神魂或製造幻象的有效成分,研究其原理,尝试融入新型符籙或药剂。 三、深度研究降头术中的魂魄禁制与驱使法门,与寄神纸人术结合,尝试炼製更稳固、更具灵性的符兵。 做完这些,古道成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眉心。 河边的別墅安静了两天。 第三天清晨,古道成从打坐中睁开眼睛,经过这几日思考推演,古道成决定从虫蛊入手,看看是否能够改良一下那迷心蛊。 —— 为何首选虫蛊? 首先这神婆之术,旁门邪法,虽然威力不小,但上限有限,且零散杂乱。 唯有这南洋降头术中的虫蛊一项,有阿南作为后盾,清楚完整又切实可行的切入点。 虫,是活物,有生命,能成长,可变异。 最关键的是,只要成功炼製,便可自行批量化生產。 这对於需要掌控局面、又不可能事事亲力亲为的古道成而言,价值不言而喻。 那么,为何从迷心蛊入手? 原因更为具体。 首先是熟悉。 迷心蛊来自多宝树反馈,其基本特性、培育方式、控制法门,古道成早已掌握於心。 以此为基进行改良,更加稳妥高效。 其次,风险可控。 迷心蛊本身並非剧毒或暴戾之物,反噬风险相对较低。 以其为母本进行改良,即使失败,造成的危害也多在可承受范围內,不至於像摆弄那些动輒反噬致命的阴毒蛊虫般。 “降头术刺激虫蛊,多用阴邪外物,强行扭曲,虽可能速成,但根基不稳,易生反噬,且虫性往往变得暴戾难驯,失了灵性。” “先尝试將迷心蛊,朝著隱匿更深、联繫更紧的方向引导,不求赋予它多强的攻击或复杂能力,只要能在这些基础实用属性上有所突破,便是成功。” 说做便做,古道成先从迷心蛊子蛊中,挑选出三只最健壮的。 但他没有像降头术记载那样,直接使用阴邪精血或破碎的怨魂碎片餵养,而是选取了几种药性偏向迷幻、安神的毒草,仔细研磨成汁液,又滴入一滴自身指尖血,调和成一种淡红色浆液。 將第一只子蛊被放入盛有浆液的浅碟。 起初,那肥白的蛊虫面对碟中的浆液,表现得十分喜爱,一接触,便立即贪婪吸食起来。 但不过半个时辰,蛊虫的身体却开始不规则地鼓胀,最终“噗”一声轻响,虫体爆开,化作一滩腥臭的脓水。 失败。 古道成面色不变,清理掉残渣,同时仔细回忆蛊虫死亡前的细微变化。 “药性衝突?还是我的血气过於阳刚,与迷心蛊本身的阴柔属性相衝?” 古道成调整了配方,减少了一味药性猛烈的毒草,並將自身血液的用量减至半滴,同时加入少许具有安抚魂魄作用的香灰,隨后第二只子蛊放入新的浆液。 这次,蛊虫存活了更久,甚至体型略有增大,甚至背部长出了几点暗红色的斑纹。 但就在古道成以为有所进展时,这只蛊虫却突然变得极其狂躁,在碟中疯狂扭动,最后竟调转口器,开始啃噬自身的尾部,直到彻底断成两截,这才僵死。 “神魂紊乱,” 只是一眼,古道成便看出了问题。 降头术中刺激蛊虫变异的手段,往往伴隨著对虫体本身的污染,而迷心蛊的核心在於“迷心”,对虫魂的稳定性要求其实更高。 他加入的香灰或许有安抚作用,但可能是药力还是不够,这才导致蛊虫自我崩溃。 沉默了片刻,古道成將最后一只子蛊收回。 之前的路子,看来是走岔了。 降头术虫降的培育理念,与迷心蛊几乎背道而驰。 没有急著开始第三次尝试。 古道成重新摊开阿南送来的资料,尤其是关於蝙蝠派如何將自身法力和蝙蝠精魄融合的部分。 古道成直接跳过了那些需要特定秘传仪式和精魄来源的细节,重点关注其中关於人与蝙蝠融合的描述。 一个念头逐渐清晰。 迷心蛊之所以能影响心智,在於其能释放极其微量的、作用於神魂的分泌物。 若是以自身精血真元长时间温养,不求其形变,而求其“质”纯,同时引导其分泌物產生更精微、更隱蔽的变化呢。 这一次,古道成没有使用任何外来的毒草或虫豸,而是取了一个乾净的玉盒,铺上柔软吸水的苔蘚,然后將子蛊放入。 每日早晚,他都会用自身精血餵给子蛊。 同时,在子蛊吸食精血时,古道成还会加入许多特意炼製的药粉。 这些药粉结合了多种安神固神的材料,並由那朵先天真火,熔炼提纯。 整个过程缓慢而枯燥。 子蛊的体型增长和变化也是微乎其微,只是色泽变得更加莹润,隱隱透出一种玉质的光泽。 七天过去,玉盒中的子蛊忽然停止了日常的爬动,静静伏在苔蘚中央,身体微微收缩。 又过了一日,一层极薄的、半透明的茧壳將它包裹起来。 第三日,茧壳悄无声息地裂开。 一只蛊虫爬了出来。 外形与寻常迷心蛊子蛊区別不大,只是通体变得近乎透明,只在体內深处,有一点针尖大小、缓缓流转的暗金色光晕。 若不仔细凝视,几乎会將它误认为一滴稍大的露珠。 此蛊一出来便立即爬向古道成的手指,隨后传递出一丝亲近依赖的意念。 当古道成命令它释放迷心之力时,立马察觉到,一股比原先子蛊更加细腻、更加难以察觉的波动悄无声息地散发开来。 成了。 改良后的子蛊,不仅隱匿性大增,释放的迷心波动也更为精微难察。 但这只是第一步。 子蛊终究是消耗品,真正的核心在於母蛊。 唯有改良母蛊,才能稳定產出更多这样的优质子蛊。 將这第一只成功体小心收回玉盒,手掌一翻,那只那只肥硕的母蛊顿时出现。 母蛊与子蛊功能迥异,它不负责释放迷心之力,而是整个族群繁衍的核心,生命力更强,但相应的,其內在结构也更稳固,更难被外力引导变异。 粗暴地沿用刺激子蛊的法子,恐怕適得其反。 古道成沉思片刻,取来纸笔。 “降头术刺激虫豸,多用阴邪外物,强行扭曲生命本质,如同烈火锻铁,虽能改形,却也伤了韧性,更易留下暴戾烙印。此法对追求控心之能的迷心蛊而言,弊大於利。” “子蛊的成功,在於温养纯化。以我自身精血为基,固魂药物为辅,引导其自然演变。” 古道成笔下不停。 “母蛊乃族群之源,其质直接影响后代。改良目標,非增强其控心之能,而在於提升其孕育子蛊的稳定性和承载上限。” “稳定能確保產出的子蛊虫魂稳固,不易反噬或自毁。” “承载上限,则子蛊能继承並强化其控制性,甚至若能通过母蛊,还能將我对子蛊的某些要求烙印在其生命本源中。” 思路渐清。 接下来的数日,古道成调整了方案。 他不再试图直接用药力或精血刺激母蛊变异,而是將重点放在改善母蛊的生存环境和食物上。 为此,古道成精心调配了一种新的温养浆液,以多种滋补元气、平和心神的药材熬炼成底,同样经真火提纯,去除杂质,只留药性精华。 隨后,古道成又以那只子蛊为材,將其炼化后融入浆液之中。 待准备好一切,古道成將母蛊移入一个更大的玉盆,盆底铺著混合了特定香灰和矿粉的细沙,隨后每日不断提供特製浆液。 母蛊起初对浆液反应平淡,只是缓慢吸食。 但几天后,其活动似乎变得更有规律,甲壳的色泽也隱隱透出一丝温润感。 这日清晨,古道成划破指尖,挤出一滴殷红的精血,滴入浆液。 与以往不同,这滴精血落入浆液后,並未迅速化开,反而在浆液中缓缓旋转。 与此同时,古道成集中精神,將一缕极其微弱的意念混伴隨著自身法力,缓缓灌注到这滴精血之中。 这是他从蝙蝠派融合精魄的描述中获得的启发。 母蛊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抬起头,口器微微开合,缓缓爬向那滴旋转的精血,开始吸食起来。 过程无声无息,但古道成能感觉到,自身那一缕意念正慢慢融入母蛊体內。 古道成没有贪功,每日只进行一次餵食,其余时间仍以温养为主。 如此又是七日。 玉盆中的母蛊,体型未有明显变化,但甲壳上的温润光泽愈发明显,甚至在背甲中央,隱隱形成了一个如同漩涡般的暗金色纹路。 其產下的卵,肉眼看去与以往无异,但古道成以神识感知,確实能察觉到卵壳內蕴含的生命气息,比以往更加凝实。 取出一枚新產的卵,单独置於一小玉碟中,用特意调製的药剂进行孵化。 三日后,卵壳破裂,一只新的子蛊钻出。 通体洁白,与未改良前的子蛊外形一致。 但当初生的蛊虫循著本能爬向古道成手指时,古道成马上察觉到,新生的子蛊,不仅是意识波动,就连释放的迷心之力都比原先清晰浓郁许多。 古道成轻轻叩击桌面,母蛊的改良已经初见成效,不过具体如何,还是需要测试一下。 第128章 蛊术精进,孤掌难鸣 第128章 蛊术精进,孤掌难鸣 三日后,古道成暂住的別墅內,一只体型巨大的孟加拉虎,正如一只温顺的小猫咪。 安安静静地趴在古道成面前。 看著这只老虎,古道成心念一动,老虎立即顺从地趴伏下来,尾巴轻轻摆动。 再动念。 老虎起身,按照他的意志,在后院空间里做出扑击、侧跃、潜伏等一系列动作。 更关键的是,这老虎不仅能够心隨意动,他甚至还能够清晰接收到老虎在运动时所反馈的各种情绪波动。 喜悦,平静、服从,甚至还有一丝对不远处一只飞鸟的本能渴望。 心灵通感。 这正是他改良后迷心蛊的衍生效果之一。 现如今的迷心蛊子蛊不仅能更强效地释放迷心之力,更能在宿主与施术者之间,搭建起一道单向情绪感应桥樑。 虽然无法读取具体思绪,但宿主强烈的情绪变化,如杀意、恐惧、忠诚或背叛的苗头,都能有所察觉。 这价值,可比原先单纯的改变心智强多了。 毕竟人心思变,而且迷心蛊又不是万能的,如果宿主意志坚强,或是后续遇到外力。 还是有一定概率挣脱控制。 但有了这心灵通感,即便是后者背叛,他也能够立即察觉。 连续测试了半个时辰,老虎始终如臂使指。 直到古道成切断控制,那只改良子蛊才从其耳孔爬出,飞回他掌心。 老虎茫然片刻,恢復野性,惊恐地低吼著缩回笼子角落。 古道成仔细检查掌中子蛊。 经过高强度操控,蛊虫显得略有疲惫,体內那点暗金光晕也暗淡了些,但生命气息依旧稳定,並未受损。 不过改良后的迷心蛊优点明显,缺点也同样显著。 这几日,母蛊產卵的频率明显下降了,新產的卵虽然质量更高,但数量只有原先的六七成。 且孵化条件也更加苛刻,原先用於孵化的各种材料已经无法满足,必须辅以特定药物。 “有得必有失。威力与隱蔽性提升,代价是產量降低,培育难度增加。”这结果也在古道成预料之中。 改良本就是取捨,关键在於核心目標是否达成。 將测试数据与感受仔细记录下来,正打算进一步调整母蛊的温养配方,房门突然被敲响了。 阿肯的声音隔著门板传来:“古先生,巴颂庄园来人了,说是阿南大师想请您过去一趟。” “阿南?” 古道成收起记录,起身开门。 此时別墅外,负责传话的乃猜正一身黑衣,恭恭敬敬的等著他。 “张先生,”眼见出来,乃猜立马合十行礼,语气殷勤的说道:“阿南大师请您去庄园一敘,说是有要事相商。” “现在?” “大师说,若张先生方便的话。” 古道成看了乃猜一眼,点点头:“带路。” 再入巴颂庄园,气氛与上次截然不同。 沿途遇到的护卫、降头师,见到古道成立马低头致意。 显然,他与阿南达成合作早已传遍。 阿南还是在那个厅堂见他,只是这次,厅內没有其他人。 一见阿南,古道成便察觉到了不同。 不过十来日不见,阿南脸上那层长期修炼阴邪法门带来的隱隱灰败之气明显淡了许多。 不仅肤色透出健康的红润,眼中有精光內蕴,整个人都仿佛年轻了几岁,就连气息都愈发沉凝浑厚。 “张先生,快请坐。”古道成一进来,阿南立马笑容满面邀请入座,並亲自斟茶。 “阿南大师红光满面,那太岁肉效果很不错吧。” “何止是很不错!”阿南抚掌而笑,“不瞒张先生,那太岁肉果然神效。我依法服用这些时日,以往修炼黑翼降积淤在经脉肺腑的阴毒寒煞,竟被化解了不少,气血运转前所未有的通畅,连停滯多年的修为瓶颈都有所鬆动。此等再造之恩,阿南铭记於心。” 他这话倒有七八分真心。 修为到了阿南这个层次,每进一步都难如登天。 但太岁肉带来的滋补效果,却让他看到了更进一步的希望,对古道成的重视自然水涨船高。 寒暄几句,阿南话锋却是一转,笑容收敛了些,露出几分沉吟之色。 “张先生,此番请你过来,除了道谢,其实还有一事,想请张先生帮个忙。”阿南说著,抬眼看向古道成。 “哦?以阿南大师在此地的势力,还有需要我帮忙的事?”古道成端起茶杯,语气平淡。 “唉,此事————有些棘手,涉及我降头师內部的一些纷爭,还有那些自詡正道的和尚。”阿南嘆了口气,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张先生或许不知,我南洋降头师,虽看似杂乱,但追溯源流,大抵可分十二主流派系,各自观想供奉不同的祖师或法相,以此为力量根源。” “我这一脉,观想的便是夜翼尊者,形如巨蝠,最善驾驭蝙蝠精魄,修炼黑翼降、蝙蝠降等法门。” 顿了顿,阿南继续道:“前些日子,我派中一名得力弟子,奉命去清迈府南边处理一桩生意,给一个欠债不还、还敢出言不逊的商人下了蝠瘟降。本是小惩大诫,不料那商人后来跑去臥佛寺祈福,被寺內主持清照和尚瞧出了端倪。 说到此处,阿南脸色沉了下来。 “那清照和尚,自詡正道,多管閒事。不仅出手化解了降头,还循跡將我那弟子找了出来。双方斗法,我那弟子学艺不精,被那和尚的狮子吼禪功震散了护身阴蝠,又被一记金刚杵虚影打中天灵,当场毙命。” “这还不算,”阿南捻动骨珠的手指微微用力,“那和尚竟还当场做法,强行將我弟子尚未离体的魂魄超度,送入轮迴,连做古曼童或炼入法器的机会都没给我留!” 他看向古道成,眼中闪过一丝阴冷的怒意:“张先生,杀人不过头点地。他清照杀我弟子,是各凭手段,我无话可说。” “但他强行超度,断我派回收弟子魂魄、这分明是打我的脸,更是蔑视我夜翼尊者一脉!此事若不出头,我阿南以后在暹罗北部,何以立足?我这一脉的弟子,出去又如何抬得起头?” “所以,”阿南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我想请张先生出手,助我一臂之力,对付那清照和尚。” “当然,绝不会让张先生白忙。无论事成与否,我愿以送您三块阴髓玉、一份我派不传之秘《蝠影遁术》抄本,日后交易太岁肉时,价格再让一成为酬谢。张先生意下如何?” 古道成听著,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转了几个念头。 这些时日,古道成也不是两耳不闻窗外事,那清照大师他也知道,这清照大师据说臥佛寺上代住持,据传已近一百五十岁高龄,修为深不可测,在暹罗修行界是真正的泰山北斗。 不过近几十年来长期闭关,试图衝击佛门那苦圣金身之境。 若是让其突破,那可不一般,完全就相当於中土的地师,或是吞月境,但这等人物,怎会为了一个商人中的寻常降头就轻易出关,甚至亲自出手追杀一个黑衣阿赞的弟子? 其实这事情也怪古道成。 如果不是先前他在臥佛寺门口斩杀差那,沙清又怎么会去请清照大师出关。 心中所思,古道成脸上却不露分毫。 阿南见古道成沉默不语,只是喝茶,心中略急,脸上笑容却更温和了些。 “张先生,酬劳方面方才所言只是基础。若事成,那清照和尚隨身之物、乃至臥佛寺可能给出的补偿,只要张先生看得上,阿南绝无二话,任由张先生先行挑选。” 人家话都说到这儿,古道成也不能没有丝毫表示,不过他也是好奇。 “阿南大师你手下能人异士不少,为何偏偏找上我这个外人?” 阿南闻言,脸上那敦厚的笑容终於敛去,露出一丝苦笑。 “张先生有所不知。”他嘆了口气,捻动骨珠的速度慢了下来,“我那点家底,张先生也见过。看著人多,实则————大多只是白衣之境,靠著我提供的资源和一些粗浅法门撑场面。” “对付寻常人、办些杂事尚可。真要他们去对上清照那种层次的高僧,怕是连靠近都难,更別说动手了。” 阿南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像是忌惮,又像是怨恨。 “不瞒张先生,我这一身本事,师承自一位號称枯骨法师的老东西。四十多年前,他將我从饿殍堆里捡回去,教我识字,传我符文,授我降头之术。我天赋尚可,也算刻苦,渐渐得了些真传。” 阿南的声音低沉下去:“后来————我趁他闭关练法关键之时,用他教我的死降,亲手送他归了西。自那以后,我才算真正自立门户。枯骨法师留下的东西,大部分归了我。” “但————在我之前,他还有三名弟子,那才是他真正倾囊相授、带在身边言传身教多年的真传。论起修为根基,那三位师兄,恐怕————还在我之上。” 阿南抬起眼,看著古道成:“我杀了师父,等同叛出师门。那三位师兄与我,早已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只是大家各有地盘,顾忌颇多,才维持著表面平静,未曾真正撕破脸。我手下这些人,对付寻常白衣还行,若那三位师兄中的任何一人找上门来————他们顶不了大用。” “所以,”阿南摊了摊手,无奈道,“我麾下看似风光,实则並无真正能独当一面的心腹。” “对付清照和尚这等强敌,我要么是付出巨大代价去请动其他派系,要么————就只能请张先生这样的外人相助了。” 第129章 魔局已定,各取所需 第129章 魔局已定,各取所需 说实话,阿南也不想请古道成,但他对暹罗那些同道实在是太了解了。 暹罗修行界,尤其是降头师、巫蛊师,风气如何,阿南浸淫数十年,看得透透的。 阴狠毒辣是真,见利忘义更是常態。 今日能因利与你称兄道弟,明日就能为更大利益从背后捅你刀子。 表面上或许慑於阿南的威名和手段,笑脸相迎,但心底里,哪个不在掂量你的份量,盘算著从你身上能榨出多少油水。 甚至————有没有机会取而代之。 请他们帮忙对付清照和尚? 阿南几乎能立刻想像出几种结果。 一,狮子大开口,掏空家底。 那些傢伙精得很,清楚清照和尚的分量,也明白他阿南此刻面临的窘境。 真的出手,不把他这些年积攒的珍稀材料、秘法典籍、甚至部分核心渠道刮下一层皮来,绝不肯轻易出手。 到时候,就算事情办成了,他阿南也是元气大伤,搞不好从一方豪强沦为给別人打工的,得不偿失。 二,出工不出力;敷衍了事。 收了你的好处,表面上应承得漂亮,真到了动手的时候,或是瞻前顾后,或是见势不妙,第一个抽身溜走。 甚至可能反过来把他卖了,向清照和尚或臥佛寺卖个好。 三,引狼入室,反受其害。 正所谓请神容易送神难。 那些实力强横、辈分高的降头师或邪僧,一旦藉此机会介入他的地盘,看清了他的虚实,难保不会生出鳩占鹊巢的心思。 到时候清照和尚或许还没对付,自家老巢先被人惦记上,甚至被里应外合给端了,那才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阿南自己就是弒师上位,太清楚这类人心里转著什么念头了。 四,走漏风声,横生枝节。 降头师圈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谁还没几个对头或眼线? 他这边刚透出要请人对付清照的风声,搞不好下一刻就传到他那三位“师兄”耳朵里。 那三位正愁没机会找他麻烦呢,若得知他招惹了臥佛寺,实力受损,怕是立刻就要趁机发难,落井下石。 到时候两面受敌,局面將更加不可收拾。 反观古道成,虽然也是外人,甚至算是“仇家”转化而来,但在阿南看来,反而有几分独特的优势。 首先,古道成目的很明確,就是求利。 其次,古道成实力莫测,手段诡异。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古道成展现出的理智。 他能从寻仇直接切换到谈合作,说明其行事不以单纯的情绪驱动,而是基於利害计算。 这样的人,只要给出的价码足够,且不触及其核心利益,合作起来反而比那些情绪反覆、心思叵测的同道更可靠。 眼见古道成不为所动,阿南身体再次前倾,语气诚恳道:“张先生手段高强,与暹罗各方均无瓜葛。由您出手最合適不过。况且,清照和尚出关,此事若能解决,对张先生您,亦有益处。” 但古道成却没有立刻回应。 沉吟片刻,古道成忽然问道:“阿南大师,你说你三位师兄,是不是分別修行蜘蛛、 蜈蚣、蜥蜴之法?” 阿南捻动骨珠的手指猛地一顿,眼中闪过一丝惊疑,片刻后才点了点头。 “不错,我那大师兄擅驭百足,炼的是千足腐魂降;二师兄精於蛛毒,养了一窝黑寡妇灵蛊;三师兄则与蜥蜴通灵,修的壁虎游墙术和断尾替死法,张先生为何突然问起他们?” 至此,古道成心中有底了。 清照大师、蝙蝠、蜘蛛,蜈蚣,蜥蜴,加上刚才识海中多宝树摇了一下,结合起来不正是那部经典的邪典恐怖片【魔】 此部电影乃是恐怖片【蛊】的后续。 讲述臥佛寺清照大师,在降服一作恶的降头师后,除掉其蝙蝠阴神,引出其师傅蝙蝠法师。 双方在经过一番斗法后,蝙蝠法师不敌,於是趁夜利用金针毒降偷袭,导致清照大师身死。 为了避免自己几世修行功亏一簣,清照大师不得已找来自己前世的双胞胎兄弟陈雄,令其出家降服蝙蝠法师。 而后又引出蝙蝠法师的三位师兄,隨后双方斗法大战。 最终陈雄找到清照大师遗留在尼泊尔加德满都那托佛陀喇嘛寺中清三代前身舍利子,击败了来袭的三大降头师。 阿南,正是电影中那位蝙蝠法师。 而那三位虎视眈眈的师兄,也即將粉墨登场。 此局风险不小,但多宝树的反馈,向来与风险和收益成正比。 吸收的气运因果越多,反馈之物越好越强。 上次解决刀哥,得了奠定他修行根基的《血髓真源法》上半部分。 这次若是能在这场牵涉多方高手的剧情中有所作为,甚至成为关键破局者,反馈之物,恐怕远超想像。 古道成这边沉默思量,阿南心中却愈发忐忑。 对方不仅一口道破他三位师兄的根脚,此刻更是面无表情,让人完全猜不透心思。 时间一点点过去,厅內安静得让人心慌。 阿南咬了咬牙,知道不能再等,当即开口道:“张先生,方才所言酬劳,是阿南思虑不周,太过小气。这样,只要张先生肯出手,无论成败,三块阴髓玉与那《蝠影遁术》抄本即刻奉上。” “此外,我愿再添上我私人收藏的一截百年阴沉木芯,此物於滋养神魂、炼製某些特殊法器有奇效。日后太岁肉交易,价格我愿再让一成半!若事成,清照和尚乃至臥佛寺可能流出之物,张先生享有绝对优先挑选权,我绝不染指半分!” 顿了顿,看著古道成还是毫无反应,阿南几乎是咬著后槽牙补充道:“还有————若此番能顺利渡过此劫,我阿南在此立誓,往后张先生在暹罗北部行事,我麾下所有渠道、人手,只要张先生需要,尽可调用,绝不推諉!我阿南,愿与张先生结为真正的盟友,而非仅仅是交易伙伴。” 这价码,已是阿南目前能拿出的极限,甚至押上了部分未来。 阿南心中肉痛,但更清楚,若过不了清照和尚这一关,別说这些外物,就连性命和基业都可能不保。 与古道成合作,虽有引狼入室之险,但总好过立刻被虎吞掉。 对方出了如此价码,古道成终於抬了抬眼皮。 “好,“此事,我接了。” 阿南脸上骤然一松,“张先生深明大义!” 隨即扬声朝厅外吩咐,“来人,將东西取来!” 不多时,一个瘦削的黑衣降头师捧著个乌木托盘低头进来,轻轻放在桌上,又迅速退了出去。 托盘里是三块鸽卵大小、泛著幽暗光泽的墨玉,旁边是一卷顏色暗黄的皮质抄本,还有一截约莫半尺长、通体乌黑却隱隱透出暗金纹理的木芯。 “阴髓玉,百年阴沉木芯,还有《蝠影遁术》的前三篇抄本。” 阿南將托盘往古道成面前推了推,“张先生可先验看。待事情了结,后续法门与盟约细节,阿南自当补全。” 古道成没动那些东西,只是略微扫了一眼,开口问道:“清照和尚现在何处,具体在做什么?可有什么线索?” 见古道成直奔主题,阿南也收敛神色,捻著骨珠道:“据我安排在清迈的眼线回报,清照和尚这几日並未隱藏自身行踪,反而是不断游走四方,像是在寻找某些东西,而且还曾向几个当地人打听过关於双生子的旧闻。” “双生子?”古道成眼神微动。 “是,听起来古怪。”阿南点头,“我起初也疑心他是否在找什么宝物或秘地。可我那弟子与双生子绝无关係,那商人也只是普通家庭。清照出关后与其说是追杀余孽,不如说是藉此事为由头,在办另一件私事。” 古道成沉默片刻。 这倒是印证了他心中的猜想。 清照出关,首要目的恐怕不是针对阿南,而是寻找自己前世的兄弟陈雄,以应对即將到来的劫数。 阿南弟子只是恰巧撞上,成了他顺手清理的对象。 “你那三位师兄,”古道成换了个问题,“若得知你与清照对上,最可能作何反应?” 阿南脸色阴沉下来:“我那三位师兄,大师兄性烈如火,地盘在东北部,与清迈接壤不多,但向来视我为叛逆,有机会必定落井下石。” “二师兄阴险隱忍,擅用毒计,他的势力范围在西北,若知道我惹上清照,很可能暗中资助,甚至怂恿清照先全力对付我,他好坐收渔利。” “至於三师兄————”阿南顿了顿,继续道:“三师兄最是油滑惜命,常年在南部活动,未必会直接北上,但肯定会趁机侵吞我在南边的零星產业和渠道。” “也就是说,一旦你与清照衝突的消息传开,或者你显露出颓势,他们三人很可能会从不同方向发难。” “是。” 阿南承认得乾脆,“所以此事务必速战速决,且不能闹得沸沸扬扬。否则无论胜负,我都是眾矢之的。” 这倒是实情。 古道成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好,既然如此那你这边,就继续盯著他。同时,放出一些风声。” “风声?” “放出话去,就说你因弟子被杀,怒不可遏,正在秘密搜集对付佛门高僧的阴毒材料” 。 古道成语气平淡,“不过,这风声要模糊,、让你的对头们,特別是你那三位师兄,认为你正在准备一场疯狂报復。” 阿南眼睛一亮:“虚则实之,实则虚之。让他们以为我慌了手脚,在病急乱投医,反而会轻视,等著看我和清照拼个两败俱伤?” “不错,虽然不一定成,至少能分散其注意力,拖延他们插手的时间。 “明白!” 第130章 禪音灌顶,梵光入体 第130章 禪音灌顶,梵光入体 与此同时,臥佛寺后山,一间陈设简朴的静室內。 刚刚出关的清照大师正盘膝坐在一方蒲团上,双目微闔。 奇怪的是,先前说过,他佛法高深,容貌年轻。 可如今这清照大师却身形枯瘦,鬚眉皆白,脸上皱纹深如沟壑。 如果不是皮肤还隱隱透出一股温润如玉的光泽,看起来就是一蹉跎多年的寻常老僧。 而原本位高权重的沙清,此时却垂手站在下首,將近日收集到的信息一一稟报。 “清照大师,城南七处可能存有双生子旧日气息的地点,我都已施法探查过,共收集到三缕较为精纯的宿世牵连之气,已封入玉瓶。” 听到这话,清照大师才缓缓睁开眼。 他此番出关,表面上是因沙清察觉凶神过境、弟子被杀而叩关惊动,实则更多源於自身修行到了关键隘口。 暹罗与中土,虽皆尊佛陀,所循道途却大有不同。 中土盛行大乘佛法,以“普度眾生”为宏愿,追求的是圆满佛果,修行者往往发菩提心,愿力深厚,甚至不惜延迟自身解脱以广度有情。 而暹罗所传,多为南传上座部,即常言的小乘佛法。 此道重“自度”,修行者精勤不懈,旨在断尽烦恼、证人涅槃,证得阿罗汉果,从生死轮迴中彻底解脱。 清照大师修持小乘佛法已逾百年,谨守戒律,精研经藏,苦修禪定,距那象徵解脱、 圆满智慧的“苦圣金身”之境,仅余一步之遥。 然此一步,亦是天堑。 先前闭关之时,他於定中照见自身因果,算得有一重大劫难將至。 此劫非关外魔,实系自身累世宿缘与今生修行交匯所成的考验。 渡得过,则垢尽光生,金身成就,得大自在。 渡不过,则百年功行付诸东流,难免身死道消,再入轮迴。 为此,沙清叩关时,清照大师才顺势而出。 既为处理俗务、维护寺院清净,更是想主动应劫,寻得那一线超脱之机。 至於寻找前世双生兄弟的线索,便是他窥见天机、布局渡劫的关键一环。 那陈雄与清照老和尚同源而生,血脉相连,命理相牵。 虽未入佛门,却有宿世慧根与机缘。 此劫猛烈,多一层准备,便多一分把握。 虽然心如明镜,但沙清犹豫了一下,又道:“大师,还有一事。据下面弟子传回的消息,那蝙蝠法师阿南,在得知其弟子被您超度后,似乎並未隱忍。坊间有传闻,他正欲行的暗谋之事,恐有报復之举。” 清照大师脸上並无意外之色,只是嘴角微微牵动了一下,“劫数已动,由他去吧。” 沙清闻言,心中虽仍有担忧,却也不敢再劝,只是合十应道:“是。” 静室內重归寂静,唯有窗外偶尔传来几声悠远的鸟鸣。 清照大师的自光落在面前那三只封存著宿世牵连之气的玉瓶上。 於他这般境界的修行者而言,“劫”之一字,早已不是单纯的外来灾祸,而是自身修行路上必经考验,是累世因果於今生成熟显化的必然。 小乘佛法虽重“自度”,讲究熄灭贪嗔痴、解脱轮迴,却也深諳“业力”与“缘起”之法。 劫难如同附骨之疽,源於自身,避无可避,亦不可强求提前化解。 倘若因畏惧而刻意躲避,甚至试图在劫难萌芽前便以强力抹除,非但不能消灾,反会如压制弹簧,令其积蓄更凶猛的反扑之力,演变出更诡譎难测。 甚至可能引动更多业缘纠缠,使得劫数愈发膨胀,难以收拾。 清照大师正是深明此理,所以才有意无意地纵容外界风波酝酿发酵。 而且在小乘修行里,劫难越是酷烈,若能正面迎上、以智慧观照、以定力化解。 所斩断的烦恼根源便越彻底,所积累的波罗蜜也越为深厚圆满。 阿南的敌意、其背后可能牵出的师兄们、乃至那神秘“凶神”,在清照大师眼中,未尝不是助他砥礪心性、照见五蕴皆空、最终圆满功德的逆增上缘。 一旦破劫而出,所获的证悟將无可估量。 而清照大师的谋划,古道成也並非全然蒙在鼓中。 他虽不精擅推演命理、下算天机的传统术数,但却有阿南的眼线相助。 阿南摩下那些降头师,虽实力不强,但他们在这暹罗北部经营数十年所编织出的情报网络,早已深入民间各个角落。 这些眼线或许不懂高深佛法,却能看到和尚去了哪里、问了什么人、对什么东西表现出异样的关注。 古道成所做的,便是將这些看似零碎、庞杂的信息碎片全部收集起来。 此举却是如同科学研究中的穷举法,加之自身对剧情的了解,一条清晰的逻辑链便在古道成脑海中逐渐浮现。 这无关玄妙感应,而是基於大量观察的推断。 清照大师在主动应劫,並试图藉助前世血缘兄弟的力量来布局。 其放任乃至有意捲入外界纷爭的態度,並非单纯的慈悲,更像是一种淬炼己身,於劫火中求圆满的修行。 想通了此节,古道成心中非但无忧,反而泛起一丝兴味。 这老和尚欲以风暴礪金身,视外界诸般压力为渡劫资粮,其心志不可谓不坚,其道心不可谓不高。 然而,古道成自己,却是那个最大的变数。 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汤,古道成目光仿佛穿透屋顶,投向臥佛寺方向。 “你想借劫炼心,以敌为磨刀石,求得金身圆满?” “巧了,我也需借你之劫,借这多方乱局,为我之道途添砖加瓦。” “看看此番,究竟是谁,更能利用这局势,谁的手段,更高一著。” 一念至此,古道成脸上当即露出一抹淡笑。 三日后,深夜,臥佛寺深处一座平日不对外开放的经堂內。 烛火通明,將经堂照得亮如白昼。 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檀香和一种奇异的草药气息。 经堂中央,地面上用金粉、硃砂和某种暗红色液体绘製著一个繁复的曼陀罗图案,图案中心,一个面容与清照大师有五六分相似,但年轻许多的男人,正被两名体格健硕的武僧牢牢按著,跪坐在那里。 这人正是被沙清亲自带人远赴港岛,请来的陈雄。 此时,陈雄脸上毫无血色。 他不明白,自己明明在港岛筹备弟弟和那泰国拳王的拳赛,怎么会突如其来被人带到这寺庙中? “放开我!你们是什么人?这里是什么地方?绑架是犯法的!我要报警!” 然而任凭陈雄喊叫,周围那八位身披金色袈裟、神色肃穆的老僧却依旧盘膝而坐,闭目诵经,对其叫喊充耳不闻。 —— 沙清站在一旁,眼神复杂地看著陈雄,又看向曼陀罗图案正前方的高台。 高台上,清照大师缓缓睁开眼,自光落在陈雄身上。 “陈雄施主,”清照大师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陈雄的挣扎和诵经声,“请稍安勿躁。老衲清照,乃此处乃暹罗清迈臥佛寺。” 陈雄闻声,挣扎稍顿,惊疑不定地看向高台上那个枯瘦苍老却气势不凡的和尚。 “你————你就是他们说的那个大师?你们把我抓来到底想干什么?我根本不认识你!” “前世因,今生缘。”清照大师缓缓道,“你我二人,乃前世双生之子,同源同脉,命理相连。只是轮迴更迭,你已忘却前尘。” “什么前世双生?你胡说什么!” 作为彻彻底底的无神论者,陈雄根本不信,只觉得清照口中的前世双生简直是荒谬绝伦。 “快放了我!不然————” “施主可知,老衲大限將至,有一劫难避无可避。”清照大师打断了陈雄的叫嚷,,“此劫关乎老衲百年修行能否圆满,亦关乎这暹罗北部一场可能的灾殃。” “此番寻你前来,非为加害,实需借你与我之血脉因缘,为渡此劫添一助力。劫难过处,自有你的好处,至少可保你此生富贵安康,无病无灾。” 陈雄听得云里雾里,只觉得这老和尚说话神神叨叨就像是疯子。 什么劫难,什么修行,什么好处,他一个字都不想听。 “我不要你的好处!放我走!我要回家!” 眼见陈雄依旧极为抗拒,清照大师轻轻嘆了口气,不再多言解释。 对小乘修行者而言,有些因果,言语本就苍白,唯有亲身经歷方能了悟。 抬起枯瘦的手,结了一个奇异的手印。 隨著清照手印结成,下方八位老僧的诵经声陡然拔高,如同潮水般在经堂內迴荡。 地面上那曼陀罗图案隨之微微泛起金光,那些金粉硃砂仿佛活了过来,开始沿著图案缓缓流动。 霎时间,陈雄只感觉一股温和热流从身下的图案中涌出,顺著脊椎直衝头顶。 他张大嘴想叫救命,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 紧接著,便觉得眼前一切事物开始变得模糊。 高台上,清照大师敬诵佛音,同时指尖微曲,一点璀璨如琉璃的金色光点出现。 屈指一弹,那金色光点化作一道流光,径直没入陈雄的眉心。 “嗡————” 陈雄浑身剧震,双眼瞬间失去焦距。 下一秒,一股带著檀香气息的奇异能量,如同开闸洪水,蛮横地涌入他体內。 八位老僧的诵经声和曼陀罗的金光交织在一起,形成一个无形的力场,將陈雄笼罩。 渐渐的,陈雄脸上的惊慌逐渐被一种混合著迷茫和舒泰的表情取代,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皮肤下隱约有淡金色的纹路一闪而逝。 高台上,清照大师面色沉静,目光如古井无波,凝视著下方经受灌顶传承的陈雄。 他此番兴师动眾,匯集八位修为精深的同门高僧,以曼陀罗大阵为基,自身佛血金因为引,对陈雄这毫无根基的凡人施以梵光灌顶,其用意绝非寻常。 於清照大师这般距离苦圣金身仅一步之遥的小乘圣僧而言,行事每一步皆含深意。 他寻来陈雄,固然是因前世双生、血脉同源的羈绊乃此劫中关键变量,但仅仅找到远远不够。 陈雄一介凡俗,浑浑噩噩,不通佛法,不修神通,即便命理特殊,在即將到来的因果劫数中与螻蚁无异。 稍被波及便会粉身碎骨,更遑论起到破局之用。 因此,清照这才特意启用了这梵光灌顶。 和小说中所谓灌注功法,提升资质不同。 梵光灌顶首要目的乃是“启钥”。 第131章 神枪显胜,佛曰不敌 第131章 神枪显胜,佛曰不敌 以精纯佛门修为,结合秘传阵法,强行叩开陈雄体內沉淀封闭的潜在灵性和血脉中的宿世慧根。 灌顶之后,陈雄虽仍不懂术法,但其灵觉、对某些特定能量的感应和承受能力,乃至冥冥中的运势,都將被大幅拔升。 其次,是为连结。 清照大师弹入陈雄眉心的那点蕴含其精血与修为的佛血金印,会在陈雄灵台深处种下一枚源於清照自身的佛法印记。 此印记一来可护持陈雄心神,一定程度上抵御邪术侵蚀,避免其过度惊嚇。 二来,也是为了建立起一条单向的因果连结。 通过这条连结,清照大师能在关键时刻,以更小的代价,借陈雄之身行某些险事,或將部分劫难气机进行转移。 甚至在极端情况下,他还能以此印记为坐標,行那李代桃僵、金蝉脱壳的后手。 当然,此举看似利用,却也在小乘佛法允许的“了缘”范畴之內陈雄得了灌顶好处,便需承担相应因果。 经堂內,梵音如潮,金光流转。 陈雄最初的剧烈颤抖和痛苦表情,已渐渐平復。 他依旧跪坐在地,双目紧闭,头颅微微低垂,但整个人的气质却在发生微妙而显著的变化。 那属於普通市民的惶惑,如同被阳光照射的晨雾,正迅速消退。 本书首发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介於茫然沉静之间的奇特状態。 原本略显虚浮的气息,开始变得沉凝。 皮肤下,那些淡金色的纹路不再是一闪而逝,而是如同细密的根须,若隱若现地蔓延,周身仿佛笼罩著一层极淡、却纯净温润的微光。 八位老僧的诵经声仿佛与他体內某种沉睡的东西產生了共鸣,每一次音节震盪,都让陈雄身躯轻轻一颤。 其根植在血脉深处的因果记忆,隨著灌顶的洪流,融入他的意识深处。 高台上,清照大师平静地注视著这一切。 然而,就在灌顶即將完成,陈雄眉心一点淡金色印记隱隱成形之际。 “砰!” 一声沉闷的爆响,突兀地撕裂了寺院的寧静。 紧接著,是第二声,第三声枪声,期间还夹杂著爆炸物沉闷的轰鸣声响。 “敌袭!有人闯寺!” “保护大殿!拦住他们!” 外面原本规律的巡逻脚步声瞬间变得急促杂乱,僧侣的呼喝声、怒吼声和激烈的枪声交织在一起,瞬间打破了臥佛寺的静謐。 经堂內,八位维持阵法的老僧眉头齐齐一皱,曼陀罗图案的金光也隨之晃动了一下。 沙清脸色骤变,猛地看向经堂大门方向,又急急看向高台上的清照大师。 “大师,这————” 然而清照大师的面容依旧沉静,只是那古井般的眼眸掠过一丝瞭然的微光。 劫数,从来都不会按部就班的降临。 “稳住阵法,继续。” 清照大师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股奇异的定力,清晰地传入八位老僧耳中。 “灌顶不可中断,否则前功尽弃。” 八位老僧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惊疑,诵经声重新变得洪亮稳定,曼陀罗金光也稳固下来。 但外面的混乱却在迅速逼近。 喊杀声、枪声越来越清晰,甚至能听到零星的流弹打在经堂外墙或附近殿宇瓦片上的噼啪声。 显然,来袭者是有备而来。 清照淡然,沙清却有些按捺不住,对著清照大师合十急道:“大师,听动静,来人不少,且持有火器!普通武僧恐怕抵挡不住,我去前面看看!” 清照大师微微頷首。 沙清立刻转身,快步走向经堂大门。就在他手刚要触到门门时。 “轰!!” 经堂那厚重的木製大门猛地向內爆开,顿时木屑横飞,烟尘瀰漫。 透过烟尘和残破的门洞,可以看见外面火光晃动,人影憧憧。 数十名面目凶悍、手持各式枪械,从黑星手枪到ak47,甚至狂扔手雷的恶徒,正一边开火一边朝这边涌来。 此番驻守寺庙的武僧,虽然个个修行,武艺不凡,但在这狭窄的空间內,面对数十条枪的密集火力,只是一接触,便立刻落於下风。 “守住经堂!”沙清见状,目眥欲裂,厉喝一声,身上猛然腾起一层淡金色的光芒。 不再犹豫,沙清纵身从破门处跃出,双掌拍出,掌风呼啸,直接將冲在最前面的两名持枪恶徒震得口喷鲜血倒飞出去。 但恶徒人数太多,沙清刚一出手立刻有七八条枪调转枪口,朝著其所在位置疯狂扫射。 好在沙清身法极快,在弹雨及身前便已闪身侧移,避开了最密集的火力,但仍有几颗子弹擦著他的僧袍飞过,留下道道焦黑的灼痕。 沙清不敢硬接,脚尖在廊柱上一点,身形折返,落回经堂破门內侧,藉助残存的墙壁和门框作为掩体。 外面的恶徒见沙清退入经堂,更加疯狂,嗷嗷叫著往前冲。 剩余的武僧拼死阻拦,但面对四面八方射来的子弹,防线顷刻间便彻底崩溃。 一时间,经堂正面墙壁木屑纷飞,窗欞破碎,子弹打在砖石和內部的柱子上,噗噗作响。 殿內的烛火被打灭数盏,光线顿时昏暗不少。 “大师!他们衝过来了!”沙清背靠墙壁,急促地对高台上的清照大师喊道,脸上满是焦急。外面的枪声和脚步声已近在咫尺。 清照大师依旧盘坐,目光甚至没有从陈雄身上移开太多。 “护住法阵,勿让凡俗兵刃惊扰灌顶。” “是!”沙清咬牙应道。 他知道,灌顶已经到了最后关头,绝不能被打断。 外面的恶徒可以杀,但不能让他们衝进来搅乱阵法。 沙清深吸一口气,周身淡金色光芒又明亮了几分,低喝一声,再次从破门处衝出。 这一次,他不再保留,双掌翻飞,掌力浑厚如铜墙铁壁,將射来的子弹大部分震偏,偶有漏网之鱼打在他护体佛光上,也仅仅激起一阵涟漪。 一时间,沙清如同一头髮怒的雄狮,冲入恶徒群中,掌风所向,骨骼碎裂声伴隨著惨叫不断响起,瞬间就有四五人被他拍飞。 但恶徒人数实在太多,且打法凶悍,根本不顾伤亡。 “先打死这个厉害的和尚!” 更多枪口对准了沙清。 而沙清则再次闪身,试图藉助周围的建筑迂迴剿灭这群恶徒。 就在这时,沙清注意到冲在最前面的几名恶徒,眼中似乎闪过一层极淡金色微光,隨即动作比原先更为迅速了几分。 更让沙清心中一沉的是,他蕴含佛门劲力的一掌拍在一名恶徒胸口,那恶徒虽然惨叫吐血倒飞,但胸口却传来一种奇异的阻滯感,仿佛打中的不是血肉之躯,而是一块坚韧的老牛皮。 几乎同时,另一侧,一名比丘境的武僧怒吼著將戒刀劈向一名恶徒的肩膀。 那恶徒似乎躲闪不及,被结结实实砍中。 然而戒刀落下,却只听“嗤啦”一声裂帛响,锋利的戒刀竟被卡住了! “死吧,禿驴。” 那恶徒狞笑一声,反手一枪托砸在了武僧的脸上。 “不对劲!这些人————”见此情景,沙清瞳孔微缩。 这些亡命徒的身体强度和反应,根本就不是普通人的范畴。 眼角余光微瞥见,沙清看得清楚,这些恶徒的脖颈或手腕上,似乎掛著什么一块块木质小牌。 “阴牌?” 沙清心中瞬间闪过这个念头。 虽然样式似乎不同,但那种强行提升凡人身体素质的手段,与他所知的一些降头术製造的阴牌却极为相似之处。 这个发现让沙清心头更沉。 虽然已经从清照大师口中知晓,那阿南会趁势发难,没想到对方一出手竟然就如此难缠。 “结阵!靠近了打!” 沙清朝残余的武僧们吼道。 面对持有枪械且身体异常坚韧的敌人,分散对抗是找死,近身配合抵消枪械优势才有破敌的可能。 残存的十余名武僧闻言,立刻向沙清靠拢,背靠背结成圆阵,长棍戒刀在外,奋力抵挡从四面八方涌来的恶徒。 庭院內,彻底沦为绞肉场。 枪声、爆炸声、怒吼声、惨叫声混杂在一起。 武僧们修为有高有低,面对子弹和异常悍勇的敌人,不断有人倒下。 但他们的反抗也极为凶猛,每一名倒下的武僧,都至少带走一两名敌人。 而作为阵眼沙清的也承受著巨大的压力。 这些恶徒武器精良,不仅有各种轻武器,甚至连手雷都有。 哪怕他护身佛光强悍,可面对热武器的不断攻击,依旧明灭不定。 一时间,战况陷入了最残酷的消耗。 每一分每一秒,都有人倒下。 经堂內,灌顶终於到了尾声。 陈雄身上的微光缓缓收敛,眉心一点金色印记彻底稳固,清晰可见。 伴隨著一口带著檀香气息的浊气,陈雄再次睁开了眼睛。 这一次,他的眼神彻底不同了,茫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深邃,与他年轻的面容形成鲜明对比。 只见他缓缓站起身,动作自然流畅,仿佛这具身体已经被使用了无数年。 而清照大师也终於將目光从陈雄身上移开,看向门外浴血奋战的沙清和眾僧,以及那些前仆后继、状若疯狂的恶徒。 那枯瘦的脸上,无喜无悲。 然而,相较於臥佛寺中的血腥残酷,仅仅相隔数重殿宇、围墙的外界,却仿佛被一层厚膜隔绝,在夜色的笼罩下,寂静的可怕。 附近的民居没有亮起灯光,没有好奇的窥探,更没有警笛呼啸而至。 只有夜风拂过树梢的沙沙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犬吠。 就在距离臥佛寺两公里外的一处民房中,阿南正竖耳倾听,手指间那串骨珠也早已停止了捻动。 在他身旁,站著一个穿著暹罗警监製服、身形微胖的中年男人,犹如木头一般站的笔直。 就在这时,轻微的脚步声从巷子另一端传来。 阿南立刻转头看去,只见古道成不紧不慢地渡步而来。 见到来人,阿南立刻迎上两步,脸上堆起笑容,“张先生好手段!竟能布下如此巨大的幻阵,將偌大一座臥佛寺的动静完全隔绝於外,连近在咫尺的民居都毫无察觉!阿南佩服,实在是佩服!” 他这话倒有七八分真心。 封锁消息、隔绝內外,是今夜行动成功与否的前提。 否则,一旦枪声惊动四方,警察、军队乃至更多修行界人士闻讯赶来,局面將瞬间失控。 所以他才出手控制了曼谷警署的警监。 古道成走到近前,看了一眼旁边那呆若木鸡、仿佛魂魄离体的警监,目光又落回阿南脸上,摇了摇头。 “幻阵?没那么玄妙。” 阿南这话倒真的是有点高估古道成了,古道成若说杀人还行,但要让周围十几条街的住户对外界无知无觉,却是做不到。 而古道成之所以能够办到,还得多亏阿南。 他用的不是幻阵,而是迷香。 第132章 枪法弹道,科技降佛【求月票】 第132章 枪法弹道,科技降佛【求月票】 这迷香乃是古道成以曼陀罗花籽、蛇眠草、再加上几味安神定魂的药材,调配成的一种特殊薰香。 傍晚时分,借风力让其均匀飘散覆盖寺庙周边五百米范围。 吸入者会陷入深度睡眠,对外界强烈刺激反应迟钝,只要不直接受到伤害或剧烈摇晃,很难醒来。 加上臥佛寺本身占地面积广,建筑隔音尚可,又是深夜自然无从察觉。 而且现在还是九十年代初,网际网路不发达,没有手机,没有即时通讯。 附近居民沉睡,远处的人听不到也看不见,自然“天下太平”。” 当然,此法也有缺点,就是所需消耗材料甚大,而且其中还有几味珍稀的药材,如果不是阿南相助,短时间內还真不一定凑得齐。 至於为何不学原先,布置那三才锁阴炼煞阵,却是此处地势不行。 先前古道成是借著地势才將大阵启动,现如今只靠他一人完却是做不到。 “张先生心思縝密,手段更是层出不穷。”阿南恭维了一句,隨即压低声音,看向寺庙方向,“不过里面看起来似乎打的挺激烈的,沙清那和尚修为不弱,那些武僧也甚是悍勇————张先生,是否需要我再加派些人手进去?我这边还能抽调一些————” “不用。” 古道成的自光越过阿南肩头,投向夜色中隱约传来廝杀声的寺庙方向。 “我已经安排好了。” 话音落下不久,寺庙內的枪声与喊杀声便渐渐稀落下去。 並非恶徒们占了上风,而是战斗已近尾声。 经堂外的庭院里,尸横遍地。 残余的几名恶徒背靠背围成一圈,眼中那层淡金色光芒已黯淡如风中残烛,而站在他们面前的,是刚刚完成灌顶、周身气息已截然不同的陈雄。 他依旧穿著那件衬衫,但此时衬衫上面却沾满了尘土和零星血点。 看著面前这些屠杀僧眾的恶徒,陈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脚下隨意一滑,人已切入恶徒中间。 抬手、格挡、挥拳、侧踢————动作简洁得近乎质朴,但每一击都伴隨著清晰的骨裂声。 那些被神牌强行提升,让武僧戒刀都难以砍透的躯体,在陈雄的劲力下,如同被重锤击打的朽木。 一名恶徒怒吼著调转枪口,陈雄只是侧身,手掌在他肘部轻轻一托一按。 “咔嚓”一声,枪口歪向同伴,走火的子弹便將旁边另一人的小腿打穿。 未等中枪者惨呼出声,陈雄的指尖已点中他脖颈侧方,那人两眼一翻,便没了气息。 伴隨最后一名恶徒死去,高台上,清照大师微微頷首,枯瘦的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神色。 灌顶启灵,本是唤醒宿慧、引渡修为的回归之途。 陈雄与他前世同源,此刻接收的不仅是记忆,更是某种深植於血脉轮迴中的战斗本能与佛性感悟。 有此表现,正在他意料之中。 而解决完最后一名恶徒,陈雄呆愣的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缓缓抬眼,又望向高台上那位与自己面容依稀相似的老僧,双手合十,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 几乎在同一剎那! 庭院两侧的阴影中,毫无徵兆地爆发出比先前猛烈数倍的火舌,伴隨火蛇出现的还有漫天的烟花。 “妈妈你看,臥佛寺那边在放烟花耶!” “乖宝宝,睡觉,那是大师在我们为我们祈福呢。” 城区中的热闹先不提,只见二十名从头到脚罩在黑色作战服中,身上掛著数块神牌,只露出眼睛的身影猛地窜出。 相比原先那些散乱,只凭勇武作战的恶徒,这次来袭之人可谓是合作默契。 不仅手中武器全部换成制式轻机枪,更有两人肩扛著火箭筒,蹲踞在残破的廊柱后,对准了经堂高台方向! “小心!”沙清的厉吼和机枪的咆哮同时炸响。 好在陈雄虽惊不乱,灌顶后暴涨的灵觉让他在枪响前的一瞬便已感知到危机。 足尖猛点地面,身形向后急纵,同时將地上的一具尸体踢起挡在身前。 “噠噠噠噠—!” 密集的弹雨將尸体瞬间撕扯得血肉横飞,余势不止,数发子弹穿过尸身间隙,狠狠撞在陈雄匆忙架起的手臂和肩头! 他闷哼一声,纵跃的轨跡被打得歪斜,重重撞在经堂门边的砖墙上,左肩胛处爆开一团血花。 这还未完! 那两名扛著火箭筒的黑衣人几乎在同伴开枪掩护的同时扣动了扳机! “嗤!轰!!” 两枚火箭弹拖著灼目的尾焰,一枚直射经堂大门,一枚钻向高台下方! “孽障!安敢如此!” 一直静坐如枯木的清照大师,此刻终於怒目圆睁,霍然起身! 枯瘦的身躯里猛然进发出一股磅礴如山岳的恐怖气息! 那身下的高台好似也承受不住这股气息无声龟裂开来。 与此同时,盘坐在曼陀罗阵法八个方位上的八位老僧齐齐睁眼,诵经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八声低沉浑厚的佛號。 “唵!” 八人同时拍掌按向地面!曼陀罗图案瞬间金光大盛,一道凝实如琉璃金钟般的半圆形光罩自图案边缘升起,剎那间將整个经堂核心区域笼罩在內! 射向大门的火箭弹率先撞上光罩! “轰隆!!!”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火光和硝烟將金钟光罩完全吞没。 这火箭弹的威力巨大,那光罩却更加坚韧。 只见光罩剧烈晃动,表面金光流转如沸,硬生生扛住了这致命一击。 然而,另一枚射向高台下方的火箭弹,却因为光罩突兀出现的缘故,蹭著其边缘掠过,狠狠撞在了经堂一侧的承重砖柱上。 “轰—哗啦啦!!!” 小半个经堂屋顶在烟尘中直接坍塌下来。 破碎的瓦砾如雨砸落在金钟光罩上,激起片片涟漪。 光罩之內,清照大师鬚髮皆张,周身佛光如怒涛翻涌,那八位老僧亦是鬚髮戟张,维持阵法的双手微微颤抖。 他们不是害怕,是气的,也是懵的。 饶是他们修行多年,降妖伏魔、斗法爭胜的经验也算丰富,可何曾见过这般阵仗? 说好的邪派高手驭使阴魂毒蛊、祭出邪门法器呢? 说好的双方各站方位,口诵真言,指掐法诀,来一场堂堂正正的玄学对决呢? 怎么对面一言不合就掏出了轻机枪和火箭筒? 而且这火力密度,这战术配合,哪里像是修行界的私下寻仇,分明是小型特种部队在强攻军事据点。 饶是清照大师心中那点以劫礪心的悲壮感,此刻都被这劈头盖脸的金属风暴打的几欲消散。 劫数他预料到了,但劫数扛著rpg来,似乎有点不对吧。 庭院中残余的黑衣死士们可不管和尚们心里怎么想。 在打空弹夹后,立马著手更换,同时调整射击角度。 两名肩扛火箭筒的更是已完成再装填,黑洞洞的炮口再次对准了摇摇欲坠的经堂和金钟光罩。 “砰!砰!” “嗡——咔嚓!” 看著光罩外再次填充弹药的黑衣人,又瞥了一眼倚在墙边、肩头鲜血淋漓、气息萎靡的陈雄,清照眼中最后一丝悲悯彻底消散。 “诸师,隨我————”清照大师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八位老僧耳中,“降魔。” 就见,清照大师双手结印,身后隱隱浮现一尊宝相庄严的金刚虚影。 八位老僧也齐齐暴喝,改变坐姿,双掌向天,不计代价地將法力灌入阵中,试图修补光罩,並催动阵法反击。 可黑衣死士们的攻击却是密不透风。 又有几个身背铁皮箱,手持喷枪的死士冲了出来,扣下扳机,上千度烈焰,顿时喷射而出。 与此同时,一只阴魂正高高飞在空中,通过特殊的符籙,將寺庙內的场景传递迴民房內。 看著臥佛寺中惨烈的战斗,阿南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手里那串宝贝骨珠也差点掉在地上。 他预想过古道成所谓的安排好了,可能是更强大的阴魂法器,可能是诡譎的符阵,但万万没想到,后手会是这个! 他原本以为自己用降头术控制的那批手下已经够猛的了。 毕竟这次进攻的可是暹罗人尽皆知的臥佛寺,要不是他使用降头术,根本没人愿意。 可那些恶徒虽凶,但终究是散兵游勇,並且被降头术控制,灵智被压到最低,根本不懂得什么战术。 若不是有古道城赠予的神牌,甚至都不一定能够对臥佛寺產生多大的破坏。 可如今———— “张————张先生,”阿南喉结滚动,声音略显乾涩,“这些好汉————是您从哪儿请来的?这————这打·————” 他搜肠刮肚,想找个合適的词,最终憋出一句,“甚是————別致。” 古道成负手而立,看著镜像中,和尚们手忙脚乱的景象,忍不住微微点头。 “別致?阿南大师过誉了。不过是因地制宜,用了些效率更高的法子罢了。” 修行之人,总因为伟力归於自身,而容易陷入误区。 觉得斗法就得符籙对轰、法宝互砸、神通对拼,讲究个源流克制、境界高低。 仿佛不用些玄之又玄的手段,就显不出自身道行。 无论佛光道法,还是阴魂邪降,但凡没修到真正跳出三界外、无视物理规则的地步,那么高热、衝击、破片、这些朴实无华的东西,往往比很多花里胡哨的咒术都来得实在。 就说那八名高僧联手施展的光罩,若是让他去破除,一时半会几也解决不了。 但敦不知,枪法也是法,弹道也是道。 既然如此,那火箭弹不也是在这此列。 可惜,若不是时间仓促,再加上担心造成的动静太大,迷香和烟花压不住,容易引来暹罗当局关注,古道成还真的想整上几发重炮,直接轰了这臥佛寺。 反正这里是暹罗,又不是港岛,怕什么。 看著镜像中的画面,阿南只觉得一股冷气从尾椎骨直衝天灵盖,世界观都受到了剧烈衝击。 那些沉默高效、装备精良、打法堪称“流氓”的黑衣死士,再看看身边这位神情平淡的古道成,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若非必要,绝不能招惹。” 但不可否认,这法子真有效啊! 看著清照老和尚那再也维持不住的悲悯高僧形象,看著那些平时眼高於顶的臥佛寺高僧在弹雨和爆炸中灰头土脸、拼命维持阵法的狼狈样。 阿南心中竟莫名生出一股扭曲的快意。 往日被这些所谓的正道压制的多惨,此时他心中就有多快。 而古道成则是不再多言,目光重新聚焦於面前的景像上。 第133章 佛光黯黯,阴云蔽天 第133章 佛光黯黯,阴云蔽天 经堂那边,在光罩摇摇欲坠的危急时刻、只见清照怒喝一声,身后金刚虚影猛地凝实三分,隨后一掌隔空拍向庭院中一名正在更换弹匣的黑衣死士! 磅礴佛力凝成一只金色巨掌,狠狠落下。 但这些死士可是古道成精心培育的,虽然比不上那些名门正派的道兵,但是每一名无不是心狠手辣之辈。 再加上通过太岁肉不断滋补,除了不精法术,一身肉体力量已经完全不逊色於养身境0 加之身上佩戴的数块灌注大量愿力的神牌,还有自身长期锤炼的战术素养,反应速度不可谓不快。 就见那死士当即放弃换弹,就地一滚。 “轰!” 金色掌印拍落,將他原先所在的水泥地面轰出一个浅坑,碎石飞溅,剧烈的震盪让附近几名死士也身形跟蹌,然而终究是未有建功。 清照大师一击未能毙敌,脸色更寒。 瞬间他就意识到,在对方这种完全不讲道理的火力覆盖和战术骚扰下,固守待变已非上策,当即怒吼一声。 “隨我,杀出去!破此邪佞外道!” 八位老僧齐声应和,阵法再变,光罩骤然向內收缩,变得更凝实,护著清照大师、沙清以及勉强站起的陈雄,开始向经堂外移动。 庭院中的黑衣死士们见状,非但不惧,反而眼中凶光更盛,配合愈发默契。 大口径轻机枪,组成一张密集的火力网,疯狂压制光罩,逼迫其降低速度。 同时,那些手持喷火器的,则不断游走,模糊其视线的同时,给持有火箭筒的的两人创造机会。 一时间,寺庙庭院內,金光佛影、硝烟火舌交织。 “困兽之斗,勇气可嘉。” 远处,古道成轻轻“嘖”了一声,隨即嘴唇微动,传音入密。 庭院中,黑衣死士的领头者耳廓微动,眼中冷光一闪,迅速打了几个隱秘的手势。 下一刻,死士们的攻势陡然再变。 密集散射的火力网骤然收束,形成数道交替的交叉射线。 手持喷火器的死士两人一组,半蹲於地,將炽烈的火焰长龙持续喷射在光罩的同一区域。 与此同时,四名身形最为矫健,佩戴神牌的死士猛地抽出腰间长刀,如同鬼魅般自侧翼扑出,直衝维持阵法的八位老僧中,气息最为紊乱的两人。 “声东击西?休想!” 清照大师一眼看破,但他刚欲分心救援,剩余的死士却將所有火力毫无保留地倾泻向他。 震耳欲聋的爆炸,竟然硬生生將逼回半步。 “大师!” 沙清急呼,挥杖打出一道金光,直接打飞一名死士,但另一名死士已经成功逼近。 这长刀看似一般,实则乃是古道成以深埋地下五十年以上的棺材钉为材,配合自身所学,锻打锤炼而出的。 唯一的特性就是锋利,並且带有破甲效果。 长刀划过,成功將光照劈出细细的一道裂纹,隨后,刀刃黑芒一闪,一条黑色丝线,瞬间没入一名老僧的手臂。 就见那老僧闷哼一声,阵法运转顿时出现一丝滯涩,光罩猛地向內一凹。 就是此刻! 清照大师双目怒睁,周身佛光如火焰般升腾,身后那尊略显模糊的金刚虚影骤然清晰。 就连光罩也再次收缩,大部分力量全都聚焦在他和陈雄周围,那八位老僧的防护陡然减弱。 “诸法无常,降魔卫道!” 清照大师双掌合十,旋即猛然向前推出。 “唵!嘛!呢!叭!咪!吽!” 六字大明咒化作肉眼可见的金色音浪,层层叠叠,向前方扇形区域席捲而去。 音浪过处,空气扭曲,地面龟裂,正面衝来的子弹、榴弹竟被音波在半空中震得粉碎0 首当其衝的五名黑衣死士,来不及躲闪,在被击中的瞬间,护体的神牌立马“咔嚓”碎裂,哼都未哼一声便倒飞出去,落地时已成几具扭曲的残尸。 就连那持续喷吐的火焰也被音浪硬生生推了回去。 但死士之所以被称为死士,就是因为他们不怕死。 眼见情况危急,除了几名未曾受伤的,还在持续不断输出,其余的死士全都,拋弃手中的武器,拔出淬毒的短刃、或骨钉,隨后爆喝一声。 下一秒,所有死士的身体肉眼可见地膨胀了一圈,不要命的冲了过来。 眼见对方这同归於尽的打法,清照大师也是瞳孔骤缩,身后虚影再次凝聚,如同佛陀降世一般,连拍数掌。 佛光闪闪,那些死士瞬间倒飞出去,眨眼间便筋骨寸裂而亡。 不过为首的那名死士,眼见情况无法挽回,顿时狰笑一声。 “和我一起死吧!” 只见死士一把扯开胸膛的衣物,露出缠满腰间的炸药。 轰隆,伴隨一声震天巨响,浓烟滚滚。 待硝烟散去,就八位维持阵法的老僧,此刻已有一人仰面倒在残破的曼陀罗图案边缘。 另有四人或坐或躺,气息萎靡,身上带伤,鲜血浸透袈裟,勉强运功压住伤势。 就连清照大师也脸色微白,身后金刚虚影更是消散了一分。 在清照大师全力出手下,这些悍不畏死、装备精良的袭击者终於被悉数击毙。 代价则是庭院中横七竖八的僧侣尸体。 留守的武僧,超过一半永远倒在了这里,剩下的也个个带伤。 看著那位圆寂的老僧,又扫过满地弟子门人的尸骸,清照花白的鬚眉微微颤抖。 “好,好,好————”清照大师嘴唇翕动,声音嘶哑,连说了三个“好”字,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似的。 “好狠的手段,好毒的心思!” 他原以为劫数是来自阿南一脉的降头邪法。 却万万没料到,所行手段之酷烈却远超寻常。 实际上这还真不怪清照,若是正面廝杀,以他只差一步,便可突破到苦圣金身境的佛门修为,便是面对三五名同阶邪修围攻,也未必会落得如此狼狈。 可古道成这些死士,走的根本就不是修行的路子。 他们不练气、不修法、不参禪,一身实力全来自日復一日的训练、太岁肉滋补、以及身上那些看似“外道”的装备。 若是拉开距离,单对单,甚至十对一,这些死士在清照不比草芥强多少。 例如降头师的迷魂降、针降、裂头降、乃至最为低级的柠檬降都可隨意杀死几十人。 可一旦死士成建制出现,並且先手打后手。 彼此配合无间,將现代武器和战术执行到极致,便產生了质变。 但清照大师毕竟是清照大师。 那股锥心的痛惜和怒火只存在了片刻,便被强行压下。 百年修行锤炼出的心性让他瞬间清醒。 战斗还未结束,他看似击退了敌方的攻击,实则未伤及幕后操控者分毫。 忽然,清照大师猛地抬头,目光射向寺院外墙之外的夜空。 常人眼中夜色深沉,分辨不出何物。 但在他眼中,远处天际却隱隱泛起一层不正常的灰暗。 那灰暗並非乌云,而是一种更粘稠,如同墨水一样的云团。 仔细看去,那“云团”中,竟翻滚著无数扭曲模糊的面孔阴魂!数量多到难以计数的阴魂!正被化作遮天蔽日的阴云,朝著臥佛寺笼罩而来。 “劫难!” 清照大师从牙缝里迸出两个字。 几乎就在他说话的同时。 “呃啊!” 旁边一位正盘坐调息、伤势颇重的老僧突然身体剧烈痉挛,脸色瞬间变成青紫色,嘴巴微张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一阵嗬嗬的怪响。 紧接著,在周围几位僧侣惊骇的目光中,一大团粘稠蠕动的东西,混合著血沫和內碎片,从他口中狂喷而出! “是————是蠕虫降!”旁边一位见识广博的老僧失声惊呼。 “他什么时候中的降头?!” 中降的老僧已经说不出话,眼睛瞪得极大,隨后身体如同被抽走了骨头般软倒下去,裸露的皮肤下清晰可见有东西在疯狂窜动拱起。 清照大师的脸色,在这一刻终於变得无比难看。 只见他低喝一声,枯瘦手掌凌空虚按,一股醇和的佛力罩向那中降的老僧,试图暂时压制其体內疯狂爆发的降头。 但那蠕虫降极为歹毒,佛力刚至,老僧躯体便猛地一胀,皮肤下拱起无数细长痕跡,仿佛有千百条虫豸要破体而出。 “降头已深植臟腑魂魄,外力强压,恐立时毙命!”一位擅长医术的老僧急声道。 眼见无能为力,清照大师只能面色铁青的撤回佛力。 而这只是开始。 几乎同时,另外两位原本在闭目调息、伤势不轻的老僧也身体剧震,面露痛苦之色。 虽未立刻呕出蠕虫,但显然也已中招! 作为盘踞暹罗北部多年的降头师,阿南对於暹罗本地的各大势力都有所防范,特別是臥佛寺这种正道。 为此他他派遣眼线常年关注,虽然这些高僧久居寺庙內,但十几年下来,难免会外出。 这个时候就好办了。 现代可不像古代,降头还需获得本人隨身之物,或是毛髮皮屑。 只需一张照片,便可施咒下降,虽然效果不佳,可耐不住这八名老僧经过刚才消耗,心神俱疲,阿南这才有了可乘之机。 “固守灵台!默诵《楞严咒》心经,以心火自照,驱除外邪!” 清照大师厉声下令,声音传遍庭院。 隨后他便鬚髮戟张,周身佛光如炽烈火炬般熊熊燃起,將那试图顺著同门联繫蔓延过来的阴冷诅咒之力强行隔绝、灼烧。 其余尚能行动的武僧和未中招的老僧纷纷照做,一时间庭院內低声诵经之声再起。 然而,诵经声未能持续太久。 头顶那些阴魂已经来到臥佛寺上空。 “滋啦!” 漫天阴魂席捲而下,和寺內佛音繚绕交织成一团。 “不好!”清照大师瞬间明悟对方意图,一掌拍出,佛光如幕拦截。 但那些阴魂速度实在是太快,並不和其碰撞,而是不断游走,尖叫嘶吼。 干扰著在场眾多佛修,古僧。 “屏息!护体!” 清照大师暴喝,周身佛光暴涨,沙清、陈雄与其他僧侣也急忙催动佛力护体。 但这阴魂似实似虚,不断消磨著佛光,更是极大干扰了神识和视线。 就在这阴魂瀰漫、內部降头蠢蠢欲动的混乱当口,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经堂残破的屋顶缺口处。 正是古道成。 他依旧穿著那身不起眼的便装,身上没有沾染半分血腥或尘土,仿佛只是信步而来。 但当古道成出现的剎那,庭院中所有尚存的僧侣,包括清照大师在內,心头都莫名一紧,仿佛被什么极度危险的东西盯上。 站於缺口处,古道成面带微笑地扫视过在场眾僧,最后才落在清照大师身上。 第134章 幡锁齐出,金刚怒目 第134章 幡锁齐出,金刚怒目 “清照大师,”古道成开口,声音平淡,却奇异地穿透了那瀰瀰诵经声,“初次见面,幸会。” 清照大师仰头看著这个突兀出现的陌生人,浑浊的眼眸中精光暴涨。 他从未见过此人,但对方身上那股隱隱的、与周围阴魂阵法隱隱呼应的晦涩气息,以及此刻出现在这里的从容,无不说明其来者不善,且很可能就是今夜一系列袭击的幕后主使之一。 “阁下何人?与那阿南是何关係?”清照大师沉声问道,体內佛力悄然提至巔峰,身后那尊怒目金刚虚影再次隱隱浮现。 “拿人钱財,与人消灾。”古道成答非所问,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大师百年修行不易,若能交出陈雄,自行散去功力,或许可保此寺传承不绝。”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沙清怒目圆睁,陈雄则眉头紧锁,死死盯著屋顶上的古道成。 “狂妄!” 一位未中降的老僧忍不住喝道:“邪魔外道,也敢口出狂言,褻瀆佛门圣地!” 古道成瞥了那老僧一眼,没说话,只是抬起了右手。 掌心朝上,轻轻一翻。 下一刻,异变陡生! 就见古道成手掌一翻,一桿两丈黑幡凭空出现在他身侧。 隨后庭院中那由无数阴魂匯聚而成的灰暗天幕,猛地剧烈翻滚起来,化作一道巨大的灰色漩涡,疯狂涌向幡內。 “一起出手!” 经过先前死士的围剿,现如今清照大师也学乖了。 甭管对方是何意图,古道成刚一动手,便立马探出枯瘦的手指向天一指,身后金刚虚影隨之动作,一拳隔空轰向屋顶的古道成。 拳印凝如实质,金光璀璨,还附带著一股降魔镇邪的澎湃伟力。 与此同时,沙清与两名尚有余力的老僧也同时出手。 沙清掷出手中断棍,棍身燃起金色佛光,两位老僧则口诵真言,打出两道“卍”字光印,分左右夹击! 面对这足以轰杀寻常邪祟的联手一击,古道成面色不变,身旁阴魂幡幡面一展,比之前浓郁数倍的黑气喷涌而出,瞬间在古道成身前布下层层叠叠的阴魂屏障。 “轰!轰!轰!” 金刚拳印、佛火断棍、卍字光印接连轰在黑气屏障之上,爆发出震耳巨响。 金光黑气疯狂互相侵蚀消磨,气浪將屋顶残瓦扫飞大片,但终究將这联手一击挡了下来! 而就在这抵挡的间隙,古道成动作毫不停歇。 空著的右手在腰间一抹,一道乌光激射而出! 那乌光见风即长,赫然是一条儿臂粗细、布满奇异符文的黑色锁链。 锁链哗啦啦作响,竟无风自动,如同一条狰狞的黑色巨蟒,朝著下方僧眾最密集处缠绕抽击而去。 更诡异的是,锁链舞动间,竟有百匹形体模糊,散发著滔天阴煞怨气的阴马虚影浮现,拉拽著锁链狂冲而来。 “散开!” 清照大师见识非凡,虽不识此锁具体来歷,但一看那阴马虚影和锁链上的凶煞之气,便知绝非善类,急忙示警。 然而锁链来势太快,且笼罩范围极广。 两名受伤行动稍缓的武僧躲避不及,被锁链边缘扫中。 没有血肉横飞的场面。 只见两人身体猛地一僵,眼中神采瞬间黯淡,仿佛魂魄被硬生生抽走了一部分,闷哼一声软倒在地。 锁链一击得手,毫不停留,在阴马虚影拉动下,如毒龙翻身,又卷向另一侧正在勉力抵抗体內降头侵蚀的一位老僧。 一交手便损兵折將,清照大师怒不可遏,再也顾不得许多,身形一动,竟亲自冲天而起,枯瘦手掌泛起浓郁如玉的金光,一把抓向那肆虐的锁链。 他要以自身苦修百年的精纯佛力,硬撼这邪门法器。 古道成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冷芒。 心念微动,那五马浮屠锁猛地一抖,竟捨弃了原先目標,掉头如灵蛇般反向缠向扑来的清照大师! 阴马虚影齐声嘶鸣,摧魂煞气凝成一股,直衝清照大师灵台。 同时,古道成右手五指一握,那祭炼多时的五阴袋悬浮於身侧,一股污秽腥臭的五阴黑煞如同匹练般射出,罩向清照大师抓来的金色手掌。 五阴黑煞和摧魂锁链,一污法器,一攻神魂,上下交击,可谓是阴毒狠辣。 清照大师身在空中,避无可避,眼中却无半分慌乱。 就见低喝一声,那抓向锁链的金色手掌陡然一变,屈指为印,结了一个不动明王根本印。 掌心金光內敛,仿佛精铜浇筑。 “鐺!” 五马浮屠锁率先缠上暗金手印,竟发出金铁交击般的闷响! 锁链上阴马虚影和摧魂煞气撞在暗金手印上,顿时激起一圈圈无形的波纹震盪。 清照大师身体剧震,脸色更白一分,但那手印却纹丝不动,五指如鉤,反將锁链前端死死扣住。 几乎同时,污秽腥臭的五阴黑煞也罩了上来,与暗金手印表面的佛光激烈对耗,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响,佛光立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哼!” 清照大师闷哼一声。 他先前为了拦住那群恶徒死士,消耗不小。 如今同时抵御两件歹毒法器的攻击,顿时吃了记闷亏。 好在清照实力不凡,另一只手凌空虚画,一个梵文中的兰字一闪而逝,印入那被扣住的锁链之中。 锁链猛地一颤,上面的阴马虚影发出痛苦的扭曲,拉扯之势为之一缓。 就这缓得一缓的功夫,下方沙清强提一口气,將手中断棍全力掷出,棍身佛光炽烈,直射古道成面门! 陈雄也忍痛抓起地上一块碎石,灌注微薄佛力,狠狠砸向古道成立足的屋顶。 虽然自知实力低微,但他们此举也不是为了伤敌,只求干扰。 古道成眉头微皱,操控法器的同时,身形鬼魅般侧移半步,轻易避开了断棍与碎石。 但这一分心,对五阴袋和五马浮屠锁的操控难免出现一丝微不可察的滯涩。 清照大师何等人物,瞬间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 扣住锁链的暗金手印猛然爆发出刺目光芒,一股沛然莫御的刚猛佛力沿著锁链逆向衝击! “呲啦——!” 锁链上黑气狂涌,与佛力激烈对撞,阴马虚影立即发出阵阵无声哀鸣,形体一阵模糊。 古道成立刻加大法力灌注,稳住锁链,同时心念急转。 “这老和尚果然难缠,重伤之下仍有如此战力。” 就在双方於空中僵持之际,异变再生! 一名原本在勉力压制体內蠕虫降的老僧,突然身体一僵,眼中最后一点神采彻底湮灭。 七窍之中,无数细小的的蠕虫如同潮水般涌出,疯狂扑向离他最近的另一位正在诵经抵抗的同门。 “师弟小心!”旁边有人惊呼,却已来不及。 那被袭击的老僧猝不及防,护体佛光被蠕虫一衝,顿时黯淡。 几只蠕虫竟钻破佛光,附在他皮肤上,瞬间咬破钻入! “啊!” 那老僧发出悽厉惨叫,身体剧烈抽搐,皮肤下迅速鼓起游走的肿块。 几乎同时,另一侧,一位之前被五马浮屠锁扫中的武僧,身体猛地抽动几下,气息迅速断绝。 在他断气的剎那,其天灵盖处,一丝透明的魂魄虚影被强行抽出,融入古道成手中的阴魂幡。 此举正是躲在暗处的阿南所为。 相较於古道城,阿南更善於使这些阴损手段,並不直接现身搏杀,而是以各种降头术不断消磨、击杀著已是强弩之末的臥佛寺僧眾。 每一个僧侣的死亡,都让让清照大师的心不断下沉。 古道成当然不会放过如此良机,眼中冷光一闪,再次加大法力输出。 五阴袋吸力再增,五马浮屠锁也黑芒暴涨,同时他手中的阴魂幡阴魂开始不断蜂拥而出,形成一股股黑流撞击在清照大师身上。 霎时间三面围攻,哪怕是清照大师,也不由得手臂微微颤抖,嘴角溢出一缕金色血液。 看著下方又一位同门在蠕虫撕咬下痛苦死去,看著沙清气息愈发萎靡,看著陈雄肩头鲜血淋漓却仍咬牙坚持,再看看周围阴魂漫天的景象百年古剎,今夜已血流成河,精英折损大半。 若再战下去,恐怕真就传承断绝了。 一个前所未有的念头的念头,终於压过了所有的不甘愤怒,在他心中清晰起来。 “住手。” 清照大师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清晰地传入激战中的每个人耳中,包括屋顶的古道成。 古道成动作微微一顿,五阴袋吸力稍缓,五马浮屠锁也停止了加力,但仍紧紧缠著对方的手印。 庭院內残存的爭斗也下意识停了下来。 沙清愕然抬头,陈雄疑惑望去,仅存的几位高僧也勉力支撑著,看向他们的主持。 “大师?!”沙清急唤,以为清照大师伤重难支。 清照大师却缓缓摇头,自光扫过满目疮痍的寺院和寥寥无几的门人,最后定格在古道成身上。 “阁下手段高强,更有阿南从旁暗施毒手。此战,是我臥佛寺败了。”清照大师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实。 “大师!”一位老僧悲呼,“我佛门子弟,何惜此身!岂能向邪魔低头!” “是啊!师兄!我等愿与寺庙共存亡!”另一位老僧也激动道,但一张嘴却咳出一口带著虫卵的黑血。 清照大师没有理会同门的悲愤,只是看著古道成:“老衲可以认输,如何处置任凭抉择。但有一个前提,放过臥佛寺,放过我这些残存的弟子和这寺庙基业。今夜死伤已足够惨重,莫要让这百年香火,彻底断绝於此。” 清照这话说的时候甚至带著一丝恳求的意味。 没错,小乘佛法確实讲究自渡。 但清照在这臥佛寺中苦修百年有余,从小便被引入佛门,和诸位师兄弟共同参禪修佛。 说是没有感情,那完全是假的。如今臥佛寺残破不堪。 寺內僧眾死伤殆尽,就连好不容易积攒下来的八大高僧都死去了几位。 要是再坚持下去,真的就传承断绝了。 “不可!” “师兄三思!”残存的几位高僧齐声惊呼。对他们而言,寧可战死,也绝不能接受向敌人妥协,玷污佛门清誉。 清照大师缓缓落地,身形晃了晃,沙清抢上前扶住。 但清照却推开沙清,站稳,目光扫过那些激动反对的同门,平静道:“我意已决。如今臥佛寺危矣,责任在我。若因我一人执念,累得寺庙传承断绝,弟子死绝,那才是真正的罪孽。” 说完清照重新看向屋顶的古道成:“施主,如果我所料不错,那阿南,虽是我此次劫难,但你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所以老衲想要跟阁下谈一谈。若阁下信得过老衲这残败之躯,请移步殿內,一盏茶功夫即可。” 第135章 胜者通吃,败者尽失 第135章 胜者通吃,败者尽失 古道成居高临下地看著清照大师,又瞥了一眼黑暗中阿南隱匿的方向,再扫过下方那些或悲愤或茫然的僧眾。 沉默数息。 “好。”古道成终於开口,收了法器,飘然落下,与清照大师相距三丈站定。 “但愿大师,莫要辜负这最后的机会。” 清照大师没再多言,转身,朝著经堂侧面一处相对完好的偏殿走去。 沙清想跟,却被他以目光制止,而古道成则是不急不缓地跟在后面,偏殿不大,原先似是用於存放经卷,但此刻却已是书架倾倒,经文散落一地。 清照大师走到唯一一张未倒的矮几旁,也不拂去灰尘,逕自盘膝坐下。 古道成没坐蒲团,而是隨手摄来一段倾倒的木樑,横置於地,坐了上去。 两人之间隔著矮几,一盏破裂的油灯被清照大师以残余佛力点燃,豆大的火苗摇曳著。 沉默了片刻,清照大师看著跳动的火苗,忽然自顾自地开口说了起来。 “老衲七岁入臥佛寺,剃度那年,师父指著这盏灯说,佛性如灯,需时时拂拭,莫惹尘埃。而我拂拭了一百四十三年,今夜尘埃漫天,灯却要灭了。 古道成没接话,只是静静听著。 “小时候不懂,怕黑,怕打坐时腿疼,怕背不出经文要挨戒尺。”清照大师嘴角扯动了一下,似是想笑,却没笑出来。 “后来不怕了,觉得心中有佛光,便无所惧。再后来,修为渐深,降妖伏魔,觉得手中佛力,便是道理。” 说著,清照抬起枯瘦的手,掌心向上,那里金光黯淡,先前被五阴黑煞灼烧的污痕依旧尚在。 “今夜方知,佛光照不尽人心鬼蜮,佛力也压不下枪炮炸药。”清照放下手,看向古道成,“施主,你修行,求的是什么?” 古道成迎上清照的目光,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大师修行百年,又求什么?” “早年为离苦得乐,后来为护寺安僧,再后来————” 清照大师沉默了一下,“或许只是习惯了吧。习惯了晨钟暮鼓,习惯了诵经礼佛,习惯了这身袈裟。求个心安,求个传承不绝。” “心安?” 古道成咀嚼著这两个字,“若按佛家之说,眾生皆苦。大师的心安,是让自己不苦,还是让眾生不苦?若让自己不苦,算是自渡。若让眾生不苦————” 古道成瞥了一眼殿外,“今夜死去的那些人,算不算眾生?他们的苦,大师的心安可能解?” 清照大师身体微微一震,眼神黯淡了几分。 “是老衲无能。” “无关无能。” 古道成摇头,“世间苦难无穷尽,一人之力终有穷时。大师的心安,如同抱薪救火,薪不尽,火不灭,终究是徒劳,更何况,” 古道成语气转冷,“大师所护的传承、规矩,在別人眼中,或许本身就是枷锁,是苦因。你杀阿南门人时,阿南报復,大师觉得他过分。那大师弟子杀人,便理所当然?” 清照大师张了张嘴,似想反驳:降头师害人在先,我佛门弟子乃除魔卫道。 但话到嘴边,看著眼前这个操纵死士、炼魂夺魄的邪修,却忽然觉得这些辩白有些苍白。 双方只是立场不同,手段各异,本质上,似乎都在用自己的“道理”去判定他人生死0 “所以,施主修行,不求心安,也不渡人?”清照大师將问题拋了回来。 “我修行,”古道成手指轻轻敲了敲膝盖,“只为活著,更好地活著。弱肉强食,天地至理。不想被人当鱼肉,就得自己变成刀俎。心安?那是强大之后的余裕,不是修行路上的绊脚石。渡人?我更信渡己。” “只为活著————”清照大师喃喃重复,昏黄灯火下,他的脸显得格外苍老,“像野兽一样?” “人本就是野兽。” 古道成语气不变,“披上袈裟念了经,难道肚饿就不想吃,受伤就不想吼?大师你现在认输求和,难道不是想活著,想让你的寺庙传承活著? “这与野兽受伤蛰伏、护佑幼崽,有何本质不同?无非是你们给这本能套上了慈悲、 责任的外衣罢了。” 清照大师沉默了下去,枯坐如朽木,只有油灯火苗在他眼中跳跃。 殿外偶尔传来压抑的呻吟,更衬得殿內死寂。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我佛经典有云,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此乃慈悲,非是本能。野兽护崽,只为血脉延续。我佛门护法护寺,是为弘正道、止恶行,使眾生知因果、 畏轮迴,得大解脱。此心————岂能与野兽本能同论?” 古道成听了,脸上没什么波澜,只淡淡道:“经典是人写的,道理是人说的。你以阿难为魔力,意图渡劫,成就苦圣金身。说到底,无非是谁的拳头大,谁的声音响,谁定的规矩算数。” “地狱?若我真有掀翻地狱的本事,入与不入,不过隨心而已,与慈悲何干?” 古道成稍顿,自光掠过清照大师黯淡的金色手掌。 “至於因果轮迴————大师今夜若战死於此,是你的因果,还是我的?若是我败走,重伤遁逃,又算谁的轮迴?你我此刻坐在这里谈条件,便是最现实的因果。” “你力不如人,寺將不保,所以你得低头。这与野兽爭地盘输了,要么死,要么灰溜溜逃走,有何本质区別?无非你们用经文给裹上了捨身、妥协的外衣,听起来好听些罢了。” 清照大师的身躯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他想引《金刚经》说“凡所有相,皆是虚妄”,想驳斥古道成纯粹的狭隘之论,但话到喉头,却化为一声极轻的嘆息。 清照看著眼前的古道成,那双眼睛里没有寻常邪修的癲狂戾气,只有一片冰冷的清明,与这种人辩论经义善恶,如同对夏虫语冰。 半晌,清照大师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施主看得通透,却也————偏激。人確有兽性,但亦有人性,佛说眾生皆有佛性。” “披上袈裟念经,不是为了否认肚饿,而是为了在肚饿时,知晓取捨,不妄动杀念,不损他利己。修行,或许就是在这兽性、人性、佛性之间,找到一条路。” 清照顿了顿,目光变得有些悠远。 “你说得对,老被如今求和,確有私心,想保传承,想让剩下的人活。这或许不够纯粹,但这就是老被的选择。修行百年,到最后,发现最难降服的,不是妖魔,是自己心里那点放不下的东西。” 清照再次看向古道成,眼神复杂。 “施主的路,只认强弱,只求己活,固然乾脆,但一路行去,脚下骸骨铺路,身后怨魂缠绕,午夜梦回时,当真毫无掛碍?力量愈强,背负愈重,他日登临绝顶,四下望去,恐怕————也只有自己一人而已。” 古道成听著,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敲击膝盖的手指停了下来。 “孤独是强者的代价,总好过与弱者为伍,一同溺毙。至於骸骨怨魂————” 古道成嘴角微微扬起,“我修的功法,本就以眾生为资粮。它们亦是我道途的一部分。” 话说到此,两人之间的分歧已如天堑。 一个求的是在约束中寻超脱,一个求的是打破一切束缚,以万物养自身,直达力量的彼岸。 清照大师知道自己不可能说服对方,正如对方也不可能动摇自己近百年的信念根基。 油灯的火苗啪轻响,爆开一点灯花。 “茶凉了。”清照大师看著並未动过的空杯,忽然笑了笑,“爭辩是非对错,於此刻境地,毫无意义。施主所言,虽偏激,却直指现实。今夜,是臥佛寺败了。” 清照挺直的背脊,在这一刻终於微微佝僂下去,仿佛瞬间抽走了所有支撑的精神气。 “老衲可以坐化於此,了结这段因果。陈雄————你们带走。”清照说得异常平静,仿佛只是在安排一件琐事。 “大师!”一直紧张关注殿內情况的沙清在门外听到,忍不住悲呼,却被清照大师抬手止住。 “仅此而已?” 古道成的语气听不出满意与否,“你这寺庙,封闭山门二十年,不涉外界纷爭。” 清照大师点头:“可,老衲坐化前会颁下法旨,此后二十年,臥佛寺僧眾精研佛法,闭关清修,不接外客,不问俗事。” “不够。” 古道成摇头,声音依旧平淡,“我要臥佛寺名下,暹罗北部三处香火田產的法契,以及藏经阁內,除核心佛经外,所有关於异闻、术法、药材辨识、以及歷代僧侣游歷笔记的抄录副本。” 清照大师霍然抬头,眼中闪过怒意,但触及古道成那平静无波的自光,怒意又迅速熄灭了。 財產关乎寺庙生计,典籍更是传承的一部分。 这要求,是在掘庙基啊。 “施主————何必如此?” “战利品。” 古道成回答得直接,“我出力,阿南出情报,自然要有所得。” “当然你可以不给,但我杀了你,灭了这寺,一样可以慢慢找,只不过费点事而已。 “” > 1 第136章 梵唱止歇,尽归我手 第136章 梵唱止歇,尽归我手 又是一阵沉默,只有油灯灯花爆开的轻微啪声。 清照大师的手缓缓握紧,又鬆开,如此反覆几次。 最终,他才颓然道:“好,田產法契在经堂暗格,钥匙————在沙清身上,典籍副本,需时间抄录。” “三日。”古道成竖起三根手指晃了晃。 “三日后,我自会来。届时,我要看到你坐化的金身,看到陈雄,看到封闭山门的告示,若有一件未办妥————” 古道成没有说下去,但未尽之意不言而喻。 清照大师点了点头,不再言语。 缓缓起身,对著古道成合十一礼,然后,他便步履蹣跚地走向殿外。 小乘佛法求的是自渡,但人活一世,除非学古道成,绝情绝性,否则羈绊缠身,又怎可自度,怎可走到彼岸。 古道成坐在原地,没有动。 直到清照大师的身影没入殿外的昏暗,他才也站起身,隨手拂了拂衣襟上並不存在的灰尘。 偏殿外,夜风带著血腥味吹入,油灯火苗晃动了几下。 终於,“噗”地一声,彻底熄灭了。 三日后,巴颂庄园的私人会客厅里。 墙壁上的电视正播报著本地新闻。 画面里是臥佛寺略显狼藉的寺门,大门口正悬掛著一个巨大的“內部维修,暂停开放”的牌子。 “据警方和消防部门初步调查,事故原因为寺內后勤区域煤气罐老化泄漏,遇明火引发爆燃,幸未造成重大人员伤亡。” “臥佛寺方面表示,將藉此机会进行全面修缮与內部整顿,预计闭门时间將长达二十年,期间谢绝一切香客与访客————” “哈哈哈————煤气罐爆炸!好,这个说法好!” 坐在沙发上的阿南看著新闻,忍不住拍腿大笑,脸上满是快意。 可能是心情愉悦,今天阿南还特意换上了一身暗红色的绸缎,眼中精光闪动,显然心头大患已除,心情畅快至极。 —— 笑了一阵,阿南转向坐在对面单人沙发上的古道成,双手合十,郑重地欠了欠身。 “张先生,此番大恩,我阿南铭记於心。清照那老禿驴坐化,臥佛寺封山二十年,我在北部的面子,总算是彻底找回来了。这一切,全赖张先生鼎力相助!” 古道成只是微微頜首,目光扫过旁边矮几上放著的一个黑色木匣和一卷用皮绳系住的古旧册子。 “阿南大师客气了,交易而已。” “对对对,交易,诚信为本。” 阿南连忙笑道,隨后亲自將木匣和册子推到古道成面前。 “答应张先生的东西,早已备齐。这一卷便是我派秘传《蝠影遁术》的后续抄本,虽非原典,但內容一字不差,修炼法门、注意事项皆在其中。” 接著,他又从怀里取出一个更小的玉盒,打开,里面露出一截三寸长短、通体乌黑却隱泛暗紫光泽的木芯。 玉盒刚一打开,一股清凉阴润的气息散发出来。 “这百年阴沉木芯,是我早年偶然所得,一直捨不得用,今日赠予张先生,聊表谢意。” 最后,阿南又拿出一份文件,放在最上面。 “这是关於日后太岁肉交易的补充协议,价格按之前所说,再降一成半。张先生过目,若无问题,签字即可。” 古道成没有客气,先拿起那捲《蝠影遁术》抄本,神识一扫,確认內容完整,並无明显篡改或遗漏。 接著打开玉盒,里面的阴沉木芯色泽暗沉,確实是养魂佳品。 確定东西无误,古道成这才拿起协议,快速瀏览一遍,条款清晰,没有陷阱。 隨手从木匣旁早已备好的笔筒里抽出钢笔,签下了“张古”二字。 “张先生爽快!”阿南笑容更盛,將协议收起一份,自己留一份。 “对了,张先生那三处香火田的法契和寺庙典籍的副本,先生可都收到了?” “收到了。” 古道成將玉盒、册子一併收起,“三日前,已有人送至我指定的地方。” 他没说具体是哪里,阿南也很识趣地没问。 “那就好,那就好。” 阿南搓了搓手,又亲自给古道成斟了杯茶。 “张先生接下来有何打算?若仍在暹罗盘桓,有任何需要,儘管开口。我阿南在此地,多少还有些办法。” “暂时无事。” 古道成端起茶杯,却没有喝,只是看著杯中浮沉的茶叶,“此间事了,我也该回去了。” 见古道成去意已定,阿南也不再多留,起身相送:“那我就不多耽搁张先生了,日后若有所求,在下必当全力以赴。” 古道成点点头,起身朝外走去,而阿南则是一路送到庄园主楼门口。 看著古道成坐上一辆等候的黑色轿车,驶离庄园,消失在林荫道尽头,阿南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 晚风吹过,带来庭院里热带花卉的浓香,却吹不散他眼底的忌惮。 “师父。”一名肤色黝黑、眼神精悍的年轻降头师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低声用泰语问道:“这位张先生————” “传我的话下去。”阿南没有回头,“以后在北部,只要是关於这位张先生”的消息,第一时间报给我。” “我们的人,在外面遇到他,或他手下的人,儘量避让,不许发生衝突。我们要交好他,至少————绝不能成为他的敌人。” “是,师父。”年轻降头师恭敬应道,迅速退下。 阿南望著车子消失的方向,眸光微微闪动,隨即喃喃自语。 “这清照老和尚苦修百年,说败也就败了————这种人,只能为友,不能为敌啊。 与此同时,离开庄园后,古道成立马回到曼谷的別墅中。 古道成盘坐在静神蒲团上,身前一字排开此次暹罗之行的收穫。 左边是那三块阴髓玉和盛放阴沉木芯的玉盒,中间是《蝠影遁术》抄本,右边则是厚厚一叠地契文件,以及几大摞是从臥佛寺藏经阁中挑选出的典籍副本。 古道成先拿起《蝠影遁术》抄本,仔细翻阅。 虽然降头师的大多数法术都以血腥残忍为主,但不得不说,这遁术確有其独到之处。 寻常遁术,多以法力包裹自身,或借五行之物飞腾,轨跡清晰,法力波动明显。 而《蝠影遁术》却反其道而行之。 —————— 修炼者须先寻得至少三只以上年岁超过一甲子、灵性初开的夜行蝙蝠,以秘法取其精魄。 隨后在月圆之夜,於极阴之地布下引魂阵,诱使蝙蝠精魄自然离体,再以特定咒诀封入特製的阴蝠囊中温养七日,去其野性,仅存其影遁、超声、夜视之天赋灵性。 精魄齐备后,便是“融魄入体”。 修炼者需在子时阴气最盛时,於一间绝对黑暗的静室中,將温养好的蝙蝠精魄依次吸入眉心祖窍。 此过程痛苦异常,如同有异物强行钻入脑海,往往还伴隨著严重的幻听幻视。 需修炼者以坚定神识引导,运转《蝠影遁术》心法,將外来精魄缓缓炼化,与自身神魂融合,最终在神魂深处凝结一枚蝠影真种。 真种既成,方可修习具体遁法。 催动时,自身气息、温度都会瞬间降至极低,近乎与阴影夜色同化。 在阴影中可做到类似瞬移的短距离移动,飞行轨跡更是诡譎难测,尤其擅长夜间或密闭空间行动。 电影中,阿南就是依靠此法才成功偷袭了清照大师,当然也有后者刻意为之的缘故,但从这也可以看出《蝠影遁术》的厉害。 虽然突破食灵境后,古道成已经能够低空飞行,但速度並不快,並且持续时间不过百息上下。 若是配合此遁术,效果想必远远大於1+1=2。 不过此术根基偏向阴柔诡秘,若遇纯阳真火、雷霆正法、浩荡佛光等力量,不仅遁法易被克制打断,甚至可能引动真种反噬,伤及神魂。 粗略记下修炼要点和禁忌,古道成便將册子放下,目光转向那三块阴髓玉和阴沉木芯。 这两样东西可是滋养、壮大神魂的珍贵材料,三块阴髓玉可以列入阴魂幡中,增强其威力。 至於那截百年阴沉木芯,若能配合其他材料炼製成安神佩或直接汲取其中精粹,效果更佳。 接著是那三块共计四亩香火田的法契,以及笼罩灵田,法阵的进出控制法门。 这些田地可不是寻常的耕地或是房產,而是经过寺庙至少数代僧侣、持续百年以上香火愿力薰陶,与地脉阴灵之气结合,培育而成的灵田。 寻常田地,所產无非五穀杂粮,供人口腹之慾。 而香火灵田,其土质因常年受纯净愿力浸染,已发生微妙蜕变,色泽呈淡金色或暖褐色,入手温润,不染污秽。 其上所生所长,哪怕是最普通的稻穀果蔬,亦会自然蕴一缕稀薄的愿力精粹和安寧灵气。 对古道成这般的修炼者而言,长期食用灵田所產之物,可缓缓滋养神魂,平息心魔,对修炼《血髓真源法》、《禾山经》这类偏阴邪、易反噬的功法,有著难以替代的中和稳固之效。 若將特定药材移植於灵田栽培,其药性更纯,炼製出的安神、补魂类丹药效果更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