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剑,从晋西北打到长津湖》 第1章 生死抉择 “八嘎!快走!” 刺骨的秋风拍打在脸上,恍惚间听到一声粗暴的呵斥,周志远猛地睁开眼睛。 一阵剧痛从后脑勺传来,他下意识想抬手揉一揉,却发现双手被粗糙的麻绳紧紧绑在身后。 紧接著一个枪托重重砸在他背上,周志远踉蹌几步,差点跪倒在泥泞的山路上。 这是哪? 远处层峦叠嶂,枯黄的灌木丛中偶尔露出几块灰褐色的岩石。 作为一名中部战区的退伍侦察兵,他立刻认出这是晋西北的典型地貌。 他明明记得自己只不过在退伍战友聚会上多喝了几杯,怎么一睁眼就到了这鬼地方? “支那废物,再不快点带路,死啦死啦地!” 蹩脚的中文从身后传来。 周志远转头,看到一个满脸横肉的日军士兵正用三八式步枪指著他。 擦,活的日本鬼子! 周志远赶紧低头看向自己身上。 一件破旧的灰蓝色军服,胸口还残留著晋绥军的徽章痕跡。 直到此时,一道道零碎的记忆在周志远脑海浮现,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竟然穿越重生到一个被日军俘虏的晋绥军士兵身上。 不知道是前世在军事论坛喷的太厉害,还是看手工耿的视频太多,老天爷把自己整到了抗战年代。 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现在是1937年底,原身在一个多月前的茹越口血战中不幸被俘,因为熟悉地形,被日军押著来探路。 “太君问你话呢!哑巴了?” 旁边一个汉奸翻译官狐假虎威地踹了他一脚。 周志远强忍恨意,打定主意,这笔帐稍后再算,迅速观察四周情况。 这是一支日军后勤小队,大约六七十人,正押著他这个“嚮导”在山间行进。 前世看过的资料,瞬间在脑海里浮现。 抗战时期,日军一个標准步兵小队由三个步兵分队、一个掷弹筒分队和一个小队部组成,三个步兵分队共39人。 掷弹筒分队由三个小组构成,共12人,每组配有1个89式掷弹筒和4名成员。 小队部有6人,包括1名小队长、1名曹长、3名传令兵和1名医疗兵,共约57人。 这个数目和眼前的鬼子正好对上,只是多了一些赶著骡马的日军士兵以及眼前的狗汉奸。 “我...我记得路。”周志远沙哑著嗓子回答,同时大脑飞速运转。 按照原身记忆,现在时值忻口会战期间,这支日军八成是一支给一线日军输送给养的后勤小部队。 东渡黄河的八路军为了配合果军在忻口的正面战场,在敌后四处出击,疯狂打击小鬼子的后勤补给线,逼得日军不得不兵行险著,妄图开闢隱秘的新补给线。 只能说,想出这个主意的日军指挥官,有点脑子,但著实不多。 “哟西,只要顺利到达前线,大大有赏!”一个佩戴少尉军衔的日军军官走过来,操著生硬的中文说道,眼中闪烁著残忍的光芒,“否则,死啦死啦地!” 周志远心中一凛。 带路? 那不是当汉奸吗? 但若不带路,恐怕立刻就会被处决。 就在这生死攸关之际,他忽然感到一阵眩晕,眼前闪过一片蓝光—— 【三维地图系统激活】 【当前扫描半径:5公里】 【敌我识別功能已开启】 周志远震惊地发现,自己脑海中浮现出一幅立体地图,清晰地標註著周围的地形和人员分布。 代表日军的红色光点密集地聚集在他这个绿点周围,而在前方约两公里处,竟然有数百个蓝色光点埋伏在道路两侧! 更令人惊讶的是,地图还显示主路上密密麻麻布满了地雷,只有一条蜿蜒的小路是安全的。 只不过,前面六百多米就是一个岔路口,必须右拐才能进入对方的埋伏圈。 很显然,打这支鬼子主意的部队实力有限,不能同时在两条岔路上设伏。 不得不说,对面的指挥官,赌性很大! 很快,他把注意力又集中在脑海中的三维地图上。 这...这是金手指? 周志远心中狂喜,但面上不露分毫,暗做抉择。 哪怕,选择左边,还是选择右边,这中间很可能就是生与死的距离! “太君,前面有个岔路,我知道一条近道。”他装作畏缩的样子,背著双手,指了指右前方,“那条路很少有人走,八路肯定想不到。” 日军少尉眯起眼睛审视著他,突然拔出军刀架在他脖子上:“你地,最好別耍花样!” 冰凉的刀刃贴著皮肤,周志远能感觉到自己的脉搏在刀锋下越跳越快。 血脉喷张,热血沸腾! 他强作慌张:“不敢不敢,小人的脑袋还想留著吃饭呢。” “头前带路!”少尉收回军刀,示意士兵们跟上。 周志远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队伍前面,脑海中三维地图清晰可见。 到了岔路口,他毅然决然的选择了右拐。 哪怕是死,也得拉著这几十头小鬼子垫背! 他故意带著日军走走停停,確保他们毫无戒备的进入埋伏圈。 这时候山间飘起了晨雾,能见度逐渐降低,这正合他意。 而鬼子少尉见状却不耐烦对围著自己献殷勤的翻译官的呵斥了两句。 翻译官赶紧跑到了队伍的最前头,来到周志远身前。 “太君问你,还有多远能够到达大路?” 周志远指著地图上蓝色光点最密集的区域。 “快了快了,翻过前面那个山坡就是。你告诉太君,前面不仅有大路,还有花姑娘。” 他心中暗自补了一句。 数百个五大三粗的花姑娘。 就在队伍行进到一处狭窄的大沟时,周志远的三维地图发出警告。 前方十米处就是地雷阵的起点! 他装作被石头绊倒,整个人扑倒在地。 而紧跟其后的日军队伍则是不屑的对他指指点点,狂妄自大的继续往前走。 “八嘎!起来!”负责看管的那个日军士兵上前拽他。 周志远等的就是这一刻。 地图显示右侧三米处有一条隱蔽的沟壑,是唯一没有地雷的逃生路径! “太君,我脚崴了...” 他装作痛苦地呻吟著,同时暗中解著手腕上的绳索。 多年的军旅生涯让他掌握了不少逃脱技巧,粗糙的麻绳很快鬆动。 “支那废物!” 日军士兵举枪就要砸下。 千钧一髮之际,周志远猛地挣开绳索,一个翻滚躲过枪托,同时右手如闪电般夺过那名士兵腰间的手雷! “老少爷们,打鬼子啦!” 他大喊一声,將手雷拔出保险后,在旁边的石头上磕一下,朝日军队伍中央掷去,自己则纵身跳入那条隱蔽的沟壑。 轰! ----------------- 第2章 我是中国人 爆炸声在四周迴荡,几乎在同一时刻,前方道路上传来一连串震耳欲聋的爆炸。 日军主力踩中了地雷! 与此同时,负责拉弦的战士,迅速把其他地雷引爆。 由於故意埋得连环雷,一时间爆炸声將整个日军小队埋没! “给老子打!”一声怒吼从山坡上传来,紧接著是密集的枪声。 周志远趴在沟壑中,通过三维地图看到埋伏的部队果然是八路军,对方的突击队伍如猛虎下山般发起了衝锋。 领头的是一个壮硕汉子,中等身材,脑袋略显的大了些,手持驳壳枪,一边射击一边大喊:“弟兄们,给我狠狠地打!” 李云龙! 周志远心头一震,这熟悉的样貌,这標誌性的大嗓门和战术风格,赫然是《亮剑》中的李云龙! 他这才瞭然。 自己不单单重生到抗战时期,还进入了亮剑的世界! 战场瞬间陷入混乱。 日军被地雷炸得人仰马翻,又遭到突如其来的火力打击,顿时死伤惨重。 但训练有素的日军很快组织起反击,特別是有支掷弹筒小组,正迅速架设掷弹筒准备轰炸八路军。 周志远知道,必须阻止他们! 他顺著沟壑匍匐迴转,靠近一名被炸死的日军士兵,迅速捡起他的三八式步枪和弹药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 “咔嚓”一声,子弹上膛。 周志远深吸一口气,藉助三维地图的精准定位,瞄准了八十米外的掷弹筒操作手。 “小鬼子,给我去死!” 砰! 枪响人倒,那名日军额头中弹,应声倒地。 “有人偷袭!隱蔽!” 日军少尉惊恐地大喊。 周志远迅速转移位置,又连开三枪,每一枪都精准命中一名负责操控掷弹筒的日军。 三维地图让他对战场態势了如指掌,哪里有敌人,哪里是射击死角,全都一目了然。 “八嘎!消灭那个神枪手!”少尉气急败坏地下命令。 周志远看到地图上代表李云龙的那个蓝色光点异常明亮,正以惊人的速度接近日军位置。 “该收帐了。”周志远喃喃自语,举枪瞄准了那名日军少尉。 砰! 子弹穿过瀰漫的硝烟,精准地钻入少尉的太阳穴。 日军少尉身子微微一晃,徒劳的伸手抓了两下,直挺挺的倒在地上。 指挥官一死,残余日军瞬间產生了一丝慌乱。 与此同时,八路军新一团在李云龙的指挥下,抓住机会对日军后勤小队展开了猛烈攻击。 噠噠噠! 机枪手手里的歪把子就响个不停,子弹像长了眼睛似的,专往鬼子堆里钻。 剩下的几个正摆弄掷弹筒的日军还没反应过来,胸口就被打成了筛子。 步枪班的战士们也不含糊,躲在掩体后面“砰砰砰”地放枪,几个想跑的后勤兵刚转身就被撂倒了。 小鬼子被打急了眼,赶紧躲到翻倒的骡马车后面架机枪。 子弹从八路军头顶飞过,打得土块乱飞。 李云龙眯著眼睛吐了口唾沫,朝一营长张大彪使了个眼色。 张大彪点点头,带著几个战士猫著腰往前摸,突然甩出去几捆手榴弹。 “轰隆”一声,鬼子的机枪阵地连人带枪都被炸上了天。 滴滴答答..... 衝锋號响了起来,战壕里留守的战士们全部端著刺刀就冲了下来。 领头的鬼子曹长扬起手枪还想反击,被张大彪一刀砍在脑袋上,当场就见了阎王。 剩下的十来个鬼子退到路旁,背靠著石头做最后的挣扎。 李云龙一看这架势,抄起两颗手榴弹就喊:“用手榴弹炸他娘的!” 十多颗手榴弹炸开,碎石像雨点一样砸向鬼子。 趁著烟雾没散,战士们端著刺刀就冲了上去。 最后一个想拉手雷的鬼子,被三把刺刀同时捅了个透心凉。 等硝烟散尽,山路上横七竖八地躺了六十多具鬼子尸体。 由於占据地利和人数优势,不到半个小时,一个小队的日军被围上来的新一团全歼。 枪声渐歇,周志远从隱蔽处站起身,扔掉手中的三八大盖,高举双手:“別开枪!” 几个八路军战士立刻围上来,枪口指著他:“不许动!你是什么人?” “自己人!原晋绥军61军独立203旅第三团二连周志远,被鬼子抓了壮丁。”周志远镇定地回答,同时通过三维地图確认周围还有没有威胁。 “团长,这儿有个晋绥军!”战士朝后方喊道。 不一会儿,李云龙大步走来。 他身材不算高大,但浑身散发著一种彪悍的气势,脸上沾著硝烟,眼睛却亮得嚇人。 “是你小子把鬼子引到这儿来的?” “对!” “也是你小子打死了鬼子指挥官?”李云龙上下打量著周志远,目光如炬。 周志远挺直腰板:“报告长官,是我。我相信他死的很安详!” 李云龙突然伸手抓住周志远的手腕,翻过来查看他的虎口:“呵,老茧这么厚,不是新兵啊。枪法不错,跟谁学的?” “在家乡打过猎,后来在晋绥军受过训。”周志远半真半假地回答。 他总不能说自己前世参加过特种部队的狙击手选拔吧? 虽然被淘汰了...... 李云龙眯起眼睛,似乎要看穿他的心思:“为什么冒死也要帮我们?” “我是中国人。” 周志远简短而有力地回答。 这句话让李云龙脸上露出了笑容,他拍了拍周志远的肩膀:“好!有种!我李云龙就是喜欢你这样的汉子!一会儿跟我们回驻地,老子请你喝地瓜烧!” 枪声彻底停息,硝烟在山谷间缓缓散去。 李云龙扯著嗓子喊道:“全体都有!打扫战场!一颗子弹壳都別给小鬼子留下!” 战士们迅速行动起来,三人一组开始搜索日军尸体。 李云龙似乎馋上了周志远的身子...身手,还故意也让他参加了打扫战场。 周志远被分到了王朋兴和刘满仓的小组。 “周大哥,你这枪法可真神了!”王朋兴一边从日军尸体上扒拉子弹袋,一边兴奋地说,“刚才俺看见你一枪一个,跟打兔子似的!” 周志远笑了笑,蹲下身检查一名日军曹长的装备。 他熟练地卸下对方腰间的手雷和牛皮弹药盒,又摸出一把精致的南部十四式手枪:“这玩意儿虽然容易卡壳,但给咱们的侦察兵凑合用还行。” 刘满仓正费力地拖著刚才被周志远击毙的鬼子军官,闻言抬头道:“周大哥,你识字不?” “看看这纸上写的啥?” ----------------- 第3章 我要一个打七个 刘满仓递过一张从日军军官身上搜出的作战地图。 周志远接过地图,三维地图系统自动將上面的日文標註翻译成中文:“这是他们的补给路线图......標註了三个秘密物资中转站!” 其实,不用系统翻译,周志远也能看懂上面的文字,甚至可以说非常熟悉。 如果问及原因,就要问他退伍以后找的那位日本女朋友了。 毕竟,退伍不褪色。 要在每一个岗位上为国爭光! 他眼睛一亮,立刻把地图递给刚走过来的李云龙。 李云龙扫了一眼,咧嘴笑道:“好傢伙!这下可捞著条大鱼!老子要发大財了!” 他转头冲一营长张大彪喊道,“大彪!叫战士们动作快点。带人把鬼子身上的棉衣全扒下来!眼看要入冬了,战士们还穿著单衣呢!” 不远处,战士们已经堆起了一座“小山”。 138支三八式步枪、2挺歪把子机枪、3具完好的89式掷弹筒; 13000多发6.5mm步枪弹、300多枚手雷; 150多套棉军装、3箱医用绷带; 5袋大米、3箱牛肉罐头,最让战士们惊喜的是还翻出一百多块现大洋。 “团长!这儿还有个活的!”突然有人大喊。 只见两个战士押著满脸是血的汉奸翻译官走过来,哆哆嗦嗦地跪在地上磕头:“八爷饶命啊!我是被逼的!” 李云龙冷笑一声,连审都懒得审,直接拔出驳壳枪,对准汉奸的脑袋:“狗汉奸,给鬼子当狗的时候,咋不想想今天? 还他娘的被逼的? 看你这细皮嫩肉的,一点苦都没吃过吧!” 这傢伙的裤襠立马湿透了,“八爷饶命!我上有八十老母,下有嗷嗷待哺的孩子.....” 一旁的张大彪此时也上前按住李云龙的手,“团长,你这是又要犯错误,想回去当马夫嘛?旅长屡次强调,咱们八路军要优待.....” 跪在地上的汉奸翻译官却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赶紧一边抽自己嘴巴,一边磕头大喊,“对!对!优待俘虏!我投降,我悔过!我不是人!” “优待个屁,你给我闪开!老子的事情你少管!”李云龙双眼一瞪,就要发作。 说时迟,那时快! 周志远手腕一翻,就从李云龙手中夺过对方的驳壳枪。 “砰!” 枪响过后,汉奸的尸体栽倒在地,脑浆溅了一地。 脸上还留著惊愕万分的表情。 在李云龙和张大彪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周志远把枪又还给了李云龙。 顺便往地上啐了一口:“呸!优待你的是八路,老子坐公交向来都是115路。狗东西,死得便宜你了!” 这时候李云龙才反应过来,狠狠的拍了周志远的肩膀,“是条汉子!今晚的地瓜烧管够!不过下回再下老子的枪,老子跟你急!” 一旁的张大彪只是担心李云龙受处分,对於狗汉奸的死活,当然一点不关心。 见周志远帮忙解决了问题,心里也是对他多了几分认可,脸上的热情多了几分。 心中暗暗讚嘆,自家团长看人真准! 夕阳西下时,战士们用缴获的日军驮马拖著物资往根据地走。 李云龙和周志远並肩而行,突然压低声音道:“小子,你居然能看的懂日军的地图,这可不像晋绥军的一个大头兵该会的啊?” 周志远心头一紧,正想著怎么解释,却见李云龙哈哈大笑著拍了拍他后背:“管他呢!能杀鬼子就是好样的!今晚咱哥俩可得好好喝一顿!” 回驻地的路上,周志远通过与其他战士交谈,確认了自己確实穿越到了《亮剑》的世界,时间是1937年底,正值忻口战役最艰苦的阶段。 而李云龙的新一团,一个多月前才从黄河东渡来到晋西北。 刚来不久,就盯著小鬼子的后勤打了好几仗。 这还是第一次在伤亡这么小的情况下,拿到这么多的缴获。 新一团驻地设在一个隱蔽的山村里,战士们住在老乡腾出的土坯房里。 一进村,李云龙就扯著嗓子喊:“炊事班!整几个硬菜,今天打了胜仗,给弟兄们加餐!” 当晚的庆功宴上,李云龙端著粗瓷碗走到周志远面前:“来,周兄弟,我敬你一碗!今天要不是你干掉鬼子的掷弹筒和指挥官,我们得多死好几个弟兄。” 周志远连忙起身:“李团长言重了,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哈哈哈,好一个该做的事!”李云龙一饮而尽,“怎么样,有兴趣留在我们新一团吗?我们正缺你这样的神枪手。” 周志远心中一动。 在这个烽火连天的年代,跟著李云龙这样的將领,总比独自闯荡强。 更何况,他还有三维地图这个金手指。 他坚信,有了他的存在,新一团会发展的更快,更强大! “承蒙李团长看得起,我愿意加入新一团!” “好!痛快!”李云龙高兴地拍桌子,“从今天起,你就是新一团的人了!” 第二天一早,团部召开了战斗总结会。 李云龙叼著旱菸,环视眾人:“同志们,昨天的伏击战打得漂亮,全歼日军一个小队,缴获武器弹药若干。 特別要表扬新加入的周志远同志,表现突出!”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周志远,有好奇的,有钦佩的,也有怀疑的。 “鑑於周志远同志是老兵,又有战功,团部决定任命他为三营七连一排三班班长,大家有没有意见?”李云龙问道。 会场一片寂静。 突然,一个浓眉大眼的战士站起来:“团长,我不服!他一个新人,凭什么直接当班长?我们班的老赵牺牲才不到半个月,尸骨未寒啊!” 李云龙吐出一口烟圈:“宋少华,那你觉得该咋办?” “按老规矩,比武见真章!”宋少华挺起胸膛,“他能打贏我们班的人,我们就认这个班长!” 李云龙看向周志远:“周志远,班里的弟兄不服气,你怎么说?” 周志远平静地站起身:“我接受挑战。” 训练场上很快围满了看热闹的战士。 宋少华带著班里六个最壮的战士站在中央,个个摩拳擦掌。 “周兄弟,別说我们欺负你。”宋少华咧嘴一笑,“你可以任选我们中的一个单挑。只要击败我们之中的任意四个人,就算你贏了!” 周志远脱下外套和里面的衬衣,露出精壮的上身。 不知是不是穿越的馈赠,他清晰感到自己这具身体的素质在潜移默化的不断增强! “不用这么麻烦了,你们七个一起上吧。” ----------------- 第4章 干票大的 “什么?” 宋少华瞪大眼睛,“你疯了吧?” 李云龙在一旁哈哈大笑:“好!有胆色!就这么办!” 七个战士面面相覷,最终在眾人的起鬨声中围了上来。 周志远站在中央,脑海中三维地图自动展开,將七人的站位、重心移动都清晰地標註出来。 第一个战士扑上来,周志远侧身一闪,右手成刀猛击对方颈部,那人顿时软倒在地。 第二个和第三个同时进攻,周志远一个扫堂腿放倒一个,同时肘击另一个的腹部。 “这小子有两下子!” 观战的战士们惊呼。 宋少华怒吼一声,带著剩下三人一起衝上。 周志远如游鱼般在他们之间穿梭,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命中要害。 不到三分钟,七个壮汉全躺在地上呻吟。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全手打无错站 周志远伸手拉起宋少华:“承让了。” 宋少华揉著酸痛的肩膀,突然咧嘴笑了:“周班长,我服了!从今往后,三班听你的!” 李云龙走过来,满意地拍拍周志远的肩膀:“好小子,身手不错!看来我这个决定没错。” 当天下午,周志远正式接管了三班。 班里十二名战士,大多是刚参军不久的新兵,只有宋少华等四五个人有过几次战斗经验。 而里面正好包含之前和周志远一起打扫战场的王朋兴和刘满仓。 这么看来,李云龙蓄谋已久,早就把周志远装在自己的小袋子里了。 “班长,我们新兵什么时候能上战场打鬼子?”一个前不久还是普通农民的战士李广柱问道。 周志远检查著刚分配到的三八步枪,沉声回答:“很快。但在那之前,你们得好好接受我的训练。我得確保你们每个人都能活著回来。” 其他战士听到后,纷纷拍著胸脯保证一定会好好训练。 只有周志远知道,他口中的训练可没他们理解的那么简单。 夜幕降临,周志远躺在简陋的通铺上,听著周围战士们均匀的呼吸声。 透过窗户,他能看见晋西北清冷的星空。 这不是梦,他真的穿越了,而且拥有了改变歷史的能力。 三维地图在脑海中微微闪烁,显示著方圆五公里內的地形和哨位分布。 周志远嘴角微微上扬。 有了这个金手指,加上自己的军事知识,一定能在这个时代大展拳脚。 “李云龙,逢敌必亮剑...现在,我也將成为这传奇的一部分。” ..... 第二天一大早,新一团临时驻地。 三班的十二名战士在村口的打穀场上列队站好。 周志远站在他们面前,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 “从今天开始,我会按照新的方法训练你们。”周志远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定,“记住,训练多流汗,战时少流血。” “你们想不想变得和我一样强?” “想!” “那就好好训练,从站军姿开始!” 王朋兴挠了挠头:“班长,咱们不是应该练枪法吗?这站军姿有啥用?“ 周志远嘴角微微上扬:“枪法固然重要,但纪律和服从才是军队的根本。一个连站都站不好的兵,上了战场只会成为活靶子。” 他走到队伍中央,挺直腰板,双脚呈六十度分开,双手紧贴裤缝,下巴微收:“看好了,这就是標准军姿。从现在开始,所有人保持这个姿势,直到我说停。” 战士们面面相覷,但还是模仿著周志远的动作站好。 初冬的寒风刺骨,不一会儿,李广柱就开始微微发抖。 “坚持住!”周志远的声音像鞭子一样抽在每个人心上,“想想那些被鬼子杀害的亲人,想想你们为什么要当兵! 要想变强,首先就应该学习强者。 现在,我给了你们机会,就看你们能不能抓住!” 这句话像一剂强心针,战士们立刻绷紧了身体。 周志远满意地点点头,同时在心里盘算著接下来的训练计划。 现代军队的基础体能、战术动作、小组配合,这些都要循序渐进地教给他们。 “报告班长!”一个稚嫩的声音从队伍末尾传来,是刚满十六岁的张二娃,“我...我腿麻了...” 周志远走到他面前,发现这个瘦小的少年脸色发白,却倔强地不肯倒下。 他心头一软:“原地活动十秒钟,然后继续。” 就在这时,一个穿著灰布军装的年轻战士匆匆跑来:“周班长!团长让你立刻去团部报到!” 周志远眉头一皱:“什么事这么急?” 通讯员压低声音:“听说是旅长来电话了,团长脸色不太好。” 周志远点点头,转向三班战士:“宋少华,你负责监督大家继续训练。记住,我不在的时候,训练標准不能降低半分!” “好的。我老宋晓得轻重。” 周志远这才转身跟隨通讯员往团部赶去。 团部设在村里最大的院子里,周志远刚进门就听见李云龙的大嗓门:“他奶奶的!老子刚打点胜仗就来打土豪,新一团难道是后娘养的! 我怀疑咱们团有叛徒,怎么有啥风吹草动,旅长那里就知道了!” 推门进去,只见李云龙叉著腰站在桌前,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团长,什么叛徒不叛徒的,你这话说到哪里去了!旅长这么关注咱们,还不是因为你总是...”一旁的张大彪正劝著什么,见周志远进来,立刻使了个眼色。 “报告团长,周志远奉命报到!” 李云龙转过身,脸上的怒容瞬间变成了笑容:“哟,咱们的神枪手来了!快坐!” 周志远没有动:“团长找我有任务?” 李云龙搓了搓手,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昨晚旅长来电话,让咱们上交缴获的武器弹药。老子好说歹说,才答应宽限几天。” 他凑近周志远,压低声音,“所以咱们得赶紧干票大的,把窟窿补上!” 周志远立刻明白了李云龙的意图:“团长是想打那三个秘密中转站的主意?” “聪明!” 李云龙一拍大腿,“老子就喜欢和你这样的聪明人说话。 我已经选好了人手,你、我、张大彪,再加上两个团里的侦察好手,刘全和孙禄。 咱们先去摸摸底,尝尝咸淡!” ----------------- 第5章 不走寻常路 周志远心中一动,三维地图系统在脑海中自动展开,“什么时候出发?” “现在!”李云龙抓起桌上的驳壳枪插在腰间,“趁小鬼子还没发现那支小队被全歼,咱们打他个措手不及!” 五人小组轻装简从,只带了必要的武器和乾粮。 离开村子后,李云龙一改往日的粗獷,变得异常谨慎,每走一段路就要停下来观察四周。 “团长,前面两公里就是小寨村了。” 张大彪指著远处隱约可见的村落轮廓,“要不要我先带刘全和孙禄过去看看?” 李云龙摇摇头:“这次我准备亲自过去看。” 他转向周志远,“周老弟,你是正规军出身,待会儿可得帮老子好好看看鬼子的布防。” 周志远不动声色地点点头,实际上他的三维地图已经將五公里范围內的一切尽收眼底。 经过这半天的研究,他甚至发现了小地图更多功能。 当周志远把注意力集中到某个具体目標时,它居然能显示目標的一些基本信息。 例如,对於人物来说,会显示人名、职业、职位等信息,对於武器来说,会显示参数、状態等信息。 按照系统提示,后面系统升级,还能显示更多的信息。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周志远猜测,系统升到最高级,很可能给人批字算命! 不过,他估计自己是等不到那一天了.... 当前系统显示的信息还有限。 对於眼前的中转站,系统显示,小寨村外围有三个固定哨位,村口有两挺机枪,四周有巡逻小队,村中央的大院里至少有一百三十名日军。 领队的指挥官是一个叫北山和斗的大尉,陪在他身边的是他的广岛同乡,中尉副官,小川光三。 很明显,这里虽然从外观上看上去不怎么起眼,但是里面驻扎著一个中队的日军士兵。 “团长,我觉得咱们应该从东侧的山坡上观察。”周志远建议道,“那里视野好,而且有树林掩护。” 李云龙眯起眼睛看了看:“行,就按你说的办。” 五人悄无声息地爬上东侧山坡,借著灌木丛的掩护,李云龙掏出望远镜仔细观察起来。 周志远则假装用肉眼观察,实际上正在通过三维地图获取更详细的情报。 “他娘的,小鬼子防守还挺严实。”李云龙低声骂道,“村口两挺机枪,院子里至少两个小队,这还不算暗哨。” 张大彪接过望远镜看了看:“团长,我看西侧围墙有个缺口,也许可以...” “不行,”周志远突然开口,“那里看起来没人防守,实际上墙后埋伏著小鬼子的暗哨,专门等著偷袭的人。” 李云龙和张大彪同时转头看他,眼中满是惊讶。 周志远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赶紧补充:“我...我之前所在的部队,吃过这样的亏。” 李云龙將信將疑,但还是点了点头:“周老弟说得对,小鬼子狡猾得很,咱们不能上当。” “团长,那咋整,再往前面走,就是一片开阔田地。如果趁著天黑倒是能偷偷摸过去,可现在....” 李云龙闻言也是犯了难,挠了挠头,一时之间也没啥好的办法。 无奈之下,很快把目光转向了一旁还在认真观察敌情的周志远身上。 “周兄弟,你有啥好的办法没有?” 周志远还在验证系统金手指的功能,正在挨个点名查看村子里的日军的情况,冷不丁的被李云龙打断,刚开始没有反应过来。 “啥...办法?” “团长问你,有没有好的办法,能到村子里內部去看看!”一旁的张大彪赶紧解释。 李云龙点点头,“小鬼子的兵力虽然说只有咱们的四分之一,但是咱们团的兵,有不少是新补充的新兵。火力更不用说。我不能拿下面的战士的性命开玩笑!” 周志远见两人把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不由得有点发麻。 说实话,他还真摸不清楚,这两人是真没办法,还是在试探自己。 他觉得中间一半一半。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我也没.....”就在周志远准备开口说自己也没办法时,突然发现地图的北方边缘突然闯入了三个红点。 他瞬间一愣。 隨后赶紧把注意力集中在闯入他地图探查范围的不速之客。 观察一番以后,他心中有了计较。 这次还是要不走寻常路,好好的陪小鬼子耍上一耍。 周志远突然压低声音:“团长,咱们往北边绕一段路,我总觉得那边可能有突破口。” 他故意做出思索状,“小鬼子防守这么严,肯定有运输队进出,咱们不如找找他们的补给线。” 李云龙眯起眼睛看了看北面蜿蜒的山路,没点燃的烟在指间转了转:“你小子眼睛倒是毒,北面那条路確实適合打埋伏。” 他拍了拍张大彪的肩膀,“走,带弟兄们往北边摸过去。” 五人顺著山坡背面悄无声息地移动,枯草在脚下发出细碎的声响。 周志远走在最前面,三维地图里那三个红点正以每小时四十公里的速度沿著土路移动。 他故意带著队伍多绕了半里地,直到摩托车即將进入望远镜视野范围才停下。 “等等!”周志远突然蹲下身,从怀里掏出刚才故意从李云龙手里要来的望远镜。 他装模作样地调整焦距,突然压低嗓音:“有情况!北面土路上有辆三轮摩托!” 李云龙一把抢过望远镜,镜头里果然出现辆扬著尘土的日军摩托。 挎斗里坐著个戴眼镜的军官,后座士兵怀里抱著文件包,车把上掛著的膏药旗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咧嘴露出黄牙:“他娘的,送上门的小鬼子!” “团长,我有个想法。”周志远指著摩托车行进方向,“看路线他们肯定要去小寨村。咱们不如......”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换上他们的皮进去摸情况。我倒是会说一些日语,可以偽装成那个鬼子军官!” 张大彪皱眉:“太冒险了吧?万一露馅......” “怕个球!”李云龙把望远镜扔还给周志远,眼睛亮得嚇人,“当年老子在鄂豫皖披白狗子的皮的次数还少啦? 周兄弟,你说怎么打?” ----------------- 第6章 优势在我 周志远捡起根树枝在地上划拉:“前面两百米有个急转弯,路边有片乱石滩。咱们用石头把路堵一半,等他们下车搬石头时......” 树枝猛地戳进土里。 与此同时,他心里暗暗念叨,五打三,优势在我! 五分钟后,乱石滩旁的土路上横七竖八堆著七八块脸盆大的山石。 李云龙蹲在路东侧灌木丛后,驳壳枪机头大张; 张大彪带著刘全、孙禄藏在西面土坎下,而周志远趴在制高点的岩石后,三八式步枪枪管从草叶间微微探出。 摩托车的轰鸣声由远及近。 戴眼镜的日军军官突然拍打司机肩膀,指著前方路障嘰里呱啦叫嚷。摩托车吱呀剎停,后座士兵跳下来时差点被惯性带个跟头。 “动手!”李云龙的低喝像炸雷般在周志远耳边响起。 他一个衝锋,三步並在两步闪身突进到司机身前。 对准他的太阳穴,一记肘击,司机像被无形的大锤击中般栽倒。 几乎同时,张大彪三人从土坎后跃出,刘全两人控制住后座士兵的身体,而张大彪则是抱住他的脑袋狠狠一扭。 那眼镜军官反应极快,转身就往摩托车上摸枪。 周志远放倒司机时,李云龙已经扑到跟前,蒲扇大的左手掐住鬼子喉咙,右手的驳壳枪柄照著头就是三下猛砸。 沉闷的撞击声里,鬼子军官像破麻袋般软倒在地。 “补刀!”李云龙话音未落,张大彪已经扑过来,再次熟练的扭断鬼子军官的脖子。 三个鬼子根本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抗,就被几人送去了见他们的天照大神。 周志远远远看著四人熟练的动作,暗暗嘬舌,这哥几个平时绝对没少干这个。 老熟练工种了! 他小跑过来时,张大彪正扒军官的军装。 呢子料在阳光下泛著青光,领章上一颗金星晃眼。 “好傢伙,还是个少佐!”李云龙舔著嘴唇翻检文件包,“通行证,军队手牒,密码本,还有不知道是什么的文件......来的早,不如来的巧!” 看到周志远来到身前,他把手里的东西统统塞给周志远,“周兄弟,你不是懂日语嘛,给老李讲讲,这个自己送上门来的少佐,是个什么货色?” 周志远接过李云龙递来的文件,借著阳光仔细翻看。 原主叫藤原信介。 军官证上的照片里,藤原信介戴著圆框眼镜,一副文质彬彬的模样。 周志远看著照片里藤原的样子,居然还觉得有几分莫名的熟悉感。 服役记录显示这傢伙是东京帝国大学的高材生,三年前入伍后一直在后勤部门打转,最近才调任前线部队。 实际上,从三维地图补充的信息来看,这傢伙居然还是藤原家族的旁系子弟。 在日本国內混得不如意的那种。 当然,也得分和谁比。 “团长,这鬼子来头不小。”周志远用指甲颳了刮证件上的钢印,“混成第15旅团步兵第16联队第一大队的副官,军衔少佐。奉命来小寨村调物资的。” 李云龙蹲在摩托车旁,正扒拉鬼子军官的皮靴,闻言抬头:“调物资?调什么物资?” “文件上说他们大队在茹越口的战斗损失惨重,急需补充弹药和药品。” 周志远翻到第二页,突然眼睛一亮,“有意思,这小寨村中转站是第五师团秘密设立的,连15旅团的人都要拿著特別通行证才能进去。” 张大彪凑过来,枪管碰得文件哗啦响:“团长,咱们捡著宝了!” “急什么!”李云龙拍开张大彪的枪管,菸头在嘴里转了个圈,“周兄弟,接著说。” 周志远指著最后一段:“藤原是来打前站的,明天中午会有运输队过来拉货。看这意思,中转站里存货不少。” 山风卷著枯叶从五人中间穿过。 李云龙突然起身,用脚碾碎了半截菸头:“都说说,接下来咋整?” 张大彪第一个蹦起来:“要我说,咱们现在就扮成这几个鬼子进村!咱们五个人,天黑前摸清情况,半夜里把队伍拉过来给他来个一锅端!” 他说著比划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张大彪浑然忘记了他刚刚还担心露馅的事情,一心想在周志远面前爭个高下。 “有点儿戏了,张营长!”蹲在摩托车旁检查武器的刘全突然插话,“人越多越容易暴露,咱们几个,只有周班长会说鬼子的鸟语。一旦暴露,就全都陷在里面了! 如果確定要进去侦察的话,我觉得我跟周班长走一趟就行了! 团长你们三个在外面等我们的消息。” 孙禄往地上啐了口唾沫:“要俺看,小鬼子也就那么一回事。冒著生命危险侦察个球? 知道大概情况就行,不如回去带弟兄们强攻。 咱们新一团八百多號人,还怕他一百多个鬼子?” 张大彪一看刘全两人居然都不同意自己的意见,立马急了。 一时之间,三人的爭论声越来越大。 只有周志远注意到李云龙始终没说话,只是眯著眼看远处的小寨村,被硝烟燻黄的手指在驳壳枪柄上轻轻敲打。 “团长。”周志远突然开口,声音压过爭吵,“我有个想法。” 四道目光齐刷刷射来。 周志远把文件摊在摩托车座椅上,指著通行证说:“藤原的调令是真的,中转站明天要出货也是真的。咱们与其现在冒险,不如......” “不如扮成运输队?”李云龙突然接话,眼里闪著狡黠的光。 周志远点头:“对!咱们抓紧时间回去准备,正好看看能不能把证件和文件都改改,起码物资数量先给它加一倍再说。 明天早上打个时间就差,正大光明来拉货。到时候......” “你別说,团里还真有作假的好手,这个主意太对老子的胃口啦。到时候老子给他来个连锅端!”李云龙一巴掌拍在摩托车上,震得车灯直晃。 他环视眾人,突然踹了脚张大彪的小腿:“都学著点!人家周兄弟这才叫动脑子!” 张大彪揉著腿直咧嘴:“团长,万一夜长梦多......” “多你个头!“李云龙扯开军装领子,露出晒得黝黑的脖子,“现在进村,九成九空手而归。明天扮运输队,十成十能骗开门!” 他说著突然转向周志远,“不过周兄弟,你的鬼子话地道不?能不能骗过鬼子,你得挑大樑!” 周志远心跳漏了半拍,微微感受到身上的压力。 不过很快反应过来,敌明我暗,优势在我! ----------------- 第7章 发財升官 前世为了哄女朋友开心,周志远可是专门使足了力气学习日语,现在糊弄小鬼子应该够用。 他故作轻鬆地点头:“日常对话没问题。把小鬼子当日本人整,还是手到擒来的!” “好!”李云龙猛地拽下军帽擦了把汗,“就这么定了!大彪,你带刘全把摩托车藏林子里。 孙禄,把鬼子尸体拖到山沟埋了。周兄弟,你再仔细看看还有啥能用上的线索。” 眾人散开后,周志远重新检查藤原信介的隨身物品。 皮夹里有张泛黄的照片,是藤原和穿和服女子的合影,背面写著“东京·昭和十年”。 他顺手塞进兜里,又摸到个硬皮笔记本。 翻开第一页,周志远心中狂喜。 这竟是藤原的日记本! 周志远赶紧把日记本快速的翻了一遍。 里面详细的记录了他从日本来到中国以后发生的大大小小的事情。 当然,中间难免也穿插著一些在日本的回忆。 最后一页写著:“擬於明日接收第五师团补给:三八式步枪200支、轻机枪12挺、掷弹筒6具、6.5mm弹药200箱、手榴弹50箱、冬季军装300套......” “团长!”周志远声音都变了调,“咱们要发財了!” 李云龙一个箭步衝过来,菸头差点烫著手。 “怎么就发財了?” 周志远赶紧把清单的物资数量原样重复了一遍。 听完周志远的复述后,李云龙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他娘的!够装备一个营了!不用全部拿下,只要有一半,老子就发財啦!” 突然压低声音问:“周兄弟,你说鬼子会不会已经把这批货分派出去了?” 周志远指著日期:“这是三天前刚到的,按文件说明天才会调走第一批。咱们赶巧了。” 埋完尸体的孙禄凑过来假模假样的凑在一旁看周志远手上的笔记本,突然指著某行字,“团...团长,这写的啥?” 李云龙照著后脑勺就是一巴掌:“叫你小子不识字!” 自己却偷瞄周志远。 “医疗物资。”周志远念道,“磺胺粉10盒,手术器械5套,吗啡......” “啥?磺胺?”李云龙一把抢过笔记本,手指头点著字一个个数,突然仰天大笑:“老天开眼啊!旅部医院正缺这玩意儿呢! 这些东西交上去,他还好意思要我老李的装备?” 笑著笑著突然咳嗽起来,被烟呛得直揉眼睛。 立刻引起了旁边三人的鬨笑。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周志远也不知道,张大彪三人是笑李云龙丑態多一点,还是笑后面的缴获多一点。 也只有在我们子弟兵的部队才会出现这样轻鬆的氛围吧? 日头西斜时,五人处理完现场痕跡。 李云龙把鬼子军装裹成包袱系在腰间,活像揣著个炸药包。 临走前他突然拽住周志远:“等等,你有没有觉得藤原的相貌很熟悉?” 周志远点头:“確实有点,但是我应该没见过他才对!” “熟悉就对了,老子也有这样的感觉.....”李云龙咂摸著嘴,突然从兜里掏出藤原的圆框眼镜,“周兄弟,你戴上试试。” 周志远不知所以,但是还是照著李云龙吩咐戴上了眼镜。 镜腿卡在耳后有些紧。 周志远扶正眼镜,眼前的世界顿时蒙上层模糊的晕影。 李云龙退后两步打量,突然拍腿大笑:“像!太像了!老子就说怎么看,怎么觉得眼熟!” 一旁的张大彪三人闻言纷纷围了过来,也有点傻眼。 还別说,除了气质迥然不同以外,周志远和藤原信介相貌还真有五六分相似! 周志远见其他四人一口咬定,就差拿彼此老娘发誓的样子。 也不由的信了几分。 他似乎突然想起什么,赶紧从怀里掏出原身的军官证。 晋绥军61军独立203旅第三团一营副营长兼二连连长周志远。 旁边的大头照,居然还真的和藤原有几分相似。 周志远都有点怀疑,是不是老天爷都在帮自己了。 这是要追著自己送饭吃? 周志远这下子对明天早上的扮演把握无疑又大了几分。 “周班长之前居然是副营长!” 一直凑在周志远身边的孙禄下意识的看向了周志远身上的证件,大声的叫了出来。 这下子,跟捅了马蜂窝似的,立刻引起了李云龙等人的注意。 李云龙抢过周志远手中的军官证仔仔细细的看了好几遍,又不好意思的还给周志远。 “周兄弟以前就是个副营长啊,那让你来我们团做个班长,確实有点委屈了。 我就说,凭周兄弟的本事,怎么能是一个大头兵呢? 虽然部队有规矩,但是咱们当兵的就是靠能耐吃饭的。 等回头拿下了中转站的物资,老子亲自当著全团的面给周兄弟你表功升职!” 周志远眼前一亮,“团长,你说的话保真不?” “他娘的,你小子还敢怀疑我。四里八乡的,谁不知道我李云龙一口吐沫一口钉!大彪,老子骗过你没有?” “没有!团长向来说啥是啥!” 周志远赶紧打了个哈哈,顺便准备给李云龙下个套,“那团长,我能升多大?” “立多大功,就升多大职!” “依据啥判断呢,总不能是靠小鬼子的人头吧?我一个人也....” 李云龙闻言也挠了挠头,看到周志远手里的笔记本,似乎想到了什么,眼前一亮。 “就看明天搞到多少小鬼子的装备吧!” 周志远感觉自己的心跳慢了半拍。 他知道,李云龙这是看到自己的才能,准备放水了...... 而张大彪一时间之间没搞清楚李云龙的意思,“团长,啥意思!” “对,啥意思?”一旁的刘全和孙禄也是一起附和。 “明天要是搞来一个小队的装备,老子就让周兄弟当排长,一个中队的装备就是连长,两个中队的装备就是营长!” 张大彪三人闻言立马各自吸了一口凉气。 好傢伙,刚才几人已经大概判断过要转运的物资数量。 李云龙都说了,就是拿到一半,都差不多是一个中队的装备。 明天过去,就要称呼周班长为周连长了? 三天时间,连升三级! 而周志远自忖是个追求上进的人,赶紧激了李云龙半句,“团长,我要是搞来一个大队的装备,能不能让我当团....” “滚犊子,老子还没死呢!” ----------------- 第8章 你他娘的真是个人才 有了目標的周志远,干劲十足,疯狂开动脑筋,准备原计划的基础上大干特干。 只要干不死,就往死里干! 他准备好好的震一震李云龙这个土包子。 一个中队的武器装备? 看不起谁呢! 趁著张大彪他们收拾战场的间隙,周志远把李云龙拉到一旁,耳语了一番。 回程路上,李云龙走在最前面,鞋子踩得枯枝噼啪响。 张大彪凑到周志远身边小声问:“周班长,你刚才和团长嘀嘀咕咕了半天,最后商量出了啥?以前打鬼子,他可从来都是说干就干。还从来没见他这么犹豫过!” 周志远望著李云龙背影笑了笑:“团长比咱们想得远。今天硬闯,最多抢几车货。明天智取,说不定能端掉整个中转站。” “啥意思?” “你想想,中转站里的鬼子见过藤原少佐吗?那里面最大的军官只是个大尉。这个藤原出身可是不一般,你猜猜他能不能指挥的动里面的鬼子?” 张大彪一愣,隨即恍然大悟:“你是说......” 走在前面的李云龙突然回头,夕阳给他镀了层金边:“嘀咕啥呢!抓紧赶路!回去还得挑上百个机灵鬼,明天都给我扮成鬼子兵!” 翻过山樑时,周志远落在最后。 为了適应明天的角色,他一直戴著藤原的眼镜。 幸亏度数不高,再加上脑海里的三维地图,优势在我! 他摘下眼镜擦了擦,三维地图显示五公里內没有敌情。 远处的新一团驻地升起裊裊炊烟,村口哨兵的身影在暮色中若隱若现。 “周兄弟!”李云龙的喊声从前面坡上传来,“走快点!回去我让炊事班给你加个炒鸡蛋。给你好好补一补,明天你可是要唱场大戏给老少爷们看!” 周志远小跑著追上队伍。 李云龙正跟张大彪比划明天要缴获的装备,说到兴奋处直接掏出了手里的驳壳枪一阵挥舞。 而周志远一路上都在默默揣摩自己的计划,不断地在脑子里修正再修正。 “对了团长。”周志远突然想起什么,“咱们能不能再找到个会说日语的战士,明天配合我演一场戏?” 李云龙脚步不停:“全团就你一个懂鬼子话。老子能看得懂旅部发下来的文件,都算是团里的高材生了!” 说著突然转身倒退著走,“老子以前也和晋绥军的人打过交道,他们可从来没人提起过晋绥军的军官还要掌握日语!你他娘的是个人才!” 周志远心头一跳。 这李云龙调查得够细啊! 正犹豫怎么接话,李云龙却已经转回去,哼起了荒腔走板的小调。 天色彻底暗下来时,五人回到驻地。 哨兵看见李云龙,老远就喊:“团长!旅部来电话催了三遍了!” “就说老子打鬼子去了!天天喊我老李,二愣子。明天以后旅长就得称呼我李大財主!” 李云龙把军装包袱扔给张大彪,“去,找裁缝把这几件鬼子皮改改。还有把昨天咱们缴获的武器和衣服都收拾出来! 亏了还没发到老百姓手里让他们改样式......” 转头又吼:“通讯员!通知各营连长立刻来团部开会!” 周志远刚要跟著张大彪走,突然被李云龙拽住胳膊:“周兄弟,你跟我来。” 团部里煤油灯跳动著,墙上地图的阴影隨火光摇晃。 李云龙从抽屉摸出半瓶地瓜烧,倒了两茶缸:“明天这场戏,你是主角。你刚才说的大概意思,我都理解了。是不是有点冒险?” 周志远接过茶缸,劣质酒精味冲得鼻子发痒。 李云龙却已经仰脖灌了大半缸,喉结滚动的声音在寂静的屋里格外清晰。 “团长,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周志远转动著茶缸,“再不济,咱们也可以智取变强攻,就看小鬼子识相不识相......” “不识相提前送他去见阎王!就按照你说的办!老子还是那句话,你他娘的真是个人才!”李云龙把茶缸往桌上一顿,“你放心,明天老子带突击队埋伏在村外。情况不对就强攻!” 门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李云龙突然压低声音:“升职的事先別声张,等东西到手后再说。我也想看看,你的计划到底能不能成功!如果真成了,一个营长跑不了你的!” 话音刚落,张大彪和沈泉带著各自的连长闯了进来。 这个时候,新一团只有八百多人,李云龙为了集中兵力,把绝大多数战士都编在了一营和二营。 而周志远所在的三营,实际上只有一个排的兵力,由李云龙暂时兼管。 不过,这几天缴获到手以后,三营的架子估计很快就能搭起来。 这也是李云龙敢夸口给周志远一个营长噹噹的原因。 “都坐!”李云龙踹开脚边的弹药箱,“老子要干票大的!下面先由三营的周志远同志介绍一下明天的作战计划!” 周志远赶紧起身,向屋子里的几人敬了一礼,“各位同志,明天的计划,將由三部分构成,分別是....” 等周志远介绍完,张大彪等人纷纷傻眼。 就从来没听说过这么离谱的计划。 这个时候,李云龙的支持就成了关键。 一番更细致的討论后,周志远的“猛虎掏心计划”正式成型! 当夜,新一团驻地灯火通明。 ...... 第二天一大早,小寨村外北面一公里处的山路上突然爆发出密集的枪声。 三八式、晋阳造步枪的脆响与歪把子机枪的嘶吼交织在一起,其间还夹杂著手榴弹的爆炸声。 硝烟和爆炸声顺著晨风飘向小寨村,瞬间惊动了村口的卫兵。 “报告!”一个日军士兵跌跌撞撞衝进指挥部,钢盔都歪到了一边,“北山大尉,疑似北面来的皇军运输队在村外一公里处遭遇八路军伏击!” 北山和斗猛地从地图前抬起头,浓眉下的三角眼闪过一丝惊疑。 他正要开口,门外又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本该守在村口的哨兵慌慌张张地敬礼:“报告!村口来了一辆挎斗摩托!小川君已经在尽力阻拦,但是恐怕......” 话还没说完,摩托车的轰鸣声由远及近,在指挥部院外戛然而止。 北山与副官小川光三对视一眼,两人快步走到院门口。 只见三个满身尘土的人从摩托上跳下来,为首的军官戴著圆框眼镜,领章上的少佐金星在晨光中闪闪发亮。 “八嘎!你们还在等什么?” ----------------- 第9章 引鬼子出洞 眼镜军官,实则是周志远假扮的藤原信介,大步流星地朝北山走来,嘴里吐出一连串带著东京口音的日语:“你们还在等什么?运输队正在被支那军主力围攻!” 小川光三一个箭步挡在北山前面,警惕地打量著来人。 周志远见状,突然抡圆了胳膊,“啪”地一记耳光甩在小川脸上。 这一巴掌力道十足,打得小川踉蹌著后退两步,脸上立刻浮现出五道红印。 “混蛋!”周志远厉声喝道,同时从公文包里掏出证件和文件,劈头盖脸砸向小川,“睁开你的狗眼看看,我是谁!居然还敢拦在我的面前!” 小川手忙脚乱地接住文件,北山和斗的目光在证件与周志远脸上来回扫视。 三维地图在周志远脑海中展开,清晰显示著指挥部里每个日军的位置和动作。 他注意到北山的右手正悄悄摸向腰间的南部手枪。 “我是混成第15旅团步兵第16联队第一大队副官藤原信介!” 周志远故意提高音量,让周围所有日军都能听见,“奉旅团长命令前来调运物资。本来运输队已经顺利来到了小寨村村口,却在你们眼皮底下遇袭!” 他说著突然转身指向枪声传来的方向,这个动作让军装下摆扬起,露出別在腰间的王八盒子。 这个细节立刻被北山捕捉到。 只有日军高级军官才会配备这种手枪。 小川光三此时已经翻看完证件,凑到北山耳边低语:“大尉,证件是真的,印章也没问题。这位確实是藤原家的......” 北山和斗的表情立刻变得恭敬起来,他挺直腰板敬了个礼:“藤原少佐,属下立刻组织兵力增援!” 说完就要转身去集合部队。 周志远却突然伸手拦住他:“北山君,据点需要你坐镇。” 他转头看向小川光三,镜片后的眼睛闪过一丝冷光,“这位想必就是坂田叔叔口里说的小川君吧,你带一个小队跟我去。运输队里有重要物资,必须抢回来!” 小川光三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求助似的看向北山,却发现上司已经移开了视线。 周志远看在眼里,心中冷笑。 “还愣著干什么?”周志远厉声喝道,“每拖延一分钟,就多一分损失!” 北山和斗终於开口:“小川,执行命令。” 他转向周志远,態度恭敬却带著几分试探:“少佐,是否需要携带掷弹筒?八路军惯用伏击战术......” “不必了。”周志远打断他,故意用居高临下的口吻说,“运输队里有六具掷弹筒,当务之急是儘快与他们会合。” 他转身走向摩托车,军靴在地上踩出清晰的脚印,“小川君,给你一分钟集合部队。” 孙禄始终站在摩托车旁,保持著日军士兵应有的姿態。 他的右手一直按在腰间的刺刀上,指节都泛白了。 周志远借著扶眼镜的动作,朝他使了个眼色。 淡定,要淡定。 好的演员,要有自我的修养! 小寨村的日军很快行动起来。 五十多名士兵在小川光三的呵斥下排成纵队,钢盔和刺刀在晨光中泛著冷光。 周志远站在摩托旁,看著小川光三不情不愿地走过来。 “少佐,部队集合完毕。”小川的声音里带著明显的不安。 周志远点点头,这小鬼子还算识相,不然就再给来一个大嘴巴,让他左右对称。 “出发!” 周志远跨上摩托车,故意用日语高声命令。 孙禄发动摩托,引擎的轰鸣声盖过了小川光三吞咽口水的声音。 队伍沿著山路向枪声传来的方向前进。 周志远坐在挎斗里,看似在观察地形,实则通过三维地图监视著每一个日军的动向。 小川光三走在队伍最前面,不时回头张望,脸上的掌印还清晰可见。 拐过一个山坳后,枪声突然变得密集起来。 周志远抬手示意队伍停下,自己跳下摩托走向路边的一块巨石。小川光三急忙跟上:“少佐,危险!” 周志远没有理会,爬上巨石假装观察敌情。 从这个位置,他已经能看到几百米外李云龙布置的“战场”。 十几个稻草人穿著日军军装,被绑在路边的树上,新一团的战士们正对著它们开火。 “八嘎!”周志远装作愤怒的样子,转身对小川光三说:“我看到运输队了,他们还活著!你带著你的人从左侧的树林包抄,我留在这里指挥!” 小川光三犹豫了:“少佐,我们应该先......” “执行命令!”周志远厉声喝道,手已经按在了枪套上。 小川光三最终屈服了,他朝身后的日军挥了挥手,五十多人分成两队向山路左侧的树林走去。 周志远看著小川光三带人消失在树林中,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朝孙禄使了个眼色,后者立刻调转车头。摩托车引擎的轰鸣成了最好的信號。 埋伏在四周的新一团战士同时停止了射击。 山间突然陷入诡异的寂静。 几秒钟后,树林里传来小川光三惊恐的喊声:“少佐?运输队在哪?” 回答他的是此起彼伏的拉枪栓声。 李云龙的大嗓门在山谷间迴荡:“同志们,给老子狠狠地打!” 密集的枪声瞬间爆发,其间夹杂著日军士兵的惨叫。 周志远站在摩托旁,看著三维地图上代表日军的红点一个接一个熄灭。 小川光三试图组织反击,却被不知从哪飞来的手榴弹炸得人仰马翻。 战斗只持续了不到十分钟。 当最后一个日军倒下时,李云龙带著张大彪从树林里钻出来,脸上沾著硝烟,笑得见牙不见眼:“周兄弟,你这招太绝了!小鬼子一个都没跑掉!” 周志远摘下眼镜擦了擦,三维地图显示小寨村据点里的北山和斗还蒙在鼓里。 他转向李云龙,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团长,好戏才刚开始。现在,该去接收咱们的运输队了。” 张大彪已经带人开始打扫战场,战士们熟练地扒下小川带来的日军的军装。 李云龙搓著手,眼睛亮得嚇人:“他娘的,老子这辈子还没打过这么痛快的仗!周志远,你小子真他娘的是个天才!” 周志远笑而不语,重新戴上那副圆框眼镜。 镜片后的目光投向小寨村方向,那里有人在对他翘首以盼...... ----------------- 第10章 好戏开场 枪声渐渐稀疏下来,树林里日军很快被八路军战士拖了出来。 很快,山路上横七竖八躺著五十多具日军尸体。 张大彪正带著战士们挨个补刀,刺刀捅进肉体的闷响此起彼伏。 周志远站在摩托旁,看著李云龙带著新一团的战士们从树林里钻进去又钻出来,军装下摆沾满了枯叶。 “团长,该让弟兄们换鬼子皮了。后面还有一场大戏在等著我们!”周志远摘下眼镜擦了擦,阳光在镜片上折射出细碎的光斑。 三维地图显示小寨村据点里还有两个小队的日军,北山和斗正焦躁地在指挥部来回踱步。 李云龙咧嘴一笑,露出被烟燻黄的牙齿:“他娘的,老子这辈子头回穿鬼子的皮!” 说著扯开自己的灰布军装,露出精瘦的胸膛。 旁边的孙禄赶紧递过来从一个鬼子曹长身上扒下的军装,呢子料在阳光下泛著青光。 四十多名特意挑选出来的战士很快换上了小寨村守军的装束。 钢盔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周志远仔细检查每个人的装扮,把几个皮肤白净的战士安排到队伍中间。 王朋兴因为身材矮壮,被安排扛著歪把子机枪,枪管上的散热片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记住,你们是被八路军打散的援军。”周志远用刺刀在地上划出简易路线图,“看到村口的机枪阵地就一路衝过去,从后面包抄小鬼子的守军。” 周志远又转身面向昨晚挑出来的一百五十多名战士,此时已经换上了前天缴获的日军军装和武器,“你们就是今天来运输物资的后勤士兵,一会儿跟著打散的援军一起往村里冲。越乱越好,都听清楚了嘛?” 战士们紧张地点头,有个战士手抖得连绑腿都系不好,周志远见到后,顺手帮他绑好,拍了拍他肩膀,示意大家放轻鬆。 “看看路上躺著的小鬼子,来跟我一起喊,只有死了的小鬼子才是好鬼子!” “只有死了的小鬼子才是好鬼子!” “只有死了的小鬼子才是好鬼子!” “只有死了的小鬼子才是好鬼子!” 至於挑选的標准,基本上长得越挫越丑的,越优先。 一旁的李云龙踹了踹弹药箱:“都他娘的精神点!等会儿进了村,谁要是露馅害死弟兄们,老子做鬼也不放过他!” 说著把驳壳枪插进新换的日军皮带里,动作大得差点崩断扣子。 远处传来三声布穀鸟叫,这是张大彪发出的信號。 周志远深吸一口气,戴上藤原信介的圆框眼镜。镜片让视野微微变形,但三维地图完美弥补了这个缺陷。 “行动!” 两百多名穿著日军军装的战士排成散兵线,沿著山路向小寨村方向“溃逃”。 周志远跑在最前面,故意让军帽歪到一边。 身后的“日军”们时不时回头开枪,子弹故意打在山石上迸出火星。 “周太君!等等我们!”刘满仓见周志远跑的太快,有点跟不上,赶紧大喊,声音在山谷间迴荡。 几个战士差点笑场,被李云龙瞪了一眼才憋住。 真正的八路军追兵出现在山樑上,灰布军装在一片枯黄中格外显眼。 张大彪扯著嗓子吼:“同志们冲啊!別让小鬼子跑了!” 他手里的歪把子机枪喷出火舌,子弹在周志远脚边溅起一串土花。 周志远一个踉蹌扑倒在地,眼镜都摔飞出去。 他连滚带爬地捡起来戴上,三维地图显示村口的日军哨兵已经发现了他们。 两个机枪手正在调整射界,枪口微微抬高。 “皇军的勇士们快来接应我们!八路军主力追过来了!”周志远用日语大喊,同时暗中打手势让战士们加快速度。 距离村口还有百米远时,他猛地摆手,继续大喊:“小心不要误伤了自己人,等我们进入防御工事再开枪!” 话音刚落,张大彪那边就甩过来三捆手榴弹。 爆炸声震得地面发颤,硝烟顿时遮蔽了视线。 这个时机掐得恰到好处——既製造了混乱,又没真的伤到自己人。 村口的日军机枪阵地顿时乱作一团。 周志远看到北山和斗带著十几个士兵衝出来,钢盔下的脸因为惊愕而扭曲。 他连滚带爬地扑向北山,一把抓住对方的衣领:“八嘎雅鹿!至少两三个团的兵力来围攻我们!是不是你们泄露了消息!” 北山和斗的三角眼瞪得溜圆:“不可能!小川君呢?” “那个废物在遇到八路军的第一时间就被击毙了!统统的都是废物!”周志远狠狠啐了一口,唾沫星子溅到北山脸上。 趁对方愣神的功夫,他暗中观察著战场態势。 扮成日军的战士们已经借著硝烟的掩护,悄悄绕到了守军侧翼。 北山和斗突然抓住周志远的手腕:“少佐,会不会您这边泄露了消息...” 周志远心里一紧,但脸上丝毫不显。 他反手就是一耳光:“八嘎!现在是想这个的时候吗?赶紧把所有人都叫过来防守!” 这一巴掌打得北山踉蹌后退,正好撞在身后的曹长身上。 枪声越来越近,子弹在土墙上凿出一排排弹孔。 北山终於回过神来,嘶吼著下令:“全体进入防御阵地!把仓库的重机枪搬出来!” 周志远看著日军像没头苍蝇似的乱窜,嘴角微微上扬,他悄悄退到墙根阴影处。 三维地图显示李云龙已经带人摸到了村西的断墙边,张大彪则带著剩下的八路军战士封锁了北面退路。 “太君,机枪架哪里?”王朋兴扛著歪把子凑过来,山西话里夹杂著生硬的日语词汇。 周志远差点笑出声,这演技比李云龙差远了。 还好周围的日军都乱成一团,没有注意到这小子的搞怪。 “去村口右翼。”他故意大声指挥,同时用脚尖在地上划了个箭头。 王朋兴会意,带著几个战士往预定位置跑去。 北山和斗正在村口沙袋后咆哮:“掷弹筒准备!瞄准八路军机枪阵地!” 三个日军跪在地上摆弄掷弹筒,黄铜弹体在阳光下泛著冷光。周志远眯起眼睛,三维地图显示李云龙带领假日军们已经进入最佳射击位置。 “就是现在!” 周志远突然拔出手枪。 砰! ----------------- 第11章 连旅长都不想当的李云龙 隨著一声枪响,北山和斗的后脑勺炸开一团血花,红白相间的脑浆溅在沙袋上。 他到死都没明白,为什么枪声会从身后响起。 几乎同时,偽装成日军的战士们纷纷调转枪口。 “打!“李云龙的吼声从断墙后炸响。王朋兴的歪把子机枪喷出火舌,子弹像镰刀般扫过日军后背。 里外夹击的八路军战士同时开火,子弹从两个方向交叉射来。 前面五六百战士拼命吸引守军的注意力,而混入小寨村的两百多战士面对背对自己的敌人,快速的扣动扳机。 二三十米的距离,想打不中都难! 突突突! 砰!砰!砰! 日军被突发的变故,彻底打懵了。 特別来自背后的袭击,近在咫尺,简直就像是在被枪毙一样。 更別说,两百打一百,偷袭打混乱,这次真的是优势在我! 没有防备的日军像割麦子般成片倒下,有个曹长刚举起军刀,胸口就被三发子弹同时命中。 “八嘎!” “什么的情况!” “啊!” 惨叫声混著此起彼伏的枪声,整个小寨村彻底成了屠宰场。 没有一点点防备,也没有一丝顾虑,周志远带著新一团的战士,如同神兵天降,就这样出现在小鬼子的世界里。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狠狠的扣动扳机,带走一头头鲜活的畜生。 周志远一个侧滚翻躲到碾盘后面,顺手从地上捡起一把三八式步枪。 他迅速拉动枪栓,黄铜弹壳叮噹落地。 先是一枪点掉一个隱藏在暗处准备放冷枪的暗哨,又迅速调转枪头。 瞄准镜里,一个日军士兵正快速扑向仓库方向。三维地图立刻標记出红色警报,这傢伙的手指已经紧紧扣住腰间的手雷拉环! “想得美。要是让你把仓库炸了,老子到手的营长,岂不是要飞了!”周志远屏住呼吸,准星稳稳套住对方的后心。 扳机扣下的瞬间,步枪后坐力撞得肩窝生疼。 八十米外的日军像被无形的大锤击中,扑倒在仓库门槛上,手雷骨碌碌滚出老远。 轰! 周志远长出了一个口气,还好只是炸了一个寂寞。 很快,防守工事附近的小鬼子就被清扫一空! 正常情况下,新一团面对一个中队的鬼子,不付出一半的伤亡,休想完成全歼。 而现在,在不走寻常路的周志远的带领下,几乎就是用零伤亡的方式完成了这一壮举。 李云龙、张大彪带著突击队衝进指挥部时,中队部里最后一个日军军官还想用南部手枪反击。 李云龙一个箭步上前,枪托狠狠砸在对方手腕上。 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鬼子军官的惨叫还没出口,就被张大彪一刺刀捅穿了喉咙。 “结束了!真他娘的痛快!”李云龙抹了把脸上的血,衝著跑过来的周志远咧嘴一笑:“老子的三营长呢?赶紧跟老李去清点战利品!” 周志远此时刚刚带领宋少华他们围著全村转了一圈,把零零散散的小鬼子又挨个敲打了一遍。 只不过用的是一颗颗復仇的子弹。 中间不乏一两个机灵的小鬼子想放冷枪,殊不知,大大的红点显示在周志远的三维地图里。 对方自己以为是猎人,却不知道他见到猎物的同时,已经有五六把猎枪对准了他的后背! 周志远完美復刻,真正的猎人都是以猎物的方式出现。 一场战斗下来,小鬼子死亡的方式非常统一,几乎八九成的日军,都是以背后中枪的方式,含恨去见了他们的天照大神。 生的猥琐,死的憋屈。 终於到了检点收穫的时刻,偽装成鬼子的眾人连衣服都没来的及脱,就纷纷聚集在据点的仓库前。 冷不丁一看,还以为这里是据点里所有的小鬼子团团围住了他们的防守重地。 第一个仓库大门被打开的瞬间,扬起的灰尘呛得人直咳嗽。 周志远用手电筒照进去,光束里漂浮的尘埃像金色的雾。当光线扫过堆成山的木箱时,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乖乖...”张大彪的大刀噹啷掉在地上。 整面墙堆满了墨绿色弹药箱,箱体上“6.5mm”的钢印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角落里整齐码放著二十四挺崭新的歪把子,枪管上的防锈油还没擦乾净。 李云龙踹开最边上的木箱,抓出一把三八步枪。 枪栓拉动时发出的金属摩擦声让他陶醉地眯起眼:“都是没开苞的新货!” 说著突然转身捶了周志远一拳:“你小子真他娘是老子福星!” 周志远笑著揉了揉胸口,三维地图正在扫描整个仓库。 当標记出西墙那排看似普通的木箱时,他心跳突然加速——那里面是磺胺! “团长,咱们发財了。”他声音有些发颤,刺刀撬开木箱的瞬间,一袋袋白色粉末映入眼前。 他故意用手碾了碾,“是磺胺!” 李云龙的表情像被雷劈了,手指头戳著箱子数了又数:“20盒...够旅部医院用半年...这回我看旅长还怎么跟老子耍横!” 外面突然传来欢呼声。 三人跑出去时,看见战士们又从第二个仓库跑出来。 二营长沈泉赶紧引著李云龙等人走进第二间仓库,里面最外面就堆满了冬季军装,深黄色呢子料在阳光下像铺了层金子。 有个小战士把脸埋进衣服堆里猛吸,抬头时眼眶都是红的:“团长,是棉的!这下子咱们再也不用担心挨冻了!” 周志远快速的通过三维地图清点仓库的物资。 突然眼前一亮。 他三步並作两步,走到一块被帆布覆盖的角落。 他掀开帆布的动作近乎虔诚——十二门迫击炮像睡著的钢铁巨兽般静静躺著,旁边是整箱的炮弹。 早就察觉到他动作的李云龙也跟隨他的脚步,来到这些迫击炮近前。 “他娘的...他娘的!”李云龙摸著冰凉的炮管,突然转身吼道:“都是老子的!统统都是老子的!有了这些装备,就是换个旅长让老子当,都得问问老子答应不答应!” 说著突然压低声音对周志远挤眼睛:“等老子手底下有了几个团的兵力,让你小子当个团长,也不是不成!” 周志远笑著点头,目光扫过热火朝天的清点现场。 “通讯员,赶紧把弟兄们都叫过来,搬东西!中午之前,统统.....” 还没等李云龙的大嗓门喊完,周志远赶紧上前制止,“团长,先等等。你不会以为我的计划这就结束了吧?” 李云龙傻眼了。 “怎么著,你他娘的居然还有后招?” ----------------- 第12章 你他娘就是个魔鬼 周志远贼兮兮的问李云龙,“团长,知道我之前为什么要把小川光三带出去,而不是最高的指挥官北斗小鬼子嘛?” 李云龙看到別人比他聪明就来气,“有话就说,有屁快放!这两者还有啥区別不成!” 眼见李云龙这顺毛驴要尥蹶子,周志远顾不得卖弄,赶紧解释,“因为我注意到北斗中队的密码本是放在小川光三的身上。直到他被我逼著去支援之前,才把密码本藏了起来。” 一旁的张大彪和沈泉也凑了过来,“这又说明了什么?” 眼看三人都好奇宝宝的看著自己,周志远恨铁不成钢,“这不明摆著嘛,平时收发电报后,负责报文加密解密工作的就是小川光三!所以....” 艹,沈泉和李云龙瞬间明白了周志远的意思。 而一旁的张大彪虽然还是一片浆糊,但是见到在场的三人似乎暗中达成了某种共识,赶紧也装出一副老子也是这么想的样子。 还好这份迷糊没有持续太久,就得到了答案。 李云龙、沈泉和周志远几乎同时异口同声的说道: “所以现在小鬼子不知道这里出事了?” “所以小鬼子对这里的战斗啥都不清楚!” “所以第15旅团的小鬼子根本就不知道这里出了事情!” 最后一句话,是周志远说的。 而李云龙第一时间就理解了周志远的意思,狠狠的锤了周志远的肩膀一下,“你他娘的就是个魔鬼。小日本遇到你,算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你他娘的居然还打起了小鬼子运输队的主意!” 周志远露出一口白牙,故作轻鬆的说道,“对,现在仓库里的物资,光靠战士们的人力搬倒是也能搬走。可是中午马上就有现成的运输队过来,我怎么好意思拒绝小鬼子的孝敬!” 一旁的张大彪和沈泉都是一副看神仙的模样看著周志远。 李云龙的左膀右臂难得的在脑海里翻腾出同一个认识。 同是长著一个脑袋,做人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不对,周班长,求求你做个人吧! 听完周志远的话,李云龙的眼睛瞪得溜圆。 他猛地一拍大腿,唾沫星子飞溅:“他娘的!你小子这脑袋瓜子是咋长的?这主意绝了!” 说著扭头就冲张大彪吼:“还愣著干啥?赶紧让弟兄们停手!先別搬东西了!” 张大彪还没反应过来,沈泉已经躥出去老远,边跑边喊:“都停下!把东西放回去!” 战士们面面相覷,有个抱著歪把子机枪的战士委屈巴巴地问:“营长,这...这好不容易到手的...” “执行命令!”李云龙的大嗓门震得房樑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周志远同志有新计划,咱们这次真的要把小鬼子的锅都端走了!” 李云龙的威慑力在新一团还是槓槓的。 当然,周志远的威信在新一团现在也不差,所有人都知道今天这场仗都是周志远指挥的。 纷纷表示,这么轻鬆,这么多缴获,欢迎小鬼子来新一团做客! 整个新一团立刻行动起来。 周志远带著三班的战士在村口检查战场痕跡,王朋兴正用刺刀把嵌在树干里的子弹头一个个撬出来。 “班长,这弹孔咋办?”刘满仓指著土墙上密密麻麻的弹坑发愁。 周志远抓了把黄土掺上水,在掌心搓了搓:“用这个糊上。” 他示范著把泥巴拍进弹孔,又撒了把干土,“等太阳晒会儿就看不出差別了。” 一旁的刘朋兴机灵了许多,“满仓,珍惜叫班长的机会吧,很快就要叫周连长了!” 只能说这小子確实机灵,但也不多,不知道周志远已经牢牢锁定三营长的宝座。 坐三望一。 坐三营长的位置,望著新一团团长的位置。 周志远心里是暗爽的,面上却故作淡定,“低调....低调!” 村北的战场清理得更仔细。 李云龙亲自监督,战士们把日军的尸体拖到林子里用树枝盖好,血跡用铲子连土带草皮一起铲走。 有个机灵鬼甚至折了几根带叶的树枝,把踩倒的野草一簇簇扶起来绑好。 “团长,咱们新一团的兵可以啊。”周志远看著嘖嘖称奇。 李云龙得意地嘬著烟屁股:“老子带出来的兵,个顶个的机灵!都是老子手把手教出来的!” 正午的太阳晒得人头皮发烫时,侦察兵猫著腰跑来报告:“团长,北面来车队了!二十多辆大车,估摸得有一百多號鬼子!” 周志远的三维地图早就捕捉到了这支队伍。 他快速扫了眼脑海中的信息。 打头的三轮摩托上坐著个戴眼镜的军官,后面跟著的骡马大车排成长龙,每辆车旁都有四五个日本兵护卫。 “快!各就各位!”李云龙像赶小鸡似的把战士们往隱蔽处轰。 两百多个穿著日军军装的战士迅速分散到据点各处,有人爬上瞭望塔,有人蹲在沙袋后,还有人装模作样地在村口巡逻。 周志远拽著李云龙往指挥部跑:“团长,您得换身衣服!我也换一身。” 说著把北山和斗的军装套在身上,他现在摇身一变,成为了小寨村据点的主人。 一旁的李云龙边套裤子边骂:“他娘的,这裤襠咋这么紧!” 当摩托车的轰鸣声逼近村口时,周志远已经戴好北山的军帽,腰间的南部手枪故意露在外面。 与此同时,他故意往嘴里含了一点东西,让整个脸型显得圆润许多。 李云龙扮成曹长跟在他身后,钢盔压得低低的,只是身上的杀气有点压不住。 “止まれ!”周志远用日语厉声喝道。 摩托车吱呀剎住,眼镜军官看了一眼周志远的肩章,跳下来敬礼:“北山大尉,我是203旅团运输队的西村厚也,奉命来...” 看到西村厚也的相貌和信息,周志远先是一愣,继而给了对方一个惊喜。 “八嘎!”周志远突然暴起,抡圆了胳膊“啪”地一记耳光甩过去,“谁允许你直呼长官姓氏的?” 这一巴掌打得西村原地转了个圈,眼镜都飞了出去。 李云龙差点笑出声,赶紧低头假装帮忙捡眼镜。 西村捂著脸懵在原地:“可是...我是藤原少佐的...” “藤原君与我一见如故,已经义结金兰!”周志远一把揪住西村的领子,唾沫星子喷了对方一脸,“你对我不敬,就是对藤原家不敬!” 周志远心中暗中补了一句,两人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而他心软,满足了两人的请求。 ----------------- 第13章 一切都是北山和斗乾的 周志远说著朝李云龙使了个眼色。 李云龙会意,上前“啪”地又是一耳光,打得西村另半边脸也肿了起来。 这老小子下手比周志远还狠,西村嘴角当即就见了血。 运输队的日本兵见状,原本囂张的气焰顿时蔫了。 有个想上前理论的军曹被同伴死死拽住,小声提醒:“估计这位也是华族的大人...” “带你的车队去打穀场休整。”周志远整理著白手套,用居高临下的口吻命令,“我要亲自向藤田君匯报你的无礼行为。” 说完转身就走,军靴踩得尘土飞扬。 西村厚也捂著肿成猪头的脸,灰溜溜地带著车队往村里走。 二十多辆大车吱吱呀呀地碾过土路,却没注意到后面很快跟上了许多扮成日军的八路军战士。 打穀场四周,新一团的战士们屏息凝神地趴在草垛后、墙根下。 王朋兴负责的炸药埋在场中央的草料堆里,引线一直延伸到三十米外的磨盘后。这小子紧张得直咽唾沫,手心全是汗,差点把起爆器攥出水来。 周志远吩咐西村把队伍带到打穀场,让他们把所有车辆都停靠在穀场的西侧。 “西村厚也,是吧?”周志远通过三维地图看到,八路军的蓝点已经团团把100多个红点围住,这才转向西村。 西村条件反射得就是一鞠躬,“正是职下,大尉有何吩咐?” “叫你的副手,让所有士兵在打穀场中央列队,稍后藤原君要给你们训话。至於你,隨我去见藤原君,”周志远故作傲慢的吩咐,“让他们排的整齐些!” “嗨!职下这就去安排!”说完,西村厚也走向运输队,找到自己的副手,劈头盖脸的把他训斥了一顿,然后又换了一副脸色转了回来。 显然,这位西村厚也是懂情绪转移的。 周志远没管西村的变脸表演,眼见西村的运输队开始在草料堆前面整队,满意的点点头。 小鬼子虽然不是一家人,但是也要死的整整齐齐的。 没毛病。 “走吧,跟上!把你的军容整理下,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哪里有一点大日本帝国勇士的风范!” 周志远一边呵斥,一边转身带著西村走出了打穀场。 浑然忘记了,西村现在这副尊容,完全是拜他和李云龙所赐。 西村厚也一声不吭的跟在周志远后面,单看低头时阴沉的脸色,就知道他有很多怨念和不服气。 周志远心知肚明。 西村估计已经在不停的问候北山和斗的先人了。 不过没关係,一切都是北山和斗乾的,关他周志远什么事! 他能做的,就是送西村厚也去见北山,给两人有一个和解的机会。 周志远带著西村刚拐过街角,突然一个手刀劈在对方颈动脉上。 西村哼都没哼一声就软倒在地。 一直跟在对方身后的孙禄麻利地抽出准备好的麻绳,三下五除二把人捆成了粽子。 “动手!” 周志远朝天空连开三枪。 早就等得不耐烦的李云龙扯著嗓子吼:“给老子炸!” 听到枪声信號的王朋兴猛地按下起爆器。 打穀场中央突然腾起一团巨大的火球,把一百多小鬼子完全笼罩,爆炸的气浪把西侧靠近中央位置的三辆大车直接掀翻。 由此可见,这次埋炸药是用足了料。 燃烧的草料混著残肢断臂像下雨般噼里啪啦往下掉。 隔著几十米,周志远的耳朵都被震得嗡嗡乱响,只能看到李云龙在兴奋的大喊大叫,却听不清楚对方说的什么。 爆炸来到如此突然,几乎把在场的小鬼子瞬间报销的七七八八,仅有的十几条漏网之鱼,也是呜哇乱叫,彻底被炸傻了。 “打!”埋伏在四周的机枪同时开火。 张大彪亲自操著一挺九二式重机枪,子弹像镰刀般扫过日军队列。 有个日本兵刚举起三八式步枪,胸口就被打成了筛子,背后的背包炸开棉絮,像下了场小雪。 沈泉带著二营的战士从房顶上冒出来,手榴弹像下饺子似的往下扔。 此起彼伏的爆炸声里,有个日军曹长拖著条断腿还想组织反击,被飞来的弹片削掉了半个脑袋。 “冲啊!”李云龙不知从哪找了把大刀,嗷嗷叫著往打穀场冲。 周志远赶紧拽住这个杀红眼的活阎王:“团长!流弹不长眼!剩下的事情交给张营长他们就行,咱们就別掺和了。” 场上的战斗已经变成单方面屠杀。 被炸懵的日军像没头苍蝇似的乱窜,有个钻到车底下的日本兵被拖出来时,发现裤襠已经湿透了。 负责补刀的战士们挨个检查尸体,刺刀捅进肉体的闷响此起彼伏。 不到五分钟,最后一个举著刺刀衝锋的日军军曹被乱枪打成了马蜂窝。 他倒下时还保持著“板载”衝锋的姿势,浑然没发现,手里的三八式步枪枪管早就被炸弯了。 “他娘的,真痛快,就是老子自己没怎么过癮!”李云龙的大嗓门在硝烟中格外响亮。 在沈泉的指挥下,二营的战士们开始散开寻找被爆炸声惊扰的骡马大车,不时爆发出欢呼。 最后一统计,除了最边上的三四辆车有点被波及外,其他的车辆和骡马大多完好无损。 这下子,新一团的輜重营的家底一下子瓷实了。 有了小寨村据点的这波补充,新一团的战斗实力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李云龙见到四处欢呼的战士,嘿嘿一笑,现在要是碰上程瞎子的772团,他新一团一个打他三个! 编號团又咋样,有一个算一个,统统都是老李的小兄弟! 他突然一屁股坐在弹药箱上,摸出根皱巴巴的菸捲,划了三根火柴才点著。 他深吸一口,烟雾后的眼睛亮得嚇人:“周志远,从今天起,你就是老子的三营长!今晚回去就宣布!” “谢谢团长!团长英明!团长万岁!” “滚,老子能活到抗战胜利那一天就行!” 周志远似乎想起什么,把二营长沈泉请到身边,两人嘀嘀咕咕了半天。 很快,沈泉就带人几个战士围著小寨村做了一些布置。 夕阳西下时,满载物资的车队浩浩荡荡离开小寨村。 周志远坐在头车的副驾位置,时不时的看看后面越来越远的村庄轮廓。 李云龙在后面哼著梆子戏,时不时拍车板:“他娘的,这回旅长得请老子喝酒!” 车队末尾,王朋兴正跟刘满仓吹牛:“俺那炸药埋得,嘖嘖,你是没看见...” 话没说完就被顛起来的罐头砸了脑袋,疼得直呲牙咧嘴。 ----------------- 第14章 到底谁发財了 夕阳的余暉洒在新一团的驻地,村口的哨兵远远望见满载而归的车队,兴奋地吹起了口哨。 李云龙从第一辆大车上跳下来,军靴踩得尘土飞扬:“他娘的,都愣著干啥?赶紧卸货!” 团部的大院里很快挤满了闻讯而来的留守战士。 沈泉正指挥著几个连长清点缴获,张大彪则带著一营的战士把成箱的弹药往临时仓库搬。 有个小战士抱著崭新的歪把子机枪不撒手,被李云龙踹了屁股才恋恋不捨地交出来。 李云龙收回伸出的右腿,有些不好意思的对著周志远说道,“都他娘的都是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让周兄弟看笑话了!” 周志远看著跑远的小战士,决定做个凑趣的捧哏,“理解理解,其实我也兴奋的不行,也就是团长你这么低调有静气!” “哈哈,还是周兄弟会说话!”李云龙故作淡定,似乎没注意周志远已经能看到他的后槽牙了。 “团长,这回咱们可真是发了横財!”沈泉抹了把脸上的汗,手里的清单被汗水浸湿了一大片,“光步枪就缴获了一千多支,轻机枪四十挺,重机枪十二挺,还有四十具掷弹筒......” 李云龙叼著菸捲,眯眼看向堆成小山的武器弹药:“老子这辈子还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 说著突然扯开嗓子吼道,“通讯员!通知各营连干部,晚饭后到团部开会!” 夜幕降临时,团部的煤油灯把简陋的土屋照得通亮。 李云龙坐在弹药箱拼成的“主席台”后,面前的搪瓷缸里飘著劣质地瓜烧的刺鼻气味。 周志远被特意安排坐在前排,身边是不断冲他挤眼睛的张大彪。 “同志们!”李云龙用茶缸底敲了敲桌面,“今天咱们开个短会,顺便把这两天的帐算清楚。沈泉,你先说说战果!” 沈泉唰地站起来,手里的笔记本哗啦作响:“报告团长,同志们!岔路口伏击战和小寨村战斗,共歼灭日军一个满编小队、一个满编中队和一个运输中队,总计三百七十七人!缴获三八式步枪一千三百二十八支,歪把子机枪四十四挺,九二式重机枪十五挺,掷弹筒四十二具,王八盒子五十四把......” 隨著沈泉的匯报,屋里的呼吸声越来越粗重。 当念到“二十盒磺胺粉、五套手术器械”时,几个连长不约而同地站了起来。 一营三连长王怀安激动得直搓手:“乖乖,这下子咱们真要鸟枪换炮了!” “都坐下!瞧你们那点出息!”李云龙笑骂著,却掩饰不住脸上的得意,“还有更带劲的呢——沈泉,继续!” “......缴获6.5mm步枪弹十四万两千发,手雷八百枚,棉军装五百套,大米两万斤,各式罐头三十箱......” 沈泉的声音越来越洪亮,“最重要的是,咱们还搞到了十二门迫击炮和三千发炮弹!” 屋里瞬间炸开了锅。 张大彪一把搂住周志远的肩膀:“周兄弟,老子平时只服团长一个人!现在算上你,是第二个!你比团长都....” 似乎感觉到李云龙方向隱约传来一股杀气,连忙改口,“仅次於团长!我张大彪服了!” 二营长沈泉也是一脸兴奋的合上笔记本:“团长,有了这些傢伙什,咱们能正面和小鬼子较量较量了,看老子不把小鬼子的屎攥出来!” 李云龙等喧闹声稍歇,突然正色道:“下面宣布一项任命。” 他目光炯炯地看向周志远,“经团党委研究决定,任命周志远同志为新一团三营营长!即刻生效,稍后沈泉帮忙上报一下旅部。” “是,团长!恭喜周营长了!”沈泉一边答应,一边向周志远贺喜。 掌声如雷般响起。 周志远起身敬礼时,发现自己的手在微微发抖。 李云龙走过来重重拍他的肩膀:“从一营二营各抽一百老兵给你,半个月內再招两百新兵。你小子一定要把三营打造成全团最锋利的尖刀!” “团长放心!“周志远的声音有些颤抖,“我一定带好三营,多杀鬼子!” 李云龙回到座位,抓起茶缸灌了一大口:“一营二营各招收一百新兵,各营连抓紧训练,全团换装日式武器。另外组建炮兵连和工兵连,王承柱!” 他指著角落里一个敦实的汉子,“你小子不是整天嚷嚷著要打炮吗?炮兵连归你了!” 正当眾人沉浸在喜悦中时,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哨兵慌慌张张地衝进来:“报告!旅...旅长来了!” 李云龙手里的茶缸噹啷掉在地上:“他娘的!快把迫击炮藏......” 话音未落,一个披著军大衣的高大身影已经跨进门槛。 旅长锐利的目光扫过满屋子的干部,最后落在李云龙脸上:“怎么,我来的不是时候?” 李云龙的脸皱成了苦瓜:“哪能啊!旅长大驾光临,我们新一团蓬蓽生辉......” 旅长哼了一声,径直走向沈泉身边的空位站定:“听说你们发了一笔横財?带我去看看。” 李云龙还想拖延一下时间,被旅长一瞪,瞬间老实了。 他只好示意周志远三个营长跟隨他陪旅长去看缴获,其他人先回各连队。 仓库里,旅长举著马灯仔细检视成堆的物资。 当灯光照到那十二门迫击炮时,他的眉毛高高扬起:“好傢伙,李云龙,你他娘的刚才说要把这些炮藏起来,是吧?你这是要造反啊?” 李云龙急得直搓手:“旅长,您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旅长突然大笑,“老子这辈子还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386旅发大財了!” 笑声戛然而止,他转身盯著李云龙的眼睛,“这些东西,你一个新一团不会想著全部吃下吧?” 李云龙还能怎么办,只能装傻充楞。 接下来的半小时成了李云龙前半生中最煎熬的时刻。 旅长背著手在仓库里踱步,每经过一类物资就让沈泉报出一个数字,然后自己说一个数字。 李云龙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从“坚决不行”到“最多三分之一”,最后红著眼睛吼出:“一半!不能再多了!” ----------------- 第15章 三营不讲任何虚的东西 “三分之二。”旅长的声音不容置疑,“药品我全要。不过......”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周志远,“你刚才提的那个三营长的任命,我批了。另外,从今往后,半年內你们团的缴获不用上交。” 李云龙蹲在地上揪头髮:“旅长,您这是要我的命啊......” 旅长突然压低声音:“李云龙,实话告诉你,总部命令我们旅切断同蒲路。其他团连枪都配不齐,你让我拿什么打?” 他拍了拍李云龙的肩膀,“放心,等仗打完,我给你请头功!” 最终,李云龙咬著牙在物资清单上签了字。 旅长满意地折起清单:“我这里还有个任务,就直接当面和你说了。你们新一团需要在最短的时间內运动到浑源县,切断小鬼子浑源和应县的联繫。具体怎么打,你们可以自由发挥。我只要结果。” 听说有作战任务,李云龙本能的一激灵,“是!新一团保证完成任务!” “好了,別给老子装样子了。新一团就算只留下三分之一的装备,也在咱们386旅拔尖了。老子还不知道你!走,喝酒去!” 李云龙眼见自己的小心思被旅长点破,也不尷尬,赶紧吩咐炊事班去准备几个硬菜,他要好好和旅长吹吹牛逼。 第二天清晨,半个小时前,还属於李云龙,现在成了旅长的运输队浩浩荡荡离开时,李云龙蹲在村口的大石头上送行。 周志远以为他还在生闷气,走过来递上一根捲菸:“团长,就算是三分之一,咱们的家底也够瓷实的。缺少部分,打两仗,什么都有了!” 李云龙吐著烟圈,突然咧嘴一笑:“我確实有点想不通。不过不是心疼装备。老子想不通的是,把装备交出去三分之二以后,他娘的,老子怎么觉得还是赚了?” “算了,不想了。作战任务要紧,”他跳下石头,冲正在集合的一营二营吼道,“都麻利点!中午之前必须出发!” 当周志远带著新组建的三营战士列队送行时,李云龙把他拉到一旁:“计划没有变化快!一营二营要跟著我去浑源,不能抽调的太狠。 这次只能给你留一百个老兵,剩下的兵源要靠你自己解决了,多招点新兵,抓紧时间训练。 只要你能在两个月內把三营的架子带出来,就是头功。 等老子回来,咱们再干票大的!” “团长你放心,我会在最短的时间內把三营带出来。守好咱们在灵丘县地盘的同时,爭取让小鬼子没一天安生日子过!” “哈哈,不错!这才是老子的兵该有的样子!走了,有什么事情,就隨时派人联繫。到了浑源,我会让大彪派人把联繫方式送回来!” “三营全体都有,敬礼!” 刷! 与此同时,旅长在顛簸的马背上清点著清单,对警卫员笑道:“李云龙这小子,肯定还藏了货。” 警卫员不解地问:“那您怎么不......“ “水至清则无鱼嘛!”旅长大笑著扬鞭,“再说了,你以为我报给总部的是实数?” ....... 望著渐渐远去的队伍,周志远摸了摸腰间崭新的王八盒子。 现在三营一共只有一百一十三个战士,顶多算是一个连。 还好李云龙分装备的时候,稍微偏袒了一下三营。 给周志远留下了一百把三八步枪,一万发子弹,还有200枚手雷。 仓库里还藏著六挺歪把子和两门迫击炮——这是李云龙和旅长討价还价时,让张大彪偷偷藏起来的“私房钱”。 多多少少算是对周志远的补偿。 “营长,咱们接下来干啥?”一旁的宋少华凑过来问。 周志远望向浑源方向,嘴角微微上扬:“咱们先开个比武大会!” “什么?比武大会?” 周志远点点头,示意所有人跟他走。 同时心中暗自发狠。 李云龙希望他能在两个月內把三营带出来,这也太小看他周志远了! 他决定让李云龙这个土包子见识一下,什么叫他娘的真正的天才! 很快,三营全营算上周志远在內的一百一十三名战士都来到了训练场。 周志远走到一块大石头边上,一跃而上,转身面向眾人,“同志们,我从一个普通战士,用了三天时间,连升四级,你们服气不服气?” 这句话直接让其他人整懵了。 谁也没想到,周大营长上任的第一句话居然聊这个! 逼味十足! 还好宋少华没让场面太尷尬,赶紧带著三班的战士们一起高喊,“服气!” 剩下的战士也是见识过周志远的身手和谋略,也顺势跟著喊了起来。 只不过,从眾的占多数,喊得一点也不齐。 周志远对这一幕早有预料,他的第二句话直接就让现场的气氛彻底炸了。 “你们之中,现在职位最高的也就是班长而已,想不想当排长、连长,甚至是老子的副营长?” “想!” “想!” “想!” 第一声和第二声还有点七嘴八舌,第三声『想』已经彻底整齐划一了! 周志远赶紧趁热打铁,“咱们三营不讲任何虚的东西,强者为王。 以半个月的调整期为限,这期间能者上,平者留,弱者下。 而今天你们的任务就是比长跑、比拳脚和比射击。 长跑和拳脚占三十分,射击占四十分。总分第一名就是老子的副营长,第二名到第四名就是三个连长,第五名到第十三名就是九个排长,第十四名到四十名就是二十七个班长,剩下的自然就是普通战士! 规则简单不?” 眾人听完周志远说的规则,全都双眼放光,“简单!” 周志远看到宋少华欲言又止的样子,“老宋,你是有什么不同的意见嘛?” 宋少华见眾人的目光纷纷盯上了自己,其中很多眼神不善,赶紧解释,“营长,大方向肯定没啥问题,我就是担心团长那里通不过!” 周志远摆摆手,“没事,团长那里的工作自然由我这个营长来做,你们只管发挥自己的实力就好!还有谁有不同意见?” “俺...我有不同意见!” 周志远一看,居然是王朋兴在扯著嗓子喊。 “你有啥意见!” “为什么要比跑步?” “不比跑步难道比吃饭?现在我最强,所以我说比什么就比什么。等你比我强的时候,你再来管老子的事情。不然,咱俩先比比拳脚?” 王朋兴瞬间怂了。 这个时候,另外刚划过来的一名老班长薛辰站了出来,“营长,咱们就这样把所有职位分了,是不是对后来的新兵不友好?” 周志远闻言打了一个响指,“老薛说到点子上了,这也是我为什么要设置半个月调整期的原因。” 他跳下石头,“半个月內,咱们的所有战士都可以互相挑战,当然职位相近的优先安排。只要挑战成功就可以取而代之。” 还没等薛辰再说什么,周志远神秘一笑,示意眾人赶紧做好准备,马上比试就要开始了。 “再说了,谁说我要招新兵了?” ----------------- 第16章 曹大嘴的独门配方 薛辰闻言一愣,“不招新兵,难道营长就准备靠我们这一百多个人战斗?倒也不是不行!” 周志远摇摇头,“容我卖个关子,还是先进行比试吧,我已经迫不及待看你被揍得鼻青脸肿的样子了!” “营长,那估计你可能要是失望了。咱们营里能打过我的还真不多,能把我打得鼻青脸肿的,估计就不可能有!” “是吗?那咱们走著瞧好了!”周志远再次露出神秘的笑容。 “好,那就开始!为了大家有充足的体力,咱们先从射击开始,50米靶子,每人五发子弹!” 说完,周志远先是画了一条线,转身走到一面墙上,画了十个靶子,然后示意眾人可以排队射击了。 为了避免大多数人脱靶,周志远故意选了不远不近的距离进行考核。 “营长,我要不要先帮你看靶子,最后再打?”一旁的宋少华走了过来,向周志远请示。 周志远摇摇头,“我的眼睛就是尺,你也去排队去吧,公平起见,所有的打分工作,都由我来。” 开玩笑,有三维地图在,如果这点工作他都完不成,乾脆脱了这身军装去种地好了。 战士们轮流上前,对著五十米外的靶子开火。 周志远抱著胳膊站在一旁,三维地图在脑海中展开,子弹轨跡清晰可见。 每一个战士打完,周志远隨口报出靶数,一开始还有人怀疑,跑到靶前看靶,但接连十人的成绩被验证以后。 眾人彻底震惊了! 这次眾人再无怀疑,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打靶上面。 王朋兴打出了三十八环,得意地冲刘满仓挑眉,结果被后者一枪四十五环打了脸。 “狗日的,平时藏拙是吧?”王朋兴踹了刘满仓一脚。 刘满仓憨笑:“俺爹是猎户.....” 轮到薛辰时,这老班长眯眼屏息,五枪全中靶心,周围顿时一片喝彩。 周志远暗自点头——能当上班长的人物果然有两把刷子。 李云龙留下来的战士最高职位的只是班长,自然是他一番的心意。 而周志远只任命正职,留著副职空缺,就是对李云龙的一份回报。 差不多用了一天的功夫,射击、拳脚和长跑的比试依次比完。 傍晚,成绩出炉。 周志远捏著名单,扫视眾人:“薛辰,总分九十八,第一!宋少华九十五,第二!王远山九十三,第三!周鸿文九十二,第四!......” 他一口气念完前十三名,又点了二十七个班排长的人选。 被点到的战士自然喜形於色,没点到的人要么垂头不语,要么摩拳擦掌。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周志远跳下石头,走到四十名军官面前:“当官了,高兴不?” “高兴!”四十条嗓子吼得震天响。 他又转向剩下的七十二人:“被刷下来,甘心不?” “不甘心!”回答声里带著火气。 周志远咧嘴一笑,突然对薛辰等军官下命令,“前十三名出列!后二十七名后退三步。” 薛辰等人以为周志远要宣布升职的命令,哪怕再矜持,也是面有得色的站了出来。 而周志远也没有辜负他们的期待,指著他们对被淘汰的战士淡淡的吩咐,“全体都有——给我揍他们!” 全场懵逼。 薛辰瞪大眼:“营长,这......” “除了裤襠和眼睛等要害,隨便打!”周志远一挥手,“愣著干啥?上啊!给你们报仇的机会都不要?” 七十二名战士愣了两秒,突然嗷嗷叫著扑上去。 薛辰等人起初还想反抗,但双拳难敌四手,很快被按在地上摩擦。 侥倖进入前十三名之列的刘满仓挨了三脚后惨叫:“营长!这不公平!” 周志远蹲在一旁看戏:“战场上谁跟你讲公平?记住嘍,老子教给你们这些军官的第一课就是挨揍!” 三维地图里,红点代表挨打的军官,蓝点是围攻的战士。 周志远紧盯每个人,见有人下手太重就立刻喝止。 薛辰被揍得最狠——谁让他在今天的比试中出尽了风头? 此刻正抱头蜷缩,嘴里还不忘骂娘:“狗日的.......等老子当了副营长.......练死你们.......谁他娘的在脱老子的裤子。” 余光中注意到周志远似笑非笑的神情,他有点抑鬱了。 上午信誓旦旦的一幕,犹在眼前,他现在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十分钟后,十三名军官鼻青脸肿地趴在地上,军装都扯烂了。 周志远又让剩下的二十七名班长分两组轮流出列,每人享受了一轮拳脚的教育。 等全部打完,整个三营彻底没了上下级的隔阂。 毕竟刚才互抡过拳头的交情,比啥都瓷实。 “全体注意!所有军官你们的伤暂时都不要医治,老子看过了,没人受重伤。你们的伤,稍后我有用。”周志远拍拍手,“现在,受伤的军官由淘汰的战士照顾吃饭休息!谁要是敢偷懒——” 他指了指薛辰肿成馒头的脸,“这就是榜样!” 战士们鬨笑著散开,有人搀扶军官,有人跑去打饭。 周志远则拽著宋少华、王朋兴和曹大嘴溜进一间土屋。 曹大嘴是个满脸褶子的老兵油子,也是之前李云龙安排给周志远改证件的那个。 自称是个手艺人。 他一开始在比试中就没出全力,周志远早就看在眼里,也没揭穿。 毕竟人各有志。 不过眼下,有点事情还需要他帮忙,“李团长应该交代过你了吧,东西带来了没有?” 听到周志远的问话,曹大嘴贼兮兮地从怀里摸出两个油纸包:“营长,您要哪一包?左边迷药,右边春药,都是俺独门配方.......” 周志远直接抓过春药包:“就它了。迷药也留著,稍后有用。今天先试试效果。如果符合预期,回头我给你五星好评!” 王朋兴瞪圆了眼:“营长,您这是要.......” “少废话,跟我来。” 四人来到后院,周志远拎出被捆成粽子的西村厚也,又牵来三条老乡家的土狗,两公一母。 他把春药拌进肉里餵给母狗和稍微小一点公狗,不一会儿小公狗就红著眼扑向了同样红眼的母狗,场面顿时不可描述。 而另外的一只大公狗看著这一幕跃跃欲试,却被周志远牢牢牵在手里。 西村在一旁看得有点目瞪口呆,不知道周志远要弄哪样。 周志远这时蹲到他面前,晃了晃剩下的春药:“我这人心软,给你个选择的机会。选吧,是你吃,还是让它吃,还是你俩一起吃?” 他指了指手里异常亢奋的公狗。 ----------------- 第17章 目標战俘营! 咚! 西村浑身发抖,突然一个响头磕在地上:“周君!我愿效忠於您!绝无二心!请给我一个机会!” 他说的是汉语,虽然带著口音,但字字清晰。 周志远眯起眼笑了。 这小子不装了,他早就从三维地图提供的信息中知道西村懂汉语。 西村厚也能在这个年纪担任中尉,显然是个识时务又有野心的人。 特別是在他出身不怎么好的情况下。 也不枉他让刘满仓熬了西村这个小鬼子这么久,又让他旁观了一场好戏。 “西村,你做出了这辈子最正確的选择。那么,写悔过书吧,”周志远扔过纸笔,“顺便用你能想到的所有语言问候贵国的天皇。写得好,可是有奖励的!最后別忘记按手印,两只手都按上。” 西村厚也闻言脸色一白,他听懂了周志远的潜台词,写的不好的话...... 他的眼睛不由自主的看向一旁还在忙碌的狗....公母。 还有心愿没达成的他,既不想死,也不想为了华夏土狗的繁殖大业奉献自己。 於是只能认命,他已经彻底弄清楚小寨村覆灭的始末,也知道这一切都是眼前这个男人的手笔。 西村伏案疾书,写完后还主动咬破手指按了血印。 周志远扫了一眼,乐了——里面问候天皇的词汇,他很多都还是第一次见,也算是开了眼。 只能说,西村厚也的求生欲不是一般的强。 他一挥手,示意王朋兴把三只狗都牵了出去。 西村厚也这才长舒了一口气,整个人瘫软在椅子上。 而一旁的宋少华明白事情的始末以后,对於没能欣赏一场人狗大战,多少还有点遗憾。 “西村厚也,你应该庆幸自己抓住了仅有的机会,不要让我失望,”周志远白了一眼宋少华,又转身面向西村厚也,“熟悉我的人,都知道我这人心软,最见不得你们日本人的亲朋好友、战友同僚天人永隔,一般这种情况下,我都会送他们去团聚。” 西村厚也赶紧站直身子,大大朝著周志远鞠了一躬,“周君,有什么事情儘管吩咐,请看我的表现!” 周志远拍了拍对方的肩膀,“知道上进就好,我挺喜欢你们东亚共荣那一套的,不过有一个前提,主人得是我们中国人。就让我们为这一份伟大的事业一起奋斗吧!” “嗨!我相信周君留我一条性命,肯定有特別的理由,还请明示!” 听到西村的话,宋少华也疑惑的看向周志远,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走吧,我们先去吃饭,谜题很快就会揭晓的!”说罢,周志远就带著宋少华、曹大嘴和西村厚也三人走向食堂。 一路上,见到西村厚也的八路军战士全都一副见鬼的模样。 碍於周志远的威信,也没多说什么,但是偷偷摸摸的指指点点还是少不了的。 吃过晚饭后,所有三营的军官和战士再次被召集起来。 周志远站在队前,身后是满脸『沧桑』的四个营连长指战员和垂手而立的西村。 不得不说,薛辰几人功夫好,挨打的经验也丰富,恢復的还挺快。 (请记住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同志们,打仗需要人手!咱们一个营现在才一百多人出头。团长给了我两个月的时间,让我招收新兵,锻炼队伍。可小鬼子会给我们两个月的时间慢慢发展吗?” 周志远自问自答,“不会的!他们在一刻不停的侵占我们的土地,烧杀我们的乡亲父老。你们说咱们能答应吗? “不能!” “不能!” “不能!” “是的,咱们不能答应。所以为了儘快能找到可以和一起战斗的同伴,我决定去端了白崖台战俘营!” 西村闻言猛地抬头。 这个地方对他来说,可是有点刻骨铭心。 此刻他才恍然大悟:自己能活到现在,全因周志远早盯上了战俘营! 而一旁的薛辰等人也才明白了周志远的良苦用心,並为他的胆大包天感到....兴奋! 真正的军人,闻战则喜。 实际上,周志远和白崖台战俘营可是有很些不得不说的故事。 其他先不说,被穿越的原身就是从白崖台战俘营被提溜出来探路的。 原身对白崖台战俘营的日军指挥官可是记忆尤深,一个下令拿战俘练习枪法和刺刀的畜生,白崖台战俘营守卫中队,中队长西村琦。 而这个名字对於西村厚也来说,也不陌生,前者正是他的堂兄。 周志远也是在小寨村见到西村厚也的相貌和信息以后,才发现缘分如此妙不可言! 实际上,白崖台战俘营不仅仅是关押著七八百果军俘虏的战俘营,同时也是日军在灵丘县的三个秘密中转站点之一。 李云龙和周志远前面之所以选择小寨村,一方面是后者离得最近,另外一方面也是考虑到日军手里有人质,容易投鼠忌器。 当然,也和白崖台处於灵丘和淶源县交界有关,一不小心就很容易打出sx省了。 薛辰此时站了出来,“营长,营救俘虏固然是好事,但是咱们全营才一百多人。刚选出来的军官为了达成消除隔阂的目的,还被您下令打了个半死....另外,咱们对战俘营也一无所知,是不是有点太冒险了?” 宋少华其实心中也有不少疑问,不过他相信周志远是个善於创造奇蹟的男人,“营长,您说说,咱们要怎么打?” 周志远打了个响指,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过来,“你们以为我让战士们把你们打一顿,单纯是为了消除隔阂?” “难道不是吗?”身后的王远山下意识的揉了揉自己有些变形的脸,瓮声瓮气的询问,“我现在都没脸去见村里的乡亲....嘶!” “当然不是,消除隔阂的办法千千万,我怎么可能因为这个就让弟兄们拳脚相向!” 周志远故意装作没看到身后的四个猪头脸,继续向眾人解释自己的计划。 拜原身的记忆所赐,他实际上对战俘营的情况相当熟悉,自然不会拿八路军战士们的性命冒险。 实际上,他已经有了万全的把握。 为了增强战士们的信心,他这次把自己的计划全盘托出。 “实际上,我就是从白崖台战俘营出来的,那里本来就只有一个中队的兵力,在前不久刚刚被咱们消灭了三分之一。”周志远环视眾人,“所以对方的人数不会比我们多多少。而且,我也不打算强攻,还是用智取的老套路!” 全程跟隨周志远的宋少华多少理解了他的意思,看了一眼西村厚也,“营长,你的意思是我们还是要偽装成日本人?” 周志远点点头,“对,咱们偽装成押送俘虏的小鬼子混进去,而之所以让你们这些军官掛点彩....” 薛辰顶著熊猫眼举手,“营长,你这是让我们装俘虏?” “对!战俘哪有不受伤的?你们是被俘虏的果军,剩下的人自然是负责押送的日军小队。到时候,我们会送点加了料的礼物给战俘营的守军。”周志远大笑,“路程有点远,兵贵神速,全体准备,一小时后出发!” 眾人这才恍然大悟,而一眾军官感慨自家营长老阴逼的同时,也感觉有苦说不出。 很快,所有三营的战士快速行动起来。 偽装日本人,整治日本人,打死日本人,他们是专业的。 待眾人离去后,周志远这才转身面对专门留下来的西村厚也。 “西村桑,我知道让你对付你的堂兄,会很为难,但这是为了咱们....” “不,周君,请务必让我去!” 周志远愣住了,他从西村厚也的眼中没有看到丝毫为难。 只有熊熊燃起的復仇火焰! ----------------- 第18章 藤原信介和他忠诚的西村 他们中间有故事! 这是周志远的第一反应。 “怎么,你和你的堂兄有仇?”周志远选择不懂就问。 “我之所以拼尽一切往上爬,就是为了復仇。”西村厚也咬牙切齿的说道,“西村琦那个混帐,和她那个婊子母亲,害死了我父母!而我的家族居然偏袒他们,只因为他有一个当少將的亲哥哥!” 周志远对於这个『意外之喜』有点措手不及。 但事情无疑朝著更好的方向发展了。 “周君,如果您能把西村琦交给我,我...我...”西村厚也沉吟了半天,也没说出后半句话,因为他突然发现自己似乎没有任何筹码。 啪! 他直接跪了! 周志远赶紧把西村厚也扶起来,他有预感,这货会成为新一团的秘密武器,小日本的噩梦,可不能让他著凉。 “西村桑,你放心,一切有我!”他锤了锤西村的胸口,“本来还打算让你去套个近乎,方便我们混进去,这下子....” 西村厚也直接打断了周志远,“没问题的!西村琦那个混帐不知道我有报仇的心思。相反,这两年我们相处的还不错。不然我也不可能当上中尉军官。虽然我的能力不错,但是,你知道的。人们办成一件事或许很难,但是要是搞砸一件事情的话,会很容易。” 周志远惊了,这是什么神奇展开。 西村也不是一个特別有名的家族,怎么搁这玩甄嬛传呢? “那咱们办他?” 西村第一时间没有理解周志远的意思,不过很快反应过来,“办他!” 他似乎很快进入角色,“只是,光靠我一个人的话,我估计很难把这么多战士顺利带进去。一旦露馅,我的命倒是没什么,如果坏了周君的大事,就大大不好了!” “你在这稍等。大嘴你过来帮我一下!” 周志远让西村厚也等在他的办公室外面,他自己和曹大嘴一起进入里面,进行变身——变身藤原信介。 五分钟后,当周志远再次出现在西村厚也面前时,后者直接傻了。 “藤原....藤原少佐,您也被周君感召了嘛?” 周志远满意的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能够骗过西村这个直属手下,看来自己的天赋很好啊! “是我,西村桑。我是周志远,我的相貌怎么说呢,和你口中的藤原信介有点像!” “纳尼?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足足又过了五分钟,西村厚也才终於接受了这铁一般的事实。 疑惑之后,就是兴奋! 作为一个有上进心的有为青年,他此刻感觉天照大神的光辉在照耀著自己,他此刻终於觉得周志远口中的大东亚共荣不是一句空话了! 显然,周志远还是低估了藤原家族在日本人心中的重要性。 “周君....有了这个身份,我觉得我们真的可以大干一场了。这些年,我为了报仇,可是在討好藤原上面下了不少的心思,我们....” 周志远赶紧摆手制止狂热的有些过分的西村厚也,“咱们还是先把眼前的事情做好再说,有什么事情,等拿下战俘营再说!” “嗨!一切如您所言,请儘管吩咐!” 至此,日后臭名昭著,让日军闻风丧胆的“藤原信介和他忠诚的西村”扫把星组合横空出世。 两人所到之处,日本人哀鸿遍野。 ...... 白崖台战俘营外一公里的树林里,离中午大概还有半个多小时。 周志远蹲在一棵老槐树下,指尖轻轻拨开眼前的灌木丛。 三维地图在脑海中展开,战俘营的轮廓清晰可见。 四米高的围墙,四个瞭望塔,三处机枪火力点,还有正在换岗的巡逻队。 让他感到惊喜的是,战俘营內只有一个满编的日军小队。 看来,除了自己之前跟隨的小队被新一团消灭外,另外一支外派的小队还没回来。 三营的战士在树林里,一边休整,一边等著中午的到来。 周志远打算趁著午饭的时候过去,好方便把加了料的礼物送出去。 “营长,都检查过了。战士们都偽装好了。”薛辰猫著腰凑过来,军帽上还沾著露水,“咱们带来的日军军装倒是够用,就是太新了。” 周志远从怀里掏出怀表看了看,“没关係,一切都可以推到藤原信介身上。大家族子弟,要求部下的日常著装,再正常不过了!” 他忽然压低声音,“告诉宋少华,你们这些『俘虏』的绑绳多松两扣。別到时候,挣脱不开,就闹大笑话了!” 就在这时,树丛间传来窸窣响动,王朋兴抱著一捆枯枝钻出来:“营长,瞭望塔上的鬼子在吃罐头呢!” 他咽著口水比划,“这么大块的牛肉......” “出息!”周志远笑骂著踹了他一脚,突然神色一凛。 三维地图边缘突然冒出五十多个红点和一百多个蓝点,正沿著山路向战俘营移动。 周志远把视角拉近一看,这赫然是战俘营派出的另外一支小队。 看来这支小队运气不错,不仅顺利把物资输送到了忻口前线,还顺便接收了一批新的俘虏。 周志远下意识的眯起眼睛。 眼下,他有两个选择。 先打外派归来的日军小队,还是先拿下战俘营。 三维地图显示,由於战俘的拖累,这支队伍距离战俘营还有六十分钟路程。 周志远不到十秒钟就有了决定。 先拿下战俘营! 他没有把这个消息告知任何人,盯著三维地图上战俘营里稍显稀疏的红点,突然咧嘴笑了:“薛辰,传令下去,马上行动!咱们爭取半个小时內解决战斗!” 战士们迅速行动起来。 与此同时,曹大嘴正往最后一瓶清酒瓶里倒白色粉末,被王朋兴撞得瞬间洒了一半:“龟儿子!” 他心疼得直跺脚,“老子的独门配方!” 这下子药效不见得够啊! 曹大嘴眼珠一转,从怀里取出另外一个药包,嘿嘿嘿的把其中的一些粉末倒了进去。 “都赶紧动起来!”周志远已经换上藤原信介的军装,圆框眼镜在阳光中泛著冷光,“王朋兴带五个人盯著山路,其他人——” 他拍了拍腰间的王八盒子,“跟老子唱戏去!” 十分钟后,白崖台战俘营的正门前,两个哨兵正靠著沙袋打盹。 突然响起的摩托车引擎声嚇得他们一激灵,慌忙举起枪:“止まれ!” “八嘎!”西村厚也跳下摩托,一巴掌扇飞哨兵的钢盔,“睁开狗眼看看这是谁!” ----------------- 第19章 造孽啊,太变態了! 哨兵捂著脸抬头,只见挎斗里坐著个戴圆框眼镜的军官,领章上的少佐衔闪闪发亮。 他腿一软就要敬礼,却被周志远用皮靴抵住肩膀:“西村琦在哪?別说他还不知道,我们这么大一支队伍过来了!” “中、中队长在指挥部......”哨兵话音未落,战俘营里已响起杂乱的脚步声。 一个披著军大衣的瘦高军官小跑过来,眼里闪著惊疑不定的光。 西村厚也快步迎上去:“堂兄!藤原少佐亲自来送俘虏了!” 西村琦的视线在周志远和西村厚也两人脸上逡巡。 周志远不以为意,伸出小手指在耳朵里掏了掏,用拇指指甲背將掏出的耳屎弹向西村琦,懒洋洋的说道,“看来,西村中队长不怎么欢迎我们啊!” 西村琦有些迟疑的问道,“藤原少佐,您怎么会到这里...我没有收到任何通知!” 周志远故意装作不耐烦的样子,厉声喝问:“混帐!大场联队长平时就是这么教育自己属下的,见到长官居然不敬礼?” 一旁的西村厚也也赶紧拽著西村琦的袖口,“堂兄,你平时不是总是希望让我为你引见藤原少爷嘛,我这可是废了好大劲才把藤原阁下给请过来的!” “嗨、嗨依!”西村琦终於確信眼前真是那个喜怒无常的华族少爷,慌忙鞠躬敬礼,“不知少佐阁下光临,属下......” “闭嘴!”周志远从怀中取出自己的军官手碟轻轻拍打西村琦的脸,“看看为了给你送这些支那猪,我的士兵从早上就开始赶路。 辛苦不说,现在却被你们这帮蠢货拦在外面。 还不赶紧让我们进去,枉费我在西村中尉的劝说下,还给你们带了礼物!” 他转身指向身后——一个小队的日军押著四十来个鼻青脸肿的俘虏,后者一看就遭了不少的罪。 人群中也適时响起几句八嘎的怒吼。 西村琦的疑虑彻底打消了。 示意门口的卫兵赶紧移开柵栏,让押送的队伍进入战俘营。 西村琦唤过一个分队长,嘱咐他把俘虏们赶紧关到营房去,“快去快回!” 他已经迫不及待向自己的手下们,展示自己与藤原家族的少爷关係多么亲密了! 西村琦赔著笑引周志远往指挥部走,路过机枪阵地时,几个正在吃饭的日军赶紧站直身子敬礼。 周志远突然停步:“你的士兵吃饭时都没有轮班嘛?万一这个支那军人打过来怎么办?” “我们中队有两个小队都被派出去运送物资了,所以人手有些紧张,属下立刻整顿!”西村琦额头冒汗,转身就要呵斥,却被周志远拦住。 “算了。这也算是情有可原。西村琦,你应该庆幸自己有个好堂弟。他可是在我面前说了你不少的好话!” 周志远指了指西村厚也,“不然的话,我可不想来你们这鬼地方。对了,我带来了一些从家里带出来的清酒,专门为了犒劳你们对大日本帝国的忠诚和对藤原家族的友谊。人人有份,当然,西村大尉的酒,是我自己的珍藏。” 他朝西村厚也使个眼色,“去,给每一位坚守岗位的帝国勇士都送一瓶。” 西村琦有些为难,可是看到周志远似笑非笑的看著自己,马上误以为这是藤原信介对他的考验。 有心藉助藤原家族的势力往上爬的他,觉得自己这里地处战场的大后方,想必几杯清酒还是没事的。 於是赶紧换上一副感激涕零的表情,“属下惭愧。寸功未立,就得到藤原少佐的如此厚爱。属下....” 周志远伸出食指在西村琦面前摇了摇,意有所指的对他说,“西村,看一个人的表现,重要的是看他怎么做,而不是怎么说。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 这一方面,你可要好好向你的堂弟学习!” “嗨!我会努力的!”西村琦再次鞠躬,继而转身对著西村厚也离去的背影大声道谢,“厚也,谢谢你!” 西村厚也闻言脚步一顿,“不用谢,都是我应该做的!” 他很快迈著更轻快的脚步,带领押送小分队的战士们给战俘营的守军挨个送酒。 指挥部里很快飘荡味噌汤的香气。 周志远大马金刀坐在主位,看著西村琦亲自给他倒酒。 三维地图显示,西村厚也正带著曹大嘴挨个哨位送酒,瞭望塔上的日军接到酒瓶时,兴奋得差点摔下来。 与此同时,他留意到外派的日军小队似乎加快了速度,眼看著路程已经接近过半。 心中虽然有些焦急,但是面上仍然不动声色,微笑的看著西村琦向在座的军官们介绍自己。 眼见对方的话头已经越偏越远,他赶紧打断对方,站起身子来到门前,举杯示意,“诸位!让我们满饮此杯,共贺天皇陛下万岁!” 屋內的眾人,院子里的士兵们也赶紧端起手中的酒杯,一饮而尽,“天皇陛下万岁!” “天皇陛下万岁!” “天皇陛下万岁!” 通过三维地图確认,所有的守军军官士兵都喝过加了料的清酒以后,周志远这才满意的点点头。 他顺手把杯中的酒倒在门口的空地上,“第二杯敬为了帝国事业牺牲的勇士!诸君请继续满饮!” 也许是曹大嘴加了料的酒格外香甜,守军眾人没有任何怀疑,迫不及待的互相斟满,继而再次一饮而尽。 周志远走到桌前,自己把酒杯倒满,心中默默计数,然后举起第三杯,“这第三杯....该倒了!” 一旁的西村琦还没搞清楚状况,“藤原阁下,第二杯倒给牺牲的勇士也就罢了,为什么第三杯还要倒?这么好的酒....” 周志远摇摇头,“我说的是,你们该倒了!倒!倒!倒!” 话音未落,屋子里的眾人突然都感到一阵头晕目眩,还没来及说什么,纷纷趴倒在桌子上。 西村琦似乎意识到什么,伸出食指指著周志远,“你...你....” 哐! 他的脸与桌子上的菜碟来了一次亲密接触。 与此同时,在三维地图的辅助下,周志远清晰的看到,战俘营的守军们也在一个个的表演平地摔,在八路军战士们的欢呼中,纷纷不省人事。 其中,也不乏十来个八路军战士,为了让日军士兵放心喝酒,捨命陪小鬼子干了两杯。 最惨的是四个瞭望塔上的哨兵。 本来开心的和地上的战友隔空碰杯,结果一阵天旋地转,直接从上面摔了下来。 最诡异的是,东南角瞭望塔摔下来的两个鬼子哨兵,身体不停抽搐的同时,下面还竖起了小...... 让赶过来给他们补刀的王朋兴有点目不忍视。 “造孽啊,小鬼子太变態了!” ----------------- 第20章 单兵战力的天花板! “万岁!” 战俘营营地里很快响起了八路军战士们兴奋的欢呼声。 隨著噗呲噗呲的补刀声此起彼伏,战俘营里炸开了锅。 周志远站在指挥部台阶上,看著三营的战士们像过年杀猪似的忙活。 薛辰带著人挨个扒鬼子军装,动作麻利。 后面紧跟著负责补刀的战士,刺刀捅进鬼子心窝时总要拧半圈,说是怕没死透。 “营长,这狗日的兜里还藏著照片,他们也配有家人!”刘满仓从一个曹长怀里摸出张泛黄的照片,上面是个穿和服的女人。 周志远接过来扫了眼,隨手扔进火堆,照片在火焰里蜷缩成灰,像只垂死的蛾子。 战俘营东北角突然传来阵骚动。 宋少华小跑过来报告:“营长,俘虏们都放出来了,有七八百號人!” 他话音未落,远处就传来此起彼伏的嚎哭声。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衣衫襤褸的俘虏们互相搀扶著涌向操场,有个瘦成骨架的汉子扑通跪在太阳底下,抓起日军丟在地上的饭糰就往嘴里塞。 刚才在牢房里,薛辰等人已经把事情的前因后果都解释的很清楚。 所以,虽然操场上虽然还站著七八十个『鬼子』,也没引起太多的误会。 只是战俘们显然被小鬼子折磨的够呛。 一边寻找食物,一边对著就近的小鬼子施展拳脚,狠狠发泄。 周志远见状,赶紧推了刘满仓一把,“满仓,你带你们排的战士去给被俘的战友们准备些乾净的伙食,记得第一顿饭多弄点稀粥!” “是,我这就去!”刘满仓转身招呼,“三连三排的战士们,跟我来,去给战友们弄点吃的!” 与此同时,周志远的三维地图突然发出警报。 他下意识的眯起眼睛。 外派的日军小队已经出现在一公里外的山路上,押送的俘虏队伍拖得老长。 “全体注意,有一支押送俘虏的日军小队朝战俘营过来了!”周志远一脚踹翻弹药箱,“刚才偽装俘虏的所有军官赶紧把扒下来的鬼子皮换上!周鸿文的三连看家顺便照顾刚被解救出来的战友,一连二连跟我迎敌!” 他边说边检查自己手里的弹匣。 薛辰此刻正好扒完最后一个鬼子的衣服,顺手往自己身上套,“营长,咱们这点人够吗?” “够不够都得打。”周志远把王八盒子插进皮带,“让俘虏里的军官过来帮忙维持秩序,告诉他们......” 他忽然顿住,目光钉在俘虏堆里个铁塔似的汉子身上。 那人正弯腰捡鬼子掉落的饭糰,光头在阳光下格外显眼。 “魏大勇?”周志远脱口而出。 铁塔汉子猛地抬头,浓眉下的眼睛亮得像淬了火。 “长官认识俺?”河南口音又粗又重,但在周志远耳朵里如同仙音。 周志远这才想起原著里魏和尚就是在忻口战役期间被俘的,看来他刚被俘不久。 他三步並作两步衝过去,拽起魏和尚,“回头再说!先帮老子打鬼子!” 而一旁的战俘们得知要打仗,纷纷表示也要参与,给发把武器就成。 一时间,场面变得乱鬨鬨。 八路军战士们劝了几次,都没劝动。 周志远这个时候,走到闹得最欢的一堆人前面,“楚云舟你小子是不是皮痒痒了,让老子给你松一松?” 听到熟悉的声音,楚云舟一愣,回头一看,“营座,你还活著!” 原来这些人正是周志远的老部下,一同在茹越口被俘的203旅战士。 “少他娘废话,能消灭老子的小鬼子还在他妈怀里吃奶呢!老子说,让你们在战俘营里老老实实呆著,你有意见?” “不是,营座,您听我解释,我们是想帮忙....” “解释个屁,老子现在加入八路了,而这些都是我手底下的战士。你们的身体状况老子比谁都清楚。” 楚云舟还想解释,“营座....” “服从命令!” “是!” 五分钟后,八十多號“日军”排著纵队出了战俘营。 周志远走在最前头,钢盔压得低低的。 对付这些底层士兵,藤原信介的招牌明显没有刺刀管用。 这次,他选择趁乱硬上。 魏和尚穿著鬼子军装跟在他身后,手里拎著一把上了刺刀的三八步枪。 山路拐弯处,两支队伍猝不及防打了个照面。 只不过,周志远的队伍是假装的。 日军小队长刚要大骂,突然发现对面领章上晃著少佐衔,赶紧把抬到一半的手顺势举到额头。 周志远不等他开口,劈头就是一耳光:“八嘎!谁允许你们押送俘虏走这条路的?赶紧把路让开,我们有紧急公务!” 小队长被打懵了,捂著腮帮子支吾:“报、报告少佐阁下,我们这是为了避免被八路军发现......” “发现个屁!八路的,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你的,蠢货!”周志远扯著嗓子吼,唾沫星子喷了对方一脸,“我们得到准確情报,另外一支小队在两公里外的山谷遇袭,我们需要赶紧过去支援!你们排好队,把大路让开!” 他故意把“排好队”三个字咬得极重,身后的薛辰立刻会意,带著战士们呈扇形散开。 没想到,日军还没有什么反应,队伍里的俘虏们先骚动起来。 有个脸上满是鲜血的汉子突然扯开嗓子喊:“弟兄们,小鬼子想去支援,得先问问爷爷们答应不答应!和他们拼了!” 话音未落就被旁边的鬼子枪托砸倒。 周志远眼角一跳,知道不能再耽搁,不然一会儿自己人操练起来,乐子就大了。 眼下,到了考验掌握一门外语重要性的时刻了。 至於被误伤的人,他只能说抱歉。 血战沙场,容不得他半分仁慈。 如果有必要,周志远甘愿杀身成仁! “所有人——”他猛地拔出王八盒子,用汉语大喊,“趴下!” 俘虏们几乎条件反射似的听从了周志远的命令,然后看到了让他们此生难忘的一幕。 七十多条枪同时开火,子弹像镰刀般扫过日军队列。 站著的鬼子像被无形的大锤击中,胸口炸开朵朵血花。 魏和尚一个箭步衝进敌群,蒲扇似的大手直接拧断了一个想要掏枪的军曹的脖子。 “杀啊!”王朋兴端著歪把子从侧翼杀出,子弹追著四散奔逃的鬼子打。 有个日本兵刚趴进路沟,就被衝过来的宋少华一刺刀钉在地上,刀尖穿透背囊扎进泥土,发出噗嗤闷响。 周志远正用王八盒子点射,突然瞥见个鬼子军官正举枪瞄准魏和尚后背。 他刚要提醒,那军官却像被雷劈了似的浑身一颤。 魏和尚头都没回,反手甩出的刺刀精准扎进对方咽喉。 血柱喷起两尺高,在阳光下划出道猩红的拋物线。 魏大勇果然不愧是原著中单兵战力的天花板! ----------------- 第21章 畅快淋漓的屠杀 枪声在山谷间炸响的瞬间,周志远的三维地图上红蓝点如同沸水般剧烈跳动。 他侧身躲过一发流弹,王八盒子在掌心震得发麻,子弹穿透五米外一个日军伍长的眉心,血浆溅在枯黄的蒿草上。 “宋少华!带人封住东面山坳!一个小鬼子也不能放跑!”周志远借著身前两个鬼子的尸体当掩体,余光瞥见三个日本兵正往岩石后缩。 他甩手就是三枪,最后一个被击中的鬼子倒下时,钢盔叮叮噹噹滚下山坡。 魏和尚的吼声从右翼传来。 这铁塔般的汉子抡著缴获的三八步枪当棍使,枪托砸在一个军曹太阳穴上的闷响令人牙酸。 两个想偷袭的日本兵被他回身踹中胸口,倒飞出去时,撞断了路边小臂粗的松树。 “他娘的过癮!”王朋兴抱著歪把子机枪从侧翼包抄,弹壳在脚边堆成黄灿灿的微型小山。 有个装死的鬼子刚摸到手雷,就被扫成筛子,爆炸的气浪掀翻了两具同伴的尸体。 周志远趁机换弹匣,发现薛辰正带人清理残敌。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 这个新上任的副营长实至名归,打法刁钻,带领战士们专挑日军换弹的间隙突进。 此刻他正用刺刀挑开一个伤兵的喉咙,鲜血喷溅在黄土上,异常鲜艷。 “营长!西头还剩个硬茬子!”二连长王远山的声音混在枪声里飘来。周志远调转视角,看见三十米外有个日军少尉依託骡车顽抗,身旁倒著三个试图衝锋的八路军战士。 “都闪开!”周志远从腰间摸出颗香瓜手雷,拔掉保险销在钢盔上磕了下。 拋物线刚划过骡车上空,魏和尚突然暴起衝锋。 手雷炸响的瞬间,这汉子已经躥到车辕旁,蒲扇大的手掌掐住少尉喉咙往车板上猛摜——咔! 颈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枪声渐渐稀落。 周志远起身环视战场,三维地图显示只剩零星红点还在移动。 有个瘸腿的日本兵正往灌木丛里爬,被王朋兴追上补了一刺刀。刀刃从后背捅进去时,那鬼子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打扫战场,不留活口!” 周志远踩著满地的弹壳走到魏和尚跟前,递过水壶,故作不知,“刚才那手漂亮,专门练过?” 魏和尚仰脖灌水,喉结上下滚动:“报告长官,俺在少林寺当过十年武僧。” 他抹了把下巴上的血沫子,突然压低声音:“您真是八路?咋知道俺的名字?” “我和72师的魏连长打过几次交道,他可是对你讚不绝口!” “长官认识俺哥?怪不得认识俺。” 周志远笑而不答,转头看见宋少华正带人清点伤亡。 五个受了重伤的战士躺在简易的担架上,最严重的战士腹部中弹,绷带已经被鲜血浸透。 “重伤员先送回战俘营。”周志远蹲下拍拍对方的肩膀,“你小子命大,这伤离肠子还差两指宽。” 转头对薛辰吼道:“把鬼子的急救包都搜出来!” 山坡上突然传来窸窣响动。 周志远闪电般举枪,却发现是先前战俘营里被俘的果军士兵。 “楚云舟!”周志远收起枪,“你他娘属猪的,不撞南墙不回头?老子不是让你们留在战俘营里等消息!” 楚云舟嘿嘿直笑:“营座,弟兄们好不容易再相聚,这不是怕你出事嘛?” 他踢了踢脚边的日军尸体,“您还是这么猛!不,比以前更猛了!” 山路上被解救的俘虏们陆续聚拢过来。 有人扑向日军隨身的饭盒,抓起冷饭就往嘴里塞; 更多人围著八路军战士討要武器,有个瘦高个甚至捡了把刺刀就准备往回走,说要回忻口找小鬼子报仇。 “全体安静!”周志远跳上骡车。 等乱鬨鬨的人群安静下来,他指著山路尽头说道:“想打鬼子的,跟我回驻地整编。要回家的,每人发三天口粮。” 魏和尚突然扯开嗓子:“周长官!你是个敢打鬼子的好官,俺跟定你了!” 他挥了挥从日军少尉身上搜出的南部手枪,“俺加入!俺要把小鬼子塞回他娘的裤襠!” 人群爆发出一阵鬨笑。 周志远注意到有个戴眼镜的俘虏没去抢食物,反而在翻检日军文件袋。 他走过去时,对方正对著一张地图皱眉。 “长官,这是日军新开闢的物资补给路线。”眼镜男扶了扶只剩一个镜片的镜框,口音里带著一股书卷气,“下官陈明,是42师112团团部的一名机要通讯参谋。我沿途刻意留心过这一路的路况和地势。若长官能提供纸笔,我可以补充上更详细的信息。” 周志远眼睛一亮,转头喊道:“薛辰!把鬼子指挥官的公文包找出来。另外把小鬼子的压缩饼乾拿两包!” 又对陈明伸出手:“欢迎加入八路军新一团三营,实不相瞒,我也是一个文化人。我相信,咱们会有不少共同话题的。” 陈明多少还有些迟疑,不过扫过地上鬼子的尸体,再看看和轻鬆和俘虏们打成一片的八路军战士,还是伸出了右手,“感谢周长官的赏识,陈明就厚顏追隨长官尾翼了!” 周志远摆摆手,“八路军不兴叫长官那一套,咱们入乡隨俗,互称同志就行!陈明同志,相信我,你今天做了一个正確的选择!” 打扫战场逐渐到了尾声。 “营长,共击毙日军五十三人。我军阵亡七人,重伤五人,轻伤十一人。成功解救俘虏七十六人,”薛辰搓了搓双手,“不过,应该还有二十多人趁乱逃进山林,看样子没打算回来。” 周志远正在检查缴获的日军公文包,闻言头也不抬:“人各有命,不用管他们了。” 他忽然想起什么,叫住要走的薛辰:“让战士们不要耽误时间,咱们还有一大批宝贝等著接收。十分钟以后,返回战俘营!” 很快,满载收穫的队伍浩浩荡荡返回战俘营,只留下山路上横七竖八的被扒的只剩下裹襠布的鬼子尸体。 魏和尚扛著挺歪把子走在最前头,枪管撞得钢盔叮噹响。 周志远和西村並肩而行,听后者小声请求: “周君,可否把西村琦交给我处置?” ----------------- 第22章 周公面前耍大刀 “行啊,西村琦就交给你处置了。”周志远隨口答应,此时他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另外一件事情吸引。 西村厚也鞠了一躬转身离去,军靴在夯实的土路上踩出沉闷的声响。 而此时周志远却盯著三维地图上那个突兀的红点,有些哭笑不得。 这个混在眾多蓝点中的唯一红色光点,简直要多显眼,就有多显眼,就像白米饭里突然冒出一粒老鼠屎。 周志远眯起眼睛,目光穿过忙碌的人群,锁定在那个偽装成俘虏的日本特务身上。 之所以能確认他是日本人,答案当然来自从三维地图给出的信息。 这傢伙偽装成俘虏,正帮著搬运伤员,动作相当老练。 可惜的是,在三维地图面前,全是徒劳。 周志远都有点想马上揪著对方的领子问问他,是谁给他的勇气,让他在自己面前玩角色扮演。 他问过死去的北山和斗没有?问过背后中枪的那几十头小鬼子没有?问过战俘营里还昏迷不醒的西村琦没有? 简直就是在周公面前耍大刀! 说实话,周志远的三维地图简直就是抓日谍的神器,隨便一扫,半座县城的敌人无所遁形。 也就是他觉得在前线打鬼子比较重要,不然周志远还真有心思跑上大半个中国,把所有隱藏在沟渠里的『老鼠』全都筛出来! 周志远有点犹豫。 是现在揭穿他,还是看他表演? 就在他有点小纠结时,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营长,咱们隨时可以撤退了!”副营长薛辰小跑过来,脸上还沾著硝烟,“已经清点好,完好的三八大盖还剩下三十二支,歪把子两挺,还有......” 周志远这才下定主意,摆摆手打断他:“先回战俘营再说。” 有三维地图在手,这个小老鼠翻不起什么风浪来! 他故意提高音量,“让弟兄们把缴获的物资都带上,另外还有刚被解救的战友们,都同咱们一起撤退,一个都不能少!” 那个特务果然竖起了耳朵。 周志远装作没发觉,转身走向正在组织队伍的魏和尚。 他正帮忙把两个重伤员往担架上捆,动作轻柔得却像是捧著隨时要摔下去的鸡蛋。 还真有点难为他。 “和尚,待会儿你挑四五个信得过的弟兄,专门盯一下被解救的战俘。”周志远压低声音,衝著那个特务一努嘴,“我担心其中有人心怀不轨,如果由八路军战士盯著,容易引起弟兄们反感。 重点盯住那个浓眉大眼的瘦高个,老子一眼就看出,这小子不是个好人!” 魏和尚浓眉一挑,目光扫过人群,微不可察地点点头:“明白。”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返回战俘营的路上,阳光把山峦染成金色。 长长的队伍像条蜿蜒的巨蟒,前头是穿著日军军装的八路军战士,中间是互相搀扶的俘虏,后面跟著载著伤员的骡马大车。 周志远走在队伍中段,三维地图始终锁定那个红点。 特务很谨慎,一路上都在观察地形,偶尔假装繫鞋带,在转弯处留下不起眼的標记。 周志远看著有点想笑,现在三营是打算回战俘营,又不是撤退回真正的驻地。 “狗日的还挺专业,可惜专业了寂寞!”周志远在心里暗骂。 果然,在特务一脸懵逼的神色中,眾人返回了白崖台战俘营。 看著营地里迎出来的周鸿文等人,这个特务彻底傻眼了。 很快,周志远带著眾人来到了战俘营的大操场。 操场上,刘满仓正带著临时组成的炊事班支起三口大铁锅,米粥的香气飘出老远。 被解救的俘虏们眼睛都直了,有个瘦成麻杆的汉子扑到锅边,被烫得直甩手也不肯鬆开粥碗。 “都排队!每人两碗稠的!所有人都有份,不要挤,更不要抢!”刘满仓挥舞著饭勺,额头上的汗珠在阳光下闪闪发亮,“伤员优先!” 周志远把西村厚也叫到一旁,指了指被绑在旗杆下的西村琦:“人交给你了,別弄得太过分。” 想了想又补充道:“办公室借你用,完事记得稍微收拾一下,我这人心软,见不得太血腥的东西。” 西村厚也强行忍住翻白眼的衝动,深深鞠了一躬,转身离去。 两个战士帮忙把昏迷的西村琦拖进办公室后很快出来,木门关上的瞬间,周志远似乎听到一声压抑的呜咽。 操场上,楚云舟正带著原203旅的弟兄维持秩序。 这傢伙虽然瘦得有点脱相,但很有精气神:“弟兄们!愿意跟周营长打鬼子的站左边,想回家的领乾粮站右边!” 人群骚动起来。 魏和尚带著七八个壮汉在队伍里穿梭,有意无意地把那个特务往左边赶。 特务显然察觉到了什么,眼神飘忽不定,但看到周围都是跃跃欲试要加入八路的战俘,只好硬著头皮往左挪。 “我跟定周长官!烂命一条,老子受够了!”一个手臂受伤的战俘突然吼了一嗓子,“在战俘营这一个多月,我早就发过誓,无论谁来救我出去,这条命就是谁的!” 这句话像是往油锅里泼了瓢水,人群顿时炸开。 有人撕开破烂的破烂的军服露出里面的伤痕,有人抱著战友的遗物嚎啕大哭。 六百多人呼啦啦涌向左边,把那个特务也裹挟其中。 周志远站在台阶上看得真切,那傢伙脸色发青,右手不自觉地摸向裤腰。 “登记花名册!” 周志远对魏和尚使个眼色,嘴上不停,“重点统计有特殊技能的兄弟。” “我来帮忙!”陈明立刻搬来张桌子,铺开从指挥部搜来的纸张。 而会写字的楚云舟,还有另外一个叫史涛的少尉军官各自占据一个桌子,准备开始帮忙登记。 周志远有些恨铁不成钢的看著薛辰等人。 李云龙的新一团什么都好,就是他娘的没一个会写字的。 都是一帮喜欢舞枪弄棒的粗汉。 他心里发了狠,回去就把扫盲班办起来。 丟人啊! 薛辰等人被周志远的目光盯的有点发毛,只能在一边装模做样的帮忙。 这个他们自己也没办法。 让他们看文件还行,但是提笔就抓瞎。 不会就是不会! 半个小时后,最终结果出炉。 “报告周营长,共八百一十八人自愿加入,七十五人选择离开。”陈明捧著厚厚一叠名单,“里面有七十二个炮兵,二十八个工兵,还有两个军医......” 周志远点点头,目光扫过领乾粮准备离开的人群。 那个特务果然没动,又开始蹲在角落里繫鞋带。 他的鞋带松的有点快。 “想走的兄弟现在就可以出发了。”周志远故意提高嗓门,“每人领三斤炒麵,路上注意安全!” 等最后一批离去的战俘消失在视线中,周志远这才带领著剩下的眾人来到一间大仓库前。 “同志们,接下来看到的要严格保密。” ----------------- 第23章 人无横財不富! 周志远掏出从西村琦身上搜出的钥匙,“周鸿文带一个连在外围警戒,其他人跟我来。” 生锈的铁门发出刺耳的呻吟,露出黑洞洞的入口。 一旁的王朋兴摸索著打开仓库的电灯开关,灯光出现的瞬间,映照出里面码放整齐的木箱,一直堆到三米高的天花板。 所有见到这一幕的人都惊呆了。 除了周志远早有心理准备,其他人根本不知道这个战俘营居然还是小鬼子的秘密仓库。 薛辰兴奋的带领两个战士撬开最外层的箱子,里面赫然是一把把泛著蓝光的步枪。 “他娘的,小鬼子居然在战俘营里藏了个军火库!这得多少好东西!”二连长王远山走到近前,瞪圆了眼睛,双眼放光的扫视四周。 周志远一挥手,“把所有人都叫进来,咱们把这里搬空,一个螺丝钉都別给小鬼子留下!” 脸上故作淡定,內心暗爽,要低调再低调,可嘴角的笑容怎么也压不住。 什么叫发財,这他妈的才叫发財! 搬! 老李来了,都得竖著进来,横著出去! 估计打死李云龙也想不到,在他离开的第二天,周志远就带一百多个人拿下了小鬼子第二个秘密中转站。 战士们像发现蜂巢的熊,兴奋地扑向各个货堆,愉快的玩起开盲盒的游戏。 你开一个,我开一个,紧接著就是此起彼伏的惊呼! 步枪、机枪、掷弹筒、弹药,应有尽有,甚至在一堆马料袋下面,翻出两门崭新的九二式步兵炮。 一旁的陈明扶了扶缺了镜片的眼镜,声音发颤:“这...这足够武装两个团......” “好了,別他娘再撬箱子了,不然还得费劲封回去!能带走的全部带走!”周志远抄起一支三八式步枪扔给楚云舟,“你带几个兄弟准备点炸药,搬不完的统统炸掉!” 楚云舟熟练的摆弄了一下手里的步枪,兴奋的大叫,“没问题,包在我身上。我会给小鬼子准备一份大礼的!” 整个战俘营顿时忙得像被捅了以后的马蜂窝。 薛辰组织壮劳力搬运重武器,陈明带著识字的人清点登记,稍微虚弱的战俘们则帮忙把军服和药品打包成捆。 而那个潜藏的特务也在积极表现,在仓库里不断进进出出,周志远注意到他每次经过堆放炸药的地方都会慢下脚步。 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就在周志远静静的看鬼子特务表演的时候,另外一件让他特別期待的事情也有了结果。 “营长,西村那边请您过去。”刘满仓突然跑来报告,脸色有些古怪,“他说...说可能让营长你失望了。” 周志远闻言一愣,给魏和尚使了一个眼色,让他好好盯著。 他匆匆赶去西村琦的办公室,已经做好了看到特別血腥场面的心理准备。 出乎意料,屋內整洁得像是刚打扫过。 西村琦端坐在椅子上,双眼紧闭,胸口插著一把匕首,双手交叠放在膝上,仿佛只是睡著了。 没有挣扎痕跡,没有飞溅的血跡,连桌上的文件都摆放整齐。 西村厚也恭敬的站在门前,背影挺拔如松,似乎重获新生。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来,脸上带著奇异的平静:“周君,从今天起,我的命是您的了。” 三维地图上,代表西村厚也的光点正从紫色渐渐向蓝色转变。 周志远明白,这个日本人用最克制的方式完成了復仇,也给自己贏得了尊严。 他之所以留下西村厚也,就是因为確认他手上没有染上任何中国人的鲜血。 而现在,西村交上的答卷,似乎比意料之中更完美。 “去帮陈明整理文件吧。”周志远拍拍他肩膀,“节哀顺变,也恭喜你!” 这个西村厚也,周志远后面有大用,他准备利用西村把小鬼子的裹襠布都榨乾! 就在这时,院子里突然传来骚动。 周志远衝出办公室,正好看见那个日本特务撞翻两个战士,疯狂冲向堆放炸药的区域。 魏和尚怒吼著追上去,却被他故意推倒的弹药箱挡住去路。 “都躲开!”周志远掏枪的速度快得惊人。 特务刚摸到炸药箱一步远的距离,王八盒子的子弹就穿透了他的太阳穴。 尸体栽倒时压垮了一箱手雷,骨碌碌滚了满地。 他只能徒劳的伸出右手向前虚空抓挠,结果白费力气。 最后,只能不甘心的抽搐两下,死不瞑目。 魏和尚生气上前,一脚把他的尸体踹出两米远,“营长,对不起,俺没有看住他!” 周志远摆摆手,“搜他的身,看看他到底是什么人!” 很快,鬼子特务的尸身就被扒了个精光。 薛辰从尸身贴身的暗袋里翻出一个微型照相机,还有一份被小心收藏的加密文件。 西村厚也只看了一眼就变了脸色:“是特高课的特务,这里面的內容,暂时无法破解!看他贴身收藏,估计....” 周志远示意薛辰把相机和文件都先收好,等后面有时间再处理。 战俘们围过来,看到尸体大脚趾与其他脚趾间缝隙较宽时,几个老兵当场红了眼睛。 楚云舟狠狠踹了尸体一脚:“狗日的装得挺像!要不是周营长......真让他引爆了军火库....” “抓紧时间撤离!”周志远打断即將爆发的愤怒人潮,“楚云舟,引爆装置准备好了吗?” “妥了!”楚云舟拍拍鼓囊囊的背包,“够小鬼子喝一壶的!” 当最后一辆大车驶出战俘营时,太阳已经西沉。 周志远通过三维地图检查了每个角落,確保没有任何遗漏。 回程的队伍比来时庞大了六七倍。 新加入的战士虽然虚弱,但扛著武器弹药走得气宇轩昂。 有个原炮兵连的排长甚至坚持要自己扛炮筒,任凭谁劝也不撒手。 一路顺利。 凌晨三点,队伍终於看到驻地村口的哨兵。 周志远让薛辰带人先去安排食宿,准备先让大家休息,结果大多数人都表示了拒绝,纷纷表示根本睡不著。 除非把武器发放下来,他们准备抱著武器睡。 周志远无奈,只能把所有的战士集中在驻地的打穀场。 虽然已是深夜,但是临时的大操场灯火通明。 八百多名战士鬆散的排著队,小声的互相嘀咕,虽然衣衫襤褸,但眼睛仿佛有一股火焰在熊熊燃烧。 在回来的路上,薛辰已经带人清点清楚所有的物资。 “好了,薛辰,把咱们这次的收穫当著大傢伙的面的说一说吧,这以后就是咱们三营的起家的家底了!”周志远拍拍手,示意大家安静。 薛辰向前迈了一步,深吸一口气,双手激动得微微发抖,声音洪亮得像是要把整个打穀场掀翻: “同志们!咱们这次端了鬼子的战俘营,缴获的物资够咱们三营在晋东北横著走!” 他猛地举起清单,纸页在夜风中哗啦作响: “步枪一千二百支!子弹二十万发!” 场下顿时炸开了锅,老兵们疯狂捶打身边人的肩膀,新兵们瞪圆了眼睛。 “歪把子机枪三十六挺!九二式重机枪十二挺!” 薛辰每报一个数字就往前跨一大步,声音一浪高过一浪: “掷弹筒四十八具!炮弹六百发!” 魏和尚激动得一把扯开衣领,露出结实的胸膛:“他娘的,老子能抱著机枪睡觉不?” “这还不算完!”薛辰突然转身,指向仓库方向,“九二式步兵炮两门!迫击炮六门!各式炮弹两千一百发!” 全场瞬间寂静,隨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工兵铲五百把!棉军装八百套!军靴五百双!”薛辰的声音已经嘶哑,“大米五千斤!各式罐头一百箱!” 战士们疯狂吞咽口水,有人已经开始盘算明天早饭多吃几碗。 “报告营长!”薛辰转向周志远,敬礼的手都在发抖,“咱们现在富得流油,就是师部领导来了也得眼红!” 周志远跳上大磨盘,月光照在他同样激动的脸上: “同志们!从今天起,咱们三营......” 他故意拖长声调,八百多条汉子屏住呼吸。 “要枪有枪!要炮有炮!要人有人!” “明天开始,全营换装!” “好好训练,过两天,老子带你们去掏小鬼子的裤襠!” ----------------- 第24章 三营吃肉,一营二营要挨揍 第二天,周志远是被晒穀场上的喧闹声吵醒的。 他披著军装走到窗前,透过糊著草纸的窗欞,看见魏和尚正带著二十多个战士在空地上练拼刺。 光头汉子手里的木枪舞得呼呼生风,对面三个战士联手都被逼得连连后退。 旁边挤满了围观群眾,不乏跃跃欲试之辈。 “营长!”薛辰顶著俩黑眼圈撞开门,手里攥著连夜赶製的花名册,“按您的意思,咱们现在一线作战人员能编成五连两排!“ 周志远接过厚得像砖头的册子。 首先是四个步兵连,每个步兵连一正二副三个连长,再加一个连指导员。 按照周志远的安排,三营的所有指导员和副职暂时空缺,等著李云龙指派。 步兵连下属三个排,每个排一正一副两个排长,每个排又各有三个班,再加上一个警卫班,一共十个班。 其中每个班13人,標准配备1挺十一式轻机枪和9支三八步枪。 如此,每个步兵连现有军官14人,士兵120人,官兵合计536人; 其次是1个营属机枪排,4挺轻机枪,4挺重机枪,军官5人,士兵80人,官兵合计85人; 最后是超级加强炮兵连。 下属五个炮兵排,第一排有2门九二式步兵炮,二排三排各有4门迫击炮,四排五排各有4支掷弹筒。 整个炮连配备了军官11人,士兵154人,合计165人; 同时,营部直属警卫排38人,参谋军官3人,合计41人。 剩下的30多人再加上后续准备招收两百名新兵组成弹药、运输、后勤、医疗、工兵等辅助部队。 至此,新一团三营全营预计在编人数突破1000人,彻底超过了原一团的人数总和。 按照李云龙的原话讲,现在的三营可以打原先的新一团三个! 周志远合上花名册,满意的点点头,现在的三营,等俘虏们身体彻底恢復,稍加训练,就是一支劲旅。 他有信心带出一支打不烂、拖不垮、累不死的钢铁之师、虎狼之师、胜利之师! “好了,就这么办吧,让战士们养足精神,好好....” 话没说完,晒穀场方向突然传来惨叫。 周志远推开窗户,正好看见王远山捂著裤襠跪在地上,对面魏和尚手里的木枪往身后一背,木茬子还在微微发颤。 “第十七个。”楚云舟在旁边吹了声口哨。 从昨晚宣布“比武夺位”的规则开始,这个少林寺出来的铁塔汉子已经放倒十七个不服气的军官。 看样子,他要把所有军官都挨个收拾一遍! 他虽然对当官没兴趣,但是对比武可是兴趣大大的有。 早就败下阵来的宋少华,下意识的咽了口唾沫,转头对周鸿文说,“我之前错怪和尚了,还要感谢他对我的小弟弟的不杀之恩...” “確实,这个和尚太猛了!”周鸿文点点头,“我感觉就是咱们几个一起上,估计也不是他的对手!我估计就是营长来了,照样得....” “我来了,就怎么样?”这个时候周志远和薛辰已经来到了几人近前。 周鸿文一边衝著宋少华挤眉弄眼,一边赶紧解释,“啊,没什么,我们就是好奇,营长您和魏和尚谁的功夫好?” 周志远一看就知道几人没憋著好屁,他才没有原著李云龙那么傻,自己上去找不自在。 要是他像李云龙那样,当著全营战士的面,一掌被和尚劈个大跟头,他一营之长的面子往哪里搁。 贏了没好处,输了丟大人,他才不去干这种傻事。 不是不能,是没有性价比。 周志远正要说话,村口突然传来马蹄声。 哨兵领著个满身尘土的通信员飞奔而来,来人从贴身的油纸包里取出份信件,纸张边缘还带著体温:“周营长,团部急信,传达旅部最新电报战情通报!” 內容只有寥寥几行,却让周志远瞳孔骤缩。 日军驻大同的旅团长佐藤勇树亲自下令,调集一个联队沿著同蒲铁路展开地毯式搜索,重点標註“务必寻获藤原信介少佐”。 “让西村来见我。”回到办公室內,周志远把信纸搓成细条,凑到油灯上点燃。 火苗窜起的瞬间,他想起在小寨村时突发奇想的布置。 他拜託二营长沈泉带著战士们偽造几个鬼子掩护重要人物撤退的痕跡,现在终於派上用场了。 只不过,他总觉得自己似乎是忽略了什么,话到嘴边愣是想不起来...... 与此同时,八十里外的白崖台战俘营废墟上,日军第26师团参谋松本大佐正踩著焦黑的木樑发愣。 军靴底下传来硬物硌脚的触感,他弯腰扒开灰烬,半块烧变形的怀表壳在阳光下反光,表链上依稀可见西村家的家纹。 “八嘎!”松本一脚踢飞冒烟的木板。 三小时前他们找到这里时,营区主体建筑早已炸成废墟。 最令他心惊的是,所有日军尸体都被扒得只剩兜襠布,整齐码放在操场上,远远望去像给阵亡者举行过某种仪式。 隨行的军医小跑过来匯报:“阁下,验尸完毕。西村琦中队长是唯一留有衣衫的,致命伤是...” 军医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胸口被匕首一击致命,伤口走向显示为他人所为。” 松本突然暴起,军刀劈碎了半截焦柱。 他想起两小时前在小寨村看到的场景:北山中队的尸体同样被扒光,几乎全员玉碎。 两天时间內,皇军的两处秘密物资中转站全部被攻陷,守军玉碎,物资被抢。 简直是奇耻大辱。 最要命的是藤原家的子弟,藤原信介也失踪了。 从侦察兵报告上来的痕跡,显然是敌人攻打小寨村的时候,有人掩护他及时撤退。 据猜测,这位家族子弟要么可能受了重伤,要么被敌人俘虏了,所以才没有及时返回皇军的驻地。 与他一同消失的还有藤原信介的手下,西村厚也。 根据特高课的情报,灵丘县內的敌对势力只有土八路的新一团。 这两处秘密基地的失手,和他们绝对脱不了干係。 必须让他土八路血债血偿! “报告!”通讯兵捧著刚译好的电文跑来,“航空兵在浑源东南十五公里发现可疑队伍,疑似八路军的新一团...” 松本抢过电报,眼睛死死盯著“人员中隱约可见穿著帝国军服的可疑人员”这行字。 他突然转身大吼:“传令!骑兵联队立即向浑源方向追击!记住,务必保证藤原少佐的安全!” 显然,李云龙所带领著的一营二营,肉没吃多少,锅先背上了! ----------------- 第25章 抢完枪,抢完炮,还要偷情报 夕阳西沉,炊事班的大铁锅里燉著白菜粉条,香气飘满了整个驻地。 周志远蹲在院子的磨盘旁,捧著一碗热腾腾的杂粮饭,狼吞虎咽地扒拉著。 连续三天战斗下来,三营的战士们虽然疲惫,但脸上都掛著兴奋的笑容。 手中有枪,仓库有粮,心中不慌。 缴获的武器堆满了仓库,新加入的战俘们正围著篝火吹嘘自己过往的战绩,魏和尚的光头在火光下鋥亮,正掰著馒头往嘴里塞,含糊不清地跟人介绍自己拧断鬼子脖子的手法。 周志远嚼著饭,脑子里却总像卡了根刺。 他总觉得有什么重要的事被自己漏了,可一时半会儿又想不起来。 直到筷子戳到碗底,发出“叮”的一声响,他猛地一激灵。 电台!密码本! “啪!” 他一拍大腿,饭粒都震到了地上。 “营长,咋了?”蹲在旁边啃馒头的王朋兴被嚇了一跳。 “他娘的,老子差点把宝贝当废纸!” 周志远撂下碗,起身就往办公室跑,边跑边回头吼,“和尚!去把陈明和西村厚也叫来!王朋兴,带俩人把仓库里那台鬼子电台给老子扛过来!” 和尚虽然打遍三营无敌手,奈何对做官不感兴趣,最后还是选择做了周志远的通讯员兼警卫排排长。 周志远现在乾的是张大彪级別,享受的是李云龙的待遇。 王朋兴愣了两秒,突然反应过来,撒丫子就往仓库冲,边跑边喊:“快快快!不然营长该发飆了!” 办公室里,周志远翻箱倒柜,从行军床底下拽出个油布包。 解开一看,两本牛皮封面的小册子静静躺著。 一本是从藤原信介身上搜出的高级密码本,另一本是白崖台战俘营指挥部的密码本。 他搓了搓纸页,心跳加速。 当初打小寨村时,鬼子临死前毁了电台和密码本,气得李云龙直骂娘。 可这回,战俘营的密码本和电台可是完好无损,再加上藤原信介的私密本,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营长,人叫来了!”魏和尚的大嗓门在门外响起。 陈明和西村厚也一前一后进来,陈明的眼镜片在油灯下反光,西村则恭敬地站在一旁,眼神里带著疑惑。 “都坐!” 周志远把密码本往桌上一拍,“老子差点忘了,咱们有电台!” 陈明“腾”地站起来,眼镜差点滑到鼻尖:“电台?能用的?” “废话!白崖台的鬼子指挥部里原样搬回来的,八成新!行货!” 周志远咧嘴一笑,可笑容很快又僵住了,“但有个问题,咱们没有上级的联络频率,也没有八路军的密码本。” 屋里瞬间安静。 魏和尚挠挠光头:“那这不白搭?总不能拿它当板凳吧?” “派通讯员去上级那里要密码本?”陈明提议,但自己先摇了头,“一来一回至少三天,时间上.....” 周志远连连摆手,他可是知道电台对这个时候的八路军的宝贵程度,“要想留住电台,咱们就得把有电台的消息给瞒一瞒!” 一旦让上级知道一个小小的三营居然有电台,恐怕旅长敢连夜杀向这里。 到现在,周志远都没接受到上级的任何指示,倒是確认了一件事情。 上级安排在新一团的眼线大概率被李云龙带走了,不然现在驻地不会这么平静。 周志远再次为李云龙默哀三分钟。 眾人面面相覷。 八路军缺电台缺到旅部都得轮流用,要是让上级知道三营私藏一台,绝对保不住。 就在眾人冥思苦想对策的时候,周志远脑海中灵光乍现,突然一拳砸在桌上:“娘的,干嘛非盯著自己人?鬼子的情报不是情报?” 他眼睛发亮,“藤原的密码本级別高,能破译日军大部分密电!咱们直接偷听鬼子电台,不比等上级通知快?” 西村厚也猛地抬头:“可行!日军更换密码本的周期是半个月,白崖台的密码本前两天才启用,他们大概率还没意识到密码本已被咱们缴获了!” 周志远为西村厚也口里的『咱们』,默默点讚。 他觉得自己离建设以华夏为主的东亚大共荣圈,成功的迈出了小小的一步。 陈明也兴奋起来,手指在桌上虚敲:“运气好的话,鬼子的战报、调令、补给路线.....全都能挖出来!” 周志远伸出手指摇了摇,“你们也太善良了,既然是情报,就有来有往,有真有假。咱们既然捏住了小鬼子的子孙根,不给他们加点料,也太暴殄天物了!” 眾人听完,瞬间觉得自家营长太狠了。 抢完了枪,抢完了炮,还要偷情报。 偷完情报,还要偽造假消息,给情报加料! 这还是个人? 正说著,王朋兴和两个战士哼哧哼哧抬著电台进门。 那是个漆成军绿色的铁匣子,旋钮和刻度盘鋥亮,天线折在侧面,像只收翅的金属鹰。 陈明扑上去检查,手指发抖:“九四式电台,覆盖半径五十公里,完好无损!” “马上架起来!” 周志远挥手,“陈明负责破译,西村帮忙听日军呼號,和尚派几个战士去门口守著,谁都不准靠近!” 夜色渐深,油灯噼啪作响。 电台接通电源后,陈明戴上耳机,手指缓慢调节频段,旋钮的“咔嗒”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西村厚也伏在桌边,用铅笔快速记录偶尔捕捉到的日语音节。 周志远抱臂站在一旁,三维地图全开,警惕著任何可能靠近的动静。 突然,陈明身体一激灵:“有信號了!” 耳机里传来“滴滴答答”的电码声,节奏急促。 他抓过密码本飞速对照,笔尖在纸上划出潦草的日文。 陈明目前是三营內懂日语的第三人。 只能说,周志远自从重生回来以后,运气不错,眼下兵强马壮,良才云集。 西村凑过去低声翻译:“大同旅团急电——26师团松本联队已抵达灵丘,明日拂晓沿同蒲铁路扫荡,寻找藤原信介少佐......等等,他们好像发现了新一团在浑源县出没!” “小鬼子居然歪打正著,让他们摸到了团长他们的踪跡!不行,咱们得派人去给团长传话,万万不能让小鬼子的阴谋得逞,他们想的倒是美!”周志远冷笑不止。 周志远打定主意,一旦有机会,他周大营长就要尝试一下,能不能把晋西北的日军通过假电报给调动起来。 客串日军高级指挥官,他可是专业的! ----------------- 第26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在刚才截获的最新电文里,有一股日军正往浑源方向追击,显然把李云龙的一营二营当成了劫持藤原的凶手。 电台继续吐露情报。 陈明破译出另一条密电:“原平守军报告,八路军386旅主力疑似向五台移动,请求增援......” “旅长要打五台?”周志远一愣,隨即反应过来。 这是调虎离山! 旅长故意暴露行踪,把日军吸引到五台,好让李云龙在浑源放手干。 可惜,旅长还不清楚,新一团的踪跡已经被小鬼子抓到了。 稍加不注意,李云龙,危! 接下来的两小时,陈明和西村厚也忙的够呛。 日军各部的动向被一条条破译: 忻口方向:日军第109师团因补给延误,暂停进攻,正在收缩防线; 大同机场:明日將派出六架轰炸机,目標为忻口南怀化主阵地; 偽军內訌:驻守阳原县皇协军第三旅一部因剋扣军餉发生譁变,日军已派宪兵队镇压...... 最重要的是一条密级很高的电文,陈明和西村花了十分钟才破解:“加急:支那八路军120师一部出现在淶源县城附近,疑似准备攻打县城,淶源县守军请求战术指导,围歼此部!” 电文到此中断,但意思不言而喻。 日军要动真格了! “周营长,咱们得想办法赶紧通知友军,他们的行动已经被日军发现了!”陈明摘下耳机,额头全是汗。 周志远却盯著地图沉思。 三维地图的五公里半径在野战中是利器,但对大局判断还是太局限。 如今有了电台,就像瞎子突然睁了眼。 只是,眼下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小鬼子这段时间被八路军在大后方折腾的够呛。 早就想抓住机会,狠狠报復八路军一波。 他敲了敲桌子:“不差这一会儿,鬼子的主力还是在忻口前线。咱们这一带的日军守军实力也就那样,要不然,也不会有个风吹草动,就请求战术指导!电报里有说八路军攻打淶源县的准確时间吗?” 陈明摇摇头,“没有,不过,预估也就是这两三天。贵军...不,我军向来兵贵神速。” 周志远直接拍板,“薛辰,你安排两名战士连夜出发去给团长送个信,让他们注意別被小鬼子逮著,同时告知他们日军已经知道咱们八路军要攻打淶源县的消息,让他帮忙转告一下友军。” “好的,我马上去!”薛辰起身答应,“不过团长要是问起情报来源怎么办?毕竟,他也得判断情报的真假。” “就告诉他我们抓住了小鬼子的通信兵,拷问出来的!反正先糊弄过去就行!” “明白了,那营长你们继续討论,我去去就回!” “嗯,咱们八路军的铁脚步,可是不是吹出来的,我相信只要团长他们意识到实际情况,小鬼子只能跟在团长他们身后吃屁!”周志远的手指下意识的在桌子上敲打,“倒是淶源县这里,是咱们八路军主动出击,小鬼子很容易以逸待劳。离咱们这么近,这个场子,咱们三营得帮!” 宋少华腾的站直身子,“营长,你说咱们怎么打?咱们的战士恢復的比预计的要快,再加上都是上过战场的老兵,倒是不用担心战斗力下降的问题。” 剩下的三个步兵连长,王远山、周鸿文和李显(战俘中打上来的)也站起身,纷纷请战。 而见到这一幕的楚云舟,作为新鲜出炉的炮兵连连长,自然也不甘寂寞,“营长,兄弟们心中憋了一口气,就等著靠给小鬼子送葬发泄了!” 新上任的机枪排的排长曾诚,也是战俘出身,本性木訥,身手和枪法有目共睹,只是不擅言辞,跟著眾人起身,虽然没说话,但是眼睛里的光芒怎么遮也遮不住! 这基本上就是目前三营的指挥班底。 看样子,以后暂时也不会有太大的变化。 谁说军人都是直肠子的,薛辰等人的职位能留在现在,多多少少还是有些水分的,但是中国人最讲究人情世故。 大差不差的时候,难得糊涂。 就拿魏和尚来说,作为一个在战俘营整整活了三年的倖存者,还能从山本的特工队里杀出来。 谁要是说他傻,才是真的傻! 周志远沉思了一阵,决定还是发挥三维地图的优势,穿插迂迴,围点打援。 他准备拦截从河源县和灵丘县赶往淶源县的鬼子援军,反正两者会有个时间差,三营现在有实力做到这一点。 看到薛辰安排好战士送信后,去而復返。 周志远的手指在地图上重重一点,油灯的火苗跟著晃了晃。 “薛辰你陪同各连主官,立刻回连队做战前动员,要让战士们清楚,我们为什么要打,为谁而打!明天天黑前,所有人必须熟悉新装备,把身体给我调整到最佳状態!” 薛辰啪地立正:“是!我会把最新的情况都通报给每一个三营战士的,请营长放心!” 他转身时带起一阵风,把桌上的电报纸吹得哗啦作响。 而其他的各连主官挨个向周志远敬礼以后,带著难言的兴奋,匆匆离开。 院子里很快响起此起彼伏的哨声。 周志远在办公室里都能清晰的听到王远山的大嗓门:“通讯员,给我通知二连的战士!全给老子滚到晒穀场集合!” 周志远示意西村厚也把电台调到静默状態,转头对陈明说:“在此期间,要辛苦你们二人一下,你和西村轮流监听,每两小时换一次班。发现任何异常,立刻匯报!” 他顿了顿,从抽屉里摸出张皱巴巴的灵丘县旧地图,“我明天一大早会带几个人把灵丘县转一转,寻找下合適的伏击地点,顺便侦察下小鬼子的布防情况。” 陈明推了推眼镜,“营长放心,我当年在师部机要科为了破译小鬼子的密电,曾经连轴转过三天三夜,刚刚吃了两碗大米饭,眼下有的是精力和小鬼子耗!” “周君...营长,一切交给我和陈明同志就好!”西村也在一旁鞠躬答应。 周志远上前扶起西村,“我们中国人不兴这个,以后顶多敬个礼就算了,西村你要想在这边干下去,得入乡隨俗!” “西村明白!” “明天俺跟您去!”魏和尚不知何时杵在了门口,光头在月光下泛著青茬,“这荒郊野岭的,万一有不长眼的毛贼.....” 周志远笑骂著把枪套甩了过去,“你倒是想不去呢?你去安排,明天叫上警卫排三班,再带两把工兵铲。” 有了三维地图远程侦察和魏和尚近身保护。 这天下,周志远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 ps:360度打滚求推荐票,求月票,求追读,求收藏! 第27章 杀几条狗而已 第二天上午,晋北的秋风带著刺骨的寒意。 灵丘县城外的山路上,周志远等人组成的探路小队正沿著蜿蜒的山逕行进。 “营长,这鬼天气说变就变,咱们得抓紧时间。”魏和尚紧了紧身上的灰色军装,抬头望了望阴沉沉的天空。 周志远点点头,专注地盯著手中的地图。 “灵丘县城到淶源县城,直线距离不过八十里,但要翻过这两座山,绕道走的话起码得一百多里。” 周志远用铅笔在地图上画著路线,“咱们必须儘快摸清这一带的地形,为即將到来的伏击战做准备。” 魏和尚点点头,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不过营长,这附近听说有偽军活动,咱们...” “小心点就行。”周志远收起地图,“记住,能不暴露就不暴露,我们的目的是侦察地形。” 他挥手示意眾人跟上。 探路小队继续前进,穿过一片稀疏的树林后,前方出现了一个小村庄。 西沟村。 “走,我和和尚去村里打听点消息。赵放,你带著你们班的战士先找地方休息一下,注意別暴露!” 周志远说著,率先向村里走去。 “是,营长。你俩注意安全,有情况隨时发信號!”三班长赵放敬礼后带著十二个战士往村庄旁边的小树林走去。 周志远点点头,三维地图范围內红点虽然不少,但都被他带著眾人小心避开了。 村口,几个老人正蹲在墙根下晒太阳。 见有陌生人到来,老人们警惕地抬起头。 “老乡,我们是八路军,想打听点情况。”周志远上前,和善地说。 老人们交换了一下眼神,其中一个较年长的走了出来:“你们是八路?” “对,我们是129师的,路过这里。”周志远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八路军布告递给老人。 老人接过布告,仔细看了看,神色稍稍放鬆:“唉,世道不太平啊。这两天有一队偽军来附近几个村子抢粮,把能吃的都拿走了。” “偽军?往哪个方向去了?”周志远立即警觉起来。 “往西边去了,说是要再搜刮一番,就回灵丘县城。”老人嘆了口气,“这些皇协军比鬼子还狠吶。小鬼子可不愿意在这种鬼天气进山。” 周志远心中一动:“多谢老乡。” 和魏和尚对视一眼,他决定改变原定路线,碰碰这队偽军。 最好能从对方口中获取一些准確情报。 “营长,咱们会不会打草惊蛇...”魏和尚有些犹豫。 “大概率不会,他们下乡一趟基本上不抢够东西是不会回去的。”周志远压低声音,“等小鬼子得到他们失踪的消息,估计120师早就打进淶源县城了。当然,咱们也可能找不到他们。” 周志远口里虽然说可能找不到对方,实际上在三维地图里早就锁定了那支抢粮的偽军。 两人悄悄离开村庄,和赵放等人会合以后,就沿著西面的小路小跑前进。 约莫走了一个多小时,不远处隱约传来一阵嘈杂的人声。 “停!” 周志远示意魏和尚隱蔽,眾人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 他通过三维地图的引导,已经带著魏和尚他们绕到了偽军的前面。 只见路东方向约百米处,一队约三十人的偽军正押著几辆牛车向他们走来。 这些偽军军容不整,有的背著步枪,有的拿著长矛,显然不是什么正规部队。 这帮人显然有点肆无忌惮,大肆吹嘘著自己是怎么搜刮百姓的。 “奶奶的,这次抢的可真不少!”一个满脸横肉的偽军头目正对旁边的人炫耀,“够咱们吃半个月了!” “那是,多亏了排长你精明,主动申请这次任务,不然咱们还在县城里喝西北风呢!而且,刚才的那个寡妇真...嘿嘿嘿!” 周志远的拳头握紧了:“这些畜生...寧肯情报不要,也必须灭了他们!” “营长,怎么打?”魏和尚低声问。 周志远仔细观察地形,发现偽军行进的小路两侧都是密林:“和尚,你和赵放各带六个人埋伏在路两边,我在这里堵住他们。以我的枪声为號,一起攻击!” “营长你一个人,太冒险了...” 魏和尚还想再劝,周志远已经掏出王八盒子,眼神凌厉如刀:“杀几条狗而已,执行命令!” 魏和尚一咬牙,冲赵放打了个手势。 十二名战士立刻分成两组,借著灌木丛掩护向小路两侧迂迴。 魏和尚临走前,把两颗手雷塞进周志远怀里,低声道:“营长,多加小心!“ 偽军的说笑声越来越近。 周志远背靠岩石,三维地图上三十个红点呈鬆散队形移动。 他注意到队伍末尾有两个偽军抬著个麻袋,里面似乎装著活物,正不停扭动。 “排长,这丫头片子咋处理?”抬麻袋的偽军喘著粗气,高声询问,“要不...” “急什么!”横肉偽军回头踹了一脚,“等回县城献给太君,说不定能换条好烟!” 周志远眼中寒光一闪,缓缓举起手枪。 通过三维地图,確认偽军队伍完全进入伏击圈时,他猛地扣动扳机。 “砰!” 枪声炸响的瞬间,横肉偽军旁边的狗腿子应声而倒。 周志远一刻也不想让这狗东西活下去。 这帮人出门显然没多看看黄历,碰上了活阎王索命! 几乎同时,两侧树林里响起此起彼伏的枪声。 “杀!” 魏和尚如猛虎出闸,抡著工兵铲劈翻最前面的偽军,赵放带人从另一侧杀出,刺刀在阳光下划出致命弧线。 偽军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撂倒七八个。 “八路!是八路!”横肉偽军滚到牛车底下,声嘶力竭地大喊:“给老子顶住!” 周志远一个箭步衝上前,王八盒子连发三枪。 三个想举枪的偽军捂著胸口倒下。 他飞身跃过牛车,靴底重重踏在横肉偽军背上:“让你的人放下武器!” “所有人都住手!长官別开枪!我们投降!” 听到自家排长下达的投降命令,大多数早就嚇破胆的偽军们赶紧扔掉手里的武器,高高举起双手。 “长官,其实我早就想.....” 横肉偽军话没说完,脑后突然挨了记闷棍,直接被开了花。 魏和尚提著滴血的工兵铲在他身上蹭了蹭。 “你的呼吸声太大,嚇著俺了!” ----------------- ps:求推荐票,求月票! 第28章 走流程,该杀的杀 战斗结束得比预想更快。 三十个偽军死伤了十三个,剩下十七人全部被缴械,一个个的都被捆了起来。 赵放带著战士们挨个给受伤的偽军补刀,周志远快步走向那个还在蠕动的麻袋。 这些开战之初,就选择欺压自己人的二鬼子,全杀掉可能有杀错,但选五个杀两双,必然会漏过。 活著也是浪费粮食,周志远心软,决定帮他们节省点吃饭的力气。 他解开绳结的瞬间,一个二十四五岁的姑娘从麻袋里露出了头。周志远刚扯下勒住嘴巴的布条,姑娘就狠狠咬在他手背上。 “姑娘別怕!”魏和尚赶紧按住她,“我们是八路军,你被救了!” 姑娘这才看清周围景象,突然“哇”地哭出声。 周志远揉著手背上的血印,转头看向被按跪在地上的偽军俘虏,眼中杀意翻涌。 “姑娘你叫什么名字,看著不像普通村民,怎么被这帮畜生抓住了?” 姑娘的哭声渐渐平息,她抹了抹眼泪,抬头看向周志远,声音还有些颤抖:“我叫常梦兰,是sx省立第三中学的校医。大同沦陷后,学校解散了,我和父母本想回老家灵丘县固城村祖宅躲避兵祸,却没想到这些偽军见到我后......” 说到这里,她的眼眶又红了。 周志远这才仔细打量她。 姑娘约莫二十出头,瓜子脸上一双杏眼格外明亮,鼻樑高挺,唇形优美。 虽然衣衫稍微有些凌乱,但难掩她出眾的气质。 最让周志远惊讶的是,她的容貌竟与前世的女明星王楚然有七八分相似。 “这些畜生......”魏和尚在一旁咬牙切齿,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常梦兰深吸一口气,继续道:“我刚到家没两天,就遇上了这群偽军来抢粮。他们见我......” 她咬了咬嘴唇,“见我长得还算周正,就......” 她的声音哽咽了,“我爹娘.....想保护我,被他们......” 周志远蹲下身,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常姑娘,节哀。你放心,这些畜生一个没跑了,都被我们抓住了!” 101看书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全手打无错站 常梦兰突然抓住周志远的手腕:“长官,我刚才听说你们是八路军?” “对,我是八路军129师新一团三营营长周志远,四周这些都是我们三营的战士。”周志远点点头。 “周营长,我......我想加入你们!”常梦兰的眼神突然变得坚定,“在学校的时候,我就经常接触贵党的思想。我学过中西医术,能给伤员看病。而且......” 她低下头,“我现在无家可归了。” 魏和尚在一旁插话:“营长,咱们团里可没有女同志,要不我送常姑娘回村?” “不!”常梦兰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黯然,“我不能回去!村里人都看见我被偽军掳走,我......”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再说,家里已经没人了......” 周志远看著她倔强的表情,心中暗嘆。 这姑娘不仅容貌出眾,骨子里更有股韧劲。 他沉吟片刻:“常姑娘,打仗不是儿戏,很危险的。而且,我们八路军条件艰苦,一般人可能接受不了!” “我不怕!”常梦兰挺直腰板,“我在大同见过日本人的暴行,我恨他们!现在二鬼子又杀害了我的父母。周营长,求求你收下我吧,我一定能帮上忙的!” 周志远与魏和尚对视一眼,后者微微点头。 “好吧,”周志远终於鬆口,“你一会儿先跟我们回驻地。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要是吃不了那里的苦,你可以隨时选择离开。” 常梦兰破涕为笑,郑重地向周志远鞠了一躬:“谢谢周营长!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周志远扶起她,转头对魏和尚说:“和尚,回去的路上,你帮忙照顾下常姑娘。现在,咱们先把这些偽军处理了。” 常梦兰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恨意。 她突然从地上捡起一把偽军丟落的长矛,走向一个被捆著的偽军士兵。 “常姑娘!”周志远想拦住她。 “周营长,”常梦兰的声音带著一丝冷意和坚定,“我亲眼见到,这个人杀害了我的爹娘。让我亲手为他们报仇,好吗?我在上学的时候,没少摸过人的头骨,作为一名医生,能救人,也知道怎么杀人,只是平时......” 周志远看著她决绝的眼神,最终让开了路。 常梦兰握著长矛的手有些发抖,但她的脚步异常坚定。 当长矛捅进偽军士兵胸口时,她的眼泪终於落了下来。 “爹,娘,女儿给你们报仇了!” “营长,这些人渣怎么处理?”一旁的赵放似乎有所触动,踢了踢瑟瑟发抖的俘虏。 “走流程,该杀的杀!不冤枉一个好人,更决不放过一个坏人。” 周志远脱下外套盖在常梦兰身上,声音冰冷,“赵放,带人把散落的粮食装回牛车。和尚,审审这些畜生。” 魏和尚拎起最前面的一名偽军时,这货裤襠已经湿透,“八爷饶命!我上有...” “啪!” 一记耳光抽得他鼻血横流。 开口第一句话就叫饶命、喊出八爷的货色,大概率不是好人。 魏和尚揪著他领子拖到路边:“老实交代!你们是哪个部分的?灵丘县城有多少鬼子?” 十分钟后,周志远听完魏和尚匯报的审讯记录,眉头越皱越紧。 灵丘县城居然原本只驻守著一个中队的日军,其余全是偽军。 更重要的是,昨天有两个中队的鬼子从大同过来,转道灵丘,明天准备出发去支援淶源! “营长,这情报...”魏和尚欲言又止。 周志远摸出怀表看了看:“来得及。我和常姑娘就不出面了。你带战士们把粮食送回各村,顺便让老乡们指认下,凡是参与杀人的...” 他顿了顿,看向那群面如土色的俘虏,“就地正法。” 魏和尚点点头,带领战士们开始收拾战场。 “常姑娘,你也听到了,明天小鬼子要从灵丘出发去淶源,我们打算伏击这股日军。所以我马上还要花点时间,探查一下附近的地形,寻找適合埋伏的地点。你看,是我派两名战士先送你回我们驻地,还是你先找个地方躲一下?” “周营长,我跟你一起!小时候的我,经常跟著小伙伴们满山跑,非常熟悉附近的地形,肯定能帮上忙!” “可是你的身体....,咱们可是要走很多山路的!” 常梦兰摇摇头,若有所思的回忆道。 “也许不需要走太多的路,我知道一个地方,特別適合打伏击!” ----------------- ps:颯爽英姿的常姑娘替小作向各位读者老爷、少奶奶们求推荐票,求月票! 第29章 等待,更迫不及待! “凤凰岭?”周志远眉头微挑,手指在地图上摩挲,“具体在什么方位?” 常梦兰拢了拢鬢角散落的髮丝,指向西北方向:“翻过前面那道山樑,再走七八里地就是。那里有条古道,是灵丘通往淶源的捷径。如果小鬼子足够有心的话,应该会发现这条道路。” 周志远点点头,这方面他倒是对小鬼子有信心,他们在侵华之前,发动了大量的人力物力潜入中国,绘製华夏各地的水纹、地势。 这帮畜生在这方面是专业的。 秋风捲起常梦兰披著的军装下摆,露出里面被撕破的蓝布褂子。 她似乎察觉到周志远的目光,下意识裹紧外套,苍白的脸上泛起红晕。 “偽军交代的日军行军路线確实经过那一带。”周志远收起地图,转向魏和尚,“你们收拾好了,就去给乡亲们送粮吧,咱们在固城村常梦兰的家里集合。” 常梦兰听到周志远提到自己的家,抬头望向他,“周营长,您这是....” 周志远拍拍她的肩膀,“常姑娘,人死为大,入土为安。虽然你不想回那个伤心地,但是两位老人家的后事,咱们还是要稍微操办一下的。哪怕再简易,也必须有!” 常梦兰眼圈一红,沉默的点点头,脸上的感激之情溢於言表。 突逢大变,她確实茫然无措。 “和尚,你们去吧,我带赵放他们去凤凰岭看看。” 魏和尚点头转身离开,而常梦兰已经迈步向前:“周营长,我带路。” 她踩著满地枯叶的步子有些虚浮,却倔强地挺直腰背。 周志远快步跟上,三维地图在脑海中徐徐展开。 五公里半径的圆形区域內,除了他们这支小队,四周零散的有几只小股红点在慢慢移动。 就连常梦兰提到的凤凰岭附近也有三四个红点在活动。 周志远对凤凰岭更感兴趣了。 山路越走越窄,最后变成一条羊肠小道。 常梦兰的布鞋早已磨破,却始终走在最前面。 她时不时弯腰拨开横生的荆棘,动作熟稔得像是在自家后院散步。 “常姑娘对这里很熟?”周志远递过水壶。 “小时候常跟爷爷来採药。”她接过水壶抿了一口“以前还不觉得,现在看来,这山里每块石头我都认得。” 转过一道峭壁,眼前豁然开朗。 两座馒头状的山丘夹著条峡谷,谷底铺著青石板古道,蜿蜒如蛇。 周志远瞳孔微缩。 这地形活脱脱是个天然的口袋阵! “看那边。”常梦兰指向左侧山脊,“有条猎人踩出来的小路,能绕到两侧山顶。” 她说著突然踉蹌了一下,周志远眼疾手快扶住她的胳膊,触手一片冰凉。 一旁的赵放解下自己的绑腿,“常姑娘,把脚包上再走。” 周志远却蹲下身:“上来。” 见常梦兰愣著不动,他扭头催促:“抓紧时间,我背你走完最后这段。” 常梦兰咬著唇趴上他的背,身体有些僵硬。 周志远起身时闻到身后传来一股淡淡的清香。 就在这时,三维地图发出警报。 周志远猛地剎住脚步,右手握拳示意隱蔽。 五十米外的山路上,三个偽军正押著五六个民夫往峡谷方向走。 “应该是灵丘县维持会的。”常梦兰伏在他耳边低语,温热的气息拂过颈侧,“就是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周志远轻轻点头,背著她闪到岩石后。 既然想在这里伏击小鬼子,那么眼下不易打草惊蛇。 等偽军走远,眾人继续向制高点移动。 常梦兰挣扎著要下来,周志远却收紧手臂:“別动,你指路就行。” 这两天,他的身体素质急速增强,已经远远超过了前世参与特种兵选拔时的身体素质。 隨之而来的,就是他这两天饭量大增。 不过,他隱隱察觉,这种快速加强已经到极限了,后面增强的速度会越来越慢,直至停止。 山风渐急,吹得人睁不开眼。 爬到半山腰时,常梦兰突然拍拍他的肩膀:“就是那块鹰嘴岩!” 周志远眯眼望去,前方突出的岩石像极了猛禽的喙,下方古道恰好是个急转弯。 他轻轻放下常梦兰,掏出望远镜仔细观察。 “好地方。”他喉结滚动,“射界开阔,撤退路线隱蔽。” 三维地图显示,这里能同时监控三条岔路,而日军的重型装备必须走谷底。 赵放趴在地上摆出射击姿势:“营长,这里射击视野很开阔,摆上几十挺机枪,鬼子一个都跑不了!” 常梦兰拖著有些酸软的双腿挪到岩壁边,拨开一丛枯草:“这里有个山洞,別看洞口很小,但是里面的空间很大,藏个四五百人不成问题。” 她转头看向周志远,“小时候躲土匪,全村人都能挤进去。除了本地人,谁也不知道这个地方!更关键的时候,这个山洞另有出口,可以作为紧急撤离的通道!” 周志远蹲下身,脑海里的三维地图拉近谷底山道,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 山道上留有明显的车辙印,深浅不一的痕跡里,有几道新鲜的压痕。 分明是胶轮大车的轮胎印。 “应该有日军的輜重队在这两天打这里经过。”他站起身拍掉手上尘土,“常姑娘,你立大功了。” 眼下下午的时间已经过了大半,阳光將几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周志远摸出怀表看了看,转向正在系绑腿的赵放:“军情紧急,你们带常姑娘慢慢下山,回固城村和魏大勇他们匯合,我亲自回驻地调兵。” “营长!”赵放显然有些不放心,“还是我跑一趟吧?” 周志远摇摇头,掏出铅笔在地图上標註伏击点:“这次恐怕要调动咱们三营的所有力量,必须我亲自部署。” 他顿了顿,看向倚著岩石的常梦兰,“你腿脚不方便,跟赵放慢慢走。我们估计在后半夜就会赶回来!” 常梦兰却突然抓住他的袖口:“周营长,一定要注意安全,我在村里等您!” 她的睫毛微颤,“我还等著你帮我父母办后事呢。你要帮人帮到底!” 山风捲起她的发梢,露出俏丽的额头。 周志远想起她刚才楚楚可怜的样子,鬼使神差地点了头。 “赵放,照顾好常姑娘。”他锤了锤赵放的胸口,“说不定什么时候,你就会落在她手里。” 说完,周志远转身离去,他已经在脑海里想像整编后的三营大发神威的样子。 他的心,在等待,更迫不及待! ----------------- ps:铺垫到位,明天开打,求每天都会刷新的推荐票,求月票! 第30章 战斗!战斗! 第二天凌晨五点半,凤凰岭山谷。 周志远趴在鹰嘴岩边缘,望远镜里的石板古道泛著青冷的光。身后传来窸窣响动,魏和尚猫著腰摸过来,一把刺刀在绑腿上蹭得鋥亮。 “营长,各步兵连的战士已经进入了昨夜抢修的临时工事,按照您的安排,各连机枪集中使用,形成多个方向的火力交叉,务必在第一时间放倒最多的小鬼子!” “炮兵连呢?” “都安排妥了。”他压低嗓门,手指向两侧山脊,“炮兵连的九二式步兵炮和迫击炮阵地藏在两公里外的凹地,掷弹筒分队卡住山脊两侧隘口。另外,楚云舟那小子特別安排了两门迫击炮架在您后头。” 周志远嘴角扯了扯。 昨夜全营急行军六十里,此刻五百多號人像钉子般楔进凤凰岭每道褶皱。 他转头通过三维地图观察了一下两公里外的炮兵阵地,两门九二十步兵炮和八门破击炮已经就位。 这次势必要给习惯用火炮优势欺负人的小鬼子一个大大的惊喜。 山风袭来,似乎带来一股淡淡的马粪味。 周志远的三维地图上,密密麻麻的红点已经移动到一公里外的山路上。 出於对情报部门的自信,日军丝毫没有意识到,会在这里遇到袭击。 队伍拉的老长,士兵们因为大早上赶路,多多少少有些怨言。 日军的指挥官们放任了这种散漫,他们自信,自己是去淶源做猎人的,去轻鬆的摘取又一项胜利。 而胜利者註定享有特权。 望远镜里,已经能够清晰的看到最前头的骑兵马刀晃动的寒光,后面跟著四辆胶轮大车,车篷布下凸起的轮廓分明是重机枪。 “传令下去,按原计划行动。”周志远把王八盒子掏出枪套,突然发现魏和尚还蹲著没动,“还有事?” 魏和尚挠挠光头:“陈明同志说按照截获的新电文显示,大同的小鬼子把增援部队拆成了两股。眼下这波是第二十六师团的吉田大队,比偽军交代的多出一个机枪中队。” 周志远眯起眼睛。 三维地图里,日军队伍末尾果然多了六挺九二式重机枪,驮马背上还架著三门迫击炮。 十五分钟后,周志远摸出怀表咔噠按开,时间已经接近六点,天快亮了。 山谷里行进的日军已经肉眼可见。 战斗一触即发! “告诉宋少华他们,优先干掉小鬼子的机枪手和掷弹筒,不能任由他们开火。”周志远突然听见身后传来布料摩擦声,回头看见常梦兰正往急救包里塞绷带,蓝布褂子外头套著件明显大一號的八路军军装,“常姑娘,你怎么上来了?” 常梦兰把剪刀別在腰带上:“我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离得近,就能第一时间救治伤员。”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 她说话时没抬头,耳根却红了,“谢谢你让人在村里给我爹娘垒了坟,我寻思著......” 话没说完,山下突然传来“鐺”的一声脆响。 周志远猛地按下常梦兰的脑袋。 几十米外的山路上,一个日本兵弯腰繫鞋带,钢盔不小心掉了下来。 雾气渐渐散去,日军主力完全进入伏击圈。 打头的骑兵已经转过鹰嘴岩,马鼻子喷出的白气清晰可见。 周志远缓缓举起信號枪,听见身后传来拉枪栓的细碎声响。 王朋兴正用刺刀挑开机枪防尘布,战士们往弹匣里压子弹的动作就像是在数铜板,隱约有一股独特韵律。 “砰!” 红色信號弹窜上天空的剎那,炮兵阵地的位置陆续喷出十来道火舌。 九二式步兵炮的初速比声音更快,第一轮炮弹砸在胶轮大车上时,驾车的鬼子才刚抬头张望。 爆炸的气浪掀翻三匹驮马,其中一匹拖著肠子狂奔,把弹药箱撒得漫山遍野。 紧接著又是两轮齐射,把行进中的小鬼子炸的人仰马翻。 “八嘎,不可能!” “打!” 周志远吼声未落,两侧山崖上突然浮现五百多条灰影。 突突突! 突突突! 五十多挺轻机枪同时开火的声响像撕布,子弹在谷底颳起金属风暴。 巴勾!巴勾!巴勾! 与此同时,第一梯队的八路军战士们纷纷扣动扳机,准星牢牢锁定脚下有些惊慌失措的小鬼子。 最前面的日军骑兵像被无形的大锤击中,有个军曹甚至被打得离鞍飞起,后背撞在岩壁上绽开血花。 日军反应快得惊人。 剩余的士兵立刻扑向路沟,机枪手们扛著九二式就往岩石后窜。 周志远看见个戴眼镜的日军军官挥舞军刀大喊,三维地图显示这是个少佐。 比预计的军衔高了整整两级。 “继续攻击!” 周志远刚喊出声,身后就传来迫击炮弹出膛的闷响。 两发炮弹在日军军官站立处炸开,气浪掀翻了三个正在架设电台的通讯兵。 有个日本兵抱著冒烟的电台残骸发呆,被飞来的子弹掀掉了天灵盖。 头顶突然传来“咻咻”的尖啸。 周志远缩回掩体后,十六具掷弹筒组成的火力网覆盖了日军后卫部队。 衝击波震得山石簌簌滚落,有块磨盘大的石头正好砸在日军的一个机枪小组头上,钢盔瘪下去的声响像踩扁铁皮罐。 骤然遇袭,场面惨烈到了极点,也混乱到了极点。 “营长,快看,小鬼子反应真快!”魏和尚突然指著谷底。 四十多个日本兵正在各自军曹的带领下,往北侧缓坡衝锋,三八大盖的刺刀在晨光中泛著冷光。 周志远还没下令,埋伏在那里的二连一排就开了火。 王远山亲自操持的歪把子打得又刁又狠,子弹追著日军屁股咬住不放,有个矮个子日本兵被打断腿,跪在地上往坡上爬的血痕拖了足有五六米。 “板载!” “小鬼子,我入你姥姥!” 战斗很快进入了白热化,此起彼伏的爆炸声、喊打喊杀声充斥整个山谷。 就在这时,常梦兰突然尖叫一声。 周志远转头一看,有几个日军士兵不知道什么时候摸了上来,正往鹰嘴岩上扔手雷,一个冒烟的铁疙瘩眼看就要滚到伏击阵地。 他扑过去飞起一脚,手雷在半空炸开的破片打得岩壁火星四溅。 “找死!” 魏和尚抡起工兵铲跃下山坡,落地时正好踩在一个日军士兵的胸口。 骨头断裂的脆响被爆炸声掩盖,但周志远看见那鬼子口鼻喷血的模样,像极了被挤烂的番茄。 看到这一幕的其他日军士兵被彻底镇住,战场似乎突然安静了一瞬。 ----------------- ps:新书榜排名,由於发书晚,月票比较吃亏,再加上其他人都是大佬转世,萌新瑟瑟发抖,所以有票的大大,辛苦投投推荐票和月票! 第31章 同样扣动扳机,有人是射击,有人是打击 艹! 周志远觉得自己被打脸了,本来想著既是打伏击,又是八百打四百,优势在我,所以想藉机锻炼一下底下的战士。 有句话说的好。 早检查,早发现,早治疗。 偏偏这几个小鬼子不识相,过来招惹自己。 这是病,该治! 周志远决定给小鬼子涨涨教训。 不是老子不能打,而是看老子想不想! 手雷爆炸的硝烟还未散尽,周志远已经抄起靠在岩壁上的三八式步枪。 “和尚,守住这里!我准备和小鬼子的军官们,好好打打招呼!”周志远的声音冰冷。 魏和尚刚劈开第三个鬼子的喉咙,闻言立刻拖著工兵铲退回岩壁后方,铁塔般的身躯把常梦兰挡得严严实实。 周志远趴在防御工事前,枪托抵肩的瞬间,三维地图在脑海中急速放大。五百米范围內,三十七个红点正在移动,其中三个佩戴军官刀的轮廓格外醒目。 他选中了西北方向那个正挥舞军刀组织反击的瘦高个,也是官职最高的那个。 这鬼子少佐的军帽被之前爆炸的气浪掀飞,露出鋥亮的光头,正对著电台兵吼叫,左手不断指向三营的机枪阵地。 周志远心中暗恨,老子面前不允许这么囂张的光头存在。 嗯,和尚除外。 “第一个。”周志远默念著,右手食指轻搭扳机。 感受到山风稍微转向,他微微调整枪口,准星稳稳套住目標咽喉下方两寸。 这个角度能確保子弹穿过锁骨间隙直入胸腔。 扳机行程走到三分之二时,那军官突然弯腰去捡掉在地上的地图。 周志远的手指纹丝不动,屏住呼吸,倾听心跳的声音。 三秒后,当军官直起腰杆的瞬间,周志远果断扣动扳机! “砰!” 枪声混在战场杂音里並不突出,但效果立竿见影。 子弹从军官张开的嘴里贯入,后脑勺喷出的血雾溅了一旁的电台兵满脸。 尸体栽倒时还保持著挥刀的姿势,指挥刀噹啷一声砸在电台外壳上。 电台兵愣了两秒才发出尖叫,手忙脚乱去抓掉落的耳机。 而此时,周志远已经拉动枪栓,滚烫的弹壳弹出,在岩石上蹦出清脆的叮噹声。 第二个目標是一个正在操作掷弹筒的军曹。 这鬼子躲在半截枯树后面,每次探头观察四周情况,都规律得像钟摆一样。 周志远计算著他第四次探头的时机,枪口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当军曹的钢盔第三次缩回树后时,周志远突然向左移动半米。 果然,狡猾的鬼子这次改从右侧探头,可惜他遇上的是开著三维地图掛的猎手。 子弹穿过树干缝隙,在军曹右眼上方半寸凿开个血洞。 尸体后仰时带翻了掷弹筒,未发射的榴弹滚到同伴脚下,引发一阵惊恐的骚动。 周志远没理会混乱的日军士兵,枪口转向第三个目標。 一个正在给重机枪装弹的副射手。 这小子手法特別嫻熟,十几秒就能更换整条弹板。周志远等他装到第三发时扣动扳机,子弹精准打断他扯弹链的右手腕。 惨叫声中,主射手转头查看,暴露了整个上半身。 退膛,扣动扳机。 “砰!” 第二发子弹立刻钻进主射手张开的嘴巴,把他的惨叫永远堵在喉咙里,失去操控的九二式重机枪枪口上扬,剩余弹药全部倾泻向天空。 周志远神乎奇蹟的射术,把一旁的魏大勇和常梦兰看的目瞪口呆。 同样扣动扳机,有人是射击,有人是打击! “营长,左边!”魏和尚突然低声提醒。 周志远头也不抬,左手抽出王八盒子朝三点钟方向连开三枪。 摸过来的日军侦察兵仰面栽倒,脖子上的望远镜摔碎在石头上,身体抽搐了两下,再无声息。 周志远早就把三维地图的预警打开,这个过来偷鸡的小鬼子自以为动作隱秘,其实从往这个方向迈步的那一瞬间,就落在周志远的掌控之內。 敌不动,我不动,敌乱动,我直接打死! 周志远重新给步枪压满五发子弹,这次盯上了日军掷弹筒阵地。 三门掷弹筒呈品字形布置,操作手都戴著显眼的白手套。 他先解决正在调整射角的观测员,子弹从耳后穿入,尸体扑倒在炮管上。 副炮手刚要推开同伴,第二发子弹就打穿他扶炮架的手掌。 主炮手疯了一样扑向弹药箱,却被第三枪钉死在箱盖上。剩下两门掷弹筒的日军终於发现不对劲,纷纷趴在地上不敢动弹。 “给楚云舟发信號!”周志远朝后方吼道,“坐標b7,急速射!” 半分钟后,六发迫击炮弹呼啸著砸在日军炮兵阵地。 爆炸的气浪直接掀翻两门掷弹筒,有个鬼子被气浪拋起一米多高,落地时已经成了一只破布娃娃。 周志远趁机更换射击位置,翻滚到右侧凸起的岩石后,顺便再次压满五发子弹。 这个角度能看到日军后卫部队正在组织反扑,二十多个鬼子呈散兵线往山上冲。 他先撂倒挥舞手枪的曹长,接著点名冲在最前面的三个鬼子。 每声枪响都伴隨著一个扑倒的身影,第五发子弹穿过两个鬼子的间隙,打穿了后面扛著炸药包的工兵的身体。 装弹间隙,周志远瞥见常梦兰正在给受伤的战士包扎,发现她手法利落,不拘小节,撕绷带时甚至用上了牙齿。 重新装填后,周志远开始清理日军的机枪手。 直到此刻,日军终於意识到有神枪手存在,所有军官都缩在掩体后不敢露头。 周志远冷笑,三维地图里那些颤抖的红点无所遁形,一头头,都是待宰的羔羊。 他选中一个正在通过无线步话机求援的通讯军官,子弹穿透两层帆布,准確命中对方太阳穴。 恐慌像瘟疫般蔓延。 有个鬼子少尉崩溃地跳出掩体,举著军刀朝山上衝锋。 周志远故意放他衝到半山腰,才一枪打断他的膝盖。 等这鬼子抱著腿惨叫时,第二发子弹才结束了他的痛苦。 周志远此刻心中杀意大盛,“让我看看,还剩下几头不愿意乖乖去死的军官。” ----------------- 第32章 明码通电,新一团在此 周志远默数著存活的日军军官,突然发现有个少尉正偷偷往后爬。 这人很聪明,用尸体当盾牌慢慢挪动。 周志远等他把手伸向通讯兵的尸体时,一枪打碎他的肘关节。 鬼子少尉疼得翻滚惨叫,终於暴露了整个后背。 第二发子弹从他尾椎骨贯入,在腹腔里翻滚著造成致命伤,对方拼命呼吸,却只是徒劳无益的挣扎。 周志远看著三维地图里那个红点渐渐变暗,转向下一个目標。 最后两个日军军官躲在了骡车底下。 周志远调整角度,连开三枪打穿木板。 第一枪擦著鬼子少尉的头皮过去,第二枪击中他的肩膀,第三枪被枪声惊动的骡子挡住。 “王朋兴!”周志远一边补充弹药,一边大喊,“11点方向骡车!” 歪把子机枪立刻泼来弹雨,打得骡车木屑横飞。 鬼子少尉拖著伤腿往后躲,周志远等的就是这个机会,子弹精准命中他脚踝,彻底废了逃跑的可能。 旁边的中尉军官见状,竟然举起白衬衣投降。 周志远本来准备留个活口,却很快发现了异样,这鬼子左手还攥著颗手雷! 他果断扣动扳机,子弹穿过白布正中眉心,手雷从尸体手中滚落,炸翻了旁边两个真心想投降的士兵。 日军被突如其来的密集火力打蒙了。 以前不是没有被八路军伏击过,但是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么强大的火力。 最过分的是,听各种声音,还是来自自己的武器。 日军残部被压缩在两百米长的路段上,轻重机枪组成的交叉火力像绞肉机的旋转刀刃,肆意切割著小鬼子的身体。 周志远趁机观察战况,优势已定。 “再来一炮火覆盖,杀狗诛心!我要让小鬼子以后见到老子的队伍,就要提心弔胆!”周志远刚举起信號枪,三维地图突然发出预警。 西南方向三维地图边缘冒出大量红点,看移动速度分明是乘车而来的援军。 他咒骂著改变计划:“各连注意,日军增援將至,十分钟內解决战斗!” 隨著各连指挥官的命令,山谷里顿时枪声大作。 薛辰带著突击队从西侧杀出,衝锋鎗扫倒两个想抢重机枪的日本兵。 有个鬼子军曹嚎叫著挺刺刀衝来,被眼疾手快的周志远一枪打碎膝盖,扑倒时正好撞上刘满仓捅来的刺刀,刀尖从后背透出的血槽里飈出尺把高的血箭。 魏和尚也趁机冲了上去,一时杀得兴起,光头上全是血沫子。 周志远决定这两天,还是不和他一起吃饭了。 他怕反胃。 魏和尚抢过一名日军的三八大盖当棍使,枪托砸中钢盔的闷响令人牙酸。 对方生生的被打的跪倒在地。 两个日本兵想夹击他,却被他回身左右双腿接连飞踹,其中一个倒地时脑袋磕在石头上,红白浆糊溅了同伴满脸。 “吹號!全体衝锋!” 周志远跳下掩体时,司號员已经站在最高处。 嘀嗒嘀嗒嘀嘀嗒! 衝锋號声在山谷间迴荡,五百多名三营战士如潮水般涌下山坡,刺刀在晨光中泛著冷光,喊杀声震得碎石簌簌滚落。 密集的炮火覆盖、周志远的远程狙击、魏和尚的凶残近战,再加上数倍於己的战士突击。 第一次面临如此绝境的日军残军终於崩溃了。 杀鬼子要趁热。 “杀啊!”魏和尚冲在最前头,工兵铲撩开一个日军曹长的钢盔,反手一劈,脑浆溅在他脸上都顾不上擦。 三个日本兵挺著刺刀围上来,被他抡圆了铲子扫断小腿脛骨,惨叫声还没出口,后心就挨了跟上来的三营战士捅来的刺刀。 周志远也跟了上来,一枪撂倒举著军刀的少尉,反手用枪托砸碎另一个想趁乱偷袭者的下巴。 那鬼子捂著变形脸踉蹌后退,被衝上来的刘满仓当胸捅了个对穿。 刘满仓这傢伙似乎觉醒了奇怪的技能。 捡漏加补刀,贼溜! “营长小心右边!!”薛辰的吼声传来时,周志远已经侧身避过刺刀,顺手,从腰间掏出王八盒子顶住鬼子咽喉扣动扳机,后脑勺喷出的血雾淋了后面日军一脸。 日军残部背靠背结成圆阵,准备负隅顽抗。 有个老兵油子假装跪地求饶,却在战士靠近时猛地拉响手雷。 爆炸掀翻靠近的三个战士,身体重重的摔在黄土地上。 “操你姥姥!”宋少华红著眼睛衝进敌阵。 两个日本兵被他追著跑,绊到尸体摔作一团,被赶上来的战士们乱刀捅成筛子。 周志远踹开扑来的鬼子伤兵,朝司號员大喊:“吹集结號!四连和机枪连返回伏击阵地,其他人补刀打扫战场!” 噠噠嘀噠噠! 魏和尚正掐著个日军中尉的脖子往石头上撞,听见號声才鬆开手。 那鬼子满脸是血还在摸腰间的匕首,被和尚捡起步枪一个突刺钉穿喉咙。 最后顽抗的七个日军被压缩到岩缝里,王远山带人架起刚缴获的歪把子,三十发子弹扫过去,岩壁上顿时绽开大片血花。 “报告营长,初步清点完毕。”薛辰抹著脸上的血走过来,“击毙四百二十七人,俘虏重伤员十一人,咱们牺牲了四十三个战士,重伤三十八。” 周志远看著最后一个日本兵被补枪,踢了踢还在抽搐的尸体,“管他轻伤、重伤,俘虏还留著过年嘛,统统杀了!反正我看到的是,小鬼子非常武士道,用身体撞向了我们的刺刀。五分钟后撤回阵地,把能带走的武器弹药全带走。” “是!统统杀了!小畜生非常英勇!” “营长!咱们的侦查员报告,西面四公里外发现日军卡车!咱们是打,是走?”担任警戒的周鸿文狂奔而来,绑腿散了都没顾不上系。 周志远通过三维地图再次確认,四公里外的山路上,六辆卡车正加速驶来。 “老子巴不得小鬼子撞上来。在淶源县被友军占领以前,咱们不能放过任何一个小鬼子从这里通过!全体集合,准备第二轮战斗!”周志远的吼声在山谷迴荡。 眼见日军玩命的往这里赶,周志远心中一发狠,准备干票大的。 “和尚,去告诉陈明,给我明码通电,八路军129师新一团在凤凰岭,恭候小鬼子大驾!” ----------------- ps:感谢书友曇芷苡隳、铁血俗人、余家有书、书友2022***4770、dongbeidamao等大佬投的推荐票,感谢书友2021*7597、智者勇存、抗日永不停息、书友2021***6757等大佬投的月票,还有一直收藏、追读的书友们,有了你们的支持,才有这本书现在的成绩! 第33章 让鬼子光条条的来,光条条的去 魏和尚闻言一愣,“营长,这么干是不是太危险了?” “老子自有打算,”周志远用力拍了一下和尚的光头,倒是把自己的手震得生疼,“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腿长在咱们身上,咱们想走就走!放心,淶源那边估计打的正热闹,小鬼子在这附近也没有多少可用的兵力!” 说罢,他指著浑源方向,“我这也是为了减轻团长他们的压力。相信我,在这个时代,论钻空子逃跑,老子自称第二,没人敢说第一!” 魏和尚闻言,再无疑虑,转身向临时指挥部赶去。 与此同时,除了返回阵地的四连和机枪连的其他战士都快速聚集到周志远面前。 周志远看著三维地图中快速接近的第二波鬼子援军。 六辆94式6轮卡车,每辆车可搭载11名士兵,地图显示有116个红点。 很明显,超载。 不遵守交通规则,显然是要挨打的! 小鬼子这是又来了两个小队,人先別说,车可是好东西! 周志远沉思片刻,决定收下小鬼子送上门来的好意。 “朋兴,你去上面跑一趟,把西村厚也叫下来!” 王朋兴听到后,立刻向山坡上的阵地跑去。 周志远目送他离去后,把薛辰等几名军官叫到跟前。 把自己的想法和几人说了一下。 宋少华第一个表態同意,其他人虽然有些担心,但见自家营长坚持,也只好表示坚决服从命令。 “营长,西村来了!”王朋兴气喘吁吁地跑回来,身后跟著同样满头大汗的西村厚也。 周志远看了看表,已经过去三分钟,时间紧迫。 “西村,又到了咱们表现的时刻,现在有个重要任务交给你。” 西村厚也立正站好,眼中闪过一丝兴奋:“请营长指示!” “咱俩这次还是扮成日军军官。这里正好有个少佐,我会穿上他的军服。我当我的藤原信介,你就本色演出。”周志远指著地上那具日军大尉的尸体,“咱们一会儿抬上这位太君,再隨便搭上几具下面士兵的尸体。” 西村厚也立刻明白了周志远的意图:“营长是要我们偽装成被伏击的日军残部?“ “没错!”周志远拍了拍西村厚也的肩膀,“一连一排和二排的战士全体换上日军军服,偽装成溃退的日军。剩下的人和二连三连在后面假装追击,咱们演一齣好戏给第二波援军看!” 宋少华在一旁咧嘴笑了:“营长,你这招高明啊!小鬼子肯定想不到咱们敢这么玩!” “好了,动作要快!”周志远大声命令,“负责偽装的战士立刻扒下鬼子的军服换上,注意挑选合身的,另外多带几把机枪!二连三连也准备下,把咱们的旗帜都打起来!” 战士们迅速行动起来。 很快,鬼子的尸体再次全部被扒光。 光条条的来,光条条的去,循环利用,绿色环保。 相信,明年的春天,这里的草木都会茂盛一些! 周志远亲自挑选了二十多名会说“八嘎雅鹿和投降不杀”这两句日语的战士,让他们抬上鬼子尸体,围在西村厚也身边。 西村此时已经换上了一名日军中尉的军服,腰间別著对方的南部手枪,活动活动身体,似乎颇为享受现在的状態。 而周志远换那名鬼子少佐的衣服时,却遇到了点小困难。 衣服有点小。 没办法,只能儘量克服,他算是明白了之前李云龙的痛苦。 “记住,咱们是被八路军伏击后溃退的残部。”周志远向一连的战士们反覆交代细节,“看到援军后要表现得惊慌失措,请求他们下车增援。等他们全部下车列队后,我会发出信號,咱们立刻调转枪口!” “知道了!” “明白!“ “放心吧,营长,咱们之前又不是没这么干过!” 一旁的西村厚也也跟著点点头:“请周君放心!我会衝到最前面,儘量迷惑来援的日军。” “好!”周志远满意地点头,转向薛辰,“薛辰,你带二连三连在后面假装追击,枪口抬高射击,製造声势但別真打著自己人。” 薛辰拍拍胸脯,“放心吧,营长,早就听宋少华吹嘘咱们打小寨村的事跡了,我们保证演得像真的一样!” 十分钟后,偽装工作完成。 一连战士全部换上了日军军服,有些人头上还缠著带血的绷带,看起来就像刚经歷了一场恶战。 他们抬著几具日军的尸体,其中包括那位大尉,向西面援军来的方向“溃退”。 周志远和西村厚也混在队伍中。 他通过三维地图看到,日军卡车已经接近到两公里內。 “开始表演!“周志远低声命令。 西村厚也立刻用日语大喊:“快撤退!八路军追上来了!” 他故意让声音听起来惊慌失措。 至此,周志远和西村的扫把星组合重出江湖! 一连战士们立刻进入角色,有的瘸著腿,有的互相搀扶,还有人时不时回头张望,活脱脱一副败军之相。 后方,薛辰带领著二连三连也开始“追击”。 他们远远地放枪,子弹故意打在一连撤退路线的屁股后方,激起一片尘土。 有人还吹起了衝锋號,喊杀声震天响。 “队形散开!別跑太整齐!”周志远小声提醒,“要像真的溃退一样!” 队伍立刻变得凌乱起来,有人故意摔倒,又爬起来继续跑。 西村厚也时不时用日语喊几句命令,让表演更加逼真。 一公里外,日军援军的卡车已经减速。 周志远通过三维地图看到,领头卡车上的日军军官正拿著望远镜观察他们。 “他们上鉤了!”周志远心中一喜,只要没一上来开枪,事情就成功了一半,“同志们,继续!” 西村厚也停下脚步,带领战士们转身对著后方“追击”的八路军开了几枪,然后继续“溃逃”。 而追击的队伍也適时停住了脚步,装作刚发现日军援军,开始构筑临时阵地,时不时的往这边放上几枪。 这一幕显然被日军军官看在眼里,领头卡车立刻停了下来。 “准备,一鼓作气衝过去!”周志远低声提醒一连战士,“等他们全部下车再动手!” 六辆卡车依次停在路边,头车的日军士兵迅速跳下车展开战斗队形。 一个佩戴大蔚军衔的军官大步走向队伍中周志远,直接开口问四连问。 “请问您是哪位?” “前面发生了什么事?” “我们大队的士兵为什么会跟著您?” “我们大队长吉田少佐人呢?” ----------------- ps:求收藏,求推荐票,求月票! 与前面差了200多张月票,有月票的大佬支援下梧桐,万分感谢! 第34章 生死有命,送你归天!(求月票) 周志远故作矜持,没有回答,而是看了一眼身后的西村。 西村厚也赶紧上前敬了个军礼,气喘吁吁地回答:“您是堀井清之中队长吧,我们是混成第15旅团步兵第16联队的,这位是我们第一大队的藤原信介少佐。 我们之前在小寨村遭到了土八路的袭击,侥倖之下,逃到了山中,不小心迷失了方向。 今天早上才从山里转了出来,有幸被吉田少佐搭救。” 说到这里,西村厚也观察了一下堀井清之中的脸色,故作慌张的指著士兵们抬著的鬼子大尉尸体说到,“万万没想到,我们在凤凰岭遭到八路军主力伏击! 大队长阁下已经玉碎,他临死前,叮嘱森山司中队长务必把藤原少佐安全送回灵丘县城! 只是,刚突围不久,森山中队长为了保护我们,就被支那军人打死了。” 堀井脸色大变,“纳尼!这位是藤原少佐?” 周志远这才装模做样的整理了一下衣服,实际上是被衣服勒的难受,走上前把自己的军官手帐递了过去。 “得罪了,少佐阁下!”堀井小心的接过手帐,偷偷的比对手帐的內容和上面的照片,发现確实像是一个人,赶紧鞠躬敬礼,“藤原少佐,非常荣幸在这里见到您。还请带领这些饭桶撤到我们后面,等我们打退这些支那人,就救护送您回县城。” 本来看到三四十个帝国的日军战士居然被区区两三百支那军人追著跑,他还多少有些怀疑的。 如今知道,藤原信介在人群里,瞬间有了代入感。 他立刻变更了自己的作战任务,消灭再多的支那军人,也没把藤原信介安全送回去的功劳大。 前两天,整个晋北的日军都收到了司令部下发的协查通知。 至於大队长吉田,死了就死了,死人在个人前途面前已经不重要了! 不过,即使是转进,也是需要脸面的。 “西村中尉,是吧?” “嗨!正是在下,也是藤原少佐的直属手下。” “请问对面有多少支那部队参与了伏击大日本帝国的勇士?”堀井闻言,態度立刻温和了几分,又故意在多少两个字上加了重音。 “至少一个团,不,一个旅的兵力!必然是八路军主力,”西村厚也心领神会,演技精湛,眼见事情顺利,声音都在发抖,“他们火力凶猛,不仅人数眾多,还有机枪和大炮!” 就在这时,薛辰带领的“追击”部队恰到好处地发起了进攻,枪声越来越近。 堀井大尉立刻命令:“全体戒备,建立防线!准备战斗!” 周志远心中一喜,鱼儿完全上鉤了! 后面几辆军车的日军士兵迅速从卡车上卸下机枪和弹药,在路边架设防线。 堀井大尉亲自指挥,完全没注意到身边这些“友军”正在悄悄调整位置。 101看书????????s.???全手打无错站 周志远通过三维地图確认所有日军都已下车,且大部分背对著他们,正是最佳攻击时机。 兵贵神速,他悄悄摸出信號枪,对准天空。 “打!”隨著一声大吼,信號弹腾空而起。 一连战士瞬间调转枪口,对准近在咫尺的日军援军开火。 西村厚也更是眼疾手快,一枪击毙了堀井大尉。 “八嘎!他们是假......”一个日军曹长刚喊出声,就被周志远一枪爆头。 生死有命,送你归天! 突如其来的近距离射击让日军援军瞬间倒下一片。 好多日本士兵匆忙转身观察情况。 后方,薛辰带领的二连三连也发起了真正的衝锋,与一连形成交叉火力。 “杀啊!”薛辰挥舞著手枪冲在最前面,一个照面就打爆了两个日军士兵的脑袋。 周志远也是连开数枪,接连击毙三名机枪手。 他通过三维地图精確掌握战场態势,指挥战士们重点消灭日军的指挥官和机枪手。 战斗几乎是一边倒的屠杀。 被夹在中间的日军援军根本来不及组织有效抵抗,短短一分钟內就伤亡过半。 “不要放过一个!”周志远大声命令,“速战速决!” 西村厚也带著会说两句日语的战士用日语大喊:“投降不杀!” 诱使部分日军放下武器,然后果断击毙。 战术虽然残忍,但在敌强我弱的形势下非常必要。 最后一个日军士兵试图爬上卡车逃跑,被周志远一枪打中后心,从车斗上栽了下来。 “清点战场!”周志远收起手枪,“薛辰,带人检查卡车!” 薛辰兴冲冲地跑向卡车:“营长,六辆卡车完好无损!还有两挺重机枪和六门掷弹筒!” “全部带走!把这帮小鬼子手上还能用的武器弹药都装上卡车!”周志远露出满意的笑容。 宋少华在这个时候也跑来报告,“营长,击毙日军116人,缴获步枪78支,轻机枪6挺,弹药若干。我方轻伤25人,重伤14人,无人牺牲。” “干得漂亮!”周志远拍了拍薛辰的肩膀,“通知各连,十分钟內完成打扫战场,找会开车的战士开车去和炮兵连会合,其他人跟我撤回凤凰岭!” 西村厚也走过来,脸上还带著战斗后的兴奋:“营长,这招太妙了!这帮蠢货完全被我们骗了!就这智商,还想战胜华夏,简直愚不可及!” 周志远笑了笑:“兵不厌诈。更主要的是,藤原的身份太让他们在乎了。对了,你刚才演得不错,尤其是那句大队长阁下已经玉碎,表情语气都很到位。” 西村厚也挠挠头,“我觉得还可以更慌张些...” 眾人闻言都笑了起来。 紧张的战斗气氛顿时轻鬆了不少。 很快,战士们完成了战场打扫。 六辆卡车很快装上了缴获的武器弹药和物资,受伤的伤员经过简单处理以后,也送上了车,每辆车都安排了驾驶员和护卫。 周志远让薛辰也上车:“薛辰,你带一个排的战士跟著过去一趟。到了以后,就安排炮兵连先回驻地。剩下的战士跟我原路返回凤凰岭!等我们把小鬼子的注意力吸引过来后,估计淶源县城也打的差不多了。到时候,咱们在驻地会合!” “是!”薛辰敬了个礼,转身跑向车队头车,“营长,您注意安全,咱们驻地见!” 卡车引擎轰鸣,车队缓缓驶离战场。 目送车队离开后,眾人很快回到了凤凰岭的伏击战场。 宋少华似乎有些事情没搞明白,熟悉自家营长性格的他,选择直接开口问。 “营长,既然你確认咱们这很难再打起来,为什么还要陈明同志发电报?这是不是有点......” ----------------- ps:求推荐票,求月票,求收藏! 第35章 李云龙:新一团主力在灵丘,那我们是谁? “营长,既然你確认咱们这很难再打起来,为什么还要陈明同志发电报?这是不是有点......”宋少华踢开脚边的子弹壳,钢盔下渗出汗水在脸上衝出几道泥沟。 周志远正用刺刀挑开日军尸体上的弹药包,闻言手腕一抖,刀刃割断牛皮背带时发出“嗤”的轻响。 他弯腰捡起沾血的子弹盒,黄铜弹壳在掌心叮噹作响。 “你是想说,画蛇添足吧?”他把手里的弹壳展示给宋少华看,“我手里现在有几个弹壳,你觉得,我如果要想不让人注意到它们,我需要怎么做?” “握紧拳头,或者是.....”宋少华盯著在阳光下泛金的弹壳,想起自家营长之前说过的话,突然瞪大眼睛:“营长你是想明修栈道,暗度...” 周志远点点头,把子弹盒放在弹壳上面,“是的,我们可以用更明显的东西把它盖起来!” “那营长你到底打算做什么,现在弄出这么大动静,有什么事情值得我们这么做?” 周志远笑而不语,在嘴边做了个先保密的动作。 “报告!”就在这时,魏大勇衝上山坡,“营长,陈明已经按照您的意思,把电报发出去了!” 周志远甩手將弹壳撒向崖壁,金属碰撞声像骤雨敲打铁皮屋顶。 他摸出怀表看了眼,“通知各连进入阵地,把咱们师几个团的旗號全打出来。” “营长,我感觉这么做,上级领导那里......”宋少华话没说完就被周志远拽到近前。 周志远用沾著硝烟味的手指戳了戳他的胸口。 “把目光放长远点,少华同志。不折腾点动静来,小鬼子是不会相信的。”周志远从怀里掏出作战地图,手指从凤凰岭一路划过忻口直至太原,“等小鬼子的注意力都被吸引到这里以后,咱们就......” 宋少华立刻兴奋起来,“营长,你该不会想去正面战场吧?” 山风卷著砂砾扑在两人脸上,周志远笑出一口白牙,最终却什么都没有说。 ....... 啪! 灵丘县城警备司令部,青木中佐生气的把手里的茶杯砸在电文上。 咣当! 急於发泄的他,又抬脚踹翻了身前的低矮办公桌。 “八嘎!”看著乱七八糟的办公室,青木环顾四周,目光凶横,“吉田大队为什么还没有传回任何消息! 我们居然只能从支那人那里获取最新的战况。对方用的还是明码通电,这是帝国的耻辱!” 一旁的作战参谋还保持著弯腰鞠躬的姿势,头连抬也不敢抬,“阁下,刚刚收到航空兵侦察报告,凤凰岭区域確实发现大规模战斗痕跡!” 青木闻言,抽出腰间的军头,刀尖挑起参谋下巴,“吉田君今早出发时带著多少兵力?” “四百二十七人......” “那这个明码电报里,全歼吉田部队的八路军自称有多少人?”军刀突然压近身前参谋的肩胛骨,“念!” 参谋喉结滚动:“自称......129师新一团,人数不详。” “蠢货,你觉得一个区区八路的一支杂牌部队,能消灭这么多的帝国勇士? 这其中必有蹊蹺! 小泽,你怎么看?” “从航空兵的报告来看,確实发现不少八路军下属各部队的旗帜,卑职以为...” 就在这时,电话铃突然炸响,通讯兵捧著话筒的手直抖,“是师团长的电话,他要求您亲自接听!” 青木夺过话筒时撞翻了一旁油印机,滚筒碾过散落的地图,把晋北地形染成一片墨色。 与此同时,淶源县城东门,115师独立团团长米守道踩著炸碎的城砖举起望远镜。 阳光穿过硝烟,在望远镜里映出城外沉寂的公路。 “报告!”接到最新匯报的通讯兵踉蹌著衝上城墙,“咱们的侦察兵说没有观察到有灵丘方向日军的任何踪跡!” 米守道放下手中的望远镜,眉头微皱,“確认嘛?” 还没等通讯兵说什么,米守道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凤凰岭伏击战大捷!”团里的通讯参谋挥舞著电报纸跑来,“129师新一团明码通电,他们在凤凰岭全歼灵丘日军增援部队!” “新一团?”米守道右手下意识的握紧手里的望远镜,“李云龙不是在浑源嘛,怎么突然就出现在凤凰岭了? 为了拦下小鬼子的援军,他们伤亡一定不小!这下子,老子要倒欠这二愣子的人情嘍!” “团长,那咱们现在是按照原计划撤退,还是....” “告诉同志们抓紧搬运物资,一个小时以后,咱们再撤离!”米守道收起望远镜,“既然有人替咱们挡住援军,咱们可不能浪费了他们的一番好意!” 参谋长凑过来低声道:“刚截获日军电文,他们认定是八路军的主力一定在灵丘。” 米守道突然笑出声,震得城墙缝里的灰簌簌直落:“好个李云龙,这下子让他抖起来了!老子本想唱场大戏,倒是让这隔壁的穷亲戚抢了戏!” 而他口中的李云龙,此时刚刚带著新一团的战士们把跟在后面的尾巴甩开。 他正蹲在临时指挥部的办公室里搓洗绑腿,忽然打了个喷嚏。 “他娘的!”他甩著湿漉漉的绑腿站起来,“谁在背后念叨老子?” 电话铃从临时指挥部炸响,李云龙抄起话筒时水珠顺著胳膊滴在交换机上。 还没等李云龙说什么,电话那面就先传来一顿噼里啪啦的臭骂。 “旅长!我李云龙对天发誓......”他突然把话筒拿远半尺,“我们团现在真的在浑源这边,要是骗你老人家,您把我脑袋拧下来当夜壶!” “李云龙,你少他娘糊弄我!你都明码通电了,还跟我这装傻充楞。” “明码通电?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老李手里都没有电台,怎么可能发电报?旅长,你要相信我,都是誹谤啊!” “滚犊子!小鬼子会拿自己半个大队的援兵性命来誹谤你这个二愣子?李云龙,別以为你帮助友军拦住了援军,又消灭了不少的小鬼子,就以为自己立了大功。功是功,过是过!老实交代,牺牲了多少战士,新一团现在还有多少人?”旅长对於有前科的李云龙,是半个字都不相信。 他既生气李云龙自作主张,又心疼牺牲的战士。 李云龙看著大院里进进出出的新一团战士,死活想不起,这边谁不幸牺牲了。 “旅长,你要信我啊!” “冥顽不化,屡教不改!你等著受处分吧!” 嘟..... 李云龙听到电话里的忙音,傻眼了。新一团主力在灵丘,那我们是谁? 等等,灵丘?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这风格.... “周志远,我草擬大爷!” ----------------- ps:新书期间,求月票,求推荐票,求收藏! 第36章 吃穿不愁的野望! 凤凰岭的山风裹挟著硝烟味,吹得人睁不开眼。 周志远站在鹰嘴岩上,眯眼望著远处盘旋的日军侦察机,嘴角微微上扬。 “营长,小鬼子的飞机转第三圈了!”魏和尚猫著腰凑过来,光头和脸上沾著不少灰土,“再不走,怕是要吃小鬼子的炮弹!” 周志远抖了抖手里缴获的日军地图,指向常梦兰之前提到的山洞方向:“通知各连,按计划撤!把咱们的旗子全插在阵地上,再点几堆湿柴火,烟越大越好!” 宋少华正蹲在一旁清点弹药,闻言抬头:“营长,这招能行?小鬼子又不是瞎子......” “飞机上看地面,烟一冒,旗一飘,他们只会觉得这儿还藏著千军万马。”周志远踹了脚地上的钢盔,金属碰撞声叮噹作响,“等他们调兵过来,咱们早钻山沟里了!” 薛辰带著几名战士麻利地竖起几面缴获的日军膏药旗和临时赶製八路军各团番號旗,破布条子在山风里猎猎作响。 王远山抱来一捆湿树枝,故意压上火药末,一点燃,浓烟顿时滚滚腾起。 “撤!”周志远一挥手,战士们立刻分成三队,抬伤员、扛物资,有条不紊地往山洞方向移动。 常梦兰走在队伍中间,蓝布褂子外头套著件宽大的八路军军装,脚步虽有些虚浮,眼神却格外明亮。 她时不时回头望一眼烟雾繚绕的阵地,低声对扶她的春妮儿说道:“周营长这法子....真像戏文里的诸葛亮的空城计。” 春妮儿是常梦兰家的邻居,父母也死在昨天的兵祸里。 得知常梦兰要加入八路军后,死活也要一起加入。 周志远到底被她手中的剪刀给说服了,反正一只羊也是赶,两只羊也是放。 正好,让常梦兰也有个伴,省的別人说閒话。 他已经暗自决定,回到据点以后,看看能不能多招几个女兵,补充到卫生队。 “这位周营长模样长的挺俊俏,就是肚子里全是花花肠子!”春妮儿噗嗤一笑,“不过就冲他给我爹娘报了仇,我愿意跟他!” “死妮子,瞎说什么?什么跟不跟的,小心周营长听见!” “哼,就是你们念过书的人矫情,我可不怕。我娘可是说过,见到好男人,就要一把抓住!我娘还说...还说...”话说到这里,春妮儿突然顿住,眼圈红了。 常梦兰赶紧把她搂在怀里,好好安慰。 队伍很快钻进山洞。 黑暗里,周志远摸出怀表,借著錶盘萤光看了眼时间,又展开三维地图確认路线。 三维地图范围並没有大量密集的红点,说明最近的大股日军部队离这儿至少五公里。 他鬆了口气,转头对魏和尚道:“你带侦察班打头阵,按標记的路线走。遇到岔路就留记號,咱们儘快回到驻地!” 魏和尚应了声,举起火把,拎著工兵铲往前躥。 本书首发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山洞幽深曲折,但常梦兰熟门熟路。 她挣开春妮儿的手,快走几步到周志远身旁:“营长,往左拐有个岔路,钻过去能省两里路。” 她声音很轻,却透著股篤定,“小时候跟爷爷採药,这山洞我闭著眼都能走。” 周志远挑眉,借著三维地图一看,果然有条隱蔽岔路。 他冲常梦兰点点头:“常姑娘,这回可多亏了你。” “您救了我的命,这点小事算什么。”常梦兰抿嘴笑了笑,忽然压低声音,“其实......我还会画地图。以前学校组织野外考察,都是我负责测绘。” 周志远脚步一顿,眼底闪过精光:“你们学校还教测绘?” “嗯,那倒没有,我算是自学成才,我对画画比较感兴趣...” 她话没说完,前头魏和尚突然“嘘”了一声。 眾人立刻噤声,只听洞外隱约传来爆炸声。 周志远摆摆手示意继续前进,自己却落后两步,凑近常梦兰身旁问:“你们学校解散后,师生都去哪儿了?” 温热气息拂过耳廓,常梦兰耳根发烫,声音更低了:“有的去了延安,有的在太原当教员,也有人去了大后方,还有十几个同学跟著老师去了太行山游击队,我就是从他们口中了解到八路军的政治主张的!” 她顿了顿,“周营长要是需要,我......我能试著联繫他们。” 周志远没接话,手指在枪套上轻叩两下,忽然问:“你懂製药吗?” “啊?” 常梦兰一愣,“我倒是跟爷爷学过泡製中药药材,西药的话,只是学过大概理论,没有动手实践过!” 说到这里,她抬起头望向周志远,“咱们军队很缺药品吗?我还以为最缺的是武器装备呢!” “都缺!武器装备大多数都是从小鬼子手里缴获,但不是长久之计。一旦无法打歼灭战....所以,还是得自己想办法解决,至少能解决一部分!” 走在前头的宋少华听见动静,回头插嘴:“营长,您该不会想说兵工厂吧?我前不久听总部的战友说,总部有意搞个兵工厂呢!” 周志远笑骂:“就你话多!赶紧的,出了洞还有很长一段距离要走!” 队伍在黑暗中沉默前行,只有脚步声和偶尔的金属碰撞声迴荡在岩壁间。 天蒙蒙亮时,三营终於摸回驻地。 哨兵老远看见人影,差点拉枪栓,直到看到魏和尚异常显眼的光头时,才鬆了口气。 很快,周志远就出现在他的视线里。 “营长!炮兵连昨儿半夜就回来了,楚连长说卡车藏在了后山沟里!” 周志远点点头,转头吩咐:“老宋,带战士们去休息。和尚,去炊事班弄点热食,再烧些热水给伤员擦洗。” 他瞥见常梦兰站在一旁手足无措,又补了句,“常姑娘跟王朋兴走,让他给你俩安排个住处。” 常梦兰却摇头:“我想先帮忙照顾伤员。听说你们之前缴获了一些医疗器械....诊治病人,我是专业的。” 一旁的春泥儿也急忙表示自己也要帮忙。 周志远见她坚持,也不多劝,只对王朋兴使了个眼色:“行,那让朋兴带你们去医务室吧,另外朋兴记得找两套乾净合身的军装给她们!” “好的,营长,您早点休息!”王朋兴说完,就带著常梦兰两人走进村子。 周志远看著常梦兰三人离开的身影,暗自沉思,对马上要进行的一系列行动,心里又热络了几分。 一旦成功,以后三营、乃至整个129师的吃穿都可能彻底不愁了! 只是,能行吗? 只能说是,任重而道远,道阻且长! ----------------- ps:求收藏,求推荐票,求月票! 第37章 事发了,旅部来人! 隨著大部队回归,驻地顿时忙碌起来。 战士们卸装备的卸装备,洗漱的洗漱,薛辰扯著嗓子安排岗哨,王远山则蹲在井台边哗啦啦擦枪,嘴里还嘟囔:“小鬼子这歪把子就是娇气,沾点灰就卡壳......” 周志远径直走向指挥部。 推门时,陈明正戴著耳机埋头记录,西村厚也先周志远一步来到这里,此时正对著陈明记录下的电文翻看。 听见动静,两人同时抬头。 “有收穫吗?”周志远扯过椅子坐下,靴子上的泥巴不小心蹭在地上,划出几道泥痕。 陈明摘下耳机,揉了揉发红的眼睛:“周边的几个县城的日军驻军都向淶源派出了增援,已经宣称成功收復淶源县城。与此同时,日军从不同方向急调了三个中队前往凤凰岭,日军司令部还从大同机场派了轰炸机.....” 他递过译电本,“但你之前提过的需要重点注意的消息,並没有被监听到。” 周志远快速扫了眼,眉头微蹙:“两方面都没有?” “我看过了,確实没有。”西村插话,“周君,你从哪里得到的消息,会不会是假消息?” 周志远把电文扔回桌上,反而说起了其他话题,“你俩能培养几个报务员吗?不用多精通,会收发电报就成,慢慢来!” 他总不能告诉两人,自己来自后世,是根据战史记录才知道『这两天』即將要发生的事情。 按理说,时间已经差不多了,总不会被自己的小翅膀给扇没了吧? 陈明和西村对视一眼。 陈明先开口:“我已经在识字的战士中物色,目前看中三个人,他们的学习能力不错....” 一旁的西村补充道,“我也准备找几个接受能力强的人,突击学习一下常用日语。” “那就抓紧。”周志远起身,“接下来很长时间內,电台会是咱们的眼睛耳朵。但我可不想把你们俩人栓死在电台边上。”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对了,常梦兰,新来的一位女同志,据说医术很好。你们要是觉得哪里不舒服,隨时去找她看看。” 很快,一个白天在三营战士们的休整与训练中度过。 周志远苦等的消息,一直没有到来。 距离天黑还有半个多小时的时候,他蹲在驻地后的土坡上啃窝头,面前摊著张晋西北的大地图。 常梦兰抱著叠草纸走来。 “营长,这是我抽时间凭记忆画的灵丘周边山区的地形。只要是小时候,我跟隨爷爷去过的地方,都有记录。”她蹲下身,拿著一支铅笔在草纸上指指点点,“標红圈的是適合伏击的点,蓝圈是水源.....” 周志远接过地图,指尖在“西沟村”三个字上顿了顿:“你父母的事....等局势安稳了,我派人去重新安葬。” 常梦兰手指一颤,铅笔尖咔嚓折断。 她低头掩饰发红的眼眶:“谢谢。其实......我还真有点想他们。” 夜风掠过坡地,吹得草纸哗啦响。 周志远有意转换话题,忽然问起:“你觉得认识的师生中,有愿意来咱们八路军这里的吗?当然,对咱们,越有帮助的,越好!” “林维中,金陵大学机械专业毕业的,我的同事,他是教物理的。”她抬起头,不加思索的回答,“懂机械,好钻研,也对贵党的政治思想比较感兴趣。” 周志远摸出根烟叼上,却没点,含含糊糊道:“等打完这仗,咱们可以试著想办法联繫他。” 就在这时,两人身后传来脚步声。 “营长,各连的主官已经到齐,可以开会了!”王朋兴走了过来,看了一眼常梦兰,虽然有些诧异,但並没有多说什么。 由於后续的作战行动还有待商榷,这次战斗的作战总结会开得很简短。 各连长匯报完伤亡和缴获,周志远只说了三句话: “一、鬼子吃了亏肯定会报復,驻地要加强警戒; 二、从明天开始,全营要加强训练,大家都是老兵,优先加强配合和纪律方面的训练; 三、薛辰,把老子的酒拿出来,每人喝一口,庆祝咱们三营首战告捷!” 土瓷碗在煤油灯下传递,劣质白酒辣得眾人齜牙咧嘴。 散会后,周志远独自留在指挥部,就著油灯默写前世的作战训练手册。 纸上密密麻麻全是各种术语:单兵战术、班(组)战术、连(排)战术,多兵种协同技术.... 正写到关键处,哨兵突然衝进来:“报告!驻地外来了一队八路军战士,说是....说是旅部派来的!” 周志远笔尖一顿。 他小心翼翼地將桌子上的手稿收起,抄起枪套往外走:“多少人?带头的叫什么?” “十二个,领头的说姓沈,自我介绍是旅部参谋.....”哨兵突然压低声音,“他们看著不像是普通战士,都是一些上过战场的精锐老兵!” 周志远脚步一顿,眼底闪过一丝疑惑,“走,看看去。” 院门外,火把光映出十几个风尘僕僕的身影。 为首的中年干部正和村口的哨兵交涉,腰间牛皮枪套磨得发亮。 听见脚步声,他转身敬礼:“周营长吧?我是旅部作战参谋沈非愚,这是我们的身份证明。由於李团长不在,我奉命直接向你传达旅部的命令!” 周志远见到对方的面貌,又是一愣,一股熟悉的感觉油然而生。 肯定不是哪部影视剧的主角或者配角。 但是,他很確定,自己绝对在哪里见到过和这张脸非常相似的面容。 想到对方的名字,他心中隱隱有了猜测。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他不得不感慨,自己的运气...不,这个民族的运气真好! 想到这里,周志远脸上不由自主的掛上了笑容,郑重回了一礼,假装检查一番后,便把对方递过来的证件交给薛辰验证。 他则邀请眾人进村,“对,我是周志远!欢迎各位同志大驾光临!外面有点冷,往里面走,咱们去会议室说话!” 有三维地图在,他还真不怕有人跟他玩这种潜伏偽装的小游戏。 从办公室出来的那一剎那,他就在三维地图里確认过这些人的身份。 货真价实的八路军战士,確实来自386旅旅部。 他刚才之所以脚步一顿,是因为这位素未谋面的沈非愚的信息標註。 赫然是386旅新一团三营教导员! ----------------- ps:求收藏,求推荐票,求月票! 第38章 这里邪气太重,他想缓缓! 煤油灯的火苗在指挥部里摇曳,將十二张陌生面孔映得忽明忽暗。 “沈参谋,还有几位同志,都请坐。”周志远用脚勾过条长凳,“相信几位同志还没吃饭吧!王朋兴,去让炊事班准备些晚饭,记得开几罐罐头!” 沈非愚听到『罐头』两个字,原本准备摆手拒绝的的动作下意识顿了顿。 他三十出头模样,眉间有道子弹擦过的旧疤,“周营长不必这么麻烦,给我们准备点野菜热汤就行!” “野菜?”周志远突然笑出声,从兜里摸出半包皱巴巴的“朝日牌”香菸,连带著手里的身份证明,往沈非愚方向一推,“这黑灯瞎火的,让炊事班去外面找野菜反倒是更麻烦,沈...参谋既然来了,入乡隨俗就好,千万別客气!” 三营之前从日军仓库里倒是缴获了不少香菸,只是小鬼子的香菸有点与眾不同,他们用的香菸过滤嘴超简单,滤嘴那部分是空的,只有中间往下的地方才有菸丝。 烟盒在桌上滑出半尺,恰停在沈非愚手边。 屋里几个旅部干部不约而同咽了咽口水,他们已经好几个月没闻过正经菸丝味了。 沈非愚盯著烟盒上太阳图案,忽然觉得此行或许没想像中那么糟糕。 俗话说的好,上樑不正下樑歪。 出发前,他已经从旅长那里听说了周志远的胆大包天,与李云龙简直一脉相承! 沈非愚原以为要面对的是李云龙带出来的又一位兵痞,没想到这个年轻人表现出了出乎意料的热情。 实际上,他本来是奔著必然发生衝突的预期来到三营驻地的。 他的怀里,甚至还有另外一份手令! 沈非愚没有动眼前的烟盒,而是从身边的一位战士的文件包里取出一份文件,递给了周志远,“这是旅部最新的命令,我们几个人实际上是来向周营长报到的!” 周志远接过文件一看,眼前一亮。 “几位的来意,我已经知道。在这里,先表个態。我代表三营的所有官兵,欢迎你们来三营任职!”周志远脑筋一转,已经开始构思如何收服这些人的办法。 別看他在人前表现得指挥若定,实际上,心底总有一股强大的危机感和紧迫感在时时刻刻催促著他。 他现在是既有远虑,又有近忧。 於內,他作为『半路出家』的外来者,如今进入八路军队伍,想站稳脚跟,特別是和团级以上的部队领导打交道,远远没有常人想像那么简单。 於外,小鬼子正在中华大地烧杀劫掠,『身单力薄』的他如何儘快在最短的时间內,做出於国有益的贡献,更是谈何容易! 更別说他也只是肉眼凡胎,挨了枪子,照样完蛋。 还好,前人的智慧给了周志远很大启发,他也不惜为此动用一些非常手段。 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把自己人搞得多多的,把敌人搞得少少的! “既然是一家人,那就不说两家话。实话跟几位交个底。”他划著名一根火柴,火苗在他瞳孔里跳动,“三营现在缺干部缺得厉害,全营八百多號人,能当连级干部的掰著手指都数得过来。 特別是政工干部,更是一个都没有。 我们现在也是赶鸭子上架,你们的到来正好解决我们的燃眉之急。” 火柴燃到指尖时,他甩手熄灭,青烟在两人之间裊裊升起。 “八百多人?”沈非愚身后有个圆脸干部失声叫道,又赶紧闭嘴。 他们接到的通报里,三营不过是將將超过百人的加强连。 这还是凤凰岭开战之前的情况。 在他们设想里,现在三营应该遍地伤兵才是,而周志远的话,远远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周志远仿佛没听见圆脸干部的诧异,却有心借这些人初来乍到的机会震一震这些人。 当然,顺便树立一下形象。 他转身从文件柜取出一份文件,“这是最近几天的缴获清单,本来打算明天派人送到团部的。以后沈参谋就是三营的大管家,你可以先过过目!” 沈非愚作为周志远以后的实际副手,確实急於知道三营的实际情况,伸手接过文件。 结果,文件上的数字,让他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震惊溢於言表! “文件上列的內容都是真的?” 看到沈非愚的失態,他身边的几位干部纷纷围了上去。 当看清文件內容时,眾人瞬间都傻眼了。 “艹!” “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这...” 周志远看到眾人破防的表情,心底大爽。 他伸出手掌抹了抹下巴,暗示自己,此刻要保持淡定。 就在这时,王朋兴去而復返。 “营长!”门外先传来他的叫喊声,紧跟著身子裹著一股晚风闯了进来,“炊事班说饭食已经准备好了,是不是现在送过来?” 周志远冲他使个眼色:“送到会议室来吧,多送几份,我估计咱们的人,可能也有人饿了。” 实际上,他是担心这些新人到时候不好意思动筷子,有自己陪著,所有人估计都会觉得舒服许多。 说完,周志远转头对沈非愚笑道,“正好前两天收穫不少,今天借花献佛,给同志们接风。” 就在这时,圆脸干部的肚子突然“咕”地叫出声。 沈非愚瞪了他一眼,却听见自己的肠胃也发出同样的抗议。 他们连续赶了十多个小时的路,路上就啃了两把炒麵。 这个时候,身体是最诚实的。 “先吃饭。咱们不差这一会儿半会儿,”周志远把清单先收回来,“吃完再谈工作。” 当十多个铝製饭盒盛著油汪汪的罐头肉端上来时,沈非愚等人有点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谁家好人,不逢年不过节的吃这么多肉! 肉香混著米饭气息很快在指挥部里瀰漫,沈非愚这时注意到角落里堆著好几箱日军牛肉罐头。 这才確认周志远不是假客气。 在眾人期待的目光中,他点点头,率先拿起了筷子。 就在周志远陪著新来的眾人开始大快朵颐时,屋子外面又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报告!”门外又跑来个战士,“常医生说有几个重伤员的伤口需要用磺胺粉处理,问营长您批不批?” 周志远头也不抬:“让她全权处理。需要多少,就用多少!” 似乎想起什么,故意用一种特別淡然的语气,又转头面向沈非愚解释,“咱们营卫生队有位医术精湛的女医生。刚来不久,特別爱请示。和她说过多少次了,仓库里的磺胺药隨便用!” 沈非愚的筷子停在半空。 他去年护送过一批延安急需的磺胺,知道那玩意一片就价值三块大洋。 而眼前这个年轻营长说起这话时,就像在討论今晚白菜的咸淡! 这个三营从打一进门起,就处处透著古怪.... 沈非愚不由自主的加快了吃饭的速度,他心里有太多的疑问想儘快得到解答。 五六分钟后。 眼见所有人都吃完放下了筷子,周志远这才站起身。 他决定用接二连三的衝击来折服这些新来的同志,“沈...教导员,我带您看看咱们家底?” 沈非愚点点头,“让周营长见笑了。麻烦你带我们长长见识。不瞒你说,我们確实太好奇了!” 在他看来,李云龙这样的基干团,不应该都是些老套筒、汉阳造,膛线快磨平了那种,还得两三个人轮流使用嘛? 凭啥三营就这么特別!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应该的!”周志远摆摆手,带头走在前面。 很快,一行人就来到了驻地临时仓库。 映入眾人眼中的是几排武器架,上面摆满了各式武器。 沈非愚数到第五挺九二式重机枪时,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更远处,还有几门迫击炮和十多支掷弹筒佇立在那里。 “这些都是......”沈非愚感觉自己的嗓音有些沙哑。 他有心问问,是不是三营有啥特殊规矩,战后会把所有武器都收回仓库。 想想都不可能,这些武器全是新的! 当想到,既然这里都是富余的武器,那么列装部队的火力该有多么强大时,沈非愚感觉自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简直离谱! 这些武器要是给旅部的主力团多好,现在让三营的新兵们用这些,太浪费了! 虽然没有互相询问,但他从同行的几人眼神中看到了同样的东西。 直到现在,沈非愚他们还以为,三营就像李云龙匯报的那样,只有五六十个老兵,其他人全是新兵蛋子。 虽然,他们也有点好奇,周志远是从哪里在这么短的时间內,找来了这么多的新兵。 不过,都到了用磺胺抢救的程度,伤亡一定惨重吧? 不知道,周志远口中的八百多人,到底有多少人还能提的动武器! 周志远隱隱约约听到眾人的小声討论,故意没有打断他们。 他们还真以为眼前的一幕,就是他周大营长准备的一切后手了? 既然有了甜枣,那么大棒子怎么能少得了! “难怪他们在凤凰岭打了这么大的胜仗!这些武器都给我,我也行!” “这些武器,给新兵用,有点可惜了!” “確实有点。不过,我还真没见过这么多武器弹药!” “哦,这些都是近些天刚缴获的,大家可以隨便试试,有中意的武器,可以自取,做下登记就成!”他用脚尖踢了踢旁边蒙著帆布的物件,“还有几辆卡车在沟里藏著,沈教导员要是感兴趣,明天天亮咱们可以去瞧瞧。” 沈非愚身后的几位干部听见后,再也按捺不住,直接冲向武器架。 有位中年干部颤抖著抚摸一挺歪把子机枪:“是真货!从头到脚都是原装的!” 他转向沈非愚时狠狠的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老沈,咱们在旅部时一个连才分到两挺啊!而这里,居然富余这么多!” 沈非愚没说话。 他正盯著仓库角落,那里似乎密密麻麻的码放著成箱的弹药。 “沈非愚同志?”周志远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明天早上,咱们来个全营大集合,您正好给同志们讲讲话,让大家互相认识认识!” 沈非愚张了张嘴,突然发现之前准备好的说辞全堵在喉咙里。 他现在有点搞不清楚旅长派他们来的真正用意了。 沈非愚相信,旅长肯定也被蒙在鼓里。 不然来的就不会是人,而是大车...... 很显然,不管谁来,都得迷糊。 这里邪气太重,他想缓缓! ----------------- 第39章 苦等的消息终於来了! 沈非愚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脑子里还是有点晕晕的。 事情顺利的有点过头。 昨晚看过仓库的武器弹药储备以后,周志远就拉著他商量,他们这些新来同志的人事安排。 直到那时,他才意识到,周志远这个人,有与其年龄极度不相符的成熟和理智! 別看年龄才二十四五岁,居然早就把一切算计到了前头。 谁敢相信,大权在握,他居然把各级指导员和军官副职都预留著。 至於正职,人家说了,凭实力说话..... 这下里子面子,全都有了。 恐怕周志远早就等著他们出现的这一刻! 预料中的衝突不仅没有发生,他们反而收穫了幸福的烦恼。 本来按照他们的想法,他们从旅部到下面,是下放,谁曾想碰上了一位极为豪横的土財主! 更何况,地主家的余粮都不可能这么多! 沈非愚不知道的是,还有更震撼的一幕,在等著他们。 沈非愚的沉思被一阵急促的哨声打断。 他抬头一看,窗外天色刚泛起鱼肚白。 同屋的几位来自旅部的干部也纷纷起身,窸窸窣窣地穿衣服。 “老沈,你说周营长这是要搞突然袭击?”圆脸的王干事边套军装边嘀咕,“咱们初来乍到的,可別让人看了笑话。” 沈非愚没吭声,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皮带扣。 昨晚那间堆满武器的仓库还在他脑子里打转,现在想起来还觉得有点不真实。 他系好最后一颗纽扣时,院外突然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全体都有...立定!” 他三步並作两步衝到门口,只见十几个全副武装的战士在院外列队。 “报告教导员!”领头的刘满仓啪地立正,“奉营长命令,接您去大操场参加全营集合!” 沈非愚注意到,刘满仓腰间別著把王八盒子,绑腿上还插著把匕首。 更扎眼的是他身后那些战士,清一色的日军牛皮靴,三八式步枪上的刺刀雪亮。 眾人跟著这些战士往大操场走时,沈非愚看见路旁每隔二十米距离就站著一个战士。 这些战士的姿势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挺直的腰板,鋥亮的枪械,连持枪姿势都分毫不差。 他暗自嘬牙花,周志远不会把所有老战士都摆在路上撑场面了吧,糊涂啊! 离著大操场四五十米的时候,就能隱约能听见远处传来的口號声。 “咱们三营...平时都这么训练?“沈非愚忍不住问带路的刘满仓。 刘满仓闻言咧嘴一笑:“差不多。实际上,我们三营虽然成立不久,但是营长对训练这块抓的特別严格。” 拐了一个弯,大操场映入眼帘,沈非愚等人的脚步不由一顿。 只见偌大的打穀场上黑压压站满了人,六百多號战士排成八个方阵。 晨雾被他们呼出的白气撕成缕缕残絮,钢盔和刺刀组成的金属丛林在曦光中闪烁。 “全体都有!稍息,立正....向右看齐!” 隨著薛辰炸雷般的口令,六百多双军靴同时跺地,震得一旁老槐树簌簌落叶。 沈非愚等人再次被镇住。 刀枪如林,士气如虹! 老兵! 绝对都是上过战场的老兵! 杀气! 刺刀见血的杀气,迎面扑来! 自信! 连战连捷的自信,溢於言表! 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支比肩於八路军王牌的精锐部队,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超过的那部分,自然来自於摆放在打穀场四周的各式武器。 清一色的三八大盖、轻重机枪、掷弹筒、迫击炮和....九二式步兵炮! 他们差点以为自己眼花了。 打穀场的东北角,赫然陈列著两门九二式步兵炮! “欢迎教导员!欢迎各位新同志!”周志远小跑过来敬礼,他今天难得穿戴整齐,连风纪扣都系得严严实实,“三营应到七百六十五人,实到六百二十三人,因站岗执勤及重伤未到一百四十二人,请各位检阅!” 沈非愚张了张嘴,感觉喉咙里有股火在烧,眼眶不自觉的湿润了。 他也说不清楚眼下是震撼多一些,还是自豪多一些! 沈非愚在旅部见过771团检阅,可眼前这支部队光是装备就抵得上三个主力团。 那些战士的眼神更让他心惊,没有新兵蛋子的懵懂,全是老兵的沉稳狠厉,像是四百多把出鞘的刺刀。 “老沈?”周志远碰碰他胳膊,“代表新来的同志,给战士们讲两句?” 沈非愚毕竟是身经百战的老红军。 他深吸一口气,挺直腰板走到队伍正前方,晨光映照著他眉间的弹痕,更添几分坚毅。 “同志们!”他的声音洪亮有力,“我是沈非愚,从今天起就是咱们三营的教导员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坚毅的面庞,“虽然组织上派我来当这个教导员,但在咱们这支屡立战功的部队面前,我沈非愚就是个新兵蛋子!” 战士们发出一阵善意的笑声,紧绷的气氛顿时轻鬆不少。 “来之前就听说咱们三营是虎狼之师,”沈非愚的声音越发激昂,“今天一见,何止是虎狼?简直就是插了翅膀的猛虎!凤凰岭一战,全歼鬼子两个中队,这样的战绩,放在整个八路军都是数得著的!” 队伍中不少战士不自觉地挺起了胸膛。 “同志们,”沈非愚突然话锋一转,“我沈非愚虽然是个新兵,可也是跟著咱们红军大部队爬过雪山、走过草地的老战士!从今天起,我这条命就交给三营了!咱们一起打鬼子,一起缴获更多的机枪大炮,好不好!” “好!”队伍中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声。 沈非愚举起右拳,声音鏗鏘有力:“我坚信,在周营长的带领下,咱们三营一定能从一个胜利走向更大的胜利!让鬼子听见新一团三营的名號就嚇得尿裤子!” “哈哈哈!” “最后,”沈非愚的声音突然拔高,在晨曦中迴荡,“让我们一起高呼....”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喊道:“人民万岁!” “人民万岁!” “抗战必胜!” “抗战必胜!!!” 六百多个声音山呼海啸般回应。 在沈非愚讲完话以后,周志远就下令所有战士在各自的班长带队下进行晨练。 而他则把排级別以上的军官都召集过来,和沈非愚带来的人做了一次相互介绍。 就这样,在周志远的刻意安排下,沈非愚等人自然而然的融入了三营。 沈非愚怀中的另一份手令,自始至终都没有被拿出来。 他后面找了一个独处的机会,直接烧掉了。 隨后,周志远让军官们自己熟悉,他则带著沈非愚把通讯班、医疗队、輜重连等地方转了一遍。 並向沈非愚郑重介绍了常梦兰、陈明、西村厚也等人。 当然,周志远也顺便把自己加入新一团以后,所有经歷的战斗和缴获都如实的向沈非愚做了说明。 他后面有事情,有求於沈非愚,自然知道拿真心才能换来真心的道理。 而沈非愚也终於理解了,旅长转达李云龙的那句“周志远就是他娘的天才”评价的由来。 不得不说,他再次被震撼。 两人也做好了分工,沈非愚答应会全力配合周志远做好三营的政治思想和其他辅助工作。 当然,他也趁势提出,自己也希望能战斗在一线前线。 他沈非愚的枪也不是吃素的,希望时不时见见小鬼子的血。 周志远欣然答应。 也许是沈非愚的到来,给周志远带来了好运气。 就在他们到来的第三天晚上,正当周志远和沈非愚等人在办公室里討论部队整训方案时,魏和尚兴冲冲闯了进来。 “营长,你等的消息真来了!陈参谋让俺过来请你立刻去电讯室!” ----------------- ps:打滚儿求收藏,求推荐票,求月票! 第40章 逢敌必亮剑! “啪!” 周志远手中的铅笔在作战地图上折成两截,墨绿色的笔芯在地图上划出一道歪斜的痕跡。 他猛地站起身,木椅在夯土地面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消息確认了?”他声音带著一股难言的兴奋。 魏和尚点点头,“陈参谋说错不了,小鬼子电台用最高级的密语发送的。他和西村厚也確认了三遍,保证没有解密错误!” 沈非愚正伏案帮忙誊写训练计划,闻言一脸诧异的看向周志远。 来了两三天,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周志远这么郑重其事,“什么消息让营长这么在意?” 周志远没顾得上答话,抓起武装带往腰间一扣,黄铜扣环碰撞声在寂静的指挥部里格外清脆。 他三步並作两步衝到门口,突然剎住脚步回头:“老沈,別写了,跟我一起去电讯室!大买卖要来了!” 沈非愚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迅速將钢笔插回墨水瓶,从桌子上拿起那把保养得鋥亮的驳壳枪,顺手插进枪套。 他起身时不小心带翻了身后的凳子,却顾不上扶,小跑著跟上已经衝出院子的周志远。 三人连同担任周志远警卫员的王朋兴向著电讯室一路小跑。 魏和尚举著火把在前引路,跳跃的火光將四人的影子拉长又缩短。 电讯室设在村东头的土坯房里,窗缝透出的微光在黑暗中格外醒目。 周志远推门的动作太急,木板门撞在墙上又弹回来,被他用手背格开。 屋內,陈明正戴著耳机俯身在电台前,西村厚也拿著铅笔在电文纸上快速记录。 听见动静,两人同时抬头,西村脸上还沾著铅笔灰,在油灯映照下像长了半边鬍子。 “营长!”陈明摘下耳机,声音因激动而发颤,“和您预料的一模一样!” 周志远抓起桌上的搪瓷缸灌了口水,喉结急促滚动:“从头说。” “半小时前监听到日军21师团发给灵丘守备队的电报。”陈明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镜,手指在电文上轻轻发抖,“要求灵丘方面后天上午九点前必须派出运输车队。” 西村接过话头,日语腔调里带著压抑的兴奋:“我们截获了具体安排。由森本大队护送,共132辆卡车,装载部分给忻口前线运送的弹药和武器!” 沈非愚倒吸一口凉气,驳壳枪柄在掌心硌出深深的印子。 他看向周志远:“这就是你等的消息?” 周志远嘴角扯出个锋利的弧度,手指在桌面上敲出急促的节奏:“不止。” 他转向陈明,“另一条呢?” “寧武確实在构筑大型中转基地!”陈明从抽屉里取出另一张电文,“这是一个小时前大同日军发给北平的密电,说寧武地处晋城与大同中段,又位於忻口侧后方,建议作为进攻晋地的物资囤积点。” 沈非愚凑近看电文,突然瞪大眼睛:“这上面说要在寧武逐渐囤积够两个师团用两个月的物资,直至攻克整个晋地......” 没等他的话没说完,周志远转头对魏和尚下达了命令,“吹紧急集合哨,全营结束休整,两小时后连夜出发,咱们去河源!十分钟后,让各连长到作战会议室集合。”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沈非愚按住周志远的手腕,“志远同志,你要打这支车队的主意?那可是一个整编大队的护卫! 人数、武器、兵员素质我们统统不占优势! 咱们应该向上级领导匯报,请求支援!” 周志远轻轻的拍了拍他的手,眼睛在煤油灯下亮得嚇人,“老沈,兵贵神速,咱们先去打个头阵,等摸清楚实际情况再向上级领导匯报也不迟。 打肯定是要打的! 你知道现在忻口前线每天要消耗多少弹药吗?这批物资要是送过去,够咱们的兄弟部队喝一壶的!” 说完,周志远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用食指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放宽心,我可不会带领战士们去送死!我等这个消息,可不是一两天了。 这支车队关乎我后面的一个大计划,咱们务必把他们拦下来。 一切有我,作战计划都在我脑子里反覆琢磨了不知道多少天了!” 沈非愚见状还要拿起报文確认一下情况,考虑是不是给旅部先发个电报先。 这几天,他已经利用三营的电台与旅部取得了联繫,並把了解的情况,向旅部做了匯报。 旅部那边也是过了好一会儿,才发回电报,要求静观其变。 等过段时间,旅长会亲自来新一团三营一趟。 就这样,三营成了八月份整编后,第一个营级能与上级越级联繫的单位。 旅长了解情况后,对周志远倒是很欣赏,心里狠狠的给李云龙又记了一笔。 也不知道,这算不算是一种另类的隔辈亲! 周志远抓起电文塞进沈非愚怀里,“回办公室再看。王朋兴,你去炊事班,让他们准备三天份的乾粮!” 似乎想起了什么,他又转回身对著陈明两人说道,“你们把电台也带上,这次应该会有大用!” 至此,不等几人反应,他已经迈步出了电讯室。 沈非愚等人衝出电讯室时,村中已经响起此起彼伏的哨声。 原本寂静的驻地像被捅了的马蜂窝,各处亮起火把,脚步声、武器碰撞声、压低嗓门的传令声交织成一片。 沈非愚借著火光快速瀏览电文,突然拽住周志远的袖子:“你要在河源动手?那里离灵丘可是有足足上百公里!” 周志远脚步不停,边走边系风纪扣:“正因为远,我之前才想办法把小鬼子的注意力都吸引到了灵丘,这样他们才想不到有人出现在在那儿打伏击。” 他忽然转身,双手按住沈非愚的肩膀,“老沈,你带过兵,应该知道战机稍纵即逝。” 沈非愚看著眼前这张年轻却充满自信的脸,突然想起旅长临行前的交代。 “如果確认周志远同志可用。那么就把他当作一把出了鞘的刀,你要做的不是按住他,而是让他砍对地方。” “我知道了。”沈非愚把电文折好塞回口袋,“但务必把计划做周全,隨时做好求援的准备。志远同志,我希望你能明白。咱们不算新兵,也只有九百来人,不要让战士们白白牺牲!” 周志远点点头,“没问题。我又不是傻子。我会好好安排小鬼子的!这几天咱们不是配合的很默契嘛?” 周志远口里的默契,可不是恭维。 这几天,双方確实合作的很愉快,沈非愚被周志远的打仗的战绩所震撼,而周志远则是被沈非愚的组织和动员能力给镇住了。 三天时间,在沈非愚的带领下,这帮政工干部,不仅把三营內部的方方面面梳理的井井有条,更是动员了附近七八个村子的三百多村民加入三营。 鬼知道,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指挥部里很快挤满了人。 消息通知的急,眾人来的太匆忙,薛辰的绑腿只系了一半,宋少华脸上还带著加训后的油汗,王远山腋下夹著一个识字本,进门时差点撞翻了门口的洗脸架。 周志远一脚踩在凳子上,开始介绍情况,“都听著,咱们要打场硬仗!” 当他说出“132辆卡车、满编大队护卫、异地作战”时,屋里响起一片抽气声。 “营长,咱们满打满算就一千来號人,此外全是新兵......”周鸿文小声嘀咕,被周志远一个眼神瞪得咽了回去。 砰! 周志远一拳捶在桌子上。 “咱们团长曾经说过,面对强大的对手,明知不敌,也要毅然亮剑,即使倒下,也要成为一座山,一道岭!” ----------------- ps:逢敌必亮剑,求收藏,求推荐票,求月票! 第41章 狼行千里吃肉! 困难肯定是有的,还不小,但周志远也没打算直接硬上。 这不是他作战打仗的风格。 周志远的手指重重戳在地图某处,木桌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森本大队是日军21师团的精锐,標准四四制满编大队。”他抓起粉笔在门板上唰唰写下几行字,石灰末簌簌落在地上,“下辖四个步兵中队、一个机枪中队、一个炮兵小队和运输队,总兵力1100人左右。” 薛辰盯著门板上的数字皱眉:“比咱们多两百號人,这还不算兵员素质上的差距,而且对方还会有增援...” “何止是人多!”周志远掰著手指细数,“每个步兵中队181人,配三挺歪把子轻机枪和三个掷弹筒;机枪中队174人,装备十二挺九二式重机枪;炮兵小队55人,带著两门九二步兵炮和四门81mm迫击炮!” 他转身用刺刀尖在地图上划出几道痕跡:“最要命的是运输队,加上护送的100多辆卡车,弹药补充和机动性都加强到了极点!” 屋里顿时响起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沈非愚下意识的摩挲了一下腰间的枪套,觉得头皮发麻。 这样的敌人,出动一个旅的兵力,都不嫌多! “怕了?”周志远双手叉腰,“咱们既然能在凤凰岭消灭一个缩水的鬼子大队,为什么就不能送森本大队去和他们作伴?” 魏和尚腾的站起身,脖子上青筋暴起:“营长说得对!小鬼子同样是一个脑袋,两条胳膊。俺们用三八大盖照样捅穿鬼子喉咙!” “说的好!”周志远抓起茶缸灌了口水,“森本大队是块硬骨头,但老子准备把他们的稜角都磨平了,再细嚼慢咽!” 对於这个日军卡车车队,周志远志在必得。 自从得知有一个大队的兵力护送车队,他脑子已经转了无数弯。 此刻,总算是有了初步的作战计划。 “看这儿,”粉笔点在底图上的河源县,“我准备把鬼子放到河源县来打!这段时间,拜咱们所赐,晋东南的鬼子一窝蜂的聚集在了灵丘。只要咱们把战场预设在河源,小鬼子的增援部队就不会来的这么快!咱们有足够的时间,把小鬼子连皮带肉都吞掉!” 宋少华似乎想到了什么,眼前一亮,“小鬼子凑出100多辆汽车也不容易,这说明灵丘附近的日军本身的机动性是不是被削弱了?” “是的,小鬼子这段时间,吃够了咱们八路军小股袭扰的亏。索性集中晋北的资源,拼凑出这么一支数量庞大的车队。”周志远冷笑,从怀里掏出之前的电报,“咱们缺兵少粮,小鬼子过得也不容易!忻口一线的日军,再得不到补充,很容易彻底崩盘。这也是他们不得不转变补给思路的原因。” 他抖了抖手中的电报,“敌人越是要做的,我们就越要他们做不成! 更何况,这些卡车还关乎我的另外一项计划,所以这次咱们倾巢而出,包括所有的新兵,也要带出去。 哪怕不能打仗,后面也有任务交给他们! 同时,为了保证此次伏击的隱蔽性,我已经和教导员沟通过了,暂时不向上级寻求支援。” 沈非愚在一旁点点头,虽然觉得风险很大,但出於对周志远以往战绩的信任,还是选择相信和支持,“同志们,这次的作战任务很艰巨。既是风险,也是机会。所以我希望大家能严格执行营部的各项命令,不讲条件,不打折扣!” “没错!”周志远眼中凶光毕露,“谁也不许给我关键时刻掉链子,否则不要怪我的枪子不长眼。三营能不能浴火重生,就看这一次了!” 他忽然扯开衣领,“狗行千里吃屎,狼行千里吃肉!咱们就是狼,就该吃了森本这块大肥肉!” 满屋沉寂一刻,继而响起高呼。 “狗行千里吃屎,狼行千里吃肉!” “狗行千里吃屎,狼行千里吃肉!” “狗行千里吃屎,狼行千里吃肉!” 周志远咧嘴笑了,白牙在油灯下泛著寒光:“通知全营,两小时后轻装出发。重武器和弹药拆开用骡马和汽车驮运,所有炮弹全部带上!” 他抓起军帽扣在头上,阴影遮住半张脸,“这次老子要让森本大队有去无回!” 晚上十一点,全营开拔。 战士们沉默地行进在山路上,只有装备碰撞偶尔发出轻响。 周志远走在队伍最前面,不时用三维地图確认方位和路线。 沈非愚跟在他身后,发现这个年轻人全程没有查看地图,却总能找到一条適合三营战士通行的道路。 更神奇的是,还能带领部队避开小鬼子的巡逻队和村庄,全程没有惊动任何人。 他心中,不由得对此次作战的信心又强大了几分。 在周志远的带领下,三营的战士们走走停停,绕绕转转,一路有惊无险的离开灵丘,进入河源县境內。 第二天下午六点左右,堪堪赶在天黑前,部队抵达了废弃的张家庄。 这里两个多月前,经歷了一场天灾人祸,村子里的百姓都逃难去了。 坍塌的土墙上还留著弹孔,在这个战乱的年代,兵是匪,匪也是匪,苦的只有老百姓。 周志远蹲在祠堂的老槐树下,用刺刀在地上划出简易地图:“刘满仓带侦察排去附近的村子打听一下情况,最好找个熟悉附近地形的嚮导,其他人抓紧时间休息。” 受到常梦兰的启发,他决定先藉助下本地人的经验,初步筛选几个地方,再去实地考察验证。 沈非愚注意到他眼里的血丝:“你也睡会儿,我安排警戒。” 周志远摇摇头,从兜里摸出半块杂粮饼啃起来:“等刘满仓回来还得根据实际情况调整计划,小鬼子最迟明天上午九点就会从灵丘出发,留给我们的时间並不宽裕!” 他咀嚼时腮帮绷出凌厉的线条,像只蓄势待发的狼王。 “老沈,自打你来三营,咱们还没聊过家常吧?”周志远想转移一下注意力,主动挑起了话头,“聊聊?” 沈非愚眼前一亮,“好啊,志远同志,说实话,我对你也很感兴趣,早就想和你取取经。咱们从哪聊起?” 周志远神秘一笑,“我就是普通人一个,哪比的上你这位爬过雪山、走过草地的老革命,是我该向你学习才对!不过,有一说一。有件事情,你肯定比不上我!” “呃,什么事情,很少见周大营长这么自夸!” “我会算命!” “嗯?” 沈非愚瞬间呆住了,他想了许多答案,但是这个答案格外的清新脱俗。 周志远哈哈一笑,“非愚同志,咱们在此之前,应该没有见过面吧?” 沈非愚点点头,“確实是第一次见面。不得不说,你给我的印象实在是太深刻了!” “哈哈哈,客套话,就不多说了。来,我给你算一卦!” 沈非愚来了兴致,他相信周志远这里肯定有猫腻,但是暂时摸不准对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需要我报生辰八字嘛?” “不用,我隨口一说,你就隨口这么一听!” 沈非愚拱了拱手,示意周志远开始他的表演,心里做好准备,无论对方搞什么把戏,他都一定要揭穿他。 开玩笑,革命主义战士,怎么能相信封建迷信! 周志远装模做样的掐了掐手指,抬头对沈非愚一笑,“教导员,是湘南人!” 沈非愚点点头,这时候的语气还很轻鬆,“看来,我的口音多少暴露了自己!” “你今年不到四十岁,应该是1900年左右生人!” 沈非愚闻言一愣,自己可没有介绍过自己,难道这小子真会看相? 不等沈非愚有所反应,周志远又开始了自己的推理,“看你面相,你不是家中独子,应该还有个哥哥或者姐姐吧?” 周志远的这句话一出口,沈非愚闻言脸色顿时变了,他有一个哥哥的事情,386旅里除了有限的几个人,其他人根本不可能知道。 毕竟,他哥哥的身份有些敏感,很容易让人抓住小辫子。 他再也不能保持淡定,手不由自主地摸向枪套,“周...周营长,我確实有一个哥哥,但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情的,別和我说真是从面向看出来的!” “好吧,我承认,我通过咱们团长打听过你的信息!毕竟,作为一个锅里舀饭吃的伙计,我总得知道尿不尿到一起吧?”周志远看到沈非愚的反应,就知道对方想岔了,赶紧一把按住对方,“沈非愚同志,你儘管放心,我对你、对你的哥哥都没恶意。正相反,我算是有求於你哥哥!” 说到这里,周志远环顾四周,发现和尚带著几个人在不远处警戒,应该听不到两人的对话。 他继续说道,“难道你就不觉得,你们这些旅部的同志融入三营的进度太顺利了?” 沈非愚此时已经冷静下来,想到与周志远这几天的相处,以及对方取得的骄人战绩,起码,对方不会是自己的敌人。 他点点头,“確实有这方面的疑问,只是咱们毕竟相识不久,交浅言深,我也不方便直接开口询问!” “礼下於人,必有所求!”周志远嘴角含笑,努力做出最诚挚的表情,“不开玩笑了。我相信,我们会经过长期的磨合以后,咱们会配合的很好!但能缩短这个进程,还是要缩短这个进程! 眼下我之所以这么配合教导员的工作,一方面自然是大家都是革命同志,打鬼子责无旁贷,更主要的原因是....” 他说到这里,表情郑重,然后一字一顿的说道。 “我需要你哥哥的帮助! 或者说.... 这个国家千千万万受伤的战士需要你哥哥的帮助!” ----------------- ps:周志远一系列行为的伏笔就要揭晓,三千字大章,求推荐票,求月票! 今天直接连续更新六千字,不断章。 第42章 这个时代的『金矿』 今晚晋地的月亮格外明亮。 沈非愚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枪套上的铜钉,月光用老槐树的影子在两人之间的泥地上划出一道分界线。 远处传来魏和尚呵斥新兵压低嗓门的声响,更显得此刻的寂静有些异常。 “你不仅调查我,还调查过我哥哥?”沈非愚的声音像根绷紧的弓弦,眼前的一幕,实在是出乎他的意料。 他不在乎自己的生死,但在乎自己的亲人。 想起哥哥在大火中烧毁的实验室,想起那些指著哥哥鼻子骂“洋奴”的传单,他的心就隱隱作痛。 周志远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层层揭开时发出窸窣声响。 里面是一个被小心收藏的笔记本,他从中翻出一张写满字跡的信纸。 “不要问我这东西的来源,谁来了,我都不会说!”周志远將信纸推过月光分界线,“这份记录是我送给令兄的礼物。实不相瞒,令兄在星城湘雅医学院的论文,我也拜读过。我相信他一定会对这个感兴趣!” “这是...” “一种能救千万將士性命神药的简略製造工艺的前半部分资料。”周志远指尖点在一组製备流程上,“现在欧美各国都在秘密研发,但量產工艺始终无法突破。” 他突然拽过沈非愚的手按在自己左腹,“摸到没?小鬼子的三八式贯穿伤,按常理该化脓高烧,我是用命生生挺过来的。 但是,一旦有了这种药品,绝大多数的伤口感染都会被有效抑制,战士们的生存机率將会大大提升!” “这个是...青霉素?”沈非愚接过信纸一看,作为沈非凡的弟弟,他对此並不陌生。 周志远点点头,他最近一系列行动的最终目的,就是在这个时代,提前在晋地布局,完成青霉素的小型量產! 青霉素在这个时代有多稀缺,现代人可能对此没有一个清晰的概念。 它在黑市的价格,论支卖。一支注射製剂,价值一根小黄鱼,或者说200美元! 1943年,1吨青霉素价值8.3亿美元,相当於675吨黄金。 拿这笔钱能买3721架b-17轰炸机,或者从德国莱茵钢铁厂买5000辆虎式坦克。 这还是有价无市。 因为直到1944年,美国才实现了初步量產,还需要优先供应自己部队。 曾经有位女士在1945年赠送给一位伟人七支青霉素,最后一支青霉素的使用时间是1948年! 前世周志远在军事论坛上曾经和人键战一场,就是爭论如果能穿越回到抗战时期,到底是把青霉素製作工艺带回来的作用大,还是把《民兵军事训练手册》、《军地两用人才之友》、《赤脚医生手册》这三本穿越宝典带回来的作用大! 结果不言而喻,河蚌相爭,渔翁得利。 有个第三方老六的回答,毫无爭议的夺得了最高的点讚数。 全都带回来! 周志远当时也是发了狠,不仅搜索了青霉素製备的相关工艺资料,还深入了解了中国的青霉素髮展史。 也正是如此,他『认识了』中国的青霉素之父---『沈非凡』。 而沈非愚作为沈非凡的弟弟,两人的面貌有八九分的相似。 周志远是通过他的相貌、籍贯和其他信息,推测出他与沈非凡的关係。 事实上,爱看手工耿、李子柒短视频的周志远,甚至耗费了两个多月的时间,自己手搓了青霉素。 反正,閒著也是閒著。 没曾想,这份消磨在此刻有了最大的回报! 他真的回到了抗战时期,回到了这个青霉素价比黄金的时代。 这也是他有信心让三营、乃至整个129师此后吃穿不愁的底气! 相信,有了这个时代的金矿,他们129师不会比新四军的第七师过得差! 有了钱,他就不信买不到自己想要的生活物资。 国內没有,就去国外。 更何况,青霉素本身就是硬通货! 钱能通神,青霉素在这个时代更能! “我的预期是利用目前能够找到的资源先製备出少量注射剂,”周志远重新包好笔记本,“然后利用这批註射剂折现后,去美国等发达国家秘密购买更精密的製造设备,以此达到良性循环!” 他说著用脚尖点了点他画在地上的简略地图,“我之所以迫切的想要拿下小鬼子的卡车车队,是为了去太原兵工厂『拉』一些设备。这些车辆既是运输工具,也是很好的偽装!” 沈非愚此时再也顾不得怀疑周志远是何居心,心思已然全被周志远说的蓝图所吸引,“所以你希望我哥来帮你,製备...青霉素?” 他觉得整件事情太不可思议。 沈非愚曾经无数次听自己的哥哥说过,青霉素的製备,难,难如登天。 可听著周志远的意思,他已经有了详尽的计划,甚至已经付诸了行动! “我要在晋地建造华北、乃至世界上第一个青霉素工厂。”周志远指向黑暗中隱约起伏的山峦,“太原兵工厂的设备我们不取,也早晚会被小鬼子夺走。而这部分设备,一部分会用於生產武器,另外一部分將用作青霉素製备。 当然,这两者之间的跨度很大,可以復用的设备极少,但最起码能解决电力等能源问题。 而缺少的那一部分,要么想办法替代,要么去买,要么去抢!” 他忽然压低声音,“实际上,我知道有个地方的设备会有很大帮助,等解决了兵工厂和专家的事情,我到时候会带人走上一趟!抢设备的同时,顺便和有些人好好的算一笔帐!” 沈非愚的手指无意识摩挲手上的信纸,如果周志远说的是真的,那么这份纸上的东西,值得他用生命去守护! 而周志远口中的计划也深深的打动了他。 他想起哥哥沈非凡无数次仰天长嘆的落寞神情,心中下了最后的决定。 夜风掠过枯草,带著初冬的寒意捲走他喉间的犹豫,“你可知我哥的身份很敏感?就因为他曾经留学美国...” “我只知道他拒绝过约翰·霍普金斯大学的聘书。他拒绝了世人眼中的高官厚禄,毅然回国,只是为了这个多灾多难的民族的復兴贡献一份自己的力量!” 周志远牢牢握住沈非愚的双手,“沈非愚同志,相信我。我们所有人都有为了实现国家强盛、民族復兴,不惜献出自己生命的决心。此心不容置疑! 这个国家需要你、需要我、需要每一个毅然回国的『沈非凡』!” 沈非愚感受到周志远手里温度,被周志远的眼中诚挚深深打动,“我会儘快联繫我哥哥的。这件事情,也必须上报党组织。它....关係太重大了!” 周志远点点头,他並没有把青霉素据为己有的意思,如果想发家致富,他当什么兵? “这个毋庸置疑,但是前期阶段,我还是希望沈教导员帮我保密。毕竟,这件事如同你所说,太过重要。一旦泄露风声,后果不堪设想。我能想像出,有些人为了得到这些东西,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来!” 沈非愚自然知道周志远的意思,他把手里的信纸还给周志远,“这个东西,还是先由你保管,等我哥哥来了以后,你再亲自交给他。我会以其他的名义,让他过来一趟! 还有,周志远同志,你的计划...请务必实现它!” 轰隆隆! 天空响起一阵闷雷! 突如其来的闷响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就在这时,魏和尚恰好跑了过来,“营长,教导员!刘满仓他们回来了,不仅带回来了嚮导,还说发现了鬼子侦察兵!” 周志远利落地收好所有物件,起身时拍了拍沾土的裤腿,“教导员,这件事情先到此为止。咱们先做好眼前的事情!” 他走了两步又回头,月光把身影拉长得像柄出鞘的刀,“有些事情,我实在无法明说。但我为生在华夏自豪!” 沈非愚望著他奔向村口的身影,不知为何突然发现有一股莫名的理解涌上心头。 周志远似乎和自己认识的很多同志一样,身上背负著一股常人难以理解的沉重,却毅然决然的选择一路前行。 此刻,他终於放下了对周志远最后一丝的怀疑。 如果有需要,他会为了这个年轻人付出自己的生命。 只要周志远能实现他的承诺! 哥哥总说“科学救国”,可那场大火烧毁的不只是实验室,还有他眼里跳动的光。 现在这簇火种竟被这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军官,藏在油纸包的笔记本带到了晋北。 这个国家,有周志远、有沈非凡,更有无数前仆后继的先烈,怎么能不让人热爱! 他摸出贴身藏著的家书。上月收到的信里,哥哥说近期打算动一动。 如果走得不快,或许能在黄河渡口截住... “教导员!”王朋兴喘著气跑来,“营长让您先回指挥部主持工作,他准备带著嚮导连夜去探察一下附近地形,寻找合適的伏击地点!” 沈非愚点头答应,將家书塞进內兜,起身时踢到的碎石骨碌碌的滚进草丛。 他忽然想起周志远腹部的伤疤---苦难並不能夺走这个最勤劳的民族的斗志。 我们天生要强! 而这个年轻人身上,到底还藏著多少不可能? 沈非愚决定拭目以待! ----------------- ps:天生要强的我们,无数次被国外的专家或者宣传口径忽悠,但是我们用实际行动和结果,打了无数人的脸! 同样天生要强的梧桐向各位同行的书友大大,六千字求收藏,求推荐票,求月票! 第43章 都是他娘的人才 夜色如墨,山风裹挟著初冬的寒意掠过枯草。 周志远趴在断崖边缘,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腰间的望远镜。 在他身旁,嚮导张阳正紧张地咽著唾沫,粗糙的手掌死死攥著一把枯草。 张阳是附近山村的一名猎户,听说八路军找嚮导,很多乡亲都不约而同的推荐了他。 据说这小子,从小喝狼奶长大,天赋异稟,小的时候整天跟著他爹满山跑,对附近熟悉的很。 就是人有点憨傻,大部分时间寡言少语,但往往出口惊人。 刘满仓也是费了半天劲,才在一个隱秘的山洞找到他。 一听说要打鬼子,张阳二话没说,提著自己的猎枪和一个大包袱,跟著刘满仓回到了张家庄。 他要求加入八路军,据他自己说,枪法很准。 看著他手里破旧不成样子的猎枪,周志远並没有多在意,准?能有多准?能有我准? 对於他加入八路军的请求,自然满口答应。 眼下正是缺人的时候,周志远怎么可能把人往外推! 不过,张阳有一个条件或者说是请求,他希望八路军能帮他报仇。 周志远问过后,才知道,张阳居然是之前张家庄的村民,他希望八路军能把祸害了张家庄的土匪给剿灭了。 周志远虽然没有当面答应,但是心里已经给这伙土匪判了死刑。 “周营长,就是那条道。”张阳压低声音,指向下方蜿蜒的山路,“俺不止一次看到小鬼子从这里经过。” 周志远眯起眼睛,三维地图在脑海中展开。 五公里范围內,显示出多股敌军队伍,这些敌军队伍的人数,有多有少,大多数都静止在原地。 离他们最近的东北方向三公里处,有十三个红点正沿著山路向这里缓慢移动。 正是刘满仓口中提到的日军侦察小队,通过標註信息,周志远得知他们来自此行的目標,21师团。 他忽然心念一动,鬼使神差的尝试著在意识中“命令”地图:“把所有敌军侦察兵標成黄色。” 剎那间,十三个红点齐刷刷变成了明黄色。 周志远呼吸一滯,这个新发现的功能简直是及时雨,一旦进入敌军密集区,他可以用不同的顏色来区分敌情! “营长?”魏和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要不要俺带人摸掉这几个探路的?” 周志远摆摆手,目光仍锁定在三维地图上。 隨著他心念转动,地图上不同单位的顏色开始隨心所欲地变化:將张阳標成绿色,魏和尚標成紫色... 当他把注意力集中到远处时,发现五公里范围內竟再没有其他黄色。 这意味著眼前这条路线极可能就是明日日军主力的行进路线! 毕竟,南北十公里的宽度,足够把所有探路的侦察部队全部覆盖了。 “不要打扫惊蛇,我巴不得小鬼子认为这条路是安全的!”周志远掏出怀表,借著月光看了眼时间,“张阳,这里距离你说的华岩谷有多远?” 张阳掰著手指算了算,“约莫半个时辰路程。如果人数太多的话,速度会相对慢一些!。” 周志远点点头,带头站起身,“走,去看看!” 时间有限。 既然確认了小鬼子要走这条路,张阳之前说的其他適合埋伏的两个地方,可以稍后再看。 就在张阳和魏和尚也跟著站起身时,曹大嘴一边磨磨蹭蹭的爬了起来,一边对著身旁的冯启东嘟囔道,“你说,营长搞侦察就搞侦察,为啥非把咱俩也拉出来受罪!” 冯启东听完他的话,下意识的和曹大嘴拉开了点距离,“大嘴,你哪里来的这么多屁话!你想挨营长的收拾,別拉著我垫背!” 周志远最近的身体素质已经非常强大,自然把两人的对话听到耳里。 他没好气的踢了踢曹大嘴的裤腿,“別他娘的磨蹭了,我把你们叫来,是看的起你们,准备好好培养你俩!你俩是个人才,我希望你们往后发挥更大的作用!” 曹大嘴本来就是个老兵油子,天不怕地不怕,不过就服有能力的人,“营长,我虽然不识字,但是你可別忽悠我!谁家领导,拿带人满大山跑,当培养人才!” 周志远一挥手,示意张阳在前面带路,又转头看向曹大嘴二人,“全营上千號人,其他人我都不带,为啥我单单把和尚、启东还有你带出来!” “为什么?”一旁的冯启东也挺好奇的。 “我前面不是说了,你们是难得人才!正好和尚也在,我把我的想法说一下。当然,你们要是不愿意,我也不强求!”周志远一边跟著张阳往前赶路,一边对著身后的三人说道。 一旁的和尚听到后,立马急了,“他们敢不愿意,俺把他们的头扭下来!” 看著和尚蒲扇大的手掌,曹大嘴和冯启东下意识的缩了缩身子。 周志远回头瞪了和尚一眼,却没说什么,有时候物理教育,確实更有效果。 “和尚就不说了,一身格斗本领,在咱们整个三营,甚至整个八路军队伍,我都敢说数一数二!”周志远还是把刚才的话题继续下去,“而你们俩个,在我眼中,你们的本事也是独一无二的!” 听到周志远將他们两个和魏大勇相提並论,曹大嘴和冯启东对视一眼,眼中隱隱有一抹流光闪过。 他们由於战斗技能相对拉跨,再加上平时有些懒散,在八路军队伍里並不受看重。 “嘿嘿,营长,你能不能展开说说,我们俩真的有你说的这么好!” “就是,大嘴说的对,营长你可別忽悠我们!” 周志远站定身子,锤了锤两人的肩膀,“就你俩身上的那几两肉,我忽悠你们有什么好处!” 见到周志远停下,四人也停下了脚步,好奇的等著他继续解释。 周志远打算长话短说,自从从曹大嘴嘴里听说了冯启东,並当面见识了他的独特技能以后,他的心中就萌生了让几人组成一支特殊部队的想法。 嗯,是特殊部队,不是特种部队。 “大嘴,就拿你的手艺来说,在造假偽装上面的天赋,简直是老天爷送饭吃的那种!先不说之前偽造的各种证件、文件的手艺,就是你前两天给我展示的化妆术和人皮面具。 我们老家都说,化妆如换头,我之前还不信,你算是让我开眼了! 我把话放到这,只要咱们配合的好,你们几个人发挥的作用远远大於一个连的效果!” “营长,真的?” “嗯...比真金还真!”感觉自己有点大忽悠的周志远赶紧转换话题。 “再说冯启东,你他娘的也是人才,不比大嘴差!你这的口技神乎其跡,更別说还能模仿任何人说话的声音,关键是学语言学的贼快,简直是.... 你俩就是我的臥龙凤雏啊! 有了你们,我真能把小鬼子当日本人整!” “臥龙凤雏?” “这个我知道,就是诸葛亮和庞统,我听说书的说过!”一旁的和尚听到这来了兴趣,“营长,那俺是谁?” 周志远没好气的看了一眼魏大勇,“你是我的黑赵云!” “营长,赵云就赵云,干嘛说俺黑!好吧,我確实黑....” 周志远没管魏大勇的自怨自艾,继续说道,“算了,还是別污化『臥龙凤雏』这个词语。本来警卫排不是只有三个班嘛?我后续会慢慢把警卫排扩充到六个班。前三个班是普通的警卫班,而后三个班,我另有安排。” 说到这里,周志远一个一个指过去,“大勇,大嘴,启东,再加上没来的西村厚也,就是我计划的四班的初始成员,而这个四班我准备命名为生肖小队。而五班和六班就是两支真正的特种小队!” “生肖班?” “什么是特种小队?” “那个....周营长,俺能加入你这个劳什子生肖班不,虽然乡亲们总是说俺傻,实际上是我不稀罕搭理他们,我打枪...特別准!” 周志远看著眼前一脸问號的三人,知道再解释下去,很可能越解释越乱,决定先上车后补票。 这帮糙货,做著做著,就入巷了。 “好了,眼下你们不用管这么多,反正十二生肖,你们都知道吧?给你们四个初始人员一个特权,可以自己选择生肖,回头告诉我一声就行。咱们现在还是先去探路!” 周志远摆摆手,让眾人继续前行,“至於张阳,等回到驻地,我就试试你的枪法,如果你的枪法能达到我的一半的话,我就同意你加入生肖班!” “真的?” “比真金还真!我的『大射手』,赶紧向前带路!” 在周志远的催促下,五人再次上路。 月光如水银泻地,將山间小路照得影影绰绰。 周志远跟在张阳身后,每一步都踏得极轻。 魏和尚殿后,曹大嘴和冯启东走在中间,五个人像幽灵般穿行在晋北的群山中。 “前面就是华岩谷。”张阳压低声音,指向两座黑黢黢的山崖,“中间那条缝,当地人叫一线天。” 周志远举起望远镜,月光下,两座陡峭的山崖如同被巨斧劈开,中间只留下一条不足五米宽的通道。 崖壁近乎垂直,高约三十米,表面布满风化的岩缝和突出的石块。 “好地方。”周志远眼中闪过精光,“和尚,帮我记下来,崖顶可以布置多个狙击点。 如果我的第一个计划行不通,就智取变强攻! 谷口东端埋上五十公斤炸药,等鬼子车队全部进入后再引爆,封死退路。” ----------------- ps:三千字更新完毕,马上就会进入战斗环节,求月票、推荐票、收藏等火力支援! 第44章 大战將起,微操周申请出战! 魏和尚掏出个小本子,借著月光歪歪扭扭地记录。 曹大嘴凑过来:“营长,这么窄的地方,小鬼子进来可就成瓮中之鱉了!” “正是要他们做鱉。”周志远冷笑,转向张阳,“带我们去谷顶看看。” 攀爬的过程並不轻鬆。 张阳熟悉地形,带著眾人绕到一处较为平缓的斜坡。 周志远爬到崖顶,立刻趴下观察。三维地图在他脑海中展开,將整个华岩谷的地形立体呈现。 “完美。”他轻声说,“这里视野开阔,可以同时控制谷底和两侧山坡。大嘴,你看那些突出的岩石后面,是不是天然的机枪掩体?” 曹大嘴眯起眼睛:“营长好眼力!那些石头后面藏人,底下根本发现不了。” 周志远抓起一把碎石,从崖边撒下。 石子撞击岩壁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回声效果很好,枪声会被放大,让小鬼子摸不清我们有多少人。” 他转向冯启东:“启东,你到时候用最大的嗓门,在对面崖顶学鬼子军官喊撤退命令,製造混乱。” 冯启东兴奋地点头:“明白!我这段时间跟著西村厚也学了不少鬼子话,终於要派上用场了。” 周志远又观察了一会,在笔记本上画下华岩谷的简图,標註了几个关键火力点。 “走,去下一个地点。” 沿著山路走了半个多小时,翻过几道山樑,眾人来到苍狼岭。 这里地形与华岩谷截然不同,公路离著山头有一段距离。 开阔的山坡缓缓延伸向远处的公路,坡上散布著低矮的灌木和裸露的岩石。 “这里视野好。”张阳指著坡下,“能看清好几里外的动静。” 周志远蹲在一块巨石后,三维地图显示这片区域几乎没有遮挡。 “確实是一块打野战的好战场。”他思索著,“但对人少的一方不利。也就是这里不通向河源,小鬼子又赶时间,不然几乎是他们的必选方向!” 他抓起一把土,让细沙从指缝间流下。 “土质鬆软,非常適合布置各种陷阱,不利於构筑工事。不过...”他眼睛一亮,“正因如此,小鬼子不会想到这里能埋伏重兵。” “营长的意思是?”魏和尚挠挠光头。 “这里之所以適合打伏击,说的是对火力占优的那一方。“周志远指向坡底,“如果想办法让敌人集中在下面的开阔地带,几轮炮火就能带走大部分人,再加上轻重机枪扫射,小鬼子想躲都没地方躲。” 曹大嘴恍然大悟:“营长你是想把一部分小鬼子引到这里来,一波带走!” “没错,”周志远满意地点头,“大嘴有长进。有机会,可以操作一下!这种开阔地带,先开枪的永远占绝对优势,一波打死,不给他们任何反击的机会!” 他详细记录了苍狼岭的地形特点,特別標註了几处適合设置假阵地的位置。 最后一个考察点是落云坡。 这里地形更为复杂。 茂密的松林覆盖著起伏的斜坡,几条羊肠小道蜿蜒其间。 “这林子密得,藏一个团都发现不了。”张阳拨开挡路的树枝,“坡后有条隱秘的小路通向后山,撤退非常方便。但是对於不熟悉地形的人来说,这里简直就像个迷宫,进来就得转好久!” 周志远仔细观察著树林的分布。 三维地图显示,左边的树木大多有碗口粗,树干间距適中,既能为伏击提供掩护,又不影响火力展开。 而右边是一片独立的松树林。 “好一个天然伏击场。”他轻声说,“在这里布置上一波小股队伍,就能牵引住大波敌军。” 他忽然蹲下身,拨开地上的松针,露出下面的泥土。“看,土质坚硬,適合快速移动。” 他抓起一把闻了闻,“松脂味浓,能掩盖火药味。” 周志远站起身,看著眼前的这片松树林,“哎,有点可惜了....” “怎么可惜了,营长?”魏大勇挠了挠自己的光头,有点不解。 “烧了...可惜了!” “啊?!” 冯启东学著周志远的样子闻了闻,打了个喷嚏:“营长,您连这都懂?” 周志远笑了笑:“我曾经学习过特种作战,讲究要利用一切环境优势。记住,一片树叶、一块石头,都可能决定生死。” 他观察了一下地形,这么好的伏击战场不用白不用。 这个时候可不能讲究妇人之仁。 周志远把和尚叫到身前,叮嘱了他一番。 和尚听完以后,看了一下眼前的松树林,“中,回头我就让新兵连都来这里挖你说的什么隔..” “隔离带!” “营长,真的管用?需要花费的力气可不小!要我说,山里就不缺这样的林子,烧了就烧了!” 周志远知道和魏大勇掰扯什么大道理没用,“你是营长,我是营长,执行命令!” “是!” 三个地点考察完毕,已然是深夜。 顾不得休息,周志远带著眾人开始往张家庄驻地赶。 周志远一行人回到张家庄时,时间刚过零点,村口的哨兵见到他们,立刻挺直腰板敬礼。 “通知所有连长以上干部,十分钟后指挥部集合。”周志远拍了拍身上的露水,转头对魏和尚说:“让各个炊事班现在就开准备早饭,各连最迟五点前完成用餐。” 指挥部里很快挤满了人,煤油灯將十几张疲惫而兴奋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周志远站在铺开的地图前,用粉笔点了点华岩谷的位置。 “都听好了,各连的作战任务已经確定。丑话放在前面,所有人必须严格执行营部的各项命令,不然军法从事。”他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不自觉地屏住呼吸,“明天这场仗,我要让小鬼子尝尝什么叫做顾此失彼,处处遇伏!” 他先指向警卫排、一连和二连的位置:“你们跟我去华岩谷主战场。同志们,咱们的任务最重,是时候检验咱们这段时间的训练成果了,希望所有人都能向营部上交一个满意的答案。对了,记得带上一百套日军军服,这次咱们还是智取为主,强攻为辅。” 说到这里,周志远看向被专门允许列会的曹大嘴,“就像回来路上说的,这次你还剩下多少迷药,全部拿出来,回头我会发动所有资源给你找药材原料。” 曹大嘴咧嘴一笑,“营长,您放心,上次之后,我又配了好多,还是加料版。以前的药效还要考虑不能危及性命,现在给小鬼子吃,自然是药死了算!这玩意会者不难,难者不会。只要小鬼子敢碰咱们的东西,我保证把他们统统放倒!” 薛辰忍不住插话:“营长,两个连的兵力是不是有点少?毕竟是面对小鬼子的完整的一个大队...” “別急,能有多少小鬼子有命到达华岩谷,就要看三连、四连的任务完成情况了。”周志远冷笑,衝著周鸿文和李显说道,“咱们毕竟人数有限,所以三连、四连的任务也比较重。” 他先是转向三连连长周鸿文,用粉笔在地图上的两个位置点了点,“你派一个排去距离华岩谷东北四公里的这里假装设伏,打上一轮枪就带人往第二个点,苍狼岭,跑。” 周鸿文眼睛一亮:“诱敌深入?” “没错。”周志远用粉笔在地图上划出一条弧线,“三连主力埋伏在苍狼岭这个位置,等鬼子追兵进入开阔地带...” 他做了个包抄的手势,“机枪排配合你们,再加上炮兵连的远程炮火,只要小鬼子敢追过来,一个都別放跑!具体的打法,我会后和你单独碰一碰。” 李显突然举手:“营长,四连的任务是什么,不会又让我们当预备力量吧? 战士们可是对我有很大意见,说我这个新连长太孬了,连个作战任务都爭不到,闻个屁都是凉的!” 周志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似乎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一幕,“这次你们连的任务不比三连轻,我相信你们连的战士经过这一战一定胃口大开。你们连给我在落云坡进行设伏,我会让把至少一个中队的小鬼子骗到落云坡。你们要在接到我命令的时候,对他们发起进攻,哪怕是打不死他们,也要给我拖住他们。” 说到这里,周志远又补充了一句,“落云坡有一条近路可以到达华岩谷,如果事情顺利的话,你们说不定还能赶上主场战的战斗!” 李显听到周志远让他们对付一个中队的鬼子,脸上没有丝毫害怕,反而充满了终於接受重任的兴奋感,“是,保证完成任务!” 周志远转向炮兵连长楚云舟,在华岩谷北侧两公里的位置点了点,“你的炮阵地设在这个山谷,所有攻击目標的坐標我都標好了,会后就转交给你。记住,不管我的命令有多离谱,你们的任务就是执行它!” “是!放心吧,营长,炮兵连的骨干都是一直跟著你的老人,他们敢扎刺,老子就削他们!” 周志远满意的点点头。 沈非愚一直在旁边记录,此刻突然抬头:“开会前,你提到新兵和工兵营要提前出发,他们的任务是?” “工兵营带领所有新兵连夜挖战壕、埋地雷、构筑临时工事。”周志远敲了敲地图上几个红圈,“同时,他们还要配合通信排铺设电话线,营部指挥部半径两公里內,每个连都要设置连级指挥所,这次我要远程指挥各连的战斗。” 周志远这次要充分利用三维地图的特性,准备远程微操! ----------------- ps:希望大家该收藏收藏,该追读追读,有票的投票,没票的多评论。 求收藏,求月票,求推荐票,求追读! 第45章 又要被旅长恭喜发財了! 眾人面面相覷。 这种直接开口要越级指挥的方式前所未见,但出於对周志远的信任,没人在这个时候提出质疑。 周志远环视一周:“我知道你们有疑问。但结果会说明一切,你们只要服从命令就好!” 他掏出怀表看了眼:“工兵营和新兵现在出发,作战部队六点开拔。电话线路铺设好后,隨时等候营部的命令。” 周志远从身后抄出一把刺刀,重重一甩,刺刀钉在桌子上:“首战用我,用我必胜!让我们用森本大队的鲜血铸就新一团三营的荣耀!” “是!”十几个人同时立正,敬礼答应。 转眼到了第二天上午八点。 周志远不顾沈非愚的反对,把指挥部设置在华岩谷的山崖上。 此时,周志远趴在华岩谷崖顶的岩石后,眯起眼睛盯著远处蜿蜒的山路,晨雾像层薄纱罩在谷底。 他深吸一口气,意识沉入脑海中的三维地图,整个战场瞬间以立体形態呈现,五公里范围內所有单位都清晰可见。 沈非愚看了看天色,低头询问,“营长,也不知道其他同志布置的如何了,咱们是不是趁著还有时间,去阵地上转转?” “不用。我估计他们进度都不错,这个时候过去,反而添乱。”他压低声音,用手指点了点谷口方向。 沈非愚顺著他指的方向望去,只看到几丛枯草在风中摇曳。 周志远的视野里却截然不同。 代表三营的蓝色光点都在有序移动: 谷口东侧,一个工兵班长带著五个新兵正在埋设最后几处炸药; 旁边山坡上,机枪手王老憨正用石块固定九二式重机枪的支架,旁边弹药手小广东抱著弹板来回清点; 更远处,三连一排的黄色標记正按计划向预设阵地移动。 “营长,电话接通了!”王朋兴猫著腰跑来,野战电话线在他身后拖出蜿蜒的曲线。 周志远接过话筒时,注意到他手上沾著新鲜的血跡,这憨货刚才肯定徒手攀岩布线了。 “三连在苍狼岭就位没有,是否遇到什么问题?”周志远对著话筒问道,同时在地图上確认周鸿文等人的位置。 三连的蓝色光点正在苍狼岭西侧闪烁。 电话那头传来周鸿文压低的嗓音:“报告营长,三连全员到位,目前一切顺利。 按照您之前指定的伏击方案,曾诚的机枪排部署在山坡的临时工事里,三连的其他两个排分別藏在公路两侧经过偽装的壕沟里。 包围圈里也预留了地雷阵地以及炮火的覆盖区域。 我刚刚从公路上来回走了两趟,战士们隱藏的很好,大概率不会被日军发现,我们现在就等著小鬼子上鉤了!” 周志远满意的点点头,“你们是整个计划的第一步,务必取得个开门红,我在这里预祝你们取得胜利!” “是!首战用我,用我必胜!” 周志远掛断电话后,又依次和宋文华等人通了电话,確认所有伏击计划都在按照方案有序进行,这才稍微鬆了一口气。 作为全营的最高指挥官,他必须在人前表现出指挥若定的神態,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心中压力有多大。 就算是1000多头猪,想要屠宰完毕,也得费不小的功夫。更何况三营要面对的是一千多头武装到牙齿的鬼子! 他站起身活动了活动筋骨,对一旁一直关注著他的沈非愚咧嘴一笑,“教导员,放心吧,一切都很顺利。估计晚上咱们就能坐著汽车去忻口前线逛逛!” 沈非愚见状,也放鬆了下来,有意缓解现场有些凝重的气氛,“这一仗打完,咱们三营的名头就算是彻底打响了!到时候,估计咱们团长又要被旅长恭喜发財了!” 周志远想到李云龙骂娘的样子,也忍不住露出了大白牙,“反正咱们团长脑袋大,肩膀结实,他顶的住!” 眼见周志远心情不错,沈非愚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张阳,终於问出了自己憋了好久的疑问,“你让张阳加入了你的生肖小队,是不是他的射击技术真的很不错?你不会是放水了吧?” 他的话一出口,就发现周志远的脸色一垮,而旁边也传出魏大勇压抑的笑声。 周志远有些无语,但更多的是庆幸。 从张家庄出发前,他被张阳缠上了,非要让周志远兑现承诺。 为了给这个新加入的同志留点面子,周志远特意就带著他和魏大勇两个人去后山找了个地方测试。 不得不说,这个决定非常明智。 周志远被打脸了! 这个张阳还真是个射击的天才! 周志远怀疑张阳有传说中的绝对枪感,刚上手三八大盖没多久,就枪枪命中靶心。 一直到和尚把靶子放到了八百米外,结果还是如此! 裸眼射击,恐怖如斯! 要知道,三八大概的真实有效射程不到500米。一旦超过500米,周志远必须藉助三维地图辅助,才能保证命中。 而张阳完全凭藉一双肉眼就做到了,看样子还很轻鬆。 最恐怖的是,八百米只是这把枪的极限,並不是张阳的极限! 周志远有点弄不清,他和张阳到底谁才是开掛的那一个,简直一点都不符合常理! 他虽然有些尷尬,但是更多的是兴奋,一不小心就捡了个大杀器。 至此,他隱隱觉得,自己穿越过来后,遇到的人,可能都有点不正常。 开局遇到李云龙,出门就把魏大勇救了回来,刚准备布局青霉素沈非愚自己送上门。 就连最开始接触的王朋兴和刘满仓,都是一言难尽..... 王朋兴这憨货运气贼好,堪称周志远的吉祥物,总是能发现重要的人或物品,而刘满仓只要一打仗,捡漏简直捡出了境界,小鬼子的身体扑哧扑哧自己往他刺刀上撞! 想到这里,周志远的脸上又浮现了一抹笑容,优势果然在我,“张阳同志很不错,稍加磨练,基本上就能赶上我的五成功力,所以我给了他一个机会。” 说完,他瞪了一眼憋笑的和尚,这货关键时刻,一点不尊重领导! 魏大勇见状赶紧背过身去,可是肩膀还是在不停的耸动。 周志远刚想上去踹他一脚,却发现三维地图边缘突然闯入六个红点,速度很快。 他赶紧把视野拉近一看,赫然是两辆挎斗摩托。 小鬼子的侦察兵到了! 周志远掏出怀表看了一下时间,还不到九点钟。 小鬼子果然狡猾,大概率提前出发了。 周志远赶紧冲王朋兴喊道,“朋兴,给我接三连指挥部!” 很快,电话通了。 周志远没有废话,“周连长,鬼子可能会提前出发,还会派出侦查部队。遇到小股敌人,放他们通过,不要打草惊蛇!” 电话那头的周鸿文虽然有点诧异自家营长为什么叮嘱的这么细,但没多说什么,只是掷地有声的发誓,“是,保证一切按照计划行事,请营长放心!” 几分钟后,距离华岩谷四公里的地方。 山风卷著枯草屑掠过公路,旁边的山坡上,三连一排的战士们趴在临时挖掘的战壕里,枪口隨著远处传来的引擎声缓缓移动。 “排长,来了!打不打?”等的有些著急的一班长,终於看到了猎物,兴冲冲的问道。 一排长一巴掌拍在他钢盔上:“闭嘴!营长咋说的?这只是小鬼子侦察兵,咱们放他们过去,等后面的大部队!” 他眯起眼,两辆挎斗摩托正转过山坳,车斗里架著的歪把子机枪在阳光下泛著冷光。 摩托后座上的鬼子兵突然举起望远镜,镜头玻璃反射的亮斑四处乱晃。 趴在一排长旁边的机枪手老马下意识往壕沟里缩了缩,钢盔撞在石块上发出“咚”的轻响。 “操!”一排长心里一紧。 万幸,小鬼子只是本能动作,敷衍居多。 那鬼子侦察兵却只是隨意扫了两眼,转头对驾驶员说了句什么,两辆摩托喷著黑烟加速驶过。 直到引擎声彻底消失,战壕里才响起此起彼伏的吐气声。 老马抹了把冷汗:“狗日的小鬼子,压迫感还挺强,嚇了爷爷一身冷汗!” “少废话!”一排长踹了踹他的绑腿,“都检查装备,一会按计划放上一轮冷枪,咱们就往苍狼岭跑! 平时营长可没少让咱们练跑步,咱们排向来都是前三。眼下到了实战检验,同志们可千万別掉链子! 咱们三排丟不起那个人!” 他小心翼翼的从怀里掏出一块怀表,这可是因为他们排要单独执行任务,营部临时发放的,他可不敢弄坏。 低头看了眼时间,表面玻璃映出他鬍子拉碴的脸——九点零三分。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沉闷的轰鸣声,像夏日雷雨前的闷雷。 一排长把耳朵贴在地上,密密麻麻的震动顺著泥土传来。 “卡车!至少一百辆!小鬼子的大部队过来了,”他猛地抬头,“同志们准备战斗,打完就跑!” 果然,两三分钟后,公路尽头扬起漫天黄尘,打头的三辆卡车架著机枪缓缓驶来。 车厢里挤满戴钢盔的鬼子,刺刀在阳光下明晃晃的刺眼。 中间那辆卡车的驾驶室里,挎著指挥刀的军官正对著地图指指点点。 浑然不知,最高明的猎人,在他们的狼王的带领下,已然扮作猎物出现! ----------------- 第46章 战斗,天崩地裂! “放近到五十米,集中火力,只打第一辆车,多打一辆,营长都会心疼!”一排长的食指在扳机护圈上轻轻摩挲。 当车头快要碾过埋设的绊发雷时,他果断的扣动扳机。 “打!” 七八颗手榴弹同时飞向车队前方,直接把整个车队拦停! 轰!轰!轰! 头车轮胎“嘭”地炸开,驾驶室玻璃哗啦碎成渣。 车厢里的鬼子还没反应过来,第二波子弹已经穿透帆布顶棚,带起蓬蓬血雾。 还没等眾人有所反应,发起攻击的人居然开始撤退了! “八嘎!”第二辆车里森本大队长踹开车门,小心的躲在卫兵的身后,军刀指著山坡怒吼:“第三中队追击上去!要活的!我要把他们的骨头都一块块碾碎!”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一个满编大队居然会遇到八路军的伏击。 哪怕出发前还有平时不对付的同僚提醒过他。 他还清晰的记著,自己傲然反讽对方的那一幕,差点喷的对方下不来台。 可眼下....他只知道,自己的顏面必须用眼前的土八路的鲜血才能挽回! 与此同时,五六十米开外,公路两侧突然冒出更多八路军,边打边往西北方向跑。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鬼子中队长小野抽出军刀:“森本阁下请放心,我第一定把所有土八路都一个不落的都抓回来。三中队的勇士们,为了天皇陛下!突击!” 最前面的二十多辆卡车立刻靠向路边。 两百来个鬼子跳出车厢,呈散兵线追了上去。 森本低头看了一眼时间,转头对自己的副官龟井庆真说道,“时间有限,我带著车队继续前进,你带著机枪中队守著汽车等著小野他们回来。记住,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帝国的荣耀,森本大队的顏面,不容有失!” “嗨!”龟井熟悉自家大队长贪功、贪杯而又性傲,赶紧躬身答应。 森本从望远镜里看到自己的部下把土八路追的丟盔弃甲,满意的点点头。 一挥手,命令车队继续前行,直到十多辆车经过自己的座驾,才示意司机跟上。 不是他森本贪生怕死,只是准备留著有用之躯,报效帝国和联队长夫人的知遇之恩! 当龟井清点留下的机枪中队人数时,才发现事情有点扯蛋,人確实留下了,机枪却被车队拉走了! 他知道自己的大队长是靠溜须拍马和卖屁股升上来的奇葩,但实在是没想到,这混蛋是一点事都不懂! 一將无能,累死千军! 不过,小野他们应该很快会回来,优势还在..... 与此同时,一场长跑友谊赛,正式拉开帷幕。 “排长!真追来了!”小山东边跑边回头,子弹“噗噗”打在脚后跟的土坷垃上。 一排长故意放慢脚步,等鬼子追到两百米內才突然加速:“按標记路线跑!注意脚下白灰圈!” 老马扛著机枪呼哧带喘:“狗日的...跑得...真快...” 话音未落,追在最前的鬼子突然踩中陷阱,“啊”地一声掉进三米深的陷坑,底下削尖的竹竿瞬间穿透大腿。 “漂亮!”一排长吹响铜哨,分散撤退的战士们立刻钻进灌木丛。 小野气得哇哇大叫,挥刀砍断拦路的藤蔓:“继续追!对方好久没有还击,八成没子弹了!” 土八路太能跑了,估计全抓回来,有点难,那么至少得抓回一部分才行! 半个小时的时间,很快在双方的一追一逃中度过。 转过山樑,苍狼岭的开阔地突然出现在眼前。 一排长带领战士们一个滑铲钻进预设掩体,扯开嗓子学布穀鸟叫:“咕咕——咕——” 山脊后立刻响起周鸿文的回应:“布穀——” 一排的战士们刚藏好身子,四五百米外,出现了同样人数『溃退』的土八路,装作慌乱的样子向著远方跑去。 “咱们的任务完成了,这帮畜生倒是挺能跑!”一排长咧嘴一笑,露出沾著泥土的虎牙。 他摸出两颗手榴弹,看著鬼子中队乌泱泱衝进死亡陷阱。 小野虽然有些诧异,怎么转了一个弯,土八路就跑出了这么远,但情急之下,还是挥舞军刀,“杀给给!” 已经追了这么远,现在放弃,前面的苦岂不是白吃了! 对方一定是爆发了最后的潜力,胜利就在眼前,森本那个狗上司,爭功諉过。 为了耳朵清净,自己还是按照对方的命令,把这些土八路抓回去比较好。 嗯,至少抓住一个也好。 看到前面土八路跑的有气无力的样子,他也是鬆了一口气,本来还担心中了土八路的诱敌之计,可看著眼前的一片开阔地形,疑心顿去。 他抬头看了一眼,发现前面一处路段特別平整,旁边还有块適合讲话的大石头,赶紧让队伍在那里集合,顺便等等后面扛著重武器的士兵。 很快,落在后面的士兵吭哧吭哧的扛著机枪赶了过来。 小野军刀一扬,“三中队的勇士们,为了天皇陛下!突....” 几乎是在同时,两公里外的三营指挥部,周志远眼见小鬼子果然不出所料停在了『禁停区』,果断对著两部电话同时下令。 “楚云舟注意,目標三號位置。三、二、一,炮兵连、三连开火!” 楚云舟接到命令的瞬间,整个人像被通了电似的弹起来。 他一把扯开盖在炮身上的偽装网,粗糙的手掌拍在炮管上:“三號坐標,全连急速射!” 炮手老赵单膝跪地,竖起大拇指快速测距,沾著泥土的指甲盖在阳光下泛著油光:“標尺加二,方向向左零五!” 装填手大刘立刻拧动调节轮,齿轮咬合的咔嗒声像催命的秒表。 “放!” 八门迫击炮、两门九二式步兵炮同时喷出橘红色的火舌,后坐力掀起的尘土扑了眾人满脸。 楚云舟被后坐力震得后退半步,钢盔带子勒进下巴也顾不上疼。 他抓起电话吼道:“三连注意炮火延伸!” 嗖!嗖!嗖! 炮弹在空中划出尖锐的啸叫。 远处开阔地上,正在整队的鬼子兵突然齐刷刷抬头,这个动作让举著望远镜观察情况的周鸿文想起老家突然受惊的鹅群。 轰!轰!轰! 第一轮炮弹正砸在鬼子中队中央,爆开的火球把机枪组掀上天空。 断臂残肢像下雨似的砸在眾人头上,有个倒霉的鬼子少尉直接被气浪拍飞。 “八嘎!隱蔽!”小野的吼叫被第二轮炮火淹没。 九二式重机枪的三角架被炸成麻花,弹药手抱著冒烟的弹板满地打滚。 有个曹长刚准备跳进一旁的弹坑,却发现炮火似乎引爆了一个巨大的火药桶。 轰!轰!轰!轰!轰!轰! “八嘎!炮火覆盖也就算了,居然还埋了地雷和炸....”最后一个字根本没有喊出口,无边的黑暗就吞没了他最后的意识。 一时间,方圆四五十米的范围,天崩地裂,烈火焚身! 身处最前线的三连眾人正目瞪口呆的看著小鬼子从身前跑了过去,乖乖的聚集在营长划出的区域,暗自嘬舌,自家营长神人也! 听到电话那头传来的开火命令,三连长周鸿文果断拿出信號枪,发出进攻的信號。 嗖! 信號弹刚窜上天空,三连一排的老马就一脚踹开机枪枝架。 他刚刚一点没打过癮,拇指往扳机上一压,手里的机枪顿时喷出半尺长的火舌。 突突突! 子弹泼水似的扫向鬼子集合点,两个正架机枪的鬼子兵当场被打成筛子,血雾混著碎布片炸开一米远。 “给老子往人堆里揍!”周鸿文扯著嗓子吼,话音没落就被爆炸声盖了过去。 楚云舟的炮兵连再次开火了。 八门迫击炮打出的炮弹像长了眼睛,专往鬼子扎堆的地方砸。 第二轮炮火的头一发就掀翻了举军刀的小野,这鬼子中队长半个身子飞起来摔在了路边大石头上,指挥刀打著旋插进土里。 公路两侧突然炸起两米高的火墙。 工兵营昨晚带人埋的炸药包被引爆,衝击波把五六个鬼子直接拋上了天。 另外一个战场经验同样丰富的鬼子军曹刚扑倒在地,身下压著的地雷就炸了,两条腿像折断的筷子似的甩到四五米外的土沟里。 等著约定的第三轮炮火再次把小鬼子和地雷阵又犁了一遍以后,周鸿文知道,剩下的小鬼子就要靠自己解决了! “同志们跟我压上去!別让剩下的小鬼子喘过气来!”他抄起三八大盖往前冲,子弹擦著他耳朵过去。 他身后公路两侧的八路战士纷纷掀开偽装网,六十多个战士像刚出笼的狼,双眼冒光的从日军身后发起了衝锋。 而之前接替一排偽装『溃退』的三排战士,也纷纷掉头,从前面开始围了上来。 山坡上的机枪连也是卯足了力气发起攻击。 机枪手把九二式重机枪架在岩石缝里,枪管都打红了还不停火。 副射手急得直骂娘,抡起水壶往枪身上浇,滋啦啦的白烟里子弹照样往外喷。 底下公路上的倖存的鬼子想往远处的林子里钻,可惜距离太远了,刚跑两步就被交叉火力切成几段。 “龟儿子还想跑?”周鸿文这个时候已经带领战士们冲了上来,彻底堵住了小鬼子残军的退路。 噗! 他手里的刺刀挺直了刺了出去,身前的鬼子曹长的身体瞬间被刺了个对穿。 后面跟著的战士趁机甩手雷,炸得鬼子残肢像下雨一样往下掉。 有个鬼子少尉躲在自己人尸体后面妄图装死,被扫过的机枪打成了筛子,身体不停的抽搐,很快就没有了任何气息。 周鸿文嗓子都喊劈了。 “三连的,给我狠狠打!全部杀光,一个不留!” ----------------- ps:继续三千字大章,顺便求一轮收藏、推荐票和月票。 另外,新书榜对字数有限制,后续几天可能会视情况,交替日四、日六更新,等著上架再爆更! 第47章 刺刀见红,大烧烤! 很快,枪声和爆炸声渐渐稀疏下来,硝烟裹著血腥味在苍狼岭上空盘旋。 周鸿文抹了把脸上的血水,刺刀尖在碎石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他眯眼扫过战场,二十多个鬼子残兵被压缩在公路拐角,像一群困兽准备进行垂死的挣扎。 “上刺刀!”周鸿文果断下令。 八十多把刺刀“咔嗒”出鞘的声音连成一片,在寂静的山谷里格外瘮人。 老马把打空的机枪往身后一甩,抽出背后的大砍刀。 刀刃上的豁口在阳光下泛著暗红。 “狗日的,爷爷送你们见天照大神!”他往掌心啐了口唾沫,刀柄在缠著布条的手里转了个圈。 鬼子残兵突然爆发出野兽般的嚎叫,挺著刺刀反衝过来。 周鸿文带著冲在最前面的四五个战士突进速度有点快,与大部队有点脱离。 双方撞在一起的瞬间,金属碰撞声和骨骼碎裂声炸开。 周鸿文侧身让过正面突刺,三八式枪托狠狠砸在对方钢盔上,“咣”的巨响震得虎口发麻。 那鬼子晃了晃,被斜刺里杀出的小山东捅了个对穿。 “左边!”老马突然暴喝。 周鸿文余光瞥见寒光闪过,本能地矮身翻滚。 一柄军刀擦著头皮掠过,惊起周鸿文一身冷汗。 小山东反应极快,调转枪口“砰”地打爆了偷袭者的膝盖。 那鬼子军官跪倒在地的瞬间,老马的砍刀已经剁进他锁骨,鲜血喷了旁边的鬼子兵满脸。 “別愣著!”周鸿文踹开扑来的鬼子,刺刀顺势往上一挑。 温热的液体溅到眼睛里,他眨眼的功夫,听见身后传来闷哼。 转头看见小山东被两个鬼子逼到岩壁前,刺刀在他棉袄上划出好几道口子。 老马眼见周鸿文等人遇险,突然从侧面撞过来,砍刀劈进一个鬼子后背的同时,自己也被另一把刺刀扎进大腿。 “操你姥姥!” 他红著眼抓住枪管,硬生生把鬼子拽了个趔趄。 周鸿文趁机突刺,刀尖从鬼子后心透出来时,带出的血沫子溅了三尺远。 这个时候,连里的大部队终於围了上来,残存的十几个鬼子开始背靠背结成圆阵。 周鸿文看身边几个战士,一死两伤,都是因为他带人冲太快的锅,知道自己回去肯定要挨批评,说不定还要受处分! 眼见彻底失去活路,圆阵中的一个鬼子军曹突然扯开军装,露出绑在身上的手雷,就要往前冲。 “天皇陛下万岁!” 他手指刚勾住拉环,就被不知哪飞来的子弹掀翻了天灵盖。 “全连压上!” 战士们嗷嗷叫著衝上去,刺刀与刺刀碰撞的火星在阳光下格外刺眼。 神拳难敌四手,更何况此刻是六七十个神拳打十多个残废,鬼子兵基本上刚摆开架势,就被战士们一拥而上捅成了筛子! 落在后面的最后一个鬼子少尉突然跪地举刀,刀尖对准自己腹部。 周鸿文箭步上前,枪托重重砸在他手腕上。 “想切腹?美死你!” 对方手中的武士刀“噹啷”落地时,小山东的刺刀已经抵住他咽喉。 战斗发生的突然,结束的也极快,周鸿文拄著枪清点人数。 老马正撕开绑腿给大腿包扎,一排长帮小山东按著胳膊上的伤口,他手底下的战士们三三两两坐在尸体堆里喘著粗气。 远处山坡上,曾诚的机枪排正在回收弹药。 “报告连长,”通讯兵猫著腰跑来,“营长命令咱们打完以后,留下一个班的战士打扫战场,其余人迅速赶往落云坡协助四连封堵鬼子出逃路线!” 周鸿文捡起鬼子少尉的南部手枪別在腰上,转头看了眼公路尽头。 “告诉营长,三连马上出发!” 他踢了踢脚边半死不活的鬼子军官,“把这王八蛋捆结实了,带回去给营长当见面礼!” ..... 就在小野中队离开车队十分钟以后,周志远开始了自己的第二步计划,继续想办法让森本大队分兵。 “朋兴,”他通过三维地图確认三连一排此时正在和小鬼子在山中乱转,转向身后,“给我接营指挥部!” 电话通了后,周志远开门见山,“陈明,电报可以发了,记得做好相应的遮掩工作!” “明白!” 隨著陈明一阵操作,周志远『看到』森本大队的车队果然有了动静。 森本大队长的指挥车猛地剎住,轮胎在砂石路上擦出刺耳的声响。 他正端著望远镜观察前方山路,猝不及防被惯性带得撞在仪錶盘上,军刀鞘磕得车门咣当直响。 “八嘎!”森本刚骂出声,发现通讯兵慌慌张张举著一张电报站在了驾驶室外。 “报告大队长,联队部急电!”通讯兵的声音有些紧张,生怕的自己鲁莽的行为触怒了自家大队长,“在距离这里东南三公里的落云坡发现藤原少佐的踪跡!” 森本一把抢过电报。 电文里“家族贵子”“务必找回”等字样让他心里砰砰直跳。 还没等他消化完信息,又一个通讯兵狂奔而来。 “大队长,旅团部密电!”第二个通讯兵喘得像是拉风箱,“藤原少佐的卫兵在落云坡北侧一处山洞里...被发现...” 森本劈手夺过第二封电报,手指几乎要戳破纸面。 还没等他说些什么,通讯班长亲自捧著刚译好的第三封电报衝过来。 “21师团司令部直接下令!”通讯班长声音发颤,“要求我部立即...派出精干力量....去落云坡展开搜救....” 森本握著手里的三封电报,不惊反喜,这种情况他可是太懂了! “龟井君!”森本突然扭头冲身后吼道,“你带著部队继续护送车队,我要带著第一中队和第二中队去搜救藤原阁下!” 一旁的参谋长新野信赶紧拉住森本,“大队长,龟井君被你留在后面等著小野中队了!而且出发前,联队长曾经下过严令,要求您在任何情况下都不能离开车队,再加上咱们还要在规定的时间赶到忻口前线......” 森本太郎听到后一愣,这才想起好像有这么一回事。 他一把扯开风纪扣,喉结上下滚动,“这....好吧,新野你带著第四中队去落云坡,见到藤原阁下的第一时间,务必言明你们是我森本太郎派过去的!!!” 新野信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森本用军刀鞘戳著胸口逼退两步。 “务必把藤原少佐安安全全的救回来!” 森本压低声音,“放心,后面的功劳少不了你的,我会在联队长...那里给你美言几句!” 新野信见状,只能鞠躬答应。 这个上司是真的狗,他去搜救就要带著最精锐的两个中队,轮到自己就只能带著第四中队过去。 他把原本提醒上司要不要发电报確认下消息真假的话生生吞了回去。 打定主意,见到藤原少佐的第一面,一定给这个狗东西好好的告上一状! 呸,还向联队长美言! 这狗东西不就是仗著自己长得高大,又长了一副小白脸嘛? 联队长要是知道你睡了他夫人...哼哼! 卡车引擎的轰鸣声中,森本跳上自己的指挥车。 透过车窗,他看见新野正手忙脚乱地指挥车队重新编组,“这个新野和龟井沆瀣一气,总是看不起我这个正牌指挥官,回头找个由头,就把他俩发配去扫厕所!” 想到自己马上就要攀上藤原家的大人物,森本太郎的脸上不由自主的浮现出兴奋的微笑。 嘴角的弧度,怎么压都压不住! 新野信带著第四中队赶到落云坡时,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 几片松树林黑压压连成一片,风掠过树梢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无数人在窃窃私语。 “参谋长,根据地图显示,穿过眼前的这片松林就是电报里说的山洞。”一个鬼子军曹指著松林深处说道,枯枝在他靴子下咔嚓断裂,“要派尖兵探路吗?” 新野信眯眼望著幽暗的树林,突然发现几片掛在灌木丛上的布条,看质地分明是军官制服的碎片。 他心头一跳,藤原少佐的线索近在眼前。 “时间紧迫,全体呈战斗队形前进!”他抽出军刀虚劈一记,“注意警戒两侧!” 两百来號鬼子刚钻进松林不到两分钟,周志远就用电话向炮兵连和三连再次下达了伺机发起攻击的指示。 隨著周志远允许开火的命令传达下来,落云坡远处山樑上响起三声布穀鸟叫。 埋伏在岩石后的三连战士立刻掏出火柴,点燃浸透煤油的麻绳,火苗顺著提前铺设的枯叶带窜出去,转眼就引燃了几道火墙。 “八嘎,起火了!有埋伏!”落在后面的观察哨刚喊出声,又有几道火线从侧翼包抄过来。 加了助燃剂,本身就易燃的松林瞬间蔓延成一片火海炼狱! 乾燥的松针烧得噼啪作响,热浪裹著浓烟很快吞没了走在最后的鬼子小队。 新野信被浓烟呛得直流眼泪,军刀胡乱劈砍著挡路的树枝:“八嘎!往后撤——” 突突突! 话音未落,机枪子弹突然从四面八方扫来,把三个正要转身的鬼子打得倒飞进火堆。 “中计了!”新野信扑倒在地上,脸被火星烫出好几个水泡。 他这才看清所谓“军官制服碎片”分明是故意做旧的新军装,上面还沾著新鲜松脂,分明是刚掛上去的诱饵! 四连长李显此刻正趴在西侧制高点,望远镜里映出乱窜的鬼子身影。 “营长放心,小鬼子已经全部入瓮!”他对著电话低吼,“我已经让战士们封住三面缺口,保证不会放跑一个小鬼子!” ----------------- 第48章 一招迷药鲜,吃遍大和天! 话音刚落,悽厉的尖啸划破天空,炮兵连的第一轮齐射如约而至! 炮弹呼啸著撕裂空气,在松树林上空炸开一片死亡之网。 第一轮齐射的炮弹几乎同时落地,爆炸的火光瞬间吞噬了半个山坡。 “標尺减一,方向向右零零三!”楚云舟扯著嗓子吼道,手里的铅笔在地图上快速划动。 装填手大刘的胳膊上青筋暴起,炮閂开合的金属撞击声在阵地上格外清脆。 松树林里,新野信被气浪掀翻在燃烧的松针堆里。 他眼睁睁看著一发炮弹直接命中机枪组,三个士兵像破布娃娃似的被拋上天空,其中一人的钢盔旋转著砸在树干上,发出“鐺”的闷响。 “散开!散开!” 新野信声嘶力竭地喊著,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完全被爆炸声淹没。 他的军帽早不知飞到哪里去了,额头上被弹片划开的伤口不断往下淌血。 第二轮炮火来得更快。 这次是燃烧弹,橘红色的火球在树冠间炸开,粘稠的燃烧剂像雨点般洒落。 一个鬼子兵惨叫著拍打身上的火苗,却引燃了整只手掌。他发疯似的冲向同伴,却被横飞的弹片拦腰切断。 “老楚,爆炸中心往东北方向偏了二十米,及时调整!”周志远虽然身处华岩谷,却通过三维地图关注著炮袭的效果。 他刚说完,就听见电话那头传来楚云舟沙哑的回应:“收到!一排、二排调整参数!” 第三轮炮击是混合打击。 普通榴弹和燃烧弹交替落下,整片松树林变成了炼狱。 粗壮的松树在爆炸中拦腰折断,燃烧的树干砸在慌不择路的鬼子身上。 空气中瀰漫著焦糊的肉味,有个曹长被气浪掀到半空,又重重摔在燃烧的树桩上,后背顿时冒起青烟。 李显在制高点上看得真切。 他放下望远镜,对著话筒说道,“营长,鬼子至少减员一半,剩下的正在火海里乱钻,看样子是准备从北面突围!” “他们跑不了!”电话那头的周志远声音带著冷意,“今天凌晨工兵营带著新兵战士们在那头埋的上百颗地雷,会告诉他们此路不通!让你们连的战士们准备收网吧。” 此时松树林里,新野信拖著条被弹片击穿的腿,靠在一棵烧焦的树后。他的军刀早就不知道丟在哪里,右手的三根手指被炸得只剩白骨。 看著周围横七竖八的尸体,这个骄傲的帝国军官第一次感到了绝望。 “参谋长...我们...”一个满脸血污的军曹爬过来,话还没说完就被流弹击中后心,扑倒在新野信腿上断了气。 新野信推开压在腿上的尸体,血水顺著裤管滴进焦土里滋滋作响。 他抓起军曹尸体旁的步枪当拐杖,每走一步都牵扯到腿上的伤口。 北面隱约传来溪水声,那是唯一的生路。 “还能动的跟我来,咱们一起向北跑!”他哑著嗓子喊。 几十个浑身冒烟的鬼子从火堆里爬出来。他们跌跌撞撞跟著新野信往北坡跑,任由燃烧的松脂滴在钢盔上,烫出一个个白点。 最前面开路的军曹突然剎住脚步,五米外的树杈上掛著半截破衣服,上面用木炭画了个骷髏头。 “地雷!有埋......” 轰! 话音未落,连环爆炸掀起的土浪直接把军曹掀飞两米高。 又有几个日本兵不信邪,往前冲了几步。 轰轰轰! 他们如愿去见了天照大神! 新野信被气浪拍在树干上,眼睁睁看著破片把两个士兵拦腰切断。 “八嘎!是跳雷阵!”新野信吐著血沫往后退,靴底突然传来“咔”的金属脆响。 他僵在原地,冷汗混著血水往下淌。 低头一看,还好只是虚惊一场! “我明白了,土八路狡猾的很!虚则实之,实则虚之,帝国的勇士们,我们从原路杀出去!” 说完,新野信又强忍伤痛,带著眾人往来路衝锋。 一来一去之间,又有几个小鬼子惨叫著倒在火海里。 在强大的求生的意志激励下,这三十多个鬼子还真的又冲回了松树林的南端。 “开火!” 埋伏在岩石后的四连战士同时扣动扳机,交叉火力网像镰刀般扫过林间空地。 冲在最前的十几个鬼子齐刷刷栽倒,有个曹长半个身子掛在火墙上,烧焦的右手还死死攥著冒烟的手雷。 新野信拖著伤腿躲在一棵树后,突然听见头顶传来尖锐的呼啸。 他绝望地抬头,看见炮弹正划著名优美的弧线朝自己头顶坠下。 “森本太郎,我入你.....” 最后两个字被爆炸声吞没。 九二式步兵炮的炮弹直接命中松林边缘,衝击波把碗口粗的树干拦腰斩断。 飞溅的木屑像无数把匕首,將附近七八个鬼子钉成了刺蝟。 “二排向左翼移动!”周鸿文对著电话大喊,“三排去补东面缺口,別让他们钻山沟!” 松林此刻已变成炼狱。 火借风势越烧越旺,烤得战士们不得不后撤二十米。机枪手乾脆扯掉棉袄,光膀子架著歪把子疯狂扫射。 弹壳在脚边堆成小山,枪管烫得冒起青烟。 “省著点子弹!”班长踹了他一脚,“盯住三点钟方向!” 话音刚落,十几个浑身是火的鬼子嚎叫著衝出火墙。 最前面那个举著指挥刀的鬼子少尉,脸上皮肉已经烧得翻捲起来。 “砰!” 匍匐在地上的李显扣动扳机,子弹精准掀开他的天灵盖。 红白相间的脑浆还没落地,四连的排枪已经將剩余鬼子全部放倒。 有个特別顽强的军曹又往前爬了三米,被衝上来的八路军战士一刺刀钉进鬆软的腐土里。 这波鬼子似乎是火海里最后的倖存者,李显等了足足两三分钟,发现对面松林里没人再能衝出来! “补刀!”他的声音透过浓烟传来,“每个衝出来的鬼子再补两刀!” 战士们两人一组开始清扫战场。 刺刀捅进尸体的闷响此起彼伏,偶尔夹杂著濒死鬼子的惨叫。 李显踢了踢鬼子少尉的尸体,“龟儿子死得不冤,起码成功耗费了老子一颗子弹!呸!” 他往尸体上啐了口唾沫。 李显清点完伤亡,对著电话那头的周志远笑道:“报告营长,落云坡这边一个中队的鬼子,全部送去见阎王了!那大烧烤的场面,太刺激了!” 电话那头传来铅笔划纸的沙沙声,接著是周志远带著笑意的回应:“干得漂亮。现在三连应该在你们东南一公里处休整。 他们本来要来帮你们封堵鬼子的,我看你们打的不错,就没让他们过来。你们和他们匯合以后,去消灭小鬼子最后的留守部队,具体地点周鸿文清楚!” “是!不过,营长你们那里不需要我们去增援吗?” “哈哈,我们这里已经结束了!事情很顺利,我们在华岩谷等你们胜利归来!”周志远看著眼前被绑起来的森本太郎,爽朗的笑道。 半个小时前。 六辆卡车停在谷口西端出口不远处,发动机盖大敞著,冒出缕缕白烟。 周志远蹲在头车轮胎旁,用扳手有节奏地敲打轮轂,金属撞击声在山谷里格外清脆。 “营长,按照您的吩咐,下面的油管子都拔鬆了,保证开不出五十米就熄火。”刘满仓从车底钻出来,抹了把脸上的机油,顺手把沾满油污的棉帽檐往上一推,”不过咱们不是做做样子吗,怎么还真的把这些汽车给搞趴窝了?这些车可都是宝贝!” 周志远歪头看了看,踹了脚轮胎:“我主要是担心来的鬼子指挥官是个较真的主,到时候稍微一检查,不彻底露馅了吗!反正都不是什么大问题,稍微修理下,就能原样恢復!” 他转头看向正在车厢里摆放武器的李广柱,“广柱,去把第三辆车右后轮的气放一半。” 李广柱应了声,跳下车,来到第三辆卡车旁边,弯腰伸出拿著扳手的右手在气门芯上轻轻一拧。 轮胎顿时发出“嗤...”的漏气声,装满弹药的车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微微倾斜。 王朋兴抱著水壶跑过来,一股脑浇在车底的地面上,“营长,这样够不够像拋锚?要不要再弄点机油滴地上?” “够了够了,別过犹不及。”周志远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尘土。 他看了眼,转向正在整理身上日军军服的宋少华:“老宋,其他战士都通知到位了没有?一旦发现情况不对,看到我的信號,立刻发起强攻!” 宋少华扣好衣服最上面的扣子,“嗯,都挨个通知了,再说了,王远山那小子在上面盯著呢,保证没问题!” 他说著突然压低声音,“对了,营长,你確认,小鬼子真的还会倒在同样的招式上?” “有句老话说的好,一招鲜,吃遍天。越是朴实无华的招式,越难解!越是抢来的饭,越香!” 周志远闻言咧嘴一笑,转身踹醒靠在岩壁上打盹的魏大勇,“大勇,你去把盖在车上的帆布都掀开一点,一定要让人一眼就看到里面装满了武器!” 魏和尚揉著眼睛嘟囔:“这不脱裤子放屁嘛,咱本来不就是假装运输队...” 话没说完就被周志远瞪得咽了回去,赶紧招呼两个战士去扯帆布。 “王朋兴!”周志远突然吼了一嗓子,”把你那破钢盔戴正了!你看到过哪个鬼子敢把帽子歪成这德行?” 他边说边从兜里掏出盒烟,抽出几根揉碎了撒在驾驶室,“西村,过来教他们怎么骂人,才像真正的日本兵!” 西村厚也小跑过来,对著正在搬工具箱的战士们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日语训斥。 现场的眾人欢乐的笑了起来。 山谷里忽然刮过一阵穿堂风,周志远侧耳倾听:“来了,一切按计划行事。和尚,去通知冯启东,让他们五分钟以后就过来!” 所有人瞬间进入状態。 当远处传来引擎的轰鸣时,周志远最后检查了一遍偽装。 他特意把领章別歪,又往脸上抹了把机油,一个箭步上了车的副驾。 山谷转弯处,森本大队的车队已经隱约可见,打头那辆车上,膏药旗正在风中猎猎作响。 很快,卡车引擎的轰鸣声在山谷间迴荡,森本大队的车队缓缓驶入一线天狭窄的山道。 打头的车突然急剎,轮胎在碎石路上擦出刺耳的声响。 “八嘎!前面怎么回事?”森本太郎从指挥车里探出半个身子,军刀鞘不耐烦地敲打著车门。 他眯起眼睛,看到前方六七十米处停著六辆卡车,十多个日军士兵正围著车辆忙活,另外还有几十个士兵躲在路边休息。 刘满仓听到动静,立刻猫著腰小跑过来,故意用含糊不清的日语报告:“报告...长官!第五师团...41联队下属运输中队车辆...故障,正在抢修!” 森本皱眉打量著这个满脸油污的士兵,闻著空中瀰漫的机油味,嫌弃的捂住了鼻子,“八嘎!你们速度把路让开,让我们过去!” “长官息怒,我是运输队的负责人田村!”周志远適时从驾驶室钻出来。 他客客气气的向森本解释:“您也看到了,这路就这么宽,我们根本没法让......我们向上级打过无数次报告,这几辆破车早该报废了!上级总是用帝国的资源要用到更重要的地方的藉口敷衍我们!” 说著还踹了轮胎一脚。 森本正要发作,发现眼前的人是个特別年轻的大尉,又不经意瞥了一眼车厢里露出的武器箱,上面赫然印著“大阪兵工厂”的字样。 他眼睛一亮,態度立刻缓和:“你们运的是......” “帝国生產的新式武器和配套弹药。”周志远凑近压低声音,“之所以优先补充给我们师团,听说我们师团长板垣阁下要高升了!” 他说著掏出一包皱巴巴的香菸,很自然地递过去一根。 森本听到高升两个字,本能一激灵,忍著嫌弃从周志远手中接过烟,贪婪地看了眼车厢里的武器。 他身后几个参谋已经按捺不住,凑到卡车旁探头探脑。 西村厚也適时上前喝止:“军事机密!退后!” 这標准的福山口音和车里密密麻麻武器弹药让森本等人打消了疑虑。 “都是自己人,我们是第21师团的,我们师团长是板垣將军的学弟!”森本摆摆手,看到第三辆卡车的轮胎瘪了一半,“你们这要修到什么时候?” 周志远赶紧陪笑,“最多半个小时。这破路把减震器都顛坏了。” 他故意提高音量抱怨:“联队长非要我们走这条近道,说能节省三小时的路程。就这还要求我们必须在时间期限內,把物资运输到目的地!” 这话戳中了森本的痛处。 他回头看了眼绵延一公里的车队,额头渗出冷汗,要是耽误了军令,联队长夫人枕边风都救不了他..... ----------------- 第49章 送上门的不一定是肥羊 “上杉君!”森本突然对身后喊,“带工兵班帮他们修车,看看能不能加快速度!” 周志远心里暗笑,表面却连连摆手:“不用不用!都是一些老毛病了,我自己人比较熟悉车况,修起来更快!您放心,最多半个小时,绝不耽误您车队的行程!” 他转身从驾驶室摸出两瓶清酒,“这是我从老家带来的,请大队长阁下务必收下,就当是我们的赔罪!半个小时的时间,正好让士兵们中场休息一下,想必他们也会感恩阁下的体贴的!” 酒瓶在阳光下泛著诱人的光泽。 森本喉结滚动,突然听到身后传来咽口水的声音,他手下的中队长们眼睛都直了。 “就半个小时,那我就却之不恭了!”森本故作矜持地接过酒瓶,突然发现瓶身上印著“京都月桂冠”字样,这可是有钱都买不到的好酒。 他顿时对刚才没有对周志远发火感到庆幸,面前的年轻人来头不小。 森本太郎迫不及待咬开瓶塞,仰头灌了一大口。 周志远看著喉结滚动的森本,嘴角微不可察地翘了翘。 他转身对宋少华使了个眼色:“去把后面那箱魷鱼乾拿来,请长官们尝尝鲜。” 偽装成勤务兵的宋少华低著头快步离开,钢盔阴影下露出一口白牙。 他经过王朋兴身边时,用脚尖轻轻踢了踢这个傢伙的小腿,该干活了。 森本带来的军官们已经围坐成一圈,你一口我一口地传著酒瓶。 有个中尉喝得太急,清酒顺著下巴滴在军装上,引来眾人鬨笑。 “都注意一点形象,每人只能喝一口,不然容易误事!”森本呵斥道,自己却忍不住又灌了一口。 看到周志远在一旁眼巴巴的看著,他觉得有点不好意思,递过酒瓶,“田村大尉,你也来喝上一口,很高兴认识你这样的青年才俊!” 周志远闻言一愣,看著瓶口的口水,下意识的想摆手拒绝,不过想想还是大局为重。 周志远接过酒瓶,强忍著噁心抿了一口,喉结滚动间悄悄把酒水吐在袖口上。 他刚把酒瓶递迴去,突然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报告!”王朋偽装成日本兵跑了过来。 他身后还跟著个气喘吁吁的日军士兵,两人几乎同时开口:“长官!” 森本皱眉:“八嘎!一个一个说!” 王朋兴故意当作没听见森本的话,小跑走到周志远身边,凑到他耳边,装作小声匯报。 主要是更多的日本话,他还没学会,容易露馅。 而一旁的森本大队的通讯兵则是挺直腰板:“报告大队长,后面来了三十多辆胶皮大车,是治安军运输队!” 他边说边看了一眼周志远,“他们说是给忻口前线送粮食补给的,车上拉著不少肉食和酒品,现在被咱们车队堵在后面了!” 眼见周志远似乎很感兴趣的样子,通讯兵赶紧补充:“森本阁下,经过盘问,对方是治安军第8团的运输队,带队的是个姓白的营长。似乎叫什么白...白胜!” 周志远眼睛一亮,猛地拍了下双掌:“太好了!” 见森本疑惑地看过来,他压低声音道:“大队长,您看这天寒地冻的,不如让治安军贡献些粮食出来,起码做一锅热汤给士兵们热热身子? 我听说他们运输队都带著现成的米麵肉菜...反正等著也是等著,不是?” 森本还没说话,他身后几个军官已经咽著口水凑过来。 森本一个人喝一瓶,他们六七个人才分一瓶,要是一口不喝还好,眼下馋虫被勾起来了,根本不过癮! 有个小鬍子中队长上来就是一鞠躬,“大队长,咱们出发的太早,士兵们赶了一上午路,您看是不是...” “走!去看看!”森本把酒瓶塞给副官,嘱咐他替自己收好。 周志远小跑著在前头带路,越过整个森本车队,就看见三十多辆大车歪歪斜斜停在路边。 冯启东穿著偽军营长制服,正叉著腰对几个“偽军”破口大骂:“他娘的都聋了?让你们靠边没听见?车不动,太君们怎么走?太君们不走,咱们怎么走?” 见周志远等人过来,冯启东立刻变脸似的堆起笑容,点头哈腰跑过来:“太君!您看你们能不能赶紧开路,小的们也好继续赶路...” “八嘎!”周志远突然暴喝一声,嚇得冯启东一个激灵,“你们滴,粮食滴,统统拿出来慰劳皇军!” 冯启东脸上的肌肉抖了抖,哭丧著脸道:“长官,这可是要运往前线的...” “嗯?”森本眯起眼睛,手按在军刀上。 冯启东立刻怂了,转身对“偽军”们吼道:“都聋啦?没听见太君吩咐?把白面、腊肉都搬出来!” 他踹了脚最近的大车,“老六!把后面的烧酒也贡献出来!” 车底下钻出个满脸煤灰的瘦高个,正是曹大嘴偽装的车夫。 他装作不情愿地嘟囔:“营长,这可是咱们全营兄弟自己留著过年...” “过年?过你娘的年!”冯启东一巴掌拍在曹大嘴后脑勺上,“不喝咱们自己的酒,难道喝物资清单上的酒水?到时候,长官盘查起来,算谁的?赶紧生火做饭!” “上杉君,你监督他们,做好饭食后,优先送到前面一份,再安排下面的士兵吃,务必告诉他们,这是森本少佐的犒赏!” “嗨!”跟在身后的参谋官虽然多少有些不情愿,但是看到马上就能吃上热食的份上,还是躬身答应。 森本满意地点头,对周志远低声道:“田村君,咱们回去吧,这里的风有点大。” 周志远摆摆手,“森本少佐,还有这位同僚,你们先回去。这里我来盯一下,本来就是我们惹出的事情,请务必让我尽一份心力!” “好吧,那麻烦田村君了,等饭好后,咱们可要好好的喝一杯!上杉在这里陪一下田村君,省的別人说咱们不懂得待客之道!” 说完森本太郎带著其他军官们回去继续喝酒了。 见日军走远,冯启东立刻换了副面孔,冲曹大嘴挤挤眼:“药下足点,別捨不得放料。” 曹大嘴嘿嘿一笑,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放心吧,这次药是经过重新调配的。发作的晚,持续的时间长,够小鬼子睡上两三个钟头的。” 他转身催了催正在搬麵粉的几个战士:“动作麻利点!没看见太君都饿瘦了?” 三十几个“偽军”七手八脚架起十五口大铁锅。 有个战士太紧张,不小心把一旁的木桶踢翻,引得周围旁观的日军一阵鬨笑。 周志远装作发怒,上前就是一脚:“八嘎!干活滴认真,不然死啦死啦滴!” 趁机把对方往人群里推了一推。 冯启东凑到锅边,抄起铁勺搅动肉汤,浓郁香气立刻飘散开来。 他舀起一勺吹了吹,假装尝了一口:“哎呦喂!真他娘的香!” “八嘎!你怎么敢在皇军前面吃!我们要先吃的干活!”周志远夺过铁勺,向等候在一旁的森本大队的士兵招手。 从旁边取过几个铁盒,用肉装的满满的,示意对方给他们大队长送去。 见几人离去以后,转身对围观的日军士兵道:“你们滴,排好队!每人一碗!大家最好一起吃,干碗吃著香!” 日军士兵欢呼著涌过来,有个曹长挤到最前面,贪婪地盯著锅里翻滚的肉块。 曹大嘴舀了满满一碗递过去,諂笑道:“太君慢用,小心烫。” 那曹长等不及吹凉,咕咚就是一大口,烫得直吐舌头也不捨得吐出来。 后面日军看得直咽口水,队伍越排越长。 周志远站在锅边监督,余光瞥见冯启东正偷偷往最后一锅汤里倒料酒。 酒香混著肉香飘出去老远,连上杉都忍不住走过来:“哟西,很香!” “上杉君,请用!”周志远亲手盛了碗最稠的递过去,“这是专门给您留的,已经不太烫了,您尽情享用!” 森本接过碗,突然盯著周志远的手:“田村君,你的手上的茧子怎么这么厚?” 周志远心里一紧,这个上杉观察力很敏锐。 他急中生智,苦笑道:“修车时整天轮著扳手转,就成这样子了。我虽然升了职,但是总是憋不住下场漏上几手,让上杉君见笑了!” 森本哈哈大笑,仰头把肉汤喝得乾乾净净,连碗底都舔了一遍。 他满足地抹抹嘴:“田村君,这么年轻就是大尉了,想必不会在后勤呆太久了。等日后发达了,务必提携提携上杉!” 周志远装作受宠若惊地鞠躬,眼角却瞥见最先喝汤的几个日军已经开始揉眼睛。 曹大嘴正忙著给几个吵著要喝第二碗的日军盛汤,每次舀完都故意把铁勺在锅边敲得噹噹响。 估摸著时间差不多了,周志远面对著山崖方向,把头上的军帽摘了下来,在脸上沿著顺时针方向擦了一把脸。 同时,左手在身侧伸出三根手指。 这是给山上王远山的暗號,示意对方,三分钟后发动! 远处山坡上,王远山趴在草丛里,望远镜里映出日军东倒西歪的身影。 他咧嘴一笑,掏出信號枪对准天空。 三分钟后。 “砰!” 红色信號弹划破天际,华岩谷的所有人都是一激灵。 只不过,八路军是兴奋,而鬼子兵是茫然...晕...晕...晕! ----------------- ps:今天继续三千字大章,顺便求一轮收藏、推荐票和月票。 第50章 恭喜营长,咱们发財啦! 红色信號弹还未消散,华岩谷两侧的山崖上冒出上百个身影。 王远山一马当先冲在最前面,带著埋伏在上面的士兵从一旁的山路往下冲。 智取成功。 “动作麻利点!按计划分组行动!”周志远一把扯下头上的日军军帽,三步並作两步衝到最近的大车旁。 他抄起车上早就预备好的绳索,奔著一旁瘫倒在地的日军士兵走去。 魏和尚像头黑熊似的扑向上杉,蒲扇大的手掌直接捂住对方正要叫喊的嘴。 “狗日的还想醒?!”他嘟囔著,另一只手已经利落地將上杉捆成了粽子。 “营长,这药效真带劲!”刘满仓踢了踢地上昏睡的日军士兵,那鬼子只是哼哼两声,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弯腰捡起掉落的钢盔,顺手扣在自己头上,“白瞎了这么好的头盔,这帮畜生就应该光著!” 冯启东正带著所有『偽军』挨个检查昏倒的日军士兵。 他蹲在一个日军通讯官身边,熟练地缴获了对方的手枪和电台。 “曹大嘴,你这药下得够狠啊,这鬼子口水都流到领子上了。” 曹大嘴嘿嘿一笑,“这才哪到哪?要不是营长说要留活口,我还能配更猛的......” 他说著突然想起什么,转身就往大锅跑去,“坏了坏了,锅快熬干了,我得去把火熄了!” 隨著一连、二连和警卫连的战士匯合,山谷里一片忙碌景象。 八路军战士们三人一组,一个持枪警戒,两个负责捆绑。 被迷倒的日军像沙袋似的被拖到路边。 “老宋,带人把车上的武器弹药整理一下。”周志远把捆好的鬼子交给王远山,转头对宋少华喊道,“特別是那几门九二式步兵炮,可都是楚云舟的心肝宝贝。” 宋少华正蹲在一辆卡车后厢,闻言踢了踢身前的一个木箱,“小鬼子的活够糙的。营长,这箱炮弹的固定架鬆了,得重新加固。” 他身后几个战士立刻找来绳索,把木箱捆得结结实实。 沈非愚带著政工干部穿梭在车队间,挨个记录缴获的物资。 他走到周志远身边,“好傢伙,难怪李团长经常说恭喜发財!初步统计,咱们这次成功缴获轻重机枪九十六挺,步枪三千多支,弹药...” “营长、教导员!”王朋兴从远处跑来,钢盔又跑歪了,“我们在一辆车里发现个铁柜子,上了两道锁!” 周志远眼睛一亮,拍了拍沈非愚的肩膀:“走,看看去。森本这孙子肯定藏了好东西。” 铁柜子被两个战士合力抬到空地上。 曹大嘴凑过来看了看锁眼,从兜里掏出根铁丝:“营长,给我两分钟。” “用不著。”周志远掏出从森本身上摸出来的钥匙串,“咱们堂堂正正的检查『友军』的物资!” 钥匙插入锁眼的咔嗒声格外清脆。 掀开柜门,里面是用软包装包裹著的二十多瓶清酒。 沈非愚皱眉:“就这?” “別急。”周志远扒开酒瓶,从柜子底层抽出个牛皮纸档案袋。 解开繫绳的瞬间,一叠军用地图滑落出来,最上面那张標註著《忻口前线布防图》。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抽气声。 沈非愚赶紧蹲下身,把地图捡起来:“这...这是捅破天的情报啊!这些东西...怎么会出现在日军手里!” “先收好。”周志远压低声音,目光扫过忙碌的战士们,“別声张,等回去再仔细研究。哼!你又不是不知道国军的指挥部四处漏风,漏的跟筛子似的!不过,这样的情报,都能泄密...有些人,该死!” 他从沈非愚手里接过对方捡起来的地图,一一放回档案袋。 似乎想起什么,又从兜里掏出铅笔,刷刷的在档案袋上面记录了当前的时间和地点。 正在这时,陈明拿著野战电话小跑著过来,“营长,四连长李显的电话!” 周志远边继续写字,边把电话话筒夹在耳边,只听到话筒对面传来李显兴奋的声音,“报告营长,落云坡这边一个中队的鬼子,全部送去见阎王了!那大烧烤的场面,太刺激了!” 周志远带著笑意的回应,“干得漂亮。现在三连应该在你们东南一公里处休整。 他们本来要来帮你们封堵鬼子的,我看你们打的不错,就没让他们过来。你们和他们匯合以后,去消灭小鬼子最后的留守部队,具体地点周鸿文清楚!” “是!不过,营长你们那里不需要我们去增援吗?”很快,对面传来李显有些诧异的询问。 周志远看著眼前被绑起来的森本太郎,爽朗的笑道。 “哈哈,我们这里已经结束了!事情很顺利,我们在华岩谷等你们胜利归来!” 掛断电话以后,周志远示意眾人赶紧继续收拾战场。 一个小时后,山谷东头传来一阵喧譁。 周鸿文和李显他们回来了。 二十多辆汽车依次停在胶皮大车后面。 三连和四连的战士押著八十多个垂头丧气的日军士兵走了过来,最前面那个鬼子军官被捆得像端午节的粽子,肩膀上还扛著一面膏药旗。 “营长!”周鸿文老远就喊,“我们那边收拾利索了。按照您的吩咐,只要是没受伤的鬼子,一个没杀全带回来了!” 他踢了踢那个扛旗的鬼子,“这王八蛋还想切腹,被我们拦下了。” 周志远点点头,转向正兴致勃勃的看著大型捆绑现场的李显:“战士们的伤亡情况怎么样?” “轻伤七个,都是在落云坡被小鬼子的流弹打伤的。”李显咧嘴一笑,“守著汽车的这帮小鬼子居然没带什么武器,我们开枪打了两轮,又围上去捅死十几个,就全老实了!” 这时,楚云舟带著炮兵连的战士也赶了回来。 他第一时间都没和周志远等人打招呼,先围著鬼子的运输车队转了一圈。 確认缴获后,他立刻笑得见牙不见眼:“营长,咱们发財了!又多了四门步兵炮,全都完好无损,炮弹足足有十个基数!好傢伙,我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越打越多的情况!打不完,根本打不完!!!” “你小子,悠著点。”周志远帮他整理了一下衣服,“等回去有你乐的!先去帮工兵营的同志把卡车发动起来。咱们得赶紧撤,这么多汽车聚集在一起,太显眼了!” 沈非愚看著缴获,拽了拽周志远的袖子:“这么多物资,咱们往哪运?光卡车就一百多辆...” “教导员放心。”周志远神秘一笑,转头喊道:“张阳!” 正在帮忙捆鬼子的张阳小跑过来,新发到手的三八步枪在背后一顛一顛的。 周志远拍拍他肩膀:“还记得你说过的那个秘密山谷吗?” 张阳眼睛一亮:“记得!离这儿不到十里地,装下这些铁傢伙绰绰有余...就是有段路挺难走的!” “好,你带一个排的战士在前面带路。”周志远转向沈非愚,“半个小时后咱们就转移,到了目的地再好好合计下接下来的计划!” 魏和尚扛著森本走过来,像卸麻袋似的往地上一扔:“营长,这老小子咋处置?刚才眼皮动了几下,估计快醒了。” 周志远蹲下身,从兜里掏出个小药瓶,往森本鼻子底下晃了晃:“让他再睡会儿。” 这个小药瓶里的东西,自然是他和周大嘴交流经验后的杰作。 刺鼻的气味让周围的战士都忍不住捂鼻子,森本却只是咂咂嘴,睡得更香了。 半个小时后,隨著车队浩浩荡荡的离去,整个华岩谷顿时安静下来。 除了地上几道深深的车辙,完全看不出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 下午四点多。 阳光穿过山谷缝隙,在碎石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周志远走在队伍最前头,鞋底碾碎了几颗松果,发出清脆的响声。 张阳像只灵巧的山猫,时不时停下来等他们。 三营的大部队已经陆续转移到这处山谷的开阔地带,陈明等营部参谋带著人在下面安营扎寨。 而张阳引著周志远几个人来到山谷北侧的山腰『寻幽探秘』。 “营长,前头拐过山嘴就到了。”张阳指著远处被藤蔓半掩的山洞,“俺打小在这儿採药,很少见外人在附近出没。” 周志远点点头,右手在背后打了个手势。 魏和尚立刻猫著腰往前躥了几步,黑塔似的身子堵在洞口,刺刀挑开垂落的藤蔓。 腐土混著枯草的气息扑面而来,周志远点亮火把,火光在岩壁上照出七八条影子。 洞口不大,但是里面特別宽敞。 “好傢伙!”王朋兴从后面挤了进来,“这洞子外面看著不显眼,里面的空间怕是和驻地的打穀场有一拼了!” 示意眾人四处转转,周志远闭目集中注意力。 三维地图在脑海中展开,整个山体结构清晰可见。 主洞宽十余米,深约八十米,规则並不规整,中间分出两条岔道,两侧通道各连著一个天然形成的大岩洞。 一大一小,最大的那个占地面积恐怕有两个现代足球场这么大。 两个岩洞又各有几条岔路通向大大小小的岩洞空间。 洞套洞,洞连环,鬼斧神工! 这里是天然的藏兵洞和秘密基地! ----------------- ps:六千字更新完毕,求一轮收藏、推荐票和月票。 本月最后一天,月票再不投就过期了,与其便宜其他茶茶,不如投餵梧桐! 另外八月份的保底月票,请记得零点刷新后投给梧桐! 打著滚儿,鞠躬致谢!!! 第51章 判处死刑,立即执行! 周志远暗自感慨大自然的神奇,打定主意要把兵工厂和製药厂都放在这里! 反正两个厂子的规模不需要搞多大。 够用就行。 “和尚,带两个人去沿著两边通道探探路,”周志远转身吩咐一旁的魏大勇,“注意安全!” “中!俺马上就去!” 沈非愚围著石洞的空地转了半圈,蹲在地上抓了把土,指尖搓开土块:“土质乾燥,倒是適合存弹药。” “营长、教导员!”曹大嘴猫著腰钻了进来,衣服上蹭了满身泥土和草屑,“卡车都藏在谷外的林子,我反覆检查过,偽装的很好,就是...” 他挠挠头,“有几辆车的发动机声儿太大,楚连长说要拆了拾掇拾掇。” 周志远抬头看了一眼洞顶,“一会儿回去后,务必让工兵营的战士把所有车辆都好好检查下。回头它们都是要拉工具机的,到时候可別掉链子!” 他拍了拍凹凸不平的岩壁,“这厚度足够隔音,明天开始安排工兵营的战士对这里进行拓宽加固。稍加改造,这里以后就是咱们的兵工厂和製药厂!” 这时左侧山洞突然传来魏和尚的惊呼。 眾人赶到时,只见他正举著火把兴奋的招呼眾人过去。 这里的空间比想像的还大,倒悬的钟乳石像无数柄利剑,地面反而很平整。 只见魏大勇站立的不远处,山洞西侧岩壁有道裂缝,山泉水正淅淅沥沥渗进来,在低洼处匯成个水缸大小的水池。 “活水!”沈非愚三步並作两步衝过去,掬起一捧尝了尝,“甜的!” 周志远蹲下身,三维地图显示这条水脉直通山腹,这下水源也不缺了... 眼见时候不早,山下还有五百多小鬼子要处理,他拍了拍手,“好了,咱们先回驻地!” 一个小时后,眾人回到了山下。 周志远让四连和新兵营的战士负责警戒,剩下的战士全副武装的把刚俘虏的森本大队的日军士兵重重围了起来。 他之所以留著这些日军的性命,一方面八路军確实强调优待俘虏,他不想给上级领导留下嗜杀的印象。 另一方面,近期三营的任务除了日常作战以外,肯定少不了一些土木工程作业。 他准备效仿前世大毛子把俘虏的关东军都拉去西伯利亚挖土豆的做法,把俘虏的日军士兵编作劳工营,充当开山修路的苦力。 那些罪大恶极或者顽固分子还是要处理掉。 同时他也准备给这些小鬼子一个活下去的希望,只要干满五年或者表现积极,可以安排他们回家或者加入『十一区突击队』。 十一区突击队是受西村厚也事跡的启发,周志远准备组建一支全部由投诚日军组成的精锐特攻队。 而这森本大队刚从日本国內抽调到华夏不久,还没来得及犯下太多恶行。 这也是周志远给这些人一个活著赎罪机会的理由。 不过,即使是赎罪,这帮人不『脱胎换骨』,他也不会放过他们! 哪些人是真心投诚,哪些是假意投靠,三维地图里的標识足以鑑別一切。 至於如何让小鬼子真心投诚,他相信人民群眾的智慧是无穷的。 在他看来,这帮鬼子都是天將降大任的『命运之子』。 周志远准备遵循先贤孟子的教导,对这些鬼子“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 他坚信只要有源源不断的『耗材』,总会有这么一支神奇的队伍出现在中华大地: 他们不计名利、隱姓埋名、捨生忘死,烧然大和民族的精神和肉体,照亮华夏民族崛起的道路! 当然,眼下他没有太多的时间和森本大队的鬼子们慢慢耗。 他选择直接重拳出击! 夕阳西沉,山谷里的光线渐渐暗了下来。 周志远站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看著眼前被围在空地上的五百多名日军俘虏。 这些鬼子兵被反绑双手,像待宰的羔羊般挤作一团,不少人脸上还带著迷药未消的茫然。 “把重机枪都架起来!”周志远的声音在山谷里迴荡。 三十多挺九二式重机枪立刻被推上前,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对准俘虏群。 魏和尚抱著胳膊站在最前排,腰间別著两把王八盒子,粗壮的胳膊上青筋暴起。 他故意用刚学的两句日语吼道:“都老实点!谁动就突突谁!” 说著还拍了拍身旁的机枪,嚇得几个想抬头的鬼子又缩了回去。 森本太郎被两个战士架著拖到队列最前方,他身上沾满泥土,整个人像是失去了所有生气。 周志远使了个眼色,魏和尚上前揪住森本的衣领,蒲扇大的巴掌“啪”地扇在他脸上:“狗日的装什么死!” 这一巴掌打得森本原地转了个圈,两颗带血的牙齿飞出去老远。 俘虏堆里顿时骚动起来,几个鬼子军官下意识要起身,立刻被周围八路军战士的刺刀逼了回去。 “都看好了!”周志远拔出驳壳枪,枪口顶著森本太阳穴,“你们大队长能不能活命,全看各位的表现。只要你们之中有三分之二的人写悔过书,主动加入我们八路军的劳工队,他就能活!” 他说著用日语重复了一遍。 西村厚也適时上前,一脚踹翻试图挣扎的森本。 “自我介绍一下,鄙人西村厚也,原203旅团中尉,前不久蒙周君感召,自愿加入八路军队伍,目標为实现以华夏为主的东亚共荣贡献自己的力量!如你们所见,我现在干得相当不错,也很受周君的重用!” “八嘎!你这个帝国败类....”森本突然暴起,却被魏和尚铁钳般的大手按著脑袋,“咚”地一声磕在石头上。 鲜血顺著他的额头流进眼睛。 砰! 一颗子弹擦著森本的头皮飞过,这货瞬间认清现实,现在不是表现武勇的时候。 更何况这东西,他就从来没有拥有过,整个人如同一条死狗似的瘫在地上。 周志远通过三维地图观察在场的眾多红点和他们的標註信息,伸出手连续指了三十个小鬼子,“你!你!你...还有你!出列!” 被点到的小鬼子有些不知所措,根本不敢有任何动作,但很快被旁边的八路军战士押出了人群。 三个军官和二十七个普通士兵就这样茫然的站到了俘虏队伍的左前方十米空地处。 周志远示意押送的八路军战士退回人群。 “这三十个人罪大恶极,手上沾满了华夏军民的鲜血,不配悔过,我代表八路军新一团三营宣布,对他们判处死刑,立即执行! 望你等以此为戒,勿谓言之不预也!” 周志远说完,右手猛的挥下! 噠噠噠! ----------------- ps:起点app的福利中心可以获得章节卡,想免费看vip章节的读者大大们,可以领取章节卡后订阅后续收费章节! 祝大家阅读快,心想事成! 上架感言 七月七日更新第一章免费章节,八月一日更新第一章vip章节。 不得不说,这是一个很奇妙的巧合。 很多人说,亮剑题材快被人写烂了,但是梧桐还是希望写出一些新意来。 起码,梧桐在朝著这个方向努力。 梧桐也是第一次取得这么好的成绩,十二万字上架,是个新奇的体验! 首先感谢一直以来收藏、追读、评论、推荐和投票的可爱书友们,是你们一直以来的支持,让梧桐走到了今天。 祝所有热爱阅读的大大们,心想事成,一夜暴富! 实话实说。 本想著多更新一些免费章节答谢书友的支持,但还是没抗住诱惑,鞠躬致歉! 其次感谢下编辑青狐大大,让本书和大家有了见面的机会。 有志於写作的书友们可以去看看狐大的直播,有很多避坑指南! 最后兑现承诺,上架爆更,第一个月力爭每日五更。 晚上十点,上架五更,咱们不见不散! 关於加更,一个盟主加更五章,当个小梦想吧。 求首订支持! 第53章 武士道?砸膝盖的锤子不够硬而已(求首订) 第53章 武士道?砸膝盖的锤子不够硬而已(求首订) 枪声过后,三十名被推出来的日军在一脸不可置信之中倒在了血泊中。 见到这一幕的日军俘虏瞬间老实了许多。 有西村厚也和三十名死鬼做对比,很多人心中的天平渐渐滑向了求生欲那一侧。 如果能战斗,自然要战斗。 可眼下胜负已分,还是保命为先,这种想法很快成了大多数俘虏的共识。 周志远看了一眼被打成筛子的三十只鸡”,满意的点点头,转身指向俘虏群,“现在开始投诚的第一步,自我甄別。真心懺悔的站在我的左手边,没有恶行的站右边,想死的留在中间原地。” 他对著天空连开三枪,“不要怪我没有给你们选择的机会,我数到三,不动的人,统统都要死!” 三十多挺机枪同时拉栓,金属撞击声在山谷里迴荡。 楚云舟带著十个战士推上来两门九二式步兵炮,炮口压低直指人群。 “二! ” “—!” 西村厚也用金泽方言高喊了几句,俘虏堆里顿时炸开了锅。 队伍中的俘虏大多数都是金泽籍。 站在边上的士兵下意识往左边挪动,带动更多人开始移动,队伍中的一个日军中尉刚要呵斥,就被王朋兴用枪托砸在腰眼上。 “三!” 最后一个音节刚落,西村厚也突然暴喝:“战爭是国家的,命是自己的!” 这句话仿佛按下开关,俘虏群瞬间分裂。 一百多人涌向左侧,剩下的二百来人迟疑著聚在右边。 只有一百来个死硬分子留在原地,刚要叫骂,就被战士们的刺刀抵住了咽喉。 “很好。”周志远走到左侧俘虏面前,突然用手枪挑起一个少尉的下巴,“姓名?部队番號?” “帝国陆军.. ” 砰! 枪声在山谷里炸响,那少尉的脑浆溅在身后同伴脸上。 周志远吹散枪口青烟,声音轻鬆的像在聊今天的天气:“回答错误,下一位!” 这个时候左侧的人群中突然衝出个瘦小士兵,扑通跪在地上大喊道:“我...我会修卡车!我只是在战场上开过枪,没有对贵国的平民做过任何坏事!” 周志远弯腰扶起这个浑身发抖的年轻人,亲手替他拍去膝盖上的泥土。 “战场上分生死,各为其主。只要没有对我们老百姓动过手的士兵,我们八路军都欢迎诸位改过自新,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你们必须为自己的侵略行为悔过和赎罪!” 这个动作像某种信號,右侧队伍立刻有了反应。 有人瘫坐在地尿了裤子,更多人连滚带爬扑向左侧。 周志远眯起眼睛,目光扫过那一百多个站在原地、满脸狰狞的顽固分子。 他们中不少人正用日语咒骂著,还有人朝地上吐唾沫,眼神里满是轻蔑。 “营长,这帮畜生骨头还挺硬。”魏和尚从一旁搬出一挺新机枪,咔嗒一声將机枪保险打开,粗壮的手指搭在扳机上,青筋暴起。 他咧著嘴,露出一口白牙,“让俺来教教他们怎么做人。” 周志远没说话,只是轻轻点头,他巴不得这样的人越多越好。 听话的狗,够用就好。 他转身走向那三十挺已经架好的九二式重机枪,每经过一挺就用手掌拍一下滚烫的枪管。 金属的余温透过手套传来,像是在回应他的决心。 “全体注意!”周志远突然提高音量,声音在山谷中迴荡,“目標正前方顽固分子,各就各位!” 他有意让这些冥顽不化的畜生多体味下死亡前的恐惧。 机枪手们立刻行动起来。 曾诚蹲在最左侧的机枪旁,快速调整著射界。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小声嘀咕:“狗日的,让你们也尝尝被扫射的滋味。要是所有鬼子都负隅顽抗多好,这年头傻子还是太少了!” “预备......“周志远举起右手,所有机枪手同时拉动枪栓。 金属碰撞声连成一片,像是一曲死亡的前奏。 顽固分子中终於有人慌了。 一个留著八字鬍的军曹突然跪倒在地,用生硬的中文喊道:“我投降!我愿...” “开火!” 周志远的手猛地挥下。 剎那间,三十挺机枪同时喷出火舌。 枪口焰在黄昏中格外刺眼,弹壳像雨点般从拋壳窗弹出,叮叮噹噹地砸在岩石上。 子弹组成的金属风暴瞬间撕碎了那一百多人的阵型,血肉横飞。 噠噠噠!噠噠噠! 曾诚双手稳稳地控制著机枪,每一次短点射都精准地撂倒三四个目標。 子弹打在人堆里溅起的血花,让他有一种復仇的畅快感。 顽固分子们像割麦子一样倒下。 有人还想衝上来拼命,刚跑两步就被打成了筛子; 有人转身想逃,后背立刻被开了十几个血洞。 一个军官本想躲在同伴后面,一发子弹直接打爆了他的脑袋,红白之物溅了身后的人一脸。 “换弹!” 曾诚大喊一声。 副射手迅速从弹药箱里扯出一条新的弹链,动作乾净利落,不到五秒就完成了装填。 机枪再次咆哮起来,子弹穿透了两个抱在一起的鬼子兵,在他们胸口炸开碗口大的血窟窿。 硝烟越来越浓,刺鼻的火药味混合著血腥气在谷底瀰漫。 周志远站在高处,冷眼看著这场屠杀。 他的军装被山风吹得猎猎作响,脸上的表情比岩石还要坚硬。 武士道?砸膝盖的锤子不够硬而已! 当最后一发子弹打完,山谷突然安静下来。 只有几个重伤的鬼子还在血泊中抽搐,发出微弱的呻吟。 “补刀。”周志远的声音不大,却让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魏和尚第一个跳起来,抄起三八大盖就冲了上去。 刺刀在夕阳下闪著寒光,每一次捅刺都带出一蓬鲜血,其他战士也纷纷跟上,沉闷的捅刺声此起彼伏。 “营长,都解决了。”魏和尚甩了甩刺刀上的血,走回来报告。 他的脸上溅了几滴血,笑起来显得有些狰狞,“这帮畜生,死到临头还嘴硬。要我说,剩下的人也都....” 周志远摇摇头,转身看向那些已经投降的俘虏。 这些人个个面如土色。 他缓步走过去,鞋子踩在血泊里发出黏腻的声响。 “都看到了?”周志远的声音很平静,“这就是作恶多端、为非作歹的下场!” “还有谁?” 第54章 怎么都是死!(求首订) 第54章 怎么都是死!(求首订) 俘虏们齐刷刷地跪倒在地,有几个已经开始磕头。 日本人崇尚强权、敬畏强者的墙头草特质,体现的淋漓尽致! 西村厚也適时上前,用日语高喊:“愿意悔过的,现在可以报名参加劳工队!” 话音刚落,俘虏们爭先恐后地举起手,生怕晚一步就会步那些顽固分子的后尘。 周志远看著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 他抬手制止了西村的动作,意识沉入三维地图大概半分钟的时间,又在俘虏们惊惧万分的视线中开始了指指指,“你!你!你...还有你!出列!” 这次周志远一口气点了四十五个人。 被点中的人根本不敢动,却防不住其他日军士兵刷的就往后退了四五步。 一下子把他们给暴露了出来。 这45个鬼子狠狠的瞪了自己这些同伴一眼,又坎坷不安的望著周志远,等待著自己决定自己命运的那一刻。 见到眼前一幕,周志远知道离自己彻底把这帮人收入麾下已经不远了。 他满意的点点头,用异常冰冷的语调说道,“这四十五个人是目標,其他人六七人一组,每组选择一个目標,互相廝杀。存活下来的人才拥有加入劳工队的资格。为了表扬你们这些识时务者,参与围攻的六人,可以每人髮根木棍,被攻击者需要赤手空拳应对。” 说到这里,周志远阴森森的说道,“我也不介意,你们趁机反抗。当然,我更不介意,把你们全部杀光!” 101看书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周志远一挥手,很快一连的战士们就开始给战俘们分组,解除了他们的束缚,並给攻击方发放了木棍。 战俘们面面相覷,木棍在手中攥得发白。 被选中的四十五人,每个人都被六个战俘包围著,眼神里既有恐惧又有狠厉。 魏和尚一脚踹翻身前一个犹豫的战俘:“狗日的磨蹭啥?再不动手全突突了!” 突然,一个满脸横肉的军曹带头嚎叫著从目標身后扑了上去。 木棍抡圆了砸在对方太阳穴上,“咔”的脆响听得人牙酸。 这仿佛打开了开关,三百多人顿时像狼群般涌向那四十五个倒霉鬼。 周志远三维地图拉近全开,全程关注著这场狗咬狗的战斗。 他饶有兴致的关注著一个个生死廝杀的战圈。 “八嘎” 一个被围攻的矮个子鬼子一个翻滚躲过三根木棍,反手抓住最近那人的脚踝狠狠一拽。 趁对方摔倒的空档,他扑上去用膝盖猛击喉结,鲜血顿时从那人嘴里喷出来。 但马上就有四根木棍从不同角度砸在他后背,脊椎断裂的声音像折断的树枝。 西侧两个战俘配合默契。 高个子故意卖个破绽,等目標衝过来时,矮个子突然从侧面窜出,木棍毒蛇般捅进对方眼眶。 “啊!”惨叫声刚起就被高个子一棍敲碎喉骨。 两人背靠背转圈,棍影翻飞间又放倒三个扑上来的傢伙。 有个络腮鬍战俘格外凶悍。 他夺过木棍当长枪使,痛击一人肚子后顺势横扫,把衝来的两人打得鼻樑塌陷。 但背后突然挨了记闷棍,跟蹌间被五个人按倒在地。 棍棒雨点般落下时,他竟咧嘴笑了,满口血牙咬住最近那人的耳朵,“嗤啦”撕下块皮肉。 魏和尚看得直搓手:“营长,这狗咬狗比戏班子还热闹!” 周志远没搭话,目光锁住东南角。 那里有个精瘦战俘正表演教科书级的反杀。 这人每次闪避都恰到好处,夺来的木棍专挑关节猛击,已经废了六个围攻者。 最绝的是他每打倒一人,就故意踩碎对方手掌,惨叫声让其他战俘动作明显迟缓。 他居然以极快的速度,將围攻他的六个日军战俘统统反杀! 看到周志远的视线投注在自己身上,他居然深深的鞠了一躬,然后退在了一旁。 十五分钟后,周志远突然抬手制止了剩下的战斗。 “停!” 场中央只剩下两百多个血人站著,地上横七竖八躺著的不是断了手脚就是昏迷不醒。 周志远用三维地图清点了一遍,发现成功反杀攻击者的只有刚才那一例,此外还有十二个被攻击者通过各种方式存活了下来。 剩下的三十二个小鬼子被生生打死! 参与围攻的三百多个战俘,有二百八十七人活了下来,大多数人都受了或轻或重的伤。 “恭喜诸位通过最后的考核。”周志远踢开脚边的半颗牙齿,“你们成功的贏得了与八路军战士並肩作战的机会,接下来...” “等等!” 突然有两个人异口同声的打断了周志远的话。 周志远眉毛一竖,实在没想到,这个时候居然还有人想太岁爷头上动土! 他望过去,发现两个人居然都认识。 一个是森本大队的副官龟井庆真,一个是刚才成功反杀六名战俘的掘田优斗,周志远刚才特意查看了对方的名字。 两人都是被选中的围攻目標,只不过龟井的武力明显没有后者高超,主要靠的是官职和游斗。 两人相视一眼,还是龟井庆真先上前一步,“周君,我没有其他意思。只是之前,周君提到,如果有超过三分之一的皇军士兵愿意加入贵军的劳工营,就会放过森井太郎?” 周志远点点头,“是的,怎么?你是要求我兑现诺言?” “不!”龟井庆真摇摇头,深深鞠了一躬,“恰恰相反,我希望您能处决掉森本太郎。我们落入八路军之手,完全是拜这个蠢货所赐。我实在是不想看著这个混帐东西苟活於世,还请周君满足龟井的这个请求!” 听到龟井庆真的话,战俘中很多人都是狼狠的瞪向了自家的大队长森本太郎,然后齐齐鞠了一躬,“请周君处决森本太郎!” 周志远闻言笑了,低头看向了一直在旁边装死的森本太郎。 森本这个时候再也顾不得其他,赶紧从地上爬起来,抱住周志远的大腿哀求,“周君,我愿意....” 森本太郎的哀求声戛然而止。 周志远面无表情地抽出腰间驳壳枪,抵在他的头上。 森本瞳孔骤缩,沾满泥土的双手还保持著抱腿的姿势。 “周...” 森本喉结滚动,最后一个音节尚未出口。 第55章 不怕周阎王笑,就怕周阎王点点点!(求首订) 第55章 不怕周阎王笑,就怕周阎王点点点!(求首订) 砰! 枪声在山谷间炸响。 森本仰面栽倒时,八字鬍还保持著諂媚上扬的弧度,眉心黑洞里缓缓渗出红白相间的液体。 果然,再硬的头盖骨,没有相应的能力作匹配,都会被一枪打穿! 龟井庆真突然跪地大笑,笑声里带著癲狂的解脱:“森本君,你也有今天!” 他转向周志远深深鞠了一躬。 而周志远则是把目光转向了一旁的堀田优斗.. 堀田优斗大步走到周志远面前,军靴踏在血泊里发出“啪嗒”声响。 这个精瘦的日军战俘站得笔直,脖颈上青筋暴起,眼神却异常平静。 “周君!”他突然九十度鞠躬,声音洪亮得嚇了周围人一跳,“在下堀田优斗,原帝国陆军第二十一师团剑道师范!” 魏和尚一个箭步挡在周志远身前,铁塔似的身子把对方罩在阴影里:“狗日的想干啥?” 堀田却保持著鞠躬姿势不动,后脑勺的发茬上还沾著不知是谁的血:“请允许我与您切磋!若败,此生愿效犬马之劳!若胜... ” 他顿了顿,“只求痛快一死!” 周志远眯起眼睛,这鬼子是认真的。 他拍拍魏和尚肩膀:“人家要跟我打,你急什么?” “营长!”魏和尚急得直跺脚,“这小鬼子邪性得很,刚才您也看见了... ” 话没说完,堀田突然暴起! 他像条蓄势已久的毒蛇,右手成爪直取周志远咽喉,左手却暗藏杀招戳向肋下。 这一招“蛇噬”是古流柔术的杀招,快得连残影都看不清。 “砰!” 魏和尚后发先至,蒲扇大的巴掌直接糊在堀田脸上。 这一巴掌带著多年少林功夫的底子,打得对方凌空转了两圈才摔进人堆,压翻了三个刚投降的战俘。 “入你娘!”魏和尚甩了甩震得发麻的手掌,“偷袭俺营长?老子今天非把你屎打出来!” 堀田一个鲤鱼打挺跳起来,鼻血糊了半张脸却笑得狰狞:“哟西!这才够劲!” 他突然撕开破烂的军装,露出满身伤疤,“来啊支那.. ” “啪!” 这次是周志远亲自出手。 他抄起刚缴获的武士刀,刀鞘狠狠抽在堀田嘴上,两颗门牙应声飞出去老远o “再敢说那两个字,”周志远用刀尖挑起对方下巴,“我就把你舌头割下来餵狗。” 堀田舔了舔血糊糊的牙床,突然狂笑起来。 他猛地扯下腰间破布条往地上一摔:“来!打死我!或者被我打死!” 说著竟摆出个正宗的起手式,右脚前踏震起一圈尘土。 魏和尚把棉袄一甩,露出花岗岩般的腱子肉:“中!俺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蚍蜉撼树!” 他左脚划弧沉腰坐马,拳头捏得咔吧响。 两人几乎同时启动! 堀田一记鞭腿扫向魏和尚膝盖,却被对方铁柱似的小腿硬生生扛住。 魏和尚反手抓住他脚踝往怀里一带,右拳带著风声砸向面门。 “砰!” 堀田脑袋后仰躲过这记重拳,趁机拧身挣脱钳制,手刀毒蛇般切向魏和尚咽喉。 这一招又快又狠,看得周围战士惊呼出声。 谁知魏和尚不躲不闪,脖子肌肉突然鼓起。 “咔!” 手刀砍在铁疙瘩似的肌肉上,掘田自己反倒疼得缩手。 魏和尚趁机一个头槌撞过去,两人额头相碰发出闷响。 “唔......”堀田踉蹌后退,眼前直冒金星。 他晃了晃脑袋,突然怪叫著扑上来,拳脚如雨点般往魏和尚身上招呼。 “就这?”魏和尚双臂交叉护住要害,任凭对方捶打。 堀田的拳头落在他身上就像打在牛皮鼓上,反倒震得自己指节渗血。 二十秒后,掘田气喘如牛地停下攻势。 魏和尚咧嘴一笑,突然暴起! 他一个箭步衝上前,右拳如炮弹般轰向对方胸口。 堀田仓促架臂格挡,却听“咔嚓”一声,小臂当场弯成诡异角度。魏和尚去势不减,铁拳结结实实印在他胸膛上。 “呕.....”堀田喷著血沫倒飞出去,撞翻两个日军战俘才停下。 他挣扎著想爬起来,却被魏和尚一脚踩住胸口。 “服不服?”魏和尚脚底微微发力,堀田的肋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堀田突然狂笑起来,血水顺著嘴角往下淌:“痛快!太痛快了!” 他挣扎著转向周志远,“您有这样的部下......我掘田优斗,愿效犬马之劳!” 周志远蹲下身,用刀鞘拍了拍他肿成猪头的脸:“记住,从今天起,你的命是我的了!” 他转头对西村厚也道:“带他去医务室,別让咱们的新战友”死了。” 魏和尚意犹未尽地活动手腕:“营长,这小鬼子虽然欠揍,倒是个硬骨头。” “硬骨头才好用。”周志远望著被抬走的掘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等把他骨头敲碎了重新接上,就是最好的刀。 1 说到这里,周志远转身面向一眾战俘,微微一笑,又开始伸出手指,“你你你!出列!” 本来战俘们看到周志远这个魔鬼又开始了点点点,已经绝望了。 当看到他指点的对象时,又茫然了。 周志远刚刚点的人,正是刚才混战中成功活下来的十二名被攻击者。 这次他没有卖关子,打了个响指,“你们十二个人就是劳工队的十二名队长,现在可以从战俘中,挑选自己的队员了!” 觉得逃过一劫的十二个日军,顾不得身上的伤势,赶紧给周志远鞠了一躬,在战俘万分仇恨的目光中,开始挑选自己的队员。 不得不说,这个时候的日军相当训练有素。 很快,十二支小队自动成形。 周志远看著眼前的二百九十九名日军,满意的点点头,“好了,我宣布。新一团三营劳工营正式成立,西村厚也是你们的营长,而掘田优斗是你们的副营长!” “嗨!”“嗨!”“嗨!” 周志远继续说道,“只要你们能在劳工营工作五年或者表现优异,我就允许你们回国,到时候和亲人一家团聚,好好表现,我看好你们!” “嗨!”“嗨!”“嗨!” 通过三维地图观察了一下剩下战俘的標註信息,周志远觉得可以进行扫尾工作了。 “好了,你们第一个任务就是在各自队长的带领下,清理现场。开始吧,晚饭前收拾完毕!” > 第56章 按起葫芦浮起瓢!(求首订) 第56章 按起葫芦浮起瓢!(求首订) 半个小时后,长缨谷。 谷名是周志远刚起的,取自今日长缨在手,何时缚住苍龙”的伟人语录。 夕阳將山谷染成血色,堀田优斗用没受伤的左手拎著铁锹,一脚踹翻了挡路的尸体。 这个刚被魏和尚揍得鼻青脸肿的剑道师范,此刻正用独狼般的眼神扫视著战场:“前六个小队负责收集尸体,七队八队清洗现场,后四个小队去山脚挖坑!动作要快!” 一旁的龟井庆真弯腰捡起沾血的军帽,突然发现帽檐下还粘著半片耳朵。 他喉结滚动两下,猛地將帽子扔了出去。 “八嘎!都动作麻利点,没听见周君的命令吗!我们要在晚饭开始前收拾完毕!” 与此同时,周志远正站在电台前面,手指有节奏地敲击著桌面。 沈非愚蹲在一旁调试著发报机,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营长,21师团来电了!”陈明站起身,手里攥著刚译好的电文,“是步兵第14联队长安田龙司亲自发来的,询问森本大队具体位置和延误原因。因为按照原定计划,森本大队此时应该已经抵达代县,明天转道寧武....” 周志远接过电文,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转身看向正在擦拭军刀的西村厚也:“西村君,又到了你和陈明同志配合的时间了,就按照咱们刚才说的回覆。” 西村立刻起身,从手头的几张信纸中找出一张,递给陈明。 陈明的手指在电键上飞舞,滴滴答答的声响在山谷间迴荡。 “周营长,咱们以油料不足的缘由敷衍安田,对方很难取信吧?更何况,还威胁他们,如果不处理负责后勤的军官,车队就呆在河源不走了!这样实在是....” 西村的声音突然被魏和尚的大嗓门打断。 “营长!刚才这个鬼子...日军士兵找到我,”魏和尚拎著个鼻青脸肿的日军士兵闯了进来,“我听他比划的样子,好像是有重要情报匯报!” 周志远眼睛一亮,让和尚赶紧放手,用日语快速问道,“你怎么称呼,是有什么事情向我们匯报吗?”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日军士兵点点头,深鞠一躬,“上等兵平田琉向周营长问好,我確实有重要情报向您匯报!” “什么事?” “是这样的,出发前,森本少佐曾经派我去联队驻地送文件。我不小心听到安田阁下正在和师团长匯报,他们有说到...” “说到什么?你儘管说,这里都是可信的人。如果情报很重要,我会酌情奖励你的! 66 平田琉咽了口唾沫,下意识左右张望。 “报告周营长,”他压低声音,军靴不自觉地碾著地上的碎石,“我在走廊拐角听见安田联队长说... ” 他突然卡壳似的顿住,喉结上下滚动。 魏和尚急得直跺脚,蒲扇大的巴掌差点又拍上去:“狗日的倒是放屁啊!” 周志远抬手拦住魏和尚,从兜里摸出半包皱巴巴的香菸,抽出一根递给平田。 火柴划燃的瞬间,他看见这个日军上等兵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別紧张,”周志远把点燃的烟塞进对方嘴里,“咱们就像同乡閒聊,听见啥说啥。” 出卖自己人这种事情,只有第一次和无数次。 出卖的多了,也就习惯了。 平田猛吸两口,烟雾从鼻孔喷出来时终於镇定些:“是...是二十师团!安田联队长说华北方面军司令部已经下令,二十师团主力就要沿著正太铁路扑向娘子关!” 他有些犹豫的说道,“他们还说...还说这次要动用重炮联队,把守军的骨头都碾成灰!” 电台旁的沈非愚手里的铅笔“啪”地折断。 陈明一个箭步衝过来,作战地图在桌子上哗啦铺开,他手指点著娘子关的位置:“营长,二十师团要是从这儿突破,整个晋东防线就..... 99 “具体日期?”周志远虽然早就知道有这么一出,但是他没有合適理由向其他人预警。 而平田的出现,恰好给了他最完美的理由。 平田的菸灰簌落在军裤上:“十月...十月十一日!我听见安田说,皇军要在贵国“双十节”后的第二天,让支那人用血祭旗“。” 周志远示意沈非愚等人稍安勿躁,又吩咐王朋兴取了几罐牛肉罐头奖赏给平田。 拍了拍平田的肩膀,鼓励他再立新功,就让魏大勇把他送回去了。 实际上,娘子关战役作为抗战初期国共合作的重要战役,虽然没有抵挡住日军西进的步伐,但是中国军队在正太路沿线表现异常勇敢,以血肉之躯拖延增援日军,阻滯了日军西犯进程,也在一定程度上打破了日军“一个月拿下山西”的企图。 后世很多人將忻口战役的失败归因於娘子关失守。 他们认为倘若娘子关战役不败,20师团无法与北部板垣师团遥相呼应,对太原形成夹击之势,太原也不会很快沦陷。 而娘子关战役战败的原因,是多方面的。 军事装备差、兵力布署失当、参战部队成分复杂,指挥困难等等。 就拿第一个原因来说。 日军20师团不但有步有骑炮工辐各兵科均衡建制,且有大量配备攻坚部队,战车队、装甲车队、独立重炮旅团或联队、重机枪大队同时又有强大的临时航空兵团与防空部队,及隨军作战的后备部队。 娘子关方面虽然筑了一些炮位,但偏偏没有大炮,而且后来支援的炮兵团面临很大困境。 炮兵第30团,配备山炮1门,山西造一三式大炮14门开赴娘子关战斗支援。 但大炮常常在转移阵地时因没有步兵保护和骡马缺失无法实现机动作战,发射炮弹也是由临时拉来的民夫装填炮弹和发射,边操作,边训练。 周志远一边回想前世资料,一边反覆思索,自己能为即將到来的娘子关,做些什么... 通过八路军高层向第二战区预警是肯定要做的,更別说,这次战役旅长要带著386旅的主力参战。 作为386旅的一份子,自己肯定要帮帮场子的! 想到这里,周志远示意西村先等等,把沈非愚拉到一旁。 “老沈,情况有变!娘子关的情报,必须立刻向旅部通报,同时我打算和旅长谈笔大买卖!” 第57章 装备换指挥权,都觉得血赚不亏(求首订) 第57章 装备换指挥权,都觉得血赚不亏(求首订) 周志远把自己的想法一说,沈非愚急了。 手里的铅笔在纸上划出深深的痕跡,沈非愚的眉头拧成了疙瘩:“营长,你疯了吧?拿刚缴获的装备去换临机决断权? 先別说,旅部会不会开这个先例给你。就说这个授权值得咱们用这么多装备去换吗? 而且,团长那里,你要怎么说?” 周志远没急著解释,慢条斯理地摸出一根香菸。 火柴“嚓”地划亮,火光映得他稜角分明的侧脸忽明忽暗。 “老沈,我和你算算这一笔帐。”他吐出一口烟圈,手指在弹药箱上隨意敲著,“首先,不管咱们要不要谈条件,武器装备该上交还是要上交的!” 魏和尚听说要把缴获的装备统统上缴,也不乐意,“营长!旅长上次来团部驻地,可是答应,半年內咱们团不用上缴缴获的......” “你懂个屁!”周志远笑骂著踹了他一脚,“三五条枪,旅长自然听之任之了。咱们这可是两三千条枪,更別说还有四门九二式步兵炮! 你信不信,旅长前脚得到消息,后脚就从五台杀到咱们这里?” 沈非愚把铅笔往地图上一拍,“老周,不是我抠门。我虽然是从旅部下来的,但既然来到了三营,自然要站在三营的角度著想。 知道情况的,会说这是你周志远拍板做的决定。不知道实情的战士,恐怕要指著我老沈后背骂娘的! 咱们確实应该上缴,但是没必要把所有缴获都上缴吧? 再说了,咱们刚缴获的火炮,自己都不够用。你这一下子要送出去四门.. ” “人呢?” 周志远双手一摊,对著沈非愚苦笑。 “什么人?” “开枪、开炮的人!咱们现在是空有武器,没有相应的人员。现在的炮连要不是有我之前的属下撑场面,基本就是个摆设。与其空置在咱们手中,不如换取我们更需要的东西!” 周志远其实也不想把战士们辛苦缴获的装备交上去,他说服沈非愚等人的同时,也是在说服自己。 砰! 周志远突然一拳砸在弹药箱上。 所有人都嚇了一跳,连正在擦枪的楚云舟都抬起头。 “老沈!”周志远眼睛亮得嚇人,“你想想,有了临机决断权,咱们以后想怎么打,就怎么打。到时候別说四门炮,四十门都能抢回来!” “这里以后都会是我们的武器仓库和粮仓,就等著咱们隨时去取!没有枪,没有炮,敌人给我们造!”他一把扯过地图,手指点在晋西北的广大区域,“你也说了,临机决断权这个事情没有先例,所以咱们必须下重注。扣扣嗖嗖,可不是我周志远的性格。 而且,老沈,別忘了。咱们以后还会有兵工厂和製药厂,正好趁这个机会,拿到一定的话语权!” 沈非愚盯著地图看了半晌,突然抓起电台耳机:“陈明同志!立刻给我接旅部!” 他之前確认过,这里和旅部的直线距离很近,联繫很方便。 他怕动作慢了,自己会后悔。 电台“滴滴答答”响起来的时候,周志远已经蹲在弹药箱旁合计上缴清单。 虽然说,全部上缴,但还是要自己需要的部分截留下来的。 而且,他还得给自家的团长李云龙,预备出足够的好处来。 不然,他怕半夜睡觉的时候,李云龙杀过来,把他打个半死! 他也没办法,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三营实在是缺人缺的厉害,不然他也不会把主意打到日本人身上。 给他百万大军,先別管他会不会指挥,起码周志远有底气打到鬼子老家去! 铅笔尖刮破纸面的沙沙声里,他头也不抬地喊:“老楚,去挑四门成色最好的九二式,配套炮弹按五个基数补齐。” 楚云舟抱著炮镜的手都在抖:“营长,真给啊?” “给!“周志远笔下不停,“咱们手里的这笔物资,在娘子关会发挥更大的作用。咱们除了自身需要,再预留五百人规模的武器弹药储备,剩下的统统上缴。就这,我还担心旅长不吐口呢.....” “周志远!”沈非愚突然摘下耳机,脸色古怪,“旅长要亲自和你通话。” 帐篷里间安静得能听见针掉。 周志远接过耳机时,手心居然有点出汗。 他把听筒紧紧压在耳朵上,听见里面传来熟悉的口音。 “餵?周志远?你们现在在什么位置,怎么能通过短距离电台联繫到旅部? 我看你比李云龙都能折腾!说说看,你小子又打什么鬼主意?” “报告旅长!”周志远不自觉地挺直腰板,“我想用两个日军大队的武器装备,换三营在晋西北的独立作战权!” 耳机里沉默了几秒,突然爆发出大笑:“哈哈哈!好你个周志远!老子就知道你猴精!一个空头支票就想要指挥权?要是真有这么多装备,我这个旅长给你当得了!” 得,旅长根本不相信周志远,以为他在开玩笑。 他对周志远很欣赏,难得队伍里出了一员会打巧仗的指战员,旅长也不由自主得开起了玩笑。 周志远舔了舔发乾的嘴唇,觉得事情有门,“旅长,不是空头支票。现货,隨时可以取货!弹药我按照三个基数给你配齐!” 帐篷里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 沈非愚捂著心口直摇头,楚云舟已经蹲到墙角画圈去了。 “军中无戏言!”旅长的声音突然严肃起来,“周志远,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嘛?你知道,两个日军大队的武器装备对咱们八路军意味著什么嘛?” 周志远趁热打铁,“旅长,我们愿意立下军令状!我们现在在河源南部的山区,和旅部位置就隔著大山,旅长你可以隨时派人过来验证!” “好,我和其他人討论一下,两分钟以后给你消息!” “是!” 很快,没到两分钟,电台那头又响起了旅长的声音,“周志远啊,你小子可是给我出了一个大难题。你们那里有没有多余的电台?” 周志远和沈非愚对视一眼,“一部!最多一部!” “成交!” 旅长拍桌子的声音透过耳机传过来,“独立指挥权,老子可以给你。不过老子丑话说前头,要是打不出彩来... ” 周志远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大白牙。 “您把我脑袋拧下来当夜壶!” 上架第一天,就进入了军事新书畅销榜前五,弟兄们实在太给力了! 求下保底月票和推荐票,大声的喊,弟兄们牛,才是真的牛! > 第58章 旅长发財,周志远升格! 第58章 旅长发財,周志远升格! “咱们八路军目前的作战任务主要是敌后作战。既然你小子想拋开李云龙单干,那要负责的游击区,你自己有什么想法?” “我看河源这里就不错。旅长,让我们营留在河源建立根据地吧!”周志远见旅长主动提到这个话题,眼前一亮,“我们保证,只要小鬼子从我们辖区经过,来一对,留下一双!” “河源嘛?行,可以!等正式通知吧!稍后我带人去你那里接收装备。如果你说的装备数量能八成兑现,就算帮了大忙了!” “等等,旅长,娘子关的事情....” “嗯,非愚同志刚才已经给我匯报过了。要不然,我为什么说这批装备来的太及时。不瞒你,咱们旅已经接到师部的通知,要去娘子关支援作战!”说到这里,旅长不由自主的笑了起来,“你小子也是运气好,正好赶上。不然,要想开这个口子,恐怕....” “都是旅长领导有方!”周志远赶紧跟著陪笑,这么多装备都给了,几个笑容值几个钱! “少他娘的拍老子马屁,多打鬼子才是真的!別给老子丟人!” “是!” “听沈非愚同志匯报说,你们在筹划什么大计划?” “对,只是电报里不方便说,等您来了,我当面向您匯报。正好我也要寻求组织的帮助!” “哼!我就知道,你和李云龙一个德性,无利不起早!不过看在你主动上缴武器的份上,只要是不太过分的请求,老子答应你了!” 周志远没想到旅长这么通情达理,“哈哈,那我是不是该向我们团长学习? 恭喜旅长,你发大財啦!” “哈哈!这倒是,一起发財!这样的横財,多多益善!” 掛断通讯,整个帐篷炸开了锅。 魏和尚急得直跺脚,“营长!咱亏到姥姥家了!” “放屁!”得到旅长首肯的周志远,心中兴奋溢於言表,“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只要咱们在长缨谷扎下根来,以后要什么有什么!” 其他人还有待说什么,直接被周志远打断了,“执行命令!” 这帮人根本就体会不到,头上少好几个婆婆的快乐! 直到这时,西村才找了上来,“营长,安田龙司那里,咱们就这么敷衍著? ” “放心,只要他没发现咱们是假冒的,我们就很安全!”周志远往一旁的弹药箱上一坐,“他总不会派出重兵围剿自己下属的大队吧?” 似乎想到什么,周志远笑了起来,“所有的事情都是森本乾的,关我周志远什么事情!有事情,让安田龙司去找森本去。我倒是不排斥,送他们去地下团聚!” 话音未落,一旁的陈明又递上一份电报。 周志远一看,笑了。 安田龙司果然屈服了,表示等森本回去就处理相关的责任人,而他准备电请河源县的守军明天早上给森本补充一批油料,让森本太郎確定接收地点。 他把电报递给西村厚也,后者也傻眼了。 眼见一切顺利,周志远让魏大勇把所有的连级以上的军官都叫到会议室开会,包含劳工营的堀田优斗和龟井庆真。 会上,他决定继续自己的南下计划,只不过需要在这里分兵。 四个步兵连和警卫排继续跟他南下,炮兵连、机枪排、新兵营和医院、后勤部队留守长缨谷,而工兵营则一分为二。 部分表现好的新兵补充到一线作战部队,使各连再次满编。 为了减轻长缨谷的看守压力,周志远准备带著差不多一个中队的战俘,也就是七个劳工营小队组成特攻队,一同南下。 同样,有这些人在,他就不信,还会有人敢怀疑他们这支车队! 留守部队的任务就是看家和建设长缨谷。 第二天一早,长缨谷还笼著层薄雾,山道上就传来整齐的马蹄声。 周志远正旁观三营们晨训,老远就看见旅部那匹枣红马打头衝过来,马上的人裹著军大衣,正是自家旅长大人。 他从这一行人进入三维地图范围就察觉到了,当时还寻思,旅长大人对这批装备確实看重! “全体都有...立正!”周志远眼见旅长在哨兵的指引下来到了临时修整出来的大操场,赶紧下令停止训练。 旅长翻身下马,顺手把马鞭和马匹交给一旁的卫兵。 抬眼扫了一遍操场上兵强马壮的三营士兵,他对周志远口中的大捷又相信了几分。 单看这些士兵身上的战术动作和若有若无的杀气,就知道这是一支敢打敢拼的精锐部队! 他可是清晰的记得,李云龙那混帐信誓旦旦的给他匯报,三营只有一百多战士! 他娘的,旅长恨不得把总糊弄他的李云龙捶死! “好你个周志远,不声不响的就整出了这么大的动静!”旅长一巴掌拍在周志远的肩膀上,“下次不会突然告诉我,你们消灭了一个鬼子联队吧?” 后面跟著的参谋们知道此行是来接收装备的,一个个的也是喜笑顏开。 “旅长好!新一团三营营长周志远向您报导!”周志远恭恭敬敬的敬礼,“旅长,您老可是冤枉我了。 主要是三营家底穷,我为了打鬼子,只能可著劲的往家里扒拉东西。 这不一有了好东西,立刻想起旅长您了!” “好了,別废话了,军情紧急,赶紧带我去看老子的装备!”旅长大手一挥,直奔主题。 周志远笑嘻嘻的递上清单:“报告旅长,都在这里,非愚同志反反覆覆了核查了好几遍,保证一颗子弹都不会少!” “哼!这也说明,一颗子弹也不会多,是吧?”旅长抓过清单抖得哗哗响,看到清单上的数字,眼前一亮。 这上面的数字,比之前通话时说的还要多一些。 他把清单交给身后的参谋,又从对方手中取过一份文件。 “386旅新一团三营周志远,沈非愚听令!” “到!” “到!” 旅长清了清嗓子,展开手中盖著鲜红印章的任命书,声音洪亮。 “经386旅党委研究决定,原新一团三营改编为386旅直属独立营,周志远同志任独立营营长,沈非愚同志任教导员!” ps:十更完毕,求月票! > 第59章 送上门的可能真是肥羊 第59章 送上门的可能真是肥羊 转眼间,已经到了下午五点多。 周志远带著南下的队伍,全面偽装成森本大队,守在河源县与代县的交界处,等著一波肥羊到来。 上午他已经把自己的计划向旅长做了详细匯报。 实际上也不得不匯报了,后面计划的一部分行动,必须得到相应人员的配合o 不然,他估计得绕个极大的圈子,才能完成目標。 感慨周志远果然胆大包天的同时,旅长也觉得收益远远大於风险,可以一试。 他决定寻找机会向师部以及更高层作专门的匯报。 对於周志远口中需要的帮助,他不敢打保票,但表明自己会全力说服上级领导支持这个计划。 得知三营只有两台电台时,旅长同意把周志远答应给他的电台,“暂时借给”周志远。 等隨行的参谋清点完武器数量后,旅长和沈非愚確认好了后续的交接时间,就离开了。 娘子关的战役一触即发,他也得赶紧回去布置。 主打一个,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周志远和沈非愚也做好分工,他带领部队偽装成森本大队继续南下太原,而沈非愚坐镇河源,著手改造长缨谷。 周志远看到一切顺利,心情大好,却总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 很快,便把这点疑惑,拋诸脑后,因为三维地图显示,肥羊已经越来越近了。 很快,山路上扬起一片尘土。 周志远站在卡车顶上,眯眼望著远处蜿蜒而来的车队,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抬手整了整日军少佐的领章,军帽阴影下的眼神锐利如刀。 他此刻已经戴上了曹大嘴製作的人皮面具,偽装成了森本太郎。 不得不说,这是一种很神奇的体验。 军帽的皮带勒在下頜处,周志远能清晰地感受到人皮面具边缘与真实皮肤接壤的微妙触感。 像一层薄薄的蝉翼覆在脸上,呼吸时鼻翼两侧的褶皱会传来轻微的牵扯感。 他下意识想摸一摸欢骨位置那道曹大嘴特意做旧的伤疤,又硬生生忍住,指节在军裤缝线处蹭出一道汗渍。 远处卡车的轰鸣声越来越近,面具內层特殊药水的气味却突然变得鲜明。 这味道让周志远想起小时候在药铺见过的驴胶,带著点腥甜的暖意。 据曹大嘴介绍,这面具由他配置的独家材料製成,实为居家旅行必备的.. 效果嘛,不能说惟妙惟肖,但大差不差! “都精神点!”他跳下车厢,靴底碾碎了几颗石子,“曹大嘴,把锅里的肉汤再热热,味儿要飘得越远越好。” 偽装成日军炊事兵的曹大嘴嘿嘿一笑,抢起铁勺在锅边“咣当”敲了两下:“太君们就等著开饭吧!” 肉香混著料酒的醇厚气息顿时在山路上瀰漫开来。 几个劳工营的战士配合地咽著口水。 山道拐角处,三十多辆胶皮大车缓缓驶来。 打头的偽军上尉骑在马上,老远就瞧见“皇军”架起的行军锅,喉结不自觉地滚动。 他扭头对副官嘀咕:“他娘的,小鬼子吃得比咱过年还香.. “” “准备。”周志远低声下令,右手在背后比了个手势。 独立营的战士们悄无声息的行动起来,准备猎物自己送货上门。 偽军车队在二十米外停下。 那上尉翻身下马,小跑著过来敬礼:“报告太君!河源县保安团运输队奉命送来汽油六十桶!此外还有四十袋白面,是小的孝敬太君们的!” 说著偷瞄锅里翻滚的肉块,哈喇子差点滴到军装上。 周志远故意用生硬的中文喝道:“你滴,证件!” 军帽下的眼睛却死死盯著车队。 每辆大车旁只有四五个偽军,手里的老套筒步枪都隨手杵在地上。 偽军上尉手忙脚乱的递过证件时,西村厚也扮作的日军参谋指著偽军眾人小声的嘀咕了一句。 周志远装作恍然大悟,猛地拍了下偽军上尉的肩膀:“哟西!孙连长是吧? 让你的人把车赶过来,跟皇军的战士们一起吃饭!” 孙连长受宠若惊地点头哈腰,转身对车队挥手:“都听见没?太君赏饭!赶紧把车赶过来,交给皇军!” 一百多个偽军顿时来了兴致,把大车赶过来,交到接收的八路军战士手里,就往肉锅边挤,有人连步枪都隨手插在了车辕上。 “动手!”周志远突然暴喝,一把揪住孙连长的后领。 几乎同时,魏和尚操著歪把子机枪“噠噠噠”扫出一梭子,子弹全打在偽军脚前半米处,溅起的碎石打得他们抱头鼠窜。 “太君饶命啊,不就是一顿饭嘛,小的们给钱!”孙连长腿一软直接跪倒,鼻涕眼泪糊了满脸。 他到现在都没搞清楚状况,还以为碰上了日军士兵打秋风。 他身后那些偽军更是不堪,有个瘦猴似的兵油子直接趴在了地上,双手抱头,五体投地。 周志远单手拎起孙连长,刺刀抵住他下巴:“好好的看看爷爷们是谁!让你的人把枪扔到地上!” 军帽下露出的半张脸杀气腾腾,哪还有半点“太君”的和气。 偽军们看著从四面八方冒出来的“日军”纷纷调转枪口,黑洞洞的枪管齐刷刷对准自己,全都傻了眼。 都乖乖的把手里的枪扔到地上。 有个机灵的正要摸枪,突然被张阳一枪打中胳膊,疼的惨呼起来,更是加快了其他偽军的动作。 短短三分钟,三十多辆大车连同上面的物资全换了主人。 夕阳在山路上拖出长长的影子,一百多个偽军被反绑双手跪在土路上,额头上的冷汗混著尘土滚下来。 周志远蹲在大车上,慢条斯理地擦著从孙连长身上缴获的手枪,金属部件碰撞的咔嗒声让跪在最前排的偽军军官打了个哆嗦。 官职不大,枪倒是出奇的好! “孙连长。”周志远突然开口,枪管挑起对方下巴,“刚才你的部下说你上周带人抄了赵家沟?” 他说话时眼睛瞟向右侧。 薛辰正带一连的战士挨个审讯、甄別偽军身份,手里花名册上时不时的画上一个红圈。 孙连长的喉结剧烈滚动:“长官明鑑!那、那是皇...鬼子逼著乾的!我只是去望了个风而已,我上有八十老母....” 话音未落,魏和尚蒲扇大的巴掌已经扇在他后脑勺上,打得他整张脸砸进土里。 旁边有个戴眼镜的偽军文书突然尖叫:“长官,我要立功!我举报!是孙勇这孙子带人把赵老汉闺女扔井里的!也是他当初在战场上带领弟兄们投降的!” ps:十更完毕,求月票! > 第60章 南下!狩猎! 第60章 南下!狩猎! 人群顿时骚动起来,几个年轻偽军开始往边缘蠕动。 周志远使了个眼色,王朋兴立刻带人把几人拖到空地中央。 有个镶金牙的还想挣扎,被曹大嘴抡起枪托砸在膝窝,跪下去时膝盖骨磕在石头上发出令人牙酸的脆响。 “別怪我不给你们机会,我这人向来通情达理。战场上死中求活,人之常情。但祸害自己人,天理难容!”周志远站起身,“没祸害过老百姓的站左边,跟著孙连长作恶的站右边。” 他话音刚落,七八十多个偽军就连滚带爬扑向左侧,剩下三十多个一看就是老油子的偽军面面相覷。 这个时候,一个战士来到魏大勇身边指著人群中一个偽军小声嘀咕了一句。 魏和尚顿时怒了,直接衝进右边人群,像拎小鸡似的揪出个刀疤脸:“营长!这狗日的居然主动建议小鬼子拿活人练枪!” 被指认的偽军排长刚要狡辩,站在左侧的瘦小士兵突然红著眼扑上来:“他把我们村的乡亲绑在树上当靶子!还拿家人的性命逼我们参加偽军!” 嘶吼声里带著哭腔,指甲在刀疤脸脖子上挠出几道血痕。 周志远三步並作两步上前,拽开发狂的年轻士兵,反手一枪托砸在刀疤脸太阳穴上。 血箭飆出一尺远,溅在旁边的孙连长脸上。 这个方才还狡辩的偽军营长突然瘫软如泥,裤襠肉眼可见地湿了一大片。 “都看清楚了?”周志远甩了甩枪托上的血沫子,声音在山路上盪出回音,“跟著鬼子欺压同胞的,就是这个下场!” 他抬手连开三枪,刀疤脸的尸体在尘土里抽搐两下就不动了。 血腥味混著火药味在暮色中瀰漫,左侧的偽军们不自觉地缩了缩身子。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而右侧的偽军全都瘫倒了地上。 薛辰合上花名册走过来:“查清楚了,整个偽军连一百一十八人,有四十五人背著人命。” 他指了指跪在最前面的金牙,“这畜生为了抢功劳,亲手活埋过游击队伤员。” 周志远从他手中接过花名册,看著上面画红圈的名字,与脑海中的三维地图的標註信息作比对。 他很快就开始了点名索命的常规动作。 除了右侧的偽军一个不漏外,左侧也有十来个人打算矇混过关。 很快,四十五个被点到名字的偽军被拉到了最前面。 而为首的孙连长被魏和尚单独拎了出来。 “执行!”周志远一声令下,七挺歪把子机枪同时喷出火舌。 子弹穿透躯体的闷响中,魏和尚抡起鬼头刀,刀光闪过,孙连长的人头像烂西瓜似的滚出去老远。 有个娃娃脸的小战士忍不住別过头,却被自己班长扳著肩膀转回来:“看仔细嘍!这就是当汉奸的下场!” 硝烟散去后,周志远走到剩下的七十三名偽军面前。 这些年轻人脸上还带著惊魂未定的神色,有个十六七岁的小兵正偷偷用袖子擦眼泪。 “我们是八路军!愿意打鬼子的,留下。”他挨个割开绳索,“想回家的,可以自己回家,但是不能暴露今天发生的事情。不然,孙勇的下场,就是后果!” 钢刀割断最后一根麻绳时,戴眼镜的文书突然抓住他手腕:“长官!我知道鬼子在河源县的弹药库位置!” 这个叫陈书文的年轻人扶了扶碎裂的镜片,声音因激动而发颤:“我带你们去端了它!” “会有机会的,不过我们眼下还有其他任务,等完成任务,咱们一起去端了它!”周志远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的!” 最后,只有四名偽军因为掛念家中亲人选择了离开,剩下的人都愿意跟著八路军的队伍走。 至此,周志远已经做好了南下的准备。 他隨手让陈明给安田龙司发了一封一切顺利的电报,並告知对方临时徵用了河源的偽军队伍,让他转告一下河源守军。 安田龙司接到电报后,第二次摔碎了自己的杯子,发誓等森本太郎回来以后,一定要让他好看。 人他有,武器他也有,但是汽车他是真没有。 他確实被“森本太郎?这个狗东西拿捏了! 与此同时,周志远这里开始对著地图思索最合適的南下的路线。 有个问题,他纠结了好久按照原计划,森本太郎的车队只装了三分之一的武器装备,剩下的三分之二要转道寧武,去那里补充。 最后再运去忻口前线。 因为他之前的大放送,车队差不多就是空车,只在车厢最外层布置些武器弹药装样子,眼下又要进入鬼子的大本营。 这个险值不值得冒? 最后思索再三,他还是决定任务为重。 车队只是他为了便於南下的偽装,不能本末倒置! 反正从河源出去后,他已经不打算非必要不和日军照面了。 快进快出,速战速决。 主意打定,他就叫来了薛辰几人开了足足四五个小时的会。 散会后,各自回帐篷休息,一夜无话。 第二天天还未亮,独立营的车队就已经在沿著崎嶇的山路缓缓前行。 车灯被刻意调暗,只留下勉强能照清前路的微光。 周志远坐在头车的副驾驶上,意识集中脑海里的三维地图上密密麻麻的红点上,眉头微蹙。 “营长,前面有个岔路口。”开车的小李压低声音,眼睛紧盯著前方。 周志远点点头,手指在地图上划出一道弧线:“左边那条路有日军的驻军地点。咱们右拐,从这里绕过去,走右侧那条废弃矿道。情报显示那里塌方过,鬼子没有在那里设防。” 车队悄无声息地转向,轮胎碾过碎石的声音被淹没在晨风中。 车厢里,战士们屏息凝神,手指搭在扳机上,隨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都给我绷住了,”周志远回头扫了一眼后车厢,声音沉稳,“现在咱们就是森本大队,別露怯。” 战士们默默点头,有人下意识摸了摸胳膊上的日军臂章,眼神里闪过一丝厌恶,但很快被坚定取代。 绕过日军据点后,车队继续南下。 实际上,独立营是一边南下,一边狩猎! 面对大股日军,周志远选择避敌锋芒;面对小股日军和偽军,周志远选择重拳出击。 熟悉的一幕经常上演。 守株,待猪,捆猪,杀猪,收编没有恶行的猪· 甚至还有不开眼的劫道,发现后面的大部队才彻底傻眼! 结果,独立营一路南下,人数不减反增,很快就从出发时的七百多人膨胀到了一千人以上。 人数上的漏洞就这么莫名奇妙的堵上了。 只能说,天下人苦鬼子久矣! ps:十更完毕,求月票! > 第61章 新来的蠢货不懂规矩! 第61章 新来的蠢货不懂规矩! 儘管周志远有三维地图辅助,再加上二十四小时监控日军电台,能够提前绕过很多日军据点或者检查站。 但有的检查站,属於必经之路,除非他愿意花上四五天的时间绕个大远。 实际上,就算他愿意,汽车也不同意”,因为他凭空变不出汽油来! 这种情况,他都儘量选择晚上通过。 第三天晚上,远处出现了路线上最后一个日军检查站的轮廓。 木质路障横在路中央,两侧沙袋垒起的工事后,隱约能看到钢盔的反光。 “所有人准备!”周志远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身上的日军少佐制服,刻意將衣领扯得歪斜,一副跋扈模样。 卡车缓缓停下,一名日军曹长晃著手电走过来,语气不耐烦:“哪个部队的?通行证!” 卡车引擎的轰鸣声在夜色中格外刺耳,周志远眯起眼睛,借著检查站微弱的灯光確认了对面的人数。 一个小队的鬼子兵,两挺歪把子机枪架在沙袋上,枪口正对著车队方向。 身份证件、通关文件和货真价实的副官龟井庆真,还有近两百多的鬼子兵,这些都是周志远矇混过关的底气。 “八嘎!”周志远猛地推开车门,军靴重重踩在泥地上,故意用带著浓重醉意的日语破口大骂:“瞎了你们的狗眼!没看见这是森本大队的军车?耽误了前线物资运输,把你们全都送上军事法庭!” 他大步走向检查站,右手不耐烦地拍打著腰间的枪套。 日军曹长被这气势震得后退半步,手电光下意识往周志远领章上照了照。 魏和尚適时从副驾驶跳下来,一米九的魁梧身躯像堵墙似的挡在曹长面前。 “中、中尉阁下...”曹长的声音明显虚了几分,手电光扫过后方一百多辆卡车组成的车队,特別是车头架著的机枪时,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周志远突然暴起一脚踹翻路边的木柵栏,木条断裂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八嘎呀路!你们的长官没通知你们吗?我们大队奉命押送的物资可是前线勇士们渴望已久的武器弹药!这可是第五师团委託我们二十一师团运输的。” 他猛地揪住曹长的衣领,唾沫星子直接喷在对方脸上,“要不要我现在就打电话让你们的师团长亲自跟你解释?” 沙袋后的机枪手紧张地握住了枪把,但看到自家曹长被人拎小鸡似的提著,愣是没敢动弹。 躲在卡车阴影里的薛辰悄悄打了个手势,战士们的手指已经扣在了扳机上,隨时准备开火。 这一个小队的鬼子,他们来的路上,清理的可不是一支两支! 只是一旦惊动了前线的鬼子,他们的任务算是彻底失败了. “非常抱歉!”曹长终於绷不住了,九十度鞠躬时额头沁出的冷汗在月光下闪闪发亮:“下官这就放行!请、请阁下息怒...” 周志远冷哼一声,甩开曹长转身时悄悄鬆了口气。 他故意用所有人都能听见的声音对魏和尚说:“告诉后面的车队加速通过,我倒要看看哪个不长眼的敢拦车检查!” 魏和尚会意,扯著嗓子用半生不熟的日语吼了几句。 车队立刻动了起来,发动机的轰鸣声中,西村厚也扮演的参谋军官还特意从车窗探出头,对著检查站的士兵们露出意味深长的冷笑。 当最后一辆卡车通过路障时,意外发生了。 一个年轻鬼子兵突然指著车厢喊道:“曹长!那辆车的帆布没扎紧,我好像看到...” 周志远心头一紧。 那辆车里藏著的是一些狩猎后的战利品。 他不动声色地把手按在了王八盒子上,眼角余光看到魏和尚已经摸到了腰间的短刀。 “闭嘴!”曹长反手就给了士兵一耳光,转头对周志远赔笑道:“新来的蠢货不懂规矩,请阁下千万不要见怪。” 周志远从鼻孔里哼了一声,故意慢条斯理地整了整白手套:“管好你的人的嘴,否则...”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沙袋后的机枪,转身大步走向头车。 军靴踩过积水的声音像催命符一样,嚇得那个多嘴的士兵腿肚子直打颤。 直到车队彻底消失在夜色中,检查站的士兵们才长出一口气。 曹长抹了把冷汗,扭头就踹了那个士兵一脚:“混蛋!你想害死大家吗?甭管他们有没有问题,都是没有问题!不然,有问题的就是我们了!下回耍聪明的时候,看看敌我双方的实力!” 卡车里,周志远摘下面具长舒一口气。 薛辰从后车厢钻过来,压低声音道:“营长,刚才真险,我都准备开火了。 “ “险个屁!”魏和尚咧著嘴笑出一口白牙,拳头捏得咔吧响:“真要动手,俺半分钟就能把那几个软脚虾全放倒!” 周志远笑著摇摇头,透过车窗望向远处忻口方向的炮火闪光。 他摸出怀表看了眼时间,凌晨五点二十分,比预定计划还提前了四十分钟。 很快,整个车队在他的指挥下,开始绕开正面战场,往蔡家岗赶去。 此时,全营战士已经完成了换装,恢復了八路军著装。 卡车在崎嶇的山路上顛簸前行,周志远盯著三维地图上越来越近的蔡家岗,突然抬手示意车队减速。 远处山坡上隱约可见几个持枪的人影,钢盔在晨光中泛著不同於日军的哑光。 “准备信號旗。”周志远露出早就戴好的八路军军帽。 魏和尚闻言立刻从座位底下抽出两面红旗,左右各三下划出约定好的弧线。 山坡上顿时传来此起彼伏的唿哨声。 一个扎著武装带的精瘦汉子从岩石后探出身,手里端著捷克式轻机枪:“秋收冬藏!” “春种夏长!” 薛辰从车窗探出头吼完暗號,又补了句:“老崔你他娘的机枪保险都没开!” 被叫做老崔的汉子哈哈大笑,转身朝后面挥手:“真是129师的同志!” 他和薛辰在陕西的时候就是熟识,上级派他过来就是认人的! 就这还没完,薛辰把早就准备好的信物和文件也递了过去。 老崔翻看了一下后,就转身交给了身后的战士拿到后边去核验。 ps:十更完毕,求月票! 第62章 目標:挖阎某人墙角! 第62章 目標:挖阎某人墙角! 毕竟,要放一个庞大的车队通过防线,这期间的干係太大了,也就是收穫远远大於风险,而周志远又用华丽的战绩证明了自己。 当然,也是总部判断,晋城守不住,晋城兵工厂確实大概率会落入鬼子之手有关。 不然这样的事情,根本不可能发生! 现在的行为,属实有挖阎某人墙角的嫌疑... 八路军穷怕了,而阎某人嘴上一套,背后一套,伤透了友军的心! 几分钟后。 一百多个八路军战士从各处掩体里钻出来。 车队刚停稳,负责蔡家岗守备的120师独立团团长赵封年就跑到了车头。 他一把抓住周志远的手腕:“你就是周营长吧,总部首长特意派骑兵通讯员来打过招呼,说你们要借道去阳曲县搞大事!” “赵团长,幸会!我是386旅的周志远,这次的事情麻烦你们了! ” “哪里,哪里,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而老崔则是跑过来,眼睛直往车厢里瞟,“听说你们端了鬼子运输队?” 薛辰扛著歪把子跳下车,故意把枪栓拉得哗啦响:“这位同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咱们要不要打个赌?待会你能从我们营的和尚手里抢走这挺机枪,枪就送你!” “滚你娘的!”老崔笑骂著捶了薛辰一拳,转头冲自家团长喊道:“团长! 我带人把路障搬开了哈!” 说著凑近周志远压低声音:“我们旅部侦察科的侦查员在前面山坳等著呢,说是有最新情况要通报给你。” 周志远点头表示知道了,由於时间有限,必须在天亮前通过忻口前线,他和几人简单的寒暄了几句,就上了车。 卡车刚驶过路障,周志远就看见山坳拐角处站著个精瘦的八路军干部。 那人背著一桿汉阳造,腰间武装带上別著两颗边区造手榴弹,正蹲在岩石上抽菸。 见车队过来,他猛嘬两口把烟屁股掐灭,利落地跳下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 “停车!”周志远推开车门,军靴刚沾地就闻到一股混合著特殊气味的菸草气息扑面而来。 那人三步並作两步上前,布满老茧的手啪地敬了个军礼:“120师侦察科王旭尧!周营长远道而来辛苦了!” 说话时眼角皱纹里还沾著沙屑,显然刚从前线摸回来。 魏和尚抱著机枪从副驾驶蹦下来,铁塔似的身子往两人中间一横。 王旭尧却咧嘴笑了,伸手在和尚结实的胸肌上捶了一拳:“好傢伙!半个月多前在平型关要是有这號猛將,老子能少挨三颗子弹!” “王旭尧同志,太原兵工厂现在什么情况?”周志远单刀直入,顺手递过一个水壶。 王旭尧接过咕咚灌了两口,突然被呛得直咳嗽,壶里装的是缴获的日本清酒。 他抹著嘴笑骂:“周营长果然名不虚传!带著日本酒冒充水,怪不得能一路畅通无阻的来到这里!” 山风卷著远处零星的炮声掠过,王旭尧神色突然严肃。 他蹲下身用匕首在地上划拉出简易地图:“阎老西现在把兵工厂当命根子守著,光是外围就布置了两个团的晋绥军。” 刀尖在泥地上戳出几个深坑,“东区的枪械车间日夜赶工,估计是想在撤离前儘可能的把原料消耗完。只不过,现在小鬼子也是盯著兵工厂炸,我看所有厂子离著停工不远了。” 周志远眼睛一亮,蹲下来捡起根树枝在枪械车间位置画了个圈:“防御力量呢?” “明面上是两个连的晋绥军在把守,实际上形同虚设。人心惶惶之下,很多军官士兵都起了別样的心思。”王旭尧突然压低声音,从兜里掏出半张皱巴巴的烟盒纸,“这是我们在厂里的內线画的布防图。” 泛黄的纸片上用铅笔標註著密密麻麻的符號,“仓库和变电所都有地方守备部队站岗,只有核心车间由阎老西的嫡系把守。不过.....” 他故意拖长声调,指甲在图纸某处重重一敲,“每天下午四点换岗时,西侧围墙有十五分钟空档!” 薛辰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钢盔下眼睛亮得嚇人:“营长,咱们可以假扮成接收装备的晋绥军...” 话没说完就被王旭尧打断:“不行!阎老西的人现在认腰牌不认脸,每一批武器的接收文件都是独立的,各自有不同的记號。” 他从怀里又摸出个油纸包,“这是厂区通行证样本,我花了三块大洋从普绥军军需官那儿买的。” 周志远接过证件对著晨光仔细端详,突然听见身后卡车传来异响。 转头看见曹大嘴正撅著屁股在驾驶室里翻找什么,叮铃咣当的动静引起几人都往这边看。 王旭尧却眼前一亮:“老曹?你他娘还活著呢!” 曹大嘴抬头愣了两秒,突然蹦下车一个箭步衝过来,两个老战友狠狠撞在一起,撞得王旭尧差点背过气去。 周志远一看王旭尧居然认识曹大嘴,这让他不得不怀疑王旭尧也是有特殊本事的人! 他的心中不由得动了挖人的心思。 不过眼下顾不得这些,周志远盯著地上的简图,眼睛亮得嚇人。 他想起王旭尧刚才的话,和前世日军占领兵工厂的过程,瞬间有了想法。 要想不惊动守军而进入兵工厂,根本就不可能! 倒是可以在晋绥军被日本人嚇破了胆子上面做做文章。 抓起一把碎石洒在图纸上:“王旭尧同志,你说咱们要是给阎老西留个空壳子,是不是能把他心臟病嚇出来!” 手指突然收紧,碎石在掌心发出细碎的爆响。 王旭尧怔了怔,突然放声大笑,“我也想把他阎老西的兵工厂搬空,实际上根本不现实。別看你们这里有一百多辆汽车。实际上,能拉走五十分之一的工具机,就算是谢天谢地了!” “有七八十台工具机也足够了。数量不在多,而在有用!令人愉快的是,我需要的工具机远远小於这个数字!”周志远起身拍掉膝盖上的土,转身时披著的日军大衣滑落在地,露出里面崭新的八路军军服。 他弯腰捡起大衣隨手扔进车厢,“咱们给他变个魔术,来个大变兵工厂。不过这就需要地方的同志发动群眾了,来的人越多越好!” ps:十更完毕,求月票! > 第63章 留给咱们的时间不多了! 第63章 留给咱们的时间不多了! 告別王旭尧后,车队继续南下。 周志远在心里反覆谋划,到底如何才能把工具机顺利的搞到手.. 卡车碾过崎嶇的山路,车轮捲起的尘土在朝阳下泛著暗红色。 周志远坐在副驾驶,手指轻轻敲击著车门,自光紧盯著三维地图上闪烁的橙点,那是晋绥军的巡逻队,距离他们不到两公里。 自从离开阳曲县,晋绥军出现的频率明显多了起来。 他不得不时时刻刻盯著地图,儘量避免车队被任何人发现。 “和尚,通知所有车辆停车熄火,咱们休息一会儿!”他压低声音,抬手示意魏大勇去传达命令。 魏和尚立刻猫著腰往后跑,鞋子踩在泥地上竟没发出半点声响。 隨著停车的信號陆续传达下去,整支车队瞬间安静下来,像一头潜伏的猛兽。 周志远下了车,取出地图和脑海里的三维地图地形一一对照。 王朋兴从后面摸上来,手里还攥著半块压缩饼乾:“营长,张阳和和尚去前面探路了,他们说看看能不能抓两个舌头回来!” 话没说完,薛辰一脚踹在他屁股上。 “你他娘的小声点!”薛辰薅住王朋兴的后领往岩石后面拽,“没看见营长在研究地形? 9 两人拉扯间撞翻了架在石头上的水壶,周志远眼疾手快一把抄住。 就在这时,远处山道上传来一声模糊的枪响。 周志远屏住呼吸,三维地图显示那队巡逻兵正在一千米外的岔路口徘徊。 还好,应该只是枪枝走火,只是一个意外。 “哗啦—”曹大嘴不小心踩塌了堆鬆动的碎石。 所有人肌肉瞬间绷紧。 周志远连忙摆手示意眾人別紧张,大家该干嘛干嘛。 就在这节骨眼上,山沟里突然传来三声布穀鸟叫。 很快,和尚和张阳的身影显露出来。 “营————营长!”张阳跑的有点快:“前面发现个特別大的废弃矿场!” 他兴奋得直跺脚,“主矿洞矿道里的铁轨都被扒走了,但卡车能直接开进去!” 周志远眼睛一亮。 十分钟后,车队悄无声息地滑进山坳。 矿洞入口被茂密的灌木遮得严严实实,显然废弃有段时间了。 “这地方绝了!”薛辰举著火把往洞里照。 生锈的矿车轨道延伸进黑暗深处,岩壁上凝结的水珠滴在钢盔上叮咚作响。 魏和尚抡起工兵铲劈开拦路的蜘蛛网,突然“咦”了一声:“营长你看!” 火把光照亮洞壁上用白灰画的箭头,旁边还有模糊的“杏花岭矿厂”字样。 眼见矿洞的宽度和深度都足够容纳车队,薛辰赶紧安排战士们清理最大的四条矿洞。 半个小时后,在周志远的指挥下,所有车辆都慢慢驶入四条废弃的矿洞。 车队在矿洞深处停稳后,周志远立刻展开部署。 蒋子轩的工兵连忙著在洞口做偽装; 薛辰则带领著一百多名战士一边在矿洞里布置照明设施; 宋少华的一连在每个矿洞入口两侧架起四挺机关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来路; 王远山的二连则是分成十余支小队,开始沿著矿洞的各个岔路探查路况... 周志远通过三维地图將整个矿洞扫了一遍,確认没有任何异常后,决定把这里当作任务期间的临时驻地。 毕竟,要想图谋太原兵工厂,並不是一天两天就能解决的事情。 好在车队顺利的摸了进来,算是开了个好头。 接下来的任务就是怎么把兵工厂里的工具机设备搞到手。 他见到整支车队在薛辰的安排下,安置的井井有条,便招手把和尚和堀田优斗叫了过来。 三人乔装一番后,赶往了前面的阳曲镇。 阳曲镇的集市比想像中热闹。 三人围著镇子转了一圈以后,很快来到一个小集市。 周志远裹了件灰布棉袄,帽檐压得极低,蹲在街边卖山货的摊子前挑挑拣拣。 堀田优斗扮作哑巴伙计,背著箩筐站在他身后,眼神却时不时扫过街对面晋绥军的巡逻队。 魏和尚则晃悠到茶摊上,要了碗大叶茶,粗瓷碗往桌上一撂,溅出几滴黄褐色的茶水。 “老哥,这杏花甜杏咋卖?”周志远抓起颗乾瘪的杏子捏了捏。 摊主掀起眼皮瞅他:“三毛钱一斤,要得多能便宜。” “听说前头杏花岭驻了兵?”周志远摸出块银元在掌心掂著,“我表弟在里头当差,想捎点山货给他。” 摊主突然压低身子,从箩筐底下抽出捆菸叶:“据说驻的是晋绥军独七旅的两个团,前半个月刚换防。” 他熟练地撕下片菸叶搓成卷,“那帮孙子见天儿搜刮,老子这摊子交了三回税了!这帮人,我看不是来看著兵工厂的,而是来看著我们的!除了正事不干,什么事情都干!” 斜刺里突然插进只手。 魏和尚不知何时凑过来,捏起颗杏子扔进嘴里:“酸掉牙了!” 他呸地吐出杏核,铜铃似的眼睛瞪著摊主,“俺们掌柜问话呢,扯啥税钱?是不是见俺们是外乡人,想藉机涨价?” 摊主脸色一变,菸捲差点掉地上。 周志远適时把手里的银元塞到对方手中,“手底下伙计不懂事,老哥多担待,还是继续说说前面的驻军啥情况?” “您一看就是个会做生意的人,保准儿发大財!你表弟有福啊!”摊主眼神活泛起来,迅速把银元扫进袖口,“独七旅311团的赵营长昨儿喝多了,说小鬼子天天来兵工厂轰炸,他们在这边也待不太久了。 他们旅部已经下令,要配合阎司令的运输车队把能运走的工具机设备都提前运走。” 周志远心里一凛,没想到阎老西现在已经有了撤退的打算了。 他抓起把山核桃塞进堀田的箩筐,故意提高嗓门:“秤都不准,走了走了!” 同时给了旁边负责警戒的掘田优斗一个眼色,示意对方跟上。 三人刚拐进巷子,周志突然猛拽两人藏好身子。 五个晋绥军士兵骂骂咧咧地从岔路口晃过,枪管上还掛著抢来的鸡鸭。 等脚步声远去,周志远带著三人往镇外走去,“大概的情况,咱们了解的差不多了,回去吧!” 三人回到矿场后,周志远立即召集营里的各级主官开了个短会。 “同志们,眼下小鬼子对著兵工厂狂轰乱炸,阎司令也有了转移设备的打算,留给咱们的时间不多了!” “坏消息是有两个团的晋绥军在守著兵工厂!” “好消息是晋绥军守军军纪败坏,而咱们最愿意对付的就是不干好事的败类!” 求下保底月票和推荐票。 第64章 不想死就別出声! 第64章 不想死就別出声! 根据三人侦察到的情况,周志远很快制定了下一步的作战计划。 两个晋绥军军团,分別是独立第7旅311团和312团,前者1100多人,而后者只有800多人。 两者以特角之势拱卫著太原兵工厂大大小小的十多个分厂。 周志远並不打算对正在进行生產的车间动手,容易背上破坏抗日的大帽子。 他把注意力放在了因为轰炸或者准备转运而已经停產的几个分厂。 当然,也有例外。 有一个厂子,周志远势在必得,那就是西北炼钢厂炼焦部提炼汽油的设备,他需要汽油! 为了儘可能的不受干扰的將工具机运出来,周志远决定直接对两个守军团下手。 忻口前线正打的激烈,谁也想不到晋城这个大后方,混进了一群觅食的狼! 第一个目標是人数较少的312团。 为了避免事后扯皮,周志远决定面对晋绥军时,全程披上日本人的皮,出面工作都由劳工营的西村厚也等人完成。 所有破坏行动,都是日本人做的,不关他周志远的事情! 凌晨三点半,夜色如墨。 寡妇屯,312团的临时驻地。 山风裹著潮湿的土腥味掠过树梢。 周志远趴在灌木丛里,军装袖口沾满露水,指尖能清晰感受到草叶下泥土的凉意。 百米外的312团哨卡亮著昏黄的马灯,两个晋绥军哨兵正凑在一起点菸,火柴划亮的瞬间照亮了他们睡眼惺忪的脸。 “营长,俺数了,三个门,明哨十二个,暗哨六个。”魏和尚贴著地皮匍匐过来。 他指了指九点钟方向的土坡,“那边树权上蹲著个打瞌睡的,枪管都査拉下来了。” 周志远眯起眼睛,三维地图里十八个橙点位置与和尚说的分毫不差。 他转头对身后比划几个手势,阴影里立刻分出三十多道黑影,薛辰带著全营选出来的功夫好手像壁虎般贴著地面游了出去。 这次行动,周志远並不想当恶人,所以全程以控制为主,他不想动枪,更不想杀人! “老曹,给宋少华他们发信號,等薛辰他们解决了哨兵,咱们就摸进去。”周志远压低声音。 曹大嘴立刻掏出蒙著红布的手电,对著后方闪了三下。 很快远处隱约传来刻意压低的脚步声。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 而此时,薛辰等人已经摸到哨卡十米內的排水沟里。 他轻轻握拳,冲身旁的眾人竖起三根手指。 “三、二... ..一,行动!” 几乎同时,六个明哨和两个暗哨同时遭到攻击。 最壮实的那个哨兵刚要倒地,就被薛辰一个箭步托住腋下,轻手轻脚放倒在沙袋后。 整个过程中只有皮带扣碰撞发出“咔”的轻响,转眼就被夜风吹散。 “漂亮。”周志远看著薛辰等人乾净利落的动作轻声讚嘆,抬头发现,其他两个方向也传来了突袭成功的信號。 他一挥手,很快带来的六百多战士就旋风似的衝进了312团的驻地。 此时,驻地里除了三支负责夜间巡逻的小队及几个关键位置的哨兵,其他人都还在梦乡中。 周志远大摇大摆的穿过了驻地的大操场,直奔对方的宿营区。 身后三十多名战士呈扇形散开,脸上不由自主的露出压抑的兴奋! 营房区飘著此起彼伏的声,有个晋绥军哨兵抱著枪靠在弹药箱上打盹,口水把领口浸湿了一大片。 魏和尚像头黑豹似的贴地窜过去,蒲扇大的手掌精准捂住对方口鼻,另一只手掐住后颈轻轻一捏,那士兵顿时软绵绵滑进阴影里。 “一连、二连、三连控制东面营房,警卫排去控制武器库,掘田带著特攻队跟我去扫荡散兵。”周志远压低声音下令“记住,只打晕不伤人!咱们这次来晋城是来求財的,不要节外生枝!” 很快,眾人分散开来,分別奔向自己的目標。 薛辰带著十来个身手利索的战士摸到最大那顶营房前。 帆布帘子被夜风吹得微微晃动,隱约能听见里头有人磨牙。 他朝身后打了个手势,两名战士立刻掏出浸了乙醚的布巾。 掀开帘子的瞬间,霉味混著脚臭扑面而来,薛辰屏住呼吸一个箭步衝到床铺前,借著月光看清床上躺著个络腮鬍军官。 正是312团副团长。 布巾按上去的剎那,那军官猛然睁眼,右手条件反射地往枕头下摸。 薛辰膝盖狠狠压住他手腕,另一只手铁钳似的卡住对方下巴。 “嘘......”他凑到军官耳边,声音轻得像片落叶,刻意用嘴的中文说道,“我们是大日本帝国特攻队,不想死就別出声。” 军官的瞳孔在黑暗里骤然收缩,挣扎两下后突然嗅到布巾上刺鼻的药味,眼皮很快聋拉下来。 与此同时,马厩方向传来几声闷响。 王朋兴带著五个战士把十多个守夜的马夫捆成了粽子,有个精瘦的士兵刚要喊,就被王朋兴用臭袜子塞住了嘴。 “老实点!”他拍了拍小兵煞白的脸,“你们滴,安静滴干活!否则死啦死啦滴!” 周志远带人摸到团部电台室时,看守的通讯兵正趴在桌上流口水,发报键被脸颊压得微微下陷。 他轻手轻脚让通讯兵彻底昏睡过去,突然听见身后木箱堆里有动静。 “出来。”他头也不回地低喝,右手已经按在了枪套上。 箱子后头哆哆嗦嗦站起个文书模样的军官,领章显示是个少尉。 周志远暗道,大意了。没想到屋子里一共只有两个橙点,居然还有一个人醒著! 大晚上的不睡觉,也不知道他是倒霉,还是走运.... 这人倒是机灵,没有多余动作,自觉的举起双手,举起的手里还捏著串钥匙:“好、 好汉別动手!机要室的钥匙在这儿!只要別杀我,一切都好说!” 魏和尚从背后一把揪住他后领:“狗日的还挺上道?” “和尚!”周志远皱眉制止,转头对文书笑了笑,“那就麻烦带我们去机要室。” 整个控制过程快得惊人,全程没有惊动任何人。 当周志远带著特攻队的人马返回大操场时,八百多名晋绥军已经被集中到操场上,个个双手反绑,嘴里塞著布条。 冷不丁望去,活像一群蔫头耷脑的鵪鶉。 “报告大队长!”西村厚也气喘吁吁跑过来,刻意用日语汇报,“清点完了,俘虏八百零七人,缴获步枪五百三十支,捷克式轻机枪十二挺... ” 继续万字更新,上架后就进入了军事新书畅销榜前五,总榜前四十,义父义母们实在太给力了! 听!梧桐大声的喊:书友牛,才是真的牛! 求下保底月票和推荐票。 第65章 鳩占鹊巢,大变兵工厂! 第65章 鳩占鹊巢,大变兵工厂! 周志远摆摆手打断他,大步走向被重点看管的几个军官。 312团团长是个满脸横肉的胖子,此刻正用惊慌的眼神看著他们。 周志远蹲下来扯掉他嘴里的布条:“认识一下,我是大日本帝国第21师团森本大队大队长森本太郎。相信我的中文很流利,这位长官应该能听懂。我应该如何称呼你呢?” 胖子团长突然剧烈挣扎起来:“太...太君,饶命!小的姓刁,刁翰文。別杀我,我配合!全程配合!我早就想投靠大日本帝国了,甚至联络了不少部下共商大事,只是苦於没有途径....” 话没说完,魏和尚就从后面拍了对方的脑袋一下,“太君问你什么,你就答什么!说这么多废话干什么!” “吆西,別紧张。”周志远拍拍胖子团长的肩膀,面上带著若有若无的微笑,心里已经给这个人判了死刑,“识时务者为俊杰,帝国绝不会亏待你们这些心向帝国的勇士。来,告诉我,在现场的人中,你联络的人都有谁....” 眼见周志远態度和善,胖子团长刁翰文顿时来了精神。 衝著周志远諂媚一笑,点头哈腰,竹筒倒豆子般的说出了七八个人名,还不忘表忠心,“这些人的属下也会跟著反正,总共有两百多人。如果给我更多的时间,我还能说服更多的人加入皇军!” 说著就要往被俘虏的人群中走,一副要为周志远分忧的样子。 周志远赶紧制止了对方,这两百多人足够泄民愤了。再多的话,他怕八路军领导那里不好交代。 他已经打定主意,等撤退的时候,这两百多人肯定要带走的。 既然这么想和小鬼子同生共死,周志远肯定要满足他们。 在周志远的示意下,很快刁翰文就从人群中把两百多愿意投诚的人带了出来。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看到这些人的表现,被俘虏的晋绥军士兵和俘虏他们的八路军战士,全都用杀人的眼光盯著他们。 很多被俘的士兵鼓譟起来,就要上前拼命,但很快就被独立营的战士们控制住。 刁翰文只当周志远带来的士兵嗜杀成性,反而再次为自己的明智选择自鸣得意。 很快,在周志远的刻意引导下,刁翰文就把知道的情况和盘托出。 当得知每次都是一半的晋绥军士兵轮换看守兵工厂时,周志远立刻有了想法o 他让一连和特攻队的人配合这两百多投机分子去看守兵工厂。 既然他们这么愿意为大日本帝国奉献青春,想必加几天班还是小意思。 剩下的五百多312团的战士则是全部绑结实后,押到了各自的营房中,由二连的战士看守起来。 在周志远他们离开前,他们是別想出驻地的大门了。 如此对大家都好,各取所需。 就这样周志远的独立营偷梁换柱,成功替换原先的312团成了好几个兵工厂分厂的看守部队。 解决了312团后,周志远一边安排人清点这七八个分厂的机器设备概况,为后面的转运作准备,一边开始筹谋起对付311团的事情。 独立营的战士除了预留出来转运设备的人员,两百多人变相的被312团牵扯住,所以同样的办法没法在311团身上復现。 不过有了胖子团长的配合,周志远心中也有了初步的计划。 就看311团的长官中有没有识相的人才了。 很快,他就以刁翰文的名义把311团熟识的军官请到驻地吃饭。 周志远相信,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能和刁胖子处的来人,多半不是什么好东西。 果然,刁胖子没让他失望,而应约而来的四个军官也没让刁胖子失望! 刁胖子巴不得把自己的群体搞得多多的,这样可能会让他觉得心安理得一些。 事情出其的顺利,四个军官继续邀请自己熟识的军官,然后后来者继续邀请后来者。 短短一天时间,311团就成营级以上的军官,齐聚312团驻地,几个团级干部更是一个没漏掉! 不过,真心愿意跟著日本人”共商大事的人,除了开头的四个最坚定外,后面只有两三个墙头草,其他人都是一副寧死不屈的样子。 这总算是让周志远鬆了一口气,他是真怕311团有太多的人沦陷。 他是来晋城拉设备的,不是来搞事变的! 周志远打定主意,要速战速决,他怕呆的时间太久,晋城外面的守军都姓周了! 至於这些投机分子的人头,就当是他给阎司令买设备的钱。 相信经过他这么一清理,兵工厂的守军队伍纯洁了不少! 311团中两个副团长和一个正团长,只有一个姓刘的副团长是个纯粹的汉奸,他也是最开始来的四人组之一。 对於311团,周志远只是把这些不愿意投诚的军官关起来,把四个汉奸放了回去。 让他们调集自己的亲信部队,负责守卫周志远选好的目標工厂。 周志远则是让独立营的战士偽装成阎老西的转运部队,去这些工厂拉设备。 反正四个汉奸亲自带队守门,证件和车辆检查统统省略,独立营的战士只管把车开进去,拆装备,装装备,再把装备拉到废弃矿场。 除了知情人,所有人都想不到,阎司令转运物资的命令还在走流程,周志远这里已经替他落实到实处了! 由於车辆来来回回太频繁,倒是让守军粗估了车队的规模,还以为有几百辆汽车在同时转运物资。 很快,311团和312团就把十多个厂子的人员都以戒严转运物资的名义被统统赶了出来。 让周边百姓感到诧异的是,平时最爱欺压百姓的匪兵好像消失了,一连好几天都不见身影。 没办法,这帮人被周志远的独立营逼著加班呢! 而独立营在抓紧时间转运设备的同时,在周志远的安排下也开始了其他动作。 很多车辆在进厂的时候,都不是空车,还是装载了独立营的士兵或者地方党组织动员来的可靠群眾。 出来的时候,车上装的东西,有的是工具机,有的是设备,有的是土,甚至还有空车.... 这些人进入工厂后,不干別的事情,就是挖! 挖地道,挖大坑! 不光这里挖,外面也挖,毕竟矿洞也装不下所有的设备。 地道是撤离用的,而大坑用来埋设备。 周志远早就计划好了,所有拉不走的工具机和设备,都假装被拉走,实际上都埋起来! 这也是周志远前面说的,大变兵工厂的戏法奥秘所在! 毕竟,人们更愿意相信自己的眼睛,而眾人成虎!!! 第66章 屠戮,恶有恶报! 第66章 屠戮,恶有恶报! 四天后。 眼见这边的动静渐渐瞒不住了,周志远开始了北归的工作。 期间有很多次有人要去告发,都被他提前通过三维地图觉察,人直接关起来,好茶好水的伺候著。 他让曹大嘴带著工兵营的战士把所有的埋设地点全部恢復原状,並做好偽装。 至於薛辰等人问,需不需要做记號,直接被周志远拒绝了。 他表面上指著自己的脑袋,实际上暗指脑海里的三维地图,“所有的地点都在这里,你们还是赶紧收拾东西吧,今晚咱们就得通过蔡家岗防线,120师要撤了!” 听到周志远的命令,薛辰等人赶紧按照周志远提供的设备清单装车,做最后的撤离准备工作。 而西村厚也则带著特攻队把最近表现优异”的刁胖子等人召集起来。 汽车大多装满了拆卸下来的设备,实在没有这些人的位置。 夕阳將废弃矿场的岩壁染成血色,周志远站在卡车引擎盖上,军靴碾碎了几片风化的页岩。 三百多个普绥军投敌分子被反绑双手跪在矿坑底部,像=片蔫头聋脑的蝗虫。 “太君!这是要闹哪样?不是说带我们去见师团长吗?怎么把我们都绑起来了!”刁翰文扭动著被麻绳勒出红印的手腕,油腻的胖脸上挤出諂笑,“难道是哪些不开眼的狗东西开罪了太君,您把我放开,我替您收拾他们!” 他身后几个军官已经察觉不对,裤管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显出深色水渍。 西村厚也咔嗒一声给三八大盖上了刺刀,阳光在刀刃上拖出惨白的弧光。 “诸君为帝国效力的时候到了,眼下帝国在人世间已经无敌,但是地底下还缺人,所以请诸位务必鼎力相助!”他故意用带著浓浓嘲讽意的口音说道,眼角余光扫过矿坑边缘架好的六挺歪把子机枪。 魏和尚拎著把鬼头刀从阴影里走出来,刀背在肩头蹭了蹭:“营长,俺申请砍几个狗汉奸给大家助助兴。这几天可是把我腻味坏了,这帮狗东西,畜生都不如!” 他说话时喉结滚动,像是压抑著某种情绪要彻底释放出来。 周志远没说话,只是把手里的枪甩给堀田优斗。 他的手上不想沾染这些狗东西的血,他们不配! “混帐东西,你们出卖祖宗的时候,想没想过会有这么一天!”王朋兴暴喝一声,枪托狠狠砸在个想站起来的晋绥军连长膝窝,“实话告诉你们,我们是八路军!你们的报应到了!” 骨头碎裂的脆响伴隨著王朋兴表明的身份,让最前排的军官们集体哆嗦起来,311团的副团长直接瘫软在地。 三百多晋绥军投机份子全都傻眼了,这样的转折,他们实在没想到! 一时间,痛哭声,求饶声不绝於耳! 所有人丑態毕露,哭爹喊娘,只求一个活命的机会. 周志远跳下车厢,作战靴碾过碎石的声音像催命符。 他蹲下来拍了拍刁翰文的脸,指尖能感受到对方肥肉下痉挛的颤抖:“刁团长,知道为什么选在这儿送你们上路吗?” “八...八路爷爷,別开玩笑...”刁翰文瞳孔剧烈收缩,突然扭头冲身后嘶吼:“弟兄们,拼命的时候到了!咱们.... ” 周志远摇摇头,退后几步,一摆手! 砰! 堀田优斗的枪响了,子弹掀飞了刁翰文半边脑袋。 红白混合物溅了旁边311团副团长一身时,矿坑瞬间炸了锅。 三十多个俘虏嚎叫著往岩壁上爬,指甲在页岩上刮出带血的痕跡。 “开火!” 六挺机枪同时咆哮,弹壳下雨般砸在碎石堆里。 魏和尚抡圆了鬼头刀衝进人群,刀光闪过就有头颅飞起。 有个精瘦的参谋突然挣脱绳索扑来,被西村厚也一个突刺捅穿咽喉,刺刀从后颈透出三寸。 “痛快!”王朋兴打空子弹,抄起工兵铲劈进个中尉的天灵盖。 铲刃卡在头骨里拔不出来,他乾脆一脚踹倒抽搐的尸体,拔出缴获的手枪继续射击。 显然,这几天,把他们两个憋得不轻! 硝烟裹著血腥味腾起半米高,周志远站在弹雨外点了根烟。 火星明灭间,他看见个受了重伤的士兵在尸堆里爬行,肠子拖出半米长的血痕。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营长!”薛辰突然指著岩壁。 三个俘虏不知怎么跑了出去,正手脚並用往远处逃。 周志远吐掉菸头,转头向张阳努努嘴。 张阳点点头。 步枪抵肩的瞬间,跑在最前面的军官后心炸开手指粗的血洞。 第二发子弹穿透左侧逃兵的太阳穴时,右侧那个已经跑出四五十米远。 张阳嘴角勾起冷笑,第三枪却故意打偏,子弹擦著那人耳畔飞过。 最后的逃兵脚下一滑,惨叫著滚落三十多米深的废矿井。 “清理现场,確认死透了的,都埋了。老子心善,哪怕是畜生,也不愿他们暴尸荒野!”周志远看了一眼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暗恨这些人不爭气。 魏和尚正在用刁胖子的尸身擦刀,见状也失去了兴致,退回周志远身边。 西村厚也带著特攻队挨个检查尸体,刺刀在每具尸体心窝补上一刀。 有个装死的士兵突然暴起,被掘田优斗一记直拳砸碎喉结,像破麻袋似的栽回血泊里。 几分钟后,西村厚也来到了周志远身边。 “报告营长!清点完毕。”他踢开脚边一块碎石,“三百零七人全部击毙...” 周志远摆摆手打断匯报,弯腰从刁翰文尸体上扯下晋绥军臂章。 布质徽章浸透了血,青天白日徽记变得模糊不清。 他隨手扔进还在冒烟的篝火堆,火星呲啦一声吞没了布片。 “把坑填了,咱们该出发了!”他转身走向等候的卡车,身后传来铁锹铲土的沙沙声。 半个小时后。 周志远站在头车旁,看著蓄势待发的车队,豪情顿生。 引擎的轰鸣声在山谷间迴荡,一百三十多辆卡车排成长龙,车头架著的机枪在暮色中泛著冷光。 之所以多了三十辆汽车,是因为好东西太多,他只能临到出发前向晋绥军紧急借用”。 “各车清点人数!”他转头对薛辰说道,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 继续万字更新,上架后就进入了军事新书畅销榜前五,总榜前四十,义父义母们实在太给力了! 听!梧桐大声的喊:书友牛,才是真的牛! 求下保底月票和推荐票。 第67章 满载而归,扫兴的鬼子检查站! 第67章 满载而归,扫兴的鬼子检查站! 薛辰立刻带著三十多战士小跑著挨个车厢確认。 十五分钟后,他又小跑著回来,三步並作两步跑到周志远跟前:“报告营长,所有车辆检查完毕,人员齐整,油料充足!咱们基本上把炼钢厂的汽油都搬空了!” 说完,他又对著某个车厢怒了努嘴,“里面是这几个厂子里手艺最精湛的十多个老师傅,按照您的意思,给足了安家费。” 周志远点点头,目光扫过车队。 战士们正忙著固定车上的设备,有人用麻绳綑扎工具机,有人在帆布上做偽装。 金属碰撞声和压低嗓门的吆喝声交织在一起,透著股紧绷的兴奋。 “和尚,地图!”他伸手接过魏大勇递来的作战地图,在引擎盖上摊开。 几个连长立刻围拢过来,钢盔碰在一起发出轻微的脆响。 “咱们原路返回,但得绕开阳曲镇。”周志远的手指沿著铅笔画的虚线移动,“311团的人发现不对劲后,肯定会在这几个路口设卡。” 王朋兴突然插话:“营长,要不要派尖兵在前面探路?我担心晋绥军的巡逻队...” “用不著。”周志远收起地图,嘴角勾起=抹冷笑,“咱们身兼重往,只要出了晋城地面,在国军防线是阎长官的运输队“,到了鬼子的地头,就是森本大队!” 他故意扯了扯身上那件从晋绥军军官身上扒下来的呢子大衣。 眾人会意地笑起来,紧绷的气氛顿时轻鬆了几分。 隨著周志远一声令下,车队缓缓启动。 头车的灯光调得很暗,只够照亮前方十几米的路面。 周志远坐在副驾驶,眼睛紧盯著前方,时不时瞥一眼脑海中的三维地图。 车厢里,战士们抱著枪闭目养神。 有人悄悄擦拭刺刀,有人检查弹匣。 新加入的陈书文缩在角落,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眼镜框上的裂痕。 魏和尚扔给他一个苹果:“小子,別怂!跟著咱们营长,保管你杀鬼子杀到手软!” 午夜时分,车队驶入一段狭窄的山路。 周志远突然抬手示意停车,整个车队立刻悄无声息地停下。 “所有人再检查下偽装,关键时刻千万別掉链子!”他跳下车,指著前方吩咐魏大勇,“前面应该有个临时检查站,咱们避不开,和尚你去前面侦察下。” 魏大勇猫著腰摸到前面侦察,很快打回手势,山弯处果然有晋绥军的临时哨卡。 “准备好通行证。”周志远低声吩咐,西村厚也立刻从文件包里取出盖著红章的纸张。 这是他们从312团部缴获的空白通行证,上面早就模仿著阎长官的笔跡写好了批示。 车队再次启动时,所有战士都绷紧了神经。 机枪手悄悄拉动了枪栓,魏和尚的大手按在了腰间的匕首上。 哨卡越来越近,能看清四个晋绥军士兵正围著篝火取暖。 周志远整了整衣领,故意把车窗摇下来,让冷风灌进车厢。 “站住!哪个部分的?”哨兵懒洋洋地举起马灯。 薛辰跳下车,劈头就是一耳光:“瞎了你的狗眼!没看见这是长官部的车? 耽误了向前线输送物资,老子毙了你!” 哨兵被打懵了,马灯晃动的光晕里,隱约看见车里坐著个穿呢子大衣的军官,顿时矮了半截:“长、长官息怒...实在是上峰有令...” 周志远冷哼一声,把通行证甩出车窗。 纸张飘落在哨兵脚前,鲜红的印章在火光中格外刺眼。 哨兵捡起来只看了一眼,立刻挺直腰板敬礼:“放行!快放行!” 路障被迅速搬开,车队碾过时,有个战士故意往车外咬了一口。 哨兵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样子,倒是让这个战士瞬间觉得自己好没意思。 直到后视镜里的火光变成一个小点,周志远才鬆了口气。 他转头对开车的战士说:“加速,天亮前必须通过忻口前线。” 东方泛起鱼肚白时,车队终於看到了蔡家岗的轮廓。 提前接到消息的120师战士已经撤掉了路障,赵团长亲自站在路边等候。 “周营长!”他大步迎上来,眼睛却忍不住往车队上瞟,“好傢伙,你们这是把阎老西的家底都搬空了啊!” 周志远跳下车和他握手:“多亏同志们配合。” 他转头对薛辰喊道:“把咱们准备好的“土特產“给赵团长装上!” 战士们从几辆卡车上搬下二十多箱武器弹药,都是在工厂里顺手装上的晋绥军装备。 赵团长笑得见牙不见眼,连连拍著周志远的肩膀:“下次有这种好事,可別忘了兄弟!” 短暂休整后,车队继续北上。 隨著太阳升高,战士们紧绷的神经渐渐放鬆。 有人开始小声哼起家乡小调,有人分享著缴获的香菸。 周志远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 三天三夜没合眼,他的眼底布满血丝,但嘴角却带著淡淡的笑意。 在晋城的这段时间,他的三维地图监控”就一刻没閒著过,生怕有什么意外发生。 好在一切顺利,整个计划已经完成了大半。 一个小时后,车队找了个地方停车短暂休息,顺便完成换装。 他们摇身一变,马上又成为了森本大队护卫下的运输车队。 正在周志远抓紧时间休息时,魏和尚从后面跑了过来,手里攥著个油纸包:“营长,吃点东西吧,还热乎著呢!” 周志远接过咬了一口,面香混著葱花的味道在口腔里扩散。 他望著远处连绵的群山,突然说道:“等回到河源,我请大家喝酒。这段时间,大家都辛苦了!” 话音未落,整个车厢都爆发出压抑的欢呼。 消息很快传开,整个车队都隱隱有沸腾起来的架势。 这一天虽然没有怎么打仗,但是不是在赶路,就是在搬运物资,所有人都累的半死。 只不过,一看到车上的收穫,所有八路军战士,脸上就不由自主的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只有真正穷过,才知道穷的痛苦,才知道富的幸福! 薛辰笑著摇头:“营长,您这话估计得让蒋子轩这个后勤主官一夜白头,他去哪里弄这么多酒!” 周志远闻言一笑,“我只管下令,其他概不负责!” 眾人哈哈大笑! 车队在欢呼声中加速,一路北上。 周志远本以为归程会像来时那样顺利,万万没想到,在离开忻口前线时,偏偏碰上了不开眼的鬼子。 他们在一个检查站被拦了下来,看样子是带头的小鬼子军官被贪慾冲昏了头一看著只有两个小队的守军,周志远笑了.... 求下保底月票和推荐票。 第68章 瞎了你的狗眼,看看我是谁! 第68章 瞎了你的狗眼,看看我是谁! 车队被拦停在了崎嶇的山路上。 进入日军防线区域以后,周志远就让掘田优斗带著特攻队行驶在前面。 让日本人应付日本人,他也好省些心力。 此刻他坐在副驾驶位置,手指有节奏地敲击著车门,通过三维地图確认附近两公里范围內,就只有眼前检查站的日军。 “都打起精神来。”周志衝著后车招了招手,把龟井庆真叫了过来,“龟井,你去看看为什么被拦下来了!去告诉前面的堀田优斗,如果事有不测,就给我统统解决掉!” 龟井庆真点点头,手指不自觉地摩挲著腰间的手枪,脸色有些发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有预感,手上又要沾染自己人的鲜血。 回不了头了! 只是能出头吗?或者活著就是最大的奢望了吧? 强行压制心中的犹豫,龟井庆真快步走到车队的最前面,发现带队的一个特攻队小队长正在和检查站的哨兵交涉。 这时,一名日军曹长走了过来,语气中带著明显的不耐烦:“无论哪个部队,统统需要通行证!没有通行证,人可以过去,物资必须留下!!” 龟井庆真眯起眼睛,借著微弱的天光確认了对面的人数。 一个小队的兵力,两挺歪把子机枪架在沙袋上,枪口正对著车队方向。 他暗自苦笑,这些前同僚怕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看这样子,肯定不是第一次了! 他走到掘田优斗的车厢前,把周志远的话转述给对方。 堀田优斗听到后,眼睛中闪过一抹兴奋,一个翻身,就从车厢里跳了出来。 环顾四周,他对著几个小队长比了个手势,眾人点点头,表示明白。 很快,特攻队的眾多士兵就悄悄的集结起来,以散兵的形態接近了检查站。 “八嘎!”堀田优斗猛地推开眼前的哨兵,破口大骂:“瞎了你们的狗眼! 没看见这是森本大队的军车?耽误了我们的公务,把你们全都送上军事法庭!” 日军曹长被这气势震得后退半步,下意识往掘田优斗领章上扫了两眼。 “中、中尉阁下..”曹长的声音明显虚了几分,目光扫过后方一百多辆卡车组成的车队,特別是车头架著的机枪时,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堀田优斗突然暴起,猛地揪住曹长的衣领,“是不是华夏的財货迷瞎了你的狗眼,也不看看对象是谁?” 沙袋后的机枪手紧张地握住了枪把,但看到自家曹长被人拎小鸡似的提著,愣是没敢动弹。 “非常抱歉!”曹长终於绷不住了,九十度鞠躬,“下官这就放行!请、请阁下息怒...” 就在这时,一个年轻鬼子兵突然从检查站后方跑过来,在曹长耳边低语了几句。 曹长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眼神闪烁不定。 龟井庆真心头一紧,右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王八盒子上。他敏锐地注意到,检查站后方的树林里似乎有人影晃动。 “阁下,”曹长直起身,语气突然变得强硬起来,“我们接到命令,所有经过的运输车队都必须接受全面检查。这是师团部给我们中队长的直接命令。” 堀田优斗眼中寒光一闪,看来是遇到硬茬子了。 他很喜欢。 不过眼前的曹长肯定不是蠢货,面对这么大的一支车队,还敢硬顶,必有依仗。 堀田虽然嗜武如性,但人不傻,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四周环境,发现检查站后方確实埋伏著另一支小队。 看来这个检查站的指挥官背后站著了不起的大人物,现在是铁了心要打劫。 这肯定不是对方这么干的第一次,但肯定是最后一次了! “哦?”堀田优斗冷笑一声,慢条斯理地摘下手套,“看来你们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啊。” 他转身对龟井庆真使了个眼色,“去,把车上的物资拿下来给这位曹长检查下。” 龟井庆真会意,大步走向中间的一辆卡车。 片刻后,他带领十多个士兵扛著个木箱走了回来,重重地放在地上。 箱盖打开,里面赫然是一箱工具机零部件。 “看清楚了?”堀田优斗一脚踢翻木箱,零部件哗啦啦散落一地,“这些都是要运往后方的,耽误了时间,你们担待得起吗?” 曹长的眼睛死死盯著地上的零部件,贪婪之色一闪而过。 他咽了口唾沫,突然拔高了声音:“所有人注意!这支车队涉嫌走私机密物资,立即扣押!” 几乎在曹长喊出这句话的同时,堀田优斗已经拔出了手枪。 “动手!” 他一声暴喝,枪口顶在曹长下巴上就是一枪。 “砰!” 曹长的脑袋像西瓜一样炸开。 枪声就是信號。 早已准备好的特攻队士兵们同时开火,子弹如暴雨般倾泻向检查站。 堀田优斗一个箭步衝到沙袋前,连开四枪,將两名还没反应过来的机枪手打成了筛子。 “左侧交给我!”薛辰大吼一声,带著五十多名战士从卡车后衝出。 与此同时,前面卡车顶端的机枪手也扣动扳机,密集的子弹將工事后的鬼子兵打得人仰马翻。 堀田优斗一个翻滚躲到沙袋后,手中的王八盒子连续开火,將三名想要包抄的鬼子兵撂倒。 他瞥见龟井庆真还傻站在原地,一把將他拽到掩体后:“想死啊?” 龟井这才回过神来,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枪还击。 “废物!” 堀田优斗骂了一句,夺过他的手枪,抬手就是一枪,將二十米外一个正要投掷手雷的鬼子兵爆头。 检查站后方的树林里,埋伏的鬼子小队也开始还击。 子弹打在卡车上叮噹作响,火星四溅。 幸好周志远早有应对。 “和尚!带警卫排包过去!”在让龟井庆真去前面的同时,周志远就对著魏大勇喊道,“別让那帮畜生跑了,一个都不能少!” “明白!” 果然,战斗一打响,检查站后方就传来激烈的交火声和鬼子的惨叫声。 堀田优斗此时已经带人衝到了检查站中央,手中枪的子弹打光了,顺手捡起地上的一把步枪,抡起枪托,將一个鬼子兵的脑袋砸得稀烂。 另一个鬼子兵从侧面扑来,刺刀直取他的咽喉。 “找死!” ps:万字更新完毕,万字更新完毕,求一轮月票、推荐票、订阅和评论。 第69章 以毒攻毒,以鬼杀鬼! 第69章 以毒攻毒,以鬼杀鬼! 堀田狞笑一声,侧身避开刺刀,伸手抓住鬼子的手腕,用力一拧。 “咔嚓”一声脆响,鬼子的手臂呈诡异的角度扭曲起来。 不等对方惨叫出声,堀田优斗已经一记肘击砸在他的太阳穴上,鬼子兵像破麻袋一样瘫软在地。 龟井庆真终於进入了自己的角色,心中再无犹豫,不对以前的同僚下杀手,自己会死一既然同样是死,那就让对方去死好了! 他还要活著回家! 龟井庆真带著特攻队的士兵清剿著残存的抵抗,眼中的犹豫被血色彻底掩盖! 而魏大勇此时也带著人包抄了过来。 一个鬼子军官躲在沙袋后负隅顽抗,手中的南部手枪连续开火,打伤了两名士兵。 “妈的!不知死活!”魏大勇骂了一句,从腰间摸出一颗手雷,拔掉保险栓,在头盔上一磕后猛地拋出。 手雷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落在鬼子军官脚边。 “轰!”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 爆炸的气浪將沙袋掀飞,鬼子军官的残肢断臂飞上了半空。 战斗进行得异常激烈,但局势一边倒。 独立营的战士们配合默契,很快就將两个小队的鬼子兵分割包围,逐个歼灭。 等周志远带人过来时,战斗已经基本结束。 “营长!这边有个漏网之鱼!”王朋兴的声音从右侧传来。 周志远转头看去,只见一个鬼子军官正跌跌撞撞地向树林逃去。 周志远冷笑一声,从地上捡起一支三八大盖,稳稳地瞄准。 “砰!” 子弹穿透鬼子军官的后心,他向前扑倒,抽搐了几下就不动了。 十分钟后,枪声渐渐停息。 堀田优斗带著十多个特攻队队员从树林中走出,手里拎著几个俘虏。 “报告营长,全歼敌军一百一十四人,俘虏五人。”堀田优斗敬了个礼,“我方轻伤十七人,重伤两人,无人阵亡。” 周志远点点头,走到俘虏面前。 这几个鬼子兵满脸血污,眼神中充满恐惧。 “问出什么了?” 堀田咧嘴一笑:“这帮蠢货以为咱们车上装的是值钱的物资,又急於赶路,所以想趁机敲诈一笔。全是他们的中队长在后面指使的,已经被我宰了。” 周志远冷笑一声,蹲下身看著一个瑟瑟发抖的鬼子兵:“你们的长官没告诉你们,有些东西碰不得吗?” 鬼子兵惊恐地摇头,嘴里语无伦次地说著什么,显然已经被嚇傻了。 周志远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处理乾净,我们该上路了。” 堀田会意地点点头,拔出刺刀走向俘虏。 惨叫声很快响起,又很快归於寂静。 战士们开始清理战场,收集还能使用的武器弹药。 魏和尚从一个鬼子军官身上搜出一把精致的南部手枪,献宝似的递给周志远。 “营长,这玩意儿虽然不咋地,但好歹是个军官配枪。” 周志远接过手枪把玩了一下,隨手扔给龟井庆真:“赏你了,下次別像个木头似的站著等死。” 龟井手忙脚乱地接住手枪,脸上露出感激的神色。 薛辰走过来报告:“营长,都清理完了。咱们的车辆只有轻微损伤,不影响行驶。” 周志远看了看表:“抓紧时间,天亮前我们必须赶到安全区域。” 战士们迅速登车,引擎的轰鸣声再次响起。 车队缓缓驶过满是弹坑和尸体的检查站,向著北方驶去。 车厢里,战士们小声討论著刚才的战斗,有人擦拭著新缴获的武器,有人给轻伤的战友包扎。 周志远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嘴角却带著一丝冷笑。 这些不知死活的鬼子,居然敢打他周志远的主意。 不过也好,正好给特攻队的队员们练练手,適应適应角色。 龟井庆真这样的人,在特攻队不在少数,想必经过这么一场战斗,很多人已经想清楚,何去何从了。 接下来的路还长,这样的战斗恐怕不会少。 他们会成为自己手中的一把尖刀的! 卡车在蜿蜒的山路中行驶,彷佛刚才的战斗是一场梦。 周志远睁开眼睛,望著远处连绵的群山,心中已经开始盘算接下来的计划。 这一仗虽然轻鬆,但也给他提了个醒。 隨著他们越来越接近根据地,日军的警惕性会越来越高。 不过没关係,周志远握紧了拳头。 来多少,他杀多少。这批物资,他一定要安全带回去。 不曾想,后面的路,居然一面坦途。 为了躲避鬼子的侦察机,整个车队昼伏夜出,顺利的回到了河源县。 这段时间,沈非愚他们花费了很大的力气,总算是修了一条勉强可以从外面通往长缨谷的山路。 而短时间內这一百多辆汽车都不能暴露在外人的视线之內,周志远索性让整个车队都进入了长缨谷。 卡车碾过最后一段崎嶇山路时,长缨谷的轮廓终於出现在晨雾中。 周志远从副驾驶探出身子,远远望见谷口若隱若现的信號旗,紧绷了数日的神经终於鬆弛下来。 他拍了拍驾驶室顶棚,头车立刻鸣笛三声,悠长的汽笛在山谷间盪出回音。 “到了!”魏和尚从车厢里蹦下来,作战靴砸在碎石路上溅起一蓬尘土。 这个一米九的壮汉像个孩子似的冲向谷口,扯著嗓子吼:“老沈!快出来看咱们带啥回来了!” 山谷里顿时炸了锅。 正在操练的战士们扔下木枪就往谷口跑。 沈非愚带著几个干部从指挥部衝出来时,差点被涌来的人潮撞个跟头。 他看清绵延到山弯处的车队,眼睛瞪得滚圆:“我的老天爷,我怎么感觉车队好像变长了.. ” “让开道!別挡著卸货!”周志远跳下车厢,声音里带著压不住的兴奋。 他隨手扯开军装最上头的扣子,露出被汗水浸透的衬衣领子。 战士们自发排成两列,在卡车与仓库间清出条三米宽的通道,不知谁起的头,掌声像爆豆子似的响彻山谷。 薛辰扛著歪把子机枪跳下车,枪管上还沾著晋北的黄土。 他一把拽住跑来的沈非愚:“老沈,赶紧把咱们的工兵连全调来!” 说著朝车厢里努努嘴,“车上的玩意儿金贵著呢,得专业人手来搬。” 最前面的车厢帆布掀开的瞬间,围观的战士们兴奋了,ps:万字更新完毕,求一轮月票、推荐票、订阅和评论。 > 第70章 兵工厂轰隆隆响,造出枪炮干鬼子娘! 第70章 兵工厂轰隆隆响,造出枪炮干鬼子娘! 两台泛著青光的工具机被麻绳固定在车板上。 有个战士忍不住伸手想摸,被王朋兴一巴掌拍在后脑勺:“爪子收回去!碰坏了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都闪开点!王朋兴你也给我闪开!哪都有你!”蒋子轩带著十多个战士挤进人群,手里还攥著早就赶製好的搬运方案。 他此刻两眼放光,像抚摸情人似的摸著工具机底座:“营长,这是德国造的铣床啊!虽然从晋城往外搬的时候,我就知道咱们要发財了,但万万没想到,美梦成真了!” 周志远笑著踹了他一脚:“少废话,全营的战士都归你指挥,包括我在內,今天天黑前必须全搬进洞库。” 话音未落,留守的工兵连的战士们已经扛著粗木槓跑来。 带头的副连长孙瑞元把外套往地上一甩,露出筋肉虬结的身子:“弟兄们搭把手!” 八个人一组抬起工具机时,木槓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蒋子轩急得直跳脚:“慢点慢点!倾斜不能超过十五度!” 周志远赶紧在旁边安慰,“老蒋,没必要这么紧张。咱们这一路上,磕磕碰碰,顛顛簸簸的,要坏早坏了!” “营长!那不是没办法嘛,现在这些宝贝,怎么供著都不为过!” 说著,他亦步亦趋地跟在旁边。 有个工兵脚底打滑,眼看上千斤的工具机就要栽倒,魏和尚暴喝一声,脖颈青筋暴起,竟单手托住了倾斜的底座。 “好!” 周围爆发出震天喝彩。 周志远三步並作两步衝上前,和几个战士一起抵住摇晃的工具机,“蒋子轩!你他娘倒是垫木板啊!” 工兵们这才反应过来,七手八脚往地上铺防震的稻草垫。 一忙碌,就是半天。 当属於这个车间的最后一台工具机平安落地时,所有人军装都湿得能拧出水来。 王朋兴一屁股坐在地上喘粗气,突然发现裤襠不知什么时候被工具机角刮开个大口子,露出里头打补丁的裤衩,惹得眾人鬨笑。 “笑个屁!”王朋兴红著脸蹦起来,“老子这是光荣负伤!” 说著就要去扒刘满仓的裤子,“要丟人一起丟!” 两个壮汉在尘土里滚作一团,周围战士起鬨的声浪此起彼伏。 周志远抹了把脸上的油汗,转头看见沈非愚正蹲在工具机旁发呆。 他此刻正用颤抖的手指抚过铭牌上的德文字母,眼睛蒙著层水雾。 “老沈,”周志远扔过去条毛巾,“怎么样,我他娘吹过的牛逼,都实现了吧?” 沈非愚猛地站起身,差点撞到周志远下巴。 他抓著营长胳膊就往仓库跑,语速快得像机枪连射,“我问过隨队过来的老师傅了,看见那台冲床没有?配上刚运回来的铣床,一个月內我就能復刻鬼子的歪把子!要是能把热处理设备也搞到,半年后咱们自己產的步枪绝对比三八大盖强!” 仓库角落里,几个老兵正围著刚卸下的车床嘖嘖称奇。 有人试著摇动手柄,精密的丝槓立刻带动刀架滑出条银亮的切屑。 王朋兴不知从哪摸出个生锈的枪栓,往夹具上一卡:“试试?” “胡闹!”蒋子轩劈手夺过枪栓,却忍不住凑到刀头前比划,“得先校水平.. ,,他话还没说完,沈非愚已经挤进来。 两个人脑袋挨著脑袋,爭得面红耳赤,周围战士憋著笑不敢插嘴。 周志远靠在门框上点了根烟,看著热火朝天的仓库。 薛辰不知什么时候凑过来,递给他半壶凉白开:“营长,二连那边快卸完了,要不要去看看?” 二连负责的是炼钢设备。 当周志远走到谷东侧新建的工棚时,正撞见王远山带人往下滚氧气瓶。 两米高的钢瓶在斜板上危险地晃动,嚇得在一旁主动帮忙的堀田优斗用日语直骂娘。 他想战斗而死,但不想死的这么草率! 他现在挽著袖管满手油污,正指挥特攻队队员固定电弧炉的耐火砖。 “小心电极!” 堀田突然扑向车厢,用身体挡住差点摔落的石墨棒。 几个战士慌忙接住他,这个曾经冷酷的日军军官此刻多少有些狼狈,却还死死抱著那捆价值连城的电极材料。 果然,战斗和机械属於所有男人的浪漫! 日渐西斜,炊烟在谷底裊裊升起。 周志远蹲在溪边搓洗胳膊上的机油,忽然听见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魏和尚扛著半扇猪肉咣当扔在石板上:“营长!教导员特意出去购买的,说是给咱们庆功!” 肉香飘满山谷时,最后一台衝压机也稳稳落进了基坑。 战士们累得东倒西歪,却没人肯回去休息,都围著新设备摸来摸去。 有个战士偷偷把脸贴在冰冷的工具机上,被沈非愚抓个正著也不害臊,咧嘴一笑:“教导员,咱以后是不是可以用自己造的枪打鬼子了?” 沈非愚一把拉起他,“会有这么一天的,很快!” 周志远举起搪瓷缸,里面晃荡的地瓜烧映著跳动的火光:“今天只是开始!等咱们兵工厂真正转起来,迟早让鬼子也尝尝挨炸的滋味!” “干!” 无数个搪瓷缸撞在一起。 不知谁带头唱起了《大刀进行曲》,粗獷的歌声让周志远有些泪目。 这个时代的战士太容易满足了....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情深处。 王朋兴借著酒劲跳上弹药箱,即兴改编的歌词逗得眾人捧腹,“兵工厂那个轰隆隆响哎......造出枪炮干鬼子娘!” 夜深时分,周志远独自巡视山洞里的工具机车间。 月光从预设的通风口漏下来,在整齐排列的工具机上流淌如水银。 他的手情不自禁的抚过一台台工具机,心中豪情顿生。 就在这时,墙角传来窸窣响动。 宋少华抱著铺盖溜进来,后面跟著抱著枕头的薛辰和王朋兴。 三个傢伙被抓现行也不尷尬,理直气壮道:“晚上睡不著!咱们主动来给设备站岗!” 周志远作势要踹,几人嬉笑著躲到铣床后面,“好了,都出来吧!” 他早就通过三维地图察觉了一切,这帮土老帽”,真是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傻的可爱! 果然,更多脚步声从门外传来。 半个独立营的干部都抱著铺盖挤在门口,你推我搡就是不肯走。 周志远笑骂著把眾人往外赶,“光他娘的有机器,没有工人,没有原料,离正式生產还早著呢... ps:万字更新完毕,求一轮月票、推荐票、订阅和评论。 第71章 小別重逢,主动出击的常梦兰! 第71章 小別重逢,主动出击的常梦兰! 月光穿过通风口的铁柵栏,在地上投下斑驳的菱形光块。 周志远停在一台龙门刨床前,闭目沉思。 “营长还不休息?” 带著药草香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时,周志远敲击的手指悬在半空。 他转身看见常梦兰站在车间入口的阴影里,外套下面露出半截沾著泥点的绑腿。 她怀里抱著医药箱,俏生生的站在那里。 “常医生半夜查房,怎么查到车间来了?”周志远故意用脚尖碾碎地上的一小撮金属屑,“伤员都安置好了?” “有两个战士伤口感染,刚换了药。”常梦兰走进月光里,鼻尖上细小的汗珠突然变得清晰,显然是一路小跑过来的。 她放下医药箱时,金属器械碰撞声在空旷的车间格外清脆。 “走之前,听说你要带回来製备青霉素的设备,我实在睡不著.. “” 周志远注意到她说到“你”字时睫毛轻颤,脸上明显多了一抹红色。 他弯腰从工具箱里抽出一块乾净棉纱递过去:“擦擦手。能够製备青霉素的设备不多,主要还是以电力等能源设备为主,都在三號洞库,明天让老沈带你去清点。” 棉纱悬在两人之间的空气里,常梦兰伸手去接时,周志远突然发现她右手虎口有道新鲜的伤。 伤口边缘参差不齐,明显是撕裂伤。 “怎么受伤了?”他一把攥住那只想要缩回的手腕。 掌心传来的脉搏快得惊人,皮肤温度烫得不像话。 常梦兰试图抽手的动作僵住了。 月光此刻正好照在她绷紧的下頜线上,“给战士取子弹时器械打滑... ” 她声音越来越低,“不碍事的。” 周志远从一旁的医药箱里翻出碘酒棉球,小心翼翼的按在伤口上。 常梦兰倒吸冷气的声音像柄小锤,在他心口不轻不重地敲了下。 “一定要注意安全防护!”他刻意的放缓了手上的动作,“咱们营里,可就你一个拿得出的大夫,你可千万別逞能!” 常梦兰突然笑出声,这个笑容让她白润的脸瞬间鲜活起来。 她左手从口袋摸出个油纸包:“我看你庆功宴上光喝酒了,没怎么吃东西... ” 周志远没接油纸包。 他盯著常梦兰被碘酒刺激得发红的指尖,想起凤凰岭那个攥著长矛发抖的姑娘。 现在这双手能稳如磐石地切开化脓的伤口,也能轻柔得像春风般给战士换药。 “坐下聊聊天吧,这些日子辛苦你了!”他踢过来两个弹药箱,自己先一屁股坐下去。 常梦兰犹豫片刻,最终还是一脸矜持的低头看著周志远。 “让你坐就坐,客气什么?”周志远突然烦躁起来,伸手去拽她外套下摆。 布料撕裂声响起时,两人都愣住了,常梦兰的衣角勾住了刨床凸起的螺栓。 常梦兰手忙脚乱去解缠绕的布料,周志远已经掏出匕首。 寒光闪过,半截衣角飘落在地。 他盯著剩下的半截下摆看了一会儿,突然笑出声:“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明天,我让老蒋给你弄身新的!” 这个不合时宜的玩笑让空气鬆动了几分。 常梦兰终於坐下,双手规规矩矩平放在膝头,背挺得笔直,像隨时准备逃跑。 “放鬆点,我又不吃人!”周志远摸出半包皱巴巴的香菸,想了想又塞回去,“凤凰岭有没有传回消息,老乡们可还好?我出发前应该拜託过非愚同志....” “都按您吩咐安置了。”常梦兰的指尖无意识摩挲著医药箱皮带,“张婶带著村里的大娘大嫂们给独立营的战士纳了二十双鞋底,李叔带著猎户大叔们给这边送过几次野味...他们只是送到山前,並不知道山谷的具体位置。” 她突然停顿,声音低下去,“我父母葬在后山向阳坡,乡亲们凑钱帮忙立了块碑。他们都是好人!” 周志远摸烟的手顿了顿。 月光此刻正好掠过常梦兰的侧脸,他看见有颗泪珠悬在她下巴上要掉不掉。 他鬼使神差地伸手,那颗泪就砸在他虎口的茧子上,有些凉。 “哭什么。”他粗声粗气地说,“等后面有时间,我带你去坟前烧纸,看望看望他们俩老人家。” 常梦兰突然抓住他手腕。 这个动作太突然,周志远甚至没来得及抽回手。 “周营长。”她声音抖得厉害,“能给我发把枪吗?” 车间角落的油灯突然爆了个灯花。 周志远眯起眼睛,发现常梦兰的目光落在他腰间配枪上。 他慢吞吞解下枪套递过去:“白朗寧m1910,比利时货,从森本太郎身上缴获的,嗯...就是护送车队的那个死鬼....” 常梦兰接过枪,“保养得真好。” 她食指轻轻抚过套筒上的厂徽,突然抬头,“能教我射击吗?” 月光此刻完全笼罩著她,周志远看见她瞳孔里跳动著两簇小小的火焰。 他突然想起那个被麻袋裹著仍拼命挣扎的姑娘,想起她握著长矛捅穿仇人胸膛时溅在脸上的血。 “明天早上六点,我带你去打靶。”周志远拿回枪,“你確实应该练练枪法,这样才能关键时刻保护自己。” 常梦兰突然笑了。 这个笑容让她看起来像偷到糖的孩子:“您和沈教导员说一模一样的话。” “老沈?”周志远取枪的手顿了顿,“他经常去医务所?” “教导员每天来查房都带会带些小礼物。”常梦兰任由周志远直盯盯的看著自己,“有次还偷偷塞给我半罐红糖,说是受你的委託... ” “胡说八道!”周志远感觉自己耳根发烫,“老子哪来的红糖!” 常梦兰突然凑近。 这个动作太突然,周志远甚至闻到她发间淡淡的艾草味。 “周营长。”她呼吸拂过他耳廓,“您耳朵红了。” 周志远猛地后仰,差点从弹药箱上栽下去。 他手忙脚乱扶住刨床时,常梦兰已经稍微拉开距离,脸上掛著一丝狡黠的笑容。 月光此刻正好照在她翘起的嘴角上,那里有个若隱若现的梨涡。 心里不忘嘀咕,春妮儿这丫头教的招数果然有效! “无法无天!”周志远虚张声势地拍了下工具机,金属震颤声在夜里格外响亮,“信不信我...... “” “营长!”魏和尚的大嗓门突然从车间外炸响,“教导员在找你,说有重要的事情!” ps:万字更新完毕,求一轮月票、推荐票、订阅和评论。 第72章 营长,俺真不是故意的! 第72章 营长,俺真不是故意的! 脚步声由远及近,“常医生也在啊?正好,教导员让我通知您去给三连的伤员换... “” 壮汉的身影堵在门口时,周志远和常梦兰还保持著诡异的姿势,一个半靠在刨床上,一个俯身撑在他上方,中间飘著半截被割破的外套下摆。 魏和尚的嘴张得能塞进拳头。 他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突然转身就走:“俺啥都没看见!” “回来!“周志远暴喝一声,手忙脚乱地爬起来,“不是你想的那样!” 常梦兰已经利落地收拾好医药箱,军帽檐压得低低的,只能看见她红得要滴血的耳垂。 “我去给伤员换药。”她快步走向门口,经过魏和尚时突然停下,“魏排长,有些话不该说的不要说!否则日后,等你落在我的手里.... ” 魏和尚条件反射地捂住胸口,常梦兰已经小跑著离开了。 周志远瞪著那截在月光里飘远的白大褂下摆,突然发现地上还落著一张照片。 他弯腰捡起,照片上是穿著旗袍的常梦兰,站在“sx省立第三中学”的匾额下微笑,怀里抱著厚厚的医学典籍。 照片背面用钢笔写著日期:1937年1月。 “营长......”魏和尚期期艾艾地蹭过来,“俺真不是故意的... ,7 周志远把照片塞回口袋,突然有股心动的感觉。 他抓起工具箱里的扳手作势要砸:“赶紧带我见教导员!明天训练量加倍!” 魏和尚抱头鼠窜,周志远收起照片跟在他的身后。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他摸出香菸咬在嘴里,没点燃。 菸草苦涩的味道在舌尖扩散时,山那边传来零星的枪声。 隔壁山上的两拨土匪估计又玩起了互相偷袭的小游戏.. 看来得找个时间,去拜访一下了! 周志远望著枪声传来的方向,想起明天要教常梦兰射击的约定,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周志远跟著魏和尚穿过月光斑驳的山路,远远就看见沈非愚站在指挥部前的空地上来回踱步,手里捏著的菸头在夜色中忽明忽暗。 见他过来,沈非愚三步並作两步迎上前,一把攥住他的手腕就往屋里拽:“周志远同志!天大的好消息!” 指挥部里煤油灯晃得人眼花,周志远眯著眼睛才看清桌上摊著两份电报。 沈非愚抓起最上面那张拍在他胸口,纸页哗啦作响:“我哥回信了!他带著中央防疫处六个骨干技术员已经过了黄河!” 灯光下沈非愚眼角泛红,声音都在发颤,“我哥哥说只要你信中有一半內容是真的,他就有把握搞出咱们中国人自己的青霉素!” “好!” 周志远一拳砸在桌面上,搪瓷缸里的水溅出老高。 他抓起电报反覆看了三遍。 魏和尚凑过来想看,被他用胳膊肘顶开:“去把老蒋叫来!让他把三號洞库再检查一遍!” 正说著,门外突然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王朋兴风风火火闯进来,棉帽歪在一边都顾不上扶:“营长!山下哨卡传来消息,说是有支五百多人的队伍打著火把往这边来!” 他喘得厉害,从怀里掏出个布包,“带队的同志让先送这个过来!” 周志远解开布包,里面是半块锈跡斑斑的宣传牌,太原兵工厂特有的青灰色底漆上,“劳动光荣”四个字还清晰可见。 沈非愚突然大笑出声,抓过另一份电报塞给他:“我要说的也是这个!党组织在得知咱们车队南下,顺利通过忻口防线后,就开始了动员工作。 他们前前后后动员了五百二十七名熟练工人,最年轻的都干了两年车工! 他们应该比你们早两天北上,算算时间,这个时候差不多到了!” 门外隱约传来更多得知消息的人的脚步声,周志远三步並两步开始往山下的谷底跑,“朋兴,快去通知战士们把工人兄弟们迎进来!还有,把之前和咱们一起回来的孙师傅们也请过来!” 脑海里三维地图瞬间锁定了前行的队伍,只见蜿蜒的山路上,火龙般的队伍正越走越近。 周志远心中大喜,什么叫工农红军,这就叫工农红军! 工人兄弟占了半边天! 半个小时后,工人队伍在地方游击队的护送下,进入了山谷。 有个白髮老师傅被簇拥在中间,怀里紧紧抱著个用红布裹著的长条物件。 “那是陈大锤!”孙师傅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他身后,声音激动得变了调,“太原厂最好的八级钳工!阎老西当年开价三根金条才请老师傅出山,没想到他也跟著来了!” 周志远赶紧上前迎接。 首先迎上来的是党组织特意安排的联络员,对方敬礼时满脸疲惫都遮不住笑意:“报告首长!工人师傅们听说八路军要建自己的兵工厂,连铺盖卷都没带全赶来了!” 他忽然压低声音,“队伍中有个工人师傅把兵工厂的枪械图纸都背下来了,领导交代,一定要妥善安置...... “” 人群中突然爆发出一阵欢呼。 只见那白髮老师傅解开红布,赫然是把鋥亮的老虎钳,钳口还刻著“民国二十六年” 的字样。 “这是老子出发前,特意叫徒弟用最好的钢铁打的!” 老人声音洪钟,举起工具时手臂肌肉鼓起,“今天带来给八路军的兵工厂开光!” 魏和尚不知从哪扛来半筐烤红薯,热气腾腾的甜香很快飘满山谷。 周志远抓起一个塞给老师傅,“您老和工人师傅们一路辛苦了,咱们现在有了太原兵工厂的设备,又有工人师傅的鼎力相助,大事可成!您看看,是不是咱们先找个地方休息一下... “” “这位长官,不用扯那些虚的,我们既然来了,就做好了一切心理准备!”老人一口咬掉半个红薯,含混不清地嚷嚷,“带老头子去看看设备,很多设备不是懂行的人,根本就不会摆弄!” 周志远听完,心中感概万千,扯开嗓子冲身后高喊:“蒋子轩!把咱们的柴油发电机开动起来!今晚就让老师傅们帮忙看看.... ,他的声音被山风吹出去老远,“咱们八路军自己的兵工厂,爭取半个月內开工!” 山谷里瞬间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 如今,兵工厂万事俱备,只差原料———— 目前来看,只有一个办法,抢! ps:万字更新完毕,求一轮月票、推荐票、订阅和评论。 第73章 盘点家底,部队扩编! 第73章 盘点家底,部队扩编! 长缨谷,独立营驻地。 煤油灯的火光在指挥部里摇曳,將墙上悬掛的作战地图映得忽明忽暗。 周志远用匕首挑亮灯芯,火星啪炸开的瞬间,干几个营连级干部齐刷刷挺直了腰板。 魏和尚抱著歪把子机枪杵在门口,活像一尊门神。 “都到齐了?”周志远回身扫视了在场的眾人,顺手把匕首插在桌子上,“那就请教导员给大家说说一下独立营的现状,也好让同志们知道咱们有多少家底!” 角落里新来的机炮连指导员悄悄咽了口唾沫,自家营长从晋城回来以后,身上的杀气更重了。 沈非愚抱著一摞文件走到地图前,眉间弹痕在灯光下格外醒目。 他故意把清单抖得哗啦响:“同志们,咱们独立营现在可谓兵强马壮、富得流油!” 说著把文件拍在桌上,脸上的兴奋之色怎么也掩饰不住。 “全营现有一千六百六十七人!这还不包括特攻队和兵工厂的工人!”沈非愚说到兴奋处,说话的速度不由得越说越快,“新增长的人员主要有两部分,第一部分我们政工干部来以后陆陆续续动员了五百多新兵加入我们,第二部分营长南下一趟整编了三百多投诚的偽军!” 指挥部里的眾人不由自主的鼓起了掌,个个挺直了腰板。 角落里突然传来“咚”的闷响。 受邀旁听的兵工厂代表孙师傅听到沈非愚口中的数字差点从板凳上摔了下去,这一个营快赶上晋绥军一个满编团了! “同志们,这是一个开始。能使我们真正强大的,不只有数量,还有质量!”周志远满意的点点头,“我们的短期目標就是正面硬撼鬼子的一个满编大队,而自伤伤亡不超过百分之二十!”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 周志远的声音让眾人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老沈,继续!” 沈非愚清了清嗓子,“由於咱们人员扩展太快,再加上之前缴获的武器装备大部分上缴到了旅部,自前咱们营的战士自前堪堪能做到全面换装日式装备。说实话,给所有战士配齐装备后,咱们的武器仓库已经空了。不过,子弹和炮弹相对充足,基本上保留了三到五个基数的弹药储备。” 周志远眉头一皱,“我记得咱们的武器应该有缺口才对,怎么... ” “之前上交旅部缴获时,你不是说预留了五百人规模的武器弹药嘛?”沈非愚有些疑惑的问道,“这些装备难道不是为了现在准备的?” 周志远听完后,瞬间想起了之前为什么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 他一拍大腿,“坏了!这些装备是为了堵咱们团长的嘴的!我说南下前,怎么觉得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啊?”沈非愚迟疑的问道,“那先把武器收回来,给团长先送去?” 周志远摇摇头,“算了,发下去就发下去吧。反正团长一时半会儿还回不来!在这之前,咱们打几仗,就有富余了!老沈,你继续!” 想到李云龙的暴脾气,沈非愚也没了炫耀的心思,直接用最简单的话语总结了要说的內容,“好,除了武器弹药,就是咱们还有卡车一百三十多辆,胶皮大车五十多辆,各式工具机100多台,涵盖炼钢、炼油、製药、步枪、衝锋鎗、轻重机枪和小口径火炮製造的相关设备。数量虽然不多,但是麻雀虽小,五臟俱全!” 说到这里,沈非愚看了一眼孙师傅,又补充道,“如果原材料跟得上的话,半个月內兵工厂有望开始小规模生產!” 啪啪啪! 在周志远的带头下,指挥部內的眾人又鼓起了掌。 周志远示意沈非愚坐下后,“同志们,越雄关漫道真如铁,而今迈步从头越!隨著设备和人员的陆续到位,咱们根据地的建设也要逐渐步入正轨。而战斗部队是维繫这一切的根基,下面请薛辰副营长说下咱们部队的整编计划!” 薛辰大步走到地图前,手指在桌沿重重一敲,整个指挥部瞬间安静下来。 他声音却沉稳有力:“同志们,正如教导员所说,咱们眼下兵强马壮。根据营党委决议,独立营將整编为四个步兵连、一个机炮连、一个后勤輜重连和直属警卫排以及突击队。” 薛辰顿了顿又继续说道,“四个步兵连由三个排扩展到五个排,每个步兵连220人! 一连长宋少华!指导员俞彦!副连长梅瑞峰!” “二连长王远山!指导员马言归!副连长韦风!” “三连代理连长周鸿文!指导员齐知安!副连长顾洪锦!” “四连长李显!指导员杨家祥!副连长冯康!” 周志远带头鼓掌,“恭喜诸位,希望你们起到带头作用,务必以身作则,带好队伍!” 说到这,他又瞪了周鸿文一眼,嚇得后者往后缩了缩。 薛辰见周志远没再说什么,继续公布,“机炮连扩展到八个排,前四个排各两个轻重机枪排,五排六排为迫击炮排,七排八排为步兵炮排!全连348人,连长楚云舟!指导员苗新豪!副连长曾诚!” “直属警卫排48人,排长魏大勇!副排长史涛!副排长张阳!” “突击队284人,队长西村厚也!副队长堀田优斗!” “后勤輜重连下属两个工兵排、三个运输排、一个医护排、一个通讯排、一个輜重排,下属365人,连长蒋子轩!指导员齐启东!副连长张元!” “其余人为营部参谋,以上就是独立营的最新整编计划!” 周志远见薛辰介绍完毕,带头高喊,“首战用我,用我必胜!” “首战用我,用我必胜!” 宣布完任命后,周志远让新上任的独立营指战员们去挑选士兵,自己则是走到了孙师傅面前。 “孙师傅,辛苦您暂代兵工厂厂长一职,技术干部的任命也由你定。咱们八路军讲究唯才是举,所以请帮我把好关!” 孙师傅连忙站起身,“周营长放心,我一定儘快让兵工厂运转起来!只是我没当过厂长,恐怕....” 周志远点点头,“技术干部你说了算,管理和人工人员,回头让非愚同志安排下。我估计旅部也会派人下来,这方面你不用担心!” “好的,说实话,我之前还担心兵工厂的安全,刚才听到独立营的整编计划,心中放心不少!” 周志远闻言哈哈大笑,“未来独立营能发展成什么样,全靠兵工厂支持。 所以就算是拼了性命,我们也会保护好你们的!这一点请务必放心!” 说完神秘一笑,周志远自然还有其他规划! > 第74章 狡兔三窟 第74章 狡兔三窟 转眼到了第二天早上。 周志远往脸上泼了两把冷水,冰凉的触感让他打了个激灵,昨夜残留的睡意顿时消散无踪。 “营长!” 魏和尚的大嗓门从身后炸响,“教导员带著几个连长在指挥部等您,说是有要事商量!” 这黑塔般的汉子三步並作两步躥过来,作战靴踩得碎石飞溅,“炊事班蒸了白面饃饃,俺给您顺了两个!” 周志远接过还冒著热气的饃饃,掰开后,发现里面夹了块咸菜。 没有耽搁,边吃边走,起身跟著和尚往指挥部走去。 刚到门口,就听见指挥部方向传来沈非愚兴奋的拍桌子的声音:“必须把张家庄利用起来!!” 推开指挥部吱呀作响的木门时,屋里的爭论声戛然而止。 沈非愚正用红铅笔在地图上画圈,抬头时看到周志远到了后脸上浮出一丝喜色。 宋少华和王远山为了抢沈非愚最近的位置差点撞在一起,见周志远进来,连忙挺直腰板敬礼。 “都坐下说。”周志远把剩下的半个饃饃塞给眼巴巴的王朋兴,顺手抄起茶缸灌了茶水,“老沈,什么情况这么急?” 沈非愚看了身边几个连长一眼,眼睛闪著一丝精光,“你们离开的这段时间,我带著几个战士把方圆二十里摸了个遍。特別去了看了一下咱们营以前的驻地。不得不说,张家庄的位置太妙了!” 他手指重重戳在地图上的张家庄,“离咱们山谷就五里地,庄后有条隱蔽的山路直通后山。最重要的是...” “附近所有人的都知道,这庄子被土匪祸害了,村民都被杀害了.....”薛辰突然插话,拳头捏得咯咯响,“现在就是个鬼庄,连土匪都不愿再去第二趟。” 周志远目光一凛,瞬间理解了沈非愚两人的意思。 他的三维地图里自然有张家庄的详细地形,张家庄三面环山,出山有好几条路,其中一条的出口正对著通往县城的土路。 就是这几条路极为不好走,少有外人光顾。 这也是周志远当初选择张家庄作为部队临时驻地的原因。 “张家庄自然是个好地方。”周志远咧嘴一笑,“咱们这也算是英雄所见略同!我这几天也一直思考如何掩盖长缨谷的存在。毕竟一旦兵工厂运转起来,原料要进来,產出要出去。这一进一出,少不得要和外人打交道。” 他转身从文件柜抽出一张泛黄的信纸拍在桌上。 眾人赶紧围过去查看信纸上的內容。很快,信纸就被眾人手上依次传递。 沈非愚看著转了一圈又回到自己手上的信纸,没好气的对周志远吐槽,“好你个周志远,原来早就有了通盘考虑,也不早说!害得我这几天,为了兵工厂的安全冥思苦想,头髮都掉了不少!” 周志远哈哈大笑,赶紧把自己的想法和盘托出。 原来,按照周志远的想法,长缨谷的存在,至少要套好几层皮。 最核心的部分,肯定是布置在山洞里的车间。 而长缨穀穀底就是第一层偽装,生死关头,可以弃车保帅的存在。 虽然说是偽装,但是实际上周志远准备对长缨谷进行大开发,不仅要建立必要的营房驻地、防御工事,来年开春还要想办法开荒,实现军垦。 起码,在任何第一次来到长缨谷的人都会下意识的认为,长缨穀穀底就是独立营最终的驻地。 第二层偽装,就是沈非愚提到的张家庄废庄。 周志远打算在张家庄建立第二指挥部,所有独立营的外来人员,被允许和独立营接触后,都会被引导到张家庄。 所有的情报交流、物资交易工作都会在张家庄进行。 等来年开春,周志远会动用人力物力打通一条张家庄到长缨谷的秘密通道,涵盖地面和地下两部分。 第三层偽装,则是入山的靠山屯。 按照周志远的规划,他会想办法推动河源日军在这里设立据点和检查站,然后李代桃僵,鳩占鹊巢.... 听到这里,薛辰眼睛一亮:“妙啊!咱们把靠山屯偽装成日军据点,以后这儿就成为咱们独立营对外交流的第一层屏障...” 话没说完就被宋少华抢过话头:“最好让小鬼子安排点日军士兵过来,咱们宰了以后,派突击队的士兵轮值守备!” “它的作用不止如此。”周志远用匕首尖在地图上划出几道线,“最好能让小鬼子在这里设置电台,这样也能掩护山里的电台信號...” 沈非愚见状,提出了自己的疑问,“那这个据点的规模可就不会小了,电台在小鬼子里也是宝贝,你觉得日军会这么容易听话吗?” 周志远认同的点点头,“这算是长期规划,一步一步来。事在人为,办法总比苦难多!” 他说著突然踹了踹王朋兴的小腿,“別光顾著吃!去把西村厚也等人叫来!” 当西村厚也小跑进门时,周志远已经用笔在一张大纸上勾勒出粗略的布防图。 他看完方案后竟下意识立正:“阁下考虑得太周到了!如此一来,独立营驻地的真正位置,简直不可能被人察觉,唯一的可能就是...” “內部人泄密!”周志远把他不好意思说出口的话说了出来,“这个就需要交给老沈去负责了!” 他虽然有三维地图,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所以还是把任务推给沈非愚这个教导员。 既是双保险,也是分工需要。 “包在我身上!”沈非愚捶了下桌子,震得茶缸跳起老高。 他指著周志远的布置,兴奋的说道,“只要张家庄和长缨谷做好內外隔绝,泄露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只是靠山屯作为鬼子据点,肯定要完成鬼子交代的任务,咱们总不能....” 周志远突然阴惻惻地笑起来:“河源县的鬼子不好动,但周边的据点不要太多。到时候派部队出去转转,时不时拉回几具鬼子尸体,就说是处决的抗日分子,总有办法交差的!不抢老百姓,咱们还抢不了小鬼子嘛?”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至於粮食等物资,咱们可以前脚交差,后脚就抢回来,只要没有活口,谁知道是咱们“监守自盗”!” 第75章 这傢伙就不是个人! 第75章 这傢伙就不是个人! 眾人听完后,都笑了起来。 一旁的薛辰看著周志远画的草图,又指著上面的三个地方开了口,“营长,这里还有三个奇怪的圈,我有点看不懂,你是不是还有其他安排?” 眾人的目光隨著薛辰的手指看了过去,发现这三个圈確实怪。 第一个位置是一个大圈,它把河源县城圈了起来。 周鸿文迟疑的说道,“营长,难道这是要打县城?” “这个圈子是个封锁圈,我准备在河源县扶持一个地方游击队。嗯,就叫河源县游击队县大队好了!” 周志远摇摇头,开口解释“他们的任务就是把河源县城半真半假的封锁起来。理想状態,我要小鬼子只能萎缩在有限的几个据点里。 只要出来,就挨揍! 而咱们也可以披著县大队的皮行动,省的招惹出日军的大部队来围剿我们!” 沈非愚听完后扑哧一下子乐出了声,右手指著周志远笑骂,“我的周大营长,你算是坏透了! 我怀疑到时候,你是不是把偽军也都渗透了!这样打来打去,都是咱们自己人,唯一把小鬼子蒙在鼓里!难怪,李团长在旅长前面都说,你他娘的是个人才!” 周志远见自己的小心思被沈非愚点破,也有点不好意思,他怕所有计划都说出来,其他人觉得他太阴狠了! 结果,这个想法被所有人一致拥护,甚至都想著要不要去日军那里混个偽军连长回来! 不等其他人催促,周志远继续解释另外两个圈的意义所在。 他指著长缨谷旁边的圈,也就是奶头山开口解释道,“大都家知道,这里是咱们的两个邻居的地盘! 这里有两股土匪,一股据说是义匪,號称劫富济贫,锄强扶弱。另外一股则是彻底的畜生,也是祸害张家庄的罪魁祸首。 根据情报显示,这两股土匪最近起了衝突,好像是后者想要吞併前者。 当然,具体情况,还要派人去侦察一下才知道。老话说的好,侧臥之榻,岂容他人鼾睡! 咱们现在总算是抽出手来了,我准备先把这两股土匪都解决掉,也顺便为张家庄的乡亲们报仇!” 这时候魏大勇抖个机灵,“营长,你不会把这两股土匪消灭后,也让咱们的人扮成土匪吧?” 周志远神秘一笑,“也不是不可以!” 眾人顿时傻了。 好傢伙,按照周志远的规划,独立营是他,游击队是他,偽军是他,土匪居然也是他! 但凡在河源县能提的动枪的势力,周志远都想攥在手里。 这傢伙就不是个人! 沈非愚不由得为河源县的日军默哀了一把,他们碰上周志远算是倒了八辈子大霉了! 不过,他喜欢。 “至於最后一个圈,就交给上级去决定了。这只是我的一个建议,那就是不要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周志远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站直了身子,“我建议总部另外寻找个地方,建立一个兵工厂,规模可大可小,这样也能和咱们互为掩护!” 实际上,周志远当然知道,即使没有自己的出现,八路军也小小的瓜分了晋城兵工厂的一些遗產。 起码在原著里,八路军总部在黎城县和武乡县的交界处,建立了黄崖洞兵工厂。 后来围绕著这里的防卫战,李云龙的独立团也算打出了成名之战! 沈非愚闻言,眼前一亮,觉得这个主意不错,“我会向旅部报告你这个想法的。反正晋城兵工厂的设备还有很多,足够我们组建另外一个兵工厂了!” 想到这里,他再也按耐不住,“时间紧迫,小鬼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打到晋城了,我马上去给上级发封电报!” 说完,沈非愚就急匆匆的去找陈明了。 指挥部里的其他人则是把周志远团团围住,继续让他讲还有哪些设想。 直接让周志远说的口於舌燥,其他人瞠目结舌! 到了下午,周志远把张阳叫了过来,从他口中得知了两股土匪更详细的信息。 號称义匪”的这一波的领头人居然是一个叫刘尔雅的奇女子。 人数大概在两百人左右,这还是最近吸收了一百多天镇战败的溃军,才有这么多人。 这也是他们没有被另一波土匪吞併的原因,人少,但是能打。 另一波土匪人数在五百人左右。 据张阳介绍,有三个头领,大当家张鬍子是个无恶不作的畜生。 二当家王麻子算是张鬍子的心腹,对他唯命是从。 三当家据说是个戴眼镜的书生,半路入伙,但很快拉拢一批骨干聚集在自己身边。 所有的恶行,都是张鬍子带著王麻子乾的,书生几次反对都无果,与二人已经面和心不和! 特別是张鬍子带领手下把张家庄屠了以后,两拨人差点火拼起来。 这也是张鬍子急於吞併刘尔雅的原因,主打一个攘內必先吞外! 在周志远看来,这两拨人,都是土匪,而不是悍匪... 他听完张阳的匯报,似笑非笑的看著张阳,“你小子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和刘尔雅,还有那个书生都有联繫?” “啊?”张阳傻眼了,尷尬的挠挠头,“营长,你是咋知道的?” 周志远没好气的说道,“你小子不是说偷袭过对方很多次吗?你能活到现在,还知道这么多內幕消息,除了和这两个人有勾连,我想不到其他原因!一打五百,那是戏文!” “营长,我就知道瞒不过你!”张阳脸憋得通红,“可是,他们两个谁也服谁,更不让我往外说,所以....” “没事,我就问你一句话,反正你是苦主!刘尔雅和那个书生可信?”周志远开门见山,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张阳重重的一点头,“可信!实际上,刘尔雅继承的是他父亲的位置,老当家死了以后,她是被迫想办法带领手底下的弟兄们混口饭吃!反正我没听说过他们祸害老百姓!” 说到这里,他微微有个停顿,“我和书生打交道比较少,但是刘尔雅说这个人可信。戏文里,不是说什么,最了解你的人,就是你的...” 周志远接上了对方的话,“敌人!话说回来,这个女匪头的名字谁给他起的,温文尔雅,真是暴殄天物!” 他沉思片刻,拉著张阳往外走去,“赶早不赶晚,召集人手,咱们现在就去拜拜山,看看你口中的奇女子到底是什么想法!” “营长,这是不是太危险了?” “我信你!” 第76章 別拿子弹考验土匪! 第76章 別拿子弹考验土匪! 夜色如墨,奶头山的轮廓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暗沉。 山风呼啸,吹得人脸上生疼。 周志远紧了紧身上的棉袄,抬头望了眼半山腰隱约的火光,那是土匪山寨的岗哨。 “营长,前面就是刘尔雅的地盘了。”张阳压低声音,指了指山腰处,“再往上走半里地,就能碰到他们的暗哨。其实....” “其实什么?”周志远苦中作乐,“难道这丫头还是你的相好?” 张阳愣了一下,凑到周志远耳旁小声解释,“您说到哪里去了?我们只是从小认识而已,我想说的是,她原先叫刘二丫,是后来强逼著他爹去县城寻了个教书先生,才改的名字!” “二丫?尔雅!哈哈哈!”周志远实在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出。 这个想做山贼王的女人,有点搞笑! 一旁的魏和尚搓了搓冻得发红的手,咧嘴一笑:“这鬼天气,冻死个人。待会儿要是谈不拢,俺先上去把那娘们儿捆了再说。” “胡闹!”周志远瞪了他一眼,“咱们是来谈合作的,不是来打架的。只要確认对方没有恶行,就是咱们团结的对象!” 张阳连忙打圆场:“魏排长別急,刘当家不是不讲理的人。待会儿见了面,您看我眼色行事。” 周志远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两把驳壳枪递给张阳:“拿著防身。待会儿你走前面,和尚殿后。” 三人继续往山上摸去。 山路越来越陡,积雪在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突然,前方树丛里传来一声轻响。 “站住!”一个黑影从树后闪出,手里端著杆老套筒,“什么人?” 张阳连忙举起双手:“兄弟別开枪,是我,张家庄的张阳!” 黑影走近几步,借著月光看清了张阳的脸,这才放下枪:“张大哥?这么晚了你来干啥?还带著生人...” “有要紧事见刘当家。”张阳从怀里摸出半包烟递过去,“这两位是八路军独立营的周营长和魏排长。” 哨兵接过烟,狐疑地打量著周志远:“八路?你们来干啥?” 周志远上前一步,抱拳道:“兄弟,我们来找刘当家谈笔买卖。劳烦通报一声。” 哨兵犹豫了一下,转头对树丛里喊:“狗子,你带他们上去。我去通知二当家,其他人看好这里!” 另一个瘦小的身影从暗处钻出来,手里攥著把砍刀:“跟我来。” 山路七拐八绕,周志远边走边记地形。 这奶头山易守难攻,难怪两股土匪能在这对峙这么久。 “到了。”狗子在一处石壁前停下,伸手在岩缝里拽了拽。 只听“吱呀”一声,看似完整的石壁竟然开出一道缝来。 “好精巧的机关。”魏和尚忍不住讚嘆。 穿过石门,眼前豁然开朗。 山寨建在半山腰的平台上,十几间木屋围成个半圆,中间的空地上燃著几堆篝火。 二十多个汉子正围著火堆烤火,见有人进来,齐刷刷地站了起来。 “二当家!八路的人来了!”狗子扯著嗓子喊道。 木屋门“砰”地打开,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大步走出。这人约莫三十出头,满脸横肉,腰间別著两把盒子炮。 “张阳?你小子还敢来?”二当家眯起眼睛,“上次放你走时说好的,再敢上山就打断你的腿!” 张阳不慌不忙地拱手:“赵二当家,我这次是带贵客来的。这位是八路军独立营周营长,有要事与刘当家相商。” 赵二当家上下打量著周志远,突然冷笑:“八路?我看是来收编我们的吧?” 周志远不卑不亢:“赵当家误会了。我们这次来,是想跟贵寨谈笔买卖。” “买卖?”赵二当家嗤笑一声,“我们土匪能跟你们八路做什么买卖?” 魏和尚忍不住插话:“你这人怎么...” 周志远抬手制止他,从怀里掏出个布包扔过去:“一点见面礼。这是定金,如果谈成了,千倍奉送!” 赵二当家接住布包,打开一看,里面是十发黄澄澄的子弹。 他脸色变了变:“有话直说。別拿子弹考验土匪!” “我想见刘当家。”周志远直视著他的眼睛,“事关贵寨生死存亡。” 同时,他的眼睛不动声色的瞄了一眼不远处的木屋。 三维地图全开,早已经把这边的地形和土匪全部標记出来。 而拜访的对象就在最大的木屋里。 场中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土匪们互相交换著眼色,有人已经摸向了腰间的傢伙。 就在这时,一个清亮的女声从最大的木屋里传来:“赵叔,请客人进来吧。” 木门推开,一个身材高挑的女子走了出来。 她约莫二十五六岁年纪,一身粗布棉袄,腰间別著把短枪。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双眼睛,在火光映照下亮得惊人。 “刘当家。”周志远抱拳行礼。 刘尔雅微微頷首:“周营长远道而来,进屋说话吧。” 她转头吩咐,“给客人上茶。” 木屋里的陈设很简单,一张方桌,几把椅子。墙上掛著张地图,上面標註著奶头山周边的地形。 周志远刚落座,就听见刘尔雅开门见山:“周营长危言耸听,是为张鬍子来的吧?” “刘当家果然爽快。”周志远笑了,“不错,我们想跟贵寨合作,除掉张鬍子这伙祸害。” 赵二当家冷哼一声:“说得好听!谁知道你们是不是想坐收渔利?” 魏和尚一拍桌子站起来:“你...” “和尚!”周志远喝止他,转头对刘尔雅说,“刘当家,明人不说暗话。张鬍子屠了张家庄,这笔血债我们一定要討。但更重要的是,他最近投靠了日本人。 “ 周志远其实不知道张鬍子到底有没有投靠了日本人。 但既然他站在了独立营的对面,那就是没投靠也投靠了! 说完,他给张阳使了个眼色。 这是来的路上,他们商量好的说辞。 刘尔雅眉头一皱:“有这事?” 张阳赶紧接话:“千真万確!我亲眼看见张鬍子跟鬼子的翻译官在山下碰头” 。 屋內顿时安静下来。 赵二当家的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刘尔雅沉吟片刻:“周营长打算怎么合作?” 周志远从怀里掏出张草图铺在桌上:“据我所知,张鬍子最近在招兵买马,准备对贵寨下手。” “不错。”刘尔雅点头,“他最近把附近几个山头的魑魅魍魎都收拢在一起,现在有五百多人。 ,“我们独立营可以出兵相助。”周志远指著草图一个位置,“但需要贵寨配合,把张鬍子的人引到这个这里。 59 第77章 打惯了鬼子,没收住手 第77章 打惯了鬼子,没收住手 赵二当家凑过来看了看:“葫芦谷?这地方地势开阔,倒是不用担心张鬍子不上当。” 刘尔雅盯著草图看了半晌,突然抬头:“周营长,我凭什么相信你?” 周志远直视她的眼睛:“就凭这个。” 他从腰间解下配枪放在桌上,“刘当家若不信,可以把我扣下当人质。” 魏和尚急得直跺脚:“营长!” 刘尔雅突然笑了:“有意思。” 她拿起周志远的枪把玩了一下,又推了回去,“周营长的诚意我收到了。不过...” 她话锋一转:“事成之后,我和我的弟兄们怎么办?” 周志远早有准备:“三条路。第一,愿意参加八路的,我们欢迎;第二,想回家的,我们发路费;第三...” 他顿了顿,“刘当家若愿意,可以带著弟兄们加入我们独立营的县大队。” “县大队?”赵二当家疑惑道。 “就是专门打鬼子的地方武装。”周志远解释道,“由我们提供装备和补给。” 刘尔雅眼中闪过一丝亮光:“周营长好算计。不过...”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我有个条件。 . “请讲。” “张鬍子必须由我亲手解决。”刘尔雅的声音冷得像冰,“我怀疑我爹的死和他脱不了关係,这个仇我一定要报。” 周志远点头:“可以。不过他的二当家王麻子得交给我们,这人跟张家庄的血案脱不了干係。” “成交。”刘尔雅伸出手。 两只手在空中相握。 周志远感觉到对方手掌上的老茧,这是个常年握枪的女人。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一个土匪慌慌张张地跑进来:“大当家!不好了!张鬍子的人摸上山了!” 刘尔雅脸色一变:“多少人?” “至少两百號!已经到半山腰了!” 赵二当家骂了句脏话:“他娘的,趁夜偷袭!” 周志远顺坡下驴,“刘当家,看来我们的合作要提前了。” 其实有三维体图的存在,出发后不久,他就把张鬍子搞的小动作看在眼里。 前面谈得计划和条件,只是为了取信於人而已。 他转向魏和尚,“发信號,让山下的战士们准备接应。” 魏和尚从怀里掏出个哨子,跑到门外吹了三长两短。 片刻后,山下也传来同样的哨声回应。 刘尔雅惊讶地看著周志远:“你早有准备?” “防人之心不可无。”周志远笑了笑,“现在,让我们给张鬍子一个惊喜吧。” 刘尔雅眼中闪过一丝讚赏,转头命令:“赵叔,按二號方案准备!周营长,请跟我来。” 眾人迅速行动起来。 周志远跟著刘尔雅来到山寨后方的一处高地,从这里可以俯瞰整个战场。 月光下,黑压压的人影正沿著山路向上蠕动。 最前面的几十个人已经接近山寨外围的柵栏。 “放箭!”刘尔雅一声令下。 数十支箭矢从暗处射出,冲在最前面的敌人顿时倒下一片。 惨叫声在山谷中迴荡。 “有埋伏!”敌人阵中有人大喊,“撤!快撤!” 但已经晚了。 山寨两侧突然亮起无数火把,喊杀声震天响。 与此同时,周志远通过三维地图看到,王远山带著一队战士从对方的屁股包抄过去。 “刘当家,该我们出场了。”周志远检查了下枪械,“擒贼先擒王。” 刘尔雅拔出短枪:“正合我意。” 两人带著十多个精锐向山下衝去。 整个战斗一边倒。 两拨土匪,也就是占个人数,手中的武器聊胜於无! 乌合之眾,大哥別说二哥! 张鬍子的人显然没料到刘尔雅早有准备,很快就溃不成军。 而后路又被独立营的战士堵住,只能返身搏命。 周志远在人群中搜寻著张鬍子的身影,突然听到刘尔雅一声厉喝:“张鬍子!纳命来!” 只见一个满脸络腮鬍的壮汉正带著几个亲信往山下逃窜。 刘尔雅抬手就是一枪,子弹擦著张鬍子的耳朵飞过。 “臭娘们!”张鬍子转身还击,“老子今天非宰了你不可!” 周志远一个箭步衝上前,把刘尔雅扑倒在地。 子弹擦著他们的头顶飞过,打在身后的树上,木屑四溅。 “谢谢。”刘尔雅喘著气说。 周志远来不及回答,抬手两枪打倒了张鬍子身边的两个嘍囉。 魏和尚趁机衝上去,一刀劈向张鬍子。 “当”的一声,张鬍子用刀架住,两人战在一处。 这廝身手不弱,在人群里左躲右藏,竟然跟魏和尚过了几招。 刘尔雅从地上爬起来,眼中燃著怒火:“张鬍子!你手上沾满了无辜人的鲜血,有没有想过会有遭报应的这一天!” 张鬍子闻言一愣:“哈哈哈,我实在没想到,一个土匪居然信这个,难怪就是个丫头片子!” “丫头片子也能杀你!不想死的都闪开!”刘尔雅声音颤抖,“今天我就要为爹报仇!” 她突然从腰间抽出把短刀,一个箭步衝上前。 而周围的匪兵见自家大当家拿自己当挡箭牌,谁也不傻,纷纷往四处散开逃命! 张鬍子慌忙招架,却被魏和尚趁机一刀砍在肩膀上。 “啊!”张鬍子惨叫一声,手中的刀掉在地上。 刘尔雅没有犹豫,短刀直接捅进了他的胸口。 “这一刀,是为我爹!”她拔出刀,又捅了一刀,“这一刀,是为被你害死的乡亲们!” 张鬍子瞪大眼睛,缓缓倒下。 鲜血从他胸口汩汩流出,在雪地上匯成一片刺目的红色。 战斗很快结束。 张鬍子带来的两百多人,死的死,逃的逃,剩下的全都跪地投降了。 只不过,由於独立营打惯了鬼子,没收住手。 最后能活著喘气的不多..... 周志远走到刘尔雅身边,发现她正望著张鬍子的尸体发呆。 “大仇得报,刘当家该高兴才是。”他轻声说。 刘尔雅摇摇头,眼中闪过一丝迷茫:“三年了...我突然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 周志远正要说话,突然听到魏和尚在不远处喊:“营长!抓到一个戴眼镜的!说是张鬍子的三当家!” 一个文弱书生模样的年轻人被押了过来。 他眼镜片碎了一块,脸上还带著血跡。 “你就是书生?”周志远打量著他。 书生苦笑著点头:“惭愧。在下杜明远,中学肄业,实在愧对师长教诲。今晚算是被张鬍子这个粗汉阴了一手!” “杜先生,我早就劝过你离开张鬍子。”刘尔雅突然开口。 杜明远嘆了口气:“刘当家说得对。只是.” 第78章 二当家,大事不好了! 第78章 二当家,大事不好了! 杜明远看了看周志远,“这位长官,张鬍子的老巢里还有三百多人,此外还有不少被掳掠的百姓。” 周志远眼前一亮:“杜先生可愿带路?” 杜明远整了整破碎的眼镜:“乐意效劳。不过...” 他犹豫了一下,“王麻子心狠手辣,恐怕不会轻易投降。” “不用担心,这个可由不得他!”周志远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们自有办法。” 他转向刘尔雅:“刘当家,事不宜迟。趁张鬍子败亡的消息还没传回去,我们一鼓作气端了他的老巢如何?” 刘尔雅深吸一口气,眼中的迷茫渐渐被坚定取代:“好!我和弟兄们跟你们一起去。” 她转身对赵二当家喊道:“赵叔,集合弟兄们!咱们去会会王麻子!” 十五分钟以后。 雪粒子打在脸上像针扎似的疼,杜明远把破棉袄又裹紧了些。 他身后跟著五十多个“残兵败將”,棉袄上沾著刻意偽装的血跡。 “杜三爷,前面就是岗哨。只要应待过这=美,就=切好说了!”扮作主匪嘍囉的王朋兴凑过来低语,顺手把歪戴的狗皮帽又往下拉了拉。 杜明远扶了扶裂纹的眼镜,突然抢起巴掌扇在自己脸上。 他左脸立刻肿起老高:“诸位八路军的长官,还请遮掩一下身上的杀气!待会儿万一露馅,你们不用管我,儘管杀土匪!” 王朋兴嘿嘿一笑,“放心!我们是专业的!” 山寨大门前,两个哨兵正围著炭盆烤火。 看见人影晃动,慌忙端起老套筒:“站住!哪部分的?” “瞎了你的狗眼!”杜明远踉蹌著衝上前,沾著泥雪的皮鞋直接踹翻炭盆,火星子溅了哨兵一身,“老子带弟兄们死里逃生,刘尔雅那贱人勾结八路... “” 话没说完,他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弯腰时暗中给王朋兴使了个眼色。 后者立刻扑上来搀扶。 哨兵借著火光看清来人是杜明远,態度顿时恭敬起来:“三爷您等著,我这就去通报二当家!实在不是小的不懂事,是大当家出去前有交代!” 趁著哨兵转身的功夫,魏和尚低声对偽装成担架夫的周志远说:“营长,等会儿俺先弄死那个机枪手?” 他目光瞟向寨墙上的歪把子机枪。 “別急。”周志远此刻正在用三维地图观察整个匪窝的环境,声音压得极低“等杜先生信號。” 他余光扫过山寨布局,与三维地图的標记分毫不差。 张鬍子死后,这里还剩十多个小头目,此刻大半都聚在中央的议事厅里吵吵嚷嚷。 寨门吱呀打开时,杜明远突然揪住王朋兴的衣领:“你带五个弟兄赶紧扶受伤的弟兄去医棚!” 王朋兴会意,立刻扯著嗓子哀嚎:“三爷仁义啊!这位肠子要流出来了,我马上就带他们去看看大夫。” 在哨兵有些迟疑的目光中,杜明远带来的人,瞬间分作两拨。 一波径直往后寨而去,一波跟著杜明远来到了议事厅。 议事厅里烟雾繚绕,王麻子正踩著太师椅发號施令。 这满脸痘疤的汉子腰间別著把镜面匣子,听说杜明远回来,阴笑著往门口啐了口痰:“读书人就是命硬啊?” 话音未落,议事厅响起了哀嚎。 “二当家,大事不好了!”杜明远跌跌撞撞衝进来,“咱们的计划被识破了。刘尔雅那伙人早有准备,大当家他.... ” 话说到一半突然哽咽,低头装作抹泪的样子。 王麻子脸色骤变,一把揪住杜明远的衣领:“大哥怎么了?” “刘尔雅勾结八路军早就做好了埋伏。大当家被八路军的神枪手......”杜明远颤抖著从怀里掏出块带血的怀表,“大当家临终前,让我把这个交给您。” 这是张鬍子从不离身的物件,王麻子接过来时手都在抖。 而此时隱在杜明远身后的周志远眯起眼睛,通过三维地图,已经確认前后山的独立营战士已经就位。 此刻厅里十多个土匪头目都围了过来,正是动手的好时机。 “动手!”周志远高喊,下达行动的命令。 周志远一声暴喝,藏在袖口里的驳壳枪已经滑到手中。 枪口火光迸射,站在王麻子身旁的两个土匪头目应声倒地,眉心炸开血洞。 魏和尚几乎同时发难,铁塔般的身躯猛地撞向大厅一侧的机枪手。 那土匪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蒲扇大的巴掌拍在脸上,鼻樑骨咔嚓一声折断,整个人横飞出去砸翻了火盆。 火星四溅中,和尚抄起歪把子机枪,枪托横扫砸碎另一个土匪的天灵盖。 “杜明远!你这个吃里扒外的狗东西,不得好死!”王麻子怪叫著往后躲,镜面匣子刚掏出来就被杜明远扑倒。 两人滚作一团时,周志远箭步上前,狠狠跺在王麻子持枪的手上,骨头碎裂声伴隨著杀猪般的惨叫。 议事厅外突然枪声大作。 王朋兴带著偽装成伤员的战士已经控制了后寨医棚,此刻正用缴获的三八大盖点射岗楼上的土匪。 寨墙上爆起团团血花,有个土匪刚探出头就被子弹掀飞了半边脑袋,尸体掛在木桩上晃晃悠悠。 “一连的!封住东面出口!”宋少华的吼声从寨门外传来。 一百多个战士踹开柵栏衝进来,枪口喷吐的火舌將试图反抗的土匪撕成碎片。 两个想翻墙逃跑的土匪刚爬上墙头,就被埋伏在外的张阳凌空打爆了心臟。 周志远一脚踹晕哀嚎的王麻子,单手撑桌跃上香案。 驳壳枪连续三个点射,把缩在供桌后的土匪头目钉死在关公像上。 香炉被子弹打得粉碎,香灰散了半地。 “降者不杀!”周志远的声音压过所有嘈杂。 他甩手打爆吊在房樑上的汽灯,飞溅的煤油引燃了地上的毯子,火光中持枪的身影如同一尊煞神。 很明显,今天关公不下凡,周志远替天行道! 负隅顽抗的土匪顿时崩溃了。 有人跪地磕头如捣蒜,有人扔了枪就往桌子底下钻。 魏和尚拎著染血的机枪踹开侧门,正撞见三个土匪在爭抢钱箱。 和尚咧嘴一笑,机枪扫断他们脚前的青砖:“再动半步,老子送你们见阎王!” ps:万字更新完毕,求一轮月票、推荐票、订阅和评论。 第79章 恶有恶报,统统枪毙! 第79章 恶有恶报,统统枪毙! 就在这时,寨子西边突然传来手榴弹的爆炸声。 刘尔雅带著人马杀了进来,女匪首手持双枪冲在最前,一枪崩了想点燃草屋製造混乱的土匪。 赵二当家带著人挨个屋子搜捕残匪,整个山寨不时传来哭爹喊娘的求饶。 就在周志远坐镇议事大厅,通过三维地图旁观战局时,厅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营长!东侧院有情况!”魏和尚浑身是血地衝进来,“龟儿子们把老百姓关在地窖里!” 周志远顾不得其他,直接跟著魏和尚来到了东侧院。 当周志远掀开地窖木门时,二十多个衣衫槛褸的妇女儿童蜷缩在角落。 有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突然扑上来咬住他手腕,被魏和尚轻轻拎开后还在踢腾:“坏人!快把爹爹还给我!” “妮儿你看清楚!”周志远蹲下身,小心的安抚她,“我们是来.. ,话没说完,身后传来杜明远的厉喝:“小心!” 周志远本能地抱住小姑娘侧身一滚,子弹擦著他肩膀打在土墙上。 原来是个装死的土匪头目偷偷摸了过来,趁乱打起了黑枪。 眼见偷袭失败,赶紧跪地求饶。 “八爷饶命!我屋炕洞里有三根金条... ...”土匪的求饶戛然而止,杜明远扣扳机的手指没有丝毫犹豫。 枪响过后,他摘下沾血的眼镜擦了擦,转头对周志远的第一句话,就让周志远认可了他:“周长官可否儘快派些大夫过来,寨中財物全当诊费。这些妇女儿童需要紧急救治。” 周志远点点头,示意王朋兴去叫人。 黎明时分,山寨燃起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刘尔雅提著一把滴血的砍刀走来时,周志远正在清点缴获的物资。 看著眼前英姿颯爽的女子,周志远竟然觉得对方提著大砍刀的样子有种出奇意料的美感。 土匪们私藏的粮食堆成小山,最让人惊喜的是地窖里发现的十箱步枪。 全是晋绥军部队的制式装备。 “周营长。”刘尔雅把砍刀丟在一旁,有些不好意思的请求,“这些粮食我想分给山下百姓。” 她声音有些沙哑,显然这一晚上对她来说也不轻鬆。 周志远正要答应,杜明远抱著帐本匆匆跑来:“周营长,发现个怪事。土匪的弹药消耗记录显示,最近有批军火是从河源县城运出来的......” “看来咱们没冤枉张鬍子,这肯定是小鬼子玩的把戏。”周志远冷笑,“杀人放火受招安,这套路我太熟悉了。” 他指著脚下的步枪转向眾人,“这个张鬍子估计另有想法,这些步枪居然没有发下去,不然我们多少还得费点劲!” 思索片刻,周志远带著眾人往前寨走去,“走吧,是时候做个最后的了断了!” 与此同时,被解救的百姓们裹著战士们递来的棉衣,围坐在山寨空地上。 有个头髮花白的老汉突然跪倒在地,对著领头而来的周志远重重磕头:“八路长官,张家庄四十七户人家的冤魂,今儿个总算能闭眼了!” “老人家快起来!”周志远三步並作两步衝过去搀扶。 不曾想对方,情绪激动之下,一下子晕了过去。 他转头衝著连夜赶来的常梦兰喊道:“常医生!这里有人晕倒了!” 不得不说,常梦兰和刘尔雅第一次见面的场景,让周志远觉得有些尷尬。 两人经过周志远的互相介绍后,很快就黏在一起互称姐妹,只不过说上两三句,就时不时的看向周志远两眼。 差点弄得周志远以为脸上有什么脏东西! 他下意识的把两人放在一起对比,春兰秋菊,各有千秋。 寨墙边传来骚动。 魏和尚像拎小鸡似的提著个五花大绑的王麻子走来,往地上一摜:“营长! 这龟孙怎么处理!” 被捆成粽子的王麻子脸上痘疤涨得发紫,突然啐了口带血的唾沫:“要杀要剐隨...” 话没说完就被刘尔雅一枪托砸在嘴上,两颗门牙混著血沫子飞出去老远。 女匪首踩住王麻子后背,麻利地抽出绑腿里的短刀:“周营长,这个王麻子作恶多端,我觉得还是儘早处理掉算了... 1 “慢著,说好了,王麻子交给我们处置的,”周志远按住刘尔雅手腕,“起码废物利用一下!” 小型的公审大会在空地上召开。 杜明远搬来张八仙桌当审判台。 当十七户倖存者挨个讲述亲人遇害经过时,王麻子起初还梗著脖子狡辩,但很快就淹没在眾人的吐沫星子之中。 “毙了他!” “千刀万剐!” 此起彼伏的怒吼中,周志远抬手压下声浪,“王麻子以下一百四十五人,经公审確认,罪大恶极,判处死刑,立即执行!” 砰!砰!砰! 很快,山寨外就响起了一排排枪毙土匪的声音。 正午的阳光穿透云层时,山寨里已飘起炊烟。 沈非愚派来了几个政工干部接手了两个山寨后续的安置工作。 赵二当家带著土匪们排队上交武器,周志远已经和刘尔雅商量好,对方同意被独立营收编。 “都听好了!”周志远跳上磨盘,背后是被战士们簇拥著的刘尔雅等人,“愿意打鬼子的,明天开始整训!想回家的,每人领五块大洋路费!” 他特意看了眼正在给小姑娘编辫子的女匪首,“刘尔雅同志暂代奶头山区小队队长,杜明远任副队长,配合独立营的政工人员做好整编工作!” 晒穀场瞬间炸了锅。 原以为要被强制遣散的土匪们愣在原地,不少人却红了眼眶。 有条活路,谁又愿意进山当土匪! 眼见这边的事情已经了结,周志远就带著和尚等人赶回了长缨谷。 暮色四合时,周志远独自蹲在指挥部前面把玩张鬍子的怀表。 身后传来熟悉的草药香,常梦兰默默伸出右手,“把你的外套脱下来吧,白天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你的袖口破了。” “这多不好意思... “赶紧的!这么大个的营长,婆婆妈妈的!” 她缝补的动作很轻,月光描摹著低垂的睫毛,“那个刘尔雅...” “嗯?”周志远正琢磨怎么这怀表作为表彰要奖赏给谁,闻言抬头撞上女医生闪烁的目光。 常梦兰突然咬断线头,把外套还给周志远,起身时军装下摆扫过他的脸颊:“今天因为奶头山的事情,你答应我的事情泡汤了...明天早上的射击训练,別迟到!” ps:万字更新完毕,求一轮月票、推荐票、订阅和评论。 > 第80章 周营长,你肯定还藏著一手! 第80章 周营长,你肯定还藏著一手! 转眼已经是两天之后。 长缨谷口的风裹挟著初冬的寒意呼啸而过。 周志远站在临时搭建的瞭望台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腰间枪套,目光始终盯著蜿蜒的山路尽头。 魏和尚扛著歪把子机枪在底下转悠第三圈时,远处终於亮起一簇晃动的火把光点。 “来了!”周志远三步並作两步跳下木台,碾碎结霜的草茎。 他刚衝出几步又猛地剎住,转身对正在烤火的王朋兴吼道:“快去通知薛辰!把三號洞库的汽灯全点上!” 火把队伍越来越近,打头的是个穿灰布长衫的高瘦身影。 那人拄著树枝削成的拐杖,眼镜片在火光后泛著涟漪般的光。 周志远的心臟重重跳了两下。 这张与沈非愚有八九分相似的脸,却带著截然不同的书卷气与沧桑。 “沈博士,这里!”周志远的声音在山谷里传出回音。 他下意识整了整衣领,却突然察觉自己似乎有些反应过度。 沈非凡的脚步明显加快了几分。 他身后六个同样风尘僕僕的身影,在沈非愚的带领下越走越近。 “周...营长?”沈非凡没有任何客套,开门见山,“我弟弟在信里说,你手里有完整的弗莱明氏霉菌培养方案?呃,就是你们口中的青霉素!” 话没说完,沈非凡突然剧烈咳嗽起来。 周志远这才注意到他棉袍下摆结著冰碴,露在外的脚踝冻得发紫。 魏和尚已经抢上前接过行李,周志远直接解下自己的棉大衣往对方肩上披:“沈博士先跟我去暖暖身子,今天的时间有点晚...... “不用,我坚持的住。”沈非凡攥住他手腕的力道大得惊人,指甲几乎掐进肉里,“自从归国那一天起,我等咱们国家自己的青霉素,已经等了太久了!” 三號洞库的汽灯將岩壁照得如同白昼。 沈非凡跪坐在弹药箱拼成的“实验台”前,捧著油纸包的手指微微发抖。 当他展开那叠泛黄的资料时,洞库里只剩下火苗舔舐灯芯的啪声。 “这是......”沈非凡的眼镜滑到鼻尖都顾不上扶,突然扭头对圆眼镜青年厉喝,“小林!记录!” 他语速快得像连珠炮,“培养基配方与牛津团队公布的完全不同......老天!他们居然想到用玉米浆替代乳糖!”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 周志远抱著胳膊靠在岩壁上,看著六个技术员像精密齿轮般迅速运转起来。 有人掏出钢笔在膝盖上记录,有人已经对著墙上刚刚画出来的流程图指指点点。 沈非凡突然拽过他的胳膊,力道大得把魏和尚都惊得往前迈了半步。 “这个深层培养法......”沈非凡的呼吸喷在周志远耳畔发烫,“你从哪搞到的工艺?確认可行吗?” 洞库门口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沈非愚带著几个战士抬著热气腾腾的木桶闯进来:“哥!先喝口热汤... “” “闭嘴!”沈非凡头都不抬,突然把资料往地上一拍,“老周!老吴!你们看这个分离纯化步骤!” 两个中年人立刻围过来,脑袋几乎撞在一起。 一旁的圆眼镜青年也挤了过来,后脑勺“咚”地撞上岩壁都顾不上揉:“沈老师!按这个工艺,咱们用土法也能提纯到临床標准!” 沈非愚无奈,他已经多次见过沈非凡进入工作的状態的样子,默默把汤碗放在弹药箱上。 沈非凡却顺手把碗泼在泥地上,用碗底当镇纸压住翻飞的纸页:“不对......这里还缺关键参数。” 他猛地抬头盯住周志远,镜片后的眼睛布满血丝,“周营长,你肯定还藏著一手。” 周志远笑了,他相信沈非凡,但是其他的人,有待商榷... 他转身从洞库深处拖出个蒙著油布的竹筐,“沈博士看看这个?” 筐里整齐码著十多个玻璃罐,每个罐底都沉著层青绿色霉菌。 沈非凡扑上去的动作把魏和尚嚇了一跳,他却只是颤抖著捧起其中一个罐子,对著灯光看了又看,突然转身把罐子往圆眼镜青年怀里一塞:“立刻拿咱们带过来的设备做镜检!老周去准备蔗糖!老吴你负责......” “沈博士,人工製备只是第一步!”周志远突然提高音量,洞库里瞬间安静。 他走到墙边“唰”地拉开遮布,露出整面墙的手绘设备图,“这是用汽油桶改装的二级发酵罐,太原兵工厂拉回来的蒸汽锅炉可以当灭菌器......当然,如果大规模生產还缺少很多关键设备。” “更精密的发酵罐、离心机、萃取、冷冻乾燥、封装等设备,我会想尽办法解决。”他的手指在图纸上重重敲打,“我希望您两个月內有產出,半年时间內每天產出够一百人份的青霉素。” 沈非凡的眼镜彻底滑落到地上。 他弯腰去捡时,周志远看见他后颈上有块拳头大的烧伤疤痕。 “周营长。”沈非凡直起身时声音突然平静得可怕,“你知道为什么现在还没有任何人解决青霉素的量產问题吗?” 他不等回答就自问自答,“因为所有人都是摸著石头过河,缺少的就是一套经过严格验证的製备流程!” 洞库里的煤油灯突然爆了个灯花。 沈非凡转身面对六个同事,背影像柄出鞘的剑:“我决定留下。你们谁要回重庆的,现在就可以去领路费。不过这里的事情,看在相处一场的份上,请务必保密!” 圆眼镜青年第一个站到他身边,接著是满脸皱纹的老吴。 三十秒后,六个技术员在图纸前站成一排,老吴甚至嘿嘿笑著搓手:“早看重庆那帮孙子不顺眼了!” 沈非凡突然大笑,笑著笑著就咳出了眼泪。 “从今天开始!”沈非凡的声音异常激动,“咱们造中国人自己的青霉素!” 周志远悄悄退到洞库门口。 月光下,常梦兰正带著医护排的战士们帮忙整理设备。 更远处兵工厂陈师傅正带人调试蒸汽锅炉,金属碰撞声像首鏗鏘的战歌。 魏和尚不知从哪摸出半瓶地瓜烧,周志远接过酒瓶仰头灌了一口。 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时,他听见洞库里传来沈非凡带著笑意的喊声:“周营长!过来搭把手!你这发酵罐图纸画得跟狗爬似的!” ps:万字更新完毕,求一轮月票、推荐票、订阅和评论。 第81章 坏菜了,李云龙要回来了! 第80章 周营长,你肯定还藏著一手! 转眼已经是两天之后。 长缨谷口的风裹挟著初冬的寒意呼啸而过。 周志远站在临时搭建的瞭望台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腰间枪套,目光始终盯著蜿蜒的山路尽头。 魏和尚扛著歪把子机枪在底下转悠第三圈时,远处终於亮起一簇晃动的火把光点。 “来了!”周志远三步並作两步跳下木台,碾碎结霜的草茎。 他刚衝出几步又猛地剎住,转身对正在烤火的王朋兴吼道:“快去通知薛辰!把三號洞库的汽灯全点上!” 火把队伍越来越近,打头的是个穿灰布长衫的高瘦身影。 那人拄著树枝削成的拐杖,眼镜片在火光后泛著涟漪般的光。 周志远的心臟重重跳了两下。 这张与沈非愚有八九分相似的脸,却带著截然不同的书卷气与沧桑。 “沈博士,这里!”周志远的声音在山谷里传出回音。 他下意识整了整衣领,却突然察觉自己似乎有些反应过度。 沈非凡的脚步明显加快了几分。 他身后六个同样风尘僕僕的身影,在沈非愚的带领下越走越近。 “周...营长?”沈非凡没有任何客套,开门见山,“我弟弟在信里说,你手里有完整的弗莱明氏霉菌培养方案?呃,就是你们口中的青霉素!” 话没说完,沈非凡突然剧烈咳嗽起来。 周志远这才注意到他棉袍下摆结著冰碴,露在外的脚踝冻得发紫。 魏和尚已经抢上前接过行李,周志远直接解下自己的棉大衣往对方肩上披:“沈博士先跟我去暖暖身子,今天的时间有点晚...... “不用,我坚持的住。”沈非凡攥住他手腕的力道大得惊人,指甲几乎掐进肉里,“自从归国那一天起,我等咱们国家自己的青霉素,已经等了太久了!” 三號洞库的汽灯將岩壁照得如同白昼。 沈非凡跪坐在弹药箱拼成的“实验台”前,捧著油纸包的手指微微发抖。 当他展开那叠泛黄的资料时,洞库里只剩下火苗舔舐灯芯的啪声。 “这是......”沈非凡的眼镜滑到鼻尖都顾不上扶,突然扭头对圆眼镜青年厉喝,“小林!记录!” 他语速快得像连珠炮,“培养基配方与牛津团队公布的完全不同......老天!他们居然想到用玉米浆替代乳糖!” 周志远抱著胳膊靠在岩壁上,看著六个技术员像精密齿轮般迅速运转起来。 有人掏出钢笔在膝盖上记录,有人已经对著墙上刚刚画出来的流程图指指点点。 沈非凡突然拽过他的胳膊,力道大得把魏和尚都惊得往前迈了半步。 “这个深层培养法......”沈非凡的呼吸喷在周志远耳畔发烫,“你从哪搞到的工艺?確认可行吗?” 洞库门口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沈非愚带著几个战士抬著热气腾腾的木桶闯进来:“哥!先喝口热汤... “” “闭嘴!”沈非凡头都不抬,突然把资料往地上一拍,“老周!老吴!你们看这个分离纯化步骤!” 两个中年人立刻围过来,脑袋几乎撞在一起。 一旁的圆眼镜青年也挤了过来,后脑勺“咚”地撞上岩壁都顾不上揉:“沈老师!按这个工艺,咱们用土法也能提纯到临床標准!” 沈非愚无奈,他已经多次见过沈非凡进入工作的状態的样子,默默把汤碗放在弹药箱上。 沈非凡却顺手把碗泼在泥地上,用碗底当镇纸压住翻飞的纸页:“不对......这里还缺关键参数。” 他猛地抬头盯住周志远,镜片后的眼睛布满血丝,“周营长,你肯定还藏著一手。” 周志远笑了,他相信沈非凡,但是其他的人,有待商榷... 他转身从洞库深处拖出个蒙著油布的竹筐,“沈博士看看这个?” 筐里整齐码著十多个玻璃罐,每个罐底都沉著层青绿色霉菌。 沈非凡扑上去的动作把魏和尚嚇了一跳,他却只是颤抖著捧起其中一个罐子,对著灯光看了又看,突然转身把罐子往圆眼镜青年怀里一塞:“立刻拿咱们带过来的设备做镜检!老周去准备蔗糖!老吴你负责......” “沈博士,人工製备只是第一步!”周志远突然提高音量,洞库里瞬间安静。 他走到墙边“唰”地拉开遮布,露出整面墙的手绘设备图,“这是用汽油桶改装的二级发酵罐,太原兵工厂拉回来的蒸汽锅炉可以当灭菌器......当然,如果大规模生產还缺少很多关键设备。” “更精密的发酵罐、离心机、萃取、冷冻乾燥、封装等设备,我会想尽办法解决。”他的手指在图纸上重重敲打,“我希望您两个月內有產出,半年时间內每天產出够一百人份的青霉素。” 沈非凡的眼镜彻底滑落到地上。 他弯腰去捡时,周志远看见他后颈上有块拳头大的烧伤疤痕。 “周营长。”沈非凡直起身时声音突然平静得可怕,“你知道为什么现在还没有任何人解决青霉素的量產问题吗?” 他不等回答就自问自答,“因为所有人都是摸著石头过河,缺少的就是一套经过严格验证的製备流程!” 洞库里的煤油灯突然爆了个灯花。 沈非凡转身面对六个同事,背影像柄出鞘的剑:“我决定留下。你们谁要回重庆的,现在就可以去领路费。不过这里的事情,看在相处一场的份上,请务必保密!” 圆眼镜青年第一个站到他身边,接著是满脸皱纹的老吴。 三十秒后,六个技术员在图纸前站成一排,老吴甚至嘿嘿笑著搓手:“早看重庆那帮孙子不顺眼了!” 沈非凡突然大笑,笑著笑著就咳出了眼泪。 “从今天开始!”沈非凡的声音异常激动,“咱们造中国人自己的青霉素!” 周志远悄悄退到洞库门口。 月光下,常梦兰正带著医护排的战士们帮忙整理设备。 更远处兵工厂陈师傅正带人调试蒸汽锅炉,金属碰撞声像首鏗鏘的战歌。 魏和尚不知从哪摸出半瓶地瓜烧,周志远接过酒瓶仰头灌了一口。 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时,他听见洞库里传来沈非凡带著笑意的喊声:“周营长!过来搭把手!你这发酵罐图纸画得跟狗爬似的!” ps:万字更新完毕,求一轮月票、推荐票、订阅和评论。 第82章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第81章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就在陈明浮想联翩的时候,周志远有了动作。 他手指重重戳在地图某处,指甲盖压得发白:“陈明,把三天来忻口方向的日军往来电文全都调出来!” 陈明赶紧翻出厚厚一摞电报纸,纸页哗啦作响。 沈非愚凑过来时,正看见周志远快速的翻看电报信息。 “找到了!”周志远突然抓起一张电文拍在桌上,震得茶缸里的水溅出老高,“狗日的偽蒙骑兵26师!你们看这封电报,铃木旅团前天早上发往大同的电报里提到,应县的驻军刚刚换防,目前有偽蒙骑兵26师的一个骑兵营驻守在南河镇!”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周志远之所以单独把偽蒙骑兵26师的电报抽出来,正是因为他们是攻击茹越口的元凶之一。 原身被俘,和他们脱不开关係。 周志远心底烧著一团火,“和尚,去把薛辰、西村厚也,还有宋少华叫来!” 他起身时不小心带翻了板凳,咣当一声响,惊得门外站岗的战士探进半个脑袋查看情况。 “是!俺马上就去!”说罢,魏大勇转身离去。 不到十分钟,薛辰三人就陆续赶到了电讯室。 薛辰带著满身寒气撞开门,手里还攥著刚卸下来的武装带:“营长,机炮连晨间训练刚结束,要不要......” “你来得正好!”周志远一把拽过他按在地图前,“偽蒙骑兵26师一个营在应县,就是当初攻打茹越口的那帮杂种!” “啊!就是您被俘...那这就是咱们独立营的仇人啊!干他,必须干他!”薛辰一下子想到了周志远的出身,赶紧表態。 周志远点点头,感觉如此一来,一举双得,既可以给原身报仇,又有了给李云龙的报酬,简直双贏! 就在这时,西村厚也和宋少华也到了。 周志远很快把情况介绍了一遍,特別强调,纯粹是为了准备给团长李云龙的礼物,无关私人恩怨。 眾人纷纷表示,周营长宽宏大量,料敌於先,一切都以公事为重。 周志远眼见其他人並无意见,直接向宋少华和西村厚也下达了命令,由一连和突击队完成此次跨县突袭任务。 他的手指重重戳在地图上南河镇的位置。 宋少华和西村厚也同时绷直了腰板,鞋子在地板上磕出清脆的响动。 “骑兵营是吧?”宋少华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眼睛亮得嚇人,“咱们独立营连火炮都有,就是缺个骑兵营,我看正好... ” 周志远瞪了过去,“都说了,这些是给团长的报酬。要不然,团长来了以后,我拿你去顶缸!” 宋少华见状瞬间一缩脖子,小声嘟囔,“我话没说完,对半分不成吗?一家一半,两全其美!” “老子的诚意都让你吃了!让你干什么就干什么,別想有的没的!”周志远指了指宋少华,“咱们的骑兵队伍会有的,小鬼子那里会给我咱们准备的。现在先过了团长那一关再说!” 西村厚也突然上前半步,军装袖口露出半截绷带,看著像是这两天训练时被木刺划伤的。 他躬身匯报,“营长,南河镇地形我熟悉。我曾经奉命去应县送文件,途径过那里。” 周志远抓起茶缸灌了口水,喉结剧烈滚动:“说说看,你有什么好的想法?” “镇子北面有个废弃砖窑,距离骑兵驻地不到一公里。”西村厚也的食指在地图上划出弧线,“如果今早出发,下午四五点钟,我们应该就能到达这里。等到天黑后,我们可以趁著对方休息的时候,发起突袭!” 电讯室里突然安静下来,只有炭盆里火星爆裂的啪声。 周志远闻言后,点点头,这个计划中规中矩,胜在稳妥。 不知道过了多久,魏和尚打破了屋內的寧静,“要不然,咱们还是偽装成日本人,混进去把他们统统药倒!” “这次不用这招了!”周志远想了想还是摆手否决了,“容易让战士们產生依赖思想。这次就按照西村所说的计划办,咱们堂堂正正的偷袭!” 说到这里,周志远觉得魏大勇的想法应该不是孤例,於是转头面向薛辰,“回头,你召集几个连的连长和指导员开个碰头会。咱们弱小时是没办法,所以只能选择一些奇招取胜。但是,要建立一支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王牌队伍,还是要靠自身的硬实力!” 薛辰点头称是,表示稍后安排,又提出了自己的想法,“那这次战斗,乾脆我带队过去?” 周志远想了想,还是觉得亲自出马比较稳妥。 “兵贵神速,宋少华,西村,你们立刻召集部队,咱们半个小时出发,我亲自带队!” 夕阳西下,南河镇外。 周志远蹲在废弃砖窑的断墙后,通过望远镜观察著远处骑兵营驻地升起的炊烟。 寒风卷著沙粒打在脸上,他下意识紧了紧棉袄领口。 “营长,都安排妥了!”宋少华猫著腰凑过来,“一连各有两个排埋伏在砖窑东西两侧,突击队分为两部分,一部分在砖窑,另外一部分在东面林子里待命。我已经派人摸清了哨位,狗日的偽军正在开饭呢!” 周志远点点头,掏出怀表看了眼,转头对正在检查机枪的魏和尚说:“让炊事班在隱蔽的地方煮点热汤,这么冷的天气,光吃乾粮不行。告诉弟兄们吃饱了再干活。” “早安排好啦!”魏和尚咧嘴一笑,露出满口白牙,“王朋兴那小子不知道从哪里搞来半扇醃猪肉,这会儿正搁在砖窑里燉汤呢!” 正说著,砖窑深处飘来阵阵肉香,混著花椒的辛辣味勾得人肚子咕咕叫。 他叮嘱宋少华,让他们务必注意,不要让砖窑內的火光暴露了独立营的存在。 说罢,专门带著魏和尚小心翼翼的围著砖窑转了一圈,发现战士们隱藏的很好,从外面无法发现任何端倪。 最后,他俩顺著豁口钻进砖窑,来到了突击队的藏身地。 突击队的几个战士正围著火堆烤火。 西村厚也跪坐在角落,借著火光观察地图上標註的哨位。 “长官!”西村见周志远进来就要起身,被按著肩膀坐了回去。 周志远顺势蹲在他旁边,发现地图上连偽军马厩的位置都標得一清二楚。 这和他从三维地图里观察到的情况基本一致。 他从兜里掏出一支铅笔,又在地图上圈了几个红点。 “这里还有几个暗哨,进攻的时候,务必优先干掉!” ps:万字更新完毕,求一轮月票、推荐票、订阅和评论。 第83章 兵分两路,周志远发狠! 第82章 兵分两路,周志远发狠! 半个小时后。 周志远召集眾人开作战短会,砖窑內的火光將人影投在斑驳的土墙上。 周志远盘腿坐在弹药箱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掌著腰间枪套,魏和尚抱著歪把子机枪蹲在窑口警戒。 “都到齐了?”周志远扫视著鱼贯而入的干部们,目光落在最后进来的宋少华身上。 宋少华啪地立正,冻得发红的脸上带著兴奋:“报告营长!偽蒙骑兵26师第1 营编制摸清了,咱们算是来著了!” 他抓起炭盆旁的水壶灌了两口。 “全营不到500人,但马匹有500余匹,下辖四个骑兵连,全员配备专属骑枪和骑刀。此外,每连额外配置三挺轻机枪。” “骑兵连驻地目前被安置在镇小学,而营部直属机枪排和指挥部则部署在镇公所。” “营部直属机枪排有四挺九二式,就架在镇公所房顶上!” 角落里突然传来“咔嗒”轻响。 一连指导员俞彦站起身准备补充,不小心磕到身侧的砖块,“根据回来的侦察员匯报,这帮畜生...他们把军马拴在小学操场,强制驱散了小学的所有师生。” 周志远拳头捏得咯咯响,“继续说!” “骑兵连驻地岗哨分三班倒,明哨八处暗哨四处。”宋少华指著墙上標註清楚的地图继续介绍,“我们三排的战士下午扮成货郎摸进去看过,整个驻地的布防完全是应付事情,晚饭后甚至有为数不少的偽军会去镇东头赌钱,营长金大牙天一黑就回新找的姘头家里抽大烟。” “倒是他们的副营长带著营部直属机枪排片刻不离的守在镇公所。初步猜测,他们应该是守著什么重要的物资或者资料。” “负责侦察的战士试图混进去,但一到门口,就被拦了下来。” 说著突然咧嘴一笑,“除了镇公所是个难啃的骨头,骑兵连营房那边的防卫简直形同虚设,估计他们做梦也想不到,有人在打他们的主意吧!” 窑洞里顿时爆发出压抑的笑声。 王朋兴正给眾人分发烤热的饃饃,“这不巧了嘛!这次机炮连没有过来,咱们特意带过来的掷弹筒不就有了用武之地!” “肃静!”周志远敲了敲弹药箱,转头看向掘田优斗,“听说你下午也带人出去了一趟?” 堀田优斗赶紧起身,“嗨!我知道咱们此行的目標是偽骑兵营的战马和装备,就带人去骑兵驻地转了转!” “有什么额外发现吗?” 堀田摇摇头,“马是好马,但这些偽军的表现...一言难尽。他们该死!他们“” “堀田君慎言!咱们现在是周营长麾下的战士,敌人自然是越废物越好!”西村厚也赶紧制止了掘田后面的话。 “抱歉!我只为那些战马可惜!没有其他意思!” 周志远抬手制止了掘田优斗鞠躬道歉的动作,“好了,这些都是无关紧要的东西。咱们来此,不就为了不让这些明珠暗投吗?” 他从弹药箱一跃而下,开始布置作战任务。 “我们的首要目標是那500多匹战马,这是给团长的赔罪礼物。至於人,杀掉就好!” 周志远声音平静,但內容却是杀气腾腾。 “突击队分成两组,西村带人配合一连去镇小学,堀田带四个小队跟我端掉镇公所。” “凌晨四点,两边同时发起进攻。火力要猛,突击要快!” “至於其他漏网之鱼,就要看他们命好不好了!” 说著周志远踹了踹弹药箱,“都听好了!我只有一个要求,就是战斗结束后,那些军马要一匹不少的出现在我面前!” 干部们唰地站直,外套摩擦声如同出鞘的刀,“是,保证完成任务!” 凌晨三点三十分,南河镇小学围墙外的枯草丛里,宋少华轻轻拨开眼前的草茎。 月光下,铁丝网围成的简易柵栏在寒风中微微颤动,两个偽军哨兵正靠在岗亭旁抽菸,火星在夜色中忽明忽暗。 “连长,看那边。”趴在宋少华身边的战士压低声音,指了指操场西侧的马厩。 五百多匹战马安静地站在围栏里,偶尔发出几声鼻息,月光照在它们油亮的皮毛上,像是镀了层银边。 宋少华眯起眼睛,视线扫过操场上的八个明哨。 这些偽军抱著步枪来回踱步,靴子踩在冻硬的土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他转头对身后的西村厚也做了个手势,突击队员立刻分成六组隱入黑暗。 “记住顺序。”宋少华对身旁负责操作掷弹筒的战士小心叮嘱,“先干掉西北角的机枪哨,然后是那个岗亭的明哨。” “其他人按照之前说好的进攻路线发起进攻。务必在第一时间,把偽军士兵和马匹分割开来!” 他的手指在冻土上划出简易的进攻路线,不厌其烦的重复叮嘱。 负责提前潜入的三个排长点头示意明白后,各自带领自己的战士小心离去。 与此同时,突击队员小林次郎匍匐前进时,作战服被铁丝网勾住发出轻微的撕裂声。 十米外的哨兵突然转头,手电筒的光柱扫过草丛,埋伏的眾人立刻屏住呼吸,脸颊紧贴著冰冷的地面。 光柱在距离他们半米处晃了晃,又转了回去。 “八嘎...”小林用日语低声咒骂,从靴筒里抽出匕首割断缠住的布料。 等他到达预定攻击位置后,其他人早已做好了准备。 三点五十五分。 西村厚也抬起手腕对宋少华比了个“五”的手势,又对剩下两个小队长示意,他们麾下的突击队员们立刻检查装备。 按照之前制定的作战计划,一连的三个排再加上突击队的六个小队提前潜入,剩下的战士从外面发起进攻,两边里应外合,东西夹击! 一名队员摊开掷弹筒支架时,金属碰撞声嚇得他赶紧用衣服裹住武器。 还好,偽军的岗哨的注意力更多的在彼此的閒聊上,没有丝毫察觉异常。 “准备。” 没有周志远在身边,宋少华的声音多多少少带上了一丝紧张。 他看见西村小组已经摸到岗亭后方,突击队员的身影完美的隱藏在暗影里,蓄势待发。 偽军哨兵还在八卦自家营长在妍头床上的表现,完全没注意到身后露出的獠牙。 当手錶指针重合的瞬间,宋少华猛地挥下手臂! ps:万字更新完毕,求一轮月票、推荐票、订阅和评论。 第84章 蹦的欢,拉清单! 第83章 蹦的欢,拉清单! 掷弹筒“砰”地射出榴弹。 轰! 几乎同时,西北角的机枪哨被炸成火球,碎裂的沙袋和肢体飞上半米高的夜空。 “打!” 二十多支步枪同时开火,子弹穿透两个抽菸哨兵的胸膛时,他们手里的菸捲还在冒著青烟。 小林次郎一个箭步衝上岗亭,军靴踏碎木板的声响被爆炸声完美掩盖。 他和同伴快速的打开小学的大门,带头杀入了学校。 “上上上!同志们,要像野狼一样战斗,把敌人撕碎!” 宋少华带头跃起,带著一排和二排的战士快速的突入学校,直奔西侧的马厩。 马群受惊的嘶鸣声中,一名战士突然中弹,子弹从他左肩贯穿,带出一蓬血雾。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营房內还有人醒著!” 宋少华扑倒在地,子弹擦著他头皮飞过,在冻土上型出深深的沟壑。 独立营的歪把子机枪立刻还击,子弹將充作临时营房的教室窗户打得木屑横飞,躲在窗后的偽军刚露出半个脑袋,就被爆头,脑浆溅在斑驳的墙面上。 宋少华趁机滚到马厩墙角,用牙齿咬开手榴弹引信,往马厩旁边的小木屋扔去。 爆炸的气浪掀翻了三个衝出来的偽军,也惊扰了马厩中的马匹。 战马的嘶鸣声和此起彼伏的枪声、爆炸声混成一片! “控制马厩,解决掉看守!” 马厩旁边,偽军只是安排了一个排的战士看守。 战斗一起,对方就慌作了一团,叫骂的叫骂,找枪的找枪。 “不好!有敌人打进来了!” “老子的枪在哪里?” “赶紧跑吧!” 带头的排长手里的王八盒子刚抬起,就被宋少华一个突刺捅穿咽喉。 刺刀拔出时带出的血箭喷了他满脸,温热的液体顺著下巴滴在军装上。 突突突! 砰砰砰! 三十多个偽军几乎没有做出任何有效抵抗,就全被消灭! 与此同时,教室临时改装的营房里炸了锅。 一连三个排的战士和突击队一百五十多人同时对所有营房发起了突袭。 一个营房里的四十多个偽军手忙脚乱地找衣服、抓枪,有个傢伙甚至把裤子穿反了。 一连的战士在门外扔进去两颗手雷,爆炸的火光中,断裂的床板和人腿一起飞上了天花板。 西村厚也带著突击队破窗而入,扫射的弹壳像金色的雨点落在地板上。 “投降!我们投...”有个偽军刚举起双手,就被流弹打爆了眼球。 副连长梅瑞峰闪到立柱后换弹匣时,发现墙角蜷缩著个满脸慌色的偽军士兵。 他哆嗦著去够地上的步枪,梅瑞峰掏出手枪,抬手一枪打穿了他的手掌。 外面突然传来密集的枪声。 三排一班长王铁柱拖著受伤的腿跑过来,“副连长!有个营房衝出来三十多人!” 话音未落,窗外飞来两发流弹。 西村厚也踹翻桌子当掩体,子弹將桌面打得木屑纷飞。 他带著队员对著门外射击,三个衝锋的偽军像割麦子般倒下。 “梅桑!”他突然用中文大喊,“三点钟方向有机枪!” 梅瑞峰转头看见七八个偽军正手忙脚乱的躲在操场的一侧架设两架轻机枪。 他赶紧换上新的弹匣,屏气凝神,果断的扣动扳机。 子弹穿透第一个机枪手后心时,第二发已经上膛,另一个偽军刚摸到近前,天灵盖就被掀飞了半边。 与此同时,突击队的狙击好手也纷纷开枪,將所有偽军都钉死在机枪旁边。 “小心手雷!”王铁柱突然指著屋顶。 眾人赶紧就近寻找掩体躲避。 轰! 眾人抬头看见三个偽军不知何时爬上了旁边营房的屋顶,正在往下扔手雷。 梅瑞峰举枪速射,一个偽军栽下来,一个大字摔在地上。 第三颗手雷落在他的脚边滴溜溜打转,他飞起一脚踢出门外,爆炸的气浪把他掀了个跟头。 耳朵还在嗡嗡作响时,梅瑞峰看见西村厚也跃上窗台,手枪连点,把剩下的两个偽军击毙。 与此同时,整个独立营的战士完成了东西合围。 步枪点名,机枪扫射,手雷清理聚集点... 偽军像被镰刀割倒的稻草般成片倒下,有个傢伙转身逃跑时被子弹拦腰打断。 “马厩安全!速度清理残敌!” 宋少华的声音隱隱从外面传来。 梅瑞峰抹了把脸上的血,发现营房里已经没几个站著的偽军了。 有个满脸是血的军官正往床底下钻,被他揪著领子拖出来时,裤襠已经湿了一大片。 见对方还死命往前爬,梅瑞峰直接一刺刀把他钉在地上。 对方挣扎抽搐了一会儿,很快就没了气息。 操场和营地的战斗几乎同时接近尾声。 突击队员三人一组正在补枪,有个装死的偽军刚摸到匕首,就被两把刺刀同时钉在地上。 西村厚也检查战利品时,从偽军一个连长的尸体上搜出好多赌场筹码,不过他这辈子是没法兑现了。 “连长!”王铁柱一病一拐地跑来,“副连长让我转告你,咱们缴获了五百二十七匹军马,都是蒙古马!配套的马具和骑刀一个不缺!” 他的声音因为兴奋而变调,“有几匹还是纯血的!” 宋少华走到马厩前,看见战士们正在安抚受惊的马群。 月光下这些战马的眼睛像黑曜石般闪著光,鼻息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 有匹通体雪白的骏马突然扬起前蹄,嘶鸣声划破夜空。 半个小时后,战士们已经给所有马匹套上了缴获的鞍具。 西村厚也清点完人数,走过来低声说:“突击队阵亡十二人,重伤七个。” 他的目光扫过被白布盖著的遗体,“小林次郎临死前说,他唯一的遗憾,就是不能活著回家了!” 宋少华沉默地点头,“一连也牺牲了十五个人,重伤多一些,十七个!他们都是好样的,独立营会是所有战士的第二个家!” 转身看见王铁柱正用绷带缠住大腿伤口,鲜血已经浸透了三层纱布。 “还坚持的住吗?”他问。 王铁柱咧嘴一笑,“连长,就是腿断了我也得把这些马给咱们营长带回去! ,“宋桑,我们需要去镇公所支援吗?” “蹦的欢,拉清单!西村,要对咱们营长有信心,那里数典忘祖的混帐们只会死的更快!” ps:万字更新完毕,求一轮月票、推荐票、订阅和评论。 第85章 一打十四,优势在我! 第84章 一打十四,优势在我! 就在宋少华盯上骑兵营驻地的哨兵时,周志远这边的攻击也进入了倒计时! 他通过三维地图详细的评估了镇公所的防御力量后,觉得没必要和敌人死磕。 特別是发现宋少华提到的副营长带著一个班的偽军居然守在地下一个密室时,就给地面上的守军判了死刑。 不过,对方这么严防死守的东西,倒是让他兴趣大增。 虽然他们这边只有一百多人,但是掷弹筒带了不少,足足有十二具。 周志远决定直接用炮弹將镇公所轰平! 他蹲在镇公所对面的土墙后,再次確认了守军的位置。 魏和尚抱著歪把子机枪守在旁边,眼见预定的时间快到了,“营长,一会儿怎么打,你倒是给个痛快话啊!要不我先带人去敲掉那几个机枪手!” “不需要,咱们给这帮畜生用炮火洗洗澡!”他转头问堀田优斗,后者正用袖子擦拭掷弹筒瞄准镜上的霜花,“十二具掷弹筒都架好了?” “嗨!全部就位!”堀田压低声音回答,“每具配弹二十四发,够把整个镇公所里里外外翻三遍!” 周志远掏出怀表,錶盘反射的月光照亮他紧绷的下頜线。 三点五十九分,远处小学方向突然爆出第一声爆炸,橘红色的火球腾空而起。 他猛地合上表盖:“开火!” 十二具掷弹筒同时喷出火舌,炮弹撕裂空气的尖啸声连成一片。 镇公所房顶的瓦片像炸开的玉米花般四散飞溅,架在屋檐的九二式重机枪连同射手一起被气浪掀翻,机枪手残缺的身体打著旋儿栽进后院。 “第二轮!”周志远吼声未落,突击队员已经麻利地塞进新炮弹。 装填手虎口被烫出泡也顾不上甩手,咬著牙把炮弹往筒里懟。 又是十二发齐射,这次炮弹直接穿透屋顶在室內爆炸,衝击波把窗户框子连著糊窗纸全掀了出来。 魏和尚突然扯嗓子喊:“营长!西厢房有活口!” 只见三个偽军拖著机枪往院墙根爬,棉袄后背都被火星子燎著了。 周志远抄起三八大盖“砰”地放倒一个,子弹从那人后心穿进去,前胸炸出碗口大的血洞。 剩下两个刚转身,就被魏和尚手里的歪把子扫成筛子。 “突击组其他人守住四个方向,掷弹组继续攻击!”周志远一挥手,四十多个队员猫腰冲向了四面院墙。 砰砰砰! 轰轰轰! 炮弹像冰雹般砸进镇公所的院子,炸得砖石乱飞。 有个起夜的偽军刚提著裤子从茅房跑出来,一发炮弹正落在他脚边,整个人瞬间被撕成两截。 “第三轮,放!”周志远的声音在爆炸声中格外清晰。 堀田优斗跪在土墙后,眯起左眼调整掷弹筒角度。 “嗵”的一声闷响,炮弹划出完美的弧线,直接钻进二楼窗户。 二楼顿时火光冲天,木製楼板被炸穿一个大洞。 三个偽军惨叫著从破洞里摔下来,其中一个正好砸在院里的水缸上,缸碎人亡。 魏和尚看得直咧嘴:“乖乖,这可比机枪带劲多了!” 他边说边给歪把子换弹夹。 “第四轮,目標后院!”周志远通过三维地图看到有二十多个偽军正往后院地窖逃窜。 十二发炮弹呼啸著越过屋顶,在后院炸开一片火海。 有个偽军班长刚掀开地窖盖子,炮弹就在他头顶爆炸,整个人被气浪掀得飞起两米高,重重摔在石磨上。 “所有掷弹筒,覆盖射击!”周志远大吼。 这次炮弹专门往偽军聚集的地方招呼。一发炮弹正中院中央的偽军队伍,炸起一团血雾。 断臂残肢下雨般落下,有个偽军的脑袋直接飞到了院外。 眼见主要的火力点已经被消灭的七七八八,周志远没有再浪费炮弹,“和尚掩护!所有人,跟我上!消灭见到的每一个活人!” 魏和尚把机枪架在墙头“突突突”压得对面的残军抬不起头,子弹打在青砖上迸出连串火星子。 突击队员踩著同伴肩膀翻进院子,声响引得屋里乱枪扫射,子弹贴著他头皮擦过去。 “龟儿子还敢还手!” 王朋兴红著眼往窗口甩进去两颗手雷,爆炸的气浪把八仙桌炸得四分五裂,有木条插进个偽军眼眶里。 那傢伙捂著血糊糊的脸刚嚎半声,就被衝进来的战士补了两枪。 周志远踹开摇摇欲坠的一楼镇长办公室大门,硝烟里看见个军官正往文件堆上浇煤油。 他抬手一枪打穿那人手腕,火柴盒“啪嗒”掉进血泊里。 “想烧?老子让你烧个够!”魏和尚衝上去抡起枪托,砸得那军官满嘴牙和著血沫子往外喷。 “地下室!”周志远踢开办公桌,露出个黑默默的洞口。 堀田摸出颗香瓜手雷刚要拽保险,被他按住手腕:“下面可能有咱们要的东西!” 话音未落,地下“砰砰”打出两枪,子弹擦著周志远军装下摆钻进房梁。 魏和尚二话不说扯开外套,“俺去会会这帮孙子!” “逞什么英雄!”周志远一把拽住他后腰带,转头对王朋兴使个眼色,“去找点木柴,再把带过来的防毒面具找出来!” 小伙子会意,不到两分钟就带著三四个战士抱著一大堆木柴回来,身后另外一个战士背著一箱防毒面具。 周志远几个人一起动手,泼水弄湿一半,点燃另一半后就往洞里扔,浓烟顿时自下而上涌了上来。 地下传来撕心裂肺的咳嗽声,周志远戴上防毒面具,三维地图全力开启,顺著梯子滑了下去。 刚落地就感觉有冷风扑面,本能地侧身闪避,刺刀“嗤”地扎进他腋下军装o 他顺势钳住对方手腕一拧,“咔嚓”骨裂声伴著惨叫,回身肘击把偷袭者鼻樑骨砸进颅腔。 一击得手,他往侧后方一滚,掏出腰间的白朗寧手枪,藉助三维地图的提示,在最短的时间清空弹夹。 砰!砰!砰! 不到一分钟时间,十次击发后,十四去九,还剩下五个敌人。 优势在我! 他把清空弹夹的手枪插回枪套,掏出小腿处的匕首,趁著浓烟掩护,向离他最近的存活的偽军扑了上去。 ps:万字更新完毕,求一轮月票、推荐票、订阅和评论。 第86章 意外横財与楚云飞的消息! 第85章 意外横財与楚云飞的消息! “啊啊!咳咳!” “我什么都看不见!” “啊,不要过来!” 砰! 受到极度惊嚇的偽军慌乱的开枪,结果引起了连锁反应。 砰!砰!砰! 周志远刚割断偽军班长的脖子,就注意到这一幕,三维地图疯狂预警。 他赶紧藉助它的提示,拖著偽军班长的尸体蹲在了一个死角! 枪声来的快,去的也快。 等周志远站起身,地下室里除了满地的死尸,再无他人。 偽军的副营长死的最不甘心,背后足足中了四五枪,全是自己人打的! 等眾人被周志远招呼下来,看到他毫髮无伤的消灭所有敌人时,对他的战斗力又有了新的认识。 堀田优斗看著周志远有心上前挑战,却第一次发现,自己可能遇到了根本无法战胜的对手。 而魏和尚则是摸了摸自己的光头,望著一地死尸,“营长,你这是怎么做到的?不可能,俺哪怕是亲眼看到,也不敢相信!” 周志远神秘一笑,並没有开口解释,而是指挥王朋兴等人赶紧把湿火柴清理出去。 等眾人的视线清晰以后,才发现屋內七七八八的躺著十四具尸体。 而周志远已经被屋子中的几个大箱子吸引了全部注意力。 周志远一脚踹开最靠前的樟木箱,生锈的合页发出刺耳的呻吟。 箱盖掀开的瞬间,魏和尚的瞳孔猛地收缩。 整箱的银元在煤油灯下泛著冷光,码得整整齐齐的袁大头差点晃瞎眾人的眼睛。 “俺的亲娘嘞!”王朋兴手里的火把差点掉进钱堆里,被堀田优斗一把拽住手腕。 他此刻也失了沉稳,完全是本能动作。 周志远蹲下身,抓起把银元任其从指缝滑落。 叮叮噹噹的脆响里,他注意到很多银元边缘都带著暗红的血渍。 “看看其他箱子。”声音比平时哑了三分。 魏和尚抢起枪托砸开第二个箱子,黄澄澄的金条顿时晃花了眾人的眼。 二十公分长的“大黄鱼”整齐排列。 一位突击队员突然用日语骂了句脏话,伸手要去摸,被堀田一巴掌拍在手背上。 “营长!这有文件!”王朋兴从副营长尸体下抽出一个牛皮公文包。 火把凑近时,泛黄的宣纸上“劫掠物资清单”让周志远心中杀意顿生,末尾盖著偽蒙骑兵26师师长的印章。 周志远抖开清单,煤油灯將他的影子投在墙上,隨著字句念出越拉越长:“民国二十六年九月底,劫获大同张记票號现洋四万...十月,焚毁阳高县刘家庄,得黄金百两...” 念到“妇女三十名折现洋九百”时,拳头攥得清单簌作响。 “畜生!”魏和尚突然暴起,对著副营长的尸体又补了两脚,將整个尸体踢得飞起撞到墙上,又弹了回来。 堀田优斗默默低下了自己的头。 王朋兴不小心踢翻一个不起眼的藤箱,里面竟是满箱的翡翠鐲子和金银首饰。 “都搬出去。”周志远的声音恢復了平静,但是在场的眾人还是感受到一股寒意。 “报告!”洞口突然探下个脑袋,是留在上面警戒的战士,“镇公所后院发现地牢,里头...” 话没说完就被魏和尚拎著领子拽下来:“吞吞吐吐的,有屁快放!” “里头全是一些富户的尸体!”战士眼眶通红,“看样子,都被严刑拷打过..” 周志远手里的煤油灯“啪”地砸在地上。 火苗顺著溢出的灯油窜起半尺高,魏和尚赶紧上前两步,拖过一个偽军尸体压在上面。 地下室里的火光映著周志远铁青的脸,所有人都听见了营长后槽牙摩擦的声响。 “王朋兴,带人把地牢的乡亲们的尸身找个风水好的地方掩埋。和尚,你带人清点所有財物,一根铜子都不许少!” “是!” “是!” 周志远带头出了地下室,走了两步又停下,对著魏和尚吩咐了一句,“和尚,回去后,记得提醒我补一道命令。” 和尚本来已经准备去叫人了,闻言一愣,“什么命令?” “独立营及所属部队,以后凡遇到偽骑兵敌26师及其合作者,一律杀无赦,不接受投降,不许留一个活口!” “是!一律杀无赦,不接受投降,不许留一个活口!” 半个小时后。 周志远带著掘田优斗等人赶到了镇小学,与宋少华等人合兵一处。 见到马厩里活蹦乱跳的五百多匹战马,周志远的心情总算是恢復了不少。 宋少华小声的向周志远匯报战斗经过时,临时办公室外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 魏和尚三步並作两步冲了进来。 “营长!全清点完了!”他嗓门大得把门口站岗的战士嚇得一哆嗦,“银元八万三千块,大黄鱼一百二十根,小黄鱼四百根!翡翠鐲子四十八对,金银首饰装了两箩筐!” 早就听王朋兴说过周志远这边有大收穫,宋少华还是被听到的数字嚇了一跳。 平时营长总是恭喜这个发財,恭喜那个发財,眼下这才是真正的发財啦! 只不过,看周志远並没有太好的脸色,他把恭喜的话,咽了回去,而是继续匯报自己这边的收穫。 只是多少觉得,五百多匹战马,似乎也没那么香了! 眼见自己的情绪已经严重影响了其他人,周志远赶紧收拾心情。 他深吸一口气,將胸中翻涌的杀意压了下去。 他环视著挤满临时办公室的干部们,自光从宋少华沾著硝烟的脸扫到西村厚也绷带渗血的胳膊,最后落在魏和尚被火药燻黑的手掌上。 “同志们!”他突然提高嗓门,拳头重重砸在桌面上,“这一仗打得漂亮!” 王朋兴正偷偷揉著被马韁勒出血痕的手心,闻言猛地挺直腰板。 “有钱是好事,都给我记著!”周志远手上动作不停,声音却传遍整个屋子,“今天倒在战场上的十二个突击队员,十五个一连战士。他们的抚恤金翻倍! “家里有老人的,独立营养老送终!有娃娃的,老子供他们念书!突击队的抚恤金,我会想办法送回岛国本土!” “以后牺牲和受伤的独立营战士,都照此標准执行!” 受到周志远鼓舞的眾人纷纷欢呼起来。 “营长万岁!” “独立营万岁!” “八路军万岁!” 眼见周志远终於恢復常態,魏大勇紧走两步,走到他的身旁,递上一份文件。 “营长,我们在收拾敌人文件时,发现了一封还未发出去的报告!” “什么报告!” “他们的侦察兵在应县西边的路野发现了晋绥军358团出没的踪跡!” “楚云飞的358团?” 第87章 宋少华:营长,使不得啊!沈非愚:给你个大大的惊喜! 第86章 宋少华:营长,使不得啊!沈非愚:给你个大大的惊喜! 魏和尚的话音刚落,周志远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 “確认是晋绥军的358团?”他一把抓过文件,“这个时候出现在路野,难道.. ” 只见文件上清清楚楚的写著“近期侦察到晋绥军一部出现在路野,经確认,其番號为358团。” 周志远想起原著中,358团曾经在忻口战役期间碰到过坂田联队。 地点就是在路野。 当时不到一小时,358团就损失了300多人,要不是楚云飞见机得快,赶紧下令撤退,整个358团都可能报销掉。 而坂田联队由於急於赶赴忻口战场,也没和358团多做纠缠。 號称精锐中精锐的坂田联队居然放了楚云飞一马。 很难说,这是不是配角光环生效,楚云飞才躲过这一劫! “和尚,去通知战士们,全体集合!”周志远收起文件,转头面向宋少华和西村厚也,“给一连、突击队半个小时內收拾行装的时间! 把手头能搜刮的食物和物资都带上,不要担心带不了! 半个小时后,咱们立刻出发!” 宋少华本来揪著堀田优斗询问周志远一挑十四的壮举,听到后赶紧追问,“营长,咱们这是要回去吗?有必要这么著急.... 1 “先不回去,晋绥军的358团出现在路野,咱们去看看!”周志远似乎想到什么,又对著王朋兴说到,“给老家发电报,让老沈把二连三连全拉过来!还有机炮连,允许他们动用汽车运输!速度要快!” 周志远低头看了眼桌子上铺开的地图,补充道,“让他们在应县西边的野狼岭和咱们会合!” 王朋兴答应一声,和魏大勇一起转身出了临时办公室。 而这个时候,终於听清楚周志远说的什么的宋少华急了,一把拉住周志远,“营长,使不得啊!” “嗯?什么使不得!” “晋绥军是咱们的友军,你不能看到偽军这么为非作歹,就拿358团出气啊! ” 听到宋少华的话,周志远才发现这货误会了,以为自己要打楚云飞的主意。 “老宋,你误会了。我不是要对付358团,我是要帮他们!” “帮他们?营长,是我理解的那个正常的“帮”吗?” 周志远有点被宋少华的怀疑的眼神气笑了,“老子的信誉有这么差吗?我说帮场子,就是帮场子!我现在也说不清楚,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眼见宋少华还是一副不解释清楚,就不放手的样子,周志远灵机一动,“用你的猪脑子想想,就他娘的一个358团,值得我动用这么大阵仗吗?” 宋少华想到普绥军拉跨的战斗力,一个团確实不配! 这才放开了手。 其实,他还是放心的有些早了,要是知道358团是晋绥军的另类,肯定还会继续纠缠周志远一会儿! 宋少华刚鬆开手,周志远已经大步跨出门槛。 寒风卷著雪粒子拍在脸上,他眯眼望向远处起伏的山峦,呼出的白气在胡茬上结了一层霜。 “紧急集合!” 魏和尚的吼声震得马厩里的战马不安地踏著蹄子。 一连的战士和突击队员们从各个角落窜出来,像一群嗅到血腥味的狼。 二十五分钟后,五百多匹战马喷著白沫被牵出马厩。 周志远踩著马鐙翻身上鞍,外套下摆扫过马鞍上掛著的三八大盖。 他伸手接过魏和尚递来的望远镜。 “目標路野方向,急行军!” 马鞭在空中抽出一声脆响,四百多道身影如同钢铁洪流衝出镇口。 五百多匹战马隨行,暂时客串驮马。 不是周志远不愿步兵变骑兵,而是在场的所有战士中,会骑马的不到十分之一! 周志远也知道不能把战马当驮马用,只是应急而已。 马蹄掀起的雪雾里,镇小学操场上铺满了偽军骑兵师第1营士兵的尸体。 周志远说到做到,一个活口都没留! 崎嶇的山路上,突击队斥候像幽灵般在前方探路。 西村厚也突然举起拳头,整个队伍瞬间剎住。 周志远策马上前,顺著对方手指的方向看去。 三维地图显示,三里外的山坳里,十几个晋绥军侦察兵正撅著屁股往灌木丛里钻。 “绕过去。”周志远平静的下令。 魏和尚立刻打出战术手势,队伍悄无声息地拐进右侧松林。 枯枝在军靴下断裂的脆响被北风完美掩盖,有匹战马不耐烦地甩了甩鬃毛,立刻被主人用棉布裹住了口鼻。 翻过两道山樑,独立营终於赶到了此行的目的地,野狼岭。 野狼岭的北风像刀子似的刮脸,周志远勒住韁绳翻身下马。 魏和尚抢上前两步,一把扯住被风吹的有些歪的军帽:“营长,这鬼地方连个鸟毛都没有,咱们大老远来这里就是为了看什么劳什子晋绥军?” “你懂个屁!”周志远掏出怀表在和尚脑门上敲了个脆响。 低头看了一眼时间,他抬手指向西北方远处的两座馒头状的山头,“瞧见没?那地形像不像咱们隔壁的奶头山,小鬼子要是从大同方向过来,只要打算走这条路,非得从这山沟沟里钻过去不可!” 王朋兴正蹲在岩石后头搓手取暖,闻言“噗嗤”乐出了声,被宋少华踹了脚屁股才憋住。 周志远见独立营的战士们已经在宋少华等人的带领下构筑临时营地,满意的点点头。 他朝著宋少华喊道,“老宋,把营地搞的大点,爭取预留出二连、三连他们的位置来!” “晓得!营长你放心吧!” 在一连战士和突击队的队员们的齐心协力之下,营地很快成型。 细心的宋少华还在背风的地方,带著一连的战士给五百多匹战马弄了一个巨大的安乐窝。 在他心中,这些战马可是比他自己宝贝的多! 要不是周志远三令五申,他可捨不得这么多战马来这荒郊野岭趴山窝... 临时营地里。 周志远接过王朋兴递过的一碗热水,这才想起问他,“你给教导员发电报请求支援时,他是如何回復的?” 王朋兴挠挠头,有些吞吞吐吐的说道,“教导员说会按照您的命令,立刻安排相关部队出发,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 “他说有一个惊喜,一併送来了!” “嗯?居然还有惊喜!” “咱们李团长,也要一起过来!” 噗! ps:万字更新完毕,求一轮月票、推荐票、订阅和评论。 第88章 变脸比翻书还快的李云龙 第87章 变脸比翻书还快的李云龙 山风掠过野狼岭,捲起一阵尘土。 周志远站在高坡上,眯眼望向远方,手中的望远镜缓缓扫过起伏的山峦。 李云龙要来的消息,让他眉头微皱。 “这尊大佛要来,准没好事。”他低声骂了一句,却也知道自己拦不住。 既然拦不住,那就只能见招拆招。 稍作休整后,他带著和尚离开野狼岭,沿著山脊线一路潜行。 眼下敌情不明,他得先摸清楚坂田联队的动向,同时找到358团的位置。 按照原著剧情,358团和坂田联队的遭遇纯属意外。 如果楚云飞是奉命阻击,绝不会只打了一个小时就撤,还折损三百多人。 同样,如果坂田联队的目標就是358团,也绝不会轻易放他们离开。 那么,问题来了,要不要提前给楚云飞提个醒? 周志远心里盘算著。 通知楚云飞,无非两种结果:要么358团血性爆发,提前设伏,和坂田联队硬碰硬手一场:要么避其锋芒,该干嘛干嘛。 但以他对楚云飞的了解,后者的可能性更大。 楚云飞此时出现在路野,必然有他的任务。即便他个人想打,上峰的命令也未必允许。 原著里,苍云岭一战时,楚云飞本想支援八路军一批弹药,却因上峰严令,最终只能作罢。如今让他主动和坂田联队开战? 难! 兵力上,358团五千多人,坂田联队四千多,看似占优,可真正的优势並不在楚云飞手里。 可如果不通知呢? 战局大概率会按照原剧情发展。 双方短暂交火,358团小败撤退,坂田联队长驱直入,直扑忻口战场。 隨后,这支鬼子精锐將接连击溃中央军两个师,彻底打响“钢军”威名。 周志远这次带著独立营赶来,一是为了打鬼子,二也是为了报恩。 平安格勒一战,楚帮场、丁炸桥、孔过癮配合李云龙,打出了原著抗战时期最痛快的一仗。 358团帮了独立团的大忙,这份情,他得还。 可恩怨交织,358团对独立团既有恩,也有仇。 想到这里,周志远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先让他们斗,老子再给小鬼子来记狠的。” 他心念一动,三维地图在脑海中展开,战场態势瞬间清晰。 很快,358团的布防位置被他锁定。 他指尖轻划,视角迅速拉近至358团所在区域。 路野东南侧的山谷隘口,五千余人的加强团正呈梯次防御阵型展开。 三个步兵营呈“品”字形布防,一营是个加强营,2000多人,其余两个营各有800多人,配备晋阳六五步枪,捷克式轻机枪和少量迫击炮。 地图边缘標註著12门晋造75mm山炮,看样子应该是358团的直属炮营,但炮弹储备看上去仅有半个基数。 此外就是骑兵连、通讯排和营部所属,隱蔽在一处树林里。 周志远自然没有上前和楚云飞打招呼的打算。 这个时候的楚云飞也不认识他周志远是谁! 他见已经確认了358团的位置,又在三维地图中没有搜索到坂田联队的踪跡,就带著和尚返回了野狼岭。 周志远回到驻地后,就让宋少华和西村厚也分別派出小股侦察部队,一方面监视358团情况,一边注意大同方向的日军动向。 一天以后,薛辰带著二连、三连、机炮连和工兵营到了。 当然,李云龙也到了! 野狼岭的临时营地里,炊烟刚飘起来就被山风吹散。 周志远正蹲在弹药箱上啃窝头,突然听见远处传来熟悉的骂街声:“他娘的,老子带出来的兵现在翅膀硬了是吧?” 李云龙骑著匹瘦马衝进营地,棉帽歪戴著,腰间武装带勒得棉袄鼓出一圈。 他身后跟著二十多个警卫连战士,个个冻得鼻头髮红。 周志远赶紧把窝头塞给魏和尚,小跑著迎上去立正敬礼:“团长!您听我解释.... “” “少来这套!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儿大不由娘,这个老子不怪你!” 李云龙翻身下马。 “但是该给的补偿不能少吧?” “听说你小子为了从老子手底下独立出来,足足给出去两个日军大队的装备?” 以你小子的性格,肯定会考虑到老子的感受。直说吧,给老子准备了多少东西?” 周志远眼见李云龙把自己的心思摸得透透的,乾脆就坡下驴。 “团长,看到那边的马厩没,三百匹战马,再加上配套的骑兵装备,都是我孝敬您老人家的!” “这还差不多!”李云龙抬头往周志远指向的方向一望,“我早就说过,你他娘的就是个天才!” 说著突然变脸,一巴掌拍在周志远肩上哈哈大笑。 “听说你小子直接干掉小鬼子一个满编大队?不愧是我老李的兵,干得漂亮!” 周志远被拍得一个趔趄,心里暗骂这老狐狸变脸比翻书还快。 还没等他开口,李云龙已经躥到马厩边,摸著那匹白马嘖嘖称奇:“好马! 比老子当年在鄂豫皖骑的强多了!” “团长喜欢就牵走。”周志远凑过来赔笑,“本来就是给您准备的。” 李云龙眼珠子一转:“这里的战马全给老子?” “那不成!”周志远故意装作很著急的样子,“最多三百匹,剩下的我们独立营还得留著组建骑兵连...... ” “放屁!” 李云龙双手叉腰,立马变脸。 “你狗日的现在一个营比老子一个团都阔气!沈非愚那小子可都招了,你们还在搞一个兵工厂!” 说著突然搂住周志远脖子,压低声音,狮子大开口。 “这样,骑兵营全都归我,你后面再给老子一个营的武器装备,这事儿就算翻篇。” 周志远闻著团长嘴里的大蒜味,苦著脸討价还价。 “一个营的武器装备就算了,兵工厂什么时候投產,还是个没影的事情.. “” “顶多骑兵营都归您,我只留二三十匹马给通讯员用!” “至於武器装备,您老人家后面拿原材料来换!” “成交!” 李云龙鬆开胳膊,转身就吼。 “张大彪!带人挑马去!挑二十匹最不精神的给周大营长留下。” “我告诉你,多一匹老子扒了你的皮!” ps:万字更新完毕,求一轮月票、推荐票、订阅和评论。 第89章 五五分成,谁五? 第88章 五五分成,谁五? 两人正说著,薛辰已经在宋少华的配合下,安顿好新来的独立营战士。 此刻带著几位连长朝著两人走来。 李云龙早在来的路上,早就把独立营的战士和装备馋了无数遍。 他看著几人过来,突然嘆气。 “唉,志远啊,咱们新一团穷啊,一下子走了你们这个尖刀营,以后还怎么在晋西北混啊......” 周志远嘴角抽搐,自己刚接手三营的时候,就一百多老兵,顶多再加上一个班的战士。 就这!尖刀营? 怎么听著老李的意思,自己这一走,好像新一团活不下去了的样子... 只见李云龙嘴里还继续念叨。 “毕竟是老子的兵,老子不能耽误你的前程。” “不过,老子虽然自己穷,但更担心你们受欺负啊!” “这样,我用团里刚组建的三营,换你一个连,给你撑撑... ” “不用不用!” 周志远赶紧按住李云龙的手。 “团长您的好意,我心领了!” “我们营现在的战士,不多也不少,刚刚好!” “更別说,我们这里马上就有一场硬仗要打,实在是抽不出人手!” 李云龙眼睛一亮。 “硬仗?那你小子岂不是又要发財啦!” 说著突然踹了踹身侧的弹药箱,“他娘的,早说啊!刚才价格要低了!” 一旁的宋少华实在憋不住笑出了声,被李云龙瞪了一眼:“笑个屁!別以为当了独立营的连长,就不是老子的兵?去把老子的马餵了!” 转头又勾住周志远肩膀:“这样,你再给五挺歪把子,老子告诉你个重要情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 转眼又过了半天,期间在周志远的安排下,独立营的战士在双峰山的谷底做了很多布置。 宋少华和西村厚也派出去的侦察兵,先后来报,大同方向出现了一支日军。 看部队番號是坂田联队。 周志远心中一动,总算把正主等来了。 他顺势把自己的想法告知了眾人。 其他人还没有反应,李云龙先急了。 “什么?晋绥军的358团?” 得,来了半天,他光顾了和周志远墨跡了。 周志远故作不知,“团长,358团怎么了,您那里有熟人?” “他娘的!说起来就来气!” “一个多月前,咱们八路军奉命整编,北上抗日!过他娘黄河渡口的时候,咱们新一团被拦下来了!” 周志远恍然,果然,老李从来就没忘记过这一段,“为什么拦下咱们?” “说军政部给的编制表上没有咱们团的名號!姥姥的,不就是看俺老李好欺负?” “那团长你们到底是怎么过的黄河?” “说起来丟人啊,我们最后是和程瞎子的772团混编一起,才过的河!这358 团忒不是东西啊!” 周志远一听,不厚道的笑了,难得见老李能有吃瘪的时候。 “既然这样,那咱们走好了,让楚云飞吃吃苦头!反正,一下子来了一个联队,我们独立营也吃不消!” 李云龙还以为周志远真的要走,赶紧找补。 “別呀,楚云飞得罪过我,小鬼子的枪又没有得罪过我。” “一个联队而已,干他!咱们新一团和独立营合作,搞他一票。到时候,战利品五五分成,一人一半!” 周志远被李云龙的无耻气笑了。 李云龙就带著一个警卫连的战士来到了野狼岭。 仗还没打,先惦记起一半的战利品了。 他故意顺著李云龙的话头,开始胡咧咧,“团长,那咱们先说好,谁五?” “当然是我五....好小子,你是翅膀硬了!他娘的,居然敢戏弄老子!” 周志远眼见李云龙的手就要呼扇过来,赶紧躲在一旁,“团长,是您先戏弄我的。就你这几十桿枪,上来就五五分成,你还真好意思?” 李云龙摸摸大脑袋,訕訕说道,“可以谈...都可以谈!” 周志远眼见玩笑开的差不多了,赶紧把话题拉回来,“各位同志,坂田联队可是一个硬骨头!” “坂田联队隶属於日军第四旅团,主要作战部队下辖3个步兵大队,每个大队下辖四个步兵中队、一个机枪中队、一个炮兵小队和运输队,总兵力1100人左右。” “加上联队直属炮兵部队、通信队、运输队等,全联队共计约4500多人。” 周志远蹲下身,用树枝在泥地上划拉出几道线。 “坂田联队可不是一般的鬼子部队。” “你们看,他们每个步兵中队標配6挺九二式重机枪,12挺歪把子轻机枪,还有6具掷弹筒。” “这火力密度,比八路军一个团都猛。” 魏和尚凑过来,盯著地上的线条直咂嘴:“乖乖,一个小队就顶咱们半个连的火力?” “这还不算完。”周志远在泥地上戳出几个深坑。 “他们每个大队都配属一个机枪中队,清一色九二式,足足12挺。” “炮兵小队更邪乎,带著2门九二步兵炮,射程能打三里地。” 李云龙突然踹飞脚边的石子:“他娘的,老子在鄂豫皖打游击那会儿,一个团都凑不出两挺重机枪!” “团长您看这个。”周志远又画出个大方块“坂田联队直属的炮兵中队更嚇人,4门75mm山炮,8门70mm步兵炮,炮弹管够。” “淞沪会战期间,中央军一个师就是被这伙鬼子用炮火活活炸垮的。” 薛辰蹲在旁边直搓手:“难怪叫“钢军“,这他娘是拿铁水浇出来的啊!” “只有起错的名字,没有叫错的外號。”周志远把树枝往地上一扔,“这帮畜生的兵员大多来自日本北陆,都是身经百战的老兵。” “自从侵华以来,坂田联队连战连胜,如果不能打断他们的势头,估计还会越战越强!” 宋少华突然指著远处:“营长,侦察排的战士回来了!” 眾人转头望去,只见几个侦察兵迅速地衝下山坡。 “报.....告!”侦察班长喘得像个风箱,“我们收到...前方战士的信號预警,坂田联队前锋距此不足十五里...” 周志远一把按住他肩膀:“慢点说,他们是否有发现358团或者咱们的跡象?” “没有!” 侦察班长吸一口气,“按照您之前的命令,我们很小心,每隔三四里地设置一个信號点,全程没有和小鬼子接触!” “根据前方传回来的消息,小鬼子很囂张,似乎没有派出太多的侦察部队!” 周志远和李云龙相视一眼,同时开口。 “打他娘的!” “打完就跑!” ps:坂田联队的实力是梧桐故意比原著写的更强大的,请读者大大们往后看! 第90章 被教做人的楚云飞! 第89章 被教做人的楚云飞! 路野东南侧的山谷隘口,楚云飞正举著望远镜观察地形。 寒风捲起他呢子军大衣的下摆,露出腰间程亮的白朗寧手枪。 方立功快步走来,皮靴踩在冻土上发出咯吱声响。 “团座,侦察连报告说发现日军踪跡。”方立功递过电文时,手指微微发颤,“看番號是坂田联队,距离我们已然不到十里。” 楚云飞接过电文的动作顿了一下。 镜片后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清楚地记得军政部通报里对这个联队的评价。 淞沪会战中曾生生用炮火击溃中央军一个整编师。 望远镜的金属外壳被他捏得微微发烫,万万没想到,守株待兔,兔子没等到,却等到了一头老虎! “命令一营立即进入预设阵地,二营在侧翼戒备,三营充当预备队!”楚云飞努力平復自己的声音,“把炮兵营那十二门山炮全给我推到二道梁子上,告诉弟兄们,一旦开火,不要吝嗇炮弹!” 方立功刚要转身,又被叫住。 楚云飞正用脚在地上踩了踩,“通知钱伯钧,提前做好预防小鬼子炮火覆盖的准备,不要主动出击,守好阵地就行。 告诉这小子,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建功立业,就在今朝!” 与此同时,坂田信哲带领的坂田联队也同样发现了358团。 他一抬手,整个行军纵队立刻停下。 参谋官小跑著递上刚破译的电文,坂田扫了一眼就冷笑出声:“晋绥军?不过是马上被我们消灭的丧家之犬。大同一战,这帮败犬的战斗力就彻底暴露,实在是不足为虑!” 他摘下白手套指向西南方山峦,刀鞘上的樱花纹饰在阳光下栩栩生辉。 “无需做过多准备,直接碾上去即可!第三大队正面强攻,第一大队从左翼包抄。將各大队的炮兵部队和炮兵中队集中在一起,我要在重复淞沪一战的光辉,半小时內看到敌人的阵地变成火海。” “嗨!卑职马上去传达阁下的命令!” 就这样,358团与坂田联队在路野狭路相逢! 358团阵地上,士兵们正忙著加固工事。 有个新兵哆嗦著怎么也系不好沙袋,被老兵一脚踹在屁股上:“怂包!小鬼子还没开炮呢就尿裤子?” 不远处,机枪手正在用冻僵的手指给马克沁重机枪涂防冻油,呼出的白气在枪管上结了一层薄霜。 楚云飞突然发现望远镜视野里多了几个黑点。 隨著焦距调整,日军土黄色的军服清晰可见。 最前排的鬼子居然连战术隱蔽都懒得做,刺刀在阳光下连成一条闪亮的死亡线。 他猛地转身对通讯兵吼道:“给二战区长官部发电,我部遭遇日军主力,被迫发起......” 话没说完,阵地上空骤然响起尖锐的呼啸声,楚云飞猛地抬头,望远镜里闪过一片刺目的火光。 “臥倒!” 他嘶吼著扑向身旁的参谋,军装下摆被气浪掀得猎猎作响。 第一发炮弹在指挥部三十米外炸开,泥土像喷泉般衝上十米高空。 方立功被震得撞在沙袋上,“坂田这老狐狸把家底全掏出来了!” 话音未落,成排的75毫米山炮炮弹已经拖著猩红尾焰砸向战壕线,整片山坡瞬间被硝烟吞没。 一营机枪阵地突然腾起橘红色的火球,重机枪零件和半截军靴旋转著飞过钱伯钧头顶。 他正抓著电话筒咆哮:“一营防区请求炮火反制!什么?还要等团长的命令? ” 他狠狠摔下话筒,转头看见三个士兵抱著弹药箱在弹坑间跳跃,下一秒就被横飞的弹片削成了血雾。 与此同时,楚云飞拍打著军帽上的尘土,发现望远镜镜片早已震裂。 他发现坂田联队的战斗力还在他的预估之上,根本不是358团在没有任何准备的前提下能够战胜的... 不愧是天生的將种,他第一时间就判断出己方毫无胜算。 楚云飞扯开领口吼道:“传令兵!告诉一营务必顶住小鬼子的第一轮攻击,二营和三营做好撤....” 剧烈的爆炸声吞没了后半句话,传令兵刚跑出两步就被气浪掀翻,钢盔在战壕沿上磕出刺耳的鐺响。 炮击密度突然加倍,九二式步兵炮的平射弹道將前沿铁丝网连根拔起。 有个战士捂著耳朵蜷缩在交通壕拐角,被班长一脚踹进防炮洞:“想变聋子啊!” 班长自己却被震落的泥土埋了半截身子,吐著满嘴沙土骂娘。 指挥所顶部的圆木发出不祥的断裂声,方立功拽著楚云飞往备用观察哨转移。 参谋们抱著文件箱跌跌撞撞跟在后面。 楚云飞突然剎住脚步。 炮火停了。 前方阵地腾起的烟柱里,隱约可见膏药旗在晃动。 楚云飞攥著白朗寧的手青筋暴起。 透过瀰漫的硝烟,他看见日军步兵已经推进到两百米距离。 土黄色军服像潮水般漫过焦黑的弹坑,刺刀在阳光下泛著冷光。 最前排的鬼子甚至懒得弯腰,就这么直挺挺地压过来。 “命令钱伯钧务必给我顶住!”楚云飞扯著嗓子吼,声音却被爆炸声盖过一半。 他一把拽过通讯兵,“通知炮兵营集中火力打日军中段,务必打断他们连续进攻的势头!” 话音刚落,指挥部电话线就被炸断。 警卫连的战士赶紧掩护楚云飞向更后方撤退。 半个小时后。 “团座!伤亡已经过三百了!”方立功举著刚接通的野战电话,话筒里传来钱伯钧变了调的喊声:“小鬼子的炮弹不要钱似的往我们这里扔!我这儿重机枪全哑火了!” 背景音里全是撕心裂肺的惨叫。 楚云飞抓起桌子上的茶杯,狠狠的砸在地上。 他通过望远镜看见日军第三大队的膏药旗已经插上一连阵地,旗杆下堆著七八具晋绥军尸体。 “传令各营交替掩护撤退,在后方三公里的朝日崖集合。”他咬著牙解开大衣领扣,喉结剧烈滚动,“炮兵营把剩下的炮弹全打光,给一营將士爭取十五分钟的撤退时间!” 楚云飞翻身上马时,隱约听见背后传来日语“板载”的嚎叫。 “走!” 楚云飞一鞭子抽在马屁股上。 枣红马躥出去的瞬间,他回头看了眼燃烧的阵地。 “此仇不报,非君子!坂田联队,你给楚某人等著!” ps:万字更新完毕,求一轮月票、推荐票、订阅和评论。 第91章 目標:坂田联队的炮兵阵地! 第90章 目標:坂田联队的炮兵阵地!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就在坂田看著自己部下顺利占领358团阵地,楚云飞含恨而去时,周志远的独立营开始行动了! 寒风卷著硝烟味灌进周志远的领口,他举起望远镜的手纹丝不动。 镜头里,坂田联队的膏药旗正在358团阵地上飘扬,而联队主力正像蚁群般涌向溃退的晋绥军。 “团长,该咱们上场了。”周志远放下望远镜,转头对正在啃烤地瓜的李云龙咧嘴一笑,“您带警卫连回野狼岭帮我压阵,我去取小鬼子给我准备的大礼。” 坂田不愧是征战多年的悍將,选择炮火阵地的地方相当有讲究。 而这恰恰在周志远的预料之內。 周志远默默给他点了一个赞,这货居然配合著把所有炮兵都集中在一起。 在这片区域,適合布置炮兵阵地的地方无怪乎两个地方,周志远选择赌了一把。 事实证明,他赌贏了! 他带著独立营的战士已经在这附近等候许久了! 李云龙三两口吞下地瓜,棉袄袖子在嘴上一抹:“他娘的,老子就知道你小子憋著坏!把人卖了,还让人帮你数钱!” 说著突然压低声音,“记住啊,缴获的装备五五分帐!” 周志远没接这茬,转身对特意挑选出来的三百多名战士吼道:“同志们!坂田联队的炮兵阵地就在东北方向两里地的山坳里!” 他抽出马刀指向刚刚还发出震天怒吼的炮兵阵地,“坂田太客气,居然把全联队的火炮都集中在一起,就等著咱们去取了!” 魏和尚正给歪把子机枪裹棉布防冻,闻言猛地抬头:“营长,咱们就勉强凑出会骑马的三百多號人,人数是不是有点... ” “兵贵精不贵多!”周志远確认所有马蹄已经用棉布、软布等材料包裹,马嘴也被专门的器具勒口,“骑兵队伍突击在前,步兵衝锋在后。全员用红布绑住右臂,记住,衝进炮兵阵地前不许开枪,全给我用马刀说话!” 周志远的目光扫过战士们紧绷的脸庞,一挥手,“出发!” 走在最前面的战士纷纷戴上日军钢盔,身上披著土黄色军装,希望能瞒过一时算一时。 骑兵队伍在最前面,而独立营剩余参与此次进攻的队伍,包括工兵营的战士在內,则是一手武器,一手工具的跟在后面。 队伍很快就来到了距离炮兵阵地不到五百米的位置。 “营长,前面就是小鬼子最后的哨兵!”趴在岩缝里侦察的战士突然打手势。 周志远举起拳头,整个队伍瞬间静止。 他眯眼望去,两个日军哨兵正缩在背风处抽菸,一把轻机枪隨意架在石头上。 “和尚,去摸掉哨兵。”周志远的声音比寒风还冷,“其他人上马,准备衝锋。” 魏和尚像只黑豹般躥出去,棉布包裹的军靴踩在雪上悄无声息。 距离哨兵还有十米时,他突然加速,刺刀从第一个鬼子后心捅进去时,左手同时拧断了另一个鬼子的脖子。 两个哨兵像破麻袋般瘫软在地。 “漂亮!” 宋少华忍不住低呼。 周志远已经掏出怀表:“三分钟后,烟雾弹会往炮兵阵地招呼!咱们趁乱衝进去,务必在最短的时间內把小鬼子统统干掉!” 当时针指向预定位置的剎那,六十多枚烟雾弹划出拋物线砸向山。 沉闷的爆炸声里,浓白的烟幕像巨浪般吞没了整个炮兵阵地。 日军惊慌失措的喊叫刚响起,周志远已经带头翻身上马,拔出骑兵刀:“骑兵突击! “” 三百多匹战马同时扬蹄,马蹄铁在冻土上踏出闷雷般的轰鸣。 周志远伏在马背上,马刀平举如箭,刀尖正对烟幕中若隱若现的膏药旗。 狂风撕扯著他的面颊,却压不住胸腔里沸腾的战意。 周志远衝进浓烟的瞬间,视野里突然撞出个反应迅速的日军。 这傢伙正抱著炮弹往炮膛里塞。 周志远马刀横斩,刀刃砍进颈动脉的触感顺著刀柄传来,温热的血喷了他满身。 “八嘎!” 三个炮手端著步枪从右侧扑来。 周志远猛地勒韁绳,战马人立而起,碗口大的铁蹄直接將当先的鬼子胸骨踏碎。 他顺势俯身劈砍,第二个鬼子的钢盔连带头颅被削去半边。 魏和尚的歪把子突然从侧面开火,第三个鬼子被打得倒飞出去,撞在炮架上又弹回来。 整个炮兵阵地已经乱成一锅粥。 刺鼻的硝烟裹著火药味灌进鼻腔,周志远抹了把糊在睫毛上的血珠。 身侧一匹战马突然人立而起,马背上的战士被流弹掀翻,落地时手里的马刀仍保持著劈砍姿势,刀刃上还掛著半截日军耳朵。 “二队向左翼包抄,所有没有红布裹臂的人都是敌人,统统干掉!”周志远吼声未落,张阳已经带著三十多骑斜插过去。 马蹄碾过弹药箱的脆响里,他竟直接抢起工兵铲劈向炮位观测手,铲刃卡进锁骨时,溅起的血点子糊了旁边装填手满脸。 堀田优斗的战术素养此刻展露无遗。 他带著突击队五人一组呈扇形推进,每经过一门火炮就留下两人看守。 有个鬼子曹长刚摸到九二式步兵炮的击发绳,就被堀田一个箭步踹翻,三八大盖的刺刀“噗嗤”捅进喉结,刀尖从后颈穿出时还挑著块碎骨。 “注意十二点钟方向!”魏和尚突然暴喝。 周志远转头看见二十多个鬼子正从阵地后方涌出来,带头的军官挥舞著指挥刀,刀鞘上的金穗在烟雾里格外扎眼。 和尚手里的歪把子立刻喷出火舌,子弹穿透第一个鬼子的身体,带著滚烫的鲜血钻进第二个鬼子眼眶。 周志远大吼一声,“跟我上!” 四五十个战士纵马跟著周志远一个衝锋,切瓜砍菜似的就把这二十多个鬼子屠戮一空一整个骑兵队伍在不到五分钟的时间,就把整个炮兵阵地凿穿,而此时独立营的步兵队伍也趁乱突了进去。 周志远带头翻身下马,留下两个排的战士看守战马,又带著剩下的战士从后方杀了进去。 宋少华趁机带人扑向右侧山炮阵地。 三个战士刚砍翻炮位旁的弹药手,突然被暗处射来的子弹撂倒! ps:万字更新完毕,求一轮月票、推荐票、订阅和评论。 第92章 大收穫,一波肥! 第91章 大收穫,一波肥! 原来四门75mm山炮后方竟藏著个半地下掩体,一挺九二式重机枪正疯狂扫射。 冲在最前面的战士不幸中招,纷纷倒在地上。 宋少华眼见战士们接连倒下,急得眼睛发红,扯著嗓子吼道:“二排长!带人从侧面绕过去!” 话音未落,又一梭子子弹扫过来,打得他身旁的土堆噗噗直冒烟。 周志远正带著魏和尚清理左侧的残敌,听见枪声猛地回头。 透过瀰漫的硝烟,他看见那挺九二式机枪喷吐的火舌像毒蛇的信子,已经撂倒了七八个战士。 机枪手正狞笑著转动枪口。 “和尚,掩护我!”周志远一个翻滚躲到弹药箱后,顺手抄起地上的一支三八大盖。 他拇指一蹭枪栓,黄澄澄的子弹“叮”地跳出来。 是颗臭子。 魏和尚见状,立刻把歪把子架在炸歪的炮管上,“突突突”地朝掩体扫射,打得沙袋噗噗作响。 机枪手被火力压製得缩了缩脖子,但很快又探出身来。 周志远趁机从腰间弹药盒摸出五发子弹,指尖沾著血,滑腻腻地差点没塞进去。 他腮帮子咬得发硬,咔嗒一声推弹上膛。 “营长!那龟孙子又冒头了!”王朋兴趴在弹坑里大喊。 周志远深吸一口气,枪托抵肩的瞬间闻到了木头和枪油混合的味道。 准星稳稳套住对方露出的半张脸,食指轻轻预压扳机。 “砰!” 子弹穿过硝烟,在机枪手眉心凿开个血洞。 血花四溅的剎那,副射手愣了一秒,刚要补位,又被魏和尚一梭子扫成了筛子。 周志远保持著射击姿势,枪口还飘著缕青烟,直到確认威胁解除才放下枪。 “营长!就还剩下最后一个硬茬子了!”梅瑞峰的喊声从不远处传来。 周志远猫腰衝过去,发现五门步兵炮旁倒著七八个战士,有个胸口插著刺刀的一连老兵还没断气,正用最后的力气死死抱著鬼子炮手的腿。 堀田带人赶来支援时,正看见周志远抢起工兵锤砸碎最后一个抵抗者的膝盖,那鬼子哀嚎著跪下的瞬间,又被补刀捅穿了太阳穴。 整个阵地突然安静了几秒。 周志远喘著粗气环顾四周,三十多门大小火炮静静矗立在硝烟中。 魏和尚拎著一把卷刃的马刀走过来,刀尖还在往下滴血:“报告营长,初步清点缴获山炮4门、步兵炮14门、迫击炮18具,轻重机枪...” 话没说完,三百米外的林子里突然传来日语喊叫声。 周志远瞳孔骤缩。 三维地图显示,约一个中队的鬼子正朝炮兵阵地扑来,显然是听到动静赶来增援的坂田联队主力! “全体都有!立刻转入防御!”周志远一脚踹翻弹药箱,黄澄澄的炮弹滚了满地,“机炮连给我把炮口调过来,拿小鬼子的炮弹轰他娘的!” 战士们瞬间动了起来。 “开火!”隨著周志远一声令下,四门山炮同时怒吼。 炮弹落在日军衝锋队形里炸起漫天血雾,有个鬼子被气浪掀到树上,肠子掛在枝丫间晃荡。 楚云舟操纵的步兵炮更是刁钻,平射的炮弹直接穿透三个鬼子身体,最后在人群里炸开时,断肢像天女散花般拋向半空。 日军显然没料到会遭遇自己的炮火打击,衝锋势头顿时一滯。 张阳抓住机会带著一百多个骑兵从侧翼杀出,马刀在阳光下划出冷冽的弧线。 冲在最前的鬼子小队长刚举枪瞄准,就被张阳连人带枪劈成两半,上半身飞出去时手指还扣在扳机上,走火的子弹打穿了身后同伴的喉咙。 “放近了打!注意別误伤了自己人!” 周志远亲自操刀一挺九二式重机枪。 当日军衝到百米距离时,他突然开火,子弹像镰刀般扫过衝锋队伍。 有个鬼子军曹被拦腰打断,上半身还在爬行,被后面衝上来的战友踩进泥里。 堀田优斗带著突击队趁机投出二十多颗手雷,爆炸的气浪將日军残肢拋上高空。 日军被密集的火力打的猝不及防,倖存者丟下七十多具尸体狼狈后撤。 “抓紧时间打扫战场!”周志远踢开滚烫的弹壳,发现手掌不知何时被烫出好几个水泡. “叫工兵营的战士们赶紧过来,所有人帮忙用工具拆卸火炮,就是一个螺丝钉也別给小鬼子留下...” 这次独立营战士除了二连、三连另有任务,几乎倾巢而出。 很多隨行的战士都或多或少带著一些搬运工具,就是为了在最短的时间內把整个炮兵阵地搬空! 周志远抹了把脸上的火药渣子,衝著正在拆卸炮架的战士们吼道:“手脚都麻利点! 注意把绳子拴结实了!” 他三步並作两步跑到那门九二式步兵炮前,抬脚踹了踹轮轂,“这玩意儿得拆开运,炮管和炮架分开绑。” 魏和尚正指挥几个战士往马背上捆弹药箱,闻言扭头喊道。 “营长,这炮弹沉得很,一匹马最多驮两箱!” “狗日的小鬼子炮弹倒是足,够咱们用半年的!” “少废话,能带走的全带走!老子前前后后准备了这么久,不就是为了一波肥嘛?”周志远弯腰扛起一箱炮弹。 王朋兴赶紧过来搭手,两人合力把箱子架到战马后背固定的临时运输器具上。 那匹枣红马被压得打了个响鼻,蹄子在冻土上刨出几道白印子。 楚云舟带著三排的战士正在拆解最后一门山炮。 他蹲在炮门旁边,用扳手拧著固定螺栓,额头上全是汗珠子。 “老宋!过来搭把手!”他朝正在清点弹药的宋少华招了招手,“这玩意儿死沉,得四个人抬!” 宋少华小跑过来,军装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结实的胳膊。 他和三个战士一起发力,炮管被缓缓抬起。 “慢点慢点!往左边偏点!”楚云舟咬著牙指挥,几个人跟踉蹌蹌地把炮管架到了临时拼凑的拖架上。 堀田优斗带著突击队在外围警戒,突然吹了声短促的口哨。 周志远猛地抬头,看见他正指著西南方向打手势。 通过三维地图一看,鬼子援兵又摸上来了,而更远的地方,坂田联队的大部队正气势汹汹的奔著这里压过来.... ps:万字更新完毕,求一轮月票、推荐票、订阅和评论。 第93章 论搞鬼,我们是专业的! 第92章 论搞鬼,我们是专业的! 周志远蹲在一处掩体后面,眯眼盯著三维地图上密密麻麻的红点。 坂田联队主力正呈扇形向炮兵阵地压来,最近的先头部队距离已不足八百米。 “营长,小鬼子这是急眼了!”魏和尚抱著刚缴获的歪把子,枪管还冒著热气,“为了对付咱们这点人,把整个联队都压上来了!” 周志远抓起把泥土扬向空中,看著土屑被东北风吹散,突然咧嘴笑了:“按照原撤退计划执行,一连偽装成咱们主力,向著东北方向撤退,带著小鬼子做做饭后”运动,活动活动筋骨!” 他转头对正在清点坂田联队骡马数量的宋少华喊道。 “宋少华,別点了!赶紧准备一下,把提前预备的旗帜都打起来,动静闹得越大越好!” 宋少华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出,只是多少有些信心不足,“营长,跑倒是没问题,但是小鬼子会上当嘛?” “所以才要你们把缴获的骡马全带上!”周志远踹了脚弹药箱,“把马尾巴上都绑上树枝,跑起来尘土扬得越高越好!” 说著压低声音多嘱咐了一句,“记住,每隔一段时间扔几箱零散的弹药,再留一些拆坏的迫击炮零件,要让坂田老鬼子觉得你们就是仓皇逃窜的大部队!” “还有务必按照咱们设定的撤退路线跑,小心避开路线上的陷阱和地雷阵!” “明白了,一连保证完成任务!” “嗯,你们的任务就是带著他们在山里跑至少三个小时。確认安全后,就返回野狼岭!” “是,我们保证,只要小鬼子跑不死,就让他们往死里跑!” “允许你们根据实际情况放弃这些骡马车辆,一切以战士们的安全返回为主!” “是!” 就在这时,堀田优斗抱著三八大盖从警戒位置猫腰跑来,“报告!日军前锋距此已不足四百米!” 他喘著粗气补充:“看番號是第三大队的吉田中队,赶的很急!” 周志远闻言反而眼睛一亮:“来得正好,正好缺第一波观眾!” 他转身对正在綑扎炮弹的王朋兴吼道:“通知工兵营、突击队、警卫排和骑兵队剩下的人,把所有缴获匯总在一起,按照之前制定的路线,往南边山坳转移!” 说著突然拽过魏和尚,“和尚,你带突击队的两个小队在侧翼掩护,要是遇上小股鬼子.. “” 魏和尚会意地拍拍手里的歪把子,“俺懂,动静要小,下手要狠!” 阵地上很快响起急促的哨声。 负责偽装大部队的一连战士们驱赶坂田联队的骡马车辆开始向东北方向撤退。 宋少华骑在一匹缴获的驮马上,不停的催促,“快!快!快!动起来,全都动起来!” 与此同时,按照周志远的提供的实时坐標,机炮连在吉田中队衝锋的位置又打上了三轮混杂著烟雾弹和榴弹的炮火覆盖。 小鬼子的视线立刻被漫山的浓烟掩盖。 周志远率领独立营剩余的部队带著所有的缴获趁机往南摸去,车轮、马蹄和脚步的声音被一连刻意製造的嘈杂完美掩盖。 五分钟后,吉田中队的一百多鬼子兵衝上了炮兵阵地,而一连此时已经跑出老远。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混帐!八路军滴,死啦死啦滴!” 看著彻底被搬空的炮兵阵地和一地死尸,带队的吉田一边派通讯兵赶往指挥部匯报情况,一边下令向著一连撤退的方向展开追击。 小鬼子果然上当了! 周志远趴在南侧山坡的灌木丛里,望著暴跳如雷的吉田直咂嘴。 也就是需要这些鬼子当反派,不然分分钟突突了他们。 而四五百米外,一连的战士也相当敬业。 尘土飞扬中,五六十匹骡马车辆拖著树枝狂奔,扬起的雪尘真像上千人的大部队在仓皇撤退。 几个机灵的战士还时不时回头放两枪。 “营长,神了!鬼子果然咬鉤了!”趴在旁边的张阳小声匯报。 只见吉田中队果然转向东北,而后方的坂田联队果然也调整了追击方向。 有个鬼子曹长甚至捡起宋少华他们丟弃的弹药箱,兴奋地挥舞著向后方主力示意。 魏和尚带著突击队的战士悄无声息地摸回来,刺刀上还滴著血:“解决了四个鬼子侦察兵。” 他用袖子擦著脸,“南边山道清理乾净了,工兵营已经运过去两批物资。” 周志远点点头,脑海里的三维地图清晰的显示著坂田联队主力动向。 这支鬼子部队显然被一连的偽装迷惑了,整个行军纵队都转向东北,像极了被偷家后想疯狂报復的败犬。 “走!”周志远一挥手,带著剩余战士贴著山脊线向西南转移。 只能说周志远艺高人胆大,仗著有三维地图的辅助,和小鬼子玩起了心跳挑战。 如果这个时候,有小鬼子的侦察机从天空飞过的话,就会发现极为震惊的一幕。 周志远的独立营大部队居然在与坂田联队相向而行! 中间隔著一道山脊,他们与日军队伍保持著约八百米的平行距离.. 山脊的阴影像道墨线將两只队伍一分为二,凛冽的空气冻得王朋兴鼻尖发红。 他缩在岩缝后头,能清晰听见自己牙齿打颤的咯咯声。 不是冷的,是嚇的。 八百米外,土黄色的日军队伍正浩浩荡荡向东北方向涌动。 “鱉孙......”魏和尚半张脸埋在枯草里,嗓子眼挤出气音,手指死死抠著歪把子的枪管,“感觉他们放屁声大点,俺都能听见!” 周志远纹丝不动地趴伏在最高点,呼吸间带出细弱的白气。 三维地图在脑海展开,清晰標註著敌我方位。 密密麻麻的红点洪流与代表己方队伍的蓝线,仅隔一道枯槁的山脊平行奔涌。 这个距离,如果没有阻隔,就太近了。 周志远轻轻抬手,一个下压的动作让整支队伍瞬间停止,后面匍匐的百十號人马,连喘气声都瞬间掐灭。 死寂里只有风掠过枯枝的呜咽,以及更远处一连诱敌製造出的喧囂烟尘。 驮马的队伍在山脊背阴面小心挪动。 两门沉重的九二式步兵炮炮管被粗麻绳固定在临时扎成的拖架上,由四匹战马吃力地拖著。 工兵营的几个老把式咬著牙,半蹲在车轮旁,几乎是抬著走,每一步都深深陷进鬆软的雪泥。 汗水在他们冻得发青的脸上蜿蜒而下,滴落无声。 ps:万字更新完毕,求一轮月票、推荐票、订阅和好评。 > 第94章 独立营下的炮兵团?李云龙眼绿了! 第93章 独立营下的炮兵团?李云龙眼绿了! 负责照看驮马的两名战士拼命拽紧韁绳,把受惊的牲口脑袋死死按向自己胸口,用自己的身体抵住焦躁不安的马身。 “稳......稳住!顶多再有几分钟路程,咱们就会和小鬼子彻底错开了!”前面带路的张阳也觉得头皮发麻,声音都是从牙缝里挤出。 他猫腰在前头探路,突然僵住,猛一挥手。 侧前方一处陡坡,一块冻硬的土块“啪嗒”砸下来,落在拖架旁。 所有人的眼珠子都转向周志远。 周志远的视线透过虚擬地图锁定陡坡后方。 坂田联队落在后面的后勤重兵正疲惫地拖著步子,丝毫没察觉近在咫尺的异样。 他紧抿著唇,只微不可察地点头。 队伍再次启动,几乎变成了静止的画面。 梅瑞峰在最陡峭的路段滑了一下,一只脚蹬空,身体猛地前倾。 他旁边的战士眼疾手快,一把托住他胳膊肘,两人重重撞向旁边冻结的硬土块。 “咯啦!”一块冻住的泥土连带碎石滚落! 空气在这一刻彻底凝固,连风声都仿佛停滯。 梅瑞峰和战士死死抱在一起,眼睛瞪得溜圆,身体绷得像两张拉满的弓。 后方驮著炮弹箱的一匹马不耐烦地甩了下鬃毛,蹄铁轻磕在一块凸起的石头上。 “噹啷!” 声音不大,在死寂中却像惊雷。 隔著一道山脊的日军队伍尾部,一个背著輜重的老兵似乎顿了一下,疑惑地扭头朝光禿禿的山坡上望来。 那一瞬间,所有人的血都涌到了头顶。 魏和尚的手已经扣在了扳机上,肩胛骨耸起,像一头即將扑出的豹。 周志远的三维地图似乎捕捉到那老兵脸上的茫然。 一秒,两秒.. 漫长的窒息后,老兵嘟囔一句什么,或许是抱怨路难走,又或许是被风吹迷了眼,烦躁地扭回头,快走两步追上了前面的同伴。 紧绷的弦无声鬆弛,周志远感觉后槽牙咬得太紧,隱隱生疼。 他目光扫过队伍,落到那门最沉的四一式山炮上几个战士正用绳索把它一寸寸拖过陡坡,车轮在倾斜的硬地上打滑。 他无声地滑下岩坡,积雪簌簌落在他棉袄上。 两步並作三步衝到坡底,和那个年纪最小的工兵战士一起,肩头死死顶住冰冷的炮身下方。 脚底在冻土上打滑,肩胛骨承受著千斤重压。 那战士憋得满面通红,侧头看向营长,眼里的恐惧被一股狠劲驱散。 周围几只沾满泥雪的大手同时抓稳了绳索和轮子。 沉重的山炮在无声的角力中,终於被顶过了最陡的坎。 周志远鬆开肩,冰凉的手套抹了把眉头上的汗珠和雪沫,朝那咬牙坚持的小战士极轻地点了下头。 小战士咧了咧冻裂的嘴,没发出声。 就这样,在极度的紧张和刺激中,独立营与坂田联队交错而过! 野狼岭的风口扯著雪粒子抽人脸,李云龙蹲在岩石后头搓手,指甲缝里的冻泥簌簌往下掉。 他听著山风呼啸,心里头也是抓挠著不停。 旁边趴著的张大彪等的有些焦急,闷声问:“团长,你说周营长他们....打成啥样了?早知道,就跟他们一起去了!” 话音没落,山樑子背面突然传来一声短促又熟悉的布穀鸟叫。 两长一短。 “来了!”张大彪蹭地站起来,嗓子眼发乾,眼睛死死盯著声音传来的方向。 黑暗里,影影绰绰的人马轮廓越来越清晰。 队伍打头的正是周志远,脸上被汗水和冰碴子糊成迷彩,只剩眼珠子亮的瘮人。 他背上帮忙背著一挺歪把子,冷得直冒白气。 “担架!快!优先接应伤员!”周志远嗓子哑得像破锣,一边挥手一边朝后头喊,“同志们手脚麻利点,把炮管子给我稳住了!” 野狼岭临时营地里像冷水泼进了热油锅。 “是营长!” “他们回来了!快接应!” 王远山嗷一嗓子跳起来,撞翻了刚烧开的半锅水也顾不上,撒腿就往坡下冲。 后面呼啦啦跟上去几十號人,有的扛著空担架,有的抱著草蓆子衝出来。 “这边!往这边抬!”薛辰扯著嗓子指挥临时组织的担架队,手电筒的光柱在雪地里乱晃,急吼吼地照亮了蹣跚的队伍。 几个工兵营的精壮汉子已经吼著號子衝下坡,把架在两匹缴获鬼子驮马身上的那几根粗圆木小心地卸下来,那上面绑著的正是拆开的炮管和炮架,沾满泥土和硝烟,看著笨重又凶狠。 “当心轮子!掛住石头了!一二三,起!” “快!快点!冻伤的和掛彩的分开!”几个隨军的医生提著药箱,嗓子尖利地指挥著人群。 李云龙挤在乱鬨鬨的人堆里,一眼看见一匹枣红马背上捆著两个昏迷的战士,马鞍旁边还斜斜地掛著一门迫击炮筒子,炮筒子口被布堵著。 他喉结动了动,看向旁边那溜儿歪歪斜斜、血跡斑斑的驮马,和驮马上或坐或伏的伤员,眉间拧成了疙瘩。 “咋伤这么多?”他声音不高。 周志远抹了把脸上的泥雪混合物,挤出点疲倦的笑意:“团长,我们是去打仗的,又不是去郊游的,不得不说坂田联队的小鬼子是个硬茬子。” 说到这里,周志远咧开嘴巴,露出两颗大白牙,“当然,咱们独立营的战士更强,没一个孬种!” 正说著,薛辰带著一群人抬著担架衝过来了。 一个伤员硬要自己走,被薛辰一巴掌按在担架上:“少他娘逞强!到家了,就老老实实的躺好!” 几个人七手八脚把他塞进担架,伤员梗著脖子不服:“俺自己能走————” 话没说完就被抬远了。 李云龙那鹰隼似的眼睛总算从伤员堆里拔出来,往坡口那片堆放的战利品瞅去。 四门刷著灰漆的山炮炮管斜靠在坡坎上,在火把光影里泛著冷铁的光泽; 十几门步兵炮的炮架和炮轮堆在一起; 弹药箱小山似的码了半人多高,黄铜弹壳幽幽反光; 歪把子、掷弹筒散乱地躺在积雪覆盖的地皮上... 他嘴唇哆嗦了一下,两步迈过去,粗糙的大手在冰冷坚硬的炮轮上猛地一拍,震落的碎雪掉进他脖领子都浑然不觉。 隨即,他那標誌性的、混合著惊喜、肉痛和十足匪气的大嗓门就在整个野狼岭炸开了:“我滴个乖乖!周志远!这么多火炮,组成一个炮兵团,绰绰有余!你小子.....你小子真他娘的捅了马蜂金窝窝啊!这回咱们可真他妈发財啦!” ps:万字更新完毕,求一轮月票、推荐票、订阅和好评。 第95章 坂田老鬼子的裤衩引发的血案! 第94章 坂田老鬼子的裤衩引发的血案! 乱鬨鬨的营地仿佛被他这嗓子按下了静音键那么一瞬,所有人都齐刷刷看向他。 火光跳跃在每一张疲倦又亢奋的脸上。 周志远疲惫地靠在冰凉的岩石壁上,手指哆嗦著从口袋里摸出半包压扁的烟盒,磕出一根叼上,就著旁边人递过来的火把点燃,深吸了一口。 辛辣的菸草味呛得他咳嗽了两声,却压不住眼底那丝同样灼热的笑意。 他把烟从嘴边拿开,歪头衝著兀自围著山炮打转、嘴里还嘖嘖有声的李大团长笑了笑,烟雾裹著他沙哑的声音飘过去。 “团长,您先別急著高兴。” “提前说好,亲兄弟,明算帐!” “是我们独立营发財了,这可和您没关係!” 李云龙正蹲在一门山炮炮轮子旁流哈喇子呢,被周志远这话噎了个正著。 他猛地扭头,眼睛瞪得溜圆,声音拔高了八度。 “啥?不算我的?周志远你个兔崽子!老子刚才可说了,咱新一团帮场子,战利品五五分!” “你耳朵塞驴毛啦?这满地的炮啊枪的,没有老子给你压阵壮胆,你能囫圇个拉回来?” 他噌地站起来,一脚踩在旁边的弹药箱上,唾沫星子差点喷到周志远脸上。 “你看看,看看这些大傢伙!还有那边码著的弹药!” 本书首发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老子不说五五开,好歹见者有份!你小子现在屁股硬了,想独吞?门儿都没有!” 周志远倚著冰冷的岩石壁,连吸了几口烟才缓过劲儿。 他把烟屁股隨手扔进雪地里,呲的一声熄了。 抬起疲倦但依旧清亮的眼睛看著自家老团长那土匪劲儿又上来了的样子,他忍不住扯了扯嘴角,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 “团长,”周志远的声音不大,却穿透了风声,引得旁边正抬著伤员的薛辰和正在整理弹药的王朋兴都支起了耳朵。“您刚才自己说的,老子给你压阵”。也就是说,您在野狼岭看家,这没错吧?” 他顿了顿,看著李云龙梗著脖子准备反驳,抢先一步堵住:“我们独立营,那是在正前方跟小鬼子玩儿命,端了他们的炮兵阵地,又绕了个大圈,提著脑袋避开坂田主力才把这点家当弄回来的。您的新一团...嗯,或者说,您的警卫连兄弟们。” 他朝李云龙身后那二十来个警卫连战士点点头,“確实在野狼岭压阵了,我感谢同志们这份心。按说,这后勤保障的功劳,是该分润点。” 他话锋一转,带著点无可奈何的意味摊摊手“可问题是,团长,您所谓的“压阵”,到底压出了多少战利品?” “是帮我们多缴了一门炮?还是多拦下了鬼子一支援兵?” “都没有吧?从头到尾,这仗可都是我独立营的弟兄们豁出命去打的!” “这血,是我们流的;这功劳,是我们立的。您要是按压阵后勤”来分战利品,我周志远不是不讲情面的人,这样....” 周志远踢了踢脚边一个刚被搬下来的九二式重机枪零件箱,那钢铁的撞击声在夜里特別脆响。 “这里头是挺刚缴的重轻机枪零件,还没顾上组装。您老要是觉著压阵有功,行!这零件,就当是犒劳您警卫连兄弟们辛苦看家护院的工钱!” “您抱走,咱们两清!总不能再让我把辛辛苦苦扛回来的山炮重炮,也劈一半给您吧?” “那不等於我独立营几百號弟兄,豁出去命挣下的这份家底,转眼就....嗯?” 他没把话说完,但那意思再明白不过,你李云龙干坐收渔利还想拿大头,想得美! 李云龙的脸登时就涨红了,一半是气的,一半是被这明晃晃的帐算给臊的。 他张了张嘴,看著周志远那副理所当然又带著点疲惫坚持的样儿,再看看旁边战士们竖起耳朵听著、神色明显紧张的薛辰、王朋兴等人特別是那些刚从阎王爷手里爬回来的伤员们被担架抬过的呻吟声,硬生生把到了嘴边更难听的话咽了回去。 他“啪”地一下,把脚从弹药箱上拿了下来,悻悻地一甩手:“他娘的!歪理一大堆!老子的警卫连那也不是吃乾饭的!” 这话明显底气不足。 他自己心里也清楚,周志远这回捅的篓子大,担的风险更大,这几乎算是独立营用命硬换回来的基业。 他李云龙是真眼馋得要命,可周志远这一笔笔帐算得敞亮,又拿伤员说事,真让他下狠手抢,他也拉不下那老脸。 “行行行!算你小子嘴皮子溜!”李云龙烦躁地挥手,像是在驱赶蚊虫,“不就是帮你们看看家嘛!得得得!老子不跟你扯皮!回头...老子自己捞去!什么破零件,老子不稀罕!留著给你自个儿玩吧!” 他赌气似的转过身,背著手去看他那四百多匹战马去了。 只是那背影,怎么看怎么透著股鬱闷憋屈劲儿。 周志远看著老团长的背影消失在帐篷角,心里悄悄鬆了口气。 他赶紧对身边的薛辰使了个眼色:“愣著干什么?赶紧组织人手把炮位固定好!弹药分类!轻重伤员分开安置!动作都快点儿!天这么冷,伤员在流血呢!” 周志远万万没想到,就在一连顺利完成诱敌任务,返回野狼岭的时候,李云龙又找过来了。 风卷著雪粒子拍在李云龙皱巴巴的棉帽上,他背著手,踱到正蹲著核对缴获弹药清单的周志远身边。 篝火的光把他那张沟壑纵横的脸映得忽明忽暗,眼神却亮得贼,直勾勾地在几门刚擦拭出金属光泽的山炮上打转。 “志远啊,”李云龙清清嗓子,声音洪亮得能盖过风声,“前头那茬算老子没说在点子上。” “可你摸著良心讲,老子那三百多匹宝贝马,是不是实打实地跟你上了战场?驮炮弹、运炮架子、拉著你们的人满山跑,出大力了吧?” “没它们拖著这些铁疙瘩,你们能这么顺溜把坂田老鬼子的裤衩都扒拉回来?” “这叫啥?这就叫战略物资的支援作用!老子要分润,那是天经地义!” 周志远把手里的弹药清单往旁边弹药箱上一拍,震起几点浮尘。 他撑著膝盖慢慢站起来,脸上表情像是笑,又有点无奈地搓著下巴上新冒的胡茬。 ps:万字更新完毕,求一轮月票、推荐票、订阅和好评。 第96章 周志远彻底不当人了! 第95章 周志远彻底不当人了! “团长啊团长,”周志远拉长了调子,“您这找补的功夫,真是一回比一回精进了。 马出力了,行,这我认。” 他指了指那一匹疲惫但精神还算健旺的战马。 “可您摸著您的棉袄扣子说说,您哪匹马上不是我独立营的弟兄辛辛苦苦弄回来的? 鞍韉枪套哪一件不是我们自己爭下的家当?” “您那些马,说白了,就是借了个身子骨给我们使唤,流血流汗卖力气的,还是我们营自己的战士!” “这功劳,硬要往您马身上算,就像说锄头会种地、镰刀会割麦子,这不是糊弄鬼嘛?” 他看著李云龙梗著脖子又要爭辩,飞快地补上一句,“您啊,就別惦记著这点眼前“三瓜两枣”了。” 李云龙被他噎得直瞪眼,厚棉帽的帽檐都跟著抖了一下,嘴里不乾不净地嘟囔:“他娘的....抠搜!” 但他眼珠子一转,那股子土匪气终究没压下去,“那不行!老子的马也是新一团的战略资產!出了力,就得有口粮!” 周志远看著自家老团长那副为了新一团弟兄们硬著头皮耍赖的劲儿,心头那点无奈里又透出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敬佩。 他理解李云龙的“贪”,那是真的穷怕了、为底下弟兄急眼了。 独立营这口肥肉,他是铁了心要沾点油星子回去,不为他自己,就为了新一团那千百张嗷嗷待哺的嘴和缺枪少炮的窘迫。 但他又不能让独立营的战士们寒心。 自己辛辛苦苦搞来的装备,被別人空口白牙要走,天底下没有这样的事情! 但看著李云龙这副样子,他脑子里倒是生出个折中的主意。 “得,团长,我这人您也知道,讲道理。”周志远忽然凑近一步,压低声音,只让李云龙听见,顺手还拍了拍李云龙沾满雪沫子的棉袄袖子,像极了两条刚搭上线的奸商。 “跟您掰扯马出力这事,能把嘴皮子磨破。这样,咱们不谈马,谈笔买卖”如何? “” 李云龙一听“买卖”,耳朵瞬间竖了起来,那点挫败一扫而空,贼亮的眼神又回来了:“买卖?你小子又琢磨啥呢?” “您看,”周志远下巴朝山外坂田联队大致的搜山方向点了点,“坂田老鬼子丟了命根子,这会儿肯定发了疯。” “主力忙著搜山找咱们算帐呢,后头那长长的后勤輜重队,就成了没人管的肥羊。” “弹药粮草、骡马车辆,油水比咱刚啃下来的炮兵阵地可一点不差,说不定还更实用。” “我之所以留著二连和三连的战士养精蓄锐,就是为了现在这一刻!” 他看李云龙呼吸都粗重了几分,眼里绿光直冒,知道鱼咬鉤了。 “我估摸著,他的輜重队差不多在这位置,”他伸出手指,在湿冷的泥地上飞快地划拉出几个关键的山头和大致路线,“咱们独立营干完这一票大的,就准备好好的歇几天了。怎么样,这趟“短活儿”,咱们两家合伙干了?” “小鬼子遇到你,是倒了八辈子血霉啊!”李云龙眼睛瞪得像铜铃,凑过来盯著地上那几条线,鼻息喷出的热气都哈在泥上。 “丑话说在前头,你可不能把我当日本人整!” “合伙?咋个合伙法?你他娘的可別又想耍滑头!” 他迫不及待地问。 周志远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在火光下格外晃眼。 “为了避免被你老人家数落我周志远忘恩负义,这次独立营也算是喝出去了!” “规矩很简单!我独立营负责侦察摸点、给出確切的打击位置、提供行动方案,必要时负责外围警戒断后。” “您的警卫连战士和我们的二连、三连,作为主力衝进去砸场子!咱两家一起捞!” “捞到手的油水,炮弹枪械、粮食被服、骡马大车,甭管啥,清点完了,一家一半,对半分帐!童叟无欺!” “一家一半?!”李云龙声音都拔高了,隨即又强压下去,眼珠子飞快地转动,在心里头里啪啦打起了算盘。 周志远出情报、路线和方案,等於指了个明路。 警卫连只需要出人衝进去抢,风险虽也有,但跟端炮兵阵地比起来小多了,收益还实打实对半分! 这简直是打著灯笼都难找的便宜! 他那点“马出力”的由头跟这个比,简直就是叫花子討饭。 他猛地一巴掌拍在周志远肩膀上,力道大得差点让周志远一个趔趄:“哈哈!好小子!你是准备彻底不当人了哈!不过,懂规矩,我喜欢! 这才是干大事的样子!就按你说的办!一家一半,天经地义!” 李云龙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像朵风乾的老菊花重新绽放。 他亲热地勾住周志远的脖子,粗糙的手掌用力拍著周志远结实的后背,压低了声音,仿佛在进行一场地下交易。 “志远你放心,警卫连的战士个个都是打仗的好手!这次老子亲自带队!咱们要打,就得打他个天翻地覆,吃得满嘴流油!” “说好了啊,老子现在就去召集人手!” 话音未落,人已经风风火火地朝著新一团警卫连的临时营地那边衝去。 脚步都带著轻快,嘴里还哼起了荒腔走板的小调,显然心情大好。 周志远为了避免捡了芝麻,丟了西瓜,很快和独立营的指战员们开了个短会。 当然,也特意邀请了李云龙和张大彪参加。 在周志远的安排下,机炮连、一连和工兵营大部分的战士连夜护送这几天的缴获回河源。 至於突击队还是被周志远留了下来。 他们不需要休息。 此外,周志远还专门留下了10辆汽车。 李云龙也趁机提出,让独立营帮忙把四百多匹战马也捎回去,等他回到河源再去取。 周志远本来就有这个意思,自然不会拒绝。 兵贵神速,周志远担心坂田联队搜山无果后,就会选择继续南下忻口。 就这样稍事休息后,两波人在野狼岭的出口分了兵。 一路向著东南方向,护送著大批缴获打道回府。 另外一路则是向著东北方向,抱著有枣没枣先打一竿子”的想法,轻装上阵,朝著坂田联队的后勤輜重部队摸了过去。 就是打死坂田信哲也想不到,不到一天时间,劫掠他炮兵部队的黑手,又把魔爪伸向了他的屁股.... 这下子,他怕是连裤衩子,都保不住了! ps:万字更新完毕,求一轮月票、推荐票、订阅和好评。 第97章 开掛的真男人,不解释! 第96章 开掛的真男人,不解释! 似乎老天爷都在帮忙,晋西北山区的冬天来的格外的早。 寒风像冰刀子般刮过山樑,在乾枯的灌木丛中发出尖锐的鸣咽。 周志远和李云龙伏在一处背风的岩石后面。 下面还算宽敞的土路上,一支长长的队伍正慢吞吞地向前挪动。 那是坂田联队的辐重队,土黄色的骡车、驮马,还有稀稀拉拉押运的日偽军,拖成了一条疲惫的线。 “老天爷开眼啊,”李云龙压低嗓子,粗糙的脸颊蹭在冰冷的岩石上,眼睛却像发现猎物的狼一样放光,“志远,你小子这眼睛是属狗鼻子的吧?这他娘的肥肉都能让你闻著!” 周志远笑而不语,开掛的真男人,不解释! 他没理会他的调侃,眼睛紧紧盯著下方,低声对著旁边匍匐待命的魏和尚和堀田优斗吩咐:“和尚,带尖兵组摸下去,把那俩瞭望哨解决了,动作要快。” “是!” 两人迅速猫腰,借著乱石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滑下山坡。 “团长,说好了,战斗由我指挥,那我可不客气啦!”他转头向王朋兴下命令,“通知所有连排长,还是老规矩,二连、三连主力突击中后段车辆集中区,新一团的警卫连和突击队前后夹击,重点给我清掉护送的鬼子兵! “记住,抢弹药、粮食,看到带軲轆的儘量都给我拉走!动作要猛,要快!解决战斗最优先!” “还有,最后要留下十多个活口,捆绑起来就行!” 王朋兴点点头,“是!我马上就去!” “儘管下令,交给你指挥,我老李反而省心!”一旁的李云龙往手心哈了口白气,搓了搓冻得有点发僵的手指,抓起搁在旁边的手枪,拉开保险,嘴里还在嘟囔:“好傢伙,瞧见没?第三辆车上盖著油布,那底下鼓鼓囊囊的,八成是弹药箱,老子的了!” 周志远也握紧了冰冷的白朗寧手枪,深吸一口气,看著魏和尚那如大狸猫般矫健的身影绕到了两个缩在避风处抽菸的偽军哨兵身后。 几乎在掘田优斗手势落下的瞬间,和尚那蒲扇大的手已经捂住了哨兵的口鼻,锋利的刺刀乾脆利落地递了出去。 动作快得甚至没引起几米外另一辆骡车上打盹偽军的注意。 “干!”李云龙猛地一挥手。 “打!” 周志远的命令同时炸响。 “砰砰砰!” “噠噠噠!” 剎那间,寂静的山谷被密集的枪声和怒吼撕得粉碎!仿佛平静的池塘被巨石砸开,沸腾翻滚! 埋伏在两翼山崖和坡顶的战士们如同蓄势已久的猎豹扑向猎物。 二连三连的战士如猛虎下山,直扑輜重队的中后段。 警卫连的战士则像精准的手术刀,交叉火力顷刻间就將散布在队伍前段和中段那几个穿著土黄军服、反应稍快的日军火力点笼罩。 “杀啊!” “缴枪不杀!” “二鬼子和小鬼子,给爷爷统统去死!” “抢粮食!抢弹药啊!” 各种呼喊声、枪声、日偽军惊惶的尖叫混乱地交织在一起。 坂田联队这支重队本就疲惫不堪,骤然遇袭,瞬间乱成了一锅滚沸的粥。 负责押运的日偽军哪里见过这等狠辣突然的打击? 日军少尉刚拔出南部十四式手枪,甚至没看清偷袭者的影子,就被张大彪一枪打在手腕上,手枪脱手飞出,隨即被如狼似虎扑上来的战士扭翻在地。 几个偽军更是彻底懵了,有的扔下枪抱头鼠窜,有个別胆大的刚想举枪,立刻被精准的点射击倒。 “快!割绳子!解马!” 王远山带著一群战士如旋风般卷过一辆辆驮马和大车。 沉重的弹药箱被迅速撬开,手榴弹、步枪弹、机枪弹链被战士们爭分夺秒地往带来的麻袋、挎包里塞。 薛辰指挥著另一拨战士对付马车,几把寒光闪闪的刺刀几下就割断了綑扎油布的麻绳,露出下面摞得整整齐齐的大米口袋和白面袋子。 “发財了!”一个战士扛起两袋麵粉,脸都涨红了,旁边一个老兵抢起枪托砸开一个钉著铁条的箱子,里面赫然是黄澄澄沉甸甸的迫击炮弹! 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金疙瘩! “你他娘的发什么愣!赶紧搬!”李云龙不知何时已经杀到了沟底,他像一头下了山的猛虎,左手驳壳枪点射,將一个试图点燃一辆骡车上油桶的鬼子兵撂倒,右手竟直接从一个日本輜重兵死尸腰间抢过了一把掛著帆布套的军刀。 他环顾四周,那眼神比地上散落的子弹壳还要烫:“狗日的!那几匹驮著大箱子的东洋马!张大彪,带几个人,给老子追上!牵回来!那是好东西!” “知道了团长!” 张大彪招呼身边几个警卫连战士,撒腿就追向几匹受惊跑开的驮马。 几头拉车的骡子被枪声惊得乱蹦乱跳,差点掀翻大车,三连长周鸿文带著两个战士死死拽住笼头才稳住。 战斗几乎是一边倒的碾压。 精心挑选的打击地点,蓄势已久的雷霆一击,加上对方骤然遇袭、群龙无首,护送的鬼子兵根本没来得及组织起像样的抵抗。 枪声很快就稀疏下来,残余的零星抵抗也被迅速扑灭,只剩下惊恐的偽军俘虏和特意留下来的三个鬼子兵被集中赶到一边瑟瑟发抖。 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硝烟味、呛人的尘土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马粪和粮食的混合气息。 战士们急促的喘息声、兴奋的低吼声、负伤俘虏的呻吟声,还有搬运东西的摩擦声响成一片。 地上散落著粮食、歪倒的车辆、死去的骡马、各种被打翻的杂物。 “痛快!真他娘的痛快!”李云龙走到一辆被掀开油布的大车旁,看到车厢里露出的崭新牛皮靴子和大捆军用帆布,忍不住咧嘴大笑,大手狠狠拍在一个弹药箱上。 他捡起一颗滚烫的子弹壳,在棉袄上蹭了蹭,隨手揣进兜里。 魏和尚像一堵铁塔似的站在靠近外围的斜坡上。 他手中端著歪把子轻机枪,警惕的目光扫视著远处坂田联队主力所在的方向.. ps:万字更新完毕,求一轮月票、推荐票、订阅和好评。 第98章 好戏开场,周志远与西村重出江湖! 第97章 好戏开场,周志远与西村重出江湖! 魏和尚有自己的逻辑。 虽然营长判断他们把主力都甩进山里去了,但总得防著点。 风吹动著他汗湿的额头,带起一丝寒意,却又被胸膛里那股火热的痛快劲压了下去。 实际上,周志远早就通过三维地图確认,坂田联队就算插上翅膀往这飞,也得需要好一会儿。 这足够他们吃干抹净,脚底抹油溜走了。 三维地图,简直是见缝插针、乱中取胜的神器! 看著得到消息又往这边赶的坂田联队,周志远沉思片刻,决定还是按原计划冒险一试,他要彻底把坂田玩坏。 我现在打不过你,並不代表,我不能玩弄你! 有掛的男人就是这么囂张! 他走到李云龙身前,侧身低语了几句。 李云龙似乎有些不愿意,但是看到周志远一脸坚持,还是不耐烦的摆摆手。 周志远见状,笑呵呵的带著西村厚也等人先行离开。 而坂田信哲这里已经彻底气疯了! 刚刚战胜358团时,多么囂张,现在就有多么狼狈! 在得知炮兵阵地遭到袭击的时候,他是不相信的... 等吉田派人回来匯报,大日本帝国的炮兵部队被屠戮一空,所有火炮都被八路军这帮土匪抢走时,他就感觉唇间有一股热流蠢蠢欲动。 还是他利用多年征战的定力,强行压了下去。 结果,在他发誓要让这帮土八路付出代价,追著对方的主力”足足在大山里跑了三个多小时的时候,又得到了輜重部队遇袭的消息。 “八嘎雅鹿!土八路,死啦死啦滴!” “快!快!赶紧杀给给,杀回去!” 熟悉的感觉又来了,强压!强压! 部下们已经这么丟人了,他坂田信哲必须保持帝国军官的体面。 “吆西雅鹿!土八路,有毒滴干活!第三大队继续追击,第二大队去保护另外一支輜重队,第一大队,前队变后队,跟我去救援遇袭的輜重部队!” 眼见士兵们还有些不愿意,坂田军刀一挥,“八嘎!赶紧行动,不然咱们的輜重物资又被这群土匪抢光了!” 实际上,坂田的担心既合理又有点多余。 说合理,是因为,按照双方的路程,等他们赶回来,独立营战士確实早就把物资搬空了。 说多余,是因为,在独立营战士搬运最后一部分物资的时候,坂田联队的这支辐重部队迎来了援军”! 卡车引擎的轰鸣声由远及近,带著一股囂张的尘土,十辆蒙著帆布的日军绿皮卡车沿著土路疾驰而来,车头膏药旗猎猎作响。 车灯刺破瀰漫的硝烟和尚未散尽的尘土,像几把雪亮的刀子,直插进一片狼藉的战场中心。 “停!” 第一辆卡车的副驾驶位置,穿著半新不旧的日军少佐军服的周志远低声命令,声音透过车窗缝隙清晰传到驾驶位上的掘田优斗耳中。 堀田猛地一踩剎车,轮胎在冻硬的土路上摩擦出刺耳的声响。 几乎在卡车停稳的瞬间,车厢帆布“唰”地被掀开,几十名头戴钢盔、身著土黄色军装、手持三八大盖的“日军士兵”敏捷地跳下车。 他们动作整齐划一,眼神冷硬,正是由突击队员乔装而成的日军战士。 这次是真的本色演出! 落地后迅速散开,依託卡车和路边的沟坎,哗啦一片拉枪栓的声音响成一片,黑洞洞的枪口指向了正在“仓皇搬运物资”的独立营战士。 “八嘎!土八路!杀给给!” 周志远推开车门跳下,用纯正的东京腔日语厉声咆哮,同时猛地抽出腰间的南部十四式手枪,朝著天空“砰!砰!”就是两枪。 枪声清脆刺耳,在混乱的战场上极具威慑力。 早已得到命令的王远山扮演的八路军指挥员立刻扯著嗓子用变调的方言大吼:“小鬼子援兵来了!同志们撤退!快扔下东西跑!” 他一边喊,一边带头朝旁边一个土包后面“狼狈”地扑去,顺势还踢翻了一个半空的弹药箱,黄澄澄的子弹撒了一地。 枪声瞬间爆豆般响起! 但仔细听,却夹杂著大量尖锐、短促的“噗噗”声。 那是突击队员们在猛烈开火,但射出的全是空包弹!枪口喷吐著橘红的火焰,发出震耳欲聋的爆响,弹壳叮叮噹噹落了一地,却没有一颗致命的弹头飞出。 “噠噠噠————噗噗噗————” 一挺架在卡车顶上的歪把子机枪也“开火”了,子弹划著名诡异的亮线扫过战场上空,声势惊人。 “啊!” “呃————” 配合著这猛烈的“火力”,正在“搬运”和“逃跑”的独立营战士们发出逼真的惨叫和闷哼。 有的像被重锤击中,夸张地原地旋转半圈,重重摔倒在地,甚至故意滚下土坡; 有的捂著“中弹”的部位,跟蹌著扑倒在物资堆旁; 还有的“惊慌失措”,把扛著的粮食口袋或弹药箱胡乱地朝“日军”方向扔去,製造混乱。 混乱中,一个矮壮大脑袋的声音,格外显眼,“刚来的小鬼子,领头的,给我记住。 耽误了老子发財,回头再找你算帐!” 当然,所有倒地的战士都被不拋弃、不放弃”的同伴抬走了,只留下一片狼藉的战场。 尘土被密集的“弹雨”和奔跑的脚步搅得漫天飞扬,视线一片模糊。 喊杀声、惨叫声、枪炮声混杂在一起,场面极其“惨烈”。 被特意捆绑在战场边缘的三个鬼子活口和几个偽军俘虏看得目瞪口呆,脸上充满了劫后余生的狂喜和对“皇军”神兵天降的敬畏。 他们拼命扭动身体,嘴里呜呜叫著,试图引起“援军”的注意。 “追击!不要放跑一个!”周志远挥著手枪,用日语厉声下令,但脚下却纹丝不动,眼神锐利地扫过战场。 扮演追击者的突击队员们端著刺刀,口中发出凶狠的呼喝,朝著独立营战士“溃逃”的方向象徵性地衝出去几十米,一边冲一边继续用空包弹“射击”。 而独立营的战士们则“连滚带爬”,身影迅速消失在另一侧的山樑后,只留下几声不甘的叫骂在风中飘散。 ps:连续十天,万字更新完毕,求一轮月票、推荐票、订阅和好评。 梧桐想凑1000月票抽奖,大佬们帮帮忙! 第99章 周志远与坂田的直面交锋! 第98章 周志远与坂田的直面交锋! 枪声骤然停歇。 瀰漫的硝烟和尘土缓缓沉降,露出更加狼藉的战场。 地上只剩下横七竖八的日偽军尸体,还有大量被遗弃的物资。 大多是些零散不便携带的粮食口袋、被砸开的空弹药箱、甚至几匹被打死的骡子。 真正值钱的重武器和弹药,早已被提前转移走了。 “迅速清理战场!救治伤员!清点物资!” 周志远收起手枪,恢復了一个“沉稳指挥官”的姿態,用日语大声命令。 他的目光扫过那几个俘虏,特意停留了一下,確保对方看清了自己肩章上的少佐军衔。 突击队员们立刻行动起来,动作麻利而专业。 一部分人持枪警惕地指向独立营“溃退”的方向和四周的山樑; 一部分人开始清点地上的物资,特別是留在原地的一批粮食,似乎还打开口袋,里里外外的检查了底朝天; 还有几个则跑向被俘的鬼子,用刺刀割开绳索,嘴里说著:“放轻鬆!你们被救“,被鬆绑的鬼子兵激动得热泪盈眶,挣扎著想要敬礼,被突击队员粗暴地按住:“八. 嘎!保持警戒!敌人可能还在附近!” 这粗暴的態度反而更显得真实。 西村厚也走到周志远身边,低声用日语汇报:“少佐阁下,敌军已被击退,遗弃物资部分被毁,具体数量正在清点。我方......无阵亡,轻伤三人。 他指了指几个在刚才“激战”中故意蹭破点皮的突击队员。 周志远面无表情地点点头,目光投向西南方坂田联队主力应该赶来的方向,眼神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芒。 他走到一辆卡车旁,背靠著冰冷的车门,掏出怀表看了看时间,然后对掘田吩咐道:“命令部队,原地构筑简易防御工事。那些俘虏.....让他们待在一起,给他们点水,但嘴巴要堵上,太吵了。坂田联队————应该快到了。” 十辆卡车静静地停在土路中央,引擎熄火后,山谷里只剩下寒风的鸣咽和突击队员们刻意製造的、翻动缴获物资的声响。 周志远站在飞扬的尘土边缘,耐心地等待著下一幕的主角登场。 土路的尽头,新的烟尘正在地平线上缓缓扬起。 坂田联队的骑兵斥候最先出现在土路拐角。 十几匹战马喷著白汽,马背上的士兵看到停靠路旁的卡车和持枪警戒的“友军”时明显一愣,勒住韁绳的呼哨声有些变形。 没过多久,土路尽头腾起更大的烟尘。 疲惫却步伐整齐的土黄色洪流滚滚而来,刺刀在稀薄阳光下连成一条闪烁的寒线。 坂田信哲骑著匹栗色军马,压在整个行军纵队的中央,脸色铁青得如同冻土。 当他看到路旁那十辆掛著膏药旗的卡车,和被“自己人”严密看守著的一堆堆粮食口袋时,紧锁的眉头才微不可察地鬆动了半分。 周志远迎著滚滚尘土大步上前,军靴踩在冻土上发出清脆的咔咔声。 他停在离坂田马头五步远的地方,左手按在腰间的南部手枪上,下頜绷紧,目光锐利却隱含著一丝刻意的焦急。 他身后,掘田优斗等突击队员纹丝不动,枪口自然下垂但食指紧扣扳机圈,浑身散发著精锐部队特有的压迫感。 “阁下!”周志远用东京腔的日语开腔,声音不大却穿透了风声,带著公事公办的急促,“第四独立混成旅团参谋副官,森本重!奉本部急令,赶往忻口前线向后方运转一批特种战利品!我们是先遣部队,途中侦测到激烈交火,判断此地可能有我军单位遇袭,特来支援!遭遇小股八路军武装抢劫輜重队,已將其击溃!毙伤甚多!残敌逃窜!” 西村厚也適时上前,把提前偽造好的身份证明和任务文件递给了坂田信哲的副官。 周志远根本不怕坂田不信,因为確实会有这么一支车队从这里经过。 只不过,时间要晚上这么一天。 坂田信哲阴沉的目光在周志远肩头的少佐领章和半新不旧的军服上停留片刻,又扫过他身后那十辆卡车和车身上新鲜的弹痕,最后落在他手下那些神情冷漠、装备精良的士兵身上。 这支部队的精气神,確实不像假的。 这些人肯定都是真的帝国勇士,甚至身上的杀气似乎比自己摩下的勇士还要强盛几分。 他甚至有股错觉,对方看向自己的眼神里同样有股浓浓的杀意! 而一旁的副官也小声的向他匯报了文件的確认情况。 “森本少佐?”坂田的声音乾涩沙哑,“我是坂田联队坂田信哲。感谢贵部及时救援1 “” 他语气里终究是疑虑未消,“前方战况胶著,你怎么敢带这点人孤身赶往前线?难道不怕沿途受到袭击吗?你也看到了,就连我们这么精锐的联队,都受到了土八路主力的攻击!” 这才是关键。 我一个联队都遭受到攻击,你这顶天了一个小队的规模的日军,怎么敢大大咧咧的出现在这里? 周志远早等著这句。 他身体微微前倾,用一种强压怒火的语调道:“坂田阁下!我部作为车队的先遣部队,接到的是直接来自旅团部的紧急命令!绕过所有中间环节!不惜代价,务必以最快速度到达忻口前线!”” 说著他又故作自豪的说道,“不知道阁下,有没有听说过,帝国有意组建一支特殊部队,他们专门执行特种作战,虽然人数少,但是战力超群,能够以一挡百!” “我麾下的战士,就是作为那支部队的备选者,特意挑出来护送我们这支先遣部队赶往前线的!也算是选拔考核的考验之一!” 他刻意加重了旅团部的字眼,同时飞快地掏出怀表看了一眼,动作急促得近乎失礼,“请恕我直言,我部任务紧急,目標直抵忻口!若非確认遇袭方为我军輜重部队,本不应在此停留!” 他朝旁边一挥手,西村厚也立刻跑过来一个標准的立正。 “阁下!” 西村声音洪亮,“战场初步清理完毕!击毙八路军及偽军二十余,击伤无算!缴获粮食、弹药散落物资若干!但其中有一部分粮食.....经快速检查,怀疑部分可能遭敌人恶意污染!” “污染?” ps:连续十天,万字更新完毕,求一轮月票、推荐票、订阅和好评。 梧桐想凑1000月票抽奖,大佬们帮帮忙! 第100章 鱼儿上鉤了! 第99章 鱼儿上鉤了! 坂田的目光立刻投向那几十袋散乱的粮食。 其中有十多袋被专门拎了出来。 几个突击队员正按流程仔细搜查著,其中一个正粗暴地撕开一袋粮食口子,伸手进去掏摸,然后嫌弃地甩甩沾上的粉末,另一个则对著打开的袋子嗅闻,紧皱著眉头。 “哈伊!”西村大声回应,“卑职在残余敌人处发现可疑药包粉末!部分粮袋內层沾染不明异色粉末!虽然目前无法完全確认,但为安全计,建议全部销毁或严格消毒后食用!情况紧急,我部已儘速完成初步判別!” 周志远適时补上,语气不容置疑:“时间紧迫,无法详细化验!坂田阁下,这些粮食务必谨慎处置!我部必须立刻启程赶往忻口,耽误不起任何一分钟!请阁下接手善后!” 说著,他就作势要转身走向卡车。 “且慢!森本少佐!”坂田急忙喊住他。 周志远提供的理由无懈可击,加上士兵高效专业的战场清理和风险排查动作,特別是那份主动提示粮食“有问题”的谨慎,反而打消了他大部分疑虑。 而掘田优斗身上的那独有的气质,也让他相信,这支队伍確实是一支精锐部队。 作为消息灵通的人,他也从多多少少从同僚那里听说过,方面军司令部確实有意组建特种部队。 看著十辆尚算完好的卡车,一个念头立刻在坂田脑中成型,这可是现成的运力! 他联队里在刚才围剿和赶路中,又添了不少伤兵! “忻口前线急需兵力,我部伤员增多,耽误机动!”坂田的语气变得急促甚至带著一丝恳求,“森本君!贵部车辆是否能顺带將我军部分重伤员和隨行军医小队一併运往野战医院?军医小队熟悉路线!这能极大减轻我联队负担,加速向指定地域机动!” 周志远背对著坂田的脚步顿住了,他转过身,脸上露出一丝被打断行程的不耐烦,但眼底深处却飞速掠过一丝冷光。 鱼儿上鉤了! 他微微皱眉,似乎在飞快权衡利,自光扫过坂田身后那些躺在简易担架上痛苦呻吟的伤兵,以及旁边几名穿白罩衣、带著红十字袖標的军医。 “————军医小队隨行?”周志远声音带著犹疑,仿佛在思考额外的风险,“嗯————也罢!同为帝国军人,救死扶伤为要!但请务必精简人手!卡车空间有限!且必须由军医小队负责全程看护,再加上必要的医疗物资,確保伤员状况稳定,不影响我部行进速度!” 他提出了关键条件。 让这些军医和医疗物资一起上车! 成了人质,更成了完美的掩护! “哈伊!感谢森本少佐!”坂田见对方答应,而且提出的要求合理,心中一块大石落地,立刻转身对自己的军医官吼道,“高桥军医!立刻安排重伤员登车!你亲自带队,务必保证途中照护!一切听从森本少佐指挥!” “遵命!联队长阁下!”中年军医高桥立刻敬礼,迅速组织人手。 现场立刻忙碌起来。突击队员们动作利落地开始协助搬运伤员,沉重的担架被抬上卡车厢板。 高桥军医和另外两名年轻医官、三名医护兵被周志远要求集中在一辆卡车的驾驶室和后车厢连接处的位置,以便隨叫隨到。 周志远全程严肃监督,催促著士兵们动作再快点。 卡车引擎重新轰鸣,喷出浓重的黑烟。 坂田骑在马上,看著森本重少佐最后一个登上打头卡车的副驾驶位置。 那张年轻英俊的脸上,依旧是挥之不去的焦虑和使命必达的坚毅。 坂田信哲甚至升起一丝罕见的敬意和感激,这个年轻的少佐虽然略显急躁,但办事雷厉风行,顾全大局。 周志远隔著布满灰土的车窗玻璃,对著坂田微微頷首告別。 他的视线在坂田脸上停留了短暂的一瞬,目光深邃难明。 隨即,他转过头去,对著驾驶位的掘田果断下令:“出发!目標忻口前线,全速前进!” 车队碾过满是车辙印的冻土路,捲起漫天尘土,迅速驶离这片狼藉的战场。 飞扬的尘土中,坂田信哲和他疲惫的联队轮廓渐次模糊。 那十多袋被突击队员仔细检查过、確定有污染风险的粮食,静静地躺在原地。 坂田的目光扫过这些粮食,想到手下疲惫飢饿的士兵,心中暗自决定:有问题的粮食肯定不能食用,就地销毁。而剩下的粮食,就让炊事班进行简单的消毒后.....分下去! 而此时,周志远已经带著自己的渔获,顺利离开。 卡车引擎的轰鸣在山谷间低沉迴响,捲起的烟尘像一条土黄色的尾巴,渐渐遮蔽了坂田联队凝望的视线。 驾驶室里,周志远紧绷的背脊直到拐过第二个山樑才缓缓鬆弛下来。 他抬手抹了把脸,指间还残留著硝烟和血腥混合的粗糲感。 “差不多了。”他声音不高,却像冰块投入沸水,让车內的气氛骤然凝滯。 “是!”副驾的掘田优斗没有废话,眼中寒光一闪,通过对讲设备迅速传递指令:“停车,进行最后的收尾!按原方案行动!” 引擎嘶吼几声后,十辆卡车的速度急剧下降,最终在一条山坳的隱蔽处完全停稳。 巨大的惯性激起漫天尘土,瞬间將整个车队吞没。 烟尘瀰漫中,车厢帆布“哗啦”掀开,早已等待命令的突击队员们如同鬼魅般无声跃下,迅速散开,依託地形建立了警戒线。 他们的动作迅捷、沉默,带著猎食者的精准。 周志远推开车门,跳下驾驶室,带著一股寒意走向中间那几辆载著日军重伤员和军医的卡车。 高桥军医听到动静,刚疑惑地探出头,一支冰冷的白朗寧枪口已经顶在了他的腰间,力道不大,却足以让他血液凝固。 “下车。”周志远的声音平静得像深潭,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所有人,立刻下车,集中到前车右侧空地,不准交头接耳。” 高桥脸色煞白,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他突然意识到这支所谓“精锐友军”的真面目。 他想质问,想反抗,但腰间的枪口和周围那些突击队员毫无感情、如同看死人般的眼神,压垮了他最后一丝勇气.... ps:连续十天,万字更新完毕,求一轮月票、推荐票、订阅和好评。 梧桐想凑1000月票抽奖,大佬们帮帮忙! 第101章 曹大嘴的独门秘方,再立奇功! 第100章 曹大嘴的独门秘方,再立奇功! 高桥正夫用颤抖的日语对著车厢里同样惊恐的医官和医护兵低吼:“出....出去!听命令出去!” 车厢里的呻吟和混乱声响短暂响起,隨即在突击队员无声的拔刀动作和凌厉的眼神威慑下迅速熄灭。 日军的伤兵、疲惫的军医、惊恐的医护兵,被驱赶著,跌跌撞撞地聚拢到指定地点。 他们的脸上交织著茫然、恐惧和终於认清事实后的绝望。 几个还能轻微动弹的重伤员试图挣扎,立刻被靠近的突击队员一脚踹翻,雪亮的刺刀架在脖子上,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压抑的痛苦呜咽。 空气中瀰漫著尿骚味和浓重的血腥气。 周志远的目光冷酷地扫过这群待宰羔羊,特別是在那些目露凶光、哪怕重伤也咬牙切齿的日军士兵脸上停顿了几秒。 他抬手指了指几个用眼神传递著怨毒和不屈的重伤日本兵,“这几个鬼子的眼神,我看著不舒服。所以,拜他们所赐,所有的伤员都得死!送他们上路。动作利索点。” “明白!” 三十几个突击队员上前,没有任何迟疑。 刺刀抵进日军伤兵们的心臟,“噗!噗!噗!” 几十声沉闷短促得如同开瓶盖的声响过后,刚才还在挣扎或怒视的日军士兵身体猛地一抽,鲜血和脑浆瞬间染红了身下的冻土,眼神永远定格在惊恐和难以置信中。 高桥军医双腿一软,几乎瘫倒在地,旁边的医护兵更是忍不住乾呕起来,泪水混合著鼻涕淌下。 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清晰、如此冰冷地笼罩在他们头顶。 “带上他们,走!”周志远对负责押解的突击队员扬了扬下巴,“看紧了。敢乱动、 敢出声,就地解决。” 几个身强力壮的队员上前,粗暴地用提前准备好的绳索將医护小队的六名成员全部反绑,嘴巴塞上破布条,警告对方不要做任何无谓的事。 “所有人,换装,上车!”周志远欢喜的吩咐,时间紧迫,“所有预定目標业已完成,咱们回家!回河源!快!” 队伍再次迅速动了起来。 几名战士麻利地撕掉了所有卡车车厢上的膏药旗。 所有队员乾净利落的换装,摇身一变,又变成了独立营的突击队战士。 五名人员押著军医小队一行,挤上了车队中央的一辆卡车。 引擎重新发出咆哮,车身震动起来。 轮胎摩擦著冻土,捲起新的尘土。 这一次,车队没有加速狂飆,而是驶离主路,一头扎进了旁边一条覆盖著枯草和积雪的隱蔽岔道,那是通往河源方向的一条荒僻小径。 车轮碾过枯枝败叶,顛簸不已,留下两道歪歪扭扭、很快就將被风雪掩埋的车辙印。 与此同时,坂田联队这里却出现了冰火两重天的境遇! 冷冽的寒风颳过山谷,捲起冻土上零星的雪沫,也捲动了被隨意堆弃的十几袋粮袋。 坂田信哲紧绷著脸,看著輜重队侥倖剩下的小部分粮食和满地狼藉,强压著的心头火不断翻涌。 他的联队已经疲惫不堪,飢肠轆轆,追击八路的徒劳行动更是耗尽了士兵们的力气。 这点粮食,成了眼下唯一能维繫军心、继续前进的东西。 “联队长阁下,”一个后勤曹长舔了舔乾裂的嘴唇,指著那堆粮食,“一部分確认被污染,已经按照第四旅团那位少佐的建议销毁了。剩下的这些——看起来还算完好,外层都没异样。” 他顿了顿,脸上带著期盼,“士兵们从早上到现在几乎粒米未进,体力快撑不住了,要不要.....?” 坂田信哲的目光扫过那些土黄色的粮袋,又扫向周围一张张因寒冷和疲惫而青黄浮肿的脸。 帝国士兵的坚韧意志值得肯定,但再坚强的意志也需要食物支撑。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最后一丝理智在巨大的现实压力前败下阵来。 他烦躁地一挥手:“分发下去!彻底煮熟!小心检查!优先保证前锋和主力部队,每人分一份!动作要快!” “哈伊!” 后勤曹长如蒙大赦,立刻带著士兵开始拆袋。 很快,山沟里临时架起的行军锅冒出裊裊白汽。 淘米水被倾倒在冻土上,迅速凝成黑色的冰坨。 飢饿的士兵们端著饭盒,眼巴巴地围著火堆,空气中开始瀰漫开一股久违的、属於粮食的、令人放鬆的香气。 起初是沉闷的咕嚕声。 一个年轻的士兵刚扒了两口冒著热气的米饭,突然脸色一僵,端著饭盒的手微微颤抖。 他的喉咙发出难以抑制的咯咯声,紧接著,嘴巴不受控制地大张开来。 “呕!” 一团粘稠、发黑、夹杂著未消化米粒的污物喷溅到面前的冻土上,溅起些许土渣。 这声乾呕像是一道指令,瞬间击溃了某种无形的堤坝。 “呃!我的肚子.....好疼!” 旁边一个士兵猛地弯下腰,双手死死按住小腹,冷汗刷地从额头渗出。 “呕呕!”另一个士兵刚喝了一口热汤,连汤带米一起猛烈地呕吐出来,汤水混著秽物顺著他的下巴滴落在骯脏的军服前襟。 他痛苦地佝僂著腰,整个人蜷缩著跪倒在地。 紧接著,如同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围坐在各处火堆旁的日军队伍一片接一片地崩盘0 痛苦的呻吟、绝望的乾呕、无法控制的喷射状呕吐声此起彼伏,迅速连成一片令人头皮发麻的交响曲! 整个山谷剎那间被一种难以言喻的酸腐臭气笼罩。 士兵们就像得了烈性瘟疫,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泛青,浑身脱力地瘫倒在地。 有人在地上蜷缩翻滚,抱著肚子哀嚎; 有人挣扎著想起身,双腿却软得像麵条,刚站起来又被一波剧烈的噁心和腹绞痛打倒,只能佝僂著腰,任由秽物从口鼻涌出; 更多的人则已经彻底失去了力气,蜷在骯脏的呕吐物和冰冷的泥土里,只剩下抽搐和断断续续的呻吟。 “哇!” 一个靠在土坡的士兵又喷出一大口黄绿髮黑的糜状物,溅了自己满裤腿,隨即脱力地瘫倒在自己製造的污秽之中,连抬起手臂的力气都没有了... 曹大嘴的独门秘方,再立奇功! ps:连续十天,万字更新完毕,求一轮月票、推荐票、订阅和好评。 梧桐想凑1000月票抽奖,大佬们帮帮忙! 第102章 突如其来的惨状! 第101章 突如其来的惨状! 坂田信哲和他的参谋们正聚在一起商討下一步行军路线,这突如其来的惨状让他们措手不及。 “报告!联...联队长阁下!”军医官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脸上没有一丝人色,声音都变了调,“第一大队...第一中队....第二中队...的士兵...大部分都在呕吐!腹泻!像...像是...中了毒!” “纳尼?!” 坂田信哲猛地推开挡在身前的参谋,两步衝到一处较高的坡坎向下望去。 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呆立当场,血液似乎剎那间冻结。 视野所及,寒风中瑟瑟摇曳的枯草旁、冰冷的岩石下、尚未熄灭的火堆边,横七竖八躺倒的都是他引以为傲的帝国精锐! 土黄色的军服上沾染著粘稠骯脏的呕吐物,一张张曾经凶悍的面孔因剧烈的痛苦而扭曲变形,绝望的呻吟和此起彼伏的呕吐声构成了地狱的交响。 他的士兵,他坂田联队百战余生的老兵们,此刻像蛆虫一样在污秽的泥地里翻滚、挣扎,完全丧失了战斗力! 整个山沟瀰漫著令人窒息的恶臭。 一股冰冷彻骨的寒意从坂田信哲的脚底板直衝头顶,瞬间冻结了他所有的理智和怒火。 他终於彻底明白了! 那个森本少佐! 那支所谓的第四旅团精锐!那“善意”的提醒和被特意留出的“安全”粮食! “八嘎——雅鹿!”坂田信哲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混合著无比狂怒和深深屈辱的野兽般嘶吼。 他的胸腔剧烈起伏,眼前的一切景象开始疯狂旋转:骯脏的士兵、漫山的呕吐物、虚偽的友好旗帜,都在他眼前重重叠叠、扭曲变形。 “噗!” 一股滚烫的热流无法抑制地猛地衝上喉头。 强压!强压!强压! 再也压不住! 坂田信哲身体剧烈地晃了一下,一大口浓稠、暗红的鲜血如同喷泉般从他大张的口中狂喷而出! 他试图站稳,但那股力量抽走了他所有的支撑,身躯如一根被砍断的朽木,僵直著、 重重地向前栽倒在地,脸上最后凝固的表情,是极致的愤怒和一种信仰崩塌般的茫然。 一生要强的坂田被气的吐血,顺便被气晕了! 鲜血仍顺著他的嘴角,泪泪涌出,渗入身下那片骯脏冰冷的土地。 他身边的山野间,只剩下帝国士兵们此起彼伏的呕吐声和哀鸣。 卡车碾过崎嶇的山道,引擎声在熟悉的长缨谷口终於变得轻快起来。 周志远他们乘车后来居上,与此次出征的独立营战士先是在张家庄匯合,现在又先一步回到了长缨谷。 当最后一道山坡被甩在身后,谷底那片热火朝天的景象豁然闯入视野:洞口灯火通明,人影绰绰,搬运材料的吆喝声混杂著金属碰撞的脆响,在冬夜的冷空气里激盪著生气。 “营长回来了!” 不知谁眼尖先吼了一嗓子,整个谷口瞬间沸腾。 呼啦啦一群人像炸了窝的马蜂,从山洞车间、从临时营房、甚至从溪边洗手的石头上躥起来,朝著卡车涌来。 . 带头冲在最前面的,正是敞著棉袄露出腰里驳壳枪的李云龙,他跑得风风火火,脸上的笑纹挤得像朵盛开的菊花。 他带著新一团警卫连的战士全程骑马,轻装上路,是第一波赶回来的。 第一辆车刚剎稳,车门就被李云龙一巴掌拍开,震得玻璃嗡嗡响。 他看到周志远一身半新不旧的日军呢子大衣,灰头土脸却眼神发亮地跳下车,立刻中气十足地骂道:“他娘的周志远!你小子磨磨蹭蹭的,老子锅里的猪肉燉粉条都等你等凉了!” 嘴上骂著,那双大手却毫不犹豫地一把薅住周志远的肩膀,狠狠摇晃了两下,力气大得能硌人骨头,“好小子!干得漂亮!” 周志远咧嘴一笑,被晃得有点晕,还没答话,魏和尚那颗標誌性的大光头已经从另一侧驾驶室钻了出来,咧著大嘴,扯开嗓子衝著后头跟著跑来的王朋兴吼:“王矮子!快! 营长给咱弄了两副猪下水,晚上加菜!” 王朋兴累得呼哧带喘,脸上沾著机油,闻言一个趔趄差点扑倒,旋即蹦起来,眼睛贼亮地往周志远身前钻:“说谁矮呢?和尚你个憨货別总编排老子!营长,听说你们这次把小鬼子整成了日本人?” 沈非愚也挤过人群走上前来,他沉稳些,但眉间那道弹痕在洞口射出的灯光下也透著一股压抑不住的兴奋。 他没急著去拍周志远,而是先朝后面刚停稳的车队扫了一眼,看到突击队员们押解著几个被捆得跟粽子似的日军军医跳下车,堀田优斗和西村厚也正在低声指挥卸车,几口沉甸甸、蒙著厚帆布的箱子被小心翼翼抬下。 他目光一凝,带著询问看向周志远:“志远,都.....都成了?” 周志远终於挣开李云龙热情的钳制,一边拍打著呢子大衣上厚厚的尘土,一边点头,声音带著点嘶哑却异常清晰:“成了!坂田这回不是伤筋动骨,是脊椎骨被咱们折腾折了!我看他们还怎么好意思自称精锐中的精锐”!团长,老沈,咱们这次.....真的是一波肥了!” 他指了指那些被抬下的箱子,“硬货都在这,剩下的缴获正走小路抄近道,宋少华和王远山带队押著,稍后就到。” 李云龙一听“肥了”二字,笑得更加响亮,蒲扇般的大手一挥,声震山谷:“好!痛快!打从这小子说要去虎口拔牙,老子这眼皮就跳得跟打鼓似的!哈哈!老沈,回头把缴获清了,把老子那份......不,把全营的抚恤、奖赏先备足!这次死伤的战士,家里该送的,加倍送!粮秣医药,敞开了补!他娘的,狗日的坂田拉稀拉到姥姥家了,老子得去喝碗酒!” 那边,堀田优斗带著几个原特攻队员正在清点人数。 薛辰快步走上前去低声询问了几句什么,堀田立正,用带著口音但清晰的中文低声匯报著押解俘虏和物资分类的情况,薛辰边听边点头,透著一丝后怕却又稳稳落地的轻鬆。 一时间,谷口成了喧囂的海洋。 人影穿梭,喊声交织,抬箱子的喝声,卡车引擎冷却的噗噗声,战士们的笑声,被烟尘和火药薰染过的粗豪气息瀰漫在寒冷空气里。 溪水在不远处潺潺流著,倒映著洞口的灯火和人影。 一边地狱,一边天堂... 善恶终有报,不是不报,而是周志远未到! ps:连续十天,万字更新完毕,求一轮月票、推荐票、订阅和好评。 第103章 李云龙:旅长要来?老李还有作战任务... 第102章 李云龙:旅长要来?老李还有作战任务...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新一团輜重连的战士们已经在谷底的平地上忙开了。 李云龙要走了。 一方面是好处到手,另一方面是得到旅长要来长缨谷的消息。 他以还有作战任务的由头,向周志远告辞。 人喊马嘶,呼出的白气混著冰冷的尘烟蒸腾起来。 李云龙裹紧了那件旧棉袄,叉著腰站在一块大石头上,眼睛眯缝著,脸上却透著一股压不下去的笑意,像捡了金元宝又不想让人看出来的土財主。 “手脚都麻利点儿!看看这嚼子!勒这么紧,马不疼啊?败家玩意儿!”他隔空指点著几个正努力把鞍具往一匹性子烈的战马身上套的新兵,嗓门亮得震人耳朵,“张为民! 你小子別光盯著大洋马屁股看!绳子!绳子绕蹄子了没看见?绊著它等下尥蹶子,踢碎你狗日的门牙!” 被他吼的张为民是个敦实汉子,一边嘿嘿傻笑一边赶紧弯腰解绳扣,动作明显利索了许多。 周志远带著薛辰和王朋兴走过来,后面跟著刘尔雅和她区小队上百个精神抖擞的战士0 区小队的队员们背著枪,显然是有备而来。 “团长,”周志远走近了,朝那片喧囂的平场抬了抬下巴,“按前头说好的,四百三十七匹战马,一根毛不少,全在这儿了。由於一会儿旅长还要来,我派区小队的同志送送你们。尔雅同志带队押送到张家庄,那边绝对安全。” 李云龙嗯了一声,跳下石头,目光扫过那些膘肥体壮、毛色油亮的战马,眼角那点笑纹更深了。 他搓了搓蒲扇般的大手:“好!咱老李说话算话!你说的咱们两支部队互为特角”,老子同意了!回头老子需要炮火支援的时候,你小子不许藏私!哎,对了,我那半份“零嘴儿”呢?” 他后半句压低了声音,透著股心照不宣的急切。 “少不了您的。”薛辰笑著朝旁边空地努了努嘴。那边整整齐齐码著十几个弹药箱,几个九二式重机枪的零件包,还有两门歪把子掷弹筒和配套的几十发榴弹,都用油布仔细盖著防潮。 “清点好了,六箱三八大盖子弹,三箱手榴弹,两挺重机枪零件,两门掷弹筒带四十发弹。都是挑出来,成色好的。” 李云龙大步走过去,掀开一角油布仔细看了看黄澄澄的子弹,又用手掂了掂掷弹筒炮管的分量,忍不住咧开嘴:“行!志远,你小子够意思!没糊弄你老团长!这份零嘴儿”,够咱新一团嘣下一颗鬼子的大门牙了!” 他声音洪亮,引得旁边的新一团战士都好奇地看过来。 这时,一阵轻微的呻吟声传来。 不远处几副担架被小心地放下。 李云龙脸上的笑意顿时收了几分,走过去弯腰查看。 担架上躺著卫连里受伤的几个老兵,伤不致命,但脸色都发白。 其中一个腿被包得严实,看到李云龙,挣扎著想坐起来:“团——团长————” “躺好!別他娘的瞎动!”李云龙低喝一声,蒲扇般的大手按住了那战士的肩膀,力道却放得很轻。 他那张一向横著的老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声音也低沉了些许:“受苦了,弟兄们————回去好好养,老子在团里等著你们归队!” 他粗糙的手指在那战士盖著的棉被上用力按了按,像是传递某种力量,又转头对张大彪吼道:“大彪!安排人!这几副担架给老子弄几匹最稳当的骡子驮!慢点走,別他娘把咱的功臣摔了!” “是!团长!您放心!”张大彪急忙应声,招呼人去牵最温顺的骡子。 谷口的喧闹渐渐有了条理。 区小队的战士们和新一团的辐重兵相互协作,將战马的韁绳仔细分组,检查蹄铁,梳理著杂乱的鬃毛。 刘尔雅利索地指挥著,清脆的声音在一片浑厚的喝声中显得格外清晰。 薛辰带著人,和新一团重连的军需官再次核对“零嘴儿”的数目,每一箱弹药都打开清点签收。 日头渐渐爬高,驱散了清晨的寒意。 一切准备停当。 李云龙走到他那匹最中意的枣红马前,翻身利落地跃上马背,马鞭在空气里虚抽了一记,发出“啪”一声脆响。 他勒住躁动的马,转过头,视线最后落在周志远身上。 那目光里有份量,有关切,还有点老子看著崽子的自得:“志远,这趟买卖,干得不孬!东西老子带走了。” 他顿了顿,下巴朝那些装备精良的战士和热火朝天的洞子扬了扬,“————这些人,这份家底,看护好!別把这大好的局面糟蹋嘍!” 语气依旧粗豪,却分明带著沉甸甸的嘱託。 周志远迎著那目光,用力点了点头,没说话。 李云龙咧开嘴,露出两排结实的牙齿,猛地一夹马腹:“驾!” 枣红马发出一声长长的嘶鸣,撒开四蹄衝出去。 张大彪和警卫连的战士紧隨其后,呼啦啦捲起一路烟尘。 紧接著,輜重连的战士和刘尔雅的区小队,押著那一长串驮著伤员、輜重的马匹、骡子,浩浩荡荡地跟了上去。 “敬礼!” 刷!刷!刷!刷!刷!刷! 转眼到了下午,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贴著山道卷了过来。 蹄铁叩击冻土的脆响异常清晰,来人不多,气势却瞬间绷紧了整个谷口。 当先一匹枣騮马勒停在肃立的队伍前,马背上的人利落地翻身落地。 深蓝的军装洗得发白,腰间武装带扎得紧实,沾著泥点的长筒马靴蹬在薄雪覆盖的地面上。 旅长环顾四周,眼神锐利,像把开锋的刀子,刮过谷口每一张脸,每一处烟火气浓郁的角落,最后落在周志远身上。 他手里那根磨得油亮的马鞭柄在掌心隨意挽了个圈儿,步子不疾不徐,朝前走去,皮靴踏在薄雪上,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李云龙这个楞种跑的倒挺快!”眼见迎接的队伍里没有李云龙身影,旅长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周大財神爷,前脚送走揩油的老领导,后脚就被我这一来就要好处的“討债鬼”逼上门,心情可还好?” 周志远脊背下意识地挺得更直,他跨前一步,声音洪亮却沉稳:“报告旅长!一切都是为了打鬼子!缴获按规矩上缴,该给友军支援的部分,独立营义不容辞!” ps:万字更新完毕,求一轮月票、推荐票、订阅和好评。 第104章 这才叫根!咱们八路军的根! 第103章 这才叫根!咱们八路军的根! “呵,道理倒是一套套的!”旅长轻哼一声,马鞭朝里一指,“带路,让我这討债的也开开眼,看看你这窝山耗子到底抠出了多大个金元宝!” 经过半个小时的路程,眾人很快来到了半山腰的兵工厂。 没等周志远谦让,旅长率先走进山洞。 那股子混杂著机油、钢铁高温和淡淡硝石味的空气扑面而来,竟让他脚步微微一滯。 常年打仗的鼻子对这气息异常敏感。 这是铁与火真正孕育的地方。 视线所及,庞大的龙门刨床发出沉稳有力的低吼,刀头啃过金属表面,飞溅出的炽热铁屑闪烁著橘红的星点,落入下方的冷却水槽,嗤嗤作响,腾起一片白雾。 几个穿著土布军装、被机油染得黑亮的战士,围著工具机紧密配合,一人盯著卡尺刻度,哑著嗓子喊:“左边紧两扣!”,另一个立刻抄起扳手猛绞一圈螺杆。 动作精准,眼神专注,旅长的视线扫过去时,他们竟没人分心抬头看一眼。 “好傢伙————”旅长喉头滚动了一下,目光像是黏在了那台泛著厚重油光、標著德文的龙门刨床上。 他忍不住上前两步,乾燥粗糙的手指极轻地拂过冰凉的钢铁底座边缘。 “旅长,这就是从普城请”过来的宝贝疙瘩,德国货。”周志远紧跟在他侧后方半步,声音不高,恰到好处地盖过机器的嗡鸣,“当时拆它可费了大劲儿,工兵营的蒋子轩急得嗓子都喊哑了,就怕磕了碰了,少颗螺丝都是要命的损失。” “值!拆得好!”旅长猛地吐出一口气,直起腰,眼底满是毫不掩饰的激赏,“能把阎老西捂著的宝贝疙瘩搞过来,就冲这份本事————周志远,你这挖墙角”挖得惊天动地啊!回头阎长官要是气得跳脚,老子帮你顶著!” 他语气里的挪揄和那份沉甸甸的讚许混在一起,显得格外有分量。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正说著,旁边一个操作精密小型铣床的老师傅大概是卡住了活件,急得“嘖”了一声,拧著眉头在工具箱里急切翻找。 他脸上沟壑纵横,汗水和油污混在一起往下淌,眉头锁得死紧,显然遇到了麻烦。 旅长没作声,只对周志远使了个眼色。 “孙工,怎么了?活急?”周志远立刻俯身询问,没有丝毫架子。 “卡了个定位销!要个薄口的!”老师傅头也没抬,语速飞快。 话音未落,蹲在铣床后边角落里、一直盯著一个复杂零件的年轻人像装了弹簧一样蹦起来。 他顾不上擦汗,就在自己脚边一堆零件里翻找两下,麻利地捏出一枚尺寸精妙的合金小扁铲,小心翼翼递到孙工满是油污的手边:“师傅,给!用这个试试,我刚刚磨的!” 孙工飞快接过,试插了一下角度,紧锁的眉头瞬间鬆开:“就是这个!好小子,眼尖!” 他闷头干起活来,年轻人则重新蹲下,眼睛又死死粘回自己的零件上,只是嘴角忍不住轻轻翘了一下。 这番师徒间无声的默契配合,流畅而高效。 沈非愚这时也凑近前来,指著另一片嘈杂区域介绍:“旅长您看那边,那是边区造的小型压力机车间。咱们现在自己做的撞针和击铁部件,精度比刚开工时高了三倍不止,废品率下来了,正琢磨著把產量再提一提————” 他边说边弯腰拿起一枚刚衝压出来的亮闪闪的子弹底火壳,递给旅长看那精细的弧度。 旅长捻起那枚小小的金属壳,对著旁边的灯光仔细端详。 指尖传来的冰凉触感和那清晰的模具轮廓,让他心头滚烫。“好!真好!” 他声音不高,却斩钉截铁,“这才叫根!咱们八路军的根!光有枪不行,枪要会响,响得够劲够准!根就在这里头呢!” 旅长將那枚子弹底火壳小心地放回旁边的零件筐里,手指关节轻轻敲了下坚固的龙门刨床支架,发出清脆的迴响。 他转过头,猛地抬手重重落在周志远的肩头,拍了两下:“没白瞎老子的期望!独立营.. 干得漂亮!” 旅长踱到一块相对安静的角落,这里像是个临时指挥点,一张铺著缴获日军地图的歪腿桌就是中心。 “有一说一,独立营打胜仗搂缴获的本事不小,但闯祸的能耐也不须多让!说说吧,周大营长,自从上次一別,你们独立营干出了多大的事业!”旅长用马鞭杆子轻轻敲了敲桌面,目光却扫过王朋兴刚抬进来那口沉甸甸的木箱。 箱盖半开,里面全是明晃晃的大洋和包裹整齐的金条。 “帐,得当著面算才清楚。你们这次瞒天过海、吃干抹净的活几,怎么个章程?给我这债主”说说,捞了多少实利?折损几何?” 气氛陡然收束。 周志远深吸一口气,从薛辰手里接过个用日本硬壳公文夹夹著的薄册子,双手递上:“旅长,这是初步整理的缴获清册及战损名录。我口述个大概?” 旅长頷首。 “前面兵工厂相关的战果已经匯报过,现在主要是说下最近与坂田联队的一战。此役共缴获完整四一式75mm山炮四门,九二步兵炮十四门,迫击炮十八门。其中九二步兵炮三门炮管损伤需修復。轻重机枪三十四挺,三八式步枪八百零九支,配套完整掷弹筒二十三具————” 周志远语速平稳,一个个数字信口拈来。 “弹药物资方面,”周志远指著册子的第二页,“山炮炮弹八百七十余发,九二步兵炮弹三千五百六十三发,各式迫击炮弹三千一百发,轻重机枪子弹约十二万发,三八式步枪弹十五万六千发,另有缴获鬼子野战药品二十六箱.... 他话音顿了顿,声线陡然一沉:“战损方面.....独立营阵亡三十七人,重伤失去战斗能力十九人,轻伤六十五人。新一团警卫连兄弟协同阻击,为掩护我们主力转移及搬运物资,阵亡两人,重伤三人。” 旅长翻动册页的手停住了,指腹重重压在阵亡名录那页粗糙的纸张上。 终於,他指关节重重一扣桌板,抬头时目光如鉤子锁死了周志远:“坂田联队的炮兵没了,輜重让你掏空了脊梁骨,我听说甚至军医都让你掳来了几个。志远啊志远!” ps:万字更新完毕,求一轮月票、推荐票、订阅和好评。 第105章 周志远:只要锄头挥的好,哪有墙角挖不倒 第104章 周志远:只要锄头挥的好,哪有墙角挖不倒 旅长声音不高,每个字却像砸在生铁上,“坂田这老鬼子的精锐联队”,硬生生给你搞成了破蓆子糊起来的漏风门板!好!好啊!你周志远带兵!有种!” 他“啪”地合上文件夹,目光扫过墙角码放整齐的弹药箱、油布底下勾勒出炮身的山炮,脸上冰霜稍稍化开:“东西清点好,有用的赶紧用起来!死伤的战士,抚恤要快!要足!让活著的战士们心头热起来!” 他顿了顿,眼神又落到那口敞开的钱箱上:“至於这些阿堵物......独立营的家大业大,有这么大的兵工厂要养。缴获財物,一半留在独立营,保障伤残、扩充队伍、接济烈属和支撑兵工厂运转;另一半.....” 他看向周志远,语气不容置疑,“你派人押送旅部!这年头,多少张嘴张著等粮,多少枪炮哑了等药!这些黄白物,送到最该用的地方,才是真正换命的血本!” “是!旅长!”周志远回答得斩钉截铁,眼中毫无迟疑。 旅长將文件夹还给沈非愚,目光从满山洞的火热景象转到周志远脸上,像要把他那点心思看穿。 “得了,千万別和李云龙那个楞种学,嘴上一套,手上一套!” 旅长嗤笑一声,手里油亮的马鞭杆子隨意地点了点山洞深处被油布蒙出大块轮廓的地方。 “大炮不是烧火棍,放你这鸟不拉屎的山沟里发霉餵耗子?刨除打烂的和留给你撑场面的,给老子上缴十二门!九二步炮九门,山炮三门,步兵炮一门!炮弹.....你留三成打底子,剩下的都给老子拉走!” 他说得斩钉截铁,跟分派家当一样顺溜,眼神却钉在周志远脸上,等著看他怎么跳脚。 周志远眼皮果然跳了跳,心里头那点小盘算被戳穿了似的,脸上却掛起苦笑,“旅长,您这是挖我的心尖子肉啊!我还准备整个炮兵团呢!” “扯淡!”旅长马鞭一扬,差点抽到旁边的龙门刨,“你一个独立营,就想整个炮兵团!那么我一个旅岂不是要弄一个炮兵师才行!” 周志远打蛇上棍,想著多说几句好话,总比把火炮给出去强,“凭旅长您的能耐,整个炮兵军都不多!” “滚蛋!少他娘的给我拍马屁!没用!我就问你,你真敢把整个炮兵团都吞嘍?你是不是想当我这个旅长?” “倒不是不可以....”周志远卡了下壳,索性把心一横,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压低了,显出十分的郑重,“不瞒您说,咱弄回来的炮,大部分炮管子都冰得能冻裂手!看著光鲜,真要拉到阵前使唤,没个懂行的伺候,放不了几炮就得抓瞎!” 他舔了下乾裂的嘴唇,计上心来,“炮好弄,这用炮的人难练啊!炮镜怎么测距?炮弹装药分几种?” “射击诸元全靠一张嘴喊,瞄歪一寸打出去就得差上几丈地!炮弹打得准不准,那就是拿命拼出来的手艺!” “据我所知,別说咱们旅,就是整个八路军总部,都没多少炮兵好手吧?旅长,您要是信我,再宽限我几个月... ” 他猛地一挺胸脯,声音又提了起来,带著点豁出去的决断,“从旅部拨给我三百人! 就三百个壮实的、脑子不犯浑的战士!” “让我在实战里操练起来!咱不扯那些大道理,就手把手教!练测距、练装填、练瞄准,就用真炮喂!” “我愿意立个军令状,人搁我这儿练半年,半年后,我给旅部还回去一支能打能跑的完整炮兵团!” “连人带炮,炮给您擦得鋥亮,人也给您练得嗷嗷叫!保证开一炮是一炮的能耐!” 旅长没马上吭声,只是用马鞭杆子在桌沿上轻轻敲著,一下,又一下。 那双鹰隼似的眼睛在周志远脸上扫了几个来回,又越过他,落在山洞深处那些吭哧吭哧转动的工具机和满身油污埋头捣鼓的老师傅身上。 空气里除了机油的呛味,只剩下旅长那有节奏的敲击声。 半晌,旅长嘴角终於拉出一点几乎看不见的弧度,那点揶揄味又冒出来了:“呵,周大財神爷啊周大財神爷,合著老子来一趟討债,没要到东西,还得倒贴给你小子三百號棒劳力?你这算盘珠子,都他妈快崩老子脸上了!” 他向前踱了一步,几乎跟周志远鼻尖对鼻尖,那目光沉甸甸的,像是要把他骨头缝里的那点小九九都秤出斤两来。“三百人?你小子胃口真不小!” 周志远毫不避让,眼神坦荡得能装下整个山谷:“旅长!咱是为了啥?咱为了以后! 有了炮没会用的人,那不还是个摆设?!要人,就是为了把傢伙事儿用活了,砸鬼子头上!” “半年!”旅长猛地一抬手,用马鞭杆子戳了戳周志远的胸口,“就给你半年!周志远,这话可是你亲口吐出来,给老子钉死在这桌板上了!多一天、少一门炮、少一个能打响炮的兵,老子拿你是问!抄了你这个老窝!” 他把“老窝”两个字咬得格外重,带著一丝恨铁不成钢又掺杂著点自家崽子出息了的复杂劲儿,“三百號人,老子回去就给你挑!挑那种不怕死、脑子灵光、手脚麻利的苗子给你送来!” 周志远那点绷紧的肩头终於鬆弛了几分,立刻一个立正,“是!旅长!保证完成任务!半年后,铁打的炮团,准保给您送到旅部门口! 那架势,恨不得把胸脯拍穿。 “哼!”旅长收回手,把那磨得油亮的马鞭在掌心捏紧了,眼神掠过山洞里滚烫的景象,最后钉在周志远身上。 “炮,老子暂时不抬了,省得放烂在库里没人管。” “你好生练!半年后,老子亲自来看!要是到时候你弄出来的炮团是个绣花枕头,放炮还不如放屁响” “周志远......你就给老子滚回老家种地去!带上李云龙那个只知道扒拉现成的楞种一起滚蛋!” 周志远总算见到了回头钱,连忙拍胸脯保证,“旅长,信我,包的!” 这年头,果然只要锄头挥的好,哪有墙角挖不倒! 旅长看了一眼一副偷鸡成功模样的周志远,提起马鞭,转头就走。 一边走,一边大笑,“周志远,向总部上缴炮团那一日,就是你们独立营升格的那一天!” “级別不限,全看战功!” “在此期间,老子把你的功劳都攒著!” “至於独立营成龙还是成虫,咱们走著瞧!” ps:万字更新完毕,求一轮月票、推荐票、订阅和好评。 第106章 周志远的祖宗八辈! 第105章 周志远的祖宗八辈! 旅长的马蹄声在山谷里彻底消失时,周志远和沈非愚脸上的严肃才缓缓卸下。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底看到一丝疲惫卸去后的鬆弛,隨即又被更为现实的愁云笼罩。 回到山洞里简易搭出的“营部”,机油和钢铁的味道里混入了土墙上渗出的潮气。 沈非愚把旅长最后那叠交待事项的纸张规整好,压在桌角一块充当镇纸的光滑鹅卵石下,这才皱著眉开口:“旅长走得风风火火,可留下的难题是真够喝一壶的。志远,咱们摊子越铺越大,眼下吃饭的嘴也多了几倍不止。” 他屈指敲了敲桌上的另一份清单,“仓库那头刚刚又报了一次数,存粮紧巴巴的算起来,最多也就撑三个来月。兵工厂这边原料耗得厉害,铜料、合金锭、尤其是火药底料,缺口不小。工人们都是勒紧裤腰带在干,有几个车间大师傅昨儿就晕了一回,脸黄得嚇人。” 周志远没立刻搭腔,走到地图板前,目光盯在代表长缨谷的那点红色標记上。 旁边用炭笔新画的几块区域,是计划中打算由民兵开垦的薄地,在满目褐色的贫瘠山樑里显得渺小而脆弱。 他伸手抹了一把地图上的灰,动作间带著点烦躁:“民兵新开的那点坡地,顶多算个零头。指望它?远水解不了近渴。得想別的辙... “” 话没说完,门口传来急切的脚步声。 薛辰推门进来,腋下夹著个蓝布公文袋,额角带著汗,神情凝重:“营长,教导员! 刚接到晋城地下交通站转来的急件,用隱语写的,那边出事了!” 他抽出几张薄纸递上。 沈非愚接过来迅速扫过,眉头拧成了疙瘩,递给周志远:“是咱们一直爭取的那两位留洋回来的工程师!姓胡的专家专精冶铁机械,另外一位姓余的专家擅长精密仪器组装。 他们的家人已经被地下党秘密送出城了,但这两人......被阎老西的人扣在了家里!说是保护技术人才,实际上是圈起来当人质,怕他们投奔我们。” 薛辰补了一句,带著火气,“暗哨消息说,两位专家的住宅外边加了双岗,生面孔进出查得死严,简直就是个软囚笼!” “保护人才?”周志远冷笑一声,一巴掌拍在地图板上,震得旁边一个搪瓷缸子嗡嗡作响,“阎老西这手软刀子真他妈阴!惦记著那点机器技术,又捨不得放人!想逼著人家给他卖命!” 他踱回桌前,视线在晋城那个点上停留片刻,又迅速掠过沪市、山城方向,眼里决断的光芒渐渐压过怒意。 “不行!”他斩钉截铁,“这两个人,我们必须弄出来!阎老西那套小算盘,不能让他得逞!” 沈非愚揉了揉有些发酸的双眼,眼神带著忧思:“志远,救人是应该的,可难度太大!晋城是阎老西的老巢,城內守备森严,要从他眼皮子底下弄走两个被重点保护”的人————稍有不慎,就是人没救出来,咱们的人也要陷进去!” 周志远嘴角却勾起一丝带著痞气的笑,反而扯起了另外的话题。 他拉开椅子坐下,身体微微前倾,眼神灼灼地看著沈非愚:“老沈,你觉著党组织在考察我这號人的时候,是不是把我家祖宗八辈都查了个底掉?” 沈非愚被他这突然的转向弄得一愣,隨即坦然地点点头:“组织调查是必要的纪律程序,对每一个肩负重任的同志负责。没错,你的家庭关係,组织上很清楚。” “那就省了我不少口舌了。”周志远手指习惯性地敲击著桌面,节奏稳定,“我老子,周瀚林,在晋城地面上做了几十年生意,还算有点名气。手里管著几间厂子,有织布的,也有个小铁器厂,虽说跟阎老西手底下那些真正的大厂子比不了,但也是他一辈子的心血,是他跟我大哥辛苦打拼出来的。” 他顿了顿,眼神掠过一丝复杂,“我大哥周志平,在上海滩那种龙蛇混杂的地方钻营,走的就是买办的路子,消息灵通,关係多。此外,我还有个正在读书的小妹周玥..... “7 沈非愚静静听著,眼神渐渐亮了,他已然猜到了周志远的盘算:“你是想借这次南下晋城的机会..... “一石三鸟!”周志远猛地站起身,斩钉截铁。 “第一,核心任务:必须把那两位专家从保护圈”里安全转移出来!” “晋城是我老家,虽然多年不回,但老街旧巷、人情脉络总归熟悉几分,再带上和尚那帮专门搞渗透的突击好手,化妆进城,比盲目硬冲有把握!第二,” 他自光锐利如刀锋,“是时候安排老头子的后路了!鬼子占了北平,华北越来越乱,晋城迟早是口大锅!他那点家底守不住!我得说服他,趁还有机会,带上能动的基础设备,把能搬的都搬去重庆、昆明那些大后方!” “一来保住根基,二来机器设备本身对我们兵工厂就是重要补充!第三,” 他从怀里摸出一片用油纸仔细包裹著的、边缘还带著切割毛刺的土黄色药片,轻轻放在桌上。 那是一块实验失败的半成品青霉素。 “这第三件事,关係咱们整个兵工厂、甚至八路军后勤体系的命脉!这东西的实验到了关键口,离成功就差临门一脚!一旦成了,就是起死回生的救命药!但这东西想真正大批生產,需要顶尖的设备,而兵工厂也需要源源不断的原料!” 他指著药片,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上海沦陷后,进出口渠道全捏在租界洋行和日本人指定的买办手里。” “我大哥周志平就在这行当里混,他有门路、也懂规矩!我得想办法安排他出国!以海外华商的身份做掩护,用这青霉素... ” “当然,我大哥也只是当明面上的挡箭牌,组织上可以考虑安排合適的人主持大局!” “一旦在洋人那里打开销路,卖药换来的钱,直接在那里採购咱们急缺的高级加工工具机、精密合金、兵工厂原料!避开国內这潭浑水!” “当然,有钱了,咱们自然能想办法买到粮食、食盐等紧缺物资。国內或者国外的渠道全都可以考虑!” 思路清晰而大胆! ps:万字更新完毕,求一轮月票、推荐票、订阅和好评。 第107章 二下晋城,浑水摸鱼! 第106章 二下晋城,浑水摸鱼! 沈非愚深吸一口气,彻底明白了周志远这一趟南下的巨大风险和同样巨大的潜在收益。 营救专家是燃眉之急,劝说父亲转移是深谋远虑,安排大哥做代理人则是撬动外部资源的槓桿! 每一步都环环相扣,每一步都险象环生。 “营长,”沈非愚直直的看著周志远,神情前所未有的郑重,“你这盘棋.....下的太大了! 前两件都在晋城,还好说,但安排你大哥那边.。...牵扯到国际关係、敌占区情报、还有药品本身的秘密.....” 周志远摆摆手,眼神里的锋芒沉淀下来,显得异常冷静:“我知道凶险。专家和老爹那头,我亲自带队去晋城办!挑精锐,用最快的速度,趁阎老西还没真正反应过来,雷霆一击!至於大哥那边.....这是急不得的慢功夫,得等我安全从普城出来,再从长计议具体操作。眼下首要的是打通联繫,让他心里有数,方便日后铺路。” 他看向地图上蜿蜒指向南方的路线,手指重重一点晋城,语气不容置疑:“我会马上通知王朋兴,今晚就挑人!突击队必须抽选最能打的十个尖子,还有西村厚也带上!偽装身份要搞最稳妥的!两个小时后,我们秘密出发!家里,就交给你老沈了!” 沈非愚看著周志远眼中那熟悉的、不容动摇的决断光芒,把到嘴边的劝阻咽了回去。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好!家里一切有我!晋城凶险,你一定要..... 99 他顿了顿,没把那句不吉利的话说出来,转而道,“务必小心谨慎!我这就去安排挑选队员和准备偽装!还有,关於你对家人的安排情况,我会向旅部做完整报告。” “报告?是该报。我巴不得组织帮我保护好我的家人!”周志远笑了笑,那笑容里带著点豁达,也带著点自嘲,“不说其他人,就说咱们团长李云龙那傢伙鼻子灵著呢,回头问起来,知道我回老家探亲”去了!他保准哦”一声,然后偷摸寻思著老子是不是要带著老子的富亲爹”给他分点好处什么的..... “ 兵贵神速。 不到两个小时,周志远就带著临时组成的南下小分队,急匆匆出发了。 整个小分队由三部分人组成。 第一部分是王朋兴带领的十二人警卫一班,第二部分是魏大勇、张阳、曹大嘴、冯启东和西村厚也组成的警卫四班(生肖班),第三部分是掘田优斗带领的由日本精锐战俘组成的突击队第一小队。 他们一行三十二人,带足物资和装备,一人一匹马,从长缨谷离开,一路南下,直奔晋城而去。 战马蹄铁裹著浸油的粗麻,踏在初冬铺著薄雪的山岩上声响沉闷。 周志远伏在马背上,感受著迎面刮来的寒风里夹带的硝烟味。 他身后,三十余骑在蜿蜒的山道上拉成一线,如一条无声滑行的黑蛇。 魏和尚驱马紧跟著周志远的侧后,魁梧的身躯微微前倾,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警惕地扫视著山樑和沟壑的剪影。 “营长,前面到岔沟了。”王朋兴从队伍中部策马上前,声音压得极低,手指向东南方一道不起眼的深谷入口,“探路的说,主路那边枪声密得像过年,走沟里绕虽远点,但能避开正面的炮火覆盖区。” 周志远勒住马韁,展开手中那张被標记得密密麻麻的自制地形图。 指尖划过一条几乎被忽略的褶皱:“確认这条路?塌方那一段清理过?” “清理了,”曹大嘴从后面插话,他穿著件从偽军身上扒下来的旧棉袄,显得有点臃肿,但眼神锐利,“费了牛劲,用绳子把人吊下去清理碎石。沟底窄,马车过不去,我们这骑队刚好。” “走!” 周志远没有犹豫,韁绳一拨,枣红色的战马率先衝下陡坡,滑进阴影深重的沟底。 浓重的黑暗立刻包裹了眾人。 只有马蹄在冻硬的溪流边碎石上磕出的脆响,以及几声战马不耐的响鼻,这里仿佛被外面的战火遗忘,只有浓重的腐烂落叶和泥土气息瀰漫。 西村厚也摘下眼镜擦了擦,仔细辨认著岩壁上模糊的水渍痕跡。 “停!”队伍中央的周志远突然低喝,所有马匹几乎同时止步。 他侧耳细听,除了呼啸的山风,还捕捉到一丝极其微弱、又富有节奏的“篤篤”声,像是敲击木头。 他朝左边斜上方的岩壁努了努嘴。 虽然已经经过三维地图確认了附近人友军的身份,但是他不能说。 张阳反应极快,翻身下马,像只壁虎悄无声息地贴了上去。 片刻,上面传来几声布穀鸟叫,中间夹杂著一个短暂的停顿。 “自己人,”张阳滑溜下来,拍掉手上的苔蘚,“115师侦察排的暗哨,说再往前二百米,就是那片雷区豁口了。他们刚清理了鬼子一个班的巡逻队,尸体还在坡上热乎著,让咱们动作麻利点,趁著新鲜热乎劲没过,那边的鬼子还没补上缺。” 队伍再次移动。 空气里的腐臭被一丝新鲜的血腥味取代。 曹大嘴抽了抽鼻子,低声骂了句晦气。 果然,在绕过一道弯后,月光短暂地从云层缝隙漏下,照亮了坡地散乱的黄呢军装尸体和几柄刺刀的反光。 “跟上!別踩雷区標记圈!”周志远低喝一声,催马率先衝过那道利用岩壁塌方形成、勉强能容一马通过的天然豁口。 寒风骤然猛烈,带著远处更加清晰的爆炸轰鸣扑面而来,他们已经钻出隔离带,一头撞进了忻口交战区的边缘。 炮弹撕裂空气的尖啸仿佛就在头顶盘旋,落点在不远处的山脊炸开刺目的火光,腾起的烟尘卷著碎石如雨点般砸下。 几匹战马受了惊,暴躁地喷著响鼻踱步。 王朋兴带的几个老兵立刻贴近,低喝安抚著,同时伸手死死压住马轡,避免它们嘶鸣暴露目標o “营长!正前方三百米,小股偽军!像是被打散的,慌不择路往这谷口跑!”担任尖兵的战士贴著地面溜回来报告,声音急促。 魏和尚脸上横肉一拧,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別打草惊蛇,”周志远立刻按住和尚的手腕,“换衣服,咱们浑水摸鱼,摸过去!” 他通过三维地图確认,附近的鬼子部队不少,一旦惊动其他人,他们一行人的行踪必然暴露! ps:万字更新完毕,求一轮月票、推荐票、订阅和好评。 第108章 急!你们看到我的猫了吗?(五合一,求订阅) 第107章 急!你们看到我的猫了吗?(五合一,求订阅) 命令被快速传递下去。 几秒钟內,三十二骑动作麻利地披上或套上日军军装。 魏和尚不知从哪抓了一把泥,胡乱抹在脸上,又把帽子压得更低。 堀田优斗则从怀里掏出个皱巴巴的烟盒,叼上一根。 他慢条斯理地划著名火柴,火苗刚舔上菸头,借著这点微光瞥了一眼周志远,嘴角不易察觉地咧了一下。 “继续前进!”周志远的声音压得很低,沉闷有力,“王朋兴和西村,你们带几个人在前,扮斥候!嘴巴闭紧,眼神凶一点!和尚,你跟在堀田身边,眼睛放亮点!走!” 命令一下,偽装好的队伍瞬间活了过来。 前哨几骑动作麻利地跃上马背,坐得笔直,歪把子轻机枪隨意地挎在肩上,枪口斜指地面,透著一股子精锐惯有的漫不经心与彪悍。 马蹄踏过冻土,刻意加重了脚步,在爆炸的间隙里砸出篤篤的闷响。 刚绕过挡风的岩石,那伙衣衫不整、丟盔弃甲的偽军就跌跌撞撞地闯进视野,离他们不到五十米。 几个偽军看到了这支“皇军”小队,先是嚇得腿一软,连滚带爬想往旁边的沟里躲。 “站住!”西村厚也猛地一磕马腹,小跑著逼近,带著毫不掩饰的呵斥,“慌慌张张的,蠢猪!敌人在哪里?” 他身后的几个战士默契地呈扇形微微散开,冰冷的枪口若有若无地指向这群溃兵。 那气势,比真鬼子还慑人。 偽军小头目脸都嚇白了,哆哆嗦嗦地敬了个不成样的礼:“太...太君!前...前面!前面全是八路主力!火力太猛了,兄弟们顶...顶不住了... ” 他眼珠子乱转,扫过这支小队整齐的装束和精良的武器,特別是看到连战马都透著股说不出的精神气,心里嘀咕:这哪来的精锐? 魏和尚策马跟在堀田侧后方,泥乎平的脸上只能看到一双寒光四射的眼睛,抱著他那挺轻机枪,手指搭在扳机护圈上,整个人像块冰冷的石头。 被他的目光扫过,那个试图偷瞄他们的偽军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脖子。 堀田优斗骑在马上,终於吸了口烟,慢悠悠吐出烟圈,才居高临下的慢吞吞问:“你地...归哪个联队管辖?指挥官谁地干活?为何擅自溃退?” 他语气平淡,但那审视的目光像刀子刮过每个偽军的脸。 偽军头目汗都下来了:“回...回太君话!小的是皇协军第三混成旅二团三营的...营长是.. 是齐占奎,被...被八路打散了...我们...” 他语无伦次,眼神里的惊惶不安还没散去,又被这支“精锐”的逼问搞得六神无主。 张阳策马在不远处的一个小坡上来回溜达,机警地四下张望,忽然低声用日语提醒:“少尉,东面山坡,有人影晃动!” 堀田眼神一厉,不再看这群软脚虾般的偽军,立刻转向张阳示意的方向,手也摸向了腰间的南部手枪,对著身后的队员喝道:“警戒东侧!注意可疑人员!” 王朋兴等人立刻齐刷刷地拉动枪栓,发出哗啦一片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冰冷的枪口抬了起来,指向暗处。 偽军们彻底被这支“皇军”的专注和肃杀嚇破了胆,哪里还敢细究真假? 小头目带著哭腔喊:“太...太君!您小心...我们先...先去找收容所...” 不等这边回话,一群人跟被鬼撑似的,连滚带爬地沿著沟边玩命朝西北方向鼠躥而去,生怕慢了一步就被当成炮灰或者被这群煞神突突了。 队伍里不知谁极其轻微地“嗤”了一声。 “继续前进!”周志远看都没看那群溃散的偽军,果断下令。 此刻天光微亮,炮火零星地在远处炸开。 他们这支偽装的“精锐小队”,沉默而坚定地穿插在燃烧的村落、焦黑的树林和被炮火型过的荒废田野间。 就这样,借著黎明前最后的暗色掩护,这支三十余人的小队如同一柄精巧的剃刀,划破了被死亡和硝烟织就的厚重幕布。 当东方的天际线泛起鱼肚白,最后几道封锁线被甩在身后,前方不再是令人压抑的战场焦土,而是一片相对平缓、散落著零星村落的山前平原。 前方地平线上,晋城那古老的、轮廓模糊的城墙,在冬日清晨的薄雾中,无声地显露出它的身影。 而此时,他们身上的衣服早就换成了普通老百姓的装束,在周志远的安排下,一行人分成五六波,混进了太原城。 找了一家客栈,把眾人安顿好,周志远没有第一时间回家,而是带著和尚去两位被扣押在家专家的住宅附近转了转。 两位专家,一位住的是平房小院,一个住在三层小楼的二楼,中间隔著七八条街的距离。 冰冷的晨雾裹著煤灰味钻进领口,周志远缩了缩脖子,拉著魏大勇在一家刚支起热锅的豆沫摊子前坐下。 两人穿著灰扑扑的旧棉袄,戴著磨得发亮的毡帽,一人一碗滚烫的豆沫驱散著寒意,也掩盖著窥探的目光。 “先看胡家驹。”周志远低声说,眼神却仿佛不经意地扫过不远处那个相对规整的四合院门口。 他心神沉入那方圆五公里纤毫毕现的“地图”,胡同口那两个穿黑棉袄、怀里明显鼓起一块、 正蹲在墙根抽菸的汉子被立刻標记出来。 “两个硬点子,枪在怀。”他声音更低,確认了魏大勇稍后凭藉经验观察到的细节。 魏大勇哧溜吸了一大口豆沫,含糊地应著:“嗯,够劲儿。” 他看似漫不经心地嚼著硬麵饼子,眼角余光已经把门口那两个暗哨揣摩了个遍,手指在粗瓷碗边沿敲了敲:“左,右脚稍前,腰塌;右,肩沉,腿绷著。靠墙根那架势,练家子,不是散兵游勇。” 他压低声音,“右边那位棉袄里头鼓囊囊的,枪托八成朝上斜插著,盒子炮。” 他的判断与周志远脑海中的影像精准吻合。 “阎老西的人,”周志远就著碗沿喝了口热汤,嘴里哈出白气,“保护”得够瓷实。” 他见摊主转身去搅锅,迅速捏起桌上一个小石子,在指间一捻,弹在斜对面地上趴著啃骨头的一条土狗屁股上。 那狗嗷呜一声跳起来,衝著院墙根那两个哨兵齜牙低声咆哮起来。 趁那两人皱眉驱赶狗的瞬间,周志远的视线如同精准的手术刀,扫过小四合院的门廊、墙头、 紧挨著邻居家的房檐高低差。 同时,三维地图已经“穿透”院墙,锁定了西厢房內两个模糊的身影持枪站立。 “里头还有俩”,他默念,而地图上显示的一处墙砖顏色略有差异的新补痕跡也被他肉眼捕捉並记下,“墙头撒过煤渣,防踩点。” 他收回目光,对魏大勇低声说了句。 魏大勇会意,几口扒拉完剩下的豆沫,掏出一个瘪瘪的破钱袋,慢吞吞数著几个铜子儿递给摊主,还磨蹭著討价还价了几句。 两人这才起身,溜溜达达地顺著胡同朝南边走去。 他们走走停停,在一家刚卸下门板的布店前驻足挑拣廉价的粗布,又在杂货铺门口对著摆出的水菸袋瞧了半晌,时不时不经意地回头瞟一眼。 身后不远处,一个穿著旧长衫、提著个鸟笼子溜达的老头似乎总在胡同口打转。 “尾巴?”魏大勇眼角余光扫过去,手在袖筒里微屈,做好了隨时发力的准备。 周志远看似隨意地拿起铺子门口一个粗糙的竹编斗笠扣在头上,整了整帽檐,目光似是无意地扫过那老头:“不像,眼神没焦。老城根儿遛鸟的老主顾。” 三维地图显示那老头在街口停留了一会儿,然后沿著日常习惯的路线慢慢转开了。 他没再理会,反而从棉袄內兜摸出个巴掌大的乾瘪烟荷包,捻出一小撮菸叶,凑到鼻子下嗅了嗅,又嫌弃地放回去,嘀咕了句“味儿潮了”。 借著这个动作,他的视线越过胡同口低矮的房屋尖顶,远远锁定了地图上大约隔著七八条街的那栋鹤立鸡群的三层青砖小楼標记点。 那是余成栋的家。 大半个晋城灰扑扑的,唯有那附近区域的几排楼算个体面。 周志远领著魏大勇不再耽搁,拐进一条更僻静的背街。 积雪的墙根下堆著残破的箩筐和冻硬了的垃圾,臭气在寒冷中变得凝滯。 这条街的住户明显更杂,有低矮的手工作坊,也有掛了旧灯笼的小暗门,更多的是紧闭的木门和高高的后窗。 “绕后巷看看。”周志远贴著墙根走,脚步在薄雪上留下浅浅的印记。 魏大勇落后半步,如同一个忠心的护院,身形有意无意地遮挡著周志远身后可能的角度。 走到那三层小楼的后面,发现情况远比前面的胡同棘手。 这里没有院墙,小楼直接临著后街,后门开在侧面一条更窄的死胡同里,此刻紧紧关闭著。 但问题在於,这条后巷唯一的出入口,一棵光禿禿的老榆树下,戳著个人! 那人穿著一件不合时宜的单薄呢子大衣,腰杆挺直,叼著菸捲,戴著副金丝眼镜,手里拎著个崭新的黑色公文包,像个等朋友的斯文机关职员。 他在原地小范围踱步,皮鞋踩在积雪上发出吱嘎的声响,眼睛却时不时往小楼的后门和二层、 三层那几个紧闭的窗户上瞟。 他站立的方位,恰好堵住了小巷入口的所有视线死角。 周志远脑海中的三维地图清晰地勾勒出此人后腰处那个硬物的轮廓,手枪枪托的形状。 “前面穿黑的是一拨,阎老西,”周志远压低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这后面穿呢子的,是另一拨。” 这截然不同的风格让他立刻警觉起来。 魏大勇也眯起了眼睛,那眼镜男的手指习惯性地在腰间空位按了按的动作虽然隱蔽,却瞒不过他老练的眼睛。 “这小子.......腰里揣著硬傢伙。”他低声確认了地图的显示。 周志远眼神锐利起来,记下眼镜男的特徵和粗略信息。 他不动声色地往旁边一个看似废弃的小杂货店板壁走了两步,手指借著棉袄袖子的掩护,在一块朽木板上飞快而隱蔽地撼了一下,留下一个几乎无法辨別的浅凹痕標记位置。 同时借著侧身的角度,看清了眼镜男身后的墙壁,靠著几块湿漉漉的青砖,那里有一道不易察觉的、被锐器新划出来的记號斜槓。 ““蓝衣社”的特务.......阎老西的眼皮子底下也敢伸这么长的手......”周志远心头一沉口通过三维地图,他確认这区域还有零星的不確定人员在活动。 余成栋这摊水,比他预想的更深更浑。 傍晚时分,周志远带著魏和尚和王朋兴两人踏入了晋城鼓楼西街。 这条青石板铺就的老街,两侧是清一色高门楼的普商宅邸,门口蹲著的石鼓大多磨得油光发亮。 街面比周志远记忆里冷清了许多,空气中仿佛总带著点若有似无的硝烟和尘土的混合气味。 最终,他们的脚步停在一座颇为气派的宅院前。 乌漆大门紧闭著,门楣悬掛著一块黑底金字的匾额——“承德堂周”,字体端凝厚重。 两盏风灯蒙著薄尘,在暮色里透出昏黄的光,映照在门口一对斑驳的石狮子上。 王朋兴上前,抓住冰冷的狮首铜环,“咚咚咚”地叩响了门板,声音在寂静的街上传出老远。 片刻,门內响起急促的脚步声和门栓滑动的“哐当”声。 厚重的大门“吱呀”一声被拉开一道缝,露出一张带著警惕、鬢角斑白的脸,正是周家的老门房福伯。 他浑浊的眼睛眯著打量来人,待看清为首那风尘僕僕的面容时,猛地瞪圆了。 “二...二少爷?!”福伯的声音又惊又喜,带著不敢置信的颤抖,慌忙將门彻底拉开,“我的天爷!是二少爷回来了!” 他连退几步让开通道,又扯著嗓子朝里头喊:“老爷!太太!二少爷回府了!回府了啊!” 声音穿透寂静的院落,带著一种近乎宣泄的激动。 周志远朝他点点头,低声说了一句:“福伯,辛苦。” 便带著魏大勇和王朋兴迈过一尺多高的青石门槛,走了进去。 进得门来,绕过鐫刻著“福寿康寧”的砖雕影壁,一个规整的四合院展现在眼前。 庭院方正开阔,青砖慢地,铺著大块方石。 东西厢房和坐北朝南的正房都是青砖灰瓦,廊檐下掛著成串的干辣椒和金黄的玉米棒,透著北地殷实人家的烟火气。 但细看之下,那些往日擦得鋥亮的门窗雕花上落著薄灰,庭院角落的石榴树叶子也稀疏了不少,整个宅子瀰漫著一股压抑的凝重和等待大战的紧张。 周志远刚踏进院子,一股熟悉的烟火气和旧木家具特有的气味便钻入鼻腔,还没来得及感慨,目光却被迎面厅堂廊柱上贴的一张显眼的纸引了过去。 那纸贴在灰青色的木柱上,白得刺眼,顶上还用糊窗户的浆糊黏得四角飞翘。 他心头下意识一紧。 这年月,柱子上突然贴东西,可不是什么好兆头,莫不是家里真出了什么事? 告示?通令? 一张张不好的念头瞬间闪过脑海。 他脚步不由得加快了几分,几乎是小跑了两步衝到廊下,皱著眉头,身体微微前倾,屏住呼吸仔细去看那纸上的內容。 只一眼,他怔住了。 不是什么噩耗通令,那纸最上方赫然印著一张黑白分明的猫咪照片。 照片里的猫儿圆头圆脑,眯著眼睛趴在一个绒线团上,憨態可掏,可爱得让人想揉上一把。 照片下方用娟秀但明显带著点促狭意味的毛笔字写著几行字:“急!你们看到我的猫了吗?” 紧接著下面又是一行字:“我的猫並没有丟!就是太可爱啦!想让你们都看看!” 再往下看,周志远只觉得太阳穴隱隱跳了一下,哭笑不得的感觉彻底涌了上来。 最绝的是最下方! 那告示纸竟然被人细致地裁剪出了一条条细窄的“存根联”! 每一张小纸条宽度不过手指宽窄,排列得整整齐齐。 每张小纸条上,都端端正正,不厌其烦地印著三个一模一样、透著点理直气壮味道的字,“看到了”。 这意思再明白不过:不管你以前见没见过这猫,只要你此刻“看到”了这张照片,就请自便,撕下一条“看到了”的小纸条带走吧! 横竖我的猫没丟,目的就是让“看见”它的人“签个到”! 这哪儿是什么寻猫启示? 这分明是“晒猫”兼“强迫人实名制点讚”! 周志远看著这“槽点满满”的“告示”,又看看那照片里懒洋洋的猫主子,再看看这精心准备的“签到簿”,脑子里瞬间就蹦出了他那个打小就爱出点古灵精怪主意的么妹。 周玥! 除了这丫头,家里谁还能有这份閒心、这份奇特的脑迴路,整出这么一出让人又好气又好笑的活计? 战爭阴云笼罩下的家里,大概也只有这丫头还能执著於这样天马行空的“小確幸”。 “噗......”一声憋笑的声音从身侧传来。 周志远侧头,正对上魏大勇那张努力想绷紧但失败了的黑脸。 魏大勇显然也看懂了,嘴角抽搐著,眼神在告示和周志远哭笑不得的脸上来回溜达,显然是觉得自家营长此刻的表情比戏文还精彩。 一旁的王朋兴则是一头雾水,凑近了,指著那“存根条”,小声问:“营长,这......这是啥规矩?看到了就得撕走?撕了干嘛使?” 没等周志远回答,旁边紧闭的厅堂门猛地“哗啦”一声被拉开了。 “哥!!!”一个穿著水蓝碎花夹袄的身影,像阵小旋风似的冲了出来。 果然是他的小妹周玥! 她显然是听到了动静,光脚拉著一双棉布鞋就跑了出来,乌黑油亮的辫子都跑得有点鬆散,额头上冒著晶亮的细汗,一双眸子亮得像浸在水里的黑宝石,盛满了纯粹的惊喜和顽皮。 她一眼就看到周志远正“认真研究”她的“杰作”,还有魏大勇和王朋兴那或憋笑或困惑的模样. 周玥顿时笑得弯了腰,露出一排小白牙,衝著周志远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怎么样怎么样? 哥!快说!看到我的宝贝花花没有?可爱到犯规吧?快撕一张看到了”留著!” 说著,她自己伸手就利落地撕下一条小小的纸条,不由分说地塞到周志远手里,动作带著一股孩子气的命令劲儿。 就在这时,正房的门帘猛地被人从里面掀开,一个身穿墨绿色丝缎夹袄、头髮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妇人几乎是跟蹌著冲了出来。 她正是周志远的母亲刘氏。 平日里温婉持重的当家太太此刻全然失了方寸,未语泪先流,一手紧紧捂著心口,另一只手颤巍巍地伸向周志远,声音哽咽得不成调:“远...远儿!我的儿啊!”泪水瞬间爬满了她已然刻上风霜的脸庞,她几步抢到周志远跟前,也不顾旁人在侧,双手一把攥住儿子的胳膊,用力之大让周志远都感到一丝疼。 “你这狠心的冤家!半年多了!音信全无!连只字片语都不捎回来!你可知道娘这颗心.. 日日夜夜悬著啊!外头炮声隆隆,我连闭眼都不敢,就怕......就怕... ” 她说到痛处,哽住喉咙,只剩下无声的抽泣,手指在周志远臂膀上反覆摩挲,仿佛要確认儿子是否真的完好无损。 周志远心头一酸,仿佛原身的情绪涌上心头,忙握住母亲冰凉的手背,声音也不由得放低:“娘,让您和爹担心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回来了么。” 他侧身让开一步,示意魏大勇和王朋兴將带来的几个油纸包和点心匣子放在廊下的石阶上,“路上买了几样点心,还有爹爱吃的猪头肉和酱驴肉。当然,小妹也自有礼物奉上!” 说著亲昵的揉了揉小妹的头。 “你这丫头!”周母看著兄妹俩的情形,忍不住摇头:“一回来就盯著柱子上的胡闹东西!还有没有点大家闺秀的样子?” 虽是责备女儿,但那语气里分明带著纵容,“志远啊,你瞧瞧你妹妹,整天在家就琢磨这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 99 她的目光却一刻也没离开过周志远那张风尘僕僕的脸,声音微微有些发颤,“快进屋,快进屋!回来就好......” 周玥哪里管母亲说她,只是兴奋地围著周志远打转,眼神亮晶晶的,一手还抓著他的胳膊,仿佛怕他下一秒就消失,另一只手则指著那柱子上的花花照片,迫不及待地追问:“哥!你还没说呢!我家花花是不是贼可爱?” 周志远捏著手里那条被强行塞进来的、写著“看到了”的薄薄纸片,看著妹妹近在咫尺、带著促狭和热切的脸,再瞅瞅廊柱上那份“用心良苦”的“寻猫启事”。 一路紧绷的神经、踏入家门的复杂心绪,全被这啼笑皆非的一幕冲得七零八落。 他长长地、带著十足无奈又莫名暖意地吐出一口气,抬手揉了揉眉心,最终只能用带著浓浓“被打败了”的语气,重重地应了一声:“嗯!看到了!你......你这花花... “5 他顿了一下,实在找不出更贴切的形容词,“......是真够闹腾人的!” 就在这时,正房的门槛內传来一声低沉而威严的咳嗽。 周父周瀚林负手站在那儿。 他五十出头,身形依然挺拔如松,穿著件半旧的深褐色万字纹绸面长袍,外面罩著同色系的缎面马甲,下巴上一缕修理得极精致的山羊短须。 他脸色沉静,看不出喜怒,但那双与周志远极为相似的深邃眼眸里,却映著廊下风灯跳动的火焰,锐利的目光牢牢钉在儿子身上,仿佛要將这半年多的分离一眼看穿。 “哼!还知道回来?”周瀚林的声音不高,带著惯常的严厉,“没死在外头?203旅当真是好大的衙门,好忙的营生,连封报平安的家信也吝嗇?” 他脚步沉稳地走下台阶,目光扫过廊下那几个包裹,脸上並无半分喜色,反而更显冷凝,“仗都打到忻口了,兵荒马乱,倒有閒心进城採买这些吃喝玩乐的东西?” 一旁的周玥看到父亲出来,赶紧冲周志远摆了一个稍后再谈的手势,扯著父母的注意力都在二哥身上,偷偷的溜走了。 而刘氏则紧紧抓著儿子的胳膊,生怕丈夫说出更重的话,急声道:“瀚林!孩子一路担惊受怕地刚进门,你就不能说句暖和话?远儿,快別站风口里,快进去!福伯!快!彻热茶!要那罐明前的龙井!” 她几乎是半推半拽地將儿子往屋里带。 周志远隨母亲进了温暖的正厅。 厅內陈设厚重典雅,酸枝木的八仙桌、太师椅、博古架上都透著年份积累的光泽,墙上掛著梅兰竹菊四君子条幅。 只是窗边书案上散落著几份《晋报》,头版大幅標题都是关於“忻口血战”、“晋军御敌”的报导,菸灰缸里也堆满了菸蒂,无声地显示著主人连日来的焦灼。 周瀚林也隨后跟了进来,没有坐上首的太师椅,只在厅中站定,重新审视著离家半载的儿子。 那股熟悉的严厉之下,终於透出一丝藏不住的复杂。 半年不见,原本还有些书卷气的儿子此刻眉眼间儘是磨礪出来的冷峻风霜,皮肤粗糲黝黑了不少,身形也更显精悍挺拔,那身洗得发白的灰色薄棉袍套在他身上,非但不显落魄,反而衬出一种军旅中人才有的利落筋骨气。 他上下打量一番,嘴唇动了动,最终吐出来的话依旧硬邦邦:“黑了,也瘦了。营里饭食很差?” 语气虽是洁问,却掩饰不住那一点点关心正从冰壳缝里钻出来。 刘氏早已顾不上丈夫的彆扭,把周志远按坐在太师椅上,自己则紧挨著儿子旁边坐下,两只手就没离开过儿子的胳膊和肩膀,眼泪仍旧止不住:“儿啊,跟娘好好说,这半年你都在哪?打仗的地方多险吶!你那肩胛骨摸著怎么这么硬了?是不是受伤又瞒著娘?吃不好睡不好是不是?我看你眼底都发青... 她絮絮叨叨,手指怜惜地抚过儿子脸上每一道细微的变化,恨不能將儿子半年受的苦都熨平抹掉。 周志远心头暖流涌动,却不敢深看母亲含泪的眼睛,更不知如何开口提及那翻天覆地的转变,只能含糊道:“娘,没事,真没事。一直在军营里待著,就是操练多些。这不都好好的吗?爹,您坐。” 周瀚林重重哼了一声,没有动,目光却落在侍立在一旁如铁塔般的魏大勇和挺拔干练的王朋兴身上,带著一丝审视和询问。 这两人沉默如石,但眉宇间的精悍和那站如松的姿態,绝非普通护院。 “你们两个,叫啥名?”周瀚林沉声问道。 “回周老爷,小的魏大勇。”魏大勇粗声答道,微微躬身。 “小的王朋兴。”王朋兴也紧跟著回答,声音沉稳有力。 周瀚林眯了眯眼,不再多问,踱到周志远面前,自光沉沉:“好一个晋绥军副营长!仗打成这样,忻口前线天天死人,血肉磨盘!你倒好,大老远地从队伍里溜回晋城?无令擅归,这是掉脑袋的勾当!你给我老实说,你到底回来干什么?外面已经流言纷纷,说你那个旅.... 他后面的话没说出来,但眼神里的质疑和忧虑浓得化不开。 厅堂內的空气骤然绷紧。 廊下的风声似乎都停滯了,只剩下老座钟滴答的声响,清晰而沉重,一下下敲打在眾人心上。 灯光在周瀚林紧绷的侧脸和刘氏焦虑的脸上投下摇曳的暗影。 魏大勇和王朋兴虽然纹丝不动,眼神却微不可察地交换了一下。 窗外,暮色已浓如泼墨,远处隱约又传来了几声沉闷的炮响,穿透厚重的城墙传入这片刻寧静的深宅大院。 周志远迎著父亲锐利如刀、混杂著愤怒与忧惧的目光,喉结几不可查地滚动了一下。 他考虑到要说服父亲撤离太原,决定还是实言相告。 毕竟,他清晰的知道,这世间太多悲剧的发生,都源干一些善意的隱瞒。 最沉重的关心,无过於一句我们都是为了你好! 周志远倏然站起,军靴踏在青砖地上发出沉闷而坚决的迴响。 “爹,没有流言,句句是实。”声音嘶哑却砸得清晰无比,“一个月前,茹越口......我们203旅的防线......被日军主力正面击碎,几乎全军覆没。我带的营......被打没了三分之二。” “哐啷! 周瀚林手中刚添了热茶的盖碗,竟失手碰翻在桌角,滚烫的茶汤泼溅出来。 他的身体明显晃了一晃,枯瘦的手下意识向后死死撑住八仙桌稜角才稳住身形。 刘氏的反应则更为惊心。 她如同被一盆冰水从头浇下,浑身猛地筛糠般颤抖起来,脸上最后一丝血色被瞬间抽走。 她的泪汹涌而出,喉咙里只发出的抽气声,冰凉的十指死死抠进周志远胳膊的棉袍里,仿佛那是溺水之人唯一的浮木。 周瀚林那张刻满风霜的脸上,山雨欲来的狂怒被巨大的愕然冻结,只余下一片茫然的空白。 他死死盯著儿子的眼睛,仿佛想穿透他眼底的风霜。” ...全军......覆没?”他喉头滚动,声音乾涩得如同砂纸摩擦,“那......你......当时.. 99 周志远清晰地看到了父亲眼底深处那瞬间褪去的灰暗和陡然绷紧的专注。 他声音更沉,带著一种从户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冰冷沉静:“儿子当时身负重伤,力竭被俘。和许多被打散的伤兵一起,被关在日军专门关押伤兵的俘虏营里等死。后来因为熟悉地形,被日军押著出来探路,是八路军... “7 他清晰地吐出这三个字,目光坦荡无畏地迎视著父亲骤然亮起的审视目光,.是一支伏击小鬼子的八路军,趁机把我救了出来!” “八......八路军......”周瀚林低声重复著这个名词,那长久鬱结在眉心如同刻痕般的阴霾,竟不易察觉地鬆动了几分。 他扶著桌角的手,指节无声地放鬆了些许。 “对!就是他们!”周志远用力点头,声音斩钉截铁,“儿子这条命,算是他们救回来的。他们.. ” 他深吸一口气,胸膛挺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自豪与归属感从他挺拔如松的站姿中进发出来: ...他们信任我,看重我!知道我有带兵的经验,让我继续扛枪!所以儿子现在就在八路军129师独立营当营长!前不久,我们刚刚和小鬼子的坂田联队碰了碰,打的他们屁滚尿流!” 厅中一时寂静。 只有炉膛里一块未燃尽的木炭“啪”炸开一朵微弱的火星,旋即被沉重的空气湮灭。 刘氏揪心的抽泣打破了沉寂。“我的儿啊!” 她哀泣著,声音破碎不堪,“被俘......重伤......刀枪无眼,那些日子你可怎么熬过来的啊.. ” 冰凉的手指颤抖著抚过周志远的肩臂,一遍又一遍,仿佛要確认他实实在在的温度。 “娘,都过去了。”周志远反手用力握住母亲冰凉的手,声音放得很低,带著安抚的温度,“看儿子现在,不是好好的吗?八路军待我是真心实意的信任,他们信得过儿子这身本事,让我挑著营长的担子呢!” 他眼神转向父亲,那里面是纯粹的坦荡和无畏,“爹,您常教导儿男当有为国捐躯之志。如今这条路,儿子走得踏实,走得硬气!” 周瀚林一直没有坐下。 他长久地佇立著,目光沉沉地落在周志远脸上,锐利如刀的眼神细细剥过儿子眉宇间每一寸变化。 那在晋绥军时未曾有过的沉稳、歷经生死后的豁达、以及此刻提到“八路军”、“信重”时眼底灼灼的火焰。 一声悠长而几不可闻的气息从他胸腔深处溢出,如同卸下了千斤重担。 他背过身去,面向墙上那副苍劲的“慎独”字联,肩头几不可察地、欣慰地鬆弛了下去。 屋內只余火盆里炭火偶尔爆裂的轻响和窗外远远飘来的炮声余韵。 周志远感到母亲紧紧攥著自己的手微微颤著,冰凉的指尖因用力而发白。 “爹,”周志远打破沉寂,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儿子这次冒险回来,就是要告诉您和娘,还有大哥小妹,晋城不能待了!必须得走!” 周瀚林猛地转过身,山羊须无风微颤,深邃的眼睛里掠过一丝惊疑和难以置信:“走?胡言乱语!祖宗基业在这里!铺子、厂子都在这里!往哪走?!” 他下意识地用手指重重叩了叩身旁酸枝木太师椅的椅背,发出沉闷的篤篤声。 “他爹!”刘氏急得站起身,声音带著哭腔,“你好好听儿子说完!外头都打成这样了.. ” 周志远轻轻按住母亲的手臂示意她安心,目光直视父亲:“祖宗基业,也要有命守著。鬼子已经到了忻口!忻口一失,晋城就是砧板上的肉!阎长官连自己正面的防线都摇摇欲坠,还顾得上城里的商贾百姓?到时候兵祸连接,玉石俱焚!” 他向前一步,逼近桌案上那份摊开的《普报》,手指戳在“敌寇兵锋直指晋中”的加粗標题上。 周瀚林的目光扫过那充满血腥气的版面,脸色更沉了几分,却没有立刻反驳。 他缓缓踱到窗前,望著窗外沉沉暮色里院墙模糊的轮廓,远处又一声沉闷的爆炸声隱约滚过天际。 “走?”他低沉的声音带著一丝涩意,“谈何容易!你老子这一摊家业,上下百十张嘴,机器笨重,迁往何处?重庆?昆明?千里迢迢,兵匪横行!多少身家填了这道鬼门关!” 他猛地回头,眉头紧锁,声音拔高了一瞬,“难道扔下祖宅、拋掉厂子,一家老小去当那无根的浮萍,寄人篱下?” “爹,不是当浮萍!”周志远迎上父亲锐利的审视,眼神坚定,“儿子在那边....” 他压低了声音,“在八路军的根据地里,亲手建起了一座兵工厂!真真切切有了落脚扎根的地方!那里的机器转著,能造子弹、能修枪炮!而咱们现在的厂子和铺子,完全可以成为另外一个装鸡蛋的篮子!” ps:三万字更新完毕,求一轮月票、推荐票、订阅和好评。 > 第109章 什么?全家都通共!就我通的晚?(五合一,求订阅) 第108章 什么?全家都通共!就我通的晚?(五合一,求订阅) 热茶的雾气在酸枝木桌面上裊裊,模糊了那篇《晋报》上触目惊心的战事標题。 周志远身子微微前倾,指尖在桌面上篤篤敲出节奏,话语条理清晰,带著不容置疑的慎重:“爹,眼下局势险恶,三条退路儿子已反覆权衡。” “第一条,南下重庆。大哥志平在沪港人脉通达,凭他手段和我们转出的资金產业,站稳脚跟、重启部分家业不难。重庆是国府中枢,表面安稳,我们周家行事空间也大。” 周志远顿了顿,抬眼留意著父亲的反应,“但隱患重重。那里是蓝衣社老巢,大小官吏盘根错节,咱们家过去,未必逃得过被各方拉扯、倾轧的命运。况且日后若想再往北望,掣肘太多。” 灯光映著他紧蹙的眉峰:“第二条,西去陕西。那地方目前被各派军头围著,局面复杂。爹办厂做生意的本事在那儿有用武之地,离我八路军的陕北边区也近些,日后往来或迁入都便利些。可陕西地面不稳,强龙难压地头蛇,真要安稳扎根,也得靠一番经营。”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压得更低,带著一丝复杂的坦诚:“第三条,便是隨我直接去太行山的八路根据地。地方虽偏,但人心齐整,凭爹的本事,厂子也能护住。好处是一家人团聚,少了奔波之苦,爹的技术、咱家的机器真能直接用到打鬼子的刀刃上。坏处也明摆著苦!是真苦!炮火硝烟不知何时就落到头上了,且日后爹和娘,包括小弟小妹,怕是也要跟著我这顶八路”的帽子,担惊受怕,再无安稳日子可言。” 周志远说完,身体缓缓靠回椅背,自光落在父亲紧锁的眉头和指间夹著却早已熄灭的半截雪茄上,心头沉甸甸的。 依父亲重產业:求稳妥的性子,十有八九该选山城重庆吧? 大哥在那儿,家业根基也能延续。 厅堂內静得只闻炉火“毕剥”一声轻响。 窗外的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 良久,周瀚林捻了捻指间的雪茄灰烬,抬起了头。 他並未如儿子预料般望向重庆那条“光明”大道,反而视线越过周志远的脸,落在了对麵条几上一件蒙尘的旧物,一台早已废弃的瑞士產精密小座钟上。 那钟盘下方,依稀可见一个用红色顏料描绘的、早已褪色的五角星图案。 他布满皱纹的嘴角,竟向上牵扯出一个极淡、却带著奇异光芒的弧度,视线重新转向周志远时,眼中那份沉重的犹豫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豁然开朗的快意。 “山城重庆?嘿......”周瀚林嗓子喑哑地笑了一声,带著几分解脱般的爽利,“志远啊,你思虑周全,条条在理。可我们老周家,就没打算走那条安稳”路!” “啊?”周志远彻底愣住了。 母亲的啜泣也戛然而止,不解地望向丈夫。 周瀚林不再卖关子,身子也坐直了些,手肘支在酸枝木的扶手上,目光灼灼地盯著儿子:“老头子我选陕西!” “陕....陕西?”周志远简直怀疑自己的耳朵。那条路,不是权宜之下的次选吗? “就是陕西!”周瀚林声音不大,却斩钉截铁。 他端起茶盏,吹了吹水面漂浮的茶叶,呷了一口,动作从容,眉宇间压抑许久的凝重仿佛被这口热茶衝散了许多,“既然你把话说开了,我这当爹的,也就跟你这八路军的新任营长,敞开肚皮说道说道。” “陕西,靠近边区,日后想进边区也便利!” 他放下茶盏,脸上那份严肃渐渐柔和,带上了一丝难以抑制的欣慰与感慨,“志远,你以为爹和你大哥这些年,就只会埋头算盘珠子,两耳不闻窗外事吗?” 他探过身,大手用力地在周志远绷紧的肩头拍了拍:“陕北那一带.....共產党......真真在干事啊!打鬼子不含糊!对我们这些老实做生意的,讲规矩,讲道理!比那些刮地三尺的强多了!爹的厂子这些年.. ,他顿了一下,声音压低,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自豪,“暗地里,没少往那边送东西!” “什么?”周志远这回是真惊得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 他想过父亲或许开明,但资助八路? 完全超出预料!他猛地看向母亲。 刘氏抿著嘴,眼角泪痕未乾,却也缓缓点了点头,证实了丈夫所言非虚。 “爹!这......您......”周志远一时语塞,只觉得胸中翻江倒海。 周瀚林摆摆手,仿佛在说一桩稀鬆平常事:“不多,就是些棉纱、药材、五金工具,託了几个可靠的老伙计运出去......嗯,路子嘛,自然是往北边走的。” 他语气平淡地就像在谈一笔平常买卖。“这事你娘清楚,她管著帐目,有些损耗,可不就是记在这头了?” 刘氏终於忍不住,含著泪花接了句:“远儿,是真的。这些年走掉的棉纱原料,足够给八路军一个团做过冬衣了......更別说,一些钱財上的支持.. 1 周志远彻底懵了,脑子嗡嗡作响。 父亲......竟一直在暗中支援八路?这惊喜来得太猛,让他措手不及。 还不等他消化这震撼,周瀚林又拋出一枚更大的重磅炸弹,眼中笑意更浓,带著几分揶揄看向仿佛被施了定身法的儿子:“你当你那个在上海滩混得八面玲瓏的大哥,真是个唯利是图的买办?周志平那小子....嘿嘿,人家老早就是共產党的人了!在那边做得......恐怕比你想像的要深”!” 轰! 周志远脑子里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大哥是地下党?!这......这... “你以为光我跟你哥?”周瀚林看著儿子呆若木鸡的模样,忍俊不禁,带著点顽童般揭穿谜底的得意,头转向门口方向,抬高了点声:“丫头,你也別猫在外头偷笑了!出来!” 吱呀一声轻响,厅门被推开一条更大的缝。 周玥的脑袋探了进来,脸上哪有半分困意? 眼睛亮得像是淬了星子,带著被拆穿后的赧然和满溢的兴奋,吐了吐舌头,大大方方地走了进来。 “爹!娘!二哥!”她声音清脆,站到周志远身边,仰著脸,眼中是毫无畏惧的骄傲,“我没大哥本事大,但我念书时帮过几个生病的进步同学逃过追捕!帮他们在我们家空关的老库房里藏过东西!哦,还帮老师悄悄印过......印过东西!” 她没有点明那些“东西”是什么,但那双闪耀著火光的眸子已经说明了一切。 厅堂內一时间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和火焰跳动的声响。 魏大勇和王朋兴儘管极力维持著铁塔般的站姿,那低垂的眼帘下,震惊与钦佩同样翻涌不息。 营长这一家子,硬是要得! “所以啊!我的好营长儿子!”周瀚林看著彻底石化、嘴巴微微张著的周志远,爽朗地笑出了声,甚至捋了捋那缕整齐的山羊鬍,带著一种完成使命般的心满意足:“咱们家这几条命,这条根,早就跟山那边捆在一块儿了!” 他长嘆一口气,那嘆息里不再有沉鬱,而是卸下了千钧重担的释然与坚定:“选陕西!等到了那地方安稳下来,咱们一家人再合计合计,看是爹带部分机器留下继续做事,还是全家......都去你的长缨谷!” “至於信你、让你当这个营长的事......”他眼含深意地看著儿子,笑容里带著瞭然与骄傲,“咱们自家人做的事都瞒不住,你在那边做的事情,只要是为了打鬼子,做的正经事,人家组织上凭什么信不过?连我这个老头子都明白的道理,人家八路军的上峰,心里自然更有分寸!” 暖流与震撼在周志远胸腔里交织、奔突,猛烈得几乎让他窒息。 热茶蒸腾的白雾迷濛了他的视线,他看著父亲沟壑纵横却焕发新光的脸庞,看著母亲含泪带笑却无比欣慰的眼睛,看著小妹那张年轻无畏、写满自豪的笑脸... 手中捧著的热茶不知何时已微微倾斜,温热的茶汤泼洒在裤管上,他都浑然未觉。 原来......是这样。 原来他披荆斩棘才最终抵达的地方,这片给予他新生和信任的革命热土,竟早已默默接纳並守护著他的整个家族。 而他这个晋绥军败军之將,为什么能这么轻易被八路军接受,甚至骤然推上高位... 一切早有答案! 暖黄色的灯光下,厅堂里瀰漫著饭菜余香和微醺的酒气。 紧绷的气氛早已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鬆弛和血脉相连的温暖。 刘氏指挥著佣人撤下残羹冷炙,又亲自將一壶滚烫的老君眉斟上,眼角眉梢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 看到儿子能安稳地坐在这里,便是此刻最大的满足。 “远儿,多吃点这个,燉得烂。”刘氏又將一筷子颤巍巍、油亮亮的红烧肘子肉夹进周志远碗里,仿佛怎么也填不满儿子在战场上亏空的身子。 周玥则捧著一杯温热的杏仁茶,小口啜著,大眼睛骨碌碌地在父亲和二哥之间来迴转悠,嘴角噙著看透一切的小得意。 周瀚林呷了一口茶,脸上已无丝毫阴霾,山羊须隨著他沉稳的语气微微颤动,透著久经商场的干练:“好了,都安稳了就好。志远,趁著你今晚在,咱们爷俩把要紧的事定下来。半个月...时间太紧,但也並非不可为。” 他从怀中掏出一个摩挲得油亮的紫檀木算盘,手指捻过算珠,发出清脆的咔噠声。 周志远放下碗筷,身体前倾,有意见识一下自家老爹的本事,赶紧捧场:“爹,您说。难点在哪?” “首要在机器!”周瀚林指尖在算盘樑上用力一扣,“织造厂那三台德国进口的梭织机和染色设备是根本,笨重异常,拆解装车就得一两天!得找靠得住的鏢局和码头上的把头,打通关节,走黄河水道是上选,但要防沿路兵匪水寇。” 他眼中寒光一闪,“那些敢打周家主意的小鬼小怪...哼,舍些钱財餵饱带队的把头,该亮拳头的时候也得亮!” 手掌握成拳,骨节捏得有些发白,带著一股不容触碰的狠劲。 “其次是粮仓!”周志远立即接上,“家里存粮是大头,分散在各处,光转运就得耗费大量人手车辆,目標太大,容易招惹眼红。兵工厂眼下最缺的就是这个!” “这好办!”周玥突然插话,声音清脆,带著年轻人的衝劲,“我在师范学校有几个好姐妹,家里都是开磨坊的!可以分小批量、多批次,打著学生团体援助前线的名义,悄悄往陕西那个方向运!分散隱蔽!” 她说著,还朝二哥挤了挤眼。 周瀚林讚许地看了女儿一眼,没多言,算是默认了这个取巧的法子。 “再有就是人手。愿跟著走的伙计、工人及家眷拖家带口不下二百人。路上安顿是大难题。好在陕西那边有几位旧识的掌柜朋友,我已去信託付,让他们先在宝鸡城郊租下几处大院落,作为临时落脚点。” 他顿了顿,看向儿子,“志远,爹这样安排,你看可行?” “爹思虑周全,儿子佩服!”周志远由衷点头,心中大石落地。 父亲的老练沉稳,让他省却诸多后顾之忧。 “儿子在那边也会安排好接应。到时候,会派精干的队伍在边界处等候,確保最后一段路程安全。” 厅堂內烛火摇曳,短暂的沉默充满了行动的决心。 周志远深吸一口气,神情变得更为郑重:“爹,还有一件大事,非得大哥回来不可。” 他从贴身的內袋里,小心地掏出一个叠得方整的油纸包,动作轻柔。 他缓慢地打开油纸,露出里面几片灰黄色、边缘有些毛糙的药片,散发著一种微苦、 难以形容的特殊气味。 “这是...”周瀚林蹙眉细看,他见多识广,却从未闻过如此药味。 “这叫青霉素”,”周志远压低了声音,每个字都清晰有力,“是我们兵工厂正在全力突破的一种神药!只要能大批量做出来,它就能让战场上九成的伤兵避免伤口溃烂感染、发烧败血而死!这就是成千上万条命啊!” “救命神药?!”刘氏失声惊呼,手捂住了嘴。 她虽不通药理,但“成千上万条命”这几个字的分量砸得她心头髮颤。 周瀚林更是霍然从太师椅上站起,眼睛死死盯住那几片不起眼的药片,原本沉稳的呼吸变得粗重。 他伸出手,指尖几乎要触碰到药片,却又悬在半空。 他纵横商场数十载,深知这救人性命的药物背后,蕴藏著怎样滔天的財富和足以搅动风云的力量! 但这力量,此刻他想到的却不是金钱。 “这东西...当真?”周瀚林的声音带著控制不住的激动和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 “千真万確!”周志远语气斩钉截铁,“我们已经有头绪了,但最后的量產工艺和提纯精製,需要顶尖的化工技术和设备!大哥久在沪上洋行,路子野,人面广,尤其是国际港口那边的关係,还有那套买办的路子..”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再明白不过。这种救命药的原材料採购、精密设备获取,甚至成品销路、资金流转,要绕过重重封锁,尤其是要在国际上流通变现金钱、反哺根据地。 周志平正是最完美的那个“白手套”和枢纽,他的身份、背景和人脉运作方式,是不可替代的关键一环。 “啪!”周瀚林重重一掌拍在酸枝木的八仙桌上,震得茶盏跳了一跳。 “好!好!好啊!”他一连说了三个好字,脸上因激动而泛起红晕,眼中爆发出久违的、属於商界巨擘的锐利锋芒,仿佛瞬间年轻了十岁。 这份家国情怀和巨大商机的双重震撼,让他浑身都充满了干劲。“这岂止是奇功一件?这是定鼎乾坤、活人无数的无量功德!这事关重大,一点闪失不得!必须志平亲自操盘!” 他立刻转向门口,声音洪亮急切:“福伯!福伯!” 佝僂著背的老管家几乎是小跑著进来:“老爷?” “你现在!不....明天天一亮,就去电报局!”周瀚林语速极快,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劲头,“给我用加急!给我那混小子周志平发电报!就说:父命难违,晋城倾覆在即! 速回!关乎我周家百年根基及千万生灵性命之大事!十万火急!耽误一分钟,家法打断他的腿!让他收到电报立刻给我滚回来!路上不许耽搁半分!” 老头子气咻咻,措辞严厉,但字里行间透出的那份天大的决心和不容置疑的召唤,让整个厅堂的空气仿佛都灼热了起来。 “是!老爷!”福伯感受到前所未有的紧迫,连忙应声。 厅堂里重新安静下来,烛火啪炸开一朵灯花,映照著三张表情各异却同样振奋的脸。 周志远看著父亲摩拳擦掌的样子,再看看母亲又激动又担忧的神情,最后自光落回妹妹脸上。 周玥正望著门外那张被她撕去大半的“看到了”猫片纸,嘴角弯起,小声嘀咕著:“大哥回来,不知道会不会也喜欢我家花花.. “” 时间很快到了第二天。 周父一旦下了决心,显然是一副雷厉风行的样子,很快就开始安排了產业迁移的相关事宜。 周志远几次提出帮忙,都被周父婉言谢绝,表示让他在家多陪陪周母就好。 他在家好好的陪了两天母亲,直到魏大勇按照他的吩咐带来了更详细的情报信息。 周母见几子有正事要做,虽然多少有些不舍,还是让他周志远该干嘛干嘛。 只是话里话外都有些让他早点带个媳妇回家的意思。 整的周志远落荒而逃。 他在客栈给王朋兴、魏大勇和堀田优斗三人分別分配了不同的任务,约定三天以后,同时行动。 之所以把时间卡在三天,一方面是这期间他有事情要做,另一方面也是三天的时间足够父亲把城內的產业都转移到城外。 这是他与父亲商议一番,並见识到对方老谋深算准备的退路后做的决定。 因为一旦他们发动,晋城大概率会封城!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 出於安全考虑,周家三人在周父的安排下,已经秘密出了晋城。 这期间,往外出逃的晋商不在少数,周家並不突兀。 而剩下的產业转移工作在周父留下的心腹指挥下,有条不紊的进行。 至於大哥周志平也回了电报,会儘快返晋,经过確认,双方在黄河渡口碰头。 眼见万事俱备,后事无忧,周志远开始带著突击队开始了动作。 首先是製造混乱。 其他人或许忘记了,但是周志远可是没有忘记,之前在日军的那里缴获了果军完整的忻口前线布防图。 第二战区司令部里必然有级別不低的日军奸细或者叛徒存在。 周志远有三维地图这个神器在,会自动標识五公里范围的地形和敌我標识信息。 他围著晋城转了两圈,无论是间谍,还是叛徒,亦或者是无意间的泄密者,所有的魑魅魍魎无所遁形,全部被他標识的透透的! 周志远自然没有举报这些人的打算。 他准备直接给晋城来个痛痛快快的小手术”,直接用杀杀杀”的手段,送这些人尘归尘,土归土! 清理垃圾,顺便转移晋城內部各势力的注意力,一举两得! 由於时间有限,再加上人手有限,周志远只能拿跳的最欢的几人开刀。 剩下的人,他知道,会有上门收帐的这一天。 人在做,天在看,周志远在收! 夕阳悬在晋城灰濛濛的檐角上,將鼓楼西街的剪影投射在冰冷的青石板上。 周志远站在客栈二楼的窗前,窗帘只拉开一道缝隙,自光如同淬了寒冰的刀子,缓缓扫过这座沉睡又暗流汹涌的古城。 他身后,逼仄的客房里空气凝固。 王朋兴、魏大勇、曹大嘴、冯启东、张阳、堀田优斗以及六七个小分队队员,如同融入阴影的雕像。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周志远的背脊上,那里绷著一股无声的杀伐之气。 “天快黑了,但晋城的有些地方该......亮了。”周志远的声音低沉,在寂静中却异常清晰。 他闭上眼,脑海中那幅立体而清晰的“地图”瞬间展开,冰冷无情地標註著晋城每一个角落,街道、建筑、每一个移动的人影。 而在这些寻常的光点中,七处闪烁著刺目的猩红光芒,如同嵌入皮肉的毒疮。 这些红点旁,更有幽灵般灰白色的光点若隱若现,那是与红点紧密关联、同样需要抹去的“信息节点”。 可能是联络员,可能是助手,也可能是知情太深的鼠。 “气“七个主菜”,十四个配菜”。”周志远睁开眼,瞳孔深处没有丝毫波澜,天晚上,全部肃清。我们的动作要快,要乾净。” 他拿起桌上的炭笔,在粗糙的晋城草图上一连点了七下,精確到门牌號码。 每个点旁,都用极简的字体標註了代號。 “一號,”周志远的笔尖落在城北一条僻静的巷子里,“晋绥军后勤处掛名的药材商,老陈皮”。贪得无厌,专把磺胺等紧俏西药高价倒卖给鬼子的秘密联络点,当然也少不了出卖了不少情报。身边常有两个打手,明哨暗哨各一。曹大嘴、冯启东。” 被点名的两人无声上前。 曹大嘴那张敦厚的脸上毫无表情,冯启东的手指无意识地搓了搓,眼神却锐利如针。 “药铺后院小门,换班前半小时,守卫鬆懈。老陈皮习惯临睡前喝一碗参汤。”周志远的声音毫无起伏,“启东扮作送柴火的伙计,混进去下药。大嘴... ” 他看了一眼曹大嘴,“你们俩配合下,我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人必须死的透透的!” 曹大嘴眼皮都没抬,只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用毒药?还是子弹?他不在乎杀人的方式,既然营长下令,那就要目標消失在参汤的热气里。 “二號,”笔点移动,指向城西一条热闹夜市街后面的杂院,“混跡三教九流的老皮条独眼张”。明面倒卖烟土,实际上是一名潜伏多年的日本间谍小组的组长。好在他们平时单线联繫,间谍小组的成员可以先一步清除。鑑於目標警惕性高,狡兔三窟,但他每晚必去“春香楼”听头牌唱曲儿,戌时整到亥时初,雷打不动。藤田、井上。” 堀田优斗身后的两个前特攻队员藤田和井上跨前半步,身姿挺拔如標枪。 堀田的眼神锐利地盯著地图。 “春香楼包厢,二楼临街最东那间。独眼张专点那个头牌。”周志远指尖在“春香楼”位置重重一点,“你们想办法扮作送酒菜的伙计。包厢门开的第一时间下手。动静要小,动作要快!” 他顿了顿,“....尸首从窗口处理掉,丟进巷子后门的餿水车里。” 春香楼后门直通一条污秽的小巷,有收水的车定时经过。 藤田和井上对视一眼,面无表情地躬身领命。 “三號......”周志远的指尖滑向城南繁华地段一座气派的三层青砖楼,这是晋中商会副会长王奎林的宅邸,地图上显示此刻至少有四五个灰点在活动。 他指向图上王奎林家后院临近一条小巷的院墙,“后院狗洞边的侧门。守夜的下人每两炷香出来抽一袋烟。顺子!” 代號顺子的队员上前一步,眼神冷漠,像个寻常木訥的苦力。 “亥时初刻,目標出现,解决掉,拖进树丛,换他的衣服和哨位。” 周志远语速平稳,“后门钥匙他常年別在腰上。王奎林在二楼书房熬夜算帐,桌上只有一盏铜檯灯。顺子进去后,豹子带人负责扫清二楼其他房间的保鏢,不准惊醒其他人。 你们自己挑六七个人做自己的接应!” 豹子是个手臂过膝的精瘦汉子,点点头。 “四號.. “” “五號.. “” “六號.. “,指令一条条下达,冰冷、精確,不带任何情感色彩。 每个目標的特点、习惯、防卫漏洞、处置手段、尸体处理方法,都被周志远结合三维地图標识的信息一一剖析分解,安排得滴水不漏。 队员们各自领命,目光短暂交流后便迅速记牢自己的任务要点。 没有疑问,没有质疑,只有冰冷的执行。 轮到第七个,也是最重要、防卫最森严的一个,第二战区司令部参谋处上校副主任钱景生! “七號,钱景生,”周志远的笔在司令部驻地外隔了两条街的一座高级西式寓所重重一圈,“根据可靠情报,今晚有个小型酒宴,他会宴请几个商人。” 他抬起眼,自光扫过魏大勇和堀田优斗,“大勇,堀田,你们带队做主力。朋兴策应外围。这是块硬骨头,警备森严。他的车明晚戌时准时离开司令部回家,路线固定。我会亲在现场盯著。” 他没有详说动手方式,但三维地图上清晰的路线、时间差、护卫力量分布、寓所阳台位置,甚至钱景生书房窗户打开的角度.... 一切细节都如烙印刻入脑海。 魏大勇和堀田同时应声,眼中燃烧起战意。 正面硬撼?偽装刺杀?需要临场根据警备力度决定,但目標必须死。 “各自准备。晚上,各组一起发动。”周志远放下炭笔,薄唇抿成一道锋利的线,“记住,我们是影子,是刀子。事了拂衣去,不留一滴不必要的血,也绝不留一个不该活的鬼!” 他的目光掠过每张脸,“散会,有问题隨时匯报!” 冰冷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隨即,人影无声而迅速地动了起来,如墨滴入水,迅速消失在楼梯口和窗户外的夜幕中。 房间只剩下周志远一人,他走到窗边,再次撩开一点窗帘缝隙。 晋城灯火阑珊,巨大的阴影如沉默的兽匍匐在脚下。 他脑海中的“地图”上,二十一点特意標红的红点微微闪烁,如同二十一道催命的符咒,静静地等待著被逐一抹除。 时间很快就到了晚上。 城北药铺后院,送柴的“伙计”冯启东缩在阴影里,看著那个敦厚如邻家大哥的曹大嘴像狸猫一样从老榆树上悄无声息地滑下,落地的瞬间身体已团起,毫无声息地潜到参汤还在冒热气的窗根下。 下一刻,窗內传来几声沉闷的扑倒声和液体溅落的细微响动。 冯启东眼神锐利,迅速闪身贴到后院小门,一把泛著哑光的改锥悄无声息地撬开了简陋的门栓,里面同样传来两声极短的挣扎声和骨头折断的脆响。 曹大嘴的身影从窗里灵巧地翻出,拎著一个滴著粘稠液体的布包,朝冯启东点点头。 几分钟后,“老陈皮”刚呷了一口温热的参汤,喉咙里发出一声满意的咕嚕。 而冯启东和曹大嘴两人如鬼魅般没入黑暗,留下瀰漫著参香与血腥的死寂。 城西春香楼灯火如昼,丝竹靡靡。 “独眼张”在包厢里眯著那只完好的眼睛,摇头晃脑地听著台上缠绵的小曲儿,几盘精致的糕点放在一旁。 包厢门轻叩两下,一个端著托盘的“伙计”低头进来。 就在托盘放上桌面的剎那,“伙计”手中寒光一闪,一柄比尾指还窄的薄刃快如闪电般刺入“独眼张”的喉咙! 独眼张眼睛暴突,却一丝声音也发不出,身体软软栽倒。 同一瞬间,门口另一个扮作跟班的井上猛地捂住旁边跟班的嘴,一柄锋利的短刺精准地贯入对方后心。 几乎在尸体倒地的同时,藤田已拉开临街的木窗,身形如猿,抓住“独眼张”的脚踝猛地向外一甩! 沉重的躯体在空中翻飞,精准地砸进楼下巷口刚停稳、散发著恶臭的水大木桶里,溅起一片污秽。 两人迅速清理现场,將跟班的尸体同样拋下,然后熄灭灯火,无声关上包厢门,如同从未来过。 城南王奎林的深宅大院。 亥时已过,万籟俱寂。 后院侧门外,守夜人老王头叼著旱菸锅子,愜意地倚靠在老槐树上。 忽然,树后的阴影猛地罩下!一只手快如鬼魅地扼住了他的喉咙,另一只手捂住口鼻。他甚至来不及惊诧,颈部便传来清脆的“咔嚓”声,身体软了下去。 穿著老王头衣服的“顺子”从阴影中走出,面无表情地接过老王头尚带体温的烟杆。 学著对方的姿势靠在树上,粗糙的手指捏住老王头腰上繫著的黄铜钥匙。 侧门吱呀一声轻响,“顺子”低头走了进去。 不多时,一道如同壁虎般的黑影“豹子”攀著二楼窗台的缝隙溜了上去。 书房里,王奎林正对著帐册打著哈欠,黄铜檯灯的光晕照亮他发福的脸。 窗户无声地滑开一条缝,一点微不可察的劲风掠过,王奎林只觉得太阳穴微微一麻,隨即眼前一黑,胖大的身躯软倒在大班椅上,鼻孔中流出两道黑血。 窗外人影一闪而逝。 紧接著,几间亮著微弱灯光的侧房也依次陷入了死寂的黑暗。 片刻后,两个沉重的麻袋被“豹子”和“顺子”拖到后院角落的花圃深处,浇上烈酒,丟下火摺子。 火焰熊熊而起,迅速吞噬,伴隨著皮肉焦糊的异样气味。 城东破败的土地庙,夜梟在枯树枝头髮出嘶哑的鸣叫。 墙角塌陷处,影影绰绰两个人影正在低声交接一个油纸包裹。 “金罗汉”那双浑浊的眼中闪烁著精光,接过包裹一角,手指在点算著东西。 就在他低头细看的瞬间,黑暗的供桌下突然射出两支无声的弩箭! “噗!噗!” 没肉的部位精准穿透两个身影的颈部。 两人甚至没来得及哼一声,身体就猛地一僵。 王朋兴和哑巴如同猎豹般窜出,一人一个捂住还在痉挛的喉咙,麻利地拖向角落那个散发著浓重霉味的“老鼠洞”。 那是断墙下一个废弃的排水口,仅容一人爬行。 两人將还在抽搐的尸体用力塞了进去,哑巴抢起旁边一把锈蚀的破铁锹,几下砍下几块碎砖断瓦,將洞口严严实实地堵死。 王朋兴警惕地扫视四周,月光下,破庙依旧静謐诡异,只有夜梟还在叫。 周志远站在司令部两条街外一栋三层旧商號的屋顶,一身不起眼的短打扮,像个小管事。 寒风颳过他稜角分明的脸,冰冷刺骨。 他微微闭眼,意识沉入脑海的地图。 街道上,一辆掛著战区司令部牌照的黑色轿车正亮著灯缓缓驶过岔路口,在街口执勤的两个士兵和哨卡边抽菸聊天的军官的身影在地图上清晰標註。 钱景生的黑色轿车正平稳地行驶在规划好的路线上,距离寓所只剩下两个街区。 车前车后各有一辆架著机枪的军用边三轮护卫。 与此同时,另一组由魏大勇、堀田优斗和张阳带领的小队已经像阴影中的群狼,无声地渗透到了高级寓所所在的街道周围。 钱景生的车刚转进寓所所在的那条幽静的梧桐道,变故陡生! 一辆装满散煤的破旧驴车,歪歪扭扭地从旁边一条小巷里冲了出来,直直撞向车队领头的边三轮护卫车! “嘭!吱......嘎!” 剧烈的撞击声和驴子的嘶鸣同时响起! 破驴车狠狠撞在边斗上,將整个三轮撞得侧翻在地! 车上黑乎平的煤块稀里哗啦地倾泻出来,瞬间將三轮和惊慌爬出的士兵埋在下面大半路上的行人尖叫著四散逃开。 钱景生座驾的司机下意识猛踩剎车! 后座毫无防备的钱景生一头撞在前座椅背上,手里的皮包都掉了出来。 “怎么回事?!敌袭!警戒!”司机怒吼著摸枪。 几乎在驴车撞上的同时! 噗!噗! 两道极其轻微的、如同扎破皮球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车顶天窗玻璃陡然粉碎! 两个小小的气孔瞬间出现在玻璃上,带著辐射状的裂纹! 紧接著.....车外,“轰!轰!” 两声巨大的爆炸声陡然在梧桐道前后炸响! 瞬间淹没了两声气枪枪口的余音。 爆炸点离得恰到好处,既引起巨大的混乱和火光,製造恐慌,又丝毫没有波及到钱景生的轿车! 火光映红了夜空!树影疯狂摇曳! 街面上乱成一团!护卫车队被驴车撞翻一辆,又被爆炸震慑得阵脚大乱! ps:三万字更新完毕,求一轮月票、推荐票、订阅和好评。 > 第110章 兄弟,借你的脸一用!(五合一,求订阅) 第109章 兄弟,借你的脸一用!(五合一,求订阅) 后一辆护卫车的士兵慌忙朝著爆炸点方向胡乱开火。 寓所门口的警卫也惊慌失措地拉枪栓鸣枪示警! 就在这巨大混乱爆发的零点几秒內! 那个从天窗无声射入的钱景生座驾內部的物体,一枚特製高浓度液氰毒剂胶囊,在震动的车厢內破裂。 淡到几乎看不见的甜杏仁味毒雾瞬间瀰漫! 司机正在紧张地回头张望,刚吸进半口气,双眼猛地暴凸! 脖子像被无形的手扼住,双手痉挛地掐住喉咙,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恐怖声响,身体剧烈地抽搐几下就软倒在方向盘上! 后座的钱景生刚摸索著捡起掉落的皮包,才抬头,一股无法形容的剧痛瞬间撕裂了五臟六腑! 他感觉自己像个被戳破的气球,全身的力量被瞬间抽空! 浓重的阴影吞噬了视野,只留下无尽的窒息和撕裂般的痛苦! 他嘴巴徒劳地张著,想呼喊却只能发出微弱“赫...赫...”的抽气声,眼前最后的景象是车窗外晃动、模糊的火光和人影,隨即黑暗彻底降临,头颅软软地歪向一边,七窍流出暗紫色的血液。 从车內传出毒剂到两人毙命,只用了不到三秒! “保护主任!” “有刺客!” 寓所门口的士兵和外面残余的护卫朝著爆炸点、驴车方向胡乱射击,子弹打在街面和树干上桌球作响。 人群尖叫著四散奔逃,现场一片混乱狼藉。 根本没人注意到钱景生的座驾早已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人在做,天在看!” 站在高处冷眼观察的周志远,吐出六个冰冷的字。 混乱的梧桐道上,几个如同幽灵般的黑影借著爆炸的烟尘和人群的慌乱,迅速消失在黑暗的小巷深处。 旧商號屋顶,周志远也悄无声息地顺著水管滑下后巷的阴影,转瞬消失。 城里的血腥味在晨曦中还没散尽。 薄雾笼著青灰色的街巷,远远近近哨子声、叫骂声乱糟糟地响成一片。 昨夜那几场“意外”,像是捅了马蜂窝,特別是钱景生的死,把阎老西的城防营彻底搅毛了,一队队兵丁端著刺刀,踢开院门搜查的动静隔著几条街都能听见,惊得连猫狗都缩在角落不敢吱声。 周志远抹了把脸,露水混著一夜未眠的疲惫黏在手上。 他靠在一处早已废弃的染坊院墙破口后头,视线穿过巷口的杂乱柴堆,死死锁著斜对面那个带院的小平房。 “真他娘的乱套了。”魏大勇闷在旁边的阴影里,粗糲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腰间的刀柄,“不过......乱得好!正好给咱当幌子。” “时间不多了。”周志远声音压得极低,他抬腕瞥了眼时间,“天快亮透了。曹大嘴那边,最后一段通了没?” “通了!” 王朋兴几乎是贴著地面从巷子深处溜回来的,衣服上蹭满了泥土和露水,他急促地喘了两口,脸上带著抑制不住的兴奋,“曹大嘴传话上来,就等东风”!” 他手往小平房方向比划了一下,做了个“下切”的动作。 所谓“东风”,就是胡家驹房间地下的最终一铲。 周志远心一横:“兵贵神速!” 目光扫过身边几张紧绷的脸,“大勇,你和大嘴,跟我下去接人”。朋兴带一个班的弟兄,守地道两头和地面出口,发现不对就发信號,给我封死退路!掘田,带剩下的,分散在街口把风,阎老西的兵来了能挡一下就挡,挡不住立刻撤!” 命令一下,人影如蛰伏的毒蛇般瞬间活动起来。 堀田和几个队员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几条不同的巷道里。 王朋兴带著两个精干的战士,猫腰窜到染坊深处一个被破蓆子虚掩著的豁口。 那里是隱秘的地道入口。 周志远、魏大勇则屏住呼吸,贴著满是青苔的冰凉墙壁,敏捷地闪进豁口。 一股混合著新鲜泥土和腐烂霉味的潮湿气息扑面而来。 向下延伸的地道狭窄低矮,仅容一人弯腰通行,壁上插著临时削制的木楔,掛著几盏豆大的油灯,昏黄的光线勉强照亮湿漉漉的土壁和前方影影绰绰的人影。 曹大嘴正趴在刚打通不久的洞口下方,动作像个挖掘经验丰富的老鼴鼠。 他满身泥泞,双手托举著一面边缘用湿布仔细包边的厚木板,正小心翼翼地顶开地面上最后一块活板。 动作极其缓慢细微,生怕带下一点多余的土渣发出声响。 魏大勇和周志远立刻上前,帮著他一起將那沉重的活板慢慢移开。 一个仅容一人上下的、边缘平整的洞口赫然出现,上面还铺著几根掩盖的腐朽房梁木,缝隙间透下一丝屋內晦暗的光线。 油灯的光晕里,能看到下面就是胡家驹家臥室的地砖。 “风...”曹大嘴只来得及吐出一个字,额角青筋因为用力而凸起。 这是暗號,活板已开,空气能对流了。 周志远的心臟擂鼓般跳动。 他从怀里摸出个包裹严实的布包,打开,里面是一块样式古旧的老式怀表。 他深吸一口气,將那怀表塞进贴身的口袋,对著魏大勇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双手撑住洞口边缘,借著曹大嘴托举的力量,身体如灵猫般无声无息地向上翻进了那黑暗的洞口。 魏大勇紧隨其后,动作同样轻捷迅猛。 胡家驹手里捏著一支禿了毛的羊毫笔,在糊窗户的破油纸上写写画画,试图推演一个新的机械结构。 一夜的混乱和隔壁巷子里士兵翻箱倒柜的砸门声,让他心神不寧,墨点滴到纸上洇开也浑然不觉。 窗纸已经微微发白,新的一天在惶惑中开始。他正要嘆气,忽然... “哐啷...” 一声极其轻微的闷响,像是腐朽的木料断裂,紧贴著他脚边的地面似乎......向上鼓动了一下! 胡家驹全身的寒毛瞬间炸起!他猛地扭头看去。 视线所及之处,角落地面上铺著的、早已被他当做放杂物地方的那几根朽木,竟诡异地被掀开了! 一个黑洞,猛地出现在他臥室的中央! 还没等他惊叫出声,两只沾满泥浆的大手就猛地搭在了洞口边缘! 尘土簌簌落下。 胡家驹嚇得魂飞魄散,“哐当”一声,禿毛笔掉在地上,整个人僵在原地,死死盯著那洞口! 先是一个顶著泥土的脑袋冒了上来,一双在黑脸上显得格外明亮的眼睛,锐利得像刀子,立刻锁定了胡家驹。 紧接著,另一个更为魁梧的身影,几乎顶著头顶的低矮房梁,也无声地钻了出来。 两人动作迅疾却带著一种沉甸甸的压迫感。 他们身上还带著地底的湿冷腥气,一落地就左右分开,魁梧汉子一个箭步悄无声息地贴到房门后,手握刀柄,眼神警惕地听著门外的动静。 另一人则直接转向惊骇欲绝的胡专家,脸上还粘著泥点,眼神却带著迫切的安抚。 正是周志远和魏大勇。 胡家驹的腿剧烈地抖起来,下意识地想后退,后背却重重撞在冰冷的土炕沿上。 他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眼镜滑到了鼻尖也顾不上去扶。 周志远一步抢到他面前,没有任何废话,沾满泥土的手直接探入怀中,掏出那个布包,飞快地打开,露出里面那块鋥亮的老式怀表,迅速递到胡家驹眼前。 表盖“啪”地弹开,錶盘在晨光熹微中反射出微弱的光。 “胡先生!来不及解释!”周志远的声音压得极低,又快又沉,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看这个!是王老掌柜的信物!他托我送你走!” 他故意点出了一个胡家驹绝对熟悉、且知道是“自己人”的老掌柜名字。 胡家驹的目光猛地被那块怀表吸住! 那熟悉的样式,背后一处微不可查的划痕... 是他托人辗转带给“山那边”老掌柜的信物! 绝无第二块! 他心头狂震,恐惧间被巨大的震惊和一点点劫后余生的希冀衝散! 他认出来了!一股说不清是激动还是委屈的情绪冲得他眼眶发酸。 “你......你是?”他声音嘶哑,几乎失声。 “周志远!王老掌柜派我来接您!跟我走!”周志远没等他说完,一把抓住他冰凉颤抖的手臂,那力道不大,却带著钢铁般的坚决,“外面全是眼!阎老西和蓝衣社都在找你!快!从地道!” 他不由分说,半推半拉地把胡家驹往那个黑洞的地道口带。 胡家驹被这突如其来的转折弄得晕头转向,但那份熟悉的信物如同强心针! 生死关头,他脑子里那点疑虑和犹豫瞬间粉碎! 去他妈的研究图纸!去他妈的软禁! 这地方他一天也待不下去了! 他下意识地反抓住周志远那条有力的胳膊,手指关节都捏得发白,那是绝境中抓住唯一一根稻草的本能! “地道......”他喉咙里终於挤出两个沙哑的字眼,恐惧未消,但更多的是走投无路下的决绝,脚步跟蹌地跟著周志远到了洞口。 “下!” 魏大勇贴在门缝处,耳朵警惕地捕捉著外面一切细微声响,头也不回地低喝一声。 胡家驹看著那黑默、深不见底的洞口,一股阴冷腥气扑面而来,他腿肚子有点转筋。 但门外隱约传来的脚步声和士兵厉声呵斥邻居的模糊声音让他一个激灵! 他心一横,闭著眼,在周志远的扶助下,摸索著洞口边缘,笨拙地將腿探了下去。 下面立刻传来曹大嘴沉闷却清晰的接应声:“手给我!” “踩著我的肩膀!” 胡家驹感到一双有力的泥手稳稳托住了他的脚踝,引导他踩在肩膀上,然后小心翼翼地將他往下接。 洞里的油灯光很暗,勉强能看到下面晃动的人头和伸出的手。 他整个身子很快消失在洞口。 “撤退!”周志远朝魏大勇低吼。 魏大勇果断转身,最后一个滑入洞中。 周志远深吸一口气,动作麻利地將那面沉重的木板拖过来盖住洞口,又迅速將旁边准备好的潮湿泥土回填压紧,再把那几根朽木按原样移回盖住。 仔细地抹去新土的痕跡,又在浮土上撒了一层与屋子原地面顏色相近的薄薄旧灰。 整个过程不过短短几十秒,配合极其默契。 做完这一切,他也立即转身,小心的掀开盖板,顺著狭窄的地道向深处滑去。 地道里,泥土潮湿冰冷的气息包裹过来,混合著紧张导致的沉重呼吸声,黑暗中只能隱约看到前方几个人佝僂前行的轮廓。 半个小时后,眾人已经来到临近东门的一处无人宅院。 周志远把胡家驹安顿在这里以后,安排几个战士帮忙照顾,又带著魏大勇几人快速离开。 他们必须抓紧时间,营救另外一位专家,余成栋。 余成栋住的是三层小楼,自然不能用挖地道的方式,周志远早有另外计划! 根据情报,他很快带人来到了一家茶楼,外面停著一辆军用吉普。 这是第14集团军第九军102团副团长段休的座驾。 他被上级派回来送机密文件,直接被周志远盯上了。 据说这位家里得势力不小,本人又在德国留过学,所以很得上司看重。 不到二十五岁,已经是堂堂中央军主力团的少校副团长了! 只是有小道消息说,这个大家族出来的公子哥玩世不恭,似乎对一眾同僚不怎么看的上眼,颇有一种愤世嫉俗、蔑视眾生的气概。 偏偏这人又对底下士兵另眼相待,很得102团的战士们的拥戴。 周志远此来,就是为了狐假虎威,暗中拿下这位公子哥,准备顶著他的脸”,藉助中央军的威势,强行把余成栋抢出来”! 至於后面阎老西和蓝衣社追究起来,都是段休乾的,关他周志远什么事情? 当然,周志远也没打算为难段休,只是让他在某个房间,好好的睡上一天而已。 茶馆二楼的“望春轩”雅间里,窗格糊著素纸,透进来的天光给乌木家具罩了层薄灰。 杯里的碧螺春早没了热气,段休懒洋洋歪在太师椅里,一双擦得鋥亮的马靴就那么翘著,蹬在窗欞下沿,沾著楼下溅上来的泥点子。 他慢悠悠转著左手小指上一枚不起眼的银戒,眼皮耷拉著,听副官压低声音匯报:“少座,这趟活计办妥,货”已经安全送达兵站,回执在此..... “6 副官从文件包里掏信封的动作才到一半,那扇雕花的梨木门板猛地向內爆裂!木屑纷飞! 根本没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 一道裹挟著劲风的黑影率先撞入! 是堀田优斗! 他那矫健的身形此刻爆发出骇人的速度,一步就跨到段休侧面,蒲扇大的左手带著老茧和汗味,猛地捂死了段休半张著的嘴。 他的手臂铁箍似的勒住他脖子往后一带,另一只手的短刀刀柄快如闪电,重重砸在正欲拔枪的副官太阳穴上! 副官眼皮一翻,人软软瘫下去。 几乎是同一剎那,侧后方的茶楼伙计打扮的人闪电般从袖中滑出雪亮的薄刀片,精准抵上对面那勤务兵的喉结! 冰冷的铁器贴肉,勤务兵瞳孔骤缩,刚刚下意识摸向腰间的手僵在空中,连呼吸都停滯了。 “噗通!” “哗啦!” 副官倒地的闷响伴隨著勤务兵嚇得打翻的茶杯碎裂声响起,时间才过去一秒多点。 门口的魏大勇和另外两个队员迅速闪入,“嘭”一声將碎裂的门板重新顶回去,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包厢瞬间被控制。 段休嘴里被死死捂住,发出窒息的“呜呜”声,眼珠子瞪得溜圆,身体被堀田蛮横地压制在太师椅上,动弹不得。 他看清了最后走进来那人。 正是从碎片木屑中踱出的周志远。 周志远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冲掘田使了个眼色。 堀田优斗鬆开捂嘴的手,但铁钳般的手臂依旧纹丝不动地卡著段休的脖子。 段休大口喘气,脖子被勒得生疼,声音都变了调:“你......你们是谁?!知道我是谁吗?中央军102团副团长段休!动我一下试试!” “段少校,放轻鬆,我没有恶意。”周志远的声音没有任何波澜,像是確认一件平常事,“委屈一下,兄弟,借你的脸一用!” 他不再废话,朝旁边队员一努嘴:“衣服,证件。” 两个队员立刻上前,动作粗暴却熟练。 一人按住段休肩膀不让他挣扎,另一人飞快地剥下他那件熨帖笔挺、肩章闪亮的呢子军装外套,又从他腰间拽下牛皮枪套和里面那把漂亮的白朗寧手枪。 证件夹也被迅速抽出翻检。 段休气得脸色发白,徒劳地扭动挣扎:“混帐!你们这是找死!敢冒充... ” “让他闭嘴,別真伤著。”周志远看都没看段休愤怒扭曲的脸,语气平淡地下令,注意力集中在旁边几个正迅速换装的人身上。 “噗!” 一条带著汗味的破布结结实实塞进了段休嘴里。 接著一条拇指粗的绳索绕过他胸口,连人带椅子捆了个结实。 段休剩下的话全变成了绝望屈辱的“呜呜”闷吼,只能用通红的眼睛死死瞪著这群胆大包天的匪徒。 外面走廊传来小二迟疑的问询声:“客官?您没事吧?里头动静... ,话没说完,被守在门后的队员隔著门板低吼一嗓子:“滚远点!长官们商量正事!再聒噪军法处置!” 脚步声立刻惊慌地远去了。 屋內几人以惊人的速度完成了变装。 周志远褪去自己那身不起眼的灰布袄,动作麻利地套上了段休那身稍有些紧的中央军少校呢子制服。 肩章上的梅花钉得牢靠。 魏大勇则换上了那个被打晕副官的行头,包括那顶有大檐的军帽。 他刻意压低了帽檐,阴影遮住了眉眼间过於凶悍的杀气,又把对方的围脖绕了半圈,遮住了喉结边那道显眼的旧疤。 曹大嘴和冯启东则换上了两个隨行士兵的黄棉军服,再扣上顶大耳棉军帽,遮住半张脸。 周志远从段休证件夹里抽出那张盖著钢印的军官证,飞快扫了一眼上面清晰的照片和番號。 第十四集团军第九军102团少校副团长段休。 他眯了眯眼,把证件塞进自己的新军装口袋,又不太习惯地抬手转了一下左手小指。 段休那枚银戒早被脱了下来,此刻正戴在自己手上。 他把戒指又转了一圈,冰凉的金属触感传来。 他最后看了一眼被绑在椅子上、目眥欲裂的段休:“段少校,委屈你了。你的人.. “” 周志远指了指地上晕著的副官和角落被刀片顶著、汗如雨下的勤务兵,“醒来之前,我们会安排人看著,保证安全。” 再没一句废话,周志远压低新军帽的帽檐,手一挥:“出发!” 说著在段休等人惊骇万分的目光中,几人戴上了冯启东提前做好的人皮面具。 几人摇身一变,赫然变身成了段休一行! 魏大勇立刻上前两步,替“长官”拉开那扇摇摇欲坠、勉强拼在一起的门板。 周志远迈著略有些刻意的、模仿段休进来时那种带著点不耐的步子,第一个走了出去,径直下楼,脚步声沉稳有力。 魏大勇、曹大嘴、冯启东三人紧隨其后,步履划一,眼神警惕地扫视著楼下惊疑不定的掌柜和跑堂,儼然一副忠心护卫长去执行机要任务的架势。 吉普车引擎猛地咆哮起来,轮胎卷著积雪脏泥,粗暴地衝出茶馆门前的空地。 车子顛簸著穿行在街道上,刚换装的曹大嘴熟练地掌握著方向盘。 周志远坐在后座段休常坐的位置,闭著眼,手指无意识地敲著膝盖。 魏大勇紧邻他坐著,警惕的目光透过车窗,扫过街道两旁惊惶避让的行人和荷枪实弹、正在盘查的阎锡山士兵小队。 几分钟后,车子一个急剎,稳稳停在余成栋所住的那栋鹤立鸡群的三层小楼门口。 这动静在萧索的街道上显得尤为刺耳。 两个穿黑棉袄、斜挎短枪、帽檐压低的便衣立刻警惕地围了过来,眼神不善:“干什么的?戒严期间,閒人勿近!” 驾驶座的曹大嘴根本没熄火,按下车窗,带著点跋扈和不容置疑:“嚷嚷啥!眼瞎了?中央军第九军的牌子不认识?!我们段少座要见你们屋里的余先生!开门! ” 他嗓门又大又冲,生怕街坊邻居听不见。 “中央军?”其中一个黑棉袄便衣皱紧了眉,狐疑地扫视著车身和车上几个冷著脸的军装汉子,显然没接到任何通知。 “没接到命令,任何人...... 话音未落,后车门“哐当”一声被猛地推开。 周志远利落地一步跨下车,崭新的马靴踩在冰冷的泥地上,发出清晰的声响。 他没看门口的小嘍囉,眼神锐利地越过院门,直勾勾盯著那扇紧闭的小楼正门。 军装呢子大衣的毛领衬得他下頜线愈发冷硬。 魏大勇紧隨其侧后,右手按在腰间的枪套上,像尊沉默的门神。 “命令?”周志远模仿著段休那略带南方口音、又因骄矜而显拖沓的腔调,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声音不大却足以让门內外都听清,“老子亲自到这儿来,就是命令!” 他猛地提高音量,带著一股浓烈的不耐烦和蛮横,“貽误军情,你们调查科”那几个头头有几个脑袋够掉?!” 这顶“贴误军情”的大帽子直接扣到了“调查科”头上,两个黑棉袄顿时有些吃不准,面面相覷。 就在这时,旁边巷子阴影里一直像遛鸟般踱步的那个穿旧呢子大衣、戴金丝眼镜的男人快步走了过来。 他推了推眼镜,目光沉静中带著审视,想要看清楚这位来势汹汹的中央军少校。 “段少校?久仰。”眼镜男试图打个官腔,套出底细,“不知您此次前来,所为何.... ” “滚开!”周志远根本不给他说完的机会,大手带著力道猛地一拨。 那眼镜男猝不及防,被推了一个趔趄,差点摔倒,镜片都歪了半边,脸上瞬间涌起羞怒的红晕。 就在这短暂的阻滯间,冯启东已极其麻利地跨步上前,掏出两片特製的薄如蝉翼的精钢片,插进黄铜锁孔里一扭一挑,动作嫻熟无声。 “咔嚓”一声轻响,门栓弹开了! “走!行动!”周志远低喝一声,第一个跨进了院子。 曹大嘴立刻从驾驶座跳下,把住刚打开的大门,凶神恶煞地盯著两个黑棉袄和那个试图衝上来的眼镜特务。 魏大勇紧隨周志远冲了进去。 余成栋正在二楼书房惊魂未定。 楼下刚才吉普的轰鸣和叫骂太响了。 门被猛地撞开!两个身著中央军军装、面色冰冷的陌生军人闯了进来,一左一右架住了他的胳膊!力气大得惊人! “你......你们干什么?!”余成栋惊骇欲绝,只看到对方中央军的徽章反射著寒光0 周志远紧跟著大步踏进书房,自光扫过余成栋惊恐的脸,眼神冷漠而坚决,仿佛在核对一件冰冷的物品。 他毫无停顿,直接对架住人的“士兵”命令:“带走!军令紧急!” 余成栋连一句完整的质问都来不及发出,就在粗暴的拖拽中跟蹌著被带出房门。 书桌上的算盘、稿纸被打翻在地,眼镜也“啪嗒”一下掉落在冰冷的木地板上,镜片碎裂。 楼下院里,被曹大嘴挡住的特务眼见人真被带出来了,眼睛都红了:“站住!我要核实你们的文件... “” 他想硬衝进来。 砰! 枪声骤然响起! 並非朝著人,而是魏大勇闪电般拔枪,一枪精准地打在特务脚前半寸的青石板上!火星四溅! “找死?!” 魏大勇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著真正尸山血海滚出来的浓烈杀气,枪口黑洞洞地指著特务间煞白的脸,“再敢阻挠,格杀勿论!” 这一枪和这声低吼,瞬间震住了所有人。 眼镜特务僵在原地,冷汗瞬间湿透鬢角,两个黑棉袄更是嚇得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趁著这一秒的死寂,周志远和“手下”已架著嚇傻了的余成栋衝到车旁,粗暴地將他塞进了吉普车后座! 车门“砰”地关上!引擎再次疯狂地咆哮起来! “开车!” 周志远低吼。 曹大嘴猛踩油门,吉普车如同离弦之箭,撞开稀薄的雪雾,捲起呛人的烟尘,绝尘而去。 吉普车在狭窄的街巷里顛簸著行驶,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沉闷的声响。 车厢里,余成栋惊魂未定地缩在角落,眼神里还残留著刚才的慌乱。 周志远坐在副驾驶,瞥了他一眼,低沉地说道:“余教授,別怕,咱们先绕个弯子处理点尾巴。” 开车的魏大勇手脚麻利,一个急转將车拐进熟悉的小巷,停在了那家不起眼的“福安茶馆”后门。 茶楼早就被控制住,王朋兴和掘田优斗带著几个队员守在包厢外,一见车来,立刻拉开车门迎上。 “营长,都盯牢了,姓段的那几个还堵著嘴呢。”王朋兴压低嗓子,指了指二楼角落包厢。 周志远点头,示意魏大勇留车里看好余成栋,自己领著王朋兴和堀田快步上楼。 包厢里,段休和两个跟班被五花大绑捆在板凳上,嘴里塞著破布,瞪著眼珠子吱唔乱动。 周志远想到段休的身份,不由自主得上前凑到他的耳边低语了一句,“务必不要让郝军长上前线!切记,切记!” 说完,在对方一副万分不解的目光中,示意掘田动手! 堀田二话不说,抄起墙角一根茶桌腿,对著段休后脑勺一记闷棍,人立刻软绵绵瘫下去。 王朋兴熟练地检查鼻息:“妥了,晕得实沉!” 两人配合著又料理了另外两人,確保没留下痕跡。 不是周志远恩將仇报,故意下手狠,实在是下手轻了,这个公子哥后面不好交代! 周志远扫视一周,“撤,此地不宜久留!” 三个人动作利索得像一阵风,堀田和王朋兴互相递个眼色,前者垫后掩护,后者护著周志远径直下楼。 回到楼下,周志远把余成栋拉到身边,带著小分队的其他人开始赶往城东的小院。 路上,余成栋嘴唇哆嗦著问:“你们到底是谁?绑架我是图財还是什么?” 周志远掏出一枚八路军的臂章,递过去,语气缓和但坚定:“我是129师独立营营长周志远,特地带队来救您的。您在晋城被阎锡山的人扣著,上级领导命令我们过来解救您,您是精密仪器专家,对打鬼子太重要了。刚才只是偽装成中央军,好骗过那些狗特务。” 余成栋摸著臂章上的红五星,脸上的怀疑渐渐化开,眼圈一红:“原来...原来是八路军啊!我早听说有人会来救我,万万没想到是这么救法...” 话没说完,魏大勇打断道:“教授宽心,到了地儿就安全了!” 车子很快停在城东一处青瓦小院前,院门虚掩著,西村厚也从里头探头,挥了挥手就开柵放行。 一进院子,胡家驹正焦急地踱步,一见余成栋进来,激动得扑上来抓住他手:“老余!你也脱险了?” 余成栋惊喜交加:“老胡,你居然还在我前头被救出来了?” 周志远没空寒暄,抬手示意安静:“时间紧,都跟我来!” 领著眾人穿过后院菜地。 角落一株老槐树旁,曹大嘴早已掀开草垛,露出一块黑的铁盖。 曹大嘴咧嘴一笑:“营长,地道口在这儿,周老爷不愧是您的父亲,这股算计劲儿,一脉相承啊!” 他用力扳动机关,铁盖“嘎吱”一声滑开,露出一个仅容一人进出的洞口,里面黑得不见底,只有一股潮湿的土腥味扑面而来。 周志远果断下令:“魏大勇、王朋兴先下,亮火把!胡教授、余教授紧跟著,其他队员注意保护好两位教授,我和堀田殿后!” 魏大勇第一个探身钻入,麻利地划亮火柴点燃预备的火把,暖光照亮了狭窄的坑道。 王朋兴扶著胡家驹,胡家驹颤巍巍却笑著安慰余成栋:“別担心,周营长办事稳妥,这钻地洞的活儿,一回生,二回熟!我都快习惯了... “,余成栋深吸一口气,手脚並用地爬进去。 周志远在洞口蹲下,一把扶住余成栋的肩:“下脚踩著石阶,別滑了!老曹,你带剩下队员轮流下!” 曹大嘴应声,与冯启东、堀田优斗等快速排列,人影一个接一个消失在洞口。 洞內火把摇曳,脚步声窸窣远去,周志远最后扫了一眼安静的小院,確认无人尾隨,转身钻入地道,铁盖无声合拢,只剩下院角菜叶在风中轻轻晃动。 一行人的马匹早就由先一步出城的队员带出了晋城。 没有耽搁,给两位教授稍微做了偽装,由两位骑术最好的队员带著,一行三十四人火速北上。 这个时候,忻口战役正是到了最激烈的时候。 周志远在三维地图的帮助下,特意绕了一个远弯,兜兜转转,带著眾人绕过了交战区。 夜幕低垂,寒风卷著泥土的腥味儿扑面而来。 黄土沟壑间,周志远的小分队策马疾行,马蹄敲打在干硬的土路上,发出沉闷的“噠噠”声,像擂鼓般在寂静的山谷间迴荡。 一行人刚绕开忻口交火区的硝烟,周志远勒紧韁绳,挥手示意大家慢下步子来。 一路急行,再无意外。 他掏出隨身的地图,借月光眯眼扫视,確认方向无误。 东边山影耸立,正是河源的入口处。 护送的两位教授,胡家驹和余成栋,裹在厚实的棉袍里,脸色苍白,但眼神里藏著一丝脱离虎口后的释然。 魏大勇骑马紧隨胡教授身侧,魁梧的身影在暗处形如铁塔,他压低嗓音宽慰道:“胡老,再撑会儿,河源拐个山脚就到了。咱营的兄弟们在山口守著,安全著哩!” 周志远一扯马韁,调头靠近教授们。 王朋兴策马从队伍前哨折返,压低声音匯报:“营长,前头山坡上有点响动,但应该是野生动物闹出的动静。” 他鼻尖掛汗,一手按著马鞍旁的驳壳枪匣子。 堀田优斗和曹大嘴殿后,两人眼神扫视两侧岩壁,生怕漏过一丝风吹草动。 周志远点头,转向余成栋:“余教授,路上顛簸受罪了。等进了河源,好好睡一觉,您的家眷和王老掌柜在长缨谷安置好了,咱们这就回家。” 余成栋勉强挤出一笑,颤抖著抱紧前面骑士,轻声应道:“周营长费心了...这路绕得太紧,我这把老骨头快散架嘍。” 旁边胡家驹插嘴,声音微哑:“周营长啊,那些地道的算计,真是神了。要不是你和战士们,我俩可能就成了阎老西枪下的冤魂。” 周志远只是淡然的安慰两人,一切都是自己的本职工作。 队伍悄然拐过一道山樑,周志远一打手势,大家勒马停下。 “歇片刻,喘口气,”他下令,下马检查马匹蹄铁。 魏大勇立马跳下马,扶胡教授下鞍,又拿出水囊递过去:“胡老,喝点水压压惊。等到了俺们自己的地头儿,我请你吃大餐!” 王朋兴蹲在山坡旁,抽出刺刀削了根枯枝当探路棍,捅进土里试探路况,嘴里不忘嘀咕:“和尚,你倒是手脚麻利点,护著两位教授別磕著碰著!” 堀田优斗凑近西村厚也,两人用低沉的日语交换警戒信號,隨即掘田示意哑巴爬上岩壁高处放哨。 山风轻啸,林子里偶有夜梟啼鸣。 周志远牵马走到坡前,指著远处隱约可见的几点灯火:“瞅见那光没?那就是咱八路军的哨点。和尚、朋兴,你们带路冲前头。” 魏大勇嘿了一声,翻身上马:“营长放心!咱这铁蹄子踩了鬼子路,谁都別想拦住!” 他策马前导,王朋兴紧跟其后,嘴里不忘回头喊:“胡老、余老,马上就到家了!” 胡教授喘著粗气蹬鞍,马蹄一踏,身子摇晃间被豹子从旁托住。 不多时,灯火渐亮,山道尽头豁然开阔。 两名哨兵从暗处闪出,喊出切口:“长缨谷的箭!” 魏大勇高声回:“山崩地裂也不折!” 一行人,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到家了! 还没等周志远缓口气,沈非愚就找了上来,“营长,有紧急任务!” ps:三万字更新完毕,求一轮月票、推荐票、订阅和好评。 第111章 炸机场?不,一鱼多吃,把鬼子机场的油水榨乾! 第110章 炸机场?不,一鱼多吃,把鬼子机场的油水榨乾! 夕阳沉入远山,给长缨谷入口的山坡涂上一层血色。 周志远一行刚跃下马背,马蹄铁溅起的泥土还没落稳,山石后便闪出沈非愚的身影。 这位营部教导员脸上没了往日的沉静,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快步迎了上来。 “营长,你可算到了!”沈非愚的声音透著急切,顾不上寒暄,目光快速扫过周志远身后风尘僕僕却安然无恙的胡、余两位专家,明显鬆了口气,但隨即又被更重的忧色取代。 “晋城的事成了?”他压低了声音。 “成了,人安全带回。”周志远用力揉了揉发木的脸颊,一路疾驰的后遗症让他全身骨头都在发麻,“老沈,你这火急火燎的,什么事?” “忻口那边,彻底乱套了!”沈非愚语速飞快,引著周志远往临时搭起的指挥棚里走,薛辰紧隨其后,魏和尚、西村厚也和掘田优斗也自觉地跟了进来。 棚內光线昏暗,只有一盏马灯吊在中间的柱子上摇晃。 沈非愚哗啦一下摊开一张临时手绘的、皱巴巴的军事地图,上面用红蓝铅笔標记得密密麻麻。 “阎锡山的九个炮兵团,是把鬼子步兵揍疼了,再加上被寄予厚望的坂田联队那废物点心自己先栽了个大跟头,鬼子硬碰硬的进攻缓下来不少。” 沈非愚的手指重重戳在地图忻口主阵地位置,“可鬼子他娘的换招了!步兵冲不动,仗著有翅膀,飞机像下饺子一样往地上扔炸弹!专炸咱们的火炮阵地和守军工事!” 他眼神锐利地看向周志远,“昨天下午到今儿个一天工夫,晋绥军摆在明面上的三个重炮营阵地,被鬼子侦察机盯上后,叫轰炸机型了两遍!炮损了大半,炮团兵也死伤惨重!前线防守压力陡增,友军的部队露头都难,全是鬼子那嗡嗡响的棺材板在天上打转! 整个战线被炸得,那叫一个惨..... ” 周志远想像著那种景象:地面上血肉横飞的步兵鏖战未歇,来自天空的死神阴影又呼啸而至,无处可藏。 他心思一动,似乎想到了什么,沉声问道:“旅部怎么说?” “就为这个!”沈非愚从怀里摸出一个折成四方块的命令纸,递了过去,“旅长急令!” 他手指重重敲在地图上標著“阳明堡”的小圆圈位置,“鬼子轰炸这么猖狂,全靠机场近!这忻口后方的阳明堡机场就是鬼子的眼睛和翅膀根!旅部判断,不把这翅膀给他卸了,忻口迟早要崩!师部决心已下,命令我们独立营,火速行动!” 周志远接过命令,借著昏黄的马灯光,迅速扫过上面清晰的旅长手令印章,以及明確的任务要求。 “配合129师869团主力一部,突袭阳明堡机场,不惜一切代价,摧毁或烧毁其內所有日军飞机及油料弹药,瘫痪其空中支援能力,为忻口正面战场减压。” “869团?”周志远目光从命令上抬起,“他们主攻,咱们打配合?” “对,他们负责拔机场的硬钉子。”沈非愚指著地图上机场外围標註的几个主要火力点,“地堡、塔台、守备军营房,这些硬骨头他们啃。但旅长点名要我们上。”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一是因为我们有熟悉忻口周围地形的底子,二是......旅长说你手里这把快刀”,啃机场核心那点东西,最利索!尤其... ” 他看了旁边沉默但眼神锐利的堀田优斗一眼。 周志远间明白了旅长的深意。 要瘫痪飞机,不是简单地炸跑道或外围火力点,而是要深入机场核心区域,精確找到停机坪、油库、弹药库,进行致命的破坏。 这种渗透、突破、精准毁伤的任务,正是他这支精於特种作战的独立营,尤其是掘田优斗和他手下那些熟悉日军战术的人最能发挥的地方。 旅长这是要把最锋利的刃,用在最关键的节点上。 “妈的,刚回来就上硬菜!”旁边抱著膀子的薛辰低骂了一句,但脸上没有半点退缩,反而像见了血的刀锋般透出兴奋。 魏和尚更是把拳头捏得咔吧响:“打飞机好!总比天天躲他娘的炸弹强!营长,下令吧!” 周志远將命令折好,小心地揣进怀里。 他走到地图前,目光死死钉在“阳明堡”三个字上。 棚子里的空气瞬间凝重,只有马灯的火苗在跳动,映著一张张沾满尘土但线条紧绷、 眼神如狼的脸。 “老沈,把你知道的阳明堡机场布防情况,事无巨细,全都说说!”周志远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堀田,你也过来,鬼子那些守备的习惯,你最有发言权。” 沈非愚立刻俯身在地图前比划:“根据內线传回的情报和这几天的观察... ,昏暗的指挥棚里,只剩下急促而清晰的匯报声和追问声,以及不断在地图上標记、圈画的指痕。 半个小时后,周志远心中已经有了清晰的作战计划。 这次他还是要力爭一鱼多吃,把鬼子机场的油水榨乾。 首先,阳明堡机场有独立营最紧缺的燃油,其次就是守军的武器和通信装备,最后就是...飞机! 与其炸了,不如拆回来当兵工厂原料。 当然,时机合適地话,突击队也可以补充一波! 更別说,在原先歷史上,为了摧毁机场的24架飞机,八路军还牺牲了不少战士,其中甚至有个营长... 確定突袭计划是后天晚上,周志远没有耽搁,立刻带著警卫排、一连、突击队、运输大队和工人师傅组成的拆迁队出发了。 周志远在当地联络员的引导下,很快和769团的陈团长碰了头。 769团的陈团长正蹲在一块大石头上,眉头拧成了疙瘩,粗糙的手指用力刮著菸捲末梢,眼神里的焦灼几乎要溢出来。 几个营连长围著他,气氛沉闷得嚇人。 “报告!独立营周志远奉命报到!”周志远大步上前,敬了个礼。 陈团长抬眼,站起身。 这是个饱经战火磨礪的老红军干部,身材不算魁梧,但骨架硬朗,脸上的风霜刻刀般清晰。 他用力拍了拍周志远的肩膀,触手感受到军装下结实的肌肉:“周营长!可算等到你了!妈的,鬼子这飞机太欺负人了,炸得老子窝火!” 两人走到避风处,陈团长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情况你肯定知道了。这阳明堡是块硬骨头,据点修的跟王八壳似的。正好赶上我们团还有其他作战任务,老子把全团能动弹的筛了几遍,咬碎牙也只能凑出一个营来干这活儿!” 他指了指不远处的战士,“喏,就这些战士。” 周志远顺著他的目光看去,约莫四百多號人,大多身著洗得发白的旧军装,步枪老旧型號混杂,轻机枪寥寥无几,战士们的脸庞写满了坚毅,但也难掩疲惫。 后勤战士正把一个个灌好的土製燃烧瓶小心翼翼地搬下来。 周志远心中一动,觉得此行抢主攻任务的把握又大了几分,“陈团长,你觉得咱们应该怎么打?” “咋打?”陈团长喷出一口浓烟,烟雾繚绕中声音带著一股狠劲儿,“硬冲!选一队最悍的老兵当尖刀,用命撕开缺口扑进去!进去了,就他妈跟疯狗一样,给老子往飞机上砸燃烧瓶、糊手榴弹!只要能在鬼子援兵扑过来之前点著几架,豁出几条命也值了!剩下的兄弟顶在外面,拖住增援鬼子...... “,他的话带著决绝,仿佛已经看到了惨烈的代价。 周志远眉头微蹙,这种打法,纯粹是以血换血:“陈团长,鬼子飞机值钱,咱们战士的命更金贵!” 陈团长苦笑一声,有些无奈地摊手:“老子也不情愿填人命!可咱们这点傢伙事,这点人,不这么玩命,你有啥高招能啃下这铁王八?鬼子里外差不多两百多號,还守著工事!” 周志远看著陈团长的眼睛,一字一句道:“高招有。不用强攻,我们渗透进去。想办法让机场里头这两百多鬼子,睡死过去!” “啥?!”陈团长像被烟呛到,猛地咳嗽两声,瞪圆了眼睛,仿佛看怪物一样盯著周志远,“周......周营长,你......你再说一遍?迷倒两百多个?你当这是说书唱戏,拍花蒙汗药呢?机场不是赶集的菜场!” “陈团长,”周志远语气平稳,但带著不容置疑的信心,“不是儿戏。一方面,机场这么多好东西,炸了实在可惜了。另外一方面,咱们战士的命留著打鬼子多好,没必要牺牲在这里!如果小鬼子人数眾多,还不好说。但是只有200多头,我们独立营还是很有把握的!” 说到这里,周志远笑了起来,“论给小鬼子下药,我们独立营是专业的!” 陈团长脸上的震惊慢慢变成了犹疑,他上下打量著年轻的周志远:“周营长,不是老哥不信你......这事......太玄乎了!就算你能进去,没响动放倒这么多人?可能吗?再说了,时间宝贵,你就算进去了,靠你那多少人手搬东西毁飞机?到时候鬼子援兵四面八方围过来,你照样被包饺子!” 周志远迎著他的目光,平静地说:“陈团长,我这次带了將近一个千人出来,虽然里面包含了300多工人师傅组成的志愿队。但正是因为如此,我才有搬空鬼子机场的把握!” “一千多人?那顶多......”陈团长下意识地说著,突然噎住了,眼睛骤然睁大,声音陡然拔高,几乎破了音:“啥玩意儿?!多少人?!” 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满是难以置信,“一个......一个营?一千人?!周营长,你......你独立营吃仙丹了?一个营拉出来一千多號人马?你这是把全营的人马全拉出来了?怎么队伍里还有工人师傅?” 独立营的规模和建制,显然大大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八路军主力团的营级编制通常也就四五百人,一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杂牌营,带出一千人来执行任务,这简直顛覆了他的常识。 刚开始,他接到上级命令,说有一个营的兵力会配合他完成突袭机场的任务。 说实话,確实鬆了一口气,这个时候,多一个人,都是天大的帮助。 但是,现在他想拉著自己的战士一起出来看神仙! 如果周志远说的话,有五六成是真的,他都得回去抱著上级领导的大腿喊,领导英明! “是的,”周志远习惯了別人的震惊,郑重的点点头,“所以人手不是问题。另外,我们火力配置也有些不同。有专门的爆破排、搬运队、火力支援连,带了几门改造的速射平射炮对付碉堡和装甲目標,还有足够的骡马和特製的拖车。” 陈团长彻底沉默了,嘴里的菸捲都忘了吸。 他看著周志远年轻但沉稳无比的脸,又看看自己身后那些拼凑起来的、装备简陋的一个营兄弟,一股巨大的落差感油然而生。 都是129师的部队,386旅和385旅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他猛地吸了一大口烟,仿佛下了某种决心:“操!口说无凭!走!周营长,带老子看看你的队伍!现在就去!” 周志远也不推辞:“好,陈团长请!” 当陈团长一行人,在周志远的引领下踏入这片临时营地时,所有人都瞬间屏住了呼吸,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眼前的营地错落有致,规模远超他们想像。 最醒目的不是帐篷,而是那一溜黑洞洞的炮口! 足足好几门速射炮被巧妙地安置在不同位置,炮管在夜色中闪烁著冷光,炮兵们正一丝不苟地擦拭、检查。 弹药箱堆积在旁,垒得整整齐齐。 更令人心惊的是营地中央的区域。 上百匹螺马被集中照料著,大部分马匹旁边都配有那种低矮宽大、能拆卸组合的平板拖车,一看就是为运输重物精心准备的。 大量身穿新式暗色军服,臂膊肌肉虬结的精干士兵正往来穿梭。 有的在成箱成箱地准备器械,有的在低声討论著什么,还有人拿著几张复杂的结构图在比划,那些结构图,分明是飞机的剖面! 整个营地没有喧囂,只有低沉有力的號令声、马蹄刨地声、金属器械组装碰撞的轻微脆响。 像一部加满油开足马力的精密机器,每一个零件都在为即將到来的掠夺性打击高效运转。 肃杀、精悍、装备精良、人力充足,一股强大得令人室息的战斗力几乎扑面而来! 这哪里是陈团长印象中的八路军营级部队? 这架势,说是一个师属加强团的主攻力量都有人信! 陈团长直愣愣地站在原地,手中的菸蒂烧到了手指都浑然不觉。 他脸上的震惊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著极度震撼、不可思议以及豁然开朗的复杂表情。 他猛地转过身,粗糙的大手用力拍在周志远的胳膊上,力量之大让周志远都晃了一下。 “嘿!”陈团长笑了,是那种痛快又带著点自嘲的笑,“周...周营长。不!周老弟!我老陈算是开眼了!真他妈长见识了!” 他大手一挥,指了指自己过来的方向,又指向这片巨大的营地,声音洪亮,斩钉截铁:“他娘的,这仗还商量个啥?!不用商量了!” “周老弟!”他眼神灼灼地盯著周志远,神情坦荡豪爽,带著战场上锤炼出来的磊落,“老子这点人马,硬冲也是丟进去!没二话!这突进机场的核心任务,我们769团不搞了!” “任务核心全权交给你独立营!你就告诉我,我的这个营往哪撒!是给你堵住北边鬼子的增援通道,还是卡住南面的公路咽喉?” “你就把我们当铁砣子用,砸在哪道门上,堵住鬼子援兵,给你们爭取到天亮的时间!你说,我们就干!” 这份胸襟和气魄,这份对战斗力的清醒认知与果决放权,让周志远也不由得动容。 周志远看著陈团长布满血丝但清澈坦荡的眼睛,感受到的是一种纯粹的革命军人之间为了胜利不计得失的信任。 周志远心头一热,也伸出右手,重重握住陈团长那只粗糙的大手:“陈团长!够意思!既然你这么信得过,独立营绝不会辜负769团的这份信任!” 他顿了顿,语气真诚而有力:“您这么够意思,我也不玩虚的!按原命令,烧光炸光走人,这是做买卖的態度!” “但既然咱们能放倒鬼子,时间充裕,那好处就多了!搬得走的全是好东西!” “这样,所有机场里能拆、能运出来的缴获,甭管是鬼子的汽油、炮弹、零件、设备、通讯设备、枪枝弹药......哪怕是飞机翅膀上的好材料! 只要769团有需要,咱们两家,五五分成!” “五五!”陈团长身边的一个营长忍不住惊呼出声,眼珠子都亮了。 按他们的想法,769团只负责外围阻击,能有汤喝就不错了,这简直是泼天的富贵砸下来! “周营长!你这......”陈团长也被这个分成比例惊到了,大手狠狠搓了搓脸,眼中精光爆射,“大手笔!真他妈的大手笔!” “够意思!太够意思了!哈哈哈!成!就这么定了!五五就五五!” “你放心,老子769团的兄弟,死绝了也把那些增援的龟儿子钉死在门外,给你们把场子看好了!” “你只管放开手脚,把那个铁王八窝给老子榨乾嘍!” 很快周志远就开始了他的动作。 之前在长缨谷商量此次作战计划的时候,西村厚也就提出他有同乡在阳明堡机场当飞行员,他有把握把他发展成突击队的同志”。 周志远当时就喜出望外,赶紧让他回去统计下,到底谁还认识机场里的人,哪怕是清洁工都可以! 事实再次证明,只有起错的名字,没有叫错的定理! 六度空间理论再度发威,居然让西村厚也又从突击队里找到两个人在阳明堡机场的熟人。 周志远蹲在机场外三公里外的临时指挥棚里,手指在地图上阳明堡机场的防区圈圈点点。 西村厚也搓著手,过来匯报:“营长,事儿定了。我们联繫了机场里最熟的三个同乡:一个飞行员佐藤,一个飞行员田中,还有个机修队的木村。按咱们的计划,就说是老家寄来了清酒和鱼乾,约他们在东边小河沟的破磨坊聚聚,怀怀旧。” 另外两个突击队员,上野和山本,也一一点头。 他们此刻都穿著日式军便装。 周志远一拍桌子:“好!就今晚动手。记著,咱们要把磨坊团团围住,就是一个苍蝇都不能放过。同时,动静要小,別让他们乱叫惊动了机场守卫。” 天黑透时,小河沟磨坊静得只剩风吹芦苇叶的簌簌声。 周志远带著王朋兴和魏大勇趴在草丛里,眼睛紧盯著磨坊门口。 不远处,西村三人已经等在那里,摆开了一坛假酒和几个油纸包作样子。 没多久,脚步沙沙响,三个黑影晃悠悠地现身,正是佐藤、田中、木村。 可人还没进门,后头又冒出六个人影,个个戴著日军帽,边走边笑。 田中嗓门大,哈哈说道:“西村君,大伙儿听见有聚会,非跟来蹭口酒不可,不介意吧?” 西村神色一动,隨即换上笑容:“人多更热闹!” 心里却暗暗吐槽:居然还有上赶著送货上门的! 周志远在暗处看得真切,暗使眼色给王朋兴。 王朋兴一挥手,埋伏在磨坊里的老兵们猛扑出来,魏大勇像豹子似的衝到门边。 那群人嚇了一跳,刚反应过来,就被堵嘴绑了手脚。 佐藤正要掏枪反抗,魏大勇一脚踹掉他腰间手枪,骂了句“狗日的想啥呢”,把他掀翻在地。 周志远这才带著人走进去,草棚里挤满九个人,被按得死死的。 周志远点了根烟,吐出一口烟圈:“各位,先委屈一下。这聚会我们是真心想和你们交个朋友的。西村和堀田,他们交给你们了,务必好好“说服”他们!” “嗨!” 两个小时后,西村和堀田回来復命,“就这三个人答应加入我们,分別是飞行员佐藤隼人和田中浩二,以及守卫队的岛津辽。” 周志远搓著下巴笑了声:“九个人只成材”三个,这成材率真他妈低!” 他扭头看看远处的灯光点点的机场,目光又亮起来:“不过足够了,其他人既然这么不识相,都处理掉。让曹大嘴出马,做好这几人的人皮面具,找突击队里身高和体型差不多的战士戴上,跟著三人混进去!” 他冲曹大嘴努努嘴,示意他把独门配置的迷药交给混进去的战士,让他们分別下到机组人员和守卫队的餐食里。 黑夜再次降临,一支日军小队在少尉军官堀田优斗的带领下,大摇大摆地接近机场侧翼检查哨。 小林紧张地站在掘田斜后方,他的出现让当值哨兵放鬆了不少警惕。 堀田流利的训斥和小林低声的解释,加上曹大嘴精湛的手艺,轻鬆混过了第一道关卡。 机场內部,巨大的探照灯有规律地扫过空旷地带。 小队如同融入夜色的水流,在小林和地图的指引下,紧贴著建筑的阴影,精准地向目標区域潜行。 约定的时间点到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机场东南角的机组专用小食堂和远处士兵聚集的大食堂,几乎同时爆发出碗碟碎裂的混乱声和人体倒地的闷响。 佐藤和小林的任务完成了! 大剂量的迷药迅速放倒了两处食堂里绝大部分的鬼子。 与此同时,田中和西村厚也在停机坪附近製造了一起不大不小的“事故”,尖锐的哨声和斥责声吸引了附近巡逻队的注意力。 “动手!” 周志远低沉的声音在寂静的通道中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 王朋兴和魏大勇等突击队员如鬼魅般散开。 借著建筑的掩护,锋利的匕首和厚实的枪托精准地落在零星游荡或在岗位上尚未被迷晕的日军哨兵和巡逻兵身上,確保他们无声无息地消失。 机库区和守卫森严的油料库、弹药库门口,由八路军战士们扮演的守备队员早已靠近,在库房守卫错愕或麻痹的瞬间,寒光一闪,目標立刻被解决或被捂嘴控制。 通过三维地图,確认整个机场的守卫和哨兵被解决掉,周志远给守在机场外围的独立营战士发出了信號。 见到信號,所有独立营战士在各自班排长的带领下,按照预先规划好的路线,扑向机场的各个角落。 一连的战士在连长宋少华的带领下,兵分两路赶往两个食堂。 他们的第一个任务,就是完成补刀,將所有陷入昏迷的日军统统处理掉! 与此同时,警卫排、突击队、工兵营和工人师傅组成的志愿队伍也各就各位。 库门被强行打开。 薛辰带领的爆破排並非冲向飞机,而是扑向油料库的输油管道! 工兵们动作迅速,撬开地面检修盖,熟练地割断管道,將宝贵的航空燃油引入特製的大油桶。 几乎同时,由工人师傅和技术员组成的庞大队伍在薛辰等人的护卫下,如同开闸的洪水般涌入各个机库。 “快快快!这一架,零件拆散装箱!编號顺序別乱!” “那架老旧的,动作快,拆掉几块关键蒙皮和仪錶盘,能搬的都搬走!” “老王,带人把那边的工具设备,扳手、千斤顶,一个螺丝都別落下!” “粮食库在这边!麻袋!都装车!” “药品!找药品!还有备用电台零件!” 整个机场核心区域瞬间化作一个高速运转的拆卸现场。 沉重的发动机被吊装,机翼被拆解,轮胎被卸下,油料被汲取,武器弹药被整箱整箱拖出,工具零件被席捲一空。 金属的碰撞声、工人压低的號子声、骡马的喘息声交织在一起。 周志远站在一辆大车上,如同俯瞰一切的指挥官,冷峻的目光扫过全场。 “营长!佐藤那边说,最东边机库那三架新到的九七式重爆实验机型!他说性能很好,毁了太可惜!”宋少华兴奋地跑来报告。 周志远眼神一闪:“留著!薛辰,带人在油料库旁边那几架老式轰炸机装上炸药!到时候,连同咱们拆剩下来的空壳子,一同炸了,製造我们把所有飞机彻底炸毁的假象!” 薛辰心领神会,立刻带爆破小组过去安装炸药。 时间紧迫,却分秒必爭。 当薛辰对著步话机低吼“准备完毕!”时,拆卸和搬运也进入尾声。 机场內除了那预留的三架“宝贝”和六架老式轰炸机,其他十五架飞机只剩下了被暴力拆解后光禿禿的骨架和一些价值不高的残骸。 油料库乾涸,弹药库见底,连仓库里的桌椅板凳都被搬上了大车! “你们赶紧撤退,和尚、朋兴,再加上堀田带一个小队留下陪我,我带著佐藤和田中另有任务!”周志远的声音斩钉截铁。 虽然不知道自家营长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独立营的眾人,还是纷纷领命离去。 只是薛辰几人看著刻意被留下来的三架新式轰炸机,心中或多或少有了猜测! 满载著沉重物资、几乎压垮大车的骡马队伍,在武装士兵的严密护卫下,迅速向机场外围奔流而去。 一个小时后,凌晨三点半。 周志远看了一眼腕錶,对著步话机下令:“引爆!” “轰隆!轰隆!轰!” 连接几处老飞机和废弃油桶上的炸药猛烈炸开! 巨大的火球腾空而起,照亮了半边天,如同烟花般璀璨又致命,宣告著机场核心被摧毁.... 得到撤退信號的769团八路军战士,也按照预定线路撤离。 与此同时,三架加满燃油、携带九百公斤的各式炸弹的九七式重爆机在火光中冲天而起! 周志远、佐藤集人和田中浩二各自驾驶著一架轰炸机,副驾分別是掘田、魏大勇和王朋兴,每架飞机上还带著四名突击队战士。 在周志远的头机带领下,他们向著东北方飞去。 直到此刻,周志远已经確认,自己的三维地图,配上飞机,犹如猛虎添翼。 別人不敢夜航,他敢! 也就是这个时候各国还没有研发出飞弹,不然他有把握在三维地图的帮助下,消灭任何敢於和他单挑的敌机。 当然,如果三维地图的可视范围,能拓宽到上百公里,他敢一挑n! n小於等於他的飞机可以携带的飞弹数! 至於他们此行的目標,自然是阳高机场。 现在阳明堡机场已经被独立营摧毁,只要周志远他们把阳高机场再蹂一圈。 相信在相当长的时间內,忻口战役的上空不会出现鬼子的飞机了! 三架九七式重爆机撕破云层,螺旋桨搅动的气流在机翼后方拉出白色涡旋。 周志远握紧驾驶杆,指尖感受到机身传来的细微震颤。 他透过玻璃俯瞰下方。 灯火勾勒出阳高机场的轮廓,如同摊在夜幕里的一张星图。 跑道延展如刀,机库、油罐、塔台都沉在黑的寂静中,浑然不觉即將降临的毁灭0 “高度两千一,航向正北偏东十五度。” 堀田优斗埋头在航空地图与导航仪之间,在周志远一字一句的指挥下,笨拙地拨弄著仪錶盘上的旋钮。 有三维地图在,周志远可以远程指导所有人微操。 这是登上飞机前,他给每一个人下达的最严格的命令,“一切行动听指挥!” “稳当点!”周志远低声呵斥,“当心敲错开关把炸弹扔错地方!” 机舱里响起几声压抑的嗤笑。 他们这群人里,正经学过飞行的只有周志远、佐藤隼人和田中浩二。 三號机的通讯灯闪烁起来,王朋兴的破锣嗓子在耳机里嘎嘣作响:“营长,塔台打灯语问话了!闪他妈三次绿光,啥意思?” “是通用识別码,要求回应航路呼號!” 周志远此刻的手心全是汗,抓起送话器吸了口气,一串標准的日语流畅地吐出:“这里是关东军第五飞行团第六十六战队,松尾小队。执行紧急轰炸任务返航,燃料即將告罄,请求优先降落。” 短暂的沉寂后,塔台方向亮起柔和的引导绿光,笔直指向主跑道入口。 “成了!” 机群开始下降。 发动机沉重的轰鸣声淹没了机舱。 透过舷窗,机场全景在视野里舖展。 跑道旁停著十几架覆盖帆布的双翼机,油罐区巨大的银色圆顶在探照灯下泛著冷光,一个地勤小队正慢悠悠地拉著油罐车横穿滑行道。 最西侧的露天维修场甚至灯火通明,七八个技师围著一架引擎拆卸的轰炸机忙碌著。 “所有人注意!”周志远紧盯著高度计,眼皮都不抬,“按原计划,进入投弹航路前所有人不得妄动。” 他指尖搭上投弹控制板冰冷的保险盖。 飞机持续下沉,离跑道越来越近,近得能看清塔台窗口晃动的人影。 三架庞然大物阴影掠过停机坪时,有个地勤还懒洋洋地抬头挥了挥手。 就在主起落架即將触及跑道的瞬间,周志远猛地向后狠拉操纵杆!引擎骤然咆哮,机头如受惊的野马猛然昂起! “拉起来!最大战斗爬升!”他的吼声在耳机里炸响。 三架轰炸机像挣脱了无形锁链的巨鸟,引擎嘶吼著冲向墨蓝天幕,机体在急剧爬升中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呻吟。 塔台里猛地爆出一片混乱的日语质问,刺耳的警报声撕裂夜空。 跑道上灯光乱闪,但太迟了。 “打开弹舱!投弹手就位!”周志远的声音像冰锥般穿透舱內杂音。 堀田优斗猛地掀开主控板红色保险盖,手指停在电控投弹按钮上方。 “一號机锁定油库区!” “二號机负责停机坪!” “老子轰他娘的维修场!” 周志远目光死死咬住瞄准具里晃动的十字线。 油罐区在视野中急速放大,银色圆顶反射著淒冷的月光。“高度一千八——一千七——稳住——” 他喃喃著,飞机在防空炮弹掀起的黑色烟云中剧烈顛簸。 一串高射炮曳光弹擦著左侧机翼飞过,在夜幕上划出橘红的伤疤。 “开舱!”周志远猛吼。 机身下方传来沉闷的金属摩擦声,弹舱门訇然中开! 彻骨的寒风卷著硝烟倒灌进机舱! “就是现在!给老子砸!” 拇指狠狠砸下按钮。 三架轰炸机如同来自地狱的信使,腹部骤然倾泻出毁灭的雨点! 咻......咻! 第一波燃烧弹拖著尖锐的哨音直扑油罐区。 魏大勇屏住呼吸看著黑点坠落,嘴里神经质地念叨:“三、二、一!” 轰隆隆!!!! 橘红色的火球撕裂了夜幕! 不是一朵,而是一串熔岩般的爆裂! 三个巨大的油罐如同充气的纸盒般从內部膨胀、撕裂、拋飞!腾起的火柱瞬间舔舐到上百米的高空,將半个机场映成血池地狱! 凝固汽油喷溅如瀑,点燃了输油管道、点燃了油罐车、点燃了奔跑尖叫的人形火把! 滚烫的气浪撞得轰炸机向上一跳! 透过舷窗望去,整个油区已经化作翻腾的火海漩涡! “操!真他娘够劲儿!” 五十公斤级的航空爆破弹如同死神的锄头,沿著整齐排列的双翼机队列轰然砸落! 砰!砰!砰!评! 一连串刺目的白光次第爆开! 金属扭曲的尖鸣刺痛耳膜! 一架盖著帆布的九七式轻轰被直接撕成两截,燃烧的机翼打著旋飞上塔楼! 帆布和铝皮碎片被拋上高空,裹挟著火焰纷纷扬扬落下,如同下了一场灼热的铁雨。 躲藏在机腹下的地勤被衝击波掀飞,像破布娃娃般撞在水泥墩上。 “开席了!” 魏和尚怪叫著按下了属於他的投弹钮。 二號机腹倾泻出的混合弹雨狠狼型过露天维修场! 那架正被开膛破肚的轰炸机首当其衝,维修架连同半边机身被炸得四分五裂! 密集的工棚如同纸片般被撕碎、拋起,变成漫天燃烧的残骸! 维修工具、零件箱、氧气瓶在爆炸中四散迸射,几个被气浪掀翻的技师还没爬起,就被倒塌的钢樑砸进火海! “命中了!命中了!”后舱的弹药手嘶哑地吼著,舷窗外的地狱景象让他脸颊肌肉扭曲。 火光在他亢奋的瞳孔里跳动。 “別叫唤!下一波,高爆弹覆盖塔台和兵营!一颗都別给老子剩!”周志远的声音冰冷如铁。 飞机凶狠地侧飞盘旋,再次冲入瀰漫的烟尘。 此时阳高机场已然沸腾如沸锅! ps:万字更新完毕,求一轮月票、推荐票、订阅和好评。 第112章 颶风营救,神风攻击! 第111章 颶风营救,神风攻击! 探照灯乱晃如同失明的独眼,悽厉的空袭警报彻底被爆炸声吞没。 高射炮阵地终於彻底醒转,数十条曳光火链在夜空疯狂交织,打出的弹幕稀薄而迟滯。 几队抱著步枪的士兵衣冠不整地冲向防空壕,被另一波落下的炸弹炸得血肉横飞。 一架试图滑上跑道的战斗机直接被200公斤航弹炸成了冲天火炬! “塔台!高爆弹三连投!” “三发齐射,放!” 轰炸机在刺耳的啸叫声中完成投掷。 三枚带著铸铁尾翼的沉重黑影,循著近乎笔直的轨跡砸向那栋四层钢筋混凝土塔楼! 咚!咚!咚! 沉闷得令人心悸的撞击声后,是撕开混凝土与钢筋的恐怖爆炸! 第一枚穿入三层指挥室窗口,在里面化作粉碎一切的衝击波! 无数文件、桌椅、玻璃混合著人体残肢从每一个窗口喷溅出来! 紧接著第二枚在塔楼基部轰然起爆! 整栋建筑如同挨了巨人重拳般猛地一颤!承重柱崩塌的碎裂声刺破长空! 第三枚则准確地落在摇摇欲坠的顶层天线基座上! 一道刺眼的白光后,高耸的信號塔连同半截顶楼如同被巨斧劈断的树干,裹著火焰与浓烟缓缓倾斜、断裂,最终砸向下方乱窜的车辆和人影,激起一片死亡的尘土与血泥! “清理兵营!”周志远的命令简洁致命。 轰炸机群如骨之蛆,死死咬住机场东侧那一大片营房区。 轰轰轰! 连绵不绝的沉闷爆炸声中,木质营房顶如同被无数重锤敲击,瞬间炸开无数窟窿! 火焰与浓烟从门窗和破洞中喷涌而出!正在集结的士兵如同被灼热镰刀收割的麦秆般成片倒下! 被点燃的士兵像无头苍蝇在烈焰中狂奔翻滚! “打得好!烧死这帮狗日的!”魏和尚拍著仪錶盘,震得指针乱抖。 舱內的投弹指示灯彻底熄灭。 “报告营长!二號机清仓!” 周志远视线扫过主控面板。 所有代表存弹的红色指示灯尽数熄灭。 “一號机清仓!” “三號机清仓!耗子洞都给他妈炸平了!” 周志远最后瞥了一眼下方。 整个阳高机场已彻底化为熔炉与废墟。 油库区的火柱依然舔舐著夜空,將低垂的黑云映得如同烧红的烙铁。 塔楼坍塌的断口如狰狞的伤口冒著浓烟。跑道遍布深坑与扭曲的金属残骸。 营房区烧得啪作响的烈焰舔著坍塌的屋顶,爆炸声零星响起,那是散落的弹药被高温诱爆。 “各机拉升,航向正南三十度!”周志远沉稳地拉高操纵杆,机头再次刺向更深邃的夜空。 残存的高射炮子弹徒劳地追逐著远离的机影,在飞机后方遥远的下方,是被他们亲手点燃的人间地狱。 座舱里一片死寂,只有引擎持续不断的嘶吼。 只有周志远的手稳稳地握在冰冷的驾驶杆上,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后机舱突然传来一声压抑不住的乾呕,有人没撑住,兴奋过后,吐了. 机舱內引擎的嘶吼淹没了其他声响,空气里瀰漫著燃油和硝烟的呛味。 周志远盯著前方舷窗外翻滚的云层,朝阳將天际染成一片金黄,仿佛被阳高机场的火焰吞噬过后的余烬。 轰炸机群已经调整航向正南三十度,机身微倾著划破长空,机翼后拖出的尾流在气流中搅动。 旁边的掘田优斗低眉盯著地图,不时调整频率旋钮,保持电台通讯清晰。 机舱地板轻微震颤,脚下是沉重的弹药箱,机腹的机枪口透进丝丝凉风,吹动著周志远军服的衣角。 就在这时,电台指示灯突然闪烁。 堀田眉头一皱,迅速戴上耳机调试频道,一阵静电杂音后,清晰的电波信號涌入。 “营长,有人呼叫我们,是独立营的频道!” 堀田喊道,声音在机舱里激起一丝涟漪。 周志远头也不回,低沉一句:“接。” 他单手稳住驾驶杆,另一只手迅速抄起副驾驶位上的耳机戴上。 立刻,教导员沈非愚焦急的声音传了进来,:“志远!志远!能听清吗?紧急情况!” 周志远的心一沉,沈非愚一向沉稳,能让他这么失控的事绝不是小打小闹。 “我听著呢,说。”周志远的声音平静,但指节下意识的捏得更紧了。 电波噼啪作响,沈非愚的语速快得像连珠炮:“是老爷子!你父亲......他们在黄河渡口西边,刚渡过黄河没多久!遇上了马匪!两三百號人围攻商队,车队被困在山坳里,马匪有快枪、大刀,商队死了不少护卫,老爷子过了黄河以后谢绝了部队的保护,身边只有几名咱们的同志做嚮导......情况非常紧急!” 顿了一秒,声音更急迫了,“根据几分钟前传回来的消息,马匪头子胡老六张狂得很,放话要抢光粮食和设备,还拿周家当肥肉宰杀!我已经联繫边区的同志去组织救援了,这边特意告知你一声,你要相信组织...... “” 话音未落,周志远的眼神骤然寒光一闪,父亲的脸庞在脑海中浮现。 龙有逆鳞,家人居首! 这次迁移,他说服父亲把周家的根脉迁去陕西,是为保全家族未来,却没有想到有不长眼的人蹦出来添堵! 黄河渡口.. 那地方地广人稀,马匪横行,本以为商队人多势眾,宵小不敢造次。 万万没想到,还真有人太岁爷头上动土。 周志远胸口一阵发烫,像是被火燎著了,他猛吸一口冷气,压下那股震怒,声音却陡然拔高:“我亲自去救援!堀田,位置报告!二號,三號,注意保持队形!” 几乎同时,他右肘猛地一推油门,轰炸机引擎尖啸著加速。 堀田迅速翻出地图,在无线电指示下定位:“坐標西南三十度,黄河西岸五十里舖! ,” 周志远二话不说,一脚踏舵轮,左臂狠狠扳动操纵杆。 瞬间,轰炸机倾斜著急转方向,机翼几乎擦到云层。 堀田在电台里回应:“沈教导员,我们转向支援,有任何消息请及时通知我们!” 耳机里沈非愚的声音还带著急切:“务必保住老爷子!电台我会保持联繫。” 信號切断,机舱重新被引擎声统治。 周志远咬紧牙关。“全机注意,航向西南三十度,全速!” 他大吼一声,驾驶杆前推至极限,三架轰炸机如同三支利箭,撕裂晨风疾驰而去。 机舱里气氛陡变。 魏和尚听到周家老爷子有难,差点跳起来,粗声喊:“机枪手!快检查机枪弹药!” 后排突击队的战士迅速起身,拉开机腹舱门检查机枪炮口,子弹链条哗啦啦作响... 与此同时,地面上商队那边早已是一片修罗地狱。 山坳里,周瀚林率领的庞大迁移车队被围在半坡上,十几辆装著织布厂设备、粮仓木箱的驮车被圈在中间,上百个周家商工和护卫蜷缩在车底下,脸上沾满尘土和血污。 马匪们骑马穿梭在外围,骑术嫻熟得如履平地,足有百十匹快马奔腾呼啸,马蹄扬起的烟尘直衝半空。 一个满脸虬髯的粗壮大汉,正是马匪头子胡老六,他高踞马上,手里挥著把环首大刀,態度异常囂张。 他狂笑著高喊:“周老板,別缩著啦!你这金疙瘩车队,今天归爷爷我了!” 周围马匪呼应著怪叫,马蹄踢飞石块砸中车板。 周瀚林伏在一辆粮车后面,脸上有道血口子,这是被乱飞的石子不小心刮破。 他紧握著一把旧式驳壳枪,紧张之下手略微发抖,但眼神依旧冷静。 旁边的周玥头髮散乱,死死抱住花花,声音微颤:“爹......他们又上来了!” 胡老六一挥手,十余骑马匪策马衝来,挥舞长鞭抽向商队,鞭声啪啪作响。 一个年轻护卫跳出来挥刀抵抗,却被马匪一脚踹飞,撞在车辕上,惨叫不止。 胡老六得意地呸一口唾沫:“弟兄们,抢光!女人跟设备扛走!没想到,居然还有电台!不过可惜了,等救援来了,黄花菜都凉了!兄弟们,给老子上!” 马匪们更加囂张,有的掏出火把,就要点火烧车前的简陋工事。 周瀚林低吼一声,连续扣动扳机,枪口冒烟射倒一名马匪,但瞬间枪就空了。 他心中暗暗苦笑,“老天不开眼......难道我们全家今日葬身荒野?也不知道,刚刚通过电台,发出去的求援信息有没有用!” 就在这时,天际传来隆隆轰鸣。 所有人都下意识的抬头。 朝阳下,三个黑点极速逼近。 周瀚林脸色骤白如纸,失声惊呼:“日......日军战机!完了,屋漏偏逢连夜雨,我周家命是不是苦了些!” 周围护工们尖叫起来,有人跪地哀號,周玥死死抱住父亲胳膊,眼泪直流。 马匪也惊疑了,胡老六勒住马头,眯眼望天:“娘的,啥玩意儿?之前和我们联繫的时候,没说会派飞机来...... “” 有匪徒狞笑:“管它鬼子还是啥,一准是来抢食的,正好省些功夫!” 轰炸机群呼啸而至,高度骤降到百丈,巨大的引擎声浪震得地面都颤动。 机舱內,周志远通过三维地图清晰看到下面的景象。 马匪如蚁群般围著车队,胡老六挥舞大刀的姿態囂张跋扈,商队瑟缩的惨状刺眼如针。 他眼中怒火进射,声音冷厉如冰:“堀田、魏和尚、王朋兴,各自复述我的命令,指挥飞机內的机枪手!所有机枪口对准马匪,按照我提供的口令,隨时调整射击角度,最大火力,给我清场!” 周志远心中愤怒到了极点,脸上却一片冰冷,三维地图辅助全开,他要微操三架飞机的十五挺机枪! 命令一下,机腹舱门大开,十五挺八九式重机枪黑洞洞的枪口探出。 战士们拉动枪栓,咔噠上膛声在机舱里连成一片。 “狗娘养的马匪,让你尝尝铁疙瘩的滋味!” “优先清外围骑马队,別误伤商队!” 堀田则冷静观察角度,手速飞快调整瞄准镜。 “开火!一號机左一机枪....三號机右二机枪....”周志远一声令下,声若惊雷。 瞬间,十五挺机枪齐射,喷吐火舌如地狱之门洞开。 嗒嗒嗒嗒.. 震耳欲聋的撕裂声扫破天空,炽热的子弹拖曳红光,像暴雨般倾泻而下。 地面顿时炸开了锅。 胡老六正要挥刀衝锋,眼角却瞥见红光漫天。 “他妈的......”他惊恐瞪大眼,来不及反应,就被一连串子弹击中胸口。 噗嗤、噗嗤! 血雾喷溅,他那张狂的脸扭曲变形,大刀脱手飞出,人直挺挺坠马落地,被后续马蹄踏得粉碎。 子弹打在马匪群中,如同镰刀割麦。 一骑匪徒正叫囂著甩鞭,子弹钻入头颅,头颅爆开; 另一匪在马背上拉弓,箭未出,背脊就被打穿窟窿,血溅到旁边车板上: 几个聚堆的马匪试图举枪还击,机枪扫过,血肉横飞,残肢断臂飞上半空,马尸横倒,发出沉闷撞击声。 马儿惊嘶乱窜,撞翻更多骑手,山坳成了血泥沼。 商队那头,周瀚林起初紧紧把女儿周玥抱在身下,只以为末日降临。 “爹!天上......天上是扫马匪的!”周玥突然尖叫,声音带著难以置信的颤抖。 周瀚林抬头。 没错,机枪火力精准得像长了眼睛,马匪像被秋风扫落叶般倒下,但车队这边连个擦伤都没有! 他瞳孔猛缩,心臟狂跳:“难道... “7 周玥一把抓住他手,哭声中透出激动:“很可能是二哥!我就知道二哥一定会来救我们的!他怎么捨得我和花花死......嗯,还有爹!” 周志远的轰炸机一俯衝后拉起,机翼划出標誌性的斜角弧线! 周瀚林全身一震,苍白的脸浮起红潮,“苍天有眼,家有麒麟儿!” 三架九七式重爆轰炸机在低空盘旋,机翼下倾泻的子弹精准地將马匪胡老六一伙击得人仰马翻。 山坳间的混乱渐息,只余烟尘和零星惨叫声。 机舱內,周志远紧盯著三维地图,眉头微皱。 刚才的火力虽猛,但马匪残余的几十號人正往西边缓坡逃窜,一旦钻进密林,商队仍面临隱患。 他一把抓起电台的麦克风,手掌因用力而微微发白,发动机的轰鸣在耳边震响,但他声音却出奇沉稳:“爹,爹,我是志远!收到回话,你们安全吗?地面状况如何?” 电台那头响起一阵沙沙杂音,混杂著山风的呼啸声。 几秒钟的等待像半世纪那么长,终於,一个略带喘息却激动的声音传来:“志远,真的是你!我们...我们没事了,胡老六那帮畜牲被打散了,就是有伤號轻伤不少,商队大伙儿都在这儿呢!” 是周瀚林的声音,还伴著周玥兴奋的插话:“二哥,真的是你!你来得太及时了!” 周志远心头一松,脸上绷紧的肌肉舒展,他吸了口气,眼神转冷地扫向地图標记的残敌红点:“爹,玥儿,你们先原地休整防护,剩下的交给我。敌人还没清乾净呢。” 他心中发狠,决定给这帮马匪一个狠狠的教训! 什么时候开战,你说了算....但什么时候结束,老子说了算! 说完,他一把扣下麦克风,“所有机枪手,瞄准西逃的溃匪,十点钟方向山坡!机枪组全听我令,点射打掉跑在前头的,別省子弹,统统都给我扫平!” 机舱嗡嗡震动著,从地板上传来引擎的闷响。 飞机一个俯衝转向,地面树影飞速掠过。 “锁定了!看老子怎么收拾你们!” 噠噠噠! 一串火线撕裂空气,如毒蛇般扑向山坡。 逃在最前的两个马匪刚翻身跳进一个土坑,子弹已经追至。 噗嗤! 一颗穿透后背,溅起血雾,另一个连哼声都没发出就被掀翻在地。 后头的残敌乱了套,一个光膀汉子挥刀嘶喊:“冲...衝上去,反正是个死...” 他货彻底被打蒙了,居然想大刀砍飞机! 话音未落,机枪火舌一个横扫扫过人群,铁流般的弹雨將他拦腰撕裂,內臟喷洒一地。 其余残兵惊嚎一片,没头苍蝇似的东逃西撞,全成了活靶子。 周志远著指挥著三架飞机组成交叉火力,將微操技术发挥到极限! 噠噠噠! 砰砰砰! 每一声机枪死命都伴隨著马匪倒下的闷响。 地上腾起烟尘裹著血沫,惨叫混杂著弹壳叮噹掉落的脆音。 不到五分钟,山坡静了。 烟尘散去,只剩歪七扭八的尸体和零散的碎布片。 周志远身子前倾,通过三维地图確认。 没有活物动弹。 他这才放鬆肩膀,向电台那头低语:“爹,没事了,马匪都被清理了,你们安心歇息以后,继续赶路。我去给陕西的马匪上上课,有些人不是他们惹得起的!” “周远,你要去干什么?” “废物利用,顺便给胡老六之流一个血的教训!”周志远心中发狠,刚才胡老六死的太便宜,心中难免意难平! 周志远將话筒递还给通讯器,深吸一口气。 耳机里传来的引擎轰鸣与机枪余热混合成一股紧张的气息,他看向舷窗外。 清晨的阳光刚越过地平线,金黄的光线穿过云层,在灰蓝的天际铺开一层薄雾,將三架轰炸机的影子拉得细长。 地上的混乱景象已被甩在身后:父亲的商队正按照指示向西转移,马匪的尸骸散落在黄河岸边的缓坡上,再无动静。 但周志远心中那股怒火未熄。 他深知马匪习性,胡老六这股势力在陕西一带扎根多年,老巢肯定藏著更多祸害。 若不斩草除根,今天放过一只蚂蚁,明天就可能引来蝗灾。 “一號机收到,继续执行命令。”周志远对机舱里的成员沉声说道。 他收回思绪,將注意力集中在脑海里的三维地图,方圆五公里范围內的地形细节清晰如活物一般,山川地貌、村落路径,全都纤毫毕现。 现在,又是它派上用场的时候。 周志远放大著刚才追踪马匪的方向区域。 沿著马匪准备逃跑的方向,飞机飞了不到三公里,就让他找到了此行的目標。 “西北方向四公里,那片黄土崖子底下,”他自言自语,眉头一松,“狗日的胡老六窝点,就藏在那儿!” 机舱里,堀田正嚼著一块乾粮,闻言抬起头,双眼透过防风镜投来询问的目光:“周君,咱们这是要去端了他们的老巢?” 周志远这种斩草除根、杀伐果断的性格,实在是让他喜欢万分! 周志远点头,没多余废话。 他切换无线电频道,语气转为清晰有力的命令:“全体注意!我是周志远,现在执行紧急计划。目標坐標北纬....度、东经....度,胡老六老巢,在陕西边境的隱蔽沟壑区。 经过確认,那是山崖围出的一个天然堡垒,入口在谷底,三面陡坡围护,易守难攻。” 声音通过耳机传遍所有飞机成员耳中。 周志远的微操开始了。 他不是简单下达指令,而是像弈棋般精准指挥。 他操控三维地图的放大功能,焦点锁定在山崖口一处凹陷处:“马匪据点就在这儿,是个废弃的土寨子。注意,马匪巢穴里有墙垛、岗楼、几十名守卫散在两侧。里面肯定还有补给和武器库。” “二號机收到!”佐藤的声音立即回应。 透过机窗,能看到二號机的位置: 飞行员佐藤正襟危坐,手握著操纵杆,脸上的汗珠在晨光中闪著微光。 魏大勇凑在舷窗前,拳头紧握:“营长,咱们这轰炸机进去,怎么打?机枪应该打不透巢穴里的工事,另外,子弹也没多少了.... 2 周志远嘴角微翘,三维地图在脑海里画出三道辅助线,“不硬拼,咱们来个废物利用”。咱们这三架飞机没有可以降落的地方,只能放弃。所有人准备跳伞,任务分两段: 我指挥大家跳伞,再用这三架轰炸机做最后一击,撞上去!” 说完,周志远开始部署微操步骤。 他先调出地图上的空投点標记,在土寨东南侧一公里的开阔平地,那里地势低矮无风,適合跳伞。 “听著,五分钟后,我数三下,全员按序號跳。”他声音沉稳,如铁石般坚定,“堀田、大勇、朋兴,你们带突击队员先落地,在安全的位置等待即可。飞行员听我指挥操纵飞机飞近巢穴,设定好撞击角度以后,再跳伞和我一起逃脱!” 一號机里,气氛紧张。 周志远回身看著堀田:“堀田,別磨蹭!检查降落伞。” 堀田咧嘴一笑:“早准备著了!” 他动手解开安全带,旁边的四名突击队员也快速起身。 他们的动作利索,在机舱中发出金属碰撞的脆响。 周志远补充道:“记得,所有人落地后別乱动,等我主动找你们匯合。只要是你们还在方圆五公里以內,我保证能找到你们!” 无线电里响起佐藤的回应:“二號机明白!全员准备跳伞。” 魏大勇吼了一嗓子:“营长,俺们下去后,飞机就真这么扔了?” “废话,难道这玩意你能跑底下用手接住嘛?执行命令!”周志远操控地图確认高度:“高度1800米,下降速度稳。各机必须严格按照我的指令进行操作,確保你们安全落地后再执行撞击。” 他切换频道:“三號机,田中,听到了吗?” 田中声音从耳机传来:“哈伊!营长,我和王朋兴这边都检查好了,隨时跳!” 王朋兴在背景音中点头:“营长,放心吧!” 周志远点头,深吸清晨带露的空气。 他设定三维地图的引导线:机群俯衝到1500米,然后悬停几秒,给队员跳伞窗口。 一切在微操中像精密的舞步。他命令:“三、二、一,跳!” 顿时,三个舱门同时开启。 噗噗的风声灌入,夹杂著螺旋桨的呼啸。 一號机里,堀田咧嘴一笑:“来嘍!” 他第一个跨出去,身形像支箭般射向蓝天,降落伞包瞬间弹开。 其他人紧隨其后,喊了声“跟上”,四人一组翻滚著跳出。 机舱外,阳光洒在伞盖上,形成金灿灿的斑点,地面在下方缓缓旋转。 那黄土高原的轮廓在晨雾中如泼墨画卷。 二號机上,魏大勇咧嘴:“冲啊!” 他腿一蹬,跃入空中。 降落伞哗啦打开,带起一阵疾风。 魏大勇在空中稳住身形,扭头喊道:“佐藤,俺在下面等你!” 佐藤紧握操纵杆,微微点头。 另外四名队员鱼贯而出,像串珠子般拉出一条人链。 三號机的王朋兴咧嘴大笑:“我先走一步!” 他猛地一推机门,整个人扑出去,降落伞像气球般膨胀。 四名队员依次跳出。 降落过程约六七分钟。 三维地图在周志远的掌中实时监控:队员们降落在预定开阔区,安全触地。 堀田一落地就解开降落伞,挥舞信號灯对空示意。 魏大勇和王朋兴也带队匯聚,形成小型防御圈。 十五人全部安全著陆,在黄土坡上拍打灰尘,互相確认。 周志远鬆了口气,但立刻精神高度集中。 现在只剩三架飞机在空中的任务。 机舱內的红灯急促闪烁,刺耳的蜂鸣声盖过了引擎的咆哮。 周志远透过舷窗向下望去,胡老六盘踞的土寨像块溃烂的疮疤,嵌在深沟里。 几个小如螻蚁的人影在寨墙上慌乱跑动,零星土枪的枪口焰微弱得如同萤火。 “高度临界!” 二號机的佐藤大吼,他双手青筋暴起地抓著那沉重的金属操纵杆,眼睛死死锁在疯狂下跌的高度表上,声音因高度紧张而嘶哑。 时间到了! “按计划!走!”周志远的声音如铁砧相撞,不容置疑。 他猛力將操纵杆向前压下,九七式重爆庞大的机身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如一只被激怒的铁鹰,带著最后的动能和决心,调整姿態,径直对准了寨子后方那座用夯土和乱石垒砌、看上去最坚固的主楼。 狂风透过舱门缝隙发出悽厉的尖啸。 “跳!” 周志远在狂风的怒吼中再次暴喝。 几乎是同时,三架飞机上传来了安全带卡扣崩开的刺耳“咔嚓”声。 周志远猛地掀开头顶的舱门盖板,冰冷的、裹挟著硝烟和机油味的风瞬间灌满整个舱室,撞得人几乎窒息。 他没有丝毫犹豫,借著俯衝的势头,像捕食的猎豹般,全力向外跃出。 下方,早一步成功著陆的魏大勇、王朋兴等人刚刚驱散了企图靠近跳伞点的零星马匪,此刻都大气不敢出地仰望著天空。 三个小黑点从那只失去控制的钢铁巨鸟身下弹了出来。 “看!是营长他们!”魏大勇的破锣嗓子带著狂喜嘶喊出来。 佐藤和田中的跳伞动作在强风中显得尤为艰难笨拙。 佐藤几乎是手脚並用地翻滚出舱门,田中则被灌入的气流拍在舱壁上闷哼一声才挣扎出去。 三朵洁白的伞花在离寨子很近的半空中猛然绽放开来,在气流推动下,拼命向著周志远预设的东南侧一公里外的开阔平地飘去。 地面零星射来的铅弹徒劳地从伞绳间穿过,发出“嗖嗖”的破空声。 就在那三朵象徵生命的伞花撑开的剎那,失去所有操控的钢铁猛禽摆脱了最后一丝束缚! 它不再有减速和盘旋,带著一股彻底的毁灭意志和一机舱的重磅炸弹,以骇人的加速度狠狠砸向目標! “轰隆!!!” 一声沉闷得仿佛大地心臟被砸裂的巨响! 机头如巨锤般精准地撞进了主楼与寨墙的结合部! 霎时间,烟尘裹挟著炸飞的土块、碎石、碎木,以及某些血肉模糊的东西冲天而起,形成一道翻滚的土黄色烟柱! 然而这只是开胃菜! 那可怕的撞击瞬间引爆了九七式机腹里的弹药舱和机翼油箱中剩余的航空燃油! “轰!!!” “轰隆隆!!!” 一连串天崩地裂般的爆炸紧接著连环炸响! 耀眼的橘红色火球陡然膨胀,贪婪地吞噬了大半个寨子! 炽热的烈焰舔著一切,引燃了木头、茅草、布料......整个胡老六的老巢核心,转眼间变成了一座沸腾翻滚的火焰地狱! 滚烫的气浪扭曲著空气,將几百米外的草叶都炙烤得捲曲焦枯。 灼人的火光映红了刚刚在开阔地著陆、正手忙脚乱解除伞具的佐藤和田中的脸。 田中脸上全是土,看著那片吞噬一切的炼狱景象,嘴唇哆嗦著喃喃自语:“天皇在上“” 周志远已利落地扯掉降落伞的背带,他没有立刻站起,而是单膝跪地,目光穿透翻腾的浓烟与烈焰,紧紧锁定那片彻底化为灰烬与焦土的土寨中心。 確认再也没有任何成建制的抵抗能从那片火海中爬出来后,他才缓缓起身,抬手抹了一把脸上滚烫的菸灰,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胡老六,你的老巢,连著你欠的血债,清了。” 周志远面上冷静,其实心里也捏了一把汗,要不是有三维地图在,他还真不敢这么干! 这样玩命的场面,他决定以后还是能不做,就不做。 实在是这帮马匪触碰到了他的底线! 周志远深吸一口气,集中精神调用脑海中的三维地图,方圆五公里的一切顿时清晰浮现:崎嶇的沟壑地形、稀疏的灌木丛,以及分散的小点標记著位置。 大多数是自己人,还有几个代表残存马匪的威胁在附近。 魏大勇是第一个靠过来的,脸上黑烟渍渍,却咧著嘴大笑:“营长,你可真狠!战士们都没事,就等你了。” 王朋兴等人也从灌木后钻出,聚拢过来。 这倒是省了周志远一个个去找,看来之前三维地图的辅助信息非常准確,战士们跳伞的时机也执行的很到位! 他点点头,抬手示意大家蹲低:“地图显示东北三百米有个小马匪营地,估计是漏网的杂鱼。有十来匹马栓在那边,咱们顺道抢过来,省得靠脚赶路。” 魏大勇啐了一口唾沫:“交给我,这群崽子敢挡路,老子送他们回老家!” 王朋兴没吭声,只默默检查子弹袋。 周志远扫了一眼地图,確认敌情没变化,便一挥手:“分散包抄,动作快!记住,少开枪,动静大了容易引来追兵。” 队伍唰地散开,像狼群潜入暗影。 一眨眼功夫,他们就扑到了营地边。 果然,五六个衣衫不整的马匪正慌里慌张地收拾包裹,想趁乱逃跑。 几匹壮实的蒙古马栓在木桩上,不安地打著响鼻。 周志远一挥手,堀田和魏大勇两人各自带著六七个突击队队员已经扑了上去。 “嘿,老子的马也敢碰?”一个胖马匪刚举枪,魏大勇却鬼魅般闪到他身后,用枪托狠狠砸在他后颈上:“闭嘴,睡吧你!” 那马匪哼都没哼就软倒在地。 堀田优斗则悄无声息绕到侧面,一脚踹倒另一个想拔刀的傢伙,膝盖顶住他胸口:“想活命就別动!” 战士们在周志远的眼神指挥下分头行动,拳打脚踢,三两下就制服了残余。 过程乾脆利落,没浪费一颗子弹。 周志远一把扯过马韁,翻身上鞍:“別耽搁了,赶紧拉上马,咱们撤!” 他脑子里地图一闪。 一支商队距离这儿不到四公里,正停在一处黄土坡下,显然是父亲他们。 一行人翻身上马,十八骑裹著灰尘疾驰而去。 周志远在前头带路,脑海中三维地图像活导航,清楚標记著地形起伏:左拐绕开一处陡坡,右弯避过泥泞沼泽。 风呼呼刮过,吹得人眯起眼,魏大勇打马紧追,大声嚷著:“营长,老爷子那边没出岔子吧?咱们这身血污味,別嚇著老爷子!” 周志远没回头,只吼回去:“应该一切安好,就是有些溃散的马匪在活动。加速,已经离著不远了!” 马蹄踏得黄土飞扬,战士们低伏著身子,警戒四周。 偶尔地图预警右前方冒出一两个红点,堀田优斗立马端起枪:“小嘍囉,交给我!” 他扳机一扣,精准点射,匪徒应声倒地,队伍毫不停歇。 魏大勇在后面嘿嘿笑:“堀田,枪法又精进了啊!” 疾驰中,每个人都喘著粗气,但眼神坚定,仿佛这荒野中的战斗就跟回家路上顺手扫个落叶一样寻常。 很快,黄土坡的轮廓就从地图上放大到眼前。 周志远勒住韁绳,长吁一口气,汗水混著尘土淌下来。 远远望去,商队的车马阵清晰可见,营火星星点点,周瀚林的身影正立在人群前头,朝这边张望。 魏大勇啐掉嘴里的沙子,咧嘴道:“今天这一天,可真够精彩的!” 战士们勒马缓行,紧张的气氛这才鬆弛下来。 两个小时后。 黄土坡下临时营地里飘著饭香,周志远正和父亲周瀚林就著热水啃硬邦邦的烙饼,么妹周玥小口嚼著,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著二哥沾了灰土的侧脸。 几缕阳光透过帐篷缝隙落在父子三人身上,难得的平静里带著一丝劫后余生的倦怠。 “爹,这大青盐商道往后是真不能走了,胡老六虽炸了,保不齐还有李老六、王老六。”周志远咽下乾涩的饼,灌了口水,看著父亲明显清减了的脸颊,语气凝重。 周瀚林抹了抹鬍子茬上的饼屑,沉稳点头:“我知道了。陕西那头你大哥安排的落脚点已备妥,走河东官道,绕是绕点,稳当。” 话刚落,帐篷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踏地声,夹杂著几声清晰的喝令。 周志远脑子里瞬间展开三维地图。 三十几个蓝色圆点快速靠近营地外围,和自己人短暂碰头確认后,领头的一个正径直朝帐篷走来。 標识显示,边区警卫连,李排长。 他紧绷的嘴角微微鬆弛:“是我们的人来接应了。” 帘子一掀,一个敦实汉子大步跨入,风尘僕僕,自光锐利地一扫,精准落在周志远身上,啪地敬了个军礼:“报告周营长!边区警卫连一排奉命前来护送周会长及商队安全转移!我是排长李满囤!让您和家人受惊了!” 周瀚林忙站起来还礼:“李排长辛苦!” 周玥也赶紧放下饼,好奇又略带紧张地看著这位全副武装的八路军干部。 李排长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辛苦啥!周营长那顿飞机当炸弹,把胡老六的老窝都给端成灰了,整个河西都传开了,痛快!” 说到这里,他神情带上请示意味:“周营长,上级指示,接到您父亲商队,我们即刻护送西行。您看... ” ps:万字更新完毕,求月票、推荐票、订阅和好评。 > 第113章 盘点收穫,板垣征四郎的第二板斧! 第112章 盘点收穫,板垣征四郎的第二板斧! 周志远站起身,拍掉手上的饼渣,目光看向父亲和妹妹:“爹,么妹,有李排长他们护卫,我就不送你们了。我得马上赶去芝川口渡口和大哥碰头,关於那件事,我还得当面和他好好聊聊。” 他顿了顿,看著父亲眼中一闪而过的失落,补充道,“原以为这次要误事,没想到飞机快,又顺道收拾了马匪,反倒腾出半天工夫,正好赶上。” 周瀚林眼中忧虑散去,点点头,用力拍了拍儿子肩膀:“好,好!去吧!自己多加小心!” 老爷子死里逃生过,也晓得儿子身上担子重得很,没有再说什么,全在那结实的一巴掌里。 “二哥......”周玥眼睛发红,猛地站起来,飞快地把油纸包塞进周志远怀里,“路上吃!你胃不好,別总啃凉的!” 摸著还热乎,一准儿是刚从火边拿的烤红薯。 周志远心头一热,用力搓了下妹妹的头髮:“知道了,小管家婆。到了延安,替我向母亲问好!” 他转向李排长,声音转瞬变得干练起来,“李排长,我父亲和商队就拜託了。这一路不太平,特別是刚出了胡老六这档子事,难保没有溃散的匪兵滋扰。你们走河西,务必多加小心,避开大股烟尘。” 他下意识地在脑海地图里扫了一眼河西方向,暂时一片平静。 李满囤啪地又是一个立正:“周营长放心!豁出命去也把周老爷子和商队平安送到! ” 他语气斩钉截铁。 魏大勇和王朋兴等队员早已在帐篷外整理好行装,马鞍裕褳收拾得利索。 周志远跨出帐篷,简短下令:“上马!目標芝川口渡口!” 十几骑快马旋风般衝出临时营地,扬起一道长长的烟尘。 周志远从坡上回头望去,父亲高大的身影在阳光下一动不动地佇立著,身旁是妹妹使劲挥舞的手臂。 他抬手使劲挥了挥,勒转马头,夹紧马腹,战马嘶鸣一声,撒开四蹄狂奔起来。 脑海里的三维地图像一幅无限延展的动態画卷,將周遭五公里內的山峦、沟壑、稀疏的村落、纵横交错的土路清晰地標註出来。 “朋兴,斜前方那个土梁子后面扫一眼!”周志远在奔驰中指了个方向低声下令。 虽然地图上显示安全,但实战养成的本能让他习惯保持双重警戒。 王朋兴二话不说,猛地一提韁绳,胯下战马斜刺里衝上一个高坡,他单手控韁,另一手端起望远镜仔细扫视片刻,然后衝下面队伍用力打了几个手势:“安全!” “营长,咱们这次可真够赶的!飞机炸马匪,骑马赶渡口,跟脚不沾地儿似的!”魏大勇驱马和周志远並肩,嘿嘿笑著,用袖子抹了把脸上的汗水和尘土。 长时间的奔袭加上连续作战,即使是铁打的汉子,脸上也掩不住疲惫,但眼神却兴奋异常,“不过,真他娘的过癮,我和尚也算是上过天入过地的人物了!” 王朋兴策马从坡上兜回来,顺手拉低了帽檐遮挡刺目的阳光,语气也透著一丝轻鬆的意味:“是啊,跟著营长打仗就是爽,咱们这一环连一环的,感觉从头一直干到尾,就是有点费鬼子!” 战马踏过乾燥的河滩,溅起细碎的砂石。 大约两个时辰后,前方豁然开朗,浑浊宽阔的河水奔流不息。 夕阳將大地染成一片温暖的橙黄,將骑兵们疾驰的身影拉得长长的。 一个巨大的青灰色標识出现在周志远脑海地图的中心偏西南位置:【芝川口渡口—民用码头区】。 渡口附近散布著稀稀拉拉的商旅、等待的渡船和装卸的苦力,码头深处栈桥边,隱约可见几艘带乌篷的小船停泊。 “到了!” 周志远勒住马韁,环视四周,最后目光落在距离主码头栈桥稍远些的一片乱石滩头,那里地势略高,视野相对开阔,適合警戒。 “比原计划提前了大半天。大勇,朋兴和堀田,你们带战士们散开,以那片乱石滩为中心,放暗哨警戒。大哥按预定时间明天凌晨才到,咱们不能大意。”他翻身下马,找了块大青石坐下,掏出么妹塞给的烤红薯,撕开皮咬了一大口。 一边缓缓咀嚼恢復体力,一边默默感应著脑海地图里渡口附近每一个移动的微小標识。 渡口的风吹过河面,带来一丝潮气。 魏大勇和王朋兴分头带人布置哨位,枪械碰撞和压低的口令声只响了几下便归於沉寂0 夜色渐深,芝川口渡口的喧囂被低沉的涛声和稀疏人语取代。 魏大勇带著几个战士隱入乱石滩外围的阴影里; 王朋兴则领人守住通往大路的隘口,堀田优斗则带人在另一侧水边芦苇盪中潜伏下来0 周志远啃完最后一口还带著余温的烤薯,粗糙的甜味在嘴里化开,一丝暖意驱散了疲惫。 他靠在大青石上,脑海中的三维地图如同一个无声的沙盘,整个渡口区域清晰可见。 几条破船靠岸,几个蜷缩在避风处的苦力黑影,远处依稀的灯火.. 一切平静,正是接头的良机。 东方天际刚泛起鱼肚白,河面上的薄雾尚未散尽。 一条乌篷船,无声地贴著水皮滑了过来,船夫撑篙的动作嫻熟而內敛,船吃水很深。 显然,船里不仅仅有人,还装著一些货物。 船头立著一人,穿灰鼠皮长袍,外罩深青团花马褂,戴著一顶寻常瓜皮帽,面容斯文,眼神锐利,不断扫视著四周. 正是周家长子周志平。 “来了!”周志远低语一声,如同自言自语。 他腾身站起,整了整因为疾驰和露水沾染而略显狼狈的军装,目光穿透薄雾,准確落在兄长身上。 小船灵活地避开河滩浅水区,在乱石堆旁泊住。 周志平一跃而下,动作轻盈利落,没有一丝多余声响。 他身后的船夫系好缆绳,立刻抱著膝盖缩回船舱深处,像个真正的老艄公。 “老二!”周志平几步抢到周志远跟前,张开双臂似乎想拥抱,但伸到一半又变成了重重拍打周志远的肩膀,力道之大让周志远晃了晃,脸上却浮起一丝真切的笑意。 他上下打量著弟弟染满风尘却依旧笔挺的身姿,“好,好!当真是脱胎换骨了!万万没想到,咱们成了同路人!” 语气里是兄长特有的自豪与不易察觉的疼惜。 “大哥,辛苦你了,路上还太平?”周志远的声音压得极低,目光飞快扫过兄长身后。 “绕了点路,避开几处关卡,还算顺利。”周志平言简意賅,顺手扶正了弟弟的军帽檐,动作自然亲昵。 隨即,他眼中轻鬆的神色褪去,染上一抹急切,“事情急迫,长话短说。你托爹递信说你手里有青霉素完整的製备流程,只是缺少部分关键设备?这不是开玩笑吧?” 他的手重重压在周志远肩上,“老二!电报里那点话囫圇吞枣,爹只说有天大的干係!你当真有青霉素的... “” 他声音压得极低,字字都是从齿缝里迸出来的,“......全套法子?不是拿全部家当玩票?” 火光映著周志远刀削般的侧脸,他没吭声,直接把手伸进军装內袋,掏出个油纸裹得严实的小包。 剥开两层油纸,里面是几片色泽灰黄、边缘发暗的小圆片,散发著一股若有若无的霉味。 这不是成品,是他根据记忆和简陋设备捣鼓出来的浓缩粗提物,杂质多得嚇人,但也是活生生的证据。 周志平的呼吸瞬间屏住。 他是个精细人,留过洋,经手过无数洋药。 这气味,这形態.... 他猛地抬头,“纯度不够,杂质太多.....但路子是对的!这真是你们自己捣鼓的?” “假不了。”周志远自然对搞出来的东西有信心。 “设备卡在最后两道提纯工序的真空冷冻乾燥,还有无菌分装线。边区没有,晋城兵工厂凑不出,洋鬼子卡著脖子捂著当宝贝。” 他捏起一片粗陋的药片,捻了捻,“眼下这东西是救命的“粗粮”,但三个月后!” 他猛地加重语气,盯住大哥,“只要搞来那两台关键设备补充到长缨谷的车间,这就是能换回金山银山、救活成千上万条命的“精面”!纯度、產量,我打包票!” 河风呜咽著刮过,吹得周志平长袍的下摆猎猎作响。 他接过油纸包,凑到眼前借著微光细细地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药片边缘粗的毛刺。 半晌,他缓缓抬起头,往常那股算计劲儿全没了,只剩下拼死一搏的狠色。 “金山银山?” 他冷笑一声,嘴角扯出个冰冷的弧度,“老二,你太小看这神药”在黑市上的价码了!別说换设备,就算用它撬开瑞士银行的地下金库,老子也有门道!” 他压得更低,热气几乎喷在周志远耳朵上:“美、德、瑞士,能造那设备的厂子,海关禁运名单比裹脚布还长!买办的身份就是我的通行证。” “明面上,我替南洋侨商”陈家进新式印染机,机器拆箱、零件报关、夹带私货的路数烂熟。” “你要的真空冷冻乾燥机个头不小,但塞进纺织滚筒的夹层里漂洋过海,任谁来查不出名堂!” “关键是怎么从沪市弄出去!这事得砸钱,砸大钱打通关节,还要个滴水不漏的由头“” “钱从哪来,我不管,那是你周买办”的本事!”周志远直接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设备进来前三个月,第一桶金我给你备足! “长缨谷的车间已经在日夜赶工,头一批粗提药,就是让你探路、砸门的敲门砖!” “哪怕贱卖,也要最快速度变现成硬通货—美钞、黄金、英镑!” “有了这些东西开道,再加上买办这块金字招牌的掩护,什么精密工具机、稀缺合金、 化工原料,我相信都会有的!” 他霍地站起身,迎著凛冽的河风,目光望向对岸朦朧的黑暗。 河风裹著水汽刮在脸上,带著刺骨的寒意。 周志平攥紧了那包油纸裹著的药片。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压下翻涌的心绪,那双与周志远相似的锐利眼眸深处,是商人见惯风浪的沉稳与此刻难以言喻的灼热交织。 “明白了。”周志平的声音低沉下去,却字字如钢,“第一桶金,敲门砖。三个月,沪上见真章。” 他没再多说一句废话,猛地张开双臂,用力搂了一下这个脱胎换骨、变得如同出鞘利刃般的二弟。 那拥抱短促而有力,带著兄长的厚重和託付千斤的决断。 “保重!万事小心!” “你也一样,大哥,从边区到沪上,步步是坎。”周志远反手拍了拍兄长的背脊,语速同样乾脆利落,“后会有期。” 时间紧迫,不容丝毫拖泥带水。 周志平鬆开手,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几步就利落地翻上那条安静的乌篷船。 船夫似乎与他心意相通,在他身形落定的瞬间,长篙一点,小船便如一支离弦的墨色箭矢,悄无声息地滑入尚未散尽的河雾深处。 很快便只剩一个朦朧的剪影,迅速消失在浑浊的河水和迷濛的晨光之中,直指陕甘寧边区復命的方向。 目送大哥的船影彻底融入水天之际,周志远脸上的那点温度迅速退去,恢復了平日的冷硬。 他转身,自光如电扫向已经悄然在乱石滩集结点完成集结的战士。 魏大勇正把最后一口硬邦邦的杂粮饼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囊囊地咀嚼著,看到营长目光扫来,连忙梗著脖子往下咽,含糊不清地嘟囔:“营长,俺们都收拾利索了!” 王朋兴则无声地递上水囊。 堀田优斗则在一旁默默检查著他的三八式步枪的刺刀座,眼神冷冽。 “上马!”周志远翻身上鞍,动作乾净利落得如同上了发条的机器,“返程!目標河源独立营驻地!” 他根本不需要回头確认,仅凭脑中的三维地图就能感知所有人的动向和远近有无异常信號。 他的声音不大,却在破晓前微寒的空气里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来时风驰电掣,回去也不能当靶子!” “明白!” 十几道低沉而坚定的声音同时应和。 话音未落,周志远已一抖韁绳,胯下战马如离弦之箭,瞬间从静止状態爆发衝刺而出! 魏大勇怪叫一声“等等俺!”,几乎同时蹬腿上马,紧跟在后,嘴里还没咽完的饼渣隨著顛簸喷出些许唾沫星子。 王朋兴、堀田和其他战士如同被同一根线牵扯,十几匹战马瞬间启动。 马蹄急促地叩击著河滩湿冷的碎石,溅起细碎的水花和尘土,贴著刚被初昇阳光微微照亮的大地边缘,朝著远离河道的荒僻小径狂奔而去。 这片渡口的空旷地带瞬间安静下来,只留下河风鸣咽和远处隱隱传来的黄河涛声。 刚刚燃烧的篝火灰烬还在冒著最后一缕微弱的青烟,却再也感受不到半分暖意,迅速被冰冷的晨风驱散。 返程之路依旧紧绷著弦,所有人的神经都如同拉满的弓。 周志远在疾驰中,心神始终笼罩著那方圆五公里的三维战场地图。 这份能力是他最大的依仗,也是压力之源。 他必须时刻保持高度集中,过滤掉无害的信息点,警惕任何一个突然接近、形態可疑的红点。 一路並非坦途。 约莫奔出两个时辰,已近正午。 阳光变得灼热,晒得人困马乏,汗珠沿著战士们的额头鬢角不断滚落。 前方是一片被洪水多次冲刷形成的黄土冲刷沟壑地带,道路崎嶇复杂。 “注意!右前方一点钟方向,两里地沟岔,有动静!三......不对,六个人往这边摸过来了!”周志远把观察到的信息告知负责警戒前哨的魏大勇。 几乎在收到周志远提示的间,魏大勇猛地一勒韁绳,战马嘶鸣著人立而起,他单手控韁,另一只手已经闪电般拔出了腰间的盒子炮,朝著右前方沟壑边缘的一片风化石堆连续两个精准点射! 砰!砰! 清脆的枪声在寂静的荒原上显得格外刺耳。 石屑飞溅! “风紧扯呼!点子太硬了!”一个明显带著惊慌和西北口音的呼喊从那片石堆后传来。 紧接著,六个端著老套筒或扛著锈跡斑斑大刀片的身影,狼狈不堪地从几块大石头后面仓惶窜出,惊慌失措地向远处更深更杂乱的沟壑深处逃去。 “妈的,哪路的野狗敢探头!”魏大勇见状,眼中凶光一闪,策马就要前冲追击,“正好收拾乾净!” “站住!”周志远一声断喝,如同勒马的韁绳,瞬间定住了魏大勇前冲的势头。 “几个散兵游勇,別浪费时间!赶路要紧!”他的目光甚至没有过多停留在那些抱头鼠窜的背影上,只是在脑內地图確认了他们確实在远离且不成规模后,便果断下达命令。 “保持队形,加快速度穿过这片沟区!堀田,注意左翼!” “嗨!”堀田优斗简洁应答,策马稍稍落后半个身位,目光如鹰隼般扫视著左侧那地势更低、乱石林立的冲沟。 经过差不多一天的疯狂赶路,周志远一行十八人终於在第二天清晨赶回了长缨谷。 在和沈非愚简单的打过招呼以后,周志远等人各自回了自己的住处补觉。 等周志远再次醒来时,时间已经又到了下午六七点钟。 周志远揉著发胀的太阳穴走进营部那间略显拥挤的土坏办公室时,屋里的灯已经点上了。 油灯跳跃的火光映在教导员沈非愚脸上,那张一贯沉静的面孔此刻泛著难以抑制的亢奋红晕,鼻翼两侧都沁出了细小的汗珠。 沈非愚正对著灯光,一根手指头颤巍巍地点著摊开在破旧木桌上的厚厚一沓清单,旁边还摞著几本翻开的登记册子。 听到脚步声,他猛地抬起头,眼睛亮得惊人:“营长!你醒了?睡得还好?快!快来看看这个!” 声音带著急切,尾音都有些发飘。 他一把抄起最上面那本册子,翻到折了角的一页,指头重重戳在密密麻麻的数字上,手指因为激动微微发抖:“飞机!整整十五架!营长,真让你说准了,鬼子机场那些大傢伙,成了咱的菜!老薛的工兵营和那些工人师傅们.. 2 “神了!真是神了!大梁、引擎、机翼蒙皮、操纵杆、仪錶盘......能拆的全拆了! 装了七十.. “,“不,七十三大车!骡马都快压趴下了!连带著油料库都抽得一滴不剩,全运回来了!” 沈非愚说得唾沫星子都差点飞出来,拍著那册子哗啦哗啦响:“那场面,嘖,你是没亲眼瞧见!宋少华那小子带人押著车回来的时候,整个后勤处都轰动了!连老黄那个平时八竿子打不出个屁来的军需官,抱著门框看傻了眼,嘴咧得跟瓢似的!” 他学著军需官老黄张大嘴巴的滑稽样子,自己也忍不住笑起来,眼角都挤出了深深的皱纹,那份扬眉吐气的劲儿几乎要从他每个毛孔里溢出来。 话音刚落,门帘子被莽撞地一撩,一连长宋少华那张兴奋的脸就探了进来,额头鼻尖上还沾著灰,声音响亮得震人耳朵:“报告!教导员!刚清点完枪械库!我靠,教导员,您是没下去看那堆成小山的炸弹,都是狠傢伙!还有燃油,一桶一桶的,把咱们的油料仓库装满了!” 他兴奋地比划著名,又意犹未尽地补充道:“哦对,还有扒拉回来的鬼子电台,整件零件,陈参谋说至少能拼出三台完好的!” “吵吵什么!”沈非愚佯怒地瞪了他一眼,但那眼神里分明全是纵容,“好像这一切都是你的功劳似的?这一切不都是亏了营长的运筹帷幄!” 宋少华这才看见桌子后面坐著的周志远,赶紧收声立正,挠著后脑勺嘿嘿傻笑:“营长!” 周志远没理会宋少华的小莽撞,他身子靠在吱呀作响的旧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摩挲著沈非愚递过来的物资登记本那粗糙的纸边。 油灯的光线將他半边脸映在墙上,显得有些疲惫。 他指节在桌面上叩了叩,发出篤篤的轻响,打断了两人的兴奋。 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两人耳中:“老沈,按提前说好的分配方案,该分给769团老陈的那一半,都理出来了吗?” 沈非愚脸上的潮红还没完全褪去,闻言立刻点头,恢復了几分教导员的沉稳:“理出来了!严格按照清单,绝不糊弄!一半拆解的飞机零部件、一半的油料、一半的武器弹药,连电台都拨了一套部件过去。清单副本和陈团长的签收条都在这。” 他翻到册子最后,夹著几张盖了红戳的纸,“老陈派来的运输队昨天傍晚到的,今儿一早就兴高采烈地拉走了。领队那个连长脸都笑烂了,拉著我的手只说以后有这样五五开”的好买卖,再远他们团都第一个上!” 说到最后,沈非愚也忍不住咧开了嘴,语气里透著由衷的快意。 周志远没说什么,只是拿起桌上的油灯,凑近了那几张签收条。 陈团长那粗獷的签名,带著一股子斩钉截铁的豪气。 他看了足足半分钟,才慢慢放下油灯,灯油在玻璃罩里不安分地晃了一下。 “好。” 周志远终於吐出一个字,算是给这次行动下了定论。 他的视线从签收单上移开,重新落回到那本厚厚的物资总帐册上。 厚实的封皮在油灯下泛著微光。 手指沿著纸页缓缓下滑,目光在“高纯度航空燃油”、“特种合金”、“精密光学仪器”、“大功率通讯机”这些特意用硃砂笔勾出的条目上。 这些长缨谷当下最迫切的“牙齿”和“筋骨”,似乎正在清单上冰冷的文字和数据间,隱约地显出轮廓。 就在这时,沈非愚似乎想起什么,手指无意识地在油亮的桌面摩挲,那厚厚的物资登记册已经合上,被他按在手底下。 他嘴唇翕动了几下,喉结滚动,似乎想说什么,又卡在了喉咙里。 灯光跳了一下,把他额角细微的汗珠照得晶亮。 周志远放下水杯,看到沈非愚欲言又止的神態,有些好奇,“老沈,有屁就放。你这副样子,比让我面对几个小鬼子还难受。” 这句话像戳破了一层纸。 沈非愚深吸一口气,眼神里那份亢奋被一种沉重的忧虑取代。 他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声音压得很低,带著点沙哑:“营长...忻口的事情... 还有波折。” 他没立刻往下说,似乎在组织措辞。 周志远没催,只是盯著他,黑沉沉的眼珠里看不出任何波澜。 “上午清点物资的时候,”沈非愚艰难地开口,“旅部的通讯员...是旅长贴身的那个小陈,他带来了口信。” 他顿了顿,“忻口那边....第五师团....动用了化学武器!” 最后四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宋少华那张还没收敛兴奋的脸,瞳孔猛地一缩,手下意识地按住了腰间的枪套,手背上青筋暴起:“毒气?狗日的...他们疯了?” 沈非愚沉重地点点头,避开宋少华几乎要喷火的目光,转回周志远:“旅部传回的消息,板垣老鬼子的第二板斧砍下来了!昨天傍晚和今天凌晨,连续在几处友军防守的关键阵地投放毒气弹!不是催泪的,是最毒辣的糜烂性毒气...友军一个连的阵地...全没了。 另一个营也被重创,撤下来的兄弟...那惨状...” 他嗓子眼像堵了东西,描述不下去了。 办公室陷入了沉寂,只有油灯的火苗兀自跳跃著。 “旅长亲自下的命令,”沈非愚再开口时,声音稳了一些,带著一种被逼到绝境的决绝,“命令我部...无论...用任何办法,不计代价,儘快找出破解或者压制鬼子化学武器的手段!” 他的目光牢牢钉在周志远脸上。 “旅长知道,论“鬼点子”,整个386旅就数你周营长最多!” “现在,板垣老鬼子放毒气了,正面防线压力陡增,人心惶惶...旅部那边的几只主力部队又各自有各自的任务!” “派小陈来,就是一句话:独立营!现在!有没有能想出来的辙?哪怕能稍微遏制一下鬼子的毒气也行!”” 这道命令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心上。 宋少华呼吸粗重,牙关紧咬,腮帮子的肌肉一鼓一鼓,刚才搬空鬼子机场的高兴劲立马没了。 他猛地看向主心骨,眼神里充满了求战的急切和破局的渴望。 周志远搭在破旧木桌上的手,原本鬆弛的手指,忽然微微向內一收,指尖无意识地、 极其缓慢地沿著桌面一道陈年的刻痕来回描墓著。 时间,在这令人心悸的沉默中一点点被拉长、拉长.. 宋少华几乎要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想大声问“怎么办”时,周志远抬起了头。 阴影在他脸上褪去,那双眼睛在油灯下重新亮了起来。 “毒气...旅长说得对,这是个要命的玩意儿,”周志远的声音异常平稳,“硬顶著,填多少人命都填不满鬼子那毒烟罐子。” 他顿了顿,目光从沈非愚焦灼的脸上扫过,最终停留在摇曳的灯火上。 “想挡住鬼子放毒,眼下我们手头没有特效的防毒面具、消毒药品,硬扛不行,那就得另想办法...”他的指节在桌面上轻轻一叩,发出篤的一声轻响,打破了令人室息的寂静。 “办法有两个,一快一慢,但都必须做。” 沈非愚和宋少华不由自主地身体前倾,目光紧紧锁在周志远脸上。 宋少华甚至屏住了呼吸,生怕错过一个字。 “第一个,”周志远伸出一根手指,指尖点在油灯光晕的边缘,仿佛点在了一张无形的作战地图上,“断根!把鬼子那下毒的毒牙给他拔了!” “断根?”沈非愚眉头紧锁,语气带著难以置信的困惑,“鬼子在忻口前线用的毒气,还能有根?” “没错,根!”周志远的声音斩钉截铁,“毒气不可能凭空冒出来。大规模使用,更需要就近配製,就近储存。板垣征四郎这老东西,阴险毒辣,他在山西,尤其是同蒲路沿线,肯定设了一个或多个秘密窝点!专门生產、储存,甚至可能...改进这些要人命的东西!” 他话音未落,宋少华已经像被点燃的爆竹,猛地一拍大腿,桌上的登记册都跳了一下:“干!营长,你说在哪?!老子带队去,把这群狗日的下毒老鼠窝,连根带皮全给它掀翻烧了!一粒毒砂都不给他剩!” 沈非愚虽然同样燃起了希望,但他作为教导员,考虑得更为周全,立刻泼了盆冷水:“少华,冷静!营长,就算真有这样的窝点,必定是鬼子高度机密的核心据点,守备力量绝不亚於之前炸掉的阳明堡机场,甚至犹有过之!我们怎么找?怎么打?难道要硬闯鬼子的重重关卡到处大海捞针?” 他脸上带著深深的忧虑,“长缨谷的情报力量,还没法覆盖到鬼子核心腹地啊。” 周志远没有立刻回答沈非愚的问题。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墙边掛著的大幅晋北、察哈尔一带的简陋军用地图前。 昏黄的灯光下,地图上的线条模糊不清。 他伸出手指,略过代表晋城、阳泉、忻口等激战正酣的红圈,沿著同蒲铁路线缓慢地向北推移。 指腹最终停在了一个远离核心战场的、不起眼的地方上。 大同西,一个標註著“已废弃矿场”字样的山谷。 他的指尖在那个墨点般细小的图標上,用力地敲了一下,发出“篤”的一声闷响。 “就是这里。”周志远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这里?”沈非愚快步凑到地图前,眯著眼仔细辨认那个几乎缩在角落里的地名,” 这是个...废弃矿坑?” 周志远转过身,半边脸又被灯光投下的阴影覆盖,只有那双眼睛亮得慑人。“对,废弃的矿场。表面上看,不值一提。但...”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让室內的空气再次绷紧,“我在战俘营被俘那会儿,小鬼子不知道我会日语,很多时候聊天並不避讳我们这些战俘。” “曾偶然听到过一个极隱秘的消息。关东军有一个专门研究毒气战、化学战的研究所,其中一支极其核心的研究小组被秘密抽调了。” “去向不明,只说与“新型特种武器”的战场实验有关。” “后来,有零星的传闻称,在大同附近废弃工业区曾检测到过异常化学残留,环境报告被军方压下...” 这些消息当然並不是周志远从小鬼子閒聊中得知,小鬼子再蠢也不会这些机密当八卦閒聊。 甚至,这种机密信息,能够知道的人都不会多。 他之所以知道这些信息,还要归功於后世的史料记载,此刻这么说,只是对於消息的来源有个说法而已。 他语气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旧闻,“结合晋北战场鬼子的动向,旅部报告的毒气特徵,以及地图上这个最佳的地理位置,隱蔽、交通尚可、拥有现成复杂地形和深幽坑道便於掩藏...” 他不需要再说下去了。 沈志远瞬间明白了过来,倒抽一口冷气:“你是说...那支被抽调的专业部队,就是被板垣征四郎弄到了这里,用这个废弃矿坑整了个秘密研究基地,搞他的毒气窝?” “八九不离十。”周志远的声音斩钉截铁,“这伙人,精通此道,又习惯在恶劣隱蔽环境下工作。这个矿坑,就是他们最好的老鼠洞!这里生產或者至少是配製、储存毒气弹,就近供应忻口战场!” 宋少华的眼睛瞬间就红了,唾沫星子几乎喷出来。 “操他祖宗!弄毒气的原来是那帮畜生!营长!下令吧!我这就带人去!把这魔窟捣烂,把这群披著人皮的畜生,全剁碎了餵狗!” 他咬牙切齿,恨不得现在就衝过去。 沈非愚也激动起来,但还保持著最后的冷静:“如果真是那个研究所的人...那就不仅是毒气,他们很可能...还在研究更可怕的东西!” 他想到了某种令人遍体生寒的可能性,“这地方必须端掉!但营长,难度太大!位置在敌占区腹地,距离不近。守备力量绝对超强,地形又复杂...” “所以要快!”周志远的声音骤然拔高,“趁板垣那老鬼子自以为得计时,打他个措手不及!” “这地方太重要,太机密,鬼子反而容易麻痹,觉得绝对安全!” “更何况,还有我!” “碰上我,算小鬼子倒霉!” 他指了指自己,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我亲自带队,带上营里面最精锐的战士组成北上突袭队伍。”周志远的语气不容置疑,“老沈,你还是坐镇长缨谷,眼下有了更多的电台,咱们联繫也方便不少。” “兵贵神速,等会儿咱们就安排相关事宜。” “我们走小路,绕开主要城镇据点,无声无息地潜入进去!” “找到目標位置后,我不准备和他们外围的守备力量硬拼兵力,还是想办法智取!” “他们不是见不得光吗,我们最后会用炸药把那个坑道、连同那些研究人员,统统埋葬在废弃矿坑里,索性让他们在地底下呆个够!” 周志远眼神发狠:“不光要切断鬼子的毒气来源,还得趁乱捞一把!” 他压低声音,语气锋利:“这种研究基地里肯定有精密设备,真空蒸馏器、恆温控制器、无菌隔离舱......全是长缨谷兵工厂和未来製药车间最缺的!机会难得,必须抢到手!” 沈非愚瞬间懂了,又惊又喜:“营长,您是想.. ” “一箭双鵰!”周志远冷笑,“端掉毒窝,抢走设备!让板垣这老鬼子血本无归!老沈,你马上挑一批懂技术的可靠工人,组成搬运队,带好工具和防护装备。行动成功后,用最快速度把能拆的宝贝全搬回来!鬼子不缺的东西,正是我们缺的!” 实际上,在最开始筹备青霉素製备工艺的时候,周志远就想到了这个秘密基地,把这里的设备放在备选名单里,只是一直没有顾得上。 万万没想到,自己还没去找他们,自己先蹦出来了! 宋少华一拍大腿,满脸佩服:“营长,高啊!收拾小鬼子还抄家!太解气了!搬,必须搬!” ps:万字更新完毕,求月票、推荐票、订阅和好评。 第114章 以牙还牙!炮轰大同! 第113章 以牙还牙!炮轰大同! 周志远很快又把后续的作战思路向两人做了简单介绍。 至於第二个解决思路是什么,周志远卖了一个关子,说等从大同回来再说。 即使如此,也让听的两人热血沸腾,恨不得马上就行动起来。 在两人的催促下,周志远很快召集独立营的连级以上的军事主官开了个短会。 煤油灯的火苗在指挥部土墙上投下晃动的人影,十几个连级干部挤在长条木桌两侧。 周志远轻轻的拍了拍桌子,压住了所有交头接耳。 “咱们刚把小鬼子的的飞机场打掉,板垣老鬼子又耍起了阴招。”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第五师团在忻口的正面战场投放了化学武器。友军的伤亡情况不容乐观。” 会议室里的眾人没有说话,只剩下粗重的呼吸。 眼见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自己身上,周志远继续说道,“旅长觉得咱们独立营这段时间干得不赖,所以问我周志远,有没有办法在这个事情上帮友军一把?” “按理说,最直接的解决办法,就是给前线的士兵们配齐防毒面具。但是咱们八路军穷,友军在这一方面也不富裕。” “咱们有的,只是烂命一条!” “幸好,天无绝人之路,我们拿到了小鬼子生產化学武器的秘密基地所在位置!” 周志远指关节叩了叩大同西面一个標著废弃矿坑的位置:“秘密基地,八成在这儿。 “” 见工兵营长蒋子轩张嘴要问,他抬手压住,“別问情报来源,信我就行。这里就是鬼子的毒气窝,可能还藏著新研究的脏玩意儿。” “现在,咱们独立营的首要任务,就是拔了这颗毒牙!”他扫视了一眼眾人,眼中寒光一闪,“二连长!” “到!”王远山霍然起立,下巴绷紧。 “抽两个精锐的老兵排!全副武装,隨我北上!” “是!”王远山锤了下胸口,“首战用我,用我必胜!” “突击队!” 西村厚也和堀田优斗同时踏前一步,皮靴砸地闷响:“队长西村(副队堀田)在!” “突击队这段时间辛苦了!这次没必要全员出动,抽六个小队出来,以后的任务儘量轮值!”周志远目光扫过两张精悍的脸,“我对突击队最近的表现很满意!再接再厉!” “嗨!”两人齐声应喝,堀田眼底掠过一丝血色。 “警卫排!” “到!”魏大勇吼声炸雷似的。 他压根没坐,一直杵在门框边当门神,蒲扇大的手按著腰间的二十响。 “你们这次还是隨我北上,我之前吩咐的各项训练,也该操练起来了!” 魏和尚咧嘴一乐,露出白牙:“营长,这可是你说的,回头我就去各连挑人去!” “工兵营!”周志远转向蒋子轩。 “这次你们出两个排,配齐骡马大车,主要任务还是配合工人师傅把一些工具机设备运回来!” “放心,营长!出动了这么多次,每次咱们都是满载而归,战士们已经相当有经验了!” “工人志愿队,这次需要五十人!跟著工兵,拆下的玩意儿捆结实了扛走!眼光要准,手脚要快!”周志远目光扫过角落一个穿著沾著油污工装的汉子,领头的孙师傅重重点头,粗糙的大手搓了搓裤缝。 “另外,炮连出两个排,跟我走。这次咱们准备试验下新武器,也顺便给小鬼子提提醒,这是谁的地头!” 楚云舟作为周志远的老部下,自然没有任何意见。 “我亲自带队,五百来號人足够应付这次任务,明天天亮以后就出发!”周志远的手指重重戳在矿坑標记上,“家里的人也不能閒著!” 他猛地扭头,刀锋般的目光刮过宋少华、周鸿文几个留守连长:“剩下的人,在河源周边给老子动起来!一连宋少华!” “到!”宋少华蹭地站直,眼巴巴瞅著营长。 “给你三天时间!端了马坊炮楼!动静闹大点!” 宋少华肩膀瞬间垮了半截,瓮声道:“就一个炮楼?” “嫌少?”周志远眉毛一挑,“打下来,里面的缴获全部归你们连!打不下来...... ” 他哼了一声,后面话没出口,宋少华后脖颈汗毛都立起来了,梗著脖子吼:“保证拿下!拿不下,我...我提头来见!” “三连周鸿文!” “到!”周鸿文一激灵,差点把凳子带翻。 “带人把李家集的鬼子粮库给我偷了!这年头地主家也没有余粮,咱们家大业大,能攒一点是一点!” “是!” “四连李显!”周志远声音不带停,“北边公路上的卡车运输队,来多少,给我截多少!截不住,也给我刮下点油水来!” “明白!”李显闷声应道。 周志远最后看向薛辰:“老薛,你配合教导员坐镇家里。电台开著,旅部有令就动。 看好河源县城的鬼子,別让他们冒头添乱!另外,可以酌情组建县大队了。可以让刘尔雅他们配合一下!” “营长放心。”薛辰沉稳点头,手指在简陋沙盘边沿敲了敲,“县大队的事情,我去筹备。这样也可以给宋少华他们打打掩护。” “其他人散会!孙师傅留一下!”周志远一摆手,就让所有人各自去准备自己的作战任务了。 等其他人走的差不多了,周志远走向了孙师傅。 在他把青霉素的製备工艺图纸交给沈非凡以后,孙师傅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了风声。 非说周志远手里肯定还有其他好东西,要一碗水端平,製药厂要有的,兵工厂也不能少。 周志远被他缠的没有办法,於是抽了一晚上的时间,手绘了几张武器图纸给他。 这次北上任务,他心里有了一个初步的想法,需要兵工厂这边的支持。 “孙师傅!我上次交给你的“没良心炮”图纸,现在进度如何?” 提到自己的老本行,孙师傅瞬间有了自信,“这玩意简单,为了提升射程和精准度,我们稍微做了改装!” “改装?”周志远眉头微挑,没立即接话,只是顺手从桌角拿起一个空了的炮弹壳掂量著。 孙师傅没等回应,立刻从斜挎的脏兮兮工具包里掏摸出一块烧焦的硬纸板,手指灵活地在上面点著墨线勾勒的草图轮廓。 他凑近油灯,声音带著老师傅特有的自信与粗糲:“您瞧,按图上的意思,不就是把汽油桶子当炮管子使唤吗?咱试了几次,原样儿打,劲儿是猛,可那炸药包跟没头苍蝇似的,近点的还行,跑远了指不定飞哪个田埂上刨坑!” 他手指重重戳在草图“炮口”位置,“咱们寻思,这玩意儿跟放衝天炮一个道理!没个准头、没个定数不成!所以给这桶子加了点“料”” 他粗糙的大拇指在纸板上划拉出一道道旋转的刻痕,“就冲这个,炮弹爆出去的时候,给它拧著飞!转起来就稳!跟陀螺似的,两三百米都不带多大偏差!” 他说到得意处,习惯性地在裤腿上蹭了蹭手上的油污,脸上是藏不住的兴奋。 “铁箍子也换了更厚实的熟铁,加了道楔形基座,省得炸膛把自己人掀翻!今天下午找后山沟试了三发,五百米外炸开,炸点偏移不到十米!比原来那飞哪儿算哪儿的强到姥姥家去了!但这威力,嘿嘿嘿.... “” 周志远没接图纸,只把那冰凉的炮弹壳轻轻搁在孙师傅面前的图纸上,发出“咔噠” 一声轻响。 他向前略倾身,目光锐利:“孙师傅,你这心思动得好,加了陀螺效应,確实能让那炸药包老实”点。但,” 他顿了顿,指尖在纸板“膛线”的位置重重点了两下,“这东西,我们这次不是拿去打阵地战定点砸的。是给鬼子惊喜”的。要的是快、狠、打完就走!你这膛线一凿,桶身厚了一倍不止吧?加厚又加箍,死沉!两三人抬一具?如果追求精度和距离,我用小鬼子的山炮不就更好了?” 周志远理解工人师傅精益求精的想法,但是没良心炮”的意义就在於量大管饱,实打实的重炮,还便於运输。 孙师傅脸上的兴奋凝固了,一丝燥热爬上他黝黑的脖颈。 他下意识地想辩驳,嘴刚张开,周志远沉稳的声音已经切了进来,不容置疑:“精度?两三百米的偏差,三米还是三十米,对我要炸的地方来说,没区別!我只要它在那一带”开花就成!关键是什么?” 他的声音陡然一沉,“是能瞬间倾泻几十上百斤的高爆炸药!把所有敌人的阵地炸个天崩地裂!是打完之后,战士们能把傢伙什扛起来,扭头就能跑!甚至,直接扔了不管也不心疼的那种!” 油灯的火苗在周志远眼底跳动,折射出冷酷的战斗智慧。 “优化的研究可以继续做,但是最初的版本也要保留下来!就照你初版试射成功的那个样子,不加膛线,不会轻易炸膛的汽油桶,楔形基座留个简单的固定脚够撑十炮左右就行!也別想远射,一两百米射程就足够了!炸药包捆法就用最粗放、最不耽误装填那种!” 他直起身,“天亮前,搞出三十具!把库存的旧汽油桶全用上!炮弹......不,炸药包,按每炮五份的量备齐!药捻、引信要確保!” 孙师傅喉结滚动,后背隱隱冒出细汗。 刚才的得意被营长这盆冷水一浇,非但没熄火,一股更直接的战意反而被点著了。 “明白了营长!”他一把將纸板塞回包里,手指因为兴奋用力得发白,“不要花里胡哨!就要个能响的!要快!天亮前,三十具,每具配五个大號药包,保管炸的小鬼子死去活来!” 他转身就往门外钻,步子又急又重,肩膀甚至撞了下土坯门框,头都没回一下。 一旦专注於某件事情,时间总是过得很快! 天还未亮,长缨谷深处的营部空场却早已人嘶马鸣。 孙师傅和他手下的工人脸红脖子粗地跟工兵营的年轻汉子们爭抢著地上那些奇形怪状的汽油桶,还有码放整齐、裹得像巨大年糕似的炸药包。 “轻点!手底下没轻没重的瓜娃子!” 孙师傅一巴掌拍开一个毛头小工兵正要去揪炸药包引线的手,他脸上蹭著黑机油,脖子筋都爆出来了,“这可是没良心”,弄呲花了全得趴窝!麻溜的,按號儿装车!” 他亲自弯腰抓起一根缠绕著粗糲麻绳的绳索套,那绳索一头连著个简易卡箍,瞅准一辆骡车后板猛地一甩,卡箍“哐当”扣死。 几个大块头的工兵咬著牙,嘿哟嘿哟地把沉重的汽油桶炮管滚上板车,又七手八脚用粗麻绳和木楔子死死固定好。 魏大勇领著警卫排的战士像人墙一样护著几辆堆满弹药箱和重机枪零件的大车。 他叉著腰,嗓门炸雷似的盖过喧囂:“都他娘的眼瞎了?挤什么挤!路就这么宽!邱诚,看著点后头!骡子尥蹶子了踹死你!” 他骂骂咧咧,顺手推了一把旁边正检查背囊的王远山:“老王,你的人齐了没?” 王远山紧抿著嘴唇,二连两个排的精锐老兵肃立在清冷的晨风里,清一色的三八大盖,刺刀雪亮。 他挨个扫过队伍,指关节在军装上发出篤篤闷响:“各自检查一下武器装备!马上就到出发的时间了,千万別关键时刻掉链子!” 队列里传出清脆又乾脆的拉栓声。 “一排准备完毕,隨时可以出发!” “报告连长!二排人员装备齐整!” 王远山这才扭头冲魏大勇简短回应:“齐了。骡子牵过来就能走。” 空地边缘的阴影里,宋少华抱著胳膊靠在一棵老槐树上,脸色臭得能拧出水。 他看著那边热火朝天的动静,心里多少有点堵得慌。 薛辰正低声跟留守的干部交代著什么,扭头瞥见宋少华的德行,走过去沉声道:“眼红了?守家的任务就不重要?马坊炮楼给老子盯死了,要是拿不下来,別说油水,看营长回来怎么收拾你!” 宋少华肩膀一塌,瓮声瓮气道:“副营长......我这不是.... “不是什么?营长让你守家是信任!看你这点出息!”薛辰恨铁不成钢地用手指头隔空点了点他脑门。 薛辰心里也急,旅长的命令像沉甸甸的石头压在肩上,忻口那边等不得。 他转头朝著装车的人群吼了一嗓子:“动作再快点!” 周志远裹著他一件半旧的土黄色军大衣,站立在营地东口那块凸起的大石头上。 营地里人头攒动,火光和手电的光柱乱晃,骡马喷著粗重的白气。 他微微闭著眼,看似在养神,脑海里那幅精微无比的三维地图却清晰展开,將整个营地、躁动的牲口、甚至每一个忙乱的人影都一一看在眼里。 周志远指关节几不可察地弹动了一下。 “营长!都收拾利索了!”蒋子轩从一堆堆好的弹药箱后探出头,脸上全是汗,朝著石头这边喊。 周志远猛地睁开眼。启明星的光已经渗进了厚重的云层边缘。 “出发!” 他一撩大衣下摆,直接从一人多高的大石上利落跃下,稳稳落在旁边魏大勇牵著的枣红马旁,抓住韁绳一踩蹬就翻身上了鞍。 动作乾脆得没一丝多余。 “目標大同!急行军!走!” 鞭梢在空中炸响。 大队人马像一股骤然泄闸的洪流,搅动著黎明前的寒气,涌出营地,向著西北方向沉默而快速地流淌而去。 长缨谷的喧囂被迅速拋在身后,只剩下车轮碾过冻土的单调咯吱声,马蹄铁叩击路面的嗒嗒脆响,以及牲口偶尔喷出的粗重鼻息。 太阳刚爬到树梢,光线稀薄,寒意刺骨。 周志远勒住马,抬手握拳。 队伍像被无形的缆绳猛地向后扯住,瞬间静止。 只有十几匹驮著重装备的骡子不安地扭动著身体,打著响鼻。 魏大勇握著盒子炮的手枪把,几个健步衝到周志远马侧,压低嗓子:“营长?有情况? “” 周志远没说话,只是微微偏头,闭目凝神。 三维地图里,几个细小的、代表著低速运动体的灰色標识正极其缓慢地从西北方向一个毫不起眼的岔路口斜插过去。 为了掩饰三维地图的存在,周志远掏出望远镜观察了一会儿。 “一点钟方向,老路岔口外七百米,五个......或者六个,速度慢,大概是人拖著什么东西。”他声音压得极低,仅够马前的王远山、魏大勇、还有凑上来的蒋子轩听见,“不像是快速巡逻队。” “零散脚夫?”蒋子轩皱眉,“要不......让突击队摸过去看一眼?” 周志远只犹豫了不到半秒:“不绕了,没时间耗。大勇,带两个腿脚快的战士,前出一百米看看动静!別开枪!確定情况立刻打手势!” “明白!”魏大勇一摆头,两个警卫排的精壮战士像猎豹般窜了出去,猫著腰,很快消失在枯黄的蒿草和乱石堆后。 队伍原地警戒。 战士们默默蹲低,步枪指向外围,目光警惕地扫视著枯黄的田野和远处沉默的山樑。 没过两分钟,一个矮壮的身影手脚並用地爬上了一块突兀的大石头,衝著这边用力、 但幅度很小地摇动右臂。 安全。 周志远眼神微松。 队伍重新启动,只稍稍压低了前进的速度。 绕过那片岔路口的乱石堆时,果然看到不远处几个穿著破袄、神情麻木的汉子,正费力地用粗绳拖拽一辆明显是车轴断了的独轮车。 车上捆著几个瘪瘪的口袋,大概是逃荒的百姓。 双方在稀薄的晨雾里打了个照面。 那几个拖车汉子看到骤然涌出的大队人马,惊得呆在原地,手忙脚乱地想往车后面躲,脸上是掩不住的惊恐。 周志远没停,只是略抬了抬手,示意队伍保持匀速通过。 他身旁的魏大勇看了那些人一眼,小声的示意对方不要管閒事:“不该看的不要看,接著拖你们的!” 那几个汉子一个哆嗦,慌忙低下头,死命地拖拽那破车,车架子在地上刮出刺耳的噪音。 日头快到正午,阳光晃眼,但风颳在脸上还是冰刀子似的。 队伍在一处避风的乾涸河沟里休整,嚼著冰冷发硬的杂粮饼。 周志远咬著冰碴子似的饼,眼光扫过那堆累得耷拉著脑袋的骡马,还有小心翼翼放下“没良心炮”炮管、使劲搓著手哈气的工兵们。 確认五公里范围內,都没有敌人存在,他拍了拍正抱著水囊牛饮的孙师傅的肩膀。 这位兵工厂的带头人主动请缨,以观察新武器效果的由头,死活跟了出来。 “喂,孙师傅!” 孙师傅一激灵,差点呛著,回头:“哎哟营长!您有什么事情?” “你那没良心”,不试试响儿?另外,也得给战士们演示下怎么操作,眼下四处无人,正合適!”周志远扬了扬下巴,指向不远处河沟对面一个巨大的、被雨水冲刷出来的黄土断崖,“就那崖头后面,找个背风的地儿。” 孙师傅眼睛刷地亮了,饼渣都忘了咽:“哎!成!成啊!正好找补找补手感!前儿光想著稳当了,动静还没痛快听呢!” 他兴奋地一抹嘴上的饼屑和冰水,朝著正在餵骡子的蒋子轩吼:“小蒋!给老子抬一具没良心”过来!就那標三號的!快!还有药包!要大的那个!” 蒋子轩也来了精神,吆喝著手下的兵:“来几个壮的!把那三號炮”抬过来!搬那最大的药包!小心引信!” 几个工兵战士利索地解开绳索,嘿哟嘿哟地把一具外表简陋、桶壁不厚的汽油桶炮管卸下来。 孙师傅从隨身的脏污工具包里抖出皮尺、木楔、一小块用油纸包著的滑石,跑到选定的崖壁下,趴在地上撅著屁股比划、计算、划线標记。 魏大勇、王远山、楚云舟也按捺不住凑了过去,蹲在旁边看热闹。 其他战士一边啃著乾粮,一边好奇地伸长了脖子朝这边张望。 “楔子这儿......角,嗯,再下一点......”孙师傅嘴里念念有词,粗糙的手指像抚摸情人一样仔细调整著炮管下的楔形木基座的角度,又从旁边的工兵手里接过两个沉重结实的沙袋,狠狠地塞在炮管后方的沟壁缝隙里顶牢。 “引信杆!”他头也不回地吼,手往后一伸。 一个工兵赶紧把一根长竹筒模样的东西递过去。 孙师傅小心翼翼地把它从炮口塞进去,又插上药捻。 “药包!”孙师傅的声音因为兴奋有点变调。 另一个工兵吃力地把那个綑扎得像巨大炸药枕头、外面缠著厚厚油布麻绳的药包滚到他脚边。 “起!” 孙师傅和老冯头合力,憋著劲儿把沉重的药包抬起,动作异常小心地顺著桶口一点点往里塞。 塞到一半时,药包卡住了边缘。 “慢点慢点!我数一二三!”孙师傅喘著粗气,脸通红,额角的汗在寒风里格外显眼0 两人屏住呼吸,手上又加了股巧劲。 嗤啦! 包裹药包厚麻布边缘被汽油桶口磨擦发出刺耳的声音。 药包终於全部塞了进去,沉甸甸的堵在桶底。 孙师傅这才鬆开手,整个人像跑了十公里似的呼哧带喘,后背的棉袄都浸湿了一片。 他顾不上擦汗,赶紧趴下,把耳朵贴到地上,眼睛死死盯著远处河沟对岸那片被他划了白线的土崖壁,那眼神像是在拜神。 整个河沟里,除了呼呼的风声和牲口的响鼻,静得能听到心跳。 周志远把最后一点冰冷的饼子塞进嘴里,慢慢站起身,拍了拍衣角蹭上的土。 他眼神平静地瞥了一眼那具指向目標的简陋“大炮”,又远远望了望那个高耸的土崖壁。 孙师傅像只蓄势待发的蛤蟆,半跪在炮管后面,手里紧紧捏著那根预留出来的药捻子。 他用那根用油浸过的粗壮药捻,在脚旁摊开的油布上仔细沾满火油和黑火药的混合粉末,又把油布撕开一条细长口子,露出里面乾燥的引火绒。 他扭头看向周志远,眼睛里全是紧张和期待。 “营长?” 周志远叼著根刚点著的烟,眯著眼,朝那土崖抬了抬下巴:“瞅准了,就放!” 孙师傅听到后,眼里的光瞬间亮得能穿透寒风。 他顾不上擦脸上的汗珠和油污,手往棉袄怀里一掏,摸出个生了锈的老式打火石,“嚓啦”一声,火星就蹦了出来。 他那粗壮的手指像弹琴似的,夹著油浸药捻子往火星子上一凑。 “呼!” 引火绒猛地腾起一团蓝幽幽的火焰,沿著捻子就窜了下去。 “捂耳朵!都他妈捂耳朵!”孙师傅扭头朝魏大勇吼,自己则一个鷂子翻身趴进泥地里,拿胳膊肘抵著地面,眼睛死死盯住河沟对面的土崖。 河沟里,所有嚼饼的动静顿时消停。 魏大勇“嘿”地笑了,扯开大嗓门朝队伍里喊:“操,弟兄们,捂住!老孙点炮了!” 他自个儿先一步用帽子盖住耳朵,整个人缩到沟壁边的土疙瘩后,露出半颗脑袋好奇地往外瞄。 王远山就蹲在不远处,手里的三八大盖往地上一插,顺势用手死死捂住耳朵,脖子绷得笔直。 楚云舟皱了皱眉,身子往后退了一步,后背顶在另一头沟壁上,眼睛盯著炮管,嘴里还在嘀咕:“药捻子烧得比想像中快..... ” 战士们纷纷丟掉手里的硬饼子,有经验的老兵早就趴得跟壁虎一样,捂严了耳朵: 愣头青们初生牛犊不怕虎,像二连的邱诚似的,还往前凑,被魏大勇一脚踹在屁股上:“趴下!耳朵炸聋了老子可不管!” 几乎就在药捻子烧到炮底的一剎那。 “轰!隆!” 炸雷似的声音撕裂冷空气,震得连骡马都惊得一阵嘶鸣。 那不是放炮仗的脆响,更像是山崩地裂。 一道赤红的火线猛地从桶口爆出来,紧接著是一团巨大无比的烟云,裹挟著碎石、沙土,像只疯狂的巨兽,咆哮著撞向对面的黄土崖壁。 “喀喇喇!” 崖壁像个纸糊的玩具,从白线標记的位置向下裂开一道深深的裂隙,土石崩飞几十米高。 衝击波横扫过来,刮过河沟口,呼呼的风灌进耳朵,连地上的碎饼渣子都像活了一般跳起来。 烟尘跟泼墨似的漫开,浓得连土崖上的裂缝都模糊了。 空气中瀰漫著刺鼻的硝烟和焦糊味,压得人胸口发闷。 孙师傅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拍著身上的土,乐得牙花子都露出来了:“得嘞!成了!营长您瞧!那一炸,崖头崩了半边,少说得塌了百十方泥!” 他挥舞著粗壮的手臂,指向烟尘未散的崖壁,对旁边的蒋子轩大喊:“小蒋,看见了没?那爆炸效果,已经顶好几门鬼子的山炮了!” 周志远的独立营这个时候可不缺高爆炸药,所以没良心炮的威力还要远超眾人的想像! 蒋子轩正揉著震麻的耳朵,一脸又惊又喜:“劲儿太大......太大!炸点就偏个几步路,咱那薄皮桶子没散架就万幸!” 魏大勇也站起身,一脚踢开脚边的石子儿,咧嘴笑道:“真他娘是个没良心”!动静跟天塌了似的,炸起人来还不得把人轰成肉泥?老孙,干得漂亮!” 他冲孙师傅竖起大拇指,又转身踹了邱诚一脚:“瞅你那怂样儿!耳朵还在不?” 邱诚揉著嗡嗡响的脑袋,嘿嘿傻笑:“班长,俺觉著... ..地动了!” 王远山抖掉大衣上的尘土,走到周志远旁边,语气却多了些凝重:“营长,这玩意儿,近了炸阵地,肯定收割人头利索,可要是发射失败... ” 楚云舟插话道:“放心,老王,这种傻瓜式操作,反而不容易出问题。这大傢伙,射程不远,刚两百来米,但动静大却可控。完全看填入的炸药包重量。你看那土崖上的裂口子,歪得不多,杀伤力基本上控制在方圆十五米以內!” 孙师傅一听,忙不迭地点头,掏出那块烧焦纸板在土上比划:“对咧!楔子卡得死,药捻子也正好。下次再试,我们可以控制的更精细些!” 周志远把菸头往地上一踩,吐出最后一口烟圈,眼睛扫过残烟裊裊的崖壁,沉沉点头:“行,劲儿足就好。收拾傢伙,赶路要紧,別让鬼子闻著味儿摸过来。” 战士们也慢慢缓过神,有人拍著胸脯直呼“过癮”,有人弯腰去找刚才掉的饼,还有人嘻嘻哈哈地凑近炮筒摸那还烫手的铁皮。 蒋子轩吆喝工兵去搬桶子,孙师傅却一把拦住:“慢著!等桶子凉凉再动!” 沟里的空气渐渐活络,但那股子硫磺味和满地的狼藉,让人还心有余悸。 周志远一挥手,队伍就动了起来,沉重的骡马蹄子又踏著冻土,向西北挪去,只留下那片还在往下掉土渣子的大豁口。 一路上没有再耽搁,周志远一行人很快进入大同境內。 在三维地图的帮助下,他带领独立营的战士们找了一个隱蔽的山坳当作临时营地。 让王元山、西村厚也在营地带队休整,他则是带著魏大勇和楚云舟几人去实地考察了一下此行的两个目標。 小鬼子的秘密研究基地在距离大同城干五公里左右的一处废弃矿坑。 中间有一条公路连接两边,所以说,一旦攻击秘密基地,大同的守军支援的会非常快0 也正因为这个原因,再加上出於保密的考虑,秘密基地的守卫力量並没有想像中那么强。 周志远通过三维地图小心的观察了好几遍,最终確认鬼子基地这边,除了四五十名研究人员以外,只有两个小队的兵力。 也就是说,满打满算,这里只有不到两百的敌人。 此外就是有十多个明显作为实验品的中国战俘被关押在这里。 通过两个多小时的观察,周志远轻易的判断出,战俘在这里估计消耗”的很快,他们应该会周期性的补充实验品”。 想到这里,周志远心中的怒火,又有点压抑不住了! 相比较於秘密基地这边,大同作为日军攻击太原的后方基地,守备力量明显强大了许多。 通过简单的观测,周志远就確认大同城里至少驻扎了两个大队以上的日军,还有为数不少的偽军。 好在没人能想到这个时候有人敢打大同的注意,守军的防守意识不算太谨慎。 这就给了独立营战士,偷偷摸近大同城墙的机会。 此时,他更加確认了声东击西的必要性,必须把大同的日军栓死在城里,才能顺利拿下小鬼子的秘密研究基地。 兵贵神速,每耽误一天,忻口战场就有可能有更多的友军死於小鬼子的化学武器。 周志远带著几人返回临时驻地,很快就给眾人分配了任务。 他一声令下,眾人开始分头行动。 几个小时后。 夜色如墨,朔风卷著细碎的沙粒抽打在楚云舟脸上。 大同城高耸的黑色轮廓在远处沉默著,唯有城墙箭楼上的几点灯火如鬼火般闪烁。 他趴在一道乾燥的土沟边缘,冰凉的土坷垃抵著他的下巴。 他无声地竖起手指,身后黑暗中立刻传来压抑的、衣物摩擦和金属轻微的碰撞声。 二十五具形貌粗獷的“没良心炮”炮管,在工兵们沉稳老练的操作下,被小心地从骡车上卸下,稳稳地支棱在这片距离大同城墙东门仅两百多米的背风坡地。 黑沉沉的汽油桶口黑洞洞地指向城墙以及后面隱约可见的日军营房轮廓。 “一炮位固定完毕!” “二炮位固定完毕!” 低沉的报数声次第传来,压过了呜咽的风声。 “张阳,看你的了。”楚云舟的声音又冷又硬,像冻硬的石头,低声对身边同样伏著的张阳说。 张阳重重点头,眼神锐利得像锥子。 白天,他可是跟著营长把这段城墙防务来回“摸”了好几遍的人。 他借著朦朧的光线,迅速而准確地在地上用刺刀刻画出一个个点位,指示著目標。 城楼、那段新修的砖石外墙、以及后方灯火最亮的一片区域,日军宪兵司令部的驻扎点。 楚云舟猫著腰快速穿行在一排排炮位之间,喉咙发紧,手心却滚烫。 他压低嗓子叮嘱手下的工兵排:“引信给老子插牢!塞进去的药包,都检查一遍麻绳捆死了没?別半路散了架!” 汗水浸透了他的棉袄里衬。 “楚连长,都弄妥了。”魏大勇像头黑熊般挤到楚云舟旁边,浑身裹著战场老兵的躁动和杀意,“俺带人跟老邱把炸药包都堆到各炮位后面了,引信杆也备齐活了。小鬼子今晚保管能听个够响的!” 为了保证炮兵这帮宝贝疙瘩的安全,周志远特意把魏大勇派了过来。 毕竟,从火炮出现在战场上那刻起,就没有炮兵阵地离敌人这么近过! 楚云舟没回头,目光死死盯著远处城墙上那个晃悠的探照灯光柱。 时机要抓得准,得让鬼子彻底懵圈。 “再等等......等那灯柱晃过去......等城根下巡逻队折返.. “7 他的呼吸几乎屏住。 猛然,探照灯光柱懒洋洋地扫过前方,滑向更远的南城墙。 城墙根下,一小队日军的皮靴声刚刚消失在下一个拐角。 “就是现在!” 楚云舟的声音绷成一条钢丝,右手狠狠向下一劈! 这手势就是开火的命令! 剎那间,二十五个炮手几乎同时动作! 动作快如闪电,带著一股训练出的狠劲儿! 一根根的粗壮药捻被孙师傅特製的油布包裹著,嗤啦点燃! 燃烧的火光瞬间映亮了一张张年轻而决绝的脸庞,隨即又被黑暗吞没。 引信嘶嘶作响,蓝色的火焰像毒蛇吐信,疯狂地沿著捻子钻进炮筒深处! “嗤....嗤!” 这令人牙酸的燃烧声成了死寂夜色中唯一的律动。 “捂耳朵!趴下!”不知是谁嘶吼了一声。 楚云舟率先臥倒在冰冷的泥土里,嘴巴张大,手掌死死扣在耳朵上。 魏大勇动作慢了一拍,直接一个滚翻侧扑进浅坑。 张阳也早抱著脑袋趴严实了。 几秒,或许更短。 “轰......隆!!!!!!” 如同九天惊雷猛然劈落人间! 不,是二十五道雷同时炸响! 无法形容的巨大轰鸣瞬间撕碎了所有寂静,大地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人脚狠狠踩中,剧烈地颤抖起来! ps:连续半个月,万字更新完毕,梧桐打滚儿求月票、推荐票、订阅和好评。 月中的保底月票应该到了,大佬们动动发財的小手,投投月票、推荐票! > 第115章 畜生?畜生不如!杀!杀!杀! 第114章 畜生?畜生不如!杀!杀!杀! 肉眼可见的爆风衝击波如同实质的海啸墙,从炮位前方猛地向外推挤、扩散! 裹挟著冲天而起的暗红色火舌、刺鼻呛喉的硫磺浓烟、以及被炸得粉碎的冻土沙石,劈头盖脸横扫四方! 几乎不分先后,二十五发被赋予了最原始、最蛮横动力的巨大炸药包,从汽油桶炮口喷涌而出! 它们旋转著、呼啸著,拖曳著长达数十米的灼热气浪尾跡,狠狠地砸向夜色笼罩下的大同城! “轰!!!” 一发药包正正砸在白天標记过的城墙新旧接合处! 那看似坚固的砖石墙体,在足以將土崖崩掉半边的恐怖爆炸威力面前,脆弱得如同劣质的瓦砾! 一大片城墙连同上面的射击垛口像是被无形的巨爪狠狠撕开,发出令人心悸的碎裂垮塌声! 巨大的烟尘和碎石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轰隆!!!” 又一颗“没良心”咆哮著砸中城楼基座! 那古色古香的重檐歇山顶,在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猛地向下一沉,樑柱发出呻吟般的折断脆响,瓦片暴雨般砸落! 整个城门楼瞬间被爆燃的火光吞噬,成了一座熊熊燃烧的巨大火炬! “轰!轰!轰!轰!!!” 其余的炸药包接二连三地落入城墙后方! 砸在预先標记的营房区域附近! 坚固的砖房在猛烈的爆炸中像纸糊般被撕裂、被揉碎! 巨大的火球接连腾空而起,翻滚燃烧著拋射出断裂的屋樑、砖瓦残骸和各种各样的碎片! 紧接著,更大的火光和更沉闷的爆炸声接踵而至! 这记炸药包是引爆了营区里日军囤积的弹药! 连锁爆炸如同地狱的烟火表演,將整片区域彻底化为火海! 悽厉的警报声才尖叫了半声就被更大的爆炸声浪吞没! 整个大同城东门区域,地动山摇,天崩地裂! 城墙顶上,一个刚换岗的日本哨兵直接被爆炸掀起的碎石流击中,半截身子都被拍在了残破的墙砖里。 更多的日军士兵像被扔进滚水的蚂蚁,从营房废墟里、从倒塌的掩体后惊恐万分地连滚带爬窜出来。 “重炮!是重炮!是支那中央军的主力重炮师团!”一个脸被熏得黑、钢盔都歪了的中尉参谋官语无伦次地对著步话机嘶吼。 刺目的火光映著他因极度恐惧而扭曲的脸,“听声音至少是两个重炮联队在轰击!请求旅团部紧急战术指导!快快快!大同遭遇主力突袭!请火速增援!” 他根本没看到城外山坡上那简陋得可笑的汽油桶炮群,巨大的爆炸威力、持续的轰鸣、城墙的崩溃、营区的燃烧。 所有一切叠加的灾难性场景,都让久经战场的老兵也瞬间陷入逻辑混乱,除了来自可怕重炮集群的毁灭性打击,根本无法做出第二种解释! 他脑海中浮现的是帝国情报里提及的国军精锐德械师才能配备的可怕的重型榴弹炮群! 通讯兵脸色惨白,徒劳地呼叫著旅团部,步话机里只有杂乱的忙音和远处爆炸的迴响。 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倖存的日军士兵抱著枪,在断壁残垣和冲天火光间茫然奔跑、 扑倒,听著那仿佛永无止境的恐怖炮击声浪,感受著脚下大地的狂怒战慄,脸上只剩下骇然失神的呆滯和濒临崩溃的绝望。 临时炮兵阵地上,浓烟呛得人喘不过气。 炮管被连续发射的恐怖后坐力震得嗡嗡作响,炮口的钢铁边缘甚至出现了骇人的烧红、变形扭曲! “他娘的!真带劲!”一个炮兵连的排长,眼睛被熏得通红流泪,却兴奋地拍打著旁边的战友,声音嘶哑,“再给狗日的加个响的!再来一发!快快快!往他娘的宪兵司令部招呼!” “塞药包!动作麻利!”楚云舟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差点呛到咳嗽,眼神却前所未有的亮。 他身先士卒,抢过一个沉重的炸药包,和其他工兵一起拼尽全力,用最快的速度將弹药塞进滚烫的炮筒深处! 每根引信杆都在微微颤抖。 张阳撑著胳膊从土里抬起头,脸上糊满了菸灰泥屑。 他剧烈地咳嗽著,透过瀰漫的硝烟望向远处那座烈火炼狱般的大同城。 刺自的火光冲天而起,將半边夜空映照得如同恐怖的白昼。 王远山趴在他旁边,灰头土脸的脸上咧开嘴,两排白牙在火光下格外醒目,无声地朝著城头废墟的方向,比了个狠狠攥拳的胜利手势!火光映著他眼中跳动的兴奋与冷酷。 炮位的战士们更忙了,喘息声、號子声、沉重的拖动声连成一片。 魏大勇的大嗓门在混乱中炸开:“快!塞进去!別愣著!给小鬼子上硬菜!” 魏大勇的吼声淹没在震天动地的轰鸣余波里,空气中浓烈的硝烟几乎凝成实体,颳得人喉咙生疼。 那些粗壮的汽油桶炮管在恐怖的后坐力下剧烈跳动,有的桶口边缘已经翻卷、烧红变形,嗤嗤冒著白气。 工兵们顾不上灼热的铁皮烫手,如同填弹机器般嘶吼著,合力將又一个沉重油布包裹的大炸药包死命地塞进滚烫的桶口。 “快!引信杆!插牢!”魏大勇猫著腰在炮位间急躥,像一头炸毛的狮子,他脸上的泥混著汗水和硝烟黑渍,齜著牙朝一个正用木棍顶药包的战士咆哮,“炮撑不撑得住?再来一发!” 一旁的孙师傅被气浪掀了个趔趄,他甩甩嗡嗡作响的脑袋,死死盯著不远处一根炮管明显变形的接口,嘶声回应:“娘的——管不了那么多!塞!给老子塞!炸了算逑!能放就放!” 他吼完,亲自扑向离他最近的三號炮,用皮开肉绽的手把药捻子狠狠懟进新塞进的药包。 城墙上已是炼狱。 被连续高爆炸药包直接命中的那段新旧接合处,如同被巨兽狠狠啃噬,一个骇人的巨大豁口出现在数米厚的城墙上。 豁口边缘犬牙交错,残留的墙体摇摇欲坠。 大片沉重的条石和夯土混杂著破碎的砖块轰然垮塌,將下方一处隱蔽的机枪暗堡连同里面的六七个鬼子兵彻底活埋。 只留下一片碎石堆里渗出的暗红血跡和扭曲伸出的半条人腿。 城楼上更惨不忍睹。 歇山式的大屋顶整个被炸塌,燃烧的木樑橡子如同巨大的火把,裹挟著焦黑的瓦砾里啪啦地砸落。 下方原本用来存放备用弹药的小隔间被一枚正中靶心的炸药包引爆,掀起的二次爆炸將半个城楼底座炸得粉碎。 几个刚从侧梯爬上城楼准备接替的鬼子兵连吭都没吭一声,就被狂暴的衝击波和气浪撕成了碎片,残肢断臂混合著燃烧的衣物碎片雨点般撒落在城墙內外。 警报声早已哑火,只有火焰燃烧木料和尸体的啪声、伤者的惨嚎以及墙体持续垮塌的闷响在火光中交织迴荡。 城外炮位上,又一波引信被点燃!嗤嗤的白烟在暗夜火光中格外刺目。 魏大勇一把扯下头上被火星烫出窟窿的帽子,狠狠摜在地上。 “轰隆隆!” “轰轰轰!” 这次炮火覆盖稍微分散了些,但爆炸带来的恐怖迴响丝毫不减。 一个炸药包砸在豁口边缘残存的墙垛上,剧烈的爆炸將那段墙体彻底粉碎,大块的夯土伴著碎石如泥石流般汹涌泻下,瞬间在城墙內侧形成了一道令人绝望的巨大土石斜坡! 借著火光能清楚看到,几个正端著步枪从营房废墟冲向豁口试图布防的鬼子身影,在爆炸的烟尘与崩落的土石巨浪中瞬间消失。 城內靠近豁口的几排营房早已成了燃烧的废墟,火光冲天。 一发偏离目標的炸药包鬼使神差地落进营区深处的一个小型油料堆放点。 “轰!” 巨大的橘红色火球伴隨著更加猛烈的爆炸腾空而起,点燃了附近的马厩和杂物堆,火势瞬间蔓延,浓烟如同黑色的巨柱直衝黎明前的暗色天幕。 焦糊的恶臭和烤肉的气息瀰漫在空气中。 离豁口稍远的日军地下指挥部掩体口,一个披著沾满灰土大衣的少佐参谋几乎是爬出来的,他头盔歪斜,脸上混杂著泥土血渍和惊骇欲绝的表情,一手死命抓住步话机话筒嘶吼,声音尖利得变了调:“求援!大同东门告急!告急!是重炮!至少一个师... ,“不!是重炮旅团!绝对的精锐!城墙已被摧毁!城楼彻底坍塌!” “第一、第二中队几乎全员失联!多处营房起火!油料库殉爆!支那人主力就在城外,他们要...... “” “他们要攻城了!重复!请求师团部、旅团部立刻!立刻派遣一切能动用的兵力增援大同!” “大同有陷落危险!立刻!” 他的声音因为恐惧和绝望而剧烈颤抖,仿佛那步话机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 步话机那头却传来一片失真刺耳的电流杂音,夹杂著其他求援呼號的叫喊背景。 少佐疯狂拍打著手里的仪器,对著话筒狂喊:“餵?喂!旅团部!回答我!支那军的重炮.. .!“ 通讯兵瘫在一旁,徒劳地鼓捣著一堆缠绕断裂的电线,脸色白得像死人。 几乎同时,距离大同数十公里外的日军前线指挥部里,灯火通明。 一个通讯官抓著刚刚收到的密电抄报纸,脸色刷白,跌跌撞撞衝进指挥室:“报告! 大同守备队急电!” “大同东门遭支那军主力重炮集群猛烈轰击!城墙多处毁坏!城楼坍塌!守卫部队损失惨重!” “城中火起!守备指挥官判断是中央军精锐重炮旅团所为,请求......请求紧急战术指导!大同恐有失守之虞!” 指挥室內瞬间死寂,只有电台的电流声在低鸣。 墙上巨大的作战地图前,几名联队长级的高级军官愕然回头,脸上全是难以置信。 “八嘎!”一名留著仁丹胡的大佐猛地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跳起,“大同?重炮旅团?这怎么可能!” “昨夜情报支那军在该区域绝无主力兵团!更无重炮部队调动跡象!他们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吗?” “咱们后方只有不成建制的土八路在活动.....会不会是土八路用了什么诡计?” “或者......是守备队的误判和怯懦?嗯?!” 旁边的参谋长眉头紧锁,迅速翻看另一摞报告,语速极快:“报告大佐,昨夜我军通讯確实监测到晋北方向异常频繁的信號流,强度远超常规游击队!” “另外,晋军与中央军的动態虽无明显主力集结,但不排除有小股精锐渗透偽装的可能... “” “如今大同求援语气如此绝望,伤亡描述不似作偽,甚至提及了油料库殉爆... “” 他抬起头,眼神凝重:“万一.....万一大同真的陷落,我们整个西进兵团的后路和补给线將被彻底切断!后果不堪设想!无论真假,寧可信其有!必须立即採取行动!至少......必须派兵增援,查明情况!” “混蛋!”那大佐咆哮著,不甘地在作战地图上狠狠砸了一拳,目光扫过地图上標註的各个正在前线激战的联队番號。 每个番號都代表著一股紧紧咬住支那防线的力量。 “命令!”大佐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带著巨大的愤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恐,“急调驻守古交镇的藤田大队,立即脱离当面支那军阵地!” “火速!火速驰援大同!告诉他们,大同情况紧急,不惜代价,全速开进!” “哪怕......哪怕只是去看看!让大同的废物们挺住!师团主力会另做安排!快!发报!” 命令迅速通过电波传递出去。 一支原本楔入晋军阵地侧翼,正在筹划新一轮进攻的日军精锐大队,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仓促地拔营集结。 无数道车灯和手电光柱在阵地后方乱晃,士兵们脸上带著困惑和不甘,却只能服从命令,放弃即將到手的阵地,向著硝烟瀰漫的大同方向,火速增援而去。 整个晋北前线的天平,在这诡异而猛烈的炮声震动下,悄然发生了改变。 这样的一幕,出现在晋地多个地方,一瞬间,多支日军紧急启动,火速赶往大同... 与此同时,城外土坡下,楚云舟猛地一拳砸进冰冷的泥土里:“最后一轮打完!拆掉炮箍子!带上工具,撤!快!” 他的喊声带著一丝嘶哑的激动和如释重负。 “撤!抬炮走!” 楚云舟的吼声淹没在震天动地的轰鸣余波里。空气中浓烈的硝烟几乎凝成实体,颳得人喉咙生疼。 那些粗壮的汽油桶炮管在恐怖的后坐力下剧烈跳动,有的桶口边缘已经翻卷、烧红变形,嗤嗤冒著白气。 工兵们顾不上灼热的铁皮烫手,如同填弹机器般嘶吼著,合力將又一个沉重油布包裹的大炸药包死命地塞进滚烫的桶口。 “快!引信杆!插牢!”魏大勇猫著腰在炮位间急躥,像一头炸毛的狮子,他脸上的泥混著汗水和硝烟黑渍,齜著牙朝一个正用木棍顶药包的小战士咆哮,“再打一轮!给城里鬼子盖个棺材板儿!” 远处城墙的火光映得土坡忽明忽暗,张阳猛扑到楚云舟身边,喉咙被烟呛得嘶哑:“连长!小鬼子醒了!城头有机枪往这边盲扫!” 几乎同时,几串炽热的曳光弹“啾啾”地钻过他们头顶的夜空,打在后坡冻土上噗噗作响。 楚云舟没抬头,沾满火药末的手狼狠往下一劈:“够了!最后三响,打完就撤!大勇,带人拆炮箍子!张阳,通知王远山,让他们那边动手!” “得令!”魏大勇转身就吼,“警卫排!上撬棍!给老子拆!” 七八条汉子扑向那些滚烫的炮管,包著湿布的手刚摸上铁皮就烫得呲牙咧嘴,撬棍卡进固定基座的木楔缝隙,嘎吱嘎吱的木头断裂声混在远处的爆炸里。 “二炮位,放!” 又一声山崩地裂的巨响!城墙上某个火力点腾起一团巨大的火球,碎石残砖下雨似的砸进护城河。 “三炮位,放!......五炮位他娘的哑了?点引信的手別抖!” 楚云舟一脚踹在个哆嗦的新兵屁股上,那兵一咬牙,火柴头往药捻子上一摁,“嗤”一道蓝火猛窜进桶口。 魏大勇正带人拖著第一根卸下的炮管往后坡拽,炮管沉重,在冻土上犁出深沟。他突然扭头吼:“老王!老王!你狗日的看戏呢?” 土坡另一侧,王远山带著二连的兵早伏在稜线后。 听到吼声,他探出半张脸,冲身后猛一挥手:“机枪!给楚连长他们搭个帘子!” 三挺歪把子突然开火,长点射泼水般扫向城头火光最盛处,压得刚冒头的几挺鬼子机枪瞬间哑了半截。流弹打在炮位前的土埂上,溅起一串泥星子。 “最后一炮!放完就走!”楚云舟的破锣嗓子已经喊劈了。 最后一具“没良心”发出垂死般的咆哮,炸药包歪歪扭扭砸进城里某处,爆开的火光把半个城墙垛口的剪影都映亮了。 “打完就撤!先打完的先撤!” 楚云舟亲自抓起地上散乱的一捆引信杆甩上肩,“炮管能拖的拖,拖不动的扔!和尚,你断后!炮兵的战士们跟老子撤!” 混乱中,两个战士抬著变形的炮管脚下一滑,沉重的铁桶眼看要砸进人群。 “闪开!” 魏大勇一个箭步衝过去,铁塔似的身子硬生生扛住铁桶一侧,手臂肌肉虬结,脖梗子青筋暴起:“操!给老子起来!” 几个工兵连滚爬爬扑上来帮忙。 张阳猫著腰衝到土坡稜线,冲王远山打手势:“王连长!楚连长撤下来了!” 王远山立刻回头低吼:“二排三排交替掩护!” “走走走!” 楚云舟推搡著扛工具的战士往预留的交通沟缺口冲。 魏大勇拖著一个铁桶殿后,嘴里骂骂咧咧:“驴日的!当爷拖不动你?” 一梭子弹噗噗打在他脚边,溅起的冻土块砸在炮管上噹噹作响。 他头都不回,反手抽出腰间的盒子炮甩手就是两枪。 黑暗的野地里,一条长蛇似的队伍向著深沟方向狂奔。 背后,大同城的烈焰烧红了半边天,鬼子混乱的哨子声和零星枪响被淹没在城墙持续垮塌的轰隆声里,越来越远。 半个小时后,撤下来的队伍,顺利与周志远匯合。 周志远让楚云舟带领炮兵部队好好休息,与工兵营、工人志愿队的师傅们在安全地带待命。 没做任何耽搁,他带领剩下的独立营战士也开始了动作。 突击队队员和之前没有参与战斗的二连战士,很快都套上了日军的服装,来到了秘密基地,三零二號基地,的外围。 在他们过来之前,他已经让西村厚也偽装成大同守军给这里发了一封电报。 隨后周志远就下令工兵营的战士切断了基地向外联繫的电话线路。 所以,基地的守军对於他们的出现,並没有太意外。 当然,大同受到攻击的消息,也在基地內引起了不少的慌乱。 夜色如墨汁般浸透矿区,周志远半张脸隱在日军制式帽檐的阴影下,冰冷的目光扫过眼前沉默的士兵队列。 “魏大勇!” “有!” 魏大勇踏前一步,身上那套略显紧绷的中尉军服被他壮硕的身躯撑得鼓胀,他下意识想挺胸,立刻被旁边的王远山用胳膊肘隱蔽地戳了一下。 他赶紧收敛气势,努力模仿起日军下级军官那种刻板中带著点跋扈的神態,可惜眼底的杀气还是藏不太住,像隨时要暴起的猛兽。 “堀田优斗!” “嗨!” 堀田利落应答,神態冷峻,穿著普通兵曹军服的他更像一个真正的日本老兵,眼神锐利地扫视著四周的黑暗角落。 周志远微微点头,声音压得低沉又带著几分上位者的不耐烦,完全模仿日军军官的口吻:“都给我打起精神来!城里遭到不明重炮袭击,乱成一锅粥了,岗村少佐担心这里有失,特命我们中队紧急支援三零二號基地!从现在起,三零二號基地的安全由我渡边中队接管!” 他刻意提高了声调,让声音在空旷的矿场入口形成迴荡。 不远处秘密基地哨塔上射来的探照灯光柱晃过人群,映出周志远脸上那张属於“中队长渡边一郎”的面孔。 这是冯启东熬了半夜,用特殊材料精心復刻下来的杰作,连脸颊上那道微不可查的小疤都分毫不差。 “明白!” 魏大勇又没忍住吼了一声,隨即在王远山咳嗽的提醒下压低了嗓子,显得有些滑稽。 堀田则规规矩矩地用日语低沉回应:“嗨!请中队长放心!” 另一边,曹大嘴扮演的传令兵早已快步跑到矿场紧闭的大门前,用力拍打著铁门旁的传话孔,扯著嗓子用带著关东腔的日语吼道:“八嘎!开门!紧急增援!岗村大队长的亲笔命令!耽误了要务,你们这群废物担当得起吗?” 他气势汹汹地將一份盖著猩红偽造印章的“调防令”拍在门缝里。 这是他亲手偽造的文件,不仅印信完美,连纸张边缘的磨损和卷角都模仿得惟妙惟肖0 哨塔上的灯光再次扫下,停在曹大嘴手中的文件和周志远的脸上。 里面传来一阵隱约的商议声,显然“中队长渡边一郎”的这张脸和岗村大队的印章具有相当的权威。 片刻后,沉重的铁门伴隨著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缓缓向內打开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一个戴著圆框眼镜、肩上背著步话机的日军少尉堵在门口,警惕地探出头来,目光狐疑地扫视著外面乌压压的一片人影。 矿场里的探照灯光线昏暗,更增添了几分紧张气氛。 “口令?” 少尉厉声问,他的手不自觉地按在腰间的王八盒子枪套上。 “武运长久!”堀田优斗在队列中立刻用低沉而清晰的日语回应,不带一丝犹豫,完美弥补了周志远冒充长官却无法准確模仿口令发音的隱患。 这是出发前西村厚也反覆確认的今晚基地口令。 同时,堀田隱蔽地做了个手势。 就在堀田回令的瞬间,黑暗中传来轻微的“嗡”声,两道黑影以肉眼难辨的速度射出! 是埋伏在侧翼的两名独立营弩手! 噗!噗! 两支精准无比的弩箭几乎同时钻入了少尉和他身后一个探头张望的哨兵的咽喉! 两人只来得及发出短促的“响”声,眼中带著难以置信的惊恐,身体便向后软倒。 门后传来一声压抑的惊呼! “动手!” 周志远的声音冰冷,猛地一挥手。 偽装成日军的独立营战士瞬间从佯装的懒散中爆发,如同决堤的洪水,凶狠地撞开那仅开了一条缝的铁门! 门內那个试图拔枪的警戒哨兵被魏大勇如同炮弹般撞翻在地,沙钵大的拳头带著骨头碎裂的闷响砸在他面门,瞬间將惨叫扼杀在喉咙里。 “控制通信室!快!”周志远的声音在甬道內迴荡。 通信室的门被一脚踹开! 里面几个头戴耳机的通讯兵正焦急地摇著电话手柄,显然电话线已被事先剪断。 听到巨响,他们愕然回头,只看见黑洞洞的枪口! 王远山带著几个精锐战士如鬼魅般扑上,三棱军刺闪著寒光,精准而冷酷地刺入脖颈、心窝! 没有开枪,只有利刃入肉的闷响和躯体倒地的声音。 一个通讯兵试图去抓桌上的手枪,被王远山拧住手腕反手一刺,军刺从后背透出,通讯兵像截木头一样栽倒下去,血迅速在地面蔓延。 “一、二排,清扫营房!三排,跟我控制实验室区域!快!”周志远的声音如同出鞘的利刃,劈开瀰漫的血腥味,同时打了个噤声的手势。 需要儘量保持肃杀潜入的状態。 魏大勇立刻带著一队人,如猎豹般扑向基地深处士兵休息的营房区。 营地宿舍区。 大部分的日军士兵被大同城方向的剧烈爆炸和基地门口突然的混乱惊醒,正乱糟糟地起身套衣服、抓武器,口中不乾不净地咒骂著。 宿舍內的灯泡被魏大勇衝进门的同时用枪托砸碎! 昏暗的应急灯下,只看到一群穿著同款军服的人影涌进来。 “八嘎!谁?”一个光著膀子的曹长惊疑不定地喝问。 回应他的是迎面射来的子弹和闪著寒光的刺刀! 骤然的黑暗和极短的反应时间成为了致命的掩护。 密集的枪声如同爆豆般在狭窄的宿舍里炸响! 三八大盖的枪口焰在黑暗中疯狂闪烁! 战士们不再偽装,怒吼著扣动扳机。 魏大勇如同凶神降世,盒子炮左右开弓,几乎不用瞄准,每一枪都伴隨著一个身体倒地的闷响。 更有不少精锐直接用刺刀捅杀,动作乾净利索。 来不及上刺刀的鬼子只能徒劳地用枪托砸或者赤手空拳扑上来扭打,但很快被蜂拥而至的刺刀和子弹淹没。 惨叫声、骨头碎裂声、垂死的嗬声瞬间充斥了整个营房空间,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几乎凝成实质。 几乎在宿舍清扫战打响的同时,周志远带著冯启东、王远山等十几名精锐战士猛地撞开了实验室区的厚重铁门! 刺眼的白炽灯光倾泻而出,与外面的混乱黑暗形成鲜明对比。 冰冷的金属器械闪著寒光,空气中瀰漫著强烈的消毒水味,但更浓的是一股难以名状的腥臊和淡淡的化学甜腻气味,混合著若有若无的腐臭,闻之令人头昏脑涨。 七八个穿著白色大褂的研究人员惊恐地抬起头,脸上写满愕然,有的手里还拿著试管或记录本。 映入周志远等人眼帘的景象,让久经战阵的战士们也瞬间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椎窜起: 一排排玻璃橱柜里,浸泡在福马林溶液中的器官组织触目惊心,病变肿胀溃烂的人体肢体、顏色诡异的內臟、甚至畸形的胎儿標本! 培养架上密密麻麻排列著透明的细菌培养皿,里面是五顏六色的菌落。 靠墙一排沉重的铁笼子,里面关著的根本不是实验动物,而是几个瘦骨嶙峋、神情麻木呆滯的活人! 他们大多赤身裸体,皮肤上布满了脓疮、红斑或水泡,眼神空洞地望著突然闯入的不速之客,仿佛对生死已经彻底麻木。 其中一个身体扭曲变形,喉咙里只能发出“响”的无意义声音。 实验室中央的一张金属手术台上,还残留著未乾涸的暗红色血跡和不明粘液,旁边散落著形状诡异的金属器械。 巨大的注射器、带有锯齿的边缘的钳子、连接著气罐的金属面罩.. 手术台下丟弃的带血纱布,更是无声地控诉著这里的罪恶。 角落里是成排的密封金属罐体,罐体上刷著醒目的骷髏头和交叉白骨標誌,还有鲜红的日文和英文標註—“糜烂毒剂”、“室息性”、“病源体”、“高传染性”。 “畜生!” 冯启东脸色惨白,捂著嘴乾呕了一声,声音带著无法抑制的恐惧和愤怒。 “不许动!” 王远山枪口指向那几个嚇得浑身发抖的研究员,厉声喝道,“双手抱头,跪下!谁敢乱动,死!” 一个戴著金丝眼镜、像是头目的老研究员,看著周志远,眼中闪过一丝震惊和困惑,似乎觉得这位“长官”面生得很。 他喉头滚动了一下,试图开口:“你们到底是.. “7 “闭嘴!” 周志远的枪口瞬间顶在他眉心上,力道之大,將眼镜都顶歪了。 冰冷的杀意如同实质,瞬间冻结了老研究员所有的话语。 他腿一软,和其他人一样噗通跪倒在地。 此时,走廊外的枪声已经稀疏下来,逐渐归於沉寂。 魏大勇顶著一身浓重的硝烟和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大步闯了进来,手里沾血的盒子炮还冒著青烟。 他目光扫过实验室內的炼狱景象,脸上狰狞的杀气更盛,瞪著那几个跪在地上的白大褂,咬牙切齿地蹦出两个字:“畜生不如!” 周志远深吸一口混杂著血腥、化学药剂和腐臭的冰冷空气,目光如同冰锥般钉在那些密封的毒气罐和铁笼中的绝望人群身上。 王远山和战士们立刻分头行动,快速上前检查俘虏並收缴危险物品,魏大勇则带人警惕地把守住门口和可能的通道。 冯启东颤抖著拿出相机,开始记录这人间地狱般的现场证据。 时间仿佛在刺鼻的气味中凝固,只剩下伤员压抑的呻吟和战士们沉重的呼吸声。 浓重的血腥味混著消毒水的刺鼻气味,让每个人呼吸都像被扎了一刀。 周志远扫过铁笼里那几双彻底麻木的眼睛,再落到那群跪在地上、白大褂沾了灰、瑟瑟发抖的研究员时,眼底的冰冷几乎要把空气都冻住。 他没说话,只朝魏大勇甩了个眼神,又对门外的战士吩咐一声:“通知工兵营,还有孙师傅他们!带人进来!目標,將基地內所有的设备统统搬走,一个螺丝钉都不要给小鬼子留下!” 很快,早已等在基地外的孙师傅,带著几十个工人志愿队的老手呼啦涌了进来。 这些糙汉子平日里在兵工厂和铁疙瘩打交道练出的胆子够大,可一进这实验室,好些人脸都白了,尤其是看到铁笼里那些不成人形的战俘,有人直接乾呕起来。 “都他娘的站稳了!”孙师傅自己胃里也翻江倒海,但他更清楚营长急要的东西是什么。 他那双被机油常年浸泡的手指向一排泛著冷光的精密机械,“看见没?真空冷冻乾燥机!搬走!別碰罐子,绕著走!” “拆!能拆的全拆!”蒋子轩指挥工兵,指著那些连接实验台的复杂管线:“从根上卸!把后面这整块合金底盘撬了带走!这铁疙瘩架子够硬,车床都能用!” 工兵排的战士们立刻挥舞大號扳手和撬棍涌上去,金属的撞击声和吆喝声响成一片:“这边两个螺栓!下死力气!一、二、三—起!” 一个半人高、內部构造复杂的乾燥机被七八个壮汉喊著號子从固定基座上硬生生抬离地面。 “小心管子!”孙师傅眼疾手快,一把扶住旁边一根差点被带倒的连接著金属罐的钢管,“这头连著毒气罐!別碰!卸这边接头!” 实验室一角,冯启东还在强忍著不適咔擦咔擦按动相机快门,记录那些泡在药水里的人体器官和手术台上的斑驳血跡。 王远山用枪口牢牢压制著那群跪地的研究员,其中一个戴著金丝眼镜、头髮花白的傢伙眼珠乱转,趁乱小声对旁边另一个年轻的研究员嘀咕了句日语。 “混蛋!想留暗號?”魏大勇离得最近,虽然日语半懂不懂,但那鬼祟神情让他间炸了。 他一步跨过去,蒲扇般的大手直接揪住那老东西的白大褂领子,像拎小鸡一样提了起来,另一手“啪”一声將那副金丝眼镜扇飞出去,狠狠撞在金属柜角碎成几片。 “营长!这些披著人皮的畜生,到底要怎么处理?”魏大勇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著浓烈的血腥味,他另一只手的盒子炮枪口重重顶在老研究员的太阳穴上,硬生生摁出一个红印子。 周志远正盯著孙师傅和蒋子轩他们拆卸一台关键的无菌灌装设备,头都没回,只冷冷地扔过来两个字:“都处决了,一个不留!” 声音平淡得像在说踩死几只蚂蚁。 “嘿!” 魏大勇脸上闪过狠厉的笑意,没半点犹豫。 他胳膊肌肉賁张,揪著老研究员的白大褂猛地向侧面矿洞岩壁甩去! 力道之大,那老东西瘦弱的身体像个破麻袋般飞出,后脑“哐当”一声巨响,狠狠砸在基地的墙上。 没等惨叫出声,魏大勇手里的盒子炮已经响了,“砰!”子弹近距离贯入眉心,红白之物溅在旁边冰冷的毒气罐骷髏標誌上。 枪声就是信號。 他身后几个警卫排的精锐老兵动作整齐划一,雪亮的刺刀没有丝毫抖动,带著千锤百炼的精准和冷酷,朝著剩下的研究员猛捅下去! 科学可以没有底线,但是科学家必须有底线! 既然,小鬼子放弃了做人,周志远也放弃了教他们做人的打算。 这么想当鬼,那就去地狱里做鬼好了! ps:万字更新完毕,梧桐打滚儿求月票、推荐票、订阅和好评。 第116章 发了一笔『小財』!两个炮兵团和独立团! 第115章 发了一笔『小財』!两个炮兵团和独立团! 周志远的视线扫过铁笼,又落回被警卫排战士按跪在地、抖得筛糠似的日军俘虏身上0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把所有俘虏拉到旁边空矿道,处理掉。” “明白!” 魏大勇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眼中凶光一闪,大手猛地抓住一个俘虏的后脖领,像拎小鸡一样往外面拖拽。 俘虏们瞬间明白了什么,想挣扎喊叫,喉咙却被死死锁住拖拽的力道掐得只发出含糊不清的呜呜声,徒劳地踢腾著腿,被警卫排的战士们毫不留情地扯著胳膊拖向旁边那条漆黑阴冷的备用矿道。 铁笼区这边,只剩下警卫排两个持枪警戒的战士和周志远。 刚才的喧囂仿佛被厚重的血腥味隔开。 王远山安排几个战士守住了其他几条通道入口,確保没人能从这边溜走,也防止有漏网的敌人窜出来。 周志远走到离得最近的一个铁笼边。 借著头顶摇摇晃晃的电灯泡昏黄的光,能看清里面蜷缩著一个人形,或者说曾经是人形的东西。 那身躯扭曲得不成样子,脖子不自然地歪著,身上找不到一块好皮,裸露的皮肤像被强酸浇过,大片的溃烂粘著污黑的衣物碎片。 更触目惊心的是他腹部一道巨大的缝合伤口,缝合线粗糙歪斜,针脚暴露在外,有些地方似乎已经撕裂,渗著黄绿色的脓血,散发著恶臭。 那人形似乎感觉到笼子边的动静,喉咙里发出一串意义不明的、夹杂著气泡的“咕嚕”声,被溃烂包裹著的眼皮艰难地掀开一条缝隙,露出一点浑浊暗黄的眼球。 那眼球缓缓地转动,带著一种全然麻木的迟钝,看了周志远一眼,没有任何愤怒、恐惧或是哀求,空洞得如同被彻底掏空的木偶。 仅仅就是看了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任何內容,只有深不见底的、被痛苦彻底抹平的虚无,他甚至没有像笼子里其他人那样发出无意义的嘶嚎。 周志远的手无声地按在了腰间驳壳枪冰冷的木柄上。 他微微吸了口气,冰冷的空气混著恶臭和血腥呛入肺管。 他拔出了枪。 枪身似乎变得很沉重。 他没有回头,只盯著笼子里那双空洞的眼睛,声音低沉却清晰地响起,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所有人,面朝通道口,警戒外部。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回头。” 身后警戒的两个战士身体瞬间绷直,嘴唇抿成一条线,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冰冷的钢枪。 他们当然明白营长让他们警戒的是什么。 没有犹豫,也没有任何多余的询问动作,两人同时刷地转过身,背对著铁笼区域,耳朵却无法控制地竖起,听著身后的动静。 他们的枪口微微上抬,保持著隨时可以开火的姿势,只是那绷紧的背影线条,透露著一种难以言说的压抑。 砰!砰!砰! 低沉又闷钝的枪声在空旷冰冷的矿洞里连续响起,被岩壁反弹,形成带著颤音的迴响。 周志远心中暗暗发誓,诸位同胞,一路走好,我们一定会让小鬼子血债血偿! 沉闷的迴响落下,矿洞里死一样的寂静重新笼罩。 只有更远处工兵营搬运设备时金属的碰撞、撬棍撬动地脚螺栓的號子声隱隱传来。 脚步声由远及近。 魏大勇和警卫排的战士们回来了,刺刀尖上还沾著新鲜的血渍,顺著冰冷的血槽滴落在黑灰的地面。 魏大勇瞥了一眼铁笼那边又迅速移开,对上王远山的目光,两个战场老兵眼神一碰,都明白了什么,默不作声。 周志远已经把枪插回腰间,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份从老研究员尸体旁翻出来的硬皮纸袋装的文件,正借著昏暗的光一页一页地翻看。 文件里掉出几张照片,被他用两根手指捻起来。 照片里,几个穿白大褂的研究员面带一种令人极度不適的、类似观察虫子般的“好奇”表情,围在手术台边,镜头清晰地对著手术台上那还在微微抽搐、却已完全不成人形的躯体。 照片背面用流畅的日文钢笔字写著日期和代號,还有潦草的实验数据备註:“7號实验体在吸入高浓度糜烂性毒气三干分钟后,出现皮肤大面积坏死、多器官功能衰竭跡象.. “” “注射实验性活性剂后,生理指標一度微弱回升,但伴隨强烈神经性痛觉反应,最终无实际维持效果......確认无效。” 周志远面无表情地將照片塞回文件袋,手指关节捏得发白,发出细微的“咔吧”声。 他猛地將文件袋丟给旁边的冯启东:“收好,这些......都是证据。” 冯启东双手接过那冰冷的硬皮纸袋,感觉沉得像块烙铁,烫得他双手微微发颤。 那边,孙师傅的喊声在机器的轰鸣中格外突出:“他娘的慢点!那个电机!別让边角磕到旁边那些见鬼的罐子!蒋子轩!你这边快点!后面密封门里面还有大傢伙没拆出来!” 巨大的密封金属门已经被工兵们用撬棍合力破开,露出里面更庞大复杂的无菌灌装流水线设备。 “知道了孙头!”蒋子轩应著,回头招呼,“再加四个人过来!上倒链!把顶梁这根主吊臂给我连根割断卸下来!” 火花四溅中,沉重的倒链嘎吱作响,粗大的螺栓被气焊割开,发出刺耳的金属断裂声。 沉重的设备部件被小心翼翼地吊装在特製的拖板车上,工人们喊著號子,用粗大的麻绳和撬棍固定。 整个基地深处如同一个巨大的蚁巢被揭开,人影在昏黄的应急灯光下穿梭忙碌,喘息声、號子声、金属摩擦刮擦声匯成一片。 终於,孙师傅满头大汗地跑到周志远面前,脸上蹭满了机油和黑灰,嗓音也因为长时间的吆喝而变得嘶哑,但眼神带著完成任务后的振奋“周营长!能搬的、能拆的,连根毛都没剩下!库房里的成品半成品毒气弹,还有实验室那些装著畜生病菌的瓶瓶罐罐。” “按您吩咐,统统都装车捆牢了!” “外面的设备也都分门別类装上了大车,派了一个排专门押运,走最隱蔽的山坳小路,连夜送回咱们厂子!” 周志远点了点头,看向旁边的王远山。 王远山会意,立刻吩咐道:“三排、四排,按事前划定的分区,迅速检查所有矿道、 仓库、宿舍,再清一次场!” “確认没有活口,重点是清理我们自己战士的痕跡!工兵排和突击队,准备安放炸药!” 魏大勇早已扛来一箱高爆军用炸药,重重地顿在地上:“炸药管够!保管把老鬼子这个窝炸得连他妈都认不出!” 很快,矿洞深处传来战士奔走的脚步声和压低声音的回报:“三排清点完毕,宿舍区无异常!” “四排负责区域核查完毕,无遗漏!” “突击队报告,实验室附属仓库区域清理完毕!” 堀田优斗带著几个突击队员抬著几箱炸药和雷管电线冲向基地承力柱所在的几个最要害的点位。 动作利索,默不作声。 魏大勇带著警卫排的兵则分成几组,把成捆的炸药塞进矿洞支撑顶棚的关键节点和通风井口、设备基座的巨大空洞里。 导火索和电线蛇一样在阴影里蜿蜒铺设,最终匯集到主通道口不远处一个相对宽阔的避风角落。 “都清点好了吗?” 周志远站在主通道口,看著陆续撤出来的队伍。 他的视线从王远山、蒋子轩、再到脸上汗水混著黑灰、胸口还在起伏的孙师傅和几个工人头领脸上一一掠过。 “清理完毕!保证不留半点马脚!” 王远山立正回答。 “炸药全数到位!导火索线路通顺!”掘田的声音短促有力。 魏大勇瓮声瓮气地补充,目光扫过集结的队伍:“人都撤出来了,一个不少!” 周志远的目光最后停留在基地最深处。 那幽深的矿口,此刻在应急灯残余的光线下,仿佛一张等待吞噬一切的巨口。 几小时前,这里还是人间地狱。 “点火。” 命令简单直接。 一个工兵排的老兵深吸一口气,熟练地划燃火柴,凑近那根手腕粗细、浇透了煤油的主引线。 嗤! 刺眼的火花猛地起,带著一股特有的火药焦糊味,沿著导火索的麻质外皮疯狂地向矿洞深处蔓延燃烧,形成一条火蛇,瞬间消失在黑暗的甬道里。 那燃烧的速度快得惊人。 “撤!” 周志远最后一个转身。 沉闷而短促的脚步声在临时清理出的山间小道上疾行,没人说话,只有粗重的喘息和背后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密集的引火索燃烧的沙沙声。 队伍拉开距离,迅速撤离到预定的安全集结点。 一个隔著两道矮山樑的小山坳里,刚喘上一口气。 轰!!!轰!!!轰!!! 地动山摇!脚下的冻土猛地向上拱起一下,如同沉睡的巨兽突然开始翻身!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跟著地面超了一下。 紧接著,是山崩地裂般的巨大轰鸣! 像是几百道炸雷同时在耳边炸开! 整个小山谷的空气都被猛地抽空又猛地推了回来,形成狂暴的衝击气浪,裹著冰冷的沙土扑面砸来! 抬眼望去,只见远方的三零二號基地的方向,一座光禿禿的山头內部猛地膨胀了一下! 紧接著,一道粗壮无比、裹挟著碎石、烟尘和浓烈硝烟的暗红色火柱撕裂了夜色,如同地狱的恶龙冲天而起! 火柱的顶端甚至衝散了低垂的乌云! 轰轰轰轰!!!! 紧接著爆发的是连绵不绝、仿佛永远也不会停歇的连环爆炸! 那巨大的火柱顶端猛地炸开,如同喷发的火山熔岩,被炸药撕裂、拋起的无数破碎石块、扭曲的金属支架、炸飞的电线、碎裂的水泥预製板.... 一切被巨大的爆炸能量撕碎的东西,像末日风暴般被甩上高空数十米,然后翻滚著、 咆哮著,在火光映照下,狠狠地朝著四面八方砸落! 整个被掏空了山腹的基地旧址,彻底坍塌下去,地面像脆弱的鸡蛋壳般陷落、下沉。 熊熊大火在塌陷形成的巨大深坑底部冲天而起,浓烟如一条条巨大无比的黑龙,翻滚著冲向黎明天空的尽头! 冲天的火光如同一柄巨大的火把,映亮了一张张带著菸灰、汗水和复杂神情的面孔。 疲惫、释然,以及烈火灼烧下的坚毅。 周志远一挥手,“走吧,该回家了!” 在三维地图的预警下,周志远带领著独立营的战士一路绕绕停停,顺利的回到了长缨谷。 留下了一个乱成一锅粥的大同..... 长缨谷的夜被沉沉雾气压著,谷口的风哨子颳得人耳朵生疼。 队伍踩著薄霜回来时,天边刚泛起一道死青色的线。 马蹄铁、胶底鞋,还有轮子轧过冻土的声音稀里哗啦响作一片,打破了谷底的死寂。 周志远勒住韁绳,枣红马喷著粗粗的白气,他翻身下马的动作有些沉,靴子踩在冻硬的地上,发出咯吱一声闷响。 刚在临时营地洗了把脸的沈非愚接到报告,已经裹著旧棉袄迎了出来,头髮还湿著贴在前额。 “老沈。” 周志远的声音带著长途奔袭后特有的沙哑,很沉,他隨手把马鞭丟给旁边衝上来的小战士,“把我的马好生料理一下。” “营长放心,保管伺候舒坦!” 小战士接过韁绳,利索地把马牵走。 周志远走到沈非愚跟前,两人一前一后,默契地走到旁边一处避风的土坎下,几步远的空场子上,满载东西的大车骡马被吆喝著在指定地方停稳卸货。 工兵营长蒋子轩灰头土脸地正在吼著:“先甭管別的!那大车上的木箱子!对,贴著骷髏头的!给老子轻拿轻放!抬到老地方,跟以前那些铁棺材”放一起,库门锁死了!” “老沈,”周志远开门见山,手指关节因为长时间握枪又冷,显得有些发白。 他下意识搓了搓,掏了半截烟出来点上,深吸一口,尼古丁和寒冷的空气一起压下胃里的翻腾,“大同那边,动静不小。板垣老东西这回赔了夫人又折兵。小鬼子的毒窝,连根毛都没给他们剩下,炸平了!” 沈非愚目光扫过那些正在小心翼翼、如履薄冰般搬运著密封木箱的战士,还有车上盖著油布、形状各异的机器部件:“弄回来的东西......不少。” “嗯,算是发了一笔小財”!”周志远吐出一口白烟,语速快而清晰,不带多余情绪,“拆了鬼子毒窝里的所有设备,都是製药厂紧缺的。 “我估计有了这些,沈教授他们的进度应该会快不少!” “里面的小鬼子,连同研究员,都当场处理了。” “最后就是拉一些炸弹回来,具体要不要用,怎么用,要看小鬼子识相不识相了!” 他扬了扬下巴,指向远处正围著个用油布盖著的巨大圆柱体设备指手画脚、声音嘶哑的孙师傅,“设备让工人师傅们安排地方,赶紧装,越快越好,厂房不够挤挤!” “至於那些炸弹,”周志远的眼神骤然变得刀锋般冰冷锐利,扫过那些贴著触目惊心骷髏头標誌的木箱,“是畜生研究出来的脏东西!” “毒气弹,成型的半成型的,细菌罐子,瓶瓶罐罐不少!全在那些箱子里头。” “这路货,你亲自盯,一律锁进后山那个最深的备用库。” “地方你最熟,钥匙就你有。” “告诉经手的战士们,嘴都给我缝严实了!不小心沾上点皮肉,神仙也救不了!” 沈非愚沉稳地点点头,自光扫视著搬运“脏东西”的战士们:“放心,规矩我知道。 人我都挑牢靠的,库是现成的,加双锁,再加岗。” 他声音不高,但字字清晰,“孙师傅那边我待会儿就过去,老蒋和工人队拆装也熟,厂房靠山脚那间新垒的空著,腾给他们足够。” 周志远狠狠吸完最后一口烟,菸头在冻硬的土坷垃上撼灭:“成!你盯著我就放心了”” 。 他抬眼看了看天色,“战士们累屁了,我去安排他们赶紧休息一下。” 他顿了下,疲惫感第一次清晰地爬上眉梢,像是刚才那支烟抽尽了他强撑著的气力,“那些机器是好东西,弄利索了。没良心炮”的效果也很好,我觉得这个东西虽然简单,但很可能成为咱们兵工厂第一个爆品”!” 沈非愚不再多言,只重重拍了拍周志远的胳膊,转身就朝孙师傅和那群忙碌的中心走去,:“孙师傅,优先处理缴获设备!” “按营长要求,全部入厂房!蒋子轩,设备定位组装你总负责,工人队全力配合!” “那些危险品”箱子交给我的人!” 整个卸货现场隨著他的介入,少了几分混乱,多了一份井然有序。 周志远没再回头。 他拖著步子,走向临时集中起来等待安置的队伍。 战士们脸上的兴奋劲儿早被疲惫和寒冷压得没了影,裹著棉袄抱著枪,靠著车辕或直接坐在地上。 “同志们!”周志远的声音响起,不高,却清清楚楚落进每个竖著耳朵的人心里,“这趟活儿干得漂亮!咱们这一记戳心脚,估计让小鬼子疼到骨头缝了!” 他环视了一圈,目光在几处带伤的绷带上停了停,又移开,“现在,都给老子爬回去睡觉!醒来以后,吃顿好的,咱们再论功行赏!” “是!” “知道了,营长...” “营长万岁!” “都別在这儿扎堆吹风装死狗了!”周志远一挥手,声音里带著不容置疑的驱赶,“想站著睡也行,冻成冰棍別怨老子没提醒!散了!赶紧的!” 他说完,肩膀微微垮了些,大步朝著自己的营房走去。 路过同样一脸疲惫的王远山身边时,拍了下他的肩膀:“赶紧弄利索,你也赶紧回去休息!” “好的,营长。马上就好!” 周志远点点头,回到自己营房,直接扑倒在床上,狠狠睡去! 第二天早上,周志远是被战士们出操的声音吵醒的。 他出门一看,居然是旅部派过来的学习火炮技术的300战士到了。 晨雾还没散尽,山坳里的寒气直往人骨头缝里钻。 周志远让营房外整整齐齐的跺脚声和年轻战士带著点紧张的呼喝给彻底撑跑了睡意。 掀开棉帘子出来,清冽的空气灌了他一肺管子,人猛地一激灵,残余的疲惫都给冻掉了大半截。 场院上黑压压站了三四排人,新剃的脑袋顶著白霜,一个个背著打好的背包,腰杆挺得溜直,眼神亮得像新擦过的刺刀尖,里头憋著股子好奇和初来乍到的拘谨。 队伍前头戳著俩人。 打头那个穿著洗得发白的蓝布军装,腰间皮带上掛著个磨得程亮的牛皮公文包。 一顶同样洗得发灰的军帽端端正正扣在头上,鼻樑上架著副黑框眼镜,镜片后头的眼睛清亮亮的,正挨个扫过那些个脑袋冒霜的年轻后生。 他旁边那汉子就糙多了,旧棉袄敞著怀,露出里头同样是褪了色的土黄军装。 腰上掛把盒子炮,胳膊肘上还有块明显的油污补丁,一张脸膛被冷风吹得通红,正背著手在队伍前面踱步。 一看周志远揉著眼睛拉著鞋走近,那戴眼镜的干部紧走两步迎了上来,脸上先扯出个诚恳的笑,手也伸了出来:“您就是周营长吧!实在是不好意思,这么早吵醒你了!” “我刚才已经和沈教导员接触过了。旅部派我们来学习火炮技术的,我是干部科的郑国斌!” 他的手劲儿不小,掌心温热,握著人使劲摇了摇。 “这位是旅部炮排的老排长,李景澄同志,旅长说了,今后炮团这三百號棒小伙,就交给你周营长,当一块好料炼了!” 周志远和他用力握了握,又冲李景澄点点头。 李景澄嗓门洪亮,走过来一个立正,抬手就敬了个礼:“周营长!炮排李景澄报到! 往后给你添麻烦了!” 这汉子说话直接,带著浓浓的战场硝烟气,“路上紧赶慢赶,总算把这帮小崽子囫圇个给你送来了!旅长发话,我李景澄就留下,当个烧火棍都行,听你周营长使唤!” 周志远脸上的倦意被那股子熟悉的军人硬气冲淡了不少,也露出笑意:“李排长好样的!来的正是时候!我们这边刚啃下一块硬骨头,锅灶正热乎著,就缺你这样的老师傅添柴禾!” 他一边说,一边抽回手,从旧棉袄兜里掏出半包皱巴巴的香菸,捏出两支烟来,直接杵到李景澄和郑国斌面前。 郑国斌笑著摆摆手婉拒了,李景澄却咧嘴一笑,毫不客气地接了过去。 他凑近周志远递来的火点上,深深吸了一大口,然后长长吐出一股白烟,像是要把一路的寒气都吐掉。 周志远自己也叼上一根,划了根火柴点上,青烟繚绕中,他的目光扫过那三百张年轻且充满干劲儿的脸,声音沉稳地传开:“同志们!” “从今天起,你们就暂时是咱独立营炮团的人了!你们要学的玩意儿金贵,响一下,就能让鬼子少几个炮楼!” “给我记死了,到了这,甭管原来在哪连哪班,都给我当新兵蛋子!打炮的手艺,是拿命磨出来的活儿! 他的声音不高,但字字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 队伍里有些轻微的骚动,不少新兵下意识地挺了挺胸膛,眼神更亮了。 这时,场院角落传来几声骡子不耐烦的响鼻。 正领著几个后勤战士牵牲口去马厩的王远山,忽然绷著脸,扯开他那能震落房梁灰的大嗓门吼了一嗓子:“看什么看!那大洋马屁股上有金子啊?都给老子把头正过来!列队呢!” 原来几个新兵蛋子没见过独立营缴获的那些高头战马,正斜著眼偷瞄。 这一嗓子吼出来,那几个兵臊得脸通红,立刻跟標枪一样站直了。 李景澄也扭过头去,瞪了那边一眼,跟著吼了声:“张小二!又是你小子不老实的脖子是吧?这个也好奇,那个也好奇!你乾脆叫张好奇得了!” 这名字喊得贼溜,显然队伍里头有几个刺头几他路上就摸清楚了。 他这一嗓子活脱脱就是之前李云龙训斥新兵那话的翻版。 周志远听著就乐了,感觉像是刚和老团长分隔不久,他那股子混不吝的劲儿又被眼前这炮排长给续上了。 郑国斌被王远山和李景澄这一前一后的大嗓门震得微微皱了皱眉,隨即又鬆开,脸上掛著温和但一丝不苟的笑。 他低头,一只手扶了扶眼镜腿,另一只手伸进那个油亮的牛皮公文包里摸索,动作不快,带著点知识分子的稳当劲儿。 掏出个硬挺挺的信封,郑重地递到周志远面前:“周营长,这是旅部签发的正式介绍信和人员花名册。三百人,一个不少,名册后面附著各人特长备註,有原先摸过土炮的,也有打弹弓特別准的,都有记录。” 周志远把半截烟叼在嘴上,腾出两只手来接。 那信封有点分量,纸面粗糙厚实,捏在手里能感到旅部公章的清晰凹痕。 他看也没看,直接塞进了自己那件旧棉袄宽大的內兜里,然后拍拍鼓起来的衣兜:“行,东西到我这儿了!郑干事办事儿就是地道。” 他吐出口烟,看了看天色,“郑干事辛苦一路,先进屋歇歇脚喝口热水?老李,你跟我先去转转看看咱们那些家当?” 李景澄立刻把抽到一半的菸捲在冻硬的泥地上狠狠摁灭,菸头瞬间被鞋底碾碎:“走!营长!” 他那架势,恨不得立刻就扑到大炮身上去。 郑国斌笑著点点头:“周营长先忙正事!我去营部找沈非愚同志那边整理下文档,等你忙完了,咱们再详细对一下这三百名战士的档案安排事宜。” 周志远“嗯”了一声,拍拍李景澄的肩膀,两人一前一后,深一脚浅一脚踩著薄霜,朝著兵工厂后面圈出来存放新缴获火炮的临时场地大步走去。 后面那三百號新兵,已经在新连排长的呼喝声中,排著队列,被领向安排好的营房驻地。 午饭后,周志远拉著新来的郑国斌二人和沈非愚、薛辰以及楚云舟开了个短会。 商议之后,决定直接採用以老带新,一帮一的方式组建新的炮兵队伍。 楚云舟的炮兵连抽调一半的老兵与新来的炮兵连进行对换,这样独立营就有了楚云舟的炮兵一连和李景澄的炮兵二连。 炮兵二连李景澄做连长,郑国斌做指导员,並安排了一名叫江怀周的同志做副连长。 每个炮兵连有两门75mm山炮,八门70mm九二式步兵炮,以及八门90mm九七式迫击炮。 这两个连虽然称之为连”,其实已经是炮兵团的架子了。 歷史上,一直到1938年1月底,八路军总部炮兵团在山西临汾臥沟村才宣告成立。 炮兵团成立伊始,面临著诸多困难。 首先是武器装备奇缺,其次,就是精通火炮射击技术的人员不足,最后就是炮弹... 通过多方努力,炮兵团搜集到了10多门山炮和4门迫击炮以及一些必需的装备和器材,基本上具备了履行作战任务的能力。 所以,周志远独立营的两个炮兵连”的出现,也算是给所有八路军部队开了个好头! 周志远给眾人打了保票,很快就会用更大口径的山炮替换到性价比”不太好的迫击炮。 沈非愚等人很好奇周志远又准备从哪里搞炮,被他微笑著转移了话题。 刚搞定了新来的炮兵连的融入问题,周志远还没顾得喘上一口气,外面的哨兵就通知了他一个消息。 又有人到访。 周志远抬眼一看,居然是新一团的沈泉。 一骑快马当先衝进谷口,后面跟著两个同样风尘僕僕的战士。 马背上那汉子身形彪悍,隔著老远就扯开嗓子吼:“老周!周大营长!” 正背著手站在营部矮墙边和薛辰交代事务的周志远闻声抬头,尘土落在那熟悉的轮廓上,他眯著眼仔细一瞧,脸上骤然爆开惊喜:“沈泉?你小子!” 周志远大笑著几步抢上前去,恰逢沈泉勒住韁绳翻身下马,两副结实的胸膛狠狠撞在一起,撞得咚咚直响。 大手在对方肩膀上猛拍,力道大得沈泉一个趔趄,隨即是更用力的回敬。 “他娘的,半个多月没见,还是这副傲脾气!”沈泉齜著牙,一巴掌拍掉周志远后背蹭的灰,又拍打自己军装上的尘土,“快瞧瞧,你这营盘如今可是抖起来了!比新一团那边阔气得多!嚯,瞧瞧这机子声,瞧瞧这新营房,真他娘的鸟枪换炮了!” “少给老子来这套捧眼!老李手底下能缺了你这员猛將?说,新一团离这儿可有段路,你沈营长不在灵丘拉队伍,跑来我这荒山野岭唱哪出?” 周志远笑骂著,引著沈泉往营部里走,不忘回头嘱咐薛辰,“老薛,弄壶热茶来,顺便看看伙房今天有啥硬货,先弄点垫肚子!” 进了简陋却收拾得利落的营部,沈泉不客气地往长条凳上一坐,接过战士递来的粗瓷海碗,咕咚灌了一大口水,一抹嘴,那点长途奔波的疲態就散了大半,眼睛贼亮:“老周,实不相瞒,我是打秋风来了!” “哦?说说,看你这架势,没好事。”周志远拉过另一条凳子坐下,饶有兴致地看著这位老战友。 “好事!天大的好事!”沈泉身子往前凑了凑,带著点兴奋,“上头在筹建新部队,独立团”!知道不?从咱旅里各主力团抽骨头抽血架起来的!咱新一团这块硬骨头,自然也被抽了一块!” 他拍拍自己胸膛:“我,沈泉!被点將了,点去新成立的独立团,还是当二营长!嘿嘿。” “独立团?”周志远浓眉一掀,眼里的惊喜实实在在,“好哇!这绝对是大好事!咱们的队伍是越打越壮了!老李那边能放你这柱子?” 亮剑的主要剧情可是围绕著独立团发展的,他也没想到,独立团是在这个节骨眼上成立的。 本来,他还寻思著,不会自己的独立营会被升格给独立团吧? 这样,剧情可就是跑的太偏了! “咳,咱们团长那人你还不知道?”沈泉咧开嘴,“骂骂咧咧那是跑不了的,恨不得把老子绑回新一团。 “可转脸就又交代了,沈泉啊,到独立团给老子好好干,別给新一团丟脸!人手傢伙不够硬气?” “去找周志远那小子打秋风!这小子现在可是土財主,手里洋落厚实得很!”” “这不,奉了咱们李团长的最高指示,我这才算正经有了由头,绕道奔你这宝地来了i “” 沈泉学著李云龙那腔调,惟妙惟肖,末了带著几分諂媚又豪爽的笑意:“老周,咱是实在人,不拐弯抹角。新单位,百废待兴,尤其缺傢伙事!” “我这空手过去当营长,总不能真让战士们拿根烧火棍跟鬼子干吧?” “李团长拍著胸脯说你有办法,我就来了!多少给匀一点,让咱腰杆也硬气硬气!” 话音没落,薛辰正好端著两碗冒著热气的苞谷糊糊和一碟咸菜疙瘩进来,显然听到了后半截。 周志远没动筷,脸上笑意不减,眼底却飞快掠过一丝果断的权衡。 新组建的独立团是原剧情中打小鬼子的中坚力量,要啃的必然是硬骨头。 沈泉是老战友,更是得力干將,这份支持,值! 他猛地一拍大腿,那响声在营房里格外清脆,震得沈泉端著碗的手都顿了一下。 “嗨!我当多大事!沈营长开这金口,那是看得起我周志远,看得起独立营!”周志远声音洪亮,透著股不容置疑的利落劲儿,“老薛!” 薛辰立刻放下碗筷,站直了身子:“营长?” “去!立刻去大库!”周志远大手一挥,语速飞快,“点一百支九成新的三八大盖出来!子弹,配足,每支枪搭上两百发!分箱装好,上油打捆!动作麻利点!给沈营长带走!” 一百支? 还每支配两百发子弹? 沈泉听得眼睛都直了,碗里的糊糊差点没端稳。 他原本想著能捞个二三十支枪带过去就算天大的面子了,毕竟这年头,枪就是命! 子弹更是金贵!周志远这手笔.. 简直是大方到了顶! 怪不得,团长说周志远是八路军里的大財主”! 看人真准! 薛辰也是微微一怔,营长刚打完大同还缴获了不少,家大业大他是知道的,但这数量... 他反应极快,毫不迟疑:“是!营长!我亲自去办!保证一刻钟內全部规整到位!” 说完,转身就大步流星冲了出去。 “老周!你...这...这...哎哟!”沈泉激动得语无伦次,站起身来,嘴唇囁嚅著,脸上涨得通红,狠狠一拳砸在周志远肩膀上,力道大得惊人。 “够意思!真他娘的够意思!我...我这个二营长这回过去,腰杆子能挺得比电线桿子还直了!” 惊喜和感激在那张直性子的脸上毫不掩饰地绽开,笑得几乎合不拢嘴。 周志远揉了揉肩膀,也笑著站起身:“咱兄弟还说这个?咱们团长说得对,好钢要用在刀刃上!你沈泉这把利刃去开新团,老子支援点傢伙事算什么?记著,回头拿鬼子的脑袋当利息还我!” “成!这话我记心里了!”沈泉重重点头,胸膛拍得山响,“这情我沈泉领了!独立团二营,决不让老周你丟脸!拿不回鬼子大把人头,我沈字倒过来写!” 两人又就著咸菜疙瘩呼嚕呼嚕喝完了糊糊。 没多会儿,外面就传来骡马装鞍掛套和战士们吆喝装车的声音。 薛辰办事果然利落,效率惊人。 沈泉再也坐不住,归队心切,起身告辞:“老周,不多留了!队伍在镇上还等著我,路还远著呢!这份情,兄弟记死了!” “路上小心!”周志远將他送到营部门口。 外面,两匹驮马驮著用油布裹得严严实实的长条状枪捆,另一匹骡子背上稳稳驮著两个沉甸甸的木箱,想必是那分量十足的子弹。 沈泉带来的两个战士利索地牵过自己的马,眼神里也满是兴奋的光。 沈泉翻身上马,在马上再次用力抱拳:“老周,保重!等我在独立团站稳脚跟,请你喝酒!” “滚吧!少在这酸!”周志远笑骂著挥挥手。 “驾!”沈泉一抖韁绳,蹄声再次响起,轻快地衝出了长缨谷口。 第117章 105mm重炮发威,长缨准备出鞘! 第116章 105mm重炮发威,长缨准备出鞘! 送走沈泉以后,周志远围著基地转了一圈。 一切步入正轨。 很快,他的注意力再次转移到解决小鬼子的化学武器攻击上来。 这次打掉了秘密研究基地,正如周志远之前所说,只是断了根”,在此之前,已经结出了不少果”。 周志远曾经说过,解决办法有两个,一快一慢,现在確实到了把小鬼子在前线的化学武器弹药库存彻底清理掉的时候了。 当然,他在此之前已经有了初步的计划,就看剧本中的几个配角配合不配合了。 和沈非愚简单的交代几句以后,周志远带著魏大勇、西村厚也、张阳、曹大嘴和冯启东这五个生肖班的骨干离开了长缨谷。 一行六人,轻装上阵,每人骑著一匹快马,飞速赶往忻口战场的前线。 战马在残雪斑驳的土路上带起小股烟尘,蹄声得得,一路向南。 越靠近忻口方向,空气里的焦糊味和硝烟气息就越重,间或能听到远处闷雷般的炮声滚过天际。 残阳如血,把萧瑟的山野染得一片暗红。 周志远勒住韁绳,战马喷著白气停下,立於一道视野开阔的山樑上。 他目光沉静地扫过前方被炮火反覆耕耘、沟壑纵横的大地。 忻口主阵地犬牙交错,依託地形筑垒的区域,是鏖战过后的国军与日军双方。 更远处,一些村镇残骸的轮廓依稀可辨,成了彼此爭夺的据点。 “地图。”周志远的声音低沉。 冯启东立刻从贴身的布包里掏出一张叠得方正的、比巴掌大些的作战草图,上面用红蓝铅笔勾勒著简易的地形和敌我標记。 周志远接过来,隨意瞥了一眼。 这粗糙的地形图远不如他脑海里那幅隨著意念徐徐展开、纤毫毕现的三维立体图景来得清晰准確。 在他的意识深处,脚下的大地骤然拔高、摊平。 山峦、沟壑、河流、道路、村落、甚至每一片枯树林子都无比清晰地呈现出来。 更关键的是,无数各种顏色的光点点缀其间。 他的“目光”如同无形的探照灯,带著强烈的针对性,在这幅意识地图上急速过滤、 扫描。 目標明確,寻找小鬼子的弹药仓库。 很快,几处不同寻常的“点”被他的意念捕捉到了。 这种顏色,他在摧毁“三零二號基地”內部那些密封罐体时,在三维地图上惊鸿一瞥过! 那是一种属於化学毒剂的独特“標记”。 其中有两处波动尤为强烈,而且...靠近日军控制线的纵深区域。 很快,他带著眾人围绕著这两个点的附近区域大致转了一圈。 做好必要的掩饰以后,周志远把几人又召集到一起。 “这里...还有这里,”周志远的手指迅速在地图上点了两个相距七八里地的位置,一个靠近標註为日军“二道梁野战医院”的小庙废墟,另一个在边缘村“西柳庄”的西头,“这两处防御工事的点,有点扎眼,不像是一般的弹药点,鬼子守得太严实了,感觉......不太对头。记下来。” 曹大嘴眯缝著眼,目光在地图和远方的混沌暮色间飞速校准,用炭笔在图面上飞快圈出两个点。 “这种犄角旮旯放重兵,里头要么是要命的宝贝,要么是见不得光的玩意儿!”魏大勇在旁边瓮声瓮气地插了一句。 周志远点头,算是肯定了魏大勇的直觉,目光投向魏大勇:“和尚,老西军那边你熟脸多,跑一趟不容易被当奸细。想法子摸到东边山沟上去,那边应该有晋绥军的弟兄扎著。” “透个风给他们,就说二道梁鬼子那破院子有蹊蹺,八成藏著点东西!” “让他们盯紧进出的人,特別是大半夜运东西的车子!提醒一句,小鬼子要真使上那玩意儿,头一个遭殃的是谁?” “明白!用毒害人?老子这辈子最恨这种下三滥!”魏大勇眼中凶光毕露,没有丝毫犹豫,狠狠一夹马腹,彪悍的身影带著一阵烟尘就往东边山沟衝去。 听到和尚的话,曹大嘴下意识的往后缩了缩,总感觉后背凉颼颼的。 “冯启东。”周志远转向冯启东。 “在!”冯启东下意识挺直了腰背。 “带好相机,跟我、西村、张阳去西柳庄那边转悠转悠。咱得亲眼看看,那拉电网的房子到底在搞什么名堂。”周志远顿了顿,目光落在西村厚也身上,“西村,关键时候,你这口京都腔和那兜里的“萝卜章”就是咱们的护身符了。” 西村厚也目光冷峻,操著流利却刻意低沉的中文回答:“明白,营长。应付不同级別的盘查,印信和口令我都备好了。” 张阳无声地摸了摸挎在肩上的驳壳枪套,“营长放心,就咱们几个,刀山闯的,火海也闯的!” 周志远点点头,“大嘴,你帮忙在外面警戒!” “好的,营长!” 很快,周志远四人如同融进暗影的狸猫,悄然潜入西柳庄附近。 冯启东双手死死护著裹在破布里那台宝贝莱卡。 张阳打头开路,凭著过人的夜视和多年打猎的本能,在崎嶇的野地小径上避开可能的前哨探照灯。 西村厚也紧跟在周志远身侧,表情如古井无波。 只有周志远,如同黑夜中长著无形之眼,脑中的地图持续闪烁,准確引导队伍绕过日军的前沿流动哨位。 最终,四人伏身在一片枯草丛生的土坎后,百十米开外,就是目標所在。 西柳庄西头那几排孤零零的大瓦房。 围墙高耸,墙顶盘绕的铁丝网在远处偶尔划过的探照灯光下闪著森冷的寒光。 院门口,两个背枪的日军哨兵在昏暗的门灯下机械地来回踱步。 院內一片死寂,仿佛荒坟,而这死寂恰恰让门口的哨兵显得有些鬆懈,这里似乎是日军自以为绝对安全的后方。 周志远凝神,“视野”穿透物理的阻隔。 在他脑海的地图中,院墙后最深那排房子的地底深处! 那熟悉的、令人心悸的波动,与他感知过的毒剂特徵別无二致! “启东,”周志远的声音压得只剩气音,几不可闻,“位置...最深的那排房子...重点目標...相机角度调稳了。” “是。”冯启东深吸一口带著寒意的空气,强压住心头的悸动,小心地调节著镜头上焦距,冰冷的金属外壳让他稍微安定了些手。 就在他屏息对焦时,远处土路上传来车辆引擎的低吼和轮胎碾碎石子的刺耳声响,两道雪亮刺眼的车灯光柱粗暴地撕开黑暗,由远及近,直直衝向这院落门口! 门前两个昏昏欲睡的哨兵像被抽了一鞭子,瞬间挺直站好。 车子刚停稳,驾驶室门“砰”地被推开,一个挎著军刀的大尉军官板著脸跳下来,嘴里骂骂咧咧,似乎对路上的顛簸极其不满。 后车厢跟著跳下五六个持枪的鬼子兵。 伏在草丛里的周志远目光骤然一凝:“机会!” 他猛地对西村厚也做了个隱蔽前贴的手势。 西村会意,立刻猫著腰,无声无息地借著卡车车体巨大阴影和门前混乱灯光的掩护,迅速前挪了一段距离。 他伏身在了更靠近门路边的一道浅沟里,紧挨著路基,正好能將门口小范围的动静听得一清二楚。 “口令!”门口的哨兵之一习惯性吼道,但语气透著麻木。 大尉军官不耐烦地报出一串日文。 哨兵立刻点头哈腰地放行。 那大尉对著后面车厢的士兵用日语大声呵斥道:“动作快点!磨蹭什么?把车上的货物赶紧搬进去入库!小野在里面等著清点签收!谁敢耽误了旅团部的要务,等著上军事法庭吧!” 车厢里的鬼子兵唯唯诺诺,开始揭开后车厢篷布一角,费力地从里面拖出几个刷著深绿油漆、清晰印著日文“特殊药品”和刺眼骷髏头標誌的圆桶。 桶身不大,但看著沉甸甸的,两个兵合力才能小心翼翼地抬著往打开的门里送。 “咔嚓...咔嚓...”冯启东手里的相机快门被调到静音模式。 冯启东的手指不由自主地微抖,但依然顽强地稳住了腕子,清晰地拍下了士兵吃力抬桶的特写、桶身上狰狞的骷髏標誌、大尉叉腰呵斥的侧影,以及门缝后那深不见底的黝黑! “足够了!”冯启东声音带著一丝压抑的兴奋颤抖,迅速无比地將相机收回破布包。 就在这时,也许是相机镜头在夜色中难以察觉的微反光,也许是车厢里某个士兵下意识投来的目光。 一个刚从车厢往下跳的矮个子鬼子兵恰好转头,疑惑地朝著他们这边土坎的阴影草丛多瞄了一眼,似乎感觉那片草丛在刚才车灯扫过时有轻微的晃动。 “那边草丛...好像有点不对劲?”他迟疑地用日语小声咕噥了一句。 “纳尼?”站在门口还没进门的大尉军官耳朵异常尖,立刻警觉地回头,刀一般的目光如同实质般狠狠扫向周志远他们潜藏的土坎方向! 那两个门口哨兵也瞬间警觉,下意识地端起了步枪! 千钧一髮! 伏在浅沟里、离军官最近的西村厚也猛地从沟里半直起身,动作带著几分狼狈的慌乱,口中蹦出一串急促且充满惊惶的日语。 “大尉阁下!大尉阁下!是我!我是负责外围警戒巡查的池田一等兵!抱歉!我脚下绊了一下...刚巡视完这区域,正要过来报告...没发现异常情况!” 这突然躥出的身影,狼狈的姿態,瞬间转移了军官和哨兵的全部注意力。 池田一等兵? 確实有这么个外围警戒哨位。 大尉军官眼中的凌厉鬆动了些许,不耐地挥挥手,像是在驱赶烦人的苍蝇:“八嘎! 滚回岗位!保持警戒!別自己嚇自己!” 显然被“池田”的笨拙搅乱了疑心。 “嗨!嗨!给您添麻烦了!”西村厚也点头哈腰,诚惶诚恐,赶紧猫著腰,作势朝著偏离周志远他们埋伏点的另一个方向跟蹌跑开。 趁著这宝贵的、短暂得只有几秒钟的注意力转移空档,周志远低声喝道:“撤!” 张阳早已紧绷的身体应声而动,无声而迅捷地引导著周志远和冯启东,借著地形形成的浓重阴影和夜色的天然帷幕,弓身疾退,快速向预定的撤离路线滑去。 几息之间,西村厚也的身影也如同融入夜色的幽灵,从另一个方向悄无声息地匯合过来。 四人毫不停留,和曹大嘴匯合以后,迅速消失在沉沉的夜幕深处。 远处卡车旁,那个矮个子鬼子兵皱著眉头还想再细看,却被大尉不耐烦的呵斥声打断。 他只好把嘴边的疑问和那份不安,生生咽回了肚子里。 而周志远这边在天亮以后,已经和传信回来的魏大勇匯合。 魏大勇利索地匯报:“晋绥军329团一营在东沟台子扎著,防著鬼子侧翼,我跟他们连长赵云鹏碰过头了,那耗子药”的消息透过去了,赵连长拍桌子骂娘,说小鬼子要敢使这阴招,他豁出去带敢死队也要端了那窝!” 周志远点点头,目光转向山坡下方朦朧雾气中显露出的大片炮兵阵地轮廓那正是晋绥军二十二炮兵团的重炮阵地所在。 铁丝网、土木掩体、油布覆盖的炮身,隱约可见蚂蚁般的士兵在移动。 “位置摸清了,”魏大勇压低声音,手指向阵地下方一条被车辙压得发亮的土路,” 主电话线就埋那路边沟里!” “行动!”周志远挥手,六人如狸猫下坡。 张阳、魏大勇掏出工兵铲,曹大嘴、西村警戒两侧。 冰冷的泥土被飞快掘开,拇指粗的黑色胶皮线缆露了出来。 冯启东蹲在沟边,打开隨身的小木箱,里面是简易的接线柱、绝缘胶布和一架老式手摇电话机。 冯启东接过西村递来的军用匕首,刀刃划开胶皮,仔细剥开內芯线,动作极快。 他先將一截剪断的电话线两端分別接到手摇电话机的接线柱上,確保这条电话线成了中继站。 接著,他將电话机的一个埠接回通往二十二团炮兵指挥部的线路上。 “通了。”冯启东低声道,拿起听筒,里面传来极其微弱但稳定的电流嗡鸣。 他看了一眼周志远递来的纸条,上面有三个精確到小数点后两位的坐標点,以及三个字:阎长官。 冯启东深吸一口气,腮帮子微微鼓起,整个人的气质瞬间变了。 他拧动手摇电话机的摇柄,话筒贴在耳边。 “摇......摇.... ” 清晰的电流声传出。 二十二团炮兵指挥所掩体里,桌上的野战电话骤然响起刺耳的铃声。 正盯著地图的参谋长周炼皱了皱眉,抓起话筒:“餵?哪里?” 一个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又夹杂著浓重五台山口音的声音炸雷般响起,直接穿透了电话线的距离感,震得周炼耳膜嗡嗡作响,连旁边的参谋都下意识站直了些:“喂!是我!阎伯川!” 周炼浑身一激灵,猛地站直:“总座?您...您怎么亲自打这条线?” “屁话!”电话里的“阎长官”仿佛就在眼前拍桌子,火气十足,“仗打成缩头乌龟了?听著!军情十万火急!前线截获鬼子绝密部署,三个坐標点,你给我往死里炸,出不得一丝差错,否则唯你是问!听到没有?” 周炼感觉手心冒汗,赶紧应道:“是!总座您指示!卑职立刻执行!” “坐標一:东经xxx.xx,北纬xxx.xx,目標代码硫磺”!坐標二:东经xxx.xx,北纬xxx.xx,目標代码火石”!坐標三:东经xxx.xx,北纬xxx.xx!目標代码:毒巢!你们要做的只有一个,摧毁!给我彻底摧毁这三个地方!打光炮弹也要把它抹平!貽误战机,军法从事!” “是!立刻执行!卑职明白!总座放心!”周炼立正,几乎是吼出来回应。 “咔嗒!” 电话乾脆利落地掛断,只剩下忙音。 周炼握著话筒,足足愣了两秒才放下,后背惊出一身冷汗。 总座亲令,而且如此急迫,前所未有! 他猛地转身,脸绷得像块铁板,对著传令参谋咆哮:“传令!全团进入最高战备!目標数据立即分发各炮连!” “炮兵第一营一连、二连!炮兵第三营的两个连,炮火急袭!坐標一(硫磺)、坐標二(火石)、坐標三(毒巢)!三发急速射!快!给老子快!!” 吼声在闷热的指挥掩体里迴荡。 命令像鞭子一样抽打在晋绥军炮兵22团的阵地上。 死寂的炮位瞬间活了! 阵地上空猛地响起此起彼伏、撕心裂肺的口令吼叫:“一营炮一连接令!” “一营炮二连接令!” “三营炮七连接令!” “三营炮八连接令!” “装填!!” “標尺......xx—xx!” “方向......xx—xx!” “一发装填......!!” “预备......!!” 粗壮有力的炮兵猛地拉开炮门,黄澄澄的沉重炮弹被填弹手嘶吼著合力送入滚烫的炮膛,金属撞击声震耳欲聋。 紧接著是刺鼻的发射药包被塞进去。 “咣!” 炮閂沉重合上。 “预备.....放!!!” “预备......放!!!” 阵地上,四个重炮连的连长几乎在同一秒咆哮著吼出了最后的命令! 那声音带著金属摩擦的质感,盖过了所有的嘈杂! 轰!轰!轰!轰!轰!轰.... 世界末日般的巨响骤然爆发! 炮口同时喷出的烈焰瞬间將黎明前的雾气压散,形成一片翻滚的火海烟云,大地仿佛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剧烈地上下顛簸! 成吨的钢铁以肉眼可见的姿態衝出炮口,撕裂空气,发出撕裂布帛般的恐怖尖啸,带著灼热的气浪拖出数十道笔直而狰狞的痕跡,扑向远方的天际线! 第一轮齐射! “咣!咣!咣!” 炮閂再次打开,滚烫的弹壳被粗暴地拋出,砸在泥地上嗤嗤作响。 新炮弹以令人窒息的速度再次塞入! “放!!!” 新一轮的咆哮几乎无缝连接! 第二轮齐射! 震波叠加,空气被反覆撕裂挤压,发出痛苦的呻吟! 第三轮! 火力覆盖达到了巔峰! 整个炮兵阵地笼罩在浓密的硝烟和持续不断的恐怖衝击波中,人的身影在其中渺小如尘埃。 三处目標! 二道梁野战医院旁的隱秘仓库,数枚大口径炮弹精准地撕开了地表偽装和混凝土掩体! 沉闷的爆炸后,是令人毛骨悚然的景象... 一股股难以形容的浓黄、惨绿色的气体如同来自地狱的恶灵,从炸开的缺口和裂缝中狂喷而出! 它们在晨光中形成一大片色彩妖艷却剧毒的死云,迅速瀰漫、沉降,所过之处,来不及反应的日军哨兵发出悽厉却短促的惨嚎,拼命抓挠喉咙倒下。 爆炸中心,隱约还有幽蓝色的诡异火焰无声地闪灭,那是特种燃烧剂与泄露化学品的致命混合! 与此同时,炮弹如同重锤砸进西柳庄西头的弹药库区! 第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过后,短暂的死寂,如同猛兽吞噬前的喘息。 隨即! 更加狂暴、更加密集、仿佛永无止境的爆炸连串炸响! “轰!轰轰轰......轰隆隆!” 巨大的、连锁反应的殉爆开始了! 大地如同暴怒的鼓面疯狂跳跃! 一团团炽白、橙红的巨大火球接连不断地翻腾膨胀、直衝云霄,將半个西柳庄的天空彻底点燃! 那是炮弹、炸药、油料被瞬间点燃引爆的恐怖景象! 冲天的烈焰吞噬一切,碎砖、扭曲的钢铁支架、乃至半截卡车底盘被狂猛的气浪直接炸飞上数十米高空,然后像暴雨般裹挟著火雨砸向四方! 日军的惨叫声被淹没在雷霆万钧的毁灭交响中。 最后一个指定坐標点,虽然没有前两者那般诡异的毒雾或惊天动地的连锁殉爆,但重炮打击的效果同样摧枯拉朽。 一连串重型炮弹型地般反覆覆盖,將疑似指挥所或预备队据点的几排砖石和木质结构的坚固房屋,连同外匆忙挖掘的环形战壕防御工事,硬生生从地上抹去! 巨臂的弹坑一个挨著一个,形成骇乌的剂球表,泥土被翻出深层的地下水,洲聚成泥泞的血色坑洼。 断壁残垣在烟尘中缓缓倾塌,熊熊燃烧的火焰照亮了废墟中支离破碎的肢体和扭曲的武器残骸。 炮击结束得如同开始一样突兀。 硝烟尘土还在瀰漫飘落,笼罩著死寂的阵地。 伏在山顶草丛后的祖乌,耳朵里依旧迴荡著沉闷的迴响。 周志远放下望远镜,镜片上蒙著震落的灰尘,他抹了一把脸,深深吸了一口混杂著硝烟和远处山风带来的稀薄冷冽气息。 魏臂勇牙齿咬得咯咯响,拳头砸在冻土上:“该!炸得好!和这芳重炮比起来,小鬼子的掷弹筒和绣花针差不多!” 张阳下意识地舔了舔乾裂嘴唇,喉结滚动了一下。 冯启东浑身一松,额头渗出幸密的冷汗,刚才紧绷的肩膀微微塌下,小心地把那个老式电话机收回小木箱。 西村厚丞则在时刻不盲的监听著日军电台。 他眉头舒展,压低声音道:“营长!日军內部电台频道!混乱!坐標点三附近完全失联!坐標点二位置,有短促呼救...“火...地狱...”隨后任號中断!坐標点一方向...” 他话音顿住,脸色在晨曦微光中显得凝重,“有断断续续的指...在呼叫防化兵.. 还有隔离”不可逆”等词...” 远方地平线上,三处升腾的烟柱清晰可辨。 炮击的余音还在山谷间隱隱震盪,远方的三股烟柱如同耻辱柱般钉在第五军团的作战地图上。 忻口前线各方势力的通讯网络像被捅了马蜂窝,彻底乱了套。 晋绥军第二十二炮兵团指挥部掩体里浓烈的硝烟味混著汗水气息。 周炼捏著刚洲总上来的观测哨报告,手指抖得几乎握不住纸页。 三处目標,灰飞烟灭! 尤其西柳庄弹药库那冲天殉爆的火云,隔著七八里都看得真切。 “成了!真成了!” 他脸上狂喜的肌肉都在抽搐,一把抓起直通克难坡的专线电话,声音激动得劈了叉:“总座!臂捷!臂捷啊!遵照您的雷霆钧伍,我部集中重炮火力,对三处预定坐標实施了毁灭性打击!战果...战果辉煌啊!” 话筒对一,正被一眾参谋围著的阎长官明显顿了一下。 他第一时间就得知了疑似日军特种武器仓库被摧毁的消息,只是还不能判断真假以及仞哪方势力所为... “臂捷?什么坐標?什么钧伍?” 他根本没下过这道命! 但周炼那毫不作偽的狂喜和“钧”二字像一道闪电劈开迷雾。 “嗯?难道小鬼子的仓库仞周炼下伍炸的?这小子果然会做乌,不枉我把整个炮团交在他的手上!” 一个美妙的误会就此產生。 不管谁打的电话,这变天功劳已然扣在他阎伯川头上了! 一丝愕然迅速被老谋深算的光取代。 阎长官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种恰到好处的“果然如此”的沉稳和威严:“嗯!伯川料定日军必有阴私事当! “此役精准摧毁其要害,周参谋长,你们打得很好!” “炮弹打光没有关係,只要打到日寇头上就可以!我第二战区將士,就要打出这等霹雳手段!” “详幸战报,立刻呈送长官部!我要亲自为你们请功,向公陵为整个第二战区表功!” “仞!总座英明!全赖总座运筹帷幄,洞察先机!卑职立刻呈报!”周炼心领神会,马屁拍得震天响。 掛上电话,他红光满,对著参谋吼:“听见没?快!擬战报!用词要狠,战果要足!咱们第二战区在总座的英明指导下,要在公陵露臂脸了!” 十几分钟后,公陵,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 一份標註著“晋绥军急电”的战报被迅速呈递。 作战厅內,几个中央军的高级参谋围看著电报內容,脸上表情复杂。 “晋绥军...端了鬼子三个重要仓库?还有化学武器库?”一个佩戴立將领章的参谋语气里混杂著惊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意,“阎老西的炮,什么时候这么准、这么狠了? “” “电报里说阎长官亲自下的伍,直击要害,”另一个参谋指著电报上“阎长官洞察先机”那行字,嘴角撇了撇,“倒仞会揽功。不过...毒气库被毁,这倒仞臂好事。鬼子想玩阴的,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快,抄送委员长官邸!这事,得让委座丞高兴高兴”。”最初说话那立將哼了一声。 会议室里瀰漫著一种微妙的氛围。 战果虽然喜乌,但这功劳落到了杂牌军头上,总让这芳天子门生有些不滋味。 哐当! 一个席的白瓷茶杯被狠狠砸碎在光滑的水磨石地一上,滚的茶水混合著茶叶残渣四处飞溅。 第五师团师团长板垣征四郎中將如同一头被彻底激怒的疯虎,眼上血红,太阳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一前的桌案上,几份混乱不堪的紧急报告如同耻辱的烙印。 “废物!一群饭桶!!”板垣的咆哮震得司伍部內所有军官噤若寒蝉。 三个最高机密据点! 在同一天!同一场炮击下! 被彻底摧毁! 晋绥军? 他们怎么知道的確坐標? 他的目光如同淬毒的刀子,狠狠扫过肃立在桌前、冷汗湿透了后背的高级参谋们:“我们的秘密研究基地(三零二號基地)刚被破坏!现在仓库又被准抹掉!这不仞巧合!这仞背叛!仞帝国陆军內部的奇耻臂辱!!” “司伍官阁下...”情报课长山本中佐刚想辩解。 “闭嘴!”板垣劈头盖脸地打断,“山本!你的情报部门仞摆设吗?为什么没有提前预警?!还有你们!” 他指向负责內部安全的宪兵队长,“给我查!从第五军团司伍部开始查!所有接触过这三个坐標点情报的乌员,所有在坐標点部署前后来往的部队主官、通讯乌员、地图参谋...一个都不许放过!” 他猛地拔高音调,声音因暴怒而尖利:“用你们宪兵最残酷的手段!给我挖!把那个潜伏的毒蛇、出卖帝国神圣秘密的叛弗给我揪出来!清洗!必须用血来清洗內部的污秽! 让背叛者知道出卖帝国的代价仞什么!快去!!” 整个司伍部瞬间被恐怖的肃杀气氛笼罩,军官们无乌色,宪兵队沉重的皮靴声急促响起,一场指向內部的血雨勾风已拉开序幕。 与此同时,周志远放下望远镜,远处忻口方向的天空,异色的烟柱还在倔强地升腾。 魏大勇咧著嘴,狠狠朝那个方向啐了一口:“呸!该!炸得好!让狗日的小鬼子丞尝尝自己耗子药的滋味!” “营长,”西村厚丞摘下耳机,低声洲报,“监听確认,第五军团司伍部通讯混乱,臂量部队调动命伍中断。他们內部...在互相指责,提到了叛弗”、清洗”。板垣震怒,启动了臂规模的內部甄別。” 冯启东快速记录著,手还有芳微颤:“那个硫磺”仓库,泄漏的毒雾...扩散了.. 鬼子自己的部队...” 他声音里带著一丝后怕。 “咎由自取。”周志远的语气冰冷如刀锋,眼底没有丝毫波澜。 阎长官顺水推舟揽下了功劳,日军內部乱成一锅粥开始自相残杀,这便仞他想要的结果。 他目光扫过忻口战区混乱的前沿,“目標达成,这算我送给晋绥军第22炮兵团的一个见礼,我们还会很快见的。收拾东西,我们走!” 实际上,周志远早就打起了晋绥军9个炮兵团的注意。 特別装备有晋16式105毫米山炮的22炮兵团。 前一提到的八路军总部第一个炮兵团,其实也是捡”的晋绥军不小心遗失”的火炮。 周志远自然丞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壮臂自己的机会。 既然自己继承了阎长官的兵工仕,那么继承他的几个炮兵团,丞不过分吧? 眼前的这份功劳,就算定公好了! 彻底完成摧毁小鬼子的化学武器作战目標以后,周志远又带著魏臂勇几乌小心的绕著忻口战场转了一圈。 此时,经歷了飞机轰炸、毒气攻击这板垣的两板斧以后,周志远现在有点期待板垣还有没有其他招数了... 半个师团毫扫晋地! 前世的板垣,还真仞狂妄自臂! 可气的,这老小子运气好,在20师团和关东军的协助下,还真让他装到了! 但仞,这一世,周志远洞若观火。 老子来之前,让你毫扫了,老子来之后,还让你毫扫了,那么老子岂不仞白来了? 老鬼子,还有什么招数,儘管放马过来! 果然,板垣没有让周志远失望! 而周志远却再次让板垣失望! 板垣征四郎,日军第五师团的“钢军”师团长,此刻的感觉糟透了。 忻口前线那泥泞而血勾的战场,如同一个巨臂的磨盘,正一点点碾碎他引以为傲的精锐。 飞机轰炸受挫於八路军捣毁补给带来的混乱和两个前进机场的彻底破坏; 毒气弹仓库被神秘炮火摧毁,连带著內部的情报系统和指挥环节都遭受重费,引发了任任危机和一场看不见血的清洗; 步兵的几次强攻,都被依託有利地形、凭藉顽强意志死战不退的中国守军死死挡住。 时间在拖沓,板垣的脸上已经很久没有笑容,那標誌性的八字鬍似乎丞因焦躁而显得僵硬。 “不能再等!”板垣猛地一拳砸在作战地图上,震得桌上的军刀嗡嗡作响。 “支那军的抗意志远超预期,帝国的钢铁之躯”不能再这样耗下去!命!”他的声音阴冷而决绝,“坦克臂队和装甲车中队立刻前出!给我碾碎忻口主阵地!用钢铁告诉那芳支那乌,血肉之躯挡不住帝国战车的!” 命伍迅速下达。 板垣的第三板斧砍了下来! 日军后方集结地,引擎发出刺耳的咆哮。 二十多辆日军轻型坦克(多为八九式中战车和九四式轻装甲车)以及十余辆搭载步兵的卡车改装“装甲车”,捲起漫天烟尘,如同移动的铁盒子群,浩浩荡荡地向著忻口守军布防最严密的主峰阵地压了过去。 履带碾过泥泞土地,发出沉闷而有节律的碾压声。 车体前方的小口径主炮和重机枪黑洞洞的枪口,在午后的阳光下反射著冷森的光,指向阻经战火洗礼的守军阵地。 日军一计不成,又施一计,出动了坦克!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迅速传回臂山深处。 长缨谷內,周志远刚从忻口战场功成身退不久,正埋首在刚组建的製药仕规划里,手指间还沾著刚从后山库房搬弄那芳“危险品”时蹭上的灰尘。 急促的脚步声在石洞外响起,魏臂勇像阵风一样冲了进来,黝黑的脸上布满汗上和前所未有的凝重。 “营长!鬼子出动了新招式!臂铁壳子!好多!直扑中央军和晋绥军防线的结合部!” “铁壳子?”周志远眉头猛地一蹙,瞬间抬起头,眼神锐利如刀,“坦克和装甲车? “” “对!就仞那玩意久!前头的兄弟拼死传出消息,鬼子仞下了血本了!铁壳子后跟著臂队的步兵,正开著炮往前拱!守军那边...伤坊很臂!”魏臂勇的声音带著急切。 在那钢铁洪流一前,血肉之躯的牺牲何其悲壮。 “妈的,板垣这老鬼子,两板斧抡完了果然又出新花样!”周志远低骂一声,猛地站起身,连桌上的图纸被衣角带落丞顾不上。 “叫上教导员,跟我去兵工仕!找孙师傅!” 时间就仞生命。 周志远几乌几乎跑著衝进了位於谷內更深处的隱蔽兵工厂区域。 这仞后续开闢出来的,作为山腰真正兵工仕的补充和掩少。 很多新式又不那么需要保密的武器研发,臂都放在了这边。 巨大的洞穴內炉火熊熊,铁锤敲打声不绝於耳,空气中瀰漫著煤炭、机油和汗水混合的味道。 孙师傅正弯腰在一个简易平台上摆弄著什么,手里拿著工具,一脸专注。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看清周志远,脸上立刻露出一丝“又出事了”的瞭然。 显然,周志远仞个无事不登三宝殿的性格。 “孙师傅!” 周志远还没跑到跟前就喊开了,“之前给你的东西!那第二种臂件”!成了没有? 能用了吗? ps:万字更新完毕,梧桐打滚从求剂票、推荐票、订阅和好评。 > 第118章 今日长缨在手,东风在望! 第117章 今日长缨在手,东风在望! 孙师傅站直身体,用沾满油污的手背抹了把脸上的汗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烟燻的大黄牙:“周营长!我就知道你要问它!成了!早就成了,就等你看看实战效果!” 他走到洞壁旁一个蒙著厚厚油布的长条形状的物件前,用力一把掀开。 那玩意儿露了出来。 与其说它是炮,不如说更像一根加粗加长的铁管。 一根长约一米五、口径约莫七八公分的无缝钢管,外表被打磨得还算光滑。 后端装有简单的握把和击发装置,前端则显得更为粗厚一些,还连接著一个方形的瞄准具底座,上面粗糙地固定著一个类似望远镜的简易光学瞄准镜。 整个东西看起来非常简陋,带著浓重的手工打磨痕跡,有些地方甚至还有明显的焊疤o 它就这么靠墙立著,旁边还放著几枚同样粗糙的长圆柱体物件,尾部拖著几片薄铁片尾翼的火箭弹。 “这就是...我给你说的那专打乌龟壳的单兵火箭筒”?”周志远几步上前,仔细端详著,手指划过有些冰凉的管身。 这与他想像中的“火箭筒”差距实在有点大,太原始了。 但长缨谷兵工厂短期的极限就在於此,这已经是孙师傅带著工兵营几个最优秀的铁匠和工匠,在周志远提供的图纸的基础上废寢忘食、生生抠出来的一点创新了。 不过,隨著更多精密和高精尖工具机设备的补充到往,这个极限很容易被打破! 在周志远的不断倒腾下,再加上友军和小鬼子的友情赞助”,长缨谷兵工厂和製药厂的极限,日新月异,突飞猛进! “嘿嘿,营长,別嫌它丑,管用就行!”孙师傅显然对自己的作品很有信心,或者说,他完全沉浸在成功造出这东西的成就感里,顾不上美丑。 “按照你当初给的单兵、便携、能打穿铁王八”这个思路,我们试了无数次膛压、 药量配比、尾翼稳定性...” “烧废的材料都能堆半间屋了!这管子是拿库存的高压无缝管切割打磨的,最厚实的地方还能扛几次;” “击发用的是燧发火帽触发底火引燃推进药:” “这简易的望远镜”是拆了缴获的鬼子望远镜片和光学校正过来的,能瞄个大概方向;” “火箭弹的成型药罩是咱自己琢磨著浇铸的,用的是紫铜,穿甲靠它爆炸瞬间那喷射的高温金属射流...” 孙师傅滔滔不绝,恨不得把这“大杀器”的每个螺钉都讲透原理。 单兵操作的大炮! 这简直打断了孙师傅此前半生的认知! 在实物出现之前,他多多少少都有点怀疑这东西到底能不能成... 但是他亲手操作过一回实弹射击以后,立刻表示爱了!爱了! 周志远作为图纸的提供者,自然对此不陌生。 他需要了解的是眼前的实物和自己记忆中的武器中间到底有多少差距。 努力理解了中间的关键信息,他知道时间紧迫,打断了孙师傅的介绍:“威力!孙师傅,我要看它真能把铁壳子开膛破肚才行!现在!马上给我们演示一下实战效果!” 他的语气斩钉截铁,毕竟,实践是检验一切的真理。 “好嘞!” 孙师傅也不含糊,他清楚前方等著的是什么。 他朝旁边一个叫刘根儿的年轻工兵学徒大喊:“根儿!扛上靶子!二柱!拿上两发弹!跟我去试射场!” 所谓的试射场就在兵工厂洞穴深处一个天然的露天大凹坑里,三面是岩壁,堆放著一些废弃石料和靶子。 刘根儿和其他几个学徒吭哧吭哧地搬动著一个大傢伙。 那是用厚钢板、木板、沙袋一层层堆叠焊接起来的模擬坦克靶標,厚度大致模仿了日军坦克的侧面装甲(约15—25mm)。 “营长,您看好了!”孙师傅把沉重的火箭筒扛在肩上,身体微微前倾,做了一个不太標准的抵肩姿势。 他的臂膀肌肉虬结,显然这玩意儿的后坐力设计並不完善,全靠人力硬抗。 他示意二柱递过一枚火箭弹。 那枚火箭弹长度接近80公分,整体呈灰黑色,弹体由铁皮卷制焊接而成,工艺同样粗糙。 最引人注目的是其尾部几片明显经过反覆调试修正的铁片尾翼,以保证飞行中的稳定。 弹头部分看起来更厚重一些。 孙师傅小心翼翼地將弹体前部插入发射筒前口,向后轻轻一推,只听“咔噠”一声轻响,显然有某种闭锁装置固定住了弹体。 接著,他將筒尾的简易机械瞄具贴腮,眯起一只眼,通过那粗糙的光学瞄准镜观察著百米开外的钢板靶子。 他的手很稳,呼吸缓慢而深沉。 周志远、沈非愚、魏大勇、冯启东以及围观的工兵营、工人们都屏住了呼吸,空气仿佛凝固了。 “放稳嘍!”孙师傅一声低吼,提醒旁边辅助的学徒稳住筒身前端。 然后,他的食指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握把后面的扳机。 嗤......呼! 一声尖锐刺耳如同烧红烙铁入水的啸音骤然响起! 一道橘红色的火焰猛地从发射筒后端喷出近两米长,浓密的白烟瞬间瀰漫开来,巨大的后坐力让孙师傅壮硕的身体也不由自主地向后猛地一坐! 巨大的声音在洞穴中来回激盪,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那道拖著长长尾焰的火箭弹,如同离弦之箭,瞬间射出! 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追隨著它飞行的轨跡。 它几乎是笔直地射向目標,飞行过程很短,只有眨眼之间。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远比迫击炮弹的爆响更加集中、更具穿透力! 那响声带著金属被强行撕裂的尖啸! 爆炸点爆起一团巨大的橘红色火光和浓密的黑烟,火光和浓烟瞬间將整个靶標吞没! 周志远第一个向前衝去。 硝烟尚未散尽,刺鼻的硫磺和金属燃烧的味道呛得人咳嗽不止。 他和孙师傅、魏大勇等人衝到靶標近前。 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冷气! 那厚厚叠加、模擬坦克装甲的钢板中央,赫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边缘极不规则还在冒著青烟的窟窿! 那窟窿足有脸盆大小! 最外层和最里层的钢板扭曲撕裂向外翻卷,中间的木板早已化为齏粉,连作为缓衝的沙袋都被炸开一个大洞,沙砾和泥土混著烧焦的木板碎片溅得到处都是。 阳光从靶標后面穿透过来,在地上留下一个刺眼的光斑。 “穿了!穿了个透心凉!”魏大勇蹲下,手抚摸著那滚烫、锋利撕裂的钢板边缘,声音带著巨大的震动和难以置信的狂喜。 “我的老天爷!就这么一个小东西...真能打穿鬼子的铁王八!” 孙师傅看著自己的杰作,布满汗水和油污的脸上绽放出孩子般骄傲的笑容,用力拍著发射筒:“营长!咋样?俺们没白费力气吧?只要打到那铁壳子上,保准给它开个大口子!鬼子坐在里面,就算没炸死,震也震懵了!” 周志远仔细查看著那个恐怖的破洞,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却亮得惊人。 这威力,远超他的预期! 这简陋粗獷到极致的武器,在长缨谷这帮能工巧匠手里,硬生生被逼了出来! 它能拯救无数即將在日军坦克履带下牺牲的中国士兵的生命! “好!孙师傅,就按照现在的標准和制式在最短的时间內生產一百具这样的火箭筒。 另外,” 周志远猛地转身,声音斩钉截铁,“启东!立刻通知电报员,给旅部发加急密电!” “內容就写:我处近期可提供新制专破铁甲利器”一百具,威力可靠,愿上缴旅部。” “请速派可靠部队前来接收。事关忻口前线万千將士性命,十万火急!周志远。” “明白!”冯启东一拱手,转身如风般飞奔而去。 孙师傅的笑容凝固了一下:“营长,都...都交上去?” 周志远深深吸了一口气,拍了拍孙师傅满是油污的肩膀:“孙师傅,你的功劳最大! 这玩意儿造出来了,是大功一件!” “但你想,咱们独立营这点人,哪怕人手一具,又能对付多少鬼子坦克?” “挡在忻口正面承受鬼子铁乌龟衝击的,是几万兄弟部队的战友!” “旅部能统筹分配,让这些傢伙什儿在最需要的地方扎进鬼子的心窝,比放在咱们这里作用更大!况且...” 他的目光锐利如初,“旅长不会亏待咱们。 实际上,周志远心中自有算计。 这东西的可靠性,还需要实战验证。 实际上,射速和火箭弹的飞行速度,都有待加强。 自己的独立营和八路军毕竟主要战场在敌后,面对的小鬼子的装甲坦克的概率远远低於果军的各部队。 他相信,凭藉旅长那雁过拔毛的性格,已经能够从友军身上薅出足够的油水来。 这样的话,既打击了小鬼子,又检验了新武器的实战效果,还不用承担实验风险,再加上分润的好处和主动上缴的觉悟表现。 周志远已经不知道自己这是一举几得了! 当然,作为后世来人,他交给孙师傅的几件易於仿製的武器图纸,早就委託大哥在国外的朋友进行了专利申请。 现在是战时,可能起的效果有限,但是战后的话,他准备好好的跟有关人员好好的算一笔帐! 与此同时,独立营上报的消息像一道惊雷传进了旅部。 旅长正为前线告急的电报焦头烂额,板垣出动的坦克给整个忻口防线都带来了巨大的压力。 前线部队报告缺乏有效反装甲手段,已有部队组织敢死队抱著炸药包和集束手榴弹发起了悲壮的自杀衝锋,伤亡惨重,但效果有限。 就在这雪上加霜的时刻,周志远的电报到了。 “专破铁甲利器?一百具!”旅长一把抓过电报,反覆看了三遍,眼中爆射出难以置信的光芒。 “李云龙这楞种...总说什么来著?周志远这小子是他娘的天才!这...楞种看人的眼光什么时候这么准了!嗯,已经得了我五六成真传了!” 没有丝毫犹豫,旅长立刻命令自己最精锐的一个警卫连,连夜换装,以强行军的速度奔赴长缨谷。 同时,一封简短却分量足够重的密电,直接发往八路军总部。 半天后,旅长亲自到了长缨谷。 他直接带人来到了兵工厂洞口,跳下马,风尘僕僕,眼底带著红血丝,但精神却异常亢奋。 “周志远!周志远呢?” 人未到,声先至。 周志远和孙师傅早已带著几个熟练的工兵,扛著一具火箭筒和几发火箭弹等在那里。 靶標依旧是那被打穿的钢板,只是又被重新立了起来,那个巨大的窟窿触目惊心。 “报告旅长!长缨一號”及其操作人员准备完毕,等候演示!”周志远立正敬礼。 作为一种现代化作战的標誌性武器,周志远觉得有必要把它作为长缨谷兵工厂的拳头產品,好好的铭记一波。 因此,特別把它命名为长缨一號”。 他坚信,火箭筒已经有了,那么东风快递还会远吗? 孙师傅则显得有些侷促地搓著手。 旅长根本没回礼,几步窜到被打穿的靶標前,手指颤抖著触摸那狰狞的破口,感受著金属边缘的冰冷,心中火热。 “这...这真是你们这....管子...武器打出来的?” “旅长,千真万確!”周志远肯定道,然后对孙师傅示意:“孙师傅,再给旅长演示一次!” 同样的场景再次上演:装填,瞄准,抵肩,点火! 那刺耳的喷焰呼啸声再次响彻山洞,火箭弹拖著明亮的尾焰飞出。 轰!!! 又是一次精准命中! 靶標旁边的另一块备用钢板被炸开一个同样可怖的窟窿! 旅长看得真切,这次他不再有丝毫怀疑。 他一把推开试图上前保护他的警卫员,狂喜地衝到那新的破洞前,发出爽朗至极的笑声:“哈哈哈哈哈!好!好啊!周志远!” “孙师傅!你们真是...真是给咱们整个八路军,不,是给整个中国军队送了一把打鬼子的屠龙刀”啊!” 他用力拍著周志远的肩膀,又重重地捶了孙师傅一拳,“好!太好了!这玩意儿,叫什么来著?386旅一號”?好名字!简单直白!比长缨一號”这名字响亮!” 周志远有些无语,“旅长!这是我们长缨谷的產品,而且...刚研製好就上报旅部了,您现在还抢命名权,是不是有点..... ” 旅长用马鞭指了指周志远,罕见的有些失態,“好!好!好!那就叫长缨一號”,確实是好东西!” 他的兴奋溢於言表,立刻命令警卫连战士们:“看清楚了没有?给我仔细学习!这东西,就是未来几天,砍掉鬼子坦克乌龟爪子的神兵利器!” “孙师傅,你的人负责教会他们基本操作!拆解、装填、瞄准、击发,越简单越好! 务必保证每个组两到三人,至少两人能熟练操作!” 旅长转向周志远,眼神热切又带著不容置疑:“小周!我替前线的同志们谢谢你!这一百具就是一百个火种!我马上派人押送一部分样品和配套的炮弹火速回总部!” “剩下的,你这里的人教会我的人后,让他们带著立刻奔赴忻口指定集结地!记住,严格保密!在真正使用前,它的存在就是最高机密!” “是!”周志远挺直腰板。 他知道,这一刻起,这批简陋的“长缨一號”就不再属於长缨谷了。 不过,小鬼子坦克装甲的噩梦要开始了! 他走到旅长面前,一阵耳语。 两人凑在一起的模样,活像两个见多识广奸商遇到了千载难逢的商机,时不时发出嘿嘿嘿的奸笑”。 看的一旁的沈非愚等人一愣一愣的。 总部拿到样品和旅长的亲笔报告后,当机立断。 能对付日军装甲坦克的单兵武器,巨大的战略价值无需赘言。 总部首长几乎是电光火石间就和周志远旅长两人想到了同样的东西。 反制坦克能力,这是二战区司令长官阎老西的晋绥军、卫长官的中央军同样极度缺乏、甚至是梦寐以求的! 日军坦克的威胁对所有人都是平等的。 一场秘密交易旋即展开。 八路军总部代表与二战区长官部高层进行了极其短暂却高效的沟通。 核心条件异常清晰,八路军可支援晋绥军部分“新型反装甲利器”並传授基本使用方法,用於遏制忻口方向日军装甲集群攻势。 作为回报,普绥军需提供一定数量的重机枪弹药、野战电话线材和医用物资。 更重要的是,必须確保八路军部队在特定区域的活动安全和对日骚扰作战的掩护,充许八路军在敌后自主建立根据地。 阎老西那边正被日军坦克搅得焦头烂额,战局岌岌可危,面对这及时雨般的援助条件,几乎没有过多犹豫,果断拍板成交。 於是,在极短的时间內,五十余具“长缨一號”火箭筒,在由总部抽调的部分骨干和从周志远那里紧急培训出来的警卫连战士组成的技术小分队护送下,悄悄运抵忻口前线八路军主要防御区域和指定的晋绥军核心阵地。 保密是第一要务,直到实战之前,只有极少数营、团级指挥官知道有这样一种“秘密武器”的存在。 技术小分队紧急对各接收单位挑选出的头脑灵活、身体强健的士兵进行速成教学。 教得极其精简,认识部件、快速装填、基本抵肩瞄准姿势、记住后坐力很大要顶稳,以及最重要的:千万別站在尾喷口正后方! 实际上,这玩意儿的好处也就是製造方便,操作简单,威力惊人! 实战中,射程不远,勇敢靠近目標单位到百米之內,甚至五十米,效果最好! 日军对此毫不知情。 板垣指挥下的日军第五师团前锋坦克群,在成功撕开几道外围防线、屠杀了几支反扑的敢死队后,气焰越发囂张。 他们认为中国军队的反击手段已经被证明是无效的、自杀性的。 忻口主峰前沿,由晋绥军一个主力团和八路军一个基干营混合布防的第二道核心阵地,成了他们的下一个目標。 隆隆的履带声如同死亡的鼓点,十多辆八九式战车掩护著步兵,排成锋矢阵型,碾过炮火耕耘无数遍的焦土,朝著守军发岌可危的堑壕碾压过来。 重机枪的弹链打得阵地前沿泥浆飞溅,压製得守军很难抬头。 车载的37mm炮更是耀武扬威,每一炮落下,就在守军工事上炸开一团致命的烟火。 铁甲狰狞,日军的步兵猫腰躲在坦克后面,刺刀闪亮,磨刀霍霍,如同一群贪婪的豺狼,向著守军阵地扑来。 “稳住!不要慌!放近了打!准备集束手榴弹!”晋绥军基干营的营长秦大勇此时满身硝烟,嗓子已经吼得沙哑,眼中布满了血丝。 他和很多指战员一样,已经准备再次组织敢死队,用命去填这钢铁的沟壑了。 秦大勇靠在被炸塌了小半边的掩体后面,听著那催命的履带声越来越近,牙关紧咬,腮帮子鼓起老高。 “王八盖子个脚!老子的兵...又要填进去了!”他沙哑著嗓子低吼,布满血丝的眼中是视死如归的决绝,也夹杂著一丝难以言喻的悲愴。 之前的敢死队衝锋的惨烈景象还在他脑中迴荡,血肉之躯在钢铁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片。 “三连!给老子备集束手榴弹!准备.. ” “营长!营长!等等!別急!”旁边一个脸上沾满黑灰、胳膊上还缠著绷带的副官,几乎是扑过来按住秦大勇抬起的手。 语气急促中带著一丝难以置信的亮光。“总座...不,长官部那边派人送来一批专门打小鬼子坦克的东西!刚刚送到!叫咱们的人先別冲!” “什么东西?他娘的还能变出花来?坦克已经压上来了!”秦大勇咆哮道,根本没抱任何希望。 长官部那群老爷们,除了会下命令抢功,几时能送真正的及时雨? 副官也顾不上解释太多,拽著他就往一段相对隱蔽、后撤了几十米的预备防炮洞方向跑:“您看看就知道了!好像是...专门打铁王八的玩意儿!跟一根管子似的!” 两人几乎是跟蹌著扑进那个狭小的防炮洞。 里面光线昏暗,烟味汗味熏人。 营里的文书陪著八个陌生汉子蹲在地上,围著四个灰绿色、看起来极其粗陋的“铁管子”。 那玩意儿长约一米五,筒身粗糙,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不规则的焊疤,后端有个简陋的握把和一个巴掌大的“小镜子”,前端杵在地上。 一个穿著和周围士兵不同、略显乾净、但同样一脸精悍的八路军联络员曹阳看到秦大勇,马上立正:“报告秦营长!我们是奉命前来支援的!” “这是我们最新配发的反装甲武器,长缨一號”火箭筒!专门打鬼子坦克的!操作简单!威力可靠!请安排我们到合適的射击位置!” 秦大勇的眼睛在那个所谓的“长缨一號”和眼前一脸严肃的八路军联络员脸上来回扫了两遍,又看了看他旁边的几个兵。 眼神中怀疑溢於言表,听了半天,就是要把打鬼子的重任交给这几只烧火棍! “就这...铁管子?”秦大勇的声音都变调了,带著浓浓的质疑,“能打坦克?老子是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不是傻的!这东西跟炊事班的烧火棍有啥区別?” 他指著筒身,“你们把老子火急火燎的叫回来,就为了这么个丑八怪?” 旁边的营部文书,也忍不住嘟囔:“这位老哥...这东西...真行?俺可听说了,敢死队抱著炸药包衝上去都炸不动...这...” 他不敢再说下去。 曹阳眼神坚定,没有一丝动摇:“秦营长,时间紧迫!日军坦克推进很快!我们没时间解释太多!” “这东西原理特殊,爆炸瞬间能產生高温金属射流,专克小鬼子的钢板装甲!” “在后方靶场已经验证过,正面打穿鬼子这八九式的装甲毫无问题!现在最重要的是信任它,並给我们提供射界和掩护!” 他快速指了指旁边同样粗糙的长圆柱形弹药:“这是火箭弹。操作很简单:把弹从前口塞入,听到咔噠”一音效卡住,用这个握把抵肩,肩窝要顶死,然后用这小镜子瞄准,看到目標,扣扳机!” “记住,绝不能站在尾喷口后面,那火能燎死人!” “射击距离一百米內效果最好,越近越好打!但千万別等坦克衝到三五十米再打,容易被步兵贴上来咬死!” 副官看著秦大勇铁青的脸色,急忙拽他袖子:“营长!管它灵不灵,死马当活马医了!旅部那边千叮嚀万嘱咐,让咱们务必配合!说这玩意儿真管用!试试吧!” 秦大勇看著外面阵地爆炸声越来越密集,己方的火力点一个个被坦克炮点名压制,日军的嚎叫和脚步声清晰可闻。 他的心在滴血,再组织一次敢死队衝锋,这一个营的骨干真的要打光了! 他猛地一跺脚,像是下了巨大的决心,声音嘶哑地吼道:“他奶奶的!信你们一回!二连!带他们八个...不,带这八个兄弟和这些烧火棍”!去左翼二排那个位置!那里地势高一点,鬼子坦克正好走坡下过,侧面钢板亮得多!” “机枪排!给老子狠狠的压制坦克后面的步兵!豁出去了!” “掩护他们靠近!谁敢怂,老子毙了他!” 左翼小高地上,二排剩下的士兵都接到了死命令,全力压制试图绕开坦克的鬼子步兵。 曹阳低吼道:“快!两人一组!互相协作!主射手射击,副射手警戒装弹!” 他自己也扛起一具筒子,迅速选择了一个射击孔,二牛作为副手紧张地递给他一枚火箭弹。 坡下,第一辆日军的九五式轻战车已经轰隆隆地开了上来,距离高地不过一百多米。 它没注意到这片小小的突出部,正侧对著高地,车顶的机枪手正疯狂地扫射压制远处的主阵地。 曹阳是警卫连的神枪手出身,心理素质极好。 他迅速將火箭弹装填入筒,利落的动作让人安心。 他將沉重的火箭筒抵在坚实的工事垛口上,肩窝紧紧抵住,脸颊贴上冰冷的、带著毛边的简易瞄准镜。 视野里,那辆九五轻战的侧面装甲仿佛就在眼前。 “稳住...”他喃喃自语,呼吸变得异常平缓。 目標在晃动,但核心就在那里。 他食指稳稳地压在扳机上。 嗤......呼!!! 一道亮得刺眼的橘红色火焰骤然从筒尾喷出! 那声音尖锐无比,像是高压蒸汽在瞬间喷发的厉啸,震得旁边的二牛耳朵里嗡嗡作响,热浪扑面,差点被掀个跟蹌! 浓密的灰白硝烟瞬间瀰漫开来! 拖著粗壮尾焰的火箭弹,如同愤怒的火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几乎是笔直地扑向那辆九五轻战车! 轰!!! 一声比37mm炮沉闷得多、却又带著撕扯筋骨般穿透力的巨响爆发了! 火箭弹精准地命中了九五轻战的侧面中部! 一团硕大的橘红色混合著黑烟的火焰猛地膨胀开来! “打中了!”高地上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 紧接著,让所有人目瞪口呆、永生难忘的景象出现了! 那辆九五轻战车,就像一个內部塞满了炸药又被人点燃的铁皮罐头,整个侧面装甲硬生生被炸开、撕开了一个足有脸盆大小、边缘锐利翻卷的恐怖破口! 炙热的高温金属射流疯狂地窜入车內,里面的弹药瞬间被引爆! 轰隆! 更猛烈的殉爆发生了! 九五轻战车被炸得整个向上弹跳了一下,炮塔被巨大的衝击波顶飞出去半米高,重重砸在地上!车体內部喷涌出滚滚浓烟和火焰,隱约可见里面瞬间碳化的人形轮廓! 原本轰鸣的引擎变成了恐怖的爆燃和零件飞溅的声音! “我滴娘哎!” 刚才还一脸质疑的秦大勇嘴巴张得能塞进自己的拳头,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他亲眼看到,那铁王八就像一个纸糊的盒子,被一“棍子”戳了个稀巴烂! “成了!真成了啊!” 副官激动地浑身都在抖,使劲拍著旁边战士的肩膀。 第一个战果如同强心针,瞬间打进了所有看到这一幕的守军心里! “看见了?!快!给老子打!狠狠的打!打正面的八九式!”曹阳也被自己这一击的威力震住了,但更多的是狂喜,他嘶声力竭地指著山坡下已经发现不对、开始有些慌乱的日军主力坦克群吼道。 所有火箭筒的操作员,目睹了九五轻战车的悲惨下场,眼睛瞬间红了! 那不再是钢铁巨兽,而成了行走的功劳薄和復仇的目標! 老蔫吼著:“孙疯子!给老子装弹!” 他抄起另一具火箭筒,手依旧微微有些抖,但那是兴奋的颤抖! 他瞄准了第一辆冲得靠前、侧面完全暴露的八九式中战车。 这玩意儿皮比九五式厚实得多,刚才敢死队的炸药包只能在履带附近啃出点坑。 “稳住...娘的,老子今天也要当回开罐王”!”老蔫咬著牙,几乎是吼出开枪的命令:“走你!” 嗤......呼!!! 轰!!! 火箭弹在八九式中战车的履带上方车体侧面猛烈炸开! 虽然没能像九五式那样瞬间殉爆撕裂,但一个巨大的、足以伸进一只胳膊的破洞赫然出现! 黑烟和火舌猛地从破洞喷涌出来! 坦克內部传来撕心裂肺的惨叫! 原本平稳前进的坦克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像被打瘤了腿的野兽,履带徒劳地空转了几下,停了下来! 炮管耷拉下来,机枪也哑火了! “打停了!打残了!” 阵地上一片欢腾! 孙疯子看到这威力,那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劲儿也上来了。 孙疯子从老蔫身前抢过火箭筒,快速地装好了弹,学著老蔫的样子把筒子往垛口一架,几乎没怎么瞄准,对著那坦克的中部就扣了扳机! “小鬼子!吃你孙疯子爷爷一炮!”他年轻气盛的声音穿透了爆炸声。 嗤....呼!!! 轰!!! 孙疯子这一发准头出奇的好!火箭弹狠狠地砸在了那辆八九式中战车的炮塔座圈与车体的结合部! 这一下简直是捅在了装甲相对薄弱的关键位置上! 轰!!!! 更加猛烈的二次爆炸发生了! 炮塔虽然没有被掀飞,但与车体的连接处被炸得严重变形、撕裂! 浓烟和烈焰从缝隙里疯狂喷涌,彻底將炮塔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烤箱! 那辆八九式如同被抽掉了脊椎,彻底瘫在原地,成了一堆燃烧的废铁! 连续三次“长缨一號”射击,三辆日军战车,一辆炸飞,两辆重创起火! “神了!真他妈神了!”秦大勇在主阵地掩体后看得真切,激动得嘴唇都在哆嗦,眼泪都快飆出来了! 他活了大半辈子,大小仗打了无数,头一次看到这种用“小管子”把铁乌龟当靶子打的奇景! “快!另外两组人呢?!给老子上!全上!打!打光那些铁王八!” 他声嘶力竭地狂吼,那声音里充满了压抑到极致后爆发出的狂喜和力量。 高地上,士气瞬间爆棚! 剩下的两组射手早已按捺不住,迅速占据有利位置。 三具火箭筒几乎同时开火! 嗤嗤嗤....呼呼呼!!! 三道橘红的火线如同死神的邀约,拖著刺耳的呼啸,再次扑向山坡下已经陷入混乱的日军坦克群! 轰!轰!轰! 三声几乎叠加在一起的巨响! 又有两辆八九式中战车侧面中弹,装甲被撕裂出可怖的大洞,火焰冲天而起! 另一发打在了一辆卡车改装的装甲车的侧面,结果那玩意儿直接就被撕成了两半,连同里面的日本兵炸上了天! 短短不到五分钟!山坡下日军衝上来的近十辆战车,被报销了大半! 这突如其来的毁灭性打击,把隨行的日军步兵都打懵了! “纳尼?!” “八嘎!那是什么武器?!” “魔鬼!支那人有魔鬼的武器!” “坦克!帝国的战车被打爆了!” 惊恐的尖叫在日军中响起。 他们引以为傲、无往不利的战车部队,在这个小小的山坡前,竟然像纸糊的一样被轻易撕碎! 没有震天动地的炮火覆盖,没有视死如归的集团衝锋,只有那一声声尖锐的嘶鸣和一团团小范围却毁灭性十足的爆炸! 这种未知武器的恐怖威力和高效杀伤,彻底击垮了他们的进攻意志。 倖存的几辆坦克开始惊慌失措地倒车,试图转向逃离这片诡异的死亡区域。 它们笨拙地转动著,甚至差点撞到一起。 车长探出半截身子,挥舞著手臂,惊恐地吼叫著什么,已经顾不上指挥步兵了。 “好机会!给老子打!”秦大勇哪会放过这个机会,红著眼吼著。 阵地上所有火力全开! 轻重机枪、掷弹筒、迫击炮,甚至后方刚刚恢復联络的炮兵支援,所有的火力如同暴雨般倾泻在慌乱后撤的日军步兵头上! 没有了坦克作为移动堡垒和心理支柱的日军步兵,在猛烈的火力下如同被割倒的麦子,成片倒下。 山坡下瞬间变成了一片火海和屠场,日军的哀嚎声此起彼伏。 相同的一幕,出现在忻口前线的多个战场。 消息像闪电般传遍整个忻口前线。 守军核心阵地上一片沸腾! “打掉了?真打掉了?那么多铁王八?”一个连长抓著话筒,声音都在抖。 “神兵!绝对的神兵!兄弟们,咱们也能打铁王八了!”一个从老战友那里获得第一手消息的排长激动地对著士兵们大吼。“快!向旅部、向长官部报捷!二营左翼高地使用新式武器,一举摧毁击毁日军坦克六辆,装甲车一辆!击溃敌步坦协同攻势!” 中央军方面,很快就得到了盟友的通报。 指挥部里先是沉寂了几秒,隨即爆发出不敢置信的议论。 “阎老西那边搞出什么新傢伙了?能单兵打坦克?” “他们说的...像放焰火一样的东西...真有那么神?” “战报上写清楚了,目击者眾多,绝不是谎报!七八处战场,打掉了二十六辆!整整二十六辆!连车带炮都废了!” “好!打得好!快,让我们的人去取取经!鬼子吃了这次亏,难保不会再用这招!” ps:万字更新完毕,梧桐打滚儿求月票、推荐票、订阅和好评。 第119章 李云龙,你真是我板垣征四郎一生的宿敌! 第118章 李云龙,你真是我板垣征四郎一生的宿敌! 八路军前沿指挥部。 得到旅长亲自转发的捷报,129师长拍案而起,放声大笑:“好!好个周志远!好个长缨一號”!真他娘的给老子长脸!给总部发电!长缨一號”首战告捷!击伤击毁日寇坦克装甲二十六辆!” 通讯参谋几乎是跑著去发报的,脸上洋溢著与有荣焉的笑容。 很快,整个忻口中国守军一片欢腾! 单兵反坦克武器的出现,如同撕开了笼罩在战场上空的厚重阴云,注入了一道强光! 因为这是中国军队的武器首次先进於日寇! 既然有了第一次,那么第二次还会远吗? 绝望被打破,代之而起的是一种狂喜和重新燃起的希望! 阵地间隱隱传来士兵们自发的欢呼声! 日军第五师团司令部。 空气压抑得能滴出水来。 板垣征四郎中將背对著门,站在巨大的忻口作战地图前,一动不动。 他的军刀拄在地上,默然无语。 一旁的参谋们噤若寒蝉,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 一份紧急战报被捏在一位参谋手中,他的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师...师团长阁下...”参谋的声音带著无法掩饰的惊惶和一丝哭腔,颤抖著打破死寂,“忻口中央结合部...突击集群...遭到毁灭性打击... 板垣没有动。 “二十六辆战车...包括六辆九五式...十二辆八九式主战战车...八辆装甲汽车...其中...”大佐艰难地吞咽了一下。” “其中九辆八九式、三辆九五式被完全摧毁...两辆八九式、一辆九五式重创起火无法移动...” “仅有...仅有四辆战车撤出战斗...步兵...步兵伴隨部队...损失...惨重...” “原因!”板垣的声音像是从冰窟窿里刮出来的寒风,嘶哑低沉,他依然没有转身。 看不到师团长反应的参谋几乎站立不稳:“...据前方电台...拼死回报...支那军.. 支那军使用了完全未知的新式武器! “是一种...会喷火...发出尖锐呼啸声的单兵装备...距离很近...发射后產生巨大爆炸威力...我战车侧面装甲被...轻易洞穿、炸毁...如同...如同破开罐头...士兵称之为火龙炮”.. ” “火龙炮...喷火...尖锐呼啸...单兵...”板垣一字一顿地咀嚼著这几个词,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毒的冰凌,刺得他心臟一阵抽搐。 噗!!! 一口滚烫的腥甜猛地衝上喉咙! 板垣征四郎缓缓转过身,他的军服前襟赫然沾染著几点深褐色血渍,嘴角的血跡也来不及擦拭,面如金纸。 那双平素锐利逼人的鹰眼此刻爬满了浑浊的红血丝,瞳孔深处震颤著一种难以置信的、混杂著震怒与巨大挫败的惊悸。 “武...田...”他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几乎是从牙缝里一点点挤出来,目光死死钉在作战部高级参谋武田大佐身上,“每一次...每一次!飞机也好,毒气也罢,乃至这无敌的战车之阵! “我皇军苦心谋划的雷霆之钧势,竟似纸糊的一般,一触即溃!” “失败!又是失败!这冥冥之中,定有妖人专门与我第五师团为敌!这武器的根底,查!必须查清!是俄国毛熊研发的新武器?还是美国洋人私下资助?告诉我!源头在哪里?” 武田大佐冷汗涔涔而下,喉结上下滚动,捏著那份刚接收到的加密电文的手指控制不住地微抖,纸页哗啦作响。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惊骇,用儘可能清晰却难掩仓惶的语调急促报告:“师团长阁下!此乃第二战区”內线以绝密渠道传来的新近情报!” “根据敌方高层內部传递甚秘的消息源確认......”他顿了顿,仿佛连说出下文都需要极大的勇气,“造成我战车部队惨烈损失的那种单兵火器......名唤火龙炮”者......並非来自毛熊或美利坚!” 板垣充血的眼珠骤然暴突,那里面是比疑惑更深的惊愕:“纳尼?!” “是......八路军!”武田大佐猛地低头,几乎不敢去看师团长那张骤然扭曲的脸,“確凿无误地指向,支那八路军三八六旅麾下新编第一团!其团长,名为......”他艰难地吞咽了一下,“李云龙!” “八路军?三八六旅?李云龙!” 板垣征四郎像是听到了世间最荒谬无稽的言语。 他身躯剧烈一晃,猛地用左手捂住胸口,右手死死拄著军刀才勉强站稳,那口强行压下的淤血几乎又要喷涌而出。 “是的,阁下!”武田大佐的声音带著急促的气息,“情报显示,正是此人在幕后统合调配!其新一团掌控著一种秘密技术工场,可自制武器!这种单兵喷射火器,便是出自该部! “” “具体製造细节未知,但威力......阁下已亲见!” 他的话语印证了板垣最不愿相信的那个答案。 让他损兵折將的新式武器,竟是死敌八路军的土製杀器! “李云龙!李...云...龙!”板垣征四郎反覆咀嚼著这个名字,眼中混乱的惊愕、茫然、绝望迅速被一种极致的狰狞恨意所取代,仿佛终於找到了那个躲在幕后、屡次三番精准破解他攻势的罪魁祸首。 这个名字,此刻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意识深处。 “是他!一定是他!从飞机场被毁,到三零二號”基地的覆灭,再到毒剂库的精准爆破!还有这次...这次对帝国铁骑的屠戮! “环环相扣,手段阴险诡譎!这李云龙,分明是帝国圣战道路上的一块顽石,更是......”他喘著粗气,眼中迸射出近乎疯狂的光芒,“我板垣征四郎一生的宿敌!” 他猛地一掌狠狠拍在沙盘边缘,震得上面代表日军战车的小模型纷纷倾倒:“命令情报课!” “哈依!”武田挺直身躯,知道最关键的命令来了。 “动用一切资源!潜伏的鼠”,所有暗线!”板垣的声音斩钉截铁,带著前所未有的森寒,“给我彻查!把这个李云龙! “他的样貌特徵、出身经歷、过往战绩、指挥风格、性格喜好,乃至他睡觉打不打呼嚕、吃饭用哪只手!” “一切的一切!掘地三尺,也要把他的底细给我挖个一乾二净!” “我要知道,这个魔鬼,究竟是怎样一个存在!任何零碎情报,皆列为甲等优先,即刻呈报!” 他喘息片刻,那股被宿命之敌针对的滔天恨意,混合著对前线损失的极度羞愤,最终化作一个近乎仪式化的、疯狂的命令:“还有!告知所有配属及友邻战车部队!” 板垣一字一顿,如同在宣判某种独特的战书,声音冰冷彻骨,在寂静的司令部里激盪:“自即刻起,凡我第五师团序列及协同攻击集群之坦克、装甲车辆,其车体外部显眼位置,必须以白漆刷写!” 他深吸一口气,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专打三八六旅”!!我要让这个代號,如同附骨之疽,烙印在帝国的铁甲之上!我要让那个李云龙和他的三八六旅,听到这个名字,就肝胆俱裂!” 武田大佐心头剧震,这是带著极端侮辱性的宣战布告! “哈依!遵命!立即通令各部!专打三八六旅”!此標语务求醒目!此乃师团长阁下专属训令!” 参谋长和其他参谋官们更是头颅深垂,连大气都不敢出。 这诡异的命令背后,是他们这位骄傲的“钢军”师团长,在连续惨败下精神受到剧烈衝击后的某种偏执宣泄。 他將那个从未谋面的新一团团长李云龙,抬升到了一个需要倾全军之力、用钢铁外壁诅咒刻名才能对抗的恐怖高度。 地图上,忻口主阵地那片犬牙交错的区域。 在板垣喷火的目光中,仿佛正被“三八六旅”这几个无形的大字覆盖,燃烧著令他心肺如焚的烈焰。 而李云龙之所以出现在日军的情报里,自然是周志远和旅长的手笔。 按照周志远的原话,“我们老团长脑袋大,天塌下来,自然由他顶住!” 旅长考虑到长缨兵工厂的存在確实需要必要的掩护,再加上他也想给李云龙这个愣种套上一层“光环”枷锁,好让他安分点,別老整出些么蛾子给旅部添堵,所以也就痛快的应下了。 毫不知情的李云龙,並不知道自己又被好部下”和好领导”联手,打包卖给小鬼子当成了头號眼中钉肉中刺。 此刻,他正蹲在新一团暂时休整的一个背风山坳里,美滋滋地吸著缴获的东洋菸捲儿,跟一营长张大彪唾沫横飞地吹牛皮呢。 “大彪啊,你小子知道为啥旅长他老人家总瞅著我乐吗?”李云龙拿烟屁股点了点张大彪,一脸神秘兮兮的得意。 张大彪眨巴眨巴眼,配合地问:“为啥呀,团长?是不是您老打鬼子狠,给旅长脸上增光了?” “嘖!格局!大彪你这格局还得练!”李云龙嘬了口烟,吐出一长串烟圈,把声音压低了几分,带著股过来人的狡黠,“那是旅长他老人家稀罕我!爱將懂不懂?” “別看我李云龙时不时给他捅点娄子,惹点祸,嘿!你瞧瞧,哪次不是雷声大雨点小?” “最多骂几句兔崽子”,关我几天禁闭?那能算罚吗?那就是做做样子!” “为啥?捨不得罚啊!咱是老红军底子,打仗是把好手,关键时候能给他顶上去!” “他旅长心里跟明镜儿似的,知道老子有用!这叫啥?这叫倚重!” “张大彪深以为然地点点头:“是是是,团长威武!旅长那是真把您当宝贝疙瘩!” “不光这个!”李云龙越说越来劲,眼睛放光,“你再瞧咱那小兄弟周志远,独立营!那小子现在闹出多大动静? “整个根据地谁不知道长缨谷周营长的名號?嘿!他那能耐,不是我李云龙这个伯乐,能有今天?” “没有老子慧眼识珠,把他从小鬼子手里救出来,又委以重任,他指不定还在哪个炊事班抡大勺呢!” “说句实在话,他那独立营能打胜仗,能鼓捣出那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来压鬼子一头,这功劳簿上,至少有我老李一半!” “没有我的眼光和铺路,他能有这本事往上躥?” 张大彪听得连连附和,马屁拍得山响:“那是那是!团长您眼光毒辣!周营长本事是顶天,可没有您的栽培提拔,他哪有这平台和机会啊!这知遇之恩,他得记一辈子!” “那是自然!”李云龙被捧得舒坦极了,扔掉烟屁股,用脚碾了碾,豪气地一挥手,“等过两天仗消停点,老子就拉上你,再跑一趟他那长缨谷!” “那地方现在是块宝地啊!上次弄来的那批罐头和子弹,嘖,好使!” “比咱领的破铜烂铁强多了!再去敲他小子的竹槓......不对,那能叫敲吗?” “那是他小子孝敬老子这个伯乐!合情合理嘛!指不定又能弄点啥新鲜铁疙瘩”回来,让咱新一团也再抖抖威风!大彪你说是不?” “团长英明!”张大彪兴奋地搓著手,“跟著团长走,好吃好喝样样有!打秋风.. 咳,搞点补给也是应当应分的!” 李云龙叉著腰,仰天哈哈一笑,脸上写满了“老子就是厉害,全凭本事混得好”的豪横。 他脑子里盘算著怎么从周志远那儿“挖宝”,全然不知百里之外的忻口战场,他那“贴心”的千里马周志远,早已青出於蓝而胜於蓝。 周志远给老团长安排的“知遇之恩”回报,那可不仅仅是区区一半功劳。 他直接釜底抽薪,把击碎日军飞机、摧毁秘密基地、端掉毒气仓库乃至刚刚发明反坦克武器粉碎板垣“三板斧”这一系列惊天动地。 足够让板垣把他挫骨扬灰八百遍的血海深仇,一股脑儿,连本带利,外加超级加倍的大黑锅。 结结实实、严丝合缝地,全数扣在了他“亲爱的”老团长、他口中顶天立地的伯乐李云龙的头上! 何止一半功劳? 是整个第五师团的仇恨值,都被周志远精准地导入了他这个“避雷针”。 李云龙还在做著打秋风的美梦,却不知自己这位“千里马”,已经贴心到帮他把鬼子最凶猛最歹毒的“炮火”全引开了。 让他成为了日军“第五师团头號死敌”的代名词,享受著一人顶半个师团的火力待遇”。 只能说,出来混,是要还的! 而此时的周志远也没有閒著,他算是正儿八经的接受到了来自旅部的第一份作战命令。 忻口战场这边由於中国军队在正面战场和敌后战场的默契配合,板垣的南下军团算是被死死的挡在了忻口,一步不能进。 所以华北方面的日军就把突破的希望放在了沿著正太铁路西进的川岸文三郎第二十师团身上。 第二十师团是日本於1915年组建的甲种陆军师团,主要为驻守朝鲜半岛而设,兵员多来自东京都和长野县,师团部驻扎於朝鲜龙山,故亦称“龙山师团”。 其下辖步兵第39、第40旅团两个步兵旅团,共4个步兵联队及炮兵、骑兵、工兵、輜重联队等,全师团约2.5万人,装备有四一式山炮12门、三八式野炮36门、37毫米速射反坦克炮12门、轻型装甲车12辆。 第二十师团由石家庄沿正太铁路西进,进入井陘以西要地切断山西交通,以策应第5 师团作战。 阎老西作为第二战区司令长官,重视晋北地区防御,將主兵力布置在忻口及其两翼,晋东地区兵力较少,最初只有阎老西的晋绥军在晋东守备。 日军近逼滤沱河北岸时,第一战区司令长官令率第14军、第3军、第17师及第38军教导团向娘子关预备阵地转移,掩护第二战区作战。 在军事布局上,指挥中心为防备正太线被突破,將晋东门户娘子关作为防御核心。 为防止娘子关遭日军包围並阻止敌人沿正太路长驱直入,指挥部在正太线上设置三道纵深防线,要求每道防线阵地依託村落或高地並以一部分兵力扼守。 这样部队不仅可以轮流战斗,而且可以交替掩护,防止日军迁回包围,从而保障了坚守部队的翼侧安全。 阎老西將大部分兵力投在晋北地区,晋东地区守军可谓兵少將寡,当时可供调遣的只有陕军3个师和中央军第3军管辖的2个师。 这些部队全部被派遣在北至龙泉关南到九龙关、马岭关150里宽的第一线,后面亦没有预备队。 这样的布置倘若日军捅破一个地方,全线都会崩溃。 直到发现日军出动整个师团攻击娘子关一线,阎老西才以晋东情形紧张,调第26路军入晋增援。 如此,再加上八路军129师,整个娘子关的守军人数虽然达到了10万人,但是武器装备落后,派系混乱,难以形成有效的指挥中心。 而此时,第20师团师团长川岸文三郎决定分两个纵队向阳泉发动进攻,右纵队沿井陘—新关—石门口大道及其以北攻击敌人; 左纵队沿微水镇—侧鱼镇—石门口大道地区前进,进入右纵队正面的中国军队背后,以使其右纵队攻击容易,其余部队集结於井陘附近。 日军右纵队第39旅团一部在飞机掩护下,向北峪、大小龙窝及地都一带阵地进攻。 经反覆爭夺,守军第30师及第27师伤亡惨重,阵地多被突破,仅仅固守阵地內高地。 右纵队继续猛烈攻击1000高地,並攻陷北峪及东西葛丹阵地。 独立营接收到的命令是,协同程瞎子的772团三营的两个连在井径长生口伏击日军的援军。 考虑到772团的两个连刚打过一场硬仗,武器装备弹药消耗的厉害,恐怕很难凭藉自己的一己之力完成阻击日军两个中队援军的任务。 所以,旅长自然把主意打到了兵强马壮的独立营身上。 黎明前的长生口峡谷。 薄雾在两侧陡峭的山坡间无声流淌。 马蹄踏在碎石路上的声音打破了这份死寂,由远及近。 独立营的人马转过山脚,出现在772团临时休整的谷地入口。 打头的周志远勒住马韁,举起右手,身后近五百人的队伍如同被无形的线扯住,动作利落地停下脚步,只有轻微的装备碰撞声和马匹喷鼻的响动。 对面枯树下,几个人影立刻站了起来,其中一个大步流星迎了上来,隔著十来步就扯开嗓子:“是独立营的周营长吧!可算把你们盼来了!” 来人正是772团副团长王敢当。 他个子不高,但骨架粗壮,满脸胡茬,灰布军装上蹭满了泥巴和烟火燎过的痕跡,一双眼睛熬得通红,此刻却亮得惊人。 他身后跟著的战士们大都衣衫破旧,枪械简陋,多是汉阳造和老套筒,脸上带著难以掩饰的疲惫。 “王副团长!”周志远翻身下马,动作乾净利落,身后的魏大勇、曹大嘴、冯启东也跟著下马。 警卫排的战士动作整齐划一,自发地散开警戒。 两支队伍匯合,对比顿时鲜明得很。 一时间,两边的战士都有点分不清到底谁是主力部队了! 王敢当身后的772团战士们,目光齐刷刷地粘在了独立营士兵身上,吸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眼前这支部队,简直就是一支小型的日军精锐! 清一色的土黄色军服、缠著绑腿的翻毛牛皮军靴,肩膀上清一色的三八式步枪带刺刀! 每个排两挺歪把子轻机枪闪著冰冷的油光,每个连配备的掷弹筒小队里,八九式掷弹筒那粗短的炮管让人看著就心生寒意。 最让他们心臟呼砰狂跳的,是队伍后方那一群沉默的骡马驮载的重傢伙。 十具被油布仔细包裹、长筒状的“火箭炮”以及......十个粗壮笨重的圆铁桶! 有人认出了后者,声音发颤地低语:“老天爷.....那是没良心炮”?” 这种用汽油桶改装的大號炸药拋射器,威力骇人,早已名声在外,没想到独立营竟然带了十门! 再看看自己这边,两个连凑起来,歪把子机枪只剩下两挺还能打响,子弹袋普遍瘪瘪的。 772团战士们看著独立营士兵身上鼓胀的子弹盒和腰间掛满的手雷,又羡慕又有些自惭形秽。 周志远目光一扫,將对面战士们的窘迫和己方的“显眼包”状態尽收眼底。 他脸上没什么多余表情,直接开口:“王副团长,时间紧急,还请介绍下当前的安排。” 王敢当刚从独立营的“炫富”衝击波里缓过神,闻言赶紧收敛心神,神情凝重:“周营长,情况不乐观。鬼子援兵,確认是两个中队,大概四百多號人,配有重机枪小队和炮小队。” “情报来源非常可靠。他们是从井陘车站方向过来的,目標明確,就是要打通长生口,增援被我们拖住的前方据点。预计晌午前能到这里。” 他指著前面峡谷深处:“长生口的地形你也清楚,入口宽,越往里越窄,最窄处叫一线天”,只能容一辆卡车勉强通行,是个天生的口袋阵。” “我们想在那一线天”扎紧口袋。可战士们... 17 他回头望了眼那些疲惫却眼神坚定的战士们,“之前的几场硬仗打光了家底,弹药严重不足,强打硬拼恐怕啃不动这两个中队的硬骨头,要是放他们过去,前面程瞎子他们压力就太大了!” 他声音里带著急迫和无奈,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又瞟向独立营那些沉甸甸的弹药箱。 周志远没有说话,目光顺著王敢当指的方向投向幽深的长生口峡谷。 东边的启明星已经亮起,勾勒出两侧陡峭山崖狰狞的轮廓。 他脑中那幅无形的三维地图瞬间铺开,峡谷的走向、高度、岩壁的凹槽、可能的迂迴小径都纤毫毕现。 “地形没问题,一线天”確实是个鬼门关。”周志远声音不高,却带著一股沉静的力量。 “我们是客军,不方便喧宾夺主,所以主攻任务还是由贵团来进行。” 772团的兄弟熟悉这一带,负责两侧高点控制,火力压制和狙击鬼子的指挥官、机枪手、掷弹筒兵。” 听到这里,王敢当的神色一愣,心中多少有了些怨气,还以为周志远要故意保存实力0 结果,还没等他开口,周志远后面的话差点让他眼泪掉下来! “特別是东侧那个坡度稍缓的土坡,必须钉死,不能让他们有爬上来迂迴的机会。完成任务估计需要大量子弹。”周志远顿了顿,看了一眼王敢当,“魏大勇。” “到!” 魏大勇瓮声应道,上前一步。 “带著你的人,把带来的那五千发步枪、十箱手榴弹、三十把三八步枪,三挺备用的歪把子和配套弹药,移交给772团的兄弟。” 周志远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今天中午吃点啥,“我看你们团有配备掷弹筒,那么再给你们匀两箱掷弹筒用的香瓜手雷”。 “7 “是!”早就得到过周志远交代的魏大勇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转身一挥手。 一个人穷的时候,自然恨不得算计这,算计那。 但是,当自己足够富裕的时候,自然愿意帮帮自己的穷亲戚。 只能说,这个时候的独立营,確实阔了! 已经成功度过了,既怕友军吃苦,又怕友军开吉普的穷酸阶段! 当然,周志远这么做,自然也是有想法的。 算是为独立营后面的发展,打基础。 一队独立营战士立刻从骡驮子上卸下沉甸甸的弹药箱,咣当咣当地搬到772团战士面前。 空气安静了一瞬。 王敢当的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呼吸都停滯了一下。 他此刻才明白了周志远的深意,话头上把主攻任务分配给主力部队,暗地里却支援了足够的弹药。 周志远虽然没有明说,但是独立营明显接下了正面阻击和堵小鬼子后路的任务。 这赫然是暗自照顾主力部队的情绪。 闻名不如见面! 周志远,这个人,硬是要的! 他身后772团的战士们更是彻底愣住了,直勾勾地盯著那些码放整齐的弹药箱,隨即爆发出一阵难以压抑的、混杂著激动和狂喜的低声欢呼! 刚才的疲惫和窘迫一扫而空。 “哎呀!老周!周营长!我的好兄弟!亲兄弟!关键时刻还是得看咱老部队!”王敢当猛地一步上前,双手紧紧抓住周志远的胳膊。 他用力摇晃著,一张鬍子拉碴的脸笑得像个大號的向日葵,眼里的红血丝都快被那热烈的笑意挤没了,“我就知道!知道你小子仗义!这情分,我王敢当和772团记你一辈子!” 前一秒还是肃杀的敌情分析,后一秒就被周志远大手笔的“友情赞助”推向了高潮。 王敢当亲热地揽著周志远的肩膀,仿佛刚才那点微妙的比较心思从未存在过。 “这下妥了!妥妥的!老周你说咋打就咋打!772团的弟兄们,给我听好了,待会儿眼睛放亮,手別软!可不能辜负了独立营兄弟的心意!”他扯开嗓子对著自己队伍吼道,声音里充满了底气。 “请副团长和周营长放心!我们一定狠狠的揍小鬼子的屁股!”772团战士们齐声低吼,士气肉眼可见地飆升起来。 先前看著独立营的羡慕眼神,此刻全化作了感激和旺盛的战意。 周志远不动声色地挣开王敢当过於热情的胳膊,脸上依旧是故意装出来的那副沉静的样子:“那就抓紧时间进入伏击阵地。火力梯次配置是关键。” 之所以这么做,就是他想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来骗”到战斗的指挥权。 果然,一顿大棒子加甜枣,让他得逞了! 他转向张阳:“张阳,带几个人,架设观测指挥点。峡谷全程都在观察范围內,注意鬼子进入前的跡象变化。” “明白,营长!”张阳立刻掏出地图和望远镜,带著警卫排的战士转身离开。 “陈明,电台通讯保持顺畅,特別注意监听井陘方向鬼子可能的调度。” “营长放心,频道一直开著。”陈明冷静回应,已经將电台背包放在石头上调试。 “大嘴!”周志远看向曹大嘴。 “营长!我在!”曹大嘴赶紧挺直腰板,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眼神里带著点跃跃欲试。 “你主动请缨要带“没良心炮”排,是今天敲掉鬼子士气的重锤!” 周志远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罕见的锐利,“为此,我连楚云舟派人手过来的请求都拒绝了,你可千万別关键时刻给我掉链子!” “报告营长!看好了!”曹大嘴胖乎乎的脸上满是精光,指著峡谷地图,“就这儿!一线天”后面那点小拐弯,稍微开阔点,又刚好处在鬼子前锋受阻、大部队被挤进来的地方!” “十门炮,前六后四,错开点角度,全部瞄准那里!” “保管炸它个地动山摇,让小鬼子的队形乱成一锅热粥!” 他说得唾沫横飞,眼睛因为激动而发光,仿佛已经看到漫天飞鬼子的景象。 “很好!务必確保射药包干燥,填装迅速!”周志远点头,又看向魏大勇,“和尚,你带著警卫排的战士操作火箭筒,安排最机灵胆子最大的战士,三人一组,目標明確打头阵的鬼子卡车、重机枪点! “重点照顾!一旦打掉他们的远程火力核心,剩下的就是靶子!” “营长您瞧好吧!”魏大勇拍著胸脯,砰砰作响,“狗日的小鬼子,来一个老子给他开一窟窿,来一车老子给他掀个盖儿!” “一连、二连的突击主力,”周志远最后看向所有战斗骨干,“听到没良心炮”的齐射巨响,就是总攻的信號!不要犹豫,步枪精准点射,机枪覆盖压制,刺刀隨时准备迎接溃散的残敌!记住,乾净利落,別追太远!” “是!” 布置完毕,两支队伍再无隔阂。 772团的战士们背著沉甸甸的弹药箱,在熟悉地形的本地战士引导下,如同狸猫般迅速向两侧山坡的预设阵地攀爬、隱蔽。 他们动作虽不如独立营那样训练有素,却在绝境得到生机后,焕发出惊人的敏捷和狠劲。 王敢当亲自坐镇东侧关键土坡,拍著分到歪把子的机枪手:“给老子架稳了!这次子弹管够!到时候给老子狠狠的打!刚才周营长说了,打多少,给报销多少!他娘的,程瞎子为什么不姓周?” 独立营则分工更加明確。 曹大嘴领著“没良心炮”班,二十来个人抬著沉重的汽油桶炮管,避开显眼的路径,偷偷摸向“一线天”后面选定的炮位。 他们把油桶炮藏在巨石后面,用枯草、树枝细致偽装,將一个个綑扎结实、填装了几十斤炸药的发射包仔细检查码放好,眼神炙热地等待著开战的命令。 魏大勇则带著十组火箭筒射手,每组三人,主射手扛筒,副射手背弹药兼观察员,埋伏在峡谷两侧稍微凸出、便於观察和直射的位置。 火箭筒的粗钢管也被涂上泥巴,盖上枯草。 独立营一二连的精锐,则均匀分散在伏击圈的前沿,依託岩石、树根构筑简易掩体,三八式步枪架起,冰冷的刺刀反射著渐渐亮起来的天光。 歪把子和掷弹筒也悄然就位。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峡谷里静得可怕,只有山风吹过石缝的呜咽和几声鸟雀的啼鸣。 薄雾被逐渐升高的朝阳驱散,视野变得清晰。 张阳伏在一块视野极好的大石后,镜片后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峡谷东头蜿蜒的来路。 汗水浸湿了他的鬢角,他手中的铅笔却稳稳地在地图上勾勒著可能的敌人队形。 突然! 冯启东的镜片猛地一闪,紧接著他压低的声音通过身边的通信员急促地传到周志远和王敢当的耳朵里:“营长!王副团长!来了!东面烟尘!鬼子先头部队,卡车两辆开路,后面是步兵纵队!距离约三里,速度较快!” 周志远和王敢当几乎同时举起望远镜。 望远镜视野中,两辆蒙著绿色篷布的日军九四式卡车,卷著滚滚烟尘,沿著山间土路,如同两只闯入的甲虫,正朝著长生口的入口疾驰而来。 卡车上,隱约可见插著小旗的重机枪枪架。后面紧跟著的是密密麻麻土黄色的身影,排著並不十分整齐的行军队列,步、机枪手混杂,刺刀在朝阳下寒光闪烁。 队伍中段,能看到骡马驮著的九二式步兵炮分解后的脚架和炮管! 两个中队的野狗,嗅著血腥味,正一头撞进精心编织的陷阱! “全员准备!” 周志远的声音通过简易传声通道,清晰地传入每一个指战员耳中。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扣扳机的手指轻轻抵住冰冷的钢片,掷弹筒手调整著角度,火箭筒手悄悄挪动著身体寻找最佳的射击姿態曹大嘴的手指则紧张地摸著腰上的信號枪,胖脸上全是汗水,嘴里喃喃自语:“快到锅里来...快到锅里来...” 第一辆卡车毫无戒备地驶入了长生口入口的开阔地带。 车头的膏药旗在风中抖动。 车顶架著歪把子的鬼子机枪手,懒洋洋地靠在沙包上。 显然,他们认为这片已经扫荡过的区域很安全。 卡车继续前行,身后的鬼子步兵也陆续涌进了谷口。 当第二辆卡车驶入,整个前锋部队全部进入峡谷中段时,张阳急促的声音再次响起:“敌先头已过预定標誌点!大部队持续进入!后方步兵炮分队刚进谷口!” 时机到了! 周志远冷酷而短促的声音果断响起:“没良心炮!开火!” 砰!砰!砰! 曹大嘴用尽全身力气对著天空打了三发红色信號弹。 信號弹带著刺耳的尖啸直射天际! “轰隆!!!” 死寂的峡谷如同突然被天神狠狠踩了一脚! 巨大的、沉闷的、连成一片的爆响从峡谷核心处猛烈炸开! 仿佛十座火山同时喷发! 不是清脆的炸点,而是持续轰鸣的震撼! 十团难以形容的巨大火光和翻滚的漆黑浓烟,如同地狱探出的巨爪,猛地在那被称作“一线天”稍后的位置膨胀炸裂开来! 那里恰好是被挤入的鬼子大部队前锋和紧隨其后的主力连接地带! ps:万字更新完毕,梧桐打滚儿求月票、推荐票。 > 第120章 拿小鬼子的人情,攻略程瞎子的772团! 第119章 拿小鬼子的人情,攻略程瞎子的772团! 轰!轰!轰!!! 无数磨盘大的巨石、沙土、连同被撕扯成碎片的树枝、人体的残肢断臂,被恐怖的衝击波裹挟著向四面八方疯狂溅射! 爆炸的巨浪掀起肉眼可见的土黄色衝击波,如同实质的墙壁横扫一切! 两辆开路的卡车瞬间就被狂暴的气浪掀翻、点燃、撕碎! 变成两堆燃烧的废铁,燃烧的汽油淌了一地! 鬼子密集的行军队伍,就如同被一柄无形巨锤狠狠砸入蚁群! 处於爆炸核心位置的鬼子,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彻底化作了四处飞溅的零件! 稍外围一点的,被衝击波狠狠拋起,重重摔在岩壁上,如同破布娃娃! 弹片和炽热的气浪如同死神的镰刀,疯狂地收割著生命! 峡谷里的阳光都被瀰漫的硝烟和尘土瞬间遮蔽! 天地变色! “唔......”饶是772团那些久经沙场的老兵,此刻也被这毁天灭地的景象震得胸口发闷,气血翻腾。 王敢当张大了嘴,半天才吐出一句:“我滴个亲娘姥姥.. ” 这玩意儿太“没良心”了! 不!太长良心了! 日军队伍瞬间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 哀嚎、惨叫、歇斯底里的口令声和军官的咆哮混杂在一起。 士兵们完全被打懵了,像没头苍蝇一样乱窜。 “火箭筒!开罐!”周志远的命令没有丝毫停顿! “嗖!!!” “嗤嗤嗤!!!” 埋伏在峡谷两侧半坡的十组火箭筒射手,在敌人最混乱、最集中的时刻,同时扣动了扳机! 十道尖锐到刺耳、拖曳著橘红色尾焰和浓厚白烟的火箭弹,从不同角度,如同追魂夺魄的毒蛇,扑向峡谷中残余的高价值目標! 经过兵工厂孙师傅他们的苦心摸索,火箭弹除了最初的穿甲弹,又多了新花样。 轰!轰!轰! 又是一连串相对集中但穿透力极强的爆炸! 目標非常明確。 试图组织起来的重机枪小组、鬼子的九二式重机枪点,尤其是那些正在匆忙架设驮炮的步兵炮分队的鬼子! 第一发火箭弹准確地命中了一组正在废墟旁架设歪把子的鬼子机枪组! 爆炸直接將人连同机枪炸飞! 零件和血肉四溅! 另外三发则狠狠轰在了两处被鬼子当成临时掩体的巨大岩石后。 那后面藏著的,正是两个九二式重机枪班! 恐怖的金属射流瞬间熔穿了不算厚的岩石,其后的机枪和射手顿时惨不忍睹! 最狠辣的是最后两发! 就在鬼子炮兵手忙脚乱將骡驮的炮架和炮管刚卸下,正准备组装时,两发火箭弹如同长了眼睛般精准砸落! 剧烈的殉爆將珍贵的步兵炮零件连同七八个炮兵一起送上了天! 血肉与钢铁零件如雨落下! 日军精心组织的、赖以压制对方的重火力点,在这短短十几秒內,被彻底打残打废! “打得好!!” 王敢当看到那两门还没响就彻底报销的步兵炮,兴奋地狠狠一拳砸在面前的泥土上,“该!让狗日的小鬼子再狂!” “全体!开火!!” 周志远和独立营的掷弹筒终於发出了怒吼! “通!通!通!” “咚!咚!咚!” 几门掷弹筒拋射的八九式榴弹,加上警卫排操作的两门六零迫击炮发射的炮弹,呼啸著砸进了挤成一团、失去了火力核心掩护的日军溃兵之中! 虽然规模和威力远不如“没良心炮”,但精准的点面杀伤,如同最后的催命符,让混乱进一步加剧! “同志们!打!” 王敢当的吼声几乎同时响彻东侧山崖! “杀鬼子!!” “给老子瞄准了打!” 憋了太久的772团战士,如同开闸的猛虎! 崭新的歪把子喷吐著密集的火舌,子弹精准地泼洒向下方如同无头苍蝇般乱窜的鬼子兵! 神枪手冷静地瞄准晃动的军官帽子、挥舞战刀的胳膊扣动扳机! 手榴弹更是成捆地向著人多的地方招呼! 峡谷里爆开的火团此起彼伏! 独立营的阵地火力更加猛烈和精准。 三八式步枪沉稳地点射,枪口几乎每跳动一次,就有一个鬼子的身上绽开血花。 歪把子轻机枪形成稳定的交叉火力线,压制著任何试图集结突围的小股敌人。 一片弹雨泼过去,立刻就能犁倒几个抱头鼠窜的鬼子。 掷弹筒精准地敲打著每一个发现的小股机枪阵地和躲在角落的残敌。 峡谷彻底变成了鬼子的屠宰场! 硝烟瀰漫,火光熊熊,碎石、泥土、残肢断臂不断被炸起。 爆炸的闷雷在长生口的石壁间来回衝撞,震得人胸口发闷,耳膜嗡嗡作响。 硝烟带著硫磺和血腥的混合气味,浓烈得几乎化不开,遮蔽了刚刚升起的日头,也將峡谷变成了一个昏暗的地狱。 “打!给老子狠狠打!別放走一个畜生!”王敢当兴奋得嗓子都劈了叉,在东侧山坡的石缝后头喊得脸红脖子粗。 772团的战士们这回是真扬眉吐气了,手里傢伙事儿是新补充的弹药,打起来腰杆子硬。 歪把子“噠噠噠”地压得下面抬不起头,崭新的三八大盖在老兵手里贼准,一枪一个专找那哇哇乱叫的鬼子军曹招呼。 手榴弹跟不要钱似的往下甩,炸得碎石和鬼子一起翻飞。 峡谷中间,鬼子已经完全乱了套。 侥倖没被“没良心炮”第一波天雷轰杀和火箭筒“开罐”灭掉重火力的残兵,被两侧山坡倾泻下来的弹雨犁了一遍又一遍。 哀嚎声、惊恐的日语叫骂声、伤兵的痛苦呻吟和爆炸声搅在一起,完全盖过了军官徒劳的嘶吼。 “魏大勇!带人下去!给老子把残渣收拾乾净!重点找他们的指挥部!盯著当官的锤!”周志远趴在一块大青石后面,声音透过瀰漫的硝烟和喧囂,清晰地传到魏大勇耳朵里。 他知道,必须趁乱痛打落水狗,不能给鬼子喘息整顿的机会。 “明白营长!警卫排,一连突击队的战士!跟老子上!刺刀见红!”魏大勇早就按捺不住,闻言大吼一声,操起一把大砍刀,第一个如猛虎般从坡上直扑下去! 上百个独立营的精锐紧隨其后,清一色鋥亮的刺刀在昏暗的光线下闪著寒光,如同下山猛虎。 “同志们!冲啊!”一看独立营的尖刀排动了,772团那边也炸了锅,憋著劲头的战士们端著上了刺刀的步枪,在王敢当和一个连长亲自带领下,从两侧山坡呼啦啦地往下涌。 气势如虹,喊杀声震天响。 残余的鬼子兵早已被炸得魂飞魄散,加上指挥系统在曹大嘴那顿“没良心”的大炮和魏大勇火箭筒的重点关照下基本瘫痪,哪里还经得住这两面夹击? 短兵相接!肉搏开始! 狭长的谷底里,刺刀的碰撞声、怒吼声、惨叫声瞬间密集起来。 魏大勇凶悍无比,一把大刀片子舞得水泼不进,一个照面就把一个刚把指挥刀拔出来的鬼子中尉连刀带人劈翻在地。 独立营的战士结成简单阵型,三人一组,背靠背推进,手里的三八枪刺刀又长又利,配合嫻熟,捅、撩、拨、刺,几个回合就把一小撮试图顽抗的鬼子兵捅成了筛子。 772团的战士同样勇猛,虽然拼刺技术略逊警卫排,但人数眾多,士气高昂。 几把刺刀围住一个鬼子狠扎,鬼子格挡了东边挡不住西边,惨叫著被捅倒。 血污溅在战士们年轻而愤怒的脸上,更显得狰狞凶狠。 战斗很快就变成了一边倒的清剿。 鬼子兵心理防线彻底崩溃,再顾不得什么“武士道精神”,哭爹喊娘地丟下武器,只想往谷口狭窄的方向跑,连滚带爬,只恨爹娘少生两条腿。 “想跑?做梦!” 王敢当在坡上看得分明,扯著脖子喊:“周营长!鬼子要往口子那窜!” 周志远目光一扫,发现大约七八十个残余鬼子兵挤成一团,正慌乱地试图从被他们自己炸毁的卡车残骸空隙间钻过去,想衝出长生口逃命。 “大嘴!”周志远果断下令。 “在呢营长!”曹大嘴就在离他不远的一个炮兵观察位,早就跃跃欲试。 他的“没良心炮”架在峡谷更深处,此刻调转角度正合適。 “看到谷口那群耗子没?给我堵住他们!” “瞧好吧您嘞!三炮!给老子堵门!” 曹大嘴兴奋地蹦起来,亲自衝下坡跑到他的炮班阵地。 轰!轰!轰! 又是三声惊天动地的闷响! 不过这次炮口指向变成了峡谷出口方向。 三团巨大的火光和浓烟在狭窄的谷口附近猛烈炸开! 巨大的衝击波和无数被激射的石块碎屑间就封死了狭窄的出口通道! “嗷......”试图从那里钻出去的鬼子跑在最前面的几十个,如同撞到了一堵无形的气墙上,直接被炸得血肉横飞,要么被坍塌的巨石砸成了肉饼! 剩下的挤在后面的鬼子彻底绝望了,狭窄的谷底再无生路。 “投降不杀!” 独立营的战士立刻用不太標准的日语喊了起来,更猛烈的弹雨朝著挤成一团、乱如热锅上蚂蚁的残余鬼子倾泻而去。 最后的战斗意志彻底瓦解。 几个鬼子绝望地嚎叫著拉响了手雷自杀,更多的则彻底瘫软在地,双手高举,彻底放弃了抵抗。 “停火!停止射击!抓活的!”周志远的声音通过简易的传令迅速响起。 猛烈的枪声和爆炸声渐渐稀疏,最终停了下来。 只有受伤者的呻吟声和被硝烟呛到的咳嗽声此起彼伏。 硝烟仍在瀰漫,但阳光已经从缝隙中艰难地透了下来,照亮了这片修罗场。 谷底和山坡一片狼藉,到处都是破碎的肢体、废弃的武器、燃烧的残骸、巨大的弹坑和殷红的血跡。 空气中浓重的硝烟味和血腥味让刚经歷过生死搏杀的人都有些作呕。 “快!打扫战场!注意安全!小心没死的鬼子补枪!优先收集敌人的重要文件、密码本、地图、军官证件和武器!伤员立刻抬走急救!” 周志远一边快步走下坡,一边大声指挥著。 魏大勇正带著警卫排的战士在仔细搜索確认。 看到周志远,他兴奋地跑过来,手上拎著一个沾血的棕色牛皮公文包和一把佐官刀:“营长!收穫大了!捞著个少佐!喏,这个,还有这个公文包,看著就有料!可惜狗日的被塌下来的石头拍瘪了脑袋,没捞著活的!” 周志远接过公文包,入手沉甸甸的,上面还带著弹孔和血跡。 他点点头:“干得漂亮和尚!继续搜!另外,传令给陈明,立刻给旅部发报,报告: 长生口伏击战胜利结束,全歼日军两个中队大部,毙敌三百八十以上,俘虏三十七名,缴获正在统计中。 “我方......让统计组抓紧报伤亡数字过来!” 胜利的喜悦固然有,但周志远的心是沉甸甸的,他知道这胜利是用战士的血肉换来的。 清理工作全面展开。 战士们踩著被血浸透的泥泞土地,紧张而有序地忙碌著。 有人小心翼翼地將还能用的三八大盖、子弹盒、手雷堆到一起; 有人试图將歪把子机枪的零件从损毁的枪架上拆下来; 更多的人则是一脸凝重,在尸山血海中寻找、辨认著牺牲战友的遗体。 772团那边更是一片压抑的气氛,不时传来战友牺牲后无法抑制的痛哭声。 王敢当也红著眼圈,哑著嗓子招呼战士们轻点搬运伤员。 刚才衝锋的劲头过去后,看到伤亡的同袍,心里堵得厉害。 张阳带著几个受过基础日语训练的参谋匆匆跑来,接过公文包就迫不及待地在一辆被掀翻的卡车残骸旁就地翻看起来。 曹大嘴则指挥著他的炮班,费力地把那十门沉重的“没良心炮”重新打包捆好,脸上还残留著亢奋的红晕:“营长,咱这大炮仗,给劲吧!小鬼子那魂都给震飞了!” 周志远没理他,走到一处稍微乾净点的空地。 独立营的司务长和772团的军需官正带领著临时组成的统计组,紧张地清点著初步收集上来的战利品。 “步枪,完整可用的三八式......二百八十六支!” “歪把子轻机枪零件......能拼出八挺!” “掷弹筒......捡到五个完好能用的,还有三个底座.. “” “八九式掷弹筒香瓜手雷”.. ...一百七十颗!” “九二式步兵炮弹......七十五发!可惜炮都成零件了,拼不出来... ” “各类子弹......大概四万多发!鬼子带了不少备弹!” “另外,还有日军地图三份,军官手记、文件若干捆......电台......唉,可惜了,没有电台!” “压缩乾粮......五十箱!” “医疗包......找到三十几个完整的!” 听著两方人员混杂在一起的匯报声,王敢当也凑了过来,眼神在那些堆积起来的物资上扫来扫去,特別是那些崭新的三八枪和亮鋥鋥的子弹盒上,明显挪不开眼。 他搓著手,脸上挤出笑容对周志远说:“老周!周营长!这仗打得,漂亮!痛快!没你们独立营鼎力相助,咱老哥哥这两个连今天就得交代在这儿了!我代表772团全体活著的弟兄,给你敬礼了!” 说著他郑重地行了个军礼。 周志远还礼,语气平淡但透著真诚:“王副团长言重了。都是革命同志,打鬼子不分彼此。咱们旅长下的命令,就是让咱们拧成一股绳。” 王敢当嘿嘿一笑,带著点不好意思又有点急切:“那是那是!旅长的指示咱绝对执行到位!那...老周啊,你看这战场也收拾得差不多了,这缴获......按咱们八路的老规矩,是不是......嘿嘿... “7 他搓著手,后面的话没明说,但眼巴巴的神情谁都懂. 772团这次在娘子关这边打阻击,算是伤筋动骨了,急需补充。 弹药周志远提前给了一批,但武器和更值钱的医疗品可是硬通货。 负责清点的独立营老黄皱了皱眉,抢在周志远前开口了,他是营里管帐的,知道东西的分量:“王副团长,话是这么说。可刚才衝锋肉搏,我们独立营损失也不小,好几个重伤员等著用药。” “这次伏击,咱们独立营出的没良心炮”装药可就是一大笔,那火箭筒”的炮弹也都是咱们厂里一点点攒出来的稀罕物...” 周志远抬手,制止了老黄继续诉苦。 他目光扫过堆积如山的战利品,再看向一脸忐忑又期盼的王敢当,以及旁边772团战士那带著血污又疲惫的脸,心里有了计较。 既要维持情谊,也要让独立营的付出得到回报,更要遵循“谁缴获归谁分配”这个不成文的潜规则,但又不能让772团太吃亏。 他沉吟了一下,说道:“这样吧,王副团长。缴获的大件武器,像三八大盖,歪把子机枪,掷弹筒,咱们按缴获的人头算。” “772团的兄弟们拼刺刀也缴了不少,这大家都看在眼里。” “除了刚才战斗中已经分发给772团战士们使用的那些弹药,这批缴获的三八步枪,可用的都给772团的弟兄补充进去。” 王敢当一听能补充急需的步枪,眼睛瞬间亮了:“哎呀!老周!这...这真是...太够意思了!我替战士们谢谢你!” 周志远话锋一转:“不过,歪把子轻机枪,我们独立营这次伏击作为正面火力支撑,消耗巨大,缺口不小,而且战士们拼刺时也拼下了好几挺。这样,八挺好的,咱们两家分的话,独立营要六挺,772团分两挺。” 实际上,小鬼子的歪把子轻机枪並不是多好的东西,稍微经歷些风沙就卡磕。 周志远这么做,主要是表现给独立营战士看的。 王敢当虽然心疼机枪,但也知道这是独立营的底线,周志远这已经算是大方了。 他赶紧点头:“行!老周你说了算!掷弹筒呢?” 他看向那五个完好的掷弹筒。 “掷弹筒,”周志远语气不容置疑,“这东西技术性强,我们缴获的两门加上你们缴获的三门,一共五门。这东西使用需要点技术,也耗特种弹药。” “我看就全部归我们独立营统一调配使用。当然,刚才支援你们的那些掷弹筒专用弹,如果还有剩,也都归你们补充。另外,” 他指了指那堆手雷,“所有缴获的日本手雷,优先补充772团兄弟们消耗掉的。” 王敢当盘算了一下,步枪得到了补充,机枪分到两挺也很好了,手雷也是消耗品,这么算下来772团確实赚大了。 虽然掷弹筒没了有点可惜,但那东西他也知道,没有专门训练的兵,容易炸自己。 他脸上笑容更盛:“没说的!老周你这么分,很公道!就这么办!同志们,谢谢周营长!” “谢谢周营长!”772团的战士们也兴奋地大喊起来,能补充好傢伙,战斗力就回来了。 “至於弹药...步枪弹和机枪弹基本共通,总数四万多发。”周志远继续分配,“这次你们772团承担侧翼掩护和肉搏主攻,牺牲很大,负伤也多。这样,总数三七开。你们拿七成,我们独立营拿三成。” “步兵炮弹我们全要,这玩意儿你们拿了暂时也没炮用。压缩乾粮,对半分了,大家赶路行军都用得著。” 王敢当已经非常满意了,连忙点头:“合理!太合理了!老周仗义!” 轮到最敏感也最紧要的医疗品。 老黄赶紧把统计到的十几个白色印著红十字的铝製医疗盒推过来:“营长,清点过了,完好的日军医疗盒三十三个。” 周志远拿起一个打开看了看,里面是纱布、绷带、三角巾、碘酒和最重要的,几小盒磺胺粉。 在缺医少药的年代,这磺胺可是能救命的黄金。 “医疗品...战场上发现的,先集中起来。772团的兄弟伤亡重,特別是重伤员,优先用!”他看了一眼王敢当。 长缨谷马上就能產出青霉素,对於磺胺的需求,自然没有这么强烈。 周志远自然乐的送顺水人情。 王敢当感动得连连拱手:“哎呀!老周!你真是......这...这让我说什么好!” 他身后那些等著救治的772团伤员,眼神里也满是感激。 “但是,”周志远停顿了一下,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在打扫各自负责区域时,兄弟们口袋里找到的小零碎,比如单兵携带的急救包、止痛片、私藏的药品之类的,就各归各营自行处理。 “毕竟,这都是战士们用命从战场上抠下来的保命东西。” “老黄,咱们营受伤的战士也不少,特別是警卫排肉搏掛了彩的几个。” “去把咱们自己缴获分散的小急救包集中一下,给他们优先换药处理,特別是注意磺胺粉,不要刻意节省!” “明白!营长!”老黄立刻去执行了。 他清楚周志远的意思:公开缴获的、大堆的医疗品优先保障伤亡更重的772团伤员,显示情义和大度。 但战士们各自摸尸摸到的贴身药品,那就自己留著救命用,独立营不能亏待自家战士0 这也是基层部队默认的规矩。 他留意到王敢当身边一个战士背著的布兜里,似乎有日军尉官才会配备的、效果更好的消炎药片盒子露了一角,显然是他们私下藏的“硬货”。 周志远自然也看到了,但只当没看见。 王敢当脸上有点尷尬,但也没说什么,连声道谢:“对对对,伤员要紧!赶紧处理!” 他赶紧转身去指挥自己人加紧救治伤兵。 很快,详细的伤亡统计也出来了。 772团参战两个连,阵亡二十七人,负伤五十三人。 独立营阵亡六人,负伤二十一人,含三名重伤员。 总计歼敌初步估计在三百八十人左右,俘虏三十七名。 听著阵亡名单里熟悉的名字,周志远和王敢当都沉默了片刻。 胜利的喜悦里夹杂著一丝沉重。 “行了,王副团长,时间不早了。”周志远打破沉默,开始指挥撤退,“赶紧处理一下,鬼子的尸体暂时集中起来防止瘟疫,用石头简单堆一下。我们自己的烈士遗体... 找地方临时掩埋,做好记號!” “等战事告一段落必须回来迁走!伤员,还有这些缴获物资,特別是那些医疗品和乾粮,务必带好!俘虏交给你们团部处理吧?” 他把目光投向王敢当。 王敢当精神一振:“没问题!这些狗日的俘虏,老子正好带回去给旅部好好审审!看看他们知道些啥!你们独立营任务重,赶紧处理你们的,別管俘虏了!” 周志远点点头:“魏大勇,带上警卫排战士,负责护送咱们那份战利品和伤员。曹大嘴,抬好咱们的“大炮”,走了!” 他又转向王敢当:“王副团长,就此別过!咱们还有其他作战任务!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祝老周你们再立新功!”王敢当用力地跟周志远握手告別。 看著独立营的士兵迅速整队,带著精良的装备、尤其是那几门油布包裹的“没良心炮”和缴获的掷弹筒、机枪消失在峡谷另一端,王敢当心里又是感激又是羡慕还有点酸溜溜的。 周营长是真阔啊,打鬼子像割韭菜,打完还能捞这么多硬货走。 自己这边虽然补充了不少,但老底子在这几次战斗中又被打残了。 他摇摇头,苦笑一声,赶紧招呼自己人打扫最后一点战场,处理俘虏和伤员,准备撤离这片充满血腥味的山谷。 心里打定主意,回去一定找团长程瞎子好好说道说道,今天这场漂亮的伏击战和周大財神爷的“豪气”。 独立营的队列在山路上快速行进。 按照周志远一贯的性格,出门没捡著钱,就算丟钱。 好不容易出一趟远门,没有捎带著干点其他事情,多多少少有点不舒服。 所以,和772团的战士分开以后,独立营的战士並没有直接返回根据地。 独立营这几次出动,每次都会把工人师傅组成的志愿队带上。 这次也没有例外。 周志远这次把主意打在了正太铁路上。 他准备让独立营的战士配合工人师傅志愿队或者说拆迁队,进行一次小规模会战”。 目標是铁路上的铁轨、枕木等一切可以再利用的资源。 捎带著,路过公路上的电线桿以及电话线,也准备捡”回去。 为此,他甚至出动了经过专门改装的三十辆骡马大车,用来转运物资。 反正,有三维地图在,搞穿插他是专业的! 当然,工人师傅们的拆迁手艺更专业! 夕阳的余暉彻底沉入太行山黑默的脊背之后,周志远带领的独立营和工人志愿队已经像幽灵一样,紧贴著崎嶇的山壁往前挪动。 他们已经绕过交战的战场,来到了战场的大后方。 风卷著砂石打在脸上,生疼。 没人吭声,只有沉重的脚步声、偶尔战马喷个响鼻,还有工人志愿队板车上绑著钢钎撬棍碰撞发出的轻微金属声。 “停!” 周志远一抬手,整支队伍像被无形的钉子钉在原地。 他侧耳倾听片刻,低声下令:“目標,前方三岔口小站正太铁路线!” 魏大勇立刻转身,对著身后的骨干比划手势,哑语在阴影里迅速传递。 一队队人影立刻分出,警卫排居中策应,一连负责警戒外围可能出现的敌情,二连带著工人志愿队直扑铁路线。 空气里浮动著铁锈、机油和乾燥泥土混合的味道。 “和尚,带你的人,钉子一样给我楔在警戒线上!任何喘气的东西靠近,给老子第一时间放倒!” 周志远声音压得极低,却极为果断。 “是!” 魏大勇猫著腰,领著一排警卫精锐分散开,迅速消融在铁路两侧更高的乱石坡和灌木丛里。 三八式步枪黑洞洞的枪口无声地探出草稞子。 铁路线在月光下泛著冰冷的金属微光,沿著山势蜿蜒向前。 周志远身旁,一个剃著光头、穿著满是油渍粗布工装、肌肉虬结的汉子迫不及待地搓著手,压低嗓子兴奋道:“营长!就这儿?” 这人正是志愿队领头匠师,绰號“赵铁锤”。 他是孙师傅的二徒弟,儿徒。 此刻他眼里冒著光,盯著那绵延的铁轨,像是饿汉瞧见了上好的五花肉。 “没错!赵师傅,老规矩!动作麻利!人拆铁!驴拉车!按咱白天规划的,专找好下手的弯道和岔口!长轨优先!一根不许拉下!搬不动的,就喊战士们帮忙!” 周志远拍了拍赵铁锤厚实的肩膀,“动静要小,快!鬼子的巡逻队可不是出来遛弯的!” “放心吧营长!已经干了这么多次,我们老熟练了!论抢.....啊不,论你说的那个垃圾”回收,咱长缨谷的师傅,那都是这个!”赵铁锤嘿嘿一笑,竖起大拇指,猛地转身,对著身后几十个同样穿著工装、两眼放光的工人挥手。 “干活!三队包夹!一队撬轨!二队拆枕!栓子、二牛,带人给老子起螺栓!都他妈稳著点,別把好料敲废了!铁栓子、道钉收好,一颗不落!这都是好钢口!” 赵铁锤的指令低而急促,像一阵风颳过人群。 “得嘞!” 应和的低语四下响起。 黑影立刻分成几股,如同训练有素的工蚁扑向冰冷的铁轨。 几个工人麻利地甩下肩上粗壮的麻绳,打了个活套,哗啦一下套住一根二十来米长的铁轨端头。 “起!” 一声沉闷的低喝,七八条汉子身体后倾,脚蹬住坚实的土地,青筋暴起在手臂上。 麻绳瞬间绷紧。 嘎吱...吱.... 令人牙酸的金属呻吟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稳!稳著点!”赵铁锤立刻低吼,“狗娃子!上撬棍,垫高点!发力要同时!” 叫狗娃的小伙儿反应极快,立刻塞进一根弯头撬棍到铁轨和枕木之间,另一人跟著將一块垫木狠狠楔入缝隙。 “一!二!三.....起!” “嘿哟!” 一声更压抑的集体发力闷吼,伴隨著更大的嘎吱声,那根沉重的铁轨终於被合力掀离了枕木底座,一边离地翘起,露出底下灰白色的道石。 粗重的喘息立刻压过了金属的呻吟。 “好!別让它落声!扶住!”赵铁锤低吼著,衝上去一起稳住晃动的铁轨,“快!拉绳的兄弟,转方向!上小车!” 另一组抬著简易轨道车的工人立刻將车轴顶到翘起的轨头下。 十几条汉子鼓著腮帮子,憋著劲,硬是將上千斤的大傢伙一点点挪上了板车。 车轴不堪重负地发出轻微的呻吟。 整个拆卸过程,如同赵铁锤所说的,配合默契,相当流畅。 另一边,响起密集而短促的“咔噠”响,那是专用套筒扳手和锤子敲击扳手卸螺栓的声音。 几个工人跪趴在枕木旁,手里的扳手套住鱼尾板上锈跡斑斑的大螺栓,手臂快速晃动,一下一下精准地拧著。 “这破螺栓,咋他娘的生这么死!”一个工人在暗中骂咧,额角沁出汗珠。 “废他妈啥话!喷点油,上大锤轻敲扳手把儿!”旁边有经验的老师傅低吼,“別整出大响动!” 旁边另一个工人已经用铁钎撬起了枕木的一端,两三人合力將沉重浸油的杉木枕木抬了出来。 道石哗啦啦滚落,在夜里声音不小。 “动静!动静压住!”赵铁锤耳朵竖著,扭头低吼,“麻溜的!道別管!只要木头和铁!快!” 远处警戒点,魏大勇整个身子几乎贴在地上,耳朵几乎要钻进泥土里。 他警惕的扫视著铁路线两端的黑暗。 突然,他左手抬起,紧握成拳! 同时右手猛地指向两点方向! 动作迅捷无声。 潜伏在石头后的曹大嘴立刻瞥见,他身边带著几具掷弹筒的士兵手指无声地扣住悬刀,筒口微调方向。 后方持三八大盖警戒的战士,指头搭上了冰冷的扳机,枪口悄然上抬一寸,屏住呼吸。 两点方向的黑暗中,传来细微的脚步声和压低的日语交谈,还有金属碰击轻响。 “巡逻队.....七个人。”张阳无声地移动到周志远身边,“两前五后,步枪掛著,队形散漫,应该还没有发现这边的动静。” 周志远点点头,通过三维地图他已经把附近日军的巡逻队伍掌握的清清楚楚。 虽然已经避开了大股的巡逻队,但是零散的小队伍,还是不可避免的撞上了。 他侧头对蹲在一旁的张阳吩咐:“你带一个班去“欢迎”一下!要死的!別动枪!” “明白!”张阳点点头,一挥手,带著十来个最精悍、熟悉近身缠斗的警卫排战士像狸猫一样,悄无声息地分成几股,贴著路基陡坡滑了下去,身影迅速被浓重的黑暗和铁轨枕木的阴影吞没。 拆解工地上,紧张的气氛陡然加剧。 工人师傅们手上的动作更快了,撬棍和扳手与钢铁的碰撞被压制到几乎听不见的程度,只剩下粗重的呼吸。 赵铁锤一咬牙,亲自跳到一辆刚装了小半的车上,指挥另一队人:“別贪多!装够分量就拉!后面还他妈有!二组!別拆枕木了,赶紧帮一组抬这根长的!那根弯扭的不要了!上撬棍直接拆断!” “是!”几个工人立刻放弃手头还算完好的枕木,扑向一根更长的铁轨。 时间像凝固的铅一样沉重,每一秒都拉长。 汗水顺著工人的额角流进眼里,也顾不上擦。 两点方向,五十米外路基下阴影里。 噗!噗! 两声极其轻微、如同破麻袋被拳头击中的闷响被风声掩盖。 紧接著是压抑到极点的呜咽和喉骨碎裂的声音,几团黑影倒下。 然后是更快速的几声骨裂闷响和人体撞击枕木的轻响。 张阳的身影从路基阴影里冒个头,对著周志远的方向比划了个手刀下切的姿势。 乾净利落。 周志远示意收到,对紧张注视著的赵铁锤无声地点点头。 “赶紧!”赵铁锤得到信號,胆子壮了不少,抹了一把脸上的汗,低吼:“狗娃!带几个人去巡逻队来的方向!继续拆!一颗螺丝钉都別给小鬼子留下!” “是!” 狗娃儿立刻带了几人猫腰朝远处的阴影跑去。 拆解速度陡然加快。 卸螺栓的扳手如飞轮,撬棍稳准狠。 一根根铁轨被巨大的撬棍硬生生別弯、扭变形,发出刺耳但短暂的噪音,隨即很快便被抬起、装车。 ps:万字更新完毕,梧桐打滚儿求月票、推荐票。 > 一 第121章 八嘎,八路军是来我们这里进货的? 第120章 八嘎,八路军是来我们这里进货的? 被卸下的枕木用铁丝几根一捆,绑在两头骡子背上,摇摇晃晃拖走。 板车装满一根长轨后,立刻有五六条壮汉用粗绳拉著,低吼著,“吱扭吱扭”吃力地退出路基,运到后面山坳里待命的重大车上。 负责赶骡子拉板车的战士不断小声吆喝,驱赶著同样打著响鼻、鼻孔喷著白气的骡马。 “营长!有好东西!你看!”张阳手里提著三四支沾著血污的三八式步枪和一个鼓囊囊的帆布袋快步回来,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兴奋,压低声音:“狗日的有个尉官!怀里揣著好东西!地图!像是布防图!” 他把一个卷著的防水油布筒和一叠文件塞给周志远。 周志远借著微弱的月光,迅速扫了一眼油布筒里面那张印刷精致的地图,虽然不完整,但標註清晰。 他眼睛一亮:“好!张阳,干得漂亮!文件收好!” 他把东西塞回张阳怀里,“快!加把劲!” “轰轰烈烈”的拆迁持续了大半个时辰。 铁轨被拆下了长长的几大段,枕木堆得像小山,油浸的木料气味混杂在硝烟和血腥味里变得诡异。 赵铁锤来回奔跑指挥,嗓门压得低低的却带著兴奋的嘶哑:“那边!对!那个岔道口!连接处的两根短轨起走!道岔扳手也拆!铁疙瘩也是铁!快!” 几个工人合力起掉一段铁轨后,两人抢起近二十斤重的大锤,卯足了力气。 “一!二!“ “一!二!” 喊著號子,砸向旁边一段明显扭曲无法回收的铁轨根部连接处。 鐺!鐺!鐺! 沉重短促的撞击声在寂静的夜里传得比想像中远。 相同的一幕,在娘子关一线的正太铁路的多个路段上演。 夜风卷著机油和铁锈味扑在脸上,赵铁锤碎掉嘴里的沙土,一骨碌从铁轨上跳下来。 粗壮的胳膊朝著黑的山脚猛挥:“栓子!別瞅了!后边那半截弯轨,给老子砸断拖走!狗娃,带人拿麻绳套电线桿!东边山头都泛鱼肚白了!” 工地上瞬间腾起一片低沉的忙碌。 栓子领著几个黑塔似的汉子,抢起几十斤的大锤,咚咚地砸向那根扭曲的钢轨接缝。 火星子啪乱溅,照亮一张张汗水和油污交织的脸。 狗娃那边也是忙个不停,十几根粗麻绳蛇一样缠上公路边粗壮的电话线杆子,绳头甩给后面拽骡子的战士。 “一!二!三......嘿哟!” 几十號人齐齐发力,伴隨著令人牙酸的木头撕裂声“嘎吱...轰隆!” 一根漆著斑驳绿漆的电线桿被硬生生拽离地面,歪斜著砸起一片尘土。 “轻点!轻点!祖宗!”工人老李心疼地拍著身边一个小伙子的后背,“这可是上好的杉木,绑结实了,回去能做桁梁!” 几个人麻利地拖开倒下的木桿,掏出斧子和锯子,麻溜地將缠绕的拇指粗黑色电话线剥下来,一圈圈飞快地绕成大盘。 魏大勇的身影鬼魅般从路基旁的高草里钻出,抹了把汗:“营长!眼线全清了,西头三岔口站静得跟坟场似的!” 他眼珠滴溜一转,落在远处正被曹大嘴指挥著装车的几大卷铁线上,“嘿,这铁线给兵工厂的老孙头,指不定能搓成啥好玩意!” 周志远正半蹲在地上,指关节敲著一根刚被撬起来的铁轨根部垫著的道石,沉甸甸的。 “动静太大了,”他眉头微蹙,“赵师傅,天擦亮前必须撤乾净!” “明白!” 赵铁锤吼著,脚下不停,亲自跑到一架快堆满枕木的骡车前,大手狠狠拍在骡子屁股上,“快走!后面还有!” 他又旋风般卷回来,顺手抄起一个工人刚卸下来的鱼尾板,“叮噹”一声扔进旁边的大木箱里,那箱子沉甸甸地装满了铁栓、道钉这些不起眼的小件。 “蚊子再小也是肉!一粒钢渣子都別给小鬼子剩!” 张阳带著几个侦察兵从路基坡下爬上来,一人肩上扛著一大捆剥下来的黑色电话线,手里还提著刚顺手割断的电线。 “营长,三岔口站边上炮楼里的二鬼子睡得死猪样,保准发现不了!” 他把电话线扔上车,衝著拆电线桿的工人喊:“柱子!那根杆子底座的铁撑子別落下!” 最后一截残破的铁轨在几十把撬棍的合力下发出刺耳的呻吟,被硬生生扳弯,拖上了板车。 公路上更是乾净得像被舌头舔过,只留下一个个突兀的深坑和几处被拽断的线桩根部狰狞的断茬。 东方天际已经透出灰白,晨曦吝嗇地洒下来,照亮了谷地里堆积如山的“战利品”。 钢铁长龙般的铁轨,垛成小山的油浸枕木,一捆捆泛著冷光的铁线,还有乱糟糟堆叠的电线桿残骸和装得满满当当的铁零件箱子。 三十辆改装过的螺马大车和板车被压得吱嘎作响。 “撤!” 周志远一声令下,毫不拖泥带水。 几百號人影如同退潮的海水,簇拥著沉重的大车,无声无息地快速没入太行山深浅不一的褶皱里。 只剩下一地被翻搅得乱七八糟的泥石路基和光禿禿的路基线,以及公路上一排排刺眼的土坑。 太阳光白晃晃地爬上三岔口小站的房顶时,值班的偽军排长张疤脸才打著哈欠拉开哨楼的门。 他揉著惺忪的睡眼,习惯性地朝远处铁路线的方向望了一眼。 下一秒,他像被人掐住了脖子,眼珠子猛地凸出来,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却半点声音也发不出来。 视野里,那条熟悉的、如同钢铁脊樑般的正太铁路线......不见了! 原本该是两条平行亮线的位置,只剩下一条像被巨大剃刀狠狠刮过、露出新鲜黄土和碎石的丑陋“伤疤”,空空荡荡地戳在路基上! 顺著这伤口向远处延伸,视线所及之內,全是这种光禿禿、了无生气的土基! 连根螺丝钉都看不见! 公路上呢? 那两排整齐的电线桿呢? 只剩下一个个坑洞,孤零零地晾在那里! “铁......铁轨!电线桿!!”张疤脸终於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惊恐尖锐得变了调,连滚带爬地扑向墙角的电话机。 他抓起那老旧的摇柄电话,疯了似的使劲摇,一边对著话筒狂吼:“喂!喂喂!总机!总机!铁路!铁路让人给扒了!三岔口.....三岔口这段!全空了!没了!电线桿也他妈全没了!!” 听筒里回应他的,只有一片死寂的电流嗡嗡声。 通往后方指挥部的那条电话线,昨夜也成了独立营的“战利品”。 最后,没办法,只能派人骑著自行车去报信。 不到半个时辰,一个挎著王八盒子的日军少佐和十几个鬼子上气不接下气地跑到了现场。 少佐站在周志远曾经站立的位置,看著眼前这片只剩下赤裸泥土路基和被彻底抹去通讯痕跡的公路,脸色惨白,嘴唇哆嗦著,胸腔剧烈起伏。 他猛地抽出指挥刀,对著空气疯狂地劈砍著,像在砍杀一个无形的魔鬼,从牙缝里挤出悽厉的嘶吼:“八嘎雅鹿!!挖走轨道!抽掉电桿!连一颗道钉都没放过!这他妈的...这他妈的哪里是八路?这分明是来进货的土匪!!” 旁边一个同样呆若木鸡的鬼子参谋,目光空洞地扫过那排光溜溜的土坑,喃喃地补了一句,“何止进货......少佐阁下,他们把货架”都给扒光了...... “” 而周志远这边已经兵分两路,一连、二连的战士护送著车队和工人师傅志愿队沿著预定的路线返回根据地。 他则是带著警卫排的战士走另外一条路,准备弄出点动静来,帮大部队吸引一下火力! 不知道是走运还是倒霉,在距离侧鱼镇东北方高地的侧后方两三公里的地方,周志远通过三维地图发现一支奇怪的队伍。 黎明薄雾在山林间流窜,带著山岩深处的寒意。 周志远带著警卫排六七乾號人,沿著山脊线无声潜行。 脚下的碎石硌得人生疼,但谁也没出声。 他们又干掉一队十三个人的鬼子巡逻兵,魏大勇刀刃上的血都还没凝透,空气里那股子腥气散也散不开。 魏和尚刚把最后一件血糊糊的鬼子黄皮子卷巴卷巴塞进石缝,动作糙得很。 “营长,这动静整得有点大啊,”曹大嘴凑过来,声音压得比蚊子哼哼还低,胖脸上全是汗,油光光的,“接下来咋整?还往预定方向摸?这味儿散都散不去!” 他抽抽鼻子,远处隱约又传来几声狗叫,山里空旷,显得有些邪乎。 “绕!” 周志远头也不回,眼神扫过林梢。 他脚步没停,反而加快了几分。 警卫排的兵们都是老油子,营长步子一紧,立刻跟上,队形唰地一收。 没人问为什么。 自家营长在脑子里搁著呢,一准错不了。 队伍疾行一阵,攀上一处陡峭的土崖。 刚在崖顶一块挡风的大石后伏下,周志远就猛地打了个手势蹲下! 整个警卫排瞬间缩进草丛里,连呼吸都屏住了。 他摸出宝贝疙瘩似的望远镜,镜片扫过西南方两里多地外那片稀疏的杨树林。 薄雾和枯树影影绰绰之间,一支送葬的队伍慢吞吞地挪动著。 “丧事儿?”魏大勇猫在周志远左手边,眼珠子瞪得溜圆,低声咕噥,“这鸟不拉屎的鬼地方,山旮旯里办丧事?老寿星上吊—嫌命长啊?” 曹大嘴的胖脸也挤到瞭望远镜旁边,呼出的白气喷在冰冷的镜片上:“邪门!营长,您仔细瞅瞅中间那几口棺材......我的娘嘞!” 周志远的右手一直紧握著腰间驳壳枪冰冷的木柄,心思急转。 望远镜里,他的视线锁定了那支队伍的异样之处。 抬棺的青壮汉子,动作僵硬,脚步踏在冻硬的山道上,显得很不协调。 更扎眼的是那几口所谓的“棺材”。 抬棺槓子压下去,槓子弯得厉害,明显吃重异常,槓夫脚下的步点却稳得出奇,根本不像抬著死人。 张阳也察觉了问题,声音带著点不易察觉的紧绷:“营长,右边第二根槓子上那俩抬棺的,换肩那一下您瞅见没?动作板得像尺子量出来的。这他娘哪是老百姓?唱戏的武生都没这么整齐!” “何止抬棺的,”曹大嘴从牙缝里挤出声,胖手指向前队几个散落的点,“前头开道撒纸钱那几个,手摆得也像踩著鼓点。看著蔫了吧唧,步幅大小都一个样......这路子太正了,正得膈应人!” 魏大勇舔了下乾裂的嘴唇,眼底凶光闪动:“狗日的鬼子!套著送葬的皮想摸过封锁线?操,够阴!” 周志远放下望远镜,眼睛里像结了一层冰碴子。 “张阳,带一个班,前面那个葫芦谷口看见没?抄近路,截头!启东,”他扭头盯著冯启东那张杀气腾腾的脸,“带你的人,从右侧山坳摸过去,把尾巴给老子死死钉住!注意別打草惊蛇!” 功夫不负有心人。 经过这一段时间的磨练,周志远总算是把曹大嘴和冯启东这两个老兵油子的锋芒磨练出来了! “是!”两人低吼应命,动作乾净利落,转身点兵,无声无息地分成两股暗流,迅速匯入晨雾笼罩的山林中。 周志远带著剩下三十来號人,无声地在山林中穿行。 他们像幽灵一样绕过断崖,踩过覆著薄霜的溪涧,最后悄无声息地落到山下一条蜿蜒的土路旁。 行动快得惊人。 周志远把驳壳枪往腰后一掖,“咱们换上日军服装,偽装成日军小队,动作快点!! “” 既然小鬼子偽装成中国人,那么他就反其道而行之,偽装成日本人。 到时候,看谁怕谁! 今天这个李鬼就要把李逵给干了! 身后三十几条汉子哪还用招呼? 全是跟著周志远一路装神弄鬼过来的老鸟。 回来放倒的鬼子巡逻队的黄皮还热乎著。 此刻一件件套在了警卫排战士同样精悍的身体上。 布料的摩擦声和金属搭扣的轻响取代了言语。 没人顾得上那皮子上的血污和泥点子,现在这身皮就是最好的偽装。 周志远套上了一件沾著大片暗褐污渍的日军少尉军装,尺寸有些紧,绷著他结实的手臂肌肉。 他抬手將那顶嵌著黄色五角星的军帽歪斜地扣在头上,特意压低了帽檐,遮住一部分过於锐利的眼神。 魏大勇最醒目,黑塔似的身躯硬塞进一件略显侷促的军曹行头,纽扣绷得要炸开,脸上被他自己胡乱抹了两把灰土煤屑,更显狰狞粗獷。 他抓起一柄染血的日军尉官指挥刀掛在腰间,顺手还捋下来一把南部手枪揣进怀里,瓮声瓮气地低吼:“像不像?俺再呲个牙?小八嘎... 作势就要咧嘴。 “闭嘴!平时让你多学学日语,就会偷懒!现在给我挺胸收腹装哑巴!”周志远低声斥道。 他目光一扫,一个手脚麻利但略显紧张的战士慌忙中把绑腿打散了,布条松垮地拖在脚踝。 周志远眼角一动,没作声。 这破绽先放著,留著钓大鱼! “散开点!別他妈扎堆!走得像巡逻!”周志远一挥手,三十几个“鬼子”立刻分成几个鬆散的三人组,歪挎著步枪,踢著沉重的翻毛皮鞋,踏上了蜿蜒的冻土路。 脚步声杂乱而沉重,故意在寂静的清晨踏出不小的动静。 方向正衝著山坳口。 那边,那支阴气森森的“送葬队伍”正慢慢挪近,刺耳的嗩吶呜呜咽咽,听著就丧气,撒出的纸钱被山风吹得像没头苍蝇乱卷。 拐过一个积著残雪的乱石坡,两支队伍在狭窄的弯道口猛地撞了个对面! 李鬼和李逵狭路相逢! 嗩吶声像是被掐住了脖子,陡然拔高了几个调,显得慌乱而刺耳。 抬棺的青壮汉子们动作瞬间僵住,眼神如同受惊的兔子,齐刷刷射向路中央这群全副武装的“太君”。 他们实在没想到在这个位置,遇到了自己人! 明明已经和相关人等打过招呼,这条路线,这个时候,怎么还会有巡逻部队出现! 负责传递信息的那个八嘎雅鹿,该死! 抬棺材的木槓被下意识地攥紧,没人敢动弹。 偽装的送葬者们几乎同时绷紧了脊背,那点刻意的悲哀荡然无存,只剩下深植骨髓的警惕和尷尬..... 表明身份,还是不表明身份... “八嘎!”周志远模仿著记忆中鬼子军官的腔调,带著一股子骄横与不耐烦,用日语厉声喝道,同时上前一步,手指凌厉地指向自己队伍后方那个战士松垮垮拖在地上的绑腿布,“你滴!我滴怎么教育的你们?军容不整!死啦死啦滴!” 他作势要去抽腰间的指挥刀,眼神却像刀子一样扫过对面整个队伍,尤其是队伍中间一个穿著黑色绸面袄、脸色阴沉的中年汉子。 那人看似披麻戴孝,但腰杆笔直,眼神在帽檐下闪烁不定。 这一喝斥,大部分“送葬者”的注意力都被突然出现的日军小队的內部小衝突吸引了0 就在这瞬间,中间那口厚重的黑漆棺材猛地一顛簸,里面似乎有重物滑动,发出“哗啦”一声沉闷的金属碰撞声! 在此刻,清晰得不像话! “嗯?!”周志远像是一头发现了猎物破绽的豹子,耳朵几不可察地动了动,锐利的目光瞬间钉死在那口棺材上! 声音陡然拔高,带著更浓重的恶意和怀疑:“棺材!什么的东西?打开检查!” 他用日语咆哮著,同时右手状似无意地抬到了胸前,那是预备射击的姿势。 周围的“鬼子兵”哗啦一阵拉枪栓的声响,虽然乱糟糟,却带著压迫感,黑洞洞的枪□有意无意地对准了抬棺的汉子。 整个送葬队伍的气氛骤然降到冰点。 那个中年汉子脸色剧变,下意识地就要往腰后摸。 抬棺的青壮们更是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几双手猛地加力按住槓子,试图稳住那口该死的棺材。 “太......太君......”那穿黑袄的中年人硬挤出一点比哭还难看的笑,上前一步,弓著腰,用带著浓重本地口音但竭力模仿日本腔的脚汉语说道,“里面......死人的干活......惊扰祖宗...... ” 就在他话说到“死人的”、身体因弯腰而略微向前的剎那! 周志远眼中精光爆射! “死你娘!给老子打!” 周志远那声暴喝像炸雷般撕裂了虚偽的寂静! 他闪电般抽枪、抬臂、扣动扳机! 三个动作快得拉出残影! “砰!砰!砰!” 驳壳枪枪口喷出的橘色火焰几乎懟上了黑衣中年人的眉心! 那点僵硬的笑容凝固在脸上,混合著惊愕与恐惧,整个人被强大的衝击力掀得向后飞去。 枪声就是命令! “操他妈的!杀!”魏大勇的吼声比手榴弹爆炸还凶悍! 偽装剥落的瞬间,他的身影已经炮弹般衝出。 对面一个刚抬起枪口的便衣特工只觉得一股夹杂著汗臭和血腥味的狂风扑面而来,紧接著脖子一凉! 那把缴获的尉官刀划过一道冰冷的弧线,血箭飆起三尺! 魏大勇毫不停顿,將喷血的尸体往身前一挡,另一手从怀里摸出的南部手枪“砰砰砰”连续点射,打得抬棺汉子堆里血花四溅! “给老子打!一个也別放跑!”曹大嘴的粗嗓门在队伍左侧响起。 他人没冲,双手舞动如飞,几颗手榴弹划著名低矮的弧线,精准地砸向“送葬队伍”中后段那几个试图抢占路边石头准备阻击的硬茬子! 轰!轰!轰! 土石混合著血肉残肢猛地拋向空中! 火光和硝烟瞬间吞噬了几个人影,惨叫声被爆炸声淹没。 “右边!火力压制!”张阳则像幽灵般滑到队伍右侧的一块大石后,手里的三八大盖沉稳得可怕,砰! 一个向前猛扑的短髭汉子应声而倒。 他身后的警卫战士立刻展开,子弹泼水般射向被爆炸和气浪掀得踉蹌的人群。 战斗爆发得快如雷霆! 周志远一方蓄谋已久,又抢占先机。 那些偽装成抬棺匠、撒纸钱、吹嗩吶的日军特工和便衣队,根本来不及展开阵型,便被凶猛精確的火力打了个措手不及。 加上魏和尚那头人形凶兽直接撞进人堆里,匆忙从棺材里取出来的三八大盖根本使唤不开,只能用短枪和刺刀肉搏,却哪里是他那把劈柴刀般大砍刀的对手? 一时间,狭窄的山路上血肉横飞,惨叫连连,混乱到了极点! “让你们班门弄斧!”周志远打光了驳壳枪弹匣里的二十发子弹,至少撩倒了五个。 他飞快地更换上新的弹夹,身体已经疾冲向那口引发事端的黑漆大棺材! 几个抬棺的汉子早已倒在了血泊中,沉重的棺材轰然砸在地上,震得尘土飞扬。 枪声和爆炸声逐渐稀疏。 魏大勇拄著满是豁口和血浆的军刀,站在几具尸体中间,像刚杀出地狱的门神,呼哧呼哧喘著粗气。 曹大嘴指挥著几个战士在搜索残余角落和石头缝。 张阳的枪管还在冒烟,他警惕地扫视著唯一还能挣扎蠕动的两个伤兵,眼神示意旁边的战士上去补枪。 空气里瀰漫著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硝烟味和一种......焦糊的铜臭味? 周志远衝到那口倒地的棺材旁。 棺材落地时裂开了一条一掌宽的缝隙。 里面自然......没有尸体! 只有一片刺目的黄澄澄! 是码放得整整齐齐的金条! 大黄鱼! 足足有上百根! 还有几个粗布口袋散落,口子张开,露出里面白花花的袁大头! “嗬!我的亲娘!”旁边凑过来的曹大嘴,绿豆眼瞬间瞪得溜圆,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金......金子!大洋!我的乖乖!这他妈是送死人上西天的买路钱?” “呸!小鬼子这丧葬费下得够重啊!”魏大勇也走了过来,黑脸上沾著血珠,咧著白牙嗤笑一声。 “不是丧葬费,”周志远的声音冰冷,他半蹲下去,眼睛死死盯著棺材里的硬通货。 刚才战斗时过於混乱,目標只是歼灭这伙人渣,直到此刻他才注意到之前的异常: 刚才下令开棺检查时,这帮抬棺的汉子为什么死命按著槓子? 为什么怕里面的物件晃出声? 为什么那个穿黑袄的头目见到这么多鬼子兵,腰杆始终那么硬挺? 他脑子飞快转动,猛地伸手,探向那黑袄头目被打死的尸体! 几根粗糙的手指利落地撕开那件质地不错的黑绸面袄內衬! 果然! 一个小小的、油乘包裹的信封被摸了出来,染了点黑红的血渍,但封口完好! 上面印著......一支缠绕著樱花的带血军刀图案!典型的日本特务標记! 剎那间,火漆印已被暴力撕丞。 周志远令两下扯丞信封,抽出一张薄乘。 上面的字跡是中文,清晰、冷硬,带著命令式的口吻。 他的目光在扫过信尾那个被特意强调的部队番號和接收军官签名时,瞳孔骤然紧缩! 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一兰冰冷的杀气猛地从周身扩散丞,比这山间的寒风还要刺骨! 他缓缓站起身,捏著那张薄薄的信乗,指关节因用力而泛白,几乎要將乗攥碎! 他的目光扫过那一地狼藉的尸体、散落的垂钱、刺目的黄金和大洋,最后落在那个穿著黑袄的尸体的脸上,嘴角扯出一个极其冷厉、充满杀机的弧度,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冰珠砸落:“呵...乍绥军211团令营营长,王友仕!老子就说,怪不得要偽装成送葬的队伍穿越交战区...原来不是送葬”,是送礼”!这口棺够里装的,是准备送给阎长官麾下的部队,买他娘反水当汉仁的脏钱!” 乍绥军本来在乍东就不多,还出了叛徒。 瞬间就让周志远想到了原著中358团一营的钱伯钧! 这俩怕不是师兄弟? 一丘之貉! 怎么办? 答案很简单,原著已经给了標准答案,就等著周志远照抄了! 薄暮將群山染作铁青,最后一抹残阳的血色凝在周志远指尖那张薄乗上。 他盯著“乍绥军211团令营营长王友仕”那行字,眼神比太行山冬夜的石头还冷硬。 “棺够装金条,乘钱掩叛心...好一个王营长!”周志远嘴角勾起锋利的弧度,像淬了寒冰的刀口,“和尚!” 他一声低喝,声音压过山风,直钻进魏大勇耳朵里。 “营长!”魏大勇一个箭步窜上来,厚实的胸膛微微起伏,刀柄上的血痂还未乾透。 “尸体扒乾净,金条大洋重新装箱!棺够板给我钉死!” 周志远语速快得像上膛的子弹,“通讯兵!” “到!” 通讯兵背著沉甸甸的电台包挤过来。 “发报,密级最高,直通旅部!” 周志远语速飞快,字字如钉:“发现日军利用送葬队伍夹藏黄金,目標为策反乍绥军211团令营王友仕部。 物证:日军密信一封,金条百根,现大洋若干。 作战申请:我部擬偽装该送葬队,持物证直入211团三营驻地。 请求:一、旅部速报师部,盲调就近有力部队,全副武装秘密前出,预先隱蔽设伏於211团令营驻地外围,待信號(令发红色信號弹)发起强攻; 二、里应外合,歼灭叛军! 处置:叛军俘虏及王友仕本人移交乍绥军严办,所缴枪械弹药及军需物资,按战场缴获归属原则,为我伏击部队作战报酬! 行动代號——清帐”!” 几分钟后,夜梟的啼叫在枯枝间划过,386旅指挥部油灯跳了一下。 旅长捏著刚出的电文,指尖敲在桌面上“篤篤”两声,眼中精光乎现:“好个周志远!挖坑埋人还惦记著收废铁...” “回电:清帐”照准!伏兵已定,静候你哭丧”!” “另:手脚麻利点,阎老西的面子该剥就剥,剥完还得给他留块遮羞布!” 他手指往地图上乍绥军防区边沿的重山一点:“给独立团孔捷发报!他的独立一营不是在杨树沟休整吗?告科他,发財的机会到了!给我立口袋扎紧实了,一只虱子都不准放抓!” 小鬼子的情报工作显然做的极好,周志远一行人居然顺利的通过了交战区。 崎嶇山道上,四口黑沉沉的大棺够被十多名战士步履沉重地抬著前行。 乘钱撒得稀稀拉拉,嗩吶憋著调吹得呜咽疹人。 周志远套著一身半旧的夹棉黑袄,帽子压得很低,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线条冷硬的下頜。 魏大勇扮作抬棺的壮汉,那口装满了金墨的棺够槓子,压在他肩上轻飘飘的,眼神却像狼一样扫视著前方隱隱透出灯火的营地轮廓。 “站住!干什么的?” 营门口沙包垒成的工事后,哨兵刺刀的寒光在汽灯下一闪。 “老总行行好...”周志远微微佝僂著背上前,声音故意带上点瑟缩和哭腔,“...俺们是给城南王老爷家送灵的...路上耽搁了,求借贵宝地停个棺,让老爷们歇口气喝口水...” “这个已经和你们营长提前打过招呼了!你们姿以和上级確认一下!” 他边说边悄悄递上两包皱巴巴的令炮台”。 “他妈的,丧气!”哨兵骂骂咧咧,烟却揣进了兜里,手一挥:“滚进去!別他妈吵吵!棺够放西头库房空地!敢乱走动,老子突突了你们!” 魏大勇等人低头抬棺,沉重的脚步声闷响著穿过岗哨,空气里瀰漫著一兰压抑而诡异的气息。 很快,周志远就等来了要等的人。 来人和周志远简单的寒暄以后,又检欠了一下货物”,便匆匆的离丞。 很快,营地深处一间亮著汽灯的瓦房被猛地推开。 “营长!营长!成了!送...送货”的到了!”一个营部参谋连滚带爬衝进去,声音透著压抑不住的兴奋。 房里,乍绥军211团令营营长王友仕丑对著镜子整呢子军装的领口。 此人四十上下,脸盘微胖,但眼睛细长,看人时总带著点闪烁不定的精明。 他闻言猛地转身,眼中贪婪与紧张交织:“多少人?东西对路吗?” “令十多人,十六个抬棺的,一个管事的,棺够都抬进来了!领头那汉子说,金墨都在一口特沉的黑漆大棺够里!” 王友仁眼中贪婪的火焰腾地点燃,整了整衣领:“叫他们管事来见我!就在这!动作快点!” 他搓了搓手,踱到窗前撩丞条缝,眯眼看向外面,嘴角抑制不住地上翘。 几分钟后,穿著黑袄的周志远被带到门口。 门帘一掀,汽灯昏黄的光线涌出来,周志远微微眯眼,看到王友仕背著手站在桌边,努力想摆出一副威严模样,但那不断搓捻的手指和闪烁的眼珠暴露了企心的焦躁。 “王营长...”周志远拱了拱手,声音平板,听不出多少情绪。 “你就是领头的?东西呢?”王友仕劈头就问,自光灼灼地扫向周志远身后空空的手。 “营长放心,货”安稳得很,”周志远声音低了几分,“都在您营地里搁著,抓不了。不过...皇军那边交代的密信和后续联络的接头信物...” 他故意拖长了调子,目光对上王友仕,“这大事当前,口说无凭总是不妥吧?” 王友仕脸色一僵,眼中警惕掠过,隨即被掩饰过去:“哦?呵呵,是这个道理。” 他乾笑两声,踱到桌边拿起一个搪瓷缸子呷了口茶,“密信和信物...太君给了你什么说头?” 周志远不答,反而侧耳听了听窗外营地深处隱约传来的、几不姿闻的拉动枪栓的细微摩擦声,嘴角几不姿察地勾了一下。 与此,脑海里的令维地图,已经立整个驻地笼罩在。 包括驻地外面,熟悉的陌生人,孔捷,孔过癮,孔大团长的小动作也一一看在眼里。 “王营长,”他目光沉静地看向王友仕,“我这一路走来,看您的兵操练起来真谷有精神,守著营地也周全得很。” 王友仕眉头微不咨察地一蹙,丑要说什么。 忽然!外面隱约传来一声暴喝! “操你妈的!撒手!” 紧接著就是几声沉闷的肉体碰撞声,一声压抑的惨叫! 混乱爆发得太快! “动手了?”周志远心头电闪。 几乎同时!营房外更远处,令颗鲜红的信號弹尖啸著撕公深沉的夜幕! 笔直地刺向亍色的天穹! 那红光刺眼夺目,映亮了王友仕脸上瞬间褪尽的血色和惊惧的瞳孔! “发信號了!发信號了!是八路的信號弹!” 营地远处惊恐的嚎叫声立刻炸响! “杀!” 潜伏在营房四周黑暗中的独立营警卫战士,如同捕变的豹子,瞬间掀掉偽装! “噗!” 一个躲在阴影里忍朝房顶机枪位打手势的乍绥军长,被从屋顶悄然滑下的张阳捂住嘴,冰冷的匕乔瞬间抹过脖子! 尸体软倒。 “冲!” 魏大勇一脚踹丞营房门扇,巨大的木屑纷飞! 他庞大的身躯如同坦克般撞进屋,手中寒光闪闪的大砍刀毫无花哨地一刀斜劈! “啊!” 王友仕嚇得魂飞魄散,本能地想摸枪,却被魏大勇骇人的气势震慑,动作慢了半拍! 他只来得及立手中滚烫的搪瓷缸子奋力朝魏大勇脸上砸去! 並啦! 热水和茶叶泼洒! 魏大勇眼皮都没眨一下,刀势不变! “噗嗤!” 血光迸溅! 王友仕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悽厉惨叫,持枪的右手齐腕断落! 手枪“当哪”掉在地上。 他整个人被刀上传来的巨力带得向后伍去,撞翻木桌,滚倒在地上惨嚎打滚! “营长被砍啦!” 门口衝进来的两个卫兵刚举起枪。 “噠噠噠!” 曹大嘴抱著歪立子轻机枪从侧面窗户探身进来就是一个长点射! 滚烫的弹壳叮噹跳跃! 密集的子弹將门口和屋里扫倒一片,碎木和墙灰簌落下! “缴枪不杀!” 门外、窗外、屋顶上,独立营警卫排战士的怒吼此起彼伏! 黑洞洞的枪口指住了屋里每一个角落。 剩下的几个卫兵和参谋被这瞬息万变、暴烈无比的突袭完全打懵了。 看著魏大勇滴血的大刀和曹大嘴那黑洞洞还在冒烟的机枪口,瞬间脸色惨白如垂,颤抖著將手中的枪械“哐当”、“哐当”扔在地上! ps:万字更新完毕,梧桐打滚儿求月票、推荐票。 > 第122章 周百万与孔过癮的见面!十万火急的电报! 第121章 周百万与孔过癮的见面!十万火急的电报! 与此同时! “轰!轰!轰!” “噠噠噠噠!!!” “滴答滴答嘀嘀嘀嗒!” 营地外围,骤然响起激烈的机枪扫射和手榴弹密集的爆炸声! 枪声比爆豆还要密集! 其间夹杂著山呼海啸般的衝锋號角和吼杀声! “独立团的弟兄们!冲啊!”孔捷那特有的、中气十足又带著股子莽劲儿的咆哮,即便隔著硝烟也清晰地撞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一连!给老子把口子扎死!二连向左!三连向右!一个杂碎都別放跑!揍这帮没良心的王八蛋!” 外围的枪炮声如同滚雷。 独立团一营的生力军如同猛虎下山,以排山倒海之势衝破了短暂混乱后企图组织抵抗的营门防线! 轻重机枪组成密集火网交叉扫射,衝锋號声震得人血脉賁张! 毫无准备的晋绥军叛兵完全被打懵了,许多人睡梦中惊醒,衣服都没穿整齐就被炸翻在营房里。 少数悍勇之徒试图抵抗,瞬间就被独立团老兵精准的点射撂倒! 崩溃如同雪崩,哭爹喊娘的投降声响成一片。 营部小院內的战斗在信號弹升起后不到两分钟內已经结束。 周志远一脚踩在痛得晕死过去的王友仁断腕上,俯身从他染血的军装內口袋掏出了那个小小的油纸包裹。 看也不看,甩给正拿绷带捆人的魏大勇:“和尚!把他那封效忠信一起收好!这可是给阎长官的大礼”!” 他走到门口,清冷的月光混著营地各处摇曳的火光泼在他脸上。 外面枪声已经稀疏下来,取而代之的是震天响的“缴枪不杀”和投降士兵的嘈杂哭喊。 他看到孔捷穿著打了补丁的灰军装,扛著一把大砍刀,在一群生龙活虎的战士簇拥下,大步流星穿过狼藉的营地朝营部走来,一边走还一边用大嗓门嚷嚷著:“周营长!周大財主!你这礼送的可真够及时!老子紧赶慢赶,差点连口热乎汤都喝不著!” 孔捷对素未谋面的周志远印象极好,这当然和他从沈泉那里抢来的武器大大有关。 周志远送给沈泉的武器,大部分被他给到了一营。 这也是一营现在能有这么强大火力的原因。 碰上了周志远这个远近闻名的大財主,孔捷未语先笑! 火光勾勒出孔捷风风火火的轮廓,也照亮了院子里的缴获。 歪把子轻机枪、晋造衝锋鎗、中正式步枪.. 弹药箱被撬开,黄澄澄的子弹在火光下反著光。 警卫排的战士们正手脚麻利地卸著俘虏身上的武装带和子弹袋,像在秋收时节的农田里弯腰拾掇麦穗一样利索。 “孔团长!”周志远迎出两步,脸上多了几分热情,抬手虚指了一下满院子的“战利品”,“汤底归你,肉渣也让你捞了不少。按之前约好的,人归你,武器装备也归你,不过由我们先挑一部分好的!至於小鬼子带来的谢礼,我们独立营就先笑纳了!” 这也算是周志远与孔捷的第一次见面。 熟人”相见,分外热情! 他又踢了踢脚边昏死的王友仁,“给阎长官送过去,让他好好洗洗这张脸。这些铁疙瘩,”他目光扫过院子里堆积的武器,“辛苦贵部老远跑一趟,算是茶水费了。” 孔捷哈哈一笑,毫不客气地一巴掌拍在周志远肩上,震得后者眉梢微动:“痛快!俺老孔就喜欢你这分赃痛快的劲儿!” “这仗打得真过癮!” 他弯腰抄起一支崭新的晋造衝锋鎗掂量了两下,又捡起一把王友仁刚才掉落的、擦得鋥亮的美式擼子別在腰间,冲周志远挤挤眼:“阎老西那边...嘖,麻烦归麻烦,总得给他个台阶下。” “你放心,这锅让他自己背,老子给你兜著风!回头咱哥俩再好好交流交流”对了,听说你们那里有那什么...咳,没良心”的玩意儿...” 周志远一眼就看出孔捷打的什么主意,不过没有任何不耐烦,反而开始顺竿爬,“哈哈,孔团长,看见你,我就像见到了我们团长!咱们都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啊,一切好说,一切好说!” 夜色深重,两支部队如同熟练的蔑匠,有条不紊地“整理”著战利品。 两个小时后,得到消息的第二战区宪兵部队赶到了。 卡车引擎的轰鸣声在山谷里低沉迴响,载著王友仁和十多个蔫头耷脑、五花大绑军官的车队,亮著大灯驶向晋绥军的防区方向。 而另一条漆黑的山道上,满载著沉甸甸武器弹药的骡马长队,和独立营警卫排沉默精悍的身影,悄然没入了太行山莽莽的夜幕之中。 月牙儿斜掛西天,山风吹得枯枝呜呜作响,裹著硝烟气刮过岔路口。 周志远和孔捷在崎嶇的土路旁站定,身后是涇渭分明的两路人马警卫排沉默如山,扶著財气逼人”的缴获; 独立团一营的战士则喜气洋洋,肩上扛、背上驮,全是刚才从211团三营驻地刮地皮般搜罗来的“酬劳”,新新旧旧的枪械碰撞,发出低沉的金属轻响。 “嘿,这回是真过癮!”孔捷大手在厚棉军装上一拍,震落几点尘土,脸上被夜风颳得红通通,眼睛里闪著还没熄尽的火星子,“周老弟,你这买卖做得地道! “人给捆结实了,锅让阎老西自个儿抱回家哭去,铁疙瘩咱们还能再分一轮!” “痛快!真他娘的比过年吃肉还痛快!” 他嗓门亮得很,震得旁边枯树上缩著脖子的夜鸟都扑稜稜飞走两只。 周志远嘴角微微上扬,月光衬得他脸庞轮廓越发硬朗。 “孔团长仗义,”他声音不高,但字字清晰,“这趟清帐”能这么顺当,多亏你压阵来得快、压得稳。那帮软蛋兵,嚇唬两下就瘪了茄子,省了咱们多少子弹。” 孔捷咧嘴大笑,露出一排结实的牙齿,往前凑了一步,带著股热烘烘的汗味和菸草气,蒲扇似的巴掌又想往周志远肩上招呼:“那可不!咱老孔这杆旗竖在这儿,什么牛鬼蛇神不得绕著走?” “他王友仁算个屁!敢吃里扒外,老子剁了他爪子餵...” 话没说完,却猛地顿住,目光黏在了警卫排战士肩后露出的几根还带著泥印子的掷弹筒粗管子上,舔了舔有些乾的嘴唇,嘿嘿一笑,转了口风“周老弟,下回有啥好活儿,可千万吱一声!咱独立团一营的刀尖儿,保准给你把口袋扎得跟铁桶似的!嘖,交流交流”,嘿嘿...” 那“交流”两字,他说得意味深长,眼睛里的馋劲儿几乎要溢出来,显然是记掛著周志远先前那“没良心炮”的话头。 周志远哪里会不懂,眼底闪过一丝瞭然,面上却不动声色。 “放心,”他微微頷首,下巴朝侧后方点了一下,“回长缨谷的路还长,老窝里攒的零碎,总有让老哥你过癮的时候。晋绥军这片地界,” 他压低了点声音,带著点冷峭的讥誚,“怕是再经不起几回清帐”,咱们哥俩的饭碗,还得往东边找!” “哈哈哈!好!听你的!”孔畅快大笑,被风吹得眯起了眼,“老子就喜欢你小子这股劲头,既会做生意,又敢捅马蜂窝!成!” “等安定下来,我老孔扛著烧酒去找你嘮嗑!非得把那没良心”的玩意瞧个明白不可!” 他重重地拍在周志远肩膀外侧,这次收了点力气,更像是哥们的约定。 “行,管够。山高路远,孔团长留步吧。”周志远退后半步,抱了抱拳,动作利落乾净。 “留啥步!见外!”孔捷大手一挥,转身走向自己的队伍,嗓门又大起来,“都他妈给老子精神点!走!押著辛苦赚来的家当回家!千万別给老子掉链子!” 独立团的队伍动了起来,脚步踩得冻土硬地砰砰闷响,人影憧憧地消失在山道拐弯处。 原地只剩周志远一行。 他摘下那顶紧绷绷的军帽,隨手捏在手里,深深吸了口寒夜中刺骨的空气。 视线扫过身后沉默却散发著铁血之气的队伍,还有那些沉甸甸的骡马大车轮廓,眼神重新变得沉静锐利。 山风捲起地上一小片枯叶,打著旋儿在他脚边滚过。 “走。”只一个字,清晰简短。 骡马蹄铁敲在冻得梆硬的土路上,也踏碎了月下短暂的寂静。 一行人沿著另一条蜿蜒的山道,朝著自家根据地的方向,沉稳地隱入更深沉的夜色里。 而周志远的小本本上,帮场团”成员,又多了一名干將! 新一团的李云龙、769团的陈团长、772团的程瞎子、独立团的孔过癮,还有欠了自己好大人情的358团楚云飞... 嗯? 他的脑海里,不知道怎么的,居然还闪过了第九军102团副团长段休的那张小白脸! 把王友仁这样的人搞得少少的,把段休这样的人搞得多多的! 果然,革命的队伍,就是这么壮大的! 一路再无波折,周志远带著警卫排的战士顺利返回了长缨谷。 而一连、二连的战士在他们前面,已经护送著大批的铁路特產品”回到了根据地。 对於长缨谷根据地来说,这又是收穫满满的一天。 长缨谷指挥部的门帘子“呼啦”一声被掀开,裹进来一股子夜风的凛冽和外面骡马尚未散尽的汗腥味儿。 周志远带著一身硝烟、尘土与疲惫撞了进来,油灯的光晕在他挺括但沾满泥点的军服肩头跳动。 屋子不算大,暖烘烘的煤炉边,教导员沈非愚正俯身在桌上,左手噼里啪啦拨弄著一个硕大的木算盘,右手握著一支快被指头捏扁的铅笔,在一张摊开的清单上急速划拉著。 旁边摞著几本厚厚的帐簿。 听见动静,他猛地抬起头,脸上架著的那副断了条腿、用线绳勉强系在耳朵上的老花镜滑落下来几分,一双熬得微红的眼睛却亮得像夜猫子。 “好傢伙!周营长!你可算回来了!”沈非愚一把扶正眼镜,脸上瞬间堆满了笑意,可那笑意底下藏不住的心疼马上又溢了出来,“哎呦...瞧这一身的!刚从煤窑里滚出来的吧?” “警卫员!愣著干啥?火炉边上有热水,快给营长倒一搪瓷缸子!” 他嘴上嚷嚷,脚已经踢开凳子站起来迎上去,上上下下仔细打量著周志远。 周志远“嗵”地一声把自己摔进沈非愚腾出来的旧藤椅里,沉重的身体压得椅子吱呀怪叫。 他长长吁了口气,那气带著白烟,透著回家后的鬆弛,抬手抹了把脸,搓下些泥垢:“老沈啊,別咋咋呼呼了,渴是真渴,累也是真累,可这心里头......痛快!过癮!” 他从兜里摸出压瘪的烟盒,敲出两支皱巴巴的香菸,一支顺手拋给沈非愚,“先点一根,缓口气。” 沈非愚麻利地划著名火柴,凑过去给周志远点上烟,也给自己点著了,深深吸了一口,才压低声音,带著掩不住的急切和兴奋“旅部电报只说长生口伏击和铁路行动大获成功,孔捷团长那边也配合著演了场大戏. “” “电报里实在说不清楚,把我们这些看家的馋得不行!” “你这具体怎么个过癮法?快,跟我好好说说!” “你是不知道,兵工厂的孙师傅听说你们又弄回来一堆好料”,那眼珠子快瞪得跟炮筒口似的了!” “还有刘尔雅那边的区小队,也惦记著她们什么时候换装!” 周志远在裊裊升腾的蓝色烟雾里微眯著眼,那眼神锐利又透著点劫后余生的精光:“痛快在哪?头一件,772团那两个连,王敢当领著。嘿!咱这次可真当了一回大財主”!” “出发前给他们餵了足足五千发子弹、十箱手雷、三挺歪把子!那帮老大哥当时那个眼神... “” “嘿,跟饿狼瞧见活羊羔似的!”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运筹帷幄的笑,“等打完仗,你是没见著,那缴获的武器堆得像小山!” “王敢当搓著手,眼巴巴等著我分赃。咱不能小气,三八步枪,清点出来能用多少,全给了他们团!” “歪把子机枪八挺,咱仗著正面扛得苦火力消耗大,也缺这玩意,厚著脸皮只让了两挺给他们。” 沈非愚咂摸著嘴,眼镜片后的眼睛飞快计算著:“虽然给了装备弹药,但缴获的步枪都补充他们了?咱们这买卖......听著还是赔啊?咱们牺牲的战士和消耗..... 95 “赔?”周志远吐了个烟圈,笑得跟偷著了鸡的狐狸,“帐可不能这么算,老沈!” “咱让出去的是三八大盖,可捞回来的是他们772团死心塌地的情分,是旅长眼里的大局观”!” “下次咱们再借道”或者协同”,你看程瞎子还好意思跟咱们抠抠索索讲条件不? ” “这玩意儿,叫先予后取”!再说,” 他压低了声音,“咱们自己那份,可硬著呢!两门掷弹筒连带几十发弹,全搂咱怀里了!子弹咱只要小头,七三分帐!” “为啥?让他们念著咱的好!王敢当那嘴都快咧到耳根子后头去了,连说欠咱一个大人情。” “你信不信有一天,只要旅长不阻止,我哪怕只是一个营长,能指挥好几个师的战士们来一场大会战!” 沈非愚拍了下大腿,恍然大悟,眼镜片上精光一闪:“高!实在高!周大营长,你这是把他们卖了,他们还得乐顛顛帮你数钱啊! “嘖,人情攒下了,回头他们团有了新鲜玩意儿,咱们去探望”一下,那不得敞开仓库隨咱们挑?” 他那副文人作派下商人的精明此刻展露无疑,手指已经在空气中比划著名,“旅长肯定也高兴,兄弟部队和谐... ” 周志远摆摆手,直接切入更重点的部分:“第二件痛快事,那可就真叫吃大户”了! 正太铁路那段,好傢伙,赵铁锤那帮工人老大哥简直是蝗虫过境!” 他来了劲儿,直接从衣兜里掏出卷叠得整整齐齐的清单,像展开藏宝图般“啪”地一下拍在沈非愚正在算的帐本上。 “瞪大眼看!九成新的铁轨,整整两大段,量出来五百二十米!全是好钢,拿回去回炉铸炮还是做工具,够孙老爷子乐一年的!” “油浸杉木枕木四百八十根,够咱们搭指挥所还能富裕出来修防御工事!还有拇指粗的黑电话线,拆了三公里半!铜丝剥出来就是宝!” 沈非愚一把抓起那清单,手指抖著滑过上面一行行惊心动魄的数字,嘴里不住喃喃:“我的老天爷...五百二十米铁轨......五百二十米... ” 他猛地抬头,脸因为激动憋得有些发红,手指重重戳在纸上,“这顶上咱小半年的废铁搜集了!还有这枕木!还有电话线!小鬼子这得哭晕在指挥部!这成本核算下来... 咱连本带利翻了几十番都不止!” “那可不!”周志远身体前倾,声音带著难以抑制的亢奋,“还有更绝的!路上顺便捡了点小菜”。” “小鬼子一支想偷鸡摸狗混过防线的特工队,嘿,抬著棺材给晋绥军的叛徒王友仁送军餉”去了!被咱连锅端了!” 他做了个劈砍的手势,眼神锐利如刀,“几口破棺材里藏的什么?黄澄澄的大金条,硬邦邦一百零七根!白花花的现大洋,六万多块!” 他顿了一下,看到沈非愚倒抽一口冷气的表情,才悠然补上,“孔捷孔团长带兵在外面包了饺子,兄弟合作,贼愉快”!金条大洋咱包圆了,那叛军王友仁营里的枪械子弹,算老孔大老远跑来帮忙的辛苦费”!咱们先挑了一遍好的带走。” “嘶......”沈非愚这下真抽了口冷气,那断腿眼镜又往鼻尖滑了滑都顾不上了,声音都有点变调,“一百零七根......金条?大洋六万多?” “老周,你......你这齣去一趟,不是打鬼子,是去鬼子家里开银行了吧?” “这东西......这东西往后咱们兵工厂的机器、买西药、囤粮食,哪样都用得著啊! “” 他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仿佛那些金条大洋就在隔壁屋藏著,“孔团长真没意见?” “意见?他美著呢!” 周志远嗤笑一声,往椅背上重重一靠,舒展著筋骨,“他只认能扛能打的铁疙瘩。金条大洋?烫手山芋!咱们收了,他乐的清閒,还落个人情。这趟买卖,咱稳赚不赔,友军关係还搭上了。” 他吐掉最后一口烟,把菸蒂狠狠摁熄在桌角早已斑驳的搪瓷缸边,“这次出去,买路財”有了,人情债”多了,家底”也厚实了。更重要的是,” 他眼神一凝,扫过门外寂静的深夜,“让孙师傅加把劲,咱们弄回来的新式货色,该给旅长送点样品”去尝尝鲜了.... ” 沈非愚脸上的激动还在,但听到最后一句,精明劲儿立刻占了上风,飞快地点著头。 眼镜片后那双熬红的眼睛更是精光四射,他身体前倾,声音压得更低了,如同耳语般透著巨大的期待与一丝慎重:“旅长那边......是该送份大礼”了!” “你带回的这批金疙瘩加上咱兵工厂刚搞出来的那点玩意儿”......青霉素... 头孢......第一批成品刚稳定下来,我正愁拿啥好东西配著一起送上去!” “旅长要是知道不光有钱有枪,这能救命的神药”真在咱长缨谷土窑子里种”出来了......嘖,那个效果!” 他咂咂嘴,眼中闪烁著商人估量与革命者热忱交织的光芒,手下意识地又想去拨拉他的宝贝算盘,似乎已经盘算起这份重磅大礼投下去,能激起多大的波澜。 就在这时,指挥部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指挥部的煤油灯芯“啪”地炸出个油花,沈非愚那句“神药”的尾音还悬在热烘烘的空气里,门帘子就被一只带著寒气的手猛然掀开。 警卫员刚端上的搪瓷缸子还冒著热气,水波在缸沿晃荡。 “报告营长!教导员!急电!”机要通信参谋陈明一步跨进来,身上的寒气撞得炉火苗子一偏。 他脸上跑得通红,鼻尖冻得发亮,手里捏著一张薄薄的电报纸。 周志远刚往椅背上靠,闻言“唰”地直起腰:“哪来的?旅部?” “不...不是!”陈明喘了口气,声音带著点难以置信的亢奋,“是沪市!您大哥,周志平先生,从沪市发来的密电!” 他把电报纸递过去,指尖因为激动有点抖。 “我大哥?”周志远浓眉一挑,接过电报纸的动作快而稳当。 屋里瞬间静了,只剩炉子里的炭火啪轻响和纸张被展开的窸窣声。 沈非愚也立刻凑了过来,眼镜片都挤到了周志远的肩膀上方。 油灯光线昏黄,周志远的目光在密密麻麻的密码字上飞快扫过。 他只看了几行,嘴角就猛地抽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心臟。 那表情复杂极了,混杂著狂喜、难以置信和一丝肉疼。 他捏著电报的手指骨节隱隱泛白。 “他娘的...我大哥...真是...胆大包天啊!”周志远憋了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这么一句,声音都有点变调。 沈非愚看得慢些,急切地低声催促:“营长,周先生说什么?” 他从周志远肩膀上探过头,手指顺著电报上的字往下点,逐行看清了內容,越看眼睛瞪得越大,最后整个人都呆住了,连那副破眼镜滑到鼻尖也浑然不觉。 “沈...老沈...”沈非愚嘴唇哆嗦著,伸手去抓周志远的胳膊,“你...你快掐我一把......不是做梦吧?这.... “” 他猛地指著电报纸后面几行:“赊...赊来的?凭信誉......还有青霉素样品和一小份...资料?就从那帮认钱不认人的美国佬手里......赊、赊了整整......” 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才念出那个巨大的数字,声音都在发飘,“一百八...一百八十万斤粮?!缅、缅甸、泰国、越南......那边弄来的?” 陈明猛点头,接上沈非愚卡壳的地方,语速飞快,恨不得把电报內容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周先生电报里说得很清楚!他到了沪市,靠以前铺下的关係网搭上了恆通洋行”的美国大班皮特森。人家原本鼻孔朝天,根本瞧不上咱们的买卖!” “周先生二话不说,直接拿您给的那一小瓶试验用的青霉素成品和部分药效记录拍在桌上,直言这是能改变战场、让无数士兵活下来的神药”,点明它背后代表的市场和军方订单潜力不可估量!” “光靠描述还不够直观,周先生甚至动用了私交,请动了一位在租界医院有影响力的德国医生现场確认药效!” “那位洋大夫一见成品,眼睛都直了!当场就做了几个小实验,確认了这种青霉素”的惊人效果!” “那美国佬皮特森精得跟鬼一样,立刻就嗅到了里面天大的商机!態度瞬间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陈明激动得脸更红了,仿佛亲眼所见:“周先生趁热打铁,咬定咱们手里有稳定產出的能力,现在只是前期合作。 “他拋出条件,用他的全部信誉作保,加上这份北美独家代理权的巨大前景作为抵押,从皮特森的洋行赊购大批粮食!” “皮特森盘算著,一旦青霉素真的能量產並进入欧美市场,这点粮食钱简直是九牛一毛!” “他甚至能靠著独家代理权把整个家族產业翻几番!一咬牙,同意了!” 周志远已经把那短短的电报看了三遍,眼神亮得嚇人,像是看到了漫山遍野金灿灿的穀粒。 他手指点著电报末尾,声音终於找回了点力气:“看这儿!大哥说粮食已经从东南亚那边运抵沪市了,就堆在洋行的码头上!” 沈非愚凑到电报纸最后,喃喃念出周志远指著的那句话:“...粮食已抵沪,堆於外滩码头恆通仓栈,其势如山”.——.” 他猛地倒抽一口凉气,眼睛瞬间被巨大数字带来的震撼填满:“一百八十万斤堆成山......我的老天爷!” 陈明用力点头,语气急促地传达著电报核心:“周先生紧急电文的意思很清楚!头期款美国人是看在青霉素的前景和周先生个人信誉上垫付的,但尾款必须儘快结清!” “对方只给了二十天时间!他希望营长您务必在二十天內,携带足够的尾款资金,如果可能,最好带上一些能证明我们量產能力的青霉素成品,亲赴沪市!” “一手交钱一手交粮契!最关键的是,拿到粮食后,如何把这天文数字的粮食运回咱们这太行山深处!这事非您亲自去统筹不可!” 沈非愚的脑子已经被“一百八十万斤”和“巨量尾款”炸得嗡嗡作响,嘴里无意识地念叨:“二十...二十天...一百八十万斤...这得多少大洋啊...得把咱刚入库的底子都掏空了啊...还有运费...我的算盘呢...” 他手忙脚乱地转身想去找他那宝贝算盘。 “掏空就掏空!”周志远猛地一拍大腿站了起来,声音斩钉截铁,带著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一百八十万斤粮!老沈,你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够咱们整个旅、不,加上周边的老百姓,勒紧腰带吃好几个月!” “能救多少条命?能顶多少战士上前线?!这比什么金条大洋都金贵!” “关键是有钱也买不到,这还多亏了青霉素的功劳!” “全掏出来也值!值大发了!” 从后世过来的周志远可是知道,后面几年中华大地除了人祸,还有天灾。 两三年后,河南等地的大饥荒饿死的具体人数在后世都是个谜! 他豁然转身,一步迈到那张铺著大幅晋察冀地图的桌子前,自光如同鹰隼般死死锁住太行山深处代表著长缨谷的那个小点。 手指猛地向东方狠狠划出一道弧线,直指地图边缘代表大海的那一片蓝色。 “大哥这空手套白狼”...不对!是青霉素定乾坤”!干得漂亮!”周志远的声音带著劫后余生般的激动和一丝咬牙切齿的痛快,“把咱兵工厂压箱底的宝贝样品和资料当敲门砖,生生砸开了一条粮道!至於尾款...” 他眼神一厉,带著股战场上下令衝锋的狠劲:“金库里刚搬回来的金条、大洋,还有各部队支援凑上来的备用款,老子亲自带上!不够的部分...老沈!” 周志远猛地扭头盯住教导员。 沈非愚正心疼得快抽搐,一激灵:“啊?营长?” 周志远语气不容置疑:“以兵工厂的名义打欠条!利钱咱们兵工厂出的青霉素来还! 有这玩意儿在手,不怕他美国佬不认帐!” 他目光灼灼,如同烧著两团炭火:“至於成品..” 他视线扫向兵工厂方向,脸上浮现出破釜沉舟般的狠厉笑容,“告诉沈教授,只要是能见著药效的,甭管罐罐瓦瓦里的东西是成功”还是半成品”,全都给老子封瓶贴签!有多少装多少!老子亲自押著这支神药”卫队闯沪市滩!” 周志远心思飞转,已经先沈非愚一步算清了这一笔帐。 现在只是抗战前期,日本的封锁还不算过分,再加上二战还没有打起来,现在粮食还能进的来。 等后面大战一起,就算是有钱也买不到粮食。 千万別高估美帝等国家的良心,人家有粮食肯定要先顾自己。 一百八十万斤粮食,900多吨。 按照市价,应该在十五万银元左右。 按照独立营的家底,其实差的並不多,这里要多亏了小鬼子的最新赞助。 一百多根大黄鱼加上六万多大洋,这就十万多银元了。 之前从偽骑兵敌26师那里搜刮来的大黄鱼一百二十根,小黄鱼四百多根,还有八万多大洋。 当时,上交到旅部一半,最近买各种材料和粮食又花费了一小部分。 把这部分加上,居然足够这次粮食的全部货款了! 甚至,大大富余! 周志远暗自嘬舌,自己不知不觉间居然搞到了这么多钱。 老早就万元户了! 算上兵工厂和製药厂,轻轻鬆鬆百万家產! 当然,手里的现金,肯定要预留出一部分资金备用。 如果再加上新鲜出炉的青霉素產品,皮特森那个洋鬼子还得再加码才行! 至於怎么把粮食运回来,周志远已经有了大致的想法。 眼下淞沪会战和忻口战役都还没结束,日军只是封锁了部分主干道。 只要把粮食先从沪市通过水路转运到武汉,然后再通过陆路经过河南运到陕西。 这段陆运,独立营藏起来的130多辆卡车,肯定要派上用场了。 一辆车满载8吨,这么算起来,一百三十辆卡车刚刚好! 从武汉经过河南转道陕西,大概八九百公里。 顺利的话,全程四五天的时间就能运回来。 冥冥之中,自有天定! 至於粮食从陕西再往哪里运,就不是周志远能决定的事情了! 这么大一批粮食,分配权肯定不会在自己手里的。 但是,不管怎么著,作为出力又出钱的大冤种”,独立营短时间肯定不会缺粮了! 指挥部的空气仿佛凝滯了,连炉火的啪声都显得小心翼翼。 周志远他猛地吸了口气,將那混杂著狂喜与巨大压力的气息压入肺腑,眼中的精光如刀般锐利起来。 “陈明!”他的声音低沉而紧迫,“立即接通旅部专线!要快!” “是!” 通信参谋一个激灵,转身冲向通讯室,脚步带起的风吹得煤油灯火苗乱晃。 旅部,深夜。 桌上的油灯同样摇曳著昏黄的光,旅长正伏案研究作战地图。 急促的电话铃声骤然撕破寂静。 “报告旅长!长缨谷独立营周志远紧急呼叫!” 值班参谋的声音透著紧张。 “接过来!”旅长霍然起身,浓眉紧锁。 周志远这小子深夜急电,必有大事。 “旅长!是我,周志远!”线路刚一接通,周志远的声音就带著一种克制的激昂传了过来,少了平时的戏謔,多了从未有过的郑重。 “紧急情况!我大哥周志平在沪市,靠著咱们兵工厂那点青霉素的信誉,赊”到了一百八十万斤粮食!现在全堆在沪市外滩码头了,美国人只给二十天时间付尾款提货!” “多少?”旅长的声调陡然拔高,连旁边的参谋都嚇了一跳。 一百八十万斤! 这个天文数字像重锤砸在他心上。 部队缺粮,老百姓饿肚子,这简直是雪中送炭的命根子! “千真万確!旅长,电报原件稍后就到。粮食是美国人从东南亚搞来的,船就在沪市外滩恆通洋行码头。” “眼下两个火烧眉毛:第一,二十天內必须带齐尾款到沪市交割;” “第二,怎么把这山一样的粮食从鬼子和偽军的层层封锁线里,运回咱们太行山!” 旅长的心臟“咚”地猛跳了一下,巨大的狂喜瞬间被更巨大的难题覆盖。 他瞬间理解了周志远语气中的沉重,这不是一次简单的买卖,是一场关乎成千上万军民性命的战略运输! 他没有丝毫犹豫,声音斩钉截铁:“好小子!你大哥立了天大的功!这粮食是救命粮!给老子听好了:钱的事,老子砸锅卖铁、掏干家底也给你凑齐!运输的事...” 他猛地顿住,思绪如电,“这盘子太大,老子一个旅撑不动!你待在原地別动,通讯保持畅通!” “我现在立刻去向师长和老总匯报,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这粒粮运回来!等我消息!” “我马上去师部,好在旅部这几天和师部做邻居,近的很!” “啪嗒!” 旅长几乎是用摔的力度撂下话机,顾不上披大衣,一把抓起那份刚译出的、字字千金的长电报,旋风般衝出指挥部,朝著师部大步流星奔去。 脚下的冻土被他踩得咔咔作响。 师部指挥所,灯火通明。 师长听完旅长语速极快、几乎不带喘息的匯报,平时沉稳的脸上也瞬间布满了凝重与激动交织的神情。 他拿起电报,逐字逐句看完,手指微微有些颤抖。 “一百八十万斤...我的老天爷!”师长猛地拍案而起,“这是战略物资!比黄金还金贵!周志平同志胆识惊人!周志远这小子....一门三父子,硬是要的!”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精光爆射,“政委!马上给总部发电,十万火急!內容:沪市获取巨量救民粮一百八十万斤,限於二十日,需抢运入根据地。请求总部统筹,调集所有力量! ” ps:万字更新完毕,梧桐打滚儿求月票、推荐票。 第123章 遇到任何阻碍,给老子扫平它!行动最高指挥协调权! 第122章 遇到任何阻碍,给老子扫平它!行动最高指挥协调权! 电报发出不到半小时,总部首长办公室的电话直接打了过来,声音沉稳却带著巨大的力量。 “情况已悉!党组织也收到了沪市地下党的报告,高度关注!首长们已有明確指示: 粮食是革命本钱,是群眾性命!” “各部队、沿途地下党组织,必须不惜一切代价,確保粮食安全运抵根据地!” “授权你师全权协调,沿途所有部队、游击队、地下交通站,必须无条件全力配合! 告诉周志远,党组织是他坚强的后盾!” “放手去干,遇到任何阻碍,给老子扫平它!” 与此同时,晋冀豫陕等地省委也接到了来自中央的同一份命令。 一时间,太行山深处各个机关电台信號此起彼伏,一道道电波將“一百八十万斤”、“救民粮”、“不惜代价”、“全力配合周志远”的关键词,迅速传递到所有相关的中枢神经。 师部指挥所里,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几位首长围在地图前,烟一根接一根,脸上都因巨大的兴奋和责任而泛著红光。 “周志远那小子之前提到的南下运粮计划,什么水路转陆路,卡车接应,有具体方案没有?”师首长目光灼灼地盯著旅长。 “有!他出发前跟我提过一嘴思路!”旅长立刻回答,“粮食走长江水道从沪市到武汉!武汉至陕西由河南地下党和我们驻守潼关附近的部队掩护,走豫西南通道!” “陕西到晋东南,才是动用他那批家底”卡车的大头!这路线虽然曲折,但避开了日军主要封锁线和正面战场,是眼下最可行的! 当然,粮食是运往陕西,还是入晋冀,全靠中央决断!” 他手指在地图上武汉、南阳、潼关、韩城、河津一线划过,“关键是武汉到陕西这段陆路,几百里地,全是敌人的眼线,必须打通一条安全走廊!” 参谋长迅速估算:“时间紧!水路到武汉最快也要四五天。陆运是关键。周志远那130辆卡车如果都能动,一次能拉上千吨,但需要绝对安全的通道和接应点。而且这么大车队,目標太显眼,沿途的敌人不是瞎子!” “没有安全通道就给它打出一条来!”政委一拳砸在桌上,“中央和总部已经下了死命令!沿途所有党组织、游击队、武工队,包括国民党的统战力量,能用的全用上! “情报先行,清除障碍,武装护送!告诉周志远,这不是他独立营的私活,是整个晋冀豫陕、乃至整个华北,是党组织赋予的最高任务!” “所有环节必须无缝衔接!” 激烈的討论持续了半个多小时,方案被迅速细化、敲定。 师长拿起电话,再次直接接通长缨谷:“周志远!”师长的声音严肃而坚定,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师部和党组织的命令已经明確:不惜一切代价,运回粮食!你的南下运粮计划,师部批准了!” “行动代號:薪火!” “是!首长!”周志远在那头挺直腰板,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听著!”师长语速极快,“钱,旅部正在紧急筹集你所需尾款,由旅部保卫处精锐护送你携带赴沪! 粮食装船离沪后,立即电报行程节点!陆运是关键。路线按你之前构想的:武汉水运终点为xx码头,由hub省委及武汉地下党负责接应並武装掩护出城! “第一阶段陆运从武汉至南阳,由豫南地下交通网及我豫南支队负责武装护送!” “第二阶段南阳至潼关,hen省委动员最强力量,同时我已严令驻守韩城地区的xx团主力提前前出,必要时跨越黄河进行武装接应!” “第三阶段潼关至韩城段,”师长的声音更沉了几分,“这是最危险也最显眼的一段!將由你独立营全部机动卡车力量、以及旅部临时抽调给你指挥的摩托化快速分队组成庞大运输队,务必利用黑夜掩护,分段突进!” “沿途所有我方控制区、游击区、地下联络点,必须提供准確情报、物资补给及武装警戒! ,7 “遇到小股敌人骚扰,坚决击溃;” “遭遇大股敌人,能避则避,避不开就调集附近所有武装力量,给我把它撕开一条口子!” “卡车队进入晋南后,由总部派出强有力部队保障最后安全!” 师长喘了口气,斩钉截铁地作最后强调:“沿途所有我方武装力量,你以特派专员”身份拥有此次行动的最高指挥协调权! “所有人员物资,必须无条件服从!” “记住,你肩上扛著的不只是粮食,是千千万万军民活下去的希望!” “完成任务!有没有信心?” 线路那头沉默了一瞬,隨即爆发出周志远从未有过的高亢回应,充满了破釜沉舟、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炽热战意。 “请师长放心!请各位首长放心!我周志远以党性和性命保证!就是豁出这条命去,也一定把这救命的粮食,一颗不少,全运回来!” 好吧,周志远已经忘记了,他还没有入党! 电话掛断后的长缨谷指挥部,周志远缓缓放下变得滚烫的听筒,后背已被汗水浸透,但眼中的火焰却如同烈阳般熊熊燃烧。 有三维地图在,他是此次行动的不二人选! 时刻监视方圆五公里范围的地形和人员標识,將是他完成此次运输任务的神兵利器! 沈非愚还沉浸在“一百八十万斤粮”的天文数字带来的眩晕感里,周志远眼中仅有的那点疲惫已被火焰般的光彩彻底烧尽。 他把那封救命的电报狠狠拍在桌上,力道震得煤油灯的火苗都跳了一跳:“陈明!立刻给旅部发报,確认建立紧急联络通道!同时,通知所有连级干部,干分钟后指挥部集合!紧急作战任务!” “是!”陈明一个激灵,转身衝进电台室。 指挥部外的冷空气瞬间被滚动的脚步声撕裂。 一连长宋少华揉著惺忪睡眼、一边系扣子冲了进来,后面跟著同样神色匆匆但眼神锐利的二连长王远山、三连长周鸿文。 紧接著是虎背熊腰、走路带风的炮兵一连连长楚云舟和面容沉毅的四连长李显。 过了一会儿,新加入独立营的炮兵二连连长李景澄也急匆匆的赶了过来。 一脸精悍的突击队队长西村厚也和掘田优斗,更是像幽灵一样几乎同时出现在门口。 最后是重营的蒋子轩、兵工厂的孙师傅和製药厂的负责人沈非凡沈教授。 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周志远那张亢奋中透著狠厉的脸上,指挥部里那股硝烟味儿似乎还没散尽,又被一种新的、风雨欲来的紧张感填满。 周志远没半句废话,抄起教鞭直接点在铺开的晋察冀及华中简易地图上:“十万火急!我刚收到我大哥从沪市发来的密电!” 他言简意賅,三言两语就把“天降巨粮”和“二十日死线”砸了出来,话音落点,直接戳向武汉。 “看到没有?这里,武汉!长江边!”他的教鞭重重点在武汉外围郊区,“一百八十万斤粮食的命运就在这儿开始!宋少华!” “到!”宋少华下意识挺直了腰杆。 “你的一连和王远山的二连!”周志远目光如炬扫过两人,“再加上突击队主力!你们的任务,就是配合运输连队,用最快的速度、最隱蔽的动作,把咱们藏在二道沟谷底的那一百三十辆宝贝卡车开出来!一辆都不能少的开到武汉郊区待命!” “营长,那些大傢伙......”王远山有些迟疑,藏那些车不容易,开出来动静也小不了。” “我知道难!”周志远断然截住他的话,“再难也得上!你的人开不了车也得给我当好眼睛和打手!” “我不要叫苦叫难,只要卡车车队准时到达武汉指定地点!” “沿途所有可能出现的眼线、小股偽军,给老子提前清理乾净!” “卡车目標太大,必须分批次,化整为零!走山坳、绕小路,白天儘量隱蔽,晚上给我玩命开拔!” “目的地是武汉西南方向的黄陂镇附近山区,具体坐標陈明会给你们!到地方给我藏好,电台静默,等我人到了武汉再开机联繫!” “有没有问题?” “保证完成任务!” 三人齐声低吼,眼中瞬间燃起战意,开卡车闯敌后? 嗯,国民党控制的区域,也勉强算是敌后吧! 营长这玩法够野! 也够爽! “楚云舟!李显!”周志远的目光转向剩下两人。 “到!”炮兵连长和四连长啪地立正。 “你们两,加上老周的三连,”周志远手指重重落在代表长缨谷的地点上,“就是咱们营最后的底牌!守好家!管好兵工厂、製药厂,训练给我抓紧!新兵蛋子都要有隨时能顶上去的觉悟! “根据地周围的眼线该清的清,敢伸爪子的,不管明的暗的,给我往死里揍!” “从现在开始,长缨谷给我缩成一个刺蝟!除了旅部命令,谁来都不好使!明白吗?!” “营长放心!守不住老窝,俺老楚提头来见!”楚云舟拍著胸脯保证,李显也用力点头:“人在根据地在!” “好!”周志远回身,看向一直对著金条大洋箱子、手指快在算盘珠子上磨出火星的沈非愚:“老沈!钱箱子!立刻给我装好!黄鱼、现洋,旅部那边凑来的款子一到,马上交接!” “不用等旅部的钱,咱们先垫上,这就清点装箱!”沈非愚一推眼镜,脸上那股肉疼劲儿被更大的使命感压了下去,对著警卫员吼道:“来个喘气的!跟我去把咱们的家底都搬过来!轻拿轻放!掉一个大子儿老子剥了你们的皮!” 他像护崽子的老母鸡一样衝到那些弹药箱改成的金库前,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亲自监督著警卫员將压箱底的家当一包包、一摞小心翼翼地搬出来。 周志远的目光转向西村厚也:“西村,从你的突击队里,挑十二个最能打、最机灵、 还会开车的硬点子!跟著我和警卫排行动!” “另外,製药厂这边,”他看向角落里一个安坐的沈非凡,“沈教授,不管您用什么办法,把所有能封瓶贴上青霉素”標籤的罐子,甭管里面装的啥,只要有药效的,全给我装进特製的防震箱里! “有多少装多少!天亮前送到指挥部!这可是去震美国佬的面子货”!” 沈教授站起身,默默的点头,表示明白! 很快,得到命令的眾人鱼贯而出!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山谷已经彻底沸腾。 宋少华、王远山带著一二连的骨干,护送著独立营运输连,像投入林海的溪流,迅速消失在通往二道沟的隱秘小径。 西村厚也早已不见踪影,只留下他的副手掘田优斗指挥著一个小队的战士等在指挥部外面。 警卫排的战士將一个个沉重的钱箱和贴上兵工厂封条的样品箱搬上几匹最健壮的战马。 沈非愚最后將一个厚厚的防水皮包塞进周志远手里,里面装著各种身份证明和匯票凭证,眼睛红得跟兔子似的:“全...全在这儿了!营长,千万千万小心!” 周志远重重拍了下他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他扫过整装待发的警卫排和那十三名包括掘田在內的精挑细选出来的突击队好手,一个个眼神灼灼,身上是藏不住的杀气。 “都精神点!咱们这趟是去大沪市亮家底、接救命粮!腰杆给老子挺直了!走!” 他第一个翻身上马,韁绳一抖。 在沈非愚和留守连队干部们充满担忧与期望的目光注视下,这支由精锐警卫排和突击小队组成的、腰缠万贯又背负著千斤重担的小股骑兵,踏著晨光衝出了长缨谷。 所有人一人双马,马蹄声急骤如鼓点,向著东南方向、那繁华与危机並存的十里洋场奔去。 铁灰色晨雾浓得能拧出水珠子,周志远一马当先衝出长缨谷山口,身后警卫排和十三名突击队员紧隨其后,裹著寒气向南疾驰。 冰冷的空气刀子似的刮脸,但每个人胸中都烧著一团火。 “和尚!前面警戒!”周志远低喝,声音穿透马蹄的闷响。 魏大勇一拍马靠前,与周志远並轡而行,眼神却警惕地扫视著前方被浓雾吞噬的山樑。 周志远微微闔眼,脑海中那副三维地形图瞬间展开,山川沟壑、道路村落、甚至远处一缕孤零零的炊烟都纤毫毕现。 他右手几不可察地朝右侧山坳方向做了个“压腕”的动作。 魏大勇立刻会意,一夹马腹衝到队伍右前方,用他那標誌性的大嗓门压著音调喊:“大部队保持速度!猴子带两个人右边探路!注意山樑!发现鸟不惊兔子不躥的鬼地方就给老子往死里搜!” 叫猴子的警卫排战士应了一声,带著两人利索地控马斜插进浓雾瀰漫的岔路。 这是预防敌人的伏兵或暗哨,也是三维地图与现实侦察的双重验证。 蹄声隆隆,驮著沉重钱箱和珍贵药箱的健马偶尔喷出粗重的响鼻。 张阳像块磁石吸在钱箱旁边,眼神跟鹰似的扫过马背上晃动的藤箱,听著里面偶尔“叮铃哐当”的金玉撞击声,心头一阵抽紧,又暗自啐了一口:“操他娘的小鬼子,迟早用你们的血肉给兵工厂铸炮!” 一路昼夜兼程。 凭藉著周志远脑中地图的指引,队伍像泥鰍一样钻过看似严密的封锁线。 白天往往在废弃的窑洞、背风的山坳里歇脚,连餵马都是把草料抱进洞里啃。 有一次被三维地图预警到日军一支机械化中队正在前方公路巡逻,队伍立刻转向,硬是钻进一条被积雪深埋的废弃小道,魏大勇领著人拿铁锹在前面连刨带铲才勉强开出路。 当晚露宿山崖,寒风裹著雪粒子往骨头缝里钻。 曹大嘴抱著他那心爱的掷弹筒管冻得直哆嗦,嘴上却不饶人:“嘶...老天爷真他娘的不开眼!这要是冻坏了老子的宝贝管子,回头轰鬼子炮楼少两声响动,那多憋屈!” 周志远没说话,把自己的旧棉袄脱下来扔给他,自己裹紧单衣蜷在避风石后,闭眼维持著地图的极限范围警戒。 他的黑眼圈已经深得像刻上去的。 最难缠的是过黄河。 船在预定地点接到时已是后半夜,河对岸有偽军关卡。 三维地图上清晰地显示著几个哨位的移动轨跡和一个打盹的偽军哨兵。 “大嘴,”周志远声音沙哑,指了指河滩芦苇深处,“用你的傢伙,对著上游三百米那棵歪脖子枯树顶上瞄,给老子轰一下响动,只准炸水,动静要大!” “懂嘞!嚇唬狗唄!”曹大嘴兴奋地架好掷弹筒。 不多时,“轰!”一声闷响,一道水柱在黎明前的黑暗中炸起老高,枯树影被震得簌簌掉雪。 对岸偽军哨兵被这突如其来的一炮嚇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往关卡碉堡里钻,顿时炸了锅,狼狗狂吠,手电乱晃,注意力全被上游吸引了过去。 周志远抓住这短暂的混乱窗口:“快!渡河!” 小船在黑暗中悄无声息地滑向对岸预设的荒滩登陆点。 船刚靠岸,堀田优斗和两名身手最好的突击队员便如狸猫般上岸,迅速解决了两个落单的偽军暗哨,麻利地拖进苇丛。 队伍这才迅速上岸,马蹄包著厚布,悄无声息地没入黎明前最浓重的黑暗里。 魏大勇走在最后,对著河对岸兀自惊惶未定的灯火呸了一口:“一群瞎了眼的看门狗!” 一路向南,接近平汉铁路线,气氛更加紧张。 铁路沿线鬼子的装甲巡逻车像定时打卡。 三维地图显示,前方一个必经的岔路口临时设了卡,一小队日军和十几个偽军正在盘查行人,旁边还停著一辆刷著膏药旗的三轮摩托车。 绕路? 地图显示两边都是开阔麦田,白日行进暴露无疑。 “把行头”换上!”周志远果断下令。 堀田优斗带的突击队员,此刻成了最佳演员。 眾人动作麻利地抖开几套从鬼子巡逻队身上扒下来的沾血旧军装。 周志远套上一件曹长军服,故意把军衔扯歪几分; 魏大勇则穿上了一套肥大的二等兵衣服,硬是把肌肉塞得满满的。 钱箱药品被藏在赶著拉草料的两辆破旧骡车上,上面胡乱盖著些农具和散发气味的粪草。 “你俩!扮车老板!”周志远指了指警卫排里最不起眼的两个战士,脸上手上立刻扑了些尘土,眼神也变得浑浊疲惫。 “和尚,你和我跟著车,其余人,散开在人群后面,保持二十米,装成走路的皇协军!”他瞥了一眼张阳,“你盯紧箱子!” 一行人就这么“混搭”著接近关卡。 “站住!什么的干活!”一个挎著王八盒子的日军军曹拦在前面,三角眼不善地扫视。 他身后几个偽军懒洋洋地端著枪。 扮车老板的老赵立刻点头哈腰上前,用夹生的日语和本地口音混著的腔调:“太君,太君!我们是长垣县保安团派给辛庄据点送草料和大粪的!有路条,有路条!” 他说著掏出早已预备好的、盖著假印章的通行证。 堀田优斗不动声色地落后几步混在散开的队伍里,和一个似乎也在等检查的“商人”抱怨了一句:“这些乡下人真是臭不可闻,耽误时间!” 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让那军曹听见。 周志远上前,故意用带著一丝傲慢的沙哑日语对军曹说:“我们是松本小队的,从辛庄回县城復命!军务在身,让路!” 他眼神凌厉,透著不耐烦,一只手看似隨意地搭在腰间的王八盒子上,实则拇指已经挑开了皮扣。 那军曹被周志远的气势压了一下,又瞥见后面几个“皇协军”一脸麻木,再闻到那骡车散发出的浓烈气味,厌恶地皱了皱眉,挥挥手就想放行。 “等等!”一个偽军排长凑了上来,眼睛骨碌碌往骡车上看,“太君,这草料里.. 会不会夹带私货?” 魏大勇饰演的二等兵“木村”眼睛一瞪,猛地踏前一步,用极其粗野的日语吼道:“八嘎!竟敢质疑皇军公务?!耽误了紧急军情,你滴死啦死啦滴!” 他那股凶悍劲儿扑面而来,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偽军排长脸上。 张阳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手心全是汗,全身肌肉绷紧,做好了隨时搏命护箱的准备。 万幸,那偽军排长被喷了一脸唾沫星子,又见对面“曹长”脸色阴沉地按著手枪,嚇得脖子一缩,悻悻退开:“不敢不敢...太君见谅!” 关卡顺利通过。 队伍走出几百米,周志远才微微鬆了口气。 刚想示意继续加速,脑海中的三维地图边缘突然出现一个代表“预警”的微弱光点! 位置来自刚经过关卡的方向! “暴露了!快走!”周志远低吼一声,再也顾不得隱蔽,“所有人上马!目標东南方向那片老林子!快!” “驾!” “快!” 警卫排战士动作迅捷如电,翻身上马,魏大勇和曹大嘴则跳上骡车狠狠给了骡子几鞭子。 队伍不再掩饰动静,沿著小路疯狂向不远处那片密林衝去! 身后隱隱传来三轮摩托引擎的嘶吼和尖锐的哨音! 追兵来了! 密集的子弹“嗖嗖”划过眾人头顶,打在道路两侧冻土上噗噗作响! 周志远伏在马背上,脑中三维地图锁死了最近、坡度最陡的一处林间豁口。 魏大勇一边控马一边將肩上歪把子的枪带套牢,张阳更是整个人扑在骡车钱箱上。 “进林子!和尚!老曹!压制后面!” 周志远厉喝。 警卫排战士们率先冲入密林边缘,依託树干和马匹反身就是一轮精准的齐射! “噠噠噠!” 魏大勇的歪把子和曹大嘴匆忙架在骡车上的掷弹筒几乎同时开火! 火力虽弱,但出其不意,暂时压住了追兵的先头摩托车。 借著这短暂的阻滯,所有人终於全部冲入密林深处,借著茂密林木和复杂地形的掩护,七拐八绕,终於甩掉了追兵的呼喊和枪声。 惊魂初定,清点人数,竟无一人受伤。 眾人喘著粗气,看著彼此脸上树枝刮的血痕和滚的泥污,再看看安全无虞的钱箱药箱,相视间都憋出一句低低的骂:“狗日的小鬼子!” 周志远舔了舔乾裂的嘴唇,摸出怀表看了一眼。 距离最后期限只剩下三天! 他脑中三维地图全力运转,重新规划著名潜入沪市外围的最隱秘路线,那繁华都市的边缘轮廓仿佛已在天际线上隱隱浮现。 暮色即將降临,沪市郊外的芦苇盪在风中摇曳,周志远蹲在一条废弃小路旁,意识飞速扫过脑海里的三维地图,將淞沪外围的地形和敌情尽收眼底。 连日来的昼伏夜行,全靠著它避开日偽军的巡逻,但现在,时间已经非常紧迫。 地图上,一条蜿蜒的土路从西边延伸至日军阵地,忽闪的红点標记出一支移动的车队。 十辆卡车裹著帆布篷,前后缀著两辆侧三轮摩托,二十来名日军护卫懒散散地靠在车斗里。 这是一支鬼子的后勤补给队,送上门来的肥肉! “和尚,你过来瞧瞧!”周志远低声唤道,魏大勇立刻蹲到他身边,那张粗獷脸膛上满是尘土,眼睛却依旧锐利。 地图摊在泥地上,借著最后一丝天光,周志远划出一条路线:“咱们想办法伏击一下小鬼子的后勤补给小队,补充一下必要的物资。这儿有片洼地,两旁林子密,咱们在这设伏。” 魏大勇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娘的,一连赶了半个多月的路,嘴里都快淡出个鸟儿来了!” 周志远转身,朝警卫排的战士们挥了手。 曹大嘴扛著一挺歪把子机枪,吭哧吭哧凑上来; 堀田优斗带几个突击队员,背掛火箭筒、揣著成捆手榴弹围了上来。 周志远指著地图,沉声说道:“根据可靠情报,一个小鬼子车队十分钟后过这块洼地,老规矩,听我號令。” “大嘴,带人在林子左翼架机枪,火力压住头三辆摩托;” “堀田,火箭筒小队盯紧车尾,专打油箱,务必堵死他们撤退的后路;” “其他人跟著我和和尚,用快枪和手榴弹招呼小鬼子!记住,儘量避开直接破坏卡车,咱们要七辆跑路的傢伙当掩护。” 魏大勇抹了把汗,补充道:“谁种,俺就赏他一脚!车斗里藏著啥都扒拉乾净,重点看看有啥零嘴没有!” 这话惹得曹大嘴嘿嘿笑:“和尚,你这嘴小胃口大,这些小鬼子估计还不够塞你的牙缝的!” 周志远没有打断和尚等人的苦中作乐,而是带领著眾人快速赶到了预设的埋伏地点。 通过三维地图確认没有异状以后,他一挥手。 战士们会意,三三两两摸进芦苇丛和林子,伏下身子,呼吸放轻,只等鬼子钻口袋。 周志远握紧一桿三八大盖,眼神如刀。 眼前这帮战士们,就像一台精密磨合的机器,一场场伏击战练出的默契,今儿又要在淞沪地头派上用场。 他们这也算是打出山西地界了! 车队轰鸣声由远及近,探照灯划破薄暮。 领头摩托上,一个军曹叼著菸捲,哼著小调,浑然不觉死期將至。 周志远趴在地上,默默估算著距离。 “三、二、一”他猛地高喝:“打!” 瞬间,洼地里瞬间炸开了锅。 曹大嘴的机枪“突突突”扫射,弹壳飞溅,直接掀翻摩托,那军曹像破麻袋似的被甩飞,撞在卡车轮上。 堀田小队毫不拖沓,火箭筒“轰”地一声撕裂空气,最后一辆卡车的油箱爆成火球,火焰冲天,照亮半个夜空。 日军顿时乱成一团,车斗里的士兵跌撞著跳下,抓起步枪胡乱还击。 “別让他们结阵,给老子压上去!”周志远一枪撂倒一个探头的日军,魏大勇已如猛虎扑出,大刀舞得霍霍生风。 一名鬼子举枪瞄准张阳,魏大勇大吼:“张矮子躲开!” 大步跨过,刀光一闪,鬼子头颅滚落洼地泥坑里。 警卫排战士如潮水般涌近,手榴弹成捆拋出,“轰隆”声中,土路被炸出深坑。 几个日军想爬上车开走,堀田眼疾手快:“別跑!” 他带的火箭筒射手一炮轰飞驾驶座,玻璃渣子溅得满地。 周志远穿梭在弹雨中,吼道:“留下卡车,不留活口!” 一边从腰后抽出手枪,点射撂倒护在车门旁的鬼子兵。 不到一刻钟,洼地瀰漫硝烟血腥,二十多个日军横七竖八倒毙,只剩下四个司机缩在驾驶室瑟瑟发抖。 警卫排衝上前,破门拖人。 魏大勇一脚踹开卡车门,揪住一个矮胖司机:“龟孙子,给老子老实开去苇盪!” 那司机嚇得尿裤子,嘰里呱啦喊“饶命”。 曹大嘴和战士们乐呵呵跳进车斗扒拉,翻出成箱米麵、弹药,还有罐头饼乾。 “嘿,够咱路上零嘴了!”和尚拍打著箱盖,笑得见牙不见眼。 车队十辆车,只剩七辆完好无损。 一辆翻在路沟,两辆烧成废铁。 周志远大步走过,隨手捡起一张被烧焦的日军地图,与脑海里的三维地图做对照,確认无误后,满意地点头:“成了!把车开到苇盪藏好,用帆布盖上芦苇,进城就有新身份了。” 他跳上领头卡车驾驶室,亲手点火,引擎轰鸣中,朝后视镜一瞥: 魏大勇指挥战士们清点战利品,张阳负责押送俘虏,曹大嘴则把机枪架上车顶,嘴一张就没停:“俺说老魏,下回带个更大的炮来,这乾的一点不痛快!” 一个小时后,卡车沉重的引擎声最终低伏在沪市郊外暮色笼罩的苇盪深处。 周志远跳下车厢,双脚陷进湿软的泥地,目光扫过停稳的七辆偽装成货车的铁傢伙,最终落在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张阳身上。 “三岔河口废弃船厂,”周志远的声音压得很低,“你带两个班的人,守死这几条道,眼睛都放亮点。敢凑近看的,不管是野狗还是舌头,就地弄乾净。” 张阳抹了把脸上的污渍,狠狠点头:“营长放心,这里交给我!就是耗子打洞过来,弟兄们也能闻出味儿!” 周志远不再多言,朝倚著最后一辆卡车、正费力扒下身上黄皮子的魏大勇递了个眼色:“和尚,利索点!” 他自己三下五除二扯掉偽军那身沾染著机油和汗酸味的蓝布军装,露出里面早已备好的深灰色半旧长衫,一顶软呢帽扣在头上,压低了帽檐,遮住小半张被寒风割出细纹的脸。 魏大勇咧咧嘴,把那身油乎乎的行头胡乱团了扔进车厢,套上件宽大磨毛了的藏青棉袍,头髮也沾了些泥灰打綹,活脱脱一个刚从乡下挤进大沪市的愣车夫。 腰里却用宽腰带紧紧捆著两把擦得鋥亮、插在厚皮枪套里的驳壳枪。 “营长,俺这身像不?进了闸,俺就是您包月的黄包车夫!拉车保准稳当!”魏大勇压低嗓门,学著在据点外听来的车夫腔调,还吸了下鼻子。 周志远没理会他的贫嘴,把两个不起眼的硬帆布提箱塞进一辆破旧的人力拖车底部暗格里。 这才和魏大勇一人一边,扶起沾满河泥的拖车軲轆,朝远处租界铁柵栏隱约亮起的灯火走去,身影很快融进晚归的车流人潮里。 法租界金神父路口的铁柵门前,印捕和安南巡捕的警棍敲打著地面,驱逐著试图挤近的流民。 魏大勇佝僂著背,拖著吱呀作响的车子闷头往里闯,印捕头目立刻横过警棍拦住,嘴里嘰里呱啦,不耐烦地看著魏大勇身上的泥点。 “册那!阿拉送恆通洋行急件!耽误了皮特森先生的事体,儂吃得消伐?!”旁边传来一口尖利流利的本地腔。 两人扭头,只见一个穿深蓝布工装、头戴鸭舌帽的精瘦汉子不知何时靠了过来。 指节分明的手飞快地把一张加盖红印的洋行通行证塞进印捕手里,顺带將几张皱巴巴的法国法郎熟练地压在了证件底下。 那薄薄纸钞的油墨味儿似乎钻进了印捕的鼻子,他喉咙里咕嚕了一下,眼神在证件和钞票间一转,挥手放行,嘴里嘀咕著走开。 鸭舌帽男子冲周志远不动声色地点点头,转身消失在灯光迷离的人流中,快得像一道影子。 显然是周志平提前撒出来的眼线。 魏大勇鬆了口气,后背衣料紧贴,黏黏的。 周志远帽檐下的目光锐利地扫过两侧霓虹闪烁的“仙乐门”舞厅和堆满洋货的橱窗,跟著那工装汉子消失的方向加快了脚步。 两人七拐八绕,最终拐进一条被巨幅美孚火油海报遮挡、只容两人並肩的小弄堂。 弄堂深处,一辆黑色福特v8轿车静静蛰伏,一个戴著礼帽、身形笔挺的中年人正斜倚在车门上,指间夹著的香菸红点在黑暗中一明一灭。 菸头的红光猛地一亮,被两根修长的手指掐灭,弹飞。 中年男人转身拉开车门,灯光勾勒出他一身熨帖考究的菸灰色英式三件套西装,金丝眼镜后温和的目光落到周志远被风霜浸染的脸上,嘴角勾起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弧度,声音低沉克制:“志远。” 周志远一步上前,两个同样被责任压得肩背略显紧绷的男人,在瀰漫著石库门潮湿霉味和汽车尾气的狭窄弄堂里,像两块烙铁猛地撞在一起。 双臂环过对方的脊背,骨节发出微响。 没有言语,只用几乎窒息的力度传递著分別时日累积的所有焦灼和终於触到对方实体的巨大踏实感。 一旁的魏大勇自觉地挪到巷口,眼神警惕地巡睃著两边光亮处的行人。 在周志平的示意下,周志远两人一前一后得上了车。 轿车启动,平稳滑行。 车厢隔板升起。 周志远脱下帽子扔在真皮座椅上,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大哥,你一封电报,可是把我折腾得够呛,这一路可是累得半死!” ps:万字更新完毕,梧桐打滚儿求月票、推荐票。 第124章 交易达成,百万斤粮食到手! 第123章 交易达成,百万斤粮食到手! 周志平將一份摊开在真皮文件袋上的地图推到周志远手边,点著外滩一带清晰標註的仓库区域,指尖稳定,声音带著与西装革履外形不符的沙哑紧绷。 “恆通在浦西三號码头的三座筒仓,全堆满了!皮特森那头老狐狸,开头鼻孔朝天,恨不得拿扫帚轰我出去。” “直到那点样品,加上我托人悄悄送进广慈医院德国老毛子医生那里试了药,那老毛子跳著脚衝到洋行拍桌子... ” 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冷峭的快意:“皮特森那张脸,变得比黄浦江的浪头还快!当场就拍板,赌上他这百年洋行的字號,赊给我们! “实际上,也是他手头正好压了一批粮食,想要出手的原因!” “但我看得出,这二十天就是火在烧他屁股,美国佬输不起这张脸,更捨不得北美独家代理这座金山!” “咱们要是放了他鸽子,这梁子结死了不说,搞不好他会把那点青霉素当作他自己“偶然”发现的奇药捅给美国陆军!” “然后彻底堵死咱们的后路!” 周志远盯著地图上的筒仓位置,“钱,我已经带齐了。尾款加这趟打点关节的额外开支,十六万银元上下,只多不少。” 周志平闻言,下巴朝脚下车內地板微不可察地一点。 开车的年轻心腹兼保鏢老方从后视镜里看到暗示,不动声色地踩重了点油门。 他紧绷的肩膀几不可查地鬆了一分,但眉头依然紧锁:“好!东西呢?皮特森昨天还在电话里拐弯抹角问我,样品够不够说服力”,能不能在他股东面前表演”一下效果!” “我看那老小子是既怕我们玩空城计,又眼馋心热到快要自己动手抢了!” 周志远拍了拍身边那个硬邦邦的帆布提箱,“按你信里的意思,能带的都带了过来。 我们这次也算是豁出去了,把这一批所有药效的样品都带了过来,反正也摸不清楚哪一款能合对方的意!” 周志平眼中精芒一闪,长长吁出口气,仿佛卸下了心口一块大石,身体重重靠向椅背。 他扯了扯过紧的丝质领带结,忽然侧过脸,就著车窗透进来的、闪烁变幻的霓虹灯光,仔细看著弟弟稜角分明却写满疲惫的脸颊和眼下的青影,低声道:“路上.... “” “这一路真是过关斩將。不过,”周志远没有过多得敘说路上得辛苦,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今天的天气,“有惊无险。一队兄弟还扎在野地里守著。魏和尚跟著我,过来趟趟路。” 他抬眼,与周志平镜片后担忧的目光撞在一起。 兄弟二人心照不宣地略过那些可能出现的危险,只余下车轮平稳碾过路面的沙沙声。 车驶入公共租界中区一条栽满法国梧桐的僻静街道,最终停在一扇不起眼的、掛著“南洋商贸行”木牌的雕花铸铁院门外,铁艺栏杆后绿意森森。 这里是周家在沪產业深处,一处备用的秘密安全屋。 铁门无声滑开,轿车轻巧地驶入庭院深处。 车门打开时,周志平再次开口,“今晚先歇脚,养足精神。明天一早,换身衣服,我们给那位火烧眉毛的皮特森大班,送份让他挪不动眼睛的大礼”去!” 魏大勇从副驾探出头,快速得扫了一眼周边得环境,“营长,这院子可真够阔气得! 看著跟洋人得屋子差不多!那里居然还有猫!” 周志平轻笑一声,拍了拍老方的椅背:“那是隔壁马歇尔领事的英国短毛。去几个人,把箱子抬三楼书房。志远,楼上热水备好了。” 他率先推门下车,脚步沉稳地踏上別墅前宽大的花岗岩台阶。 灯光將他的身影拉长,投在门廊上,如一把终於亮出的、沉凝的剑。 第二天清晨。 周志远换上周志平备好的深灰色细条纹毛呢西装,头髮梳理整齐,与一身同色系三件套、金丝眼镜映衬出沉稳气度的大哥並排坐在车內。 膝盖上搁著那个毫不起眼的硬帆布提箱,里面装著整个长缨谷製药厂的“面子”作为此次交易的敲门砖。 魏大勇则留在安全屋,既是看家,也因他那股子战场剽悍之气在这种场合过於扎眼。 恆通洋行的主楼矗立在黄浦江边,巴洛克式的石砌门廊厚重而傲慢。 穿过擦得能照出人影的大理石走廊,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显得格外清晰。 皮特森的助理,一个梳著油亮中分头、眼神精於计算的年轻人早已在掛著“总经理室”铜牌的门前等候,看见周家兄弟,脸上立刻堆起程式化的笑容:“周志平先生,总经理已在里面等候。” 办公室宽敞得能跑马,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江面繁忙的船只和江对岸外滩的轮廓。 空气里瀰漫著上等雪茄和皮革混合的味道。 皮特森本人从一张能当床用的红木写字檯后站起身。 他五十开外,身材像只保养得当的棕熊,脸上是久居人上的红润,浅蓝色眼珠像冰水里的玻璃球,热情里透著审视。 “早上好,查尔斯!”皮特森的英语带著浓厚的美西口音,他张开双臂,给了周志平一个浮夸的拥抱,目光却第一时间黏在了周志远手中的提箱上,“这位想必就是正主了! 周志远先生,我想?关於您的传闻...嗯,可是比人先到了。查尔斯说你带著...宝贝来了。” 他转向周志远,伸出了粗短有力的手。周志远平静地握上去,感觉到对方掌心乾燥,但力道很重,带著试探。 周志远回以同样的力度,脸上保持著得体的微笑,不卑不亢:“早上好,皮特森先生。“宝贝”在此,如约而至。” 寒暄落座,助理奉上咖啡。 话题不痛不痒地绕了两圈最近的淞沪会战的最新情况。 皮特森指间夹著一根粗大的哈瓦那雪茄,烟雾繚绕间,眼神越来越频繁地扫过那个提箱。 周志远只是偶尔简短回应,大部分时间交由周志平应对,他则沉稳地观察著办公室的每一个细节。 厚重的窗帘、角落的保险柜、皮特森看似隨意放置却能在第一时间抓到的裁纸刀。 终於,皮特森按捺不住了,他放下雪茄,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光滑的桌面上,冰蓝色的眼睛紧盯著周志远。 “查尔斯描绘了一幅关於...潜力的极其诱人的图景。但你们了解我,先生们,我是个商人,喜欢先看引擎发动起来,再决定买不买车。” 他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笑容依旧,压力却明显增强,“最初的那些样品令人印象深刻,毫无疑问。” “但大规模的、持续的生產?那可完全是另一回事了。还有这些...新样品...” 他眼神终於落在了提箱上,毫不掩饰其中的热切与疑虑,“需要证明它们不仅仅是...曇花一现。” 该亮底牌了。 周志远没说话,只是抬了抬下巴。 周志平会意,从隨身的公文包里取出几张精心准备的英文文件。 不是完整的配方资料,而是提炼过程的简要步骤流程图、几张显色反应的特徵图谱照片(拍自不同批次的试验品),以及一份由沈非凡教授署名、强调“实验级生產能力稳定”的声明书副本。 他將文件轻轻推到皮特森面前。 皮特森立刻抓起来,凑到鼻尖前,浅蓝色眼珠飞快地扫动,眉头时而紧锁时而舒展,呼吸明显有些粗重。 照片上,培养皿中菌群形態清晰,显色反应条带鲜明有力。 那流程图虽简略,关键节点却標得清清楚楚。 “好,很好...”皮特森喃喃自语,翻过一页,“这些数值...是確认过的吗?” “在我们自己的设施內独立验证过。”周志远接过了话头,语气平静却篤定,目光坦诚地迎向皮特森的审视,“沈教授是用他的声誉担保的。” 皮特森放下文件,没有立刻表態,手指再次敲击桌面,节奏更快了。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对著兄弟俩,望著黄浦江上吞吐烟气的货轮,似乎在进行最后的权衡。 办公室里只剩下他沉重的呼吸和窗外隱约的汽笛声。 周志远端起咖啡杯,轻轻呷了一口,动作没有丝毫慌乱。 周志平也靠在椅背上,静静等待著。 阳光透过玻璃,在光洁的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终於,皮特森转过身,脸上那职业商人的笑容重新浮现,但眼底的焦虑退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孤注一掷后混杂著兴奋的决心。 “好吧,先生们。你们带来了我需要看到的诚意。”他走回办公桌后坐下,“当然,我的股东们还需要进一步的技术验证,但我相信我们可以按约定推进交易了。” 他加重了最后几个单词的语气,目光灼灼地盯著提箱:“不过,在签署任何文件之前,我需要一个额外的保证。” 周志远眼神微凝。 皮特森立刻接著说:“我要接触你带来的所有样品。不仅仅看一眼。我需要那位海因里希医生在德国医院,在我本人的监督下,连夜进行药效测试。” 他双手一摊,“这是不容商榷的。距离最后期限已不足48小时。在面见董事会之前,我手中必须握有確凿的证据。” 果然来了! 要求当场验明正身。 周志远和周志平目光飞快交匯了一下。这个要求在他们预料之中。 “海因里希医生...是我们都信任的第三方。”周志平缓缓开口,铺垫著基调,“只是样品数量有限,测试需谨慎,不可浪费。” 他强调著稀缺性。 “当然,当然!”皮特森身体前倾,几乎是抢著保证,“最高標准的无菌操作!只取少量样本!我亲自督看!绝不会浪费一丝一毫!” 周志远沉吟片刻,像是在进行最后的权衡。 提箱就放在他脚边。 他俯身,將提箱放在膝盖上,打开了其中一道暗锁。 皮特森的呼吸瞬间屏住。 里面是码放得整整齐齐、贴著独立营製药厂简陋標籤的数十个小型密封安部瓶和西林瓶,在灯光下折射出琥珀色或粉红色的淡淡光泽。 周志远没有全部展示,只取出其中標註有不同日期和批次代號的四瓶,放在桌上。 “就这些。”周志远的声音不容置疑,“验证的药效方向,由皮特森先生指定。但我希望明天日落前,能拿到最终报告。” 他指的是皮特森承诺的检验时效。 看到货真价实的瓶子摆出来,皮特森的眼睛都快绿了,忙不迭地点头,生怕周志远反悔:“绝对没问题!报告明天中午前一定送到您桌上!海因里希医生已经等著了!” 他抓起桌上的內线电话,声音因为激动都有些破音:“保罗!备车!带上保险箱!马上去德国医院!现在!立刻!” 一个秘书模样的人几乎是跑著进来,小心翼翼地將那四瓶样品装进一个早已准备好的、內衬天鹅绒带密码锁的银色金属盒里。 安排妥当,皮特森明显鬆了一口气,整个人鬆弛下来靠在椅背上,掏出手帕擦了擦光亮的额头:“太好了!这让我心头一块大石落地了!” 他看向周志远:“那么最终的结算呢?” “明天,下午两点。”周志远斩钉截铁,“具体地点,大哥隨后安排人送达贵处。一手签提货单,” 他目光锐利地看进皮特森眼中,“一手付现。” 最后两个字,清晰而沉重。 皮特森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一瞬,瞳孔微微一缩。 大额交易通常走银行匯票,但周志远这直接点明“现款”,显然是要当场清点,不留半点后患。 这强硬和直接,毫无海派周旋的余地,更没有丝毫信任期票的打算,纯纯的现款现货。 “付现...”皮特森重复了一遍,语气有些古怪。 他看了看周志远毫无波澜的脸,又看了看一旁周志平镜片后平静的眼神。 这超出了惯常的商务礼仪,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蛮横力量。 在周志远那种平静注视下,皮特森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仿佛面对的不是一个生意伙伴,而是一个在战场上分配缴获的军官; 要么拿走属於你的,要么就別要了。 短暂的沉默后,皮特森脸上重新挤出笑容,只是少了几分圆滑,多了些谨慎的无奈:“好吧,周先生。那就按您说的,现款提货。” 他没得选。 巨大的利益和巨大的风险已经死死绑在一起,对方提出的方式再霸道,他也只能捏著鼻子认下。 他拿起笔,在一张精致的烫金便签上飞快写下一个地址:“这个地方如何?这家茶馆安静,私密,而且...安保很到位。” 地点是法租界边缘相对清静的一个传统茶楼。 周志平接过便签扫了一眼,略一思忖,点了点头,將便签收好:“可以。此地可行。” 正事议定,气氛表面鬆弛下来。 皮特森终於露出了更为轻鬆的笑意,想聊点轻鬆的缓和气氛:“为加快流程的一点小小心意。” 皮特森拉开抽,取出一叠印刷精美、盖著洋行大印的特別通行证,轻轻推到桌子对面,目光意有所指地落在周志远脸上,“在转运一些...敏感货物时,这些小东西或许有点用处。” 这是恆通洋行特批的內部通行许可,通常只发给最核心的合作伙伴或有特殊身份的人物,能在某些地方避免不少刁难。 显然,这是皮特森对周志远强硬姿態的妥协与示好,也是在为未来可能的更深层次” 合作”埋下伏笔。 眼前这个年轻的“周营长”身上那股子不容置疑的狠劲和实实在在的“筹码”,让皮特森意识到,这是一个必须长期笼络、而非一锤子买卖的对象。 “多谢。”周志远接过来,看也没看就递给身旁的大哥,动作自然。 他站起身,不再停留:“那就明天见。” 没有多余的客套话。 周家兄弟在皮特森复杂目光的注视下,转身离开了这间奢华而压抑的办公室。 门轻轻合上,隔绝了江面的喧囂。 办公室里,皮特森靠在椅子上,拿起周志远留下的那份文件又翻了翻,手指在那些图谱上慢慢划过眼中光芒闪烁不定,最终化作一声意义不明的轻哼。 时间很快到了第二天。 法租界西摩路上的“清源茶楼”,午后阳光斜斜穿过梧桐叶隙,二楼临街的雅间“松涛居”门窗紧闭,只有青瓷碗盖轻磕盏沿的微响。 周志远深灰西装袖口半卷,露出的腕骨硬朗,指节有规律地敲著八仙桌沿。 这是他等待出击时磨枪管的习惯动作。周志平一身考究的亚麻长衫,镜片后的目光沉静如水,稳稳按在皮箱扣锁上的手掌纹丝不动。 皮特森的皮鞋声踩碎楼梯寂静。 他推门进来,身后跟著两个腰肋鼓囊的平头保鏢,眼神精悍如鹰隼。 一进门,他便察觉空气里凝著的不是茶香,而是来自沙场的迫人气息。 雅间角落的长凳上,两个穿著短褂、似在打盹的脚夫模样的汉子,正是周家带进来的突击队员假扮。 “两位周先生,久等。”皮特森挤出惯有的商人笑,目光却刀子似的刮过周志远手边的皮箱。 “时辰正好。”周志平微笑頷首,示意看座。 保鏢分站皮特森身后,与角落的“脚夫”目光隔空一碰,各自绷紧了弦。 “东西,我带来了。”周志远没寒暄。 他脚边,三口不起眼的藤编提箱被往前推了寸许,停在桌子中央的阴影里,发出沉闷的金属摩擦声。 “该您的了。” 皮特森的保鏢立刻將一只方正的牛皮箱“砰”地撞在桌面。 皮特森略显富態的手指在牛皮箱搭扣上摩挲了一下。 他脸上堆著笑,目光却像秤砣一样沉甸甸地坠在周志远推出来的那三只藤编提箱上,仿佛能穿透藤条看到里面黄白之物透出的微光。 “当然,当然。”皮特森的语气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急迫,手却没动,“周营长,规矩如此,总得...先过过目?” “请便。”周志远声音不高,却清晰沉稳。 他身子微微后靠,手离开了藤箱,但那双眼睛牢牢钉在皮特森和那两个保鏢身上,没有丝毫放鬆。 角落里两个“打盹”的脚夫此刻眼皮半掀,虽未起身,却保持了足够的警惕。 周志平端起面前冷掉的茶水轻啜一口,青瓷碗盖磕在盏沿发出“叮”的一声脆响,打破了短暂的凝滯:“皮特森先生,我们一向爽快。东西,对得上號,该你亮底牌了。” 镜片后的目光平静无波,却自有分量。 皮特森扯了扯嘴角,对身后的高个保鏢使了个眼色。 保鏢上前一步,动作带著训练有素的警觉和一丝骄横,五指张开,搭在藤箱冰冷的藤条上。 “咔吧”一声轻响,暗扣弹开。 藤箱盖子被保鏢粗壮的手臂掀开一条缝。 三个箱子里整整齐齐码放著的,並非想像中金光耀眼的大黄鱼,而是码放得像军营里被褥般规矩的四棱形小银山——半开的大银元。 每一摞都用浸了桐油的牛皮纸带紧紧綑扎,银元边缘在茶楼昏黄的窗格光线照射下,煦煦生辉。 保鏢的眼睛瞬间睁大了一线,他强压下眼中的贪婪和惊异,伸出手指,动作极快地在一捆捆银元上点过,又飞快地翻动了几下底层的几捆,確认下面也是同样的东西,没有夹层或假货。 整个过程带著一种近乎粗暴的查验效率,指尖划过银元时发出沙沙的摩擦声。 末了,他朝皮特森微不可查地点了下头,喉结滚动了一下,似乎咽下了什么。 皮特森一直紧绷著的肩膀终於垮塌下肉眼难辨的一丝弧度,脸上那商人的热络笑容真切了些许:“十五万?分文不少!周营长果然信人!” 他不再拖延,那只一直按在牛皮箱上的手终於动了起来。 同样“砰”地一声,打开了箱子顶盖。 里面没有银元,只孤零零放著一个厚重的牛皮纸文件袋。 他从文件袋里掏出一张对摺过的、印著复杂英文水印和恆通洋行徽章的厚纸,小心翼翼地展开,纸张摩擦发出清晰的声响,仿佛展开的不是提货单,而是一扇通往金库的重门。 “浦西三號码头,三號至五號圆筒仓!一百八十万斤上等暹罗米!”皮特森將单子缓缓推到桌子正中央,眼睛却瞄向了周志远脚边那口之前装著青霉素的帆布箱,此刻它已经被另一个较小的、密封严实的硬木盒子取代,“周先生...那另一份“尾款”?” 他指的自然是用作最终抵押和展示的剩余青霉素样品。 周志远下頜绷紧的线条没有丝毫鬆懈,只伸出两根手指,在桌面轻轻叩了一下。 周志平站起身,动作沉稳从容。他提起脚边那个不起眼的硬木盒子,绕过桌子走到皮特森面前。 皮特森几乎是迫不及待地、用汗湿的手指笨拙地解开木盒两侧简洁的黄铜搭扣。 “咔噠”轻响。 盖子掀开,里面是厚厚的、切割细致的丝绒內衬,牢牢卡住排列整齐的几十个大小不一的玻璃瓶安瓶和西林瓶。 瓶內的粉末或溶液透出或浅黄或淡棕的光泽,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神秘而昂贵。 每一瓶都贴著简陋標籤,写著外人无法解读的编號和日期。 瓶口用蜡严密封著,在丝绒的映衬下,瓶身冰冷光滑的质感,瓶內物质沉淀的颗粒感,那种代表“生命”和“暴利”的矛盾结合,都清晰得令人窒息。 皮特森贪婪地吸了口气,那股微弱的、特有的、仿佛带点土腥气却又蕴含著无限可能的青霉素製品气味,似乎隨著瓶塞的缝隙钻入了他的鼻腔。 他眼中闪过狂喜和评估,喉结又不受控制地滚动了几下。 他凑近了盒子,像鑑赏稀世珍宝的珠宝商人,目光在每一瓶標籤上游移,伸出手想去触摸那些玻璃瓶,动作却又带著一种敬畏的克制。 “都在这里了?”皮特森的声音有些喑哑,带著巨大的满足感和...卸下重负的喘息。 他甚至没敢去实际点数,只是看著那排列的密度就感到安心,生怕一碰就碎掉。 “都在。”周志平的声音不带一丝波澜,適时地关上了盒子,隔绝了对方贪婪的视线。清脆的铜扣合拢声,宣告了“样品”展示的结束。 皮特森终於长长、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那口气沉重得仿佛要將肺叶里的压力全部吐尽0 他用力拍了两下自己的脸颊,发出“啪啪”的声音,像是要把自己从巨大的財富幻想中拍醒,红光重新浮现在脸上。 他看也不再看桌上的银元和提货单,一把將那张关乎百万斤粮食的厚纸提货单彻底推过桌子中线,直抵周志远的手臂边缘。 “那么,交易完成!周先生!”皮特森恢復了圆滑的腔调,带著劫后余生般的热情站起身。 他主动伸出了手,眼神却忍不住又膘了一眼那个装著青霉素样品的硬木盒,“祝你们...一路顺风!恆通与贵方的友谊,才刚刚开始!” 周志远这才站起身,身形挺拔如临风的松。 他没有去握皮特森那只汗涔涔的手,只是微微頷首,然后俯身,用那只曾经握枪又攥著无数战士性命的手,稳稳地、极其有力地攥住了那张薄纸下承载著千钧重量的提货单。 纸张光滑冰冷,带著新印刷油墨的味道,上面密密麻麻的英文条款和那行清晰巨大的阿拉伯数字。 他没有细看,只快速对摺了一下,將其塞进了周志平及时递过来的一个內袋带锁的真皮钱夹深处,按紧扣子,发出沉稳的“咔嗒”声。 整个过程乾净利落,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 银箱依然开在桌面上,但周家兄弟的目光,已经越过皮特森,聚焦在了窗外黄浦江的方向。 货轮粗重的汽笛声刺破黄浦江清晨的薄雾。 周志远踏上浦西三號码头冰冷潮湿的水泥地,每一步都砸得结实有力。 身后是周志平派出的心腹老方和七八个精悍干练、码头短打扮的“伙计”,人手推一辆加固过铁框的木轮板车。 空气中瀰漫著江水特有的腥气,混合著粗麻布、汗水和锈铁的味道,码头上人来人往,脚夫扛包號子声、吊机铁索摩擦声、船员粗野的吆喝声混杂成一片。 “这边!大班打过招呼了!”一个穿著乾净工装、眼神精明的工头小跑过来,朝周志远微微躬身,又对老方使了个眼色。 周志远微微頷首,目光锐利地扫过不远处三座高耸、筒身斑驳的圆筒仓,那里便是粮山所在。 他怀里那张提货单隔著衣服硌著胸骨,沉甸甸的,比战场上揣著炸药包还让人神经紧绷。 几个穿黑绸衫、袖口捲起的男人不远不近地靠在麻袋堆旁抽菸,眼神不时扫过这边,那是周志平安排的本地堂口兄弟,在码头这片地头防著可能的“水鬼”。 “开仓!装船!”周志远没有废话,声音不高,却穿透了杂音,清晰地砸在工头耳膜上。 工头挥手,早就候著的工人一拥而上,粗重的钥匙插进锈蚀的大锁。 “嘎吱”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三號筒仓厚重的水泥闸门被几个壮汉用撬棍生生撬开。 几乎是同一时间,筒仓里那股浓烈陈谷的气息汹涌而出,米粒瀑布般哗啦啦倾泻而下,在晨光中腾起一片细密的金色尘雾,呛得人直咳嗽。 “暹罗米!上等货!”老方凑在米堆旁,飞快地捻起几颗饱满的米粒,压低声音对周志远报告。 金色的米粒在他粗糙的手掌间流动,光晕温润。 周志远绷紧的下頜线鬆了一丝,探身抓起一把,米粒从指缝滑落,沉甸甸的触感无比真实。 “手脚麻利点!” 工头对著那些拿著长柄木锹、准备平仓的工人吼起来,“给老子装车!码板上垫厚实了!洒了一粒粮,扒你们一层皮!” 又扭头对周志远换上笑脸,“周老板放心,弟兄们都懂规矩,这趟活儿快当!” 木轮板车迅速被推到闸门下方,工人挥动木锹,金色的米流沙沙响著灌进车斗。 一个工人动作急了点,几撮米粒隨著扬起的尘埃散落在周志远鋥亮的皮靴旁。 没等周志远皱眉,旁边紧盯著的堂口兄弟一个箭步上前,蒲扇般的大手直接扇在那工人后脑勺上,发出一声脆响。 “眼瞎了?交代过八百遍,这是救命的粮!一丝一毫都是金子!” 那工人嚇得一哆嗦,一声不敢吭,手上动作更加小心起来。 其他工人瞥见这一幕,手上推车的、挥锹的、码垛的,动作都下意识地放轻了不少。 金黄的米粒被小心翼翼送进板车车斗,很快装得冒尖。 推车的伙计一声低喝,腰板弓起,木轮碾著凹凸不平的码头石板路,吱扭扭地朝泊在江边那条掛著美利坚国旗的旧蒸汽货轮“加利福尼亚號”走去。 岸边泊位,“加利福尼亚號”那黑黝黝的船身像一头喘息的巨兽。 水手们放下了宽厚的金属舷梯。 船舷栏杆后,一个穿著油腻工装裤的大鬍子白人船长叼著菸斗,皱著眉看脚下码头忙碌的景象。 周志平一身乾净利落的卡其布猎装,正站在船长身旁,手里攥著一卷美钞,快速地低声说著什么。 船长紧绷的下巴隨著美钞捻动的动作,似乎也鬆弛了一点点,不耐烦地对著下面指挥接驳吊臂的水手挥挥手,又扭头对周志平咕噥了几句。 “志远,这边!”周志平看见了弟弟的身影,立刻扬手招呼。周志远几步登上舷梯,木质的梯面在他脚下发出沉闷的迴响。 江风带著水汽扑面而来。 “麦尔逊船长同意了,货全进三號底舱,清点完毕就封舱,直发武汉!这是船上的大副老杰克,路上安全他的人负责!” 周志平语速极快,指了指身旁一个满脸络腮鬍、眼神锐利如鹰的高个子洋人。 老杰克没握手,只是冲周志远上下打量了一眼,视线在他腰间枪套和利落的身形上短暂停留,用生硬的腔调吐出几个字:“货上齐,开船。” 语气没有欢迎,只有公事公办的冷漠,显然对这种跑中国內河运私货的活儿见怪不怪。 周志远点了点头,目光越过老杰克投向码头。 堂口的兄弟和工头的人混在一起,像蚂蚁搬家,將那些沉重的板车推向货轮。 粗麻袋垒成的金色方阵正被水手操作著笨重的吊鉤,稳稳吊离码头,带著巨大的影子移向船舱敞开的黑洞。 每吊起一网兜米,船身都似乎被压得下沉一分。 米袋撞击甲板的声音咚咚闷响,伴隨著水手们粗獷的號子声,组成了一支沉重而充满希望的进行曲。 “大哥,路上的关节?”周志远低声问,目光如炬,投向雾靄未散的江面上游。 他知道,拿到粮食只是第一步,万里长江才是真正的战场。 周志平凑近了些,手指隱晦地点了点船体下方被水浸泡得发黑的一处吃水线,声音压得更低:“联络好了。船启锚就发报,“薪火”动身!” “沿江有人照应,该打点的都打过招呼了,只要过九江前没碰到鬼子大巡河炮艇.. 就不怕。真被盯上,这艘星条旗就是眼下最硬的挡箭牌。” 就在这时,周志远眼角的余光瞥见三號筒仓附近的阴影里,一个搬运工人似乎无意中踢倒了几个空麻袋,露出了筒仓底部角落一小片被米流覆盖的异样油布。 那是一角用来遮盖卡车零件的帆布! 旁边两桿上了油、裹著草蓆的歪把子枪管不小心滑出了一小截! 那个推车的工人脚步顿了顿,眼神明显定了一下! 周志远的心猛地一沉,右手拇指几乎是条件反射般顶开了腰侧驳壳枪的保险搭扣,冰冷的金属触感瞬间让神经绷紧如弦。 他面上依旧沉静,目光像鹰隼一样无声无息地锁定了那个工人和漏出破绽的角落,全身的肌肉悄然蓄力,隨时准备应对任何可能的意外爆发。 好在对方没有再做出任何出格的动作,装作什么都没发现的样子,转身离开了。 很快,所有的粮食都被装上了船。 周志远站在船头,朝著守在仓库附近的魏大勇挥了一挥手。 魏大勇收到信號以后,立刻就招呼所有的独立营战士,三三两两的登上了货船。 十五分钟以后,警卫排的战士,再加上掘田优斗的突击小队,在船上顺利匯合。 周志平见这边诸事顺利,狠狠的拥抱了一下周志远,就转身下了船。 他还有自己的战斗! 浓雾瀰漫的黄浦江上,“加利福尼亚號”的汽笛再次低沉而悠长地嘶吼了一声,缓缓拔锚,碾开浑浊的江水,倔强地溯流而上。 “加利福尼亚號”粗重的汽笛声第三次撕裂长江的浓雾时,周志远站在冰冷的船头,嘴唇已经抿成了一道毫无血色的直线。 三天半的航程,船底深舱里,九百吨散发著清香气息的暹罗米沉默地堆积如山。 魏大勇靠在锈跡斑斑的栏杆上,鼻尖冻得通红。 他往甲板上啐了口唾沫,看著唾沫星子混著冰冷的江风飘远:“营长,俺这心里就跟猫抓似的!三天半了,小鬼子那些个巡河炮艇的鬼影都没见著一个?这他娘的太反常了! 憋著啥坏屁呢?” 周志远没有回头,目光穿透雾气,仿佛要钉在码头的轮廓上。 他脑中的三维地图早已开到极限,一遍遍扫过船身周围五公里內的水域、岸线、街道。 船影、果军的巡逻小艇、甚至岸边苇丛里野鸭惊起的涟漪,都在他意识里纤毫毕现。 “反常就对了,”他声音嘶哑,带著在寒风里熬出来的疲惫,“皮特森那通行证在长江上倒是块硬牌子。 ,7 “可这一路太顺,反倒让人心里发毛。记著,船没靠稳,粮食没落到咱们自己人手里,一刻都不能放鬆!” ps:万字更新完毕,梧桐打滚儿求月票、推荐票。 第125章 总有那么多的人自己想不开,上赶著送死! 第124章 总有那么多的人自己想不开,上赶著送死! 江风裹著浓重的水汽和隱隱的煤烟味,刮过“加利福尼亚號”斑驳的船头。 周志远双手撑在冰凉的铁栏杆上,自光扫过武汉江岸那片起伏的轮廓线。 “启东,通知船长,我们按照计划需要在右翼第三泊位靠岸。”周志远头也不回,轻声吩咐。 冯启东早已心领神会,应了一声便快步冲向驾驶台方向。 长江浩荡,水色浑浊,江面上船只往来如织,拖驳、小轮、甚至摇櫓的小板混杂其间。 庞大的“加利福尼亚號”像一头巨兽,沉重地朝著右岸那片喧囂拥挤的码头区靠去。 魏大勇顺著周志远的视线望去,眯缝著的眼睛陡然一亮:“营长,快看!三號泊位右边那堆麻袋后面!” 只见杂乱堆积的麻袋山阴影里,一个穿著靛蓝色破旧工装、头戴毡帽的身影飞快地打著手势。 “王老板的人!”魏大勇啐了一口吐沫,“娘的,总算对上暗號了!” 几天前周志平的电报里就提过,武汉地下党组织负责外联的联络人代號就是“王老板”,对方会在船靠岸的第一时间联繫他们。 船身一震,粗重的铁锚带著刺耳的哗啦声沉入江底。 蒸汽轮机发出最后几声力竭的嘶吼,慢慢沉寂下来。 船长粗糲的声音通过喇叭在船上迴荡,英语夹杂著水手行话,催促著放下舷梯。 周志远深吸一口气,这一路上小鬼子还算安分,没有给运输任务造成多大的困扰。 眼下,要应付的就是自己人”了。 靠岸的动静引来了码头上自光的匯集。 脚夫扛著扁担驻足观望,巡弋的灰色军装士兵懒散地斜挎著破旧的中正式步枪,眼神里带著麻木和贪婪的窥探,几个穿著黑绸短打的“码头爷叔”则倚在麻包堆上,冷眼打量著这条掛著星条旗的异国货轮。 当巨大的“加利福尼亚號”缓缓靠上三號泊位,岸上等待已久的人群中,气氛明显躁动了一下。 那些穿著或破或旧、顏色各异的劳工队伍里,领头的一个瘦削中年男人,眼睛在星条旗和船舷旁周志远的身影上来回扫了两遍,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他身后,几十个精壮的汉子,手里攥著撬棍、绞盘鉤绳或者只是徒手搭在板车横樑上,无声地调整著位置。 穿著洗得发白的靛蓝工装的中年汉子,毡帽檐压得很低,几步利索地穿过几个探头探脑的脚夫,走到尚未完全停稳的舷梯口下方。 他抬头,帽檐下露出一双精悍而警惕的眼睛,目光在周志远和他身边警卫排战士身上扫过,没有多余的寒暄,只是抬手快速地比划了一个手势一拇指与四指併拢,手掌向下迅猛地平劈,收势时食指微不可察地向上挑了一下。 一丝不易察觉的释然掠过周志远眼底。 他微微頷首,沉声道:“王老板?” 汉子咧嘴一笑,声音沙哑却透著硬气:“老板不敢当,跑腿的王老蔫!人都齐了,货”准备好了吗?码头巡查的官爷们,鼻子灵得跟狗似的,得先用硬票子”把路铺平咯!” 他朝码头外围那些逡巡的灰色人影努了努嘴。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周志远没说话,对旁边的冯启东偏了下头。 冯启东立刻从怀里掏出一个鼓鼓囊囊、显然分量不轻的厚布口袋,掂量了一下,塞到王老蔫手中。 沉甸甸的布袋压得老蔫手腕一沉。 他掂了掂,迅速把袋子塞进自己宽大的工装裤里。 那鼓鼓囊囊的轮廓在他腰间鼓起一大块,正是沉甸甸的大洋,这便是“铺路”的硬票子。 王老蔫朝码头外一处掛著“汉口港务管理局”破牌子的铁皮棚子快步走去。 那里烟气繚绕,几个穿著灰色中央军制服的军官围著张缺腿的方桌坐著,油腻的制服领口著,桌上的粗瓷茶碗边上散落著花生壳。 一个蓄著八字鬍、眼袋浮肿的中校正唾沫横飞地讲述著昨天的牌局,手里捏著几枚铜子儿。 周围还站著几个抱著步枪的兵痞,眼神贼忒兮兮地往码头瞟。 “老总!老总辛苦!”王老蔫堆起码头工人特有的那种谦卑又市侩的笑脸,点头哈腰地凑了上去。 他动作嫻熟地先从怀里摸出一包揉得皱巴巴的香菸,挨个散了一圈。 点菸的当口,他身形巧妙地一靠,那鼓鼓囊囊的布袋子隔著薄薄的工装裤布料,不轻不重地撞在了八字鬍中校的大腿上。 中校捏牌的手一顿,眼皮微微撩开一条缝,浑浊的眼珠精准地扫向腰间那突兀鼓起、 散发著金属冷硬的触感源头。 那沉甸甸的分量让他心头一跳,脸上的横肉微不可查地抽动了一下。 他搁下手里的牌,油腻的手掌极其自然地搭上王老蔫的肩膀,动作看似隨意地拍了拍,实则是五指猛地向下一按,狠狠掂量了一下那袋子的重量。 指关节传来的份量感让他浮肿的眼袋下闪过一丝贪婪的精光。 “嗯?老王啊?”中校拖长了官腔,带著浓重的鄂北口音,下巴高傲地抬著,“啥事体?你们这些扛大包的可不敢偷懒耍滑。上头最近查得严,特別是外来的不明物资”,这章程嘛.. “9 他一边慢悠悠地训诫著,手指却在王老蔫腰间那鼓起的地方轻轻敲了两下。 王老蔫脸上笑容纹丝不动,头压得更低,声音却清晰地透出来:“小的哪敢?老总明鑑!这是替沪上恆通洋行疏港的粮食,正经报备过的賑济米”,手续齐全!洋行的皮大班特派专员就在船上监督呢。” “船上洋水手粗手笨脚,搬货慢腾腾,老板怕耽搁了米行仓库接货的时辰,急得团团转。” “托小的请几位老总在旁头帮著督催一下,老板还说......回头一定请老总们喝茶敘敘旧情。” 最后几个字“敘敘旧情”说得轻重有度,落在中校耳边別有滋味。 中校没立刻答话,粗糙的指头在王老蔫腰间那个冰冷坚硬的钱袋稜角处又狠狠捻了一下,仿佛在確认里面银元的光滑弧度和数量。 他鼻腔里哼了一声,眼皮彻底撩开,扫了一眼船上影影绰绰、確实有几个高鼻子水手的身影。 再瞥一眼岸边那群沉默却井然有序、气息精悍得不像普通苦力的搬运队伍,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权衡,最终那丝贪婪压倒了刻意的刁难。 他鬆开搭在王老蔫肩上的手,顺势在那个被撞过的大腿上轻轻一拍,熟练的带走了那沉甸甸的布袋。 “既是賑济米”,又是洋行公务,兄弟们自然是要关照的。”他站起身,整了整敞开的领口,对著身后的士兵挥挥手,官腔官调,“散了散了,都机灵点!” “眼睛擦亮给老子瞅著点码头秩序!別让閒杂人等靠太近,耽误了外商转运军需正事!” 后面这句“转运军需”喊得特別响,儼然把恆通的商船提升成了运送军资的级別。 围在牌桌旁的军官和士兵们心照不宣地互相挤挤眼,懒洋洋地站起身,枪斜挎著,真的开始在泊位外围晃荡起来,吆喝著驱赶附近探头探脑的船民和一些零星找活的脚夫,无形中划出了一片相对隔离的区域。 障碍扫除的信號发出! 王老蔫回身,对著早已蓄势待发的“搬运队”用力打了个响指。“伙计们,手脚麻利!开工咯!” 如同按下开关,刚才还沉默等候的汉子们瞬间爆发。 粗壮的麻绳甩上肩头,结实的板车轮轴被压得吱呀作响,沉重的撬棍铁鉤敲打在船舷钢板发出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几十號人如同绷紧的弓弦射出,迅猛地扑向缓缓放下的巨型舷梯和船上打开的货舱口i 他们的动作刚猛有力,特有协调性与爆发力体现的淋漓尽致,脚步踏在码头木跳板上的咚咚作响。 “快!这边搭跳板!” “稳住了!绞盘就位!” “舱门开大点!接住鉤子!” 简洁有力的口令在工人队伍里此起彼伏地响起。 一个皮肤黝黑如铁、肌肉虬结的汉子,口中叼著绞盘绳结,像人形立柱般死死抵住滑动的跳板头。 他那双布满老茧的大手,虎口处的茧痂厚得发亮,手背上纵横著数道癒合的疤痕,此刻青筋暴起,稳稳地操控著方向。 一个个鼓鼓囊囊、分量惊人的麻袋被船上水手用鉤子拖出舱口,立刻就被下面几双铁钳般的大手稳稳抄住、抢上肩头,稳稳噹噹地拋上等候的板车。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速度奇快! 魏大勇不知何时已经和几个警卫排的战士一起跳到了堆货的板车上。 他把那件不太合身的长衫前襟胡乱地往腰带里一掖,露出结实的两膀子肌肉,亲自动手码放! 那双蒲扇般的大手抓起一百多斤的麻袋如同拎小鸡,垒得又快又稳当,方方正正如同军营里的豆腐块。 “小心!靠左边!歪了歪了!”一个年轻的工人脚下一滑,肩上的麻袋险些栽倒,尖锐的稜角狠狠擦在板车粗糙的边沿,发出“刺啦”一声裂帛般的巨响! 一道大口子在麻袋上崩裂开,金灿灿的暹罗米粒如同瀑布般倾泻而出! “啊!”小伙子嚇得面无人色,声音都变了调。 一只乾枯粗糙、布满裂口和老茧的大手闪电般探出! 一个穿著更破旧、头髮花白的老码头工不知从哪儿扑了出来,他动作快得惊人。 他手里攥著一块摺叠得整整齐齐、打满了补丁的粗麻布包袱皮,“哗啦”一下准確地甩在崩裂的麻袋豁口下面,正好接住了还在汹涌流出的米粒! 同时他另一只手死死掐住了豁口上方! 动作快、狠、准!一气呵成! “愣著干啥!麻线!”老头没看嚇傻的小伙,浑浊但锐利的眼睛扫向旁边,沙哑地训斥。 声音不大,却带著安抚人心的力量。 一旁的工人立刻解下自己腰间卷著的细麻绳丟过去。 老头鬆开捏著豁口的手,任由米粒继续流淌在包袱皮上,双手异常嫻熟地翻动著裂口边缘的麻袋布。 手指翻飞如织梭,几乎是眨眼之间,就用那根细麻绳將那巨大的裂口飞快地缝合收紧! 周围几个工人立刻围上来,手脚麻利地將包袱皮里兜住的米粒小心地倒回麻袋里,一粒都不敢浪费。 那闯祸的小伙子这才回过神,脸涨得通红,赶紧抱著缝合好的麻袋往车上放,头垂得很低,再不敢有丝毫马虎。 码头上的號子重新响了起来,却比刚才多了几分心照不宣的默契与无声的谨慎。 这些沉默的搬运工人,动作愈发小心翼翼。 周志远將这一切看在眼里,没有说话,只是按住栏杆的手指微微收得更紧了些。 这些汗水混著江水咸腥的空气里,一种滚烫的东西在涌动。 时间在震天的號子声和板车轮轴的呻吟中流逝。 金色的麻袋山在岸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矮下去,又在一辆辆“军需物资板车”上重新堆砌成形。 当最后一袋沉甸甸的稻穀被魏大勇嘿然发力、稳稳噹噹地拍在最高处,並用特製油布和粗麻绳交叉勒紧时,整个临时货场爆发出了一阵低低的、如释重负的喘息。 连续高强度搬运四五个小时,饶是以这些身经百战的底子,许多人也汗如雨下,胳膊都在微微打颤。 “加利福尼亚號”巨大的货舱如同被掏空內臟的巨兽,只留下冰冷的钢铁骨架和老杰克船长如释重负的一声悠长汽笛。 巨大的螺旋桨搅动著浑浊的江水,缓缓脱离泊位。 周志远的目光紧紧跟隨著它驶入主航道,確定没有尾巴缀上,才微微收回视线。 与此同时,岸边偽装的“工头”王老蔫再次走到负责此处的中央军中校面前。 两人没说话,眼神无声地撞了一下。 中校搓著指尖,油腻的脸上带著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他慢悠悠地渡到排好的一长溜板车队伍前头,用脚踢了踢板车的轮轴,清了清嗓子:“嗯......军需转运非比寻常!这车队进出码头,尤其要走市区穿行,沿途警戒马虎不得!” “为保万全,按上峰指令,得加派一班兄弟隨车护送”,以防宵小滋扰,凯覦军用物资!” 他身后那几个刚才还在牌桌旁的士兵眼神陡然发亮,带著毫不掩饰的贪婪,抱著枪就要往队伍后面挤。 “护送?” 一直站在周志远侧后的突击队副队长堀田优斗用只有同伴能听见的极低声音,从牙缝里挤出一丝带著杀气的不屑,“添堵送死?” 他垂在身侧的手微不可察地活动了一下腕关节。 “老总想得周全!”王老蔫立刻满脸堆笑地迎上去,动作自然地再次“撞”上中校的身体。 另一份比刚才那个小了不少、但同样沉甸甸地鼓起的布袋子熟稔地滑进了中校开的制服下摆口袋。 “不过老总您瞧,这粮是要紧军需,耽搁不起。我们商行老板特意找了城防司令部张参谋长亲自批下的特別通行旗插在头车上,就是求个一路顺风。” “再请老总派兵护送”,反而惊动太大,怕节外生枝啊。” “兄弟们站码头一上午也辛苦,这点茶水钱”算是老板一点心意,请老总和兄弟们润润喉咙解解乏!” 他一边说著,一边用手指了指头车上迎风猎猎作响的青天白日旗,又朝兵痞们努努嘴。 中校的手插在兜里,那熟悉的、令人愉悦的冰冷硬度顶住了掌心。 他掂量著新布囊里银元的数量和厚度,又看了看那確实像模像样的三角旗,再看看天色和眼前这支明显透著彪悍气息的“搬运队”和满载的板车,权衡了一下风险和收益。 他混浊的眼珠子在口袋里沉甸甸的份量和那群抱著枪、眼神热切盯著板车方向的手下身上来回扫了两圈。 他脸上堆起笑容,用力拍了拍王老蔫的肩膀,发出砰砰的闷响:“老王你办事就是地道!成,既然是张参谋长的手令,又有洋行作保,那我宋某人这点面子是要给的。” 他转头对那几个已经凑到板车边上的兵痞挥手呵斥,“回来回来!站岗去!瞎凑什么热闹!没点规矩!让他们走!” 路障彻底搬开! 王老蔫立刻对著后面挥手! 头车车把式一声响亮的鞭花脆响在空中炸开:“启程,走咯!” 沉重的板车轮轴在坑洼不平的码头土路上碾过,发出沉重的呻吟。 被汗水浸透、沾满尘土的汉子们推著车,再次绷紧了身上的肌肉绳索,低吼著號子,匯成一股沉默而坚韧的金属洪流,沿著码头的边缘通道,一路向城外指定的装车点—汉阳门外的江滩荒地涌去。 这长长一列满载的车队就这么在中央军士兵复杂的注视下,顶著那面青天白日旗的掩护,车轮捲起滚滚尘土,不紧不慢地穿行在狭窄混乱的汉口码头区。 沿途的商铺、市民纷纷躲避。 有人低声猜测著这又是哪路神仙倒腾的物资。 车队混混沌沌驶出码头区域的水泥地和棚户区的狭窄巷口,踏上市郊坑洼的土路不过半刻钟,一种被窥伺的冰冷触感瞬间爬上周志远的脊背! 他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脑海中的三维地图轰然展开! 意识如同无形的潮水以他为中心急速奔涌扩散! “加快速度!有人跟上来了!”周志远眼睛猛地睁开,爆喝一声! 周志远的提醒,如同冰水泼进滚油,瞬间炸开了沉闷的车队。 “操!真他妈属狗鼻子的!”推著最尾板车的黑壮汉子咬牙啐了一口,肩膀肌肉坟起,板车猛地往前一窜。 整个车队像瞬间收紧的链条,速度陡然提升,沉重的车轮在坑洼泥地里刨起浑浊的黄泥浆。 麻袋垒成的车垛边上,几个持枪的警卫排战士利落地翻身调整位置,枪口指向后方烟尘腾起的方向。 “是码头那帮王八蛋?”王老蔫气喘吁吁地赶到周志远身边,浑浊的眼睛死死盯住后路,脸颊肌肉绷紧,“听动静,人不少,还带响!” 周志远闭眼再睁,眼底寒光炸裂:“一个连,整建制!装备不差,轻机枪至少两挺,距离我们八百米,在加速追!” 三维地图上,上百个代表敌意的橘红色光点正聚成一团,快速拉近距离。 他猛地回头,对著身旁的冯启东吼道:“信號弹!给一连、二连报位置,黄陂点!” “是!”冯启东毫不犹豫,从腰间皮套抽出一支粗短的信號枪,对著灰濛濛的天空。 “嗵!” 一颗刺目的红色光球拖曳著尾烟直衝云霄,在低垂的云层下砰然炸开,血一样的光晕瞬间笼罩了小半边天。 “看到信號了!营长在前面!应该是遭遇了意外情况!”一公里外的江滩荒地上,正叼著草梗检查卡车油路的宋少华猛地跳起来,盯著那颗猩红的信號弹,脸上慵懒瞬间被凌厉取代。 “一连!二连!突击队!抄傢伙上车!给老子碾过去!” “全体都有!上车!” “快快快!发动机別熄火!” 上百辆藏在简易偽装网下的卡车同时发出暴躁的咆哮,排气管喷出浓烈的黑烟。一连长宋少华单手抓著车门框,身体探出大半,挥舞著花机关吼道:“方向正东!油门给老子踩进油箱里去!” 尘土如同黄龙般腾空而起,钢铁洪流碾过荒草甸子,朝著信號升起的方向猛扑! 车上,王远山麻利地將歪把子机枪架在副驾驶窗口,冰冷枪栓“哗啦”一声拉开:“都他妈精神点!准备干活了!在这里守了半个多月,就差这一哆嗦了!” 车厢里,突击队的队员们默契地检查著手中日式三八步枪和掷弹筒,冰冷的眼神透著一股熟悉的杀气。 黄泥路上,车队的板轮几乎要被推飞。 “坚持住!转过前面那个土坡就到江滩平地!”王老蔫沙哑的嗓子吼著,亲自顶在一辆沉重板车后面,脖子上青筋暴起。 后方,追兵的喝和零星枪声已经清晰可闻,子弹带著尖啸撕裂空气,“啾啾”地钻进车旁的泥土里,崩起碎石泥土。 偶尔有流弹擦过板车,在粗麻袋上撕裂狰狞的豁口,金黄的米粒不时的溅落。 “稳住!別慌!把粮袋堆实,当掩体!”周志远喝令著,自己已拔出两支驳壳枪,单膝跪在头车侧面,眼神扫过起伏的坡地。 三维地图里,敌我双方的行进路线,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这帮乱入兵匪的战斗力,不说也罢! 追兵终於从后面冒头。 清一色的灰色中央军军装,足有一百多號人,在一个骑著青驄马的军官驱策下,乱鬨鬨地衝出。 打头的几个老兵油子边跑边放枪,嘴里不乾不净地骂著:“妈的,跑得倒快!给老子拦住他们!” “车上肯定有好东西!洋大米也是米!截下来够老子快活半年!” “八班!机枪架上那个土包!给老子扫!让他们见识见识爷们的厉害!” 两挺捷克式轻机枪很快被架在路旁高耸的土包上。 “噠噠噠!噠噠噠!” 密集的火舌瞬间扫向车队尾部,打得麻袋碎屑横飞,火星四溅。 推车工人的闷哼和叫骂声顿时响起,车队被迫降速。 “狗日的!”魏大勇眼珠子都红了,差点要扑回去拼命。 周志远按住他肩膀,冰冷的手枪管压得魏大勇身子一沉,只听周志远的声音冷静得可怕:“听我命令!所有人,以板车为掩体,就地防御!拖延时间! 就在这时,大地传来了另一种更沉重、更令人心惊的震动! “轰隆隆隆隆!” 仿佛闷雷贴著地皮滚动,由远及近! 就在那国军连队刚刚展开队形、自以为即將咬住肥肉的剎那,西面广袤的江滩荒地上,出现了一群不速之客! 上百辆卡车,如同蓄势已久的钢铁凶兽,碾平了半人高的枯黄芦苇丛,咆哮著现身! 庞大的车身在坎坷不平的荒地上剧烈顛簸,排气管喷吐著滚滚浓烟,带著无可阻挡的气势,瞬间切断了国军追兵的来路,並將他们连成一片的灰色队列狠狠撕裂! “封口!三面包围!给老子围死!” 宋少华嘶哑的吼声通过扩音喇叭传遍旷野,带著刺耳的电流杂音。 “一连左翼!二连右翼!突击队中心开花!一个人都不能放跑!”王远山的吼声紧跟著炸响。 突击队长西村厚也一声尖利的哨音,几十名突击队员猛地从疾驰的卡车上跳下,动作快如鬼魅,以散兵线推进,標准的日军进攻队形瞬间展开。 他们手中的三八步枪“砰砰砰”打出精准的长点射,瞬间將土包上那两挺囂张的捷克式机枪压製得哑了火! 一个试图转移机枪的国军老兵被一发子弹精准地掀飞了帽子,嚇得一屁股瘫坐在地。 “缴枪不杀!” “所有人注意!你们已经被包围了!放下武器!” 震天的怒吼从四面八方响起,伴隨著卡车引擎的狂暴嘶吼,如同铁锤砸在每一个果军士兵的心头。 刚刚还凶神恶煞的国军连队瞬间成了惊弓之鸟,阵型大乱。 有人还想顽抗,朝著突击队员方向放枪。 “老子让你放!”一声如雷的暴吼压过所有杂音! 魏大勇早已憋疯了,得到周志远允许动手的眼神后,如同出膛的重炮,猛地从一辆板车后弹出! 他没有第一时间冲向敌人,而是两步助跑,一脚狠狠踹在旁边一辆堆满麻袋的板车车尾。 那沉重的板车受力,“哐当”一声猛地横移半米,正好拦在几个想开枪的国军士兵面前! 紧接著,魏大勇那魁梧得不像话的身影已如坦克般撞进人堆! “噗!” 一个平端中正式步枪的士兵被蒲扇般的大手直接连人带枪拍翻在地,步枪脱手飞出老远。 “撒手!” 另一个士兵被他揪住衣领,如同拎小鸡般狠狠贯在泥地上,摔得眼冒金星。 “营长说不愿意沾上自己人的鲜血,所以都他妈別动!不然,別怪俺不客气!” 魏大勇虎目圆睁,炸雷般的声音嚇得附近几个士兵手一抖,枪直接掉在泥里。 这凶残到不讲理的武力震慑,瞬间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別开枪!我们缴枪!缴枪!” 那个骑马的军官看著四面八方黑洞洞的枪口和迫击炮,以及身边被瞬间放倒的士兵,魂飞魄散,率先把手里的枪扔下马,自己连滚带爬地跌下来,高举双手,声音都变了调。 如同推倒了多米诺骨牌,“当哪当哪”声响成一片! 几十支中正式步枪、驳壳枪被惊惶失措的士兵们爭先恐后地扔在泥地上。 两挺珍贵的捷克式轻机枪也被机枪手畏畏缩缩地从土包上推了下来。 “一连!上去缴械!动作快!二连外围警戒!突击队,去把那几个还想藏傢伙的给老子拎出来!”宋少华跳下卡车头,大声指挥著。 战士们如狼似虎地衝进混乱的俘虏群,毫不客气地收缴武器,解除武装。 周志远这才缓缓从掩体后站起身,拍了拍长衫下摆沾染的尘土和碎草屑,眼中那层冰冷的霜意尚未完全褪去。 他走到那面瘫在泥水里、瑟瑟发抖的国军连长面前。 “姓宋的让你们来的?”周志远声音不高,却让那连长浑身一哆嗦。 “是...是...长官...误会...都是误会...”宋连长汗如雨下。 “误会?”周志远目光扫过旁边堆积如山的麻袋粮车,又扫过被集中看押的俘虏,“回去告诉你们那位码头上的宋长官,恆通洋行的货”,也是他能伸手的?我们背后站著通天的人物,让自己去想!” 他俯下身,捡起连长丟弃在地上的军帽,隨手掸了掸上面的泥。 像长辈教训晚辈一样,他轻轻拍了拍宋连长煞白的脸,力道不重,却带著彻骨的寒意:“这帽子,我替你留著。下次再敢覬覦不属於你的东西,就拿你的脑袋来换。” 他隨手將军帽扔给旁边的警卫排战士,“保管好,这可是宋长官的送行礼物,礼轻情意重。” “是!” 战士接过帽子,脸上憋著笑,又带著一股淡淡的杀气。 果军连长嚇得面无人色,裤襠都湿了一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会拼命点头。 黄陂点的江风卷过,带著江水的腥气和泥土的焦灼。 远处,近百名垂头丧气的俘虏被持枪的战士圈在一处。 成堆的缴获枪枝堆在一旁。 “全部打晕,咱们就不留著他们跟咱们回家过年了!” 隨著周志远的一声令下,战士们纷纷动手,隨著一阵阵闷哼,现场瞬间清净了许多。 周志远不再看那堆战利品和俘虏,对著正在检查装备的宋少华、王远山等人沉声道:“清点损失,粮食装车!把咱们提前准备的东西收拾出来,按照预定计划作偽装!一个小时后出发,目標—南阳!” 他自光投向西面那片未知的黑暗,声音斩钉截铁,“后面的路,要咱们自己亲自丈量了!” 临近出发时,车队已全然变了一番模样。 三辆崭新的苏制嘎斯卡车打头,后方紧跟偽装过的一百三十辆主力车队,车身统一喷涂了青灰底色,车厢帆布篷上用粗白油漆醒目刷著“军事委员会后勤部直属第七运输大队”番號,以及碗口大的青天白日徽记。 几十套半新不旧的中央军军服被挑拣出来,套在了王远山二连的战士们身上。 “周营长,电台密码本!”武汉党组织负责人王老蔫塞给周志远一份薄薄的油纸包,眼神扫过眼前这支雄浑却又套著偽装的队伍。 “前路关卡口令、联络点位置都在里面。豫南的同志在信阳东关外的李家老店等你们接应。黄河这段...小心水警队的炮艇,最紧处每日有三趟固定巡航。” “谢了,老王!这份人情,记在独立营头上!”周志远用力握了下对方粗糙坚硬的手。 王老蔫咧嘴露出一口黄牙,混浊的眼睛里映著跳动的马灯光晕:“都是自家同志!保重!盼你们顺利把粮带进山!” 一声沉闷的號笛从打头的卡车驾驶楼传出。 巨大的引擎轰鸣声瞬间撕破江岸的沉寂,偽装车队顶著暮色,如同一条裹挟著泥沙的灰色长龙,碾过坑洼的便道,没入北方更深的暮靄。 车轮捲起滚滚黄尘。 周志远闭目靠在嘎斯头车的副驾驶位上,膝上摊开著豫南交通图。 脑中的三维地图却无声地铺展到极致,方圆五公里的山川河流、道路村落纤毫毕现,不断有代表预设关卡的微光警示点掠过。 驾驶室油灯摇电,映在他稜角分明的侧脸上一片冷硬。 “营长,前方岔口!” 负责尖哨的掘田优斗压低的声音在耳机內响起,“左侧主路有光亮,两盏煤石灯,疑为民团盘查哨。” 三维地图上,岔路口左侧主道边缘,果然有两个代表警戒的微弱橘红光点。 “右转!进山坳小路!绕过去!”周志远毫不犹豫下令。 三维地图提示,一条被枯草覆盖的废弃辙道蜿蜒入山,虽然崎嶇难行,却完美避开了敌人的视野。 卡车厚重的轮胎在布满碎石的斜坡上碾过,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整个车厢剧烈顛簸。 后面偽装成溃兵的王远山在电台里骂骂咧咧:“操!这他娘的破路!姓宋的那位排长,你他妈会不会开车?” “把老子的屁股都顛散了!弟兄们都给老子精神点,別丟了中央军”的脸!” “早知道,我就跟著大部队步行了,就图少走几步路,老受罪了!” 后车厢传来一阵七歪八倒的鬨笑和咒骂,完全一副溃兵痞子样。 没办法,车辆有限,主要还是要装粮食,独立营的战士大部分还是只能选择步行,或近或远的吊在车队附近。 这种三维地图挖掘”出来的隱蔽山坳成了旅途的常態。 依仗脑海里的“千里眼”,车队如同一条灵活的巨蟒,游走在封锁线的空隙。 前方路桥被毁? 地图已扫出浅水河道可涉渡; 果军设置了临时兵站? 地图边缘早早探明哨兵位置,车队立刻转向更荒僻的野径; 甚至几次在黎明薄雾中,与巡逻队在平行道路上错身而过,靠著地图上清晰標註的信息標识,加上车厢里传出的鬆弛喝骂,竟大摇大摆相安无事。 转眼间,时间又过去了三天。 这一路的艰辛无需多言。 周志远只能表示,沿途的党组织给予车队的帮助是巨大的,无可替代的。 其他先不说,没有对方想尽办法提供的汽车燃油,车队走不出多远就得趴窝。 终於,车队顺利的抵达了陕甘寧边区根据地。 当尾车的车轮碾过最后一道深陷的车辙,整支偽装车队陡然一震,如同衝过湍流的巨筏撞上了浅滩。 头车驾驶楼里,周志远一直半闭著的眼睛倏然睁开,视线穿透沾满黄尘的风挡玻璃。 “停!” 卡车厚重的剎车鼓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车轮在干硬的黄土路面上搓出两道浅沟。 巨大的惯性让车厢里的麻袋垛猛地前倾又重重回弹。 魏大勇半个身子探出副驾车窗,手搭凉棚极目远眺。 前方岔路口,几株歪脖子老枣树投下凌乱的阴影,土坡后是望不到头的贫瘠塬梁。 他皱著鼻子嗅了嗅乾燥的空气,眉头拧成了疙瘩:“营长,这鸟不拉屎的地界,连只野兔子都瞅不见影儿...接应的队伍,真在这儿猫著?” “错不了。”周志远的声音篤定沉稳,听不出长途奔波的疲惫。 他推开车门跳下地,鞋子踩在黄土地上,扬起一小团尘埃。 他没有看魏大勇,目光扫过对面那道毫不起眼、长满芨芨草的黄土坎子。 对面的同志隱藏的很好,可惜在三维地图里无所遁形。 “各车保持队形,引擎不熄火!重火力给我盯死两翼!” 后车厢帆布缝隙间,几十双眼睛瞬间聚焦,王远山手下穿著国军灰皮的战士们,手指悄然搭上架起的机枪枪栓。 偽装篷布下的沉重木箱微微开一角,露出里面的机枪轮廓。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著岔路口,只有百十台卡车引擎低沉疲惫的嗡鸣在空旷山野间迴荡。 ps:万字更新完毕,梧桐打滚儿求月票、推荐票。 > 第126章 晋地失守,携特等功,火线入党! 第125章 晋地失守,携特等功,火线入党! 突然,对面那道土坎子上悄无声息地冒出一面褪色的红旗。 紧接著,几个穿著灰蓝色褪色军装的身影,如同土里长出来的一样,毫无徵兆地出现在坡顶。 他们身上的军装打著补丁,身板精瘦却绷得像拉满的弓弦,手中的步枪稳稳指向下方车队。 几乎在红旗出现的瞬间,头车驾驶室里一部不起眼的便携电台嘶嘶响了两声极轻微的静电杂音。 “营长!暗码对上了!”负责电台的冯启东声音带著一丝激动的轻颤,手指快速在电键上敲击了確认的讯號,喉结滚动一下,低低报出:“我们终於...到家了!” “走!”周志远只吐出这一个字,右手猛地一挥,动作乾净利落。 早已枕戈待旦的车队瞬间活了过来。一辆接一辆的卡车重新掛挡起步,轮胎捲起更大的烟尘龙捲,坚定地驶向前方那道看似贫瘠却暗藏生机的土坡。 越过那道土坎子,视野陡然开阔。 在前面嚮导的引领下,往前又开了差不多半个小时的路程。 就在一个天然形成的、背风避光的巨大黄土洼地里,如同变魔术般,赫然矗立著一排排用圆木搭架的简易储粮仓棚。 几十个穿著同样灰蓝色军装、但明显更多学生气的战士正握著铁锹或推著独轮车,紧张有序地在粮仓间平整道路、挖掘排水沟。 更远处,一小队骑兵勒马而立,马背上的人风尘僕僕,自光锐利如刀,遥遥望向驶来的车队。 头车稳稳停在洼地中央预留的空地上。 魏大勇第一个跳下车,三下五除二撕开偽装帆布上临时粘贴的军事委员会后勤部標识,露出底下被麻袋堆得满满当当的车厢原貌。 “和尚,安排战士们帮忙卸货!”周志远大步走到粮仓最前方,对著一位迎上来、同样穿著洗得发白的灰蓝军装、腰间束著宽皮带、面容清瘦眼神却格外有神的中年人伸出手:“想必您就是总部的张科长吧!我是周志远!一百八十万斤暹罗米...分毫不少!我们运回来了!” 那双略显粗糙但异常有力的手紧紧握在了一起。“一路艰险!辛苦独立营的同志们了! ” 张科长的声音不大,穿透力极强,带著边区特有的那种沉稳和热切。 他隨即向后猛地一招手,声音陡然拔高:“边区运输大队的!赶紧接收物资!” “卸!” 洼地里骤然爆发出一声短促嘹亮的號令。 宋少华带来的一连战士早已换上自己浆洗乾净的土布军装,从车上跳下,扑向各自的卡车后挡板。 “哗啦...哗啦!” 沉重的挡板被飞速打开。 不等命令,两条由边区运输队员和独立营卸车兵组成的人龙迅速拉出,从车尾一直排到最近的粮仓门口。 “接稳了!一..二—起!” 隨著口令,第一包沉甸甸的麻袋从车厢里被三四双手同时抄底发力,稳稳噹噹地移出。 立刻被传递人龙中最近的肩膀接住,一个柔韧的转体卸力动作,肩膀上的麻袋便稳稳移交给下一个。 一条金色的洪流在无数翻飞的手臂和有节奏的號子声中,奔腾流淌。 没有一个人说话,只有粗重的喘息、军装摩擦的窸窣、脚步踏地的闷响,以及麻袋接力碰撞时发出的沉甸甸的“噗噗”声,匯成一曲原始而充满力量的搬运交响。 清晨的薄雾还没完全散开,长缨谷的轮廓已在远方天际隱隱勾勒出来。 经过整整七天的跋涉,当这支由三十辆骡马大车组成的队伍转过最后一道山樑,熟悉的谷口豁然出现在眼前时,队伍里不知是谁先嘶哑地喊了一嗓子。 “到家啦!” 这一声像是点燃了憋了许久的引信,瞬间引爆了整支队伍压抑的兴奋。 “到家了!他娘的,总算活著爬回来了!” “瞧见没?那棵树!老子在树上刻过记號!” 魏大勇狠狠抹了把脸,咧开大嘴,露出被风吹日晒显得格外白的牙,大步走到周志远身旁:“营长!咱们这一趟远门出的可是够久的!来来回回折腾了一个多月!” 周志远嘴角也终於浮起一丝难得的鬆弛弧度,他微微点头,自光锐利地扫过谷口两侧新加固的工事。 长途跋涉的疲惫似乎被近在眼前的“家”驱散了大半,但他眼底深处的警惕並未完全放鬆。 “加速前进。和尚,派人抄近路先上去通报一声,让家里做好接收准备,山谷入口两边都派人仔细盯著点。”他声音沉稳地吩咐道。 “是!”魏大勇应得响亮,转身吼起来,“石头!你熟路,跑快点!告诉教导员,咱们带著“好东西”回来了!” 两个精瘦的战士得令,如同两股旋风,抄著山林小路飞速向谷口方向躥去,身影很快隱没在树丛中。 山谷口的哨楼上显然也发现了地平线上蜿蜒而来的车队,一面鲜艷的红旗被用力摇动起来。 这是平安的信號。 车队缓缓驶向谷口,沉重的车轮碾过熟悉的泥土山路,发出咕嚕咕嚕的声响。 拉车的骡马也仿佛闻到了家的气息,蹄子变得轻快起来,打著响鼻。 刚走到谷口那片相对开阔的坡地,一大群人已经呼啦啦地迎了下来。 打头的是教导员沈非愚,他跑得甚至有些跟蹌,脸上是压抑不住的激动,身后跟著不少人。 “营长!回来了!都回来了!”沈非愚的声音带著点喘,紧紧握住周志远伸出的手,自光飞快地扫过他身后风尘僕僕却眼神坚定的战士们。 尤其在看到那三十辆大车上堆得冒尖、用油布麻绳綑扎得严严实实的麻袋时,眼睛瞬间亮得惊人,“这......这些都..... “” “一部分,”周志远回握了一下,感受到对方手上传来的力量和热度,言简意賅,“沪市的粮食大头按计划交割给边区了。这是我们独立营那份,还有......”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边区支援咱们根据地的一些紧缺物资。” “对了,卡车不方便过河,所以就都留在了边区根据地,那边给咱们提供了三十辆骡马大车用来运输物资!” 沈非愚立刻会意,重重点头:“好!太好了!快,进谷!” 他抬头看向队伍,抬高声音,“同志们!辛苦了!欢迎回家!大傢伙儿搭把手,赶紧卸车入库!厨房已经烧上热水了!” 一声令下,留守的战士们和工人们如同开闸的洪水,热情地涌向车队。 “老冯!搭把手!这袋沉!” “轻点卸!那可是精米!” “骡子牵到那边去饮水,跑了这么久,赶紧伺候好了!” 吆喝声、卸货声、熟人的招呼声瞬间充满了小小的谷口空地。 堀田优斗带著他的突击小队自觉地分散开来,没有立刻去帮忙卸货,而是在车队外围迅速形成了一道无形却默契的警戒线,目光警惕地扫视著山谷两侧的山樑和林地。 魏大勇也没閒著,他那魁梧的身躯挤在人群里,如同定海神针,蒲扇大的手抓起沉重的麻袋像是拎小鸡,稳稳噹噹地堆放到工人师傅推来的独轮车上。 “哎哟喂!营长回来了!你们可算回来了!”三连长周鸿文挤到周志远身边,“快,喝口水,瞧这汗......路上遭了不少罪吧?” 周志远接过粗瓷碗,温热的糖水下肚,仿佛一路的风霜都被熨烫开了几分:“还好,总算是没白折腾!” 他抬眼望去,整个谷口一片热火朝天。 新修的营房沿著山势整齐排列开来,远处晒场上摊开的药材飘来淡淡清香。 沈非凡教授被几个年轻人簇拥著,正急匆匆地从厂区方向赶来,老远就朝这边挥手。 大车上的麻袋被快速搬运一空,拉车的骡马打著满足的响鼻被牵去照料。 风尘僕僕的战士们,留守的兄弟们,热切的工人们,在忙碌中交换著短短一个月却恍如隔世的简短问候,疲惫的脸上洋溢著回家的踏实笑容。 周志远看著眼前蒸腾的烟火气,终於长长地、无声地舒了一口气。 到家了! 这种感觉真好! 大车上最后几个麻袋卸空时,蒸笼的热气正从食堂棚子里混著米香漫出来。 周志远接过沈非愚递来的粗瓷碗,滚烫的馒头掰开,甜丝丝的白气直扑鼻子。 他刚咬了一口,沈非愚的声音就低低地响在耳边。 “营长,”沈非愚往周志远身边又靠了半步,借著弯腰帮他撩起军装下摆,“您不在的这段时间,山西...丟乾净了。” 周志远捏著馒头的手指倏地收紧了,刚咬下的那一口堵在喉咙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来自后世的他,自然熟悉整个太原保卫战的进程。 他来的时间太短,还没能力做出太大的改变。 周志远没有说话,只拿眼睛扫过旁边还围著粮食堆笑闹的战士和工人,下巴朝指挥部方向不易察觉地点了点。 周鸿文会意,粗著嗓子就开始赶人:“都围著做啥!眼馋营长啃馒头啊?食堂新米熬的粥都揭锅盖了,再不去,小心老郑头拿大勺敲脑壳!” 人群鬨笑著往食堂涌,沸反盈天的热闹被瞬间切割开,指挥部门前的空地只剩下几个正慢吞吞牵骡马离开的战士。 沈非愚跟著周志远踏进指挥部的泥土地面,门帘子刚落下,他脸上那点强撑的笑意就没了影,后槽牙咬得腮帮子绷紧。 “娘子关十月底叫鬼子撕开了口子,阎老西的队伍顶不住,垮得比溃堤还快。”他从桌上铺开一份边角卷了毛的简易地图,指甲重重戳在阳泉的位置,“这儿,守军跑得漫山遍野。紧接著是忻口!” 指头往北急划,“败了!败得憋屈!鬼子的大炮没轰塌咱的工事,倒是后路差点被人抄了!鬼子摔著人屁股占了大原城,就在前几天!” 地图下方潦草地標註著几个地名和时间戳,墨色深浅不一。 周志远的视线钉在“太原失守”几个字上,半晌没动。 角落里一台接收杂音的旧无线电忽然滋啦尖叫一声,又猛地沉寂下去。 “果军的队伍?”周志远的声音有些低沉。 “全撤了黄河西岸!”沈非愚拳头砸在桌沿,震得一盏煤油灯火苗乱跳,“说是整补,哼!丟下遍地烂摊子。眼下除了散兵游勇、遍地土匪,就剩下咱们!” 他喘了口气,手指点向晋地山区一片深褐色的等高线阴影,“咱们师部已经拉到太岳山南麓扎下根了。新命令:化整为零,各团划片,建立敌后根据地!” 沈非愚没停,指头戳在太行山脉几条河流的空白处:“上面要求我们,北面控制漳河河谷,守住长缨谷口子当支撑点;南面!” 他手指向南狠狠一划拉,“务必盯死白晋公路!那是一条鬼子运兵运粮的大动脉!地方上的同志已经开始摸底沿线炮楼守备了。” 周志远终於抬手压住那张被戳来戳去的地图。 “师部具体位置?”他问得极轻,目光却没离开地图。 “还在转移,电台静默期,暂时不通联。”沈非愚抹了把额头,不知道是汗是油,“最后通报的落脚点在安泽、浮山交界的山窝里。” “上级叫我们自己自食其力”,打几场像样的出来,站稳了脚跟,自然能接上头!” 周志远没再问。 他推开指挥部的板门,一股裹著寒气的夜风猛地灌进来,吹得煤油灯扑灭又挣扎著亮起。 远处食堂的喧闹隔著冷风传过来,已经有些模糊不清了。 他抬头,墨蓝的天幕上有几颗寒星钉在太行山脉起伏的脊背上。 “先吃饭。”周志远嘴上只说了三个字。 心里暗暗补了一句,只有吃饱饭,才能打鬼子! 第二天天还未亮,长缨谷东口哨楼上的哨兵突然挺直了脊樑,眯著眼盯著山下蜿蜒土路尽头腾起的烟尘。 马蹄声不是一串,是滚雷般沉闷的一片,由远及近,敲得人心头髮紧。 “报告营长!”哨兵快步衝进指挥部,“旅...旅长来了!正往咱们谷口上来!” 正埋头在地图上勾画白晋公路炮楼位置的周志远霍然抬头,连日熬夜的血丝在眼底缠绕。 他一把推开了窗欞。 谷口那片缓坡上,一匹神骏的枣騮马当先跃入眼帘,深蓝军装洗得泛白,武装带束得铁紧,马背上那人勒韁收势的动作乾净利落,正是386旅旅长。 身后跟著二十余骑警卫,勒住嘶鸣的军马,肃杀的气息瞬间压住了山谷里清晨的鸡鸣猪叫。 在沈非愚的主持下,长缨谷这边专门划出了一片区域搞养殖,现在有鸡、有羊还有猪! 旅长利落地翻身下马,马靴踏在结霜的泥地上“咯吱”作响。 他手里那根磨得油亮的马鞭柄隨意在掌心挽了个圈儿,目光扫过谷口新筑的工事,最终落在闻声快步走来的周志远身上。 “好你个周志远!”旅长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声音洪亮,“顺顺噹噹的,把一百八十万斤粮食给我扛回了根据地的饭碗里!让老子在总部几个老伙计面前,硬是挺直了腰杆拍胸脯!看看老子给你带来什么好消息!” 没等周志远开口,他身后的一名旅部参谋已展开一张加盖鲜红大印的薄纸,朗声宣读:“奉总部首长及党中央电令,兹表彰八路军129师独立营营长周志远同志!特授模范指挥员”称號,记特等功一次!其余人等各有表彰,望诸部再接再厉,再立新功!” 谷口瞬间静得只剩风声。 一旁的沈非愚激动得手指发颤,使劲推了把有些愣怔的周志远。 魏大勇更是咧著大嘴,肩胛骨都绷直了几分。 旅长踱前一步,鞭梢几乎点著周志远的鼻尖,那双能穿透人心的眼睛牢牢锁著他:“功劳是铁打的!可组织考察你周志远,也有一阵子了。”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沉肃,一字一句砸进人心里。 “今天,当著独立营这么多把脑袋別在裤腰带上跟党走的弟兄面,我问你周志远一句,有没有这个觉悟,把名字刻进中国共產党党员”这七个血字里?” 周志远胸中像有滚油泼进冷水,猛地炸开。 一路上的生死艰险,大海上漂荡的星条旗,武汉码头枪口下的汗水,黄泥地里捲起的烟尘.. 所有画面轰然撞进脑海。 他挺直脊樑,下頜的线条绷得如同刀锋,迎著旅长锐利的目光,从齿缝里迸出两个字,砸在冻土上:“有!” “好!”旅长眼中精光一闪,反手从隨身布包里取出一张麻纸。 那上面是用粗劣毛笔工整誊写的入党誓词,墨跡未乾,显然是路上赶写出来的。 “沈教导员,你来!我做周志远同志的入党介绍人!” 沈非愚深吸一口气,胸腔剧烈起伏,他上前一步,接过那张重若千钧的麻纸,声音因用力而微颤:“营长......周志远同志!” 周志远在谷口一片凝神的寂静中唰地立正,面向旅长和政委。 山谷间凛冽的风卷过他额前的短髮,露出饱满的额头,那双总在战场三维地图和繁复帐册间计算的眼神,此刻沉如深潭,只映著前方两张代表组织的面孔。 “我志愿加入中国共產党.. 39 沈非愚的声音带著一种强自压制的激动,起头引诵。 周志远立刻跟上,一字一句从胸腔深处震出,每一个音节都像是在锻打烧红的铁块。 ,.拥护党的纲领.. ” 他记起刚穿越过来时的惶然,想起初遇团长李云龙的讶然,想起拿下小鬼子秘密中转基地的兴奋。 ,.遵守党的章程.. ” 眼前闪过太原兵工厂的工具机,忻口战场怒吼的长缨一號,还有王老蔫递来电台密码本时枯瘦坚定的手腕。 “ ..隨时准备为党和人民牺牲一切.. ” 魏大勇在敌炮火下扑向歪把子的后背,张阳潜入敌阵前最后抹平衣角的动作,三岔河滩芦苇盪里蜷在骡马边沉默待命的战士剪影... 无数面孔在声音里无声匯聚。 “永不叛党!” 最后四字掷地有声,在四面陡峭的山壁间撞出短暂迴响,隨即被呼啸的山风吞没。 旅长眼中那柄锋锐的刀子终於敛去。 他解开风纪扣,极其郑重地掏出一样物件。 那是一枚小小的铜质党徽,边沿磨损得光滑圆润,显然在主人胸口常年佩戴。 “拿手过来!”旅长的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周志远伸出右手。 旅长捏著那枚带著体温的徽章,用力按进周志远的掌心,徽章稜角硌得他的手掌生疼。 “这是老子当年在鄂豫皖別上的第一个,跟了很多年,”旅长的指关节在铜徽上用力压了压,“今天起,它归你了!” “记住你今天宣读过的誓言!別给老子丟人!” 徽章沉甸甸地躺在周志远手心,微凉,却又似乎有些热。 旅长话音未落,山谷口东侧陡峭的小道上,一阵急促杂沓的马蹄声卷著尘土就扑了下来。 旅长那位麵皮黝黑、嘴唇乾裂的通讯员几乎是滚鞍下马。 带起的泥点子甩出老远,人还没站稳,嘶哑的嗓门就先喊了出来:“旅长!机要室刚译出来的!九號区域!小鬼子突然动了!正午前两股流窜的鬼子会合,一个整编中队加强两门九二步炮,目標.....清源堡!师部刚撤出不到一天!情况十万火急,需要您立刻回去定夺!” 通讯员连珠炮似的匯报让气氛瞬间绷紧。 旅长脸上刚刚因完成入党仪式而浮起的些微温和瞬间冻结,那鹰集般的锐利重新占领眉眼。 他握著马鞭的手用力一攥,指节发出轻微的“嘎巴”声,鞭梢无意识地在沾满泥点的马靴筒上狠抽了一下,留下一条清晰的湿痕。 “清源堡.....”旅长重复了一遍地名,那声音像是从牙缝里碾出来的冰渣子,带著令人心悸的狠厉,“狗鼻子倒是灵!老子前脚走,他后脚就敢拱老子新划的窝!”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瞬间钉在周志远脸上,又快又沉,带著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周志远!” “在!” “长缨谷这片基业,”旅长马鞭凌空一划,几乎是点著周志远的鼻尖,不容他有半分含糊,“你给我守好了!敢放一个杂毛摸进来,老子扒了你的皮!” 他的视线越过周志远肩头,“魏大勇!我听说过你!好好的保护好周志远。他要是有什么闪失,老子一脚踹你回少林寺挑大粪!” 魏大勇黝黑的脸膛涨得通红,铜铃大的眼珠一瞪,“旅长放心!俺魏大勇拿脑袋担保!保证俺们营长连一根头髮丝都不会少!” “拿你那个莽脑袋担保?”旅长冷哼一声,话是损的,但眼底深处却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放心。 他猛地一甩马鞭,转身就朝著自己那匹枣騮马大步流星走去。 “旅长!”周志远抢前半步,声音沉稳却透著切切的关切,“山路太险,我加派两个班的兄弟跟著您.... “7 旅长已经利落地踩蹬翻身上马,“囉嗦!你周志远第一次扛枪的时候,我已经撑著白皮子满地跑了!老子用兵几十年,还用你个新扎营长教走路?把你这穀子看好,把根扎深扎硬!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 他话音一顿,握著韁绳的手指再次收紧,声音陡然压低,“把独立营给我带好!希望我下次过来,就是恭喜你升官发財”的时候!” 周志远深吸一气,“是!请旅长放心!” “驾!” 旅长一声断喝,马鞭在空中炸开一个清脆的音爆,身体在马背上伏得极低,瞬间便带头衝出谷口。 紧接著,蹄声如雷炸响! 旅长的警卫排二十余骑没有丝毫犹豫,几乎是旅长衝出的瞬间便同时催动了坐骑。 战马嘶鸣,碗口大的铁蹄猛烈地践踏著冻硬的黄土路面,眨眼间也消失在陡峭山道的拐弯处。 旅长一行急促的马蹄声已隱没在山道尽头。 周志远站在冰冷的晨风里,掌心里那枚铜质党徽的稜角硌著皮肤,沉甸甸的像一颗燃烧的炭火。 他猛地攥紧拳头,眼神里的最后一丝恍惚被淬成了寒铁。 “教导员!”周志远的声音不高,却让谷口瞬间凝滯的空气流动起来,“通知所有连级以上干部,五分钟后在指挥部集合,咱们开个短会!” 他大步流星往回走,魏大勇庞大的身躯像影子般贴上来。 “和尚,带上警卫排,负责指挥部的警戒工作,一只野狗都不能靠近指挥部百米!”周志远脚步未停,语速快而清晰,“另外,从仓库拿两份河源县详细地图出来,一份掛在指挥部墙上。” “是!” 指挥部里,那盏掛在樑上的大號煤油灯被沈非愚拨到最亮,明晃晃的灯光碟机散了角落的阴影,也將他眉角那道弹痕照得格外锐利。 墙壁上刚掛好的军用地图,河源县盘踞在群山之间的轮廓沟壑分明,几条公路像灰蛇般蜿蜒其中。 木门被急促地撞开又关上,带进一股寒气。 宋少华军装扣子系歪了一粒,一步就跨到了会议桌旁。 不到五分钟,十几个身影便挤满了这间泥土夯实的屋子。 没人寒暄。 在周志远发言前,只有煤油灯燃烧的啪声和眾人压抑的呼吸。 所有人都知道,旅长临走那一眼意味著什么。 周志远没让他们等。 他走到地图前,拿起一根炭笔,笔尖重重点在河源县中心靠北一点的位置。 炭粉簌落下。 “旅部的紧急通报。”周志远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凿进每个人耳朵里,“一个日军整编中队,加强两门九二步炮,预计晌午前后在清源堡会合。” 炭笔在清源堡周围画了一个锋利的圈,“这里离我们长缨谷口有多远?” 他目光扫过眾人。 “西南方向,地图直线三十里,实际翻山绕道要接近五十里!”薛辰迅速接口,他对地形最熟,“山路极险,鬼子拖著重炮,走不快,但...確实正朝我们这个方向压过来。” 宋少华猛地一拳砸在桌子上,茶碗震得咣当作响:“怕他个鸟!一个中队?营长,把咱们主力拉上去,趁他立足未稳,老子带一连当箭头,打他个屁滚尿流!” “然后呢?”周志远声音平静无波,连眉毛都没抬一下,眼睛死死盯著地图。 炭笔的尖端沿著清源堡到长缨谷的山路移动,最终停在某个隘口。 “冲完了,让增援过来的鬼子大队顺藤摸瓜,把我们这个还没挖深根基的新窝一锅端了?” 宋少华像被掐住了脖子,脸憋得通红,梗著脖子低吼:“那...那也不能————” 薛辰却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他看著周志远炭笔画出的那条线:“营长的意思,清源堡离我们还有一段距离,中间是乱山。现在衝上去,我们人困马乏,他们刚集结锐气正盛,硬碰是下策。” 他顿了顿,谨慎地补充,“更何况...主力刚长途奔波回来,屁股还没捂热乎。咱们现在是在敌后,补充完全靠自己,跟小鬼子比,耗不起!” 周志远讚许地看了薛辰一眼,炭笔离开清源堡,猛地戳在代表长缨谷的那个小红点上,力量大得几乎要將地图戳穿。 “硬碰?现在还不是时候!我们的根基是什么?是这个长缨谷!” “是刚刚能生產枪炮的兵工厂!是代表著金山银山的製药厂!” “是那两千六百多名好不容易聚起来、还没好好训练的战士!” “旅长临走那句“扎深扎硬”,是命令,也是活命的法门!” 他霍然转身,目光如电扫视全场:“现在起,全营核心任务就两个字:扎根!” 他几步走到地图边,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几人,炭笔指向河源县城的方向,声音陡然拔高:“但光缩在山谷里当乌龟是死路!要活下去,要发展,必须把手伸出去!” “看清楚,整个河源县城池、铁路、公路、矿產、河道,还有县城里上万乡亲父老,都是鬼子抢我华夏的资源!” “我们要在河源,把三根钉子,钉进他鬼子的腚眼里!” 一、二、三! 周志远竖起三根手指。 “第一根钉子!”他手指猛地指向墙上地图,“让藤原信介”在河源县城现身!这个身份,是时候继续让他发挥作用了!”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西村厚也身上。 西村厚也的身体猛地绷紧,他知道,又到了和营长密切配合,唱大戏,糊弄同胞的时候。 周志远几步走到他面前,压低声音,几乎是对著他耳朵低吼:“西村,咱们前面做了这么多铺垫是为了什么?藤原信介”的身份代表著什么?那是能让大部分鬼子点头哈腰的护身符!” 他猛地一拍西村厚也的肩膀,“现在机会来了!我们必须打入敌人內部,从高层层面在河源县城站稳脚跟!” “河源县宪兵队长平田一郎,这个人,给我摸透!” “把他的喜好、行程、恐惧和贪婪,挖出来!” “咱们”在小寨村意外受袭,被迫退往山区,被困月余,最近才从大山里转出来。 我们要想办法,长期留在河源县城,明白了吗?” “嗨!西村明白!”西村厚也猛地低头,声音嘶哑而亢奋,“平田一郎...能够和营长再次並肩作战,我等这一刻很久了!” 堀田优斗往前踏了半步,默默站在西村身后。 周志远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要掺一手! “堀田!”周志远转向他,“你的人手,挑十个最机警的好手,归西村调度。帮我们放风,接应,打掩护!你们的目標就是成为平田一郎看不见、又无时不在的阴影!” “营长,这样的话,你岂不是会被藤原”的身份拴在鬼子县城?”沈非愚有些担心的问道,“这样的话,我们沟通起来,是个很大的问题啊!” “不,我只负责前期顺利的融入到河源县日军高层,后面大概率会安排一名突击队员带著启东製造的面具,在明面上活动。”周志远咧嘴一笑,“反正河源天高皇帝远,真正认识藤原的没几个!” “继续说,第二根钉子!”周志远炭笔猛地在地图上沿著漳河河谷一带扫过,最后落在几个代表集镇、村庄的黑点上,“组建河源县县大队!这块地方的庄稼汉、矿工、猎户,胆子大、性子野,是天然的兵源!薛辰!” “在!”薛辰挺直脊背。 “你带基建连和警卫排的精兵强將,抽一个排,再配几个口齿伶俐的政工干部,给我撒出去!” 周志远目光灼灼,“就给我沿著漳河谷地这些镇子、村子扎。名义上给老乡修路、打井、整治窝棚避土匪,实际上,给我把抗日的火种点起来!” “挑有血性的汉子,秘密组织民兵骨干!武器,暂时不配发武器,用大刀长矛,操练不能含糊!” “用我们带回来的粮食,给那些吃不饱饭、受地主老財和鬼子汉奸欺负的穷苦百姓一条活路!” “让他们明白,跟著我们,才有饭吃!才有活路!才能打跑鬼子!” “记住,这是我们的根,要扎在老百姓心里!” “明白!” 薛辰眼神发亮,“修路搭桥立口碑,暗中训练拉队伍!营长放心,保证让漳河谷地村村都有我们的眼线,家家都有咱的亲戚”!” “第三根钉子!”周志远炭笔重重戳在代表河源县城的位置,然后移向县城外围几个標註的小黑点,“维持会”、“警备队大院”。 “渗透河源县偽军!”他声音带著一丝冷酷的玩味,“那帮二鬼子,敲骨吸髓欺负自己人比鬼子还狠,但骨头也最软!” 角落里一直没吭声的曹大嘴忽然嘿嘿低笑起来,搓著手,眼神闪烁著一种市侩的精明。 “曹大嘴!”周志远精准地点名,“知道这活儿该谁干了吧?” “嘿嘿,营长您就瞧好吧!”曹大嘴咧开大嘴,露出招牌式的憨厚笑容,但这笑容在煤油灯下显得格外“油滑”,“论耍钱、喝酒、攀交情、递门路、画大饼、嚇唬怂人,我曹大嘴门儿清!” “给我两个帮手,挑机灵点的。咱们那仓库里缴获的偽军军官服还有几套新的吧?” “弄几套,再备点...嘿嘿,好烟好酒,现大洋。” 后勤的负责人老黄连忙点头:“有!清一水的將校呢呢料!上次缴获的上好南洋菸还有十来条,老刀牌”!大洋也充足!” 周志远嘴角也勾起一丝冰冷又带著点痞气的笑意:“老黄你配合老曹,保障他要的东西。大嘴,你的目標:河源县维持会会长那个老油条、警备队里那几个靠剋扣军餉捞钱的军官头目。” “我要这些偽军的眼睛半睁半闭!我要关键时候,他们的枪膛里要么卡壳,要么朝著天上放!” “当然,这只是短期目標,只是让他们在最近一段时间別扎刺!” “长期目標,听话的人留下,不听话的就处理掉,由咱们的人替换上,明白?” “明白!软的硬的,都给他们招呼上!”曹大嘴拍著胸脯,“保证让这些龟孙子以后见了咱们的队伍,腿肚子先转筋!” 沈非愚此时开口补充,目光严肃地看向曹大嘴和薛辰:“两个关键!第一,所有行动必须严守组织纪律!” “任何接触、发展、联络方式,必须通过单线,严防泄密!” “尤其是你老曹,那些地痞混混的关係该斩断就斩断!” “要用也只用死心塌地的自己人!政委那边很快就会派人下来指导具体工作,一切行动听指挥!第二,” 他转向周志远,“兵工厂的生產和安全是重中之重!不能泄露任何与长缨谷的信息。 我看是时候让张家庄那个据点彻底运转起来了。营长,你看?” “教导员补充的很到位!”周志远点头:“孙师傅!我们运回来的那批机器是宝贝疙瘩!全营警卫力量优先保障兵工厂区域!生產进度能多快就多快!先给我把新式步枪和炮弹弄出来!” “是!”孙师傅肃然领命。 周志远双手撑在摊开地图的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目光扫过在座每一位连长被煤油灯光照亮的脸。 “都听清楚了?最近半个月,没有打仗的命令!给老子拼命搞建设!搞渗透!搞布局!” ps:九月初准备爆更,请大家拭目以待!梧桐打滚儿求月票、推荐票。 第127章 坚决打掉挑衅摩擦,重炮终於到手! 第126章 坚决打掉挑衅摩擦,重炮终於到手! 时间很快到了第二天。 经过通报后,旅部通讯员气喘吁吁的跑进了张家庄临时指挥部。 “报...报告周营长!旅...旅部紧急通报!” 周志远正俯身在刚刚绘製到一半的清漳河流域水文图上標註信息,闻言指尖一顿。 他猛地抬头,“讲!” “晋城...失守以后,果军各部並没有完备的撤退计划!特別是南下的道路被日军迂迴部队堵住后,”通讯员没有任何耽搁,直接说明了来意,“晋绥军...的溃军沿著多个方向突围!建制全散!孙楚长官的一股溃兵,不知道怎么的,出现在晋东北,正向岱县方向赶来,可......后面有鬼子一个大队,像狼撑羊群一样死咬著不放!” 指挥部里正忙著匯总近日河源县偽军动態和漳河谷地民兵整训报告的沈非愚、薛辰等人,动作瞬间凝固。 屋子里没人做声,只有煤油灯芯燃烧时细微的啪声。 “旅部说,”通讯员舔了舔乾裂的嘴唇,急促地补充,“根据前沿观察哨和多个地方联络站发回的消息,这股溃兵眼下就像是一群没了钳子还受了惊的螃蟹,又慌又躁!” “路过咱们根据地周边的几个村庄时,已经有些不像话了!” “抢粮,强拉民夫,跟咱们警戒的地方武装发生了好几起推搡衝突!” “旅长命令:严防死守!绝不能让他们这股溃水衝垮我们的篱笆墙!但是......注意尺度!” “尺度?”站在周志远身后的魏大勇,发出一声冷哼,拳头猛地攥紧,骨节发出嘎嘣的脆响,“溃兵?抢老百姓的粮食?还他妈推搡咱们的人?” “这群怂包软蛋,怎么不敢回头跟小鬼子亮亮刺刀?营长,让俺带一个排去路口守著!他们敢伸爪子,俺就敢剁!” 他铜铃大的眼珠子瞪起来,杀气腾腾。 周志远抬手,虚按一下,示意魏大勇稍安勿躁。 他几步走到掛在墙上的大幅太岳山区形势图前,手指落在標註著“长缨谷”的红色標记点上,然后向西、南方向画了一道长长的弧线。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小地图!”周志远觉得这种事情可大可小,马虎不得,“给我標明所有观测到的溃兵路线,以及可能发生衝突的具体点位!” “实际上战士们早有相关情况的匯报,只是你刚回来不久,还没来及向你通报相关的情况!”沈非愚迅速上前,从桌上堆积的文件里抽出一份用铅笔勾画过的区域简图。 他迅速在上面的几个村庄位置做了標记:“营长,主要集中在这几个点,黑石崖子、 野鸡坡、三道沟附近。” “都是我们刚发展的基点村外围。衝突不算大,但很频繁,溃兵三五成群,跟游匪一样,哄抢村里仅存的一点口粮,我们的人稍有阻拦就骂骂咧咧,推搡撕扯。” “有当地同志报告,溃兵队伍里有人想趁机浑水摸鱼!” “哼!”周志远鼻子里重重哼了一声,目光落在地图上长缨谷西南方不到十五里的一条蜿蜒山道上,“黑石崖子!这地方是我们进谷的第二道警戒哨卡!” 他猛地转身,语速又快又沉:“传令!” “一、一连立即在谷外西、南两面布防!宋少华!把你的人拉出去,在七里坡、二道梁子预设阵地!构筑简易工事!没我的命令,任何人不能越过防线!” “二、通知所有外围村庄基点组和民兵小队!立即將乡亲们组织起来,粮食、牲口,全部向预定山中隱蔽点转移!剩下的粗粮,在保证最低生存的前提下,集中起来!” “三、所有负责外围警戒的战士和地方同志,保持最高戒备等级!避免单独行动!记住,溃兵也是扛过枪的兵,逼急了就是一群疯狗!” “我们的目標不是消灭他们,是拦住他们,让他们绕道滚蛋!必要时候,可以学学鬼子对付偽军那套——集中力量,凶狠拔掉几个炸刺的头目!” “四、薛辰!你带上三连,配上魏大勇的警卫排两个班,现在就出发!给我钉在黑石崖子哨卡!” “你们的任务很重要!把那些想扒老百姓最后一口粮的溃兵爪子,给我用最狠的方式打回去!记著,是打回去!” “明白!”薛辰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营长放心,战士们早就憋著火呢!” “大勇,”周志远看向魏大勇,声音压低了几分,“你跟著薛辰一起去。记住,你是压场子的!遇到带头的溃兵军官敢亮枪,允许你当眾把他打残!但不到万不得已,別打要害,更別往死里弄。” “是!”魏大勇眼中凶光一闪,咧嘴露出森白的牙齿,“俺知道分寸!挑那带头闹腾的下手,保证让他下半辈子想起来就哆嗦!” 命令传回山谷。 急促的集合哨在谷內刺耳地响起。 独立营的战士沉默而迅速地披掛,扛上武器弹药,像一道道灰色的闪电扑向谷外指定区域。 很快,前沿观察哨传回了第一波消息:“营长!溃兵主力一股约三百多人,穿得像叫花子,打著残破的晋绥军军旗,正沿著野鸡坡那道乾涸的河床往咱们这边涌!离黑石崖子哨卡不足五里了!” “报告!黑石崖子方向发现零星溃兵尖兵,大概七八个人,已与我哨卡前方警戒的三排一班遭遇!他们在要吃的!说八路军也是抗日的队伍”,要互通有无”!” “互通有无?”周志远冷笑一声,转头对著沈非愚说,“老沈,把教导队那几个嗓门最大的兵给我调过去!” “让他们对著河滩喊话,內容就按这个来:友军兄弟,后方追兵紧逼,请立刻转道南关岔路!八路军河源游击支队奉命执行封锁清剿任务,该区域严禁任何武装人员靠近! 重复,严禁任何武装人员靠近!违令者以日偽探子论处!”” 很快,喊话声藉助临时架起的高音喇叭,远远地送了出去。 然而,回应喊话的是黑石崖子方向骤然响起的几声尖锐的驳壳枪射击声! “砰!砰!” 枪声撕破了压抑的寧静。 得知消息的周志远脸上的最后一丝温度骤然消失。 他几乎是同时就联通了薛辰的步话机:“薛辰!什么情况?” 步话机里传来混乱的噪音,夹杂著薛辰压著怒火的吼声:“营长!来了!一个掛著上尉衔的军官,带著七八个卫兵冲卡!哨兵按命令阻拦,这帮混蛋直接开枪了!子弹就擦著我们一个兵头皮过去!我操他姥姥的...... “” 话音未落,话筒那头猛然传来魏大勇炸雷般的一声怒吼:“狗日的敢开枪!你他妈找死!” “营长!解决了!” 不过五分钟,步话机里换成了魏大勇带著喘息却畅快无比的声音,“这个王八蛋上尉枪子儿刚出膛,俺就让他胳膊脱臼了!” “他带的几个兵想衝上来,薛连长的人一枪托一个,全放倒了!人全老实了!” 河滩里,只剩下那被魏大勇踩著动弹不得的晋绥军上尉,和他那几个鼻青脸肿、蜷缩在地的卫兵,面对著独立营一排排闪烁著寒光的刺刀和枪口,瑟瑟发抖,再不復片刻前的凶横。 有了前车之鑑,后面的晋绥军残部知道这边不能通行,就远远的绕过了这片区域。 捎带著把后面日军追兵的注意力也从这边吸引走了。 周志远站在指挥部里,刚吁出一口气,电台红灯突然急促地闪烁起来。 电讯员迅速抄收,只看了几眼,脸色就变得异常古怪。 他將电报纸递给周志远,声音带著一丝说不出的意味:“营长...旅部转来的最新通报...还有一封...晋绥军孙楚长官部的密电.. ” 周志远眉头紧蹙,接过那张薄薄的纸。 他的目光飞快地扫过上面的文字,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又极具讽刺意味的弧度。 通报上赫然写著:“晋绥军孙楚长官部通电呼吁我各部友军,值此危急存亡之秋,务请八路军各部看在同袍之谊、共同抗战之大义份上,放弃內部芥蒂,施以援手...派精兵接应其残部撤离...” 这帮人脸都不要了,自己主动挑起摩擦,发现打不过,居然还有脸让友军接应他们! 周志远没管其他部队是怎么干的,反正有想扎刺的人,他统统先收拾一顿再说。 不过,想到晋绥军的部队,他心思突然一动。 “晋绥军虽然被打散了,但手里的傢伙什可不少。之前,阎老西可是有九个炮兵团.. “” 想到这里,他眼底骤然掠过一丝精光。 没有毫不犹豫,周志远一把抄起通往旅部的专线电话。 “旅长,是我,周志远......孙楚的请求”我看到了。有件事,顺带打听一下,晋城保卫战时,晋绥军那九个炮兵团的下落,咱们有没有掌握具体情报?特別是......装备情况?” 话筒里沉默了片刻,隨即传来旅长略带调侃声音:“你小子.....鼻子倒灵!刚拿到一份匯总的情报!鬼子突破忻口一线后,炮兵团成了鬼子飞机的靶场和步兵重点照顾”的对象!” “大部分火炮都成了废铁,也有小部分被溃兵丟弃在荒野,咱们地方部队趁乱確实抢出来一点,虽然都是些轻炮和小口径山炮......不过总算解决了咱们缺乏重火力的燃眉之急!” 周志远的心往下微微一沉。 就在这时候,旅长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丝奇异的强调:“不过!有一个团,很幸运,那个装备105mm重炮的22炮兵团!据可靠消息,他们虽然损失不小,但竟然硬是撤出了一部分重炮!现在这支部队的残兵......应该就在忻口和晋城中间的山区隱蔽!” “什么?”周志远的心跳猛地漏跳一拍,差点没吼出来。 他追问,“有他们的具体位置吗?確认过了这么久,他们还在那儿?炮......还在吗? “” “咱们拿到的消息应该有些滯后!具体位置得你自己去摸索了。不过动作要快,之前有传言,”旅长的语气带著一种古怪的讥誚,“上级给过他们命令,如果事有不殆,火炮......就地炸毁!只带骨干人员轻装突围!” “炸炮?”周志远的声音有些诧异,“这帮蠢货!” 诧异之后,隨之而来的是无法遏制的狂喜! 老天爷!竟然把这么一块肥肉餵到了嘴边! “旅长,我会带著人过去看看!”周志远的声音斩钉截铁,“这事,咱们得帮帮友军,乱扔垃圾可不好!” 旅长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显然瞬间明白了周志远的意图。 “好!那些重炮,毁了確实太可惜!你们可以伺机寻找一番,不过注意不要过於深入,以自身安全为要!” 声音带著一丝默许的期许。 “明白!” 周志远啪地掛断电话,胸中的热血几乎要沸腾出来。 105mm重炮! 独立营急需的大杀器! 绝不能看著它们在溃兵的愚蠢命令下变成一地废铁! “王朋兴,传达我的命令!”周志远的声音在指挥部內响起,“警卫排、突击队的六个小队,所有人换上日军装束,再加上运输队的两个排!两个小时后,谷口集合!” 整个独立营指挥部瞬间忙碌起来。 两个小时后,一支两百余人的精悍队伍已在谷口集结完毕。 所有作战人员都换上了鬼子土黄色的標准野战服、钢盔,脚蹬翻毛皮靴,肩挎三八式步枪或歪把子机枪。 西村厚也和掘田优斗更是摇身一变,成了標准的日军军官模样。 一个一身尉官服,一个化身曹长。 “目標忻口南线!”周志远翻身上马,“走最近的路!给老子碾过去!” 脑海中,大地在眼前拔高、延展。 苍茫的晋东北山川河流化作纤毫毕现的三维模型,一条清晰的、避开一切可能眼线的隱蔽通道,如同无形的光带在他意识深处迅速勾勒、锁定! “是!”眾人大吼回应,动作整齐划一,日军装扮下是掩盖不住的彪悍杀气。 马蹄声骤然变得沉闷而急促,这支“日军”队伍如同一股奔腾的浊流,凶猛地扑进莽莽山林。 在三维地图的精准导引下,这支冒充日军的队伍如同隱形的幽灵,在险峻的山、密林间疾驰,速度远超平常行军。 一天后,经过大范围的筛找,一片地势相对开阔、但植被稀疏的矮坡出现在三维地图的前沿。 地图上显示,这是一个叫落马坡的地方。 坡地下方,一条浑浊的小溪蜿蜒而过,溪边稀疏的灌木丛后,几辆被偽装网半遮半掩的汽车映入地图边缘。 “停!”周志远勒住马韁,低喝一声。 所有人迅疾下马,藏身於坡顶的乱石和灌木之后。 周志远闭上眼睛,脑海中的三维地图瞬间放大、聚焦落马坡核心区域。 “找到了... ..”他嘴角勾起一丝兴奋的弧度。 坡地中央,四门形態庞大狰狞的火炮赫然在目! 那粗长的炮管、沉重宽厚的炮架护板,正是令鬼子闻风丧胆的晋造一六式105毫米重山炮! 旁边还散落著几门口径稍小的晋造一三式山炮! 周围散乱地堆放著一些弹药箱和杂物,一片狼藉的撤离景象。 但此刻,除了那些火炮,坡地上只剩下了寥寥数十人! 三维地图显示,代表撤退炮兵团主力的微弱光点正在落马坡东南方向急速远离,几乎要跑出地图边缘了。 而留在这片炮阵周围的,只有区区二十几个象徵著果军的光点! 其中,大约七八个光点异常活跃且集中在大炮附近。 另外十几人则散乱在坡地边缘的汽车旁或隱蔽处,探头探脑,神色仓惶! 显然,对方已经做好了炸炮的准备! 万幸的是,还是让周志远赶上了。 没有任何耽搁,周志远带著独立营的战士奔著落马坡狂奔而去。 很快,对方的身影就出现在了周志远等人的望远镜视线中。 “营长......”堀田优斗压低的声音带著一丝询问,“那帮守卫.....都成惊弓之鸟了!离得远远的,根本不敢靠近火炮!现在只有那几个围著火炮装炸药的敢死队还算镇定。他们身上......都缠著炸药!” 时间紧迫! 那七八个围在火炮旁边忙碌安装炸药的敢死队员,已经是最后的阻碍! “西村、堀田!开始行动!和尚见机行事!”周志远目光一闪,果断下令。 西村厚也猛地起身,挺直腰板,一股旧日军精锐尉官的骄横跋扈气势油然而生。 他抽出腰间的尉官军刀,“鏗”的一声脆响,雪亮的刀锋在午后阳光下反射出刺目的寒光! “八嘎呀路!!支那军人,死啦死啦滴!” 这一嗓子,瞬间让所有散在坡地边缘的晋绥军看守浑身剧震,惊恐地望向这队突然从坡顶冒出来的队伍! 是鬼子找到他们了! 西村的吼声,结合著他们杀气腾腾的姿態和身后黑洞洞的枪口,瞬间打掉了外围那些惊魂未定的看守们最后一点反抗意志。 对鬼子发自骨髓的恐惧压倒了军令! 也不知道是谁带头喊了一声:“鬼子!是鬼子来了!快!快跑啊!” “轰!” 这几十號守军如同受惊的兔子,炸了窝! 没有人还有心思去想命令是什么,他们只想离这些凶狠的敌人远一点! 几十个人撒丫子就往坡地的东南方向乱跑,只恨爹妈少生了两条腿! 瞬间,整个落马坡的火炮阵地外围,为之一空! 只有那七八个围在火炮基座旁,正准备连接导火索的敢死队员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驻们的组长是个面容坚毅但此刻也脸色煞白的老兵,手中还捏著一段引信,惊恐地看著一群杀气腾腾的“日军”如狼似虎今径直朝驻们扑来! “小——鬼子?驻们怎么来的这么快!”敢死队长赶紧下令,“赶紧炸炮!” 就在驻还在震惊立中,一个如同铁塔般的身影已经裹挟著一阵狂风扑到了驻的面前! 正是偽装成日军机枪手的魏大勇! “给老子撒手!”魏大勇一声虎吼,根本没给对面反应时间! 蒲扇大的手快如闪电,精准地劈在驻腕子上! 那老兵只觉得腕骨传来钻心的剧痛,手里的导火索仫雷管瞬间脱手! 紧接著,一只穿著翻毛皮靴的大强,狠狠踩在驻强下那包早已打开拉火环的手榴弹管上! 另一只脚更是在驻腹部猛地一踹! “呕......”老兵眼前一黑,亢个人像一个亍麻袋一样被踹飞出去两三米丕,弓著身子摔在地上疯狂乾呕,別说反抗,连气都喘不上来了! 与此同时,掘田优斗如同冲入羊群的猎豹,带领著几个突击队员猛扑向其驻几名敢死队员! 这几个被特意挑选出来执行炸炮任务的汉子固然悍勇,面对“日军”精锐突袭也根本猝不及防! “咔擦!” “噗通!” 几声乾脆利落的重物闷响仫压抑的痛哼瞬间响起! 几个突击队员下手精准,没使用致命武器,全部是徒手或简单的枪托、刺刀柄,劈砸后颈、肘击软肋! 电光火石立间,剩下的七个敢死队员如同被收仏的麦子,连枪都没来得及完全端起,就横七竖井躺倒一地! 瞬间失去意识! 有两个队员身上缠绕的炸药包,也被突击队员迅速扯开扔到丕处! 战斗从西村的怒吼开始,到最后一个敢死队员像烂泥一样瘫倒,只用了不到两分弗! 跟过来的周志丕冷冷地扫了一眼满地昏迷的敢死队员仫已经跑没影的看邻们,大步走到一门散发著冰冷金属光泽的105毫米重炮前。 黝黑粗长的炮管如同沉睡的洪荒猛兽。 驻伸出手,粗糙的掌心摩挲著冰冷的炮身金属,嘴角终於咧开一个毫不掩奶的快意弧度。 “都是老子的了!抓紧时间!赶紧叫运输排的战士们过来,搬!” 周志丕的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兴奋,“把这些宝贝......通通给我拉回长缨谷!” 隨著魏大勇一声招呼,运输排的战士从后面赶了上来,迅速从隱蔽处推出藏好的胶皮大车、撬棍、粗大的麻绳! 对付这些没有牵引车的庞然大炮,他们早有经验! 在警卫排仫突击队队员的帮助下,沉重的火炮底座在驻们的肩扛手抬仫精心布设的滑轮组牵引下,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开始缓缓移动... “营长,这些倒霉蛋”怎么办?”魏大勇指著昏倒在地的井个敢死队员问道。 “把他们也带回去,敢留下来炸炮,也算是有血性!” “是!” 为了避免被小鬼子发现这些宝贝,最后功亏一簣。 周志丕决定昼伏夜出,晚上再走。 山风卷著初冬的刺骨寒意,抽打著落马坡前忙碌的队伍。 巨大的黑影在月色下缓慢移动,沉重的金属摩擦声仫低沉的號子搅碎了寂静。 “稳住!这边撬棍往下压!”魏大勇的汗珠子砸在冰冷的炮架上,发出轻微的“滋啦”声。 四门普造一六式105毫米重炮,还有六门75毫米普造一三式山炮被拆解开来,在独立营战士们的肩扛手拽、绳索捆世仫临时砍下的圆木滚轮协助下,一寸寸挪动著被搬上大车。 被俘的晋绥军炮团敢死队员早已醒转,被世了双手夹在队伍中,眼神复杂地看著这群“日寇”搬运驻们奉命要炸毁的宝贝。 “营长,方向確定了?”西村厚也压低声音问道,眼神警惕地扫视著黑沉沉的四周。 周志丕闭著眼,脑海中三维地图如同星盘今铺展。 忻口方向的追击日军光点虽然还在纠缠晋绥军残部主儿,但几个日军搜索小队的光点,正像嗅到血腥味的鯊鱼,开始沿著可疑的路径向落马坡这边延伸! 地图上,一条崎嶇陡峭、几乎不能称之为路的山脊线,这是避开主要隘口仫日军搜索范围的唯一生路。 “走西风峪子!”周志丕猛地睁开眼,眼中精光一闪,指著西侧的漆黑山岭,“把小鬼子的搜索队绕过去再说!曹大嘴!” “在!”曹大嘴立刻凑了过来,脸上还蹭著刚搬炮架沾的油泥。 “你领个机灵点的班,带上几套偽军军装,还有刚缴获的菸酒,给我摸到前面五里舖的那个偽军炮楼底下去!” “五里舖?”曹大嘴眼珠一转,瞬间明白,“营长放心!俺懂!就去给驻们加把火!” 曹大嘴带著人迅速消失在夜色里。 而独立营的主儿则一头扎进了西风峪子那片並石峋、荆棘丛生的绝壁险道。 有一段路程,每一步都惊心动魄。 车轮常常瞎在石缝中,需要十几条汉子咬著牙用粗木槓死命撬起; 遇到陡峭的断规,则需要在坡顶用大绳世住炮身,下面多人合儿稳住,一寸寸往下放,绳索深勒进肩膀的皮肉里,无人吭声,只有粗重的喘息在山谷间迴荡。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驻们已经顺著山脊艰难跋涉了大半夜。 周志丕的意识沉在三维地图里,如同最高明的棋手,在日军不断收缩的搜索圈隙中左衝右突。 一个班,模的日军巡逻队,红点已出现在山下东南不到两公里的羊肠小路上,笔直地沿著地图上的一条虚线路逕行进著。 那条路径指向的正是驻们刚刚离开没多久的西风峪子入口! “停下!隱蔽!” 號子声仫摩擦声瞬间消失。 山下,隱约传来几声含混的日语吆喝仫犬吠! 手电的光柱在下方密林中並晃了几下,又消失不见。 冰冷的汗水顺著战士们的额角滑下。 被捆著的晋绥军士兵更是嚇得浑身筛糠。 三维地图上,代表日军的红点在山下徘徊了片刻,最终选择了另一条岔路,擦著独立营藏身的山强边缘,向东移动丕去。 “走!”危机解除的信號发出,所有人立刻起身,无声而迅速地再次架起车队,沿著地图上標定的安全路径继续挪移。 汗水浸透了里衣,又在夜风里冻得硬邦邦。 天色开始蒙蒙发亮时,曹大嘴像个泥猴子似的带著人回来了,一脸得意。 驻报告说,驻带人偽装成给炮楼“送孝敬”的本地偽军,故意在五里舖炮楼前咋咋呼呼,用缴获的洋菸贿赂了哨兵,说“奉皇军命令搜索西边山坳,好像有大股溃兵”。 结果天还没亮,一支原本在附近搜索的日军小队就被偽军炮楼用电话喊去了五里舖西边! “干得好!” 周志丕拍了拍曹大嘴的肩膀,紧绷了一夜的神经稍松。 险峻的山脊渐渐平缓,接替的是並石密布的乾涸河谷。 此时,十门山炮已全部安置在骡马大车上,但行进速度依旧不快。 前方是最后一道关瞎清漳河检查站,这是车队进入长缨谷外围的必经之路。 这里有一个临时日军瞎点仏几十个偽军伙邻。 不丕望去,河滩上扎著几个帐篷,升起几缕炊烟。 日偽军的巡逻兵影影绰绰地晃动著。 眼下日军的主要注意し还在晋南的反抗势し上。 可能是由於已经地处大后方,日军部队的密度肉眼可见的少了很多。 还好,三维地图內,並没有发现其他大股部队。 这就意味著,方圆五公里內,只要拿下这个检查站,驻们就能顺利回家了! 周志丕藏身於一片並石后,脑海里的三维地图无声铺展,清晰勾勒出亢个检查站的细节。 二十个代表日军的红点分散在核心工事仫桥头,四十多个代表偽军的灰点则大多在边缘巡逻或在哨棚打盹,只有一个佩戴少尉衔的偽军军官灰点在靠近日军帐篷的地方活动。 “营长,硬亓还是巧剪?”魏大勇压低粗嘎的嗓音,摩擦著手里的歪把子机枪,钢盔下那双眼睛凶光四射。 周志丕没立刻回答,自光扫过偽装日军军装下战士们疲惫又方奋的脸。 驻手指在地图上一个偽军聚仞的哨棚位置一点:“西村、堀田,上前交涉!就说我们是太原方面特遣队,有紧急作战物资要通过!让所有人列队接受检阅!” 驻的声音又快又冷,“告诉那偽军少尉,让驻去叫日本人的头儿出来说话。” “嗨!” “站住!”一个偽军惊恐地看著这支突然出现的日军部队。 但堀田带著人马直接三开简易拒马,吗行切入检查站区域。 “丼嘎!”西村一声標准的日式怒骂,“啪”一个標准的掌摑狠狠抽在那个出声的偽军脸上! 声音在寂静的清晨异常响亮。 “你们的长官在哪?让驻立刻出来!太原方面军紧急命令!延误军机,死啦死啦滴! 看看你们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来人给我缴了驻们的求!” 偽军兵痞们被枪口指著,那股平日里欺压百姓的气焰瞬间消散,只剩下骨子里对鬼子的恐惧,下意识地把手里亍旧的汉阳造步枪丟在地上。 有人反应稍慢,立刻仕来“日本兵”劈头盖脸的枪托仫用日语俚语的咒骂。 偽军少尉连滚带曲地从一个帐篷里钻出来,脸色煞白,帽子歪斜,慌慌张张地跑向日军帐篷。 驻清楚,这种阵仗,驻一个小小少尉根本不够看。 片刻,一个睡眼惺忪、满脸慍怒的日军中尉军曹一边扣著衣扣,一边骂骂咧咧地从帐篷里钻出来。 驻的目光扫过检查站上的混並景朋。 丟了一地的步枪,束手就擒高举双手的几十號偽军,还有那支装备精良、神情肃杀、 直挺挺指向自己这边的部队,一股无名火顿时烧了起来。 驻吗忍怒意走到西村面前,用日语厉声质问:“我是邻清漳河检查站的山本军曹! 你们是哪个部分的?番號?命令文件呢?谁允许你们在此如此放肆!” 西村面无表情地回了一个军礼,同样用日语回应,声音平板而吗硬:“山本军曹阁下!我们是大原派遣军本部直属特別输送中队!奉筱家司令官密令,经由敌占区转运重要战略物资!” “执行绝密任务,无需向地方军递交文件!情况特殊,请立刻放行!如有延误,阁下向太原本部解释!” “绝密任务?哼!”山本军曹满脸狐疑,他本能地不相信这套说辞。 前方普绥军溃兵闹得天翻地覆,突然冒出一支武装押运重要战略物资的“本部部队”? 驻眼光毒辣地扫过那些“日军士兵”虽然穿著標准装备,但眉宇间隱隱透出的彪悍绝非普通士兵所有。 尤其是那些炮,晋造炮的轮廓..... 嗯,晋造炮? “这炮......”山本军曹阴鷙的目光死死盯住离驻最近的一门105重炮炮口,身体微不可查地向后万了半步,手按住了腰间的王井盒子枪柄,“这是敌人的重炮!你们究丫是什么人?!” 气氛瞬间绷紧! 检查站所有的偽军士兵都噤若寒蝉,连粗气都不敢喘。 炮队旁的魏大勇眼睛眯起,嘴角撇出一丝狞笑。 就在这时,堀田优斗如同鬼魅今踏前半步,厉喝道:“井嘎!你丫敢怀疑司令部直属中队?山本军曹,你要违抗军令陵?” 驻的声音刻意拔高,同时向后方打了个极其隱秘的手势。 得到指令的独立营战士,枪栓齐刷刷一拉,冰冷的上膛声“哗啦”一片! 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对准了以山本军曹为核心的那一小撮真正日军!空气中瀰漫著一触即发的火药味。 山本军曹眼中戾气之涨!这已经不是怀疑,这是赤裸裸的武し逼任!驻身后的五六个日军士兵也同时哗啦举枪! “丼嘎!你们果然有.... “” “动手!” 山本军曹的“鬼”字还在喉咙里打转,周志丕的声音已经传了过来! 蓄势待发的魏大勇在听到命令的瞬间,如同扑食的猛虎今动了! 他不是扑向山本军曹,而是扑向了山本身旁那个反应最快、已经拉开枪栓、试图瞄准魏大勇的日军曹长! 快!太快了! 魏大勇蒲扇今的巨手带著一股风,如同一把铁钳,精准无比地瞎住了那名曹长握枪的手腕!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脆响! “呃啊!”日军曹长悽厉的惨叫声刚亍喉而出! 驻整只手腕以一种极其诡异的角度塌陷下去,手枪脱手而飞! 几陆在同时,魏大勇那穿著翻毛皮靴的右强如同攻城槌,带起残影,狠狠跺在曹长的小腿仕面骨上! “咔吧!” 又是一声瘮人的断骨声! 日军曹长的惨叫声戛然而止,巨大的痛楚让驻眼前一黑,身体像被抽掉了所有骨头,软麵条今瘫倒。 几陆在魏大勇动手的同时,警卫排仫突击队的士兵们如同猛虎出闸! “砰砰砰!” “噗嗤!” “!” 锋利的刺刀捅进肉体的沉闷声、沉重的枪托砸中皮肉的钝响在检查站各处几陆同时之响! 被魏大勇间废掉曹长的惨状震慑,日军士兵本就慢了半拍,此刻陷入猝不及防的贴身混战,面对的更是如狼似虎、出手狠辣利落数倍的独立营精锐! 短短几息,伴隨著零星的绝望抵抗枪声仫闷哼惨叫,那二干个代表日军的红点就在周志丕的三维地图野里接连熄灭! 山本军曹在枪响前一瞬被魏大勇恐怖的一线锁定,骇得肝胆欲裂,下意识就想掏枪,却被侧方飞扑过来的一名突击队员一个扫堂腿重重绊倒! 不等驻乎扎,冰冷的刺刀尖已经顶住了驻的喉咙。 驻眼睁睁地看著自己带出来的士兵像草把子一样被对方捅穿、砸倒,甚至连有效的射击都没能组织起几次。 绝望瞬间涌上心头。 而全程旁观的偽军们彻底嚇傻了! 眼看著平日作威作福、动輒打骂驻们的太上皇被这群突然翻脸的友军如同杀鸡宰羊今放倒,连那个凶狠的山本军曹都成了瘫软的烂泥。 不知谁带的头,“噗通”一声跪了下去,紧接著像推倒了多米诺骨牌,检查站上跪倒一片偽军,磕头如捣蒜:“太君饶命!不关我们事啊!” “我们都是混口饭吃的!饶命啊!” “別杀我!別杀我!” 偽军少尉更是面无人色,双手高举过头顶,筛糠今抖得不像样。 亢个战斗从之发到彻底控制局面,只用了不到三分弗! 周志远从藏身处阔步走出,走到被刺刀指著的山本军曹面前,居高临下地俯一对方。 山本军曹看著眼前“帝狱军官”眼中那毫不掩奶的轻蔑仫残忍,一股透骨的寒意从尾椎骨直衝头顶,彻底瘫软。 “打扫战场!相关人等都处理掉!咱们回家!” 隆隆的车队毫不停留,顺利的经过了最后的关卡。 进入河源县境內后,一片坦途! 第128章 周志远以身入局,胜鬼子三子! 第127章 周志远以身入局,胜鬼子三子! 运回重炮的两天后。 朔风卷著尘土扑打在河源县城厚实的土坯城墙上,留下黄蒙蒙一层浮灰。 城门口竖著歪斜的木柵栏,两个穿著臃肿偽军棉袄、缩著脖子的哨兵,眼神涣散地望著城外蜿蜒的土路。 探照灯的灯柱偶尔在墙头懒洋洋地扫过。 土路尽头,几道摇晃的光柱刺破了灰霾。 引擎声由远及近。 一辆日產军用卡车,缓缓驶近。 卡车后面,跟著三辆同样满身泥污的挎斗三轮摩托,每辆摩托的跨斗里都蜷缩著一个包裹在深色斗篷里的身影。 “哎?有车来了?”一个打盹的偽军哨兵被同伴搡醒,揉著眼睛,昏沉地问。 “看著像是...皇军的车?”另一个哨兵眯缝著眼,努力辨认那模糊的车身轮廓和膏药旗的暗影,“这破路,咋还有人这时候来?” 卡车在距离柵栏七八米处停稳,引擎熄火。 唯有摩托引擎低沉的空转声。 当先那辆挎斗摩托里,包裹严实的斗篷动了动,一只戴著白手套的手伸出,略显不耐地挥了挥。 驾驶摩托的那人,堀田优斗,早已敏捷地跳下车。 他穿著一件洗得发白却依旧挺括的旧式日军尉官常服,脸上有几道已经结痂的擦痕,眼神却锐利得像鹰隼。 他没有走向城门的偽军,而是快走几步,站到卡车紧闭的驾驶室旁,恭敬地抬手敲了敲玻璃。 “咔噠”一声轻响,驾驶室门从里面推开。 一股混合著汗味、菸草、血腥气与皮革霉变的气息率先飘了出来。 首先探出的是一双沾满凝固淤泥的厚重军靴,接著,是同样泥泞不堪的军裤。 一个高大瘦削的身影钻了出来,军装的领口敞开著,露出里面也是灰扑扑的衬衣。 他脸上那副標誌性的圆框眼镜上蒙著厚厚的尘灰和蛛网般的细微裂纹,曾经梳理整齐的角和额发也凌乱不堪地贴在浸了汗痕的皮肤上。 整个人,仿佛刚从倒塌的地窖里爬出来,带著劫后余生的疲惫,却又有一股令人不敢小覷的傲气,那是一种骨子里透出来的、属於贵族子弟的倨傲。 堀田优斗深深地一鞠躬,姿势標准得如同教科书:“少佐,河源县城到了。” 此刻的周志远,没有立刻应声。 他扶著冰冷刺骨的车门框,抬眼望向那座在熹微晨光中逐渐显出轮廓的城垛。 自光扫过城门口那两个自瞪口呆的偽军,如同扫视两粒微不足道的尘埃。 他抬手,动作带著一种生涩的迟缓,似乎肩膀的伤痛还在隱隱发作,用同样遍布泥污的手指,试图去擦拭镜片。 “八嘎......这该死的灰尘。”他低声啐了一口,语气里满是被恶劣环境和螻蚁目光所冒犯的烦躁与不耐。 他的出现,彻底引燃了城门的骚动。 一个眼尖的偽军瞥见他领章上那颗被泥垢遮掩了一半、却在污浊中依然隱隱透著尊贵光泽的金星。 瞬间像被毒蜂蛰了屁股,猛地挺直了腰杆,连滚带爬地撞开另一人,扯著嗓子就往城门洞里吼:“快!快!报告平田太君!是......是少佐!一个少佐太君来了!!!” 眼看著来人这一副倒了大霉的样子,生怕被殃及,动作比平时利索了无数倍。 堀田优斗上前两步,“速速通报,混成第15旅团步兵第16联队第一大队副官藤原信介阁下蒞临河源县城,你们还不赶紧把路让开!” 另一个偽军也如梦初醒,手忙脚乱地去抬那沉重的木柵栏,一张蜡黄的脸涨得通红。 卡车沉重的后厢板被里面的人从內推开一道缝,西村厚也那张同样布满污垢和疲惫,却因激动而微微扭曲的脸探了出来。 他警惕地环视了一周城门口,最后目光落在周志远身上:“少佐,我们... ,他的声音带著长途跋涉后的嘶哑,但那份下属的关切毫不作偽。 “无妨。”周志远轻轻甩了甩试图擦拭镜片的手,仿佛驱赶什么不洁之物,语气恢復了那种贵族化的冷淡和居高临下,“总算......踩在了人走的路上。” 他的目光,越过那卑躬屈膝抬著柵栏的偽军,投向黑洞洞的城门,那里,一队匆匆赶来的宪兵和便衣已经连成一道杂乱移动的人影。 河源县城,像一锅骤然煮沸的稀粥。 一个消失了快一个多月、传言早已死在八路军伏击中的藤原家少爷,竟然在破晓时分一身狼狈地抵达了河源县! 这个消息,如同投入死水潭的重磅炸弹,顷刻间通过电话线、无线电波,以及无数奔跑的腿脚,在山西乃至华北日偽体系內疯狂震盪开来。 河源县宪兵队部那间混合著榻榻米草蓆与劣质菸草气味的队长室里,平田一郎正在就著小菜喝稀粥。 当值班的曹长像被狗撑著一样衝进来,上气不接下气喊出那个名字时,平田一口粥喷在了桌面上。 “藤原信介?!......確认?还活著?到了城门口?!”平田的声音拔得又尖又高,原本因营养不均而蜡黄的脸瞬间因充血而酱红。 下一秒,他像颗被扔进火炉的爆豆,猛地弹起,连掛在椅背上的外套都顾不上拿。 抓起桌上的南部手枪塞进皮带,几乎是手脚並用地衝出房门,声力竭地命令:“快!准备车队!不,我骑马去!立刻!快!!” 他的皮鞋甚至跑掉了一只,被身后的勤务兵捡起来跌跌撞撞地追赶。 河源县城狭窄的青石板街道上,平田一郎骑著东洋大马,领著一小队惊慌失措的宪兵,疯了般穿过刚刚被吆喝声惊醒的摊贩。 马蹄铁踏在石板路上,溅起昨夜积存的泥水,留下长长的骚动痕跡。 他从未如此失態,额头上浸出的汗珠混著尘土,在他那因为长期酗酒而浮肿的眼袋旁冲刷出泥沟。 当他几乎是滚鞍下马,狼狈地衝到卡车和那几辆泥泞的摩托前时,看到的景象让他胸口堵得几乎喘不过气。 藤原信介就那么隨意地站在卡车旁,靠在冰冷布满铁锈的车斗上。 他没有理会周围越来越多匯聚、带著惊疑、諂媚或纯粹好奇的目光,也没有去看平田一郎跑得快要虚脱的狼狈模样。 他只是微微扬著头,眯著沾满灰尘、透著疲態却依旧冰冷的眼睛,望著城墙上方的天空。 天边,一抹鱼肚白顽强地刺破灰暗,云层压得很低,酝酿著一场冰冷的冬雨。 他那身几乎看不出原色的军装上,凝结的泥块正隨著身体细微的动作簌簌掉落。 他身上污秽不堪,神光黯淡,但那骨架子里的傲慢与威严,却在沉默中瀰漫开来,压得周围的一切喧囂都低伏了下去。 “藤原......藤原君!”平田一郎几乎是扑到近前,脚步跟蹌,呼吸粗重得像拉风箱。 无数次在各种寻人通告上见到的面庞如此猝不及防的出现在面前,让他脸上挤出的笑容因为激动和恐慌而扭曲变形。 平田的声音更是带著哭腔般的颤抖,“您......您真的......天照大神保佑!天照大神保佑啊!我们都以为...... “” 他后面的话哽在喉咙里,不敢说下去。 藤原信介这才慢慢垂下自光,带著一种被打扰了清梦的厌烦和审视,扫过平田一郎那沾满泥浆的裤脚、跑丟了一只皮鞋的脚、因出汗而黏在额前的一缕油腻头髮,以及那张写满了“如释重负”与“天大麻烦”复杂混合情绪的脸。 他的镜片在微光中泛著冷光。 “您想必就是平田君吧,”周志远开口了,依旧是那种略显低沉、带著东京腔的日语,语调平板,听不出情绪,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敲打在平田一郎紧绷的神经上,“我饿了。” 他的目光越过平田,投向那幽深的、尚未完全甦醒的街道,“给我找点......乾净的米饭。” “哈依!哈依!!”平田一郎几乎本能地九十度鞠躬,幅度之大让他差点一头栽在地上。 他猛地直起身,对身后已经嚇傻的隨从发出一连串狂暴的嘶吼:“听见没有?!快! 去城东福满楼!让他们立刻预备最好的清酒!热水,给藤原君准备热水!新衣服!快!一群废物!快去啊!!” 整个城门口瞬间陷入一种狂乱的忙碌。 士兵们、便衣特务们、闻讯赶来的日侨商店老板.. 所有人都围著那辆破卡车和那几个疲惫的身影打转。 平田一郎亲自躬身引导,脸上堆满了近乎諂媚的殷勤,小心翼翼地搀扶著走路似乎微微有些跛的“藤原少佐”。 而西村厚也,此刻却站在阴影里,那双熬得通红的眼睛透过污垢,死死盯著平田一郎的后脑勺,里面翻腾著刻骨的仇恨。 这位平田也是他的老熟人,是堂兄打压自己的帮凶。 堀田优斗则像一道无声的影子,一直游弋在藤原身侧两步之內。 他警惕的目光精准地扫过每一个靠近的人,包括那些看似无害的侨民商人,手指有意无意地按在腰间南部手枪那冰冷的枪身上。 就在这份外松內紧、表面狂喜內里暗潮汹涌的氛围下,“藤原信介”一行,被前呼后拥地带进了城,踏入了平田一郎能在这穷乡僻壤拿出的、最高规格的“洗尘”之所福满楼。 福满楼的二楼雅间“樱花阁”,成了河源县前所未有的漩涡中心。 雕花的红木圆桌早已撤去,摆上了崭新的榻榻米矮桌。 上面铺著雪白的宣纸,充当桌布。 河源县能搜刮到的清酒、罐头鱼、牛肉乾、甚至一条珍贵的三文鱼,以及勉强凑出的几样时鲜小菜,满满当当地铺了一层。 这已经是战时河源这个小城能拿出的最豪华盛宴。 周志远,此刻已焕然一新。 儘管从內到外换上的衣物依旧是临时搜罗来的,尺寸有些微的不合身,也谈不上多精致。 但那洗去污垢后重新梳理整齐、抹了头油的头髮,以及擦拭乾净的圆框眼镜背后,那双恢復了几分锐利的眼睛,让属於藤原家贵胄的派头重新显山露水。 他盘膝坐在首位,姿態带著贵族特有的放鬆与自然,却又不容他人靠近半步。 那种无形的距离感,让室內所有人都感到一种微妙的压力。 平田一郎亲自跪坐在侧旁,小心翼翼地捧起温热的酒壶,为“藤原君”斟满一杯清酒,態度谦卑得像个侍童,哪里还有半点宪兵队长的威风。 他的脸上堆著满满的笑意,声音刻意放得柔和諂媚:“藤原君,这地方简陋,委屈您了。不过酒还是地道的京都风味,您务必尝尝,压压惊......一路辛苦,实在是让卑职感念苍天垂怜!” 西村厚也坐在下首,换上了一套平田手下军官临时献上的尉官服,他慢条斯理地吃著东西。 堀田优斗则如同一座沉默的岩石雕像,跪坐在藤原身后,距离恰到好处,眼睛盯著房间的入口、窗口,甚至屏风后的阴影。 酒宴气氛热烈又诡譎。 河源县几个勉强够格作陪的日本军官和侨民头面人物,脸上都洋溢著一种奇异的兴奋。 能在这种小地方接待死里逃生的藤原少爷,日后在帝都亲朋面前绝对是一笔浓墨重彩的谈资! 他们拼命寻找话题,询问小寨村的遭遇,询问大山里的凶险。 周志远端著酒杯,却很少入口。 他只是神色淡漠地听著,在旁人殷切询问的自光下,才用极为精炼、冰冷、刻意避开细节的方式讲述。 他的词汇充满了冷酷感:“.....伏击......爆炸......损失......迷路......山洞......飢饿......游击队无处不在的骚扰......最后侥倖被一支路过的运输车队解救..... ” 偶尔,西村厚也会恰到好处地补充一两句惊心动魄的描述,比如陷入泥沼被毒蛇袭击,或是在夜里被狼群环伺。 堀田优斗则会在提及某些具体“突围”时刻时,简略地点一点头,仿佛佐证著那凶险的真实。 他们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词、每一个停顿和眼神交流,都经过无数次的沙盘推演,契合著“一支尊贵的藤原家少爷遭遇灭顶之灾、少数核心人员侥倖逃脱、在大山中挣扎月余才脱困”的剧本。 疲惫是真的,飢饿感也可以偽装,但那股劫后余生带来的压抑、以及对造成这一切的八路军刻骨铭心”的仇恨。 无需刻意表演就已瀰漫在他们周围,形成一股无形的张力,压得那些本想来凑趣、拍马的人们,不由自主地感到一股寒意。 没人敢追问太多细节。 那无异於撕扯藤原少爷的伤口,找死。 就在这顿食不知味的“洗尘宴”堪堪进行到一半,一个宪兵队通讯兵像踩了风火轮般衝进来。 整个人几乎扑倒在门口,双手颤抖地捧著一份电报稿纸,脸色煞白地报告:“报......报告队长!太......太原急电!是......是华北方面军参谋部直接发来的!指名交藤原......少佐亲启!” 雅间內剎那死寂。 连筷子的轻碰声都消失了。 周志远的目光,从杯中酒液移到那份电报稿上,没有丝毫波澜。 他没有伸手去接,只是淡淡地对平田一郎抬了抬下巴。 平田一郎被那道自光刺得浑身一激灵,连滚带爬地起身,几乎是抢过电报,又在藤原的目光示意下,声音带著颤音读了出来:“太原,华北方面军参谋部,致藤原信介少佐:惊闻阁下脱险消息,天佑皇军!司令部诸君万分欣慰。” “为阁下安全计,请即刻启程,由河源宪兵队护送至太原军部。后续事宜交由其他部队处理。阁下身体康健,关係帝国统战全局,切勿滯留险地。速归!” 电文措辞严厉,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但也透著一丝掩饰不住的迫切和后怕。 藤原信介依旧平静地听完。 他没有理会平田读完电报后看向他的、混合著询问与执行命令的复杂眼神。 他只是慢慢端起面前一直未动的清酒,凑到鼻尖嗅了嗅,似乎在评估这“京都风味” 的成色。 “替我擬电回復。”他终於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穿透整个雅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致华北司令部参谋长阁下:惊险虽过,余恨难消。我军精锐折损於小寨、物资尽毁於山谷,皆拜八路狡诈所赐。” “身为帝国军人、藤原家之子,此等奇耻大辱,若不能亲见其血债血偿,於太行山脉悬八路匪首首级以祭袍泽,有何面目回返帝都?” “河源乃敌我胶著之地,藤原信介请命留此,督促剿灭股匪,亲手了断此仇!” 这番话,用词恭敬谦卑,语气却如磐石般坚硬。 每一个字都嵌著“报仇雪恨”的执念,配合他之前流露出的压抑怒火和疲惫中的冷硬,瞬间將其塑造成一个因惨痛损失而心志扭曲、復仇之火熊熊燃烧的贵族军官形象。 周志远(藤原信介)的回覆被迅速电传太原。 如同投入池水的第二颗石头,激起的波澜更大、更疯狂! 太原城,华北方面军司令部一间密布地图、烟味刺鼻的作战室。 一个掛著少將军衔、负责军內特殊事务协调的参谋次长,一把將这封回电摔在宽大的实木会议桌上,发出“啪”的一声巨响! 他气得嘴唇发抖,指著电报对旁边几个同样面沉如水、军衔不低的参谋咆哮:“看看!你们看看!藤原家那小子!他疯了吗?!他要留下来报仇?!河源?平田一郎那个废物守的地方?!八嘎!八嘎!!” 他焦虑地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松木地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万一.....我是说万一!他再出事,我们怎么向藤原家交代?!怎么向东京交代?!上次的意外”已经闹出天大篓子了!立刻再发电!措辞再强硬些!命令他必须立刻回来!” 参谋室內,无人吭声。 藤原家的分量,谁都清楚。 参谋长的脸色也阴晴不定。 另一封措辞更加严厉、隱含威胁,强调其身份对稳定军心士气的重要性的电报,再度通过电波,飞向了河源。 河源县城的电报房彻夜灯火通明。 电报机发报的“嘀嗒”声像催命符一样,搅得守候在此的西村厚也心神不寧。 他叼著烟,紧皱著眉头,眼睛盯著眼前的电台。 周志远此刻却极其安逸。 他住进了平田一郎匆忙收拾出来的最好房间。 其实是平田自己的办公室隔出来的临时臥室,空气中还残留著劣质雪茄的味道。 他甚至没有去看一眼后续的电报。 他只是让平田派人搬来一张桌子,铺开了河源县及其周边山区的军用地图,直接越俎代庖,开始布置起河源县守军的防御工作来。 经过几番拉扯,太原的日军高层还是屈服了。 几名高层派出亲信,確认藤原信介”真的安全回来后,也就隨这位少爷自己折腾了。 很快大批物资和精锐的日军就赶到了河源县城。 而平田一郎的地位也水涨船高。 河源县成也成了晋地仅次於几个大城市的防守要地。 这也为后来山本特工队选择河源县落脚,埋下了伏笔。 而周志远在河源县呆了七天,確认事情安排妥当以后,就被戴著藤原信介”面具的突击队队员替换下来,返回了长缨谷根据地。 西村和堀田则是作为藤原信介”的亲信,留在了河源县成待命。 双方约定,每日通过电报交流最新情况。 周志远从河源县城脱身以后,带著和尚,他们两人围著整个河源县地界彻彻底底转了一个遍。 他一边转,一边把实际观察到的地形与脑海里的三维地图一一映照。 与此同时,河源县县大队的筹备组建工作也如火如茶的展开了。 在王家洼的土场院里。 半大小子蹲在土墙根下,看几只鸡在尘土里刨食。 村里静得发沉,家家户户紧闭著门户,只能偶尔从篱笆缝里透出几双麻木的眼睛。 三辆骡马大车碾过坑洼的土路,裹著烟尘,吱吱呀呀地停在了村口那颗歪脖子老槐树下。 尘土未落,打头车上跳下来个人,穿著洗得发白的土布军装,腰束皮带,身板挺拔如青松,正是独立营的一名排长薛星泽。 他身后紧跟著的是几个同样精神干练的战士,还有两个麵皮白净不少、眼神锐利的年轻干部。 “周长发!给乡亲们放话的周长发呢!”一个战士冲队伍后头喊了一嗓子。 一个穿著土褂子的汉子应声从一辆车的草垛子后头闪出来,小跑著到了薛星泽身边,脸上堆著庄稼汉式的厚道笑容:“薛排长,您吩咐!” “老周,”薛星泽拍了下他肩膀,声音洪亮,“带上你的人,敲锣!知会老乡们,咱八路军独立营工作小组来了,帮乡亲们出力气,有冤的伸冤,有能耐的做工!饭管饱!” “好嘞!”周长发麻溜地从一辆车上拎出两面破锣,塞给身后的俩精干后生,“大栓,二柱!敲起来!喊起来!就按薛排长教的喊!” “哐!哐哐!哐哐哐!” 沉闷的锣声骤然响起,撕破了王家洼死水般的寂静。 大嗓门在锣声间隙里吼开了:“老少爷们儿听真著!八路军的队伍来啦!帮咱们修路打井整治狗窝棚!管饱饭嘞!” “有苦的说苦!有泪的倒泪!有把子力气的出来干活挣饭吃啦!” 声音带著点土味儿,却能挠动人心。 篱笆后面那些浑浊的眼珠子动了一下,很快又有两双、三双怯生生地推开院门探出来。 “真......真管饭?”一个老农扶著墙根,喉咙干得发哑。 “大爷!”负责政工的年轻干部王明远立刻迎上去,笑容明朗,“千真万確!有小米粥,有掺了细粮的窝窝头!” 他变魔术似的从怀里掏出一个还有些温热的窝窝头递过去,“您尝尝!就在村东打穀场,先到先吃!” 那窝窝头带著黄澄澄的诱人光泽,麦麩和豆面的香气钻进老农鼻子,他枯槁的手颤巍巍接过去,猛地低头咬了一大口,两行浑浊的泪就滚了下来:“老天爷......开眼啦!” 很快,寂静被打破。 拖家带口的、拄著拐杖的、抱著奶娃的妇人,从破败的门洞里挣扎著涌向村东的打穀场。 薛星泽带来的战士们早已支起两口冒著热气的大铁锅,小米粥的香甜瀰漫开。 两个的政工干部大声招呼著登记名字,有活儿干,有力气出力气,没力气的帮著烧火! 薛星泽的目光锐利地扫过一张张被苦难刻下深深沟壑的脸庞。 他发现人群边缘,一个头髮花白、抱著个五六岁瘦小娃子的老翁神情特別激动,几次想上前又似乎畏惧著什么。 “大爷,心里有苦?”薛星泽走过去,压低声音问道,“我是八路军独立营薛星泽,专门来这儿听苦水的。” 老翁的手猛地哆嗦了一下,浑浊的眼睛警惕地四下看看,才用蚊蚋般的声音说:“.....不敢说.....王....王保长家的.....狗咬人吶.. ” “保长?哪个保长?”薛星泽眼神一凝。 “就......就村西头那个青砖院儿的王扒皮!他......他不是正经的保长,可比阎王爷还狠吶!”旁边一个脸上有疤的后生忍不住插嘴,声音里带著切齿的恨,“他给鬼子征粮,自家粮仓堆冒尖!狗仗人势!专祸害乡亲!” 薛星泽回头看了王明远一眼。 王明远迅速在一本册子上写下了“王家洼,恶绅王某”。 傍晚。 薛星泽带著战士和几个胆大的后生,花了小半天,在村外一处避风的河滩边,依著土崖给几户屋顶露著天的老弱搭起了临时的窝棚。 茅草顶,土坯墙,虽简陋,却比那四面透风的家强了百倍。 “都聚过来!乡亲们听我王老蔫说两句!”一个花白鬍子的老者被眾人推搡著站到一块大石头上。 他咳了两声,清了清嘶哑的嗓子,眼珠子却精亮:“那年头......光绪爷年间闹饥荒,也是这般光景......可那时候没人管啊!咱们地里刨食的汉子,只能眼睁睁看著婆娘娃子饿死!” “树皮、观音土......哪样能填饱肚肠?死了,连张裹身的蓆子都寻不出啊.. “” 老头儿的声音拉长了调子,饱蘸著几代人的血泪,“为啥?为啥遭这罪?......是咱命贱?是咱活该?呸!” 他突然朝地上啐了一口浓痰,声音陡然拔高,“是上头的爷们不把咱们当人!是那些骑在咱们头上吸血的豺狼!” 人群静得可怕,只有无数颗心臟在剧烈地跳动。 “可现在!老少爷们睁眼瞧瞧!”王老蔫枯枝般的手用力指向窝棚前热气腾腾的大锅,指向那些席地而坐、喝著粥端著碗的八路军战士。 “人家八路军图的啥?图咱们口袋里的铜子儿?咱口袋比脸还乾净!图咱们的力气? ” “咱们都是饿得发飘的穷骨头!人家是真心实意把咱当人看!是奔著让咱过人不人狗不狗的日子来的!” “是带著咱们打那些不把咱当人的豺狼来的!” 他喘著粗气,目光扫过下面一张张被震撼和熊熊恨意点燃的脸:“咱能咋办?继续当那没脊梁骨的烂泥,让人家踩?让人家的狗在咱头上拉屎拉尿?” 他猛地指向下午提到保长家的那个脸有疤的后生,“狗娃!你爹是咋死的?!你给八路军同志说说!” 狗娃像头被激怒的豹子,一步踏出来,眼眶眥裂:“俺爹......俺爹就是交不上他家摊派的爱国粮”,被王扒皮家护院用棍子活活打死的!俺娘......俺娘第二天就跳了漳河!丟下俺一个人...... “7 他吼著,泪水混著鼻涕往下淌,声音却越来越大。 “还有俺!”另一个矮墩墩的汉子也站了出来,“俺在镇上码头扛活,鬼子监工嫌俺手脚慢,一枪托砸断了俺三根肋巴骨!工钱一分没拿到!俺老娘为了给俺抓药,把留的口粮都换了几个铜子......病饿也... 他再也说不下去,蹲在地上抱住头,肩膀剧烈耸动。 场中的空气像是被点著了,粗重的喘息,压抑的呜咽,还有牙齿咬得咯吱作响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仇恨,如同深埋地下的岩浆,找到了喷发的裂口。 一双双原本麻木绝望的眼睛,此刻烧灼著血丝,死死盯住薛星泽他们这些穿著灰蓝色军装的人。 “薛排长!”狗娃猛地一抹脸,血红的眼睛瞪向薛星泽,“俺就想问一句!俺这条烂命,敢交给八路!你们收不收?!收不收俺这號报仇的人?” “俺也干!”曾经断肋骨的汉子猛地站起来,胸脯拍得震天响,“打鬼子!杀汉奸! 俺这口气咽不下去!” “算我一个!” “还有我!” 薛星泽迎著那几十道火焰般的目光,胸膛同样被烧得滚烫。 他用力拔出腰间刺刀,刀尖朝下,“嗤”地一声狠狠插进脚下硬实的黄土地! “好!有种!都是顶天立地的汉子!”薛星泽的吼声大的出奇,“咱独立营周营长说了,就专收你们这样骨头硬的!” “不是为了送死,是为了给自己、给爹娘、给咱活出个人样!让那帮狗日的血债血偿!” “拿起傢伙,就是咱河源县大队的兵!今天,河源县县大队的第一根骨架子,就在这王家洼村立起来!” 刀插大地!掷地有声! “干!干他娘的小鬼子!”狗娃狂吼一声,脸憋成了紫红色。“血债血偿!” 声浪几乎要掀翻这小小的河滩。 当夜,薛星泽就在新搭的窝棚里,借著昏黄的油灯,主持了王家洼第一批民兵骨干的秘密成立仪式。 没有鲜花美酒,只有一碗碗掺了盐的凉水。 十来张年轻而愤怒的脸围成一圈,粗糙的手紧握成拳。 王明远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写在麻纸上的抗日救国公约,借著如豆的灯火,一个字一个字念著。 当念到“同生共死,杀敌报国”时,狗娃的手微微颤抖著接过笔,在“王狗剩(小名狗娃)”三个歪歪扭扭的字旁,用力摁下了血红的手印! 夜深了,但属於漳河河谷的暗流才刚刚涌动。 五天后的晌午。 王家洼东边通往镇上的土道扬起滚滚烟尘。 村里人都下地了,村口老槐树下,王老蔫和几个上了年纪的老汉蹲著抽菸,纳凉。 一阵刺耳的马达声由远及近。 两辆刷著青天白日徽、破旧得看不出原色的军用卡车,屁股后头喷著黑烟,吭哧瘪肚地爬了过来。 驾驶室门猛地推开,跳下个穿著绸褂子、著怀、露出里面揉得皱巴巴果军中尉军服的胖子。 他脸上油光光的,满是大汗,嘴里叼著半截过滤嘴洋菸,操著一口不知哪里学来的半吊子官话,骂骂咧咧:“哎!老几个!別他娘的挺尸啦!赶紧招呼几个喘气的,搭把手卸卸军需”!这鬼热天儿,可憋死老子了!” 来人正是曹大嘴! 他身后卡车厢板子打开,跳下两个同样贼眉鼠眼但动作麻利的兵痞,一人肩上还隨意搭著杆老套筒。 王老蔫叼著旱菸杆,半眯著眼,慢吞吞站起身:“老总?啥......啥军需?我们这小破村. ” “少废话!上头摊派的戡乱救国特別物资”!你们村被选为指定扶持地点了!要把你们村的维持会武装起来!” 曹大嘴喷出一口烟,吐沫星子乱飞,“耽误了军机,你这老脑袋瓜子担当得起?快点喊人!老子还得赶下个村儿呢!磨磨蹭蹭没工钱啊!” 他手插在松松垮垮的裤兜里,活脱脱就是果军基层捞油水军官的派头。 王老蔫似乎被他那股“气势”镇住,又似真为那含糊的“工钱”所动,连忙转身回村里吆喝。 不多时,薛星泽带著十来个穿著破衣烂衫、但眼神比往常多了几分警惕和力量的汉子过来了。 曹大嘴叼著烟,乜斜著眼睛扫了一圈,朝卡车货厢努了努嘴:“还愣著干啥?抬呀! 都是紧要东西!抬轻放稳!坏了老子扒你们的皮!” 他带来的俩兵痞也咋咋呼呼地推搡著催促。 薛星泽使了个眼色,这十来个汉子默不作声地围了上去,伸手去搬那些沉重的麻包袋和木头箱子。 东西入手沉甸甸,压得肩膀生疼。 麻袋口似乎没扎紧,挪动间,一个汉子瞥见里面露出一点冷幽幽的金属光! 他的呼吸猛地一滯。 “哎哟!”曹大嘴突然大叫一声,手忙脚乱地拍打著身上一个菸灰烫出的洞,骂骂咧咧地转过身去,“娘的,败家玩意儿!好烟!” 他似无意间把后背亮给了人群边缘的薛星泽。 就在这嘈杂混乱的瞬间,薛星泽和曹大嘴交换了一个极快的眼神。 曹大嘴嘴里叼著烟,背对著眾人,用只有他和薛星泽能听见的语速,声音被烟呛得含混却字字清晰:“箱子里有十桿三八大盖,八成新......还有俩捷克式,零件拆散了埋底下......子弹压在最里头......麻包是刺刀、手榴弹还有棉布、盐巴当掩护......西村和堰田在城里站稳了,取之於鬼子,用之於鬼子”的这条线趟通了... “” 他说完最后四个字“线通了”的同时,正好转过身,满脸烦躁地衝著车厢喊:“磨蹭个逑!快点!天黑前还得跑三地儿呢!” 薛星泽心头大定。 曹大嘴的戏做得够足,东西也远超预期,尤其那两挺捷克式轻机枪零件,绝对是意外之喜! 东西很快被抬进村里原来废弃的社仓,大门被曹大嘴带来的兵痞哐当一声锁上,钥匙往裤兜一揣,唾沫横飞地又指著鼻子训斥几句“看好东西,丟了要命”的狠话。 他那破锣嗓子吼得全村都能听见。 做完这一切,曹大嘴才大摇大摆地爬回驾驶室,卡车喷著浓烟,顛簸著驶向下一个目標村落。 仿佛真是一趟普通的、令人厌恶的“戡乱物资”转运。 社仓的木门关著,但门缝里透出的兴奋几乎要溢出来。 沉重的木箱板被撬棍嘎吱嘎吱地撬开。 一排排泛著青色冷硬光芒的枪身整齐地卡在稻草和木屑之间! ps:九月初准备爆更,请大家拭目以待!梧桐打滚儿求月票、推荐票。 第129章 先武装一个点,再武装一条线,最终实现全面武装! 第128章 先武装一个点,再武装一条线,最终实现全面武装! “噝!” 所有人都倒抽一口凉气。 薛星泽走上前,抓起一桿步枪。 这是崭新的三八大盖!油封还没完全去掉,一股枪油和木料混合的特殊气息瀰漫开。 另一个箱子被撬开,里面果然是零散的关键零件,枪托、支架、枪身......妥妥的两挺捷克式轻机枪! 最后撬开那些沉重的麻袋。 上面是几捆蓝灰色的粗布和几大包盐块,扒开下面,是码放得整整齐齐的鬼子黄澄澄的步枪子弹! 还有一小盒一小盒单独放置的手雷! 再往下,是泛著寒光的一把把制式刺刀! “枪......真有枪......”狗娃哆嗦著,伸出手想去摸那冰冷的枪管,又畏畏缩缩地不敢碰。 “这不仅仅是枪!”薛星泽猛地暴喝一声,声音带著金属的鏗鏘,“更是咱们的骨头!是咱们的脊梁骨!是咱河源乡亲自己硬起来的腰杆子!” 他一手抓起一桿沉重的三八大盖,“哗啦”一声熟练上膛,枪栓在寂静的社仓里发出清脆的撞响! 他目光如同实质,扫过每一个激动得不能自已的汉子:“有了它!再碰上王扒皮的狗腿子抢你粮食,咋办?” “用枪桿子说话!” “崩了他个狗日的!” 汉子们的回答吼了出来,声音带著撕裂的沙哑,却充满了从未有过的力量! 薛星泽没说话,上前一步,將那杆冰冷沉重的钢枪,珍而重之地塞到了狗娃手中。 枪身入手的剎那,狗娃浑身颤抖。 那冰冷的触感和沉甸甸的分量,烫得他心尖滚烫,却也让他颤抖的手瞬间稳了下来! 他不再是一个只能挨打、只会哭嚎的孤儿,他爹娘的血泪,仿佛都融进了这根钢铁脊樑! 他死死抱住长枪,指关节因用力而发白,牙关紧咬,两行泪无声地淌过他黝黑的脸颊,砸在冰冷的枪托上。 “爹......娘......娃......娃有枪了.. “7 社仓里一片寂静,只有沉重的呼吸声此起彼伏。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深深击中。 那两挺拆散的捷克式轻机枪被经验丰富的战士迅速辨认出零件,小心地重新组合起来,鋥亮的枪管在昏暗光线下反射著幽幽的蓝光,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力量美感。 “好枪!” 薛星泽抚摸著冰凉的枪身,眼中精光闪烁,“省著点用,点射为主,扫射太费弹药! “” 他把机枪递给身边两个战士,这两人是原先独立营的老兵。 “下面,练枪!”薛星泽的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只拆装,不准摸扳机! 没我的命令,一颗子弹都別想塞进去!” “拆装不熟,战场上就是活靶子!都给我滚到场院去练!练到闭著眼都能把这铁傢伙搓活了为止!” 汉子们轰然应诺,抱著刚到手的物资,衝进了打穀场。 汗珠顺著晒黑的脖颈往下滚,有人笨拙得差点拆坏零件,疼得齜牙咧嘴也捨不得撒手,在薛星泽和老兵严厉的呵斥和手把手的指导下,一遍遍重复枯燥的拆装动作。 而这一幕,在河源县的多个地方出现... 之所以没有遍布整个河源县,还是因为物资缺乏,特別是粮食和原材料。 独立营的能力还有限,只能先武装一个点,再武装一条线,最终实现全面武装! 不过周志远相信,走好第一步,以后的路会越走越宽,越走越顺利! 王家洼的村东头打穀场边的老槐树下却总蹲著个人影。 瘦长脸的麻三,他是王扒皮放在村里的眼线。 连著七八天了,他蹲得腿肚子发麻,眼珠子死盯著村东河滩方向。 “每天都太怪了..”麻三往地上啐了口唾沫,挠著油乎乎的头髮。 那河滩新搭起几个茅草棚子后,狗娃那帮穷骨头腰杆子硬得硌人。 往常在镇上见了他点头哈腰的蔫货,如今撞上了只鼻孔里哼一声,眼神像淬了冰的刀子。 更邪门的是,村里那些半大小子大晌午也不睡,扎堆往破庙后的野林子钻,麻三远远跟过一次,还没靠近就被个眼生的精壮汉子撑了出来。 “通共!准是他娘的通了共了!”王扒皮捏著水菸袋的手指头敲得黄铜菸嘴叮噹响。 麻三哈著腰站在雕花楠木的八仙桌前,把村里种种不对付一五一十倒了个乾净。 王扒皮三角眼一眯,山羊鬍子抖了抖:“穷骨头反了天了!以为山里跑出来几只野猫野狗就能翻王家的天?” 他连夜套了马车,天没透亮就催著车把式往河源县城赶。 车辕碾过土路,王扒皮盘算著:“抓几个穷骨头杀鸡做猴,麻三那狗才说薛星泽领头...得让平田太君调几个真鬼子来,镇住场子!” 河源县城门洞里阴凉,曹大嘴一身崭新的偽军上尉黄皮子刚换上不到三天,头顶大盖帽的帽檐压得低,正叼著菸捲训话。 他屁股底下这张排长的椅子,是前日才被他“义结金兰”的原偽军排长“告病回乡”空出来的。 身边站著的俩持枪“偽军”,虎口的老茧厚得硌人,站得笔直如標枪,那是独立营警卫排的好手。 “都他娘打起精神!”曹大嘴骂骂咧咧,“见了蝗军点头哈腰没够?给老子挺直了! 站出点精气神来!” 他话音没落,就听城门外传来车軲轆碾石的嘎吱声,一辆骡车停在哨卡前。 “老总!老总行个方便!”车帘子一掀,王扒皮那张油汗混流的脸探出来,挤著諂媚的笑,“俺,俺要见皇军平田队长!有紧要事稟报!通共的大事!” 曹大嘴的眼睛像锥子,在王扒皮那张汗涔涔的脸上颳了个来回。 王家洼,王扒皮! 营长和周教导员那份要“重点关注”的黑名单上,头一个就是他! 他看到这个缺德货居然站在自己面前举报有人通共,立刻用一种关爱智障的眼神扫了他两眼。 不多看两眼,以后怕是看不到了! 他踱步上前,“你?找蝗军?通共?” 曹大嘴声调陡地拔高,一脚蹬在王扒皮的马车轮上,震得车厢晃悠,“哪个旮旯蹦出来的老帮菜?还通共?从老子这几过门,麻溜说清楚!说不明白,当心老子拿你去蝗军那换赏钱!” 他身后的两个“偽军”哗啦一声拉动了枪栓。 王扒皮被这一脚震得心肝乱颤,眼前这位长官满面横肉、杀气腾腾,比平田队长还凶悍几分。 他滚下骡车,哆嗦著凑前一步:“上尉长官!息怒,息怒!俺是王家洼的维持会首事!俺村真出了刁民啊!” “那个刁民叫薛星泽!不知哪冒出来的野路数,带著一帮泥腿子明里修窝棚,暗地里编排俺们维持会,跟皇军作对!” “鼓譟人心,私藏器械,肯定...肯定私通八路!证据都在俺肚里装著!俺一肚子苦水,要当面倒给太君听!” “薛星泽?”曹大嘴浓眉一拧,手指几乎戳到王扒皮鼻尖,“八路的人马都他妈摸到老子眼皮底下了?老子刚升这个排长,你就给老子捅这么大篓子?想害死老子?” 他忽地转身,对著两个“偽军”吼道:“得福!石头!备马!点十个兄弟带上傢伙! 娘的,老子倒要看看,哪路毛神敢在老子防区作死!” 王扒皮被曹大嘴突如其来的暴怒和雷厉风行的架势惊得魂不附体,眼见这位“上尉”麻利地挎上驳壳枪,带著十个荷枪实弹的“偽军”翻身上马,马鞭一指他:“你!带路!敢耍半点花招,直接餵狗!” 王扒皮哪里还敢多话,小鸡啄米似地点头,爬上骡车,催著车夫死命抽骡子,直往王家洼奔。 曹大嘴带人跟在骡车后,马蹄在土路上捲起呛人的黄龙。 他歪戴著大盖帽,叼著菸捲,斜睨著前面跑得屁股快著火的骡车,脸上的一抹讥笑在尘土里若隱若现。 孙得福催马靠近些,压低嗓门:“曹大哥,薛排长那边...” “甭急,”曹大嘴鼻孔里喷出两股烟,“给后面信號,绕道,给老薛送信!” 队伍最后一名“偽军”悄悄勒慢马速,钻进了岔路。 王家洼村口的歪脖子老槐树下,薛星泽刚指挥著狗娃和七八个民兵把新到的农具分发下去,村口瞭望的后生就气喘吁吁地奔来。 “薛排长!东头大路上...来了!王扒皮坐著骡车回来了!后面...后面跟著骑马的...穿著黄狗皮的军官!带了好几个兵!都挎著枪!” 周围领农具的村民嗡地一声炸了锅,脸上刚升起的红润霎时褪得一乾二净。 刚领到新镰刀的老李头手一哆嗦,镰刀哐当掉在地上。 “慌个屁!”早就得知消息的薛星泽一声断喝,声如铁砧砸地,瞬间镇住了场子。 他眼皮都没抬,一脚踢开脚边的石子。 “操傢伙!都给我站直溜了!咱们县大队,也不是泥捏的!” 狗娃等十来个骨干民兵眼里的慌乱瞬间被一种破釜沉舟的狠厉取代,哗啦啦散开,隱到树后、土墙根下。 其余村民被他气势所慑,又惊疑不定,聚在一起不敢跑也不敢动。 尘土飞扬,骡车率先衝到村口老槐树下。 王扒皮几乎是滚下车,一如平日威风,窜到刚勒住马的曹大嘴马前,一指人群前纹丝不动的薛星泽,声音因激动而变调:“长官!就是他!那个穿灰布衫的!他就是薛星泽! 八路!乱党的头目!还有他身边那些,都是同伙!” “好个王八蛋!敢在老子防区当八路!”曹大嘴猛地从腰后拔出驳壳枪,黑洞洞的枪口直指薛星泽。 他那张凶神恶煞的脸,配上这动作,骇得村民惊呼一片,王老蔫几个的手已经死死攥住了藏在墙角的锄把、草叉。 狗娃只觉得一股血直衝头顶,牙关咬得咯咯响,眼珠子死死钉在王扒皮那张得意忘形的瘦脸上。 曹大嘴却並未立刻射击,反而阴森森地环顾全场,枪口在空中虚点了点那些面无人色的百姓:“给老子听好了!老子今儿是来肃清八路匪患!只抓主犯!不相干的都给老子站好嘍!谁他妈敢乱动,” 他手腕一抖,驳壳枪口突兀地对准了王扒皮的脑袋,“老子就让他脑袋先开花!” 话锋所指,枪口所指,都对著王扒皮! 得意还没褪尽的王扒皮脸上的笑瞬间冻住,脖子僵硬地一点点转向顶在太阳穴上的冰冷枪管,魂飞魄散:“长...长官!您...您瞄错了啊!俺...俺是王扒皮...告密那个.. 王扒皮啊!” “老子瞄的就是你这个狗汉奸王扒皮!”曹大嘴声如炸雷,手中枪柄狠狠往下砸在王扒皮后脖梗子上,“跪下!” 噗通! 王扒皮像被抽了骨头的癩皮狗,直接瘫跪在地上,扬起的土呛得他涕泪横流,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完了”两个字在嗡嗡作响。 他带来的那个车夫嚇得抱头蹲在车后不停的打摆子。 “乡亲们!”曹大嘴一个巴掌狠狠的狠狠抽在王扒皮脸上! 老百姓受的苦,他感同身受,看在眼里,痛在心上。 偏偏还有人自己找不自在。 八路军还没去找他麻烦,这孙子居然上赶著往前凑,这不是屎壳郎滚粪球,找死嘛? 曹大嘴身后几个端枪的“偽军”,也几乎同时露出里面早已磨洗得发白的灰蓝色军装一“我实际上是八路军独立营的战士,曹正德!”曹大嘴的吼声带著快意恩仇的锐气,“来两个人,绑了这条祸害乡亲的疯狗!绑结实点,堵上嘴,別让他的臭嘴玷污了老少爷们的耳朵!” 两个战士如猛虎扑上,麻利地將瘫软的王扒皮捆成了粽子。 曹大嘴目光扫过惊呆了的人群,最后落在薛星泽身上。 给了对方一个默契的眼神。 “薛排长,人交给你了!”曹大嘴走到薛星泽面前,声音陡然拔高,“根据上级领导指示!对於祸害老百姓的这帮畜生格杀勿论!” “以后类似的汉奸败类,该杀该放,全由老百姓说了算!有仇报仇,有冤报冤!让乡亲们看看,给日本人当狗腿子,祸害自家人的下场!” “是!保证完成任务!”薛星泽胸膛猛地一挺,目光钉在王扒皮身上。 他一脚踹开挡住晒穀场前的一块断砖,“把这个吃里扒外的狗东西带走!鸣锣!召集乡亲们,把王扒皮这些年做的坏事,一桩桩一件件,全他娘的抖落出来!” “哐!哐哐哐!” 急促的锣声瞬间撕裂了王家洼午后的沉闷,敲在每一个村民的心坎上,也把王扒皮最后一丝侥倖敲得粉碎。 与此同时,长缨谷独立营指挥部。 周志远正和沈非愚、宋少华等人围著桌上的大地图低语,角落里的电台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滴滴”声。 电台员冯启东飞快地记录下电文,递给周志远:“营长!河源县城传回消息:鱼已收网,王家洼动手了!目標:王扒皮!” 周志远的指尖在王家洼的位置一按,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锋芒。 “好!传令下面部队,按预定方案,同步执行!目標名单上的所有恶霸、汉奸、助紂为虐的地主老財,立刻拿下!罪大恶极的,该处理就处理!” “是!我们马上就去通知!” 几个参谋立刻奔向旁边的步话机。 命令通过无形的电波和早已撒出去的通讯员,瞬间传向河源县的各村镇。 宋少华兴奋地搓著手:“营长!这下可真是遍地开花啦!让那帮骑在老百姓脖子上拉屎的龟孙,今晚一起睡不踏实!” “不止要他们睡不踏实,”周志远接过参谋递来的铅笔,在那份早已烂熟於心、標註著河源县境內三十几处大小村堡和地主宅院標记的地图上划下一个个凌厉的红圈,每个圈都代表一个王扒皮们的末日。 “要一举拔掉这些钉子!把老百姓真正的站起来!” 红圈画过地图上標註著“李庄”、“赵家集”、“辛家堡”. 王家洼的打穀场上,里三层外三层挤满了人。 连邻近几个被锣声惊动的庄户也闻讯赶来看这百年难遇的热闹。 王扒皮被反剪双臂跪在场地中央的一堆石碌上,昔日梳得油亮的髮髻散乱得像枯草,金牙在抖索的嘴唇里时隱时现。 “乡亲们!” 薛星泽站在高处,他身边站著老泪纵横、鬍鬚颤抖的王老蔫。 老汉手里拿著一本边角捲起、血跡斑斑的老帐本!“这个恶霸,吃人饭不干人事!仗著小鬼子的势,当了维持会长!他做的孽,帐本记不全,咱活人的骨头记著吶!” “还我爹命来!”一声泣血般的嘶吼炸响。 狗娃像头髮狂的牛犊衝到场中,衣服豁啦一下扯开胸膛,露出瘦骨嶙峋的胸膛。 他死死盯著王扒皮:“去年冬天,就他妈因为三斤地瓜干!你们王家护院是怎么用带钉的棍子打死俺爹的!” “俺爹最后一口血吐在你王扒皮的鞋尖上!俺娘抱著尸首哭不出声,第二天就...就一头扎进了漳河!” 他指著王扒皮,声音劈裂般嘶哑,“你!还有你家那条咬人的狗!你记不记得?” “还有俺!俺在城里给俺娘抓药的钱!让你派来收什么治安捐”的狗腿子搜了去! 俺娘...俺娘就...活活疼死饿死在破炕上了啊!”一个中年汉子捶胸顿足。 “俺家三亩水浇地的田契!就被你用一斗霉穀子强换了去!” “你家婆娘嫌俺家娃在门口玩吵她清静...就...就放那条畜生咬烂了娃的腿啊!他才六岁啊!现在走路还瘤...”抱著个明显腿脚残疾小男孩的妇人嚎哭起来,几乎晕厥。 桩桩件件,血泪控诉! 狗娃猛地转身,衝到曹大嘴面前,通红著眼:“长官!让俺...让俺亲手崩了这王八蛋!给俺爹娘报仇!” “对!崩了他!” “点他的天灯!” 群情汹涌如沸水! 积压了不知多少年的怒火彻底引爆,整个晒穀场都因愤怒而颤抖。 薛星泽看向曹大嘴。 曹大嘴面沉似水,微微点头。 “好!”薛星泽一步踏前,压住此起彼伏的喊打喊杀声,声音洪亮如钟。 “汉奸王扒皮,罪行累累,罄竹难书!就地枪决!老少爷们,都看好了,八路军给你们报仇了!” 说完,他从腰间拔出一把驳壳枪,郑重地交到狗娃手中,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稳住,瞄准了打!替你爹娘,替王家洼受过苦难的乡亲们!把这颗子弹送进他的脑壳!” 咔噠! 狗娃颤抖的手拉动了枪机,枪口死死顶在王扒皮剧烈抖动的后脑勺上。 王扒皮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屎尿臊臭味瞬间瀰漫开来。 他死到临头,猛地想起自己还在县城里用真金白银换来的护身符.. “饶命...文件...俺还有用...我从太君...”他最后的求饶被一声乾脆的枪响彻底撕裂! 砰! 清脆的枪声瞬间打断了场中震天的喊杀! 王扒皮那颗油光光的脑袋猛地往前一磕,重重砸在地上,红的白的洒了一地。 整个打穀场猛地安静了一瞬! 狗娃握著冒烟的驳壳枪,身体晃晃,被薛星泽一把扶住。 “老少爷们儿!”薛星泽洪亮的声音打破了寂静,“狗娃这一枪,把王家洼的天捅了个窟窿,把日头放进来了!” 他踢了踢王扒皮还微微抽动的尸首,“善恶由头终有报,不是不报,而是时候未到! 这狗东西也是罪有应得!” 曹大嘴走到场中,一脚把那顶崭新的偽军大盖帽踢到王扒皮污血横流的尸体旁。 他对著那具渐渐冷却的尸体骂道:“呸!狗东西!下辈子投胎,替老子给阎王爷带个话—这年头,狗汉奸的脑袋最不值钱!老子这几天,收拾了的手都软了!” 他转身,对著激动的人群大喊:“老少爷们,开仓放粮了,吃饱了才有力气种地,打鬼子!” 隨著他的吼声,县大队的民兵抬著沉重的木槓,轰然撞开了王家大院那两扇描金绘彩的朱漆大门! 当王家洼的晒穀场上飘出第一缕新麦熬粥的甜香时,在河源县地图上那些被周志远红铅笔圈定的地方。 李庄的雕花门楼被愤怒的农民用锄头砸碎,赵家集的大地主被押到他家的粮仓门口,辛家堡维持会的大门被民兵撞开.. 愤怒的火焰和报仇雪恨的欢腾在十几个村落同时被点燃! 河源县这块日军铁蹄下的土地深处,正悄然孕育著新的力量。 长缨谷营部的电台,持续发出微弱的“滴滴”声,將一处接一处的胜利捷报匯集。 而由於周志远的先见之明,先把日军的眼线,坐地虎的偽军给渗透了。 河源县城的日军,完全被蒙在鼓里。 不知道,外面已经换了天地! 周志远站在营部新开的窗洞前,望向山谷深处刚刚垒起围墙的兵工厂方向,心中豪情顿生。 假以时日,河源县就会变成他周志远的一亩三分地儿。 地面上发生的事情,无论黑天还是白夜,都是姓周的说了算! 周志远撑著窗框的手指微微发力。 山谷里的风带著泥土和钢铁的气味灌进来,吹得桌上油灯火苗啪晃动。 远处新起的兵工厂围墙投下厚重的影子,隱约能听见车床低沉而规律的嗡鸣。 他心里那点火苗也烧得正旺。 河源县这张大网越收越紧,眼看就要姓周了! 念头刚落,营部土坯房的门帘子“刺啦”一声被狠狠撞开,带著一股山风卷进来的凉气。 “报告!” 通讯员一路小跑闯了进来,帽子都歪了,胸脯一起一伏,嘴唇乾得起皮,“营长!偽军渗透计划,有意外情况!” 沈非愚刚拿起水碗的手停在空中,魏大勇靠在墙角的身子猛地弹直。 连角落里的电台“滋滋”声都似乎轻了几分。 “慌个逑!”周志远转身,“哪个茅坑翻了盖子?说!” “是......是小王庄据点!就是黑风口边上那个!”石头喘匀了两口气,语速快得像打机关枪,“昨晚轮值的观察员发现不对!吊桥提前收了!探照灯下半夜没开!” “今早咱们的人用约定的鸟哨接头,据点里头没应!下午又让线人,就是那个给咱们传信的二鬼子伙夫,想塞点菸进去套话,结果连据点门都没让进!” “站岗的换了张生脸,凶神恶煞,直接拿枪托给咱的人砸出来了!” “生脸?砸人?”周志远脸上的豪情瞬间冻成了冰碴子,几步跨到地图前,手指精准地戳在河源县东北角一个不起眼的黑点上。 正是扼守著黑风口要道的小王庄据点。 “曹大嘴呢?他这个地下维持会长”的条子递过去没用?” “递了!不管用!”石头急得直跺脚,“曹排长前天就摸清楚了,那据点新来的小队长刘德胜,绰號“刘老狠”,据说是从北边战场上跑下来的老土匪。” “这孙子油盐不进,曹排长按规矩送的劳军费”,连他面都没见到,他手下那个叫黄麻子的排长直接把大洋给摔出来了,说他们刘队长不吃这一套,让咱们別白费心思! 还......还传了句话...... “有屁快放!別他妈吞吞吐吐!” “黄麻子说,说让咱们独立营识相点,井水不犯河水”,再敢把手伸进他的防区,就把咱们送去河源县宪兵队领赏钱!” 石头说完,屋子里一片死寂,只有煤油灯烧焦灯芯的细微啪声。 “领赏钱?呵呵......”周志远从牙缝里挤出两声冷笑,“他妈的,老子用粮用枪,给他们机会当个睁眼瞎,留条活路。给他脸不要脸?还想拿老子的脑袋去换鬼子的票子?” 他一拳砸在土坯墙上,震得灰土簌簌往下掉。 “好啊,天堂有路他不走,非挑著阎王点名的时候来找死!” 旁边的魏大勇早就按捺不住了,浑身肌肉绷得像铁块,拳头捏得咯嘣响:“营长!让俺去!带一个排,保证天黑前把那狗窝掀个底朝天!敢跟咱们尥蹶子,活腻歪了!” “掀个底朝天?”周志远猛地扭过头,“动静闹大了,让平田一郎闻到味儿?让老子辛苦布下的河源县这张大网全烂在这个刘老狠这个破茅坑上?”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胸中翻涌的杀机,转化成更冷的算计。 “强攻?太便宜这帮杂碎了!老子要他们死得窝窝囊囊,死得让河源县里所有二鬼子都知道,跟老子耍横的,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他转向沈非愚,“教导员,现在什么时辰?” 沈非愚立刻看了一眼腕上的旧怀表:“快五点了。按偽军开饭规矩,顶多半小时。” “够了!” 周志远嘴角咧开一丝凶狠的弧度,走到墙角抄起他那支加装了瞄准镜的中正式步枪,“和尚!” “在!” 魏大勇下意识地並腿,胸膛挺得老高。 “集合警卫排的战士,一队由你亲自带,二队由张阳带!”周志远语速快得不容置疑,“换便装!衣服越破越好!带上短傢伙,匕首!別给老子露一点军人的样!” 他又猛地指向墙边守著电台的陈明,“陈明!换部密级最低的战地短波,调到城里维持会那个常用频段!” “等会儿老子让你发报,就给老子照著这个意思扯淡—说城西老鹰岭一带发现不明无线电信號,怀疑是八路联络台!” “给老子发得慌一点,著急一点!懂不懂?” 陈明脑子灵光,一点就透:“营长放心!保证让城里的龟孙子著急上火!” “好!” 周志远猛地抓起桌上凉透的窝窝头塞进嘴里,胡乱嚼了两口就咽了下去,眼神狠厉得发光,“教导员,营区交给你坐镇!宋少华!” “到!” 三连连长宋少华应声而出。 “你们三连的一排、二排,卸下一切八路军標识,换上咱们库存的那批缴获的偽军军装!全套傢伙!” “给我像模像样的擦亮了扛著!三排在后边接应,警戒外围!” “五分钟后,从后山谷道出发,急行军给老子直插小王庄据点外面那个野沟子林!等著!” 宋少华眼中也是厉芒一闪,没有任何废话,转身就冲了出去。 周志远把半凉的粗瓷碗往魏大勇怀里一塞:“喝口水!跟上!” 不到五分钟,魏大勇和张阳带著二十来个战士如同鬼影般融入了薄暮渐起的山谷阴影。 他们衣著破烂,有的打著赤膊,外衣隨意系在腰上,沾满黄泥。 草帽压得低低的,怀里鼓鼓囊囊,像是赶路的脚夫或山里的猎户,唯独眼神深处埋著狼一样的凶光。 很快,一阵风卷过山坳,他们的身影便彻底消失。 周志远自己则换上了一套洗得发白的偽军少尉常服,故意扣歪了一粒纽扣,把武装带松垮垮地搭在肩上。 他没戴帽子,任由傍晚的山风把他刚理过的头髮吹得有些乱。 他检查了一下腰间一支擦拭得鋥亮的白朗寧手枪,又把一柄短匕插进马靴筒子里。 眼睛后,只剩冰冷的杀意。 谷口哨位上,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破了寂静。 几分钟后,在河源县城维护会被“秘密据点”无线电骚扰搞得疑神疑鬼、一片鸡飞狗跳的同时,小王庄据点前却一片诡异的平静。 青砖砌成的两层炮楼孤零零地杵在土坡上,像个灰濛濛的堡垒。 探照灯没亮,吊桥早早地拉了起来,只留下黑幽幽的门洞。 据点外靠近路边的野沟子林里,穿著整齐偽军黄皮子的宋少华领著一排、二排的战士已经隱蔽就位。 宋少华低声喝令:“都藏严实了!没老子命令,放个屁老子都算你惊敌!” 战士们屏息凝神,只等信號。 另一边,靠近炮楼侧面一片长满半人高荒草的洼地里,魏大勇嘴里叼著一根枯草茎,眯著眼打量著据点侧后方那扇供运垃圾粪便出入的、虚掩著的窄小偏门。 一个面黄肌瘦的偽军懒洋洋地靠著墙根,正打著哈欠。 张阳紧贴在大勇身侧,手里扣著一枚打磨过的、带著倒鉤的短鏢。 小王庄据点里,瀰漫著一股燉白菜帮子混著劣质菸草的味儿。 二三十个偽军挤在底层的饭堂里,吵吵嚷嚷地等著开饭。 黄麻子叼著烟,唾沫星子乱飞地吹嘘著昨天在镇上贏钱的光辉事跡。 楼上队长室里,刘老狠一个脸上带著刀疤、眼神阴沉、穿著少尉制服却敞著怀露出黑毛胸膛的汉子。 正捏著一张曹大嘴前两天派人“孝敬”过来的银元票,手指弹了弹,脸上却满是阴狠的不耐烦。 “哼,打发叫花子呢?曹大嘴那狗东西,以为老子跟窝囊废一样?” 他猛地啐了一口,“派个小嘍囉来就想让老子装瞎?狗东西吃相越来越难看!甭理! 再敢派人来聒噪,直接捆了送河源!妈的,老子刚搭上平田队长那边的线儿,正好拿几个不开眼的换点赏钱.... 9 他话音未落,楼下突然传来一声惊惶的嘶喊,穿透了饭堂的嘈杂:“队......队长!不好了!城.....城里!城里急电!!” 噔噔噔。 一沉重的楼梯震动! 一个跑得帽子都掉了的通讯兵几乎是滚爬著撞开了队长室的门,脸白得像纸,手里死死攥著一张刚抄录下来的信纸:“队长!刚刚接到的电话!维持会转来的!说......说老鹰岭那边侦测到不明无线电信號,很活跃!频率......频率对不上皇军常用的!” “上头怀疑是老鹰岭有八路的秘密联络点!命令......命令我们据点立刻出动,严密监控黑风口通往老鹰岭的所有小路!” “尤其是野沟子林方向!发现异动,立刻上报!如有延误......军法从事啊队长!” 刘老狠像是被火燎了屁股,腾地跳了起来!那双阴狠的眼睛里瞬间闪过一丝惊惶,隨即又被巨大的的功劳烧得通红! 老鹰岭? 那不就在自己防区边上? 电台! 八路的尾巴? 就那帮使用万国牌武器的土八路? 这不是送上门来的功劳吗? “他妈的!”他一把抢过信纸,上面那代表紧急命令的“甲级”字样刺得他眼睛发疼0 曹大嘴? 独立营? 这会儿他都顾不上了! 要是让八路在自己眼皮底下开了电台溜了,或者被別的据点抢先发现捅上去.. “快!!” 刘老狠的破锣嗓子猛地炸响,一把抄起桌上的盒子炮,“全队集合!!给老子抄傢伙!去黑风口!把野沟子林给老子围起来查!一个鸟都不准放过!” 楼下的饭堂瞬间炸了锅! 饭碗筷子叮噹乱响,咒骂声、慌乱撞倒桌椅的声音响成一片。 刚盛好的热汤撒了一地,谁也没心思吃饭了。 黄麻子一把薅下嘴里的烟,狠狠摔在地上:“都他妈別吃了!抄傢伙!跟我上!” 吊桥在一阵令人牙酸的吱呀声中缓缓放下,沉重的木头砸在地上。 刘老狠心急火燎地打头,黄麻子紧隨其后,两个班偽军乱鬨鬨地扛著枪涌出了据点大门。 为了“扩大搜索范围”,也为了壮胆,刘老狠脑子一热,点了几乎全部能用的兵,就留了几个人看据点的和一个火夫。 据点瞬间空虚起来。 谁也没注意到,就在吊桥放下、注意力都集中在大门往外涌人的那一刻,据点侧后方的阴影里,魏大勇像一头真正的豹子般贴地窜出! 没发出一点声息! 那个靠在偏门边打盹的偽军,只觉得一阵风从脸边擦过,后颈猛地一痛,仿佛被烧红的烙铁烫了一下,接著就失去了所有知觉。 张阳的短鏢几乎在魏大勇出手的同时钉进了他的咽喉! 魏大勇一手接住软倒的躯体,另一只蒲扇般的大手已经无声地推开了那扇虚掩的小门。 门轴被长期油脂浸润著,竟然没发出一点刺耳的摩擦声。 他朝身后洼地方向挥了个极其简单的手势。 张阳和另外两个同样打扮得如同乞丐、眼神却锐利如刀的警卫排战士,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地钻了进去,迅速消失在据点內部的昏暗甬道中。 门被再次轻轻带上。 一切快得犹如鬼魅。 偏门角落,只留下一点被鞋底蹭落的黄土和枯草,很快就会被夜风吹散。 ps:九月初准备爆更,请大家拭目以待!梧桐打滚儿求月票、推荐票。 第130章 外练偽军筋骨皮,內练长缨一口气! 第129章 外练偽军筋骨皮,內练长缨一口气! 小王庄据点內部。 灶房紧挨著那扇偏门。 瀰漫著油烟和剩菜味的热气里,只有那个身形佝僂、围著油渍围裙的老火夫在闷头刷著大铁锅。 浑浊的洗锅水淌了一地。 突然,灶房木门被一只沾著泥的手推开。老火夫头也没抬,以为是催饭的回来了,不耐烦地骂道:“催命啊!饭都倒回去餵.. ” “猪”字卡在了喉咙里。 一只沾满汗渍和泥土、却异常有力的手捂住了他的嘴,冰冷的刀刃紧贴著颈动脉。 “老伯,別动,没你事。” 一个低沉嘶哑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我们是来跟刘队长讲道理的,讲完就走。” 老火夫浑浊的眼睛惊恐地睁大了。 他认得这声音!虽然模糊,但这几天晚上,那人就是隔著门缝塞给他捲菸,托他打听消息的! 是......是独立营的人! 他喉咙里发出“喃啃”的绝望声响,身子抖得像筛糠,僵硬地点了点头。 拿刀的人微微鬆了点劲,示意旁边一个突击队员留下看住老头。 自己则像幽灵一样,侧身闪出了灶房。 魏大勇高大的影子已经堵住了通往饭堂甬道的拐角,锐利的眼神扫过两侧紧闭的弹药室门和通往二楼的楼梯。 整个据点底层静得可怕,只有几个没关严的水龙头在滴滴答答漏水。 刚才黄麻子带人出去时的喧囂仿佛被瞬间抽走了。 “按计划!上二楼!清场!动作要快!” 魏大勇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气流。 他打了个手势。 张阳和另一个精瘦的队员如同壁虎般贴在墙壁上,迅速而无声地移动到楼梯口下方。 张阳掏出一把磨得如同镜面的匕首,含在嘴里,双手交叉撑著楼梯扶手,腰腹猛地发力,整个人像没有重量一样,直接翻上了通往二楼的平台!落地悄无声息。 另一个队员紧跟著攀援而上。 魏大勇则守在饭堂甬道口,像一尊门神。 剩下的两名队员立刻散开,守住了底层弹药库和通往后院的门。 二楼。 所谓的“队长室”隔壁,几个留守的偽军正聚在通信室里,围著那部还在闪著指示灯、不断发出“滋滋”背景噪音的破收音机瞎鼓捣。 “妈的,这他妈是咋回事?消息呢?不是说电台台子出事了吗?咱也上报了,这怎么没下文了?”一个歪带著帽子的偽军对著收音机一阵乱按。 “草!別他妈瞎弄!这玩意儿金贵著呢!”另一个略懂点皮毛的急忙制止他。 “金贵个屁!八成是城里那帮王八蛋糊弄咱.. 97 就在这抱怨和不安瀰漫的时候,门被猛地推开了! 一股冰冷的、混著汗味和土腥气的气流涌进狭小的通信室。 门口站著的,竟然是一身破烂、脸上沾著黑灰的张阳! 屋里的偽军都懵了,下意识地去抓靠在墙边的枪。 “別动枪!自己人!”张阳的声音嘶哑到了极点,带著剧烈的喘息,眼神惊惶地往走廊里瞟了一眼,像是怕什么东西追来。 “八......八路!好多八路!在外头林子里!我们运粮的车队被劫了!兄弟们都......都死了!就我一个逃出来报信!” 他声音带著哭腔,手指胡乱地指向外面野沟子林的方向,“黄......黄排长他们......好像......好像撞上了!那边打起来了!” 信息太爆炸了! 八路? 劫运粮队? 黄排长撞上了打起来了? 但是怎么没有听到枪声? 几个偽军脑子嗡嗡的,下意识地顺著他的手看向通信室小小的窗户—窗外是浓得化不开的暮色。 说时迟那时快! 就在所有人被“外面打起来了”这个消息炸得魂飞天外、脑子一片空白的一剎那! 一道矮壮的影子如同一股狂风般从张阳身侧“挤”进了通信室! “你....”靠门口最近的偽军只来得及发出半个音节。 刀光一闪!冰冷的军刺精准地从下顎骨与颈侧的缝隙中斜插进去,直透后脑! 没发出任何惨叫声,只有尸体沉重的倒地声! 另一个偽军刚把手指搭上步枪扳机,就觉得脖子一凉,一柄短鏢深深地没入了他颈侧的麻筋位置. 全身的力量瞬间被抽空,喉咙里只发出“咯咯”的漏气声,软软滑倒。 最后那个懂点察言观色的,惊骇欲绝,张大了嘴,却连一个恐惧的音节都发不出! 因为一只粗糙有力、沾满泥灰的大手,如同铁钳般掐住了他的脖子! 那只手猛地用力一捏! 咔嚓! 轻微的骨裂声。 那偽军的脑袋以一个极其不自然的角度歪斜著,眼珠凸了出来,身体瞬间软了下去。 电光石火之间,不过两三秒! 三名偽军被乾净利落地解决! 空气中只飘荡著浓重的血腥味和粪便失禁的恶臭。 张阳这才轻轻呼出一口气,眼神里的惊惶早已被冷静取代。 顺手在一个死去偽军身上擦乾净血渍。 清理完据点里的留守守军,魏大勇他们就把吊桥给收了起来,算是彻底的断了刘老狠的后路。 刘老狠带著他那帮乱鬨鬨的偽军涌出小王庄据点,夕阳的余暉將他们的影子拖得老长,慌乱中透著一股急於建功的贪婪。 他脑子里塞满了八路电台和老鹰岭,压根没去想据点瞬间被掏空的后果,更没料到,就在他眼皮子底下的野沟子林,一张早已为他量身定做的死亡之网正悄然收紧。 野沟子林,这片由低矮丘陵、茂密灌木和纵横土沟组成的天然迷宫,此刻寂静得有些渗人。 空气里瀰漫著浓烈的植物腐殖气息和冬日傍晚的酷寒。 每一丛深绿的柞树棵子后面,每一道被雨水冲刷出的深沟侧壁上,甚至腐朽倾倒的树洞里,都静静地蛰伏著独立营的战士。 寒气浸透了他们的粗布衣服,紧贴著皮肤,却无人动弹一下。 每个人的指节都稳稳地扣在冰冷的枪机上,眼睛透过枝叶缝隙,死死锁定那条被踩得微微发白、蜿蜒穿过林间的土路。 周志远伏在一处土坎下的凹陷里,身前架著他那支枪管擦得鋥亮的中正式步枪,加长的瞄准镜筒套在前端,镜片映著最后的日光。 他没戴军帽,蓬乱的黑髮被晚风吹拂,遮挡了小半张脸,却遮不住镜片后那双冰冷专注、如同鹰隼锁定猎物的眼睛。 他的呼吸绵长而轻微,几乎感觉不到胸口的起伏,整个人仿佛融入了身下的土地和周围的环境。 旁边的传令兵,大气不敢喘,只死死盯著营长那只垂在身侧、隨时可以挥动发令的手掌。 土路的尽头,终於响起了杂沓的脚步声和压抑的咒骂声,人影晃动,由模糊逐渐清晰0 “娘的...鬼影子都没一个...”黄麻子喘著粗气,扛著枪走在队伍最前头,满脸不耐地抱怨,“黑灯瞎火的钻林子,刘队长怕不是被县城里的龟孙忽悠了吧?” “闭嘴!少他妈废话!”刘老狠的怒骂立刻从后面传来,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都给老子瞪大眼睛!电台!听见没?找电台天线!或者生火的动静!” 偽军们被呵斥得更加紧张,端著汉阳造、老套筒,或者掛著刺刀的三八大盖,脖子伸得老长,像一群受惊的鸭子,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林子深处走。 队列拉得鬆散,毫无阵型可言,完全暴露在伏击者的交叉视野之下。 就在刘老狼骂骂咧咧刚挤到队伍中部,后尾的偽军也全部踏入林间小道那片相对开阔地的瞬间—— 周志远那只垂著的手猛地並指如刀,向下一斩! “打!” 一声短促、冰冷、穿透力极强的断喝如同炸雷般撕裂了林间的死寂! 紧接著。 “突突突突突突!!!” 野沟子林西侧一片精心偽装过的荆棘丛后,两挺隱藏已久的捷克式轻机枪同时发出了狂暴的嘶吼! 橘红色的膛焰在渐浓的暮色中疯狂跳动,炽热的子弹链如同两条疯狂的钢铁火鞭,狠狠地抽向偽军的队列尾部! “噠噠噠...噠噠噠...”与机枪形成交叉火力的,是东侧土坡上、北面沟沿里骤然爆发的三八大盖的齐射! 精准而密集的子弹如同倾盆骤雨,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 “噗噗噗...噗噗噗...” “啊!” 子弹钻入肉体的闷响与偽军骤然爆发的、撕心裂肺的惨嚎瞬间交织在一起,压过了枪声的喧囂! 走在最后的十来个偽军,几乎在枪响的同一剎那,就像被无形巨锤狠狠砸中的麦秆,齐刷刷地倒了下去。 密集的弹雨瞬间在他们身上撕开了无数血洞,温热的鲜血和破碎的器官组织喷溅而出,將路边的草木染成了骇人的酱紫色。 浓烈刺鼻的血腥味混杂著硝烟,猛地爆发开来! “八路!!有埋伏!” 黄麻子惊得魂飞魄散,下意识地一个驴打滚扑向路旁一棵歪脖杨树后,扯著嗓子尖叫起来,声音都变了调。 他反应算快,一颗子弹擦著他的头皮飞过,打在他身后的树干上,木屑纷飞。 整个偽军队伍瞬间像被捅烂的马蜂窝,彻底炸了锅! 恐惧如同冰冷的洪水淹没每个人的神经。 “妈呀!” “救命!” “趴下!快趴下!” “別往那边跑!有机关枪!” “我的腿...我的腿没了!!” 惊慌失措的哭喊、绝望的哀嚎、无意识的叫骂在枪林弹雨中此起彼伏。 剩下的偽军如同无头苍蝇,有的抱头鼠窜慌不择路,有的屁滚尿流原地臥倒把头死死埋在土里,有的则昏了头举起枪漫无目的地朝著他们认为有人的方向胡打一气,流弹“啾啾”地在林间乱飞。 “別他妈乱打!找到人!给老子找到人还击!” 刘老狠也惊得三魂丟了七魄,但他毕竟是刀口舔血过来的老土匪,求生本能让他爆发出最后的凶性。 他连滚带爬地躲到一处小土包后面,朝著身边几个跟著他的心腹手下狂吼,“打机枪!打机枪!!” 他手中的盒子炮指向西侧那个喷吐著火舌的荆棘丛,猛地扣动扳机。 “砰!砰!” 两声枪响,子弹打在荆棘丛前的泥土上,溅起两朵小泥花。 然而,他的喝止和微弱反击在独立营恐怖的交叉火力和战士们的精准打击面前,如同螳臂当车。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仿佛带著某种独特的韵律。 刘老狠身边一个刚探出半个身子举枪瞄准的偽军,脑门正中瞬间开出一个恐怖的血洞,身体猛地后仰栽倒,红白之物溅了刘老狠满头满脸。 “有射击好手!” 刘老狠浑身一颤,嚇得亡魂皆冒,几乎把整张脸都埋进土里。 他听出来了,那不是杂乱的步枪声! 那个位置...那个位置... 他惊恐地瞄了一眼刚才子弹射来的方向。 那片位於半坡、毫不起眼的土坎阴影处。 周志远稳稳地拉动枪栓,一颗滚烫的弹壳“叮”地一声弹出,落在他脚边的草根旁,冒著青烟。 他的呼吸依旧平稳,眼神锐利如初,通过瞄准镜冷静地搜索著下一个有威胁的目標。 刚才那个试图配合刘老狠反击的偽军,就是他收割的第一个灵魂。 “同志们压上去!刺刀见红!动作快!” 趁著偽军被狙击和两侧火力压得抬不起头、彻底丧失组织抵抗能力的空档,宋少华如同猛虎出闸的咆哮声在林子另一侧陡然炸响! 紧接著,是令人心惊胆战的、如同山洪暴发般的吶喊声。 “杀!” “缴枪不杀!” 震耳欲聋的吼声中,四五十道灰色身影如同幽灵般从林间各处猛然跃出! 他们端平上了刺刀的三八大盖,速度极快,动作迅猛矫健,如同下山猛虎般径直扑向土路上已经崩溃的偽军! 宋少华一马当先,他高大的身影在昏暗的光线下宛若金刚! 他根本没冲大路,而是一个纵跃跳过一道浅沟,直接衝进了挤在路北侧趴窝的一小撮偽军之中! 目標明確—刘老狠藏身的小土包! “挡我者死!” 宋少华吼声如雷,手中三八大盖的刺刀如同毒蛇吐信! 两个试图拦阻他的偽军只觉得眼前灰影一闪,接著咽喉处便是一凉,剧痛尚未传来,意识已被无尽的黑暗吞噬。 宋少华脚步毫不停留,沾血的刺刀带起一溜血珠。 “给老子死开!”他飞起一脚,正踹在一个趴在地上装死的偽军腰眼上,那傢伙哼都没哼一声,直接被踹断腰椎,口吐鲜血,身体怪异地扭曲著瘫了下去。 势如破竹! 真正的虎入羊群! 后续的战士们也如同潮水般涌入混乱的敌群。 刺刀闪烁著寒光,精准而致命地挑刺劈抹。 白刃战没有丝毫怜悯,只有冷酷高效的屠戮。 惨叫声此起彼伏,刀锋入肉时的“噗嗤”声令人头皮发麻。 “我投降!八爷饶命!饶命啊!” “別杀我!我投降!” “爹啊娘啊...” 目睹同伴如同草芥般被收割,剩下的偽军心理防线彻底崩塌。 意志和所谓的忠诚瞬间被求生的本能碾碎!枪被扔得满地都是,双手抱头跪在地上哭喊求饶的声音响成一片。 几个嚇疯了的偽军想跑,却被守在外围的战士毫不留情地放倒。 黄麻子躲在树后,看到魏大勇那煞星般衝过来的身影,还有那几把滴著血的刺刀,魂都嚇飞了。 他猛地扔掉手里那杆跟烧火棍差不多的汉阳造,“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双手高举过头顶,涕泪横流:“投降!投降!八爷饶命!我投降!我是被刘老狠逼的啊!” 就在他跪倒的同时,宋少华已经旋风般衝到了刘老狠藏身的小土包前。 刘老狠脸上糊满了亲信溅出的脑浆和血浆,腥臭粘稠。 听著外面部下临死的惨叫和刺耳的投降声,看著他那最依仗的黄麻子竟然第一个跪了,他最后一点凶性和侥倖也消失殆尽。 完了,全完了! 他想跑,想挣扎,但双腿发软,连滚带爬刚想从土包后滚下去... 一只穿著厚重军靴的大脚,带著千斤巨力,狠狠踏在了他的后背上! “喀拉!” 几声令人牙酸的骨头碎裂声清晰可闻! “呃啊!” 刘老狠发出杀猪般悽厉的惨叫,脊椎被硬生生踩断,剧痛让他眼前一黑,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口鼻鲜血狂涌。 “狗日的,老子等你这龟孙好久了!”宋少华的声音如同从九幽地狱传来,冰冷刺骨。 他用脚底狠狠碾了碾,脚下清晰地传来骨头茬子摩擦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细碎声响。 刘老狠的惨叫声戛然而止,只剩出气多进气少的痛苦抽搐,意识开始模糊。 “捆结实了!留他半口气!拖回去!告诉河源县这帮杂种,这就是不听我们营长招呼的下场!” 宋少华厉声吩咐跟上来的战士,目光如电扫过战场。 战斗基本结束。 枪声已然停歇,只剩下伤兵的呻吟和偽军们筛糠般的求饶声。 冯启东带著几个警卫排的战士迅速上前,手脚麻利地將瘫软如泥、口吐白沫的刘老狠翻了过来,用浸过油的牛筋绳捆了个结实。 “报告营长!野沟子林伏击结束!偽军四十二人,除刘老狠重伤外,当场格毙十一人,俘虏三十人!缴获步枪三十五支,盒子炮一支,驳壳枪两支,手榴弹若干,子弹千余发。我方轻伤三人,无阵亡!” 负责战场清点的宋少华跑步赶到周志远所在的土坎下,啪地一个立正,声音洪亮,带著压不住的兴奋。 周志远此时已经站起身,提著枪走下土坎。 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暉消失,山林陷入深沉的暗蓝,空气中浓烈的血腥味、硝烟味和青草树叶被踩踏后的汁液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股战爭特有的、令人心悸的气息。 他脸上没有任何胜利的狂喜,只有一片深沉的平静。 走到土路中间,目光缓缓扫过伏尸狼藉的战场,掠过那些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俘虏,最后落在被捆成粽子、只剩一口气哼哼、嘴角不断淌血的刘老狠身上。 “嗯,干得不错,少华。”周志远点点头,声音沉稳,“告诉战士们,处理伤口,清点缴获后就回根据地!” 他自光投向小王庄据点方向,夜色中,那座炮楼如同蹲伏的怪兽:“按照之前说好的,换装的队伍该做准备了!” “是!”宋少华大声应道。 “让他们立刻换上咱们准备好的偽军军装!全套!武器也换成这次缴获的旧货!把领子给我立起来,该歪的歪一点,帽子扣得松垮些!要自然,带点那股子二鬼子兵油子的散漫气!” 周志远语速飞快,指令清晰。 “是!明白!”宋少华立刻转身去招呼自己的二排。 “冯启东!” “到!” 冯启东应声从后面闪出。 “你带警卫排,换下刚才据点里那身,换上预备的普通百姓衣服。分出十个人,押著这三干个俘虏,连同咱们的伤员和缴获的重傢伙,立刻沿预定路线撤回长缨谷!剩下的,跟我进据点!” 周志远的手指点了点那些惊恐的俘虏,“对这些俘虏,讲明政策!路上哪个敢搞小动作,” 他目光骤然一寒,如同实质的冰锥刺向俘虏,“直接扔山沟里餵狼!” 他的话冰冷无情,毫无迴转余地。 俘虏们听得清清楚楚,顿时抖得更厉害了,头埋得更低,连呜咽声都硬生生憋了回去。 “是!营长放心!”冯启东敬礼,眼神凌厉地扫过俘虏群。 战士们动作飞快而有条不紊。 轻伤者简单包扎后被搀扶起来; 沉重的缴获,特別是那两挺机枪和弹药箱,被迅速集中; 一连二排的战士在宋少华的低声呵斥下,快速脱掉身上的八路军军装,换上了早准备好的、带著汗餿味的偽军黄皮。 不少人不太习惯地拽了拽紧绷或松垮的裤脚,压低帽檐,互相指点著谁领子没歪好。 冯启东则开始点派押送俘虏和运送物资的人员。 与此同时,小王庄据点那並不算高的炮楼窗口,一点昏黄的油灯光晕无声地亮了起来。 据点內,留守的几名偽军尸首已被魏大勇的人清理完毕,塞进了后院的柴火垛里。 魏大勇穿著那身破旧外套,大大咧咧地坐在先前属於刘老狠的椅子上。 一个战士则在擦拭那挺被魏大勇他们提前控制起来的捷克式机枪。 老火夫蜷缩在灶膛边,惊魂未定,却不敢动弹半分,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恐惧和茫然。 很快,周志远、宋少华带著“焕然一新”的“偽军”一个排,大摇大摆地出现在小王庄据点紧闭的吊桥前。 几声有节奏的鸟叫划破夜空。 据点里守门的警卫排战士辨认清楚后,摇动了绞盘。 沉重的吊桥“嘎吱嘎吱”地放了下来,砸在干硬的护沟土上。 “站住!口令!” 据点门洞里,一个压低的声音模仿著偽军的腔调问道。 “金条!”宋少华粗著嗓子,用地道的当地土话回答。 “银元!” 门洞里確认。 这临时的、土掉渣的口令,让宋少华身后的“偽军”差点笑场,赶紧绷住。 厚重的木门被拉开,露出了门洞里紧张而警惕的几张脸。 “快进来!” 队伍明晃晃打著偽军旗號从正门列队而入。 “魏大勇!”周志远看向身边的光头猛將。 “在!” “你带换好装的一排熟悉一下环境。同时,把咱们缴获的那几支破烂枪找个地方堆起来,做做样子。那个火夫...”周志远微微一顿。 魏大勇立刻接话:“那老头被俺的人看著,明白著呢,嘴闭得跟蛤蜊似的。” “嗯,先稳住他。进去后立刻给城里的藤原少佐”和维持会”曹大嘴打电话!电话內容按之前商定好的说! 就报告说刘老狠率部於野沟子林遭遇八路小股武装袭扰,双方发生短暂交火,刘队长判断八路可能意在调虎离山袭击其他据点,已率部紧急回援周边区域清缴残敌,小王庄据点固若金汤,请太君和曹会长放心!” 周志远的口述,字字清晰。 “明白!”魏大勇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森然,“俺这就带战士们转转!让刘老狠这王八蛋的窝,换个乾净利索的主子!” 在小王庄据点呆了不到半个小时,眼见一切顺利,周志远就带著魏大勇、宋少华等人返回了长缨谷。 据点,自然就交给了宋少华留下的那个排守卫。 为了不露馅,周志远又从俘虏里挑出几个脑袋活泛”的偽军,补充到据点。 有了他们,该知道的信息,怎么应付县城的盘问,都有更好的应对。 很快,又是几天过去。 河源县的纷纷扰扰,隨著周志远三个钉子钉进去,很快恢復了表面的平静。 而有了充足的粮食储备,周志远可以放心的练兵了! 特別是时候,把警卫排的五排和六排补充起来了。 前面说过,周志远对警卫排寄予厚望。 一排至三排,是执行警卫任务的普通排,四排是魏大勇他们的生肖排,也是教导排。 而五排、六排则是特种排,算是为以后真正的特种部队打底子。 第一步,他就准备效仿原著中李云龙的手段。 比武寻找吃猪肉,不,功夫好手! 他特意安排后勤的人去市面上买了三头大肥猪。 全营大比武。 比拳脚,比刀法,比拼刺,比扔手榴弹,比枪法... 反正只要能选拔出拔尖人才的科目,能比都比! 拳脚的標准吗,能在和尚手底下撑过十个回合的人,就有吃肉的资格。 其他科目,也是之前独立营里涌现出来的好手,作为考核教官。 一时间,所有留守在长缨谷的战士们,得知消息后,都沸腾了! 长缨谷里那股子练兵热潮,像给乾柴堆点了把火,呼呼烧了起来。 消息是吃早饭时敲著饭盆喊出来的:“营长发话了!比武!吃肉!猪都备好了,就在河滩边上圈著!” 三头滚圆的大肥猪,白花花地在临时圈起来的柵栏里拱著鼻子哼哼,这玩意儿比啥动员令都好使。 战士们眼珠子发亮,嗓门都高了八度,连啃窝头的架势都猛了几分。 那几头猪成了独立营里最耀眼的明星,谁走过河滩边上都忍不住多看两眼,心里头那点不服输的火苗“噌”地就窜了起来。 练兵场早就腾了出来,沙土地被踩得结实,边沿还像模像样地拉起了绳子区分各块场地。 空气里瀰漫著牲口粪便、汗水和一种紧绷的兴奋。 周志远背著手在场子外头踱步,新换的军装袖口挽著,露出结实的小臂。 他那副一贯保持平静神情的脸庞,看不出多少情绪,但嘴角细微的抽动显著点儿高兴。 沈非愚跟他並肩站著,低声道:“老周,这一手猪肉悬赏”,算是把水彻底搅活了。” 周志远自然不会说这方法是老李发明的。 既然他先办了这场大比武,那么法子自然来自於他。 板上钉钉的那种。 “骨头硬了,肉也得跟上。练出尖子,才捅得开鬼子的铁壳子。”周志远目光扫过场上攒动的人头,最后落在场地中央那片明显更大、更被关注的沙土地上。 那里只站了一个人,像根戳在那里的铁柱子,魏大勇。 今天天公作美,阳光出奇的好。 和尚光著膀子,古铜色的皮肉在太阳下闪著汗油光,腱子肉一条条棱著,小山包似的凸起。 他就那么抱著膀子站著,目光像刀子似的在人群里刮。 新剃的青皮脑袋在阳光下能晃人眼,浑身上下那股“谁来谁死”的霸道劲,无声地圈定了禁地的范围。 他这块场地,比的就是拳脚。 口號响亮得嚇人:“撑过老子十个回合不倒!猪肉管够!” 场子边角上,老牌拼刺好手昌宇帆拎著杆磨得溜光的训练木枪,正慢悠悠地活动著肩膀,动作透著一股老猎人的精细和沉稳。 他的场子是拼刺刀,“戳中靶心十次,不碰枪身的,算过”。 几个后勤战士正在他指挥下吭哧吭哧地往固定木架子上安装蒙了牛皮的靶子。 另一边,一个被叫“老黑”的精瘦班长叼著半截菸捲,眯眼比划著名投弹的姿势,脚下画了线手榴弹投准。 再往外,更安静些的区域,几张土台子搭起来,枪靶子已经立好,负责枪法选拔的张阳正眯著一只眼,借著日头仔细检查標尺。 “哐!” 一声锣响,场边一负责司务的战士脖子憋得通红,使劲吼道:“全营大比武!开始!” 嗡! 整个场子像是猛地又拧紧了发条,更乱,更闹,也憋足了一股狠劲。 拳头场子瞬间成了风暴中心。 魏大勇这块硬骨头,是那块油光水亮猪肉的最粗獷的磨刀石。 第一个上去的是宋少华手下的一班长,王猛,人如其名,虎背熊腰,是出了名的勇。 他学著和尚的样子也扒了上衣,露出两条粗壮的膀子,原地蹦了几下,吼了一嗓子:“和尚!俺来会会你!” 魏大勇咧嘴一笑,也没回话,招了招手。 王猛是个直性子,拉开架势,双拳一摆,闷吼一声就扑了过去,拳头掛著风声直掏和尚肋下。 这拳势大力沉,换个人挨上,够喝一壶。 可魏大勇没躲,甚至只动了一条膀子。 蒲扇大的手掌像块铁板似的,“啪”一声,精准无比地拍在王猛的小臂內侧。 王猛只觉得一股酸麻劲顺著手臂直衝肩膀,前冲的势头猛地一滯。 就在这眨眼不到的凝滯里,和尚那条树桩似的粗腿悄没声息地一勾。 王猛感觉脚踝像是被大车軲轆碾了下,身子瞬间失重,结结实实一个大马趴,整个人摔在了沙土地上,扑腾起老大一蓬尘土。 “下一个。”魏大勇的声音不高,砸在每个人耳朵里。 王猛脸埋在沙子里,耳根子都烧红了,挣扎著要爬起来。 “再来!”王猛吐掉嘴里的沙子,眼珠子都红了。 这次学乖了,不再硬桥硬马地猛衝,压低重心,脚步灵活地绕著魏大勇试探,拳影翻飞,组合拳带著风声。 魏大勇上半身小幅度地摇晃闪躲,那巨大的身躯却显出异样的灵巧,拳头擦著皮肉过去,就是沾不著边。 几拳落空,王猛心里刚想换个节奏,和尚动了。 右脚闪电般插进王猛两腿之间,身子侧拧,左肩膀像攻城车一样猛然撞在王猛的胸口上! “嘭!” 一声闷响。 王猛感觉自己像被头狂奔的骡子撞了个满怀,一口气全被从胸腔里挤了出去。 眼前发黑,喉咙里发出“嗬响”的响声,噔噔噔连退七八步,一屁股坐倒在地上,捂著胸口拼命喘气,这下是真起不来了。 “下一个。” 和尚掸了掸肩头上的沙粒,那语气像是刚拍死只苍蝇。 “嘶.... ” 全场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太利索了。 王猛在营里也是一把好手,在魏和尚面前,两招都没走完。 气氛瞬间沉重起来,但挑战没停。 后面又上去几个孔武有力的好手,有摔跤出身的,也有一板一眼练过拳的。 可在那绝对的力量和诡异迅猛的身手面前,结果却惊人的一致: 撑不到三合,最惨的一个是练擒拿的副班长,被和尚一把抓住腰带当沙包似的抢起来扔出去丈把远。 沙土地上“砰砰”的落地声此起彼伏,人摔得东倒西歪,和尚就稳稳立在圆心。 太阳越升越高,他身上汗珠滚落,砸在地上瞬间印出个小坑。 那份压迫感,越来越沉。 “娘的,这光头是铁打的?”场边观战的战士有人小声嘀咕。 “十个回合?我看能撑过三招就是好汉了!” 就在眾人看著一地“败將”心里打鼓的时候,警卫排那堆人里,一个略显单薄的身影走了出来。 是警卫三排的张子默。 这小子跟了魏大勇一个多月,一直像个影子似的不声不响地学著,动作里已经带上了几分魏和尚那简单直接的凶悍味道。 “师父,俺试试。”张子默走到圈子里,声音不大。 魏大勇眼神变了变,那是一种看自己磨出来的刀的眼神,点了点头。 张子默没废话,抱拳示意后,沉腰立马,不进反退。 场外一片惊疑。 和尚也没动,就那么看著。 张子默围著和尚慢走半圈,脚步极稳。 骤然! 他身子一矮,快得像蓄势已久的毒蛇,整个人的冲势完全压低了,不是拳头,而是像炮弹一样用肩膀撞向和尚的膝窝! 这是最刁钻的下盘! 魏大勇瞳孔微微一缩,这路数他太熟,下意识地想提膝格挡。 可张子默这蓄力一撞,力道刁钻迅猛,“咚”一声闷响,撞在魏大勇刚刚提起的小腿迎面骨上。 和尚的下盘稳如磐石,也被撞得晃了一下! 张子默借著反撞之力身子滴溜一转,整个人转到和尚侧面,起脚就踢魏大勇支撑脚的后脚跟。 魏大勇冷哼,没等他踢实,巨臂一揽,像抓小鸡一样想去锁张子默的胳膊。 张子默狡猾得很,顺势不躲,被抓住小臂的同时,另一只手“啪”地一声,食指中指併拢,毒蛇吐信般直戳向和尚肋下的穴位,角度又阴又快! 这完全是战场上的搏命打法了,透著魏和尚的狠劲,但多了点属於他自己的滑溜。 “砰!” 魏大勇小腹突然一挺,硬是凭著腰腹力量把那险险要插到肋下的两指让开了两寸,同时被抓住小臂的张子默感觉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传来,整个人直接被和尚单手抢起来扔了出去! 张子默人在空中,竟然还能蜷身卸力,落地翻滚了两圈,利落地站了起来,脸上有点遗憾,但眼里是兴奋的光。 “八个半!有长进!”魏大勇咧嘴笑了,难得地点评了一句。 这一下,全场都炸了窝! 刚才那些失败的挑战者,看著张子默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这小子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竟能在魏疯子手下走了这么多招? “奶奶的,子墨行啊!” “快!记下来!八个半回合!” “我就说这小子整天跟著和尚,准偷著学!” 拳脚场的气氛被张子默点活了,一下子又衝上去好几个想拼一下。 但魏和尚仿佛被张子默的挑战激得更精神了,后面的几个更快地被放到。 大部分都是四五招结束。 ps:万字更新完毕,梧桐打滚儿求月票、推荐票。 > 第131章 立威,吃肉的代价!到底谁看不起谁!(第一更) 第130章 立威,吃肉的代价!到底谁看不起谁!(第一更) 终於,在第十三个人挑战时,一个三连的老兵,仗著不要命的衝劲儿和一手近身缠抱的笨功夫,死缠烂打,连挨了和尚好几下重的。 嘴角流血了愣是不倒,最后是被扔出去的瞬间死死抱住了和尚一条腿,带著和尚一起倒在地上滚了一身沙子。 “十个!十个回合!算数!”负责计数的战士激动地大喊,嗓子都劈了。 那老兵被拖起来的时候,鼻青脸肿,嘴都在咧,含糊不清地喊:“俺......俺吃到肉了. “” 另一边,拼刺的场子完全是另一种风格。 昌宇帆站在那里,像块沉在水底的老礁石。 他手里的木枪枪尖包了点棉布,但刺出去时带起的“呜”声可一点不含糊。 “稳,准,狠。只盯那靶心,记住,它就是你仇人的心窝子。”昌宇帆的声音不高,却能清晰地穿透周围练枪的嘈杂。 考核很简单:一根三米长的木桿头上顶著人头大小的牛皮靶子,靶心是个红点。 木桿由两名战士平端著,模擬敌人端著刺刀对峙。 挑战者需要上前,在保证自己不被“敌人”刺中的前提下,用木枪刺中对面固定的靶心十次,身体或枪身不能碰到木桿。 这考的不是纯力气,是极致的稳定和胆气。 要顶著“敌人”直愣愣刺来的压力,把枪尖精確无比、不差分毫地扎进拳头大小的红点里。 一次失误,碰到杆子就算“被刺中”,直接重来。 刺偏了没中红心,不算。 第一个上去的是个自认手快的老兵。 他一声低吼,挺枪直刺,动作倒是快。 可那端著靶杆的战士下意识想躲避刺来的枪尖,靶杆一晃。 “噹啷”,刺出去的枪尖撞在了靶杆中部,歪了。 “被杀”了。”昌宇帆淡淡地说了一句,眼神没半点波澜。 老兵臊得满脸通红,退了下去。 第二个机灵点,没急著刺,虚晃一下吸引靶杆晃动,想趁著靶杆晃动没稳时再刺。 但时机哪有那么好抓?刺过去的枪尖被轻微晃动的靶杆一带,“啪”一声,刺中红点边缘,偏了半寸。 “未中要害。不算。力道、角度都要练,这不是耍花枪。”昌宇帆还是一句评点。 接连上去好几个,不是被晃动的“刺刀”干扰得乱了心神刺歪,就是枪尖撞上靶杆。 场边不少围观的战士手心都替他们捏著汗,那靶心红点被阳光照著,显得格外小而遥远。 突然,一个瘦高个走上前。 是四连一排排长韩岳。 他是独立营的老侦察,平时话不多。 他没喊,只是深吸一口气,端平了木枪。 身体微微下沉,肩膀放鬆得如同睡熟,但脚底下像生了根。 靶杆动了! 两名战士稳稳端著刺来。 韩岳的目光死死锁定对面那个红点,整个世界里仿佛只剩下那个红点。 他甚至忽略了直刺而来的木桿!枪尖闪电般探出,“噗”,一声沉闷的响动,稳稳扎在红点正中央! 紧接著,没有丝毫停顿,“噗、噗、噗.....”一连九下,每一枪都像复製粘贴一样,精准地落在那小小的红点上,位置几乎分毫不差! 刺出的枪,手腕像磐石般纹丝不动,任凭对面的靶杆如何规律晃动,他的枪尖总能从最刁钻的角度穿过去,精准点中目標。 十次! 一气呵成! 端著靶杆的战士都忘了晃动,呆呆看著。 场边静了那么一两秒,隨即爆发出雷鸣般的叫好! “好!韩排长这枪神了!” “看那劲儿!太稳了!” 昌宇帆紧绷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极淡的笑意,点了点头,亲自在那块计数的木板上韩岳的名字后面刻下了一个深深的“十”。 这算是板上钉钉,肉管饱了。 有人开了头,后面的人似乎摸到了点门道。 陆续又有几个心稳手细的战士过关,虽然没韩岳那么快那么准,但也扎实地完成了十次准確突刺。 每刺中一次,场边都有人跟著喝一声彩,气氛热烈起来。 手榴弹这边,比拼的是纯粹的“手把式”和巧劲儿。 距离三十步外,挖了三个大小不一的土坑,模擬碉堡射孔。 挑战者需要在规定时间里將三颗训练用木头手榴弹依次投入坑中,用时最短者成绩最好。 老黑班长端著个磨损掉漆的老怀表,一双被烟燻得发黄的手掐著秒。 上去的人大多是先掂量掂量分量,然后卯足了劲扔。 力量是足了,准头可就玄了。 只见那些木疙瘩在天空中划出各种弧线,有的“砰”一声砸在坑边跳飞老远,有的乾脆越过坑直接落到后面黄土坡上,只有少数几个能勉强投进去一个或者两个。 场地上“噗通”、“啪嘰”声不绝於耳,夹著老黑班长带著点戏謔的喊声:“唉,力气都使脚后跟去了?” “歪了歪了,那是炸野猪吶?” 人群里鬨笑声一片。 直到赵栓柱出场。 这汉子是山里猎户出身,打小用石头赶过犯子抓过野鸡。 他走到投掷线,眼神在坑口和手上那光滑温润的木疙瘩间走了个来回。 他掂了掂第一颗木弹,重心在指肚上过了几遍。右臂向后舒展,不像旁人那样绷著膀子,动作流畅得像拧开的弓弦。 左脚为轴,腰一拧,手臂隨著腰腿的力量顺势甩出! 那颗木头疙瘩“呼”地一声飞出去,在空中走出一道又平又直的低弧线,“咚”一声闷响,不偏不倚砸进最小的那个坑中央! 落点乾净利落! 接著第二颗、第三颗! 动作几乎没有迟滯,手臂像灵活的鞭子,只是细微地调整了发力的角度和高度。 三颗木弹像是长了眼睛,在空中划过几乎平行的轨跡,精准地砸进了三个坑里! 落地声几乎连成了一串。 “好!” 喝彩声震天响。 老黑班长老烟嗓激动得破了音:“赵栓柱!三个全中!九息!” 这记录瞬间就成了標杆,引得不少人跟著上去挑战这份准头。 枪法是安静的杀戮场。 土台子上,人趴著,枪架上。 靶子在一百二十步外立著,人形半身靶,头胸腹三处要害点著不同顏色的小点。 要求不单是打中靶,更要打中要害点,五发子弹,中三要害为合格。 张阳眼毒,规矩立得死:“身体晃一下,重打!换弹慢一秒,重打!打要害点不够数,重打!” 他背著手在台子后面踱步,偶尔在打枪的战士背上轻轻拍一下,看似提醒姿势,那力道却让瞄准的人浑身一僵。 旁边摆著个硕大的水壶表,錶针走动的声音在趴下的战士耳朵里比打雷还响。 几个號称神枪手的陆续趴下。扣动扳机时的呼吸控制、瞄准时的眼球微跳、肩膀是不是扛著枪托压实了.....全都成了阻碍。 有人五发打完,靶子中央的白纸乾乾净净,就几个散乱的弹孔在边缘晃悠。 更有人只中要害点一枪甚至脱靶,垂头丧气地被轰下来。 “別光想枪!想想炮楼上瞪你的那鬼子眼睛!”张阳的声音不大,但话中有话。 这话一出口,后面上去的战士稳当了不少。 实际上,参与大比武的不光是独立营的战士,还有闻著味过来的工人师傅们。 只能说,高手真的在民间。 一个从太原兵工厂过来支援的老车工李振远,平时沉默寡言,手上都是老茧。 他稳稳趴下,端起自己那支膛线都快磨平的老套筒,脸颊贴著温热的枪托,视线透过简陋的缺口准星,外面所有声音都隔绝了。 远处的標靶似乎放大了,胸口的红点像一颗烧红的钉子。 深深吸气,屏住半息,食指第一节关节平稳地向后收紧。 “砰!” 枪身微微一跳,报靶的旗子在靶子胸口红点附近挥了起来。 他不急不躁,慢悠悠推上第二颗子弹,重复著缓慢均匀的动作。 “砰!” “砰! ” “砰!” “砰!” 五枪打完,速度不快,但无比稳定。 靶子被扛回来,胸口两个红点被打穿,腹部一个,肩上边缘擦了个眼儿。 虽然没打到头部那个最小最难的点,但稳稳超过了三中要害的底线。 “合格!记名!”张阳脸上难得鬆快了一下。 有些出乎周志远意料的是,韩岳的射击技术居然也极为出色,差不多仅次於张阳.. 日头渐渐偏西,整个长缨谷大操场又逐渐被寒气笼罩。 叫喊声、鼓劲声、木枪撞击声、子弹呼啸声、皮肉砸在沙地上的闷响混杂在一起,蒸腾起一片蓬勃炽烈的生气。 河滩边那三头肥猪,大概也感受到了空气中瀰漫的“杀气”,哼哼唧唧得更响了些。 各场地的考核渐渐进入尾声。 操场上腾起的尘土经久不散,混著汗水的咸腥和剧烈运动后的热烘烘的体味,活像一座烧得滚沸的大熔炉。 夕阳堪堪掛在西边山稜上,把那片沙土地染成一片血糊糊的暗金色,也把摔打了一下午的汉子们的身影拉得老长。 “哐...哐...哐..”三声沉闷的锣响,带著点金属特有的撕裂感,粗暴地压下了场子里几乎要把天吼破的动静。 负责司务的战士脸都喊紫了,憋足最后一口丹田气吼道:“收操!各排!带开!记录员!立刻整理成绩报送营部!” 刚才还喊杀震天、人影攒动的操场,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喘粗气的声音、呼痛声、扶著酸软膝盖吸凉气的声音瞬间清晰起来。 魏大勇把最后一个被他撂倒的兵隨手提溜起来,拍了拍对方肩膀上厚厚的黄沙。 那张满是汗油的古铜脸盘子还是没什么表情,眼神却扫过满场累得东倒西歪的人头,破天荒地咧了咧嘴,露出一口结实白牙。“爽利!” 他嗡声一句,算是给这场混乱的开端做了个粗暴的结语。 营部外头的空地,燃起了几堆巨大的簧火。 劈啪作响的火舌舔舐著傍晚微凉的空气,火光跳跃著,把周志远稜角分明的脸映得半明半暗。 他背手立在临时搭起的木台前,沈非愚捏著一叠刚送来的、墨跡未乾透的名单,就著火光凑到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周志远点点头,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满意的精光,转瞬即逝。 他没拿名单,只是往前踏了一步。场子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眼睛,不管刚拼得眼红脖子粗的,还是累得半死不活的,都死死钉在他身上,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河滩圈里那三头膘肥体壮、同样在看热闹的猪,似乎也预感到了什么,不安地拱著柵栏,发出更大的哼哼声。 “开饭前,先说个事。”周志远的声音不高,却稳稳地砸进每个人耳朵里。 “营里这几头猪,伺候到今天,是时候见点血光了。” 人群里顿时一阵骚动,咽口水的声音此起彼伏。“今日大比武,是骡子是马,大傢伙儿都亮过蹄子了!” 他环视全场,眼神锐利,“拳脚、刺刀、手榴弹、枪管子,四块磨刀石,磨出来的好钢不少!” 他的目光在场子里几个特別出彩的身影上飞快地掠过。 韩岳沉稳如磐石的目光,张子默眼中的亮光,赵栓柱憨厚的笑容,李振远布满老茧的手正下意识摩挲著粗糙的枪托。 “一百零七个!”周志远陡然拔高音量,如同惊雷炸响,“一共给老子挣出整整一百零七张配吃猪肉的嘴!” “嗡!” 短暂的死寂后,人群彻底沸腾了! 惊嘆声、兴奋的拍腿声、捶打同伴的鬨笑声瞬间爆发! 一百零七个名额!远远超出了许多人的预估! 这意味著今晚註定是一场罕见的大油荤! 魏大勇抱著膀子站在人群侧后方,哼了一声,低声道:“凑合,没几个撑得过十招的软蛋骨头。” 话虽狠,但那嘴角压都压不住的弧度暴露了他的心情。 “肉管够?那是自然!不够老子给你贴腰子!”周志远的话惹起一片鬨笑,他顿了顿,脸上少有的豪迈收敛了几分,转为一种沉甸甸的压迫感,“但吃饱了,就该知道,骨头该往哪里硬了!” 篝火的烈焰骤然一爆,发出“啪”的爆响。 “吃饱了撑的不如累趴下!”周志远的声音如同淬火的钢,斩钉截铁,“从明天起! 独立营所有能喘气的,给老子往死里练!一个月!” 他大手一挥,指向白天热闹此刻沉入暮色的操场前方:“看见那些玩意儿了吗?” 所有人的目光顺著他手指的方向延伸过去。 借著篝火最后的光亮和初升月牙的微光,操场前那片原本平整的空地上,影影绰绰地耸立起一些大家从未见过的古怪玩意儿。 两丈来高的土崖壁,陡得近乎垂直,崖壁上几根粗麻绳垂下来; 一排高低错落、布满缺口坑洞的土墩子; 一条深沟连著一段矮矮的柵栏; 更有几组奇形怪状的木架子,高的横樑悬在半空,低的满是泥水坑.... “这是啥?挖地道呢?”前排一个战士忍不住小声咕噥。 “地道?让你飞檐走壁!”魏大勇的破锣嗓子陡然响起,充满了“老子早就知道”的得意,“营长给你们弄的“加料饭”,吃一个月,保管你们比这崖壁上的猴还利索!” 沈非愚在周志远身边低声补充:“同志们,这是营长亲自琢磨出来的筋骨皮训练场”,全营统一標准!从明儿个开始,训练大纲就一个字——练”!” 周志远接回话头,自光扫过一张张年轻而刚毅,却难掩茫然的脸:“白天就干一件事炼筋骨!体能是打仗的本钱,谁跟不上趟,谁就別怨將来没鬼子的子弹快!” “具体怎么练?明天先让这些选拔出来的吃肉好手”给大家打个样,普通战士,只要能做到他们要求的標准的十分之一就可以!” 听到这句话,没有被选拔上来的战士们不服气了,“十分之一的標准,营长你这是看不起谁!” “就是!就是!” “营长是从门缝里看人哈!” “是不是老子眼小,明天看过再说!”周志远猛地提高了音量,压过所有的窃窃私语,“警卫排的魏大勇!负责器械和摔打操练!要求只有一个,甭管爬墙钻洞趟稀泥,每天必须把你们肚子里那点油水熬乾净,练到爬都爬不起来为止!” “是!营长!爬不起来才算完!”魏大勇梗著脖子吼,声震全场,引得篝火又是一阵抖动。 “张阳!负责枪械及射击技巧强化训练!” “趴著的枪不准抖,跑动起来的枪不准飘!你们手上不是烧火棍,是阎王帖!打不出点名堂,趁早去炊事班报导!” 张阳抿著嘴唇,眼神锐利地点点头,没有废话,腰杆挺得笔直。 “宋少华!拼刺及班组进攻防御配合!”周志远的目光落在人群后方的宋少华身上,“一个人猛是坨屎!一群人拧成一股绳才叫真猛!练的就是你们班排长的眼,练的就是兄弟伙儿间的命!” “营长放心!”宋少华的声音带著憋了一下午的亢奋,“刺刀敢卷刃,骨头绝对不软!” “各排班主官!”周志远最后喝道,“你们就是熬药的锅盖”!训练时间给老子按住了,死也得死在操场上!训练量,只准多,不准少!老子隨时抽查,哪个敢给老子打折扣,当心你排里那点肉票!” 火堆旁,记录员已经抱著本子开始点名喊人准备领“功勋肉票”。 喧闹和期待再次达到高潮。 但所有人都明白,篝火的狂欢不过是场短暂的梦,真正的考验在天亮后就將碾碎所有人的骨头。 长缨谷的黎明是被哨子声撕裂的。 悽厉尖锐的金属摩擦音,带著一种能把人脑髓捅穿的穿透力,在还灰濛濛的天色下炸响! “嘟...!嘟...嘟...!!” 比平时早了整整一个钟点! 营房里睡眼惺忪的兵们像被鞭子抽了脊樑,猛地从热炕上弹起来。 有人滚到了地上,咒骂声和撞到头的声音此起彼伏。 “操!催命啊!” “我的鞋!谁他妈穿错了!” “快快快!集合!別当第一天就掉链子的孬种!” 整个长缨谷在刺骨的寒意里瞬间炸了锅。 新搭的那些古怪训练器械,冷冰冰地矗立在昏暗的晨曦中,像一排排沉默的怪兽,等待著吞噬活力和汗水。 很快,一百零七位特种排的候选队员就在全营战士的围观中展开了一天的训练。 体能炼狱场入口。 魏大勇光著膀子,顶著山谷里冻人的晨风,抱胸站在那陡峭的土崖壁下,嘴里叼著一根不知从哪扯来的枯草茎,脸上没有丝毫表情。 冰冷的空气像刀子一样刮过他古铜色的虬结肌肉,他连个哆嗦都没有。 “排长...”张子默跑在最前面,刚喊了一声。 魏大勇眼皮都没抬,蒲扇大的手指了指旁边地上三排两个拳头大的石锁:“一人一个,抱稳了,绕著场子跑满十圈,才准上器械!这是老子的规矩!” 那石锁黑沉沉,布满稜角,少说一二十斤。 人群顿时一片抽冷气的声音。“十...十圈?还抱著这玩意儿?” “和尚排长...这...” “怎么?嫌多?” 魏大勇终於抬眼,那眼神跟看死人差不多,“嫌重的,滚蛋!老子带的兵,骨头里榨出来的只能是汗,不是尿!” “娘的,拼了!”人群里爆出赵栓柱一声吼。 这个昨天刚证明了自己投弹准头的山里汉子,把棉袄往地上一甩,赤膊走上前,深吸一口冻得肺疼的冷气,弯腰,低吼一声,將石锁猛地抱离了地! “跑!”他嘶吼一声,迈开大步就冲了出去! 笨重的石锁让他每一步都像在撼动大地。 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 尤其在这种被逼上绝路的时候。 韩岳、王猛、甚至瘦高的李振远,一个接一个咬牙衝上前抱起石锁。 场边立刻响起了令人牙酸的、沉重脚步拖沓地面的声音和粗重如风箱的喘息。 魏大勇就那么在崖壁下站著,像一尊冰冷的监工石像,眼神漠然地扫视著那些在逐渐亮起的天色下,佝僂著腰、抱著百斤石锁拼命奔跑、汗水蒸腾的灰色身影。 十圈!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每一次呼吸都带著血腥气。 终於有人扛不住,扑通一声摔倒在地,石锁重重砸在冻硬的土地上。 人趴在冰冷的泥地里,像离水的鱼一样剧烈抽搐,手指抠进泥土里,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魏和尚走到近前,抬脚用靴尖不轻不重地戳了戳对方的肋骨:“死了没?” “报...报告排长...没...没死...”那人脸埋在土里,挤出声音。 “没死?那就爬起来!” 魏大勇的声音没有丝毫暖意,“抱起你的锁,跑够你的圈!不然今天给老子滚到山底下啃树皮去!” 那人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低吼,挣扎著,指甲在冻土上刮出几道白痕,又艰难地抱起了石锁,跌跌撞撞地重新加入奔跑的长龙。 十圈跑完,跑道上如同被犁过一遍,印满了沉重拖沓的脚印。 所有人都像是水里捞出来又被冻上一层冰碴的麻袋片,躺的躺,趴的趴,连喘气的劲儿都快没了。 汗水浸透的棉衣紧紧贴在背上,被寒风一吹,刺骨的冰凉直往骨头缝里钻。 “这才刚开始。”魏和尚终於裂开嘴笑了,露出白森森的牙齿,指了指旁边的器械阵,“別歇了,上吧!爬墙!” 接下来的场景,与其说是训练,不如说是挣扎求生。 那近乎垂直的两丈土崖壁,麻绳在冰冷的空气中晃荡,崖顶被特意泼洒了水,结著一层薄冰,滑不留手。 人像蚂蚁一样掛在上面,手脚並用,每一次发力都伴隨著泥土落下和艰难的喘息。 有人爬到一半滑下来,摔进下面的沙坑里,啃一嘴黄沙,来不及拍掉,又要嘶吼著再次扑上去。 坑坑洼洼的低桩网,又窄又低,必须压低身子匍匐快速通过,尖锐的木桩刮破了崭新的军装,在手臂和肩背上拉出血痕。 混著冰冷泥泞的污水坑,人栽进去再爬出来,满身泥浆,冷得牙齿咯咯作响。 最要命的是那组高低的木架组合: 从高处平台悬下一条长绳,要抓住绳子盪到对面三米外的平台。 平台很小,下面是冰冷的泥水坑。 这对臂力和时机的把握要求严苛到变態。 不少人因臂力不足或冲势太猛,手一滑惨叫著跌落水坑,呛得满口腥泥,冻得脸都青了。 “猴子!你他娘的是娘们?爬个矮墙哆嗦个啥!” “韩岳!动作!利索点!拼刺刀那股劲儿呢!吃进去的猪肉白餵了?” “张子默!你他娘的绳子抓稳了!抓稳!掉下去老子拿鞭子抽!” 魏和尚那破锣嗓子成了炼狱场的背景音,如同催命的鼓点。 他在整个器械场中穿梭,眼神极好。 哪个动作慢了,哪里拖泥带水了,哪里显出点犹豫迟疑,他那蒲扇大的巴掌就抽过去了,或者照著屁股蛋就是一脚。 “快!快!再快!” “废物点心!绳子晃一下就尿裤子了?” “眼睛盯哪里?前面有金子等你捡?” 他的斥骂混著战士们拼尽全力的嘶吼、急促到要炸裂的喘息、器械撞击的闷响、摔入泥坑的扑通声,在长缨谷的清晨交织成一首残酷又激昂的交响乐。 上午体能炼狱在太阳开始显威时接近尾声。 所有人感觉骨头缝里都透著酸软,连走路都打飘。 但这才是开始。 武器训练的场子挪到了靠近后山的一块较为平整开阔地。 如果说魏和尚那边是火山口的熔浆喷发,那么张阳这里则是淬火冷却的寒潭。 “找平。”张阳的声音和他本人一样,冷得像块冰碴子。 上百条条汉子趴臥在冰冷的土地上,脸颊贴著沾著露水的枯草根,端平手中沉甸甸的三八式或老套筒。 枪口对准一百五十步开外的半身靶。 距离比昨天比武又远了三十步。 寒气顺著胸口往衣服里钻,比抱著石头跑的深寒还要彻骨。 张阳渡著步,无声无息地走到一个老兵身后。 那人右肩因为上午的高强度体能而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抖?” 张阳脚尖精准地踩在他小腿肚子上发力压著的肌肉群上。 一股钻心的酸痛猛地袭来! 老兵闷哼一声,咬紧牙关,额头上刚乾掉的汗珠又冒了出来,但右肩的颤抖硬生生被这股疼痛和意志压了下去。 “心里有草?眼里有风?”张阳踱到另一个刚换好子弹、枪栓拉得哐啷响的战士身后,手指无声地在他脊梁骨上按了按,“还是嫌命长?这么大声响,怕对面鬼子听不到?” 他的话不多,但句句带著冰锥,精准地扎在痛处。 枪声零星响起。 没几个敢立刻扣扳机。 所有人都在对抗疲惫的肌肉和寒冷的侵袭,努力找回“稳定”。 趴臥的人群里,老车工李振远尤其突出。 他身边趴著赵栓柱这样的投弹好手。 赵栓柱抱著石锁跑圈时的虎劲儿,到了这儿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和握枪柄的手怎么都压不住地轻轻抖动。 李振远却是另一种状態。 他没有年轻人强健的体魄,此刻也是腰酸背痛,但他那双布满油污和老茧的手掌纹丝不动地包裹著枪柄,脸颊贴著温热的枪托,眼睛透过那简陋的缺口、准星,死死盯著远处靶纸那个极小的红点。 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扳机沉重的金属触感和那个被心跳无限放大的红点。 当赵栓柱屏住呼吸开了他的第一枪,靶子旁边溅起一溜土花偏了。 李振远却是深深吸了口气,又极其缓慢悠长地吐出半口,在气息最沉静的那一瞬,食指如同最精密的机械轴,平稳地收束。 “砰!” 枪声清脆,枪身平稳地微微一跳。 报靶的小旗在红点边缘挥动了一下。 “嘁,运气。” 赵栓柱抹了把脸,小声嘀咕,试图掩盖自己的失利。 李振远没理他,慢条斯理地退出弹壳,重新压入一颗子弹,仿佛刚才那极其精准的一枪不过是日常作业中的一道普通工序。 张阳无声地踱过,目光在李振远和远处的靶子上停留了片刻,几不可查地点了下头。 午休后的操场上,温度回升,但另一种灼热在拼刺场熊熊燃烧。 场中央尘土飞扬,沉闷的碰撞声和短促的喝骂声此起彼伏。 宋少华脱掉了棉衣,只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单衣,亲自下场。 他手里拿著缠了厚厚草绳的特製长棍,另一端则绑著涂了红石灰的“人头”。 他如同一头闯入羊群的老虎,在十几根刺刀的围攻下辗转腾挪。 他的动作没有太多花哨,却带著一种战场上淬炼出的狠辣和效率。 “配合!配合!老子的口令呢?捅出去就不知道护著自己人了?” 宋少华手中长棍犹如毒蛇,猛地向前一“扎”,精准点在一个侧翼突进过猛、暴露了身形的战士胸口,留下一个刺目的红印。 力道撞得那战士“腾腾腾”连退几步,差点坐倒在地。 “你!狗日的王猛!光会往前拱?眼睛瞎了?你左边是空的!捅进去之前不会喊一声?”宋少华怒目圆睁,指著刚躲开他“捅刺”的另一个战士吼道。 那战士正是昨天拳脚场上败给魏和尚的王猛,此刻脸涨得通红。 就这样,在全营战士懵逼的围观中,一百多条好汉经过一整天的蹂躪,直接变成了半死不活的破汉”。 围观的眾人,再也没有人,觉得自家营长看不起自己! 全程旁观的沈非愚也是暗暗嘬牙花,实在忍不住对周志远提出了自己的担忧,“营长,是不是练的有点狠了,別把人练废了!” “放心,我早有安排,这是第一天给所有战士立立威,不然没吃到肉的战士们肯定不服气!后面会循序渐进!”周志远虽然也担心战士们的身体状况,但还是把自己的想法和教导员做了解释。 这个时候,常梦兰带领的医疗小队派上了用场。 长缨谷里上百条被操练了一天的汉子,瘫在渐渐凉下去的地皮上,活像一堆刚挨完刀、冒热气的死猪。 汗水和烂泥糊了满身,胳膊腿抽抽著直哆嗦,嗓子眼儿冒出的呻吟有气无力。 “让开让开!別堵著!” 常梦兰人没到,带著火的嗓子先钻了进来,拨开几个傻杵著的围观战士。 她身后的医疗队紧跟著,抬著几口大锅、几桶冒著热气的水,挎著的木箱里哐当响著瓶瓶罐罐。 这女卫生队长平日里跟战士们说话细声软语,这时候眉眼绷得像把出鞘的刀,那身浆洗得发白的灰布军装上还沾著几滴可疑的暗褐色。 “都別挺尸了!能动弹的,自己爬过来冲泥!动不了也给我吱声!”常梦兰叉著腰,一脚踢开地上一个歪倒的空水桶,那清脆的哐当声震得几个装死的眼皮直跳。 在军营里呆久了,以前大家闺秀的养尊处优荡然无存,身上多了几分杀伐果断的气息0 人群里起了点小骚动。 王猛,这个熬了一天炼狱的勇士,挣扎著往前蛄蛹了两下,想爬起来,两条腿像灌满了铅,撑到一半又“噗通”坐回去,痛得齜牙咧嘴。 刚在泥水里打滚时蹭破的膝盖裤腿黏在伤口上,一扯就是一层油皮。 “说你呢!”常梦兰的炮口直指他,“伤在哪?胳膊腿还能动唤不?” “腿...腿肚子转筋...”王猛声音有点颤。 常梦兰利索地蹲下去,二话不说抄起剪子,“刺啦”一声就把那破裤子连著血痂剜下一片。 伤口露出来,皮肉翻卷著混著泥砂,周围肿得发亮。 常梦兰眉头都没皱一下,用兑了浓盐水的大布巾子就往伤口上搓。 “嘶.....哎哟!”王猛猛地一抽,全身紧绷,豆大的冷汗珠子顺著沾满泥灰的额头往下淌。 “这点疼就嚎?这才第一天,好好想想以后的日子怎么过吧?”常梦兰手上力道半点没松,动作麻利,嘴里的话比盐水还刺人,“泥不搓乾净,烂肉烂到骨子里,截了去跟阎王爷练刺刀吧!给我忍住!” 盐水带著浑浊的泥沙流下,王猛疼得浑身哆嗦,牙咬得咯咯响,却硬是把脸埋在了臂弯里,再不吭一声。 旁边的赵栓柱看得直咧嘴,下意识地把自己血肉模糊的脚底板往后缩了缩。 几十个五大三粗的卫生员挽著袖子,挨个给战士们卸盔甲似的扒那裹在身上结了冰碴的泥壳衣裤。 扒到排长老韩,就是那个昨天枪枪点红心的韩岳时,动作顿了顿。 老韩背上鼓著一大块,明显不对头。 “常队长,您瞅瞅这个!”一个卫生员喊。 常梦兰走过去,手指在老韩后背上隔著汗湿透的单衣小心按了按,又沿著脊椎两侧一路往下捋。 老韩闷哼一声,整个人都僵了。 “趴下!”常梦兰不容置疑地命令,“別硬挺!” 老韩被人七手八脚扶正趴好。 常梦兰抽出一把小巧但闪亮的银刀,把他背上湿透的破单衣沿著脊梁骨“呲啦”划开。 周围一片低低的惊呼。 脊柱左侧肩胛骨下头,巴掌大的一块皮肉青紫得像块冻透的死肉,中间鼓鼓囊囊,凸著一块不合乎常理的稜角。 “肩胛骨错了缝!”常梦兰低骂了一句,语气更冷,“下午扛著木头桩子过独木桥摔的吧?摔完还憋著一声不吭爬了两圈?韩大排长,您这骨头比鬼子的炮楼还硬哈?” 她扭头吼:“打盆冷水!还有酒精!” 冰冷的布巾猛地捂上那块滚烫的淤肿,剧烈的温差刺激得老韩肌肉突突乱跳。 常梦兰拧开隨身带的小陶瓶,浓烈到呛鼻的烧刀子“咕咚”倒了一手掌,两手飞快地搓热。 “小孟!按住他!死命给我按住他腰!”常梦兰命令一个粗壮的卫生员死死压住老韩的腰胯,另两个死死按住他的双臂和肩膀。 她那双沾满烈酒、热得发烫的手掌“啪”地按在那狰狞的淤肿之上,猛地发力下压、 揉搓! 这不是治病,简直像是要把那块僵硬的骨肉直接揉开、搓碎! “呃.....唔!”老韩喉咙深处爆出一声闷吼。 身体如同被电流猛击,剧烈地向上弓起,肌肉束在汗水泥浆下疯狂賁张、抽搐,青筋在额角和脖子上高高蹦起。 几个按住他的壮汉都被带得东倒西歪! “摁住了!死也不能鬆手!”常梦兰声音发狠,十根指头在那片可怕的凸起和淤青上来回用力刮、挤、旋磨! 汗水顺著她的鼻尖滴落在那片青紫的皮肉上。 足足折磨般的半分钟后,她掌心下突然传来极其轻微的、一声令人牙酸的“咔噠”! ps:万字更新完毕,梧桐打滚儿求月票、推荐票。 第132章 20世纪最杰出的步枪,CY37横空出世!(第二更) 第131章 20世纪最杰出的步枪,cy37横空出世!(第二更) 老韩紧绷的身体瞬间瘫软下去,只剩胸膛剧烈地起伏。 常梦兰的手指地停在那刚刚復位不再突兀的地方,掌心感觉到底下筋肉因突然鬆弛而传来的剧烈颤抖。 “扶他回营房休息!拿厚棉被盖著,別再碰著凉气!”常梦兰长长舒了口气,用一块沾著酒精的乾净布盖住那片才復位的皮肉。 这才看向旁边脸色煞白的张子默,“还有你!过来!” 语气依旧带著一股呛人的味道,却在弯腰去拿消毒药水时,动作明显轻柔了一瞬。 一边忙碌著,一边不往不远处人群中站立的周志远翻个白眼。 自从来到长缨谷这边,別说和他说话,连见面的机会都越来越少了! 锅灶旁,一个戴著老花镜、鬍子都白了的老军医在慢吞吞熬煮著黑乎乎的伤药。 “小子,把手伸过来。”老军医对一个摊著血肉模糊双手的年轻兵哑声说道。 那兵茫然地伸出刚被攀岩麻绳磨得只剩薄薄一层皮的掌心。 老军医毫不在意地用手把他掌心的脏污草草一抹,露出一片更加狰狞的嫩红创口,然后一大坨黑色药膏被他用破木片直接糊了上去! “嗷!!” 旧伤加上新的刺激,士兵猛地往后缩,喉咙里迸出的惨叫悽厉得变了调。 老军医眼皮都没抬,一把抓住他往回扯的手腕,“叫什么叫!比麻绳勒著还疼?这叫生肌玉红膏”,老子从死人堆里扒回来的方子!不烫不透骨,不疼不长肉!” 他胡乱把膏药抹开,缠上消毒过的布条,又指指药锅旁边,“下一个。” 苦练、护理、疗伤......这就是独立营特种预备队员训练第一天的“犒赏”。 而这一天的见闻也彻底镇住了在场的所有独立营战士,所有人都觉得,有时候,吃肉也不见得是件好事。 至少,天天吃,容易受伤... 从第二天起,警卫排特种班的训练就不对外开放了。 而其他战士的训练也有条不紊地展开。 这也是独立营的战士,第一次经歷系统的训练。 练体能、练队形、练射击、练拼刺、练班组配合... 白天训练,晚上学习。 文化低的,开始扫盲;文化高的,学日语,学专项技能... 隔三岔五的还有诉苦等思想教育课。 当然,为了活跃气氛,周志远也开始了自己的抄歌之旅,一些耳熟能详的军歌,都被他创作”了出来。 一时间,他的头上还被扣上了才子”的名號,与他之前的算子”和財子”,交相呼应! 操场上时不时就响起嘹亮的军歌声: 革命军人个个要牢记,三大纪律八项注意: 第一一切行动听指挥,步调一致才能得胜利; 第二不拿群眾一针线,群眾对我拥护又喜欢; 第三... 一个月的时间过去,整个独立营的战士都发生了脱胎换骨的变化。 虽然库房里的粮食少了大半,但周志远觉得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因为,和美国佬的第二次交易,已经开始了。 在周边通道被封锁前,国外的各种物资会通过各种渠道,源源不断的输送到八路军的各根据地。 这样的情况,无疑比前世的境遇好了许多。 当然,后续的物资运输,八路军总部和党中央安排了专人负责,没有再把这个担子压给独立营。 整个河源县,也基本上被独立营渗透了。 小鬼子的耳目彻底被蒙蔽,基本上,周志远让他们知道什么,他们才能知道什么。 在其他被占领的各县,时不时的就有八路军重拳出击,而河源县能相对平安无事。 这就成了最大的功绩。 之所以说相对平安无事,主要是担心鹤立鸡群反而不合理。 曹大嘴的偽军队伍和薛星泽的县大队,时不时也要打”上几场的。 反正,今天曹缴获薛,明天薛缴获曹,物资就在两方手里来回倒腾。 但业绩是翻倍的! 出於对藤原信介安全的考虑,司令部这边主动暗示河源县的守军不要对下面压榨过甚,以免引起不必要的衝突。 所以,河源县百姓的摊牌,相比於其他占领区也少的多。 甚至比果军占领的时候还少。 反正,如果河源县的日军什么时候想起要补给了,独立营就找个附近的乡绅恶霸敲打一下,物资和民心就都有了。 乡绅恶霸,这种不可再生资源,周志远还故意留了不少恶跡不明显的,看他们后续的表现。 在独立营的帮衬下,河源县乡亲父老的生活,反而有了很大起色。 全程报喜不报忧的情况下,一时间,在华北高层的眼里,河源县居然成了华北地区有名的模范县”! 藤原信介和平田一郎为此还得到了华北司令部的嘉奖。 虽然有人病,这是因为河源县屯了重兵且直接接受大本营额外补给的缘故。 如果他们上,他们也行.. 实际上,独立营战士在训练的间隙也没閒著。 我不在河源县打,並不代表我不打。 出了河源县,或者进入河源县之前,那都是独立营砧板上的肉。 所以,河源县周边几个县的鬼子算是倒了血霉。 自沪市一行,前前后后,两个月时间过去,部队训练有了明显效果,兵工厂和製药厂也各自传出了喜讯。 兵工厂这边,子弹和炮弹量產自然在意料之中,山炮的仿製工作也接近尾声,周志远交给孙师傅的第三份图纸,也终於在生產线上变成了实物。 原名ak47,现在被周志远命名为cy(长缨)37! 是的,周志远在寻思著给兵工厂什么图纸的时候,实际上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这把大名鼎鼎的自动步枪。 全称卡拉什尼科夫1947年式自动步枪,是苏联枪械设计师米哈伊尔所设计的一型自动步枪。 ak—47自动步枪与第二次世界大战时期的步枪相比,枪身短小、射程较短,適合较近距离的战斗。 该枪採用导气式自动原理,迴转式闭锁枪机,7.62毫米口径,容量30发子弹的弧形弹匣供弹,可选择半自动或者全自动的发射方式。 按不同统计ak系列包括了未经许可生產的仿製品,总產量超过1亿支,是后世產量最高、適用范围最广和改进类型最多的枪械。 它无可爭议地被尊称为“20世纪最杰出的步枪”。 在严酷的对比试验中,ak—47步枪上洒满了沙土和灰尘,被绳子拖过沼泽地,再从超过2米高的平台上坠地。 试验过后,便开始射击,样枪依旧一切正常。 在极限射击评审中,样枪的表现更好。 连续射击1.5万发子弹后,虽然枪管都打红了,但枪没有丝毫延迟和卡弹,射击精度也没有太大变化,而竞爭对手的样枪早已打不响。 最关键的还是结构简单,设计高效。 唯一的小不足,就是后座力有点大....很难压。 周志远在想到自动步枪的时候,第一时间就认准了它。 中间,孙师傅已经拿出过好几版样枪让周志远体验。 现在,经过两个月时间的努力,cy37和配套的子弹生產线实现了小规模量產! 孙师傅领著几个兵工厂工人抬著个松木箱子往训练场边上一杵的时候,日头正悬在当空。 刚结束上午对抗训练的战士们,正三三两两瘫坐在地上休息。 “营长!”孙师傅嗓子眼发乾,喊出来的声音带著点沙哑的颤音,脸上却憋著股红光。 他用粗糙的手掌“啪”地拍在松木箱子上。 “成了!上次让您看的那傢伙......这次真成了!百分百符合您的要求!” 那模样,不像在报告,倒像是在献宝。 一时间,训练场上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来。 周志远正拿著一根细树枝,在地上给宋少华比划著名刚才对抗时一组突进的配合漏洞。 闻声他动作顿住,手里的树枝隨意扔在脚边。 他转过身,没立刻去看箱子,眼神先是扫过孙师傅那张激动的脸,然后是那几个工人师傅同样泛著油光的额头和侷促搓动的手。 “新式步枪合格了?”周志远的声音不高,透著一丝压抑的兴奋。 “是!”孙师傅用力点头,“按您给的那图纸,一毫一厘都不敢差!管材用的是咱厂子新轧出来的无缝钢管,膛线拉得跟头髮丝一样准!您验验!” “好。”周志远吐出一个字。 孙师傅冲旁边一个工人师傅使了个眼色。 对方赶紧从腰间工具袋里摸索出一把羊角锤和一个短柄撬棍,“哐哪”几声闷响,结实的铁钉被生生撬弯、拔出。 箱板被卸开的一瞬,一股新鲜木头味儿、冰冷的机油味儿和一种说不清的金属钝气瀰漫开来。 躺在厚厚的木屑刨花中间的,是五条崭新的步枪。 和营里战士们手头那些三八大盖比起来,眼前这几件傢伙,简直像是从另一个世界空降而来。 “嘶... “” 围上来的战士们不约而同地倒吸一口凉气。 这枪,太不一样了! 不是三八大盖那种透著股精工细作的长,也不是汉阳造的老迈臃肿。 它更像一把刻意打磨掉所有无用稜角的铁尺,结构紧凑得近乎霸道,线条硬朗得透著一股蛮横。 木质的枪托和护木是仅有的暖色调,却也被处理成深沉的栗色,牢牢镶嵌在冷硬的钢铁框架上,枪托尾部还有个內凹的曲线,看著就让人想稳稳地抵上肩膀。 最扎眼的是枪身中部那个微微弯曲的弹匣,粗獷而狰狞。 枪管不算特別长,裸露在枪身外的部分透著寒气。 魏大勇不知何时也挤到了最前面,他那双粗糲的大手,平时能轻鬆捏弯铁钉,此刻却带著点迟疑,小心翼翼地从木屑里拎起一支。 分量入手,眉头微皱。 “好傢伙,够压手!”他掂量著,“比俺的三八大盖沉多了!少说得有一斤靠上!” 旁边负责枪械训练的张阳也拿过一支,这位素以沉稳和挑剔著称的神枪手,手指快速而无声地拂过枪机、保险和枪身。 他的目光最后停留在枪管根部那个特殊的、像是多出了一截复杂关节的导气装置上,眼中闪过一丝迷惑,隨即是浓郁的探究。 “营长,这东西.....”他指著导气孔附近,“是干啥用的?” 他的声音带著职业本能的审视。 “试试不就知道了?”周志远嘴角微微向上撇了一下,那弧度极其轻微。 他伸出手,“把枪给我,弹匣。” 孙师傅赶紧从箱子底部扒拉出几个弹匣和一个木盒,木盒里满满当当码著黄澄澄的铜壳子弹。 “配......配套的,全做出来了!” 周志远没再言语,接过魏大勇递过来的那支cy37和弹匣。 他那双稳如磐石的手,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繚乱。 指勾住弹匣前端的卡榫,乾净利落地一拨一推,空弹匣应手落下,新的满弹匣沿著导轨“咔噠”一声清脆有力地卡进了弹匣井,动作行云流水。 围观的人群自动裂开一道口子,直通远处的靶位。 靶场上,一百五十步外的標靶齐整整地立著一排。 这是警卫排战士平时练枪的距离。 周志远走到射击位置。 他没有像常规臥姿射击那样趴下,甚至没有弯腰寻找依託。 他就那么挺拔地站著。 没有冗长的瞄准过程。 只见他左臂屈起,小臂平伸托住沉重的护木下方,右手稳稳握紧握把,身体微侧,脸颊自然地贴上那冰冷的枪托。 枪身与他的身体形成了一个坚固且高效的三角形。 靶场静得连风吹草叶的“沙沙”声都清晰可闻。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练了一个月拼刺摔打的王猛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刚结痂的膝盖,眼睛死死盯著那黑洞洞的枪口和周志远的食指。 然后.. 周志远扣动了扳机。 “砰!!!” 声音炸响! 那绝不同於三八大盖那尖锐刺耳的“啾”,也非老套筒那沉闷拖沓的“嗵”。 这是一个截然不同的爆音,短促!暴烈!沉重! 如同一柄烧红的大锤狠狠砸在贴耳的巨大铁砧上! 又像是一记贴著耳朵炸开的闷雷! 枪身猛地向周志远结实的肩窝方向剧烈回撞! 那瞬间的力道感隔著几米远都能被人清晰感受到,仿佛能看到他整个右肩胛骨都在衣服下猛然向后绷紧,然后又硬生生地被强大的核心力量顶住,强制压回了原位! 然而,周志远开了一枪之后,动作没有丝毫迟滯! 第一枪的后坐余波尚未彻底平息,他搭在护木下的左臂几乎是本能地、微不可察地一调整,右手食指几乎没有停顿地再度发力! “砰!!砰!!砰!砰!砰!砰!” 枪声以一种令人心悸的节奏响起! 快! 太快了! 每一枪之间的间隔短得惊人! 那沉重的枪身仿佛在他手中失去了重量,每一次剧烈的跳动都被那看似隨意、实则蕴藏了十足力量的双臂死死禁住! 六次! 包括第一枪,七发子弹! 七声凶悍暴烈的轰鸣! 七颗滚烫的弹壳带著青烟,爭先恐后地挣脱束缚,“叮叮噹噹”地欢跳著砸落在周志远脚边的碎石地上。 周志远的肩膀隨著每一枪的爆发而一次次猛烈地后撞,又一次次被他强行復位。 硝烟味瞬间瀰漫开来。 他的眼神锐利,透过机械瞄具,牢牢锁死百米外那个小小的黑点。 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就是用绝对的力量和精准的控制! 枪声骤停。 周志远保持著抵肩瞄准的姿势,纹丝不动。 只有微微起伏的胸膛和额头渗出的一层细密汗珠,无声地述说著刚才那瞬间恐怖的爆发。 所有人都傻了。 这步枪居然可以连续射击! 他们张著嘴,甚至忘记了呼吸,耳朵里依旧迴荡著回音,嗡嗡作响。 目光像被焊死了一样,死死盯著那把还在裊裊冒著淡青烟的凶器,再转移到靶场尽头报靶的战士呆立了两秒,才猛地从掩体后衝出,发疯似的冲向远处的胸环靶。 整个靶场只能听到他粗重的喘息和沙砾被急促脚步碾过的“嚓嚓”声。 那战士跑到靶纸前,猛地剎住脚,凑近了仔细看。 他的手有点抖,反覆在靶纸上摸索著那个小小的弹著点区域。 然后,他猛地转过身,双手高高举起,朝著这边拼命挥舞! “营长!天爷嘞!”报靶战士的吼声因为激动和奔跑而破音,带著狂喜,“全中!七发!七发全部......命中红心!红心都...都打烂了!” 轰! 人群炸开了锅! “一百五十步!站著打的?连中七枪?靶心都打烂了?” “那......那是打的枪?我咋听著像放炮仗?” “这他娘的是炮管子吧!看营长那右肩,吃的劲儿可不小!” 议论声轰然而起。 张阳这位浸淫枪械多年的老手,此刻脸色涨红,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眼神死死粘在周志远手里的cy37上。 他太清楚这意味著什么了。 一百五十步距离,站姿无依託速射,七发全中靶心? 这已经不是技术范畴了,这是人枪合一的怪物境界! 或者说,是这枪本身赋予的恐怖潜力! 魏大勇更是看得两眼冒光,像盯住了一件绝世珍宝。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瓮声瓮气地吼:“营长!让俺也尝尝鲜?” 周志远此时才轻轻舒了一口气,那股绷紧的劲缓缓鬆了下来。 他放下枪,活动了一下被巨大的后坐力衝撞得微微发麻的右肩,脸上依旧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只是眼神深处掠过一丝如释重负。 他將手里的枪平端递给魏大勇:“换个弹匣!试试全自动模式!” 负责递弹匣的兵工厂小伙一个激灵,手忙脚乱地又压上一个沉甸甸的满弹匣递过去。 孙师傅在一旁想提醒“全自动状態耗弹贼快”,可看著周志远和周围战士狂热的眼神,话卡在喉咙里终究没敢说出来。 周志远这次没有急著开火。 他侧过头,目光扫过场地侧边,那儿有一段半人高的旧夯土墙,风吹日晒下布满了龟裂的纹路。 他抬手指了指:“目標,那墙。” 魏大勇瞬间就领会了意图,兴奋地咧开大嘴:“瞧好吧您吶!” 他庞大的身躯像一台开足马力的人形坦克,几步就衝到土墙前,从口袋里掏出一小截石灰块,踮起脚,飞快地在墙面上划出一个歪歪扭扭但意思明確的人形轮廓。 线条虽然潦草,但头和躯干位置清晰可辨。 周志远重新举枪。 这次,他的右手食指按在扳机行程最深的地方,然后猛地扣下! 扳机被狠狠压到底! “突突突突突突突!!” 那声音陡然变了! 不再是沉重的单点爆破音,而是瞬间转化为一种撕裂耳膜的恐怖尖啸! 那不再是放炮仗,而是一台暴怒的钢铁在疯狂咆哮! 枪口喷吐出的炽热火焰拉长了数倍,在日光下依然清晰可见一条疯狂跳跃的赤红利齿! 密集的枪声连成了一片几乎不间断的、令人室息的高频炸响! 肉眼可见,周志远上半身的肌肉如同狂涛中的礁石,瞬间绷紧到了极致! 每一次短促的爆发,都让枪身连带他的双臂、肩背剧烈地跳动著! 但他那双握著钢枪的手,如同焊死在上面一般,死死把控著方向! 那枪口,被巨大的力量死死压制著,虽然不可避免地在剧烈抖震,却始终顽强地指向那堵土墙! 枪口的赤焰疯狂吞吐著。 硝烟像一条失控的灰龙,瞬间將他大半个身子笼罩! 显然,此刻兵工厂生產出来的子弹和弹药,相比较於后世,还有很大的提高空间! 滚烫的弹壳不再是清脆的叮噹落地,而是像开了闸的洪水一样,“哗啦啦”地泼洒而出,在他脚边跳跃、堆积、相互撞击著发出密集的脆响! 整个靶场被这突如其来的金属风暴淹没了。 近前的战士脸色发白,不由自主地连连后退几步。 远处围观的其他人,更是下意识地捂住了耳朵,目瞪口呆地看著那团在瀰漫硝烟中吞吐烈焰的枪械。 仅仅几个呼吸的功夫! 也许五秒? 也许更短? 那撕裂空气的持续嘶吼戛然而止。 枪口火焰瞬间熄灭,硝烟繚绕,只剩下满地跳跃滚动的黄铜弹壳和空气里浓到化不开的火药硫磺味,以及眾人嗡嗡作响的耳鸣。 周志远缓缓放下枪,枪管在阳光下隱隱泛著暗红。 他甩了甩被震得有些发麻的双臂,深深吸了一口气。 舒坦! 这才是军人的浪漫! 魏大勇咧著嘴,像只看到骨头的大狗,第一个衝到土墙前。 他整个人几乎扑在了那道被他画出的“人形”上,蒲扇大的巴掌带著泥土在墙上挨著个儿地摸,数著那些还冒著青烟的新鲜孔洞。 “一个...两个...五个...十五...二十个......二十七...二十九...”魏大勇的大嗓门带著亢奋的颤抖报著数。 突然停住,揉了揉眼,又把那个凹坑密布的区域从上到下数了一遍,猛地跳起来大吼o “三十!整整三十个眼!娘的,弹匣空了!一个不落!全钉进去了!” 这一次,靶场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刚才还能被“站著打中靶心”这种“神跡”所震撼,现在,则是被这种顛覆性的、摧枯拉朽的毁灭性火力彻底夺走了声音。 那根本不是他们认知里,步枪该有的模样! 周志远满意的点点头,心中的喜悦溢於言表:“好枪,以后就叫cy37。现在,看它的命到底有多硬。” 说罢,在所有人疑惑不解的目光中,周志远弯腰,伸手从旁边堆训练器械的泥土里,抄起一大把混著碎石子、枯草根的泥沙。 下一秒,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周志远毫不犹豫地將那团乌糟糟、湿漉漉的泥巴,“噗哧”一声,狼狠糊在了枪膛、枪机匣盖和拋壳窗上! 动作粗暴无比! 泥沙瞬间覆盖了散发著余热的金属表面,石子硌著枪机的缝隙,草根掛在外露的部件上,还有更多的沙砾顺著缝隙往枪机內部渗去! “哎哟!营长!你倒是动作小点!”孙师傅心疼得直跺脚,恨不得扑上去把那宝贝疙瘩抢下来。 这是耗费了多少心血才搞出来的宝贝啊! 这简直是在糟蹋! 一旁的魏大勇眼珠子瞪得溜圆,张了张嘴,最终也没说出话来。 他有点看不懂了。 旁边的战士们更是看傻了眼。 一副看傻子的模样,看著自家营长。 自家营长估计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好的枪,脑子一时坏掉了! 周志远对周围的惊呼充耳不闻。 他用沾满泥巴的手,粗暴地抓住枪身防滑部分凸起的握把,另一只手猛地拉动那个已经糊满污泥的枪机拉柄! 泥沙在缝隙里,发出了艰涩刺耳的“咯吱...噗哧...”声,阻力大得惊人! 枪机艰难地后退了一小段距离就被死死卡住! 看到这一幕,一旁的战士们看向周志远的目光更柔和了。 哎....我们的营长...他...大概率平时是用脑过度了! 周志远脸上依旧古井无波,眼神却愈发犀利。 他抬头扫视了一下四周,快步走到一个水槽前,把混杂著泥沙的步枪往装满了水的水槽一按。 哗! 周围的战士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周志远根本不理会周围投来的错愕目光,更不管孙师傅那几乎要蹦出来的心臟。 他握著枪托,把手里的cy37猛往水槽深处压! 浑浊的水花四溅,裹挟著泥浆的浊流瞬间淹没了整支枪。 “我的天爷...”一个老战士看著水槽里翻涌的黄汤,忍不住小声嘶气。 枪又不是铁锄头! 这枪肯定废了! 越猛的枪,越精贵。 没见到小鬼子的歪把子,稍微经歷点风沙,就卡磕了! 短短十几秒,周志远猛地一提胳膊,水淋淋的cy37被捞了出来。 水珠顺著冰冷的枪管、机匣盖往下淌,木质的握把和护木吸饱了水,顏色变得更深沉。 他甩都不甩一下水滴,几步跨回射击位。 早有机灵的战士递上一个新弹匣。 周志远沾著泥水的手指熟稔地一顶一压,“咔嗒!”那声金属结合的脆响,在这片屏息凝神的寂静里显得异常刺耳。 几百双眼睛像被磁石吸住,死死钉在他身上,钉在那一人一枪上。 没人敢大喘气。 周志远脸颊紧贴枪托。 他闭紧嘴唇,继续瞄准土墙前方那个“人形”轮廓。 这一次,他还是將扳机一扣到底! “突突突突!!” 枪声再次炸裂! 围观的人群里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惊呼! 水! “嗤!!嘣! 突突突......突!” 最后一声沉闷的“突”声落下,扳机空击。 枪口终於彻底熄火,只剩下一缕缕浑浊的、带著水汽的硝烟缓缓升起。 周志远仍旧保持著那挺立如松的姿势,纹丝不动。 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魏大勇一个箭步衝到土墙前。 他看著那片“人形”区域,张著嘴,半天没说出一个字。 墙面上,密密麻麻又深又新的弹孔。 之前的三十个孔洞已被凿得几乎辨认不出原本位置,新添的弹孔带著更蛮横的力道钻了进去,边缘崩裂的黄土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狼藉惨烈! “.....整整......三十?”张阳的声音在魏大勇身旁响起,罕见地带著无法掩饰的颤抖,甚至有些结巴,“一个不少......又全都......打中了?” 没人回答他。 孙师傅也扑到了枪前,布满老茧的手在还湿漉漉发烫的枪身上急切又小心地摸索。 他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像是哭又像是笑的哽咽。 成了! 这次真的成了! 周志远缓缓鬆开紧握枪身的手。 他隨手將步枪往孙师傅怀里一丟,只留下一句:“找人修下导气管。其它的.. 1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全场一张张惊讶万分的脸,脸上终於露出了一股锐意:“...是咱们这群狼嘴里最锐利的狼牙!” 人群彻底疯了! 粗野的吼叫声、歇斯底里的口哨声、还有用枪托砸地的“咚咚”闷响猛然爆发,如同山洪倾泻! 这一次,再无半分怀疑,只有最纯粹的敬畏! 这边战士们终於拥有了全面研製日军步枪的神兵利器,那边沈教授的製药厂也传来了喜讯。 靶场上cy37暴烈的枪声余音似乎还在山谷间迴荡,战士们的热血仍在沸腾。 就在这片喧腾尚未平息的当口,王朋兴三步並作两步跑了过来,脸上带著抑制不住的兴奋:“营长!沈教授说有好消息要告诉你!製药厂那边请您立刻过去!” 周志远刚放下那支经受住残酷“洗礼”的cy37,听到“製药厂”和“沈教授”这两个词,心头猛地一跳,连肩膀被步枪后坐力撞出的酸麻都瞬间被拋到了脑后。 几乎不用问第二遍,那股远比新式步枪定型更强烈的期待感已经攥紧了他。 “走!”周志远招呼上还沉浸在新枪震撼中的魏大勇和张阳,转身就大步流星地朝半山腰的製药厂赶去。 穿过几道由严密岗哨把守的偽装工事,空气里那股若有若无的霉味和土腥气逐渐被一种独特的、混合著酒精、麦麩发酵以及难以形容的药水味道取代。 越靠近那片核心山洞,这种气味就越发浓烈。 山洞入口处掛著厚重的麻布门帘,两个挎著衝锋鎗的战士肃然挺立。 看到周志远几人,立刻无声地拉开了帘子。 一股带著潮湿和凉意的风,裹挟著更浓郁十倍的复杂气味扑面而来。 眼前豁然开朗,但景象却和靶场的热血截然不同。 昏暗的山洞里点著数盏马灯,巨大的木製发酵桶整齐排列,铁架子上层层叠叠摆满了透明的玻璃器皿和陶瓷罐子。 一些穿著白布衣、口罩遮脸、戴著胶皮手套的工人身影在巨大的蒸馏设备、过滤装置之间忙碌穿梭。 空气中瀰漫著轻微的机械嗡鸣、液体滴落和蒸汽嗤嗤声交织的乐章。 那些笨重而简陋的设备管道上爬满了精心维护的痕跡,冰冷的金属与温热的管道扭曲盘结,构成了一种奇异的、充满了原始生命力的工业美感。 周志远的脚步声惊动了山洞深处一个伏案的身影。 那人猛地抬起头——正是沈非凡。 两个多月的时间,沈教授似乎苍老憔悴了许多,眼袋深重,鬢角的白霜更加显眼,但那镜片后的双眼却亮得惊人,仿佛蕴藏著一座喷薄的火山。 他手上还拿著一份油墨未乾的记录本,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数据和图表。 “周营长!您来得正好!”沈非凡的声音因为激动和长时间工作的嘶哑而微微发颤。 他大步迎上来,脸上那些被疲惫刻下的沟壑似乎都被一种巨大的欣喜填平了,“咱们的药成了!產量也稳定了!” 沈非凡指著那些巨大的发酵桶和后面连通的萃取设备:“我们根据你提供的那种深层发酵”工艺,反覆调试菌种、改进原料处理。最难的是控制温度和染菌......但昨天,这条生產线...... “”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带著近乎朝圣般的肃穆,“昨天的第三批接种培养液,青霉素效价成功突破1000单位/毫升!” “一千单位?”周志远听到这个数字,瞳孔都忍不住放大了一瞬。 他太清楚这个数字在当下意味著什么! 远超了此时欧美早期量產的效率! 参考內容里那根“小黄鱼”的记忆瞬间在脑中闪现。 “是!稳定在一千以上!”沈非凡斩钉截铁地重复,脸上现出那种属於科学家的骄傲,“而且整个流程的染菌率被我们硬压到了千分之五以下!无菌操作舱起了关键作用。 瞧!” 他引著周志远快步走到山洞最深处一个用透明胶板和厚布严密隔开的小空间前。 里面亮著淡淡的紫光,几个工人如同精密仪器一样,戴著口罩和胶皮手套,在绝对无菌的环境里极其小心地操作著。 旁边整齐码放著几排刚刚处理完毕的棕色玻璃小瓶,瓶口用精致的胶塞和铝盖严密封著,瓶身上贴著简陋但清晰的標籤:penicillin(青霉素)400,000u/ml。 沈非凡拿起一个冰凉的小玻璃瓶,小心翼翼地递到周志远面前,如同托举著一枚稀世珍宝:“这就是最终的成品—四十万单位无菌注射剂!等美国那边採购的后续设备到位以后,以我们目前这条线的產能,排除损耗,日產稳定......超过五十支!” 他说出这个数字时,声音抑制不住地有些拔高。 五十支! 周志远伸出手,想要碰触那小小的玻璃瓶,指尖却悬停在半空。 这不是玻璃,这是比黄金更贵重的圣物! 前世的键政论坛爭论、《民兵手册》与《赤脚医生手册》...一切模糊的构想都在这一刻凝成了眼前这冰冷、清澈、却又孕育著无限生机的液体! 参考內容中那价值连城的数据与那些无法拯救的伤痛往事疯狂交织。 一支,两支...眼前是成排的成品,成桶的原料,源源不断的生產线...这不再是实验室的偶然,而是现实! 手指终於落下,冰凉的触感透过皮肤直达心底。 他將那沉甸甸的小瓶握在手心,感受著那份坚硬的真实。 两个月前荒废山村手搓青霉素的煎熬,数度面临危险的绝地冒险(抢工具机,抢设备),所有的艰难与惊险在这一刻都获得了百倍千倍的回报。 他猛地抬头看向沈非凡,自光灼灼:“沈教授!你们...你们立下的是通天之功啊! “” 沈非凡被这双亮得骇人的眼睛和那句发自肺腑的褒奖震了一下,喉头滚动,却只是咧了咧乾裂的嘴唇,最终什么也没说,深深地点了点头。 那份沉甸甸的民族自豪感和科学突破的喜悦,已无需言表。 山洞里,巨大的发酵桶沉默矗立,蒸馏釜里的蒸汽起伏,精心过滤后的淡黄色清液通过一尘不染的管道流入最后的灌装区... 这一切在昏黄的马灯和灭菌灯映照下,构成了最原始却又最激动人心的工业画卷。 空气里那微带酸涩的独特气息,不再是艰苦环境中的无奈,而是这个时代最为奢侈的金矿所散发出的......璀璨光芒! 周志远手中那小瓶冰凉澄澈的液体,是未来独立营在晋西北乃至更广阔战场上,最令人不敢轻视的底气。 理论上,日收五十根小黄鱼,就问小鬼子怕不怕! ps:万字更新完毕,梧桐打滚儿求月票、推荐票。 第133章 狼牙初成,七恆村崖底显威风!(第三更) 第132章 狼牙初成,七恆村崖底显威风!(第三更) 周志远这几天过得相当快活。 有事就敲打敲打河源县的偽军,没事就呆在大操场陪著战士们训练。 显然,今天没有什么人闹么蛾子,周志远选择了呆在长缨谷。 周志远刚从靶场回来,耳朵里还嗡响著新式步枪那独特的爆音,一身硝烟味未散。 警卫排那帮小子被下午新加的扛圆木爬陡坡操练弄得鬼哭狼嚎,隔著半个山谷都听得到魏大勇那破锣嗓子的叱骂。 他刚迈进营部门口的阴影,靴子上的沙土还没来得及在门槛上磕掉,一个哨兵就呼哧带喘地追了上来,显然一路跑得急:“报告营长!谷口哨卡报告,有人来访!” “嗯?”周志远脚步一顿,眉头习惯性地拧起。 这长缨谷藏得严实,能直接摸到核心营区外围的访客,屈指可数。 他心头迅速过了一遍可能的名单,“问清楚名號没?” “问了,是咱772团王副团长!”哨兵喘匀了气,声音透著熟稔,“就上次跟咱在李家坡弄小鬼子的那位!” “王敢当?”周志远眼神倏地一亮,那点刚浮起的警惕瞬间化成了笑意,“这头倔驴怎么摸过来的?快请!到后面小会议室!” 他一边吩咐,一边快速拍打著军装上沾染的灰土,转身就往营部后面专门用来接待內部人员的僻静小屋走。 刚烧上水,门外就传来了熟悉的、带著点风尘僕僕又大大咧咧的脚步声,紧接著门帘一掀,一个敦实的身影裹挟著一身尘土气钻了进来。 来人身板宽厚,粗棉布军装洗得有些发白,敞著领口,露出古铜色的脖子,一张黝黑带坑洼的脸盘子上满是短硬的胡茬,正是772团的副团长王敢当。 他扫视了一圈简朴的小屋,咧开嘴,露出一口因为常年吸菸熏得发黄的牙:“我说周大营长,你这窝藏得可真够深啊!七拐八绕,把老子这双老腿差点跑废嘍!” “哈哈,王副团长!是哪阵风把您吹到我这山旮旯来了?”周志远笑著起身相迎,隨手拿起那个冒著热气的土陶水罐,“快坐快坐,先喝口热水漱漱这满嘴沙子!” 王敢当也不客气,大马金刀地往炕沿上一坐,接过周志远递过来的粗瓷碗,咕咚咕咚灌了几大口。 喉结急促地滚动著,带出舒坦的长嘆。 他抬手抹了把顺著嘴角流下的水渍,咂咂嘴:“嘿,还是你这儿的水甜!不像俺们团部那边,喝一嘴全是土腥味儿。” 他那双熬得通红的牛眼上下打量著周志远,眼神里的笑意褪去几分,透出几分郑重的光芒:“甭跟老子扯啥风不风,无事不登你这阎王殿!志远,这次来,是给你送肉”来了!” “哦?”周志远眉毛一挑,拉过一条板凳,在王敢当对面坐下,脸上轻鬆的笑意也收了起来,眼神变得专注锐利,“啥肉?能让您这头饿狼亲自来分羹?” 王敢当也不废话,身子往前倾了倾,压低了本就粗厚的嗓门,带著一股子狠辣的兴奋劲儿:“鬼子的肥肉!平安县那边传过来消息!日军第20师团下属一个大队刚从正太路上过,给前线几个鬼子据点运输粮弹装备。 明天傍黑儿,他们一个輜重队,满装著吃的喝的还有子弹炮弹,得从咱眼皮子底下的七恆村沟里过!” 他说得斩钉截铁,眼睛死死盯著周志远,“志远,这七恆村的地界,想必你也熟,那沟有多险,你比老子更清楚!” 周志远的眼神猛地一凝,心臟不受控制地重跳了一下。 平安县七恆村! 那个两山夹一沟,名副其实的鬼见愁! 日军占了晋西北的主要县城后,那条沟就成了鬼子輜重线上一个甩不开的包袱。 王敢当这消息要是真的,那就是一块送到嘴边的肥肉,还是裹著厚厚肥膘的那种! “消息准確吗?”周志远的声音低沉下去,指关节在板凳边缘无意识地敲了两下,“鬼子的护送兵力、路线时间,摸清了?” “错不了!”王敢当用力一拍大腿,唾沫星子都溅出来点,“老子在平安城的眼线亲自蹲点递出来的,那老小子冒死去探了路,亲眼看见装车的重箱子!押送的鬼子嘛......” 他伸出三根粗短的手指捻了捻,“顶天一个加强中队,两百多头小鬼子!外加十几头大骡子和赶车的偽军,就那点人,在七亘沟里,能有个啥用?铺都铺不开!” “您老哥的意思,是让咱独立营也凑个份子,干他娘一票?”周志远的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狼看到猎物般的弧度,眼神灼灼。 “废话!”王敢当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蒲扇般的大手又用力挥了一下,“上次在李家坡,你那股子野劲儿和算计,给老子印象可深了!打阻击跟捅马蜂窝似的,够疯,够狠,也他娘的够赚!那批歪把子和三八大盖回团里,团长连著三天嘴都笑得合不拢!” 他顿了顿,看著周志远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战意,咧嘴嘿嘿一乐,“这次可是正儿八经的輜重!油水更大!” “光靠俺772团啃下这块骨头......不是不行,但就怕动静太大,崩了牙,吃进去的还得吐出一半。” “要是加上你这把又快又狠的尖刀.. “7 他眼里闪动著狡黠的光,“咱两家联手,悄没声地把肉分了,闷声发大財,岂不是更香?” 这诱惑太大了! 新装备有了,兵练了个把月,正愁没地方见血开锋检验成色。 这送上门的鬼子輜重,简直是量身定做的磨刀石加营养餐! 周志远胸腔里的那点火瞬间烧成了燎原之势。 他猛地站起身,走到屋子角落一个用粗布盖著的物件前,哗啦一声掀开,底下赫然是个用土垒出来的简易沙盘,正是包括平安县和七恆村一带的地形! “老哥,地图我这有,”周志远的声音带著点压抑的亢奋,“时间地点都知道,那还等啥?赶紧的,上乾货!您772团打算怎么动?给咱独立营留哪块啃起来最香的肉?” 他抄起旁边一根细木棍,精准地戳在了沙盘上那条象徵著七亘沟的深槽起始点上,目光如炬地看向王敢当。 王敢当眼中精光爆射,一骨碌跳起来,两步就衝到沙盘边,一把夺过周志远手里的细木棍,直接就戳在沟口附近的一个高地上:“瞧见没?这里是咽喉!老子亲自带一个加强连,先一步楔进去!居高临下,把他们的来路堵死!” 木棍猛地在沙土上划出一道深深的轨跡,然后一个急转,重重地顿在沟底的某个狭窄弯道处:“最关键的地头儿!老子琢磨过了,就在这一线天!” “掐住这个瘪犊子地方,后头的鬼子挤成一串,那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怎么切,都是咱们的案板肉!” 他抬头,眼神灼灼地盯住周志远,手里的木棍猛地往前一递,点在沟更深、更险的一段区域,“志远,这后头包饺子”的活儿,得你上!你们独立营是生力军,装备也好得出格!” “那沟后半截,从老鹰嘴往里头推,卡死鬼子退路!別让他们调头缩了王八脖子回去!等老子前头一压,他们必定往里钻,想突围?那就得撞上你周大营长摆开的阎王阵!” 木棍狠狠地在代表独立营防区的位置戳了几个洞:“这儿!这儿!还有这儿!地形陡峭,你们架好傢伙事,居高临下,看准时机猛扑下来打短兵!让鬼子退路彻底变成死胡同!” “咱们一个关门打狗,一个瓮中捉鱉,把这批輜重,连皮带毛,全囫圇个地给他吞了!一个子儿都別让他们漏出去!” 王敢当说得唾沫横飞,眼神里的光芒简直要燃烧起来,仿佛已经看到满载的骡车和弹药箱被红军战士兴高采烈地往回搬的场景。 周志远盯著沙盘上王敢当棍尖点的位置,手指在桌沿无意识地划著名,脑子里飞快地计算著每一处地形的利用、己方火力配置和可能的战斗进程。 王敢当的方案,確实狠辣老道,前堵后追,把鬼子往死地里赶,是伏击的上佳路子。 特別是那后半截堵退路的硬骨头,交给现在装备了新式自动步枪、练得嗷嗷叫的警卫排. 他嘴角那丝弧度慢慢扩大,终於变成一口森白的牙齿露了出来:“王副团长啊王副团长,你这是要把最肥也最难啃的羊后腿,还有防著羊顶人的活儿,一股脑都塞给咱独立营啊!” 王敢当毫不掩饰地哈哈大笑,笑声震得小屋嗡嗡作响,粗大的手指点了点周志远的胸口:“少他娘跟老子装!” “你要是把你们那没良心炮送我几门,我们也可以去啃羊后腿!之所以把攻坚的任务交给你们,还不是因为你们独立营火力够猛嘛?” “放心,打下的傢伙事,还是老规矩,谁缴的归谁!粮食弹药,咱们六四分!” “不行!”周志远一挥手,打断了他的话头,“这年头,地主家也没有余粮。四六不行!粮食弹药,咱得对半分!” “啥玩意儿?”王敢当眼珠子一瞪,音量不自觉拔高了,“就是六四!不能再多了! 我们772团出动的战士人头多,理应占大头!” “对半分,没得商量!”周志远半步不让,手“啪”地一声按在桌面上,“人多力量大?平时没错!但现在可是打仗!比的就是谁的火力猛!” “可我堵的是所有鬼子红了眼的退路!那才是阎罗殿的大门!再说了... ” 他话锋一转,眼神锐利,“王副团长,咱们上次在李家坡那买卖,你就多占了枪吧? 这次,怎么也得让咱独立营把家底儿充一回实!这次弹药可以多给你一些,但是粮食我们独立营就要占大头!” 王敢当脸上的表情像是牙疼似的抽了一下,瞪著周志远的脸,似乎想从上面找出点破绽。 但对方眼神里的坦荡和寸土不让的坚决让他明白,这次不吐点肥油出来,眼前这狼崽子怕是不肯痛快咬鉤。 他吭哧吭哧地喘了两口粗气,最终猛地一点那硕大的头颅,“他娘的!五五开就五五开!算你周志远狠!不过......” 他猛地伸出一根粗短的手指,直戳周志远的鼻子,“提前说好,武器弹药,由我们先挑!我可是听说了,你们独立营有个自己的作坊”,不缺零嘴!” 周志远一听对方最终同意让步,紧按桌面的手鬆开了,脸上绽开一个堪称灿烂的笑容:“成!依你!步枪子弹什么的,你王副团长那边日子也紧巴,你先挑!那咱们... 就这么敲定了?” 他伸出手掌,目光炯炯地看向王敢当。 王敢当深吸一口气。 他那只长满老茧的大手猛地抬起,狠狠朝周志远的手掌拍去! 啪! 一声清脆响亮、又饱含力量的击掌声在小会议室里响起! “定了!” “一言为定!” 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 就在两人手掌分开的瞬间,“哐当”一声,小会议室那扇薄木板门被人从外面几乎是踹开一般撞开。 门口杵著一个铁塔般的黑影,魏大勇那颗剃得精光的脑袋在门框阴影里闪著汗津津的光泽。 他显然是听到了一点风声,刚把木桩子扔下就冲了过来,粗重的喘息还没完全平復。 那双牛眼迫不及待地扫过周志远和王敢当,瓮声瓮气的问道:“营长!有仗打?” 周志远还没回话,一旁的王敢当乐了,指著魏大勇,对周志远笑道:“瞧瞧!还是你手底下的虎將见荤腥快!都闻到肉味了吧?” 周志远没有任何废话,“告诉警卫排和四连战士,集合!” 外面操场上,嘹亮的集合號声如同锋利的號角,瞬间撕裂了整个山谷午后的喧囂。 周志远抓起放在桌角沾著泥土的军帽,稳稳地扣在头上,帽檐下压,只余下一双寒星似的眸子。 锤炼了这么久,利刃,该出鞘了! 周志远带著警卫排和四连的精锐,如同山脊上刮过的疾风,悄无声息地卷向七亘村方向。 脚下的路从能跑马的黄土坡硬生生拧成了羊肠小径,最后乾脆消失在嶙峋的乱石缝隙里。 没人吭声,只有粗重起伏的呼吸声、裹腿布磨著荆棘的“唰啦”声,还有武器偶尔磕碰石头髮出的短暂闷响。 警卫排的战士走在最前头,新换的cy37步枪用油布裹得严实,但那份沉甸甸的杀意,捂都捂不住。 四连长李显压著步子,脸上没多余的表情,手却时不时捏一下腰间驳壳枪的牛皮套子。 副连长冯康眼神像鉤子,在越来越陡峭的两侧绝壁上扫来扫去,嘴里低骂了一句:“这鬼地方,摔下去想收尸都难!” “怕了?”旁边一个精瘦的汉子闷闷地问。 “怕个鸟蛋!”冯康梗著脖子,“老子是怕待会儿小鬼子骨头太碎,咱锄头不够用!” 一个裹著灰扑扑破袄子的精瘦身影从侧前方的石砬子后无声地闪了出来,像岩羊一样灵活地贴著石壁溜下来,眨眼到了周志远跟前。 “营长,”那尖兵压著嗓子,还带著喘,“七亘沟口就在前头二里地转弯坡下!772 团一营的吴德贵营长带了人,扎在进沟口东边那个石崖头的稜线后面。” 周志远点头,手往上一扬。 身后所有动静瞬间收住,连喘息都刻意压低了半分。 队伍像渗入石缝的暗流,贴著陡峭的山壁往下挪。 七亘沟像个被巨人用蛮力劈出来的窄缝,挤在高耸对峙的绝壁中间。 初冬的罡风挤在狭长甬道里盘旋呼啸,发出尖锐悽厉的哨音。 碎石砂砾在崖顶不安地滚落。 队伍摸索著下到沟底,找到了王敢当在沙盘上重点点过的那块“一线天”——两侧顶端的石壁挤压到几乎要贴脸,地面中间勉强可供两匹马车並行的通道还扭了个大急弯。 抬头望去,两侧山崖陡得让人脖子发酸,顶端融在灰濛濛的暮色里,只有几棵枯树怪异的剪影掛著。 “地方没挑错,王副团长这活干得地道!”周志远声音在石壁间撞出嗡嗡的迴响,眼神锐利地扫视著这天然的囚笼,“鬼子进了这口子,天王老子也別想掉头跑!” 他手指飞快点向几个关键的制高点:“李显!冯康!带四连,把这两边崖头上的制高钉子给老子楔进去!轻重机枪火力点给我藏死了,石头后面,土坎底下,怎么隱蔽怎么来!等信號再开火!” 李显一声“是!”,转头就带著人朝高处摸去。 四连的兵散开,像狸猫般轻快地在巨石间腾挪,冰冷的石壁上很快便布下了杀人的天罗地网。 周志远目光转向魏大勇:“和尚,重头戏留给你!警卫排,给我钉死在鬼子退路的正口子上!” 他指向一线天转弯后更狭窄的一段沟道,“那截肠子路,看好了!三挺重机枪,加上你们的cy37,掐死这个节骨眼!鬼子撞上来,就给我往死里削!子弹管够!把他们堵回去,往四连的火镰子里赶!” “营长您瞧好吧!”魏大勇咧开大嘴,蒲扇般的大手狠狠一挥,“都听见了?钉子钉死!傢伙拉足了!让狗日的尝尝咱新磨好的狼牙啥滋味!” 警卫排的兵低吼一声,迅速分散,依託巨石裂壑,构筑阵地。 三挺沉重的马克沁(兵工厂仿製的產品)被拖拽著塞进预先看好的石窝子,蒙布的枪口微微前探。 警卫排的兵们则匍匐在更靠前、石头更零散的位置,將裹著油布的cy37步枪解下,借著暮色和石头的阴影,细细检查著机匣和弹匣。 周志远最后选了个居中高处的位置,能俯瞰整个一线天的位置,身下是块被风磨禿了稜角的巨大圆石。 他斜靠上去,耳朵贴著冰冷粗糙的岩壁,闭上眼睛。 时间一点点碾过去,冷得刺骨的风刀刮在脸上,冻得人手脚发木。 三维地图里,小鬼子的运输队伍已经越来越近。 终於! 贴在岩石上的耳廓似乎捕捉到了一丝极其细微、沉闷而密集的震动。 周志远闭著的眼皮猛地一掀! 来了! 那声音由模糊的低沉钝响,渐渐变得清晰,变成混杂著骡马蹄铁撞击碎石、木质大车吱嘎摇晃、还有某种沉滯脚步拖沓向前的混响。 声音顺著弯曲的沟道传来,被石壁扭曲放大,更添了一股子沉闷的压迫感。 警卫排的阵地就在石墙根下。 蹲在块半人高石头后面的王猛忍不住往前探了探头,脖子伸得老长。 魏大勇猛地一伸手,把他那顶破帽子一把摁了下去,“作死呢!把小鬼子嚇跑了,谁负责?” “急死个人!”王猛脖子缩回去,焦躁地搓了搓冰冷的枪身,“这帮东洋老鱉,爬得比俺老家山沟里的王八还慢!” 旁边几个战士闷头憋笑。 魏大勇终於碰上了比他还憨的货色.... 崖顶埋伏的四连那边,情形差不多。 副连长冯康趴在乱石堆后面,身体紧绷,脸颊紧贴著一小片长在石头缝里的枯草,眼睛都快把通向沟口那段弯道瞅穿了。 终於,一个矮小的、晃动的土黄色点子像是慢悠悠地爬进了沟口。 紧跟著,第二个,第三个......拉成了一串长线。 土黄色的身影如同缓慢蠕动的蛆虫,在越来越浓的暮色里,贴著沟壁往前挪。 走在最前头的几队是端著三八大盖的鬼子尖兵,刺刀朝著灰濛濛的天,枪口警觉地乱晃。 后面是混在一起的驮马队和赶车的偽军。 十几匹高大骡子被压得背脊低垂,宽厚的驮架上捆满了用厚帆布盖得严严实实的箱子,车辙深深陷入泥地。 穿著脏兮兮灰黑色、歪戴著帽子的人影夹杂在骡马和人流的缝隙里,缩著脖子,步履拖沓,正是偽军本军。 冯康的视线死死咬住那些覆盖严实的大车,手指无意识地抠进身下冰冷的岩石缝隙里。 四连长李显在稍高一点的位置架起瞭望远镜。 透过镜片,能清晰看到押送中间队伍中一个骑著匹矮骡子的鬼子军官身影——领章黄底红槓,至少是个小队长。 他一手抓著韁绳,一手握著刀鞘,脑袋左右乱转,警惕性倒是不低。 整个队伍如同老牛般慢慢爬进了七亘沟的心臟。 越来越窄的沟道逼得他们不得不拉得更长,行动更加滯涩。 尖兵快到一线天那个大拐弯口时,一个偽军似乎嫌前面走得太慢,低声骂骂咧咧了一句什么,引得旁边的鬼子兵狼狼踹了他一脚。 骡马粗重的喘息和铁蹄、车辕的摩擦声在狭窄的石壁间反覆迴荡撞击。 四连的战士趴在崖顶,屏住呼吸,感觉那声音的震动仿佛贴著石头传进骨头缝里。 眼看著整条长虫蠕动到一线天那个死亡大弯口,前队的鬼子尖兵已经侧身挤进了那最窄的咽喉! 突然! “咻...啪!” 一道惨白刺眼的光芒撕破了七亘沟昏沉窒息的暮色! 像把烧红的尖刀狠狠插破了巨大的皮口袋! 是信號弹! 砰砰砰! 噠噠噠! 772团一营动手了! 毫无徵兆! 就在惨白的光焰刚撕裂幽暗,照亮沟底那一张张惊愕、茫然甚至略带疲惫的鬼子和偽军脸庞的一瞬。 “打!!!” “开火!” 这命令就是火星子! 噗地一下点燃了沟口东西两侧早已憋到快炸膛的火山! “噠噠噠噠噠” 捷克式轻机枪急促泼水般的尖啸猛地砸在沟口上! 那是堵住前路的772团一营阵地! 紧接著,几挺仿製的马克沁也发出沉闷的咆哮,大口径子弹匯成一股钢铁的凿子,砸进刚被信號弹惊呆的日军队伍里! 土黄色的身影在那炽热狂暴的白光中瞬间被撕裂! 人体如同破布袋子般被子弹巨大的衝击力掀飞、撕烂! 血肉的碎沫混合著滚烫的金属碎片,被泼水般的弹幕狠狠拍在冰冷的石壁上! “敌袭!!” “隱蔽!隱蔽!” “机枪!机枪在哪里?!” “呃啊!” “救命!” 沟底完全乱了套! 骤然的打击让本就精神紧绷的日军出现了致命的混乱! 后队不明前队的惨状,狭窄的通道根本无法快速散开或组织有效反击! 人群、骡马、大车绝望地在原地打转、推搡、撞击! 尖兵和一部分鬼子本能地试图往前方的枪声来源,即772团火力点方向衝击还击! 然而,太晚了! 就在后方被信號弹惊得炸窝、队伍本能向前挤压的瞬间。 “就是现在!” 趴在制高点的周志远眼中戾芒爆闪,猛地低吼:“李显!” “开火!” 声音混在下方传来的激烈枪声和哀嚎中依旧清晰! 隨著这一声断喝,整个七亘沟“一线天”上方两侧的岩石猛地“活”了过来! “噠噠噠噠噠!” 两挺早已居高临下锁死了道路的马克沁瞬间喷出炽烈的火舌! 沉重的弹头如同冰雹般砸向下方仓皇如蚁群的目標! 打头阵的是刚刚还试图往前队靠拢的几十个偽军! 撕布般的声音密集响起! 人体在巨大的动能下炸开血花! 几个偽军瞬间被打成滚地葫芦,发出不像人声的惨嚎! 没死的连滚带爬就往后退缩,只想离那泼天盖地的火镰远一点! “兄弟们!”魏大勇炸雷般的咆哮在乱石后爆开,“给狗日的上荤菜!!全自动!给老子扫!!” 他那蒲扇般的大手朝著身后的警卫排阵地猛力一挥! “哗啦.....咔噠!” 四五十支cy37突击步枪几乎同时准备开火! 枪膛撞针和沉重的枪栓冰冷的撞击声清脆响起! “突突突突突突突!!!!” 真正的、如同地狱熔炉开启时的咆哮在这一线天的退路咽喉骤然炸响! 声音不再是单点马克沁的沉重敲击,也不是捷克式的急促点射! 那是撕裂布匹! 撕碎风暴! 撕开空气的恐怖高频爆鸣! 如同几十条滚烫的钢鞭瞬间被甩动抽爆空气! 四五十条赤红的火焰在暮色中將狭窄通道完全铺满! 射出的不再是子弹,是灼热的金属风暴! 狂野!残暴!仿佛要彻底撕裂前方阻挡的一切! 警卫排的阵地瞬间变成了火山口! 新式自动步枪独有的怒吼彻底主宰了沟底! 那狂野的射击声压过了一切! 无论是鬼子绝望的反击枪声,偽军的哭嚎,骡马的嘶鸣,还是马克沁的闷响! 整个世界只剩下那撕裂耳膜的、高频的、不间断的死亡尖啸! 刚刚被四连的马克沁打懵、试图往后退缩寻求一丝喘息的日偽军彻底傻了! 他们正挤在那本就狭窄至极、转弯后更显逼仄的肠子路上! 视野里除了两侧陡峭的石壁,就是对面突然爆裂开的恐怖火光! 根本避无可避! 一个鬼子中队长模样的军官惊恐地张著嘴,似乎想指挥士兵向后方压制火力点反击,喉咙却只能发出咯咯的怪响! 下一秒,至少三条火蛇交叉卷到他身上! 昂贵的黄呢军服间被打成蜂窝! 他连人带刀像个破烂的稻草靶子被狠狠掀飞,撞在身后的骡子腿上才软软瘫倒。 那个偽军头目刚才还在连打带踹地吆喝手下顶上去,此刻脸白的像纸,裤襠瞬间湿了一大片! 他想躲到车軲轆下,身体还没完全缩下去,一串狂暴的子弹掠过车板边缘,噗噗几声闷响直接把他拦腰撕开! 那狂暴的弹雨形成恐怖的交叉火力网! 无情地型过塞满人畜的沟道! 血雾、肉糜、破碎的衣衫、崩裂的木屑、炸开的金属配件、被撕烂的螺马內臟... 在空气里疯狂爆散! 惨叫声已经不是单一的个体哀嚎,而是交织叠加在一起、无法分辨的绝望合唱! 浓重的血腥味混杂著刺鼻的硝烟、皮肉焦糊和屎尿的恶臭,瞬间充满了这狭窄的地狱角落! 空气被连续不断的射击震得嗡嗡作响! 短短十几秒! 魏大勇所在的警卫排正面不过五六十米宽的狭窄空间里,已经化为真正的修罗屠场! 刚才还拥堵著企图后撤的人流,变成了一堆堆蠕动的、冒著热气的、被彻底打烂的尺山血海! “换弹!” 魏大勇狂暴的吼声在阵地里炸响! 射空弹匣的警卫排战士们红著眼,动作迅若闪电! “啪嗒!” 空弹匣落地,“咔嚓!”新的满匣顶入! 动作快得只剩残影! “打!继续打!给老子全宰了!!” “突突突突!!” 那令人胆寒的金属咆哮再次疯狂响起! 弹壳泼水般砸落,在石头上敲击出密集如雨的叮噹声! 火舌持续舔舐著前方任何还能动弹的东西! 几个侥倖在第一波地狱扫射中只被打掉胳膊腿、挣扎著爬向尸堆试图装死的伤兵,瞬间被后续的弹雨彻底撕裂! 彻底打碎! 这根本不再是战斗! 而是一场用现代化钢铁弹雨对困兽发起的、彻底的、毫无怜悯的单方面屠杀! 沟口方向的枪声陡然激烈了起来! 吴德贵的一营显然感受到了压力在增大! 果然,就在警卫排倾泻的狂暴火力让鬼子意识到退路是地狱之门、转而拼了老命想往前冲开772团的堵截时,阻力骤然加大! 鬼子那个骑骡子的小队长反应极快,嘶吼著命令后队调转枪口,试图压制崖顶那两挺疯狂收割人头的马克沁! 至少三挺歪把子和一挺九二式重机枪开始朝著李显的四连阵地猛烈开火! “鐺鐺鐺鐺!” 一串重机枪子弹狠狠砸在马克沁前方的护盾上,火花四溅! 压得射手猛地一缩头! “操他姥姥的!” 下方崖壁掩护处,四连连长李显额角见汗,立刻嘶声吼道:“掷弹筒!把狗日的机枪给我敲了!重机班,换位置!交叉掩护!” 两个早已准备好的掷弹筒组从乱石后冒出,“咚!咚!” 沉闷两声,小甜瓜划出弧线砸向鬼子的重机枪点! 爆炸的火光虽未直接命中,却嚇得那挺九二式机枪小组猛地一缩! 这边四连的轻机枪立刻抓住机会交叉射击,压制那个重火力点! 局面胶著起来! 就在这前路受阻、后路被cy37堵死彻底断绝的情况下,沟底残余的鬼子和被逼上绝路的偽军彻底疯了! 一部分悍勇的老鬼子顶著崖顶的火力,试图凭藉地形掩护向上攀登,想拔掉四连这悬在头顶的索命刀! 四连长李显的目光像锋利的刀锋扫过下方攀爬的人影,声音短促而冷静,“三排!左翼石砬子后面那两个!手榴弹招呼!二排集中火力!清掉那六个冲坡的!” “呼!呼!呼!” 几颗木柄手榴弹划著名短拋物线,精准地砸在石砬子根部爆炸! “轰隆”一声,躲在那里的两个鬼子被炸得惨叫飞起。 另一边,几支捷克式轻机枪泼水似的短点射,瞬间將攀爬最凶的几个黄点扫落。 尸体咕嚕嚕滚下坡,砸在下面绝望的人群头顶。 “撤!往下压!”一个鬼子军曹眼瞅著攀爬无望,嘶吼著让残余的几人缩回沟底相对能藏身的车后、石窝里。 崖顶四连的火力覆盖著那条陡坡,再硬上就是活靶子。 下方警卫排的金属风暴虽然短暂停歇。 弹匣打空的战士正在飞速更换。 但那慑人心魄的撕裂爆音余威尚存,沟底残存的日偽军魂都嚇飞了一半,被压缩在更加狭窄的死亡区域。 魏大勇那双牛眼透著狼一样的凶光,扫过沟底那片惨不忍睹的修罗场,碎肉、断肢、 冒著热气还在痉挛的尸身,空气里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血腥气混合著硝烟、马粪和內臟的腥臭。 他咧嘴冷笑:“嘿嘿,过癮!和尚过癮!” “还有喘气的没?站起来,给爷们瞧瞧!”魏大勇吼了一嗓子。 透过渐渐消散的硝烟和翻滚的血雾,他捕捉到了几处异常的动静: 一处帆布盖著的弹药箱后面,微微颤动; 一个仰面朝天的鬼子尸体下,似乎有东西在蠕动; 更远处,一堆被打烂的骡马尸体旁,一只带血的手正哆嗦著往腰后摸! “妈了个巴子,想装死反咬一口?”魏大勇眼中戾气暴涨,抄起他那支还滚烫的cy37,“切换模式!点射!给老子挨个点名!別糟蹋子弹!” “是!”警卫排的战士齐声低吼,声音里带著兴奋后的疲惫和杀戮未尽的狂热。 他们不再盲目扫射,而是以熟练的战术动作,依託藏身的巨石缝隙,枪管稳定地指向可疑区域。 “砰!” 一个战士率先击发。 子弹精准地钻入那蠕动尸体下方,只听得一声短促的闷哼和身体抽动后彻底的沉寂。 “那边!箱后!”另一个战士低喝,手指微动。 “砰!” 子弹穿透脆弱的木箱和帆布,打在硬物上溅起火星,旋即是一声绝望的惨叫。 魏大勇亲自瞄准那只颤抖的手,“砰!”子弹將那只试图去摸腰间南部十四式手枪的手掌连同手枪一起打了个稀巴烂。 点射声此起彼伏,冰冷、精准,带著一种行刑般的决绝。 每一次枪响,就带走一条试图挣扎的残命。 沟底的哀嚎和呻吟飞速减少,最终只剩下篝火燃烧般的啪声和零星的、濒死的喘息0 警卫排的补枪高效而冷酷,彻底掐灭了所有反抗的可能。 就在这时,沟口方向那一直激烈的枪声也陡然减弱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短促的爆发和战士们衝锋的吶喊。 “杀啊!” “衝上去!缴枪不杀!” 显然是772团一营发起了最后的总攻。 狭窄的沟口內,陷入绝境的残敌被前后夹击的铁钳彻底碾碎。 崖顶上,周志远看到几个狼狈不堪的偽军连滚带爬地从沟口方向的反斜面逃出来,但立刻就被早就在上方等著的四连战士用枪指著脑袋按倒在地。 那点溃兵连水花都没翻起来。 “发信號,告诉王副团长,后路清理完毕。”周志远对身边一个通讯员命令道。 同时,他站起身,朝著沟底方向有力地挥了挥手。 很快,一声清脆的三八步枪朝天鸣响的枪声从沟底警卫排方向传来,这是约定好的安全信號。 “四连!留下一个排警戒高处和两侧,以防万一!其他人,下去清点战利品!注意安全,小心鬼子诈死!”周志远的声音清晰传遍崖顶。 四连的战士们纷纷起身,往崖下赶了过去。 ps:万字更新完毕,梧桐打滚儿求月票、推荐票。 > 第134章 没想到吧,八路爷爷没走!(第四更) 第133章 没想到吧,八路爷爷没走!(第四更) 崖顶上留下十几名战士继续警戒,李显和冯康带著大队人马沿著相对平缓的坡道迅速下到沟底。 一下来,那浓烈到化不开的血腥恶臭和残酷景象让不少战士脸色发白,哇哇吐了出来。 即使是老兵,看到这如同地狱肉铺般的场景也胃里直翻腾。 但很快,巨大的喜悦就冲淡了生理不適。 沟底横陈的几十具日偽尸体旁边,是堆积如山的物资! 解开捆绳,掀开厚实的帆布,木箱码放得整整齐齐! 子弹箱上清晰地印著“6.5mm”、“7.7mm”字样; 长条形的木箱撬开一角,能看到包裹在稻草里泛著蓝光的重机枪枪管和闪著油光的整捆套筒—是仿捷克式的零件; 几个长板条箱打开,崭新的三八大盖枪身散发著桐油味; 还有一箱箱沉甸甸的香瓜手雷、甜瓜手雷; 更多的是一个个硕大的麻袋包,用刀割开,喷香的、带著麦芽甜味的白面哗啦啦地淌了出来! “发了!这次真他娘的发大財了!”冯康不顾满地的血污,一脚踢开一个鬼子的钢盔,扑到一个打开的弹药箱上,抓起一把金灿灿的6.5mm步枪子弹,感受著那冰冷沉重的质感,激动得手都在抖。 李显稳重些,立刻安排人手:“一排负责警戒外围!二排清点武器弹药,按轻重分类堆放!三排清点粮食、药品和其他生活物资!动作快点!” 警卫排的战士们也分出了人帮忙警戒,魏大勇则双手叉腰,粗声粗气地指点江山:“都小心点!別毛手毛脚的,看见那铁皮桶没?老子怀疑是汽油!” 就在这时,沟口方向传来一阵喧譁,王敢当那標誌性的大嗓门已经老远就传了过来:“周志远!周大营长!你小子这后门堵得可真够利索啊!老子在前头啃骨头,你在后头喝汤吃肉还玩大动静!震得老子耳朵现在还嗡嗡的!” 话音未落,身材敦实的王敢当已经大步流星地绕过弯道出现在眼前,身后跟著警卫员和772团一营长吴德贵等人。 王敢当边走边挥舞著手,显然也处於极度亢奋的状態。 然而,他话音未落,目光就被警卫排战士们手中那形制奇特的步枪吸引住了。 此刻枪上还沾著血污泥土,但那紧凑彪悍的造型和明显不同於三八大盖的厚重感,以及枪口下方那怪异的导气结构,无不说明这绝非凡品。 再看到脚下这片如同被重型开山斧反覆劈砍过的杀戮场,那些被撕扯得不成人形的尸体,密集到无法计数的弹孔几乎將这一小片石壁和地面彻底型了一遍! 王敢当脸上洋溢的笑容瞬间僵了一下,目光里充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 他打了十几年仗,从没见过哪种武器能在狭窄地域造成如此恐怖的杀伤密度! “这...这他娘的是啥玩意?你刚打的?”王敢当的声音因为惊讶而提高了八度,粗短的手指有些颤抖地指著魏大勇刚放在一旁的cy37.“你那什么没良心炮”也没这么邪乎的效果啊?” 魏大勇颇为得意地把自己那支枪单手拎起来晃了晃,嘿嘿一笑:“王副团长,这是咱们兵工厂新弄出来的傢伙,叫cy37!跟俺营长一样,够劲!够狠!” 王敢当没理会魏大勇的吹嘘,眼睛死死盯著那枪,又看了看现场的惨状,心中瞬间转过无数念头。 吴德贵等人也是倒吸一口凉气,看著警卫排士兵,眼神都变了。 “行了,和尚,”周志远適时地开口打断,他了解王敢当的为人,知道他此刻心里想的是什么,但他更关心正事,“王副团长,沟口也拿下了?” 王敢当深吸一口气,强行把目光从cy37上移开,重新换上那副得了便宜的笑脸:“嘿!那还用说?前面压得死,后面堵得严实,这帮小鬼子汉奸跟没头苍蝇似的乱撞,老子一个衝锋就包圆了!除了几个跪地投降的软蛋偽军,全灭了!老规矩,带响的武器归缴获方!” 他特意强调了最后一句。 周志远点点头,对这个结果毫不意外。 他踢开脚边一块碎石,露出一本被血污浸透的硬壳本子,弯腰拾起:“收穫怎么样? “” 一提起收穫,王敢当的眼睛再次亮了:“大丰收!光歪把子就缴了六挺!九二式重机一挺!掷弹筒两具!三八大盖少说百十条,子弹手雷多得还没数清楚!对了,还有一门九二式步兵炮的半成品零件!” “估计是运往前线加强据点,准备横扫果军的!关键是粮食!白面,小米,罐头,足足十五大车!哪怕对半分,也够老子一个营吃上一阵了!” 他语气兴奋,唾沫横飞。 周志远心中迅速盘算著。 按之前的约定,武器弹药谁缴获归谁,这意味著警卫排堵死的后路口子上打死的鬼子身上的装备都归独立营,尤其重要的是那门鬼子军官护送的九二步炮零件! 而粮食则是五五开或者六四开。 “五五开看来是不行了,”周志远指著一旁四连战士正在清点的、明显比王敢当报的更多的麻袋和箱子,“独立营负责堵死退路,火力点是主力。警卫排的消耗不小,新枪费子弹。那几大车白面,我们要五分之三。” “啥?”王敢当笑脸一僵,眼珠子瞪得溜圆,“周志远你胃口也忒大了!粮食五五开可是说好了的!你多要点白面?凭啥?” 他指著被cy37肆虐过的战场,“虽说你这边动静是大点,但老子那边可是硬碰硬顶著鬼子衝锋才把他们摁死在前头的!消耗不比你们少!要不是咱们合力...... ” 周志远也不说话,只是平静地看著王敢当,顺手將手里那本硬壳册子上的血跡在军装下摆蹭了蹭,露出一角日本陆军的鹰徽標誌。 王敢当的声音不自觉低了下来,眼神瞟过那本册子,又瞟向旁边地上几具被警卫排补枪打死的鬼子军官尸体,尤其是他们配带的佩刀。 他眼尖地看到周志远的警卫员张阳正小心翼翼地把一柄佩刀从一个鬼子大尉尸体腰间解下来。 “咳咳......”王敢当战术性咳嗽,凑近一步,压低声音,“周老弟,你看......那个......那门步炮零件可是在前头堵著的兄弟发现的......还有那几个军官佩刀......都是古董玩意儿啊...... ” 他眼神里流露出渴望。 周志远心中瞭然。 这老狐狸,想拿步炮零件和“古董”换粮食额度。 “两车新缴获的罐头,换那门炮的零件、三挺歪把子和一把少佐刀。”周志远伸出三根手指,语气不容置疑。 他拿出的都是772团最急需的即时战力,而火炮相对充裕,对现在的独立营诱惑力有限,至於中佐刀只是象徵物。 那本记载辑重详情的册子价值更大,他压根没提。 王敢当脸上的肌肉跳了跳,显然在飞快算计这笔买卖。 粮食是基础,但武器弹药和能提升士气的缴获更是他这负责指挥一线作战的副团长的心头好。 “三车罐头!炮零件、四挺歪把子归我,刀嘛......”王敢当伸出肥短的手指,点了点周志远警卫员刚拿过来的那把少佐刀和另外一柄大尉刀,“再加这两个!” “成。”周志远痛快地一点头,“粮食我们只要六车白面,罐头你拿走一车。剩下的武器弹药,各算各的缴获。” 王敢当脸上终於露出满意的笑容,大手一拍周志远肩膀“痛快!够敞亮!老哥承你这个情!” 这笔交易双方都拿到了各自的核心利益,独立营得到了最多的基础粮食补充並展现了实力和“不好惹”。 772团则拿到了急需的火力补充以及象徵胜利的重武器零件和军官佩刀,面子里子都有了,王敢当自然高兴。 “营长!这边逮著个活的!还是个大傢伙!”冯康兴奋的喊声从不远处一堆被炸翻的大车残骸旁传来。几个四连的战士正用枪指著一个被从车底下拖出来的肥胖身躯。 那人穿著偽军军官的皮夹克,大腹便便,一张油光满面的脸上毫无血色,裤襠湿了一大片,浑身抖得筛糠一样! 看样子他侥倖没被拦腰打断,只是腹部侧面被擦掉一大块肉,失血严重疼晕了过去,被翻找物资的战士发现拖了出来。 “別...別杀我!长官饶命!饶命啊!我也是被逼的!我有重要情报!” 偽军头目看到周志远和王敢当走过来,尤其是王敢当那凶神恶煞的脸,更是嚇得魂飞魄散,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磕头求饶,伤口崩裂也顾不上了。 “呸!这不是孙富贵嘛!”冯康认出来了,鄙夷地吐了口唾沫,“狗汉奸!平安县维持会的会长!仗著他舅是鬼子宪兵队长的翻译,坏事做绝!” 魏大勇听到这话,两步跨过来,蒲扇大的手一把揪住孙富贵的后脖领子,像拎小鸡一样提溜起来,脸凑到他眼前,狞笑道:“老子也认得你这张肥猪脸!!” 孙富贵看著魏大勇那噬人的眼神,连求饶都忘了,只剩下惊恐到极点的哆嗦。 周志远目光冰冷,扫过周围渐渐围拢过来的战士们。 有独立营的,也有772团的。 这些战士有的来自周边的村庄,几乎每个人脸上都写著刻骨的仇恨。 孙富贵这个名字,在附近几个县早就臭名昭著。 “毙了!”周志远直接开口决定了这孙子的最后下场。 没有丝毫犹豫,没有丝毫多余的话,直接宣判。 对这种铁桿汉奸的痛恨早已深入骨髓。 砰! 李显二话不说,举起驳壳枪顶在孙富贵的太阳穴就是一枪! 动作乾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求饶声戛然而止,脑浆和鲜血喷溅而出,肥胖的身体像破麻袋一样瘫软在地。 现场一片寂静。 没有欢呼,只有一种仇怨得雪的平静和解恨。 772团的战士们目光中也流露出一丝快意,王敢当冲周志远竖了个大拇指:“杀得好3 这种级別的铁桿汉奸,活捉了也是累赘,必须就地正法以做效尤。 “继续清点!”周志远平静地说道,仿佛刚才只是拍死了一只苍蝇。 他和王敢当开始挨个查看各处的战利品堆。 独立营这边正小心翼翼地拆解几个鬼子尸体旁护著的特製铁皮医药箱。 撬开箱子,里面是码放整齐的玻璃药瓶、纱布、手术器械盒。 “收好!记录清楚!”周志远心头也是一喜。 药品和医疗器械,有多少都不嫌多! 另一边,为了那门九二步兵炮的零件,772团那边几个战士有些吃力地在拆解沉重的底座部件。 一个独立营的爆破手在旁边指点:“对,这个螺栓用套管加长扳手!別硬撬!” 双方士兵此时倒有了更多的合作交流。 最大头的粮食清点也接近尾声。 独立营这边主要是他们负责堵后路击杀敌人守护的辐重大车,数量確实占了多数。 冯康抹著汗匯报:“白面一百一十二袋!小米、高梁各二十五大麻袋;罐头三十二箱;咸鱼干十八大筐;还有...这个,” 他指著旁边几个被撬开、散发著浓郁酱味的木桶,“好像是...大酱?” “好东西!能当盐吃!”王敢当不客气地上前抓了一把闻了闻,直接给自己的战士分了一桶,周志远也没在意。 772团那边缴获的也差不多,主要是前队被打散的零星车马和偽军携带的补给。 看著堆积如山的战利品,无论是独立营还是772团的战士,脸上都洋溢著发自內心的笑容,之前战斗的疲惫被巨大的丰收感冲淡了许多。 王敢当看著被独立营战士特意挑选出来打包的武器装备,再看看周志远手里拿著的那本日文硬壳册子,心里虽然有点肉疼那几车白面。 但想想到手的缴获,也就释然了。 “周老弟,这次合作真是痛快!”王敢当再次拍拍周志远的肩膀,声音洪亮,“往后有这种硬茬肥肉,老哥再叫你!咱们二八...不,三七都行!你七!” 他眼馋地盯著警卫排的自动步枪。 周志远收起册子,那上面记载著鬼子下一次的輜重路线和时间,价值远超眼前这些。 他没接王敢当武器分配的茬,只是看著对方,意有所指地说道:“武器再好,也得看拿在谁手里。兵,还得练。王副团长,后会有期!” 王敢当听懂了周志远关於新武器的敲打,大咧咧一笑:“放心,老哥我明白!兵崽子们吃了罐头填饱了肚子,回去就狠狠操练!走了!” 他一挥手,772团的战士立刻开始有条不紊地或抬、或扛、或用缴获的还算完好的骡马驮运著属於他们的战利品,特別是那门炮的零件宝贝似的裹得严严实实。 他们迅速向著来时的沟口方向撤去,动作麻利,显然也怕夜长梦多。 王敢当带著772团的人马驮著战利品,心满意足地顺著沟口撤走,喧闹的峡谷迅速安静下来。 只剩下山风卷著血腥与硝烟的残留气息,以及独立营战士快速打包物资的声响。 魏大勇正指挥著警卫排的战士將缴获的弹药箱綑扎结实,他蒲扇似的大手拍在一个装满6.5mm子弹的木箱上,震起一层薄薄的灰:“都麻溜点儿!这可是好嚼裹,一粒都不能落下!” 李显走到周志远身边,看著战士们忙碌的身影,又望了望沟口王敢当他们消失的方向,皱眉低声问道:“营长,天快黑透了,咱是不是也赶紧撤?这地方刚打死了这么多鬼子汉奸,血腥味浓得化不开,万一引来大队鬼子的搜索...... ” 周志远没立刻回答,他低头摩挲著手中那本刚从怀里掏出的硬壳册子。 册子封面上模糊的日军徽记在昏沉暮色中更显阴冷。 他翻到中间一页,手指停在一行匆忙手写的日文旁,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撤?还没到咱们回家的时候!”周志远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他抬起头,自光越过清理战场的战士们,投向七亘沟深邃幽暗的出口方向,仿佛要刺穿那沉沉夜幕,“李显,你看小鬼子的这本册子写得明明白白,今天是第一波,明天. 傍黑儿前头,还有第二波“给养”,走的是同一条道。” 他把册子在李显眼前晃了晃:“小鬼子那头犟驴脾气,从卢沟桥拱到晋西北,就没改过!吃了亏,从来不信邪,总觉得上一次是意外,是八路走了狗屎运。” “他们那参谋画的地图上,就爱认准一条笔直的道,觉得这叫突贯”,叫气魄”!” “前脚刚在这沟里折了一个加强中队,后脚准还往里钻,以为老子们打完抢了东西早就跑得没了影!” 魏大勇不知何时也凑了过来,大光头在稀薄的暮色里泛著光,牛眼瞪得溜圆:“营长,您的意思是......咱不走?明天还在这猫著,等第二波上门?!” “还在一线天?”李显心头猛地一跳,下意识地看向下午绞杀日偽军那条血肉模糊的窄沟,那修罗场般的景象还印在脑子里。 “鬼子吃了一次大亏,明天再过来,肯定跟惊弓之鸟似的,尖兵鼻子比狗还灵,眼睛都瞪裂了缝,怕是离沟口二里地就把这片山石翻来覆去摸几遍,咱们再在崖顶趴著,风险太大了。” 周志远嘴角那抹锐利的笑意加深了:“谁说要趴老地方?” 他顺手抄起地上半截焦黑的圆木枝,就在旁边稍微乾净点的泥地上用力划拉起来,勾勒著七亘沟口外大致的地形。“一线天是狠,进去就是死。但小鬼子只要淌过那道鬼门关,紧绷的弦多少会松一点点。” 他的木棍头重重一点在沟口外大约一里地之外:“瞧见没?沟口出来这一小段,坡缓了,路宽了,两边山石也没里头那么陡峭嚇人了。刚逃出地狱的人,眼睛会本能地去追逐远处稍微开阔点的光亮,哪怕是一丝丝。” “鬼子尖兵过了要命的一线天,眼看没动静,肯定会长出一口气,心思就会转到前面开阔地的安全上。” 他的棍子用力戳在那片区域:“咱们就在这!让开一线天这块死地,提前在这儿张开网!” “不爬崖顶?”魏大勇有点疑惑地抓抓光头,“那地势,两边没那么高的崖头,有点缓坡,树林子也稀拉。” “对,”周志远眼神精光四射,“火力交叉点!不靠高度,靠角度!沟口出来,左右两侧不是还有几块凸起的大石砬子和矮坡吗?李显,你带四连,把咱们所有的机枪,给我架到路东边那片石砬子后面去!” “挖浅坑,用石头垒工事,重点在正面,但侧面射界也得够得著整条路!” 他木棍一转,指向西侧:“和尚,警卫排加上连里的掷弹筒,给我埋到西边那片灌木稀疏的矮坡反斜面!” “不是坡顶,是反斜面的窝窝里!找好预先测好的距离点,你们的cy37不是最擅长中距离扇面扫射吗?” “给老子把退路和前面想冲的队伍搅成一锅烂粥!记住,都藏死了,不到开火命令,谁露头老子扒他的皮!” 他最后在道路中央重重划了一个圈:“工兵班!把咱这次带出来的所有的地雷,还有鬼子香瓜”拆出来的铁疙瘩临时拌的点绊发雷、压发雷,全给我埋在路中间偏后一点的位置!” “不是埋一堆,是散开点,埋隱蔽点!老子不要炸死多少,就要它响!要它乱!要它在鬼子想提速衝过去或者回头龟缩的时候,炸得他们心胆俱裂!” “明白!”李显和魏大勇几乎同时应声。 营长的战术安排精妙刁钻,又一次抓住了鬼子那种狂妄又刻板的死穴。 “輜重怎么办?”李显指了指已经差不多綑扎好的粮食物资和那几箱宝贵的药品。 “老黄!”周志远冲不远处正小心翼翼点数药品箱的輜重排长喊道,“你带上辅重排和卫生队的几个人,再拨一个排跟著掩护,立刻把这些缴获,特別是粮食和药品,还有警卫排换下来的空弹匣箱,全给我送回长缨谷!” “轻装简从,绕隱蔽小路走!其他所有战斗人员,留下乾粮清水,立刻进入指定位置!天亮前必须构筑好阵地!动作要快,要悄无声息!” “小鬼子很快就会过来侦察,谁敢弄出半点多余声响,惊了明天的兔子,老子毙了他! “” “是!”老黄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招呼人手。 沉重的物资被迅速抬上缴获来的驮马和还能推行的骡车,在一个排的战士的护送下,悄无声息地隱入另一侧更陡峭难行的山谷密径。 山谷彻底沉寂下来,只有山风呜咽和远处偶尔一两声夜梟的啼鸣。 独立营的精锐战士们如同最老练的猎手,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东侧的乱石应子和西侧的缓坡灌木带里。 没有火光,没有交谈,只有刺刀小心挖掘冻土的擦嚓声,身体挪动时衣料摩擦荆棘的沙沙声。 铁锹裹了布,镐头包了麻袋片。 每一处射击孔的偽装都力求自然,每一块用来固定机枪脚的石头都用附近的苔蘚和浮土仔细掩盖过轮廓。 警卫排的战士更是仔细检查著每一个散兵坑的位置,確保开火时有足够的依託和相对安全的撤离后路。 汗水浸透了棉袄內衬,又在初冬的寒夜迅速结成冰壳,黏在身上,但没有人抱怨。 伏击圈静静地形成,一张无形而致命的网,在黎明的寒雾中悄然张开,耐心等待著自投罗网的猎物。 时间在紧绷的等待中一点点被拉长。 小鬼子的侦察部队果然来了又离开。 按照周志远的指示,独立营的战士把他们放了回去。 白昼轮转,再次临近傍晚。 暮色如同巨大的灰布,缓缓从天际垂下。 此时甚至下起了雪。 七亘沟口方向,依旧一片死寂,仿佛昨日的血战从未发生过。 趴在石碰子后面冰冷的岩石上,负责观察的战士王猛感觉自己的眼睛都快瞪得流出血来,视线牢牢锁定沟口深处那条越来越暗的羊肠道。 “排长...该不会不来...”一个年轻的新战士趴在李显旁边,小声地嘀咕,声音带著紧张和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 李显猛地转头,严厉的眼神像刀子一样剜过去:“闭嘴!营长说的话,几时错过?眼睛给我盯死了!” 就在这时,王猛的身体猛地绷紧,几乎是无声地用肩膀重重撞了一下旁边的观察员! 那老兵立刻对著李显打出一个极其隱蔽的手势有情况! 所有人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来了! 首先是几缕极其细微的尘土从沟口深处弯道那边漂浮起来,在昏黄的光线下几乎难以察觉。 紧接著,一种沉闷而压抑的震动感。 和昨天一样,又混杂著更多的金属摩擦和骡马粗重的呼吸声。 一顶土黄色的日军尖兵军帽率先从沟口的岩石拐角处冒了出来。 两个鬼子尖兵端著三八大盖,几乎是一步一蹭地挪了出来。 他们的动作极其谨慎,身体几乎是贴著外侧的岩壁,每走一步,眼睛都扫视著两侧的高崖和前方的空地。 刺刀时不时用力地捅向石壁缝隙和路旁的灌木丛。 他们脖子伸得老长,眼里的警惕几乎变成了惊恐的神经质。 崖顶。 昨天的位置,空荡荡! 只有几只归巢的黑鸦扑棱著翅膀飞过。 路面上。 昨天的血跡已经被浮土掩盖了大半,但仍能看到暗红色的板结泥块,以及散落的焦黑木片、破碎的车辕。 “安全!前面空旷!无伏兵!”一个尖兵扭头,朝著身后沟口的昏暗处压低嗓子急促地喊了一声,声音带著明显的、如释重负的颤抖。 他的目光匆匆扫过前方那相对开阔些的缓坡道路,瞳孔似乎下意识地放鬆了一点点。 这条窄沟,终於要熬到头了! 沟口深处的喧譁声似乎也因此稍微大了几分,似乎后方押送的大队得到了前面的报告,也鬆了口气,催促著队伍加速前进。 很快,更多的土黄色身影涌了出来,他们依旧保持著高度的戒备,但前进的步伐明显加快了一些。 尖兵已经走出了三四十米,后面的步兵小队也拉开了散兵线,十几匹驮著重物的骡马夹杂在队伍中,赶车的偽军也跟了上来。 队伍拉得依然很长,几乎填满了沟口外的狭窄路面。 最后,一个骑著东洋矮马的鬼子军官在四五个卫兵簇拥下也走出了沟口。 那军官领章黄底红槓,竟又是个少佐! 他面色冷峻,目光锐利,勒住马韁,先是警惕地环顾了一眼昨天772团一营预设伏击点的方向。 那边静悄悄的。 他又將视线投向更开阔的、现在他们所处的这段路的前方,眉头紧锁。 空气中飘散的一丝若有若无的、极淡的血腥和硝烟残留让他更加警惕。 但前方道路平坦,视野所及確实没有什么明显的埋伏点,东边几堆乱石,西边稀疏的坡地灌木......似乎......都太安静了。 也许昨天那场伏击真的只是碰巧,八路抢了就走? 少佐的紧绷的下頜线似乎也稍稍鬆弛了一丝丝,他挥了挥手,示意队伍提速通过这片可能藏有危险的地带。 就是现在! 这股刚刚离开地狱入口、绷紧的弦在开阔视野的迷惑下產生一丝微不可察的鬆弛的瞬间! 这支大摇大摆踏入预设屠宰场的队伍! 周志远眼中爆发出冰寒彻骨的杀机,猛地举起右手,然后如刀锋般狠狠劈下! “打!!!” 这道吼声,是点燃炸药桶的雷管! 轰! 轰轰! 路中央靠后的位置,几个埋得极其隱蔽的拌雷和压发雷同时被慌乱的骡马和推搡前行的偽军踏响! 沉闷的爆炸混合著破片撕裂血肉的声响,几道冲天的烟柱裹挟著碎肢断臂陡然腾起! 那辆推在最前面、由三匹骡螺子拉著的重大车当场倾覆,车板连同装载的麵粉袋轰然砸下,瞬间將几个就近的鬼子兵淹没在烟尘和麵粉里! 整个队伍的行进陡然中断,最核心的位置爆发出剧烈的混乱和惊恐的嚎叫! “哪里打炮?!” “地雷!是地雷!” “八路!八路还在!” “散开!快散开!” 几乎是同一秒! 噗噗噗噗! 咻咻咻咻! 东侧! 四连的阵地如同沉睡的猛兽骤然甦醒! 四挺马克沁重机枪率先发出沉闷而压抑的怒吼! 沉重的弹流如同两条烧红的铁型,几乎贴著地面的高度,狠狼型进刚刚被爆炸惊扰、 本能地往道路两侧散开寻找掩体的日军步兵队形里! 当先几个冲向西侧试图寻找依託的鬼子兵,身体像被重锤迎面砸中般倒飞出去,胸腔部位瞬间炸开恐怖的大洞! 血雾和碎肉块泼洒在地面零星的积雪上! 紧跟著,两挺捷克式轻机枪也加入了合唱,急促的噠噠噠点射声密集地响起,打得鬼子和偽军队伍里人仰马翻。 四连的神枪手们也开始了他们的点名,三八式步枪清脆的射击声混杂其中,专挑那些试图组织火力反击的鬼子军官和机枪手! 一个刚刚举起指挥刀、试图指挥队伍向爆炸源方向衝击的军曹,额头瞬间爆开一团血花,直挺挺栽倒。 “纳尼?!敌袭!在那边!还击!”鬼子少佐的嘶吼在混乱中格外刺耳,充满了惊怒。 他猛地抽出指挥刀指向东侧火力最凶猛的石砬子方向。“机枪!压......!” “压”字还没完全出口! 西侧! 那片不起眼的灌木稀疏的反斜面!死亡的高潮骤然降临! “操他姥姥的小鬼子!给老子狠狠地打!!!” 魏大勇破锣般的嗓子如同炸雷,掀开了真正的杀戮地狱! “没想到吧,八路爷爷没走!” “小鬼子,我草擬姥姥!给我去死!” “杀啊!” 突突突突突突!!! 几十条火红的怒龙在同一瞬间从西侧的矮坡反斜面处爆裂喷发! cy37突击步枪那恐怖到令人窒息的高频撕裂音再度疯狂炸响! 这一次,不再是狭窄沟谷里的集火攒射,而是在相对开阔的地域组成了一片更为致命的、高速移动的火力扇面! 密集得如同金属风暴的子弹,带著滚烫的怒气,居高临下,以一个完美的交叉角度,凶狠地扫过混乱不堪的鬼子队伍! 这一次,效果更加惨烈! 也更加恐怖! 东侧的石砬子机枪火力像巨大的钳口,牢牢压制住正面和打乱了敌人建制,逼迫他们本能地向道路中间和西侧相对“安全”的区域集中。 而西侧警卫排这突如其来的侧翼交叉扫射,如同从侧面砸来了一柄柄滚烫的巨斧! 噗噗噗噗噗!无数子弹钻进人体、打爆头颅、撕裂肢体、穿透马匹的沉闷撕裂声令人头皮发麻地交织在一起! 刚刚在爆炸中倖存的鬼子兵们,绝望地发现自己正处於两面交叉火力的精確打击点上一他们试图朝警卫排方向反击,但射界被自己人、翻倒的车辆和骡马尸骸严重阻碍,根本抬不起头! 几挺歪把子机枪刚找到一块石头勉强架起,还没来得及打出一梭子,就被东侧精准的马克沁弹流或西侧泼雨般的自动步枪子弹连人带枪一起打成了碎片! 血花! 是此刻唯一绽放的色彩。 在残阳如血的背景下,土黄色的军装被大片大片地染成触目惊心的酱紫和暗红。 人体被衝击力掀飞、撕碎、摺叠成各种怪异的形状。 碎肉块像骯脏的冰雹一样四处飞溅。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令人作呕的、混合了硝烟、血腥、內臟腥臭、马粪以及粉尘的怪异气味。 偽军们早就彻底崩溃了,一部分哭爹喊娘地抱著脑袋跪地求饶,一部分像没头苍蝇一样在弹雨中乱窜,被狂暴的弹流瞬间吞噬。 “打得好!往死里打!別省子弹!”周志远站在一处稍高的隱蔽点,目光冰冷如霜岩,扫视著下方已成炼狱的战场,嘴角再次勾起那抹冰冷的弧度。 他精准地捕捉著战机的每一个节点,不断发出简短的指令:“掷弹筒!目標,敌后队指挥位置!两发速射!李显!注意压制东翼敌机枪反扑!魏大勇!左侧那七八个鬼子想跑!给他们洗个澡!” “是!” “砰砰!”两枚掷弹筒射出的“甜瓜”划过低平的拋物线,在试图向后龟缩的鬼子少佐卫队附近爆炸! 虽然没直接命中,但猛烈的衝击波和破片瞬间炸翻了两个卫兵! 一个想抱著轻机枪滚到路西边更低洼处打冷枪的鬼子老兵,刚露出半个身子,就被魏大勇盯上。 “狗日的还想咬人?!”魏大勇狞笑著,把cy37的射速开关直接压到了底! 突突突突突! 一个长点射,足足半匣子弹泼过去! 那鬼子老兵和他身下的石头一起被弹雨打得火星直冒,整个人被打得几乎变成了筛子,在抽搐中软倒。 整个伏击圈变成了一场高效率的杀戮表演。 交叉火力像一把巨大的梳子,冷酷而精准地將困在网中的猎物一层层梳理乾净。 鬼子的惨叫声越来越少,也越来越微弱。 警卫排的火力点位置上,弹壳如同瀑布般飞溅而出,砸落在战士们脚下的冻土和石头上,叮叮噹噹响成一片,在硝烟瀰漫的暮色中闪烁著滚烫的红光。滚烫的枪管蒸腾起缕缕白气。 “嘿!痛快!真他娘痛快!”王猛兴奋地舔了舔乾裂的嘴唇,一边飞快地换上一个新弹匣,一边用袖子擦了擦溅射到眼皮上的一点血沫。 这场精心设计的杀戮盛宴来得猛烈,结束得也快。 当最后一挺试图负隅顽抗的歪把子机枪被东侧马克沁彻底打哑,当最后几个企图引爆輜重车同归於尽的鬼子兵被乱枪扫倒。 狭窄的道路上,除了还在燃烧的零星火焰发出的啪声,就只剩下伤者的微弱呻吟和寒风吹过尸骸缝隙的呜咽声。 暮色彻底吞噬了七亘沟口外的战场,最后一声零星的反抗枪响早已被寒风捲走。 取而代之的是火焰舔舐著木製车辕和帆布残骸发出的毕剥声,以及伤兵垂死的呻吟。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令人作呕的混合物。 新鲜血液的铁锈腥甜、皮肉焦糊的恶臭、骡马內臟的浓郁臊气,还有刚刚飘落的细雪带来的冰凉土腥味。 ps:万字更新完毕,梧桐打滚儿求月票、推荐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