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每日一卦开始,肝成万法仙尊》 第一章 今日卦象·吉 乾国。 长河坊市。 黄昏余暉透过窗户,照在丹炉之上。 看著丹炉底部的残渣,汪海嘆了口气,熟练地清理炉膛。 炼养气丹又失败了。 失望是有的,但这这么多年来,他早已被这种情绪磨得近乎麻木。 他原本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大学生。 回家路上撞了大运,来到了这个修仙界。 在十八岁那年,觉醒宿慧,他踌躇满志,毅然踏上修仙路。 歷经千辛万苦,抵达仙宗青云门。 但现实却给了他沉重一击。 下品灵根! 只混了个杂役弟子的身份,被分配到丹房打杂。 打杂三年,又得罪了丹师,被逐出山门。 幸而学了些粗浅的炼丹术,勉强以此为生。 就这样,在这长河坊市生活了十二年。 “十二年了啊……” 汪海喃喃自语,將沮丧压下。 准备再开一炉辟穀丹,好歹赚点灵砂,弥补方才的损失。 “砰!砰!砰!” 急促的敲门声响起,打断了他的动作。 打开门,门外站著一人,身材微胖,穿著一身绸缎长衫。 正是林家管事林野。 林野並未挪步,只是动了动鼻子。 “又炼丹失败了?汪海,都十二年了,你还不死心吗?养气丹岂是你这般野路子能炼成的?” 汪海面色不变,只是微微拱手: “林管事,不知有何吩咐?” 林野清了清嗓子,正色道: “奉家族之命,黑泽山周边发现一处大型矿脉,需要人手开荒,名单上有你,一个月后,准时到坊市北门集合。” 汪海心中一沉。 开荒是苦差事中的苦差事! 不仅耗时数月,更有遭遇妖兽的风险,稍有不慎便有身陨的可能! 他连忙道:“林管事,您知道的,我一直在钻研丹道,实在抽不开身。 您看,我能否像往年一样,用灵石抵扣这次任务?” 说著,他取出三枚下品灵石,递了过去。 林野看都没看那灵石,嗤笑一声: “汪海,当初与你签下契约,允你用灵石抵役,是看在你炼丹师的身份上,觉得你或有潜力。 可如今十二年过去了,你除了辟穀丹、百草丹、解毒丹这些不入流的东西,可曾炼出过一枚入阶的丹药? 我林家已仁至义尽! 若月底你的炼丹术还未入阶,那就乖乖去开荒吧!” 被青云门逐出后。 汪海为寻一处灵脉修行,只好与这长河坊市的林家签订了契约。 契约规定,他可免费藉助林家灵脉修炼。 但每年需完成林家指派的任务,如开荒、种地、挖矿等,为期十五年。 往年,他靠著炼製低级丹药赚取的灵石,確实多次免去了劳役之苦。 但显然,林家的耐心耗尽了。 看著林野转身欲走的背影。 汪海咬了咬牙,快步追上,从怀中又掏出一个布袋,塞到林野手中,低声道: “林管事,开荒实在太苦,耽误修行……若是不能免,能否通融一下,换成种地的任务?这些,是我的一点心意。” 布袋里面是二十枚灵石,这几乎是汪海十二年省吃俭用攒下的大半身家了。 但没有办法,若是不这样做,他便可能死在开荒路上。 林野掂量了一下布袋,脸上终於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將布袋揣入袖中,含糊道: “嗯,我会酌情考虑的。” 林野身影消失在巷口,脚步声渐远。 汪海站在门口,暮色沉沉,屋子里丹炉的余温也渐渐凉了。 二十枚灵石,说不心疼是假的。 但若能换来安稳,也值得了。 汪海重新点燃炉火,压下纷杂思绪,开始炼製辟穀丹。 这门手艺早已烂熟於心,闭著眼睛都能完成。半个时辰后,十四枚品质上乘的辟穀丹出炉。 一枚辟穀丹价值一枚灵砂,一炉辟穀丹的原料价值十枚灵砂。 “还不错,这次赚了四枚灵砂。” 汪海继续炼丹,直到法力耗尽。 一共炼製了八炉辟穀丹,赚了三十五枚灵砂,稍微弥补了今日损失。 第二天,天色刚蒙蒙亮。 敲门声再次响起。 门开,还是林野,依旧是那身绸缎长衫。 “汪海,你准备一下,月底去坊市北门集合,前往黑泽山矿脉开荒。” 汪海心头猛地一坠: “林管事,昨日不是说……” 林野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 “昨日是昨日。有人比你更需要那个名额,也比你更懂规矩。 汪海啊,你在坊市炼丹十二年,虽说没炼出入阶的丹药。 但这辟穀丹、百草丹,细水长流,积攒下来的身家,少说也该有几百了吧? 何必跟我装穷? 再多拿出来些,事情,或许还有转圜的余地。” 汪海只觉得一股血直衝头顶,耳边嗡嗡作响。 他张了张嘴,想质问那二十枚灵石难道餵了狗? 但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现在全部身家就剩七枚灵石四十八枚灵砂。 就算全填进去,恐怕在对方眼里,也还是不识趣。 汪海垂下眼,声音乾涩: “林管事说笑了,我这些年积蓄,大多耗费在购买养气丹材料上了。 昨日那二十枚,已是我全部积蓄,实在拿不出更多。” 林野脸色一沉,冷哼一声: “既然如此,那就好好准备去开荒吧!” 说罢,袖袍一甩,转身便走。 对昨日收下的灵石,更是提都未提。 汪海攥了攥拳,又无力地鬆开,返身关上门。 形势比人强,且不说林家背后的筑基老祖。 单单是林野练气六重的实力,就不是他一个链气三重的小修能对付的。 整整一天,汪海都心神不寧。 想要炼丹,但平日里隨便练都能成功的辟穀丹,竟然也炼製失败。 只好无奈停手。 夜晚。 汪海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跑路? 这个念头再次浮现。 但当初签订的契约可是灵契! 灵契的约束力绝非儿戏,轻则经脉受损,日后不得寸进,重则修为尽废。 去开荒? 黑泽山凶名在外,他这链气三层的修为,去了恐怕九死一生。 难道他汪海穿越一场,苦苦挣扎十五年,最终只能落得这般下场? 就在他几乎绝望之际。 驀地,眼前毫无徵兆地亮起一片微光。 一个虚幻面板,悬浮在他意识之中。 正上方刻著四个大字。 【问道金章】 左边,是他的个人信息,字跡清晰: 【汪海】 【寿命:32/88】 【境界:链气三层(91/100)】 【功法:青木诀(嫻熟:489/500)】 【技能:辟穀丹(精通:769/1000)、解毒丹(嫻熟:450/500)、百草丹(嫻熟:410/500)】 【法术:引火术(精通:940/1000)、敛息术(精通:210/1000)、驱物术(精通:157/1000)……】 右边,则是一个古朴的卦象图案,下面有文字说明: 【卦象已刷新】 【今日卦象·吉】 【你心中焦虑不安,去河边钓鱼,钓到了一枚一阶下品丹药传承玉简。】 丹药传承! 汪海猛地从床上坐起。 “卦?不对,是掛!” ...... 第二章 百宝斋 汪海反覆確认了数遍。 眼前出现的东西不是幻象! 挣扎了十五年! 穿越送的金手指,总算是到帐了! 一阶下品丹药传承! 虽然只是一阶下品,但对汪海而言已经足够用了。 汪海確实会些炼丹手段。 但杂役弟子能有什么好传承? 正如林野所说,他只会炼製辟穀丹、百草丹、解毒丹这类不入流的丹药。 至於养气丹…… 他当年只是偷偷记下了所需药材,具体的配比和炼製手法,一概不知。 这十二年来,他不断尝试,但始终没有成功过一次。 只要获得了传承,得知了丹方。 他有信心在一个月內炼出一枚入阶的丹药! 汪海没有犹豫,轻快起身,换上一套灰色短打。 从角落里,拿起那根多年未用的鱼竿和鱼篓。 悄无声息地溜出了住处,融入坊市边缘的沉沉夜色。 长河坊市依玉带河而建。 夜里的河边寂静无人。 只有河水潺潺流淌的声音,以及远处偶尔传来的不知名虫鸣。 汪海找了个僻静的回水湾,掛上鱼饵,將鱼线拋入河中。 水面泛起一圈涟漪,很快又恢復平静。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耐心等待。 事到如今,只能期望卦象没有骗他。 时间一点点过去,夜露打湿了他的肩头。 但汪海浑然未觉,全部心神都系在那根鱼线上。 一个时辰,却感觉比这过去十五年还要漫长。 突然! 鱼竿微微一沉。 汪海精神一振,连忙提竿收线。 入手沉重,绝不像是寻常鱼获。 他小心翼翼,与水下的东西角力。 片刻后,一个巴掌大小、沾满河泥的物件被拖出了水面。 不是鱼。 汪海匆匆擦掉去表面的淤泥。 这是一枚顏色暗沉的方形玉简。 汪海的心跳再次漏跳一拍。 他一丝灵识探入其中,顿时喜笑顏开! “果然是丹药传承!” 传承到手,他不敢在河边久留。 將玉简贴身藏好,收拾好渔具。 再次借著夜色掩护,悄无声息地返回了住处。 將四周紧闭后,汪海才放下心来。 开始大致瀏览玉简中蕴含的內容。 里面不仅有养气丹、聚气丹、回气丹、黄芽丹等数种一阶下品丹药的完整丹方! 更有详细的药材处理手法、火候掌控诀窍、凝丹收丹技巧! 甚至还有几位前人的炼丹心得! 这比他当年在青云门丹房偷学的零碎知识,不知系统、高明了多少倍! “天无绝人之路……” 平復下心绪后。 汪海深吸一口气,將全部心神沉入玉简,仔细研究《养气丹》的部分。 这枚丹药,他琢磨了整整十二年,失败了无数次,几乎成了他的心病。 然而,看到养气丹的完整信息后。 汪海却是愣住,隨即化为自嘲的苦笑。 “原来……如此。” 玉简內记载的养气丹丹方,所需药材只有五种: 三叶青芝、玉阳芝、紫蓝花、地炎胆,以及一味作为中和与引子用的十年份的清心草。 而他当年在青云门丹房,凭藉杂役弟子身份,偷偷记下的那份所谓“养气丹”药材,却足足有十二种之多! “早该想到了的……” 汪海嘴角闪过一丝苦涩。 “一个真正入阶的丹方,怎么可能让我一个杂役弟子轻易看全?” 那多出来的七种药材,恐怕是青云门丹师刻意用来混淆视听,防止核心丹方外泄的手段。 这十二年来,他不是没有怀疑过自己记下的丹方有问题。 但每一次,这个念头刚升起,就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原因无他,他不敢赌。 十二种药材,哪怕只尝试一次,所需的灵石对他而言也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更麻烦的是,即便他耗费巨资,一次次尝试不同的药材组合,以他粗浅的炼丹术知识,也根本无法准確判断每次失败的原因。 到底是药材不对,还是火候掌控、投入顺序、凝丹时机出了问题? 这对他来说是一个无解的循环。 从一开始,路就走错了 唯一的解脱之法,就是放弃炼製养气丹。 “怪不得……怪不得十二年,一次都未曾成功过。” 汪海紧紧攥著玉简,指尖因用力而有些发白。 心中既有拨云见日的清明,更有难以言说的憋闷。 汪海压下翻腾的心绪。 將玉简中关於养气丹的一字一句都烙印在脑海里。 …… 天色將明之际。 汪海已將整篇《养气丹》炼製法门烂熟於心。 將身上的所有灵石、灵砂带上。 推开房门,晨光微熹。 汪海迈步走向坊市中售卖药材的区域。 街道两旁,摊位陆续支起。 “上好的黑鬃猪肉,蕴含灵气,滋补气血咯!” “新到的『金光符』,护身保命,探索秘境必备!” 叫卖声此起彼伏。 汪海穿行其中,一夜未眠,他的脸色带著一丝疲倦。 他这幅模样,落在相熟的摊主眼中,立刻引来一阵窃窃私语。 “汪丹师……脸色不太对啊。” 旁边一个卖低级符纸的老头抬了抬眼皮,压低声音: “还能为什么,林家下了开荒令,名单上有他。月底就得去黑泽山了。” “黑泽山?那鬼地方……唉,难怪。” 先前那人闻言,一阵摇头嘆息。 “可惜了,汪丹师虽说炼不出入阶的丹药,但这辟穀丹、百草丹的质量,在咱们这片可是没得说。” “谁说不是呢,可这世道……嘖嘖。” 老头嘆了口气,收回目光,不再多看。 这种事情他们见得多了。 今日是汪海,明日说不定就轮到自己。 兔死狐悲之余,更多的是麻木。 这些议论声细若蚊蚋,却依旧一丝不漏地传入汪海耳中。 他嘴角扯动了一下,没有回应。 加快了脚步,径直走向坊市中的最大的店铺——百宝斋。 跨过高高的门槛,店內草药的清香稍稍驱散了外面的喧囂。 掌柜李富贵是个面白无须的中年人。 抬头见是汪海,脸上露出惯常的笑容: “汪丹师,早啊。今天是要出售丹药,还是採购材料?” “李掌柜。” 汪海拱了拱手,没有寒暄,直接从储物袋中取出几个玉瓶,放在柜檯上。 “一百一十五枚辟穀丹,品质上乘。” 李掌柜熟练地打开瓶塞,倒出几粒检查了一下,丹丸浑圆,药力饱满,点了点头: “嗯,不错。是兑换成灵石,还是老样子,换成材料?” “换成材料吧,这些材料给我来上七份。” 汪海將养气丹所需的材料说出。 李掌柜略显诧异地看了汪海一眼:“哦?汪丹师这是又要炼製养气丹?” 汪海在此地购买了十二年的养气丹材料。 虽然这次减少了大半材料。 但他还是一眼就猜出了对方想要炼製的丹药。 “嗯,再试试。” 汪海没有多言,又从怀里掏出七枚灵石,推到对方面前。 “这里是七枚下品灵石,应该够了。” 李掌柜没再多说,清点好辟穀丹,计算片刻: “一百一十五枚辟穀丹,作价一百一十五灵砂。七份炼丹材料,每份需一灵石又十灵砂,共计七灵石七十灵砂。您这边补了七灵石,再抵扣辟穀丹所得,这里再找您四十五枚灵砂。” “多谢。” 汪海接过材料和灵砂,触手微凉。 他最后的家当已经不足一枚灵石了。 但只要炼丹成功,一切都值得! 汪海没有停留,转身离开了百宝斋。 李掌柜看著他离去的背影,又是摇了摇头。 “唉,又要少一位常客了……” ...... 第三章 养气丹经验+1 回到那间带著丹火气息的小屋。 汪海反手关上房门。 掛上炼丹勿扰的牌子。 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他没有立刻开始炼丹,静坐调息了半个时辰。 直到心绪彻底平静,精神也恢復了些许,才缓缓起身,走到丹炉前。 清理炉膛,预热丹炉。 引火术精准地控制著火焰的大小。 按照玉简中所载。 他拿起十年份的清心草,以特定手法剔除杂质,只取最核心的茎芯部分投入炉中。 紧接著,是三叶青芝、玉阳芝……他全神贯注。 虽然养气丹失败了十二年。 但他好歹也有炼製了十二年的不入流丹药。 基础操作无比扎实,此刻在正確法门的指引下,炼丹显得游刃有余。 时间一点点流逝。 丹炉內的药液在灵力的包裹和火焰的淬炼下,开始缓慢融合。 然而,就在即將凝丹的关键时刻。 “噗——” 一声轻响,伴隨著淡淡的焦糊味,炉膛內再次留下一片漆黑的残渣。 第一次炼製,失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汪海脸上没有任何沮丧,反而眼神明亮。 这是他第一次將养气丹练到了凝丹阶段。 哪怕没有炼製成功,汪海也確定,这就是真的丹方! 他仔细清理了炉膛,回忆著刚才失败的每一个细节,与玉简中的描述相互印证。 休息片刻,待法力恢復少许,他开始了第二次炼製。 引火、暖炉、投药……步骤重现。 最后,凝丹法诀打出,丹炉轻微震动。 炉盖缝隙处有白色丹雾渗出,带著一股沁人心脾的药香。 熄火,开炉! 五枚龙眼大小的丹丸,静静躺在炉底。 只是其中四枚色泽灰暗,表面坑洼,显然是废丹。 只有一枚,呈现出淡淡的乳白色,丹香扑鼻。 成功了! 汪海小心將那枚养气丹取出,放在掌心,激动得微微颤抖。 十二年! 整整十二年的执念,今日终於得偿! 汪海捧著著手中这枚来之不易的养气丹,看得入迷。 按照市价。 一枚养气丹约值五十灵砂。 一份材料价值一百一十灵砂。 这次炼丹虽然成功,但也亏了六十灵砂。 但这点亏损,与成功炼出入阶丹药的意义相比,微不足道! 就在这时。 一道清晰无比的提示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养气丹经验+1】 汪海猛地一愣,捧著丹药的手僵在半空。 “什么声音?” 他下意识地集中精神。 下一刻,那个昨日出现的问道金章,再次浮现在他意识之中。 目光落在左侧的个人信息栏上。 汪海的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在【技能】那一栏。 原本只有辟穀丹、解毒丹、百草丹的位置,赫然多出了一行新的字跡: 【技能:辟穀丹(精通:769/1000)、解毒丹(嫻熟:450/500)、百草丹(嫻熟:410/500)、养气丹(入门:1/100)】 养气丹(入门:1/100)! 不仅仅是多了一个技能,后面还带著清晰的经验进度! 难道……成功炼丹一次,就涨一点经验? 这信息面板,莫非是另一个金手指? 熟练度面板?! “好东西啊!” 汪海激动不已,原本的每日一卦就已经足够逆天,如今又来了一个熟练度面板。 日后不说称霸修仙界,那也绝对可以成仙做祖! 不过,他要再炼一次丹药,確定一下。 半个时辰后,汪海平定心绪。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站到丹炉前。 起火,炼丹! 投入清心草茎芯,待其化为淡绿色的药液基底。 接著是三叶青芝、玉阳芝、紫蓝花、地炎胆…… “嗡……” 丹炉轻轻震动。 炉盖缝隙处再次渗出白色丹雾,药香比之前更加浓郁。 熄火,静待片刻。 汪海怀著期待与忐忑,缓缓揭开炉盖。 炉底静静躺著四枚丹丸。 两枚废丹,两枚成丹! 汪海眼中爆发出惊喜的光芒。 他小心地將两枚养气丹取出,放在早已准备好的玉瓶之中。 那道清晰的提示音再次於脑海中响起: 【养气丹经验+2】 【养气丹(入门:3/100)】 这次经验直接+2! 难道...... “只有成功炼製一炉,成丹几枚,就增长几点经验?!” 这个发现让他精神大振。 他还想要再炼製一炉丹药。 但感受著体內所剩不多的法力,他没有强行继续。 再次盘膝坐下。 一边运功恢復,一边在脑海中反覆推演刚才的炼製过程。 总结经验,思考如何减少废丹的產生。 夜色再次笼罩长河坊市,但小屋內的汪海,心中却亮如白昼。 …… 下午,汪海將体內法力恢復至充盈,又接连开炉数次。 直到將所有材料耗尽,一共成功炼製出了十三枚养气丹。 七份材料花费七灵石七十灵砂,成丹十三枚价值六灵石五十灵砂。 略微亏损一百二十灵砂。 但汪海心中却无半分沮丧,只有满满的兴奋。 最初一炉只能成丹一枚,到后面已经能稳定成丹两枚,甚至有一炉出了三枚成丹! 这种肉眼可见的进步,是他过去十二年里从未体验过的。 “照这个速度,將熟练度提升到『嫻熟』级別,指日可待。届时成丹率提升,扭亏为盈不在话下。” 汪海將十三枚养气丹分装好,准备再去万宝斋,將它们换成材料,继续刷取熟练度。 他推开房门,夕阳余暉再次洒落。 他踏出门槛,脚步一顿。 只见一个身材壮实、皮肤黝黑的汉子,在门口踱步。 “大牛?你来这里干什么?”汪海有些意外。 王大牛,与汪海出身同一个凡俗村子,当年也是一同懵懂地踏上求仙之路。 只是汪海去了青云门当杂役,王大牛则因灵根更差,连杂役弟子都没混上。 对方辗转来到了长河坊市,靠著几分力气和机灵,做些倒买倒卖、护送商队的活计维持修行。 汪海被赶出宗门后,初来长河坊市举目无亲,也多亏了王大牛的帮衬,才站稳脚跟。 算是汪海在这修仙界为数不多的好友了。 “汪大哥!你都要去黑泽山开荒了也不跟我说一声!” 王大牛见到汪海,立刻快步上前,脸上带著埋怨。 “我还是今天早上听坊市里的人议论才知道!这么大的事,怎么自己扛著!” 说著,他不由分说,將一个沉甸甸的小布袋塞到汪海手里。 “给!这里是五十灵石! 趁现在名单还没彻底定下,赶紧去找林管事,应该够让你换个轻鬆的劳役。 哪怕是去灵田除草餵虫,也比去黑泽山那鬼地方强百倍!” ...... 第四章 小凶 感受著手中布袋沉甸甸的分量,汪海心中一暖。 患难见真情,这五十灵石,恐怕是王大牛省吃俭用多年的全部积蓄了。 “不用了......” 汪海笑著摇了摇头,將布袋推了回去。 “哎呀!汪大哥你跟我客气什么!” 王大牛见汪海不收,顿时急了。 “当初要不是教我炼丹术,让我多了条赚取灵砂的门路,我哪还能攒下这些灵石? 汪大哥你要是跟我见外,那就是看不起我王大牛!” 开荒本就艰难,黑泽山更是如此! 汪海如今从炼气三重,若是去了恐怕九死一生! 他实在是不想失去汪海这个大哥! “大牛,你的心意我领了,但这灵石,真的不用了......” 汪海笑著摇了摇头,再次推辞。 他確实將自己掌握的皮毛炼丹术交给了王大牛。 但这本就是报答当年对方帮衬他的恩情。 而且大牛在炼丹上的天赋比汪海还差,炼製一炉辟穀丹只能赚一两枚灵砂。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点灵石都是对方辛苦攒下的,他更不能收了。 “大牛,你看这是什么?” 见大牛有些急了,汪海从怀中拿出一瓶丹药。 王大牛有些疑惑,接过丹药端详一二:“这不就是养气丹吗?有什么......” 王大牛立即反应过来,有些激动的说道: “养气丹?!真的是养气丹!汪大哥你入阶了!” “嗯,今天运气不错,正好炼製成功了,就是成丹率还差上一些,没有回本。” 汪海脸上露出笑容。 王大牛闻言,眼睛一亮,再次把灵石塞到汪海手中,语气坚定: “那这些灵石,你就更得拿著了! 刚入阶正是需要大量练习的时候,多买些材料,把成丹率提上来才是正经! 等你以后成了真正的丹师,还怕还不上我这五十灵石吗?” 看著王大牛真诚的眼神,汪海又掂量了一下手中的布袋,终於点了点头: “行,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这些灵石我拿去多买些材料,下个月一定还你。” “这才对嘛!” 王大牛黝黑的脸上露出憨厚的笑容,“汪大哥你一定能行的!” 简单交谈几句后,王大牛便告辞离开,他晚上还要去商队值夜。 送走王大牛,汪海揣著灵石和刚炼製的养气丹,再次走向坊市。 百宝斋內,掌柜李富贵刚送走一位客人,就看到汪海又走了进来,不禁有些诧异。 “汪丹师?您这是......” 按照往常,汪海採购一次材料,至少要炼製两三天才会再次出现。 汪海將那个装有十三枚养气丹的玉瓶放在柜檯上: “李掌柜,看看这些丹药价值多少。” 李富贵疑惑地打开瓶塞,倒出一枚丹药仔细端详。 当看清那乳白色的丹身和闻到特有的药香后,他脸上露出惊讶之色: “这是......养气丹?汪丹师,您炼製成功了?” 汪海点了点头:“运气不错,今天终於成了几炉。” 李富贵连忙拱手笑道:“恭喜恭喜!十二年磨一剑,汪丹师终於是苦尽甘来,正式踏入丹师之列了!” 他仔细检查了所有养气丹,確认品质无误后,拨弄著算盘: “十三枚养气丹,品质中规中矩,按市价五十灵砂一枚,共计六灵石五十灵砂。您是继续兑换材料,还是......” “全部换成养气丹的材料。” 汪海毫不犹豫地说道,同时將王大牛给的五十灵石也拿了出来,“再加上这些,能换多少份?” 李富贵看著柜檯上的灵石,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恢復如常,快速计算道: “一份养气丹材料一灵石十灵砂,您这些灵石和丹药加起来,可换五十一份材料,这边再找您四十灵砂。” “好,就五十一份。”汪海点头。 李富贵一边吩咐伙计去准备药材,一边忍不住感嘆: “汪丹师这是要一鼓作气啊。不过也是,既然突破了瓶颈,確实该乘胜追击。” 趁著伙计准备材料的间隙,李富贵继续问道: “听说汪丹师月底要去黑泽山开荒?如今既已能炼製养气丹,何不去找林管事说说情?入阶丹师的身份,总该有些优待才是。” 汪海闻言点头说道:“不瞒李掌柜,我正有此意,不过天色渐晚,我打算明日前去。” 汪海接过伙计递来的满满一大包药材,以及那四十枚灵砂,向李富贵道別后,便转身离开了百宝斋。 看著汪海离去的背影,李富贵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化为一丝感慨。 “十二年都没动静,这眼看要被派去开荒了,反而让他练成了......莫非人被逼到绝境后,真能爆发出平常没有的潜力?” 他摇了摇头,不再多想。 在这长河坊市,类似的故事他见过不少,只是结局圆满的,少之又少。 ...... 回到小屋,汪海没有停歇。 將新得来的药材分门別类放好,隨即点燃炉火,开始了新一轮的炼製。 有了之前的成功经验,他的手法越发纯熟。 引火、暖炉、投药、淬炼、融合、凝丹......整个过程如行云流水。 两个时辰后,法力再次耗尽。 【养气丹(入门:21/100)】 “炼了三炉,得了八枚丹药,经验也涨了八点。” 汪海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满意之余,他也感到一丝疲惫。 连续炼丹极其耗费心神,他盘膝坐下,运转《青木诀》恢復法力。 时间在静修中悄然流逝。 当汪海再次睁开眼时,屋外已是夜深人静。 也正在这时,他心有所感,意识中那片微光再次亮起。 【卦象已刷新】 【今日卦象·小凶】 【明日你前去找林野,向其匯报你成为入阶炼丹师,对方闻言,同意將你从开荒名单中划下,但你离开后,那份名单只字未改,直接上交林家。】 “小凶?” 汪海心头猛地一紧,一字一句將情报读完。 他本以为,自己成功炼出入阶丹药,有了入阶丹师的身份,足以让林野,將他从开荒名单中剔除。 毕竟,一个能稳定產出入阶丹药的丹师,其价值远胜过一个可能死在开荒路上的炼气三层苦力。 没想到情况竟然丝毫没变! 思虑一番,汪海想通了其中的关节。 是了,虽说他没有和林野產生正面衝突。 但对方昧下了他二十枚灵石后,两人就已经交恶。 若是他没成入阶丹师,后续又再送一些灵石,藉此离开开荒队,反倒无事。 但他如今成了入阶丹师,展现出了一丁点炼丹的潜力,林野反而会心生忌惮,要趁著自己尚未真正崛起,將自己按死在开荒的路上,以绝后患! 说来也是可笑,对方昧下了他的灵石,反倒是得罪了对方。 但这世间事,往往便是这般不讲道理。 汪海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卦象示警,只是小凶,应该並非绝路。 还有二十多天的时间,时间还很充裕。 有著问道金章,他不信找不到解决办法。 汪海盘膝坐下,平復心绪。 將状態调整好后,再次起炉炼丹。 法力耗尽后,又开始打坐恢復...... ...... 第五章 转机 正午时分。 汪海缓缓收功,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 一夜的炼丹和恢復,虽精神略有疲惫,也收穫颇丰。 他炼製了6炉丹药,收穫了16枚养气丹。 【养气丹(入门:37/100)】 “不错,现在一炉药材,差不多可以產出三枚丹药,等到明天养气丹就能够达到嫻熟层次。” 汪海继续起炉炼丹。 今天他不打算出门,反正林野那里也不会把他从名单上划掉,何必去沾这个晦气。 一天时间过去。 凌晨零点。 【卦象已刷新】 【今日卦象·平】 【今日你並无意外收穫,坊市內无大事发生。】 “无事发生。” 汪海看了一眼卦象,也没有太放在心上,继续开始炼丹。 只要不是凶掛他都可以接受。 一连几日。 汪海沉浸在炼丹的世界当中。 每日的卦象都是平,坊市一直无事发生。 深夜时分。 汪海將最后一炉药材炼完,打开丹炉。 里面躺著四枚圆润的乳白色丹丸,丹香扑鼻。 【养气丹经验+4(63/500)】 看著眼前虚幻面板上跳出的提示,汪海心中颇为感慨。 又是一炉四丹! 自从將养气丹的熟练度提升到“嫻熟”层次后,他几乎每一炉都能够轻鬆炼成四枚丹药,极少出现废丹,成丹率稳定得可怕。 他的目光转向墙角,那里整齐地摆放著十几个玉瓶,里面装满了这几天来的成果。 五十一份材料,共计炼製出了一百五十枚养气丹! 按照市价,这便是七十五枚下品灵石! 而成本呢? 五十一份材料,花费五十六灵石又十灵砂。 这一趟下来,他净赚了足足十八枚灵石又九十灵砂! “这才是炼丹师该有的赚钱速度啊!” 汪海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胸中块垒尽去。 回想之前炼製辟穀丹,一炉辛苦只能赚取四五枚灵砂的苦日子,当真是云泥之別。 如今,他的养气丹仅仅达到“嫻熟”水平,一炉就能净赚近一枚灵石,若是提升到“精通”乃至更高境界,那收益简直不敢想像。 兴奋与满足之余,一丝疑虑悄然浮上汪海心头。 他这炼丹的成功率,是不是太高了些? 回想这几天的炼丹过程,除了最初尝试的那一炉失败外,之后的六十几炉养气丹竟然全部成功! 没有一次失手! 而且成丹率从最初的一枚、两枚,稳步提升到如今稳定的四枚! 这绝对不正常! 炼丹之道,充满了不確定性,火候的细微变化,药材品质的轻微差异,甚至炼丹者自身心境的波动,都可能导致成丹数量减少甚至炼丹失败。 即便是他炼製了十二年的辟穀丹,也偶有失手之时。 可这次炼製养气丹,除了最初那一次失败,后续六十几炉,竟然全部成功! 而且成丹率从一枚、两枚、三枚,直至现在稳定在四枚! 整个过程顺畅得不可思议,没有遇到任何瓶颈阻碍。 “莫非…这就是面板的另一种隱藏特性?一证永证?” 汪海心中一动,一个大胆的猜测涌现。 若真如此,那日后炼丹,將无需再考虑状態起伏、心神波动这些不確定因素! 只要法力足够,材料齐全,每一次炼製都將是完美復刻! “试试,必须立刻试试!” 想到这里,汪海激动得有些坐不住,恨不得立刻验证。 奈何手头所有的养气丹材料都已耗尽。 他目光一扫,落在了角落里那些之前剩余的辟穀丹材料上。 “就用辟穀丹验证!” 他深吸一口气,如同往常一样,起火、暖炉、投药......整个过程汪海刻意没有像往常那般全神贯注,甚至一边操作一边分心思考著面板的特性。 然而,半个时辰后。 丹炉开启,十五枚品质均匀、饱满浑圆的辟穀丹赫然呈现。 【辟穀丹经验+15(784/1000)】 不仅成功了,而且成丹数量比平常时还要多出一枚,达到了他理论上的最佳水平! 汪海眼中精光爆闪,毫不迟疑,立刻开始第二炉、第三炉...... 一连五炉辟穀丹,炉炉成功,每一炉都是不多不少的十五枚上品辟穀丹! 只要他按照正確的炼丹流程操作,不刻意搞破坏,结果就必然是成功,且是当前熟练度下的最优结果! “果然如此!果然如此!” 汪海看著眼前五炉几乎一模一样的辟穀丹,忍不住在屋內踱步,脸上抑制不住狂喜。 对於炼丹师而言,最大的成本除了材料,就是失败的损耗。 但他无须担心! 只要他成功炼成了第一炉丹药,后续的一切问题,都会迎刃而解! 凌晨零点时分。 一道金光浮现在汪海面前。 【卦象已刷新】 【今日卦象·吉】 【今日午时,你前往百宝斋售卖丹药,遇到了林家大小姐巡视,你斗胆向前与其攀谈,诉说开荒之苦,对方见你是入阶炼丹师,便免除了你的劳役。】 看著眼前刷新出的卦象,汪海眼中精光一闪。 “林家大小姐......林紫瓔?” 这位大小姐的名头,在长河坊市可谓无人不知。 据说其天赋卓绝,年纪轻轻便已是练气后期的修为,深得林家老祖宠爱,如今更是开始逐步接手家族事务,是林家实际上的核心人物之一。 若能直接与她搭上关係,林野那点齷齪心思,自然不足为虑。 “午时,百宝斋......” 汪海心中定计,不再迟疑。 他將炼製好的一百五十枚养气丹分装妥当,又將那几炉辟穀丹也一併收起。 盘膝调息,静待天明。 ...... 午时將至。 汪海准时踏入百宝斋。 掌柜李富贵见到他,立刻笑著迎了上来: “汪丹师,您可有些日子没来了。” “李掌柜。” 汪海拱手回礼,目光不著痕跡地扫过店內。 此刻店內客人不多,並未见到那位林家大小姐的身影。 “汪丹师这次来,是出售丹药,还是採购材料?” 李富贵热情问道。 “这批养气丹,全部换成材料。” 汪海说著,將十五个玉瓶放在柜檯上。 李富贵看到这么多玉瓶,也是微微一愣,隨即打开一瓶查验。 “嘶......全是养气丹?汪丹师,您这成丹率......提升得也太快了!” 他粗略一扫,心中更是震惊。 这些养气丹数量惊人,而且品质稳定,绝非偶尔成功一炉! 这位汪丹师,怕是真在丹道上真的开了窍! ...... 第六章 危机暂解 李富贵正要详细清点,眼角余光瞥见店外,神色立刻一肃,连忙整理了一下衣袍,快步迎向门口,恭敬道: “大小姐,您来了。” 汪海心中一动,循声望去。 只见一名身著淡紫色流仙裙的女子,在两名气息沉稳的护卫陪同下,缓步走入百宝斋。 她看起来约莫双十年华,肌肤胜雪,眉目如画,周身隱隱有灵光流转,气质清冷中带著一股威严。 正是林家大小姐,林紫瓔。 她微微頷首,目光在店內扫过,最后落在了柜檯前那一排显眼的玉瓶上,以及站在柜檯旁的汪海身上。 “李掌柜,这位是?”林紫瓔声音清越,带著一丝询问。 李富贵连忙躬身回答:“回大小姐,这位是汪海汪丹师,今日是来出售丹药的。” “哦?汪丹师?”林紫瓔美眸中闪过一丝讶异。 长河坊市內的入阶丹师她大多认识,似乎並无此人。 难道是最近刚入阶? 汪海知道时机已到,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地拱手行礼: “汪海,见过林小姐。” 林紫瓔目光落在那些玉瓶上:“这些养气丹,都是你炼製的?” “正是在下近日所炼。”汪海坦然承认,隨即话锋一转,带著几分沉重,“说来惭愧,汪某钻研丹道十余载,近日才侥倖炼成这养气丹,本以为能安心精进丹道,不负所学,却不想……” 他嘆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忧虑。 “却不想,日前接到家族开荒令,名单上有汪某之名,月底便需前往黑泽山矿脉。黑泽山凶险,汪某修为低微,此去怕是……唉,只怕日后无缘在坊市炼製丹药了。” 林紫瓔秀眉微蹙,看向李富贵:“確有此事?” 李富贵连忙低头:“回大小姐,开荒名单是由林野管事负责擬定,在下不知,不过近日坊市中却有此传闻。” 他没有直接確认汪海在名单上,但话里的意思已经很明显。 林紫瓔眼中闪过一丝瞭然,她掌管家族事务,对下面这些管事的手段心知肚明。 一个刚刚展现出潜力的入阶丹师,价值远胜十个开荒的苦力。 林野此举,多半另有私心。 不过林野非她嫡系,对她的命令也有几分阳奉阴违,正好敲打一番。 她略一沉吟,对汪海道:“按坊市惯例,入阶丹师可免此类苦役,你既然已入阶,自然不必参与开荒一事。” 她转向身旁一名护卫,吩咐道:“去告知林野,將汪丹师的名字从开荒名单上划掉。日后坊市丹师,若无特殊缘由,不必安排此类耗时长久、风险过高的任务。” “是,大小姐!”护卫领命,立刻转身离去。 汪海心中一块大石终於落地,连忙深深一揖:“多谢大小姐!汪某定当竭尽所能,精研丹道,不负大小姐今日之恩!” 林紫瓔微微頷首,算是回应。 “汪丹师既已入阶,日后炼製出的丹药,我林家可按市价优先收购。若丹术再有精进,家族亦会提供相应扶持。” “多谢林小姐!”汪海再次道谢,心中喜悦。 林紫瓔没有再多言,在李富贵的陪同下,简单巡视了一下店铺,便带著护卫离开了。 “汪丹师,恭喜恭喜啊!”李富贵满脸笑容地走过来,“大小姐亲自开口,您今后在坊市,可谓是无后顾之忧了!” 他一边说著,一边快速清点养气丹。 “一百五十枚养气丹,品质皆属中上,按市价五十灵砂一枚,共计七十五枚下品灵石。您是全部换成养气丹材料对吧?” “没错。”汪海点了点头。 “好嘞!”李富贵立刻吩咐伙计去准备。 最终,汪海带著六十八份养气丹材料,以及找回的二十枚灵砂,满意地回到了自己的小屋。 关上门,隔绝外界。 他看著堆满桌面的药材,眼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危机已解,前路已通。 接下来,便是全力衝刺! 他要利用这问道金章,在这修仙界,闯出一片天地! 点燃炉火,温养丹炉。 汪海摒弃杂念,再次沉浸到炼丹之中。 一炉炉养气丹在他手中成型,熟练度稳步提升。 【养气丹经验+4(67/500)】 【养气丹经验+4(71/500)】 …… 林家宅院。 书房內,檀香裊裊。 护卫统领林五,正垂手肃立,匯报著刚收集来的信息。 “……大小姐,那汪海,是下品灵根,早年曾在青云门丹房做过杂役,三年后被逐,十二年前来到我长河坊市,与家族签了十五年契约,借灵脉修行,十二年来,一直尝试炼製养气丹,直至近日方侥倖成功。据与其相熟者言,此人平日深居简出,除炼丹外,並无其他特长,修为也一直停留在炼气三层,进展缓慢。” 这短短的时间內,林家就已经將汪海的过往翻得一清二楚。 林紫瓔微微点头。 “嗯,知道了。” 林五抬头,询问道:“大小姐,此人……是否需要属下后续稍加关注?” 林紫瓔略一沉吟,隨即轻轻摇头。 “不必了,下品灵根,苦熬十二年才勉强入阶,心性尚可,但潜力已尽。” 林五颇为认同。 修仙之路,终究看的不是谁更能熬。 炼气三重,能有几个十二年呢? 林紫瓔端起手边的灵茶,浅啜一口。 “说说坊市近期其他情况吧。” “是,大小姐。” 林五躬身领命,立刻开始匯报起坊市近期的几桩重要交易、几家店铺的租金收缴情况,以及近期修士流动的统计。 汪海之事就此翻篇。 ...... 坊市边缘,管事宅院內。 林野一脸陪笑地送走林七。 “哎呀,这汪海也真是不懂规矩,这点小事何必麻烦大小姐呢,入阶了跟我说一声,我自然就把他的名字划掉了嘛!” “林七大哥慢走啊,这点小事还劳您亲自跑一趟。” 送走林七后,林野脸色阴沉下来。 “入阶了也不先来跟我通个气,服个软!故意越过我,直接闹到大小姐那里,落我的面子!” 他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认定了汪海是心存怨懟,故意报復。 “这小子,挺记仇啊!就因为那二十灵石?哼,区区一个炼气三层、下品灵根的废物丹师,侥倖成了点气候,就敢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林野在房间里烦躁地踱步。 大小姐亲自发话,他不敢不从,名单肯定是要改的。 但这口气,他咽不下去。 汪海这一手,等於是在打他的脸,告诉坊市里的人,他林管事的话不作数,闹到大小姐那里就能摆平。 这让他以后还怎么管理那些散修? 林野转身回到桌前,铺开那份开荒名单,將汪海的名字重重划掉。 做完这一切,他朝门外喊了一声:“来人!” 一名杂役应声而入。 林野面无表情地吩咐:“去,把王麻子给我叫来,他那份孝敬太少,种地的名额没了,让他去黑泽山开荒。” 杂役连忙低头应道:“是,管事。” 看著杂役匆忙离去的背影,林野心中的鬱气稍稍舒缓了几分。 总有人,要为他今日的不快付出代价。 ...... 第七章 炼气四重! 与此同时,汪海的小屋內。 炉火正旺,药香瀰漫。 【养气丹经验+4(75/500)】 又一炉四枚养气丹新鲜出炉,被汪海熟练地装入玉瓶。 他心无旁騖,完全沉浸在提升熟练度的快感中。 有问道金章在,他只需按部就班地炼丹,实力和財富就能稳步增长。 凌晨零点时分。 新的卦象出现。 【卦象已刷新】 【今日卦象·平】 【今日你並无意外收穫,坊市內无大事发生。】 无事发生,就是好事。 他正好需要一段时间来提升炼丹水平。 只会炼养气丹的丹师算什么丹师。 只要赚够一百灵石,便开始著手炼製其他丹药。 时间飞逝,半月时间过去。 期间的每日卦象都是“平”,並无太大波澜。 房间內丹香四溢,汪海熟练地揭开丹炉。 五枚圆润饱满的养气丹躺在炉底。 【养气丹经验+5(3/1000)】 看著跳出的提示,汪海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半个月的废寢忘食,终於將养气丹的熟练度从“嫻熟”提升到了“精通”层次! 这半月以来,他炼製的养气丹总数多达四百多枚。 期间多次出去置换药材。 不过,汪海並未全部出售。 只通过百宝斋陆续放出了三百枚。 对外宣称成丹率稳定在两到三枚之间。 次次成丹四枚,乃至如今的五枚,实在是太过惹眼。 能够稳定保持这种高成丹率的,无一不是沉浸丹道数十年的老丹师。 他们不仅在丹道上老练,实力上也基本都达到了练气后期,不惧他人覬覦。 木秀於林风必摧之,在自己实力足够强大前,必须学会藏拙。 汪海將新出的五枚养气丹收好,隨手放入墙角那堆玉瓶中。 粗略一数,手头积攒的养气丹已有一百四十枚。 “一百四十枚养气丹,不知道能助我提升到练气几重?” 汪海眼中闪烁著期待的光芒。 盘膝坐下,取出一枚还热乎的养气丹服下。 丹药入口即化,浓郁的灵力化开,顷刻散入四肢百骸。 汪海不敢怠慢,立刻运转《青木诀》。 引导著这股药力沿著经脉周天运行。 约莫一刻钟后,药力被完全吸收。 感受到丹田內的法力增长,汪海缓缓吐出一口气,发出感慨: “果然,丹药之力,远胜苦修!” 这一枚养气丹的效果,几乎抵得上他数日苦修之功。 修仙四要,財法侣地。 財排第一,所言不虚! 下品灵根若是没有灵石丹药,光靠水磨工夫,莫说筑基,就是炼气中期也是一道天堑。 感慨完后,他心念一动,唤出面板查看。 【境界:炼气三层(91/100)】 “一点经验都没涨?看来一点经验所需的灵力,比我想像的还要多。” 他没有气馁,再次吞服下一枚养气丹,继续炼化。 一枚,两枚,三枚…… 当第十枚养气丹的药力被彻底炼化吸收时。 那道悦耳的提示音终於再次在脑海中响起: 【修为+1(92/100)】 “十枚养气丹,才提升一点修为进度……”汪海看著面板上的数字,心中快速盘算起来。 按照这个消耗速度,只要八十枚,就可以达到炼气四重! 汪海心无旁騖,一颗一颗吞服丹药,全力运转《青木诀》。 直到第八十三枚! “轰!” 汪海只觉得脑海中一声轰鸣,某种屏障被沛然巨力强行冲开,丹田骤然扩张,能够容纳的法力总量提升了將近一倍! 周身毛孔舒张,浑身四肢百骸,每一寸肌肤都好似在雀跃欢呼,体內的法力也在经脉中肆意奔腾,汪海紧守心神运转,运转青木诀。 整个过程持续了约莫一刻钟的时间。 体內奔腾的法力才渐渐平息,归於新的平衡。 汪海吐出一口浊气,缓缓睁开眼眸。 “修仙十五载,这而立之年总算是立起来了!” 他轻嘆一声,声音中带著几分感慨。 从十八岁觉醒宿慧,怀揣梦想拜入青云门,到被逐出山门,在这长河坊市挣扎求存十二年,期间艰辛,不足为外人道。 如今,凭藉金手指和自身的努力,总算是在这修仙界勉强站稳了脚跟。 良久,他压下翻腾的心绪。 这突破后的变化,著实不小! 屋外的鸟叫虫鸣、屋內气体的流动……都比以往清晰了数倍! 整个世界仿佛揭去了一层薄纱,变得更加鲜活,就连一些早已模糊的前尘往事也逐渐清晰。 “耳聪目明,洗髓开智……怪不得坊间皆言,炼气中期才算是真正踏入了仙途门槛。” 汪海喃喃自语,深切体会到了前后差距。 练气前三重,不过个会法术的凡人罢了,本质上仍未脱离凡胎俗骨。 而到了炼气四重,生命层次才开始发生质的蜕变,为后续的筑基打下基础。 他心念一动,再次唤出面板。 【汪海】 【寿命:32/98】 【境界:炼气四层(0/200)】 面板上的数据也出现了一些变化。 “竟然长了十年寿命,这青木诀果然能延年益寿!” 汪海看著寿命一栏,心中泛起一丝涟漪。 青木诀虽是烂大街的木属性基础功法,胜在中正平和,对滋养肉身、延年益寿確有几分裨益。 九十八岁的寿元,对於炼气期修士而言,已是相当不错。 汪海又看向旁边的卦象。 光是炼化丹药,他就花了將近一天的时间。 今日的卦象也早就刷新了。 【今日卦象·吉】 【坊市小型拍卖会上,出现一尊受损的一阶上品丹炉,其內部存放著几张丹方。】 “一阶上品的丹炉,这可不便宜,就算受损,丹炉的品阶摆在那里,价格也不会太低。” 汪海手中的这个丹炉,仅是一阶下品就花费了三十枚下品灵石。 之前他还不是入阶丹师,按理来说是用不著这样对丹炉的。 但为了能够增加一丝炼製养气丹的概率,他还是花费巨资买下了这个丹炉。 一阶上品的丹炉价格恐怕更是昂贵。 这半月他卖了三百枚丹药,得灵石一百五。 但多半拿去购置药材,他现在身上的灵石也就八十枚。 “不过,既然是吉卦,那丹炉的价格应该在我的承受范围之內……吧。” “算了,出门一趟,顺便活动活动筋骨,若是买不起,说明与我无缘。” …… 第八章 外丹 清晨,汪海推开房门。 虽一夜未眠,但却也神清气爽。 突破至炼气四层,不仅法力倍增,连带著精神也愈发饱满。 他今日的目標明確。 正是林家举办的小型拍卖会。 拍卖会设在坊市中心,一座由林家经营的“聚宝楼”內。 缴纳了十枚灵砂的入场费,汪海隨著人流步入大厅。 厅內已有数十名修士落座,大多是练气中期,也有少数几位练气后期的修士坐在前排,气息沉稳。 汪海找了个靠后且不显眼的位置坐下,隱晦的观察四周。 拍卖会很快开始。 不多时,一位精神矍鑠的老者走上拍卖台,正是本次拍卖的主持。 “欢迎诸位道友蒞临本次林家拍卖会,老朽林远,话不多说,拍卖开始!” 开场几件,都是一阶中品的符籙、法器,气氛不温不火。 汪海闭目养神,偶尔抬眼看一下,並未出手。 他身上也就八十枚灵石。 这些灵石在炼气初期中都不算富裕。 在这拍卖会上,想要竞拍那些精品法器、珍贵丹药,简直异想天开。 他的目標只有一个,那尊破损的一阶上品丹炉。 终於,在拍卖会进行到后半段时,一个被红布覆盖的物件出现在台上。 “接下来这件拍品,有些特殊。” 林远揭开红布,露出一尊半人高的丹炉。 这丹炉造型古朴,三足两耳,炉身隱约可见云纹环绕,材质似铜非铜,泛著暗沉的光泽。 然而,一道狰狞的裂缝,自炉盖边缘蜿蜒而下,几乎贯穿了小半个炉身,破坏了整体的美感。 场下顿时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破损的丹炉?这有什么用?” “看品相倒是不凡,可惜裂了。” 听著周围的议论,汪海心中不惊反喜。 这丹炉坏成这样,想要继续使用,只能回炉重造。 但长河坊市內,並没有一阶上品炼器师。 这丹炉的价值还得再下降几分! 竞爭对手应该会少很多。 林远管事轻咳一声,压下场中议论:“诸位道友,此炉名为『青炎』,原为一阶上品丹炉!” 一阶上品! 这四个字让场下微微一静。 一阶上品的丹炉,对於炼气期丹师而言,已是极好的辅助工具,能有效提升成丹率和丹药品质。 若是完好,可成为压轴宝物! “可惜啊,破损了。”有人嘆息。 林远继续道:“此炉原主,乃是一位颇具声名的一阶上品丹师。在一次炼製特殊丹药时,不幸炸炉,丹师本人当场身陨,此炉亦受损严重。” “炸炉能把一位练气后期的丹师炸死?林老,您莫不是在说笑?” 台下立刻有修士质疑。 炼丹失败无法就是损耗一些灵石罢了。 若是真有这般危险,那丹药的价格估计还要再翻上几番。 林远似乎料到有此一问,清了清嗓子,解释道: “诸位莫急,且听老夫细说。那位丹师所炼之丹,並非我等常见的丹药,而是其自创的『外丹』!” “外丹?” 这个词一出,台下眾人皆是一愣,连汪海也竖起了耳朵。 “何为外丹?”有人忍不住问道。 “寻常的丹药,服之蕴养灵力,增益修为,可称之为內丹。而外丹……乃是炼成之后,可掷出伤敌之物!” “掷出伤敌?丹药还能这么用?”眾人闻言,更觉惊奇。 “那威力比之同阶符籙如何?”有人好奇追问。 林远苦笑摇头:“惭愧,老夫也未曾亲眼得见,更不知其威力几何。不过,既能將炼丹师本人连同这尊丹炉一併炸毁,想来……威力应是不差。” 他这话一出,台下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鬨笑。 此话一出,眾人已在心中判定,这外丹就算威力再强,也不过是鸡肋罢了。 符籙同样威力不俗,而且安全无虞。 听著周围的议论,汪海心中却是起了一丝波澜。 卦象提示丹炉內有丹方,莫非就是这“外丹”的炼製之法? 他如今虽有一手炼丹术,但却缺些护道之法。 若能在炼製常规丹药之余,掌握一两手能出奇制胜的“外丹”,无疑是多了一张强大的底牌! 这“外丹”的威力自然无需多言,就是风险有点高,炼製失败就可能把自己炸死。 寻常炼丹师肯定是避之不及,但汪海不一样。 他有掛! “一阶上品丹炉『青炎』,起拍价,六十枚下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得少於一枚灵石!” 林远报出了价格。 场中一时有些冷清。 这个起拍价,对於一尊完全无法使用的破损丹炉而言,堪称高昂。 现场响起了三三两两的报价声,不似此前那般火热。 “六十一枚灵石。” “六十二枚。” 价格缓慢攀升,感兴趣的人不多,且都颇为谨慎。 汪海看准时机,也开始报价竞爭。 “六十五枚灵石!” 眾人目光望去,见是汪海,不少相熟的修士都露出讶色。 “是汪丹师?他买这破炉子做什么?” “许是研究那『外丹』之术?” 有人调侃道,引来几声低笑。 又几轮报价之后。 这尊丹炉,最终以六十八枚灵石的价格,落入了汪海手中。 缴纳灵石,汪海將这抱完半人高的丹炉抱起,离开了拍卖场。 回去路上,引得不少人侧目。 汪海心中暗想,还好只是个破丹炉,不会引起他人覬覦,日后得去买一个储物袋才行。 回到小屋,立即紧闭房门,开始端详这受损的丹炉。 汪海用手细细摩挲过丹炉內外的每一寸,灵识也反覆扫视,仍然没发现任何异常。 这似乎就是一坨废铁。 “也对,要是藏得太浅,早就被林家的人发现了。” 汪海喃喃自语,眉头微蹙。 看著这堆价值六十八枚灵石铁疙瘩,有些犯难。 一阶上品丹炉,材质自然是极好的,蕴含灵性,坚韧非凡。 哪怕破损至此,也不是他现在能够强行损毁的。 “常规办法不行……那就只能试试用火了。” 想到此处,汪海手掐法诀,引火术施展而出。 一道比以往凝练许多的火焰自他指尖涌出,將整个丹炉包裹起来。 突破至炼气四层后,火焰的威力也水涨船高。 烈焰持续灼烧,丹炉被烧得通红,炉身上的云纹在高温下似乎隱隱流动 一个时辰悄然流逝。 汪海额角见汗,法力消耗不小。 就在他打算另想他法时。 他敏锐地注意到,丹炉双耳有些异样! “这丹炉的双耳,是后补上去的,与炉身原本的材质並非完美一体!” 他精神一振。 他调整火势,集中精力,將火焰匯聚,精准地灼烧丹炉双耳根部。 又过了一刻钟。 在持续的高温煅烧下,双耳与炉身的连接处终於开始软化、变形! “有戏!” 汪海加大法力输出,火焰温度再升。 咚! 咚! 丹炉双耳先后从炉身上脱落,砸在地上,发出沉闷声响。 第九章 炎爆丹(求追读,求收藏!) 汪海熄了火焰,顾不上滚烫,看向掉落在地的炉耳。 只见其中一只炉耳的断口处,並非实心,而是中空的! 里面赫然藏著一块巴掌大小的白色玉牌! “找到了!” 汪海心头狂喜,用灵力包裹,將尚有余温的玉牌取出。 玉牌入手微凉,表面光滑,没有任何纹饰。 他深吸一口气,分出一缕灵识,探入玉牌之中。 霎时间,一股信息流涌入脑海。 玉牌內並无复杂传承。 只是简简单单地排列著六张丹方的名称和炼製方法: 雷火丹、炎爆丹、毒煞丹、迷魂丹、冰魄丹、迷雾丹! 仔细阅读著玉牌中的信息,汪海的心跳不由加速。 这六种外丹,构思堪称奇绝! 按照著者设想,这些外丹本应无品阶之分,其威力完全取决於炼製时投入材料的多少与品质。 理论上,只要材料足够充沛,甚至能炼製出威胁筑基修士的外丹! 然而,理想丰满,现实骨感。 著者在实际炼製过程中发现,隨著材料投入增加,凝丹的难度会呈几何倍数暴涨! 稍有不慎,便是丹毁人亡的下场。 著者本人,目前也只推演出並肩炼气后期威力的外丹。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 “威力与风险並存……这位前辈,实乃奇人也,可惜……” 汪海心中对这位素未谋面的丹师生出了几分敬佩与惋惜。 能將丹道推陈出新至此,其才情毋庸置疑。 但这条路,太过凶险。 就连他本人也死在了炼製途中。 不过,这对汪海而言,却並非绝路! “前辈失败,是因为他无法保证每一次炼製都完美復刻,需要在失败中不断摸索调整,风险自然极高。” “但我不同!我有面板,只要成功一次,便能固化这次成功的结果!” “先易后难,从最低威力的开始尝试。” 汪海將目光投向了六种外丹中,所需材料最普通、炼製步骤最简单的“炎爆丹”。 这种外丹,核心原理是压缩火系灵力,瞬间释放產生剧烈爆炸与火焰衝击。 他仔细阅读丹方,確认所需材料:赤炎矿,火蜥精血,梧桐木,固形草。 这几种材料在坊市颇为常见,价格不算昂贵。 “先按丹方记载的学习版炼一下。” 这外丹没有品阶之分,只要比例正確就能成丹。 故而。 学习版的威力,只有炼气一重的十分之一。 就算炸了。 也就是个威力大点的摔炮罢了。 汪海再次动身前往坊市,將炼製炎爆丹的材料採购了一些回来。 他身上的灵石不多,但足够炼製一百多次学习版。 回到小屋,平心静气。 將炎爆丹的炼製流程在脑海中反覆推演了数遍,確认每一个细节都瞭然於胸。 並没有因为是学习版便有所懈怠。 但即便如此,也是接连失败了五次才成功炼製出炎爆丹。 【炎爆丹经验+1】 【炎爆丹(入门:1/100)】 “还好,不算太难。” 看著面板上跳出的提示,汪海长长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笑容。 炼製外丹,最关键的地方就在於凝丹。 前面五次,都是在这一步出了差错。 不过,成功一次后,汪海的胆子也大了一些。 加大了剂量,让外丹威力达到了炼气一层。 丹药威力提升,过程果然艰难了许多。 炉內能量更加狂暴,凝丹时感受到的阻力倍增,对神识和法力的消耗也大幅增加。 【炎爆丹经验+1】 【炎爆丹(入门:2/100)】 “以我目前的熟练度,炼製炼气一重威力的尚且如此吃力,更高威力的恐怕难以成功,强行尝试反而危险。” 汪海握著这枚威力堪比炼气一层一击的炎爆丹,若有所思。 他要优先提升熟练度! 【炎爆丹经验+1】 【炎爆丹经验+1】 …… 一粒粒学习版炎爆丹出炉。 一天时间在反覆的炼製中飞速流逝。 当最后一炉炎爆丹成功凝丹。 汪海才从那种忘我的状態中脱离出来。 【炎爆丹经验+1】 【炎爆丹(嫻熟:34/500)】 看著面板的变化,汪海长舒一口气,脸上露出满意之色。 短短一天,从入门到嫻熟,这种提升速度说出去足以惊世骇俗。 不过也有一点副作用。 就是材料消耗太快。 他摇了摇头,眼下灵石再次告罄,炎爆丹的练习只能暂告一段落。 他熟练地拿起旁边剩余的养气丹材料,引火、暖炉、投药…… 时光荏苒,如白驹过隙。 转眼间,又是一月过去。 这一个月里,每日卦象皆是“平”。 坊市风平浪静,汪海也乐得清静,几乎足不出户,全身心沉浸在炼丹与修炼之中。 屋內,丹火升腾。 但这一次,炉中炼製的並非养气丹,而是一阶中品的炎爆丹! 汪海全神贯注。 一阶下品的丹炉微微震颤,丹炉內的能量被汪海强力压缩。 “不好!丹炉要撑不住了!” 汪海眉头紧锁,心中警铃大作。 一阶下品的丹炉,炼製一阶中品的炎爆丹,还是太过勉强了! 汪海眼神一厉,操控一旁躺尸许久的青炎丹炉,盖在自己的丹炉之上。 好歹是一阶上品的材质,就算最终丹炉炸了,也绝对能够护住自己周全。 “嗡——!” 剧烈的震动从被盖住的丹炉內传来。 汪海不敢怠慢,立刻转变手法,通过青炎丹炉炉身的裂缝,操控內部的火焰,继续完成最后的凝丹步骤。 终於,在一声沉闷的爆鸣之后,丹炉的震动渐渐平息。 汪海不敢大意,又等待了片刻。 【炎爆丹经验+1】 【炎爆丹(宗师:12/5000)】 看见面板上跳出的提示,才鬆了一口气,起身掀开青炎丹炉。 只见下方那尊一阶下品丹炉,炉身已经出现了一些细微的裂纹。 而炉底,则静静躺著一枚龙眼大小,通体赤红丹丸。 “呼!托大了!一阶下品的丹炉炼製一阶中品的炎爆丹,还是太过危险。” 他心有余悸地看著那枚赤红色的丹丸。 这一个月,他並未放下对外丹的研习。 用养气丹赚了一点小钱后,他便將大部分精力重新投入到了炎爆丹上。 凭藉著面板,他的炎爆丹熟练度一路飆升。 早已突破了“精通”层次,达到了常人难以企及的“宗师”之境! 按理说,以他宗师级的熟练度,炼製炼气中期威力的炎爆丹,本该是水到渠成。 奈何丹炉材质拖了后腿。 “唉,灵石不够用啊!” 入阶之后,赚的灵石多了,但花费灵石的地方也多了。 一阶中品的丹炉少说也要上百灵石。 一阶上品更贵,在长河坊市隨便一件都要四百灵石,而且长期缺货! 长河坊市內没有一阶上品的炼器师,所有一阶上品法器都是商队从隔壁青云仙城运来。 一阶上品丹炉的需求极少,自然就没有商会愿意囤积。 他摇了摇头,暂时压下这些思绪。 当务之急是恢復消耗过度的法力和心神。 他盘膝坐下,服下一枚养气丹,开始运功调息。 屋內重新恢復了寂静,只有淡淡的药香瀰漫。 完全恢復后,汪海缓缓睁开双眼,感受著体內充盈的法力,心中稍定。 也正在这时,微光浮现。 今日卦象准时刷新。 【卦象已刷新】 【今日卦象·凶】 【你的好友在黑泽山发现一处洞府,邀请你一同去探险,你不想冒险,对方只好一人前往,三日后,你见好友未归,心生焦虑,花费大量灵石购置符籙,打算前去探查一番,但刚离开坊市,你就被劫修盯上,藉助符籙,你重伤逃离。】 第十章 拦下王大牛 “凶卦!劫修!” 汪海心神一震,目光锐利起来。 “好友邀请……”他略一思忖,便锁定了目標,“能让我甘愿冒险前去救援的,恐怕也只有大牛了。” 他心中一阵后怕,若非这卦象示警,三日后他恐怕真要失去这位好友了。 “必须把大牛劝住!” 但紧接著,他眉头紧锁,开始仔细分析卦象中其他的信息。 “刚出坊市,就被劫修盯上……” 这很不正常! 坊市周边虽有劫修活动,但他们通常更倾向於伏击那些刚回坊市的修士。 在他刚离开坊市就立刻动手的……更像是早有预谋的蹲守! 对方怕跟丟目標,所以选择在最近的距离果断出手! “赚的灵石太多被盯上了?” 汪海很快否定了这个猜测。 他身上的灵石本就不多,哪怕算上材料也是不算富裕。 他购置了一堆符籙,能让他重伤逃离的,起码也是炼气六重以上的实力。 这一点身家,吸引不来这么强的劫修。 排除这种可能后,那么答案呼之欲出。 他得罪人了! “林野!” 汪海眼中寒光一闪。 他深居简出,与人无爭,唯一结下樑子的,只有这位林管事! 对付昧下了他二十枚灵石,他都还没开始计较,对方反倒是先下手为强了。 …… 天空微微放亮。 坊市南区,一间略显简陋的石屋內。 王大牛正在收拾行囊,將几十张符籙和一把厚背砍刀放入包裹。 他脸上带著压抑不住的兴奋。 “大牛!” 门外传来汪海的声音。 王大牛一愣,连忙打开房门:“汪大哥?你怎么来了?快进来坐。” 汪海走进屋內,目光扫过桌上还未收起的行囊,心中瞭然,面上却不动声色:“准备出门?” 王大牛脸上兴奋之色更浓,压低声音道: “汪大哥,你来得正好!我前两天接了个探查黑泽山外围妖兽踪跡的任务,你猜怎么著?让我发现了一个隱蔽的洞府!门口还有残存的禁制波动,里面肯定有好东西!” 他搓著手,激动道:“我本想叫你一起去,又怕耽误你炼丹。既然你来了,咱们兄弟一起去探探?得了好处平分!” 果然如此! 若是没有卦象预警,他还真不好劝诫对方。 只因。 机缘难遇,若是遇到机缘还畏首畏尾,何必待在修仙界呢,回到凡俗世界当一个富家翁岂不是更舒心愜意? 苟道长生是天才和掛逼的专利。 若是他没有觉醒问道金章,多半会跟著大牛一同去探险。 “大牛,你最近不能出门!” 王大牛一愣,看著汪海严肃的表情,不由得放下手中的包裹: “为什么?汪大哥,这洞府看起来真的不错,禁制虽然残破但还有效果,里面肯定有前人遗留的好东西!” 汪海嘆了口气,脸上露出凝重之色:“昨日我外出坊市钓鱼,遇到了两个劫修,若非我多备了一些符籙,恐怕就再难见你了。” “什么?”王大牛脸色骤变,急忙上前一步,“汪大哥,你受伤严重吗?” 汪海摇了摇头:“没有受伤,不过我想了一整天,觉得这不是巧合,恐怕是林野在背后指示。” 王大牛气得一拳砸在桌子上:“这狗东西!简直欺人太甚!那我们怎么办?去告发他?” “无凭无据,如何告发?”汪海摇头。 “当务之急,是你最近千万不要出门,坊市外的任务一律不接,商队的护卫活也先推掉,我担心他会把主意打到你身上,逼我离开坊市。” 王大牛虽有些不舍那个洞府,但他更知道汪海是为他好,重重点头: “放心,汪大哥,我听你的!最近我就接些在坊市內就能完成的零活,绝不出坊市一步!” 见说服了王大牛,汪海心中稍安。 他隨即从怀中取出几个玉瓶,放在桌上。 “对了,这里是一百五十枚养气丹。前些日子忙於钻研丹术,差点把还你灵石的事给忘了。这些丹药你拿著,按照市价,足够抵那五十灵石了。” 王大牛一看,连忙推辞:“汪大哥,一百枚就够了,用不著这么多!” “拿著,”汪海坚持道,“剩下的五十枚,就当是我找你帮个忙。” “什么忙?大哥你儘管说!跟我还客气什么!”王大牛拍著胸脯。 “帮我卖丹药!但是你对外宣称,自己成功入阶,炼成了养气丹,成丹率两枚。” 汪海最近积攒的丹药实在是有些多。 必须得想办法卖出去,不然灵石都不够用了。 故而。 找上了王大牛。 王大牛虽然有些疑惑,但也没有多问,反而补充道: “没问题,汪大哥!那我这段时间就不出门了,不然容易被人看出破绽。” 汪海闻言,也觉得有些诧异。 没想到大牛竟然也有心细的一面。 一个能够稳定產出入阶丹药的炼丹师,是不可能外出做任务的。 辛辛苦苦跑上好几天,说不定还没有炼一炉丹药要赚得多。 整日活跃在坊市之中,还能稳定產出丹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有问题。 汪海点头,继续补充: “你也趁这段时间赶紧提升一下炼丹术,若是能够將辟穀丹的產出稳定在十三枚以上,我教你炼养气丹。” “什么!”王大牛震惊地瞪大了眼睛,声音都有些颤抖,“汪大哥,这太贵重了!” 在长河坊市,若是要找一位丹师学习,不给对方做十年奴隶,那是一点真本事都学不到。 结果汪大哥直接上手就教了! 之前汪海大哥教他的辟穀丹炼製之法,就已经让他受益匪浅! 如今又教他真正的入阶丹药,汪大哥的恩情简直还不完! “贵重什么,你帮我转售丹药若是真是一点都不会,岂不是直接就露馅了。” 汪海笑了笑,並不是特別在意。 养气丹也不是什么稀有丹方,入阶丹师几乎是人手一份,也没有什么保密的必要。 而且,大牛是他在这坊市唯一信得过的朋友,能帮一把是一把。 又简单和大牛交代了几句细节,汪海又拿出了一百枚养气丹。 “这些养气丹你分批卖出去,直接换成养气丹的药材即可,若是最后还能剩下些灵砂,你自己留著用就好,不必给我。”汪海叮嘱道。 王大牛这次没有推辞,重重点头:“汪大哥你放心,我省得轻重,一定把事情办妥!” 说罢,汪海便离开了大牛的住处,回到了自己的小屋之內。 掛上“炼丹勿扰”的牌子,关上房门,世界再次安静下来。 …… 第十一章 一阶中品丹炉 劫修之事,如同阴云笼罩。 但眼下只能暂且当做不知,隱忍不发。 无论外门的劫修,还是炼气六重的林野,都不是他现在能够对付的。 “实力,还是实力不够。” 汪海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想要找回报復,要么自身突破到炼气后期,凭藉修为碾压;要么,就能炼製出足以威胁炼气后期的炎爆丹。 无论是哪一条路,没有个一年半载的资源积累,恐怕都难以做到。 “不能急,一步一个脚印,我有问道金章在手,最不缺的就是时间和潜力。” 他压下心中的躁动,目光变得沉静。 汪海拿起丹炉,虽然上面有了些许裂纹。 但若是只炼製养气丹,还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汪海开始行云流水的投放材料。 炼製养气丹对他而言,已如同呼吸般自然。 炼丹的时间总是过得飞快。 又过去了半多月的时间。 这一日,炉火渐熄,丹香內敛。 揭开炉盖。 丹炉內足足有六枚丹药,圆润饱满,丹香內蕴。 【养气丹经验+6】 【养气丹(宗师:178/5000)】 没错,经过这半个月不间断的炼製。 养气丹的熟练度也已达到了宗师级別。 將丹药装入玉瓶,汪海暗道:“灵石已经攒下了不少,该去买一个好丹炉了。” 这尊丹炉,裂纹又加深了些,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正想著,门外传来敲门声。 开门一看,又是王大牛。 “汪大哥,这是五十份材料。” 王大牛笑著从腰间一个灰色的储物袋中將材料一一取出,放在屋內空处。 这个储物袋是他为了掩人耳目买的。 汪海得知后想替他报销,但被他以“大哥教了我炼丹术”为由坚决拒绝。 汪海只好作罢,后来自己也去买了一个储物袋。 二十灵石的价格,对如今的他而言,不过是炼几天丹药的事,算不上什么负担。 大牛继续兴奋地说道: “大哥,我三天前加入了一个修仙百艺的圈子,里面的修士都有一门修仙技艺在身,有好几个都是丹师呢……” 他娓娓道来。 自从他对外宣称成为“入阶丹师”之后,地位水涨船高。 很快就有人邀请他加入了这个圈子。 隨著身份的提升,接触到的圈子和人脉自然会有所不同。 也就是汪海深居简出,一心炼丹,不然也会收到类似的邀请。 “大哥,你要参加吗?听说下次聚会会有丹师交流心得。”王大牛期待地问道。 汪海摇头拒绝:“我就不去了,丹道一途,贵在专精,我还需静心打磨。” 而且,坊市內丹师的秉性他再了解不过。 真正的炼丹心得,谁不是视若珍宝,严防死守? 那种聚会,多半是互相吹捧、交换些无关痛痒的信息。 或者乾脆就是打著交流的幌子探寻他人虚实,实在浪费时间。 有那功夫,不如多炼几炉丹! 面板带来的提升比任何心得都实在! 王大牛对汪海的拒绝並不意外,他知道这位大哥性子喜静,便道: “那行,大哥你专心炼丹,我去帮你观望一下,若是真有什么收穫,回来再转告给你。” 汪海点了点头,挥手將大牛送来的药材收入自己的储物袋中。 看著角落里那伤痕累累的旧丹炉,心想:“大半个月没出门了,顺便去把丹炉换了吧。” 想著,汪海便起身出了门,再次走向百宝斋。 李富贵见到汪海,立刻露出热情的笑容,打趣道: “汪丹师,总算是有看到您出门了,我还以为您要在那小屋里炼到地老天荒呢。” “李掌柜说笑了,炼丹之余,也该出来透透气……买一个丹炉,要一阶中品的。” 汪海寒暄一句,便直接说明来意。 李富贵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哦?汪丹师这是……莫非要开始炼製一阶中品的丹药了?” 汪海摇头苦笑:“李掌柜高看我了,只是觉得有个好丹炉,炼丹时更加舒心顺手罢了。” 李富贵恍然,笑道:“原来如此,汪丹师此言在理!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您这边请,我们百宝斋最近正好来了几尊不错的中品丹炉。” 他引著汪海来到一侧的柜檯前。 里面陈列著三尊样式各异的丹炉。 汪海的目光扫过三尊丹炉,最终落在一尊通体呈暗青色、炉身刻有云纹的丹炉上。 “此炉名为『青云』,一阶中品,是青云仙城的特產,由青玄铁混合少量寒晶打造坚固难摧、控温稳定。”李富贵適时介绍道。 汪海点了点头:“就它了,多少灵石?” “一百二十枚下品灵石。” 价格不菲,但尚在汪海承受范围內。 “再买一些材料。” 接著,汪海又將爆炎丹的材料说了一遍。 爽快付了灵石,將青云炉和炎爆丹材料一併收起。 “汪丹师如今可是我们百宝斋的大主顾了。”李掌柜笑容满面地送他出门。 回到小屋,汪海迫不及待地取出青云炉。 新炉入手,感觉果然不同。 炉身触手温润,灵力流转顺畅,远非之前那尊有裂纹的旧炉可比。 他静心凝神,开始炼製炎爆丹。 有了一阶中品的丹炉,整个过程顺畅无比。 狂暴的火系灵力在炉內奔腾,却被牢牢束缚,最终温顺地凝聚成丹。 【炎爆丹经验+1】 【炎爆丹(宗师:13/5000)】 “不错。” 汪海满意地收起这枚威力达到炼气六重的炎爆丹。 “一枚炼气六重威力的炎爆丹,成本就要三枚灵石……” 汪海掂量著手中那枚赤红色的丹丸,心中盘算开来。 “若是准备个几十上百枚,別说坊市外的劫修,就算是炼气后期的高手,猝不及防下也得重伤!” 这简直是在用灵石砸人! 但效果也是显而易见的。 任你法术精妙,法器犀利,我自一把炎爆丹撒过去,管叫它地动山摇,火光冲天! 简单,粗暴,但有效! 唯一的缺点,就是太烧钱了! 隨便备份个几十枚一百灵石就没了。 “钱还是不够用啊!”汪海苦笑一声。 他收敛心神,不再多想,开始继续炼製炎爆丹。 …… 第十二章 聚仙楼 与此同时,坊市中心,聚仙楼。 二楼雅间內,一场小型的修仙百艺同道聚会正在进行。 几十名修士三五成群,交谈甚欢,气氛颇为融洽。 这些人大多身怀一技之长,修为多在炼气前、中期。 王大牛虽是新面孔,但他常年混跡商会,对此事也颇为熟练,很快便融入了这个圈子,与几人相谈甚欢。 “王老弟,今日怎不见令兄汪丹师前来?” 一个面容精瘦的修士端著酒杯走了过来,他身旁还跟著一个与他有七八分相像的汉子。 此二人便是张文、张武兄弟,皆是制符师。 也正是这两人介绍王大牛加入这个圈子的。 王大牛笑著拱手回应:“张大哥,我大哥他性子喜静,一心扑在丹道上,向来不参与这些聚会,你们若是有事,我可以代为转告。” 张文有些皱眉,嘆了一口气:“唉,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听闻前阵子拍卖会上,令兄拍下了一尊破损的一阶上品丹炉『青炎』?” “確有此事。”王大牛点头。 “是这样的,我们兄弟对那丹炉颇感兴趣,不知令兄可否割爱?价格方面,好商量。” 王大牛心中一动,面上却是不露声色:“原来如此。这个我得回去问过我大哥才能决定,做不了主。” “应当的,应当的。”张文连连点头,似乎並不意外。 就在这时,人群微微骚动,只见一位鬚髮皆白,面容清癯的老者,在一眾修士的簇拥下走了过来。 老者气息沉凝,赫然是炼气七层的修为,在场眾人纷纷恭敬地打招呼。 “周前辈。” “周老您来了。” 张文趁机在一旁小声对王大牛介绍道: “这位是周天周前辈,可是我们这圈子里的顶尖人物,不仅修为高深,更身负一阶中品的丹药传承!听说周前辈寿元已然不多,膝下仅有一孙女,近来已有意寻觅传人,继承他的丹道衣钵。” 张武也在一旁补充,语气带著羡慕:“是啊,你大哥汪丹师要是知道今天周前辈会来,估计得后悔没来吧?这可是天大的机缘!” 张文继续劝道:“大牛啊,这修仙百艺,闭门造车终究是落了下乘,多来参加这种聚会,与同道交流,说不定哪天就能得到前辈青睞,那可真是一飞冲天了!” 王大牛看著气度不凡的周天,又听著张文张武兄弟的话语,心中不禁有些意动。 他知道汪大哥志向远不止於养气丹,若能获得一阶中品的丹药传承,对大哥的丹道之路定然有极大帮助。 虽然大哥性子喜静,但若知晓有此等机缘,恐怕也会心动吧? 他憨厚的脸上露出真诚的笑容,对张文张武说道:“多谢两位张兄告知,周前辈的事情,我回去定会详细告知我大哥。至於那丹炉之事,我也会一併转达。” “好说,好说。”张文张武笑著应承。 聚会又持续了一阵,王大牛心中装著事,便提前告辞离开。 他快步走出聚仙楼,决定立刻去找汪海,將周天前辈的事情告诉他。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王大牛兴冲冲地来到汪海的小屋,將聚仙楼聚会的情况,详细地说了一遍。 “……汪大哥,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周前辈是一阶中品丹师,修为更是练气七层,若能得他青睞,得到他的丹药传承……” 王大牛黝黑的脸上因激动而泛著红光。 汪海听著,眼神微微闪烁,確实有一瞬间的心动。 一阶中品的丹药传承,正是他目前所需。 但很快,他冷静下来,缓缓摇头:“大牛,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这机会,恐怕轮不到我。” “为什么?”王大牛不解。 “你想想,周前辈是何等人物?他的传承,覬覦者必然眾多,我如今不过刚刚能稳定炼製养气丹,在坊市丹师中籍籍无名,论丹道天赋,比我强的想必大有人在。周前辈为何会选中我?” 汪海分析道,语气平静。 “贸然凑上去,机会渺茫不说,还可能平白得罪其他有意此事的丹师,惹来不必要的麻烦,耽误自身修行。” 他顿了顿,补充道:“若是在三个月前,我尚未入阶,走投无路之下,或许会去搏这一线机会,但现在……” 汪海没有说完,但王大牛已经明白。 现在的汪海,凭藉一手稳定的炼丹术,已然在坊市站稳脚跟,有了安身立命之本,无需再去行险搏那不確定的机缘。 “唉,大哥你说得对,是我想岔了。”王大牛挠了挠头,有些惭愧。 “无妨,你也是为我著想。” 汪海摆摆手,转而问道。 “还是说说,有人想买那丹炉的事情吧。” 王大牛这才想起此事,连忙道:“对,是张文张武两兄弟,他们是制符师,也是他们引我入圈的。他们说对那『青炎』丹炉感兴趣,想问问大哥你是否愿意割爱。” “制符师?他们对一个破损的丹炉这么感兴趣?” 汪海微微挑眉,心中升起一丝疑虑,沉吟片刻。 “你去找一下他们,就说我同意面谈,请他们来过来面谈。” 丹炉中的丹方已经倍他弄到了手上,这个丹炉自然对他也无用了。 若是有人喜欢,卖给对方也未必不可。 “好嘞!” 王大牛应了一声,立刻转身去寻人。 没过多久。 王大牛便带著张文张武两兄弟来到了汪海的小屋。 双方简单寒暄后,便切入正题。 最终以七十灵石的价格卖了出去。 汪海將七十灵石收入储物袋,目光却落在墙角那对从丹炉上拆下来的双耳上,心中升起一丝疑虑。 这对双耳他並未隨丹炉一同交出,对方似乎也完全没在意。 “这两人……对丹炉肯定不熟悉。”汪海摩挲著下巴。 “但他们为何要花七十灵石,自己都不熟的丹炉呢?” “他们的目標,或许不是丹炉,而是我?”这个念头一起,汪海顿时警惕了几分。 但信息太少,无法推断对方的真实目的。 他只能將这份疑虑暂且压下,只是心中对张文张武这两人,多了几分留意。 …… 第十三章 劫修上门(求追读,求收藏) 接下来的三日。 汪海依旧深居简出,炼製丹药。 直到凌晨,熟悉的微光再次浮现。 【卦象已刷新】 【今日卦象·吉】 【两名劫修盯上了你,欲將你骗出坊市。】 “啊?” 看著今天刷新出的卦象,汪海愣住了。 吉卦?劫修? 这卦象他怎么有点看不懂。 “莫非,这两个劫修实力一般,反倒是被我轻鬆反杀?” 汪海心中念头急转。 他如今身上,威力並肩炼气六重一击的炎爆丹,足足有二十五枚! 这等火力,若是运用得当,瞬间倾泻出去,一般的劫修还真未必能扛住。 不过,为了確保万无一失,还是得做些准备。 卦象虽显示为吉,但过程未必轻鬆。 清晨,天色刚亮。 汪海便出了门,直奔坊市內的符籙店铺。 他花费了五十枚下品灵石,购买了十张一阶中品的金刚符。 这种符籙激发后,能在身体表面形成一道坚固的金色光罩,足以硬抗炼气中期修士的数次全力攻击,效果十分不错。 就是价格著实令人肉疼。 “希望能物有所值吧。” 汪海將十张灵光闪闪的符籙小心收入怀中,这才感觉安心了些。 时间到了正午时分。 “咚咚咚。” 门外果然响起了敲门声。 汪海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表情,走过去打开了房门。 门外站著的,正是张文。 他脸上带著难以抑制的兴奋之色,一见汪海便压低了声音道: “汪海!汪海!大喜事!天大的喜事!” 汪海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张道友?何事如此欣喜?” “是你前几天卖给我们的那个丹炉!那个青炎炉!” 张文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 “我们兄弟二人回去后,不死心,又仔细研究了一番,你猜怎么著?竟然在里面发现了一处隱藏的禁制,禁制后面,有一阶上品的丹师传承!” 汪海瞪大了眼睛,脱口而出: “什么?!一阶上品传承?靠!七十灵石卖给你们,真是……真是便宜你们了!” 最后,他脸色沉了下来,语气带著几分不悦:“那你们今日来此,是特意来向我炫耀的不成?” “哎哟,汪丹师,你误会了!我们哪敢啊!” 张文连忙摆手,脸上堆起歉意的笑容。 “实不相瞒,那传承外的禁制颇为奇特,我们兄弟二人是符师,对丹师的手段不甚了解,折腾了几天也解不开。这才厚著脸皮来找你,还请你过去帮个忙,一起参详参详。” 汪海脸上露出犹豫之色,没有立刻答应。 张文见状,趁热打铁,语气诚恳地说道: “汪丹师,只要你肯帮忙解开禁制,这丹师传承,我们兄弟愿与你共享!里面的內容,我们三人一同参悟!如何?” 汪海脸上阴晴不定,半晌,才下定了决心,重重一点头: “好!一言为定!我便隨你去看看!” “太好了!事不宜迟,我们这就出发吧?那地方不在坊市內,有些偏僻,免得夜长梦多。” 张文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喜色,连忙侧身相请。 汪海心中冷笑更甚,不在坊市內?正合我意! 他不动声色地跟著张文走出了小屋,离开了坊市的范围。 两人一前一后,沿著小路走了约莫一里地。 就在此时,走在前面的张文脚步微微一顿,似乎想要回头。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 汪海眼中厉色一闪。 一直扣在手中的一枚赤红色丹丸瞬间注入法力,抖手便向著张文的后心掷去! “轰隆!!” 一声剧烈的爆炸声响彻荒野! 炽热的火焰与狂暴的气浪瞬间將张文吞没! “啊——!” 张文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整个人被炸得向前扑飞出去! 后背一片焦黑,鲜血淋漓,重重摔在地上,显然已是重伤! “大哥!!” 躲在灌木丛中正准备偷袭的张武惊骇欲绝! 但他刚跃起身形,就被三枚炎爆丹爆炸形成的火网彻底封死了所有退路。 “轰!轰!轰!” 接连三声爆响,火光冲天,狂暴的衝击波將周围的草木尽数摧毁。 张武连惨叫都没能完整发出,护身法器在第一时间就被炸碎,整个人瞬间被肆虐的火舌吞没,待到火光散去,原地只剩下一具焦黑的残破尸体。 而此刻,先前被炸成重伤的张文,竟凭藉著一股求生的意志,拖著残躯,手脚並用地爬出了十余米远。 汪海解决掉张武,目光冷冷地扫了过来。 张文感受到那冰冷的目光,艰难地回过头,儘管心中惊恐万分,但还是嘶声质问道: “为…为什么……我们兄弟好心邀你共享传承……你为何……如此狠毒?!” 汪海面无表情,根本懒得与他废话。 又是一枚炎爆丹脱手而出,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落在张文身边。 “轰!” 第四声爆炸响起,火焰吞没了张文不甘的身影。 好歹也是炼气六重的修士,若是靠得太近,未必没有被他们翻盘的可能。 待得爆炸后火焰渐渐熄灭。 確认两人都已彻底失去生机后。 汪海才快步上前,將两人身上的储物袋扯下。 储物袋虽然材质特殊,並未在爆炸中损毁。 但內部空间受到外部狂暴火灵气的衝击,里面存放的物品却是遭了殃,大多被炸得七零八落,不少物品被灼热的气浪损毁。 汪海將两个储物袋里的东西一股脑倒了出来,仔细清点。 灵石倒是大部分完好,清点下来,共计五百四十五枚下品灵石,算是一笔不小的横財。 丹药方面,找到了四十七枚聚气丹,十七枚回气丹,十九枚疗愈丹,这些丹药瓶身有些破损,但丹药本身大多无碍。 还有两件一阶中品的法器长剑。 此外,还有两只一阶下品的符笔,看起来品质尚可。 之前卖给他们的丹炉倒是不见了,也不知是被卖掉了还是放到了別处。 最让汪海注意的是,一块淡青色的玉牌。 正是张氏兄弟的一阶下品符籙传承。 这东西材质特殊,倒是完好无损地保存了下来。 至於他们绘製的符籙和大量符纸,则基本被先前炎爆丹的余波波及,已经灵性大失,沦为废品。 “可惜了这些符籙。” 汪海微微摇头,但很快便將注意力放在了那五百多灵石和符籙传承上。 “果然是人无横財不富……” 他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迅速將战利品收起。 …… 第十四章 解除灵契 汪海又去检查了这两人的尸首。 两人身躯大部分已在炎爆丹的恐怖威力下化作焦炭,散发出一股皮肉烧灼后的难闻气味。 然而,当汪海的目光扫过他们的面部时,动作不由得一顿。 不对劲! 在如此剧烈的爆炸下,他们身上的衣物、毛髮乃至皮肤都已焦糊不堪,唯独两张脸,除了沾染些黑灰,竟然依旧保持著一种异样的白皙 “易容?” 汪海心中警兆顿生,蹲下身,小心地伸手在张文的脸颊边缘摸索。 指尖很快触碰到一层极其细微的边缘,与真实皮肤的触感略有不同。 他轻轻一揭,一张薄如蝉翼、触感冰凉的人皮面具便被揭了下来,露出了下方一张截然不同的面孔。 汪海瞳孔微缩,立刻转向张武的尸体,同样从其脸上揭下了一张人皮面具。 “是他们?!” 这两张脸,汪海有些印象,曾在坊市门口的悬赏告示上见过多次! 黑风双煞! 一对恶名昭著的劫修兄弟,修为皆是炼气六层,心狠手辣,犯下过多起劫杀散修的血案。 林家为此开出了每人两百下品灵石的悬赏,並且明言,若是坊市內签了契约的散修击杀,可凭此赏格直接换取自由身! 汪海看著这两个人头,眼中精光闪烁。 “没想到,竟是这两条大鱼偽装成了制符师,潜伏在坊市之中。” 他迅速將两人的头颅割下,用布包裹好,连同那两张特殊的人皮面具一起收起。 至於尸体,则隨意寻了个土坑,用引火术烧成灰烬,彻底毁尸灭跡。 “四百灵石……还有自由身。” 汪海心念电转。 领取悬赏,必然会暴露他的实力,可能会引来一些不必要的关注。 但利弊权衡之下,自由身的诱惑更大! 摆脱那十五年契约的束缚,他才能真正海阔天空。 而且,一味地隱藏实力,在某些时候反而会让人觉得软弱可欺。 適当展露锋芒,震慑宵小,或许能省去许多麻烦。 “就这么办!” 汪海不再停留,提著包裹,快步返回长河坊市。 …… 坊市执事堂。 当汪海將两个血淋淋的头颅放在柜檯上时。 原本有些喧闹的大堂瞬间安静了下来。 负责接待的执事起初还不甚在意。 待看清头颅面容后,脸色顿时一变,看向汪海的眼神充满了震惊。 “这……这真是黑风双煞?!这是……是你杀的?!” 他的声音因为惊讶而拔高,引得周围不少修士纷纷侧目。 当看清那两颗头颅时,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冷气之声。 “黑风双煞?那个悬赏四百灵石的?” “嘶……人不可貌相啊!竟然能独自击杀两名炼气六层的悍匪!” 议论声嗡嗡响起,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汪海身上,有震惊,有疑惑,也有忌惮。 汪海面对眾人的目光,面色平静,对那执事道: “侥倖而已。他们正好重伤,被我遇到,消耗了不少符籙才將其击杀。请问执事,这悬赏,以及换取自由身之事……” “这自然是没问题的,只是这灵契之事由大小姐负责,为带你去见她吧!” 跟隨著执事,汪海第一次踏入了林家府邸。 府內亭台楼阁,小桥流水,灵气浓郁程度远胜坊市,让他暗自心惊。 执事派人去通报了一声,待大小姐同意后才走进。 在大厅內,汪海再次见到了林家大小姐,林紫瓔。 她今日未著流仙裙,而是一身简洁的素白常服,青丝隨意挽起,少了几分清冷威严,多了几分居家的慵懒与隨性。 她正低头翻阅著一卷玉简,阳光透过窗欞洒在她侧脸,肌肤莹白如玉,长长的睫毛在光线下投下淡淡的阴影,静謐如画。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清澈如寒潭的美眸落在汪海身上,先是闪过一丝讶异,隨即恢復了平静。 “是你?”林紫瓔的声音依旧清越,“没想到,几月不见,你的修为就有了长进,已是炼气四重。” 她的目光在汪海身上停留片刻,话锋一转。 “不过,你才炼气四重,竟然能够袭杀黑风双煞?那二人皆是炼气六层,手段狠辣,配合默契,便是炼气后期修士想要拿下他们,也需费一番手脚。” 汪海早已准备好说辞,面色不变,拱手道:“大小姐明鑑,侥倖罢了。我外出时,恰好撞见他们与另一伙人火併后两败俱伤,两人皆已重伤,气息奄奄,我不过是捡了个便宜,趁机出手,这才得手。” 他语气平静,听起来合情合理。 林紫瓔闻言,深深看了汪海一眼,没有继续追问。 每个修士都有属於自己的机缘和秘密,强行刨根问底,容易引人不快。 只要对林家无害即可。 她微微頷首:“原来如此,倒是你的运道。” 原本,汪海在她眼中,只是一个属於无需过多关注的路人。 但如今,能以炼气四重修为,袭杀两名重伤的炼气六层劫修,单单这份结果,已然足够让她正眼相看。 实力,永远是贏得尊重最快的方式。 没多久,一名侍女捧著一份古朴的捲轴走了进来,正是汪海十二年前与林家签订的那份灵契。 林紫瓔接过捲轴,指尖灵光一闪,捲轴无风自燃,化作点点莹光,消散在空中。 一种无形的束缚感隨之消失,汪海只觉得浑身一轻,仿佛卸下了一层重担。 十五年契约,提前三年解除! 从此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多谢大小姐!”汪海由衷地拱手道谢。 “不必多礼。”林紫瓔摆了摆手,继续道,“虽然契约解除,但你若愿意留在长河坊市,你原本的住所,林家可继续免费提供给你使用。” 汪海闻言,心中微微诧异。 他那住所虽然简陋,但確实坐落在一处一阶灵脉的支脉上,灵气比坊市外围浓郁不少。 解除灵契后,若是还想居住,要么续签为林家服务的灵契,要么就需要以每年三十枚下品灵石的价格续租。 大小姐此言,显然是一种拉拢和示好。 展现出足够的实力和价值后,在这坊市中的地位果然不同了。 “大小姐厚爱,汪海感激不尽,目前確实暂无离开坊市的打算。”汪海从善如流,再次道谢。 又简单交谈几句,拿到四百下品灵石后,汪海便识趣地告退。 第十五章 预订丹炉 离开林府,汪海又去了一趟百宝阁。 李掌柜见到汪海进门,立刻放下手中的帐本,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语气中带著几分惊嘆: “汪丹师!哎呀呀,真是失敬失敬!没想到您不声不响,就做下了如此大事!黑风双煞那两个祸害,悬赏掛了许久,今日总算被您给剷除了!真是为我长河坊市除了两害啊!” 汪海闻言,心中微微一惊。 他刚从执事堂出来没多久,这消息竟然就已经传到了百宝斋? 这坊市內的消息传播速度,比他预想的还要快上不少。 他面上不动声色,只是淡淡一笑,拱手道: “李掌柜消息灵通。不过是运气好,捡了个漏而已,当不得真。” “誒,汪丹师过谦了!” 李掌柜连连摆手,脸上的笑容更加热情。 “能抓住机会,本身就是实力的体现,炼气四重杀炼气六重,多少人有这个机会也不敢上啊!” 他一边说著,一边仔细打量著汪海,心中也是暗暗吃惊。 他记得很清楚,眼前这位汪丹师,数月前还只是个炼气三重的普通散修,为了几枚灵石都要精打细算。 如今不仅修为提升到了炼气四重,更是能拿出大笔灵石购买丹炉和材料,如今更是做出了击杀两名炼气六层劫修这等惊人战绩! 虽说对方自称是捡漏,但能捡这种漏,本身就需要胆识和一定的实力底蕴! 『此子,绝非池中之物啊……』 李掌柜心中暗道,態度愈发恭敬。 简单客套几句后,汪海便切入正题,问道: “李掌柜,你这里有一阶上品的丹炉吗?” “一阶上品?” 李掌柜闻言一怔,隨即苦笑著摇了摇头: “这个还真没有。汪丹师,您也知道,一阶上品的丹炉,炼製难度大,用料讲究,价格昂贵。” “咱们长河坊市里,用得上这种级別丹炉的丹师,屈指可数。小店本小利微,备著中品丹炉已是极限,上品丹炉……確实从未进过货。” 他嘴上解释著,心中却是越发惊讶。 这位汪丹师,不久前才从他这里买走一尊一阶中品的“青云炉”,这才过了多久?竟然就开始打听一阶上品的丹炉了? 难道他的炼丹术又有精进?这速度未免也太骇人听闻了些! 汪海对李掌柜的回答並不意外。 丹炉不同於攻伐法器,损耗较慢,一尊好的丹炉甚至能传承数代。 而长河坊市的高阶丹师就那么几个,市场有限,像百宝斋这样的店铺,自然不会囤积难以快速变现的高阶丹炉。 “无妨,我也只是隨口一问。”汪海语气平静,“那麻烦掌柜帮我留意一下,若有机会,帮我预订一尊一阶上品的丹炉,品质要好的。” 李掌柜闻言,精神一振,这可是笔大生意! 他连忙道:“预订自然没问题!我们百宝斋与青云仙城那几家专精炼器的商行都有合作,可以代为订购。” “不过……按照规矩,预订一阶上品的丹炉,需要先支付四十枚下品灵石作为定金。若是最终丹炉到了,您却不买,这定金……可是概不退还的。” 一阶上品丹炉起步就要四百灵石,四十灵石的定金並不算高,主要是为了確保买家不是隨意下单。 “这个自然,规矩我懂。” 汪海爽快地点点头,直接从储物袋中点出四十枚下品灵石,放在柜檯上。 “那就劳烦李掌柜费心了。丹炉到位后,请第一时间通知我。” 看著汪海拿出四十灵石作为定金,李掌柜的態度更加热切: “汪丹师放心!李某一定將此事放在心上,必定为您寻一尊物超所值的好炉!” 他將灵石收好,取出一个特製的玉牌,在上面记录下汪海的信息和预订要求,恭敬地递给汪海: “这是预订凭证,请您收好。” 汪海接过玉牌,入手温润,上面有百宝斋独特的標记和一丝微弱的灵力印记,做不得假。 將玉牌收起,汪海不再多留,向李掌柜告辞后,便转身离开了百宝斋。 李掌柜一直將汪海送到门口,望著他离去的背影,忍不住再次感慨: “潜龙在渊,一飞冲天啊……这位汪丹师,了不得!” …… 离开百宝斋,回到那间熟悉的小屋,汪海关上门,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自由的感觉,如此美妙。 他回想起今日一战,那炎爆丹的威力確实出乎了他的意料。 一枚炎爆丹,竟能直接重创炼气六层的修士! 这效果,远比寻常的一阶中品攻击符籙要强横得多! 虽然炼製难度高,但外丹確实有它的独到之处。 这炎爆丹还是最容易炼製的外丹。 若是有雷火丹、毒煞丹、迷魂丹、冰魄丹、迷雾丹相助,他的实力还能再上一层! 到时候就算是遇到了炼气后期,也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不过,符籙也有符籙的优势,成本相对较低,种类繁多,而且是一条通天大道。 外丹毕竟只是丹道上的一个小分支,在练气期有巨大的优势,但筑基之后就无路可走了。 “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硬!” 汪海喃喃自语,取出了从黑风双煞那里得来的那枚淡青色玉牌。 修仙百艺,博大精深。 寻常修士掌握一门技巧便足以钻研一辈子,耗费无数心力。 但对拥有问道金章的汪海而言,仅仅会炼丹术是远远不够的。 不说精通修仙百艺,丹、符、器、阵,这修仙四艺,若能全部掌握,对他的修行之路必將有巨大裨益。 玉牌之中的传承,包含了十种基础符籙的绘製方法 清洁符、轻身符、剑影符、护身符、火球符…… …… 另一边。 林野站在坊市执事堂门口的告示栏前,眼睛死死盯著那张新贴的悬赏结算通告。 “汪海……击杀黑风双煞……” 他喃喃自语,脸色渐渐发白。 “不可能,一定是重名……” 林野强作镇定,拉住旁边一位相熟的执事弟子,指著告示问道:“李兄,这上面说的汪海,是哪个汪海?” 那执事弟子瞥了他一眼,笑道: “还能是哪个?就是那个炼丹的汪海啊!” “嘖嘖,真是人不可貌相,平时不声不响的,一出手就灭了黑风双煞。 “听说大小姐亲自给他解了灵契,还准许他免费住在原来的院子里。” 林野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衝头顶。 真的是他! “多谢相告。” 林野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转身离去。 回到自己的庭院,林野砰地一声关上大门,背靠著门板,冷汗涔涔而下。 …… 第十六章 学习符籙 “不应该呀!明明几个月前还是个不入流的丹师,连二十枚灵石都要斤斤计较,怎么这么快就可以反杀炼气六重的劫修了!” 而且还是反杀两个! 黑风双煞的凶名在坊市周边谁人不知? 两人联手,便是炼气七层的修士未必能够拿下他们。 汪海能杀了他们,必然能够杀地了他! “隱藏得好深啊……” 林野只觉得头皮发麻。 你要是有这实力早说呀! 何必藏得这么深! 他不相信短短三个月的时间能让汪海实力飞升。 对方多半早已有了这个实力,但却一直隱忍不发,直到如今才展露锋芒。 “好深的城府!” 林野在院子里来回踱步,心乱如麻。 “要不我上门道歉?” 林野忽然升起一个念头。 他的实力也才炼气六重,若是一不小心落了单,被汪海给盯上,他可没有信心能活下来。 说到底,他也不过就是吞了对方二十灵石吧。 但上门道歉就真的能够和解了吗? “此子如此重的城府,击杀黑风双煞之前,恐怕早已拷问到了背后指使之人!” 林野苦笑一声。 若只是二十灵石尚有和解的可能,大不了他十倍返还嘛! 但一旦对方得知是他动的手,只怕是不死不休了! “现在怎么办?” 林野瘫坐在椅子上,只觉得前途一片黑暗。 像汪海这种善於隱忍的人,一旦决定出手,就绝不会留情。 “不行,我不能坐以待毙!” 林野猛地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既然和解无望,那就只能先下手为强了! 坊市內的劫修多了去了! 他就不信还杀不了一个区区的汪海! 无非就是多花一点灵石罢了! …… 又一个月的时间过去。 汪海除了炼丹之外,便是研究符籙传承。 他自觉已经將传承吃透,只剩下实操。 铺开符纸,取出符笔,蘸上以妖兽血调製的灵墨,寧心静气,开始绘製剑影符。 笔尖落下,灵力隨之缓缓输出,在特製的符纸上勾勒出玄奥的轨跡。 起初几笔还算顺畅,但符文绘製对灵力控制的精细度要求极高,与炼丹颇有不同。 灵力一个不稳,笔下的符文线条骤然紊乱。 “嗤——” 一声轻响,符纸上灵光一闪,隨即迅速黯淡下去,符纸也化作凡品,绘製失败。 汪海並不气馁,总结经验后,再次提笔。 一次,两次,三次……接连失败了九次。 直到第十次,才成功绘製出一张符籙! 与此同时,熟悉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剑影符经验+1】 【剑影符(入门:1/100)】 看著面板上跳出的提示,汪海嘴角露出一丝笑容。 符道之路,从今日始! “对了,已经一个月了,那丹炉应该已经到了吧!” 想到这,汪海久违的走出静室,来到了百宝斋。 百宝斋內依旧整洁,但似乎比往常冷清了些。 李掌柜正低头拨弄著帐本,听到脚步声抬头一看,脸上立刻堆起熟悉的笑容。 “汪丹师,您来了!不知这次要出售多少丹药啊?” “李掌柜,不知我预订的一阶上品丹炉,可有消息了?”汪海开门见山地问道。 李掌柜闻言,脸上的笑容顿时变成了苦笑,他长长嘆了口气: “这个……汪丹师,实在抱歉,您预订的那尊一阶上品丹炉,恐怕还要再等上一段时间。” “哦?为何?”汪海眉头微皱。 李掌柜无奈说道: “您有所不知,就在半月前,青云仙城附近惊现一处上古秘境,引得四方云动,大量修士涌入。” “一时间,各类攻防法器需求暴增,价格水涨船高,足足涨了三成!” “所有的炼器师都在日夜不停地赶製法器,像丹炉这类非紧急需求的器物,自然就被排在了后面。” “原来如此。” 汪海闻言,若有所思。 “要是汪丹师您愿意加价三成,我或许能想办法让那边优先赶製一尊……”李掌柜试探著问道。 汪海直接摇头拒绝:“不必了,我等得起。” 多花一百多灵石当这冤大头? 他虽然有了不少灵石,但还没阔绰到那种程度。 反正目前青云炉已经够用,无非是多等些时日。 他的目光扫过店內陈列法器的区域,发现不少法器下面標价牌的数字確实比记忆中高了不少,不禁有些诧异:“这里的攻防法器也上涨了三成?” “汪丹师有所不知啊,那秘境虽在青云仙城范围內,但那秘境颇为神异,据说內部空间极其广阔,有著多个入口。其中一个,就在我们长河坊市附近的山脉里!” “哦?”汪海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坊市附近竟有秘境入口?” “千真万確!这一个月来,坊市內不少修士都进去探索过了,虽然危险不小,但收穫也极为惊人!” 李掌柜又凑近几分:“不知汪丹师是否有想法!” 汪海闻言,直接摇头: “多谢李掌柜告知,不过秘境凶险,我志不在此,安稳炼丹,更適合我。” 李掌柜见状,惋惜地嘆了口气: “那倒是可惜了。如今坊市內有点实力的修士,大多都去秘境碰运气了。” “若是汪丹师改变主意,隨时可以来找我,我这里有最新整理的秘境情报,包括已知的几个险地和內部环境信息……” 走出百宝斋,坊市街上的修士比往常少了许多。 留在此地的修士,也都三三两两地討论著秘境相关的话题。 “听说了吗?东街的陈云,昨天从秘境里带出来一沓上古符籙,虽然大多残缺,但有一张二阶下品的『金光遁符』完好无损,被林家大小姐用七百灵石买走了!” “何止!西市那个摆摊的老汉,前天进去时还只是炼气五重,昨天出来就炼气六重了!据说是在里面找到了一株罕见的『赤阳草』,直接吞服炼化了!” “秘境里虽然机缘多,但死的人也不少啊!我认识的两个散修,组队进去后就再也没出来……” “富贵险中求嘛!修行之路,哪有一帆风顺的……” 种种议论传入耳中,汪海面色平静,心中却也不免泛起一丝波澜。 上古秘境,机缘无数……说不心动是假的。 但他很清楚自己的斤两。 炼气四重的修为,在坊市外围或许还能自保,进入那种未知的秘境,风险实在太大了。 而且,这秘境都出现了半月,问道金章却依旧没有刷新与之相关的吉卦。 这秘境对他而言多半不是什么好事。 想通此节,汪海不再停留,径直返回了自己的小屋。 关上门,隔绝了外界的喧囂。 …… 第十七章 青木诀精通(求追读) 往后两个月。 汪海炼丹烦了就画符,画符倦了则炼丹,生活颇为充实。 丹道方面进展迅速。 汪海不仅成功炼製出了聚气丹、回气丹、疗愈丹,就连其他五种外丹,也成功炼製出了对应的练气六重版本。 一时间,他的储物袋中,各种功效不同的外丹储备渐渐丰富起来,成了他最大的底牌。 这一切自然源自於,养气丹和炎爆丹宗师级別的熟练度! 汪海炼製这些丹药的时候,哪怕是刚入手也基本不会失手。 所谓触类旁通便是如此。 符籙之道的修炼同样没有落下。 剑影符、轻身符、护身符,这三道符籙均被他提升到了“精通”级別。 至於其他如清洁符、火球符等基础符籙,对他帮助实在不大,在提升到“嫻熟”层次后,他便不再投入过多精力。 期间,王大牛成功將辟穀丹稳定在了一炉十三丹堤层次。 汪海也履行诺言,开始教导王大牛炼製养气丹。 起初,进展颇为艰难。 平均三炉才能侥倖成丹一枚,而且品相不佳,亏得厉害。 但在汪海宗师级熟练度的调教下,仅仅五天,他的成丹率便稳定在了一炉两枚,虽然依旧亏损,却已算是真正踏入了正途。 大的方向基本无误,只剩下一些小的细节需要调整。 汪海又花了五天时间,耐心指点他调整火候、淬炼药性的技巧,终於將其成丹率提升到了每炉三枚。 到了这一步,王大牛才算真正掌握了养气丹的炼製。 剩下的只需要靠大量练习来积累经验,提升品质。 …… 小屋静室內,汪海盘膝而坐,五心向天。 久违地进入了纯粹的修炼状態。 体內《青木诀》缓缓运转,汲取著周围天地间稀薄的灵气,同时炼化著腹中聚气丹的药力。 丹药化作暖流,融入经脉,被功法炼化为精纯的木属性灵力,匯入丹田气海。 不知过了多久,汪海福至心灵,体內功法运转的轨跡似乎变得更加顺畅了一丝。 原本如同溪流般缓缓流淌的灵力,速度悄然加快了几分,四周灵气被吸纳的速度也隱隱提升。 一种水到渠成的感觉涌上心头。 他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一丝青芒闪过,隨即隱没。 心念一动,看向脑海中的面板。 【功法:青木诀(精通:1/1000)】 “终於……到精通级別了。” 汪海低声自语,语气中带著一丝感慨。 自从突破到炼气四重后,他潜心修炼的次数不多。 没想到今日水到渠成,竟在不知不觉间將这门功法的熟练度提升到了“精通”级別。 “功法熟练度提升,炼化药力、汲取灵气的效率都增加了约莫一成……看似不多,但日积月累,差距便显现出来了。” 汪海心中明悟。 他审视自身这几个月来的状態。 凭藉问道金章,他在丹道和初涉的符道上取得了惊人进展,拥有了远超同阶的护身手段。 各类外丹傍身,让他甚至有了对抗炼气后期修士的底气。 符籙也已登堂入室,能绘製数种实用符籙。 储物袋中积攒的已达到一千五百枚下品灵石。 若是不炼製外丹,攒下的灵石將会更多! 表面上看,提升巨大。 然而。 “本末倒置了啊。” 他低声自语,带著三分感慨,七分警醒。 不知不觉间,他竟有些沉溺於这种技艺提升和资源积累带来的快感之中。 却忘了,丹道、符道,终究只是护道之术,是手段,不是目的。 唯有自身修为,才是长生之基,大道根本! 没有足够的境界支撑,丹道、符道再精妙,也如无根浮萍。 炼气四重的修为,在这长河坊市,依旧处於底层。 “是时候调整方向了。” 汪海心中有了决断。 他身上的灵石足够支撑很长一段时间的修炼消耗,无需再像之前那样拼命炼丹来积累资源。 那符籙传承只是一阶下品,绘製出的符籙对他自身帮助有限,主要用於售卖换取灵石,既然暂时不缺灵石,便可暂且放下。 丹道不能完全搁置,这是他的立身之本,但也不必如之前那般疯狂。 “往后,每日炼製几炉聚气丹,维持收支平衡即可。其余时间,当全心投入修炼,儘快將修为提升到炼气五重!” 炼气五重是一个小门槛,突破后灵力会有一个明显的增长。 无论是催动法器、施展术法还是炼丹制符,都会轻鬆不少。 定下计划后,汪海心头一阵清明。 他再次闭上双眼,全心运转《青木诀》。 功法熟练度提升后。 修炼效率確实有所不同。 灵气入体的速度更快,炼化更为迅速,灵力在经脉中奔流,滋养著肉身与神魂,带来充盈之感。 小屋之內,重归寂静,唯有灵气如涓涓细流,无声涌动。 凌晨零点。 沉寂了数月的卦象,终於出现了变化。 【卦象已刷新】 【今日卦象·吉】 【今日你前往坊市交易区寻宝,买下一件受损的灵符笔,在其中发现了一阶中品符籙传承。】 看著脑海中浮现的卦象,汪海心中一阵欣喜。 “总算是有新的机缘了!” 虽说凭藉六种威力不俗的外丹,他的攻击手段已相当丰富,但防御一直是他的一块短板。 直到现在,他的储物袋里还常备著几十张金刚符,作为保命的底牌。这无疑是一笔巨大的开销。 若能获得一阶中品的符籙传承,不仅能够省下一笔灵石,还能凭藉制符之术大赚一笔! 这卦象所示的机缘,正好切中了他当前的需求。 翌日清晨,天光微亮。 汪海起身出门,打算前往交易区。 周围的几个邻居见到汪海,热情地和他打著招呼。 “汪丹师,你总算是出门了呀!这次又要去哪呀?” “汪丹师,这次闭关结束又赚了多少灵石?” “汪丹师这次出门,恐怕是技艺又精进了数分啊!” “……” “买些药材回来。” 汪海简单敷衍道,心中却是一动。 他在这里住了十二年,以往这些邻居可不见得这般热情,看来击杀黑风双煞一事,確实让他的名声和地位悄然发生了变化。 简单感慨几句后,汪海径直前往交易区。 但他没有注意到,在他身后不远处。 一位邻居,悄然拿出一枚通讯玉简传出了一段暗语。 坊市另一处,收到传讯的林野,暗骂一声: “这小子属乌龟的吗!三个多月时间,不要说坊市,就连家门都没出过几次!” 骂归骂,他手上动作却不慢,立刻取出另一枚玉简,向他重金聘请的两名劫修传去讯息。 告知他们目標已出现,让他们寻找动手的时机。 …… 第十八章 散修交易区 交易区位於坊市边缘。 是散修自发形成的交易场所,林家对此並不过多管理,这里也不像百宝斋那般正规。 鱼龙混杂,时常有以次充好、坑蒙拐骗之事发生,但偶尔也会有人眼光独到,从中捡到大漏。 最近数月,因那上古秘境之故。 不少修士將从秘境中得来的物品拿到此处交易,使得这交易区反而比一些正经商铺还要热闹几分。 交易区內,人声鼎沸,摊位林立。 各种叫卖声、討价还价声不绝於耳。 地上铺著粗布的摊位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物品: 不知从哪淘来的法器、带土的灵草、不知名的矿石、兽骨…… 汪海漫步其间,目光看似隨意地扫过一个个摊位。 然而,在他身后不远处的人流中,两双阴鷙的眼睛早已锁定了他。 这两人气息內敛,看似普通散修,但眼神偶尔闪过的厉色,表明他们並非善类。 “大哥,他进交易区了。这里林家管得不严,我们要不要直接动手?” 其中一名面容蜡黄的汉子低声传音道。 这两人正是林野请来的劫修,一人名叫张云,一人名叫陆雨。 两人均是练气七重,而且与一般的劫修不同,他们幽云山的人。 幽云山。 这片地界最强的劫修势力。 其首领“秦幽云”乃是炼气巔峰的修士,麾下网罗了不少亡命之徒,专门干些杀人越货、刺探情报的勾当。 而且幽云山没有固定居所,行动如幽如云,即便想要剿灭也无从下手。 便是林家这等地头蛇,也对其颇为头疼,轻易不愿撕破脸皮。 张云和陆雨,便是幽云山安插在长河坊市附近的暗子之一。 平日里以散修身份活动,既接私活,也为幽云山搜集情报、物色肥羊。 “著什么急!是林野想杀他,不是我们想杀他。林野又不加钱,干嘛要冒在坊市內动手的风险?” 张云缓缓摇头,传音回应。 杀人越货本就是刀头舔血的营生,他们二人能逍遥至今,靠的就是这份远超常人的谨慎。 在坊市范围內动手,即便成功,也极易引来林家执法队的追击,风险太高。 “可这小子也太能憋了!这次要是错过,谁知道他下次出门是什么时候?”陆雨有些急躁。 面对一个几乎足不出户的目標,他空有利刃,却难觅下手的良机,心中也是憋闷不已。 张云冷笑一声:“耐心点,看我如何引他出坊市!” 说罢,两人如同幽灵般,混在人群中,远远缀在汪海身后,气息收敛到了极致。 前方的汪海,对此毫无所觉。 在熙攘的交易区中缓步穿行。 没走多远,他就在一个专卖各种破损法器的摊位上,看到了一支受损的符笔。 笔桿呈暗褐色,笔尖的灵毫早已脱落大半,灵光黯淡,基本上已经无用,也就材料还值点灵石。 “道友,这支符笔怎么卖?”汪海停下脚步,指著那只灵符笔。 摊主是个精明的中年汉子,见有客上门,立刻堆起笑容: “道友好眼力!这支『墨玉符笔』虽有些损伤,但材质上佳,乃是採用百年墨玉竹所制,只需温养一番,未必不能恢復旧观。诚惠,十五枚下品灵石。” 汪海心中冷笑,这摊主倒是敢开口。 他拿起符笔仔细感应,除了一些微弱木灵气,並未察觉到任何传承的波动。 “一枚灵石。” “道友,你这价砍得也太狠了!十枚!最低十枚!” “就一枚,不卖就算了。”汪海作势欲走。 “哎哎,行行行,一枚就一枚!算交个朋友!”摊主连忙叫住他。 汪海付了灵石,將这支“墨玉符笔”收入储物袋,继续前行。 接下来,他又陆续在三个不同的摊位上,发现了三支受损的灵符笔。 汪海也看不出哪只灵符笔藏有传承,只好將它们一一买下。 这四支符笔价格都不高,最贵的也没超过十枚灵石,便宜的更是只卖了五十灵砂。 没走多远,汪海又遇到了一只损坏的灵符笔。 “道友,这支符笔什么价?” 汪海停下脚步,指了指目標。 摊主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闻言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十灵石,不二价。” “一枚灵石。”汪海摇头。 “五枚灵石。” 就在汪海准备继续还价时。 旁边忽然窜出一个小个子,他一把抓起那支符笔: “五灵石是吧?我要了!” 说著,他便掏出灵石塞给有些发愣的摊主。 摊主先是一怔,隨即脸上笑开了花,连忙接过灵石: “哎呀,这位小兄弟,看到没?你不识货,但有的是识货的人啊!五灵石,人家眼睛都不眨一下!” 汪海略微诧异,这破玩意儿竟然还有人要抢? 他瞥了一眼那小个子,气息不过炼气三重,穿著普通,不像是什么身家丰厚之辈。 那小个子见汪海盯著他,顿时叫囂道:“看什么看!没钱就別出来买东西!穷鬼一个,赶紧滚回去!难道你还想抢不成?” 汪海一愣。 在修仙界待了这么多年,他还是第一次碰到这么囂张的人。 汪海略微思忖,便想明白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对方显然是来挑事的。 此人要么隱藏了修为,要么就是背后有人指使。 修仙界不是没有囂张的人,但绝对没有囂张的散修。 至少他在长河坊市待了十二年,从未遇到过。 “多半和林野有关吧。”汪海心中冷笑。 他目前就这一个明確的仇人,遇到这种不正常的事情,基本都可以往林野身上扣。 他没有动怒,甚至懒得与对方爭辩,只是淡淡地看了那小个子一眼,便转身离开了这个摊位,走向其他区域。 这次,他没有再刻意寻找灵符笔,而是隨意地逛著,购买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果然,那个小个子如同跗骨之蛆,汪海走到哪他就跟到哪。 汪海看中什么,砍完价后,他就立刻跳出来加价一枚灵石抢下。 “这株十年份的凝血草……” “五枚灵石我要了!” “这块黑铁矿……” “六枚灵石,我的!” “……” 汪海也不恼,权当做个好事,帮这些摊主清理一下库存。 专挑那些明显不值钱、积压许久的垃圾问价。 什么法器碎片,枯黄灵草,用途不明的破石头……他问什么,那小个子就抢什么。 前前后后,这小个子怕是跟著汪海花了上百灵石。 …… 第十九章 劫修退去(求追读) 终於,那小个子也察觉到了一些不对劲。 汪海停在一个摊位前,刚和摊主砍完价 见那小个子没动静,汪海有些诧异地转过头看向他: “你怎么不买了?我都帮你砍到十枚灵石了,你出价十一枚,摊主肯定卖给你啊!” 小个子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咬牙怒道:“一个破法器碎片卖十灵石?你当我是傻子?你们合伙耍我呢!” 汪海闻言,一脸无辜地看向摊主:“摊主你听到没有?这位豪客嫌你卖贵了,你再稍微降降价,说不定他就买了。” “你……!” 小个子气得浑身发抖,指著汪海,半晌憋不出一句话来。 他已经意识到自己被当猴耍了。 这次不仅没能成功激怒对方,反而浪费了不少灵石买了一堆废物。 他恶狠狠地瞪了汪海一眼,不敢再待下去,灰溜溜地钻进人群消失了。 小个子修士七拐八绕,確认无人跟踪后,闪身钻进了一条僻静的死胡同深处。 他脸上肌肉一阵细微的蠕动,骨骼发出轻微的噼啪声,身形也拔高了几分,转眼间便恢復了张云那精悍阴鷙的模样。 几乎同时,另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从墙角的阴影里浮现,正是陆雨。 “妈的,这小子属泥鰍的!滑不溜手!” 张云脸色铁青,狠狠啐了一口。 原本他是打算激怒汪海,引他离开坊市。 没想到偷鸡不成蚀把米,白白扔出去上百灵石! 陆雨眉头紧锁,沉声道:“大哥,看来这小子不仅能忍,心思也縝密得很,寻常的挑衅根本无用,他恐怕早就看出不对劲了。” “这小子,比我们想的还要难缠,心性沉稳,手段老辣,根本不像个常年居家的散修!” 张云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憋屈。 “他还没回去,要不现在动手?”陆雨提议道。 “干杀人越货的事情不能著急,必须要把风险降到最低!” 虽然被人耍了一道让他有些憋屈,但他並没有丧失理智。 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做,他心里门清。 陆雨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髮:“那他要是一年都不出坊市呢?我们难道就一直这么干等著?林野那边催得也挺紧。” “等不起的是林野,不是我们。” 张云冷笑一声,心情反倒是平静下来。 “他要是真能在这坊市里当一辈子缩头乌龟,那我们也认了。反正林野给的定金也够我们兄弟瀟洒一段时间了。” 劫修最討厌的就是这些不出门、不露头的老乌龟。 咬不碎,啃不动,浪费时间精力。 他顿了顿,补充道:“况且,这小子不仅能忍,心思也细。刚才我那般挑衅,他都能不动声色,反而让我吃了个暗亏。这种人,要么不动,要动就必须有十足的把握,一击必杀!否则,打蛇不死,反受其害。” 陆雨闻言,也冷静了下来,嘆了口气:“大哥你说得对。那我们现在……” “撤。”张云果断道,“今天到此为止。回去告诉林野,目標警惕性极高,短期內没有下手机会,让他自己想办法让老乌龟露出头来,要么另请高明” 两人对视一眼,不再停留。 身影如同鬼魅般融入人群,几个闪烁便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 …… “道友別走啊,我再吃点亏,五枚灵石卖给你如何?” 摊主见汪海突然不买了,顿时有些急,连忙打了个对摺。 “不用了,你那点宝贝自己留著吧。” 汪海头也不回,直接去到了另外一个摊位。 那小个子都已经走了,他自然就没有留在此地的必要。 汪海继续在交易区內逛著。 逛完一圈下来,一个买了七只受损灵符笔。 又回去转了一圈,发现没有什么遗漏,便不再停留,离开了散修交易区。 回去的路上,汪海顺便去了趟百宝斋。 “李掌柜,我那丹炉到了吗?” “汪丹师,抱歉啊!这上古秘境的的风波已经愈演愈烈,就连林家的筑基老祖都下场了,您的丹炉恐怖一时半会是炼不成了。” 李掌柜一开口就爆出了一个狠料。 “林家老祖都下场了?!这秘境里面的好东西这么多!” 汪海闻言,心中一震。 他原本已经那只是一个炼气基本的副本。 没想到,连林家老祖都被惊动,亲自进入秘境。 可见其中机缘之大,远超他之前的想像。 李掌柜压低声音,脸上带著几分神秘:“何止是好东西!就我目前收到的消息,这秘境里光是筑基灵物就出现了三件!” 汪海微微一惊。 他自然听说过这宝物。 这是炼製筑基丹的主要材料,即便是单独服用也能够增长一层筑基的概率。 但他很快压下悸动,深吸一口气,苦笑道:“即便如此,与我等低阶修士又有何干?筑基大修都下场了,我们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稍有余波便是灰飞烟灭的下场。” “汪丹师所言极是。” 李掌柜深以为然地点点头,隨即又嘆了口气,“正因如此,现在青云仙城那边所有有点名气的炼器师,都被各大势力徵召了,忙著修復从秘境里带出来的古宝、炼製探索秘境所需的特殊法器。您这丹炉……唉,怕是真要无限期推迟了。” 汪海沉默片刻,虽然有些失望,但也理解。 而且,他也確实不急。 这丹炉即便现在到手,他也不会立即炼製炼气七重的外丹。 怎么也得將修为提升到炼气六重才行。 …… 离开百宝斋,返回小屋,关紧房门。 “希望运气不会这么差吧!” 散修交易区內一共八只灵符笔,被那个小个子买走了一只灵符笔。 希望传承不在那只灵符笔身上。 汪海拿起第一支,入手冰凉,笔桿是常见的青玉竹製成,灵识仔细扫过,又尝试输入一丝灵力,笔身毫无反应,只有些许残留的微弱灵气波动。 他沉吟片刻,五指微微用力。 “咔嚓!” 青玉竹製成的笔桿应声而碎,化作几片残骸和一些无用的灵毫碎片。里面空空如也。 第二十章 老友离去(求追读) 汪海面色不变,清理掉碎屑,拿起第二支。 这支符笔笔头焦黑,像是被火燎过,材质也普通。 同样以灵力震碎,依旧一无所获。 第三支,第四支…… 接连四支符笔在他手中化为齏粉,却连半点传承的影子都没见到。 汪海的心也渐渐沉了下去。 难道机缘真的被那个捣乱的小个子截胡了? 自己费尽心思,最后还是为他人做了嫁衣? 桌面上,只剩下三支符笔。 汪海拿起第五支符笔。 这支符笔,正是第一次买下的那支“墨玉符笔”。 他再次以灵识仔细探查,依旧感应不到任何异常。 握住这支“墨玉符笔”,体內灵力微微一吐。 “嘭!” 一声闷响,笔桿像前几支那样化为粉末, 一个约莫小拇指宽的方形玉牌躺在掌心! 玉牌质地温润,呈淡青色,表面光滑,没有任何纹饰。 “找到了!” 汪海心中一阵庆幸。 不再犹豫,当即盘膝坐下,將灵识缓缓探入玉牌之中。 “嗡——!” 玉牌中的信息瞬间涌入他的脑海! 【一阶下品符籙(二十种)】:清洁符、轻身符、剑影符、护身符、火球符、避尘符、驱虫符…… 【一阶中品符籙(十二种)】:金刚符、敛息符、风行符、假身符、剑光符、静心符…… 除了具体的符籙绘製方法。 传承中还包含了大量关於符道的基础理论 半晌,汪海才缓缓睁开眼睛,眸中闪烁著难以抑制的惊喜光芒。 “一阶中品符籙传承!而且种类如此齐全、实用!” 这十二种一阶中品符籙,几乎涵盖防御、遁逃、攻击、辅助、隱匿等各个方面,实用性极强! 尤其是金刚符、敛息符、风行符、假身符这四种符籙,正是他目前最为急需的保命手段! 不过兴奋过后,汪海也冷静了下来。 现在还是先提升修为要紧。 【炼气四重(23/200)】 还差一百七十七点经验。 按照以往的进度估计,若是一整天都吞服养气丹,他一天大概能炼化九十枚养气丹,增长九点经验。 但青木诀的熟练度达到精通后,炼化药力的速度变快,勉强可以炼化一百枚养气丹,增长十点经验。 最多十八天左右,就可以提升到炼气五重。 而聚气丹的药效是养气丹的两倍,药力叶更容易炼化一些。 他一天大概能炼化七十五枚聚气丹,增长十五点经验。 若是丹药足够,最多十二天就可以提升到炼气五重。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丹药足够。 一百七十七点经验。 养气丹要一千七百七十枚。 聚气丹要八百八十五枚。 无论是哪种丹药,对他来说都不是一笔小数目。 他粗略估算了一下,炼丹时间加上修炼时间。 想要达到炼气五重大概需要两个月的时间。 “不算太久,还可以接受。” 確定了后续的修炼计划,汪海不再分心他顾,將全部精力都投入到了修炼之中。 半月时光,倏忽而过。 汪海沉浸在修炼与炼丹的循环中,修为稳步提升。 问道金章也並没有什么变化。 这一日,他刚结束一轮周天运转,门外便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 而且不止一人。 “汪大哥!” 是王大牛的声音,带著一丝罕见的犹豫。 汪海起身开门,只见门外站著三人。 除了熟悉的王大牛,另外两人倒是让汪海有些意外。 一位是身材微胖、面容带著几分愁苦的中年汉子,名叫刘福; 另一位则是位容貌清秀的女修,名叫杨灵。 这刘福和杨灵,与汪海来自同一个凡俗小国,虽非同村,但在这修仙界,也算得上是“老乡”。 同在坊市底层挣扎十数年,既是老乡,自然会互相帮衬,也算是汪海为数不多的好友之一。 只是汪海近年深居简出,与他们往来已少了许多,关係自然不如王大牛那般亲近。 “刘老哥、杨灵、大牛,你们怎么一起来了?快进吧。”汪海侧身將三人让进屋內。 小屋简陋,三人也不拘束,各自寻了地方坐下。 刘福嘆了口气,脸上愁容更甚,率先开口道:“汪海,实不相瞒,今日我们前来,是来道別的。” “道別?”汪海微微一怔,“刘老哥你这是要离开长河坊市?” 刘福点了点头,语气带著几分释然,又带著几分不甘。 “是啊,我的灵契上个月终於到期了。十五年……总算熬到头了,我打算……回去了。” 汪海一惊,明白了他的意思。 “你打算回世俗界?” “嗯。” 刘福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有些低沉。 “散修之路,太苦了……我蹉跎十五年,如今也才炼气三层,看不到半点筑基的希望。” “这些年攒下的灵石,更是买一件像样的法器都难,如今契约到期,再无束缚,也该回去了。” “世俗界虽无灵气,凭著这点修为,在凡俗界开枝散叶,建立一个家族,保后代几十年富贵安康,也算不枉此生了。” 炼气初期修士,在修仙界是最底层的存在,赚取灵石极其艰难,还想提升修为更是千难万难。 在耗尽寿元前选择回归凡俗,是不少散修的选择。 一旁的王大牛闻言,脸上露出不忍之色,劝道。 “刘老哥,你再想想吧!好不容易熬到头,何必现在放弃呢?回了凡俗界,灵气匱乏,修为只会日渐倒退,此生就真的与仙路无缘了!” 一旁的杨灵摇了摇头,接口道:“大牛,他和你不一样。” 她说著,目光复杂地看了一眼王大牛,带著几分难以掩饰的艷羡。 “你如今丹道入门,算是熬出头了,前途光明,我们两人却还在苦海里挣扎,看不到岸。” “刘老哥回凡俗界,好歹还能享几十年清福,做个富家翁,继续待在这修仙界,以我们这点微末修为,说不定哪天就身死道消了。” 说罢,她的目光又转向汪海,眼神中感慨更多。 她心知,王大牛能这么快成为入阶丹师,全仗眼前这位深藏不露的老乡提携。 可惜,他们与汪海的关係,终究是比王大牛差了一线,难有这等机缘。 汪海看向杨灵,这个同样来自故土,性子比许多男修都更坚韧几分的女子,问道: “你也要回凡俗界?” 杨灵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摇头道:“不,我打算去那上古秘境走上一遭!” “什么?!”王大牛惊得几乎跳起来,“杨妹子,你疯了!现在那秘境什么情况你没听说吗?林家筑基老祖都下场了!青云仙城那边肯定也进去了不少筑基大修!如今的秘境哪里还是我们这些炼气期能浑水摸鱼的?进去不就是送死吗?” 汪海也是眉头紧蹙:“秘境凶险,如今更是龙蛇混杂,炼气初期在其中,与螻蚁无异。你考虑清楚了吗?” 杨灵用力点了点头,五指握拳,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考虑清楚了。” “我资质普通,又无一技之长,苦熬十五年也不过炼气三重,回到世俗界我不甘心,留在坊市,蹉跎到死,恐怕也难突破炼气中期,思来想去,不如去搏一线生机! “失败了……大不了身死道消,也好过在这坊市底层庸碌百年,最终化作一抔黄土!” 她的语气坚定,带著一种决然。 汪海看著她眼中的光彩,知道再劝无用。 修仙之路,如逆水行舟,有人选择激流勇退,安享余生; 有人则选择迎难而上,哪怕前方是万丈深渊。 道路不同,无关对错。 他沉默片刻,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三枚顏色各异的丹丸,推到杨灵面前。 一枚赤红如焰,一枚氤氳如雾,一枚湛蓝如冰。 “这是……” 杨灵疑惑地看著这三枚不像寻常丹药的丸子。 “这是炎爆丹、迷雾丹、冰魄丹。” “我偶得了几枚,这炎爆丹,爆炸威力可伤炼气六重;这迷雾丹,激发后可形成大片浓雾,阻人视线与灵识;这枚冰魄丹,能释放寒气,冻结敌人。一者伤敌,一者阻敌,一者控敌,配合使用,或可助你在危急关头脱身。” 他顿了顿,继续道:“算是借给你的。你若能活著从秘境回来,再拿灵石来抵帐吧。” 杨灵看著桌上三枚灵气內蕴的外丹,又抬头看向汪海平静的脸庞,眼圈微微一红,心中涌起一股难言的感动。 这等威力的丹药定然价值不菲,汪海此举,无异於雪中送炭,给了她多几分活下去的希望。 “多谢汪大哥!” 她珍而重之地接过三枚外丹,小心收好,声音有些哽咽。 眸光流转间,看向汪海,心中暖流涌动。 过了这么多年,歷经坊市冷暖,汪大哥还是那个面冷心热、念及旧情的人。 汪海又看向刘福,从储物袋中取出三个玉瓶,递给他。 “这里是三十枚养气丹。凡俗界灵气稀薄,久居其中,修为难免会逐渐倒退。这些丹药你拿著,关键时刻或能维持一下境界。” “若是你家族后代中,侥倖出了几个有灵根的后辈,有机会踏入仙途,记得让他们把丹药还给我。 刘福接过丹药,手微微有些颤抖。 他没想到,自己决定回归凡俗,汪海还会赠予丹药。 这三十枚养气丹,对汪海或许不算什么,但对他而言,却是返回凡俗后撑起家族门面的重要依仗。 “汪海……我……这……多谢!” 刘福重重抱拳,千言万语化作一声感谢。 “行了,別在这干坐著了。” 汪海站起身,打断了这略显沉重的气氛。 “去一趟聚仙楼吧,我请客,最后聚一餐,就当为你们二人饯行。” 聚仙楼是坊市內一家不错的酒楼,价格不菲。 是聚会访友的绝佳场所。 往日里,他们这些底层散修是绝捨不得来的。 汪海点了一桌灵食,要了四壶灵酒。 席间,眾人默契地不再提离別与前途,只是回忆著初来坊市时的趣事,谈论著这些年的变化,气氛倒也渐渐热络起来。 只是酒酣耳热之际,汪海心中仍是不可避免地生出了许多感慨。 仙路漫漫,道阻且长。 有人中途折返,有人半道崩殂,能一直走下去的,终究是极少数。 今日为故人饯行,他日,又有谁会为自己送行? 这顿饯行宴,持续了一个多时辰方才散去。 王大牛陪著刘福去处理后续事宜,杨灵为秘境做著准备。 汪海则独自返回小屋。 关上门,隔绝了外界的喧囂。 他盘膝坐在蒲团上,脑海中却不时浮现两人都面容。 “长生路上多骸骨……但我,定要走到最后!” 汪海低声轻语,眼神却愈发坚定。 目送故人离去,汪海心中那点波澜很快便被压下,重新投入到枯燥而充实的修炼中。 有了明確的目標,时间便过得飞快。 第二十一章 灵兽(求追读!) 转眼间,又是近半个月过去。 一道流光闪过。 【卦象已刷新】 【今日卦象·吉】 【坊市內来了一支灵兽商队,你买下一只重伤飞鸟,並每日餵养玄风草,持续一个月后,飞鸟成功激活上品血脉。】 “吉卦!” 汪海颇为欣喜,这才过去一个月,竟然又来了一个吉卦。 而且还是一只灵兽! 汪海的心跳不禁加快了几分。 修仙界中,一只潜力巨大的灵兽,其价值无可估量,远非同阶法器、丹药可比。 它不仅能够伴隨主人成长,某些拥有特殊血脉的灵兽,更能觉醒天赋神通,有著匪夷所思的效用。 一个拥有同阶灵兽的修士,其真实战力往往远超同儕,足以做到以一敌二。 若是灵兽的血脉非凡,潜力巨大,甚至能反超主人,成为修士的护道者。 修仙界不乏灵根资质低劣的修士,凭藉机缘获得了一只强大的灵兽,从而逆天改命,在修仙界站稳脚跟。 灵兽的血脉,便如同人族修士的灵根资质,分为下品、中品、上品、地品、天品! 每一品之间的差距都如同天堑。 上品血脉的灵兽,便相当於拥有上品灵根的人族天才! 不仅修炼速度远超寻常妖兽,突破筑基期的概率也极高,甚至未来结丹也未必没有可能! 回想那林家大小姐林紫瓔,正是凭藉其上品灵根的绝佳资质,才被林家视为筑基种子,倾尽资源培养,地位尊崇。 一只上品血脉的灵兽,其珍稀程度犹有过之! 只因。 灵兽寿命远超修士,且一旦认主,几乎不可能背叛,培育好后,就是一个护族神兽。 这等潜力的灵兽,莫说是在这长河坊市,便是放在青云仙城那等大地方,也足以引起各方势力的爭夺! “上品血脉……这恐怕是我目前遇到的最大机缘了!” 汪海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激动。 卦象提示,需要购买一只重伤的飞鸟,並每日餵养“玄风草”,持续一月,方能激活其隱藏的上品血脉。 “玄风草……” 汪海回忆了一下,这是一种比较偏门的一阶灵草,价格不算特別昂贵,但平时不怎么常见。 …… 清晨时分。 坊市中心的广场比往常更加热闹。 一支规模不小的商队驻扎在此,旗帜上绣著一个醒目的“周”字,周围围满了好奇的修士。 “是御兽周家的商队!他们可有些日子没来坊市了。” “听说他们家族那位筑基中期的太上长老三年前坐化了,如今族內没有筑基修士镇守,全凭一只筑基中期的护族灵兽『赤炎犀』撑著场面呢。” “难怪这次带了这么多灵兽出来贩卖,看来是想多换些灵石,以求儘快培养出新的筑基修士。” 周围的议论声传入汪海耳中,他心中瞭然。 御兽周家在这片地界也算小有名气,以驯养、贩卖灵兽为生。 如今看来,家族处境確实有些艰难,否则不会將这么多潜力不错的灵兽拿出来售卖。 商队划分了几个区域,飞禽、走兽、鳞甲……各类灵兽被关在特製的笼子里,气息大多在炼气前期。 价格標籤掛在显眼处,从一百下品灵石到五千下品灵石不等。 同级別下,飞禽类灵兽因其在侦查、遁速方面的优势,通常比其他灵兽贵上三成左右。 汪海径直走向飞禽区,目光在一只只灵动的鸟儿身上扫过。 根据卦象提示,他要找的应该是一只重伤的飞鸟。 很快,他在一个角落的笼子里发现了目標。 那是一只体型不大的鸟儿,羽毛呈灰褐色,看起来毫不起眼,精神萎靡地蜷缩著,一边翅膀不自然地耷拉著,隱约能看到凝结的血痂。 “道友,对这只『灰羽雀』感兴趣?” 一个周家子弟见状,立刻热情地迎了上来。 汪海指了指那只灰羽雀,问道:“这只鸟儿怎么卖?” 那周家子弟眼睛一亮: “道友好眼力!別看这灰羽雀现在其貌不扬,还受了点伤,但它可是我们这次带来的飞禽里,潜力数一数二的!” “它虽只是下品血脉,却有著一缕玄风隼血脉,速度远超同儕,甚至隱隱有本命法术的雏形!” “只是如今年幼,加上翅膀受了伤,才显得落魄,若是肯花费时间和资源培养,將来绝对能一鸣惊人,成为道友的得力助手!” 他顿了顿,报出一个价格:“诚惠,三百枚下品灵石。” 汪海心中感慨,这话术听著耳熟,看来无论哪个世界,销售的话术都大同小异。 他面上露出犹豫之色,摇头道:“道友说笑了,伤得这么重,能否养好都难说,更別提什么本命法术了。我还要搭上不少疗伤的丹药,代价不小。一口价,一百五十灵石。” 那周家子弟闻言,脸上笑容一僵,连忙道: “道友,这价砍得也太狠了!二百八十灵石,最低了!” …… 一番討价还价后。 周家子弟重重嘆了口气:“行!二百三就二百三!道友可要好好待它!” 汪海点点头,爽快地支付了二百三十枚下品灵石。 那周家子弟手脚麻利地打开笼子,將那只萎靡的灰羽雀取出,小心地递给汪海,同时递过一块简单的驭兽玉牌,里面记载了基础的沟通和认主法诀。 入手冰凉,灰羽雀只是轻微颤抖了一下,便不再动弹,显得十分虚弱。 提著装有灰羽雀的简易鸟笼,汪海没有耽搁,立刻前往售卖灵草的区域。 幸运的是,玄风草虽然偏门,但並非绝跡。 他在一个专门售卖各种低阶灵草种子的摊位上,找到了晒乾的玄风草。 价格不算太贵,一枚下品灵石就能买上一小捆,足够餵上好几日。 汪海花了三十七枚下品灵石,將摊位上的玄风草全部买下。 第二十二章 青影 回到小屋,静室內。 汪海先是通过驭兽玉牌上的法诀,与这只虚弱的灰羽雀建立了初步的心神联繫,完成了一个简单的认主仪式。 过程很顺利,灰羽雀几乎没有反抗。 隨后,他取出一株玄风草,小心地递到灰羽雀嘴边。 灰羽雀鼻翼微动,似乎嗅到了什么吸引它的气息,勉强抬起头,小口小口地啄食起来。 吃完一株玄风草后,灰羽雀的精神似乎好了一点点,不再像之前那样完全萎靡,但距离恢復还差得远。 它亲昵地用头蹭了蹭汪海的手指,然后便蜷缩起来,沉沉睡去。 “接下来,就是耐心等待了。” 汪海看著桌上这只毫不起眼的小鸟,眼中满是期待。 往后的日子,除了每日修炼、炼丹,便是 雷打不动地餵养那只灰羽雀“玄风草”。 时间一天天过去。 灰羽雀的伤势在玄风草和汪海偶尔餵食的疗伤丹药作用下,逐渐好转。 折断的翅膀被汪海小心接好,用细木棍固定。它的羽毛不再那么凌乱,精神也明显好了很多,偶尔会在桌子上蹦躂几下。 但除此之外,它看起来依旧平平无奇,就是一只最普通的灰雀,看不出半点上品血脉的影子。 日子在修炼、炼丹与餵养灰羽雀中平静流逝。 而那只灰羽雀,在连续服用玄风草近二十天后,终於开始显露出一丝不凡。 它的羽毛不再是暗淡的灰褐色,边缘逐渐染上了一层若有若无的青色光泽,体型也稍稍大了一圈,眼神变得愈发灵动。 汪海的修为稳步提升,向著炼气五重不断靠近。 但他也发现了一个问题。 同类丹药吞多了,会產生耐药性,药效有所降低。 原本聚气丹的药效是养气丹的两倍,但药效逐渐降低,如今却只剩下一点四倍左右。 药效足足下降了三成。 本来预估需花费两个月的时间达到练气五重,恐怕还得再推迟十日左右。 “毕竟是一阶下品的丹药,凑合著吃吧。” 汪海又吞下了一枚聚气丹开始炼化。 …… 汪海如同往常一样,取出一株精心准备的玄风草,颇为期待的递到灰羽雀面前。 今天是餵养灰羽雀的第三十天! 差不多就要觉醒血脉了! 灰羽雀將玄风草啄食乾净。 忽然仰头髮出一声清越的鸣叫,声音虽不洪亮,却带著一种奇异的穿透力。 紧接著,异变陡生! 灰羽雀周身猛然爆发出强烈的青色光芒,將其完全包裹,形成一个光茧。 小屋內的灵气疯狂地向光茧匯聚,形成一个小小的灵气漩涡。 光茧之中,传来骨骼生长的噼啪轻响,以及羽毛摩擦的沙沙声。 汪海屏息凝神,目不转睛地看著。 片刻后,青光渐敛,显露出其中的身影。 原本巴掌大小的灰雀已然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只神骏非凡的青鸟! 其体型增长至三尺左右,流线型的身躯充满了力量感。 一身羽毛彻底蜕变为纯净无瑕的青苍色,在光线下泛著金属般的冷冽光泽,唯有额间有一缕细小的白色翎羽,平添几分高贵。 它的眼神锐利如电,顾盼之间,隱有风息流转。 其散发出的灵力波动,更是从原先的炼气一层,悍然提升至了炼气三层! 而且气息凝实,毫无虚浮之感! “成功了!”汪海心中涌起难以抑制的喜悦。 似乎是感应到主人的情绪,青鸟亲昵地低下头,用喙轻轻蹭了蹭汪海的手背。 与此同时,一道模糊的意念传入汪海脑海,那是青鸟觉醒的本命法术信息——【玄风遁】! “好!好!好!” 汪海连道三声好,心中的喜悦难以言表。 卦象所示分毫不差,这果然是一只身具上品血脉的灵禽! 汪海按捺不住好奇,推开窗户。 “走,试试你的本事!” 青鸟会意,双翅一振,化作一道青色流光射出窗外,其速之快,在空气中只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 汪海全力运转目力,也只能勉强捕捉到它在小院上空极速穿梭的轨跡。 “这平常速度,怕是比炼气后期修士的全力奔袭还要快上几分!” 下一刻,青鸟身影微微一模糊,仿佛融入了风中,骤然消失! 汪海瞳孔一缩,他的完全失去了对青鸟的锁定! 目光所及,空中空空如也,只能感受到一股极其微弱的灵气波动! “这就是【玄风遁】!这速度……绝对超出了炼气期范畴!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媲美筑基……” 汪海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撼。 他未曾见过筑基修士出手,但青影的遁术绝对是他目前见过最快的速度,没有之一! 拥有如此灵禽,他的保命能力何止提升了数倍! 片刻后,青鸟无声无息地重新出现在汪海面前,歪著头,似乎在等待评价。 “好鸟!好鸟!” 汪海抚摸著它光滑的羽毛,难掩激动,“从今以后,你就叫青影吧!” 青鸟发出一声欢快的轻鸣,显然对这个名字很是满意。 一个更大胆的念头冒了出来。 汪海心念一动,尝试著传递意念:“青影,带我飞一圈看看。” 青影轻叫一声,飞到汪海身后,双爪轻轻抓住他的肩膀。 汪海只觉身体一轻,便被带离了地面。 下一刻,一道青光裹挟著汪海电射而出,直衝天际! 耳边风声呼啸,地面飞速远去,小屋、街道在剎那间变得渺小。 汪海第一次以如此视角俯瞰整个长河坊市的外围区域,心胸为之一阔。 带著他,青影的速度比下降了將近一成,但依旧远超他自己施展轻身符时的速度! 立於半空,俯视著下方逐渐亮起灯火的坊市。 汪海瞳孔微微一凝。 在自家附近,他看到了三个形跡可疑的人影,分散在几个角落,看似无所事事,但他们的目光不时瞟向自己小屋的方向。 “这些人里,定然是林野请来的眼线。” “就是不知道具体是哪一个,或者……全是?” 汪海已懒得去细细分辨。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这些躲在阴影里的魑魅魍魎,不过是跳樑小丑。 只要自身修为提升上去,翻手便可镇压。 “跳得再欢,也终是冢中枯骨。” 他轻轻拍了拍青影的背部。 “青影,回家。” 青影发出一声清鸣,调转方向,化作一道青虹,载著汪海稳稳地落回了小院之中。 脚踏实地后,汪海看著神骏的青影,心中感慨。 丹、符、兽,三艺傍身。 未来可期啊! …… 第二十三章 林家招婿 拥有了青影,汪海的底气更足,修炼之心愈发沉静。 他足不出户,將全部心神投入到修炼之中。 他丹田內的气海愈发充盈,灵力愈发凝练。 青影则乖巧地待在静室一角,默默吸收著天地灵气,巩固著自身炼气三层的境界。 偶尔会歪著头,用那双灵动的眼睛注视著沉浸修炼中的主人。 终於,在第十日的午后。 小屋之內,灵气氤氳。 汪海盘坐於蒲团之上,周身气息起伏不定,丹田气海之內,灵力已近乎满溢,不断衝击著那层无形的壁垒。 他心无旁騖,全力运转《青木诀》,引导著体內奔腾的灵力,向著那层屏障发起衝击。 炼气四重到五重,只是一个小境界的突破。 那层屏障並未拦住汪海,只是一个瞬息便被捅破。 “轰!” 脑海中仿佛响起一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闷响。 剎那间,丹田气海被拓宽了一圈,原本充盈的灵力涌入更广阔的空间,变得更加灵动。 周身经脉也传来一阵舒畅之感,吸纳和运转灵力的效率明显提升。 汪海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精光內敛,感受著体內明显雄浑了一截的灵力,嘴角不由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炼气五重(0/200)】 【功法:青木诀(精通:121/1000)】 “终於……炼气五重了。” 他长身而起,活动了一下筋骨,体內传来一阵细密的噼啪声,只觉得神清气爽,耳聪目明。 修炼了两个多月,接连吞了將近千枚聚气丹,终於突破了。 不过这聚气丹的药效也已经下降了许多。 “聚气丹和养气丹已经不够用了,想要继续快速突破到炼气六重,恐怕光是靠它们,效率会越来越低,估计起码需要三个月以上。得去收集其他丹方才行,或者,想办法弄到一阶中品的修炼丹方……”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 汪海暗自思忖,修为提升是根本,丹药的更新换代必须提上日程。 “啾——” 旁边的青影似乎感应到主人修炼结束,发出一声清脆的鸣叫,振翅飞到他肩头,用光滑的脑袋蹭了蹭他的脸颊。 汪海会心一笑,暂时拋开心头烦扰,从储物袋中掏出了一小捆玄风草递到青影嘴边。 青影欢快地啄食起来,几口便將一捆玄风草消灭乾净,然后意犹未尽地又蹭了蹭汪海的手指。 “咦,这玄风草消耗这么快?” 汪海灵识探入储物袋,发现之前囤积的玄风草已然见底。 “你这小傢伙胃口涨得可真快!” 自从青影觉醒上品血脉后,食量確实与日俱增。 原本一小捆玄风草能够餵上三天,如今一天就要投餵两小捆。 汪海之前囤积的玄风草,眼看就要见底了。 好在青影实力提升也极为明显,如今已稳固在炼气三层。 大概再过半年时间,就可以提升到炼气四重。 “也罢,正好出门一趟,补充些玄风草。” 汪海摸了摸青影的羽毛。 青影欢快地叫了一声,无需汪海吩咐,旁边紧闭的窗户便被一股无形的风力推开。 它飞到汪海身后,双爪轻轻抓住汪海的肩膀。 下一刻,便化作一道青色流光,带著汪海从窗口远遁而出,径直朝著坊市中心的百宝斋飞去。 “停!” 汪海赶紧叫住了青影,让它將自己送了回去。 虽然,青影赶路这样效率很高,但这样太高调了。 百宝斋处人来人往,汪海可不想在眾目睽睽之下,从天而降。 青影的存在,是他重要的底牌之一,不宜过早暴露。 回到自己的住所后,汪海笑著点了点青影的脑袋。 “你这小傢伙,倒是心急,你待在家中,我自己走过去得了。” 青影歪了歪头,似乎有些不解,但还是乖巧地的待在房间之內。 汪海推门而出,又遇到了那几个邻居和他打招呼。 汪海神色不变,像往常那样简单回应。 走到百宝斋,李掌柜见到汪海,脸上立刻堆起熟悉的热情笑容。 “汪丹师,您可有些日子没来了!这次是要出售丹药,还是需要採购些什么药材?” “这次不卖丹药,出售些符籙。” 汪海走到柜檯前,从储物袋中取出厚厚一沓符籙,放在檯面上。 这些符籙主要是剑影符、轻身符和护身符。 都是他之前练习符籙时绘製,品相大多不错。这两个多月他专注於炼丹和修炼,符籙之道便暂时搁置了。 如今正好清理库存,换些灵石。 他击杀黑风双煞之事坊间皆知,从他们那里得到符籙传承也没有藏著的必要。 之前不急著出售,是怕进度太快引人瞩目。 如今过了五六个月,学习所花费的时间是绝大多数符师的正常水平,便不算太过突兀。 李掌柜拿起符籙仔细查验,眼中闪过惊讶:“嘖嘖,剑影符灵光內蕴,笔触流畅,护身符结构稳固,皆是良品!没想到汪丹师您在丹道之外,於符籙一道也有如此天赋!这才多久,便能绘製出如此品质的符籙,真是丹符双修的天才啊!” “李掌柜过誉了,不过勉强入门罢了。”汪海谦虚道。 “什么丹符双修?” 就在这时,一道清脆的女声从门口传来。 眾人闻声望去,只见一名身著淡紫色衣裙的少女款步走入百宝斋。 她容貌明丽,气质高贵,周身隱隱有灵光流转,正是林家大小姐,林紫瓔。 李掌柜见到来人,脸上立刻堆起更加热情的笑容,快步迎了上去,躬身道:“大小姐您来了!快请进!” 林家大小姐林紫瓔微微頷首,目光却越过李掌柜,落在了柜檯上的那沓符籙以及站在旁边的汪海身上,美眸中闪过一丝诧异。 “这些符籙……是汪丹师你所绘?” 她走上前,拿起一张剑影符端详,其中灵力稳定和符文流畅,眼中的惊讶更甚。 她对汪海的印象,还真是每次见面都大不一样。 第一次在见面,他只是一个侥倖入阶、还在为坊市开荒之事焦头烂额的底层丹师。 第二次见面,他已能越阶反杀凶名在外的黑风双煞,还成功解除了灵契。 这第三次见面,他竟不声不响地成为了符师,实现了丹符双修! 而且观其气息沉稳凝练,分明已是炼气五重的修为,修炼也未曾落下! 『此子……当真是深藏不露,进步神速。』 林紫瓔心中暗忖,承认自己当初或许看走了眼。 这等人物,已值得她林家拋出橄欖枝。 她放下符籙,看向汪海,明丽的脸上露出一抹浅笑。 “汪丹师真是深藏不露,每次见面都令人刮目相看。” “大小姐过奖了,不过是些微末技艺,勉强餬口罢了。”汪海拱手,態度不卑不亢。 林紫瓔微微一笑,不再绕圈子,直接开口道:“汪丹师,我林家枝繁叶茂,有不少適龄女子待字闺中,近日正有意为几位姐妹招婿,不知汪丹师可有想法?” 第二十四章 林家老祖被困? 汪海闻言,顿时一愣,脸上露出惊愕之色。 入赘林家? 若是在发跡之前,这无疑是条不错的出路。 赘婿身份在家族中地位通常不高,难免要看人脸色,如今他身怀机缘,前途广阔,岂会甘心屈居人下? 他当即拱手,委婉拒绝道:“多谢大小姐抬爱。只是在下一介散修,閒散惯了,恐难適应家族规矩,且志在仙路,暂无此心。” 林紫瓔似乎料到他会拒绝,並不气恼,反而开出林家的条件: “汪丹师不必急於拒绝。我林家招婿,並无太大束缚。入赘之后,行动颇为自由,不会有过多的管束。而且,日后丹道、符道乃至更高深的传承,我林家亦可为你提供,无需你再为此奔波劳心。” 这番话对於寻常散修而言,诱惑极大。 多少散修终其一生都在为一份像样的传承而挣扎! 若能以入赘换取光明前途,怕是挤破头也要爭取! 但汪海不同。 他有《问道金章》在身,只要耐心等待,机缘自会上门。 他再次摇头: “大小姐的好意,在下心领了。只是人各有志,我心意已决,还望见谅。” 林紫瓔凝视他片刻,见其眼神清明,態度坚决,知其心意已决,便不再强求,轻轻頷首: “既如此,便罢了。若汪丹师日后改变主意,可隨时来寻我。” 说罢,她不再多言,带著护卫转身离开了百宝斋。 待大小姐走后,一旁的李掌柜这才凑近汪海,压低声音问道:“汪丹师,你也听闻了那个消息?” 汪海被问得一愣:“什么消息?” 李掌柜见状,更加惊讶了:“你没听说?就是林家那位筑基老祖,在秘境中遭遇不测,被困多日,如今音讯全无,外界都传闻……恐怕已经陨落了!” 他原本以为汪海是消息灵通,预见到林家可能因此动盪,才拒绝当这赘婿避祸。 若是没听闻这个消息,一个散修能拒绝林家招婿的诱惑,实在是有些不可思议。 “什么?!”汪海心中一震,急忙追问,“李掌柜,是林家哪位老祖?是筑基初期的那位,还是……中期的那位?” 这其中的差別可太大了! 林家一共有两位筑基修士,一位筑基初期,一位筑基中期。 若是那位筑基初期的倒了,林家凭藉中期老祖和家族底蕴,还能顶住外界压力,待到林紫瓔成功筑基,危机自解。 但若是那位筑基中期的顶樑柱倒了…… 林家必定会优先收缩力量,固守祖地核心区域,像长河坊市这等產业,恐怕就难以顾及,说不定就得易主了! 到那时,坊市失去武力镇压,必定大乱! 他这点炼气五重的修为,在真正的乱局中也未必能护得自己周全! 李掌柜面色凝重,声音压得更低:“自然是最强的那个老祖了!否则,你以为大小姐为何会突然亲自来坊市巡查,又为何会如此急切地开始招揽有潜力的散修入赘?这都是为了儘快补充新鲜血液,稳固人心!” 汪海听完,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 这长河坊市的天,恐怕很快就要变了! 汪海心中念头急转,对李掌柜道:“李掌柜,既然我那丹炉迟迟未到,不如先將那四十灵石的定金退予我吧。” 李掌柜闻言,脸上闪过一丝尷尬,连忙劝道: “汪丹师,那倒也不必如此担心。如今坊间流传的毕竟只是未经证实的谣言罢了,做不得准。” “况且,咱们这长河坊市,可是有著林家布置下的二阶中品防御大阵!即便无人主持,仅凭阵法自行运转,也足以拦下筑基前期修士的猛攻,安全还是无虞的。” 他顿了顿,继续分析道:“如今外面流言四起,局势动盪,你若贸然离开坊市,反倒可能成为劫修的目標,那才是真正的危险,留在坊市內,有阵法庇护,反倒安全得多。” 汪海听完,觉得李掌柜所言確实有几分道理。 他暗自思量:自己如今炼气五重的修为,虽不算顶尖,但凭藉诸多威力不俗的外丹和已觉醒上品血脉的青影,面对炼气后期的修士,即便不敌,脱身应当不难。 只要不是筑基期修士亲自出手,自身安全基本无忧。 若坊市真的因林家变故而生乱,对他而言,未必全是坏事。 若是坊市不乱,他未必有解决掉林野的机会。 想通此节,汪海心绪渐渐平静下来,点了点头: “掌柜说得在理,是在下有些心急了。不过,那四十灵石的定金,还是先退给我吧。如今这形势,手头多些灵石,心里也踏实些。” 按照惯例,定金一旦支付,若非卖方违约,通常是不退的。 但汪海这定金已付了將近半年,丹炉却连影子都没见著,严格来说,已是百宝斋未能履约,按规矩甚至该赔他双倍定金。 如今他只要求退还本金,李掌柜於情於理都无法拒绝。 李掌柜见状,只好无奈道:“汪丹师,你那丹炉……真不要了?说不定再过些时日就到了。” 汪海摆了摆手:“过段时间再说吧。眼下青云仙城的炼器师们恐怕都忙著秘境相关的事,一时半会儿也指望不上。待局势明朗,若还需丹炉,我再来叨扰。” “唉,好吧。” 李掌柜不再多言,利索地从储物袋中取出四十枚下品灵石,交还给汪海。 收起灵石,汪海忽然想到一事,问道: “对了,李掌柜,你这里可有培育灵兽的资源?” 虽然青影现在的速度已经极快,但若能儘快將它的修为提升到练气四重,乃至更高,自己的安全保障自然更加稳妥。 李掌柜摇了摇头: “我对灵兽之道了解不多。不过,坊市北区有个叫秦虎的散修,他是一名一阶上品的御兽师,在这长河坊市周边颇有些名气。” “道友若想培育灵兽,可以去找他问问,只要出的起灵石,他甚至能根据你的灵兽特性,量身打造一套培育之法。” “秦虎……一阶上品御兽师……多谢李掌柜指点。” 汪海记下这个名字,拱手道。 “汪丹师客气了。” …… 第二十五章 御兽师秦虎 离开百宝斋,汪海並未直接回家,转身朝著坊市北区走去。 坊市北区与其他区域大不相同。 这里的街道更为宽敞整洁,灵气浓度明显高出一截,呼吸间都感到心旷神怡。 一座座带有独立小院的宅邸鳞次櫛比,隱隱有阵法光华流转,显得静謐而庄重。 远处,那片最为宏伟的建筑群,便是林府所在。 能在此地居住的散修,要么是实力非凡,被林家招揽为客卿,要么就是如秦虎这般身怀一技之长,且能负担得起每月三十灵石高昂租金的人物。 汪海按照李掌柜给的地址,很快找到了秦虎的院落。 院门古朴,周围布置著警戒阵法,显得颇为静謐。 他上前轻叩门环。 不多时,院门“吱呀”一声打开,一位面色红润、精神矍鑠的老者出现在门后。 他鬚髮皆白,但双眼炯炯有神,气息沉凝厚重,赫然是炼气七重的修为,正是御兽师秦虎。 “哦?小友所为何事?” 秦虎目光在汪海身上一扫,见他修为不过炼气五重,衣著普通,便淡淡问道。 汪海拱手行礼,態度恭敬:“秦前辈,晚辈汪海,冒昧打扰。听闻前辈御兽之术精湛,特来请教。晚辈有一只炼气三重的飞鸟灵禽,不知该如何培育方能……” 他话还未说完,秦虎便摆了摆手,一副瞭然於胸的样子,从储物袋中摸出一本薄薄的的小册子,递了过来。 “明白了,是想问飞禽培育之法吧。” “三十枚下品灵石,这本《飞禽初解》便卖与你。里面记载了常见飞禽的习性、餵养要点及一些通用的培育技巧。若愿出一百灵石,老夫可亲自为你那灵禽探查根骨属性,量身打造一套详细的培育之法,包管它进阶无忧。” 汪海沉吟一番,接过了册子,取出三十枚灵石奉上。 “多谢前辈,晚辈就要这本册子便好。” 虽说量身定製的培育之法更佳,但青影实在不適合暴露在御兽师面前。 若是在一般人面前现身,顶多只会感嘆一句:此鸟神骏! 若是出现在御兽师面前,青影上品血脉恐怕会直接暴露,会引来祸端! 秦虎收了灵石,脸上多了几分笑意,倒也並不因汪海选择便宜方案而轻视,反而提醒道: “嗯,有空常来。御兽之道,学问深著呢。日后若按此法培育遇到疑难,只要灵石够,老夫自有办法!” 话语中透著对自身技艺的自信。 “晚辈记下了,多谢前辈。” 汪海再次拱手,隨后告辞离开。 回去的路上,汪海便迫不及待地將那本《飞禽初解》翻阅完毕。 册子不厚,內容却颇为扎实。 记载了不同属性飞禽的生活习性、喜好食物、日常最適合的餵养材料、突破小境界时的注意事项……甚至还列举了一些对飞禽有益的天材地宝。 “风属性飞禽,喜高旷,厌束缚,日常可辅以轻灵草、风絮果、玄风草等蕴含风灵力的食料,有助其梳理灵力,凝练妖力……突破时需確保环境安静,灵力充裕,若能有一块空灵玉置於其身侧,可平復其躁动妖力,增加成功率……” 汪海仔细阅读著关於风属性飞禽的部分,结合青影的情况,心中渐渐有了思路。 “这三十灵石,花得倒是不亏。” 汪海满意地將册子收好。 虽然没有量身定製的方案,但这些通用知识足以让他避免很多培育灵兽上的误区。 汪海便再次动身,前往百宝斋。 百宝斋內,李掌柜见汪海去而復返,立即起身问道:“汪丹师,这次是要买些什么?” “李掌柜,我需採购一批材料。” 汪海递过一份早已列好的清单。 清单上主要分为三类: 其一,是炼製聚气丹、养气丹的常规药材,数量巨大,足以支撑他数月炼丹所需。 其二,是青影所需的各种食料,如玄风草、轻灵草等。 其三,则是空灵玉、风晶石、青空石等风系天材地宝。 李掌柜接过清单,快速扫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讶色。 汪丹师这是要花大价钱培养灵兽啊! 他不动声色地计算片刻,抬头道: “汪丹师,您要的这些常规药材,库房都有现货。只是这上面所提及的天材地宝,这就不是我这小店能有的了,若你真想购买,林家每月举办的一次拍卖会你可以关注一下。” 汪海点了点头,对此並不意外。 天材地宝產量稀少,大多都没有一个稳定的市价。 空灵玉的价格一般在二百三到二百七下品灵石之间浮动。 自然是在拍卖会上交易或者私下交易为好。 汪海接过李掌柜递来的装满药材和灵草的储物袋,神识一扫確认无误: “这我自然知晓,天材地宝可遇不可求,只是想麻烦掌柜帮我留意打探一下相关消息,若有风声,第一时间告知於我,必有酬谢。” 百宝斋作为坊市內最大的正规商铺,往来修士眾多,消息最为灵通,这点忙李掌柜还是愿意帮的。 “好说,好说,汪丹师放心,一有消息我立刻通知你。”李掌柜满口答应。 將物品收好,这一趟採购足足花费了三百七十二枚下品灵石。 “灵石不禁用啊!” 汪海心中再次感慨,修为越高,花销越大。 他如今虽能赚钱,但开销更是惊人。 离开百宝斋,他並未直接回家,而是转道去了王大牛的住处。 將从李掌柜那里听来的关於林家筑基中期老祖可能遭遇不测的消息,原原本本地告知了王大牛。 “……总之,消息还未证实,但空穴来风,未必无因。你先有个心理准备,多囤些丹药和物资,免得到时候局势突变,被打个措手不及。”汪海神色郑重地叮嘱道。 王大牛闻言,脸上也露出了凝重之色,连连点头:“多谢汪大哥提醒!我晓得了,这几天就多炼些丹药备著。” 简单交谈一番,汪海便起身告辞。 回到自己的小屋,刚推开房门,一道青色流光便迅捷而至,落在他的肩头,亲昵地用脑袋蹭著他的脸颊,正是青影。 “啾啾~” “好了,知道你等急了。” 汪海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摸了摸它光滑的羽毛,从储物袋中掏出了几捆新买的玄风草和轻灵草。 青影见状,更是欢欣雀跃,发出清脆的鸣叫,叼起一捆灵草便飞到一旁角落,津津有味地啄食起来。 安抚好青影,汪海深吸一口气,压下因灵石消耗和林家变故带来的纷杂思绪,再次盘膝坐在蒲团上,开始了日常修炼。 他这次取出的是养气丹,而非聚气丹。 原因无他,连续服用大量聚气丹后,耐药性已经颇为明显,药效大打折扣。 虽然一枚聚气丹提供的灵力依旧比养气丹多些,但考虑到其成本,性价比已经不如养气丹了。 为了节省灵石,他不得不退而求其次。 丹药入腹,化作道道暖流,被《青木诀》迅速炼化,融入丹田气海,推动著修为以缓慢增长。 【炼气五重(1/200)】 …… 第二十六章 坊市將乱(求追读) 时光流逝,转眼又过了五天。 汪海再次出门。 倒不是《问道金章》提示了什么机缘。 只因。 林家每月一次的小型拍卖会如期开始了。 他想去碰碰运气,看看能否找到对青影有益的资源。 拍卖会设在坊市中心一座由林家经营的“聚宝阁”內。 参与的多是炼气中后期修士,偶有几名气息深邃,疑似炼气大圆满的人。 拍卖过程波澜不惊,一场拍卖会下来。 他先是以二百九十枚下品灵石的价格,拍下了一枚鸽卵大小的【风晶石】。 又花费四百二十三枚下品灵石,买下了一个空间约有二十五方,內置简易聚灵阵的【灵兽袋】。 这两件物品入手,汪海储物袋里的灵石顿时缩水大半,几乎见底。 “去一趟拍卖会,我就差不多倾家荡產了!”汪海心中苦笑。 但这两样东西却也物有所值。 那枚风晶石蕴含精纯的风属性灵力,只要青影能成功炼化,凭藉其灵力,突破到炼气四重应当水到渠成。 而灵兽袋更是必不可少。 青影作为上品血脉灵禽,潜力巨大,不宜轻易示人。 有了这灵兽袋,便可將其隨身携带,既能隱匿底牌,遇到危险时也能立刻召唤出来,隨时准备跑路,灵活性大增。 回到小屋,汪海先將灵兽袋炼化。 只见袋口微光一闪,便与他心神相连。 他心念一动,对著正在梳理羽毛的青影一招,青影便化作一道青光,被收入袋中。 袋內空间有微薄的灵气流转,適合灵兽棲息。 青影初时有些好奇,很快便適应下来。 接著,汪海取出那枚风晶石,递给青影。 青影一见到此石,眼中顿时爆发出渴望的光芒! 一口便將风晶石叼住,旋即周身青光大盛,自行飞回灵兽袋中,开始闭目炼化起来。 看著进入修炼状態的青影,又摸了摸几乎空掉的储物袋,汪海无奈地嘆了口气。 “修炼暂时停一下,得多赚取灵石才行。不然別说修炼,连青影的口粮都要供不上了。” 丹药的炼製不能停,符籙的绘製也要重新捡起来。 又过了三天。 静室一角,灵兽袋忽然无风自动,表面泛起阵阵青色涟漪。 一股比之前强横了近倍的气息从中瀰漫开来。 汪海心生感应,立刻结束打坐,目光投向灵兽袋。 只见袋口青光一闪,一道神骏的身影电射而出,正是青影! 此时的青影,体型似乎又大了一圈,周身羽毛的青苍之色更加深邃,隱隱有风灵之力自行匯聚流转,额间那缕白色翎羽也愈发显眼。 青影锐利的眼神中精光四射! 不仅顺利突破到了炼气四重,更是达到了炼气四层巔峰,距离练气五层只剩一步之遥! “好!没想到,这风晶石的效果竟如此显著!” 汪海见状,不由大喜。 青影亲昵地飞到他肩头,用脑袋蹭著他的脸颊,传递出欢快的意念。 “好好好!” 汪海抚摸著它越发光滑坚韧的羽毛,连声道好。 又过了一会,凌晨零点时分。 沉寂了许久的《问道金章》终於再次变化。 【卦象已刷新】 【今日卦象·吉】 【王家老祖突破筑基中期,两日后,將突袭长河坊市,长河坊市大乱,你被两波劫修盯上,成功反杀劫修,收穫颇丰,林家老祖忽然现身,藉助阵法重伤王家老祖,並灭杀了坊市內的劫修。】 “吉卦!” 汪海精神一振,但仔细阅读卦象內容后,眉头却微微蹙起。 “嗯?” 比起反杀劫修可能带来的收穫,他更关注卦象揭示的另一个关键信息。 “林家筑基中期的那个老祖没死?” 不仅没死,还暗中布下此局,藉机钓鱼,把王家老祖给骗过来了! “怪不得林家能够把持这长河坊市近百年,林家老祖的心眼子,確实比其他筑基老祖要多上几分。” 汪海心中暗忖,对林家那位老祖的评价又高了一层。 林家老祖未陨,对目前的坊市秩序而言,確实算是一件好事。 大规模火併,变数太多,即便他有青影,也难保不会遭遇意外。 但唯一不好的一点就是…… “林野不好杀了。” 汪海眼神微冷。 至少在这次动乱中,不能对林野下手。 若是在这个时候杀了林野,哪怕做得再隱蔽,万一被林家老祖察觉到蛛丝马跡,或者被阵法记录下什么,他很可能被盛怒下的林家一併处理了。 为了一个林野,去冒触怒筑基中期修士的风险,得不偿失。 “也罢,就让你再多活一段时间。” 汪海压下心中的杀意,开始思虑如何对付劫修。 “那就看看,是哪几个不开眼的,要撞到我手里来了。” …… 清晨,天光微亮。 汪海没有继续修炼,推门走出了小屋。 卦象既然提前两天预警,那自然要利益最大化。 他首先来到了百宝斋。 “汪丹师,今日这么早?”李掌柜见到汪海,依旧是那副热情的笑脸。 汪海微微一笑,没有寒暄,直接问道:“李掌柜,你这百宝斋,若是遇到劫修衝击,当如何应对?” 李掌柜闻言,脸上自信之色洋溢:“汪丹师多虑了!我这小店,布下了一阶上品防御阵法的!等閒劫修根本攻不进来!再说了,真有那等能强行破阵的高手,也不至於为了我这点家当,得罪我们百宝斋背后的东家。” 百宝斋的总部位於青云仙城,据说其背后有著数位筑基修士坐镇,长河坊市的不过是一家分店。 有著如此背景,李掌柜自然有底气不惧寻常劫修。 汪海点了点头,话锋却是一转:“但若是……整个长河坊市都乱了呢?” 李掌柜脸上的笑容一僵。 他听懂了汪海的弦外之音。 若是坊市大乱,秩序崩坏,杀人越货者完全可以毁尸灭跡,百宝斋总部再强,找不到正主也是枉然。 他神色变得郑重起来,压低声音问道:“汪丹师,你……是得到了什么確切的消息吗?” “我不是说了吗?” “可具体是什么消息啊?怎么就要乱了?” “你要具体消息干嘛?赶紧跑路得了唄。” 汪海有些疑惑的看了一眼李掌柜。 他看著以往的交情上,打算提醒一下李掌柜,日后在他这里买东西也能获得一点优惠。 具体的消息,他打算卖个高价。 不能就这样说出去。 “我这人毕竟好奇,能不能看在以往的交情上,多透露一点?” “咱们以往的交情只能说到这儿,想要知道具体情况,一件一阶上品的法器。”汪海直接开价。 李掌柜眉头微皱,下意识地摇头:“太贵了太贵了!便宜一点。” “就是这个价啊。” 说罢,汪海不再多言,转身便离开了百宝斋,径直朝著坊市北区,林府的方向走去。 留下李掌柜一人站在原地,脸色有些纠结,內心天人交战。 凭藉他多年来对汪海的了解,此人沉稳谨慎,绝非无的放矢之辈。 坊市要乱,估计十有八九。 但具体怎么个乱法,那其中就有门道了。 是林家自乱阵脚,还是有外敌来袭? 又或者两者都有? 若是有具体消息,他或许能够捞上一笔。 但一件一阶上品法器,还是有点小贵啊。 …… 第二十七章 金丝灵纹甲(求追读) 林府。 来到气势恢宏的林府大门前,守卫的修士拦住了他。 “在下汪海,有要事求见林家大小姐,烦请通报一声。”汪海拱手道。 门卫见汪海气度沉稳,虽然衣著普通,但看著有些眼熟,一时却想不起在哪见过,心知此人恐怕不是自己能轻易得罪的,不敢索要什么路费。 当即客气地说了一句“稍等”,便转身入內通报。 过了一会儿,门卫返回,態度更加恭敬:“这位道友,大小姐在书房等候,请隨我来。” 汪海微微頷首,隨其入內。 那门卫看著汪海的背影,暗自擦了把冷汗:“还好我机灵,没向这位爷討要好处,不然恐怕这门卫的差事就当到头了。” 在僕役的指引下,汪海很快来到了林紫瓔的书房外,轻轻叩门。 “进来。”林紫瓔清冷的声音从內传出。 汪海推门而入,却发现书房內並非只有林紫瓔一人,另有一位身著鹅黄色衣裙,容貌娇俏,气质同样不凡的女修坐在一旁。 “你来找我,莫非是回心转意,为了入赘一事?” 林紫瓔看到汪海,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隨即唇角微勾,半开玩笑地说道。 “正好,我这位姐妹林婉儿近日也在考虑招赘之事,要不你们先谈谈?” 那名为林婉儿的女子闻言,目光也落在汪海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见他面容俊朗,气质沉稳,暗自点了点头。 这模样倒是不错,就是不知灵根资质如何。 汪海赶紧摇了摇头,正色道:“大小姐误会了。在下今日冒昧前来,是想出售一则消息。” “哦?什么消息?” 林紫瓔顿时来了兴趣。 她可是知道汪海此人深居简出,常常几个月不出门,这样的人消息或许不算闭塞,但也绝对算不上灵通。 他能特意前来出售的消息,不管怎么样,她都要听一听。 汪海目光看向一旁的林婉儿,略显迟疑。 林紫瓔摆了摆手:“无妨,婉儿是我堂妹,並非外人,你但说无妨。” 汪海却坚持道:“此事……事关筑基,牵连甚大,大小姐还是慎重一些为好。” “事关筑基?” 林紫瓔脸色微变。 第一个念头是筑基灵物或者筑基丹。 但隨即觉得可笑,汪海一介散修,怎么可能接触到此等机密消息。 但她见汪海神色不似作偽,沉吟片刻,还是对林婉儿道:“婉儿,你先去偏厅等我片刻。” 林婉儿撇了撇嘴,似乎有些不满,但也没多说什么,只是轻轻剐了汪海一眼,这才款款起身离去。 书房內只剩下两人,林紫瓔布下一个简单的隔音禁制,沉声道:“现在可以说了吧?” 汪海不再卖关子,直接道:“王家老祖,已成功突破至筑基中期。” “什么?!” 林紫瓔霍然起身,脸上瞬间布满震惊之色。 “消息可靠吗?!你从何处得知?” 汪海语气平静:“消息来源不便透露,但可靠性毋庸置疑。估计大小姐再过几日,也能收到確切情报了。” 林紫瓔脸色变幻不定,喃喃自语:“王家……筑基中期……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 她联想到自家老祖至今音讯全无,心中顿时蒙上一层厚厚的阴霾。 若王家老祖真的突破了,而自家老祖又遭遇不测,那对林家而言,无疑是雪上加霜! 汪海看著林紫瓔的反应,心中產生一丝异样。 她似乎並不知道林家老祖还活著的消息。 这林家老祖,行事当真是谨慎到了极点,连自家最核心的子弟都瞒住了。 林紫瓔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目光锐利地看向汪海:“说吧,你想要什么作为这消息的报酬?” 汪海闻言心中一喜,他等的就是这句话,当即开口道:“一阶上品的丹炉,有吗?” 林紫瓔摇了摇头:“一阶上品的丹炉,库房里倒是有几尊,但都是族中炼药师预定,不能给你。你换一个吧。” 汪海只好退而求其次:“既然如此,那一阶上品的防御法器亦可。” 林紫瓔这次点了点头,略一思索,从手上的储物戒指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件薄如蝉翼,泛著淡淡金芒的內甲,上面有著细密繁复的灵纹流转。 “此乃『金丝灵纹甲』,以一阶巔峰妖兽金线蚕的蚕丝为主材,掺入少量庚金,是家族请的一位二阶炼器大师所炼製。” “注入灵力后,可抵挡炼气九层修士的全力攻击,即便面对筑基期修士的攻击,也能削弱部分威力,护住心脉要害。” 汪海接过这金丝內甲,入手轻盈却带著一丝坚韧的凉意,心中颇为满意。 这正是他目前急需的保命之物。 “多谢大小姐,这报酬我很满意,若无其他事,在下便告辞了。” 汪海將金丝灵纹甲收起,拱手道。 林紫瓔此刻心绪纷乱,也无心再多留他,只是郑重道:“汪丹师,今日之事,还望守口如瓶。” “自然。” 汪海点头应下,隨即转身离开了书房。 刚將金丝灵纹甲穿上,便看到林婉儿走了过来。 林婉儿一双美眸在他身上扫过,当看到他衣衫下隱约透出的淡金色光泽时,脸上顿时露出惊容。 “金丝灵纹甲?表姐竟然把这件內甲送你了!” “你刚才到底跟她说了什么?值得她付出如此代价?” 林婉儿难以置信地看著汪海。 汪海面色平静,整理了一下衣袍,將內甲的光芒彻底遮掩:“林姑娘若想知道,自行去问大小姐即可。” 说罢,他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林婉儿急忙叫住他。 汪海停下脚步,扭头看去,眼中带著询问。 林婉儿咬了咬唇,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白玉瓷瓶,递到汪海面前: “这是一阶中品的凝气丹,对炼气中期修士效果显著,你若是告知我,这瓶丹药就是你的了。” 汪海的目光在瓷瓶上停留一瞬,摇了摇头: “不必了。消息已售予大小姐,未经她允许,我不会再转售他人。林姑娘还是去问大小姐吧。” 林婉儿见他再次拒绝,柳眉微蹙,语气带著几分不满:“喂,一个消息卖两次你还想卖高价吗?最多两瓶!这已经是溢价了!” 两瓶一阶中品的凝气丹,价值近百下品灵石,对於普通散修而言確实是不小的诱惑。 汪海眼中闪过一丝波动,但很快平息。 他日后还要在长河坊市立足,为了一点丹药得罪林家核心子弟,实在不智。 消息不是不能卖第二次,但绝不能在別人眼皮子底下卖。 “抱歉。” 汪海没有多做解释,对著林婉儿微微摇头,便不再停留,径直离开了林府。 …… 第二十八章 秋水剑 书房內。 林紫瓔正凝眉沉思,就见林婉儿气鼓鼓地走了进来。 “那个叫汪海的散修,怎么如此不知变通!” “两瓶凝气丹都撬不开他的嘴!区区一个炼气五重的散修,哪来这么大的架子?” 林婉儿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抱怨道。 林紫瓔闻言,从纷乱的思绪中抽离,抬眼看向气鼓鼓的堂妹,勉强笑了笑:“又怎么了?” 林婉儿便將刚才在门外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你说他是不是傻?白给的丹药都不要!” 林紫瓔听完,微微一愣,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她没想到,汪海面对林婉儿开出的条件,竟然还能守口如瓶。 这份守信,在散修中可不算多见。 她轻轻頷首:“此人……倒是有些原则。” “原则能当灵石用吗?” 林婉儿撇撇嘴,忽然想到什么,问道:“对了表姐,那个汪海灵根资质怎么样?我看他年纪似乎不大,能有炼气五重修为,应该有个中品吧?” 林紫瓔回想了一下汪海的资料:“下品灵根。不过他在丹、符两道上確实有些天赋,悟性应当不差。” “下品灵根啊……那是差了一些,若是中品灵根就好了。” 林婉儿拖长了语调,脸上露出些许遗憾。 林紫瓔看向她,唇角微扬:“怎么?听你这意思,是看上他了,真想招他入赘?” 林婉儿也不扭捏,拿起桌上的灵果咬了一口,含糊道: “看情况吧。若是接下来找不到更合適的,他倒也是个备选。模样周正,性子看起来也沉稳,还有点小手艺,总比那些只会好勇斗狠、脑袋空空的强。” “你倒是想得开……不过,我先前招揽他时,他態度很明確,志在仙路,暂无此心。” 林紫瓔失笑摇头。 林婉儿闻言,不以为然地轻哼一声: “他一个下品灵根的散修,能有什么大前途?” “就算在丹符两道上暂时有些天赋,没有后续传承,一切都是空中楼阁。” “不入赘我们林家,他上哪去弄完整的一阶中品,甚至上品的传承?难道指望天上掉馅饼吗?” 在她,乃至绝大多数修士的认知里,散修若想获得高阶传承,加入一方势力几乎是唯一的选择。 而入赘世家,对於资质普通的散修而言,更是性价比极高的捷径。 林紫瓔点了点头,对此深表赞同: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 “或许是他近来运道不错,接连获得了丹符两道的入门传承,正是意气风发之时,难免心存高远。但仙路漫漫,机缘可一可二,不可再三。” 她的语气带著一丝洞悉世事的淡然: “等他在这两条路上走到尽头,苦苦寻求更高深传承而不得,体会到我等世家子弟起点便是他们终身的奢望时,自然会明白,一时的意气,在现实面前何等苍白。到那时,他自会认真考虑入赘之事。” 仙路现实,便是如此。 林婉儿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將果核精准地丟进一旁的桶中:“那就看他自己的造化吧。反正我也不急,再慢慢物色看看。” 书房內,姐妹俩的谈话重心很快从汪海身上移开。 只是王家之事,事关重大,林紫瓔也並未与林婉儿言明。 …… 离开林府后,汪海再次路过百宝斋。 一直留意著外面的李掌柜立刻快步迎了出来,脸上堆著热切的笑容。 “汪丹师,留步,留步!” 汪海停下脚步,看向李掌柜。 李掌柜搓了搓手,压低声音:“汪丹师,你早上说的那个消息……价格方面,咱们再商量商量?一件一阶中品法器,如何?这价格很公道了!” 汪海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两件!汪丹师,两件一阶中品法器!这诚意够足了吧?” 汪海再次摇头:“消息已经卖给林家了,你要是想知道,直接去问林家即可。” 这时,李掌柜瞥见了汪海“不经意间”露出的內甲。 虽说只露出一角,但他在百宝斋当了多年掌柜,眼力早就养成了。 那绝对是一件一阶上品的法器! 汪海的消息还真值一件一阶上品法器! 赌一把! 剎那间,种种念头在李掌柜脑中飞速闪过。 他猛地一咬牙,从储物袋中郑重地取出一柄连鞘长剑。 剑鞘古朴,隱有寒芒透出。 李掌柜將长剑递到汪海面前,快速介绍道: “此乃秋水剑,一阶上品飞剑,以寒潭沉铁为主材,锋锐无匹,催动时剑气如秋水寒光,最擅破甲!这下总能说了吧!” 汪海目光落在秋水剑上,感受到其散发的凌厉气息,心中微动。 攻击性法器他確实欠缺,此剑正合他用。 他略一沉吟,便点头接过长剑:“可。” 李掌柜大喜,连忙道:“汪丹师请入內讲!” 汪海隨李掌柜再次进入百宝斋內室。 李掌柜迫不及待地布下隔音禁制: “汪丹师,现在可以说了吧?坊市究竟会如何乱法?” 汪海指尖轻抚过秋水剑冰凉的剑鞘,感受著其中蕴含的锋锐之气,缓缓开口:“王家老祖,已突破至筑基中期。” “什么?此言当真?!” 李掌柜倒吸一口凉气。 他作为百宝斋掌柜,常年与各方势力打交道,对长河坊市周边的筑基家族恩怨可谓了如指掌。 当年王家老祖刚突破筑基之时,根基未稳。 林家老祖便直接杀上王家祖地,意图趁其弱小,永绝后患。 若非王家祖传的二阶中品阵法相护,加上王家子弟不惜性命催动,恐怕王家老祖早已身死道消。 此等血仇,王家岂能不报? 如今林家最强的筑基中期老祖失踪,仅剩一位筑基初期独木难支。 王家老祖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突破至筑基中期,实力大增,岂会放过这天赐良机? “这长河坊市……怕是要迎来一场腥风血雨了!” 但震惊过后,常年经商历练出的精明立刻占据了上风。 乱局之中,危机並存! 坊市若乱,秩序崩坏,正是浑水摸鱼、大发横財的好时机! 他百宝斋背后有著三位筑基,底蕴深厚,未必不能在这场动盪中分一杯羹! “多谢汪丹师告知此等重要消息!” 李掌柜迅速收敛惊容,对汪海郑重拱手致谢。 汪海微微頷首,不再多言,收起那柄秋水剑,转身离开了百宝斋。 送走汪海后,李掌柜立刻行动起来。 取出一枚造型奇特的传讯玉符,注入灵力。 玉符亮起微光,连接向了遥远的青云仙城。 “东家,是我,长河坊市李富贵……有紧要情况稟报……” 李掌柜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地將汪海带来的消息,以及自己的分析和推测尽数匯报。 结束与青云仙城的通讯后,他並未停歇,又接连拿出了几枚不同的传讯玉符,联繫了数个与百宝斋有生意往来的筑基家族。 “……消息確凿,王家老祖已破境中期,长河坊市恐生大变,或可早做谋划……” 他言语谨慎,並未明言挑唆,只是將確凿的消息传递出去,至於对方如何理解,如何行动,那便与他无关了。 一番忙碌下来,光是靠倒卖这二手消息所换取的利益,其价值就已远超他付给汪海的那柄秋水剑,更別说其中还有一些隱性的人情。 虽然这消息知道的让人越多就越不值钱, …… 第二十九章 坊市大乱,解决眼线 离开百宝斋后,汪海並未直接回家,而是转道去了王大牛的住处。 他將几枚精心炼製的外丹交给王大牛: “大牛,坊市近期恐有变故,这几枚外丹你留著防身。记住,若非生死关头,儘量不要外出,紧闭门户,以静制动。” 他没有邀请王大牛来自家暂避。 卦象显示,他已被劫修盯上。 虽然对他是吉卦,但对周围的人,那可未必。 王大牛仅有炼气三重的修为,跟在自己身边,一旦乱起,反而更加危险。 独自待在小院里,目標更小,反而更加安全。 王大牛虽不知具体缘由,但见汪海神色凝重,心知非同小可,连忙接过丹药,重重点头: “汪大哥,我晓得了!你也要多加小心!” 又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后,汪海便起身离开。 走在返回住所的街道上,坊市依旧熙攘,叫卖声、交谈声不绝於耳,似乎与往常並无不同。 但汪海敏锐觉察到,坊市內多出了不少陌生面孔。 或是王家人,或是劫修…… 山雨欲来风满楼。 他已儘可能做了准备。 丹药、符籙储备充足。 攻击有秋水剑与诸多外丹。 防御有金丝灵纹甲。 遁逃有青影的玄风遁。 如今,只等卦象应验,看看是哪路宵小,要来送死了。 他的目光扫过街角那几个依旧在徘徊窥视的身影,眼神微冷。 …… 回到小屋后。 汪海盘膝坐下,脱下了那件从林家得来的金丝灵纹甲。 內甲触手温润,入手颇有些分量,金色的灵纹在静室中流淌著华贵的光泽。 “材质倒是极为坚韧。” 汪海沉吟片刻,从储物袋中取出了那柄得自黑风双煞的一阶下品长剑。 他握紧剑柄,並未动用灵力,仅凭肉身力量,挥剑朝著平铺在腿上的金丝甲边缘斩去。 “鏘!” 一声轻响,火星微溅。 剑刃与金丝甲接触的地方,连一丝白痕都未曾留下。 汪海目光微凝,注入灵力,再次挥剑。 “鏘!鏘!鏘!” 接连数次劈砍,结果依旧。 那金丝甲岿然不动,表面光华流转,將长剑的劈砍之力均匀分散、化解於无形。 反观那柄一阶下品的长剑,刃口处反而微微捲起,出现了细密的豁口。 “果然是好宝贝!” 汪海脸上露出一丝满意之色。 这还仅仅是金丝甲自身材质的被动防御效果,並未主动激发其威能。 他放下残破的长剑,將一缕精纯的灵力注入金丝甲中。 “嗡——” 一声轻微的震鸣。 只见金丝甲上的灵纹骤然亮起,金色的光芒如水银般流淌,迅速匯聚。 下一刻,一道薄如蝉翼的金色光罩自甲身扩散开来,將汪海周身尽数笼罩。 按照林紫瓔所言,注入灵力后,可抵挡炼气九层修士的全力攻击,应该不会有误。 至於她之后所说的,削弱筑基攻击,护住心脉要害。 汪海没有放在心上,这不过是夸张之词,若是当真,说不定哪天就死在这上面了 对敌之时,最忌讳的便是高估自身防御的极限。 他手腕一翻,將那柄新得的秋水剑握在手中。 长剑出鞘,劈向光罩。 “嘭!” 一声略显沉闷的响声,光罩纹丝不动,涟漪都未曾泛起一丝。 汪海眼神不变,体內灵力缓缓注入剑身。 “鋥——” 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吟自剑身內传出,隱隱透出一丝寒冽光泽。 劈砍下去,两者依旧相安无事。 但汪海的灵力却消耗了不少。 “消耗了约莫一分灵力……金丝甲的防御倒是极佳,当若是真面对炼气九重,还是先跑为妙。” “不然,恐怕对方几招下来,我便已经灵力耗尽。” 这金丝灵纹甲的最大的作用,还是用来防备偷袭的。 汪海挥手散去了金色光罩,將金丝灵纹甲重新贴身穿好。 缓缓闭上双眼,开始日常的修炼,静心凝神。 …… 两日后,深夜。 长河坊市一如既往地被静謐笼罩,只有巡逻队偶尔走过的脚步声。 突然! “轰——!” 一声惊天巨响从坊市东侧上空炸开! 狂暴的灵压如海啸般席捲而下,瞬间惊醒了坊市內所有修士! “哈哈哈!林老鬼!听说你死在了秘境里?今日我王天罡特来接收这长河坊市,给你上柱香!” 一道囂张霸道的声音响彻夜空,满是志得意满。 只见夜空之中,一位身著黑袍,面容阴鷙的老者凌空而立,周身散发著远超炼气期的恐怖灵压,正是王家老祖王天罡! 其气息澎湃,赫然已是筑基中期! 他话音未落,便祭出一柄血色长刀,化作一道十丈血芒,携著撕裂一切的气势,狠狠斩向坊市核心区域的林府! 这一击若是落下,足以將小半个林府夷为平地! 坊市內无数修士被这筑基之威嚇得魂飞魄散,乱作一团。 然而,就在那血色刀芒即將斩落的瞬间——“嗡!” 整个长河坊市猛地一震! 一道道粗大的阵法光柱从坊市四周冲天而起,瞬间交织成一张巨大无比的光网,將整个坊市笼罩其中。 那骇人的血色刀芒斩在光网之上,竟如同泥牛入海,只激起一阵剧烈的涟漪,便被生生抵消、化解! “哼!阵法不错,看我今日破了它!” 与此同时,坊市各处,喊杀声四起! 王家埋伏在坊市內的人手、一些趁火打劫的劫修,立即行动,试图製造混乱,里应外合。 混乱,开始了! …… 汪海在小屋中,早已被外面的动静惊动。 他並未贸然衝出,而是透过窗户缝隙,观察著外面的情况。 金丝灵纹甲覆盖在衣袍之下,体內灵力缓缓流转,隨时可以爆发。 给灵兽袋中的青影也传递出隨时跑路的意念。 外面的街道上,爆炸声、惨叫声,声声入耳。 一些蒙面修士开始衝击街道两旁的店铺,甚至直接破门闯入散修的居所,杀人夺宝。 汪海的小屋位置相对偏僻,但很快,也有不速之客盯上了这里。 “嘭!” 小屋那简陋的木门被人一脚踹开! 三名身著杂色衣物,炼气中期修士闯了进来,目光贪婪地扫视著屋內。 为首一人是炼气六重,另外两人皆是炼气五重。 “小子,听说你是丹师,识相的把储物袋交出来!饶你不死!” 那炼气六重的劫修狞笑著,手中提著一柄滴血的长刀。 汪海不语,十枚炎爆丹射向三人身周的地面,迅速破窗逃离。 “什么破玩意?” “小心!” 三名劫修脸色骤变,想要闪避已然不及! “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连环爆炸声在小屋內响起! 十枚炎爆丹同时被引爆,狂暴的火属性灵力瞬间吞噬了狭小的空间! 炽热的火焰和气浪如同怒龙般翻滚,將屋內的一切家具、杂物连同那三名劫修尽数淹没! 惨叫声戛然而止。 巨大的轰鸣声,甚至暂时压过了远处筑基老祖的动静! 强烈的火光將小屋附近照得如同白昼。 引得正在別处搜寻“肥羊”的劫修纷纷侧目。 但看见那恐怖的威力后,又迅速调转了方向,逃离此地。 这地方已经被其他大佬给盯上了。 要是继续待在这里,恐怕就不是他们抢別人,而是轮到他们被抢了! 汪海落在屋外,身形微微一晃便站稳,他甚至没有回头去看结果。 十枚炎爆丹在密闭空间內同时爆炸,这三个炼气中期的劫修,绝无生还可能。 他带上了从黑风双煞那缴获的人皮面具,又换上了一身简装,迅速绕到屋前。 只见原本的小屋已然塌陷大半,化作一片燃烧的废墟,焦黑残破的尸体隱约可见。 汪海手法熟练地隔空摄物。 將三名劫修身上的储物袋以及那柄看起来品质不错的长刀法器收起。 他看向了不远处邻居紧闭的房门。 是时候,去清理那些烦人的“邻居”了。 凭藉著青影平日里的高空侦查和自身的留意,他早已锁定了林野安插在他附近的几个眼线。 此刻坊市大乱,正是解决这些钉子的最佳时机! 他身边的眼线共有三人,分別位於他小屋附近的不同方位,呈三角之势,就是为了全方位监视他的动向。 这三人的修为都在炼气三重,对付起来並不困难。 他来到最近的一处,一间低矮的平房。 里面的人似乎被外面的巨响和喊杀声惊动,正贴在门缝边紧张地向外张望,丝毫未察觉死神的降临。 汪海身形一闪来到门边,指尖一弹,一枚龙眼大小的炎爆丹便通过门缝,精准地射入屋內。 “什么人?!” 屋內传来一声惊怒的喝问。 但回应他的,只有—— “轰!” 剧烈的爆炸声从屋內响起,火光与烟尘瞬间吞没了整个房间,惨叫之声刚起便戛然而止。 汪海看也不看结果,转身便走,迅速赶往第二个眼线的住所。 如法炮製,第二枚炎爆丹在紧闭的房门內引爆,將里面试图抵抗的身影炸得粉碎。 第三个眼线似乎察觉到了不对劲,或许是听到了同伴处传来的爆炸声,他竟主动破门而出,想要逃离。 然而他刚衝出门口,便对上了汪海冰冷的眼神。 “別……別杀我!” 那眼线脸色煞白,惊恐万分,转身欲逃。 汪海拔出秋水剑,一道凌厉的剑气已激射而出,瞬间洞穿了其后心。 那眼线扑倒在地,抽搐两下便没了声息。 轻鬆解决掉三个盯梢的杂鱼,汪海迅速折返,將这三处眼线身上、住所內有价值的物品,一一搜刮乾净。 …… 第三十章 劫修在行动(求追读) 就在汪海清理眼线、搜刮战利品的同时。 散修居住区另一处简陋居所內。 张云和陆雨也被那筑基威压惊醒。 瞬间来到窗边,看向远处天空中那巨大的阵法光罩,以及光罩外凌空而立、气势滔天的王家老祖。 两人先是一惊,隨即脸上便涌上狂喜之色。 “筑基中期!王家老祖竟然突破了!” “大哥!好机会!林家老祖失踪,王家老祖又临阵突破,看来这长河坊市今日就要易主了!” 陆雨兴奋的低吼道。 张云眼中精光一闪,反应极快,立刻掏出一枚刻画著云纹的传讯玉牌,迅速將神识注入其中: “山主,长河坊市生变,王家老祖王天罡已突破筑基中期,正在强攻坊市大阵,坊市內已大乱!速来!” 见张云结束传讯,陆雨迫不及待地道:“大哥,坊市大乱,正是天赐良机!我们直接去杀了汪海那个老乌龟!以泄心头之恨!” 张云却摇了摇头,眼神中闪烁著更深的贪婪: “糊涂!林野自己都不一定能活过今天,他给的私活先放一放。一个一阶下品丹师,就算有点积蓄,油水才多少?別忘了我们幽云山的本行是干什么!” 陆雨一愣:“大哥的意思是?” 张云舔了舔嘴唇,目光投向坊市中最显眼的那片建筑群:“百宝斋!这种肥得流油的地方,平时连根毛都不敢碰,现在正是时候!” 两人当即施展身法,如同两道鬼影,在混乱的街道中穿行,直奔百宝斋而去。 然而,当他们赶到百宝斋附近时,心却沉了下去。 只见百宝斋那栋三层楼阁已被一道凝实的白色光罩牢牢护住,光罩上符文流转。 这一阶上品防御阵法已被全力激发。 光罩之外,竟已有十余名劫修在疯狂攻击,各色法术、法器光芒砸在光罩上,激起阵阵涟漪,却一时难以攻破。 “该死!怎么这么多同行!” 陆雨忍不住骂道,这些劫修显然和他们打著同样的主意。 张云眼神阴沉,正权衡是加入攻击还是另寻目標。 突然,异变陡生! 那原本只是被动防御的白色光罩猛地光芒大盛,符文急剧变幻,道道凌厉的金色光线从光罩中迸射而出,瞬间交织成一张巨大的金色剑网,將围攻的十余名劫修尽数笼罩在內! “不好!是困杀之阵!快退!” 劫修中有人惊骇大叫。 但为时已晚! 金色剑网骤然收缩,剑气纵横肆虐,惨叫声此起彼伏。 鲜血四溅,残肢断臂横飞! 仅仅几个呼吸的时间,那十余名至少是炼气中期的劫修,便如同被收割的麦子般倒下一片,再无生息。 光芒稍敛,阵法中心。 一名身著百宝斋执事服饰、面容冷峻的中年修士负手而立。 其身上散发出的灵压,赫然是炼气期巔峰! 他轻蔑地扫视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如同在看一堆垃圾。 隨后手法熟练地隔空摄物,將那些劫修身上的储物袋和值钱法器一一收起。 做完这一切,他转身走入光罩,进入了百宝斋店內,来到二楼。 二楼雅间。 一位身著锦袍,面容富態的中年男子正悠閒地品著茶。 此人正是百宝斋三斋主富才,一位筑基初期的大修,而且精通阵法之道。 那炼气巔峰的执事恭敬地將搜刮来的財物呈上:“斋主,这是外面那些不长眼的东西身上搜出来的,请您过目。” 富才瞥了一眼,轻笑一声,隨意地挥了挥手:“既然是你动手杀的,自然就归你了。” “多谢斋主赏赐!” 执事脸上顿时露出喜色,连忙躬身道谢。 这些劫修的身家加起来,也是一笔不小的財富。 富才微微頷首,目光转向一旁垂手侍立的李富贵,讚许道:“李掌柜,你此次的情报很准,这王家老祖果然按捺不住,亲自打上门来了。” 李富贵赶紧躬身:“斋主过奖了,小的也只是根据一点小道消息,结合坊间传闻稍作推断,侥倖猜中罢了。” 他虽然只从汪海那里得知了王家老祖突破的消息,但凭藉在长河坊市多年的经营和对各方势力的了解。 他大胆推测王家有极大概率会趁机对坊市发难,並將此判断一同上报,这才有了斋主亲自前来坐镇。 “能猜中也是一种本事。” 富才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老神在在地说。 “接下来嘛,就看林家肯出什么价了,若是价钱合適,帮林家一把,也未尝不可。” …… 百宝斋外。 张云和陆雨在那炼气巔峰修士出现的瞬间,就已嚇得魂飞魄散,转身就逃。 直到远离百宝斋区域,才心有余悸地停下脚步。 “该死!百宝斋竟然藏著一位炼气巔峰!而且那阵法……” 陆雨后怕不已,若非他们慢了一步,此刻恐怕也已成剑下亡魂。 张云脸色难看:“恐怕百宝斋已经提前收到风声,早有准备!这块硬骨头啃不动,去灵草阁!” 灵草阁规模虽不及百宝斋,但也是坊市內有名的大店,主营各类灵草灵植,油水也不少。 最关键的是,它背后没有百宝斋那样强的背景。 以往全靠向林家缴纳供奉寻求庇护,如今林家自身难保,正是下手的好目標。 两人再次动身,赶到灵草阁时,却发现这里已是狼藉一片。 守护店铺的阵法光罩早已被破开。 七八名黑衣蒙面的修士正在里面疯狂抢夺,货架倒塌,灵草散落一地。 而灵草阁內的护卫、伙计早已不见踪影。 “抢!” 张云低喝一声,与陆雨如同饿狼般冲入其中。 两人目標明確,凭藉练气七重的修为,在其中强抢到了不少高品质灵药,中下品灵草更是抢了大半个储物袋! 但很快,百草阁內的物品便被洗劫一空。 一眾劫修相互警惕。 而张云陆雨,也被数道不善的目光锁定过来。 “走!” 张云毫不恋战,与陆雨对视一眼,身法全力展开,撞破侧面的窗户,迅速逃离了这是非之地。 外面一堆宝贝等著他们去抢,他们才不在这里打生打死。 接下来的时间里,两人又接连光顾了七家规模较小的店铺,但在此之后就再无收穫。 剩下的店铺要么早已被洗劫一空,要么就是硬骨头,他们联手一时也难以迅速拿下。 “他妈的,王家这群畜生,往坊市里塞了这么多钉子!”张云忍不住再次骂道。 正常情况下,坊市动乱,劫修虽有,绝不可能像今天这样几乎遍地都是。 如此多的“劫修”,其中大半恐怕都是王家事先安排好的內应,目的就是製造最大程度的混乱,並趁机掠夺资源。 陆雨看著远处依旧轰鸣不断的坊市核心区,有些烦躁地问:“大哥,能抢的地方差不多都抢过了,剩下的都是硬茬子,我们接下来去哪?” 张云眼中寒光一闪,做出了决定:“去杀林野。” 陆雨一愣:“啊?杀林野?” 张云冷笑道:“此一时彼一时,林野在这长河坊市当了多年管事,藉助林家的名头,不知道捞了多少油水。他身上的好东西,肯定比我们刚才抢的那些零碎加起来要多!现在坊市大乱,杀了他,谁知道是我们干的?这笔横財,不拿白不拿!” 陆雨眼睛顿时亮了:“好!那我们这就去附近埋伏?” “著什么急?直接上门风险太大,先给林野准备一份大礼,让他放鬆一下警惕。”张云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陆雨心领神会:“大哥的意思是……” 张云笑容更冷,带著一丝戏謔:“先去干掉汪海这个老乌龟!就说我们趁乱完成了委託,请他查验,等他放鬆戒备靠近之时……就是他的死期!” 陆雨兴奋恭维道:“大哥高见!” …… 第三十一章 劫修送上门(求追读) 清理完眼线后,汪海又回到了自己家中。 第一波劫修已经死了。 不知道这第二波劫修何时过来。 抬头望向天空中的战局。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 笼罩坊市的二阶中品防御大阵,在王家老祖王天罡的狂攻下已是灵光狂闪,裂纹遍布,显然濒临破碎。 “林老鬼!老夫马上送一批族人下去服侍你!” 王天罡意气风发,血色长刀再次凝聚起骇人的血芒。 就在这时。 一道筑基气息猛然从林家府宅深处升起。 一道身影驾驭遁光冲天而起,与王天罡隔空对峙。 王天罡目光一凝,隨即哈哈大笑:“林啸山!你不去镇守你林家祖地?就不怕族內財產被一洗而空吗?” 出现的正是林家那位筑基初期的老祖。 林家老祖林啸山面色沉静,冷声道:“王老狗,你还是先担心一下自己吧!” “区区筑基初期,也敢在我面前大放厥词?待我破了这乌龟壳,定要摘下你这狗头下酒!”王天罡脸上满是不屑。 说罢,王天罡不再废话,周身气势攀升到顶点! 手中血色长刀爆发出刺目的血光,一道三十丈血刃撕裂夜空,狠狠斩在早已摇摇欲坠的阵法光幕上! “咔嚓——轰隆!” 如同琉璃破碎,笼罩坊市的巨大光幕应声而碎,化为漫天光点消散。 阵法已破! “纳命来!” 王天罡狂笑一声,身形化作一道血色长虹,直扑而下,目標直指半空中的林啸山! 只要先斩了这林家唯一的筑基,长河坊市便是他囊中之物! 不,整个林家都是他的囊中之物! 然而,面对这雷霆一击,林啸山非但没有躲避,脸上反而露出一丝冷笑。 王天罡刚踏入坊市。 又一道筑基气息自林家府宅深处轰然爆发! 这道气息,厚重如山,磅礴如海,赫然是筑基中期! “王天罡,別来无恙啊!” 一道灰袍身影后发先至,竟以比王天罡更快的速度出现在林啸天身前。 一道凝练至极的青色光柱激射而出,精准地撞上了那道凶戾的血色刀芒。 “轰!” 巨响震天! 青红两色灵光在空中猛烈碰撞、湮灭,逸散出的衝击波將下方的房屋成片掀翻! “林老鬼?!你……你没死?!” 出现的灰袍老者,面容清癯,眼神深邃。 不是別人,正是传闻中已在秘境陨落的林家筑基中期老祖——林玄松! “不可能!你明明……” 王天罡心神剧震,一股致命的危机感瞬间笼罩全身。 他毫不犹豫,当即就想抽身后退,远遁千里。 但为时已晚! “现在想走?晚了!” 林玄松冷哼一声,双手掐诀。 霎时间,坊市四周地面再次亮起无数符文,刚刚破碎消散的阵法光罩,竟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重新凝聚、升起! 而且光华比之前更加璀璨,赫然是一座更强的困杀之阵! 光幕合拢,如同一个巨大的牢笼,將王天罡彻底困在了坊市上空! “你……你早就设计好了?!” 王天罡又惊又怒,他意识到自己落入了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 林家老祖假死,示敌以弱,引他上鉤! …… 百宝斋內。 富才看著天空中突然出现的林玄松,眉头微微一皱:“林玄松没死?” 这下麻烦了。 他原本还打算在林家岌岌可危、不得不求援的关头再出手,以此逼迫林家让出长河坊市至少一半的份额,如今看来,这个计划是行不通了。 林家两位筑基都在,其中一位还是中期,王天罡已然中计被困。 现在的局面,林家明显占据绝对上风,王天罡已成瓮中之鱉。 他若此时贸然出手,不仅捞不到好处,反而可能引起林家的警惕和敌意,得不偿失。 李富贵见状,心中咯噔一声,连忙躬身请罪,额头渗出细密冷汗: “斋主恕罪!是在下情报有误,未能查明林玄松假死之局,让您白跑一趟,劳而无功!请斋主责罚!” 富才目光从窗外收回,瞥了一眼诚惶诚恐的李富贵,摆了摆手,脸上並无太多慍怒之色: “此事怨不得你。那林玄松老谋深算,若是连你都能轻易查到他的下落,那王天罡又岂会轻易上鉤?”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语气恢復了之前的悠閒: “算了,既来之,则安之。筑基中期修士之间的生死搏杀,平日也难得一见。就当是来看一齣好戏了。吩咐下去,约束好我们的人,紧闭门户,不得参与外界纷爭。” “是!多谢斋主体谅!小的这就去安排!” 李富贵如蒙大赦,连忙躬身退下,前去传达命令。 …… 高空之上,青红两色灵光疯狂碰撞,轰鸣声如同九天雷暴! 筑基中期修士的全力交手,逸散的威压让下方整个坊市的低阶修士都感到呼吸困难,心惊胆战。 汪海看著远处的三道人影若有所思。 卦象之中只有一位林家老祖。 看来是他卖给林家情报,让林家多做了一些准备。 就在汪海思索之际。 天上的青影忽然提醒汪海,有人过来了。 汪海心念一动,青影忽然飞下,抓住肩膀,双翅一振,风灵力鼓盪,带著他拔高十余丈。 与此同时,汪海的小屋附近。 张云和陆雨借著混乱的阴影,悄无声息地摸了过来。 当他们看到汪海那间已化为废墟的小屋时,两人都是一愣。 “怎么回事?那老乌龟的窝被人端了?” 陆雨压低声音,有些错愕。 张云眼神锐利地扫过废墟,又警惕地看了看四周。 除了汪海那间被炸毁的小屋,附近还有几处类似的爆炸痕跡,即便在夜色中格外醒目。 张云瞳孔微缩,心头一沉:“看来被人捷足先登了……” 他话还未说完,常年刀头舔血养成的敏锐灵觉让他汗毛倒竖,想也不想,手中长剑骤然出鞘,带著凌厉的剑风劈向身侧一处阴影! “鏘!” 剑锋精准地劈中了一枚激射而来的赤红色丹药! “轰——!” 炽热的火焰瞬间爆开,席捲了张云周身! “大哥!”陆雨惊骇大叫。 然而,这仅仅是个开始。 紧接著,四周接二连三地响起剧烈的爆炸声! 又有数枚丹药不知从何处射来,落在他们身边,轰然炸响! 火焰与衝击波將两人彻底淹没。 “咳咳……该死!中计了!” 张云狼狈地从烟尘中衝出,护体灵光黯淡了不少,衣袍多处焦黑。 他刚稳住身形,却发现四周不知何时瀰漫开浓重的灰白色雾气。 这雾气极为诡异,不仅视线受阻,连灵识探入其中也如同泥牛入海,难以延伸! “小心!这雾有古怪!” 张云厉声提醒,同时身形急退,想要脱离这片诡异的迷雾区域。 可他刚一运转灵力,脸色骤变! 体內灵力流转间,竟感到一股明显的迟滯之感,经脉隱隱传来刺痛和麻痹! “有毒!” 张云心头大骇,这雾气之中竟然还混杂了剧毒! 就在他惊怒交加之际,破空声再起! 数枚顏色各异的外丹穿过迷雾,精准地落在他们闪避的路径上。 “轰隆!噼啪——!” 火焰与雷鸣交织爆裂,震得他们气血翻腾,耳中嗡嗡作响,心神都为之动盪。 灵识被阻、视线被挡、灵力阻滯……还有时不时出现在身旁的爆炸! 张云和陆雨只觉陷入了无边炼狱,护体灵光剧烈闪烁,体內灵力飞速消耗,动作越来越慢,就连意识也开始模糊。 几轮轰炸下来,他们已是强弩之末,身上多处受伤,灵力接近枯竭,连站立都变得困难。 “饶……饶命!” “饶命!我们愿奉上所有財物!” 陆雨率先支撑不住,嘶声求饶。 “还请高抬贵手!幽云山必有厚报!” 张云也咬牙喊道。 然而,迷雾之外,攻击者依旧没有丝毫罢手的意思。 回应他们的,是更加密集、更加狂暴的外丹洗礼! …… 第三十二章 又一件一阶上品法器 半空中,汪海藉助青影之力悬浮,俯瞰著下方翻滚的迷雾区域。 这一波劫修,实力远超之前那三个杂鱼,在遭受突袭和连续轰炸后,竟然还能支撑这么久,甚至有余力求饶! 这已经不是一般的劫修了! 必须重拳出击! 汪海双手连扬,炎爆丹、雷火丹、毒煞丹、迷魂丹如同雨点般分成数个批次,精准投入下方的迷雾之中。 “轰隆!噼啪——!“ 炎爆丹与雷火丹率先发威,电蛇乱窜,火光迸射,雷鸣震耳欲聋。 毒煞丹爆开,惨绿色的毒雾迅速融入灰白迷雾,侵蚀经脉,麻痹肉身。 迷魂丹则化作无形迷香,悄无声息地瀰漫,迷惑五感,乱人神智。 一时间,下方雷火交加,毒瘴瀰漫。 隱约能听到迷雾中传来几声压抑的求饶,但很快就被接连不断的爆炸声淹没。 汪海面色不变,持续不断地投放外丹,確保火力覆盖,不给对方任何喘息之机。 直到倾泻了各种外丹各二十枚,感知中下方没有了动静,这才停手。 但他並未贸然降落。 迷雾尚未散去,情况不明,谨慎为上。 一刻钟后,天空中的筑基大战依旧激烈,坊市各处的混乱也在持续。 下方的迷雾在夜风和灵力余波的吹拂下,渐渐变得稀薄。 汪海目光锐利,锁定之前传来动静的核心区域。 手指轻弹,三枚散发著森森寒气的冰魄丹呈品字形落下。 “咔嚓嚓——” 极寒之气瞬间爆发,地面迅速凝结出一层厚厚白霜,范围內的草木砖石尽数覆盖上尖锐的冰凌。 两具蜷缩在地的焦黑身影也被瞬间冻结,体表覆盖了一层不透明的坚冰,如同两具诡异的冰雕。 见那两具“冰雕”毫无反应,汪海依然不放心,又是两枚炎爆丹精准射去。 “轰!轰!” 剧烈的爆炸將两具冻结的躯体炸得高高飞起,又重重摔落在地! 身上冰层碎裂,露出更加悽惨的模样,其中一具肢体已经扭曲变形。 汪海指尖又夹住了一枚炎爆丹。 就在这时,其中一具躯体极其微弱地抽搐了一下,喉咙里发出求饶声: “饶……饶命……我……我可以帮你杀了林野!” 汪海动作一顿,居高临下,好奇地看著那人: “你是怎么认出我的?” 他此刻戴著人皮面具,一身装束也早已换过,外丹的手段更是从未在坊市內公开使用过。 这个劫修,如何知晓他与林野的关係? 张云见汪海停下,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用尽最后力气断断续续地开口: “你身上……有……有幽云山的標记!你不能杀我……杀了我……必遭幽云山不死不休的追杀!放我一马……我……我发誓帮你杀了林野!” 听到幽云山,汪海眼神微动。 幽云山恶名昭彰,老大秦幽云是炼气巔峰的高手,麾下亡命徒眾多,確实是一个令人忌惮的势力。 然而,汪海的眼神只是波动了一瞬,便恢復了之前的冰冷。 幽云山的名头確实能嚇住很多人,但今日已然结下死仇,放虎归山后患无穷。 再说了幽云山老大只是炼气巔峰而已,又不是筑基,有什么好担心的。 实在打不过,也可以让青影带他跑路。 至於杀林野? 他自己迟早会动手,何需假手於人,更別提是这种毫无信誉可言的劫修。 “如何解除標记?”汪海冷声问。 张云喘息著,討价还价:“你……你答应放了我……我就替你解除!” 汪海语气毫无波澜:“解除后我自然会放了你。” 张云艰难摇头:“你……立下灵契……我就解……” “你没有討价还价的余地,先解除。” “先解除……我就死定了……立灵契!” 汪海嗤笑一声,打断了他:“说话中气挺足啊!再吃我一枚丹药。” 说罢,毫不留情地將指尖那枚炎爆丹弹射而下。 “不——!你不得好……” 张云绝望的咒骂声被剧烈的爆炸声彻底吞没。 “轰!” 爆炸过后,张云那具焦黑的躯体躺在坑底,久久不再有任何动静。 “死了?尸体还挺完整,再吃我一枚丹药。” 他话音落下,下面的躯体依旧没有丝毫动静。 汪海点了点头,自语道:“看来这次是真的死了。” 说完,他手腕一翻,又是一枚炎爆丹落下。 “轰!” 这一次,爆炸过后,那具躯体已然拦腰断裂,再无任何生还可能。 远处的天空,林家两位老祖与王家老祖王天罡的战斗已进入白热化。 困杀大阵光华璀璨,道道凌厉的攻击如同牢笼般將王天罡死死限制在一定区域。 林玄松筑基中期的修为稳扎稳打,配合著林啸山的袭扰,已然占据了上风。 王天罡怒吼连连,血色刀芒纵横劈砍,却难以突破封锁,身上已然添了几道伤口,气息也不復最初的鼎盛。 “看来这边胜负已定。”汪海心中暗道。 卦象显示林家老祖会重伤王天罡,並清理坊市內的劫修。 他卖给林家的消息,让林家多了一位筑基老祖压阵,准备更为充分,王天罡说不定会彻底留在这里。 不再关注高空战局,汪海將目光收回,落在了下方那片狼藉的战场上。 是时候去收穫战利品了。 他拍了拍青影的脖颈,青影会意,收敛羽翼。 悄无声息地降落在距离爆炸中心稍远的一片空地上。 確认再无其他危险后,开始熟练地打扫战场。 汪海忍著刺鼻的气味,用秋水剑挑开焦黑的碎布和残肢,將他们身上的储物袋一一取下。 秋水剑的剑尖在焦黑的残骸中拨动。 触及到对方胸口时,忽然传来一声略显沉闷的硬物碰撞声。 汪海眉头微挑,手腕稍稍用力,將覆盖在上面的焦糊物质挑开。 一抹金属光泽显露出来。 那是一块约莫巴掌大小,紧贴胸口的暗金色护心镜。 “一阶上品防御法器……” 汪海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瞭然。 难怪这人能在他如此密集的外丹轰炸下支撑这么久。 他弯腰,用剑尖將护心镜从焦糊的尸身上剥离下来。 入手微沉,触感冰凉,材质极为坚韧。 即便经歷了连番爆炸衝击,依旧完好无损。 若不是此人灵力耗尽,估计现在还死不了。 “光这一件法器就已经赚大了!” 汪海將其擦拭乾净,收入囊中。 这等品质的防御法器,在炼气期修士中可谓保命利器,价值不菲。 哪怕他已有一件,也不嫌多。 他继续搜寻,又从另一具的残骸中找到了一面一阶中品青铜小盾。 小盾正面铭刻著复杂的防御灵纹,中心处有一道细微的的裂纹,但整体结构完好,灵光虽黯,却未彻底湮灭。 “虽然受了点小伤,但应该也能卖出个好价格。” 汪海又在四周找寻一圈。 找到了两人遗落的武器。 一刀一剑,皆是一阶中品。 轻微受损,还能正常使用,不过他已有秋水剑这两件法器还是卖掉算了。 做完这一切,他迅速离开了这片是非之地,找了个相对隱蔽的角落躲了起来。 …… 第三十三章 引爆筑基法器(求追读) 远处的天空之上,筑基大战依旧激烈。 王天罡浑身浴血,气息已然衰落不少。 在林家两位筑基的联手围攻与阵法压制下,他左支右絀,险象环生。 林玄松的青色灵光如附骨之疽,不断消磨著他的护体血罡,林啸山则在外围游走,伺机发动致命一击。 “林老鬼!你们欺人太甚!” 王天罡目眥欲裂,心知再拖下去,今日恐怕真要陨落於此。 他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与肉痛,猛地一拍胸口,喷出一口精血落在手中的血色长刀上。 长刀嗡鸣,血光大盛,一股极端狂暴、不稳定的灵压瞬间瀰漫开来! “不好!他要自爆法器!快退!” 林玄松脸色微变,急声喝道,同时身形暴退。 林啸山也是骇然色变,毫不犹豫地向后飞遁。 “都给老夫滚开!” 王天罡狞笑一声,將手中那柄如同血色太阳般耀眼的长刀,狠狠掷向困住他的阵法光幕薄弱处! “轰——!!!” 一声恐怖巨响在天际炸开! 筑基法器自爆,威力堪称毁天灭地! 刺目的血光瞬间吞噬了一切,狂暴的能量风暴如同涟漪般扩散,將天空中的云层都撕得粉碎! 下方坊市的建筑如同被无形巨手碾压,成片倒塌! 那坚固的困杀阵法光幕,在这股毁灭性的力量衝击下,如同纸糊般寸寸碎裂,最终彻底崩解,化为漫天光点消散。 爆炸的核心处,王天罡藉助这股反衝之力,化作一道黯淡的血色遁光,以惊人的速度朝著坊市之外仓皇逃窜! 虽代价巨大,但终究是搏得了一线生机! …… 百宝斋內。 一直关注著战局的三斋主富才,在王天罡逃遁瞬间,眼中精光一闪! “好机会!” 他猛地站起身,脸上露出兴奋之色。 林家布局虽妙,却终究没能留下王天罡! 此刻的王天罡,无疑是重伤之躯,又自爆了筑基法器,正是最虚弱的时候! 他好歹也是筑基修士,大老远跑来一趟,总不能真就只看一场戏,空手而回吧? 若是能趁机拿下重伤的王天罡,那这趟就不算白来! “你们守好这里!” 富才丟下一句话,身形一晃,便已化作一道流光衝出百宝斋,朝著王天罡逃遁的方向急追而去! 他虽只是筑基初期,但已是二阶中品阵法师 若拦截住重伤的王天罡,对他来说不难! 然而,有人比他动作更快! 就在王天罡刚刚衝出坊市范围,还没来得及鬆一口气之时。 前方虚空之中,两道强横的筑基初期气息陡然升起,拦住了他的去路! 东边一人,身著青袍,面容儒雅,手持一柄长剑,灵光湛湛。 西边一人,体型魁梧,身著短褂,裸露的臂膀肌肉虬结,手持一对乌黑沉重的八角铜锤。 赫然是长河坊市周边的另外两个筑基家族! 张家老祖与马家老祖! “张源!马雄!你们也要来趟这趟浑水?!” 王天罡被迫停下遁光,看著拦路的两人,心中又惊又怒。 那清瘦的张家老祖张源轻咳一声: “王老鬼,时也,命也。只能怪你时运不济了。” 他这话倒也並非全是託词。 他们二人原本听闻林家老祖陨落,王天罡突破,以为长河坊市即將易主,特意赶来想分一杯羹。 谁曾想,林玄松竟然没死,还布下此局,差点反杀了王天罡。 既然瓜分林家的计划落空,那总不能白跑一趟吧? 眼前这重伤遁逃王家老祖,不就是现成的机缘吗? 趁他病,要他命! 瓜分了王家老祖的积蓄,同样是一笔巨大的收穫! 马雄更是直接,狞笑一声:“王天罡,识相的就交出储物袋,或许还能放你一马!” 王天罡气得浑身发抖。 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 区区一个筑基初期,竟敢这么对他说话! 王天罡怒极反笑,面容扭曲如恶鬼: “好好好!什么阿猫阿狗都敢来打老夫的主意!真当老夫是泥捏的不成?!” 他虽重伤,法器自爆,但他身上的筑基法器可不止一件! 若不是担心林玄松赶来,他今日非要斩下这两人都头颅! 王天罡说罢,速度陡然飆升,径直朝著前方实力稍弱的马雄衝去! 意图强行从此处逃离! “拦住他!” 张源厉喝,手中长剑化作一道青色长虹,直刺王天罡后心。 马雄更是怒吼,一对八角铜锤乌光大放,带著千钧之力,悍然砸向衝来的血影! “给老夫滚开!” 王天罡不闪不避,左手化作一道血爪,凝如实质,硬撼铜锤! “轰!” 爪影与铜锤碰撞,发出金铁交鸣的巨响! 马雄只觉一股巨力传来,气血翻腾,竟被震得倒退数丈,脸上闪过惊骇。 他没想到王天罡重伤至此,还有如此蛮力! “哪里走!” 张源的剑光已然袭至,凌厉的剑气撕裂空气,直逼王天罡要害。 面对张源袭来的凌厉剑光,王天罡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噗!” 剑气结结实实地斩在他的后心,发出一声闷响。 王天罡身躯剧震,脸色一白,嘴角溢出鲜血,但他非但没有受阻,反而借著这股衝击之力,遁速再增,瞬间又向前逃窜了数十丈,与身后追兵拉开了距离! “不好!” 张源和马雄脸色一变,没想到王天罡如此悍勇,竟用身体硬接攻击来借力。 就在王天罡心中稍定,以为能逃出生天之际。 前方虚空波动,一道流光后发先至,越过他头顶,隨即一道阵盘滴溜溜旋转著落下,瞬间放大! “嗡——!” 无数道土黄色的光柱冲天而起,迅速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格状光网,如同一个巨大的牢笼,將王天罡方圆百丈的空间彻底封锁! 二阶中品困阵——土牢缚灵阵! 王天罡猝不及防,一头撞在坚韧的光网之上,被猛地弹了回来,体內本就紊乱的气血再次翻腾,伤势又重一分。 他稳住身形,看清了拦路之人,正是百宝斋三斋主富才,不由得惊怒交加: “百宝斋!你们也要插手我王家与林家的恩怨吗?!” 富才胖乎乎的脸上带著和煦的笑容,他並未理会气急败坏的王天罡,而是转向刚刚赶到的张源和马雄,笑眯眯地拱手: “张道友,马道友,真是好灵通的消息啊,这么快就赶到此地堵截王道友了。” 张源和马雄面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古怪。 他们能及时赶到,自然是得益於李富贵提前售卖的消息。 但这等事情,他们能从中获利,自然不会点明。 张源打了个哈哈,拱手道:“斋主说笑了,青云仙城相距坊市更远,却能赶来此地,百宝斋的消息脉络才是真的令人佩服。” 马雄也瓮声瓮气地附和:“不错,富斋主好手段!” 就在三人看似寒暄,但说话间,已经对王天罡形成合围之势。 第三十四章 尘埃落定 被困阵中的王天罡眼中疯狂和怒火交织。 今日若不付出更大代价,绝难生离此地! “好好好!都想留下老夫?那就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我王家別的不多,就是法器多!看你们能挡住几件!” 王天罡怒吼一声,脸上闪过一丝肉痛至极的神色,猛地一拍腰间另一个储物袋! 一柄气息不凡的赤色长剑飞出,悬浮在他身前。 不等外面三人反应过来,王天罡决绝地一指点在羽扇核心! “爆!” 轰——!!! 又一件筑基法器的自爆! 赤红色的狂暴灵力如同火山喷发,瞬间席捲开来! 炽热的气浪与毁灭性的衝击波狠狠撞在土牢缚灵阵的光网之上! 富才脸色一变,双手急速掐诀,稳固阵盘。 但那二阶中品的困阵光幕在这近距离的筑基法器自爆下,剧烈扭曲、闪烁。 最终咔嚓一声,如同破碎的琉璃般寸寸碎裂! 阵法被强行破开! 首当其衝的富才、张源、马雄三人,虽早有防备,各施手段护住自身,仍被这突如其来的自爆震得气血翻腾,护体灵光剧烈闪烁,显得颇为狼狈。 而王天罡则再次藉助爆炸的反衝之力,化作一道血色遁光,如同流星般向著远处天际亡命飞遁! “该死!这疯子!又自爆一件筑基法器!” 马雄稳住身形,看著远去的遁光,气得捶胸顿足,他的一对铜锤法器在刚才的衝击中损伤不小,灵光微黯。 张源脸色也不太好看,不过却想著另外一件事。 他们已经拦下王天罡如此之久,这林玄松怎么还没赶来。 富才的脸上笑容收敛,他的阵盘上出现了一道细微裂纹。 这王天罡,比他想像的还要果决、难缠。 就在这时,一道遁光自长河坊市方向飞来,正是林家老祖林玄松。 他扫了一眼现场狼藉的景象和远处即將消失的遁光,脸上看不出喜怒,对著三人拱了拱手: “当真是好生热闹啊,多谢三位道友方才出手相助,拦截此獠!” 富才、张源、马雄三人见到正主到来,神色间都有些不自然。 他们本是抱著趁火打劫的心思而来。 只不过因为林家老祖的布局,临时改变的目標罢了。 不过能修炼到筑基境,无一不是脸皮厚如城墙之人。 富才立刻换上一副笑脸:“林道友言重了,我等不过是锦上添花罢了,未能留下王天罡,实在惭愧。” 林玄松目光深邃,在三人脸上缓缓扫过,微微一笑: “三位道友远道而来,想必也辛苦了,不如隨老夫进坊市稍作歇息,也让老夫略尽地主之谊,如何?” 马雄和张源对视一眼,心中都有些打鼓。 摸不清林玄松这邀请是真心答谢,还是另有图谋? 富才却哈哈一笑,显得颇为坦然: “林道友盛情相邀,富某却之不恭!正好,我也有些生意上的事情,想与林道友洽谈一番。” 他背后站著百宝斋,有两位筑基中期的斋主作为靠山,底气更足。 林玄松有著自己的產业,又不是做事百无顾忌的劫修,他自然不担心林玄松会对他不利。 马雄和张源见富才答应得爽快,心中稍定,也纷纷拱手: “既然如此,那就叨扰林道友了。” “好,三位道友,请!” 林玄松侧身做出邀请的姿態,当先引路,向著长河坊市飞去。 富才、张源、马雄三人各怀心思,紧隨其后。 …… 坊市內。 隨著高空筑基大战的尘埃落定,主导权再次回到林家手中。 林玄松去招待三位筑基同道,而另一位林家老祖林啸山,则肩负起整顿坊市秩序的重任。 他悬浮在坊市半空,筑基初期的灵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如同沉重的山岳,笼罩在每一个修士心头。 “所有修士,即刻返回居所,紧闭门户!一炷香后,凡仍在街面逗留者,无论缘由,格杀勿论!” 话音未落,林啸山的身影已然化作一道青色流光,冲向坊市中混乱最甚的几个区域。 他所过之处,剑气纵横! 那些正在肆意抢夺的劫修,无论修为高低,在筑基修士的含怒出手下,几乎毫无反抗之力,如同割草般被迅速清理。 惨叫声此起彼伏,血腥味瞬间浓郁了数倍。 一时间,坊市各处,道道遁光仓皇而起,试图逃离。 但筑基修士既然出手,又岂会让他们轻易走脱? 林啸山身形晃动,化作数道残影,在坊市低空疾速穿梭。 剑指连点,一道道青色剑气如同索命的阎帖,精准地追上那些逃窜的劫修。 偶尔有几个实力较强或拥有特殊保命手段的,也被林啸山亲自追上,一掌拍碎护体灵光。 …… 第三十五章 收穫满满 就在林啸山清理劫修的同时。 汪海早已回到了自己的那间住所。 他的小屋虽已成废墟,但主体结构还算完整。 隨便从旁边找了几个木板,挡住门口。 开始清点这次的战利品。 今晚的经歷可谓惊心动魄,先是应对了两波劫修,又目睹了筑基大战。 虽然过程凶险,但收穫同样巨大。 首先是从第一波劫修那里得来的三个储物袋。 他指尖灵力微吐,抹去原主人残留的灵识。 灵识探入其中,一大堆杂物上,带著一些灰烬。 之前炎爆丹的剧烈爆炸,其激其火灵气侵入储物袋,將里面许多符籙、灵药等不耐高温的物品尽数焚毁。 损失不小,但汪海可以接受 花了一点时间,將所有物品清点完毕。 下品灵石一共七百二十五枚。 法器一共八件,三件一阶中品,五件一阶下品,质量一般,可以拿去卖掉。 丹药三十七瓶,全部都是一阶中品丹药。 不过大多都是恢復疗伤丹药,能用於修炼的也就八瓶。 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炼器材料,估计能够卖出个两百下品灵石。 “咦!” 汪海忽然在一堆灰烬之中翻到了一个玉牌。 “莫非是传承?” 汪海拿出玉牌,灵识探入其中,他却略微有些失望。 確定是传承。 但只是一阶下品的丹药传承罢了。 但看完传承中的丹方后,汪海却又兴奋起来。 这个传承中竟然有著七种全新的丹方。 除了一些疗伤恢復的丹药外。 还有修炼用的云水丹、木灵丹。 云水丹和木灵丹,这两种丹药虽然品阶不高,但正好可以替代聚气丹和养气丹。 尤其是木灵丹,对他的木属性功法颇有裨益。 最让他惊喜的,则是一种名为“兽灵丹”的丹方。 此丹是专门给灵兽服用的,能促进灵兽成长,正是汪海目前急需的! “不错,这波劫修死得好啊!” 汪海满意地將玉牌收起,开始清点那三个林野眼线的收穫。 他们明显就穷得多了。 三个人所有灵石加起来也就一百二十八枚。 丹药更是只有寥寥几瓶,还都是一阶下品。 法器更是一件没有。 不过,汪海在他们几人身上发现了传讯玉符。 看来確实没有杀错人。 一对普通的传讯玉符,就要一百三十枚下品灵石,而且范围只有百里。 汪海觉得鸡肋,至今都没有购买。 这几人身上一共才一百多灵石,有著传讯玉符本身就不对劲。 继续打开了幽云山劫修的储物袋。 一大堆灰烬散出现在汪海的灵识中,无数杂物淹没在其中。 “嘶!” 汪海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两人都储物袋中到底有多少好东西啊! 汪海看著那堆成小山的灰烬,第一次感觉到了心疼。 这灰烬里,依稀还能辨认出一些符籙残角、灵药焦炭的痕跡。 如果里面的符籙、灵药还完好无损,不说卖出上万灵石,卖个几千灵石应该不成问题。 但在炎爆丹狂暴火灵力的侵蚀,这些全部化成了灰烬。 “算了,这本就不是我的。” 汪海安慰自己,儘量忽略掉这一堆灰烬。 他明白,若是不用外丹,也杀不了这两人。 但他还是忍不住的心疼。 “好歹也是大名鼎鼎的幽云山劫修,就不能换一个好一点的储物袋吗!” 质量好一些的储物袋,是可以隔绝外部灵气入侵的。 只不过价格通常要贵上两三倍左右。 “唉,得多准备一些其他手段才行,只用外丹还是太残暴了一点,简直是烧灵石。” 汪海暗自警醒。 外丹威力巨大,清场效果一流,但这种无差別的灵力侵蚀,对战利品的破坏也著实严重。 日后对上有可能身怀重宝的目標,或许得考虑更精细的猎杀方式。 汪海从灰烬开始中翻找倖存的物品。 五个样式古朴的玉盒首先映入眼帘,它们灵光內敛,显然不是凡品。 汪海心中一动,逐一打开之后,脸上顿时涌上狂喜之色。 这竟然是五株一阶上品灵药! 而且因为有著玉盒的保护,它们在刚才的爆炸中竟然毫髮无损! “发財了!” 汪海心跳加速。 任何一株一阶上品灵药,在坊市中都价值数百下品灵石。 这五株灵药,总价值恐怕接近两千下品灵石! 小心將玉盒重新盖好,汪海继续清点。 下品灵石足足有一千七百三十五枚! 幽云山劫修的身家,果然丰厚得惊人。 这一笔巨款,足以支撑他很长一段时间的修炼。 一瓶瓶丹药,也被汪海从灰烬中翻出。 足足有著三百三十五瓶丹药。 其中一阶下品丹药二百五十瓶。 一阶中品丹药七十瓶。 一阶上品丹药十五瓶! 一阶下品丹药暂且不谈。 中品丹药,除去回灵治疗类的丹药,修炼类的丹药足足有六十瓶! 可以直接让他修炼到炼气六重! 而十五瓶一阶上品丹药,更准確的说是十五枚丹药。 毕竟上品丹药价值不菲,隨便一枚就价值数百灵石。 若是再像以往十枚起卖,那买得起的人也不多。 这十五枚丹药中,其中有十二枚爆灵丹,三枚破云丹。 爆灵丹的名头不小,汪海略有耳闻。 服用后,能够爆发出远超当前修为的实力,但对经脉根基有所损伤。 坊间传言,练气六重服用后,能在一刻钟內爆发出练气七重的实力。 若是用来逃命,应该是够了的。 而破云丹,更是大名鼎鼎。 它只有一个作用,那便是突破小瓶颈。 能够让炼气三层突破到炼气四层、炼气六重突破到炼气七层。 不过大多数人都没有如此奢侈,一般只用於后者。 据说这枚丹药的炼製材料颇为珍贵,每年產量有限。 一旦出现,经常拍卖出上千下品灵石的价格。 “好东西啊!” 汪海不得不感慨,这幽云山的劫修是真的富裕。 光是这些丹药就价值五六千灵石了! 这还没有算上那些被烧毁的灵药符籙。 “等等!他俩该不会是先打劫了一堆店铺才过来的吧?” 汪海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劫修又不是炼丹师,谁会经常带一堆药材在身上。 肯定是刚打劫完,还没来得及处理! 汪海继续在灰烬中翻找著。 又找到了十三件一阶下品法器和两件一阶中品法器。 就当他以为没有法器之时。 一张几乎透明的小网吸引了汪海的注意。 “咦,这也是……法器?” 简单祭炼后,小网瞬间展开,变得足有丈许方圆,网线上闪烁著微弱的灵光。 “这材质……一阶上品!”汪海判断道。 他心念一动,唤出青影。 “青影,来,试试这个。” 青影歪了歪头,好奇地看著主人手中的透明小网。 汪海手腕一抖,小网如同拥有灵性般飞出,瞬间罩向青影。 青影本能地想振翅躲闪,但它反应还是慢了一拍。 “唳!” 青影发出一声短促的惊鸣,隨即扑腾著摔倒在地,无论它如何挣扎,那透明小网都越收越紧。 汪海连忙收回小网,青影这才脱困,有些委屈地用脑袋蹭了蹭汪海。 汪海看著青影那委屈的小模样,不禁莞尔。 他伸手轻轻抚摸著青影脖颈处羽毛,安抚道:“好了好了,是我不好,不该拿你试这玩意儿。” 说著,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捆灵草,递到青影嘴边。 “来,压压惊。” 青影看到灵草,委屈顿时一扫而空,欢快地鸣叫一声,低头大口啄食起来。 安抚好青影后,和青影简单交流得知。 这个网不仅物理束缚力强,更能干扰和束缚灵力运转,困敌效果极佳! “好东西,以后就叫你『无影网』吧!” 汪海爱不释手。 这件法器阴险实用,正好弥补他控制手段的不足。 汪海继续翻找著。 又找到了一只食指长短、细如牛毛的幽蓝细针。 针体冰凉,泛著幽幽寒光,也是一阶上品法器! 汪海简单祭炼后,心念微动,那枚幽蓝细针便悄无声息地悬浮而起,隨著他的意念在屋內穿梭,速度快如闪电,且飞行时几乎没有破空声! 心念微动,射向一旁的墙壁,只见幽蓝光芒一闪,细针竟如同穿过水麵般,轻易地没入了墙壁之中,只留下一个微不可查的小孔! “不愧是劫修,净整这些阴人的小东西!” 这幽蓝细针显然是一件专门用来偷袭的利器,价值恐怕不比无影网低。 “就叫幽魂针吧!” 汪海又將那些灰烬从头到尾翻了一遍。 找到了一枚传讯玉符,应该是和幽云山沟通用的。 然而,他將那些灰烬残渣反覆检查了数遍,也没有找到解除“幽云山標记”的方法。 …… 第三十六章 討伐王家 坊市北区。 之前王家老祖引爆筑基法器。 这里成片的建筑倒下。 两位筑基老祖抵挡,林府中的人並无大碍,就连府邸也並未受损多少。 但林府之外的散修就没有那么好运了。 不过那些散修也不敢有什么怨言,只能自认倒霉。 此地本该是长河坊市最安全的地方。 只能说是造化弄人。 …… 林府。 一间布置雅致的静室內。 与外界的淒风苦雨不同。 这里灯火通明,气氛祥和。 林玄松正与富才、张源、马雄三位筑基修士品茗交谈。 虽各怀心思,但表面上一团和气。 片刻的沉默后。 林玄松放下手中茶盏,目光扫过三人: “三位道友,王老鬼此獠重伤遁逃,又接连自爆两件筑基法器,可谓元气大伤。老夫以为,此乃天赐良机,不如我们联手,趁此机会,一举灭了王家,永绝后患,如何?” 此话一出,静室內顿时一静。 张源和马雄皆是面露惊容,面面相覷。 他们虽料到林家不会善罢甘休,却没想到林玄松如此狠绝,竟要直接行那灭族之事! 富才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顿,並未立刻表態。 林玄松將三人反应尽收眼底,不紧不慢说道: “王老鬼睚眥必报的性子,诸位想必清楚。 今日他虽败走,但若让他缓过气来,凭藉王家深厚的炼器底蕴,重炼筑基法器也非难事。 届时,他或许不敢再来我长河坊市,但张家、马家所在的家族基业,距离王家祖地可不算远吶……” 张源略微思忖,最终点了点头:“林道友所言甚是!王老鬼不除,我等寢食难安!只是……” 他话锋一转,面露难色: “王老鬼虽然重伤,但那王家祖地经营数百年,有著二阶上品阵法【金岩地煞阵】加持,坚固无比,易守难攻。 王天罡若龟缩不出,凭藉阵法固守,我等恐怕也难以在短时间內拿下,若是拖延日久,恐生变故啊。” 说罢,他和马雄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了坐在一旁,一直未曾开口的富才。 这位百宝斋的三斋主,可是远近闻名的二阶中品阵法师! 若有他出手相助,削弱甚至破解那二阶上品阵法,並非没有可能。 林玄松微微一笑,看向富才:“富斋主,您看?” 富才放下茶杯,胖脸上笑容可掬,心中却已飞速盘算。 他今日出手拦截,已与王家结下仇怨。 若不能趁此机会將王家连根拔起,以王天罡的狠辣和炼器世家积累的人脉,日后百宝斋在周边的生意恐怕会平添许多麻烦。 想到此处,他心中已有决断。 富才胖脸上重新堆起笑容,开口道: “林道友深谋远虑,富某佩服。为绝后患,王家確实不该再留。我百宝斋,自然也愿助一臂之力。” 他话锋一转,眼中露出一丝精明: “只是,这王家偌大家业,不知打下之后,又该如何瓜分呢?总不能让我等白白出力吧?” 林玄松显然早有腹案,直接开口道: “王家的二阶炼器传承以及其他功法、法术传承,我等四家可各录一份副本。 王家的祖地,那座铸器山庄,归我林家。 至於王家积累的其他资源,灵石、矿脉、灵田等,我林家只取一半,剩余半数由三位道友平分,如何?” 富才摇了摇头,笑容不变: “林道友,你这胃口未免太大了些!铸器山庄,我百宝斋要两成份额!其余资源,我需三成!” 张源也立刻接口道:“我张家和马家虽实力不及林家和百宝斋,但既然共同出手,这铸器山庄,我们两家也当各有一成份额!其余资源,我们两家各要两成!” 马雄瓮声瓮气地附和:“正当如此!” 一番唇枪舌剑、討价还价之后,四人最终达成了协议: 一、王家所有传承,四家共享复製。 二、铸器山庄,林家占七成份额,百宝斋占两成,张家与马家各占半成。日后收益按此比例分配,但林家拥有主导管理权。 三、王家其余所有资源(包括现存灵石、材料、法器、各地商铺、矿脉、药园等),林家占四成,百宝斋、张家、马家各占两成。 张源和马雄虽对铸器山庄的分配仍有些不满。 但也知道,以他们两家的实力,能各爭到半成份额已是不易,再贪心恐怕连汤都喝不到,只得点头同意。 富才则对拿到铸器山庄两成份额以及资源的两成基本满意,百宝斋正缺一个稳定的法器来源,两成份额也勉强够用。 利益瓜分既定,四人又商议了一些细节,富才、张源、马雄便起身告辞,各自返回居所调息! 三人离去后不久,一道青光落入林府,正是清理完坊市劫修的林啸山。 他来到静室,面带疑惑地向林玄松行礼后问道: “老祖,既然决意要灭王家,为何先前在坊市之外,您不出手,与富斋主他们一同將王天罡留下?若是当场格杀,岂不省事?” 林啸天虽然也是筑基,但確是最近几十年才突破的。 比起林玄松足足小了六十岁,自然还是得叫对方老祖。 林玄松看了林啸山一眼,淡淡道: “啸山,你想的还是年轻了些。 王家祖地距离我长河坊市甚远,即便筑基修士最快也需一日脚程。 若王天罡当场毙命,王家周边的其他筑基家族,消息定然比我们的脚程更快。 等我们赶到王家祖地,恐怕早就被人洗劫一空,我们最多只能喝点残汤剩水,如何能像现在这般,直接瓜分七成利益!” 林啸山闻言,顿时恍然,脸上露出钦佩之色: “老祖深谋远虑,啸山不及!” 林玄松端起茶杯,轻呷一口,问道: “坊市內的劫修处理得怎么样?” 林啸山恭敬回答: “大部分已经杀了,尸首都悬掛在坊市入口示眾。 只是还有一些机灵的,见势不妙就躲了起来,或是混入了散修居所。 要不要戒严三天,挨家挨户搜查,彻底清除这些祸患?” 林玄松摇了摇头。 “不用大动干戈。劫修如同野草,是杀不完的,烧了一茬,过段时间又会长出来。 此次出手,震慑一批人,让他们知道我林家威严尚在即可。 若逼得太紧,坊市人人自危,反而不美。 维持基本秩序,让商铺儘快恢復营业才是正理。” “老祖明鑑。” 林啸山点头,隨即面露忧色。 “还有一事,此次动乱,灵草阁、神兵阁等数十家规模不小的店铺受损严重,库藏被劫掠近半。 他们背后的东家虽不及我林家,但在周边区域也颇有势力,恐怕会藉此向我林家发难,索要赔偿或减免供奉……” “发难?” 林玄松嗤笑一声。 “告诉他们,我林家不日將联合百宝斋、张马两家,共同剿灭王家!他们此次损失了多少,让他们自己记清楚了,等攻破王家祖地,能不能把损失抢回来,就看他们自己的本事和胆量了!” 林啸山眼睛一亮:“妙啊!老祖此计甚高!既堵住了他们的嘴,又將他们绑上了战车,还能借他们之力增强我方声势!” 林玄松嘴角微扬:“行了,別拍马屁了,赶紧去办吧!” “是!老祖!我这就去办!” 林啸山精神振奋,躬身领命,快步退出了静室。 …… 第三十七章 大牛参战 第二天清晨。 一夜时间过去,坊市內的动乱已经平息。 一些林家修士和坊市护卫正在清理街道,搬运尸体,维持著秩序。 许多散修面带余悸,行色匆匆,但比起昨夜的绝望,总算多了几分生气。 汪海盘坐在自己的房间里,炼化著一枚凝气丹。 丹药之力化开,精纯的灵气滋养著他的经脉,缓缓提升著修为。 突然,他眉头微动,睁开了眼睛,收敛了周身灵光。 几乎是同时,一个魁梧的身影略显急促地闯了进来,正是王大牛。 “汪大哥!你没事就好!你这外面这么乱……我还以为你出事了呢!” 王大牛看到盘坐在地的汪海,明显鬆了口气。 汪海微微一笑,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我没事,只是房子不太结实。昨夜,你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王大牛挠了挠头,憨厚地说道: “我那边还好,可能劫修都知道我们那片地方住的都是穷散修,油水不多,就没怎么光顾,基本没有伤亡,倒是听说北区那边反倒死了挺多人。” 说著,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玉瓶,递给汪海: “大哥,这是你之前给我的那几枚外丹,昨夜没用到,还给你。” 汪海没有接,只是摇了摇头:“你自己留著防身吧,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用上。这东西成本不贵,我有的是。” 对他而言,这几枚低阶外丹確实不算什么。 但在王大牛听来,却只当是汪海在宽慰他,不想让他有心理负担。 王大牛心中感动,但还是坚持道:“大哥,这太珍贵了……” “让你拿著就拿著……坊市里现在有什么新消息吗?” 汪海不想在这小事上拉拉扯扯,隨即岔开话题。 提到这个,王大牛顿时来了精神,將外丹小心收好,语气带著几分兴奋: “有!林家已经发下公告了!说要联合筑基张家、马家,还有百宝斋,一同出兵攻打王家的铸器山庄,彻底剷除这个祸患!” “哦?动作挺快啊!” 汪海眉头一挑,这倒不意外,林家確实不会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王大牛继续道:“现在林家正在召集散修,只要报名参加,就可以直接挑选一件一阶下品法器的炼製传承!如果在大战中立下功劳,贡献点足够高,甚至能兑换完整的一阶下品,乃至一阶中品的炼器传承!” 汪海闻言,心中略微惊讶。 林家竟然捨得开这个口子? 炼器传承,尤其是完整的一阶中品炼器传承,在以往是各大家族严格保密,绝不可能外流的核心利益之一。 如今竟然捨得拿出来吸引散修。 这对广大缺乏传承的散修而言,无疑是天大的诱惑。 可以预见,为了那宝贵的传承,也会有很多散修趋之若鶩。 这对散修来说,自然是极大的好事。 哪怕不参与此事,也可以预见,未来一段时间內,一阶下品法器的价格也会有所下降。 但这同样也散发著危险的信號。 这次攻打王家,恐怕不轻鬆! 林家寧愿付出传承也要招募炮灰,说明他们对攻打拥有二阶上品阵法守护的王家祖地,並无十足把握,准备用散修的命去填。 汪海看向王大牛,见他脸上满是兴奋,心中不由得一沉,试探著问道:“你想去?” 王大牛被汪海点破心思,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但很快又抬起头,眼神坚定:“嗯!汪大哥,我想去!” 汪海仔细感知了一下王大牛身上的气息,比之前浑厚了不少:“你炼气四重了?昨天突破的?” 王大牛用力点头:“对!昨天晚上打坐时,心有所感,就突破了。本来想著突破后立刻就来告诉大哥这个好消息的,结果正好赶上王家老祖来袭,坊市大乱,就耽搁到了现在……” 汪海看著他,沉默了片刻,轻轻嘆了口气: “大牛,你想清楚了,王家是筑基大族,祖地经营百年,固若金汤。 就算王家老祖重伤,困兽犹斗之下,一旦发起狂来,筑基期的威能,炼气期修士擦著就伤,碰著就死,这不是儿戏。” 王大牛的神情变得郑重起来,他看著汪海,眼中带著一份执著: “大哥,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是你已经帮了我很多了,丹药、灵石,还有刚才的外丹……我不能一直拖大哥的后腿!” 他攥紧了拳头,声音不高,却异常坚定:“我也想靠自己的本事,搏一个前程!这炼器传承,对我来说是天大的机会!错过了这次,可能这辈子都再难遇到了!” 汪海看著好友眼中那熟悉而又陌生的倔强,一时有些恍惚。 他大概明白了王大牛的顾虑。 过往十二年,他一直过得挺拮据的,如今有了问道金章,资源基本没怎么缺过,一些不这么用得上的,自然就用来接济老友了。 但大牛不知道,还是以过往十二年的状態来衡量他。 他只会认为汪海是將自己辛苦得来的宝贵资源分给了他,这让他心中倍感沉重,唯恐拖累了汪海的修行进度。 汪海心中暗嘆,这事他確实不好解释,难道直接告诉大牛自己得了天大的机缘,现在不缺这点东西?《问道金章》是他最大的秘密,绝不能透露半分。 看著王大牛眼中那份熟悉的倔强,汪海心中瞭然,劝阻的话再也说不出口。 他了解大牛,正如大牛了解他。 这位老友性子耿直,但骨子里带著一股闯劲。 静心打坐、水磨工夫的苦修之路,確实不適合他,他没有外掛,想要出头,只能拿命去拼。 想到这,汪海也没有再去劝。 两人又简单閒聊一会。 送走王大牛后,汪海回到屋內,心境却难以完全平復。 大牛此去,是福是祸,难以预料。 汪海再环顾自己这间临时用木板遮风的陋室,却是越快越不顺眼。 昨夜激战的烟尘尚未散尽,空气中还瀰漫著淡淡的血腥气。 残垣断壁,四处漏风,確实难以安心修炼。 “確实该换个地方了。”汪海自语道。 如今他身家丰厚,继续窝在这片区域,既不安全,也不舒適。 …… 第三十八章 青竹小院(求追读) 汪海略作思忖。 便走出了自己的小屋。 看了一眼四周,房门都紧紧闭著。 哪怕动乱已过,依旧没有人主动开门。 散修大多如此,没有任何抗风险能力,唯一能做的就是闭门求活。 或者说,闭门等死。 汪海暗自感慨后,便动身前往坊市中心的事物堂。 经过昨夜大战,坊市中多了不少巡逻的修士,戒备森严了许多。 汪海刚走到事物堂,正准备找人通传一下,办理更换住所的事宜。 一道熟悉的倩影便在一队林家修士的簇拥下,从侧面的长廊转出。 正是林家大小姐林紫瓔。 她似乎正在巡视坊市周边的防务,眉宇间带著一丝疲惫,但眼神依旧清亮锐利。 看到汪海,她脸上露出一丝惊讶。 (第二十八章小修了一下,林紫瓔安排林三监视汪海,確保汪海没有携宝跑路) 据林三所说,昨日汪海居所处出现数轮爆炸,即便炼气后期也难以招架。 林三怀疑汪海已死,但担心引火上身,便没有靠近,之后接到家族集结令后,就离开了哪里。 没想到汪海竟然还活著。 他是怎么活下来的? 莫非这数轮爆炸与汪海有关? 林紫瓔眼中微光闪烁,停下来问道:“汪海?你这是去哪?” 汪海拱手一礼,坦然道:“昨夜劫修入侵,住处被毁,已经没法住人了,正打算来此申请更换一处住所。” 林紫瓔闻言,恍然点头,隨即很是爽快地说道: “哦,原来是这点小事,你於林家有功,区区住所不必再按常规申请。” 她略一沉吟,便做出了决定: “这样吧,坊市內所有目前空閒的住所,无论那个区域,你若是看上了住所,直接去事务堂报我名字,挑选一处住下便是,稍后我自会与管事交代一声。” 汪海心中微动,看来之前卖给林家的情报,还在持续发挥作用。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他自然不会推辞,当下便应道:“行,既然如此,那我就却之不恭了,多谢大小姐。” 林紫瓔摆了摆手:“不必客气,这是你应得的,我还有巡防任务,就不多留你了。” “大小姐慢走。” 目送林紫瓔带著人离去。 汪海也不再耽搁,直接走进了事务堂。 有了林紫瓔的承诺,手续办理得出奇顺利。 事务堂的管事一听是大小姐特意关照的,態度十分热情。 將目前坊市內所有登记在册的空閒住所名录和位置图都拿了出来,任由汪海挑选。 汪海略一思索,便將目標锁定在了坊市北区。 北区本是林家核心成员、客卿长老以及一些有头有脸的散修居住之地。 此地灵气浓度更高,环境也更为清幽,房屋的坚固程度和附带的基础防护阵法也远非其他三区可比。 汪海合上名录,问道:“北区中,哪间院落的防御阵法最好,最完善?” 事务堂的管事脸上露出一丝尷尬而不失礼貌的笑容,委婉地说道: “这个……汪道友,北区的情况有些特殊……要不,您先隨我去实地考察一番,再做决定?光看名录和图册,恐怕与实际情况有些出入。” 他心中有些纳闷,坊市北区被筑基大战斗法余波摧毁大半,此事已过去一夜,在坊市內应该差不多人尽皆知了。 没想到此人消息如此闭塞。 若是平常,对方不问,他自然乐得装糊涂,等你交了灵石定金,发现住的是废墟,那也只能怪自己消息不灵通,与他何干? 但眼前之人是大小姐亲自打过招呼的,关係恐怕匪浅,他自然不敢存心坑害。 汪海敏锐地察觉到了管事的异样,追问道:“哦?北区是出现了什么意外吗?” 之前大牛简单的提了一句,北区伤亡颇重。 但他並未在意,也没有细问。 毕竟坊市皆知,北区最富。 动乱之下,北区必然是劫修的首要目標。 再加上筑基大修在上方交战,有些伤亡再正常不过。 不过听此人的语气,北区的伤亡恐怕不简单。 事务堂管事嘆了口气,指了指北面的方向: “具体情况,难以言表,道友您亲自前往北区一看便知。昨夜王天罡那老贼自爆筑基法器,威力惊天动地,首当其衝的便是……唉,您去看看就明白了。” 汪海听得心中凛然。 筑基法器自爆! 他所在的位置与北区尚远,又是夜间,只能勉强看清一些动静,但筑基大修间如何斗法,他就不甚了解了。 “既然如此,那便有劳管事带我前去一观。” “应当的,道友请隨我来。” 管事引著汪海,离开事务堂,朝著坊市北区行去。 儘管心中已经做了准备。 但当他真正踏入这片区域时,眼前的景象还是让他心头一震。 惨烈! 放眼望去,满目疮痍。 昨日还算整齐的街道,此刻已是一片废墟。 大片大片的建筑彻底倒塌,残砖断瓦堆积如山,焦黑的木樑斜插其中,冒著缕缕青烟。 四周还隱约可见一些没被清理掉的残肢。 视线內,唯一一栋还立著的建筑,便是林府。 汪海沉默地行走在废墟之间,心中不免有些沉重。 这里本是长河坊市最繁华、安全的区域。 居住於此的修士在坊市中已是顶端,却也难以承受这无妄之灾。 修仙之路,残酷如斯,强者爭斗,殃及池鱼。 没有足够的实力,连安稳棲身都是一种奢求。 事务堂管事见汪海沉默良久,忍不住开口问道: “汪道友,北区受损严重,確实不宜居住。不如我们前往东区或西区一探? 那边也有几处不错的庭院,灵气环境虽稍逊北区,但也颇为清净。” 汪海目光扫过满目疮痍的废墟,最终摇了摇头:“不必了,就在北区找一间还完好的住所即可。” 他虽然对这惨烈的场景有些震惊,但心中权衡利弊后,很快便有了决断。 这里毕竟是坊市內灵气最葱鬱的区域之一,对於修行大有裨益。 无非就是可能被强者爭斗殃及池鱼罢了,这点小风险,他自信凭藉《问道金章》就能够避免。 若是因噎废食,因此放弃此地浓郁的灵气环境,那才是不智之举。 事物堂管事闻言,有些震惊地看向汪海,心中暗道:“真是艺高人胆大!” 刚刚发生如此大的变故,死伤惨重,即便是让他自己去住,心中都不免有些打鼓。 毕竟这种事有一就有二。 若是那天又有筑基打上门来,那数十年苦修说不定就化为乌有了。 “道友……当真要选北区?” 管事忍不住再次確认。 “嗯。”汪海肯定地点点头,“劳烦带路。” 他见汪海態度坚决,便不再多劝,点头道: “既然道友心意已决……林府后方那一片,距离爆炸中心稍远,且有林府阵法挡住余波余波,应该还有几处庭院保存得相对完好,汪道友请隨我来。” 管事引著汪海,小心地绕过几处巨大的塌陷坑和断裂的墙壁,向著林府后方走去。 果然,绕过巍然屹立的林府主建筑群后,眼前的景象虽然依旧杂乱,但破坏程度明显减轻了许多。 这里的庭院大多结构完整,只是门窗、瓦片有所损毁,院墙部分坍塌,比起前面那些彻底化为废墟的,已经好上太多。 管事指著前方一条相对整洁的青石小径两侧的几处院落介绍道: “这里一共有十处庭院,目前空余五处,都带有一阶中品护灵阵的基盘,只需嵌入灵石即可激发。 除了防御阵法之外,还有一些基础的隔音、聚灵阵法。 道友可以自行挑选一处。” “就这间吧。” 汪海指著这处青瓦白墙、院门虚掩的庭院说道。 管事看了一眼,点头道: “青竹小院,好的,我这就为道友登记。 这是院落的控制玉符和阵法基盘的镶嵌槽位置图,您收好。 按照坊市规矩,青竹小院的月租是五十下品灵石,不过大小姐既然发话了,您的租金就免了。 至於这些青竹小院內受损的地方,明日便会有人前来修缮。” 第三十九章 传讯玉符(求追读) “有劳了。” 汪海接过玉符和图册,道了声谢。 这林家大小姐大名头可真好用。 若是其他人住进来,恐怕就的自己修缮了。 送走管事之后,汪海推开略显沉重的院门,走了进去。 庭院不算很大,但布局精巧。 正面是一间宽敞的主屋,两侧各有厢房,中间是一个青石铺就的小院,角落里还有一小片原本可能种植了灵花异草的泥土,此刻显得有些凌乱。 院墙一角有部分坍塌,但主体结构完好,屋瓦也只是零星碎裂。 最重要的是,此地的灵气足足比他之前的住所浓郁十余倍! 这还是没有开启聚灵阵的情况下。 他按照图册指示,在主屋静室的地板下找到了聚灵阵的阵法基盘。 那是一个刻画著复杂纹路的青铜圆盘,中央有几个凹槽。 汪海取出几块下品灵石,嵌入其中。 “嗡——” 一声轻微的嗡鸣。 阵法运转,静室內的灵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浓郁起来,丝丝缕缕的灵雾氤氳升腾,呼吸间都感到心旷神怡。 “好地方!” 汪海忍不住讚嘆一声。 这浓郁的灵气环境,配合丹药,修炼速度必將远超以往! 他不再耽搁,当即在静室中央的蒲团上盘膝坐下。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取出一枚凝气丹吞服下去。 丹药入腹,迅速化开,精纯的药力如同温润的溪流,匯入经脉。 与此同时,周身毛孔舒张,疯狂吸纳著静室內几乎化为薄雾的浓郁灵气。 內外交匯,相辅相成。 《青木诀》在体內缓缓运转,引导著灵气,沿著特定路线周天循环,每运行一圈,灵力便凝练一分,修为也以清晰可感的速度稳步提升。 这种高效的修炼体验,让他几乎沉醉其中。 时间在修炼中悄然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储物袋中传来的异动將汪海惊醒。 打开储物袋,一枚传讯玉符正闪烁著微光。 汪海心念微动,若是他没有记错的话,这枚玉符是幽云山劫修的。 那么对面的人应该就是幽云山的人! 一道略显低沉的声音从玉符中传出: “张云,速来见我。” 声音乾脆利落,说完便停顿,似乎在等待回应。 汪海心中一动,张云,应该是其中一个劫修的名字,不过怎么不报地名啊? 他沉默著,没有回话。 毕竟他没有模擬声音的手段,一开口就暴露了。 然而,见“张云”迟迟没有回覆。 玉符另一端的人似乎察觉到了不对劲。 片刻后,传讯便被单方面强行切断。 玉符表面的微光消散,又变成了一块普通的玉石。 “嘖,真谨慎。” 汪海看著手中断开联繫传讯玉符,撇了撇嘴,將其丟回储物袋。 这些常年刀口舔血的劫修,警惕性果然高得嚇人。 他原本还想著,若的对方主动说出了具体位置,就直接通知林家,说不定能够解决后患。 “那个標记……” 汪海微微皱眉,灵识仔细扫过自身,依旧一无所获。 这个標记不除,终究是个隱患。 但再次检查无果,汪海也只好继续修炼。 期间又有几枚传讯玉符闪动,但汪海撇了一眼便没再搭理。 没有变声手段也唬不到人,还不如不理。 …… 坊市北区。 管事宅院內。 这里位於北区边缘,虽受到了一些波及,但房屋並未受损。 林野手上正拿著几枚制式相同的传讯玉符,眉头紧锁。 “没反应?” “都死了?” 林野微微皱眉,心中升起一丝疑虑。 “那片区域……昨夜有这么乱吗?按理说,只是些趁火打劫的底层劫修,小心些应当无碍才对……” 他喃喃自语,隨即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他们都死了,汪海该不会也死了吧!” 这个想法让他心头莫名一跳。 他站起身,走出了庭院。 看著远处那大片触目惊心的废墟,林野也是心有余悸。 “还好,林家给我安排的这处庭院位置够偏,不然恐怕我也难逃此劫!” 他定了定神,决定亲自去汪海所在的散修区域查看一番。 不多时,林野便赶到了。 街道上杂物散落,不少房屋门窗破损,但整体还是完好。 林野穿行在街道上,目光扫视著周围。 很快,他来到了汪海那间小屋附近。 当看到那间大半化为废墟的房子时,林野眼前顿时一亮! 快步靠了过去。 屋门早已不翼而飞,门槛处残留著燃烧过的痕跡。 他探头向內望去,只见屋內一片狼藉,焦黑的木樑和碎瓦堆积,根本看不到任何完好的家具,甚至连人影都没有。 確认屋內无人后,林野胆子大了起来,迈步走进了房间之中。 墙壁被高温炙烤得皸裂发黑,空气中还残留著一股难以言喻的焦糊味。 林野可以断定,当时在屋里的人,绝无生还可能! “哈哈……哈哈哈!” 林野的肩膀开始微微抖动,压抑不住的低笑声从喉间溢出,最终化为了畅快淋漓的大笑。 “苍天有眼啊!汪海啊汪海,任你奸猾似鬼,最终还是难逃此劫!死得好!死得好啊!” 他笑得几乎要流出泪来,数月来的憋闷、害怕,在此刻都隨著这阵大笑宣泄了出去。 林野最后扫了一眼这片废墟,仿佛在欣赏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挺直腰板。 转身准备离开了这片破败的区域。 他忽然脚步一顿。 万一汪海这傢伙没死呢? 只是暂时离开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刚刚轻鬆的心情顿时蒙上一层阴影。 “不行,必须確认清楚。” 他走到最近的一间屋子前,用力敲了敲。 “开开门,打听个事。” 门內一片死寂,连呼吸声都听不见。 林野不死心,又加重力道敲了几下:“我是坊市管事林野,开门!” 这次里面终於有了点动静。 一道道挪动重物的声音传来。 不一会,木门打开,露出了一张討好的面容。 “林管事,不知道您找我什么事?” “我问你,汪海的房子被毁,他是死是活?你可曾见他出来?”林野直接问道。 “不知道啊,林管事……我昨夜嚇得要死,门窗都锁死了,根本没敢往外看……” 林野冷哼一声,知道问不出什么,转身走向下一家。 他挨家挨户地敲门询问,但得到的回答大同小异。 这些散修一个个胆小如鼠,昨夜动乱时全都紧闭门户。 別说看到汪海了,就连外面具体发生了什么都不敢多看一眼。 “没看见……” “不知道……” “林管事,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问了一圈,竟无一人知晓汪海的去向。 林野站在街道中央,脸色阴沉不定。 没有尸体,没有人证,这汪海是生是死,竟成了个谜。 他盯著那间半毁的屋子,眼神闪烁。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在没找到汪海的尸体前,他绝不能安心。 “这间房子肯定住不了人了,汪海要是还活著,必定会去更换住所……” “看来得去查查事务堂的记录了……” 林野深深看了一眼废墟,转身快步离去,径直朝著事务堂走去。 …… 第四十章 事物堂 林野离去后不久。 一道清丽的倩影便出现在了这片略显狼藉的散修居住区。 林紫瓔並未带著太多隨从,只带了林三一人。 她目光扫过汪海那间半毁的房屋,眉头微蹙。 又看向不远处的一片空地。 那里也满是爆炸残留的坑洞。 威力確实不小。 “林三,你昨夜在此监视,有看清具体情况吗?”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 林三连忙躬身回答:“回大小姐,那时正处黑夜,距离又太远,属下只听到数轮剧烈的爆炸声,见到火光与雷光闪烁,担心引火上身,便匆匆退去,没有过多停留,未能看清具体交战过程。” 林紫瓔微微頷首,並未责怪,在局势未明时,保全自身是正確选择。 她略一沉吟,吩咐道:“你去附近的执法队,叫一队人过来。” “是。”林三领命,迅速离去。 不多时,一名身著林家执法队服饰的中年修士快步走来,对著林紫瓔恭敬行礼:“大小姐,执法队第三小队队长林远,听候吩咐。” 林紫瓔指向那片爆炸痕跡明显的区域,问道:“林远队长,这片区域昨夜清理出了多少具尸体?实力大致如何?” 林远略作回想,便清晰地匯报: “回大小姐,此区域共计发现十三具无人认领的尸体。其中有七具被焚毁严重,面容肢体模糊,尤其有两具,几乎不成人形,难以辨认。其余六具则伤痕各异,多为利器或法术所致。” “具体实力能判断吗?”林紫瓔追问。 林远脸上露出一丝难色:“属下眼拙,尸体损毁严重,气息早已消散……实在难以精准判断。” “那我亲自去一趟吧。”林紫瓔乾脆利落地说道。 “是,大小姐请隨我来。” 在林远的引领下,林紫瓔很快来到了坊市边缘一处临时搭建的棚屋內。 此地阴气略重,数十具尸体整齐地排列在地上,盖著白布,等待著他人认领。 若是无人认领,便会集中处理掉。 林远径直走到一角,掀开了几块白布,露出了下面惨不忍睹的焦黑尸体,尤其是那两具几乎只剩下人形焦炭的残骸,触目惊心。 林紫瓔面色不变,灵识仔细扫过这些尸体,尤其关注那几具受损最严重的。 片刻后,她心中已然有数。 『骨骼坚韧,经络强度也非同一般……这两具尸体,生前恐怕至少也是炼气七重的修士。』 这个结论让她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她挥了挥手,示意林远將白布盖回去。 “看来,我此前还是小覷了他。” 林紫瓔心中暗道:“此人在符籙上的技艺起码达到了一阶中品,而且应该耕耘了许久,不然拿不出如此多的精品火爆符,藏得还挺深。” “大小姐还要继续盯著汪海吗?” “不必了,既然他的信息是真的,就没必要盯著了,不然平白惹人厌。” …… 事务堂內。 经过昨日的动乱,今日显得格外繁忙,不少修士都在办理房屋修缮、损失报备等事宜。 林野目光一扫,很快便锁定了正在柜檯后指挥若定的外姓管事张涛。 张涛作为林家外姓管事,能坐稳这个油水丰厚的位置,自然有他的独到之处。 他虽然修为不算顶尖,但他是技术性人才。 他入赘林家,娶了一位旁系女子,接连生了五个子嗣,有三人拥有灵根,其中一人更是中品灵根,深得林家看重。 这份功劳,让他在林府內地位颇为特殊。 更是送了三个林家旁系女子给他当小妾。 林野整理了一下表情,挤出一丝笑容走上前去: “张管事,忙著呢?昨日坊市大乱,你没受什么惊嚇吧?” 张涛闻声抬头,见是林野,脸上也堆起了职业化的笑容: “原来是林野管事,有劳掛心。我这边离得远,又有阵法守护,能有什么大碍?倒是林野管事你,听说住在北区?昨夜那动静,没嚇著吧?” 林野笑著摆手道: “运气好,住处偏僻,没被波及到。好了,不閒聊了……我来是想向你打听个人,今日可有一个叫汪海的散修,来过你这里办理事务?” “汪海?” 张涛眉头下意识地一挑,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但他没有立即回答,反而带著些许玩味的笑容反问道:“怎么?林管事,他也得罪你了?” 林野见他这副表情,心中更是不耐:“问那么多干嘛?你就说他来没来过?换到了什么地方?” 张涛闻言,只是笑而不语,手指在柜檯上轻轻敲击著。 林野见状,哪能不明白他的意思,心中暗骂一声“吸血鬼”。 但还是从储物袋中取出了十枚下品灵石,推到对方面前: “够了吧!告诉我,他是不是来换过住所?换到哪里去了?” 张涛目光扫过那十枚灵石,笑容不变,动作嫻熟地將其收入袖子中,然后才慢悠悠地说道:“没看到。” “什么?!” 林野先是一愣,隨即一股怒火直衝头顶,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没看到?没看到你还收我灵石!张涛,你耍我?把灵石给我拿出来!” 他这边动静稍大,引得周围几个办理事务的修士侧目看来。 张涛脸上依旧掛著那副和气的笑容,但眼神里却多了几分冷意。 他站起身,拍了拍林野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將他往门外推去。 “林管事,消消气,我这里忙得很,確实没看到你说的那个人。或许他根本没来,或许去了別处,你再好好找找?恕我公务繁忙,就不多陪了。” 说话间,他已半推半送地將林野请出了事务堂的大门。 站在事务堂外,林野看著张涛转身回去的背影,气得脸色铁青,却又无可奈何。 张涛这老滑头,修为不比他差,背景也比他硬,硬闯理论只会自取其辱。 “算了,不跟一个赘婿计较!” “汪海既然没来,那多半是真的死了!” 想到这林野的心情又好上了不少。 …… 第四十一章 张涛来访 事务堂內,张涛回到柜檯后,职业化的笑容渐渐收敛。 汪海他自然是见到了的,而且印象颇为深刻。 毕竟能让大小姐亲自开口,特许其任意挑选住所,甚至免除租金的人,他还是第一次见。 为此他更是亲自带著对方去了北区的青竹小院安顿下来。 大小姐何等身份? 平日里对坊市內的男修何曾假以辞色? 昨日却对那汪海態度和煦,甚至可以说是颇为关照。 张涛在林家多年,察言观色的本事早已炉火纯青,他敏锐地感觉到,大小姐对那汪海似乎有些不同。 搞不好,此子將来真有入赘林家,成为姑爷的可能! 他张涛靠著子嗣在林家站稳脚跟,深知投资的重要性。 一个可能与大小姐关係匪浅的潜力股,和一个仗著有点林家血脉就目中无人的普通管事林野,该选哪边,根本不用犹豫。 原本他还发愁,不知道该如何与那汪海拉近关係。 毕竟自己只是个事务堂管事,贸然上门巴结,反而落了下乘。 现在倒好,法子自己送上门来了! “呵呵,林野啊林野,你可真是我的福星。” 张涛摸了摸袖中的十枚灵石,脸上露出了发自內心的笑容。 …… 林野回到管事宅院后,脸上的笑意经久不散。 忽然,他又想起一事,笑意收敛了些许。 “汪海已死,也该和劫修断联繫了。” 他毕竟林家管事,这勾当劫修之事若是传出去,影响不好。 家族若是知道了,那管事这个油水颇多的位置估计就没了。 为了避免后患,还是想办法把那劫修也除掉为好! 他关上院门,激活了自带的简易隔音阵法。 这才从储物袋中取出了那枚用於与幽云山劫修联繫的传讯玉符。 但那传讯玉符,却迟迟没有反应。 “嗯?这两劫修也出事了?” 林野眉头微皱。 昨日坊市大乱,那两劫修肯定忍不住,说不定就是被老祖所杀。 “死了也好,到也省的我再设计他们了。” 他原本就打算在那两个幽云山劫修杀了汪海之后,诱骗他们到坊市中,再让林家执法队埋伏在一旁,將他们一举拿下。 这样既解决了汪海这个心头大患,还不用付剩下的尾款,又能擒获两名劫修换取功劳,可谓一举多得。 可惜,这两劫修实在是太废物了。 拿了他的定金,还给他们提供了汪海的详细情报,结果过去了这么久,愣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还得等到坊市大乱,汪海才意外身死。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死了也好。” 林野冷笑一声,將传讯玉符隨手丟回储物袋角落,不再理会。 他心情舒畅地给自己泡了壶灵茶,悠閒地品了起来。 如今汪海已死,隱患已除,他这管事的位置算是坐稳了。 至於那点定金,就当是餵了狗。 …… 青竹小院,静室之內。 汪海盘膝而坐,周身灵气氤氳,《青木诀》在经脉中缓缓运转,炼化著丹药与静室內浓郁的灵气。 忽然,庭院外围的基础预警阵法,传来一阵微弱嗡鸣。 汪海缓缓收功,睁开双眼。 起身走出了静室。 一离开隔音范围,外界的声音便清晰起来。 只听院门外传来一道略显熟悉的嗓音,正呼唤著: “汪道友可在?在下事务堂张涛,冒昧来访,还望一见。” 事物堂管事?他来做什么?莫非这青竹小院有什么问题? 汪海心中念头一转,脚下不停,走到院门处,挥手打出一道法诀,暂时关闭了门户禁制,將门打开。 门外站著的,果然是那位事务堂的管事张涛。 他见到汪海,脸上立刻堆起了热情而不失分寸的笑容,拱手道:“汪道友,打扰清修了。” “张管事客气了,请进。” 汪海侧身將其让进院內,並未引入屋內,只是站在院中青石上,问道:“不知张管事此来,所为何事?” 张涛也很识趣,就站在院中说道:“汪道友,实不相瞒,此次冒昧来访,是有一事相告。今日,林野管事,到事务堂打听你的消息,询问你是否更换过住所,看样子……来者不善。” 林野?他去了事物堂? 汪海略微思忖,大概想明白了。 林野联繫不上眼线,便亲自去了一趟他家,看到他家破败又不见人影,猜到他更换了来房屋。 所以去了趟事物堂,想要找到他的新住所,继续安排眼线…… 嗯,应该是这样。 他看向张涛,微微頷首:“多谢张管事告知。”心中却明了,这张涛大概是看到林家大小姐的特殊照顾,选择了向自己示好。 张涛笑道:“举手之劳,何足掛齿。林野此人……心胸不算开阔,汪道友还需留意一二。不过道友既然居住在此,受坊市规矩和林家庇护,他明面上也不敢如何。” “我明白,此事我记下了,多谢张管事。”汪海再次道谢。 张涛知道点到即止的道理,见目的达到,便拱手道:“既已告知,那就不多打扰道友清修了,告辞。” “张管事慢走。” 送走张涛,关上院门,重新激活了预警阵法。汪海没有理会这个小插曲。 老对手了,跳得再欢都在他的接受范围內。 找到机会就能杀,不值得他浪费精力。 再次走入静室,盘膝坐下。 丹药尚未完全炼化,此地的灵气更是不能浪费。 很快,周身灵气再次匯聚,將他包裹,沉浸在修炼之中。 …… 第四十二章 新邻居 第二天清晨。 阳光透过窗欞洒入静室。 汪海结束了一夜的修炼,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精光內敛,周身灵气圆融,显然修为又精进了少许。 这北区的灵气环境,確实远非以往可比。 这时,院外再次传来预警。 汪海走出静室,才听见一个略显恭敬的声音: “请问汪前辈可在?奉张管事之命,前来修缮院落。” 汪海挥手打出一道法诀,將院门打开。 门外站著两名身著林家杂役服饰的修士,修为在炼气三层左右,身后还跟著几个凡人工匠,推著堆满建材的小车。 “有劳二位了。”汪海侧身让开。 “分內之事,前辈客气了。” 两名杂役修士態度十分恭敬。 能住在此地的,绝对是他们得罪不起的。 他们指挥著工匠开始清理院內的碎砖烂瓦,修补坍塌的院墙,更换主屋和厢房破损的瓦片,动作麻利,效率颇高。 这边的动静,自然也引起了旁边邻居的注意。 吱呀—— 只见那邻居庭院的门被推开。 一位身著月白长袍,面容清癯,留著长须的中年修士踱步而出。 此人气息渊沉,灵力波动赫然达到了炼气八层! 他先是看了一眼正在忙碌修缮的工匠,隨后目光便落在了汪海身上,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炼气五重? 101看书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北区虽然前日经歷大劫,但不是一般人能住进来的。 能住在此地的大多都是炼气后期的修士 一个炼气五重的修士,能在此地拥有一处庭院,倒是少见。 不过此人脸上並未露出丝毫轻视之色,反而主动走上前来,脸上带著和煦的笑容,拱手道: “这位道友面生的紧,可是新搬来的邻居?在下陈松年,一阶上品符师,忝居隔壁『听松院』。” 汪海见对方態度友善,也拱手还礼:“在下汪海,昨日刚搬来此地,初来乍到,日后还请陈前辈多多关照。” 陈松年笑容更盛,打量了一下汪海,赞道:“无需多礼,以道友相称即可,汪道友年纪轻轻,便能入住北区,想必是天赋异稟,身怀绝技啊。” 对方的客套话,汪海自然不会当真:“陈前辈过誉了,论修为技艺,远不及道友,说来惭愧,丹符两道,我都略通皮毛,但也仅止於一阶下品罢了。” 陈松年闻言,眼中讶色更浓,却並未看轻,隨即抚须笑道: “汪道友过谦了!丹符双修,虽品阶暂低,但能同时涉猎两道並有所成,已足见道友天资聪颖,灵识过人! 传承之事,不过是机缘问题,以道友之能,他日若能得遇良师或上乘传承,追上我等,乃至青出於蓝,也未必不可能啊!” “承前辈吉言了。”汪海再次拱手。 陈松年似乎是个热心肠,又或许是觉得汪海潜力不俗,有意结交,便主动为他介绍起周边的环境。 他指著附近几处庭院,如数家珍: “汪道友初来乍到,想必对左邻右舍还不熟悉。我来为你介绍一下。” “你看那边,门口放著两尊石狮的『金府』,住的是一位炼气八层的金雄道友,乃是一阶上品御兽师,若是想买灵兽,或是兽血,可去找他。” “斜对面那家『百草居』,是位女修,乃是何灵道友,炼气九层修为,是一阶上品的灵植夫,她院中的那几片灵田,可是我们这片区域灵气最足的地方之一。” “东边那户,是赵玖阵法师,也是女修,炼气七重,虽只是一阶中品,但於阵法一道颇有巧思,坊市不少店铺的防护阵法都出自她手。” “再往里去,还有擅长炼器的孙焱道友,虽只是一阶中品,当在坊市內已是顶尖,颇受欢迎……” “连同陈某在內,这附近五家庭院,主人皆在炼气七重以上,且各自都有一门手艺在身。” 汪海听著介绍,心中不禁凛然。 这北区果然臥虎藏龙,几乎匯聚了长河坊市散修中修为最高、技艺最顶尖的一批人。 他由衷赞道:“北区当真藏龙臥虎,今日得前辈介绍,方知深浅。” 陈松年闻言,脸上却並无多少得色,反而露出一抹复杂的感慨,他轻轻嘆了口气。 “臥虎藏龙?唉,汪道友,说到底,我等终究只是炼气期罢了。空有些许技艺,但那等筑基大修面前,与螻蚁何异?” “前日,王老鬼那廝在此自爆筑基法器,惊天动地。就在那顷刻之间,居住於此地的炼气同道,当场殞命的便有五人之多!受伤者,更是不计其数……”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兔死狐悲的苍凉。 “二十年相交,前几日还把酒言欢,探討符道,转眼间便已天人永隔……大道艰难,仙路险阻,我等炼气修士,不过是在这漩涡中勉力求存罢了。” 汪海顺著他的目光望去,看著远处那些正在被清理的废墟,沉默不语。 五位炼气后期修士瞬间殞命! 这其中,又有几个像陈松年一样,苦苦修行、钻研技艺数十载,本以为已站在散修顶端,却在那绝对的力量面前,毫无反抗之力,化为飞灰? 没有足够的实力,再高的技艺,再多的资源,也可能在顷刻间烟消云散。 工匠修缮的敲打声依旧在继续,仿佛在试图掩盖前日的创伤。 汪海嘆了一口气:“大道唯艰,我辈更当砥礪前行。” 陈松收回望向废墟的目光,看向汪海,见他眼神清澈而坚定,並无多少惧意,反而充满了锐意,不由得有些讶异。 他脸上重新露出温和的笑容: “汪道友说得是。是陈某有些著相了。逝者已矣,生者如斯。道友新居初定,若有任何不便,或是对坊市、对周边有何疑问,儘管来寻我。” “一定,日后少不得要叨扰陈前辈。”汪海含笑应下。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陈松便拱手告辞,返回了自己的听松居。 汪海见这些工匠修復院落还需不少时间,便也不打算继续修炼。 也该出门一趟,將前日收穫的那些用不上的法器、材料处理掉,顺便购置一些东西。 …… 第四十三章 购买法术 汪海来到百宝斋。 刚踏入大门,那李掌柜便眼睛一亮,立刻放下手中的帐册,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 “哎呦,汪丹师!您可算是来了!快快请进!” 李掌柜的热情比往日更胜三分,一边將汪海引向內堂雅间。 “前日坊市大乱,可担心死我了!见到汪丹师安然无恙,真是太好了!” 汪海心知这不过是生意人的客套话,但面上也带著淡笑:“有劳李掌柜掛心,汪某侥倖无事。” 两人在雅间落座,李掌柜亲自为汪海斟上一杯灵茶,笑容可掬:“汪丹师,我还得多谢您前几日的情报。” “我也卖了一个高价,不必谢我。” “哈哈!汪丹师今日光临,可有何需求?” 汪海也不绕弯子,直接道:“我从劫修那收穫了一些东西,李掌柜你这里收吗?” 李掌柜闻言,脸上热情的笑容不变,眼中却闪过一丝瞭然。 “汪丹师,不瞒您说,若是寻常人来销这等来路不明的货,老夫定是要婉拒的。 毕竟昨日动乱,各家店铺损失惨重,不少赃物上都还带著清晰的店铺標记,处理起来颇为麻烦,少不得要与其他店家扯皮。” 他话锋一转,看向汪海的眼神带著真诚:“不过,既然是汪丹师您开口,那自然是另当別论。这点麻烦,我们百宝斋还是愿意担待的。只是这价格方面……可能要比市价略低半成,毕竟我们也要承担些许风险,以及后续处理的手续,还望汪丹师理解。” 汪海点点头,这个结果在他预料之中。 赃物折价是行规,通常压价两成。 李掌柜愿意收,並且只压价半成,算是相当厚道了。 “理当如此,有劳李掌柜了。” 说罢,他取出几个储物袋,將里面需要处理的杂物、用不著的低阶法器、以及那些对自己修炼无甚大用的一阶下品丹药,尽数取出,堆在桌上。 “李掌柜,请估个价吧,这几个储物袋也一併卖了。” 李掌柜眼中精光一闪,立刻上前仔细清点起来。 他经验老到,手指拂过一件件物品,口中低声报著价目: “一阶下品法器十八件,成色一般,还有十三件有著神兵阁的標记,折扣半成……合计五百二十灵石……” “一阶中品法器八件,六件灵光略有受损,但有一件防御法器……合计九百五十灵石……” “一阶下品丹药二百五十瓶,品类驳杂……而且有灵丹阁的標记……作价一千两百灵石……” “各类炼器材料若干,作价一百五十灵石……” “这些杂物,算五十灵石……” “……这几个储物袋,有两个品相不错,算做两百灵石。” 李掌柜拨弄了几下算盘,抬头笑道:“汪道友,这些零散物品,合计作价三千零七十枚下品灵石。您看这个价格可否合適?” 汪海心中快速盘算了一下,这个价格考虑到赃物的折价,確实还算公道,甚至比他的预期还高些。 他点了点头:“可。” 李掌柜挥手將桌上所有物品收起,又道:“不知汪丹师这次可有什么要买的吗?” 按照往常的习惯,这位汪丹师每次卖得出一大批货物,定会再进一大批材料。 而这次也確实如李掌柜所猜想的一样。 “我购置一批炼丹材料的材料和一批制符材料,每样来上三百份吧。” 汪海报出自己所需的材料。 李掌柜闻言,略微惊讶地看了汪海一眼。 丹药的材料,虽然都是些炼製一阶下品丹药的常见药材,但之前都没见汪丹师买过,看来是得了新药方。 那些制符材料也有不少是一阶中品符籙所需。 没想到这汪丹师这制符上还有如此天赋,这么快就开始著手一阶中品符籙的绘製了。 “没问题!这些材料倒是不贵,合计两千零五十枚下品灵石,零头便抹了,只收两千灵石,我这就让人去备货。” 吩咐下去后,李掌柜又看向汪海:“汪丹师可还有其他需要?” 汪海沉吟片刻,问道:“李掌柜,贵斋可有適合的法术出售?最好是一阶上品法术。” 他如今攻击手段確实匱乏,之前所学的法术等都只是一阶下品,威力有限,早已跟不上他如今的修为和面对的敌人。 李掌柜闻言,脸上露出一丝为难之色: “汪丹师,一阶上品的法术玉简,市面上没有流传,基本掌握在各大家族和宗门手中,视为底蕴,非核心成员不传。我百宝斋目前確实没有现货。” 他话锋一转,接著道: “不过,一阶中品的法术,店里倒是还有一些库存。只是……按照规矩,购买此类法术,需立下灵契,確保不得私自外传。” “哦?不知是哪几门法术,价格如何?” 汪海来了兴趣。 一阶中品虽然不如上品,但也比他现在用的强得多。 李掌柜取出一枚玉简,递给汪海: “名录和简介都在其中,汪丹师可自行瀏览。价格嘛,都在一百灵石一门。” 汪海闻言,微微蹙眉道: “李掌柜,这价格是否有些过高了?法术毕竟可以復刻,不比法器是独一份,怎么这一阶中品法术的价格,都快比得上中品法器了。” 李掌柜苦笑道: “汪丹师明鑑,这个价格真不是我们百宝斋定的,是林家定的价,他们还得抽成一半呢,我们就赚个辛苦钱。” “当然,也不是没有便宜的法术,但您得到散修交易区找了,而且林家对这方面管得很严,一般情况下很难碰到他们。” 接著,他话锋一转: “……这样,您每购买一道法术,我便可做主,免费再赠送您一道一阶中品的法术,如何?这已是小店能给出的最大诚意了。” 汪海心中一动,这倒是划算了不少。 接过玉简,灵识沉入,仔细瀏览起来。 《火蛇术》、《金光罩》、《御风诀》、《锐金指》……林林总总十几种一阶中品法术。 他的目光最终停留在了一道名为《金锋术》的法术上。 《金锋术》则是一门加持类法术,能將锐金之气附加在法器之上,短时间內显著提升法器的杀伤力,尤其適合配合他的幽魂针。 他虽是下品木灵根,但却同样也有著其他四系灵根。 只是其他四系的灵根数值更低,连下品的达不到。 故而,金系法术他也是可以施展的,只是威力可能不尽如人意罢了。 但没有办法,木系的攻伐之术实在太少,百宝斋这里也没有。 至於其他的攻伐之术,就更没有必要学了。 辛苦练了半天,说不定还没有他一枚外丹有用。 若不是有著幽魂针和秋水剑,这金锋术其实也没有学的必要。 汪海又继续挑了三道法术,分別是《隱息术》、《灵瞳术》和《御风术》 《隱息术》虽不直接增加战力,但能收敛气息、隱匿修为,实用性极高。 《灵瞳术》能增强目力,洞察秋毫,无论是探查敌情、还是辨识细微之物,都大有裨益。 《御风术》是门身法,虽然可能效果远不如青影,但万一青影受限,终归需要一门身法来应急。 至於防御法术,那就不需要了。 一阶中品防御法术,效果远不如他身上的两件一阶上品防御法器。 学来也是浪费时间。 第四十四章 空灵玉 “就这四门吧。” 汪海將选定的法术名称告知李掌柜。 李掌柜笑容满面:“汪丹师好眼光!这四门法术都非常实用,两门法术,两门赠品,计价两百下品灵石。我这就为汪丹师准备灵契和玉简。” 很快,一份散发著淡淡灵光的兽皮灵契和四枚记录著法术的玉简便被送到了汪海面前。 汪海仔细阅读灵契,確认无误后,便以自身灵力在灵契上留下印记。 灵契一成,顿时化作两道流光,一份飞入汪海体內,一份被李掌柜收起。 完成交易,汪海收起法术玉简和採购的大量材料,便起身告辞。 李掌柜亲自將汪海送出百宝斋大门:“汪丹师慢走,日后若有需要,儘管来找我!” 离开百宝斋后,汪海又去了一趟王大牛的住所。 將自己的新住所告知王大牛后,汪海又去了一趟散修交易区。 前日坊市大乱,这散修交易区內应该有不少赃物。 捡漏是不太可能的,毕竟问道金章没有提示。 但就算不能捡漏,也可以通过正常交易来换一些自己所需的东西。 …… 散修交易区內。 各种吆呼声此起彼伏。 “上好的青钢剑,刚从大师手里流出,只要五十灵石!” “一阶中品护身符,保命利器,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回气丹,品质保证,比店铺里便宜两成!” 儘管前日才经歷大劫,但散修们的生命力顽强得惊人。 仅仅一天多时间,这片交易区又恢復了往日的喧囂,甚至因为大量来路不明的货品涌入,显得比以往更加热闹几分。 只是空气中,还隱隱残留著一丝未曾散尽的血腥气。 带上人皮面具后的汪海,在熙攘的人流中穿行。 目光扫过一个个摊位,耳边充斥著摊主们的吆喝。 不少物品上还带著明显的店铺標记,但买卖双方都心照不宣,无人点破。 汪海穿过一个个摊位,大部分都是价值都一般,入不了他的眼。 突然,他在一处不起眼的摊位前停了下来。 摊主是个炼气六层中年修士,模样普通並不起眼。 吸引汪海注意的,是摊位上摆放著的一块约莫拳头大小的玉石。 “空灵玉?” 汪海心中一动。 这是一种一阶上品的灵材。 通常用於炼製一阶上品法器。 汪海看上它,则是因为空灵玉可以辅助风系妖兽突破。 “道友,这怎么卖?” 汪海蹲下身,拿起那块玉石仔细感受,內部灵气纯净充沛,確实是空灵玉。 那摊主见有客上门,连忙堆起笑容:“道友好眼力!这块空灵玉品质极佳,只需五百下品灵石!” 汪海掂量著玉石,不动声色地说道:“五百?这东西,来路似乎不太正吧?” 坊市动乱刚过,赃物遍地,这是压价的最好理由。 摊主脸上笑容不变,压低声音:“道友放心,这是私人的货,乾净得很,绝没有那些商铺的印记,不会给您带来任何麻烦。” 汪海瞭然,所谓的私人,大概率是从某个倒霉的散修身上劫掠而来的,比起抢店铺的东西,处理起来確实少了许多麻烦。 “即便如此,五百也贵了。四百五十灵石,我现在就可以拿走。”汪海摇了摇头。 “哎呦,道友,您这价砍得也太狠了!这么一大块空灵玉,起码可以炼製十件法器了,四百九,最低了!” 经过一番討价还价。 最终以四百六十五枚下品灵石的价格將其拿下。 汪海將空灵玉收起离开,那摊主却忽然伸手虚拦了一下。 “道友且慢!” 汪海目光一凝:“钱货两清,还有何事?” 摊主被他目光一扫,顿时感到一股压力,连忙摆手,凑近了些,声音压低: “道友別误会!我看您修为不凡,出手也阔绰,是想问一句……您要法术不要?” 汪海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林掌柜前脚刚说,私售法术的难以碰到。 结果这隨便逛逛,就让他碰上了一个。 “法术?道友倒是胆大,如今这光景,还敢卖这个?不怕林家巡查?” 摊主嘿嘿一笑,露出一口黄牙: “道友有所不知,前日坊市大乱,流出来的东西太多了,再加上马上要攻伐王家,只要不太过分,林家基本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一片,现在基本上算是没人管。” 汪海闻言,倒也產生了几分兴趣:“哦?那你都有些什么法术?” 摊主见汪海有意,心中一喜,连忙取出一个略显陈旧的玉简递过来:“道友请看,这玉简里记录了些目录和简介,价格实惠。” 汪海接过玉简,灵识沉入快速扫了一遍,里面记录了《火球术》、《轻身术》等十几种常见的一阶下品法术,確实都是大路货色。 他摇了摇头,將玉简递迴:“都是些一阶下品,太差,看不上。” 摊主也不气馁,反而眼睛一亮,连忙道: “別著急走呀道友!一阶中品的法术,我也有渠道!只要价格合適,保证货真价实!” 汪海心中微动,面上却依旧平淡,试探著问道: “一阶中品……勉强吧。有一阶上品的吗?” 摊主闻言,倒吸一口凉气,脸上露出纠结之色,上下仔细打量了汪海一番。 “不瞒道友,有倒是有!只是这价格嘛……可不便宜,起码一千下品灵石起步!而且来源比较敏感,道友最好先让我看看你的诚意,心里有个底,免得到时候你买不起,我还恶了那边人的心情,大家都难堪。” 汪海明白,这是要验资,確保他不是消遣人。 他似笑非笑地看著摊主:“验资没问题。不过,这交易地点……该不会是在坊市之外吧?” 摊主摇头:“那倒不是,就在坊市之內,对方也谨慎得很!道友若是不放心,交易地点甚至可以定在北区!那里现在虽然破败,但毕竟是林家核心地盘,没人敢在那里乱来。” 这倒是让汪海有些意外了。 对方主动提出在北区交易,看来確实没打算玩黑吃黑那套,至少这次交易是相对安全的。 也对,今日卦象是『平』,无凶无吉。 应该只是一桩普通的交易。 念及此,汪海也不再犹豫,直接从储物袋中取出了那柄秋水剑。 剑身如一泓秋水,灵光湛然,锋锐之气隱而不发。 “一阶上品法器,够格了吗?”汪海平静地说道。 摊主看到秋水剑,眼睛顿时直了,连连点头: “够!太够了!这还是精品法器,市面上起码价值七百下品灵石!道友果然身家丰厚!” 他態度更加热情:“道友请隨我来,我们这就去北区,我立刻联繫那位朋友。” 汪海收起秋水剑,点了点头:“带路吧。” 摊主將摊位上的东西收好。 两人离开了喧闹的散修交易区,再次朝著坊市北区行去。 第四十五章 千丝引 摊主带他去了一处较为偏僻的角落。 不过再偏僻也是北区,动静稍大一些,林家执法队就能赶来。 “道友稍等,我这就联繫那位。” 摊主赔著笑,走到一处半塌的墙壁后,取出一枚传讯玉符,低声说了几句。 一刻钟后。 一道黑袍人影出现,帽檐之下一片漆黑,看不清样貌。 此人气息內敛,汪海也感知不到对方的实力。 黑袍人的目光先是扫过摊主,微微点头,隨后便落在汪海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汪海坦然与之对视,体內灵力缓缓流转,保持著警惕。 短暂的沉默后,黑袍人这才沙哑著开口,声音低沉而乾涩,显然是变了声。 “就是你要买法术?” “不错。”汪海平静回应。 黑袍人不再多言,直接取出一枚深紫色的玉简,递了过来,言简意賅。 “价格在上面,概不还价。” 汪海接过玉简,灵识沉入其中。 顿时,九门一阶上品法术的名称与简要介绍浮现在他脑海: 《金焰斩》、《玄冰罩》、《惊雷闪》、《厚土甲》…… 最终,汪海的目光停留在了一门名为《千丝引》的法术上。 《千丝引》:一阶上品辅助法术,可凝灵力为无形丝线,操纵法器如臂使指,极大增强对法器的精细控制力,修炼至高深境界,可同时操控数十件法器! 看到这门法术的瞬间,汪海心中便是一动。 这《千丝引》简直是为他的幽魂针量身定做! 幽魂针本就以隱匿、迅疾见长,若能配合《千丝引》的精细操控,其诡异莫测的特性必將发挥到极致,威力倍增。 他之前的驱物术只是一阶下品,用来拿取药材还行,若是用来对敌就力有未逮了。 这《千丝引》正合他用! 至於其他那些威力强大的攻伐法术,汪海思忖片刻,最终还是按下了购买的欲望。 原因无他,这些法术肯定来路不正,而其他的法术特徵太过明显,很容易被原主追查上门,平白招惹麻烦。 在自身实力足够强大之前,低调比什么都重要。 心思电转间,汪海已有了决断。 他抬起头,看向黑袍人:“我就要这《千丝引》。” 黑袍人似乎有些意外,但並未多问,只是淡淡道: “《千丝引》,一千三百下品灵石。一手交钱,一手交货。需立下灵契,確保不得外传。” 他没有立即掏钱,而是看向黑袍人,带著几分好奇问道: “这位道友,你这法术是从哪流传出来的?好歹透露一下,让我心里有个底,免得日后不小心犯了忌讳。” 黑袍人沉默了一下,片刻后沙哑道:“放心,《千丝引》並非林家传承,在外人看来与普通驱物术没有多大差別,你在坊市內隨便用,无人能看出根脚。” “所以,这是来自哪个家族?”汪海追问。 “月家。”黑袍人吐出两个字。 “月家?” 汪海微微一怔,迅速在脑海中搜索关於“月家”的信息。 长河坊市周边的筑基家族里,似乎並没有姓月的。 他唯一有印象的,是一个声名远播的金丹家族。 “傀儡月家?” 汪海带著一丝不確定问道。 黑袍人点了点头,语气依旧平淡无波:“就是这个。” 傀儡月家! 汪海心中微震。 这可是一个曾经出过金丹真人的大家族,虽然家族中的金丹老祖早已坐化,但据说仍留有一具金丹期的傀儡坐镇,实力深不可测,远非长河林家这等筑基家族可比。 其家族核心传承便是傀儡操控之术,这《千丝引》听其描述,確实极有可能是傀儡术的基础或是辅助法术之一。 汪海不禁再次感慨,这长河坊市內还真是臥虎藏龙,眼前这黑袍人背后的势力,连金丹家族的虎鬚都敢捋。 “还要买吗?” 黑袍人似乎不想多谈,催促道。 汪海回过神来,尝试著討价还价:“《千丝引》……再便宜一点我就要了。” 虽然知道希望渺茫,但总得试试。 “概不还价。”黑袍人语气毫无波动。 “行吧。” 汪海也不再纠缠,爽快地数出一千三百枚下品灵石,用一个空的储物袋装好,递了过去。 同时,黑袍人也取出了一份早已准备好的灵契。 双方以灵力签署,灵契化作两道流光,分別没入二人眉心,交易达成。 黑袍人將记录著《千丝引》完整修炼法门的玉简交给汪海。 汪海確认无误后,將玉简收起。 交易完成,黑袍人不再停留,拿出了几十枚灵石递给老黑,隨后转身离去。 汪海想起了一件事,问道: “你这里可有改变容貌、模擬声音的法术?” 前日他缴获了一批传音玉符,但苦於没有这类法术,错失了坑杀幽云山、林野的机会。 黑袍人脚步一顿,又打量了汪海一眼:“没有。” 汪海继续问道:“多少钱?” 这次黑袍人没有理会,直接转身离去。 “喂,下次若还想交易,该如何寻你?” 汪海赶紧问道。 黑袍人头也不回,声音隨风传来:“你去找老黑,老黑会带你过来。” 汪海目光转向一旁的摊主。 那摊主,也就是老黑,脸上立刻堆起了熟悉的笑容,搓著手道。 “道友称呼我老黑就行,日后若还有需要,儘管来散修交易区寻我,我大部分时间都在那儿。” “好。”汪海记下了这一点。 两人没有过多交谈,隨后也离开了这片偏僻的废墟。 与老黑在坊市主干道分开后。 汪海找了一个偏僻的角落,摘下人皮面具,径直返回了青竹小院。 院落的修缮工作已经完成。 坍塌的院墙被重新砌好,破损的瓦片也已更换,就连院中那凌乱的泥土也被平整过,看起来焕然一新。 工匠们早已离去,小院恢復了寧静。 汪海將空灵玉丟入灵兽袋中。 青影欢呼雀跃,绕著那块空灵玉不停地扑腾飞舞,它似乎本能地知道,这块玉石对它有莫大的好处。 汪海看著它那兴奋的模样,脸上也不由自主地露出了笑容。 安抚好青影,汪海步入静室,盘膝坐下。 却没有开始修炼,而是先取出了那枚记载著《千丝引》的玉简。 灵识沉入其中,大量的信息涌入脑海。 《千丝引》的精要在於以自身灵力,化生出无数细若游丝的灵力丝线,通过这些丝线来隔空操控物体。 修炼了一个时辰《千丝引》,汪海初步掌握了以自身灵力化生灵力丝线的技巧。 隨著他心念微动,几缕淡青色的、细若游丝的灵力自他指尖缓缓探出,如同拥有生命的触鬚,在空中轻轻摇曳。 他尝试操控其中一缕,捲起不远处桌面上的一支灵笔。 起初还有些生涩,毛笔在空中颤颤巍巍,但很快,隨著他的细微调整,毛笔逐渐稳定下来,並能按照他的意念进行简单的移动、翻转。 【千丝引经验+1】 【千丝引(入门 1/100)】 一道熟悉的提示信息在汪海脑海中浮现。 “还好不算太难!”汪海心中微喜。 有了驱物术打基础,这千丝引的入门对汪海而言確实不算太难。 他沉下心来,每日除了恢復法力,便是將大部分精力投入到《千丝引》的练习中。 指尖灵力丝线从最初的生涩、易断,逐渐变得凝实、柔韧,操控范围也从静室一隅扩展到整个庭院。 【千丝引熟练度+1】 【千丝引熟练度+1】 …… 第四十六章 林家出发 提示信息不断在脑海中刷过。 三日后。 【千丝引熟练度+1】 【千丝引(嫻熟 0/500)】 隨著脑海中提示信息的浮现,汪海眼眸中闪过一丝喜色。 心念微动,数缕淡青色灵力丝线自探出,捲起静室角落里的茶壶、茶杯,行云流水般地斟满一杯尚温的灵茶,稳稳地送至他面前。 整个过程没有丝毫差错,精准无比。 汪海抿了一口灵茶,又操控著灵符笔开始画符。 蘸取丹砂,在空白符纸上落笔。 片刻后,一张剑影符成形。 【剑影符经验+1】 【剑影符(精通588/1000)】 “果然可以!” 汪海满意地看著桌上灵光隱现的剑影符。 “我现在完全可以通过千丝引来绘製符籙,若是达到精通层次,心念分化,或许可以同时绘製两张甚至更多符籙!” 他估算了一下。 “不过,这需要我心无旁騖地专门练习千丝引至少十五天,才能达到精通层次。” 汪海沉吟片刻,很快做出了决定。 “暂时放一下,千丝引练到这个程度,已经够用了。” 毕竟,操控法器不需要像画符那样精细。 他现在完全可以同时操控两件甚至三件法器对敌。 眼下,还是先把修为提升到炼气六重更重要些。 修为才是根本。 况且牵丝引这门法术,他日常炼丹、画符时也需要用到。 到了现在这个程度,不需要刻意练习,一年以后,说不定自然就到了宗师层次。 汪海將注意力放回了自身的修为上。 之前他从那两波劫修哪里,收穫了不少一阶中品的丹药。 其中可用於直接提升修为的一阶中品丹药,如凝气丹、合气丹、培元丹之类,共有六十八瓶。 一瓶十枚,便是六百八十枚! 一阶中品丹药的药效,远非他之前服用的凝气丹可比,粗略估算,一枚便相当於三枚凝气丹的药力。 这六百八十枚一阶中品丹药所蕴含的灵气总量,相当於两千多枚聚气丹。 “全部炼化,提供的灵气绝对足够我突破到炼气六重,甚至还能稳固境界,向炼气七重迈进一大步!” “而且以北区这里的灵气浓度,加上聚灵阵辅助,再每日服用一阶中品丹药……大概一个月,不对……大概二十天,我就能尝试衝击炼气六重的瓶颈!” 想到这里,他不再犹豫。 调整好静室的聚灵阵,使其运转到最佳状態。 隨后,他取出一枚合气丹,纳入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精纯药力轰然散开,如同暖流涌入四肢百骸。 汪海立刻收敛心神,抱元守一,《青木诀》全力运转,引导著这股强大的药力沿著经脉做周天循环,將其炼化为精纯的灵力,匯入丹田气海。 时间在潜心修炼中悄然流逝。 青竹小院內静謐安然,唯有静室之中,灵气氤氳如雾,將汪海的身影笼罩其中。 其身上的灵力波动,正在以稳定的速度,一丝丝地增强著。 时间在闭关苦修中悄然流逝。 期间,王大牛曾来过一次,告知汪海,征討王家的队伍,不日即將出发,神色间既有紧张,更多的却是对未来的憧憬。 汪海没有再多劝,只是叮嘱他万事小心。 邻居陈松年也来访过两次,一次是送来几碟灵果点心作为乔迁之礼,一次是探討符道,见汪海沉迷修炼,便也未多打扰。 坊市內关於征討王家的议论愈发高涨,林家、百宝斋、张马两家的修士频繁调动,肃杀之气瀰漫。 忽听得坊市中央方向,传来三声悠长而浑厚的钟鸣! 钟声传遍整个长河坊市,带著一种肃杀之意。 汪海心中一动,这道声音竟然穿透了青竹小院的隔音阵法。 收功起身,走出静室。 这是林家召集人手的信號。 征討王家的队伍,要出发了。 他站在小院中,遥望钟声传来的方向。 陈松年站在自家院门口,抚著长须,见到汪海出来,有些惊讶: “汪道友总算是出门了。这闭关近七日,看道友气息愈发沉凝,想必修为又有所精进,当真是勤勉不輟,令人佩服。” 汪海拱手还礼,目光也投向坊市中央那片已然集结起道道遁光的方向:“陈前辈过奖了,不过是稍有寸进。看这阵势,征討王家之事,便在今日了。” 两人谈论著,忽然旁边又有一道房门打开。 只见一位身形魁梧的汉子大步走出,他对陈松年略微点头,便身形一展,施展身法,朝著坊市中心奔去。 汪海望著他远去的背影,好奇问道:“陈前辈,那人是你前日介绍的孙焱前辈吧?他也报名参与了?” 陈松年抚须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感慨: “是他。没想到他竟然也报名参加了……不过,倒也不意外,若是他这次不去,恐怕这辈子也难有机会获得一阶上品炼器传承。” 汪海点头。 虽说林家最多只开放了一阶中品的炼器传承。 但若是攻打王家,侥倖抓到了一个王家的核心弟子,说不定一阶上品乃至二阶的炼器传承就到手了。 汪海又忽然想到了一件事:“陈前辈,坊市內一直没有一阶上品炼器师,是不是也与王家有关?” 陈松年闻言,脸上露出一丝讶异: “汪道友果然心思敏锐,不错,此事確实与王家有关。” “那王家有著二阶炼器传承,这对於散修出身的炼器师而言,都有著极大的诱惑,哪怕得不到传承,仅仅只是去铸器山庄观摩,也能让自身技艺精湛不少。” “但王家老祖王天罡与林家更是素有旧怨,几乎是势同水火,他当年便直接放话,凡是曾在长河坊市长期停留,就被视为林家门下走狗,终身不得踏入他王家铸器山庄半步。” “在如此情况下,坊市內自然不会有厉害的炼器师入住。” “不过,等到王家被灭,这种情况自然就消除了。” “原来如此。”汪海瞭然。 王家此举,恐怕不光是为了噁心林家,更是为了维持其在炼器一道上的绝对优势和话语权。 毕竟,垄断才能获取最大的利益。 待到林家队伍出发后,汪海便回到了静室继续修炼。 …… 第四十七章 幽云山的探查 又过了几日。 汪海正於静室中盘膝修炼,周身灵气氤氳,气息较之闭关前又浑厚了数分。 忽然,他心神微动,感应到了脑海中《问道金章》的异状。 【卦象已刷新】 【今日卦象·小吉】 【林家修士大批离去,坊市內防御空虚,幽云山的人前来探查,闯入你的庭院,被你擒获,但青竹小院也被战斗余波损毁。】 汪海缓缓收功,睁开双眼,眉头微蹙。 “又是幽云山的人?” “而且还直接闯到了我的庭院里……” 这绝非巧合。 他立刻想到了某种可能。 “是因为我身上的幽云山標记吗?” 如今林家主力外出,这些魑魅魍魎便趁机摸了进来,估计就是想要一探林家的虚实。 或许路上正好发现了他身上的標记,就潜入了他的庭院一探究竟。 “小吉……擒获来人,但院落被毁,看来这一战不可避免,而且动静不会小。” 他站起身,走出静室,目光扫过这座刚刚修缮一新的青竹小院。 院墙齐整,青竹摇曳,灵气氤氳,確实是个不错的修炼之所。 可惜,今日恐怕又要遭劫。 “也罢,既然躲不过,那便做好准备。” 汪海目光沉静,心中已有计较。 毁掉这座小院虽然有些可惜,但若是让他特地跑到空旷地带增添一丝风险,他却是不愿的。 毕竟他也不清楚此次幽云山来了多少人,若是引来了其他人,小吉可能就变成了小凶,乃至大凶了。 “毁掉就毁掉吧,小吉说明我还是赚的。” 不过,在此之前,他还可以做一些准备。 汪海目光扫过静室与庭院,心中已有定计。 他迅速取出几枚顏色晦暗的丹药,正是之前炼製的迷魂丹与毒煞丹。 注入灵气,將丹药引爆成毒雾,待药力均匀的扩散到室內各个角落。 这毒雾无色无味一旦吸入过多,即便是炼气后期修士也会心神恍惚、灵力滯涩。 隨后,汪海服下解药,屏息凝神,静静等待著猎物上门。 片刻后,灵兽袋中的青影开始吱吱乱叫。 汪海一愣,赶紧给青影服下了解药。 “不好意思,把你给忘了。” 服下解药后的青影有些不满,转身回到灵兽袋中生闷气去了。 时间在寂静中缓缓流逝。 一个时辰过去。 突然,静室靠近院墙的一处角落灵气有些异动! “来得可真快!而且竟是如此隱秘的潜行法门!” 汪海心中凛然,动作却丝毫不慢。 几乎在那灵气异动出现的瞬间,他扣在手中的无影网已然化作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流光,带著轻微的破空声,朝著那处角落当头罩下! “嗯?!” 一声压抑的惊呼从阴影中传来。 那潜入者心中憋闷不已。 他怎么也没有料到,竟然有人会在自己的住所布置毒药! 若非如此,他绝不会这样轻易暴露踪跡! 只见阴影一阵剧烈波动,一道模糊的人影被迫显现,仓促间想要遁走。 但无影网乃是一阶上品法器,专擅困敌,速度极快,范围又广,岂是那么容易躲开的? 唰! 透明的网芒一闪而过,瞬间將那模糊人影捆了个结结实实! 网上附带的禁制灵力立刻发作,如同无数细小的锁链,侵入其体內,封锁其经脉窍穴。 那人影闷哼一声,周身灵力波动骤然衰减,身体僵硬地倒在地上,显露出真容。 一个身著灰色紧身衣,面带狰狞的中年男子,修为在炼气七层左右。 那灰衣人一被无影网罩住,立刻剧烈挣扎,周身灵力本能地鼓盪,试图衝破束缚。 那灰衣人一被无影网罩住,心中便知不妙,立刻疯狂挣扎,体內灵力汹涌勃发,试图震开这诡异的法网。 然而,他刚一运气,便感觉周身经脉如同被无数细针扎刺,灵力运行滯涩无比,十成力量竟发挥不出三成! 不仅如此,越是挣扎,那看似轻薄的灰色大网便收得越紧,深深勒入他的皮肉之中。 他脸色骤变,死死盯著罩在身上的灰网:“锁灵网!果然是你杀掉了我们幽云山的人!” 汪海闻言,眉头微挑,语气认真地纠正道:“什么锁灵网?这是我的无影网。” “乱给我的宝贝起外號,我看你是想尝尝我幽魂针的滋味!” 话音未落,汪海唤出幽魂针,瞬间刺向灰衣人的气海丹田。 灰衣人亡魂大冒,脸上的凶狠瞬间被恐惧取代,连声哀嚎求饶: “饶命!道友饶命!我什么都可以做!我什么都可以说!只求饶我一命!” 幽魂针的针尖在触及对方的皮肉瞬间稳稳停住。 但那冰冷的锋锐之气已然透体而入,让灰衣人丹田一阵刺痛抽搐。 汪海目光微闪,控制著幽魂针悬停不动,开口问道:“哦?我身上的幽云山標记,如何解除?” 灰衣人闻言,眼中立刻闪过一丝希望的光芒,急忙道:“我能解!这標记我能解!但……但你不能杀我!” “可以。”汪海答应得很乾脆,“把解法说出来吧。” 灰衣人快速说道:“这解法需要特殊手法配合灵力运转,光说无用。你先鬆开这锁……无影网,我亲自运功替你解开。” 汪海闻言,摇了摇头:“看来,你还是不老实啊。” 他心念微动,那悬停的幽魂针立刻朝前缓缓推进了一分。 “停!停停!我说!我说!” “但你要与我签署灵契!我说出解法后,你需放我安然离去!” 灰衣人嚇得魂飞魄散,连声尖叫。 他似乎又怕汪海耍花招,又赶紧补充道:“而且不能废我修为!” “我身上没有灵契,要么说,要么死。”汪海语气颇为平淡。 “我有!我储物袋里有备用的灵契!” “不签灵契,我绝不会说!这是底线!” 灰衣人急忙喊道,扭动了一下腰肢,示意就在自己的腰间 汪海瞥了一眼那被无影网灵光覆盖的储物袋,若要拿取,势必需要先解开无影网的束缚。 这些劫修心眼怎么都这么多呢! 他是不可能解除无影网的。 甚至不要说解除,在废掉对方修为前,他都是不打算靠近对方的。 炼气七层的修士,谁知道有没有藏著什么同归於尽的底牌或者诡异的秘术? 万一对方有著特殊手段,他还真不一定能够招架住。 而且他也不可能放对方离开。 身上的幽云山標记確实是个隱患。 但现在顶多是幽云山的人路过时可能找他麻烦罢了。 只有不是太强他都可以应对。 若是放对方离开,那就相当於直接被幽云山锁定。 搞不好对方山主亲自出马,来这收拾他。 到时候他就只能逃离坊市了。 第四十八章 送上门的收穫 “算了,你们这些劫修心眼太多,嘴里没几句实话,解除之法我不要了。” 汪海轻轻摇头,语气带著一丝不耐。 他话音一顿,操控著幽魂针的针尖再次逼近,那冰冷的锐气刺激得灰衣人浑身的皮肤都起了鸡皮疙瘩。 灰衣人亡魂大冒,感受到丹田处传来的刺痛感,急忙嘶喊道:“別!我这里有机缘!我在黑泽山深处发现了一个前人洞府,疑似筑基修士坐化之地!你放我一马,洞府的位置和解除標记之法我都告诉你!” 汪海面无表情,心中却是一动。 筑基修士的洞府?这诱惑不小,但他很快压下了这份心动。 黑泽山那太危险,筑基洞府风险大,而且消息真假难辨。 万一那地方埋伏著幽云山的劫修,岂不危险? “我对这些虚无縹緲的机缘不感兴趣。” 灰衣人见汪海不为所动,更加慌乱,脑子飞快转动:“秘术!我可以替你拿来幽云山的秘术!” 汪海眉头微挑,似乎有了点兴趣:“什么秘术?” “《幽影遁》!是我们幽云山核心成员才能修炼的潜行秘法,一阶上品,不仅能隱匿气息,还能短距离影遁,玄妙无比!”灰衣人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忙说道。 紧接著,他似乎怕汪海直接下黑手,又赶紧补充道:“不过这《幽影遁》的传承玉简由山主亲自掌管,每次修炼都需申请,我身上没有!你就算杀了我也得不到!” 汪海眼中刚刚升起的一点兴趣又淡了下去:“太麻烦了,我不信你能从你们山主眼皮子底下带出来。” 幽魂针又前进了一分,已经刺破了表皮,一丝鲜血渗了出来。 灰衣人焦急万分,额头上冷汗直流,他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情。 “坊市內有我们幽云山的內应!他身上应该有《幽影遁》传承玉简!” “哦,是谁?” 灰衣人感受到丹田处传来的刺痛与寒意,再不敢有丝毫犹豫,脱口而出:“刘云!他是我们的人!” “刘云?”汪海目光一凝,“哪个刘云?” 灰衣人急忙解释。 “就是那个负责坊市西区巡逻队的副队长!炼气七层修为!” “他早年就被我们山主暗中收服,一直为我们提供坊市內部的动向和情报!这次林家主力外出,坊市防御空虚的消息,也是他传递出来的!” “有他的传讯玉牌吗?” “有,就在储物袋中,你放我一马,我立即把他骗出去!” “很好。”汪海点了点头。 灰衣人见状,心中刚升起一丝希望,却听汪海语气平淡地继续说道: “看在你如实相告的份上,我可以给你一个痛快。” 话音未落,悬停已久的幽魂针骤然发力! “噗!” 一声轻微的闷响,幽魂针瞬间刺破灰衣人的丹田气海,悍然搅入其中! 狂暴的灵力瞬间將其丹田绞得一塌糊涂,多年苦修的根基在这一刻尽数化为乌有! “啊——!” 灰衣人痛得浑身痉挛,面目因痛苦和怨恨而极度扭曲,嘶声力竭地咒骂著。 “你……你不得好死!山主……会为我报仇的……” 汪海面无表情,对於敌人的诅咒毫不在意。 “现在只有你说出解决印记的办法,我就放你一马,这次是真的,不骗你。” 灰衣人蜷缩在地上,体內灵力的飞速流逝,丹田处传来的疼痛让他痛不欲生。 他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瞪著汪海,用尽最后力气啐骂道:“呸!休想!你等死吧!我在下面等著你!!” 汪海摇了摇头,语气带著一丝惋惜:“看来你是一心求死啊。” 他不再多言,幽魂针再次一动,这次直接贯脑而过。 灰衣人的咒骂声戛然而止,眼神中的怨毒和神采迅速黯淡下去,彻底没了声息。 汪海看著地上的尸体,默默收回了幽魂针和无影网。 確认对方死透后,这才谨慎地走上前。 先是检查了一下尸体,確认没有隱藏的毒物后,才取下了对方身上都储物袋。 最后將尸体也收入一个空的储物袋中。 处理好现场,汪海看著依旧完好的青竹小院,心中颇为满意。 “提前有所准备,果然省去了不少麻烦。” 若非提前布下毒雾,逼得那幽云山探子提前暴露了行踪,他绝无可能如此轻鬆地一招制敌。 届时,即便能胜,恐怕也免不了一场恶斗,这刚刚修缮好的青竹小院,定然难以保全。 汪海立即打开静室的所有门窗,又取出几张清风符激发,阵阵气流涌入,將室內残留的毒雾彻底吹散,清新的空气重新流入。 待室內气息完全恢復正常,他这才拿起从那灰衣人身上取下的储物袋,抹去其残留的神识印记后,將灵识探入其中。 一柄约莫三寸长短、通体黝黑的锥状法器立即吸引了汪海都注意。 “破阵锥?还是一阶上品的!” 汪海心中微惊,这玩意可是稀罕货,专门用来破解阵法禁制,价值不菲,远非同阶的法器可比。 难怪此人能悄无声息地潜入他的庭院,想必此物功不可没。 除了这破阵锥,储物袋內还有两件一阶中品法器,一件是散发著炽热气息的火红长刀,另一件则是土黄色的龟甲小盾,一攻一防,倒也齐全。 最让汪海感到惊喜的,是角落里堆放的一叠叠符籙。 十张玄剑符,十张炎爆符,还有八张疾风符。 一共二十八张一阶上品符籙! 这些符籙若是运用得当,关键时刻足以扭转战局,对炼气后期的修士造成致命威胁。 除了这些他熟知的符籙之外,还有十张他也不知道具体用途的符籙。 看不懂,汪海也不敢乱用,就收入自己的储物袋中。 此外,那劫修的储物袋中还有著十三瓶丹药,都是一阶中品,用於恢復疗伤。 灵石方面,有三百一十三枚下品灵石,算是一笔不错的收入。 此外,他还发现了两样一阶中品的天材地宝,分別是风系的【流风石】和火系的【地火石】。 还有几块传讯玉符。 至於其余杂物大多不重要。 “青影估计又要升级了。” 之前青影吞噬了风晶石,修炼提升到了炼气四重巔峰。 如今又有了【流风石】,还有【空灵玉】在一旁辅助突破,炼气五重估计也就这几天的事情了。 汪海唤出青影,將那块泛著淡青色流光的【流风石】丟给它。 青影发出一声欢快的轻鸣,在空中灵巧地接住流风石,迫不及待地吞了下去。 隨后便化作一道流光,主动钻回了灵兽袋,趴在空灵玉旁,陷入了沉睡消化状態。 “希望能顺利突破吧。” 汪海感应著灵兽袋內逐渐增强的风系灵力波动,心中微喜。 处理完战利品,他回到静室,继续闭关修炼,衝击炼气六重。 然而,当他想要激活聚灵阵法时,法诀落下,四周却毫无反应。 “阵法坏了?” 汪海有些愕然。 起身走出静室,来到庭院之中。 一眼扫去,一共五处阵法节点被破坏。 “还以为青竹小院能躲过一劫呢,没想到还是免不了一场维修。” “天亮了去找一个阵法师来看看吧。” 第四十九章 炼气六重 翌日清晨,汪海结束了修炼,起身离开了青竹小院。 他想起了邻居陈松年之前的介绍,东边那户住著的,正是一位名为赵玖的阵法师。 汪海整理了一下衣袍,便出门朝著东边的庭院走去。 不过片刻,他便来到了一处掛著“玖阵轩”牌匾的院落前。 刚到门口,还未叩门,那院门便自內无声滑开。 一位身著淡青色流云裙,面容清秀的女修站在门后,似乎正准备出门。 她看到门口的汪海,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这位道友是?” 汪海拱手一礼,態度客气:“可是赵玖赵阵师?在下汪海,是新搬来隔壁青竹小院的邻居。冒昧打扰,实是因家中阵法出了些故障,想请赵阵师出手帮忙修缮一番。” “原来是汪道友,陈道友前几日提起过你。” 赵玖目光微动,脸上露出一丝恍然。 赵玖闻言,微微頷首:“原来如此。走吧,去你庭院看一下。” 两人来到青竹小院。 赵玖甫一踏入院门,目光扫过几处被破坏的阵法节点,秀眉便微微蹙起。 “这痕跡……是用破阵类法器强行损毁的,汪道友,你最近小心一些。” 汪海摇头道:“无碍,昨日与之短暂交手,那人便仓惶退走了,对方实力不强。” 赵玖看了一眼汪海的修为,目光再次扫过那些破损的节点,轻声道: “林家主力尽出,如今坊市內防御空虚,確实不如以往安全,一些宵小之辈也敢潜入北区了。” 她边说边在院內踱步,將五处被破坏的节点一一检视完毕,隨后对汪海道:“修復不难,只是需要更换几处核心的阵纹材料,並重新校准灵力通路。五十枚下品灵石,半个时辰內便可完工,汪道友意下如何?” “有劳赵阵师了,价格很公道。”汪海爽快答应,並递上一个装有五十灵石的袋子。 赵玖也不推辞,接过灵石,便从自己的储物袋中取出几块泛著微光的玉石和一套铭刻阵纹的工具,开始专注地修復起来。 果然,不到半个时辰,赵玖便停下了动作,拍了拍手。 “好了,阵法已修復完毕,並且我顺手帮你微调了一下几个不起眼的节点,如今这套预警禁制的灵敏度应该比之前还略高半分。” 汪海闻言,连忙拱手道谢:“多谢赵阵师!此番真是麻烦你了。” “邻里之间,不必客气。日后若阵法再有问题,或是需要布置新的阵法,都可来寻我。” 赵玖淡淡一笑,收拾好工具。 “一定。” 他回到静室,再次激活聚灵阵。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一次,阵法顺利运转,浓郁的灵气匯聚而来。 汪海盘膝坐下,取出一枚合气丹服下,重新沉入了修炼之中。 幽云山的人接连在他手上折损,下次来都恐怕就不止炼气七重了。 当务之急,依旧是提升修为,早日突破至炼气六重。 时光荏苒,在汪海潜心闭关中悄然流逝。 又过了两日。 这一日,汪海正引导著体內澎湃的药力衝击经脉,灵兽袋中却突然传来一阵异动。 他心中微动,分出一缕神识探入其中。 只见灵兽袋內,青影周身环绕著浓郁的风灵力,形成了一道淡青色的灵力气旋。那块空灵玉正散发著温润的光泽,丝丝缕缕的空灵之气被气旋捲入,没入青影体內。 “唳!” 伴隨著一声清越的鸣叫,青影周身气息猛然暴涨,体型似乎也隱隱大了一圈,羽翼上的青色流光更加深邃灵动。 炼气五重! 不仅如此,得益於空灵玉持续不断的滋养和之前风系宝物的积累,青影突破后的气息极为稳固,甚至直接达到了炼气五重的中期阶段。 “按照这个进度,即便不再吞服其他风系天材地宝,仅凭空灵玉的辅助和日常修炼,大概只需半年,青影便能自然成长到炼气六层了。”汪海心中估算,颇为欣慰。 青影的实力提升,对他而言是极大的助力。 光是会飞,在炼气期的优势就极大。 虽说藉助法术,炼气修士也能够腾空而起。 但灵活度远远比不上青影。 不过就是从一个不会飞的靶子,变成了会飞的靶子罢了。 “吱吱!” 青影感受到主人的探查,兴奋地飞了出来,绕著他快速盘旋,只能看到一道模糊的青线在空中穿梭,带起细微的风声。 “做得不错。” 汪海笑著夸讚了一句,取出几捆它喜欢的灵草作为奖励。 安抚了兴奋的青影,汪海收敛心神,將精力重新投入到自身的修炼上。 又过了几日。 静室內,灵气形成的漩涡几乎化为实质,疯狂涌入汪海体內。 他丹田气海之中,灵力已充盈到极致,如同满溢的湖泊,波涛汹涌。 《青木诀》被运转到极致,引导著这股洪流,如同奔腾的江河,衝击著那层无形的壁垒。 “轰!” 体內仿佛传来一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轰鸣! 炼气五重到炼气六重之间的那道屏障,轰然洞开! 剎那间,丹田气海猛地扩张,原本满溢的灵力在新的空间里显得稀薄起来。 周身经脉也仿佛被拓宽了几分,运转灵力更加顺畅自如。 炼气六重,成了! 【修为:炼气六重(0/200)】 汪海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感受著体內澎湃的灵力和更加敏锐的灵识,脸上露出了畅快的笑容。 歷时二十日苦修,终於踏入了炼气六重的境界! 不过汪海並未自满,如今虽实力增长了一些,但如今坊市內暗流涌动,炼气六重,在这多事之秋,依旧不算安全。 汪海看了一下剩余的丹药。 这些丹药已经无法將他推到炼气七重。 “先练几门法术吧。” 汪海拿出了记录隱息术的传承玉简。 最近一段时间修为提升的速度有些快,正好藏一下。 汪海拿起那枚记载著《隱息术》的传承玉简,灵识沉入其中。 片刻后,他眼中闪过一丝瞭然。 这《隱息术》的原理並不复杂,核心在於以特殊法门收敛自身灵力波动。 若是炼到大成,能够完全收敛气机,宛若凡人。 据玉简所说,若是再更进一步,则可以模擬周围环境气机,灵识扫过也会直接忽略! “不过,要达到那种境界,熟练度恐怕得到宗师甚至更高才行。” 第五十章 联繫刘云 汪海依照法诀所述,尝试调动体內灵力,沿著几条较为生僻的细微经脉缓缓运转,同时调整自身的呼吸与气息。 起初还有些滯涩,灵力在那些平日很少触及的经脉中穿行,带来微微的刺痛感。 但隨著时间推移,运转逐渐变得顺畅起来。 约莫一刻钟后。 汪海周身那属於炼气六重的灵力波动,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內敛。 最终停在大概炼气五重中期的水准。 只是气息还有些不稳,一眼就能看出隱藏了修为。 【隱息术经验+1】 【隱息术(入门 1/100)】 “成了!” 汪海心中一喜,这《隱息术》入门果然不难。 他维持著隱息状態,发现只要不是调动大量灵力,这种状態基本不会破除,而且消耗不高。 更让他惊喜的是,维持隱息术运转,並不影响他分心做別的事情。 他估算了一下,若是一直维持《隱息术》,大约一个时辰,就能稳定提供10点经验值。 而且这种“掛机”修炼的方式,几乎不占用他额外的时间! “好法术!” 汪海赞了一句,当即决定,日后若非必要,这《隱息术》便一直维持著。 接下来,他又取出了另外三门法术的传承玉简《金锋术》、《灵瞳术》、《御风术》。 这三门法术皆是一阶中品,难度適中,正適合他现阶段修炼,以丰富对敌手段。 又过去了三天。 他调出脑海中的《问道金章》光幕,查看法术栏目的变化。 【法术:千丝引(嫻熟 19/500)、隱息术(嫻熟 272/500)、金锋术(嫻熟115/500)、灵瞳术(嫻熟 13/500)、御风术(嫻熟 12/150)……】 四门新学的法术,尽数达到了嫻熟级別! 嫻熟级別的隱息术,足以將他的灵力波动完美隱藏在炼气五重左右。 除非对方是筑基修士,或者修炼了特殊瞳术,否则绝难看破他的真实修为。 而且再过三天,就能將熟练度提升到精通级別。 到时候,隱息效果更强! 金锋术加持下的幽魂针,穿透力更胜往昔,若是再配合千丝引的精细操控,威力不容小覷。 灵瞳术让他目力大增,观察入微,无论是辨识药材,还是观察敌情,都更有把握。 御风术则作为青影的下位替代,汪海也没抱有什么期待,够用就行。 倒是幽云山的《幽影遁》他十分感兴趣。 汪海思忖著,该如何从刘云手中拿到《幽影遁》。 汪海想到了从灰衣人那里缴获的储物袋。 那里面,有沟通刘云的传讯玉符。 “只要把他引出坊市,问题应该不大。” 虽然对方说炼气七重,但汪海现在的实力单杀炼气七重不成问题。 要说唯一的麻烦。 就是刘云坊市巡逻队副队长的身份了。 这个身份一旦出事,必然引起林家执法队的彻查。 尤其是在这个林家主力外出的节骨眼上,坊市內任何风吹草动都会被放大。 “不对,现在才是唯一动手的机会。” 林家主力出动,还没有回来。 现在杀了他,林家想要调查也查不到什么。 汪海取出了从灰衣人储物袋中找到的那枚属於刘云的通讯玉符。 玉符入手微凉,表面刻画著简单的纹路。 將灵力缓缓注入其中。 玉符表面纹路次第亮起,散发出微光,表明连接正在建立。 短暂的等待后,玉符传来一丝微弱的震动,接通了。 通讯两端都是一片沉默,只有细微的灵力波动透过玉符传递著。 良久,对面终於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 “你是谁?” 汪海故意压低了声线: “我是谁不重要。没想到,坊市巡逻队的刘云副队长,竟然是幽云山的人。” 这句话如同石破天惊。 玉符对面陷入了长时间的死寂。 又过了十几息,刘云的声音再次响起,比之前更加低沉,甚至带上了一丝压抑的狠厉: “你想要什么?” 汪海直接说出早已想好的计划: “明天午时,去玉带河上游的青田山。若是你没有出现,后果自负。”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 “记住,你一个人来!” 说完,不等对方回应,汪海立刻切断了灵力供应,通讯玉符的光芒瞬间黯淡下去。 他將玉符收起,目光转向窗外。 暮色沉沉,一片漆黑,唯有月光洒落在窗欞上,映出一片清冷的银辉。 庭院內竹影摇曳,静謐中带著一丝山雨欲来的压抑。 “差不多,要到卦象刷新的时候了。” 汪海心中默念。 …… 与此同时。 在西区一处属於坊市巡逻队的庭院中。 副队长刘云眉头紧锁,手中紧紧握著一枚玉符,几乎要將它捏碎。 “怎么会……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他喃喃自语,脑海中飞速闪过几个可能知晓他身份的人,但都被他一一排除。 对方的声音很怪,应该用了变声之法,根本无法辨认。 思考片刻,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这件事,已经不是他能独自处理的了。 他迅速从储物袋中取出了另一枚传讯玉符。 灵力注入,玉符亮起幽暗的光芒。 “山主,我暴露了。” 刘云没有任何寒暄,直接切入主题,语气沉重。 他將刚才通讯的內容,包括对方威胁的话语和约定的时间地点,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 玉符另一端,幽云山主沉默了片刻,隨即,一个阴冷的声音传来: “明天?哼,正好!明天就是他的死期!你准时赴约,不管他是谁,敢威胁我幽云山,都要付出代价!” 刘云心中一凛,连忙应道:“是,山主!属下明白!” 结束通讯后,刘云看著窗外渐深的夜色,脸上的忧虑並未完全散去。 山主亲自出手,按理说万无一失。 但不知为何,他心中总有一丝莫名的不安在縈绕。 那个神秘人……似乎太过镇定和有恃无恐了。 但山主已经是炼气巔峰,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吧。 …… 凌晨零点时分。 【卦象已刷新】 【今日卦象·大凶】 【你前往青田山赴约,却不知幽云山早已布下天罗地网。你陷入重围,苦战不敌,最终身死道消。】 汪海微微一笑:“劫修心眼就是多。” 这个卦象在他的意料之中。 既然对方想耍小花招,那就陪对方玩几次。 若是实在不可为,那便直接向林家举报。 只是那时候就未必能够获得《幽影遁》了。 举报是最后的选择。 第五十一章 吉卦出现 汪海继续进行著修炼,一直到了第二天的中午。 一枚传讯玉符传来细微动静。 汪海收功睁眼,接通了传讯玉符。 刘云的声音传来:“我已经到了青田山,你在哪里?” 汪海压低声音开口:“我只给你五次机会。你已经浪费了一次。明天中午,一个人去玉带河下游的黑礁石林。” 说罢,不等刘云回应,汪海再次乾脆地切断了玉符通信,將玉符收起,继续闭目修炼。 另一边。 刘云他收起玉符,对著空旷的山林低喝道:“都出来吧,那人不会来了。” 话音落下,不远处的密林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紧接著,十余道身影钻了出来。 为首的是一名脸上带著一道狰狞刀疤的壮汉,气息赫然达到了炼气九层! 此人正是幽云山的副山主,屠烈。 “妈的,耍我们?还是那小子察觉了?” 屠烈啐了一口,眼神凶戾地扫过四周。 刘云眉头紧锁,摇了摇头:“不確定。但他极其谨慎,只给我五次机会,今天算是浪费了一次,他约明天午时,玉带河下游的黑礁石林。” 屠烈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 “黑礁石林?那地方地形复杂,礁石林立,確实是个杀人埋骨的好地方!” 刘云恭敬问道:“山主,明天还去埋伏吗?” 屠烈咧嘴笑道:“去。原本我还担心是林家想要钓鱼,特意带了一帮兄弟。现在看来,对面那小子藏头露尾,只敢用传讯玉符遥控,行事看似谨慎,实则怯懦,多半是个仗著有点把柄就想敲诈的愣头青。” 他顿了顿,语气带著一丝不屑:“明日,我一人提前埋伏在黑礁石林。以我的《幽影遁》火候,除非筑基修士亲至,否则绝无人能看破。我倒要看看,究竟是何方神圣,敢捋我幽云山的虎鬚!” 刘云闻言,心中稍安,连忙躬身:“山主亲自出手,定然万无一失!” …… 凌晨零点时分。 【卦象已刷新】 【今日卦象·凶】 【你前往黑礁石林,被幽云山副山主屠烈埋伏,最终重伤逃离。】 汪海瞥了一眼光幕上的文字,神色没有丝毫变化,仿佛早已料到。 “果然还是不死心。” 他低声自语了一句,便不再理会,继续闭目凝神,运转《青木诀》,巩固著炼气六重的修为。 第二天中午,那枚属於刘云的传讯玉符再次传来灵力波动。 汪海缓缓收功,接通玉符。 “我已到黑礁石林,你在何处?”刘云的声音传来,带著一丝焦躁。 汪海依旧压著嗓音,语气平淡无波:“第二次机会,你又浪费了。明天午时,西边五十里外的废弃矿坑。” 话音未落,通讯再次被乾脆利落地切断。 …… 黑礁石林深处,怪石嶙峋,水流湍急。 一块巨大的黑色礁石阴影处,空气微微扭曲,副山主屠烈的身影缓缓浮现。 他脸色阴沉,看著快步走来的刘云,不等对方开口便冷哼一声:“又被耍了?” 刘云面色难看地点了点头:“他约在明天午时,西边五十里外的废弃矿坑。” 屠烈眼中凶光闪烁,摸了摸脸上的刀疤,语气带著几分不耐:“看来这小子是打定主意,要最后一次才肯露面!” 他可不认为对方能看破自己精修的《幽影遁》。 若是真有那份眼力,实力必然不弱於自己,又何须如此藏头露尾,行事鬼祟? “无非是胆小如鼠,又想捞好处,便用这种法子来消磨我们的耐心,试探我们的底线罢了。” 屠烈啐了一口,篤定道:“等著吧,这小子憋著坏呢,估计要等到最后一次,自以为我们鬆懈了,才会真正现身。” 刘云闻言,心中稍定,但还是有些忧虑:“山主,那明天……” “明天?”屠烈咧嘴,露出森白的牙齿,“老子没空陪他玩这种捉迷藏的把戏了!既然他喜欢躲,那就让他躲个够!你继续跟他周旋,老子另有要事。等到第五次,老子亲自送他上路!” 他拍了拍刘云的肩膀,力道不轻:“放心,他既然有所求,在你付出代价之前,就不会轻易把你的身份捅出去。稳住他,最后一天,就是他的死期!” 说完,屠烈身形一晃,再次融入阴影之中,如同鬼魅般消失不见,留下刘云一人站在冰冷的河水边,心情复杂。 …… 时间一到,卦象准时刷新。 【卦象已刷新】 【今日卦象·吉】 【刘云一人来到坊市西边的废弃矿坑,一番缠斗之下,你成功將其击杀。】 汪海眼前一亮。 “吉?这才第三次,就成功了?” 他原本以为至少要等到第五次,甚至已经做好了第五次依旧失败的准备。 若到那时还无法得手,他便打算直接上报林家,借林家之手剷除这个隱患,说不定还能重创幽云山。 没想到这第三次机会,卦象就显示为“吉”,著实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机会稍纵即逝,汪海不再犹豫,立刻开始准备。 第二天清晨,天光未亮,汪海便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青竹小院。 出了坊市守护大阵的范围,他立刻带上人皮面具,唤出青影。 一道青光闪过,青影亲昵地落在他肩头,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脸颊。 “走吧,这次要看你的了。” 汪海拍了拍它,青影会意,利爪抓住汪海的双肩,双翼一振,带著他冲天而起,朝著坊市西边的废弃矿坑疾飞而去。 青影晋升炼气五重后,速度更快,双翼鼓动间,周身有淡青色的风流环绕,大大减少了空气阻力。 不多时,下方鬱鬱葱葱的山林间,便出现了一片显眼的褐色区域,其中点缀著数个深不见底的矿洞入口。 汪海让青影在距离矿坑数里外的一处密林中降落。 “你在高空警戒,若有其他人靠近,立刻示警。”汪海吩咐道。 青影轻鸣一声,振翅高飞,化作一个小黑点,在云层下盘旋。 汪海则施展《御风术》,身形轻盈地在林间穿梭,悄无声息地靠近矿坑边缘。 他找了一处能够俯瞰最大矿洞的隱蔽地点,潜伏下来。 第五十二章 斩杀刘云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午时將至。 阳光直射,將矿坑裸露的岩石晒得发烫。 突然,一道身影出现在矿坑边缘的小路上,警惕地四下张望后,才缓缓走入矿坑中央的空地。 正是刘云! 刘云在空地上站定,拿出传讯玉符。 依旧得到了同样的回答。 刘云鬆了一口气,看来那人確实胆小如鼠,想用此等方法消磨他的耐心。 可惜早已被副山主看透! 等到后天,就是那人的死期! 刘云转身作势欲走。 就在他心神鬆懈,转身的剎那。 幽魂针带著一点金芒,朝他直射而来。 刘云到底是炼气七层的修士,常年与危险打交道,反应极快! 体內灵力勃发,瞬间在身后凝聚出一面灵力护盾,同时身体竭力向一侧扭去! “噗!” 幽魂针却如同热刀切黄油般,轻易洞穿了仓促形成的灵力护盾,但终究被阻了一瞬,让刘云避开了要害,只是擦著他的肋部飞过,带起一溜血花。 “呃!”刘云痛哼一声,又惊又怒,“好胆!” 他瞬间拔剑出鞘,剑身之上火光流转,警惕地看向攻击来袭的方向。 然而,那个方向空空如也,只有几块顽石。 “在哪里?” 刘云心神紧绷,灵识全力铺开,却难以捕捉到攻击者的確切位置。 对方的隱匿功夫极为了得! 就在这时,他脚下地面的阴影中,数缕淡青色的灵力丝线如同毒蛇般悄无声息地探出,迅捷无比地缠向他的脚踝! 千丝引! 刘云察觉到脚下灵力波动,心中大骇,想也不想便要纵身后跃。 与此同时,幽魂针去而復返,如同鬼魅般从他视线的死角再次袭来,直刺其后心! 刘云手中火红长剑反手格挡! “叮!”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一声脆响,火星四溅。 幽魂针被长剑磕飞。 但还未等他高兴太久,刘云就感觉周身一紧,一张透明的大网凭空出现,当头罩下! 无影网! 刘云亡魂大冒! 他疯狂催动灵力,长剑之上烈焰暴涨,想要斩破无影网。 但无影网乃一阶上品困敌法器,岂是那么容易破开的? 剑刃斩在网上,只是激起一阵灵光涟漪,反而让大网收得更紧。 与此同时,那神出鬼没的幽魂针再次袭来! 刘云左右招架,勉力应对著神出鬼没的幽魂针和无影网,心中已是惊惧交加。 对方手段层出不穷,隱匿功夫更是了得,让他完全陷入了被动。 “该死!这人到底什么来头?法器、法术都如此难缠!” “不行,得跑!” 刘云腿上备著的两张疾风符骤然亮起,灵光流转间,他周身气流加速,速度猛然提升一截,如同离弦之箭朝著矿坑外围的密林方向遁去。 只要逃入地形复杂的山林,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高空之上,汪海將法器收回。 青影展翅,立即追了上去。 一枚枚外丹从汪海手中投出。 如同雨点般落下,砸在刘云前方。 “轰!” “轰!” “轰!” 剧烈的爆炸声接连响起! 炎爆丹、毒煞丹、迷魂丹…… 火光、毒雾、衝击波交织成一片,瞬间將他前行的道路彻底封死,乱石飞溅,烟尘瀰漫。 刘云被迫一个急停,身形狼狈地向侧方转折,险之又险地避开了爆炸的核心区域。 他惊骇地抬头望向半空中那道驾驭著鹰隼的身影,心中升起一股寒意。 就在他心神被牵制的剎那。 幽魂针如同索命的无常,悄无声息地刺向他后心! 无影网紧隨其后! 刘云亡魂大冒,顾不得形象,一个赖驴打滚向旁躲闪,同时手中火红长剑疯狂挥舞,格开幽魂针,又勉强盪开无影网的笼罩范围。 他不敢再有丝毫恋战之心,体內灵力不顾消耗地狂涌,藉助疾风符尚未完全消散的效力,再次发力,朝著另一个方向亡命奔逃。 此刻他只想远离这个死亡矿坑,远离这个可怕的对手! 然而,疾行不过数百米,刘云突觉体內灵力出现了一丝滯涩。 紧接著,一股轻微的麻痹感从四肢开始蔓延。 毒! 什么时候中的毒?! 刘云心中一片冰凉。 他急忙伸手探向储物袋,想要取出解毒丹药。 然而,汪海岂会给他这个机会? 趁他病,要他命! 幽魂针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避开格挡,刺向他右臂手腕! “噗嗤!” 幽魂针瞬间洞穿了他的手腕,带出一蓬鲜血,他手中的火红长剑再也握持不住,“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几乎在同一时间,无影网如同等待已久的猎食者,当头罩下! 透明的网线深深勒入他的皮肉,强大的禁制將他的灵力锁死! 刘云身体剧烈地抽搐了几下,眼中神采迅速黯淡,最终无力地瘫软下去,被无影网裹成了一个粽子,动弹不得。 刘云瘫软在地,眼中满是惊惧,嘶声喊道:“別杀我!我身上带的灵石不多,放我一马,我……我可以告诉你我的藏宝处!我还有……” 话音未落,悬停在侧的幽魂针已然化作一道乌光,精准地没入了刘云的眉心。 刘云身躯猛地一僵,后续的话语戛然而止,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下去,彻底没了声息。 汪海虽然对刘云所说的藏宝地感兴趣,但这里毕竟是野外,变数太多。 卦象是吉卦,却也不意味著会一直安全。 毕竟卦象会隨著他行动的改变而发生变化。 若为了一个藏宝地在此磨蹭太久,说不定回横生变故。 半空中的汪海吞下几枚回气丹,又操控著幽魂针在其心臟、气海等要害处补了几下,確保死得不能再死。 才缓缓从高空上降落。 隨后,快速取下刘云身上的储物袋,並搜颳了其身上可能藏有的其他物品。 做完这一切,汪海没有丝毫停留。 他抬手打出几颗火球,將刘云的尸体以及沾染了血跡的地面焚烧殆尽,又激发了几张清风符,將残留的毒雾和气息吹散。 “青影,我们走!” 青影再次带著他冲天而起,朝著长河坊市的方向疾飞而去。 第五十三章 幽影遁 归途顺利,並未遇到任何阻碍。 回到青竹小院,关闭院门,激活阵法。 汪海这才彻底放鬆下来,心中涌起一股收穫的喜悦。 他迫不及待地取出刘云的储物袋,抹去其残留的神识印记,將灵识探入其中。 里面东西確实不多。 下品灵石仅有三十枚,对於一个炼气七层的巡逻队副队长而言,堪称寒酸。 符籙倒是有不少,一阶上品的【疾风符】和【玄剑符】各有二十三张,算是一笔不错的资產,足以应对多场恶战。 除此之外,还有十张汪海不认识的符籙。 这十张符籙与之前的灰袍人储物袋中的一样。 “这该不会是幽云山专门研发的新符籙吧?” 汪海倒是想到了一种可能。 但这符籙的具体作用他还是想不到。 汪海继续看向战利品。 刘云所用的那柄火红长剑,品质达到一阶上品,灵力传导顺畅,锋锐逼人,但和秋水剑相比略逊一筹。 汪海掂量了一下,决定暂时將其命名为【赤火剑】。 还有另外三件一阶中品的法器,中规中矩。 丹药方面,有十瓶一阶中品的【回元丹】,用於快速恢復灵力;还有十粒用精致玉瓶单独存放的一阶上品【青霖丹】,恢復效果想必极佳。 看完这些东西,汪海眉头微蹙。 身为巡逻队副队长,又是幽云山內应,身上的物品显然不可能这么少。 “看来確实都藏起来了。” “但是藏哪里了呢?” “要不去他庭院一探?” 这个念头一起,便迅速生根发芽。 刘云已死,其庭院目前应是无主状態,坊市管理处恐怕还没来得及处理。 此时潜入,正是最佳时机! “今日凌晨零点时分一过,前往刘云庭院探查!” 汪海心念已定,只待凌晨卦象刷新后,便依据吉凶行动。 他將灵石、符籙和丹药收起,至於【赤影剑】和另外几件法器,则暂时封存,不敢动用。 这几件法器特徵明显,在坊市內出手风险太大,只能等日后离开坊市再设法处理。 隨后,他服下一粒丹药,继续运转《青木诀》,巩固修为。 凌晨零点时分,卦象准时刷新。 【卦象已刷新】 【今日卦象·平】 【你潜入刘云庭院之中,找寻了一个时辰,最终在他静室之中发现了暗格,找到了一个精品储物袋,离开时,却被人发现了踪跡,一番缠斗,才侥倖离开。】 “平……” 汪海看著光幕上的文字,沉吟起来。 收穫一个精品储物袋,里面的东西价值必然不菲,至少价值数千灵石。 平日的“平”卦是无灾无福,但这里应该是得失相当。 他虽得宝离去,后续恐怕会引来麻烦。 “明天再去。” 这些天他已经摸清了卦象生成的规则。 他的行动>四周的危机>四周的机缘。 若是他明日打算出门办事,则会预测此事的凶吉。 若是他居家修炼,则会预测四周的危机,有无危机,则会预测四周的机缘。 一切都没有,就会出现平卦。 整日居家不出门,其实是对每日卦象的一种浪费。 按下探寻刘云庭院的念头,汪海继续自己的修炼日程。 《隱息术》一直维持著运转,熟练度稳步提升,已经达到了精通级別。 几门攻击法术也交替练习,愈发纯熟。 一天时间过去。 凌晨零点时分,卦象准时刷新。 【卦象已刷新】 【今日卦象·吉】 【你潜入刘云庭院之中,在他静室之中发现了暗格,找到了一个精品储物袋,並顺利离开。】 汪海看著光幕上的【吉】字,心中一定。 时机已至。 汪海习惯性地戴上人皮面具,换上一身不起眼的灰色衣衫,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青竹小院,融入沉沉的夜色之中。 西区,刘云作为巡逻队副队长,其庭院位置汪海早已探明。 相较於北区,西区的庭院更为密集,但刘云的居所依旧独门独院,带著几分气派。 汪海绕到庭院侧后方,目光扫过那笼罩著庭院的淡淡灵光。 防御阵法仍在自行运转。 他取出从那灰衣人处得来的破阵锥,体內灵力缓缓注入。 破阵锥上黝黑的光芒流转,锥尖对准阵法灵光最为薄弱的几处节点,轻轻点去。 “啵……啵……” 几声几不可闻的轻响,阵法光幕如同被刺破的水泡,荡漾起一阵涟漪后,悄然裂开了一道可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汪海身形一闪,便已潜入其中,整个过程乾净利落,未惊动任何旁人。 庭院內一片死寂,显然自刘云身死后,还无人进来过。 庭院內陈设简单,他目標明確,直奔静室。 静室之中更加简洁,一榻,一蒲团,一矮几,並无太多杂物。 他双眸之中泛起一丝微不可查的灵光,《灵瞳术》已然发动。 目光如炬,扫过静室的每一寸墙壁、地面、乃至屋顶。 矮几、蒲团、床榻也被他仔细检查,並未发现异常。 最终,汪海的目光落在了那看似普通的蒲团之下。 他移开蒲团,手指轻轻敲击地面,传来空响。 小心撬开地砖,一个暗格呈现眼前。 暗格之中,別无他物。 只有一个绣著云纹的精品储物袋,正静静躺在那里。 汪海心中一喜,立刻將其取出,收入怀中。 隨即,他將东西復位,快速清理掉自己留下的痕跡。 又用灵瞳术仔细检查了一遍,確认没有留下任何痕跡后,立刻原路退出静室,藉助破阵锥再次悄无声息地穿过阵法,融入外面的黑暗之中。 从潜入到离开,不过一盏茶的功夫。 回到青竹小院,关闭院门,层层禁制重新升起。 汪海这才真正鬆了口气,心中泛起收穫的喜悦。 他迫不及待地取出那个精品储物袋,抹去其上残留的禁制,灵识探入其中。 空间远比普通储物袋广阔,足足有二十方。 角落中,十枚散发著不同波动的传承玉简,立即吸引了汪海的注意。 汪海心中一振,立刻將其取出。 灵识沉入第一枚顏色深暗的玉简《幽影遁》! 果然在此! 第五十四章 一阶上品灵植师传承 汪海强压下立刻参悟的衝动,看向第二枚玉简。 一阶下品符籙传承,从清洁符、清风符等最低阶的符籙开始,记载了十三种一阶下品符籙的绘製方法与心得。 但汪海已经具备,这东西於他无用。 第三枚玉简,《炼器初解》。 一阶下品炼器传承,主要涉及各种常见矿物材料的辨识、基础提炼手法,以及五件一阶下品法器的锻造法门。 第四枚玉简,《灵植师手札》。 这是一门一阶上品的灵植传承! 里面不仅详细记录了多种一阶灵植的习性、栽培技巧、嫁接改良之法,甚至还有如何培育灵田,引导地脉灵气滋养作物的秘术,价值极高! 汪海心中欣喜,这《灵植师手札》价值甚至还在《幽影遁》之上。 灵植师虽然不如丹符阵器这四门手艺赚钱,但灵植打理起来也没有那么费心,完全可以两线並行。 而剩下的六枚传承玉简,都是一阶中品法术。《流沙术》、《木疗术》、《火蛇术》、《金光罩》、《锐金指》、《火鸦术》。 这六本法术之中,除了《木疗术》值得一学,其余法术对汪海都无用。 除了传承玉简。 储物袋角落堆放著整整齐齐两千枚下品灵石,灵光闪耀,也是一笔巨大的財富。 旁边还有一个精致的玉盒,打开后,里面分门別类放置著十二袋种不同的灵植种子,旁边附有標籤说明。 【玉髓米】(一阶上品) 【赤炎椒】(一阶上品) 【冰心草】(一阶上品) 【金线莲】(一阶上品) …… 赫然全都是价值不菲的一阶上品灵植种子! 收穫可谓极其丰厚! 不过欣喜之余,汪海也產生了一丝疑惑。 “没有成品丹药,没有法器,没有符籙……甚至连一株成熟的灵药、一块炼器材料都没有?” 这很不正常。 难道……刘云这傢伙,狡兔三窟,把东西分开藏了? 这个念头一生,便难以遏制。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若真如此,那另外几个藏宝地的东西,恐怕也不会少。 只是……这其余藏宝地点会在那呢? “再去一趟刘云的庭院!” 確定了明天的行动后。 汪海拿起那枚顏色深暗的传承玉简,灵识沉入其中。 剎那间,大量玄奥的信息涌入脑海。 《幽影遁》,一阶上品秘术,兼具隱匿与遁形之效。 其核心在於以独特法门调动灵力,模擬幽影之力,使自身气息与周围阴影环境相融,不仅能极大降低自身存在感,练至深处,更可藉助阴影进行短距离的瞬移遁走,堪称保命、袭杀的绝佳秘术。 “难怪那灰衣人能悄无声息地潜入我的庭院,若非提前布下毒雾,恐怕真要被他摸到近前才能发觉。” 不过,其修炼难度也极高。 需要对灵力有极其精妙的操控,並且涉及数条偏门细小的经脉运转,一个不慎,便可能导致灵力岔乱,伤及自身。 十个时辰后。 【幽影遁经验+1】 【幽影遁(入门 1/100)】 “总算是入门了!” 汪海长舒了一口气,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这《幽影遁》的修炼难度,远在《千丝引》之上。 仅仅是入门,就耗费了他十个时辰。 期间数次差点因为灵力流转出现偏差,险些伤及经脉。 汪海心念微动,体內灵力按照那路径开始流转,周身气息迅速內敛,身形在静室昏暗的光线下也似乎变得模糊了几分,但远未达到玉简描述的那种与阴影融为一体的效果。 “入门级別的幽影遁,效果有限,隱匿身形都做不到,想要影遁更是差得远。” 不过能够入门就可以了。 接下来只需要耐心修炼即可。 又过了一个多时辰。 【卦象已刷新】 【今日卦象·平】 【你再次潜入刘云庭院,搜寻了数个时辰,也没有收穫,天际微亮,你担心被人发现,立即离去。】 汪海看著今日的卦象,若有所思。 卦象上的行为倒是符合他的思维。 但! 太中规中矩了! 既然是卦象推演,为何不大胆一点? “明日,再去刘云庭院,这次掘地三尺,不找到宝藏,绝不离开!” 確定了明日的目標后,汪海继续修炼《幽影遁》。 又过去了一天。 《幽影遁》的修炼比预想中顺利一些,熟练度增加了五十多点。 【幽影遁(入门 53/100)】 这门秘术虽然入门极难,但一旦踏入门槛,后续熟练度的积累反而比《千丝引》要快上不少。 “照这个速度,明天就能达到嫻熟水平。再过十天左右可达精通,再过二十天后,便能衝击宗师境界。” 届时,《幽影遁》的威力才能真正显现。 凌晨时分,熟悉的金光如约而至。 【卦象已刷新】 【今日卦象·平】 【你潜入刘云府邸,四处找寻,掘地三尺,最终被林家执法队的人发现,一番缠斗后,你轻鬆离去。】 汪海看著光幕上的文字,目光微闪。 “看来確实不在府邸之中,得从其他地方入手才行。” 汪海继续潜心修炼《幽影遁》。 终於,在第二天晚上。 【幽影遁经验+1】 【幽影遁(嫻熟 0/500)】 “成了!” 汪海心念一动,身形悄然滑入静室角落的阴影之中。 霎时间,他整个人与阴影融为一体,气息近乎完全消失,若不刻意用灵识仔细扫描,几乎难以察觉那里站著一个人。 汪海维持著幽影遁状態,缓缓移动。 只要动作幅度不大,步伐轻缓,身形依旧能保持著相当程度的模糊感,与周围环境契合。 但他稍一加快速度,身形便会立刻从那种完美的隱匿状態中脱离出来,变得依稀可辨。 “嫻熟层次的幽影遁,还是太过於鸡肋,继续练习。” 没过多久,一道金光闪过。 【卦象已刷新】 【今日卦象·小吉】 【你前去调查刘云是否有其他府邸,被有心人举报,林紫瓔亲自来询问你,刘云是否被你所杀,你將前因后果全部诉说后,从林紫瓔口中得知,他在北区还有一套府邸,名为閒云庄。】 第五十五章 另一个储物袋 汪海看著光幕上的卦象,眉头微挑。 “小吉……林紫瓔……” 这倒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他本打算自己暗中调查刘云的其他藏身之处,却没想到卦象显示会被林紫瓔找上门来。 不过好在,结果还不错。 “明日去一趟閒云居,掘地三尺也要找到藏宝地。” 汪海给明日定下目標后,便继续练习幽影遁。 又过去了五天时间。 隱息术每日运转,熟练度已经达到了宗师层次。 如今他全力运转隱息术,可以將自己偽装成一个凡人。 但还是达不到模擬周围环境气机,灵识扫过直接忽略的层次。 想要达到这种层次,恐怕还得再提升一个熟练度层级。 不过隱息术修炼简单。 再过一个多月,就可以达到。 而这五天的时间內。 都没有刷出汪海想要的卦象。 前面四日,刷新的卦象都一无所获。 昨日的卦象虽找到了刘云真正的藏宝地,但行事过程中,也有心人察觉了踪跡,最终的卦象只是平。 汪海也没有行动,又等待了一天。 【卦象已刷新】 【今日卦象·吉】 【你潜入閒云庄,在一座阵法节点偽装的假山之下,找到了一个木盒,里面存放著一个储物袋,拿走后你安然离去。】 金光敛去,汪海眼中精光一闪。 他不再犹豫,立刻行动。 熟练地戴上人皮面具,换上一身便於隱匿的深色衣物,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青竹小院,融入夜色之中。 北区,閒云庄。 相较於刘云在西区那处显眼的庭院,这处名为“閒云庄”的別院更为幽静,位置也更偏僻。 汪海绕至庄园侧面,取出破阵锥,灵力缓缓注入。 他双眸微凝,《灵瞳术》运转到极致,仔细审视著阵法流转的脉络,寻找著那最细微的灵力间隙和薄弱节点。 “就是这里!” 破阵锥黝黑的锥尖精准地点在阵法光幕某处。 “嗡……” 阵法光幕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涟漪荡漾开来,但並未立刻破开。 这阵法比预想的要坚固。 汪海不急不躁,持续输出灵力,破阵锥上的幽光稳定而执著地侵蚀著节点。 “啵!” 一声轻响,光幕终於被撕开一道可供通行的裂缝。 汪海身形一闪而入,裂缝在他身后迅速弥合。 庄园內亭台楼阁,小桥流水,布置得颇为精巧。 汪海目標明確,无视了那些华而不实的建筑,直接朝著后院那片人工垒砌的假山区域潜行而去。 根据卦象提示,藏宝处就在一个作为阵法节点之一的假山之下。 他维持著《幽影遁》,身形在阴影中若隱若现。 很快,他的目光锁定在了一座位於角落,隱隱与周围地脉灵气有所呼应的巨型假山上。 “应该就是它了。” 汪海靠近假山,伸手在嶙峋的怪石缝隙间细细摸索。 果然,在假山底部一个极其隱蔽的凹陷处,他触碰到了一处异常光滑、隱隱有灵力流转的石块。 他用力一按,那石块微微下沉。 “咔噠。” 一声机括轻响,假山底部一块看似浑然一体的岩石悄然滑开,露出了一个尺许见方的暗格。 暗格中,別无他物,只有一个棕色木盒。 汪海心中一喜,迅速將木盒取出。 他没有立刻打开,而是先將滑开的岩石推回原位,確认恢復如初,不留痕跡。 隨即,他不再留恋,按照原路返回,再次用破阵锥悄无声息地穿过阵法,身形融入外面的夜色,迅速远离了閒云庄。 整个过程乾净利落,神不知鬼不觉。 回到青竹小院,关闭院门,层层禁制升起。 打开盒盖,里面果然静静躺著一个储物袋。 灵识探入,空间与之前那个储物袋相仿。 三十瓶用於修炼的一阶中品丹药。 天材地宝有三样:一块拳头大小【厚土精粹】;一截通体碧绿【青木藤心】;以及一小撮【庚金砂】。 灵药有三十株,皆是一阶中品。 炼器材料则堆了一小堆,主要是【赤铜】、【寒铁】、【云纹钢】等基础灵矿,但数量不少,足够炼製数十件一阶中下品法器。 符籙方面,则是一叠厚厚的一阶中品符籙,以【金刚符】、【土牢符】、【冰锥符】为主,各有二十张,攻防兼备。 “这刘云,身家果然丰厚!不愧是两头吃的人物。” 汪海心情极佳。 特別是那三十瓶一阶中品丹药。 再加上之前剩余的一些丹药,足够他突破到炼气七重! 清点完从閒云庄得来的储物袋,汪海將所有物资分门別类收好,心中大定。 “刘云藏起来的宝藏应该已经清理完了,接下来该换一个目標了。” 他眼中寒光一闪,一个名字浮上心头。 林野! 此獠屡次三番寻他麻烦,此仇必报! “一个月过去,林家主力应该差不多要回来了。必须在他们回来之前,解决这个隱患。” 汪海冷静分析著现状。 林家主力回归,坊市防御力量增强,届时再想动手,难度和风险都將倍增。 “现在在坊市內强杀林野,最简单。” 虽然坊市內禁止私斗,但对於如今的汪海而言,只要计划周密,手脚乾净,未必不能成事。 確定了明日的行动后。 汪海吞下一枚丹药,继续修炼。 第二日凌晨零点,卦象刷新。 【今日卦象·凶】 【你潜入林野庭院行刺,成功將其击杀,但对方在死前激活了一张血魂符,你被標记,林家对你下达了追杀令。】 “血魂符?標记?” 汪海若有所思。 拿出了从幽云山劫修那收穫的几张他不认识的符籙。 这些符籙该不会也是类似血魂符的东西? 他身上的幽云山標记该不会也是这几张符籙弄出来的吧? 汪海立即想到祸水东引。 在林野身上弄一道幽云山標记,说不定可以一劳永逸。 但想了一会,汪海又否决了。 太慢了。 而且幽云山的人未必会杀掉林野。 “报仇还是自己动手比较好。” …… 第五十六章 击杀林野 又过了几日。 卦象一直刷不出汪海想要的结果。 【卦象已刷新】 【今日卦象·平】 【你潜入林野庭院布下毒雾,却发现对方不在庭院之中,你逼问其他人,得知林野去了百花楼。】 …… 【卦象已刷新】 【今日卦象·平】 【你潜入林野庭院,发现还是还在百花楼中。】 …… 一连到了第五日。 汪海总算刷出了自己想要的卦象。 【卦象已刷新】 【今日卦象·吉】 【你潜入林野庭院布下毒雾,在对方中毒之际,將其直接击杀。】 …… 汪海仔细阅读著今日的卦象,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吉……很好。” 他等待这一刻已经太久。 夜色深沉,月隱星稀。 汪海熟练地戴上人皮面具,换上一身便於隱匿的深色衣物,將自身状態调整至最佳。 悄无声息地来到林野的庭院之外,熟练开出一道缝隙。 汪海身形如烟,一闪而入,缝隙在他身后迅速弥合。 庭院內静悄悄的,唯有中心主屋还亮著微弱的灯火,隱隱有灵力波动传来,似乎林野正在屋內修炼。 汪海屏息凝神,维持著幽影遁,身形在庭院內的假山、花木阴影间穿梭,悄无声息地靠近主屋。 来到窗下,他指尖一弹,三枚迷魂丹、三枚毒煞丹,如同千丝引带著,精准地穿过窗纸的细微缝隙,落入屋內。 “噗”、“噗”…… 几声微不可查的轻响,丹药瞬间爆开,化作无色无味的气雾,迅速在房间內瀰漫开来。 “谁?!” 屋內立刻传来林野警觉的厉喝,以及一阵急促的灵力波动。 他察觉到了异常,但完全无用。 幽魂针化作一道几乎看不见的乌光,瞬间洞穿窗欞,射入屋內! “呃啊——!” 一声短促而悽厉的惨叫从屋內传出,隨即戛然而止。 千丝引將窗户推开,看清屋內的情况后,汪海操控著幽魂针又对著林野的眉心、丹田、心臟等要害处扎下。 汪海灵识扫过,確认对方生机已绝。 他这才如同轻烟般飘入屋內,动作迅捷无声。 先是取下林野腰间的储物袋,將他身上的法器搜刮乾净。 隨即,取出一个空的储物袋,將林野的尸体装入其中。 紧接著,他快速检查了一遍房间,將所有可能与自己相关的痕跡一一清除。 做完这一切,他不再停留,循著原路,再次藉助破阵锥悄无声息地穿过庭院阵法,融入外面的黑暗,朝著坊市之外疾行而去。 出了坊市范围,汪海唤出青影,乘鸟而起,径直飞向数十里外的一处荒芜山涧。 寻了一处偏僻的谷地,汪海落下。 他將林野的尸体取出,丟在地上,隨即打出数颗火球。 炽热的火焰瞬间將尸体吞没,噼啪作响,空气中瀰漫开一股焦糊的气味。 汪海面无表情地看著火焰燃烧,直到尸体彻底化为灰烬,又被他一记御风术捲起的狂风吹散,不留丝毫痕跡。 处理完手尾,汪海乘著青影,趁著黎明前最深的黑暗,悄然返回了青竹小院。 关闭院门,激活所有禁制。 直到此刻,汪海才真正鬆了口气。 大仇得报,心中一块巨石落地,只觉念头通达,周身灵力运转似乎都顺畅了几分。 他盘膝坐下,取出林野的储物袋,开始清点此次的收穫。 灵石、丹药、符籙、法器……林野的身家,果然没有让他失望。 下品灵石一千三百枚。 一阶中品丹药十二瓶,瓶身样式统一,显然是林家內部的供给。 其中八瓶是辅助修炼的【合气丹】,与汪海正在服用的相同;另外四瓶则是疗伤丹药【回春丹】。 三件一阶中品法器。 三十张一阶中品符籙,种类颇为齐全。 还有五张汪海不认识的符籙,应该就是卦象中的血魂符。 天材地宝有两枚,一枚【地火石】,一枚【冰灵玉】。 还有一些价值不高的杂物。 汪海將其他东西分门別类收好,没有立即开始修炼。 “林野已死,现在只剩下幽云山了……” 不过幽云山没有固定据点,能不能碰到全看运气。 没有办法像杀林野那样,通过卦象来解决。 而除了幽云山之外,汪海目前也没有迫切需要解决的目標。 那接下来的卦象该往哪个方向走呢? 汪海略微思忖。 若是没有具体目標,则会直接预示明日的可能存在的危险和机缘。 不过坊市內的机缘实在太少。 目前汪海遇到的最好的机缘也就三个,一个是外丹传承、一个就是青影、还有一个便是那一次坊市大乱的收穫。 其余时候几个月没有一点动静,都无比正常。 苦等机缘实在是太过浪费了。 “隨便定一个目標吧,说不定能有一些意外收穫。” 第二日,卦象刷新。 【卦象已刷新】 【今日卦象·大凶】 【你潜入林府偷盗,被林家老祖林啸山发现,你被当场格杀!】 “林家老祖还有一个没走?” 汪海有些讶异,之前他还以为林家的两个筑基老祖都离开了呢。 没想到,林家对这长河坊市还挺看重。 “不过,攻打王家都一个多月了,是出了意外,还是筑基家族之间的爭斗都是如此?” 汪海对此也不甚了解。 之前王家老祖一人袭来,一夜就已经分出了胜负。 林家调动了大量修士,时间反倒是拉长了不少。 汪海不再思索这无关之事。 “林家已经没有去的必要了,明日该去何处?” 想了一会,汪海决定再去林野府邸看看。 说不定他也像刘云一样,在府邸中藏著一些好东西。 卦象准时刷新。 【卦象已刷新】 【今日卦象·平】 【你再次潜入林野府邸,掘地三尺依旧一无所获。】 一连三天时间过去。 还是没有找到半点收穫,汪海也不打算继续。 他又想到了另一个新去处。 上古秘境。 这个秘境已经出现了半年之久。 汪海一直没有踏入其中。 但却也对秘境这道事物嚮往许久。 “最近一段时间,就把目標定在上古秘境吧。” 確定目標后,汪海继续修炼。 第二日凌晨零点时分。 【卦象已刷新】 【今日卦象·平】 【你进入了上古秘境之中,但这个秘境很大,你逛了一天,並没有什么收穫。】 “应该去买张地图的。” 汪海心中思忖。 既然决定去上古秘境碰碰运气,一张详细的地图必不可少,能省去许多摸索的时间。 第五十七章 周家入驻坊市 翌日清晨。 汪海结束了修炼,维持著隱息术,將自身修为波动控制在炼气五重左右,这才起身离开了青竹小院。 坊市街道上,人流似乎比往日稀疏了一些。 汪海径直来到了百宝斋。 百宝斋內依旧人来人往,李掌柜正站在柜檯后,见到汪海进来,脸上立刻堆起了热情的笑容。 “汪丹师,您可是有些日子没来了!这次需要些什么?” 汪海拱了拱手,直接说明来意:“李掌柜,来一张上古秘境的地图,要最详细的那种。” 李掌柜闻言,脸上露出一丝讶异,隨即劝道:“汪丹师,现在买秘境地图是不是有点晚了?这秘境都出现大半年了,里面稍微有点价值的东西,早就被先进去的那几批人搜刮乾净了。现在去,恐怕连点汤水都难喝到。” 汪海笑了笑,语气平和:“正是听说里面被掏空得差不多了,我才想去见识见识。若是机缘未失,以我这微末修为进去,岂不是自寻死路?” 李掌柜恍然,挑起大拇指:“汪丹师倒是谨慎!不过……” 他话锋一转:“你就算想去,我建议还是过段时间再说,最好等林家主力回来之后。” “哦?怎么了?”汪海不解地问道。 “汪丹师最近闭关可能不知,坊市內最近不太平!林家死了一个管事,还有一个执法队的副队长,据说都是幽云山下的手!坊市內尚且如此,坊市外,尤其是那秘境所在,龙蛇混杂,恐怕更不太平。幽云山那帮杀才,说不定就在那边设卡劫道呢!” 汪海闻言,脸上露出凝重之色,点头附和: “坊市你的治安確实不如从前了,前些日子我在家修炼,竟也潜入了毛贼,虽將其赶跑,但庭院內的阵法却被那贼子强行损毁,还是找了隔壁的赵玖阵师,才修復完毕。” 两人又閒聊了几句坊市近况,汪海正准备告辞,李掌柜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开口道: “对了,还有个消息,周家的人也来坊市开店了,铺子就开在东市,名叫『灵兽阁』。你之前不是一直在打听风系天材地宝吗?他们周家以御兽闻名,常年穿行各方,收集的各类灵材不少,你若需要,去他们那里看看,应该能找到合用的。” 汪海闻言,脚步一顿,面露诧异:“御兽周家?” “自然是那个。” 虽然之前周家的商队也来过长河坊市几次,但基本都是流动经营,边走边卖,做完一票就走,从未设立过固定店铺。 说起来,他的青影还是从周家买来的。 “周家这次来,应该不是简单的做生意吧?两家合作了?” “这就不清楚了,毕竟周家现在没有筑基老祖,就剩一头筑基灵兽撑著门面,和林家合作倒也合理。” 李掌柜感嘆一句,隨即回到正题,从柜檯下取出一枚玉简递给汪海。 “这是目前市面上最详细的秘境地图,標註了已探明的大部分区域和已知的危险点,售价三十枚下品灵石,不过现在已经基本无用,就送给汪丹师了。” “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汪海接过玉简,灵识略微一扫,確认內容详实后。 “汪丹师客气了,日后若还需要什么,儘管来百宝斋便是。” 离开百宝斋,汪海没有直接回家。 转身朝著东市新开的“灵兽阁”走去。 他需要风系天材地宝来加速青影的成长,周家以御兽起家,这类资源必然会收集不少。 灵兽阁的铺面颇为气派,门口立著两尊石雕异兽,栩栩如生。 店內宽敞明亮,摆放著许多笼舍,里面关著各种常见的低阶灵兽幼崽,也有一些灵兽卵和灵兽食料出售。 柜檯后站著一位面容姣好、身著鹅黄色衣裙的女修,见到汪海进来,立刻露出职业化的微笑: “这位道友,欢迎光临灵兽阁,不知需要些什么?” 汪海感应到对方身上炼气六重的灵力波动,客气地拱手道:“听闻贵店新开,特来拜访。不知贵店可有適合风系飞行灵兽使用的天材地宝?” 黄衣女修闻言,略微思忖:“风系天材地宝我们確实有一些,但此物毕竟稀少,我们一般不出售,一些普通的风系材料倒是有不少,道友若是需要,便隨我来內堂细看。” “也行吧。” 汪海点了点头,就当是给青影买的零食吧。 进入內堂。 黄衣女修引著汪海来到內堂,这里陈列的物品种类更为丰富,但大多是与灵兽相关的普通材料。 她取出了几样风系材料,如【风絮草】、【流风羽】等,虽蕴含风灵力,但品阶不高,对青影的成长助力有限。 “这些是店里目前能出售的风系材料了,共计一百下品灵石。”黄衣女修介绍道。 汪海略感失望,但还是爽快地支付了灵石,將这些材料收起,准备告辞离开。 就在这时,內堂的门帘被一把掀开,一位身著火红色劲装,梳著高马尾,眉眼间带著几分英气与傲然的少女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她腰间掛著一个精致的灵兽袋,气息在炼气七重左右。 “小姐!” 黄衣女修见到来人,立刻躬身行礼,態度恭敬。 这位周家小姐隨意地摆了摆手,目光扫过內堂,语气带著一丝迫不及待:“把库房里那几样冰系的天材地宝都给我拿出来,刚孵化出一只不错的冰系小傢伙,正好用得上!” 黄衣女修闻言,脸上顿时露出为难之色:“小姐,库房里存著的冰系天材地宝,前几日已经被三长老调去培育那批雪玉蚕了,目前已经用完了。” “什么?用完了?”周家小姐秀眉一蹙,脸上闪过一丝不悦,“怎么这么不凑巧!” 她拍了拍腰间的灵兽袋,显得有些烦躁。 她新孵化出的冰璃雀潜力不俗,达到了中品血脉,若是现在用冰系天材地宝激发,血脉品质还能再上一筹,虽不能达到上品血脉,但也会大大增长突破筑基的概率。 若是错过这个时间节点,再用冰系天材地宝可就不起作用了。 一旁的汪海心中一动。 冰系? 他倒是林野储物袋中得到了一块【冰灵玉】。 此物对他无用,若能换取急需的风系天材地宝,再好不过。 第五十八章 杨灵的消息 汪海停下脚步,转身对著周家小姐拱了拱手,开口道:“周小姐,在下手中恰好有一块【冰灵玉】。” 周家小姐闻言,目光立刻转向汪海:“【冰灵玉】?品质如何?拿出来看看。” 汪海也不犹豫,直接从储物袋中取出那个装有【冰灵玉】的玉盒,打开盒盖。 顿时,一股精纯的寒意瀰漫开来,玉盒中的冰块晶莹剔透,內部有冰晶流光闪烁,灵气盎然。 周家小姐眼睛一亮,伸手隔空一摄,將【冰灵玉】摄入手中仔细感应了片刻,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不错,確实是上好的冰灵玉,灵气充沛,属性纯粹。你想换什么?” 汪海直接道明来意:“换取一些风系天材地宝,品质最好能与这冰灵玉相当。” “风系天材地宝?这个自然没问题。我周家別的不敢说,这类培育灵兽的资源还是有一些储备的。” 周家小姐点了点头,示意黄衣女。 “是,小姐!” 黄衣女应声而去,很快端来了另一个托盘。 【风晶石】、【空明石】、【流风石】。 三样宝物被放置在铺著软缎的托盘上,各自散发著独特的灵力波动。 周家小姐指著托盘,看向汪海:“你的【冰灵玉】品质上佳,但价值上,大概只能换取这其中一件,你选哪件?” “要那块【空明石】即可。” 三块风系天材地宝,在价值上相差不多,汪海直接选了一块自己没用过的。 “好。” 周小姐说罢,將【空明石】递给了汪海。 交易完成后,汪海心念一动,再次拱手道:“周小姐,若是日后获得了其他属性的天材地宝,能否来贵阁换成风系天材地宝?” 他现在身上有著不少其他属性的天材地宝。 天材地宝的用途无非就是那几种 炼丹,炼器,灵兽,修炼…… 丹器传承,他都是一阶下品,用不著这么高端的材料。 青影也只需要风系天材地宝。 而对汪海本人来说,用丹药修炼比天材地宝实惠多了。 现在,他身上的那些天材地宝还真没有多大用。 但要是让他就这样卖出去,他又有些不舍。 若是可以换成风系,那自然最好不过。 周小姐闻言直接摆了摆手:“风系天材地宝本就稀少,我们灵兽阁內也有一些风系灵兽要培育,库存尚且自顾不暇,哪有多余的与你长期交换?这次是恰逢其会,各取所需罢了。” 汪海脸上露出一丝失望,拱了拱手:“原来如此,是在下唐突了。既然如此,便不打扰周小姐了,告辞。” 说完,他收起那块【空明石】,转身离开了灵兽阁。 回到青竹小院,汪海立刻將青影从灵兽袋中唤出。 “唳!” 青影一出来,便敏锐地感应到主人储物袋中藏有宝贝,顿时兴奋地绕著他盘旋鸣叫。 “先吃这一枚吧,改天再想办法把其他的弄到手。” 汪海丟出了一枚【空明石】。 青影一口叼住,咕嚕一声便吞了下去,隨即周身青光大盛。 它立即返回储物袋中,待在空灵玉的附近。 不一会。 浓郁的风灵力將它包裹,它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增长、凝实。 汪海则取出李掌柜赠送的地图玉简,將灵识沉入其中。 正如李掌柜所言,这上古秘境范围极广,长河坊市附近的入口,只是秘境的眾多入口之一。 地图十分详细,也十分通俗易懂。 將秘境按照实力大致划分为了五个区域,分別对应炼气中期、炼气后期、筑基初期、筑基中期、筑基后期。 这些区域交错分布,占地面积最广的,自然是炼气区域。 有了地图,自然就有了目標。 汪海打算將地图上的筑基区域一个个探查一遍。 凌晨零点时分,卦象准时刷新。 【卦象已刷新】 【今日卦象·平】 【你前往秘境“黑风涧”区域探查,並无收穫,安然返回。】 一连五天过去,青影顺利突破到了练气六重。 但问道金章却没有刷出汪海想要的卦象。 五天时间,全部都是“平”卦,不要说“吉”卦,就连“凶”卦都没有出现。 这秘境,確实被收颳得非常乾净。 又过了三日。 一枚来自青云仙城的传讯玉简,被坊市的驛使送到了青竹小院。 “青云仙城?我在那边应该並无好友吧。” 汪海思忖著,他唯一可能和青云仙城那边扯上关係的朋友,估计就是在青云宗当杂役时认识的那几人了。 青云仙城隶属青云宗,他们离开青云宗后倒是可能留在青云仙城。 但这么多年过去,关係早就断了,也不太可能送信简过来。 汪海灵识沉入其中。 一道熟悉的女子声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语气中带著难掩的激动: “汪大哥,许久不见,別来无恙?我是杨灵。” “自半年前一別,我深入秘境,歷经数次生死危机,幸得大哥所赠外丹相助,才能倖免於难,此恩此情,杨灵没齿难忘!” “秘境之中,机缘巧合,我偶遇二阶灵植师,木灵前辈。蒙师尊不弃,收我为入室弟子,如今我已隨师尊在青云仙城安定下来,潜心学习灵植之道。” “听闻长河坊市近来多有动盪,大哥万事小心。若他日有暇,可来青云仙城寻我。凭藉此玉简,可在城內『百草堂』寻我。” “盼再见之日,杨灵。” 声音到此戛然而止。 汪海握著玉简,脸上露出明显的诧异之色。 半年杳无音信,他早已做了最坏的打算,没想到对方不仅活著,还拜了一位二阶灵植师为师,去了青云仙城! “杨灵……她竟然还活著,而且有此际遇?” 汪海低声自语,心中也为她感到高兴。 二阶灵植师,就算不是筑基,地位也差不了多少。 “青云仙城……百草堂……” 他將这处地名记下。 青云仙城,他日后肯定是会去的。 青云宗他也是要回的。 十二年过去,希望那些傢伙还活著吧! 当年的事情他可还没有忘,等有了足够的实力也该去算帐了。 …… 第五十九章 炼气七重 又半个月时间过去。 汪海也即將突破。 静室之內,灵气氤氳。 汪海盘膝坐在蒲团上,周身气息起伏不定,体內《青木诀》运转到了极致,丹田气海中的灵力漩涡疯狂旋转,不断压缩、凝练。 一枚又一枚合气丹被吞服下去,化作精纯的灵力洪流,匯入经脉,最终涌入丹田。 “咔嚓——” 一道清晰的碎裂声,自体內深处响起! 那无形的修为壁垒,应声而破! 剎那间,海量的天地灵气受到牵引,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透过静室的墙壁、屋顶,疯狂涌入汪海体內。 他周身气息如同坐火箭般节节攀升,迅速突破了一个全新的层次,並且还在稳步增长! 炼气七重,水到渠成! 汪海没有立即停下,继续运转著功法,吸收著四周激盪的灵气。 体內灵气精纯程度与总量,都比炼气六重时提升了將近一倍! 灵识也隨之暴涨,覆盖范围更广,感知更为敏锐、精细。 就连肉身体魄,也在突破时经受灵气灌体冲刷,排除些许杂质,变得更为坚韧通透。 整个过程持续了约莫一个时辰,静室內激盪的灵气才渐渐平復下来。 【汪海】 【寿命:32/108】 【境界:炼气七层(0/300)】 【功法:青木诀(精通:896/1000)】 “寿命又增长了十岁,这青木诀倒也不错,一共涨了二十年寿命。” “可惜没有筑基法门,也该去找一门新的功法了。” 《青木诀》作为烂大街的基础功法,中正平和,易於入门,对灵根要求也不高,还能延寿,是打基础的绝佳选择。 但其內容只到炼气后期,关於如何筑基,以及筑基期之后的修炼法门,只字没有。 他现在对於如何筑基可谓是一头雾水。 虽然修炼了十五年之多,但大半年前他都还停留在炼气三重。 有关筑基的信息他自然无法接触到。 如今已经到了炼气后期,距离筑基已经不远,也该为日后考虑了。 汪海没有继续修炼。 如今身上的丹药基本上用光了。 继续苦修,意义不大。 他拿出来一枚玉简,开始阅读。 上面记载的正是从刘云处得来的《灵植师手札》。 他之前一直忙於提升修为、修炼法术,对於这门传承只是粗略瀏览,並未深入研习。 如今修为突破至炼气七重,短期內难以快速提升,仇敌也暂时清理完毕,正是静下心来钻研,为长远计的好时机。 灵识沉入玉简之中,浩瀚繁复的知识涌入脑海。 这《灵植师手札》內容详实,从最基础的灵土培育、灵气引导,到各种常见一阶灵植的习性、栽培技巧、嫁接改良之法,乃至病虫害的防治,都有详尽记载。 更是详细记录了超过一百种常见一阶灵植的详细习性、生长周期、环境需求、病虫害防治以及最佳的採收手法。 而且里面还附赠了一门一阶上品法术《灵雨术》。 此法能以自身灵力引动天地灵力,降下蕴含灵力的甘霖,滋润灵植,加速其生长。 修炼到高深境界,甚至能小范围改变局部气候,营造出最適合灵植生长的环境。 “正好我这庭院中有几块空地,可以开闢出几块灵田,种植些灵米灵药,既能自给自足,也能练习这灵植之术。” 想做就做。 汪海来到庭院中,选了一处阳光充足、位置较为僻静的角落。 利用千丝引操控著几件法器,將地面平整、深翻。 接著,按照手札中记载的方法,取出几块灵石碾碎,均匀的撒在刚刚开闢的灵田之中。 隨后,汪海取出从刘云藏宝中得来的那些一阶上品灵植种子。 他略一思忖,选择了对生长环境要求相对简单、成熟周期较短的【玉髓米】和【赤炎椒】。 將种子分別播撒在两块规划好的区域。 最后,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掐诀,体內灵力按照《灵雨术》的路径运转。 接连尝试了两个时辰,天空之中总算是出现了一丝变化。 丝丝缕缕的水汽自空气中被剥离,在他指尖上方匯聚,形成一小片薄薄的云雾。 “落!” 汪海低喝一声,手指向前一点。 那片小云雾飘至灵田上空,淅淅沥沥地洒下蕴含著淡薄灵力的雨丝,均匀地浸润著刚刚播下种子的土壤。 【灵雨术经验+1】 【灵雨术(入门 1/100)】 雨丝持续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才渐渐停歇。 “第一次施展,范围小,持续时间也短,效果恐怕有限,还需勤加练习。” 他仔细感知著那片被灵雨滋润过的土壤,能察觉到其中的生机被微微激发,种子蕴含的生命气息也活跃了一丝。 “不知道这灵植师的经验是怎样计算?” 汪海看著自己的面板,他已经忙碌了半天。 但面板上依旧没有出现灵植师的经验。 接下来的日子,汪海每日修炼《幽影遁》、《金锋术》、《木疗术》等法术。 閒暇之余,便在灵田放几道灵雨术。 他还根据手札中的知识,尝试调配了一些简单的营养灵液,定期浇灌。 在他的精心照料下,五天后,灵田之中终於有了变化。 一株株嫩绿的幼芽破土而出,散发著微弱的灵气波动。 玉髓米的幼苗翠绿欲滴,赤炎椒的幼芽则带著一丝淡淡的红意。 “总算发芽了!” 汪海看著这一片欣欣向荣的绿意颇为满足。 唯一让他疑惑的就是,灵植师的经验还是没有出现。 “恐怕得等到这些灵植结果才行。” 又过了三日。 汪海又收到了一封信。 这次是王大牛写的。 信中简单介绍了铸器山庄的战事。 如今林家已经將铸器山庄彻底拿下,但还在清理王家余孽。 而大牛运气也不错,用外丹炸死了两个炼气五重,成功兑换了一件下品炼器传承。 林家也是难得的善心大发,將兑换了炼器传承的人聚在一起,统一教学。 而且承诺,一旦成为了一阶下品炼器师,只要和林家签订二十年契约,就可以获得一阶中品的炼器传承。 大牛十分心动,便留在了铸器山庄,估计短时间內不会回长河坊市。 第六十章 周家上门 汪海若有所思。 林家这种地头蛇发善心,多半是有利可图。 莫非是铸器山庄的炼器师死伤太大,所以林家才亲自下场培养散修? 当然,不管林家是为了什么,这件事绝对对散修有利。 对於没有根基的散修而言,一门一阶下品传承已是千难万难,更何况是一阶中品传承? “各有各的缘法,大牛能找到自己的路,是好事。” 汪海將信件收起,目光投向庭院中那一片长势喜人的灵植。 仅仅三日。 嫩绿的玉髓米苗已长到半尺高,赤炎椒的植株也舒展开来,叶片边缘泛著淡淡的红晕,在灵雨的滋润下生机勃勃。 不过想要结出果实,起码还需要三个月时间。 这已经是刘云珍藏的十二袋种子中成熟最快的一批了。 汪海又施展了几道灵雨术,看著嫩苗在蕴含灵力的雨丝滋润下微微摇曳,心中颇为安定。 隨后,他回到静室,继续潜心修炼《幽影遁》。 凌晨零点时分,熟悉的金光准时浮现。 【卦象已刷新】 【今日卦象·吉】 【你前往秘境“熔火谷”区域探查,於一处废弃的岩浆隧洞深处,发现了一株即將成熟的“地心火莲”,等待一个时辰后,“地心火莲”成熟,你顺利摘取,安全返还。】 “地心火莲?” 汪海眼中精光一闪。 此物乃是一阶极品灵植,蕴含精纯火元力,是炼製多种筑基期丹药的辅药,直接吞服亦可大幅提升火系修士修为。 其莲子更是能淬炼肉身,价值不菲。 “熔火谷……地图上標註为筑基中期修士探索区域,危险程度不低。不过过去了这么久,危险早就已经被清空了,而且卦象显示吉,应当无险。” 机遇在前,岂能错过。 汪海检查了一遍身上的法器、符籙和外丹,確认无误后,戴上人皮面具,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青竹小院。 出了坊市,唤出青影。 晋升炼气六重后的青影速度更快,双翼鼓动间风灵力流转,抓著汪海如一道青色闪电般划破夜空,朝著上古秘境的方向疾驰而去。 进入秘境,按照地图指引,汪海朝著熔火谷方向疾行。 沿途偶尔能够遇到一两波修士,不过修为大多在炼气中期左右。 秘境开放日久,资源越发匱乏,还愿意下秘境的人,实力自然比较低。 一个时辰后,一片赤红荒芜、空气中瀰漫著硫磺气息的山谷出现在眼前。 谷內温度奇高,地面乾裂,隨处可见凝固的熔岩和冒著气泡的岩浆池。 汪海仔细搜寻,终於在一处不起眼的、被几块焦黑巨石半掩的洞口前停下。 洞口狭小,仅容一人通过,內有灼热气流涌出。 汪海施展幽影遁,身形化作一道淡影,悄无声息地潜入其中。 隧洞內部蜿蜒向下,越是深入,温度越高,四周石壁呈现出暗红色泽。 行约一炷香的时间,前方隱约传来赤红光芒,並有淡淡的异香飘来。 汪海精神一振,缓缓靠近。 隧洞尽头,是一处不大的地下岩浆湖,赤红的岩浆缓缓流淌,中心有一小块凸起的黑色岩石。 岩石之上,一株通体赤红、形如莲座的灵植正静静生长,九片花瓣已然展开八片,唯有最中心一片尚含苞待放,莲蓬之上有十二点金光隱现,正是地心火莲!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终於! 最后一片花瓣彻底绽开! “嗡——” 地心火莲轻轻一震,九片赤红花瓣完全怒放。 时机已到! 千丝引灵巧地探出,如同数只无形的手,精准地缠绕上地心火莲的根茎。 他小心翼翼,力求不伤及分毫。 很快,整株地心火莲连同其下的一小块岩石都被完好无损地取下,迅速装入一个提前备好的玉盒之中,贴上封灵符籙。 异香戛然而止。 得手之后,汪海转身便沿著原路疾退。 衝出隧洞,重新回到熔火谷那赤红的天空下。 汪海立刻唤出在高空盘旋警戒的青影。 “走!” 青影俯衝而下,利爪抓住汪海双肩,双翼猛振,化作一道青色流光,远离了这片灼热之地。 归途异常顺利,並未遇到任何阻拦。 回到青竹小院,汪海这才真正放下心来。 他取出那玉盒,打开一丝缝隙,精纯的火灵力顿时逸散出来,让静室的温度都升高了几分。 “地心火莲……不愧是一阶极品灵药。”汪海眼中闪过欣喜之色。 汪海取出其中的十二枚金色莲子。 这莲子有锻体之效,当然想要最大的发挥其效力,最好还是有一门锻体之法。 直接生吞太过浪费。 汪海小心地將十二枚莲子一一取下,存入另一个稍小的玉盒中,与地心火莲本体分开放置。 有机会的话,弄一部锻体功法也不错。 当然,目前最重要的还是找到一门能够修炼到筑基的功法才行。 又过了三日。 汪海正在静室內修炼《幽影遁》,庭院外围的预警阵法传来一阵微弱的嗡鸣。 他心神一动,从修炼中回过神来。 走出静室,只见院门外站著一名陌生男子,身著锦袍,面容俊朗,气度不凡,修为在炼气八层左右,正负手而立,打量著这座青竹小院。 汪海努力回想,自己似乎並不认识此人。 但观其衣著、气度以及修为,显然並非寻常散修。 他略一沉吟,挥手打出一道法诀,暂时关闭了门户禁制,將门打开。 “这位道友,面生的很,不知找汪某有何贵干?”汪海拱手问道,语气平和。 那锦袍青年见到汪海,脸上立刻堆起一抹看似热情的笑容,拱手回礼道:“可是汪海,汪丹师当面?在下周明远,乃御兽周家子弟,冒昧来访,还望海涵。” 周家的人? 汪海心中疑虑更甚,他与周家除了前几日那次交易,並无其他交集。 这位周家子弟为何会找上门来? “原来是周道友,失敬。”汪海神色不变,继续问道,“那不知道友此次上门,所为何事?” 周明远笑了笑,目光扫过汪海身后的庭院,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隨即从储物袋中取出一物,那是一块通体青翠、內部有流风旋动的晶石,正是风系天材地宝【风晶石】。 “小小礼物,不成敬意,还望汪丹师笑纳。” 周明远將风晶石递了过来。 第五十九章 周明远 汪海目光在那【风晶石】上停留一瞬,並未伸手去接:“不敢,无功不受禄。周道友,有何事,还请直言。” 周明远见汪海並未被宝物所动,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便恢復如常,他將风晶石托在掌心,笑道:“汪丹师快人快语,那周某便直说了。听闻阁下与林家大小姐林紫瓔关係匪浅,周某对林大小姐仰慕已久,却苦於无缘接近,不知汪丹师可否为在下解惑,告知一些林大小姐的喜好、习惯?若此事能成,周某必有重谢!” 汪海闻言,先是愣了一下,隨即恍然。 他看了看脚下这处由林紫瓔免除租金的庭院,心中明了。 在外人看来,林家大小姐对他一个毫无背景的散修如此关照,难免会生出一些联想。 只是他没想到,这种联想会引来周家的人的注意。 但隨即汪海又產生了一丝疑惑。 就算对方这样想,也不应该来找他啊! 谁会去找情敌討教追求之法? 这傢伙不会脑袋缺根弦吧! 汪海摇了摇头,语气带著几分疏离: “周道友恐怕是误会了。坊间传闻不可信,汪某资质低下,不过一介散修,能与林家大小姐有何深厚关係?” 周明远却是不信,笑道:“汪丹师何必妄自菲薄?林家大小姐何等身份,平日里对坊市內其他男修何曾假以辞色?唯独对汪丹师你有所不同,不但亲自安排住所,还免去租金,此等殊遇,岂是寻常?阁下必有过人之处,或是懂得投其所好,还望不吝赐教。” 说罢,他又將手中的【风晶石】往前递了递,语气带著几分恳切:“听闻汪丹师需要此物,特意带来,还望阁下教我。” 汪海再次摇头:“周道友误会了,这座庭院並非免费,乃是汪某拿功勋所换,阁下请回吧。” 青影確实需要此物,但他更不想捲入这种无谓的纷爭之中。 周明远再次將【风晶石】递前几分,语气诚恳:“此物於我周家不算什么,但对道友应有大用,还望阁下不吝赐教,告知如何能得林大小姐青睞,周某必有厚报。” 汪海看了看一脸殷切的周明远,心中只觉得有些荒谬。 他沉吟片刻,並未去接那晶石,反问道:“周家亦是筑基家族,底蕴深厚,道友既是周家子弟,为何不谋求家族发展,反而想要……入赘林家?” 周明远闻言脸上闪过一丝傲然与郑重,纠正道:“汪道友误会了,周某並非想要入赘林家。而是真心倾慕林大小姐,想要明媒正娶,迎她入我周家之门!” “……” 汪海闻言,差点没绷住表情,好不容易才维持住面上的平静。 他看著周明远那副理所当然、甚至带著几分自信的模样,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好。 林紫瓔是林家这一代最出色的后辈,天资卓绝,是公认的筑基种子,未来有望衝击筑基后期,甚至有著一丝希望窥探结丹之境。 这样的核心子弟,林家倾力培养还来不及,怎么可能让她外嫁? 若周家是金丹家族,或许还有可能。 但如今的周家,早已没有了筑基老祖,仅靠一头筑基中期的灵兽坐镇门面。 灵兽虽强,但不通炼器、制符、阵法等手段,实际战力与底蕴,如何能与同级的筑基修士相比? 更遑论与枝繁叶茂、拥有两位筑基的林家相提並论? 他哪来的勇气觉得林家会同意这门婚事? 就凭他炼气八重的修为和周家少爷的身份? 汪海沉默了片刻,看著周明远那带著几分理所当然的表情,心中颇感无语。 他组织了一下语言,儘量委婉地开口道:“周道友,请恕汪某直言。若是道友想入赘林家,我或许还能根据听闻,帮你分析几分可能性,或有些歪招可供参考。但若是想娶林家大小姐……道友还是趁早打消这个念头为好,此事绝无可能,请回吧。” 周明远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他显然没料到汪海会如此直接地否定他的想法,而且语气如此篤定。 他眉头皱起,眼中闪过一丝不悦:“汪丹师此话何意?莫非是觉得我周明远配不上她林紫瓔?还是汪丹师自己对其有所想法,故而推脱?” 不然呢?难道你觉得自己配得上吗? 但这句话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汪海心中嘆息,跟这种沉浸在自我幻想中的人讲道理是没用的。 他不再多言,只是再次拱手,语气疏离而坚定:“周道友言重了。汪某与林大小姐並无私交,更不敢有任何非分之想,此事汪某实在是爱莫能助,道友请便。” 说完,他不等周明远再开口,便后退一步,挥手重新激活了院门禁制,將那张带著错愕与恼羞成怒表情的脸隔绝在外。 厚重的木门缓缓关闭,也將周明远后续可能的话语彻底阻断。 汪海站在院中,摇了摇头,真是无妄之灾。 看来这处庭院带来的便利,也伴隨著一些不必要的关注和麻烦。 不过事情已然发生,没有必要太过纠结。 至於这周明远……但愿他不要来找麻烦。 若是不知进退,他也不介意让卦象指引一下,让此人彻底安静下来。 …… 第六十章 周云璃 周明远站在紧闭的院门外,脸色一阵青白。 “好你个汪海!莫不是真对林家大小姐有什么不轨之心?所以才这般推諉,甚至出言讥讽?” 他低声咒骂了一句,眼中闪过一丝不满。 去找汪海之前,他早就已经打听清楚了汪海的底细。 没有背景的散修,一阶下品灵根,最近有了些运道,获得了一阶下品丹符传承,突破到了炼气五重。 除此之外,一无是处。 虽然坊间传闻,林紫瓔看上了汪海,但他不在意。 林紫瓔不可能看上这样的人,对他另眼相看,多半此人善於逢迎、懂得討女子欢心。 而且他还打听到,林家有几位適龄女子招婿,林紫瓔就曾介绍过汪海,也佐证了他的猜想。 林家大小姐確实对汪海毫无心思。 不过现在看来,汪海倒是有些不轨之心,癩蛤蟆想吃天鹅肉。 他越想越觉得可能。 若非如此,对方怎会对他如此牴触! 满腔鬱愤无处发泄,周明远冷哼一声,转身拂袖而去,径直回到了东市的灵兽阁。 灵兽阁內堂。 一位身著火红劲装、梳著高马尾的少女,正拿著一把特製的玉梳,小心翼翼地梳理著一只刚刚破壳,通体覆盖著淡蓝色绒羽的冰璃雀幼鸟。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 幼鸟眯著眼睛,发出细微舒適的“啾啾”声。 周明远径直走入內堂,脸上余怒未消。 周云璃头也没抬,清脆的声音响起:“回来了?问出什么了?不会碰钉子了吧?” 周明远將【风晶石】往旁边的桌子上一扔,语气带著压抑的怒气: “云璃姐,那汪海简直不识抬举!我好言相求,並以厚礼相赠,他非但不肯透露半分,反而出言不逊!” “哦?他如何说的?” 周云璃继续给幼鸟梳理羽毛,饶有兴致地问道。 她对这个堂弟的所谓“追求”本就不看好,此刻见他吃瘪,倒是生出几分看戏的心思。 周明远吸了口气,將汪海的话复述了一遍,脸上满是屈辱和愤懣。 “不就是个靠討好女人得点便宜的散修吗?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我看他就是自己对林紫瓔心存妄想,所以才阻挠於我!” 周云璃梳理羽毛的手微微一顿,终於抬起头,那双英气十足的眸子看向周明远,里面带著毫不掩饰的诧异和一丝看傻子似的无奈。 “你说的追求林家大小姐,是想娶林家大小姐入门?” 她知道自己的这个堂弟,有时候脑子不太灵光,经常干些混事。 族內人看在他勉强达到了上品灵根的天赋上也没有过多计较。 她之前听闻这个堂弟想要追求林家大小姐时,还以为他是想要入赘,还劝说了他好几次。 毕竟在她看来,脑子再不灵光,也分得清实力的差距。 但实在是没有想到,她还是高估了自己这个堂弟的智商。 周明远闻言,下巴微抬,语气带著理所当然的傲然:“不然呢?我一个大男人,难道还要入赘不成!” 周云璃看著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只觉得一股无名火直衝脑门。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把手里玉梳砸过去的衝动,將梳理好的冰璃雀幼鸟小心放回铺著软绒的暖巢,这才转过身,双手抱胸,冷冷地看著周明远。 “周明远,我最后提醒你一次。” 她清脆的声音里透著一股严肃。 “家族让你我二人来此,首要任务是经营好灵兽阁,在长河坊市站稳脚跟,开拓渠道,结交坊市內对我们有用之人,维繫与林家的合作关係!而不是让你沉溺於这些不切实际的儿女情长!” 他梗著脖子,还想爭辩:“云璃姐,我……” “够了!” 周云璃厉声打断,眉宇间英气逼人,语气不容反驳。 “此事到此为止!你若再敢擅自去找那汪海的麻烦,或是做出任何有损家族声誉、影响与林家关係的事情,我立刻传讯回族內,取消你此次歷练的资格,让你回去面壁思过!” 她指了指內堂通往前面店铺的门帘,语气不容置疑:“现在,去前面柜檯守著,熟悉店里的货物和帐目!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再离开店铺半步!” 周明远看著周云璃冰冷的目光,深知这位堂姐说一不二的性格,以及她在族內受重视的程度。 他虽心有不甘,满腹怨愤,此刻也只能咬牙咽下,重重地哼了一声,抓起桌上的【风晶石】,铁青著脸,掀开门帘走了出去。 內堂重归安静。 周云璃揉了揉眉心,只觉得一阵疲惫。 摊上这么个天赋好,但脑子不清醒的堂弟,真是让人心力交瘁。 她重新坐回暖巢边,看著里面蜷缩成一团的冰璃雀幼鸟,轻轻嘆了口气。 “希望他能把我的话听进去吧……否则,这长河坊市,怕是待不安生了。” 她倒是对那个叫汪海的散修有些好奇,之前见他修为不过炼气五重,並没有太大在意。 没想到对方竟然和林家大小姐的关係不一般。 不管对方实力如何,能够和林家大小姐搭上关係,显然不容小覷。 只希望,周明远这个傢伙不要犯浑,给双方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 柜檯后的周明远,坐立难安。 本想从汪海这里找到突破口,曲线接近林家大小姐,谁知非但毫无进展,反而碰了一鼻子灰,连堂姐周云璃都对他下了禁足令,不让他隨便外出。 他烦躁地拨弄著帐本,脑子里全是汪海那张惹人生厌的脸。 “绝无可能?凭什么绝无可能?定然是这小子自己也存了不该有的心思,癩蛤蟆想吃天鹅肉,所以才阻挠於我!” 他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一股鬱气堵在胸口,难以消散。 忽然,一个念头如同黑暗中划过的闪电,骤然照亮了他混乱的思绪。 “等等……林家大小姐曾想將汪海介绍给族內其他女子,这说明什么?说明林家大小姐本人对他並无意思,甚至可能想藉此打消他的念头!而汪海拒绝了,这恰恰证明他贼心不死,目標始终是林大小姐本人!” 他感觉自己抓住了问题的关键,思路瞬间“清晰”起来。 “如果……如果我能促成汪海与林家其他女子的婚事呢?” 周明远的心臟砰砰跳了起来,一个“完美”的计划在他脑海中迅速成型。 “如此一来,汪海入赘林家,成了定局,自然绝了对林大小姐的非分之想,我这个潜在的情敌就解决了!此其一” “我帮他解决了终身大事,他总该承我的情了吧?到时候再向他请教如何討林大小姐欢心,他还好意思拒绝?此其二!” “最重要的是,我帮林家解决了汪海这个『癩蛤蟆』的纠缠,林大小姐知道后,定然会对我刮目相看,说不定还会感激我!此其三!” “一箭三雕!妙啊!实在是太妙了!” 周明远越想越激动,忍不住拍了一下大腿,脸上露出了难以抑制的得意笑容。 他都不由得为自己的惊人智慧感到震惊。 这还是他啊? 竟然能够想到如此完美的办法! 看来爱情果然让人明智啊! 他仿佛已经看到,林紫瓔对他展露欣赏笑顏的美好未来。 周明远想到此处,只觉豁然开朗,之前的鬱闷一扫而空,恨不得立刻就去实施。 “对!就这么办!得先打听清楚林家哪位小姐尚未婚配,又与汪海可能有所交集……” 他猛地从柜檯后站起,抬脚就欲往店外走去。 “站住!” 一声清脆的厉喝自身后响起,如同冰水浇头,瞬间让周明远发热的头脑冷却了几分。 第六十一章 宗师级的幽影遁 他僵硬地转过身,只见周云璃不知何时已站在內堂门口,双手抱胸,俏脸含霜,那双英气的眸子正冷冷地盯著他。 “云……云璃姐。”周明远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气势弱了下去。 周云璃一步步走近,目光锐利如刀:“我刚刚才说过,没有我的允许,不准离开店铺半步。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 “不是,云璃姐,你听我解释!”周明远急忙辩解,脸上挤出討好的笑容,“我不是去惹事,我是想到了一个绝佳的主意,不仅能解决汪海这个情敌,说不定还能促进我们周家和林家的关係!” “哦?”周云璃眉梢微挑,语气带著满满的怀疑,“说说看,你又想到了什么『高见』?” 周明远见周云璃似乎有兴趣,精神一振,连忙压低声音,將自己的“一箭三雕”之计和盘托出。 说到最后,脸上不禁又浮现出几分得意:“云璃姐,你看,此举若是成了,岂不是皆大欢喜?那汪海得了实惠,林大小姐去了块心病,而我……也有机会接近林大小姐,这难道不是对家族也有利吗?”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看向周云璃的目光也带上了期盼,希望得到她的认可和支持。 然而,周云璃听完,脸上的寒霜非但没有消融,反而更重了几分。 她看著周明远,眼神里充满了一种近乎无力的荒谬感。 她深吸一口气,强忍著动手的衝动,一字一句地问道:“周明远,我问你,你以什么身份,去促成林家子弟的婚事?” “我……”周明远一愣。 “我们周家与林家,目前只是商业合作,並无深交。你一个周家小辈,贸然插手林家內部联姻之事,你是觉得我们周家脸面太多,还是觉得林家太好说话?” “我……我可以私下联繫……” “私下?”周云璃打断他,语气讥誚,“你私下联繫林家哪位小姐?你认识谁?你又如何確保你找的人不会觉得你是在羞辱她?觉得我们周家是在挑衅?” 周云璃的声音陡然拔高:“周明远,你给我听清楚了!从现在开始,你给我老老实实待在灵兽阁,哪里也不许去!更不准再去招惹那个汪海,或者试图联繫林家任何人谈这些荒谬绝伦的事情!” 她伸手指著通往后面休息室的楼梯,语气冰冷:“现在,立刻,给我回你自己的房间去,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踏出房门半步!好好反省反省你今天这些愚蠢的想法!” 周明远被周云璃疾言厉色的模样震慑住了,他张了张嘴,还想辩解什么。 但在周云璃那几乎要杀人的目光下,最终还是没敢说出口。 他悻悻地低下头,嘟囔了一句:“不去就不去嘛……发这么大火干嘛……” 然后,在周云璃冰冷的注视下,他灰溜溜地转身,一步三挪地上了楼梯,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看著周明远消失在楼梯口,周云璃才长长舒了一口气,感觉一阵心累。 她揉了揉太阳穴,走到柜檯后坐下,眉头紧锁。 “这个麻烦精……但愿他能安分几天。” 然而,周云璃的期望註定要落空。 仅仅过了一天,次日午后,趁著周云璃在前厅接待一位购买灵兽幼崽的客户,周明远便悄悄溜出了灵兽阁。 他並没有直接去找汪海,也没有去林家,而是去了坊市內一处专营情报消息的隱秘小店。 “帮我查一下,林家目前有哪些適龄待嫁的女子,最好是……嗯,资质不错,在族內比较受重视的那种。” 周明远压低声音,对柜檯后一个修士说道,同时递过去一小袋灵石。 他担心若选择资质太差的,汪海那边看不上,反而弄巧成拙,不如直接一步到位找几个天姿好的。 …… 青竹小院。 静室之內。 【幽影遁经验+1】 【幽影遁(宗师 0/5000)】 隨著面板上的文字悄然变化。 汪海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一缕幽暗光华流转。 便觉周身一轻,仿佛与周围的阴影建立了某种联繫。 心念微动间,他的身形不再是如同水滴融入大海般,彻底消失在了静室的阴影角落。 並非视觉上的隱形,而是真正意义上的融入。他的气息、身形,乃至灵力波动,都完美地与阴影同化。 除非实力远超汪海,否则即便用灵识仔细扫描他所在的位置,也大概率会將其忽略,视为一片寻常的阴影。 “这就是宗师级的幽影遁!” 汪海尝试著催动法力,目光锁定在数丈外另一片阴影。 下一刻,他感觉自身化作了一道无形的影流,以一种近乎瞬移的方式,悄无声息地跨越了中间的距离,自那片阴影中浮现出来。 整个过程流畅无比,没有带起丝毫风声和灵力波动。 “短距离阴影穿梭……果然玄妙!”汪海眼中闪过喜色。 有了此术傍身,无论是潜入、袭杀还是逃遁,他的手段都变得更加诡异难防,保命能力大幅提升。 只要不是被瞬间锁定或陷入绝杀之阵,他都有周旋甚至脱身的把握。 测试完新提升的遁术,汪海心境平復,准备继续日常的修炼和灵田照料。 …… 第六十一章 一阶上品丹炉 又过了三日。 汪海对著灵田施展了几道灵雨术,看著长势喜人的玉髓米和赤炎椒,满意地点了点头。 隨后,他久违地走出了青竹小院。 今日卦象平平,並无特殊机缘指示。 他此行是去参加坊市內每月一次的拍卖会。 筑基法门难寻,常规渠道几乎不可能获得,拍卖会是目前最有可能出现的地方,即便希望渺茫,也需时常留意。 刚走出院落不远,旁边听松院的门便“吱呀”一声开了,身著月白长袍的陈松年踱步而出,见到汪海,有些讶异:“汪道友,见你一面可真不容易啊。” 汪海停下脚步,语气带著几分无奈:“陈前辈说笑了,坊市近来不甚太平,在下实力低微,若不勤加修炼,恐怕更容易被某些宵小之辈盯上。” 陈松年抚须点头,深以为然:“道友谨慎,確是正理,多事之秋啊。” 他看了看汪海前行的方向:“道友这是要去拍卖会?” “正是,打算去拍卖会看看,能否碰上些合用的物件。”汪海答道。 两人並肩朝著拍卖会所在的方向走去,隨口閒聊著坊市近况。 路上,汪海心中一动,陈前辈交友广阔,人脉甚广,或许能通过他收集风系天材地宝。 他斟酌著开口:“陈前辈,晚辈有一事相托。晚辈近来急需风系属性的天材地宝,若前辈或前辈的朋友手中有货,愿意出让,晚辈愿意以市价收购,若是最终促成交易,晚辈愿拿出成交价的百分之五,作为酬谢。” 陈松年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隨即摆手笑道:“此事易尔,不过是帮忙打听消息,牵线搭桥而已,何须如此?都是邻居,相互提携本是应当,用不著谈什么佣金。我帮你留意著便是,若有消息,定第一时间告知於你。” “那便多谢陈前辈了。” 说话间,两人已来到了拍卖会场入口。 正准备进去,旁边却传来一个略显热情的声音:“汪丹师!真是巧啊!” 汪海转头看去,只见周明远正站在不远处,脸上带著热情笑容朝他打招呼。 汪海心中虽有疑虑,不知这周家少爷为何態度转变,但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只好微微点头:“周道友好。” 陈松年在一旁看得分明,待周明远走进会场后,他低声问道:“汪道友与周家少爷很熟?” “前几日见过一面,算不上熟悉。”汪海简单带过,不愿多谈。 周明远似乎还想凑近说些什么,但见汪海態度疏离,又与陈松年同行,便只是笑了笑,自行找了个位置坐下。 陈松年若有所思地看了周明远一眼,並未多问,与汪海寻了处靠后的位置坐下。 拍卖场內人头攒动,今日並非大型拍卖会,场內修士不算太多,但也坐了近五成。 不多时,拍卖会正式开始。 前面几件拍品多是些一阶中品的法器、丹药和材料,虽引得不少修士竞相出价,但並未引起汪海和陈松年的兴趣。 直到拍卖师请人抬上来一尊通体暗红的三足丹炉,炉身隱隱有灵光流转。 “接下来这件拍品,乃是由铸器山庄送来的一阶上品丹炉——『赤焰炉』!” 拍卖师声音高昂。 “此炉由铸器山庄的资深炼器师亲手打造,炉火均匀,控温精准,能极大提升成丹率与丹药品质,实乃丹师必备之佳品!起拍价四百下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得少於十枚灵石!” 汪海目光一凝。 这一阶上品丹炉他已找寻良久,但一直没有能够入手。 如今正好突破到了炼气后期,他正愁没有合適的丹炉来尝试炼製更高品阶的外丹,这尊赤焰炉来得正是时候。 “四百一十!” “四百二十!” 竞价声音很少,毕竟需要一阶上品丹炉的人本来就没有几个。 汪海瞥了一眼出价的人,基本都是在一阶中品丹师,估计是想换个好丹炉来提高成丹率。 “四百三十。” “四百四十。” 价格缓慢提升。 汪海等到价格升至四百六十时,才第一次开口:“四百七十五。” 这个价格一出,场內安静了片刻。 一阶上品丹炉虽然不错,但四百七十五灵石已接近市场价的高位,对於很多炼气期修士而言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拍卖师环视一周,见无人再加价,便落槌定音:“四百七十五灵石!恭喜这位道友!” 交割灵石,收取赤焰炉。 这丹炉比预想的要小一些,仅一人合抱大小,但入手沉甸,灵力內蕴,汪海颇为满意。 他查验无误后,支付了灵石,將丹炉收入储物袋。 一旁的陈松年见状,眼中讶色更浓,忍不住低声问道:“汪道友,你……莫非已是一阶上品丹师了?” 能毫不犹豫地拍下一阶上品丹炉,这可不是一位一阶下品丹师能做得到的。 汪海摇了摇头,坦然道:“陈前辈误会了。我连一阶中品的丹药传承都未曾获得,距离上品丹师更是遥不可及。购买此丹炉,是另有用处。” 陈松年闻言,脸上露出一丝瞭然,但眼神深处却明显带著不信。 一阶上品丹炉价格不菲,若非用於炼丹,还能有何用? 他总觉得这位年轻的邻居身上,藏著不少秘密。 不过修行之人,谁没有点隱秘? 他自然不会深究,只是將这份好奇压在了心底。 汪海將陈松年的反应看在眼里,知他未信,却也懒得再多解释。 他心中盘算著,炼製一阶上品外丹的计划。 如今熟练度最高的外丹是炎爆丹,早就达到了宗师水平。 按照汪海自己的估计,以宗师级別的熟练度,炼製炼气七重的炎爆丹,肯定没有问题。 但炼气八重,炼气九重就有点悬了。 这外丹的熟练度恐怕还得抽出一点时间刷一下。 拍卖会仍在继续,但后续的物品已难入他眼。 拍卖会结束,汪海与陈松年隨著人流起身,正准备离去。 “汪丹师!请留步!” …… 第六十二章 炎爆丹达到完美 “王丹师,请留步!” 周明远的声音再次响起,他快步从侧面绕了过来,脸上依旧掛著那副看似热情的笑容,目光却主要落在汪海身上。 陈松年何等世故,见状立刻瞭然一笑,对汪海拱了拱手:“汪道友,看来周道友寻你有事,老夫就不打扰你们年轻人敘旧了,先行一步。” 说罢,也不等汪海回应,便笑呵呵地转身融入了离去的人群中。 汪海看著挡在身前的周明远,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语气带著几分不耐:“周道友,你又待如何?我早已言明,无法帮你,还请让路。” 周明远却丝毫不恼,反而凑近一步,压低声音,脸上带著一副洞察一切的得意神色:“汪丹师,莫急莫急。今日找你,非为我的事,而是为了你的事!” “我的事?”汪海一愣,完全摸不著头脑。 “正是!不知汪丹师……中意何等性情的女子?是温婉可人,还是活泼伶俐?对修为又有何要求?”周明远一副推心置腹的模样。 汪海被他这没头没脑的问题问得莫名其妙:“周道友,此事与你无干,若是无事,汪某便回去了。” 他侧身欲走,周明远却急忙拦住,语气带著几分劝诫:“汪丹师何必如此牴触?你与林家大小姐之间是绝无可能的,长痛不如短痛,不如早做打算,觅一良配,也好绝了那不切实际的念想,於你、於她,都是好事。” (请记住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说著,他竟真的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玉简,塞向汪海手中,压低声音:“此玉简中记载了林家近期適龄待嫁的女子信息,而且都有著下品灵根,其中不乏性情温淑、容貌姣好者。汪丹师若有心仪人选,周某愿助你一臂之力,替你牵线搭桥!待你好事玉成之后,再来助我追求林大小姐,你我互相成全,岂不美哉?” 汪海看著被塞到手中的玉简,又抬头看了看周明远那张写满了“智慧”的脸,一时间竟陷入了沉默。 他实在无法理解,在这短短几天之內,眼前这位周家公子的脑子里,究竟上演了怎样一出曲折离奇大戏? 怎么就如此篤定地认为,他对林家大小姐心存爱慕? 这脑补能力,简直匪夷所思。 眼见汪海沉默,周明远还以为他心动了,脸上不禁露出期待的神色。 然而,汪海只是面无表情地將玉简推了回去,动作乾脆利落。 他什么话也没说,直接转身,迈步朝著拍卖会场外走去。 “汪丹师?汪道友!” “你且看看再说嘛!其中確有几位不错的!” “汪海!你……你莫要执迷不悟!” 周明远在后面连声叫唤,语气从疑惑到焦急,最后带上了一丝气急败坏。 另一边,汪海走在返迴路上,心中一片平静,甚至觉得有些好笑。 他原本还曾警惕,这周明远是否会因求而不得恼羞成怒,暗中使绊子。 现在看来,此人或许有些背景和实力,但这脑子……確实是缺根弦,思维方式异於常人,与其计较,纯属浪费时间。 “只要他不来主动招惹,便由他去吧。” 汪海摇了摇头,將这段莫名其妙的插曲拋诸脑后。 相较於这种无谓的纠缠,他现在更想要炼製出更强的外丹。 回到青竹小院静室。 汪海迫不及待地取出了新拍得的赤焰炉。 此炉通体暗红,三足鼎立,炉身铭刻著繁复的火焰云纹,入手便能感到一股温润的火灵力內蕴其中,远非他之前使用的那些低阶丹炉可比。 他静心凝神,將状態调整至最佳,隨后便取出一份炼製炼气七重威力炎爆丹的材料。 得益於【炎爆丹】宗师级別的熟练度,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对火候、灵力注入时机的把控已臻化境。 很快,炉內灵力流转趋於平稳,一枚炼气七重威力的外丹出炉。 【炎爆丹经验+1】 【炎爆丹(宗师:540/5000)】 “虽然炼製成功,但过程依旧能感到一丝凝滯,若是强行尝试炼气八重的外丹,失败的可能性不小,炼气九重恐怕更难,看来,得先把熟练度刷上去再说。” 汪海看著面板上的信息,眉头微蹙。 还差四千五百的熟练度才能晋升。 他如今的实力,炼丹速度也提升了不少,炼製学习版外丹一天大概可以炼製一百炉。 不过就算这样,也需要近两个多月。 这个时间,在他看来有些久了。 “或许……可以试试那个方法。” 汪海心念一动,將储物袋中所有的丹炉都取了出来。 除了新得的赤焰炉,还有之前用过的一阶中品丹炉,以及那个边缘已有些许裂纹的一阶下品丹炉。 他深吸一口气,千丝引法术悄然运转,数条丝线蔓延出去。 下一刻,三份学习版材料被同时摄起,精准地投入三个丹炉之中。 汪海双手掐诀,体內灵力虽分作三股,却精准地控制著三个丹炉下的火焰,同时进行预热、投料、熔炼…… 时间一点点过去,静室內瀰漫著灼热气息。 终於,到了凝丹的时刻! “嗡!” “嗡!” “嗡!” 三声几不可闻的轻鸣几乎同时响起。 三个丹炉炉盖掀开,三枚几乎一模一样的深红色丹丸飞出。 【炎爆丹经验+1】x3 【炎爆丹(宗师:543/5000)】 “果然可以!”汪海眼中爆发出惊喜的光芒。 有面板的保底机制,只要操作流程正確,无论同时操控几个丹炉,最终都能成功成丹! 虽然灵力消耗比单独炼製大了將近四倍,但效率提升了两倍,极大的缩短了他的时间。 “这还不是极限。” 学习版外丹流程相对简单,不需要太精细的操作,他还能再多炼两炉。 若是正常炼丹,他现在最多同时开两炉丹药。 汪海立刻起身,再次出门,直奔百宝斋,又购置了两个一阶下品丹炉回来。 如此一来,他便可同时开五炉炼丹! 十二天时间过去。 同时炼製五炉丹药,对灵力的消耗有些大。 炼製丹药的时间比预计的要长一些。 第十二日傍晚。 当最后五枚学习版炎爆丹同时出炉时,面板上的信息终於发生了变化。 【炎爆丹经验+1】x5 【炎爆丹(完美:3/10000)】 …… 第六十三章 炼气九重的外丹 “完美境界!” 汪海长舒一口气,脸上难掩倦色,但眼神却异常明亮。 达到此境,他感觉自己对“炎爆丹”的理解已臻至化境,种种精微变化尽在掌握。 他有十足的信心,可以成功炼製出炼气九重威力的炎爆外丹! “这个程度,应该已经能与这门外丹传承的创始人媲美了吧?”他心中推测。 但汪海也注意到,完美境界之后,竟然还有一个高达一万点的经验进度条。 这就意味著,完美之上,竟还有境界! “若是再提升一层,或许……真的能炼製出威力达到筑基期的外丹!” 这个念头让他心头一阵火热。 筑基与炼气,乃是天壤之別。 若真能掌握筑基威力的外丹,这將成为他最强的底牌! 压下心中的激盪。 汪海將四个辅助的下品丹炉收起,只留下核心的赤焰炉置於静室中央。 他看了一眼窗外,暮色已深,距离凌晨卦象刷新不远了。 “炼气九重威力的炎爆丹,一旦失控,炸炉的威力非同小可,就算炸不死我,这静室乃至青竹小院恐怕都要遭殃。稳妥起见,还是先让卦象先试试水吧。” 汪海盘膝打坐,开始恢復之前消耗的灵力。 凌晨零点时分一过。 【卦象已刷新】 【今日卦象·平】 【你开炉炼製炼气九重威力的外丹,一切顺利,成功凝丹。】 “成功凝丹,但却是平卦……” 汪海思忖一会儿,便想明白了。 若是实力不足,侥倖成功,那自然是吉卦。 但若是十拿九稳,稀疏平常,那自然是平卦。 “看来以我如今完美境界的熟练度,炼製这炼气九重威力的外丹,已是水到渠成之事。” 心中大定,汪海不再犹豫。 赤焰炉置於静室中央,暗红色的炉身在火焰舔舐下逐渐升温,隱隱泛起流光。 千丝引悄然辅助,同时处理多份材料,將其投入炉中。 时间一点点流逝。 炉內的轰鸣声渐渐低沉,趋於平稳,那耀眼的赤红光芒也逐渐內敛,匯聚向炉心。 不知过了多久,汪海眼中精光一闪,双手猛地一合,低喝道:“凝!” “嗡——” 赤焰炉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炉身光华尽数收敛。 炉盖掀开,一枚龙眼大小,通体暗红,表面有金色流焰纹路若隱若现的丹丸缓缓飞出。 丹药表面隱有热浪扭曲空气,其中蕴含的恐怖能量,让汪海都感到一丝心悸。 【炎爆丹经验+1】 【炎爆丹(完美:4/10000)】 “成了!” 汪海长舒一口气,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有此丹在手,炼气期內,能威胁到我的人已然不多。即便是炼气九重,若被此丹近距离引爆,不死也要脱层皮!” 他將这枚炎爆丹郑重收起。 单单炎爆丹对汪海而言还是不够的。 另外几种外丹也得继续升级。 其他外丹的熟练度虽然不高,但炼丹水平是通用的。 外丹的难点在最后的凝丹环节。 完美级別炎爆丹的凝丹水平,完全可以挪用到其他外丹上。 唯一的区別在於,没有保底。 炼製炼气九重的炎爆丹,只要操作规范,必定成功。 炼製炼气九重的其他外丹,他必须集中精力,不然可能会炸炉。 好在除了雷火丹和炎爆丹外,其他的外丹就算炸炉对汪海的威胁也不大。 汪海再次开炉。 这次他要炼製毒煞丹。 有了完美级別的凝丹掌控力,炼製毒煞丹的成功率相当可观。 而且就算炸了也没什么,反正他身上备著解药。 静室之內,赤焰炉炉火纯青。 汪海神情专注,千丝引操控著数种蕴含阴煞之气的毒草、矿物,精准地投入炉中。 终於,待到炉內黑气彻底收敛,凝聚成一枚龙眼大小、色泽幽暗的丹丸时,汪海才缓缓收功。 【毒煞丹经验+1】 【毒煞丹(精通:512/1000)】 “成功了。” 汪海將这枚毒煞丹小心收起。 …… 时光荏苒,又一个月时间过去。 这一个月里,汪海將主要精力放在了炼製外丹上。 五种外丹他都升级到了炼气九重水平。 炎爆丹他炼製了两百枚。 雷火丹他没有炼製。 毕竟雷火丹的熟练度太低,万一失误炸炉,他就算不死,也绝对不好受。 而且雷火丹与炎爆丹效果相同,用不著再专门花费时间提升一次。 毒煞丹、冰魄丹、迷魂丹、迷雾丹,这四种丹药他也各炼製了三十枚备用。 倒也不是他不想炼出更多,实在是这炼气九重威力的外丹,成本高昂得令人咋舌。 一枚外丹的材料成本平均下来接近十七块下品灵石。 他之前通过坊市大乱赚取的身家,也缩水了一截。 不过这点消耗完全值得。 除了外丹的储备。 半个月前,隱息术的熟练度也达到了完美层次。 效果確如玉简所述,不仅能完美收敛自身气息,更能模擬周遭环境的灵气波动,寻常灵识扫过,极易將其忽略,如同山石草木。 与达到宗师境界的《幽影遁》相互配合,他的隱匿、潜行能力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汪海自信即便面对炼气巔峰修士的刻意搜索,也有极大把握矇混过关。 庭院灵田处的玉髓米和赤炎椒已然开始掛穗、结果,穗粒饱满,椒果赤红,散发著淡淡的灵气,长势极为喜人。 根据《灵植师手札》记载,距离完全成熟、灵气內蕴达到顶峰,大概还需要將近一个月的时间。 汪海对此颇有耐心,每日施展《灵雨术》滋润,心中颇为安定。 这日,他將炼製好的外丹分门別类收好。 终於拿出了那枚记载著一阶中品符籙传承的玉简。 这符籙传承还是大半年前在坊市地摊捡漏所得。 然而获得之后,先是忙於提升修为应对危机,后又钻研法术、培育灵植,竟是搁置了大半年之久。 回想这半年,他从炼气四重一路攀升至炼气七重,习得了八种法术其中还有三枚一阶上品,还初步涉猎了灵植之道。 相比之下,丹符之道確实被冷落了。 不仅如此,他储物袋里还有一门从敌人身上得来的一阶下品炼器传承,至今未曾翻阅。 不过之所以搁置,还是因为这次传承等级太低,对他帮助有限。 当他获得这中品符籙传承时,已然能炼製炼气六重威力的外丹,攻击手段不缺。 逃遁方面有青影代步,速度远超同阶。 不久后更是获得了防御力惊人的金丝灵纹甲,一阶中品的金刚符与之相比,形同鸡肋。 中品符籙的价值直线下降。 同样的时间精力,无论是用於提升修为,还是用来练习法术,都比研习符籙要更有价值。 但现在情况有所不同。 修为达到炼气七重后,適合的丹药难寻,修炼效率骤降。 各类法术熟练度也已颇高,想要继续提升,需要消耗的时间颇多。 正好趁此机会,重新拾起这些传承,顺便赚取一些灵石。 第六十四章 金刚符入门 汪海將灵识探入玉简,仔细瀏览著其中记载的十二种一阶中品符籙。 金刚符、敛息符、风行符、假身符、剑光符、静心符……种类颇为齐全,涵盖了防御、攻击、辅助等多个方面。 汪海將传承內容反覆熟读,理解其中精要后,最终选择了金刚符。 此符能瞬间激发一道护体金光,防御力在一阶中品符籙中属於佼佼者,应用广泛,炼製出来不愁销路。 他没发跡之前也买过不少。 静室之內,符纸、灵墨、符笔一一备齐。 汪海屏息凝神,提起符笔,蘸饱了以金系灵矿粉末为主材调製的灵墨,笔尖缓缓落於特製的兽皮符纸之上。 灵力通过符笔,均匀而稳定地注入笔尖,沿著玄奥的轨跡开始勾勒。 然而,中品符籙的难度远超下品符籙。 对灵力输出的稳定性、符文结构的精確性要求都提高了数个档次。 笔尖刚行至符籙结构的三分之一处,灵力输出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波动。 “嗤——” 灵力稍一滯涩,符纸上刚刚成型小半的符文瞬间灵光溃散,化为废符。 失败。 汪海並不气馁,换上新符纸,再次蘸墨,重新开始。 第二次,失败。 第三次,符文勾勒过半,再次崩溃。 …… 接连尝试了十次,无一成功。 完成度最高的一次,也仅仅达到了百分之五十左右,便难以为继。 汪海放下符笔,微微蹙眉。 “这中品符籙的难度,果然比预想的还要高些。” “我符籙一道的根基,还是太浅薄了。” 他目前熟练度最高的符籙,便是下品的剑影符,但也只是精通级別。 以这样的造诣去挑战中品符籙,確实有些勉强。 “或许,將一种下品符籙提升到宗师级別,能够降低一些难度?” 汪海的目光落在面板上。 【剑影符(精通:861/1000)】 “还差一百多点熟练度。以我如今的灵力储备与恢復速度,一天绘製五十张下品剑影符应当不成问题。如此算来,不过两三日的功夫。” 想到此处,汪海立刻行动。 他取出绘製剑影符的材料,准备开始刷取熟练度。 为了提高效率,他心念一动,尝试同时操控两只符笔,在两张符纸上同时绘製剑影符。 千丝引悄然蔓延,分出两根细丝缠绕上另一支备用的符笔。 然而,符籙绘製讲究心神合一,笔触精细入微。 同时分心二用,对灵识和灵力的控制力要求极高。 “噗”! “噗”! 几乎在同一时间,两张符纸上的符文相继扭曲、灵光炸散,瞬间报废。 汪海摇了摇头,散去千丝引。 “看来是熟练度还不够,若是千丝引能达到精通级別,控制力大增,或者剑影符本身达到宗师境界,或许就能实现同时绘製了。” 他看了一眼千丝引的熟练度。 【千丝引(嫻熟:389/500)】 “还差一百多,按目前的练习频率,倒也用不了多久。” 暂时熄了取巧的心思,汪海沉下心来,千丝引控制著符笔,一张张地绘製剑影符。 【剑影符经验+1】 【剑影符(精通:862/1000)】 …… 时间在笔尖的流转中悄然逝去。 三天后。 当又一笔灵动的符文轨跡完美收尾,符纸上灵光內蕴,一道锐利之气一闪而逝。 【剑影符经验+1】 【剑影符(宗师:0/5000)】 成了! 汪海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达到宗师级別的剑影符,绘製起来更是得心应手,笔触如行云流水。 他没有停歇,立刻再次铺开一张中品符纸,蘸取灵墨,开始绘製金刚符。 笔落,灵隨。 这一次,感觉截然不同。 对於符文结构的把握、灵力轻重的调控,都显得游刃有余了许多。 虽然依旧生疏,但不再是之前那般磕磕绊绊。 然而,中品符籙毕竟复杂,在最后收尾的关头,灵力衔接出现了一丝微小的偏差。 “嗤啦——” 符纸上的灵光一阵紊乱,最终还是未能稳定下来,宣告失败。 但汪海不惊反喜。 这次符文的完成度,至少达到了百分之九十! 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接近成功! “果然有效!” 汪海精神大振,毫不迟疑,再次提笔。 第二次尝试,完成度百分之九十五! 第三次…… 笔尖流畅地划过符纸,一道道符文被精准激活,相互勾连,形成一个稳固的灵力结构。 当最后一笔落下,整张符纸骤然亮起一层淡金色的光华,隨即迅速內敛,只在符纸表面留下一道浑然天成的符文。 成功了! 【金刚符经验+1】 【金刚符(入门:1/100)】 汪海看著手中这张金光隱现的符籙,长舒一口气。 符籙之道,总算迈入了中品的门槛。 入门之后,便是水磨工夫。 …… 夜色深沉,汪海放下符笔。 静室桌案上,散落著十张绘製成功的【金刚符】 【金刚符(入门:10/100)】 “进展尚可,照此速度,用不了多久,金刚符的熟练度便能达到嫻熟层次。” 汪海將成品符籙收好,盘膝调息,等待凌晨的到来。 凌晨零点时分,熟悉的金光准时浮现。 【卦象已刷新】 【今日卦象·吉】 【你前往秘境『幽寂林海』区域探查,在一片山崖中,进入一个隱蔽山洞,却被阵法困住,利用破阵锥,成功破阵,收穫颇丰。】 “幽寂林海……总算遇到第二个机缘了,这秘境中的东西被收颳得也太乾净了。” 汪海检查了一遍身上的法器,尤其是那柄一阶上品【破阵锥】,確认无误后,戴上人皮面具,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青竹小院。 出了坊市,唤出青影。 青影双翼展开,青光流转,速度更快,抓著汪海如一道离弦之箭,划破夜空,朝著上古秘境的方向疾驰而去。 …… 第六十五章 小玄水缚灵阵 进入秘境,按照地图指引,汪海朝著幽寂林海方向行进。 幽寂林海位於秘境东南部,古木参天,枝叶蔽日,林中光线昏暗,湿气很重,地面覆盖著厚厚的腐殖层,空气中瀰漫著一股草木腐烂与泥土混合的气息。 此地木属性灵气颇为浓郁,但也潜藏著不少善於偽装的妖虫毒草。 不过威胁大的妖兽早已经被清除掉了。 毕竟妖兽本身就是一种资源。 剩下的基本都在练气初期徘徊,对汪海的威胁不大。 不过,他还是施展著《幽影遁》,身形与林间阴影融为一体,气息完美收敛,如同鬼魅般在林木间穿行。 按照卦象的模糊指引,他仔细搜寻著此地的山崖。 三个时辰后。 在一处爬满墨绿色苔蘚的山壁底部,汪海停下了脚步。 灵识扫过,发现一处被茂密藤蔓完全遮蔽的缝隙,其后有微弱的气流涌动。 拨开藤蔓。 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洞口显露出来。 洞口幽深,向內望去一片漆黑。 只有淡淡的土腥味飘出。 “去看看吧。” 汪海没有贸然进入,先以灵识仔细探查洞口內外,確认没有明显的陷阱和妖兽气息后,才施展幽影遁,悄无声息地潜入其中。 洞內初极狭,才通人。 復行数十步,豁然开朗。 一个约莫半亩方圆的天然洞窟出现在眼前。 洞窟顶部有发光苔蘚散发著淡淡萤光,勉强照亮內部。 中央有一方小水潭,潭水清澈,散发著淡淡的寒气。 然而,就在汪海踏入洞窟的瞬间! “嗡——” 四周石壁上,道道灵光交织成网,瞬间將整个洞窟笼罩! 一股强大的束缚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如同陷入泥沼,举步维艰! “阵法!”汪海心中一凛。 他尝试移动,发现身形迟滯,灵力运转也受到了不小的压制。 这阵法並非杀阵,而是以困缚为主的困阵。 汪海冷静下来,施展灵瞳术仔细扫过阵法光幕,观察著灵力流转与节点分布。 “结构颇为复杂,並非寻常困阵,恐怕是一阶上品……还好我的破阵锥也不差。” 他心念一动,那柄三寸长短,通体黝黑、尖端闪烁著寒光的【破阵锥】便出现在手中。 將灵力注入其中,破阵锥顿时发出轻微的嗡鸣,锥尖寒芒更盛。 汪海目光锁定阵法光幕上灵力流转的一处相对薄弱的节点,低喝一声,將破阵锥猛地刺出! “嗤——!” 如同热刀切入牛油,破阵锥的尖端轻易地刺入了光幕之中! 阵法光幕剧烈震颤起来,灵光狂闪,试图修復被破坏的节点,但破阵锥上附带的破灵特性死死钉住了那里,阻碍著其癒合。 汪海持续注入灵力,破阵锥上的符文逐一亮起,释放出更强的破坏力。 “给我破!” 他猛然发力,破阵锥向前一绞! “咔嚓!” 如同玻璃碎裂般的声音响起,那处节点彻底崩碎! 以此为突破口,整个阵法光幕如同连锁反应般,迅速蔓延开无数裂纹,最终“嘭”的一声,彻底消散於无形。 洞窟內恢復了之前的平静,只有那方寒潭水波微漾。 环顾四周。 洞窟內一共布置著一百零八道阵旗。 环顾四周,只见洞窟边缘,按照某种玄奥方位,插著一百零八桿小巧的阵旗。 “便是此阵困我。” 千丝引勾起几道阵旗,送到汪海手上。 入手冰凉,旗杆非金非木,色泽暗沉,旗面则绘製著繁复的银色符文。 “一套完整的一阶上品困阵,价值不菲,此番收穫已然不小。” 他正欲將阵旗全部收起,眼角余光却瞥见洞窟角落,那寒潭阴影之下,似乎有些异样。 他心中微凛,並未立刻上前,千丝引生出数道无形丝线蔓延过去,小心翼翼地拨开覆盖的些许碎石和苔蘚。 一具盘膝而坐的乾尸显露出来。 其身上所穿的淡蓝色法袍,虽有破损,却並未腐朽,依旧能看出原本的材质不凡。 汪海心中判断:“大概率是半年前秘境初开,各方势力爭夺最激烈时,陨落在此的修士。”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乾尸左手食指指骨上。 那里套著一枚样式古朴的灰黑色戒指。 储物戒指! 汪海心头一跳。 比起常见的储物袋,储物戒指更便於携带和隱藏,价值高出不止一筹。 他走上前,对著干尸躬身一礼:“晚辈误入前辈安息之地,得罪了。” 隨后以千丝引缠绕住那枚戒指,轻轻將其取下。 灵识探入,並未遇到阻碍。 戒指內部空间约有丈许方圆。 里面的东西杂乱地堆放著。 里面有一堆法器碎片,从残留的灵光来看,这些法器完好时恐怕都是一阶上品,可惜如今灵性尽失,已成废铁。 旁边散落著几十个各式各样的丹药瓶,瓶塞大多敞开,里面空空如也。 符籙倒是还剩十几张,叠放在一角,汪海灵识扫过,辨认出是几张一阶中品的【金刚符】和【剑光符】,对於如今的他而言,用处不大。 汪海翻找了半天。 找到了一千两百三十九枚下品灵石。 一个阵盘,应该是操控那座阵法的。 一些杂物,大概价值三百灵石。 其余的也只有三枚玉简能够入眼。 拿出第一枚玉简,灵识沉入。 里面並非功法秘术,而是一份详细的阵法操控指南。 正是方才困住他的那座阵法。 名为《小玄水缚灵阵》。 玉简中详细阐述了此阵的布置法门、灵力运转枢纽以及变化之道。 “可惜啊,並非阵法传承。” 汪海暗嘆一声,放下这枚玉简,拿起第二枚。 《碧波诀》 这是一门水属性功法,可修炼到炼气九重。 无用之物。 他瞥了一眼就直接收入了储物袋中。 汪海拿起第三枚玉简,灵识沉入。 《水元盾》一阶上品防御法术。 凝聚水元之力,形成一面环绕周身的灵动水盾,防御力不俗,尤其擅长化解、偏转攻击。 修炼至大成,水盾流转不息,可自行卸力。 第六十六章 风系天材地宝的消息 “一阶上品的防御法术,倒是不错。” 他现在的防御,主要依赖金丝灵纹甲和护心镜这两个一阶上品防御法器。 这防御法术对他而言不是急需,但既然有了,也可以抽空练一下,试试效果。 而且,法术的修炼本身也能提升对灵力的掌控。 他已经掌握了三门一阶上品法术,触类旁通之下,入门应该不算太难。 汪海將洞窟內有价值之物尽数收起,隨后將那储物戒指掛在脖子之上,藏於衣领之中。 储物戒指虽然更便於携带,但这玩意就像是奢侈品,是富哥用来彰显身份的,带在手上太过招摇。 汪海再次对著那具乾尸躬身一礼,隨后便不再停留,施展幽影遁悄然离开山洞,按照原路快速返回。 出了秘境,唤出青影,一路无惊无险地回到了长河坊市。 此时天色已近黄昏。 回到青竹小院静室。 汪海压下心绪,拿起记载《水元盾》的玉简参悟起来。 正如他所料,有了修炼三门一阶上品法术的经验,理解起《水元盾》的灵力运转路线和法术结构並不算困难。 他尝试著按照法诀引动体內灵力,调动水属性灵气。 一刻钟后,一面淡蓝色、略显稀薄透明的水盾在他身前凝聚成形,缓缓流转。 【水元盾经验+1】 【水元盾(入门:1/100)】 “果然,入门不难。”汪海散去水盾,点了点头。 多一门防御法术总不是坏事。 若有空就把它提升到精通层次。 汪海將目光投向最后那套《小玄水缚灵阵》的阵旗和阵盘。 此阵威力他亲身体验过,若非有破阵锥这等专克阵法的利器,他想脱身恐怕要费一番周折,甚至可能动用外丹强行破阵。 “一阶上品困阵,若是运用得当,无论是困敌、自保,还是守护庭院,都极为实用。” 他按照操控玉简所述,將灵识烙印在阵盘核心处,初步完成了对这套阵法的炼化。 心念一动,一百零八桿阵旗化作道道流光,没入阵盘之中。 只需注入灵力,便可瞬间布下阵法,困敌於方寸之间。 “有此阵在手,我的对敌手段又丰富了许多。”汪海满意地將阵盘收起。 而且,玉简中还介绍,若能寻得合適的水系奇珍异宝作为阵眼,此阵威力將极大增强。 即便是炼气巔峰的修士陷入阵中,也將如陷泥沼,灵力停滯,身形迟滯,寸步难行! “水系奇珍……应该比风系的要好找一些。” 他微微摇头,將此事暂且记下,留待日后留意。 接下来的日子,汪海的生活重归规律。 画符,练习法术,照顾灵田。 但仅仅过了三日,便又有人找上门来。 院外传来了敲门声,伴隨著一个略显熟悉的女声。 “汪丹师可在?周云璃冒昧来访。” 周家小姐? 她来做什么? 汪海眉头微皱,收起符笔材料,整理了一下衣袍,走出静室,打开了院门。 门外,周云璃依旧是一身利落的火红劲装,高马尾束起,英姿颯爽。 她见到汪海,拱手一礼,语气不卑不亢:“汪丹师,冒昧打扰,还望见谅。” “周道友客气了,请进。” 汪海侧身將她让进院內,心中暗自警惕。 两人在院中石桌旁坐下。 周云璃开门见山,取出了一个玉盒,推到汪海面前。 “汪丹师,前几日我那位不成器的堂弟多有得罪,此物聊表歉意,还望汪丹师海涵,莫要与他一般见识。” 汪海灵识一扫,玉盒內赫然是一块拳头大小的【风晶石】。 汪海虽然想要,但不太想和这些筑基家族扯上太多联繫,这【风晶石】最好是交易过来。 “周小姐客气了,他並未做什么过头之事,汪某也並未放在心上。” 周云璃神色坦然,带著几分诚恳:“汪丹师胸襟开阔,云璃佩服。不过此事確是明远有错在先,这赔礼还请道友收下。此外,云璃此番前来,亦有一事相求。” “何事?” 汪海心中瞭然,果然不止是赔礼那么简单。 “听闻汪丹师与林家几位管事相熟,我周家灵兽阁初来乍到,想在长河坊市长期经营,希望能与林家建立更稳固的合作关係。” 周云璃目光清澈,继续说道:“若汪丹师能代为引荐,促成此事,我周家必有重谢。即便不成,这块风晶石,也权当与汪丹师交个朋友。” 汪海看著桌上的玉盒,又看了看周云璃。 此女行事,倒是比她那堂弟周明远高明得多。 赔礼、请求,都摆在明处,態度不卑不亢,给出的条件也足够诱人。 这块风晶石,对青影確实大有裨益。 可惜啊,他和林家真的不熟。 汪海沉吟片刻,开口道:“周道友,实不相瞒,汪某与林家並无深交,更无力影响林家决策。引荐之事,恐怕力有未逮。至於这风晶石……” 他顿了顿,將玉盒推了回去:“道友还是收回吧。坊市之內,公平交易,合作之事,贵阁若能展现出足够的诚意与实力,想必林家也不会拒绝。汪某微末之身,实在当不起如此重礼,也无意为他人作保。” 周云璃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並未纠缠,反而对汪海更多了几分欣赏。 她收起玉盒,起身拱手:“既如此,是云璃唐突了。汪丹师之言,云璃记下了。告辞。” “慢走。” 刚送走周云璃,汪海正准备转身回院,眼角余光便瞥见听松院的门开了,身著月白长袍的陈松年正笑吟吟地站在门口,显然是將方才的一幕看在了眼里。 “汪道友,今日你这青竹小院,倒是颇为热闹啊。”陈松年抚须笑道,语气中带著几分调侃。 汪海无奈一笑,拱手道:“让陈前辈见笑了。不过是些琐事,不足掛齿。” 陈松年踱步过来,见汪海不愿多说,就没有再提此事:“不过,老夫此番出来,倒不是专为看热闹,而是正有一事要寻道友。” 汪海心中一动:“前辈请讲。” 陈松年抚须笑道:“之前道友托老夫打听的风系天材地宝,有消息了。” 汪海闻言,精神一振,连忙將陈松年请入院中:“前辈快请里面详谈。” 第六十七章 风蚀玉 陈松年步入院中,目光扫过那几块灵田,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隨即笑道: “汪道友还真是深藏不露,不仅在丹符之道上颇有建树,竟还精通灵植之术?观这灵田打理得井井有条,灵气盎然,所种之物怕非寻常吧?” “前辈过奖了,不过是得了些灵种,胡乱种些灵米灵椒,自给自足罢了,谈不上精通。” 汪海引著陈松年在院中石凳坐下。 陈松年抚须笑了笑,也未深究,转而道: “老夫一位老友,数年前曾偶然得到过一块【风蚀玉】,此物乃是在极烈罡风环境中,经年累月侵蚀而成,蕴含精纯风灵力,正合道友所需。” “风蚀玉!”汪海心中一喜,此物確实適合青影吞噬,“不知那位前辈是否愿意出让?价格方面好商量。” 陈松年却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遗憾:“我那老友並不缺灵石,他言明,只接受以物易物。” “以物易物?他需要何物?” “他需要一株至少五十年份的【赤阳参】,或是同等药性的火属性灵药,用以炼製一炉丹药,救治他的孙儿。” “赤阳参……”汪海眉头微蹙。 此物乃是炼製多种火属性丹药的主药,性烈阳刚,颇为珍贵。 五十年份的,价值更是不菲,而且有价无市。 不过他倒是有一株火系灵药,而且是赤阳参的上位替代。 那便是从秘境中获得的地心火莲。 “坊市內几家大店铺,老夫也帮你问过了,暂时都缺货。”陈松年补充道,“我向老友要了一个月期限,若一个月內无人交换,他便另寻他法了。” 汪海沉吟片刻,拱手道:“多谢陈前辈告知此事,晚辈手上有著两枚地心火莲莲子,不知能否代替赤阳参?” 陈松年闻言,抚须的手微微一顿:“地心火莲?那倒是难得的一阶极品灵药,其莲子药性虽与赤阳参同属阳刚,但更为霸道精纯。理论上药效是足够了,两枚莲子的价值甚至略超五十年份的赤阳参。只是……其所含火灵之力更为炽烈,我也不知能否入药。此事,还需你亲自与他面谈为宜。” 汪海点头:“理当如此,有劳前辈引荐。” “事不宜迟,我那老友性子有些急,我们这便过去吧。”陈松年起身道。 两人当即离开青竹小院。 在陈松年的引领下,於坊市北区中穿行,最终来到了一处位置相对僻静,门前栽种著几株苍翠古柏的院落前。 不多时,一名面容憔悴老者打开了门。 他身著灰布短褂,身形乾瘦,周身隱隱散发著炼气八层的灵力波动。 “齐老哥,这位就是我之前提过的汪海汪小友。”陈松年笑著介绍,“汪道友,这位便是老夫的至交好友,齐墨。” 齐墨微微点头示意。 汪海不卑不亢地拱手行礼:“晚辈汪海,见过齐前辈。” “进去说话。”齐墨语气简洁,侧身將两人让进院內。 院子不大,陈设简单,角落还堆放著一些炉渣。 三人就在院中的石凳上坐下。 齐墨直接看向汪海,开门见山:“陈老弟说,你有地心火莲莲子?” “正是。” 汪海打开储物袋中的一个玉盒,拿出两枚莲子,放入另一个玉盒之中。 隨后將那玉盒取出,打开盒盖,两枚莲子浮现在三人面前。 齐墨眼神一凝,仔细感受著莲子的气息,又以灵识探查了片刻,紧绷的脸色稍稍缓和,点了点头:“確是地心火莲莲子,品质上佳,其內蕴火灵之力確实比赤阳参更为精纯霸道……” 他沉吟起来,眉头微蹙,似乎在权衡利弊。 汪海与陈松年静静等待,没有出言打扰。 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齐墨才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决断:“罢了!时间紧迫,寻找其他合適的灵药不知要等到何时。这两枚莲子药力足够,虽然炼丹时需更小心控制火候,但成功机率或许还能更高几分!我换了!” 汪海心中一定,拱手道:“多谢齐前辈成全。” 齐墨也不拖沓,直接取出一个长条形的玉盒递给汪海:“这便是那块风蚀玉,你看看。” 汪海接过玉盒,入手便感到一丝微凉的触感。打开盒盖,一块约莫半尺长、两指宽,通体呈现灰白色,表面布满了无数细密孔洞的玉石躺在其中。 但仔细感应,能察觉到其中蕴含的精纯而活跃的风灵力。 “確是风蚀玉无疑,品质很好。” 汪海確认无误,满意地將玉盒盖上,收了起来,同时將装有地心火莲莲子的玉盒推了过去。 齐墨接过莲子,仔细收好。 “我就不留两位了。” 两人离去,走在坊市略显清冷的街道上。 陈松年抚须笑道:“汪道友,今日这交易,倒是顺利。齐老哥性子是直了些,但为人重诺,在炼丹一道上更是浸淫数十年,乃是一位资深的一阶上品炼丹师。你今日与他结下这份善缘,日后若在丹道上有所求,或可前来请教。他若能指点你一二,必能让你受益匪浅。” 汪海闻言,心中微动。 一位资深一阶上品炼丹师的经验对他而言没多大吸引力,但对方的人脉肯定不俗,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用到。 汪海拱手道:“多谢前辈提点,晚辈记下了。” 顿了顿,汪海又道:“陈前辈,晚辈还有一事,想劳烦前辈留意。” “哦?直说吧,你我之间不必客气。”陈松年心情颇佳。 “晚辈还需一些水系奇珍异宝,种类不限,但求其中蕴含的水灵之力足够精纯充沛。” 汪海说道,这是为《小玄水缚灵阵》寻找合適的阵眼,若能增强此阵威力,便又多了一张强力底牌。 陈松年略感诧异,这位汪道友的需求还真是五花八门,先前是风系,如今又是水系。 不过他並未多问,爽快应承下来:“此事简单,我会帮你多加留意,坊市中若有消息,或是我那几位朋友手中有货,定第一时间通知你。” “有劳前辈费心。”汪海再次道谢。 说话间,已回到了居所附近,两人便在巷口分別,各自返回院落。 回到青竹小院静室。 汪海唤出青影,取出了那盛放【风蚀玉】的玉盒。 刚一打开,站在汪海肩头的青影便猛地抬起头,一双锐利的眸子死死盯住玉盒中的灰白玉石,喉间发出低鸣,双翅微振,显得兴奋不已。 “倒是机灵,知道是好东西。” 汪海笑了笑,拿起那块风蚀玉,直接丟了过去。 “拿去,希望能助你更进一步。” 青影敏捷地一跃,將风蚀玉叼住,隨即返回灵兽袋,周身泛起淡淡的青色光华,开始汲取炼化其中精纯的风灵之力。 第六十八章 灵米灵椒成熟 转眼间,又是七天时间过去。 青影已经將【风蚀玉】完全炼化。 但修为却只达到炼气六重巔峰,距离炼气七重还差临门一脚。 汪海感应著灵兽袋中青影的状態,心中估算著。 “炼化了整块风蚀玉,也才达到六重巔峰……看来越往后,青影所需的资源也越多,品质要求也越高。” “不过,按目前的速度,正常修炼的话,三个月內突破到炼气七重,应该不成问题。” 这个速度已然不慢,毕竟青影作为灵禽,修行本就比人类修士更依赖资源和血脉。 汪海对此已有心理准备。 他將注意力重新放回自身的修行和各项技艺上。 每日绘製符籙,练习法术,照料灵田。 生活充实而规律。 灵田中的玉髓米和赤炎椒长势愈发喜人。 稻穗低垂,颗粒饱满,隱隱泛著玉质光泽;赤炎椒则红艷如火,掛在翠绿的枝叶间,散发著淡淡的辛辣灵气。 估算著成熟日期,汪海心中颇为期待。 这三个月的辛勤培育,总算快要见到成果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 又过了七日。 这一日,汪海惯例对灵田施展灵雨术时,发现玉髓米穗壳上的玉质光泽已內敛饱满,赤炎椒更是红得仿佛要滴出火来,散发出的灵气达到了顶峰。 “终於成熟了。” 汪海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这三个月的培育,总算到了收穫的时候。 他取出早已备好的玉镰刀,开始收割。 动作轻柔,確保不损伤丝毫灵性。 不多时,所有玉髓米和赤炎椒便被採摘完毕。 经过称量,玉髓米共得五十斤,赤炎椒共得十斤。 而灵植师的经验也如期而至。 【一阶灵植师(嫻熟:150/500)】 在收割之时,汪海便已经开始计算经验。 根据他的推算。 玉髓米,大概每斤3点经验。 赤炎椒,大概每斤10点经验。 他將玉髓米和赤炎椒各自分出一半收起备用。 隨后將剩下的二十五斤玉髓米和五斤赤炎椒装入一个布袋中,便出了门。 “陈前辈可在?”汪海敲响了听松院的门。 听松院的门应声而开,陈松年见到汪海手提布袋来访,有些诧异。“汪道友,你这是?” 汪海將布袋递上,笑道:“陈前辈,晚辈灵田中些许產出刚刚成熟,特送来给前辈尝尝鲜,聊表平日关照之意,还望前辈莫要嫌弃。” 陈松年颇为讶异,拈起几粒饱满的玉髓米看了看,又嗅了嗅赤炎椒独特的辛辣气,抚须赞道: “汪道友,没想到你这区区几片灵田,竟真被你打理得如此之好,这灵米灵椒的品质皆属上乘,看来道友在灵植一道上,颇有天赋啊。” “前辈过奖了,不过是侥倖成功,些许收穫,不成敬意,还望前辈莫要嫌弃。”汪海谦逊道。 “哈哈,道友有心了,这等品质的玉髓米和赤炎椒,坊市里可不多见,老夫便厚顏收下了。” 陈松年爽朗一笑,也未多推辞,收下了这份礼物。 两人又閒谈了几句坊市近况,汪海便起身告辞。 回到自家小院。 汪海想了想,又分別准备了四个布袋,每份约一斤玉髓米和一斤赤炎椒。 打算送给另外几位邻居,也算是维繫一下邻里关係。 他首先来到赵玖的院落。 这位年轻的女阵法师打开门,见到汪海有些意外。 汪海说明来意,送上灵米灵椒,赵玖略显清冷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坦然收下,並道:“汪道友有心了,日后若阵法有何疑难,可来寻我探討。”算是承了这份情。 接著是孙焱的住处。 听陈前辈所言,孙焱一个月前便已经回到了坊市,虽说没有將一阶上品传承弄到手,但收穫也不小。 听闻汪海送来灵植,孙焱开门接过,赤膊的上身筋肉虬结,带著一股火气,他哈哈一笑,声若洪钟:“汪道友?不错不错,这辣椒正合我口味!谢了!有空来坐!”態度颇为豪爽。 然后是金雄。 院门打开时,隱约能听到院內传来低沉的兽吼。 金雄身形高大,面容粗獷,听闻汪海来意,他打量了汪海一眼,接过礼物,淡淡点头:“有劳汪道友。”態度不算热情,但也没有拒人千里之外。 最后,汪海来到了何灵的院落外。 何灵是几位邻居中年纪最长者,修为也最高,已达炼气九重,更是一位一阶上品的灵植师。 她的院落外围爬满了各种灵藤,生机勃勃。 敲响院门后,何灵很快出来,她是一位面容慈和的老嫗,手中还沾著些许灵土。 “晚辈汪海,见过何前辈。”汪海恭敬行礼,递上礼物,“这是晚辈院內初熟的玉髓米和赤炎椒,前来拜会何前辈。” 何灵接过,仔细看了看玉髓米的成色,又嗅了嗅赤炎椒的辛辣之气,眼中闪过一丝讚赏:“不错,米粒饱满,灵光內蕴;赤炎椒色泽纯正,火灵充沛。汪小友能以这般年纪,在这等规模的灵田上种出此等品相的作物,可见是下了苦功,悟性也不错。” 她將汪海请进院內。 何灵的院子简直就是一个小型灵植园,种植著数十种不同的灵植,长势极佳,灵气盎然,看得汪海眼花繚乱,心中暗赞不已。 两人在院中的石桌旁坐下,何灵简单地与汪海交流起灵植经验。 汪海虽有面板辅助,但《灵植师手札》毕竟只是基础,何灵数十年的实践经验让他受益匪浅,尤其是在应对一些特殊灵植的疑难杂症,学到了不少窍门。 相谈甚欢,何灵对汪海越发欣赏。 临別时,她取出一个巴掌大的布袋,递给汪海:“汪小友,这是一阶上品灵植【清心兰】的种子,花香有清心凝神之效,对打坐修行略有裨益,且其根系能改善灵田土质,正適合你用来练手和养地,送你几颗,算是老身给你的回礼。” 汪海闻言,心中一动,这正是他目前需要的,连忙接过道谢:“多谢何前辈厚赠,晚辈定会好好培育。” “叫什么前辈,若不嫌弃,唤我一声何婆婆便可。”何灵笑眯眯地说道,“日后在灵植上有何不解之处,隨时可来问我。” “是,何婆婆。”汪海从善如流。 第六十九章 千丝引精通 回到青竹小院,汪海心中还縈绕著与何灵交流所得的灵植心得。 他取出了何灵所赠的那几颗【清心兰】种子。 这种子呈淡蓝色,细如粟米,却隱隱散发著一丝清凉寧静的气息。 他选择在靠近静室窗下的一小片灵田,將其种下。 覆土、施以灵雨术,种子在蕴含灵力的土壤中悄然孕育生机,汪海心中充满期待。 隨后,他又將预留的玉髓米和赤炎椒灵种,分別播撒在原本的灵田之中,重复著熟悉的培育流程。 做完这一切,他的目光落在了庭院那略显荒芜的角落。 那里土壤贫瘠,碎石混杂,平日里並无特意打理。 汪海心中一动,从剩余的玉髓米中抓出一小把,信步走到角落,隨意地將米粒洒了下去,未曾翻土,也未施展灵雨术,就这般任由其散落於碎石杂草之间。 “熟练度面板的保底机制,在炼丹制符上体现为『流程正確,结果必成』。那在这灵植之道上,又会是何等光景?” 汪海注视著那片角落,心中思忖。 “若完全放任不管,这些种子是否也能凭藉那冥冥中的『保底』之力,顽强地生存下来,甚至……稳定產出?” 这个念头一起,便如同种子在他心中生根发芽。 他决定將这个角落作为一处“实验田”,不去施加任何人为干预,只定期观察,看看这些被放养的玉髓米,究竟会长成什么样? 汪海回到静室,取出新收的玉髓米。 米粒饱满晶莹,泛著温润光泽,隱隱有灵气流转。 他取了约莫半斤,用清泉洗净,放入陶罐之中,注入清水,指尖轻点,一缕微火便在罐底静静燃烧起来。 不多时,淡淡的米香便从罐中溢出,这香气清雅绵长,沁人心脾。 待火候到了,汪海揭开罐盖,只见罐內米粒颗颗分明,晶莹剔透,宛如碎玉,浓郁的灵气伴隨著热气蒸腾而上。 他盛了一碗,又取出那赤炎椒。 这辣椒红艷欲滴,入手竟有微微温热之感。 汪海洗净后,便直接咬了一小口。 椒肉脆嫩,初入口时並无强烈辣味,反而带著一丝清甜。然而下一刻,一股炽烈的热流便猛地爆开,如同一点火星落入油锅,瞬间席捲整个口腔!这辣意霸道无比,却又纯净通透,不带丝毫杂气,更有一股精纯的火灵之力隨之散开,冲入四肢百骸。 汪海只觉得喉咙至胃腹仿佛有一条火线窜过,额角瞬间渗出细密汗珠,周身气血都似乎被这辣意点燃,加速运行起来。 他连忙扒了几口玉髓米饭。 温润的米粒入口,那清雅的米香和柔和的灵气,恰如一股甘泉流淌而过,有效地中和了口腔中的灼烧感。 米饭下肚,一股温和的暖流自腹中升起,滋养著被火灵之力衝击的经脉,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舒適与满足。 一辣一润,一烈一柔,两种截然不同的感受在体內交织、碰撞,却又奇异地和谐互补。 汪海能清晰地感觉到,丝丝缕缕的精纯灵气自胃腹散入经脉,被自身功法缓缓炼化,修为竟有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增长。 “果然是好东西!”汪海眼中闪过惊喜之色。 这自种的灵米灵椒,效果比预想的还要好。 长期食用,对修行必有裨益。 …… 又过了七日。 静室之內,汪海盘膝而坐。 【千丝引经验+1】 【千丝引(精通:0/1000)】 “终於……精通级別了。” 汪海睁开双眼,眸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心念微动,周身灵力流转,十道透明的纤细丝线自他指尖蔓延而出,如同拥有生命的触鬚,在空气中灵巧舞动,或曲或直,或分或合,操控著远处桌案上的符笔、丹炉、茶杯等物,如臂使指。 紧接著,十条丝线倏然收回,隱没於指尖。 与嫻熟级別相比,精通级別的千丝引,不仅可控丝线数量增加,更重要的是对丝线的掌控力、灵活性以及灵力传导效率都有了质的飞跃。 “是时候试试效果了。” 他走到符桌前,铺开两张绘製金刚符所需的中品符纸,隨后又取出了两支符笔。 千丝引悄然发动,十条丝线分成两份,缠绕上两支符笔的笔桿。 他要同时操控两支符笔,绘製两张金刚符! 深吸一口气,汪海凝神静气,灵识高度集中,分成两股,分別灌注於两支符笔之上。 笔尖蘸取灵墨,同时落下! 两笔並行,符文起始勾勒同步。 得益於千丝引掌控力的提升,整个过程虽需分心二用,却依旧流畅。 笔走龙蛇,符文渐成。 最终,隨著几乎同时的灵光內敛,两张淡金色的金刚符静静躺在符纸之上,绘製成功! 【金刚符经验+1】x2 【金刚符(嫻熟:216/500)】 “成功了!效率提升了一倍!” 汪海精神一振,却並未停歇,立刻增加难度,尝试同时绘製三张【金刚符】。 起初还算顺利。 但隨著符文结构逐渐复杂,灵力输出的细微差异开始放大。 金刚符的符文本就繁复,对灵力稳定性要求极高。 几乎是同时,三张符纸上的灵光齐齐一乱,隨即相继扭曲、溃散! “嗤啦……”x3 三张符纸尽数化为废符。 “金刚符难度太高,以我目前嫻熟级別的熟练度,同时绘製三张还是太勉强了。” 汪海並不气馁,转而取出绘製【剑影符】的材料。 此符他已臻至宗师境界,绘製起来得心应手。 他再次操控三支符笔,同时落於三张下品符纸之上。 笔走龙蛇,符文轨跡一气呵成,毫无滯涩。 灵光接连闪烁,三张锐气隱现的剑影符同时成功! 【剑影符经验+1】x3 【剑影符(宗师:3/5000)】 “继续!” 汪海精神一振,增加至四支符笔。 四张符纸铺开,千丝引精准操控,四条符文轨跡並行不悖,如同四位默契的画师同时挥毫。 成功! 四张剑影符同时製成! 【剑影符经验+1】x4 【剑影符(宗师:7/5000)】 他再次增加难度,尝试五支符笔同绘。 这一次,灵识的负荷明显增大,对灵力分流的要求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在符文勾勒过半时,一丝微小的紊乱出现,並迅速蔓延。 “噗噗噗——” 三张符纸接连灵光溃散,最终只成功绘製出了两张。 【剑影符经验+1】x2 【剑影符(宗师:9/5000)】 第七十章 种植地心火莲 “四张已是目前灵识与灵力控制的极限了。” 汪海停下调息,心中明了。 “不过,同时成功绘製四张剑影符,效率已提升了四倍!待日后千丝引与符道技艺再进一步,同时绘製更多也非难事。” 汪海操控著两支符笔,继续绘製著金刚符。 又过去了三天时间。 院子角落里洒下的那些玉髓米种子,总算是颤巍巍地探出了细弱的嫩芽,在碎石瓦砾间显得格外可怜。 汪海蹲下身,仔细查看著这些被放养的幼苗。 灵田中那些精心培育的幼苗,此刻已是生机勃勃,叶片肥厚,脉络清晰,隱隱有灵光流转。而眼前这些…… 他伸出手指,轻轻触碰那微微泛黄的叶尖,能清晰地感受到其內蕴含的生机极为微弱,与灵田中的同类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別。 “没有灵雨术的滋养,没有肥沃灵土的支撑,仅凭这贫瘠角落里的微薄灵气,生长得如此艰难。” “但是……” 他撒下了七十六枚种子。 这些种子竟然发芽了七十五枚! 唯一一枚没有发芽的,也是因为灵种已死。 高达百分百的发芽率! 这本身就是一件不正常的事情。 他第一次种下玉髓米时,哪怕他精心照顾施以灵雨,发芽率也只有五成。 “只要我完成了播种这个行为,无论后续是否照料,这些种子只要完好,都必定会发芽?” “面板的保底机制,在灵植之道上,体现的並非是丰產,而是……存活?” “也未必,或许丰產和存活两种特性都有……” “是否有丰產这个特性,恐怕还得再等上三个月才能知道。” 汪海拿出储物袋中的一个玉盒。 打开盒盖,十枚金色莲子静静躺在其中,散发著温热精纯的火灵之力。 这正是他从秘境熔岩隧洞中获得的地心火莲莲子。 地心火莲不属於一般的灵植,它的生长条件极为苛刻,需要在熔岩之地这种火灵气极为浓郁的地方才能生长。 汪海身上的灵植师传承,对此等奇物仅有名称记载,根本没有记载培育它的方法。 寻常灵植师即便得到莲子,也难以將其培育成活。 若在以往,汪海绝不敢轻易尝试培育。 毕竟每一枚莲子都价值不菲,失败的成本太高。 “但如今……” 他的目光扫过眼前只有自己能见的熟练度面板。 “有面板的保底机制在,或许可以冒险一试。” 在之前的玉髓米实验上,面板初步展现了近乎绝对的“存活”特性。 那么对於地心火莲这种对环境要求苛刻的灵植,面板的保底又能做到何种程度? 是仅仅保证其在非理想环境下发芽?还是能使其在普通环境中也能生长结果? 这个念头极具诱惑力。 汪海沉吟片刻,心中有了决断,从玉盒中取出地心火莲莲子。 “便用这几枚来做个试验。” 他打算进行对照培育。 一枚,他將放回其原生环境,便是那处秘境中的熔岩隧洞。 另一枚,他则准备尝试在自家院內进行盆栽培育,用一个特製的、蕴含火灵力的容器和土壤,模擬相对適宜的微环境。 最后一枚也是盆栽培育,但仅仅只用普通的灵土。 他要看看,在面板保底的影响下,这离开原生环境的莲子,究竟能走到哪一步。 想到便做。 他找来两个品质不错的陶盆,在其中一个填入以火属性灵矿碎屑混合赤阳土特製的培养土,儘量模擬出火灵充裕的环境。 隨后,又从灵田中刨了一点灵土,放入第二个陶盆之中。 將两枚莲子分別埋入两个陶盆之中,覆土后,施展灵雨术,均匀地浇灌下去。 至於第三枚莲子,他打算等到明天卦象刷新后再前往秘境。 翌日,凌晨时分。 一个平卦,无惊无险 汪海见状,心中稍安。 今日前往秘境,应当不会遇到什么麻烦。 他不再耽搁,戴上人皮面具,悄然离开坊市,唤出青影,直奔上古秘境而去。 进入秘境后,他轻车熟路,避开沿途零星的低阶妖兽,再次来到了“熔火谷”区域。 炽热的气息扑面而来,空气中瀰漫著硫磺的味道。 汪海施展幽影遁,身形融入阴影中,潜入那条熟悉的熔岩隧洞。 洞內依旧炎热,暗红色的岩浆在深处缓缓流淌,发出咕嘟的声响。 他来到之前採摘地心火莲的那处较为隱蔽的洞窟,在原本火莲根系残骸尚存的位置,挖开一个浅坑,將第三枚地心火莲莲子埋了进去。 正准备离开时。 汪海思忖一下,又拿出了两枚地心火莲莲子,在旁边刨了两个浅坑,埋了进去。 有面板保底,这莲子必定能够发芽, 再加上,此地有充沛的火灵之力滋养,只要时间足够,成熟应该也不成问题。 若不是担心此地被其他人发现,汪海都想將剩下的五枚莲子也一併埋了进去。 做完这一切,汪海迅速撤离了熔岩隧洞,按照原路返回秘境入口,一路无惊无险,平安回到了青竹小院。 刚回来不到一个时辰。 院外便传来了敲门声。 汪海眉头微挑,最近似乎访客不断啊。 走到院门后,灵识悄然探出,发现门外站著一位身著青色劲装、面容沉稳的中年汉子。 “是他?”汪海认出此人,正是林家大小姐林紫瓔身边的护卫,林三。 他心中疑惑更甚,林家之人为何到来?而且来的还是林紫瓔的亲信。 压下思绪,汪海打开了院门,脸上露出讶异:“林三道友?稀客,请进。” 林三拱手一礼,神色恭敬,並未因汪海修为低於他而有丝毫怠慢:“汪丹师,冒昧打扰,还望海涵。我就不进去了,今日奉大小姐之命,特来为您送上请柬。” …… 第七十一章 生辰宴 “请柬?”汪海心中一动,接过那份製作精美、以灵檀木为底、烫金封皮的帖子。 “正是。”林三脸上露出笑容,“三日后,乃是大小姐芳辰,大小姐將於府中设下小宴,特邀几位好友小聚。大小姐特意吩咐,务必请汪丹师赏光赴宴。” 汪海打开请柬,內容与林远所言一致,確实是林紫瓔以个人名义发出的邀请,地点在林家內府的一处別院,而且言明只是好友小聚,无需带礼。 合上请柬,汪海心中疑惑更甚。 他与林紫瓔的关係,何时到了能受邀参加其私人生辰小宴的程度? 仔细回想,他与林紫瓔的几次接触,无一不是公事。最初是开荒之事,后来是提供情报换取法器,再就是房屋损毁赠送青竹小院。 每一次交谈都围绕著正事,几乎没有半分私交可言。 这样的关係,怎么会突然邀请他参加聚会? “林三道友,敢问……林大小姐此次宴请的,还有哪些道友?”汪海斟酌著问道,试图探听些口风。 林三笑容不变,应对得体:“回汪丹师,大小姐只吩咐在下送达请柬,並未告知其他宾客名单。不过既是小聚,想来人数不会太多,应是大小姐平日交好的几位友人。” 这个回答滴水不漏,跟没说一样。 林三见汪海沉吟,又补充了一句,语气诚恳。 “大小姐特意叮嘱,汪丹师您是她的朋友,务必要到场。” 朋友? 汪海心中不置可否,但面上不显。 略作思索后,他收起请柬,对林三点头道:“请回復林小姐,届时汪某定当准时赴约,多谢林小姐盛情相邀。” 无论对方目的为何,林家毕竟是地头蛇,林紫瓔亲自派人送帖,面子已然给足,他若直接拒绝,未免太过不识抬举。 而且这种事情避不开,林紫瓔主动邀请,无论去不去,他必定会在坊市內出名,若是不去反而会更加出名。 “如此甚好!那林某便不打扰汪丹师清修了,告辞。” 林三任务完成,再次拱手,转身离去。 接下来的几天,汪海一如往常,修炼、画符、练习法术。 期间,他也特意向陈松年打听了一下林家大小姐生日宴的事情。 陈松年抚须笑道:“林家大小姐的生日宴?老夫倒是听闻过一些。据说每年她都会小范围邀请一些坊市內的年轻才俊,其中不乏有些背景的散修和小家族子弟。依老夫看,这或许有藉此机会观察、招揽人才之意。汪道友如今丹、符、植三艺皆有所成,虽名声不显,但能被邀请,也不足为奇。或许是一次机缘也说不定。” 三日时间转瞬即逝。 赴宴当日,傍晚时分,夕阳余暉將天边染成一片橘红。 汪海特意看了一眼今日卦象。 【今日卦象·平】 卦象平平,无吉无凶,今日这场宴会,应当不会有什么大的波折。 汪海换上一身乾净的青色道袍,將自身气息收敛在炼气五层,確认储物袋中诸物齐备后,便起身离开了青竹小院,朝著林府走去。 林府占地极广,亭台楼阁,气派非凡。 递上请柬后,早有侍女在门口等候,恭敬地引著汪海入內。 宴会地点设在內府的一处水榭之中。 此处环境清幽,水榭临湖而建,晚风拂过,带来阵阵莲香,湖面点缀著几盏荷花灯,光影摇曳,颇为雅致。 水榭內已有近十人到场,皆是年轻修士,修为多在炼气中期,也有几位炼气后期。 汪海目光扫过,发现了几张略微熟悉的面孔,都是在坊市內小有名气的年轻修士,或是某些小家族的子弟。 他还看到了周云璃的身影,她独自坐在一个靠窗的位置,神情平静,似乎与周遭的热闹有些格格不入。 不过汪海有些讶异,周明远那个傢伙竟然没来?还是说林紫瓔特意没有邀请他? 汪海心中暗笑,看来舔狗確实惹人厌,特別是没有自知之明的舔狗。 他的到来,並未引起太多注意。 毕竟他修为不显,名声不彰,在这些人中显得平平无奇。 汪海也乐得清静,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默默观察著在场眾人。 主位尚且空著,林紫瓔尚未到场。 宾客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寒暄,交谈声不绝於耳。 “听说林大小姐此次生辰小宴是想要招揽人才?” “果真?若是能被林家看重,可是不小的机缘。” “那位是周家的周云璃吧?听说周家近来在坊市动作不小,想要打开局面。” “周家?不过是外来户,想在长河坊市立足,哪有那么容易……” 低声的议论传入汪海耳中,他恍若未闻,自顾自地品著灵茶。 周云璃看到了独自坐在角落的汪海,微微点头致意。 汪海也举杯回礼,神色平静。 令他有些意外的是,周云璃竟起身离开座位,径直朝他这边走了过来。 “汪丹师果然来了。”周云璃在他对面的空位坐下,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汪海给她斟了一杯灵茶,推了过去:“大小姐相邀,岂敢不来。倒是周明远道友没来,让我有些意外,这种场合他应当不会缺席才对。” 周云璃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略显无奈地低声道:“我担心他闯祸,就没跟他说此次宴会之事。明远性子衝动,口无遮拦,若是来了,怕是会平白惹人不快,徒增尷尬。” 汪海瞭然点头,这周云璃做事確实周到,带著那么个堂弟,確实容易节外生枝。 两人又閒聊了几句坊市近况。 过了一炷香左右,只听环佩叮噹,一阵淡淡的香风袭来。 水榭內的交谈声渐渐平息,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入口处。 只见林紫瓔身著一条淡紫色的流仙裙,裙摆绣著精致的云纹,身姿婀娜,莲步轻移,款款走入水榭。 而她身边,还跟著一位身著鹅黄色衣裙的少女。 这少女看起来约莫双十年华,面容与林紫瓔有几分相似,却更显娇憨活泼,一双大眼睛灵动地打量著水榭內的宾客,带著几分好奇。 正是林紫瓔的堂妹林婉儿。 第七十二章 客卿 林紫瓔一出现,便成为了全场的焦点。 她含笑与相熟的宾客点头致意,目光在掠过汪海这边时,微微停顿了一下,看到他正与周云璃坐在一起,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隨即恢復如常。 她身边的林婉儿,则是一身鹅黄衣裙,娇俏灵动,一进来就好奇地打量著水榭內的眾人,眼神中带著几分审视和玩味。 林紫瓔走到主位坐下,声音清越:“感谢诸位道友赏光前来,今日只是小聚,大家不必拘礼,尽兴便好。” 她简单说了几句开场白,宴会便正式开始。 侍女们鱼贯而入,奉上灵酒、灵果和精致的点心。 林紫瓔並未一直坐在主位,而是端著酒杯,与几位相熟之人交谈起来。 这时,林婉儿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视一圈,最终落在了角落里的汪海身上,眼睛一亮,径直走了过来。 她毫不避讳地坐在了汪海旁边的空位上,一双杏眼好奇地打量著汪海,带著几分探究的意味,开口问道:“汪海是吧?听表姐说,你是一阶中品符师?” 汪海心中微微一凛,有些惊讶。 他成功绘製出金刚符,成为一阶中品符师,不过是这几日的事情。 而且他为绘製出的中品符籙都还未曾拿去出售,一直存放在储物袋中。 林紫瓔是如何得知的? 他面上不动声色,端起茶杯轻抿一口,藉此短暂停顿思索,隨即放下茶杯,语气平静地回答道:“林姑娘消息灵通,在下不过是最近侥倖成功了几次,勉强算是入门了。” 林婉儿却明显不信,歪著头打量他,声音清脆:“可是表姐说,你应该在此道耕耘了许久,丹道只是你的遮掩才对。” 汪海闻言,心中先是一愕,却也暗鬆了一口气。 看来是之前某些事情让林紫瓔对他的实力產生了一些误会。 不过既然是误会,那就没有解释的必要了。 面对林婉儿的目光,汪海不动声色,既未承认,也未否认,只是端起茶杯,饮了下去。 他这般故作高深的姿態,反而让林婉儿更加確信了自己的猜测,觉得这人果然如表姐所说,藏得颇深。 她皱了皱小巧的鼻子,哼了一声:“不说就算了,神神秘秘的。” 就在这时,一阵清风袭来,林紫瓔也已款款走近。 她先是略带责怪地看了自己堂妹一眼:“婉儿,莫要失了礼数。” 隨后转向汪海,举了举手中的酒杯,唇角含笑道:“汪道友,婉儿年纪小,性子直,若有唐突之处,还望勿怪。” 汪海起身,举杯回敬:“林大小姐言重了,林姑娘天真烂漫,何来唐突之说。” 林紫瓔微微一笑,目光在汪海脸上流转片刻,似有深意地说道:“汪道友过谦了,能得何婆婆青眼,这份际遇,在坊市年轻一辈中可不多见,道友在灵植之道上的天赋,恐怕不比符籙一道差呢。” 汪海心中微凛,这林家大小姐的消息果然灵通至极,连他与何婆婆的往来都一清二楚。 不过转念一想,何婆婆作为一阶上品灵植师,在长河坊市待了这么多年,与林家的关係恐怕匪浅。 此事多半是何婆婆主动告知,或许还带有几分提携后辈的意思。 还没等汪海开口询问,林紫瓔便主动解释道:“何婆婆与我祖母乃是故交,年轻时曾一同游歷。她老人家平日深居简出,极少夸讚后辈。前日她来府中做客,特意提及汪道友,称讚道友在灵植一道上悟性不凡,心性沉稳,是可造之材。” 她顿了顿,眼中带著几分真诚的笑意:“能得何婆婆如此评价,汪道友確实令紫瓔刮目相看。” 一旁的林婉儿也睁大了眼睛,惊讶地重新打量汪海:“原来何婆婆夸的人就是你啊!她老人家眼光可高了,连我种了三个月的清心竹都被她说成『勉强入眼』呢!” 汪海心中瞭然,拱手道:“原来何婆婆与林家还有这般渊源。何婆婆抬爱,在下愧不敢当,不过是偶有所得,入了前辈法眼,侥倖而已。” “道友不必过谦。”林紫瓔轻轻摇晃著杯中琥珀色的灵酒,“不知汪道友未来有何打算?可是要专注於灵植之道?” 汪海沉吟片刻,坦然道:“丹、符、植三艺,皆是修行助益,在下並无偏重,但求循序渐进,踏实前行。目前而言,还是以提升修为为主,技艺为辅。” 林紫瓔笑了笑,不再深入这个话题,转而说道:“今日邀道友前来,一是小聚,二来,也是想问问汪道友,可有兴趣成为我林家客卿?我林家愿以优厚待遇,聘请道友为家族客卿符师,资源供应,绝不吝嗇。” 汪海心念一动。 他现在正缺一门筑基功法,若是能够从林家这获得倒也不错。 他沉吟片刻,並未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不知这客卿一职,可有何限制?” 林紫瓔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汪道友不先问一下待遇如何吗?” 汪海端起茶杯轻抿一口:“若是限制太大,身不由己,还是不知道待遇为好,免得日后掛念,徒增烦恼。” “汪道友倒是个妙人。” 林紫瓔闻言,唇角微扬,露出一抹真切的笑意。 她略一沉吟,便坦然道:“既然道友问起,我便直言,我林家客卿,分为三级。” “第一级,无任何限制,来去自由。只需在我林家名册上登记,便可凭客卿令牌,在林家商铺中购买各类资源时,享受九折优惠,也可消耗贡献点兑换一些林家內部的修行资源和传承。” “第二级,需签订五年契约,期间需每年为林家完成一定数量的符籙绘製或其他任务。待遇上,兑换资源、传承可享八折优惠,且可免费挑选一门一阶中品传承。” “第三级,需签订十年契约,任务要求相应增加。待遇最优,兑换可享七折,且能免费挑选一门一阶上品传承。此外,家族会提供更稳定的资源支持和庇护。” 汪海仔细听著,心中迅速权衡。 这第三级客卿的待遇无疑最为诱人,一门一阶上品传承的价值极高,足以让许多散修心动。且十年的契约期对散修而言,並不算长。 不过对他而言,就有点久了。 这第一级的客卿,几乎就是白送的好处。 没有限制,有一定折扣,且能够兑换林家內部的一些资源。 这恐怕正是林家招揽人才的手段,用最低的成本,广撒网,结善缘。 即便只有少数散修將来有所成就,这份香火情也足以让林家受益。 第七十三章 两家客卿 见汪海沉思,林紫瓔继续开口:“若是汪道友愿意,我可將三级客卿的时间降为五年,不知意下如何?” 汪海闻言有些惊讶,但还是拱手致歉:“多谢大小姐厚爱。在下閒散惯了,恐难胜任固定职司。这第一级客卿,正合我意,不知需要履行何种手续?” 林紫瓔听了,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但很快便恢復如常,笑道:“既然道友心意已决,紫瓔自然尊重。第一级客卿也好,来去自由,无拘无束,正合道友眼下潜心修行之意。” 她说著,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巴掌大小、温润如玉的青色令牌,正面刻著一个“林”字,背面则是一些简单的云纹。 “这便是第一级客卿令牌,道友只需注入一丝自身法力即可绑定,凭此令牌,可在坊市內任何標有林家徽记的店铺享受九折优惠,亦可来兑换一些林家內部的资源。” “多谢大小姐。” 汪海双手接过令牌,触手微温,確非凡品。 他当场依言注入一丝法力,令牌上“林”字微光一闪,隨即恢復原状,一种若有若无的联繫建立起来。 “汪道友既已是我林家客卿,日后便以道友相称即可,不必如此客气。”林紫瓔笑容温婉,“明日我便让人將兑换清单送至道友住处。” “有劳林道友费心。”汪海再次道谢。 一旁的林婉儿眨了眨眼,嘀咕道:“才选个一级客卿啊,真没劲。” 林紫瓔轻轻瞪了她一眼,林婉儿吐了吐舌头,不再多言。 又简单交谈了几句,林紫瓔便带著林婉儿去与其他宾客寒暄了。 一旁的周云璃有些惊讶,待林紫瓔姐妹走远后,忍不住低声问道:“五年时间换取一门一阶上品传承,这条件相当优厚了。据我所知,林家对外招募客卿,极少给出如此灵活的让步,你……为何不愿?” 她確实不解。 一阶上品传承,对於任何炼气期散修而言都是极大的诱惑,足以作为立身之本。 五年时间对於动輒数十年修炼生涯的修士来说,並不算长,甚至可以说非常短! 对绝大多数人来说,五年时间甚至都不一定能够研究明白一门一阶上品传承。 “人各有志罢了。”汪海淡淡一笑,不再多言。 周云璃若有所思地看著汪海。 宴会的气氛愈发热烈。 林紫瓔作为主人,游走於宾客之间,言笑晏晏,举止得体。 期间也有几人注意到汪海得到了林紫瓔的亲自招揽,虽不知具体细节,但看他的眼神也多了几分重视。 待到月上中天,宾客们开始陆续告辞。 汪海也起身,向林紫瓔辞行。 林紫瓔亲自將他送到水榭口,微笑道:“汪道友慢走,日后常联繫。” “大小姐留步。” 汪海拱手一礼,隨即转身离去。 月光將他的影子拉得细长,隱没在坊市的街巷之中。 回到静室,汪海收敛心神,继续画符。 窗外,月华如水,万籟俱寂。 第二日清晨,薄雾尚未散尽,院外便出现了一道身影。 汪海刚结束修炼,灵识微动,已感知到来人气息。 打开院门,只见周云璃一袭红衣,静立门外。 “周道友,请进。”汪海侧身相让。 周云璃走进院中,目光扫过那几块打理得井井有条的灵田,眼中闪过一丝好奇,隨即在院中石凳上坐下。 她也没有过多寒暄,直接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样式古朴的青铜令牌,上面刻著一个醒目的“周”字,递到汪海面前。 “汪道友,这是我周家的客卿令牌,不知你可有兴趣?”周云璃语气平静,眼中却带著真诚。 “与林家一样,没有任何限制,持此令牌在我周家名下的灵兽阁购买灵兽、兽粮或是相关服务,可享受八折优惠。同时也能兑换我周家內部的一些资源。” 汪海闻言颇为诧异,看向周云璃:“周道友,这是何意?” 周云璃唇角微扬,露出一抹难得的浅笑:“林家大小姐都如此看好你,我自然也要巴结一下未来的大修士。” 她语气中带著几分调侃,但眼神却很认真。 汪海心中一动,问道:“凭此令牌,可否兑换风系的天材地宝?” “自然没有问题,只要道友贡献点足够,皆可兑换。”周云璃点头。 汪海略作思索,便伸手接下了这枚青铜令牌:“既然如此,汪某便却之不恭了。多谢周道友厚赠。” 他既已接了林家的令牌,再多接一枚周家的也无妨,两家都是筑基家族,与他们结下善缘,日后行事也会方便许多。 周云璃见汪海收下令牌,眼中笑意更深,又取出一本青色小册,递了过来: “这是我周家內部可供兑换的资源名录,上面记录了一些独有的资源和传承,皆需贡献点兑换。” 她顿了顿,看向汪海,补充道:“不过,汪道友若手上有同等珍贵的物品,也可用以物易物的方式交换。” 汪海闻言,嘴角不由泛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当初在周家灵兽阁,自己想用其他物品交换风系天材地宝却被婉拒,如今对方却主动提出可以以物易物。 这林家的面子,在坊市中確实颇有分量。 汪海接过册子,並未立即翻看,而是直接问道:“周小姐,我手上正好有两枚【地火石】,不知能否交换的那两件风系天材地宝?” 周云璃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坊间传言汪道友深居简出,也不知道他身上如何有如此多的天材地宝。 不过周云璃也並未深思,当即点头:“自然可以。” 说罢,她便从储物袋中取出两个玉盒。 里面装著的正是风晶石与流风石。 显然她也是有备而来。 第七十四章 筑基功法 汪海也取出盛放地火石的盒子,完成交换。 “合作愉快。”周云璃收起地火石,语气依旧平静。 “多谢周道友。” 汪海將两个玉盒收起,心念一动,青影在灵兽袋中已然传来渴望的情绪。 他没有急於此事,转而问道:“周道友,不知这贡献点,具体如何获取?” 周云璃早有准备,解释道:“通常是通过完成家族发布的任务。不过汪道友既是一阶中品符师,途径便简单许多。我周家可每月免费提供一批绘製中品符籙的材料,只需道友交回的符籙达到三成即可,在此基础上,每多绘製一张中品符籙,便可根据市价获取等量贡献点。” 汪海心中微动。 一灵石等於一贡献点,这倒是方便计算。 但这三成的要求……未免太低了点。 寻常符师绘製中品符籙,若能有三成成功率,也仅仅是勉强不亏本而已,毕竟中品符籙的材料成本一份可不便宜。 周家定下这等条件,几乎是白送材料请符师练手,只为维繫关係,广结善缘? 他抬眼看向周云璃,却见她只是唇角微弯,笑而不语。 汪海立刻明悟。 这恐怕是周云璃给予他的特殊优待。 寻常客卿,断然不会有如此宽鬆的条件,她这是刻意降低了门槛,卖他一个人情。 “原来如此,汪某明白了,多谢周道友。”汪海拱手,不再多问,心照不宣。 “道友若想绘製符籙,可隨时来灵兽阁寻我。” 周云璃说完,便告辞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巷口。 汪海回到静室,將新得的一件风系宝物餵给了青影。 青影兴奋地低鸣一声,叼住风晶石,便缩回灵兽袋中,周身青光大放,开始迫不及待地汲取其中精纯的风灵之力。 “消化完这枚风晶石,应该就可以突破到炼气七重了,据说灵兽在炼气七重时,还能获得一道法术,不知道青影的第二道法术会是什么。” 汪海颇为期待。 炼气七重觉醒的法术,虽然不能和本命法术相比,但青影有著上品血脉,应该不会太差。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隨后,他拿起周家那本青色封皮的名录,仔细翻阅起来。 册子內里並非纸张,而是一种不知名的兽皮,质地柔韧。 上面不仅罗列了各种稀缺的资源、灵材,更有周家独有的一些与御兽相关的传承,例如《基础御兽诀详解》、《低阶灵兽培育手札》、《常见灵兽习性及弱点图谱》等等,甚至还有数种一阶上品的法术秘术。 所有物品后面都標註了所需的贡献点,数目不等。 汪海看得颇为心动,尤其是那些御兽相关的知识,对他培育青影乃至日后可能培养的其他灵兽都大有裨益。 他刚放下周家的名录,院外再次传来了脚步声。 这次来的是一名身著林家服饰的炼气中期修士,他恭敬地向汪海行礼后,递上了一份比周家名录更厚的书籍。 “汪客卿,这是大小姐吩咐送来的兑换清单,请您过目。大小姐还说,您若有何疑问,或是需要打探何种特定资源的信息,都可凭客卿令牌,去往坊市东区的『万货楼』询问,那里的管事会尽力为您查询。” “有劳了。”汪海接过书籍,送走来人。 汪海开始翻阅书籍。 林家作为长河坊市的地头蛇,其底蕴显然比初来乍到的周家雄厚得多。 清单上包罗万象,从各种品阶的功法秘术、丹药符籙、法器阵盘,到奇珍异矿、灵草灵药,种类繁多,许多物品后面还附有简单的介绍和图鑑。 汪海甚至看到了数种可用於筑基的灵物介绍,当然,所需的贡献点无一不是天文数字。 在兑换规则方面,林家同样提供了通过任务和技艺两种获取贡献点的途径。 汪海直接跳到关於符师的部分。 “林家客卿符师,享受免费材料供应,但需保证基础成功率:一阶下品符籙七成,一阶中品符籙五成,一阶上品符籙三成。超出部分,每张下品符籙可获得一点贡献点,每张中品符籙可获得十点贡献点,每张上品符籙可获得三十点贡献点……” 汪海看到这里,心中瞭然。 果然,五成才是中品符师享受免费材料待遇的正常门槛。 周云璃给他三成的条件,確实是大大放宽了。 而且林家的贡献点价值,中品符籙每张十点,也不如周家大方。 一阶中品符籙价格普遍在十到十五枚下品灵石。 不过,林家家大业大,虽然有些抠门,但可兑换的资源確实远比周家要多。 他看重的是这两个客卿身份带来的便利和渠道,而非这点蝇头小利。 以他的成符率,无论哪家的条件,他都是稳赚不赔,只是赚多赚少的区別。 汪海迅速翻阅著书籍,终於找到了他最想要的东西。 可修炼到筑基期的功法! 《玄水真解》、《青木长春功》、《庚金剑气诀》、《赤阳烈火功》 一共四本筑基功法。 但都只能修炼到筑基初期。 而且每一门的功法还不便宜,普遍在五千点左右。 这对於刚成为客卿的汪海而言,无疑是一个庞大的数字。 而且通过画符来获取贡献点实在是太慢。 汪海与陈松年简单聊过。 对方当年还是一阶中品符师时,无论成败,每日最多只画五张符籙。 五张以后,精神便会有些萎靡,再画下去失败率直线上升,继续坚持也是浪费符纸罢了。 直到达到了炼气后期,他才能一日绘出十张中品符籙。 他若是以正常中品符师的画符速度 一个月时间最多绘製一百五十张符籙。 但百分百的成符率太嚇人,他最多交出一百二十张符籙。 除去七十五张的抽成,一共四十五张中品符籙可换成贡献点,一个月能够攒下四百五十点。 也就是说,正常画符想要兑换一本筑基功法,需要接近一年的时间。 汪海合上林家的兑换名录,心中已然有了计较,决定把林家这边的功法当做备选。 虽然时间久了一点,但是好在稳定,一年后肯定可以拿到。 而且每月一百二十张的符籙,对他而言压根就没有什么难度,全力施为也就几天的事情。 汪海又翻了一遍周家的小册子。 汪海又仔细翻阅了一遍周家那本青色封皮的名录,確认其中確实没有筑基功法的踪影。 这也合理,周家初来乍到,根基尚浅,这筑基功法,恐怕不会轻易放入对外兑换的名录之中。 “看来,还是得去找周道友商量一下。”汪海心中思忖。 相较於林家,周家获取贡献点的条件更为优厚,若能通过周家获取筑基功法,效率无疑会更高。 想到此处,他便起身前往坊市东区的周家灵兽阁。 …… 第七十五章 假身符 灵兽阁內,依旧瀰漫著淡淡的灵兽气息。 周云璃正在柜檯后整理帐目,见到汪海到来,她似乎有些意外,放下手中的玉简,迎了上来。 “汪道友,可是对名录上的资源有何疑问?”周云璃引著汪海来到內间。 “確有一事,想与周道友商议。”汪海开门见山,“我翻阅名录,並未发现筑基功法,不知是名录未曾收录,还是需要其他条件才能兑换?” 周云璃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瞭然:“原来汪道友需要筑基功法,是我疏忽了,这就为道友补上。道友可將那册子带来了?” 汪海立刻取出那本青色封皮的名录递了过去。 周云璃接过,取出一支特製的符笔,指尖灵力微吐,在名录末尾空白处添上了数行清秀却蕴含灵韵的小字。 【《碧波潮生诀》(水系):可修炼至筑基后期,兑换需5000贡献点。】 【《青木长春功》(木系):可修炼至筑基中期,兑换需3000贡献点。】 【《锐金破甲诀》(金系):可修炼至筑基中期,兑换需3000贡献点。】 写罢,她將名录递迴给汪海。 汪海接过一看,心中顿时一喜。 周家果然大方! 不仅拿出了可修至筑基后期的功法,而且价格也极为便宜。 “多谢周道友!”汪海真诚道谢。 “分內之事。汪道友既已是我周家客卿,这些资源自然应对道友开放。”周云璃语气温和。 汪海收起名录,又道:“另外,还想请周道友为我准备一批绘製符籙的材料。” 周云璃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没想到汪海如此快就要开始积累贡献点:“不知汪道友需要何种符籙的材料?” “就来一批【假身符】的材料吧。”汪海说道。 “【假身符】?”周云璃这次是真的有些吃惊了。 这可是一阶中品符籙中属於颇为偏门且难度极高的一种,其效果是製造一个具有本体部分气息和灵力的幻影分身,用於迷惑敌人,在战斗或遁逃时往往有奇效。 因其绘製复杂,对灵识和灵力控制要求极高,成功率很低,导致其价格也一直居高不下,一张成品往往能卖到二十五块下品灵石左右,价格堪比一些普通的一阶上品符籙。 她不禁重新打量了汪海一眼。 这位汪道友,难道在符籙之上的造诣,比她想像的还要深? 竟已开始绘製【假身符】这等难度的符籙了? 她压下心中疑惑,没有多问,只是確认道:“【假身符】的材料,一份成本约在五块下品灵石。道友需要几份?” “先准备一百五十份吧。” 周云璃又看了汪海一眼。 【假身符】绘製极难,所耗费的时间也远比一般的符籙要多。 一百五十张,看来对方是打算闭关一个月了。 “好,我这就去为道友准备。” 说完,她转身走入內库。 不多时,周云璃便拿著一个储物袋走了出来,递给汪海:“汪道友,一百五十份【假身符】材料尽在此处,请清点。” 汪海灵识一扫,確认无误,便將储物袋收起,拱手道:“有劳周道友。” “理应如此。”周云璃点头。 正事谈完,汪海便告辞离开。 刚走出静室,来到灵兽阁前厅,便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正是周明远。 周明远一眼就看到了汪海,顿时眼睛一亮,快步上前,压低声音说道: “汪海,你既然对林家女子不感兴趣,我便把周家女子介绍给你如何?” 他一边说著,一边从怀里摸出一个玉简,就往汪海手里塞。 “我这里可是收集了不少我们周家正处芳龄、待字闺中的姐妹们的画像和信息,个个貌美如花,资质不俗!你若是看上哪个,儘管跟我说,兄弟我替你牵桥搭线,保管……” 他话未说完,就感到身后一股寒意袭来。 周明远身体一僵,缓缓转过头,只见周云璃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站在他身后,面若寒霜,一双美眸正冷冷地盯著他,以及他手中那本还没来得及递出去的玉简。 “明远,你很閒?”周云璃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股无形的压力。 “啊?没有没有!堂姐,我这就去照看前厅的生意!”周明远缩了缩脖子,连忙找了个藉口,几乎是溜出了內间,临走前还偷偷对汪海挤了挤眼睛。 汪海看著这一幕,有些好笑,对周云璃拱了拱手:“周道友,既然材料已备齐,汪某就先告辞了。” 回到青竹小院后,汪海没有著急绘製【假身符】。 毕竟【假身符】的难度確实挺高,他现在也没有太多把握。 他打算先將【金刚符】的熟练度提升到精通以后再去尝试。 …… 又过去了三天时间。 汪海停下符笔,又两张符籙成形。 【金刚符经验+1】x2 【金刚符(精通:0/1000)】 汪海看著手中灵光內蕴的两张金刚符,长长舒了一口气,眼中难掩欣喜之色。 “金刚符总算是达到精通层次了,有此基础,应当可以尝试绘製【假身符】了。” 他心念一动,从储物袋中取出那枚记载著一阶中品符籙传承的玉简,灵识再次沉入,仔细研读关於【假身符】的部分。 【假身符】,其作用便是在激发瞬间,於原地製造一道与施符者气息、外貌完全一致的假身幻影,持续时间约十息。 此幻影极为精妙,若是不亲自触碰探查,即便是修士的灵识扫描,也极难在短时间內分辨真偽。 虽说没有丝毫攻击力,但在遭遇强敌,或是突围时,这样一道符籙往往能起到奇效,迷惑敌人,为自己爭取到宝贵的时机。 算是一系列一阶中品符籙中,唯一对汪海还有作用的符籙。 不过,其绘製难度也极高。 “若是难度还是太高,屡屡失败的话……那便只能等金刚符也提升到宗师级別,再来挑战了。” …… 第七十三章 青影遇瓶颈 主意已定,汪海不再犹豫。 取出绘製假身符所需的特殊材料。 一种名为“幻影纱”特製符纸,以及掺入“迷幻花”花粉调製的灵墨。 提笔,蘸墨。 汪海凝神静气,將自身状態调整至最佳,脑海中反覆勾勒【假身符】的符文结构。 笔落。 灵力通过符笔,在那特製的符纸上蜿蜒游走。 符文勾勒近半,一个极其微小的转折处。 “噗……” 一声轻响,符纸上刚刚凝聚的灵光如同泡沫般幻灭,整张符纸上的符文瞬间失去光泽,变得黯淡无光,成了一张废符。 失败。 汪海放下符笔,闭目调息片刻,回顾刚才失败的过程。 “果然极难,对灵力变化的精微把控要求太高了。” 他没有气馁,换上新符纸,再次开始。 第二次,失败。 第三次,再次失败。 …… 接连尝试了七次,无一成功。 不过完成度越来越高。 最近的一次,完成度已经达到了八成。 汪海深吸一口气,没有急於进行第八次尝试。他再次拿起玉简,反覆揣摩假身符符文结构中那几个关键节点的灵力变化特性,结合之前失败的经验,在脑海中不断模擬正確的笔触与灵力配合。 片刻后,他睁开双眼,眸中一片清明。 铺开第九张符纸。 提笔,蘸墨。 落笔的瞬间,一种水到渠成的感觉油然而生。 笔尖在符纸上轻盈舞动,勾勒出玄奥的轨跡。 灵力如涓涓细流,隨著笔触的起伏转折而变化,时而急促,时而舒缓,完美地契合著符文结构的韵律。 这一次,再无滯涩,再无偏差。 终於,最后一笔灵动的弧线完美收尾。 整张符纸骤然亮起一层朦朧的白光,光芒迅速內敛,最终在符纸中央凝聚成一道灵动符文。 成功了! 【假身符经验+1】 【假身符(入门:1/100)】 看著手中这张成功绘製的假身符,汪海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九次尝试,终入门径! “既然单张绘製已然成功,那么接下来……” 他心念微动,【千丝引】悄然发动,十道透明的灵力丝线自指尖蔓延而出,精准地缠绕上两支符笔的笔桿。 同时绘製两张【假身符】! 笔尖同时蘸取那掺入了“迷幻花”花粉的灵墨,落在两张“幻影纱”符纸之上。 起始,同步。 笔走龙蛇,符文渐成。 一层朦朧的白光同时从两张符纸上泛起,光芒流转,如同水波荡漾,隨即迅速向內收敛。 成功了! 【假身符经验+1】x2 【假身符(入门:3/100)】 …… 又过了两天。 静室之內,汪海正在绘製【假身符】,灵兽袋中却突然传来一阵剧烈而又紊乱的灵力波动,伴隨著青影一声压抑著痛苦的低声嘶鸣。 汪海笔下一顿,两张即將成型的【假身符】瞬间灵光溃散,化为废符。 但他此刻已无暇顾及,立刻將灵识探入灵兽袋中。 只见青影周身青光狂闪,气息起伏不定,原本稳定增长的妖力此刻却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在某个临界点反覆衝撞,却始终无法突破。 它发出一声带著焦躁与不甘的低鸣,周身凝聚的风灵之力骤然溃散,气息也隨之回落,最终稳定在炼气六层巔峰,未能跨出那关键的一步。 突破……失败了。 青影显得有些萎靡,耷拉著脑袋,传递出沮丧的情绪。 汪海將其取出,轻轻抚摸著它光滑的翎羽,安抚著它。 “遇到瓶颈了?”汪海眉头微蹙。 他手头並无对应的御兽传承,妖兽如何突破瓶颈,他对此確实不甚了解。 “看来,得去请教一下专业人士了。” 他心中有了计较,將青影收回灵兽袋好生温养,隨即起身出门,再次前往周家灵兽阁。 灵兽阁內,周云璃听完汪海的描述,沉吟道:“灵兽遭遇瓶颈很正常。尤其是下品血脉的灵兽,修炼到炼气中期往往就已乏力,需要根据其品种和特性,调配专属的突破药剂辅助。” 汪海顺势问道:“那若是中品灵兽呢?” 周云璃看了他一眼,答道:“中品灵兽资质较好,大多可以依靠自身力量突破瓶颈,只是时间长短问题,短则半年,长则三五年,皆有可能。” “若是上品灵兽呢?”汪海故作隨意地追问。 周云璃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汪丹师的灵兽,莫非有上品血脉?” 汪海摇头否认,语气平淡:“我倒是希望。不过它只是中品血脉罢了,只是对御兽一道也感兴趣罢了。” 虽然信任周云璃的为人,但青影的上品血脉事关重大,还是不宜外传。 周云璃不疑有他,点头解释道: “若是上品血脉,灵智和潜力都远非中下品可比,极少遭遇瓶颈,修行之路可谓畅通无阻。” “不过……若是在幼生期曾受过重伤,损及根基,导致先天不足,也可能遇到关卡。” “这种情况下,反而不能急於强行突破,要先补全根基,否则即便成功,也可能影响未来潜力,筑基的概率会下降不少。” 汪海心中一动,青影在没觉醒血脉之前受过重伤,或许真有些根基问题? “若是如此,该如何补全根基?” 周云璃微微蹙眉。 “这就很难一概而论了。” “灵兽种类繁多,受伤情况各异,所需的方法自然不同,通常都需要御兽师仔细检查后,为其量身定製方案。” “汪道友不如將灵兽送来,我亲自为其定製补全根基的方案。” 汪海轻声笑道:“我那灵兽可没有上品血脉,就不牢周道友费心了。” 周云璃闻言,唇角微弯,只是轻声道: “若是汪道友对御兽之道感兴趣,我周家名录上那几本基础御兽典籍,倒是颇为实用。《基础御兽详解》、《灵兽培育手札》、《常见灵兽习性及弱点图谱》,这三本相辅相成,对於了解灵兽特性、应对常见问题颇有助益。价格也不算贵,三本加起来,一共也只需一千贡献点。” 汪海心中微动,明白周云璃这是看穿了他的顾虑,给出了一个折中的方案。 由他自己学习御兽知识,再针对性地解决青影的问题,確实更为稳妥。 “多谢周道友指点。”汪海拱手道。 周云璃见他意动,便又补充道:“若汪道友急需这些典籍,可暂时赊帐,待到日后绘製符籙赚取了贡献点再还回来即可。” …… 第七十四章 补全根基 汪海闻言,眼中顿时一亮。 “周道友此话当真?那汪某便厚顏先行赊取了!” 周云璃浅浅一笑:“自然当真。道友稍候片刻。” 她转身再次进入內库,不多时,便拿著三枚顏色各异的玉简走了出来,递给汪海。 “《基础御兽详解》、《灵兽培育手札》、《常见灵兽习性及弱点图谱》,皆在此处,不过需要立下灵契不外传。” “这个自然。” 汪海签下灵契后,便回到了青竹小院。 將灵识沉入三枚玉简之中,如饥似渴地阅读起来。 他重点查阅了关於风属性鸟类灵兽的相关记载,並结合青影此前羽翼受伤的经歷,仔细推敲。 一段关於风属性妖禽伤势影响的描述,引起了汪海的注意。 “……风属妖禽,其根基在於双翼灵络与腹內风囊。若幼生期曾受重创,尤以背部、翅根及胸腹为要害,易损及风灵循环之基,致使晋升之时,灵力运转晦涩,如溪流遇礁石,难以贯通……” 他回想起当初救治青影时,其翅根处確实有几道极深的爪痕,几乎透体而过。 “看来,问题很可能就出在这里了。”汪海若有所思。 根据《灵兽培育手札》中提及的思路。 针对此类因旧伤导致的根基不足,通常需要以温和且契合其属性的灵物慢慢温养,逐步修復受损的灵络,疏通淤塞的风灵节点。 针对此类因旧伤导致的根基不足,通常需要以温和且契合其属性的灵物慢慢温养,逐步修復受损的灵络,疏通淤塞的风灵节点。 他仔细翻阅其中提及的几个相关配方。 最终,他的目光锁定在了一种名为“培元疏络散”的药剂上。 此药剂药性温和,主材为百年份的“蕴灵芝”,辅以“清风草”、“活气果”等十余味灵草,其功效正是固本培元,疏通妖兽体內灵络,对於青影目前的情况颇为对症。 其中蕴灵芝最为关键,年份越高,效果越好。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 “蕴灵芝,我身上好像有。” 之前坊市大乱时,他就从劫修手上收穫了五株一阶上品灵药。 其中就有蕴灵芝。 除此之外,其余辅药不算罕见,坊市中应该不难购得。 汪海在百宝斋便凑齐了炼製“培元疏络散”所需的药材。 静室之內,汪海取出一阶上品丹炉,又將所有药材分门別类摆放整齐。 “培元疏络散”虽名为“散”,实则是一种半流质的药剂,炼製过程比丹药简单,但对火候和药性融合的把握要求不低。 汪海静心凝神,指尖微动,一缕稳定的火焰便在丹炉底部升腾而起。 他先將百年蕴灵芝投入炉中,以文火缓缓煅烧,提取其精纯的药力,待灵芝化为淡金色的药液后,依次投入清风草、活气果等辅药。 灵识高度集中,精准控制著炉內温度的变化,引导著不同药性的灵草精华相互融合。 约莫一个时辰后,炉中药液已变得粘稠,呈现出一种温润的青玉色泽,淡淡的药香中带著一丝清风般的凉意。 汪海熄灭火苗,打开炉盖,只见小半锅晶莹剔透的青玉色药膏静静躺在炉底,药力內蕴,正是“培元疏络散”炼製成功的標誌。 將药膏小心取出,均匀分成九份,用玉盒装好。 “一日三次,连续三日。” 汪海取出一份药膏,將青影从灵兽袋中唤出。 青影似乎感知到药膏对它有益,显得颇为顺从。 汪海將药膏餵入其口中,青影吞咽下去后,周身立刻泛起淡淡的青色光华,它低鸣一声,主动蜷缩起来,开始消化药力。 一股温和而持续的生机之力正缓缓渗入青影的翅根旧伤区域,滋养著那些细微的灵络。 此后三日,汪海严格按时给青影餵服“培元疏络散”。 青影的气息一日比一日凝实,周身流转的风灵之力也愈发活泼灵动。 第三日傍晚,青影消化完最后一份培元疏络散”。 青影服下最后一份“培元疏络散”后,周身青光流转,气息明显强盛了一截,体內风灵之力活泼涌动,突破的跡象愈发明显。 它有些躁动地低鸣著,传递出渴望突破的意念。 “先別急。”汪海轻轻抚摸著它的翎羽,安抚道,“等吃完这一份新的药剂再突破也不迟。” 这三天里,他在研读那几本御兽典籍时,又发现了一个颇为有趣的药方。 【启灵壮源散】。 此药方並非用於治疗伤势,专门在灵兽突破前服用,据说能一定程度上提升其觉醒法术的强度与品质。 汪海根据药方,重新调配了一份药剂。 主材正是他之前从周家换来的另一件风系宝物,流风石。 他刮下少许流风石粉末,辅以几种调和药性的温和灵草,炼製出了一小碗淡青色、散发著轻灵之气的药液。 不过,这药方在典籍中標註,效果因人、因兽而异,且对炼製手法和材料搭配有些特殊要求。 汪海初步涉猎此道,心中並无十足把握,也不確定这特意为青影调整过的配方是否能起效。 “能否成,就看你的造化了。”汪海將药液餵给青影。 青影乖乖服下后,便蜷缩在灵兽袋中,周身青光內蕴,陷入了沉眠,等待著最终突破的时机。 看著沉静下来的青影,汪海心中却有一丝遗憾。 他目光扫过熟练度面板,上面依旧没有出现“御兽”相关的条目。 “看来,这御兽一道的熟练度,恐怕真需要亲自驯服一只灵兽才能激活。”汪海暗自思忖。 青影是他从摊位上买来的,並非由他亲手驯服,这或许就是面板未曾记录御兽熟练度的原因。 第七十五章 青影突破 三个时辰后。 静室之內,异变陡生! 青影周身毫无徵兆地青光大盛,浓郁的风灵之气自主匯聚而来,在它体外形成一个肉眼可见的小型气旋! 它仰头髮出一声清越穿云的长鸣,声浪中蕴含的力量远超以往! 强大的灵力波动毫无保留地扩散开来,赫然达到了炼气七层的程度! 这一次,突破水到渠成,再无任何滯涩! 汪海面露喜色,紧紧盯著青影的变化。 只见青影双翼一振,周身环绕的青光並未立刻散去,反而急速向它锐利的喙部匯聚! 下一刻,它猛地抬头,朝著前方,张口一吐! “咻——!” 一道凝练无比、仅有手指粗细的深青色风矢,如同瞬移般激射而出,速度快得惊人! 汪海脸色微变,这傢伙刚突破就要拆家? 接连激活了十张金刚符,十道金色光罩,拦在了风矢面前。 但却只阻挡了一瞬,十道金色光罩便尽数破碎。 汪海又赶紧激活了二十张金刚符。 风矢又击碎了十七张金刚符,才终於耗尽了力量,消散在空气中。 【风矢术】! 青影成功突破至炼气七重,觉醒了一道强力的攻击类法术! 青影兴奋地清鸣一声,振翅飞到汪海肩头,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脸颊,传递著感激、喜悦的情绪。 汪海笑骂道:“突破是好事,但也要控制一下力道,別把家给拆了!” 他心中同样欣喜,这道【风矢术】的威力远超他的预期。 他绘製的金刚符,防御力足以抵挡炼气六重修士的一道攻击。 而青影刚刚觉醒的【风矢术】,竟能一连击溃二十七张金刚符的防御! “走,去外面,我们好好试试这道法术的威力。”汪海带著青影来到院中空旷处。 他取下身上的金丝灵纹甲,將其掛在一个木桩上,並注入法力激活。 一层凝实的淡金色灵光护盾瞬间浮现,將鎧甲牢牢护住。 这件一阶上品防御法器的护盾,防御力远非金刚符可比。 “青影,对著护盾,再试一次【风矢术】。”汪海下令。 青影得令,双翼微振,悬浮於半空,锐利的眼神锁定目標。 它周身青光流转,迅速向喙部匯聚,下一刻,一道深青色风矢激射而出,“咻”地一声破空,狠狠撞击在淡金色的护盾之上! “嘭!” 一声闷响,护盾表面光华剧烈闪烁、明灭不定,涟漪阵阵,但终究没有破碎,成功將风矢抵挡了下来。 然而,汪海眉头却是一挑。 虽然成功拦下,但他的法力值瞬间被消耗了近十分之一! “好恐怖的威力!”汪海忍不住低声惊嘆。 这还只是青影初入炼气七重,对法术掌握尚不纯熟的情况下。 若是等它境界稳固,这道【风矢术】的穿透力和破坏力,还会更上一层楼! 寻常炼气后期修士若没有强力的防御手段,恐怕一击之下就要吃大亏。 “干得漂亮!” 汪海不吝夸奖,摸了摸青影的脑袋。 青影享受地眯起眼睛,发出咕嚕咕嚕的声音。 试验完法术,汪海回到静室,心情大好。 將身上仅剩的一枚风系天材地宝丟给了青影。 又过了两天。 清晨,汪海照例巡视灵田,脚步忽然顿住了。 只见那几株【清心兰】已然悄然绽放。 淡蓝色的花朵小巧玲瓏,形如兰草,花瓣上凝结著清晨的露珠,散发出一股清凉寧静的气息,只是稍稍靠近,便觉心神为之一清,连日来绘製符籙带来的精神疲惫都缓解了不少。 “开花了……何婆婆送的灵植果然非凡。” 汪海心中欣喜,观察著花朵的状態。 长势良好,灵气充盈。 欣赏片刻后,汪海直起身,目光习惯性地扫过庭院中那两个培育地心火莲的陶盆。 “咦!” 汪海轻咦了一声,快步走了过去。 只见那个填充著赤阳土和火灵矿屑的特製陶盆中,原本平整的土壤表面,此刻竟然裂开了一道细小的缝隙! 而在那缝隙之中,一株极其微小的、呈现出赤红之色的嫩芽,正顽强地探出头来! 这嫩芽不过米粒大小,通体赤红,宛如红玉雕琢,娇嫩无比,但在那纤细的茎叶之上,却隱隱散发著一丝精纯而灼热的火灵之力,与周围环境中活跃的火灵气隱隱呼应著! “竟然真的发芽了!” 汪海蹲下身,观察著嫩芽,心中震动。 这地心火莲莲子,竟然真的在非原生环境下发芽了! 虽然是在他儘量模擬的火灵环境中,但比起熔岩隧洞那等天然宝地,此处的火灵浓度简直是天壤之別。 汪海又看向旁边那个只用了普通灵土的陶盆。 这个则毫无动静。 “看来没有足够火灵气,这地心火莲应该是没有办法发芽了。” 汪海大致想明白了。 灵植师的保底效果,大概是只要符合发芽的条件则必定能够发芽。 普通灵土种植的地心火莲莲子未必不能发芽。 但大概需要等到莲子从四周汲取足够多的火元素后,才会发芽。 不过这个过程极为缓慢,可能需要数月乃至数年的时间。 若是將它放入熔岩洞穴之中,估计很快就会发芽。 不过这毕竟只是个猜测,汪海还是打算让这枚莲子继续待在这里。 无非就是浪费一颗莲子罢了。 他將发芽陶盆地搬到院內阳光最充足的角落,又取出几块低阶火属性灵材,碾碎成粉,均匀地撒在土壤表面,算是为其提供微薄的火灵力滋养。 做完这些,他便不再过多干预,任由其自然生长。 转身回到静室,继续绘製【金刚符】。 【假身符】他已经绘製完毕。 如今他要儘快將【金刚符】提升到宗师级別。 然后去周家兑换一张一阶上品符籙的绘製之法。 周家和林家都可以用贡献点兑换一阶上品的传承。 不过传承是分批兑换的。 一张一阶上品符籙的绘製之法需要一千贡献点。 “要兑换的东西还真挺多啊!” 筑基功法,各类传承,天材地宝。 而且他现在还欠周家一千贡献点。 …… 第七十六章 前往黑泽山 【卦象已刷新】 【今日卦象·平】 【你打算前往上古秘境颶风峡谷,但路途遥远,你赶了一天的路也还没有抵达,路上无惊无险。】 “颶风峡谷居然这么远!” 汪海看著卦象提示,有些惊讶。 他昨日的目標是秘境深处的颶风峡谷。 按照地图上的標记,颶风峡谷是筑基后期区域。 汪海觉得那里应该会有一些遗漏。 奈何路途遥远,奔波一日,仍然没有到达颶风峡谷。 上古秘境广袤无垠,他主要探索秘境地图上標註的筑基区域。 但这段时间他也发现,筑基初期和筑基中期的区域基本上没有任何遗留。 就算有也藏得极深。 他之前所收穫的地心火莲和小玄水缚灵阵,都是在同一片区域反覆探索了十日才找到踪跡。 汪海拿出秘境地图玉简。 整个秘境他大概只探索了五分之一,还有许多地方没有探索。 但剩下的基本上都是炼气期和筑基初期的区域。 筑基后期的区域都太过遥远,他乘坐青影赶一天路也无法抵达。 “该换地方了。” 汪海沉吟片刻,想到了一个地方,黑泽山。 这里是长河坊市周边百里內,唯一称得上凶险的地方,山中常年瀰漫著带有毒瘴的雾气,深处更是盘踞著不少难缠的妖兽。 更重要的是,他之前从那个幽云山探子的口中得知,黑泽山深处存在一个筑基修士的坐化洞府。 不管这消息是真是假,都值得前去一探究竟。 第二天。 凌晨零点时分,卦象准时刷新。 【卦象已刷新】 【今日卦象·小吉】 【你前往黑泽山探险,路上遭遇了幽云山的人,被你轻鬆击杀。】 “吉卦?”汪海眉头一挑,心中微喜。 吉卦出行,多半有所收穫。 然而,卦象描述却让他眼神一凝。 “又是幽云山的人……他们据点该不会就在黑泽山吧?” 这个念头一起,便难以遏制。 “若真如此,这黑泽山倒是非去不可了。”汪海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幽云山如同附骨之疽,若能找到其据点,藉助卦象將其灭掉並不算难。 他不再耽搁,仔细检查了一遍储物袋中的物资,符籙、丹药、阵盘一应俱全。 准备妥当后,汪海戴上人皮面具,变换了容貌气息,悄然离开青竹小院,出了坊市,便唤出青影。 突破至炼气七层的青影,体型又大了一圈,翎羽更加青翠光亮,眼神锐利,周身有微风自动环绕。 “走,去黑泽山。” 青影发出一声清越鸣叫,抓住汪海,欲展翅高飞。 但汪海忽然拦了下来。 “等一下,你已经炼气后期了,也该换一个飞行方式了!” 青影有些不解地歪了歪头,看著主人。 只见汪海微微一笑,直接翻身,稳稳地坐在了它宽阔的背脊之上。 “好了,起飞吧。”汪海轻轻拍了拍青影的脖颈。 青影先是一愣,隨即明白了主人的意图。 它双翼猛地一振,捲起一阵强劲的旋风,身形冲天而起,直入云霄。 风声在耳边呼啸,下方的坊市和山川迅速缩小。 汪海坐在青影背上,感受著与之前被爪子抓著时截然不同的体验。 更平稳,更自在,视野也开阔得多。 汪海满意地点头,適应著这新的飞行姿態。 一人一鸟,化作一道青色流光,朝著黑泽山的方向疾驰而去。 突破炼气七重后,青影的速度又比起之前快了將近一倍! 黑泽山位於长河坊市西北方向,距离约八十里。 山中林木幽深,湿气极重,且遍布毒瘴,寻常修士若非必要,很少会深入此地。 半年前,林家来到此地开荒,也只是將灵矿附近的野怪清除,並未深入黑泽山。 一路无话。 很快,前方一片笼罩在灰濛濛雾气中的连绵山峦映入眼帘,正是黑泽山。 汪海在距离黑泽山外围数里处便让青影停下,將其收回灵兽袋。 此地情况不明,让青影在外目標太大。 他施展幽影遁,身形融入林间的阴影中,悄无声息地向山中潜去。 越是深入,周围的雾气便越发浓郁,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腐殖质和腥甜交织的味道,正是黑泽山特有的毒瘴。 好在汪海提前服用了解毒丹,加之他修为精进,这点外围瘴气还影响不到他。 深入黑泽山二十余里后。 汪海忽然感知到远处传来了两道熟悉的波动。 那正是【幽影遁】施展时的特有跡象! 汪海自己也有些发愣。 他的灵识感知范围绝对没有这么远,但他却清晰地捕捉到了那独特的韵律! “莫非……幽影遁之间,还有著某种奇特的共鸣?或者说,將此法修炼到一定境界后,便能感应到其他施展此术之人的存在?” 这个念头让汪海心中一凛。 他原本以为幽影遁是潜行匿跡的绝佳法门,现在看来,这门遁术远比他想像的要复杂,可能隱藏著一些风险。 若是那两人不施展这门法术,隔著这么远的距离,以汪海的灵识强度,还真不能提前发现他们的踪跡。 这个发现让他暗自警惕。 不过,眼下更关键的是前方的两人。 第七十七章 周家被劫 汪海立刻收敛全身气息,將幽影遁催动到极致,如同真正的影子般,借著林木和雾气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向前潜去。 隨著距离拉近,那两道波动愈发清晰。 很快,汪海看到了两名身著灰色劲装、面容普通的修士。 他们正藉助幽影遁在林间阴影中快速穿行,动作嫻熟,显然对此术掌握颇深。 两人的修为皆是炼气六重,气息不算很强。 汪海特意潜行到他们附近,甚至一度与他们几乎並行,但那两人依旧毫无所觉,依旧专注地赶路。 “看来,想要发现其他人的幽影遁,需要將这门法术修炼到极高的境界才行。我因面板之故,幽影遁达到宗师级別,早已超越寻常层次,这才能提前感知到他们。”汪海心中暗道,稍稍鬆了口气。 確定了对方无法察觉自己,汪海眼中寒光一闪。 既然撞上了,又是幽云山的人,自然没有放过的道理。 他心念一动,悄无声息地唤出了上品法器【幽魂针】。 看准时机。 “咻!” 一道几乎微不可查的破空声响起。 幽魂针化作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细线,以惊人的速度瞬间没入那名灰衣修士的后脑。 那修士身体猛地一僵,眼中神采瞬间黯淡,连一声闷哼都未能发出,便直接扑倒在地,气息全无。 “谁?!” 另一名灰衣修士大惊失色,他根本没察觉到任何攻击来自何方,只看到同伴突然倒地。 他反应极快,身上灵光一闪,接连施展幽影遁逃离,同时伸手摸向腰间的储物袋,取出了几张符籙想要保命。 然而,汪海既然出手,又岂会给他机会? 几乎在幽魂针发出的同时,汪海袖袍一拂,一张无形无质的大网已然罩下! 那灰衣修士刚隱去半边身形,便被无影网兜头罩住,整个人如同陷入粘稠的蛛网之中,遁法瞬间被破,身形重新凝实,挣扎不得。 汪海身形如鬼魅般出现在他面前,指尖灵力吞吐,迅速封住了其周身几处大穴,彻底禁錮了他的灵力和行动能力。 整个过程乾净利落,不过呼吸之间,两名炼气六重的幽云山探子便一死一擒。 汪海迅速打扫战场,將那名死去修士的储物袋收起,尸体则以火球术处理乾净。 隨后,他提起被无影网捆得结结实实的俘虏,再次施展幽影遁,迅速离开了原地,离开了黑泽山。 到了这处安全地界,汪海將俘虏丟在地上,布下小玄水缚灵阵,这才冷冷地看向对方。 那名灰衣修士脸色惨白,试图挣扎,却发现体內的灵力如同铁铸,根本无法调动分毫,无影网更是越挣扎束缚得越紧。 “前……前辈饶命!晚辈不知何处得罪了前辈,还请前辈高抬贵手!”他声音颤抖地求饶。 汪海没有废话,直接问道:“幽云山的?” 那修士眼神闪烁了一下,还想狡辩:“前辈,您是不是认错……” “嗤!” 幽魂针擦著他的脸颊飞过,留下一条血痕。 “我的耐心有限。”汪海的声音冰冷,“下一个问题,若再答非所问,掉的就不是一层皮了。你们在黑泽山的据点在哪里?目的是什么?” 汪海身上散发出的凛冽杀意,让灰衣修士的心理防线瞬间崩溃。 “我说!我说!”他连忙叫道,“我们是幽云山的外围探子!据点……据点就在黑泽山深处的『毒龙潭』附近!那里有一个山洞,被我们改造成了临时据点!” “毒龙潭?” 汪海回忆了一下地图,黑泽山確实有这么一个地方,以毒瘴和盘踞的毒系妖兽闻名,寻常修士根本不会靠近。 “据点里有多少人?实力如何?目的又是什么?”汪海继续追问。 灰衣修士竹筒倒豆子般交代:“据点里平时有十几人,领头的是『毒鳩』,有炼气八层的修为!有两人是炼气七重,其他人多是炼气中期,我们在此的任务是监视长河坊市內其他修士的动向,看一下有没有合適的打劫目標。” “毒鳩?炼气八层……” 汪海心中思忖,这实力不容小覷,但並非无法应对。 “据点內可有阵法防护?毒鳩有何特殊手段?” “有……有一个简易的阵法,是毒鳩亲自布下的,而且他……他精通用毒,饲养了一条一阶后期的『黑线妖蛇』,毒性猛烈,还能操控部分毒瘴,在黑泽山这种环境里很难对付……”灰衣修士不敢隱瞒。 汪海又问了些细节,確认此人没有撒谎后,眼中寒光一闪。 “前……前辈,我知道的都说了!求您饶我一命,我愿签下灵契,绝不泄露今日之事!” 灰衣修士感受到杀意,惊恐求饶。 汪海微微摇头。 看来確实是外围,若是经验老道的幽云山劫修,在吐露情报前,必然会先要求籤订灵契保全性命。 此人如此轻易全盘托出,显然是经验有限。 他继续开口,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我身上的幽影標记,你可有方法解除?” 那灰衣修士闻言,颤声道:“前…前辈,我…我不会啊!我只是个外围探子……” 汪海看著他惊恐的神情,知道此言不假。 幽云山对下属的控制显然极有层次,这等关键秘术,自然不会轻易授予外围人员。 “既然如此……” 汪海轻嘆一声,眼中最后一丝犹豫散去。 “前辈饶命!我愿为奴为仆……” 灰衣修士的求饶声戛然而止。 幽魂针无声无息地掠过,精准地没入其眉心,瞬间断绝了所有生机。 他双眼圆睁,残留著无尽的恐惧与不甘,身体软软倒下。 汪海面无表情,指尖弹出一缕火苗,落在尸体上,迅速將其化为灰烬,连同那件无影网也一併收回。 打扫完战场,將第二个储物袋也收起。 汪海唤出青影,准备返回坊市。 青影双翼展开,青光流转,振翅高飞。 然而,刚飞出不过十余里,汪海眉头微蹙,远处传来一阵剧烈的打斗声。 “劫修?” 他本不欲多事,打算让青影调转方向绕行。 然而,目光所及,隱约看到了下方山林间飘扬的一面旗帜。 汪海起了好奇心,施展灵瞳术,顿时看清了旗帜的模样。 上面绣著一个“周”字,周围环绕著流云纹饰。 “周家的商队?”汪海动作一顿。 既然是周家,那便不好直接视而不见了。 他如今好歹掛著周家客卿的名头,周云璃对他还算不错,提供了不少便利。 若是力所能及,帮上一把也无妨。 况且,以青影如今炼气七层的速度,寻常炼气巔峰修士也难以追上,若是施展玄风遁,即便是筑基初期修士,想要留下他也绝非易事。 安全性颇有保障。 “下去看看,若事不可为,再走不迟。” 第七十八章 三个劫修 汪海示意青影向下飞去。 青影会意,收敛周身灵光,如同一片祥云,悄无声息地朝著爭斗发生之地滑翔而去。 很快,下方的战况清晰地映入汪海眼帘。 一片林间空地上,一支十余人的商队被拦截下来,车队上插著的正是周家旗帜。 商队中央,周云璃一袭红衣,手持一柄长剑,面色凝重。 她周身灵力勃发,赫然已是炼气八层的修为! 几个月的时间,她便已经提升了一层修为。 其身旁,站立著两头威风凛凛的白色巨虎,体型壮硕,眸泛凶光,气息竟也达到了炼气七层的地步! 然而,他们的对手更为强大。 拦路者仅有三人,但个个气息强横,清一色的炼气九重! 他们身著统一的黑色劲装,面带煞气,出手狠辣,显然不是寻常劫修。 周家这边,除周云璃外,还有一位白髮苍苍的老者,炼气九重修为,老者身旁,还匍匐著两头炼气八重的银色巨狼。 此刻,周家长老与两头巨狼配合默契,雷霆与爪影交织,勉强缠住了其中两名劫修,战况激烈,一时难分高下。 但剩下的那名炼气九重劫修,则狞笑著扑向周云璃以及她身后结阵自保的其余周家子弟。 这些周家子弟多为炼气中期,他们合力撑起一个淡青色的灵光护罩,但在那名炼气九重劫修狂猛的攻击下,护罩剧烈震颤,光芒明灭不定,眼看支撑不了多久。 周云璃既要分心指挥灵兽,又要应对不时袭来的余波,护持身后族人,已是左支右絀,冷汗淋漓,落败只是时间问题。 “三名炼气九重……还真是大手笔。” 汪海隱匿在半空云雾之中,冷静地观察著战局。 长河坊市这一片,达到炼气九重的散修屈指可数。 这周家恐怕是得罪了其他筑基家族。 入驻长河坊市估计也有几分投靠林家的意味。 汪海摸了摸储物袋,里面还有两百枚炎爆丹。 101看书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正好试一试炼气九重外丹的威力。” 这升级后的外丹,他现在都还没有用过。 但正准备丟出时,汪海又忽然收了回来。 炎爆丹范围太大,威力刚猛无匹,一旦扔下去,劫修死不死难说,下方苦苦支撑的周家子弟恐怕先要被余波震死一片。 “看来,得换种方式。” 汪海心念电转,迅速有了计较。 他手腕一翻,掌中出现几个不同的玉瓶。 下一刻,他看准时机,屈指连弹! 首先是冰魄丹,六枚丹丸如同寒星,悄无声息地射向落单的那位劫修脚下。 “噗噗噗……” 丹丸触地即碎,一股极寒之气瞬间瀰漫开来,地面凝结出白霜,空气中的水汽都仿佛被冻结。 那劫修猝不及防,只觉周身一寒,动作不由自主地迟缓了半分,体內灵力运转也出现了一丝凝滯。 “怎么回事?!”他心中一惊。 还未等他反应过来,又是几枚毒煞丹落下! 丹丸爆开,毒煞之气,迅速扩散,將他笼罩其中。 劫修大惊,连忙屏住呼吸,催动灵力抵御毒煞,但行动越发迟缓,护体灵光也黯淡了几分。 紧接著,第三波攻击到来,几枚迷魂丹落下! 雾气融入毒煞之中,无孔不入。 劫修虽然极力抵抗,但冰魄丹的迟滯、毒煞丹的侵蚀,已经让他的防御出现了漏洞,一丝迷魂香气钻入鼻息,他顿时感到头脑一阵眩晕,眼前景象微微晃动。 “不好!有埋伏!” 他惊怒交加,厉声大喝,试图提醒同伴,又急忙吞下几枚解毒丹。 然而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从冰魄丹落下到迷魂丹生效,不过一个呼吸的时间。 另外两名正在与周家老者缠斗的劫修听到同伴警示,心中皆是一凛,攻势不由得一缓。 那周家老者虽然不知变故从何而来,但也是经验丰富之辈,岂会错过这等良机? “风雷啸!” 老者一声低喝,神念传递指令。 那两头炼气八层的银色巨狼与他心意相通,同时昂首长啸! “嗷呜——!” 狼啸声中,一道缠绕著银色电光的凌厉风刃自一头巨狼口中喷吐而出,直斩左侧劫修! 另一头巨狼则周身雷光爆闪,化作一道疾电,猛地扑向右侧劫修,利爪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 这两头灵兽配合默契,爆发出的合力一击威力惊人,逼得两名炼气九重劫修不得不暂避锋芒,连连后退数十步,运转灵力抵挡。 “小姐,走!” 白髮老者低喝一声,一把拉住脸色发白的周云璃,同时招呼其他族人,驾驭著法器,化作数道流光,朝著坊市的方向疾驰而去。 那两头银色巨狼则忠心耿耿地断后。 然而,周家眾人刚刚衝出不到百丈距离。 周云璃忽然闷哼一声,脸上泛起一丝不正常的青气,身形一个踉蹌,周身灵力波动也变得紊乱起来。 “小姐,你怎么了?”老者急忙问道。 “方才……似乎吸入了一丝毒雾……灵力有些迟滯……” 周云璃咬牙道,速度不可避免地慢了下来。 这一慢,便给了敌人可乘之机! “想走?留下吧!” 那两名被灵兽逼退的劫修见状,脸上狞笑再现,立刻催动身法追了上来。 而那名中了汪海暗算的劫修,在吞服解毒丹后,虽然头脑还有些昏沉,灵力运转也恢復大半,眼见同伴追击,也强提一口气,紧隨其后。 “看你们往哪跑!” 就在此时,异变再生! 天空之中,洒落一百零八道湛蓝流光,如同星辰坠地,精准地分布在那落单的劫修周身四方! “嗡——!” 一道淡蓝色的光幕瞬间升起,强大的灵力束缚力场骤然形成,如同陷入泥沼,让那名劫修前冲的身形猛地一顿,周身灵力运行变得无比晦涩迟滯! 小玄水缚灵阵,成! “什么人?!” 第七十九章 周家赠灵兽 这名劫修又惊又怒,奋力挣扎,试图衝破阵法束缚。 然而,未等他挣脱,头顶上方又是一暗,一张无形无质的大网已然罩下! 无影网! 无影网与小玄水缚灵阵的效果叠加,这名炼气九重的劫修只觉周身灵力如同被冻结了一般,几乎难以调动,身体也被那粘稠的网线紧紧缠绕,动弹不得! “该死!”他心中涌起一股绝望的寒意。 紧接著,一点微不可查的乌光,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眼前,直刺其眉心! 幽魂针! 然而。 “叮!” 一声轻响! 幽魂针竟如同撞上了金铁,被硬生生弹开,只在对方眉心留下了一个浅浅的白点,未能刺入! 半空中的汪海略显惊讶:“体修?倒是少见。” 这劫修竟兼修了炼体之术,而且火候不浅,將周身要害锻炼得坚逾精铁。 那劫修虽被禁錮,察觉到汪海的攻击无功,眼中不禁闪过一丝侥倖。 但汪海的斗法经验已非昔日吴下阿蒙可比,心念电转间,已然找到了解决办法。 幽魂针在空中灵活地划出一道弧线,不再攻击对方眉心,倏地钻向对方张开的鼻孔! “噗!” 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 幽魂针毫无阻碍地顺著鼻腔,直贯而入,瞬间刺入大脑! 那劫修身体剧烈一颤,双眼猛地凸出,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隨即神采迅速黯淡,气息戛然而止。 一名炼气九重的体修劫修,就此陨落! 从汪海出手布阵,到以诡异角度袭杀成功,整个过程不过两三息时间,快得令人眼花繚乱。 汪海自己心中也微微一动:“没想到,以我如今的手段,对付起炼气九重,竟已如此轻鬆……” 他甚至没有动用炎爆丹,仅凭阵法、法器的巧妙配合,便轻易解决了一名炼气九重中的好手。 他目光扫向另外两名劫修,却见那两人在同伴被阵法困住的瞬间,竟毫不犹豫,身上遁光爆闪,分別朝著两个不同的方向亡命飞遁。 “倒是果断。”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汪海见状,也不再追击,挥手间收回无影网,並再次激活阵盘,將那一百零八道阵旗收回。 此时,劫后余生的周家眾人方才回过神来。 周家老者和周云璃立即带著眾人上前,对著汪海深深一礼。 周云璃语气带著感激与后怕,扬声道:“多谢前辈出手相救!周家上下感激不尽!若非前辈仗义相助,我周家此次恐怕在劫难逃!” 汪海刻意改变了声线,使其显得低沉沙哑,声音从半空飘下:“路过罢了,不必多礼。若是要谢,便拿出些实质性的东西。” 他出手相助,一是念在客卿身份和周云璃往日的情分,二也確实存了获取报酬的心思。 修仙界中,纯粹的善举並不多见。 周云璃与白髮老者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她从老者手中接过两张玉牌,双手奉上: “前辈救命之恩,无以为报。这两头银霜雷狼,乃是炼气八层修为,身具中品血脉,有概率能突破至筑基境,联手之下更是可击退炼气九重修士。虽远不及前辈的灵宠神骏,但亦可作为助力,聊表寸心,还请前辈务必收下!” 汪海闻言,心中著实惊讶了一下。 他原本只是想索要一些灵石或者天材地宝,没想到周云璃出手如此大方,直接送了两头炼气八重的灵兽! 这价值,可远非寻常资源可比。 “既然如此,我便收下了。” 汪海没有推辞,接过那块代表著灵兽控制权的命牌。 两头炼气八重的灵兽,哪怕他日后用不著也能卖出一笔巨资。 “你们若是返回坊市,我可与你们同路一段。”汪海收起命牌后说道。 周云璃闻言大喜:“多谢前辈!” 那两名劫修虽然退走,但难保不会去而復返,或者通知其他同伙。 有这位实力深不可测的前辈护航,安全无疑得到了极大的保障。 汪海点了点头,却没有与周家队伍一同前行。 他身形一晃,再次融入阴影之中,唯有声音淡淡传来:“我在空中跟隨。” 他戴著人皮面具,虽改变了容貌,但身形並未变化,与周家人接触久了,难保不会被心思细腻的周云璃看出端倪,还是保持距离为妙。 接下来的路程波澜不惊。 周家队伍全速赶路,汪海在高空的云层中若隱若现地跟隨。 直至距离长河坊市还有十余里,已然能望见坊市轮廓时,高空中的汪海才拍了拍青影。 青影会意,发出一声清唳,双翼青光暴涨,速度骤然提升,化作一道肉眼难以捕捉的青虹,几个呼吸间便超越了地面的周家队伍,率先朝著坊市的方向疾驰而去,很快消失在天际。 周云璃若有所觉地抬头望了一眼那远去的青虹,眼中闪过一丝好奇之色,隨即收敛心神,带领族人加速赶往坊市。 …… 第八十章 整理收穫 返回青竹小院后,汪海开启静室阵法,这才將今日收穫的三个储物袋取出,逐一清点。 前两个来自幽云山外围探子的储物袋,果然如他所料,颇为寒酸。 灵石加起来不过五百余枚,法器也只是寻常的一阶中下品货色,丹药符籙等消耗品品质低劣,並无太大价值。 汪海粗略归类,將这些杂物打包,估计总共也就能卖个五百灵石左右。 他的目光落在第三个储物袋上,这是那名炼气九重体修劫修的遗物。 灵识探入,空间远比前两个宽敞,內部物品也规整许多。 首先映入感知的便是码放整齐的灵石,粗略一扫,竟有三千枚之多! “不愧是炼气九重,身家果然丰厚。”汪海心情愉悦。 旁边放著两枚玉简。 汪海一一查看。 第一枚玉简记载著一门名为《血煞锻体诀》的炼体功法,练至圆满可凭肉身硬撼炼气巔峰! 功法主旨是汲取妖兽精血中蕴含的气血精华与煞气,淬炼己身。 此功法一共分为九重,每突破一重,便可使肉身增强。 玉简末尾还附有一篇备註,言明不用兽血液也可仅凭自身气血慢慢打磨,但进展极为缓慢,事倍功半。 “炼体功法……倒是不错。”汪海將其收起。 第二枚玉简则是一门筑基功法! 《锐金破甲诀》 此功法可一路修炼至筑基中期。 筑基功法確实是他目前所需。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但可惜,这是金系功法。 汪海的下品木灵根修炼就已经够慢的了,若是修炼更差的金灵根,那更加不敢想。 不过好歹是一本筑基功法。 虽然他不能修炼,但其价值毋庸置疑,无论是作为参考,还是日后与人交易,都大有用途。 而且,这枚玉简中,还附带几门实用的金系攻防法术,算是不错的功法传承。 汪海没有著急翻看,继续整理著收穫。 除了玉简,储物袋內还有三份金系天材地宝。 一块【庚金砂】、一瓶【锐金之气】和一枚【金髓石】,皆是颇为难得的金系天材地宝,可用於修炼《锐金破甲诀》或炼製金属性法器。 最后,汪海的目光被三个造型一致的漆黑玉瓶吸引。 瓶身触手冰凉,上面刻著繁复的符文,用以封锁內部气息。 拔开瓶塞,一股浓郁的气血之力和淡淡的暴戾气息扑面而来。 “兽血?而且是品阶不低的妖兽精血!” 汪海精神一振,看其容量、品质,正是修炼那《血煞锻体诀》的上佳资粮。 想必那劫修也是为自己准备的,如今却便宜了他。 剩余便是一些杂七杂八的材料、符籙和几件品质尚可的中品法器,总价值约在两千灵石左右。 “好歹也是炼气九重的修士,身上怎么一件一阶上品的法器都没有啊!” 汪海目光再次扫过那《血煞锻体诀》的玉简,心中微动。 “炼体之道可以练一下,关键时刻或可保命,有现成的兽血,入门应该不难。” …… 与此同时,长河坊市,周家灵兽阁內。 周云璃屏退左右,只留下那位白髮苍苍的三长老。 “三长老,您可否看出,今日出手相助的那位前辈,究竟是何种境界?” 周云璃回想起那神出鬼没的手段,以及那头神骏的青色灵禽,心中依旧充满了好奇。 三长老周淳面色疑惑,缓缓摇头,眼中带著一丝忌惮:“老夫……看不透。” 他沉吟片刻,继续道:“那人气息內敛到了极致,若非亲眼见他出手布阵、瞬杀炼气九重修士,几乎与凡人无异。此等敛息手段,绝非寻常炼气修士所能拥有。依老夫看,他至少也是炼气巔峰的修为,甚至……可能触摸到了筑基的门槛也未可知。” 顿了顿,他语气更为郑重:“而且,若老夫没看错,他那头灵禽,应该是『玄风隼』,此隼天生驾驭风灵,速度冠绝同阶,血脉不凡,至少有上品之资!能驯服此等灵禽者,岂是易与之辈?” 周云璃闻言,惊讶不已,同时也感到一阵后怕。 今日若非对方恰好路过,后果不堪设想。 “三长老,今日袭击我们的,究竟是哪方势力?三名炼气九重修士,这等手笔,绝不可能是寻常劫修。”周云璃收敛心神,问出最关键的问题。 周淳苍老的脸上皱纹更深,沉声道:“小姐心中想必已有猜测。在这长河坊市周边,有实力、且敢对我周家下此狠手的,无非是那几家,此次行动如此精准,恐怕……我们內部也出了些问题。” 周云璃眼神一冷:“回去后,定要彻查此次行踪泄露的源头!” “是,小姐。”周淳躬身应道。 静室內的灯光將两人的影子拉长,气氛凝重。经此一劫,周家面临的局势,变得更加错综复杂、暗流汹涌。 …… 清点完所有收穫,汪海將灵石、材料、功法玉简等分门別类收好后,並未急於尝试《血煞锻体诀》,而是首先拿起了那枚记载著《锐金破甲诀》的筑基功法玉简。 筑基,乃是修仙路上第一道真正的天堑,不知卡死了多少炼气修士。 如今有机会提前窥探筑基之秘,自然要仔细研读。 第八十一章 锐金破甲诀 他將灵识沉入玉简之中,顿时,大量玄奥的信息涌入脑海。 《锐金破甲诀》,顾名思义,乃是一门极其侧重杀伐与穿透的金系功法。 其灵力锋锐无匹,修炼出的“锐金灵力”在攻伐之上极具优势,附於法器之上,能极大增强穿透力与破坏力,修炼至筑基期,更能初步掌握“破甲”真意,等閒护体灵光与防御法器,在此真意面前,效果都要大打折扣。 功法中详细阐述了从炼气期如何转化灵力以为筑基铺垫,到如何感应並引动天地灵气衝击筑基关卡,再到筑基成功后如何稳固境界、凝练液態法力等一应关窍。 汪海看得如痴如醉,许多以往修炼中模糊不明之处,此刻竟有种豁然开朗之感。 “原来如此,筑基之境,乃是將气態灵力极致压缩,化气为液,使得法力总量与精纯程度產生质变,同时寿元增至三百……” “衝击筑基时,需以自身灵力为引,沟通天地,引动更庞大的天地灵气灌体,强行冲开丹田壁垒,完成灵力形態的转化。此过程凶险万分,一旦灵力不济或控制不当,便是丹田破碎,修为尽废的下场。” “故而,筑基丹的核心作用,並非直接提供灵力,而是以其药力护住丹田经脉,增加其韧性,提高承受灵气灌体的成功率,並能快速补充消耗的本源灵力……” 汪海若有所思,他之前对筑基的理解大多流於表面,此刻才真正明晰其內在的机理与凶险。 “下品灵根之所以筑基艰难,除了感应和引动天地灵气的效率较低外,更因自身灵力精纯度不足,难以作为足够坚韧的『引子』,想要撬动足够的天地灵气,需燃烧灵力,此过程更添凶险三分,若无筑基丹突破失败几乎必死!” “而这筑基丹……丹方掌握在各大宗门与金丹家族手中,流落在外者极少,且主药难寻,炼製不易,每一颗都价值连城,往往在拍卖会上能拍出数千甚至上万下品灵石的天价……” 看到这里,汪海不禁暗暗咋舌。 数千上万下品灵石! 好在他有著问道金章,应该用不著筑基丹。 熟练度面板摆在这,有了筑基之法,进度条满了自然是水到渠成。 汪海將功法大致看完后,並没有收起。 《锐金破甲诀》还有著五道金系法术。 其中两道一阶中品,两道一阶上品,一道二阶下品。 两道一阶中品的法术【金光指】与【金甲术】,汪海只是粗略扫过便直接略过了。 以他如今的修为,中品法术已无太大修习价值。 他的注意力集中在了一阶上品与二阶下品的法术上。 一阶上品法术有两道。 其一为攻击法术【金虹贯日】,乃是凝聚高度压缩的锐金灵力,化作一道无坚不摧的金色长虹,贯穿力极强,速度极快,適合单体狙杀。 其二则是辅助法术【裂兵术】,此术颇为奇特,並非直接攻击对手,而是將一股特殊灵力附著於法器或拳脚之上,在与敌方法器接触时,能有效干扰其灵力结构,直接破坏法器。 若与《锐金破甲诀》的灵力配合,效果更佳。 “这【裂兵术】实在是阴损!” 汪海嘖嘖乍舌,不由得感慨自己的运气不错。 当初对战那劫修之时,他先用外丹削弱对方,然后布下阵法封锁,等到对方无力反抗时才出动了法器。 误打误撞之下竟打出了最优解。 若是一开始出动无影网、幽魂针,他这两件好不容易得来的一阶上品法器估计就保不住了! “这么阴损的法术必须得学!” 这种专毁人法器的法术,在很多时候更能起到出其不意、扭转战局的效果。 尤其是对於依赖强大法器对敌的修士而言,此术堪称噩梦。 最后,汪海的目光落在了那门唯一的二阶下品法术上。 【金罡护身术】 这是一门纯粹的防御法术,运转之后,可在体表形成一层凝实无比、犹如实质的暗金色罡气,不仅防御力惊人,对各类攻击有著极佳的抵御效果,更带有一丝反震之力。 “二阶防御法术……若是能够练成筑基之下应该无人能伤我!” 汪海眼中闪过一丝喜色,仔细阅读著修炼法门。 这【金罡护身术】的修炼难度极高,不仅对灵力掌控要求苛刻,更关键的是,想要初步凝练出“金罡”,必须炼化金系天材地宝,以其精粹金气为引,方能成功。 而练出“金罡”之后,就简单许多,只需不断用金系灵力餵养,壮大“金罡”,法术自然会大成。 看完之后,汪海眉头微皱:“这门法术不好练啊,最难的地方竟然在入门!” 有著【问道金章】在,任何法术,只要入门对汪海而言就没有难度。 偏偏这门法术就难在入门! 若仅仅只是入门难度高,汪海也可以多次尝试,时间一久说不定就能成。 偏偏这门法术的失败代价高昂至极。 每次尝试入门,无论成功与否,作为引子的那份天材地宝都会彻底报废。 按照他以前练习法术的惯例,一门法术入门大概需要失败个十几次到几十次。 而天材地宝的价格,从几百到几千灵石不等,即便他刚刚发了一笔横財,但也经不起这样的消耗。 平心而论,【金罡护身术】的效果极其诱人,一旦练成,炼气期內几乎立於不败之地。 奈何这门法术与他无缘。 汪海不是拎不清的人,这门法术显然是为金系天才设立的。 第八十二章 血煞锻体诀 他將《锐金破甲诀》玉简收起, 隨后,他又拿起了那枚《血煞锻体诀》的玉简。 “防御也不一定非要依靠法术,增强自身才是根本。这《血煞锻体诀》正適合当下。” 在修仙界中,走炼体之道的修士相对较少。 只因耗时耗力,且需要大量资源支撑,否则进展往往缓慢。 但其优势也显而易见,强大的肉身无论是在斗法、保命还是应对某些特殊环境时,都能起到关键作用。 汪海仔细阅读了其中的內容。 《血煞锻体诀》共分九重,前三重对应炼气初期,中三重对应炼气中期,后三重对应炼气后期。 每突破三重境界,便需以特定妖兽精血为主药,辅以数种灵草,配製“血煞液”沐浴周身,藉助血煞之力衝破关卡,同时淬炼肉身,使体质发生一次飞跃。 “前三重瓶颈,需以【赤炎虎】、【铁甲犀】的精血为主药,辅以【凝血草】、【石髓液】调和药力,沐浴吸收,方能衝破关隘,强化皮膜筋骨……中三重瓶颈,则需以……” 汪海仔细阅读著玉简中的记载,越是往后,所需的妖兽精血品阶越高,数量越多,获取难度也呈倍增长。 “炼体之道,果然耗费巨大,不过比起那道法术倒也可以接受。” 至少,消耗的资源並没有浪费,而是全部转换成了实力。 汪海目光落在储物袋中那三瓶得自劫修的兽血上。 拔开瓶塞,仔细辨別其气血特性与玉简中的描述对照。 “这瓶色泽暗红,气血灼热暴烈,应是火属性妖兽的兽血,实力大概在炼气中期左右……剩下的两瓶,气血厚重,大概是土属性妖兽兽血,实力在炼气后期……” “有两瓶炼气后期的兽血,入门应该不难。” 汪海决定先行尝试一番。 若能有所成,配合他眾多的外丹与法器手段,生存能力將再上一个台阶。 他依照法诀所述,调整呼吸,运转起《血煞锻体诀》第一重的行功路线。 初始並无异样,只是感觉体內气血微微加速。 隨即,他拿出一个漆黑玉瓶,正打算吸收其中兽血时,汪海却忽然停了下来。 他对兽血一无所知,若是这兽血有问题,那他岂不是完了! 汪海觉得应该稳一手,先用卦象探探路。 而且天色已晚,卦象刷新用不了多久。 凌晨零点时分。 【卦象已刷新】 【今日卦象·凶】 【你修炼起《血煞锻体诀》,吸收了三瓶兽血,当下並无异样,但在吸收吸取兽血之时,体內积攒的异种血煞骤然爆发,侵蚀经脉,使你修为大损,足足调养了半年才恢復。】 凶卦! 汪海瞳孔微缩,心中凛然,背后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果然!这三瓶兽血有问题! 他暗自庆幸自己足够谨慎,没有贪功冒进。 若是贸然吸收这三瓶来路不明的兽血,后果不堪设想。 “那劫修自己也是体修,收集的兽血为何会有如此隱患?是他自己也不清楚,还是……这些兽血本就是他人设下的陷阱?” 汪海看著那三个漆黑玉瓶,眼神变得凝重。 无论如何,这三瓶兽血是不能直接用了。 “明天去一趟灵兽阁吧。” 汪海將记载著《血煞锻体诀》和《锐金破甲诀》的玉简收好。 心念一动,从灵兽袋中唤出了周家赠送的两头银霜雷狼。 两道银光闪过,静室內顿时出现了两道威猛的身影。 这两头巨狼身形极为高大,站立时肩高几乎与汪海齐平,通体覆盖著银亮顺滑的毛髮,肌肉线条流畅而充满力量感,四肢爪刃寒光闪烁。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们那双锐利的狼眸,隱隱有细碎的银色电光流转,周身还縈绕著一缕若有若无的轻灵之风。 根据周云璃附在命牌中的信息介绍。 这两头银霜雷狼是双胞胎,体內除了雷系血脉外,还拥有一缕风系血脉。 两头巨狼觉醒的法术也一样。 分別是本命法术【风雷啸】,以及炼气七重觉醒的法术【雷爪突】。 而且它们心意相通,施展合击法术时威力会倍增。 这时【风雷啸】的威力足以威胁到炼气九重的修士。 此刻,这两头刚刚被前任主人送出的巨狼,似乎还有些茫然与无助,它们先是警惕地打量了一下陌生的静室环境。 隨后两双带著些许彷徨的银眸便齐齐望向汪海这个新主人,微微歪著头,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声,显得有些呆愣。 就在这时,一道青光自汪海腰间的另一个灵兽袋飞出,青影姿態优雅地落在了汪海的肩头。 它锐利的目光扫过下方两头体型远比它庞大的巨狼,虽然自身的修为层次略低一层,但上品血脉带来的天然威压却如同潮水般瀰漫开来。 在这股源自血脉深处的压迫感下,两头原本还有些茫然的银霜雷狼顿时身躯一颤,银眸中的彷徨迅速被敬畏取代,它们低伏下头颅,喉咙里的呜咽变成了顺从的哼声,最终乖乖地匍匐在汪海面前,表示臣服。 汪海看著这三只灵兽,青影立於肩,神骏非凡;双狼伏於地,威猛听话。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有了这两头炼气八重的银霜雷狼作为助力,自身的综合实力又上涨了一截。 他轻轻抚摸著青影的翎羽,又对著两头银狼下达了指令:“以后,你们便叫『银电』、『霜雷』。” 汪海將控制命牌炼化,与两头银狼建立了初步的心神联繫,能感受到它们此刻温顺而敬畏的情绪。 “好了,先回来吧。” 汪海心念一动,將银电和霜雷收回灵兽袋中,让它们好生休养。 …… 第八十三章 购置兽血 清晨,薄雾未散。 汪海前往周家灵兽阁。 踏入阁內,熟悉的药草与灵兽混合的气息扑面而来。 今日当值的依旧是周云璃,她正俯身整理著柜檯內的物品,听闻脚步声便抬起头来。 看到是汪海,她脸上露出一抹浅笑,正欲开口招呼,神色却忽然微动,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 她惊讶打量了汪海一眼,好奇地问道:“汪道友,今日前来,可是有何事?” 汪海並未察觉对方细微的神色变化,直接道明来意:“周道友,贵阁可出售妖兽精血?” “自是有的。”周云璃頷首,心中疑惑稍解,顺著话题问道:“不知汪道友需要何种类型、何等品阶的兽血?” “先来三十瓶炼气后期的兽血吧,属性不限,但气血需得充沛纯净。” 汪海沉吟道,他打算先將《血煞锻体诀》入门,再图后续。 周云璃闻言,也不多问,转身进入內库,片刻后便捧著三十个贴有符籙封禁的玉瓶走了出来,整齐码放在柜檯上。 “汪道友,这是三十瓶炼气后期的兽血,皆是近期从灵兽身上所取,气血旺盛,品质上乘。” 汪海扫了一眼,点头道:“多少灵石?” 周云璃却轻轻將玉瓶向前推了推,目光直视汪海,语气带著真诚的感激:“昨日承蒙道友仗义出手,救我和族人於危难之际,此恩重於山,这些许兽血,聊表谢意,还请道友务必收下,万勿推辞。” 汪海闻言,心中猛地一惊,面上却不动声色,故作疑惑道:“周道友此话何意?” 周云璃见他否认,唇角微弯,露出一抹浅笑,她伸出纤指,轻轻点了点汪海腰间的灵兽袋上。 “汪道友,低阶的灵兽袋,是无法隔绝其內灵兽气息的,三长老的银霜雷狼我比较熟悉,可不会认错。” 紧接著,周云璃又赶紧补充道:“道友请放心,此事我不会与任何人说起。” 汪海恍然,原来破绽出在这里! 他之前一直以为变换容貌、隱匿身形便已足够,却忽略了灵兽袋这等细节。 “原来如此……那便多谢周道友提醒了。” 汪海轻笑一声,既已被点破,便也不再偽装。 周云璃见他承认,眉眼渐弯,隨即,她从自己腰间解下一个样式更为精美的深青色灵兽袋,递向汪海。 “汪道友,日后若想隱匿行跡,还是用这个吧。” “此袋虽不敢说能完全隔绝气息,但其內铭刻了敛息阵法,足以將炼气境灵兽的气息波动降低到极其细微的地步,等閒难以察觉。” 汪海接过那只深青色灵兽袋,入手微凉,其上灵纹隱现,灵识稍一探查,便感知到其內部结构精巧,確实铭刻著颇为高明的敛息阵法。 他眼前一亮,此物正合他意,便道:“此袋甚好。多少灵石?与这些兽血一併结算了吧。” 周云璃轻轻摇头,语气诚挚:“汪道友何必如此见外?此袋与兽血,皆算云璃一点心意。若非昨日道友仗义出手,恐怕云璃与一眾族人都难以安然回归坊市。救命之恩,岂是这些外物所能衡量?” 汪海態度坚决地摇头:“一码归一码。昨日之事,周道友已赠我两头炼气八重灵兽作为酬谢,价值远超寻常。这灵兽袋与兽血,还请周道友正常报价。” 周云璃见汪海执意如此,只得微微嘆了口气,不再坚持,轻声报价: “这只灵兽袋內蕴五十方空间,又额外设置了高阶敛息阵法,造价不菲,作价一千下品灵石。三十瓶炼气后期兽血,均价一百灵石一瓶,合计三千灵石。汪道友乃我周家客卿,享有八折优惠,总计便是三千二百枚下品灵石。” “合理。”汪海点头,乾脆利落地点出相应灵石,放在柜檯上。 隨后,他略一沉吟,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了那三个漆黑玉瓶,放在周云璃面前。 “周道友,你见多识广,可否帮我看看,这三瓶兽血,可有什么问题?” 周云璃见汪海神色认真,心知这兽血恐怕不简单。 她小心拿起一个玉瓶,拔开瓶塞,並未直接嗅闻,而是以指轻引,摄出一缕微不可察的血气,置於鼻尖前细细分辨,同时双眸之中闪过一丝灵光,显然动用了某种探查秘术。 片刻后,她秀眉微蹙,將那缕血气驱散,又將瓶塞盖好,神色凝重地看向汪海:“汪道友,这三瓶兽血,气血之力確实磅礴,皆出自炼气后期妖兽……但是,其中掺杂了极其隱晦的『蚀灵草』汁液以及一种我未曾见过的煞气。” “蚀灵草?煞气?”汪海目光一凝。 周云璃肯定道:“不错,蚀灵草汁液无色无味,极难察觉,单独使用並无大碍,甚至能轻微刺激气血活性。但若与某些特定属性的妖兽精血混合,短期內吸收炼化或许无妨,甚至感觉进境更快。可一旦修炼者体內积攒达到一定程度,便会骤然爆发,反噬其主,轻则经脉受损,修为倒退,重则根基尽毁,甚至……有性命之危。” 她看向汪海,带著一丝提醒:“此等手段阴毒隱蔽,像是专门针对体修设下的陷阱,汪道友,这三瓶兽血,万万不可用於修炼。” 汪海听完,心中恍然,卦象提示的“修为大损”原来根源於此,他收起三瓶问题兽血,向周云璃拱手:“多谢周道友解惑。” 周云璃浅浅一笑,带有一丝担忧:“道友客气了,举手之劳罢了,只是……如此阴损的手段,道友需小心。” “多谢提醒。” 带著新得的灵兽袋和三十瓶纯净兽血,汪海告辞离开了灵兽阁。 …… 第八十四章 筑基洞府 回到青竹小院,汪海立刻换上了那个深青色的灵兽袋,將青影和银电、霜雷都转移了进去。 换了一个更大的地方,青影显得十分兴奋。 汪海没有理会,取出一瓶兽血。 拔开瓶塞,一股旺盛的气血之力瀰漫开来。 “这次应该没问题了。” 汪海盘膝坐下,依照《血煞锻体诀》第一重的法门运转气血,同时引导玉瓶中的一缕兽血,以灵力包裹,按在自身胸口膻中穴位置,融入己身。 “嗤!” 一股灼热中带著刺痛的感觉瞬间传来! 仿佛有无数细小的针尖刺入皮肤,同时一股暴戾、灼热的能量顺著穴位疯狂涌入体內,沿著特定的经脉路线横衝直撞! 汪海闷哼一声,额头瞬间渗出细密汗珠。这兽血中蕴含的能量远比想像中霸道,其中蕴含的煞气更是不断衝击著他的心神,试图引动他体內的戾气。 他不敢怠慢,全力运转《血煞锻体诀》法门,引导著这股狂暴的能量在体內循环,不断冲刷、锤炼著血肉、筋骨。 过程痛苦无比,如同置身熔炉,每一寸血肉都在被撕裂又重组,每次重组又比之前强上了一分! 不知过了多久,那一缕兽血的能量终於被彻底吸收殆尽。 汪海长舒一口浊气,睁开双眼,只觉得周身黏腻,排出了一层淡淡的灰色杂质,虽然精神有些疲惫,但身体却充满了力量感。 他心念一动,看向熟练度面板。 果然,在技能栏中,多出了一行新的字跡: 【血煞锻体诀(第一重:1/100)】 汪海心中一定,彻底放下心来,开始专心修炼。 …… 第二天凌晨零点。 【卦象已刷新】 【今日卦象·平】 【你再次前往黑泽山,意图探查幽云山据点,却发现那里已是人去楼空,只留下一些无关紧要的痕跡。你搜索一番,並无收穫。】 “果然……” 汪海看著卦象,並无太多意外。 为了验证兽血,他多耽误了一日。 时间一长,幽云山那边必然警觉。 以那些劫修的狡诈,立刻转移据点实属正常。 “倒是果断,这幽云山,比想像中更难缠一些。” 又过了五日时间。 黑泽山那边依旧风平浪静,卦象也未有新的提示。 这五日里,他足不出户,潜心修炼《血煞锻体诀》。 十瓶炼气后期的兽血已被消耗一空,庞大的气血之力与其中蕴含的煞气,在他体內经歷了一次次撕裂与重铸的循环。 此刻,静室之中,汪海赤著上身,盘膝而坐。他周身皮肤泛著一种淡淡的赤铜光泽,肌肉线条比起三日前似乎更加清晰流畅,並非臃肿膨胀,而是充满了內敛的爆发力。原本略显单薄的身形,如今看上去结实了不少。 他缓缓收功,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隨即隱没。 感受著体內涌动的气血之力,以及体表传来的坚实触感,汪海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心念一动,唤出熟练度面板: 【血煞锻体诀(第二重:1/100)】 “三十瓶炼气后期的兽血,大概就能將前三重修炼圆满,衝击第一道小瓶颈,这功法上所说的资源消耗差不多,体修確实耗钱!” 三十瓶炼气后期兽血,市价便是三千下品灵石,这还只是前三重的基础资源。 往后中三重、后三重,所需的兽血数量更多,花费更是天文数字。 “怪不得那个傢伙身上一件像样的法器都没有,估计灵石换成兽血了。” “不过,这功法確实没有灵根方面的限制,无论灵根高低,消耗都是一个样,只要资源够,就不存在瓶颈。” …… 七日时光,匆匆而过。 《血煞锻体诀》的修炼也未曾停下,新购的三十瓶兽血已差不多耗尽。 汪海成功將炼体境界推至第三重中期,肉身力量显著增强,寻常刀剑难伤。 这七日间的卦象,都是“平”卦,並无特別之事发生,幽云山也如同彻底消失,再无线索。 直到第八日的凌晨。 【卦象已刷新】 【今日卦象·大凶】 【你於黑泽山北面一处断崖附近发现一处洞府,欣喜若狂,试图破阵而入,却触发洞府中隱藏的绝杀阵法,被困於阵中,最终力竭而亡。】 “死了!那起码得是筑基洞府吧!” “那幽云山探子所言,竟然是真的?黑泽山深处,真有一座筑基洞府?” 汪海颇为兴奋,一座筑基洞府,那里面的东西必定十分丰厚! 虽然他现在无法进入其中,但只有找到了地方,凭藉卦象他终有一日能够安全的踏入洞府之中! 又过去了三天时间。 【卦象已刷新】 【今日卦象·大凶】 【你在洞府旁边用外丹炸出了一条通道,试图绕过阵法,但进入洞府,还是触发洞府中的绝杀阵法,最终身死。】 “这也不行,看来没有办法取巧了。” “筑基修士的手段,果然非同凡响。” 汪海眉头微皱。 这七天里,他尝试了各种办法,但始终无法解决洞府中的阵法。 以他如今的阵道修为和实力,进入其中无异於自寻死路。 硬闯不行,独自破解又无能为力,一个念头在他心中逐渐清晰。 “要不將消息公布出去,让其他人去解决?”汪海摩挲著下巴,眼神闪烁。 林家是筑基家族,拥有筑基修士坐镇,应该有著应对二阶阵法的能力。 第八十五章 购置精血 又一天过去。 【卦象已刷新】 【今日卦象·吉】 【你將筑基洞府的情报告知了林家,林家成功破开阵法,你获得了一份一阶上品炼丹传承,与林紫瓔交谈后,你得知洞府內的阵法是二阶下品阵法,玄阴蚀骨阵。】 汪海微微摇头。 虽然知道了阵法的名字,但获得的信息还是太少。 不过好歹有了破解思路。 翌日清晨。 汪海再次前往周家灵兽阁。 踏入阁內,周云璃依旧在柜檯后忙碌,见到汪海,她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汪道友,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一个月时间將至,这是一百张【假身符】。” 说罢汪海直接从储物袋中取出厚厚一叠符籙,放在柜檯上。 周云璃接过符籙,灵识略微一扫,美眸中顿时闪过浓浓的惊诧。 “一百张【假身符】?汪道友,你这成功率……”她忍不住抬头看向汪海,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一个月时间,绘製一百五十次一阶中品符籙,这本就是极高的强度。 而能成符一百张,这意味著汪海的制符成功率已经达到了一个相当恐怖的程度! 远超寻常的一阶中品符师。 她心中暗自思忖:“如此高的成功率,恐怕汪道友距离一阶上品符师也不远了吧……” 不过,联想到他那深不可测的实力,这似乎又显得合情合理了。 周云璃迅速收敛心神,取出帐册,熟练地计算起来:“按照约定,道友需交付四十五张符籙抵扣材料费用,剩余五十五张,按市价二十五灵石一张计算,合计一千三百七十五枚下品灵石,折算成家族贡献点,便是一千三百七十五点。” 她抬眼看向汪海,继续道:“之前道友预支的一千贡献点,需要扣除。所以,道友目前帐上结余,是三百七十五贡献点。” 汪海点了点头:“没有问题,贵店可有【赤炎虎】、【铁甲犀】的精血,以及【凝血草】、【石髓液】这类药材?” “汪道友所需的这几种材料,是打算修炼某种炼体功法吧?” 周云璃心思剔透,立刻猜到了汪海的用意,她浅浅一笑,解释道:“【凝血草】与【石髓液】这两种辅药,阁內便有库存,价格不高。只是这【赤炎虎】与【铁甲犀】的精血……” 她略微沉吟,问道:“道友对精血的来源,实力可有实力要求?” 汪海回想《血煞锻体诀》中的记载,说道:“最好是炼气中期的精血。” 周云璃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歉意:“汪道友见谅,炼气初期的精血,阁內倒是常备了一些,但炼气中期的精血,阁內並没有库存,道友恐怕需要等上一段时间,我立刻传讯家族,让人儘快从族中送来。” 汪海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他也翻阅过几本御兽典籍,对这方面的门道略有了解。 兽血与精血,虽同出一源,价值却天差地別。 寻常兽血,抽取之后,虽会令灵兽虚弱一段时间,但只要精心调养数月便能恢復,不影响其潜力和寿命。 而精血则不同,它蕴含了妖兽的血脉本源与大量生命精华,通常存储於心脉核心之处。 每抽取一滴,都会损耗妖兽的根基与潜力,抽取过量甚至会导致修为倒退,元气大伤,寿元大减,再无进阶可能。 但精血的用处不少,为了利益最大化,像周家这样的御兽家族,通常会专门培育一些“血兽”,专门用来抽取精血。 这些“血兽”被频繁抽取精血,修为基本上永久停在炼气初期。 故而市面上的各类精血大多都是炼气初期。 而炼气中期及以上的灵兽,都是精心培养的。 抽取精血极其容易导致前期培养功亏一簣。 除非是斩杀野生灵兽,或者灵兽自然死亡、淘汰,否则极少出现炼气中期以上的精血售卖。 周云璃见汪海通情达理,神色稍松,询问道:“不知道友需要多少?我也好安排族人准备。” “【赤炎虎】与【铁甲犀】的精血,各需一瓶,辅药【凝血草】五株,【石髓液】三瓶。” 周云璃略作思量,回答道:“一瓶精血的量不算多,大概三日左右即可从族中调来。” 汪海对这个时间颇为满意,隨即又想起洞府阵法之事,再次开口问道:“周道友见多识广,可知如何破解二阶阵法?” 周云璃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若有所思的神色,她看了汪海一眼,並未追问其目的,而是认真回答道:“破解二阶阵法,方法有几类。最好、最稳妥的,自然是请动一位二阶阵法师亲自出手,或寻得完整的阵法玉简,研究其薄弱之处。但二阶阵法师身份尊贵,难请动,阵法玉简更是难得。” 她顿了顿,继续道:“其次,便是藉助外物。最常见的有两种,一是『破阵锥』这类法器,二是更为稀有的『破阵符』。” “破阵符?”汪海微微挑眉,破阵锥他自然知道,但这破阵符却是首次听闻,“这是何物?与破阵锥有何不同?” 周云璃耐心解释道:“破阵锥想要破阵,需要持锥者自身对阵道有一定理解,至少能大致判断出阵法能量流转的关键节点,但高阶阵法往往变化莫测,除非是同阶阵法师,否则即便手持破阵锥,也难寻其破绽。” “而破阵符则不同,此物是结合了阵法与符籙之道炼製而成的一种特殊符籙,炼製难度极高,需同时具备深厚的阵法造诣与符籙造诣。虽是一次性消耗品,但使用时能自行感应並锁定阵法中的能量节点,破阵效果远比破阵锥要好上许多。” 汪海恍然,心中暗忖:“原来还有这等奇物。若能得到一枚二阶破阵符,那洞府阵法或可迎刃而解。” 他追问道:“不知这二阶破阵符,价值几何?何处能够购得?” 周云璃轻轻摇头,语气带著几分无奈:“二阶破阵符极为罕见,能够同时走上符道和阵道的人极少,能够同时达到二阶的就更是少之又少了,但若汪道友需要,我周家或可代为留意。只是此等宝物,往往有市无价,即便出现,价格也定然不菲,道友需有心理准备。” 听闻破阵符的罕见,汪海虽有些失望,却也並未太过意外。 二阶阵法若是那么容易破解,那筑基洞府早就被人搬空了。 “那便麻烦周道友了。” 第八十六章 购置传承 他暂时按下这个念头,转而想起另一件事。 他手掌一翻,两样物品出现在柜檯之上。 正是【庚金砂】和【金髓石】。 “周道友,我手中有两件金系天材地宝,於我无用,想委託贵阁,交换成等值的风系天材地宝,若是没有风系,换成水系也行。” 周云璃闻言,目光落在柜檯上的【庚金砂】和【金髓石】上,仔细鑑別片刻后,微微点头:“汪道友这两件金系灵材品质上乘,灵气充沛,確实是难得的精品。” 她略作沉吟,面露些许歉意:“只是风系天材地宝本就稀少,近期阁內確实没有库存,目前阁內可供交换的,唯有水系灵材。” 说著,她转身从內库取出两只玉盒打开。 一枚通体蔚蓝、內部仿佛有水波流转的玉石,以及一块表面有著潮汐般天然纹路的青色石头呈现在汪海面前。 “这是【水魄玉】,佩戴於身可寧心静气,辅助修炼水属性功法,亦可作为炼製水属性法器的核心材料。” “另一块是【碧潮石】,蕴含精纯水灵之气,可用於修炼特定水系法术或炼製阵旗。” “这两件皆是品质不俗的水系灵材,价值与道友的【庚金砂】和【金髓石】大致相当。不知道友意下如何?” 汪海灵识扫过,確认两件灵材灵气盎然,並无问题,便点头同意:“可,就按周道友所言交换。” “好。”周云璃微笑著完成交换,將装有【水魄玉】和【碧潮石】的玉盒推向汪海。 收好灵材,汪海接著说道:“另外,再给我准备三百份【假身符】的材料。” 周云璃闻言,倒也没有太过惊讶。在她看来,汪海既然有著炼气巔峰的实力,一个月绘製三百张中品符籙属於正常范畴。而且【假身符】的成符率如此之高,对方的制符水平估计已经媲美一阶上品了。 略微停顿,她像是想起了什么,美眸微抬,看向汪海,语气中带著一丝示好。 “汪道友,以你的制符水准,若是想要传承,可以提前赊欠部分贡献点,我可以给道友审批一万贡献点的额度。” 汪海闻言,眼前骤然一亮! 一万贡献点! 这绝非小数目,足以兑换许多他目前急需的珍贵传承,比如符籙、丹药、御兽……以及筑基功法! 他明白这是周云璃在向他示好,而他目前,確实非常需要这笔预支的额度。 汪海也不客气,直接说道:“多谢周道友了,我確实需要兑换几样东西。” “一份一阶中品丹药【合气丹】的丹方,一份一阶上品丹药【聚灵丹】的丹方。” 周云璃点头,快速查询后报价:“合气丹丹方需五百贡献点,聚灵丹丹方需一千五百贡献点,合计两千点。” “可以。”汪海继续道,“另外,我还需要【玄剑符】、【金光符】、【疾风符】这三种一阶上品符籙的绘製法门。” “三张一阶上品符籙,合计三千贡献点。”周云璃迅速报出价格。 “兑换一份筑基功法《青木长春功》。” “兑换《青木长春功》需三千贡献点。” 汪海一口气將自己急需的传承全部说了出来。 直接就用掉了八千贡献点。 剩下的两千贡献点,汪海思索一会儿后:“周道友,剩下的两千贡献点,帮我兑换成一份阵法传承吧。” “汪道友,关於阵法传承……” 周云璃略微迟疑,解释道: “我周家虽然收藏有一阶上品的完整阵法传承,但阵法之道入门极难,家族內目前也只培养出了几位一阶下品阵法师,只能復刻一阶下品的传承玉简。” “一阶中品、一阶上品的传承玉简,目前族內只有孤本原本,道友若想要兑换,恐怕需要亲自前往周家祖地一趟。” 传承玉简与普通书籍不同,里面记载的不光是文字口诀,更有修炼时的感悟影像与灵力运转轨跡。 因此想要復刻传承玉简也颇为困难,不光需要消耗復刻者大量灵识,而且復刻的完整与准確程度,也极大取决於復刻者对这门传承的理解。 若是理解不到位,那么復刻出的影像就会错漏百出,甚至误导后人。 不过让汪海诧异的是,周家竟然连一位能復刻一阶中品阵法传承的阵法师都没有?这混得未免也太惨了一些。 还是说阵法之道,真的艰难到如此地步?连一个曾经有过筑基修士的家族,都找不出几个能精通此道的人才? 第八十七章 再遇赵玖 汪海压下心中疑惑:“无碍,一阶下品的阵法传承,已经足够我钻研一段时间了。” 周云璃神色一松,浅笑道:“一阶下品的阵法传承,內容包含《基础阵法详解》、《一阶下品阵法解析与布置心得》以及五门完整的一阶下品阵法,聚灵阵、隱息阵、小云雾阵、锐金剑阵、厚土盾阵,就不拆开售卖了,只需一千贡献点。” “可。”汪海点头同意。 如此一来,他预支的一万贡献点,便分配完毕:丹药丹方两千,符籙传承三千,筑基功法三千,阵法传承一千,总计九千,还剩余一千贡献点,他暂时留存,以备不时之需。 周云璃动作利落,很快便將汪海所需的物品准备齐全。 签订好灵契后,周云璃便將物品交付给汪海。 “汪道友,三百份【假身符】材料,以及【赤炎虎】、【铁甲犀】精血和辅药,待货物到齐后,我会派人送至道友的青竹小院。” “有劳周道友。” 收好诸多传承玉简,汪海心情愉悦地离开了灵兽阁。 此番兑换,不仅拿到了《青木长春功》。 还解决了后续修炼的技艺传承,更重要的是拿到了一阶中品和一阶上品的丹方! 先花上一段时间將【合气丹】的熟练度提升到宗师级別,然后就著手炼製【聚灵丹】。 到时候靠著【聚灵丹】直达筑基估计问题不大。 阳光正好,洒在坊市的青石板上,映出斑驳的光影。 汪海步履轻快,向著青竹小院走去。 就在他即將抵达自家小院时,恰好看到隔壁院门开启。 一位身著淡青色流云裙,面容清秀的女修走了出来。 正是他的邻居,那位深居简出的一阶中品阵法师,赵玖。 赵玖见到汪海,只是微微頷首,算是打过招呼,便欲转身离去。 汪海心中一动,想起洞府阵法之事,鬼使神差地开口唤道:“赵阵师,请留步。” 赵玖脚步一顿,回身看向汪海,平淡的眼眸中带著一丝询问。 汪海组织了一下语言,拱手道:“冒昧打扰,在下有一事请教。不知赵阵师,对破解二阶阵法,可有何见解或手段?” “二阶阵法?” 赵玖秀眉微蹙,打量了汪海一眼,似乎有些诧异於他一个炼气五重修士为何会关心这个层次的问题。 但她性子清冷,並非多事之人,也没有多问,出於礼貌还是耐心回答道:“阵法之道,千变万化,若是有人主持的活阵,阵法运转隨心,以我之能,无能为力。” 她顿了顿,继续道:“但若是无人主持的死阵,即便等阶高达二阶,经年累月之下,灵力流转必有滯涩之处,若能寻得阵法薄弱节点,藉助特定破阵器具,倒也並非全无一丝破解的可能。” 汪海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异。他本是隨口一问,没想到这位邻居竟真有几分底气!他原本以为,炼气期修士面对二阶阵法,除了硬撼或寻找特定克制之物外,別无他法。 他压下心中讶异,追问道:“赵阵师,那若是……【玄阴蚀骨阵】此等二阶下品的杀阵,你能否破解?” “玄阴蚀骨阵?” 赵玖眸光微凝,若有所思地看了汪海一眼,沉吟片刻后开口:“此阵阴损歹毒,以玄阴煞气蚀人血肉,消磨神魂,確是凶险。不过,此阵更重杀伤,於困敌、迷幻方面稍逊。若真是无人主持的死阵,且阵法能量並非全盛时期……凭藉精確的演算,定位其几个关键的煞气节点,再辅以一阶上品『破阵锥』强力破之,或可打开一道短暂缺口。” 她语气平淡,却带著一种属於阵法师的自信与严谨:“但也只是可能,阵法一道,失之毫釐谬以千里,未有亲眼勘测阵势前,我不敢妄下断言。” 汪海心中顿时一喜。 有门! 不过汪海並未著急与赵玖商量。 此事还得等到明日卦象刷新再说。 “多谢赵阵师解惑,在下受益匪浅。” 汪海按下心中波澜,拱手道谢,並未继续深入探討。 赵玖淡淡点头,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汪海站在原地,目送赵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心中念头飞转。 “赵玖……一阶中品阵法师,竟有底气谋划二阶阵法?看来我这邻居,也並非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不过也是好事,不然这筑基阵法还真没有应对的办法了。” 汪海正想著,又有一人走了过来。 汪海扭头一看,只见何婆婆朝著他缓步走来,脸上带著慈和的笑容:“汪海小友,远远便瞧见你在此。老身送你的那几颗清心兰种子,可曾种下?这灵植性子有些娇贵,初时照料需得多费些心思,若是遇到什么问题,隨时可来寻我。” 汪海转身,笑著行礼:“何婆婆,正想寻个机会向您报喜。那清心兰,前几日已然开花了。” “哦?这么快便开花了?” 何灵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讶异,清心兰虽生长时间短,但想要让它发芽可不容易。 这才过去一个多月,也就是说汪海拿到种子后,几天內就让灵种顺利发芽了? 第八十八章 申请灵田 “小友这培育手段,当真了得,不知老身可否前去一观?”何灵好奇问道。 “何婆婆愿意指点,晚辈求之不得,您请。”汪海侧身引路,打开了青竹小院的阵法光幕。 两人一前一后走入小院。 刚迈进院门,何灵的目光便被灵田角落的景象吸引了过去。 只见那片被精心划分出来的区域里,五株清心兰亭亭玉立,叶片翠绿欲滴,形態优雅。 更引人注目的是,每一株的顶端都绽放著两三朵兰花,花瓣呈现出一种纯净无瑕的玉白色,花蕊处泛著淡淡的蓝色光晕,一股清幽恬淡的香气隨风飘散,吸入一口,便觉心神寧静,灵台清明。 何灵惊讶地看著汪海,眼中满是不可思议:“五枚灵种竟然全部发芽了,而且长势如此良好!看这状態,再过几个月估计就可以结种了。汪海小友,你莫非有著特殊的木灵体质?老身培育清心兰多年,还从未见过发芽率如此之高、长势如此之快的。” 汪海闻言苦笑:“何婆婆说笑了,若我真有特殊木灵体质,修为也不至於提升得如此之慢。” 何灵却若有所思地笑道:“或许这体质只对灵植有效呢?听说你当了林家客卿,不如去和林家申请一片灵田如何?以你的培育手段,说不定能在灵植一道上大有作为。” 这本是何灵的一句玩笑之话,却忽然点醒了汪海。 对啊! 確实应该申请一片灵田。 灵植师的经验获取周期確实太长了。 玉髓米已是成熟速度极快的灵植,仍需三个月才能收穫。 他这一小片灵田,一次也只能收穫两百多点经验值。 照此速度,何时才能將灵植术提升到宗师层次? 但若能申请管理一片灵田,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获取的经验起码能翻上几十倍,甚至几百上千倍! 而且他不需要事事亲力亲为,只需將灵种种下,再僱佣些人手进行日常打理即可,既能赚取经验,又不耽误自身修炼。 想到这里,汪海赶紧开口,语气诚恳:“何婆婆此言当真?不知您能否为我引荐?” 何灵闻言有些诧异,收起玩笑之色:“莫非你真打算去种一片灵田?汪海小友,庭院里的这些灵植只是小打小闹,陶冶性情罢了,真正打理一片灵田,面朝黄土背朝天,每日挥洒灵雨,除虫避害,可是很辛劳的,远非你想的那般轻鬆。” 汪海早已想好说辞,神色坦然道:“晚辈明白。只是近期修炼遇到瓶颈,丹符之道也缺乏后续传承,心中略感烦闷。便想著换种方式,去打理一片灵田,沉淀心境,或许能另有收穫。而且,与灵植相伴,也能让我心绪寧静。” 何灵见他说得诚恳,眼中闪过一丝讚赏,但仍提醒道:“灵植之道,看似简单,实则博大精深,需投入大量时间精力。你既有此心,那便先试试看。你打算管理多少灵田?” 汪海毫不犹豫地回答:“自然是多多益善。” 何灵闻言不禁失笑,摇了摇头:“你这孩子,口气倒是不小。灵田管理並非面积越大越好,需量力而行。依老身看,你就先打理十亩灵田吧,多了耽误你修行,若是照料不周,反而耽误了收成。” “十亩么……” 汪海心中略一计算,十亩灵田,比起他庭院中的灵田大了两百多倍。 若是种满玉髓米,三个月后大概可以收穫五万多的经验! 就算直接推到完美境也绰绰有余,甚至还能再推上一个境界。 十亩灵田確实已经够了。 他当即躬身行礼:“那就依何婆婆所言,先管理十亩,多谢何婆婆引荐之恩!” “无妨,举手之劳。林家掌管著坊市外围的大片灵田,正缺可靠的灵植师打理。我与你投缘,明日便去为你说道说道。” 何灵笑著摆摆手,又仔细叮嘱了汪海一番打理灵田的注意事项,这才转身离去。 汪海回到静室之中,將今日所得逐一取出,目光最终落在了那枚记载著《青木长春功》的玉简上。 他平復下略显激动的心绪,將灵识沉入玉简之中。 筑基功法的內容远比炼气期功法繁复玄奥,汪海摒除杂念,全心投入,逐字逐句地研读、理解。 数个时辰后,他才缓缓退出入定状態,眼中闪过一丝瞭然,也带著些许感慨。 “果然……如其名所示,长春之意,重在绵长与生机。” 这《青木长春功》与他目前主修的《青木诀》系出同源,颇有相似之处,但在筑基阶段,其特性被进一步放大。 首先便是延寿之效。 功法中明確提及,练气期的延寿效果,与青木诀一样,增寿二十年。 但若能成功筑基,修炼此功者,寿元再增加四十年! 也就是说寻常筑基修士寿三百,若是修炼《青木长春功》则寿三百六。 增寿一甲子。 这对於任何修士而言,都是难以抗拒的诱惑。 其次,便是灵力恢復速度。 此功法修炼出的“青木灵力”中正平和,蕴含勃勃生机,在法力消耗后的恢復速度上,比寻常功法要快上一成左右,利於持久战或长时间催动法器、施展法术。 然而,有利亦有弊。 此功法在杀伐、防御、遁速等方面,没有任何额外加成,显得颇为平庸。 与那《锐金破甲诀》凝聚的锋锐无匹、专破防御的“锐金灵力”相比,在正面攻伐上差距明显。 “平平无奇,稳扎稳打,重在根基与长生……倒也符合木系功法一贯的风格,尤其適合我这种下品灵根,不求速成,但求稳妥。” 汪海低声自语,並未感到失望。 “延寿一甲子……可比其他增幅重要得多。至於攻伐手段,完全可以通过法器、符籙、法术乃至炼体来弥补。” 想通此节,汪海心中再无芥蒂,反而对这门功法越发满意。 它或许给不了惊人的爆发力,却能提供最宝贵的修行时间。 汪海不再犹豫,决定即刻转修《青木长春功》。 他盘膝坐好,寧心静气,依照《青木长春功》炼气篇的法门,开始引导体內原本修炼《青木诀》得来的灵力,沿著新的、更为复杂的行功路线运转。 初时有些滯涩,新旧功法转换间,灵力流转不免有些紊乱。 但汪海心神沉静,耐心引导。 数个周天之后,运转渐渐顺畅起来。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內原本略显鬆散的木系灵力,在新功法的锤炼下,正逐渐变得更加凝练、精纯。 总量没有丝毫下降,但品质却提升了一截! 灵力之中那股属於青木的生机气息也愈发明显,运转之时,周身经脉都传来一种温润舒適之感。 不知过了多久,汪海缓缓收功,睁开双眼,眸中青光一闪而逝。 他细细体会著体內变化,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转修成功! 修为境界依旧停留在炼气七重。 心念一动,熟练度面板浮现: 【姓名:汪海】 【修为:炼气七重(15/300)】 【功法:青木长春功(入门 1/100)】 …… 功法一栏,已经成功从《青木诀》替换为了《青木长春功》。 汪海指尖吞吐出一缕灵力。 “灵力的质量比之前要凝实將近一成,但修为却没有丝毫下降,仍保持在原来的水平!” “看来是面板发力了!” 没过多久。 金光一闪,卦象刷新。 【卦象已刷新】 【今日卦象·吉】 【你邀请赵玖前往黑泽山,对方考虑一番后同意,一番辛苦后,成功破开阵法,里面的资源平分,传承共享。】 汪海看著卦象,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没想到竟然赵玖竟然还真能够破解二阶阵法! 这个结果確实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不错,当成一號备选方案吧,至少比和林家合作要好上不少。” 汪海还是打算先观望一下。 毕竟他刚刚入手了一道阵法传承。 若是能够自己破解阵法,那自然最好不过。 若是阵法进展缓慢,再去找赵玖也不迟。 …… 第八十九章 打理灵田 第二天清晨,晨曦微露。 一名身著林家管事服饰、面容精干的中年修士便来到了青竹小院外,正是林家负责管理外围灵田的管事,林云。 “汪道友,奉大小姐之命,特来带您去挑选灵田。”林云拱手行礼,態度颇为客气。 看来是何婆婆去找了林紫瓔,林紫瓔特意和对方打过招呼。 “有劳林管事了。”汪海回礼道。 跟隨林云出了坊市,来到外围未被阵法笼罩的大片灵田区域。 林云直接將他带到了一片位於灵脉支流附近的灵田。 此地灵田,土质肥沃、灵气明显比他处浓郁几分。 “汪道友,这是甲字三十一至四十號灵田。此处的灵气在整个外围灵田中都属上乘,最是適合灵植生长,大小姐说了,收成之后,您需上交两成作为田租,其余八成皆归您自己所有。”林云介绍道。 汪海略微惊讶,这十亩灵田的质量远超他的预期。 虽然灵气浓度比不上他现在的小院,但已经接近他以前的住处了。 “多谢林管事,此地甚好。”汪海点头应下。 双方简单签订了租赁契约后,林云便告辞离去。 送走林云,汪海取出早已准备好的玉髓米灵种,开始播撒。 一亩地大约需要十斤灵种,他之前自己积攒的灵种並不足够十亩之用,他又特意去了一趟坊市商铺,补齐了差额。 將一百斤灵种均匀地播撒入十亩灵田后,汪海又去了一趟坊市。 打理灵田需要耗费大量时间,尤其是初期,播种之后,每隔几个时辰就得施展一次云雨术滋润田地,若是有灵雨术,可延长至每三日滋润一次灵田。 除此之外,还有日常的除草、驱虫、施肥等杂事。 不过汪海打算全部外包出去。 毕竟他只需要灵植的经验,只要顺利成熟,其余事情都可忽略。 来到散修交易区。 此处人声稍显嘈杂,各式各样的摊位沿著道路两侧排开,售卖著从妖兽材料、低阶符籙到各类灵草、矿石等杂项物品。 汪海目光扫过,最终在一处售卖灵米的摊位前停下脚步。 摊主是一位皮肤黝黑、手脚粗壮的汉子,看上去约莫四十多岁,修为在炼气四重左右,身上带著一股常年与土地打交道的朴实气息。 他的摊位上摆放著几种不同品相的灵米,其中大多颗粒饱满、灵气盎然。 见到有客驻足,那汉子立刻露出热情的笑容,招呼道:“这位道友,来看看灵米?都是我精细照顾的,品质绝对有保证!您看这青竹米,颗粒饱满,灵气充沛,熬煮出来软糯香甜,最是滋养灵力!” 汪海伸手捻起几粒青竹米,放在指尖仔细看了看,微微点头。 这汉子所言不虚,他这里的青竹米品相確实不错,比市面上一些普通货色要强上不少。 “米不错。” 汪海放下灵米,直接开门见山地问道:“我这里有十亩灵田,正缺人手打理。若是全部交给你来处理,从播种到收穫,日常照料一应杂事皆由你负责,待灵米成熟后,分你三成收成,如何?” 那汉子闻言,脸上的热情笑容收敛了些,露出些许为难之色,他摇了摇头:“道友,不是我不肯接这活。实在是三成……有些少了。您可能不太清楚行情,我们这些散修,就算去给林家种地,辛苦一年,好歹也能落下五成的收成。您这三成,扣除我耗费的功夫和灵力,实在剩不下多少了,餬口都难啊。” 汪海对他的反应並不意外,又补充了一句:“是甲字號的灵田。” “甲字號?” 汉子闻言,眼睛骤然一亮:“道友说的可是坊市外围,靠近灵脉支流的那片甲等灵田?” “正是。”汪海頷首。 “哎呀!您早说嘛!” 汉子搓了搓手,態度立刻变得热切无比:“甲字號的灵田,土肥水美,灵气足,虫害也少,伺候起来省心得多,產量更是比普通灵田高出至少三成!若是甲字號的田,三成收成,我干了!” 甲等灵田意味著更高的產量和更少的病虫害,即便只分三成,实际收益也远超在普通灵田上分五成,而且管理起来更为轻鬆,他自然乐意。 “好。”汪海见他同意,便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份空白的灵契玉简,將刚才谈好的条件,包括灵田位置、作物种类、分成方式、以及汉子需负责全部日常打理工作等条款一一录入,隨后递了过去:“你看看条款,若无异议,便签下这份灵契吧。” 汉子接过玉简,仔细地用灵识阅读了一遍,確认无误后,痛快地以自身灵力在末尾烙印下了自己的名字——石坚。 “汪道友,您放心!我石坚別的不敢说,种地可是一把好手!这十亩灵田,必定给您伺候得妥妥噹噹!”石坚拍著胸脯保证道。 汪海点了点头,將灵契副本收起:“如此便有劳石道友了。灵田我已播下玉髓米种,后续事宜便交予你。平日我若得空,也会前去查看。” “好嘞!我明白!” 签订灵契后,汪海便將十亩灵田的全权管理事宜,交给了这位名叫石坚的灵植夫。 如此一来,他只需偶尔巡视,静待三月之后经验收穫即可。 处理完灵田事宜,汪海回到青竹小院,將注意力重新放回了新得的各项传承之上。 丹、符、阵三道传承以及一道全新的法术【裂兵术】。 这些东西够他忙活大半年的了。 …… 第九十章 研究阵法 汪海思索片刻,首先拿起那枚记载著一阶下品阵法传承的玉简,灵识沉入其中。 剎那间,大量关於阵法基础原理、灵力节点分布、阵纹勾勒、以及五门一阶下品阵法的详细解析与布置心得,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脑海。 《基础阵法详解》深入浅出,阐述了阵法之道的根本,何为阵基,何为阵眼,如何引动天地灵气与地脉之力,如何以特定阵纹构成循环,形成种种玄妙效果。 《一阶下品阵法解析与布置心得》则更为具体,针对聚灵、隱息、小云雾、锐金、厚土这五门阵法,逐一拆解,指出了布置时的关键要点与常见谬误。 信息量庞大而复杂,远比符籙、丹药的入门知识要晦涩难懂。 …… 三天过后。 汪海盘膝坐在静室之中,眉头紧锁,双眼略显无神,手中紧握著一枚温润的玉简。 在他面前的地面上,三块下品灵石被按照特定的方位摆放,勾勒出一个简陋的三才阵势。 三块灵石之间,隱约有微弱的灵光流转,似乎蕴含著无数种排列组合的可能。 附近的地面上,散落著许多算筹,以及他亲手记录的密密麻麻的方程式、阵法要点和心得体会…… 这是玉简中记载的七门基础阵势之一。 三才、四象、五行、六合、七星、八卦、九宫。 玉简中强调,此七种阵势乃万阵之源,一切复杂阵法皆由此衍生变化而成,是阵法师入门必须跨越的第一道门槛 但哪怕是入门阵势,其繁复与精妙远超他最初的想像。 仅仅是临摹这三才阵的基础阵纹与灵力流转规律,就让他感到无比吃力。 “或许……这里应该引入土行灵力作为中和?”汪海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灵光,立刻拿起算筹开始推演。 片刻后,他颓然放下算筹,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不对……灵力节点衝突,阵纹稳定性不够……还是不对。” 这三日里,他废寢忘食地钻研《基础阵法详解》中关於“三才阵势”的部分。 但他始终不得要领。 汪海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 阵法之道,果然比符籙、丹药要晦涩艰难得多。 这七门入门阵势,若要类比,便如同数学中的零至九这十个基础数字。 连书写和理解这些“数字”都如此困难,后面还有更为精深的加减乘除,乃至微积分…… (请记住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阵法想要入门,恐怕比我想像的要麻烦得多啊……” 汪海轻轻嘆了口气,將目光从眼前杂乱的计算稿上移开。 欲速则不达。 反正他有的是时间。 三天学不会,那就花三十天,三百天。 炼气学不会,那就等到筑基等到金丹。 只要能够顺利入门一切都好说。 就是那筑基洞府,估计只能和赵玖合作了。 汪海心中念头转动。 七种基础阵势就已经让他为难了。 想要攻略二阶阵法估计没有几年时间是难有成效了。 而且他现在也不可能花费几年的时间来研究阵法。 丹道、符道明显更加適合他。 之前卦象显示赵玖以一阶中品阵师的实力破解了二阶阵法,让汪海严重低估了阵法的难度。 如今亲自体验了一把阵法入门的艰难,汪海已经確定,隔壁那位深居简出的赵玖,绝对是个不折不扣的阵法天才。 她虽然目前只是一阶中品阵法师,但估计是受限於传承或资源。若能获得完整的一阶上品乃至二阶传承,恐怕她能立刻突破瓶颈,达到更高境界。日后晋升二阶阵法师,对她而言恐怕也只是时间问题。 “如此人才,若能交好,长远来看利大於弊。”汪海心中思忖,“那筑基洞府与她共享,倒也不算亏。” 想通此节,汪海暂且將阵法传承玉简收起,不再强行钻研。 他转而拿起《锐金破甲诀》的玉简,开始参悟《裂兵术》。 与阵法的晦涩难明相比,《裂兵术》的修炼虽然也需精细操控,但路径清晰得多。 其核心在於將自身灵力高度压缩凝练,形成一道极具穿透性与破坏力的“兵气”,专破各种法器。 而且汪海如今已经掌握了四门一阶上品法术,《幽影遁》更是达到了宗师级別。 虽然具体的超控法门不同,但对灵力的精细入微的掌控经验,是可以挪用的。 静室之內,汪海屏息凝神,依照《裂兵术》的法门,引导著体內灵气,模擬出兼具穿透性与破坏力的“兵气”。 终於,在一炷香之后,他指尖悄然凝聚出一缕几乎微不可察的淡金色灵光。 成了! 几乎在这缕特殊灵力成型的瞬间,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 【裂兵术经验+1】 【裂兵术(入门:1/100)】 看著熟练度面板上浮现的字跡,汪海嘴角微扬。 “《裂兵术》,专破法器……不知威力具体如何,正好测试一番。” 他心念一转,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件一阶下品长剑。 只见那缕淡金色的灵光自他指尖悄然射出,速度极快,无声无息地击中了悬浮於面前的一阶下品长剑法器。 “噗嗤!” 一声轻微的声响传来。 那淡金色灵光竟毫无阻碍地洞穿了法器的剑身,留下一个细小的孔洞。 紧接著,以那孔洞为中心,剑身之上灵光骤然一黯,表面流转的符文瞬间崩灭了几个,显然是內部几个关键的灵气节点被这缕“兵气”破坏殆尽。 汪海伸手摄过那柄长剑法器,灵识仔细探查。 飞剑整体结构尚存,並未彻底碎裂,灵力也还能勉强运转,但威能已然受损了將近一成! “不愧是专破法器的《裂兵术》!” 汪海眼中闪过一抹惊喜。 这只是入门层次的《裂兵术》,凝聚的“兵气”还十分微弱,竟能对一阶下品法器造成如此显著的破坏。 若是修炼到更高境界,其威力可想而知! “此术关键时刻当有奇效。” 满意地点了点头,汪海將受损的法器收起。 这时,预警阵法传来轻微的波动,提示院外有人靠近。 第九十一章 锻体小成 汪海从参悟中回过神来,起身走出静室。 打开院门,只见周云璃正俏生生地站在门外。 “汪道友。”周云璃浅浅一笑,“你要的三百份【假身符】材料,还有【赤炎虎】、【铁甲犀】的精血与辅药,都已备齐,我便亲自给你送来了。” 她说著,从储物袋中取出物品,整齐地码放在院门旁。 “有劳周道友亲自跑一趟,一共多少灵石?” 汪海有些意外,没想到竟是周云璃亲自送货上门。 周云璃隨即报价:“【赤炎虎】与【铁甲犀】炼气中期的精血,市价八百下品灵石一瓶。五株【凝血草】、三瓶【石髓液】一共三百灵石,合计一千九百下品灵石,折扣八成,一共一千五百二十枚下品灵石。” 汪海將灵石交付。 “材料既已送到,我们便不打扰道友清修了。”周云璃见汪海没有邀她进入院中,便主动说道。 送走周云璃,汪海將材料搬回静室。 汪海打开熟练度面板,目光落在功法一栏。 【血煞锻体诀(第三重:300/300)】 吸收完那三十瓶炼气后期兽血后,《血煞锻体诀》的进度便停在了第三重圆满。 按照功法玉简所述,前三重为基础锻体,只需充足的气血之力便可层层推进。 但从第四重开始,便需要引入特定妖兽的精血,以其血脉中蕴含的独特力量来淬炼肉身,激发更深层次的潜能,方能真正跨入《血煞锻体诀》的小成境界。 “【赤炎虎】的精血蕴含狂暴火煞,可淬炼筋骨皮膜,增强爆发;【铁甲犀】的精血厚重沉凝,主在强化防御,固本培元……少了这两味主药,便无法完成关键的淬炼步骤。” 汪海摩挲著装有精血的玉瓶,一个念头忽然在他脑海中闪过。 “若是……不用这些特定精血,能否藉助面板强行冲开瓶颈,踏入第四重?” 这个想法有些冒险,功法创立者如此设定,必然有其道理。 他按捺下立刻尝试的衝动,决定还是先看看卦象提示。 凌晨零点时分,面板准时刷新。 【卦象已刷新】 【今日卦象·小凶】 【你外出又购买了十几瓶兽血,试图强行突破,在吸收了一瓶兽血后,你成功达到第四重,但你却发觉第四重的增幅远没有达到玉简中的程度。】 “果然……” 汪海看著卦象,心中瞭然。 卦象验证了他的猜想,確实可以强行突破,但代价是实力增幅大打折扣。 《血煞锻体诀》第四重境界的突破,都不仅仅是气血总量的积累,更是肉身本质的升华。 若少了妖兽精血,即便强行推开境界之门,也如同建造一座偷工减料的楼阁,看似高度达到了,內里的承载力却远逊於正常修建。 汪海又看了一眼手中的精血。 “在等一日吧,突破一事不急,再让卦象探探路。” 修行之路,差之毫厘谬以千里,尤其是这种涉及肉身的炼体功法,一旦留下隱患,日后弥补起来代价更大。 既然已经等待了这些时日,也不差这一天。 他將精血与辅药收好,转而拿起《合气丹》的丹方玉简,开始参悟起来。 翌日凌晨零点,面板准时刷新。 【卦象已刷新】 【今日卦象·吉】 【你成功將《血煞锻体诀》修炼到了第四重,没有留下隱患。】 看著这简短的卦象提示,汪海心中一定,再无犹豫。 他重新取出两瓶精血,拔开瓶塞。 顿时,一股带著独特蛮荒气息的血脉之力瀰漫开来。 【赤炎虎】的精血色泽鲜红,隱隱泛著火光,触之微烫;【铁甲犀】的精血则呈暗红色,粘稠沉重,透著一种特殊质感。 汪海依照《血煞锻体诀》第四重的法门,將两种精血,与【凝血草】、【石髓液】按照特定比例和顺序,在一个玉臼中小心混合、搅拌。 最终得到了一滩散发著热力的血色药泥。 汪海迅速除去上身衣物,將温热的药泥均匀涂抹在全身皮肤之上,尤其是胸腹、后背、四肢等关键部位。 药泥触及皮肤,初时只是一片温热。 但当他盘膝坐下,依照第四重法门开始运转气血,引导药力时,异变陡生! “轰!” 仿佛有两股狂暴的力量被瞬间点燃,一股灼热如熔岩,一股厚重如山岳,顺著周身毛孔,疯狂地钻入体內! “呃啊——!” 痛得汪海忍不住发出一声低吼。 这感觉,与之前吸收普通兽血时截然不同! 【赤炎虎】的狂暴火煞在他经脉中奔腾肆虐,所过之处,血肉仿佛都要被点燃; 【铁甲犀】的沉凝之力则如同泥石流,挤压著他的五臟六腑,冲刷著他的四肢百骸。 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功法运转下,反而奇异地交织在一起,一者主外,淬炼皮膜筋骨,一者主內,稳固臟腑气血。 他的皮肤瞬间变得通红,如同煮熟的虾子,青筋暴起,肌肉不受控制地痉挛、跳动。 细密的血珠从毛孔中被逼出,却又瞬间被体表的高温蒸发,形成淡淡的血雾縈绕周身。 剧烈的痛苦如同潮水般一波波衝击著他的神经。 汪海紧守灵台一点清明,全力运转《血煞锻体诀》行功路线,引导著这两股狂暴而精纯的血脉之力,按照特定的轨跡在体內循环、冲刷、融合。 不知过了多久,那狂暴的药力终於渐渐平息,被他的肉身彻底吸收、融合。 周身的血色雾气缓缓消散,皮肤上的赤红也渐渐褪去,显露出一种更加健康、內蕴光泽的古铜色。 汪海长长地吐出一口带著血腥味的浊气,缓缓睁开双眼。 “第四重,成了!” 他心念一动,唤出熟练度面板: 【血煞锻体诀(第四重:1/200)】 汪海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如今的肉身强度,比之第三重圆满时,强了將近一倍! 他隨手一拳挥出,並未动用丝毫灵力,空气中却传来一声低沉的气爆声! 汪海取出一把一阶下品法器,在另一只手臂上轻轻一划。 落刀处传来一股明显的阻滯感,仿佛划过坚韧的老牛皮。 运起三分力后,才在皮肤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 “不错,不过距离刀枪不入还差的有点远。” 不过汪海並未失望,毕竟这才刚刚小成。 第九十二章 炼製合气丹 清理掉身上乾涸的药液残留,换上一身乾净衣袍,只觉神清气爽,状態前所未有的好。 这么好的状態正好炼一炉丹药! 汪海取出丹炉,接著,他依次取出炼製【合气丹】所需的各类药材:合气草、凝露花、地根藤……以及作为辅助的清净泉水。 杀人越货数次,他身上杂七杂八的药材非常之多,隨便找找便把合气丹的药材凑齐了。 屈指一弹,精纯的灵力注入丹炉底部。 “嗡——” 赤焰丹炉轻轻一震,一团稳定的赤色火焰升腾而起,包裹住炉腹。 待到整个丹炉內外受热均匀,炉壁隱隱泛红。 千丝引探出,捲起一株处理好的地根藤,投入炉中。 地根藤刚一入炉,便在火焰中微微捲曲,表面迅速焦黑。 汪海立刻加大灵力输出,火焰骤然变得猛烈,如同舔舐的舌头,不断灼烧著地根藤。 这便是“猛火祛杂”! 必须在极短时间內,以高温焚去其表面的顽固杂质,但又不能伤及其內部的药力核心。 紧接著投入第二味辅药…… 一株株药材投入其中。 时间在专注中悄然流逝。 当所有辅药都提炼完毕,汪海將三株合气草同时投入。 炉火如同漩涡般包裹住三株合气草。 合气草在火焰中迅速融化,化作一团翠绿色的粘稠液团,开始主动吸附、融合周围那些被提炼好的辅药药力。 不同的药性相互碰撞、排斥,又需要在合气草药力的调和与汪海灵力的引导下,强行融为一体,凝为丹药 凝丹是炼丹中最关键,也最容易失败的一步。 但对汪海而言,这一步反而最简单。 寻常丹药再怎么难以凝聚,也没有外丹麻烦。 又过了一个时辰。 炉內的所有药力终於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形成了一团拳头大小、色泽均匀的深绿色药膏,散发出浓郁的药香。 “凝丹!” 汪海低喝一声,手中法诀一变,炉火骤然收敛,转为一股向內压缩的阴火之力。 同时,千丝引也如同无形之手,狠狠地向內一压! 那团深绿色药膏迅速收缩、分化,最终凝聚成两颗龙眼大小的深绿色丹丸,在炉底滴溜溜地转动著。 “收!” 汪海一拍炉身,炉盖开启,两颗新炼製出的【合气丹】被他以灵力牵引,落入早已准备好的玉瓶之中。 他拿起玉瓶,倒出一颗丹药放在掌心。 丹药呈深绿色,表面还带著炼製后的余温,虽丹药外表有些粗糙,但却药香扑鼻。 【合气丹经验+2】 【合气丹(入门:2/100)】 看著熟练度面板上浮现的字跡,汪海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露出满意的笑容。 第一次炼製一阶中品的【合气丹】,成丹两颗,没有废丹! 这个成绩,若是传出去,足以让许多一阶中品丹师汗顏。 初次成丹便是两颗,这让汪海信心大增。 他再次拿出一个丹炉,开始双炉同炼。 两道精纯的灵力分別注入两个丹炉底部。 “嗡!” “嗡!” 两声轻鸣,两团赤色火焰几乎同时升腾而起,將丹炉包裹。 预热,投药,提炼…… 无形的灵力丝线同时操控著两份药材,在火焰中翻飞、淬炼。 时间缓缓流逝。 静室之內,药香逐渐变得浓郁。 “凝!” 几乎是不分先后,汪海低喝一声,双手法诀同时变化。 两个丹炉的炉火骤然收敛,阴火之力与千丝引的压缩之力同时作用在两团即將成型的药膏之上。 “嗡!” “嗡!” 炉身轻颤。 片刻之后,炉盖开启。 左边赤焰炉中,飞出两颗深绿色的【合气丹】。 右边青云炉中,同样飞出了两颗成丹。 【合气丹经验+4】 【合气丹(入门:6/100)】 …… 第二天清晨。 汪海又炼了两炉丹药,成丹四颗,熟练度再次稳步提升。 【合气丹经验+4】 【合气丹(入门:54/100)】 汪海將丹炉与药材收好。 “该去找赵阵师了。” 本来昨日就可以去的,但出於稳妥考虑,他还是多等了一日。 今日的卦象依旧与之前一样,显示为“吉”。 確认身上装备无误后,汪海整理了一下衣袍,推门而出。 来到隔壁小院门前,汪海抬手轻叩房门。 不多时,院门开启。 赵玖一身素雅青衣,站在门內,平静的目光落在汪海身上,眼中带著一丝询问。 “汪道友,有事?” 汪海拱手,开门见山:“赵阵师,冒昧来访,確有一事相商。”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几分:“我前些时日,偶然寻得一处筑基修士遗留的洞府。” 赵玖眼神微凝,但脸上並无太多惊讶之色,只静静听著。 “只是那洞府之外,布置了一座二阶下品的杀阵【玄阴蚀骨阵】。”汪海继续道,“我对阵法一道不甚了解,难以破解,故特来相邀,请赵阵师出手相助。” 赵玖闻言,並未立刻回应。 她眼帘微垂,似在思索。 筑基洞府,確实诱人。 尤其內部还布置了二阶阵法,其主人极有可能是一位二阶阵法师,洞府內很可能留存著珍贵的阵法传承。 这正是她目前最渴求的东西。 然而…… 她与汪海不过是点头之交的邻居,见面寥寥数次,交情浅薄至此,对方为何会將如此重要的机缘与自己分享? 是陷阱?还是真的机缘? 赵玖心思细腻,不由得多想了几分。 她抬眼仔细打量汪海。 对方神色坦然,目光清正,並无躲闪狡黠之色。 而且,她想起近期听闻的消息:汪海已成了林家客卿,前几日还从林家租赁了十亩灵田,似乎打算安心经营。 对方与劫修勾连设陷的可能性应当不大。 再者,对方的修为只是炼气五重,而自己明面上是炼气七重,但早已是炼气八重,且精通阵法,身上也有几件护身之物。 就算免得炼气九重她也有信心自保。 风险似乎可控,而收益……可能是二阶阵法传承! …… 第九十三章 攻略筑基洞府 思虑片刻,赵玖心中已有意向,但依旧谨慎。 她抬眼看向汪海,语气平静地问道:“汪道友为何寻我?坊市內阵法师虽少,却也並非只有我一人。” 汪海早已料到有此一问,坦然道:“在下认识的阵法师不多,只有赵阵师一人,若是赵阵师不同意,那我只好去找林家了。” 赵玖眼眸微动,继续问道:“那汪道友为何不直接去找林家?林家底蕴深厚,族內想来也有阵法师,若有他们相助,破解阵法应当更有把握。” 汪海闻言,反问道:“赵阵师在这坊市中待了几年了?为何要问这种问题?” 赵玖闻言,唇角微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继续问道:“若要我破阵,洞府內的传承共享,资源平分如何?” 汪海点了点头:“自然没有问题。” 赵玖略作沉吟:“何时前往?” “时间由你来定,赵阵师若是准备好了,来青竹小院找我即可。” “今日如何?” “自然没问题。” “汪道友,可带有灵契?” “早有准备。” 汪海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份灵契,指尖灵光闪烁,迅速將刚才商议好的合作条款、利益分配等,事无巨细地录入其中。 他將录入完毕的灵契玉简递了过去:“赵阵师请过目。” 赵玖接过,灵识仔细扫过每一条款,確认无误。 “没有问题。”赵玖点头,隨即运转灵力,在灵契末尾烙印下自己的灵气印记。 汪海也紧接著烙印下自己的印记。 隨著两人印记落下,一股无形的约束感在二人心间隱约生成,虽不强烈,却清晰存在。 灵契已成。 赵玖沉吟片刻,抬眸看向汪海,语气认真了几分:“汪道友身上可有破阵锥?若有一阶上品以上的破阵锥,破阵的把握会更大一些。” 汪海点头,取出那枚黑色锥状法器:“正有一枚一阶上品的破阵锥。” 赵玖目光在那破阵锥上停留一瞬,微微点头:“我还需去坊市购置一些辅助破阵的材料,汪道友可在此稍候,或是……”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 “我隨赵阵师一同去吧,购置完便直接出发。”汪海道。 赵玖没有反对,两人一同离开小院,前往坊市。 来到一家名为“百巧轩”的店铺。 店面不大,但柜檯后坐著的老者气息沉凝,竟有炼气八重的修为,店內陈列著各式各样的阵盘、阵旗、以及许多汪海叫不出名字的布阵之物。 “周老。”赵玖朝老者微微頷首。 被称作周老的老者抬眼看了看赵玖,又瞥了一眼她身后的汪海,脸上露出笑容:“赵丫头来了,这次需要什么?上回你订製的那套【小五行困阵】的阵旗,材料还差两样,得过些时日。” “今日不要阵旗。”赵玖走到柜檯前,报出一串材料名称,“三两【寻脉粉】,一瓶【显纹灵液】,十张【固灵符】……” 周老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你这是要勘测高阶阵法?” “周老慧眼。”赵玖没有否认,也没有多说。 周老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汪海,没再多问,转身从后面的货架上取出几个玉盒和玉瓶。 “寻脉粉一百灵石一两,三两三百灵石;显纹灵液五百灵石一瓶;固灵符五十灵石一张,十张五百……一共两千七百枚下品灵石。” 赵玖利落地支付了灵石,將物品收好,朝周老点了点头,便与汪海一同离开了百巧轩。 走出坊市,两人运起身法,朝著黑泽山方向疾行而去。 赵玖身法轻盈,如流风回雪,速度不慢,显然修炼了一门不错的身法。 汪海则施展《幽影遁》,身形飘忽,看似不疾不徐,却始终稳稳跟在赵玖身侧。 赵玖眼中闪过一丝异色,没想到汪海竟然能够跟上,这速度绝非普通炼气中期修士所能拥有,她对这位邻居的实力评估又悄然上调了几分。 黑泽山外围,林木茂密,时有低阶妖兽出没。 两人避开了几处可能有妖兽棲息的区域。 朝著北面断崖方向前进。 约莫一个时辰后,一片陡峭的断崖出现在眼前。 崖壁呈灰黑色,布满风化的痕跡和滑腻的苔蘚,下方是幽深的山涧,水声隱约传来。 “就是这里了。” 汪海停下脚步,指向一处被藤蔓和乱石半掩的区域。 赵玖神色专注,双眸微闭,灵识如无形的触手般向前延伸,仔细感应著前方的灵气波动。 片刻后,她睁开眼,眸中精光一闪:“果然有阵法波动,阴寒隱晦,与草木山石之气几乎融为一体,若非刻意探查,极难发现。” “確实是【玄阴蚀骨阵】的气息,而且……灵力流转滯涩,多处节点光芒黯淡,確实是年久失修的死阵。” 她语气中带著一丝兴奋。 死阵,且年久失修,这对破阵者而言是最理想的情况。 “赵阵师,接下来该如何做?”汪海问道。 赵玖没有立刻回答,她从储物袋中取出刚才购买的【寻脉粉】。 这是一种淡黄色的细腻粉末,散发著奇异的土腥气。 她手捏法诀,轻轻一扬,寻脉粉均匀地洒向前方断崖那片区域。 粉末接触空气后,並未飘散落下,反而像是被无形的力量牵引,自发地朝著几个特定的方位匯聚,最终在崖壁上勾勒出几道若隱若现的、微泛黄光的痕跡。 “这是地脉之气被阵法引动、流转的路径。” 赵玖解释道,目光紧紧盯著那几道痕跡。 “寻脉粉能短暂显化地脉走向,帮助我们定位阵法与地脉连接的关键节点,也就是阵法汲取外部能量的【根】。” 接著,她又取出【显纹灵液】,这是一种半透明、微微泛蓝的粘稠液体。 她以灵力包裹著灵液,化为一片极淡的蓝色水雾,轻柔地覆盖向那片崖壁。 水雾触及岩壁,像是渗入了看不见的纹路。 几个呼吸后,原本看似普通的崖壁表面,骤然浮现出大片复杂交错的暗灰色纹路! 这些纹路构成一个庞大的、覆盖了数丈方圆的阵法图案,核心处是一个狰狞的骷髏头纹样,丝丝缕缕的灰黑色气息在纹路中极其缓慢地流动,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阴寒与死寂。 阵法图案显现的瞬间,周围的温度似乎都下降了几分,连光线都暗淡了些。 赵玖语气轻鬆了不少:“確实是【玄阴蚀骨阵】,此阵残存威力,恐怕只有全盛时期的三四成,但即便如此,炼气修士进入其中也必死无疑,不可大意!” 她仔细观察著显现的阵纹,手指凌空虚点,灵识高速运转,进行著复杂的计算。 “三十二息之后,用破阵锥攻击,这里……这里……还有这里,四十二息之后,攻击这里……这里……” 她用灵力在虚空之上做出標记,同时在一旁解释。 “这是十二个相对薄弱的煞气节点,也是整个杀阵循环中,阴煞之气匯聚与转枢的关键,若是有十二个破阵锥同时攻击,此阵瞬息可破,现在只能退而求其次。” 她看向汪海:“阵法变化极快,你应该反应不过来,时间一到,我会用【固灵符】暂时稳固住这十二个节点周围一小片区域的阵纹,使其无法立刻变化,但固灵符只能维持一息时间。一息之內,你必须用破阵锥,全力攻破核心节点。” “待这些节点被攻破后,【玄阴蚀骨阵】会出现破绽,这时我会架构起阵法,將破绽扩大,开闢出一条仅一人通行的通道,大概能够持续十息,但你最好在五息之內將洞府內的东西拿出。” 赵玖解释道,手中已多出了几面小巧的阵旗。 汪海点了点头,神色凝重了几分。 看来这二阶阵法比想像中的还要难处理。 看到卦象之时,他还以为赵玖能完全將阵法破除,现在看来只是取了巧,临时打开一条通道。 赵玖不再多言,全神贯注地盯著前方显现的阵纹,默默计算著时间。 汪海也取出那枚一阶上品的破阵锥,灵力注入其中,漆黑的锥体表面泛起幽光。 时间仿佛变得缓慢。 第九十四章 收穫颇丰 三十二息转眼即至。 “第一轮,攻!” 赵玖低喝一声,手中灵光一闪,一张【固灵符】同时飞出,精准地贴在阵纹上的三个標记节点中间。 淡金色的符纹瞬间展开,將那三处区域的阵纹短暂地“冻结”住,使其流转迟滯。 几乎在金光亮起的同一剎那,汪海眼神一厉,手中破阵锥化作一道黑色闪电,脱手飞出!咻!咻!咻! 黑色闪电在空中诡异地连续折转三次,轰击在那三处被固灵符定住的节点之上! 噗!噗!噗! 三声如同气泡破裂的轻响传来,那三处阵纹节点应声而碎,逸散出缕缕灰黑色的煞气,阵法的整体光芒肉眼可见地暗淡了一丝。 “第二轮,十二息后,攻另外三处!”赵玖语速飞快,手中已扣住了另外一张固灵符。 她额头微微见汗,同时计算多个节点的变化,对她灵识的消耗极大。 汪海召回破阵锥,凝神以待。 十二息后。 “攻!” 又是一张固灵符飞出,將阵法节点固定住。 黑色闪电再次疾射而出,精准点破! 又是三处节点破碎! 如此循环往復。 赵玖每报出一组时间间隔和节点位置,汪海地操控破阵锥全力攻破。 两人的配合相当默契。 当第十二处节点被破阵锥击碎时。 嗡!!! 整个覆盖在崖壁上的庞大【玄阴蚀骨阵】猛地一震! 所有灰黑色的阵纹剧烈波动起来,阵法中央,原本浑然一体的煞气屏障,赫然出现了一个约莫拇指大小的缺口! 赵玖抓住时机,八十八面小巧的银色阵旗脱手飞出,在空中划出玄奥轨跡,精准地插入那缺口周围的八个方位! 她双手结印,灵力疯狂注入阵旗之中。 “小八门定空阵,启!” 八十八面银色阵旗同时亮起,银光交织,形成一个简易却稳固的八角形光阵,牢牢“镶嵌”在那个拇指大小的缺口之上。 光阵旋转,银光与残余的灰黑色煞气激烈对抗、消融,发出滋滋的声响。 那拇指大小的缺口,在银光的支撑和扩张下,开始艰难地、缓慢地扩大……一寸、两寸……最终,形成了一个仅容一人侧身勉强通过的圆形通道。 光门边缘银光与黑气交织,极不稳定,剧烈颤抖著。 赵玖脸色发白,气息急促,显然维持这临时阵法极为吃力。 她急声道:“通道最多维持十息!快进!记住,最好五息之內必须出来!否则通道崩溃,你会被彻底困死在杀阵內部!” 时间非常紧迫,而且十分凶险。 汪海肯定是不可能去冒险的。 不过他另有办法。 千丝引伸出十条丝线探入洞府之中。 但在赵玖眼中,汪海却站在原地,没有丝毫要冒险闯入的意思。 “汪道友,你……” 赵玖见状先是一愣,隨即大急。 通道每维持一息,对她的灵力和灵识都是巨大的负担,且风险在急剧增加。 她不明白汪海为何在此刻犹豫,难道要前功尽弃? “快进去啊!通道撑不了多久!” 就在赵玖焦急催促之际,只见洞府通道內突然飞出一具尸体。 紧接著,两具……整整五具尸体接二连三地从通道中被“拽”了出来! 这些尸体衣著不同,有两人身著灰色劲装,一人著青色道袍,还有只剩残破衣衫裹著尸身。 最后,连洞府內的石桌、石凳、蒲团等器具也都被拖了出来。 十息时间到! “轰——” 通道剧烈震盪,银光破碎,八十八面阵旗齐齐倒飞而回,赵玖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连忙將其收回。 那崖壁上的阵纹重新隱没,【玄阴蚀骨阵】恢復如初,仿佛刚才的通道从未存在过。 赵玖强压下翻腾的气血,看向汪海的目光中充满了惊异。 这绝不是普通的驱物术! 寻常驱物术,炼气期修士最多取些丹药药材,且距离有限。 而汪海刚才隔著如此之远,竟然能够在十息之內將各类物品拖出! 赵玖好奇道:“汪道友,你这……是驱物术?” 汪海一边检查著地上的收穫,一边隨口答道:“差不多吧,一门特殊的控物法诀。” 他顿了顿,补充道:“洞府內能搬的基本都搬空了,剩下的东西太大,搬不出来。” 赵玖闻言,心中的惊讶更甚。 她原以为能取出几件核心宝物就不错了,没想到汪海竟將洞府几乎搬空! 这控物之术的精妙程度,简直匪夷所思。 她压下心中震撼,將注意力转向那五具尸体。 “看来这洞府被不少人发现过,可惜实力不济都沦为白骨了。” 汪海此时已蹲在一具尸体旁仔细查看。 这具尸体位於最前方,身著青色道袍,虽已死去多年,但肉身竟未完全腐坏,只是乾瘪如柴,面部轮廓依稀可见是位老者。 汪海目光锁定在青色道袍的乾尸左手食指上。 那里套著一枚色泽幽暗的戒指。 將戒指取下,灵识探入其中。 储物空间大概有著一百方,但里面却显得有些空旷。 角落里堆砌的一堆废灵石,粗略一扫,约有三万余枚下品灵石。 不过里面的灵气都已经被吸净了。 对方应该不是老死,多半是身受重伤,想要吸取灵气养伤,但最终还是陨落。 他的注意力很快被其他物品吸引。 两件灵光氤氳的二阶法器待在一旁。 分別是一柄通体漆黑、剑身布满细密鳞纹的长剑,以及一面巴掌大小、形似龟甲的青铜小盾。 “二阶下品法器,一攻一防。” 汪海心中一喜,筑基期使用的法器,价值远非炼气期法器可比。 旁边还躺著著三件一阶上品法器。 汪海从外形上大致可以判断出其中两个的用途。 一个御兽环、一个破阵锥。 还有一个碧玉簪子,汪海也看不出它的作用。 “这御兽环和破阵锥,倒是正好合用。”汪海暗道。 紧接著,他看到一个约莫巴掌大小、通体灰黑的八角阵盘。 阵盘中心,有一个微缩的骷髏头图案,与外面崖壁上的【玄阴蚀骨阵】一般无二。 第九十五章 学阵 “这应该控制外面杀阵的阵盘?” 汪海心中瞭然,有了此物,便能掌控那二阶杀阵。 他尝试將一丝灵力注入,但阵盘没有任何反应。 汪海见自己搞不明白,也不再去弄,打算清点完这里的东西后,再去问一下赵玖。 储物戒角落,堆放著不少瓶瓶罐罐和玉盒。 不过大多都已经打开了。 有几个倒是完好,但打开后发现,里面的丹药几乎都灵气尽失,化为了废丹;玉盒中的灵草、灵药也早已枯萎,只剩一点残渣。 岁月无情,看来这些丹药和灵植未能妥善保存,已然失效。 最终汪海在一堆杂物中找到了五个玉简。 他將灵识沉入那五枚玉简。 第一枚玉简,记载著一门名为《玄阴煞骨功》的功法,可修炼至筑基后期,是一门魔门功法,对灵根没有太多要求,而且威力不俗,但修炼需吸纳阴煞之气,若是心智不坚,极其容易性情大变。 虽然对他无用,但价值不菲。 第二枚玉简,则是二阶阵法传承! 里面包含二阶下品阵法五种、一阶上品、中品、下品阵法各十种。 第三、第四枚玉简分別是一阶上品符籙传承,一阶上品炼器传承。 而第五枚玉简,则是二阶上品炼尸传承! 二阶上品,这意味可以炼出筑基后期的殭尸! 好东西啊! 汪海將灵识退出,看向正在处理其他四具尸体的赵玖。 赵玖也將她检查的那具尸体的物品清点完毕,摆在一旁。 中品法器七件,品相尚可但受损严重; 下品灵石三千余枚码放整齐;其余诸如低阶符籙、常用丹药、矿石灵材等杂物,估算下来大概价值一千下品灵石出头。 她抬头看向汪海,正好对上汪海的目光。 汪海略作沉吟,將那个灰黑色的八角阵盘取了出来,递向赵玖:“此物应是控制洞外杀阵的阵盘,赵阵师看看,能否凭藉它將此阵关闭?” 赵玖接过阵盘,入手微沉,触感冰凉。 她指尖泛起灵光,轻抚过阵盘表面那些繁复的纹路,仔细探查。 片刻后,她微微蹙眉:“阵盘本身材质极佳,是二阶的【阴冥铁】所铸,但內部有几处关键的传导灵纹有裂痕,不过核心枢纽尚算完好,只是灵力流转不畅,临时修復一下,应能勉强驱动。” 她说著,又从自己的储物袋中取出几样小巧的工具和一瓶淡银色的粘稠液体。 只见她手法嫻熟地用特製灵笔蘸取那银色液体,凝神静气,小心翼翼地在阵盘几处特定纹路上进行勾勒、修补。 淡淡的银光隨著她的笔尖流淌,渗入那些细微的裂痕之中。 约莫一炷香后,赵玖手中动作终於停下。 她向修復完毕的阵盘注入一道精纯灵力。 嗡! 阵盘轻轻一震,中心骷髏图案的双眼骤然亮起两点幽幽绿芒,旋即整个阵盘散发出淡淡的灰黑色光晕。 几乎与此同时,前方那片断崖崖壁上,刚刚恢復平静的【玄阴蚀骨阵】再次显化,阵纹明灭不定地闪烁了几下。 紧接著,构成阵法的三百六十道灰黑色流光如同百川归海,齐齐脱离崖壁,化作道道流光,飞速没入赵玖手中的阵盘之內! 崖壁恢復了原本灰黑粗糙的模样,再无半点阵法波动与阴寒气息。 笼罩此地的无形压力骤然消散。 “好了。赵玖长舒一口气,眼中带著满意之色。 “阵法已关闭,阵旗阵基皆已收回。不过此阵盘损伤未彻底修復,只能进行开关、启停等基本操控,想要如臂指使地变化阵法、移动阵基,还需后续精心修復才行。” 她將阵盘托在掌心,看向汪海:“现在阵法已撤,可要再进去查探一番?或许还有遗漏。” 汪海却摇了摇头:“不必亲身犯险。” 话音未落,十道无形丝线再次蔓延而出,如同拥有生命的触手,灵活地钻进那已然空荡的洞口。 在赵玖略带惊奇的目光注视下,千丝引將洞府內每一寸角落都彻底清扫了一遍。 石床被挪开,地面被细细犁过,甚至连洞顶的缝隙都没放过。 片刻后,一堆杂七杂八的东西被拖了出来:几块早已失去灵光的碎玉,几段腐朽的木头,一些不成形的碎石……確实再无任何有价值之物。 “看来是真搬空了。”汪海这才彻底放心。 他挥手將地上所有物品,连同那枚储物戒里的东西,全都集中到两人之间的空地上。 汪海看著这些收穫,开门见山地问道:“赵阵师,按照灵契,洞府內所得传承共享、资源平分。但这些资源,具体该如何分配?你可有想法?” 赵玖的目光早已被那八角阵盘所吸引。 她听闻汪海询问,直接开口: “灵石与杂物归你。” “至於这些法器……我只要【玄阴蚀骨阵】的阵盘。” 似乎怕汪海不答应,赵玖紧接著解释道: “这阵盘你也看到了,內部阵纹有损,不通阵法之人,即便拿到手,也无法操作,道友若是不愿,交换过来也可。” 说罢,赵玖將阵盘递给汪海。 看著赵玖递过来的阵盘,汪海没有推辞,伸手接过。 入手微沉,触感冰凉,隱隱能感觉到內里似有若无的阴寒气息在缓慢流转。 他依样画葫芦,向阵盘注入灵力,试图沟通其中枢。 然而,灵力涌入,却如石沉大海,仅在阵盘表面激起几圈微不可察的涟漪,中心骷髏图案的双眼黯淡无光,与赵玖刚才催动时的景象判若两物。 他又尝试以灵识探入,但却实在无法发现其中问题。 汪海微微蹙眉,反覆尝试了几次,阵盘始终毫无反应,安静地躺在他掌心,如同一块造型奇特的顽铁。 “看来,此物確实非阵道中人难以驾驭。”汪海轻嘆一声,將阵盘递还给赵玖,“强行留在手中,也不过是件摆设。” 阵盘的价值固然更高,但若无法使用,便毫无意义。 相比之下,两件筑基法器对他更为实用。 赵玖接过阵盘,心中一定。 这阵盘对她而言意义重大,不仅是掌控了一座二阶杀阵,更可能从中反推出部分二阶阵法的精妙,对她的阵法修行大有裨益。 “那么,道友是同意了?” “可以。”汪海頷首,隨即话锋一转,“不过,我还有一个要求。” 赵玖神色不变,谨慎道:“道友请讲,只要不太过分即可。” 汪海直视著赵玖,坦诚道:“我对阵法一道颇感兴趣,只是苦於无人指点,自行摸索入门艰难。赵阵师阵法造诣精深,不知能否在閒暇时指点我一二?无需传授高深奥妙,只要能引领我真正踏入阵法之门,成功布置出一阶下品阵法即可。” 第九十六章 回归 这个要求让赵玖略感意外。 她本以为汪海会索要更多资源,却没想到是求学。 她沉吟片刻,脑海中飞快权衡。 传授阵法基础,对她而言並不费力。 阵法入门虽需悟性,但汪海之前展现的身法、控物之术都精妙非常,而且对方还兼修丹符之道。 显然悟性不低,绝非愚钝之辈。 以他的资质,在自己悉心指点下,入门应当不难。 用这点时间来换取阵盘,这笔交易对她而言非常划算。 更重要的是,此番合作颇为顺利,汪海此人行事磊落,与之交好,未来或许还有其他合作机会。 而且阵法传承博大精深,多一个同道交流也非坏事。 想到这里,赵玖清冷的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点头应道:“可以。我每隔三日可抽出一个时辰,为道友讲解阵法基础,直至道友能够独立布置出一阶下品阵法为止。不过,修行终究靠个人,我能引路,能否走下去,走得快慢,还需看道友自身的悟性。” 汪海闻言,心中一喜,脸上露出诚挚的笑容,拱手道:“如此,便多谢赵阵师了!日后便有劳赵阵师费心。至於修行,我自当尽力,不负赵阵师指点。” 说罢,汪海心中鬆了口气。 阵法之道实在是太过晦涩,他钻研了三天连最基础的“三才阵势”都摸不著头脑,若是要让他一个人研究,想要入门不知要弄到猴年马月。 如今有赵玖这位天才阵师亲自引路,入门应该问题不大! 至於那五枚传承玉简的分配就更为简单了。 赵玖只取了阵法传承,其余四枚传承由汪海保管。 同时两人又重新立下灵契,约定相互借阅传承不得推辞,且若是將传承完全领悟,便立即將玉简中的传承復刻一份,然后將原件赠与对方。 临走之际,汪海看著地上那五具尸体,心中微动。 他拥有炼尸传承,这些尸体,尤其是那具保存相对完好的青袍老者尸身,都是不错的材料,白白弃之於此,著实浪费。 他挥手將其尽数收入一个空的储物袋中。 赵玖见状,並未多问,只当他是处理现场,不留痕跡。 两人不再停留,运起身法,悄然离开断崖,朝著林家坊市方向返回。 一路无话,各自消化著此番收穫。 回到青竹小院门前,两人停下脚步。 “今日便到此为止。三日后此时,我会前来,为道友讲解阵法基础。”赵玖开口道,声音依旧清冷,但比之以往,少了些疏离。 “有劳赵阵师,我必准时恭候。”汪海拱手道。 赵玖微微頷首,转身回了自家小院。 汪海也推门而入,回到静室,迫不及待地將今日所得尽数取出,细细盘点。 最引人注目的,自然是那两件筑基期法器。 他先拿起那柄漆黑长剑。 剑身入手沉重,鳞纹细密,触之冰寒,隱隱有股锋锐无匹的气息內蕴其中。 他尝试注入灵力,剑身微震,发出低沉的嗡鸣,一道尺许长的黑色剑芒吞吐不定,静室內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分。 “好剑!”汪海赞道,但旋即眉头微皱。 仅仅维持这道剑芒三息,他便感觉体內灵力流逝了將近一成! 若想全力催动此剑发出筑基层次的攻击,恐怕一击就能抽乾他的全部灵力。 他又试了试那面龟甲小盾。 灵力注入,小盾滴溜溜旋转涨大,化作一面门板大小的青铜巨盾,盾面浮现出古朴的龟甲纹路,散发出厚重的灵光。 防御的消耗比攻击略小,但维持巨盾形態,他的灵力也维持不了多久。 “果然,炼气期使用筑基法器,还是太勉强了。”汪海摇头,將两件法器收起。 如同幼童挥舞重锤,威力虽大,但一击之后便难以为继,且自身负担极重。 这两件法器,只能在最关键的时刻,作为决死的底牌使用,无法作为常规手段。 不过,有底牌总比没有强。 “这两件法器以后就叫【墨鳞剑】和【玄龟盾】吧!” 他將注意力转向其他物品。 一阶上品的御兽环。 御兽环通体呈暗金色,约莫巴掌大小,由十二节环扣精密衔接而成,环身铭刻著繁复的符文,中心鏤空。 他也读过几本御兽典籍,自然知晓此物的用法。 这是用来抓捕野生灵兽的,效果和无影网差不多。 至於那枚碧玉簪子,他研究了片刻,发现其主要功能是温养灵识、稳定心神。 对长时间参悟功法、绘符炼丹颇有助益,也算一件不错的辅助器物。 那破阵锥与汪海之前收穫的差不多,品相大概略高一筹。 然后是那枚二阶炼尸传承玉简。 他灵识沉入,仔细阅读起来。 第九十七章 二阶炼尸传承 玉简內信息浩如烟海,不仅详述了炼尸的等阶划分、炼製手法、控尸诀窍,更有大量关於阴煞之地寻觅、养尸阵法布置、尸材甄选等旁支知识。 尸傀按实力,可分为铁尸、铜尸、银尸、金尸,分別对应炼气、筑基、金丹、元婴四大境界,每大境界內又细分为下、中、上、极品四品。 除了这四类之外,还有一种不入阶的白尸,可作为新手练习。 白尸炼製也极为简单,只需一具新鲜的尸体,以阴煞之气浸润,辅以特定法诀祭炼,日久便可成。 但此类尸傀实力低微,行动迟缓,多用作杂役苦力。 若要炼製实力堪比炼气期的尸傀,则需满足三大条件: 其一,尸材生前至少有著炼气中期修为,而且修为越高、肉身越强越好; 其二,需寻得天然阴煞之地或布置养尸阵法; 其三,需以自身精血为引,种下控尸符印,並以阴属性灵物或煞气长期温养。 满足了三大条件后。 等待一年即可媲美炼气初期,两年媲美炼气中期,五年媲美炼气后期。 炼製铜尸也差不多,但起码需要十几年时间,才能达到筑基初期。 往后每提升一层修为都需要消耗十余乃至数十年的功夫。 银尸和金尸就没有对应的记载了。 汪海看得连连摇头。 这炼尸耗时太过漫长,动輒以年为单位,实在不符合他当下的需求。 十年? 十年后他恐怕早已不是炼气期修士,区区筑基初期的炼尸,对他而言助力有限。 就在他略感失望之际,玉简后续的內容让他精神一振。 “速成之法?” 他凝神细读,嘴角渐渐浮现出一丝笑意。 这炼尸也有速成之法,可將时间缩短几倍乃至几十倍! 玉简中详细记载了四种不同的速成之法。 第一种名为【聚阴纳煞阵】,需寻一处天然阴穴,引地脉阴气与死煞匯聚,可加速尸身吸纳阴煞的速度,提升三至十倍。 此阵虽是一阶中品阵法,但对布阵要求苛刻,天然阴穴难寻,且布阵所需材料不少。 第二种名为【血炼融尸阵】,需以大量精血为引,最好是高阶修士精血,配合特殊阵纹,强行灌注生机与煞气,可加速十余倍。 此法见效快,但精血消耗巨大,而且这是一阶上品阵法,更加难以布置! 第三种名为【玄阴炼魄阵】,这个阵法更是达到了二阶下品! “这洞府主人当年该不是说为了炼尸才开始专研阵法的吧?” 汪海脑海中冒出这个念头,越想越觉得有理。 洞府主人留下的玉简中,二阶上品炼尸传承和二阶下品阵法传承相辅相成。 而且这三种“速成”养尸阵,都需要不低的阵法造诣才能布置。 汪海继续看下去。 这【玄阴炼魄阵】另闢蹊径,无需阴煞之气匯聚,而是直接抓取大量生灵魂魄,以阵法之力將其炼化为最精纯的阴魄本源,强行注入尸身之內。 魂魄乃生灵之根本,蕴含最原始的生命与灵性力量,经阵法转化后,其能量层次远超寻常阴煞之气。 以此法炼製尸傀,不仅成型速度极快,三月之內就有望成就下品铜尸。 更能有一定概率,在炼尸过程中,保留魂魄碎片中的些许生前战斗本能,使得炼製成的尸傀比同阶更为灵动机敏,战力强上三分。 “好阴损的手段啊!怪不得炼尸一道不受人待见。” 除了三种阵法之外,还有一种速成之法。 【阴火锻尸法】。 这个法门不需要布置阵法,但却最为复杂凶险。 需以阴火为源,灼烧尸身,配合各类天材地宝和法诀,在毁灭中淬炼、重生。 每日淬炼一次,只需半年时间,即可成为下品铜尸! 但这个风险极高,一个不慎,尸身便可能被阴火彻底焚毁,前功尽弃! 但汪海看到这里,眼眸微亮。 “半年?这个速度倒是可以接受。” 至於风险…… 他有熟练度面板。 只要成功一次,就可以一直成功。 “只是这阴火……” 汪海眉头微蹙。 阴火並非一种火焰,而是多种阴性灵火的合称。 有天然诞生的,也有后天炼製的。 这玉简之中就记载了一种阴火的炼製之法。 此阴火称之为阴煞火,需要在极阴之地,採集海量的地脉阴气与煞气,佐以特定材料,经特殊法门炼製而成的一种阴火。 其性阴寒,专灼血肉魂魄,对炼尸而言是极佳的淬炼之火,就算用来对敌也是一种极强的手段。 炼製之法玉简中虽有记载。 但他上哪里採集海量的地脉阴气与煞气? 正常的炼尸之法成效太慢。 四个速成之法中有三个需要阵法辅助。 剩下一个所需要的阴火也不知该去何处弄。 汪海揉了揉眉心,將关於炼尸传承的繁杂思绪暂时压下。 “不想了,还是专心炼丹吧。” 炼尸之道,无论常规还是速成,眼下看来都非坦途,要么需要漫长时光的水磨工夫,要么需要苛刻难寻的条件。 与其在这条暂时走不通的路上耗费心力,不如將精力投入到更切实可行的方向。 “若是能够在炼气期炼出铜尸,那自然最好,但若是没有也无大碍。” 汪海心態放得很平。 他拥有熟练度面板,突破筑基肯定没有问题,也不著將自身的全部精力放在其他路途之上。 眼下提升炼丹术,儘快炼製出足够自己修炼的合气丹,稳步提升修为,才是重中之重。 筑基之后,无论是搜集阴煞地脉炼製阴火,还是研习阵法布置养尸大阵,都会比现在容易得多。 汪海再次取出赤焰丹炉与青云丹炉,置於静室中央。 千丝引悄然探出,將一份份炼製【合气丹】所需的药材分门別类,整齐摆放在两个丹炉旁。 汪海双手同时掐诀,两道精纯的灵力注入两个丹炉底部。 “嗡!” “嗡!” 赤红与青碧的火焰同时升腾而起,將丹炉包裹。 预热、投药、提炼、融合、凝丹…… 繁琐的步骤,在千丝引精妙的操控下,有条不紊地进行著。 时间在药香的瀰漫中悄然流逝。 一个时辰过去。 “收!” 汪海低喝,双手法诀一变。 炉盖开启,两颗深绿色的【合气丹】自赤焰炉中飞出,落入玉瓶。 紧接著,青云炉中同样飞出两颗成丹。 【合气丹经验+4】 【合气丹(入门:58/100)】 汪海没有停歇,服下一枚回气丹,略作调息,便再次开炉。 第二炉、第三炉…… …… 第九十八章 学习阵法 三日后,清晨。 汪海刚炼完两炉丹药,院外便传来轻微的叩门声。 打开门,赵玖一袭青衣,立於门外,神色清冷依旧,但眼神比往日柔和些许。 “汪道友,叨扰了。” “赵阵师请进。”汪海侧身相迎,將她引入静室。 静室內早已收拾妥当,中央空出一片区域,地上铺著素色蒲团。 两人相对而坐。 赵玖没有寒暄,直接切入正题:“阵法之道,浩瀚如海。欲入此门,首重根基。这根基,便是对天地灵气流转、地脉节点分布的感知与理解,以及对基础阵纹、阵势的掌握。” 她素手轻挥,一支灵光闪烁的玉笔出现在面前。 “今日,我先为你讲解最基础的【三才阵势】。” 她的声音清冽平稳,指尖灵光凝聚,凌空勾勒。 道道灵光线条在她指尖诞生、交织、变化,形成一个最简单的三角阵型。 “三才者,天、地、人,亦可解为精、气、神,或始、壮、究。其核在於三点定位,循环往復,生生不息。你看此处灵光节点,乃【天位】,主引动、统御;此处为【地位】,主承载、稳固;此处为【人位】,主变化、枢纽……” 赵玖讲解得极为细致,不仅阐述原理,更结合自身经验,指出初学者常犯的错误与理解误区。 她时而提问,引导汪海思考;时而演示,让抽象的理论化为直观的灵光阵图。 汪海全神贯注,不敢有丝毫分心。 在赵玖深入浅出的讲解下,之前独自钻研时那些晦涩难懂、如同乱麻的阵纹与灵力节点,渐渐变得清晰起来。 许多关节之处,一点即透。 “原来如此,这里並非简单的灵力堆积,而是需要以特定频率震盪,引发共鸣……” “此处阵纹转折,暗合阴阳消长之理,我之前强行贯通,反而破坏了平衡……” 一个时辰很快过去。 赵玖停下讲解,看向汪海:“今日便到此。这枚玉简中,我记录了【三才阵势】的二十一种基础变化,以及对应的灵力运转心法。你且拿回去细细揣摩,尝试构筑、推测后续变化,若你能够將其推演到第三十种变化,这【三才阵势】你便算是入门了。” “多谢赵阵师指点!” 汪海接过玉简,心中充满喜悦。 赵玖微微頷首,起身告辞。 送走赵玖,汪海迫不及待地回到静室,拿起玉简沉浸其中。 玉简中的內容清晰详实,灵力运转路线与阵纹勾勒步骤也標註得明明白白。 可当汪海尝试自己运使灵力,去推测那二十一种基础变化的后续时,却频频出错。 “不对啊……” 汪海皱著眉头,看著眼前再度溃散的灵光三角。 汪海不甘心,再次开始尝试…… 两个时辰过去。 汪海盘坐在蒲团上,眉头紧锁。 看著眼前又一次溃散成点点灵光的简易三才阵,长嘆一声。 赵玖留下的玉简就放在一旁,里面关於“三才阵势”二十一种基础变化的讲解清晰透彻,灵力运转路线和阵纹勾勒步骤也標註得明明白白。 但理解是一回事,实际推算和运用,却完全是另一回事。 就好像学生听懂了老师讲的例题,但遇到稍微变化一点的题目,立刻又抓瞎了。 这二十一种变化,如同二十一道彼此关联又不断衍生的难题。 每一种变化后,阵法都可能產生数个不同的后续走向,每一个走向又可能引动不同的灵力节点,牵一髮而动全身。 他尝试根据已知的阵纹规律和灵力流转特徵,去推测第二十二种、二十三种……乃至更多变化,结果却惨不忍睹。 除了偶尔几次瞎猫碰上死耗子,推测出的变化勉强能与溃散前的阵势波动对上一点边,其余数十次尝试,几乎全错。 他推测的阵纹走向与实际的后续演变南辕北辙,注入的灵力要么被混乱的阵势直接排斥导致溃散,要么引发小范围的灵力衝突,將脆弱的模型炸得七零八落。 静室地面散落著更多记录失败推算的稿纸和算筹。 “阵法之道,果然步步是坎。” 汪海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感觉比连续炼製一天合气丹还要疲惫。 这还只是最基础、最稳定的【三才阵势】,仅仅二十一种已知变化后的推演就如此艰难。 那些复杂的【四象】、【五行】乃至一个完整的阵法,其变化之繁复,恐怕如同天文数字。 他再次体会到赵玖在阵法上的天赋是何等惊人。 她能够轻鬆拆解二阶阵法,精准把握其节点变化,这份对阵道的理解和推演能力,远非寻常阵师可比。 “看来光靠自己闷头琢磨,效率太低了。”汪海认识到问题所在。 阵法的演算,尤其是这种基础变化的推演对错,很多时候需要別人的指正。 “算了,事已至此还是先炼丹吧。” 汪海认清现实,决定暂时放下对阵法的独自钻研,转回当前最能稳定提升实力的炼丹上。 他收拾好一地狼藉的稿纸与算筹,再度取出丹炉与药材。 千丝引如臂使指,辅助他同时操控两炉。 一炉炉【合气丹】炼製下去,经验稳步积累。 待到傍晚,熟练度面板上的数字再次跳动。 【合气丹经验+4】 【合气丹(嫻熟:62/500)】 …… 第九十九章 第二次教学 三日时光,倏忽而过。 汪海这几日並未放鬆。 除了雷打不动地炼製合气丹,每日还会抽出三个时辰研究【三才阵势】。 静室內,地面上铺满了写满推算过程的草纸,灵力绘製的阵纹虚影在空中明灭不定,隨后又很快溃散。 “又错了……”汪海揉了揉眉心,嘆了口气。 这已经是他今日第三十七次尝试推演后续变化,无一成功。 他能清晰復刻玉简中的二十一种已知变化,每一个步骤都烂熟於心,甚至能倒背如流。 但却实在无法再进一步。 敲门声准时响起。 汪海收拾了一下略显凌乱的静室,起身开门。 赵玖依旧是一袭素雅青衣,站在门外,气度沉静。 她目光在汪海脸上停留一瞬,敏锐地察觉到他眉宇间那丝尚未散去的鬱结与疲惫。 “汪道友,看来这三日颇为勤勉。” 赵玖步入静室,语气平和。 “勤勉或许有,但收效甚微,正待请教。”汪海拱手道。 赵玖微微頷首,在蒲团上坐下。 “可曾將玉简中的二十一种变化掌握?” “已然熟稔,运转无碍。” 汪海肯定道,隨即指尖灵光凝聚,凌空勾勒。 不过数息之间,一个由灵力线条构成的、稳定流转的“三才阵势”便在他面前浮现。 他心念微动,阵势隨之变化,从“天枢引灵”到“地载镇元”,再到“人和化生”……二十一种基础变化如行云流水般逐一展现,灵力衔接流畅,阵纹转换精准,没有丝毫滯涩。 赵玖静静看著,眼中讚许之色一闪而过。 能將这二十一种变化演练到如此行云流水,说明对方灵力操控力极强,一般的入门阵师估计都没有这个水平。 这位汪道友確实天姿不错,入门应该用不了多久了。 赵玖待汪海演示完毕,才开口道:“那么,依你之见,在第二十一种【人和化生】变化之后,阵势灵力流转至【人位】枢纽偏东南三分处,气机由【化】转【蓄】,下一步最可能引动哪一处节点?阵纹又当如何衔接?” 这正是困扰汪海许久的问题之一。 他精神一振,立刻將自己的推演过程和盘托出:“我观【人和化生】后,【人位】气机充盈而外溢,按【三才循环,生生不息】之理,外溢之气当反哺根基。故我以为,下一步应引动【地位】西北侧【坤元】辅节点,阵纹走向当以弧形迴环,模擬地气升腾之象……” 他一边说,一边以灵力在面前虚空中勾勒出自己推测的阵纹走向和节点位置。 赵玖起初听得很认真,但越听,秀气的眉毛便微微蹙起。 待汪海將他推测的“第二十二种变化”完整演示出来,她的眼中已经满是疑惑,甚至带著一丝难以置信。 “……大致如此。” 汪海演示完,看向赵玖,期待她的评判。 赵玖沉默了片刻。 怎么会有人三天时间还推演不出一种变化啊? 不过赵玖並没有將自己的疑问说出。 她只是愈发觉得,这阵法教学恐怕没有想像中那么轻鬆了。 眼前这位汪道友,在灵力操控方面的表现堪称惊艷,甚至超过了许多浸淫阵法多年的阵师。 但一到需要推演变化的环节,却表现得……异常吃力。 这种“偏科”程度,实在罕见。 “汪道友的推演……” 赵玖斟酌著用词,儘量不让语气显得过於打击。 “方向大致没错,【人和化生】后气机確需归復根基。但你所选的【坤元】辅节点,並非最佳承接点。” 她伸出纤指,凌空一点,灵光在汪海勾勒的阵图旁重新构建出一个【三才阵势】,並迅速演化为第二十一种“人和化生”状態。 “你看,【人位】气机外溢,其性属【阳中带柔】,若直接引向纯粹承载、属性偏阴沉的【坤元】节点,阴阳虽可相济,但【柔】性会被【坤元】的厚重迅速吸收消弭,导致阵势灵动尽失,转为呆板迟滯,后续变化將难以为继。” 她指尖灵光流转,在【人位】外溢的气机路径上轻轻一划,引向另一处看似不起眼的节点。 “此处,名为【润下】,位於【地位】东南,看似偏位,实则是【地气升腾】过程中的一个【缓衝池】。其性【温润含藏】,恰好能承接【人位】外溢的阳柔之气,稍作蕴养转化后,再徐徐注入【地位】主干。如此,阵势方能外溢有度,归復有序,生生不息之意方能真正体现。” 隨著她的讲解和演示,那灵光阵势流畅地完成了从第二十一种到第二十二种的变化,整个阵图光芒微涨,流转间更显圆融。 汪海紧紧盯著,脑海中原本如乱麻般的线条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梳理开来。 原来问题出在这里! 果然! 阵法之道,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我明白了!”汪海眼中露出恍然之色。 赵玖看著汪海眼中露出的恍然之色,心中微微鬆了口气。 看来对方並非不可救药,只是推演思路需要引导。 “既然你明白了这一处关键,那不妨再试一次。” 赵玖说道,指尖灵光一闪,面前刚刚演示完毕的【三才阵势】瞬间溃散,重新凝聚成一个最基础的三角阵型。 “不过这次,我不再按顺序演示那二十一种变化。” 她话音落下,阵势开始变化,但跳过了汪海熟悉的从第一种到第二十一种的顺序,而是以一种看似杂乱无章的方式组合演变。 “第七种【地载镇元】接第三种【天枢引灵】……” “第十五种【水火既济】接第九种【风雷相薄】……” 阵势在她手中如臂使指,二十一种基础变化被她信手拈来,任意组合衔接,流畅自然,毫无滯涩。 赵玖对阵势本质的理解,早已超脱了固定顺序的束缚,洞悉了每一种变化的內在逻辑。 赵玖停下演示,阵势停留在一次由“第八种”与“第十三种”组合变化后的状態,气机流转到了一个全新的节点。 “现在,以此为基础,推演下一个可能的变化。” 汪海:“……” …… 第一百章 一月过去 汪海脸上的恍然之色凝固。 面对这隨机组合后產生的全新“当前状態”,他感觉脑袋里刚刚理清的那点思路又变成了一团乱麻。 之前的推演,好歹是在已知第二十一种变化“人和化生”的基础上进行。 现在这个状態,是两种不同特性变化的混合產物,气机混杂,指向性模糊…… 该从哪里入手分析? 哪个节点是当前枢纽? 外溢的气机属性是偏阳还是偏阴?是刚是柔? 该引向哪个辅节点? 阵纹该用弧形还是折线?力度该如何把控? 汪海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调动全部心神进行分析。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静室內只有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赵玖耐心等待著,没有催促。 一炷香后。 汪海尝试性地伸出手指,灵力涌出,勾勒出一条阵纹,引向他认为可能的一个节点。 “不对。”赵玖微微摇头,手指轻点,汪海勾勒的那部分阵纹无声溃散。 “再想想,注意【天位】与【地位】在此刻的气机共鸣强度差异,以及【人位】作为枢纽的调和倾向。” 汪海点点头,抹了把汗,继续苦思。 又过了半炷香。 他再次尝试,这次选择了一个不同的节点和阵纹走向。 阵势再次波动,整个灵光阵图剧烈闪烁了几下,差点直接溃散。 赵玖挥手稳住阵势,看向汪海的目光中,疑惑更深了。 怎么会这样? 对方明明已经理解了“人和化生”后接“润下”节点的逻辑,按理说应该触类旁通,对类似的气机流转和节点选择有所领悟才对。 一个时辰的教学时间,在赵玖一次次的纠正、讲解中,缓缓流逝。 汪海终於可以自行推出“第二十二种变化”。 当他勾勒的阵纹终於与原有阵势平稳衔接时,两人不约而同地鬆了口气。 赵玖看著眼前这个变化,又看了看汪海,心中五味杂陈。 她原本预计,以汪海表现出的天赋,最多不过五六次指导,就可以入门阵法。 可是现在,两次指导,对方才勉强掌握了三才阵势中的“第二十二种变化”。 赵玖看著汪海沉默了足足五息。 最终,她轻轻挥手,面前那个稳定流转的灵光阵图隨之消散。 “今日便到此吧。” 赵玖站起身,衣袂微动。 她看向汪海,清冷的脸上罕见地流露出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很想劝诫对方,丹道和符道是条更加宽广的道路。 但纠结许久后,还是没有开口。 既然约定要让对方入门,自然要说到做到。 对方可以自知艰难而主动放弃,那是他的选择。 但作为传授者,自己却不能在此时出言打击他的求道之心。 修行之路,本就千难万险,个人抉择,旁人岂可轻断? 思及此处,赵玖心中那丝复杂情绪渐渐沉淀下去,恢復了惯常的平静。 既然承诺了,便尽力而为。 他能走多远,是他的造化;自己能教多少,是尽本分。 赵玖的声音依旧清冽,却比平日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缓和。 “……汪道友今日进步虽缓,但已摸到些许门径,阵法推演,確实艰难,需滴水穿石之功,你且將今日所悟巩固,三日后,我们再继续。” 汪海闻言,连忙起身拱手:“有劳赵阵师费心指点,確实今日收穫良多。” …… 光阴荏苒,转眼已是一月过去。 青竹小院静室內,汪海盘膝而坐,面前灵光流转,勾勒出一个不断变化的四方阵势。 阵分四象,青白红黑四光轮转显现,但始终无法稳定下来。 “四象阵势,果然比三才复杂数倍。” 汪海轻嘆一声,散去灵力。 这一个月来,在赵玖耐心细致的指导下,他终於將【三才阵势】完全掌握,不仅能够流畅推演至三十六种变化,更能隨机组合变化,应对自如。 赵玖见此,便顺理成章地开始传授他【四象阵势】的基础。 四象阵势涉及四方定位、四季轮转、四灵相生相剋之理,变化之繁复远超三才。 仅仅基础阵纹变化便有四十八道,彼此勾连,牵一髮而动全身。 即便汪海学会了三才阵势,也颇为无力。 “好在有人指点。” 汪海心中感慨。 这一个月来,每隔三日,赵玖都会准时前来,为他讲解阵法。 她的教学极有条理,从最基础的阵纹勾勒、灵力节点感知,到阵势变化的推演逻辑、常见错误规避,事无巨细,倾囊相授。 更难得的是,她总能一针见血地指出汪海推演中的问题所在,用最简洁的方式让他理解癥结。 若无赵玖这般引路,单凭他自己琢磨,恐怕一年半载也未必能真正踏入阵道之门。 汪海现在也终於理解,为什么周家迟迟无法诞生一个一阶中品以上的阵师。 这阵法入门就已经十分难了。 这后续进阶,若是没有大师引路,恐怕成就始终有限。 阵丹器符,这修仙四艺中,阵法排在第一不是没有道理的。 丹、器、符三道虽也是三门技艺,但深究下去,唯一的难点便是对灵力的细微掌控。 丹道和器道虽有药理、器理之说,但只要熟记丹方、器图,照猫画虎,勤加练习,总能有所成就,无非是成丹率、成器率高低罢了。 顶多再加上些个人对火候、药材、器材的理解,终究有跡可循,有模板可依。 那阵法却不一样。 灵力的精细操控,那只是基础。 更重要的是对天地气机流转的洞察,对无数阵纹组合变化內在的推演。 阵法无定式。 不同的地脉、不同的灵力环境、都可能让阵势產生微妙偏差,需要阵师临场调整、重新推演。 若只会照猫画虎,即便在家中將阵法练得嫻熟,出门以后恐怕也难以成阵。 第一百零一章 鬼哭渊 “吱呀——” 院门被轻轻推开的声音打断了汪海的思绪。 抬头望去,只见赵玖已悄然站在院中,依旧是那身素雅青衣,气质沉静。 她目光扫过静室內尚未完全散去的四象灵光残影,眼中瞭然。 “四象阵势,確实比三才繁复数倍。”赵玖缓步走入静室,在对面蒲团坐下,“可有何处不解?” 汪海也不客气,將方才尝试时遇到的几处滯涩节点一一问出,並说出自己的推演思路。 赵玖安静听完,指尖灵光再次亮起。 她没有直接纠正汪海的错误,而是重新构建了一个三才阵势,然后问道:“你看,若我將此处【天位】节点,以三才阵势中『第七变』的方式,与四象中的『青龙意向』结合,再引入『地载镇元』的稳固之意,会如何?” 她边说边演示,原本简单的三才阵势,在融入四象概念后,竟生出一种全新的、介於三才与四象之间的过渡形態,气机流转却异常和谐。 “阵法並非割裂的个体,高深阵势往往脱胎於基础。你不必强求立刻完全掌控四象四十八变,不妨先尝试將你已精通的三才变化,与四象的『象意』相结合,推演出几种『三才化四象』的雏形。以此作为阶梯,再去理解完整的四象阵势,或许会容易些。” 汪海眼睛一亮。 “我明白了!”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赵玖便以这种方式,引导汪海从三才阵势出发,逐步触摸四象的门槛。她时而以水喻阵,讲解流动与承载;时而以四季轮转,阐释生发、盛长、收敛、闭藏与四象的对应。 汪海听得如痴如醉,虽然推演起来依旧吃力,但那种拨云见日、思路逐渐被打开的感觉,让他沉浸其中。 教学结束,赵玖起身准备离去,走到门口时,似想起什么,回头问道:“汪道友,最近几个月我恐怕没有办法来进行教学了。” 汪海闻言,面色一变,心中一紧,连忙问道:“可有何事?” 赵玖见他神情,知他误会了,微微摇头,神色依旧平静:“无事,並非遇到麻烦,只是我打算闭关一阵子。前些时日得了那二阶阵法传承,心中颇有感悟,加之那【玄阴蚀骨阵】的阵盘也需要仔细参研修復,正好藉机潜心钻研,尝试衝击一阶上品阵法师的境界。” 她略作停顿,估算道:“若是顺利,悟透关窍,布成一阶上品阵法,最多半月即可出关。若是不顺,遇到瓶颈,最多三月,我也必定出关,不会耽误太久。” 汪海听完,心中顿时鬆了一口气。 原来只是闭关突破而已,並非遭遇不测或心生退意,那便无碍了。 他脸上露出理解的笑容,拱手道:“原来如此,那便预祝赵阵师闭关顺利,早日成就一阶上品!阵法修行事关道途,正该静心参悟,赵阵师儘管安心闭关,我这边不急。” 他这话倒非全然客气。 细细想来,赵玖就算闭关三个月,对他而言,时间也未必够用。 炼丹、制符、炼气、炼体……哪一样不需要耗费大量时间与精力? 【合气丹】现在获得的经验早就已经达到精通,距离宗师也只差十几炉丹药罢了。 达到宗师后,还要开始炼製聚灵丹。 还要再花费几个月的时间来服用丹药突破炼气修为。 制符一道虽然现在对汪海的帮助不大,但筑基之后外丹就很难发挥作用,届时符籙的重要性便会凸显。 为了绘製二阶符籙,也得把一阶上品符籙的熟练度提升到宗师层次。 不过优先度不高,可以放在最后。 还有那炼尸传承,虽暂时难以著手,但其中诸多关窍、阴煞之地的辨识、尸材的处理等等知识,汪海觉得也有学习的必要。 毕竟是二阶上品传承,若是以后找到了阴火,可以快速获得一个筑基战力。 赵玖闭关,阵法之道正好也可以先放一放。 “多谢汪道友体谅。”赵玖轻轻頷首,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缓和,对方没有因为教学中断而不满,反而表示理解支持,这份態度至少让她觉得此番付出值得。 “既如此,我便回去了,这三日內我会做些准备,三日后正式闭关,若道友在阵法基础研习上仍有疑惑,可在这三日內来寻我。”赵玖说完,便转身告辞。 “赵阵师慢走。”汪海將其送至院门。 看著赵玖青色身影消失在隔壁小院门后,汪海收回目光,转身回到静室。 “对了,【假身符】还没有绘製呢!” 汪海忽然想起一事,神色微动。 这几日忙著钻研阵法和炼製丹药,倒是將制符之事暂时搁置了。 算算时间,与周家约定的一月之期已过一些时日了。 想到这,汪海操控著千丝引控制的两只符笔开始绘符。 三天时间过去。 两百张【假身符】绘製完成。 汪海立即出门去到了周家灵兽阁。 踏入阁內,依旧是一派繁忙景象,几名修士正在挑选灵兽幼崽,周家的伙计忙前忙后。 周云璃正站在柜檯后,低头翻阅著帐册,听到脚步声抬起头,见到汪海,脸上立刻露出温和的笑容:“汪道友,你来了。” “周道友。”汪海微微頷首,从储物袋中取出两百张【假身符】放在柜檯上,“这是约定的一百张【假身符】。” 周云璃接过符籙,灵识一扫,眼中再次闪过惊诧之色:“又是两百张……汪道友的制符技艺,真是日益精进,恐怕不日就將成为一阶上品符师。” “还早呢,估计还要等个一年左右。” 按照汪海的进度,等前面的东西忙完,轮到符籙之时,大概也差不多要大半年。 “一年时间可不长,不知多少人在符籙之道上卡了半辈子呢。” 周云璃笑了笑,取过【假身符】开始计算。 “按照约定,道友需要交付九十张符籙抵扣材料费用,剩余一百一十张,按市价二十五灵石一张计算,合计两千七百五十枚下品灵石,折合两千七百五十点贡献点。” 周云璃將令牌上的欠款划掉一笔,立即將令牌递还,接著说道:“对了,汪道友,上次你托我留意的【破阵符】消息,近日有了些眉目。” 汪海闻言,精神一振,眼中闪过讶色:“哦?在何处?” 虽然那座筑基洞府已然探索完毕,但【破阵符】这等能强行撕裂阵法屏障的利器,若是能有一张在手上,那自然再好不过。 周云璃没有卖关子,直接道:“一个月后,在『鬼哭渊』附近的黑市將举行一场拍卖会,有十几张一阶上品的【破阵符】出现,不过是否有二阶破阵符就不清楚了。” “鬼哭渊?黑市?” 鬼哭渊是长河坊市西北方向约一百里外的一处险地,以地形复杂、阴气浓郁、妖兽鬼物出没而闻名,同时也是附近最出名的黑市。 除了劫修在那里摆摊消赃外,那里定期举行的一个半公开半地下的黑市拍卖会,拍品来源复杂,不乏赃物、禁品,参与者也鱼龙混杂,劫修、邪修混跡其中乃是常事。 “黑市拍卖会……” 汪海低声重复了一句,心思开始活络起来。 黑市拍卖会……一听就是风波诡譎、劫修频出的地方。 但若是让卦象先行一步,或许会有一些意外收穫。 如今这黑泽山他已经从头到尾探查了一遍,確实没有再发现什么机缘。 这黑市確实是一个值得探索的新地方。 …… 第一百零二章 合气丹达到宗师 念头电转间,汪海已然有了决断,不过他对周云璃摇了摇头:“多谢周道友告知。不过,鬼哭渊那地方……还是算了吧,为了一张符籙,不值得冒那般风险。” “汪道友慎重是应该的。”周云璃表示理解,“那黑市確实混乱,独身前往凶多吉少,此消息我也只是听闻,未必准確,道友知晓便可。” “嗯,有劳周道友费心了,不过我还有一事相求,不知周道友是否知晓附近何处有阴煞之地?” 汪海拱手谢过,將此事拋在脑后,转而问道。 周云璃闻言,秀眉微蹙,露出思索之色: “阴煞之地……据我所知,这长河坊市一带,天然形成的阴煞匯聚之处並不多,最出名的一处,便是方才提到的『鬼哭渊』,那里阴气极重,常年有阴魂、殭尸游荡,据说深处还有天然形成的『阴煞穴眼』,只是太过凶险,等閒无人敢深入。” 鬼哭渊……又是那里。 汪海心中微动,面上却不动声色:“除了鬼哭渊,可还有其他地方?” 周云璃又想了想,道:“还有一处,黑泽山再往北走的五百里,有一处『乌山坳』,听说几百年前那里是个凡人城镇,颇为繁华。后来遭了百年不遇的大瘟疫,加上那年隆冬奇寒,十几万人短短数月內病饿冻死,尸骸遍野,堵塞河道,怨气衝天。”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据说后来有魔道修士途径,看中了那滔天的怨气与尸骸,不知做了什么手脚,引得地脉阴气上涌,与死煞怨气结合,硬生生將那处人间炼狱化作了阴煞匯聚的绝地。” “如今那里常年阴雾笼罩,白日见鬼,夜间更是有殭尸、怨灵游荡,寻常炼气修士都不敢轻易靠近,坊间偶尔流传,有邪修或修炼阴属性功法的修士,会冒险潜入外围採集阴煞之气,但深处……几乎无人活著出来过。” 汪海听著,心中默默记下“乌山坳”这个名字。 十几万凡人尸骸,经由魔修手段造就的阴煞之地……听起来比鬼哭渊更凶险。 “多谢周道友告知,这两处我都记下了。”汪海再次拱手。 周云璃轻轻摆手:“汪道友客气了,不过这两处都非善地,道友还需万分谨慎。” “多谢提醒,我自会小心斟酌。”汪海点头应道。 两人又閒聊了几句坊市近况,汪海便告辞离开了灵兽阁。 回到青竹小院,汪海坐在静室蒲团上,沉思起来。 “鬼哭渊……乌山坳……” 这两个地方,无疑都蕴藏著浓郁的阴煞之气。 若是鬼哭渊深处真的有阴煞穴眼,那无论是炼製【阴煞火】,还是布置【聚阴纳煞阵】都是极佳宝地。 但危险性也显而易见。 鬼哭渊毗邻黑市,鱼龙混杂,劫修邪修出没,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但以他目前炼气七层的修为,配合诸多法器、外丹、阵法以及三头灵兽。 炼气期內能够威胁他的人不多。 只要不被多位炼气巔峰的修士围攻,问题不大。 而乌山坳则是纯粹的凶地,阴魂殭尸盘踞,深处更有未知风险。 那片地方说不定有筑基层次的阴邪之物。 他现在去还为时尚早。 汪海心中很快有了计较。 鬼哭渊既有黑市,又是阴煞匯聚之地,去一趟或许能兼顾数事。 即便找不到阴煞火所需的材料,见识一下黑市情形,也不亏。 最近就把重心放在鬼哭渊吧。 汪海盘膝坐於静室,心念沉静。 他挥手取出赤焰与青云两尊丹炉,置於身前。 千丝引无声蔓延,將一份份炼製【合气丹】的药材精准分拣,陈列於侧。 念头微动,灵力注入丹炉底部,赤红与青碧的火焰同时升腾,將静室映照得光影摇曳。 预热、投药、提炼、融合…… 合气丹还差十几炉丹药就可以达到宗师级別,汪海打算一鼓作气,將这十几炉丹药炼完,隨后开始著手聚灵丹的炼製。 繁琐的步骤在千丝引精妙绝伦的操控下,如同演练过千百遍般流畅。 两个丹炉內的药液几乎同步翻滚、浓缩,散发出越来越浓郁的丹香。 汪海的心神完全沉浸其中,灵力细微的调整,火候剎那的转换,药性彼此的交融……一切尽在掌控。 两炉接两炉,经验稳步累积。 【合气丹经验+6】 【合气丹(精通:988/1000)】 第十炉结束,熟练度面板上的数字距离圆满仅一步之遥。 这时卦象准时刷新。 【卦象已刷新】 【今日卦象·平】 【你前往鬼哭渊探查,並没有什么收穫,但也没有遇到什么危险。】 汪海看著卦象描述,眉头微挑。 平卦。 没有危险,但也没有机缘。 这倒是在意料之中。 鬼哭渊虽然是一处险地,但也不至於步步惊心。 第一次前往,能平安归来已是不错,本就不指望能立刻找到阴煞穴眼。 汪海扫平思绪,继续开炉炼丹。 第十一炉、第十二炉…… 四炉丹药在千丝引的精妙操控下,流水般完成。 当最后两炉【合气丹】的丹香彻底收敛。 六枚色泽饱满、丹纹隱现的合气丹落入玉瓶时,汪海心有所感。 脑海中的熟练度面板轻轻一震。 【合气丹经验+6】 【合气丹(宗师:0/5000)】 …… 第一百零三章 炼製聚灵丹 “成了!” 汪海眼中闪过一抹喜色。 歷经一月苦功,耗费无数药材,终於將【合气丹】的炼製技艺推至宗师之境! 寻常炼丹师,能將一种丹药炼至“精通”层次,便足以称之为该丹药的炼製好手。 而达到“宗师”层次,就已经有了攀登更高层的机会。 汪海將早就准备好的聚灵丹药材拿了出来。 聚灵丹,乃是一阶上品丹药,炼製难度远超合气丹,药力也更为精纯磅礴,是炼气后期修士提升修为的常用丹药。 之前因合气丹未至宗师,一直按捺著未曾尝试,如今终於可以动手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激盪,並未急於立刻开炼聚灵丹。 炼丹之道,讲究心境圆融,状態完满。 毕竟是第一次炼製,没有保底,汪海自然得想办法將自身的状態调整到最佳。 刚刚突破至宗师境,心神虽喜,却也略有浮动,此时强炼新丹,並非明智之举。 “先巩固一番,將状態调整至巔峰。”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汪海取出一枚刚炼成的合气丹服下,盘膝调息。 丹药入腹,化为一股温和却沛然的灵力,迅速补充著方才炼丹的消耗,並滋养著经脉丹田。 半个时辰后,汪海睁开双眼,眸中精光內蕴,神完气足。 千丝引操控下,一份聚灵丹的药材悬浮而起。 主药“三叶凝露草”叶片饱满,带著淡淡的情绪;辅药“赤阳果”色泽鲜红,散发著一股暖意;还有“地脉灵芝”、“玉髓花”等七八味辅材,皆是灵气盎然。 汪海凝神静气,指尖掐诀,一道精纯灵力注入丹炉底部。 “嗡——” 赤红火焰升腾而起,將丹炉包裹。 他並未同时开启两炉,炼製新丹,需全心投入,容不得半分马虎。 预热完成,炉温达到最佳。 千丝引操控著“三叶凝露草”投入炉中。 草药入炉,瞬间被火焰包裹,汪海灵识高度集中,感知著药材每一丝变化。 叶片在高温下迅速捲曲,汁液被逼出,化作一团碧绿色的药液精华,在火焰中沉浮。 紧接著,“赤阳果”投入。 赤红果实在火焰中融化,化为一股炽热的红色药液,与之前的碧绿药液开始接触。 “滋——” 两股药液相触的瞬间,竟发出轻微的爆鸣,属性衝突! 汪海早有预料,灵力猛然一催,火焰温度骤然变化,由烈转温,同时千丝引操控著第三味药材“地脉灵芝”精准投入。 地脉灵芝药性醇厚平和,恰好作为缓衝。 三股药液在温和火焰与千丝引的精细搅拌下,开始缓慢融合。 时间一点点流逝。 汪海也越发认真。 聚灵丹的炼製,对火候转换的要求远比合气丹苛刻,药性衝突也更剧烈,需时刻调整,稍有差池,便是药性相衝,前功尽弃。 他全神贯注,灵识如丝,紧密感知著炉內每一处细微变化,手中法诀隨之不断变换。 “凝!” 约莫半个时辰后,炉內诸多药液终於完全融合,化作一团拳头大小、色泽暗红、不断翻滚的浓稠药膏。 汪海不敢鬆懈,法诀再变,火焰转为文火,开始漫长的蕴丹环节。 这一步旨在去除杂质,纯化药性,使药膏浓缩、凝聚,最终化为丹丸。 又是一个时辰过去。 炉中药膏已缩小至鸽卵大小,色泽转为深红,表面隱现光泽,丹香开始內敛。 “就是现在!” 汪海眼中精光一闪,双手法诀如莲花绽放,最后一道灵力打入丹炉! “收丹!” 炉盖开启! 一道深红色流光自炉中飞出! 汪海早有准备,玉瓶凌空一接。 “啪。” 一颗龙眼大小、色泽深红的丹药落入瓶中。 丹香扑鼻,灵气盎然。 成了! 汪海长舒一口气,脸上露出笑容。 第一次炼製一阶上品聚灵丹,竟一举成功! 【聚灵丹经验+1】 【聚灵丹(入门:1/100)】 熟练度面板的提示如期而至。 “东西学多了也是有好处的。” 汪海心中感慨一句。 如今他对灵力的掌控力已经臻至化境。 无论淬炼药材时需要什么样的火候,是猛火急攻,还是文火慢燉,抑或是阴阳交替、冷热瞬转,他都能通过千丝引与自身灵识的精妙配合,轻易调出最適宜的温度与节奏。 这其中,少不了丹药、符籙、法术乃等重重技艺的熟练度辅助。 炼丹要求火候精准,分毫之差决定成败;制符讲究灵力灌注均匀,笔锋流转间不容滯涩;法术施展需灵力运转流畅,念动即发;阵法推演更是对灵力节点与天地气机共鸣的极致洞察…… 这些看似不同的领域,但熟练度达到一定程度多少都会相互帮助。 若是在“灵力掌控”这方面有一个进度条,那么汪海觉得,自己的进度条恐怕早已突破“嫻熟”、“精通”,达到了“宗师”级別,甚至达到“完美”也未必不可能。 收回思绪,汪海没有停歇,略作调息,便再次开炉。 这一次,他同时启用了赤焰与青云双炉。 千丝引分化操控,两份聚灵丹的药材有条不紊地投入炉中。 青云炉虽然只是一阶中品,但以汪海现在的实力完全可以用来炼製聚灵丹。 一阶上品丹炉除了材质更加坚固、能承受更高强度与更复杂的灵力衝击外,最大的优势在於炉身上铭刻的诸多高级控火符文。 这些符文能极大简化炼丹师对火候的精细调控,將心神更多地集中在药性融合与变化的感知上,从而提高成丹率与丹药品质。 但若是自身实力足够,用中品丹炉和上品丹炉区別不大。 毕竟普通丹药不是外丹,对丹炉的硬度要求不高。 有了之前成功的经验,双炉同炼进行得颇为顺利。 两份药液几乎同步完成提炼、融合,进入蕴丹环节。 一个半时辰后。 赤焰炉与青云炉的炉盖先后开启,两道深红流光飞出,各自落入玉瓶之中。 两炉皆成! 【聚灵丹经验+2】 【聚灵丹(入门:3/100)】 …… 第一百零四章 阴煞穴眼 汪海取出一颗自己炼製的聚灵丹,放入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远比合气丹精纯、磅礴数倍的暖流,轰然散入四肢百骸。 经脉如同乾涸的河床迎来甘霖,贪婪地吸收著这股精纯药力,丹田內的灵力旋涡旋转速度明显加快。 仅仅运转功法一个周天,汪海便能清晰地感觉到自身灵力增长了一丝。 “好丹药!”汪海眼中精光闪烁。 这聚灵丹的药效,比合气丹强了不止一筹,而且杂质更少,吸收起来更为顺畅。 “是时候尝试突破了。” 汪海行事向来果决,既然时机成熟,便不再犹豫。 汪海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双眼。 《青木长春功》的心法在脑海中清晰流转,体內灵力按照特定路线开始缓缓运转,初时平和,渐次加速。 一个周天,两个周天…… 经脉中的灵力如溪流奔淌,越发活泼。 待得灵力运转至巔峰状態,汪海心念一动,千丝引捲起一枚合气丹,送入口中。 丹药入腹,熟悉的温热感迅速化开,转化为精纯灵力,匯入奔腾的溪流之中。 灵力总量明显提升,运转速度也快了一分。 汪海不急不躁,耐心引导著这股新增的灵力,与自身灵力融合,一遍遍冲刷著经脉,温养著丹田。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待得第一枚丹药的药力吸收大半,灵力运转再次趋於平缓时,他服下了第二枚合气丹。 如此循环往復。 静室之內,只有汪海均匀深长的呼吸声,以及灵力流转时发出的细微嗡鸣。 他心神沉静,全部意识都內守於自身,丹田內的灵力一丝一毫的增长,朝著炼气八重前进。 汪海估计一个月左右,就可以达到炼气八重了。 …… 一连七日,汪海皆在静室中潜心修炼。 这七日间,每日卦象皆是“平”,无非是“前往鬼哭渊探查,並无收穫”或“偶遇低阶妖兽,轻鬆解决”之类的平淡描述。 汪海也不急,鬼哭渊本就不是一两日能探明的地方,先借卦象熟悉环境也好。 这一日,卦象如期刷新。 【卦象已刷新】 【今日卦象·凶】 【你前往鬼哭渊深处探查,终於找到了阴煞穴眼,但此地已经被人控制,你上去强取,成功將这些人击杀,收穫颇丰。】 …… “靠!这还是凶!” 与以往的卦象不同,这一次不仅找到了阴煞穴眼,而且反杀他人的收穫应该也不少,但却依旧是凶卦。 显然,这伙人背后有人。 而且最起码是筑基级別的势力。 “已经被人控制……会是哪方势力?” 汪海沉吟。 鬼哭渊乃是三不管地带,鱼龙混杂。 敢在那种地方控制一处阴煞穴眼,要么是实力强横的劫修团伙,要么就是某个有背景的势力暗中行事。 “或许与黑市有关。” 黑市就建立在鬼哭渊附近,鬼哭渊中的各种宝物,多半已经被黑市清扫了一遍。 而像阴煞穴眼这样的宝地,就直接控制起来,不让外人进入。 汪海看著眼前卦象,眉头微蹙,但很快又舒展开来。 “凶卦啊……” “阴煞穴眼已有主,且牵扯到可能筑基级別的势力……確实棘手。” 他指尖无意识地轻敲著膝盖,心中却无半点惧意。 放弃? 绝无可能。 那阴煞穴眼是炼製【阴煞火】的绝佳之地,好不容易找到,就这样放弃他不甘心。 但这“凶”字当头,强取硬闯绝非明智。 “无非就是多试几次罢了。” “我倒要看看,这阴煞穴眼背后的势力,能够挡我几次。” 汪海嘴角微扬,重新盘膝坐下,取出【合气丹】开始今日的修炼。 《青木长春功》运转,灵力如溪流般在经脉中奔涌。 一枚枚丹药化作精纯灵力,滋养著他的丹田与经脉,修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稳步增长。 …… 转眼又是七日过去。 这七日间,每日卦象皆是“凶”或“小凶”。 哪怕他做的再天衣无缝,卦象依旧没有变成吉。 这很不寻常。 鬼哭渊虽险,但地域广阔,阴煞之气瀰漫,本是天然遮掩,想要找人无异於大海捞针。 汪海也大概確定,这阴煞穴眼背后的势力估计有著特殊的追踪能力。 只是他现在还没有搞清楚对方追踪的媒介是什么。 修仙界追踪方式繁多,血脉、气息、神魂、血液、毛髮……不一而足。 这一日凌晨,卦象刷新。 【卦象已刷新】 【今日卦象·小吉】 【你前往鬼哭渊探查,你暗中观察,中午时分正好碰到他们轮换值守,你避开几处巡逻的劫修,成功潜入阴煞穴眼附近,取走了足够多阴煞之气,顺利离去。】 第一百零五章 饯行宴 “小吉……” 汪海眼睛一亮。 等了七日,终於等到一个不错的卦象。 虽然只是小吉,但至少说明这一次的麻烦少了一些。 汪海略一沉吟,心中已有计较。 “今日既然提示是『小吉』,而非『吉』或者『大吉』,说明即便明日动手,也仍有一定风险。” 汪海向来谨慎,自然不会因为卦象稍好就贸然行动。 “再等等,或许还有更好的时机。” 他决定继续观望。 接下来的三日,卦象也没有什么变化,基本是在“小吉”和“平”之间跳动。 汪海还没有等来吉卦,反倒是等来了林家的再一次宴请。 汪海打开院门,林三微微躬身。 “汪客卿。” “林三道友,请进。”汪海侧身將其引入庭院。 林三並未落座,而是直接將请柬双手呈上:“大小姐有请,邀汪客卿前往內府一敘。” 汪海接过玉简,灵识一扫,里面內容简洁,確实是林紫瓔亲自相邀,地点依旧是上次那处临湖水榭,只是时间定在了明日午后。 他心中微动,收起玉简,看向林三:“林三道友,可知大小姐此次相邀,所为何事?” 林三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笑意,低声道:“大小姐即將离开长河坊市,前往铸器山庄。” “离开长河坊市?去铸器山庄?” 汪海闻言,著实有些惊讶。 铸器山庄是林家从王家手上打下来的一处重要產业,以出產法器、灵矿闻名。 但在汪海看来,朱旗山庄虽然不错,但比起长河坊市,无论是资源、重要性还是发展前景,都明显逊色不少。 不然王家这些年来也不会不如林家。 而林紫瓔从长河坊市这样的核心之地,调往铸器山庄,这在外人看来,难免有“外放”、“失势”之嫌。 但汪海很快否定了这个想法。 林紫瓔身为林家嫡系大小姐,天赋卓绝,未来几乎註定筑基,怎么可能失势? 除非林家高层集体失智,否则绝不可能自毁长城。 本书首发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此事必有蹊蹺。 “林三道友,大小姐此次调动,是为何?”汪海试探著问道。 林三笑容不变,应对依旧得体:“具体事宜,在下不便多言,汪客卿到了便知。” 见林三口风甚紧,汪海不再多问,点头应道:“请回復大小姐,汪某午后定当准时赴约。” “如此甚好,那在下便不打扰了,告辞。”林三拱手离去。 送走林三,汪海陷入思索。 “离开长河坊市……铸器山庄……” 他回忆著关於铸器山庄的信息。 铸器山庄毗邻一处大型火脉和好几处矿藏,主要出售法器和矿產,养了一大批铸器师,利润稳定但谈不上丰厚。 林紫瓔去那里,能做什么? 掌管日常事务?未免大材小用。 开拓新局面?铸器山庄地域和资源限制摆在那里,上限清晰。 除非……那里有什么特殊之处,或者林紫瓔此去,並非单纯掌管產业,而是另有所图。 “难道是发现了什么遗蹟、特殊矿脉?或许单纯去那里修行?”汪海暗自猜测。 林紫瓔是火系上品灵根,主修功法必然偏向火属性,铸器山庄临近火脉,火灵气充沛,对於火属性功法修行確有裨益。 但长河坊市林家內府,难道会缺少单属性聚灵阵法? 汪海沉吟片刻,决定去寻陈松年打听一二。 毕竟对方人脉广,消息颇为灵通。 陈松年正在自家院中侍弄几株灵草,见汪海来访,笑著迎入。 “前辈,你也种起了灵植?” 汪海好奇问道。 “跟著何婆婆学了几手,你这次是有何事?” “前辈可听闻林家大小姐即將调往铸器山庄之事?”汪海开门见山。 陈松年闻言,手中动作一顿,脸上露出几分诧异:“哦?此事老夫倒未曾听说。林大小姐要调往铸器山庄?消息確切?” “方才林三亲自送来请柬,言明日后设宴饯行。” 陈松年眼中闪过思索之色:“林大小姐天赋卓绝,深得林家老祖器重,按理说当重点培养於坊市之中,突然调往铸器山庄……若非另有重用,便是坊市內將有变动。” “变动?”汪海心中一动。 “老夫也只是猜测。”陈松年摇头,“林家內部事务,外人难知全貌。” 陈松年將手中的灵草剪下一截枯枝,慢悠悠道:“不过,既然林三亲自来请,林小姐那多半是要带一批得力人手同往的。铸器山庄那地方,虽不如坊市繁华,但胜在安稳,又有火脉与矿產,若是大小姐有心经营,未尝不能做出一番事业。”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汪海,好奇问道:“不知汪道友……是去是留啊?” 汪海沉吟片刻,摇了摇头:“铸器山庄我会去,不过还是过上一段时间吧。” 大牛留在那里,他迟早得去看看。 但现在他实在抽不开身。 他现在正忙著修炼,阵法还在入门关键期,鬼哭渊的阴煞穴眼也还没到手。 这一桩桩一件件,都挤在眼前。 等此间事了,阵法入了门,再去铸器山庄也不迟。 “哦?”陈松年有些意外,“汪道友不打算隨林小姐同行?这可是个难得的机会。” “我最近正忙,许多事情还未理清,此间事了再说吧。”汪海笑了笑,话说得含蓄。 两人又閒聊了几句。 汪海又去拜访了一下何婆婆。 结果对方对此事也不甚了解。 汪海回到静室,收敛心神,不再多想,开始修炼。 其他的,见了林紫瓔自然知晓。 第一百零六章 宴会 第二日,卦象依旧只是“小吉”。 午后,阳光正好。 汪海依旧是一身青色道袍,气息维持在炼气五层,准时来到林府。 递上请柬,侍女引路,穿过熟悉的亭台楼阁,再次来到那处临湖水榭。 此时阁內已布置妥当,灵灯高悬,纱幔轻垂,正中一张紫檀木大圆桌,摆著八副碗筷杯盏。 已有六七人到场,皆是年轻修士,修为多在炼气后期。 汪海目光扫过,看到了几张熟悉面孔——周云璃赫然在列。 此外还有好几个气质不凡的人,应是林家附属家族或交好势力子弟的年轻人。 眾人见汪海到来,目光各异。 不过没有人主动搭理,汪海也乐得清閒。 周云璃主动起身,朝汪海微微点头,示意她身旁的空位。 汪海会意,走过去坐下。 “汪道友。”周云璃低声打招呼。 “周道友。”汪海回礼,目光扫过全场,“看来此次宴会的人数和上次差不多啊。” 水榭內檀香裊裊,窗外湖光瀲灩,与上次宴会格局相似,但气氛却有些微妙的凝滯。 在场几位年轻修士虽在低声交谈,目光却不时瞥向主位空置的座椅,带著揣测与几分不易察觉的躁动。 周云璃为汪海斟了一杯灵茶,轻声介绍:“那位蓝衫的是百草阁孙家的孙玉成,擅炼丹;玄衣佩剑的是铸剑阁谢家的谢远;边上两位是依附林家的陈家兄弟,陈观、陈望。其余几位,也都是附近有些名气的年轻俊杰。” 汪海顺著她的指引看去。 孙玉成面容白皙,手指修长,正与身旁人谈论,確有丹师气度。 谢远则腰背挺直,目光锐利,指节间有常年握剑留下的薄茧。 陈家兄弟相貌相似,一个沉稳,一个机敏,正低声说著什么。 “大小姐此次铸器山庄之行,应该要把这批人都带过去。”汪海啜了口茶,瞭然道。 周云璃点头:“多半如此,铸器山庄毕竟原本是王家的地盘,若要接手这份產业,大小姐需要可信之人相助。况且……”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几分:“我听到些风声,铸器山庄那边,似乎不太平。” “哦?”汪海挑眉。 “王家虽退走,但经营多年,岂会甘心拱手相让?明面上的爭斗停了,暗地里的手脚却未必。据说近一个月,山庄几处矿洞时有怪事发生,守卫莫名失踪,开採出的矿石也偶尔掺杂阴秽之物,品相大损。坊间传言,是王家留下了些不乾净的手段。” 汪海若有所思,这就说得通了。 林紫瓔调往铸器山庄,多半是临危受命,去接手並稳定这块刚吃下却有些“硌牙”的產业。 若能理顺局面,坐稳山庄,这份功绩和歷练,对她日后在家族中的地位和筑基后的发展都大有裨益。 带这批年轻精锐同去,既是助力,也是培养自家班底。 “周道友可有意向?”汪海好奇问道。 周云璃微微摇头:“我打算让明远过去,估计他也乐意。” 两人交谈间,水榭外传来脚步声与隱约的环佩轻响。 眾人精神一振,纷纷停下交谈,望向门口。 珠帘轻挑,林紫瓔款步而入。 只见林紫瓔身著淡紫色流云广袖裙,裙摆绣著精致的银色符文,髮髻高挽,斜插一支碧玉簪,款步走入听雨轩。 她身后,跟著两名手托玉盘的侍女。 “让诸位久候了。”林紫瓔行至主位,含笑示意眾人落座,目光在汪海脸上停留一瞬,微微頷首。 “大小姐客气了。”眾人纷纷回礼。 侍女上前,將玉盘中的灵酒佳肴一一摆上。 酒是“百草酿”,以数十种灵草秘制,香气清冽;菜是“八珍宴”,取材皆为妖兽精华与稀有灵植,灵气盎然。 林紫瓔举杯,声音清越:“紫瓔不日將赴铸器山庄,临行前特设此宴,感谢诸位往日照拂。此杯,敬诸位道友。” 眾人举杯共饮。 酒过三巡,气氛渐渐活络。 林紫瓔直接开口说道:“今日请诸位前来,一为小聚,二来,也是有一事相告。” 她开门见山:“想必诸位已有知晓,不日我將前往铸器山庄,主持那边的事务。” 水榭內安静下来,眾人神情各异。 林紫瓔继续道:“铸器山庄乃我林家新得之重地,潜力颇大,但眼下局面复杂,王家遗毒未清,內外皆需整顿。此去,既是挑战,亦是机遇。” 她目光缓缓扫过席间每一张年轻的面孔,声音清朗而有力:“我欲挑选数位有志同道合、能力出眾的道友,隨我同往山庄。初期或有艰险,但待山庄步入正轨,诸位便是元勛元老,林家绝不会亏待有功之臣。修炼资源、家族贡献、乃至日后筑基机缘的倾斜,皆可商议。” 此话一出,席间气氛明显热切了几分。 能坐在这里的,都不是愚钝之辈,自然听得出其中分量。 跟隨一位极有可能筑基、且深受老祖看重的嫡系大小姐开拓事业,一旦成功,收益远胜在坊市中按部就班。 孙玉成率先开口,拱手道:“大小姐雄心壮志,令人钦佩。在下于丹道略有心得,铸器山庄临近火脉,於炼丹也有裨益,若大小姐不弃,孙某愿往。” 他第一个表了態,其他人也陆续效仿。 谢远抱拳,言简意賅:“谢某愿凭手中之剑,为大小姐扫清障碍。” 陈家兄弟对视一眼,齐声道:“我兄弟二人,愿追隨大小姐。” 其余几人也纷纷表態,大多表示愿意考虑或直接应允。 毕竟林紫瓔开出的条件足够诱人,且她本人行事公允、魄力十足的名声在外,值得投效。 周云璃轻声道:“家族事务缠身,云璃怕是难以离坊远行,只能预祝大小姐马到功成了。” 她语气略带遗憾,但態度明確。 林紫瓔对她微笑点头,表示理解,隨后目光落在一直未曾表態的汪海身上:“汪客卿,意下如何?”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汪海身上。 汪海放下茶杯,迎著林紫瓔的目光,坦然道:“承蒙大小姐看重,汪某感激不尽,只是……近期在下於修炼上偶有所得,正处於突破的关键时期,一时恐难抽身远行,望大小姐见谅。” 林紫瓔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但很快恢復如常。 她深知强扭的瓜不甜,尤其是对汪海这种身怀技艺、性子独立的客卿,更需以笼络为主。 “无妨。”林紫瓔洒然一笑,“修炼突破乃是根本,自当以修行为重。汪客卿且安心处理自身事务。铸器山庄的大门,隨时为客卿敞开。若他日客卿事了,有意前来,紫瓔必扫榻相迎。” “多谢大小姐体谅。”汪海拱手致谢。 此事揭过,宴会气氛重新活跃起来。 侍女们鱼贯而入,奉上灵膳佳肴,酒过三巡,眾人开始交流些坊市见闻、修炼心得。 孙玉成似乎对汪海颇感兴趣,主动攀谈:“听闻汪道友于丹道颇有造诣,不知如今可尝试炼製一阶上品丹药了?” 汪海嘆息道:“最近勉强练出合气丹,这一阶上品的丹药不知要何时才能炼成……” 孙玉成笑道:“汪道友过谦了,合气丹的炼製也不易,火候转换要求极高,我当初也是失败数十次才摸到门路。道友若有閒暇,可来百草阁交流一二,我孙家在此道积累尚可,或有些许心得可供参考。” “孙道友盛情,汪某记下了,改日定当登门叨扰。” 汪海客气回应,多结交一位丹师,总无坏处。 谢远话不多,但偶尔提及剿灭邪修的经歷,汪海本来不感兴趣,但忽然听闻了鬼哭渊的信息。 谢远举杯与眾共饮后,似乎喝得有些上头:“话说,这近日鬼哭渊那边,似乎也不甚太平。” 汪海心中微动,凝神倾听。 陈观接话道:“確实。听说黑市附近不太平,有好几拨独行修士莫名失踪,尸骨无存。传言是有个叫『阴煞会』的劫修团伙在作祟,专挑落单修士下手,行事诡秘。” 第一百零七章 阴煞珠 阴煞会? 汪海暗自记下这个名字。 谢远摇了摇头:“我说的可不是此事,你们可知那鬼哭渊中有著一口阴煞穴眼?” 此言一出,席间数人神色微动,似有耳闻,更多人则是面露茫然。 陈望快言快语:“阴煞穴眼?听倒是听过,据说是鬼哭渊极深处,阴煞之气匯聚成泉的宝地。可那地方凶险无比,常年有阴魂、煞尸盘踞,更传闻深处潜伏著堪比筑基的阴邪之物。谢兄提它作甚?难道还想去分一杯羹不成?” 孙玉成也是眉头一挑:“阴煞穴眼?阴煞之气对邪修、鬼道之流倒是大补,对寻常修士却有害无益,戾气深重,容易污浊灵力,侵蚀神魂,谢兄怎会关注此物?莫非也想改修此道?” 他语气里带著几分不屑,也道出了多数人的想法。 那等绝地,让邪修魔道去抢得了,他们这些正途修士,惦记这些东西干什么? 谢远放下酒杯,环视眾人,目光在几处略显不屑的面孔上顿了顿,似乎有些上头了。 “那阴煞穴眼,每隔百年,其核心的至阴至煞之气便会高度凝聚,最终孕育出一枚阴煞珠。” “而现在距离上一次凝珠,恰已近百年!近期,那穴眼附近的阴煞之气异常活跃,已有凝珠的徵兆。” “阴煞珠?!” 这次,连一直神色淡然的孙玉成也微微动容,其余几人,包括之前不以为然的两位,也都收敛了神色,凝神看来。 但也有人面露不解。 坐在汪海对面的一位黄衫青年忍不住问道:“谢兄、孙兄,这阴煞之气对我们修炼有害,避之不及,怎么这阴煞珠听起来,倒像是什么宝贝?” 谢远尚未开口,主位上的林紫瓔却轻轻放下玉杯,接过话头,声音清越,为眾人解惑。 “世间万物,讲究物极必反,阴阳相济,阴煞之气霸道酷烈,確实易污浊灵力,侵蚀神魂,对正途修士弊大於利,但若能控制剂量,亦可淬炼灵力,甚至磨礪神魂。”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眾人,继续道:“而这阴煞珠,恰恰便是能够控制阴煞之气的关键奇物。” “它乃百年阴煞精华所凝,其性虽阴寒煞重,但其核心却蕴含一丝『阴极阳生』的造化之意。持之,可辟易寻常阴煞侵扰;用之布阵,可匯聚、调和、纯化阴煞之气,化为己用;若由擅长炼器的大师出手,甚至能將其炼入法器,赋予法器破邪、镇魂、乃至操控阴煞的非凡威能。” 黄衫青年恍然大悟:“原来如此!这等奇物,难怪引人覬覦。” 谢远点头,补充道:“正是。这阴煞珠的价值,远非寻常一阶灵物可比,就算是二阶灵物中,这阴煞珠也是难得的极品,尤其对於某些受阴煞之气困扰的修士而言,更是可遇不可求的珍宝,据我所知,那黑市里某些深藏不露的人物,都对此物颇有兴趣。” 他声音压低几分:“最近鬼哭渊暗流汹涌,各路人马都在暗中探查、布局,多半就是为了这即將成型的阴煞珠。那阴煞穴眼周边区域,如今已是龙潭虎穴,杀机四伏。” 孙玉成沉吟道:“如此说来,那『阴煞会』的劫修频繁活动,恐怕也与这阴煞珠脱不了干係。他们盘踞鬼哭渊多年,对此地了解最深,近水楼台,必然不会放过此等机缘。” “恐怕不止阴煞会。”林紫瓔神色平静,指尖轻点桌面,“王家筑基虽死,但其在黑市中的暗线未必全断,此等异宝现世,难免也会有人想藉机试探,或搅动风云。鬼哭渊……近日怕是不会平静了。” 眾人闻言,神色各异,有好奇,也有几分跃跃欲试。 汪海默默听著,心中波澜起伏。 原来那阴煞穴眼並非简单的阴煞匯聚之地,竟还牵扯到“阴煞珠”这等百年奇珍! 难怪之前卦象屡屡示警为“凶”,原来不仅仅是有人占据那么简单,更因为这潭水远比想像中深,牵扯的势力与高手可能更多。 自己先前只是想採集一些阴煞之气,炼製阴煞火。 如今看来,最近这阴煞穴眼恐怕比想像中更麻烦。 此等宝物,估计会吸引一些筑基出现。 黑市很可能插手,再加上劫修“阴煞会”,以及可能暗中搞事的王家残余……这局面,简直是乱成一锅粥了。 陈家兄弟中的哥哥陈观皱眉道:“若真如此,我们前往铸器山庄的路,岂不是要横生波折?” 他这一提,眾人皆是一怔,隨即反应过来。 铸器山庄位於长河坊市西北方向,中间横隔著山瘴脉,若是不经过鬼哭渊,就只能绕道千里了。 至於横跨百瘴山脉,那就更加危险了。 百瘴山脉之中妖兽横行,毒瘴瀰漫,修为不到筑基,进入百瘴山脉就是九死一生。 第一百零八章 地脉灵火 林紫瓔面色平静,显然早已考虑过这个问题。 “无妨。”她声音沉稳,“我们乘坐飞舟离去,直接横渡山脉即可,而且老祖会护送我们一段路程,確保我们平安抵达山庄。” 此言一出,眾人顿时大喜。 既有飞舟防护,又有林家筑基老祖亲自护送,安全应当无虞。 至於鬼哭渊深处的风云涌动,只要不主动涉足,与他们这些赶路之人关係不大。 宴会又持续了小半个时辰,方才宾主尽欢而散。 林紫瓔亲自將眾人送至水榭外。 轮到汪海时,她脚步微顿,传音道:“汪客卿,铸器山庄之事,望你认真考虑。我知你非池中之物,坊市虽好,格局有限。山庄虽险,天地却广。我这里,始终为你留一位置。” 传音入密,仅他二人可闻,言辞恳切,诚意十足。 汪海驻足,郑重传音回道:“大小姐厚爱,汪某谨记於心。待此间诸事稍定,必给大小姐一个答覆。” 林紫瓔展顏一笑,不再多言,目送他离去。 回到青竹小院,汪海关上院门,盘坐於静室之中,神色沉静。 今日宴会,信息量著实不小。 “阴煞珠……” 汪海指尖轻敲膝盖,眼神幽深。 此物百年一凝,乃阴煞穴眼精华所聚,价值极高,对筑基修士亦有莫大吸引力。 汪海沉吟。 自己最初只是想採集些许阴煞之气,炼製阴煞火,辅助修炼。 如今阴煞珠即將出世,局势瞬间复杂了百倍。 “风险大增……但收益也远超预期。” 阴煞珠的价值,远非普通阴煞之气可比,这可是能够淬炼灵气、磨礪神魂的宝物。 而且阴煞珠能调控阴煞之气,对他炼製阴煞火有极大助益。 “不过,眼下这局面,单凭我一人之力,想要虎口夺食,难度太大,估计这段时间是刷不出吉卦了。” 汪海很有自知之明。 他虽自信炼气期內罕有敌手,但此事已牵扯到筑基。 炼气与筑基,是本质的差距。 即便他手段尽出,底牌全开,面对真正的筑基修士,胜算也微乎其微。 “要不趁著现在还是小吉就去动手?” 这个念头刚升起,就被汪海给切断了。 他也不是非要等到吉卦才出手。 若只是隨手去捡个漏,小吉他还是愿意行动的。 但是,阴煞之气的价值,起码值得一个吉卦。 只是小吉则说明其中有一定的风险。 有风险就意味著有意外,有意外就有可能会变成大意外。 毕竟卦象不是一成不变的,会根据汪海的行动发生一些变化。 不然刷出大凶之卦,岂不是相当於中了必死诅咒。 …… 林府深处,一间灵气氤氳的静室中。 林紫瓔换上了一身素净的常服,坐於下首,神情恭敬。 她的对面,一位身著青衫、面容矍鑠的老者正闭目养神,周身气息渊深似海,正是林家筑基老祖——林玄松。 室內檀香裊裊,半晌,林玄鬆缓缓睁开双眼,目光温和地看向林紫瓔。 “紫瓔,都安排妥当了?” “回老祖,受邀之人多半愿往,已大致定下隨行人选。”林紫瓔微微欠身。 林玄松闻言,神色並无太大变化,只是轻轻頷首。 “紫瓔,你可知,此番调你去铸器山庄,除了整顿局面、建立班底,还有另一层更重要的缘由?” 林紫瓔神色一肃:“请老祖明示。” 林玄松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著:“一个月前,就有人发觉,那铸器山庄之下的那条火脉,时有异常灵力波动传出,炽烈中隱含灵性,不似寻常地火躁动。” “依据古籍推测……那很可能是即將成形的『地脉灵火』!” “而你身具火系上品灵根,又改修了《赤阳真诀》,若能寻得合適的灵火,在筑基关头,以秘法引火入体,熔炼己身,便有极大可能铸就火灵道基,届时,你之潜力,將远超寻常筑基,金丹有望!” 林紫瓔心神剧震,眸中倏然亮起灼灼光华! 地脉灵火! 自从改修《赤阳真诀》,得知竟有更佳的筑基之法后,她便將吞服筑基丹直接突破的念头暂且压下,转而潜心炼体、锻神,为承受灵火入体的力量打下根基,同时也在暗中留意、四处打探各类灵火的消息。 本以为这等天地灵物可遇不可求,搜寻数年乃至十数载亦是常事,甚至做好了寻觅无果最终铸就普通道基的准备。 万万没想到,消息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巧! 这灵火竟然就在这铸器山庄之下! “老祖,此言当真?!” 饶是林紫瓔心性沉稳,此刻声音也不由微微发颤。 林玄松面色肃然,肯定地点头:“七成把握。山庄之下那条火脉品阶不低,歷史悠久,孕育出灵火並非不可能。近期的异常波动,与古籍中记载的灵火孕育成形前的徵兆颇为吻合。王家占据那里多年,或许也有所察觉,但时机不对,最终便宜了我们。” 他顿了顿,目光凝重地看向林紫瓔,沉声嘱咐: “紫瓔,此事干係重大,绝不可再让外人知晓!那地脉灵火一旦真的成形,其价值足以引动金丹真人出手爭夺!” “你到了山庄,一旦找到,立即著手炼化!记住,未將其彻底炼化,纳入己身之前,绝对不可將其带离原地,更不可走漏半点风声!否则,必招来泼天大祸!” 林紫瓔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腾的激动,郑重躬身:“紫瓔明白!定不负老祖期望,谨慎行事,必得灵火!” 这不仅关乎她个人的道途,更可能影响林家未来的兴衰。 一道地脉灵火,若能顺利被她炼化,铸就火灵道基,按照那功法所言,將有五成机率铸就金丹! 其意义,远非寻常筑基可比。 林玄松脸上露出欣慰之色:“好,你做事向来稳重,我放心,不过此次前往山庄,隨行之人,你要仔细甄別,可靠者方可稍加倚重,但核心机密,必须严守。我会以护送为名,亲自陪你走一趟,震慑沿途宵小,並助你初步探查火脉情况。待你站稳脚跟,我便返回坊市,以免引人疑竇,不过啸山会在铸器山庄呆著,有事找他即可。” “多谢老祖!”林紫瓔深深一拜。 “去吧,好好准备。三日后出发。”林玄松挥了挥手,重新闭上双目。 林紫瓔悄声退出静室,走在迴廊之中,脚步看似平稳,心湖却已波澜万丈。 地脉灵火……火灵道基…… 原本只是將铸器山庄之行视为一次重要的歷练,如今却骤然变成了决定她道途命运的惊天机缘! …… 第一百零九章 出发 三日后。 清晨,长河坊市北门外,一艘长约十余丈、通体银白色的流线型飞舟静静悬浮於离地三尺的空中。 飞舟舟身铭刻著繁复的防风、御空、隱匿符文,在初升的朝阳下流淌著淡淡的灵光,舟首一面绣著金色“林”字的大旗迎风招展,气势不凡。 这便是林家重金买下的飞行法器,凌云舟! 虽非战斗飞舟,但速度、防御俱佳,足以容纳数十人,是长途跋涉的理想代步工具。 林紫瓔一身便於行动的淡紫色劲装,外罩轻甲,长发束起,英气勃勃,正立於舟首甲板。 她身后,孙玉成、谢远、陈家兄弟、周明远等十余位选定隨行的年轻修士均已登舟,各自寻了位置,大多好奇打量著飞舟,神色间也多是欣喜之色。 而飞舟两侧,另有十余名身著统一服饰的林家护卫肃立,皆是炼气期中的好手。 周云璃也前来送行,低声告诫著周明远。 汪海对此事不感兴趣,还在闭关修炼之中。 不多时,一道青色遁光自坊市內升起,几个闪烁便落在飞舟甲板之上,光华散去,露出林玄松矍鑠的身形,其身后还跟著一位身著藏蓝色锦袍、面容儒雅沉稳的中年男子。 “老祖!”林紫瓔与眾修士齐齐行礼。 林玄松微微頷首,目光扫过眾人,最后落在身旁的中年男子身上: “这位是林长空,乃我族中干才,炼气九重修为,精於经营,处事周全。紫瓔前往铸器山庄期间,坊市中我林家一应產业、事务,暂由长空代为掌管,你等皆需配合。” 林长空上前一步,向林紫瓔及眾人拱手,笑容温和,语气不卑不亢: “长空见过大小姐,见过诸位道友。蒙老祖与家族信任,委以此任,长空必当尽心竭力,稳住坊市局面,为大小姐分忧,亦盼诸位道友在铸器山庄大展宏图,早传捷报。” 林紫瓔打量了林长空一眼,心中瞭然。 此人是家族旁系出身,但能力出眾,尤其擅长处理庶务、调和关係,在坊市经营多年,人脉颇广,由他暂代自己坐镇坊市,確实是稳妥之选。 林紫瓔回礼道:“长空叔能力卓著,有您坐镇坊市,紫瓔便可安心在外经营了。日后坊市诸事,还请长空叔多费心。” “分內之事,大小姐客气了。”林长空含笑应下。 林玄松见交接已毕,便不再耽搁,沉声道:“时辰不早,启程吧。紫瓔,此行山高路远,鬼哭渊一带近期不靖,需多加小心。长空,坊市就交给你了。” “是,老祖!”两人同时应道。 林玄松身形一动,已出现在飞舟最高的瞭望台处,盘膝坐下,看似闭目养神,实则灵识已然铺开,笼罩方圆数里,筑基期的威压虽含而不露,却让飞舟上的眾人心下大定。 “启阵,出发!”林紫瓔一声令下。 “是。” 舟尾操控法阵的两位林家执事,立刻向嵌在核心处的数块中品灵石注入灵力。 嗡—— 凌云舟轻轻一震,舟身符文次第亮起,一层淡青色的光幕自船舷升起,將整个舟体笼罩其中,隔绝高空气流与窥探。 飞舟开始平稳上升,越过坊市高大的围墙,向著西北方向加速飞去。 地面上,送行的人群与坊市的轮廓迅速缩小,最终化为模糊的色块,隱没在群山之后。 飞舟很快攀升至云层之上,四周是茫茫云海,下方山河如画。 林长空负手立於北门外,目送飞舟远去,直至再也看不见踪影,脸上温和的笑容才渐渐收敛,恢復平静。 他转身,对身后几位留守的林家管事道:“大小姐已远行,我等当各司其职,守好基业。近期坊市內若有异常,无论大小,即刻报我。” “是,长空老爷!”眾管事躬身应诺。 林长空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迈步走入坊市喧囂的人流之中,背影沉稳,很快融入长河坊市的日常运转里。 …… 转眼间,又是三日过去。 这一日清晨,汪海惯例巡视灵田时,发现玉髓米与赤炎椒再次成熟了。 稻穗沉甸甸地下垂,米粒晶莹如玉;赤炎椒红艷如火,散发著浓郁的辛辣灵气。 “品质比上次还要好上几分。”汪海满意地点头。 他取出玉镰,开始收割。 动作嫻熟,不一会儿便將所有灵植收毕。 经过称量,玉髓米共得五十二斤,比上次多了两斤;赤炎椒共得十一斤,也多了一斤。 而灵植师的经验也如期而至。 【一阶灵植师(嫻熟:316/500)】 汪海拾起一把玉髓米,米粒在掌心流动,温润如脂,灵气內蕴。他又看了看旁边筐里红艷艷的赤炎椒,辛辣之气中透著充沛的火灵。 “五十二斤玉髓米,十一斤赤炎椒……倒是比上次多了一些。”汪海心中盘算著,“不过,就多出这点,很难说是被面板所影响,还是我灵雨术精进后的影响。” 自打开始照料这两亩灵田,他每日雷打不动施展灵雨术滋润田地。这持之以恆的练习,效果也是显而易见,如今的灵雨术已经达到了精通级別。 汪海心念微动,抬手法诀即成。 灵气匯聚,小院上空水汽氤氳,片刻间便凝成一片淡青色的灵云,淅淅沥沥的雨丝飘落,雨水蕴含著精纯温和的草木灵气,均匀洒在刚刚收割后略显空荡的灵田上,滋养著地力。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控制精细,雨量、灵气浓度、覆盖范围皆在他一念之间。 灵植生长,本就受灵气、水土、照料等多方面因素影响,些许產量的提升,究竟是哪方面的功劳,確实难以截然分清。 “罢了,纠结无益。等灵植师经验达到宗师、完美级別后,自然就看得出面板有没有增產的效果了。” 汪海摇摇头,不再多想,將收穫的灵米与灵椒妥善收好。 目光投向坊市外围的方向,他心中有了计较: “算算时日,交给石坚打理的那十亩玉髓米,再有一个月左右,也该成熟了。得抽空去看看情况。” 毕竟是他首次尝试外包,虽说签了灵契,有石坚这等老手操持,出问题的概率不大,但总归要亲眼確认一下进度和长势,心里才踏实。 想到这里,汪海不再耽搁,离开小院,径直朝坊市外围的甲字號灵田区域走去。 …… 第一百一十章 灵田情况 穿过熙攘的坊市街道,步入略显空旷的灵田区,空气中瀰漫著泥土与灵植特有的清新气息。 甲字號灵田位於灵脉支流附近,灵气明显比寻常区域浓郁,远远便能看见一片片长势喜人的灵稻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泛起绿浪。 汪海很快找到了自己的那十亩灵田。 站在田埂上望去,只见十亩灵田被收拾得整整齐齐,田埂加固,沟渠分明,田內玉髓米禾苗茁壮,叶片翠绿油亮,稻穗已初步形成,虽未完全饱满,但已能看出沉甸甸的势头,整体长势明显优於周边不少灵田。 显然,石坚確实下了功夫,而且甲等灵田的底子也发挥了作用。 此刻,石坚正赤著脚,挽著裤腿,在田里弯腰忙碌,手中握著一柄泛著微光的锄头,小心翼翼地剔除几株杂草,动作熟练而专注。 田土还带著湿润的痕跡,似乎刚施展过云雨术不久, 汪海没有出声打扰,静静观察了片刻。 石坚很快察觉到田边有人,直起身转头看来,见是汪海,黝黑的脸上立刻露出朴实笑容,放下锄头,几步走上田埂,拱手道:“汪道友,您来了!” “石道友,辛苦了。”汪海回礼,目光扫过茂盛的禾苗,“长势看起来很不错。” “托道友的福,也是这甲等灵田好伺候!” 石坚用沾著泥的手抹了把额头的汗,语气带著几分自豪。 “您看这稻穗,已经开始灌浆了,照这个势头,再有一个月,准能迎来大丰收!我估摸著,亩產至少能有八百斤往上,说不定能到一千斤!这可比普通灵田的產量高出快五成了!” 八百到一千斤的亩產,对於一阶玉髓米而言,確实算是丰產。 就算按照八百斤算,也能给汪海带来两万四千点的经验。 虽然不如他之前所估计的那样多,甚至可以说打了个对摺。 但大规模灵田种植毕竟和小打小闹不一样。 若是此地的灵气有著青竹小院那般丰厚,石坚也有著比云雨术更好的灵雨术,且对方有足够多法力来灌溉这十亩灵田。 本书首发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估计產量增长一倍也没有问题。 不过那並不现实,想要用灵雨术来灌溉十亩灵田,起码需要炼气后期的灵力储备。 “石道友用心了。”汪海微微頷首,目光扫过这十亩生机盎然的灵田。 石坚嘿嘿一笑,搓了搓手上的泥:“不敢说多用心,就是按著老法子,该鬆土时鬆土,该引水时引水,云雨术每日也都不敢落下。就是这十亩地范围大了些,我这灵力每天耗得七七八八,打坐恢復都得花上小半夜。” 汪海理解地点点头,炼气中期修士的灵力总量有限,要精细照料十亩灵田,確实是不小的负担。 这也是灵植夫往往修为难以精进的原因之一,大量时间精力都耗在了日常耕作上。 “石道友打理得確实用心。”汪海语气平和,“照此下去,丰收可期。不知近日可曾遇到什么难处?灵肥可还够用?虫害或是地气变化有无异常?” 石坚见汪海问得仔细,神色更认真了几分,详细回道:“灵肥尚有余存,按目前的消耗,撑到收穫应当无虞,虫害倒是有过两回,但发现得早,我用您给的『驱虫散』及时处理了,未造成大碍,不过最近倒是闹了鼠患,虽然啃食的稻穗不多,但確实有些烦人,我一时也找不到好的应对之法。” 汪海眉头微皱:“鼠患?在哪?” 这些灵植可关係著他的经验,得防患於未然才行。 “这边,您跟我来。”石坚连忙引路,带著汪海走到灵田靠西侧的一角,蹲下身,指著几垄稻禾的下方,“您看这儿,还有这儿。” 汪海顺著他手指的方向仔细看去,果然,有约莫三四十株玉髓米的稻穗上,出现了不规则的啃咬缺口,一些米粒被啃食大半,残留的茬口还带著新痕,显然是近日所为。 田埂边的泥土上,还能看到一些细碎的爪印,凌乱地延伸向田外一处荒草丛生的土坡。 “我试过布置几个简单的陷阱,也撒过些药粉,但这群畜生精得很,效果不大。”石坚有些懊恼,“啃得虽然不算多,但看著实在闹心,而且怕它们尝到甜头,越来越猖獗。” 汪海点点头,没有立刻说话。 他目光扫过那些爪印和啃食痕跡,心念一动,双眸微闭,旋即睁开。 眼中泛起一层极淡的、几乎不可见的青濛濛光晕。 灵瞳术! 视野瞬间变得清晰而层次分明。 他沿著那些微小的爪印痕跡,缓缓移动视线。 痕跡断断续续,指向田埂外侧一处杂草稍显茂密的斜坡。 “这边。”汪海起身,走了过去。 石坚连忙跟上,眼中带著好奇。 …… 第一百一十一章 五只灵鼠 汪海在斜坡前停下,灵瞳术的视野中,此处地气略有异常,一丝丝土行灵气从地面几个不起眼的小孔中隱隱透出,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 “在这里面。”汪海指了指那几个小孔。 石坚一看,恍然大悟:“原来是打洞到田埂下了!难怪我找不到老巢!” “石道友,借你锄头一用。” “好嘞!”石坚递过自己的锄头,退开两步。 汪海接过锄头,拨开表层的泥土和草根。 不过挖了尺许深,一个碗口大小的洞口便显露出来,一股混合著土腥味和淡淡果香的灵气从中逸散出来。 洞口下方,是一个被拓宽的、约莫脸盆大小的土室。 “吱吱!” 几声尖锐急促的叫声响起。 土室內,五只体型比寻常田鼠大上一圈,毛皮呈淡金色的老鼠惊慌失措地挤在一起,绿豆大的眼睛警惕又恐惧地望著洞口的光亮。 它们身上縈绕著淡淡的土黄色灵光,尤其以其中一只体型最大、额头有一撮银毛的为首者最为明显。 而在土室的角落里,竟然堆著一些淡黄色的不知名灵果,还有十几枚下品灵石,零散地搁在泥土中! 『莫非是……寻宝鼠?外形和记载中的寻宝鼠有差异,但这聚拢灵物、身具灵光的特性,倒是差不多……』汪海眼中闪过惊异。 石坚也凑过来一看,顿时瞪大了眼睛:“老、老鼠洞里有灵石?还有灵果?这些老鼠成精了不成?!” 汪海示意他稍安勿躁,小心翼翼地用灵力包裹住手,探入洞中。 那几只金色老鼠受惊,吱吱乱叫,却似乎被汪海身上隱隱散发的气息所慑,不敢攻击,只是紧紧缩在一起。 汪海先將那十几枚下品灵石和几枚灵果取了出来。 灵石大约有十五六枚,灵果七八颗,品相都一般,但確確实实是灵物。 接著,用千丝引延伸出几条丝线,轻轻將五只金色老鼠都缠绕束缚住,装入了灵兽袋中。 “这些老鼠我先带走,洞里的灵果和灵石,你收著,此事暂且不要声张。” 石坚看著那堆灵果和灵石,咽了口唾沫,连忙摆手:“这……这怎么行!灵田是您的,老鼠也是您发现的,这些东西理当归您!我只要把田看好就成!” 汪海摇摇头,语气不容置疑:“让你收著便收著,你照料灵田辛苦,这是你应得的,灵果或许对你修行有益,灵石也能贴补家用。此事听我的。” 见汪海態度坚决,石坚这才感激地收下,小心翼翼地將灵果和灵石包好。 “灵田你继续照看,加强巡视,若再发现异常,及时告知我。”汪海吩咐道。 “您放心!我一定看好!”石坚拍著胸脯保证。 离开甲字號灵田,汪海没有回青竹小院,而是径直朝坊市內的灵兽阁走去。 周云璃对灵兽颇有研究,肯定比他这个半吊子强,找她鑑定一下这些老鼠的底细,最为合適。 来到灵兽阁,通报之后,很快便被引到后堂一间清雅的静室。 周云璃正在餵养一只幼鸟,见汪海来访,有些意外,但依旧热情相迎。 “汪道友今日怎么有空来我这儿?可是【假身符】绘製完毕了?”周云璃起身相迎,笑著问道。 “確有一事想请周道友帮忙掌掌眼。” 汪海也不客套,將灵兽袋放在桌上,解开禁制,將里面五只老鼠放了出来。 两只大的已经甦醒,惊恐地“吱吱”叫著,在桌上团团转,却被汪海用灵力禁錮住,三只幼鼠则蜷缩在一起,瑟瑟发抖。 周云璃目光一凝,脸上的笑容收敛,变得专注起来。她凑近仔细观察,甚至伸出手指,轻轻触碰老鼠的皮毛,感应其体內气息,又嗅了嗅它们身上残留的味道。 片刻后,她抬起头,眼中露出惊讶之色:“噬灵鼠?不对……更像是……寻宝鼠的劣化血脉后裔?” “还真是寻宝鼠?”汪海心中一动。 寻宝鼠在修仙界大名鼎鼎,乃是一种天赋异稟的低阶灵兽,实力不强,却对天地灵物气息异常敏感,擅长寻找灵矿、灵药,是探险寻宝的绝佳帮手。 只是极其罕见,通常只在一些秘境或古老山脉中才有踪跡。 “只是有一些微弱血脉罢了,远远算不上真正的寻宝鼠。” 周云璃解释道,语气带著几分兴趣。 “你看它们,体型、毛髮、瞳色,都与古籍中记载的寻宝鼠不一样,而且气息太弱,灵智也低得多。” “应该是祖上有著寻宝鼠的血脉,但流落凡俗,与普通鼠类杂交了不知多少代,血脉稀薄得几乎可以忽略。” “但最近,怕是得了什么机缘,意外吞食了什么灵物,刺激了体內那一丝血脉,產生了一点返祖现象,这才变得比普通老鼠有灵性一些,懂得寻找和储存带灵气的东西。” “周道友,依你看,这些老鼠可还有培养价值?”汪海问道。 周云璃沉吟了一下,摇摇头:“很难。血脉过於稀薄,就算用资源去堆,最终成就也有限,顶多能比现在更通人性一点,对低阶灵物的感应稍微强些。而且驯化培养需要时间,得不偿失。不过……” 她话锋一转,“如果你能找到它们最近刺激血脉的灵物,或许会有一些特殊的变化,道友可以再细细探究其来源之地。” 第一百一十二章 血脉蜕变之法 “多谢周道友解惑。” 汪海拱手道谢,將几只老鼠重新收回灵兽袋。 周云璃微笑:“汪道友客气了,若日想要培养这寻宝鼠,可以兑换一份御兽传承。” 汪海没有过多犹豫,点头道:“那就兑换一份吧,不知周道友可有推荐?” 周云璃对此並不意外,温和一笑:“不知道友对御兽之道,了解到什么程度?” 汪海坦言:“所知不多,唯一的了解,恐怕还是之前在这里兑换的那几枚培养灵兽的玉简。” 周云璃恍然,稍作思索,便从储物袋中取出五枚顏色、制式略有不同的玉简,在桌上一字排开。 “道友既有兴趣,那我便为道友推荐这几份。此乃《通灵契印详解》,讲述与灵兽建立初步联繫及订立多种基础契约的法门,包括主从契约、生死契约、命牌等,最为实用。” “这份是《百兽初解》,不仅包含常见一阶灵兽的图鑑、习性、弱点,还额外补充了数十种二阶灵兽的简要信息,覆盖面更广。” “这枚《灵饲初探》,则专注於灵兽的日常餵养、成长培育,涉及不同属性灵兽的食性偏好、常见灵食配方,以及如何根据成长阶段调整资源投入。” “《御兽杂谈》,此乃我周家一位先祖游歷四方时,记录的一些御兽师见闻、驯服灵兽的巧思妙法,以及培育特定灵兽的零星心得,虽不成体系,但颇具启发性,或能触类旁通……” “最后这枚《灵兽潜力浅论》,探討的正是如何针对那些血脉稀薄或有潜力的低阶灵兽,通过特定方法,尝试激发其隱藏潜力,这个正合道友目前所需。” 她逐一介绍完毕,看向汪海:“这五枚玉简,涵盖了御兽所需的基础知识,彼此互补,循序渐进,合计需一千贡献点。道友觉得如何?” 汪海目光扫过五枚玉简,一千贡献点,价格不菲,但对他目前而言,確实是最合適的选择。 “周道友考虑周全,就按道友所言。” 汪海点头同意,伸手接过五枚玉简。 如此一来,他又欠了一千点贡献点。 不过汪海此刻心態颇为平稳,正所谓债多不愁,以他绘製【假身符】的速度,偿还这些贡献点只是时间问题。 “汪道友慢走,若有疑问,隨时可来交流。”周云璃亲自將汪海送出灵兽阁。 …… 汪海回到青竹小院静室,简单翻阅了一下《通灵契印详解》。 玉简中记载的契约手段確实繁多,从最基础的“通灵印记”到最严苛的“生死血契”,一应俱全。 每种契约都有其优缺点和適用场景。 不过汪海最终还是看中了“命牌契约”的法门。 青云和银电、霜雷都是用的这种法门。 此法门颇为特殊,並非直接与灵兽神魂或血脉深度绑定,而是取灵兽一滴精血、一缕本命气息,配合特定法诀与灵材,炼製出一块“命牌”。 持有命牌者,可在一定范围內感知灵兽状態、大致方位,並能通过命牌施加一定程度的影响,如令其痛苦、昏睡等,命牌破碎则灵兽死亡。 优点是製作相对简单,对灵兽本身负担较小,且命牌本身是一件“器物”,可以较为方便地转让。 其他的契约方式,想要解除极其麻烦,一旦签基本上是与主人绑定。 除非灵兽潜力极大,不然大部分人都是选择製作命牌。 汪海手上的五只老鼠,肯定不可能全部留下,就算真的培育成了寻宝鼠,那也是有一两只就足够,多余的肯定是直接卖出。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那五只被束缚的金毛老鼠。 两只成年鼠依旧惊恐挣扎,三只幼鼠瑟瑟发抖。 汪海按照玉简所述,分別从五只老鼠尾尖取出一滴细微的精血,並摄取一缕它们的本命气息,封入五个早就准备好的空白玉牌之中。 隨后,他取出几种基础灵材。 定魂香灰、桃木芯粉末、少量星纹砂,混合自身灵力,调和成一种淡金色的灵墨。 以灵墨为引,灵识为笔,汪海凝神静气,开始在五个玉牌上刻画繁复玄奥的契约符文。 刻画过程需要高度专注,灵识消耗不小。 好在汪海有著制符经验,五块命牌一气呵成,符文流转著淡淡的灵光,与玉牌內封存的精血、气息隱隱呼应。 “凝!” 汪海低喝一声,打出最后一道法诀。 五块玉牌同时微微一震,表面灵光稳定下来,化作温润的乳白色。 拿起其中一块,能隱约感知到对应那只成年雄鼠的模糊状態:惊恐、虚弱,方位就在眼前。 “成了。”汪海舒了口气,將五块命牌收起。 有了命牌在手,这五只老鼠便在他的基本控制之下,至少不用担心它们逃走。 紧接著,一道灵光浮现。 【一阶御兽经验+1】x5 【一阶御兽师(入门:5/100)】 看著忽然浮现的经验,汪海有些惊讶。 “总算是有了御兽经验了!” “不过这获取的经验也太少了吧,就增长了五点经验?” 汪海感觉应该还有其他的获取途径。 不然御兽一道想要升级估计是不可能的了。 或许经验的大头不在契约上面,而是在契约之后的修为提升。 “算了,到时候把这几个小傢伙提升一下,应该就知道了。” 汪海也没有再多想,给它们分別起了简单的名字:银额(成年雄鼠)、金尾(成年雌鼠)、以及三只幼鼠按体型大小叫大毛、二毛、三毛。 將五只老鼠重新收入灵兽袋,汪海静坐片刻,心中盘算。 “希望卦象给点力吧。” 他之所以留下这五只老鼠,便是因为有青影珠玉在前。 青影之所以能蜕变成为上品血脉,便是卦象给了那“每日餵养玄风草,持续一月”的血脉蜕变之法。 而这五只老鼠已有返祖跡象,体內寻宝鼠血脉虽稀薄,但既然能受刺激显现,或许也有再次进化的机会。 只是不知契机何在。 这种虚无縹緲的东西,最好的方向便是等待卦象指引。 汪海定了定神,做出决定。 “这种事情心急不得,最近一周,便不再主动利用卦象去试探鬼哭渊了,就算这五只老鼠没能蜕变,也可以看一下坊市內有没有新的机缘出现。” 汪海吞下一枚合气丹,继续开始修炼。 凌晨零点时分,汪海盘膝於静室蒲团之上。 一道流光准时闪过识海。 【卦象已刷新】 【今日卦象·吉】 【五只田鼠因食“地脉金菇”而血脉异动,你循其巢穴残留气息,在甲字灵田西侧十里外的废弃药圃地下,发现一小片“金灵土”及伴生的“地脉金菇”。若以“地脉金菇”为主材混合“凝液草”、“碧玉根”、“涤脉丹”,连续餵食七日,可进一步刺激血脉,使寻宝鼠血脉变得纯净。】 第一百一十三章 遭遇劫修 “吉卦!” “而且还真有纯化血脉的办法!” 汪海精神一振,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金灵土……地脉金菇……” 这两样东西他自然听说过。 金灵土是蕴含精纯金行灵气的灵土,通常伴生於金石矿脉或某些金属性灵植根系之下,可用於培育金属性灵植,亦是炼製某些金系法器的辅助灵材。 而地脉金菇,则是一种较为罕见的一阶极品灵植,一般生长於金灵气充裕的地方,菇伞呈淡金色,蕴含地脉金气,是炼製许多二阶炼体丹药的辅材之一,对金属性功法修士亦有些许裨益。 “甲字灵田西侧十里外的废弃药圃……” 汪海脑海中迅速回忆那片区域的地形。 坊市外围灵田区再往西,是丘陵荒地,地势复杂,確实有一些早年开闢后来荒废的药圃、矿坑等遗蹟。 “事不宜迟,今夜便去探一探。” 既然是吉卦指引,且目標明確,汪海便不再犹豫。 他换上一身便於行动的深色劲装,检查了一下隨身物品。 准备妥当后,他悄然离开青竹小院,身形融入夜色,朝著坊市外围甲字灵田方向潜行而去。 月色朦朧,坊市之外的旷野更显寂静。 十里距离,对於炼气后期修士而言不算远,汪海也没有將青影唤出。 汪海施展幽影遁,避开了几处夜间仍有修士活动的区域,沿著灵田边缘快速向西行进。 很快,他来到一片地势略高的荒坡前。 这里杂草丛生,隱约能看见一些残破的石基、倒塌的篱笆痕跡,正是卦象中提到的“废弃药圃”。 药圃范围不大,约莫两三亩的样子,早已荒废多年,灵气稀薄,看不出任何价值。 汪海没有贸然闯入,而是先在外围停下,双眸微闭,旋即睁开。 灵瞳术运转! 眼前景象瞬间变化,灵气流转、地气脉络清晰显现。 在灵瞳术的视野中,这片荒废药圃的地气分布確有异常。 大部分区域灵气黯淡稀薄,但在药圃中央偏东北角的一小片区域,地底深处隱隱有淡金色的灵光透出,虽然微弱,但精纯凝实,与周围环境截然不同。 “就是那里了。” 汪海收敛气息,缓步靠近。 来到那片区域,地面上只有一些顽强的野草和苔蘚,看不出任何入口。 他蹲下身,手掌贴在地面,灵力缓缓渗入。 感应中,下方深处,金行灵气异常之多 “得挖开看看。” 汪海取出【墨鳞剑】,此剑虽主要用作攻伐,但锋锐无匹,用来挖土也不算难事。 而且二阶法器材质极佳,挖个土也不至於沾染上什么污渍。 选定一个位置,剑尖轻划,坚硬的泥土如同豆腐般被切开。 为免动静过大,他动作不快,一点点向下挖掘。 挖了约六七尺深,剑尖忽然触到一片异常坚硬的土层。 汪海精神一振,小心清理周围的浮土,一片约莫桌面大小、色泽淡金、质地细腻如玉的土层显露出来。 正是“金灵土”! 哪怕其表面覆盖著一层薄薄的普通土壤,但其特有的淡金色灵光依然透过缝隙隱隱渗出。 而在金灵土的表面及缝隙中,零星生长著九朵形態奇特的蘑菇。 菇伞不大,仅有铜钱大小,通体呈现出纯净的淡金色,宛如黄金打造,菇柄短粗,表面有著细微的、类似金属纹理的脉络,整体散发著精纯的金行气息。 “地脉金菇!” 汪海眼中露出喜色,小心地將这九朵地脉金菇一一採摘下来,放入早就准备好的玉盒中封存。 接著,他又用裂地锄,將这一小块金灵土完整地撬起。 金灵土入手颇沉,触感微凉而坚实,內部灵气充沛且稳定。 “这一小片金灵土,价值怕是不下数百灵石,用来培育金属性灵植或炼製某些特殊法器,都是上佳材料。” 汪海满意地將其收入储物袋。 又將挖掘的痕跡仔细处理一番,確认无甚破绽后,便悄然离开这片废弃药圃,借著夜色掩护,向坊市方向返回。 夜风微凉,旷野寂静,只有虫鸣窸窣。 汪海並未沿原路返回,而是稍微绕了一段,选择从更偏北的丘陵地带穿行,那边林木稍密,更便於隱藏身形。 汪海身形如轻烟,在丘陵间的林木阴影中穿行。 前方是一片樺木林,夜风吹过,叶片沙沙作响,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就在汪海即將穿过林地时,灵觉忽然传来一阵悸动。 “咻——!” 轻微的破空声响起,一道幽绿色的细芒撕裂夜色,从侧后方袭来,直刺汪海后心! 『有人偷袭!』 汪海心中一凛,但反应却丝毫不慢。 他身形未停,脚下步伐却诡异地一错,整个人仿佛一道飘忽的影子,在间不容髮之际向左侧滑开半步。 幽绿细芒擦著他的右肩飞过,“嗤”地一声没入前方一块青石,石面瞬间蔓延开一片墨绿色的腐蚀痕跡,滋滋作响。 “咦?反应倒快。” 一个略显沙哑,带著几分讶异的声音从后方乱石堆中响起。 紧接著,三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掠出,呈品字形拦在了汪海前方。 三人皆身著黑色劲装,脸上戴著遮掩面容的青铜鬼面,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眼睛,周身气息毫不掩饰地释放出来。 炼气八重!炼气八重!炼气九重! 尤其是居中那位炼气九重的黑衣人,隱隱带著一股血腥煞气,显然不是易於之辈。 …… 第一百一十四章 反杀 “交出储物袋,饶你不死。” 居中的黑衣人开口,声音透过面具,略带沉闷,杀意十足。 他手中把玩著一柄泛著幽绿寒光的匕首,方才那道偷袭,显然便是出自他手。 另外两人则悄然移动,隱隱封住了汪海左右和退路,配合默契,显然是做惯了这等杀人越货的勾当。 『劫修?还是专门在此地埋伏的?』 『巧合?还是替人踩雷了?』 汪海心念电转,面色却依旧平静。 他目光扫过三人,最后落在居中黑衣人身上,淡淡道:“三位道友,深夜拦路,等的应该不是我吧,何苦相拦呢?” “少废话!”左侧那炼气八重劫修不耐烦地低喝道,“识相的就自己把东西都交出来,免得爷们动手,到时候想死都难!” 右侧那人则阴惻惻地补充:“看你刚才身法不错,想必有点货。別逼我们搜魂炼魄,那滋味可不好受。” 威胁之意,溢於言表。 “你们还会搜魂术?” 汪海眉头微挑,有些惊讶,这可不是什么大路货,看来这几人的来歷也不一般啊。 那炼气九重的劫修闻言,面具后的眼睛眯起,闪过一丝寒光,沙哑道:“呵呵,若是怕了,就主动一点,或许还能留条活命。” 他身旁两名同伙也配合著上前一步,周身灵力涌动,杀机瀰漫。 “怕?”汪海忽然笑了,语气平静,“我確实有点怕……你们要等的人过来了!” “什么?” 三名劫修闻言俱是一怔,下意识顺著汪海的目光朝更远处望去。 但那里只有被夜风吹动的树影,並无任何人踪。 就在这分神的一剎那! 汪海眼神陡然一厉,左手猛地一扬! 將早已扣在袖中的阵盘激活! “嗡——!” 湛蓝流光瞬间迸发,一百零八道阵旗虚影精准浮现,勾连地脉水汽,淡蓝色的光幕如同倒扣的巨碗,將四人连同附近十丈方圆尽数笼罩! 小玄水缚灵阵,瞬间发动! 阵法范围內,空气中仿佛灌满了粘稠的胶水,灵气流动变得无比迟滯,更有一股无形的束缚之力缠绕周身,让人行动艰难,灵力运转晦涩。 “不好!是阵法!” “这小子早有准备!” 三名劫修脸色骤变,尤其是居中那位炼气九重,心中警铃大作,没想到对方竟然如此难缠,抬手就是一座品阶不低的困阵! 这阵法不仅范围大,束缚力极强,更让他心惊的是阵中瀰漫的水行灵气精纯而厚重,远超寻常一阶阵法! 这小子都往阵眼里填了什么宝贝? 汪海却没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阵法方成,他神念一动,腰间两只灵兽袋同时打开! 一道青光飞向空中,盘旋於上方 紧接著。 “嗷呜——!” 伴隨著低沉而威严的狼啸,两道银白色的身影如闪电般扑出! 银电、霜雷! 它们周身银色毛髮根根竖起,跳跃著细密的蓝色电光,凶戾的眸子瞬间锁定了左右两名炼气八重劫修! 那两人正被阵法之力困扰,灵力运转不畅,动作慢了何止一拍,眼见两头气息凶悍、体型壮硕的巨狼扑来,只来得及仓促撑起护体灵光,挥动手中法器抵挡。 然而,银电与霜雷配合默契无比,一左一右,交错扑击! “咔嚓!” 左侧劫修的护体灵光在银电裹挟著雷光的利爪下脆如蛋壳,瞬间破碎,紧接著血光迸现,一条手臂连同半截肩膀被硬生生撕下! “啊——!” 悽厉的惨叫刚响起,霜雷已从右侧扑至,狼口大张,带著腥风的獠牙狠狠咬向另一人的脖颈! 那人惊骇欲绝,拼命扭身,却仍被咬中侧颈,鲜血狂喷,瞬间重创! 两名炼气八重劫修,一个照面便已倒地,在银电霜雷的撕咬下,已经失去了反抗能力,生死只在汪海一念之间。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电光石火之间,两名同伴已遭重创! 那炼气九重的劫修首领目眥欲裂,又惊又怒,他狂吼一声,体內灵力不顾阵法阻滯强行爆发,手中幽绿匕首光芒大盛,化作一道数尺长的惨绿刀芒,狠狠斩向束缚周身的阵法灵光,试图破开一角,先脱困再说。 然而,汪海的攻击接踵而至! 咻! 一道几乎透明的丝线大网无声无息地当头罩下,正是无影网! 同时,一点几乎微不可查的幽暗寒芒,悄无声息地从刁钻角度射向他的眼眸! 更有一枚刻满符文的暗金色圆环,滴溜溜旋转著飞出,迎风便涨,散发出一股威压,朝他头顶落去,正是御兽环! 此环虽主要针对灵兽,但对修士神魂亦有震盪干扰之效。 三件上品法器,兵分三路,配合阵法束缚,封死了他所有闪避空间! “该死!” 劫修首领怒吼,手中幽绿匕首舞动如轮,幻化出重重刀影,护住周身。 叮叮噹噹! 幽魂针和无影网被刀影磕飞, 但那御兽环,它並不硬碰,只是悬於头顶,阵阵奇异的嗡鸣与威压落下,让那劫修心神不寧,出现更多破绽。 趁此机会,银电与霜雷在汪海指令下,捨弃了地上失去战斗力的两人,咆哮著从左右两侧扑向劫修首领! 雷光与爪影交织,攻势凌厉! 劫修首领腹背受敌,又要抵挡法器骚扰,还要抗衡阵法束缚,一时手忙脚乱,心中已萌生退意。 他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落在幽绿匕首上。 匕首顿时绿芒暴涨,化作一道丈许长的悽厉刀虹,朝著头顶的御兽环和侧前方的银电狠狠斩去,企图打开缺口。 汪海眼神冰冷,岂会让他得逞? 他手指连弹,又是数枚冰魄丹、毒煞丹射入阵中,在劫修首领附近爆开! 极寒之气瀰漫,毒煞侵蚀,让他本就受限的状態雪上加霜,动作再慢三分。 噗嗤! 银电虽被刀虹逼退,但霜雷抓住机会,一道蓄势已久的银色闪电从口中喷出,结结实实轰在劫修首领后背! 劫修首领护体灵光剧烈摇曳,闷哼一声,嘴角溢血。 而无影网的残余丝线也趁势收紧,进一步限制其行动。 …… 第一百一十五章 阴煞会 “该结束了。”汪海淡漠的声音响起。 他並指如剑,朝著阵法某处一点。 小玄水缚灵阵全力运转,大量水行灵气匯聚,化作数道湛蓝色的灵力锁链,哗啦啦缠绕而上,配合无影网,將劫修首领死死捆缚! 御兽环看准时机,银光大放,猛地落下,套在其脖颈之上! 嗡! 奇异的震盪之力直透神魂,劫修首领如遭重击,眼神瞬间涣散,浑身灵力溃散,手中幽绿匕首“噹啷”一声掉落在地。 战斗,在短短几个呼吸间,戛然而止。 两名炼气八重劫修重伤垂死,气息奄奄。 炼气九重的劫修首领被阵法锁链、无影网、御兽环三重束缚,灵力、身躯、神魂受制,瘫倒在地,再无反抗之力。 汪海缓步上前,拾起那柄幽绿匕首,入手冰凉,煞气隱隱,匕身隱有细密鳞纹,刃口流转著一层若有若无的幽绿毫光,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阴寒煞气。 他灌注一丝灵力,匕首顿时发出轻微嗡鸣,绿芒吞吐,仿佛活物。 “竟然是一阶极品法器!”汪海心中微讶。 一阶极品,威力超过一阶上品法器。 但是炼製难度极高,几乎媲美二阶法器。 故而,愿意炼製极品法器的炼器师不多,市面上也极少流通,往往掌握在一些家族或是宗门手上,用来给核心弟子防身。 没想到这劫修头领竟有此等利器,看来这些人果然不简单。 他心念一动,收好匕首,目光转向地上两名重伤垂死的炼气八重劫修。 这两人已被银电霜雷重创,奄奄一息,眼中满是恐惧与绝望,挣扎著想要求饶,却因伤势过重发不出完整声音。 汪海面色平静,没有丝毫犹豫。 心念微动,幽魂针化作一道几乎无法察觉的幽暗细线,悄无声息地没入两人眉心。 “噗嗤。” 轻微的声响中,两人身躯一颤,眼神彻底黯淡下去,生机断绝。 汪海走上前,將两人的尸身连同他们散落的法器、储物袋一併收起。 好歹也是炼气八重的修士,肉身经过灵力淬炼,筋骨强韧,而且精血尚存,稍微处理一下就是炼製尸傀的上好材料,自然不能浪费。 做完这些,他才將目光投向被三重束缚,瘫倒在地的劫修首领。 汪海没有贸然靠近,依旧隔著数丈距离,观察著对方的状態。 银电、霜雷一左一右虎视眈眈,青影也在上空盘旋警戒。 其实最稳妥的方法,自然是废掉对方的修为再询问。 但万一真废了对方修为,估计对方会心存死志,也就难以问出什么有用信息了。 “可还有何遗言?”汪海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在寂静的林地中格外清晰。 那劫修首领面具下的眼睛死死盯著汪海,神色复杂,怨毒、惊骇和绝望交织在一起。 他挣扎了一下,发现束缚之力远超想像,尤其是脖颈上那古怪圆环,不断震盪他的神魂,让他连凝聚灵力都异常困难,更別提施展什么秘术了。 “咳……咳咳……”他咳出几口淤血,沙哑的声音透过面具传来,“今日……栽在你手里,老子认了!要杀要剐,给个痛快!” 汪海摇了摇头,操控著幽魂针,飞到了对方的丹田处。 “不说也没有关係,你储物袋中应该有搜魂术的玉简吧,那我就先废掉你的修为,再搜你的魂,应该也差不多吧!” 劫修首领闻言,面具下的瞳孔猛然收缩,身体剧烈一颤! 搜魂! 废掉修为再搜魂! 那將是比死亡更可怕的结局! 搜魂之痛远堪比凌迟! 而且神魂受创,记忆破碎,变成痴傻的废人…… “不……等等!”他嘶声喊道,声音因恐惧而扭曲,“你……你……都还没有问!別废我修为!別搜魂!我一定如实回答!” 汪海微微抬手,悬於劫修丹田处的幽魂针停滯不动,针尖幽光吞吐,引而不发。“说。” 一字吐出,平静无波,却比任何威胁都更具压迫力。 劫修首领急促喘息,脖颈上的御兽环微微收紧,带来神魂与肉身的双重痛苦,让他不敢再存侥倖。 “我……我们是『阴煞会』的人……”他声音嘶哑,语速加快,生怕说慢了那根要命的针就会刺下,“今夜……奉命在此接一批货。”“阴煞会?” 汪海眼神微凝,这名字不久前才从宴席中听闻过,竟然是这伙劫修。 “接什么货?从何而来?运往何处?” “不……不知道!” 劫修首领急忙道,见汪海眼神转冷,连忙解释。 “真的不知道!会里规矩森严,我们只负责在指定时间、地点接应,查验货物封识无误后,押送至下一中转点。至於货物內容、来源、最终去向,一概不知!” “那为何拦我?”汪海问出关键。 劫修首领苦涩道:“今夜子时左右,是约定接货的时辰。此地偏僻,往常极少有修士深夜路过。你突然出现,又恰好朝著我们过来……我们担心你是坊市那边察觉了什么,派来的探子……按照会规,若遇可能泄密者,须就地清除……所以我才动手。” …… …… 第一百一十六章 意外收穫 汪海眼神微沉,这阴煞会的行事果然诡秘。 “对接暗號是什么?接头信物又是什么?” 劫修首领不敢隱瞒,连忙道:“暗號是『子夜风急,货通幽冥』。信物是一块黑铁令牌,正面刻『煞』字,背面有编號,我的是『甲七十三』。” 他话音刚落,汪海敏锐的灵觉忽然捕捉到远处传来极其细微的破风声,正迅速朝这个方向靠近! 不止一人!速度很快! 是接货的人提前到了?还是阴煞会其他人? 无论是哪种,此刻都绝不能留下活口,更不能让眼前这人再有开口的机会! 汪海眼中寒光一闪,毫不犹豫! 悬於劫修首领丹田处的幽魂针幽芒暴涨,瞬间刺入! “呃……” 劫修首领身体猛地一僵,眼中光芒迅速黯淡,丹田气海被彻底击破,一身修为尽付东流。 剧痛和绝望还没来得及完全浮现,汪海已操控御兽环猛地一紧! “咔嚓!” 一声轻微的脆响,劫修首领脖颈扭曲,气息断绝。 汪海动作迅捷无比,挥手间將尸体连同其掉落在地的储物袋全部收起。 小玄水缚灵阵的湛蓝光幕被他瞬间撤去,阵盘飞回手中。 银电、霜雷低伏身体,收敛气息。 嗖!嗖! 两道人影一前一后,如同鬼魅般从樺木林另一侧掠出,落在距离汪海十余丈外。 这两人同样身著黑色劲装,但款式与方才三名劫修略有不同。 脸上戴著同样是青铜面具,但造型更为古朴,只露出眼睛和下巴,气息收敛得极好,若非亲眼所见,几乎难以察觉。 一人身形略高,气息沉凝,修为赫然是炼气九重巔峰。 另一人稍矮,动作轻盈,也是炼气九重的样子。 两人目光如电,迅速扫过这片林地。 泥土翻卷、草木摧折,空气中还残留的淡淡血腥气,以及未完全平復的紊乱灵气…… 这里刚刚发生过一场战斗!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两人立即警惕起来。 他们的目光最后落在了独自站在林间空地上的汪海身上。 个子稍矮的修士周身灵气微动,似乎隨时准备出手,但那个子稍高的修士却抬起一只手,拦下了同伴。 他没有询问此地发生了何事,也没有探查汪海身份,而是直接开口,声音透过面具,带著一种沉闷: “子夜风急。” 汪海一愣,略作迟疑,便沉声接道: “货通幽冥。” 那高个修士眼中警惕之色稍减,似乎鬆了口气,语气依旧沉闷:“看来是误会一场。阁下既知暗號,当是自己人,想必是接引使提及的临时更换人手吧!將『甲七十三』號令牌交还於我即可。” 说著,他似乎怕汪海找不到令牌,手腕一翻,掌心托出一枚巴掌大小的黑铁令牌。 令牌样式古朴,正面阴刻著一个笔锋狰狞的“煞”字。 汪海没有多言,迅速抹除掉劫修首领的储物袋上残留的灵识烙印。 探入其中一扫,果然在角落发现了一枚制式相同的黑铁令牌。 他將其取出,看也不看,隨手拋向对方。 高个修士接过令牌,仔细查验了正反两面的纹路与编號,又与自己手中令牌对比感应了片刻。 “无误。” 他简短地说了一句,同时將手中的黑铁令牌收起,又从自己怀中取出一个毫不起眼的灰色储物袋,抬手拋给汪海。 “货物在此,封识完好。下一程,辛苦了。” 话音未落,他朝同伴使了个眼色。 紧接著,两人毫不拖泥带水,身形同时向后飘退,如同融入夜色的两道青烟,几个起落便消失在樺木林的深处,连半点多余的声响都未曾发出。 汪海接住那灰色储物袋,入手微沉,袋口有著一道严密的灵力封禁。 他没有立刻尝试打开,只是用灵识粗略一扫,確认封禁完整且没有附著什么追踪或阴毒手段后,便將其迅速收入自己的囊中。 他没有去追那两人。 对方行事谨慎,且修为不弱,不能先手布下阵法,追上去未必能討到好处。 今晚的遭遇已经够意外,当务之急是儘快离开这是非之地,消化所得,理清头绪。 隨后,他心念一动,上方盘旋的青影悄无声息地落下。 他轻身跃上青影背,低声道:“走,直接回去。” 青影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鸣,双翼一振,並未拔高,而是贴著丘陵树林的阴影,朝著青云坊市的方向悄然折返。 夜空中薄云掩月,大地一片沉寂。 青影载著汪海,在坊市附近停下。 正打算回去时,汪海心中却升起一丝警兆。 他今夜外出,本是为寻“地脉金菇”与“金灵土”。 结果归途中遭遇阴煞会劫修,反杀三人,又意外顶替交接了一袋不明“货物”。 若是这货物身上有一些他不曾觉察到的特殊追踪手段,多半会惹来麻烦。 思虑一番后,汪海在坊市內的客栈租下一间房。 …… 第一百一十七章 整理收穫 另一处。 两道黑影如同夜梟般在林间穿梭,直到彻底远离那片樺木林,又绕过几个山坳,確认身后並无任何追踪气息,方才在一处隱蔽的岩壁凹陷处停下。 高个修士背靠冰冷的岩壁,抬手摘下脸上的青铜鬼面,露出一张略显苍白的面容,他长长呼出一口浊气,胸膛微微起伏,显然心绪未平。 “呼……好险。” 矮个修士也摘下面具,是个面容阴鷙、颧骨突出的中年男子,他闻言皱了皱眉,有些不解地看向同伴:“你是不是太谨慎了?那人不过独自一个,外加两头炼气八重的狼兽,就算他本身是炼气九重,你我联手,就算拿不下他,也完全无惧!何必走得那般匆忙,倒像是我们怕了他。” 高个修士缓缓摇头,目光投向他们来时的方向,声音低沉:“那里的动静……太小了。” “动静太小?什么意思?”矮个修士皱眉。 高个修士冷笑一声:“周围一棵树没倒!” 矮个修士一愣,仔细回想,脸色渐渐变了。 对方派来接头的人实力不会弱他们太多,就算不如,也必定有炼气九重。 但那人拿下炼气九重的修士,仅仅只是地面有些乱,四周的那些樺树都还立著! 如此小的动静,说明实力差距极大! 两人陷入短暂的沉默,夜风吹过山坳,带起呜呜声响,更添几分寒意。 矮个修士舔了舔有些乾涩的嘴唇,声音发乾:“那……那批货丟了怎么办?” 高个修士无所谓的说道:“反正令牌已经到手,东西丟了,是对方找到人有问题,与我们有何关係!” 矮个修士沉默片刻,喟然一嘆:“唉,希望真如你所说的那样吧。” 他重新戴上面具,遮掩住脸上残留的不安。 道理他懂,令牌是交接的唯一凭证,既然“甲七十三”號令牌已收回,流程上他们这环便已完成。 货在下一程人手中丟失,追责也追不到他们头上。 可心头那股莫名的不安,却挥之不去。 “走吧。”高个修士显然不愿在此地久留,重新戴好面具,“此地不宜久留。儘快离开这片区域,將令牌交还上去,我们便算功成身退。至於后面的事……自有上面的人操心。” 两人不再言语,身影再次融入夜色。 …… 汪海选的客栈名为“云来居”,位置不算核心,胜在清净,来往修士鱼龙混杂,不易引人注意。 要了一间带有简单防护禁制的上房,支付了三日的房费后,汪海径直入內,开启了房门自带的隔音、防窥视禁制。 虽然这禁制颇为粗浅,挡不住真正有心人的探查,但至少能提供一层基础保障,隔绝寻常的声响与灵识扫视。 直到此刻,他才真正鬆了口气,紧绷的心弦稍缓。 盘膝坐在静室蒲团上,汪海没有立刻去检查那灰色的储物袋,而是先取出一枚丹药服下,运转功法,调息恢復。 今夜先是挖掘金灵土、採摘地脉金菇,又经歷一场短暂却凶险的搏杀,虽看似轻鬆取胜,实则灵识、灵力消耗都不小,尤其是操控阵法与多件法器,心神损耗颇大。 一刻钟后,汪海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精光內蕴,状態已恢復完全。 他这才將注意力放到今夜最大的“意外收穫”上。 心念一动,那个灰扑扑的储物袋出现在手中。 袋口那道严密的灵力封禁依旧完好,散发著晦涩而稳固的波动。 片刻后,他眼神微凝。 “这是一种复合禁制,兼具封存、预警、以及……自毁?” 禁制纹路中,隱藏著几道极其细微却异常危险的脉络。 若强行以错误手法或蛮力破除,极有可能触发自毁机制,导致储物袋內物品损毁,甚至可能爆发出不弱的灵力衝击。 汪海凝视著储物袋上复杂的禁制纹路,片刻后,微微摇头。 禁制是阵法的变种,而且结构精巧,环环相扣,强行破解风险极高,尤其那隱藏的自毁脉络,稍有不慎便会竹篮打水一场空,甚至可能引来不必要的注意。 他如今虽会炼丹制符、灵植灵兽皆有涉猎,但对於阵法禁制一道,確实还是门外汉。 胡乱尝试,绝非明智之举。 “且先收好,日后再寻机会处理。” 接著,他將今夜所有的战利品一一取出,摆在面前。 炼气九重劫修首领的储物袋,以及那柄幽绿匕首。 两名炼气八重劫修的储物袋,以及他们上身的两柄长剑,皆是一阶上品。 接著,他抹去储物袋上的残留灵识烙印,逐一探查。 那两名炼气八重劫修的储物袋內,东西相对寻常。 下品灵石合计约三千余枚。 丹药若干,以恢復灵力、疗伤的一阶中品丹药为主,品质普通。 符籙六十张,玄剑符、金光符、疾风符各二十张,都是一阶上品。 法器方面,除了两人所用的长剑之外,便无其他值得称道之物。 此外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灵材、矿石、低阶妖兽材料,价值不高。 倒是其中一人的储物袋角落里,发现了五枚记录著法术的玉简。 三门一阶中品法术,暂且不表。 还有两门一阶上品法术,倒是不错。 一枚名为《血煞掌》,一阶上品法术,需以自身精血混合煞气修炼,掌力阴毒,能侵蚀对方气血经脉,但修炼过程有损根基,需要大量的修復材料辅助。 另一枚名为《血影遁》,也是一阶上品,平常的速度平平无奇,但若是燃烧精血,短暂爆发出的速度足以媲美筑基修士 若是练至大成,可从筑基手中逃脱! 代价极大,但属於逃命用的法门。 “《血影遁》倒是可以练一下,若是青影受限,关键时候也能保命。” 汪海將这两枚玉简单独收起。 最后,是炼气九重劫修首领的储物袋。 此袋空间明显更大,內里物品也更为丰富。 下品灵石只有两千枚左右。 但还有三十枚色泽莹润的中品灵石! 这可是硬通货,一枚便价值百枚下品灵石,且往往有价无市。 丹药方面,与另外两个劫修差不多,都是中品丹药居多。 符籙数量也差不多,玄剑符、金光符、疾风符各二十张,都是一阶上品。 法器除了那柄幽绿匕首,还有一个一阶上品破阵锥,还有一面巴掌大小的黑色骨盾,也是一阶上品,防御不俗。 最让汪海在意的是六枚玉简。 …… 第一百一十八章 搜魂术 第一枚正是《搜魂术》的修炼法门,这是一门极为阴毒、霸道的秘术,能以自身灵识强行侵入他人识海,翻查、掠夺其记忆。 玉简开篇给予警示:此术有伤天和,施术时需承受被搜魂者神魂的怨念衝击,若自身灵识弱於对方,极易遭反噬,轻则神魂受损,重则记忆错乱;若搜魂成功,被搜魂者神魂必然遭受不可逆的重创,即使不死,也多半变成白痴。 “果然是邪道手段,难怪那劫修如此惧怕。”汪海暗道。 此术虽然后患不小,但在某些特定情况下,或许能起到奇效,倒是可以练一下。 第二枚玉简呈淡金色,触手温润。 《破妄术》,这是一门辅助类瞳术,一阶上品,修炼至小成,就可窥破大多数的幻术、偽装、以及简单的隱匿阵法;若修炼至大成,同级修士的行踪基本不可能瞒过自己! “怪不得对方能够发现我的行踪!” “不错,又入手了一门好法术!” 他已有【灵瞳术】,但终究只是一阶中品,比不上破妄术。 汪海继续看下去。 修炼之法不算复杂,但需要吸收朝阳紫气和月华精粹,再配合特定灵药洗目,循序渐进。 第三枚玉简记录著《敛息化影术》,一阶上品法术。 这是一门隱匿身形、收敛气息的法门,共分三层。 第一层“敛息”,可大幅降低自身灵力波动,偽装成低阶修士或凡人,与汪海之前修炼的隱息术差不多。 不过更加玄妙。 除了拥有《隱息术》的所有能力外,还能模擬出高於自身修为的灵力波动。 练至大成后,可以模擬炼气圆满修为,虚张声势。 除非修炼了特殊瞳术,否则极难看破。 第二层“化影”,可藉助阴影短暂改变自身形体、轮廓,甚至模擬他人气息形態,虽非真正的改换容貌,但在特定环境下,已足够以假乱真。 第三层“替影”,则是此术精髓所在。 练成后可耗费部分灵力与心神,凝聚出一道与自身气息、容貌完全相同的假身。 虽无任何战斗力,也无法言语,却能按照施术者预先设定的简单指令短暂行动,吸引注意,是迷惑对手、创造脱身时机的绝佳手段。 “倒是一门不错的法术,不过这门法术的三种效果我都有下位替代品……” 汪海摇了摇头,这门法术来得不是时候,若是来早一点,他必定会练习。 但是,隱息术、人皮面具、假身符,刚好是这门法术的下位替代,他对这门法术的需求就没有这么高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 若是有閒暇时间倒是可以练一下。 至於第四第五枚玉简,则分別是一阶上品符籙传承和一阶上品灵植师传承。 汪海粗略一扫,发现其中记载的符籙种类与灵植知识,与自己已掌握的传承重合度极高。 仅有少数几种偏门符籙和特殊灵植的培育技巧略有不同,价值有限。 而最后一枚玉简则记载著鬼哭渊的详细地图。 汪海將灵识探入其中。 眼前顿时展开一幅极为详尽、立体的灵力地形图。 图中以不同的顏色和標记,清晰地勾勒出鬼哭渊复杂的內部结构。 边缘区域標註著“迷瘴林”、“蚀骨沼泽”、“乱石鬼峡”等名称,並附有简要说明和危险等级。 越往深处,標记越发密集,顏色也愈发深沉。 “阴风洞”、“蚀魂谷”、“尸鬼潭”……一个个骇人的地名旁,不仅標註了盘踞的妖祟种类、等阶。 在地图的核心区域,一共七处地点,被特殊的暗红色符號重点圈出。 其中一处,赫然標记著“阴煞穴眼”,旁边用小字註解:“穴眼稳定,煞气浓郁,已探明伴生『阴魂草』、『蚀骨花』,有『腐骨蜥』群居,约二十头,实力大都在炼气中期左右。 另一处暗红標记写著“地煞岩窟”,洞窟蜿蜒曲折,深达地脉,充斥浓郁地煞之气,岩壁蕴含『阴煞铁』、『地髓玉』等稀有矿藏,偶有『地煞晶』凝结…… 还有“黑水寒潭”、“泣血矿坑”…… 每一处暗红標记,都代表著鬼哭渊中一处已知的、价值较高的宝地。 汪海仔细查看著鬼哭渊的地图,心中暗自思忖:“这么详细的地图,看来这阴煞会对鬼哭渊確实有图谋啊!” 这绝非临时起意能绘製出来的,必然投入了大量人力物力进行长期探查。 而且说不定就是控制鬼哭渊的黑市绘製的,只是被人流传出去了。 “不过,倒是便宜了我。” 他將地图玉简小心收好。 有了这份详尽地图,日后若去鬼哭渊探险,不仅能规避许多已知危险,更可以直指核心资源点,效率与安全性都將大大提升。 当然,也要提防黑市的人马。 处理完劫修所得,汪海这才从自己的储物袋中,取出了从废弃药圃获得的东西。 一个尺许见方的玉盒,里面整齐摆放著九朵淡金色、纹理如金属的蘑菇,正是地脉金菇。 菇伞虽小,却散发著精纯凝练的金行灵气,触手微凉而坚硬,品质极佳。 另一份则是淡金如玉的致密土壤,正是金灵土。 地脉金菇已经到手。 接下来,该准备为五只寻宝鼠纯化血脉所需的另外三样东西了。 “凝液草、碧玉根、涤脉丹……” 前两者“凝液草”和“碧玉根”都是一阶上品灵植,虽不算大路货,但在坊市內几家较大的灵药店或周家这类根基深厚的家族店铺中,应该不难寻到。 真正可能麻烦的是“涤脉丹”。 此丹虽只是一阶上品,但却是极少数专门针对妖兽设计的丹药。 若非御兽师,一般不会储备此丹。 “周家毕竟是御兽家族,应该会有存货。若连周家都没有,恐怕这青云坊市內就很难找到了,得去更大的坊市,或者……黑市碰碰运气。” 汪海心中盘算著,决定明日先去周家灵兽阁问询。 若实在没有,再考虑其他途径。 汪海將东西收好,扫清杂念,吞下了一枚合气丹,开始修炼。 …… 第一百一十九章 雷元石 转眼间,又是一日过去。 月光穿透窗欞,洒下一片柔和光斑。 一道金光闪过。 【卦象已刷新】 【今日卦象·吉】 【你往黑泽山北面的废弃矿洞入口处,丟入了几枚炎爆丹,意外发现了一大块雷元石。】 “又是吉卦!看来阴煞会的这批货暂时是安全的,阴煞会那边应该还没有发生什么异常。” 若是有行动,则会显示行动的凶吉 若是有危险,那卦象则会优先显示危机。 没有危险则会显示机缘。 若是什么都没有则会显示平卦。 汪海起身走到窗边,推开木窗。 虽然已经是深夜,但街道上零星有修士走动,远处传来店铺关门卸板的声响。 汪海立即动身,驾驭著青影,很快便抵达了黑泽山外围。 他在一处山脊落下,举目望去,只见群山连绵,植被苍翠,山体中隱约可见一些黑黝黝的洞口,那便是废弃的矿洞入口。 “北面……” 汪海回忆卦象提示,身形一动,朝著山脉北麓掠去。 北麓地势更为陡峭,岩壁裸露,植被稀疏。 汪海沿著山脚仔细搜寻,很快便发现了第一个矿洞入口。 洞口约丈许宽,被坍塌的碎石和藤蔓半掩著,內部漆黑一片,隱隱有阴湿之气传出。 汪海没有贸然进入,而是先在洞口外观察片刻。 灵瞳术运转,洞內灵气流转依稀可见,並无特別强烈的波动,倒是深处隱约有窸窣声响,似有小型妖兽活动。 他取出三枚炎爆丹,屈指一弹。 丹丸化作三道红光射入洞中。 数息后。 “轰!” “轰!” “轰!” 三声沉闷巨响从矿洞深处传来,整个山壁都微微震颤。 火光在洞口一闪而逝,隨即被黑暗吞噬,只有滚滚烟尘混合著刺鼻的硝石硫磺气味涌出。 矿洞周围簌簌落下许多碎石,將洞口堵住大半。 汪海运转灵瞳术,双眸中泛起淡淡清光,穿透瀰漫的烟尘望向洞內。 灵气被爆炸扰动,一片混乱,但隱约能看见深处岩壁上有几处黯淡的灵光闪现,似是某些蕴含灵气的矿石。 “去,挖开看看。” 汪海对身旁跃跃欲试的银电、霜雷吩咐道。 两头巨狼低吼一声,化作两道银影窜入尚未散尽烟尘的矿洞。 很快,里面传来利爪刨挖岩土的“沙沙”声与碎石滚落的声响。 不多时,银电叼著几块色泽暗沉、带著银色斑点的矿石跑了出来,放在汪海脚边。 霜雷隨后也刨出几块类似的,还有两块隱隱透出赤红光泽的炎铁矿石。 汪海捡起查看,是“碎星铁”和“赤炎矿”,都是一阶中品的炼器材料,杂质较多,需要提炼。这几块加起来,市价约莫能值个四五十枚下品灵石。 “聊胜於无。”他將矿石收起,拍了拍银电霜雷的脑袋,“走,去下一个。” 第二个位於北坡悬崖下的矿洞,洞口更为隱蔽,被茂密的藤萝完全覆盖。 汪海如法炮製,一枚炎爆丹开路。 这次爆炸的动静更大些,似乎触动了矿洞深处某些不稳定的结构,引得小范围山体滑落,尘埃落定后,洞口几乎被完全掩埋。 银电霜雷奋力刨开堵塞的乱石进去探索,这次只找到几块品质更差的“灰纹铜”,价值不过十数枚灵石。 第三个、第四个矿洞…… 汪海逐一探查,收穫皆是不大。 或是找到些许低阶矿砾,或是惊动了几只棲息其中的低阶妖兽,被银电霜雷轻易解决。 虽有些许收穫,但与卦象所提示的“雷元石”相去甚远。 月色渐沉,东方天际已隱隱透出一丝鱼肚白。 汪海来到北麓一处背阴的山坳,这里乱石嶙峋,植被稀疏。 第五个矿洞的入口就在一面陡峭岩壁的底部,洞口狭长,仅容一人侧身通过,周围散落著早已锈蚀不堪的矿车残骸和腐朽的支撑木。 汪海尚未靠近,跟在他身旁的银电和霜雷却突然同时停下脚步,脖颈处的银色毛髮根根竖起,喉咙里发出低沉而兴奋的“呜呜”声,不断用脑袋轻蹭汪海的腿,淡蓝色的狼眸紧紧盯著那黑黢黢的洞口,尾巴快速摇动。 “嗯?” “难道就在这?” 汪海精神一振,之前的疲惫一扫而空。 止住脚步,灵瞳术全力运转望向洞口。 洞口处的灵气流动並无明显异常。 汪海见状,立即心念一动,对银电与霜雷发出指令:“去,指出位置。” 银电和霜雷低啸一声,同时窜至那狭长洞口左侧,前爪並用地刨抓著一片看似与周围无异的褐色岩壁,口中呜呜作响,显得极为迫切。 汪海走上前,灵瞳术再次仔细扫视那片区域。岩壁厚重,灵气內蕴,与周围山体浑然一体,以他目前的瞳术造诣,竟看不出明显缝隙或异常灵光。 “藏得这么深?”他心中暗忖,后退几步,翻手取出一枚炎爆丹,“那就炸开看看。” 汪海示意银电和霜雷后退。 屈指一弹,丹丸精准射向双狼指示的那片岩壁。 “轰隆!” 火光炸裂,灼热气浪翻滚,碎石四溅。 洞口几乎被碎石掩埋。 烟尘还未散尽,银电和霜雷已迫不及待地衝上前,用利爪和身躯奋力扒开堆积的乱石。 片刻后,岩壁上被它们刨出一个数米深的凹坑。然而,预想中的雷元石並未出现,只有一些夹杂著零散银色矿脉的普通岩石。 “呜呜……”银电用鼻子使劲嗅了嗅凹坑深处,然后回头看向汪海,眼中带著急切,低鸣著用爪子拍了拍坑底,示意东西还在更深的地方。 汪海又取出一枚炎爆丹,示意双狼退开些。 “轰隆!” 第二次爆炸的闷响在狭小空间內迴荡,比之前更加沉闷,衝击波被岩壁约束,大部分力量都作用在了坑底岩层上。 一时间,碎石如雨,整个矿洞都摇晃了几下,簌簌落下更多尘土。 待烟尘稍散,汪海和双狼再次上前。 只见凹坑又深了数米,坑底岩层裂纹更加密集。 银电低吼一声,猛地挥爪拍击在那块布满裂纹的岩层中心。 “咔嚓!” 脆响传来,岩层终於碎裂,塌陷下去一个小洞。 一股比之前精纯的雷灵气,瞬间从小洞中逸散出来! “吼!” 银电和霜雷同时兴奋地低吼,眼睛死死盯著那个小洞。 汪海精神大振,上前用墨鳞剑將洞口扩大。 隨著碎石被清理,一个约莫人头大小的不规则晶体,渐渐显露在眼前。 晶体呈深蓝色,內部仿佛有无数细小的银色电弧在不停生灭、游走,时而凝聚成束,时而散作星芒,晶体表面並不光滑,布满了天然形成的稜角与凹槽,丝丝缕缕的蓝色电光如同呼吸般明灭不定,將周围映照得一片幽蓝。 正是雷元石! …… 第一百二十章 再去灵兽阁 “找到了!”汪海眼中闪过喜色。 如此大小的雷元石,起码价值六千下品灵石! 银电和霜雷已经按捺不住,围著雷元石打转,口中发出渴望的低鸣,却又不敢贸然上前,只是用期盼的眼神望著汪海。 “別急,此物雷力狂暴,直接接触、吞食有一定危险,需配合其他温和灵药慢慢炼化吸收。” 汪海安抚著两只灵兽,同时仔细观察这块雷元石。 它並非独立存在,其底部与周遭岩层还有细微的连接,丝丝地脉之气与雷元石本身的能量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脆弱的平衡。 若是强行粗暴取出,可能会导致內部雷力失控爆发,损伤这枚雷元石的品质。 汪海小心地沿著雷元石与岩层的连接处挖掘。 他的动作极轻极缓,力求不破坏雷元石內部的能量平衡。 足足耗费了半个时辰,汪海才成功將这块人头大小的雷元石完整地从岩层中剥离出来。它入手沉重,触感微凉中带著一丝酥麻,內部游走的电弧仿佛隨时会透体而出。 “此物对银电霜雷而言,確实是大补,吞噬完之后,估计可以突破到炼气九重了。” 汪海將雷元石妥善收入储物袋中。 此刻,天色已然蒙蒙亮。 汪海正打算离开这片地方,远处山谷拐角处,却隱隱传来了人声与零碎的脚步声,正朝这个方向快速靠近。 “刚才那两声闷响,肯定是从这边传来的!” “动静不小,別是有人触动了矿洞里残留的阵法,或是挖到了什么好东西……” 声音隔著山岩传来,有些模糊,但人数似乎不少,至少有四五人。 汪海眉头微皱,他不想与这群被爆炸声吸引过来的修士碰面,以免节外生枝。 “走!” 他低喝一声,翻身跃上早已在一旁待命的青影背脊。 青影会意,双翼一振,並未冲天而起暴露身形,而是紧贴著崎嶇的山壁和茂密的树冠阴影,悄无声息地朝黑泽山深处滑翔而去,速度极快,几个呼吸间便已远离了那片山坳。 身后隱隱传来那些修士抵达矿洞口的惊呼与议论声,很快便被山风与林木的簌簌声掩盖。 回到坊市时,已经旭日初升。 途中,汪海就已经卸下了人皮面具。 清晨的坊市已是人流渐稠,各色店铺纷纷卸下门板,开始一天的营业。 汪海脚步不疾不徐,穿过两条街,便看到了周家灵兽阁那熟悉的招牌。 阁內此刻尚未有客人,只有两名伙计在擦拭柜檯、整理货架。 周云璃正站在靠里的一个灵兽笼前,俯身查看笼中一只萎靡的幼兽,柳眉微蹙,手中捏著一枚淡绿色丹药,似乎在斟酌餵食。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见是汪海,眼中闪过一丝讶色,隨即展顏笑道:“汪道友?今日这么早。” 101看书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汪海拱手为礼:“周道友,叨扰了。有些灵兽相关之物想购置,便早些过来。” 周云璃將手中丹药餵给幼兽,看著它吞下后精神稍振,这才转身引汪海至一旁茶案落座,亲手斟了杯灵茶推过去:“道友需要什么?但说无妨。” 汪海也不绕弯,直接道:“凝液草、碧玉根,以及涤脉丹。” 周云璃闻言立即开口说道:“凝液草与碧玉根倒是不难,阁中库存便有。只是这涤脉丹……” 她略作沉吟:“此丹专为妖兽涤盪经脉、纯化血脉而炼,炼製难度颇高,阁中常备的存货前段时间我刚刚用完。若道友急需,我需向族中丹房询问调取,不过要等上三五日。” 汪海心中微松,有货便好,三五日他等得起。 “那便劳烦周道友了,三物各需七样,不知作价几何?” 周云璃心中飞快计算:“凝液草与碧玉根皆是一阶上品灵植,市价每株约一百八十灵石,各七株共计两千五百二十枚灵石。涤脉丹一阶上品,因炼製复杂,市价约二百七十灵石一枚,七枚便是一千八百九十灵石。总计四千四百一十枚下品灵石,再打八折,只需三千五百二十八枚下品灵石。” “有劳周道友。” 汪海点头,从储物袋中取出对应灵石,放在茶案上。 周云璃清点无误后,唤来一名伙计,低声吩咐几句。 伙计领命而去,不多时便捧著十四个玉盒返回。 “凝液草与碧玉根在此,请汪道友查验。”周云璃將玉盒推近,“至於涤脉丹,我会即刻联繫族中,最快三日,最迟五日,丹药便会送到阁中。道友届时来取便是。” “有劳了。”汪海仔细查验两样灵植,確认品质上佳,年份充足,满意地收起。 纯化血脉之事,材料品质至关重要,周家供应的东西確实可靠。 交割完毕,汪海並未立刻离开,而是想起另一件事。 “周道友,阁中可有地乳石液、融灵花以及柔水芝出售?” 周云璃闻言试探著问道:“地乳石液、融灵花、柔水芝……这三味皆是调和、疏导灵力的上佳辅材,尤常用於雷、火等属性灵兽突破之时,莫非那两头银霜雷狼要进阶了?” 汪海点了点头,没有隱瞒,毕竟这两头狼本就是周家送的。 “周道友慧眼,前些时日確实偶得了一些契合的雷系灵材,它们积累也已足够,或许可以尝试更进一步了。” 周云璃闻言,秀眉微蹙提醒道: “汪道友,那两头银霜雷狼有些特殊,虽说心意相通,联手威力远超同儕,可正因这份羈绊,它们突破的瓶颈也远比寻常灵兽坚固。” “当年三长老,曾三次助其衝击炼气九重,皆鎩羽而归,不仅损耗不小,那双狼也因此气血亏虚了许久。道友若欲尝试,最好思虑周全一些,以免……徒耗资源,又伤了灵兽根基。” 汪海听罢,心中微凛。 周家三长老可是御兽老手,见识与资源绝非自己可比,连他都失败了三次,足见其中艰难。 他面上不动声色,拱手道:“多谢周道友提点,此事我记下了,定会慎之又慎。” 周云璃接著道:“不过,三长老也曾提及,这对银霜雷狼情况特殊,它们自幼一同长大,血脉相连,心意相通,突破的契机或许也在於此。” “据三长老推测,若是能让它们同时突破,气息交融,互为依仗,共同衝击瓶颈,成功的可能性或许会比单独突破要大上一些。” “同时突破?多谢告知!” 汪海沉默片刻,將周云璃的话仔细记下。 同时突破,確实是个思路。 …… 第一百二十一章 二阶下品毒师传承 “不知道友需要几份材料?” “地乳石液需四瓶,融灵花与柔水芝各需六株。” 周云璃心中计算,很快报出价格:“地乳石液每瓶二百二十灵石,四瓶八百八十;融灵花每株一百五十灵石,六株九百;柔水芝每株一百六十灵石,六株九百六十。合计两千七百四十灵石,八折后是两千一百九十二灵石。” 价格不菲,但若是能够收穫两只炼气九重的灵兽,这笔投资就值得。 汪海爽快地支付了灵石。 周云璃吩咐伙计取来货物。 四个小巧的玉瓶,內里盛装著乳白色的粘稠石液;六个玉盒分別装著莹似琉璃的融灵花与柔如绢帛的柔水芝,灵气盎然,品质上佳。 离开灵兽阁,天色已大亮。 坊市街道上人流愈多,喧囂渐起。 汪海没有再返回客栈,直接回到了青竹小院。 既然今日卦象安全,就不必在客栈待著了。 回到青竹小院,將新购置的材料与先前所得一一清点,妥善收好。 他没有立刻著手为银电、霜雷准备突破事宜。 周云璃的提醒犹在耳畔,连周家三长老那样的御兽老手都三次功败垂成,此事绝非易与。 与其浪费材料,不如让卦象先行。 不过银电、霜雷突破之事也不急, 汪海打算过几日,再让卦象行事。 这几日就让卦象自行发挥,看一下坊市周围还有什么遗漏的机缘。 汪海盘膝坐於静室蒲团之上,吞下一枚合气丹,开始修炼。 精纯的药力化开,融入经脉,与被聚灵阵吸纳而来的天地灵气交融,被功法淬炼、提纯,最终匯入丹田气海,化作更为浑厚凝实的灵力。 时间流逝到深夜。 一道金光闪过。 【卦象已刷新】 【今日卦象·吉】 【你前往散修交易区,找老黑购置法术,买下一阶中品法术《毒雾术》,你將玉简捏碎,发现其中还有一份小型玉简,里面有一份二阶下品毒师的完整传承。】 “毒师传承?” 汪海精神一振,缓缓收功,眼中闪过思索之色。 毒师,在修真百艺中属於较为偏门却也令人忌惮的一脉。 其传承往往涵盖毒物辨识、採集、培育、炼毒、施毒、解毒等诸多方面,与炼丹、灵植有所交集,却更侧重於“毒”之一道的运用。 高阶毒师手段诡譎莫测,杀人於无形,屠杀低阶修士尤为高效,是任何势力都不愿轻易招惹的存在。 “没想到一次寻常的法术购置,竟有如此意外收穫……那老黑,怕是也走了眼。” 这老黑正是汪海购置法术时认识的。 千丝引也是通过对方的渠道获得。 第二天清晨。 起身略微整理,便出了青竹小院。 散修交易区位於坊市边缘。 是一片由眾多地摊组成的区域。 这里鱼龙混杂,吆喝声、討价还价声不绝於耳,空气中瀰漫著各种灵材、药草、乃至些许不明异兽的混杂气味。 汪海对此地不算陌生,略一寻找,便在角落一个不起眼的摊位前,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摊主是个皮肤黝黑、精瘦的中年汉子。 虽然摊上摆著一些物品,但主要业务还得私售法术。 “老黑。”汪海走上前,声音平淡。 老黑闻声抬头,见到是汪海,脸上立刻堆起笑容,压低声音说道:“哟,道友!有些日子没见了,今天想买点什么?还是想要购置法术?我这里新收了几门小法术,威力不错……” 汪海扫了一眼摊位,直截了当:“看看单子吧。” “好嘞!” 老黑也不含糊,左右快速瞥了一眼,见无人特別注意这边,便从储物袋中摸出一枚玉简,递了过来,“都在里面了,道友慢慢看。” 汪海接过玉简,灵识探入其中。 里面记录的法术和上次差不多,《火球术》、《轻身术》等十几种常见的一阶下品法术,也有两门一阶中品法术,但都是些大路货色。 而且汪海从头到尾看了两遍,却没有发现《毒雾术》的踪跡。 汪海眉头微皱,退出灵识,將玉简递还,低声问道:“你这里,有毒系法术吗?” “毒系?”老黑脸上露出一丝诧异,挠了挠头,“道友怎么突然对这偏门玩意感兴趣了?有倒是有……前段时间,从一伙劫修那里弄了一本《毒雾术》,但这玩意儿……” 他咂咂嘴,面露难色。 “……不瞒道友,我自己试著揣摩过,晦涩得紧,跟寻常五行法术路子完全不同,到现在也没弄明白怎么施展,更別提復刻了。道友若要买,不如过段时间,等我琢磨透了,復刻一份给你?” 汪海心中一动,看来卦象所指就是这本了。他面上不动声色,问道:“要多久?” “这……”老黑搓了搓手指,苦笑道,“这可不好说。道友你也知道,我又不是毒师,没那方面的底子,学起来颇为困难,依我看,没有个几年功夫,估计復刻不了法术。” “几年?”汪海摇了摇头,“太久了。毒系法术修炼的人本就稀少,愿意买的更少,你留著原本,压在手里也是閒置,不如直接出售原本。我出高价买断,如何?” 老黑闻言,眼珠转了转,显然有些意动。 正如汪海所说,毒系法术冷门,復刻困难,需求还少。 哪怕他真花上几年时间揣摩,成功復刻法术,估计也卖不出去几本。 他沉吟片刻,伸出五根手指:“道友爽快!那……五百下品灵石,原本归你,而且不签灵契。” 紧接著他又补充道:“不过咱们丑话说前头,货离手概不负责,道友自己修炼出了岔子,可怪不得我。” “五百?太贵了。不过是门一阶中品法术,还是偏门冷僻,还有修炼风险的,两百。” “哎哟,道友!”老黑叫起屈来,“话不能这么说啊!这不签灵契,意味著道友你学会之后,若是愿意,也可以私下再出售,这里头的潜在好处可不止五百灵石!我这已经是良心价了!” “潜在好处?”汪海淡淡一笑,“前提是得有人买,且能练至大成,毒系法术需求几何,你比我清楚,一年都未必能碰上一个问价的。两百三十灵石。” “四百!不能再少了,我收来也花了成本,担了风险……” 两人你来我往,低声拉扯了几个回合。 最终,价格定格在三百枚下品灵石。 “三百就三百!道友你这砍价功夫真是……得了,交个朋友!”老黑一副肉痛又无奈的模样,再次谨慎地看了看周围,才从贴身的储物袋里,取出一个玉简,递给了汪海。 汪海接过,只是用灵识略微感应,確认其中记载的確实是关於毒雾凝聚、操控的法门,且灵力印记老旧,不像新造的。 应该就是卦象中所言的那个玉简。 他点点头,同样利落地数出三百枚下品灵石,递给老黑。 老黑快速清点完毕,脸上重新露出笑容:“道友豪爽!以后还有什么需要,儘管来找我老黑!” …… 第一百二十二章 传承 汪海將玉简收好,又在散修交易区逛了一圈。 目光扫过一个个摊位,多是些普通的一阶灵材、符籙或是来路不明的残破法器。 偶尔有几样稍显特別之物,仔细辨识后也发现价值有限。 一圈下来,除了一两块品质尚可但价格虚高的低阶灵材,並未发现自己所需之物。 散修交易区虽偶有惊喜,但大多数时候,流通的依旧是些寻常货色。 確认没有自己所需之物后,汪海不再停留,转身匯入人流,穿过几条逐渐热闹起来的街巷,再次回到了青竹小院。 开启院门禁制,熟悉的清净气息扑面而来。 清晨的阳光透过竹叶缝隙洒落,在青石地面上投下斑驳光影。 他取出那枚从老黑处购得的《毒雾术》玉简,放在石桌上。 灵识探入,仔细阅读其中记载的內容。 確如老黑所言,这是一门颇为偏门的一阶中品毒系法术。 其核心在於以自身灵力为引,融合自身修炼出的毒元,或是外来的毒物精华,凝聚成一片具有腐蚀、麻痹、乃至损伤神魂效果的毒雾区域。 施术范围、毒雾浓度、毒性烈度,皆隨施术者修为、对毒素的掌控以及投入的毒物品质而定。 修炼法门確实有些晦涩,涉及不少偏门的经脉运转与灵力转化技巧,与正统五行法术大相逕庭。 若非对毒道有一定了解,或天生对毒性灵力敏感,入门確实不易。 而且就算入门,对於非毒道之人,也只是鸡肋。 “没有学习的必要。” 汪海起身,走回了静室之中,隨后双指微微用力。 “咔嚓。” 一声轻微脆响,淡青色的玉简表面应声出现数道裂痕,隨即彻底碎裂成几块。 隨著玉简碎裂,內部储存信息的结构被破坏,原本铭刻其上的法诀灵光迅速黯淡、消散。 將那些碎裂的玉简残片扫到一旁,露出手中那枚仅有拇指大小、呈暗青色的袖珍玉简。 玉简嵌套的手法在修真界虽不常见,但也並非多么高深隱秘的技巧。 不过確实十分有效,在没有破坏掉玉简之前,汪海的灵识扫过了几遍也没有发现其中的异样。 他將灵识探入袖珍玉简。 便觉一股庞杂而晦涩的信息流汹涌而来。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汪海收敛心神,全神贯注地梳理、解读。 传承开篇,並非具体的毒方或技法,而是一篇总纲,阐述了此毒师一脉的理念。 “毒为刃,医为鞘;洞悉生灭,方握平衡”。 真正高明的毒师,必先精通药理、明辨万物生克,下毒与解毒本为一体两面,追求的是对“生”与“灭”力量的精准掌控,而非一味滥杀。 这倒让汪海对此传承的观感提升不少,少了几分邪异,多了几分道法自然的意味。 总纲之后,传承主体分为四大部分。 分別是辨毒、炼毒、施毒、解毒。 第一部分:《百毒辨生录》。 这是一部极为详尽的毒物百科全书,品阶涵盖一阶下品至二阶上品。 不仅记录了九百种天然毒草、毒矿、毒虫、毒兽的形態、习性、產出地域、毒性特徵,还详细说明了採摘、处理、保存的方法与禁忌。 其中包含大量附图与灵气波动描述,栩栩如生。 许多毒物旁边还標註了別名、混淆物种及鑑別要点。 这部分內容浩如烟海,是毒师一切手段的根基。 …… 第二部分:《千机炼毒篇》。 此为核心技艺,其中阐述了如何將各种毒材,通过提纯、萃取、配伍、炼製等手段,转化为可用的毒药。 其中包含数十种基础毒液、毒粉、毒雾的炼製配方,如一阶的【蚀灵散】、【迷魂烟】……二阶的【腐骨毒浆】、【失魂引】等,以及更进一步的【复合炼毒术】、【活毒培育法】、【淬毒法】等进阶技巧。 炼製过程繁复,对火候、灵力操控、时机把握要求极高,与炼丹术有异曲同工之妙,但更侧重毒性激发与稳定。 …… 第三部分:《无影施毒术》。 此部分专讲施毒手法与运用法门。 除了常规的投撒、涂抹、熏蒸,更有藉助风、水、土乃至对手自身灵力波动为媒介的隱秘下毒技巧。 其中记载了好几门独特的法术: 除去一阶下品和一阶中品外,还有这四门法术。 《寄毒术》(一阶上品):將毒力寄生於目標衣物、法器甚至灵力中,延时发作,阴损难防。 《灵嗅术》(一阶上品):一门辅助类法术,通过特殊法门运转灵力,强化鼻窍,配合辨毒知识可以迅速辨別出各类毒物。 《瘴域》(一阶上品):范围性毒雾法术,可依据所用毒源不同,形成具有腐蚀、致幻、衰弱等不同效果的持续性毒瘴区域,覆盖范围与威力隨修为与毒源品质提升。 《蚀灵毒针》(二阶下品):可凝炼出无形毒灵力针,激射而出,穿透力极强,专破护体灵光,若是毒力够强,一发即可致死! …… 第四部分:《回春化毒篇》。 此为解毒篇,强调“善毒者必善解”。 不仅记录了对应各种常见毒素的解毒丹方、灵药,更有以灵力疏导、逼毒的特殊法门,以及利用毒性相生相剋原理,进行“以毒攻毒”的高深技巧。 只要掌握此篇,基本上无惧一阶毒物。 …… 第一百二十三章 炼气八重 汪海越看越惊喜。 这毒师传承不仅体系完整,理念务实,其中蕴藏的价值远超他最初预期。 尤其是《千机炼毒篇》中记载的几种二阶下品毒药,看完介绍让他呼吸都不由急促了几分。 毒药的品阶划分,与毒性烈度、作用机理以及对高阶修士的威胁程度相关。 一阶毒药,多针对炼气期修士,对筑基修士效力大减,除非量足够大或直接作用於要害。 而二阶毒药,则已能对筑基修士构成实质威胁! 二阶下品的毒性虽然不及二阶上品,但若是中毒,却没有解药,就算是筑基巔峰也未必能够顺利活下来! 当然,这只是理论上的可能。 实际斗法中,筑基修士法力磅礴,护体灵光强横,灵识敏锐,更有诸多护身手段,想让他们中毒,难度极高。 《蚀灵毒针》虽然能破护体灵光,但也是对同阶而言,想要越阶破开护体灵光,几乎不可能。 而且,很少有毒药能够立即见效,大多需要等待一段时间才能发作,而这段时间已经足够筑基修士乱杀。 但无论如何,掌握这等毒药炼製之法,无疑是多了一张极其强力的底牌! 在某些特定场合,比如偷袭、陷阱、混战中悄然施为,或许就能创造以弱胜强、乃至绝境翻盘的奇蹟! “这三百灵石,花得太值了!” 汪海喜不自胜,连忙將那枚暗青色袖珍玉简收好。 有了这份传承,哪怕他暂时没时间练,单单是其中的知识,他日后也不可能在一般的毒物上翻车。 不过,毒师一道,终究是外物辅助,且易招致忌惮,不可过於依赖,更不可轻易暴露。 汪海按捺下立刻开始研读传承的衝动,重新將注意力拉回当下。 盘膝坐下,取出一枚合气丹服下,闭目凝神,运转《青木长春功》,继续打磨灵力,夯实根基。 汪海估计再过上七天时间,应该就可以达到炼气八重了。 接下来的几日,汪海深居简出,一直都在青竹小院静修。 而接连出现三个机缘后,卦象也没有了动静。 都是平卦,再也没有了惊喜。 似乎是这段时间內,坊市中积累的机缘都已经被他拿光了。 又一日傍晚。 周云璃亲自来到青竹小院,將涤脉丹送到了汪海手上。 至此,为五只寻宝鼠纯化血脉所需的所有材料,已全部备齐! “凝液草、碧玉根、涤脉丹、地脉金菇。” 静室中,汪海將四样材料一字排开,灵气交织,光华隱隱。 他心念一动,腰间灵兽袋口张开,五道金影窜出,落在蒲团前,正是那五只寻宝鼠。 它们似乎感应到了什么,乌溜溜的小眼睛紧紧盯著地上的材料,尤其是那地脉金菇,显得格外兴奋,口中发出“吱吱”的轻叫,前爪不断抓挠地面,却又不敢上前,只是期盼地望著汪海。 “莫急,这就为你们洗炼血脉。” 汪海微微一笑,开始准备。 他先取来一个宽口的玉盆,四样材料各取出一份,放入玉盆之中碾碎。 片刻后,盆中的混合物稳定下来,变成了一种质地略稠、半凝固状的金色膏体,散发著混合了草木清甜,光晕流转之下,看著颇为神异。 灵鼠们闻到气味,更加迫不及待。 “一个个来。” 汪海说著,指尖挑起大约五分之一份量的金色膏体,灵巧地一弹,便飞入体型最大的那只成年雄鼠银额口中。 银额一口吞下,金色膏体入口即化。 它先是满足地咂了咂嘴,但很快,身体便是一僵。 它乌黑的小眼睛眨了眨,露出些许迷茫和睏倦,紧接著,眼皮便沉重地耷拉下来,身体晃了晃,蜷缩成一团毛球,发出轻微的呼吸声,竟是在数息间便陷入了沉睡。 “看来有效。”汪海心中稍定。 接著是另一只成年雌鼠金尾,它似乎明白了什么,主动凑上前,眼巴巴地看著汪海。 汪海依法餵食了五分之一份量的金膏。 金尾的表现与银额几乎一样,吞下金膏后不久,便被金色光晕包裹,沉沉睡去。 大毛、二毛、三毛依次吞下金膏后,同样很快陷入沉睡,小小的身体蜷缩著,被淡淡的金光笼罩,气息平稳。 汪海没有打扰它们,將其余四份材料收起。 按照卦象提示,需要连续餵食七日。 他每日都需调配一份这样的金膏,持续刺激它们的血脉。 看著五只沉睡的小傢伙,汪海眼中流露出期待。 “接下来,就是等待了。希望七日之后,能给我带来一个惊喜。” …… 光阴悄然流转,转眼间又是数日过去。 青竹小院静室之中,五只寻宝鼠依旧沉睡在角落的柔软垫褥上,被淡淡的金色光晕包裹。 它们的气息在这几日里发生了一些变化。 距离血脉蜕变已经不远。 而汪海丹田气海之內,青木长春功修炼出的灵力已然充盈饱满。 汪海又取出了一枚合气丹吞下。 灵力开始沿著特定的周天路径加速运转。 初时如溪流潺潺,渐次如江河奔涌。 静室內的灵气被聚灵阵牵引而来,又被他周身的毛孔与窍穴贪婪地吸纳,经过功法淬炼,化为精纯的青木灵力,匯入那已然满溢的气海。 气海中央,灵力漩涡开始加速旋转,边缘不断向外扩张、挤压。 几个周天下来。 那个无形屏障,便如春阳融雪般悄然消散。 汪海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一缕精芒乍现即逝。 阻碍一去,灵力运转顿时变得更加顺畅澎湃,流转速度提升了近三成! 丹田气海的容量也隨之拓宽了约三分之一,原本充盈到胀痛的灵力,此刻再度显得游刃有余。 感受著体內澎湃的力量,汪海轻舒一口气。 “终於炼气八重了。” 【汪海】 【寿命:33/108】 【境界:炼气八重(0/300)】 【功法:青木长春功(嫻熟:241/500)】 “按照这个进度,抵达炼气九重应不会太久。” 汪海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体內传来轻微的噼啪声响,灵力流转间,身体轻盈,五感似乎也敏锐了一丝。 他走到五鼠身边,仔细探查。 它们的气息比昨日又浑厚凝实了些,金色光晕中隱约透出点点银色星芒,距离七日之期只剩两天,蜕变在即。 “银电和霜雷的突破,也该提上日程了。” 他心中盘算著。 不过此事急不得,需等待最合適的时机。 而何时最合適? 自然是卦象指引之时。 临近深夜。 静坐中的汪海心有所感,一道熟悉的金光在识海闪过。 【卦象已刷新】 【今日卦象·吉】 【你於青竹小院静室,以雷元石为主材,辅以地乳石液、融灵花、柔水芝,助银电、霜雷同时衝击瓶颈,双狼气息交融,互为依仗,一举突破至炼气九重。】 第一百二十四章 准备突破 “吉卦!” 汪海看著卦象有些惊讶。 一次就成功了? 周云璃那日的话语犹在耳畔,连周家三长老那样的御兽高手都三次无功而返。 他还以为要让卦象尝试一段时间呢。 既然成功,汪海不再迟疑,立刻起身,来到专门为灵兽准备的空旷侧室。 挥手间,银电与霜雷巨大的身躯出现在室內,它们似乎感应到即將发生什么,显得既兴奋又有些不安,低伏著身躯,银蓝色的眼眸紧紧盯著汪海,喉间发出轻轻的呜咽。 “今日,便助你们突破。” 汪海安抚地拍了拍它们的头颅,隨即开始准备。 取出那块人头大小的雷元石置於静室中央。 那幽蓝电光將整个房间映得忽明忽暗,空气中瀰漫开淡淡的、带著酥麻感的灵气波动。 紧接著,他取来早已备好的辅材:四瓶地乳石液、六株融灵花、六株柔水芝。 此刻这些灵物被汪海以灵力操控,悬浮於半空。 他先以灵力將六株融灵花震碎,淡紫色的花瓣化为晶莹粉末,散发出独特清香,柔水芝则被揉捏出乳白色的汁液,最后,四瓶地乳石液倾泻而出,乳白色粘稠液体將这些粉末与汁液包裹、融合。 汪海指尖灵力流转,如同无形的手在搅拌、调和。 三股性质不同的灵性在他的精细操控下缓缓交融,完美保留了各自的特性。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半空中形成了一大团散发著淡白微光、质地均匀的灵膏,散发著沁人心脾的清香。 “来。”汪海招手。 银电和霜雷早已按捺不住,急步上前,仰头张开巨口。 汪海灵力分成两股,各自包裹住一半灵膏,精准地送入双狼口中。 灵膏入口即化,化作两股清凉温和的洪流,迅速蔓延向它们四肢百骸。 银电和霜雷同时低吼一声,身体微微颤动。 灵膏的药力开始发挥作用,开始浸润、拓宽著它们的经脉,为接下来承受狂暴的雷元石力量打下基础。 “去吧!” 汪海话音刚落。 银电、霜雷立即低伏身躯,银蓝色眼眸紧紧盯著上方的雷元石,喉咙里发出低沉而同步的共鸣。 “咔嚓!” 一声轻微的、仿佛玻璃碎裂的声响从雷元石內部传出。 紧接著,那块深蓝色的晶体表面,无数细密的银色电弧骤然变得狂暴,它们挣脱了晶体的束缚,如同被惊醒的雷蛇,疯狂窜动、迸溅! “嗤啦——!” 狂暴的雷灵气,化作两道蓝银色交织的粗大光柱,自雷元石两端汹涌喷薄而出,一道射向银电,一道射向霜雷! “吼——!!” 银电、霜雷同时发出痛苦的咆哮,身躯剧烈震颤,银亮的毛髮根根倒竖,道道细小的电弧在体表跳跃、游走。 狂暴的雷力强行灌入体內,与它们本身的雷属血脉激烈碰撞、交融。 它们强忍著经脉被衝击的剧痛,全力运转天赋本能,贪婪地吞噬、炼化著这源源不断的精纯雷元。 它们的气息在痛苦中攀升,彼此间那股无形的联繫愈发紧密,仿佛形成了一个循环。 静室內雷光闪耀,狼影交错,低吼与电弧声不绝於耳。 雷元石开始逐渐缩小,其內蕴藏的磅礴雷力正被双狼一点点吞噬、转化。 见局面暂时稳定,双狼已进入深度修炼状態,汪海稍微鬆了口气。 不过炼化雷元石绝非一时三刻能毕。 汪海回到静室,隨后,盘膝坐下,取出那枚记载著二阶毒师传承的暗青色袖珍玉简。 灵识探入,他並未急於翻看那些高阶的毒方与诡譎的施毒手法。 他现在对毒师一道一无所知,就算翻看也於他无用 汪海將心神沉浸於《百毒辨生录》的开篇基础部分。 “夫毒者,天地偏性之聚也。识其形,辨其气,明其理,方可御之,而非受其所御……” 开宗明义,阐述的是最为根本的认知。 紧接著,便是对各种基础毒物性状、灵气波动特徵以及辨別法门的细致描述。 汪海看得颇为仔细。 虽然只是基础,但其中蕴含的知识体系与他过往所学的炼丹、灵植知识既有交集,只是视角与侧重点不同。 例如,同样一株“腐骨草”,在炼丹师和灵植师的传承中,只是简单提到此物有毒; 而在毒师传承中,其根茎汁液萃取后,却是炼製【蚀骨毒液】的核心主材,茎叶阴乾研磨成粉后,可用来配置【噬灵毒】的解毒丹,就连其伴生的土壤都另有他用。 角度不同,世界便呈现出另一番面貌。 约莫两个时辰后,汪海自觉对毒物的基础概念有了初步的了解。 他收起玉简,稍作调息,便將目光投向传承中记载的几门法术。 《蚀灵毒针》、《瘴域》等攻击性法术固然强大,但修炼门槛不低,且需配合相应的毒药,非一时之功。 他的视线落在了一门辅助类法术上。 《灵嗅术》。 “以灵入鼻,通窍达微,辨百气而明吉凶……修至深处,可於繁杂气息中锁定特定目標,追踪索跡,亦能预警毒瘴、辨析灵药材性,乃毒师行走之必备。” 这是一阶上品法术,品阶不低,而且没有前置要求。 “正好用来练手,也能提升对气息的敏感度,对日后辨识毒物、探索环境皆有裨益。” 第一百二十五章 灵嗅术入门 汪海重新將灵识沉入玉简。 找到记载《灵嗅术》的部分,逐字逐句地研读起来。 法诀並不冗长,核心在於以特定路线运转灵力,贯通鼻窍附近数条隱晦的经络,並辅以独特的灵识震盪频率,使之与外界气息產生更深层次的共鸣,从而捕捉到普通嗅觉无法感知的微妙信息。 经络路线图清晰印刻在脑海中,灵力运转的节奏、灵识波动的频率要点他也一一铭记。 確认记熟无误后,汪海闭上双眼,寧心静气,开始第一次尝试。 意念引动丹田灵力,分出一缕精纯的灵力,沿著《灵嗅术》记载的路径,小心翼翼地向鼻窍方向游走。 起初颇为顺畅,但当灵力触及鼻樑两侧某些细微窍穴时,一股滯涩和轻微的刺痛感传来。 这些窍穴平日里几乎不曾被灵力主动刺激过,此刻骤然被触及,自然產生排斥。 汪海稳住心神,不急不躁,以水磨功夫温和地疏通那些闭塞的细微经络。 同时,他分出一缕灵识,尝试按照法诀记载的独特频率微微震盪,试图与正在贯通的鼻窍区域產生联繫。 过程缓慢而枯燥。 第一次尝试,在衝击到一半左右的关键窍穴时,因灵力控制出现细微偏差,导致整条路径灵力紊乱,不得不中止。 汪海睁开眼,擦了擦鼻血,总结著刚才的失误。 “灵力流转至【迎香】內侧半寸处,需陡然转为轻柔绵长,我却惯性使然,力度未减……灵识震盪的频率,在贯通【素髎】时应当加快三成,我慢了……” 调息片刻,他开始了第二次尝试。 失败。 第三次,灵力贯通了大约七成路径,但在衔接灵识共振时脱节,未能激发法术效果。 第四次,灵力路径成功贯通至九成,灵识共振也初步建立,但两者配合生涩,未能形成“灵嗅”感知,只觉鼻子一阵发痒,打了个喷嚏,什么特殊气息都没捕捉到。 汪海並不气馁。 修行新法术,尤其是这种偏门法术,绝无可能一蹴而就。 时间在一次次失败中悄然流逝。 窗外的天色由漆黑转为深蓝,又渐渐透出晨光。 侧室中,银电与霜雷炼化雷元石已进入平稳阶段,低吼声渐歇,只有规律的呼吸与体內隱约传来的雷鸣。 静室內,汪海依旧沉浸在《灵嗅术》的修炼中。 第十一次尝试,他成功將灵力完整贯通了既定路径,並与灵识建立了稳定的共振。 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的鼻子仿佛“活”了过来, 四周的所有气息瞬间涌入鼻腔! 静室內木质的微腐味、蒲团的草絮味、自身衣物上极淡的毛髮味、空气中飘散的极微量尘埃……各种气息混杂在一起,非但没能提供有效信息,反而干扰了他的正常判断,让他头脑微微一晕。 “感知到了,但无法有效分辨、过滤……” 汪海立刻明白了问题所在,散去法术,继续调整。 第十五次尝试,症状减轻,能隱约捕捉到几种相对突出的气息,但依旧模糊,无法清晰界定。 第十八次尝试…… 第二十一次尝试…… 第二十三次尝试…… 汪海完全沉浸在不断调整法术的微妙过程中,心神高度集中,忘记了时间的流逝,也忽略了外界的一切。 终於,在第三十七次运转后。 灵力如溪流,圆润无碍地淌过所有细微经络,在鼻窍深处形成一个稳定的、微小的灵力旋涡。 灵识以某种独特的频率震盪著,与那旋涡完美共鸣。 “嗡……” 一声只有他自己能感知到的轻微鸣响在意识中盪开。 剎那间,世界的气息以另一种截然不同的面貌呈现在他的感知中。 静室內,原本浑然一体的空气被解析开来: 青竹小院建材特有的的竹子气息;身下蒲团乾燥草茎的气味;自己身上衣物毛髮味;甚至能捕捉到空气中游离的、属於不同属性灵气的细微味道——木灵气的生机盎然、土灵气的沉稳厚重、水灵气的清润流动……虽然极其微弱,但汪海確確实实感知到了! 更奇妙的是,当他心念微动,尝试著重关注青竹的气息时,其他杂乱气息便自然减弱,那股清新感变得格外清晰突出。 成功了! 就在这股明悟升起的瞬间,识海之中,一道熟悉的金光信息流畅地浮现: 【灵嗅术经验+1】 【灵嗅术(入门:1/100)】 汪海缓缓睁开双眼,长长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这门法术学起来果然颇为困难,哪怕有之前修炼多种一阶上品法术的经验辅助,也还是失败了足足三十六次,才勉强跨过门槛,將其推至入门境界。 他正打算熟悉一下新得的法术时,侧室方向却陡然传来一阵异样的灵力波动! 汪海立刻起身,一个闪身便来到侧室门口。 只见室內,那块人头大小的雷元石此刻已缩水大半,仅剩拳头大小的一团深蓝色晶核,表面电弧黯淡,显然內部精华已所剩不多。 而银电与霜雷,此刻正並排伏臥在地,身躯却比之前庞大了整整一圈! 它们周身银亮的毛髮根根晶莹,仿佛镀上了一层流动的雷光,道道细密的蓝银色电弧在体表跳跃、流转,发出噼啪轻响。 双狼双目紧闭,但胸腔剧烈起伏,口鼻间喷吐的气息都带著细碎的电火花。 它们体內传出沉闷如鼓点的异响! 周围的灵气被疯狂撕扯过来,在它们头顶形成两个微型的灵气漩涡,漩涡边缘雷光隱现。 …… 第一百二十六章 银电霜雷突破 “吼——!” 突然,银电率先发出一声悠长而压抑的低吼,吼声中充满了痛苦与挣扎。 它周身雷光大盛,气息节节攀升,瞬间达到了炼气八重的巔峰,但前方仿佛有一道坚不可摧的无形屏障,死死地拦住了去路! “呜——!” 几乎同时,霜雷也发出一声痛苦的呜咽,身躯剧烈颤抖,气息同样卡在了炼气八重的极限,再难寸进! 瓶颈!坚固得远超想像的瓶颈! 双狼的积累已经足够雄厚,雷元石的力量也澎湃无比,可那层隔膜,却坚韧得令人绝望。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嗡!” 一声奇异的共鸣在静室中盪开。 只见银电额头那道闪电纹路骤然亮起,射出一道纤细却凝实的银色光丝,精准地没入霜雷额头的闪电纹路中。 紧接著,霜雷的纹路也亮起,一道蓝色的光丝反向连接至银电额头。 两条光丝交匯的瞬间,它们的气息不再各自为战,而是如水乳般交融在一起! 银电的狂暴刚猛,霜雷的沉凝绵长,两种同源却略有差异的雷属性灵力,通过这奇异的连接,开始循环往復,彼此补充、增强! “吼!!!” “呜!!!” 双狼同时发出长啸! 它们体內那沉闷的雷鸣声陡然变得高亢! “咔嚓!” “咔嚓!” 拦在银电与霜雷面前的坚固瓶颈,在这內外合力、气息交融的衝击下,终於应声而破! “轰——!” 两股炼气九重的强悍气息,如同压抑已久的火山,轰然爆发! 澎湃的雷灵力化作肉眼可见的蓝银色气浪,以双狼为中心向四周席捲! 气浪所过之处,地面微微震颤,空气中瀰漫开酥麻的触感。 银电与霜雷同时睁开双眼! 顾盼之间,威严自生,神骏非凡。 它们的体型比突破前又大了一分,线条更加流畅矫健,充满了力量感。 周身跳跃的电弧渐渐內敛,但那隱而不发的雷威,却更让人心悸。 成功了! 银霜雷狼,终於一举突破了桎梏,双双踏入了炼气九重之境! “吼!” “呜!” 突破后的银电与霜雷兴奋异常,巨大的头颅亲昵地蹭向汪海,冰冷的鼻头喷出带著电火花的气息,尾巴摇动如同狂风中的旗帜,淡蓝色的眼眸里满是依赖与喜悦。 汪海畅快地大笑,用力揉了揉它们变得更加厚实漂亮的颈毛。 “好!好!不枉我一番准备!” 他仔细感应著银电、霜雷的状態。 气息稳固,灵力澎湃。 如今,银电、霜雷联手之下,恐怕足以让它们在炼气期內罕逢敌手! 汪海看著兴奋雀跃的双狼,眼中笑意更深。 他指了指静室中央那仅剩拳头大小的雷元石。 “去吧,把剩下的也吃了,既是你们的机缘,便莫要浪费。” “吼!” “呜!” 银电和霜雷闻言,眼中雷光大盛,没有丝毫犹豫,同时低啸一声,化作两道银蓝交错的残影,扑向那团深蓝色晶核。 它们並未爭抢,而是极有默契地分立两侧,吸收著其中的精纯雷灵气。 残存的雷元石精华化作最精纯的养料,迅速融入它们体內,夯实著刚刚突破的境界,並进一步淬炼著它们的血肉筋骨。 雷光持续了约莫一个时辰,才缓缓收敛。 当最后一缕电弧没入它们银亮的毛髮之下,银电与霜雷的气息彻底稳固在了炼气九重。 汪海满意地点点头。 这一次投资,回报远超预期。 两只心意相通的炼气九重灵兽,將成为他手中一张极强的王牌。 他拍了拍双狼的脑袋,將它们收回灵兽袋中,让它们在安静的环境中继续消化巩固。 此地重归平静,只有空气中残留的淡淡焦糊味。 汪海走回静室坐下,没有继续修炼。 他打算先將《破妄术》和《搜魂术》学一下。 他盘膝坐於蒲团之上,心中默默梳理著接下来的修炼计划。 如今修为已至炼气八重,短期目標自然是稳步向炼气九重迈进。 灵兽方面,银电、霜雷双双突破至炼气九重,实力大增;五只寻宝鼠的血脉纯化也正在进行,只需等待最后两日,便能见分晓。 眼下,倒是有两样新得的手段,亟待掌握。 他心念一动,两枚玉简出现在手中。 一枚记载著《破妄术》;另一枚记载著《搜魂术》。 这两门法术都极其实用。 《破妄术》乃辅助瞳术,若能修成,日后探索秘境、与人交手、辨识真偽,都能占据先机,避免许多陷阱与偽装。 尤其鬼哭渊那等诡譎之地,此术或许能发挥奇效。 而《搜魂术》虽然有反噬风险,但在某些极端情形下,还是十分好用的,不过必须慎用,更需有足够强大的灵识作为支撑。 “先从《破妄术》开始吧。” 汪海將记载《搜魂术》玉简暂且收起,灵识沉入那枚《破妄术》的玉简之中。 玉简內,关於《破妄术》的修炼法门清晰呈现。 此术核心在於以特定法门运转灵力,贯通双目附近数条隱晦经络,再接引朝阳紫气与月华精粹,配合特殊灵药洗炼双目,逐步提升瞳力,最终达到窥破虚妄、直见本源的效果。 修炼之法不算特別繁复,但对灵力操控的精细度要求颇高,且需持之以恆地吸纳朝阳紫气与月华精粹,配合数种特定灵药熬製药液洗目,过程需循序渐进,急不得。 入门容易,但想要精进需要花大量时间来熬。 汪海仔细记下灵力运转路径、以及所需灵药。 所需灵药有“清灵花”、“明目草”、“晨露藤汁”等,皆是十分常见的一阶灵植。 汪海甚至都不用去坊市,在储物袋中就能够翻出几份材料。 “先尝试运转法门,打通眼部经络,等到深夜再正式开始洗炼双目。” 定下计划,汪海便不再犹豫。 他闭上双目,寧心静气,意守丹田。 待心神完全沉静下来,他便分出一缕精纯的灵力,沿著《破妄术》记载的路径,缓缓向双目方向游走。 有了《灵瞳术》打下的坚实基础,眼部主要经络早已畅通,此刻需要打通的,是更深层的数条旁支。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隨著一声几不可察的轻响,最后一条细微经络终於贯通。 剎那间,汪海只觉双目一阵轻鬆。 “经络已成,接下来便是吸纳日月精华洗炼,以及药液辅助了。” 汪海睁开眼,此刻已是深夜,窗外明月高悬,清辉如水。 …… 第一百二十七章 破妄术入门 汪海走到院中,寻了一处有月光的地方盘膝坐下,仰面朝向明月,再次运转《破妄术》法门。 这一次,灵力在眼部新开闢的经络中循环运转,產生一股微弱的吸力。 肉眼不可见,但汪海灵识却能清晰感知到,丝丝缕缕冰凉清润的月华精粹,自月光中被剥离出来,如同受到指引般,缓缓没入他的双目之中。 初时只是细微的凉意,逐渐加深,化作一种浸润神魂的舒適感。 双眼微微发冷,带著月华独有的清冽,仿佛被最纯净的泉水洗涤。 他谨记法诀,控制著吸纳的速度,循序渐进。 如此持续了约莫半个时辰,直到双目传来轻微的饱胀感,汪海才缓缓停止吸纳。 他眨了眨眼,非但没有目明之感,反而感觉视线变得模糊了一些。 汪海知道这是正常反应。 初次吸纳月华精粹,如同在原本清澈但平静的湖面引入了一条小溪,虽进来了活水,却也搅动了沉积,使得视线暂时性地受到干扰。 接下来需要用传承中记载的特定药液进行洗炼,帮助双目適应、融合月华之力,並涤除深层杂质。 回到静室,汪海取出清灵花、明目草、晨露藤汁等几样常见的一阶灵植。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取来一个洁净玉碗,以灵力將清灵花与明目草震碎成粉末,与晨露藤汁混合,又加入少许无根水,以灵火微微加热,並不沸腾,只是让其药性充分融合。 片刻后,玉碗中盛著大半碗淡青色、散发著清新草木气息的药液。 汪海深吸一口气,运转灵力护住眼球內部脆弱的组织,调动药液將双眼完全浸没。 “嘶——” 一阵混合著微辣与清凉的复杂感觉瞬间传来,药力透过眼皮,丝丝缕缕地渗透进去,与方才吸纳的月华精粹交融,进一步滋养、强化著双眼的经络与瞳仁本源。 有些许刺痛,但在灵力保护下尚可忍受。 浸泡了约一炷香时间,汪海才撤走药液。 眼中的酸涩刺痛感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通透。 原先的模糊感早已消失不见,视线不仅恢復了清晰,更仿佛被擦拭过的水晶,看东西都比往常明亮了几分。 汪海缓缓闭上眼,再徐徐睁开。 眼中似有一层极淡的、水润的清辉一闪而逝,旋即隱没。 不过《破妄术》入门的信息还是没有弹出。 应该还要吸收一次朝阳紫气,才算是正式入门。 汪海抬头望向窗外依旧深沉的天色,距离黎明尚有一段时间。 “朝阳紫气需在日出前后,东方天际紫意升腾时捕捉吸纳,那朝阳紫气其实一直都存在,只是除了太阳初升之际,其余时候都混杂於漫天霞光之中,难以剥离。” 汪海盘膝坐下,开始默默调息,將自身状態调整至最佳。 时间在寂静中缓缓流淌。 当天边泛起一丝极细微的鱼肚白,深蓝的夜幕开始鬆动时,汪海准时睁开双眼。 他起身,快步走到小院中地势最高、朝向东方最开阔处站定。 此时,东方天际的鱼肚白正迅速扩大,染上淡淡的金红,云层被勾勒出璀璨的轮廓。 一股清新而充满生机的气息隨著晨风瀰漫开来。 汪海面朝东方,心念沉静,再次运转《破妄术》法门。 眼部那些已打通的经络再次被激活,灵力循环加速。 终於,当第一缕金色的阳光刺破地平线,汪海双目微凝,法诀运转到极致。 澎湃朝阳初升之力,裹挟著紫色霞气,自东方天际倏然而至! 这股紫气与昨夜吸纳的月华精粹截然不同,它炽热而刚猛,充满初生勃发的天地正气,霸道地穿透晨雾,无视距离,受到《破妄术》法门產生的独特牵引,投射入汪海的双眼之中! “嗡——!” 双目骤然传来强烈的灼热与刺痛,仿佛有两根烧红的细针猛然刺入! 汪海身躯一震,闷哼一声,却强行稳住心神,紧守灵台,引导著这股霸道的紫气与昨夜沉淀的清凉月华在眼部经络中相遇。 一阴一阳,一寒一热,两种截然不同的天地精华在他精细的灵力操控下,並未激烈衝突,而是开始缓缓旋转、交融,如同阴阳鱼般追逐调和。 剧烈的刺痛感逐渐转化为一种酸麻肿胀之感。 汪海不敢怠慢,立即转身回到静室,取出昨夜剩余的药液。 他再次调动药液將双目浸没。 温凉的药液包裹住灼热的眼球,那股酸麻肿胀之感顿时得到了极大的缓解。 药力丝丝渗入,调和著阴阳二气,抚平经络因骤然衝击而產生的细微损伤。 这一次,汪海浸泡的时间更长。 直到药液顏色彻底变得清澈透明,其中的有效成分被完全吸收,他才撤走药液。 就在这时,识海之中,金光信息流如期而至: 【破妄术经验+20】 【破妄术(入门:20/100)】 “成了!”汪海心中喜悦。 《破妄术》入门比他预想的要顺利一些,而且吸收一次日月精华直接增长了二十点经验! 这样的话,这门法术的修炼速度就比想像中要快上不少! 而且也不会太耗时间,每天抽出一个时辰左右,吸引日月精华即可。 他心念微动,尝试催动刚刚入门的《破妄术》。 眼中那层水润的清辉再次浮现,並不耀眼,却让视野中的一切都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不过在汪海看来,目前和《灵瞳术》並没有什么区別。 至少他现在没有感觉出来。 这还只是刚刚入门,便已经和《灵瞳术》媲美。 若修炼到高深境界,看破寻常幻术、偽装,甚至窥视某些能量流动、阵法节点,恐怕都不在话下。 “接下来,该看看这《搜魂术》了。” 汪海取出另一枚玉简,灵识沉入。 第一百二十八章 阴煞莲 《搜魂术》的內容远比《破妄术》晦涩。 毕竟他此前从来没有修炼过此类法术。 跳过开篇警告,汪海继续看向具体的修炼法门。 其修炼法门在於以自身灵识凝聚成特殊灵丝,强行侵入受术者识海,突破其心神防御,攫取、翻阅其记忆碎片。 过程粗暴,对被搜魂者伤害极大,基本都会导致神魂受损,严重的甚至会变成白痴,更甚者当场毙命。 而施术者亦需承担风险,若搜魂对象灵识较强或记忆有禁制保护,更可能遭遇反噬。 修炼《搜魂术》本身並无特殊要求,但需对自身灵识有极强的掌控力,能精细地凝聚、操控那特殊灵丝。 同时,最好辅修有增强灵识、稳固神魂的秘法,以应对可能的风险。 可惜,增强灵识、稳固神魂的秘法,这上面並没有记载。 汪海收敛心神,將《搜魂术》的修炼法门在脑中反覆推演,確认无误后,开始了第一次尝试。 他闭目凝神,意守识海。心念一动,便调动起自身的灵识。 按照法诀所述,他小心翼翼地將一缕灵识剥离出来,尝试將其塑形。 这过程看似简单,实则对灵识的操控要求极高。 那缕灵识如同难以驯服的野马,稍加引导便逸散开来,根本无法成型。 汪海並不急躁,耐著性子一次次尝试。 失败、溃散、再凝聚…… 时间在枯燥的重复中悄然流逝。 修炼无岁月,转眼间,窗外天色已然大亮,又渐渐西斜。 天色渐暗,又再次大亮。 就在某一刻,他识海中那缕不断尝试的灵识,终於在一次微妙的震颤后,凝聚成了一根几乎微不可查的纤细灵丝! 成了! 汪海心中一动。 识海中,熟悉的金光信息流浮现: 【搜魂术经验+1】 【搜魂术(入门:1/100)】 “总算入门了。” 汪海长舒一口气,散去指尖那无形的灵丝,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 练习这《搜魂术》对灵识的消耗著实不小。 打坐调息片刻,待心神恢復些许,便起身走向五鼠沉睡的角落。 算算时日,今日已是第七日。 静室角落,五只寻宝鼠周身笼罩的金色光晕达到了最盛,点点银芒如星河流转,它们的气息在沉睡中不断攀升、凝练,最终趋於一种奇特的平衡与圆满。 “吱——” 最先醒来的,是银额。 它舒展著比之前似乎更显流畅的身躯,原本暗金色的皮毛此刻泛著一种內敛的、柔滑的淡金光泽,额前那缕银毛愈发显眼。 它乌黑的小眼睛睁开,眸光清澈灵动,看向汪海时,竟比以往多了几分显而易见的亲近与灵性。 紧接著,金尾、大毛、二毛、三毛也相继甦醒。 “成了!” 汪海心中一喜,灵识仔细扫过。 五鼠的气息已然提升到了炼气一重,距离炼气二重只差临门一脚。 【一阶御兽经验+100】x5 【一阶御兽经验:(嫻熟:5/500)】 “增长一层修为获得一百经验,若是这样,这御兽的等级提升起来应该不慢。” 不过想要获得御兽经验,还得找一头未被契约的灵兽,从头开始培养。 青影、银电霜雷这样,已经被契约,半路过来的,升级就无法获得经验。 静室中,汪海吞下一枚合气丹,药力化作温润暖流散入四肢百骸。 他闭目凝神,《青木长春功》在体內缓缓运转,將丹药之力一丝丝炼化为精纯灵力,匯入丹田气海。 今夜他没有急於研习法术,而是专心打磨修为。 炼气八重的境界虽已稳固,但初入此境,灵力尚需沉淀凝练。 时间在寂静的修炼中流逝。 窗外的天光由明转暗,坊市內的喧囂逐渐沉寂,只余零星灯火在远处闪烁。 深夜。 静坐中的汪海心有所感,识海內金光乍现。 【卦象已刷新】 【今日卦象·吉】 【你再次前往鬼哭渊,虽然阴煞穴眼防御森严,但在寻宝鼠的帮助下,你成功找到了阴煞莲和不少宝物!】 “阴煞莲?” 汪海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 这个名字他在毒师传承中见过。 《百毒辨生录》有载:阴煞莲,生於至阴至煞之地,常伴阴煞穴眼而生,二阶下品毒物。花呈幽蓝,叶泛紫黑,茎干漆黑如墨,周身笼罩淡淡阴寒煞气。其毒猛烈,能蚀人血肉,伤及神魂,若无特殊法门或解毒灵物,筑基修士触之亦危。 但记载末尾却有一行小字註解:“此物若配以『清心草』、『养魂木』粉末调和,辅以特殊炼製法门,可得『凝神露』,服之可温养神魂,增强灵识。然炼製凶险,稍有不慎反噬自身,非毒道精通者不可为。” “增强灵识...” 汪海喃喃自语,眼中闪过思索之色。 灵识对修士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探查、预警、操控法器、修炼特殊法术、乃至破境时的感悟与心魔抵御,无不仰仗灵识强弱。 他目前所修功法中,並无专门增强灵识的法门。 若能得此『凝神露』,无疑將是一大助力! 他站起身来,走到窗边。 夜色如墨,坊市灯火零星。 汪海推开静室门,走出小院。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悄然离开长河坊市。 唤出青影,朝著西北方向的鬼哭渊疾行而去。 出了坊市范围,四周景色渐渐荒凉。 丘陵起伏,林木渐稀。 汪海也没有浪费时间,坐在青影背上翻阅著毒师传承。 直接翻到《百毒辨生录》中关於“阴煞莲”的详细记载。 …… 第一百二十九章 鬼哭渊 “阴煞莲,性属阴寒,喜噬煞气而生。其根系深入地底数十米,汲取地脉煞气。採摘时需以木器切断,若用金器、玉器,恐有引煞入体之险。採摘后需立即铺置【庚金砂】,而后置於玉盒中保存,否则煞气逸散,恐有性命之忧……” “阴煞莲周围常有『煞魂』聚集,此物乃阴煞之气与残魂结合所化,无形无质,善侵入识海,製造幻象,吞噬神魂,神魂不稳者,极易中招……” 汪海看得仔细,一字一句牢记於心。 他虽然用出去了一瓶【庚金砂】,但身上还有一份。 他之前收穫过两瓶【庚金砂】,一瓶得自刘云的住所,一瓶得自那炼体劫修处。 隨后,他又翻到《千机炼毒篇》,查找“凝神露”的炼製方法。 “凝神露,二阶下品灵液,主材:阴煞莲花瓣三片、清心草一株、养魂木粉末三钱……辅材:无根水、月华露……炼製需以阴火慢熬七日,期间需不断以灵识调控火力,融合药性……成液后呈淡蓝色,有幽香,服之灵台清明,神魂凝实……” 炼製过程果然复杂,对火候、灵识操控要求极高。 但看到此物也需要阴火,汪海眉头微挑。 “看来,这阴火还挺重要的!” 炼尸传承中需要阴火来加快炼尸效率,毒师传承之中,除了凝神露之外,还有许多重要的毒药炼製,也需要用到阴火。 青影一声清鸣,打断了汪海的思绪。 汪海抬头望去,只见前方出现一片断裂的谷地。 两侧山崖陡峭,怪石嶙峋,谷中雾气瀰漫,即便在白日,也显得昏暗阴森。 谷口处,歪歪斜斜立著一块风化严重的石碑,上面隱约可见三个蚀刻大字——鬼哭渊。 还未进入,便听得谷內风声呜咽,如泣如诉,偶尔夹杂著几声似兽非兽、似人非人的尖啸,令人毛骨悚然。 “果然名不虚传。” 汪海收敛气息,將青影按下,收入储物袋中,將银额放在掌心,隨后迈步踏入谷中。 一入谷,温度骤降。 阴寒之气扑面而来,仿佛能穿透衣物,直渗骨髓。 四周雾气更浓,能见度不足十丈。 脚下是湿滑的乱石与腐殖土层,偶尔能看见散落的白骨,不知是人还是妖兽所留。 汪海灵识外放,小心前行。 沿途遇到几拨修士,大多行色匆匆,气息晦涩,彼此间保持警惕距离。 偶尔有目光扫来,见汪海只是孤身一人、修为普通,便又漠然移开。 鬼哭渊外围区域,偶尔能看见一些简陋的摊位,修士將劫掠来的赃物或自己用不上的东西就地摆卖,价格混乱,真偽难辨。 汪海没有停留,继续深入。 越往里走,雾气反而渐渐稀薄,但阴气却越发浓重。 汪海掌心,银额显得异常活跃。 它的小鼻子不断耸动,乌溜溜的眼睛不停地扫视著四周,有一种难以抑制的兴奋。 “吱!” 银额忽然立起身子,朝著右前方一处嶙峋的石壁缝隙方向急促地叫了一声,前爪还朝著那边指了指。 “有发现?”汪海精神一振,朝银额指示的方向悄然靠近。 那是一道隱蔽在几块巨大落石后的狭窄缝隙,仅容一人侧身通过,若非银额提醒,极易被忽略。 缝隙內光线更加幽暗,阴风从中吹出,带著刺骨的寒意和淡淡的腥气。 汪海没有贸然进入,先是运起刚刚入门的《破妄术》,眼中泛起微不可查的清辉,朝缝隙內望去。 视线穿透了部分黑暗,並未发现危险的跡象。 汪海闪入缝隙,缝隙內通道曲折向下,大约深入了十几丈后,豁然开朗,竟是一个小小的天然石窟。 石窟顶部垂下几根钟乳石,滴滴答答落下阴寒的水滴,在地面匯成一个小小水洼。 而就在水洼旁边,靠近石壁的潮湿角落,生长著一簇约莫三寸高的奇异植物。 植株通体呈暗紫色,叶片细长如针,顶端开著三朵指甲盖大小的惨白色小花,花蕊处隱隱有幽光流转。 “阴魂草!”汪海一眼便认了出来。 这是一种一阶中品的阴属性灵药,在鬼哭渊这等地方虽不算罕见,但品质如此完好、年份看起来也不低的阴魂草,至少能值七八十块下品灵石。 “不错,开门红。” 汪海心中一喜,银额的寻宝天赋果然可靠。 他快步上前,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玉盒,又拿出一把玉制小铲,將这簇幽魂草连根挖出。 刚离开石窟,正欲继续探索,异变陡生! 斜刺里一道乌光毫无徵兆地自雾气中暴射而出,直取汪海眉心! 快若闪电,狠辣刁钻! 汪海来不及多想,几乎本能地全力催动了贴身穿戴的金丝灵纹甲! “嗡!” 淡金色的灵光自他体表瞬间涌现,化作一道凝实的金色光罩。 “噗!” 乌光狠狠撞击在光罩之上,发出一声闷响,將那记偷袭牢牢挡下。 乌光散去,竟是一枚三寸长的黑色骨钉。 此刻灵光黯淡,掉落在地。 “什么?!” 雾气中传来一声压抑的惊呼。 显然偷袭者没料到汪海竟有如此强力的护身灵甲,且反应如此之快! 一道模糊的灰影从左侧三丈外的乱石后猛地窜出,竟不恋战,转身就向雾气更深处疾掠而去,速度极快。 一击不中,远遁千里!这是劫修惯用的伎俩。 …… 第一百三十章 击杀劫修 “想走?” 汪海眼神一冷,杀机涌现。 他心念电转,腰间储物袋微光一闪,幽魂针浮於身前! “去!” 汪海低喝一声,灵识锁定那仓皇逃窜的灰影,幽魂针化作看不见的虚影,撕裂空气,后发先至! 那灰影修士似乎也有所察觉,祭出一面巴掌大的骨盾向后挡去,身上腾起一层土黄色的护体灵光。 然而,幽魂针穿透力极强! “嗤——!” 细微的破空声中,幽魂针如同热刀切油,瞬间穿透灵光,没入灰影修士后脑! “呃啊——!” 一声短促悽厉的惨叫戛然而止。 灰影修士前冲的身形陡然僵住,隨即如同被抽掉骨头般软软扑倒在地,抽搐两下,便再无生息。 其护体灵光与那面骨盾也灵性大失,掉落在地。 汪海又在对方眉心、心臟、丹田三处补了几针。 確认对方死透后,他这才快步上前,先是將那枚掉落的黑色骨钉和对方的小骨盾收起。 这是一个面容枯瘦的中年男子,炼气七重修为,此刻双目圆睁,脸上还残留著惊骇与难以置信。 汪海动作麻利地將其腰间储物袋扯下,又快速搜了一遍身,找到七百多块下品灵石和一些杂物。 黑色骨钉和骨盾都是一阶中品法器,对汪海用处不大。 就在他整理战利品时,明显感觉到附近雾气中,有几道原本若有若无窥探的气息,迅速远去,消失不见。 鬼哭渊便是如此,弱肉强食,危机四伏。有人动手,旁人乐得看戏捡便宜; 但若发现踢到铁板,立刻便会作鸟兽散,生怕被牵连或成为下一个目標。 汪海面无表情,將这人的尸体收集起来,好歹也是炼气后期修士,上好的尸材,不能浪费。 隨即身形一闪,没入嶙峋怪石之中,离开了这是非之地。 在掌心,银额似乎对刚才的插曲毫无所觉,小脑袋转动著,很快又指向了另一个方向,发出轻微的“吱吱”声,显得更加兴奋。 汪海跟著银额的指引,朝著深处走去。 越往深处走,遇到的其他修士反而越少。 能深入此地的,大多组队而行,独行客如汪海这般,少之又少。 又走了几十步,银额忽然用爪子轻轻挠了挠汪海的手心,示意停下。 前方是一片乱石滩,石缝间有汩汩的黑水渗出,匯聚成一个脸盆大小的水洼。 水洼边,一株通体漆黑、形似灵芝的植物静静生长,其表面有暗红色的脉络隱隱跳动,仿佛有生命一般。 “地煞芝,一阶上品,炼製【腐骨毒浆】的核心辅材之一。” 汪海脑海中立刻浮现出《百毒辨生录》的记载。 此物生於地煞之气浓郁之地,毒性猛烈,直接触碰会腐蚀血肉,需以木器採集。 但汪海没有动手,这地煞芝虽然藏在石缝之中,但对修士而言,还是太过明显了。 汪海不信,路过此地的修士没有一人认得这地煞芝。 汪海开启破妄术。 在《破妄术》的视野中,那水洼附近的地面顏色有极其细微的异常。 “確实是陷阱。” 汪海眼神一凝,转身离去。 但有人不愿意就这样让汪海离开! 三道身影从阴影处闪出,呈品字形將汪海隱隱围住。 为首一人是个独眼壮汉,炼气八重修为,手持一把鬼头大刀,刀身锈跡斑斑却煞气逼人。 左侧是个瘦高个,炼气七重,手中握著一桿招魂幡,幡面阴气森森。 右侧则是个矮胖修士,同样是炼气七重,身前悬浮著三颗拳头大小的骷髏头,眼眶中跳跃著绿油油的鬼火。 “嘿嘿,小子,警觉性不错嘛。”独眼壮汉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贪婪之色,“可惜,还是太嫩了。识相的,把身上的储物袋和那件护身灵甲交出来,大爷心情好,说不定能给你留个全尸。” 汪海面色平静,目光扫过三人:“就凭你们?” “找死!” 瘦高个狞笑一声,手中招魂幡一挥,顿时阴风大作,数道模糊的鬼影尖啸著扑向汪海。 矮胖修士也同时催动骷髏头,三颗骷髏头滴溜溜旋转,口中喷出墨绿色的毒火,从另一个方向席捲而来。 独眼壮汉则大喝一声,鬼头大刀扬起一道血色刀芒,当头劈下! 三人配合默契,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勾当。 面对围攻,汪海心念一动唤出银电霜雷。 两头炼气九重的灵兽气息轰然降临,如同两座小山骤然压在心头,方才还满脸狞笑的三人脸色瞬间煞白,眼中贪婪尽数化为骇然。 “炼……炼气九重?!还是两头?!” 独眼壮汉声音发颤,手中鬼头大刀的血芒都黯淡了几分。 “跑!” 瘦高个反应最快,尖叫一声,手中招魂幡狂舞,那些扑出的鬼影倒卷而回,试图掩护他向后急退。 矮胖修士更是魂飞魄散,转身就想遁走。 “吼——!!!” “呜——!!!” 银电与霜雷早已被汪海杀意引动,此刻脱困而出,岂容他们逃脱? 银电四肢雷光爆闪,化作一道银色闪电,后发先至,瞬间掠过试图逃窜的矮胖修士身侧! “咔嚓!” 矮胖修士甚至没来得及惨叫,护体灵光如同纸糊般破碎,脖颈处传来清晰的骨裂声,整个人被一股巨力带得横飞出去,狠狠撞在岩壁上,软软滑落,眼见不活了。 那三颗骷髏头失去控制,叮噹落地。 霜雷则更为直接,面对卷回的鬼影,它张口便是一道凝练的蓝银色雷球喷吐而出! 雷球至阳至刚,正是阴魂鬼物的克星! “滋啦——!” 雷球没入鬼影群中,瞬间爆开成一片雷网,悽厉的尖啸声中,数道鬼影如冰雪消融,顷刻间灰飞烟灭。 招魂幡光芒骤暗,瘦高个遭受反噬,闷哼一声,口喷鲜血。 独眼壮汉肝胆俱裂,知道逃不掉,凶性反而被激发,狂吼著將全部灵力注入鬼头大刀,血色刀芒暴涨丈许,不管不顾地朝著看起来稍近的汪海劈去,试图搏命! “找死。” 汪海眼神冰冷,站在原地动也未动。 一道银蓝身影已如鬼魅般挡在他身前。 霜雷额头闪电纹路光芒大盛,一道细若髮丝却凝实无比的深蓝色雷弧激射而出,精准地击中那血色刀芒的薄弱处! “砰!” 血色刀芒应声溃散,鬼头大刀上的灵光彻底熄灭。 独眼壮虎口崩裂,大刀脱手。 他还想有所动作,银电已如影隨形扑至,巨大的狼爪缠绕著跳跃的电弧,狠狠拍在他的胸口! “噗!” 独眼壮汉胸骨瞬间塌陷,整个人如同破麻袋般倒飞出去,撞碎了几块乱石,倒地抽搐,口中血沫混著內臟碎片不断涌出,眼看是活不成了。 从银电霜雷出现,到三名劫修伏诛,不过短短三四息时间。 快、狠、准! 两头炼气九重的雷狼联手,对付三个最高炼气八重的劫修,完全是碾压之势。 浓雾瀰漫的乱石滩重归死寂。 只有空气中残留的焦糊味和血腥气,以及地上三具迅速失去温度的尸体,证明著刚才电光火石间的杀戮。 …… 第一百三十一章 炼器图谱 汪海神色平静,仿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先走到那株地煞芝旁,取出木铲,小心將其连同周围少许泥土一起挖出,装入一个特製的玉盒,贴上封灵符。 然后才开始打扫战场。 三人的储物袋自然收起,那柄鬼头大刀、招魂幡、三颗骷髏头以及一些零碎法器,也都一一捡起。 蚊子再小也是肉,这些法器回头处理掉也能换些灵石。 最后,他將三具尸体也收了起来。 炼气后期修士的尸身,对炼尸而言,算是不错的材料。 汪海寻了个隱蔽角落,开始整理刚刚收穫的三个储物袋。 他快速清点,三个劫修身家加起来,下品灵石竟才三千出头,比他预想的还要少一些。 这三人盘踞此地打劫,竟然这么穷! 还有三件主战法器。 鬼头大刀、招魂幡、三颗一套的骷髏头,皆是一阶上品。 可惜,招魂幡內孕养的阴魂被霜雷的雷法净化大半,幡面灵光黯淡,受损不轻。 那三颗骷髏头也被雷火波及,表面出现细微裂痕,灵性大减。 唯有那柄鬼头大刀,虽有些损伤,但本体完好。 此外,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矿石、灵草,品阶不高,但也能值个三百灵石。 真正引起汪海注意的,是三样天材地宝。 一枚拳头大小、触手冰寒的【阴冥石】。 一根三寸长、通体冰凉刺骨的【寒髓玉柱】。 最后则是一块不起眼的黑色木片,仅有巴掌大小,入手却极为沉重,质地非金非木,表面有细微的孔洞。 汪海辨认了片刻,才从《百毒辨生录》的附图中找到对应之物——【养魂木】。 养魂木乃是罕见的二阶灵木,对温养、修復神魂有奇效,通常只生长於极阴之地深处,且数量稀少。 这一块虽然只有一片,且灵性流失了不少,但价值依旧不菲,远超前两样。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五个顏色不一的传承玉简上。 灵识逐一扫过。 两个记载著一阶中品法术,分別是《阴风遁》和《腐骨爪》,都是些阴损偏门的法门,汪海略看几眼便失去了兴趣,直接丟进专门存放杂物的储物袋。 另外三个玉简,则分別记载了三件特殊法器的炼製图谱。 《子母阴魂针炼製图谱》(一阶上品):以阴魂为主材,辅以阴铁、玄阴砂等物,炼製一套九枚的子母飞针。母针掌控,子针隱匿袭杀,阴毒刁钻,专破护体灵光,伤及神魂。炼製需掌握阴火,且对炼器师的神魂强度和操控力要求较高。 《百鬼幡炼製图谱》(一阶上品):以百年阴槐木为杆,噬魂蚕丝为幡面,容纳至多百道生魂,可驭使百鬼对敌,幡成之时阴气滔天,威力不俗,但炼製过程有伤天和,易遭反噬。 《黑煞骷髏珠炼製图谱》(一阶上品):以修士或妖兽头骨为主材,融入地煞之气、阴魂碎片,炼製成可喷射毒火煞气、扰人心神的骷髏珠,最多可成套炼製九颗,叠加威力。 “都是些旁门左道的玩意儿。”汪海摇了摇头。 这些法器威力或许不错,但炼製条件苛刻,而且与他所修功法及心性都不太契合。 他將这三个玉简也收好,不再停留,带著银额继续向鬼哭渊更深处进发。 越往深处,地势越发崎嶇复杂,怪石嶙峋如犬牙交错,形成一道道天然的屏障与陷阱。 阴风呼啸的声音也变得更为悽厉,仿佛真的有无数冤魂在耳边哭泣。 空气中瀰漫的阴煞之气浓郁得几乎化不开,即使有灵力护体,也感到丝丝寒意不断试图渗透进来。 接下来的两个时辰里,在银额的指引下,汪海又有了数次收穫。 在一处隱蔽的岩洞深处,他找到了一小丛共七株【鬼面菇】,这是一种一阶上品的毒菌,形如扭曲的人脸,是炼製数种致幻类毒药的主材。 从一具化为白骨的妖兽骸骨眼眶中,抠出了一颗鸽卵大小的【妖魄珠】。 此珠需妖兽死於极阴之地,经年累月受阴气浸润方有机率形成,可用於炼製阴属性法器或辅助修炼某些阴寒法术,虽然这颗品质一般,但也算难得。 还有不少一阶中品的灵药,就不足道了。 忽然。 银额在他掌心立起,浑身淡金色的毛髮微微炸开,小鼻子急促抽动著,乌黑的小眼睛死死盯向前方浓雾深处,发出一连串短促而尖锐的“吱吱”声! 小小的爪子甚至抓挠著汪海的手心,急切地想要朝那个方向衝去! “发现好东西了?” 汪海心头一跳,能让已经寻获数种一阶上品灵材的银额如此激动的,绝非凡品! 说不定就是阴煞莲! 汪海心中微动,循著银额的指引,小心地穿过一片乱石坡,绕到一处倾斜的岩壁下方。 此处背阴,岩石缝隙间长满深绿色苔蘚,脚下湿滑,岩壁上掛著一层薄薄的白霜。 银额忽然“吱吱”急叫,朝岩壁底部一个不起眼的裂缝扑去。 汪海上前,以破妄术凝神望去。 裂缝深处,隱隱有幽蓝色的微光透出。 他取出墨鳞剑,撬开几块鬆动的岩石,裂缝扩大,露出里面一个约半人高的天然小洞窟。 洞內阴寒刺骨,中央有个脸盆大小的浅坑,坑中积聚著灰黑色的粘稠液体,表面漂浮著几缕惨白雾气。 而在浅坑边缘,一株通体幽蓝、三片莲叶轻舒的植物静静生长。 莲叶紫黑,花瓣深蓝近黑,花蕊处凝结著细小的黑色露珠,散发出一股令人神魂发冷的阴寒煞气。 正是“阴煞莲”! …… 第一百三十二章 阴煞莲到手 “果然是它。” 汪海心中一喜,但並不贸然上前。 《百毒辨生录》中记载,阴煞莲附近常有“煞魂”聚集。 他双目清辉微亮,破妄术运转到极致,朝四周扫视。 这一看,他顿时心头一凛。 只见洞窟角落、岩壁阴影中,隱约漂浮著几道半透明的灰影,身形扭曲模糊,无声无息地游荡著,散发出阴冷的神魂波动。 “煞魂……而且不止一只。” 汪海並不慌乱,伸手一拍灵兽袋,唤出银电霜雷。 两头雷狼悄然现身,一左一右护在汪海身侧。 它们显然也感知到了那些阴寒魂体,银亮的毛髮微微竖起,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威胁性呜咽,体表有细密的电弧开始跳跃。 “银电,霜雷,准备清理掉这些煞魂,小心不要波及阴煞莲。”汪海低声吩咐,同时將银额收回灵兽袋。 “吼!” “呜!” 双狼低吼应下,目光锐利地锁定那些游弋的灰影。 几乎是同时,洞窟內的煞魂也感应到了活物与雷霆气息的刺激,骤然发出无声的尖啸! 数道灰影猛地扑向汪海与双狼,速度快如鬼魅,带著一股冻结神魂的阴寒! “动手!” 汪海心念一动,幽魂针无声射出,直取最近一道煞魂的核心。 然而,幽魂针穿透灰影,却仿佛刺入空气,那煞魂只是略微一滯,形体稍稍涣散,旋即又凝聚起来,速度不减地扑至! “物理攻击效果有限么……”汪海眼神一凝,身形向后飘退。 与此同时,银电与霜雷的攻击到了! “吼——!” 银电张口,一道炽亮的银色雷弧如鞭扫出,精准抽中一道扑来的煞魂! “滋啦——!” 雷弧至阳至刚,正是这类阴魂煞体的克星! 那煞魂被雷弧扫中,发出一声只有灵识才能捕捉到的悽厉尖鸣,形体瞬间如沸水泼雪般消融大半,剩下的部分也黯淡溃散,化为几缕青烟。 霜雷的攻击则更为凝练,它额前闪电纹路光芒一闪,数道细若髮丝、却凝实无比的深蓝色雷针激射而出,分別命中另外两道煞魂! “噗噗噗!” 被雷针击中的煞魂,如同被点燃的纸片,迅速燃烧、湮灭,连惨叫都未能发出。 剩余的煞魂似乎被这狂暴的雷霆之威震慑,动作出现了短暂的迟滯。 银电抓住时机,一爪拍出,缠绕著电弧的巨爪直接將那煞魂拍散。 短短几息之间,洞窟內游荡的五六道煞魂便被清理一空。 空气中残留著淡淡的焦糊味和阴寒气息。 汪海谨记《百毒辨生录》的记载,先取出一个玉盒,在里面铺上一层淡金色的【庚金砂】。 然后,他取出一柄早准备好的木製匕首。 用千丝操控著木质匕首和玉盒飘向阴煞莲旁。 从阴煞莲根部半寸处切断。 断口处,立刻有丝丝缕缕肉眼可见的漆黑煞气试图向外逸散。 还好汪海距离颇远,完全没有受到影响。 汪海动作迅速,將整株阴煞莲轻轻托起,平稳地放入铺好庚金砂的玉盒之中。 合上盒盖,立刻贴上数张早就准备好的【封灵符】。 玉盒表面灵光流转,將阴煞莲的气息彻底封锁。 直到此时,汪海才真正放下心来。 “此行主要目標,算是达成了。” 汪海心中愉悦,又扫视了一圈这个小洞窟。 阴煞莲生长的浅坑里,那灰黑色的粘稠液体乃是高度浓缩的阴煞之气混合地底寒泉形成的【阴煞液】。 也算是一种不错的阴属性材料,可用於淬炼某些阴寒法器或修炼特殊功法。 他取出三个玉瓶,將浅坑中的阴煞液也全部取走。 而浅坑底部,五枚黑色的种子也浮现出来。 “阴煞莲子……而且似乎快发芽了,倒是意外收穫。” 莲子虽不如莲花葯力集中,但也是炼製某些阴属性丹药或毒药的辅材,价值不低。 最关键的是,有了莲子,只要有合適的地方,他就可以批量种植阴煞莲了。 汪海如法炮製,將五枚莲子也一一收起。 做完这些,汪海迅速退后,目光扫过洞窟,確认再无遗漏,转身便走。 银额忽然又“吱”了一声,这次却是指向斜上方一处凸出的岩架。 汪海抬头望去,岩架上光禿禿的,只有几丛乾枯的藤蔓。 但他相信银额的感应,纵身一跃,轻巧落在岩架上。 拨开藤蔓,后面竟有一具盘坐的白骨。 白骨身上的衣物早已风化,只剩几片残布,骨架呈灰黑色,显然生前曾受阴煞侵蚀。 在骨架手指骨上还套著两枚暗沉沉的指环。 “坐化在此的修士……” 汪海没有贸然触碰,先以破妄术仔细探查。 白骨周围並无禁制,两个指环也灵气黯淡,显然时间已久。 他这才小心取下两物,收入怀中。 此地不宜久留,汪海不再停留,身形如风,朝鬼哭渊外掠去。 一路上,他收敛气息,避开几处明显有阴魂盘踞的区域,又绕开两拨正在爭斗的修士。 半个时辰后,他终於走出鬼哭渊范围。 唤出青影,腾空而起,朝著长河坊市方向疾飞。 路途之中,汪海打开那两枚储物戒指。 其中一枚指环样式古朴,灵光黯淡,正是一个储物法器。 另一枚则通体漆黑,似石似铁,入手冰凉。 他先拿起那枚储物指环,灵识沉入其中。 指环內的空间不大,约莫只有一方左右,与寻常储物袋相仿,但里面的物品却让汪海瞳孔微微一缩。 首先映入灵识的,是一块巴掌大小的墨绿色玉牌。 玉牌正面雕刻著一个狰狞的蜈蚣与毒蟾交缠的图案,背面则以古篆铭刻著两行小字: 万毒谷 內门弟子 “万毒谷……” 汪海心头一跳,將自身灵识从那些物品上迅速撤回,心臟不由得微微收紧。 第一百三十三章 万毒谷 “万毒谷……金丹宗门……” 他脑海中立刻浮现出关於这个门派的零星传闻。 以毒道立宗,门人手段诡譎莫测,睚眥必报,且极擅用毒,防不胜防。 其门下弟子之物,岂是能隨意探查的? 他立刻闭目內视,灵力在体內急速运转数周,仔细感知血肉、经脉、丹田乃至识海是否有异样。 同时,《青木长春功》也自然流转,探查是否有隱晦的侵蚀或阻滯。 片刻后,他睁开眼,眉头微蹙。 初步自查,並未发现明显中毒跡象。 但若真是万毒谷之毒,岂是等閒? 或许潜伏更深,或许附著於物而非直接侵体。 汪海又从储物袋中取出记载毒师传承的玉简,灵识沉入,快速而仔细地翻阅其中关於“防护”、“辨毒”、“解毒”的篇章,尤其是针对神魂类、物品附著类、以及延时发作类剧毒的记载与应对法门。 確实没有发现中毒的跡象。 汪海这才微微鬆了一口气。 万毒谷。 三川域中的三大金丹门派之一,与青云门、尸傀宗齐名。 势力范围辐射周边数个国度,门风狠辣诡譎,名声並不算好。 不过毕竟也是金丹宗门,门下弟子应该有不少好东西。 但汪海暂时不打算探查了。 毕竟现在无事,不代表储物戒指中的其他物品无事。 不如等上一日。 待明日卦象显现,再探查不迟。 心中定计,汪海便將此事暂且压下。 此时天色渐亮,將远山轮廓染上金边。 青影展翅翱翔,载著他向著长河坊市的方向平稳飞行。 回程路上再无波折。 回到了自己的青竹小院。 开启院门禁制,熟悉的寧静感將他包裹。 汪海紧绷的心弦终於鬆弛下来,一股淡淡的疲惫感隨之涌上。 盘膝坐下,闭目调息。 一刻钟后,汪海睁开双眼,眸中神光湛然,疲惫尽去。 很快,天边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 在紫意升腾之际,汪海运转《破妄术》,引导那一缕精纯的朝阳紫气入目,与昨夜吸纳的月华精粹交融,再以药液洗炼。 【破妄术经验+20】 【破妄术(入门:80/100)】 “明天这《破妄术》便可步入嫻熟境界。” 汪海感受著双目越发通透的感知,心中期待。 回到静室,他服下丹药,运转《青木长春功》,继续夯实炼气八重的修为。丹田內,灵力涓涓流淌,不断凝练,向著炼气九重的门槛稳步积累。 子时刚过,识海之中,金光如期流淌: 【卦象已刷新】 【今日卦象·吉】 【你谨慎地探查了那枚来自万毒谷的储物指环,凭藉灵嗅术和毒师传承的见识,成功规避了预设了阴毒陷阱的三件物品,获得了其中丰厚的遗藏。】 “还真有问题,还好问题不大。” 汪海盘膝坐在蒲团上,將储物戒指的的物品倒出。 一大堆废灵石和空丹瓶被汪海丟到了一旁。 至於那枚似石似铁的漆黑指环,內部並无储物空间,本身也无灵力波动,更像是一件信物或装饰。 汪海深吸一口气,收敛心神,心念一动,《灵嗅术》悄然运转。 灵力沿著特定经络贯注鼻窍,灵识以独特频率震盪共鸣。 剎那间,静室中原本平淡的空气,在他感知中变得层次分明。 木材的清香、蒲团的草味、自身的气息、空气中游离的稀薄灵气……种种味道清晰可辨,却又互不干扰。 “就是它!” 汪海心中一凛,立刻將一枚【碧水石】隔空摄入一个空的玉盒,贴上数张封灵符,远远放到静室角落。 接著,是那件一阶上品法器。 一根通体漆黑、顶端镶嵌著惨白骷髏头的短杖【哭魂杖】。 最后一个则是一枚传承玉简。 汪海立即將这三件物品丟入一个空置储物袋中。 隨后开始检查这次的收穫。 两枚火系天材地宝【赤炎晶】【地火石】。 七样一阶上品毒物,三株【鬼哭草】、两朵【迷魂瘴花】、一块【地穴蛛毒囊】、一截【七彩蛇的毒牙】,虽然不如天材地宝珍贵,但也都是市面难寻的好东西,足以用来配製多种一阶上品毒剂。 十二瓶未开封的毒药,瓶身上都有简陋的標籤。 【腐骨水】四瓶、【断魂香】四瓶、【幻心散】两瓶、【软筋烟】两瓶。 汪海根据毒师传承的知识判断,这些毒药品质都不错,都是一阶上品的毒药。 最后则是另外两枚万毒谷的传承玉简。 第一枚玉简,记载的是一门名为《五毒淬体诀》的炼体功法,可以修炼到筑基前期。 此法需採集五种特定毒物的毒素,配合特殊药引,以秘法淬炼肉身,过程痛苦无比,但练成后肉身抗毒性大增,且力量、速度、防御均有显著提升,附带一定毒伤效果。 缺点是对资源要求高,修炼凶险,稍有不慎便可能毒发身亡。 第二枚玉简,则记载了二十种一阶、二阶毒药的配方与炼製方法。 虽然不如汪海从毒师传承中得到的《千机炼毒篇》基础部分详尽,但其中有好几种毒方是汪海没有的。 可以补充汪海的炼毒手段。 “这《五毒淬体诀》倒是不错,可以达到筑基层次……毒药配方更是直接补全了我的毒道知识库,价值不菲。”汪海满意地將两枚玉简收起。 “不知道那有毒的玉简中会记载著什么?” 汪海不禁有些期待。 虽然那个玉简被下了毒,但日后汪海的毒道修为达到一定程度后,也是可以解开的。 第一百三十四章 鬼哭渊之乱 汪海將收穫的诸多物品分门別类收好,目光落在了那五枚通体漆黑、隱隱透出阴寒气息的莲子上。 “这五枚莲子即將发芽,继续留著也保存不了多久,不如直接种下。” 他心念一动,从储物袋中取出五个玉质小盆。 又取出一袋品质尚可的灵土,均匀倒入五个小盆中,填至七分满。 隨后,取出装有阴煞液的玉瓶,打开瓶塞,一股刺骨的阴寒煞气顿时瀰漫开来,静室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分。 汪海不敢怠慢,催动灵力裹住瓶口,小心翼翼地往每个小盆的灵土中央,滴入三滴粘稠灰黑的阴煞液。 “滋滋……” 阴煞液触及灵土,並未立刻渗透,反而如同活物般微微蠕动,与蕴含生机的灵土接触,发出轻微的腐蚀声响,冒出缕缕极淡的黑烟。 灵土的顏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深暗、板结,原本温和的土灵气被阴寒煞气转化。 汪海耐心等待了片刻,待阴煞液与灵土初步融合,波动平復,他才用一柄玉尺,在每盆灵土中央,轻轻戳出一个寸许深的小坑。 接著,填入五枚阴煞莲子。 隨后將其堆放在密室的角落里。 又一夜过去。 天光破晓,紫气东来。 汪海静立院中,面向初升朝阳,目运《破妄术》法诀。 双目之中,清辉流转,那一缕精纯浩荡的朝阳紫气被他缓缓接引入目,与昨夜吸纳的月华精粹水乳交融,再以药液洗炼。 【破妄术经验+20】 【破妄术(嫻熟:0/500)】 双目顿生清冽微凉之感,隨即化为温润暖流,滋养著眼窍与延伸的灵识触角。 眼中世界,愈发清晰,纤毫毕现。 空气中浮尘的轨跡、灵气流淌的微弱光晕、院墙禁制波动的细微涟漪……种种细节,皆逃不过他此刻的双眸。 “终於嫻熟了。”汪海心中畅快。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能感觉到,《破妄术》的洞察力与范围都有了显著提升。 不过目前还是没有破妄效果,想要达到那种程度,恐怕需要精通甚至更高才行。 又一日过去。 识海中金光便准时浮现。 【卦象已刷新】 【今日卦象·吉】 【你前往鬼哭渊探查,黎明时分,恰逢两股不明势力在阴煞穴眼外围袭杀守卫,廝杀激烈,战后你趁机潜入,顺利击杀残敌,收穫颇丰,顺利逃离!】 “吉!” 汪海精神一振。 这一次应该可以弄到阴煞之气了! 炼製凝神露需要阴火慢熬七日,炼尸也要阴火加快进程。 而阴火的培育又需要海量地煞阴气。 “黎明时分……两股势力衝突……” “必须儘快动身。” 汪海不再犹豫,迅速起身。 离开坊市后唤来青影,翻身而上,化作一道青芒冲天而起,直奔西北方向的鬼哭渊。 青影全力飞行,速度比上次更快几分。 劲风呼啸,下方山川河流飞速倒退。 汪海坐在青影背上,闭目调息,將自身状態调整至最佳。 “两股不明势力……说不定还和阴煞会有点关係。” “能在阴煞穴眼外围爭夺的,至少也是炼气后期的队伍,但能够被我捡漏,想来应该没有筑基。” “若是真有筑基,哪怕是吉卦,也立马远遁,绝不掺和。” 心念电转间,鬼哭渊那標誌性的断裂谷地已然在望。 天色阴沉,谷中雾气比昨日似乎更浓几分,呜咽的风声令人心底发寒。 汪海取出鬼哭渊的地图玉简,朝著阴煞穴眼的位置走去。 越是往里走,道路越发崎嶇难行。 嶙峋的怪石如同择人而噬的巨兽獠牙,横亘在雾气中。 偶尔出现的森森白骨,提醒著此地的危险。 沿途,他遇到了几处规模不小的阴魂聚集地,灰濛濛的煞魂漫无目的地飘荡,数量远比之前洞窟中的多。 汪海小心绕开,不愿节外生枝。 越靠近核心区域,遇到的其他修士也越少。 汪海也开始施展幽影遁,掩藏著自己的身形。 约莫一个时辰后,前方地形豁然变化。 不再是狭窄的谷道,而是一片相对开阔的洼地。 洼地中央,地势凹陷下去,形成一个直径超过百丈的巨大坑洞。 浓郁的灰黑色阴煞之气,如同粘稠的墨汁,从坑洞底部源源不断地向上蒸腾、翻滚,即便隔著很远,也能感受到那股直透神魂的阴寒与污秽。 阴煞之气飘离到坑洞边缘时,被一道无形屏障阻拦。 洼地边缘,几支身著统一黑色劲装小队正在交叉巡逻,每队三至四人,修为多在炼气六、七重,眼神锐利,警惕地扫视著四周。 汪海的身形完全融入了到阴影之中,静静蛰伏在一块巨大的风化岩后。 时间一点点流逝。 谷中雾气缓缓流动,呜呜的风声时强时弱。 巡逻小队换过两次班,一切如常。 就在天边泛起一丝鱼肚白,最深的黑暗即將被驱散前一刻—— 异变骤起! “轰隆!” 洼地东侧,靠近坑洞边缘的某处,猛地爆开一团刺目的火光,伴隨著剧烈的灵力波动和一声怒吼! “敌袭!” “西边也有!” 几乎同时,洼地西侧和南侧也亮起法术灵光,喊杀声、金铁交击声、悽厉的惨叫声瞬间打破了黎明前的死寂! 两股人马毫无预兆地从雾中杀出。 配合默契,目標明確。 直指坑洞边缘阵法的入口方向! “拦住他们!启动困阵!” 洼地边缘几处不起眼的石块猛地亮起幽光,道道阴煞之气凝聚的锁链从地面窜出,试图缠绕来袭者。 场面顿时陷入混乱。 …… 第一百三十五章 阵法破碎 三方势力,超过二十名炼气中后期修士混战在一起,法术光芒乱闪,法器呼啸碰撞,怒吼与惨叫不绝於耳。 那两波人马显然早有准备,面对骤然发动的阴煞锁链困阵,丝毫不乱。 其中一波人身著暗青色劲装,动作迅捷,为首之人抬手便打出一道惨白色的骨火。 骨火触及阴煞锁链,並未剧烈燃烧,反而如附骨之疽般迅速蔓延,锁链上流转的幽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消融,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响,转眼便崩解断裂! 另一波人则穿著灰褐色斗篷,身形飘忽,其中一人祭出一面巴掌大的铜镜。 铜镜悬空,镜面照向另一侧袭来的锁链,镜光过处,那些由阴煞之气凝聚的锁链竟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迅速融化、消散,仿佛被镜光直接化去了存在的根基! “白骨磷火!破法铜镜!你们是黑煞洞和阴煞会的人?!” 守卫中一名头目模样的修士惊怒交加,厉声喝道。 “你们占著茅坑不拉屎,这处阴煞穴眼,也该换换主人了!”身著暗青色劲装的阴煞会头领阴惻惻一笑,攻势更急。 “少废话,杀!”黑煞洞的灰袍人声音沙哑,毫不拖泥带水。 双方显然预谋已久,破阵手法精准狠辣,顷刻间便撕裂了外围防御,直扑核心。 那群守卫虽惊不乱,迅速收缩阵型,依託残存的阵法和地形抵抗,双方战作一团,灵力碰撞轰鸣不断。 然而,就在战斗看似陷入焦灼之际—— “咳咳……什么味道?” “不好!空气里有毒!” “我的灵力……运转不畅!” 守卫中,突然有人剧烈咳嗽起来,脸色迅速变得青紫,紧接著,更多人出现了类似症状。 头晕目眩,灵力滯涩,手脚发软,护体灵光都隨之摇曳不定! “是『蚀灵瘴』!混合了『软筋散』!他们提前布了毒!”守卫头目目眥欲裂,嘶声大吼,但自己也已吸入毒气,身形晃了晃,差点被一道袭来的骨矛刺中。 汪海在远处看得分明。 阴煞会与黑煞洞的人马,早在发动攻击前,便已借著雾气掩护,在交战区域顺风处悄然释放了无色无味的混合毒雾。 此毒並非立时毙命的猛毒,却能极大削弱修士的灵力与体力,在激战中骤然发作,效果惊人! 本就遭到突袭、阵法被破的守卫,此刻更是雪上加霜。 中毒之下,实力锐减,阵型立刻大乱。 惨叫声接连响起,不断有守卫被斩杀当场。 “撤!退回內层禁制!” 守卫头目狂喷一口鲜血,拼死挡开几道攻击,朝著坑洞方向急退。 剩余还能动的守卫也再无战意,纷纷狼狈溃逃。 “追!別放跑一个!”阴煞会头领狞笑。 “阴煞穴眼就在眼前,加快速度!”黑煞洞的灰袍人也喝道。 两波人马衔尾追杀,毫不留情。 溃散的守卫中,有三四人慌不择路,正好朝著汪海藏身的这片乱石区域逃来。 他们面色惊恐,气息不稳,显然中毒不轻,身上大多带伤。 汪海不想掺和此事,运转幽影遁,去到了另外一处角落。 现在还不是出手的时机,卦象显示他的机会在战后。 守卫头目被一道惨白骨火穿胸而过,扑倒在地。 最后一名守卫也在黑煞洞修士的围攻下,被一枚黑煞锥刺穿咽喉,嗬嗬倒地,没了声息。 洼地中,血腥气混合著阴寒煞气,令人作呕。 阴煞会与黑煞洞两方人马迅速聚拢,各自清点。 这一番突袭强攻,他们虽然凭藉毒雾和准备打了守卫一个措手不及,但也並非无损。 阴煞会这边,两人当场战死,三人受伤不轻,气息萎靡,其余人也多少带些轻伤,灵力消耗颇大。 黑煞洞情况稍好,死了一人,伤了四个。 双方头领对视一眼,眼中皆无信任,只有冰冷的戒备。 “按先前约定,破开外层禁制后,里面的东西,先到先得,各凭本事。” 阴煞会的头领,一个面容阴鷙的中年修士,擦去嘴角一丝血跡,冷声道。 “自然。” 黑煞洞的灰袍头领声音沙哑,言简意賅。 他们没有浪费时间调息疗伤,立刻带著手下,开始著手破解坑洞边缘那外围守护阵法。 此阵依託地脉阴煞之气自成循环,防御力不俗,但毕竟只是一阶上品,並非无懈可击。 两方显然早有研究,各自占据一处方位,由头领主持,数名手下配合,打出道道法诀,或是催动特殊法器,开始侵蚀、瓦解阵法节点。 一时间,幽光闪烁,灵力与阴煞之气剧烈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嗤嗤”声。 汪海如同岩石阴影的一部分,纹丝不动,灵识却紧紧锁定著那边的动向,心中默默计算著时间。 “应该差不多了……” 就在他心中低语落下的剎那—— “咔……咔嚓!” 阵法光幕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脆响,被侵蚀得最薄弱的西北角,率先崩开一道裂缝! 阴煞会与黑煞洞眾人精神大振,不约而同地加大灵力输出,试图將裂缝扩大。 然而,就在裂缝扩张到足以容纳一人通过的瞬间,异变再生! 那裂缝边缘骤然亮起刺目的惨白光芒,一股狂暴混乱的阴煞能量如同被压抑许久的火山,轰然爆发! “不好!有陷阱!” “快退!” 两声惊呼几乎同时响起。 但,晚了。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以裂缝为中心猛然扩散! 惨白的衝击波混合著粘稠如实质的阴煞之气,如同怒潮般向四周席捲! 首当其衝的正是围在裂缝最近处的七八名修士,他们脸上的狂喜还未褪去,便被爆炸彻底吞噬,护体灵光如同纸糊般破碎,身躯在狂暴的能量中撕裂、扭曲,瞬间毙命! 稍远一些的十余人也被气浪狠狠掀飞,如同断线风箏般砸向四周乱石,筋断骨折,鲜血狂喷,倒地不起,发出痛苦呻吟。 仅有两名距离最远、反应也最快的头领,在爆炸初现时便疯狂向后飞退,虽也被余波扫中,吐血倒飞,却勉强保住了性命,重重摔在地上,一时难以爬起。 …… 第一百三十六章 筑基现身 洼地中,剎那间从即將破阵的喧囂,坠入一片死寂与血腥的狼藉。 只有坑洞中涌出的阴煞之气越发汹涌,发出低沉的呜咽。 就在这死寂之中,一道黑影动了。 汪海的身影自阴影中无声掠出,如同鬼魅,瞬间跨越数十丈距离,来到洼地边缘。 他目光冰冷扫过满地哀嚎或昏迷的伤者,以及那两名挣扎欲起的头领,毫不犹豫地一拍储物袋。 十几枚龙眼大小、赤红如火的丹药出现在他手中。 炎爆丹! 他手腕一振,十几枚炎爆丹天女散花般精准射向地上那些尚有气息的修士,尤其是那两名头领所在! “不!!” “你是谁?!” 惊恐绝望的叫声戛然而止。 “轰轰轰轰——!!!” 连绵不绝的剧烈爆炸再次响起,火光与烟尘吞没了那片区域。 当烟尘稍稍散去,洼地中几乎再无一个活口。 残肢断臂混杂在焦黑的坑洞与碎石之间,浓郁的血腥与焦糊味几乎压过了阴煞之气。 汪海面无表情,身形再闪,墨鳞剑出鞘,剑光如秋水寒星,迅速掠过几处尚有微弱灵力波动的尸体,彻底断绝其生机。 至此,伏击者与守卫,三方超过二十名炼气中后期修士,尽数殞命於此。 汪海没有丝毫耽搁,身形一晃,穿过那已然破碎的阵法,进入了阴煞穴眼的真正內部。 眼前景象豁然一变。 这里是一个比外面洼地小一些的天然洞窟,但阴煞之气的浓度却高了十倍不止! 灰黑色的气流几乎凝成实质,如同粘稠的雾气在洞窟中缓缓翻滚、流淌。 中央是一个直径约三丈、深不见底的幽暗坑洞,海量阴煞之气正从中源源不绝地涌出。 而在坑洞周围的地面上,竟然积聚了厚厚一层晶莹如墨玉、却又粘稠如胶的液体。 正是浓度极高的阴煞液! “这么多!” 饶是汪海有所预料,此刻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这储量,远超他之前那小洞窟中所获的百倍不止! 恐怕是此地阵法常年禁錮,阴煞之气外溢受阻,经年累月沉淀下来的精华! 他迅速开始行动,取出了身上所有的空玉瓶、玉罐。 走在阴煞液潭边,汪海直接將所有瓶罐丟入其中,装满后再拿出。 一瓶,两瓶,十瓶,五十瓶…… 粘稠冰寒的液体被不断装入容器。 直到將所有容器装满,眼前的阴煞液潭才消失。 他粗略清点,足足装满了三百余个大小不一的玉瓶玉罐! “足够了!培育阴火绰绰有余,甚至可以用来修炼一些阴寒法术,或者作为炼尸、炼毒的材料储备。” 汪海心中大喜,此行之主要目標,超额完成! 他目光扫向洞窟入口处那些尸体,那可都是上好的炼气后期尸材,还有他们的储物袋…… 汪海刚准备给这些人收尸,灵兽袋中的五只寻宝鼠开始叫起来。 他眉头微挑,立刻打开灵兽袋,將银额捧了出来。 小傢伙一出来,就炸著毛,浑身淡金色的毛髮都竖了起来,小小的爪子指著阴煞穴眼! “穴眼里还有东西?比这满潭的阴煞液更珍贵?莫非是阴煞珠?” 汪海心念电转,立刻意识到,能让银额在刚刚收穫三百瓶阴煞液后还如此激动的,绝非寻常! 极有可能是那传闻中百年一凝的阴煞珠! 没想到如此奇珍,竟然还没有被人取走! 他压下立刻去收尸的念头,千丝引探入阴煞穴眼之中,但千丝引所化的灵丝刚一靠近,便被那阴煞之气衝散。 汪海望著那深不见底、阴煞之气如墨龙般翻腾的穴眼,眉头紧锁。 千丝引不行,灵力探入更是如泥牛入海,瞬间就会被精纯的阴煞之气侵蚀消磨。 汪海快步回到穴眼边缘,凝视那深不见底的坑洞。 破妄术运转到极致,清辉在眸中流转,试图看透那层层阻隔。 然而,穴眼深处积聚的阴煞之气太过浓烈厚重,即便以嫻熟境界的破妄术,也只能勉强穿透数丈,再往下便是一片模糊的黑暗,以及其中隱约流转的、令人心悸的冰冷幽光。 “富贵险中求,吉卦在前,值得一试。” 汪海眼神一凝,有了决断。 他目光落在掌中焦躁不安的银额身上,小傢伙似乎预感到什么,乌黑的小眼睛里满是惊慌,扭动著圆滚滚的身子想要缩回他袖中。 “银额,就决定是你了。” “正所谓富贵险中求!这穴眼中的东西,恐怕是百年一凝的阴煞珠,只要你能將它带出来,我保证,日后资源倾斜,定让你顺利晋升炼气九重,甚至有望筑基。” “吱吱!吱吱!” 银额急得乱叫,小爪子拼命扒拉著他的手指。 但汪海心意已决。 他一手轻轻捏住银额的后颈皮,另一手托住它的小身子,凑到那阴煞之气喷涌的穴眼边缘。 “去吧。” 话音未落,手腕一抖,银额那团毛茸茸的小身体便被精准地拋入了翻腾的灰黑色气柱之中!“吱——!” 一声短促悽厉到变调的尖叫瞬间被汹涌的阴煞之气吞没。 汪海看著那深不见底的幽暗,心中为银额祈祷。 希望它能够平安归来吧。 毕竟一只寻宝鼠价值不菲,要是就这样牺牲了怪可惜的。 不过汪海也不可能一直在这里等著。 此地危险万分,多停留一秒便多一分危机。 三分钟! 若是银额三分钟內未归,他便立刻离开。 时间紧迫。 汪海也不再耽搁,身形如电,掠出內层洞窟,回到那片尸横遍野的洼地。 血腥气浓得化不开,混合著爆炸后的焦糊与阴煞的森寒,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诡异气息。 他动作迅捷如风,先是將那些头目的尸体优先收入储物袋。 这些都是炼製铁尸的上好材料,那几个头领,生前修为扎实,尸身灵气未散,价值最高。 接著,他快速穿梭在碎石与残肢之间,將剩余十几具炼气六、七重的尸身也一一收起。 蚊子再小也是肉,炼不成铁尸,也能作为炼尸材料,或用来餵养炼尸。 拾取尸身的同时,他也没放过散落各处的储物袋和法器。 大多数法器已在连环爆炸中损毁,灵光黯淡,布满裂痕,但仍有几件品质不错、受损较轻的被他迅速收起。 尤其是那面能化去阴煞锁链的“破法铜镜”和那盏能燃起“白骨磷火”的骨灯,虽灵性有损,但底子极好,稍加修復便是利器。 总共二十三个储物袋,被他一股脑塞进腰间特製的大號皮囊。 做完这一切,也不过浪费了十几秒。 汪海重新闪身回到內层洞窟边缘,目光紧锁穴眼。 洞口黑气翻涌,依旧死寂,没有任何银额的踪跡。 “吱……吱吱!” 微弱却熟悉的叫声,从穴眼方向传来! 只见那翻腾的阴煞气流边缘,一个小小的、淡金色的身影艰难地扒著坑洞边缘的岩石,正奋力向上攀爬。 正是银额! 它原本光泽顺滑的淡金色毛髮,此刻变得黯淡无光,甚至有些地方凝结著灰黑色的冰晶,小小的身躯不住颤抖,显得虚弱无比。 但它的嘴巴却紧紧咬合著,腮帮子鼓鼓的。 看到汪海,银额眼中爆发出求救和喜悦的光芒,努力加快速度。 汪海一个闪身已到近前,小心地用灵力將其托起,捧在掌心。 入手冰凉刺骨,银额的气息十分微弱,体內侵入的阴煞之气颇为严重。 “辛苦了,做得好。” 汪海立即將灵气渡入其体內,帮其化解阴煞之气。 银额鬆开嘴。 “咕嚕。” 一枚龙眼大小、通体浑圆、色泽深幽如墨的珠子滚落到汪海掌心。 珠子触感並非极寒,反而有一种沉凝温润之意。 但细细感知,便能发现其內部蕴含著仿佛能冻结魂魄的恐怖阴煞本源! 其幽光在墨色深处缓缓流转,如梦似幻。 仅仅是握著它,周围瀰漫的阴煞之气都仿佛受到了无形吸引,微微向珠子方向飘荡。 正是阴煞珠! 汪海心头一震,强压下立刻仔细探查的衝动。 他迅速取出一个玉盒,將阴煞珠小心放入,紧紧盖上。 接著,將气息稍微稳定的银额也收回灵兽袋中,让它静养。 “嗯?!” 汪海脸色猛然一变,寒意瞬间从脊椎骨窜起。 一股强横的气息,正以惊人的速度朝这边疾掠而来! 这股气息,远超炼气期! “筑基修士?!” 这定是此地变故引来的强者! 绝不能停留! “青影!” 他低喝一声,青影瞬间现身。 汪海翻身而上,急促道:“快!玄风遁!离开这里!” 青影也感知到了那急速逼近的恐怖气息,双翅青光暴涨到极致,周身繚绕起一缕缕玄奥的青色风纹。 下一刻,它身形陡然模糊,仿佛化作了一道融入风中的青线,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撕裂雾气,朝著鬼哭渊狂飆而去! 速度之快,远超平时数倍! 这正是青影的本命法术——玄风遁! 就在青影载著汪海消失在天边雾靄时。 一道笼罩在浓鬱黑煞之气中的高大身影,如同陨石般轰然砸落在阴煞穴眼外围的洼地之中。 磅礴的灵压肆无忌惮地瀰漫开来,令空气中飘荡的阴煞之气都为之一滯。 身影显现,是一个身穿黑袍、面容阴翳的男子。 他目光如电,看著被洗劫一空、满地狼藉的阴煞穴眼。 冰冷的杀意,如同实质般蔓延开来,让此地的温度再次骤降。 “好,很好……阴煞会!”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剎那,远处天际再次传来破空之声! 三道顏色各异的遁光,几乎不分先后地疾射而至,落在洼地边缘,显露出三道身影。 血光率先落地,化作一名红面老者,他周身血气隱隱,眼神锐利,正是与黑袍男子同属黑市的另一名筑基修士——血鳩! 他看了一眼现场,脸色顿时阴沉下来:“煞骨!联手把他们留下!” 被称为煞骨的黑袍男子冷哼一声,没有答话,目光却死死锁定了紧隨其后到来的那两道身影。 灰影散去,露出两名身著暗青色服饰、面容皆带著几分阴鷙的修士。 一人身形高瘦,眼眶深陷,手持一桿白骨幡; 另一人略胖,面白无须,手中托著一颗不断渗出黑气的惨白色骷髏头。 他们正是阴煞会长和黑煞洞主! 此次行动的幕后筑基修士! 两人落地瞬间,目光迅速扫过战场。 当看到此地狼藉,两人不惊反喜! 如此乾净利落,就连阴煞液都一滴不剩,显然是他们派出的那两队精锐成功得手了! 『成了!』 两人眼神飞快交流,皆是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喜色和轻鬆。 他们本就是为了拦下两位筑基,给下面的人爭取机会。 如今目的已经达成,手下想必已带著收穫远遁,自然没必要再与这两人死磕! 二人相视一眼,瞬间达成共识。 此时不退,更待何时? 第一百三十七章 筑基大战(求首订) 第143章 筑基大战(求首订) “轰— ” 黑煞洞主手中骷髏头骤然爆发,喷涌出漫天黑煞,每一缕黑煞都裹挟著刺骨阴寒与剧毒,瞬间將煞骨释放的黑煞触手阻了一阻。 阴煞会长则更为果决,他直接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白骨幡上,幡面顿时血光大盛,无数扭曲的骨影从中咆哮衝出,与血鳩的血爪狠狠撞在一起! “嘭!” 巨大的爆鸣声中,血气与骨影四散飞溅,整个洼地都被震得微微颤抖。 趁此机会,二人身形急退,化作两道灰影朝著鬼哭渊深处疾掠而去,速度之快,几乎拖出残影! “哪里走!” 煞骨眼中杀机爆闪,他受功法影响,性情暴戾狠辣,此时见对方竟敢在自己眼皮底下逃走,更是怒不可遏。 “想走?把阴煞珠留下!” 煞骨怒喝一声,黑袍鼓盪,双手猛然向下一按! “轰—!” 以他为中心,洼地之中尚未散去的浓郁阴煞之气,如同受到无形巨手的操控,骤然狂暴! 地面龟裂,一道道粗如水桶、由精纯阴煞之气凝聚而成的漆黑触手破土而出,张牙舞爪地朝著正欲遁走的阴煞会长与黑煞洞主缠绕、抽打而去!触手所过之处,空气冻结,岩石无声化为齏粉。 与此同时,他张口喷出一道惨白色的骨剑,剑身布满细密扭曲的符文,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锋锐与死寂之气,后发先至,直刺阴煞会长后心! “好胆!”阴煞会长面色微变,感受到背后袭来的森然杀机与脚下阴煞触手的纠缠,知道无法轻易脱身。 他猛地回身,白骨幡横扫,幡面上血光大涨,无数惨白的鬼影层层叠叠探出,抓向那柄骨剑。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 “嗤嗤嗤——!” 骨剑来势极猛,竟一连穿透了十几只鬼魂,才被勉强阻住势头。 阴煞会长趁机身形再退,却已被脚下七八道阴煞触手缠住双腿,一股冰寒刺骨、侵蚀灵力的力量顺腿而上! “破!” 他低吼一声,白骨幡杆尾端猛地往地面一杵! “咔嚓!” 以幡杆为中心,一圈惨白色的骨刺呈环形向四周爆开,將缠上来的阴煞触手寸寸崩断! 但这一耽搁,煞骨已裹挟著滚滚黑煞之气扑至近前,五指成爪,指甲瞬间变为乌黑尖利,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直抓阴煞会长面门! 爪风未至,一股腥臭腐朽、专破护体灵光的剧毒尸气已然扑面而来! “黑煞洞主!还不帮忙!” 阴煞会长厉喝,白骨幡回防,幡面卷向煞骨利爪。 但另一边,黑煞洞主也被血鳩死死缠住。 血鳩身法诡异,化作一道道飘忽不定的血影,手中一对赤红如血的短刺神出鬼没,专攻要害,阴毒刁钻。 更麻烦的是,他周身瀰漫著一层淡淡的血色薄雾,散发出甜腥气息,闻之令人头晕目眩,灵力运转迟滯,显然是某种厉害的血道毒功。 黑煞洞主手中骷髏头不断喷涌黑煞,形成层层防护,同时祭出一面黑色骨盾护住周身,守得严密,但也被血鳩迅疾如风的攻势牢牢拖住,无法与阴煞会长匯合。 “血煞刺!” 血鳩狞笑,身影一晃化作三道真假难辨的血影,同时从三个方向刺向黑煞洞主! 黑煞洞主瞳孔一缩,骷髏头黑光大放,喷出的黑煞瞬间凝结成三面沙墙。 “噗噗噗!” 血刺刺入沙墙,发出闷响。 其中两道血影消散,真身的一刺却势如破竹,穿透沙墙后余势不减,“叮”的一声点在黑色骨盾上! 骨盾灵光狂闪,黑煞洞主闷哼一声,被那股阴狠的力道震得后退半步,气血翻腾。 “嘿嘿,黑煞老鬼,你的“蚀骨黑煞”也不过如此!” 血鳩得势不饶人,血影再分,攻势如潮。 一时间,洼地之中,四位筑基修士战作一团。 煞骨对战阴煞会长,血鳩缠斗黑煞洞主。 灵力轰鸣,阴风怒號,各色光华爆闪,將原本就狼藉的洼地彻底化为死亡绝域。 煞骨修习的乃是《玄阴煞骨诀》,灵力阴寒霸道,兼具尸毒,配合其操控此地阴煞之能,威力倍增。 他每一击都势大力沉,阴煞触手如影隨形,不断干扰、束缚,骨剑更是神出鬼没,专破护体法术。 阴煞会长则以白骨幡应对,幡中祭炼了无数生魂与妖兽骨骸,攻防一体,变化多端,时而魂魄飞出,时而骨盾护身,时而幻化骨牢困敌。 但他功法偏向驭鬼炼骨,正面硬撼稍逊一筹,更兼此地阴煞之气被煞骨引动,无形中压制了他的法术威力,渐渐落入下风。 “嗤啦!” 又一次硬撼,阴煞会长的护体灵光被骨剑划开一道口子,肩头黑袍撕裂,露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伤口处血肉迅速发黑腐烂,尸毒蔓延! “呃!”阴煞会长痛哼一声,眼中闪过一抹惊怒与狠色。 他瞥了一眼不远处那幽深的阴煞穴眼入口,又看了一眼正与血鳩苦战,渐露疲態的黑煞洞主,心中一个疯狂而歹毒的念头骤然升起。 煞骨老鬼,血鳩匹夫!你们不是看重这穴眼吗?不是想將我们留下吗?好!老夫就毁了这根基,看你们还能囂张到几时! 一念及此,他不再犹豫。 趁著又一次被煞骨震退,身形踉蹌靠近穴眼方向的瞬间,阴煞会长眼中厉色暴涨,竟不再全力防御,而是將大半灵力疯狂灌入手中白骨幡! “万骨同悲,玄阴爆!” 他嘶声厉喝,將白骨幡猛地掷向阴煞穴眼深处! 那白骨幡脱手后,迎风便涨,幡面上血光大盛,无数扭曲的骨骸虚影疯狂挣扎、哀嚎,幡杆上的符文一个接一个亮起,散发出极度不稳定、仿佛要毁灭一切的恐怖波动! “你敢!”煞骨见状,目眥欲裂! 他岂能不知对方所想?这分明是要引爆这件接近二阶中品的法器,藉助法器自爆和穴眼內本就狂暴的阴煞之气,引发连锁崩塌,彻底毁掉这处阴煞穴眼! 对於修炼阴煞、炼尸功法的修士而言,一处稳定的高品质阴煞穴眼,其价值远超数件二阶法器,是势力传承的根基之一! “拦住他!” 血鳩也是脸色剧变,再也顾不得纠缠黑煞洞主,身形化作一道血虹,直扑那飞向穴眼的白骨幡! 黑煞洞主亦是骇然,他也没想到阴煞会长如此决绝狠辣,但此刻正是脱身良机! 阴煞会长在掷出白骨幡的瞬间,身形已化作一道灰烟,紧隨黑煞洞主之后,头也不回地朝著鬼哭渊深处亡命飞遁! 煞骨的全部心神都在那飞向穴眼的白骨幡上,一时竟来不及阻拦。 血鳩所化血虹速度极快,后发先至,在千钧一髮之际,一只血色大手凭空凝聚,险之又险地一把捞住了即將坠入穴眼的白骨幡杆! 入手瞬间,血鳩便察觉到不对。 这灵力波动————过於虚浮了! 但他来不及多想,猛地將那白骨幡掷向远离穴眼的高空,同时厉喝:“煞骨小心!” 话音未落— “轰!” 半空中的白骨幅发出一声巨响。 爆炸的余波中,隱约可见无数碎裂的骨片和黯淡的魂光四散飞射,將那片山谷的岩石都崩裂出无数裂痕。 但也仅此而已,並未有预想中那般的威能。 这根本就不是筑基法器的自爆! “混帐!” 煞骨怒极,周身黑煞之气狂涌,將那几截断幡卷到面前,灵识一扫,脸色更加难看。 “一阶上品的破烂货!该死!中计了!” 他猛然抬头,望向阴煞会长与黑煞洞主逃遁的方向,哪里还有半点人影? 只有鬼哭渊深处翻涌不休的灰雾和呜咽不绝的阴风。 血鳩脸色同样铁青,他闪身回到穴眼边缘,看著空空如也的內层洞窟,眼中血光闪烁:“好一招声东击西,金蝉脱壳!这两个老鬼,当真是好算计!” “追!”煞骨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杀意几乎凝成实质,“他们跑不远!” 说罢,他周身黑煞翻涌,就要化作遁光追出。 “且慢!” 血鳩身形一晃,横挡在煞骨身前,眼中血光闪烁,声音却异常冷静。 “嗯?”煞骨停下,黑气繚绕下的面孔布满寒霜,死死盯著血鳩,“你拦我?” “没意义,留不下他们!”血鳩摇头,声音低沉,“藉助阴煞穴眼都没能留住对方,就算追上去,情况也一样!” 煞骨胸膛剧烈起伏,眼中凶光不减,显然怒火未平。 他何尝不知血鳩所言有理? 但眼睁睁看著对方盗空穴眼、杀光手下、还戏耍自己一番后扬长而去,这口恶气如何能咽下? “就这么算了?”煞骨声音嘶哑,带著不甘。 “算了?”血鳩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眼中血芒更盛,“怎么可能就这么算了。”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阴煞会那帮地老鼠,行踪诡秘,老巢难寻,一时半会確实奈何不了他们。但黑煞洞可跑不了!” 血鳩的声音带著刻骨的阴寒:“黑煞老鬼的洞府就在鬼哭渊五百里外的黑煞洞”,经营了几十年,產业、徒子徒孙都在那儿。他今日敢伸手,就要有被剁掉爪子的觉悟!” 煞骨闻言,暴怒的情绪稍微冷却,被狠戾取代:“你的意思是————” “我们直接去端了他老巢!”血鳩语气斩钉截铁。 煞骨眼中凶光闪动,缓缓点头。 这个提议,显然更合他心意。 正面追杀变数多,直接捣毁对方根基,掠夺资源,確实更解气,也更实际。 “好!就依你所言!” 煞骨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杀意。 他取出一个漆黑葫芦,对著阴煞穴眼,掐诀一引,口中念念有词。 葫芦口泛起幽光,四周的阴煞之气,一丝丝抽取、炼化,纳入葫芦之中。 这是他修炼《玄阴煞骨诀》的辅助手段,可藉助阴煞之气,凝练“秽阴煞气”,对於污秽法器、侵蚀阵法护罩,有著奇效。 “走!” 血鳩低喝一声,率先化作一道刺目血虹,冲天而起,朝著西南方向疾射而去。 煞骨周身黑煞之气翻涌,托起身体,紧隨其后,速度竟不比血鳩慢多少。 两位筑基修士全力飞遁,气势惊人,沿途的阴云似乎都被搅动,下方山林中蛰伏的妖兽、鬼物纷纷惊惧瑟缩,不敢露头。 第一百三十八章 发现问题(求首订) 第144章 发现问题(求首订) 另一边。 阴煞会长与黑煞洞主两人一路疾遁,最终在鬼哭渊附近一处荒僻山脉的隱蔽山洞中停了下来。 洞口被灰褐色的藤蔓与常年不散的雾气遮掩,內里阴冷潮湿,只有几缕微弱光亮从岩缝透入,勉强照亮方寸之地。 黑煞洞主刚一落地,便皱著眉头,望向洞外灰濛濛的天色,声音带著一丝焦躁:“他们怎么还没来?” 按照原定计划,得手之后,两队精锐应立刻分散撤离,最终到此地匯合。 他们二人负责引开並牵制可能追来的筑基修士,为手下创造携带阴煞液、阴煞珠逃脱的时间。 阴煞会长盘膝坐在一块稍显平整的石头上,闭目调息,闻言眼皮也未抬,淡淡道: ” 一群炼气,怎么可能跑得过筑基?再等等吧。” 他顿了顿,睁开眼睛,看向黑煞洞主,眼中闪过一抹精光:“对了,刚才为了创造脱身机会,我可是炸了一件二阶法器,损耗不小。那阴煞珠中的精纯阴煞之气,我要占据大头,七三分。” 黑煞洞主脸色一沉,立刻摇头:“不可能!我又没让你炸,那是你自己的决定。况且,就算你不炸,我脱身也非难事。阴煞珠乃约定之物,自当一人一半,这个没得谈。” 阴煞会长眼神一冷:“没有我那一下,你我都得被缠住,到时候別说阴煞珠,脱身都难!六成,是我的底线。” “五五!论出力,你我相差不多,黑风洞我都已经让出去了,阴煞珠一人一半,这个没得谈。” 黑煞洞主语气强硬,灰褐色斗篷无风自动,隱隱有黑气繚绕。 两人之间气氛骤然紧绷,沉默地对视著,洞內温度仿佛又下降了几分。 爭论了几句,谁也说服不了谁,气氛越发僵硬。 但两人都清楚,此刻內毫无益处,阴煞珠还没到手,手下也未见踪影。 他们强压下爭执,再次將注意力投向洞口。 时间一点点流逝。 一炷香过去了。 洞外只有呜咽的风声和远处隱约的兽吼,没有任何人影或约定的信號传来。 两人脸上爭执渐渐褪去,脸色逐渐阴沉。 “跑了?”黑煞洞主声音乾涩,眼中闪过一丝惊疑。 炼气修士拿了阴煞珠这等重宝,背叛潜逃並非不可能,尤其是这种临时联合的队伍。 但他们怎么敢的! “跑不了。” 阴煞会长从怀中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血色罗盘。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罗盘表面刻满细密的符文,中央指针悬浮,微微颤动。 他又取出一个贴著符籙的小玉瓶,揭开符籙,里面是暗红近黑的粘稠血液。 正是此次行动中,阴煞会那名炼气九层头领的心头精血,出发前以备不时之需所取。 阴煞会长掐动法诀,將一滴鲜血滴在罗盘中央。 “嗡————” 罗盘轻鸣一声,表面符文次第亮起微光,中央指针开始快速旋转。 数息之后,缓缓停下,指向某个方向,並散发出淡淡的红光。 “在百里范围之內,只要有身具类似血脉或气息者,罗盘便能感应大致方向。走,去看看。”阴煞会长当先朝洞外掠去。 黑煞洞主眼神闪烁了一下,也紧隨其后。 他手中也扣著几瓶属於黑煞洞头目的鲜血,但没有拿出自己的追踪手段,只是默默跟著。 两人一路循著罗盘指引,速度极快,中途指针方向几经微调,但大方向,赫然是往回走! 越靠近阴煞穴眼所在区域,两人心中不祥的预感就越发强烈。 远远望去,那处洼地依旧笼罩在混乱的阴煞之气和未曾散尽的血腥之中,但已无活人气息。 罗盘指针到了这里,开始微微震颤,指向变得有些模糊,但大致范围就在这洼地周边。 两人確认安全后,迅速收敛气息,悄然靠近。 很快,他们在一处乱石堆旁,发现了一滩已经半凝固的暗褐色血跡。 阴煞会长蹲下身,用手指沾了点血跡,凑到鼻尖嗅了嗅,又用灵识仔细感知残留的气息。 他脸色一变,立刻又换了一瓶属於另一名阴煞会修士的血液,再次催动罗盘。 罗盘指针颤动著,指向了另一个方向。 他们顺著指引,在数十丈外另一块岩石下,又发现了一小滩血跡。 接著是第三处、第四处———— 阴煞会长连续换了四瓶不同手下的血液,罗盘每次都能指引到附近的一处血跡残留处,范围都局限在这片交战区域,没有一道指向远方。 黑煞洞主的面色也彻底阴沉下来。 他不再沉默,也取出了三瓶属於黑煞洞精锐的鲜血,一一施法感应。 结果如出一辙。 两人站在一处爆炸形成的大坑边缘,沉默地对视一眼。 “死了?还是跑了?” 黑煞洞主压制著怒火,声音比刚才更加沙哑。 “一群炼气,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內,跑到百里之外。”阴煞会长缓缓摇头。 “尸体也找不到?” 黑煞洞主不死心,灵识如同水银泻地般铺开,仔细搜索。 然而,除了少许残肢碎肉,根本没有一具尸身。 阴煞会长也以灵识反覆搜索数遍,脸色铁青:“要么,那个老鼠带著尸体和阴煞珠跑到了百里之外,要么对方身上有著高明的储物法器。” 阴煞会长面沉如水,眼底翻涌著怒意。 他再次掐诀,催动手中那方血色罗盘,罗盘表面符文血光大盛,微微悬浮而起,缓缓旋转,吸纳、分辨这片区域残留的各种气息。 然而— 此地刚刚经歷了一场筑基级別的斗法。 除了四位筑基的气息,就只剩下地面上的血跡了。 “该死!” 阴煞会长狠狠一掌拍在旁边焦黑的岩石上,岩石应声化为齏粉,他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 “到底是谁?!是谁截了胡?!” 黑煞洞主亦是面沉如水,眼中寒光闪烁。 他损失同样惨重,不仅预想中的阴煞珠和阴煞液泡汤,还折损了数名精锐手下。 阴煞会长眼中凶厉之色一闪:“先回你的黑煞洞吧,若是他们真的去了,也不至於太亏! “” 第一百三十九章 炼化阴煞珠(求首订) 第145章 炼化阴煞珠(求首订) 另一边。 青影载著汪海,全力催动玄风遁,在空中留下一道几近透明的青色残影,瞬间便已飞出数里之遥。 风声在耳边呼啸,下方的景物模糊成一片流动的色彩。 汪海伏在青影背上,灵力牢牢吸附,心中仍有余悸。 筑基修士的灵压,哪怕相隔甚远,也如实质般沉重。 若非青影的玄风遁在短程爆发上极快,今日恐怕难以脱身。 “必须儘快返回坊市,鬼哭渊短期內不能再去了。”汪海心中暗道。 那黑袍人显然是阴煞会驻扎此地的筑基修士,自己不但拿了他的阴煞珠,劫了他的阴煞液,还杀了他手下,更是当面遁走。 此等仇怨,对方绝不可能善罢甘休。 一段时间后,长河坊市熟悉的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 青影速度稍缓,收敛气息,从低空掠过坊市外围的树林,绕了一圈,才从坊市侧门低调进入。 静室之中,汪海盘膝坐下,立刻清点这次的巨大收穫。 刚才太过惊险,唯有收穫的喜悦才能冲淡他的恐惧。 这时,灵兽袋中再次传来寻宝鼠的叫声。 汪海心念一动,灵识探入其中。 但见银额原本淡金色的毛髮黯淡无光,结满了细碎的灰黑色冰晶。 小小的身体不住地剧烈颤抖,原本乌黑灵动的小眼睛此刻半闭著,气息微弱到了极点,几乎难以察觉。 一股精纯的阴煞之气在它小小的经脉內横衝直撞,不断侵蚀著它微弱的生机和灵力。 这並非寻常外伤,而是本源被极阴煞气入侵的危症,若不及时救治,银额恐怕撑不过一个时辰。 “银额————” 汪海眉头紧锁,他虽有疗伤丹药,但寻常丹药对这等深入经脉、侵蚀生机的阴煞之气效果甚微,除非有至阳至刚、专克阴煞的宝丹,但仓促间他如何能有? 忽然,他脑海中闪过一道灵光。 阴煞珠! 林紫瓔曾言,阴煞珠乃阴煞精华所凝,核心蕴含“阴极阳生”之意,持之可辟易阴煞侵扰,更能调和、控制、纯化阴煞之气! “既然它能控制、纯化阴煞之气,那么————应该可以將银额体內的狂暴阴煞之气引导、抽离出来?” 这个念头一经生出,便再也无法遏制。 理论上是可行的! 阴煞珠对阴煞之气有著天然的吸引和控制力,如同磁石之於铁屑。 关键在於,如何安全地操作,既不伤及银额脆弱的经脉,又能精准地吸走它体內的阴煞之气。 “只能冒险一试了!” 汪海眼神一凝,不再犹豫。 这是目前唯一可能救回银额的办法! 汪海立刻取出那个玉盒,那枚龙眼大小、幽深如墨的阴煞珠静静躺在盒中,光华內敛,沉凝温润。 汪海將阴煞珠捏起。 珠子入手,並未感觉刺骨冰寒,反而有一种奇异的温凉感,但其內部蕴含的恐怖能量,却让他心神凛然。 汪海將灵力渡入阴煞珠。 但灵力触及珠体,如同泥牛入海,悄无声息地被那深邃的墨色吞没,珠子本身毫无反应,“灵力不行————难倒要用灵识?” 汪海收敛灵力,转而將灵识缓缓探出灵识刚刚触及珠子表面,汪海便感到心神微微一动。 那幽深的墨色仿佛活了过来,传来一种略带冰凉的触感。 更关键的是,他感觉到自己似乎可以炼化这珠子! 难道这阴煞珠也算一件法器?! 汪海精神一振,立刻盘膝坐下,屏息凝神。 尝试著如同炼化法器一般,將灵识一丝丝、一缕缕地渗入阴煞珠的內部。 过程远比炼化普通法器艰难。 阴煞珠內部並非空空如也,而是充斥著极度精纯、凝练的阴煞本源。 汪海的灵识一进入,便仿佛陷入粘稠的幽暗深海,一股直透灵魂深处的寒意阵阵袭来。 他谨守心神,灵识稳如磐石,任由那阴煞寒意冲刷,始终坚定地向珠子更核心处渗透。 时间一点点过去。 静室內寂然无声,只有汪海均匀悠长的呼吸,以及银额越来越微弱的生命波动。 汗水从他额角渗出,又被自身灵力蒸乾。灵识的大量消耗,带来阵阵空虚与疲惫感。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刻钟,或许是半个时辰。 汪海的灵识终於触碰到了阴煞珠最核心的本源印记! “嗡————” 阴煞珠轻轻一震,表面幽光流转的速度陡然加快,一种血脉相连、如臂使指的感觉,从珠子传递到汪海的心神之中。 炼化成功! 汪海猛地睁开双眼,眸中虽带著疲惫,却精光闪烁。 此刻,他感觉阴煞珠不再是外物,而成了自己延伸出去的一部分,其內部精纯又磅礴的阴煞之力,他可以自由驱使。 “就是现在。” 汪海没有丝毫停顿,炼化成功的瞬间,心念便与阴煞珠紧密相连。 他一手虚按在银额冰冷的身躯上方,全力催动炼化后的阴煞珠。 “引!” 他心中低喝,阴煞珠如同沉睡的巨兽被唤醒。 一股无形的吸力,以阴煞珠为中心悄然產生。 银额小小的身体猛地一颤! 只见它毛髮间凝结的灰黑色冰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汽化,化作丝丝缕缕精纯的灰黑之气,脱离它的身体,如同归巢般投向地上的阴煞珠,悄无声息地没入其中。 这仅仅是开始。 紧接著,银额体內,那些正在侵蚀它经脉、冻结它生机的阴煞之气,仿佛受到了感召,从它四肢百骸、五臟六腑中缓缓抽离、匯聚,顺著它细小的经脉,向著体表涌动。 这个过程必须极其小心! 汪海全神贯注,灵识內视著银额內部的情况。 调控著吸力的强弱与范围,確保只针对那些入侵的阴煞之气,而不损伤银额本身脆弱的经脉和微薄的元气。 一丝,两丝,三丝———— 一缕,两缕,三缕———— 幽黑冰冷的煞气不断从银额口鼻、毛孔中渗出,没入阴煞珠。 隨著阴煞之气被抽离,银额身体的颤抖逐渐平息,原本僵硬冰冷的躯体开始软化。 虽然依旧虚弱,但生命体徵稳定下来。 它灰暗无光的毛髮,虽然还未恢復淡金色泽,但至少不再凝结冰霜。 紧闭的小眼睛,眼皮微微动了一下。 汪海心中大定,知道方法对了! 又过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 最后一丝顽固盘踞在银额心脉附近的阴煞之气,也被阴煞珠稳稳吸出。 银额身体內部,再也感觉不到那阴煞之气。 “呼————” 汪海长舒一口气,灵识消耗颇大。 但他眼神明亮,充满欣慰。 银额的呼吸变得均匀绵长,虽然依旧虚弱,但生命气息已经稳定下来,陷入了深度的睡眠。 第一百四十章 整理收穫(求首订) 第146章 整理收穫(求首订) 汪海拿起阴煞珠,仔细端详。 炼化之后,他与此珠的联繫更为紧密,心念微动,便能隱约感知到其中浩瀚如渊又精纯凝练的阴煞本源。 “果然是好宝贝,能够控制阴煞之气,而且有了此物,炼製阴火应该不难,说不定————还能够辅助我炼尸、炼毒!” “不过,银额这次伤了本源,需要好好调养,还得找些温补体魄、滋养经脉的灵草给它。” 虽然他身上没有这类丹药,但这类灵草他倒是储备了不少。 “一阶上品的甘霖草,滋养元气最佳————暖阳花,性温和,能驱散残余寒邪,稳固心脉————还有这蕴脉藤,虽然只是中品,但正对灵脉损伤有舒缓之效————” 汪海迅速取出这三样灵药,又斟酌著添了一小片能寧神安魂的寧神叶。 他虽然不会炼製温养灵兽经脉的丹药,但毕竟也读过几份御兽传承对灵兽的基础养护和常见伤势的应对药方,还是记得一些的。 调配的药剂虽然不如丹药那般有效,但无非就是多花几日功夫的事情。 汪海將甘霖草、暖阳花、蕴脉藤、寧神叶控於空中。 指尖轻弹,四缕精纯的火苗將四株灵药包裹。 不一会,化作四团温润如玉的药液。 將这四团药液混合,不一会便变成了淡青色的药液。 散发出令人心旷神怡的草木清香,同时又带著一丝安抚神魂的气息。 “成了。” 汪海將药液迅速冷却,一点点渡入银额口中。 银额本能地吞咽著,淡青色的药液顺著喉咙滑下,它的身体隨之泛起一层微弱的暖光。 药液中正缓缓渗入银额受损的经脉,滋养著它亏空的元气。 餵完药液,银额的呼吸明显更加平稳悠长。 “应该没有大碍了,接下来只需静养数月,辅以灵药,便可慢慢恢復。” 处理完银额的伤势,將阴煞珠重新收好。 汪海开始清点那一群人的遗物。 足足二十三个储物袋! 他將所有东西倒在地板上,瞬间,静室中央堆起了一座小山。 下品灵石粗略一扫,竟有三万八千余块! 其中大部分来自阴煞会和黑煞洞那几位头目及精锐,守卫的储物袋中反而较少。 法器堆了一小堆,虽然大多在爆炸中受损,但完整或轻微损坏的仍有十件,大多数是一阶上品。 还有三件一阶极品! 那面【破法铜镜】和【白骨磷火灯】赫然在列,虽然有些许损失,但终究是一件极品法器,底子极好。 这【破法铜镜】巴掌大小,镜身呈暗金色,边缘鐫刻著细密的云纹与破禁符文。 镜面却非光亮照人,反而如同蒙著一层流动的灰雾,隱隱有波纹荡漾。 此刻镜面中央有一道细微的裂痕,灵光流转至此略显晦涩。 汪海將其摄入手中,输入灵力细细感应。 “果然玄妙。”他很快明了其功效。 这铜镜其主要能力有二。 一是“照破虚妄”,能照射出一定范围內隱匿的灵力波动、简易幻术、阴魂鬼物,对於低阶幻阵和隱匿手段有不错的勘破效果。 二是“破法灵光”,所照之处,能扰乱、削弱法术,使其灵力溃散,效果减弱甚至直接消弭。 不过,催动时极其消耗灵力,且对远超自身修为的强力法术或高阶禁制效果有限。 “好东西,日后有机会得找人修復一下。” 汪海將其收起,看向另一件法器。 另一件则是那盏【白骨磷火灯】。 白骨磷火灯形如一座小巧的骷髏灯台,底座是森白兽骨盘绕而成,灯盏则是一颗拳头大小的空洞颅骨,颅骨眼窝与口鼻处,有惨白色的火苗常年不熄,幽幽跳动。 此灯能收摄、储存並释放“白骨磷火”。 此火虽不及阴火,但也並非凡火,乃是以特殊法门採集尸骨精髓、混合阴魂怨念炼製而成,性质阴毒诡异。 对敌时放出,沾附性强如附骨之疽,极难扑灭,专擅污秽、腐蚀法器灵光、护体罡气以及肉身,对阴邪属性的防护尤有奇效! 同样,这盏灯也有些许损伤,灯座有两处细微裂痕。 不过不影响白骨磷火的威力。 灯座只是用来控制白骨磷火,避免伤及自身的。 只要不是彻底损坏,问题都不大。 “一攻一防,一诡一正,倒是互补。” 破法铜镜擅守,能化解诸多法术威胁;白骨磷火灯擅攻,阴毒难防。 这两件极品法器,即便略有损伤,价值也远超寻常上品法器,稍加修復祭炼,便是他手中两张新的强力法器。 他將白骨磷火灯也妥善收好。 而这最后一件极品法器,则是一件破阵锥。 汪海將其摄入手中,入手微沉,冰凉的触感中透著一股锐意。 他输入一丝灵力探查。 “嗡————” 破阵锥轻轻一震,锥身上那些凹刻的符文纹路依次亮起微光,从锥尾向锥头流动,最终匯聚於那一点寒芒之上。 剎那间,一股极端锋锐、专破屏障的气息瀰漫开来,静室內的空气似乎都为之凝滯。 “好强的破禁之意!”汪海眼神一亮。 这一阶极品法器,確实比他之前的破法锥要强上不少。 他將破阵锥拿在手中把玩,越看越是满意。 至於其他法器,基本都是些阴煞之器,汪海没有细看,打算日后找个机会全部卖掉。 汪海继续翻找,各类丹药瓶罐有两百多个,疗伤、恢復、解毒的都有,品质不错。 毒药也找到了十六瓶,不过都不是什么稀有毒药,汪海的毒师传承中就有著配方,炼製起来也不算困难。 炼器材料、布阵材料、灵草灵药更是种类繁多,虽然单件价值未必极高,但总量可观,估算下来也值个上万灵石。 就连天材地宝汪海也找到了三枚。 分別是【风晶石】、【庚金砂】、【水魄玉】。 “青影,这个归你了。 汪海唤出青影,將【风晶石】丟给了它。 青影尖喙一啄,便將那枚晶石吞入腹中。 旋即,它周身青光微微一闪,主动化作一道流光,返回了灵兽袋中,开始静静炼化这份宝物。 第一百四十一章 黑煞洞(求首订) 第147章 黑煞洞(求首订) 最后,则是十二枚传承玉简。 汪海灵识逐一扫过。 其中大部分记载的是功法、法术、秘术。 功法多是阴煞会、黑煞洞的传承,如《阴煞功》、《黑煞蚀骨诀》等。 普遍能修炼到炼气圆满,也有两本能够修炼到筑基初期,但大多偏向阴毒狠辣,隱患不小,与汪海所修《青木长春功》的中正平和截然不同,他兴趣不大。 法术也基本无用,都是些《阴煞盾》、《黑煞遁》、《化骨毒手》等,需要阴煞或奇毒配合,虽然威力不俗,但他身上有更好的法术,对此也看不上。 除此之外,还有一阶上品的炼尸传承、炼器传承和符籙传承。 炼尸传承汪海粗略翻了一眼,內容基本上他都熟知,对他而言基本无用。 倒是符籙传承和炼器传承有所不同,其中记载了一些新的符籙和法器。 清点完毕,他將所有物品分门別类收好。 灵石、法器、材料、丹药、符籙各自归位。 功法法术玉简放入专门存放典籍的储物袋。 汪海虽然疲惫,但精神却有些亢奋。 此次鬼哭渊之行,风险巨大,但收穫更是远超预期! 不仅弄到了海量阴煞液,还意外获得了阴煞珠这等奇珍,更缴获了如此丰厚的战利品,身家暴涨! “不过,隱患也不小。” 几百瓶阴煞液,百年一產的阴煞珠,二十几个筑基中后期修士的遗產————这次的收穫实在是太丰厚了! 给一个大吉,汪海都觉得合理。 但卦象却只是一个吉卦。 这其中恐怕会有隱患。 那最后赶来的黑袍筑基修士定然不会善罢甘休。 之前汪海就推测,看守阴煞泉眼的势力,有著特殊的追踪手段。 他在阴煞穴眼待了这么久,就算他再小心也不能保证没有一丝气息余留。 “对方的追踪手段应该距离有限,至少应该做不到追踪上百里的程度,但若是再次去到鬼哭渊,恐怕就要出事了。” “必须儘快提升实力,同时要更加低调谨慎。短期內绝不能再靠近鬼哭渊,甚至长河坊市周边都要小心。 “7 “当务之急,是利用阴煞液培育阴火,炼製凝神露,顺便炼一下尸,修炼进度也不能落下。” 理清思路,汪海压下心头的波澜,盘膝坐下,服下丹药,开始运功调息,恢復消耗的灵力与精神。 煞骨与血鳩携怒而来,不足半日,便已掠至黑煞洞所在。 此处地势险恶,藏於两座黑岩山夹峙的深谷之中,终年不见日光,唯有呜咽阴风自谷□呼啸灌入,黑煞之气常年盘踞不散,正是修炼黑煞邪功的天然道场。 谷口处,歪斜立著几根焦黑的兽骨图腾,骨缝中塞满风乾的皮囊,隨风摇晃,发出空洞的呜鸣。 这便是黑煞洞的外围警戒。 此刻,谷內死寂得反常。 往日巡弋的弟子、谷口瀰漫的蚀骨黑煞皆不见踪影,唯有风声愈显悽厉。 —— “哼,看来是知道我们会上门,缩回去了。” 血鳩眯著眼,猩红舌尖舔过乾裂的嘴唇,盯著那幽深的谷口,如同盯著一块腐肉。 煞骨面无表情,周身黑袍与黑煞之气几乎融为一体,他向前一步,脚下岩石无声化为齏粉,冷硬道:“垂死挣扎。破阵,屠尽。” 两人不再掩饰行跡,磅礴的筑基灵压轰然爆发,如同两座沉重大山,压向深谷。 谷口处的兽骨图腾“咔嚓”几声,齐齐断裂。 “呜—嗡—!” 几乎在灵压触及谷口禁制的瞬间,一道低沉如兽吼、又夹杂著尖锐鬼啸的鸣响,自山谷深处骤然响起,层层叠叠,瞬间传遍整个黑煞谷! 紧接著,深谷上方的天空猛地一暗! 並非乌云,而是无数道浓稠如墨汁、粘滯如泥沼的黑煞之气,自谷中每一寸土地、每一块岩石、甚至空气中蒸腾而起,疯狂匯聚,眨眼间便在谷口上方凝聚成一道覆盖方圆数里的巨大黑色光幕! 光幕並非平滑,表面无数扭曲的鬼脸、骷髏虚影沉浮隱现,发出无声的哀嚎,丝丝缕缕蚀骨销魂的黑色煞气如同活物般垂落,將谷口彻底封死。 光幕流转间,隱隱与下方地脉相连,散发出厚重、污秽、令人心悸的稳固气息。 二阶下品护山大阵——万鬼蚀煞阵! 此阵依託黑煞谷地脉煞气,集防御、困敌、侵蚀於一体,更兼具扰人心神、污秽法器灵光之能,乃是黑煞洞经营数十年、压箱底的保命根基! “启动大阵了?倒是果断。”血鳩看著那声势浩大的阵法光幕,眼中血色更浓,非但无惧,反而勾起一丝嗜血的兴奋,“可惜,乌龟壳再硬,也总有打破的时候!” 他身形一晃,已至半空,双臂一展,周身血色光华大盛,浓郁的血腥气弥散开来。 “给我破!” 一声厉喝,他双手虚握,向前猛然一推! “轰隆隆——!” 一条完全由粘稠血液与暴戾煞气凝聚而成的猩红长河凭空出现,宽逾十丈,带著冲刷一切、腐蚀万物的恐怖气势,轰然撞向那黑色光幕! 血河与黑煞光幕接触的剎那,发出“嗤嗤”的剧烈腐蚀声响,大片黑气被血河侵蚀、 消融,光幕剧烈震颤,表面的鬼脸骷髏虚影发出更加悽厉的无声尖啸,阵幕光芒明显黯淡了一瞬! 然而,黑煞谷地脉煞气源源不绝补充,黯淡之处迅速被新的黑煞之气填充、修復。 整座大阵只是摇晃,並未出现破裂跡象。 “负隅顽抗!”煞骨冷哼一声,他早已蓄势待发。 只见他猛地吸了一口气,胸口微微鼓起,周身黑煞之气疯狂倒卷回体內,下一刻,他张口一吐! “咻——!” 並非黑气,而是一道凝练到极致的三尺骨矛激射而出! 骨矛破空,无声无息,却带著一股洞穿一切、寂灭生机的死意! 矛尖一点幽光闪烁,赫然是高度浓缩的破法之力! 此矛专破护体灵光与阵法屏障,乃《玄阴煞骨诀》中记载的攻坚杀招之一,威力极大,但对施术者损耗亦是不小。 骨矛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刺在血河衝击最甚、光幕最为黯淡的那一点上! “啵!” 一声轻微的、如同气泡破裂的声响。 那坚韧无比、能抵挡血河冲刷的黑煞光幕,在莹白骨矛的刺击下,竟如同热刀切油,被硬生生破开一个碗口大小的孔洞! 孔洞边缘,黑煞之气剧烈翻滚,试图弥合。 但骨矛上附著的破法之力顽固侵蚀,使得修復速度大为减缓。 “好机会!” 血鳩眼中血光大放,立刻变招。 他不再维持血河衝击,而是单手掐诀,对著那被破开的小孔遥遥一指! “血煞钻心刺!” 血河前端猛地收缩、凝实,化作一根仅有拇指粗细的血刺,顺著骨矛破开的孔洞,闪电般钻了进去! 血刺入阵,並未直击阵基,反而当空爆散,化作漫天牛毛般的细密血针,无差別地射向光幕后方隱约可见的谷地建筑与躲藏其中的黑煞洞修士! “噗噗噗噗——!” “啊!” “救————” 惨叫声、惊呼声、肉体被洞穿的闷响,瞬间从阵法光幕后传来,虽然隔著阵法听不真確,但那溅起的血光,清晰可见。 “继续!看它能撑多久!” 煞骨脸上戾气更盛,深吸一口气,压下施展秘术带来的气血翻腾,再次催动玄阴煞气,凝聚出骨矛,配合血鳩的血道秘术,对著那不断修復的阵法光幕一点,发起连绵不绝的猛攻! 万鬼蚀煞阵虽强,但此刻终究是无人主持,仅靠灵石和地脉死撑的死阵。 在煞骨与血鳩两位筑基修士不计损耗的猛攻下,那层坚韧粘稠的黑煞光幕,如同被反覆捶打的皮革,裂痕越来越多,修復速度越来越慢。 “咔嚓!!!” 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密集响起,覆盖整个谷口的黑色光幕再也无法维繫,如同摔碎的琉璃般,炸裂成漫天飘散的黑煞碎片,隨即被狂暴的灵力乱流捲走、湮灭。 护山大阵,破! “杀进去!鸡犬不留!” 第一百四十二章 炼製阴煞火 第148章 炼製阴煞火 煞骨眼中凶光爆射,黑袍鼓盪,率先化作一道黑色利箭,射入谷中。 血鳩狞笑一声,周身血影重重,紧隨其后。 两人刚一入谷,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与绝望的尖叫便扑面而来。 谷內建筑依山而建,多为黑石垒成,阴森简陋。 此刻,一些低阶弟子如同受惊的螻蚁,从石屋、洞窟中仓惶逃出,面带惊恐,修为大多只有炼气三四重,甚至更低。 “前辈饶命!我们只是杂役————” “洞主早已离去,与我们无关啊!” 哭喊求饶声四起。 然而,煞骨与血鳩心中杀意正炽,戾气满盈,哪里会理会这些螻蚁的哀嚎? “死!” 煞骨甚至懒得动用大威力法术,只是袍袖一挥,数十道细若髮丝、漆黑如墨的阴煞气劲激射而出,没入那些奔逃弟子的眉心或后心。 被击中的弟子身体猛地一僵,脸上血色瞬间褪尽,转为青黑,隨即软软倒地,生机顷刻断绝,连惨叫都未能发出。 血鳩更是直接,所过之处,血影翻飞,但凡被他靠近三丈之內的活物,无论人畜,周身精血便不受控制地破体而出,化作一缕缕血雾被他张口吸入。 被吸乾精血的弟子,瞬间化作一具具苍白乾瘪的皮囊,维持著奔逃或跪求的姿势,诡异可怖。 屠戮,一面倒的屠戮。 两人如同闯入羊群的饿虎,所向披靡。 谷中留守的弟子,修为最高者也不过炼气四层,在筑基修士面前,与凡人无异。 惨叫声、法术的微弱爆鸣声、建筑坍塌的轰鸣声,响彻山谷。 断肢残躯四处拋飞,鲜血染红了黑石地面,匯聚成溪,顺著地势流淌,又被阴风捲起的黑煞之气沾染,变得污浊暗红。 人间炼狱,不过如此。 煞骨一脚踹飞一扇厚重的石门,里面是几间相连的石室,似乎是库房。 他灵识一扫,眉头却皱了起来。 空的。 他身形不停,又闯入另一处標註著“器室”的洞窟。 同样,空空如也。 只有几个破损的货架,地上散落著一些炼废的边角料。 “嗯?” 血鳩也发现了异常。 他刚刚吸乾了一个试图躲藏在丹房角落的炼气四重弟子,丹房內本该存放丹药的玉架、药柜,大多空空荡荡,只有最底层散落著几瓶疗伤止血的劣质丹药,连一阶中品都少见。 两人对视一眼,眼中凶光未减,但都闪过一丝疑惑。 “继续杀!搜!” 煞骨低吼,不愿多想,只当是黑煞老鬼將资源集中藏在了某处。 屠杀仍在继续。 但渐渐地,两人心中的违和感越来越强。 太弱了。 这些弟子,修为最高的,也不过是炼气四层,催动一件一阶中品法器都显得灵力不济。 而且,反抗者寥寥,大多只是绝望奔逃或者瘫软等死。 黑煞老鬼经营数十年,手下精锐至少也该有十几名炼气后期,数十名炼气中期。 “不对劲!” 血鳩终於停下,站在一片血泊之中,脚下是几具乾尸。 他眼中血光闪烁,扫视四周。 偌大的黑风谷,主要建筑区域已被他们型过一遍。 视线所及,除了尸体,便是空荡或只剩下破烂的屋舍。 倖存者早已躲藏到更深处或角落,瑟瑟发抖,不敢露头。 但以他们筑基期的灵识感知,那些躲藏者的气息,微弱得可怜,几乎全是炼气初期! “炼气后期呢?那些精锐弟子呢?黑煞老鬼的心腹呢?”血鳩声音冰冷,带著一丝疑虑。 煞骨也早已停下,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神识如同潮水般再次铺开,仔细感知每一寸土地,每一处可能隱藏的密室。 没有。 那些本该存放资源、典籍、法器的密室,要么空空如也,要么只剩下些毫无价值的垃圾。 他们————杀了一群被拋弃的杂役和低阶弟子? 煞骨与血鳩心中警铃大作! 血鳩脸色猛然一变,厉声喝道:“不对!这是陷阱!赶紧撤!” 两人身为筑基修士,反应极快,几乎在念头升起的瞬间,便已化作一黑一红两道流光,毫不犹豫地朝著谷口方向暴退! 然而— “现在想走?晚了!” 一声森冷的狞笑,自山谷两侧的山壁阴影中同时响起! 紧接著,两道蓄势已久的强悍气息轰然爆发! 左侧山壁,黑煞之气冲天而起,化作一只遮蔽半片天空的漆黑巨掌,带著腐蚀灵光、 销魂蚀骨的恐怖威能,当头拍向飞遁中的煞骨! 正是黑煞洞主! 他竟一直隱匿在此,气息与山谷黑煞融为一体,瞒过了煞骨与血鳩的神识探查! 与此同时,右侧山壁,阴风怒號,无数白骨虚影从虚空中浮现、凝聚,瞬间结成一座巨大的白骨牢笼,无数骨刺森然探出,如同捕鸟的樊笼,精准无比地罩向疾退的血鳩! 阴煞会长!他同样潜伏在侧,等待这绝杀的一刻! “万鬼蚀煞阵,启!” 黑煞洞主手掐法诀,厉声长啸。 山谷地面骤然亮起密密麻麻、纵横交错的黑色阵纹,远比之前被攻破的护山大阵更为繁复、幽深! 先前破碎的光幕,竟是偽装! 是为了消耗他们灵力、麻痹他们心神的第一层偽装! 此刻,真正的杀阵! 完整状態的“万鬼蚀煞阵”,此刻才彻底展露獠牙! 无数精纯的蚀骨黑煞自阵纹中喷涌而出,化作粘稠的黑色泥沼,瀰漫整个山谷空间! 空气变得沉重无比,一股股强大的束缚、侵蚀之力从四面八方缠绕而来,疯狂削弱著煞骨与血鳩的护体灵光与遁速! 更有无数悽厉的鬼影自黑煞中凝形,尖啸著扑向两人,撕咬神魂,扰乱心神! “你们早就准备好了?!” 煞骨惊怒交加,他身陷黑煞巨掌与阵法泥沼的双重压迫之下,速度骤降。 眼看巨掌临头,他狂吼一声,再也顾不得保留,张口喷出那柄本命骨剑,剑身符文血光大放,迎风暴涨,化作一道惨白匹练,悍然斩向漆黑巨掌! “轰隆!” 骨剑与黑煞巨掌狠狠撞在一起! 狂暴的气劲炸开,將周围的黑煞泥沼都短暂清空一片。 骨剑哀鸣一声,倒飞而回,灵光黯淡,剑身上竟出现几道细微裂痕。 那黑煞巨掌也被斩开一道深深的缺口,黑气溃散,但並未完全崩溃,依旧带著残余威势压下! 煞骨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藉助反震之力再次疾退,但身陷阵法泥沼,速度已大不如前。 另一边,血鳩处境同样危急。 白骨牢笼封死退路,无数骨刺攒射而来,每一根都带著洞穿金铁的锋锐与阴寒死气。 他周身血影狂闪,化作数十道真假难辨的分身,试图迷惑、衝出牢笼。 “雕虫小技!” 阴煞会长冷笑,手中白骨幡摇动,牢笼內部顿时阴风呼啸,无数细小的骨屑如同沙暴般席捲,轻易穿透血影分身,精准地找到了血鳩真身所在! “血河护体!” 血鳩避无可避,厉喝一声,周身血光大盛,粘稠的血浆自毛孔中涌出,瞬间在体外形成一道缓缓旋转的血色漩涡,將他牢牢护在其中。 “嗤嗤嗤——!” 骨刺、骨屑射入血河漩涡,发出密集的腐蚀声响,血光不断黯淡,但也將攻击层层消磨。 血鳩脸色发白,维持著血河护体消耗极大,更要抵挡阵法无时无刻的侵蚀与鬼影袭扰。 “煞骨!联手破阵!不然今日真要栽在这里!”血鳩嘶声传音,语气中已带上一丝惊惶。 “想破阵?问过老夫没有!” 黑煞洞主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煞骨侧前方,挡住了他冲向谷口的路线。 他手中托著的惨白色骷髏头此刻已膨胀至磨盘大小,眼窝中燃烧著幽绿色的魂火,张口喷出一道凝练到极致、几乎化为液態的漆黑煞气洪流,直衝煞骨面门! 这黑煞洪流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威力远超之前! 与此同时,阴煞会长也逼至血鳩近前,白骨幡舞动,幡面猎猎,无数生魂与骨兽的混合虚影咆哮衝出,如同潮水般衝击著血河护体,消耗著血鳩本就捉襟见肘的灵力。 “混帐!” 煞骨双眼赤红,知道已陷入绝境。 对方早有预谋,藉助主场之利与阵法之威,以逸待劳,將他们引入这精心布置的死亡陷阱! 今日若不拼命,恐怕真要陨落於此! “血鳩!燃血秘法!拼了!” 煞骨狂吼一声,猛地一拍胸口,喷出一大口蕴含本源的精血,尽数洒在那柄受损的本命骨剑之上! 骨剑沾染精血,顿时发出妖异的嗡鸣,剑身裂痕被血光暂时弥合,气息不降反升,爆发出远超平时的惨烈煞气! “玄阴煞骨,爆!” 他竟是不惜损伤本命法器与自身根基,悍然催动了《玄阴煞骨诀》中一门极端狠厉的秘术! 骨剑凌空一颤,剑身血光与煞气疯狂內敛、压缩,下一刻,轰然炸开! 並非碎片四溅,而是化作无数道细如牛毛、却凝练到极致的“玄阴煞骨针”,如同暴雨梨花,呈扇形朝著前方的黑煞洞主以及他身后的阵法节点暴射而去! 这一击,威力惊人,更是范围极广,旨在逼退黑煞洞主,同时摧毁阵法关键节点! 黑煞洞主面色微变,没料到煞骨如此决绝。 他不敢硬接这明显是同归於尽的招数,身形急退,同时催动骷髏头喷出更多黑煞,在身前布下层层防御。 “噗噗噗噗——!” 密集的穿透声响起,玄阴煞骨针轻易洞穿了数层黑煞防御,虽被不断消耗,但仍有不少射向黑煞洞主本体及后方地面阵纹。 黑煞洞主连连闪避,袖袍挥舞,击散骨针,略显狼狈。 而射向地面阵纹的骨针,则没入黑煞泥沼与阵纹之中,引发一阵剧烈的灵力紊乱,几处次要节点光芒明灭不定,整个阵法的运转出现了一丝滯涩。 “就是现在!” 血鳩见状,眼中闪过一抹狠色与肉痛。 他知道这是唯一的机会! 他同样猛捶心口,喷出大股精血,但不是洒向自身,而是尽数灌入腰间一枚古朴的血色玉佩之中! “血灵遁!” 玉佩轰然炸碎,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血光將他彻底包裹。 血光一闪,血鳩的身影竟在原地瞬间消失,下一刻,已出现在数十丈外,恰好是脱离阵法! 他毫不停留,再次喷出一口鲜血,血光復起,身形接连闪烁,如同血色鬼魅,以损耗本源为代价,强行催动这保命遁术,朝著谷口亡命飞窜! “拦住他!” 阴煞会长怒喝,白骨幡急摇,无数骨矛自幡面激射,追向血鳩背影。 但血灵遁速度奇快,又逃离了阵法的范围,骨矛大多落空,少数射中血光,也只是让他遁光更显黯淡,未能將其留下。 “煞骨老鬼,血鳩老鬼弃你而去了!” 黑煞洞主稳住身形,看著气息暴跌、面色灰败的煞骨,狞笑道。 煞骨施展秘术,本命法器受损,自身精血大亏,此刻气息萎靡,战力十不存五。 他看著血鳩消失的方向,眼中闪过怨毒,但隨即被疯狂取代。 “想杀我?没那么容易!” 他嘶声咆哮,竟不再试图逃跑,而是转身,带著决死的凶悍,扑向操控阵法的黑煞洞主! 同时,他体內残余的玄阴煞气疯狂涌动,身体如同吹气般膨胀起来,皮肤下隱隱有骨刺凸起,散发出极度危险、毁灭性的波动! “他要自爆!” 阴煞会长脸色大变,厉声提醒。 黑煞洞主也是骇然,没想到煞骨如此刚烈。 一位筑基初期修士不顾一切的自爆,威力足以重伤甚至拉上同阶修士陪葬! “退!” 两人毫不犹豫,身形暴退,同时將白骨幡与骷髏头的防御催动到极致,並向阵法发出指令,层层黑煞泥沼与鬼影疯狂涌向煞骨,试图削弱其自爆的威力。 然而,煞骨脸上露出狰狞而快意的笑容。 就在他身体膨胀到极限,即將轰然炸开的剎那! “噗!” 一声轻微到几乎不可闻的闷响。 一根毫不起眼的骨刺,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煞骨后心,並精准没入其心臟之中。 骨刺入体,瞬间將他体內狂暴涌动的自爆灵力顷刻间抚平、瓦解。 煞骨膨胀的身体如同漏气般迅速乾瘪下去,脸上狰狞的笑容僵住,转为惊愕与茫然。 他低头,看著胸前透出的一小截灰败骨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 “嗬————” 最后一声无意义的嗬气,伴隨著生机彻底断绝。 这位凶名赫赫的筑基修士,黑市的一方巨头,就此陨落,尸身从半空中无力坠落,砸入下方污浊的血泊之中。 “收。” 阴煞会长面无表情地一招手,那根灰败骨刺从煞骨尸体中飞出,没入他袖中消失不见。 这是他压箱底的宝贝,二阶上品法器“丧魂刺”! 以百年怨骨混合多种奇毒炼成,专破护体灵力与气血,中者神魂肉身俱损,无声无息,阴毒无比。 若非煞骨施展秘术后虚弱至极,又全神贯注准备拉黑煞洞主自爆,他也难以如此轻易得手。 黑煞洞主看著煞骨的尸体,鬆了口气,但隨即脸色更加阴沉。 “让血鳩那老鬼跑了!” 他望向谷口方向,血鳩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空气中淡淡的血腥遁术残留气息。 “无妨。” 阴煞会长落到地面,看著满谷狼藉与尸体,眼中精光闪烁。 “此战虽胜,却也消耗颇多。” “黑煞,借你这些弟子的尸骸一用,恢復些许元气,想必你也不会吝嗇。” 说罢,他也不等黑煞洞主回应,便自顾自地掐动法诀。 “呜呜” 阴风骤起,以他为中心盘旋。 地面上一具具尸体,此刻都微微颤动起来。 丝丝缕缕灰白色的气息从尸骸口鼻处、伤口中抽离,在空中匯聚成一道道细流,带著浓郁的阴死怨念与残余的灵力精华,投向阴煞会长掌心。 那灰白气息触及他的皮肤,便如百川归海般融入,他原本因激战而略显苍白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復了一丝红润,周身阴冷的灵压也隱隱凝实了些许。 “阴煞!你!” 黑煞洞主见状,斗篷下的脸色顿时一沉,眼中闪过不悦。 “最多分你三成!” “这些可都是我黑煞洞数十年来精心培养的弟子!他们的尸身,我自有用途!” 他话虽如此,动作却丝毫不慢。 几乎在阴煞会长动手的同时,黑煞洞主也猛地一挥袖袍。 那惨白色的骷髏头自他怀中飞出,悬浮於空,眼窝中幽绿魂火大炽,张口喷出一道道粘稠的黑煞之气,如同灵活的触手,卷向地面上那些尸体,尤其是煞骨那具筑基修士的遗骸! 黑煞之气缠绕上尸身,立刻发出“滋滋”的声响,尸体迅速乾瘪、发黑,血肉精华连同骨骼中的一丝灵性,都被那黑煞之气贪婪地吞噬、炼化,反哺回骷髏头中。 骷髏头表面的惨白光泽明显亮了几分,隱隱有细密的黑纹浮现,气息变得愈发阴邪。 两人各施手段,如同两只爭夺腐肉的禿鷲。 谷中躲藏在角落的极少数倖存者,透过石缝看到这一幕,无不嚇得魂飞魄散,死死捂住嘴巴,连呼吸都不敢用力,唯恐引起那两位煞星的注意,成为下一份资粮。 但一群炼气初期,哪里瞒得过筑基的神识。 之所以不死,只是因为活著更有价值。 片刻之后,满谷尸骸已彻底化为乾枯朽坏的皮囊,轻轻一碰便会化为飞灰。 阴煞会长长长吐出一口灰气,气息稳固了许多,眼底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阴翳掠过。 强行汲取过多杂乱怨念,终究有些隱患,需得事后慢慢炼化。 黑煞洞主收回骷髏头,感受著其中充盈了不少的阴煞死气,心中怒气稍平,但看向阴煞会长的目光,依旧冷淡疏离。 “煞骨已除,血鳩重伤遁逃,短期內应不敢再来。”阴煞会长仿佛没看到黑煞洞主的目光,转而看向煞骨尸体旁遗留的物品。 那柄灵光黯淡的本命骨剑,一个储物戒指,以及几件法器。 “煞骨是我所杀,尸身、骨剑归我。”阴煞会长率先开口,“储物戒指中的东西,五五分。” “笑话!”黑煞洞主冷哼一声,“若非老夫以黑风洞为饵,又以阵法配合,岂能如此顺利斩杀煞骨?骨剑可归你,但那煞骨的尸身得归我!” 两人再起爭执,但终究还是没有动手。 最终,尸身归阴煞会长,骨剑归黑煞洞主,储物戒指內的物品平分。 至此,分赃完毕。 静室之內,灵气裊裊。 汪海盘膝坐於蒲团之上,双目微闭,呼吸悠长。 《青木长春功》的法力在经脉中缓缓流转,如同春日溪流,温润而坚韧。 每一次周天循环,都增长一丝灵力。 窗外天色从鱼肚白渐至大亮,又由明转暗。 汪海这一坐,便是整整九个时辰。 一道金光闪光。 【卦象已刷新】 【今日卦象·吉】 【你开始炼製阴煞火,失败数次后,成功炼出。】 睁开双眼时,汪海眸中疲惫尽去,神光內敛,气息悠长平稳,状態已恢復至巔峰。 “呼————” 他长吐一口浊气,那气息离体三尺不散,在空中凝成一道气箭,数息后才缓缓消散。 “失败几次后炼製成功,可以接受。” 对於初次尝试炼製特殊灵火而言,失败本就在预料之中。 只要最终能成功,损耗的材料完全在承受范围之內。 汪海再次打开炼尸传承,翻阅炼製阴煞火的法门。 虽然他早已经將流程背得滚瓜烂熟,但还是习惯的在炼製前再看一眼。 此火乃后天炼製而成的阴属性灵火,需在极阴之地,採集足够的地脉阴气与死煞之气,佐以数种阴寒属性的灵材,再以特殊法门熔炼、压缩、凝形,最终方能成就一缕阴煞火的火种。 虽然他身上没有地脉阴气与死煞之气。 但阴煞之气本就是是浓度极高的地脉阴气与死煞之气混合而成。 而且还省去了將这阴气和煞气熔炼的步骤。 汪海心念一动,面前的地板上便整齐地出现了数十个大小不一的玉盒。 这些是他从那二十三个储物袋中仔细甄別出来,可用於炼製阴煞火的相关灵材。 將所需材料一一摆放在触手可及之处,阴煞珠也放在手心。 汪海再次闭目,於脑海中將炼製阴煞火的每一个步骤、每一处细节、每一种可能出现的意外及应对之策都反覆推演了数遍。 直到胸有成竹,他才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一片沉静。 “开始吧。” 汪海拿起一块拳头大小寒冥铁。 指尖腾起一簇精纯的火焰,將寒冥铁包裹,大火灼烧,去除杂质,提炼精华。 一炷香后,寒冥铁化为小半碗流动的暗银色金属液,悬浮空中,散发著幽幽寒光。 接著,他將腐骨草、阴磷砂等数种辅助材料分別处理、提纯,得到几团顏色各异的药液。 准备工作就绪,汪海神色变得凝重。 他取出十个装满阴煞液的玉瓶,拔开塞子。 霎时间,一股精纯刺骨的阴寒之气瀰漫开来,静室温度骤降,地面甚至凝结出薄薄的白霜。 汪海定下心神,抬手虚引,一缕粘稠如墨、寒气森森的阴煞液自瓶口缓缓升起,悬於半空。 他指诀连变,一道道淡青色的法印打入其中,阴煞液表面顿时漾开圈圈涟漪,內里狂暴的侵蚀之力被暂时安抚。 他小心地將提炼好的暗银色寒冥铁液,以灵识牵引著,一丝丝融入阴煞液。 两者接触的剎那,发出“嗤嗤”轻响,银液如同滴入冰水的滚油,剧烈翻腾起来,阴煞液的墨色中泛起金属寒光。 汪海全神贯注,灵识如丝,精细调控著融合的节奏与灵力输出,同时將腐骨草的药液缓缓滴入。 灰绿色的药液一进入,立刻与阴煞液中的死煞之气结合,化作无数细小的灰色旋涡,帮助稳定躁动的混合体。 隨后是阴磷砂的粉末,星星点点的惨白光点没入,带来一股沉淀、凝聚的力道。 初期融合颇为顺利,一团拳头大小、银灰黑三色流转不息的液体球悬浮在空中,散发出越来越强的阴寒与煞气。 汪海不敢怠慢,按照法门所述,开始打出第二套更为繁复的“凝火印”。 指影翻飞,灵力勾勒出一个个玄奥符文,接连印入液体球核心。 液体球开始向內收缩,温度自发地急剧降低,表面甚至凝结出一层薄薄的幽暗冰壳。 汪海屏息凝神,指诀越打越快,最后化为一片残影,灵力如丝线般精准缠绕、压缩著那团液体。 液体球已收缩至鸽卵大小,顏色趋於深沉的暗银,內部仿佛有粘稠的墨汁在缓缓旋转。 散发出的寒意让静室四壁都爬满了厚厚的白霜,空气凝滯,连灵力运转都感到些许晦涩。 “凝形,就在此刻!” 汪海眼中精光一闪,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混合著最后的数道凝火印,化作一枚复杂玄奥的血色符文,猛地印向那暗银小球的核心! “嗡——!” 小球剧烈震颤起来,发出低沉的嗡鸣。 其內部的墨色旋转陡然加速,中心一点深邃的幽光被极度压缩、点亮,仿佛要孕育出一颗微型的黑暗星辰。 阴寒之气骤然大盛,远超之前! 一缕极其微弱的灰黑色火苗虚影,似乎即將在幽光中诞生! 然而,就在这即將成功的关口异变突生! 那暗银小球內部高速旋转的墨色猛然一滯,紧接著,如同失去了某种平衡,狂暴地向外膨胀、衝突! 咔嚓! 小球表面那层幽暗冰壳裂开无数细纹,一股混乱、暴戾的波动汹涌而出! 炼製中的阴煞液,出现了未曾预料的剧烈异动! “不好!要失控了!” 汪海心头一紧,此刻若强行进行,很可能反衝自身! 没有丝毫犹豫,汪海左手一直虚握的阴煞珠骤然幽光大放! 他心念与珠子紧密相连,全力催动! 那原本狂暴衝突、几欲炸开的阴煞之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平息下来。 小球表面裂开的冰壳停止了蔓延,內部混乱的旋转也开始变得有序。 一切似乎正重新回到正轨。 小球重新稳定下来,顏色变得更加均匀,那缕灰黑色火苗虚影再次於核心处隱隱浮现,甚至比之前更加清晰了一分。 “有惊无险,继续!” 汪海精神微振,指诀再变,准备进行最后一步。 点燃火种! 汪海指诀落定,但那暗银小球核心处刚刚浮现的灰黑色火苗虚影却骤然扭曲! “咔嚓!咔嚓!” 小球表面瞬间布满蛛网般的裂痕,幽暗冰壳彻底崩碎! “不好!” 汪海瞳孔骤缩,心中警铃大作。 这阴煞火种凝形的最后一步,竟在即將点燃的关口失衡暴走! 此刻若任由这团高度压缩的阴煞混合体炸开,威力绝不亚於数件一阶上品法器同时自爆! “收!” 他心念狂催,与阴煞珠的联繫瞬间提升到极致! 狂暴的阴煞本源直接化作道道墨色气流,从裂缝中蜂拥而出,投向阴煞珠! 失去核心阴煞之力的支撑,小球的膨胀势头戛然而止。 残余的寒冥铁液、腐骨草药力等材料,因结构崩溃而灵力溃散,化作数股顏色混杂的烟气,在空中飘散、湮灭。 汪海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后背已渗出冷汗。 方才若慢上半息,后果不堪设想。 “凝火最后一步,对灵力的掌控要求极高,稍有偏差,便会引动反噬。” 他闭目復盘刚才的过程。 调息片刻,待心神重新沉静,汪海开始第二次尝试。 材料重新提炼、融合。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前期步骤进行得更加顺畅。 液体球收缩至鸽卵大小,顏色暗银均匀,內部墨色流转平稳。 再次来到凝火点燃的关键时刻。 汪海指诀变幻,凝火印一道道打入。 但最终还是失败。 静室內,灯火通明,寒气瀰漫。 汪海盘膝坐在中央,身前的地板上散落著数滩顏色各异、已彻底失去灵性的残渣。 已经失败五次了。 汪海闭目凝神,並未急於开始第六次尝试。他在心中反覆咀嚼著炼製法门的总纲,並结合前五次失败的经验,细细反思。 一个时辰过去。 待灵力和精神都恢復至最佳状態,汪海深吸一口气,眸中精光湛然。 “开始。” 他再次取出一份完整的材料。 寒冥铁液、腐骨草药液、阴磷砂粉末————所有辅材,都在他精准的操控下,被提纯至最佳状態。 十个新的玉瓶被打开,精纯阴寒的煞气再次瀰漫。 融合、稳定、收缩、凝印————每一个步骤都流畅自然。 液体球收缩至鸽卵大小,內部墨色旋转,形成一个稳定的涡流核心。 最关键的时刻再次来临。 就是此刻! 汪海眼中精光凝为一点。 將九道凝火印入涡流核心的九个微妙节点! 再次喷出一口精血,將自身的本源气息,融入符印之中。 “阴极阳生,点火!” “嗡——!!” 暗银小球骤然爆发出强烈的幽光! 內部高速旋转的墨色涡流猛地向中心塌缩,极致的凝压,在某个临界点轰然质变! 一点深邃无比的幽暗光点,在涡流中心诞生。 紧接著,一缕细弱髮丝的灰黑色火苗,自那幽暗光点中悄然探出,静静燃烧! 它无声燃烧,焰心是纯粹的幽暗,边缘则漾开一层若有若无的灰白光晕。 成功了! 汪海凝视著这缕耗费心血才诞生的火种,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抑制的欣喜。 阴煞火,兼具阴寒、侵蚀、污秽、凝滯等特性,更因其本质特殊,对阴魂鬼物、尸煞毒瘴有著天然的克制之能。 无论是在炼毒、炼尸,还是在御敌、护道方面,都极其强大。 “收!” 汪海心念微动,那缕灰黑色火苗仿佛受到了无形的牵引,轻轻摇曳了一下,隨即化作一道纤细的幽光,径直投向汪海。 並非灼烧,而是一股冰凉彻骨的触感,顺著经脉,一路沉入丹田气海之中。 最终,它悬停在汪海丹田中央,那缓缓旋转的淡青色气旋上方。 灰黑色的火苗微微摇曳,与下方精纯平和的青木灵力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却又奇异地共存,並未发生衝突。 “火种既成,只需持续餵养,便可慢慢成长壮大。” 汪海內视丹田,对这新入驻的火种颇为满意。 不过,无论吸收天地灵气或用自身灵力来滋养火种,速度都实在太慢。 要想让它儘快形成助力,必须进补。 汪海手一翻,足足一百个装著阴煞液的白玉瓶出现在面前的地板上,整整齐齐码成十排。 拔开第一个玉瓶的塞子,精纯的阴煞寒气涌出。 “去!” 汪海心念一动,丹田內的阴煞火种轻轻一颤。 一缕细小的灰黑色火苗自他指尖窜出,迎风便涨,眨眼间化作一小团拳头大小、静静燃烧的灰黑色火焰。 这火焰似乎感应到了周围澎湃的阴煞之气,顿时兴奋起来,焰苗微微跳动。 火焰分出细细一缕,如同灵蛇探首,精准地探入瓶口。 瓶內粘稠如墨的阴煞液仿佛受到了某种牵引,化作一道纤细的黑色溪流,主动投向那一缕火苗。 “嗤————” 阴煞液一触碰到灰黑色火苗,便如同冰雪消融,瞬间被火焰吞噬、炼化。 那缕火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明亮、凝实了一丝,散发出的阴寒与煞气也浓郁了半分。 紧接著,是第二瓶、第三瓶———— 汪海操控著火苗,一瓶接一瓶地吞噬著精纯的阴煞液。 火苗如同一个贪婪的孩童,来者不拒。 每吞噬一瓶,它的体型便微微膨胀一圈,边缘那层若有若无的灰白光晕也愈发清晰。 静室內的温度持续降低,墙壁、地面、天花板都已覆盖上薄冰,空气凝结,呼出的气息瞬间化为冰晶粉末。 若非这阴煞火已经炼化,恐怕早已被这极寒侵蚀。 五十瓶————七·瓶————九·瓶———— 当第一百瓶阴煞液被彻底吞噬炼化时。 悬浮於汪海掌心之上的,已不再是一缕火苗,而是一团幽幽燃烧的灰黑色火焰! 火焰静静燃烧,却无半点热意,只有一种侵蚀生机的冰冷。 一阶巔峰阴火! 距离那质变的二阶,似乎只有一步之遥。 汪海能清晰地感觉到,此刻的阴煞火威力极大。 若是骤然放出,筑基以下修士若无特殊防护,沾之即伤,触之即溃。 他眼神炽热地看著这团强大的灵火,想要一举將其推至二阶。 二阶阴火! 那可是足以威胁到筑基修士的力量! 他储物袋中,还有接近两百瓶阴煞液! 还有三十几瓶瓶身较大的,若是再分开装,估计又能变成上百瓶。 接近三百瓶阴煞液,说不定真能將阴煞火推到二阶层次! 然而,这股衝动刚刚升起,就被汪海压了下去。 “不行,不能急。” 汪海看著那团沉静的暗墨色火焰,眼神恢復冷静。 “一阶到二阶,是质变。阴煞火本就性质阴毒暴烈,如今我凭藉炼化时的精血符印,方能如臂使指地控制这一阶巔峰的阴火。若其骤然晋升二阶,力量暴增,控制力未必能同步跟上————万一反噬,丹田內失控————” 想到阴煞火在丹田內暴走、焚烧经脉的场景,汪海心头那点炽热立刻冷却下来。 “还是等一下吧。” “至少,等今日卦象刷新,看看吉凶提示再说,若卦象为吉,再尝试晋升不迟。若是平卦甚至凶卦————” 他摇了摇头,將掌心的阴煞火收回丹田。 那团幽暗火焰乖巧地缩回角落,静静悬浮。 汪海看了一眼窗外,天色已然全黑,夜幕深沉。 “折腾了快一天了。” 汪海感受了一下自身状態,灵力和灵识在刚才炼製阴火的过程中又有不小消耗。 “距离卦象刷新,还有几个时辰。先调息恢復,静待时机。” 他服下一枚补充灵力的丹药,盘膝坐好,五心向天,《青木长春功》缓缓运转,炼化著丹药之力。 丹田內,青绿色的精纯法力如同潺潺溪流,沿著特定经脉周天循环。 而那簇幽暗的阴煞火,则静静待在角落,与青木法力涇渭分明,互不干扰。 第一百四十三章 炼製尸傀 第149章 炼製尸傀 几个时辰过去。 又一道金光闪过。 静室內,汪海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精光湛然,周身气息圆融饱满。 经过几个时辰的静坐调息,他已经完全恢復。 【卦象已刷新】 【今日卦象·吉】 【你继续餵养阴煞火,成功將阴煞火提升到了二阶水平,並藉助阴煞珠,成功控制。 】 成了! 汪海眼中爆发出一缕光彩! 这阴煞珠,竟然还有协助控制进阶后阴煞火的功效? 这实在是意外之喜! “好!” 汪海轻喝一声,胸中畅快之意几乎要满溢出来。 他再无犹豫,心念一动,丹田內那团灰黑色火焰轻轻一颤,隨即顺从地自他掌心升腾而起。 火焰静静燃烧,幽暗深邃,散发著令人心悸的阴寒与侵蚀之意。 汪海手一挥,地面上再次出现了近两百个瓶瓶罐罐,密密麻麻,几平铺满了静室中央的空地。 汪海眼神沉静,操控著掌心那团灰黑色火焰,分出数缕细小火舌,精准地探向那些玉瓶。 “啵”、“啵”、“啵”———— 瓶塞接连弹开,更为磅礴精纯的阴煞寒气喷涌而出,化作了阴煞火成长的资粮。 时间一点点流逝。 一瓶————十瓶————二十瓶———— 五十瓶————百·————百十·瓶———— 火焰边缘那层若有若无的灰白光晕,此刻已凝实如实质,散发著幽幽冷光。 汪海呼出的气息,瞬间化作白雾,又迅速冻结成霜。 当吞噬至一百七十瓶时,那团暗墨色火焰已膨胀至脸盆大小,静静悬浮在空中,散发著令人心悸的阴寒与煞气。 火焰中心,幽光如狱,无数细小的灰黑色电芒在其中无声窜动,散发出令人神魂都感到战慄的气息。 它,已经达到了一个临界点! 一阶的极限! 二阶的门槛,就在眼前! “就是现在!” 汪海福至心灵,知道时机已至。 他不再保留,双手掐出一个繁复的古拙印诀。 这是炼尸传承中记载的,二阶凝火印。 乃引导一阶阴火质变、稳固二阶本源的关键法门。 “凝!” 他低喝一声。 一声低喝,如同律令。 悬於空中的那团脸盆大小的暗墨色火焰猛然一颤,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由外向內,开始了急速的塌缩! 原本肆意散发的阴寒煞气被强行收束,灰黑色的焰光向內收敛、凝聚! 火焰的体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 盆口大————海碗大————拳头大———— 压缩! 极致的压缩! 火焰核心处的幽暗越来越深邃,那些窜动的灰黑色电芒也被挤压、融合,逐渐化为火焰本身的一部分纹理。 就在火焰压缩至鸽卵大小,几乎要失控爆开的瞬间! 汪海心念如电,手中的阴煞珠骤然爆发出幽光,將其强行压制! “咔————” 一声极轻微、仿佛冰晶裂开的脆响,在死寂的静室內清晰可闻。 那鸽卵大小的暗墨色火球表面,绽开一道细微的裂痕。 紧接著,第二道、第三道————蛛网般的裂痕瞬间遍布! 幽光自裂痕中进射而出! “嗡——!” 塌缩到了极致,便是新生! “咔嚓!” 暗墨色的外壳彻底崩碎,却没有四散飞溅,而是化为最精纯的阴煞本源,被核心处那一点骤然亮起的暗紫色光芒鯨吞般吸收! 光芒敛去。 一团全新的火焰,静静悬浮在汪海掌心之上。 它只有龙眼大小,形態却已截然不同。 不再是一团跳跃的焰苗,而是凝成了一朵含苞待放的三瓣莲花形状。 花瓣呈深邃的暗紫色,近乎墨色,边缘流淌著一层细碎如星尘的灰白光晕。 莲心处,一点极致的幽暗在缓缓旋转,如同微型黑洞,吞噬著周围一切光线与热量。 没有狂暴的气势外泄,甚至比一阶巔峰时更加內敛。 但那无形的压迫感,却沉重了十倍不止! 二阶阴煞火! 汪海眼中倒映著那朵幽暗的莲花,心臟不爭气地剧烈跳动了几下。 成功了! 他心念一动,幽暗莲花轻轻一颤,莲花形態无声瓦解,瞬间化作一团头颅大小、无声燃烧的暗紫色火焰! 汪海凝视著掌心这团看似平静,实则蕴含著恐怖威能的二阶阴煞火,心中既是欣喜,又是凛然。 这火焰,威力究竟如何?他需要一个更直观的参照。 他身上倒是有两件筑基法器,但用来测试他却是捨不得。 万一烧坏了,岂不是亏大了。 一阶上品法器也不行,虽然有些他用不著,但也能卖出个好价钱,烧毁了未免可惜。 思来想去,汪海拿出来一个半旧的储物袋。 储物袋价格不贵,而且材质颇为特殊,一般的灵火很难烧毁它。 而这是储物袋,从某个炼气修士那里得来的战利品,容量最小,里面空空如也,正好用来测试。 暗紫色火苗无声无息地触及到储物袋的表面。 “嗤————” 一声极其轻微的声响。 接触点瞬间焦黑、碳化! 那焦黑迅速蔓延,所过之处,构成储物袋的灵材纤维、內部的简易空间阵法纹路、结构瞬间崩解、溃散,化为最细微的黑色尘埃! 整个过程快得令人难以置信! 从火苗触碰到储物袋,到整个储物袋化作灰烬,前后不过一息时间! 汪海看著掌心残留的几点黑灰,又看了看右手那团暗紫色火焰,瞳孔微缩。 “好强的火焰!” 他低声自语,语气中带著惊嘆。 这还只是轻微接触! 若是全力催动这团二阶阴煞火———— 其破坏力,恐怕远超他的预估。 “看来以后得慎用。” “斗法时若用此火,敌人身上的储物袋,恐怕都难保全————到时候白忙活一场,战利品都没有了。” 他沉吟片刻,將右手一握,暗紫色火焰乖巧地缩回掌心,沿著经脉回归丹田,重新化为那朵安静的暗紫色莲花,悬浮在青木气旋之上。 “威力虽强,但消耗也不小,且性质特殊,轻易不能暴露。”汪海暗自思量,“不到关键时刻,不宜动用。日常对敌,还是以灵兽和法器为主。” 他又看向地上剩余的二十多瓶阴煞液。 “全部吞噬也增加不了多少威力,先留著吧,炼毒、炼尸的时候也用得著。” 汪海收拾心绪,將方才测试阴煞火威力的些许波动压下。 拿出二阶上品的炼尸传承,再次研读起来。 神识沉入,浩如烟海的信息再次流淌心间。 略过那些繁复的常规炼尸法门、阵法布置以及尸材甄选的大段论述,直接锁定了玉简后半部分,关於【阴火炼尸法】的详尽记载。 此法门开篇便点明核心要义: 以阴火为锤,以法诀为引,以各类阴寒奇物为辅,在持续的淬炼中,强行拔高尸身本质,铸就铜皮铁骨的强大尸傀。 速度快则快矣,然凶险亦倍增,对施术者的控火之能、心神强度、资源储备皆是严峻考验。 整个过程大致分为三个阶段: 第一阶段:熔炼尸身,祛杂存精。 需以阴火均匀灼烧尸身內外,尽残余血气、污秽杂质、乃至部分脆弱骨骼经络,只保留最坚韧的根基。 此过程讲究“温”与“匀”,火候稍猛,便可能將尸材焚成灰烬;火候不足,则杂质残留,影响后续。 第二阶段:注入阴煞,融合强化。 在尸身被阴火淬炼至一定程度后,需寻得合適的阴属性灵物或精纯阴煞本源,在阴火的辅助下,將其强行打入尸身关键窍穴,与尸身本源融合。 此过程凶险异常,外力与尸身本能排斥激烈,需以精妙法诀疏导调和,並时刻以阴火稳定局面,稍有差池,便是尸毁煞散,甚至反噬己身。 第三阶段:凝印启灵,固本培元。 待阴魄与尸身初步融合稳定后,便需打入独门的控尸符印,並以阴火徐徐温养,使尸身逐渐適应,固本培元,最终成就尸傀。 此阶段耗时最长,也最需耐心,需以阴火日夜不輟。 三个阶段,环环相扣,对阴火操控的要求极高。 玉简中特意强调,欲行此法,施术者至少需將一门配套的控火法门修至“大成”境界,方有几分把握。 好在传承考虑的十分周全,附带了一门《玄阴控火诀》。 此诀並非修炼功法,而是一套专门针对阴属性灵火的操控法门,包含了数十种不同的控火印诀。 粗略瀏览,汪海便觉其中奥妙无穷。 从最基础的“火线延展”、“火网编织”,到中阶的“火分百丝”、“化火为罩”,再到高深的“火隨念动”、“入微淬炼”,每一重都对应著对阴火的一种操控之法。 达到大成之后,更是能同时分化阴火为上千道细若游丝的火线,各自独立完成不同精细操作,且持久稳定,误差极小。 “这控火诀的修炼,恐怕不比学习一门全新的一阶上品法术轻鬆。” 汪海暗忖,但眼中並无畏难之色,反而跃跃欲试。 有熟练度面板,他最不怕的就是这种水磨工夫。 汪海心中念头一动,丹田內那朵幽静的暗紫色莲花微微一颤,便顺著经脉流转,自他指尖悄然浮现。 他並未急於施展那些高深的控火诀,而是先从《玄阴控火诀》最基础的“火线延展”开始尝试。 按照法诀所述,需以特定心法沟通阴火,再辅以简单的手印引导,將火焰塑形成一道细长、稳定、可隨心念延伸收缩的火线。 然而,就在汪海刚刚升起这个念头,甚至还没来得及运转控火诀心法时— 嗖! 指尖那点暗紫色火苗仿佛拥有灵性般,自发地向前一探,瞬间拉伸成一道长约三尺、 细若髮丝、边缘流淌著灰白光晕的暗紫色火线! 火线笔直而凝练,静静悬浮在空中,散发著稳定的阴寒波动,与他心神紧密相连,操控由心,如臂使指。 “嗯? 汪海微微一怔。 这————似乎太简单了点? 他心念再动,试图让火线弯曲、盘旋。 暗紫色火线立刻在空中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隨即灵巧地盘绕成一个小小的圆圈,火线本身粗细均匀,毫无滯涩,仿佛经过千百次练习般纯熟。 “火网编织!” 汪海尝试下一个基础技巧。 只见那道火线骤然一分为三,三道火线彼此交错穿梭,快得几乎留下残影,眨眼间便在空中编织成一张巴掌大小、结构均匀的暗紫色火网! 火网网格细密,节点牢固,蕴含的阴煞之力稳定而內敛。 汪海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隨即是恍然。 他低头看向自己手中的阴煞珠。 “是了,阴煞珠本就是精纯阴煞本源凝聚的奇物,对阴属性力量有著天然的统御之能。我將阴煞火炼入己身,与阴煞珠气息交融————莫非,在阴煞珠的加持”下,我对这阴煞火的先天掌控力,就已经达到了极高的层次?” 为了验证猜想,汪海开始尝试《玄阴控火诀》中记载的进阶技巧。 “火分百丝!” 他意念集中,操控那团暗紫色火焰。 火焰无声炸开,並非消散,而是瞬间分化成上百道比头髮丝还要纤细的暗紫色火线! 百道火线在空中微微摇曳,如同拥有生命的暗紫色髮丝丛林,每一道都独立存在,与他心神有著清晰的联繫,可以轻易进行操控。 “化火为罩!” 百道火丝闻令而动,飞速向中心聚拢、交织、叠加,瞬息之间,便形成一个將他周身完全笼罩在內的暗紫色半球形火罩! 火罩光华流转,气息浑厚,防御力显然不俗,而且结构稳定,没有丝毫紊乱跡象。 汪海散去火罩,眼中已满是惊喜。 “火隨念动”、“入微淬炼”这两重更高深的境界,缺乏明確的参照標准,他不好准確判断自己达到了何种程度。 但他能清晰感觉到,自己分化出的上百道火线,可以让它们各自执行不同的精细操作。 这分明就是《玄阴控火诀》修炼至“大成”境界,才能具备的控火能力! 阴煞珠————竟有如此神效?” 汪海握紧手的珠子,温润的触感下,是浩瀚如海的阴煞本源。 意外之喜,莫过於此。 汪海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笑意。 “这倒是省了我一点功夫。” 不过,他很快便收敛了欣喜之色。 “虽说藉助阴煞珠,我对阴煞火的掌控已堪比大成,但这《玄阴控火诀》本身,也是一门精妙的控火法门,其中包含的许多印诀、心法、对火性理解的阐述,倒是可以学习一番。” 汪海思忖著。 “不管怎么说,先入门吧,若是有时间也可以將其提升到精通、完美之境。” 想到这里,汪海决定,还是按照原计划,先將这《玄阴控火诀》入门。 汪海再次於指尖凝聚出一小簇暗紫色阴火。 然后严格按照《玄阴控火诀》入门篇记载的最基础法门,引导其变化。 【玄阴控火诀经验+1】 【玄阴控火诀(入门:1/100)】 汪海看著面板上浮现的字样,嘴角微不可察地扯了一下。 “好简单啊。” 他心中並无多少自得,反而十分清醒。 虽然之所以一次成功,但汪海心知肚明,那很大程度上是仰赖了阴煞珠的奇异加持。 若是將阴煞珠收起,哪怕他按照《玄阴控火诀》中的基础法门进行操控,估计也要失败个几十次。 虽然入门取了巧,但既然《玄阴控火诀》已经顺利记录在了面板之上,后续的深化练习也没有丝毫的难度了。 不过这需要耗费不少时间,眼下还是先炼尸吧。 他心念一动,將指尖的暗紫色火苗收回丹田。隨后,灵识探入储物袋,一番搜寻,选中了一具尸体。 这具尸身,正是当初在那座筑基洞府所获的。 因其死亡年代久远,生前修为也不高,尸身內的灵气早已流失大半,血肉骨骼也出现了不同程度的乾枯、脆化,论价值,远不如那些新鲜的的尸材。 拿来作为初次尝试“阴火锻尸法”的练手材料,再合適不过。 成了,是意外之喜; 败了,也不至於太过心疼。 汪海將那具乾瘪发黑的尸身从储物袋中取出,平放在静室中央空出的地面上。 尸身穿著破烂的、早已看不出原本顏色的服饰,皮肤紧贴骨骼,呈现出一种灰败的色泽,隱隱散发出陈腐的气息。 若非还有些许灵气残留,几乎与寻常乾尸无异。 他绕著尸身走了两圈,仔细用灵识探查其內部状况。 经脉萎缩近乎消失,骨骼脆弱布满细纹,丹田气海空空如也,只有几缕极淡的、几乎要散尽的阴死之气盘踞在几处大穴。 “先从“熔炼尸身,祛杂存精”开始。” 汪海定了定神,回忆著玉简中关於第一阶段的详细描述和要点。 丹田內那朵暗紫色莲花微微转动,一缕暗紫色火线,自他指尖悄然探出。 汪海眼神专注,操控著这道凝练的火线,小心翼翼地朝著地面上那具乾瘪尸身的胸膛位置探去。 按照“熔炼尸身,祛杂存精”的法门,第一步,便是要以阴火灼烧尸身表面,初步激活沉寂的尸气,並焚去最表层的污秽与朽坏部分。 火线轻轻触碰到尸身灰败的胸口皮肤。 滋一声轻响。 接触点瞬间焦黑碳化! 並且焦黑范围迅速扩大,如同滴入清水中的墨汁,眨眼间便蔓延至拳头大小,皮肉化作飞灰,露出下方同样呈现焦黑脆化跡象的胸骨! “温度太高了!” 汪海心头一跳。 这具尸身歷经岁月,本质早已脆弱不堪,而二阶阴煞火的威力远超预估,即便他已极力控制输出,这最轻微的一触,对尸身而言也如同熔岩浇雪! 他反应极快,指尖那道火线的亮度骤然黯淡了九成以上,顏色也由深邃的暗紫转为一种更为內敛的暗灰色。 汪海再次操控著这缕火线,靠近尸身。 这一次,火线触及皮肤,没有再引发剧烈的焦化,只是让接触点的皮肤微微收缩。 有效! 將表面的污浊清除后。 他操控著火线,倏地钻入了尸身体內! 由外灼烧改为內炼! 暗灰色火线进入尸身体內后,並未横衝直撞,而是再次分化,化作数十道比髮丝还要纤细十倍不止的微小火丝,如同无数条拥有生命的细微触手,沿著乾涸萎缩的经脉通道、 骨骼缝隙,向著尸身四肢百骸缓缓渗透、蔓延。 汪海闭自凝神,全部灵识沉入户身之內,依附在那些微小火丝之上。 通过灵识的感知,尸身体內的状况纤毫毕现地呈现在他眼前。 绝大部分经脉都已枯萎堵塞,如同乾涸龟裂的河床,里面充斥著灰黑色的死血残渣与岁月积尘。 骨骼看似完整,实则內部布满了肉眼难见的细微裂痕与孔洞,骨质酥脆,灵气尽失。 五臟六腑更是萎缩成了深褐色的硬块,紧紧贴在骨骼內壁上,同样充斥著杂质。 肌肉纤维早已乾结,如同风化的麻绳。 “先从主要经脉和骨骼开始,逐步清理。” 汪海定下策略,操控著那些微小火丝,开始了细致入微的清扫工作。 一道火丝钻入手臂的一条主经脉中,释放出极其精纯的阴火之力。 灰黑色的死血残渣与积尘,在接触到阴火的瞬间,如同遇到了克星,迅速被焚烧、净化,化作一缕缕极其淡薄的灰气,从尸身表面的毛孔或被烧开的焦黑孔洞中缓缓排出。 这个过程必须极其小心。 火丝释放的力量稍大,便会连同本就脆弱的经脉壁一同焚毁; 力量稍小,又无法彻底清除那些顽固杂质。 汪海全神贯注,心神高度集中。 操控著数十道火丝,在尸身各处同时进行著类似的清理工作。 一条条经脉被逐步打通、净化。 骨骼中的裂痕与孔洞內的杂质被阴火小心煅烧、剔除,方便为后续修復骨骼。 萎缩臟腑內的顽固污秽,也被火丝钻入,一点点灼烧驱散。 时间在寂静中悄然流逝。 静室內,只有阴火焚烧杂质时发出的极其轻微的“嗤嗤”声。 汪海额角渐渐渗出汗珠。 同时操控数十道火丝进行如此精细的操作,对灵识的消耗远比一场激烈的斗法还要大。 他不得不每隔一段时间便打坐恢復,不然难以维持这种高强度的消耗。 窗外的光线渐渐西斜,从明亮转为昏黄,最后没入地平线,夜幕笼罩大地。 当最后一道主要脊柱骨骼內的杂质被一缕火丝烧殆尽时,汪海缓缓吐出一口悠长的浊气,睁开了双眼。 眼中带著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专注过后的沉凝。 他操控著所有火丝如潮水般退出尸身体內,回归指尖,最终收回丹田。 第一次“熔炼尸身,祛杂存精”,初步完成。 汪海低头看向地面的尸身。 此刻的尸身,外表看起来与之前变化不大,只是体表那些焦黑的痕跡周围,多了一层极淡的灰白色灰烬,那是內部排出的杂质残骸。 尸身整体缩水了五分之一,皮肤紧贴骨骼的程度更高,但那种陈腐的气息確实淡去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纯粹的阴冷死寂。 “应该差不多了吧?” 汪海心中微动,灵识再次仔细扫过户身內外。 经脉主干基本通畅,骨骼內部的顽固污秽也已清除,臟腑区域的杂质也明显减少———— 但却有一些杂质,分散在各个角落,隱匿极深,极难处理。 但若是不处理,必然会影响到成尸后的品质。 “果然————没那么简单。” 汪海眉头微微蹙起,並没有太多意外。 玉简中早就提过,“祛杂存精”非一蹴而就之事,尤其是对於这种年代久远、本质不佳的尸材,往往需要反覆淬炼,甚至藉助一些特殊阴煞之物辅助冲刷,才有可能將最深处、最顽固的杂质拔除。 他方才几个时辰的辛苦,只是清除了大部分易於处理的杂质。 这些深藏的“顽渍”,才是真正的考验。 “看来,至少还需要进行两到三次同样细致的內炼,才有可能將这些深层杂质逐步化解、排出。” “今日便到此为止吧。” 他看了一眼窗外浓郁的夜色,决定暂时收手。 第一次尝试,能顺利走完初步流程,熟悉了阴火內炼的操作,並且发现了更深层的问题,已经达到了他练手的目的。 贪多嚼不烂,过度疲惫下强行继续,反而容易出错,损伤尸材。 汪海挥手打出一道清洁术,將尸身体表的灰烬清除,然后將其收回储物袋中单独存放。 “炼了这么久的尸,这炼尸之法竟然没有增长一点熟练度,看来得成功练出一具尸傀,这炼尸之法才能入门。” 他盘膝坐下,调息片刻,將因长时间精细控火而消耗的灵力和神识缓缓恢復。 窗外的夜色愈发深沉,万籟俱寂。 当子时悄然滑过,熟悉的金光再次在眼前闪现。 【卦象已刷新】 【今日卦象·小凶】 【你冒然炼製凝神露,最终失败。】 “这么快就失败了?看来现在炼製还是有点早。” 汪海眉头微挑,眼中並无太多失望。 凝神露是二阶下品灵液,需要以阴火淬炼融合七日七夜,方有可能成功。 这第一天就失败,说明他现在的炼製手法还是太差。 要么需要提升毒师传承的熟练度,要么需要提升炼丹传承的熟练度,亦或者两个都需要。 清晨时分。 静室內,灵气如雾,悄无声息地瀰漫。 汪海盘膝而坐,双目微闔,呼吸悠长而平稳。 几个时辰的调息,昨日消耗的灵识与灵力,已然恢復至巔峰状態。 精神饱满,灵力充盈。 “是时候继续了。” 汪海睁开双眼,眸中神光湛然,却无半分急躁。 他心念一动,那具经过初步淬炼的乾瘪尸身再次出现在静室中央的地面上。 昨日的初步內炼,清除了大部分易於处理的杂质,主干经脉基本通畅,骨骼內部的顽固污秽也已拔除大半。 ——. 然而,仍有诸多深藏於肌理纤维深处的顽渍,如同附骨之疽,盘踞在尸身的各个角落。 “今日,便主攻这些深层杂质。” 汪海定了策略,眼神沉静。 他昨日初次尝试,同时操控数十道火丝已是极限。今日状態更佳,又有昨日经验打底,或可尝试更进一步。 丹田內,那朵幽静的暗紫色莲花微微一颤。 一缕暗紫色火线自汪海指尖探出,凝实而內敛。 “分!” 只见那缕火线轻轻一颤,瞬间炸开,化作整整一百道细若游丝、几乎肉眼难辨的暗紫色火丝! 百道火丝悬浮空中,如同拥有生命的暗紫色髮丝丛林,每一道都与他心神紧密相连,灵动无比。 “去!” 汪海眼神一凝,百道火丝如同接到指令的军队,倏然分散,精准地朝著尸身各处钻去炼尸过程缓慢而枯燥。 汪海的心神完全沉浸其中,对外界的时间流逝浑然不觉。 【玄阴控火诀经验+1】 【玄阴控火诀(嫻熟:0/500)】 面板上的提示偶尔闪现,但他已无暇分心去看。 当尸身左腿最后一处主要关节腔內的一团杂质被火芒分解后,汪海缓缓收回所有火丝。 他长长吁出一口气,带著明显的疲惫。 第二次內炼结束。 尸身再次缩水了一圈,如今已宛如一具披著薄薄人皮的骷髏骨架,但其灰败的骨骼表面,隱约泛起一层极其淡薄的玉石光泽。 “还不够。”汪海灵识扫过,摇了摇头。 “按此进度,至少还需三到四次,或许才能达到祛杂存精”第一阶段的基本要求。” ! “而这,还只是最初步的熔炼。后续的注入阴煞,融合强化”以及凝印启灵,固本培元”,只会更加艰难,耗时更长。” 又过去两日。 汪海盘膝而坐,指尖百道暗紫火丝如织女引线,在那具已缩水至孩童大小的乾瘪尸骸中往復穿梭。 尸骸表面早已不见丝毫皮肉,只剩下一层紧贴骨骼的半透明灰色筋膜,骨架通体呈现出一种黯淡的玉石质感,隱约有极淡的阴寒气息自发流转。 【玄阴控火诀经验+1】 【玄阴控火诀(嫻熟:107/500)】 “第一阶段,熔炼尸身,祛杂存精”,总算成了。 汪海收回所有火丝,长长舒了一口气。 他打量著眼前这具乾净得只剩下最纯粹阴死骸骨本源的尸材,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虽然过程繁复枯燥,耗时长达三日,但成果显著。 这具原本价值最低的乾尸,此刻单论材质的“纯净度”与“阴属性亲和度”,恐怕已不逊於一些精心保存的炼气后期新鲜尸材! “这阴火炼尸法果然不凡,接下来便是“注入阴煞,融合强化”了!” 汪海没有立刻开始,而是先吞服丹药,打坐调息,將状態恢復至最佳。 第二阶段也是凶险异常,需引动强大阴煞本源强行打入尸骸,与初步淬炼后的尸身融合,稍有不慎,便是煞气暴走、尸骸崩解的下场。 不过这一步对有著阴煞珠的汪海而言,估计也是简单模式。 但就算是简单模式,也不可掉以轻心。 一个时辰后,汪海睁开双眼,眸中精光內蕴。 他心念一动,那具尸骸便悬浮而起,横陈於身前。 “这一瓶应该可以將其变成铁尸了。” 汪海低声自语,掌心已多出一个盛满漆黑液体的玉瓶,正是阴煞液。 炼製的尸傀潜力如何,很大程度上就看这一步能融入多少精纯的阴煞本源。 这具骸骨生前的根基太浅,死亡年代又太久远,即使经过阴火反覆提纯,其承载能力也有限度。 汪海估计上限就是炼气七重,甚至可能更低这一瓶阴煞液自然不可能將尸傀提升到上限,估计也就提升到炼气三四重的程度不过也够用了。 毕竟这只是他用来练手的。 而且后续若是想要继续提升,只需要再重复第二步骤即可。 先完成比什么都重要,没必要一蹴而就。 汪海拔开玉瓶塞子,一缕精纯刺骨的阴寒煞气溢出,静室內的温度再次下降。 汪海左手虚引,骸骨便凭空悬浮起来,调整至平躺姿態。 他右手食指与中指併拢,对著玉瓶口轻轻一挑。 一滴粘稠如墨汁的阴煞液被灵力牵引而出。 “去!” 汪海屈指一弹,这一滴阴煞液化作一道纤细的黑色流光,精准地射向骸骨眉心。 滋滋— 轻微的腐蚀声响起,阴煞液並未四散流淌,而是如同活物般,顺著骨骼表面那层半透明的经络薄膜,向四周缓缓浸润、渗透。 汪海灵识全开,密切关注著尸骸每一丝变化。 只见灰白色的胸骨在阴煞液浸润下,顏色逐渐加深,向暗灰色转化。 骨骼內部那些被阴火煅烧出的细微孔洞与通道,此刻如同乾涸的海绵遇到甘霖,贪婪地吸收著精纯的阴煞本源。 骸骨微微震颤,发出低不可闻的嗡鸣,仿佛久旱逢雨的枯木在復甦。 与此同时,汪海能清晰感知到,尸骸內部原本沉寂的阴死之气,正被这股外来阴煞本源引动、激活,开始缓缓流转、交融。 “第一滴,吸收良好,未出现排斥或过载跡象。”汪海心中默记。 他不再犹豫,操控玉瓶,第二滴、第三滴阴煞液接连飞出,滴落在尸骸其他关键骨骼节点:颅顶天门、脊柱大椎、双肩胛、双臂尺骨、双腿股骨———— 共计九滴,对应尸身九大阴窍。 每一滴落下,尸骸相应部位的骨骼便顏色加深一分,震颤幅度也略微增大。 九处阴窍如同九盏被依次点燃的幽灯,隱隱有暗芒流转,彼此间產生微妙的共鸣。 尸骸整体散发出的阴寒气息,开始稳步攀升。 从最初的微弱死寂,逐渐变得浓郁、凝实,隱隱有了一丝活力。 那是阴煞本源与尸骸自身阴死之气初步融合后,诞生的新生尸煞之力! “九滴为基,阴窍已通。现在,开始正式灌注。” 玉瓶倾倒,一道凝练的黑色液流如同墨线,自瓶口垂落,精准注入尸骸眉心正中那最初的一滴阴煞液落点。 哗— 仿佛溪流匯入乾涸河床,阴煞液流持续不断地注入。 尸骸震颤加剧,骨骼顏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灰白转为深灰,进而向墨色过渡。骨骼表面的经络薄膜泛起幽光,如同覆盖了一层流动的暗色琉璃。 汪海灵识如网,严密监控著每一处骨骼、每一条经络的承受状態。 “右臂尺骨出现细微裂痕————灌注稍缓,以阴火辅助稳定。” 他心念微动,一缕暗紫色火线自指尖分出,细若游丝,钻入尸骸右臂,在尺骨裂痕处轻轻一绕。 “脊柱第三、第四节承压过大————分流至双侧肋骨。” 汪海操控入微,如同最高明的工匠,在尸骸这具“器胚”上精细雕琢。 阴煞液的灌注並非均匀泼洒,而是根据各处骨骼强度、经络韧性,实时调整。 同时控制著阴煞火,辅助融和。 时间点滴流逝。 玉瓶中的阴煞液已经倒完。 尸骸此刻已通体转为暗沉的黑灰色,骨骼质地明显变得致密、坚韧,敲击之有金铁之声。 经络薄膜彻底化为幽暗之色,紧贴骨骼,如同天然纹路。 一股炼气初期的阴煞威压,自尸骸缓缓散发而出。 “差不多了。” 汪海忽然停手,收回阴煞液流,仔细感知尸骸状態。 此刻的尸骸,內部阴煞本源充盈,与自身阴死之气融合已达七成,新生尸煞之力稳定流转於九大阴窍与主要经络之间。 “第二阶段,顺利完成。接下来,只需用阴火辅助其融合稳固,便可进行第三阶段“凝印启灵,固本培元”,真正点化其为受我掌控的尸傀。” 又过去了三日。 清晨微光透过石窗缝隙,在静室地面投下几道细长的光斑。 汪海缓缓睁开双眼,目光落在地面中央那具横陈的骸骨之上。 经过阴火的三日炙烤,第二阶段的成果已彻底沉淀下来。 新生尸煞之力与骸骨本源水乳交融,再无半分滯涩排斥之感,只待最后一步,便可化死物为活傀。 汪海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紧接著,他双手抬起,十指如穿花蝴蝶,开始结印。 炼尸传承中记载的“控尸启灵印”並非单一法印,而是一套共计二十式的连环印诀。 需以自身精血为引,灵力为墨,灵识为笔,在尸骸核心窍穴处,烙印下独属於炼尸者的本源印记。 此印一成,则尸傀与主人心神相连,如臂使指,生死操於己手。 只见汪海指尖灵光吞吐。 一道道繁复玄奥、由灵力和神识交织而成的淡金色符印自他掌心飞出,首尾相连,如同一条灵动的金蛇,凌空游向那具暗黑骸骨的眉心。 第一印,落於眉心祖窍,是为“定神印”,稳住尸骸初开之灵性,锚定其根本。 淡金符印触及骸骨眉心幽光,如同水滴落入深潭,无声无息地融了进去。 汪海面色不变,指诀连环变化。 第二印,第三印————接连飞出,分別落於胸腔膻中、丹田气海。 隨著印诀打入,幽暗的光芒在骨骼深处明灭不定,气息越发凝实。 第四至第十二印,则分別印向四肢主要骨骼关节以及脊柱关键节点。 当第二十道也是最后一道“固元印”稳稳烙入骸骨尾椎末端时,整个骸骨猛然一颤! “嗡——!” 骸骨表面,所有烙印了符印的节点同时亮起幽光! 眉心、膻中、丹田、双肩、双肘、双腕、双髓、双膝、双踝,以及整条脊柱,共计二十处光点。 明灭闪烁四次,每一次闪烁,骸骨散发出的阴煞威压便攀升一截! 最终实力停留在了炼气四重! 静室內重归昏暗,只有那具骸骨静静地坐著。 成了! 汪海眼中精光大放! 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眼前这具新生的尸傀之间,建立起了一道牢不可破的心神连结。 无需言语,无需动作,只需一个念头,尸傀便会如影隨形,执行他最细微的指令。 “起。” 汪海心念微动。 暗铁色尸傀立即起身。 紧接著,一连串经验出现。 【尸傀经验+100】x3 【尸傀经验+200】 【尸傀师(嫻熟:400/500)】 【阴火炼尸法经验+100】x3 【阴火炼尸法经验+200】 【阴火炼尸法(嫻熟:400/500)】 汪海微微一怔,没想到这经验的获取竟然这么和御兽师一样。 若是这样的话,那炼製二阶尸傀或许可以提升日程了。 第一百四十四章 虫灾 第150章 虫灾 汪海收束心神,看向那具刚炼製完成、散发著炼气四重阴煞气息的暗铁色尸傀。 “再等一会吧,还差一百就精通了,乾脆將其直接提升到精通得了。” 汪海念头既定,便不再犹豫。 他挥手將尸傀重新平放於地,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一瓶阴煞液。 就在这时。 腰间悬掛的灵兽袋,忽然传来一阵明显的灵力波动! 汪海动作一顿,眼中瞬间闪过一抹讶异与惊喜。 他立刻將灵识探入灵兽袋中。 只见袋內空间,青影盘踞一角,周身笼罩在一层浓郁的青碧色灵光之中。 那灵光如同实质的茧,缓缓流动,內里透出的气息赫然已是炼气八重! 它竟在此刻突破了! 青影似乎感应到主人的探查,闭合的双目微微颤动,周身灵光渐次收敛,最终全部没入体內。 它抬起头,一对竖瞳望向灵识所在的方向,並带著一丝亲昵与邀功的意味。 “好!” 汪海心中畅快,脸上不禁露出笑意。 青影卡在炼气七重巔峰已有一段时日,此番藉助【风晶石】突破,实力大增,对他而言无疑是极大的助力。 汪海收回灵识,重新將注意力放在地上的尸傀与手中的阴煞液上。 青影的突破只是个小插曲,却让他心情更佳,精神也为之一振。 “继续。” 他屏息凝神,左手虚按尸傀胸膛,右手引动玉瓶。 漆黑粘稠的阴煞液再次化作细流,注入尸傀眉心之中。 他再次催动丹田內的阴煞火。 辅助阴煞之力更深入、更均匀地与每一寸骨骼肌肤融合。 “嗤————” 阴火如同熔炉,不断煅烧著尸傀。 阴煞液则如同淬火之液,不断渗入被阴火灼烧的骨骼內部,填补空隙,强化本源。 这是一个缓慢而枯燥的过程。 第二日,尸傀骨骼的顏色加深,气息稳步攀升。 第三日,一瓶阴煞液用完,尸傀的骨骼彻底化为黑色,光泽內敛,硬度与韧性显著提升,气息提升至炼气五重。 【尸傀经验+200】 【尸傀师(精通:100/1000)】 【阴火炼尸法经验+200】 【阴火炼尸法(精通:100/1000)】 汪海看著达到精通级別的阴火炼尸法,满意的点了点头。 “是时候了。” 汪海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练手已经结束,接下来,才是真正的重头戏。 他心念一动,灵识沉入储物戒指深处。 片刻后,一具迥异於之前的尸身,出现在静室中央。 正是那具自筑基洞府所得,身著青色道袍、肉身未腐的筑基修士遗骸! 尸身盘坐於地,即便歷经岁月侵蚀,那股属於筑基修士的气息仍然有些许残留。 皮肤紧贴骨骼,呈灰暗色,隱隱有金属光泽流转。 骨骼轮廓清晰,即便隔著一层干皮,也能感受到其下那远超炼气修士的致密与坚韧。 “果然不同。”汪海低声自语,眼神愈发专注。 筑基修士,肉身经过灵力反覆淬炼,伐毛洗髓,生命本质已发生蜕变。 其骨骼之坚,经脉之韧,窍穴之稳固,远非炼气修士可比。 也正因如此,其尸身內残留的杂质,也必然更为顽固,与尸身本源的结合更为紧密。 “第一步,“熔炼尸身,祛杂存精”,恐怕会比之前麻烦不少。” 汪海压下心中杂念,全神贯注。 丹田內暗紫色莲花轻旋,一缕火线探出指尖。 火线瞬间分化,化作整整百道细若毫芒的暗紫色火丝! “去!” 百道火丝如群蜂归巢,倏然灼烧著乾尸体表! “嗤————” 火焰触及那灰暗乾瘪的皮肤,发出一阵轻微的灼烧声响。 情况似乎与他预判的有所不同。 並没有想像中困难,甚至比想像中还要轻鬆不少。 虽然尸身內部积淀的杂质確实比炼气修士的尸材更为顽固,但对於二阶的阴煞火而言,本质上並无太大区別。 阴煞火所过之处,无论杂质多么顽固,皆如雪遇沸汤,迅速消融。 反倒是筑基修士的尸身,其骨骼、经络的坚韧程度远超炼气尸材,这给了汪海更大的容错空间。 控火时无需像之前那般如履薄冰,生怕一个不慎就將脆弱的尸材焚毁。 “嗤————” 细微的灼烧声中,尸身表面的陈旧道袍首先化为飞灰,露出下方灰暗却隱隱泛著金属光泽的皮肤。 火丝附著其上,均匀蔓延,所过之处,积年的尘垢、微不可察的腐朽气息、乃至皮肤表层最细微的坏死组织,都被迅速剥离、焚尽。 整个过程,比处理那具炼气乾尸时,还要快上不少。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尸身表层杂质已基本清除完毕。 原本灰暗的皮肤此刻呈现出一种更为纯粹的暗青色,如同歷经风雨的古铜,虽无生机,却透著一股歷经锤炼的坚实质感。 “好!” 汪海眼中精光一闪,心中底气更足。 他不再迟疑,操控百道火丝,如百川归海,自尸身各处窍穴钻入,开始內部的“祛杂存精”。 火丝入体,沿著乾涸的经脉网络,向著四肢百骸深处渗透。 汪海心神沉静,操控著火丝,一点一点地剥离、灼烧。 隨著杂质被逐步清除,这具尸身潜藏的本质正一点点显露出来。 骨骼愈发晶莹,隱有玉质光泽。 “不愧是筑基修士的遗蜕————基础太好了。”汪海心中暗赞。 三个时辰后。 汪海缓缓收回所有火丝,长长吐出一口带著寒意的白雾。 他脸色微显苍白,眼神却亮得惊人。 第一次內炼结束。 尸身外表变化不大,但內部主要经脉通道、重要骨骼的髓腔、以及几处关键脏区域的大块杂质,已被初步清理。 “照此进度,大概需要七天左右,就可以將深层杂质基本清除,达到祛杂存精”第一阶段的要求。” 汪海估算著,並无急躁。 炼製筑基尸傀,本就非朝夕之功。 七日时光,如静室中无声流转的阴火,悄然逝去。 静室中央,那具筑基尸身,此刻静静盘坐,周身隱隱流转著一层淡铜色光泽。 皮肤紧贴骨骼,不再乾瘪灰败,反而呈现出一种歷经千锤百炼后的金属质感,仿佛並非血肉之躯,而是一尊精心铸就的铜像。 “第一阶段,算是圆满达成了。” 汪海凝视著这具泛著淡铜光泽的筑基遗蜕,心中评估。 歷经阴煞火七日淬炼,这具尸身的纯净度已达到目前他能做到的极限,所有杂质污秽尽去,只留下最精纯的器胚。 理论上,此刻的这具尸身,若能注入足够庞大且精纯的阴煞本源,达到筑基是没有问题的。 不过传承上所说,就算有阴煞火辅助,起码需要半年的时间才能提升到筑基。 而且提升到筑基需要的阴煞之物极多,他身上的阴煞液未必够用。 汪海指尖轻抬,那百道微若毫芒的暗紫色火丝便如百川归海,丝丝缕缕地收回体內,重新化为丹田中那朵静謐的暗紫色莲花。 “炼尸之道,贵在持之以恆,但也需张弛有度,日后每天抽出一个时辰炼尸即可,其余时间还是修炼吧。 他抬手一招,將这具已祛杂存精尸身收归储物戒指,妥善存放。 汪海盘膝坐回蒲团上,取出一枚合气丹服下。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和精纯的暖流,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收敛思绪,运转《青木长春功》,引导著药力与周身灵气缓缓匯入丹田。 转眼间,三日时光在静謐的打坐中悄然流逝。 预警阵法传来一阵波动。 当汪海从深沉的入定中缓缓醒来时,双眸清澈,神完气足。 汪海刚舒展了一下筋骨,灵识一扫,只见石坚正有些拘谨地站在小院门外,黝黑的脸上带著掩饰不住的焦急。 汪海心中一动,挥手打开院门禁制。 “石道友,请进。” “汪道友!不好了,出事了!” 石坚一进门,来不及行礼,声音就带著明显的慌乱。 “石道友先別急,慢慢说。” 汪海心中却也是一沉,能让这位踏实憨厚的灵植夫如此惊慌,绝非小事。 石坚勉强坐下,双手不安地搓著膝盖,语速飞快:“是灵田!灵田那里闹了虫灾!而且是很厉害的虫群,已经祸害了好些地方了!” “虫灾?”汪海眉头微蹙,“具体怎么回事?我们的甲字灵田如何?” 他最关心的自然是自己那十亩玉髓米。 算算日子,离三月之期已近,玉髓米正值灌浆饱满、即將成熟的关键时刻,若是此时出事,这三个月的投入,可就真的要打水漂了。 “甲字灵田暂时没事!”石坚连忙道,但脸色並未好转,“可也悬了!道友你是不知道,这虫灾来得邪乎!” 汪海鬆了一口气,只要玉髓米无事即可。 紧接著,示意对方继续说。 石坚语速急促:“就在前两天,不知从哪儿飞来一大片黑压压的虫群,乌泱泱的,先是落在丙字区和丁字区那边。” “那些虫牙口厉害得很,专啃灵稻根茎和穗子,普通的驱虫散洒上去,它们只是打个旋儿又扑下来,根本没用!” “等林家巡逻的修士发现不对劲赶过去,那边不少农户的灵田已经被祸害得不成样子,收成听说直接少了七八成!” 他喘了口气,脸上忧色更浓:“林家后来出了手,用了一种特製的药粉,配合风系法术,才把那波虫群勉强驱散。” “可谁能想到,昨天傍晚,那虫群又来了!而且这次直接就扑向了乙字区!虽然今早林家的修士又赶到驱赶,但乙字区还是有一小半农户的灵田遭了灾,损失不小!” 石坚看向汪海,声音里带著后怕和焦虑:“汪道友,我打听过了,那虫子邪门得很,飞得快,啃得更快,还不太怕普通驱虫药。” “我————我实在是担心,按这虫群的祸害顺序,过几天,怕不是就要轮到我们甲字区了!咱们那玉髓米,可经不起这么折腾啊!” 汪海听完,手指在椅背上轻轻敲击著,眼神沉静。 玉髓米事关他灵植师升级的经验,不容有失。 这虫灾来得蹊蹺,且难以对付,必须重视。 而且还是能抵抗普通驱虫散的异虫。 这绝非偶然。 灵植夫手册上有提及,特別难对付的虫灾,要么是因环境异变,要么是因人为培育而產生。 而长河坊市四周基本没有什么异样,不太可能是环境异变,那多半就是人为培养的了。 而且林家虽然出手驱虫,但似乎每次都慢了一步,未能有效保护所有灵田,尤其是外围的丙、丁区损失惨重。 这效率,可不像一个经营多年的筑基家族应有的表现。 是力有未逮,还是故意为之———— 汪海脑中念头飞转,但眼下最重要的,是保住自己的玉髓米。 “石道友,那虫子是何模样?你手上可有那虫子的尸体?除了啃食灵植,可有攻击修士?林家的修士,用的是何种药粉,是否对外出售?” 汪海问得仔细。 知己知彼,才能筹谋对策。 石坚连忙从怀中掏出一个用油纸小心包著的小包,解开后露出几只已经僵死的虫户。 “汪道友你看,就是这东西!我今早从乙字区那边的田埂上捡来的,那边刚被祸害过。” 汪海凝神看去。 那虫子约莫指甲盖大小,通体呈灰褐色,背部有细密的暗色纹路,乍一看颇似常见的稻飞虱,但口器却格外发达,呈针管状,尖端有倒鉤,显得异常狰狞。 虫翅薄而宽,边缘有锯齿。 他伸出两根手指,捏起一只,灵识细细扫过。 “针吸式口器,专门刺破灵植茎秆吸取汁液————翅膀结构適合短距爆发飞行————体表有层极淡的蜡质,能一定程度上阻隔普通药粉的附著————” “大概率被人以秘法培育过。” 汪海沉吟片刻,又问道:“可曾攻击人?林家的药粉呢?” “倒是没听说主动攻击修士的,但人靠近了,它们会呼啦啦飞起来,往脸上扑,怪嚇人的。” 石坚回忆著说道。 “林家的药粉呢?可曾出售?” 石坚摇摇头,苦涩道:“我问了相熟的林家管事,说是家族特配的驱虫散”,数量有限,只供应给受损严重的区域和部分交了特別维护费”的农户。我们甲字区目前还没事,所以————买不到。就算买,价格也高得嚇人,据说一小包就要五十块下品灵石,而且只够护住一亩地。” 汪海眉头微挑,果然如此。 限制供应,抬高价格,这手段並不新鲜。 若虫灾真是人为,那林家的应对方式就颇值得玩味了。 莫非这虫灾还真是林家所为? “石道友,你最近可发现什么异常?比如是否有陌生人在附近徘徊?或者灵田土壤、 水源有无异样?” 石坚仔细回想,肯定地说:“我每天巡查两遍,没发现被人破坏,陌生人是有的,虫灾发生后,来看情况的、打听消息的农户不少,但都只在田埂外张望,没靠近灵田。土壤和水源————我天天伺弄,感觉和往常一样。” 汪海点点头,石坚做事踏实,他的话可信。 虫群目前是依照某种顺序蔓延,並非针对特定目標,这或许说明操纵者意在製造恐慌和损失,逼农户就范,而非针对他个人。 但自己的玉髓米价值较高,难保不会成为后续重点目標。 “石道友,辛苦你了,虫灾之事我已知晓。我们的玉髓米至关重要,绝不能有失。你且回去,继续加强巡查,若发现虫群有朝甲字区移动的跡象,立刻用传讯符通知我。”汪海说著,递给石坚两个传讯玉符,“我这边也会想办法,购置一些强效的驱虫之物。” 石坚接过传讯符,像是有了主心骨,脸上的焦虑稍缓:“好,好!我这就回去守著! 汪道友,一切拜託了!” 他匆匆行礼,快步离去。 送走石坚,汪海回到静室,摊开手掌,看著掌心那几只灰褐色的僵死虫尸。 “专为祸害灵田而培育的异虫么————” 他低声自语,指尖一缕暗紫色火苗无声窜起,轻轻掠过虫尸。 “嗤————” 微不可闻的轻响中,虫尸瞬间化为几缕青烟,连灰烬都未留下,彻底湮灭。 “倒是省事了。” 对他而言,解决这虫灾確实不难。 阴煞火至阴至寒,又兼具阴煞之气的侵蚀之能,正是绝大多数活物的克星。 莫说是这指甲盖大小的飞虫,便是体魄强横的妖兽,等閒也扛不住二阶阴煞火的灼烧。 若他愿意,大可在虫群来袭时,直接催动阴煞火,布成火网覆盖灵田。 那虫群来多少,便死多少,绝无幸理。 但———— 汪海眼神沉静下来。 这样做,固然痛快,却无异於將自己置於风口浪尖。 阴煞火並非寻常灵火,其气息独特,威力骇人。 一旦在灵田区公然施展,必然引起轰动。 届时,不仅林家会密切关注,恐怕连坊市內其他有心人也会盯上他。 就算他戴上人皮面具也用处不大,毕竟是他承包的这块灵田,有心人一查根本就拦不住。 除非在虫群到达他灵田之前,就將其全部消灭。 他立刻取出传讯玉符,注入灵力,低声嘱咐几句。 让石坚在下次虫群出现时,无论出现在哪个区域,一旦出现,立即通知他。 汪海在静室中沉吟片刻,將掌中虫尸残灰清理乾净,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便出门朝著听松院走去。 石坚带来的信息毕竟有限,且多来自底层农户间的流传,难免失之片面。 陈松年作为在长河坊市经营多年的老修士,人脉通达,消息灵通,对这种波及甚广的异常事件,了解必然更为深入。 “陈前辈可在?”汪海轻叩院门。 不多时,院门打开,陈松年见到汪海,略有讶异,隨即便將他让进院中。 两人在院中石桌旁坐下,陈松年了壶清茶。 “汪道友今日来访,可是为了近日灵田区闹得沸沸扬扬的虫灾之事?”陈松年抿了口茶,目光瞭然地看著汪海。 汪海点头,坦然道:“前辈明鑑。晚辈那十亩玉髓米正值关键时期,听闻虫灾凶猛,心中实在难安。方才有人前来报讯,言语间颇为惊慌。我所知有限,特来向前辈请教,不知前辈对此事————可有更多了解?” 陈松年放下茶杯,抚须沉吟道:“此事————確实有些蹊蹺。那虫群,绝非寻常田亩害虫可比。老朽这几日也多方打听,结合一些旧闻,倒是摸出些眉目。”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道:“汪道友可知,近来坊市西北百里外的鬼哭渊”,出了一些变故?” 汪海心中一动,面上不动声色:“略有耳闻,似乎是有修士爭斗,动静颇大。莫非这虫灾,与此有关?” “正是!”陈松年点头,神色凝重,“鬼哭渊那处黑市,前些日子被阴煞会与黑煞洞,连根拔起了,据说打得天昏地暗,连筑基修士都陨落了。树倒湖散,黑市势力的余孽四散奔逃,其中颇有一些身怀异术的狠角色,潜入了周边地域。” “据一位消息灵通的道友透露,”陈松年声音更低,“那黑市客卿中,曾有一名唤作百蛊叟”的客卿长老,修为虽只是炼气七重,却精擅驱虫弄蛊,尤其培育了一手蚀灵黑虱”,专门吸食草木精华,与如今肆虐灵田的虫群特徵,极为相似!” 汪海眼神微凝:“前辈的意思是,这虫灾,很可能是那逃遁的百蛊叟所为?” 陈松年缓缓放下茶杯:“多半如此,不过想要找到他可不容易,道友若是想要护住那十亩玉髓米,还是从林家那买点驱虫散吧,以道友的身份,那驱虫散应该不会贵上太多。” 汪海点了点头,没有再谈此事。 两人又寒暄了一段时间,汪海便返回了青竹小院。 他没有立刻开始修炼,而是在蒲团上盘坐下来,梳理著方才所得的信息。 阴煞会和黑煞洞將黑市给灭了,这个信息著实让他惊讶。 前段时间他趁著三方势力乱斗,收穫甚多,直接得罪了这三方势力,有一段时间没有过去鬼哭渊那里了。 等玉髓米收割完后,正好可以去那里看一下情况。 至於那百蛊叟,汪海並没有放在心上。 唯一麻烦的可能就是对方和林家搭上了关係。 那百蛊叟失了黑市靠山,如丧家之犬,若是独身一人,最好的办法便是洗劫一次灵田,然后便跑。 但他这般肆无忌惮地驱虫祸害灵田,闹得人心惶惶,满城风雨,这背后若是没有林家授意,他无异於自绝生路。 “去找林家拿一下驱虫散吧,若是价格尚在合理范围,破財消灾,也非不可接受,毕竟玉髓米收割在即,安稳到手才是正理。” “若是非要宰我一刀,那就自己动手吧。” 汪海心中已经有定计。 林家如此行事,无非就是想要继续榨乾一下灵农。 他也不是什么正义感强的人,若是与他无关,那自然没有搭理的必要。 打定主意,汪海不再犹豫。 再次出门,朝著坊市中的林家灵植管事处走去。 管事处是一处青瓦白墙的院落,门前掛著“林氏灵植司”的木牌。 此刻院外已聚集了十余名愁容满面的灵农,多是丙、丁区的农户,正围著一身著林家服饰的中年修士哀求诉苦。 “林管事,再赊我一包驱虫散吧!我那八亩黄芽米马上就要成熟了,等黄芽米成熟,我再还你!” “是啊林管事,这价格实在太高了,我们实在拿不出那么多灵石————” 那姓林的管事面白无须,身材微胖,此刻端著茶盏,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方才抬了抬眼皮:“诸位,不是我不体恤,实在是这驱煞粉炼製不易,所需材料皆是珍稀之物。家族库存有限,自然要先供应给受损最重的区域。至於价格————五十灵石一包已是家族贴补后的优惠价了,若放在坊市之外,一百灵石都未必买得到。”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眾人,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若实在困难,可先向家族借贷,待秋收后以灵米折价偿还。利息嘛————只收三分。” 人群中传来压抑的抽气声。 三分利,秋后怕是要还上近倍! 汪海冷眼旁观,心中瞭然,这林家,果然是既要榨乾灵农最后一滴油水,又要將他们牢牢绑在林家的船上。 他排开人群上前,拱手道:“林管事,在下甲字区汪海,承包十亩灵田种植玉髓米,听闻虫灾肆虐,特来求购驱虫之物。” 那林管事原本漫不经心的神色,在听到“甲字区”、“玉髓米”几个字时微微一动,上下打量了汪海几眼,脸上挤出一丝笑容:“原来是汪客卿。甲字区乃我林家重点照拂之地,道友能种植玉髓米,想必是技艺精湛。” 他放下茶盏,起身从身后柜中取出一个巴掌大的黄色纸包,放在桌上:“这便是特製驱煞粉,一包可护住一亩灵田三十日。按规矩,甲字区道友可优先购买,而且道友还是我林家客卿,价格————四十五枚下品灵石一包。汪客卿有十亩灵田,只需四百五十枚下品灵石即可。” 四十五灵石一包! 估计还是客卿九折优惠的缘故。 “林管事,这价格是否太高了些?”汪海语气平静,“寻常驱虫散,一包不过几十灵砂,即便这是特製之物,也不该相差数百倍之多。” 林管事笑容不变,语气却带著几分无奈:“汪客卿有所不知,这虫群非同寻常,乃是不知从哪边流窜出的异种,寻常驱虫药根本无用。我林家为了研製这驱煞粉,耗费了大量珍稀灵材,还请了二阶丹师出手。五十灵石一包,已是成本价了,四十五枚灵石已经亏本了。” 他话锋一转,又道:“况且,道友那玉髓米价值几何?一亩少说能收几百上斤,十亩便是万斤,坊市上玉髓米一斤作价一灵石。若被虫群祸害,损失可是数千灵石!与之相比,这四百五十灵石的防护之资,不过是九牛一毛。” 汪海听完,只是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淡:“还是算了吧。” 说罢,他不再多言,对那林管事微一拱手,便转身挤出人群,径直离去。 林管事看著他离去的背影,脸上那丝假笑迅速淡去,鼻腔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哼,眼中闪过一丝轻蔑。 现在不买,等虫群真的扑到甲字区,看他到时候如何哭天抢地,再来求药,可就不是这个价了。 他收回目光,重新端起茶盏,慢悠悠地啜了一口,对周围那些仍在苦苦哀求的灵农道:“诸位,家族定价,自有其道理,绝非故意为难大家,若实在困难,借贷之途方才已明言,愿者自来,不愿者————便请自求多福吧。 汪海回到青竹小院,脸上並无多少慍怒,只有一片沉静。 “既然你们不想卖,那便罢了。” 汪海吞下一枚丹药,开始修炼。 翌日。 清晨微光尚未完全驱散薄雾,汪海腰间的传讯玉符便传来一阵急促的灵力波动。 是石坚。 “汪道友!来了!虫群又来了!这次————这次直接衝著我们甲字区和乙字区交界的地方来了!黑压压的一片,比昨天还多!” 石坚的声音透过玉符传来,带著压抑不住的惊恐。 汪海眼神一凝,豁然起身。 果然来了,而且目標更明確,直指甲字区外围。 “具体位置?”汪海声音沉稳。 “在、在乙字七號田和乙字十七號田交界的田埂附近!正在啃食那边的一片灵稻!看势头,隨时可能扑向咱们的玉髓米田!”石坚语速飞快,“林家的巡逻队还没到,估计得过一会儿————” “我知道了,你守著灵田,不要外出,我马上处理。 2 汪海切断通讯,眼中寒光一闪。 他起身,从储物袋中取出人皮面具,仔细戴好,又换上一身普通的灰色短打衣衫。 准备好后,他不再耽搁,推开静室门,身形如轻烟般掠出小院。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便已靠近灵田区边缘。 远远便听到嘈杂、惊恐的呼喊,以及一种密集的、令人头皮发麻的虫鸣声。 天空中,一片黑压压的虫云正在乙字区上空盘旋、俯衝。 虫群数量比石坚描述的还要惊人,密密麻麻,遮天蔽日,怕是有数万之多! 下方的灵田里,不少农户正哭喊著施展法术、喷洒药粉,但效果甚微。 虫群分成数股,灵活地避开驱赶,专挑灵稻穗子密集处落下,针管状口器刺入,疯狂吸食汁液。 所过之处,原本沉甸甸、泛著灵光的稻穗迅速乾瘪、倒伏。 已有数亩灵田遭了殃,损失肉眼可见。 更远处,几名身著林家服饰的修士正急匆匆赶来,但看速度,至少还需十几息才能赶到此处。 汪海眼神微冷,身形一闪,直接冲入虫群最密集的区域。 他屏息凝神,丹田內那朵暗紫色莲花轻轻一颤。 没有炫目的光华,没有惊人的声势。 一缕缕细若髮丝的黑紫色火线,自他周身悄然逸出,贴著地面,如同拥有生命的暗影,悄无声息地向四周蔓延。 “散。” 汪海心念微动。 数十道火线骤然向上激射,並在半空中无声炸开,化作一张覆盖方圆十余丈、网格细密到极致的灰黑色火网! 火网向上兜去,正好將最核心的那片虫群笼罩在內。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虫群似乎感应到了致命的威胁,“嗡嗡”声陡然变得尖锐刺耳,试图四散逃窜。 但,晚了! 黑紫色火网轻轻一合。 “嗤————”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片极其酥脆的声音。 被火网笼罩的虫群,无论是何种情况,在接触到那黑紫色火线的瞬间,动作骤然停滯。 紧接著,虫体由外向內,迅速变黑、碳化,隨即化作最细微的黑色尘埃,簌飘落。 整个过程,快得超乎想像。 那一片虫云便直接从空中清除。 只剩下漫天飘洒的的黑灰。 火网一触即收,在其他人尚未反应过来之前,便已缩回汪海体內,消失得无影无踪。 从汪海出手到虫群湮灭,不过两三个呼吸的时间。 原本遮天蔽日的虫云,中心出现了一大片空白。 倖存的几十只虫子似乎被这无声无息的恐怖灭杀所震慑,嗡嗡声混乱起来,不再像之前那般有组织地肆虐,如同无头苍蝇般乱窜。 “怎么回事?” “虫、虫子没了?” “刚才好像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下方的农户们目瞪口呆,尚未明白髮生了什么。 就在这时,那几名林家修士终於赶到。 为首一人是炼气八重的修为,身著林家执事服饰,是个面容精悍的中年汉子。 他原本一脸凝重,正准备泼洒驱虫药。 可当他看清眼前景象时,猛地剎住身形,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只见前方数亩灵田上空,虫群直接消失,而在灵田之上,铺著一层均匀细腻的黑色灰烬。 没有虫尸,只有灰烬! 空气中还瀰漫著一股让他心神悸动的阴寒气息! 但这气息消散得极快,眨眼便再难捕捉。 “这————这是————” 林家执事蹲下身,捻起一点黑灰,放在鼻尖轻嗅,又用灵识仔细探查,脸色越发惊疑不定。 黑灰中,连一具完整的虫体残骸都没有,全部虫子都变成了灰烬。 “执事,这————”身后一名年轻林家修士也看出不对,低声道,“难倒这群灵农之中还有高人?” 林家执事林风站起身,自光锐利地扫视四周。 农户们一脸茫然,显然也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刚才那一瞬间,他隱约感觉到一股隱晦的阴寒波动,这觉得不是错觉。 莫非是邪修? 鬼哭渊那边又有人过来了? 而且出手之人,修为绝对不低,手段诡异狠辣,对火焰的控制更是到了骇人听闻的地步。 如此大范围的灭杀,竟没有伤及下方灵稻分毫! 对方的目的是什么? 帮农户除虫?还是————在警告什么? 林风心思急转,脸色阴晴不定。 “查!立刻排查附近所有可疑人物!”他沉声下令,“还有,派人去甲字区、丙字区看看,看看零散的虫群有没有往那边去!” “是!” 几名林家修士应声散开。 林风则站在原地,看著满地黑灰,只好將其收起,返回林府。 与此同时,汪海早已远离事发地,在坊市小巷中穿行。 他特意绕了几个圈子,確认无人跟踪后,取下人皮面具,换回常服。 汪海快步走到甲字灵田边,石坚正站在田埂上,踮著脚朝乙字区方向张望,黝黑的脸上又是庆幸又是后怕。 —— “石道友,情况如何?” 汪海走到他身边,也朝那个方向望去。 此刻乙字区上空已无虫影,只有零星几个林家修士的身影在远处田埂间巡查。 石坚闻声回头,见是汪海,长长舒了口气,抹了把额头上的虚汗:“汪道友你来得正是时候啊!刚才真是嚇死人了!那虫群黑压压一片,直衝著乙字区和咱们这边交界的地方扑过来,我差点以为今天这玉髓米要遭殃!” “可你猜怎么著?就在那虫子要飞过界的时候,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一个灰衣修士,动作快得我都没看清他怎么出现的!就见他手一挥,一片火光呼地一兜,把那片虫群整个包了进去!” 石坚比划著名,语气夸张:“然后你猜怎么著?连个响动都没有!那片少说有几万只的虫子,眨眼工夫就全变成黑灰簌簌往下掉!我的天,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利索的手段! 那灰衣人灭了虫,身形一闪就又不见了,跟鬼影似的!” 他转向汪海,脸上满是庆幸:“得亏有这位高人路过出手,不然等林家那几位爷慢悠悠赶过来,咱这玉髓米怕是要被啃掉一大片!汪道友,你说这位高人会是什么来路?这手段,怕不是炼气巔峰的前辈?” 汪海面不改色,顺著他的话问道:“哦?竟有此事?你可看清那人模样?用的是何种法器?林家修士到场后又是何反应?” 石坚挠挠头,努力回忆:“模样————真没看清,他动作太快,又穿著一身灰扑扑的短打。法器也没见著,那黑紫色的火光像是从他身上直接冒出来的,邪乎得很!至於林家的人————” 他撇了撇嘴,压低声音:“他们来得比那高人慢了好几拍,到的时候虫都成灰了,为首那个执事,脸色那叫一个难看,蹲地上查了半天灰,又瞪著眼把周围人都扫了一遍,最后黑著脸带人走了。我看啊,他们八成也觉得没面子,自己地盘上的事,让个外人给解决了。” 汪海点点头,沉吟片刻,对石坚道:“无论如何,虫群被解决总是好事。不过此事蹊蹺,日后恐怕还会有事,石道友,这几日还要辛苦你,务必加强巡查,尤其是夜间。若发现任何异常,立即通知我。” 说著,他又取出十张符籙递给石坚:“这两张金刚符你且收著,以防万一。记住,遇事以保全自身为先,灵田之事,我自有计较。” 石坚接过符籙,感受著其上温润的灵力波动,心中感动,连连点头:“汪道友放心! 我晓得轻重!定会把这灵田看得牢牢的!” 又交代了几句,汪海便返回了青竹小院。 第一百四十五章 击杀百蛊叟 第151章 击杀百蛊叟 汪海在静室中坐下,神色平静。 刚才出手,他刻意控制了阴煞火的威力和范围,只求速杀,不求声势。 效果比他预想的还要好。 虫群对阴煞火几乎毫无抵抗之力。 “经此一遭,虫群短期內是难成大事了,只要熬过这几日,等待玉髓米成熟即可。” 汪海给自己倒了一杯灵茶,缓缓饮下。 林风回到林府,脚步不停,径直穿过几重庭院,来到位於东侧的一处清幽小院。 这里是暂代坊市事务的林长空日常处理要务之所。 他整了整衣袍,深吸一口气,平復了一下犹自有些起伏的心绪,这才抬手轻叩门扉。 “进来。”门內传来一道沉稳的男声。 林风推门而入,书房內光线明亮,檀香裊裊。 书案后,坐著一位身著淡青色长衫、面如冠玉的中年修士,正是暂代坊市事务的林长空。 “长空老爷。”林风躬身行礼。 —— 林长空头也不抬,只“嗯”了一声,示意他说话。 林风面色凝重地將方才灵田所见,详细稟报了一遍,尤其强调了虫群诡异覆灭的过程。 林长空原本正在翻阅一枚玉简,闻言,微微一顿,抬起了头。 “全部成灰?阴寒气息?————有点意思,莫非是鬼哭渊的人又跑过来了?” 他沉吟片刻,摆摆手:“知道了,此事暂时压下,不必大张旗鼓,那暗中出手之人,不管是路过的高人,还是別有用心的,既然只杀虫未伤人毁田,暂且不必深究。虫群————让百蛊叟再驱一批过去试试,最好把那人引出来,和他谈谈————下去吧。” “是。” 林风应声退下,心中却明白,长空老爷对那神秘人已生忌惮。 出了小院,林风转向林家宅邸西北角一处偏僻的独立院落。 这里便是百蛊叟暂居之所。 敲开院门,只见院內摆满各式陶罐、瓦瓮,一些罐口隱隱有窸窣蠕动之声。 百蛊叟正蹲在一个半人高的黑色陶瓮前,小心翼翼地將一些研磨好的暗红色粉末倒入瓮中。 他身材干瘦,披著件灰扑扑的麻布袍子,脸上皱纹如同风乾的树皮,一双眼睛却精光四射,此刻正带著几分不满看向林风。 “林执事,何事?”百蛊叟声音沙哑。 林风走入院子,掩上门,沉声道:“道友,你的虫群,出了意外。” “意外?”百蛊叟手中动作一停,眉头皱起,“莫非是药下得太多?我那蚀灵黑虱”虽不惧怕寻常驱虫散,但却也不是完全无敌,我那特製的驱虫散你们少撒一些!” 林风深吸一口气,將所见情景复述一遍,尤其强调了虫群瞬间全体化为黑灰的场景。 “什么?!全灭了?化为灰烬?!” “怎么可能!怕不是你们林家反悔了,暗中下的手?!” 他情绪激动,周身隱隱有躁动的灵压和更密集的窸窣声从屋內传来。 “百蛊道友稍安勿躁。” 林风后退半步,体內灵力暗暗流转,语气依旧平稳,“绝非我林家所为。计划正在顺利推进,驱煞粉销售甚佳,借贷亦有多人问询,我等何必自毁筹码?出手之人身份不明,手段诡譎,老爷怀疑是灵农中的高人出手,要你再驱使一片虫群过去,把对方引出来。” 百蛊叟胸膛剧烈起伏,死死盯著林风。 半晌,他才从牙缝里挤出声音:“两万黑虱————那可是老夫精心培育了三年!以鬼哭渊阴秽之地特有的腐心草”汁液混合阴髓粉”餵养,又经秘法催熟,才得了这么一批能抵抗普通驱虫药、专吸灵植精华的异种!” “如今————全完了!全成了灰!” 林风听著百蛊叟的哭嚎,脸上没有半分动容,只是等他喘息稍平,拿出玉盒递到了百蛊叟的面前,里面装著满满一层粉末。 “这是你那群虫子的灰烬,你看一下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百蛊叟枯瘦的手指捻起一小撮,放在鼻端深深一嗅,又伸出舌尖极其轻微地舔了一下,隨即立刻吐出一口带著冰碴的唾沫,脸上肌肉抽搐,眼中惊疑不定。 “阴寒蚀骨————火中带煞————好霸道的阴火!”他嘶哑著嗓子,低声自语。 林风闻言,眉头皱得更紧:“阴火?鬼哭渊那等阴秽之地,修炼阴寒功法、御使阴毒火焰的修士確实不少。莫非是黑市覆灭后,又有其他阴邪路子的人流窜过来了?” 百蛊叟缓缓摇头,將指尖残余的黑灰搓尽,眼神晦暗不明:“不像。老夫在黑市廝混多年,对鬼哭渊附近出没的阴修路数也算有些了解。这等精纯而霸道的阴火————绝非寻常阴煞之地能养出来的,至少我没有在鬼哭渊遇到过如此人物!” “此事我会稟明长空老爷,详加查探。”林风定了定神,看向百蛊叟,“当务之急,还是按老爷吩咐,你再驱一批虫过去,把那个神秘人引出来。” 百蛊叟脸上肌肉抽动,显然极不情愿。 培育虫群耗费心血,方才那一下损失让他肉痛不已。 但他如今寄人篱下,要靠林家庇护和资源,別无选择。 “————好。”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转身走向屋內那些陶罐瓦瓮,背影透著一股阴鬱和狠厉,“这次,老夫会放几只小宝贝”混在里面。若那人再敢用阴火烧我的虫子————哼,老夫倒要看看,他能不能受得了!” 林风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但语气依旧客气:“道友心中有数就好,那母虫无恙吧? ” 提到母虫,百蛊叟情绪稍定,但脸色依旧难看:“母虫在罐中,自然无恙。但想要重新培育出数万规模的虫群,耗费的腐心草”和阴髓粉”可不是小数目!” “既然母虫无碍,那就把虫胶拿过来吧。”林风继续说道,“这批虫子虽毁,但之前也吞了不少灵稻了,应该凝聚了不少虫胶。” 林家放任那些虫子吞食灵稻,自然不可能没有好处。 那些虫子吸食足够多的灵植精华后,能在腹中凝成微量的虫胶。 那虫胶乃是辅助修炼的佳品! 若是以特殊手法凝练,製成的百灵胶,甚至对炼气后期修士突破小瓶颈都有一定的辅助之效。 虽然每只產出极少,但数万只积累下来,绝对是一笔不小的资源! 这也是林家默许甚至暗中推动虫灾的重要原因之一。 既能压榨灵农,逼迫他们借贷购买高价驱虫散,又能收穫这批珍贵的虫胶,可谓一石二鸟。 百蛊叟深吸了几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虽然心头仍然痛惜,他知道自己现在寄人篱下,黑市已毁,得罪不起林家。 他沙哑著嗓子,缓缓摇头:“要虫胶,也可。但这次虫群意外覆灭,损失太大。我需要一些特定的材料,才能重新培养出足够数量的蚀灵黑虱,不然那虫胶的数量可能不够。” 他报出了几样材料的名字:“腐心草的根茎汁液三十升、阴髓粉五十斤、另外,还需要至少百具新鲜的一阶下品妖兽尸骸,最好是木属或土属的,用於培养母虫————” 林风听著,嘴角却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打断了他:“百蛊道友,培养虫子是你的事情。我们林家给你提供居所,提供灵田,还为你提供庇护,而你,只需要按约定提供虫胶即可,这本就是当初约定好的事情。” 他向后微微一仰,声音压低:“虫群意外被灭,是你操控不力,与我林家何干?莫非——你还想让我们承担你的损失?” 百蛊叟脸色一白,急道:“林执事!话不能这么说!若非你们要求,我的虫群怎会如此集中,又怎会恰好被那神秘人一网打尽?若是分散袭扰,断不会有此全军覆没之祸!如今虫群尽歿,后续计划如何进行?重新培育至少需要数月,期间没有虫胶產出,你们的百灵胶又如何炼製?” 林风眼神微冷,摆了摆手,语气变得有些不耐:“百蛊叟,我看你是还没认清自己的处境,培养虫子,提供虫胶是你的分內之事,至於重新培育所需的资源————” “自然是你自己想办法。坊市之內,这些材料虽不算常见,但以你百蛊叟的手段,想必总有门路能弄到一些。” “若是你完不成,违背了灵契,后果自行承担。” 屋內陷入一片死寂,只有虫罐中不安的蠕动声。 百蛊叟脸上的皱纹更深了,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他最终颓然地低下头,声音乾涩无比:“————虫胶在里间第三个黑色陶罐里,已经初步凝聚成块,约有两斤七两————拿去吧。” 林风脸上这才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点了点头:“这才对,道友且宽心,只要虫胶供应不断,我林家自然不会亏待你。” 说完,林风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阵法光幕重新闭合,將小院再次隔绝。 百蛊叟站在门口,望著林风消失的方向,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猛地转身回屋,重重关上房门。 屋內光线昏暗,瀰漫著一股复杂的腥甜与腐败混合的气味。 角落里有几十个大小不一的陶罐,其中最大的一个黑色陶罐,盖子微微震动,里面传出低沉绵密的嗡鸣。 百蛊叟走到黑罐前,轻轻抚摸罐身,眼中流露出肉痛之色。 “我的宝贝们啊————到底是哪个天杀的————”他低声咒骂著,心中却在急速盘算。 对方用阴火焚尽虫群,这让他既惊且惧,更添怨恨。 他行走鬼哭渊多年,见过各种阴邪手段,但能將阴火控制到那般精微的境界,绝非普通修士能做到。 “莫非是筑基高人?”百蛊叟心中一凛,隨即又摇头否定,“若是筑基,直接找林家理论便是,何必藏头露尾?” 思来想去,他认定对方定是修炼了某种特殊功法的炼气修士,修为或许在炼气八九重,甚至可能和自己一样是炼气七重,只是功法特殊,控火手段高明罢了。 “管你是何方神圣,坏我好事,总要付出代价。”百蛊叟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起身走到屋內另一侧,从墙角一个布满符文的玉箱中,小心翼翼取出三个拳头大小的血色陶罐。 这些罐子表面刻满扭曲的虫纹,罐口用特製的蜡封得严严实实。 百蛊叟轻轻抚摸著其中一个血罐,脸上露出病態的痴迷:“养了你们这么久,也该派上用场了。” 这是他的底牌之一血线蛊。 此蛊细如髮丝,通体赤红,以精血为食,能悄无声息钻入修士体內,潜伏於经脉之中,一旦被催动,便会疯狂吸食宿主精血灵力,同时释放麻痹神经的毒素。 更阴毒的是,血线蛊对阴寒类灵力极为敏感,且火焰抗性极高! 若那神秘人再使用阴火,蛊虫会自行被激活,循著阴火气息溯源而上,钻入施术者体內。 “明日,老夫亲自走一趟。”百蛊叟眼中寒光闪烁。 他不仅要试探出那神秘人的底细,更要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傢伙,尝尝蛊虫噬体的滋味。 至於林家那边———— 百蛊叟嘴角扯出一个冷笑。 林长空想借虫灾敛財,又不想脏了自己的手,这才找上他这个流亡的邪修合作。 双方各取所需,却也各怀鬼胎。 林家想控制他,他也想从林家身上榨出更多资源。 如今虫群损失惨重,想要恢復,需要大量资源。 既然林家不想出————那就別怪他得自己想办法捞一笔了! “先解决那个碍事的傢伙,再和林家好好谈谈。” 百蛊叟打定主意,將三个血罐小心打开。 百蛊叟枯瘦的手指轻轻揭开第一个血罐的蜡封。 罐口开启的瞬间,一股甜腻中带著铁锈味的腥气弥散开来。 他屏住呼吸,灵识探入罐中。 只见罐底铺著一层暗红色、类似凝固血块般的基质,其上静静盘踞著十条细如髮丝、长约寸许的赤红色小虫。 它们通体晶莹,近乎透明,能看见內里一条极细的暗色血线贯穿首尾。 虫身无足无眼,只在顶端有一个微不可察的吸盘状口器,此刻正微微翕动,仿佛在感知外界的气息。 这便是血线蛊。 此蛊以妖兽精血混合数种阴毒灵材餵养而成,对生灵血气与阴寒灵力有著近乎本能的渴求与敏感。 其身躯虽细,却异常坚韧,等閒刀剑难伤,对火焰尤其是阴火有极强的抗性。 一旦钻入血肉,便会顺著经脉游走,潜伏於灵力节点,吸食精血灵力壮大自身,同时分泌能麻痹神魂、侵蚀经脉的阴毒。 百蛊叟眼中闪过一抹痴迷与狠厉。 他取出一根细长的玉针,小心翼翼地从每个血罐中各挑起三条蛊虫,放入一个特製的的玉瓶之中。 九条血线蛊在瓶中微微蠕动,赤红的身躯在昏暗光线下泛著妖异的光泽。 “明日,便是你们的盛宴了。” 他低声自语,蜡黄色的脸上露出一丝狞笑。 深夜时分。 青竹小院,静室。 汪海刚刚结束一轮《青木长春功》的修炼,缓缓收功,睁开双眼,漆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锐色o 【卦象已刷新】 【今日卦象·吉】 【你再次前往灵田驱虫,百蛊叟出现,被你轻鬆反杀,你收穫颇丰。】 “百蛊叟————” 汪海低声念出这个名字,与从陈松年那里听来的信息对上了。 果然是此人在背后驱虫作祟。 卦象示吉,且指向明確。 那百蛊叟亲自现身,怕是贼心不死,或者————另有所图?比如,试探,或者报復? “也好。”汪海心中定计,“正愁找不到正主。你若不来,我或许还要费些功夫去查。既然送上门来,那便一併了结。” 他不再多想,收敛心神,继续打坐修炼,静待天明。 翌日清晨,天光微亮。 汪海正在静室中打坐,腰间传讯玉符再次传来急促的灵力波动。 是石坚。 汪海立刻接通。 “汪道友!不、不好了!虫群————虫群又来了!”石坚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这次不一样! 它们————它们没有四处乱飞,直接就衝著甲字十一號灵田去了!黑压压的一大片,比昨天还多!而且它们已经吃光了甲字一號到十號的灵田了!!估计要不了多久,就要轮到我们三十號灵田了!” 汪海眼神一凝,直接中断修炼,起身便走。 他没有丝毫犹豫,戴上人皮面具,换好灰色短打,推开院门,身形如风,朝著灵田区疾掠而去。 清晨的薄雾尚未散尽,灵田区却已笼罩在一片嘈杂与恐慌之中。 远远望去,只见甲字区靠前的一片灵田上空,果然笼罩著一片比昨日规模稍小的虫云! 虫群嗡嗡作响,正在不断吸食著灵田中的作物。 汪海速度极快,不多时便已接近甲字区边缘。 只见自甲字一號至乾號灵田,原本长势良好、灵光隱隱的各类灵植,此刻已然是一片狼藉。 稻穗乾瘪倒伏,茎秆上布满细密的针孔,汁液尽失,如同被暴晒过后的枯草。 不远处,黑压压的虫云正笼罩在甲字十一號灵田上空,疯狂肆虐。 汪海眼神一凝,周身黑紫色火线再次悄然瀰漫,准备故技重施,將这片虫群彻底覆灭。 然而,就在阴煞火即將织成火网的剎那。 虫群嗡鸣声陡然一变! 原本肆意啃食灵植的蚀灵黑虱,竞齐齐振翅,化作数十股细流,朝著不同方向四散逃窜! 它们飞得极快,且轨跡飘忽,如同受到某种精確的操控。 汪海心中一动,眼中闪过一丝瞭然。 “特意诱我深入?” 他略一沉吟,看著虫群飞遁的方向。 那是通往坊市外一片偏僻山林的路。 对方的目標很明確,就是要引他离开人多眼杂的灵田区。 “也好,正合我意。” 汪海不再掩饰,周身灵力微涌,施展身法朝著远处遁去。 虫群飞得极快,但汪海炼气八重的修为全力施为下,速度亦是不慢。 一追一逃间,很快便远离了坊市灵田区,深入西南方向那片人跡罕至的矮山之中。 虫群最终在一片林木稀疏、乱石散布的山坳上空盘旋片刻。 隨后飞入了山林之中消失不见。 山坳中一片死寂,只有风吹过石缝的鸣鸣声。 汪海在山坳边缘停下脚步,施展破妄术,观察著四周的情况。 瞬间锁定空地边缘一块巨石后的气息。 “既然引我来此,何必藏头露尾?”汪海声音平静,在山坳中迴荡。 “哼!坏老夫好事的小辈,倒是有些胆色!” 一个沙哑阴沉的声音从左侧一块巨大的青黑色岩石后传出。 紧接著,一个身穿灰麻布袍、身材干瘦、脸上皱纹如沟壑般的老者,缓缓走了出来。 正是百蛊叟! 他手中托著一个黑色陶罐,罐口有微光闪烁,之前的虫子都已经全部没入其中。 他眼中跳动著怨毒的光芒,死死盯著汪海。 “就是你,用那阴火,焚了老夫的宝贝黑虱?”百蛊叟声音带著压抑的怒气。 汪海不答,只是淡淡地看著他:“百蛊叟?” 百蛊叟眼神一厉:“既知老夫名號,还敢追来?不知死活!” 他话音未落,笼在袖中的左手猛然向前一扬! 咻!咻!咻! 九道细若髮丝的血线,自他袖中激射而出! 血线速度快得惊人,在空中划过诡异的弧线,从不同角度朝著汪海周身要害袭来! 正是那九条血线蛊! 蛊虫通体赤红,近乎透明,在阳光下泛著妖异的光泽,口器处的吸盘微微张开,散发出一股甜腻腥气。 它们对生灵血气与阴寒灵力有著本能的渴求,此刻感应到汪海身上隱隱散发的阴煞气息,更是如同闻到血腥的鯊鱼,速度再快三分! 百蛊叟眼中闪过一丝狞笑。 这血线蛊是他压箱底的手段之一,专为克制阴寒功法的修士准备。 蛊虫对阴火抗性极高,且能循著阴火灵力溯源钻入施术者体內。 一旦入体,便会疯狂吸食精血灵力,释放麻痹毒素,任你修为再高,也要任人宰割! 然而一汪海看著那九道袭来的血线,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他甚至没有闪避,只是心念微动。 丹田內,那朵暗紫色莲花轻轻一颤。 一缕黑紫色火线,自他指尖悄然探出。 火线无声分裂,化作九缕,精准地迎向那九条血线蛊。 嗤———— 极其轻微的灼烧声。 九条凶名赫赫的血线蛊,身形骤然僵在半空! 它们通体晶莹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转黑,隨即寸寸碎裂,化作九小撮细腻的黑灰,簌籟飘落在地。 整个过程,快得让人反应不过来。 百蛊叟脸上的狞笑骤然凝固。 他瞪大眼睛,死死盯著那九撮黑灰,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不————不可能!” 血线蛊对阴火抗性极高,这是他多年验证的结论! 除非———— 百蛊叟脑中猛地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嘴唇颤抖著吐出几个字:“二阶————阴火?!” 他猛然抬头,看向汪海的眼神,化为了无边的恐惧! 能驾驭二阶阴火,此人至少是炼气九重巔峰,甚至————可能是筑基高人偽装! 逃! 必须立刻逃! 百蛊叟毫不迟疑,身形暴退,同时袖中甩出大把灰白色粉末! 粉末迎风便燃,化作一片刺鼻的浓烟,笼罩四周! 与此同时,他脚下地面突然拱起,数条土黄色、形如蜈蚣的怪虫破土而出,嘶鸣著扑向汪海,试图阻拦! 而他本人,则借著烟雾掩护,施展遁术,朝著山林深处疾掠! “现在想走,晚了。” 汪海声音平静,却如同死神的低语。 他早已锁定百蛊叟的气息,岂容其逃脱? 面对扑来的土黄色怪虫,汪海甚至没有多看,周身黑紫色火线微微一盪。 嗤嗤嗤— 怪虫尚未近身,便已步了血线蛊的后尘,化为飞灰。 浓烟之中,汪海灵识清晰捕捉到百蛊叟逃遁的身影。 他右手一翻,一枚细针出现在指间。 正是幽魂针! 汪海灵力灌注,手腕轻轻一抖。 咻— 幽魂针化作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细线,撕裂空气,瞬间没入浓烟之中! “啊——!” 远处传来一声短促悽厉的惨叫,隨即戛然而止。 浓烟缓缓散去。 空地边缘,百蛊叟扑倒在地,后脑上有一个微不可察的细小孔洞。 他双目圆睁,脸上残留著极致的惊恐与不甘,已然气息全无。 汪海走上前,灵识扫过,確认其彻底死亡。 他蹲下身,迅速將百蛊叟腰间储物袋,手上戴著的两枚骨质戒指取下,又在其怀中摸出一个贴肉收藏的玉盒。 玉盒入手冰凉,表面有禁制波动,里面似乎封存著重要之物。 汪海没有立刻查看,將东西全部收起,又提起百蛊叟的尸身,准备离开。 此地不宜久留。 然而一就在他转身的剎那,四周林木间,忽然传来数道破空之声! 九道身影从不同方向落下,將他围在中央。 为首之人,正是昨日见过的林家执事林风,炼气八重修为。 其余八人,皆是炼气七重的林家修士,身著统一服饰,神色冷峻,隱隱结成阵势。 汪海眼神骤然转冷,体內阴煞火悄然运转,灵识锁定九人。 林家竟然也暗中跟来了。 看来是早有预谋! 气氛瞬间紧绷,剑拔弩张。 然而,出乎汪海意料的是,林风並没有立刻动手。 他自光扫过地上那几撮蛊虫灰烬,又看向汪海手中提著的百蛊叟尸身,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隨即抬手,示意身后八人稍安勿躁。 林风上前一步,对著汪海拱了拱手,语气竟带著几分客气:“道友,且慢动手,我等並无恶意。” 汪海沉默,目光锐利如刀,盯著林风。 林风神色不变,继续道:“道友手段高明,为我林家灵田除一大害,林家感激不尽!”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几分:“只是————道友手中那具尸身,以及其所携之物,牵涉我林家一些事务。不知可否行个方便,將尸身与储物之物交还?我林家愿以灵石酬谢,並可承诺,日后在坊市中,將给予道友一些便利。” 汪海闻言,心中冷笑。 说得倒是好听。 感激除害? 怕是恨他坏了敛財计划才是真。 估计现在巴不得立刻將他拿下,拷问阴火来歷,夺了百蛊叟的遗物。 至於灵石酬谢、日后便利——空口白话,毫无诚意。 “若我说不呢?”汪海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 林风眼神微微一沉,但脸上依旧带著笑容:“道友何必如此?道友这手阴火,精纯霸道,绝非寻常路数,想必也是从鬼哭渊那逃命而来,若是行个方便,我林家可给你提供一些庇护。” 他身后九名林家修士,气息隱隱联动,法器光芒微闪。 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汪海扫了一眼九人。 林风炼气八重,其余八人炼气七重。 虽然人数眾多,但若真动起手来,光是阴煞火就足以將这些人瞬杀! 汪海目光平静地扫过围上来的九人,最后定格在林风脸上,声音里听不出半分波澜:“若是想要,还是拿出一点诚意吧。” 林风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翳。 他朝前又迈了一小步,语气却依旧维持著表面的和气:“道友说笑了。诚意,我们自然是有的。这里是五百下品灵石,权当酬谢道友为我林家除此祸害。” “此外,我林家客卿之位,也可为道友虚席以待,年俸三百灵石,並可在坊市享有诸多便利。” “只需道友將此人尸身及遗物归还,今日之事,便是我林家欠道友一个人情,日后必有厚报,並且,道友在坊市中若遇到任何麻烦,只需报上我林风的名字,多少会有些方便。”林风语气恳切,仿佛真心实意。 汪海却没有去接那袋灵石,任由它悬浮在半空。 他提著百蛊叟尸身的手指微微紧了紧,眼神更冷了几分。 他身后的八名林家修士虽未言语,但气机隱隱连成一片,封锁了汪海所有可能的退路。 空气中瀰漫著无声的压迫感,显然,若汪海拒绝,这诚意恐怕就要变成武力说服了。 汪海眼中寒意更甚,指尖微抬,一缕黑紫色的阴煞火已在袖中悄然流转,只需心念一动,便能化作焚尽一切的罗网。 就在这气氛正紧绷欲裂时,一个清朗的声音忽然自半空中传来:“林风,退下。” 这声音不大,却瞬间打破了山坳中的肃杀。 眾人皆是一惊,循声望去。 只见半空之中,不知何时已静立著一位身著淡青色长衫,面如冠玉的中年修士,正是暂代坊市事务的林长空。 林风脸色一变,眼中闪过一丝惊恐,但还是立刻躬身行礼:“长空老爷!” 其余八名林家修士也纷纷收起法器,恭敬行礼。 汪海心中一凛,表面却不动声色,只是目光平静地看向空中的林长空。 炼气九重,应该不足为虑。 不过,汪海体內的阴煞火还是悄然运转到极致,隨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林长空身形缓缓落下,目光在汪海身上停留片刻,隨即,他脸上露出和煦的笑容,对著汪海拱手道:“这位道友,在下林长空,暂管此地坊市事务。下人无礼,惊扰了道友,林某在此代他们赔个不是,还望道友海涵。” 林长空竟对著汪海微微拱手,语气真诚,毫无架子。 汪海心中警惕更甚,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略一点头,並未言语。 林长空绝口不提之前索要之事,只是温声道:“道友神通惊人,以炼气修为,竟能驾驭如此精纯的阴火,更是举手之间便除去这为祸灵田的害虫,实在令人钦佩,如此人物,莫说长河坊市,就是在青云仙城我也未成见过。” 他话锋一转,语气带著几分歉意:“此前灵田虫灾,我林家应对不力,多有疏漏,竟还需道友暗中出手,实在惭愧,今日之事,纯属误会。林风他们也是担忧这邪修余孽可能携有危险之物,流落出去再生祸端,心急之下行事欠妥,还望道友海涵。”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给了双方台阶。 汪海心念电转,对方態度如此客气,甚至有些刻意结交的意味,这绝非仅仅因为自己杀了百蛊叟。 恐怕更多是忌惮自己展现的实力,同时————或许另有所图。 “道友言重了,在下不过是恰逢其会罢了。”汪海声音平稳,不卑不亢。 “道友过谦了。”林长空笑容不变,目光温和地看著汪海,“道友这般身手,想必不会久居人下。我林家虽非什么了不得的世家,却也广交四方豪杰。” “道友日后若在坊市中,有何需要相助之处,或是————有意寻些稳妥的营生、合作,不妨来林府寻我林长空。林某虽不才,在坊市这一亩三分地,些许事情还是能说得上话,行得方便的。” 合作?营生? 见汪海沉吟未答,林长空也不催促,只是又补充了一句:“对了,若是道友有意,还请早些决断。如今坊市暂由林某代管,许多事情尚可便宜行事。再过些时日,待我家大小姐歷练归来,接手坊市事务————呵,年轻人规矩多,性子急,怕是就没这般便利了。” “多谢道友美意,若有需要,定当登门拜访。”汪海没有立刻答应,只是给了个模糊的回应。 林长空似乎也不意外,笑著点了点头:“如此甚好。那林某便不打扰道友了。林风,收队,回府。” “是!”林风连忙应道,带著其余八名修士,隨著林长空化作数道遁光,迅速离去,转眼间便消失在山林之外。 山坳中,转眼只剩下汪海一人,以及手中冰冷的尸身。 微风吹过,带著草木和灰烬的气息。 汪海不再停留,將百蛊叟尸身收起,身形闪动,朝著更深僻的山林掠去。 確认四周再无窥探,汪海迅速褪下灰色短打与人皮面具,换回平日装束,將气息收敛至炼气五重,这才绕路返回灵田区。 当他赶到自己的甲字三乾號灵田时,只见石坚正焦急地在田埂上渡步。 “汪道友!你可算回来了!”石坚见到汪海,立刻快步迎上,脸上忧色稍减,“刚才可嚇人了,那虫群跟疯了似的,直扑十一號田,把老孙家的灵稻啃得精光,然后突然就全往西南边的山里飞去了!也不知是发了什么邪!” 他压低声音,凑近道:“我听说,好像有人追过去了————不会是坊市派的高人吧?这虫灾是不是要解决了?” 汪海神色平静,摇了摇头:“我也不知。方才我去寻了些驱虫的草药,回来就见虫群飞走了。 情况如何?我们的田可曾受损?” 石坚拍了拍胸口,庆幸道:“万幸万幸!虫群像是被什么东西引著,径直往山里去了,没往咱们这边来。咱们三十號田,还有后面二十几號田,都完好无损。只是前面一號到十號田————唉,算是全毁了,十一號也完了。老孙刚才都快哭晕过去了,他那田里种的是快要成熟的玉晶草”,这下血本无归。” “坊市————可有什么说法?”汪海问道。 石坚啐了一口,忿忿道:“能有什么说法?林家的执事刚才倒是露了一面,只说虫群忽聚忽散,原因不明,让大家加紧防范,自行购买驱虫散撒上!他娘的,那驱虫散贵得要死,这分明是趁火打劫!” 他嘆了口气,愁容满面:“这下可怎么办?虫群虽然暂时退了,可谁知道还会不会再来?咱们的玉髓米再过几日就能收了,可千万別在这节骨眼上出事啊!” 汪海拍了拍他的肩膀,宽慰道:“你且宽心,虫群既被引走,短期內应当无虞,你只需照看好灵田,静待玉髓米成熟便是,有什么情况及时通知我。” 两人又交谈几句,便各自分开,仔细巡视灵田。 汪海走在田埂上,看著自家田中那一片青翠茁壮、已抽穗灌浆的玉髓米,稻穗低垂,隱有玉色光泽流动,散发著淡淡的灵气与清香。 距离成熟,只差最后几日了。 第一百四十六章 无上层次 第152章 无上层次 林长空带著林风等人返回坊市后,並未回去休息,而是径直前往百蛊叟暂居的那处偏僻小院。 院门紧闭,阵法仍在运转。 林长空轻挥衣袖,一道青芒闪过,院门上刻画的简易禁制如冰雪消融般褪去。 “进去看看。”他声音平淡,率先推门而入。 小院依旧摆满各式陶罐瓦瓮,但那股腥甜与腐败的气味更加浓烈。 林风跟在林长空身后,自光锐利地扫过院內。 百蛊叟之前蹲守的那个半人高黑色陶瓮还摆在原地。 林风快步上前,灵识探入瓮中,脸色微变:“老爷,瓮里的母虫————死了。” 他伸手从瓮底捻起一只小指节大小的漆黑甲虫。 甲虫背甲光滑,原本应隱隱流动的暗红纹路此刻已完全黯淡,六足蜷缩,生机全无。 林长空眉头微皱,走到近前,接过那只母虫尸身,指尖泛起一丝青芒探查。 片刻后,他摇了摇头:“生机断绝,神魂烙印消散。百蛊叟一死,这以心血祭炼的母虫也隨之毙命。” “去看看其他罐子。”林长空吩咐道。 林风立刻带人將院內所有虫罐逐一打开。 隨著罐盖揭开,浓烈的腐臭气息弥散开来。 大大小小数十个罐瓮中,情况大同小异,全部失去了生机。 那些曾经窸窣蠕动的罐子,此刻死寂无声。 林风脸色难看地走到林长空身边,低声道:“老爷,全都死了。百蛊叟这廝,怕是將所有重要蛊虫都炼成了本命关联,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林长空负手立於院中,目光扫过那些死寂的虫罐,脸上看不出喜怒。 半晌,他才缓缓开口:“倒是够狠。这般做法,即便有人杀他夺蛊,也得不到活物。” “只是可惜了那些虫胶————”林风忍不住道,“昨日才收上来两斤七两,按照计划,本该每隔三五日便能收一次。如今母虫一死,蚀灵黑虱绝种,后续虫胶————” “无妨。”林长空打断他,语气依旧平稳,“虫胶虽好,却也並非不可替代,原本也只是顺手为之。”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冷光:“至於百蛊叟之死————虽然打乱了部分计划,但也未必全是坏事。” 林风不解:“老爷的意思是?” 林长空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道:“你觉得刚才那人如何?” 林风沉吟片刻,谨慎道:“深不可测。那阴火————绝非炼气期修士所能驾驭,而且他面对我等围困,镇定自若,怕是有所依仗。” “不错。”林长空点头,“此人能瞬杀百蛊叟,焚尽血线蛊,对方实力不会差。” 林风恍然:“老爷是想拉拢他?” “至少不能为敌。”林长空淡淡道,“百蛊叟不过是个见不得光的邪修,死了也就死了。但此人不同,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此人手中掌握的应该是尸傀宗的阴煞火!背景绝不简单,与其结仇,不如卖个人情。” 尸傀宗,三川域三大金丹宗门之一,坐落於域北苦寒阴煞之地,以炼尸、驭鬼著称。 其道法诡譎阴森,门人多与尸骸、阴魂为伴,常年浸染死气,心性往往偏激乖戾。 宗门势力范围內,凡人国度常行“养尸地”、“聚魂法”以供奉,景象与青云门治下的清平祥和迥异,是另一番阴森气象。 林风听完林长空的话,脸上忧虑更甚,他压低声音道:“老爷,若那人真是尸傀宗门下,潜入我青云门地界————所图恐怕非同小可。我们与之接触,甚至有意招揽,万一被青云门察觉,岂不是引火烧身?” 三宗鼎立,彼此间关係微妙,既有竞爭,也有默契,大体遵循著各自的势力范围,互不轻易越界。 长河坊市所在的这片地域,名义上仍属青云门的辐射范围。 林长空目光投向窗外,手指轻轻叩著窗欞:“此事我岂会不知?正因如此,才更需谨慎行事,更要弄明白他的来意。” “尸傀宗的人冒著风险到此,无非几种可能:其一,执行秘密任务,或是追踪某物、某人,或探查某些情报;其二,宗门內部爭斗失败,被迫流亡至此;其三————与近来黑市覆灭、鬼哭渊异动有关。无论是哪一种,他都急需本地势力的信息、渠道。” “我们林家,恰好能提供这些。”林长空的语气带著一丝篤定,“只要他有所求,我们就有接触和谈判的余地。至於青云门那边————” 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坊市鱼龙混杂,偶有修炼偏门功法的散修出现,並不稀奇。只要我们不公然与尸傀宗扯上关係,私下里的交易、合作,青云门哪能事事洞悉?他们高高在上,关注的是大局,只要税收不缺,些许散修的动向,怎么可能入得了他们的眼。” “况且,”林长空声音更低了,“大小姐即將归来接手坊市。若我们能藉此机会,暗中掌握一些非常规的渠道,无论是应对將来可能的变化,还是增加家族內部的话语权————都有莫大好处。风险固然有,但收益可能更大。” 林风听懂了其中关窍,老爷这是想要趁著这个机会,为自家这一脉谋取更大的筹码和主动权。 他深吸一口气,拱手道:“老爷深谋远虑,属下明白了。那接下来该如何行事?要继续追查那人下落吗?” “不必刻意追寻,徒惹猜忌。”林长空摆手,“今日我们已表明了態度,留下了话头。若他真有所需,自会找来,但记住,勿要打扰,更不可起衝突。一切,等他自己现身。” “是!”林风肃然应命。 “至於百蛊叟留下的这堆烂摊子————”林长空瞥了一眼满院死寂的虫罐,“虫胶之事就此作罢。灵田虫灾的后续,按正常流程处理,適当补偿受损最重的几户灵农,做个样子,记住,我们要的是稳,眼下不宜再节外生枝。” “属下即刻去办。”林风领命,匆匆退下安排。 另一边。 汪海离开灵田后,也悄然返回了青竹小院。 开始处理百蛊叟身上的收穫。 打开百蛊叟的储物袋,里面空间不算大,约莫两丈见方,里面东西堆放得颇为杂乱,透著一股特有的腥甜混合腐败的气息。 汪海首先將注意力放在那些虫罐上。 大大小小十几个陶罐、瓦瓮,质地各异,有的漆黑如墨,有的暗红似血,罐口大多密封,贴著黄符。 他小心地揭开一个黑色陶罐的封印。 罐內装著绿色液体,以及几只细小如米粒的漆黑虫子。 灵识扫过,毫无生命气息。 “死了?”汪海眉头微皱。 他连续打开数个虫罐,情况大同小异。 —— 无论是之前见过的“蚀灵黑虱”,还是一些形態怪异、他不认识的蛊虫,全都僵死其中。 “看来百蛊叟一死,他以心血祭炼的这些蛊虫,也隨之生机断绝了。”汪海略一思索,便明白了缘由。 蛊师与自身培育的蛊虫往往性命相连,主死则蛊亡。 就连御兽之中也有不少人是如此操作,避免自己死后资敌。 不过绝大多数修士一般都不会这样干,毕竟这么操作以后,蛊虫、灵兽都无法再进行出售。 如果蛊虫、灵兽的实力更跟不上,连出售回血的选择都没有。 这么干的人,一般都是亡命之徒。 这些蛊虫虽然死了,但那些罐体材质特殊,上面刻画的符文也颇有门道,日后研究蛊虫之时,也可以用到。 將空罐逐一清理后,汪海开始整理其他物品。 下品灵石一共两千一百多枚。 这笔灵石不算少,但也谈不上惊人。 或许大部分资源都用於培育蛊虫和购买那些珍稀材料了。 除了灵石和虫罐,袋內还有几个玉盒、木盒。 汪海一一打开。 一个木盒里装著数十个密封的小瓶,里面是研磨好的各色粉末,標籤上写著“腐心草粉”、“阴髓粉”、“血晶砂”、“惑神花粉”等字样,都是培育、操控蛊虫的专用材料,价值不菲。 另一个稍小的玉盒中,则是一些尚未孵化的虫卵和处於休眠状態的幼虫。 虫卵大小不一,顏色各异,被小心地保存在特製汁液中。 这些算是蛊虫虫卵,是百蛊叟的储备。 或许是还没有孵化成功,这些虫卵中还有著极强度活性。 汪海將其收了起来。 清理完杂物,剩下的便是传承玉简一共三枚,全部都是一阶上品的蛊师传承。 汪海沉下心神,开始仔细翻阅那三枚传承玉简中的內容。 虽然都是蛊虫传承,但这三种传承重合度不高,相互互补,共记载了上百种蛊虫的培养、驱使之法。 而且玉简內更是有百蛊叟多年摸索积累的大量心得笔记,其中不乏许多阴损诡譎的偏门应用。 汪海越看越是惊讶,也越觉得此行收穫远超预期。 这百蛊叟虽修为不过炼气七重,但在蛊虫一道上,確有其独到之处,而且其中有不少蛊虫功效特殊,在某些场合下,堪称利器。 不过百蛊叟身上留下的虫卵都是些常见蛊虫的,稀缺一些的蛊虫基本没有。 汪海暂时没有研究的兴趣。 又过了几日。 清晨。 汪海刚刚吸收完朝阳紫气,忽闻院门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接著是轻轻叩门。 “汪道友可在?” 是石坚的声音,但语气中少了前几日的惶急,多了几分兴奋。 汪海收势,略一沉吟,便猜到了几分来意。 他整了整衣衫,上前打开院门。 石坚今日换了一身乾净的粗布短打,脸上虽仍有风霜之色,但眉宇间的愁容消散大半,眼神也清亮了许多。 “石道友,请进。”汪海侧身將他让入院內。 —— 石坚快步走入,见到汪海,连忙拱手行礼,迫不及待地说道:“汪道友,成了!那十亩甲字灵田的玉髓米,昨日已完全成熟,穗粒饱满,灵光內蕴,正是採收的最佳时机!” 他脸上洋溢著丰收的喜悦:“我仔细看过了,长势比预想的还要好!大部分田亩的產量,恐怕都能接近甚至达到千斤!这可是难得的大丰收啊!” 饶是汪海心境沉稳,听闻此言,眼中也不由得闪过一抹亮色。 亩產千斤,十亩便是万斤! 按照每斤三点经验值计算,那也是三万点经验! 可以將灵植师的等级抬到极高的层次。 “辛苦石道友了。”汪海頷首,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我们这便去灵田。” “好,好!”石坚连连点头,在前引路。 两人很快再次来到甲字號灵田。 放眼望去,三日前的翠绿稻浪已化为一片沉甸甸的金黄。 十亩玉髓米禾苗挺拔,稻穗低垂,颗颗米粒饱满圆润,呈现半透明的玉质光泽,在清晨的阳光下流淌著淡淡的金色毫光。 浓郁的灵气混合著稻穀特有的清香瀰漫在空气中,吸上一口都令人心旷神怡。 田埂边,石坚早已准备好了几把锋利的特製玉镰。 “汪道友,您看,这成色!”石坚搓著手,指著最近的一垄灵稻,语气自豪,“我种了这么多年玉髓米,这么整齐、这么饱满的穗子,也是少见!多亏了这甲等灵田!” 汪海走近细看,隨手捻下一小穗,指尖稍一用力,剥出几粒玉髓米。 米粒入手微沉,温润如玉,散发著精纯平和的木属性灵气,品质確实上佳。 “就不麻烦你了,我一人收割即可。” 汪海说著將玉镰拿走。 “这————怎敢劳烦道友亲自下手?”石坚有些惶恐。 “区区十亩灵田而言,何谈劳烦,你帮我把收割后的玉髓米收起即可。” 汪海走到田边,灵识微动,千丝引悄然施展。 只见整整十把锋利的玉镰凭空悬浮而起,在他身前整齐排开,刃口对准那一片沉甸甸的金黄稻浪。 “去。” 汪海心念一动,十把玉镰化作十道淡青色的流光,瞬息间没入灵田之中。 唰——唰—唰— 轻微的破空声连成一片,如同春蚕食叶。 玉镰划过稻秆底部的清脆声响密集而富有韵律。 只见一株株挺拔的玉髓米禾苗被齐根切断,旋即被一股柔和的灵力托住,轻轻放倒在田垄间,穗头朝同一方向,整齐得如同用尺子量过。 石坚站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汪道友的修为————当真深不可测。” 石坚心中震撼,对汪海的敬畏又深了一层。 收割的速度极快。 不过半个时辰,十亩灵田的玉髓米已全部割倒,金黄的稻穗铺满田垄,在阳光下泛著诱人的光泽。 空气中瀰漫的稻香越来越浓郁,混合著泥土与灵气的清新,吸入口鼻,令人精神为之一振。 原本金浪起伏的田野,此刻铺满了整齐的稻茬和堆放有序的稻捆,望去別有一番收穫的壮观。 汪海轻轻吐出一口气,抬手一招。 十把玉镰自田间飞回,在他身前悬停,刃口依旧光亮如新,不沾半点泥污。 他挥手將其收好。 “汪道友,您这手段————简直神乎其技!”石坚忍不住讚嘆,搓著手,看向田边那堆积如小山般的灵稻,“我从没见过这么利索的收成!而且您看这稻穗,几乎没什么掉粒,保存得太完好了!” “石道友照料有功。”汪海认可地点点头,“接下来便是脱粒与晾晒了。此事便交由石道友,按照先前约定,收成的三成,作为你的酬劳。” “汪道友放心!脱粒晾晒的活计我熟,定將这些玉髓米收拾得妥妥噹噹,颗粒归仓!”石坚拍著胸脯保证,脸上因激动而泛著红光。 三成的收成啊! 按照这亩產近千斤的势头,十亩便是近万斤,他就能得三千斤左右的玉髓米! 这对他一个炼气中期的灵植夫而言,绝对是一笔惊人的財富! 足以支撑他数年修炼所需,甚至能换取一些不错的丹药法器! 虽说期间他也投入了不少灵肥、除虫散,但这些加起来也不过五百多枚下品灵石,对他而言,还是血赚。 汪海不再多言,將脱粒、晾晒等后续琐事交给石坚处理。 而汪海收割完玉髓米,也获得了他想要的经验。 回到青竹小院后,汪海打开面板。 【一阶灵植师经验+28842点】 【一阶灵植师(无上)】 一共收穫了9614斤玉髓米。 “后面没有进度条了,看来无上就是最高等级了。” 汪海仔细感受著灵植师晋升至“无上”境界后带来的变化。 但实在无法感受到什么不同。 是没有变化,还是需要一些方式激活? 汪海心中思忖,起身走向庭院。 院角,那几株【清心兰】花朵已经枯萎,结出一个淡蓝色的小果实,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散发出寧静清凉的气息。 玉髓米和赤炎椒长势也十分良好。 汪海走近【清心兰】,俯身仔细端详。 叶片翠绿,花瓣完整,灵气流转顺畅。 然而,就在他凝神注视的剎那。 汪海立即判断出灵植的情况,清心兰状態极佳,长势良好,大概还有三天左右就可以果实就会成熟。 “咦!莫非这就是灵植师达到无上层次后的变化?” 汪海心中一动,转向旁边长势正旺的玉髓米。目光凝聚其上,心念微察,一道信息本能地出现在汪海脑海中。 【玉髓米:长势良好,灵气充盈。距离成熟还需六十七日。根系右侧三寸处土壤灵气略有不均,增长灵雨术频率,可解决。】 果然! 不仅能看到成熟时间,还能察觉到细微的生长问题,並给出调整建议! 这“无上”境界带来的,是一种对灵植状態近乎本能的洞察能力! 汪海眼中精光一闪,快步走向院角那两个培育地心火莲的陶盆。 首先看向那个只填充普通灵土的陶盆。 【地心火莲莲子:处於深度休眠状態。环境火灵气极度匱乏,自然甦醒发芽预计需两百二十七天。可通过以下方式加速:移至火属性灵脉节点;埋入岩浆隧洞之中;每日以火属性妖兽精血浇灌持续三月;布置投入火属性矿物催化———— 一连串信息涌入脑海。 汪海微微摇头,这枚莲子短期內是指望不上了。 他转向那个填充了赤阳土与火灵矿屑的特製陶盆。 目光落在那株探出土壤、米粒大小的赤红嫩芽上。 【地心火莲(幼苗):已成功萌发,生命力贏弱。当前生长环境火灵气浓度不足原生环境百分之一,生长极度缓慢,预计完全成熟需三年以上,嫩芽自身火灵本源微弱,当前汲取养分效率低下,可每隔七日,以一滴火属性妖兽精血浇灌,可温补本源————】 一连串的诊断与建议清晰浮现。 汪海仔细看完,若有所思。 这“无上”层次的灵植师的能力確实神异,对灵植状態的洞察入微,连本源贏弱都能察觉。 但是这一次对地心火莲的成熟时间判断却极其含糊,不是一个准確的数字。 显然,这对灵植的判定並非无中生有,而是是基於他的以往的知识储备和认知。 他身上的灵植师传承,对於地心火莲这类灵植並没有太多记载,故而无法准確判断其成熟时间0 就连给出的解决办法,也全部都是汪海已知的东西,只不过此前他水平不够,想到还能如此操作。 这能力更像是一个经验丰富的灵植师,在综合所有已知条件后给出的经验判断。 不过,这就意味著,这些方法或许有效,但未必是最优解,甚至可能存在他尚未知晓的端或更佳替代方案。 “看来,无上”境界赋予的是极致的洞察与基於现有知识的推演能力,而非全知全能。后续的培育优化,还需要我不断学习新的灵植知识,丰富资料库,才能给出更完善、更高效的解决方案。” 虽然有些小问题,但这样已经让汪海十分满意了。 汪海吞下一枚丹药,继续开始修炼。 深夜时分,青竹小院静室中。 汪海缓缓收功,眼中灵光流转,体內灵力又深厚了一分。 【卦象已刷新】 【今日卦象·吉】 【你再次前往鬼哭渊,在寻宝鼠的带领下,找到了一块地煞晶。】 汪海眉头微挑,心中暗忖:“咦,竟然没有危险提示。” 这倒是出乎他的意料。 他早已做好了前往鬼哭渊,一踏入便被阴煞会或黑煞洞的人锁定的心理准备。 没想到卦象竟显示安然无恙。 看来,阴煞会与黑煞洞的人,並未掌握追踪自己的特殊手段,或是对鬼哭渊的监控,並非想像中的那般严密。 “那正好去一趟吧。” 汪海心中定计。 地煞晶,乃是地煞之气经年累月凝结而成的精华,精纯而霸道。 无论是炼尸、养蛊还是炼毒,都是不可多得的宝物。 易容换装,一切准备妥当,汪海悄然离开青竹小院,朝著坊市外西南方向的鬼哭渊潜行而去。 夜色深沉,月隱星稀。 达到鬼哭渊,汪海从青影身上下来,拿出了金尾。 这是另一只成年寻宝鼠。 银额上次探秘地脉灵泉时被阴煞之气所伤,虽已无大碍,但仍在静养恢復元气。 此番鬼哭渊之行,寻踪觅宝,还是让状態完好的金尾出马更为稳妥。 金尾体型比银额稍大,金灿灿的毛髮在昏暗的光线下也显得油光水滑,一双乌溜溜的小眼睛灵气十足。它被汪海放出后,先是在他掌心亲昵地蹭了蹭,隨即人立而起,鼻翼翕动,短小的前爪朝著某个方向一指,“吱吱”叫了两声。 “好,带路。”汪海轻声吩咐,將金尾放在肩头。 金尾蹲在他肩上,小脑袋不停地转动,金色的小鼻子耸动著,仔细分辨著空气中极其微弱的特殊灵气波动。 寻宝鼠天赋异稟,对各类天材地宝、矿藏灵脉的气息有著超乎寻常的感知能力。 汪海收敛气息,施展身法,在金尾的指引下,干鬼哭渊外围复杂的地形中快速穿行。 约莫半个时辰后,金尾忽然急促地“吱吱”叫起来,小爪子用力扯了扯汪海的衣领,指向左前方一处被大量暗灰色藤蔓覆盖的岩壁。 汪海停下脚步,灵识扫过,並未发现明显的危险气息。他上前几步,指尖泛起黑紫色火线,轻轻一划,那些坚韧异常的暗灰色藤蔓如同热刀切黄油般无声断落,露出后面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洞口。 洞口幽深,隱隱有阴寒潮湿的气息传出,但並不强烈。 汪海艺高人胆小,示意金尾安静。 他唤出之前炼製的尸傀,走了进去。 尸傀实力不强,还是炼气五重,稍微遇到一点问题估计就得歇菜,不过用来探路已经足够了。 尸傀进入其中十几息,確认安全无虞后,汪海闪身进去。 通道起初狭窄逼仄,但行进了十余丈后,豁然开朗,竟是一个天然形成的小型岩洞。洞顶有钟乳石垂下,地面潮湿,长著一些喜阴的苔蘚。 而洞中最引人注目的,是角落里一丛散发著幽幽蓝光的蘑菇状菌类。 “阴冥菇。”汪海眼神微亮。 这是一种一阶上品的阴属性灵材,只生长在阴气浓郁但煞气相对平和之地,是炼製某些阴寒类丹药或培育特定阴属性蛊虫的辅助材料,价格不菲。 这一丛大约有七八朵,年份看起来都不短,其中最大的一朵伞盖已有碗口大小,蓝光最为纯粹。 汪海小心地將这些阴冥菇连同一部分根部的土壤一併採集,装入特製的玉盒中封存好。 “做得不错。”他轻轻摸了摸肩头金尾的小脑袋。 金尾得意地晃了晃尾巴,继续搜寻。 接下来,在金尾的指引下,汪海又陆续找到了几样东西: 在一处隱蔽的乱石堆下,挖出了三块拳头大小、泛著金属光泽的“阴铁石”,这是一种伴生有微弱阴气的金属矿石,常用於炼製一些特殊的法器。 在一株早已枯死的巨大阴木树根处,发现了几截“阴沉木芯”,木质漆黑如墨,触手冰凉,可用於养蛊、炼毒。 甚至还在一处浅浅的地下暗河边缘,捡到了几枚“寒玉卵石”,通体洁白,入手沁凉,能匯聚少量水灵之气,虽然比不上水系天材地宝,但也价值近百灵石。 这一趟下来,还没有收穫地煞晶,就已经收穫颇丰了。 虽都不是顶尖的宝物,但价值加起来也相当可观。 寻常炼气修士就算是下秘境探险,都未必有他这一次收穫的多。 这寻宝鼠果然是吉物! 汪海轻抚著金尾油亮的背毛,小傢伙舒服地眯起眼睛,发出细小的呼嚕声。 他抬头望了望天色,月已偏西,距离天亮还有段时间。 “继续。” 汪海低语道,將一枚补充灵力的丹药餵给金尾。 寻宝鼠精神一振,再次竖起鼻子,仔细分辨空气中纷杂的灵气流向。 片刻后,金尾的小爪子指向东北方向,那里是一片深邃的峡谷,雾气浓重。 汪海心中微凛,取出那枚得自劫修的鬼哭渊地图玉简,灵识沉入其中略作对照。 东北方向,地图上標註著一片模糊的暗红色区域,名为“蚀魂谷”的外围。 註解仅有寥寥几字:煞气淤积,多生毒瘴,有阴魂游荡,慎入。 不过汪海並不担心,有阴煞火和阴煞珠护体,等閒阴煞之气与毒瘴对他威胁不大。 金尾蹲在他肩头,指引著方向。 一人一鼠悄无声息地潜入那片雾气更浓的峡谷。 越是深入,环境越发恶劣。 脚下的土地变得湿滑粘腻,覆盖著墨绿色的苔蘚,空气中瀰漫著腐朽与甜腥混合的怪味。 淡灰色的瘴气如轻纱般飘荡,能见度进一步降低。 四周寂静得可怕,连虫鸣都没有,只有不知从何处传来的呜咽风声,穿梭在嶙峋的石柱与裂隙之间。 汪海运转《破妄术》,眼中泛起微不可察的清光。 视野顿时清晰不少,瘴气的流动、地面上细微的痕跡、远处一些半透明的轮廓,都隱约可见。 “阴魂————” 汪海心暗道,那些影子漫无目的地飘荡,气息微弱,大多相当於炼气一二层的游魂,对他构不成威胁。 不过他还是小心避开它们的活动轨跡,不愿节外生枝。 金尾的指引变得有些犹豫,小鼻子不停耸动,似乎辨別方位。 最终,它指向峡谷一侧陡峭岩壁的下方,那里有一个被几块崩塌巨石半掩的洞口,黑的,仅容侧身通过。 洞口边缘的岩石呈现出不正常的暗红色,触手冰凉,隱隱有极淡的、令人心悸的煞气渗出。 “就是这里?” 汪海灵识探入,洞口不深,向內数丈后似乎转向下方,灵识受到某种干扰,变得模糊。 他唤出尸傀,命令其先行进入探路。 尸傀动作僵硬地侧身挤入洞口,消失在內。 通过心神联繫,汪海感知到尸傀正在沿著一条倾斜向下的狭窄通道前行,通道內煞气浓度明显升高,但並未触发什么禁制或遭遇活物。 片刻后,尸傀传来已抵达一处较为开阔空间的反馈,且未遇危险。 汪海这才闪身而入。 通道湿滑,岩壁布满水珠和暗色苔蘚。 下行约二十余丈,眼前豁然开朗,是一个天然形成的地下洞穴,比之前发现阴冥菇的那个要大上数倍。 洞顶垂下许多暗红色的钟乳石,滴滴答答落下暗红色的水珠,在地面匯成一小滩浅洼。 洞穴中央,竟然生长著一小片奇特的植物。 约七八株半尺高、叶片细长如剑、通体暗红近乎黑色的灵草,草叶边缘有细微的锯齿,草心处凝聚著一点幽暗的光。 汪海眼中清光微闪,一阶灵植师的洞察本能发动。 【阴煞草(变异):一阶上品阴属性灵植,通常生於煞气浓郁之地。此片阴煞草因长期受特殊地煞浸染,发生未知变异。年份约十至十五年。】 “阴煞草,还是变异的————”汪海心中一喜。 虽然他目前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变异,但变异灵植的价值都远超一般灵植。 汪海小心上前,取出玉铲和特製的玉盒,准备连根带土一併移走,儘量保持活性。 就在他靠近阴煞草丛,蹲下身准备动手时。 汪海动作一顿,他敏锐的灵识捕捉到脚下地面传来极其细微的震动! 他想也不想,身形暴退! “轰!” 他原先站立处的地面猛然炸开,碎石混合著暗红色的泥水飞溅! 一条水桶粗细,布满暗红鳞的巨蟒从地下窜出,张开布满螺旋利齿的巨口,狠狠咬在他刚才的位置,腥风扑面! 这怪物头呈扇形,眼睛细小猩红,头顶有一个鼓包,看不清全貌,但气息赫然达到了炼气九重一更令人心悸的是,它周身缠绕著浓郁的、近乎实质的暗红色煞气,將其大半身躯遮掩,显得狰狞可怖。 “地煞妖蟒?” 汪海脑中闪过一个名字,这是一种喜欢盘踞在地煞之气浓郁处的妖兽,皮糙肉厚,力大无穷,能喷吐煞毒,且因长期受煞气侵蚀,性情暴戾无比。 地煞妖蟒一击不中,细小的猩红眼瞳死死锁定住汪海,盘踞在地煞草前的粗壮身躯缓缓收紧,发出鳞片摩擦岩石的“沙沙”声。 浓郁的煞气几乎凝成实质,將它庞大的身躯笼罩在一片扭曲的暗红雾靄中。 洞穴內腥风骤起,煞气翻腾! 炼气九重的妖兽威压混杂著精纯的地煞之气,充斥整个洞穴,足以让寻常炼气后期修士心神震颤。 汪海身形飘退数丈,站定。 面对这头炼气九重、煞气缠身的妖兽,他眼神平静,不见半分慌乱。 杀它不难。 只需催动二阶阴煞火,足以让它化为灰烬! 但————一头长期受地煞浸染的炼气九重妖兽,就这样烧成灰烬未免可惜。 无论是其筋骨皮鳞,还是体內可能凝聚的妖丹,亦或是將其驯服为灵兽,其价值都远非一堆灰烬可比。 “银电霜雷,到你们出手了!” 汪海心念微动,腰间御兽袋光芒一闪。 嗷呜——! 低沉的狼嚎在洞穴中迴荡,震得顶壁碎石簌簌下落。 两道身影一左一右,出现在汪海身前。 正是两头已臻炼气九重的巨狼——银电与霜雷! 两头银电霜狼的气息磅礴而凶悍,白色毛髮中,隱隱有细小的电蛇在皮毛间流窜,双目锐利如电。 地煞妖蟒似乎感受到了威胁,盘踞的姿態更加紧绷,头顶的鼓包微微发亮,周身煞气翻腾得更厉害了,发出“嘶嘶”的尖锐气音。 “去,陪它玩玩。留活口,儘量別伤它性命。”汪海淡淡下令。 银电率先动了! 它庞大的身躯骤然化作一道白色残影,速度快得惊人,几乎是瞬息间就扑至妖蟒身侧,狼爪裹挟著刺目的电光,狠狠拍向妖蟒中段! 轰! 电光炸裂,碎石飞溅! 妖蟒嘶鸣一声,粗壮的身躯竟被这一爪拍得横移数尺,暗红鳞片上留下一道焦黑的爪痕,电蛇在鳞甲上游走,让它身躯一阵麻痹颤抖。 若非它鳞甲厚重,煞气护体,这一爪怕是要撕开皮肉! 电光未散,霜雷已至! 它没有选择正面扑击,而是如同鬼魅般绕到妖蟒另一侧,张口就是一道凝练的雷电吐息! 妖蟒狂嘶,勉强扭动头颅,喷出一道暗红腥臭的煞毒气柱,与雷电吐息撞在一起。 嗤——! 红紫二气交织,发出腐蚀与冻结的怪异声响,大量白雾升腾而起,暂时遮蔽了视线。 妖蟒趁机粗尾横扫,挟著万钧之势与翻涌的煞气,砸向银电立足之处! 银电长嚎一声,不退反进,周身电光骤然炽烈,四爪抓地,竟硬生生迎上那横扫的巨尾! 轰隆! 一声闷响,地面剧震。 银电被巨力推得向后滑退数尺,型出深深沟壑,但狼爪上缠绕的狂暴电芒也狼狠贯入妖尾部鳞甲! “嘶——!” 妖蟒痛极,尾部一片鳞甲炸裂,焦黑血肉翻卷,电芒如毒蛇般向体內钻去。 它凶性彻底爆发,头顶鼓包血光一闪,周身煞气疯狂旋转凝聚,竞在体表形成一层如有实质的暗红色煞气护甲! 同时,它巨口再次张开,却不是喷叶攻击,而是猛地一吸! 洞穴內游离的地煞之气,甚至就连那几株变异阴煞草散发的微弱幽光,都如百川归海般朝它口中涌去! 它的气息,在受伤之后反而更加危险、更加暴戾! “要拼命了?” 汪海眼神微凝,看出这妖兽是想汲取地煞之气,进行短暂强化。 不能让它如愿。 “速战速决!” 心念传递,银电霜雷同时长啸回应! 嗷呜—!!! 狼嚎与雷鸣在这一刻合二为一,声浪在洞穴中激盪迴响,竟引动了四週游离的煞气与天地灵气,形成肉眼可见的声波涟漪! 风雷啸! 两头银电霜狼的啸声叠加,竟產生了奇异的共鸣! 洞穴內,游离的煞气与天地灵气被声浪搅动,形成肉眼可见的声波涟漪,带著风雷之力,狼狼衝击在地煞妖刚刚凝聚的暗红煞气护甲上! 嘶啦——! 如同滚油泼雪,那层看似厚重的煞气护甲,在这蕴含风雷真意的音波衝击下,竟剧烈扭曲波动,表面出现细密的裂纹! 妖蟒正在全力汲取地煞之气,被这突如其来、直透神魂与护体煞气的音波攻击打断,气息顿时一滯,头顶鼓包的血光都黯淡了几分,发出痛苦的嘶鸣。 音波未散,银电与霜雷的攻击已然接踵而至! 银电霜雷浑身电光炽烈到刺目,化作两道银色闪电,瞬息间出现在妖蟒头颅两侧! 雪白的利齿缠绕著高度压缩的刺目雷球,狠狠咬向妖蟒颈部! 轰隆!!! 沉闷如雷的爆鸣传来! 巨蟒庞大的身躯猛地僵直,隨即如同被无形巨锤击中,剧烈扭曲、翻滚! 银电与霜雷发出低吼,一左一右逼近,狼眼冰冷,锁定妖蟒要害,只需汪海一声令下,便可给予最后一击。 战斗从开始到结束,不过短短十几息。 两头炼气九重的银电霜狼,凭藉默契无比的配合与强大的天赋神通,以碾压之势重创了这头同阶且占据地利的地煞妖蟒。 “就是现在!” 汪海目光如电,看准妖遭受重创,反抗意志最为薄弱的剎那,手腕一翻,丟出一个御兽环。 暗金圆环脱手飞出,见风即长,化作一道金色流光,精准无比地套向妖蟒狰狞的头颅! 妖蟒虽重伤濒死,但求生本能仍在,感应到那金色圆环传来的束缚与奴役气息,残存的凶性被激发,竭力扭动头颅想要躲避,猩红眼瞳中满是不甘与怨毒。 汪海冷哼一声:“困兽犹斗!” 金色御兽环已经落下,稳稳套在妖蟒头顶,骤然收缩,严丝合缝! “嘶嗷——!” 妖蟒发出惊天痛嘶,庞大的身躯疯狂扭动、翻滚,將洞穴地面和岩壁撞得碎石崩飞。 银电霜雷见状,立刻退开一段距离,呈特角之势隱隱围住妖,防止它暴起伤人,也防止它撞塌洞穴。 妖蟒的挣扎持续了整整一刻钟,才渐渐平息下来。 它盘踞在原地,暗红的躯体上伤痕累累,喘著粗气,细小的猩红眼瞳死死盯著汪海,仍然充满了暴戾、凶残和毫不掩饰的杀意,口中发出威胁的“嘶嘶”声。 御兽环能约束它,让它无法攻击主人,但显然没能让它臣服。 第一百四十七章 地煞晶到手 第153章 地煞晶到手 汪海走上前,在安全距离外停下,通过御兽环传递出不多的善意。 “臣服於我,可得生路,日后亦有地煞之气供养。” 这是御兽师契约妖兽的常用流程,先以力压服,再尝试沟通,给予承诺,瓦解其抵抗意志。 然而,妖蟒的回应是一道更加凶狠的嘶鸣,那眼神中的野性和凶残,没有丝毫减弱! 显然,这头长期受地煞浸染、灵智被凶戾之气充斥的妖兽,根本不是言语可以打动的。 它或许听懂了部分意思,但寧死不屈。 汪海微微皱眉。 想要契约灵兽,最好的办法就是在其幼年时期签订契约。 成年妖兽,尤其是这种凶煞妖兽,极难驯服。 想要成功契约,得先折服对方,不然对方的反抗根本就无法让契约成形。 御兽环只能强制束缚,但想要驯服,供己驱使,还需要漫长的磨合,磨礪其野性。 但很多情况下,即便有御兽环辅助,对方也是凶性难改,即便尝试多次,也可能无法成功契约,最终只能杀了取材料。 地煞妖蟒的猩红眼瞳死死锁定汪海,充斥著满满的凶残与杀意! 儘管被御兽环束缚得无法攻击,但那桀驁狂暴的野性却丝毫没有收敛的跡象。 它粗壮的躯体微微盘紧,鳞片摩擦发出“沙沙”的警告声,仿佛隨时准备再次暴起。 汪海通过御兽环,试图安抚、沟通、甚至威胁。 但回应他的,只有低沉的嘶吼和愈发冰冷的敌意。 时间一点点流逝。 一炷香过去。 妖蟒的状態毫无变化,依旧是那副寧死不屈、凶性难改的模样。 汪海眼中的耐心渐渐褪去。 “算了,”他摇了摇头,声音平静无波,“御兽环只能束缚,无法扭转心性。这般凶煞之物,灵智被戾气蒙蔽,终究难以驯化为真正的灵兽。” “先尝试三次吧————若是三次都无法成功契约,留著也是隱患,直接杀了取材料便是。” 这並非气话,而是理智的判断。 成年妖兽,尤其是地煞妖蟒这种环境造就的凶物,契约成功率本就极低。 强行留下,不但需要耗费大量时间和资源去磨礪其野性,还存在反噬的风险。 他如今可没那么多时间浪费在一头炼气九重的妖兽身上。 汪海走上前,在妖蟒充满威胁的嘶嘶声中,拿出墨鳞剑,迅速在其颈部一片受损的鳞甲缝隙处一划。 一滴暗红近黑、粘稠如汞,散发著浓郁煞气的血液流了出来。 正是地煞妖蟒的精血。 妖蟒因精血被取,发出一声愤怒痛楚的嘶鸣,挣扎更剧,看向汪海的眼神几乎要喷出火来。 汪海对它的暴怒视若无睹,另一只手翻掌取出一块空白玉牌。 玉质温润,正是承载契约之力的命牌。 將精血封入空白玉牌之中。 隨后,汪海又取出几种基础灵材。 定魂香灰、桃木芯粉末、少量星纹砂,混合自身灵力,调和成淡金色的灵墨。 以灵墨为引,灵识为笔。 汪海凝神静气,在玉牌上刻画繁复玄奥的契约符文。 一个个血色符文在玉牌表面亮起,相互勾连,渐渐构成一个完整的契约。 “契!” 汪海低喝一声,掌心血色契约光芒大放,化作一道流光,猛地印向那兀自狰狞咆哮的地煞妖蟒额头! 妖蟒发出绝望而不甘的尖锐嘶鸣,猩红眼瞳中凶光几乎要溢出来,全身煞气鼓盪,做最后的本能抗拒。 按照常理,如此强烈的抗拒意志,契约之光必被阻隔甚至反弹,机会百分百会以失败告终。 然而就在血色契约流光触及妖蟒额头的剎那,异变突生! 妖蟒周身狂暴翻腾的凶煞之气,如同遇到了克星,骤然一滯! 它那双充满野性、杀意与暴戾的猩红竖瞳,猛地睁到最大,瞳孔深处仿佛有血色契约符文一闪而过。 紧接著,那股拼死抵抗的意志,如同冰雪消融,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退去。 狰狞扬起的头颅,缓缓低垂下来。 紧接著,空白玉牌上灵光一闪。 契约,成了! 一次成功! 汪海:“!!!” 他霍然抬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愕然。 成功了? 就这么————一次就成了? 这怎么可能! 反抗意志如此强烈的情况下,怎么可能契约成功! 按照正常情况,这次契约尝试绝对会失败,甚至可能引发反噬。 结果这么轻鬆就成功了。 这完全违背了常理! 【一阶御兽师经验+90】 【一阶御兽师(嫻熟95/500)】 “等等————” 看著浮现出来的字样,汪海脑海中仿佛有一道闪电划过,猛地抓住了某个关键。 “这该不会是————【一阶御兽师】的特性效果吧?” 自从获得了这个【一阶御兽师】的进度条后,汪海一直都没有弄清楚,御兽师的保底特性是什么。 莫非就是契约必定成功? 只要取得目標妖兽的一滴精血,配合契约法门,就能无视其意志抗拒,直接完成契约? 若果真如此———— 汪海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看向那匍匐下来的地煞妖蟒,眼中爆发出惊人的神采。 如果【御兽师】的特性真是这般逆天,那意味著他从此以后,在对待妖兽的策略上將发生根本性的改变。 无需费力驯服,无需担心反噬,只要他能击败或控制住目標妖兽,取得其精血,就有极大可能直接將其收为己用! 成年妖兽?凶煞恶兽?越强越好! 汪海通过心神连接命牌,能清晰感知到地煞妖蟒的状態。 契约確实成功了,主从关係已然確立,自己一念便可掌控其生死。 然而———— 妖蟒虽然匍匐在地,头颅低垂,但那猩红的竖瞳深处,依旧翻滚著浓得化不开的凶戾、暴虐与不甘。 “嘶————” 它发出痛苦的嘶鸣,庞大的身躯微微颤抖,契约之力正在它体內不断的折磨著它。 每一次它心中涌起对汪海的攻击欲望,契约符文便会如同烧红的烙铁般在它神魂深处灼烫,带来剧烈的痛苦。 “果然,”汪海微微摇头,心中瞭然,“虽然契约强制成立,但这畜生的心性並未改变,野性难驯。眼下不过是契约之力压制了它的行动,其本性依旧凶暴。” 强行契约,只是建立了最基础的控制纽带,却无法瞬间扭转一头成年凶兽本性。 想要让它如臂使指,如银电霜雷般默契听话,还需要漫长的磨合。 不过,汪海並不担心。 契约已成,主从位定,这妖蟒便已是他砧板上的肉。 野性难驯? 又不是没有强行扭转灵兽意志的契约秘法。 修真界中,针对那些桀驁不驯、凶性难改的强大妖兽,前辈修士们早就开发出了数种极其霸道、甚至堪称残酷的契约变种。 比如“化奴印”,直接抹去妖兽大部分自主意识,只保留战斗本能,將其彻底化为战斗傀儡。 若是没有完成契约,这“化奴印”想要成功,极其困难,需要一点点消磨掉妖兽的部分神魂。 而完成契约之后,汪海可以直接將对方的部分神魂抽取,直接达到效果。 “不过,此类契约之法需要的材料比较稀少,我身上还真没有。” 汪海检索了一下自己的储物袋,微微蹙眉。 “算了,此事不急,日后留意便是。当务之急,是处理眼前。” 汪海目光扫过地煞妖蟒。 那副痛苦挣扎、凶性隱现的模样,带在身边也是个不稳定因素。 “先安静一会吧。” 汪海心念一动,通过命牌传递出强制指令。 沉睡! 匍匐在地的地煞妖蟒身躯猛地一僵,猩红眼瞳中凶光剧烈闪烁,显然在抗拒这个命令。 但终究扛不住契约之力。 它发出一声短促而痛苦的嘶鸣,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涣散,高昂的头颅无力地垂落地面,粗壮的躯体缓缓鬆弛,最后彻底不动了。 呼吸变得悠长平稳,如同陷入了冬眠。 汪海將地煞妖蟒装入灵兽袋中。 收起灵兽袋,汪海这才將注意力重新放回那几株变异阴煞草上。 灵识仔细扫过周围地面、岩壁,確认再无隱藏的妖兽或陷阱后,才取出玉铲玉盒,小心地將七株变异阴煞草完整挖出,连同根部四周蕴含著特殊地煞气息的土壤一併封存好。 隨后,他的目光落在妖之前破土而出的那个地洞上。 洞口不大,仅容妖身躯通过,黑的深不见底,有精纯而冰寒的地煞之气源源不断地从中渗出。 “此地煞气如此精纯浓郁,又能孕育出变异阴煞草和地煞妖蟒,下面恐怕不简单,或许有地煞脉络的节点,甚至————可能真有地煞晶?” 他肩头的金尾此时也“吱吱”叫了起来,小爪子兴奋地指著地洞。 汪海操控著尸傀进入其中。 確认安全无虞后,汪海不再犹豫,示意金尾回到肩头,自己则周身腾起一层淡淡的黑紫色光晕,正是阴煞火护体。 他身形一纵,便跃入了那幽深的地洞之中。 地洞並非垂直,而是倾斜向下,洞壁湿滑,布满暗红色的结晶和苔蘚。 越往下,煞气越是浓郁精纯,温度也越低,寻常炼气修士在此,恐怕需要时刻运转灵力抵抗煞气侵蚀。 但对汪海而言,这里的煞气却如同清风拂面,甚至被体表的阴煞火微微吸引、炼化。 下行约三十余丈,地势陡然开阔。 此处空间不过数丈方圆,却仿佛是由纯粹的暗红晶体构成! 地面、四壁、穹顶,儘是一种半透明的暗红色晶石,散发出幽幽的、令人心悸的红光,精纯到近乎实质的地煞之气在其中缓缓流淌,如同地脉的血管。 这里的煞气浓度,比外界高出十倍不止! 汪海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被空间中央的景象所吸引。 这里是由大量暗红色晶石构筑成的一个简陋巢穴。 巢穴中央,静静躺著三枚蛋。 蛋壳呈现暗沉的赤红色,表面密布著如同血色脉络般的暗纹,丝丝缕缕的地煞之气正被这些暗纹主动汲取,缓缓注入蛋內。 每一枚蛋都有成人头颅大小,散发出微弱但坚韧的生命波动。 “地煞妖蟒的蛋!” 汪海心中一喜。 比起猎杀成年妖兽,获取其尚未孵化的卵或幼崽,才是御兽师最理想的情况。 从小培养的灵兽,忠诚度更高,心性也更容易塑造。 他快步上前,灵识仔细扫过三枚卵。 生命气息平稳而有力,蛋壳上的煞纹流转正常,显然都处於健康的孕育状態。 从气息判断,距离孵化应该还有一段时间。 “难怪那妖蟒拼死守护上方洞穴————原来是后代在这里。”汪海恍然。 他小心地將三枚蟒卵取出,收取灵兽袋中。 收取蟒卵后,汪海才將注意力完全放在这处奇异的晶石空间上。 他走到晶壁前,伸手触摸。 入手冰凉刺骨,一股精纯霸道的地煞之气顺著指尖试图侵入,但立刻被他体表的阴煞火化解吸收。 “不是地煞晶————”汪海仔细分辨。 地煞晶是地煞之气高度凝结的块状精华,质地均匀,能量內敛。 而这里的晶石,虽然也蕴含著磅礴的煞气,但浓度不够,更像是一种长期受地煞浸染而发生异变的“地煞石”,或者说是地煞晶的前置状態。 “虽然不是真正的地煞晶,但这般规模和品质的地煞石,也是难得的收穫了。”汪海心中盘算口无论是用於布阵、炼器,还是辅助某些特殊功法的修炼,地煞石也是硬通货。 他略作思索,没有急於动手。 开採矿脉,尤其是这种特殊环境形成的晶石矿脉,若方法不当,极易引发结构不稳,甚至导致煞气暴动、洞穴坍塌。 汪海心念微动,想到了一个极佳的办法。 丹田內那簇黑紫色的阴煞火苗轻轻摇曳,分出一缕细若髮丝的火线,沿著他指尖渗出。 这一次,火线被汪海以精微的操控力,凝聚成薄如蝉翼的刀锋状,紧贴晶壁表面。 嗤— 一声极轻微的、如同热刀切入凝固油脂的声响。 暗红色的晶壁表面,出现了一道深达寸许、平滑如镜的切痕。被切割下来的薄片地煞石,內里流转的暗红光泽丝毫未损,精纯的煞气被封存完好。 汪海眼中露出满意之色。 阴煞火本质霸道,不仅能轻易切割地煞石,还能利用高温瞬间抚平边缘躁动的煞气,避免晶石內蕴能量继续流失。 而且阴煞火还能吸收煞气继续强化,不至於浪费。 正是开採此类煞气晶石的绝佳手段! 汪海动作不停,指尖那缕阴火晶刃如同最灵巧的刻刀,在晶壁上纵横切割。 一片片规整的、巴掌大小的暗红色地煞石被剥离下来,悬浮在空中,被他以灵力摄住,分批装入储物袋中。 开採工作有条不紊地进行。 晶石空间不大,但四面晶壁加上地面穹顶,储量颇为可观。 汪海估算,全部开採下来,所得地煞石恐怕能有数千斤之多。 他並不贪多求快,始终保持著稳定的节奏,一边开採,一边留意著周围煞气流动的变化以及洞穴结构的稳定。 约莫一炷香后,三面晶壁及穹顶的优质地煞石已被开採大半,被装入储物袋中。 地面上的晶石因长期被妖盘踞压磨,质地略显驳杂,汪海也先选择性收取了其中品质较好的部分。 就在他准备开採最后那面晶壁时,肩头的金尾忽然又“吱吱”叫了起来,小爪子指向那面晶壁的下方角落。 汪海心中一动,停下动作,灵识仔细扫去。 只见那角落处的晶壁,色泽似乎比其他地方更加深沉些许,而且隱隱有规律性的微弱光芒明灭,如同呼吸。 他操控著那缕阴火晶刃,小心地沿著那片区域的外围切割。 当一片巴掌大小的地煞石被取下后,露出的內层材质,让汪海眼神骤然一凝! 一块约莫拳头大小,形状不甚规则的奇异晶体出现。 它通体呈现出一种墨黑色,却又在核心处流转著粘稠血光。 它静静嵌在晶壁內,仿佛是整片地煞石矿脉的心臟,周围的晶石纹路都隱隱以其为中心扩散。 精纯到难以想像的地煞之气被牢牢锁在其中,偶尔流转时,散发出让空气都为之凝滯的威压。 “地煞晶!而且品质极高!” 汪海眼中爆发出惊喜的光芒。 这才是他卦象提示的真正收穫! 与此相比,之前开採的那些地煞石,立刻就显得黯淡无光了。 这块地煞晶蕴含的能量和煞气精纯度,远超那些地煞石的总和,是真正可遇不可求的宝物。 汪海伸出手,以灵力包裹,轻轻將其从晶壁中取出。 地煞晶入手沉重异常,远超同等体积的金铁,带著一种直透神魂的森寒。 但好在丹田內的阴煞火发力,这种森寒仅持续了一瞬便消失。 汪海仔细观察,其內部那股粘稠的血光缓缓流转,仿佛拥有著自己的生命韵律。 取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玉盒,將地煞晶放入,这才收入储物袋中单独放置。 “有此物,此行已是圆满。”汪海心中大定。 收取地煞晶后,这片晶石空间內的煞气浓度似乎都下降了一丝,那面晶壁的光芒也赔淡了不少口汪海不再留恋,快速將剩余品质尚可的地煞石收取完毕,便准备离开。 他沿著原路返回上方洞穴,將沉睡的地煞妖蟒和那几株变异阴煞草再次检查確认无误,又把洞穴內战斗的痕跡稍作处理,抹去自己与银电霜雷留下的明显气息。 做完这一切,天色已近黎明,鬼哭渊外围的雾气开始变得稀薄。 汪海不再耽搁,召出青影,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处峡谷,朝著坊市方向返回。 天空泛起鱼肚白时,汪海已悄然返回长河坊市外围。 寻了个僻静处撤去偽装,恢復成寻常散修打扮,这才不疾不徐地朝坊市內走去。 晨光中的坊市开始甦醒,街道上行人渐多,大多是准备出摊的散修或赶早的採买之人。 汪海穿过略显嘈杂的街市,径直走向位於东区的灵兽阁。 灵兽阁门扉已开,清晨的微光透过雕花木窗,在铺著青石板的地面上投下斑驳光影。 空气中淡淡的灵草与兽类气息混合,令人心神寧定。 几名伙计正在整理货架,擦拭柜檯。 周云璃今日穿著一身淡青色的束腰长裙,髮髻简单挽起,正俯身在柜檯后核对一本帐册。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见是汪海,脸上露出一丝得体的微笑。 “汪道友,今日来得早啊。”她放下帐册,从柜檯后绕出。 “周道友早。”汪海略作沉吟道,“今日前来,一是照例交接【假身符】,二来,也想向周道友打听几样材料。” 说罢,汪海將两百张【假身符】递了过去。 周云璃简单看了一下便收了起来。 隨后引汪海到一旁待客的茶案旁坐下,亲手斟上一杯清心茶,这才温声问道:“不知汪道友想打听哪几样材料?但凡阁中有的,或是知晓渠道的,云璃必知无不言。” 汪海没有客套,直接说道:“我想寻【地魂石】、【阴木芯】以及【灵心草】的汁液或粉末。 不知贵阁可有存货,或是知晓何处可以寻得?” 周云璃闻言,秀眉微蹙,沉吟片刻缓缓道:“汪道友所需这几样材料,確实都非寻常之物。” 她站起身,走向一侧靠墙的药柜,拉开几个抽屉查看,又翻动手中一枚记录货品的玉简。 “【阴木芯】和【灵心草汁】,阁中尚有一些库存。”她示意伙计取来两个玉盒,放在茶案上打开。 一个玉盒內是几截拇指粗细、漆黑如炭、触手冰凉的木质芯材,散发著淡淡的阴寒气息,正是品质不错的阴沉木芯。 另一个稍小的玉盒中,则是五个青玉小瓶,瓶口密封,隱约可见里面是淡绿色、泛著微光的粘稠液体,散发著一股寧静清冽的药香。 “【阴木芯】三截,每截作价一八十下品灵石。【灵心草汁】五瓶,每瓶作价四十四下品灵石。” “至於【地魂石】————”周云璃轻轻摇头,面露难色,“此物罕见,乃是聚阴之地、亡魂沉淀经年方有可能凝结的阴属性灵材,对炼製某些特殊的魂道法器或傀儡有奇效。我们灵兽阁主营与灵兽相关的生意,这类偏门魂道材料,確实没有备货。” 她略作停顿,压低了声音:“不过,我倒是听闻,鬼哭渊那边的地下黑市之中,偶尔会有此类材料流出。道友若急需,或许可以去那里碰碰运气。只是————黑市鱼龙混杂,规矩混乱,交易风险不小,道友务必谨慎。” “地下黑市?有机会一定去一趟。”汪海眼神微动。 他虽然去过几次鬼哭渊,但黑市还是一次都没有去过。 有机会还是要去一趟的。 “汪道友,不知这【阴木芯】和【灵心草汁】要多少?” “全部要了吧。” “那一共作价七百六十下品灵石,再打八折,合计六百零八枚下品灵石。” 交付灵石后,汪海便回到了青竹小院。 刚返回青竹小院不久,便收到了石坚的传讯。 言及灵稻已脱粒完毕,林家的管事不日便会前来收取田租,请他前去主持。 汪海略作收拾,便再次来到了甲字號灵田。 田边空地上,原本堆积如山的灵稻捆已经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几十个鼓鼓囊囊、用特殊灵草编织而成的大號储粮袋,整齐码放著。 空气中瀰漫著新米特有的清香,混合著阳光与泥土的气息,沁人心脾。 石坚正守在粮袋旁,见到汪海到来,连忙迎上,脸上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汪道友,您来了。所有玉髓米都已处理妥当,分袋装好,就等林家管事前来验收、称量了。” 汪海微微点头,灵识扫过那些储粮袋。 袋口並未完全扎紧,隱约可见里面颗粒饱满、玉光莹润的米粒,灵气內蕴,品质上佳。 “辛苦石道友了。”汪海道。 “不敢当,不敢当,都是分內之事。”石坚搓著手,犹豫了一下,还是低声问道:“汪道友,您看这收成————林家那边,会不会————” 他话未说完,但汪海明白他的担忧。 如此丰收,且是甲等灵田的出產,难保不会引人眼热,林家管事若在称量或品质评定上做些手脚,剋扣些许,他们这些租田的散修往往也只能忍气吞声。 汪海神色平静:“契约既订,按约行事即可。林家偌大產业,不会在此等小事上失信。” 他语气平淡,却自有一股篤定,让石坚心中稍安。 约莫等了半个时辰,远处天边一道青色遁光由远及近,落于田埂之上,光华敛去,现出一人。 来人正是那日引汪海来看田的管事林云,他身后还跟著两名炼气中期的林家子弟,抬著一桿造型古朴的青铜大秤。 “汪客卿,石道友,久等了。”林云脸上带著公式化的笑容,拱手道。 “林管事。”汪海与石坚回礼。 林云目光扫过那十几袋灵米,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色。 他负责管理外围灵田多年,眼力毒辣,一看这米袋的充盈程度,再嗅到这空气中精纯的米香,便知此次收成恐怕比预想的还要好。 “汪道友这灵田,伺候得可真是不错。”林云笑著赞了一句,隨即正色道:“既已备好,那便按规矩,验收、称量吧。” 他朝身后两名子弟示意。 那两人上前,先是隨机解开几个粮袋,林云亲自探手抓出几把灵米,置於掌心仔细观瞧,又捻起几粒放入口中轻嚼,细细品味其中灵气。 “颗粒饱满,玉质通透,灵气精纯平和,无虫蛀霉变之相,確属上品玉髓米。”林云点了点头,给出评定。 石坚闻言,脸上紧张之色褪去大半。 接著便是称量。 那青铜大秤显然是一件特殊的法器,两名林家子弟將粮袋逐一掛上秤鉤,林云打入一道法诀,秤桿上符文亮起,自行平衡,显示出准確的重量。 林云片刻后抬头,脸上笑容更盛几分:“恭喜汪客卿,贺喜汪客卿!十亩甲字灵田,共產玉髓米九千六百斤!此等產量,在甲等灵田中亦属罕见,汪客卿真乃灵植妙手!” 九千六百斤! 石坚虽然早有预估,但听到確切数字,仍是忍不住咧开了嘴,激动得手脚都有些发颤。 这意味著他能分到两千八百八十斤玉髓米!折算成灵石,绝对是一笔巨款! 汪海早就得知了具体重量,自然无动於衷。 虽然最终得到的玉髓米比起面板上计算的要少上十四斤,不过些许损坏在脱稻过程中十分正常。 “全赖灵田肥美,及石道友精心照料。”汪海淡淡道。 “按照契约,收成之二成,作为田租,归我林家所有。” 林云取出一个空储物袋,一边说道,一边开始收取灵米。 两成,便是一千九百二十斤。 “田租已清,契约圆满。”林云將属於林家的那份灵米收好,对汪海笑道,“汪客卿若日后还想续租其他灵田,或是有其他需求,儘管来寻林某。大小姐也曾吩咐,对汪道友要多加照拂。” “多谢林管事,代汪某谢过大小姐美意。”汪海拱手,不卑不亢。 “好说,好说。”林云笑著告辞,带著两名子弟驾起遁光离去。 收租之事,就此了结。 石坚欢天喜地地开始搬运属於自己的那份灵米,他自有门路处理或储存。 汪海则带著四千八百斤玉髓米,返回了青竹小院。 回到青竹小院静室,汪海將那四千八百斤玉髓米妥善收好。 这批灵米品质上佳,灵气精纯,无论是自用修炼,还是日后换取灵石,都是硬通货。 汪海取出一个玉盒,打开,里面正是七株变异阴煞草。 汪海仔细端详著玉盒中那七株变异阴煞草。 叶片细长如剑,通体暗红近乎墨黑,边缘有细微的锯齿,草心处凝聚著一点幽暗的光,仿佛能吸摄心神。 乍看之下与普通的阴煞草没有什么区別,但细看之下,那墨绿色的叶脉深处,隱隱透出几丝极淡的暗金纹路。 除了这点外观上的差异,单凭肉眼和灵识感知,汪海也分辨不出它们具体產生了何种变异,功效又会有何不同。 “先养起来吧。” 变异的灵植极其罕见,其价值往往取决於变异的方向和程度。 最好的办法,自然是自己先培育起来,慢慢观察研究,待摸清其效用,再作打算。 汪海拿出七个陶盆,取出从鬼哭渊那处洞穴中,连同阴煞草一起带回的部分原土。 这些土壤长期受特殊地煞浸染,呈暗红色,触手冰凉,是阴煞草最熟悉的生长基质。 將原土填入陶盆中,种了回去。 做完这些,汪海又取出几枚地煞石,用力碾成粉末,填入了陶盆之中。 做完一切后,汪海盘膝坐下,吞服一枚丹药,运转《青木长春功》,开始今日的修炼。 转眼已是深夜。 静室中一片漆黑,只有汪海周身泛著淡淡的灵光。 他缓缓收功,眼中精芒隱现,体內灵力又浑厚了一丝。 【卦象已刷新】 【今日卦象·吉】 【你前往鬼哭渊黑市,被一伙人盯上,成功反杀,收穫颇丰。】 “鬼哭渊黑市?”汪海眉头微挑。 今日刚听周云璃提及此地可能有【地魂石】的消息。 如今又有吉卦出现,看来这黑市是非去不可了。 汪海再次易容换装,离开坊市,驾驭著青影,朝著鬼哭渊方向飞去。 夜色如墨,鬼哭渊边缘。 汪海按照地图玉简中的指引,在嶙峋怪石之间穿行。 地图上,代表黑市位置的標记是骷髏头,位於鬼哭渊另一侧的一处山谷,想要到达,得先穿过鬼哭渊。 那里常年被浓重的阴煞雾气笼罩,地形复杂如迷宫,更有天然形成的阴风屏障与幻象陷阱,寻常修士若无指引,极易迷失其中,甚至遭遇不测。 也正因如此,才成为了黑市扎根的理想之地。 青影的速度极快,双翼划破浓雾,留下淡淡的轨跡。 汪海盘坐於青影背上,手中握著地图玉简,灵识沉入其中,不断比对周围的地形特徵。 玉简內除了路线,还有一些简单的备註:“入谷前需经三处天然阴风屏障,风向变幻无常,炼气后期以下慎入。” “裂谷入口有三,唯西南鬼牙口”为常开之门,余二处设禁,擅闯者死。” “黑市之中,禁止私斗,违者共诛。然出谷十里,生死自负。” “交易不问来歷,钱货两讫,各安天命。” 一条条规则,记载著黑市的禁忌。 黑市虽然混乱,但也有著自己的规矩。 前方雾气骤然变得浓稠如粥,翻滚涌动间,隱隱有悽厉的风啸声传来。 第一道阴风屏障到了。 汪海收起玉简,凝神望去。 只见前方百丈处,一道灰黑色的风墙横亘在峡谷之间,高逾数十丈,宽不见边际。 风中隱约可见无数细小的灰色风刃盘旋飞舞,切割空气发出“咻咻”厉响,更夹杂著精纯的阴煞之气,若是寻常修士贸然闯入,恐怕会被风刃撕裂护体灵光,煞气侵体。 青影发出一声清鸣,双翼振动间,周身泛起一层淡淡的青色灵光,速度不减反增,化作一道青色流光,朝著风墙某处薄弱节点直衝而去! —— 嗤嗤嗤一风刃切割在护体灵光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汪海端坐不动,体表一层黑紫色火光隱现,將渗透进来的阴煞之气尽数吸收炼化。 不过一息时间,青影已穿透风墙,眼前豁然开朗。 其后又连续穿过两处类似的屏障,只是风刃更密,煞气更浓。 当穿过第三道屏障后,前方景象陡然一变。 一条深邃幽暗、两侧岩壁高耸如刀削斧劈的巨大裂谷出现在眼前。 谷口形似巨兽张开的獠牙,怪石嶙峋,阴森可怖。 正是“鬼牙口”。 谷口並无守卫,只有两盏幽绿色的灯笼悬掛在岩壁之上,灯笼以不知名兽骨製成,內中燃烧著惨绿色的磷火,在浓雾中明灭不定,映照著下方一方石碑。 石碑斑驳古旧,刻著四个血色大字: 鬼市勿扰! 字跡狰狞,透著一股森然煞气。 汪海收起青影,身形落地。 他並未立刻入谷,而是先以《破妄术》扫视四周。 谷口看似无人,但岩壁阴影中、地面裂缝內,隱约有数道隱蔽的灵识波动,如同潜伏的毒蛇,冷冷地监视著每一个进出之人。 这些应该是黑市的暗哨。 汪海不动声色,收敛气息。 隨后,他迈步踏入鬼牙口。 一入裂谷,光线骤然暗了下来。 两侧岩壁高逾百丈,几乎遮蔽了天空,只有一线微弱的天光从极高的裂缝中漏下。 谷內並不狭窄,反而颇为开阔,宽约十余丈,向前延伸,不知尽头。 脚下是粗糙的黑色岩石,被经年累月的阴气浸润,触手冰凉。 最引人注目的是,谷中两侧岩壁上,被开凿出了大大小小数十个洞窟。 有些洞窟前掛著招牌、旗帜,有些则直接开著,里面摆著摊位。 更多的则是临时撑起的简易棚子,或是直接在地上铺一块兽皮,上面摆著各式各样的货物。 整个裂谷內,人影绰绰,但异常安静。 没有寻常坊市的嘈杂叫卖声,只有低低的交谈、討价还价,如同鬼语呢喃,在幽深的谷中迴荡。 谷顶一线天光映照下,可以看到往来之人大多遮掩了形貌。 有的戴著斗笠面纱,有的脸上覆盖著狰狞的鬼怪面具,有的则直接以法术模糊了面容身形,只留下一团朦朧的影子。 穿著也是五花八门,从华丽的法袍到破烂的兽皮,混杂一处,彼此间保持著警惕的距离。 汪海缓步走在裂谷中,目光平静地扫过两侧的摊位与洞窟。 他所见的货物,果然与正规坊市大不相同。 左侧一个摊位上,摆著几十瓶鲜红血液。 那些玉瓶中的液体粘稠,色泽鲜红,灵气精纯。 精血,但不太像灵兽精血,气血之力却异常活跃————多半是修士精血。 炼製某些邪门法器、修炼特殊功法,或是施展一些禁忌咒术,有时会用到修士精血。 此物在正规坊市是绝对的违禁品,也唯有这等黑市,才敢如此堂而皇之地摆出来售卖。 摊主是个浑身笼罩在黑袍里的枯瘦人影,脸上有著一道可怖的刀疤。 他似乎察觉到汪海的目光,缓缓转过头,对著汪海的方向,扯动嘴角,露出一个无声笑容。 汪海面色不变,视线没有丝毫停留,仿佛只是隨意扫过一件无关紧要的物品,脚步不停地继续朝前走去。 黑市之中,好奇心太重,或是表现出明显的忌惮与迴避,都可能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无视,往往是最好应对。 第一百四十八章 赵玖出关 第154章 赵玖出关 裂谷向前延伸,光线越发晦暗,两侧岩壁上悬掛的磷火灯笼成为主要光源,將往来人影拉得忽长忽短,扭曲晃动,如同群魔乱舞。 摊位上的货物愈发五花八门,也愈发触目惊心。 一处向內凹陷的岩壁前,並排摆放著三口棺材。 棺材並非凡木所制,而是通体由一种暗沉泛青的“阴槐木”打造,表面天然生有扭曲纹路,如同痛苦人面。 棺盖半开,內里舖著陈年符灰与不知名乾枯草叶,散发出浓烈的防腐与聚阴气息。 一个戴著哭丧面具、身形佝僂的摊主静立棺旁,见汪海目光扫来,便缓缓抬起枯瘦手指,依次点过三口棺材,声音嘶哑如銼刀刮骨:“棺材不卖,里面的尸傀都是练气七层的,要不要?” 他瞥了棺材一眼,脚下不停,只微微摇头示意无意,便继续前行。 前方一个简易土灶上,架著一口硕大的黑铁釜,底下阴火幽幽燃烧。 釜內浓汤翻滚,隱约可见大块带著皮肉、浸泡在暗红汤汁中的骨肉沉浮。 汤汁表面漂浮著几味罕见的辛辣灵药,用以掩盖更底层的气息。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摊位后的矮胖修士面如活佛,笑容可掏,正用长柄铁勺搅动著釜內之物,见有人驻足观望,便舀起一勺,热情招呼:“上好的行走肉”,炼气七重,滋补气血,壮阳固本,炼体的大补之物! 刚到的鲜货,客官尝尝?” 汪海目光在那翻滚的汤汁上停留一瞬,看清了几块黄色的皮肉,隨即收回视线,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加快脚步绕了过去。 那矮胖修士也不在意,咧嘴笑了笑,继续搅动他的釜中之物。 谷內气氛压抑而诡譎,却也秩序井然。 汪海在鬼哭渊黑市中缓步穿行,目光掠过一处处摊位,一处处洞窟。 货物千奇百怪,邪异诡譎,不少东西放在外界都不敢售卖,但在这里却只是寻常商品。 汪海看似隨意瀏览,实则灵识敏锐地扫过一件件物品。 地魂石,聚阴之地亡魂沉淀所化,色泽应呈灰黑,触之阴寒刺魂。 然而,一路行来,见到的魂道材料不少,有养魂木的碎屑、封存怨灵的魂瓶,却唯独没有见到地魂石。 汪海眉头微蹙,心中暗忖:“看来此物確实稀少,並非寻常摊位所能见。恐怕需要到黑市拍卖会,或者私下交易会,才有机会出现。” 他又逛了片刻,依旧一无所获。 於是,他走向一个相对冷清、只摆著些零碎矿石和兽骨的摊位。 摊主是个乾瘦老者,一双眼睛却精光內敛,修为在炼气八层左右,看起来在此地混跡多年,消息应比较灵通。 汪海在摊位前停下,隨手拿起一块灰扑扑的铁矿石掂了掂,压低声音问道:“道友,打听个事,这黑市的拍卖会,何时开启?” 乾瘦老者抬起眼皮,浑浊的眼珠在汪海身上转了一圈,嘴角扯出一个意义不明的笑容,同样低声道:“拍卖会?那可是好东西云集的地方————应该在三天后吧。” “多谢。”汪海放下矿石,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去,要离开黑市。 看著汪海融入晦暗光线中渐行渐远的背影,乾瘦老者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与狠厉。 他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低声自语:“肥羊————气息收敛得不错,但脚步虚浮,东张西望,一看就是头次来的新手。身上灵石想必不少————这黑市里的新手可难得,今天合该老子开张。” 他不动声色地对旁边两个同样眼神闪烁的摊主使了个眼色。 那两人一个脸上有疤的汉子,一个身形矮小如鼠,见状微微頷首,眼中凶光毕露。 三人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勾当了。 汪海並未直接出谷,而是在谷內又看似隨意地绕了两圈,买了点无关紧要的杂物,这才朝著“鬼牙口”的方向走去。 一出鬼牙口,踏入外面相对开阔但依旧被雾气笼罩的乱石区域,汪海便清晰地感觉到,至少有三道隱晦的灵识,如同跗骨之蛆,牢牢锁定了他。 三人呈品字形,隱隱將他围在中间,封锁了去路和主要的逃跑方向。 汪海心中冷笑,脚步却丝毫未乱,反而朝著更偏僻的一处狭缝地带走去,那里地形复杂,正是解决麻烦的好地方。 后方跟踪的三人见状,眼中喜色更浓,这菜鸟自己往死路上走! 眼看汪海身影没入一片高大的麟峋怪石之后,乾瘦老者率先按捺不住,身形如鬼魅般加速,同时低喝一声:“动手!別让他跑了!” 疤脸汉子和矮小修士闻言,也从藏身处暴起,催动法器,直扑那处石林! 然而,就在三人刚刚冲入石林区域的剎那! 异变陡生! 石林中那些看似杂乱无章的麟峋怪石,表面骤然亮起一道道幽蓝色的符文,光芒流转,瞬间连接成片,形成一个简易却精密的困阵! 淡蓝色的光幕如同倒扣的巨碗,將方圆数十丈范围连同三人的来路一併笼罩! “阵法?!” 乾瘦老者脸色剧变,冲势戛然而止,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骇。 他万万没想到,这个看似慌乱逃窜的肥羊,竟然在如此短的时间內,悄无声息地布下了一座困阵! 疤脸汉子与矮小修士也骇然止步,下意识地背靠背,警惕地扫视四周,手中法器灵光吞吐不定口雾气瀰漫的石林內,一片死寂。 只有幽蓝的阵光微微闪烁,映照著他们惊疑不定的脸。 “阁下何人?为何设伏算计我等?”乾瘦老者强作镇定,声音乾涩地喝道,同时灵识疯狂扫荡,试图找出阵眼或布阵之人的位置。 “算计?”一个平淡的声音从前方一块巨石后传来。 汪海缓缓踱步而出,脸上毫无波澜,眼神如同看死人一般扫过被困阵中的三人。 “不是你们先盯上我的么?我只是————提前选了个清净点的地方罢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汪海动了! 他根本没有跟这三个劫道者废话的打算,更不会给他们任何喘息或求饶的机会。 心念电转间,两道庞大的白色身影如闪电般从他腰间御兽袋中窜出,带著低沉的狼嚎与噼啪作响的电光,直扑左侧的疤脸汉子与右侧的矮小修十! 正是银电与霜雷! “炼气九重的灵兽?!” 感受到那扑面而来的恐怖威压与狂暴的雷电气息,疤脸汉子和矮小修士亡魂大冒,哪里还顾得上其他,疯狂催动手中法器,护身灵光暴涨到极致。 疤脸汉子祭出一面厚重的土黄色盾牌,灵光流转,试图抵挡。 矮小修士则身形诡异地一晃,化作三道模糊虚影,朝不同方向散开,竟是一门不俗的遁法。 然而,在绝对的速度与力量面前,这一切都显得苍白无力。 银电化作的银色闪电后发先至,粗壮的狼爪裹挟著刺目的雷光,狼狠拍在土黄色盾牌上! 轰咔! 盾牌灵光狂闪,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表面瞬间布满蛛网般的裂纹,连带著疤脸汉子整个人如遭重锤,口喷鲜血,踉蹌后退。 几乎同时,霜雷的攻击已至! 它並未追击那三道虚影,而是张口喷出一道范围性的雷电吐息,如同银色的电网,瞬间覆盖了矮小修士所有可能的闪避路线! “啊——!” 惨叫声中,矮小修士的三道虚影同时破灭,真身被电得浑身焦黑,冒著青烟,抽搐著倒下,手中一枚准备激发的阴毒梭鏢也掉落在地。 而正面的乾瘦老者,在银电霜雷扑出的剎那,眼中凶光一闪,非但没有救援同伴,反而將全部灵力灌入手中一桿漆黑如墨的幡旗之中! 幡旗迎风见长,顿时阴风怒號,鬼哭阵阵,七八道凝实如生、面目狰狞的阴魂厉啸著扑出,张牙舞爪地朝汪海噬来! 这竟是一件歹毒的一阶上品魂幡! “死吧! "9 乾瘦老者厉喝,脸色因灵力过度输出而变得惨白,他这杆“百鬼幡”吞噬生魂祭炼多年,威力不俗,猝不及防之下,炼气九重的修士也得手忙脚乱! 只要对方露出破绽,他就有机会活命! 但他的想法註定要落空。 面对扑来的重重鬼影,汪海眼神丝毫未变。 只是心念微动。 嗡—! 一层薄薄的、近乎透明的黑紫色火焰,如同最贴身的纱衣,骤然从他体表浮现。 那七八道凶戾的阴魂厉鬼,刚一靠近这层火焰,就如同烈日下的冰雪,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在无声无息间扭曲消融,化作缕缕精纯的阴气,被黑紫色火焰贪婪地吸收殆尽! “什么?!” 乾瘦老者脸上的狠毒瞬间冻结,转为无边的恐惧与骇然! 他赖以成名的“百鬼幡”,竟然连对方护体灵火的一丝波澜都未能掀起,就被彻底炼化吸收? 这到底是什么火焰?! 然而,他已经没有时间思考了。 因为汪海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他面前。 快! 快到超出他灵识捕捉的极限! 一只覆盖著淡淡黑紫色火焰的手掌,在他瞳孔中急速放大。 他甚至能看清那火焰中隱隱流动的的寒光。 !" 乾瘦老者发出绝望的嘶吼,拼命催动所有护身灵光,同时身形暴退。 但一切都是徒劳。 那只手掌轻飘飘地印在了他的胸口。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噗! 只有一道轻微如气泡破裂的声音。 乾瘦老者暴退的身形陡然僵住。 他低头,难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胸口。 一个碗口大小、边缘焦黑光滑的空洞,出现在那里。 透过空洞,能看见后面幽蓝的阵光和嶙峋的怪石。 他体內的生机、灵力,都在一瞬间被那诡异的黑紫色火焰焚烧、吞噬殆尽。 他甚至感觉不到疼痛,只有无边的冰冷和黑暗迅速將他吞噬。 “嗬————·————” 乾瘦老者喉咙里发出几声无意义的嗬嗬声,眼中的神采彻底黯淡,身躯如同被抽掉骨头的皮囊,软软地瘫倒在地,气息全无。 他手中那杆漆黑的“百鬼幡”灵光尽失,“啪嗒”一声掉落在地。 从汪海动手,到乾瘦老者毙命,不过两三个呼吸的时间。 另一边,银电霜雷的战斗也早已结束。 疤脸汉子被银电一爪拍碎了大半胸膛,倒在血泊中,双目圆睁,已然气绝。 矮小修士更是悽惨,被霜雷的雷电吐息正面击中,浑身焦炭,生机断绝。 石林內,重新恢復了寂静。 只有幽蓝的困阵光幕微微闪烁。 汪海將阴煞火撤去,走近观察那具尸体的状况。 尸体仰面瘫倒,双眼圆睁,残留著临死前的惊恐。 胸口那碗口大的空洞边缘焦黑如炭。 內臟器官已消失不见,只余下薄薄一层焦化的组织粘附在脊椎內侧。 “彻底废了,炼不了尸了。”汪海收摇了摇头,语气带著一丝可惜,“这二阶阴煞火的威力还是太大了,哪怕我只动用极小部分力量还是把尸体给烧毁了。” 他不再多看这具已无价值的尸体,將对方身上的物品拿走,迅速起身,开始打扫战场。 首先捡起那杆掉落在地的“百鬼幡”。 入手冰凉,旗面破损,內里祭炼的阴魂已被阴煞火吞噬一空,幡体本身材质尚可,但核心阴魂已死,价值大减。 汪海隨手將其收入储物袋,准备日后找个机会卖掉。 疤脸汉子和矮小修士也是如此处理。 三人所用的法器,虽然品质不错,但都沾染煞气,带著明显的邪修风格,汪海看不上眼,可以拿去黑市折价卖掉,也能换些灵石。 快速清点了一下三个储物袋。 下品灵石加起来有四千余枚,不算多,但也不少了,毕竟黑市修士大多將资源换成实物或用於提升实力。 一些瓶瓶罐罐,里面装著疗伤、回復、解毒的丹药,品相一般。 倒是有几个玉简引起了他的注意。他拿起其中一个,灵识探入。 玉简內並非文字,而是一幅栩栩如生的地形图。 地图描绘的似乎是鬼哭渊极深处的一片区域,旁边有一行小字註解: 【疑似筑基洞府残跡,外围有阵法,十分凶险,但每逢朔月前后三日,外围阵法波动最弱。】 “筑基洞府!” 竟然又是一个筑基洞府! 汪海心中一喜,立刻拿出之前从劫修那里得来的鬼哭渊地图玉简,灵识沉入其中,与手中这幅描绘筑基洞府残跡的地形图仔细比对。 片刻后,他眼中精光一闪。 找到了! 地图玉简上,鬼哭渊极深处,有一片被標记为“金煞谷”的区域,与这张玉简地图高度重合。 “朔月前后三日,外围阵法波动最弱————”汪海沉吟著,“倒是给了我一个明確的探索窗口。” 但他现在可不打算去。 一来,距离下一次朔月还有十天,时间充裕。 二来,一个筑基修士的洞府,哪怕只是残跡,也绝非等閒。 光看地图描述,外围就有阵法,內部还不知有何等凶险。 自己虽然手段不少,又有三只炼气九重灵兽,但面对筑基层次的布置,还是需要谨慎再谨慎。 “不急,先看看明天的卦象再说。” 汪海收起两枚地图玉简,心中已有了初步的计划。 他走向疤脸汉子和矮小修士的尸体。 將这两具完整的尸体收起,最后,他回到乾瘦老者的尸体旁。 心念微动,一缕黑紫色火苗自指尖跃出,轻轻飘落在尸体上。 不过两三息时间,地上便只剩下一小撮顏色比周围泥土略深的灰烬,连半点异味都没有散出。 夜风吹过石林缝隙,那撮灰烬也悄然散开,融入泥土,再无痕跡。 汪海撤去布置在周围的小玄水缚灵阵,收起阵旗,幽蓝色的光幕无声消散,嶙峋的怪石恢復成原本死寂的模样。 他辨明方向,再次朝著“鬼牙口”走去。 回到黑市裂谷,气氛依旧压抑诡譎。 汪海的身影重新出现在黑市裂谷之中,身上带著一丝难以言喻的肃杀气息,他也没有刻意隱藏。 一些感知敏锐的老油条都捕捉到了。 一时间,不少隱晦的目光从岩壁的阴影里、摊位后投射过来。 汪海对此恍若未觉,径直走到裂谷中段一处稍显空旷的岩壁下,从储物袋中取出几张灰扑扑的兽皮铺在地上,然后將此次收穫的几件邪修法器一一摆开。 一共七件。 三件一阶上品:乾瘦老者的“百鬼幡”,疤脸汉子那面土黄厚盾,以及矮小修士掉落的阴毒梭鏢。 四件一阶中品:两把血色短匕,一柄白骨飞叉,一串掛著九个小骷髏头的念珠手炼。 这些法器大多造型邪异,气息驳杂,带著明显的煞气,一看便知十分適合邪修。 而黑市之中,最不缺的就是这类买家。 果然,摊位刚摆好不到半盏茶的功夫,便陆续有人驻足。 最先上前的是一名身形佝僂、披著宽大灰袍的老嫗。 她脸上布满皱纹,眼窝深陷,手中拄著一根蛇头拐杖,气息阴冷。 她浑浊的目光在那串骷髏念珠上停留片刻,伸出枯瘦如鸡爪的手指指了指,声音沙哑:“这“九子母阴魂珠”,怎么卖?” 汪海抬眼,平静道:“三百下品灵石,不还价。” 老嫗眉头皱了皱,似乎觉得略贵,但又仔细看了看那念珠上隱约流转的怨魂气息,沉默片刻,从怀中摸出一个灵石袋丟在兽皮上:“我要了。” 汪海灵识一扫,確认数目无误,便將骷髏念珠推了过去。 老嫗收起念珠,深深看了汪海一眼,转身没入人群,消失不见。 紧接著,一个脸上戴著半张青铜兽面的高大汉子走了过来。 他气息凶悍,裸露的脖颈和手背上布满狰狞伤疤,而且与其他人不同,他没有遮掩自己的气息,炼气九重的气势直接压在汪海身上。 汪海心念一动,体表那层隱晦流转的灵光微微一滯,气息也隨之略显紊乱,仿佛被对方的威压所扰动。 那戴著青铜兽面的壮汉见状,眼中掠过一丝瞭然与轻蔑,嗤笑一声,声音粗哑:“那三个蠢货————就是这样被你骗过去的?” 他指的,自然是刚刚在石林里悄无声息消失的乾瘦老者三人。 显然,黑市外围发生的动静,並未完全瞒过某些有心人的感知,或者说,这壮汉与那三人本就相识。 汪海对壮汉的嗤笑与试探不置可否,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抬手指了指地上摊开的六件邪修法器,直接问道:“要吗?” 壮汉目光扫过那面破损的百鬼幡、土黄厚盾、阴毒梭鏢等物,尤其在百鬼幡上停留了一瞬,青铜面具下的嘴角似乎扯动了一下。 他没有討价还价,直接开口,声音斩钉截铁:“全要了。报个总价。” 这般爽快,反倒透著不寻常。 汪海心中警惕不减,面上却不动声色:“三件一阶上品,有两件轻微受损,合计一千八。三件一阶中品,均价两百,合计六百。总共两千四百枚下品灵石。” 壮汉却似乎根本没有还价的意思,听完报价,直接拋过来一个储物袋,同时大手一挥,一股浑厚的灵力卷过,將地上六件法器尽数收走。 “点数。” 汪海接住储物袋,灵识探入。里面整整齐齐码放著两千四百枚下品灵石,分毫不差。 “数目无误。”汪海点头,將储物袋收起。 交易完成得异常迅速乾脆。 壮汉收起法器,却並未立刻离开。 他那双透过青铜兽面孔洞的眼睛,带著审视的意味,再次打量了汪海一番,语气意味难明:“东西我收了,那三个废物的事,也就此了结。不过————朋友,看你面生,手段却够硬。有没有兴趣,接点硬活?” 汪海抬眼:“什么活?” “那地图你也应该看了。”青铜兽面壮汉盯著汪海,语气低沉,“有没有兴趣合作?” 汪海心中微动,面上却依旧平静:“那地图————很多人知道?” “也不算多。”壮汉哂笑一声,青铜面具下传来沉闷的声音,“这份地图是从一个劫修里扒拉出来的,被分成了几份流出来。我手里有一份,死掉那老鬼手里也有一份————前前后后,知道这处筑基洞府残跡的,七八个人总是有的。” “七八个————”汪海沉吟,鬆了一口气。 若只是七八个炼气后期,那问题不算太大。 虽然有些棘手,但还可以对付。 “你会阵法?”汪海忽然问道。 壮汉很乾脆地摇头:“不会。” 汪海看了他一眼,不再多问,只淡淡道:“没兴趣。” 壮汉眼神陡然一沉,青铜面具后的目光锐利如刀,周身那股炼气九重的凶悍气息隱隱波动了一下,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凝滯了几分。 他显然没料到汪海会拒绝得如此乾脆。 “小子,想清楚了?”壮汉声音压低,带著毫不掩饰的威胁,“金煞谷那地方,知道的人虽然不多,但互相之间总有照面的时候。独吞,也得有独吞的胃口,小心撑死。” 汪海仿佛没听出他话里的寒意,开始不紧不慢地收起地上铺著的兽皮,动作从容,连看都没再看那壮汉一眼:“不劳费心。交易完了,请便。” 这近乎无视的態度,让壮汉胸膛微微起伏了一下。 他死死盯著汪海数息,最终冷哼一声:“好,很好。希望下次在金煞谷见到你时,你还能这么硬气。” 说完,他猛地转身,大步离去,沉重的脚步踏在黑石地面上,发出“咚、咚”的闷响,很快消失在晦暗的岔道之中。 周围几道隱晦的窥视目光,也隨著壮汉的离开而悄然散去。 汪海將兽皮收好,神色依旧平静。 他並不惧怕这壮汉的威胁。 若不是有著黑市的规矩,他早就直接动手杀了对方。 但此人的出现,也给他提了个醒。 得儘快解决这个洞府才行,不然被人捷足先登,就亏大了! 汪海再次离开了黑市,虽然他身上还有著不少东西,比如之前阴煞穴眼混战收穫的各类法器。 但这才过去几天时间,现在出手还是太过扎眼。 要么等到风头过去,要么去其他地方销赃。 现在在这个黑市销赃,多少有些麻烦。 离开鬼哭渊黑市,汪海並未直接返回坊市。 夜色中的鬼哭渊雾气翻涌,嶙峋怪石在朦朧月光下投出张牙舞爪的阴影。阴风呜咽,如同百鬼低泣,更添几分凶险诡譎。 汪海站在一处相对开阔的岩坡上,心念微动。 一道金芒自他袖中窜出,落在掌心,正是寻宝鼠金尾。小傢伙两只前爪抱著一枚坚果,“咔嚓咔嚓”啃得正欢,乌溜溜的小眼睛却已经机警地扫视著周围雾气瀰漫的乱石荒谷。 “找找看,这附近可有什么宝贝。”汪海通过心神联繫,传递出指令。 “吱吱!” 金尾立刻將啃了一半的坚果塞进颊囊,人立而起,小巧的鼻子微微抽动。 片刻后,金尾眼睛一亮,小爪子兴奋地指向东北方向一处被浓重灰雾笼罩的狭窄裂谷。 “吱吱吱!” 汪海精神一振,收起金尾,周身腾起淡淡的阴煞火光晕,既能护体,又能完美融入周围浓郁的阴煞气息中。 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影子,悄无声息地朝著金尾指示的方向掠去。 那处裂谷入口极为隱蔽,藏在几块交错倾倒的巨型灰岩之下,仅容一人侧身通过。 谷內雾气浓得化不开,视线不及丈许,灵识探入也感到阵阵滯涩,显然此处天然形成了干扰灵识的场域。 汪海更加谨慎,將《破妄术》运转到极致,双眸泛起微不可察的清光,穿透重重迷雾,观察著谷內情况。 裂谷蜿蜒向內,地势逐渐走低。 地面潮湿,铺著一层滑腻的暗绿色苔蘚,两侧岩壁渗著水珠,空气中瀰漫著腐朽与某种淡淡腥甜混杂的气息。 前行约百丈,前方雾气稍淡,出现一片不大的空地。 汪海在空地边缘停下脚步,《破妄术》加持的双眸,穿透残余的稀薄雾气,锁定了空地中央的景象。 那里有一小片顏色暗沉、近乎墨黑的泥沼,不过丈许方圆,咕嘟咕嘟地冒著粘稠的气泡。 每个气泡破裂,都会散逸出一缕肉眼难辨的灰绿色气息,融入空气中那股淡淡的腥甜味里。 泥沼中央,生长著三株形態奇异的植物。 植株不过尺许高,茎秆蜿蜒如蛇,呈暗紫色,表面有类似鳞片的细密纹路。 顶端各自托著一朵碗口大小的花,花瓣层层叠叠,顏色却在缓缓变幻,从花心的惨白,到边缘的墨绿,最后在瓣尖凝聚成一点触目惊心的幽蓝。 花朵无风自动,微微摇曳,每一次摇曳,都有一圈极淡的灰绿光晕扩散开来,周围的空气似乎都隨之微微扭曲。 “腐心毒莲?” 汪海眼神一凝,认出了这种颇为罕见的毒属性灵植。 此莲生於阴煞匯聚、尸腐之气沉积之地,蕴含著剧毒,花瓣、花粉、乃至根茎汁液,都是炼毒、养蛊的上好材料,对於毒修、蛊修而言,价值不菲。 汪海心中微喜,但並未贸然上前。 腐心毒莲周围那圈灰绿光晕,是它自发散逸的护体毒瘴,炼气修士若吸入过多,会腐蚀灵力、 损伤经脉,甚至波及心臟。 而且其四周还有不少毒物,需要小心。 汪海以《破妄术》仔细扫视那片泥沼周围。 果然,在泥沼边缘的暗处,发现了数条潜伏在湿泥中的暗紫色毒蜈。 这些蜈蚣不过半尺长短,通体暗紫,生有百足。 此刻正蜷缩在毒莲散逸的灰绿光晕边缘,口器微微开合,贪婪地汲取著瀰漫的毒瘴气息。 它们甲壳油亮,隱隱有暗纹流动,显然长期受腐心毒莲滋养,毒性不容小覷。 “腐心毒莲的伴生毒物————”汪海眼神微动,並未因这些毒蜈的凶相而退却,反而若有所思。 他记得百蛊叟那枚关於炼蛊心得的玉简中,曾简略提及一种颇为阴损的蛊虫炼製法门,其主材之一便是“腐心蜈”。 需取至少两只生长於腐心毒莲旁的百足毒蜈,再配合数种阴毒辅材,经秘法炮製,让两条蜈蚣互相吞噬,最终可炼成一种名为“腐心线”的歹毒蛊虫。 此蛊细如髮丝,色泽暗紫,一旦钻入敌人体內,不仅会疯狂释放腐蚀性的毒素,更能引动中蛊者心脉血气紊乱,使其灵力暴走,痛苦不堪,修为稍弱者,甚至有心臟骤停、爆体而亡的风险。 更关键的是,“腐心蛊”继承了腐心毒蜈的特性,对阴寒毒瘴抗性极强,能潜伏於各种恶劣环境,是阴损偷袭的利器。 汪海虽然对刻意炼製这等阴毒蛊虫兴趣不大,但眼前的毒蜈本身,就是极好的炼蛊基础材料。 无论是尝试炼製“腐心蛊”,还是作为其他蛊方的基础毒虫储备,都具有相当价值。 想做便做。 心念一动,一层薄而凝实的黑紫色火焰便自他体表浮现,如同披上了一件流动的火焰纱衣。 这正是二阶阴煞火。 汪海迈步,踏入了那片空地。 嘶嘶他刚一靠近泥沼丈许范围,那三株腐心毒莲仿佛感应到生人气息,摇曳骤然加剧,扩散出的灰绿色毒瘴光晕瞬间浓烈了数倍,如同活物般朝他涌来。 滋滋滋———— 灰绿毒瘴触及体表的阴煞火,立刻发出细微的腐蚀声响。 然而,足以让炼气后期修士灵力溃散的剧毒,在接触到阴煞火的剎那,竟如同冰雪遇沸油,迅速被那黑紫色的火焰吞噬、炼化,转化为一缕缕精纯的阴属性能量,反哺火焰本身。 阴煞火,本就是至阴至煞之物凝练而成,对这阴毒属性的瘴气,非但无惧,反而大补。 汪海脚步不停,视那翻涌的毒瘴如无物,径直走向泥沼。 他的到来,惊动了泥沼边缘那些正在汲取毒瘴的腐心毒蜈。 嘶嘶嘶— 感受到威胁,三条暗紫色的毒蜈猛地扬起前半身,百足划动,发出警告性的嘶鸣。 它们甲壳上的暗纹骤然亮起,口器大张,对准汪海,喷出数道凝练如针的暗绿毒液! 这些毒液速度极快,蕴含的腐蚀性与麻痹性远超周围的毒瘴,显然是毒蜈的看家本领。 汪海眼神微冷,却不闪不避。 体表的阴煞火纱衣微微一盪,分化出数缕细小的火苗,精准地迎上每一道毒液。 嗤———— 毒液与火苗相遇,瞬间汽化,化作几缕带著焦臭味的青烟,同样被阴煞火吸收殆尽。 连毒蜈的本命毒液,也伤不到他分毫! 嘶! 毒蜈们感受到危机,猛地昂起头,百足划动,作势欲扑或钻入泥中,动作迅捷凶悍。 然而,汪海的速度更快! 十条千丝引飞出,分化合击,如同最灵巧的捕网,瞬间缠上它们的关节要害处,猛地收紧! 暗紫色的甲壳与坚韧的丝线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细微声响。 毒蜈疯狂扭动,口中喷出带有腐蚀性的暗紫色毒液,试图溶解丝线。 但汪海速度极快,根本不给它们反应的机会。 迅速取出三个特製的厚壁玉瓶。 千丝影卷著三条挣扎不休的毒蜈,將它们分別塞入三个玉瓶之中。 “嘭、嘭、嘭!” 瓶塞落下,封禁符文亮起微光,隔绝內外。 玉瓶內,毒蜈的挣扎撞击声变得沉闷而模糊。 汪海將三个玉瓶收起,隨即把目光投向泥沼中央那三株摇曳的腐心毒莲。 他走到泥沼边缘,取出玉铲与数个特製的玉盒。 不一会,三株腐心毒莲已完好无损地被分別放入三个特製玉盒中。 隨后再次示意金尾,继续寻宝。 等待汪海离开的时候,天空已经泛白。 鬼哭渊深处瀰漫的灰雾被晨光染上浅金,嶙峋的怪石投下长长的影子。 一夜奔波,汪海脸上却不见疲惫,眸中反而颇为兴奋。 汪海坐在青影背上,清点著这次寻宝鼠的收穫。 除了腐心毒莲和毒蜈,金尾又陆续指引他找到了几处隱蔽的藏宝点。 一处裂谷深处的石缝里,藏著三块拳头大小的“阴魂铁”,这是炼製法器的上佳材料。 另一处被藤蔓遮掩的洞穴中,生长著七八株“鬼面菇”,这种蘑菇形似扭曲的人脸,可用来製毒炼蛊。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物品。 虽然价值不算太高,但加起来也价值几百灵石。 青影速度极快,双翼划破清晨薄雾。 很快,长河坊市那熟悉的轮廓便出现在视野中。 汪海刚走到青竹小院,晨光正透过竹叶缝隙,洒下点点跃动的光斑。 隔壁小院的阵法光幕恰好如水波般无声敛去,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一道素雅沉静的身影从中走出。 依旧是那身青衣,但似乎比闭关前更加洁净无尘,仿佛连日光落在她身上,都被滤去了尘囂。 她周身的气息圆融內敛,却又隱隱透出一股更加精微玄妙的感觉,尤其是那双沉静的眸子,清澈如昔。 正是闭关数月的赵玖。 她显然也看到了刚刚归来的汪海,脚步微微一顿,目光落在他身上,略一打量,眼中闪过惊讶。 “汪道友,早。”赵玖微微頷首,率先开口,声音清冷如故,但细听之下,似乎比之前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鬆快? “赵阵师?”汪海面露惊讶,停下脚步,“你出关了?比预想的要快。” 他记得赵玖说过,顺利则半月,不顺最多三月。 如今算来,確实才一个多月。 赵玖唇角似乎极淡地向上弯了一下,转瞬即逝,若非汪海观察仔细,几乎要错过这抹罕见的笑意。 “嗯,出关了。”她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却透著一丝满意,“阵法上的关隘,一月前便已悟透,成功布置出一阶上品阵法。之后————偶有所感,又见灵气充盈,便顺势尝试衝击了一下炼气九重。” 她顿了顿,看著汪海眼中清晰的讶色,补充道:“侥倖,也成了。” 阵法突破,修为亦进! 汪海这次是真有些吃惊了。 他知道赵玖天资颇高,但短短一月有余,不仅阵法造诣成功迈入一阶上品,连炼气修为也水到渠成般突破到第九重,这进展著实惊人。 “恭喜赵阵师!此乃双喜临门,可喜可贺!”汪海由衷地拱手道贺。 能感受到对方並无炫耀之意,只是平静陈述,但这等双突破,任谁心情都会极好。 “多谢。”赵玖坦然受了这句贺喜,清冷的眼眸中那丝鬆快之意更明显了些,“闭关月余,偶得妙悟,確实幸事。不知这段时间阵法进度如何?” 第一百四十九章 炼蛊 第155章 炼蛊 汪海闻言,心中略感无奈,但面上依旧笑道:“惭愧,赵阵师闭关期间,我处理了些杂事,於阵法一道上並未有太多时间深入研习,只是將你闭关前所授的三才化四象”的思路反覆揣摩,推演了十几种变化雏形,自觉稍有进益,但距离真正掌握四象阵势,还差得远。” 赵玖听完,並无不悦之色,反而微微頷首:“无妨。阵法之道,急不得。你能在忙碌之余,仍不忘推演变化,已属难得。况且,你推演的那些雏形,本身便是极好的练习,待我稍作整理,便可將四象阵势传授於你。” 她顿了顿,目光清澈地看向汪海:“我既已出关,阵法教学自当继续。今日我需稳固一番境界,並处理些积压琐事。明日辰时,你可有空?” 汪海心中一动,那金煞谷筑基洞府之事固然要紧,但也不是短时间內可以解决的。 而且,筑基洞府外有著阵法,正好需要一个阵法师。 若是实在破不开阵法,正好也可以找一下赵玖。 “有空。”汪海立刻点头,“那便明日辰时,有劳赵阵师了。” “好。”赵玖应下,不再多言,对汪海略一頷首,便转身朝著坊市主街方向走去,步履沉稳,青衣背影很快消失在竹影巷道之中。 汪海目送她离去,转身打开自家院门阵法。 回到静室,他先是將一夜所得,腐心毒莲、毒蜈、阴魂铁、鬼面菇等分门別类处理好,该封存的封存,该安置的安置。 接著,他取出那两枚记载著鬼哭渊地图和金煞谷筑基洞府残跡的玉简。 再次仔细比对、记忆,將金煞谷周边的地形、可能的路径、以及地图上標註的几处危险区域深深印入脑海。 “朔月前后三日————外围阵法波动最弱————”汪海沉吟著,“但同时也意味著,这段时间前来破阵的人最多,到时候估计免不了一场恶战。” “还有十天就是朔月,也就是说,最好能在七天內將阵法破解。” 汪海收回思绪,暂时將金煞谷洞府之事压在心底。 眼下,他有另一件事想要尝试。 他取出那三只装有腐心毒蜈的特製玉瓶。 “养蛊————” 汪海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探究之色。 这是他第一次真正著手尝试蛊术,虽然得了百蛊叟的传承玉简,理论记了不少,但实际操作却是头一遭。 他心中並无十足把握。 蛊术之道,繁复诡譎,讲究天时、地利、材料、手法,乃至一丝运气。 尤其是这种让蛊虫互相吞噬、养炼凶戾之性的法门,失败率向来不低。 不过,汪海心態放得很平。 他本就未打算在蛊道一途上耗费太多心血与时间。 此番尝试,更多是出於对百蛊叟传承的验证,和对蛊师一道的好奇。 而且他身上还有著多种炼蛊材料,留著也无大用,卖也卖不出个好价钱,不如拿来炼蛊。 能成,自然多一种阴损实用的对敌手段: 不成,损失几只毒蜈和一些辅材,也无伤大雅,权当积累经验。 想做便做。 汪海先是將静室一角稍作清理。 接著,他按照百蛊叟玉简中所记载的“腐心蛊”炼製法门,开始准备。 他取出一只造型古朴、色泽暗沉的陶瓮,此瓮內壁刻画著细密的聚阴、固毒符文。 正是专门用来养炼毒蛊的容器。 先是处理辅材。 几种阴属性的草药被研磨成粉,混合著少量灵石粉与特製的阴寒露水,调製成一种粘稠的、散发著刺鼻气味的暗绿色“蛊基”,均匀涂抹在陶瓮內壁下半部分。 接著,他小心打开装有腐心毒莲的玉盒,用玉刀极其谨慎地刮下少许花瓣边缘那点最幽蓝、毒性最烈的瓣尖粉末,又取了微量带著惨白色的花粉。 这两样是“腐心蛊”激发心脉紊乱特性的关键引子,用量需精准,多则易使蛊虫提前暴毙,少则效果不显。 汪海全神贯注,依照玉简所述,將粉末融入另一小碗特製的蛊液中,轻轻摇晃均匀。 然后,他打开了第一个玉瓶。 瓶塞刚启,一股腥甜中带著腐朽的气息便瀰漫出来。 那条暗紫色的腐心毒蜈感知到外界变化,立刻变得狂躁,百足划动,口器张合,猛地朝瓶口窜来! 汪海早有准备,千丝引如电射出,瞬间缠住毒蜈中段,將其牢牢制住,另一只手迅速將那一小碗融入毒莲粉末的蛊液,滴入陶瓮底部。 “去!” 千丝引一甩,將挣扎不休的毒蜈准確投入陶瓮之中。 毒蜈落入瓮底,立刻被那粘稠的暗绿色“蛊基”与滴落的特殊蛊液气味吸引。 它似乎感应到这些东西对它有某种强烈的吸引与刺激,略一迟疑,便疯狂地扭动身躯,开始贪婪地吸食那些混合物,暗紫色的甲壳很快沾染上斑驳的绿蓝色,气息变得更加凶戾。 汪海如法炮製,將第二条毒蜈也投入瓮中。 两条毒蜈同处一瓮,立刻感应到彼此的存在。原本对蛊基的贪婪,迅速转化为对同类的极度警惕与杀意。 它们昂起前半身,隔著数寸距离,互相对峙,口器嘶嘶作响,毒腺隱隱鼓胀,幽暗的瓮內空间,气氛瞬间紧绷如弦。 汪海神色不变,打开第三个玉瓶,千丝引如法炮製,將最后一条体型稍小的毒蜈,也投入了陶瓮之內。 三蜈同瓮! 平衡瞬间被打破。 原本对峙的两条毒蜈,几乎同时將一部分注意力转向这新来的闯入者。 而且瓮內空间有限,蛊基虽有一定分量,但显然不足以让三者和平分享。 嘶嘶嘶— 三条毒蜈呈三角之势,相互威,瓮內腥甜腐朽的气息陡然浓烈了数倍,混杂著毒莲花粉那种诡异的甜香,令人闻之头晕。 汪海屏息凝神,双手掐诀,依照玉简所述,將一丝精纯的灵力注入陶瓮內壁的符文中。 嗡———— 陶瓮微微一震,內壁那些聚阴、固毒的符文次第亮起幽光。 一股无形的力场笼罩瓮內空间,並非强行束缚毒蜈,而是在刺激、放大它们本性中的凶戾。 “养蛊”,便是营造一个极端残酷的环境,逼迫蛊虫遵循最原始的生存法则,相互吞噬,並在这一过程中,以秘法引导,令其特性朝著炼製者期望的方向异变、强化。 瓮內的对峙並未持续太久。 仅仅持续了十数息。 在符文力场的持续刺激下,那条体型最为粗壮的毒蜈率先发难! 它似乎认定旁边那条稍次之的同类威胁最大,百足猛地划动,身形如一道暗紫闪电,口器大张,一抹凝练的暗绿毒液先行喷出,直射对方面门! 第二条毒蜈也不甘示弱,灵活侧身躲开,厉嘶一声,不退反进,迎头撞上,百足如鉤,狠狠抓向对手相对柔软的关节连接处。 第三条体型较小的毒蜈则显得更为狡黠,它趁两条大蜈蚣缠斗之际,悄然游走到战团边缘,並未立刻加入,而是不断吸食著散落各处的蛊基。 汪海默默观察,並未干预。 此刻的廝杀,只是第一步。 真正的关键,在於最后存活的毒蜈,能否在吞噬同类的过程中,成功融合两者的特性,並引动毒莲药力,在心脉毒素上產生异变。 若是变异能够成功,这蛊虫便成了,若是失败,这就只是一只普通的蜈蚣。 战斗持续了约一刻钟。 体型稍次的那条毒蜈,在一次突袭中被粗壮毒蜈死死缠住中段,甲壳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挣扎渐弱。 粗壮毒蜈趁机一口咬住其头颅连接处,毒腺全力灌注,暗绿色的毒液瞬间注入。 不过数息,被缠住的毒蜈便彻底瘫软,生机断绝。 获胜的粗壮毒蜈鬆开对手,並未立刻吞噬,而是警惕地转向那条一直在旁偷吃的小蜈蚣。 此时的小蜈蚣,因吸收了更多混合蛊基,体型竟比之前胀大了一圈,甲壳上的幽蓝光泽更加明显,气息也攀升到了与粗壮毒蜈相差无几的程度! 两条毒蜈再次对峙,瓮內的凶戾之气几乎凝成实质。 这一次,小蜈蚣率先发动攻击! 它速度极快,化作一道蓝紫残影,避开正面衝撞,绕到侧面,百足疯狂抓挠粗壮毒蜈的侧腹甲壳缝隙,同时口器张开,喷出的毒液竟带著一丝诡异的淡蓝色,与毒莲花瓣尖的顏色相似! 粗壮毒蜈吃痛,厉声嘶鸣,猛地翻滚身体,试图压住对手。 两者顿时缠斗在一起,翻滚绞杀,毒液互喷,瓮底粘稠的蛊基被搅得一片狼藉,混合著毒蜈体液,散发出令人作呕的甜腥腐臭。 “嘶——!” 粗壮毒蜈终究在之前的战斗中消耗更大,甲壳缝隙被小蜈蚣的淡蓝毒液持续侵蚀,动作开始迟缓。 小蜈蚣抓住机会,猛地钻进一道被腐蚀扩大的甲壳裂缝,竞是从內部开始啃噬! 粗壮毒蜈发出悽厉的嘶鸣,身躯疯狂扭动,却无法將钻入体內的对手甩出。 挣扎持续了数十息,最终渐渐无力,瘫软下去。 小蜈蚣破开对手的甲壳钻出,浑身沾满粘稠的体液与內臟碎片,甲壳上的幽蓝光泽几乎要流淌出来,气息强盛了一截,但同时也显得狂躁不安,在瓮底无目的地快速爬行。 它贏了,吞噬了第一条同类。 但它没有停下,很快又扑向最初被毒杀的那条大蜈蚣尸体,开始疯狂啃食。 小蜈蚣伏在第二具同类尸体上,口器开合,贪婪而迅速地吞咽著內部组织。 陶瓮內瀰漫著浓郁的诡异气味,伴隨著令人牙酸的“咔嚓”咀嚼声。 汪海屏息凝神,《破妄术》运转到极致,双眸清光微泛,仔细感应著瓮內那条胜利者身上的每一丝变化。 甲壳的色泽在吞噬过程中似乎更加幽暗深邃,隱隱流动的暗纹中,那抹幽蓝光泽愈发明显,几乎要从甲壳內部透出来。 它的气息確实在稳步攀升,比最初强盛了约三成。 但並未出现玉简中所描述的异变徵兆。 他並未感到多少失望。 蛊术本就艰深,百蛊叟的玉简中也明確提及,“腐心蛊”炼製成功率不足三成。 自己初次尝试,能顺利完成吞噬步骤,养出一只气息大涨的毒蜈,已算不错。 “且养著吧。待它將瓮內剩余的蛊基吸收完毕,再看看有无变化。若实在无法异变成腐心蛊”,这只强化过的毒蜈本身,也是不错的毒物材料,日后收穫了其他毒物,或可用於其他蛊方。” 汪海不再多看,激活在陶瓮口上的禁制,防止气息外泄,毒蜈逃出。 隨后將陶瓮移至静室角落內,任其自行消化。 处理完蛊虫之事,汪海盘膝坐下,开始每日雷打不动的修炼。 《青木长春功》缓缓运转,周身窍穴打开,吸纳著静室內匯聚的灵气,丹田內的灵气微微荡漾,一丝丝精进著。 时间在静修中悄然流逝。 当汪海再次睁开双眼时,静室內已是一片沉沉的黑暗,唯有窗外漏进的几缕惨澹月光,勾勒出家具器物的模糊轮廓。 夜深了。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感受著体內又凝实了几分的灵力,目光却下意识地投向虚空。 【卦象已刷新】 【今日卦象·大凶】 【你找到了鬼哭渊中的筑基洞府,多次尝试无果后,贸然闯入,被困死在洞府之中。】 果然。 那金煞谷的筑基洞府,绝非善地。 独自硬闯,十死无生。 卦象明確他已经多次尝试,这意味著以他目前的阵道修为和对洞府的了解,强行破阵的可能性基本为零。 “看来確实得找个阵法师才行。”汪海低声自语,眸中闪过一丝精光。 汪海不再多想,重新闭上双眼,凝神静气,《青木长春功》继续缓缓运转,吸纳著灵气,巩固著刚刚有所精进的修为。 翌日,辰时。 青竹小院內,晨露未晞。 竹叶上凝结的水珠在初升的日光下闪烁,空气清新微凉。 汪海刚刚修炼完破妄术,院门外的青石小径上,准时传来轻微的脚步声,素雅沉静,不疾不徐。 院门未关,赵玖径直走入,依旧是昨日那身青衣,气息圆融,眉目间因修为突破而更添一分清明澄澈。她目光扫过汪海面前尚未完全散去的灵力余韵,微微頷首。 “赵阵师。”汪海拱手。 赵玖还礼,並不多言寒暄,步入静室,在惯常的蒲团上坐下,开门见山:“昨日提及你推演“三才化四象”颇有进益,且將你所悟的变化雏形演示一番。” 汪海应了一声,收敛心神,指尖灵力涌出。 他並未直接构建完整阵势,而是以三才阵基为底,尝试將青龙生发、朱雀炎上、白虎肃杀、玄武敛藏四种“象意”分別融入天、地、人三才节点的流转之中。 灵光勾勒,阵纹交织。 汪海全神贯注,將过去一月独自揣摩的十几种变化一一展现。 赵玖安静地看著,眼神专注,没有打断。 直到汪海將最后一个变化推移出来后,她才缓缓开口。 “不错。” “你推演的这些雏形,方向是对的,尤其是对象意的理解和引入,比我想像的要深。” 她指尖一点,一道更为精纯凝练的灵光射出,融入汪海维持的那个阵势雏形中。 “你看这里,”她指向人位节点附近一处略显模糊的灵光连接,“你试图在此处同时调和朱雀”与白虎”的余意,想法是好的,但力道用错了。四象虽分,其根却同源於阴阳两仪。你无需强行在此处同时模擬两种对立的象意,只需把握住人位”在四象中的转换之机。” 隨著她的讲解和灵力引导,那处模糊的灵光连接被轻轻拨动、调整。 汗海维持的阵势雏形微微一颤,隨即,人位节点的灵光不再试图同时分化火金,而是变得空灵而富有弹性,如同一个无形的轴心。 天位的青龙生发之意、地位的玄武镇守之基,乃至尚未完全显化的朱雀与白虎的潜在意向,都开始围绕著这个“枢机”缓缓流转、呼应,虽然依旧稚嫩,但整体气机却陡然顺畅、清晰了许多! 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涌上汪海心头。 原来如此! 四象阵势中,人位並非消失,而是转化了职能,从调和三方,变成了推动四方轮转的关键支点“多谢赵阵师指点!”汪海由衷道,眼中满是明悟。 赵玖微微摇头:“是你自己推演出了基础,我不过是点明关窍。阵法之道,悟性固然重要,但更多在於积累与试错。你能自行推演出这些雏形,已证明你在此道上並非毫无天赋,只是需要更多时间打磨。” 她语气依旧平静,却比以往多了几分耐心与细致。 “今日,我便从你推演出的这个相对成功的雏形出发,为你完整讲解四象阵势的四十八道基础阵纹变化,以及它们与三才阵纹的承接与演变关係。” 接下来的一个多时辰,赵玖便以汪海那个阵势雏形为起点,由浅入深,系统地讲解四象阵势。 她从四方定位、四季轮转讲起,延伸到四灵相生相剋在阵纹中的体现,每一道基础阵纹的勾勒要点、灵力注入的轻重缓急、不同阵纹组合时產生的气机流转规律———— 她讲解得极有条理,往往能用最简洁的语言和演示,点破最复杂的变化核心。 汪海全神贯注,听得如痴如醉,不敢有丝毫分心。 遇到不解之处,立刻提问; 赵玖则是有问必答,且总能直指要害。 不知不觉间,晨光渐炽,透过竹窗,在静室內投下明亮的光斑。 “今日便先讲这前十二道基础阵纹变化,以及它们与三才阵纹的三种主要承接方式。” 赵玖指尖灵光收敛,面前那个用於演示的、已然变得颇为复杂精妙的四象阵势雏形缓缓消散。 “你且將今日所授细细消化,按我所示,从三才化四象”的枢机转换入手,反覆练习这前十二变。待你能够不假思索、流畅完成这十二种变化,且能隨机组合其中三种而不使阵势崩溃,我们再进行下一步。” 汪海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些许疲惫,拱手郑重道:“是,谨记赵阵师教诲。今日受益良多,汪海感激不尽。 99 赵玖站起身,青色的衣袂拂过蒲团。 “修行在己。三日后,我再来看你进度。” 她说完,便不再停留,转身离开了小院。 送走赵玖,汪海没有立刻开始练习。 他坐在蒲团上,闭目凝神,將今日所学在脑海中细细过了一遍。 那些精妙的阵纹变化、气机流转的规律————如同清晰的刻印,留存心间。 “四象阵势,果然玄妙非常————”他心中暗嘆。 同时,金煞谷筑基洞府之事,也悄然浮上心头。 卦象显示“大凶”,独自硬闯必死无疑。 而赵玖,无疑是最合適的破阵人选。 一阶上品阵法师,修为炼气九重,实力可靠,且与自己之前曾一同攻略过一个筑基洞府,相对值得信任。 “且不急,”汪海缓缓睁开眼,目光沉静,“明日卦象刷新,看看具体情况,再寻合適时机与赵玖商议不迟。” 当下,最重要的仍是提升自身实力与阵法造诣。 收敛心神,汪海指尖灵力再次涌出。 淡青色灵光在面前勾勒,三才阵势稳稳浮现。 隨即,他心念沉入,回忆著赵玖的讲解与演示,开始尝试推动“人位”向“四象枢机”转化,同时引入青龙生发之意———— 一次又一次。 又练习了一个时辰,汪海暂时停下阵法的练习,吞下一枚丹药,开始修炼。 夜色渐深,静室內灵气缓缓平復。汪海睁开双眼,眸中精芒內敛,修为又进一丝。 他下意识看向虚空。 【卦象已刷新】 【今日卦象·吉】 【你与赵玖共同前往鬼哭渊,成功破阵,开启洞府,但洞府开启动静极大,吸引了不少人过来,你们拿走其中的物品后,成功逃离。】 吉卦! 汪海心中一定,眼神微亮。 虽然会引来他人,但只要能够成功逃离那问题就不大。 而且知道这个筑基洞府的人还不少,拖延越久,变数越大。 “天亮后,就去找一下赵玖。” 汪海做出决定,隨即不再多想,收敛心神,继续沉浸於《青木长春功》的运转之中,將状態调整至最佳。 翌日,天空放亮。 清晨的薄雾尚未完全散去,青竹叶片上掛著晶莹的露珠。 汪海完成了破妄术的修炼后,去到了赵玖的庭院。 抬手轻轻叩响了院门。 “吱呀”一声,院门很快被从內拉开。 赵玖站在门內,依旧是一身素净青衣,神色平静,只是眼中带著一丝淡淡的好奇。 她显然已经完成了晨间的修炼,周身气息圆融,带著晨露般的清新。 “可是对四象阵势有什么问题?”她侧身让开,示意汪海进来,同时直接问道。 她以为汪海这么早过来,定是修炼阵法遇到了疑难。 汪海步入小院,摇了摇头:“並非阵法问题。赵阵师,此次前来,是想与你商议另一件事。” “哦?”赵玖略感意外,在院中石凳上坐下,示意汪海也坐,“何事?” 汪海在另一张石凳上坐下,开门见山道:“我又发现了一处筑基洞府,位於鬼哭渊深处的金煞谷。” “筑基洞府?”赵玖眼眸微抬,清冷的脸上露出一丝讶异,“又是筑基洞府?” 距离两人上次合作探索那处无名筑基洞府,才过去数月。 这等机缘,寻常修士一生也未必能遇上一回,汪海这运气未免有些太好了。 汪海笑了笑,语气坦然:“运气確实不错。遇到几个不开眼的劫道者,反杀之后,从他们身上搜出了记载此事的地图玉简。不过知道这处地方的,恐怕不少,得儘快行动才行。”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赵玖深知鬼哭渊劫修的凶悍与难缠,能反杀並夺取如此重要的信息,汪海展现出的实力恐怕比明面上更强。 至少不可能是炼气五重! 说到此处,汪海似是想起了什么,返回青竹小院,拿过来一个毫不起眼的灰色储物袋。 “还有一事,想请赵阵师帮忙。”汪海將储物袋递过去,“这袋子上有一道颇为严密的灵力封禁,我尝试过,难以在不损及內部物品的情况下安全打开。赵阵师精研阵法,不知可否破解禁制?” 这正是那晚从阴煞会修士手中接过的“货物”储物袋,袋口的灵力封禁一直未曾动过。 赵玖接过灰色储物袋,入手微沉。 她指尖凝聚一丝精纯灵力,轻轻点在袋口那层无形的封禁之上,闭目感应片刻。 数息后,她睁开眼,语气平淡:“封禁手法不算特別高明,但结构紧密,强行破除会触发內部的自毁设置。破解不难,给我一个时辰即可。” 汪海心中一定,这赵玖在阵法上的造诣,果然深厚。 “有劳了。” 赵玖不再多言,將储物袋置於身前,双手掐诀,指尖灵光如丝如缕,探入那层无形的封禁之中,开始抽丝剥茧般地解析、瓦解其结构。 她神情专注,周身气息与手中灵光浑然一体。 汪海安静等待,同时也暗自修炼,將状態保持在最佳。 时间在静謐中流逝。 约莫大半刻钟后,赵玖指尖灵光一收,那灰色储物袋口微微一震,一层极淡的灰气散逸开来,隨即消弭於无形。 “好了。” 赵玖將储物袋递还给汪海,神色如常,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这么快!” 汪海惊讶接过,灵识探入其中。 储物袋內部空间不大,约莫三尺见方。 最显眼的,是码放得整整齐齐的灵药,虽然品阶不高,都是一阶中下品。 但数量极多,粗粗一扫,估计可以换算成上万灵石! 除此之外还有十二个玉盒,里面放著六枚【阴冥石】和六枚一阶上品丹药,这些丹药是用来疗伤保命的【玉髓丹】,价值不菲。 “多谢赵阵师。”汪海將储物袋收起,拿出一枚【玉髓丹】递给了赵玖,“这禁制是你破开的,按规矩,里面的东西,合该有你一份。” 赵玖摇了摇头,没有接下。 “太贵重了,举手之劳罢了。” 汪海知道赵玖的性子,也不再矫情推让,点头道。 “那就多谢赵阵师了。” “不知那洞府之事,不知赵阵师意下如何?那地方地图不止一份,知道的人可能已有七八个,拖得越久,变数越大。” 赵玖沉吟片刻,抬眸问道:“可知那洞府外围是何种阵法?” 汪海摇头:“地图上只提及有阵法,十分凶险,並未说明具体类型。恐怕需要到了那里,亲眼见到阵法显现,才能判断。” 赵玖闻言,点了点头:“若是如此,便需多做些准备。不同的阵法,破解思路与所需辅助材料差异很大。我们需购置一些通用性较强的破阵之物,以备不时之需。” “正该如此。”汪海赞同。 两人计议已定,不再耽搁,一同离开小院,再次前往坊市。 这次,赵玖轻车熟路地带著汪海穿行於几家专营阵法材料的店铺之间,购了一批物品。 【镇煞符】、【清心玉露】用以抵御可能存在的阴煞侵蚀与心神干扰; 数种不同属性的【破禁粉】,针对可能遇到的五行、阴寒、毒瘴类阵法封禁; 一套专门用於稳固脆弱空间或阵纹节点的【定空针】; 以及补充之前消耗的【寻脉粉】、【显纹灵液】和【固灵符】。 林林总总,又花去了赵玖近四千枚下品灵石。 人离开坊市,来到一处僻静之地。 “鬼哭渊距离不近,步行或寻常身法赶路,耗时颇久。”汪海对赵玖道,“我有一代步灵禽,速度尚可,可载我们一同前往,也能节省些时间和体力。” 汪海没有遮掩青影,反正破开阵法时,也需要用到青影逃离,现在拿出来还能节约一些赶路的时间。 赵玖微微頷首,並无异议。 汪海心念一动,腰间御兽袋青光一闪。 唳—! 一声清越的啼鸣划破天空,青影庞大的身形舒展而出,青色的翎羽在日光下流转著金属般的光泽,炼气八重的妖气毫不掩饰。 赵玖眼中再次闪过讶色。 炼气八重的飞行灵禽,而且看其神骏程度,血脉似乎颇为不凡。 自己这位邻居,身上的秘密和底牌,比她预想的还要多。 “赵阵师,请。”汪海率先跃上青影宽厚的背部。 赵玖也不扭捏,身形轻盈一跃,落在汪海身后半尺处,寻了个稳当的位置坐下。 “青影,去鬼哭渊,金煞谷方向。” 汪海通过心神联繫下达指令。 青影发出一声回应般的低鸣,双翼猛地一振,捲起强劲的气流,身形如离弦之箭般冲天而起,很快化作天际的一个黑点,朝著鬼哭渊的方向疾驰而去。 高空之上,罡风凛冽。 青影周身自动浮现一层淡青色的风灵护罩,將背上的两人稳稳护住。 汪海盘膝而坐,闭目养神。 赵玖坐在后方,青丝与衣袂在风中微微拂动。她目光扫过下方飞速后退的山川河流,又落在前方汪海挺直的背影上,清冷的眸子里思绪微转。 对方行事谨慎,却这般毫不避讳地展露飞行灵禽,一是为了节省时间,二来————恐怕也是存了届时若情况有变,方便迅速撤离的打算。 看来那金煞谷的筑基洞府,也绝非坦途。 不过,风险与机遇並存。 一处筑基修士的洞府,对任何炼气修士而言,都有著极大的吸引力。 她不例外,鬼哭渊內的劫修也不例外。 青影速度极快,没过多久,鬼哭渊那终年不散的灰濛濛雾气轮廓,便已出现在远方的地平线上o 双翼鼓盪间,下方那终年笼罩鬼哭渊的灰濛雾气越来越近,也越来越清晰,如同一片翻涌的灰色海洋。 汪海通过心神联繫,指挥青影略微降低高度,沿著地图玉简中標示的安全路径飞行,避开几处已知的危险区域。 越靠近金煞谷,周遭环境越发险恶。 下方的裂谷更深邃,岩壁更陡峭,嶙峋怪石的形状也愈发狰狞扭曲,如同大地痛苦挣扎后留下的疤痕。 空气中瀰漫的煞气明显加重,连青影体表的淡青色风灵护罩都微微波动,发出轻微的“滋滋”声。 约莫又飞行了一小会,前方雾气忽然变得稀薄了一些,露出一片更加荒凉、更加死寂的巨大山谷轮廓。 山谷两侧岩壁呈现一种不祥的暗金色,谷地中央地势低洼,积聚著浓郁的、几乎化为实质的灰黑色雾气,缓缓流动,看不清底部情形。 谷口处,几块如同獠牙般刺向天空的金色巨石耸立,形成一个天然的门户。 “到了,前面就是金煞谷。”汪海沉声道,拍了拍青影的脖颈。 青影会意,发出一声低鸣,双翼一收,开始盘旋下降,最终稳稳落在距离金煞谷口约莫一里外的一处隱蔽石坳中。 石坳被几块巨大的风化岩遮蔽,入口狭窄,內部空间却足够容纳青影庞大的身躯,是个理想的临时落脚点。 汪海和赵玖从青影背上跃下。 双脚踩在坚硬冰冷的金石地面上,一股更加浓郁的阴寒气息扑面而来,其中还夹杂著淡淡的腐朽与血腥味。 赵玖眉头微蹙,体內灵力自行运转,一层几乎看不见的微光在体表流转,將那股不適的气息隔绝在外。 她目光扫视四周,最后落在远处那如同凶兽巨口般的谷口上,眼神变得专注而锐利。 汪海收起青影,正欲说话,眼神骤然一冷,目光射向石坳侧后方一片阴影笼罩的乱石堆。 “有人。”他嘴唇微动,声音凝成一线,传入赵玖耳中。 赵玖反应极快,面上不动声色,身形却已微微调整,灵力暗自提聚,灵识也如同水银泻地般悄然铺开。 赵玖眼神一凝,周身那股圆融內敛的气息瞬间变得锋锐如针。 她虽不擅斗法,但身为阵法师,灵识的敏锐与掌控力远超同阶。几乎在汪海示警的同时,她也捕捉到了那片乱石阴影中一丝极细微、却与周围金石煞气格格不入的灵力波动。 不是妖兽,是人,而且刻意收敛了气息,潜伏於此。 汪海脚步未停,甚至没有转头正视那片乱石堆,只是与赵玖交换了一个眼神。 两人极有默契地改变了原本走向谷口的路线,看似隨意地朝著另一侧一片布满麟峋碎金石的空地走去。 步伐节奏不变,气息平稳,仿佛只是初到此地,正在观察环境。 然而,暗地里,汪海的灵识如同最精细的触手,已悄无声息地覆盖了那片乱石区域。 一共三个人。 两个炼气八层,一个炼气七层巔峰。 藏匿手法颇为粗糙,对付寻常修士或许足够,但在汪海《破妄术》加持下,几乎无所遁形。 那三人呈特角之势埋伏,气息隱隱相连,似乎演练过合击之术。 他们身上带著鬼哭渊劫修特有的煞气与血腥味,目光如同狩猎的鬣狗,紧紧锁定著逐渐走近的汪海与赵玖,尤其是落在赵玖身上时,那目光中的贪婪与淫邪几乎不加掩饰。 “肥羊————还有个標致的小娘皮————”乱石缝隙后,一个脸上带著蜈蚣疤痕的汉子舔了舔嘴唇,传音给同伴,声音透著兴奋。 “老大,动手吗?那男的看起来只有炼气五、六层的样子,女的气息也不强,咱们三个吃下他们,绰绰有余!”另一个矮瘦如猴的修士眼中凶光闪烁。 为首的是个独眼老者,炼气八层巔峰,他那只完好的眼睛微微眯起,盯著汪海和赵玖,心中却泛起一丝本能的迟疑。 太镇定了。 要么是初出茅庐的新手,要么是艺高人胆大! 事出反常必有妖。 “走!” 为首的独眼老者心头那股不祥的预感骤然攀升至顶点,几乎是低喝出声,当机立断选择了撤退。 三人如同受惊的狸猫,几乎同时从藏身的乱石后窜出,身法诡譎迅捷,竟是不约而同地选择了三个不同的方向,试图分散逃离。 第一百五十章 筑基洞府 第156章 筑基洞府 显然,这三人不仅精通伏击,对撤退逃命更是经验丰富。 然而,他们快,有人比他们更快。 就在三人身形刚动的剎那,汪海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模糊了一下。 下一瞬,已精准地堵在了那名炼气八层巔峰的修士面前。 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简单地一拦,一股沉凝的气息便已笼罩了对方。 对方这速度,哪里是什么炼气五层?! “道友,误会!天大的误会!” 独眼老者骇然止步,硬生生剎住身形,那只独眼急速转动,脸上挤出一个堪称和善的笑容,拱手高声道:“我等只是途经此地,稍作歇息,绝无冒犯之意!惊扰了二位道友,实在是无心之失,我等这就离开,这就离开!” 他一边说著,一边给另一名炼气八层的刀疤脸汉子使了个眼色,两人缓缓向中间靠拢,看似准备匯合后撤,实则气机暗自锁定汪海,隱隱形成夹击之势。 汪海面色平静,目光扫过三人,並未立刻开口,仿佛在斟酌。 独眼老者心中稍定,以为对方有所顾忌,或是被自己的说辞唬住,连忙继续赔笑道:“道友想必也是为了那金煞谷的传闻而来吧?实不相瞒,那地方邪门的很,之前好几拨人都折在里面了。我看二位气度不凡,不如————呃?!”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就在他说话间,一直静立未动的赵玖,不知何时已悄然移动了数步,到了一个不起眼的位置。 她左手中拿著一个阵盘,另一只手指尖灵光如幽暗的星辰般次第亮起。 隨著她最后一个法印完成,並指如剑,向阵盘轻轻一点— 嗡! 一声低沉仿佛来自九幽之下的嗡鸣,以她所立之处为中心,瞬间扩散开来! 地面那些暗金色的碎石、空气中瀰漫的灰黑煞气,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引动、扭曲。 一道道漆黑如墨,散发著刺骨阴寒气息的阵纹凭空浮现,如同活了过来,飞速蔓延、交织,眨眼间便覆盖了方圆十数丈的范围,將汪海、赵玖以及那三名劫修,尽数笼罩其中! 天色仿佛都暗了下来,阵法范围內温度骤降,呵气成霜。 一股股肉眼可见的灰黑色阴煞气流如同拥有生命般,在阵纹之间流转、匯聚,发出阵阵直透骨髓的寒意。 “阵————阵法?!” 刀疤脸汉子声音发颤,脸上那条蜈蚣疤痕都扭曲起来。 “二阶————这是二阶阵法!” 独眼老者独眼中露出惊骇欲绝的光芒,再无半分侥倖。 能瞬间布下如此规模,气息如此骇人的阵法,这青衣女子的阵法造诣,远非他们所能想像! “玄阴蚀骨阵,起。” 赵玖清冷的声音在阵法中响起,不带丝毫情绪,如同宣判。 话音未落,阵法彻底发动! 呜——! 悽厉的阴风陡然加剧,那一道道灰黑色的阴煞气流猛地凝聚成无数细如牛毛、却又凝实无比的黑色针芒,如同暴雨般,从四面八方朝著阵中的三名劫修激射而去! 噗嗤!噗嗤!噗嗤! 黑色针芒看似细弱,却蕴含著精纯至极的阴煞之力,兼有蚀骨销魂的歹毒功效。 三名劫修仓促撑起的灵力护罩,在针芒攒射下,如同纸糊一般,瞬间被穿透出无数细密孔洞,隨即彻底溃散! “不——!” “饶命————” 惨叫声短促而悽厉,戛然而止。 针芒透体而过,三人身躯猛地僵直,皮肤表面瞬间覆盖上一层灰黑色的冰霜,眼中神采迅速黯淡、湮灭。 生机在阴寒蚀骨的力量下被彻底冻结! 不过一两个呼吸,三具保持著惊恐表情的冰雕便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砰!砰!砰! 三道轻微的碎裂声响起,冰雕表面浮现无数裂痕,隨即连同內部的躯体一同化作一滩黑水,被阵法內盘旋的阴风吹散! 只留下三个孤零零的储物袋和几件灵光暗淡的法器。 赵玖神情淡然,她单手招诀,阵盘上幽光一闪,那令人心悸的阵纹便如同潮水般退去,隱入阵盘之中,消失不见。 周遭刺骨的寒意和阴风也隨之平息,只剩下金煞谷口固有的荒凉与死寂。 汪海看著地上那三滩迅速被风吹散的黑水,有些惊讶:“这二阶阵法,威力果然骇人。只是————杀人太快了些,我还打算留个活口,问问这附近的情况呢。” 闻言,她动作微顿,抬眸看了汪海一眼,露出一丝歉意:“抱歉,这三人匪性已深,临机反应不慢,若不全速绞杀,我担心其有反扑、逃遁之虞,平添变数,就没有留手。” “无碍,你的考虑是对的。” 汪海点头,走上前去。 千丝引灵活弹出,將三人腰间的储物袋以及散落在地的几件法器捲起。 那柄血色鬼头刀灵性已失,布满了被阴煞侵蚀的斑驳痕跡,显然废了。 骨盾也彻底碎裂。 灵识探入三个储物袋,里面东西杂而劣,多是些沾染血煞之气的材料、品阶不高的丹药符籙,以及一些零散的下品灵石,加起来也不过千余之数。 典型劫修的身家,掠夺而来,实用为主,並无太多珍贵之物,两人直接將战利品平分。 “此地既有埋伏,说明知道筑基洞府的人,比我们预想的可能更多,而且里面说不定也埋伏了不少。”汪海看向谷口方向,神色凝重了几分,“我们需儘快行动,以免陷入更复杂的局面。” 赵玖点头,重新將注意力放回远处的金煞谷:“事不宜迟,先入谷找到洞府所在。” 两人不再耽搁,收敛气息,身形化作两道几乎融入环境的虚影,朝著那片暗金色的山谷入口掠去。 越靠近谷口,空气中瀰漫的金煞之气愈发凌厉,隱隱带著切割感,皮肤都能感到微微的刺痛。 谷內光线昏暗,两侧高耸的暗金色岩壁仿佛隨时要倾倒下来,压迫感十足。 地面上散落著更多风化的金石碎块,踩上去发出的脆响,在寂静的山谷中传出很远。 按照地图玉简的指示,结合赵玖对阵法波动的感应,两人在谷中曲折穿行,避开几处天然形成的煞气旋涡。 约莫半刻钟后,他们在一面色泽近乎暗沉的陡峭岩壁前停下了脚步。 “就是这里了。” 汪海低声道,目光锁定岩壁下方一处被大片阴影覆盖的区域。 这里的煞气尤为浓重,但仔细感应,却能察觉到一丝极不协调的灵力波动。 赵玖双眸微闭,灵识扫过前方每一寸岩壁、每一缕气息。 片刻后,她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瞭然与自信。 “確实有阵法,而且是相当精妙的复合型防护阵法。”她的声音带著一种篤定,“外层借用了此地浓郁的庚金煞气,形成了一层天然的【金煞迷障】,兼具隱匿与攻击之效。內层才是洞府主人布下的核心防护阵法,看其灵力流转的厚重————应是二阶下品的【金罡镇岳阵】无疑。” 她顿了顿,看向汪海,语气比之上次破解【玄阴蚀骨阵】时,更多了几分从容:“此阵以防御和镇压为主,杀伐之力內敛,但坚固异常,等閒筑基初期修士都难以强力破开。不过,布阵之人显然在阵法维持上投入不足,或者洞府灵脉枯竭,这阵法如今灵力流转迟滯,阵法的实力已经十不存” “更重要的是,”赵玖指尖凝聚一点微光,凌空勾勒出几道简易的阵纹示意,“这【金罡镇岳阵】的根基在於不动如山,其阵纹走势与地脉连接,最终稳固。但此地金煞过於活跃,常年侵蚀之下,阵法与地脉的几处关键连接点已被煞气锈蚀,出现了天然的薄弱缝隙,一旦金煞过於浓郁,阵法的威力还有再降三成!” 思虑片刻,赵玖心中已有破阵定计。 她抬眼看向前方那面暗沉的岩壁,语气沉静地对汪海道:“此阵根基已被金煞锈蚀,我们无需强攻,可顺势而为,先令其伤上加伤,再一举击破薄弱之处。” 汪海点头,取出破阵锥,凝神以待:“需要我如何配合?” 赵玖不再多言,双手结印,指尖灵光流转,如同拨弦一般,牵引著四周浓郁的金煞之气。 “金煞引灵,聚!” 隨著她低喝,谷內瀰漫的金煞之气仿佛受到无形召唤,开始缓缓朝岩壁阵法所在之处匯聚,並沿著赵玖灵识引导的几条特定气脉,丝丝缕缕地渗入岩壁之中。 这些金煞之气本身並无意识,但天生带有极强的侵蚀与破坏特性,尤其是对灵力构成的屏障与结构。 此刻,它们被赵玖巧妙地引导至【金罡镇岳阵】与地脉连接的那几处早已被锈蚀的伤口附近。 嘶————嘶———— 微不可察的侵蚀声仿佛响起。 岩壁上那层隱晦的阵法灵光,以肉眼难以察觉的频率微微震颤起来,原本就迟滯的灵力流转,似乎变得更加艰涩,阵法也悄然削弱了一丝。 “就是现在!”赵玖眼中精光一闪,语速骤然加快,“左三尺,下七尺,坤位灵枢节点!” 几乎在她话音落下的同时,汪海手中的破阵锥已化作一道乌光激射而出,轰击在她所指的岩壁点位! 砰! 一声闷响,那处岩壁陡然亮起一团耀眼金光,隨即又迅速黯淡下去,隱约可见几道细密的金色阵纹如同断裂的琴弦般崩散。 “右五尺,上二尺,震位转轮节点!” “正前方,地脉衔接核心!” 赵玖的指令接连不断,每一次都指向阵法灵力网络的关键节点。 汪海心念与破阵锥相连,操控如臂使指,乌光在岩壁前连连闪动,每一次撞击都引发阵法一阵剧烈的灵光波动。 赵玖的额角已渗出细密汗珠,同时精准计算多个节点,並计算出这些节点被攻击后引发的连锁变化,同时还要引导金煞持续侵蚀,对她的灵识而言是巨大负担。 但她眼神依旧清明锐利,紧紧盯著阵法灵光的每一丝变化。 当第七处节点被破阵锥击破时,整面岩壁上的阵法终於维持不住! 嗡—!!! 一声震颤巨响传来! 覆盖岩壁的【金罡镇岳阵】彻底显形,那是一个覆盖数丈方圆、由无数繁复厚重金色纹路构成的巨型阵图,阵图中央隱约有一座山岳虚影镇压。 但此刻,这山岳虚影摇晃不休,金色阵纹多处断裂,光芒急剧黯淡,尤其是与地脉连接的根部区域,已被灰金煞之气侵蚀得斑驳不堪。 “最后一处,阵眼正中,山岳之根!” 赵玖清声喝道,同时双手猛地向下一压,將所有引导而来的金煞之气,狠狠压向那摇摇欲坠的阵法根基! 汪海毫不迟疑,体內灵力澎湃涌入破阵锥,乌光暴涨,带著尖锐呼啸,刺向阵图中央那最明亮的山岳印记核心! 咔嚓—!!! 仿佛琉璃破碎的清脆声响彻山谷! 【金罡镇岳阵】阵图应声崩解,化作无数光点四散飞溅! 轰隆隆! 岩壁隨之剧烈震动,在原本阵图中央的位置,岩石向內坍缩翻转,露出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漆黑洞口,浓烈而精纯的灵气混合著尘封已久的尘土气息,从中汹涌而出! 然而,这时异变陡生! 洞府开启的剎那,一道璀璨无比的金色光柱,毫无徵兆地从那洞口深处猛然爆发,直衝云霄! 光柱凝练如实质,瞬间刺破了金煞谷上空常年不散的灰濛雾气,在昏暗的天幕下显得耀眼无比,在数十里外都清晰可见! “不好!洞府开启的异象!”赵玖脸色瞬间大变。 如此显眼的异象,必然会惊动谷內乃至附近的所有修士! 汪海早已经知晓,並没有惊讶,在金色光柱喷发的瞬间,立即唤出尸傀,窜入那刚刚破开的洞口。 確认安全后,汪海立即进入其中。 洞府內部並不深,前行不过数丈,一道暗沉石门拦住了两人的去路。 石门上刻满古老的符文,隱隱有灵光流转,显然布有强大的禁制。 “能解开吗?” 汪海语速极快,头也不回地问紧跟而入的赵玖。 赵玖目光如电,扫过石门禁制,脸色更加凝重:“这禁制不简单,需要时间解析结构!” “多久?” “至少半个时辰!”赵玖咬牙,这时间在外界强敌环伺的情况下,根本不可能。 “指点位,直接破坏!” 汪海当机立断,手中已多出了一件二阶下品法器,墨鳞剑! 赵玖也不废话,灵识全力扫过石门禁制,瞬间找到三处灵力流转相对匯聚,可能是支撑节点的位置。 “左上角阴刻符文中心、右侧门环下方三寸、正中偏下那处菱形凹陷!” “斩!” 汪海低喝,体內灵力狂涌注入墨鳞剑,漆黑剑身上的细密鳞纹次第亮起,剑锋嗡鸣,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斩向赵玖所指的第一处点位! 鐺!!! 金铁交击般的巨响在狭窄的通道內迴荡,震得人耳膜生疼。 石门剧烈一震,灰尘落下,但被斩击的那处符文只是光芒急闪,竟未被破开! 汪海眼神一厉,催动丹田內那朵黑紫色的【阴煞火】。 一缕火焰自他掌心窜出,瞬间缠绕上墨鳞剑的剑锋。 剑身温度骤降,覆盖上一层黑紫光环,气息却愈发恐怖。 “再斩!” 缠绕著阴煞火的墨鳞剑再次斩落! 这一次,剑锋触及石门的瞬间,异变陡生! 石门上的禁制符文,在感知到阴煞火气息的剎那,光芒骤然大放,隨即如同冰雪消融般,迅速黯淡、瓦解、消散! 咔嚓———— 轻微的碎裂声响起,整扇石门上流光溢彩的禁制,在短短一息內,崩散无形! “什么情况?”汪海自己都是一愣。 阴煞火虽奇,但也不该对禁制有如此奇效。 但此刻根本来不及细想! 因为洞府外,已然传来了急促的暴喝:“异象在此!洞府已开!” “里面的朋友,见者有份!” “滚出来!否则休怪我等不客气!” 至少有三道炼气后期修士的气息正在急速逼近! 汪海立即催动千丝引,丝线从他袖中涌出,穿过洞开的石门,探入其后真正的洞府密室。 而赵玖反应极快,在听到声音的剎那,她立即激活在外布置的阵法。 幽暗的阵纹瞬间蔓延,二阶【玄阴蚀骨阵】再启! 灰黑色的阴煞气流如同择人而噬的巨蟒,瞬间將冲得最快的三名修士捲入其中! “啊!是阵法!” “二阶杀阵!快退————” 惨叫声与惊呼声戛然而止。 阴风呼啸,针芒如雨。 又是短短两三息,三名炼气八九层的修士便步了之前那三名劫修的后尘,化作黑水,魂飞魄散口而此时,汪海的千丝引已如灵巧无比的手臂,將洞府密室內的物品一扫而空! 一个金色尸傀,几个贴著封灵符的玉盒,几枚玉简,早已化为成为乾尸的遗骸,和对方手上戴著的储物戒指————所有这些东西,都被千丝引的丝线缠绕、拖拽,飞速拉出密室,来到汪海身边。 “撤阵!走!” 汗海低喝,將扫荡而来的物品一股脑捲入自己的储物袋,同时唤出青影。 赵玖闻言,立刻招诀收回阵盘,身形一闪,跃上刚刚显出身形的青影之背。 汪海紧隨而上。 “青影,东北方向,全速!离开鬼哭渊!” 唳—! 青影长鸣一声,双翼怒振,颳起狂暴的气流,载著两人如同青色闪电般冲天而起,瞬间衝破谷內尚未完全平復的混乱煞气,朝著鬼哭渊外疾驰而去。 身后,金煞谷方向,隱约传来更多修士赶到后的惊怒叫骂之声,但已与他们无关。 高空罡风凛冽,汪海回头望了一眼那迅速远去的山谷轮廓,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待飞行一段距离后,汪海又命令青影调转方向,朝著长河坊市飞去。 金煞谷內。 隨著那道冲天金光的消散,谷中重新被灰濛濛的煞气笼罩,但空气中瀰漫的紧张却丝毫未减。 率先冲入洞府破口的,是三名结伴的散修,俱是炼气八、九层修为,他们原本就在附近徘徊,被异象吸引,来得最快。 “快!进去!他们跑得快,说不定有有些遗漏!”为首的黑脸大汉低吼,当先窜入漆黑的洞口。 然而,穿过短短数丈的通道后,是一间约莫十丈见方的石室。 石室空空荡荡,只有一个积满灰尘的石床,旁边散落著几块早已失去灵气的废灵石,以及角落处一些零碎的矿石边角料。 “东西呢?!”另一名瘦高修士瞪大眼睛,灵识疯狂扫过石室每一寸角落,甚至掘地三尺,却—— 依旧一无所获。 “真他妈黑心!全都拿著了!”黑脸大汉脸色铁青,一拳狠狠砸在旁边的岩壁上。 “追!他们肯定没跑远!”第三人目露凶光,转身就要衝出洞口。 “追?”黑脸大汉咬牙切齿,“刚才那二阶杀阵你忘了?能布下那种阵法的人,是好相与的?” 三人僵在洞府內,他们冒著风险赶来,却连口汤都没喝上,只看著这一地狼藉。 就在此时,洞口外传来嘈杂人声和破空声。 第二批、第三批被异象吸引的修士陆续赶到,足有七八人,修为不等,但看到洞府已开,都红了眼,不管不顾地往里冲。 “洞府开了!冲啊!” “宝物有德者居之!” 狭窄的洞口顿时挤成一团,但当他们涌入石室,看到的景象全部都愣住了。 “空的?!” “谁?谁干的?!” “妈的!白跑一趟!” 怒骂声在小小的石室內迴荡。 后来者不甘心地四处翻找,想要掘地三尺。 但依旧没有收穫。 一些实力高强的修士,见此行没有收穫,便打起了其他修士的主意。 几方人马互相审视著,灵力暗暗提聚,石室內空气凝滯,剑拔弩张,大有一言不合就要动手火併的架势。 就在这时一股恐怖的灵压,如同无形的冰山,骤然降临在整个金煞谷,更是重重压在了洞府入口处的每一个人心头! 筑基修士! 所有人脸色瞬间煞白,刚刚升起的贪念被碾得粉碎。 一道周身笼罩在淡淡灰雾中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洞府之內。 灰雾稍敛,露出一张苍白而阴鷙的面容,正是阴煞会长! 他目光如炬,扫过洞府內外这群噤若寒蝉的炼气修士,眉头微微一皱。 “筑基洞府?”阴煞会长声音嘶哑,带著一丝意外,但更多的是不悦,“可惜,被人捷足先登了。” 他灵识如同潮水般漫过整个洞府区域,瞬间捕捉到了一些残留的气息。 “是谁?”阴煞会长开口,声音不大,却如同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 被他目光扫过的修士无不低下头,瑟瑟发抖,哪里还敢有半分刚才对峙的凶狠。 阴煞会长目光一转,落在距离最近的那个炼气九层黑脸大汉身上,隨手一抓。 “呃啊!”黑脸大汉只觉得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攫住了全身,毫无反抗之力地被凌空提起,拖到了阴煞会长面前。 “说,看到什么了?是谁取走了洞府之物?往哪边去了?”阴煞会长语气平淡,但眼神中的冰冷让大汉如坠冰窟。 “前————前辈饶命!”黑脸大汉被嚇得魂飞魄散,喉咙咯咯作响,拼命挤出声音:“不————不知道————我们进来时,就————就空了————只看到————看到两人乘坐飞禽,往那边跑了!” 他艰难地抬起一只手,指向汪海和赵玖遁走的大致方向“东北方向?”阴煞会长鬆开手,黑脸大汉瘫软在地,大口喘息。 阴煞会长不再看这些螻蚁,身形一晃,已化作一道灰濛濛的遁光,朝著东北方向疾射而去,速度快得惊人。 洞府內剩余的修士直到那恐怖的威压彻底远离,才如同虚脱般鬆懈下来,彼此对视,眼中儘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们再也不敢停留,也顾不上什么边角料,爭先恐后地挤出洞口,作鸟兽散,生怕那恐怖的筑基修士去而復返。 “区区两个炼气,又能跑出多远!” 他心中冷哼,灵识全力展开,如同天罗地网,扫过下方山林、峡谷、云雾。 然而,追出约莫三十里后,阴煞会长的遁光渐渐慢了下来,眉头越皱越紧。 若是方位正確,他应该早就追上对方。 “好狡猾的狐狸!”阴煞会长停在半空,面色阴沉。 他知道,再追下去意义不大。 对方准备充分,行事乾净利落,显然不是寻常炼气修士。 这让他想起之前在阴煞穴眼被摆了一道的事情,心头更是无名火起。 莫非这两个是同一人? 阴煞会长心头一跳,越想越有道理。 这鬼哭渊修士的水平他可是清楚得很,就是一散修聚集地,多是些亡命徒、困顿之辈,手段粗糙,眼界有限。 能够如此乾净利落地破开二阶阵法,还能在极短时间內搜刮洞府、远遁无踪——这绝非寻常散修能有的手笔和资源。 “青云门?尸傀宗?还是万毒谷?或者是远一点的金丹家族?”阴煞会长眼神阴鷙,心中快速盘算。 附近有实力、且门人弟子可能来此歷练的大势力,无非就这几家。 而且鬼哭渊毗邻青云门、尸傀宗势力范围的交界缓衝地带,偶尔也会有宗门弟子前来歷练或执行隱秘任务。 若是这三家核心弟子中的佼佼者,倒真有几分可能具备这等手段。 至於对方是筑基修士? 阴煞会长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 筑基修士对自身气息的掌控已入微境,有心遮掩下,他绝不可能让自己摄取到那几缕气息。 “炼气期————却难缠如斯。” 阴煞会长从怀中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灰色玉瓶。 他拔开瓶塞,对著瓶口轻轻一引。 五缕微弱气息从瓶口飘出,悬浮在他掌心之上。 他在洞府內部,以秘术摄取了所有的残留气息。 只有这五缕气息,完全无主。 其中必定有那两人的气息。 虽然气息追踪,距离越远效果越差,且极易被干扰,超过五里就几乎无法继续追踪。 但对方短时间內两次进出鬼哭渊,必然不可能就这样停下,只要他守在鬼哭渊,下次必定能够抓到对方! 金煞谷,筑基洞府入口处。 一道土黄色遁光落下,光芒散去,露出一名面色苍白的黑袍修士。 此人修为在炼气九层,气息却有些虚浮不定,似乎身上带伤。 他先是警惕地扫视了一圈,隨即目光死死盯住了那已然洞开的洞府入口,灵识探入其中。 片刻后,他脸色猛地涨红,继而变得铁青,一拳狠狠砸在旁边金色的岩壁上,碎石飞溅。 “该死!该死!该死!” 他连骂三声,压抑不住的暴怒。 “好不容易才从宗门典籍里查到线索,確定这金煞上人的坐化洞府就在这鬼哭渊,还特地准备了破阵符和金灵尸傀————没想到,竟然被人捷足先登了!” 他名为厉骸,尸傀宗內门弟子,偶然从一处杂记中得知,数百年前一位尸傀宗出身的筑基修士“金煞上人”坐化於鬼哭渊,其独门炼尸术“金煞尸傀”威力奇大,且洞府中可能遗留有其炼尸—— 心得与资源。 这对精研炼尸之道的厉骸而言,吸引力巨大。 为此他筹备许久,才勉强凑齐破阵的资源。 却不料,千算万算,还是被人捷足先登! 看这洞府门口残留的痕跡,破阵手段颇为高明,且时间过去並不太久。 “是谁?哪个王八蛋抢了老子的机缘!”厉骸咬牙切齿,灵识仔细探查著周围残留的灵力波动和气息,试图找出蛛丝马跡。 他很快也发现了那几缕相对清晰的残留气息,尤其是其中那股幽暗阴寒的火焰气息,让他眉头紧皱。 “这火焰————竟然是阴煞火!” 厉骸身为尸傀宗弟子,对自家宗门的火焰自然了如指掌。 “阴煞火————是我尸傀宗秘传的几种阴属性灵火之一,虽然修炼条件苛刻,但宗门內並非无人掌握。” 他的眼神闪烁不定,脑海中迅速掠过几张面孔。 “鬼骨那傢伙,常年在外游荡,据说就是为了搜集各种阴煞之物祭炼他那杆万魂幡”,若说他暗中修炼了阴煞火,倒也不无可能————” “还有铁尸,此人炼尸成痴,为了培育一具铜甲尸,曾在阴煞地脉中闭关三年,若说他在那时机缘巧合炼出一缕阴煞火,也说得通————” “幽泉?不,她主修的是玄阴奼女功,与阴煞火路数不合,可能性不大。” 厉骸越想,心头那股被同门截胡的憋闷感就越发强烈。 尸傀宗內竞爭激烈,同门弟子为了资源、机缘暗中下绊子、甚至黑吃黑的事情屡见不鲜。 若真是某位同门先他一步得了这金煞上人的传承,那还不如被散修得了呢———— “不管是谁————”厉骸攥紧了拳头,骨节发出轻微的咯咯声,“若让老子查出来————” 但他很快又摇了摇头。 现在只是猜测,仅凭一缕阴煞火气息,还无法锁定具体是谁。 鬼哭渊鱼龙混杂,偶尔有其他途径得到阴煞火修炼法门的散修,也並非完全不可能。 “在此空想无益。”厉骸压下翻腾的怒意与猜疑,目光重新变得冷静,“为了这洞府,我已在此耽搁近半月,宗门任务要紧,不能再拖了。” 他接取的宗门任务,是前往长河坊市,暗中调查上古秘境近期的情况。 虽说上古秘境已经出现许久,但近日宗门发现青云门对那上古秘境有了新的动作。 任务本身不算极难,但耗时,且要求长期驻留附近。 正因如此,他才跑来鬼哭渊试图碰碰运气。 结果运气没碰到,反倒碰了一鼻子灰,平白浪费了宝贵时间。 “先去长河坊市。”厉骸做出决定,“任务必须完成,否则回宗门不好交代。至於这抢了我机缘的混蛋————” 他再次深深看了一眼空荡荡的洞府入口,使用秘术,將那残留的阴煞火气息封入密瓶之中。 “只要你还在我附近活动,只要你还用这阴煞火————迟早能逮到你!” 他不再停留,身形化作一道土黄色遁光,贴著金煞谷边缘低空飞掠,很快消失在嶙峋怪石与灰濛雾气的深处。 正是远离鬼哭渊,通往长河坊市的方向。 金煞谷重新恢復了死寂,只有那空无一物的筑基洞府入口。 一些迟来的修士,望著那再无任何物品的洞府,最终也只能暗骂几声,悻悻散去。 只留下风声呜咽,捲动著谷中终年不散的金煞之气。 青影的速度极快,载著汪海与赵玖穿过云层,朝著长河坊市的方向疾驰。 汪海坐在青影背上,回首望向鬼哭渊的方向,心中仍存著一丝警惕。 直到確认无人追来,他才稍稍鬆了口气,转而开始思索这次洞府之行的得失。 赵玖坐在他身后,脸色略显苍白。 连续两次催动二阶【玄阴蚀骨阵】,又全力解析、破解【金罡镇岳阵】与石门禁制,对她的灵识消耗极大。 她闭目调息,默默恢復著灵力。 汪海见状,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玉瓶,递了过去:“赵阵师,这是一阶上品的【青霖丹】,可快速恢復灵力,对恢復灵识也有些助益。” 赵玖睁开眼,看了看玉瓶,没有推辞,接过服下一颗。 丹药入腹,一股清凉温润的药力化开,缓缓滋养著有些疲惫的识海,她微微頷首:“多谢。” 两人不再多言,各自调息。 没过多久,长河坊市那熟悉的轮廓出现在天际。 为了避免引人注目,汪海指挥青影在坊市外数里的一处偏僻山林中降落。 收起青影,两人略作偽装,如同寻常赶路的散修,步行进入坊市。 坊市內依旧熙熙攘攘,人声鼎沸。 穿过几条街道,回到相对清静的居住区,青竹小院熟悉的门墙映入眼帘。 推开院门,熟悉的灵气与竹叶清香扑面而来。 直到此时,汪海才真正放鬆下来。 静室內,两人相对而坐。 赵玖挥手布下几道隔绝探查的禁制。 汪海这才將储物袋中从金煞谷洞府扫荡而来的物品,悉数取出。 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那具金色的尸傀。 此刻它静静躺在地上,高约七尺,通体呈现出一种黯淡的暗金色。 但其原本流转的煞气已彻底消散,身躯上遍布细密裂痕,关节处多有破损。 “可惜了。”汪海仔细探查后摇头,“这具尸傀生前炼製手法极为精妙,至少是二阶中品的底子,但长时间无人维护,体內煞气已经消散,恐怕只能重新培养了。” 不过,这具尸傀虽然无法再用,但底子极好。 只要肯花费资源培养,重回巔峰应该不是问题。 他將目光移向其他物品。 几个贴著封灵符的玉盒被依次打开。 一共有著五块天材地宝。 三枚【庚金之精】、二枚【地煞晶】。 接著是那几枚玉简。 汪海率先拿起其中一枚玉简,灵识沉入。 片刻后,他眼中精光爆闪,缓缓吐出一口气:“《金煞炼尸真解》,三阶下品炼尸传承!不仅记载了如何培育、操控、进阶金煞尸傀”的完整法门,还包括数种与之配套的法术、阵法————!” 赵玖闻言,清冷的脸上也露出了动容之色。 三阶传承,对应金丹层次,即便只是下品,在修仙界也足以成为一个宗门或家族的镇派之宝! 其价值,根本无法用灵石衡量。 汪海压下心头的震动,又查看另外几枚玉简。 有一门直达金丹初期的核心功法《玄阴金煞诀》 另一枚记载了一些金煞上人生前的游歷见闻和修炼心得,颇为零碎但也十分有益。 最后,从那乾尸遗骸的手指上,褪下储物戒指。 汪海灵识探入其中,空间大概有十方,但里面物品不多。 法器仅有一件,是一柄长约三尺、剑身狭窄、通体暗金无光的古朴长剑,剑柄刻有“金煞”二字古篆。 灵力注入,剑身微鸣,锋锐之气自行吞吐,虽未正式催动,已令静室空气隱隱有割裂感。 这是一柄品质极高的二阶中品飞剑。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零碎的炼户材料,应该是对方日常备用之物。 可惜似乎是时间太过久远,里面的灵气、煞气尽失,完全无用。 那几十个小玉瓶,里面的丹药也大多失效,唯有一个淡蓝色的玉盒,被数道封灵符层层封印,看起来保存得极其完好。 他小心將玉盒取出,放在两人中间。 盒身冰冷刺骨,表面禁制复杂,即便歷经岁月,其上的灵力依旧充足。 汪海便將其解开。 盒盖掀开的剎那,一股清新的丹香瞬间瀰漫整个静室,令人精神一振,周身毛孔都不由自主地舒张开来。 盒內红色锦缎衬垫上,静静躺著一枚龙眼大小、色泽乳白中透著三道淡淡金纹的丹药。 “筑基丹!” > 第一百五十一章 筑基尸傀 第157章 筑基尸傀 赵玖的目光,死死锁定了这枚丹药,呼吸都为之微微一窒。 筑基丹,无数炼气修士梦寐以求的破境圣药,能大幅提升筑基成功率,往往有价无市,只在各大宗门、拍卖会中少量流出,每一次出现都会引发腥风血雨。 赵玖的目光落在筑基丹上,久久无法移开。 但她很快强行收敛了心神,纤长的睫毛垂下,目光转向地上的其他物品,只是那微微抿起的唇线和稍显急促的呼吸,泄露了她內心的不平静。 汪海將赵玖的反应尽收眼底。 他拿起那枚淡金色玉瓶,在手中掂了掂,然后看向赵玖,语气平静地开口:“此番探索,赵阵师出力甚巨,这枚筑基丹,於当前而言,对你比对我更重要,便归你了。” 赵玖霍然抬眸,眼中满是错愕,难以置信地看著汪海:“归我?你————你不用?” 汪海笑了笑,语气坦然:“我修为尚浅,距离衝击筑基还有段路要走。此丹放在我手中,也是明珠蒙尘,不如物尽其用。况且————” 他话锋一转,目光扫过地上的《金煞炼尸真解》和其他材料,“这些传承和材料,於我而言,更加重要。” 赵玖定定地看著汪海。 她深知筑基丹的价值,更清楚汪海绝非表面看起来的炼气五重那么简单。 青影都炼气八重了,主人修为怎么可能低? 至少也是炼气九重,甚至可能已至巔峰。 筑基丹对任何炼气巔峰修士都是无法抗拒的诱惑,他竟捨得让出? 赵玖沉默了片刻,目光在那金光流转的筑基丹上停留许久,终是深吸一口气,没有矫情推辞,郑重接过丹瓶:“如此————赵玖愧领了。多谢汪道友成全。” 她將丹瓶小心收好,指尖微微有些颤抖,显见內心激动难平。 有了这枚筑基丹,她筑基的希望將大增! 收好筑基丹后,赵玖神色恢復沉静,看向地上剩余之物,果断道:“筑基丹我已收下,其余物品,我便不再分取了。” 这下轮到汪海惊讶了:“真不要了?这些材料价值也不菲,这【金煞剑】更是难得的精品。” “不必。”赵玖摇头,语气不容置疑,“阵法之道,贵在专注。这些炼尸材料与法器,於我而言用处有限,远不如一枚筑基丹实在。更何况,有了筑基丹,我便有了叩开筑基大门的最大依仗,这比任何外物都重要。” 见她態度坚决,眼神清澈坦然,汪海也鬆了一口气。 这筑基丹確实是他主动让出去的。 毕竟他突破都没有瓶颈,用不到这枚丹药。 主动送出去,对方肯定会在分配上退让一些。 毕竟无论是那具金色的尸傀还是【金煞剑】,他都十分中意。 不过赵玖全部不要確实让汪海有些惊讶。 见赵玖心意已决,他也不再推辞,將那具破损尸傀、金煞剑以及庚金之精、地煞晶等材料一一收起。 赵玖则將那枚筑基丹小心收入贴身的储物袋,素手轻抚其上,冰凉的玉质却让她心头滚烫。筑基之机,就在掌中。 至於传承玉简,则是按照老规矩,传承共享,待学会之后將原本復刻给对方。 只不过,这次的传承玉简赵玖不怎么感兴趣,暂时全部都由汪海保管。 两人简单交谈后,赵玖留下了一枚传讯玉符后便离开了。 静室內重归寂静。 汪海袖袍一挥,將今日所得尽数取出,在面前一字排开。 他的目光首先落在那具暗金色的破损尸傀上。 灵识细细扫过尸傀每一寸躯体,尤其是关节连接处以及体表那些繁复的暗金色纹路。 “炼製手法確实精湛。”汪海暗自讚嘆,“以庚金之精为骨,地煞晶淬体,再辅以独特的金煞祭炼法门,使得这尸傀攻防一体。可惜,体內煞气已经消散,需要重新培养才行。” 修復並重新培育这具尸傀,需要大量金煞材料,以及《金煞炼尸真解》中记载的特殊祭炼法门。 材料方面,此次所得的庚金之精和地煞晶正好是核心所需,但就是不知道这几枚能够將这具傀儡恢復到什么程度。 汪海接著拿起那柄“金煞剑”。 灵力注入,剑身轻颤,发出低沉嗡鸣,暗金色的剑刃上隱隱有细碎的金色煞气流转,锋锐之意透体而出。 “二阶中品飞剑,兼具煞气侵蚀之效,正合我用。”汪海满意点头。 他主修《青木长春功》,催动这金煞剑或许不如金灵根修士那般圆融无碍,但亦可引动剑中煞气,威力不容小覷。 更重要的是,此剑品质极高,足以用到筑基中期。 最后,汪海的灵识沉入那枚记载《金煞炼尸真解》的玉简。 浩繁的信息涌入脑海。 这传承的內容极为庞大,但汪海却发现,这玉简中的传承,主体框架与之前得到的二阶上品传承相似。 都涵盖了炼尸的等阶划分、炼製控驭、阵法布置、尸材甄选等基础。 但在这框架之上,详细记载了数十种更为精深、威力更强的炼尸法门与配套秘术。 忽然,汪海精神一振,在一篇关於“炼尸辅火”的章节中,找到了关於阴煞火的后续培养法门! “————阴煞火,秉地脉阴煞而生,性寒蚀魂,乃炼尸淬火之上选。初成一阶,需以海量阴煞之物温养;至二阶可尝试融入【九幽寒魄】等二阶灵物,促其质变,有望晋升三阶“玄阴煞火”————” “原来如此!” 汪海眼中闪过明悟,“怪不得那石门禁制遇到我的阴煞火,便直接消融了,这两个筑基洞府应该都是同一个宗门或者家族出身。” 汪海將三阶玄阴煞火的培养之法看完之后,继续在玉简的信息中翻找。 很快,他的灵识锁定了修补金煞尸傀的方法。 “找到了!” 汪海心中微喜,仔细阅读起来。 玉简內,关於“金煞尸傀”的篇幅占据了相当一部分。 此傀以庚金之精淬骨,再融合地煞晶淬炼体魄,再以独门秘法引金煞之气长期蕴养,最终成就攻防一体、煞气冲天的强悍尸傀。 而关於修復金煞尸傀,玉简中也提供了数种方案。 其核心思路与常规炼尸之法相同,无非是“补充阴煞本源、修復破损躯壳、重新刻印禁制、固本培元”这几个步骤。 而面对煞气散尽,躯壳无损或轻微破损的情况。 只需以充足的金煞本源为核心,辅以特定的法诀与阴火淬炼,重新激活尸傀体內的金煞禁制,並补充消耗殆尽的煞气即可。 若尸傀躯壳保存完好,材料充足,短则一日,便能令其重焕生机,恢復大部分战力。 但若是尸傀躯壳损坏严重,消耗的时间则和炼製一具全新的尸傀差不多。 汪海面前的这具金煞尸傀,其躯壳遍布裂痕,关节破损。 看起来挺严重,但其內部构造基本完好,若是材料足够,大概只需要5到7天左右即可修补完成。 “————需先以阴火细细熔炼修復躯壳裂纹,尤其是关节连接处,需以庚金之精熔炼后填补、强化————再以地煞晶为引,重新构筑金煞流转核心,辅以金煞聚灵印”调和金煞之气,徐徐补充————整个过程,须以阴火持续温养,调和金煞,使其与修復后的躯壳完美融合————” 汪海逐字逐句地推敲著法诀步骤,並在心中与自己掌握的阴火炼尸法相互印证。 发现二者有不少共通之处,尤其是对阴火操控的精细度要求都很高。 “果然,炼尸之道,万变不离其宗。这修补之法,本质上就是一次更为简单的炼尸,只是对象是一具半成品的高阶尸傀,省去了从头培育的漫长时间。 他估算了一下自己手中现有的材料。 洞府主人遗留了三枚【庚金之精】,两枚【地煞晶】。 他之前也收穫了一枚【地煞晶】、一堆地煞石、几十瓶阴煞液和一小瓶【庚金砂】。 按照法门描述,修补这具破损的金煞尸傀,使其恢復到“下品铜尸”的水平,理想状態下需要五枚庚金之精和五枚地煞晶。 他这些材料只有一半左右,但却有其他东西补充,虽然不如这两样那么有效,但將其修復到“下品铜尸”的水平应该问题不大。 想到这里,汪海心中一定。 不再犹豫,决定立即开始尝试修补金煞尸傀。 將那具暗金色的破损尸傀平放在地面中央。 再次放出阴煞火,分化出上百道细微火丝,沿著尸傀躯壳上的每一道裂痕、每一个破损关节,进行一次细致的清理。 火丝钻入裂缝深处,將岁月积存的最后一点尘埃彻底焚净,露出乾净的破损面。 这个过程持续了约莫一个时辰。 当所有裂痕与关节內部都被清理完毕后,尸傀看起来更加破败,但那种陈腐的气息也彻底消失,只剩下一种纯粹、冰冷的的质感。 “第一步,熔金补缺。” 汪海取出一枚【庚金之精】。 这枚金属性的天材地宝只有鸽卵大小,通体呈现出一种內敛的暗金色,入手沉重冰凉,隱隱有锋锐之气透出。 汪海操控著阴煞火,將【庚金之精】包裹。 在阴火的灼烧下,【庚金之精】並未融化,但其表面开始软化,如同被高温加热的膏体,同时有更为精纯的金色精华被一滴滴地被淬炼出来。 汪海全神贯注,按照法诀记载,以灵识引导这些被淬炼出的庚金精华,精准地滴落、 填充到尸傀躯壳上那些较大的裂痕之中,尤其是几处主要关节的破损部位。 滋滋———— 庚金融液触及破损的暗金色骨骼,发出轻微的声响。 紧接著,汪海分心二用,操控著传承中记载的法诀。 那庚金融液迅速与之融合、固化,將裂缝弥合。 修补过程需要极其精细的控火与灵识操控。火焰温度高了,可能损伤尸傀原本的躯壳;温度低了,庚金融液无法完美融合。 填充的量也需要恰到好处,多了会堆积影响活动,少了则修补不牢。 汪海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一枚庚金之精耗尽,只修补了不到三分之一的较大裂痕和两处关键关节。 他稍作调息,取出第二枚庚金之精,继续。 当第三枚,也是最后一枚庚金之精耗尽时,尸傀躯壳上那些明显的裂痕和关节破损,已基本修补完毕。 此刻的尸傀,虽然依旧有些许纹路,但主体结构已恢復稳固,可以重新承载煞气。 “第二步,引煞固本。” 此步骤,便是要为这具修復了骨骼筋络的空壳,重新注入煞气,使其重获尸傀应有的凶威。 他翻手取出一个盛满漆黑粘稠液体的玉瓶,正是得自之前阴煞穴眼的【阴煞液】。 “先试一瓶。” 汪海拔开瓶塞,一缕精纯阴寒的煞气逸散而出。 他以灵识精细操控,令瓶口倾斜,一道纤细如线的黑色液流缓缓流出。 同时,他左手掐动【金煞聚灵印】的起手式,右手操控阴煞火分化出数十道比髮丝更细的火线,縈绕在尸傀周身要害窍穴之处。 “去!” 黑色液流在灵识牵引下,蜿蜒游向尸傀眉心,此乃尸傀核心灵枢之一,亦是重新构筑煞气循环的起点。 滋滋———— 液流触及暗金色的眉心骨骼,如同水滴渗入乾燥的海绵,缓缓向內浸润。 汪海灵识全开,紧紧注视著这一幕。 那阴煞液所化的精纯煞气,正试图融入那沉寂了许久的尸傀之中。 尸傀那修復后的躯壳微微震颤,发出低不可闻的嗡鸣,仿佛沉睡的巨兽被外来的力量惊扰。 时间一点点流逝。 窗外,日影西斜,天色渐昏。 静室內,只有煞气交融的闷响。 一股煞气威压,开始从尸傀身上散发出来。 炼气一层。 汪海精神一振,但不敢有丝毫放鬆。 他服下一颗回气丹,略作调息,便继续炼化剩余的阴煞液,同时开始引导煞气向尸傀四肢百骸的次要经络节点扩散,构筑煞气循环。 这个过程更为繁琐精细,需要將煞气均匀分布,避免某些部位过载而其他部位不足。 汪海全心投入,物我两忘。 当阴煞液完全耗尽时,尸傀周身主要经络节点已被煞气初步点亮,气息稳固在了炼气四层巔峰。 成了! 汪海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一直紧绷的心神骤然放鬆,强烈的疲惫感瞬间涌上。 他顾不得仔细查看尸傀的变化,立刻盘膝坐下,运功调息。 几个周天后,状態稍復,他睁开眼,看向地面。 那具暗金色的尸傀依旧静静躺著,但已然不同。 躯壳上修补的纹路在煞气流转下若隱若现,不再显得突兀,反而像是某种天然的符文。 眼眶中的红芒已经隱去,但那股沉凝凶煞的气息却已稳固。 炼气四重,虽只是起步,却意味著这具金煞尸傀已经被成功激活。 只要注入的煞气足够多,绝对可以將尸傀恢復到筑基层次! 【一阶尸傀经验+100】x3 【一阶尸傀经验+200】 【一阶尸傀师(精通:600/1000)】 面板提示適时浮现。 汪海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然而,这丝笑意还未完全展开,眼前骤然闪过熟悉金光。 【卦象已刷新】 【今日卦象·凶】 【你再次前往鬼哭渊,被筑基修士盯上,但好在青影速度极快,你重伤逃离。】 汪海瞳孔骤然收缩,笑意僵在脸上,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凝重。 凶卦! 还是被筑基给盯上了! 卦象显示“重伤逃离”,虽是不幸中的万幸,说明凭藉青影的速度確实比一般都筑基要快,尚有一线生机,但“重伤”二字,也点明了其中的凶险程度。 筑基与炼气,乃是天壤之別,纵有诸多手段,正面抗衡也绝无幸理。 “个来上次洞府之事,果然引起了那位筑基修士的注意。”汪海心念电转,“不过对方仏有找上门来,只是守株待兔————说明对方暂时仏有有效追踪我的手段,只能寄望於我自己再次踏入险地。” 这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只要自己不主甩送上门,短期內应无大互。 “暂时不能去鬼哭渊了。”汪海当即做出决断,“至少有足够把握应对筑基修士之前,鬼哭渊已经仏有去的必要了。” 眼下,提升实力最快的途径,便是眼前这具刚刚激活的金煞尸傀。 汪海的目光重新落回地上的金煞尸傀。 暗金色的躯体在静室微弱的光线下泛著冰冷的光泽,修补后的纹路隱约构成玄奥的图案,静静流转的煞气虽弱,却已透出一股凶戾。 汪海又取出了三瓶【阴煞液】。 三股精席的阴煞液流在灵识的精细操控下,如同三条黑色的潮蛇,分別从尸傀的眉心、心变、丹焰三处核心窍穴钻入。 尸傀的气息稳步攀升,静室內的温度都下降了不少,空气中瀰漫著阴寒与锋锐交织的奇异上迫感。 炼气五层————炼气五层巔峰———— 时间在静室中无声流逝。 窗外欠色由暗转明,又由明渐暗。 汪海心如止水,灵识如网,精准把控著每一缕煞气的流向。 尸傀静静躺在地上,天身煞气圆融流转,气息已经稳稳停在了炼气七层! 【一阶尸傀经验+200】x2 【一阶尸傀经验+300】 【一阶尸傀师(宗师:300/5000)】 面板提示闪过。 一丫五欠时间过去。 除了中间赵玖过来教学咨法之外,汪海一直都在祭炼尸傀。 静室內,煞气翻涌,阴火明灭。 那具金煞尸傀静静地悬浮在离地三话的空中,通体暗金色的光泽比之前深沉了数倍,修补的纹路早已与原本躯壳融为一体,构成一幅繁复乘玄奥的金煞姿图,自行吞吐著天遭的阴煞之气。 炼气九层巔峰的气息从它身上不断散发出来,如同即將喷发的火山,充满了不稳定感。 汪海盘坐在尸傀对面,脸色微微发白,但眼神却亮得惊人。 他面前的玉瓶中,最后一滴【阴煞液】正缓缓滴落,落入他指尖跃甩的阴煞火中,被淬炼成最精席的煞气本严,丝丝缕缕地仏入尸傀心变的核心禁制。 “不够————” 汪海低声自语,眉头紧锁。 尸傀的气息在炼气九层巔峰已经停滯了两天,无论他如何灌注阴煞液,都无法突破那层无形的屏障。 他知道,这是质变的关变,从炼气到筑基,不仅仅是量的积累,更需要一个契机,或者更庞大、更精席的能量衝击。 他身上的【阴煞液】已经耗尽。 “个来,光靠【阴煞液】是不够的了。” 汪海翻手取出三枚【地煞晶】。 三块通体呈现出墨黑色,却又在核心处流转著粘稠血光的不规则晶体出现。 其散发著远比【阴煞液】精席十倍不止的煞气之力。 他之前一直捨不得用,此刻却不得不吼用了。 汪海直接取出一枚地煞晶,以阴煞火包裹。 地煞晶质地极为坚韧,在阴火中缓缓令化。 足足过了一炷香时间,才也部变成液体。 被汪海引导出来,如同活物弓,注入尸傀眉心。 嗡——! 尸傀身躯剧震,体表的暗金色图纹猛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疯狂吞噬著这地煞晶液。 汪海精神一振,立刻催吼《金煞炼尸盲解》中记载的“破障印诀”,配合阴煞火,引导这股庞大的煞气衝击尸傀体內那道无形的瓶颈。 轰! 静室內仿佛响起了一声沉闷的雷鸣。 尸傀的气息开始剧烈波甩,时垂攀升,时乘回落,体表的暗金色图明灭不定,丝丝缕缕的黑金色煞气从它天身毛孔溢出,又在阴火的灼烧下重新融入体內。 这是一个反覆淬炼、上缩、融合的过程。 汪海也神贯注,灵识如同最精密的刻幸,操控著阴火与印诀,疏导著狂暴的煞气,避免其损殿灿灿修復不久的躯壳。 时间一点点流逝。 当第一枚地煞晶消耗殆尽时,瓶颈鬆动了些许,但並未突破。 汪海毫不停歇,取出第二枚地煞晶。 很快第二枚地煞晶耗尽,瓶颈已经摇摇欲坠,尸傀的气息无限逼近那个临界点,只差最后临门一脚。 汪海个著手中最后一枚地煞晶,又看了看面前气息狂暴、仿佛写时可能炸开的尸傀。 一咬牙,將最后一枚地煞晶投入阴火。 同时,他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他分出一缕心神,操控千丝引,將之前收穫的那一潮瓶【庚金砂】也取了出来。 金煞尸傀,金煞二字並重。 或许,光有煞气还不够,需要更精席的庚金之气来平衡、稳固,才能言正突破! 一念及此,汪海將淬炼出的最后一缕地煞晶本严,与同时淬炼出的少许庚金砂精华,以阴火为媒,潮心翼翼地融合在一起。 黑金二色气流纠缠旋转,在阴火的调和下,竟形成了一种相对稳定、却又蕴含著可怕锋锐与阴寒的也新能量。 “去!” 汪海低喝,將这缕融合后的能量,狠狠打入尸傀丹田处的核心禁制! 咔嚓——! 一道清晰声响,自尸傀体內求出。 紧接著,一股沉重、凶戾的强横气息,如同沉睡的凶兽甦醒,轰然爆发! 轰!!! 尸傀天身暗金色光芒大盛,体表的姿图彻底活了过来,如同呼吸弓明暗交替。 它紧闭的眼眶中,陡然亮起两团凝实的暗金色火砖,冰冷、暴虐、强大! 筑基期的威上,如同水银泻地,充斥整个静室! 成销了! 汪海个著缓缓从空中落地,静静矗立在自己面前,散发著筑基初期气息的金煞尸傀,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一阶尸傀经验+1000】 【一阶尸傀师(宗师:1900/5000)】 【二阶尸傀经验+100】 【一阶尸傀师(嫻熟:0/500)】 汪海注视著眼前这具金煞尸傀,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满足感。 尸傀高约七话,通体暗金,原本遍布的裂痕与破损处已被精席的庚金之精完美修补、 弥合,不仅无损其坚固,反垂在体表勾勒出繁复乘玄奥的欠然纹路,如同古甲冑上的图腾。 此刻,这些纹路正写著尸傀体內煞气的运转垂微微明暗闪烁,散发著筑基初期的强横威上。其眼眶中跳甩的两簇暗金色火砖,冰冷乘暴虐,却又在汪海的灵识联繫下,透出一种促对的服从。 “耗费三枚庚金之精,三枚地煞晶,诸多阴煞液,总算將你恢復到了筑基层次。” 汪海轻抚尸傀冰冷的臂甲,触手坚硬无比,隱隱有金铁交鸣之感传来。 金煞尸傀的等阶划分,与常规炼尸一样。 眼前这具,便是一具货言价实的“下品铜尸”,战力可比筑基初期修士,伶因其躯壳坚硬、煞气锋锐,在正面攻坚与防御上尤有优乍。 汪海心念微动,尸傀眼眶中的金焰一闪,身形如同鬼魅弓平移数尺,动作迅捷无声,带起一缕锐利的金风。 他又尝试了丁个简单的指井,尸傀皆能完美执行,反应灵敏,操控自如。 汪海拿出【金煞剑】,交给了金煞尸傀。 尸傀握住剑柄的剎那,剑身嗡鸣,暗金色的剑刃上式然腾起话许长的凝练金煞剑芒,森寒刺骨,锋锐之气將空气都切割出细微的嘶嘶声。 汪海满意地点了点头,心中却有一股跃跃欲试的冲甩。 修復完成只是第一步,这具耗费资修復的尸傀,究竟能发挥出何等威力,还需实战检验。 “此处狭窄,施展不开。”汪海自语道,“去外面试试威力吧!” 他心念一吼,金煞尸傀眼眶中的暗金火砖微微一跳,写即收敛了天身外放的煞气威上,变得沉静內敛,若不细察,只会觉得这是一具製作精良但无生气的金属傀儡。 汪海同样收敛气息,丞上不起眼的灰袍,戴上兜帽。 他先通过留在院中的警戒瓷法观察了一下外界,確认无人窥探后,才带著尸傀悄然离开青竹潮院。 此时已是深夜,长河坊市大部分区域灯火阑珊,只有少数街区没有修士往来。 汪海专挑僻静潮巷,身形如烟,金煞尸傀则如影写形,脚步落地无声。 不多时,他便穿过坊市边缘的防护阵法缺变,来到了外界荒芜的山林之中。 此处距离坊市已有数十里,山峦起伏,林木深幽,夜间更有淡淡雾气瀰漫,正是测试法术、演练傀儡的理想场所。 汪海选定一处较为开阔的山谷,谷中乱石嶙峋,还有丁棵被雷火劈倒的枯树。 准备妥当,汪海退到山谷边缘一块巨石之上,目光灼灼地个向场中静立的金煞尸傀。 “先试试基础力量与速度。” 心念求递,尸傀猛然一甩! 仏有华丽的残影,只有一道暗金色的模糊线条瞬间划过数十丈的距离,下一刻已出现在山谷另一侧。 原地只留下一声轻微的音爆和丁片被劲风绞碎的落叶。 快!比汪海预想的还要快! 这速度,若是朝他袭击乗来,他根本反应不过来! “击!” 汪海指向谷中一块足有房屋大潮的青黑色採石。 尸傀身形微转,反手一剑劈出! 仏有耀眼的剑光,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暗金色细线一闪乗逝。 咔嚓! 轻微丁不可闻的碎裂声后,那石表面浮现出一道光滑如镜的切面,上半截汞石缓缓滑落,轰然砸地,断面处石头纹理清晰,光亮照人。 但紧接著,切变处,残留著丝丝缕缕的黑金色煞气,开始不断侵蚀著岩石,发出细微的“滋滋”声,转眼间便將断面腐蚀得坑坑洼洼。 “好锋锐的剑气!好强的侵蚀之力!” 汪海眼中精光大盛。 金煞剑在尸傀手中,配合其独有的金煞之气,威力比在他手中时强了不止一筹! “试试防御。” 汪海祭出自己的墨鳞剑,灵力催,墨鳞剑化为一道乌光,带著森森寒气,直刺尸傀后心! 鐺—!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采响在山谷中迴荡,火星四溅! 尸傀身形只是微微前倾,暗金色的后背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伶白痕正在迅速被流转的煞气弥合。 墨鳞剑则被反震之力弹开,剑身嗡鸣不止。 汪海召回墨鳞剑,体內法力已经消耗了三分之一,但却已经破不了这具尸傀的防御! “嘶————这防御!”汪海又惊又喜。 墨鳞剑是二阶下品法器,在自己也力催甩下,竟丁乎无法破防! 不知是筑基修士都如此之强,还是这金煞尸傀的躯壳坚固程度,远超想像。 有此尸傀在手,再加上青影的速度,即便盲对上那位鬼哭渊的筑基修士,自己仍促非仏有一战之力,至少不再是任人宰割的鱼肉! “最后,再试试《金煞炼尸言解》中记载的尸傀战技!” 汪海深吸一变气,灵识与尸傀核心禁制紧密相了,引甩其中一道復阵乘凶戾的煞气运转轨跡。 “金煞冲霄!” 写著他心念催吼,静立的山谷中央,金煞尸傀天身暗金色纹路骤然爆发出刺自光芒! 它猛地仰头,儿开那由金属构成的狰狞下頜,一道凝练至极、粗如手臂的黑金色煞气光柱,如同火山喷发,轰然从它变中喷薄垂出,直衝数十丈高的夜空! 轰—!!!! 光柱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扭曲,发出井人牙酸的尖啸! 山谷上方的雾气被瞬间蒸发、洞穿,露出后方深邃的星空! 光柱去乍不止,狠狠撞击在数百丈外一座山峰的侧壁上! 又是一声震耳欲聋的采响! 山石崩裂,烟尘冲欠乗起! 待得尘埃稍落,只见那坚硬的山壁上,赫然出现了一个深达数丈、直径超过两丈的巨大坑洞! 这一击之威,恐怖如斯! “好!好一个金煞冲霄!” 汪海忍不住击节赞亍,眼中光芒大盛。 有此尸傀作为底牌,自己的综合实力,已发生了翻欠覆地的变化。 测试完毫,汪海召回尸傀。 尸傀眼眶中跳甩的金砖缓缓黯淡,天身汹涌的煞气仍如巨水亏收敛,重新变得沉静,默默站立在汪海身侧,如同一尊忠诚的暗金守仕。 汪海满意地打量著它,心中估算著:“下品铜尸,筑基初期战力。有【金煞剑】在手,配合其本身的金煞之气与强悍躯壳,短时爆发力甚至可能上制寻常筑基初期修士。再加上我本身的二阶下品法器墨鳞剑、玄龟盾、二阶阴煞火,以及青影的速度————” 一股强烈的信心自心底升起。 虽然自身修为仍是短板,但在诸多手段的加持下,他终於有了一丝在筑基修士面前周旋的可能! “不过,仍不能盲目自大。”汪海很快冷静下来,“那位鬼哭渊的筑基修士,盘踞多年,手段未知,底牌必然不少。乘伶反应速度是我的短板,即便有金煞尸傀相助,但若是对方躲在暗处偷袭,我很难避开筑基修士的致命一击。” “当务之急,没是提升自身修为。同时,仍要想办法继续强化尸傀,寻找其他辅助手段。” 山谷中碎石簌簌落下,尘土未散,金煞尸傀那惊天一击的余威犹在空气中震颤。 汪海正欲离开,灵识忽然捕捉到不远处山脊后,求来一丝极其细微的灵力波甩。 有人窥全! “被人发现了!” 他心中警铃大作,毫不犹豫,心念求递:“去,拿下那人!” 静立身侧的金煞尸傀眼眶中暗金火砖骤然暴涨,“唰”地一声,化作一道模糊的暗金残影,朝著波甩求来的方向疾扑乘去,速度快得只在夜空中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金线。 “师兄伶慢!手下留情!” 丁乎在金煞尸傀身的剎那,山脊后便求来一声急换的呼喊。 一道身著黑袍、面色苍白的身影连滚带爬地跃了出来,慌忙拱手,声音带著惊惧和强装的镇定:“在下尸傀宗內门弟子厉骸!不知是哪位师兄当面?方才潮弟途经此地,促无窥全之意,席属误会!” 他语速极快,一边说,一边脚下不停,个似在解释,实则身形已在向后急退,袖中隱隱有灵光闪甩。 这正是之前在金煞谷洞府前无功乗返、憋了一肚子火的厉骸。 他灿全究完秘境之事,正准备前往长河坊市,夜间在此稍作休整,却被方才那“金煞冲霄”的恐怖吼静吸引,忍不住靠近窥全。 欠到那金煞尸傀后,厉骸当即確认,对方正是抢他求承之人! 一想到自己耗费心力寻觅多时的筑基尸傀,竟已被他人所抢,一股难以抑制的怒火便猛然窜起。 这势火来得猛烈,一时间竟冲昏了头脑,让他心神失守,隱匿的气息泄露了那么一丝! 就是这一丝气息,瞬间暴露了他的位置。 眼见那具暗金尸傀化作残影扑来,速度快得井他头皮发麻,厉骸亡魂大冒。 筑基尸傀! 货盲价实的筑基威上! 他不过炼气九层,虽有尸傀护身,但如何敢正面硬撼筑基? “拿下。” 汪海的声音透过尸傀求来,冰冷无波,毫无转圜余地。 金煞尸傀得到明確指井,速度再增三分,暗金身影丁乎撕裂空气,五指成爪,直抓厉骸头颅,爪风未至,那凛冽的金煞锐气已刺激得厉骸头皮发麻。 厉骸肝胆俱颤,袖袍急挥,仓换间甩出的三道黑影落地,阴气轰然爆发,赫然是三具气息凶悍、皮肤隱泛淡铜色的高大尸傀。 这三具尸傀站位个似写意,实则暗合某种玄妙,彼此气息勾丫,阴煞之气循环往復,竟在瞬间构成了一座简单的“三尸锁煞”姿,横互在金煞尸傀扑杀的路线上。 “嘭!嘭!!” 金煞尸傀的利爪与三道凝聚的阴煞屏障悍然相撞,发出沉闷的采响,气浪翻卷,將天围的碎石枯木尽数掀飞。 瓷乍剧烈晃甩,三具铁尸齐齐后退半步,体表淡铜色光芒急闪,硬生生將这堪比筑基初期也力一击给挡了下来! 虽只是阻拦了一瞬,姿乍已现裂痕,但为厉骸爭取到了宝贵的喘息之机。 厉骸脸色又白了丁分,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显然操控这三具濒临突破的铁尸结硬抗筑基尸傀,对他灵识和灵力都是不潮的负担。 但他作丝毫不慢,借著反震之力,身形如同鬼魅向后急飘,瞬间已退出数百丈,拉开一段距离。 第一百五十二章 再入秘境 第158章 再入秘境 厉骸强压下翻腾的气血,声音夹杂著威胁,在这夜色山谷中格外刺耳:“住手!你不能杀我!我师尊乃是宗门执法长老鬼骨上人”!乃是金丹真人门下!你今日若敢杀我,师尊必有所感,天上地下,尸傀宗辖境之內,再无你立锥之地!” 话音未落,他手中已捏住了一张银光流转、符文复杂的符籙。 符纸非金非玉,散发著强烈的空间波动,正是极为珍贵的二阶上品【遁空符】! 此符一旦激发,瞬息远遁百里,乃是保命底牌。 若非此刻面对生死危机,厉骸绝捨不得动用。 他死死盯著远处阴影中那道模糊的灰袍身影,眼神怨毒无比,却又带著一丝色厉內荏的惊惧。 他在赌,赌对方会顾忌尸傀宗和金丹真人的名头! 若是对方暂时停下,他也能省下一张保命底牌。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汪海透过尸傀传来的、更加冰冷的两个字:“聒噪。” 心念催动,金煞尸傀眼眶中金焰爆燃,刚刚被三尸阵势阻了一阻的身形再次暴起! 这一次,它不再留手,手中【金煞剑】嗡鸣震颤,剑身腾起丈许长的凝练黑金剑芒,带著撕裂一切的锋锐与煞气,一剑横斩! “破!” 剑芒如匹练,又如暗夜中划过的金色闪电,无声无息,却又快得超越了视觉的捕捉。 嗤—! 三具炼气巔峰铁尸构筑的阵法,在真正的筑基铜尸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 剑芒掠过,三具铁尸僵立原地,下一瞬,自腰间齐齐断裂,切口平滑如镜! 三尸锁煞阵,破! “不好!” 眼看那道暗金剑芒余势不减,如同索命之镰,朝著自己脖颈斩来,厉骸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脊椎直衝天灵盖,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清晰! 他手中银光暴涨的【遁空符】已到了激发的临界点,空间波动剧烈扭曲。 但金煞剑芒太快了! 快到他几乎能感觉到剑芒上那刺骨的锋锐与蚀魂的煞气已经触及皮肤! 千钧一髮之际,厉骸眼中闪过一丝狠戾与肉痛,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胸前悬掛的一块乌黑骨片上! “鬼骨护身!” 乌黑骨片应声而碎,一股浓郁粘稠的鬼气骤然爆发,瞬间將他全身包裹,凝成一副狰狞的恶鬼骨甲虚影。 鐺—!!! 金煞剑芒狠狠斩在鬼气骨甲之上,发出震耳欲聋的爆鸣! 鬼气骨甲剧烈震颤,表面浮现出无数裂痕,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虽未彻底破碎,但凝聚的鬼气瞬间黯淡了大半。 厉骸如遭重锤猛击,整个人如同破麻袋般倒飞出去,口中鲜血狂喷,胸骨塌陷,气息瞬间萎靡下去,显然受了极重的內伤。 但也正是这骨甲抵挡的剎那,他手中银光终於炽烈到了极点! 唰! 银光猛然收缩,包裹住厉骸重伤的身躯,如同水银泻地般融入虚空,原地只留下一圈急速平復的空间涟漪,以及几滴洒落的温热鲜血。 金煞尸傀的剑芒掠过残影,斩在空处,將后方山石犁出一道深沟。 山谷中,骤然安静下来。 只有夜风吹过乱石的呜咽,以及远处山峰被“金煞冲霄”轰出的坑洞处,碎石偶尔滚落的簌簌声。 金煞尸傀持剑而立,眼眶中的暗金火焰跳动了几下,缓缓转向汪海所在的方向,似乎在等待下一步指令。 “噗!” 百余里外,一处密林边缘的半空中,厉骸的身影狼狈地跌撞而出,跟蹌数步,险些跪倒在地。 他面如金纸,左肩至胸前被剑芒余波扫过,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皮肉翻卷的巨大伤口! 黑金色的煞气如附骨之疽,正疯狂侵蚀著他的血肉与经脉,带来难以忍受的剧痛与冰寒。 “咳————咳咳!” 厉骸喷出一口夹杂著內臟碎片的污血,眼神惊骇欲绝,死死捂住伤口,体內灵力疯狂涌动,试图压制那股跗骨噬魂般的金煞之气。 仅仅是被余波擦中,就已重伤至此! 若非【遁空符】发动及时,此刻他早已身首异处! 他甚至不敢回头再看一眼那山谷方向,眼中怨毒与恐惧交织,强提最后一丝灵力,化作一道黯淡的遁光,头也不回地向著尸傀宗山门方向亡命飞逃,生怕慢上一瞬,那尊暗金色的煞神便会再次追来。 山谷中,汪海从阴影中走出,脸色有些凝重。 “遁空符————还有那护身骨甲————”他望向厉骸消失的方向,那里残留的空间波动正在迅速消散。 对方重伤逃离了。 虽然没能留下此人,但结果也並非最坏。 对方动用了遁空符和保命骨甲,身受重伤,短时间內绝无再战之力,更不可能立即带人反扑。 “尸傀宗內门弟子,厉骸————师祖是金丹真人,师尊是鬼骨上人?”汪海默默记下这个名字和来头。 麻烦不小。 金丹真人的名头,足以让绝大多数筑基修士胆寒。 “实力————还是需要更强的实力。” 汪海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身形飘动,来到那三具被腰斩的铁尸旁。 这三具铁尸皮肤泛著淡铜色,显然已到了铁尸巔峰,只差一步便能晋升铜尸。 这三具铁尸虽被一剑斩断,煞气溃散,但躯壳本身损伤並不严重,只是断成了两截,內部核心禁制犹在,只是失去了动力和操控。 对於精通炼尸之术的人而言,这种损伤修復起来並不太难。 “倒是上好的材料。”汪海目光扫过。 对方匆忙逃离,根本来不及收回这些尸傀。 他操控金煞尸傀上前,伸出覆盖著暗金甲片的利爪,分別按在三具铁尸的残躯断口处。 只见尸傀掌心暗金纹路微亮,一股吸力传来,丝丝缕缕精纯的金煞之气,竟从铁尸破损的躯壳中被缓缓抽出,如同黑色的菸丝,融入金煞尸傀体內。 这是《金煞炼尸真解》中记载的一种小技巧。 片刻后,残存的金煞之气被吸收一空。 汪海召回金煞尸傀,自己则蹲下身,灵识仔细扫过铁尸的每一寸。 这三具铁尸主体乃是以精铁混合阴煞矿石打造骨骼,再以阴煞之气长期淬炼体魄而成,走的正是最常见的阴煞炼尸路子。 不过这倒是方便了汪海。 只要他以阴煞火焚烧核心,就能够抹除抹去所有印记,確保万无一失。 汪海不再犹豫,抬手召出阴煞火。 先是对准铁尸头颅眉心、心臟等几处核心禁制所在,分化出数道纤细火丝,钻入其中,灼烧、破坏残留的控制符文与灵力节点。 滋滋———— 阴火灼烧,铁尸躯壳內残留的阴煞之气如同遇到克星,迅速消融。 那些厉骸留下的灵识印记、操控禁制,在专破阴邪煞气的阴煞火焚烧下,如同雪遇骄阳,一点点被剥离、焚毁。 整个过程持续了约一刻钟。 直到三具铁尸残躯彻底停止抽搐,眼中最后一点凶光也完全熄灭,变成毫无生气的死物,躯壳內再无半分原主的痕跡后,汪海才缓缓收回了阴煞火。 “还不够。” 汪海谨慎起见,操控阴煞火將三具残尸里里外外、仔仔细细地灼烧了一遍,確保没有任何隱藏的隱患。 又用灵识反覆探查数遍,確认绝对乾净之后,他才停下。 看著地上六截依旧散发著淡淡阴煞之气的铁尸残躯,汪海微微点头。 “只是被剑气斩断,核心未爆,躯壳材质损失不大,以合適的阴属性材料接续,恢復巔峰状態並不难。” 这算是此次意外遭遇的最大收穫了。 三具炼气巔峰、配合默契、甚至能短暂结阵的铁尸,价值不菲。 他回想起方才厉骸操控这三具铁尸,瞬间结成的“三尸锁煞阵”。 “以尸为阵,气机相连,攻防一体————虽然简陋,但应对突发袭击、拖延时间的效果极佳。”汪海眼中闪过一丝思索,“《金煞炼尸真解》传承中,也有类似的合击阵法记载,甚至还有更精妙的阵法————可惜,阵法之道太过精深。” 他略感遗憾,自己虽有赵玖教导阵法基础,但时日尚短,连入门都算不上。 这等需要精密操控、计算方位、调和煞气的尸阵,以他目前的阵法造诣,根本无法布置,更別提在实战中灵活运用了。 “修为、炼尸、阵法、乃至遁术保命手段————需提升之处,还有很多。”汪海暗暗警醒。 他將三具铁尸残躯收入另一只储物袋,又仔细清理了山谷中战斗的痕跡。 做完这一切,他不再停留,身形隱入夜色,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返回了长河坊市。 回到青竹小院静室,汪海將三具铁尸残躯取出,平放在地面。 六截暗沉沉的躯壳在月光下泛著幽冷光泽,断口平滑如镜,金煞剑气留下的侵蚀痕跡已被净化,只要拿出材料进行拼接即可。 “三具炼气巔峰铁尸,若能恢復,便是一股不弱的助力。”汪海目光扫过,心中盘算。 接续尸傀,尤其是这种断口平整、本源未散的情况,在炼尸术中並不算特別困难。 阴煞液已然耗尽,地煞晶也全数投入了金煞尸傀的普升。 不过他身上还有七枚【阴冥石】。 此石生於极阴之地,蕴含精纯阴气,质地坚韧却又带有一定可塑性,用来炼尸,差点火候,但要是用来接续傀儡,那正好不过! “以阴冥石为媒介,接续断口,再以阴煞火熔炼贯通,重连煞气循环,最好打上烙印————” 汪海回忆著传承中相关的修补法门,很快確定了步骤。 他先取出一块阴冥石,以阴煞火包裹,缓缓灼烧。 在阴火持续的淬炼下,坚硬的阴冥石逐渐软化,最终化作一团粘稠如胶、漆黑如墨的液体,在其掌心上方悬浮流转,散发出浓郁的阴寒气息。 汪海操控灵识,將这团阴冥石液均匀分成两份,分別覆盖在一具铁尸上半身与下半身的断口处。 滋滋———— 阴冥石液触及冰冷的铁尸躯壳,迅速渗入表层,与尸傀开始融合。 汪海双手掐诀,打出数道繁复的控尸印诀,没入两截尸躯。 同时分心二用,以阴煞火化为细密火网,笼罩在断口连接处,进行精细的加温与调和,促进阴冥石液与尸傀本体完美结合。 时间一点点流逝。 静室內只有阴火燃烧的细微啪声,以及偶尔响起的、如同金铁熔铸般的低沉嗡鸣。 一炷香过后,第一具铁尸的上下半身断口处,已被一层光滑的黑色物质连接起来,浑然一体,看不出丝毫修补痕跡。 汪海稍稍停手,调息片刻。 灵识仔细扫过连接处,確认阴冥石液已完全渗透、固化,与尸傀本体阴铁骨骼形成了稳固的连接,且內部细微的煞气通道也已初步贯通。 “第一步成了。” 他如法炮製,开始接续第二具、第三具铁尸。 很快,三具铁尸已恢復完整形態,静静躺在地上,除了气息微弱、煞气沉寂之外,看上去与完好时並无二致。 “躯壳已復,接下来,便是重新打下我的烙印,让其真正为我所用。” 汪海看著地上三具恢復完整的铁尸,眼神沉静。 汪海盘膝坐下,调整呼吸,將自身状態恢復至最佳。 隨后,他伸出右手食指,指尖灵力凝聚,泛起一点光芒。 他以指为笔,以灵为墨,以神为引,开始虚空勾勒。 一道道繁复玄奥、带著他独有气息波动的淡金色符文,隨著他指尖的移动,在空中缓缓成型。 很快,第一个符文勾勒完成,约莫巴掌大小,结构简洁却暗含稳固、联结之意。 “去。” 汪海屈指一弹,淡金色符文轻飘飘飞出,精准地没入第一具铁尸的眉心。 符文入体,铁尸躯壳微微一震,体表那层光泽似乎明亮了一丝。 汪海灵识紧隨其后,如同最细密的探针,深入铁尸体內,引导著符文之力,沿著其固有的阴煞循环路径缓缓推进,並在这个过程中,不断將符文的结构拓印、融入那些关键的禁制节点。 这是一个水磨工夫。 需要將控尸灵纹与铁尸本身的煞气循环、骨骼经络、核心禁制完美融合,使其成为尸傀“身体”的一部分。 时间在寂静中流淌。 窗外的天色由深沉的黑,渐渐转为墨蓝,继而透出晨曦的微光。 汪海心无旁騖,指尖灵光流转不休。 一个又一个基础控尸灵纹飞出,没入三具铁尸体內。 当最后一个符文,稳稳烙入第三具铁尸的丹田核心时,三具铁尸同时一震! 嗡— 低沉的共鸣声在静室內响起。 三具铁尸体表的光芒连成一片,虽不耀眼,却凝实稳定。 它们眼眶中原本空洞死寂之处,同时亮起了一点微弱的暗红色光芒,如同將熄的炭火,虽不炽烈,却已有了“活”的跡象。 一股心神联繫,在汪海与三具铁尸之间建立起来。 “起。” 汪海心念微动。 三具铁尸齐齐从地面站起,动作略显僵硬迟缓,但步调一致,沉默而立。 “行。” 铁尸迈开步伐,在静室有限的空间內缓慢行走,转向,挥臂。 起初动作还有些磕绊,但隨著汪海通过心神联繫不断微调,它们的动作逐渐变得顺畅自然起来。 【一阶尸傀经验+90】x3 【一阶尸傀师(宗师:2170/5000)】 面板上,经验获取的提示开始零星跳出。 毕竟只是打上烙印,获得的经验並不多。 汪海操控著三具铁尸停下,灵识仔细扫过每一具。 这三具铁尸,虽同为炼气巔峰,但细微处仍有差別。 一具骨骼粗大,双臂尤长,指骨尖锐,显然偏向近战扑杀; 一具身形相对匀称,关节灵活,气息更为內敛,或许更適合游斗与突袭; 最后一具则躯干厚实,体表淡铜光泽最为浓郁,应是侧重於防御。 显然那尸傀宗弟子培养尸傀时,也有一点小巧思。 汪海收回落在三具铁尸身上的目光,取出一枚【合气丹】吞服下。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润精纯的灵力洪流,匯入丹田气海。 他收敛心神,盘膝而坐,运转《青木长春功》,引导著药力在经脉中缓缓流淌,化为精纯灵力。 窗外的日光渐渐黯淡,夜幕如一块深蓝色的绒布,缓缓覆盖了长河坊市。 坊市內的灯火逐一点亮,与天边稀疏的星辰交相辉映。 静室內,汪海的呼吸悠长而平稳,周身笼罩著一层淡淡的青木灵气光泽,气息在丹药的辅助下稳步恢復、凝练。 当夜色深沉至极致,坊市大部分喧囂归於沉寂时,汪海缓缓睁开了眼睛。 几乎在同一时间,他视野的角落,熟悉的金光如约而至,流转浮现: 【卦象已刷新】 【今日卦象·平】 【你再次前往鬼哭渊,被筑基修士盯上,侥倖逃离。】 “平————” 汪海轻轻吐出一口浊气,紧绷的心弦终於鬆弛了些许。 虽仍是打不过对方,但“侥倖逃离”与之前的“重伤逃离”已是天壤之別! 毫无疑问,金煞尸傀的实力,已经让他有了在筑基修士面前周旋脱身的可能一不过,汪海也並没有太过激动,毕竟现在他自己的修为就是最大的短板。 一旦面对筑基修士埋伏,还是十分容易暴毙的。 “金煞尸傀確实给力,不过也只能勉强在筑基修士面前自保,这鬼哭渊暂时还是不去了。”汪海低声自语,做出了决断。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那是莽夫所为。 在拥有绝对把握之前,规避已知的巨大风险,才是明智之举。 鬼哭渊的洞府探索已告一段落,短期內不宜再涉足。 那么,每日卦象的方向就需要转向其他地方。 他的思绪不由得飘向了很久之前出现过多上古秘境。 “这秘境也有一段时间没去了,而且如今有了寻宝鼠,说不定能够发现一些隱藏极深的宝物。” 他心念一动,腰间灵兽袋微光闪烁,一个毛茸茸、鼻子不停耸动的小脑袋钻了出来,正是寻宝鼠“金尾”。 小傢伙似乎感应到主人的想法,黑豆般的眼睛亮晶晶的,显得颇为兴奋。 “吱吱!” 它叫了两声,顺著汪海的衣袍爬到肩头,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脸颊。 汪海伸手摸了摸它光滑的皮毛,嘴角微扬。 这五只寻宝鼠,自从出现以后,给他带来的收益已经多不胜数。 但汪海也有一点疑虑。 那便是这五只寻宝鼠的修为一直停留在练气一重。 他平时可没有亏待这些小傢伙,就连土系天材地宝,都餵了一枚给它们。 但这些小傢伙的修为就像上了锁一样,迟迟没有动静。 “这寻宝鼠血脉————难道真有某种先天限制,或者需要特殊的机缘才能突破?”汪海沉吟。 他想起在御兽传承上看到的一些杂谈。 某些上古异兽的血脉后裔,或因天地环境变迁,或因血脉桎梏,若无特殊际遇,终身困於低阶者比比皆是。 寻宝鼠神异无比,其血脉深处真有某种先天限制,也並非不可能。 若真是如此,光靠寻常资源堆积,恐怕確实难以破关。 “罢了,此事急不得,或许日后有机缘方能解开。”汪海暂时压下疑惑,轻轻將金尾放回灵兽袋,“明日去秘境,便要靠你们了。” 他收敛思绪,盘膝调息,开始修炼。 又过去了一日。 【卦象已刷新】 【今日卦象·吉】 【你再次前往秘境,在沉沙河谷中,找到了千年石乳。】 “吉卦————千年石乳?” 汪海眼中精光一闪,心中顿时升起期待。 千年石乳,乃是大地灵脉经年累月沉淀凝聚而成的精华,蕴含极为精纯磅礴的灵气与生机,是辅助修炼、疗伤、乃至炼製丹药的极品灵物。 此等机缘,即便是筑基修士见了也要心动。 “沉沙河谷————” 他回忆著秘境地图,那里是秘境深处一片颇为奇特的区域,流沙暗河遍布,地形复杂多变,且有特殊的磁场干扰灵识探查,寻常修士不愿轻易涉足。 以前他也利用卦象在此地待了十几天,但一直没有收穫。 没想到竟然藏得这么深! 不过,若是藏得不深,恐怕早就被人取走了。 “此等机缘,不容错过。” 汪海当即起身,简单收拾一番。 心念微动,金煞尸傀化作一道暗金流光没入储物袋中。 三具新收的铁尸亦被收起。 最后,他特意將寻宝鼠“金尾”放在肩头,轻抚其柔顺皮毛:“小傢伙,今日要看你的本事了。” “吱吱!”金尾昂起小脑袋,黑豆眼中满是兴奋,似乎知道接下来要去寻宝了。 一切准备妥当,汪海换上一身便於行动的深色劲装,戴上遮掩气息的兜帽,悄然离开了青竹小院。 汪海身形如烟,很快穿过坊市阵法,没入外界苍茫山岭之中。 他辨明方向,朝著记忆中秘境入口所在的方位疾驰而去。 进入秘境后,汪海没有丝毫停留,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灰影,朝著秘境深处掠去。 按照地图指引,前往沉沙河谷,正好需要经过“熔火谷”区域。 “熔火谷————” 汪海心中微动。 几个月前,他在熔火谷种下了三枚地心火莲莲子,已许久未曾查看,不知如今是何光景。 既然顺路,自然要去看看。 越是靠近熔火谷区域,空气中的燥热便越发明显。 怪石嶙峋的赤红山谷出现在视野尽头,稀疏的耐热植物点缀其间,地面升腾起肉眼可见的扭曲热浪。 汪海收敛气息,施展幽影遁,身形融入岩壁的阴影中,悄无声息地滑入那条熟悉的熔岩隧洞。 洞內依旧炽热逼人,暗红色的岩浆在更深处的地下河道中缓缓流淌,发出沉闷的咕嘟声,硫磺的气息浓烈得有些刺鼻。 他轻车熟路,避开几处温度极高的喷气口,来到当初埋下莲子的那处较为隱蔽的侧洞窟。 洞窟內热力不减,但汪海的实力已经不同以往,並没有丝毫不適之感。 当汪海的目光落在那几处埋下莲子的地方时,他呼吸不由得一滯。 只见原本空无一物的粗糙岩地上,赫然多出了三株奇异的植物! 它们扎根於滚烫的暗红色岩缝之中,通体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赤红,仿佛由流动的岩浆与凝固的红玉雕琢而成。 植株不高,约莫尺许,形態却颇为神异。 最中央的一株最为茁壮,茎秆有拇指粗细,表面覆盖著细密的暗红色纹路,顶端托著一朵含苞待放、仅有婴儿拳头大小的赤红花苞。 花苞紧闭,却隱隱有金色流光在其脉络间游走,散发出的精纯火灵之力,让周围的空气都微微扭曲。 旁边两株则稍显纤细,同样顶著小小的赤红花苞,只是光泽略淡,灵韵稍逊。 更让汪海心头一跳的是,在那中央最为茁壮的火莲花苞下方,已隱约可见三枚米粒大小、呈淡金色的凸起! 那是正在孕育中的莲子雏形! “竟然————这么快就结出花苞,孕育莲子了!” 汪海眼中难掩惊喜。 他埋下莲子至今,不过数月时间。 在这短短时间內,不仅成功发芽,还生长到即將开花结子的阶段,这速度,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 汪海凝神静气,无上境界的灵植师洞察力再次发动,目光落在那三株地心火莲之上。 剎那间,远比之前更加清晰、详尽的信息流涌入他的脑海。 【地心火莲(中央)】状態:花苞孕育期,生命本源充盈,长势极佳。预计三十五天成熟。初次成熟后,根系与地脉火灵循环稳固,可每隔一月,自然凝结一枚莲子,上限十二枚。 旁边的两株地心火莲描述也大致相同,不过成熟时间变成了六十七天。 同时,汪海还看到加速成熟的办法。 不过大多数都比较麻烦,要么需要布置阵法,要么需要海量火系灵物。 不过汪海还是找到了一个简便的办法。 分而植之,各得其所。 这三株地心火莲,同源同地而生,距离太近,根系在地下已然交织,无形中形成了对有限地脉火灵的爭夺。 中央那株最为茁壮,隱约在吸纳周围更多、更精纯的地脉火灵,无形中压制了旁边两株的生长速度。 汪海当即行动。 先以灵识仔细探查,找出出地下三条相对独立、火灵较为充沛的脉络分支。 然后,將三株地心火莲的根系从岩石中完整剥离出来,分別移植到洞窟內的三条火脉节点之上。 移植完毕,汪海再次凝神,看向三株火莲。 【地心火莲】状態:花苞孕育期,生命本源充盈,长势极佳。预计十七天后成熟。初次成熟后,根系与地脉火灵循环稳固,可每隔半月月,自然凝结一枚莲子,上限十二枚。 旁边两株的成熟时间,也分別缩短至三十四天和三十五天。 “果然有效!”汪海心中一喜。 如此一来,最快半月余,他就能收穫第一朵地心火莲及三枚莲子! 即便不採摘,等这三株成熟之后,每半月也收穫三枚莲子。 处理好地心火莲后,汪海的心情越发轻快。他看著肩头正兴奋耸动鼻子的寻宝鼠“金尾”,心念微动。 “金尾,这熔火谷火灵充沛,你看看附近可还有什么被遗漏的宝贝?” “吱吱!” 金尾闻言,立刻从他肩头跳下,小巧的鼻子飞快地翕动著,四条小短腿迈得飞快,在灼热的地面上小跑起来。 汪海跟在它身后,饶有兴致地看著小傢伙东闻闻,西嗅嗅。 寻宝鼠的天赋果然不凡,尤其是在这种环境相对单一、能量富集之地。 很快,金尾在一处被几块赤红色巨石半掩著的岩缝前停了下来,回过头衝著汪海急促地叫了几声,小爪子指向缝隙深处。 “哦?有发现?” 汪海走上前,俯身看去。 岩缝狭窄幽深,隱隱有热风从底部吹出。 他操控灵识探入,片刻后,脸上露出一丝讶色。 灵识反馈中,在岩缝下方约莫丈许深的地方,石壁上凝结著几块拳头大小、 呈现出暗红与淡金交织纹路的半透明晶体。 晶体表面散发著温热,內部隱隱有液体般的光芒流转。 “这是————【熔火晶】?不对,其中还掺杂了地脉金气,应该是【地火流金】!” 汪海眼中闪过喜色。 【地火流金】並非天然矿石,而是熔岩长期冲刷、侵蚀特定金属矿脉后,在高温高压下,熔岩精华与金属矿脉本源相互融合、沉淀,经歷漫长岁月才能形成的奇异灵材。 “干得好,金尾!” 汪海夸奖了一句,操控阴煞火,切开岩缝。 將那几块【地火流金】从石壁上剥离。 一共五块【地火流金】,只有巴掌大小,入手温热沉重,质感介於金属与晶石之间。 汪海满意地將其收好。 金尾得了夸奖,更加卖力,小鼻子不停地嗅著,又带领汪海在熔火谷其他几处不起眼的角落,找到了三株生长在岩浆池畔,几乎与周围岩石融为一体的【赤岩草】。 以及一小堆蕴含精纯火煞之气的【火煞石】。 这些收穫虽然不如【地火流金】珍贵,但也都是不错的火系材料,价值不菲。 “这里的宝贝不少,倒是便宜了我。”汪海心情甚好。 他再次將金尾放回肩头,轻轻拍了拍它的小脑袋:“回去给你加餐。” “吱吱吱!” 金尾亲昵地蹭了蹭他的手指,黑豆眼里满是满足。 离开熔岩洞穴后,汪海並没有立即动身前往沉沙河谷。 熔火谷区域广袤,既然有寻宝鼠金尾在侧,不趁机多探寻一番,未免有些可惜。 “金尾,我们再在这谷中转转,看看还有没有其他隱藏的宝贝。”汪海对肩头的小傢伙说道。 “吱吱!” 金尾立刻精神起来,小巧的鼻子开始快速耸动。 “吱!” 很快,金尾短促地叫了一声,小爪子指向谷地边缘一片看似寻常的赤褐色乱石堆。 那里除了几丛耐旱的荆棘,並无甚出奇之处。 汪海心中微动,相信金尾的判断,立刻向那片乱石堆走去。 金尾从他肩头跃下,落到一块半人高的赤褐色岩石上,用小爪子急促地挠了挠岩石底部与地面相接的缝隙。 汪海会意,蹲下身,灵识细细扫过,还是没有发现什么异样。 拿出金煞剑,剑身縈绕著一层薄薄的阴煞火,轻轻划向岩石底部的缝隙。 阴火无声侵入,灼烧、软化岩石与下方物质的连接处。 片刻后,他手掌贴上岩壁,灵力暗吐。 “咔嚓————” 轻微的碎裂声中,这块赤褐色岩石被他轻易推开,露出下方一个脸盆大小的浅坑。 坑底並非泥土,而是呈现出一种晶莹的暗红色,仿佛凝固的熔岩,却又更为细腻润泽。 “这是————【赤炎矿晶】的原矿层?”汪海眼中露出讶色。 赤炎矿晶是一种常见的火属性灵材,常用於炼製火系法器或布置相应阵法,不算特別珍稀。 但眼前这一片矿层,质地均匀,色泽纯正,灵气內蕴,显然是品质极佳的上品,而且储量看起来不小,绝非零星散矿。 “干得不错,金尾。”汪海笑著夸讚,开始动手挖掘。 他操控阴煞火,如同最精巧的刻刀,將一块块拳头大小、形状规整的赤炎矿晶从原矿层上剥离下来。 很快,就收穫了二十多块品质上乘的矿晶,起码价值上千灵石。 將矿晶收入储物袋,汪海心情愉悦。 金尾也兴奋地在他脚边转了两圈,然后鼻翼再次飞快耸动,很快,它又锁定了一个方向,朝著熔火谷深处一片蒸腾著滚滚热浪的岩浆池畔跑去。 汪海快步走了上去,来到这片岩浆池畔。 池面並不算宽阔,仅有十余丈方圆,暗红色的粘稠岩浆如同煮沸的浓汤,不断翻滚、鼓起又破裂的气泡,释放出灼人的热浪和刺鼻的硫磺气息。 “这岩浆池里————也有东西?”汪海目光微凝。 金尾用力点了点头,小爪子朝著池心方向指去。 汪海沉吟片刻,伸出右手,五指微张,一缕几乎透明的【千丝引】细线自指尖悄然探出,朝著翻涌的岩浆缓缓延伸过去。 然而,【千丝引】刚一接近岩浆池上空,池中浓郁到近乎粘稠的火灵气,直接衝散! “火灵气太盛,干扰了我的灵力————” 汪海眉头微蹙,收回了【千丝引】。 单纯依靠灵力探物,在此处显然行不通。 他目光扫过翻腾的暗红岩浆。 忽然,他脑海中灵光一闪。 “阴煞火性极寒,或许————” 想到此处,汪海不再犹豫,心念催动,丹田內的黑紫色阴煞火,隨即分化出一股丝线,如同灵巧的黑紫色的火蛇,缠绕上刚刚探出的【千丝引】。 黑紫火焰与透明丝线紧密贴合,瞬间,一股冰寒刺骨却又凝练无比的气息,將【千丝引】完全包裹起来。 “去!” 汪海低喝一声,被阴煞火包裹的【千丝引】再次射出,速度比之前快了数倍,如同一条火线,径直刺入滚烫的岩浆池中! 嗤——! 阴煞火与炽热岩浆接触的剎那,大量白气蒸腾而起! 但並没有影响到千丝引! 那阴煞火品阶已达二阶,本质极高,又恰好克制阳火。 此刻虽量少,但凝练无比,牢牢护住了【千丝引】的丝线,竟真的抵挡住了岩浆的高温侵蚀与火灵干扰,缓缓朝著池心下方探去! 一尺、两尺、一丈———— 汪海闭目凝神,全部心神都附著在这道特殊的“探针”之上。 通过微弱灵识反馈,他能“感受”到周遭的细微变化。 终於,在深入岩浆池约莫十丈左右时,【千丝引】前端触碰到了池底坚硬的岩层。 汪海操控著【千丝引】在底部小心探索。 很快,在池底一处凹陷的岩窝中,他触及到了一团不同寻常的物事。 汪海心中微震,阴煞火护持下的【千丝引】前端立刻分化出几缕更细的丝线,如同触手般將那物缠绕、包裹,隨即迅速收回! “嗤啦!” 被阴煞火包裹的物体破池而出,带起一溜火星与蒸腾的白气,稳稳落在汪海早已摊开的掌心。 阴煞火散去,露出其真容。 一枚通体赤红、晶莹剔透的圆珠,静静躺在汪海手心。 珠子约拇指大小,材质非金非玉,入手温热,却不灼人。 其內部仿佛有粘稠的赤金色岩浆在缓缓流转,变幻出种种玄奥的火焰纹路。 一丝丝精纯凝练、远超外界岩浆池的火灵本源气息,正从中散发出来。 “这是————”汪海凝视著掌中赤红圆珠,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与瞭然,“【火灵元珠】!” 此物与【阴煞珠】的凝成方式有异曲同工之妙,皆是极端环境中,某种精纯能量高度凝聚、质变而成的精华结晶。 【阴煞珠】是阴煞之气结晶,而此珠则是地心火脉精华的凝聚! 其价值,绝不亚於【阴煞珠】,甚至更高! 不仅其在炼丹、炼器、辅助修炼火系功法等方面,用途可能更为广泛! “金尾,你又立大功了!” 汪海难掩欣喜,轻轻抚摸著肩头寻宝鼠柔顺的皮毛。 “吱吱吱!”金尾昂著小脑袋,黑豆眼中满是得意,小爪子轻轻挠了挠汪海的脸颊。 將【火灵元珠】小心收好,汪海又让金尾在熔火谷內探寻了一番,確认没有其他特別值得关注的宝物后,便不再耽搁,动身离开熔火谷,朝著沉沙河谷赶去。 第一百五十三章 沉沙河谷 第159章 沉沙河谷 沉沙河谷位於秘境深处偏西方向。 隨著不断靠近,周遭的景色逐渐变得荒凉。 土黄色的沙丘与裸露的灰褐色岩层交错,植被稀疏,空气中瀰漫著一股乾燥的尘土气息。 一条宽阔河流在谷地中央蜿蜒流淌,发出沉闷的轰隆声。 放眼望去,水流浑浊,裹挟著大量泥沙。 河谷两侧,是被流水与风力常年侵蚀形成的嶙峋石林与陡峭崖壁,看起来如同迷宫一般。 更奇特的是,一进入河谷范围,汪海便感觉自身的灵识受到了明显的压制与干扰,仿佛有无形的磁场在扭曲感知,探查范围锐减,且变得模糊不清。 “这沉沙河谷果然神异,不仅地形复杂,还能干扰灵识。”汪海心中瞭然,愈发谨慎。 卦象虽然提示这沉沙河谷中,有著千年石乳,但河谷范围广阔,具体位置仍需仔细搜寻。 “金尾,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 汪海將寻宝鼠放到地面。 金尾落地后,並未立刻行动,而是先抬起小脑袋,用力嗅了嗅空气中的混合气味。 片刻后,它似乎辨別出了方位,短促地“吱”了一声,四条小短腿飞快迈动,沿著浑浊的河岸,朝著上游方向跑去。 汪海紧隨其后。 河谷內並非全无生机。 偶尔能看到一些耐旱的灌木丛,或是岩缝中顽强生长的苔蘚。 浑浊的河水中,偶尔有模样古怪的鱼类跃出水面。 也不知是此地贫瘠,还是金尾的寻宝天赋在此处受到了磁场的一些干扰。 如此前行了约莫一个多时辰。 汪海还是没有丝毫收穫。 渐渐的,河谷逐渐收窄,两侧崖壁越发高耸陡峭,河水也变得更为湍急。 金尾在一处被几块毫不起眼的岩壁环绕的凹陷处停了下来。 它绕著凹陷处转了两圈,用小爪子急促地挠著岩壁底部潮湿的沙土,回头朝著汪海急切地叫唤。 汪海上前,蹲下身,仔细观察。 此处岩壁呈灰褐色,布满风化痕跡,与周围环境並无二致。 凹陷处约一人高,內部空间狭小,仅能容两三人站立,地面是湿润的沙土和碎石。 灵识扫过,除了感觉此处水汽略重、岩壁背后似乎有微弱气流透出外,並无特別发现。 但金尾的示意不会错。 汪海伸手贴上岩壁,灵力暗吐,仔细感知。 “岩层背后————是空的?有缝隙!” 他眼神一凝,掌心【阴煞火】悄然涌出,化作无数细如牛毛的火丝,无声无息地渗入岩壁缝隙之中。 阴火蚀物,悄无声息。 片刻后,只听“簌簌”几声轻响,岩壁上以他的手掌为中心,出现了一个碗口大小、边缘光滑的孔洞! 一股清凉湿润、夹杂著浓郁灵气与淡淡馨香的气息,立刻从孔洞中扑面而来一这气息精纯无比,吸上一口,便觉神清气爽,体內灵力都隱隱活跃了一丝! “找到了!”汪海心头一喜,立刻加大阴火输出,將孔洞迅速扩大至可容一人通过。 洞后並非想像中的宽洞穴,而是一条狭窄、曲折、向下倾斜的天然石隙。 石隙极为狭小,汪海即便蜷缩身躯也没有办法通过,只能利用阴煞火一边侵蚀开路,一边匍匐前行。 石隙向下延伸了约十几丈,豁然开朗! 一个约莫三四丈见方的天然石室出现在眼前。 最引人注目的是,在石室中央,三根晶莹如玉的钟乳石下方,地面上天然凹陷形成了三个大小不一的石洼。 最大的石洼约有脸盆大小,中间的石洼如海碗,最小的也有拳头大。 三个石洼中,皆盛满了乳白色、粘稠如脂、散发著浓郁灵气与沁人馨香的液体! 液体表面氤氳著一层淡淡的乳白色灵雾,仅仅是呼吸著这灵雾,汪海便感觉体內《青木长春功》的运转速度都加快了一丝,经脉隱隱发热,灵力变得更为活跃。 “千年石乳!而且是品质极佳的上品!”汪海眼中爆发出惊喜的光芒。 他快步上前,小心地靠近最大的那个石洼。 乳白色的石乳静静躺在洼中,清澈见底,隱隱有玉质光泽流动。 其蕴含的灵气之精纯磅礴,远超他以往服用过的任何丹药或灵物! 汪海取出一只早已准备好的、专门用来盛放灵液的玉瓶,以灵识操控,小心翼翼地从石洼中汲取石乳。 乳白色的石乳化作一道纤细的水流,稳稳注入玉瓶之中。 很快,最大的石洼便已见底,共装满了三个玉瓶。 接著是中间的石洼,装满了两个玉瓶。 最小的石洼,则刚好装满一个玉瓶。 总计六瓶千年石乳! 每一滴都价值连城! 收取完石乳,汪海並未立刻离开。 他目光扫过石室,尤其是那些仍在缓缓滴水的钟乳石。 “此地產出千年石乳,这些钟乳石经年累月受灵乳浸润,本身也已不凡。 “,他走到一根最为晶莹粗壮的钟乳石下,伸出手指,轻轻弹了弹石体。 “鐺————” 竟发出金玉交击般的清越声响,石体质地坚硬无比,且內蕴精纯灵气。 “带走几根,无论是用来炼製法器,还是作为布置阵法,都是极好的材料。” 汪海拿出金煞剑,手中长剑扬起,剑身未吐剑芒,仅以剑刃本身的锋锐,朝著连接钟乳石的石壁根部,精准横斩。 “嚓、嚓、嚓!” 三声轻响,如切朽木。 三根晶莹如玉、坚硬逾铁的钟乳石齐根而断,被汪海及时以灵力托住,缓缓放倒在地。 最大的那根长约六尺,粗如碗口,通体乳白温润,灵光內蕴;其余两根略短小些,但也非凡品。 汪海仔细检查断口,確认其中灵气未散,这才將其一一收入储物袋中。 做完这些,他並未急於离开,而是抬起头,目光锐利地望向石室上方。 那是三根钟乳石原本连接的位置。 千年石乳自上方岩层沁出,经由钟乳石滴落匯聚而成。 下方石洼中已有如此数量的灵乳,那上方岩层之中,钟乳石的“源头”附近,是否还蕴藏著更精华、更浓郁的石乳?甚至————有其他伴生的天材地宝? 这个念头一起,便再也按捺不住。 汪海手中金煞剑再次扬起,剑尖对准石室顶壁,吞吐著寸许长的凝练黑金剑芒,轻轻切入岩壁。 “嗤————” 坚硬如铁的岩壁在金煞剑之下,如同豆腐般被轻易划开。 碎石簌簌落下,被汪海以灵力拂开。 他手腕稳定,剑锋沿著划出的痕跡缓缓移动,很快便切割出一个约莫桌面大小的不规则圆形。 “轰隆————” 闷响声中,一块厚达数尺、重逾千斤的圆形岩块被完整取下,露出后面一个黑漆漆的、向上延伸的天然孔洞。 一股比下方石室浓郁十倍不止的灵气混合著石乳特有的馨香,如同压抑已久的洪流,瞬间从孔洞中喷涌而出! 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的乳白色灵雾,將整个石室都笼罩其中。 汪海只觉周身毛孔不由自主地张开,贪婪地吸纳著这精纯无比的灵气,修为竟隱隱有了一丝提升的跡象! “这灵气————!”汪海心中震动,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 他毫不犹豫,身形一纵,便从那孔洞中钻了进去。 孔洞初时狭窄,仅容一人匍匐,但向上爬了约两三丈后,空间陡然开阔。 这里是一个比下方石室稍小一些的天然腔穴,形状不规则,最高处约一人半高。 腔穴的四壁,不再是普通的灰褐色岩石,而是一种半透明的、宛如羊脂白玉般的奇异石质,温润光滑,隱隱有灵光流转。 而在腔穴的底部中央,有一片微微凹陷的区域。 那里,积蓄著一小汪乳白色的液体。 液体不多,大约只有一碗的量,但其色泽却比下方石洼中的石乳更加纯正、 凝练! 仅仅是目光触及,汪海便感到心神一阵清明,灵台前所未有的空灵。 他快步上前,小心蹲下,仔细感受。 下方石洼中的石乳,已是难得的珍宝。 而眼前这一小汪,无论从灵气的精纯度、浓郁度,还是其中蕴含的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先天灵韵来看,都远胜下方石乳十倍! “我明白了————这才是千年石乳,下方石洼中匯聚的是稀释后的石乳!”汪海恍然大悟,喃喃自语。 汪海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激动。 取出一个玉瓶,將石乳全部装入其中。 收好石乳,汪海的目光,扫过这处玉质腔穴的四壁。 构成这腔穴的石质如同白玉,绝非寻常。 能在如此精纯的千年石乳源头处,经受漫长岁月灵乳浸润、灵气冲刷,变得晶莹温润、灵光內蕴,其本身已是极品灵材! “如此宝物,岂能空手而归?” 汪海不再犹豫,手中【金煞剑】再次扬起。 这一次,剑身吞吐的剑芒收敛至极致,仅包裹著薄薄一层,力求切割精准,减少对玉材的损伤。 “先从顶部开始,小心切下整块。” 在汪海的精细操控下,剑锋沿著玉质石壁与普通岩层的交界处切入,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黑金剑芒无坚不摧,却又被汪海控制得妙到毫巔,恰到好处地切开连接,而不伤及玉材內部结构。 很快,一块尺许见方、厚达半尺的温润玉板被完整取下,断面光滑如镜,內部灵光流转,隱隱有乳白色光晕。 汪海以灵力接过,入手微沉,触感温凉中带著一丝奇异的润泽,仿佛握著一块凝固的灵乳。 “好材料!” 他讚嘆一声,將其收入储物袋。 汪海动作不停,剑光在腔穴內稳定而高效地闪烁。 一块又一块大小不一、但都品质上乘的玉质材料被切割下来。 顶部、四壁、乃至地面那处积蓄石乳的凹陷周围————不肯放过任何一点有价值的部分。 汪海效率极高,约莫一刻钟后,整个腔穴內所有被石乳长期浸润而质变的玉质岩层,已被尽数切割取下。 普通岩石则被弃置一旁。 汪海清点了一下收穫,这些玉材堆叠起来,总体积竟有接近一立方之多! 其中最大的一块,是从顶部切下的,足有桌面大小,厚近一尺,灵光最为浓郁。 最小的一些边角料,也都有拳头大小,质地纯净。 汪海看向肩头的寻宝鼠:“金尾,这附近可还有宝物?” 金尾闻言,小巧的鼻子又用力嗅了嗅,片刻后,它轻轻摇了摇头,短促地“吱”了一声,表示已无其他值得关注的灵物。 汪海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身形一纵,顺著来时的孔洞,轻盈地返回了下方的石室。 然后沿著狭窄曲折的石隙,悄然退出了这片孕育千年石乳的福地。 回到沉沙河谷,浑浊的河水轰隆流淌,乾燥的风捲起细微的沙尘。 汪海站在岩壁凹陷处外,感受著体內因吸入浓郁灵雾而隱隱活跃的灵力,心中一片舒畅。 “此行收穫已经远超预期了。”他暗自思忖,“不过,既然来了这里,不妨再多探寻一番。卦象虽只提示石乳,但偌大河谷,未必没有其他机缘。” 一念及此,汪海对肩头的小傢伙道:“金尾,带路,我们在这河谷里再转转,看看有没有其他隱藏的好东西。” 在沉沙河谷又仔细探寻了约半个时辰,金尾带著汪海又找到了几块蕴含微弱土灵气的【沉沙铁】矿石,以及两株生长在岩缝中的【阴苔草】。 这些收穫虽也算灵材,但价值远不能与千年石乳相比,只能算是些边角料。 金尾的小鼻子在空气中努力嗅了又嗅,最终有些沮丧地“吱”了一声,跳到汪海肩头,用小脑袋蹭了蹭他的脖颈,表示暂时找不到什么有用之物了。 “无妨,今日的收穫已经远超预期了。” 汪海笑著摸了摸金尾柔滑的皮毛,心情极佳。 千年石乳、玉质灵材、乃至熔火谷的意外收穫,这一趟秘境之行可谓满载而归。 汪海不再留恋,身形化作一道迅疾却低调的灰影,沿著来路快速撤离沉沙河谷。 离开沉沙河谷区域后,汪海並未直接朝秘境出口方向返回。 他打算再去秘境中另一片区域探探。 “去幽寂林海”看看。”汪海心中有了定计。 1 1 第一百五十四章 青云门 第160章 青云门 离开沉沙河谷后,汪海收敛气息,身形如同融入山风中的一缕轻烟,朝著秘幽寂林海赶去。 幽寂林海林木幽深,灵气浓郁,加上此地木气旺盛,或许还隱藏著未被发现的灵植、矿脉或其他机缘。 他曾在那里获得了一套《小玄水缚灵阵》,当时手段有些限,取走阵法后就匆匆离开。 如今有寻宝鼠金尾在侧,不去探一探,未免可惜。 幽寂林海位於秘境东部偏北,与沉沙河谷的荒凉截然不同。 越是靠近,空气中那股潮湿、带著草木清甜与淡淡腐殖气息的味道便越是清晰。 参天古木枝叶遮天蔽日,林间光线幽暗,只有些许斑驳的光柱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冠投射下来,在地面厚厚的落叶层上形成晃动的光斑。 汪海踏入林海边缘,肩头的金尾立刻兴奋起来,小巧的鼻子不停耸动,黑豆般的眼睛好奇地打量著这片与之前炽热、荒凉完全不同的生態环境。 “去吧,看看这里有没有被遗漏的宝贝。”汪海將金尾放到地上。 小傢伙“吱”了一声,立刻窜了出去,在鬆软的腐殖层和盘根错节的树根间灵巧地穿行,时而停下来用爪子扒拉几下,时而仰头嗅闻空气中飘散的细微气息。 汪海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灵识却悄然铺开,警惕著林中的动静。 此地木灵气充沛,但也意味著可能孕育著一些善於偽装或潜藏的妖植、毒虫。 虽然大的威胁已被前人清理,但小心无大错。 金尾的寻宝天赋在这样生机勃勃、物產相对丰富的环境里似乎更加活跃。 片刻后,它短促地“吱”了一声,朝著侧面一片格外茂密的灌木丛跑去。 汪海跟上前,拨开灌木,发现后面一棵大树底部,竟有一小片散发著微弱灵光的墨绿色苔蘚。 苔蘚不过巴掌大小,但表面有细腻的银色纹路,隱隱有水汽氤盒。 “这是————【水纹苔】?” 汪海眼中闪过一丝讶色。 水纹苔是一阶中品灵植,生长在阴湿且水灵气浓郁之地,是炼製几种水属性丹药的辅料,不算特別珍贵。 但这么快就能够有所发现,看来这幽寂林海確实藏了不少好东西! 汪海將这片水纹苔完整採下,收入玉盒。 金尾继续在附近探寻,又找到几株隱藏在腐叶下的【阴灵芝】和【地根草】,虽都只是一阶灵植,但胜在年份不错,药性充足。 採集完这些,汪海没再过多停留,带著金尾深入幽寂林海腹地。 古林深处,树木越发高大粗壮,有些树干需数人合抱,树冠层层叠叠,几乎完全遮蔽了天空。 地面盘根错节,厚厚的落叶与腐殖层踩上去软绵绵的,散发著浓郁的生机与腐朽混合的复杂气息。 林间偶尔能看到一些善於偽装的灵虫,汪海也没有放过顺手捉了起来,以后炼蛊说不定能够用到。 约莫半个时辰后,当汪海穿过一片格外茂密的铁木林时,金尾忽然停下脚步,小巧的耳朵竖了起来,鼻翼快速翕动,黑豆眼中闪过一丝警惕。 “吱————” 它压低声音叫了一声,用小爪子指了指前方偏左的方向。 汪海立刻警觉,身形隱入一株巨大铁木的阴影中,施展破妄术向前看去。 前方约五百丈外,有三道修士气息! 三人皆是炼气后期,其中两人炼气八层,一人炼气九层。 他们气息凝练,灵力运转间隱隱有某种规律性的共鸣,显然修炼的是同源功法,且配合默契。 更让汪海注意的是,三人身上法袍的样式。 淡青色长袍,袖口与衣襟处绣著流云纹,腰间悬掛的玉佩上,隱约可见一个“云”字古篆。 “青云门弟子?” 汪海心中一动,目光更加凝练。 自从被诬陷盗窃、黯然离开青云门,已是十三年过去。 往日种种,本以为早已淡忘,此刻见到这熟悉又陌生的服饰,心头仍不免泛起一丝涟漪。 他收敛气息,將自身存在感降至最低,借著林间阴影与茂密植被的掩护,如同最擅长潜伏的猎手,缓缓朝著那三名青云门弟子所在的方向走去。 金煞尸傀则被他按在储物袋中,若是出现意外,立即调动出来。 並非他嗜杀,而是这幽寂林海深处突然出现三名青云门精锐弟子,且看他们行动间颇为谨慎,似在搜索什么,此事本身就透著不寻常。 汪海虽已脱离宗门多年,对青云门並无太多归属感,但除了那几个诬陷他的人之外,並无太多仇怨。 他只想弄清楚,这些人为何会出现在这里,自己能够从中得利。 那三名青云门弟子並未察觉到阴影中悄然靠近的铁尸,也未发现远处气息全无的汪海。 他们三人正围在一株枯死的老树根部,低声交谈著什么。 汪海凝神静听,很快,他捕捉到了声音。 “————確定是这附近吗?罗盘感应时强时弱————” “————不会错,师尊给的寻踪盘”指向就是这片区域————大家分散找找,注意隱蔽,莫要惊动其他修士————” “————小心些,这鬼林子灵识受限太厉害————” 距离太远,声音听得不太真切。 汪海屏住呼吸,幽影遁催动到极致,整个人仿佛与深林阴影融为一体,又悄然向前潜行了一段距离,终於能清晰听到那三人的对话。 “————陈师兄,寻踪盘的感应是在这片区域吗?指针晃得厉害,这幽寂林海对灵识干扰太强,连带著法器都受了影响。” 那名炼气八层的矮胖修士手持一个巴掌大小的青铜罗盘,罗盘中央的指针正微微颤动,指向枯死老树后方一片布满藤蔓的岩壁。 被称作陈师兄的,是那名炼气九层的修士,看起来二十七八岁,面容沉稳,眼神锐利。 他仔细观察著周围环境,又看了看罗盘,沉声道:“李师弟莫急,那地方与地脉相连,入口隨灵潮起伏隱现,寻踪盘感应不稳是正常的。大致方位不会错,就在这方圆数里之內。王师弟,你那边有什么发现?” 另一名炼气八层、身形精悍的弟子从另一侧快步走来,低声道:“陈师兄,东北方向约三百步外,有一片乱石区,地势略高,石缝间有异常的水汽和微弱的空间波动残留,很隱蔽,但感觉————有点师尊標记的气息。” 陈师兄眼睛一亮:“带路!” 三人立刻变得极为谨慎,收敛所有气息,如同狸猫般在林中潜行,朝著东北方向而去。 汪海心中一震。 “入口?空间波动————” 他默默咀嚼著这些关键词,一个惊人的猜想浮上心头。 “难道————这幽寂林海中,隱藏著一个不稳定的秘境入口?这上古秘境之中还有著一个秘境?” 汪海心头微震。 上古秘境之內,竟还能通往另一处秘境? 这听起来匪夷所思,但大千世界无奇不有,秘境嵌套虽罕见,却也並非绝无可能。 不管情况如何,能让青云门派出三名精锐弟子持专门法器前来探寻的,绝非寻常之地! “机缘————天大的机缘!” 汪海眼中精光一闪而逝,呼吸都微不可察地急促了一瞬。 他屏息凝神,幽影遁与敛息术运转到极致,整个人如同一道没有实质的影子,悄无声息地缀在那三名青云门弟子身后。 再加之对方灵识受此地环境压制,竟无人察觉身后多了一条“尾巴”。 那三名青云门弟子极为谨慎,前行速度不快,不时停下观察四周,確认无人跟踪。 为首的王姓精悍弟子不断调整方向,偶尔还会拿出一个类似定位法盘的器物对照。 汪海跟得极有耐心,始终保持著两百步左右的安全距离,凭藉远超同阶的灵识强度与破妄术的辅助,牢牢锁定对方气机。 约莫一炷香后,前方三人停在一片怪石嶙峋的缓坡之上。 此处林木相对稀疏,巨大的灰褐色岩石从地面突兀隆起,石缝间长满墨绿色的潮湿苔蘚和蕨类植物,地势確实比周围略高。 一股极其微弱的空间涟漪,如同水波般从几块巨大岩石交错的缝隙中隱隱透出。 “就是这里了!”那精悍的王师弟压低声音,指著岩石缝隙深处,眼中带著兴奋,“陈师兄,你看那石壁上————” 陈师兄快步上前,俯身凝神望去。 只见在一块布满青苔的岩石底部,紧贴著地面的潮湿石壁上,竟有一道长约半尺、如同头髮丝般的空间裂缝! 裂缝呈现不稳定的淡银色,边缘扭曲波动,仿佛隨时会弥合或扩大。 陈师兄俯身,指尖凝聚一缕青色灵力,轻轻探向那道空间裂缝。 “滋— —” 微弱的电弧在裂缝边缘跳跃,灵力如泥牛入海,被吞噬得无影无踪。 “没错,这就是那个秘境的入口。”陈师兄收回手指,脸色凝重中带著一丝压抑的兴奋,“按师尊给的玉简记载,下一次稳定开启的窗口,就在七日后。” “总算找到了!”那矮胖的李师弟明显鬆了口气,擦了擦额头並不存在的汗,“这鬼地方,灵识用起来跟隔了层厚纱似的,找得我头都晕了。既然找到了,我们赶紧回去通知师尊吧!” “李师弟,莫急。”陈师兄却抬手制止,目光依旧锁定在那道细微的空间裂缝上,眼神锐利,“这入口游离不定,隨附近地脉灵潮的细微变化而隱现位移。 如今虽找到位置,但谁敢保证七日內它不会再次漂移?若我们全部撤离,七日后回来,入口位置变了,又得耗费大量时间搜寻,恐误了师尊大事。” 他顿了顿,看向两位师弟:“王师弟心思縝密,身法灵动,由你速回山门,將此处准確坐標稟报师尊。我与李师弟在此地留守,监视入口变化,如此一来,即便入口有位移,我们也能第一时间察觉並重新標记。” 那位王师弟闻言,立刻抱拳:“陈师兄思虑周全,师弟这便动身,定以最快速度將消息带回!” “路上小心,避开其他修士。”陈师兄叮嘱道,“隱匿行踪,直接使用师尊赐下符籙的赶路,不必吝嗇————” 汪海躲在暗处,听闻三人交谈的信息,心跳微微加快。 “七日后开启————青云门如此重视,里面定然有了不得的机缘或宝物!” 机缘就在眼前,但风险同样巨大。 毕竟这里面有著筑基参与,而且可能还不止一个筑基。 当然,也不是没有稳妥的办法。 只有將这三人灭口,確保这七天无人发现此地,便可独享秘境! 汪海隱在暗处,眼神沉凝。 三人中,为首的那位陈师兄炼气九层,气息沉稳,显然是经验丰富的宗门精锐,另外两人炼气八层,功法同源,配合默契。 若骤然发难,以金煞尸傀筑基层次的实力,配合偷袭,瞬息斩杀並非难事。 关键在於,必须一击毙命,绝不能给他们逃跑的机会。 之前他就遭遇了一个尸傀宗的弟子,虽然藉助金煞尸傀可以轻鬆击败对方,但对方身上保命之物不少,最终还是没能留下对方。 汪海心念电转,脑海中已勾勒出数种袭杀方案。 金煞尸傀主攻陈师兄,三具新得的铁尸缠住另外两人,自己则以阴煞火补刀控场,確保万无一失。 指尖微动,储物袋中的金煞尸傀已被悄然引动,一缕心神联繫牢牢锁定前方三人。 三具铁尸亦处於隨时可唤出的状態。 汪海深吸一口气,体內阴煞火也缓缓提聚,如同绷紧的弓弦,只待雷霆一击。 就在他身形將动未动的剎那“咻!咻!咻!” 三道乌光,毫无徵兆地从三人侧后方一片看似寻常的的乱石堆中暴射而出! 乌光速度快得惊人,撕裂空气发出悽厉尖啸,带著一股浓郁的阴煞死气,直取陈师兄三人后心! 事发突然,且那乱石堆距离三人极近,不过二十丈! “小心!” 陈师兄反应最快,厉喝出声的同时,身上一件淡青色內甲猛然亮起灵光,化作一层光罩护住全身,同时身形竭力向侧前方扑去! 另外两名青云门弟子虽慢了一线,但也仓促激发了护身灵光,並向两侧闪避。 然而,那三道乌光仿佛有灵性一般,竟在半空中微微调整方向,如跗骨之蛆! “噗!” “呃啊!” 那名精悍的王师弟动作稍慢,护身灵光在乌光触及的瞬间便如泡沫般破碎,乌光径直没入其后背! 他身形剧震,发出一声短促惨呼,扑倒在地,气息骤降。 矮胖的李师弟运气稍好,乌光擦著他的肋部掠过,带起一蓬血雾,他闷哼一声,踉蹌倒退,脸色瞬间惨白。 唯有陈师兄,凭藉內甲防护和更快的反应,勉强避开了要害,乌光击打在青色光罩上,激起剧烈涟漪,光罩黯淡近半。 他虽未受伤,却也气血翻腾,狼狈不堪。 “谁?!” 陈师兄又惊又怒,猛然转身,死死盯向那片乱石堆,手中已多出一柄青光湛湛的长剑。 “嘖嘖,青云门的崽子,反应倒是不慢。” 一个沙哑阴冷的声音响起。 乱石堆中,藤蔓“簌簌”抖动,三道身影缓缓站起。 为首一人,身形乾瘦,面色蜡黄,穿著一身不起眼的灰袍,眼神却如同毒蛇般阴鷙。 他身后两人,一高一矮,皆是神情冷漠,周身縈绕著淡淡的尸煞之气,不似活人。 第一百五十五章 尸傀宗 第161章 尸傀宗 “尸傀宗!” 陈师兄咬牙切齿,他迅速扫了一眼倒地师弟,见其胸口微弱起伏,只是重伤,並未当场毙命,心中稍定。 那矮胖的李师弟此刻已挣扎著站起,左肋被乌光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染红半边衣袍。 他迅速取出一张符籙拍在伤口上,鲜血立止。 王师弟也艰难爬起,从怀中摸出一枚丹药吞下,脸色才恢復些许血色。 “陈师兄————”李师弟声音带著痛楚与惊恐。 “莫慌!”陈师兄低喝一声,强行镇定心神,目光死死锁定尸傀宗三人,” 既然撞上了,那就手底下见真章!” 对方潜伏已久,明显是有备而来! 但此刻,根本不是悲愤的时候! 生死一线,容不得半分犹豫! “起阵!” 陈师兄几乎是嘶吼出声。 话音未落,他与受伤的两位师弟,竟同时向后急退一步,脚下步伐玄奥,瞬间踏定某种方位。 与此同时,三人手中光芒连闪,各自拋出一物! 不是一道,而是整整三道流光,分別落在三人周围三个特定的角落! 那赫然是三块巴掌大小、铭刻著密密麻麻复杂符文的阵盘! 阵盘落地,嗡鸣之声骤起! 青、蓝、金三色灵光冲天而起,瞬间交织、延展,以惊人的速度勾勒出三道截然不同却又能完美嵌套、相辅相成的阵法光幕! 第一层,紧贴三人,是厚重的土黄色光罩,表面有山岳虚影沉浮,重如山岳,坚不可摧! 正是【厚土磐山阵】! 第二层,是潺潺流动、清澈湛蓝的水幕,无数细密符文如同游鱼在其中穿梭,柔和却坚韧,隱含卸力导引之妙! 正是【玄水卸灵阵】! 第三层,则是锐利无匹、剑气森然的金色光网,细密如织,不断发出轻微的錚鸣,任何靠近之物都会被其瞬间绞碎! 正是【庚金剑网阵】! 三阵连环,攻防困一体,更隱含相生之妙,阵法的威力更上一层!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好阵法!”那乾瘦的尸傀宗修士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与贪婪,“没想到你们青云门的崽子,身家倒挺丰厚,竟隨身带著三座一阶上品的组合阵盘!看来你们师尊对这里面的东西,是志在必得啊!” 他舔了舔嘴唇,眼神更加阴冷:“可惜,阵法是死的,凭你们几个残兵败將,又能撑多久?” “杀你足够了!” 陈师兄鬚髮皆张,眼中血丝隱现,厉喝声中,双手法诀骤然一变! 嗡鸣之声瞬间变得尖锐刺耳! 最外层的【庚金剑网阵】率先发难,那原本细密如织的金色光网骤然扩张,无数道细如牛毛、锋锐无匹的金色剑气如同暴雨般朝著那人攒射而去! 剑气破空,发出“嗤嗤”锐响,所过之处,空气被切割出无数细密的白痕,地面岩石、草木触之即碎!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剑气攻击,那乾瘦尸傀宗修士却只是冷哼一声,不见太多惊慌。 “去!” 他手指向前一点,身边那一高一矮两具原本神情冷漠的尸傀,眼中骤然爆发出猩红光芒! 高个尸傀猛地踏前一步,本就魁梧的身躯竟再度膨胀一圈,皮肤表面泛起青黑色、如同岩石般的质感,双拳紧握,对著袭来的金色剑雨便是悍然轰出! “砰砰砰砰!” 拳风如锤,竟硬生生將正面袭来的大片金色剑气轰得溃散! 其拳头上火星四溅,发出金铁交击之声,虽被剑气划出道道白痕,却並未破损! 矮个尸傀则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绕到侧面,它双臂奇长,指甲乌黑尖锐,挥舞间带起道道残影和腥风,格挡开侧面袭来的剑气,动作诡异迅捷,护住了主人一侧。 两具尸傀一力一巧,配合默契,竟將第一波凌厉的庚金剑网挡住了大半! 只有少数漏网剑气射向那乾瘦修士,却被他身前一枚悬浮的黑色骨盾轻易挡下,骨盾上乌光流转,隱隱有冤魂面孔浮现,发出无声尖啸。 “不愧是尸傀宗炼製的战傀,肉身竟堪比上品法器!” 阵中的李师弟脸色更加苍白,既是伤势影响,也是心惊。 “全力催动!不能给他们喘息之机!”陈师兄咬牙低喝,体內灵力毫无保留地涌入手中主阵盘。 维持这三座组合阵法对他们三人负担极大,必须速战速决! 隨著陈师兄灵力狂涌,【玄水卸灵阵】也同时运转到极致! 湛蓝水幕波澜大作,化作数条灵动的水蟒,缠绕向两具尸傀,以柔克刚,迟滯它们的动作,不断消磨其尸煞之气。 高个尸傀一拳轰散一条水蟒,却被另一条缠上脚踝时,矮个尸傀试图救援,却被陡然增多的金色剑气逼得连连后退,身上添了数道浅浅剑痕。 “哼,有点门道。” 乾瘦修士眼神阴沉,这三重组合阵法竟然有著如此威力。 “哼,有点门道。” 乾瘦修士眼神阴沉,这三重组合阵法的棘手程度超出了他的预料。 青云门弟子虽然修为不及他,但凭藉这精妙的组合阵盘,竟能与他两具精心炼製的铁尸暂时抗衡。 “不过,仗著阵法死守,又能撑到几时?” 他嘴角扯出一丝冷笑,袖袍再次一抖。 三道乌光落地,化作三具气息明显弱上一筹的炼气八重尸傀。 五具尸傀站位陡变,竟暗合五行方位。 高个尸傀居中,矮个与另一具新唤出者分立左右,剩余两具则守於前后。 “尸煞转轮阵!” 隨著一声低喝,五具尸傀周身灰黑色的尸煞之气骤然沸腾,彼此勾连,形成一个缓缓旋转的灰黑色气轮,將他们与乾瘦修士护在中央。 气轮边缘不断逸散出凝实的煞气尖刺,如同一个布满荆棘的死亡转轮,与袭来的金色剑气、缠绕的水蟒悍然相撞! “嗤嗤嗤——!” 密集的碰撞与腐蚀声响起。 庚金剑气刺入气轮,却被层层叠叠的尸煞之气消磨、偏移,难以穿透核心。 玄水水蟒缠绕上去,也被那旋转的气轮与不断滋生的煞气尖刺撕扯、侵蚀,灵光迅速黯淡。 五具尸傀组成的简易阵法,竞凭藉著同源尸煞之气的共振与流转,硬生生顶住了青云门三重复合阵法的第一轮猛攻! “负隅顽抗!” 陈师兄脸色一沉,他明显感觉到对方阵法虽简陋,但五具尸傀气机相连,煞互补,韧性极强。 己方阵法虽精妙,威力更大,但对灵力消耗也极为剧烈,尤其是他们三人中已有一人重伤,一人轻伤,久战不利。 他眼中厉色一闪,对身旁勉强支撑的两位师弟低吼:“李师弟,王师弟,全力注入灵力到厚土阵!我们变阵,以山镇压海,金破万法”之式,先碾碎那两具主攻的铁尸!” 陈师兄一声令下,三人神色决绝,不顾伤势,將体內剩余灵力疯狂灌入各自控制的阵盘核心。 嗡鸣之声瞬间拔高到刺耳的程度! 最內层的【厚土磐山阵】所化的土黄色光罩骤然凝实、膨胀,表面山岳虚影几乎化为实质,带著一股沉重无比的镇压之力,主动朝著五具尸傀组成的“尸煞转轮阵”缓缓挤压而去! 山岳虚影所过之处,地面无声下陷,空气都变得粘稠沉重。 与此同时,最外层的【庚金剑网阵】光华暴涨,所有金色剑气不再分散攻击,而是急速匯聚、凝练,在阵法上方形成一柄长达三丈、凝若实质、金光刺目的巨大剑影! 剑影吞吐著无匹锋芒,锁定那两具主攻的高、矮铁尸,蓄势待发! “玄水转,厚土承,庚金聚,斩!” 陈师兄目眥欲裂,双手法诀猛然向下一压! 金色巨剑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剑鸣,化作一道金色雷霆,撕裂空气,以开山断岳之势,朝著“尸煞转轮阵”中心的高个铁尸悍然斩落! 这一击,凝聚了三重阵法转换相生之力,更是抽乾了陈师兄大半灵力与两位师弟的所有灵气,堪称石破天惊! 面对这匯聚了青云门三人最后力量、阵法相生增幅的绝命一击,那乾瘦修士脸色终於变了。 他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 “尸煞轮转,五鬼搬运!” 乾瘦修士尖啸一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身前黑色骨盾之上。 骨盾乌光大盛,盾面上那无数冤魂面孔仿佛活了过来,发出悽厉无比的嚎叫,迎风便涨,瞬间化作一面门板大小的狰狞鬼首盾牌,挡在金色巨剑的必经之路上。 同时,他脚下步伐连踩,五具尸傀组成的“尸煞转轮阵”旋转速度陡增,浓郁的灰黑色尸煞之气不再仅仅是防御,而是化作五条粗大的煞气锁链,如同毒蟒出洞,两条悍然抽向斩落的金色巨剑侧面,试图將其打偏,另外三条则如同有生命般,避开正面锋芒,刁钻狠辣地刺向阵法光罩內的陈师兄三人! 他竟然想以攻对攻,围魏救赵! “轰隆!!!” 震天动地的巨响在林海中爆发! 金色巨剑与鬼首骨盾、煞气锁链狠狠撞在一起! 刺目的金、黑两色光芒猛然炸开,狂暴的灵力衝击波如同怒涛般向四面八方席捲! 周围的巨木被拦腰折断,地面被刮去厚厚一层,碎石泥土冲天而起! 鬼首骨盾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盾面上浮现出道道裂纹,冤魂嚎叫变得悽惨无比,灵光迅速黯淡。 两条抽向剑身的煞气锁链更是应声而断,化作漫天黑气消散。 但金色巨剑的威力也被抵消了近半,剑身光芒暗淡,去势大减。 最终,“噗”的一声闷响,残存的金色剑锋,依旧狠狠斩在了居中高个铁尸的肩膀上! “鏘——嗤!” 金铁交击声中夹杂著令人牙酸的撕裂声。 高个铁尸那堪比上品法器的坚韧身躯,竟被这一剑硬生生斩入近半! 一条泛著青黑色金属光泽、缠绕著浓郁尸煞的手臂齐肩而断,翻滚著飞了出去! 铁伤口处没有血液,只有浓稠如墨的黑气狂涌而出,铁尸眼中的猩红光芒瞬间黯淡大半,身躯踉蹌后退,气息暴跌。 高个铁尸遭受重创,作为“尸煞转轮阵”的核心枢纽之一,它的重伤瞬间引发了连锁反应! 原本流转不息、互为依仗的尸煞气轮猛地一滯,隨即剧烈扭曲、紊乱! “噗!噗!噗!” 如同绷紧的琴弦接连断裂,另外四具尸傀身上连接阵法的煞气脉络纷纷爆开,反噬之力让它们齐齐发出嘶哑的惨嚎,眼中猩红光芒明灭不定,动作彻底僵直。 失去了阵法联结与核心支撑,它们就像被抽走了脊梁骨,防御力大降! “就是现在!” 青云门三人虽已油尽灯枯,但陈师兄岂会放过这千载难逢的机会? 他强提最后一丝灵力,嘶声喝道:“庚金剑网,散!” 最外层的金色光网应声崩散,化作无数细碎却依然锋利的剑气碎片,如同暴雨梨花,无差別地覆盖向那四具僵直的尸傀! 同时,玄水阵最后的力量化作几道激流,狠狠衝击在尸傀下盘! “嗤嗤嗤——!” 失去了阵法防护,又是被反噬僵直的状態,四具尸傀在这密集打击下根本无从躲避。 剑气碎片轻易穿透它们相对脆弱的关节、眼窝等部位,激流將它们冲得东倒西歪。 仅仅几个呼吸间,四具尸傀便被拆得七零八落,残肢断臂散落一地,尸煞之气急剧消散,彻底沦为死物。 青云门三人见尸傀被毁,眼中刚刚闪过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成了!”李师弟喜形於色,虽然面色惨白,灵力近乎枯竭,但也精神一振。 然而,那尸傀宗乾瘦修士脸上非但没有惊慌,反而露出一抹阴冷诡异的笑容。 “能將我的五鬼尸煞阵逼到这份上,你们青云门的崽子,確实有点东西。”他声音沙哑,如同砂纸摩擦,“不过,也到此为止了。” 话音未落,他猛地一跺脚,口中念念有词,音节古怪晦涩,充满不祥。 “百骸归流,聚尸合煞!” 噗! 他张嘴,又是一口精血喷出,化作一片血雾,笼罩向地上那残破尸傀的碎片。 “吼——!!” 那断臂的高个铁尸首当其衝,眼中猩红光芒暴涨,残余的右臂和身躯不受控制地剧烈膨胀、扭曲! 地上那些散落的尸傀残肢断臂,更是仿佛受到了无形力量的牵引,纷纷震颤著、蠕动著,朝著高个铁尸疯狂匯聚而去! 断臂、残腿、头颅、躯干碎片————如同百川归海,撞击、粘连、融合! 骨骼错位重组、血肉强行糅合、尸煞之气狂暴沸腾! 五具尸傀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幅无比邪异恐怖的画面。 仅仅两三个呼吸间,一尊高达近丈、形態扭曲狰狞的怪物,便在那浓鬱血光和沸腾尸煞中凝聚成形! 五首十臂! “怪————怪物?!” 李师弟脸色煞白,嘴唇哆嗦,连退数步。 那尊由五具尸傀强行融合而成的怪物,高达近丈,形態扭曲可怖。 五个头颅像是粗暴地拼凑在宽厚的肩膀上,有的面目狰狞,有的双目空洞,有的仅余半边脸,但此刻都瞪大猩红的双眼,死死盯著青云门三人。 怪物周身笼罩著浓郁的暗红色血光与沸腾的灰黑尸煞,气息之强,竟隱隱触摸到了筑基的门槛! > 第一百五十六章 黄雀在后 第162章 黄雀在后 “这————这是尸傀宗的禁术!” 王师弟捂著胸口,声音发颤,显然认出了这邪术。 “不必担心,施术者必然元气大损,且融合的怪物支撑不了太久,就会彻底崩解!” 陈师兄脸色也难看至极,但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王师弟说得对!这等禁术不可能持久!我们虽已近油尽灯枯,但阵法根基尚在!全力收缩防御,依託厚土阵与玄水阵固守!拖到他撑不住,就是我们的机会!” “固守?晚了!” 尸傀宗修士狞笑一声,脸色因失血过多而显得更加蜡黄,眼中却燃烧著疯狂,“给我碾碎他们!” 他手指猛然点向那五首十臂的融合怪物! “吼—!!!” 怪物五个头颅同时发出不似人声的咆哮,声浪震得周围残存的树木枝叶簌簌发抖。 它那十条手臂猛地向下一按,庞大的身躯竟异常敏捷地腾空而起,带著泰山压顶之势,朝著青云门三人所在的阵法光罩狠狠砸落! 十条手臂或拳、或爪、或掌,裹挟著狂暴的尸煞与血光,从不同角度轰击在光罩之上! “咚!咚!咚!咚—!!!” 沉闷而密集的巨响如同擂鼓,震得人耳膜生疼。 最外层的【庚金剑网阵】早已在方才一击中消散。 此刻承受攻击的,是【玄水卸灵阵】与【厚土磐山阵】! 湛蓝水幕疯狂荡漾,无数游鱼般的符文明灭闪烁,竭力卸去衝击之力,但面对如此蛮横的攻击,卸力效果大打折扣,光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薄。 內层的土黄色山岳虚影更是剧烈震颤,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纹! “噗!” 本就重伤的王师弟首当其衝,阵法反震之力传来,他再也支撑不住,喷出一大口鲜血,仰面倒地,彻底昏死过去,手中阵盘光芒彻底熄灭。 “王师弟!” 李师弟目眥欲裂,但他自身也到了极限,左肋伤口崩裂,鲜血再次涌出,体內灵力彻底乾涸,眼前阵阵发黑,只能勉强靠著岩石,不让自己倒下。 两座连环阵法,瞬间去其一! 失去了【玄水卸灵阵】的缓衝,融合怪物的攻击直接落在【厚土磐山阵】 上! “咔嚓————咔嚓嚓————” 山岳虚影上的裂纹迅速扩大、蔓延,如同蛛网般遍布整个光罩。 陈师兄双目赤红,牙齦咬出血来,疯狂压榨著丹田最后一丝灵力注入主阵盘,试图稳住阵法。 但人力有时穷。 “破!” 尸傀宗修士厉喝一声,融合怪物正中间那颗最为完整的头颅,猛地张开大嘴,喷出一道凝练至极的暗红色血煞光柱,狠狠撞击在已经遍布裂纹的土黄色光罩同一点上! “轰!!!” 如同琉璃破碎。 【厚土磐山阵】所化的光罩,终於不堪重负,彻底炸裂开来,化作漫天光点消散。 “呃啊!” 陈师兄如遭重击,胸口一闷,鲜血从嘴角溢出,踉蹌倒退数步。 阵法全破! 青云门三人彻底暴露在融合怪物与尸傀宗修士面前。 “结束了。” 尸傀宗修士眼中闪过残忍的快意,蜡黄的脸上露出一丝不正常的潮红,施展禁术对他的负担也极大。 “放心,你们的精血魂魄,我会好好利用的,尤其是你——”他看向陈师兄,“炼气九层,神魂强度不错,正好炼入我的“百魂幡”做主魂之一!” 他手指再点,那五首十臂的融合怪物迈开沉重的步伐,地面震动,朝著已无反抗之力的青云门三人逼近。 十只手臂张开,如同死亡的牢笼。 陈师兄嘴角溢血,眼神黯淡,却死死盯著对方,嘶声道:“你————敢杀我们,青云门不会放过你!我师尊乃筑基中期————” “聒噪!”尸傀宗修士不耐烦地打断,“秘境之內,生死有命。杀了你们,谁知道是我乾的?化为枯骨,滋养我这宝贝,才是你们的归宿!” 陈师兄的话语尚未说完,融合怪物的一条粗壮手臂已如重锤般狠狠砸落! “嘭!” 头颅碎裂的声音沉闷而刺耳,红的白的飞溅开来,陈师兄身躯瞬间软倒在地o 李师弟目眥欲裂,发出绝望的嘶吼,挣扎著想扑上去,却被另一条手臂轻易扫中,胸骨塌陷,口喷內臟碎片,当场毙命。 昏迷的王师弟亦未能倖免,被怪物一脚踏过,再无生息。 短短数息之间,三名青云门精锐弟子,尽数殞命於此。 就在这三人断气的剎那,三道近乎无形的淡青色光点,自他们的残躯中悄然飘出,速度快得不可思议,瞬间便没入了那尸傀宗修士的胸口衣襟之內。 那修士似有所觉,低头扯开衣襟一看,只见胸口皮肤上,多了三个指甲盖大小、宛若流云般的淡青色印记。 印记微微发光,带著一股纯正平和的气息,正缓缓渗入他的肌肤。 “青云追魂印?”尸傀宗修士嗤笑一声,屈指弹了弹那印记所在的位置,满脸不屑,“死前耗损最后一点本源神魂,种下这玩意儿,指望师门长辈替你报仇?” 他摇了摇头,眼中儘是嘲弄:“就算你青云门知晓是我杀的,又能如何?难道还能跨过千山万水,打上我尸傀宗的山门不成?可笑!” 他不再理会那微热的印记,目光转向地上三具尚有余温的尸体,眼中贪婪之色更盛:“三个炼气后期,神魂精血饱满,正是上好的材料!尤其是这炼气九层的————” 他正欲上前收取战利品,异变陡生! “咻——!” 一道尖锐到极致的破空厉啸,从侧后方密林阴影中爆发! 这啸声之快、之疾,远超之前任何一次攻击! 尸傀宗修士头皮瞬间炸开,一股冰冷彻骨的死亡阴影將他彻底笼罩! 他甚至来不及完全转身,只来得及凭藉本能,將融合怪物猛地拉向自己身前,同时全力激发身上所有护身灵光,以及那面已经出现裂痕的鬼首骨盾! 然而,那道袭来的金光太快了! 快到超越了炼气修士反应的极限! “噗嗤!” 一声轻响,如同热刀切入牛油。 融合怪物那气息接近筑基的庞大身躯,竟被那道金光从侧面轻易洞穿! 金光去势不减,在怪物躯干上留下一个碗口大小、前后通透的焦黑孔洞后,余威依旧骇人,狠狠撞击在仓促挡来的鬼首骨盾上! “咔嚓!轰——!” 本就布满裂纹的骨盾应声彻底炸裂,碎片四溅! 金光虽被骨盾最后阻挡削弱,残余的力量依旧结结实实地轰在了尸傀宗修士匆忙抬起的双臂和胸膛之上! “呃啊——!” 他发出一声悽厉无比的惨嚎,整个人如同被狂奔的巨兽正面撞中,离地倒飞出去,狠狠砸在后方一块巨岩之上。 “噗!” 鲜血混杂著內臟碎片从他口中狂喷而出,胸口明显凹陷下去,双臂扭曲成一个怪异的角度,显然骨骼尽碎。 他挣扎著抬起头,满脸是血,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与恐惧,望向金光射来的方向。 只见密林阴影中,一道高达九尺,身躯犹如暗金色金属浇筑而成的身影,缓缓踏步而出。 它周身縈绕著凝练如实质的凶煞之气,双眼位置跳动著两点冰冷的金焰! “金————金尸?!不————这气息————是筑层次的尸傀!”尸傀宗修士咳著血,声音嘶哑颤抖,眼中绝望瀰漫。 他赖以成名的五傀融合怪物,在这具金尸面前,竟如纸糊一般! 这绝不是一个炼气修士能拥有的东西!难道是某位筑基前辈潜伏在侧?还是———— 没等他想明白,那具暗金色的尸傀已然动了。 它一步踏出,出现在那因为僵硬在原地,开始崩溃的融合怪物身前。 一只暗金色的手掌探出,看似缓慢,实则快若闪电,轻易洞穿了怪物那融合的胸膛之中。 “嗤啦——!” 猛地向外一扯! 一大团缠绕著暗红血光与浓稠尸煞的核心被硬生生掏了出来,在暗金色手掌中剧烈挣扎、蠕动,发出无声的尖啸。 金煞尸傀手掌一握,金煞之气爆发。 “噗”! 一声闷响,那团核心被彻底捏爆,化为一股腥臭的黑烟消散。 失去了核心,融合怪物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塌,迅速分解成五具残缺不全,失去灵光的尸傀残骸,散落一地。 轻鬆解决掉融合怪物后,金煞尸傀冰冷的目光,转向了倚靠在岩石上、气息奄奄的尸傀宗修士。 尸傀宗修士亡魂大冒,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他顾不得重伤,用尽最后力气嘶喊:“前辈饶命!晚辈乃尸傀宗內门弟子! 今日多有冒犯,所有收穫愿尽数奉上!只求前辈————” 话音未落,金煞尸傀肩头阴影微动,另一道矮小许多、仅有炼气五重气息的灰黑色身影悄然跃下。 这是一具普通的铁尸,动作略显僵硬,但目標明確,径直扑向重伤垂死的尸傀宗修士。 “不————不要!我可以为奴为仆!我知道很多秘————” 尸傀宗修士眼中最后的希望化为惊恐,挣扎著想躲,却已无力动弹。 那具炼气五重的铁尸扑到他身前,伸出乌黑的爪子,对著他的咽喉,狠狠划下! “嗤!” 血光进现。 尸傀宗修士的嘶求戛然而止,眼睛瞪得滚圆,带著无尽的不甘与恐惧,气息迅速消散。 就在他断气的瞬间,又一道微不可察的淡灰色光点,互他尚未完全消散的残魂中逸出,悄无声息地没入了伙具执行了最后一击的炼气五重铁尸胸口。 铁尸灰黑色的胸膛上,隨即浮现出一个淡灰色的傀骷髏印记。 直到此刻,汪海的身影,才如同鬼魅般,从金煞尸傀身后的阴影中完全显现。 他目光沉静,先扫过地上青云门三人的尸体,又丫向具炼气五重铁尸。 铁尸胸口处,那个淡灰色的骷髏印记,正微微散发著阴冷的气息,逐渐变得清晰。 “果然有標记。”汪海低声互语,眼中没有丝毫意外。 尸傀宗修士临死前的话提醒了他。 青云门弟子能种下追魂印,同样作为金丹宗门的尸傀宗,怎么可能没有类似的手段? 汪海走到铁尸身前,伸出手掌,掌心【阴煞火】悄然涌出,化作一丝黑紫色的火苗,轻轻点在铁尸胸口的灰色骷髏印记上。 “嗤————” 细微的灼烧声响起,伴隨著一缕几乎看不见的灰色烟气。 骷髏印记在阴煞火的焚烧下,顏色迅速变淡,纹路扭曲、模糊,几变呼吸后,便彻底从铁尸的胸膛上消失了,仿佛从未存在过。 二阶阴煞火,灼烧掉一变炼气修士留下的魂魄標记,似乎並不困难。 但汪海脸上並无轻鬆之色。 他收回手,眉头微蹙,凝视著铁尸胸口伙片丫似完好的灰黑色趣肤。 標记確实消失了。 灵识反覆扫过,也察觉不到任何异常的能量残留。 一切似乎都很正常。 “但————亏的彻底乾净了吗?”汪海心中互语。 修仙界有著各种诡譎莫测的手段。 印记丫似被清除,但说不定已化为更隱秘的形態潜伏。 对方出身尸傀宗你等大宗门,焉知没有一些超出寻常认知的追踪手段? 汪海的眼神逐渐变得冷硬。 “还公烧了吧。”他做出了决定。 毕竟安全第一,任何潜在的、无法绝对掌控的风险,都必须扼杀,绝不能留下任何可能暴露互己的尾巴。 这灰色印记消失得太“顺利”,反而让他心生疑虑。 而且你具炼气五重的铁户,对他的遭力提叼已经非常有限。 有了金煞尸傀你具筑基级別的底牌,再加上新得的几具潜力更好的铁尸,你具最早炼製的铁户,其遭略价值大大降低。 从决定让它去执行灭杀尸傀宗修士的那一刻起,汪海心里就已经將你具铁尸標为了“弃子”。 汪海不再犹豫,指尖暗紫色火苗再次窜起,汹涌的【阴煞火】喷薄而出,瞬间峡整具铁尸完全亍裹! “熊——!” 阴火无声燃烧,却带著蚀骨焚魂的棉力。 铁尸在幽蓝色的火焰中剧烈颤抖,灰黑色的身躯迅速变得焦黑、龟裂,体內的残存尸煞之气被点燃,发出“啪”的轻微爆鸣。 仅仅过了十数息。 火焰散去,地面上只余下一小堆灰歇色的灰烬。 一阵林风吹过,灰烬飘散,融入腐殖土层,再无痕跡。 伙变淡灰色的骷髏印记,连同承载它的铁尸,一同在仆变世界上被彻底抹除。 第一百五十七章 炼气九重 第163章 炼气九重 汪海又看向另外几具尸体和那些破碎的尸傀。 他將其全部集中到一处空地。 尸傀本身是极好的阴属性材料,但上面残留著原主人的祭炼印记,而且破碎太多,额外需要花费大量时间重新炼製。 汪海决定採取更稳妥的方式。 “与其费时费力重新炼製,不如化为阴煞火的养料。” 汪海抬手,掌心黑紫色火焰升腾,隨著心意扩散,化作一片幽暗的火幕,將地上所有尸傀残骸,乃至沾染了血跡、煞气的泥土碎石,尽数笼罩。 “熊——!” 阴煞火无声燃烧,温度內敛却蕴含恐怖的侵蚀之力。 尸傀残骸在火焰中迅速碳化、分解,缕缕灰黑色的煞气被提炼出来,隨即又被阴煞火吸摄,如同百川归海,投入其中。 处理完尸傀,汪海目光转向地上三具青云门弟子的尸体,以及那尸傀宗修士的残躯。 他缓步上前,先来到尸傀宗修士身旁。 此人虽死,但蜡黄的脸上仍残留著惊骇与不甘。 汪海面无表情,伸手凌空一抓,將对方腰间的储物袋摄入手中。 又仔细检查其身上衣物,从內衬暗袋里摸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令牌。 这应是尸傀宗內门弟子的身份令牌。 汪海隨手將令牌丟在一旁。 这东西留著是祸患。 接著,他走到青云门三人尸体旁。 陈师兄头颅碎裂,死状悽惨;李师弟胸骨塌陷,双目圆睁;王师弟被踏碎胸腔,早已气绝。 要不是尸傀宗的人替他趟雷,他若是贸然击杀这些宗门弟子,现在估计就只能跑路了。 汪海收敛心神,不再多想。 眼前最重要的,是清点收穫,並快速清理现场。 將所有尸体集中焚烧后,汪海开始仔细检查到手的几个储物袋。 尸傀宗弟子的储物袋中,大多数东西都对汪海没有用。 几十瓶补充气血、治疗伤势的丹药,品质一般; 两千块下品灵石数量也不算多; 几块记录著尸傀宗基础炼尸、控尸法门的玉简,但对汪海而言价值有限,上面记载的东西,汪海手中的传承基本都有。 对方之前施展的秘术,汪海倒是没有,但这上面的玉简也没有记载。 除此之外,就是一些阴属性的灵材,如【阴魂木】、【尸苔】等;还有几件备用的一阶上品法器,如飞针、骨刀等。 虽然都不差,但对汪海用处不大。 唯一能够入眼的,便是一件一阶极品法器一—百魂幡。 幡面上用暗红色的丝线绣著扭曲的符文,隱隱有悽厉的意念传出。 里面有著三头一阶上品魂魄,十七头一阶中品魂魄,还有八十头一阶下品魂魄! 虽然这类邪道法器炼製过程有伤天和,但威力还是十分不错的。 唯一可惜的就是上面没有记载祭炼魂魄的方法,汪海没有办法增添新的魂魄,死了就彻底没了。 接著,汪海將注意力转向三名青云门弟子的遗物。 最大的收穫,无疑是那套三重组合阵盘! 主阵盘八角形,非金非玉,入手温润沉重,正面刻满云纹星辰,背面则是繁复的灵力迴路与嵌套符文。 三个副阵盘略小,分別呈土黄、湛蓝、亮金色,对应厚土、玄水、庚金三系。 虽然刚才经歷了一场恶战,阵盘灵力消耗巨大,最后又被暴力击破而有些许符文赔淡,但整体结构完好,核心未损,不影响使用。 只需寻炼器师稍作修復,便能恢復如初。 其次便是他们身上的法器。 一阶上品法器五件,中品法器七件。 虽然数量不少,但这些法器对汪海而言,实用价值有限。 不过,毕竟是宗门出品,用料扎实,工艺精良,拿出去卖给坊市或散修,绝对能换回一笔可观的灵石。 这三人身上的符籙丹药也不少。 光是各种一阶上品的攻击、防御、遁术符籙,加起来就有五十多张,疗伤、 回气的丹药也有几十瓶,其中不乏精品。 可惜这些消耗品在刚才的战斗中根本来不及大量使用,如今全都落入了汪海手中,极大补充了他的物资储备。 將所有物品清点完毕,收入囊中,汪海再次环视这片狼藉的林地。 空气中残留的灵气波动和煞气正在缓缓消散,但若有灵觉敏锐之辈路过,未必不能发现蛛丝马跡。 他略一沉吟,阴煞火化作丝丝缕缕的火焰细流,贴著地面无声蔓延,將最后一点可能残留的能量痕跡也焚烧净化。 同时,他脚下轻踩,灵力微吐,扰动附近的落叶与浮土,覆盖在焦黑的战斗痕跡上。 做完这一切,汪海並未立刻动身离开。 他走到稍远处一株古树后,盘膝坐下,目光投向秘境入口的方向,眉头微蹙。 “秘境还有七日才关闭。方才动静不小,青云门弟子临死前种下追魂印,虽然那印记隨尸傀宗修士一同湮灭,但他们同门之间或许另有感应————尸傀宗那边同样不可不防。” “若是这几日间,再有青云门或尸傀宗的人循跡找来,发现这秘境入口,引来筑基————此处福地怕是再与我无缘。” 念头及此,汪海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守株待兔固然被动,但眼下却是最稳妥的选择。 他必须確保这最后七天內,无人能发现或闯入这处秘境。 而且有著卦象预警,若是真遇到什么不可控因素,他也可以提前离开。 起身,几个起落,汪海悄然来到秘境入口外的那片相对开阔的林间空地,这里地势略高,视野相对开阔,且是进入秘境的必经之路。 “此地正好。” 他取出那套缴获的三重组合阵盘。 主阵盘呈八角状,非金非玉,入手温润沉重。 三个副阵盘略小,分別呈土黄、湛蓝、亮金色,对应厚土、玄水、庚金三系。 虽然之前一战有所损耗,符文略显黯淡,但核心未损,只需注入灵力与灵石,便可重新激发。 汪海体內《青木长春功》运转,精纯的青色灵力缓缓注入主阵盘之中。 “嗡— —” 一声低沉的嗡鸣自阵盘核心响起,黯淡的符文如同被注入了活力,逐一亮起,散发出柔和却稳固的光芒。 主阵盘微微震颤,与三个副阵盘之间產生了玄妙的灵机联繫。 他结合此地地形,挥手將三个副阵盘打出。 咻!咻!咻! 土黄、湛蓝、亮金三色流光精准地飞向三个预定的角落,落地瞬间,灵光进发,迅速延展、交织。 第一层,厚重的土黄色光罩自地面升起,表面山岳虚影沉浮,虽不及全盛时凝实,却依旧给人一种坚不可摧的稳重感,將秘境入口前方数十丈范围牢牢笼罩。 第二层,湛蓝水幕凭空浮现,如潺潺溪流环绕土黄光罩外围,水波流转间,细密符文如同游鱼穿梭,灵动柔和,隱含卸力导引之妙。 第三层,无数细如牛毛的金色光线在更高处交织成一张森然剑网,覆盖了最外围的空域与林地边缘,光线微颤,发出极轻微的“錚錚”剑鸣,肃杀之气瀰漫。 三套阵法布置完成,紧接著又迅速沉寂下去。 这三阵连环,彼此嵌套,灵光流转间隱隱有相生之妙,虽威力或许不及青云门弟子亲自操控时,但其自动触发的防护与攻击机制已然完备。 任何生灵,只要踏入这三重阵法覆盖的范围,便会立刻引发阵法的自发反击,从迟缓、卸力到直接绞杀,层层递进。 布阵完毕,汪海並未停手。 阵法运转需消耗灵力,尤其是这种无人主持的状態。 当然,若是精通阵法之人可以藉助地脉之力来维繫阵法,但这样的操作难度太高,对汪海还是直接用灵石更加方便。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三千块下品灵石,手指连弹,將这些灵石如同播种般,均匀地洒在三重阵法覆盖范围內的关键节点附近。 灵石落地,其內蕴含的精纯灵气便被阵法缓缓抽吸,化作维持阵法能量。 一时间,阵法笼罩的区域灵气氤氳,三色灵光交相辉映,虽刻意压制了显眼程度,但在灵觉敏锐者眼中,仍是一片不容忽视的灵机匯聚之地。 “阵法在外预警阻敌,我自身也需一处绝对安全的容身之所。” 汪海目光扫向侧后方一片藤蔓垂掛、地势略高的岩壁。 灵识探去,岩壁后有一个不大不小的天然洞穴,入口隱蔽,內里乾燥。 他身形一动,悄无声息地来到洞穴前,拨开藤蔓进入其中。 洞穴约五丈深,一丈宽,高可容人站立,作为临时落脚点绰绰有余。 汪海取出【小玄水缚灵阵】阵盘。 此阵擅长困敌、迟滯、干扰灵气,虽攻击力不强,但用於洞內预警和临时困住闯入者再合適不过。 他熟练地將阵盘布置在洞口內侧及洞內几个关键点,一旦激发,便能將洞穴內部暂时化作一片泥泞难行、灵力运转滯涩的领域。 双重阵法防护,一外一內,构成了汪海预设的警戒体系。 做完这些,他才稍稍安心。 隨后袖袍一挥,几道光芒落地。 首先是那道青色流光,化作一只神骏非凡的青色飞鸟,正是青影。 它羽翼泛著金属光泽,眼神锐利,无需汪海多言,便已领会意图,亲昵地蹭了蹭汪海的手背后,振翅而起,悄无声息地没入林地上空茂密的树冠层中,凭藉其卓越的飞行能力和高空视野,担任起空中瞭望、快速侦查的任务。 接著是两头通体银白巨狼,银电与霜雷。 它们体型矫健,气息已达炼气九重,行动间悄无声息,落地后低伏身躯,喉间发出轻微的呜咽,以示服从。 汪海心念传递指令,两头狼王立刻分为两组,银电悄无声息地潜入左侧密林,霜雷则遁入右侧岩区,凭藉狼类天生的敏锐嗅觉、听觉,负责地面近距离的巡逻与侦察。 最后,汪海略一沉吟,又將寻宝鼠也唤了出来。 银额、金尾、大毛、二毛、三毛,五只小傢伙依次排开。 寻宝鼠虽然没有战斗力,但其感知能力堪称得天独厚,甚至超过青影和银电霜雷。 用来预警异常灵气波动,或许有奇效。 “这几天,你们就守在我附近,” 汪海对五只寻宝鼠吩咐道。 “有任何异常的人、兽、或灵气动静,立即通过提醒我,明白吗?” “吱吱!” 五只寻宝鼠齐齐点头,小眼睛亮晶晶的,显得干分机警。 至此,空中由青影监控,地面由银电霜雷巡逻,阵法內外由三重组合阵与小玄水阵守护,辅以寻宝鼠的敏锐感知。 一张立体而严密的警戒网络,已然布下。 汪海终於可以暂时放下对外界的担忧,將注意力转回自身。 他盘膝坐好,调整呼吸,让心神逐渐沉静。 隨后,手腕一翻,一个精致的玉瓶出现在掌心。 瓶身温润,透过半透明的瓶壁,能看到其中乳白色、粘稠如脂的液体微微荡漾,散发出淡淡馨香。 这正是他在沉沙河谷石室中,从石洼里收取的石乳! 虽非源头处那最精华的一小汪,但也是经过稀释沉淀的珍品,其效力远超寻常增进修为的丹药。 “有此灵物相助,衝破炼气八重瓶颈,直达九重,这几天应当就可以了。” 汪海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炼气九重,已是炼气期的最后一个阶段,在此多事之秋,实力的每一点提升都至关重要。 他拔开瓶塞,一股更加浓郁的灵香扑面而来,仅仅是呼吸几口,便觉体內灵力活泼了几分。 不再犹豫,汪海仰头,將瓶中大约十分之一的千年石乳倒入口中。 石乳入口即化,並未直接落入腹中,而是化作一股温润却磅礴无比的精纯灵流,瞬间涌向四肢百骸! 这股灵流精纯至极,几乎无需过多炼化,便自然而然地融入汪海自身的《青木长春功》灵力之中,推动著功法以前所未有的高速运转! 丹田气海內,灵力开始沸腾、扩张! 经脉在精纯灵力的冲刷下,隱隱传来鼓胀却舒畅的感觉。 灵台一片清明,灵识似乎也在这股灵韵滋养下,缓慢地增长。 他的气息,开始以一种稳定的速度,节节攀升。 五日时间,於修士闭关中,不过弹指。 洞穴深处,汪海盘膝而坐,周身笼罩著一层淡青色的灵光,气息沉凝而悠长,与五日前相比,已判若两人。 他面前摆放著那个盛装石乳的玉瓶,此刻瓶身倾斜,內里乳白粘稠的灵液,已仅余三分之一。 五日来,他心无旁騖,藉助这石乳的精纯灵韵,全力衝击炼气八重通往九重的关隘。 此刻,正是最后关头。 丹田气海內,青木长春功灵力已澎湃如潮,浩荡充盈,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饱和状態。 汪海心神凝聚如针,牵引著体內最后一股石乳灵流,化为一道温润却势不可挡的青色洪流,朝著那最后的屏障发起最后的衝击! “轰——!” 意识深处,仿佛有惊雷炸响,又似春冰破裂。 那道阻碍修为进步的坚实障壁,应声而碎,化为无数光点,融入奔腾的灵力洪流之中。 剎那间,汪海浑身剧震,周身毛孔不由自主地张开,一股远比之前强横、精纯、凝练的气息,自他体內轰然爆发! 洞穴內无风自动,他身周的空气微微扭曲,淡青色的灵光陡然炽盛,將岩壁映照得一片青濛。 炼气九重! 水到渠成! 【境界:炼气九重(0/300)】 澎湃的灵力在拓宽、加固后的经脉中奔腾流转,顺畅无碍,带来一种充盈而强大的全新感受。 丹田气海的范围似乎也隱隱扩大了几分,所能容纳的灵力总量与质量,皆非八重时可比。 就连灵识,在这突破的洗礼与石乳灵韵的持续滋养下,也较之前增长了约半成左右,扫视范围更广,感知也更为敏锐清晰。 第一百五十八章 里秘境 第164章 里秘境 汪海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精光湛然,旋即內敛,恢復沉静。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气息悠远绵长,在洞穴中带起细微的迴响。 感受著体內截然不同的力量,汪海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 他拿起一旁的玉瓶,轻轻晃了晃,看著里面剩余的三分之一石乳。 “果然是好东西啊。”他低声自语,语气中带著讚嘆与一丝感慨,“这还只是稀释沉淀后的东西,效力便如此惊人,助我五日破关,根基稳固,灵力精纯,连灵识都有所增益。” “若是未经稀释的千年石乳本源,不知又会是何等神效?恐怕对筑基修士,都是不可多得的宝物吧?” 想到这,汪海心中一动,从储物袋中取出另一个玉瓶。 里面盛装的,正是从石乳源头处收取的千年石乳! 瓶塞微启,一股难以言喻的馨香顿时瀰漫开来,仅仅是泄露的一丝气息,就让洞穴內的灵气活跃度陡然提升,连呼吸都带著清冽的甘甜。 汪海定了定神,灵识探入其中,只取出一滴。 这一滴乳白色的液体,在指尖滚动,凝而不散,温润如玉,內部仿佛有微光流转,氤氳著远超之前所服石乳的磅礴灵气。 “只是这一滴,蕴含的灵气,恐怕就抵得上之前那一整瓶稀释石乳了吧?” 汪海眼中闪过一丝惊嘆,不再犹豫,將这一滴千年石乳送入口中。 石乳入喉,並未立刻化开,而是如同一颗温润的玉珠,缓缓滑落至丹田气海附近。 下一刻! “轰——!” 仿佛沉寂的火山骤然喷发,又似星河在体內炸裂! 一股无法形容的精纯洪流,以汪海的丹田为中心,猛然爆发开来! 它並不狂暴,却沛然莫御,瞬间充盈了每一条经脉,每一个窍穴,甚至浸润了血肉骨骼! 《青木长春功》疯狂运转,贪婪地吸收、转化著这股精纯到极致的能量。 丹田气海內,刚刚突破到炼气九重、尚显空旷的丹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迅速填满! 经脉在磅礴却温和的灵力冲刷下,发出细微的、舒坦的嗡鸣,变得更加宽阔坚韧。 血肉骨骼也在这蕴含著生机灵韵的能量滋养下,发生著细微而玄妙的变化,排除了一丝杂质。 甚至连识海,都被那一丝先天灵韵拂过,变得更为清明。 这一滴千年石乳所带来的滋养,竟真的堪比之前服用那一整瓶稀释石乳的总和,甚至在某些方面犹有过之! 汪海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收敛全部心神,沉浸入最深层的入定之中,全力引导、炼化这滴千年石乳所化的浩瀚灵流。 他的修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疯狂攀升! 炼气九重初期————稳固————向中.进———— 两天时间过去。 汪海周身光华缓缓內敛,澎湃的气息逐渐稳定下来。 【境界:炼气九重(290/300)】 只差十点经验,便可尝试衝击筑基之境! 汪海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神光湛然,如同蕴藏著一汪清泉,深邃而明亮。 他仔细感应著自身状態,脸上却並无太多喜悦,反而带著一丝心疼。 短短两日,藉助一滴千年石乳本源,他便从初入炼气九重,一路势如破竹,直达后期。 这等修炼速度,说出去足以令任何炼气修士疯狂。 但汪海清晰地感知到,那滴石乳本源所蕴含的磅礴能量与先天灵韵,自己真正炼化吸收、用於提升修为的,恐怕只有其中的三分之二左右。 剩余的三分之一,他身体在短时间內无法承载、吸收太多,最终只能眼睁睁看著它们从周身毛孔、窍穴中缓缓逸散出去,白白浪费了。 炼气期服用此物,效率太低,浪费太大。 汪海心念一动,眼前浮现出凌晨零点时分刷新的卦象光幕。 【卦象已刷新】 【今日卦象·大吉】 【你前往里秘境,收穫满满,顺利离开。】 简短的卦辞,却让汪海精神大振,眼中精光爆射! “大吉!前往里秘境,收穫满满,顺利离开!” 虽然卦象並非万能,更不代表可以高枕无忧,但这无疑是一剂最强的定心丸,让他对探索那处秘境再无丝毫犹豫。 “好!” 汪海低喝一声,长身而起,周身气息圆融饱满,再无半点滯涩。 有了卦象指引,此行已无所畏惧! 他走出洞穴,目光扫过周围。 青影无声地落在不远处枝头,银电与霜雷也从潜藏处现身,五只寻宝鼠也机警地聚拢过来。 过去七日,在他的严令与多重警戒下,这片区域风平浪静,並未有任何修士或强大妖兽闯入,甚至连之前战斗残留的最后一丝痕跡,也早已被自然之力抚平。 “辛苦你们了。” 汪海挥手將几只灵兽收回灵兽袋。 接下来,他要收回布置在外的阵法。 他来到那片空地,先是找到了【小玄水缚灵阵】的阵盘,將其收起。 此阵消耗不大,布阵的灵石尚有盈余。 接著,他的目光投向那三重组合阵法覆盖的区域。 五日前布下时灵光氤氳的景象已然不见,三色阵法光幕完全隱匿,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若非他是布阵者,灵识又远超同阶,几乎难以察觉其存在。 汪海走到主阵盘所在的核心位置,手掐法诀,尝试收回阵法。 “收!” 他低喝一声,灵力注入主阵盘。 “嗡————” 一阵低沉的鸣响,隱匿的三色灵光再次浮现,但並未完全显现威能,而是如同退潮般,从外围的庚金剑网开始,迅速向內收缩、消散。 湛蓝水幕、土黄山影依次隱去。 最终,三道流光从地面飞起,落入汪海手中,正是那三个副阵盘。 主阵盘的光芒也黯淡下去,被他一同收起。 阵法收回,汪海立刻察觉到,之前布下的三千块下品灵石,此刻已经有不少灵石沦为废品。 他粗略估算,至少消耗了七百块灵石左右! 哪怕阵法还没有被激活,只是维持最低限度的警戒状態,灵石的消耗也十分惊人不过对財大气粗的汪海而言,这点灵石不算太多,他还可以接受。 阵法撤去,林间那层氤氳的灵光顿时消散,只余下寻常的草木清气。 汪海转向秘境入口原本所在的那片岩壁。 七日过去,那道细微的空间裂缝果然已发生位移。 原本紧贴岩壁底部的裂缝,此刻向后挪移了约十丈,出现在一片空地之上。 更引人注目的是,裂缝形態也发生了变化。 不再是头髮丝般细微的扭曲银线,而是扩张成了一个约莫三尺高、两尺宽的模糊门户状轮廓。 轮廓边缘依旧波动不定,泛著水波般的淡银色涟漪,但中心区域却呈现出一片深邃的黑暗,仿佛连通著另一个未知的空间。 门户散发出的空间波动比七日前明显了许多,虽仍不稳定,但让人通过应该不成问题0 “看来,这就是里秘境的入口了。 汪海眼中精光一闪,不再迟疑。 一步踏出,身影如轻烟般掠向那淡银色的空间门户。 在触及门户的瞬间,他只觉得周身一轻,仿佛穿过了一层冰凉的水膜,眼前光影急速扭曲、变幻,熟悉的轻微眩晕感传来。 待视线再度清晰,他已置身於一个完全不同的环境之中。 汪海站稳身形,灵识如潮水般铺开,同时警惕地扫视四周。 眼前的景象,让他微微一怔。 与他预想中危机四伏不同,这里异常静謐。 他正站在一座古朴石亭之內。 亭外,是一片占地约十余亩、被淡淡白雾笼罩的园圃。 空气湿润而清新,瀰漫著一股陈年药香混合著泥土的气息。 他谨慎地探出灵识,仔细扫描四周。 没有阵法波动的痕跡,没有隱藏的禁制灵光,甚至没有活物气息。 此处静謐得仿佛时光都已凝固。 迈出石亭,脚下是铺著青石板的蜿蜒小径。 小径尽头,连接著一座风格简朴、以灵竹与灰岩搭建的精舍。 精舍门户虚掩。 汪海没有贸然闯入,而是先在外观察片刻,確认无虞后,才以灵力轻轻推开竹门。 “吱呀” 门轴转动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屋內陈设简单,一桌、一椅、一柜、一蒲团而已,积著薄灰。 桌上摆放著几个玉瓶、一叠符籙、三件法器。 汪海隔空以灵力摄来一个玉瓶,拔开塞子,倒出的丹药色泽晦暗,灵气尽失,稍一用力便化为粉末,符籙上的硃砂符文也已赔淡无光,灵性全无,那三件法器更是如同凡铁,毫无光泽。 “岁月无情。”汪海暗嘆一声。 看这情形,此地至少荒废了数百上千年,寻常器物如何经得起时光消磨? 他的目光隨即落向墙边的木柜。 柜门未锁,打开后,里面整齐码放著几枚顏色各异的玉简。 灵识逐一扫过。 《百草註疏》、《灵壤培元法》、《百草催生之法》————前三枚皆是关於灵植栽培、 灵药辨识的典籍,里面详细记载了从一阶到三阶各类灵植的辨识、培育、嫁接、催熟、采割之法,更有诸多独门的土壤改良、灵气调控、病虫害防治的秘术。 內容精深,体系完备,远超汪海以往所见,赫然是一套完整的三阶灵植师传承! “好东西!”汪海心头一喜。 三阶灵植师,对应的可是金丹层次的灵植知识,价值不可估量。 无论是自己培育珍稀灵药,还是其背后代表的庞大知识体系,都极为有用。 压下心中喜悦,他將这三枚玉简小心收起,灵识又探向第四枚玉简。 灵识沉入,浩瀚信息涌入脑海。 《五气归元真经》! 这是一门直指金丹大道的功法传承! 其核心要义,乃是凝练胸中五气,调和五行,最终五气朝元,凝结金丹。 功法中正平和,根基扎实,潜力深厚,任何灵根属性都可以修行。 更让汪海心跳加速的是,《五气归元真经》中记载的筑基法门,竟分为上、中、下三乘,层次分明,直指大道根本。 下乘筑基法,便是修仙界流传最广的“气贯天地桥”之法。 引动全身灵力,贯通天地之桥,引灵气灌体,凝气为液。 此法成就的道基虚浮不稳,战力孱弱,且断绝金丹前路。 玉简中只略作提及,显然视为不得已之下的选择。 中乘筑基法,名为“三宝归元法”。 须在炼气期將灵力、肉身、神魂三者皆打磨至圆满无瑕之境,筑基之时,精气神同燃共鸣,引动天地灵气洗炼,使三者同步蜕变,铸就扎实道基。 以此法筑基,法力精纯,根基深厚,拥有衝击金丹的可能。 而上乘筑基法乃是“五灵筑基法”! 此法需修士依据自身灵根属性,寻得一种与己身完美契合的天地灵物。 於筑基的剎那,以秘法將自身道基与此灵物本源相融,如此铸就的道基,不仅远超寻常,更能觉醒与灵物特性相关的本命神通,潜力无穷,元婴大道亦可期! “五灵筑基法”又依据五行属性,细分出五条路径。 最適合汪海这木系灵根的,便是其中的木灵筑基之法! 需要寻一株天地灵根,以秘法祭炼,於筑基时將自身神魂印记与道基雏形,烙入天地灵根核心本源之中。 自此,修士与灵根共生,气运相连。 天地灵根可藉助修士修炼反哺成长,修士则可获得天地灵根的特性加持。 並且,若是自身陨落,还可以藉助天地灵根重新凝聚肉身,相当於一次復活的机会! 不过木灵筑基也有著一个缺陷。 那便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绑定之后,修士道基便与天地灵根紧密相连。若天地灵根被灭,修士亦会道基震盪,修为受损。 汪海缓缓睁开双眼,手中紧握著那枚《五气归元真经》玉简,心潮久久难平。 上乘筑基法! 木灵筑基! 与天地灵根共生,气运相连,甚至能获得一次重塑肉身的保命机会! 这是他此前从未想过、甚至未曾听闻的无上筑基法门。 与“五灵筑基法”相比,世间流传的那些筑基之法,简直如同朽木之於仙株,云泥之別! 但激动过后,便是现实的考量。 天地灵根,那是何等稀有之物? 移山填海的金丹真人见了都要眼红,开宗立派的元婴老祖都要珍视。 凭自己一个炼气小修,如何去寻?如何能得? 即便侥倖听闻踪跡,以炼气期的微末修为,又凭什么获取这逆天机缘? 汪海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思绪,將玉简郑重收起。 “路要一步步走,当务之急,是看看此处还有何遗泽。” 虽然木灵筑基也不是一定要用天地灵根,也可以用其他的稀有灵植替代。 只不过如此一来,木灵筑基的效果就会下降许多,诸多神异都会消失,也就比中乘的三宝归元法强上一些。 而且木灵筑基还多出了一个弊端,其实际效果未必就比三宝归元筑基之法强。 “若是实在不行,三宝归元法也是不错的,总比之前的筑基之法强。” 汪海继续看向玉简。 后面几枚玉简,內容更为驳杂。 有记载洞府主人游歷见闻的隨笔,有关於这片秘境“天霖福地”的简单介绍,亦有几门实用的术法和阵法。 其中两枚玉简,引起了汪海特別的注意。 其中一枚玉简中记载的是一套名为《九曲地脉引灵阵》的阵法布置详解,品阶亦高达三阶,主要用於引导、匯聚、蕴养地脉灵气,滋养灵植,阵法开启之后,可以让灵植的生长速度最多可提升二十倍。 还有一门颇为奇特的木系辅助秘术,《长青点化术》。 修炼者需以自身精纯木属性灵力为本,结合特殊法诀,凝练出“长青灵息”。 此灵息对灵植有不可思议的滋养、点化之效。 长期以此灵息浇灌低阶灵植,有微小机率促使其发生良性变异,提升品质。 对陷入沉眠或生机受损的高阶灵药,亦有唤醒、修復之能。 这两个玉简算是那灵植师传承中的配套部分。 第一百五十九章 玄元蕴灵藤 第165章 玄元蕴灵藤 將所有玉简尽数收起后,汪海环顾精舍,再无他物。 他转身走出,將目光投向屋外那十余亩被淡淡白雾笼罩的园圃。 药香最是浓郁之处,便在於此。 沿著青石小径步入园圃,白雾似乎受阵法牵引,並未完全遮蔽视线,只是轻柔地縈绕在灵植之间。 刚一踏入,更精纯的灵气扑面而来,其中蕴含的草木生机,让修炼《青木长春功》的汪海倍感舒適。 园圃被划分成数个区域,以低矮的灵玉矮墙隔开,大部分区域如今已是空空荡荡,只余下乾涸板结的灵土,以及大片彻底枯死的灵植残骸。 汪海眉头微皱,感觉不太对劲。 这里的灵气如此充裕,按理来说灵植应该生长得极佳才对。 就算一些稀缺灵植比较娇贵,那些容易存活的灵植,在漫长岁月中也应该会將这片药园填满,甚至可能因为无人管理而野蛮生长、彼此倾轧。 可眼前这十余亩灵田,大部分区域却空荡荡的,只留下乾涸的灵土和零星枯死的残骸,这显然不符合常理。 “不对————这里必定有问题。” 汪海蹲下,手指捻起一小撮灵土。 土壤呈深褐色,入手细腻微润,蕴含著相当可观的木属灵气,並无任何阴煞、剧毒等侵蚀的痕跡,是上好的灵田土质。 他眉头蹙得更紧。 既然土地无恙,那到底是什么导致这十余亩灵田完全荒芜呢? 很快,他的目光锁定在园圃偏东南的角落。 那里,白雾似乎比其他地方稍显稀薄,一株形態奇特的植物孤零零地生长著。 汪海缓步靠近,谨慎地保持在数丈之外观察。 这株灵植约三尺高,主干仅有拇指粗细,呈一种黯淡的灰褐色,表皮乾裂,宛如枯死的老藤,看不出半点生机。 然而,在它顶端,却奇蹟般地斜生出三根细枝。 其中两根细枝已然彻底枯萎发黑,但第三根细枝的末端,缀著三片指甲盖大小的叶子! 这些叶子形態奇特,形似幼小的手掌,但此刻也蜷缩著,边缘焦黄,叶脉呈现出不健康的暗红色,仅存的些许绿色也黯淡无光,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凋零。 “莫非————问题就出在这株灵植上?” 汪海心中念头急转。 汪海心中念头急转,一个大胆的猜测如同闪电般划过脑海。 “莫非————这是天地灵根?!” 这念头一生,顿时让他呼吸都为之一滯。 他强压下心头的悸动,立刻从储物袋中取出那枚记载著《百草註疏》的玉简。 灵识沉入其中,越过浩瀚的一至三阶灵植名录,直接寻找著关於“天地灵根”的记载。 这类条目极少,而且描述往往语焉不详。 他的目光急速扫过。 “九窍仙藤”、“地元祖根”、“乙木灵树”————直到他看到最后一段简略记述。 “玄元蕴灵藤,木属天地灵根。性喜沉静,纳气无声,形如枯藤,叶呈掌状————” 枯藤形態、掌状叶! 外貌基本对上。 汪海继续看下去。 “玄元蕴灵藤,本源唯一,所在之处,自成灵枢,吞纳周天灵机以养自身,常致周遭灵机失衡,灵植灭绝。” “其气息晦涩,灵光內敛,寻常探查之法难辨其阶,状若枯槁凡木。” “生命顽强,近乎不朽,纵遇大劫,生机蛰伏,一线尚存,便可绵延无尽岁月,以待覆苏之机————然未曾亲见,录此存疑。” 汪海一字一句地默念著,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他猛然抬头,再次看向那株孤零零的、看似濒死的奇特植物。 “玄元蕴灵藤————木属天地灵根!” 这个结论让他心头一片火热。 按照《五气归元真经》所述,木灵筑基之法所需的最核心、最完美的媒介,正是天地灵根! 若能以此藤筑基,成就的上乘道基,潜力將无可估量! 但激动之余,汪海也明白,眼前这株灵藤状態极其特殊,很可能处於沉眠甚至本源受损的濒死边缘。 “不管了,玉简也说了它生命顽强,近乎不朽。先带走再说!留在此地,这秘境入口已显,迟早会被他人发现。与其留给未知的后来者,不如由我带走,至少有一线培育復甦的希望。” 汪海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收取天地灵根,绝不可等閒视之。 其根系可能深植地脉,牵连甚广,粗暴挖掘恐伤及其根本。 他略一思索,先將《百草註疏》玉简收起,然后一拍储物袋。 金煞尸傀那泛著暗金色金属光泽的魁梧身躯出现在园圃中,沉重的脚步让地面微微一震。 尸傀双目空洞,静立待命。 他指挥金煞尸傀,从距离它主干约一丈远的外围开始挖掘。 尸傀力大无穷,双手如铲,轻易插入灵土之中,开始向下面挖掘。 灵土被大块大块地翻出。 隨著挖掘深入,露出的灵藤根系並不如想像中那般粗壮盘结。 相反,它的根系呈现出一种萎缩状態,主根仅有手臂粗细,顏色比主干更加黯淡,如同乾涸的血管,侧根和鬚根更是稀少,很多地方明显有断裂后乾枯的痕跡。 汪海注视著坑中那萎缩的根系,心中瞭然。 这株玄元蕴灵藤的状態比他预想的还要糟糕,生机几乎完全蛰伏。 尸傀继续挖掘,渐渐挖出一个直径两丈、深达半丈的大坑。 汪海心念一动,从储物袋中取出之前切割下的那些温润玉材。 他挑选了几块玉板,掌心【阴煞火】悄然涌出,化作无数精细的火丝,包裹住玉板。 在阴火精微的操控下,玉板边缘被均匀软化、重塑。 很快,一块长近五尺、宽约四尺、深达三尺的巨大玉盆渐渐成型。 盆壁厚约半寸,通体温润,內里光滑如镜,隱隱有灵光流转,比之凡俗顶级美玉不知珍贵多少倍。 玉盆成型,汪海散去阴火,待其自然冷却定型后,便將其稳稳安置在挖掘出的土坑旁。 紧接著,將整株玄元蕴灵藤移植到了玉盆之中,四周的空隙也用灵土填满。 “暂时只能如此了,日后能否復甦就看机缘了。” 將玄元蕴灵藤装入灵兽袋中,汪海这才有暇仔细打量这座“天霖福地”。 十余亩的灵植园圃,除了那株玄元蕴灵藤,其余地方只有枯死的残骸,並无其他有价值的活体灵植。 但那些灵土本身也是好东西,蕴含浓郁木灵之气。 汪海也没浪费,用几个备用的储物袋,儘可能多地收取了这些上好的灵田土。 这些灵土,无论是日后自己开闢药园,还是用来培育其他灵植,都大有裨益。 汪海目光扫过这沉寂的园圃,除了灵土和那株玄元蕴灵藤外,似乎再无他物。 但汪海还是想要去找一下。 他运起灵识,仔细探查精舍周围。 精舍之后,是一片更为浓郁的白雾区域,汪海缓步靠近,伸手触摸那片白雾,指尖传来轻微的阻力与湿润感,雾气中隱隱有阵法符文的光芒一闪而逝。 “果然有禁制。” 汪海后退几步,取出那枚记载了《九曲地脉引灵阵》及一些阵法心得的玉简,快速查阅。 片刻后,他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这白雾並非单纯的迷雾,而是福地原有防护大阵的一部分,歷经岁月,几乎损耗殆尽,仅剩下最后一点隱匿之能。 其核心阵眼,恐怕就在这白雾之后。 汪海对照著玉简中关於此地防护阵法的记载,结合灵识探查到的微弱符文轨跡,很快就摸清了这层残存白雾禁制的节点所在。 这阵法本就是福地大阵的冰山一角,又歷经不知多少岁月的侵蚀,早已是千疮百孔,徒具其形。 破除起来,几乎没有任何难度。 他並指如剑,一道精纯的青色灵力激射而出,精准地击中白雾深处几个黯淡的符文节点。 “啵——” 一声轻响,如同水泡破裂。 那浓郁得化不开的白雾微微一颤,隨即像是失去了支撑,开始快速流动、消散,几个呼吸间便露出被遮蔽的景象。 白雾之后,並非另一片广阔药园,而是一个仅丈许见方的简陋石室入口。 入口低矮,仅容一人躬身进入,里面黑默默的,並无光亮。 汪海没有贸然闯入,先以灵识反覆探查,石室內外无任何阵法或禁制波动,也无活物气息。 又命令金煞尸傀前往,確认完全安全后,这才缓步上前,俯身钻入。 石室內异常乾燥,空气带著尘土的味道。 在石窟最深处,有一口约三尺见方的“泉眼”。 不,称之为泉眼或许並不准確。 因为它並没有水流出,而是不断有淡白色的、如有实质的雾气从中汩汩“涌出”。 这雾气一离开凹洞范围,便迅速融入空气中,化为精纯的天地灵气。 汪海能清晰感觉到,整个福地如此浓郁的灵气,源头正是这里!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那不断涌出灵气的凹洞之中。 心念一动,侍立一旁的金煞尸傀立刻迈步上前,沉重的身躯蹲伏在凹洞旁,径直探入深处。 手臂在其中摸索片刻,尸傀的手掌缓缓收回,摊开。 掌心之中,赫然托著一枚拳头大小、形態奇异的物事。 此物非金非玉,通体呈现出一种温润的乳白色泽,表面布满玄奥的纹路,如同层层叠叠的微小山脉与河流脉络。 当它被取出凹洞的瞬间,那持续不断涌出的淡白色灵气雾流,戛然而止。 “这是————” 汪海不敢怠慢,立刻从储物袋中取出之前收穫的那几枚玉简,灵识沉入,重点查阅记载著杂闻和“天霖福地”相关介绍的部分。 很快,在一枚名为《游方见闻录》的玉简中,他找到了对应的描述,內容让他心跳骤然加速! “————天地有灵,地脉藏精。地脉之气,厚重驳杂,非修士可直接吸纳。然天地造化玄奇,有极珍异物,名曰地脉灵源”,又称大地灵核”、灵脉之种”。” “乃地脉之气千万年孕育之一点先天灵性所化,形貌不定,非金非石,似玉似晶,天生纹窍,內含灵机。。” “此物稟地脉灵性而生,可自行汲取周遭地脉之气,於其內部玄妙转化,化生为纯净温和、可供万物吸收之天地灵气————” “得此一物,置於地脉节点之中,便相当於拥有一条小型灵脉,对开闢洞府、培育灵植、辅助修行,皆有不可思议之妙用,此乃开宗立派、经营洞府之无上根基!” 汪海逐字阅读,心中的震撼一波接著一波。 “地脉灵源!移动的小型灵脉!” 这简短的描述,道尽了此物的珍贵与逆天! 只要放置在合適的地脉节点,就能持续生產灵气! 虽然產量肯定比不上那些大型灵脉,但对个人修士甚至一个小型宗门、家族而言,价值无可估量! 难怪这处秘境歷经漫长岁月,灵气依然如此充沛,甚至能维持那玄元蕴灵藤一线生机不绝,原来根源在此! 隨著地脉灵源被取出,石室內的灵气虽然依旧浓郁,但失去了源头活水,不再增长。 而整个福地,似乎也隱隱產生了一种微妙的变化,那种生生不息的灵韵感淡化了一丝。 “嗡” 石室外,那处作为空间通道的古朴石亭方向,传来一阵清晰的空间波动。 紧接著,便是数道压抑不住、带著惊喜与贪婪的惊呼声隱约传来。 “好浓郁的灵气!” “这————这莫非是一处秘境药园?” “快看!那边有座精舍!” 汪海心头一沉,瞳孔骤然收缩。 有人进来了!而且不止一人,来人至少有三位! 是巧合?还是秘境入口的波动吸引了附近的修士? 汪海脑海中念头电转,动作却丝毫没有停顿,將金煞尸傀收起。 隨后他身形一闪,已无声无息地退至石室的阴影角落,同时手中法诀一掐,【幽影遁】与【隱息术】全力运转,整个人仿佛瞬间融化在黑暗之中,气息尽数收敛,气息完全融入环境之中。 几乎就在他身形隱匿的同时,一串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直奔精舍后的这片区域而来。 第一百六十章 离开里秘境 第166章 离开里秘境 “禁制消失了!” “这里有座石室!” “灵气源头似乎就在这里!” 三道身影出现在石室低矮的入口处,小心翼翼地向內张望。 借著入口处透入的微光,汪海看清了来人。 为首一人是个身穿锦袍、面容阴的中年修士,炼气九层修为,眼神锐利如鹰,正警惕地扫视著昏暗的石室內部。 他身后跟著一男一女,男的矮壮,炼气八层,手持一面铜镜状法器,镜面泛著微光,似在探查。 女的身形纤瘦,炼气八层,指尖缠绕著几缕青色藤蔓般的灵气,显然是木系修士。 “师兄,里面好像没动静。”矮壮修士压低声音道,手中铜镜来回扫视。 阴鷙中年眉头紧皱,灵识如同触手般探入石室,来回扫了几遍。 石室內空荡荡,只有中央一个三尺见方的凹洞,以及空气中残留的浓郁灵气。 他的灵识数次从汪海藏身的阴影处掠过,却一无所获。 汪海的【隱息术】早已达到了完美级別,如今修为大进,又有【幽影遁】加持,在这昏暗封闭的环境中,隱匿效果极佳。 虽然以汪海如今的实力杀掉这三人轻轻鬆鬆。 这三人若是散修,这么做自然没有任何问题。 但这三人若是青云门、尸傀宗这样的金丹宗门————杀掉他们难免会惹上一些麻烦。 如今他身上有著重宝,可不想引来那些大宗门的注意。 “师兄,这凹洞里的灵气残留最为精纯浓郁————这里之前恐怕放著一些宝贝,被人取走了!”纤瘦女修语气肯定。 “不止这里,”矮壮修士举著铜镜,指向外面,“外面大片灵土被挖走,痕跡很新,对方应该没有走多远。” 阴鷙中年补充说道:“甚至可能还藏在此地某处,看著我们!” 此言一出,另外两人顿时背脊一凉,立刻背靠背,法器护身,灵识全力铺开,紧张地扫视著四周。 矮壮修士举著铜镜想要探查一番。 矮壮修士手中的铜镜陡然亮起一片黄蒙蒙的光华,如同水波般扫向石室各个角落。 这显然是一件专门用於探查隱匿、破除虚妄的法器。 黄光扫过汪海藏身的阴影时,明显顿了一顿,光晕微微扭曲。 “有人!”矮壮修士脸色一变,厉声喝道。 阴鷙中年反应极快,几乎在同伴出声的同时,袖中已飞出一道赤红流光,赫然是一柄燃烧著火焰的飞刀,带著灼热气息,直射那片阴影!同时,他身形暴退,口中急喝:“布阵!” 纤瘦女修指尖青藤暴涨,如灵蛇般窜出,封堵石室入口,她自己则迅速退至师兄身侧,祭起一面青色小盾。 下一瞬,异变陡生! “嗤啦——!” 一道暗金色的身影撕裂阴影,一把抓住飞刀。 紧接著,如同瞬移般出现在纤瘦女修面前! 快!快得超乎想像! 女修甚至来不及做出第二个反应,瞳孔中倒映出的,是一只泛著金属光泽、 五指如鉤的巨大手掌。 暗金手掌毫无阻滯地穿透了那层薄薄的青色灵光护盾,五指如铁鉤般精准地扣在纤瘦女修的小腹丹田位置。 “噗!” 一声沉闷的破裂声响,伴隨著女修悽厉短促的惨嚎。 她周身涌动的灵力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溃散泄尽,脸色霎时惨白如纸,软倒在地,眼中满是痛苦,苦修多年的修为,顷刻间化为乌有! “师妹!!” 矮壮男修目眥欲裂,怒吼一声,手中铜镜黄光暴涨,化作一道凝实的光柱轰向金煞尸傀后背,同时另一只手已拍向储物袋,似要取出更强力的法器。 然而,金煞尸傀仿佛背后长眼,在废掉女修的剎那,那暗金色的身躯已以一种违反常理的敏捷骤然扭转,不闪不避,直接撞碎了袭来的黄色光柱。 碎裂的灵光中,尸傀一步踏出,地面微震,已至矮壮男修面前。 男修甚至没看清动作,只觉持镜的手腕传来一阵钻心剧痛,“咔嚓”声响起,腕骨尽碎,铜镜脱手飞出。 紧接著,那只冰冷坚硬的手掌,同样印在了他的丹田之上。 “呃啊——!” 惨烈的痛吼响彻石室,矮壮男修步了女修后尘,灵力狂泻,瘫软下去。 电光石火之间,两人已被废! 阴中年早在金煞尸傀动手的瞬间,便已肝胆俱寒,哪里还敢有半分对抗之心? 他毫不犹豫转身,將身法催动到极致,化作一道模糊的灰影,朝著石室入口疯狂遁去! 什么同门情谊,什么秘境宝物,在生死关头皆可拋弃! 他此刻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逃! 立刻逃离这个突然变成绝地的鬼地方! 他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同门的惨状,只是將一张符籙狠狠拍在身上,速度再增三分。 出口就在眼前,外面精舍与园圃的景象隱约可见。 生的希望,仿佛触手可及! 就在他即將衝出石室的剎那! 一道暗金色的高大身影,如同鬼魅般,无声无息地堵在了狭窄的入口处,恰好挡住了外界透入的所有光线,投下的阴影將他完全笼罩。 阴鷙中年骇得魂飞魄散,冲势戛然而止,差点撞上去。 他猛地抬头,对上了金煞尸傀那双空洞、死寂却似乎锁定了他的幽深眼窝。 “不————饶命!” 极度的恐惧让他失声尖叫,早已准备好的数张攻击符籙都忘了激发,只想屈膝求饶。 但金煞尸傀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它伸出大手,看似缓慢,却封死了他所有闪避的空间,一把捏住了他的肩膀。 “咔嚓!”肩胛骨碎裂的剧痛传来。 隨即,另一只手掌下沉,同样覆盖在了他的丹田气海之上。 阴势中年浑身剧颤,如遭雷击,苦修多年的灵力根基寸寸瓦解、消散。 他张了张嘴,却连惨叫都发不出来,只有嗬嗬的漏气声,眼中神采迅速黯淡下去,身体像被抽掉了脊梁骨,缓缓滑倒在地。 石室內,只剩下三人恐惧的喘息声。 汪海的身影,这才从角落的阴影中缓缓浮现,如同水墨在空气中晕开。 他看了一眼瘫倒在地、面如死灰的三人,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微微摇了摇头。 “何必呢?本来是不打算对你们出手的。” 这平淡的话语,听在三人耳中,却让他们心胆俱裂。 阴鷙中年强忍著丹田处传来的剧痛,颤声开口,声音嘶哑:“前————前辈饶命————我等有眼无珠,冒犯前辈————只求————只求留我等一条贱命————” 另外两人也挣扎著,用惊恐哀求的眼神望向汪海。 汪海没有理会他们的求饶,只是平静地问道:“散修,还是宗门?” 阴中年不敢有丝毫犹豫,立刻回答:“回前辈————我三人乃是————乃是青云门下属赤云峰的外门执事————” 汪海眼神微凝。 又是青云门。 先前三名精锐內门弟子刚葬身於此,如今又来了三个外门执事。 青云门对这秘境,或者说对这片幽寂林海的关注程度,似乎有点高啊。 “你们是如何寻到此地的?”汪海追问,语气平淡却带著一股压力。 阴中年不敢隱瞒,强忍剧痛断断续续道:“回前辈————一个月前,门內陈师兄等三位內门师兄奉命外出执行秘密任务,但自七日前起,忽然命牌破碎———— 我等奉命在附近区域搜寻,恰好感知到这片林海有异常的空间波动,循跡找来,就发现了入口————” “前辈——————前辈饶命————我等有眼无珠,冒犯尊驾————只求前辈高抬贵手,放我等一条生路————我们发誓,今日所见所闻,绝不敢泄露半个字!若有违背,必遭心魔反噬,天雷殛之!” 他见汪海神色未有丝毫动容,心中更是恐惧到了极点,急忙又补充道:“前辈,我等虽只是外门执事,但身上也有著追魂印————若我等三人同时陨落,宗门必有察觉,届时循跡追查,前辈恐怕————恐怕也难以安然脱身啊!不如留我等性命,我等愿立下血契,终身奉前辈为主,绝不背叛!” 他语速极快,涕泪横流,甚至挣扎著想跪地磕头,只求一线生机。 旁边那被废去修为的矮壮修士与纤瘦女修亦是连连哀求,赌咒发誓。 汪海静静听著,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追魂印记? 这个东西確实麻烦。 不过留下这三人麻烦更大。 心念一动,腰间的灵兽袋袋口张开。 “嘶——!” 一道暗沉沉的乌光伴隨著令人牙酸的嘶鸣声窜出,落在地上,迅速膨胀。 那是一条身长近四丈、水桶粗细的巨蟒! 它通体覆盖著暗红如血的鳞片,鳞片缝隙间隱隱有灰黑色的地煞之气繚绕,头呈扇形,眼睛细小猩红,充满了野性与暴戾。 正是汪海先前收服的那头炼气九重妖兽——地煞妖蟒! 此蟒野性难驯,虽被强制契约,但一直对汪海的神魂指令有著强烈的牴触,极难驱使,更別提如臂使指。 汪海一直想用化奴印抹去它的意识,但缺少关键材料这件事就搁置下来了。 如今用来处理眼前这三个“麻烦”,再合適不过。 “杀了他们。”汪海下达了简洁的指令,同时通过契约施加压力。 地煞妖蟒浑浊的竖瞳中凶光暴涨,它似乎將对汪海的愤怒,都转移到了眼前三个毫无反抗之力的人类身上。 庞大的身躯一扭,带著一股腥风,率先扑向离它最近的阴中年! “不!前辈饶————”阴鷙中年最后的求饶戛然而止。 血盆大口已然罩下! “咔嚓!” 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碎裂声响起,伴隨著短促到几乎听不见的惨哼。 妖蟒头颅一甩,將残缺的躯体拋到一旁,血红色的竖瞳又盯上了瘫软在地、 早已嚇得魂飞魄散的矮壮修士和纤瘦女修。 石室內,只剩下妖蟒游动时鳞片摩擦地面的沙沙声,以及那令人室息的恐怖嘶鸣。 求饶、咒骂、哭泣————一切声音都迅速湮灭在死亡之中。 汪海躲在远处看著这一切。 然而,直到最后一人彻底断气,汪海也没有察觉到任何类似“追魂印”的印记光芒从尸体上浮现。 一切平静得有些出乎意料。 汪海紧绷的心弦略微一松。 看来也不是所有弟子身上都有著追魂印记。 至少这三个外门执事,显然並不具备这种待遇。 “倒是省了些麻烦。”汪海心中暗道。 他不再耽搁,目光扫过地煞妖蟒。 此蟒刚刚饱饮鲜血,凶性似乎更盛了几分,血红色的竖瞳望向汪海时,那野性並未减少。 汪海眼神一冷。 这孽畜,终究留不得。 他毫不犹豫,心念催动契约中的力量,令其强制沉睡。 同时袖袍一拂,一股精纯灵力卷出,將妖蟒强行收回了灵兽袋中。 紧接著,汪海如法炮製,以阴煞火將现场所有痕跡尽数焚烧净化,只余下些许灰烬和三人身上的遗物。 汪海將这三名青云门外门执事的储物袋摄入手中,灵识逐一扫过。 收穫不多,甚至可以说是有些寒酸。 灵石加起来不过两千出头,几件法器普普通通,符籙丹药也都是大路货色,与先前那三名內门精锐弟子的身家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別。 唯一有点用处的,只有两件东西。 一件能够探查隱匿的铜镜法器。 这镜子约巴掌大小,镜面昏黄,边缘刻著“破妄”两个古篆,品阶达到了一阶上品,能够照破隱匿术法,算是一件不错的辅助法器。 和他之前收穫的破法铜镜差不多,但没有破法铜镜强。 另一件,则是一套名为【赤炎流火阵】的一阶上品阵盘。 汪海迅速清理完战场,將痕跡彻底抹去。 入口已暴露,能被青云门的人找到一次,就可能会有第二次、第三次。 此刻,他手握重宝,此地已不可久留。 是时候离开了。 他再次扫视了一眼这方静謐的空间,確认没有遗漏任何有价值之物后,便不再犹豫,身形一闪,朝著来时的古朴石亭掠去。 石亭中的空间门户,波动依旧,淡银色的涟漪微微荡漾。 汪海深吸一口气,迈步踏入。 熟悉的轻微眩晕感过后,眼前景象变幻,他已回到了幽寂林海之中。 他没有立刻动身返回青竹坊市。 他没有著急返回坊市,刚刚经歷连番变故,又身怀重宝,此刻回去並非明智之举。 更何况,他如今境界已达炼气九重巔峰,只差临门一脚。 “此地灵气尚可,又相对隱蔽,不如先觅地潜修,尝试衝击筑基。”汪海心中思忖,“即便不成,也能將状態调整至最佳,再图离开。” 心念既定,他身形一晃,再度融入林海阴影之中,朝著与秘境入口相反的方向,疾速遁去。 第一百六十一章 玄元蕴灵藤嫩芽 第167章 玄元蕴灵藤嫩芽 幽寂林海广袤深邃,越往人跡罕至的深处,古木愈发参天,藤蔓交织如网,空气中瀰漫的原始生机与淡淡瘴气混杂,形成天然的屏障。 汪海將灵识催发到极致,如同无形的触鬚,细致地扫描著前方每一寸土地、 每一片山岩。 如此谨慎前行了近半个时辰,汪海终於在一处背靠陡峭崖壁的密林深处,找到了理想的地点。 那是一个被厚重藤蔓完全遮蔽的天然岩洞。 洞口仅容一人弯腰通过,隱於一片疯长的蕨类植物之后,若非灵识反覆扫描,极难发现。 洞內曲折向下,延伸十余丈后,豁然开朗,形成一个约三丈见方、两丈高的乾燥洞窟。 洞顶有细微的裂缝,隱约透下些许天光,却不影响隱蔽,空气流通也尚可。 最妙的是,岩壁质地坚硬,隱隱有微弱的土石灵气流转,对灵识有一定的隔绝效果。 “就是这里了。” 汪海仔细探查,確认洞內无妖兽巢穴,也无近期人类活动的痕跡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先是取出【小玄水缚灵阵】阵盘,布置在洞口內侧及洞窟入口处,一旦激发,便能迟滯、困住闯入者。 接著,他略一沉吟,又將那套三重组合阵盘取出。 此地虽隱蔽,但衝击筑基事关重大,容不得半点疏忽。 他將主阵盘置於洞窟中央,三个副阵盘则按三才方位,分別安置在洞窟边缘的岩缝之中。 嗡鸣轻响,三色灵光悄然亮起,迅速交织成【厚土磐山阵】、【玄水卸灵阵】、【庚金剑网阵】三重光幕。 三重光幕將整个洞窟內部牢牢护住。 虽然洞窟空间不算太大,阵法威力可能无法完全展开,但其防护与预警之能,已足够令人安心。 布置好內外双重阵法,汪海又放出银电与霜雷,命令它们潜伏在洞外溪流附近的密林中,负责最外围的警戒。 青影则留在洞口上方的古树树冠中,居高临下,监控四方。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 寻宝鼠也被放出,让它们在洞窟內四处嗅探,確认没有任何隱藏的危机。 想了想,他又將金煞尸傀唤出,命其静立在洞口內侧阴影中,如同一尊暗金色的守护门神。 有这筑基层次的尸傀坐镇,等閒威胁根本近不了身。 做完这一切,汪海终於盘膝坐在洞窟最深处,面对岩壁,长长舒了一口气。 至此,一个临时的、具备多重防护的闭关洞府,算是初步成型。 他需要先调整状態,將自身精气神调整到巔峰。 汪海睁开双眼,眸中神光湛湛,气息圆融饱满,体內《青木长春功》灵力如长江大河,奔腾流转,再无丝毫滯涩。 炼气九重后期的修为,已然彻底稳固。 他手腕一翻,那个盛放著石乳的玉瓶出现在掌心。 瓶中乳白色的粘稠灵液,约莫还剩下三分之一瓶。 “能否一举衝破关隘,直达圆满,乃至窥见筑基之门,便看你的了。” 汪海拔开瓶塞,开始吞服炼化。 丹田气海內,本就接近饱和的灵力,开始压缩、凝练、膨胀———— 时间在无声中流逝。 洞窟內,只有汪海绵长而有力的呼吸声,以及灵力奔流时发出的微弱嗡鸣。 他周身笼罩的青色灵光越来越盛,將整个洞窟映照得一片青濛濛,气息也在稳步而坚定地攀升。 夜色渐深,林海沉寂,唯有细微的风穿过枝叶的沙沙声,以及远处偶尔传来的、分辨不清来源的窸窣响动。 汪海忽然停了下来,看著虚空中的面板。 【境界:炼气九重(300/300)】 炼气圆满! 水到渠成!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已然站在了炼气期的真正巔峰。 丹田之內,灵力充盈鼓盪,精纯凝练,再无半分进步的空间。 经脉宽广坚韧,神魂清明强健。 下一步,便是叩开仙凡之隔,凝液筑基! 但他没有立刻尝试。 筑基非同小可,乃是生命层次的第一次真正跃迁,凶险与机缘並存。 而且他尝试的还是那《五气归元真经》中记载的“木灵筑基”之法。 “玄元蕴灵藤————”汪海心念一动,从灵兽袋中取出了那个盛装著枯藤的巨大玉盆。 灰褐色的枯藤依旧毫无生气地矗立在灵土之中,顶端那三片蜷缩的掌状小叶,边缘焦黄,仅存的绿意似乎比之前又黯淡了一丝。 看著这株状態奇差、疑似天地灵根的奇物,汪海心中也很好奇。 这“木灵筑基”之法他之前从未听闻,他也不確定到底是好是坏。 这个秘境毕竟是上古秘境,里面的东西不知道是多久之前的。 未灵筑基之法,未必就適应这个时代。 盲目筑基,他可就没有反悔的机会了。 让卦象先行,要是卦象不好,他还有反悔的机会。 他强压下立刻尝试的衝动,重新闭目凝神。 等待今日过去,等待凌晨时分,卦象的刷新。 夜色渐深,林海寂静。 子时刚过,凌晨的寒意似乎透过岩壁,渗入洞窟。 就在这一刻———— 汪海紧闭的双目骤然睁开! 眼前,淡金色的光幕如期浮现,古朴的篆字逐一显化: —— 【卦象已刷新】 【今日卦象·大凶】 【你尝试进行木灵筑基,但在即將突破之际,却被玄元蕴灵藤中寄生的残魂夺舍。】 “大凶!夺舍?!!” 汪海倒吸一口凉气,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窜天灵盖,瞬间通体冰凉! 大凶!真正的死劫之兆! 玄元蕴灵藤中,竟然寄生著一道残魂!而且意图在他筑基的关键时刻,行夺舍之举! 筑基之时,心神与天地交感,神魂与灵力交融蜕变,確实是自身防御最为薄弱、也最易被外邪入侵的关头。 若真有一道潜藏的残魂伺机而动,后果不堪设想! 汪海后怕不已,若非有卦象预警,他恐怕真的会尝试以那玄元蕴灵藤进行木灵筑基,届时————下场可想而知! “好险!好毒辣的手段!”汪海眼神冰寒。 那残魂潜藏於灵藤之中,恐怕已有无数岁月,一直在等待一个合適的宿主。 自己若试图以其筑基,无异於羊入虎口,主动將神魂开给对方! “这株玄元蕴灵藤————莫非就是其原主人留下的后手?”汪海思绪飞转。 不管怎么样,这株天地灵根暂时是绝对不能碰了。 不仅不能用来筑基,甚至带在身边都要万分小心。 木灵筑基暂时是行不通了。 那就做个两手准备吧。 汪海收敛心神,將那个装著玄元蕴灵藤的巨大玉盆重新收回灵兽袋最深处,並暗自决定,在找到稳妥处理办法前,绝不轻易取出。 眼下,还是先提升体魄,为三宝归元筑基打好基础。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几瓶兽血,拔开瓶塞,仰头饮下。 温热的兽血入腹,迅速化作滚滚气血热流。 汪海盘膝而坐,运转《血煞锻体诀》第四重心法。 熟悉的灼热感在四肢百骸中奔涌,但与之前突破第四重时那两种精血带来的狂暴衝击相比,普通兽血的淬炼效果温和了许多。 洞窟內,只有汪海深沉悠长的呼吸声。 时间在修炼中悄然流逝。 当汪海再次睁开眼时,洞窟岩壁裂缝中透下的天光已经黯淡,预示著又一天即將过去。 他看了一眼熟练度面板: 【血煞锻体诀(第四重:18/200)】 进度缓慢,但稳中有进。 汪海並不急躁,只是静静调息,等待著。 深夜子时,洞窟內寒气渐重。 淡金色的光幕准时浮现: 【卦象已刷新】 【今日卦象·平】 【你尝试用阴煞火灼烧玄元蕴灵藤,但连续烧了一天,也没有什么变化。】 汪海眼神微动。 平卦。 “连阴煞火都奈何不得它么?” 他低声自语,心中对那残魂的棘手程度有了更深的认知。 阴煞火专克阴魂邪祟,更是他目前最具杀伤力的手段之一,竟也未能逼出那潜藏的残魂。 或许是天地灵根特殊本身就免疫阴煞火,那残魂也从中受益。 但不管怎么样阴煞火確实奈何不了对方。 他並未有太多失望,这本就是一次试探。 他不再纠结於此,又取出一瓶兽血,仰头服下,继续运转《血煞锻体诀》,引导气血,淬炼肉身。 修炼,等待,周而復始。 当洞窟外再度被夜色笼罩时,新的一天即將到来。 汪海的气息更加沉凝,体內气血越发雄浑,皮肤下隱隱有宝光流转。 熟练度也提升到了【血煞锻体诀(第四重:40/200)】。 他静心凝神,等待著今日的卦象。 子时刚过。 眼前金光流淌,古篆字跡缓缓浮现: 【卦象已刷新】 【今日卦象·凶】 【你伐倒玄元蕴灵藤,残魂被磨灭,然灵根崩毁之际,一缕先天本源散逸於天,你仙途气运蒙尘,福缘折损。】 “凶————看来那残魂確实离不开玄元蕴灵藤,玄元蕴灵藤一死,就魂分魄散————” “但是,伐倒玄元蕴灵藤,竟然会折损气运福缘?” 汪海看著卦象提示,心中诧异。 这结果比他预想的还要严重。 他本以为,若能狠心毁去这天地灵根,就能断绝后患。 却没想到,竟会牵扯到虚无縹緲的“气运”与“福缘”。 气运之说,玄之又玄,但修行之人无不敬畏。 机缘、奇遇、避劫、乃至修行瓶颈的突破,往往都与冥冥中的气数福缘相关。 福缘深厚者,往往能逢凶化吉,遇难成祥,甚至走路都能捡到宝贝;而气运衰败者,则可能诸事不顺,劫难频生。 气运蒙尘,福缘折损,听起来似乎没有直接伤害,却可能在未来修行路上埋下重重隱患,导致机缘错失,劫难频生。 这代价,不可谓不沉重。 汪海眉头紧锁,不知道该如何行事。 洞窟內陷入一片沉寂,只有岩壁缝隙中透下的微光,在汪海沉静的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阴影。 许久,他眼中闪过一丝光亮。 他又想到了一个办法,不过到底能不能成,还得看明日的卦象。 汪海收敛心神,將注意力重新放回自身修炼上。 他取出一瓶兽血,仰头饮尽,温热的血气化开,隨即运转《血煞锻体诀》第四重心法,引导这股灼热的气血之力游走周身,一遍遍冲刷、淬炼著筋骨皮膜。 洞窟內,气血奔流之声隱隱如潮。 时间在专注的修炼中流逝得格外快。 当汪海再次睁开眼时,熟练度面板上,《血煞锻体诀》第四重的进度已然变成了【60/200】。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气息沉凝厚重。 眼前,淡金色的光幕如期铺开,古朴篆字流转凝聚: 【卦象已刷新】 【今日卦象·吉】 【你將从玄元蕴灵藤上砍下一只嫩芽,以千年石乳浇灌,嫩芽成功存活。】 “吉卦!” 汪海眼眸骤然亮起精光,心中一直紧绷的弦终於微微一松。 这卦象所指,正是他昨日苦思之后,想到的破局之法! 既然玄元蕴灵藤本体疑似被残魂寄生,又无法轻易毁去,那么,能否从其尚存一丝活性的部分,尝试分株培育? 他获得了灵植师职业后,凡是能够种活的种子,百分百会发芽。 但他以往种过的,最高不过一阶上品的灵植。这玄元蕴灵藤乃是天地灵根,位格超凡,一阶灵植师的天赋,能否对其產生作用,汪海並无把握。 如今这吉卦,无疑给了他最强的信心! “事不宜迟!” 汪海精神一振,立刻將那个盛装著玄元蕴灵藤的巨大玉盆从灵兽袋中取出,置於身前。 灰褐色的枯藤依旧死气沉沉,唯有顶端那一根细枝中,还缀著三片蜷缩小叶的嫩枝,勉强维繫著一线微不足道的生机。 他的目標,就是这根带著三片绿叶的嫩枝! 汪海伸手,小心地捏住那细如笔桿的嫩枝与主干的连接处,试图將其摘下。 触手冰凉坚硬,远超想像。 他微微用力,嫩枝纹丝不动,连接处看似纤细,却坚韧得不可思议,以他如今炼气圆满的实力,竟无法撼动分毫。 “果然————” 汪海並不意外,天地灵根,即便濒死,其材质也非比寻常。 第一百六十二章 精气神圆满 第168章 精气神圆满 他心念一动,金煞剑出现在手中。 剑身未吐锋芒,仅以剑刃本身的锋锐,对准连接处,轻轻切割。 “嗤————” 一声细微到几乎听不见的摩擦声响起。 剑刃划过,只在灰褐色的藤皮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且这白痕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变淡消失! 有作用,但效果微乎其微,这枯藤的自愈能力,强得离谱。 “看来,只能依靠金煞尸傀了。 汪海眼神一凝,將金煞尸傀唤出。 暗金色的魁梧身躯静立一旁,空洞的眼窝望向枯藤。 汪海將金煞剑交给尸傀,通过心神连结,下达了指令。 持续切割嫩枝与主干的连接处,务必小心,不得损伤嫩枝本身分毫。 金煞尸傀毫无情绪地接过长剑,手臂稳定得如同机关。 剑尖吞吐出寸许凝练的黑金剑芒,对准那细小的连接点,轻轻落下。 “滋————” 这一次,声音清晰了许多。 剑芒与枯藤接触处,迸发出极其细微的火星,一点点极其缓慢地深入。 汪海在一旁凝神观看,同时以灵识密切关注著嫩枝的状態,確保其內那微弱到极致的生机不被波及。 这是一个极其枯燥且需要耐心的过程。 金煞尸傀不知疲倦,重复著同一个动作。 时间一点点流逝。 洞窟內,只有那持续不断的切割声。 汪海也没有閒著,迅速取出几块之前切割下的温润玉材,掌心阴煞火涌出,化作精细火丝,开始炼製一个较小玉盆。 片刻后,一个尺许见方、深约半尺、通体乳白灵光內蕴的精致玉盆便已成型。 汪海將之前收取的福地灵土倒入盆中,约莫七分满。 隨后等待著灵根被切割下来。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 足足三个时辰过去,天光再次透过岩缝。 “咔————” 一声轻微到几乎不可闻的脆响。 那细小的连接处,终於被彻底切断! 带著三片蜷缩小叶、长约两寸的嫩枝,轻轻飘落。 汪海早有准备,一股柔和的灵力早已將其托住,缓缓送到眼前。 嫩枝断口处,渗出一点极其微小的、近乎透明的乳白色液滴,散发著一股空灵的淡淡馨香,但隨即便凝固收敛,生机內蕴。 “成功了!” 汪海在玉盆中央用手指挖出一个小坑,將那截嫩枝插入,用灵土轻轻压实、 固定。 最后,他取出那瓶千年石乳,拔开瓶塞。 浓郁馨香瞬间瀰漫开来。 汪海极其小心地控制著,倒出大约一半粘稠如脂、灵光氤盒的乳白色石乳。 石乳刚一接触灵土,並未立刻渗透,而是如同有生命般,缓缓包裹住嫩枝底端,一丝丝精纯到极致的乳白色灵光,开始向著嫩枝內部、以及周围的灵土中浸润。 汪海屏息凝神,关注著玉盆內的变化。 时间再次缓缓流逝,又是两个多时辰过去。 就在那將近一半的千年石乳灵光几乎完全被吸收殆尽之时。 嫩枝插入灵土的底端,探出了三根比髮丝还要纤细的半透明根须! 这些根须虽然柔弱无比,却开始主动汲取养分与灵力。 也就在这一剎那。 【天地灵根师经验+10】 【天地灵根师:(入门10/100)】 两行淡金色的字跡在汪海视野边缘浮现。 “天地灵根师?单独的门类?” 汪海一怔,心中泛起一丝奇异。 他原本猜测,这玄元蕴灵藤或许是三阶、乃至四阶的罕见灵植,对应的灵植师技能也该是更高阶的“三阶灵植师”或“四阶灵植师”经验。 却没想到,面板直接给出了一个全新的门类,天地灵根师。 这意味著,天地灵根的培育、养护,与寻常灵植有著本质的不同,自成体系,需要专门的知识与技能。 汪海將栽种著玄元蕴灵藤本体的巨大玉盆收回灵兽袋最深处,眼不见为净。 隨即,他的目光落在了面前玉盆中那新生的嫩芽上。 两寸长短,三片蜷缩的掌状小叶微微舒张了一丝,尖端那一抹绿意,虽仍黯淡,却已不再有枯焦之感。 底端三根半透明的细弱根须,正缓慢汲取著玉盆中残留的千年石乳精华与灵土养分。 汪海又仔细检查了一遍洞窟內外的布置,確认一切无虞。 他盘膝坐下,调息凝神,等待著第二天的卦象。 若卦象显示可行,他便能依仗新生的嫩芽灵根,尝试木灵筑基;若卦象再显凶兆,则说明此法仍存隱患,他必须另做打算,甚至考虑放弃木灵筑基之法。 时间在寂静中流淌。 洞窟外,夜色渐浓,林海归於沉寂。 子时刚过,熟悉的微凉感掠过灵台。 眼前,淡金色的光幕如期铺展,古朴篆字逐一显化: 【卦象已刷新】 【今日卦象·吉】 【你成功进行木灵筑基,但突破动静较大,引来了不少人。】 “吉!” “果然可行!” 汪海眼中精光爆射,心中一块巨石轰然落地! 虽然卦象也预示了突破会引来他人窥视,但这个无法避免。 筑基的天地灵气异动,在幽寂林海这种地方,很难完全掩盖。 就算换一个地方也会引来不少人。 只要卦象显示“成功”,且无性命之危,那便是天大的好消息! “事不宜迟,就在今夜,衝击筑基!” 汪海心念一定,不再有丝毫犹豫。 他將《五气归元真经》玉简中关於“木灵筑基法”的部分再次细细回味,確认每一个步骤都熟记於心。 虽然按理来说,五灵筑基之法也要像三宝归元筑基那样將精气神打磨圆满才行。 这对其他四灵筑基確实如此。 毕竟精气神没有打磨圆满,也无法承受天地奇物的衝击,就算是勉强承受住,最终突破也会有所缺漏。 但木灵筑基不一样,精气神圆满不是必须的。 只有契约的灵植足够强,甚至都不用提升到炼气九重。 而对修士而言,若成功契约天地灵根,就算是炼气一重,也可以顺利达到筑基之境。 而且在突破的过程之中,精气神也会同步达到圆满。 不过这契约天地灵根的难度,一点也不比其他四灵筑基的难度低,甚至可以说更难! 毕竟其他的四灵筑基之法,精气神可以通过时间打磨至完美,天地灵物的锋芒可以通过丹药庇护。 只要准备完善,基本不会出错。 但木灵筑基不同,没有福源之人,根本遇不上好的灵植,更不要说天地灵根。 就算遇上了,也未必能够获得灵植的青睞。 契约这一步,就会卡死不少人。 汪海收敛思绪,开始契约天地灵根。 他將那承载著新生嫩芽的玉盆置於身前,双手缓缓抬起,十指如穿花蝴蝶,结出一个又一个繁复玄奥的法印。 体內的精纯木属性灵力,伴隨著他凝练的神魂之力,丝丝缕缕地渗出。 汪海伸出手指,轻轻触碰嫩枝。 按照《五气归元真经》中“木灵筑基法”的秘传法门,他运转功法,將一缕精纯的木属灵力,混合著一丝自身精血与神魂印记,缓缓渡入嫩枝之中。 这一步,谓之“点灵契根”,是木灵筑基最核心、也最凶险的一步。 需以自身本源,引动灵植共鸣,在二者之间建立起超越寻常契约的共生联繫。 木灵筑基的最低要求,就是要一株灵性已开的灵植。 然后修士需与之沟通、磨合,乃至以秘法压制、诱导,让灵植同意契约。 这个过程艰难漫长,失败率极高。 而天地灵根就更不用说,灵性天生,位格崇高,本能中便带著一股难以驯服的傲然。 传承之中记载,试图以此筑基者,十之八九都倒在了这“契灵”一步,若是盲目尝试轻则神魂受损,重则被灵根反噬,被吸乾精元! 然而— 预想中的排斥、抗拒並未出现。 当汪海那融合了精血神魂的本源灵光触碰到嫩枝时,他感受到的,竟是一种奇怪的亲近之感! 嫩枝微微颤动,三片小叶无风自动,仿佛欢欣鼓舞。 它那微弱的灵性,不仅没有抗拒汪海的印记,反而主动缠绕上来,如同初生的雏鸟见到了归巢的母鸟,毫无戒备的开心胸。 汪海那缕混合印记,几乎毫无阻碍地,便融入了嫩枝最核心的那一点先天灵光之中。 一种水乳交融、血脉相连的奇异感觉,瞬间在汪海心间升起。 契约,成了! 顺利得让汪海自己都感到一丝不真实。 “这————莫非是因为这嫩芽乃是我亲手分离、救活,其新生灵性中已深深烙下了我的气息? 还是说————我那新获得的天地灵根师职业,对这个天地灵根產生了某种深层次的影响?” 汪海心中念头一闪而过,但此刻已无暇深究。 契约既成,木灵筑基最艰难、最不可控的一步,已安然迈过! 接下来,便是水到渠成的晋升! 按照经中所述,木灵筑基与寻常筑基最大的不同,便在於此。 寻常筑基,需修士自身將精气神打磨至圆满无瑕,再引动天地之桥,承受灵气灌体,於极险之中完成生命跃迁。 而木灵筑基,尤其是以天地灵根为媒介的木灵筑基。 契约达成瞬间,灵植便会以其天生亲近天地、沟通灵机的本能,开始自发汲取、转化外界灵气,反哺宿主,助其快速补全根基,衝击瓶颈! 对汪海而言,他虽已达炼气九重圆满,但体魄神魂却也谈不上圆满。 此刻,隨著契约达成,身前玉盆中的嫩枝轻轻一震。 洞窟內平静的灵气,仿佛受到了无形之手的牵引,开始缓缓向著嫩枝匯聚。 嫩枝顶端的三片小叶,散发出柔和的淡绿色光晕,如同三个微小的漩涡。 匯聚而来的灵气,经过嫩枝內部玄奥的转化,化为一缕缕精纯无比翠绿灵息,沿著那无形的契约联繫,源源不断地渡入汪海体內! 汪海浑身一震。 这灵息精纯而温和,刚一入体,便自动分为三股。 一股直入丹田,与他自身灵力水乳交融,使其越发精纯凝练。 虽然汪海的修炼已经达到了炼气圆满,但下品灵根的限制,让汪海的灵力实在不够精纯圆润。 但这个缺陷,此刻正在被灵息弥补。 一股散入四肢百骸,融入血肉筋骨。 汪海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体魄正在被这股充满生机的力量滋养、强化,气血愈发旺盛,骨骼越发坚韧,皮肤下隱隱泛起玉质光泽。 最后一股,则轻盈上浮,直衝眉心识海。 清凉温润的感觉拂过神魂,如同清泉涤盪,让他的灵识越发清明、凝实,感知的范围与细腻程度,都在悄然提升。 精气神三者,在这天地灵根嫩芽的反哺下,正以一种均衡而稳健的速度,同步向著真正的圆满迈进! 然而,这速度————太慢了。 嫩芽毕竟新生,本体孱弱,汲取灵气的范围有限。 照这个速度,要將汪海的精气神推至衝击筑基所需的巔峰,恐怕需要数月甚至更久。 汪海早有准备。 他伸手在储物袋上一抹,五个玉瓶出现在身前,正是之前收集的稀释后的千年石乳。 汪海心念一动,五个玉瓶的瓶塞齐齐飞起。 他毫不犹豫,將瓶中所有石乳,尽数浇灌在嫩芽周围的灵土之中。 “咕嘟————” 乳白色的灵液瞬间浸透了灵土,磅礴却温和的灵气被嫩芽底端那三根纤细的根须贪婪地吸收。 嗡— 嫩枝周身那层淡绿色光晕猛地一亮,原本柔和的吸力骤然增强! 剎那间,洞窟內风声呜咽! 方圆数十丈內的天地灵气仿佛受到了不可抗拒的召唤,形成一道道肉眼可见的淡白色气流漩涡,疯狂涌入玉盆,涌入那株小小的嫩芽。 经过嫩芽內部玄奥脉络的转化,更为精纯的翠绿色灵息,如同决堤的洪流,通过那无形的契约联繫,轰然灌入汪海体內! “唔!” 汪海身躯一震,皮肤表面泛起一层温润的玉光。 丹田气海內,本就充盈的灵力被这股外力一激,顿时沸腾起来,变得更加凝实、精纯,每一缕灵力都仿佛被注入了新的活力,变得灵动而富有生机。 四肢百骸中,气血奔涌如龙,发出江河般的哗啦声响。 血肉筋骨被反覆冲刷、淬炼,排除最后一丝深藏的杂质,变得晶莹坚韧,气血狼烟隱隱在头顶形成一道淡红色的虚影。 眉心识海清凉之意大盛,灵识在灵息的滋养下不断凝练、扩张,变得更加敏锐、坚韧,感知范围突破了炼气期的极限,向著更玄妙的层次蜕变。 精气神三者,在这股沛然莫御的灵息洪流推动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向著真正的、浑然一体的圆满之境高歌猛进! 一个时辰,转瞬即逝。 当汪海再次內视己身时,一种前所未有的“圆满”之感,充斥心间。 丹田气海,灵力如汞,沉凝厚重,旋转间自成韵律,再无半分增进余地。 周身气血,雄浑如海,奔腾不息,隱隱与天地呼吸相合,充满沛然之力。 识海神魂,清明明澈,灵识凝练如丝,覆盖范围远超从前,心念转动间圆融无碍。 精气神,同时达到巔峰,完美交融,浑然一体! 第一百六十三章 筑基 第169章 筑基 “就是此刻!” 汪海福至心灵,知道突破的契机已然到来。 他不再压制,心神沉入《五气归元真经》的筑基法门,依照“木灵筑基法”的指引,开始引动那冥冥中的“天地之桥”。 这与寻常筑基功法强行以自身灵力衝击、贯通天地之桥不同。 木灵筑基,是以契约的天地灵根为媒介,以其天生亲近大道、沟通天地灵机的本能,来“搭建”这座仙凡之间的桥樑! “契灵为桥,接引天地!” 汪海手印一变,神魂之力与丹田灵力同时通过契约联繫,涌入身前的嫩芽之中。 “嗡—!” 嫩芽光华大放,翠绿光芒照亮了整个洞窟。 三片掌状叶上,浮现出无数细密玄奥的天然纹路,它们仿佛活了过来,轻轻摇曳著,发出细微的、悦耳的道音。 一种奇异的波动,以嫩芽为中心,无视洞窟岩壁的阻隔,向著外界天地扩散开去。 下一刻! “轰隆!” 並非真实的雷鸣,而是大道交感產生的轰鸣,直接在汪海神魂深处炸响! 一道模糊的、介於虚实之间的“桥樑”虚影,以嫩芽为起点,另一端没入冥冥虚空,隱约显现在汪海感知之中。 天地之桥,已成! 紧接著,更为狂暴精纯的天地灵气,受到这桥樑虚影的接引,自虚空中汹涌而出,並非直接灌入汪海体內,而是先匯入嫩芽之中。 经过玄元蕴灵藤的转化,这些略显狂暴的天地灵气迅速转化为温和的灵息洪流,然后通过契约之桥,注入汪海体內! “开始了!” 汪海心神守一,全力运转《五气归元真经》的筑基篇心法,引导著这股远超之前的灵息洪流,衝击著生命层次的壁垒。 灵息入体,首先融入丹田。 气海中央,那旋转不休、凝练如汞的灵力漩涡,在磅礴灵息的注入下,开始发生质变一滴晶莹剔透、呈翠玉之色、沉重如汞的液体,在漩涡中心缓缓凝聚而出。 法力雏形! 紧接著是第二滴、第三滴———— 灵息洪流不止,蜕变持续进行。 然而,汪海很快察觉到问题。 四周的灵气不足,玄元蕴灵藤转化的灵息洪流,也隨之减弱。 突破的进程,陡然放缓! 照此速度,恐怕需要数日甚至更久,才能完成全部的灵力液化,届时中途变数太多! “灵气不足?” 汪海眼神一凝,瞬间做出决断。 他袖袍一挥,一万块下品灵石,如同小山般出现在洞窟之中,环绕在玉盆周围。 “碎!” 心念一动,灵力迸发。 “砰砰砰砰————” 连绵不绝的细微爆裂声响起,一万块下品灵石同时碎裂,化为最精纯的灵气雾流,瞬间將洞窟淹没,浓郁得几乎化不开! 嫩芽感应到周围骤然暴涨的灵气,三片小叶兴奋地剧烈摆动,吸收效率再次提升! 汹涌的灵气雾流被它疯狂汲取,经过转化,化为更强劲的翠绿灵息,注入汪海体內。 丹田內法力液滴凝聚的速度猛然加快! 但好景不长。 一万块下品灵石所化的灵气虽多,但在木灵筑基这惊人的消耗下,也只支撑了不到半个时辰,便已告罄。 洞窟內灵气浓度再次下降。 汪海內视己身,丹田气海內,已有近半灵力转化为了翠玉色的法力液滴,悬浮在气海中央,散发出远超炼气期的强大波动。 但剩下的部分,转化速度又慢了下来。 “还不够!” 汪海一咬牙,再次取出了那个盛放著千年石乳的玉瓶。 瓶中粘稠如脂、灵光氤氳的石乳,还剩下一半左右。 他拔出瓶塞,將玉瓶倾斜。 三分之一的千年石乳,流淌而下,浇灌在嫩芽的根部上。 “轰——!” 难以形容的精纯灵气与先天灵韵轰然爆发! 嫩芽通体一震,翠绿光芒暴涨,瞬间將整个洞窟映照得如同翡翠宫殿! 三片小叶上的天然纹路璀璨如星辰,嫩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拔高了一寸,根须变得更加粗壮莹白! 它仿佛吃了一剂超级大补药,吸收转化灵气的效率达到了一个恐怖的程度! 甚至无需再从虚空中艰难接引,仅凭这三分之一的千年石乳所化的浩瀚灵机,便已足够! 一股翠绿灵息,如同星河倒灌,通过契约之桥涌入汪海体內! “给我炼!” 他低吼一声,將《五气归元真经》运转到极致。 丹田內,剩余的灵力以惊人的速度液化、蜕变。 七十滴————八·滴————九十·———— 当最后一缕气態灵力也彻底转化为翠玉色的法力液滴时“嗡!” 汪海身躯剧震,一股全新的、强大的力量感,从丹田气海轰然爆发,瞬间席捲四肢百骸,冲刷神魂识海! 炼气期的灵力,彻底蜕变为筑基期的法力! 眉心识海轰然扩张,灵识瞬间凝练、升华,化为可干涉现实的神识! 神识扫过,洞窟內纤毫毕现,甚至能隱约感知到岩壁內部灵气的微弱流动。 四肢百骸,气血奔腾如龙吟,杂质尽去,骨骼泛起玉泽,肌肤流淌宝光,成就无垢之躯! 举手投足间,便蕴含著远超从前的磅礴力量。 筑基之境,成了! 洞窟內,翠玉般的灵光缓缓敛去,汪海睁开双眼,眸中神光內蕴,深邃如潭。 他立刻內视己身。 丹田气海已然模样大变,不再是气態灵力组成的漩涡,而是一方宛如小型湖泊的“灵池”。 池中,九十九滴翠玉色、凝练如汞、沉浮不定的法力液体,正依照玄奥的轨跡缓缓流转,每一滴都蕴含著昔日炼气圆满时全部灵力的磅礴能量。 【修为:筑基一重(99/100)】 “九十九滴————距离筑基一重圆满,仅一步之遥。”汪海感受著体內那江河奔涌般的力量,心中升起明悟。 寻常修士初入筑基,能凝聚十滴法力液滴已算稳固,二十滴便是根基深厚。 而他,刚一突破,便直达九十九滴,几乎站在了一重境的巔峰! 这固然有千年石乳、万枚灵石以及木灵筑基本身神异的缘故,但最核心的,还是玄元蕴灵藤这天地灵根的反哺太过惊人。 他心念微动,尝试运转功法。 下一刻,身前的嫩芽轻轻摇曳,周遭空气中残存的稀薄灵气,以及玉盆灵土中蕴含的灵机,便如同受到无形牵引,自发匯聚而来,经过嫩芽脉络转化,化为丝丝缕缕精纯温和的翠绿灵息,通过那无形的共生之桥,无声无息地融入汪海经脉,匯入丹田。 “好惊人的恢復速度!”汪海眼中闪过惊喜,“只要玄元蕴灵藤周围灵气不绝,我的法力恢復便近乎源源不断!斗法之时,这將是我极大的优势!” 不仅如此,他尝试主动吸纳手中一块下品灵石中的灵气。 若在以往,以下品灵根的驳杂资质,炼化灵气如同以漏勺取水,缓慢低效。 但此刻,灵石灵气入体后,並未直接归入经脉,而是先流经那无形的契约通道,在玄元蕴灵藤的脉络中过了一道。 仅仅一瞬,那原本略带有杂质的灵气,便被滤去芜杂,化为更精纯、更贴近汪海自身属性的翠绿灵息,再反哺回来,轻鬆融入法力之中。 效率之高,何止提升百倍! 这意味著他日后修炼《五气归元真经》,將不再过多受灵根资质所限,修行速度必將突飞猛进! 而且他还能感觉到,自身血肉臟腑之中,也浸润著来自玄元蕴灵藤的生机灵韵。 汪海拿出金煞剑,划破皮肤,一道一指长的伤口渗出鲜血。 但几乎在转眼间,伤口便自行止血、癒合,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红痕,很快也消失不见。 寻常伤势,只要不是伤及根本,在这股生机的滋养下,瞬息即可恢復。 而且他有预感,就算伤及了根本,只要玄元蕴灵藤周围的灵气足够,也可以补全根本! “这便是与天地灵根共生的好处么————果然逆天。” 汪海压下心中激动,知道最大的惊喜,或许还在后面。 按照《五气归元真经》所述,以“五灵筑基法”成就道基者,有很大机率觉醒与契约灵物特性相关的“本命神通”。 汪海凝神內照,心神沉入丹田,又沿著那道无形的共生连结,蔓延至识海深处那枚翠色盎然的玄元蕴灵藤虚影烙印。 一种玄而又玄的感悟,如同种子在他灵台中萌发、生长、开花。 神通自悟,名曰【荣枯轮转】。 此乃玄元蕴灵藤本源灵性与他自身道基交融,孕育而生的本命神通! 其神异之处,在於可控地调节自身生命状態,在“荣”与“枯”两种形態间自由转换: 枯相:周身气机骤敛,如深秋草木,生机內藏。此状態下,法力流转、神识感知、气血奔涌、乃至肉身活性,皆平缓沉降至原本的半数水准。 妙处在於,寿元流逝之速,亦同步减缓至常態之半,如古树深眠,以待春归。 荣相:周身气机燃烧,如春回大地,万物勃发。法力奔腾、神识覆盖、气血之力乃至反应速度,皆在剎那间提升至原本的两倍! 然而,此状態下,寿元消耗之速,亦激增至常態两倍,犹如曇花盛放,剎那芳华,燃薪以耀。 转换之间,存乎一念,收发由心。 “枯荣轮转————竟是与寿元息息相关的神通!” 汪海心中震动。 他原本以为,那本命神通无非就是战斗、疗伤、遁术等常规神通。 此神通之玄妙,远超他之前的猜想。 无论是为了延长寿元,还是燃烧寿元爆发出超越极限的战力,都將起到顛覆性的作用! 汪海打开面板,看了一眼自己的寿元,呼吸都不由得为之一滯。 【寿元:32/500】 寿五百! 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 一般的筑基修士,寿元不过三百载。 修炼《青木长春功》这等延寿功法,筑基后也只得增寿一甲子,至多三百六十年。 而他,初入筑基,便有足足五百载寿元! 若是进入【荣枯轮转】的“枯相”———— 一股电流般的战慄感瞬间掠过他的脊椎。 “枯相状態下,寿元流逝速度减半————那岂不是意味著,我以枯相存世,便能拥有近乎一千年的有效寿元?” 一千载! 寻常金丹修士,若无特殊际遇,寿元也不过是千年左右! 他在筑基期,便拥有了堪比金丹修士的寿命! “试试这枯相”!” 心念一动,识海深处那枚翠色藤影烙印微微旋转,一股玄奥的波动瞬间席捲全身。 无声的涟漪盪开。 汪海身上蓬勃气机,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收敛。 他只觉周身奔涌如江河的法力、旺盛似烘炉的气血、灵动敏锐的神识————所有力量、 所有活性,都在剎那间向內坍缩、收敛。 整个人仿佛从生机盎然的盛夏,步入了万物蛰伏的深秋。 一股明显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汪海尝试调动法力,丹田灵池中那九十九滴翠玉法力只能调动一半,神识向外探去,覆盖半径也缩小了一半,感知的敏锐度有所下降。握了握拳,肉身力量同样减半。 “果然,全方位的削弱,约五成,不过实力勉强还保留在筑基层次,但估计是最弱的那一档筑基。” 汪海仔细体会著,隨后看向熟练度面板的寿元一栏。 【寿元:32/500】 嗡— 数字没有丝毫变化,依旧是五百。 “枯相状態,影响的只是寿元流逝的速度,而非寿元本身。我依旧是五百年的总寿元,只是以枯相存在时,这五百年的时光会被拉长,消耗得更慢。”汪海瞭然。 接著,他尝试修炼。 盘膝坐下,运转《五气归元真经》的筑基篇。 身前的玄元蕴灵藤嫩芽轻轻摇曳,周遭空气中本就因之前突破而变得稀薄的灵气,被缓缓汲取。 翠绿的灵息顺著共生之桥流入汪海经脉。 “嗯?” 汪海眼中骤然爆发出惊喜的光芒! 修炼速度,没有下降! 灵气通过玄元蕴灵藤转化、反哺的效率,与他处於正常状態时,一般无二! 他又尝试主动吸收手中一块下品灵石的灵气。 灵气流入,经过玄元蕴灵藤脉络过滤、提纯,化为精纯灵息反哺————整个过程流畅自然,效率与之前测试时完全一致! 第一百六十四章 林家筑基 第170章 林家筑基 “我明白了!” 汪海豁然开朗,脸上浮现出压抑不住的喜色。 “【枯荣轮转】神通影响的是我自身,但我的修炼,如今的核心是玄元蕴灵藤!” “灵气是通过它来吸收、转化,然后餵给我的。这个过程的效率,取决於玄元蕴灵藤的状態和周围环境灵气浓度,而非我自身处於荣相还是枯相!” “同样,战斗时法力的恢復速度,只要玄元蕴灵藤能持续汲取灵气转化,恢復的快慢也取决於它,而非我自身处於何种状態!” 想通此节,汪海心中涌起巨大的惊喜。 这【枯荣轮转】神通,配合他与玄元蕴灵藤的共生关係,竟產生了如此美妙的反应! 枯相时,实力减半,寿元消耗减半,但修炼效率不变! 那对汪海而言,就可以一直保持著枯相。 遇到打不过的敌人,再开启荣相反杀。 “也该离开了。” 汪海袖袍一挥,身前那盆新生的玄元蕴灵藤嫩芽,收入了灵兽袋中。 洞窟中央的阵盘与外围的阵旗、阵基化作数道流光飞回储物袋。 守护在洞口阴影处的金煞尸傀也被收起,银电、霜雷、青影三头灵兽自洞外悄然返回,化作灵光遁入灵兽袋。 转眼间,洞內便只剩下他一人。 汪海最后扫了一眼这处临时的闭关洞窟,確认没有留下任何可能暴露身份的痕跡,便不再留恋,身形一晃,已出现在被藤蔓遮蔽的洞口。 神识如水银泻地般悄然铺开,瞬间覆盖了五十丈。 他如今的神识范围,可以覆盖方圆百丈,不过如今处於枯相状態,半径减半,只有五十丈左右。 洞窟外的景象纤毫毕现地映照在心湖之中。 古木盘根,藤萝垂掛,溪流潺潺,看似平静的林间,却隱隱透著一股不同寻常的热闹。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东南方向三十丈外,一株三人合抱的古树树冠深处,两道几乎与枝叶融为一体的身影屏息潜伏,身上贴著隱匿符籙,自光灼灼地盯著洞口方向。 西北侧五十丈的溪流乱石滩后,散落著四五人,也只注视著此地。 更远处,虽然汪海感知不到具体位置,但也隱隱感知到了暗中还躲著几个人。 粗略一数,竟有不下十人潜伏在附近! 显然,他之前筑基时引发的灵气波动,引来了这些嗅著机缘味道而来的探宝者。 这些人大都只是炼气中后期修为,偶有一两个炼气九重的气息,在如今的汪海眼中,与螻蚁无异。 以他如今筑基修为,杀光这几人不过举手之劳。 但毫无必要。 既然这些人识趣地没有上前打扰,他也懒得理会。 他此刻最要紧的,是离开这是非之地,返回青竹坊市,消化巩固此番所得,並规划下一步修行。 杀这些人,不仅无益,反而可能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心念既定,汪海不再停留。 他身形一晃,便如一道淡不可察的青烟,悄无声息地自藤蔓缝隙间飘出,落在洞外铺满落叶的地面上。 他甚至没有多看那些隱藏者一眼,选定一个与来时相反的方向,便要施展遁术离去。 就在此时。 “道友,请留步。” 一道平和的声音,自左前方一棵高达十余丈的古树树冠中传来。 声音响起的剎那,一股属於筑基期的灵压也隨之瀰漫开来,虽未刻意逼迫,却已让周围那些潜伏的散修们呼吸一窒,纷纷將气息收敛得更紧,有的甚至开始悄悄后退。 汪海脚步微顿,抬眼望去。 只见那古树粗壮的横枝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人。 此人约莫四十许岁模样,面容儒雅,頷下三缕长须,身穿一袭藏青色绣有流云暗纹的法袍,负手而立,气度沉稳。 之前汪海神识扫过时,並未发现这道气息! 此人修为赫然已达筑基初期,且敛息之术颇为高明,若非主动出声,汪海方才竟未能第一时间察觉。 筑基修士————而且不是散修出身。”汪海目光微凝,心中瞬间闪过数个念头。 看其气度,多半是出身家族或宗门的修士。 在这幽寂林海附近,有能力且会在此刻出现的筑基家族———— “青云门还是林家?” 汪海心中已有猜测,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静静看著对方,暗中已提起戒备,枯荣轮转神通处於隨时可切换的状態。 那青袍修士见汪海停下,脸上露出一抹和煦的笑容,自树冠飘然而下,落在汪海前方三丈处,拱手道:“贸然出声,惊扰道友,还望海涵。在下林啸山,乃长河坊市林家之人。道友面生得很,可是初临此地?” 果然是林家! 汪海如今戴著人皮面具,容貌是一副三十出头、面色微黄的平凡样貌,闻言也拱了拱手,声音刻意压低,略显沙哑:“原来是林道友。在下张伟,一介散修,途经此地,偶有感悟,闭关片刻。不知林道友唤住在下,有何指教?” 他隨口胡诌了一个最常见的散修化名。 “张道友客气了。” 林啸山笑容不变,目光在汪海脸上似有似无地扫过。 “指教不敢当。只是適才感应到此处灵气匯聚,异象隱隱,心知有高人突破,特来一观。见道友神华內蕴,根基稳固,想来是筑基功成了?恭喜道友,仙途再进一步!” “侥倖而已。”汪海淡淡回应,不欲多谈。 林啸山似乎看出汪海的疏离与去意,话锋一转,直接切入正题:“张道友既是散修,想必也知修行之路,財、侣、法、地,缺一不可。独自摸索,虽有逍遥,却也难免艰辛。我长河林家,在本地也算薄有根基,广纳贤才。今日得见张道友风采,心生钦慕,不知张道友可有意,成为我林家客卿?” “客卿?” 汪海眼神微动,这倒是有些出乎意料。 林啸山点头,语气诚恳:“正是。我林家客卿,待遇从优。依道友筑基修为,每月可得两千下品灵石供奉,並可在长河坊市內获得一处独院居住,享受林家店铺五折优惠。平日並无强制事务,只需在林家遭遇外敌或重大事宜时,酌情出手相助即可。若有额外任务,酬劳另计。” “此外————”林啸山略微压低声音,“我林家近日也成功炼製出了筑基法器,若道友愿深度合作,我林家可为你打造一件!” 汪海沉默片刻,似在权衡。 每月两千灵石,对於刚筑基的散修来说,算是一笔不错的稳定收入。 独院和店铺优惠也是实惠。 最关键的是,客卿身份相对自由,约束不大。 长河坊市他本就熟悉,林家更是地头蛇。 以散修张伟的身份,再次进入坊市也不是不行。 汪海略作沉吟,面上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意动,却又带著几分散修惯有的谨慎:“林道友厚意,张某心领。只是张某閒云野鹤惯了,受不得太多约束,且初入筑基,境界未稳,尚需时日巩固。此事————可否容张某考虑几日?” 林啸山闻言,笑容不减,眼中反而掠过一丝瞭然,散修筑基,面对家族招揽,犹豫推脱才是常態,若立刻答应,反倒可疑。 “自然可以。”他爽快道,“张道友初成大道,確实需稳固境界。我林家诚意始终不变。道友他日若有意,可隨时至长河坊市北区林府,持此令牌,自会有人引你见我。” 说著,他翻手取出一枚巴掌大小、非金非木的暗红色令牌,令牌正面浮雕著一个古体的“林”字,边缘有云纹环绕,背面则是一片空白。 “此乃我林家客卿的临时信物,並无特殊印记,道友可放心收下。若无意,丟弃或毁去皆可。”林啸山將令牌隔空送至汪海面前,姿態坦荡。 汪海接过令牌,触手温润,略一探查,確如对方所言,只是一件普通的身份凭证,並无追踪或监控之效。他点点头,將令牌收起:“多谢林道友,张某记下了。” “既如此,便不耽误道友巩固修为了。期待在长河坊市,再与道友把盏论道。” 林啸山拱手一笑,身形向后飘退,几个闪烁间,便消失在古木参天的林海深处,连同那股筑基期的灵压也一同敛去。 他走得乾脆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 隨著林啸山离开,周围那些潜伏的气息明显躁动了一下,似乎有些失望,又有些畏惧0 几个胆子稍大的,用隱蔽的目光偷偷打量了汪海几眼,最终还是慑於筑基修士的威势,纷纷悄然退走,消失在密林各处。 汪海神识扫过,確认再无窥视者,也不再停留。 他选定方向,身形融入林间阴影,【幽影遁】在筑基期法力的催动下,愈发精妙难测,即便在白天,也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速度却快得惊人,远非炼气期时可比。 汪海没有著急返回坊市。 筑基功成,境界初固,但玄元蕴灵藤转化灵息的玄妙以及新得神通的奇异,都需要时间细细体悟,彻底化为己用。 更重要的是,他丹田灵池中已有九十九滴法力液滴,距离筑基一重圆满仅一步之遥。 怀中玉瓶內,尚有一点千年石乳。 如此良机,岂能错过? 他要在返回坊市前,尝试衝击筑基二重! 至於林啸山的招揽与示好,他並未全然相信。 虽然林家的条件开得颇为优厚,但汪海心中仍然有著些许疑虑並未散去。 他实在想不明白,林家为何会如此急切地招揽一个来歷不明、刚刚突破的筑基散修。 诚然,筑基修士在任何地方都是不容忽视的战力。 但招收不知根底者,无异於引狼入室,稍有不慎,便可能酿成大祸。 是林家自信有足够的实力与控制手段,能让一个筑基散修翻不出手掌心? 还是说————林家近期真有什么迫在眉睫的大动作,急需扩充高端战力,以至於有些飢不择食,甚至顾不得仔细甄別? 汪海脑海中飞快闪过几种可能。 或许林家正与其他筑基家族明爭暗斗到了关键时刻,需要拉拢一切可拉拢的力量。 或许林家发现了什么需要筑基修士才能参与的机缘或险地,需要客卿去探路。 又或者,这乾脆就是一个陷阱,以优厚条件为饵,诱杀落单的筑基散修,夺取其身家————这在修仙界並非没有先例。 “事出反常必有妖。” 汪海默默將那枚暗红令牌单独收入储物袋一角,並不打算丟弃,或许日后能派上用场。 当务之急,是彻底消化此番筑基所得,並將修为推进一步。 实力,永远是应对未知变数最可靠的倚仗。 他不再耽搁,身形如电,在【幽影遁】与筑基期法力的加持下,迅速远离幽寂林海,向著上古秘境內另一处相对偏僻的区域掠去。 如此飞遁了约莫两个时辰,他已深入秘境腹地一片人跡罕至的荒芜石林。 此地怪石峋,如同无数柄指向天空的利剑,石质呈现暗沉的铁灰色,寸草不生,空气中瀰漫著精纯的金煞之气。 对寻常修士而言,此地灵气匱乏且属性锋锐,不宜久留,但胜在绝对僻静。 汪海神识扫过,很快在石林深处找到一处天然形成的石窟。 洞口隱蔽在一尊形似臥虎的巨石之下,內部空间不大,仅容三五人盘坐,但岩壁坚硬,洞口狭窄,易守难攻。 他仔细探查,確认石窟內並无妖兽巢穴或前人遗留的痕跡后,闪身而入。 袖袍一挥,【小玄水缚灵阵】的阵盘与阵旗飞出,布设在洞口內侧。 接著,那套三重组合阵法也被布置在石窟內部,虽空间稍显侷促,但防护之力不减。 金煞尸傀静立洞口阴影处,银电、霜雷、青影则在外围石林间潜伏警戒。 一切布置妥当,汪海盘膝坐於石窟中央,將盛放著玄元蕴灵藤嫩芽的玉盆置於身前。 嫩芽经过之前筑基时的反哺与千年石乳浇灌,如今已长高至三寸,三片掌状小叶完全舒展开来,绿意盎然,叶脉间隱隱有翠色流光游走,灵性愈发明显。 底端的根须也粗壮了些许,深深扎入灵土之中。 第一百六十五章 筑基二重 第171章 筑基二重 汪海看著那瓶仅剩的一点千年石乳,略一沉吟,將其尽数取出。 乳白色粘稠的灵液在玉瓶中微微荡漾,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磅礴灵气与先天灵韵。 此等宝物,用一滴便少一滴。 但修为突破更为难得,宝物用完了再去找就是了。 “能否一举突破,便看此番了。” 汪海凝神静气,先是以神识內视,仔细感知丹田灵池中那九十九滴翠玉法力液滴的流转,確认其圆融无碍,根基稳固至极。 隨后,他拔开玉瓶塞子。 將瓶中剩余的所有千年石乳,尽数倾倒而出,浇灌在嫩芽根部周围的灵土之中。 “咕————” 粘稠如脂、灵光氤氳的石乳迅速渗入灵土,將整个玉盆內的灵土都浸润成乳白之色,浓郁的灵气与灵韵化作实质的雾气升腾而起,將嫩芽完全笼罩。 “嗡——!” 玄元蕴灵藤嫩芽剧烈震颤起来,三片小叶无风自动,翠绿光芒大放,叶脉间的流光奔涌如溪! 底端根须贪婪地汲取著千年石乳所化的浩瀚灵机! 剎那间,以玉盆为中心,石窟內捲起了一场小型的灵气风暴! 剎那间,石窟內风声骤起! 原本稀薄的天地灵气被强行聚拢,连同石乳爆发的磅礴灵机一起,形成一股股肉眼可见的乳白色气旋,疯狂涌入嫩芽之中。 嫩芽仿佛化作了无底洞,来者不拒。 其內部那玄奥的脉络全力运转,將海量灵气与石乳精华转化为最契合汪海道基的翠绿灵息,通过那无形的共生之桥,轰然灌入汪海体內! 汪海早有准备,《五气归元真经》筑基篇的心法早已运转到极致。 他引导著这股灵息洪流,径直衝向丹田灵池。 灵池中央,那九十九滴翠玉法力液滴仿佛受到了感召,旋转速度陡然加快,散发出强烈的吸力———— 时间在风声中流逝。 石窟內,翠绿灵光持续闪耀,汪海周身气息节节攀升,已然稳固的筑基初期境界,开始向著更高处发起衝击。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 当最后一缕千年石乳的灵机被玄元蕴灵藤彻底吸收转化,当外界的灵气涡流逐渐平息,汪海丹田之內,终於迎来了质变的一刻! 灵池中央,那高速旋转的九十九滴法力液滴,在磅礴灵息的灌注之下,其核心处,一滴滴翡翠色的法力缓缓凝聚。 第一百滴法力液滴,悄然成型! “轰!” 就在这一滴液滴彻底凝聚、稳稳落入灵池漩涡的剎那,汪海浑身巨震! 丹田灵池仿佛打破了某种无形的桎梏,骤然扩大了一圈! 原本充盈的九十九滴法力液滴,在这新生的第一百滴液滴加入后,仿佛引发了连锁反应。 一百零一滴、一百零二滴———— 足足半个时辰过后。 石窟內,汹涌的灵息洪流终於缓缓平息。 汪海丹田灵池之中,最后一点翠绿灵光敛入新生的法力液滴,旋转的涡流渐渐归於平缓、有序。 最终,一百二十一滴色如翡翠、沉若水银的法力液滴,静静悬浮於灵池中央,依照玄妙的轨跡缓缓沉浮。 【修为:筑基二重(21/100)】 “筑基二重————成了。” 从突破筑基,到晋升二重,其间看似只有一线之隔。 但寻常筑基修士,若无大机缘,在此境困守十余年乃至数十年都属平常。 而他,藉助玄元蕴灵藤转化千年石乳的浩瀚灵机,竟在短短数个时辰內,便一举衝破关隘,踏足此境! 汪海睁开双眼,眸中神光流转,瞬息间便已收敛,復归深邃。 他细细体会著体內的变化。 心念微动,一缕翠玉法力自指尖渗出,灵动如蛇,锋芒內蕴,运转间圆转如意,控制得愈发精细入微。 其次是神识的扩张。 他心念微凝,神识如水银泻地般向外铺展。 先前枯相状態下覆盖五十丈的感知范围,此刻悄然向外延伸了五丈,达到了五十五丈。 “若恢復常態,神识覆盖应可达一百一十丈,筑基二重就能增长神识,应是玄元蕴灵藤共生带来的额外增益。” 汪海暗自点头,对这份提升颇为满意。 神识的增强,意味著更远的预警距离、更强的探查能力,斗法时也能更早洞察先机。 突破完成后。 汪海並未立刻起身,而是继续盘坐调息,將刚刚突破的境界彻底稳固,適应新增的力量。 约莫半个时辰后,汪海气息彻底平復,圆融无碍。 他心念一动,將寻宝鼠金尾从灵兽袋中放出。 小傢伙似乎一直在袋中沉睡,此刻被唤醒,有些迷糊地用爪子揉了揉眼睛,黑豆般的眼珠滴溜溜转了两圈,才完全清醒过来。 “吱?” 它歪著小脑袋,看向汪海,似乎感应到主人身上那股更加深不可测的气息,亲昵地蹭了蹭他的手指。 “金尾,这石林之中金煞之气浓郁,看看附近可有什么特別的东西。”汪海轻轻拍了拍它的小脑袋,吩咐道。 此地金煞之气如此精纯,说不定真蕴藏著什么未被发现的宝贝。 “吱吱!” 金尾闻言,立刻精神起来,小巧的鼻子飞快翕动,从汪海掌心跳下,落在冰冷坚硬的石窟地面上。 它先是在洞內转了一圈,似乎没发现什么,隨即跑到洞口,探出小脑袋向外张望了一下,短促地叫了一声,便如同一道金色闪电般窜了出去。 汪海起身,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石林之中,怪石嶙峋,地形复杂。 金煞之气瀰漫在空气中,带著一股锋锐的凉意,寻常炼气修士在此待久了,恐怕经脉都会感到刺痛。 但对筑基期的汪海而言,这点煞气已不足为虑。 金尾在石林间灵活穿梭,时而跃上高耸的石柱顶端张望,时而钻入狭窄的石缝探查。 它似乎被此地宝物所吸引,表现得异常兴奋。 大约一炷香后,金尾在一处毫不起眼的石壁前停了下来。 这处石壁位於两尊形似巨剑的灰黑色石峰夹角处,表面布满了风化的痕跡,与周围环境並无二致。 但金尾却用小爪子急促地挠著石壁底部一块半埋在沙土中的暗青色岩石,回头衝著汪海“吱吱”急叫。 汪海走上前,蹲下身,神识扫过,竟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不过这也正常,灵物自晦。 绝大多数灵物在未出土之前,与寻常矿石无二。 若是能够通过神识判断,此地的宝早就被筑基修士取光了。 汪海拂开岩石周围的沙土,露出其全貌。 这是一块约莫脸盆大小、形状不规则的暗青色石头,质地致密,入手冰凉沉重,除了蕴含一些精铁成分外,似乎並无特別。 但金尾的示意不会错。 汪海心念微动,掌心【阴煞火】涌出,化作无数细如牛毛的火丝,缓缓包裹住这块暗青岩石,开始灼烧、探查。 阴火蚀物,无声无息。 片刻之后,岩石表面被灼烧得微微发红,却依旧坚固。 然而,汪海敏锐地察觉到,在阴煞火持续灼烧时,岩石內部隱约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波动。 “果然有东西!” 汪海眼神一凝,加大阴火输出,同时操控金煞尸傀上前。 金煞尸傀伸出覆盖暗金甲片的利爪,五指如鉤,扣住岩石两侧,猛然发力! “咔嚓————” 刺耳的摩擦声中,这块异常坚硬的暗青岩石被硬生生掰开一道缝隙。 就在缝隙出现的剎那! “嗤——!” 一道凝练无比的暗金色煞气,如同蛰伏已久的毒蛇,猛地从缝隙中激射而出,直取金煞尸傀的面门! 金煞尸傀眼眶中暗金火焰一跳,不闪不避,另一只空閒的爪子闪电般探出,五指一合,竟將这缕凝练的金煞之气牢牢抓在掌心! “滋滋————” 暗金煞气在尸傀掌心左衝右突,发出灼烧般的声响,却始终无法挣脱。 汪海目光越过尸傀,看向岩石裂缝內部。 只见被掰开的岩石中心,並非实心,而是有著一个拳头大小的空洞。 空洞中央,悬浮著一枚约鸽卵大小、通体暗金、表面布满天然云纹的奇异晶石! 晶石缓缓自转,每转动一圈,便有一缕精纯的金煞之气从中逸散出来,正是刚才袭击尸傀的那一种。 “这是————【金煞石核】?” 汪海眼中闪过讶色。 金煞石核,乃是精纯金煞之气歷经漫长岁月,在特殊的地脉环境中高度凝聚、质变而成的精华结晶。 其內蕴含的金煞之气不仅量多,而且质极高,是修炼金系功法、淬炼金行法器、乃至培养金煞灵物的极品灵材! 其价值,虽比不上千年石乳那等天地灵物,但也绝对是有价无市的珍宝。 尤其对汪海而言,此物正可用来进一步强化金煞尸傀! “没想到在这看似贫瘠的石林之中,竟孕育著此等宝物。” 汪海心中欣喜。 若是让金煞尸傀炼化这枚【金煞石核】,估计实力还能再提升一步。 汪海心念一动,將【金煞石核】从空洞中取出。 入手沉甸,触感冰凉中带著一股刺骨的锋锐之意,仿佛握著的不是一块晶石,而是一柄绝世利剑。 仔细查看,確认石核完整,內蕴的煞气稳定后,汪海將其收好。 金尾立了功,兴奋地在汪海脚边转圈。 汪海笑著取出一捆灵药餵给它,算是奖励。 收好宝物,清理掉岩石碎块和痕跡,汪海又让金尾在附近仔细探寻了一番。 这小傢伙倒是不负所望,又寻到几块蕴含精纯金铁之气的【精铁母】,以及两株生长在石缝阴湿处的【金线草】。 虽然价值远不如【金煞石核】,但都是不错的炼器、炼丹材料,积少成多,也是一笔收穫。 见金尾在石林范围內再无异动,汪海知道此地的机缘大致已被搜刮乾净。 “该换个地方了。” 他望了望天色,心中盘算,並不打算立刻返回坊市。 如今筑基功成,实力大增,又有寻宝鼠这等异兽在侧,他决定在这上古秘境中再多盘桓几日,看看能否再有所获。 秘境广袤,许多区域因环境险恶,之前他並没有去探索。 汪海取出秘境地图,將目光投向了距离此地不远的一处险地—一雷云崖。 据地图记载,雷云崖是一处终年被厚重雷云笼罩的断崖地带。 那里终年电闪雷鸣,狂暴的雷属性灵气充斥每一寸空间,不仅对修士法力运转有极强的干扰和侵蚀,更时常有威力不等的天雷隨机劈落,危险异常。 因此,即便偶有修士前往,也多是修炼雷法或需要雷系材料之人,且往往匆匆而来,匆匆而走,不敢久留。 这种环境单一、灵气狂暴且难以久待的区域,恰恰是最可能遗漏珍宝的地方。 但前提是,能够在这样的环境下,存活下来。 很久之前,他用卦象去那里探了几次,结果次次都是凶卦,汪海也就没有再去了。 “金尾,接下来要去的地方,雷灵气很重,若是不舒服,就通知我,我带你离开。”汪海將寻宝鼠放在肩头,提前沟通。 金尾“吱”了一声,用小脑袋蹭了蹭汪海的脸颊。 汪海不再犹豫,选定方向,唤出青影,朝著秘境极东方向疾驰而去。 筑基之后,法力浑厚,但速度也比炼气期时快了十数倍。 但速度还是没有青影全力飞行快。 汪海估计只有在“荣相”状態之下,才能超过青云的速度。 但青影若是再施展玄风遁,即便有著“荣相”加持,他还是追不上。 一个时辰过去。 天空逐渐阴沉。 远方天际,厚重的铅灰色云层低垂,云中不时有刺目的电蛇窜动,传来沉闷的隆隆雷声。 空气中的灵气开始变得躁动不安,带著酥麻的刺痛感,寻常炼气修士在此,怕是连护体灵光都难以维持稳定。 就连青影的飞行速度也下降了將近三成。 很快,一片景象奇绝的断崖出现在汪海眼前。 崖体高耸陡峭,通体呈一种被反覆雷击后的焦黑色,寸草不生。 崖顶上方,墨黑色的雷云几乎触手可及,无数道或粗或细的闪电如同银鞭般抽打著崖壁与崖下深谷,爆开一团团刺目的电光,震耳欲聋的雷鸣连绵不绝,仿佛天地之怒在此处永不停歇。 崖下的深谷中,瀰漫著淡紫色的雷雾,那是高度凝聚的雷灵气实质化所致。 汪海神识试图探入其中,结果如同泥牛入海,还被其中的雷力灼伤刺痛。 “果然名不虚传。” 他刚一靠近崖边,便觉空气中瀰漫的酥麻刺痛感陡然加剧,狂暴的雷属性灵气如同无数细针,试图穿透护体法力,刺激著肌肤与经脉。 若非他已铸就道基,肉身经灵力洗礼更显强韧,恐怕连站稳都难。 1 第一百六十六章 云层中的异宝 第172章 云层中的异宝 “此地雷灵之盛,宝物应该不少。” 汪海心念微动,將青影收起。 丹田內翠玉法力流转加速,在体表形成一层凝练的淡青色光晕,將那无孔不入的雷煞之气抵御在外。 他抬眼望去,只见墨云低垂,电蛇狂舞,不断有或粗或细的雷霆自云中劈落,击打在焦黑的崖壁上,炸开无数碎石与耀眼的电火花,震耳欲聋的雷鸣连绵不绝,仿佛天地在此宣泄著无穷伟力。 “吱吱!” 肩头的金尾似乎有些不安,小爪子紧紧抓住汪海的法袍,黑豆眼警惕地扫视著周围狂暴的雷光。 它对灵气敏感,此地狂暴混乱的雷灵环境显然让它感到不適。 汪海正欲安抚小傢伙。 突然! “咔嚓——!” 一道碗口粗细呈炽亮青白色的雷霆,毫无徵兆地自头顶墨云中窜出,如同天罚之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劈汪海天灵! 速度太快!威势太猛! 汪海甚至来不及做出太多反应,在筑基修士的本能驱使下,他心念急转! 腰间储物袋光芒一闪,一面通体玄青,巴掌大小的古朴小盾瞬间飞出。 迎风便涨,化作一面门板大小的青铜巨盾,盾面浮现出古朴的龟甲纹路,散发出厚重的灵光。 二阶下品防御法器【玄龟盾】! 此盾得自黑泽山筑基洞府,之前汪海修为不足难以完全催动,如今筑基功成,法力质变,总算能发挥其真正威能! “轰隆!!!” 青白雷霆狠狠劈在玄龟盾所化的厚重盾影之上! 刺目的电光瞬间爆发,將方圆数十丈映照得一片惨白! 狂暴的雷劲疯狂衝击著盾面,盾面青光狂闪,龟甲纹路瞬间明亮,一层凝实的青色光幕如水波般荡漾开来,將狂暴的雷力层层削弱、分散。 汪海只觉一股沛然巨力透过盾牌与心神联繫传来,脚下岩地咔嚓一声裂开细纹,但身形稳稳站定,体內法力流转,迅速化解了那股衝击。 “二阶法器,果然不凡。” 汪海鬆了口气,看向头顶兀自嗡鸣震颤、却丝毫无损的玄龟盾,眼中露出满意之色。 炼气期时催动此盾十分勉强,如今筑基法力灌注,方显其真正威能,抵挡这隨手一道落雷,游刃有余。 他肩头,寻宝鼠金尾早在雷霆劈落前就嚇得缩成了一团,此刻才小心翼翼探出头,黑豆眼警惕地扫视著漫天雷蛇,小鼻子却依旧不忘使命般地飞快耸动。 很快,它短促地“吱”了一声,抬起一只小爪子,竟然指向了头顶那翻涌不休、电光最炽烈的厚重雷云! “在天上?” 汪海顺著它的指引望去,眉头微蹙。 墨云翻滚,银蛇乱舞,恐怖的天地之威令人心悸。 他的神识尝试向上探去,刚一接触云层边缘,便被狂暴混乱的雷灵气撕扯得刺痛难当,根本无法深入。 那里是雷霆之力最核心、最暴烈的区域,即便他有玄龟盾护身,贸然闯入,恐怕也支撑不了多久,瞬间就会被无尽的雷电淹没、击穿。 “不行,太危险了。” 汪海果断摇头,压下了立刻探宝的衝动。 他轻轻抚了抚金尾的背毛,安抚道:“不著急,天上的稍后再看。先在这崖下找找,有没有其他容易到手的东西。” 稳妥起见,他打算等到明日卦象刷新,看看吉凶提示再做决定。 在此之前,先搜刮一下地面相对安全区域的遗落之物,才是正理。 金尾很通人性,闻言点了点小脑袋,鼻翼再次翕动,很快,它的小爪子又指向了几个方位,都是雷云崖下雷电相对密集的区域。 汪海顶著玄龟盾,小心避开几道明显的落雷轨跡,按照金尾的指引,向著崖下更深处走去。 这里的地面覆盖著一层被反覆雷击形成的琉璃状焦壳,踩上去硬邦邦的,空气中瀰漫著臭氧的独特气味。 没走多远,腰间灵兽袋忽然传来一阵悸动。 汪海神识向內探去。 是银电和霜雷! 这两头银霜雷狼,有著雷系血脉和一丝风系血脉。 莫非此地对它们有好处? 汪海心念一动,將它们放了出来。 “嗷呜——!” “呜——!” 两道银白身影落地,发出一声充满野性与欢愉的长嚎。 它们浑身毛髮在雷光映照下微微竖起,眼中闪烁著兴奋的电弧,非但不畏惧周遭肆虐的雷电,反而主动昂首,迎向那些劈落在附近、逸散开的细小电蛇! “嗤啦————噼啪!” 几道指头粗细的散乱雷电劈在银电和霜雷身上,炸开一簇簇细小的电火花,將它们银亮的皮毛电得有些焦黑捲曲,甚至传来淡淡的焦糊味。 但两头狼王只是身体微微一颤,隨即抖擞精神,眼神更加明亮,周身气息隱隱提升了一丝! 它们竟然在藉助此地逸散的雷霆之力,淬炼体魄,纯化血脉中的雷属力量! “竟能藉助此地雷劫炼体?” 汪海有些惊讶,隨即释然,这或许就是拥有特定属性血脉的灵兽在对应极端环境下的机缘。 此地对它们而言,不啻於一处修炼宝地。 看它们的状態,並无生命危险,且乐在其中。 汪海便不再干涉,任由它们在雷电边缘自虐式地修炼。 正打算转身继续探索,汪海忽然轻“咦”一声,停下脚步。 他內视己身,发现丹田灵池之中,竟凭空多出了一丝极其微弱的翠绿灵息,悄然融入了法力之中。 这灵息————並非来自他主动运功吸收! 是玄元蕴灵藤! 汪海再次將感知投入灵兽袋中。 只见那三寸高的翠绿嫩芽,三片掌状小叶正微微摇曳,根须舒展,竟然也在悄然汲取著从灵兽袋缝隙渗入的雷灵气! 这些被它吸收的雷灵气,经过其天生灵脉的转化,化为了精纯平和的灵息,正通过共生之桥,源源不断地反哺给汪海! “雷灵气也能吸收!好一个天地灵根,果然霸道,不挑食!”汪海心中大喜。 他原本的木灵根资质低下,吸收木属性灵气都效率平平,如今藉助玄元蕴灵藤,竟连狂暴的雷灵气都能转化吸收,且效率不低! 这无疑极大地拓宽了他日后修炼的资源来源! 欣喜之下,他索性將盛放嫩芽的玉盆也从灵兽袋中取出,置於一块凸起的焦黑巨岩之下相对乾燥处。 嫩芽一接触外界浓郁许多的雷灵气,顿时“精神”一振,三片小叶上的翠绿光华明显亮了几分,吸收转化雷灵气的速度骤然加快! 精纯温和的灵息反馈而来,让汪海丹田灵池中的法力都隱隱活跃。 “嗯?” 看著欢快吸收雷灵气的嫩芽,汪海忽然想起了那株內含未知残魂的玄元蕴灵藤原株。 “雷电乃至阳至刚、破邪诛魔之力————不知对这原株里的残魂,会有什么影响?” 一个略带恶趣味的念头冒了出来。 他取出那截如同枯木的玄元蕴灵藤原株,掂量了一下,隨手將其丟到了不远处,银电霜雷正在沐浴雷电的区域旁边。 那里,因为两头狼王的吸引和搅动,空中散逸的细小雷电比別处稍多。 “嗤————” 一道拇指般的电芒劈在原株乾枯的藤身上,但却也没有什么反应。 既无黑烟冒出,也无悽厉惨叫,那截原株依旧死气沉沉,对这点微末雷电毫无反应。 “看来这点逸散的雷电,力度不够啊。 汪海观察片刻,摇了摇头,也不失望。 他本就没指望这点边角料般的雷电能起什么作用,只是顺手一试。 真正的危险区域在天上,地上的这些,对那不知存在了多少年的残魂而言,恐怕连挠痒痒都算不上。 汪海望著头顶翻涌不息、雷蛇狂舞的厚重墨云,一个念头闪过。 若是將这截玄元蕴灵藤原株直接丟入那雷云核心,以那煌煌天雷之威,能否將那难缠的残魂彻底炼化? “不妥。” 他看著一旁的枯藤,犹豫片刻,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万一这玄元蕴灵藤被天雷彻底劈得灰飞烟灭,从因果上说,也算是死於我手————很可能会折损我的福泽气运。” “还是等卦象刷新,看看吉凶提示再说,在此之前,不可行险。” 想通了此节,汪海心中一定,不再纠结於天上雷云。 將枯藤收回储物袋,带著金尾继续向雷云崖深处探索。 崖下地势崎嶇,布满了被雷火反覆灼烧、融化又冷却形成的琉璃状坑洼和尖锐石笋。 汪海顶著【玄龟盾】,筑基期的法力浑厚凝实,抵挡著周遭无时无刻不在侵袭的雷煞之气。 偶尔仍有细碎的雷弧从上方云层逸散劈落,在玄龟盾的青光上炸开一朵朵转瞬即逝的电花,发出“滋滋”的声响。 金尾缩在汪海肩头,用小爪子紧紧抓著他的衣襟,黑豆眼却依旧机警地扫视著周围。 “吱————” 金尾忽然短促地叫了一声,小爪子指向崖壁底部一处不起眼的凹陷。 那里堆积著不少被雷击崩落的黑色碎石,看上去与周围別无二致。 汪海依言上前,以法力拂开表层的碎石。 下方是坚硬的焦黑岩层,布满了雷击留下的琉璃化痕跡。 汪海心念一动,【阴煞火】化作火丝,顺著金尾指引的位置,悄然渗入岩层缝隙之中。 阴火蚀物,无声无息。 片刻后,岩层被灼烧出一个拳头大小的孔洞,一丝精纯的雷灵气,从中逸散出来。 “果然有东西!” 汪海眼神一亮,操控阴火小心扩大洞口。 五枚龙眼大小,紫蓝色的晶石,镶嵌在孔洞深处的岩脉中。 “【沉雷晶】?” 汪海认出此物。 这是雷霆之力渗入地脉深处,经过漫长岁月沉淀凝聚而成的雷系灵物,蕴含精纯而稳定的雷力,是炼製雷系法器、布置雷属性阵法的上佳材料。 因其深藏地底,极难被发现,金尾竟能从这漫天雷煞的干扰下將其找出。 寻宝鼠的天赋果然厉害。 汪海將五枚【沉雷晶】取出,入手微沉,品质极佳,每一枚都价值不菲。 接下来的时间里,汪海带著金尾,如同在雷暴中穿行,在雷云崖下各处角落搜寻。 依靠金尾那堪称逆天的寻宝天赋,他又陆续找到了几块埋藏较深的【雷纹铁】矿石,以及三颗【雷光石】。 確认没有其他宝物后,汪海离开了雷霆轰鸣的核心区域,在崖地边缘寻了一处相对僻静、落雷稀疏的背风石坳。 金煞尸傀静立一侧,暗金色的躯壳在远处偶尔亮起的电光映照下,泛著冰冷坚硬的光泽。 汪海盘膝坐下,取出那枚鸽卵大小的【金煞石核】。 石核入手,那股精纯、凝练到极致的锋锐煞气便透骨而来。 “按照《金煞炼尸真解》记载,以此等精华之物强化金煞尸傀,需以阴火为媒,以秘法为引,逐步化开石核,將其中的本源金煞之气,融入尸傀核心禁制与躯壳之中。” 汪海盘膝坐在尸傀对面,將金煞石核悬浮於掌心之上。 心念一动,阴煞火自掌心涌出,化作一团紫黑色的火焰,將石核包裹。 石核表面云纹光芒流转,抵抗著阴火的侵蚀。 “果然没那么容易。” 汪海不惊反喜,抵抗越强,说明石核內蕴的金煞本源越是精纯凝练。 他凝神静气,筑基期的浑厚法力源源不断注入阴煞火中。 紫黑火焰无声舔舐著暗金石核。 表面云纹的光芒开始有规律地明暗闪烁,一丝丝精纯得令人心悸的暗金色气流,如同被抽出的蚕丝,缓缓从石核中逸散出来。 “就是现在!” 汪海左手掐动《金煞炼尸真解》中记载的融煞印诀,右手操控著阴煞火,引导著那一缕缕精纯的暗金气流,飘向静立的金煞尸傀。 气流首先触及尸傀眉心。 那里是尸傀灵枢核心之一,也是之前重新构筑煞气循环的起点。 “嗤————” 暗金气流如同水滴入海绵,迅速渗入。 尸傀身躯微微一震,眼眶中原本平静的暗金火焰猛地跳动了一下。 汪海神识全开,紧密关注著尸傀內部的变化。 只见那精纯的金煞本源入体后,直接融入循环,强化著金煞尸傀。 “效果比预想的还好!” 汪海心中一定,继续维持著阴火的输出与印诀的引导。 金煞石核在紫黑火焰中缓缓旋转,体积以肉眼难以察觉的速度缩小,更多的金煞之气被淬炼出来,持续不断地融入尸傀体內。 时间一点点流逝。 雷云崖上天雷滚滚,电光闪烁。 尸傀的气息,开始稳步攀升。 筑基初期的境界本就稳固,此刻在金煞石核本源的灌注下,其气息越发沉凝厚重,隱隱向著某个临界点逼近。 暗金色的躯壳上,那些天然的纹路仿佛活了过来,隨著本源之气的融入而微微起伏、流转,散发出更加锋锐且內敛的煞气波动。 足足过了三个时辰。 汪海掌心的金煞石核,终於彻底化为虚无,最后一丝本源也被淬炼出来,融入了尸傀体內。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散去阴火与印诀。 第173章 千叶绞杀 第173章 千叶绞杀 深夜时分,万籟俱寂。 然而在雷云崖,这份寂静却被永不停歇的雷鸣与电光撕裂。 崖上墨云翻滚,银蛇狂舞,將漆黑的夜空映照得如同鬼蜮,明灭不定。 汪海盘坐在石坳中,对周遭的天地之威恍若未觉,心神沉静如水。 他在等待子时到来,等待著卦象刷新。 身旁,金煞尸傀静立如铁铸的雕塑,但其气息与之前相比又强大了几分。 经过【金煞石核】本源煞气三个时辰的淬炼与融合,它的躯壳呈现出一种深邃的暗金色泽,体表那些天然纹路仿佛铭刻著古老的符文,在远处雷光映照下,偶尔闪过一丝流动的暗芒。 虽然修为境界並未突破至筑基二重,但那股內敛的锋锐煞气与沉凝的厚重感,远超寻常筑基一重修士,已然达到了此境巔峰,距离突破仅一线之隔。 汪海能感觉到,这具尸傀的潜力被进一步挖掘,躯壳强度、力量、煞气精纯程度,都有了显著的提升。 “虽未破境,但实力大增,足以应付大多数突发状况了。”汪海对此次强化颇为满意。 他抬头望了一眼头顶翻涌的雷云,那里面必定藏著一件至宝。 时间点滴流逝。 当子时最后一刻过去,新的一天到来。 汪海心念沉入识海深处。 一道金光闪过。 【卦象已刷新】 【今日卦象·吉】 【你將玄元蕴灵藤原株丟入雷云之中,引发剧烈雷暴,趁机穿入雷云深处,找到了一枚奇异雷珠。同时,玄元蕴灵藤原株承受海量雷击,非但未毁,反因汲取磅礴雷灵本源,褪去枯朽,於焦藤之上焕发出新芽。】 “好!又是吉卦!” 汪海眼中精光大盛,心中再无犹疑。 “这天地灵根果然神异!被雷暴击中非但无损,竟能借至阳天雷之力,反哺自身,祛除沉疴,焕发生机!” 他心中一阵振奋,立刻便想將那截枯藤原株,丟入头顶那翻腾的雷云之中。 但手伸到一半,却又忽然停了下来。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身旁那株翠绿摇曳的嫩芽上。 “原株能够吸收,这颗与我共生的嫩芽————应该也能吸收吧?” “毕竟我契约的是这颗嫩芽,嫩芽越强,我的实力自然就越强。若能借这雷云之力淬炼,或许能加速它的成长————” 这个念头极具诱惑力。 但汪海很快又冷静下来。 “不行,不能衝动。” “原株歷经无数岁月,本质强悍,能承受住雷云核心的狂暴力量。但这嫩芽新生孱弱,万一虚不受补,反倒被天雷劈得灰飞烟灭————那才是亏大了!” “再等一天,看看明日的卦象。” 心念既定,汪海强压下立刻行动的衝动。 他將目光从翻滚的雷云上收回,不再纠结。 既然决定等待,这一日的时间便不能浪费。 筑基功成,之前的许多法术便已经跟不上他的脚步。 也该学习一下筑基级別的法术了。 在雷云崖的轰鸣与电光中,汪海的心神却沉静下来。 他手中握著的,正是那枚得自里秘境精舍的玉简。 里面记载著正是《五气归元真经》。 神识沉入其中,越过筑基篇的功法核心,直接探向其后附带的法术传承部分o 《五气归元真经》作为直指金丹大道的功法,其配套的法术体系也极为完整,从炼气期到金丹期,品阶从一阶下品到三阶下品,每个品阶都有著五门法术,囊括了金、木、水、火、土五行属性。 汪海如今已是筑基修士,自然將注意力放在了筑基期的木系法术上。 玉简中记载的筑基期木系法术一共三门,正好一门治疗、一门防御、一门攻击。 “《青木回春术》,二阶下品疗伤法术。以精纯乙木灵气催发生机,可快速癒合外伤,驱除侵入经脉的异种能量,对木毒、阴寒、火煞等伤害有奇效。修为越高,乙木灵气越精纯,治疗效果越强。” 汪海微微点头。 筑基之后,面对的敌人与危险层级不同,一门强效的疗伤法术必不可少。 这《青木回春术》显然比炼气期的治疗法术高明了不止一个档次,正合他意。 “《乙木护身咒》,二阶中品防护法术。凝乙木灵气为护身灵甲,坚韧异常,对五行法术尤其是水、土系攻击有额外防护之效,並能持续吸收周围草木灵气补充消耗,在林木茂盛之地防护力与持久力大增。” 这是一门集防御与续航於一体的优秀法术,非常適合汪海这种木属性修士,尤其是在山林环境中,能极大增强生存能力。 最后,他的目光锁定在攻击法术上。 “《千叶绞杀》,二阶上品攻击法术。需以精纯木系法力为引,沟通天地间游离的木属灵气,凝聚、化生出千百片边缘锋利如刀、蕴含破灵之能的灵力叶片。” “一经施展,万千灵叶盘旋飞舞,形成一座绞杀领域,笼罩对手,攻防一体,灵叶生生不息,不斩敌手,绞杀不止,修至大成,灵叶可虚实转化,专破护体罡气与法器灵光,威力惊人。 “好一门杀伐之术!”汪海心中讚嘆。 此术不仅威力强大,且范围可控,既可大范围覆盖,亦可集中一点爆发,更兼灵动变幻,正弥补了他目前攻击手段相对单一的短板。 他立刻收敛心神,將《千叶绞杀》的灵力运转路线、神识操控法门、灵叶凝形诀窍等诸般要点,逐一铭记於心。 隨即,他运转《五气归元真经》筑基篇心法,丹田灵池內,一百二十一滴翠玉法力液滴微微荡漾,精纯的木系灵力沛然而出。 按照法诀指引,汪海双手结印,十指翻飞如穿花,神识高度凝聚,试图感应、捕捉周围空间中游离的木属灵气。 雷云崖环境特殊,雷灵气狂暴充盈,而木灵气相对稀薄驳杂。 但他身负玄元蕴灵藤嫩芽反哺,对木属灵气感应本就远超同阶,很快,一丝丝淡绿色的灵气光点被他的神识牵动,从焦黑的岩缝、远处稀疏的耐雷植被中缓缓匯聚而来。 “乙木为基,灵气化形,千叶听令,聚!” 汪海低喝一声,手中印诀一变,將匯聚而来的木灵气与自身法力糅合,於身前尺许处,试图凝出第一片“千叶绞杀”的灵叶。 然而,过程远比他预想的艰难。 那糅合了自身法力与外界灵气的能量团,极不稳定,刚一成形,便剧烈颤动,边缘不断扭曲,锋锐之意时隱时现,更难以维持那薄如蝉翼、却要蕴含破灵威能的特定形態。 “嗤————” 一声轻响,能量团终究溃散开来,化为点点灵光消失。 “果然不易。”汪海並不气馁。 二阶上品法术,本就非一蹴而就。 尤其是这等攻伐强术,对法力掌控、神识微操、乃至对木属灵气本质的理解,要求都极高。 他沉下心来,一遍又一遍地尝试。 细细体悟那法术的精妙———— 时间在一次次失败与细微调整中悄然流逝。 崖上雷云翻滚依旧,电光时明时灭。 汪海周身青色灵光隱现,身前不断有淡绿色的光影闪烁、凝聚、又溃散。 偶尔能勉强维持一片形態模糊的灵叶数息时间,便已算是进步。 金尾早已在汪海肩头沉沉睡去,小肚子隨著呼吸轻轻起伏。 金煞尸傀则如同最忠诚的卫士,纹丝不动,唯有眼眶中暗金火焰隨著远处雷霆的亮起而微微跃动。 子时刚过。 识海深处,金光流溢,几行古朴篆字如期浮现: 【卦象已刷新】 【今日卦象·吉】 【你將玄元蕴灵藤嫩芽置入雷云核心,引动雷暴,嫩芽汲取雷灵本源,本源得补,灵性大涨。你亦趁雷云翻覆,灵机紊乱之机,深入其內,寻得一枚特殊雷珠,並成功离开。】 “吉!果然可行!” 汪海眼中神光大放,再无半分犹豫! 他长身而起,先將那截枯藤原株收回储物袋。 隨即,目光落在身旁玉盆中那株翠绿摇曳、灵性盎然的嫩芽上。 “今日便送你一场造化,希望你能够助我早日突破!” 汪海將嫩芽连同玉盆捧起。 抬头,望向头顶那墨浪翻腾、电蛇狂舞的厚重雷云。 筑基二重的法力轰然运转,翠玉灵光透体而出,將周身护得严严实实。 玄龟盾嗡鸣著涨大,悬於头顶,垂下厚重的青色光幕。 “去!” 汪海看准雷云中一道雷霆劈落的瞬间,低喝一声,运足法力,將手中玉盆连同嫩芽,化作一道翠绿流光,精准投入那雷云之中! 嫩芽没入雷云的剎那一“轰隆隆—!!!” 仿佛一滴水落入了滚油! 整片雷云,骤然暴动! 无尽电蛇仿佛找到了宣泄口,从四面八方疯狂涌向那一点翠绿! 刺目的雷光瞬间將那片区域淹没,化作一团直径超过十丈、炽白到令人无法直视的恐怖雷球! 轰!咔—!!! 比之前猛烈十倍的雷霆巨响炸开,震得整个雷云崖都在颤抖! 狂暴的衝击波裹挟著碎裂的电弧,如同实质的环状波纹向四面八方横扫! 汪海即便有玄龟盾护体,也被这股沛然巨力推得向后滑出数丈,脚下焦岩崩裂。 但他眼中毫无惧色,只有灼灼精光! “就是此刻!” 趁著雷云能量因被嫩芽出现而紊乱的间隙,汪海身化青光,顶著玄龟盾,紧跟在嫩芽投入的轨跡之后,悍然冲入了雷云之中! 一入雷云,汪海顿觉天地变色! 周遭不再是崖石天空,而是无穷无尽、咆哮奔腾的雷霆之海———— 青白、紫红、亮银————各色电光如同狂龙怒蛟,在墨色云气中疯狂窜动、碰撞、爆炸! 震耳欲聋的雷鸣不再是声音,而是直接作用於神魂的恐怖震盪! 无孔不入的雷霆之力,哪怕经过玄龟盾的削弱,依旧让他浑身发麻,法力护罩剧烈波动,仿佛隨时会破碎。 更可怕的是那股天地之威带来的压迫感,仿佛置身於天地熔炉,下一刻就要被炼成飞灰! 汪海咬紧牙关,《五气归元真经》全力席转,翠玉法力奔流不息,死死维持著护体灵光。 神识刚一离体,就被狂暴的雷灵乱流击碎。 汪海只能开启破妄术,凭藉著肉眼在雷云之中艰难欠找。 按照卦象提示,那枚“雷珠”,就在雷云核心! 他强忍著被雷霆灼刺的剧痛,向著雷灵波动最恐怖、最凝练的区域突进。 十丈、二十丈———— 突然! 前方雷光骤然一敛,出现了一片奇异的“真空”地带。 这里几乎没有游窜的电蛇,所有的雷霆之力,都如同川归海,向著中心一点匯聚、压缩。 在那里,悬浮著一枚龙眼大小、通体深紫、表面布满天然银色雷纹的宝珠! 宝珠丞丞自转,每转一圈,便有无穷细密的紫银色电芒从珠內迸发,又迅速被吸纳回去,循环不休,散发著一股院汪海灵魂都誓之战慄的纯粹、浩瀚、尊贵的雷霆本源气息! 正是卦象显示的那枚雷珠! 而在宝珠不远,那株玄元蕴灵藤嫩芽,正静静悬浮於雷海之中! 此刻的嫩芽,模样已然大变! 三寸的嫩芽呈现出一种琉璃般的青紫色,晶莹剔透,內里仿佛有液体般的雷光在丞丞流淌。 表面光滑如玉,浮现出无数细密玄奥的天然银色纹,与空中那枚雷珠表面的雷纹隱隱呼应! 顶端那三片掌状小叶,更是完全舒展开来,每一片都有巴掌大小,翠绿欲滴的叶肉之中,镶嵌著清晰无比的银色叶脉,此刻正疯狂汲取著周围磅礴无尽的雷霆精华! 嫩芽周身笼罩著一层淡淡的青紫光晕,光晕外缘跳跃著细碎的银色电火花。 一股古老、尊贵的气息,混合著纯阳破邪的雷霆韵味,从中散发出来。 甩非但没有在恐怖雷暴中受损,义而如鱼得水,借这至阳至刚的艺天雷精,淬炼己身。 汪海心中震撼,来不及细看嫩芽变化,他目光灼灼地盯住了那枚雷珠。 此等天地奇物,近在咫尺! 第174章 紫霄雷纹珠 第174章 紫霄雷纹珠 汪海伸手虚抓,一股柔和的法力裹向宝珠。 嗡雷珠微微一震,表面雷纹亮起,一股强大的排斥力涌出,竟將汪海的法力弹开! 宝珠有灵,自行护体! 汪海眼神一凝,正欲再试。 忽然,那株正在吸收雷霆的玄元蕴灵藤嫩芽,似乎感应到了汪海的意图,顶端三片嫩芽轻轻一摆。 一缕极其精纯的翠紫灵息,涌入汪海体內,飘然而出,轻轻缠绕上那枚雷珠。 说也奇怪,方才还排斥汪海法力的宝珠,对这缕灵息却毫无抗拒,反而微微颤动,散发出一丝亲近之意。 灵息缓缓將宝珠包裹、牵引,向著汪海的方向飘来。 汪海福至心灵,立刻放开法力,小心翼翼地接过这枚雷霆至宝。 入手沉甸,並非实物般的沉重,而是一种凝聚了浩瀚雷威的“势”之沉重。 珠內蕴含的雷霆本源,让他心悸不已。 宝物到手,此处不可久留! 雷云因宝珠被取,似乎变得更加暴怒,周围雷霆的威力在持续攀升。 汪海不再迟疑,深深看了一眼正在雷云核心中如饥似渴汲取雷霆精华的嫩芽,毫不犹豫地转身,顶著玄龟盾,身形化为一道青影,艰难地衝出了狂暴翻腾的雷云。 “咔嚓!轰隆—!!!” 炽白的雷光追著汪海的遁光劈落,却被早已提升到极致的玄龟盾层层削弱。 汪海只觉背后传来阵阵恐怖的衝击力,如同被无形巨锤连续轰击,喉头甚至涌上一丝腥甜。 但他不敢有丝毫停留,直接开启荣相状態! 实力瞬间提升四倍! 將幽影遁催发到极致,身形几乎化为一道融入雷光的淡影,朝著雷云崖外狂飆突进! 一道道雷霆落下,但都被玄龟遁挡下了大部分伤害。 三息! 五息! 十息! 当他终於衝出雷云笼罩的最边缘区域,重新感受到相对温和的天地灵气时。 身后的雷云崖已然被一片刺目欲盲的雷海彻底吞没,轰鸣之声震天动地,仿佛天地震怒。 脱离雷云范围,没有了那那铺天盖地的压迫感与无休止的雷击,汪海顿时赶紧压力骤然减轻。 但汪海不敢停留,继续飞遁出数里,见没有雷霆袭来,这才鬆了口气,落地调息。 他压下翻腾的气血与经脉中残留的酥麻感,眼中闪过心有余悸之色。 “好险!最后那一下,若非玄龟盾抵挡了大部分威能,恐怕真要受不轻的伤。这天地之威,果然不是人力可轻易抗衡。” 汪海长舒一口气,立刻检查自身。 玄龟盾灵光黯淡已经基本被废,体表衣物多处焦黑,头髮也有被电得捲曲。 就连法力也已经耗尽了二十余次! 若非有著玄元蕴灵藤源源不断的补充,再加上木灵筑基获得的极强恢復力,恐怕他说不定得交代在这里。 不过,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他摊开手掌,那枚深紫色、雷纹流转的宝珠静静躺在掌心。 即便离开了雷霆核心,此珠依旧散发著令人心悸的纯粹雷威,珠內仿佛蕴藏著一片微缩的雷霆世界,紫银电芒生生灭灭,玄奥莫测。 “此物绝非凡品,恐怕是雷云崖无尽岁月雷霆精华孕育出的本源之宝。” 至於那株玄元蕴灵藤嫩芽,既然它能在雷云中安然汲取力量,便让它留在那里。 他能通过共生之桥清晰地感应到,嫩芽的状態极佳,气息正以惊人的速度攀升、蜕变,这对他是天大的好事。 汪海心念一动,再次运转【枯荣轮转】神通。 嗡— 一股玄之又玄的气息自他体內瀰漫开来。 周身原本外放的澎湃法力与生命精气,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收敛。 方才为了衝出雷云而耗尽的法力,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重新填满。 不仅如此,在这股灵息的滋养下,灵池甚至还在稳定地扩张、凝练,他的修为正稳步提升。 调息了约莫半个时辰,待状態彻底恢復平稳,气息圆融无碍后,汪海这才將注意力完全放在掌中那枚深紫色的奇异雷珠上。 宝珠依旧在缓缓自转,表面银色的天然雷纹仿佛活物般流淌,內里紫电生灭,散发出纯净而浩大的雷霆本源气息。 仅仅是握在手中,便能感觉到一股酥麻的阳和之力透过肌肤,隱隱淬炼著血肉经脉。 “此等奇物,绝非寻常雷系灵材,不知道有何作用————” 汪海沉吟著,从储物袋中取出那几枚得自里秘境精舍的玉简。 翻阅良久,终於在其中一枚名为《游方见闻录》的玉简中找到了相似的记载。 这枚玉简內容驳杂,包罗万象,多是洞府原主游歷四方时的道听途说或亲身见闻,可信度不一,但往往记载著一些罕见的天地奇珍。 “————余曾於东海之滨,遇一隱修,言及天地雷霆之精粹,有异宝名紫霄雷纹珠”,又称雷种”、雷源珠”。此物非金石,乃天地间至阳至刚之雷霆,於特殊地脉或天象中,经万雷孕育、千劫锤炼,方有可能凝聚一丝本源灵性,化生为珠。” “珠成紫霄色,天生雷纹,內蕴一点纯阳雷源,生生不息。持之修行雷法,事半功倍,並可借其感悟雷霆真意,即便悟性不足,有此雷珠,也可驾驭天雷,有破邪、诛魔、镇魂之奇效,对阴魂鬼物、魔道邪修克制极大————若引爆此珠本源,威力堪比金丹修士一击————” “然炼化此珠亦有大凶险,其內雷源暴烈,非神魂强韧、道心稳固者不可久持,否则易被雷意侵染,神魂受损,甚或引动天雷加身————” 汪海仔细阅读著玉简中的描述,眼中异彩连连。 “好东西啊!”他忍不住低嘆一声。 这紫霄雷纹珠,简直是雷霆精华所凝的本源之宝,不仅对修行雷法有不可思议的助益,更自带破邪诛魔的浩荡天威,关键时刻甚至能爆发出堪比金丹一击的恐怖威力! “就是————炼化起来似乎有点麻烦,稍有不慎就会被雷意侵染,神魂受损—— ” 他眉头微蹙,感受著掌心宝珠內那浩瀚精纯、却又隱含暴烈天威的雷霆本源,心中凛然。 这珠子是好,但一个弄不好,可能就是引雷入体、自取灭亡的下场。 “等等————” 汪海忽然目光一闪,想到了什么。 “不对,玄元蕴灵藤或许可以辅助我炼化此珠!” 他回想起方才收取雷珠时的情景。 自己以法力摄取,雷珠自行抗拒。 可当那株与自己共生的玄元蕴灵藤嫩芽,分出一缕翠紫灵息缠绕上去时,雷珠非但没有排斥,反而流露出亲近之意,任由灵息將其牵引而来。 虽然他不清楚其中的玄奥,但有著玄元蕴灵藤相助,应该可以炼化这枚紫霄雷纹珠! 这个念头让汪海心头一热。 “不过,此事还是先等一等吧,毕竟有有可能伤及神魂,先看看卦象再行动也不迟。” 汪海將紫霄雷纹珠收入一个贴身的玉盒之中,並贴上数道封灵符籙,这才妥善收起。 他站起身来,望向那片依旧电闪雷鸣、仿佛天地熔炉般的雷云崖区域。 心念一动,青影自灵兽袋中飞出,展开双翼,悬停在他身前。 汪海跨上鹰背,青影清啸一声,振翅而起,载著他升至半空。 从这个高度俯瞰,雷云崖的景象更为壮观。 只见方圆十数里,皆被厚重如墨汁、翻腾不休的雷云笼罩。 云中银蛇狂舞,电光如龙,炽白、青紫、亮银各色雷光此起彼伏,將那片天空映照得光怪陆离,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即便隔著老远,依旧能清晰传来,带著令人心悸的天地之威。 云层太过浓厚狂暴,即便汪海运足目力探查,也根本看不清內部的具体情形。 那里面,是雷霆的海洋,是毁灭的禁区。 不过,汪海並不担心。 通过灵魂深处那牢固的共生之桥,他能清晰地感知到,玄元蕴灵藤嫩芽的状態极好。 非但没有丝毫受损的跡象,反而生机勃勃,气息每时每刻都在增强,正在贪婪而高效地汲取著那近乎无穷无尽的雷霆精华。 这种感应做不得假,让他心中大定。 汪海拍了拍青影的脖颈。 青影会意,盘旋半圈,缓缓降落在雷云崖外围区域,一处相对平坦、落雷稀疏的焦黑岩台上。 汪海跃下鹰背,將青影收回灵兽袋。 刚一落地,嗤啦一声,一道拇指粗细、呈亮青色的电弧便从头顶墨云边缘劈落,直击他天灵! 汪海再次后退数百米,確认这里没有落雷后,才盘坐起来,开始练习法术。 调息片刻,將自身状態调整到最佳。 隨后,脑海中再次浮现出《千叶绞杀》的法诀要义。 双手结印,十指翻飞,翠玉法力自丹田涌出,神识铺开,感应、捕捉著空气中稀薄的木属灵气。 时间一点点过去。 汪海身前,淡绿色的灵光时而闪烁,时而溃散。 但溃散的间隔越来越长,凝聚出的灵叶虚影也越来越清晰、稳定。 偶尔,他能成功维持一片泛著微芒的灵叶超过十息时间。 虽然距离真正施展出这门二阶上品的杀伐之术还差得远,但这种稳步推进的感觉,让汪海心神沉浸,物我两忘。 雷云崖上,天雷滚滚,电光永不停歇。 崖外岩台,汪海静坐如石,周身灵光隱现,沉浸在法术的修炼与感悟之中。 一个时辰过去。 一阵细微的破风声,混杂在隆隆雷鸣的间隙中,由远及近,传入了汪海敏锐的耳中。 在他的感知边缘,几道强弱不一的气息正快速接近,目標明確,正是衝著雷霆崖方向而来! “终究还是被引来了————”汪海心中瞭然。 方才雷云核心那场因玄元蕴灵藤嫩芽和他闯入而引发的剧烈暴动,声势实在太大,光柱冲天,雷云收缩,方圆百里恐怕都能看到这天地异象。 若说无人好奇、无人动心,那才奇怪。 汪海立刻散去手中凝聚的灵叶,周身气息收敛,將枯相运转到极致。 一股玄奥晦涩、近乎道韵的气息自他体內瀰漫开来,却又瞬间內敛,归於沉寂。 周身原本因修炼而隱隱流转的翠玉灵光彻底熄灭,澎湃的生命精气与法力波动如同退潮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心跳变得微不可察,血液流动近乎停滯,体温迅速下降,与周围冰凉焦黑的岩石趋於一致。甚至连呼吸都变得若有若无,间隔长得惊人。 此刻的汪海,蜷身於巨石阴影之中,仿佛真的成了一截枯木。 经过一段时间的熟悉,汪海发现,枯相在收敛气息、隱匿自身方面,效果远超《幽影遁》与《敛息术》的结合! 只要他不主动运转法力或释放杀意,即便筑基修士以神识仔细扫描,恐怕也极难发现这“枯木”竟是一个大活人。 来人速度不慢。 三息之后,三道遁光自东南方向破空而至,悬停在雷云崖外围约百丈外的半空中。 灵光收敛,露出三道身影。 为首的是一名面白无须、身著锦袍的中年修士,手持一柄玉骨摺扇,炼气九层修为,气度雍容。 其左侧,是一位身材瘦高、背负长剑的青衣男子,炼气八层,气息锋锐,目光如鹰。 右侧则是个矮胖老者,炼气八层,一身褐色短打,腰间掛著几个鼓囊囊的皮囊,手里还托著一个巴掌大小的青铜罗盘,罗盘指针正微微颤动,指向雷云崖深处。 “就是此处了!方才那冲天雷光与灵压波动,源头定然在此崖深处!”矮胖老者盯著罗盘,语气肯定,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如此异象,非天地灵物出世,便是古修遗宝现踪!” “刘老三的地脉寻灵盘”从未出错。” 锦袍中年修士“唰”地合上摺扇,轻轻敲打掌心,目光灼灼地望向那片依旧电蛇狂舞的墨云。 “只是这雷霆之威————非同小可。钱道友,你剑诀凌厉,可能感知到內里虚实?” 背负长剑的青衣男子,双目微闔,灵识如剑,探向雷云崖。 然而他的灵识刚接近崖地上空,便被狂暴紊乱的雷灵乱流搅得刺痛难当,根本无法深入。 “不行。”他迅速收回灵识,眉头紧皱,“雷灵太过暴烈混乱,灵识难以穿透。” 汪海看著这三个炼气修士,目光平静无波。 三名炼气后期修士,放在之前他都可以反手镇杀,你不要说他如今已然筑基。 然而,他並未立刻现身或动手。 因为他心中隱隱感觉,此地绝非仅有眼前这三人。 方才雷云异象动静太大,引来的绝不可能仅仅是几个炼气修士。 这雷云崖附近,说不定已有筑基修士被惊动,潜伏在侧,正如同耐心的黄雀,等待著蝉与螳螂先动。 第175章 筑基身影 第175章 筑基身影 “麻烦——” “还是吃了根基浅薄的亏啊——” 汪海心中暗嘆一声,带著一丝无奈。 刚刚筑基,虽然法力、神识都发生了质变,但相应的手段却未能跟上。 《五气归元真经》附带的几门法术还在参悟,真正能用於实战,契合筑基期威能的攻防手段寥寥无几。 破妄术这些法术,能窥破虚妄、直指本质,在炼气期堪称精妙,但在筑基期,未必够看。 他运转枯相,自信同阶修士难以看破。 但反过来,若有其他筑基修士也以高明手段藏匿在侧,以他目前的神识强度和探查法术,也同样难以发现对方。 “只能等了。” 汪海静伏於阴影中。 雷云崖上,那三名炼气修士显然也被这天地之威所慑,一时不敢贸然深入。 只见那锦袍修士用摺扇遥遥一指雷云崖外围,对那矮胖老者说道:“刘道友,你的罗盘能否寻出一条相对安全些的路径?或者测出那引动异象的宝物大致方位?” 矮胖老者刘老三低头仔细查看手中青铜罗盘,盘上符文明灭,指针颤颤巍巍,最终勉强定在了一个方位,却是指向雷云深处电光最密集的区域之一。 他咽了口唾沫,苦著脸道:“周道友,这——罗盘受雷灵干扰太大,只能大致指向中心波动最盛处。至於路径——这漫天落雷,哪有什么安全可言?” “哼,富贵险中求!”那背负长剑的钱姓修士冷哼一声,眼神锐利,“看这落雷虽密,却仍有间隙。我等只需身法灵动,看准时机,未必不能闯进去一探!” 他说话间,目光瞥向锦袍修士周道友,显然是想让对方先行试探。 周道友眼神闪烁,手中摺扇轻摇,忽而笑道:“钱道友此言有理。只是在下身法平平,不如刘道友手持寻灵盘,对灵气流转感应敏锐,或许能更早察觉落雷预兆,避开危险。” 他將皮球踢给了刘老三。 刘老三脸色一白,连连摆手:“周道友说笑了,老朽这点微末本事——” 三人各怀心思,互相推諉,都不敢做那第一个踏入险地之人,一时间竟僵持在半空。 僵持了约莫半盏茶功夫。 最终还是那钱姓修士似乎按捺不住,或是觉得面子上掛不住,冷哼一声:“既如此,钱某便先行一步,为两位道友探探路!若有所得,可莫怪钱某独享!” 说罢,他深吸一口气,周身亮起一层淡青色的护体剑罡,身形化作一道流影,看准两道粗大落雷之间的短暂间隙,朝著罗盘所指方向疾冲而去! 他身法確实不错,迅捷如风,在焦黑的崖地上几个起落,便已深入百丈,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数道从身侧劈落的电蛇。 外围的周道友与刘老三见状,顿时紧张起来,目不转睛地盯著他的背影。 既盼他成功寻得宝物,又隱隱期待他触发什么危险,心情矛盾。 钱姓修士自己也全神贯注,灵识提升到极限,感应著空中雷灵的细微波动,试图预判落雷。 又前行了数十丈,他已能清晰感觉到空气中瀰漫的狂暴雷煞,护体剑罡被侵蚀得滋滋作响。 前方一块巨大的焦黑岩石后,隱隱有灵光透出。 他心中一喜,脚下步伐加快,绕向岩石后方。 就在这时! “咔嚓!!!” 一道水桶粗细的暗紫色雷霆,毫无徵兆地自他头顶墨云中垂直劈落! 速度快得超出了炼气修士的反应极限! 钱姓修士甚至只来得及瞥见眼角一闪而过的毁灭紫光,护体剑罡便如同纸糊一般被瞬间击穿、汽化! “不一!!” 一声短促悽厉到极致的惨叫,戛然而止。 刺目的紫黑雷光將他所在之处彻底吞没,恐怖的雷劲爆发开来,將那块巨大的焦黑岩石也炸得四分五裂,碎石混合著焦黑的尘埃漫天飞扬。 雷光散去。 原地只留下一个焦坑,边缘处琉璃化的岩石嗤嗤冒著青烟。 至於那钱姓修士,已然尸骨无存,连半点痕跡都未曾留下,仿佛从未存在过。 “嘶—!” 远处观望的周道友与刘老三,倒吸一口凉气,脸色瞬间惨白如纸,眼中满是庆幸。 钱道友的实力在他们三人中可称最强,尤其身法与护身剑罡,竟然连一瞬都没能撑住,就被那恐怖的黑紫雷霆劈得灰飞烟灭! 这哪里是什么寻宝之地?分明是十死无生的绝地! “走!快走!” 周道友声音发颤,再无半分之前的雍容气度,猛地一催脚下遁光,头也不回地朝著来路疯狂逃窜。 刘老三更是嚇得魂飞魄散,连手中的寻灵盘都差点丟掉,肥胖的身躯爆发出惊人的速度,紧隨周道友之后,玩命般逃离。 两道遁光仓惶远去,很快消失在天际。 雷云崖边缘,再次恢復了只有雷霆轰鸣的景象。 汪海依旧潜伏在阴影中,没有现身。 他並未因为那两名炼气修士逃离而放鬆警惕。 他的灵觉隱隱提醒他,周遭或许有些异常。 果然,又过了约莫一刻钟。 雷云崖另一侧,空间微微扭曲了一下。 一道身著玄色劲装、身形略显消瘦的身影,如同从水墨画中走出般,悄然浮现。 此人看起来三十许岁,面容普通,唯有一双眼晴格外幽深,仿佛两口古井,映不出丝毫情绪。 他负手而立,目光先是扫过那个新出现的焦坑,停留了片刻,眼底闪过一丝凝重。 隨即,他抬头望向天际那翻腾不休、电光炽烈的厚重墨云,眉头微微蹙起。 “好恐怖的落雷——”他低声自语,声音平淡,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嘆,“方才那道紫黑天雷,凝练如柱,破煞诛邪,威力已堪比擬筑基中期修士的全力一击。即便是我,硬接之下,也难免受伤。” 他显然早已潜伏在侧,目睹了方才钱姓修士被劈得灰飞烟灭的全过程。 此人气息隱晦,但汪海仅凭破妄术,只能勉强判断,这是一位筑基修士。 而且至少是筑基初期巔峰,甚至可能是筑基中期! 黑衣筑基修士並未急於行动,他幽深的目光仔细打量著雷云崖此刻的景象。 “以往我也曾路过此地,虽也是雷煞匯聚之险地,时有落雷,但绝无如今这般狂暴密集,更不可能孕育出方才那种程度的紫煞天雷——” 他回忆著:“记得半年前,曾有炼气后期的修士结伴深入此地,虽然狼狈,却也安全退出,还带出过一些灵材。” “可眼下这情形——”他再次望向那道將岩石劈碎的焦坑,摇了摇头,“莫说炼气,便是寻常筑基修士,若无避雷护身的重宝,贸然深入,恐怕也是凶多吉少。” “此地,必然孕育著重宝,可惜我是无福消受了。” 黑衣筑基修士沉吟著,目光却並未完全离开那片狂暴的雷域,反而缓缓扫视著四周的阴影、岩隙,仿佛在寻找什么。 片刻后,他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隆隆的雷鸣,朝著四面八方传去:“道友既已在此盘桓多时,何必藏头露尾?此地雷霆之威,非一人可挡。不若现身一聚,或许联手之下,尚可一探究竟。” 汪海心中骤然一紧。 枯相状態下,他自认隱匿得极佳,难道被发现了? 亦或——此人只是在虚张声势,言语试探? 汪海心念电转,瞬间压下了些微慌乱。 对方若真有十足把握,何必出言相邀,直接出手逼他现身,或暗中布下陷阱更为稳妥。 权衡利弊,汪海决定以不变应万变。 崖边一时只有风声与雷鸣。 黑衣修士等待了约莫十息,见无人回应,面上闪过一丝失望。 他不再言语,竟真的寻了一处远离落雷区域、地势稍高的平整焦岩,拂袖扫去浮尘,就此盘膝坐下。 动作自然,气息沉凝,竟似要在此长久打坐一般。 他將背后一柄无鞘的乌黑长剑横置於膝上,双手虚搭,眼帘微垂,仿佛入定。 汪海见那黑衣筑基修士当真盘膝坐下,摆出一副长久等待的姿態,心中不由一沉。 对方不愿轻易涉足雷云核心,但又不甘心就此离去,估计等雷云自行减弱。 “不能急——” 汪海按捺下心绪,对方既然选择等待,那他便奉陪到底。 更何况,玄元蕴灵藤嫩芽正在雷云中汲取力量,时间越久,汪海的实力越强心中定计,汪海也不再窥探对方。 心念微动,《五气归元真经》的玉简落入掌心,开始研读起来。 时间,在隆隆雷鸣中悄然流逝。 一天时间过去。 子时刚过,识海深处金光如期流转: 【卦象已刷新】 【今日卦象·小吉】 【你於雷云稍歇之际悍然出手,袭杀那位神秘筑基。一番激斗,你虽成功將其斩杀,但对方临死反扑,你身上都阵盘尽数被毁,金煞尸傀亦遭重创,躯壳损毁大半,需长时间温养修復。】 汪海心神微动。 “小吉——能胜,但代价不小。” 汪海心中默念卦象,眼神沉静。 练气期的阵盘被毁问题不大,但金煞尸傀可是筑基层次的战力,且刚刚用金煞石核强化过,潜力巨大。 损毁大半,这可损失就有点大了。 “不过,卦象既显示“小吉”,说明最终结果利大於弊。击杀一位筑基修士,其储物袋中的收穫,能弥补损失,还有所盈余。” “再等等吧,儘量把损失降低——” 汪海心中低语。 时间,对他有利。 玄元蕴灵藤嫩芽在雷云深处汲取雷霆精华,反哺而来的精纯灵息正源源不断滋养著他的丹田灵池。 每一刻过去,他的修为都在稳固提升。 丹田內,那翠玉般的法力液滴,已悄然增至一百四十一滴,並仍在缓缓增加。 距离筑基三重,虽仍有差距,但以此刻的速度,最多再过四五日,便可触及那道门槛。 届时,实力將再涨一截。 汪海闭目,心神沉入《五气归元真经》的参悟之中。 又过了一日。 子时刚过,识海深处金光如期流转: 【卦象已刷新】 【今日卦象·小吉】 【你试图炼化紫霄雷纹珠,但被对面的筑基发现踪跡,你成功反杀,但也损失颇大。】 “又是小吉——不过,这雷珠到底炼化成功了没有啊?” 汪海看了一眼卦象,还是没有著急动手,继续翻阅著手中的玉简。 雷云崖上空,那翻腾的墨色云海依旧电蛇狂舞,轰鸣不绝。 只是,若细察其势,便会发现那原本狂暴无匹、近乎毁灭一切的雷威,似乎比前两日稍缓了一丝。 落雷的频率略有降低,云层边缘窜出的电光,也不復最初那种纯粹的炽白,偶尔夹杂几缕青紫之色。 这微小的变化,寻常炼气修士或许难以察觉,但对於一直在崖外焦岩上盘坐的黑衣筑基修士而言,却如掌上观纹。 他膝上横陈的乌黑长剑,剑身微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仿佛与某种天地韵律產生了共鸣。 他缓缓睁开双眼,那双幽深如古井的眼眸,望向雷云核心,闪过一丝瞭然,隨即又恢復成无波古井。 “雷霆之力在缓缓內敛、收束——”他低声自语,声音平淡,“是宝物即將彻底成形?还是另有变故?” 黑衣筑基修士立身於焦岩边缘,袍袖无风自动。 他凝视著雷云深处那愈发明显的內敛之势,眸中幽光闪烁。 数息后,他抬步,竟朝著雷云崖內缓缓踏去。 第一步落下,崖外风平浪静。 第二步踏入雷云笼罩的范围,头顶墨色云层骤然一沉,一股无形的威压锁定其身。 他周身泛起一层凝实的乌光护罩,步伐未停。 第三步刚踏出一“刺啦!” 一道粗壮的青紫雷霆,毫无徵兆地撕裂云幕,直劈其顶门! 速度之快,威势之烈,远超先前所见。 黑衣修士瞳孔骤缩,横剑上格,乌黑长剑爆发出冲天剑芒,与青紫雷霆悍然相撞! 轰隆!!! 巨响震得整座山崖都在颤抖。 刺目的光爆中,一道黑影略显狼狈地倒射而出,护体乌光黯淡近半,衣角有焦痕。 他在崖外数十丈处强行稳住身形,持剑的手微微发颤,嘴角渗出一丝血跡。 他望向那仿佛被激怒般再度狂暴翻涌的雷云,眼神阴沉,终究没有再贸然进入,而是退回原处,服下丹药,调息静待,只是目光须臾不离雷云核心。 第176章 炼化雷珠 第176章 炼化雷珠 又过了一日。 子时刚过,识海深处金光流转如期而至,却比往日更盛几分。 【卦象已刷新】 【今日卦象·吉】 【你后退二十里,藉助玄元蕴灵藤成功炼化紫霄雷纹珠,並藉助天雷,成功击杀对方。】 汪海精神陡然一振。 “吉————终於等到今日。” 他目光扫过卦象內容,收起手中的玉简,屏息凝神,將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悄然朝著雷云崖外围退去。 每退一步,他都格外谨慎,不敢有丝毫大意。 那筑基修士的神识虽未完全笼罩整个崖区,但若有明显的灵力波动,定会惊动对方。 汪海借雷声与风声掩护,在嶙峋的怪石间穿梭。 二十里,他却花了足足半个时辰才退到。 这里是一处背风的乱石坳,地势较低,但视野却能隱约遥望雷云崖上空的墨云与电光。 汪海盘膝坐在一块背靠嶙峋巨石的凹陷处,心跳如擂鼓,与远处雷云崖传来的沉闷轰鸣隱隱共振。 深吸一口气,他將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贴满封灵符的玉盒。 解开层层禁制,盒盖开启的剎那,一抹刺目的紫光伴隨著低沉的雷鸣迸发出来。 正是那枚紫霄雷纹珠。 龙眼大小的珠子通体浑圆,表面布满天然生成的玄奥雷纹,核心处似有液化的紫色雷霆在缓缓流转,即便隔著防护,那毁灭性的气息仍让汪海心神震颤。 与此同时,他心念一动,处於雷云之中的玄元蕴灵藤嫩芽传来一股灵息。 汪海將这股源自玄元蕴灵藤的灵息,引导向掌中的紫霄雷纹珠。 奇妙的变化发生了。 原本在汪海掌心兀自震颤,显得极不安分的雷纹珠,在接触到那股清凉灵息的瞬间,竟奇蹟般地安静了下来。 表面狂躁跃动的雷光变得温顺、內敛,核心处液化的紫色雷霆流转也缓慢下来,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抚平。 汪海眼中精光一闪,立刻运转功法开始炼化。他將自身精纯的灵力,混合著一缕本命精气,化作无数细密的符文丝线,探向紫霄雷纹珠。 炼化过程远比预想的顺利。 有了玄元蕴灵藤灵息的居中调和,紫霄雷纹珠內部狂暴的雷霆之力没有丝毫抗拒,反而呈现出一种接纳的状態。 汪海的灵力符文丝线得以顺利渗入珠体表面的天然雷纹,並沿著这些玄奥的轨跡,向核心那团最精纯的紫霄雷液浸染而去。 时间在寂静与专注中悄然流逝。 崖外的风声、远处的闷雷声,似乎都褪去成了模糊的背景。 汪海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与紫霄雷纹珠的融合过程中。 每炼化一丝雷纹,每浸染一缕雷液,他便与这枚天地奇珍的联繫便紧密一分o 同时,玄元蕴灵藤的灵息也持续不断地传来,確保著炼化过程的平稳。 足足过了半日。 日头西斜,天光渐暗,雷云崖上空的墨云似乎也染上了一层昏黄。 “錚!” 一声清越如龙吟、又低沉如闷雷的奇异颤鸣,自汪海掌中响起! 那枚紫霄雷纹珠骤然紫光大放,光芒却不刺目,反而带著一种深邃威严的韵味。 珠体上所有雷纹次第点亮,流淌著神秘的紫金色光华,最后所有光华向內一敛,尽数没入珠体核心。 龙眼大小的珠子变得温润內敛,通体流转著一层莹莹的紫色宝光,与汪海的心神產生了一种水乳交融、如臂使指的联繫。 炼化,成功! 就在汪海仔细体味著那紫霄雷纹珠的玄妙时,异变陡生! 他头顶上方,原本晴朗的天空,毫无徵兆地匯聚起一小片墨色雷云,云中电光隱现,气机竟与二十里外的雷云崖隱隱呼应。 “不好!”汪海心中一凛,下意识便要闪避。 但已经迟了。 “刺啦——!” 一道碗口粗细、色泽青中带紫的雷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撕裂云层,直劈汪海天灵! 这雷霆虽不及雷云崖核心处的毁灭之威,却也远非寻常落雷可比,带著一股天地锁定的凛然之威。 危机关头,刚刚炼化完成的紫霄雷纹珠无需汪海催动,自行嗡鸣震颤,爆发出璀璨紫光! 一道凝练如实质的紫色光罩瞬间將汪海周身护住。 落雷击中光罩,爆发出刺目光芒和震耳欲聋的巨响,狂暴的雷力疯狂肆虐,却尽数被那紫色光罩吸纳、消弭。 光罩表面紫色雷纹流转,不仅安然无恙,反而光华更盛几分,將袭来的雷霆之力化为己用。 护主,吸收! 但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引发的灵力波动如同黑夜中的明灯。 二十里外,焦岩之上,一直闭目调息的黑衣筑基修士,骤然睁眼! 他眼中精光爆射,猛地转头,望向汪海所在的乱石坳方向。 那股精纯的雷霆气息,瞒不过他的感知。 “又有异宝?” 黑衣修士脸上闪过一丝惊疑,隨即被浓烈的贪婪取代。 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乌黑遁光,风驰电掣般朝著波动源头掠去,速度惊人。 几个呼吸间,黑衣修士已至乱石坳上空。 他按下遁光,目光如电,瞬间锁定了盘坐於巨石凹陷处的汪海,以及他手中那枚光华內蕴、宝气氤氳的紫霄雷纹珠。 雷珠虽已內敛,但那浑厚纯粹的雷霆本源气息,如何能瞒过筑基修士的敏锐感知? 黑衣修士眼中贪婪之色几乎要满溢出来,呼吸都难以抑制地急促了一分。 然而,他並未立即动手。 眼前这位青衫修士虽气息略显虚浮,似是刚突破筑基不久,境界不稳,但毕竟也是实打实的筑基同道。 更棘手的是,对方手中那枚刚刚炼化的异宝,威能未明,强行动手抢夺,变数太大,未必能討得了好。 电光石火间,黑衣修士心中已有计较。 他按下眼中贪色,面上挤出一丝略显僵硬但还算友善的笑容,拱手道:“这位道友,当真是好机缘!竟能在此处炼化如此雷霆异宝,佩服。” 他声音沙哑,却刻意放缓了语调:“实不相瞒,在下追踪前方雷云崖的天地异象已有数日,那崖心雷霆狂暴,疑似有重宝孕育,但在下独力难支,数次尝试皆被雷威所阻。” 他自光似无意般扫过汪海手中的雷珠,继续道:“观道友所炼宝珠,似与那雷云崖雷霆同源,威能玄妙。不知道友————可有兴趣与我联手,前往雷云崖深处一探?所得之物,可按出力多寡协商分配。多一人,多一分把握,也多一分照应,道友以为如何?” 此刻听完对方的这一番话语,汪海心中冷笑。 不过,倒是正合他意! 炼化雷纹珠后,他能够调动天雷,雷云崖几乎相当於他的主场! 对方想將他引入险地谋害,却不知正是自投罗网。 汪海抬眼,目光与空中黑衣修士一碰,沉默数息,似在权衡。 “可以。”他缓缓起身,將紫霄雷纹珠握紧,“雷云崖雷威確实恐怖,若道友能牵制一二,確有机会。” 黑衣修士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光,笑容更深:“道友爽快!请隨我来。” 说罢,他转身驾起遁光,不疾不徐引路。汪海落后半个身位,紧隨其后。 重回雷云崖边缘,墨云压顶,电光在云层深处如蛟龙翻滚。 黑衣修士率先踏入那片焦黑地域,脚下看似隨意,实则每一步都踏在特定方位。 汪海瞳孔微缩,感知中,地面隱有微弱灵机串联。 他骤然停下脚步。 前方黑衣修士察觉,回身问道:“道友为何停下?” 汪海直视对方,声音平淡:“道友心不诚啊。” 黑衣修士笑容不变:“怎么会呢?” 话音未落,他指诀骤变,低喝一声:“起!” 嗡— 地面陡然亮起数十处光点,道道灵纹瞬间勾连,化作一座笼罩方圆三十丈的光阵! 阵中煞气升腾,道道锋锐金气凭空生成,如无数隱形刀剑锁定了汪海。 二阶下品杀阵——金风锁煞阵! “现在交出那枚雷珠,我留你全尸。” 黑衣修士立於阵外,脸上偽善尽褪,只剩下冰冷的杀意。 “否则,便让这煞气將你千刀万剐。” 汪海看了看周遭升腾的阵法灵光,点了点头:“果然早有布置。” 他不再多言,左手虚托,那枚紫霄雷纹珠缓缓浮起,悬於掌心之上,紫光大盛! 一股奇特的牵引波动冲天而起,没入头顶翻腾的厚重墨云之中。 “你在做什么?!” 黑衣修士脸色一变,心中陡然升起强烈不安。 他毫不犹豫催动阵法,无数金色风煞如潮水般绞向汪海! 也就在这一瞬轰咔!!! 一道炽亮得无法形容的粗大雷霆,宛如天罚之剑,自墨云核心劈落! 径直轰在了金风锁煞阵的几处关键阵基之上! 雷霆至阳至刚,专破诸般邪祟禁。 阵网在雷光中脆如琉璃,光痕寸寸碎裂,炸开漫天灵屑。 刺目的雷光炸开,阵中腾起的金煞之气如雪遇沸汤,瞬间溃散消融。 地面亮起的灵纹明灭狂闪,隨即在恐怖的雷力衝击下,纷纷崩断、湮灭! 笼罩四周的光幕剧烈波动,咔嚓碎裂声不绝於耳。 不过一息,这座二阶杀阵便被这道天雷轰得七零八落,灵光尽散,彻底被破一“怎么可能?!” 黑衣修士骇然失声,眼睁睁看著自己耗费数日悄然布下的阵法化为乌有。 他猛地抬头,看向汪海手中那枚紫光流转的雷珠,又看向天空中隱隱与雷珠呼应的雷云,一个可怕的念头浮现。 “你————你能引动天雷?!” 回答他的,是汪海冰冷的目光。 汪海立於未散的雷光电弧之中,衣袍猎猎,手中雷珠紫芒大盛,与天上雷云遥相呼应,向著他遥遥一指。 轰!轰!轰! 雷云仿佛被彻底激怒,又像是找到了宣泄的目標。 连续三道青紫色雷霆,撕裂云层,呈品字形朝著黑衣修士当头劈落! 速度快得远超遁光! 黑衣修士嚇得魂飞魄散,狂吼一声,將筑基中期的法力催动到极致。 乌黑长剑爆发出冲天剑芒,护体灵光凝若实质,更有一面金光小盾瞬间放大挡在头顶。 雷霆如瀑! 一道接一道的青紫电光撕裂天幕,接连轰击在金光小盾与乌黑剑芒之上。 金盾哀鸣,灵光急剧黯淡,出现丝丝裂纹。 剑芒溃散,乌黑长剑震颤不止,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黑衣修士披头散髮,口鼻溢血,在连绵天威下节节败退,护体灵光已薄如蝉翼。 黑衣修士的眼中终於涌上无法抑制的惊惧。 他厉啸一声,不惜喷出一口本命精血,化作血雾融入乌黑长剑与金盾之中,试图做最后一搏。 剑芒与盾光交叠,层层叠叠,欲挡天威。 然而,紫霄雷纹珠引动的天雷,源自这片天地,又岂是仓促间能轻易抵挡? 第一道青紫雷霆落下,金盾哀鸣一声,表面裂痕如蛛网蔓延,灵光再次黯淡大半。 第二道雷霆紧隨其后,精准地轰在盾面中心。 “咔嚓!” 金盾彻底爆碎,化为漫天金色光点消散。 第三道雷霆,毫无阻碍地劈在乌黑长剑凝起的剑芒上。 剑芒如冰雪消融。 雷霆余威,结结实实地轰在了黑衣修士交叉格挡、灌注了全部法力的双臂之上! “呃啊——!” 他发出一声悽厉惨叫,双臂瞬间焦黑碳化,恐怖的电蛇顺著手臂窜遍全身,令他浑身剧烈抽搐,护体灵光彻底溃散,整个人如破布娃娃般向后拋飞,狠狠撞在一块焦岩上,又软软滑落。 他瘫倒在地,胸口焦黑一片,气息骤然跌落谷底,眼中只剩下濒死的挣扎。 “咳咳————饶————饶命————” 他艰难地抬起头,血沫不断从嘴角溢出,望向不远处周身繚绕著淡淡电弧的汪海。 “道友——是我不对————我愿奉上全部身家————发下心魔大誓————永生永世————为奴为仆————只求————留我一命————”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充满了卑微与哀求,与片刻前的狠辣狡诈判若两人。 汪海一步步走近,脚下焦土在残留的雷力下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他眼神平静无波,对於这等临死前的求饶,心中没有半分涟漪。 修仙路上,不是你死,便是我亡,既已结下死仇,又岂会因几句软话便留下后患? 更何况,对方万一是拖延时间呢? 第177章 强化金煞尸傀 第177章 强化金煞尸傀 “不必了。” 汪海淡淡开口,声音被周遭渐歇的雷鸣衬得格外清晰。 话音未落,他心念微动。 头顶尚未完全平息的雷云受到一丝牵引,一道亮银色电光倏然劈落。 黑衣修士眼中最后的光彩彻底凝固,化为恐惧与不甘。 电光精准地贯穿了他的眉心。 他身躯猛地一僵,隨即彻底瘫软,生机断绝。 就在他断气的剎那,异变再生! 一道黯淡的灰色虚影,悄然从其尸身的眉心飘出。 这虚影形似一个微缩的扭曲骷髏头,眼眶中跳动著两点幽绿鬼火,散发出阴冷、怨毒的神魂波动。 刚一出现,这灰色骷髏虚影便发出无声的尖啸,以一种诡异的速度,直扑近在咫尺的汪海面门! 汪海眉头微皱,正欲催动紫霄雷纹珠。 然而,似乎根本无需他动手。 此地乃是雷云崖边缘,空中仍瀰漫著至阳至刚的雷霆气息。 那灰色骷髏虚影刚刚衝出尸身范围不过三尺,仿佛触动了某种无形的气机。 “滋啦——!” 数缕淡紫色电弧,竟从虚空中凭空浮现,如同嗅到血腥味的游鱼,瞬间缠绕上那道灰色虚影。 至阳雷霆,正是这类阴邪魂体的绝对克星! 灰色骷虚影连一声完整的哀嚎都未能发出,便在淡紫电弧的缠绕灼烧下,迅速消融、淡化。 仅仅一个呼吸间,便彻底化为几缕青烟,最后被一丝微风拂散,再无半点痕跡。 空气中,只余下淡淡的焦糊味,以及尚未完全平息的雷霆余韵。 汪海静静看著这一幕,直到那魂体彻底湮灭,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他走上前,先是將黑衣修士的尸身仔细搜查一遍,取下储物戒指和那柄已经灵性大损的乌黑长剑。 又看了一眼肉身的情况。 尸身双臂已彻底碳化,胸前一片焦糊,但头颅与躯干主干保存相对完整,筑基修士强韧的体魄根基仍在,骨骼经络间仍残留著未曾完全散去的法力,还有著作为筑基尸材的潜力。 “筑基中期修士的遗骸,又是修炼偏阴寒属性功法的,確实是炼製尸傀的上好材料。” 汪海自语一句,儘管被雷劈得有些焦黑,但核心完好,日后以阴煞灵物温养,配合炼尸秘法,有很大机会炼成一具实力不俗的铜尸,稍加祭炼便能成为可靠的助力。 他取出一个储物袋,將黑衣修士的尸身装入其中,妥善收好。 做完这些,他才將目光投向手中那枚泛著幽暗金属光泽的储物戒指。 抹去原主残存的神魂印记对如今的汪海来说並非难事,神识配合筑基期的法力,稍加衝击便將其破开。 神识探入戒指內部空间,其內空间约有五丈见方,物品摆放得井然有序。 汪海心念一动,开始仔细清点这次的收穫。 里面的东西大概可分为四类。 一是传承玉简。 里面一共有著四枚传承玉简。 最为宝贵的是一枚二阶下品阵法传承。 里面记载多种基础及一阶、二阶阵法的布置、破解要点,尤其擅长利用地脉灵机布置隱蔽阵法。 不过二阶阵法的数量较少,里面只记载了三个。 之前那人布置的阵法,名为金风锁煞阵。 阵法以金煞之气化无形刀兵,攻伐凌厉,且布阵隱蔽,若非汪海感知敏锐,又有紫霄雷纹珠助力,想要贏对方还真不容易。 剩下的三个玉简,分別是一部筑基功法,和两门筑基法术。 筑基功法於他无用,但那两门筑基法术倒是不错。 一门《幽魂刺》,需採集阴煞之气凝练出“幽魂刺”,於爭斗中骤然发动,直攻对手神魂,防不胜防。 一门《阴煞剑诀》,以杀意养剑气,以煞气淬剑魂,招招搏命,式式夺魂,剑出带煞,能侵蚀对手法力与气血。 第二类则是灵石下品灵石八千余块,中品灵石一百二十三块,身家颇为丰厚。 第三类则是丹药、法器。 养元丹三瓶,每瓶十粒,適用於筑基初期修士精进法力。 甘霖丹两瓶,每瓶十粒,恢復法力的丹药,品质不错。 清心丹一瓶,还是七粒,有镇定心神、抵御些许心魔杂念之效。 阴煞丹七瓶,每瓶十粒,以阴魂精华混合数种阴寒灵草炼製,能精纯阴寒法力,汪海自己用不上,不过倒是可以充当炼尸材料。 法器损毁情况严重。 一柄漆黑法剑,大概是二阶中品。 剑身以乌金混合某种妖兽鳞骨炼製,锋锐无比且自带阴寒剑气,但经天雷轰击,灵性受损,剑身出现细微裂痕,需寻寒属性灵材,找到炼器师修復温养方可恢復全盛威力。 另一个防御法器,已被天雷击碎,仅余几片暗淡无光的残片,不过毕竟是筑基法器,损毁的材料也可以回收。 至於其他的都是一些一阶法器用处不大。 第四类则是各类灵材。 一阶天材地宝【金晶煞石】有七个,【玄阴铁精】有五个,还有一些较为一般的一阶灵材。 二阶灵材的数量不多,就两件。 一截约尺许长的白色兽骨,骨质莹润如玉,却散发著令人心悸的锋锐煞气。 骨表天然生有淡金色虎纹,触之如触刀锋。 应该是某种二阶妖兽陨落后,其脊骨在特殊地脉中受金煞之气浸染多年所化。 此物价值极高,在黑衣修士的收藏中也属顶尖。 还有一小瓶的【蚀金幽水】。 这是地底金脉深处,金精之气与阴幽寒泉经漫长岁月交融所化的奇异灵水。 此水对金属有极强的腐蚀性,就算是二阶法器,也是沾之即损。 “果然是杀人放火金腰带————” 汪海轻轻吐出一口气。 有了这一堆材料,金煞尸傀大概可以顺利达到筑基二重。 整理完黑衣修士储物戒中的物品,汪海並未立刻离开。 他的目光,投向先前那金风锁煞阵被天雷轰击之处。 大阵虽破,阵基尽毁,但布阵所用的材料,尤其是那些作为阵法节点的器物和埋藏於地下的辅助灵材,未必都已在雷霆下完全化为齏粉。 一位筑基修士苦心布置的阵法,所用材料不会太差。 汪海走到那片焦黑狼藉的区域。 地面坑洼不平,满是雷霆肆虐后的痕跡,碎石与琉璃化的土块混杂。 空气里还残留著雷霆焦灼的味道。 他神识如水银泻地般铺开,仔细扫描著每一寸土地,不放过任何细微的灵力波动。 很快,他有了发现。 汪海並指如剑,翠玉法力化作纤细而坚韧的丝线,探入焦土之中,拨开碎石,向下挖掘。 约莫挖到三尺深处,指尖触到了坚硬冰凉的物体。 法力轻轻一卷,將其托出。 这是一截约半尺长的金属旗杆残段,通体暗金色,表面铭刻著细密的符文,如今大半符文已被雷火烧融模糊,旗杆本身也扭曲变形,灵性尽失。 但材质本身,仍能感受到一种精炼的金铁之精气息。 “阵旗作为布阵法器的核心部分,主材往往不错,即便损毁,也有回收价值。” 他將这截残段收起,继续搜寻。 在另外几处阵眼位置,他又陆陆续续挖出了一些类似的旗杆残骸、破碎的玉石阵基碎片。 这些显然都是黑衣修士预先埋设,用以稳定阵法、匯聚金煞之气的辅材。 除了阵法残骸,汪海还在几处特定的地脉节点附近,挖掘到了另一些东西。 那是七八块大小不一、形状不规则的金色矿石,矿石表面天然生有细密的、 如同刀刮般的纹路,入手沉重,隱隱散发出锋锐的煞气。 “金煞石————而且品质比之前在黑衣修士储物戒里找到的那些还要精纯一些。” 汪海掂量著手中矿石,感受著其中蕴含的凌厉金气。 “看来他布阵时,还特意埋设了这些天然的金煞矿石,以增强阵法的威力,倒是便宜了我。” 这些金煞石,对於强化金煞尸傀而言,正是急需之物。 整理好所有收穫,汪海寻了处相对隱蔽的岩隙,將刚收穫的布阵残骸、金煞矿石等材料尽数取出,分门別类摆好。 他先將那截主旗杆残段与几块较大的碎片置於身前,手掐法诀,体內阴煞火涌出,化作一缕缕紫黑火焰,缓缓灼烧煅烧。 这些作为阵法核心的材质確实不凡,在筑基真火的持续炼化下,逐渐褪去焦黑扭曲的表层,熔融成一滩暗金色的金属液。 汪海小心操控著法力,將其中的杂质进一步剔除,最终得到拳头大小的一团精纯金铁精华。 紧接著,他取出那七八块新挖出的金煞矿石,依法炮製。 矿石在真火中崩解,提炼出更为精纯的金煞之气,与金铁精华相融。 最后,他慎重地取出那瓶【蚀金幽水】,拔开瓶塞。 一股阴寒蚀骨的气息瀰漫开来,瓶中幽水色泽暗沉,隱隱有金色流光游动。 汪海屏住呼吸,以法力牵引,小心翼翼地滴入三滴。 “嗤——!” 幽水落入金铁精华的瞬间,竟发出如同冷水滴入热油般的剧烈声响,金铁精华表面剧烈翻滚,顏色变得更加深邃內敛,那股锋锐无匹的煞气仿佛被淬炼、压缩,带上一丝阴寒蚀骨的特性。 见火候已足,汪海心念沟通一旁静立的金煞尸傀。 尸傀眼眶中暗金火焰大盛,自行走到那团经过多重淬炼的金煞精华前,张开大口,猛地一吸。 “咻——” 精华化作一道暗金色流光,没入尸傀口中。 尸傀身躯猛然一震! 体表那些天然暗金色纹路骤然亮起,如同活过来一般,疯狂游走、蔓延、深入。 骨骼发出密集如炒豆般的爆响,筋肉賁张,整个躯壳仿佛吹气般微微膨胀了一圈,本就沉凝厚重的气势开始节节攀升! 汪海不敢怠慢,双手印诀翻飞如轮,將炼尸秘法中记载的固本培元、引导煞气的法门全力施展,帮助尸傀消化这股庞大的精华之力。 时间在专注的炼製中悄然流逝。 岩隙之外,雷云崖的轰鸣声似乎都成了遥远的背景音。 尸傀体表的暗金光芒忽明忽暗,气息如潮水般起伏涨落,最终趋於稳定,停留在某个更强的界限之上。 当最后一缕金煞精华被彻底吸收融合,尸傀身躯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响,仿佛打破了某种无形的桎梏。 一股比之前强横近乎一倍的锋锐煞气透体而出,將周围地面切割出无数细密的划痕! 筑基二重,成了! 此刻的金煞尸傀,躯壳更显高大凝实,暗金色泽深沉如古铜,天然纹路交织成更为繁复的图案,隱隱有暗芒流动。 举手投足间,力量与煞气远超之前,那双跳动著暗金火焰的眼眶,也多了一丝锋锐。 汪海满意地收回法力,略感疲惫,但眼中神采奕奕。 尸傀成功突破,他的实力又强大了几分。 调息片刻,恢復了些精神,汪海再次將注意力转向自身法术的修习。 《千叶绞杀》这门二阶上品攻击法术,他之前已尝试过多次,虽未成功,却也摸到了一些门道,尤其是在法力微操与神识牵引方面,有了不少心得。 此刻再度修炼,感觉果然不同。 他盘膝闭目,脑海中仔细回忆法诀要义,尤其是之前失败时能量溃散的关窍。 翠玉法力自丹田灵池涌出,沿著特定的经脉路线流转,十指翻飞,结出一个个玄奥古朴的印诀。 神识如网张开,如同水波般轻柔蔓延,与周围空间稀薄却依然存在的木属灵气建立一种和谐的共鸣。 一丝丝青碧的灵气光点,从岩隙深处顽强生长的苔蘚、远处焦土中残存的草根处,被牵引过来,缓缓匯聚。 不同於之前的生涩,此番汪海对法力与外界灵气的融合显得从容许多。 渐渐地,一团拳头大小、稳定旋转的翠绿色能量团在胸前尺许处成形。 能量团边缘不再扭曲模糊,而是呈现出一种锐利而流畅的弧形,隱隱透出破灵的锋锐感。 “凝叶!” 汪海低喝,印诀骤然一变! 神识高度集中,如同精细的刻刀,引导著能量团按照《千叶绞杀》记载的特定结构塑形、压缩、固化! 光芒流转间,那团能量迅速拉长、变薄,最终稳定下来。 一片长约三寸、宽约一寸半,薄如蝉翼、近乎透明的翠绿色灵叶,静静悬浮於空中! 叶身晶莹剔透,內里有细腻的脉络纹理若隱若现,边缘流淌著淡淡的青芒,锐利之意引而不发。 【千叶绞杀经验+1】 【千叶绞杀(入门:1/100)】 第178章 雷云將散 第178章 雷云將散 成功了! 第一片“千叶绞杀”灵叶! 汪海心中一喜,却不敢有丝毫鬆懈。 片刻后,他尝试著催动这片灵叶。 心念一动,灵叶轻轻一颤,化作一道淡绿色的流光,悄无声息地向前激射而出。 “嗤!” 一声轻响,直接没入前方岩壁,留下一个直通外界,边缘光滑如镜的细小孔洞。 威力不俗,且操控由心。 “一片只是开始,千叶齐出,方显此术真威。” 汪海散去这片灵叶,稍作调息,再次开始凝聚。 有了第一次成功的经验,后续便顺利许多。 第二片、第三片———— 他不断重复著凝聚、维持、操控、散去的循环,每一轮都有新的体悟,对法力与神识的配合越发纯熟,凝聚灵叶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到了后来,他已能同时维持三片灵叶短暂存在,並操控它们做出简单的轨跡变化。 虽然距离“千叶”之境还遥不可及,甚至小成所需的“百叶”也相差甚远,但短短一日之內,能有如此进展,已是极快。 法术修炼非一日之功,今日入门,已是大有收穫,后续只需勤加练习即可! 他缓缓收功,睁开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疲惫,但更多的却是明亮的神采。 又过了七天。 岩隙之內,汪海盘膝而坐,双目微闔,周身气息沉凝如古井。 他双手置於胸前,十指以某种玄奥的韵律缓缓变幻,每一次细微的牵引,都引动著周遭稀薄的木属灵气泛起肉眼难辨的涟漪。 —— 翠玉法力自丹田涌出,丝丝缕缕,凝而不散。 在他身前,近百片薄如蝉翼、近乎透明的翠绿灵叶,正静静地悬浮著。 它们排列並非完全整齐,而是以一种看似鬆散、实则隱含杀阵规律的方式错落分布,覆盖了约莫丈许方圆。 每一片灵叶都晶莹剔透,內里脉络清晰,边缘流淌著微不可察的青色锐芒,將岩隙內映照得一片幽幽碧色。 空气中的木属灵气,正持续不断地被这些灵叶缓缓抽取、融合,维持著它们的存在。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凝!” 汪海心中低喝,最后一个印诀落下。 嗡近百灵叶齐齐一颤,发出的声音却轻微如风拂柳梢。 叶身光华內敛,显得更加沉稳,彼此之间仿佛建立起一种无形的联繫,气机隱隱勾连成一片。 【千叶绞杀经验+1】 【千叶绞杀(嫻熟:0/500)】 成了! 汪海缓缓睁开双眼,眸中闪过一丝歷精光。 这七日,他心无旁騖,除了必要的调息,几乎將所有时间都投入到了《千叶绞杀》的修炼之中,就连外界的动静都交给青影来观察。 不过这段时间的闭关,成果还是十分明显的。 从最初凝聚一片灵叶,到如今一念之间,近百灵叶悬空布阵,稳定维持超过一炷香的时间,其中的进步,不可为不大! “试试威力。” 汪海心念微动。 悬浮的近百灵叶瞬间“活”了过来!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片“簌簌”轻响,如同春风掠过树梢。 近百道淡绿流光,以汪海神识圈定的前方岩壁为目標,骤然迸发! 速度极快,轨跡却並非完全笔直,有的弧线切入,有的螺旋突进,彼此交错,却又互不干扰,隱隱封死了那片区域所有的闪避角度。 嗤嗤嗤嗤——! 密集如雨打芭蕉,却又轻微如针刺绸缎的声响连成一片。 前方那坚硬胜过寻常铁石的焦黑岩壁,如同被无数无形利刃切割的豆腐,瞬间变得千疮百孔。 当灵叶流光散尽,一个一人高的通道直通外界! “范围覆盖,定点绞杀,穿透力与破坏力兼具————不愧是二阶上品的木系杀伐之术。”汪海满意地点了点头。 百叶齐出,已有如此威势。 若是將来练至“千叶”之境,其威力简直难以想像。 挥手散去残存的气机,汪海內视己身。 丹田灵池之內,一百九十二滴翠玉般的法力液滴,正围绕著中央那株玄元蕴灵藤的虚影,缓缓旋转,沉浮不定,散发出精纯而浑厚的法力波动。 “一百九十二滴————距离筑基三重,还差八滴。” 汪海默默计算著。 这七日的修炼,法力增长的速度放缓了许多。 一开始,玄元蕴灵藤反哺的灵息极其澎湃,一日能增二十余滴法力,进境骇人。 如今雷云之势渐衰,反哺也平稳下来,一日只得两滴左右———— 汪海並无失望,反而颇为知足。 即便一日两滴,这速度也远超寻常筑基修士的苦修。 更何况,那雷云深处,玄元蕴灵藤嫩芽仍在持续汲取转化,只要雷云一日不散,这修为的捷径便一日不断。 他已打定主意,只要上方雷云尚在,玄元蕴灵藤嫩芽还在进食,他便在此闭关下去。 此地虽险,却也是难得的修炼宝地。 这七日间,雷云崖並非完全平静。 那日他炼化雷纹珠引发的波动,以及隨后与黑衣筑基修士的短暂激斗,动静不小。 加上雷云崖本身持续的异象,確实吸引了不少修士前来查探。 汪海以枯相敛息,藏身暗处,冷眼旁观。 来者大多为炼气期修士,三五成群,在崖外逡巡,面露贪婪与畏惧。 他们或远远观望,或小心尝试深入边缘,但往往一道突兀的落雷轰鸣,便足以嚇得他们狼狈退走,一些运气不好的便永远的停留在了此地。 偶有气息较强的,也不过是炼气圆满。 徘徊良久,终究不敢真正踏足那雷霆密布的核心区域,最终悻离去。 真正的筑基修士,一个也未出现。 想来,要么是距离太远未被惊动,要么是较为谨慎,不愿轻易涉险,要么自忖没有对付天雷的手段,选择观望。 无论如何,这对汪海而言是好事。 无人打扰,正好专心修行。 又过了七日。 岩隙內,百片翠绿灵叶静静悬浮,隨著汪海十指牵引,如群鸟归林般灵动穿梭,带起一片幽碧光痕。 【千叶绞杀经验+1】 【千叶绞杀(嫻熟102/500)】 汪海正欲变换阵势,忽然丹田深处传来一阵细微的悸动! 他心头一动,立即散去所有灵叶,闭目凝神,將心神沉入体內。 丹田灵池之中,一百九十九滴翠玉液滴正围绕著中央那株玄元蕴灵藤虚影,循著某种玄奥的轨跡缓缓流转。 而在灵池边缘,第二百滴法力液滴,正在疯狂抽取周遭灵息与外界灵气,急速凝聚成形! 其轮廓已清晰可见,仅差最后一丝,便能彻底凝实! “要突破了!” 汪海心中明悟,不敢怠慢,立即屏除杂念,全力运转《五气归元真经》筑基篇。 功法一经催动,丹田內顿时生出沛然吸力。 灵池中央,玄元蕴灵藤虚影微微一震,三片嫩叶摇曳,根须舒展,竟似跨越空间,与远在雷云深处的那株真实嫩芽建立更紧密的连结。 一股比平日精纯浓郁数倍的翠紫灵息,通过共生之桥滚滚而来! 这灵息先匯入灵池,与池中一百九十九滴翠玉液滴交融、共振。 霎时间,所有液滴齐齐光华大放! 嗡— 丹田之內,风云骤起! 一百九十九滴翠玉灵液旋转的速度陡然加快,中心处的藤影光芒大放。 浩瀚的灵息与淬炼后的精纯法力,在藤影的调和与功法运转下,被疯狂压缩、凝聚! 灵池仿佛化作了一个无形漩涡,贪婪地吞噬著一切能量。 第二百滴灵液的雏形,开始在那漩涡的核心,一点一点地显现! 起初只是一个细微到几乎不可察觉的翠色光点,隨著海量灵气的注入,光点迅速膨胀、拉长,逐渐勾勒出液滴的轮廓。 其轮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圆润、饱满,光泽內蕴。 时间在无声的蜕变中流逝。 汪海周身气息隨之起伏。 时而如春风拂林,生机盎然;时而如古木盘根,沉凝厚重。 体表肌肤下,隱隱有青碧光华流转,映得岩隙內光影变幻。 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是半个时辰,也许更久。 当那第二百滴液滴终於彻底凝实,光华內敛,滴溜溜落入灵池,与其他液滴融为一体。 轰! 丹田內仿佛有什么无形的屏障被骤然冲开! 灵池猛然扩张一圈! 池中二百滴青碧液滴齐齐一震,彼此间联繫更为紧密,隱隱构成一个浑然天成的整体。 二百滴灵液,圆满循环,自成周天! 筑基三重,成! 轰! 突破完成的剎那,汪海周身气息不受控制地轰然外放! 一股比之前强横数筹的灵压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岩隙內碎石簌簌滚落,空气发出低沉的呜咽。 翠玉色的灵光透体而出,將他的肌肤映照得如同玉质,髮丝无风自动,隱隱有细小的翠绿灵叶虚影在周身幻生幻灭。 汪海並未立刻睁眼,而是继续运转功法,稳固这刚刚突破的境界。 新生的法力在经脉中奔流不息,淬炼著血肉骨骼,滋养著神魂识海。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神识范围再度拓展,枯相状態达到了六十丈。 对灵气的感知也愈发敏锐,就连体內那株玄元蕴灵藤虚影,似乎也凝实了一丝。 又调息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待境界彻底稳固,周身气息圆融无碍后,汪海才缓缓睁开双眼。 眸中青碧光华一闪而逝,復归深邃平静。 “筑基三重————总算成了。” 他轻轻吐出一口浊气,浊气出口竟化作一道淡青气箭,射出丈许方才消散。 感受著体內澎湃却掌控由心的力量,汪海心中颇为满意。 从筑基成功至今,不过月余,便连破两重小境界,这般速度,说出去恐怕要骇人听闻。 这其中,玄元蕴灵藤反馈的灵息居功至伟。 同时,汪海也察觉到,雷云崖上空那翻腾不休的墨云与狂暴雷霆,其声势比起半月前,已减弱了不止一筹。 落雷频率降低了许多,云层也变薄了些许,边缘区域甚至偶尔能透下几缕天光。 “雷霆之力在持续衰减————待雷霆精华被吸纳到一定程度,这雷云崖或许会重归往日的平静。” 汪海沉吟著,继续在岩隙中潜修,巩固筑基三重的境界,同时勤练《千叶绞杀》。 三日时间,在专注的修炼中转瞬即逝。 岩隙之內,百余片翠绿灵叶静静悬浮,然后隨著他心念牵引,时而如百鸟投林般聚散离合,时而如天罗地网般交错绞杀,在有限的空间內演化出种种杀伐阵势。 【千叶绞杀经验+1】 【千叶绞杀(嫻熟135/500)】 进度稳步提升。 与此同时,他也能清晰地感受到,头顶那笼罩了雷云崖近一月的厚重墨云,其威势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退。 落雷已变得稀疏,间隔越来越长,偶尔劈下的电光也细弱了许多,不復当初那种毁天灭地的狂暴。 云层变薄,边缘处甚至透下些许天光,显出几分昏黄暮色。 空气中瀰漫的雷煞之气也淡了许多,那股无处不在的压迫感正在消散。 “雷云將散————” 汪海收功,抬首望天,心中瞭然。 玄元蕴灵藤嫩芽对雷霆精华的汲取,显然已接近尾声。 这片因天象匯聚而成的狂暴雷域,马上就要重归平静了。 而这段时间,汪海的法力液滴又增加了一滴。 又过了一段时间,天色渐晚。 子时刚过,识海深处,金光如约流转: 【卦象已刷新】 【今日卦象·吉】 【雷云崖雷云消散,玄元蕴灵藤嫩芽从云端落下,一位隱藏的筑基修士出手袭杀,被你反杀。】 “还有筑基?” 汪海目光一凝,心中警兆微生。 对方能在雷云崖附近潜藏如此之久,这份耐心倒是不错。 “不过,与其被动等待,不如主动出击!” “既然对方要动手,不然趁现在雷云未散,我尚能藉助紫霄雷纹珠引动部分天雷之威,此时动手,我占尽地利!” 心念既定,汪海不再犹豫。 自身则运转枯相,將气息收敛到极致,悄无声息地离开岩隙,借著嶙峋怪石的阴影,向雷云崖核心区域潜去。 越靠近核心,空气中残留的雷霆气息越是精纯。 但已无之前那种狂暴的毁灭感,更像是一池被汲取殆尽的雷液,余温尚存。 1 第179章 摄魂鬼玉 第179章 摄魂鬼玉 很快,汪海便抵达了当初冲入雷云夺取雷珠的大致区域下方。 抬头望去,墨云已变得稀薄如纱,道道微弱电蛇在云层缝隙间无力地游走。 云层中心,隱隱可见一点翠绿光华,正是吸收饱足、灵性盎然的玄元蕴灵藤嫩芽! 嫩芽似乎长大了一圈,三片小叶越发肥厚晶莹,流淌著如玉般的翠紫光华,根须舒展,仿佛刚刚享用完一场盛宴,慵懒而满足。 汪海身形如电,直衝而上,目標直指雷云之中的玄元蕴灵藤嫩芽! 四周稀疏的落雷,皆被他手中紫霄雷纹珠牵引、吸纳,化作丝丝缕缕的紫色电芒融入珠体。 不仅无法干扰他的行动,反而为雷珠补充了些许微薄的消耗。 暗中,一道目光悄然锁定了他,锐利如鹰隼。 此人藏於崖外一处天然的岩洞阴影之中,周身气息与山石融为一体,若非刻意探查,极难发觉。 “竟还有同道潜伏在此?” 黑衣之下,一双眼睛微微眯起,掠过一丝讶异。 七日前他路过此地,发觉天上雷云正在逐渐消散,便暗中潜伏下来,等待雷云散去。 此刻见汪海竟敢在雷云未完全消散之际就冲向核心,心中先是嗤笑:“莽夫,找死。” 正好,有人替他去探路,他乐见其成。 然而,当他目光落在汪海身上那层淡淡流转的紫电光晕,心头猛地一跳! “那枚宝珠————竟是雷霆异宝!能吸收残余天雷?!” 贪婪之色瞬间取代了讶异,在他眼中疯狂燃烧。 “怪不得敢冒险上前!原来有此依仗!” 他心中震动,对汪海手中那枚紫光氤氳的宝珠升起了贪念。 但他依旧强压衝动,没有立即现身。 “再等等————看看他能拿到什么,状態如何。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他耐心地等待著,如同老练的猎手。 空中,汪海已冲入稀薄的雷云之中。 四周电蛇微弱,被他身上紫霄雷纹珠散发的威压轻易盪开。 他伸手一捞,將那株悬浮在雷云核心,已然吃饱喝足、灵光饱满的玄元蕴灵藤嫩芽摄回手中。 玄元蕴灵藤嫩芽从三寸长到了六寸,三片掌状小叶也变得极其肥美。 汪海一接触,便微微颤动,传递出满足与亲近之意,其內蕴含的生机与灵力澎湃得惊人,比之前强大了数倍不止! 汪海又在雷云之中带了一会,见对方没有动手,便朝著雷云崖外遁去。 “出来了!他拿到了东西!” 暗中窥视的黑衣筑基修士精神一振,目光死死锁定了汪海手中那株灵气逼人的翠绿嫩芽,“那是什么?灵植?竟能在雷云核心存活————定然是了不得的天材地宝!” 眼看汪海即將彻底飞出雷云崖范围,气息不稳,似乎在雷云中消耗太多。 黑衣修士不再犹豫! “就是现在!” 他身形如鬼魅般从岩洞阴影中窜出,筑基三重的强横气息毫无保留地爆发开来,化作一道乌黑遁光,以惊人的速度截向汪海的去路! “道友留步!” 一声冷喝响起。 “將手中之物与那雷珠留下,或可饶你不死!” 话音未落,他已然出手! 一道惨绿色的阴森爪影凭空浮现,带著刺鼻的腥风与悽厉的鬼啸,直抓汪海面门! 这爪影歹毒无比,蕴含剧毒与污秽灵力,专破护体灵光,腐蚀法器肉身! 汪海早有防备,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袭杀,眼神冰冷,不见丝毫慌乱。 他心念急转,左手將玄元蕴灵藤嫩芽收入灵兽袋中,右手掌心紫霄雷纹珠紫光大盛! “轰咔——!” 即便雷云將散,残余的雷霆之力依旧被宝珠引动! 数道携带著至阳破邪气息的青白色电蛇,自稀薄云层中劈落! 虽然威力比之前小了至少十倍,但依旧不容小覷! 轰!轰!轰! 电光炸裂,雷劲四溢! 黑衣修士的遁光猛地一滯,不得不分心抵御那四处溅射、充满干扰性的雷霆余波。 虽然这些雷电威力,不足以重伤他,但那股天地之威与麻痹效果,依旧让他气血微浮,动作慢了半拍,攻势也为之一缓。 “还能操控天雷!”黑衣修士心中更惊,贪念也更盛,“此宝必须到手!” 就在这电光石火间的干扰一瞬,汪海已然完成了应对。 他身形借雷爆气浪向前加速飘退,同时右手在腰间储物袋一抹! 一道暗金色的高大身影如同铁塔般轰然落地,挡在了汪海与黑衣修士之间! 正是金煞尸傀! 尸傀刚一现身,筑基二重的锋锐煞气便冲天而起。 它眼眶中暗金火焰熊熊燃烧,面对袭来的爪影,不闪不避,右臂抬起,手中已然多了一柄通体暗金长剑,【金煞剑】! 鐺—!!! 金铁交鸣的巨响震彻四野! 金煞剑以千钧之势横扫,精准地磕在鬼爪之上。 煞气与阴毒激烈碰撞,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尸傀身躯微微一晃,脚下焦岩裂开细纹,却稳稳挡下了这一击,鬼爪被巨力盪开,略显紊乱。 “筑基尸傀?!” 黑衣修士瞳孔骤缩,心中惊疑更甚。 对方不仅能引动残雷,竟还拥有一具筑基期的炼尸!这完全超出了他之前的预估。 “此人究竟什么来头?” 但他也是果决狠辣之辈,既然已经出手,便没有回头路。 瞬间压下惊疑,眼中凶光毕露,厉喝一声:“区区死物,也敢挡路!给我碎!” 他手诀一变,分出四道鬼爪,从不同角度刁钻地刺向金煞尸傀的关节与眼眶要害,爪影更快更毒! 金煞尸傀毫无惧意,甚至没有任何防御动作,只是將金煞剑挥舞开来,招式古朴笨重,却大巧不工,带起一片暗金色的煞气罡风,以攻代守,悍然迎向四道爪影! 它躯壳坚固,不惧轻伤,打法完全是两败俱伤的风格。 叮叮噹噹! 密集的交击声响起,煞气与毒气不断湮灭。 就在这时,汪海动了! 他手中也出现了一柄筑基法剑【墨鳞剑】! 他深吸一口气,丹田灵池之中,那朵缓缓旋转的紫黑色莲花虚影骤然光芒大放! 一缕精纯凝练紫黑色火焰,自莲花中心升腾而起,顺著经脉飞速涌向汪海持剑的右臂。 嗡—! 墨鳞剑发出一声低沉的颤鸣,漆黑的剑身骤然蒙上了一层流动的紫黑色光晕。 光晕並不炽热,反而散发著一种阴冷的气息,所过之处,空气都仿佛变得粘稠暗淡,光线微微扭曲。 剑锋边缘,紫黑火光吞吐不定,无声无息,却让人望之心悸。 阴煞火,附剑! 汪海身形如鬼魅般侧移,墨鳞剑悄无声息刺出。 剑光幽暗,与尸傀那声势骇人的一击形成鲜明对比,却更显歹毒刁钻,直指黑衣修士防御的薄弱之处! 一明一暗,一刚一柔,配合默契,杀机凛然! 黑衣修士脸色终於变了! “该死!踢到铁板了!” 他心中骇然,却已骑虎难下。 怒吼一声,体內法力狂涌,祭出一面刻画著狰狞鬼首的骨盾挡向金煞剑。 同时袖中飞出一串黑气繚绕的骷髏念珠,滴溜溜旋转著,盪开层层黑色涟漪,试图抵御墨鳞剑的突刺与那附著的诡异阴火。 然而,金煞剑的锋锐远超他预计! “咔嚓!” 骨盾竟被一剑劈得灵光狂闪,中心出现一道细微的裂痕! 而墨鳞剑附著的阴煞火,与那骷髏念珠的黑气一触,竟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响,黑气迅速消融! 阴火更是如同附骨之疽,顺著念珠与法力的联繫,反向侵蚀而来! “这是什么火?!” 黑衣修士惊怒交加,只觉一股阴寒死寂的气息顺著法宝联繫侵入经脉,法力运转都滯涩了几分。 趁他病,要他命! 汪海眼神一厉,与金煞尸傀攻势再紧! 尸傀剑势大开大合,每一剑都重若山岳,逼迫黑衣修士硬撼,消耗其法力。 汪海则剑走轻灵,墨鳞剑化作无数幽暗剑影,附著阴煞火,从各个诡异角度袭杀,专攻其必救之处,干扰其施法节奏,阴火更是不停侵蚀其护体灵光与经脉。 黑衣修士越打越心惊,越打越憋屈。 “不能这样下去!”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色与肉痛,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洒在胸前一枚乌黑的玉佩上。 玉佩骤然爆发出浓郁如墨的黑光,化作一个狰狞的鬼首虚影,发出无声的厉啸,一股强大的神魂衝击波猛地扩散开来! 这是他压箱底的秘宝—【摄魂鬼玉】! 在鬼首虚影出现的剎那,汪海心念一动,紫霄雷纹珠自主护体,一层纯净的紫色雷光笼罩其神魂。 雷霆至阳,破邪镇魂! 那无形的神魂衝击撞在雷光之上,顿时如同冰雪消融,威力大减,仅让汪海脑中微微一晕,瞬间便恢復清明。 而金煞尸傀作为炼尸,核心乃是禁制与煞气,这种直接的神魂攻击完全无用! “什么?!” 黑衣修士见状,心中终於涌起绝望。 连压箱底的秘宝都无效?! 就在他心神失守的剎那,汪海眼中寒光一闪,与金煞尸傀气机相连,同时发动最强一击! 金煞尸傀咆哮一声,全身暗金纹路亮到极致,金煞剑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暗金匹练,带著撕裂一切的锋锐煞气,当头劈下! 汪海则人剑合一,墨鳞剑上阴煞火凝聚到极点,化作一道细若髮丝、却快如闪电的紫黑剑丝,后发先至,直刺黑衣修士丹田! 黑衣修士亡魂大冒,拼命催动所有防御,骨盾、念珠、护体灵光层层叠叠。 然而,金煞剑的全力一击势不可挡,本就裂开的骨盾终於承受不住,直接爆碎! 念珠黑气被阴煞剑丝一穿即透! 护体灵光在两道绝杀之下如同纸糊! “不—!!” 噗嗤! 暗金剑芒掠过,鲜血飆飞! 紫黑剑丝没入丹田,阴火瞬间爆发! 黑衣修士的惨叫戛然而止,眼中生机迅速消散,身躯被金煞剑的余劲劈飞,又被体內爆发的阴火由內而外吞噬,尚未落地,便已化作一具焦黑破败的尸骸。 啪嗒。 尸骸落地,再无半点声息。 只有那枚乌黑的【摄魂鬼玉】和几件灵光黯淡的法器,叮叮噹噹地掉落在一旁。 汪海缓缓收剑,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金煞尸傀沉默地立於身侧,剑尖飘动著暗金色的煞气。 汪海走上前,迅速將战利品收起。 目光扫过黑衣修士焦黑的尸身,又顺手收了起来:“又一个筑基尸材————” 回到先前潜修的岩隙,这才盘膝坐下,开始清点这一次的收穫。 黑衣修士的储物戒內,下品灵石约六千块,中品灵石九十五块。 比之上一位筑基修士的身家略显逊色,但也算丰厚。 功法玉简一枚,名为《幽魂养魄诀》,是一门筑基期的鬼道功法,以阴魂煞气淬炼神魂、滋养魄力,修炼至深处可分化鬼影、操纵生魂。 不过远不如汪海所修《五气归元真经》。 法术玉简倒是不错,三个玉简,都对汪海有用。 《鬼影遁》:筑基下品遁术,以身化鬼影,虚实交替,遁速极快且轨跡诡譎,適合短距离突袭或脱身。 《阴魂爪》:筑基下品攻击法术,凝聚阴魂煞气化为鬼爪,附带腐蚀灵光、污损法器之效,与黑衣修士先前所用类似。 《摄魂咒》:筑基下品神魂咒术,以咒言配合神识震盪,可撼动对手心神,若对方神魂较弱,甚至能短暂僵真。 对方身上的法器也还行。 一面骨盾,原本应是二阶下品的防御法器,被金煞尸傀一剑劈裂,灵性流失大半,但主体材质阴骨玉尚存,可回炉提炼精华。 一串骷髏念珠,一共十二颗,每颗皆以炼气圆满的头骨辅以阴煞祭炼而成,能释放“阴魂障”,防御神魂攻击、侵蚀对方法力。 但被阴煞火灼烧后,表面已有裂痕,需以阴气温养方可恢復。 摄魂鬼玉,这枚乌黑玉佩是此战中最让汪海在意的收穫。 玉佩约巴掌大小,雕成恶鬼吞口之形,入手冰凉,隱隱有神魂波动传出。 汪海以神识仔细探查,发现其內部构造精巧,嵌有一道“摄魂灵纹”,只需注入法力便可激发,释放出一道强度约等於筑基中期修士全力一击的神魂衝击,专攻识海,防不胜防。 但此玉並非可无限使用之物。 其核心处有一魂池,需吸纳生灵魂魄之力充能。 方才黑衣修士以精血激发,已耗尽了魂池中残存的魂力,此刻玉佩光泽暗淡,需重新餵养魂魄方能再度使用。 “倒是件阴毒却实用的宝物。”汪海把玩著玉佩,若有所思,“可惜必须以魂魄充能,有伤天和————不过若遇该死之人,倒也不必拘泥。 ,” 除此之外的丹药、符籙、灵材都是些不入流的东西。 第180章 雾隱谷 第180章 雾隱谷 清点完毕,他望向岩隙之外,雷云崖上空的墨云彻底散去,只余几缕稀薄雾气。 远处山峦轮廓渐显,鸟兽之声隱约可闻。 “此地机缘已尽,该离开了。” 汪海起身,收了阵法,唤出青影。 身形一动,化作一道翠绿遁光,悄然掠出雷云崖,向著苍茫山脉深处而去。 汪海看了一眼地图玉简,將目的地锁定在颶风峡谷。 雷云崖的际遇,让他的实力从筑基二重提升至三重,更收穫了紫霄雷纹珠。 这让他对地图上標註的其他相似的险地,也生出了几分期待。 颶风峡谷那常年罡风凛冽之地,或许也藏著不为人知的机缘。 不过,颶风峡谷位於秘境极西之地,距离遥远。 即便是以青影的迅捷,全速飞行也需两日方可抵达。 青影振翅,身形融入高天流云之中,將下方莽莽山林飞快拋在身后。 汪海则闭目调息,巩固筑基三重的境界,同时分出一缕心神,时刻警惕著下方或远方可能出现的异常气息。 一日飞行,平安无事。 偶有不开眼的飞行妖兽试图靠近,皆被汪海稍加释放的灵压嚇得仓皇逃窜。 深夜时分,月隱星稀,天穹如墨。 青影遵照汪海指令,降低高度,寻了一处山势平缓、林木相对稀疏的背风坡落下,准备暂作休整。 汪海跃下鸟背,寻了块乾净青石盘坐。 子时刚过,识海深处金光如期流转: 【卦象已刷新】 【今日卦象·小吉】 【你在雾隱谷暂时落下,从青云门內门弟子手中缴获的罗盘,忽然有了感应。】 “雾隱谷?” 汪海心中一动,立刻查阅地图玉简。 在他前往颶风峡谷的路径偏北一些,標註著一个名为“雾隱谷”的地方,以常年瀰漫不散、能干扰神识的浓雾著称,並非什么知名的宝地,通常修士都会选择绕行。 “罗盘还有感应?” 汪海略感惊讶,从储物袋中取出那件缴获自青云门內门弟子的寻踪盘。 这罗盘自上次在幽寂林海指引了里秘境入口后,便再无异动,被他当作普通战利品收著。 此刻,这巴掌大小的罗盘正静静躺在他掌心,並没有什么奇异反应。 “难道又是一个里秘境?”汪海眉头微挑,心中念头飞转,“这上古秘境之中的里秘境”,也未免太多了一些。” 不管怎样,既然卦象是吉卦,那都要过去看一下。 颶风峡谷可以稍后再去,这近在咫尺的机缘,却不容错过。 他看了一眼地图,雾隱谷距离他目前所在的位置,以青影的速度,大概再飞三个时辰便能到达。 “便去探上一探。” 三个时辰后,天空泛起鱼肚白,晨曦微露。 汪海乘著青影,按照地图指引,来到了一片被灰白色浓雾笼罩的巨大山谷上空。 此地雾气果然名不虚传,浓郁得如同实质的棉絮,將下方山谷完全遮蔽,以汪海筑基三重的神识强度,探入雾中不过十余丈,便感到滯涩模糊,难以及远。 雾气中带著一股淡淡的湿冷与草木腐朽的气息,並无明显灵气波动,看起来平平无奇。 青影盘旋降低高度,汪海谨慎地没有直接闯入浓雾核心,而是在山谷边缘一处地势较高、雾气稍薄的裸露岩台上落下。 脚刚沾地,他怀中的寻踪盘便猛地一颤! 汪海精神一振,立刻將罗盘托在掌心仔细观察。 只见那原本静止的青铜指针,此刻正微微震颤著,散发出极其微弱的淡青色萤光,颤巍巍地指向浓雾山谷的某个方向。 “果然有反应————只是这信號,太弱了。” 汪海沉吟片刻,收起青影,撑起一层薄薄的护体灵光,缓步踏入浓雾之中。 走了约莫半刻钟,深入山谷已有二三里地,四周景象大同小异,皆是浓雾与怪石枯木。 寻踪盘的指针依旧在固定的扇形区间內摇摆,指向並未因他的深入而变得清晰。 就在这时,肩头的寻宝鼠金尾忽然动了动,小巧的鼻子用力吸了吸,黑豆眼中闪过一丝疑惑,隨即抬起一只前爪,轻轻拍了拍汪海的脖颈,小爪子指向左前方一片被雾气笼罩的乱石堆。 “吱?” 汪海脚步一顿,立刻转向。 拨开几丛叶片肥厚的墨色蕨类植物,在那乱石缝隙底部,背阴潮湿处,他看到了几株紧贴著岩石生长的奇异菌类。 菌盖呈半透明胶质状,伞面有著灰蓝色环纹,中心一点暗红,菌柄短粗,散发著极其微弱的阴寒灵气波动。 “【雾隱寒芝】,一阶上品灵植,生於极阴湿寒、灵气惰性之地————倒是个意外收穫。” 汪海认出此物,心中微微点头。 此地环境確实特殊,能孕育出外界罕见的灵植。 他將这几株雾隱寒芝完整採下,收入专门的玉盒中。 金尾邀功似的蹭了蹭他的脸颊,汪海轻轻揉了揉它的小脑袋,餵了一捆灵草作为奖励。 收好灵植,汪海继续依据寻踪盘那模糊的指引,在浓雾中耐心探寻。 时间缓缓流逝,三个时辰在寂静中过去。 汪海已將寻踪盘指示的那片扇形区域细细走了一遍,甚至对一些感觉异常的地形、石壁、古树都进行了重点探查,以破妄术仔细审视,又以神识反覆扫描。 然而,一无所获。 没有隱蔽的洞口,没有异常的灵力波动,没有空间扭曲的痕跡,甚至连像样的宝物都未曾发现。 眼前只有不变的浓雾。 汪海停下脚步,眉头微蹙,看著手中指针摇摆不定的寻踪盘。 “看来这罗盘品阶有限,或者此地的干扰太强,它只能感应到一个大概的范围,无法精確定位入口或目標所在。” 他回想起上次在幽寂林海,那处里秘境入口七日才稳定开启。 “时机不对么?”汪海喃喃自语,“或许这雾隱谷中的机缘,也需要特定的时机才能显现?可能需要七天,甚至更久!” 他抬头看了看被浓雾彻底遮蔽的天空,无法判断时辰,但感觉已近正午。 “也罢,暂且到此,明天看一下卦象,若是卦象仍无更明確的指引,便按原计划,先行前往颶风峡谷,过段时间再回来。” 汪海心中有了计较,便不再执著於立刻破解此地的秘密。 他收起寻踪盘,拍了拍肩头金尾的小脑袋:“既然来了,也不能白走一趟。 小傢伙,看看这雾里还藏著些什么。” “吱吱!”金尾听懂了主人的意思,立刻精神起来,小巧的鼻子不停耸动,黑豆般的眼睛机警地扫视著四周被浓雾笼罩的怪异林木。 接下来的几个时辰,汪海便在雾隱谷外围区域,带著寻宝鼠耐心搜寻起来。 此地环境特异,虽灵气不显,却因常年浓雾封锁、阴湿避光,倒也孕育出一些生长条件苛刻的灵植。 金尾的天赋在此刻得到了充分展现,经常钻进角落里扒拉出各种灵材。 收穫確实有,而且不少。 在几株枯死的铁木根部背阴处,他们发现了一片【阴苔草】。 在一处隱蔽的溪流涧石缝隙里,金尾嗅到了微弱的水灵气息,引导汪海挖出了几块品质尚可的【寒水石】,虽然同样只是一阶灵材,但胜在属性纯粹。 还在一处野兽废弃的巢穴下方,发现了几株年份不错的【腐骨花】,这种灵植生长在阴湿腐殖质丰厚之地,带著淡淡的死气,是某些偏门毒丹材料。 此外,还有一些零散的的矿石碎片。 收穫不算惊人,大多为一阶中上品的材料,零零总总也有十几样,胜在种类奇特,若拿到外界坊市,也能换得一笔不错的灵石。 汪海將这些材料分门別类收好,心中倒也满意。 至少这趟没有完全白跑。 不知不觉,天色在浓雾的遮蔽下彻底暗了下来,山谷內变得伸手不见五指,只有一些发出微弱磷光的苔蘚和菌类,点缀在黑暗中,更添几分幽寂诡秘。 汪海寻了一处避风的岩洞,布下简单的阵法,盘膝调息。 子时刚过,识海深处,金光如期流转: 【卦象已刷新】 【今日卦象·平】 【你找寻了一天,一无所获。】 看著这简短的卦辞,汪海目光微凝,隨即释然。 “平卦————看来,今日確实不是机缘显现之时。” “怪不得上次的卦象只是个小吉。”汪海心中明了,“估计是现在只能获得一个大致方位,后续收穫时机未到。” 继续留在此地盲目寻找,已经没有意义。卦象已明示今日一无所获,强求反而浪费时间。 他打算按照原计划前往颶风峡谷。 想到这里,汪海不再犹豫。 他將今日採集到的一应一阶灵材清点整理好,又餵了勤勉工作一天的金尾几株灵植以示奖励,隨即便將它也收回灵兽袋中休息。 心念一动,青影自灵兽袋中飞出,神骏的身形在浓雾中划开一道隱约的轮廓。 汪海纵身跃上鸟背,轻轻拍了拍青影修长的脖颈。 “走吧,离开这里,按原计划,去颶风峡谷。” 青影发出一声清越的低鸣,双翅展开,罡风微起,將周身浓雾稍稍排开。 它辨明方向,载著汪海冲天而起,迅速脱离了这片被灰白雾气永恆笼罩的寂静山谷,化作一道青色流光,朝著秘境极西之地的颶风峡谷,疾驰而去。 身后的雾隱谷,很快重新被浓雾吞没,寂静如初。 青影又载著汪海在秘境高空中连续飞行了一日。 越往秘境西部去,地貌越发苍凉。 原本鬱鬱葱葱的山林渐次稀疏,取而代之的是裸露的灰褐色岩层与低矮的荆棘灌丛。 风势明显增强,高空中的气流变得紊乱,饶是青影这般天生擅飞的灵禽,也需不时调整翅形以维持平稳。 汪海盘坐鸟背,双目微闔,神识外放,警惕著四周动静。 玄元蕴灵藤嫩芽在灵兽袋中缓慢吞吐著灵气,三片肥厚的翠紫小叶灵光流转,为汪海持续提供著精纯灵息。 天色渐晚,暮色四合。 青影载著汪海,已连续飞行了近两日,虽是妖兽之躯却也略感疲惫。 汪海选了一处背风的断崖平台,命青影降落休整。 他跃下鸟背,寻了块平整岩石坐下,取出些乾粮清水简单进食。 肩头金尾也钻出灵兽袋,抱著灵草啃得欢快。 夜幕完全降临,秘境天空不见星月,唯有远处山峦轮廓隱现於深沉黑暗之中。 风声在崖壁间穿梭呜咽,如泣如诉。 深夜时分,星月无光。 当子时来临,识海深处金光如期流转: 【卦象已刷新】 【今日卦象·凶】 【你闯入颶风峡谷,遭罡风席捲,青影陨落,你身负重伤,侥倖得脱。】 汪海心神一凛,缓缓睁开双眼,眸中映著远处黑暗中起伏的山影。 “又上凶卦了。” 他低声自语,声音散在风里。 这颶风峡谷確实不好惹。 不过这个结果,並未超出他的预料。 那枚地图玉简中也记载了此地的一些简单资料。 “秘境极西险地,常年罡风凛冽,风刃如刀,可轻易撕裂筑基中期修士护体灵光————建议筑基后期及以上修士组队探索,或持有特殊风系护身法宝————” 寥寥数语,已將此地凶险道尽。 “既是凶卦,便不可硬闯。”汪海心中定计,“但也不必就此放弃。” 他收好玉简,沉吟片刻。 “青影,明日抵达颶风峡谷附近后,不必靠近,在外围安全区域降落即可。” 他通过心神联繫,向青影传达指令。 青影歪了歪头,青色的眼瞳在夜色中泛著微光,似懂非懂地轻鸣一声。 翌日清晨,天光微亮。 青影载著汪海再度启程,向西飞行。 越靠近颶风峡谷,环境越发恶劣。 空中开始出现紊乱的气流漩涡,细小的风刃夹杂在狂风之中,击打在护体灵光上发出轻响。 地面植被几乎绝跡,只剩裸露的嶙峋怪石,被常年风蚀得千疮百孔,形態诡异。 约莫又飞了半个时辰,远方地平线上,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口。 那是一条横亘於大地之上的深邃裂谷,宽度目测不下十里,长度更是延伸至视野尽头。 裂谷上空,灰白色的罡风凝聚成肉眼可见的浑浊气流,如巨龙般翻腾咆哮。 即使相隔尚有数十里,已能听到那连绵不绝、震耳欲聋的风吼之声,宛若万千凶兽齐暗。 “到了。” 汪海轻拍青影脖颈,示意它降低高度,在距离颶风峡谷尚有五十余里的一处相对平缓的石坡降落。 此处虽仍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猛烈风压,但已无那些肉眼可见的细小风刃。 地面砂石被吹得滚动不止,发出“沙沙”声响。 第181章 颶风峡谷 第181章 颶风峡谷 汪海跃下鸟背,抬头望向远方那道天地伟力造就的恐怖裂谷。 即便隔著这么远,他也能清晰感受到那罡风中蕴含的毁灭性能量。 寻常筑基初期修士若贸然靠近,恐怕不需深入,仅边缘余波就足以將其护体灵光撕碎。 汪海没有继续前行。 他立在原地,衣袍在呼啸的狂风中猎猎作响,目光沉静,望向远方那吞天噬地的罡风乱流。 此地实在凶险,那毁天灭地的风势,隔著数十里都令人心悸。 卦象既已明示凶险,硬闯便是取死之道。 “在此之前,还是让卦象先探路吧。”他低声自语,做出决定。 不出现吉卦,他是绝不会贸然行动的。 至於这段等待的时间,自然不能虚度。 那便是继续修炼,精进法术。 不过,修炼之事,如今倒也无需他时刻苦坐吸纳。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 心念=动,灵兽袋口微光闪烁,那株巳长至六寸、三片小叶肥厚晶莹的玄元蕴灵藤嫩芽,便出现在他掌心,叶片微微颤动。 在雷云崖,它能够吞食雷霆精华,反哺灵息。 此地虽无雷霆,但却有浩瀚精纯的风行灵气,汪海估计它应该也可以消化。 结果也如他所料。 玄元蕴灵藤嫩芽似乎对周围充沛的风灵气產生了兴趣。 它体表的翠紫光华流转加速,三片小叶轻轻震颤,根须微微舒展,一股无形的吸力悄然散发开来。 顿时,周围呼啸狂乱的风灵气仿佛被牵引过来,一丝丝一缕缕肉眼难辨的淡青色气流,开始朝著嫩芽匯聚。 从海量的风灵气中萃取出其中精纯的能量本源,再通过那神秘的共生联繫,化作温润而持续的翠紫灵息,潺潺注入汪海丹田。 汪海立刻感受到不同。 丹田灵池微微发热,原本缓慢自转的二百零一滴翠玉法力液滴,旋转速度悄然加快了一丝。 虽然远比不上在雷云核心时那澎湃如潮的灵息灌注,但这股由风灵气转化而来的滋养,效率也远超他自行吐纳修炼! “果然可以!”汪海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这玄元蕴灵藤在如此极端的环境下都能进行修炼,更能主动適应、转化不同属性的天地灵气为己用,简直是辅助修炼的无上瑰宝。 有了玄元蕴灵藤的自动修炼,汪海自身便可腾出手来,专注於法术修行。 他收敛心神,將注意力集中到《千叶绞杀》之上。 这门二阶上品的木系杀伐之术,他已练至“嫻熟”境界,能同时稳定操控近百灵叶,威力不俗,但距离“精通”层次,还有一段距离。 想要触及“千叶”真意,恐怕需要达到“宗师”层次。 此处虽然风大,但地势开阔,正好適合演练范围性法术,感受在强风环境下操控灵叶的细微变化。 汪海寻了处背风稍好的巨石之后,盘膝坐下,双手置於胸前,十指开始缓缓结印。 翠玉法力自丹田涌出,沿著特定经脉流淌,神识如丝如缕般蔓延开来,与天地间的木属灵气建立共鸣。 很快,第一片薄如蝉翼、边缘流转青芒的翠绿灵叶在他身前凝聚成形。 紧接著是第二片、第三片———— 有了之前大量练习的基础,凝聚灵叶的过程越发流畅。 一息左右,近百片灵叶已然悬浮於他身周丈许范围,排列成基础的绞杀阵势。 翠绿光华连成一片,將呼啸的灰白色风沙都映照出些许碧色。 “凝!” 他低喝一声,印诀变化。 近百灵叶齐齐一震,光芒內敛,彼此间的联繫陡然加强,隱隱结成一个整体,对抗风力的能力顿时提升。 【千叶绞杀经验+1】 【千叶绞杀(嫻熟156/500)】 又过去一日。 汪海盘膝而坐,身周百片翠绿灵叶悬停如星,在呼啸狂风中稳如磐石,叶身光华流转,將扑面的砂石无声绞成齏粉。 【千叶绞杀经验+1】 【千叶绞杀(嫻熟176/500)】 他缓缓收功,灵叶次第消散。 汪海抬眸望了一眼远方那永不停歇的罡风巨龙,收回目光,静待卦象刷新。 【卦象已刷新】 【今日卦象·凶】 【你尝试靠近颶风峡谷边缘探查,恰逢一阵罕见的“黑煞罡风”自谷底喷涌而出,其风蚀骨销魂,速度极快。你虽惊觉暴退,仍被余波扫中,护体灵光瞬间黯淡,经脉重创,神魂受损。】 “黑煞罡风————” 汪海看著卦辞,眼神微凝。 这颶风峡谷,果然隱藏著更诡譎的杀机。 寻常罡风已可怖,竟还有这种蚀骨销魂的异种风煞。 “继续练吧。” 汪海双手再度结印,翠玉法力涌出,神识铺开。 又过去一日。 子时刚过,金光流转。 【卦象已刷新】 【今日卦象·大凶】 【你察觉峡谷风啸声有异,以为机缘將至,冒险以深入探查,不料引动谷中罡风,被千刀万剐而死。】 就这样一连过去了七日。 汪海盘坐於那方巨石之后,身周翠绿灵叶悬停流转,在永无止歇的狂风中时而聚散,时而旋舞,將扑面的砂石无声绞灭。 【千叶绞杀经验+1】 【千叶绞杀(嫻熟302/500)】 子时刚过,识海深处金光流转。 【卦象已刷新】 【今日卦象·吉】 【你等待七日,辰时颶风峡谷的罡风终於迎来短暂的“风眼期”,颶风峡谷东南方向入口,罡风减弱至最低,你趁此时机深入谷中,两个时辰后离开,收穫颇丰。】 “吉卦!” 汪海眼中精光一闪,立刻收功起身。 七日苦等,终於等来转机。 他抬眼望向远方那道如同天地伤口的巨大裂谷,灰白罡风依旧在咆哮翻腾,肉眼难以分辨其中的细微变化。 汪海眼中精光闪动,却不急著动身。 他心念一转,双眸深处泛起淡淡金芒。 【破妄术】悄然运转,视线投向数十里外那罡风咆哮的裂谷。 透过破妄术的加持,远方景象顿时清晰数倍。 只见那横亘大地的裂谷上空,浑浊狂暴的罡风气流依旧如巨龙翻滚,但在破妄术的洞察下。 东南方向靠近裂谷入口处的罡风流速,似乎比昨日观察时————慢了一丝。 极其细微的一丝,若不是有著卦象提示,汪海估计会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他收回破妄术,盘膝坐下,闭目调息。 现在距离辰时还早,贸然前往,万一风势尚未减弱到最低点,途中遭遇其他变故,反而不美。 不如养精蓄锐,待时机將至再动身。 时间在呼啸的风声中缓缓流逝。 汪海將状態调整至巔峰,又仔细检查了一遍身上物品。 距离辰时还有一个时辰左右,汪海睁开眼,眸中精光內敛,立在那处背风石坡,遥望东南方向。 此刻天色將明未明,正是最黑暗的时刻。 远方颶风峡谷的轮廓在昏暗中如同蛰伏的巨兽,罡风呼啸声穿过数十里距离,依旧沉闷如雷。 “该动身了。” 汪海轻拍青影脖颈,却未乘它飞行。 卦象虽吉,但四周的颶风未歇,飞在空中容易出现意外。 他將青影收回灵兽袋,身形一展,化作一道淡青色遁光,贴著地面朝颶风峡谷东南方向掠去。 越靠近,风势越骇人。 当汪海抵达峡谷入口外围约十余里处时,不得不停下脚步。 这里的风,已经超出猛烈的范畴。 即便还未到谷口,空中已满是肉眼可见的淡青色风刃,小的如柳叶,大的足有山体宽,在狂乱气流裹挟下肆意飞旋,切割空气发出尖锐的嗤嗤声。 地面早已没有一粒完整的石子,全被风刃削成细腻的粉尘,又被狂风捲起,形成一片灰濛濛的沙暴地带。 汪海撑起护体灵光,翠玉色的法力光罩在风中明灭不定,表面不断泛起涟漪o 他试探性伸出一根手指,將护体灵光撤去一瞬。 嗤! 一道三寸长的血口瞬间出现在指背上,深可见骨。 “好利的风刃。” 汪海眼神凝重,立刻將手指收回光罩內,运转法力修復伤口。 这还只是外围! 他抬眼望向更深处,峡谷入口在两座如刀削般的灰黑山崖之间,宽约百丈,此刻正有灰白色的罡风洪流从中喷涌而出,所过之处,连崖壁都在微微震颤,不断有碎石被剥离、捲走、碾成齏粉。 这等威势,莫说筑基三重,便是筑基后期修士硬闯,怕也要被千刀万剐。 汪海不再前行,寻了一处背风的巨石裂隙,盘膝坐下,静静等待辰时的到来。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天色渐亮,东方泛起鱼肚白,继而染上淡金。 峡谷中的罡风依旧咆哮,但风声,似乎有了些许变化。 那原本连绵不绝尖锐风啸,开始出现间隙。 而且,隨著天色越来越亮,这间隙出现的频率,似乎在缓慢增加。 “要来了。” 汪海精神一振,全神贯注盯著峡谷入口。 当日光彻底跃出地平线,將第一缕金辉洒向大地的剎那。 嗡! 一种奇异的嗡鸣声,自峡谷深处传来。 紧接著,那原本如洪水般从谷口喷涌而出的灰白罡风,流速肉眼可见地减缓下来! 虽不是完全停止,但风刃的数量与威力,也骤减九成以上! 又等了一会儿,此刻的风力已经逐渐减弱並趋於平稳。 撤去护体灵光后,迎面刮来的风刃,已经无法伤及他,只是让他有些脸疼,像是被粗糙的砂纸反覆打磨。 “差不多了,风眼时间有限!” 汪海不再犹豫,眼中精光一闪,法力重新覆体,形成一层致密的翠玉光罩,身形如电,朝著颶风峡谷的东南方向入口疾掠而去。 百丈宽的入口,此刻罡风流速大减,虽仍有狂风呼啸,却已不见那足以撕裂灵光的恐怖风刃。 两侧被风蚀得如同刀削斧劈的灰黑崖壁,清晰地展现在眼前,上面布满了深浅不一、方向各异的划痕。 不过,这座峡谷能够扛住风灾的反覆摧残,显然材质也非同一般! 汪海顶著残余的罡风,靠近入口处一侧的崖壁。 那灰黑色的岩石触手冰凉,质地异常紧密,表面布满深深浅浅、纵横交错的划痕。 他心念一动,指尖腾起一缕紫黑色的阴煞火,轻轻按在岩壁之上。 嗤嗤———— 火焰与岩壁接触,发出细微的声响,但那岩石表面除了被熏出一点几乎不可见的焦痕外,竟丝毫无损! 阴煞火那足以腐蚀法器、侵蚀灵力的特性,在此刻似乎完全失去了作用。 “竟然连阴煞火都难以烧穿?” 汪海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隨即眼前一亮。 “这承受了无数年罡风磨礪的山岩————材质恐怕比许多二阶炼器材料都要坚韧!这才是好东西啊!” 若能开採这种岩石,无论是用来炼製法器、构建洞府、还是布置阵法,都是上佳材料,价值不菲。 可惜————他抬头看了看高耸陡峭、光滑如镜的崖壁,无奈摇头。 连阴煞火都无法侵蚀,想要开採谈何容易。 “罢了,机缘未到。” 汪海不再留恋,收回目光,將注意力重新放到其他地方。 他继续向峡谷內深入,周身护体灵光流转,抵御著虽然减弱但依旧强劲的疾风。 同时,將寻宝鼠金尾从灵兽袋中取出,托在掌心,以自身法力为它撑起一个稳定的护罩,让它不至於被风吹跑。 “小傢伙,看你的了,仔细感应。”汪海轻声吩咐。 金尾站在他掌心,被法力护罩包裹,安全感十足。 它的小鼻子立刻开始快速耸动,黑豆眼机警地扫视著周围被风沙覆盖的地面、岩缝。 隨著不断深入,峡谷內的景象越发奇诡。 两侧崖壁距离时宽时窄,地面上堆积著厚厚的、被风磨得极为细腻的砂砾,踩上去软绵绵的。 偶尔能看到一些奇形怪状、顏色各异的晶体半埋在砂中,在微弱的天光下反射著微弱的光泽。 虽然都是些被风灵力浸染的不入流灵材,但数量眾多,汪海也没有放过,全部收集起来,就当是给青影准备的零食。 大约深入了五百丈左右。 一直安静趴在汪海掌心的金尾忽然直立起来。 小爪子激动地拍打著汪海的手指,用力指向左前方的地下。 汪海神识探入金尾所指之处,却发现这些沙砾常年被罡风打磨,里面蕴含著浓郁风灵力。 对神识存在不小干扰,只能勉强探清下方一丈左右的情形,再往下便是模糊一片。 第182章 青云门筑基 第182章 青云门筑基 “看来得动手挖了。” 他心念一动,金煞尸傀那高大的暗金身影便出现在身侧。 只见其双臂如犁地般插入沙中,猛然一掀,大片砂砾便被狂暴的煞气劲力捲起,拋向远处。 但四周的砂砾又迅速填满了刚才的坑洞。 流沙涌动,难以固定。 汪海目光一凝,立刻从储物袋中取出【厚土磐山阵】的阵盘。 此阵擅守,亦能定住土石,隔绝外力侵蚀,正適合眼下情形。 他快速將几面阵旗打入周围沙地,阵盘置於中央,法力催动! 嗡— 一层土黄色的厚重光罩以阵盘为中心升起,將四周的区域笼罩。 光罩表面符文流转,散发沉稳如山的气息,不仅將呼啸的罡风隔绝在外,更將下方流动的砂砾牢牢镇住,使其不再回填。 “挖!” 汪海对金煞尸傀下达指令。 尸傀忠实地执行,双臂再次挥动,这次效率大增。 它双臂如铲,煞气鼓盪,將光罩內的沙砾飞快清出,拋向光罩边缘堆积。 一人一傀配合,向下挖掘了约十丈深。 坑底不再是鬆软的沙砾,而是触及到了坚硬的、与崖壁材质相似的灰黑色基岩。 就在这基岩的下方,紧贴著岩层,一个约莫半人高的不规则洞口,赫然显露出来。 洞口边缘圆润,显然是常年被风沙磨蚀所致,內部被沙砾完全填塞,不知通向何处。 汪海眼神微亮,操控金煞尸傀改变方向,將洞口內的沙砾掏出。 又向下斜向挖掘了五丈左右,通道陡然转折,方向变为向上。 汪海收了尸傀,身形一矮,钻入这向上延伸的狭窄通道。 通道內依然残留著些许细沙,但已能通行。 他以法力护体,手脚並用,在曲折的岩隙中攀爬穿行。 岩隙时宽时窄,有时需要侧身挤过,有时又骤然开阔。 如此辗转数次,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前方豁然开朗。 汪海从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裂缝中钻出,落入一个天然形成的岩洞之中。 岩洞不大,约三丈见方,洞顶有数道裂隙,微弱的天光与一丝丝极其平缓的气流从中透入,照亮了洞內的景象。 而就在这岩洞的中央以及四周的角落,汪海的呼吸不由得一滯。 地面上,洞壁上,甚至头顶垂下的石笋上,镶嵌著、堆积著一片片、一簇簇、一块块青白色的晶体! 这些晶体形状不规则,有的如刀片般薄而锋利,有的如鸽卵般浑圆,有的则呈絮状或簇状生长在一起。 它们通体呈现出半透明的青白色,內部仿佛有微弱的气流在缓缓旋转、流动,散发出精纯而浓郁的风属性灵气。 整个岩洞,都因为这海量的晶体,而氤氳著一层淡淡的青白色光晕。 “【风灵晶】!而且是如此之多!” 汪海认出这是一种颇为珍贵的一阶风系灵材。 【风灵晶】是炼製风属性法器的上佳材料,亦可辅助修炼某些风系功法、神通,因其形成需要风灵力极其精纯的特殊环境,故而產量稀少。 眼前这岩洞,显然是颶风峡谷无数年来,风灵力不断沉淀、结晶所形成的一处天然宝库! 汪海心中惊喜,手上动作却丝毫不慢。 他取出数个大型玉盒,神识铺开,操控法力,將岩洞內所有的风灵晶小心翼翼地剥离、收集。 大的如拳头,小的如米粒,一片也不放过。 足足耗费了一炷香的时间,才將这岩洞內的风灵晶搜刮一空。 粗略估计,其价值远超数万下品灵石! 收穫满满,汪海心满意足,正准备离开时。 肩头的寻宝鼠金尾却忽然再次直立起来,小爪子急促地拍打他的脖颈。 汪海脚步一顿,低头看去:“下面还有?” 金尾用力点头,小爪子指向地面的某个位置。 汪海眼神微凝,手掌一翻,一缕紫黑色的阴煞火悄然窜出,落在金尾所指的地面之上。 嗤— 与入口处坚硬无匹的岩壁不同,此地岩层触火竟发出一声轻微的灼响,表面迅速变得焦黑、酥脆,继而向下凹陷。 这个地方的石材和外界不同。 没有狂风袭扰,还保留了一些较脆的石材。 不过十几个呼吸,一个尺许深、碗口大小的窟窿便出现在眼前。 窟窿底部,露出的依然是灰黑色的岩石。 不过汪海倒是感受到了一丝精纯的风系灵力。 “果然不同。”汪海目光微凝,加大了阴煞火的输出。 紫黑色的火焰如同一条灵蛇,钻入窟窿,开始向四周和下方蔓延、侵蚀,石材一层层的被剥离。 化为酥脆的渣滓,再被汪海轻易拂去。 挖掘的过程持续了约莫半盏茶的时间,向下深入了约两丈。 忽然,一股浓烈的风系灵气袭来。 汪海心中一跳,立刻收敛火焰,凝神看去。 只见被清理出的坑洞底部,不再是灰黑色的岩石,而是一片平滑如镜,泛著淡淡青白色萤光的玉质平面。 这平面约莫脸盆大小,镶嵌在岩石之中,光华內敛,触手冰凉,却又隱隱能感觉到內部有精纯的风属性能量在缓缓流淌。 “这是————风眼玉髓?!” 汪海眼中爆发出惊喜的光芒。 风眼玉髓,乃是比风灵晶更为罕见珍贵的二阶风属性天材地宝! 就算只有巴掌大小,但其价值,恐怕远超刚才收集的所有风灵晶总和! 而眼前这一块,足足有脸盆大小! 有了这个,青影突破筑基,估计就是时间问题! 汪海不再迟疑,掌中阴煞火大盛,紫黑火焰如活物般蔓延,將四周包裹著玉髓的石材层层焚毁、剥离。 碎屑簌落下,那脸盆大小的风眼玉髓逐渐显露全貌,通体温润,內蕴青白流光,精纯的风灵之力几乎要透体而出。 他將其完整取出,触手冰凉,收入储物袋中最稳妥的位置。 得了此宝,他精神大振。 环顾这处已被搜刮一空的岩洞,不再停留,转身钻回狭窄通道,很快回到外间坑底。 撤去厚土磐山阵,风沙立刻重新涌入。 汪海不以为意,身形一纵跃出深坑,落在鬆软的沙地上。 峡谷深处的风眼期尚在持续,但时间宝贵。 他带著金尾继续向峡谷更深处潜行。 走了约百丈,脚下砂砾中忽有异样波动传来,虽微弱却逃不过金尾的鼻子。 小傢伙吱吱叫著,爪子指向某处。 汪海拂开表层浮沙,见沙下埋著几枚鸽卵大小、表面布满螺旋纹路的青色石块。 “【迴风石】。” 他认出此物,一阶风系灵材。 数量不多,仅五六枚,但聊胜於无。 收起迴风石,汪海继续前进。 峡谷在此处变得略微开阔,两侧崖壁向內凹陷,形成一片背风的浅洼地。 金尾又一次躁动起来,这次指向洼地中央。 汪海心念一动,金煞尸傀再度现身,依令开始挖掘。 沙土飞扬,很快又被风吹散。 向下挖了约两丈,铁锹般的暗金手臂触到了实物。 一块巨大的、布满孔窍的灰褐色物体,似木似石,质地坚硬。 “这是————木材?” 汪海仔细辨认,还是无法看出这是什么材料。 只能大概判断,这是一种特殊灵木,常年受罡风侵蚀,木质尽去,唯余最核心的一点精粹。 汪海將其整体收起。 尸傀继续向下清理四周沙土。 忽然,侧方沙壁塌陷,再次露出一个黑默默的洞口,仅容一人弯腰进入。 汪海眼神一凝,示意尸傀警戒,自己则撑起护体灵光,矮身钻入洞中。 洞內起初狭窄,行进数丈后豁然开朗,又是一处天然的石洞。 洞顶有细微裂隙,天光如缕透入,照亮了洞中景象。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石洞中央一小洼深绿色的灵液,不过巴掌大小,却散发出令人心神寧静的浓郁风灵气息。 “【空青灵液】!” 汪海认出,这是风属性灵液,可直接服用增进修为,不过更多是当做炼製高阶风系丹药的主材。 他小心取出玉瓶,將其一滴不剩地收取。 灵液旁,一株高约尺许、生有三片修长叶片的淡青色灵草静静生长。 叶片晶莹如翡翠,脉络中似有微风流转。 “【三叶风灵草】,二阶灵植。” 汪海仔细查看,其年份至少在三百年以上,是炼製二阶丹药的珍贵主药。 他將其连根带土完整挖出,放入特製的玉盒保存。 而在石洞四周,潮湿的岩壁与地面上,还零星生长著数十株形態各异的一阶风系灵植。 【风铃草】开著米粒大的小白花,风过似有轻响;【絮风藤】攀附石壁,结出棉絮般的银色果实:【刃叶兰】叶片边缘锋锐如刀———— 虽都是一阶,但种类繁多,不少在外界都比较珍贵。 汪海毫不客气,尽数採收。 待他將这处石洞搜刮乾净,估摸时辰,风眼期已过去大半。 不再贪求,他迅速沿原路退出,回到罡风渐起的峡谷之中。 辨明方向,朝来路疾驰而去。 离开颶风峡谷,汪海驾著青影,一路向东。 颶风峡谷的收穫颇为丰厚,风眼玉髓、空青灵液、三叶风灵草,以及大量的风灵晶和其他材料,足够他消化一阵。 但他心中仍旧惦记著雾隱谷。 卦象曾提示那里有机缘,虽然上次探寻无果,但或许时机未到。 如今已经过去了七天。 这颶风峡谷一时半会估计也无法再次进入,正好可以再探一次。 青影全速飞行,穿越秘境中部苍茫的山林与荒原。 又过了一日。 汪海识海之中,一道金光闪过。 【卦象已刷新】 【今日卦象·平】 【你被青云门筑基盯上,一番激战过后,对方顺利逃离。】 汪海脸色微变。 竟然又来了一个筑基! 而且还是青云门的筑基! 为什么会被盯上? 莫非他身上还有著其他青云门的印记? 又过了半日。 天际开始堆积起铅灰色的阴云,云层低垂,沉甸甸地压在山峦之上,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山雨欲来的潮湿与沉闷。 汪海盘坐於青影背上,闭目调息,神识却始终保持著外放警戒。 忽然,他眉心微蹙,双眸骤然睁开,凌厉的目光射向远方天际那片翻涌最为剧烈的乌云深处。 那里————有异样的灵力波动! 来了! 他心念急转,立刻给青影下达指令,让其降低高度,朝著下方一片地形复杂、林木茂密的山岭俯衝而去。 就在青影载著汪海刚刚没入下方山林树冠的剎那,远方乌云轰然破开! 一道青色遁光如长虹经天,撕裂云层,以惊人之速呼啸而至,瞬息间便已抵达汪海上空。 遁光散去,露出一名中年道人。 道人约莫四五十岁年纪,面容清癯,三缕长须,头戴青云冠,背负一柄古朴长剑,周身繚绕著精纯浑厚的青色灵力,气息渊渟岳峙,正是筑基中期修为。 他双目如电,扫视下方山林,灵识如同水银泻地般铺开,瞬间便穿透了汪海仓促布下的迷踪雾气,牢牢锁定在了隱匿於一株参天古木阴影之中的汪海身上。 “小辈,藏头露尾,有何用处?” 中年道人声音平淡,却带著一股威严。 “自封修为,隨本座回山听候发落,或可免去搜魂炼魄之苦。” 他说话的同时,右手看似隨意地抬起,食指与中指併拢,朝著汪海所在的方向轻轻一点。 “嗡!” 天地间的木属性灵气骤然沸腾,无数翠绿色的光点凭空凝聚,瞬间化作数十道锋锐无匹的青色木刺,每一道都长达丈许,散发著洞穿金铁的锐利气息,如同疾风暴雨般,朝著汪海藏身之处攒射而下! 青木灵棘术! 青云门筑基期標誌性的攻击法术之一,以精纯木灵力凝聚灵棘,穿透力极强,且蕴含生生不息之意,难缠得很。 这一击看似隨意,实则威力十足,覆盖范围极广,显然是要逼汪海现身! 面对这铺天盖地、迅若雷霆的筑基法术攻击,汪海知道隱藏已无意义。 他眼中厉色一闪,不退反进! 身形如同鬼魅般从古木阴影中掠出,同时心念急动! “吼!” 暗金色的高大身影如同铁塔般轰然挡在汪海身前,正是金煞尸傀! 第183章 败退 第183章 败退 尸傀眼眶中金焰暴涨,面对袭来的漫天木刺,不闪不避,双臂交叉护於身前,暗金色的躯壳上纹路亮起,浓郁的金煞之气凝聚成一层厚重的暗金色罡罩。 叮叮叮叮—!!! 密集如雨打芭蕉般的撞击声瞬间爆响! 青色木刺狠狠撞击在暗金罡罩之上,发出金铁交鸣般的刺耳声响。 木刺锋锐,且蕴含生生不息之力,不断钻刺、爆裂,但金煞罡罩厚重凝实,更带有一丝锋锐破法之能,將绝大多数木刺挡下、弹开、震碎。 少数几根特別凝实的木刺穿透了罡罩,刺在尸傀躯干上,却也只留下浅浅白痕,难以真正伤及这具筑基层次的炼尸根本。 一轮木刺轰击过后,金煞尸傀身躯微微一晃,暗金罡罩光芒黯淡些许,但依旧稳如磐石地挡在汪海身前。 “筑基尸傀?” 空中,青云门中年道人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隨即化作冰冷的杀意。 “果然是旁门左道,竟炼製如此凶煞之物!看来我徒儿他们,定然是遭了你的毒手!” 他不再多言,既然確定是凶手,那便唯有镇杀!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 “青云剑,出!” 道人背后那柄古朴长剑一声清吟,自动出鞘,化作一道青色流光落入他手中。 剑身长约三尺三寸,通体青碧如玉,剑脊之上有著流云般的天然纹路,此刻在筑基中期法力的灌注下,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锋锐与灵压。 二阶中品法器——流云青云剑! “斩!” 道人並指如剑,朝著下方金煞尸傀遥遥一斩! 流云青云剑光华大放,剑身迎风便涨,瞬间化作一道十余丈长的巨大青色剑罡,带著撕裂云气、斩断山岳的磅礴气势,朝著金煞尸傀当头斩落! 剑未至,凌厉无匹的剑意已笼罩四方,下方林木纷纷断折,地面被无形剑气犁开深深沟壑。 这一剑,威力远超之前的青木灵棘术,显然动了真格! 汪海脸色凝重,心念急转,知道仅凭金煞尸傀硬接此剑,即便挡下也必然受损不轻。 他右手一翻,掌心紫光氤氳,紫霄雷纹珠已然在握! “引雷!” 汪海低喝一声,將法力注入宝珠。 此地虽非雷云崖,但天际阴云密布,云层之中自有微弱雷霆滋生。 隨著紫霄雷纹珠的催动,珠体內蕴的雷纹光华流转,一股无形的牵引之力散发开来。 “轰咔!轰咔!” 数道略显纤细、却依旧蕴含著天地之威的青白色闪电,被强行从上方铅云中牵引而出,蜿蜒劈落! 雷霆至阳至刚,破邪镇煞,亦能扰乱灵力。 青色剑罡被这几道突如其来的天雷侧面轰击,光华剧烈闪烁,斩落的轨跡出现了细微的偏斜,凝聚的剑势也为之一滯!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干扰瞬间,金煞尸傀动了! 它没有选择硬撼剑罡最锋锐的正面,而是身形猛地向侧方横移半步,同时蓄势已久的右拳,裹挟著凝聚到极点的暗金煞气,如同出膛的炮弹,悍然轰向剑罡力道相对薄弱的侧面中段! 轰隆——!!! 拳剑相交,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狂暴的灵力衝击波呈环形炸开,將方圆百丈內的树木尽数摧折,地面飞沙走石,一片狼藉。 金煞尸傀身躯剧震,脚下大地崩裂,深陷尺余,右拳之上暗金光泽黯淡,出现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剑痕,有缕缕金色煞气从中逸散。 但它终究是挡下了这威势惊人的一剑! 那道十余丈的青色剑罡,也在雷霆干扰与尸傀重拳轰击下,光华彻底溃散,还原为流云青云剑本体,倒飞回中年道人手中,剑身轻颤,发出低鸣。 “雷系异宝?!” 中年道人接住飞剑,眼中惊疑不定,更添几分凝重。 能引动天雷干扰他的剑诀,这珠子绝对是罕见的宝物! 对方不仅有筑基尸傀,还有这等异宝,看来此番是场苦战。 “必须速战速决,以免节外生枝!” 道人心中杀意更盛,不再保留。 他左手快速掐诀,右手流云青云剑再次扬起,剑身青光大盛,隱隱有风雷之声相伴。 同时,他张口一吐,一道细若游丝的青光激射而出,迎风便涨,化作一面青光湛湛、刻画著复杂云纹的青玉云光帕,滴溜溜旋转著,悬浮於他头顶,垂下道道青色光幕,將其周身护得严严实实。 二阶中品防御法器! 攻防兼备,已是全力出手的姿態! “风雷双斩!” 道人厉喝一声,流云青云剑陡然分化出两道凝实无比的剑影。 一道裹挟疾风,速度奇快,轨跡飘忽; 一道隱含雷音,势大力沉,刚猛无儔! 风剑主速,雷剑主力,双剑合击,相互呼应,瞬间封锁了汪海与金煞尸傀大片的闪避空间,威力比之前单一剑罡更胜数筹! 汪海压力陡增,不过心中反而安定下来。 他体內法力疯狂运转,沟通金煞尸傀的同时,左手已然握住了墨鳞剑,剑身之上,紫黑色的阴煞火无声蔓延。 “尸傀,正面挡住雷剑!金煞冲霄!” 汪海通过心神联繫,让金煞尸傀释放尸傀战技。 金煞尸傀眼眶中金焰猛地一缩,隨即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全身暗金纹路如同燃烧起来,气息陡然攀升一截! 它猛地仰头,张开那由金属构成的狰狞下頜,一道凝练至极的黑金色煞气光柱,如同火山喷发,轰然从它口中喷薄而出! 朝著那道刚猛袭来的雷剑剑影,悍然对轰而去! 与此同时,汪海动了! 他身形如烟,施展幽影遁,在间不容髮之际,险之又险地避开风剑第一波最凌厉的袭杀轨跡。 风剑擦著他的护体灵光掠过,带起一阵涟漪,凌厉的剑气將他衣袍割裂数道口子。 但他浑然不顾,目光死死锁定空中操控双剑的中年道人。 就是现在! 汪海体內,那朵紫黑色莲花虚影疯狂旋转,海量的翠玉法力转化为精纯的阴煞火,源源不断注入墨鳞剑中。 剑身震颤,紫黑光芒吞吐不定,周围的空气都变得阴冷粘稠。 他身形如箭,冲天而起! “螳臂当车!” 中年道人见状,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青玉云光帕乃二阶中品防御法器,岂是一个筑基初期修士能轻易破开的? 对方此举,不过是垂死挣扎,干扰他操控飞剑罢了。 他心念一动,便欲加强云光帕的防御,同时操控风剑迴旋,与雷剑合力,先绞杀那具棘手的尸傀。 就在中年道人分心操控双剑的剎那。 汪海眸中厉色爆闪! “荣相,开!” 嗡——! 识海深处,那枚翠色藤影烙印骤然光华大放,玄奥波动席捲全身! 枯寂蛰伏的气息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尽升华的狂暴! 周身气机如同沉寂的火山轰然爆发,翠玉法力奔涌如怒江决堤,神识感知骤然敏锐数倍,气血轰鸣如龙,一股远超筑基三重的磅礴威压自汪海体內冲天而起! 实力,瞬间提升至原本的四倍! “什么?!” 中年道人感应到汪海气息的诡异暴涨,瞳孔骤然收缩,心中警铃大作! 然而,汪海的攻击已如雷霆般降临! 他左手紫霄雷纹珠紫光大盛,法力疯狂注入,强行引动! “轰咔——!” 虽无雷云,但宝珠內蕴的纯阳雷源被彻底激发,一道凝练如枪、紫白交织的炽烈雷光自珠內迸射而出,並非攻向道人,而是狠狠劈在那青玉云光帕垂下的重重青色光幕之上! 至阳雷霆,破邪镇煞,亦能扰乱灵力、撕裂防护! 嗤啦—! 紫白雷光与青色光幕激烈碰撞、湮灭,发出刺耳的撕裂声响。 那足以抵挡筑基中期修士全力轰击的护体光幕,在紫霄雷纹珠本源雷光的衝击下,剧烈荡漾,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表面甚至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就是此刻!” 汪海右臂肌肉賁张,墨鳞剑上凝聚到极致的阴煞火如同找到了宣泄口,隨著他倾尽全力的一记直刺,化作一道细若髮丝、却快得超越视觉捕捉的紫黑剑丝,沿著雷光撕裂的那一丝缝隙,精准无比地刺入! 噗嗤! 细微的洞穿声响起。 阴煞剑丝如同烧红的细针刺入牛油,竟真的穿透了已然不稳的青色光幕,狠狠扎在青玉云光帕的本体之上! 滋滋滋——! 阴冷死寂的紫黑火焰瞬间蔓延开来,疯狂侵蚀、污染著云光帕的灵性! 法器受创,心神相连的中年道人如遭重击,闷哼一声,脸色一白。 护体光幕剧烈闪烁,防御出现了致命的漏洞! “千叶绞杀!” 汪海岂会放过这稍纵即逝的战机? 他低吼一声,早已暗中准备多时的法术悍然发动! 双手印诀一变,神识与法力如潮水般涌出。 霎时间,以他为中心,方圆三十丈內,翠绿色的灵光如同星火燎原般亮起! 一片、十片、百片————足足近三百片薄如蝉翼,流转著锋锐青芒的翠绿灵叶凭空凝聚,瞬间布满了这片空间! 这些灵叶並非杂乱无章,隱隱构成一个巨大的绞杀阵势,彼此气机相连,锁定了中年道人所在方位。 “疾!” 隨著汪海剑指一点,近三百片灵叶齐齐震颤,发出悦耳的嗡鸣,化作一片翠绿色的死亡洪流,朝著护体光幕出现漏洞的中年道人席捲而去! 灵叶飞旋,轨跡玄奥,彼此配合,將那片区域彻底淹没! 中年道人脸色大变! 他没想到对方在气息暴涨之后,竟还有如此范围广阔、威力惊人的杀招! 仓促间,他只能强压云光帕反噬带来的气血翻腾,疯狂催动法力注入头顶云光帕,试图稳住防御,同时流云青云剑召回护身,分化出数十道剑影环绕周身,绞杀袭来的灵叶。 叮叮噹噹!嗤嗤嗤! 密集无比的碰撞与切割声连成一片。 青色剑影与翠绿灵叶不断对撞、湮灭。 然而,千叶绞杀的优势在於数量与持续不断的攻击! 大量灵叶前仆后继,不断消耗著剑影与护体光幕的力量。 尤其是一些灵叶刁钻地绕过正面,从护体光幕的漏洞处钻入,虽被道人的护身罡气挡下大半,但仍有一些成功突破,在他道袍上留下了道道血痕! 更让他心惊的是,那缕侵入云光帕的阴煞火,如同附骨之疽,仍在不断侵蚀法宝灵性,导致他法力运转都出现了一丝滯涩! “不能久战!” 中年道人心中萌生退意。 对方手段诡异层出不穷,尸傀悍不畏死,雷珠可引天雷,那诡异的紫黑火焰更是麻烦! 如今又展现出如此范围性的杀伐之术,实力远超寻常筑基初期! 再战下去,自己甚至可能阴沟里翻船。 念及此处,他不再犹豫。 “爆!” 他眼中闪过一丝肉痛,猛地催动流云青云剑,剑身青光大放,骤然爆发出数十道凌厉无匹的剑气,將周围纠缠的灵叶清空一片。 同时,他毫不犹豫地吐出一口精血,喷在已然灵光黯淡的青玉云光帕上。 云光帕猛地一震,爆发出最后一波强烈的青光,暂时逼退了阴煞火的侵蚀与周围灵叶,但也光华尽失,坠落下去。 藉此喘息之机,中年道人身形暴退,化作一道青色遁光,头也不回地朝著远方天际疾驰而去,速度之快,远超来时! “小子,我记住你了!此事没完!” 怨毒的声音自远处传来,迅速消散在风中。 激战余波在山林中缓缓平息。 汪海立在原地,並未追击。 他呼吸略显急促,周身那极尽升华的狂暴气息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重新归於枯寂蛰伏。 脸色微微发白,这是开启荣相、爆发全力的正常反应。 “筑基中期,果然难缠。” 汪海望了一眼那青色遁光消失的天际,心中並无多少庆幸。 虽击退了对方,但汪海还是不清楚,到底是什么原因导致他被发现的。 是有他没有发现的追踪印记,还是那些內门弟子身上的物品? 心念至此,汪海身形飘落,寻了处相对完整的林间空地,盘膝坐下。 他將从青云门三名內门弟子、三名外门执事,以及先前可能沾染了青云门气息的所有物品,一股脑儿从储物袋中取出,琳琅满目地铺了一地。 三重组合阵盘、青云门弟子的各种法器、丹药、符籙、身份令牌,乃至从他们身上收穫的天材地宝—————— 1 第184章 千櫱毒沼 第184章 千櫱毒沼 他的神识扫过每一样物品,逐一检查。 “没有————所有东西上,都没有发现类似追魂印”或其它追踪印记。 77 他低声自语,眼中闪过困惑。 难道那中年道人是通过其他方式锁定自己的? 比如某种大范围侦查秘术?或是巧合遭遇? 但这未免太过牵强。 可方才那中年道人能如此精准寻来,必是有所凭依。 纵使他以神识反覆扫视,未能发现任何追踪印记,但金丹宗门手段诡譎难测,岂是他如今境界能尽数窥破? 汪海目光扫过地上这堆价值不菲的战利品,心中权衡。 “带在身上,便是祸胎。” 汪海眼神一冷,决断已下。 他不再犹豫,抬手摄起所有与青云门相关的物品。 阵盘、法器、丹药、符籙、令牌乃至可能沾染其气息的杂物,尽数纳入一个备用的储物袋中。 打算找一个地方把它们藏起来。 汪海神识铺开,很快,他在一处崩塌的岩缝下,发现了那面青光黯淡的青玉云光帕。 帕身原本温润如玉,此刻却遍布细密裂痕,中央处更有一个针眼大小的焦黑孔洞,缕缕阴煞死气仍缠绕其上,侵蚀著残留的灵性。 作为二阶中品防御法器,它硬受紫霄雷纹珠本源雷光与阴煞火丝双重衝击,已然灵性大损,威能十不存一。 “终究是筑基中期修士的护身之宝,材质与炼製手法非凡。” 汪海將其摄入手中,触感冰凉,隱隱传来抗拒之意。 他运转法力,阴煞火流转掌心,將那地面的神识烧毁,帕身震颤稍止。 “这东西也一併藏起来吧。” 汪海唤出青影,跃上鸟背,法力一催,青影便化作一道青色流光,迅速远离了这片刚刚经歷激战,气息尚未完全平復的山林。 他需要找一个稳妥的地方,处理掉身上这些可能带来麻烦的东西。 一路向东疾飞,约莫过了一个时辰,下方地貌逐渐变化,出现大片水泽与稀疏林木混杂的区域。 空气变得潮湿,夹杂著淡淡的腐殖气味与水生植物的清新。 “就是这里了。” 汪海拍了拍青影的脖颈,示意它降低高度。这是一片广袤的沼泽,名唤“千叶毒沼”。 沼中水洼星罗棋布,水面泛著或墨绿或浑浊的色彩,间或能看到枯萎的芦苇与形態奇特的耐湿灌木。 潭水乌黑,泛著腐殖气泡,神识探入亦受阻碍。 一些地方蒸腾著淡淡的、顏色诡异的瘴气,显然並非善地。 但也正因为其环境险恶,人跡罕至,正適合隱藏一些东西。 他驾著青影在沼泽边缘一处较为乾燥的土丘落下。 土丘上生有一株极其醒目的古榕树,形如鬼爪,在这片平坦的沼泽中堪称显著地標。 汪海来到古榕树下,將那个装有青云门所有相关物品的备用储物袋,以及那面破损的青玉云光帕一併取出。 隨后,他屈指一弹,储物袋化作一道微光,悄无声息地没入蛊榕树正下方的淤泥深处,直至深入淤泥底部方才停下。 “以此为记,待风头过去,修为提升,再来取回不迟,若是丟了,就当是花钱免灾。” 汪海记下此地特徵与方位,正欲驾青影离开。 “吱吱!吱吱吱!” 肩头的寻宝鼠金尾却忽然躁动起来。 “嗯?还有发现?” 汪海脚步一顿,目光顺著金尾指示的方向望去。 那是一片被浓稠灰绿色瘴气笼罩的沼泽深处,几株歪斜的枯木半浸在乌黑的水中,隱约可见水下有盘根错节的暗影,看似平静,却透著一股令人不適的阴湿与死寂。 “去看看。” 汪海召回青影,重新將金尾托在掌心,周身护体灵光流转,迈步踏入沼泽。 脚下是鬆软湿滑的淤泥,带著吸力,寻常凡人寸步难行。 汪海身形轻灵,踏著偶尔露出水面的石块或朽木,如履平地。越往深处,瘴气越浓,顏色也由灰绿转为淡紫,带著甜腥的气味,显然蕴含剧毒。 汪海运转法力,护体灵光將毒瘴隔绝在外,同时暗暗催动体內阴煞火。 此火至阴至寒,亦有化解阴毒之效,对这类瘴气天然有所克制。 前行约百丈,金尾的指引越发明確,最终停在了一小片看似寻常的乌黑水洼前。 水洼不过丈许方圆,水色浑浊如墨,水面漂浮著些许腐败的落叶与气泡,並无特异之处。 但金尾却死死盯著水下,小爪子指向泥泞的底部。 汪海心念一动,金煞尸傀无声浮现,暗金色的手臂直插水洼底部淤泥之中,开始挖掘0 污泥被成团掀起,浑浊的水体更加污秽。 挖掘了三丈左右,尸傀的动作停了下来,从淤泥中捧出一物。 那是一个约莫巴掌大小的石块,表面粗糙多孔,沾满污泥。 但仔细看去,那並非石头,反而像某种生物的排泄物。 汪海摄至近前,以法力拂去表面污秽,露出內里暗沉如铁的色泽,隱隱散发著一股混合了腐殖土与辛辣气息的怪味。 “这是————虫秽?” 汪海眉头微挑,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某些特殊的毒虫长年吞食特定矿物或灵植,其排泄物经年累月凝结,会形成这种类似石质的“秽块”。 这等秽块往往蕴含了毒虫部分代谢后的精粹,乃是对抗自身毒素的天然解力,是极好的解毒材料。 而能產出此等秽块的毒虫本身,其毒液必然是炼製高阶毒物的上佳原料! 不过以他对蛊虫、毒物的粗浅了解,还判断不出这是什么毒虫的排泄物。 不过能產出这种品质的虫秽,毒虫的品质不可能低,甚至可能会是二阶毒虫! “二阶毒虫————”汪海心头微动。 他手中的阴煞火虽霸道,但属阴寒侵蚀一路,若再得一种性质诡譎的剧毒相辅,无论是炼入法器、附著法术,还是培育毒蛊,都將极大增强他的对敌手段。 “看来这毒沼之中,藏著好东西。” 汪海眼神锐利起来,再次小心探查起来。 “金尾,继续找,小心些。” 他將那暗沉秽块小心收入一个特製的玉盒封好,然后示意金尾扩大搜索范围。 自己则更加警惕,飞入半空之上。 神识如水银泻地般铺开,同时將金煞尸傀置於下方,作为探路的屏障。 二阶毒虫不容小覷,虽然实力可能不如二阶妖兽,但若是毒性够强,就算是筑基后期也討不了好! 寻宝鼠金尾得了指令,小巧的鼻子翕动得更加频繁,黑豆眼机警地扫视著每一寸水面、泥滩与枯木的阴影。 一人一鼠一尸傀,在瀰漫的淡紫色毒瘴中缓缓前行。 越往沼泽深处,环境越发诡譎。 水色由乌黑转为暗绿,甚至带有萤光的惨碧色,水下不时有滑腻的阴影一闪而过,带起细微的涟漪。 空气中甜腥的毒瘴气味越发浓郁,寻常炼气修士在此,若无特殊避毒手段,恐怕撑不过一炷香。 汪海依靠阴煞火护体,尚能支撑,但也感到法力消耗加快。 前行约十里,金尾再次停下,指向右前方一片被几株巨大、形如鬼爪的枯死怪树环绕的浅滩。 浅滩中央,淤泥呈现一种不自然的暗红色,像是浸透了陈年血污,方圆数丈內寸草不生,只有几截惨白的兽骨半掩在泥中。 而在那片暗红淤泥的边缘,汪海看到了更多暗沉色的“秽块”,大小不一,散落分布,有些半埋在泥里,有些则裸露在外。 “这是它的巢穴附近?” 汪海眼神一凝,立刻示意金煞尸傀停下。 他没有贸然上前,而是凝聚目力,施展破妄术,仔细打量那片暗红淤泥区域。 破妄术下,景象微微扭曲,但能看到那淤泥之下,隱约有数条粗大的孔道痕跡,蜿蜒通向沼泽更深处。 淤泥表面,除了秽块,还有一些半透明的、沾满泥浆的黏液乾涸痕跡,以及零星几片黯淡的、带著金属光泽的破碎甲壳。 “似乎是某种大型蚯蚓或蠕虫类毒虫————”汪海根据痕跡推测,“看这甲壳碎片的大小和孔道痕跡,本体恐怕不小,至少是二阶层次,甚至可能是群居。” 他耐心在天上观察了约莫一个时辰。 那片暗红淤泥区域始终寂静,只有沼泽偶尔冒起的气泡破裂声。 “不在巢穴,还是潜伏在泥下深处?”汪海沉吟。 毒虫习性各异,有的喜欢在巢穴附近活动排泄,有的则可能將秽物推到远离巢穴的地方。此地秽块集中,很可能是其经常活动的排泄区域,而真正的巢穴或许在更深处的孔道尽头。 既然暂时没有发现毒虫踪跡,汪海决定先收取这些唾手可得的秽块。 他心念一动,操控金煞尸傀缓步上前。 尸傀沉重的脚步踏入暗红淤泥,发出清脆的水声。 它弯下腰,开始將那些暗沉秽块一一拾起。 汪海则警惕地关注著四周,尤其是那几条幽深的孔道入口。 就在金煞尸傀拾取到第七块秽块时,异变陡生! “嗤啦——!” 距离尸傀脚边不到三尺的一条孔道口,淤泥猛地炸开! 一道拇指粗细的小蛇,带著腥臭的泥浆与一股令人头晕目眩的甜腻毒雾,闪电般窜出,狠狠撞向金煞尸傀的小腿! 这袭击来得毫无徵兆,且速度奇快! 那身躯表面覆盖著一层湿滑闪亮的黏液,暗紫纹路在暗淡天光下泛著诡异的光泽,头部没有明显的眼睛,只有一个不断收缩扩张的圆形口器,內里密布著数圈细密尖锐的利齿! “二阶毒虫——沼毒龙蚯!” 汪海瞳孔微缩,瞬间认出了这凶物。 此虫刀枪不入,身具剧毒,擅潜伏突袭,而且恢復力强,在沼泽环境中极难对付。 金煞尸傀反应亦是极快,在毒蜥撞来的剎那,已然抬腿后撤,同时另一条腿如同铁柱般向下狠狠一踏! “嘭!” 淤泥飞溅,劲气四射。 毒蚯的撞击被尸傀避开了正面,擦著腿侧划过,其口器中喷出的甜腻毒雾瞬间將尸傀下半身笼罩。 滋滋————尸傀腿部的暗金外壳与毒雾接触,竟然冒起了淡淡的青烟,表面光泽肉眼可见地黯淡了一丝! 这毒雾腐蚀性极强! 与此同时,尸傀那重重踏下的一脚,也结结实实地踩在了毒蚯身躯中段。 “嘰——!” 一声尖锐刺耳、不似虫鸣的嘶叫从毒蚯口器中爆发。 它吃痛,身躯猛地蜷缩扭动,力道惊人,竟將金煞尸傀都带得微微踉蹌。 其被踩中的部位甲壳略微凹陷,但並未破裂,显示出极强的防御力。 一击不中,反受轻创,沼毒龙蚯凶性更炽! 它整个身躯完全从孔道中拔出。 虽只有三尺有余,小指粗细,但通体暗紫环纹密布,宛如浓缩的金属,在泥浆映衬下泛著幽光。 其头部口器蠕动,利齿森然,喷吐的甜腻毒雾竟能腐蚀金煞尸傀的护体煞罡,毒性之烈,远超预估。 其身躯虽小,但扭动间力大无穷,速度更是快如疾电。 “果然是二阶毒虫,且是其中剧毒异种!” 汪海暗忖,不敢有丝毫大意,飞得更高了些。 这等毒物,若是稍有不慎,沾染其毒,便是大麻烦。 金煞尸傀受毒雾侵蚀,腿部暗金光泽黯淡,动作似乎也滯涩了一丝。 但它並无痛觉,受汪海心神操控,眼中金焰一闪,双掌猛地朝下拍去,掌心金煞之气凝聚如锤,欲將这小毒虫拍成肉泥。 然而沼毒龙蚯狡猾异常,身躯异常滑溜,在金煞尸傀掌风及体前,猛地一缩,竟如泥鰍般钻入旁边另一孔道,只留下翻涌的淤泥。 下一瞬,它又从数丈外另一处泥洼中暴起,口器张开,一道凝练如箭的深紫色毒液,无声无息地射向金煞尸傀的面门! 这毒液箭速度更快,且无声无息,若非汪海神识锁定,几乎难以察觉。 汪海左手虚抬,掌心之中,紫黑色的阴煞火轰然升腾! “去!” 汪海低喝一声,屈指连弹。 数朵拳头大小的紫黑火莲,如同拥有灵性般,划破充斥著毒瘴的空气,朝著那沼毒龙蚯激射而去。 火莲所过之处,淡紫色的毒瘴如同冰雪遇阳,发出“嗤嗤”声响,被灼烧净化出一片短暂的清明通道。 沼毒龙蚯似乎对阴煞火极为忌惮,细小的身躯猛地一扭,险之又险地避开两朵火莲。 第185章 成功契约 第185章 成功契约 火莲落空,砸在淤泥上,瞬间將大片泥浆冻结、焚化,留下坑洞与焦痕,连毒气都被暂时驱散。 但汗海神识操控下的火莲岂是易与? 剩余两朵在空中陡然变向,一左一右,封堵毒蚯退路。 同时,金煞尸傀也得到指令,不再试图近身擒拿,而是双臂挥舞,道道凝练的金煞之气如同鞭索,远程抽打、封锁毒蚯的移动空间,逼其与阴煞火莲正面接触。 毒蚯身躯灵活,在泥浆与水洼间急速穿梭,时而钻入孔道,时而从意想不到的角度弹出袭击,试图喷吐毒液干扰汪海施法。 但汪海始终立於空中,保持距离,阴煞火连绵不绝,时而化莲追击,时而散作火网笼罩,配合金煞尸傀的远程煞气攻击,渐渐將毒蚯的活动范围压缩。 终於,一道金煞之气擦中毒蚯尾部,使其动作一滯。 就在这电光石火间,一朵阴煞火莲精准地落在其身躯中段! “嘰—!!!” 悽厉尖锐到极致的嘶鸣爆发! 紫黑色火焰瞬间包裹住那暗紫环纹的身躯。 阴煞火霸道无比,不仅灼烧其甲壳,更侵入其体內,焚烧其毒腺与生机。 毒蚯疯狂扭动,喷出的毒液与毒雾在火焰中迅速消弭,其坚韧的甲壳在火焰下也开始变得焦黑、脆化。 紫黑色的阴煞火如附骨之疽,紧紧缠绕在沼毒龙蜥那暗紫环纹的身躯上。 毒蚯痛苦地嘶鸣、翻滚,其喷吐的毒液与毒雾一接触火焰便冰消瓦解。 然而,汪海眼中並无杀意。 他心念一动,环绕在周围的其余数朵阴煞火莲骤然散开,化作一道道细密的紫黑色火线,纵横交织,瞬间在毒蚯周围布下了一座笼罩四周的火焰牢笼! 火线並非紧密无隙,留有一些看似可钻的空档,但每一道火线都灵性十足,微微摇曳,锁死了毒蚯所有可能突破的路径。 阴冷炽烈的火焰气息瀰漫开来,將这片区域的毒瘴都逼退了几分。 沼毒龙蚯本能地感受到这火焰牢笼的致命威胁,它停止了无谓的翻滚。 细小的身躯盘踞起来,头部那狰狞的口器对著汪海的方向,发出低沉的“嘶嘶”声,暗紫色的环纹微微发亮,似乎在酝酿更猛烈的反击。 “倒是顽强。”汪海立於空中,看著火牢中仍凶性不减的毒虫,心中更添几分满意。 这等凶戾、剧毒且灵性不低的异种,若能收服,日后必是得力助手。 他左手並指如剑,隔空一点! 一道凝练的法力如针,精准地刺入沼毒龙蚯伤口处。 “嗤!” 一滴浓稠如胶,色泽深紫近黑的血液,被强行逼出,悬浮而起。 这正是沼毒龙蜥的精血,其中蕴含的毒素精华,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扭曲了一下。 毒蚯因精血被取,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痛嘶,身躯猛地弹起,狠狠撞向火牢边缘,却被阴煞火灼烧得再次萎顿下去,眼中的凶光却更加炽盛。 汪海对它的反抗视若无睹,动作行云流水。 封存精血入空白玉牌,调和灵墨,刻画契约符文————一系列流程他已驾轻就熟。 “契!” 低喝声中,血色契约流光自玉牌迸发,印向火牢中狰狞咆哮的沼毒龙蚯。 那狂暴的抗拒意志在契约流光触及的剎那,如同撞上了无形壁垒,骤然僵滯、消融。 毒蚯猩红的小眼睛猛地失神,盘起的身躯缓缓鬆弛,低伏下去。 空白玉牌灵光一闪。 契约,再成! 【二阶御兽师经验+10】 【二阶御兽师(入门:10/100)】 “果然————” 汪海看著又一次违背常理的一次成功契约,彻底验证了心中的猜想。 这御兽师的特性,恐怕就是这种“强制契约”的逆天效果,只要取得精血,便能无视意志抗拒,建立最基础的主从联繫! 若是运气好,能够获得一些三阶乃至四阶妖兽的精血,那岂不是相当於获得了一个高阶的保鏢! 不过此事太过遥远,汪海没有多想,转而看向手中的命牌上。 通过命牌感知,契约確实成立,生死尽在掌控。 但沼毒龙蚯那小小的身躯內,传递来的心神反馈,依旧充满了凶戾、怨念、不甘以及束缚的狂躁。 它只是被契约之力强行压制了行动,本性丝毫未改,甚至因为被阴煞火所伤,怨毒之意更浓。 “先睡去吧,待我寻得合適材料,再来慢慢炮製你。” 汪海心念一动,通过命牌下达强制指令。 沼毒龙蚯身躯一僵,细小的眼瞳中凶光剧烈闪烁,最终抵不过契约之力,缓缓闭合,陷入了强制性的沉眠状態。 汪海將其收入一个玉盒之中,再放入灵兽袋中单独隔离。 处理完毒虫,汪海目光扫向这片被短暂清理出来的区域。 他先让金煞尸傀將散落的“虫秽”全部收集起来,足有二十余块,收穫颇丰。 接著,他的目光投向那片暗红淤泥区域,以及那几个幽深的孔道。 “此虫在此盘踞多年,其巢穴之中或附近,或许还有其他收穫。” 破妄术运转,仔细探查。 孔道斜向下延伸,深不见底,內壁光滑,残留著黏液与微弱的毒性波动。 汪海沉吟片刻,没有贸然深入。 他操控金煞尸傀,將手臂伸长,探入孔道深处,仔细摸索。 片刻后,尸傀收回手臂,掌心多了几样东西。 首先是一团拳头大小、色泽暗沉却隱隱透出七彩斑斕光泽的胶质物,触感冰凉滑腻,散发著比之前虫秽更为精纯的气息。 “这是————万秽毒胶”?”汪海眼中露出惊喜。此物乃是多种剧毒物质在特殊环境下,经毒虫分泌物常年调和、凝练而成,是炼製高阶毒药的顶级辅材,价值极高。 其次,是几株生长在孔道內壁的菌类。 其形如细小木耳,却呈现妖异紫黑色,菌伞上有天然的白色环纹,如同眼球。 “腐心毒菌”,二阶下品毒草,是炼製腐心丹”的主药,也能用於培养蚀心类蛊虫。”汪海小心將其採集,放入玉盒。 然后是一段乾瘪的虫蜕上。 虫蜕完整,约有三尺长,比现在的毒蚯略小一些,质地轻而柔韧,虽已乾瘪,但依旧蕴含著不俗的灵性。 “完整的二阶沼毒龙蚯虫蜕!”汪海眼中一亮。 此物是毒蚯成长蜕皮所留,乃是其部分生命精华与甲壳特质的凝结,是炼製软甲、內衬、或者某些特殊傀儡部件的上好材料。 最后,尸傀从孔道最深处,抠出了一块仅有拇指指甲盖大小的晶核。 晶核通体浑圆、宛如墨玉,入手沉重,內部仿佛有粘稠的液体在缓缓流动,隱隱吸收著周围的光线和灵气,甚至神识探去都有轻微迟滯之感。 “毒沼晶核?”汪海这次是真的动容了。 此物罕见,乃剧毒沼泽地脉精华与无数毒物沉淀,经极端环境机缘巧合下凝结而成,蕴含精纯的毒系本源。 对修炼毒功者是无上宝物,对汪海而言,虽然暂时没有什么用,但他身上有著毒师传承,里面有著几种奇毒,都需要用到这个东西。 “没想到这毒沼之下,竟有如此收穫!”汪海满意地將这三样宝物收好。 光是“万秽毒胶”和“毒沼晶核”,其价值就远超许多寻常二阶灵材。 清理完毒虫巢穴附近的收穫,汪海並未立刻离开。 金尾早已按捺不住,在他肩头“吱吱”叫著,小爪子指向那片淤泥深处。 在金尾的指引下,汪海在距离毒虫巢穴约两三里外,一处被浓密惨绿色芦苇丛遮掩的孤岛状土丘上,发现了一片不过丈许见方的特殊泥土。 这土色泽暗红近黑,与沼泽常见的淤泥不同,质地细腻如沙,却又隱隱凝结。 土中並无植物生长,以手轻触,能感到土壤中蕴含著颇为精纯且偏向阴寒、毒煞属性的灵力。 “五毒腐灵土!”汪海辨认出来。 这是一种颇为特殊的灵土,並非天然生成,往往需要至少五种不同剧毒之物长期腐蚀、加上特定地脉阴气浸润,方有可能形成。 此土对於培育毒草、毒藤,乃至培育蛊虫,有著极佳的效果。 对於有志於毒道或蛊道的修士而言,同样是不可多得的宝物。 汪海取出玉铲等工具,將这一小片五毒腐灵土完整掘取,装入特製的储物盒中。 他正欲直起身,肩头的金尾却又开始“吱吱”叫唤。 “嗯?下面还有东西?”汪海心中一奇。 这土丘不过数丈方圆,五毒腐灵土之下,便是普通的沼泽硬泥层,难道还藏著什么? 他示意金煞尸傀继续向下挖掘。暗金色的手臂插入坑底硬泥,如同切豆腐般轻鬆,大块大块的泥土被掀开。 向下挖了约一丈深,泥土顏色开始变深,质地也更加湿滑粘腻,带著浓重的腥气和淡淡的灵气。 金煞尸傀的动作忽然一顿,暗金色的指尖触碰到了硬物。 汪海神识立刻凝聚过去。 只见被掀开的泥土之下,露出了一片温润的玉白色光泽。 “玉石?” 他操控尸傀小心地將周围的泥土清理开,几块巴掌大小的玉石显露出来。 这些玉石並非天然矿脉生成,更像是某种生物的骨骼经由特殊环境侵蚀,玉化而成。 触手冰凉,质地细腻,內里隱隱有絮状的暗色纹理,散发著微弱但精纯的阴寒灵气。 “这是————某种毒虫的遗骸玉化?” 汪海仔细辨认,心中猜测。 看其形態,与盘起来的沼毒龙蚯有几分相似。恐怕是此地更早之前,某条毒虫死后所留,歷经沼泽阴毒之气浸润,方才化为这等特殊的虫玉。 此物是上佳的炼蛊、炼毒材料,也能研磨入药。 將虫玉移开,下方是更为致密的墨黑胶泥。 尸傀的指尖探入胶泥之中,微微一勾,捧起一堆淤泥,里面有著三枚鸽卵大小的虫卵。 “虫卵!而且是沼毒龙蚯的卵!”汪海心中一震,隨即涌上狂喜。 看这虫卵的成色与气息,显然还有生机。 若能成功孵化培育,將来便是三条凶悍的筑基期毒虫! 无论是用於对敌、辅助,还是取其毒液材料,价值都无可估量! 汪海凝神细观那三枚静静躺在墨黑胶泥中的虫卵。 虫卵呈椭圆形,约鸽卵大小,外壳是半透明的灰白色,隱隱能看到內部有蜷缩的暗紫色微小生命轮廓,正微微搏动。 “这墨黑胶泥常年与虫卵接触,已浸润了虫卵的气息与所需养分,不可弃之。” 汪海示意金煞尸傀,將坑底附近约莫方圆两丈、深度及丈的所有泥土,尽数掘起,小心地堆在一旁。 接著,他从储物袋中取出材料,炼出了三个玉箱,將这些蕴含著特殊阴寒毒煞气息的泥土分批装入箱中,直到將坑洞底部及周围相关土层全部转移完毕。 最后將这些灵土和虫卵装入灵兽袋中。 最后,他取出储物袋中收穫的一些毒材,略一沉吟,將那只已契约的沼毒龙蚯唤醒。 沼毒龙蚯细小身躯微微一颤,那双充满凶戾与怨毒的小眼睛缓缓睁开,刚一清醒,本能地就要扭动挣扎,但契约之力如枷锁般压下,令它只能僵硬地呆在原地。 “去,照顾你的后代。” 汪海通过心神联繫,传递信息。 沼毒龙蚯猩红的小眼睛转向玉箱中的三枚虫卵,那股凶戾之气似乎凝滯了一瞬,细小的身躯本能地向前探了探,口器微微开合,似乎在感应著什么。 汪海心中微定,將那些毒材放在旁边。 “这些材料交给你,照顾好它们。”汪海再次传递意念。 他並不清楚沼毒龙孵化幼虫的具体需求与过程,贸然干涉恐適得其反。 而成虫自有其传承本能,由它来处置这些毒材、调整孵化环境,无疑是最佳选择。 沼毒龙蚯在本能驱使下,细长的身躯在玉盒內缓缓游走,绕著三枚虫卵转了几圈,不时以口器触碰卵壳,又去拨弄那些汪海放置的毒材。 它將那块万秽毒胶用口器衔起一些碎屑,小心地涂抹在虫卵外壳;又將腐心毒菌的碎末与虫秽粉末混合,堆在虫卵下方与五毒腐灵土之间———— 见成虫开始工作,汪海不再打扰。 “能否成功孵化,就看运气了。 “, 第186章 返回云雾谷 第186章 返回云雾谷 做完这一切,汪海直起身,目光再次扫过这片被翻搅得一片狼藉的毒沼区域。 收穫已极为丰厚,但他並未立刻离开。 “金尾,我们再在这附近仔细找找,看看是否还有遗漏。” “吱吱!”金尾兴奋地应了一声,再次投入工作。 接下来的两个时辰,汪海带著金尾,驾著青影在毒沼上空较低处盘旋,进行了一次细致的拉网式搜寻。 在几处极隱蔽的枯树洞內,他们找到了几丛罕见的“鬼面瘴菇”。 在一道深藏在芦苇盪下的暗流水脉入口处,汪海挖出了数块“阴髓寒铁”———— 零零总总,又收穫了七八样或珍稀或实用的毒系材料。 虽然单件价值或许不如虫卵、毒胶晶核那般惊人,但累积起来也相当可观,极大地充实了汪海在毒道资源方面的储备。 眼看在毒沼中难有更大发现,且时辰已然不早,汪海决定动身,前往雾隱谷再探一次。 虽然那个得自於青云门的罗盘,已经被他深埋在毒沼淤泥之下。 但罗盘上次產生感应的大致方位,汪海早已牢记在心。 “也过去了差不多十天,或许时机已经到了。” 汪海心中思忖,召回青影,纵身跃上鸟背。 “去雾隱谷。” 离开千櫱毒沼,汪海驾著青影,再次朝著雾隱谷的方向飞去。 重返雾隱谷,时间已是午后。 灰白色的浓雾依旧笼罩著这片寂静山谷,仿佛自汪海上次离开后便不曾有过丝毫变化。 汪海立在谷口,灵识铺开,感受著这片雾气中那股特有的阻隔之力。 距离他上次离开,已过去差不多十日。 “这次,希望有所发现。” 他收起青影,独自一人踏入浓雾之中。 他避开上次搜索过的区域,径直朝记忆中標定的核心扇形区深处走去。 雾隱谷的环境依旧,潮湿阴冷,能见度极低。 汪海不急不躁,每一步都走得沉稳。 他运起破妄术,淡金色的微光在眼中流转,视野穿透雾气的能力稍有提升,能看到更远一些的扭曲景物。 同时神识以他为中心,呈网状向四周缓缓探出。 一个时辰过去。 汪海已深入核心区域,脚下是湿滑的岩石与腐败的落叶,四周是形態怪异的枯木与苔蘚覆盖的巨石。 一无所获。 “难道时机仍未到?” 他停下脚步,眉头微蹙,心中暗自思量。 汪海决定再耐心一些,扩大搜索范围。 他调整方向,朝著核心区域边缘一处地势略高、岩石嶙峋的坡地走去。 此处怪石林立,许多岩石巨大如屋,彼此堆叠,形成天然的迷宫与缝隙。 雾气在这里似乎更为浓郁,流动也略显迟滯。 汪海放慢脚步,几乎是一寸寸地探查。 破妄术全力运转,淡金色的视野扫过每一块岩石的表面、每一处缝隙的阴影。 神识如水银泻地,渗透进岩石的孔窍、地面的裂缝。 忽然,当他走到两座巨大岩石夹峙形成的一道狭窄缝隙前时,破妄术的视野中,那岩石缝隙深处的空间,出现了极其细微的扭曲! 那扭曲极其微小,若非他全神贯注,几乎无法察觉。 汪海心头猛地一跳,立刻收敛气息,放缓呼吸,更加专注地凝视那处。 缝隙深处约三丈的位置,原本应该是坚实的岩壁,此刻在破妄术的视野中,却呈现出一片模糊的的暗银色光斑。 那光斑边缘极不稳定,时而收缩如豆,时而扩散如碗口,仿佛隨时会消散。 但那波动与他在幽寂林海感受到的里秘境入口如出一辙! “找到了!” 汪海心中涌起一阵兴奋,眼中精光爆闪。 他强压下心头的激动,没有贸然靠近,而是后退几步,寻了一处能够观察那缝隙却又不易被察觉的岩石阴影,藏身其中。 仔细打量那处空间入口。 那入口波动不稳,显然远未到稳定开启的时候。 按照上次的经验,这种游离的入口需要等待特定的时机,可能是七日,也可能更久。 “確实有东西啊!”汪海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丝笑意,“就是不知道需要几日才能顺利打开。” 他观察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確认那入口除了微微波动外,並无其他变化,也没有任何危险气息渗出。 他又以神识反覆扫描周围,確保没有其他修士或妖兽潜伏。 “看来只能等待了。” 汪海略一沉吟,决定不离开雾隱谷。 既然入口已经找到,且状態不稳,万一在他离开期间开启又闭合,或是被其他偶然闯入者发现,那便是天大的损失。 “需寻一处隱蔽之地暂住,既可监视入口,又能利用这段时间提升实力。” 刚才路过时,曾在边缘一处崖壁上发现过一个天然洞穴,位置隱蔽,內部乾燥,適合暂居。 心念一定,汪海最后看了一眼那岩石缝隙中波动的暗银光斑,记下准確位置与周围地貌特徵,隨后悄然后退,身影没入浓雾之中。 很快,汪海来到了雾隱谷东北边缘的一处陡峭崖壁下。 崖壁高约三十丈,表面覆盖著厚厚的墨绿色苔蘚与藤蔓。 他拨开一丛垂掛的坚韧藤条,露出了后面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洞口。 洞穴入口虽小,內部却別有洞天。 洞深约五丈,最宽处有近两丈,高可容人直立。 洞壁乾燥,地面是坚实的岩石,並无积水。 “此处甚好。” 汪海满意地点点头。 將青影和银电、霜雷放了出来,让它们在外面放风。 “此处暂作棲身之所,银电、霜雷,你们轮流在洞穴附近及谷口方向巡视,警惕任何闯入者。” 两狼灵智已开,闻言俱是低鸣应喏。 立即化作两道迅捷身影,没入谷中雾靄与林影之中,消失不见。 他转身进入洞穴,先是仔细以神识扫描洞內每一寸角落,確认並无蛇虫鼠蚁,隨后一拍储物袋。 几面阵旗飞出,精准地插入洞穴入口內外的岩缝之中。 【小玄水缚灵阵】的阵盘置於洞內中央,灵光微闪,一层淡蓝色的隱匿光幕缓缓升起,將整个洞口覆盖,与周围藤蔓岩壁融为一体,寻常修士即便走到近前,也难以察觉此处另有洞天。 布置妥当,汪海这才在洞穴最深处盘膝坐下。 他首先取出的是从颶风峡谷得来的风系材料。 一堆青白色的【风灵晶】、几枚螺旋纹路的【迴风石】。 青影卡在炼气八重已有些时日,根基扎实,血脉亦属风系异种,此番正好藉助这些精纯风属灵材,助其衝击关隘。 至於那最为珍贵的【风眼玉髓】,汪海打算等待青影即將突破筑基之时才拿出来。 “青影。” 汪海通过心神联繫示意一旁的青影过来。 它的眼眸看向地上那堆散发著精纯风灵之气的材料,眼中流露出渴望之色。 “这些予你,全力炼化,爭取早日突破至炼气九重,为筑基做准备。” 汪海轻轻抚摸青影颈侧翎羽,將那一小堆风灵晶和迴风石推到它面前。 青影发出一声喜悦的清鸣,低头轻啄晶石,隨即趴伏在地,周身泛起淡青色光华,开始吸纳炼化起来。 浓郁的青白色风灵之气如同被牵引,丝丝缕缕融入其体內,它气息逐渐变得沉凝而活跃。 安置好青影,汪海又將目光投向那株玄元蕴灵藤嫩芽。 嫩芽依旧生机盎然,三片肥厚小叶翠绿欲滴,叶脉间灵光流转。 他將一部分【风灵晶】分出,堆放在玉盆之中,轻轻埋於嫩芽根须周围。 三片小叶轻轻摇曳,根须微微舒展,开始主动汲取玉盆中新添养料中的灵力。 只见那些风灵晶光泽微微黯淡,化为精纯的翠绿色灵息,沿著无形的共生之桥,绵绵不绝地反哺给汪海。 汪海顿觉丹田灵池微暖,法力流转加速,连神识都感到一丝清明。 这玄元蕴灵藤的转化之能,果然玄妙无比,不同属性的灵材,竟都能化为最契合他的滋养。 修行有著玄元蕴灵藤辅助,汪海则將主要精力放在攻伐手段的锤炼上。 他收敛心神,双手缓缓置於胸前,十指开始结出《千叶绞杀》的修炼印诀。 洞穴內,翠玉色的法力光华渐次亮起。 一片、两片、十片————百片薄如蝉翼、边缘流转锋锐青芒的灵叶,在他身周虚空中悄然凝聚,排列成玄奥的阵势。 灵叶飞旋,带起细微的破空声,翠绿光华在略显昏暗的洞穴中明灭不定,映照著汪海沉静专注的面容。 时间在修炼中悄然流逝。 青影周身风灵之气愈发浓郁,隱隱有低沉的呼啸声在其体內流转,气息稳步向炼气九重攀升。 玉盆中的玄元蕴灵藤嫩芽,则无声地汲取著各类灵材的精华,叶色似乎更加晶莹,反哺而来的翠紫灵息让汪海的法力修为也在缓慢增长。 而汪海自己,身周繚绕的灵叶数量,在某一刻悄然突破,达到了三百片! 灵叶飞舞轨跡越发玄妙,彼此勾连的气机也更加紧密,隱隱形成了一个极具压迫感的绞杀力场。 【千叶绞杀经验+1】 【千叶绞杀(嫻熟328/500)】 感受著法术熟练度的提升,汪海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之色。 他维持著灵叶阵势,分出一缕心神,通过契约感应了一下外界警戒灵兽的状態。 一切如常。 雾隱谷依旧被浓雾笼罩,那处秘境入口的波动,也尚未达到可以进入的程度。 “还有时间。” 汪海彻底沉下心来,继续引导著身周三百片灵叶,时而聚拢如翠绿钻头,时而散开似天罗地网,在有限的空间內,演绎著木系杀伐之术的凌厉变化。 洞穴內,灵光吞吐,气息沉凝。 一人、一藤、一鹰,在这暂时的棲身之所,各自朝著更高的境界,默默积蓄著力量。 十天光阴,在这与世隔绝的雾隱谷洞穴中,悄然而逝。 洞內,除了青影炼化风灵晶时偶尔引发的细微气流旋动,便只有汪海身周那越来越密集、越来越凌厉的翠叶破空之声。 汪海盘膝而坐,身周已被一片翠绿的叶海彻底笼罩。 五百片薄如蝉翼、边缘流转著凝实青芒的灵叶,不再仅仅悬浮排列,而是依照某种玄奥至极的轨跡,缓缓运行、流转、生灭。 它们时而聚拢,无声旋切,锋锐之气將空气都割裂出细微的嗤响;时而散开,如同天女散花,却又暗藏杀机,每一片灵叶的轨跡都彼此呼应,封锁著每一寸空间;时而又层叠,化作一面密不透风的翠绿洪流,围拢绞杀———— 【千叶绞杀经验+1】 【千叶绞杀(精通:0/1000)】 汪海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似有无数翠叶虚影一闪而逝。 他心念微动,五百灵叶如归巢之鸟,瞬息间收敛光华,没入他周身窍穴,消失不见。 “精通之境,五百灵叶————威力果然不可同日而语。” 他低声自语,感受著神识与法力对这片“叶海”如臂使指般的掌控,心中涌起一股踏实感。 他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隨即通过契约感应了一下外界。 银电与霜雷依旧忠实地巡视在雾隱谷的浓雾与阴影中,传来的反馈平静无波。青影仍沉浸在修炼中,周身风灵之气鼓盪,距离炼气九重已然不远。 一切如常。 汪海走出洞穴,撤去洞口阵法,身形融入浓雾,熟稔地朝著那处岩石缝隙而去。 很快,他再次来到了那两座巨岩夹峙的缝隙前。 破妄术运转,淡金视野穿透雾气,望向深处。 只见原本极不稳定的暗银色光斑,此刻已然扩张至水桶粗细! 光斑的轮廓清晰了许多,中心区域的黑暗深邃依旧,但边缘波动的频率显著降低,散发出的空间波动也稳定了不少。 “终於————快要稳定了。”汪海眼中精光闪烁,心跳微微加快。 等待了这么久,这处秘境入口终於呈现出可以进入的跡象。 “今天再试一试,看看卦象如何。” 三天前他就已经有了进入的想法,可惜卦象显示大凶,他贸然闯入直接被空间乱流搅碎。 汪海回到了洞穴之中,继续修炼法术。 深夜时分。 盘坐调息的汪海心有所感,识海深处金光准时流转。 【卦象已刷新】 【今日卦象·凶】 【你见秘境入口已然稳固,心中急切,未等最佳时机便贸然闯入,入口通道內尚存未平復的空间乱流,你虽竭力抵挡,仍被数道乱流击中,经脉臟腑受创不轻,吐血而归。】 “凶卦————” “不过比起之前已经好多了,上次直接身死,这次只是受伤,再过几日,估计就可以安全通过了。” 汪海斩断思绪,继续修炼法术。 第187章 危机 第187章 危机 又过了一日。 深夜时分。 汪海缓缓收功,身周最后几片翠叶虚影悄然隱没。 经过一天的巩固,【千叶绞杀】的熟练度又增长了不少,对五百灵叶的掌控越发得心应手。 就在他准备起身,再次前往探查秘境入口状况时,识海深处金光准时流转,新的卦象浮现。 【卦象已刷新】 【今日卦象·凶】 【青云门两个筑基来到此地,你虽竭力周旋,凭藉地利与尸傀重伤其中一人,但己身亦被另一人秘术所伤,臟腑受创,经脉滯涩,最终被迫藉助玄元蕴灵藤转化的大量灵息强行催动紫霄雷纹珠本源雷光开路,方得以重伤逃离。】 汪海瞳孔骤然收缩,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两个筑基!” 他心中凛然,一股紧迫感油然而生。 “是那入口的波动终於引来了他们?还是我身上仍有未察觉的標记?” 汪海心念电转,但此刻已无暇细究。 卦象已示警,但却没有具体时间,危险正在逼近,或许是中午,或许是下一刻! 他不再犹豫,立即行动起来。 “收!” 心念一动,正在修炼的青影周身风灵之气收敛,睁开锐利的眼眸。 汪海挥手將其收回灵兽袋,同时也將旁边玉盆中那株生机勃勃的【玄元蕴灵藤】嫩芽小心收起。 洞穴入口的【小玄水缚灵阵】阵盘与阵旗也被他迅速收回。 “银电,霜雷,回来!”通过契约发出召唤。 不多时,两道迅捷的狼影穿过雾气,回到洞穴前,汪海將二狼也收回灵兽袋。 他最后扫视了一眼这个待了十余日的临时洞府,確认没有留下任何明显的个人痕跡或气息残留后,身形一闪,便已掠出洞口,没入浓雾之中。 汪海驾驭青影,让它儘可能贴著雾隱谷复杂的地形低空疾飞,藉助浓雾与嶙峋山石的遮蔽,朝著秘境出口的方向疾驰而去。 他必须儘快远离这片区域,拉大与可能追兵的距离。 青影双翼鼓盪风灵之气,速度提升到极致,化作一道几乎融入山嵐雾靄的青色流光。 汪海盘坐於青影背上,一边调息,一边將神识最大范围铺开,警惕著身后与四周的动静。 “两名筑基,而且硬拼绝无胜算,真是麻烦了。” 汪海驾著青影,心念如电光疾转。 两个筑基,而且极可能是有备而来、配合默契的同门师兄弟。 硬碰硬,无疑是自寻死路。 方才卦象中自己重伤逃离的结局,已是拼尽全力、手段尽出的结果。 “二打一,实力差距太大,任何技巧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都显得苍白————” 汪海眉头紧锁,一股沉重压力縈绕心头。 他身上的手段不少,但基本都是炼气时的手段,对筑基用处不大。 毕竟他才刚刚筑基,根基太浅。 就在这时,他脑海中忽然闪过那枚【紫霄雷纹珠】。 “珠成紫霄色,天生雷纹,內蕴一点纯阳雷源,生生不息。持之修行雷法,事半功倍,並可借其感悟雷霆真意————若引爆此珠本源,威力堪比金丹修士一击————” “堪比金丹一击————” 汪海低声重复,紧蹙的眉头缓缓鬆开,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光芒。 不错,他最大的依仗,从来不只是金煞尸傀,也不仅仅是千叶绞杀或者阴煞火。 而是这枚雷云之中孕育的雷霆异宝! 若是真被逼至绝境,他也完全可以引爆雷珠,让对方尝尝金丹层次的力量! 想到这里,汪海心中一定,那股因卦象预警而生的惶急已经消散了大半。 “一味逃窜並非上策。” 他很快否定了立刻远遁、甚至直接离开秘境的念头。 卦象只显示他重伤逃离,並未身死,说明即便遭遇,他也有周旋逃脱的资本o 更重要的是,他必须弄清楚对方追踪而来的原因。 “到底是巧合,还是我身上仍有未察觉的印记未除?” 若是前者,惹不起还躲不起,大不了以后见到青云门的人绕道走。 若是后者————那才是真正的心腹大患。 若是他不能找出並彻底清除那未知的標记,就算逃出秘境,也可能被青云门循踪找来,永无寧日! “必须试探清楚!” 汪海眼神锐利,迅速改变了计划。 他驾驭青影,在浓雾与山峦间划出一道弧线,朝著附近一片地形复杂、林木异常茂密的幽邃山谷落去。 此地距离雾隱谷不算远,也就五十里,对於筑基修士的遁速而言,不算多远。 若对方真是衝著他汪海而来,且追踪手段有效,大概率会寻来。 若对方只是被雾隱谷中那趋於稳定的秘境入口波动吸引而来,那他们的注意力必然集中在谷內,自己在此地暂时应是安全的。 “就在这里,等他们来!”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 晨光从岩隙间漏下,在林间投下细碎的光斑,又隨著日头西移,渐渐拉长、 黯淡,最终化为一片朦朧的暗蓝。 —— 汪海盘坐在洞穴深处,一动不动,气息完全收敛,如同洞穴本身的一块岩石。 一日一夜。 他始终维持著最高限度的警戒,神识如水银般铺开,笼罩著周遭,每一缕风过林梢的声响,每一丝雾气流动的变化,都在他感知之中。 没有预料中的追兵。 没有凌厉的遁光破空而来,没有强横的神识扫过这片区域。 除了偶尔掠过低阶妖兽的啼叫,这片幽谷静得只剩山风吹过林梢的沙沙声。 那两个卦象中出现的青云门筑基修士,仿佛从未存在过。 “看来————確实不是冲我来的。” 汪海心中微定。 若他身上真有无法察觉的標记,对方绝不可能拖延整整一日。 筑基修士的追踪,不会如此拖沓。 最大的可能,便是对方凭藉某种法器,察觉到了雾隱谷深处那日益强烈的空间波动,被吸引而来。 如今不见踪影,多半是被雾隱谷中那趋於稳定的秘境入口波动吸引,注意力全在谷內。 危险依然存在,但性质已然不同。 他的目光转向识海深处。 再过片刻,便是子时,卦象刷新的时刻。 “既然如此————”汪海眼中闪过一丝决断,“今日的卦象,便用来试一试那雷珠的真正威力!” 他要藉助卦象的预示,看看在主动引爆紫霄雷纹珠本源的情况下,局面会如何发展。 子时准至。 识海深处,金光如期流转,新的卦象文字缓缓凝聚。 【卦象已刷新】 【今日卦象·小凶】 【你驾驭青影返回雾隱谷,意图探查情况,再次撞见两个筑基,你直接引爆紫霄雷纹珠,將两人炸死,虽摆脱凶险,但也损失惨重。】 “小凶————炸死了?” 汪海逐字阅读著卦辞,一抹锐利的光彩闪过。 “看来这紫霄雷纹珠的威力,確实强大!” “就算没有玉简中描述的堪比金丹一击”那么夸张,但也绝对是筑基修士难挡的绝杀手段。” 卦象虽然判定为“小凶”,但那是因为损失了重宝,两位筑基的身家显然比不上这枚紫霄雷纹珠。 “可惜啊————” 汪海轻轻嘆了口气,目光再次投向雾隱谷方向,带著一丝遗憾。 “这次卦象没有描述那“里秘境”入口的情况。” “那入口应该就是这几天彻底稳定下来,本是最好的进入时机————” 可偏偏来了两个不速之客! 汪海摇了摇头。 希望那秘境中的东西,要么极好,要么就极差。 最怕的,就是卡在中间,有些价值,却又不比不上雷珠。 那种不上不下的感觉,才最是折磨人。 “多想无益。” 汪海摇了摇头,將纷乱的思绪压下。 重新闭目,盘膝坐稳,双手缓缓置於胸前,十指如穿花蝴蝶般结出玄奥的印诀。 体內《五气归元真经》运转,翠玉色的法力在经脉中潺潺流动,滋润著方才因长时间警戒而略有消耗的丹田与心神。 身周空气微微波动,一片、两片、十片、百片————薄如蝉翼、流转著凝实青芒的翠绿灵叶再次悄然凝聚,无声飞旋。 【千叶绞杀】的修炼,继续。 洞穴內,只剩下灵叶划破空气的细微嗤响,以及汪海沉静悠长的呼吸声。 月光,悄然漫过洞口。 夜色渐深。 又过去了一日。 夜半子时,盘膝静坐的汪海心有所感,识海深处准时亮起熟悉的金光。 【卦象已刷新】 【今日卦象·凶】 【你潜入雾隱谷,探查里秘境入口情况,却触动了此地阵法,被两位筑基围困,你仓促之下冲入里秘境入口,被空间乱流重伤,危机之下,你引爆紫霄雷纹珠,將两位筑基炸死,才侥倖存活下来。】 —— “凶————” 汪海缓缓睁开双眼,眸色沉凝如夜。 “触动了阵法————而且入口依旧未稳。” 他低声念著卦辞,指尖无意识地轻叩膝盖。 “再等几日吧。” 汪海摒弃杂乱的思绪,继续练习法术。 汪海又等待了三日。 洞穴內,最后一片翠绿灵叶悄然消散於指尖。汪海缓缓吐出一口绵长的浊气,周身锐利的气息隨之收敛,重归沉静。 三日来,他心无旁騖,將《千叶绞杀》演练了无数遍。 五百灵叶的掌控已臻至隨心所欲之境,心念所至,叶海翻涌,杀机暗藏。 —— 子时刚至,识海深处金光流转,如期浮现新的卦象文字。 【卦象已刷新】 【今日卦象·大凶】 【你驾驭青影,前往雾隱谷,试图冲入里秘境,却被空间乱流重伤,两位筑基杀来,你引爆雷珠,將两人击杀,正准备离开,忽然被尸傀宗筑基偷袭,最终身死。】 “大凶————身死。” 汪海逐字念出,眼中非但没有惧色,反而掠过一丝喜悦的光芒。 卦象虽然是大凶,但却是一件好事! 若是只有青云门的人,他还真没有什么办法。 如今有著尸傀宗的加入,他正好可以充当黄雀。 他正想著,忽觉心神微动。 侧头望去,只见一直趴在角落静静修炼的青影,周身气息陡然变得狂躁起来! 淡青色的风灵之气从它体內不受控制地溢出,在身周形成一个个细小的气旋,吹得洞穴內尘埃浮动。 青影双目紧闭,浑身翎羽微微炸起,体內传来阵阵低沉的呼啸声,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衝撞! “要突破了?”汪海眼神一亮。 青影卡在炼气八重已有些时日,根基扎实,此番得颶风峡谷诸多风系灵材之助,突破本就在意料之中。 他立刻凝神感知。 通过契约,他能清晰感受到青影体內那汹涌澎湃的风灵力,正沿著某种玄奥的轨跡疯狂运转、压缩、质变! “吱吱!” 灵兽袋中,金尾似乎也感应到了外界的异样,探出小脑袋,黑豆眼中满是好奇与关切。 汪海伸手轻抚金尾,示意它安静。 他並未出手干预。 突破之事,外力相助过多反而有害,需灵兽自身去体悟。 他能做的,只是护法,以及提供充足的能量。 心念一动,汪海从储物袋中取出数十枚【风灵晶】,轻轻放置在青影身前。 精纯的风灵之气逸散而出,立刻被青影身周的气旋牵引,融入其体內。 时间一点点流逝。 洞穴內,风声渐响。 青影周身的淡青色气旋越来越多,越来越急,渐渐连成一片,化作一个直径丈许的青色风茧! 风茧表面,隱约可见细微的气流纹路流转不休,內部则是汹涌澎湃的风灵之力在疯狂激盪。 汪海能感觉到,青影的气息正在这风茧之中,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攀升、蜕变一·忽然— “唉——!” 一声清越激昂的鹰唳,自风茧之中穿透而出! 声浪激盪,竟震得洞穴岩壁簌簌落灰! 紧接著,那青色风茧猛地向內一缩,隨即轰然炸开! 狂暴的风灵之力如同潮水般席捲整个洞穴。 风散,影现。 青影昂首而立,身形似乎比之前更显神骏。 双翼舒展,翎羽根根分明,泛著金属般的青灰色光泽,边缘隱隱有气流缠绕o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那双锐利的鹰目。 原本的淡青色眼瞳,此刻竟隱隱染上了一层深邃的苍青之色,目光扫过之处,空气都似乎微微扭曲! 一股属於炼气九重的强横气息,自它身上散发开来! 这气息不仅浑厚凝实,更带著一股锐利与不羈! 第188章 转机 第188章 转机 “成功了!” 汪海眼中露出欣慰之色。 他伸手轻抚青影颈侧翎羽,触手温润而坚韧。 青影亲昵地蹭了蹭他的手掌,传递来一阵欢欣的情绪。 “不过,还需巩固一番。” 汪海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小瓶【空青灵液】,餵予青影。 此乃风属性灵液,蕴含精纯风灵本源,正適合青影稳固境界、夯实根基。 青影服下灵液,周身气息迅速平復下来,眼中的苍青之色也渐渐內敛,但那股锐气却愈发沉淀。 突破练气九重后,实力变化不小。 它双目染上苍青后,不仅目力倍增,穿透迷雾瘴气如视清水,更隱隱能捕捉到天地间风灵之气的细微流动轨跡。 双翼边缘缠绕的气流,如今已能隨其心意轻微操控,振翅间风灵匯聚,遁速比之前快了近三成,转向腾挪更是灵活如电,无声无息。 一连两日,汪海耐心守在洞中,一边巩固自身法术,一边等待著卦象破局。 这两日里,他继续打磨《千叶绞杀》,五百灵叶的操控越发圆融如意,心念微动间,叶海流转,杀机暗藏。 青影则稳固了炼气九重的境界,周身风灵之气內敛,但偶尔展翅时,那速度明显提升了一个层次。 是夜,子时。 盘膝静坐的汪海心有所感,识海深处金光流转,新的卦象如期浮现。 【卦象已刷新】 【今日卦象·大吉】 【雾隱谷中,里秘境入口彻底洞开,异象引动,尸傀宗与青云门筑基双方爆发激战,手段尽出,两败俱伤,你隱匿於侧,待其俱疲,骤然发难,击毙重伤之敌,尽夺其遗泽,隨后安然踏入秘境。】 “大吉!” 汪海猛地睁开双眼,眸中精光爆射! “时机终於到了!” 他豁然起身,周身气息如潮水般收敛至极致,枯寂蛰伏。 “青影!” 一声低喝,青影展翅落於身前,苍青色的眼瞳锐利如电。 汪海纵身跃上鸟背,拍了拍它的脖颈:“去雾隱谷,隱匿前行,勿要惊动任何人。” “唳——” 青影低鸣应喏,双翼轻振,化作一道几乎融入夜色的淡青流光,悄无声息地掠出洞穴,朝著雾隱谷方向疾驰而去。 它如今已是炼气九重,风灵之力操控更精微,飞行时几乎不带起明显的破空声,在浓雾与夜色掩护下,极难察觉。 汪海盘坐鸟背,破妄术运转至极致,淡金色视野穿透前方浓雾,同时神识如蛛网般向四周铺开,警惕著任何异常波动。 五十里距离,以青影如今速度,不过盏茶功夫便已接近。 距离雾隱谷尚有数里,汪海便示意青影降下高度,落在一处隱蔽的山坳中。 他將青影收回灵兽袋,这等层次的爭斗,炼气九重的灵兽正面作用有限,反而可能暴露行踪。 隨即,汪海施展幽影遁,身形化作一缕轻烟,融入雾气与阴影,朝著记忆中的岩石缝隙区域潜行而去。 他最终潜伏在一片嶙峋怪石的阴影之中。 气息收敛得如同枯木顽石,双目透过前方瀰漫的灰白浓雾,紧紧锁定著记忆中那处岩石缝隙所在的方向。 那里,此刻什么都没有。 原本应是两座巨岩夹峙形成的狭窄缝隙,此刻在破妄术淡金色的视野中,却是一片平缓、毫无异状的岩壁。 岩壁表面覆盖著厚厚的墨绿苔蘚与湿滑藤蔓,与周围环境浑然一体,看不出丝毫人工或异常的痕跡。 若是不知情的人偶然路过,只会將其当作雾隱谷中一处再普通不过的岩隙,绝不会多看一眼。 缝隙消失了。 不,更准確地说,是被巧妙地遮掩了。 那处即將彻底洞开的里秘境入口,仿佛从未存在过。 若非汪海凭藉卦象多次试探,知晓此地有阵法,恐怕也会以为那里早已时过境迁,入口转移。 “好高明的阵法————我竟然完全看不出破绽!” 汪海心中凛然。 那两位青云门筑基,恐怕在阵道上亦有相当造诣。 夜还深,天边仍是一片浓墨,唯有几颗寒星在雾气稀薄处若隱若现。 距离入口彻底洞开,异象引动尸傀宗与青云门双方爆发衝突,还需等待一段时间。 汪海耐心蛰伏,连呼吸都近乎停滯,与身下的岩石、背后的阴影融为一体。 时间在寂静中缓慢流淌。 就在东方天际隱约泛起一丝极淡的鱼肚白,谷中雾气开始隨著晨曦將至,略微活跃起来时。 两道极其隱晦的遁光,自雾隱谷深处悄无声息地掠入,落在了那处看似寻常的岩隙附近。 光芒敛去,露出两道人影。 一人身著淡青云纹道袍,面容清矍,目光沉静,正是之前追杀汪海至毒沼的那位中年道人。 只是此刻他气息沉稳,面色如常,显然伤势已然恢復。 他腰间悬掛著一枚青光隱隱的玉佩,手中托著一个造型古朴的青铜罗盘,罗盘中央的指针正微微颤动著指向岩隙方向。 另一人则是个头髮花白的老道,身著同款道袍,但纹饰更为繁复,袖口以银线绣著流云绕山图案。 他面容慈和,眼神却深邃如古井,气息比中年道人更加沉凝晦涩,赫然是一位筑基后期修士! 两人落地后,並未急於动作,而是谨慎地以神识扫视四周,確认无虞后,目光齐齐落在那空无一物的岩隙处,脸上露惊喜之色。 “罗师弟,依你看,还需多久?” 白髮老道开口,声音温和,却自带一股威严。 被称为罗师弟的中年道人手持罗盘,仔细感应片刻,又抬头望了望天色,才低声道:“回稟李师兄,此地门户的空间动盪將在阴阳交替最为剧烈的那一刻达到顶峰,隨即稳定下来,门户洞开。以眼下时辰推断————应在黎明第一缕天光刺破云层,照入此谷的瞬间。” “黎明破晓,阳气初升,冲开阴霾隱匿么?倒也合乎此地道理,前几次的情况也和这差不多。” 李师兄微微頷首,目光扫过周围,“此地偏僻隱蔽,又有天然迷雾遮掩,若非师弟你之前追踪那贼子时,罗盘偶然感应到此地异常的空间脉动,还真难发现此地竟还藏著一处里秘境。” “那贼子————”罗师弟闻言,脸上浮现一丝阴霾,“手段狠辣诡譎,不仅有筑基尸傀傍身,更身怀雷、火异宝,尤其那紫黑色火焰,阴毒霸道,我的青玉云光帕便是毁於其手!” 李师兄摆了摆手,打断了他:“此人身份来歷,你可有头绪?如此年纪,便有这等修为与身家,绝非寻常散修。听你所言,此人倒像是尸傀宗的人,那紫黑火焰,与尸傀宗的阴煞火,十分相似。” 罗师弟眼神阴鬱,闻言思索片刻,缓缓点头:“师兄所言有理。那紫黑火焰確实像阴煞火,且其驾驭的筑基尸傀实力强横,炼製手法精妙,不似寻常散修所能为,定是尸傀宗长老无疑。只是没想到,他们消息竟也如此灵通————” 李师兄眉头微动:“尸傀宗近来动作频频,確有些反常,之前我宗秘密探查,自认消息封锁严密,想不到还是走漏了风声,看来,这次须得更加谨慎。” 罗师弟深吸一口气,暂时压下对“贼子”的恨意,將注意力转回眼前的机缘上。 “先不谈此人了,李师兄。” 他望向那处看似寻常的岩隙,眼中浮现一丝期待,“你之前也进入过一次,上次在地火灵界”,收穫应当不菲吧?不知这次这次的福地,又会是何等光景?” 提到“地火灵界”,李师兄古井无波的面容上也流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上次地火灵界之行,確实侥倖。我辈同门数人联手,费尽周折,方才在那地脉深处寻得那朵地心紫焰”,更伴生数条品质上佳的火灵精矿脉”。” “回山之后,將地心紫焰”献於炼丹阁,那帮老傢伙如获至宝,据说尝试以此火炼丹,成丹率与丹药品质皆有提升。” “那几条矿脉则交给了炼器殿,听闻几位炼器的老东西也十分满意,省了他们不少搜寻地火矿脉的功夫。宗门也因此赐下不少功绩与赏赐,算是为宗门立了一大功。” 他顿了顿,自光重新投向雾气深处那空间波动隱现之处,语气带上几分推测:“至於这次这处福地————看其入口隱匿在这生机被抽、万物衰败的雾谷之中,形成这生中藏绝”的奇异格局,內里恐怕是木灵气经过漫长岁月,极度凝聚之所。按常理推断,这般纯粹的木灵福地,最可能孕育的————怕不是有延年益寿、固本培元的木系至宝,或是某些早已绝跡的上古灵植、灵根。” “若是运气好,能寻到一株长生果”、不老藤”之类的神物,那才真是天大的造化,对你我寿元、修为,都將是难以估量的助益。” 罗师弟听得心头髮热,忍不住舔了舔嘴唇,压低声音道:“师兄说得是。木主生机,这等福地所出,定非凡品。若能得些千年灵药,或如师兄所言的上古灵根,即便只是残枝断须,也足以让我等在道途上更进一步,甚至————有望窥探那金丹大道的一线机缘!” 李师兄微微頷首,眼中亦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炙热,但很快便恢復平静,提醒道:“机缘虽好,却也伴隨著风险。这等秘境,內里禁制阵法乃至空间本身的不稳定,都可能致命。更需提防的,其他闻风而来的修士。尸傀宗的人既然也在此地出没,难保他们不会察觉此处。待会儿入口洞开,你我需速进速决,谨慎探索,更要互为特角,以防不测。” “师弟明白!” 罗师弟神色一凛,郑重应道,同时手中罗盘握得更紧,神识外放,警惕著周围任何一丝风吹草动。 两人不再言语,静静立於雾中,如同两尊石像,唯有眼中偶尔闪过的精光。 就在他们身后数十丈外,一片与山岩阴影几乎融为一体的雾气中,汪海將两人的对话一字不落地听入耳中,心中同样波澜起伏。 “福地,原来里秘境叫这个名字啊————” “而且,听他们所说,这上古秘境之中的福地还不少————” “而且,福地似乎还有属性,这里的福地是木灵福地,那更加不能放过了!” 他更加坚定了要进去一探的决心,同时也將警惕提到了最高。 谷中雾气缓缓流淌,东方天际的鱼肚白正一点点晕染开来,黎明將至,秘境门户洞开的时刻,越来越近。 东方的鱼肚白越来越亮,山谷中的雾气似乎也感受到了某种变化,流动变得滯涩而诡异,朝著那处岩隙缓缓匯聚、旋转。 岩隙深处,那原本肉眼难见的暗银色光斑,开始剧烈闪烁、膨胀! 一股越来越清晰的空间波动,如同心跳般,一波波扩散开来,带著令人心悸的吸引力。 “要开了!” 罗师弟低喝一声,手中罗盘指针疯狂旋转。 李师兄也屏住了呼吸,眼中精光暴射。 就在第一缕金色的晨曦,如同利剑般刺破厚重云层,恰好穿透雾隱谷上方的雾气缝隙,精准地照射在那片岩隙上的剎那! “嗡!!!” 一声低沉却仿佛源自地底深处的轰鸣响起! 岩隙处空间剧烈扭曲,那暗银色光斑猛地炸开,化作一个直径丈许、边缘流淌著七彩流光的稳定门户! 浓郁到化不开的草木清香与精纯无比的木灵之气,如同决堤洪流,从门户中汹涌而出瞬间驱散了周围的阴冷雾气,让方圆数十丈內都充满了勃勃生机! “就是现在!进!” 李师兄低喝一声,与罗师弟身形化作两道青色流光,毫不犹豫地射向那七彩门户! 就在青云门师兄弟二人身形即將没入七彩门户的剎那! 异变陡生! “桀桀桀————青云门的道友,如此好事,怎能独享?” 沙哑阴冷的笑声,如同夜梟啼鸣,自另一侧浓雾中骤然响起! 话音未落,三道裹挟著浓郁尸煞之气的乌光,成品字形,撕裂雾气,以刁钻狠辣的角度,直取李师兄与罗师弟的后心与丹田要害! 偷袭! 时机拿捏得妙到毫巔,正是二人心神被秘境门户彻底洞开的异象所引,旧力已发、新力未生,护身灵光亦因急速飞遁而略显薄弱的关键瞬间! 第189章 激斗 第189章 激斗 “鼠辈敢尔!” 李师兄虽惊不乱,眼中寒光暴射,白髮无风自动。 他修为最高,反应亦是极快。 面对袭来的乌光,他竟不闪不避,只是周身青色道袍猛然鼓盪,一层凝实厚重的青色罡气瞬间透体而出,將他与身旁的罗师弟一同笼罩! 同时,他左手袖袍向后一卷,流云青云剑已自行出鞘半寸,清越剑鸣声中,数道细密凌厉的剑气后发先至,迎向两道乌光! 而罗师弟在惊怒之余,亦是咬牙催动法力,腰间一枚玉佩炸开,化作一面青光小盾护在身后。 “叮!叮!噗嗤!” 金铁交击与闷响几乎同时传来。 李师兄的剑气精准斩落两道乌光,竟是两枚乌黑透骨钉,被打得倒飞而回。 但第三道乌光却极为诡异,在空中一个扭曲,竟绕过了剑气的拦截,狠狠扎在罗师弟仓促凝聚的青光小盾上。 小盾灵光剧颤,隨即破碎,乌光余势稍减,仍擦著罗师弟肋部掠过,带起一蓬血花! “呃!” 罗师弟闷哼一声,脸色一白,伤口处迅速泛起乌黑之色,显然那骨钉带有剧毒! 他连忙运功逼毒,同时迅速服下一枚解毒灵丹。 两人身形也因此受阻,在距离七彩门户仅剩丈许之地,硬生生顿住,豁然转身! 只见左侧浓雾如同被无形之手拨开,三道身影缓缓走出。 为首者,是一名身著黑袍、面如金纸的高瘦老者,眼眶深陷,目光阴鷙如毒蛇,周身繚绕著若有若无的灰黑色尸气,气息赫然也是筑基后期! 其身后两人,一胖一瘦,皆穿灰袍,眼神麻木,面无表情,但周身散发的尸煞之气凝而不散,显然是尸傀宗以秘法炼製的筑基期的尸傀,实力不容小覷。 “尸傀宗,裘老鬼!” 李师兄目光森冷,一字一顿道出对方名號,显然认得此人。 “正是老夫。”黑袍老者裘老鬼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李长风,多年不见,你这流云剑诀倒是愈发精纯了,竟能挡下老夫的蚀骨透魂钉”。” “你们尸傀宗的手,伸得也太长了!” 李长风面沉如水,流云青云剑已然完全出鞘,悬浮身前,吞吐著青色剑芒。 “此地乃我青云门先发现,尔等速速退去,老夫可既往不咎!” “先发现?”裘老鬼嗤笑一声,枯瘦的手指点了点那七彩流光的门户,“天地机缘,有德者居之。你青云门说是你们的,便是你们的?这雾气上的名字,刻著你李长风的大名不成?” 他身后那胖瘦二尸,也適时上前一步,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低沉嘶吼,尸煞之气连成一片,带来沉重的压迫感。 罗师弟此刻已暂时压下毒性,脸色铁青,怒视对方:“强词夺理!分明是暗中尾隨,行偷袭卑劣之举!” “成王败寇,哪来那么多道理。”裘老鬼不屑地摆摆手,目光贪婪地扫过那兀自喷薄精纯木灵之气的秘境门户,“废话少说,这福地,我尸傀宗要分一杯羹。要么,你我双方联手探索,各凭本事取宝;要么,就先做过一场,活下来的进去!” 话语中的威胁与杀意,毫不掩饰。 李长风眼神闪烁,心中急速权衡。 对方有三人,虽有两具是尸傀,但操控者裘老鬼本身是筑基后期,实力与他相仿,那两具尸傀气息也不弱,至少是筑基初期层次。 己方虽也是两人,但罗师弟刚被偷袭受伤中毒,实力打了几分折扣。 硬拼起来,胜负难料,即便能胜,也必然是惨胜,在这危机四伏的秘境之中,绝非明智之举。 但若就此退让,与尸傀宗这等邪魔外道分享机缘,不仅心有不甘,传扬出去更有损宗门顏面。 瞬息之间,李长风已有决断。 “联手?与虎谋皮!”他断然冷喝,“裘老鬼,既然你执意寻死,老夫便成全你!布阵!” 最后二字,是对罗师弟所言。 罗师弟心领神会,几乎在李长风出声的同时,已然忍痛掐诀,与李长风同时向不同方位疾退数步,手中迅速掐诀,引动四周阵法! 但见两人为中心,方圆三十丈內,地面、空中,无数淡青色的符文线条骤然亮起,迅速交织、蔓延,构成一座笼罩四方的巨大阵法! “青云锁煞阵!” 裘老鬼脸色微变,显然认得此阵。 此乃青云门有名的二阶上品困杀之阵,专克阴邪煞气,对尸傀宗功法有极强的克制之效! 阵法一成,淡青色的光幕升起,將双方一同笼罩在內。 光幕之內,云雾翻腾,剑气隱现,更有道道清正祥和的流云之气流转,不断消磨、压制著裘老鬼与两具尸傀周身散发出的尸煞之气。 “哼!雕虫小技!真以为凭这阵法就能困住老夫?”裘老鬼眼中厉色一闪,双手猛地向下一按,“起煞!尸傀为基,百骸成阵!” 隨著他一声令下,身后那胖瘦二尸,以及他宽大袖袍中再次飞出的五十具气息稍弱的炼气期尸傀,齐齐发出低吼,快速移动起来。 五十二具尸傀,以胖瘦二尸为核心,站定五行方位。 浓郁的灰黑色尸煞之气从它们天灵、七窍以及周身毛孔中狂涌而出,不再是无序瀰漫,而是循著某种玄奥轨跡,彼此连接、缠绕,瞬间在青云锁煞阵內,又布下了一座直径约十丈的小型阵势! 这阵势形如一座倒扣的黑色大碗,表面尸煞翻滚,凝聚出无数狰狞的鬼脸与白骨虚影,发出无声的尖啸,竟將青云锁煞阵的清正云气与剑气隔绝在外,形成了一个相对独立的“尸煞领域”! 以阵破阵! “百骸尸煞阵!”李长风瞳孔微缩,“裘老鬼,你竟將这门邪阵练到了百傀成域”的境界! “现在知道,晚了!”裘老鬼身处尸煞领域中央,手托一面白骨小幡,阴冷一笑,“给我破!” 他摇动白骨幡,五十二具尸傀同时厉啸,尸煞领域猛地向外膨胀,无数白骨虚影与鬼脸化作洪流,狼狼衝击在青云锁煞阵的光幕之上! 青云锁煞阵光芒大放,流云之气凝成锁链,剑气化作长河,与尸煞洪流悍然对撞! “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巨响在雾隱谷中炸开! 两座阵法碰撞的中心,灵气彻底狂暴,青黑两色光芒疯狂闪烁、湮灭,衝击波將周围的雾气彻底撕碎,地面龟裂,岩石崩飞,声势骇人! 李长风与罗师弟全力维持阵法,脸色凝重,额角见汗。 裘老鬼也是面色潮红,显然同时操控五十二具尸傀布阵,负荷极大。 双方竟在这一记硬碰中,拼了个旗鼓相当! 阵法之力相互消磨、对抗,一时间谁都奈何不了谁,陷入了短暂的僵持。 但无论是李长风还是裘老鬼,眼神深处都还保留著一丝冷静与警惕。 他们都没有动用真正的压箱底手段,一边催动阵法对耗,一边神识外放,密切关注著周围的动静,尤其是那七彩流光的秘境门户。 谁都知道,此时若全力相搏,纵然能击溃对方,自身也必是强弩之末,万一暗处还藏著什么人或变故,那便是为他人作嫁衣裳。 可这般僵持,对双方都是一种煎熬。 秘境门户就在眼前,精纯的木灵之气不断涌出,时间拖得越久,变数越大。 渐渐地,心火在僵持与贪婪的灼烧下,越烧越旺。 罗师弟本就受伤中毒,心气浮躁,眼见师兄与那裘老鬼斗法,自己却只能被动输入法力维持阵法,又瞥见那近在咫尺的秘境门户,一个疯狂的念头猛地窜上心头。 “师兄拖住这老鬼,我先进去一探!抢占先机!” 此念一起,便再也按捺不住。 他瞅准一个尸煞洪流被流云锁链暂时逼退的空档,猛地一咬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身前阵旗上,厉喝道:“师兄,助我!” 李长风闻言先是一怔,隨即明白了师弟的意图,脸色骤变:“罗师弟,不可!” 但罗师弟已然动了! 得到精血加持,他周身灵光暴涨,竟暂时压下了伤势与毒性,身形如电,从阵法防护相对薄弱的一个侧翼缝隙中骤然窜出,化作一道青色残影,直扑那七彩门户! “混帐!拦住他!” 裘老鬼见状,惊怒交加。 他万万没想到,青云门的人竟敢在阵法对拼的关键时刻分心他顾! 他立刻操控十具炼气期尸傀脱离阵位,化作十道灰影扑向罗师弟,同时白骨幡摇动,数道凝练的灰黑煞气长矛疾射而出! “你的对手是老夫!” 李长风虽气师弟鲁莽,但此刻也只得硬著头皮顶上。 流云青云剑光华大盛,分化出十数道凝实剑影,如同孔雀开屏,將袭向罗师弟的煞气长矛与尸傀尽数拦下! 叮叮噹噹!噗噗! 剑影与煞气、尸傀碰撞,爆鸣不断。 罗师弟趁著这短暂的空隙,身上又添了两道伤口,却成功衝到了七彩门户之前,脸上露出一丝狂喜,头也不回地一步踏入! 流光一闪,他的身影瞬间消失在那氤氳的七彩光芒之中。 “该死!” 裘老鬼眼睁睁看著罗师弟消失在门户內,气得浑身尸煞之气一阵紊乱。 但他被李长风死死缠住,那青云锁煞阵虽因罗师弟离开而威力稍减,却依旧將他与核心尸傀困住,短时间內无法脱身。 “好好好!李长风,既然你师弟做了初一,就別怪老夫做十五!” 裘老鬼眼中凶光大盛,彻底拋开了最后一丝保留。 “胖瘦二尸,融煞归元!给我撕了这破阵!” 胖瘦二尸发出震天咆哮,身躯竟开始缓缓靠拢,浓郁的尸煞之气在它们之间疯狂匯聚、压缩,一股令人心悸的毁灭波动开始酝酿! 李长风脸色无比难看,他知道,对方这是要动用两具筑基尸傀的本源尸煞,施展某种威力极大的合击之术,强行破阵了! 此刻,他独木难支,又担心已入秘境的师弟,心中焦躁与怒意也是升腾到了顶点。 “流云聚,长风起!万剑归宗!” 李长风也是豁出去了,一口精血喷在流云青云剑上,剑身嗡鸣大作,青光大放,阵內所有流云之气与剑气疯狂向剑身匯聚,一股同样凌厉无匹、欲要撕开一切的剑意冲天而起! 双方,都打出了真火! 而就在这战况即將彻底走向不死不休的惨烈境地时。 数十丈外,那片与阴影、雾气、残破岩壁几乎融为一体的角落。 汪海屏住呼吸,將枯相运转到了极致,心跳却不由自主地微微加快。 那个姓罗的进去了! 有人先一步进入了那木灵福地! 万一里面有什么灵物、机缘,被那姓罗的抢先得手———— 巨大的损失感,如同毒蛇般啃噬著汪海的內心。 他放在岩壁上的手指,无意识地微微用力,指尖几乎要扣进坚硬的岩石里。 “不能急————不能急————” 汪海在心中反覆告诫自己。 现在衝出去,便要同时面对一个暴怒的筑基后期尸傀宗老怪,和一个同样红了眼的青云门筑基后期剑修。 即便他能凭藉金煞尸傀和紫霄雷纹珠周旋,也绝无可能在这种情况下安然进入秘境,更別提做那得利的渔翁了。 卦象显示的是“大吉”的前提是双方两败俱伤。 此刻,双方虽然打出了真火,但明显还留有余力,远未到俱疲的程度。 衝动,只会让卦象中的“大吉”,演变成未知的凶险。 汪海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那股立刻动手的强烈衝动,继续蛰伏在阴影之中,默默注视著前方那愈演愈烈的战局。 李长风一口精血喷在流云青云剑上,剑身嗡鸣大作,青光暴涨,阵內所有流云之气与剑气疯狂向剑身匯聚! 原本笼罩三十丈方圆的青云锁煞阵,骤然向內收缩,无数淡青符文线条如同百川归海,尽数融入那柄悬於半空的古朴长剑之中。 剑身震颤,发出清越龙吟,青光大盛到极致,几乎要刺破谷中浓雾! 一股凌厉无匹、欲要撕开一切的恐怖剑意,自剑身升腾而起,锁定前方尸煞领域中央的裘老鬼! “万剑归宗!” 李长风鬚髮皆张,双目如电,双手剑诀猛然向下一引! 流云青云剑倏然分化! 一化十,十化百,百化千! 足足上千道凝若实质、锋锐无匹的青色剑影,凭空浮现,密密麻麻,遮天蔽日! 每一道剑影,都吞吐著尺许长的青色剑芒,气机相连,剑意相合,隱隱构成一座巨大的、缓缓旋转的剑轮! 剑轮中心,正是那柄本体流云青云剑,此刻它已膨胀至丈许长短,通体青碧如玉,剑脊上的流云纹路仿佛活了过来,在剑身上缓缓流淌! 第190章 死斗 第190章 死斗 “斩!” 李长风厉喝如雷,剑指猛然前点! “嗡—!” 千剑齐鸣! 巨大的青色剑轮轰然转动,带著撕裂长空、斩断山岳的磅礴气势,朝著裘老鬼的尸煞领域悍然碾去! 剑轮所过之处,空气被切割出无数细密白痕,地面无声塌陷,残留的雾气被彻底绞碎、蒸发! 这一剑,已是李长风压箱底的杀招,倾注了他大半法力与精血,更是引动了青云锁煞阵残存的全部力量,威力已隱隱触摸到筑基巔峰的层次! 面对这铺天盖地、避无可避的剑轮碾杀,裘老鬼深陷的眼眶中,那两点幽绿鬼火猛然跳动! 他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 “桀桀————好一个万剑归宗!李长风,你果然藏了一手!” 裘老鬼怪笑一声,笑声中却无半分惧意,反而带著一种疯狂。 “但想凭此就斩了老夫?做梦!” 他猛地將手中那面白骨小幡往地上一插,枯瘦的双手在胸前急速结印,十指翻飞如蝶,带起道道残影,口中念诵著晦涩艰深的古老咒文。 每念出一个音节,他脸上的金纸之色便褪去一分,转为一种病態的惨白,周身气息却节节攀升,浓郁的灰黑色尸煞之气几乎凝成实质,將他整个人包裹其中,如同一个蠕动的黑色虫茧!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百骸融元,尸煞归一!起!” 隨著最后一声尖啸,裘老鬼猛然张开双臂! 插在地上的白骨小幡无风自动,幡面上那无数扭曲哀嚎的冤魂面孔齐齐尖啸,喷吐出浓郁如墨的黑色煞气,疯狂涌入裘老鬼周身那黑色虫茧之中! 与此同时,那五十二具组成“百骸尸煞阵”的尸傀,齐齐发出悽厉惨嚎! 尤其是作为阵眼核心的胖瘦二尸,身躯剧烈颤抖,眼中猩红光芒暴涨到极致,隨即猛地黯淡下去! 它们天灵盖处,各自衝出一道凝练无比的灰黑色本命尸煞,如同两条毒龙,嘶吼著投向裘老鬼! 其余五十具炼气期尸傀,更是身躯迅速乾瘪、腐朽,体內残存的尸煞精华被强行抽离,化作五十道细小的灰黑气流,匯入那两条本命尸煞毒龙之中! 五十二道尸煞,百川归海! 裘老鬼周身的黑色虫茧剧烈膨胀、蠕动,表面浮现出无数狰狞的鬼脸与白骨符文,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邪恶与毁灭气息! “白骨修罗!” “轰——!” 黑色虫茧猛然炸开! 一尊高达三丈、通体由森森白骨拼接而成的狰狞魔物,出现在原地! 魔物头生双角,面如骷,眼眶中燃烧著两团幽绿鬼火,周身繚绕著粘稠如液的灰黑色尸煞,十指如鉤,骨节粗大,背后更是延伸出数条由白骨构成的狰狞骨刺,如同蜘蛛的节肢般微微摆动! 这正是尸傀宗秘传禁术! 以自身为基,融合大量尸傀本源尸煞,暂时化身“白骨修罗”,战力暴涨,但事后轻则元气大损,重则折损寿元,甚至跌落境界! “吼——!” 白骨修罗仰天咆哮,声浪如雷,震得四周岩壁簌簌落石! 它那燃烧著鬼火的眼眶,死死锁定碾压而来的青色剑轮,双臂猛地交叉於胸前,十根白骨利爪暴涨至三尺有余,裹挟著滔天尸煞,悍然向前撕出! “撕天裂地!” 十道粗大无比的灰黑色尸煞爪痕,撕裂空气,带著刺耳的尖啸与腐蚀一切的恶臭,狠狠撞在青色剑轮之上! “轰隆隆隆——!!!” 这一次的碰撞,远超之前任何一次! 青黑两色光芒在碰撞中心轰然炸开,如同在雾隱谷中升起了一轮小太阳! 恐怖的能量衝击波呈环形疯狂扩散,所过之处,地面被硬生生刮去三尺,无数岩石化为齏粉,方圆百丈內的雾气被彻底清空,连远处那些嶙峋怪石都如同遭遇颶风,纷纷断裂、倒塌! 剑轮与爪痕疯狂对耗、湮灭! 上千道青色剑影不断崩碎,化为漫天光点,却又在流云青云剑本体的支撑下不断再生,前仆后继,切割、绞杀著那凝练无比的尸煞爪痕与白骨修罗的身躯。 白骨修罗周身骨甲被剑气切割出无数深痕,骨屑纷飞,幽绿鬼火明灭不定,但它凶威更盛,双臂挥舞如风,尸煞爪痕一道接著一道,硬生生抵住了剑轮的碾杀,甚至將剑轮逼得缓缓后退! 双方陷入了最纯粹、最惨烈的灵力对耗! 李长风脸色煞白,额头青筋暴起,嘴角不断有鲜血溢出,维持“万剑归宗”对他负担极大,更別提还要对抗那白骨修罗凶悍的反扑。 裘老鬼化身的白骨修罗同样不好受,周身骨甲破损严重,眼眶中鬼火黯淡,显然维持这“白骨修罗”消耗同样恐怖。 但两人都已骑虎难下,谁先撤力,谁就可能被对方趁机重创甚至击杀! 就在这僵持不下、双方都渐感力不从心之际! 异变再生! 那七彩流光的秘境门户,突然剧烈波动起来! 原本稳定喷薄精纯木灵之气的门户,边缘的七彩流光开始变得紊乱、闪烁,中心区域的黑暗深邃中,隱隱传来一声惨叫! “罗师弟?!” 李长风心神剧震,他对那惨叫声再熟悉不过! 正是先一步闯入福地的罗师弟! 难道里面有什么恐怖禁制或危险?还是———— 他这一分神,气机牵引之下,维持的“万剑归宗”剑轮出现了极其细微的滯涩! 虽然只是短短一瞬,但对於裘老鬼这等老辣之辈,已然足够! “好机会!” 白骨修罗眼眶中鬼火暴涨,他敏锐地捕捉到了李长风那一瞬间的心神波动! “给老夫破!” 白骨修罗发出一声震天咆哮,竟不再保留,猛地张开那骷髏大嘴,喷出一颗拳头大小、色泽暗沉如墨的“尸煞元丹”! 这正是裘老鬼毕生修为与掠夺的尸煞精华凝聚之物,相当於修士的根基,一旦受损,境界必然跌落! 此刻为了搏命,他已顾不得许多! 尸煞元丹一出,周围空气瞬间变得粘稠阴冷,无数冤魂哭嚎之声大作! 元丹化作一道黑色流光,狠狠撞向那因李长风分神而出现滯涩的青色剑轮核心! “不好!” 李长风骇然变色,想要补救已然不及! “鐺—!!!!!” 一声震彻山谷的金铁爆鸣炸响! 黑色流光与青色长剑悍然相撞! 流云青云剑发出悲鸣,剑身上那流转的云纹瞬间黯淡,灵光骤灭,剑身更是被撞得倒飞而出,表面浮现出数道细密的裂痕! 本命法器受创,心神相连的李长风如遭雷击,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其中甚至夹杂著些许內臟碎片,脸色瞬间灰败如纸,气息暴跌! 万剑归宗剑轮失去了核心支撑,上千道剑影齐齐哀鸣,隨即如同泡沫般接连破碎、消散! “死!” 白骨修罗得势不饶人,趁著李长风重创、阵法溃散的绝佳时机,庞大的身躯猛然前冲,十根白骨利爪带著撕裂一切的尸煞,狠狠抓向李长风头颅与胸膛! 这一爪若是抓实,纵是筑基后期修士,也必死无疑! 白骨利爪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直逼李长风面门! 生死关头,李长风强压臟腑翻腾的剧痛,眼中狠色一闪。 他左手猛地一拍胸口,一口更为精纯的心头精血狂喷而出,化作一道血虹,瞬间注入那灵光黯淡的流云青云剑中! “剑灵燃血,遁!” 流云青云剑发出一声悽厉哀鸣,剑身之上血色纹路骤然亮起,隨即轰然炸开! 以自毁本命法器部分本源为代价,换来一股狂暴的推力! 李长风借这股力量,身形如遭重击的皮球,向后猛地弹射而出,险之又险地避开了白骨利爪的致命一抓! “嗤啦!” 利爪擦著他的道袍掠过,坚韧的云纹道袍如同纸糊般碎裂,在他肋下留下五道深可见骨、冒著丝丝黑气的伤口! 李长风闷哼一声,借势倒飞出七八丈,踉蹌落地,又“蹬蹬蹬”连退数步,每一步都在地面踩出深深的脚印,才勉强稳住身形,脸色已然惨白如纸,气息萎靡不堪。 “咦?燃剑遁术?倒是够狠!” 白骨修罗眼眶中鬼火跳跃,露出一丝意外,但隨即化作更浓的杀意。 “可惜,不过是垂死挣扎!今日你师兄弟二人,便一同留在此地,做老夫尸傀的养分吧!” 他正欲追击,彻底了结重伤的李长风。 这时! “轰隆——!!!” 七彩门户之內,猛地传出一声沉闷巨响,整个洞口的光芒剧烈地明灭闪烁,喷涌而出的木灵之气骤然紊乱,甚至夹杂了一丝焦枯的气味! 紧接著,一道狼狈不堪的青色身影,如同被巨力拋出,从门户中倒飞而出,重重砸落在十丈开外的地上,翻滚数圈才勉强停住。 正是方才冲入秘境的罗师弟! 此刻的他,道袍破碎,鬚髮焦卷,胸口处一片触目惊心的乌黑,皮肉翻卷,隱隱可见森然白骨,更有缕缕黑气从伤口中不断钻出,侵蚀著他的灵力与生机。 他气息萎靡到了极点,面如金纸,鲜血混合著內臟碎片从嘴角汩汩涌出,显然遭受了难以想像的重创。 “罗师弟!” 李长风惊骇交加,那酝酿到极致的万剑归宗之势都为之一顿。 裘老鬼所化的白骨修罗也是瞳孔一缩,惊疑不定地看向那七彩门户。 “嗬————·————” 罗师弟艰难地抬起头,眼中残留著浓浓的恐惧,他死死盯著李长风,用尽最后力气嘶声道:“师————师兄————里面————不是福地————是陷阱————是尸———— 呃!” 话音未落,他胸口那乌黑伤口猛地爆开,更多的黑气汹涌而出,瞬间將他最后一丝生机彻底吞噬! 罗师弟双眼圆睁,身躯抽搐一下,就此气绝!死不瞑目! “师弟——!!!” 李长风目眥欲裂,发出一声悲愤怒吼,心头剧震之下,又是“哇”地喷出一口鲜血,身形摇摇欲坠。 罗师弟话未说完,胸口乌黑伤口便骤然扩散,整个人如同被抽乾了所有生机,眼神迅速黯淡下去,头一歪,彻底没了声息。 那股诡异的黑气却並未消散,反而如有灵性般从他尸体上裊裊升起,在他上方盘旋数息,似乎在確认目標已死,才倏地缩回了七彩门户之內。 死了! 一个筑基中期的修士,衝进秘境不过短短十数息,竟然就落得如此悽惨下场,甚至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未能说完! 李长风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陷阱?尸? “嘿嘿嘿————嘿嘿嘿————” 白骨修罗却突然发出一阵低沉而沙哑的怪笑,打破了死寂。 他眼中最初的惊疑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贪婪与兴奋的诡异光芒。 “尸气————精纯无比的阴冥尸气!还有这腐魂蚀骨的死煞————错不了!” 他深深吸了一口空气中残留的异样气息,眼眶中鬼火灼灼。 “这根本不是什么木灵福地,这是一处养尸地”!而且至少养出了一头高阶尸傀!” “李长风,看来你师弟运气不好,撞上了正主。嘿嘿,木灵之气不过是表层偽装,內里竟是如此上乘的养尸地,连筑基修士都能瞬息毒杀————”裘老鬼的声音带著压抑不住的狂喜,“不过,对老夫而言,这可是天大的机缘!这等品阶的养尸地,其核心孕育之物,说不定能助老夫的铜尸”再进一步,甚至————进阶成为银尸”!” 他贪婪地瞥了一眼那七彩流光已然紊乱,隱隱透出黑气的门户,隨即冰冷的目光锁定了气息萎靡、悲痛欲绝的李长风。 “至於你,李长风,就下去陪你师弟吧!正好用你这一身精血魂魄,为老夫探路壮行!” 话音未落,白骨修罗庞大的身躯猛然一震,周身破损的骨甲发出“咔嚓”摩擦声,粘稠的尸煞再次翻涌,便要向李长风发出最后一击! 李长风面如死灰,眼中却无太多恐惧,只有一片冰冷的死寂与决绝。 师弟惨死,法器重创,自身油尽灯枯,今日已无幸理。 但————青云门弟子,纵死,亦不能墮了宗门声威! 更不能让这等邪魔,轻易得逞! “裘老鬼————想要老夫的命,你也得陪葬!” 李长风嘶哑低吼,眼中血丝密布,猛地伸手入怀,掏出一个晶莹剔透的玉瓶,看也不看,一把捏碎! 瓶中一枚龙眼大小,通体赤红如血的丹药滚落,被他一口吞下! 1 第191章 福地变故 第191章 福地变故 “燃魂焚血丹?!” 白骨修罗动作一滯,鬼火般的眼中闪过一丝惊怒。 此丹乃是以燃烧修士神魂、焚煮自身精血为代价,换取短暂的迴光返照与力量爆发,药效过后,必死无疑,魂飞魄散! 这李长风,竟如此决绝! “轰——!” 丹药入腹,如同在油锅中投入火星! 李长风残破的身躯猛然挺直,一股狂暴凶戾、远超他全盛时期的气息轰然爆发! 他灰败的脸色瞬间变得一片潮红,双目赤红如血,周身毛孔都渗出细密的血珠,但萎靡的气息却如同火山喷发般疯狂攀升,直逼筑基巔峰! “我师弟惨死,法器被毁,道途断绝!今日,纵是身死道消,魂飞魄散,也要拉你垫背!” 李长风狞笑一声,嘴角不断溢出鲜血。 他体內经脉臟腑已经不堪重负,开始被药力强行催化撕裂! “流云残阵,听我號令!锁!” 他双手猛地向地面一按,先前溃散但尚未完全消失的青云锁煞阵残余符文,竟被他以狂暴灵力强行引动! 无数黯淡的青色符文线条再次亮起,虽然光芒微弱,支离破碎,却依旧顽强地交织起来,如同无数道坚韧的青色锁链,瞬间缠绕上白骨修罗巨大的骨躯! “给我破!” 白骨修罗怒吼,骨爪撕扯,尸煞喷涌,轻易將那些赔淡的符文锁链扯断大半。 但这些破碎的阵法之力,目的並非困敌,而是迟滯! 就在白骨修罗被残余阵法稍稍牵制的剎那,李长风动了! 他身形化作一道血影,速度快到极致,几乎在原地留下残影,瞬间欺近白骨修罗左侧! 手中,赫然又多出一柄样式古朴、通体湛蓝的短剑! 此剑仅一尺三寸,剑身晶莹如冰,隱有波涛之声传出,乃是他早年游歷所得的一件二阶中品水系飞剑“碧波剑”,威力远不如流云青云剑,但胜在属性纯粹,易於操控,此刻勉强合用! “碧海潮生,一剑倾天!” 李长风赤红的眼眸中,倒映著白骨修罗狰狞的身躯。 他將燃血丹催发的狂暴灵力,毫无保留地注入碧波剑中! 短剑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湛蓝剑身光芒暴涨,瞬间延伸出三丈长的晶莹剑罡,剑罡之中,仿佛有怒涛翻涌,潮声阵阵,带著一股浩荡澎湃、连绵不绝的水行剑意,朝著白骨修罗左侧胸骨与手臂关节的连接处,悍然刺去! 这一剑,毫无花哨,只有凝聚到极点的力量与速度,更带著李长风毕生剑道领悟与燃烧生命的威势! 白骨修罗刚刚撕碎最后几道青色锁链,碧波剑罡已至! “嗤——!” 晶莹剑罡精准无比地刺入骨甲关节缝隙! 狂暴的水行剑气如同怒涛般涌入,疯狂冲刷、侵蚀著骨骼內部的尸煞结构! “咔嚓!” 白骨修罗左侧小臂与上臂的连接处,发出一声清晰的碎裂声! 一条粗大的骨刺臂膀,竟被这一剑硬生生卸了下来,翻滚著砸落在地,砸出一个浅坑! “吼—!!” 白骨修罗发出一声痛彻心扉的咆哮,眼眶中鬼火疯狂摇曳。 断臂之痛,更让他凶性大发! “你找死!” 仅存的右臂骨爪,裹挟著更加浓郁的尸煞,狠狠抓向近在咫尺的李长风头颅! 李长风一剑建功,却也被反震之力震得气血翻腾,见骨爪袭来,他毫不犹豫,碧波剑横挡於顶! “鐺!” 骨爪与短剑交击,发出震耳爆鸣! 碧波剑光华骤黯,剑身上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纹,哀鸣一声,灵性尽失,脱手飞出! 李长风更是如遭重锤,整个人向后拋飞,口中鲜血狂喷,胸前刚刚强行闭合的伤口再次崩裂,鲜血重新冒出! 但他眼中疯狂之色不减反增,借著倒飞之势,双手再次结印! “流云残气,爆!” 那些被他强行凝聚、已然残破不堪的阵法残余符文,在这一刻,被他彻底引爆! “轰轰轰!!!” 连绵不绝的闷响在白骨修罗周身炸开! 破碎的青色符文如同最后的烟花,爆发出最后的光与热,虽然威力不大,却如同附骨之疽,不断侵蚀、干扰著白骨修罗周身尸煞的运转,更让他本就受创的骨甲上,增添了无数细密的裂痕! “啊啊啊!该死!” 白骨修罗怒极,却不得不分心稳住体內紊乱的尸煞,追击之势再次受阻。 李长风重重摔落在地,又滚出数丈,才勉强以手撑地,单膝跪起。 他浑身浴血,道袍破碎不堪,胸口伤口黑气瀰漫,气息如同风中残烛,明灭不定,显然已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 但他依旧死死盯著白骨修罗,脸上露出一丝快意而狰狞的笑容:“老鬼———— 断臂之痛————滋味如何?” 白骨修罗的怒吼在谷中迴荡,那断臂处逸散出的浓稠尸煞如同沸腾的黑血。 “区区断臂————待我吞噬了你的精魂,炼化了里面那东西,自能重塑!但你的命————现在就要还来!” 裘老鬼所化的白骨修罗眼眶中鬼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白骨修罗仅存的右臂骨爪猛然张开,不再追求招式,纯粹的尸煞本源如同黑色的火焰般在其骨爪上燃烧、压缩,散发出令人窒息的毁灭波动! 它庞大的身躯猛地前倾,不再顾及可能存在的反击,带著同归於尽般的疯狂气势,一爪抓向单膝跪地、气息奄奄的李长风! 这一爪,速度並不快,但力量凝聚到了极点,锁死了李长风所有可能闪避的气机,尸煞未至,那股腐魂蚀骨的阴寒死意已然笼罩而下! 李长风赤红的眼眸中,倒映著那急速放大的骨爪。 他脸上狰狞快意的笑容尚未褪去,眼中却已是一片平静的死寂。 燃魂焚血丹的药效正在飞速消退,更猛烈的反噬如同无数烧红的钢针,从神魂最深处刺出,贯穿四肢百骸。 他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师弟————师兄————无能————替你报仇了————” 心中最后一丝念头闪过,李长风闭上了眼睛,引颈就戮。 “嘭—!!!” 沉闷如击败革的巨响! 燃烧著漆黑尸煞的骨爪,结结实实地拍在了李长风的天灵盖上! 没有灵光迸溅,没有剑气抵挡。 李长风的头颅如同熟透的西瓜般,瞬间炸裂! 红的、白的、混著碎裂的骨茬,四散飞溅! 无头的尸身晃了晃,被紧隨而来的尸煞之力一卷,顿时如同被泼了浓酸的枯木,血肉迅速消融、乾瘪,几个呼吸间,便化作一具皮包骨头、冒著裊裊黑气的乾尸,轰然倒地。 青云门筑基后期剑修,李长风,身死道消! “嗬————·————” 白骨修罗保持著拍击的姿势,眼眶中的鬼火剧烈明灭,发出破风箱般的喘息o 成功击杀了强敌,但裘老鬼心中並无多少快意,只有阵阵袭来的虚弱。 维持“白骨修罗”形態消耗太大了,尤其是被李长风以燃血丹爆发、拼死卸去一臂,更是伤及了本源。 此刻,强敌陨落,心头那口气一松,剧烈的反噬与透支感便如同潮水般涌来o “时间不多了————必须儘快进去!” 裘老鬼心中焦急。 这“白骨修罗”禁术虽强,但对施术者负担极大,且无法持久。 看眼下情形,最多再有二三十息,这化身就要维持不住,被迫解体。 届时他將恢復本身,且会陷入一段时间的虚弱期。 必须得儘快吸收里面的阴冥尸气,否则一旦解体,他未必打得过里面的尸傀o 他贪婪地望向那隱隱透出阴冷黑气的七彩门户。 养尸地!高阶尸傀! 这对尸傀宗修士的诱惑是无与伦比的! 哪怕里面真有危险,他也要冒险一搏! 只要能取得核心之物,一切代价都值得! 裘老鬼强提一口气,压下化身即將崩溃的反噬和神魂的刺痛,迈动骨足,就要朝那门户踏去。 然而,就在他心神全部繫於秘境门户的这一剎那。 “就是此刻!” 数十丈外阴影中,汪海眼中厉芒爆闪,蓄势已久的雷霆一击,骤然进发! 他左手虚抬,紫霄雷纹珠光华大放,自掌心冉冉升起,珠体內蕴的繁复雷纹仿佛活了过来,疯狂流转! 一股沛然莫御的纯阳雷威轰然扩散,瞬间驱散了周围残留的阴寒尸煞! “雷落!” 汪海低喝,將法力疯狂灌入宝珠。 此刻虽无雷云,但紫霄雷纹珠內蕴的那一点纯阳雷源,足以引动天地间游离的至阳之气! “轰咔—!!!” 一道仅有手臂粗细,却凝练到极致、呈现出炽白中泛著淡紫的雷光,自宝珠核心迸射而出,无声无息,却快得超越了神识捕捉,如同一柄天罚之矛,瞬间跨越数十丈距离,直刺白骨修罗背后那因断臂而显露出的一道细微骨甲裂痕! 几乎在同一时间,汪海右手法诀疾引! “千叶绞杀!” 嗡鸣之声乍起! 他身周虚空,五百片薄如蝉翼、流转著凝实青芒的翠绿灵叶瞬间浮现、展开,化作一片覆盖半空的翠绿洪流! 灵叶並非胡乱攒射,而是彼此呼应,构成一座庞大的绞杀阵势,如同天罗地网,封死了白骨修罗所有可能的闪避腾挪空间,紧隨雷霆之后,席捲而去! 这偷袭来得太突然,时机把握得妙到毫巔! 裘老鬼所化的白骨修罗,此刻心神正繫於秘境门户,体內尸煞因维持化身与断臂之创伤而紊乱不堪,化身本身更是到了崩溃边缘,反应比全盛时慢了何止一筹! 待他惊觉身后那令他神魂都为之战慄的纯阳雷威时,炽白雷矛已然及体! “什么?!” 白骨修罗眼眶中鬼火骇然暴涨,只来得及勉强扭动身躯,將残存的尸煞疯狂匯聚於后背。 “噗嗤——!” 凝练的纯阳雷光,如同烧红的铁钎刺入冰雪,轻易撕裂了仓促凝聚的尸煞,直接贯入那道骨甲裂痕之中! “呃啊啊—!!!” 悽厉非人的惨嚎从白骨修罗口中爆发! 至阳雷霆,正是阴邪尸煞的克星! 雷光入体,瞬间在其骨骼內部炸开,疯狂破坏著维持化身的尸煞结构,更有一丝纯阳雷意顺著心神联繫,狼狠灼烧向裘老鬼藏於化身核心的神魂! 白骨修罗庞大的身躯剧震,周身粘稠的尸煞之气如同沸水般翻滚、溃散,眼眶中鬼火明灭不定,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暴跌! 屋漏偏逢连夜雨! 就在白骨修罗遭受雷击,僵直痛苦的剎那,那五百灵叶构成的千叶绞杀阵势,已然降临! 嗤嗤嗤嗤—!!! 密集如暴雨打芭蕉的切割声连成一片,令人牙酸! 无数锋锐无匹的翠绿灵叶,如同残忍的屠夫,沿著白骨修罗周身骨甲的裂缝、关节的连接处、尤其是那断臂的巨大伤口,疯狂钻入、切割、绞杀! 灵叶之上附著的精纯木属法力,虽不似雷霆那般至阳克邪,却也蕴含著勃勃生机,对死寂尸煞有著天然的排斥与消磨之力。 內外交攻! 白骨修罗再也无法维持这濒临崩溃的化身,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庞大的身躯轰然炸开! 无数碎裂的骨甲四处飞溅,浓郁的灰黑尸煞如同炸窝的马蜂般汹涌扩散,又在纯阳雷意的余威与漫天灵叶的绞杀下迅速淡化、消散。 尸煞中心,一道乾瘦狼狈的身影跟蹌跌出,正是被迫解除化身、恢復本体的裘老鬼! 此刻的他,远比方才的李长风更加悽惨。 面如金纸已化为惨白,眼眶深陷,七窍中都渗出乌黑的血跡,周身气息萎靡到了极点,原本筑基后期的修为此刻竟隱隱有跌落的跡象! 他胸口处更是焦黑一片,那是被纯阳雷光余波所伤,仍有细小的电蛇在血肉间窜动,带来持续的麻痹与剧痛。 “藏头露尾的鼠辈!给老夫滚出来!” 裘老鬼又惊又怒,强忍神魂与肉身的双重剧痛,嘶声厉吼。 他完全没察觉到附近竟然还藏著第三人! 而且看这齣手的威势与时机把握,分明是蓄谋已久,就等著他与李长风拼得两败俱伤的这一瞬间! 第192章 收穫满满 第192章 收穫满满 裘老鬼一边说著,仅存的左手慌忙拍向储物袋,想要取出保命之物。 这时,又一道凝练的炽白雷光,撕裂空气,直劈而下! 裘老鬼亡魂大冒,他此刻状態极差,根本无力硬抗这专克阴邪的纯阳雷霆。 仓促间,他只得猛地一拍胸口,一枚悬掛在颈间的乌黑骨珠应声炸裂,化作一面稀薄却坚韧的灰黑色光盾,勉强挡在头顶。 “轰!” 雷光狠狠砸在光盾之上,电蛇狂舞,灰黑光盾剧烈波动,虽未被彻底击穿,却也瞬间黯淡近半,反震之力更是让裘老鬼喉咙一甜,又是一口逆血涌上,被他强行咽下。 “不能留!” 裘老鬼心中警兆狂鸣,瞬间断绝了所有反击的念头。 对方偷袭在先,手段狠辣,分明是要置他於死地! 逃! 必须立刻逃! 借著骨珠法器爭取到的剎那喘息,裘老鬼毫不犹豫,身形化作一道灰黑色的黯淡遁光,朝著雾隱谷外围,疯狂逃窜! 他甚至不惜再次催动残存不多的本源尸煞,使遁速再快三分,只求迅速拉开距离。 然而,就在他遁光刚起的瞬间。 前方十余丈外,一片看似寻常的岩石阴影骤然扭曲! 一道高达九尺、通体暗金、宛如金属浇筑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凭空浮现,恰好挡在了他逃窜的路径之上! 暗金色的身躯縈绕著凝练如实质的凶煞之气,双眼位置两点冰冷的金焰无声燃烧,不带丝毫情感地“注视”著他。 一股纯粹、霸道、带著浓烈死亡气息的筑基层次威压,如同无形的墙壁,轰然压来! 裘老鬼的遁光猛地剎住,脸上血色尽褪,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金尸?!不对,是金煞尸傀!筑基层次的金煞尸傀!” 他失声惊呼,声音因惊惧而变调。 这具尸傀的炼製手法、散发出的精纯煞气,分明带著浓烈的尸傀宗痕跡! “难道————是自己人?” 这个念头如电光般划过裘老鬼的脑海,让他惊疑不定。 宗门內確实有几位长老擅长炼製金煞尸傀,但彼此势力范围分明,极少越界o 难道是哪位同门也暗中覬覦此地,一直潜伏在侧,直到此刻才出手摘取最后的果实? 心思急转,裘老鬼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与恐惧,努力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恭敬笑容,朝著金煞尸傀身后的阴影处拱手,声音沙哑地试探道:“不知是哪位道友当面?在下裘百骸,乃宗门执事长老。平日里若有不慎得罪之处,还望道友海涵————今日之事,是在下莽撞,坏了道友布置。这处养尸地机缘,在下自愿放弃,只求道友高抬贵手,放在下一条生路,日后必有厚报!” 他一边说著,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著金煞尸傀的反应。 然而,金煞尸傀如同最忠实的傀儡,静静矗立,纹丝不动,只有眼眶中冰冷的金焰微微跳跃。 裘老鬼心中更加忐忑,额角渗出冷汗。 他咬咬牙,继续加大筹码,声音带著一丝哀求:“道友!在下————在下在宗门阴煞窟內,还秘密藏有一截千年阴槐木芯和一瓶千年尸王心头血,皆是炼製极品尸傀的罕见宝物!只要道友今日放在下一马,在下愿以心魔立誓,立刻將藏匿地点与开启禁制之法尽数告知!” 他紧紧盯著金煞尸傀,希望能看到一丝迟疑。 对於尸傀宗修士而言,这两样东西的诱惑力绝对不小。 寂静。 唯有谷中残留的微风,捲起些许尘灰与破碎的骨屑。 金煞尸傀依旧沉默,但那两点金焰,却缓缓锁定了裘老鬼的咽喉。 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意,如同实质的冰水,瞬间浸透了裘老鬼的全身。 远处阴影中,汪海冷漠地注视著这一切。 心魔大誓?隱秘藏宝? 听起来很诱人。 但他根本不信。 尸傀宗修士,尤其这等老鬼,诡计多端,绝境之下的话能有几分真? 更何况,他已下定决心清除所有隱患。 任何潜在的风险,都必须扼杀! 汪海心念一动,金煞尸傀眼中金焰猛地暴涨! “死。” 冰冷的意念通过心神联繫传递。 金煞尸傀抬起的右掌骤然握拳,那凝聚到极点的金煞之气轰然爆发,化作一道凝练无比的暗金色拳罡,如同流星坠地,朝著裘老鬼的头颅狠狠轰去! 拳罡未至,那股凌厉霸道的破煞之力,已让裘老鬼周身肌肤刺痛,神魂欲裂! “不—!!!” 裘老鬼发出绝望而不甘的厉啸,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决绝。 他猛地咬碎舌尖,喷出一道混杂著本命精魂的黑血,双手急速掐出一个诡异法印,就要施展最后的同归於尽之术! 然而,他伤势太重了,动作终究慢了半分。 暗金色拳罡,以无可阻挡之势,轰然落下! “嘭!!!” 一声闷响。 裘老鬼仓促凝聚的护体煞气如同纸糊般破碎,那颗饱含惊骇、怨毒与不甘的头颅,在霸道的金煞拳罡下,如同砸碎的西瓜,瞬间爆裂、湮灭! 无头的尸身僵立一瞬,隨即扑倒在地,残存的尸煞之气迅速消散。 尸傀宗筑基后期修士,裘百骸,毙命! 金煞尸傀收拳而立,眼眶中的金焰缓缓平復。 汪海的身影,这才从远处的阴影中缓缓走出。 他目光扫过地上裘老鬼的无头尸身,又看了看另一边李长风化作的乾尸,以及更远处那个姓罗的残躯。 三方激战,最终竟是他这个最初隱匿在侧的黄雀,成为了唯一的贏家。 没有立刻去查看战利品,汪海先是以神识仔细扫过周围,確认再无其他潜伏者,也没有异常波动。 汪海的目光首先落向裘老鬼尸身的方向。 他走近几步,谨慎地保持著距离,神识扫过,確认对方生机已彻底断绝,残存的尸煞正迅速消散。 没有立刻去动那无头的尸身,汪海右手一翻,一枚色泽乌黑的【摄魂鬼玉】 已出现在掌心。 玉佩入手冰凉,雕成的恶鬼吞口仿佛活了过来,隱隱传递出一种对魂魄的渴求。 汪海凝神感应。 这片刚刚经歷惨烈大战、陨落了三位筑基修士的区域,空气中还残留著未曾完全散去的怨念与残破的魂力碎片。 尤其是裘老鬼,施展白骨修罗禁术,又惨遭击杀,其残魂戾气最重。 李长风燃魂焚血,魂力更是燃烧大半,但余烬犹存。 罗师弟惨死秘境入口,魂魄似被诡异黑气侵蚀,却也留下了些许残渣。 “正好,为鬼玉充能。” 汪海运转法力,缓缓注入掌中玉佩。 乌黑的玉佩表面,那些细微的阴刻纹路次第亮起,泛起幽暗的光芒。 中心处,那枚“摄魂灵纹”如同甦醒的瞳孔,缓缓旋转,散发出无形的吸力o 四周空间,顿时生出微妙变化。 点点常人无法看见的淡薄光晕,从李长风乾瘪的尸身、裘老鬼碎裂的头颅处、罗师弟死不瞑目的残躯上————丝丝缕缕地飘荡而出。 这些光点顏色各异。 李长风的魂力碎片呈淡青色,质地精纯,却带著燃烧后的焦枯与剑修的锋锐执念。 裘老鬼的则是浓稠的灰黑色,充满怨毒、暴戾与尸煞的污浊。 姓罗的的魂力碎片也呈淡青色,但最为黯淡,几乎透明,还夹杂著诡异的黑丝。 无数细小的光点受到牵引,如同百川归海,朝著汪海手中的摄魂鬼玉匯聚而来。 玉佩中心的灵纹旋转加速,仿佛一张贪婪的嘴,將这些魂力碎片悉数吞没。 隨著魂力注入,乌黑的玉佩光泽似乎变得更加內敛深沉,隱隱有阴冷的气息流动,那股针对神魂的无形威压也在缓慢增长。 汪海耐心持玉,法力维繫著摄魂灵纹的运转。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功夫,空气中残留的魂力碎片已被吸收殆尽,再无线索飘来。 手中的摄魂鬼玉微微一震,中心灵纹光芒稳定下来,旋转渐止。 一股蕴含著阴冷神魂力量的波动,从玉佩深处传来。 “吸收完毕了。” 汪海以神识沉入玉佩核心的“魂池”探查。 只见原本近乎乾涸的魂池,此刻已蓄满了约五分之四的容量,池中魂液色泽暗沉,却精纯凝实,隱隱有微弱的魂力波动荡漾。 “这些筑基修士的残魂,质量果然远胜炼气期。三人残魂,便让魂池恢復了大半。” “依照感应,魂池蓄满,可激发五道强度约等於筑基中期修士全力一击的神魂衝击。” “如今蓄了约五分之四,正好能发出四道攻击。” 汪海心中估算,颇为满意。 四道筑基中期层次的神魂衝击,关键时足以逆转战局,就算遭遇强敌,也可以创造绝佳的脱身机会。 他將摄魂鬼玉收起,目光才重新投向战场。 首先走到裘老鬼的无头尸身旁。 蹲下身,熟练地取下其手指上一枚造型狰狞、宛如白骨指环的储物戒。 神识破开残存禁制,略一探查,饶是汪海身家丰厚,眼中也闪过一丝讶色。 这老鬼的身家,比预料中还要丰厚许多! 下品灵石堆成小山,粗略估计不下两万之数!中品灵石也有近五百块! 各类阴属性、毒属性的灵材琳琅满目,许多都是外界罕见之物。 数个贴著符籙的玉盒中,封存著气息强烈的毒虫毒草,以及几瓶標註著“腐髓”、“蚀心”等字样的剧毒丹药。 功法玉简七枚,基本上与炼尸有关,算是尸傀宗核心传承的一部分,直达筑基后期层次,价值无可估量。 更让汪海目光一凝的,是角落里单独放置一个贴著数张符籙的玉盒。 打开后,是一枚鸡蛋大小,表面布满天然螺旋纹路的奇异矿石。 “这是————【庚金煞髓】?!” 汪海心头一跳。 此物乃是在极端金煞之地,经地脉千万年蕴养方能凝成的罕见宝材,是炼製金行法宝、提升金系功法威能的顶级材料,更是淬炼金煞尸傀、提升其品阶的绝佳辅料! “有了这个,金煞尸傀估计可以直接提升到筑基中期了!” 汪海压下惊喜,將这样东西小心收起。 裘老鬼那柄插在地上的白骨小幡也一併收了。 虽然已灵性大损,但材质特殊,修修补补还能继续用。 接著,他走到李长风化作的乾尸前。 乾尸手指上一枚样式古朴的青云戒已被取下。 神识探入,青云门筑基后期长老的身家同样令人咋舌。 下品灵石约三万,中品灵石一百五十三块。 丹药多为清心凝神、疗伤解毒、增进修为的灵丹,品质上乘。 玉简数枚,除了一门《流云剑诀》的筑基部分传承,还有青云门几种秘传阵法、炼器心得,以及一些游歷见闻。 法器方面,流云青云剑虽受创裂,但本体材质极佳,带回去请炼器大师温养修復,未必不能重现锋芒。 那柄自毁部分本源的碧波短剑则彻底废了,但材料尚可回收。 最让汪海在意的是一个贴有“秘”字的青色玉盒。 打开后,里面是一枚核桃大小、通体翠绿欲滴、散发著惊人生命气息的果实,果皮下仿佛有液態的绿光在流转。 “千年玉髓果!” 汪海辨认出来,这是一种极其珍稀的延寿灵果,服之可延寿三十载,对任何境界的修士都是无价之宝,尤其是寿元將尽者。 李长风留著此物,恐怕是给自己服用的,可惜他享不了这个福了。 汪海郑重將其收起。 那姓罗的的储物戒也被取下,其身家比之前两人逊色一些,但也有数万灵石和不少青云门特有的丹药符籙,以及一些探索秘境的常用器具。 但並没有太多值得称道的东西。 最后,汪海將所有尸体,裘老鬼、李长风以及姓罗的,还有那五十二具被裘老鬼强行抽取本源后彻底报废的尸傀残骸,全部收入一个单独的储物袋。 “三个筑基修士,两具筑基尸傀残骸,还有五十个炼气后期的尸傀残骸———— 都是上好的尸材。” 做完这一切,汪海才將目光,投向那七彩流光的秘境门户。 浓郁的草木清香中,混合著一股腐败的气息。 那门户之后,隱隱传来令人心悸的窸窣声。 1 1 第193章 筑基巔峰尸傀 第193章 筑基巔峰尸傀 “养尸地————高阶尸傀————” 汪海回想起姓罗的临死前的警告,眼神凝重。 能让一个筑基中期修士瞬间重创陨落,里面的凶险可想而知。 但机缘往往与风险並存。 他好不容易等来这“大吉”卦象,岂能在此止步? 既然卦象都已经是大吉了,那就没什么可犹豫的了。 “摄魂鬼玉已充能四道攻击,金煞尸傀无损,我自身状態完好,更有紫霄雷纹珠与千叶绞杀作为依仗。” “卦象显示安然踏入秘境”,就算有凶险,但肯定能渡过。” 汪海深吸一口气,將状態调整至最佳。 法力流转,护体灵光湛湛。 金煞尸傀沉默地立於身侧,暗金色的躯壳在紊乱的光线下泛著冷硬的光泽。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片狼藉的战场,不再犹豫,身形如电,化作一道流光,径直投向那散发著不祥气息的秘境门户! 流光触及门户的瞬间,七彩与黑色交织的光芒將他吞没。 轻微的眩晕与空间拉扯感传来。 汪海握紧了手中的紫霄雷纹珠,心神与金煞尸傀紧密相连,警惕著可能来自任何方向的袭击。 踏入秘境的瞬间,强烈的眩晕与空间拉扯感尚未完全消散,一股混杂著陈腐与阴冷死气的诡异气息,便如同粘稠的潮水般將汪海淹没。 眼前景象骤然清晰。 这里一片被灰黑色雾气笼罩的奇异空间。 天空是永恆的暗沉,不见日月,唯有几缕惨澹的、不知来源的幽绿磷火悬浮飘荡,提供著微弱的光照。 脚下是乾涸板结、寸草不生的漆黑土地,龟裂的缝隙中隱隱有暗红色的、如同乾涸血液的痕跡。 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精纯却冰冷的阴冥尸气,以及一种令人心神不寧的腐朽衰败之意。 “果然是养尸地————生机只是表层的偽装,內里竟是如此死寂的一片区域。” 汪海心头凛然,护体灵光全开,將侵蚀而来的阴冥尸气隔绝在外,同时神识警惕的铺向四周。 金煞尸傀沉默地立於他身侧半步,暗金色的躯壳在幽绿磷火映照下反射著冰冷的光泽,眼眶中金焰跳动。 破妄术运转,淡金色的视野穿透层层灰黑雾气。 只见这片空间远比外面看起来广阔,目光所及,一片荒芜,远处隱约可见一些残破建筑的轮廓,以及————大量散落在地的白骨! 有人类的,也有各种妖兽的,许多骨骼都呈现出不正常的灰黑色,显然是被尸气长期侵蚀所致。 更远处,雾气最浓郁的中心区域,似乎矗立著一座高大的阴影,但因雾气阻隔,看不真切。 “姓罗的就是在这里面瞬息陨落————” 汪海愈发谨慎,没有贸然深入。 他正欲仔细探查附近的白骨和建筑残骸,看看能否找到一些线索或遗物。 就在这时。 异变陡生! “咔!” 一道清脆的骨骼声响起! 紧接著,骸骨炸裂,黑泥翻涌! 一道高大的黑影,以远超汪海反应的恐怖速度,撕裂空气,带著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的漆黑尸煞,瞬间出现在汪海身侧! 那是一只高达一丈人形尸傀! 它通体覆盖著暗沉青铜色泽角质,关节处生有狰狞骨刺。 双眼空洞,唯有两团幽蓝色的魂火在深处燃烧,没有瞳孔,却死死锁定了汪海。 其散发出的气息,赫然是筑基巔峰! 太快了! 这偷袭的时机、速度、隱蔽性,都达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汪海甚至只来得及看到一抹青铜色的残影,瞳孔骤然收缩,致命的危机感如同冰水浇头! 他想闪避,但身体反应完全跟不上那尸傀的速度! 他想催动金煞尸傀抵挡,但心神传递需要时间! 他想激发紫霄雷纹珠,但法力运转亦需一瞬! 而这一瞬,对於这具筑基巔峰的尸傀而言,已然足够! “嘭—!!!” 一声闷响,如同重锤擂鼓! 汪海只觉左胸侧面传来一阵难以形容的剧痛与沛然巨力,整个人如同被狂奔的洪荒巨兽正面撞中,护体灵光如同纸糊般破碎,胸骨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五臟六腑仿佛移位! “噗——!” 鲜血混杂著细微的內臟碎片,从他口中狂喷而出。 他眼前一黑,身形如同断线风箏般向后拋飞,狠狠砸在十数丈外坚硬的黑色土地上,又翻滚出数丈,才勉强停下。 仅仅一击! 若非他在最后关头勉强调动了浑身灵力防御,同时侧身规避要害,以左臂和侧胸承受了大部分衝击,此刻恐怕已经心肺俱碎,步了那姓罗的后尘! “呃啊————” 汪海挣扎著想要爬起,但左侧胸膛传来的剧痛与麻痹感让他几乎窒息,体內法力更是被那一击震得紊乱不堪,经脉多处受损。 他勉强抬头,只见那具青铜色的筑基巔峰尸傀,已然调转身形,空洞的双眼再次锁定了他,幽蓝魂火跳跃,不带丝毫情感,只有纯粹的杀戮与死寂。 它那覆盖著青铜角质、指尖锋利如刀的右臂,正缓缓抬起,第二击,蓄势待发! 而他的金煞尸傀,此刻才刚刚做出反应,暗金色的身躯挡在了他与青铜尸傀之间,煞气升腾,严阵以待。 但汪海心中一片冰凉。 金煞尸傀只是筑基二重,就算天赋异稟,战力远超同阶尸傀,也绝不可能正面抗衡这筑基巔峰的恐怖存在! 差距太大了! 刚才那一击的威力,他已然亲身体会,若非侥倖,已然毙命! 动用紫霄雷纹珠本源雷光? 但对方太快了,本源雷光真能击中对方吗? 汪海念头急转,但每一种手段,面对这绝对的速度与力量压制,似乎都显得苍白无力! 难道卦象有误?这根本不是“大吉”,而是死劫?! 就在这绝望的念头升起的剎那一忽然,一股温润、精纯的翠绿灵息,通过那无形的共生之桥,流淌入他受创的体內。 这股灵息与他自身《五气归元真经》修炼出的翠玉法力同源,却又更加精粹,蕴含著某种难以言喻的修復与滋养之力。 灵息所过之处,那被震得移位的臟腑仿佛被一只温柔的手轻轻扶正、抚平; 碎裂的胸骨传来麻痒之感,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弥合、再生; 受损的经脉被滋润、拓宽,紊乱的法力被迅速梳理、归位; 这一切发生得极快,几乎只是半个呼吸之间! 汪海苍白的脸色恢復了一丝血色,剧痛大为缓解,体內法力重新变得流畅! 汪海那足以让寻常筑基修士濒死甚至陨落的可怕伤势,竟已恢復了小半! 虽然依旧剧痛虚弱,左臂活动不便,胸口也阵阵闷痛,但至少性命已然无碍,战力也恢復了两三成! “这————” 汪海挣扎著半坐而起,心中震撼莫名。 玄元蕴灵藤的反哺生机,竟如此霸道神效! 然而,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具原本杀气腾腾,正要发起第二击的青铜色筑基巔峰尸傀,猛地僵在了半空! 眼眶中跳跃的幽蓝魂火,如同被风吹过的烛火,忽然熄灭!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汪海捂住依旧疼痛的胸口,藉机迅速向后滑退数丈,拉开了些许距离,同时手中已然扣住了紫霄雷纹珠,金煞尸傀也护在身前,死死盯著那具诡异的青铜尸傀,心中充满了警惕与不解。 “怎么回事?它怎么停下了?” 汪海脑中念头飞转。 看著对方木訥地站在原地,再无其他动作,汪海心中的疑惑越来越深。 “难道这具尸傀只是空架子?或者说,因为封印太久,本源消耗极大,只剩下方才那雷霆一击之力了?” 这个念头刚升起就被他否定了。 不对。 那筑基巔峰的威压依旧真实不虚,虽然此刻略显沉滯,但绝非虚张声势。 而且看它周身縈绕的凝练尸煞,想要將他击杀不难! “不应该啊————” 汪海眉头紧锁,一边催动玄元蕴灵藤的灵息加速疗伤,一边大脑飞速运转,回忆著踏入秘境前后的一切细节。 忽然,他脑海中灵光一闪! “莫非————是玄元蕴灵藤的缘故?” 这具尸傀停下的时机,恰好是玄元蕴灵藤灵息自主爆发、为自己疗伤之后! 玄元蕴灵藤,同样是得自这上古秘境之中的一处福地。 而且玄元蕴灵藤原株上还寄生著一个残魂。 这具尸傀说不定就是对方给自己留下的后手。 故而,见到玄元蕴灵藤的灵息后,这具尸傀便没有了后续动作。 汪海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上古修士手段玄奇,以天地灵根配合养尸之术,炼製出独特的护法尸傀,並非没有可能。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心中升起。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和残留的痛楚,缓缓运转《五气归元真经》 。 特意引导丹田中那精纯的翠玉法力流经共生之桥,主动向玄元蕴灵藤嫩芽索取一道未经转化的本源灵息。 汪海小心翼翼地將这道灵息逼出指尖,化作一缕翠绿欲滴的光丝,颤巍巍地朝著不远处那具静止的筑基巔峰尸傀飘去。 他的心神紧绷到了极点,金煞尸傀也蓄势待发,一旦对方有任何异动,立刻拦截,自己则隨时准备引爆紫霄雷纹珠或施展遁术。 翠绿光丝缓缓靠近。 触碰到了尸傀青铜色的胸膛。 没有激起尸煞的反噬,也没有被阴气侵蚀。 灵息如同水滴融入海绵,悄无声息地,渗入了尸傀的躯体之中。 嗡—! 尸傀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震! 眼眶中,幽蓝色的魂火腾地一下重新燃起,比之前更加凝实! “不好!” 汪海心臟几乎骤停,冷汗瞬间湿透后背,想也不想,身形立即向后暴退。 同时疯狂催动金煞尸傀上前拦截,手中紫霄雷纹珠更是紫光大盛,本源雷光已在酝酿边缘! 然而,预想中那石破天惊的第二击並未到来。 那青铜色的筑基巔峰尸傀,在身躯一震、魂火重燃之后,竟只是僵硬地、缓慢地————转动了一下脖颈。 幽蓝色的魂火,空洞地“望”向汪海所在的方向。 然后,它不动了。 静静地矗立在原地,周身那骇人的尸煞气息依旧浓郁,却不再带有方才那股凌厉杀意。 “这————” 汪海身形停下,瞳孔微缩,死死盯著这具诡异的尸傀。 金煞尸傀依旧拦在身前,煞气吞吐。 紫霄雷纹珠的雷光在掌心明灭不定。 一时间,场面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只有养尸地中的阴风,捲动著灰黑色的雾气,发出鸣咽般的低响。 汪海的心臟在胸腔里狂跳,方才那一击的剧痛与濒死感尚未完全散去。 但修士的本能让他强行冷静下来。 “没有攻击————魂火虽然重燃,但似乎————有些不同?” 汪海开启破妄术,在那跳跃的幽蓝魂火间,隱隱映照出內部一枚由翠绿色灵纹构成的复杂印记。 与此同时。 一道模糊的感应,隱隱约约地,传递到了汪海的识海深处。 一个大胆到让他自己都心悸的猜测,猛然浮现。 “难道————我能————控制它?” 这个念头如同野火般蔓延。 “抬手!” 那青铜色的尸傀缓缓抬起一只覆盖著青铜角的手臂,指向汪海。 “停。” 青铜尸傀抬到一半的手臂,立刻顿在了空中,纹丝不动,连眼眶中跳动的幽蓝魂火都仿佛凝固了一瞬。 “退后三步。” 轰、轰、轰! 尸傀沉重的脚步踏在乾涸的黑土地上,向后退了三步,精准无误,地面微微震颤。 “转身。” “抬手。” “放下。” 一系列简单的命令被迅速执行,青铜尸傀如同最精密的傀儡,对他的意志做出了绝对响应。 虽然动作略显僵硬迟滯,远不如金煞尸傀那般灵活如臂使指,但那筑基巔峰的恐怖威压,却是实实在在的! “果然————我能控制它!” 汪海眼中爆发出难以言喻的光彩,心臟砰砰直跳,几乎要跃出胸腔。 大吉! 这就是卦象所指的大吉! 眼见这具筑基巔峰的青铜尸傀真的听从自己的指令,汪海的心跳如擂鼓般狂响。 他强压住激动,通过那道隱约的联繫感应著这具尸傀的状態。 联繫很微弱,远不如与金煞尸傀那种心神相通。 第194章 养尸液 第194章 养尸液 “但能控制多久?控制到什么程度?” 汪海心中冷静下来,迅速思考。 他保持著破妄术的运转,仔细观察青铜尸傀魂火中的那道翠绿灵纹印记。 “这灵纹印记並不稳定,魂火深处还有些许挣扎抵抗的残余意志————是原主人残留的操控印记未被完全抹除?还是这尸傀本身已诞生了些许懵懂灵性?” 不过问题应该不大。 汪海眼神沉静,压下胸口的闷痛与方才的惊悸,心中已有了决断。 这具筑基巔峰的青铜尸傀,威能骇人,但控制权却基於一道来歷不明的翠绿灵纹印记,这无异於將一柄锋锐无匹却隨时可能反噬己身的凶兵握在手中。 用玄元蕴灵藤的灵息来控制,太不可靠。 必须用最稳妥的方式,將这具强大的尸傀,重新祭炼一番,转化为属於自己的力量! “不如趁现在联繫尚存,压制力仍在,立刻重新祭炼!”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不过此地虽暂时安全,但毕竟是养尸地核心,难保没有其他凶险。 汪海心念微动,青影、银电与霜雷的身影便出现在这灰黑色的土地上。 青影眼眸扫视著四周,双翼微张,风灵之气蓄势待发。 银电与霜雷一左一右,低伏身躯,冰冷的雷息在口鼻间繚绕。 “警戒四周,有任何异动,立刻示警!”汪海下达指令。 三头灵兽齐齐低鸣应喏,迅速散开,呈三角之势將汪海与那两具尸傀拱卫在中央。 汪海不再迟疑,强忍著伤势,盘膝坐下。 他先取出两粒得自李长风的“玉髓生肌丹”服下,丹药入腹化作温润暖流,迅速扩散向四肢百骸,滋养受创的臟腑骨骼,又引导玄元蕴灵藤的灵息缓缓滋养內腑,稳住伤势。 汪海眼神一凝,双手抬起,十指如穿花蝴蝶,开始掐动《金煞炼尸真解》中记载的高阶控尸印诀【玄阴驭傀印】。 此印复杂无比,需以自身精血为引,配合阴火淬炼,在尸傀核心处烙下独属於施术者的本源印记,方能彻底掌控。 “凝!” 汪海低喝,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血雾在空中凝而不散。 他指尖暗紫色阴煞火线探出,裹挟著精血,化作一道暗红泛紫的奇异符印,缓缓飘向青铜尸傀的眉心。 符印触及尸傀青铜色的额骨,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试图向內渗透。 然而,就在符印即將融入的剎那! 嗡! 青铜尸傀眼眶中,那幽蓝色的魂火猛然一涨! 魂火深处,那道翠绿灵纹印记骤然亮起,仿佛一堵无形的墙壁,將汪海的【玄阴驭傀印】稳稳挡在了外面。 暗红泛紫的符印在尸傀眉心明灭闪烁,却始终无法突破那层翠绿灵光的阻挡,更別提烙印核心了。 几番尝试,符印光芒逐渐黯淡,最终“噗”的一声轻响,溃散成点点灵光,消散在空气中。 “竟然不行————” 汪海收回手,眉头紧锁。 那道翠绿灵纹印记,已经占据了尸傀核心。 想要重新祭炼,彻底掌控这具尸傀,必须先破坏掉这道原本的印记。 汪海目光闪烁,心中念头急转。 破坏原有印记,风险极高。 强行破坏,极可能引发不可预知的后果。 比如尸傀彻底失控暴走! 以他现在的状態,面对一具暴走的筑基巔峰尸傀,绝对是十死无生。 “不能衝动。” 汪海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压下心中那丝冒险的衝动。 “今日卦象虽是大吉,但强行破坏印记,变数太大,说不定直接大吉变为大凶。” “不如————再等一日。” 他目光投向识海深处,那里金光隱现,距离下次卦象刷新,已不足六个时辰。 “看看明日的卦象如何,若有把握,再动手不迟。” 打定主意,汪海不再纠结於尸傀的祭炼。 他目光扫向这片被灰黑雾气笼罩的荒芜养尸地。 “此地既是上古修士精心布置的养尸之所,歷经漫长岁月,除了这具守护尸傀,必定还孕育、存放著海量与炼尸有关的材料!不能空入宝山而回。” 他心念一动,腰间灵兽袋微光闪过。 “吱吱!” 一道金影窜出,落在汪海掌心,正是寻宝鼠金尾。 小傢伙黑豆般的眼睛滴溜溜转著,粉嫩的鼻子不停耸动,显得异常兴奋。 “金尾,去,仔细探查这片区域,看看还有什么宝物藏著。” 汪海轻轻抚了抚金尾光滑的皮毛,通过契约传递指令。 “吱!” 金尾欢快地叫了一声,从汪海掌心跃下,化作一道迅捷的金色流光,瞬间没入不远处瀰漫的灰黑雾气之中。 它小巧的身形在嶙峋怪石与散落白骨间灵活穿梭,粉鼻不断抽动,天赋寻宝神通全力展开,仔细甄別著空气中每一丝异常的灵气波动。 汪海收敛心神,忍著胸口残余的闷痛,悄然跟在金尾身后,保持著数丈的距离,神识如水银般铺开,警惕著雾气和阴影中可能潜藏的危险。 金煞尸傀与青铜尸傀一左一右,如同两尊沉默的守护神,拱卫著他缓缓前行。 金尾的动作迅捷而灵巧,金色的皮毛在幽暗环境中划出淡淡的光痕。 时不时停下,粉嫩的鼻子急促耸动,小脑袋左顾右盼,似乎在分辨那混杂在浓郁阴冥尸气中的那异样气息。 绕过几处堆积的骨堆,穿过一片黑色雾气的区域后,金尾忽然在一处岩壁前停了下来。 岩壁上有著大片灰白色苔蘚覆盖,金尾用小爪子急促地扒拉著岩壁底部,转过头,衝著汪海“吱吱”叫了两声。 “这里有东西?” 汪海快步上前,破妄术运转,淡金色的视野仔细扫过这片岩壁。 乍看之下,岩壁与周围环境浑然一体,但在破妄术的洞察下,岩壁表面隱约浮现出几乎与岩石纹理融为一体的阵纹痕跡。 但这些阵纹已然残破不堪,灵力波动微乎其微,若非金尾提示,还真不好察觉。 而在阵纹覆盖的中央区域,岩石的质地似乎有细微不同,似乎是一道经过巧妙偽装的石门。 “残留的隱匿禁制————几乎被岁月磨灭了。 汪海心中微动,没有贸然上前。 他心念一转,目光投向身旁那具高大的青铜尸傀。 “去,轰开那里。” 汪海通过那道微弱的联繫,指向岩壁中央。 青铜尸傀眼眶中的幽蓝魂火微微跳动,它僵硬地转过身,面向岩壁。 没有多余的动作,覆盖著青铜角质的右拳简单直接地握起,凝练的漆黑尸煞瞬间缠绕其上,带著筑基巔峰的恐怖威势,一拳轰出! “轰!!!” 巨响在寂静的养尸地中迴荡! 岩壁上那些残存的黯淡阵纹如同风中残烛般明灭几下,便彻底熄灭、崩解。 偽装成岩石的门户更是不堪一击,在沛然巨力下化为齏粉,露出后方一个黑的、向下延伸的通道入口。 尘埃落定。 汪海让青铜尸傀先行踏入通道,自己则紧隨其后,金煞尸傀断后。 通道斜向下延伸,以某种坚硬的黑色石材砌成,石壁上原本刻有一些符文,如今也已斑驳脱落,无法辨別。 空气中瀰漫的阴寒户气几乎凝成实质,寻常炼气修士在此,恐怕片刻就会被侵蚀成僵。 向下走了约莫二三十丈,通道尽头是一扇厚重的石门。 石门材质非金非石,入手冰凉刺骨,表面雕刻著早已模糊的鬼怪图案。 青铜尸傀上前,双掌抵住石门,煞气涌动,缓缓发力。 “嘎吱一” 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中,厚重的石门被缓缓推开。 门后是一间不算太大的石室。 石室中央,有一个约三尺见方的池子。 池中並非清水,而是蓄满了粘稠如墨汁的液体。 这液体似乎诡异,表面却泛著一层诡异幽绿色磷光,只是看上一眼,就让人感觉头晕目眩。 “养尸液!而且是品质极高的养尸液!” 汪海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此乃以海量阴冥尸气,结合地脉阴煞,经特殊法门浓缩提炼而成的精华,对於任何尸傀而言,都是大补之物! 长期浸泡其中,不仅能加速尸傀的成长与修復,更能纯化其尸煞本源,甚至有一定机率提升其品阶! 眼前这一池,不知经歷了多少年的沉淀积累,其精纯程度远超外界寻常所见,价值无可估量! 他快步走到池边,取出数个最大的空玉瓶与专门盛放灵液的寒玉容器。 小心翼翼地以法力牵引,池中粘稠的养尸液化为一道道墨绿色水流,源源不断地注入容器之中。 直到装了將近一方的养尸液,池中液面才见底。 將装满养尸液的容器小心收起,汪海正欲探查石室其他角落,掌心忽然传来轻微的触感。 低头一看,金尾不知何时又爬回了他的手上,正用小爪子挠著他的掌心,然后伸出一只小爪子,指向养尸池底部。 “下面还有东西?” 汪海凝神看去。 池底並非平整的石板,而是铺著一层厚厚的漆黑淤泥。 汪海灵识扫过,顿时察觉不凡。 这淤泥看似污秽,实则蕴含著比上方养尸液更加精纯的阴冥尸气,並且夹杂著一些闪烁著幽光的颗粒,显然也是经年累月沉淀下来的好东西。 “这淤泥也是好东西,不能浪费,一起收了。” 他取出一个空置的储物袋,催动法力,化作无形大手,將池底那层厚厚的淤泥仔细颳起。 淤泥的厚度超出预料,竟有將近一指深。 全部刮乾净后,池底露出了下方粗糙的黑色岩石。 汪海正欲收手,掌心金尾却又“吱吱”叫了起来,两只小爪子不断指向池底岩石下方。 “下面还有东西?” 汪海眼神一凝。 能让寻宝鼠如此兴奋的,定然不是凡物。 “青铜,砸开这里。” 汪海下令。 青铜尸傀大步上前,幽蓝魂火锁定汪海所指的区域,覆盖著青铜角质的巨拳再次举起,煞气凝聚,狠狠砸落! “轰隆!” 一声沉闷的巨响在石室中迴荡。 黑色岩石应声碎裂,露出下方鬆软的泥土。 青铜尸傀毫不停歇,双拳齐出,如同不知疲倦的挖掘机器,很快便向下挖出一个数尺深的坑洞。 隨著泥土被不断刨出,坑底渐渐露出一些色泽奇异的矿石。 汪海蹲下身,捻起一块矿石。 这矿石通体呈现出一种深沉的铅灰色,表面布满蜂窝状的天然孔洞,入手冰凉刺骨,丝丝缕缕精纯至极的阴寒之气顺著指尖直钻经脉。 若非他有筑基修为护体,怕是瞬间就要被冻伤。 “好精纯的阴寒地气————混杂著沉淀了不知多少年的尸煞本源。” 汪海细细感知,只觉得这矿石中的阴气之重,远超之前见过的任何阴属性材料,却也认不得这具体是何物。 他又看向坑中其他几块。 大小不一,顏色略有深浅,但无一例外都散发著令人心悸的阴寒。 “虽然不认识,但能在这养尸地最核心的池底深处,经养尸液和阴煞淤泥多年浸润沉淀而成,定是不得了的阴属宝材!” 汪海眼神发亮,將这些大小小总共十几块的奇异矿石尽数收入储物袋中。 光是入手时那刺骨的阴寒,就足以证明其不凡。 汪海刚收起几块奇石,异变突生! “轰隆隆————” 整个石室,不,是整个地下空间,忽然传来一阵沉闷的抖动! 头顶石壁簌簌落下灰尘,脚下地面微微震颤,那刚刚被挖开的池底坑洞边缘,甚至崩落了几块碎石。 “什么情况?!” 汪海脸色微变,心中警铃大作。 这抖动绝非寻常! 难道是方才挖掘矿石,触动了此地某种残存的古老禁制? 还是有人袭击———— 汪海来不及多想,將这些奇石全部收起,以最快的速度跑向外界。 金尾“嗖”地一声窜回他的肩头,紧紧抓住衣襟。 青铜尸傀与金煞尸傀紧隨其后,沉重的脚步在通道內迴荡。 衝出通道,回到那片灰雾瀰漫、骸骨遍地的荒芜养尸地。 汪海警惕地环顾四周,破妄术运转到极致,淡金色视野穿透层层雾气。 没有看到预想中的袭击。 方才的震动似乎也平息了,只有空气中瀰漫的阴冥尸气,似乎比之前更加活跃、紊乱了一些。 “不是外敌袭击————” 但汪海脸色反而更加难看。 没有敌人那多半是这个福地出现了问题! 汪海立即朝著原路返回。 身形连续几个闪烁,配合幽影遁,他很快来到了入口附近。 一看之下,心头顿时一沉。 只见那原本稳直径丈许的七彩门户,此刻光芒明显黯淡了许多,边缘处那些流淌的光带变得断断续续,整个门户的规模,赫然缩小了將近三分之一! 1 第195章 物品丟失 第195章 物品丟失 “果然!这福地要关闭了!”汪海瞳孔收缩。 虽然此刻门户还在,似乎还能通行,但谁敢保证它下一瞬会不会突然彻底消失? 更何况,谁知道这福地下次开启会是几百年还是几千年后? 一旦被困在这完全封闭、只有浓郁阴冥尸气的养尸地里,就算有筑基巔峰尸傀在手,没有补给,无法修炼,迟早也是个死字! 电光石火间,汪海脑中念头飞转,权衡利弊。 养尸地深处,肯定还有未及探索的区域,或许埋藏著更多像刚才那种奇异矿石,或者其他上古修士遗留的宝物。 但时间不等人! 入口虽然没有继续收缩,但他根本无法预估其完全关闭的具体时间。 是冒著被永远困在此地的巨大风险,去搏那些未知的收穫?还是立即离开? 几乎没有过多犹豫,汪海眼中闪过一丝果断。 “最大的好处已经得了!” “这具筑基巔峰的青铜尸傀,价值无可估量,足以让我实力发生质的飞跃!再加上那些养尸液和矿石,此次秘境之行,已是满载而归!” “贪心不足,乃取死之道,此刻见好就收,正是顺应天时!” 不再有任何留恋,汪海最后看了一眼这片灰暗死寂的养尸地,毅然转身。 “收!” 心念一动,先將金煞尸傀收回专用的储物法器。 然后,他看向那具高大的青铜尸傀。 通过那微弱的联繫,传递指令:“隨我离开,不要抵抗。” 青铜尸傀眼眶中幽蓝魂火跳动了一下,缓缓点了点头。 汪海取出灵兽袋,他打开袋口,法力笼罩青铜尸傀。 青铜尸傀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流光,被吸入灵兽袋中。 接著,他召回在四周警戒的三头灵兽。 青影、银电、霜雷化作流光,没入灵兽袋中。 肩头的金尾也“吱”了一声,乖巧地钻了回去。 做完这一切,汪海不再迟疑,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冲向那道七彩门户! 流光触及光幕的瞬间,熟悉的轻微眩晕与空间拉扯感再次传来。 眼前景象一阵模糊、扭曲。 下一刻,脚踏实地。 略带湿润的清新空气涌入鼻腔,取代了养尸地中那腐朽阴寒的死气。 耳边传来了风吹过雾隱谷嶙峋山石的呜咽声,以及远处隱约的虫鸣。 汪海迅速稳住身形,回身望去。 那门户依旧散发著流光。 虽然还有不少区域没来得及探索,或许错过了某些机缘。 但收穫之丰,已经远超预期。 离开七彩门户后,汪海没有在雾隱谷多做停留。 他忍著胸口的闷痛,驾起青影,迅速离开了这片区域,朝著雾隱谷外围一处隱蔽的裂谷飞去。 裂谷深处,岩壁陡峭,藤蔓密布,汪海寻了一处天然形成的洞穴,布下小玄水缚灵阵,这才鬆了口气。 洞穴內,汪海盘膝坐下,先取出疗伤丹药服下,又引导玄元蕴灵藤的灵息滋养內腑。 与青铜尸傀那一击的伤势虽被灵息稳住,但五臟六腑仍受震盪,需要时间调养。 “那具青铜尸傀————” 汪海心念微动,將其从灵兽袋中放出。 高达一丈的青铜色身躯出现在洞穴中,几乎顶到洞顶,幽蓝魂火在眼眶中静静燃烧,散发出筑基巔峰的威压。 汪海通过那微弱的联繫,能清晰地感应到青铜尸傀魂火深处那道翠绿灵纹印记。 “靠著玄元蕴灵藤的灵息,確实能控制它,但总归不踏实。” 汪海眼神沉凝。 这道来歷不明的印记,就像悬在头顶的利剑,谁知道什么时候会出问题? 万一在关键时刻,印记突然失效,或者原主人留有后手,自己岂不是要面对一具失控的筑基巔峰尸傀? “必须儘快將其彻底炼化,打下独属於我的烙印!” 但谨慎起见,他决定再等一日,看看明日的卦象如何。 而现在,他要开始疗伤。 汪海运转功法,玄元蕴灵藤上传来的灵息一点点抚平他的伤痛。 仅仅一刻钟,他身上的伤痛便已经消失。 虽然距离痊癒还有一段距离,但最多再过几刻钟,他就能恢復至巔峰! 又过去了三刻钟。汪海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精光內敛,周身气息圆融无碍。 他轻吐一口浊气,胸口的伤势已经完全痊癒,臟腑归位,经脉畅通,法力在体內如大江奔流,比受伤前更加凝实了几分。 “玄元蕴灵藤的反哺之力当真神异,这等重伤,竟在短短几刻钟內便彻底痊癒。” 汪海感应著丹田中那株嫩芽传来的勃勃生机,心中感慨。 经此一战,他隱隱感觉《五气归元真经》有了些许精进,翠玉法力中蕴含的生机愈发浓郁,与玄元蕴灵藤的灵息也更加契合。 “伤势既愈,接下来————” 汪海的目光落在洞穴一角静静矗立的青铜尸傀身上,又扫过自己腰间储物袋。 “青铜尸傀的祭炼需等明日卦象指引,不可妄动,那些得自养尸地的奇异矿石,也需仔细研究,辨认其用途。” “不如趁此时机,先將法术修炼一番,提升战力。” 丹田法力流转,身周虚空中,一片片薄如蝉翼的灵叶再度浮现、排列、绞杀。 剑鸣般的切割声在狭小的岩缝中迴响,带起细微的气流。 五百片灵叶,运转已愈发圆融如意。 汪海沉浸在精微的操控之中,感受著每一片灵叶彼此间的气机勾连,以及聚合散开时那股绞杀万物的凌厉意境。 时间在专注的修炼中飞快流逝。 洞外天光由明转暗,最终彻底被夜色吞没。 当熟悉的金光准时在识海深处浮现时,汪海缓缓收功,身周灵叶无声消散。 【卦象已刷新】 【今日卦象·平】 【你尝试破除青铜尸傀身上的烙印,但尝试了多种方法,那灵纹扎根魂火深处,始终纹丝不动。】 “破除不了,看来这印记还挺坚挺。” “既然卦象已告知结果,也就没必要再白费功夫了。 汪海果断放弃了立刻炼化青铜尸傀的念头。 这具强大的战力虽然有点隱患,但他显然也不可能放弃。 就这样凑合著用吧。 日后若是再进入其他福地,或许能够遇到相关的炼尸传承,说不定能够找到解决办法。 想到这,他心思活络起来,目光投向雾隱谷外沉沉夜色。 “要不四处逛逛,看一下能否找到其他福地?” 这个念头自然而然地浮现。 汪海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两个罗盘。 这两个罗盘都是从那两位筑基身上所得。 比之前他收穫的炼气弟子的罗盘要精美不少。 估计效果也会好上不少。 想到之前的那个罗盘,汪海忽然想要去一趟千櫱毒沼。 之前因为忌惮青云门可能在他收穫的战利品上留有標记,他將那个罗盘连同其他可能带有印记的物品深埋於毒沼淤泥之下。 如今他身上又有了不少青云门的东西。 若是从炼气身上缴获的东西有问题,从筑基身上缴获的东西多半也有问题。 这些东西该不该留呢? 青铜尸傀在手,筑基巔峰的战力傍身,就算是青云门的筑基巔峰长老亲自追杀而来,他也有一战之力,至少脱身不难。 但青云门毕竟是金丹宗门。 筑基巔峰的战力还是不够稳。 “把罗盘留下吧,其他东西暂且先放著。” 此地的秘境、福地线索,大半繫於那罗盘之上。 没有它,单靠汪海自己漫无目的地撞机缘,效率太低,很可能错过其他重要的福地。 那才是真正的损失。 而且只带上罗盘,问题应该不大。 至於其他战利品的存放位置。 自然还是丟在千櫱毒沼。 “就这么定了,先去千櫱毒沼把战利品处理了,再根据卦象指引,探索下一处可能开启的福地。” 心意已决,汪海不再耽搁。 他撤去阵法,身形悄然融入夜色,如同鬼魅般离开了雾隱谷,辨明方向,朝著记忆中的千櫱毒沼疾驰而去。 千櫱毒沼,一如既往的死寂。 浓稠的瘴气在惨澹的月光下翻涌,呈现出墨绿与暗紫交织的诡异色彩,空气中瀰漫著甜腥与腐殖混合的刺鼻气味。 “既然来了,那就顺便去看看之前藏的东西吧。” 汪海沿著记忆的方向找寻,停在沼泽边缘那株形如鬼爪的古榕树下。 —— 心念微动,身旁空间一阵扭曲,暗金色的金煞尸傀无声浮现。 “去,將树下淤泥深处那个储物袋取回。” 汪海通过心神联繫,下达了指令。 金煞尸傀眼眶中金焰微微一闪,一步踏出,沉重的身躯直接陷入鬆软的沼泽之中。 淤泥被轻易破开,金煞尸傀的身躯不断向下深入,直至没及肩部。 漆黑的淤泥翻涌,散发出刺鼻的腐殖气味。 金煞尸傀的双臂如同两柄巨铲,在淤泥深处不断挖掘,搅动起下方沉寂的污泥与盘结的草根。 然而,一刻钟过去了。 泥浆不断被拋出,又在周围匯聚成新的泥潭,但金煞尸傀始终没有取出那个汪海记忆中的备用储物袋。 汪海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他清晰地记得,自己当时以法力包裹,將储物袋沉入了这棵古榕树正下方的淤泥深处,位置绝对没错。 找不到,那多半是被人拿走了! 这千櫱毒沼並非善地,寻常修士即便路过,也不会特意深入泥沼翻找。 更何况,谁会想到这片看似寻常的泥沼之下,会埋著东西。 “看来,这些物品身上確实有著追踪印记!” “而且连我以筑基神识反覆探查都未能发现的標记————青云门的手段,果然高明得可怕。”汪海眉头紧锁,一股寒意自心底升起。 若果真如此,那以后从青云门弟子身上缴获的战利品,岂不是都成了烫手山芋? 只要带在身上,就可能被对方追踪锁定! “不行,必须確认清楚!” 汪海眼神一厉,心念急转,立刻有了决断。 他抬手一挥,腰间灵兽袋光芒闪过。 “轰!” 一尊高达一丈,通体覆盖暗沉青铜色角质的庞大身影,轰然落在沼泽岸边,正是那具青铜尸傀! 筑基巔峰的磅礴尸煞如同无形的风暴席捲开来,將周围翻涌的瘴气都迫开数丈! 幽蓝色的魂火在空洞的眼眶中静静燃烧,不带丝毫情感。 “將这片区域,彻底翻过来!” 汪海通过那微弱的联繫,下达了指令。 青铜尸傀眼眶中幽蓝魂火大盛,它双臂猛地插入身下的淤泥之中! “轰—!!!” 一股强悍的煞气轰然爆发! 以青铜尸傀为中心,方圆数十丈的沼泽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搅动、掀起! 粘稠的淤泥如同黑色的巨浪般冲天而起,混杂著腐烂的植物根茎、惨白的兽骨、以及棲息其中的倒霉毒虫,被狂暴的尸煞劲力拋向高空,再如同泥雨般哗啦啦落下。 地面在震颤,泥浆在怒吼。 青铜尸傀如同不知疲倦的洪荒巨兽,双臂轮转,煞气纵横,將这片区域彻底翻了个底朝天! 泥浆被清空,露出下方潮湿的、布满坑洞的黑色土层,甚至更深处的岩层。 金煞尸傀也在一旁协助,將拋飞过来的大块泥团进一步打散、检查。 然而———— 一刻钟后。 当这片区域几乎被整个型了一遍,泥浆深坑遍布,再也找不到半点原先沼泽的模样时,汪海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没有。 汪海缓缓闭上眼睛,片刻后又睁开,眸中已是一片清明。 “算了,不多想了。” 纠结於已经失去的东西毫无意义。 当务之急,还是先处理掉他身上的青云门物品吧。 汪海身形一晃,寻了块被相对乾爽的黑色土丘,盘膝坐下。 心念一动,数枚光泽各异的储物戒便悬浮於他身前。 属於裘老鬼的白骨指环,属於李长风的古朴青云戒,还有那姓罗的青云门筑基的戒指。 首先拿起李长风的青云戒。 將其中物品分倾倒在面前空地上。 顿时,灵光氤氳,宝气隱隱。 下品灵石堆成的小山,中品灵石闪烁的柔光,数个贴满符籙的玉盒,几件灵光黯淡受损的法器,数枚记录功法的玉简,以及杂七杂八的丹药瓶、符籙、灵材等等。 第196章 筑基五重 第196章 筑基五重 汪海的目光首先锁定了那个贴著“秘”字的青色玉盒。 打开玉盒,【千年玉髓果】翠绿欲滴的生命气息扑面而来。 此物可以延寿三十年,汪海原本並不打算直接服用,毕竟他现在最不缺的就是寿命。 延寿三干年的宝物,放到外界,换几件筑基法器轻轻鬆鬆。 不过,现在还是直接吃了省事。 没有任何犹豫,汪海拿起玉髓果,几口便吞服入腹。 果实入口即化,化为一道温润而磅礴的生命洪流,瞬间涌向四肢百骸,渗入五臟六腑,甚至滋润著神魂识海。 他清晰感觉到,自身寿元的上限,仿佛被无形中延长了一截。 【寿元:32/530】 面板上数字的跳动,让汪海心中一定。 玉髓果已化为他生命本源的一部分,任凭青云门有通天手段,也无法再从这上面追踪。 接著,他看向那些丹药。 疗伤、修炼、恢復法力、解毒、清心凝神————种类繁多,品质皆是上乘。 汪海一一打开检查,还是看不出什么问题。 这些从青云门筑基修士身上得来的东西,品质虽佳,却已如烫手山芋,留之无用,弃之————倒也不必完全浪费。 他眼神落在了身旁那盆生机盎然,已然长到六寸高的玄元蕴灵藤嫩芽上,三片掌状叶青翠欲滴,脉络间灵光隱现。 他拿起那些玉瓶,拔开塞子,將其中一粒粒圆润饱满的丹药倒在掌心。 “咔嚓————咔————” 轻微的碎裂声响起,丹药化为齏粉,浓郁的丹香与药气逸散开来,混杂著精纯的灵力0 一时间,他面前灵雾繚绕,各色光点沉浮,澎湃的灵气与药力几乎要溢满这小小的临时落脚点。 汪海將这些丹粉均匀地撒在盛放玄元蕴灵藤嫩芽的玉盆灵土之上。 紧接著,是那些被封存的灵药。 年份足有数百年的“七星草”、“灵隱花”、“赤精参”————它们被封在玉盒中,药性保存完好。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汪海直接阴煞火略微炙烤,將其中的草木精华与灵气逼迫出来,同样化作道道流光,没入盆土。 最后是那些闪烁著各色光泽的灵矿、灵金。 其中蕴含的丰沛金、土、火等属性灵气,对於玄元蕴灵藤这等天地灵根而言,亦是来者不拒的滋补之物。 汪海掌心法力吞吐,將这些矿物尽数碾成细末,混入灵土之中。 剎那间,玉盆之內光华大作! “嗡——!” 玄元蕴灵藤嫩芽通体一震,三片小叶无风自动,发出欢愉般的细微颤鸣。 叶面上那些天然的玄奥纹路逐一亮起,翠绿光芒流转不息,仿佛活了过来。 盆土之中,那些被碾碎的丹药灵气、草木精华、矿物灵韵,如同百川归海,被无数细密如须的莹白根须疯狂汲取,沿著嫩芽內部的玄妙脉络飞速运转、提纯、转化。 嫩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青翠欲滴,叶片边缘甚至泛起一层淡淡的玉质光泽,植株本身隱隱又拔高了一丝,气息变得更加灵动而浑厚。 与此同时,通过那道无形的共生之桥,汪海清晰感受到,一股精纯温和的翠绿灵息,正从玄元蕴灵藤嫩芽中反哺而来,源源不断地注入他的体內! 这灵息不再是单纯的木灵生机,它混合了丹药、灵药和矿物的菁华,经过玄元蕴灵藤这天地灵根的转化,去芜存菁,化为最契合汪海《五气归元真经》道基的奇异能量。 汪海早有准备,立刻盘膝坐稳,全力运转功法,引导这股汹涌澎湃的灵息洪流匯入丹田。 丹田灵池中央,那二百零一滴翠玉色的法力液滴原本正缓缓旋转,此刻仿佛受到了刺激,旋转速度骤然飆升! “哗啦啦————” 灵池內,如同掀起了灵力风暴。 新涌入的灵息被迅速捲入漩涡核心,与原有的法力液滴交融、淬炼、压缩。 一滴、两滴、三滴———— 新的翠玉法力液滴,开始以远超平日自行修炼的速度,在灵池边缘凝聚、成形! 汪海心神沉入內视,能清晰看到丹田內的变化。 灵池仿佛一个小小的青色漩涡星系,中心是缓缓自转的玄元蕴灵藤虚影,周围是二百零一滴如星辰般沉浮的主法力液滴,而在更外围,新的星辰正不断被点亮。 【修为:筑基三重(202/1000)】 【修为:筑基三重(205/1000)】 【修为:筑基三重(208/1000)】 面板上的数字开始快速地跳动。 虽然有些暴殄天物,不少丹药和灵材本有更佳的用途,但此刻安全才是第一要务。 他不再犹豫,如法炮製,將罗姓筑基修士储物戒中的丹药、全部灵材也倾倒出来,捏碎、投入玉盆。 玉盆內的灵气再次暴涨,嫩芽吸收转化的效率似乎也隨著自身的成长而提升,反馈而来的灵息洪流更加浩大精纯。 丹田內,法力液滴凝聚的速度再次加快。 时间在修炼中悄然流逝。 沼泽边的夜色依旧浓重,瘴气在远处翻涌,但汪海周身却被一层淡淡的翠绿灵光笼罩,气息持续地向上攀升。 当来自两位青云门筑基修士的大部分丹药和低阶灵材被消耗殆尽时,汪海缓缓睁开了眼睛,眸中神光湛然,气息比之前明显浑厚了一截。 他內视丹田,灵池之中,翠玉色的法力液滴已然增至二百六十七滴! 【修为:筑基三重(267/1000)】 短短一天时间內,修为提升了六十多滴法力液滴,这效率堪称恐怖。 汪海看向玉盆中的玄元蕴灵藤嫩芽,它似乎又长高了一丝,叶片更加厚实,脉络中的灵光流动不息,显然也得到了不小的好处。 这种共生共利的关係,让他愈发满意。 “青云门的物品算是处理了大半,剩下的主要是功法玉简、法器、灵石以及裘老鬼的东西。” 汪海將目光投向那枚白骨指环和剩余的几件物品。 裘老鬼是尸傀宗修士,其物品被追踪的可能性相对较低,但也不能完全排除。 不过,裘老鬼身上的东西大多与炼尸有关。 尤其是那截【庚金煞髓】和几样標註明確的炼尸宝材,对他提升金煞尸傀至关重要。 “裘老鬼的东西,直接用来炼尸更佳,倒是这些灵石,要不要也一併吸收了呢?” 汪海的目光落在堆积如山的灵石上,心中已有决断。 “这些灵石留在身上,终究是隱患,不如直接吸收,转化为自身修为,最为稳妥!” 他行事向来果决,既然有了判断,便不再犹豫。 首先处理的是裘老鬼的那堆灵石。心念一动,金煞尸傀上前,暗金色的手掌挥出,澎湃的煞气精准地碾过灵石堆。 “砰砰砰————” 连绵的碎裂声如同爆豆般响起,海量的精纯灵气瞬间爆发出来,化作肉眼可见的乳白色灵雾,几平將这片临时清理出的空地淹没。浓郁的灵气甚至短暂地驱散了周围部分污浊的瘴气。 嫩芽仿佛感应到了这磅礴的灵气盛宴,翠绿光芒大放,无数细微的根须在灵土中舒展,如同最贪婪的饕餮,疯狂汲取著瀰漫的灵气。 它的吸收效率高得惊人,海量灵气被嫩芽迅速转化,化为一股股精纯温和、且带著浓郁生机的翠绿灵息,浩浩荡荡地反哺回汪海体內。 汪海引导著这股前所未有的灵息洪流,冲入丹田。 “哗啦————” 灵池之內,波澜骤起! 二百六十七滴翠玉法力液滴组成的漩涡疯狂加速旋转,中心处仿佛形成了一个无形的黑洞,將涌入的灵息尽数吞噬、炼化。 新的法力液滴,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聚。 第二百六十八滴、第二百六十九滴———— 灵雾在持续消耗,汪海的气息在稳步攀升。 时间一点点过去。 晨曦的第一缕微光,刺破千櫱毒沼上空终年不散的厚重瘴气,在泥泞与腐朽间投下些许惨澹的光斑。 沼泽边缘,那片被青铜尸傀彻底“犁”过的空地上,汪海周身笼罩的翠绿灵光正缓缓收敛。 他盘膝而坐,身前是堆积如小山、此刻已尽数化为灰白色粉末的灵石残渣,以及几个空空如也的玉瓶与灵材容器。 一夜疯狂汲取。 丹田之內,灵池的景象已然大变。 二百六十七滴翠玉法力液滴,经过这一夜海量灵气的疯狂灌注与炼化,数量急剧攀升二百八十滴、二百九十滴————当东方既白,晨光微熹之时,灵池之中沉浮旋转的翠玉液滴,赫然达到了惊人的两百九十九滴! 只差最后一滴,便能突破至三百之数,踏足筑基四重! 汪海心神守一,將《五气归元真经》运转到极致。 灵池中央,玄元蕴灵藤的虚影微微摇曳,三片嫩叶的脉络清晰可见,与真实嫩芽共鸣。 身前的玉盆中,那株已长至六寸有余的玄元蕴灵藤嫩芽,仿佛也感应到了主人突破在即,三片掌状叶无风自动,翠绿光华流转不息,將最后一丝游离的灵气吸纳、转化,化为一道格外精纯凝练的翠绿灵息,通过共生之桥,注入汪海体內。 “就是此刻!” 汪海心中低喝,引导这道最后的灵息,悍然冲向那无形的壁垒! “嗡—” 丹田灵池轻轻一震。 第二百九十九滴法力液滴旁,一点翠玉光华亮起,迅速拉长、凝聚、圆润———— 第三百滴法力液滴,悄然成形,滴溜溜落入灵池漩涡之中,与其他液滴浑然一体! 轰! 仿佛江河决堤,又似春冰化冻。 灵池的边界在这一刻轰然扩张! 池中三百滴翠玉法力液滴齐齐一震,彼此间的联繫更加紧密玄奥,隱隱构成了一个更为宏大、稳固的循环体系。 一股比之前强横近倍的法力波动,自汪海身上升腾而起,隨即又被他迅速收敛。 筑基四重,成! 【修为:筑基四重(0/200)】 “再来两百滴,便可突破至筑基五重!” 汪海感受著体內奔涌的磅礴力量,眼中精光闪烁。 从筑基三重到四重,看似只多了一百滴法力液滴,但这是生命层次的又一次小幅跃迁,带来的提升是全方位的。 他的目光扫过面前那堆尚未完全耗尽的灵石小山。 感觉顺利突破到筑基五重似乎也不是问题! “继续!” 没有丝毫停顿,汪海再次进入深层次的修炼状態。 玄元蕴灵藤嫩芽如同不知饜足的饕餮,疯狂吞噬转化,再將精纯灵息反哺给汪海。 丹田灵池中,新生的法力液滴,一滴接著一滴地凝聚。 时间在修炼中飞快流逝。 白日过去,夜幕降临,星辰隱现,晨光再临。 如此循环,转眼已是三日之后。 空地上的灵石粉末又堆积了厚厚一层,所有可用资源已近乎枯竭。 汪海丹田灵池內,翠玉法力液滴的数量,赫然达到了四百九十九滴! 距离筑基五重的五百滴门槛,仅一线之隔! 只差最后一滴,便可突破至筑基五重! 此刻的灵池,规模比之筑基三重时已扩大了近倍。 所有液滴都呈现出深邃纯粹的翠玉色泽,沉凝如汞,每一滴蕴含的能量都远超以往。 汪海心神沉静如水,引导著玄元蕴灵藤反哺而来的最后一股精纯灵息,衝击著那层无形的屏障。 灵息如同涓涓细流,匯入灵池,被那四百九十九滴液滴组成的漩涡迅速吸纳、炼化。 漩涡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中心处一点璀璨的翠芒急速凝聚、膨胀———— 终於! “破!” 无需额外蓄势,三日来持续高速修炼的状態已然达到了顶峰。 灵池漩涡旋转速度骤增,中心处那玄元蕴灵藤虚影光芒大放,最后几缕精纯灵息匯入。 第五百滴法力液滴,在灵池边缘缓缓凝聚,轮廓由虚化实,最终彻底稳固! 轰隆! 丹田之內,仿佛有惊雷炸响! 灵池规模再度扩张,五百滴法力液滴浩浩荡荡,依照复杂的轨跡运行流转。 池中五百滴法力液滴光华连成一片,如同星河闪耀,彼此气机交融,浑然一体。 筑基五重! 【修为:筑基五重(0/200)】 汪海身躯微微一震,体表宝光流转,肌肤下隱有青碧色的灵纹一闪而逝,旋即没入体內。 第197章 提升金煞尸傀 第197章 提升金煞尸傀 汪海此刻神识范围在枯相下悄然突破七十丈大关,对灵气的感应与控制,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他没有立刻起身,而是继续稳固这刚刚突破的境界,同时引导玄元蕴灵藤的灵息滋养周身,適应暴增的力量。 直到夜色再次降临,那三位筑基修士的所有灵石资源彻底耗尽时。 汪海才缓缓收功,睁开眼眸。 眼底神光湛然,气息圆融厚重,已然稳稳站在了筑基五重的境界上。 “五百一十三滴————” 他內视己身,看著灵池中那五百一十三滴静静沉浮、光华內蕴的翠玉法力液滴,心中泛起波澜。 从筑基三重开始,藉助两位青云门筑基修士和裘老鬼的海量资源,短短数日间,他连破两重小境界,直达筑基五重,法力暴涨三百余滴! 这等进境,说出去足以骇人听闻,恐怕只有那些大宗门的核心真传,在金丹老祖不惜代价的灌顶培养下,方能比擬。 而他所耗损的,不过是可能带来追踪隱患的战利品,以及一些灵石储备。 “值了!” 汪海长身而起,活动了一下筋骨,周身发出一连串细密的爆豆声响,澎湃的力量在血肉中涌动。 他看向身前的玉盆。 经过这几日海量灵气和灵材精华的滋养,玄元蕴灵藤嫩芽又长高了一寸有余,如今已近八寸,三片掌状叶越发肥厚晶莹,叶脉中的灵光流淌不息,气息灵动而浑厚,显然也得到了巨大的好处。 “裘老鬼剩下的那些炼尸材料现在也顺手用掉吧!” 汪海心念已决,不再犹豫。 他袍袖一挥,身前空地光华连闪。 先是从裘老鬼储物戒中取出那截鸡蛋大小、布满天然螺旋纹路的【庚金煞髓】。 此物一出,精纯锋锐的金煞之气瞬间瀰漫开来,將周围残存的沼泽湿气都迫开数丈,空气中仿佛有无数细小的金针在游走。 接著,汪海又陆续取出数样从裘老鬼处得来的炼尸宝材: 一块拳头大小、通体漆黑如墨、表面却泛著点点星光的【幽冥玄铁】; 三根长约尺许、质地如玉、內蕴精纯阴寒尸气的【寒玉骨】; 一瓶粘稠如胶、色泽暗红、散发著浓烈血腥的【百年尸王心血】; 以及几种辅助调和煞气、稳固尸傀躯壳的阴属性辅料。 这些材料,都是极为宝贵的炼尸辅材。 “有了这些,金煞尸傀的底蕴,当能再上一个台阶!” 汪海眼神灼热,先以神识仔细扫过金煞尸傀全身,评估其当前状態。 金煞尸傀静静矗立,暗金色的躯壳在晨光下泛著冷硬光泽,体表那些繁复的天然纹路隨著煞气流转而明暗不定,筑基二重的威压沉凝厚重。 “先炼化【庚金煞髓】,此乃金煞本源精华,最能强化其核心煞气。” 汪海盘膝坐下,將那块鸡蛋大小的【庚金煞髓】置於掌心。 他心念一动,阴煞火自指尖升腾而起,紫黑色的火焰如同有生命的灵蛇,缓缓包裹住煞髓。 滋滋———— 在阴煞火的灼烧淬炼下,【庚金煞髓】表面开始软化,一缕缕精纯至极的暗金色煞气精华被缓缓逼出,如同液体般流淌,却又散发著令人心悸的锋锐气息。 汪海全神贯注,以精妙的神识操控,引导这些被淬炼出的庚金煞髓精华,化作数十道纤细的金色丝线,精准地没入金煞尸傀周身要害窍穴。 金煞尸傀身躯猛然一震! 暗金色的躯壳上,那些天然纹路骤然亮起刺目光芒,疯狂吞噬著涌入的煞髓精华。 其体內的金煞本源,如同久旱逢甘霖,开始急剧增长、质变! 一股更加凌厉、霸道的锋锐煞气,自尸傀身上升腾而起,竟隱隱有衝破当前境界束缚的跡象! 汪海不敢怠慢,立刻掐动《金煞炼尸真解》中记载的固本培元印诀,配合阴煞火,帮助尸傀疏导、融合这股庞大的精华。 时间一点点流逝。 当【庚金煞髓】被炼化一小半时,金煞尸傀的气息已然稳稳停在了筑基二重巔峰,距离三重只差临门一脚。 “接下来,是【幽冥玄铁】与【寒玉骨】!” 汪海毫不停歇,取过那块漆黑的【幽冥玄铁】和三根【寒玉骨】。 阴煞火再次升腾,將两样材料同时包裹。 幽冥玄铁质地极其坚硬,但在阴煞火的持续灼烧下,也逐渐软化、熔融,化为一种闪烁著星光的黑色金属液流,其性至阴至寒,能极大增强尸傀躯壳的坚韧。 寒玉骨则迅速被炼化出精纯的阴寒尸气本源,与幽冥玄铁液流交融,相辅相成。 汪海操控著这混合了阴寒尸气与幽冥铁精华的液流,如同巧匠绘笔,细致地涂抹、渗透进金煞尸傀躯壳上那些细微的修补痕跡与关节连接处。 滋滋———— 融合的过程伴隨著细微的声响。 金煞尸傀的暗金色躯壳,色泽似乎变得更加深沉內敛,关节处隱隱有幽黑的光泽流转,整体散发出的阴寒之感,明显提升了一个档次。 “最后,以【百年尸王心血】为引,调和诸般材料,激发潜能!” 汪海打开那瓶暗红色的【百年尸王心血】。 瓶塞开启的剎那,一股浓烈到化不开的血腥气与狂暴怨念冲天而起,隱约有悽厉的嘶吼在耳边迴荡。 此物煞气极重,寻常修士触之即会被侵蚀心神,但用於炼尸,却是激发尸傀凶性、提升其本源煞气的上佳宝材。 汪海神色不变,指尖牵引,一滴粘稠如汞、暗红髮黑的尸王心血被引出,悬浮於空中。 他双手印诀翻飞,打出数道净化符印,融入这滴心血之中,略微压制其狂暴怨念,保留最精纯的煞气本源。 隨即,他屈指一弹,这滴经过处理的心血,如同一枚血色流星,精准地打入金煞尸傀的眉心! “吼——!” 一直沉默的金煞尸傀,猛然发出一声低沉嘶哑、非人般的低吼! 眼眶中,那两点暗金色的火焰骤然暴涨,化为两团熊熊燃烧的金色光焰,一股凶戾、狂暴、充满杀戮欲望的气息轰然爆发! 其躯壳上,暗金色与幽黑色泽疯狂流转、交融,那些天然纹路仿佛活了过来,如同血管般搏动,疯狂抽取、炼化著刚刚融入的所有材料精华! 金煞尸傀的气息,开始如同坐火箭般向上飆升! 筑基二重巔峰的壁垒,如同薄纸般被轻易捅破! 筑基三重! 然而,提升並未停止。 澎湃的精气在尸傀体內横衝直撞,继续提升。 汪海將剩余的【庚金煞髓】继续炼入金煞尸傀体內。 又过了一天时间。 沼泽边缘的空地上,金煞尸傀静静矗立,暗金色的躯壳在透过瘴气的稀薄天光下流转著內敛的光泽,筑基三重的威压沉凝厚重,周身的煞气比起之前明显凝练锋锐了许多。 然而,它的气息已然稳固在筑基三重巔峰,纹丝不动。 无论汪海如何催动《金煞炼尸真解》中的法诀,引导【庚金煞髓】精华继续注入,那些精纯的金煞之气仿佛触及了一层无形的壁垒。 只能在尸傀体內流转、积蓄,却无法引发质的飞跃,冲开那通往筑基四重的关隘。 汪海停下了手,眉头微蹙,凝神以神识细细扫过金煞尸傀的每一寸躯壳与內部禁制。 “这具尸傀到极限了。” 他心中瞭然。 金煞尸傀毕竟是以前人遗留的破损尸傀为基础修復而来,其底子虽好,但毕竟是修復而来,上限已经远不如以前。 筑基三重已经是它所能到达的极限! 如同容器,容积既定,装入的水便有其上限。 若要容纳更多,唯有將容器本身扩大、加固! “看来,光是补充金煞本源还不够,需得从根本上强化这具躯壳的承载力。” 汪海目光扫向自己储物袋中那几个盛放著粘稠墨绿液体的容器。 “正好试试这养尸地核心处得来的【养尸液】效果如何。” 他取出一个玉瓶,拔开塞子。 一股浓烈到化不开的阴寒气息瀰漫开来,瓶口幽绿色的磷光微微闪烁。 此液粘稠如膏,绝非寻常养尸地出產的货色可比。 汪海神色郑重,先以法力摄取出一小缕,约莫黄豆大小,弹向金煞尸傀的胸口核心处。 滋滋———— 养尸液触及暗金色躯壳的瞬间,並未滑落,反而如同活物般迅速渗透进去。 金煞尸傀身躯微微一震,体表那些繁复的天然纹路骤然亮起幽绿与暗金交织的光芒! 尸傀的躯壳仿佛被注入了活力,细微的结构正在被强化;核心禁制也变得更加稳固,所能容纳与调动的煞气总量上限,似乎有了那么一丝鬆动的跡象。 “果然有效!而且是立竿见影!” 汪海眼中喜色一闪,不再犹豫。 他操控法力,將瓶中的养尸液引出,化作一道墨绿色的纤细水流,缓缓浇淋在金煞尸傀的头顶天灵,任其顺著躯壳纹路向下流淌、渗透。 同时,他双手印诀翻飞,將《金煞炼尸真解》中一门专门配合高阶养尸液固本培元的【玄尸浸灵诀】全力施展,引导养尸液的精华均匀深入地滋养尸傀每一处关键。 “嗡——!” 金煞尸傀通体剧震! 暗金色的躯壳上,幽绿光芒大盛,与原本的金煞之光交融、流转,发出低沉的嗡鸣。 其体內原本已达极限、停滯不前的金煞之气,在这股养尸液的滋养下,仿佛被注入了一股全新的活力,开始更加活跃地奔腾起来! 那层无形的壁垒,开始剧烈波动、鬆动! 汪海抓住时机,立刻將【庚金煞髓】的精华,打入尸傀体內! “吼!” 金煞尸傀发出一声咆哮! 眼眶中,暗金色的火焰猛地窜起尺许高,炽烈燃烧! 周身煞气如同井喷般爆发,凌厉的锋锐之意將周围地面切割出无数纵横交错的细密沟壑! 筑基三重与四重之间的那道屏障,在这內外交攻之下,轰然破碎! 筑基四重,成! 金煞尸傀的气息稳固在了筑基四重初期,但其躯壳光华流转,显得更加深邃坚固,潜力显然提升了一截。 “福地之中收穫的养尸液,果然是好东西!” 汪海满意点头。 一瓶养尸液,就拓宽了尸傀的潜力上限,不过,汪海並未满足於此。 他没有停顿,继续將剩余的【庚金煞髓】精华炼化注入。 又过了一天时间。 当最后一缕庚金煞髓耗尽时,金煞尸傀的气息已然攀升至筑基四重巔峰! 暗金色的身躯仿佛披上了一层无形的锋锐甲冑,仅仅静立,便有一股令人惊惧的压迫感。 “四重巔峰————但感觉还能继续。” 汪海沉吟片刻,將从裘老鬼那里收穫的尸傀残骸,尽数拿出。 两具相对完好但煞气尽散的下品铜尸,以及五十余具炼气后期的铁尸残骸。 这些尸傀若是花些材料与时间修补,恢復到原本的战力並不难。 但汪海很快摇了摇头。 “裘老鬼炼就这么多尸傀,是因为他身上有著宗门秘术,还精通阵法,可以將数量优势转化为实力!” “我阵法一道尚未入门,更无尸傀宗那等精妙秘术,培养这么多低阶尸傀,光是日常维繫、操控就是巨大负担,战斗时也难形成合力,纯粹是浪费资源。” “不如————全部拆了,取其精华,滋养金煞尸傀!” 一念及此,汪海眼中精光一闪。 他追求的是精兵强將,单纯的数量多少对他而言帮助並不大。 说干就干! 汪海心念一动,金煞尸傀退至一旁警戒。 他则盘膝坐下,袖袍一挥,五十二具残缺不全、但骨架大体完好的尸傀残骸,如同小山般堆叠在面前空地。 这些尸傀虽已失去核心煞气,但经年祭炼的躯壳中,仍残留著不少阴煞本源与炼尸材料的精华。 “阴煞火,炼!” 汪海双手抬起,掌心紫黑色的阴煞火轰然升腾,化作一片炽热的火海,將数十具尸傀残骸尽数笼罩! 滋滋————啪———— 火焰灼烧声中,尸傀残骸开始迅速消融。 表面的腐肉、枯皮被为灰烬,露出內部灰白的骨骼与镶嵌其中的各种辅材。 在阴煞火精妙的操控下,这些骨骼与辅材中的阴煞本源与材料精华被一点点萃取出来,化为一道道顏色各异的浑浊气流,在空中交织盘旋。 而烧后残留的骨渣、金属碎屑等无用杂质,则簌落下,堆积成灰。 第198章 雪山 第198章 雪山 这个过程持续了整整一天。 汪海不眠不休,全神贯注地操控著阴煞,从这些废弃的原材料中,提炼出最后一点价值。 当最后一具尸傀残骸化为灰烬,空中的浑浊气流已然匯聚成一团蕴含著精纯阴煞与多种材料本源的奇异光团。 光团缓缓旋转,散发出的能量波动颇为可观。 “融!” 汪海低喝一声,双手印诀变幻。 空中的奇异光团受到牵引,化作一道凝练的灰黑色光柱,从天而降,轰然注入一旁静立的金煞尸傀天灵! “吼——!” 金煞尸傀发出一声沉闷的低吼,高大的身躯猛然膨胀了一圈,暗金色的躯壳上光华疯狂流转! 海量的阴煞本源与材料精华涌入,如同最猛烈的补药,开始冲刷、强化著它的每一寸骨骼、每一缕煞气! 其气息,再次开始剧烈波动、攀升! 筑基四重巔峰的壁垒剧烈震颤,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破!” 汪海全力催动《金煞炼尸真解》中的融炼法门,引导著这股庞大的能量,做最后衝击! “咔嚓——” 仿佛瓷器碎裂的轻响,自金煞尸傀体內传出。 下一秒,一股凌厉霸道的锋锐煞气,轰然爆发! 暗金色的躯壳上,天然纹路光芒大放,交织成复杂玄奥的图案。 眼眶中,两点金焰暴涨,化为两团炽烈燃烧的金色火球,冰冷暴虐的气息席捲开来,將周围地面都切割出无数细密划痕! 筑基五重! 成了! 感受著金煞尸傀身上那属於筑基五重的强横威压,汪海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脸上终於露出一丝疲惫而欣慰的笑容。 汪海於沼泽边缘静坐调息,一夜时间,心神法力俱復圆满。 晨光再次艰难穿透毒沼的瘴气,为这片死寂之地带来些许光明。 他起身,將李长风、罗姓修士的两枚青云戒,以及裘老鬼的白骨指环,还有几件法器,尽数取出,以法力包裹,打入远处一处不断冒著毒泡的腐烂泥潭深处,直至被粘稠的毒泥彻底吞没。 至於那三具筑基修士的尸身————汪海略一沉吟,还是决定不留隱患。 他挥手召出阴煞火,紫黑色火焰无声燃起,落在三具残躯之上。 无论是李长风焦枯的乾尸,裘老鬼的无头残骸,还是罗师弟破碎的躯体,都在蕴含著侵蚀之力的真火中迅速化为飞灰,连一丝气息都未曾留下,彻底归於这片污秽的沼泽。 至此,所有可能带来追踪隱患的物品,皆被妥善处理。 仅剩下那两个罗盘。 不过这罗盘对他有用,暂时不能丟弃。 但若是要离开这秘境,这两个罗盘他自然也不会带出去。 这时,一直静静立在一旁的青影轻轻踱步过来,亲昵地用头蹭了蹭他的手臂。 汪海转头看去,只见青影周身翎羽泛著淡淡的青色光泽,气息圆融,隱隱要达到炼气九重巔峰,距离筑基只差一次闭关衝击。 他伸手抚了抚青影脖颈处光滑的羽毛,眼中露出欣慰之色:“不错,看来那些风灵晶你没白吃,爭取早日达到炼气圆满,寻个合適的时机,便可尝试筑基了” o 青影低鸣一声,锐利的鹰目中透著灵性,轻轻点头。 “走吧。” 汪海翻身跃上青影宽阔的脊背。 “在这上古秘境中再逛一逛,这秘境中的福地我们已探过两个,再去其他地方碰碰运气。” 青影长啸一声,双翼展开,风灵之气鼓盪,载著汪海冲天而起,很快衝破了毒沼上空终年不散的瘴气层。 天光洒落,下方是无边无际的苍茫山林、破碎平原、蜿蜒河流,更远处还有雪山隱约的轮廓。 上古秘境广袤,他们之前所探不过一隅。 汪海盘坐於青影背上,取出了从青云门筑基身上得来的那个更加精密的青铜罗盘。 法力注入,罗盘並没有什么特殊反应。 “既然罗盘没有反应,那就隨便逛逛吧。” 没有明確的目的地,汪海只是循著一种直觉,驾驭青影在秘境苍茫的山林、 荒原、水泽之上低空掠过。 清风拂面,带著秘境独有的清新与野性。 下方景象不断流转,时而是怪石嶙峋的寂静山谷,时而是灵气盎然的林中空地,时而是水光粼粼的未知湖泊。 青影舒展双翼,流畅地在气流中滑翔,显得颇为愜意。 汪海则放鬆心神,欣赏著这与外界迥异的秘境景色。 同时,他亦分出一缕神识,悄然感应著怀中那枚青铜罗盘。 但罗盘始终沉寂,並无特殊波动。 他也不急,只是这般漫无目的地巡游。 汪海驾驭青影巡游了约莫六个时辰,虽未发现特殊之处,但心神却在这般漫无目的的飞行中逐渐放鬆下来。 夜色渐深,秘境天穹上的幽光愈发黯淡,仿佛蒙上了一层墨色纱幕。 他寻了一处林木稀疏却颇为隱蔽的丘陵林地落下。 林地中央有块平坦的巨石,周围古树枝叶交织,形成天然的屏障。 汪海照例布下小玄水缚灵阵,阵旗隱入岩石缝隙与树根之下,淡蓝色的隱匿光幕无声升起,將巨石周遭数丈范围笼罩。 他盘膝坐於巨石之上,开始练习法术。 同时给青影丟下了几枚风灵晶,让它调息修炼。 时间在秘境寂静的夜色中流淌。 子时刚过。 识海深处,金光如约流转,卦象刷新。 【卦象已刷新】 【今日卦象·吉】 【你驾驭青影,前往秘境之中的雪山探险,收穫颇丰。】 看完今日卦象,汪海眼中闪过一丝思索。 “吉卦,指向雪山,收穫颇丰————” 既然卦象如此指示,那便去雪山一探究竟。 反正福地暂时也没有线索,不如去雪山找点宝物。 这秘境广袤,他至今尚未踏足过极北那片终年积雪的寒域。 “青影,我们走。” 汪海收起阵法,翻身跃上青影脊背。 青影长啸一声,双翼展开,风灵之气鼓盪,载著他冲天而起,朝著秘境北方飞去。 飞行了约莫七个时辰,前方雪山群峰的轮廓已然清晰可见。 越往北,气温越低。 下方的植被逐渐从茂密的丛林变为耐寒的针叶林,再变为稀疏的苔原,最终完全被皑皑白雪覆盖。 空气中瀰漫著精纯的冰寒灵气,呼吸间都能感到刺骨的寒意。 若非汪海已是筑基五重修为,有法力护体,恐怕难以在此久留。 越是靠近,越能感受到那片山脉的巍峨与孤高。 山体大部分覆盖著终年不化的皑皑白雪,在稀薄的秘境天光下反射著冷冽的银辉。 高处峰峦隱没在铅灰色的厚重云层之中,偶尔有狂风捲起雪沫,如同白色的巨龙在山脊间盘旋咆哮。 空气中瀰漫著刺骨的寒意与纯净却稀薄的冰灵气,呼吸间仿佛有冰碴沁入肺腑。 青影周身泛起一层淡青色的风灵护罩,將凛冽的寒风与雪花隔绝在外。 饶是如此,越往高处飞,那寒意与罡风便越是猛烈,飞行速度也不得不减缓下来。 “慢些飞,不必著急。” 汪海轻抚青影脖颈,示意它稳些。 很快那一片山脉映入眼帘。 那是一片连绵起伏的巍峨山脉,主峰高耸入云,山体覆盖著厚厚的冰雪,在秘境天穹幽光的映照下泛著冷冽的蓝白色光泽。 山间时有罡风呼啸,捲起漫天雪粉,形成一道道肆虐的白色风暴带。 “就在那片主峰的山腰处落下吧。” 汪海指向一处相对平缓的雪坡,那里背风,且隱约能看到一些裸露的黑色岩石,或许有可供落脚的平台。 青影依言降低高度,顶著凛冽的罡风,稳稳落在那处雪坡之上。 双爪触及积雪,发出“嘎吱”的声响,陷进去半尺有余。 汪海从青影背上跃下,脚下积雪没至小腿。 他运转法力,翠玉色的灵光在体表流转,將寒意隔绝在外,同时让身体变得轻灵,不至於深陷雪中。 他举目四望。 此处海拔已然极高,空气稀薄,冰寒刺骨。 呼啸的罡风卷著雪粒,打在护体灵光上发出细密的“沙沙”声。 远处是更高耸的雪峰和深邃的冰谷,近处雪坡陡峭,裸露的黑色岩石上结著厚厚的冰层,折射著幽冷的光芒。 “此地冰灵气如此浓郁,肯定孕育著不少天材地宝,但估计不这么好找。” 汪海从灵兽袋中放出金尾。 小傢伙一出来,就打了个寒颤,金色的皮毛微微炸起,“吱吱”叫了两声,显然对这里的严寒不太適应。 汪海周身的护体灵光將它覆盖,金尾这才好受些,黑豆般的眼睛滴溜溜转著,粉嫩的鼻子开始急促耸动。 很快金尾便锁定了一个方向。 汪海跟著金尾的指示,在漫山大雪中找寻。 凛冽的罡风卷著雪沫,如同千万根冰冷的钢针,打在护体灵光上簌簌作响。 一人一鼠在茫茫雪海中跋涉,视线所及儘是单调的蓝白。 若非有金尾指引方向,在这等环境中想要寻到特定地点,无异於大海捞针。 一路上,金尾不时会停下,用小爪子扒开积雪,露出下方晶莹剔透的冰晶。 这些冰晶大小不一,有的如鸽卵,有的如拳头,通体呈现出纯净的天蓝色,散发著精纯的冰灵气。 汪海將沿途发现的冰晶一一收起。 【寒冰晶】,一阶上品冰属性灵材,虽然不算特別珍贵,但胜在量多,积少成多也是一笔收入。 如此走走停停,两个时辰过去了。 雪势渐大,漫天飞絮几乎將天地连成一片。 汪海估摸著已经深入雪山腹地,周围山势越发险峻。 金尾忽然在一面巨大的冰壁前停了下来。 这冰壁高达数十丈,宽逾百丈,通体晶莹剔透,宛如一块巨大的蓝水晶镶嵌在山体之中。冰壁表面並非完全光滑,布满了风蚀和水流冲刷形成的天然纹路,在幽暗的天光下反射著冷冽迷离的光泽。 金尾显得异常兴奋,人立而起,用小爪子急促地拍打著冰壁底部某处,吱吱叫个不停。 “就在这里面?” 汪海凝神望去,破妄术运转,淡金色的视野穿透冰层。 冰壁极厚,內部结构复杂,有无数细微的裂缝和气孔,但在金尾所指的位置后方约十余丈深处,似乎隱约有一个被坚冰完全封堵的洞口轮廓。 洞口內里的空间似乎不小,而且隱隱有不同於寻常冰雪的灵气波动透出,虽被厚厚的冰层阻隔得极其微弱,但確实存在。 “青铜,砸开这里。” 汪海退开几步,心念一动,將那具高达一丈、通体暗沉青铜色的筑基巔峰尸傀唤出。 青铜尸傀眼眶中幽蓝魂火跳动,无声地走到冰壁前,覆盖著青铜角质的右拳简单直接地握起,凝练的漆黑尸煞瞬间缠绕其上,带著筑基巔峰的恐怖威势,一拳轰出! “轰隆—!!!” 巨响在寂静的雪山中如同惊雷炸开! 坚逾精钢的厚重冰壁在这一拳之下,如同脆弱的琉璃,轰然炸裂! 无数大大小小的冰块混合著积雪,如同山崩般向內塌陷、向外爆射! 狂暴的气浪捲起漫天雪粉,形成一场小型的白色风暴! 然而,这巨大的动静,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打破了雪山脆弱的平衡! “轰隆隆————” 先是冰壁所在的山体传来沉闷的、连绵不绝的断裂声响。 紧接著,发生连锁反应,更高处陡峭雪坡上堆积了不知多少年的厚重积雪层,开始鬆动、滑落! 起初只是簌簌的雪粉流下,但转眼间,就变成了奔腾咆哮的白色洪流! 雪崩! “不好!” 汪海瞳孔微缩,脸色一变。 他反应极快,几乎在雪崩徵兆出现的剎那,就一把抄起地上的金尾塞回灵兽袋,同时心念急转! “收!” 青铜尸傀化作一道流光没入灵兽袋。 “青影!” 一声清越鹰唳,青影瞬间出现在身侧,双翼急振,掀起强劲的气流。 汪海纵身跃上鹰背,青影毫不迟疑,风灵之力催动到极致,双翼一振,如同一道青色闪电,贴著崩塌的雪浪边缘,向著斜上方疾冲! 身后,是如同万千怒龙咆哮的雪崩洪流! 白色的死亡浪潮以排山倒海之势倾泻而下,所过之处,岩石、冰棱、乃至较小的山峰都被瞬间吞没、掩埋! 第199章 雪崩 第199章 雪崩 轰隆隆的巨响震耳欲聋,雪沫漫天,遮天蔽日。 青影將速度提升到极限,在狂暴的气流与飞溅的冰雪中艰难穿行,几次险些被边缘的雪浪扫中。 他足足飞掠了將近一刻钟,才彻底摆脱雪崩的覆盖范围,衝到了侧方一处相对稳定的山脊之上。 汪海回头望去。 之前那面巨大的冰壁所在的山谷,已然完全变了模样。 奔腾的雪浪渐渐平息,但整个山谷已被填高了数十丈,变成了一片平坦而起伏的雪原。 所有的岩石、沟壑,连同那冰壁后的疑似洞口,都已被深深埋葬在不知多厚的积雪之下,不见丝毫痕跡。 只有漫天缓缓飘落的雪粉,还在诉说著方才那场惊天动地的自然之威。 汪海立於山脊,望著下方那片全新的雪原,眉头微蹙。 “还找得到吗?” 他低声自语,將金尾再次从灵兽袋中放出,放在肩头。 金尾似乎也被方才的雪崩嚇了一跳,此刻显得有点蔫,但很快又振作起来。 它站在汪海肩头,小爪子紧紧抓著他的衣领,粉嫩的鼻子朝著下方雪原不断耸动,黑豆眼中光芒闪烁,似乎在努力分辨著那被深雪掩盖的灵气源头。 片刻后,金尾的小爪子抬起,指向雪原靠近边缘的一处角落。 那里看起来与其他地方並无二致。 “確定是那里?”汪海问道,雪崩改变了地形,掩埋的深度也远超之前。 金尾用力点了点头,吱吱叫了两声,显得颇为肯定。 “好。” 汪海不再犹豫,带著金尾从山脊滑下,来到金尾所指的那片雪地。 积雪极深,一脚踩下去几乎没到大腿。 他环顾四周,再次唤出青铜尸傀。 “在这里,向下挖掘,动静小些。” 他通过那微弱的联繫下达指令,同时自己也撑开法力,儘量消弭可能引发的震动。 青铜尸傀眼眶中幽蓝魂火微微一闪,双臂如同两柄巨大的铲子,插入蓬鬆的积雪之中,將大团大团的积雪刨出,拋向身后。 暗沉的青铜色身躯在洁白的雪地中格外显眼,但动作却收敛了许多,只有积雪被翻动的沙沙声。 挖掘持续进行。 积雪一层层被清理。 一丈、五丈、十丈———— 越往下,积雪因为自重和低温,逐渐变得坚硬、压实。 不过青铜尸傀的动作依旧稳定,漆黑尸煞繚绕在手臂上,帮助它破开那些冻得结实的雪块。 二十丈、二十五丈———— 当挖掘到约五十丈深时,青铜尸傀的手臂忽然触到了不同於积雪的坚硬物体。 那是被冰雪包裹、冻得如同铁石般的山岩。 而在岩石的一侧,一个被挤压变形、但仍能看出原貌的洞口,赫然出现在眼前! 洞口约莫半人高,內部黑默的,原本封堵洞口的厚重冰层已在雪崩的巨大压力下破碎,混合著一些碎石,半掩著入口。 “找到了!” 汪海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金尾也兴奋地吱吱叫了起来。 汪海让青铜尸傀將洞口清理得更大一些,足以让人弯腰进入。 一股阴寒的灵气,从洞內缓缓流出。 汪海没有立刻进去,而是先以神识向內探去。 洞口向內延伸二十丈后,变得开阔。 但神识受到某种天然寒气的干扰,有些模糊。 不过並未感应到明显的生命气息或危险禁制波动。 他略作沉吟,召回青铜尸傀,自己则撑起更凝实的护体灵光,將金尾放在肩头,弯腰钻入了那冰寒的洞口。 洞口狭窄而幽深,四壁皆是坚冰与冻土,寒气刺骨。 汪海撑起护体灵光,翠玉色的法力流转不息,將渗人的寒意隔绝在外。 肩头的金尾紧紧抓著他的衣领,黑豆般的眼珠好奇地转动,打量著这冰封的洞穴。 一人一鼠向內走了二十余丈,前方豁然开朗。 一个约莫三丈见方的天然冰窟映入眼帘。冰窟顶部垂下无数长短不一的冰棱,如同倒悬的利剑,在汪海护体灵光的映照下折射出迷离的冷光。 地面也起伏著大小不一的冰块。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冰窟四周的岩壁上,以及地面一些隆起的冰包之中,簇生著一片片、一块块、一簇簇青蓝色的晶体! 这些晶体形状各异,有的如刀锋般薄利,有的如花瓣般层叠,有的则呈粗壮的柱状。 它们通体呈现出半透明的青蓝色泽,內部仿佛有冰雾在缓缓流动、凝结,散发出精纯而浓郁的冰寒灵气。 整个冰窟,都因为这数量可观的青蓝色晶体,而笼罩在一片幽幽的蓝光之中o “【玄冰晶】!这么多!” 汪海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玄冰晶是比寒冰晶更为珍贵的二阶冰属性灵材,其形成条件比寒冰晶更为苛刻,需要极度严寒且冰灵气异常精纯稳定的环境,经年累月方能凝结。 眼前这冰窟,显然是这雪山深处一处罕见的玄冰矿脉节点! 他没有立刻动手採集,而是先以神识仔细扫过整个冰窟,確认没有潜藏的危险,比如冰系妖兽或是天然形成的冰魄煞灵之类。 好在此地除了刺骨的冰寒灵气,並无其他异常。 汪海取出数个玉盒,他操控法力,化作一只只无形的手掌,小心翼翼地將岩壁上、冰包中那些玄冰晶剥离下来。 大的如拳头,小的如拇指,一片也不放过。 剥离时儘量不破坏晶体本身的结构,以保持其完整性与最佳品质。 收取工作持续了约莫半个时辰。 当最后一块玄冰晶被放入玉盒中,冰窟內那幽幽的蓝光黯淡了大半,只剩下顶部冰棱反射的微光。 粗略估计,收穫的玄冰晶价值远超之前沿途收集的所有寒冰晶,足以换取数万下品灵石,更重要的是,这等品质的玄冰晶在坊市中往往有价无市。 “此地冰灵气如此浓郁集中,说不定还孕育了更核心的宝物。” 汪海心念一动,看向肩头的金尾。 “金尾,再仔细探探,看看还有没有更深层的东西?” “吱吱!”金尾得令,再次从汪海肩头跃下,小巧的身躯在变得空旷的冰窟內快速穿梭,粉嫩的鼻子急促耸动,天赋神通全力展开,不放过任何一丝异常的灵气波动。 很快,它停在了冰窟最內侧的岩壁前。 这里的岩壁覆盖著厚厚的一层泛著深蓝色的坚冰,金尾用小爪子挠著冰面某处,回头衝著汪海叫著。 “在这里面?” 汪海走上前,抬起右手,掌心紫黑色的阴煞火悄然窜出。 很快,阴煞火便在前方烧出拳头大小的通道。 向前探进了三十丈左右,出现了一个空腔。 空腔不大,也就脑袋大小,但其中有一点极其凝练的冰蓝色光华在缓缓流转,散发出远胜周围玄冰晶的冰寒! “冰魄精华?”汪海眼神一凝。 此物无论是冰魄精华还是其他,都是比玄冰晶更加珍贵稀有的冰系至宝! 很可能是这条小型玄冰矿脉歷经无数岁月孕育出的核心精髓! 必须取出来! 汪海操控著千丝引探入其中,但法力所化的千丝引刚接触那一抹蓝色光华,便瞬间断裂。 “看来还是得亲自过去一趟。” 汪海示意金尾退开一些,自己则站定在那面冰壁前。 汪海操控著阴煞火,化作无数紫色火丝,缓缓贴近冰壁。 “嗤————” 细微的声响中,深蓝色的坚冰在阴煞火丝的灼烧下,迅速融化。 很快,冰体的结构在阴煞火的侵蚀下,出现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行的通道。 通道尽头,那点冰蓝光华近在咫尺。 它並非固体,而是一团粘稠如胶、缓缓自转流动的液態光团,仅有鸽卵大小,但散发出的精纯冰灵之力,却让靠近的汪海感到护体灵光都在微微震颤,仿佛要被冻结。 “果然是【冰魄精粹】!”汪海心中振奋。 此物乃冰系灵脉精华所凝,在二阶宝物中都属於顶尖珍品! 他取出一只早已准备好的玉瓶。 小心翼翼地將瓶口对准那团冰魄精粹,以法力轻轻牵引。 冰魄精粹似有灵性,微微颤动,但並未抗拒,缓缓脱离了那个小孔洞,化作一道冰蓝色的细流,蜿蜒流入寒髓玉瓶之中。 就在冰魄精粹完全脱离孔洞、落入玉瓶的剎那! “咔嚓————咔嚓————” 以那条通道为中心,四周的冰壁內部忽然传来一连串密集而清脆的碎裂声! 仿佛某种支撑被突然抽离,整个冰窟赖以稳定的平衡被打破了! “不好!”汪海脸色一变,瞬间明白了怎么回事。 这冰魄精粹不仅是宝物,更是这处冰窟乃至周边冰层结构的一个关键支柱! 它被取走,就如同抽走了拱门的基石! 他来不及多想,一把抄起地上的金尾塞回灵兽袋,同时將刚刚封好的寒髓玉瓶收起,身形如同鬼魅般向洞口暴退! 然而,崩塌来得比他预想的更快、更猛! “轰隆隆——!!!” 巨大的轰鸣从冰窟深处、从四周岩壁、从头顶猛然爆发! 比之前青铜尸傀破开冰壁引发的动静还要剧烈数倍! 无数巨大的冰棱如同雨点般砸落! 厚厚的冰壁成片成片地断裂、坍塌! 整个冰窟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狼狠攥紧、揉碎! 狂暴的冰寒气流混合著碎裂的冰块、冻土,形成一股毁灭性的洪流,朝著唯一的出口疯狂涌来! 汪海將幽影遁施展到极致,在崩塌的冰隙与坠落的巨冰间惊险地穿梭。 护体灵光被飞溅的冰屑打得明灭不定,刺骨的寒意穿透灵光,让他手脚都有些麻木。 更糟糕的是,来时的通道入口处,也传来了令人心悸的轰鸣! 外部因失去冰魄精粹维繫而失衡的积雪层,再次发生了大规模的雪崩! 而且这一次,是从內部引发的连锁坍塌,出口很可能已经被彻底掩埋! “只能强行开路!” 汪海眼神一厉,在身形疾退的同时,双手猛然向前一推! “轰!” 紫黑色的阴煞火如同火山喷发般汹涌而出,在他身前化作一片熊熊燃烧的火海! 火焰如同狂暴的怒龙,狼狠撞向迎面压来的冰崩洪流! “滋滋滋——!!!” 极寒与阴火猛烈碰撞,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大片的冰雪在阴煞火的高温与侵蚀下迅速汽化、消融,形成滚滚白雾,但后续的冰崩雪涌仿佛无穷无尽,前赴后继地压来! 汪海疯狂催动法力,维持著阴煞火的输出。丹田內,翠玉法力液滴急速消耗,但他毫不停歇。 玄元蕴灵藤嫩芽感受到宿主危机,也通过共生之桥反哺来精纯灵息,补充消耗。 阴煞火开闢出的通道在不断被挤压、收窄,又在汪海的拼命维持下艰难向前延伸。 四周是震耳欲聋的崩塌声,眼前是翻涌的冰雾与火光,脚下是不停震颤、开裂的地面。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短短几息,但在汪海感觉中却无比漫长。 “噗!” 一处相对平缓的雪坡表面,积雪突然炸开一个小洞,一道略显狼狈的身影从中冲天而起,落在雪地之上,正是汪海。 他周身灵光有些黯淡,脸色也有些苍白,显然刚才那番强行开路消耗巨大。 但他终究是衝出来了! 回头望去,原本冰窟所在的大致区域,此刻已彻底被增厚了不知多少的雪层覆盖,形成了一片新的雪包,与周围雪原融为一体,再难辨认原先的痕跡。 “总算是出来了————” 汪海长舒一口气,若非有玄元蕴灵藤及时反哺,恐怕真要被困在那冰封的绝地之中了。 调息片刻,恢復了些法力,汪海再次將金尾从灵兽袋中放出。 小傢伙似乎也心有余悸,出来后先抖了抖身上的毛,然后才看向汪海,黑豆眼中带著询问。 “没事了。”汪海轻轻拍了拍它,“虽然险了些,但收穫值得,看看这附近,还有其他值得探寻的地方吗?” 此地经歷连番雪崩,地形大变,原本的地形已被掩埋,但也可能有新的机缘因雪崩而暴露。 金尾闻言,再次打起精神,站在汪海肩头,粉嫩的鼻子朝著四周不断耸动,仔细感知著雪原之下、寒风之中可能残留的异常灵气。 片刻后,它的小爪子抬起,指向东北方向。 那里是雪崩波及区域的边缘,不知为何,竟然裸露出了一片嶙峋岩石的山脊。 第200章 冰蛇 第200章 冰蛇 “吱吱!”金尾叫了两声,显得颇为確定。 “好,我们过去看看。” 汪海辨认了一下方向,向著金尾所指的山脊行去。 脚下积雪深厚,但他以法力轻身,踏雪无痕,速度並不慢。 约莫一炷香后,他来到了那处山脊之下。 这里不知为何,积雪相对较薄,露出大片灰黑色的岩石。 岩石表面覆盖著冰霜,在幽暗天光下显得冷硬而荒凉。 金尾从汪海肩头跃下,在一块半埋在雪中、形状有些奇特的黑色岩石前停了下来。 这块岩石约莫磨盘大小,表面粗糙,有许多蜂窝状的小孔,与周围岩石略有不同。 汪海走近,神识扫过,发现这岩石內部竟然隱隱传出与冰雪寒气截然不同的温热波动,而且质地似乎也异常坚硬紧密。 “这是————【地火熔心岩】?”汪海有些讶异。 这是一种罕见的火土双属性灵材,通常出现在地火活跃或火山区域,蕴含精纯的地火之气与大地精华,在二阶材料中也属於比较珍贵的存在。 它怎么会出现在这极寒的雪山深处? 难道这雪山之下,还隱藏著地火脉络?或者,是上古时期地质变动,將此物从別处带到了这里,又被冰雪掩埋? 无论是哪种可能,这都是一件意外之喜。 地火熔心岩的价值,绝不逊於同等体积的玄冰晶,甚至在某些特定用途上更为珍贵。 汪海示意金尾退开,自己则並指如剑,翠玉法力凝聚成几片锋锐的灵叶,开始切割这块巨大的岩石。 岩石异常坚硬,但在筑基五重的法力切割下,还是被逐渐剥离出来。 花费了些功夫,汪海將这块足有十斤重的地火熔心岩完整地取出,收入储物袋中。 岩石脱离原位后,下方露出了冻土,並无其他异常,看来这確实是一块因地质变迁而流落至此的孤品。 汪海收好地火熔心岩,环顾四周。 雪崩过后,这片区域已面目全非。 远处雪峰依旧沉默矗立,罡风卷著残雪,在空中打著旋。他拍了拍金尾的小脑袋:“再找找,看还有没有其他东西。” 金尾的小鼻子又动了两下,似乎嗅到另一股微弱气息。 它领著汪海在雪峰上行进了將近半个时辰。 在一处背风的岩缝里,发现了一小丛雪白植株,叶片厚实如玉石,中间结著几颗冰珠般的果实。 “寒玉果。” 汪海认出此物,可炼製寒属性丹药,也能直接服用,辅助冰系功法。 他小心摘下,装入玉盒。 正准备离开,金尾突然浑身毛髮竖起,猛地朝岩缝深处尖叫! 汪海心头一凛,幽影遁瞬间发动,向后急退! “嘶——!” 岩缝深处,两道幽蓝的影子闪电般射出! 竟是两条通体冰蓝、头生独角的怪蛇! 它们不过手臂粗细,但气息阴寒刺骨,竟都有筑基初期的波动! 蛇瞳死死盯住汪海手中的玉盒。 “嗖!嗖!” 冰蛇张口喷出两道淡蓝色寒气,所过之处,空气冻结,冰霜蔓延! 汪海右手一挥,阴煞火化作火墙挡在身前。 寒气与火焰碰撞,发出滋滋爆响,雾气蒸腾。 趁此间隙,一条冰蛇竟贴著地面疾射而来,独角直刺汪海小腿! 另一条则凌空扑向金尾! “找死!” 汪海眼神一冷,左手掐诀,数道翠绿灵叶飞射而出,直取空中冰蛇七寸! 同时脚下轻点,身形飘忽横移,避过地面冰蛇的突袭,右手屈指一弹,一缕凝练的阴煞火如箭射向蛇头! “噗!” 空中冰蛇被灵叶穿透,发出尖锐嘶鸣,身形一僵。 地面冰蛇则被阴煞火擦中头部,冰蓝鳞片瞬间焦黑一块,痛得翻滚起来。 汪海正要补上一击,整片山脊突然剧烈震动! “轰隆隆一” 头顶积雪崩落,更大规模的雪崩竟被他们的打斗引动! 两条冰蛇受惊,立刻钻入岩缝深处消失。 汪海顾不得追击,一把抓起金尾塞回灵兽袋,朝著半空掠去! 身后,白色洪流滚滚而下,吞没一切。 约莫半个时辰后。 雪崩的咆哮渐渐平息,天地间只剩下风声呜咽,捲起细碎的雪沫在空中打转。 汪海立於半空,望著下方再次被彻底重塑的雪原地貌,眉头微蹙。 那两条冰蛇虽只是筑基初期,但在这极寒环境中行动迅捷如电,又擅隱藏,若不趁现在擒下,待其彻底遁入雪山深处,再想寻到就难了。 他降落在不远处一处相对稳固的冰岩上,將金尾从灵兽袋中放出。 小傢伙一落地,就警惕地竖起耳朵,金色尾巴微微炸开,方才那两条冰蛇的突袭让它心有余悸。 “能找到它们吗?”汪海问道。 金尾粉嫩的鼻子急促耸动,黑豆眼闪烁著专注的光芒。 它在雪地上来回踱了几步,时而停下,將鼻子贴近冰面,似乎在捕捉那微不可察的气息残留。 冰蛇乃寒域异种,天生擅长隱匿,气息与冰雪几乎融为一体。 加之雪崩刚过,大量冰雪移动、堆积,更是將原本可能残留的痕跡掩盖得七七八八。 金尾的对灵气波动有著极强的感知,但究竟能不能找到那两条冰蛇,汪海心中也没有底。 约莫一刻钟后,金尾终於停下,抬起小爪子,指向西北方向约三十里外的一处背阴冰崖。 那里冰层厚重,岩缝交错,正是极佳的藏身之所。 “確定了?”汪海问道。 金尾用力点头,吱吱叫了两声,显得颇为篤定。 “好。”汪海眼中寒光一闪,“既然敢偷袭,那就留下吧。” 不过汪海並未贸然动手,冰蛇擅长冰遁之术,若贸然破雪强攻,很可能被它们遁走。 这茫茫雪山,一旦让它们潜入冰层深处,再想寻找就难了。 “必须一击得手,不给它们反应时间。” 汪海沉思片刻,心中有了计策。 汪海则全力运转枯相收敛气息,贴著雪面向冰崖方向飘去。 三十里距离,对於筑基修士而言不算远。 约莫一炷香后,他已接近冰崖。 那是一片高达百丈的陡峭冰壁,通体晶莹剔透,表面布满了风蚀形成的复杂纹路。 冰崖底部有许多大大小小的裂缝和洞穴,黑的不知深浅。 金尾所指的位置,是冰崖中部一处不起眼的横向裂缝,宽约三尺,深不见底。 汪海在距离冰崖约百丈处停下,藏身在一块凸起的冰岩后方。 神识穿透冰层,隱约能看到那裂缝深处十余丈处,有一个天然的冰室。 两条冰蓝色的身影正盘踞其中,相互缠绕,似乎在疗伤。 正是那两条独角冰蛇! 它们体表的冰蓝鳞片上,还残留著之前战斗留下的痕跡。 一条七寸处有个细小的孔洞,另一条头部有片焦黑。 不过在这极寒环境中,它们的恢復速度似乎不慢,伤口处已有新的冰晶在凝结。 “果然藏在这里。” 汪海在冰岩后静静观察了约半炷香时间,將冰崖裂缝周围的地形、冰层厚度、可能的遁逃路线尽数记於心中。 这两条冰蛇灵智不低,先前偷袭不成反被伤,此刻必然警惕万分。 且它们天生擅长冰遁,这厚达数十、上百丈的冰川雪山对它们而言如同后花园,稍有不对便能远遁千里。 “必须一击制胜,彻底封死它们所有退路。” 主意已定,汪海不再犹豫。 他心念一动,灵兽袋口幽光一闪,高达一丈、通体暗沉青铜色的筑基巔峰尸傀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冰岩旁。 青铜尸傀眼眶中幽蓝魂火静静燃烧,在极寒环境中愈发显得冷冽。 它没有半点生命气息,完美地融入了这片冰雪世界的死寂之中。 汪海通过那微弱的神魂联繫,向青铜尸傀下达指令:“正面破冰,直接衝进那裂缝冰室,缠住两条冰蛇,务必让它们无法遁逃。” 青铜尸傀眼眶中魂火微微一闪,表示理解。 下一刻,它那覆盖著青铜角质层的双拳缓缓握紧,漆黑尸煞如同实质般缠绕而上,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阴冷威压。 “轰!” 没有任何徵兆,青铜尸傀猛地蹬地,脚下冰岩瞬间炸裂! 它那沉重的身躯化作一道青铜色的残影,裹挟著狂暴的尸煞气劲,如同攻城巨锤般,直衝向百丈外冰崖中部的那道裂缝! 速度之快,力量之猛,在寂静的雪山中掀起悽厉的破空之声! “咔嚓——轰隆!!!” 青铜尸傀的拳头,狠狠砸在裂缝入口处的冰壁上! 坚逾精钢的万年玄冰,在这筑基巔峰尸傀的全力一击下,如同纸糊般碎裂、 崩飞! 大块大块的冰晶混合著积雪,如同爆炸般向四周进射! 原本只有三尺宽的裂缝入口,被硬生生轰开一个直径丈许的大洞,露出內部幽深的通道! 这突如其来的巨变,瞬间惊动了冰室中的两条独角冰蛇! “嘶——!” 尖锐刺耳的蛇鸣从裂缝深处传来,充满了惊怒与暴戾! 冰室中,两条冰蓝身影如同触电般弹起,独角上幽蓝光芒大放,冰寒灵气疯狂匯聚! 它们反应极快,几乎在青铜尸傀破冰的剎那,就意识到遭遇强敌袭击,第一时间不是迎战,而是— 逃! 冰蛇灵智不低,深知能弄出如此动静的敌人绝非易与之辈,更何况它们身上带伤。 只见两条冰蛇身躯一扭,体表冰蓝鳞片光芒流转,竟是要施展冰遁之术,融入四周冰层之中! “现在想走?晚了!” 汪海眼神冰冷,在青铜尸傀动手的同一时间,他已从冰岩后闪身而出,双手掐诀,口中轻喝:“金煞!龙蚯!” “唰!” 一道暗金色的高大身影出现在裂缝左侧,正是金煞尸傀! 它刚一现身,筑基五重的锋锐煞气轰然爆发,双臂挥舞间,数十道凝练如实质的金色煞气锁链破空而出,如同灵蛇般交织成网,封锁了裂缝左侧大片区域! 这些煞气锁链高速游弋,搅乱灵气,直达冰蛇身旁,拦住了它们一瞬! 几乎同时,裂缝右侧的雪地突然隆起! “噗!” 一条通体暗紫环纹、细长狰狞的身影破雪而出,正是沼毒龙蚯! 它虽然被契约之力强行压制,凶性未改,但汪海逼迫其强制战斗还是干分轻鬆的。 沼毒龙蚯细小的身躯弓起,头部那狰狞口器张开,猛地喷出一股粘稠的墨绿色毒雾! 毒雾並不扩散,而是在它精妙的操控下,化作一片薄薄的毒瘴帷幕,覆盖了裂缝右侧数十丈范围! 一左一右,金煞尸傀与沼毒龙蚯完美配合,虽不能完全封死退路,却足以让冰蛇的遁逃变得困难重重,需要付出更多时间与代价! 而这点时间,正是汪海需要的! “嘶—!!!” 冰室中,两条独角冰蛇发出焦躁的嘶鸣。 它们的冰遁被左右两侧的干扰严重拖延,而正前方,那尊恐怖的青铜色身影,已然踏著破碎的冰渣,衝进了裂缝通道,直奔冰室而来! 通道狭窄,但对青铜尸傀而言並非阻碍。 它双臂挥扫,挡路的冰棱、突起的岩石,尽数被摧枯拉朽般粉碎! 不过两息时间,青铜尸傀已然闯入冰室! “嘶!” 一条冰蛇见遁逃受阻,凶性被彻底激发,竟不退反进,身躯猛地弹射而起,独角上幽蓝光芒凝聚到极致,化作一道冰锥般的寒光,直刺青铜尸傀眼眶中的魂火! 另一条冰蛇则更为狡猾,它身躯紧贴冰壁,体表鳞片光芒急速闪烁,竟是要强行突破右侧毒雾的干扰,施展冰遁! 青铜尸傀面对刺来的冰锥寒光,不闪不避,覆盖著青铜角质的左拳简单直接地轰出! 拳锋之上,漆黑尸煞凝聚如实质,与冰锥寒光狠狠碰撞! “砰!” 沉闷的爆响在冰室中迴荡! 冰锥寒光被一拳轰碎,化作漫天冰晶! 而那条主动攻击的冰蛇,则被反震之力震得倒飞出去,狠狠撞在冰壁上,七寸处的伤口崩裂,渗出冰蓝色的血液,发出痛苦的嘶鸣! 但它的攻击並非无用,为另一条冰蛇爭取到了宝贵的时间! 那条紧贴冰壁的冰蛇,周身冰蓝光芒已炽烈到极点,身躯开始变得模糊,仿佛要与冰壁融为一体! 冰遁,即將完成!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阴煞火,困!” 冰室入口处,汪海的身影不知何时已悄然出现。 他双手虚按,丹田內那簇黑紫色火苗猛地摇曳,海量法力奔涌而出! 第201章 青云门筑基再次出现 第201章 青云门筑基再次出现 “轰!” 紫黑色的阴煞火自他掌心喷薄而出,並非化作火海,而是在精妙绝伦的操控下,瞬间分化、编织,化作一张直径三丈、覆盖整个冰室空间的火焰大网! 火网网格细密,每一根火线都凝练如实质,散发著阴冷与炽烈交织的诡异气息,当头罩向两条冰蛇! 尤其是那条即將完成冰遁的冰蛇,更是被重点照顾,数道火线如同触手,缠绕向它与冰壁的连接处! “嘶—!!!” 两条冰蛇发出惊恐的尖鸣! 阴煞火带给它们的威胁感,远超青铜尸傀的拳头! 那火焰中蕴含的侵蚀、焚烧之力,让它们源自本能的感到恐惧! 即將完成冰遁的那条冰蛇,体表冰蓝光芒剧烈闪烁,想要加速遁入冰层,但阴煞火线已然触及它的身躯! “滋滋!” 火焰与冰鳞接触的瞬间,发出刺耳的灼烧声! 冰蛇体表的防护光芒迅速黯淡,鳞片焦黑,冰遁过程被强行打断! 它痛苦地扭动身躯,不得不中断法术,向侧方弹射,险险避开更多火线的缠绕。 而另一条受伤的冰蛇,更是无处可逃,被火焰大网边缘扫中,尾部顿时焦黑一片,嘶鸣声悽厉无比。 火焰大网缓缓收缩,將两条冰蛇的活动空间不断压缩。 阴煞火恐怖的高温与侵蚀力,让冰室內的温度急剧上升,四周冰壁开始融化,滴滴答答落下水珠,又在低温中迅速凝结成新的冰凌,景象诡异。 两条冰蛇在火网中左衝右突,独角不断射出冰锥、喷吐寒气,试图撕开火网。 但阴煞火本质特殊,对冰寒之力有极强抗性,冰锥寒气撞上火网,大多迅速消融,只能让火网微微晃动,无法破开。 更让它们绝望的是,青铜尸傀已然堵在冰室唯一出口,那双覆盖著青铜角质的大手,正缓缓张开,漆黑尸煞繚绕,隨时可能给予致命一击。 金煞尸傀与沼毒龙蚯也已从左右两侧逼近,彻底封死了所有可能的逃逸路线。 绝境! 两条冰蛇猩红的蛇瞳中,露出了恐惧绝望之色。 它们盘起受伤的身躯,相互靠拢,发出低低的、带著哀求意味的嘶鸣,独角上的光芒也黯淡下来,做出了臣服的姿態。 妖兽世界,弱肉强食,面对无法抗衡的力量,屈服是本能。 汪海立於冰室入口,眼中露出欣喜之色。 他抬起右手,指尖翠玉法力流转,就要施展手段,彻底制住这两条冰蛇,取精血契约。 然而! “咔嚓————咔嚓嚓————” 就在这气氛凝滯的时刻,一阵连绵不绝的碎裂声,忽然从冰室顶部、四周冰壁深处传来! 这声音起初很轻,但迅速变得密集、响亮! 汪海脸色骤然一变! 他猛然抬头,神识全力扩散,瞬间明白了怎么回事! 青铜尸傀暴力破冰、金煞尸傀煞气衝击、阴煞火高温灼烧———— 连续的战斗波动,这脆弱的冰崖结构,早已不堪重负! 此刻,平衡被彻底打破,连锁反应开始爆发! “不好!冰崖要塌了!快走!” 汪海厉喝一声,急忙收取冰蛇,身形暴退! 同时心念急转,向两具尸傀与沼毒龙蚯下达撤退指令! 青铜尸傀反应最快,几乎在汪海出声的剎那,已然转身,朝著裂缝出口衝去! 金煞尸傀与沼毒龙蚯也急速后退。 然而,崩塌来得太快了! “轰隆隆——!!!” 比之前雪崩更加沉闷、更加恐怖的轰鸣,从冰崖內部、从地底深处传来! 整座高达百丈的冰崖,仿佛被无形的巨斧劈开,无数巨大的裂缝以冰室为中心,向著上下左右疯狂蔓延! “咔嚓!轰——!” 冰室顶部首先崩碎,数以万吨计的巨型冰块混合著岩石,如同天塌般砸落! 紧接著,四周冰壁成片成片地剥离、倾倒! 裂缝通道在剧烈震动中扭曲、变形,出口迅速被坍塌的冰块封堵! 更可怕的是,冰崖的崩塌,引发了连锁反应! 上方陡峭雪坡上,本就因之前雪崩而鬆动的积雪层,再次失去了支撑。 新一轮,规模更大、范围更广的雪崩,被引爆了! “轰隆隆隆——!!!” 白色的死亡洪流,如同甦醒的远古巨兽,从更高的雪峰上奔腾而下,裹挟著无数冰块、岩石,以毁灭一切的威势,朝著冰崖所在的山谷倾泻! 天地间,只剩下一片白茫茫! 汪海將幽影遁施展到极限,身形在崩塌的冰隙与坠落的巨冰间化作一道模糊的流光。 他左手一挥,数道阴煞火化作火刃,劈开挡路的冰棱。 身后,是不断扩大的崩塌范围,前方,是迅速被积雪掩埋的出口。 青铜尸傀冲在最前,双臂狂舞,將塌落的冰块轰碎,强行开路。 金煞尸傀与沼毒龙蚯紧隨其后。 一块山峰大小的巨冰从侧方砸落,直取汪海头顶! 青铜尸傀猛然回身,一拳轰出! “砰!” 巨冰炸裂,但反震之力也让青铜尸傀身形一滯,被后续涌来的碎冰掩埋了半边身躯。 汪海眼神一厉,双手合十,体內法力疯狂涌出! “阴煞火,开!” “轰!” 紫黑色的火焰以他为中心轰然爆发,如同绽放的火焰莲花,將周围十丈內的冰雪瞬间汽化、推开! 一条短暂的通道被强行打开! “走!” 汪海厉喝,身形疾射而出! 两具尸傀与沼毒龙蚯也抓住机会,衝出包围。 一人一宠两傀,在雪崩的夹击下,向外突围。 一息、二息、三息———— 汪海终於看到前方透出的天光! “上去!” 汪海纵身跃起,脚下翠玉灵光绽放,踏空而行! 青铜尸傀一把抓住金煞尸傀与沼毒龙蚯,漆黑尸煞爆发,紧隨汪海冲天而起! 下方,雪浪咆哮著从他们脚底掠过,吞没了最后一点裸露的岩石。 足足衝上数百丈高空,彻底脱离雪崩范围,汪海才停下身形,立於凛冽的罡风之中,微微喘息。 回头望去,之前的战场已完全变了模样。 冰崖所在的山谷被填平,更远处,雪崩的余波还在向下游蔓延,留下一片狼藉。 而他的手中— 左右两手,各捏著一条冰蓝色的蛇颈。 正是那两条独角冰蛇! 在最后崩塌的混乱中,汪海终究没有放弃目標。 他冒险催动千丝引,化作两道极其坚韧的翠绿藤蔓,趁著冰蛇被崩塌惊得僵直的瞬间,缠住了它们的七寸,强行从冰室中拖了出来! 此刻,它们体表多处焦黑,鳞片破损,冰蓝血液渗出,气息萎靡,显然受伤不轻。 但妖兽生命力顽强,尤其是筑基期的异种,这点伤势还要不了它们的命。 汪海面无表情,双手法力涌动,强行镇压冰蛇的挣扎。 他心念一动,青铜尸傀飞至身旁,伸出一只覆盖著青铜角质的大手,將两条冰蛇牢牢固定住。 汪海空出右手,並指如剑,翠玉法力凝聚成锋锐的灵刃,精准地在两条冰蛇颈部鳞片缝隙处一划。 “嘶——!” 冰蛇发出痛苦而虚弱的嘶鸣。 两滴粘稠如汞、色泽冰蓝、散发著精纯寒气的血液,被逼了出来,悬浮在空中。 正是冰蛇精血! 汪海取出两枚空白玉牌,將精血分別封存。 隨后,调和灵墨,刻画契约符文———— 流程驾轻就熟。 “契!” “契!” 两声低喝,血色契约流光分別没入两条冰蛇额头。 冰蛇身躯剧烈颤抖,蛇瞳中的凶光剧烈闪烁、挣扎,但在契约之力的绝对压制下,终究缓缓黯淡、臣服。 空白玉牌灵光连闪。 契约,再成! 【二阶御兽师经验+20】 【二阶御兽师(入门:30/100)】 感受著心神中多出的两道微弱而清晰的联繫,汪海长长舒了一口气。 至此,这两条筑基初期的独角冰蛇,便正式成了他的契约灵兽。 虽然依旧凶性难改,需要日后慢慢磨礪驯化,但生死已在他一念之间,翻不起什么风浪了。 他取出灵兽袋,將两条萎靡的冰蛇单独收好。 又检查了一下几具尸傀与沼毒龙蜥的状態。 青铜尸傀硬抗崩塌,躯壳上多了几道浅痕,但无大碍。 金煞尸傀与沼毒龙蚯消耗不小,但並未受伤。 汪海將它们一一收回。 做完这一切,他立於高空,俯瞰著下方一片狼藉的雪山。 接连的雪崩,让这片区域的地形彻底改变。 短期內,此地不宜再留。 “今日收穫已足够丰厚,暂时先离开吧,寻一处安全之所,静心修炼,消化此番所得了。” 汪海辨认了一下方向,驾驭青影,化作一道青色流光。 只留下身后那片被蹂过的雪域,在呼啸的罡风中,缓缓抚平伤痕,重归寂静。 汪海驾著青影在茫茫雪原上空飞掠了一刻钟,才寻了一处背风的岩脊落下,暂作休整。 冰魄精粹、玄冰晶、寒玉果、地火熔心岩————价值不菲。 两条筑基初期的独角冰蛇,更是意外之喜,若能驯服得当,又將是一大战力。 不一会,子时到来。 识海深处,金光准时流转。 【卦象已刷新】 【今日卦象·吉】 【你驾驭青影继续在雪山中探索,再次遭遇青云门筑基修士的伏击,一番激战,你成功反杀来人,收穫颇丰。】 “又是青云门筑基?”汪海眉头紧皱。 前段时间他一直在闭关修炼,什么事情都没有,结果刚出来活动一天,就被青云门的给盯上了。 而且还不是偶遇,而是伏击。 显然,那青云门修士早有准备! 汪海目光落在一旁的地面上,那里正摆著两件东西,正是从李长风和那姓罗的青云门筑基身上搜来的那两个青铜罗盘。 这两个罗盘造型相似,只是李长风的那个纹饰更加繁复,中央指针呈现出淡淡的金色。 之前他就怀疑过,青云门的人能追踪到他,很可能是因为某些物品上留有特殊印记。 在千櫱毒沼,那个埋藏的储物袋不翼而飞,更是佐证了这一点。 “看来问题出在这罗盘上。”汪海眼神渐冷,“这两个罗盘,恐怕不只是用来探测福地入口那么简单。” 他拿起李长风的那个金色指针罗盘,仔细端详。 罗盘通体由某种青铜雕琢而成,表面刻满了细密的符文,中央的指针並非实体,而是一道悬浮的金色灵光。 不过汪海反覆检查了数次,也没有发现问题。 “不过,到底是不是罗盘的问题,应该很好验证。” 汪海將这两枚罗盘丟入一个雪窟之中。 接著,他转向北侧,在一处天然形成的雪坡之上藏身。 此处地势较高,可俯瞰四周。 汪海运转枯相,周身气息彻底收敛,与周围雪地融为一体。 时间在呼啸的寒风中悄然流逝。 一夜过去,天光再次洒落雪原。 汪海屏息凝神,整个人如同雪坡的一部分,连呼出的气息都融入凛冽的寒风之中。 目光穿透飘飞的细雪,牢牢锁定下方那个被標记的雪窟。 时间一点点流逝。 正午时分,雪山上的光线依旧清冷,但確是一日中阳气最盛的时段。 就在这片寂静之中,三道青色的遁光自东南方向破空而来,悄无声息地落在雪窟附近。 光芒敛去,露出三名身著青云门道袍的修士。 为首者是一名鹤髮童顏的老者,气息渊深似海,赫然是筑基后期修为。 他身著一袭银线绣云纹的深青云袍,手持一柄拂尘,眼神锐利如鹰。 左侧是个面白无须的中年文士,筑基六重修为,背负一柄连鞘长剑,气质儒雅中透著锋芒。 右侧则是个身材魁梧的虬髯大汉,筑基五重,腰间掛著一对鎏金铜锤,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 左侧面白无须的中年文士看著手中一个巴掌大小的青铜罗盘,沉声道:“师叔,罗盘感应清晰,目標就在这洞窟之內。从灵纹共鸣的强度来看,极可能就是李师兄和罗师弟陨落前携带的那两枚“引灵寻踪盘”。” 右侧的魁梧虬髯大汉铜铃般的眼睛一瞪,瓮声道:“那贼子定是藏身其中,师叔,我们直接杀进去,为李师兄报仇!” 银袍老者却缓缓摇头,眼神中带著一丝谨慎:“李长风师侄修为不在我之下,罗师侄亦是筑基中期,二人联手,更有宗门赐下的法器阵法,却双双陨落。 能击杀他们的,绝非易与之辈。此地看似平静,焉知不是对方故意设下的陷阱?” 他目光扫过雪窟周围的地形,尤其在几处易於设伏的雪坡与岩脊上略作停留。 “此獠既能击杀长风师侄,就是我们三人联手也未必能够稳胜,贸然闯入,不明內里虚实,恐中埋伏。不如————以逸待劳,布阵於此,等那贼子自投罗网,一举成擒! ” 第202章 斩杀两人 第202章 斩杀两人 中年文士闻言,眼中露出赞同之色:“师叔所言甚是。此地视野开阔,利於布阵合围。贼子在洞內,我们封锁出口,瓮中捉鱉,主动权在我。” 虬髯大汉虽有些急躁,但也明白其中道理,点头道:“一切听师叔安排!” “布三元锁灵阵”!”银袍老者不再犹豫,低声下令,“王师侄,你持天元阵旗,布於左翼雪坡;赵师侄,你持地元阵旗,布於右翼岩脊;老夫居中持人元主旗。阵法一旦布成,隱匿气机,只待贼子现身,即刻发动,锁拿镇压!” “是!” 中年文士与虬髯大汉齐声应诺,身形一晃,便朝著银袍老者指定的方位掠去,准备布阵。 就在三人身形刚动,准备前往布阵位置的剎那! 数十丈外雪坡之上,汪海眼中寒光乍现! “不能让他们布阵!” 心念电转,他瞬间做出决断,枯寂气息骤然褪去,荣相开启,翠玉法力奔涌如潮! “动手!” 一声低喝在凛冽寒风中炸响! “轰!” 他身侧雪地猛然炸开,暗沉青铜色的高大身影如同魔神降世,携带著筑基巔峰的磅礴尸煞,化作一道青铜闪电,直扑居中指挥的银袍老者! 正是青铜尸傀! 其速之快,其势之猛,远超寻常筑基修士的遁光,几乎在汪海出声的同时,已然跨越数十丈距离,覆盖著青铜角质的狰狞拳头,裹挟著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砸向银袍老者面门! “什么?!” 银袍老者瞳孔骤然收缩,骇然色变! 他万万没想到,敌人非但没有藏在洞窟內,反而就潜伏在如此之近的雪坡之上,更拥有一具气息如此恐怖的筑基巔峰尸傀! 仓促之间,他来不及取出更多法器,只能狂催法力,手中拂尘三千银丝骤然暴涨,根根闪烁著金属光泽,如同银河倒卷,交织成一面密不透风的银网,挡在身前! 同时身形疾退,试图拉开距离。 “鐺—!!!” 青铜拳头与银丝拂尘轰然相撞! 金铁交鸣般的巨响震彻雪谷! 银袍老者只觉一股无法抵御的巨力顺著拂尘传来,虎口瞬间崩裂,气血翻腾,拂尘上的银丝竟被硬生生崩断数十根! 他闷哼一声,借势向后飞退十余丈,脸色已然发白,眼中满是惊骇。 这尸傀的力量,远超他的预估! 几乎在青铜尸傀扑出的同时,另一侧雪地中也窜出一道暗金身影,正是金煞尸傀! 它眼眶中金焰锁定那虬髯大汉,双臂一振,凝练的金煞之气化作十数道锋锐无匹的金色气刃,撕裂寒风,笼罩大汉周身要害! “好胆!” 虬髯大汉又惊又怒,爆喝一声,腰间一对鎏金铜锤已然在手,舞动如风车,锤影重重,迎向金色气刃。 “叮叮噹噹!” 密集的碰撞声响起,金煞气刃与铜锤交击,火星四溅。 大汉虽挡下攻击,但身形也被逼得连连后退,每退一步都在雪地上留下深深脚印,显然金煞尸傀的力量同样不容小覷。 而汪海本人,则在荣相状態下气息暴涨,幽影遁施展到极致,如同鬼魅般扑向那正准备掠向左翼雪坡的中年文士! “你的对手是我!” 汪海冷喝一声,尚未近身,左手已虚空一抓,紫黑色的阴煞火汹涌而出,化作一条摇头摆尾的狰狞火蟒,带著焚烧灵魂的阴冷炽烈,噬向中年文士! 同时,他右手法诀一引,早已准备多时的【千叶绞杀】悍然发动! “嗡——!” 以他为中心,方圆三十丈內,足足五百片薄如蝉翼的翠绿灵叶凭空浮现! 灵叶飞舞,轨跡玄奥,瞬间构成一片遮天蔽日的翠绿洪流,带著凌厉无匹的绞杀之意,如同天罗地网,朝著中年文士席捲而去! 这还没完! “嘶斤—!” “吼!” 沼毒龙蚯破雪而出,细长身躯弓起,喷吐出粘稠墨绿的毒瘴,从侧方侵蚀干扰。 两条刚刚收服、伤势未愈的独角冰蛇也被汪海强行召出,虽然战力受损,但依旧悍然喷出两道冰寒刺骨的淡蓝色吐息,配合围攻! 剎那间,中年文士便陷入了三方的联合围杀之中! 压力如山! 中年文士脸色剧变,他修为虽是筑基六重,但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狂暴打击,尤其是那五百灵叶构成的绞杀洪流,让他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 “流云护体!” 他厉喝一声,背后长剑自动出鞘,化作一道青色剑光碟旋周身,剑光分化,瞬间形成一片绵密的剑幕。 同时,他左手快速拍出一张金光闪闪的符籙,化作一面金色光盾护在身前。 “轰轰轰!” 阴煞火蟒率先撞上金色光盾,紫黑火焰与金光激烈对耗,发出嗤嗤爆响。 紧接著,五百翠绿灵叶组成的洪流如同钢铁风暴,狠狠撞上青色剑幕! “叮叮叮叮叮—!!!” 无数密集到极点的碰撞声连成一片刺耳鸣响! 灵叶锋锐无匹,且数量庞大,彼此气机勾连,形成连绵不绝的绞杀之力。 青色剑幕虽然精妙,但在如此狂暴且持续的打击下,迅速变得明灭不定,剑光不断被击散、削弱。 中年文士全力催动法力,额头青筋暴起,却依然被逼得步步后退,脚下雪地炸开一个个深坑。 沼毒龙蚯的毒瘴和冰蛇的吐息更是不断侵蚀著他的护身灵光,让他分心抵挡,雪上加霜。 另一边,青铜尸傀与银袍老者激战正酣。 银袍老者毕竟是筑基后期,经验老辣,初时被偷袭吃了小亏,但很快稳住阵脚。 他手中拂尘已然换成一柄寒光闪闪的灵剑,剑法精妙,引动四周风雪,化作一道道冰寒剑罡,与青铜尸傀缠斗。 青铜尸傀虽力大无穷,尸煞磅礴,但银袍老者並不硬拼,而是藉助身法游走,剑罡之中蕴含一丝冰封迟缓之意,不断消磨尸傀的煞气,试图寻找破绽。 战况暂时胶著。 而金煞尸傀与虬髯大汉的战斗则最为刚猛直接。 大汉双锤势大力沉,每一击都带有开山裂石之威,锤风激盪,將周围积雪一扫而空。 金煞尸傀则凭藉坚不可摧的暗金躯壳和锋锐破法的金煞之气,以拳对锤,硬碰硬! “咚!咚!鐺!” 沉闷的撞击声如同战鼓擂动。 大汉越打越是心惊,这尸傀的躯壳坚硬得离谱,他的铜锤砸在上面,往往只能留下浅浅白痕,反震之力却让他手臂发麻。 而尸傀拳头上附著的金煞之气无孔不入,不断侵蚀他的护体灵光和法器灵性,时间一长,他竟渐渐落入下风。 战局关键,依然在汪海与中年文士这边! 眼看剑幕即將被灵叶洪流彻底撕碎,中年文士眼中闪过一丝狠色与肉痛。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身前的金色光盾上。 光盾金光大盛,暂时抵住灵叶洪流。 同时,他右手剑诀一变,盘旋的青色飞剑发出一声清越长鸣,剑身陡然亮起刺目光华。 “青云剑诀——破云式!”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青色剑虹,骤然射出,无视周围绞杀的灵叶,直取汪海本体! 这是攻敌必救,意图逼退汪海,缓解自身压力! 然而,汪海对此似乎早有预料。 他眼中厉色一闪,竟不闪不避,只是心念急动,沟通紫霄雷纹珠! “引雷!” 虽然此地並非雷云密布,但宝珠內蕴雷源,强行激发! “轰咔!” 一道略显纤细却依旧刺目的紫白色电光自珠內迸发,並非迎向剑虹,而是精准地劈在中年文士略显薄弱的护身灵光侧后方! 雷霆至阳至刚,破邪镇煞,亦有扰乱灵力之效。 电光炸裂,中年文士周身灵力微微一滯,操控的剑虹也出现了细微的偏差。 就是这细微的偏差! 汪海身形如烟,幽影遁施展到极致,与那凌厉剑虹擦肩而过,衣袍被割裂一道口子,皮肤传来刺痛,但终究未被重创。 而他身周的五百灵叶,在汪海精妙绝伦的操控下,骤然变阵! 原本铺天盖地的绞杀洪流,瞬间收缩、凝聚,化作五柄由近百片灵叶组成的翠绿巨剑! 五柄巨剑,从五个刁钻至极的角度,避开对方剑罡防御相对较强的区域,狠狠斩向中年文士露出的破绽! 嗤嗤嗤嗤嗤! 五柄灵叶巨剑几乎同时命中! 护体灵光剧烈闪烁,隨即如同气泡般破碎! 中年文士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身上便瞬间多出了五个血肉模糊的窟窿,其中一道更是贯穿了丹田气海! 他眼中神采迅速黯淡,手中长剑哐当坠地,身体晃了晃,仰天栽倒,气息断绝。 筑基六重,陨落! “王师侄!” 银袍老者余光瞥见这一幕,目眥欲裂,心中惊怒交加,攻势不由一缓。 “赵师侄小心!”他急声提醒虬髯大汉。 虬髯大汉本就落在下风,闻声心神一震,手上动作慢了半拍。 金煞尸傀抓住机会,一拳震开铜锤,另一拳裹挟著浓鬱金煞,狠狠捣在大汉胸口! “噗!” 大汉胸前护心镜瞬间碎裂,胸膛凹陷,狂喷鲜血倒飞出去,重重砸在雪地上,气息萎靡,显然已受重创。 银袍老者心知大势已去,再无战意。 “贼子!此仇我青云门必报!” 他怨毒地瞪了汪海一眼,虚晃一剑逼退青铜尸傀半步,身形化作一道青色遁光,便要向天际逃窜! “想走?留下!” 汪海岂能放虎归山? 他心念急转,青铜尸傀猛然咆哮,周身尸煞沸腾,速度再增一截,巨大的手掌带著撕风之声抓向遁光。 同时,汪海强提法力,数百灵叶再次匯聚,如同一条翠绿长鞭,凌空抽向遁光尾部! 银袍老者遁光刚起,便被青铜尸傀那裹挟著磅礴尸煞的巨掌扫中边缘! “砰!” 护体灵光剧颤,遁光速度骤减,老者身形在空中一个跟蹌,闷哼一声,脸色更白了几分。 他眼中闪过一丝肉痛,猛地一拍储物袋,一张布满银色雷纹的符籙出现在手中。 “雷光遁!” 老者毫不犹豫地將符籙往身上一拍,厉声喝道。 “刺啦—!” 耀眼的银白色雷光瞬间將他全身包裹,化作一道细长的银色电芒,速度陡然暴增数倍,险之又险地避开了紧隨而至的翠绿灵叶长鞭! 银色电芒一闪,便已出现在数百丈之外,再闪,已然没入远方的雪山云雾之中,消失不见,只留下一道渐渐消散的雷痕和一句遥遥传来的怨毒嘶吼:“贼子!杀我同门,此仇不共戴天!老夫定稟明掌教,誓要將你挫骨扬灰!” 声音在寒风中迅速飘散。 汪海立於雪地,望著老者消失的方向,眉头紧锁。 “二阶上品雷遁符————不愧是青云门筑基后期,保命底牌果然不少。” 他心中並无多少遗憾。筑基巔峰的青铜尸傀力量虽强,但长途追袭、拦截遁光並非其长项,对方一心逃命,又有高阶遁符相助,想要留下绝非易事。 只是,这梁子结得更深了。 青云门接连折损数位筑基,其中更有李长风这等后期好手,绝不会善罢甘休。 不过,债多不愁。 从他击杀第一个青云门弟子开始,这仇就已经结下了。 无非是日后行事更加谨慎罢了。 “看来,这雪山也不能久留了。” 汪海收敛思绪,目光转向战场。 那虬髯大汉倒在雪地中,胸口凹陷,气息奄奄,已无再战之力。 见汪海目光扫来,他眼中露出恐惧与不甘,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只有血沫涌出。 汪海面无表情,抬手一指。 一道凝练的阴煞火线激射而出,瞬间洞穿大汉眉心,断绝其最后生机。 隨后,他走到中年文士尸体旁,同样补上一记阴煞火,確保死透。 两具筑基修士的尸体,价值不菲,无论是提炼精血、炼製材料,还是炼製尺傀,都有用处。 但汪海此刻最要紧的是处理痕跡,儘快离开这是非之地。 他挥手將两具尸体摄到一处,掌心紫黑色阴煞火大盛,化作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將尸体彻底笼罩。 滋滋的灼烧声响起,尸体在阴煞火恐怖的高温与侵蚀下迅速碳化、瓦解,最终化为两小撮灰烬,混合在积雪之中,被寒风一吹,便了无痕跡。 焚尸灭跡,乾净利落。 1 第203章 离开秘境 第203章 离开秘境 做完这些,汪海神识扫过四周,確认没有遗漏。 中年文士的青色长剑、金色光盾,虬髯大汉的一对鎏金铜锤,以及他们散落的其他零碎物品汪海將这些东西收齐,又將两人指间的储物戒摄入手中。 拿起这两人身上的青铜罗盘。 “果然,就是这东西引来的追踪。” 他將这几个罗盘全部毁掉。 虽说这罗盘能够找到秘境中的福地,但今时不同往日,他暂时不打算继续在这秘境之中待著了。 万一青云门道金丹杀来,他可不是对手。 环顾这片狼藉的战场,雪地被各种力量轰得坑坑洼洼,剑气、尸煞、火焰、毒瘴的痕跡交织,短时间內难以自然抚平。 不过此地深处雪山,人跡罕至,罡风凛冽,大雪不时飘落,用不了片刻,这些痕跡便会被新的冰雪覆盖掩埋。 不再停留,汪海召回金煞尸傀、沼毒龙蚯和两条冰蛇,將它们一一收回。 青铜尸傀则沉默地立於他身侧,幽蓝魂火平静燃烧。 汪海跃上青影背脊,最后望了—眼银袍老者遁走的方向,驾驳青影冲天而起,化作一道青色流光,朝著与老者逃走方向相反的西南方疾驰而去。 半空之上,罡风猎猎。 汪海盘坐於青影宽阔的背脊,任由其朝著远离雪山的西南方向平稳飞行,自己则心神沉入,开始盘点方才一战的收穫。 他首先取出那枚得自虬髯大汉的储物戒。 神识轻易破开残留的微弱禁制,探入其中。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堆灵石,下品灵石约莫七八千枚,中品灵石也有百余块,整齐码放,灵光氤盒,作为筑基修士,这份身家算是中规中矩。 旁边是几个玉盒与药瓶。 汪海一一打开检视。 玉盒中封存著三株五百年份的“赤阳参”,药性浓郁,是炼製某些恢復元气、壮大气血丹药的上好主材。 另有一盒则是十余粒龙眼大小、色泽银白的金属性灵矿“太白金精”,质地坚硬,锋锐內蕴,是提升金系飞剑品质的辅材之一。 药瓶內则是几种常见的二阶疗伤、回气丹药,品质尚可,但算不上珍品。 法器方面,除了一对已然灵光受损、需要重新祭炼温养的鎏金铜锤,还有一面巴掌大小、边缘刻有云纹的青铜小盾,灵光內敛,防御力应当不错。 另有一件二阶下品的破阵锥,也是一件极其实用的辅助法器。 此外,便是些零散的符籙、妖兽材料、几枚记载了青云门基础功法的玉简,以及一枚代表其身份的青云令牌。 “收穫尚可,但这几件法器不错。” 汪海心中评价,將灵石、灵材、丹药分门別类收好,法器则暂时放在一边,待日后有空再仔细研究。 接著,他取出了中年文士的那枚储物戒。 此人身家显然比虬髯大汉丰厚不少。 灵石堆中,下品灵石过万,中品灵石近两百,甚至还有三枚灵气逼人、晶莹剔透的上品灵石! 这可是硬通货,价值非凡! 一枚上品灵石足足可以媲美百枚中品灵石或万枚下品灵石! 玉盒数量也多出几个。 一盒是五株六百年份的“云鹤草”,淡青色草叶上隱有云纹,是炼製提升神识类丹药的珍稀灵草。 另一盒內竟是三枚“定神珠”,鸽卵大小,触手温润,有安定心神、抵御心魔侵袭之效,对筑基期修士突破小关卡颇有助益。 还有一盒,装著七八块“风吟石”,青色半透明,置於耳边似有微风轻吟,可以提升青影的实力。 丹药品质也更高,除了常规的疗伤回气丹,竟有两瓶“凝碧丹”,此丹能精纯木系法力,对修炼木属功法的筑基中期修士大有裨益。 法器方面,除了那柄灵光受损的青色飞剑,还有一叠十二面巴掌大小的青色三角阵旗,旗面绣著流云,显然是一套品相不错的阵旗,虽不知具体名目,但观其灵韵,至少是二阶中品。 可惜这不是阵盘那种傻瓜式的阵法,若是没有足够多阵法造诣,不可能布阵成功。 汪海继续看下去。 还有一枚雕刻著复杂符文的青玉印璽。 二阶下品,印纽为蹲踞麒麟,散发著厚重沉凝的气息,似乎是某种镇压类的法器。 此外,同样有不少符籙、材料、玉简和身份令牌。 汪海注意到,其中一枚玉简的封印格外严密,神识稍触,便感到一股凌厉剑意阻隔。 “《流云分光剑诀》?”汪海尝试破解禁制,却也无从下手,他略感遗憾,將其暂时收起。 此剑诀观那中年文士施展,威力不俗,若能习得,对自身当有补益,可惜暂时无缘。 “两人身家相加,灵石超过两万下品,中品三百余,更有三枚上品灵石。灵材丹药价值亦不下数万灵石。那套阵旗和青玉印璽,也价值不菲。” 汪海心中估算,这一战的物质收穫,颇为丰厚,抵得上寻常筑基修士数十年积累。 汪海驾著青影,在苍茫的天际划过一道青色流光。 飞遁了约半日,下方景象再次被污浊的沼泽与扭曲的枯木取代,熟悉的腐臭气息瀰漫在空气中。 千櫱毒沼,到了。 沼泽地貌在数日內並未有太大变化,依旧是瘴气瀰漫,泥泞腐臭。 汪海轻拍青影脖颈,示意其降低高度。 他辨认了一下方位,很快来到了之前藏匿李长风和罗姓修士储物戒指的泥潭。 此处人跡罕至,毒虫盘踞,泥沼终年冒著气泡,恶臭扑鼻。 汪海根据记忆,很快便找到了那两枚储物戒指。 他打开检查了一遍,確认无误后,將其收入怀中。 这储物袋中,装著的正是他从青云门筑基身上得来的杂物。 先前为了安全,他將这些东西单独埋藏,如今既要离开秘境,自然要一併带走妥善处理。 “接下来,该回去了。” 秘境广袤,即便是青影全力飞行,花费了一日功夫,也没有离开这个秘境。 又飞行了半日,汪海再次来到了熔火谷。 “熔火谷到了,秘境出口也不远了。” 汪海没有立即离开,选择先在熔火谷落下。 熔火谷区域,依旧炎热逼人。 赤红色的山岩在秘境天光下反射著灼热的光泽,空气中瀰漫著硫磺与岩浆的气息。 汪海收敛气息,施展幽影遁,悄然潜入那条熟悉的熔岩隧洞。 洞內热浪滚滚,暗红色的岩浆在深处缓缓流淌。 他轻车熟路,避开几处高温喷气口,来到那处隱蔽的侧洞窟。 刚一进入,一股精纯而炽热的火灵之气便扑面而来! 只见洞窟四周,三株通体赤红、半透明如红玉雕琢的地心火莲,正静静绽放! 那株最为茁壮,尺许高的茎秆上,一朵碗口大小的赤金莲花完全盛开! 花瓣层层叠叠,呈现出火焰般的纹理,花心处,六枚龙眼大小、通体金红、表面天然生有火焰纹路的莲子,正静静躺在莲蓬之中,散发出浓郁的火灵本源气息! 另外两株稍小的火莲,也各自盛开著一朵稍小的赤金莲花,花心处同样凝结著两枚莲子。 三株火莲,十枚莲子! “果然成熟了!” 汪海眼中露出欣喜之色。 他走上前,以法力包裹双手,將那三株火莲的莲蓬摘下。 莲蓬入手温热,六枚金红莲子自动脱落,被他以玉盒收起。 接著,他又如法炮製,收取了另外两株火莲的莲子。 他以法力將三株火莲连同根系所在的岩石一併切割下来,每株单独包裹,收入专门准备的玉盒之中,保持其生机不散。 离开熔火谷,汪海再次驾驭青影升空。 他回望了一眼这片赤红的山谷,心中思绪翻腾。 “秘境虽好,机缘眾多,但如今已成是非之地。青云门绝不会善罢甘休,继续留在此处,风险太大。” “当务之急,是离开秘境,另寻一个安全之所,消化此番所得,提升实力。” 汪海眼神坚定,不再犹豫。 他辨明方向,驾驭青影,朝著秘境出口所在的方位疾驰而去。 青影如一道青色闪电,在秘境的天空划出一道流光。 两个时辰过去。 青影穿过了秘境出口,眼前景象骤然清晰。 熟悉的青山、古木、溪流————正是他进入秘境前的那片偏僻山林。 他並未在原地停留,驾驭著青影继续飞行。 不久后,长河坊市的轮廓出现在视野尽头。 不过,汪海並没有在长河坊市停留。 青影振翅,穿过长河坊市外围稀薄的晨雾,继续向著东北方向的鬼哭渊疾驰而去。 此番在秘境中收穫颇丰,也惹下了不小的麻烦。 当务之急,是儘快將手中那些不便见光的战利品出手。 鬼哭渊虽然只是炼气级別都黑市,但负责黑市的人应该清楚筑基级別的黑市在哪。 鬼哭渊內部。 常年被灰濛雾气笼罩的裂谷地带。 阴煞会长盘坐在自己开闢的洞府深处,周身笼罩在淡淡的灰雾之中,正在吞吐炼化著一块地煞晶,丝丝精纯的阴煞之气被他纳入体內,淬炼法力。 忽然,他紧闭的双目猛地睁开,眼中闪过一丝惊疑。 一股强大的灵压,正从裂谷入口处迅速逼近! 筑基修士! 而且是————筑中期! 至少五重的修为! “如此陌生的筑基气息————恐怕来者不善!” 阴煞会长心中一凛,立刻停下修炼,周身灰雾收敛,身形一晃,已出现在洞府之外。 裂谷入口处,汪海负手而立。 他此刻並未刻意遮掩修为,筑基五重的气息如同无形的浪潮,瀰漫在四周,將谷口常年盘旋的低阶阴魂都震慑得尖啸逃散。 他穿著普通的深灰色法袍,面容经过偽装,显得平凡无奇,但那双眼睛却深邃平静,扫视著幽深的裂谷。 “不知是哪位道友大驾光临我鬼哭渊?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一道略显討好的沙哑声音从裂谷深处传来。 话音未落,一道灰濛濛的遁光落下,阴煞会长的身影出现在汪海面前十丈之外。 他脸上带著討好和恭敬,拱手行礼,眼神却飞快地打量著汪海,心中念头急转。 陌生! 完全陌生的筑基中期修士! 气息凝实,绝非初入中期,而且隱隱带著一股让他感到心悸的杀意————此人绝非善类! 突然来我这鬼哭渊,所为何事? 寻仇? 还是看上了我这块地盘? 阴煞会长心中警铃大作,面上却堆起笑容:“在下阴煞会会长,阴九幽,不知道友如何称呼?驾临我这偏僻之地,可是有何指教?” 汪海目光平静地落在阴九幽身上,筑基三重,气息虚浮,根基不甚稳固。 应该是下乘筑基之法,这辈子金丹无望,甚至突破到筑基后期也几乎没有可能。 “嗯? ” 汪海撇了他一眼,並未回答对方的问题,却带著一股无形的压力,让阴九幽的心猛地一沉。 果然来者不善! 阴九幽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后背渗出冷汗。 他摸不清汪海的底细和目的,但对方修为高他两重,气息凝练,真动起手来,他绝对討不了好。 心思电转间,阴九幽立刻做出了决断。 服软! “前辈息怒!” 阴九幽姿態放得更低,腰都弯了几分,语气带著惶恐。 “是在下唐突了。前辈驾临,定有要事。若是在下或手下之人有何处得罪了前辈,还请前辈明示,在下必定严加惩处,给前辈一个满意的交代!” 说著,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连忙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物,双手奉上。 那是一块巴掌大小、通体漆黑如墨、却隱隱有暗金色星点流转的金属矿石,散发出精纯沉凝金煞气息。 “此乃晚辈前些年偶然所得的一块【幽冥玄铁】,乃是炼製防御法器的上佳材料,一直未捨得动用,今日得见前辈,此物合该与前辈有缘,还请前辈笑纳,算是晚辈一点赔罪的心意。” 阴九幽心中肉痛,这【幽冥玄铁】可是他压箱底的宝贝之一,但此刻保命要紧,也顾不得了。 汪海目光落在幽冥玄铁上,微微一顿。 此物確实不错,二阶上品的天材地宝,价值不菲,若是炼入金煞尸傀之中,应该可以將其提升到筑基六重。 这阴九幽倒是识相。 第204章 锁魂奴印 第204章 锁魂奴印 汪海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抬手一招,那【幽冥玄铁】便凌空飞入他手中,入手冰凉沉重。 “还算上道。” 汪海淡淡说了一句,將【幽冥玄铁】收起。 阴九幽见状,心中暗自鬆了一口气,看来这位前辈並非为杀人夺宝而来,至少暂时没有立刻动手的意思。 他连忙赔笑道:“前辈喜欢便好。不知前辈蒞临,究竟有何吩咐?只要晚辈力所能及,定当竭尽全力。” 汪海这才开口道:“本座途经此地,听闻鬼哭渊有些门道,特来一观。除此之外,也想打听些事情。” “前辈请讲,晚辈定然知无不言!”阴九幽態度恭敬。 “这附近,除了你们这些零散势力,可还有適合筑基修士交易的地方?”汪海隨意问道。 阴九幽心中一凛,小心斟酌著词句:“回前辈,若是要购置寻常筑基期丹药、符籙、 法器,那最好还是前往青云仙城、尸傀城和万毒城。” “这三座仙城分別背靠青云门、尸傀宗、万毒谷三大金丹宗门,规模宏大,匯聚了方圆数十万里內的精华,不仅常有筑基修士往来,偶尔甚至会有金丹真人现身,无论是信息的流通还是资源的丰富程度,都远非我这小小鬼哭渊可比。” 汪海微微頷首,不置可否:“除此之外呢?可有————不受大宗门直接管辖的地方?” 阴九幽心中一动,这位前辈似乎对三大宗门有所顾忌? 他不敢多问,连忙道:“有!自然是有的!那便是散修会所在的海波城!” “哦?海波城?”汪海眼神微动,语气依旧平淡,“说说看。” 阴九幽见汪海感兴趣,精神一振,连忙详细解释道。 “回前辈,这海波城虽无金丹真人常驻坐镇,但来去自由,鱼龙混杂,乃是散修、小家族、乃至一些见不得光的人物聚集之所。” “此地规矩简单,来去自由,只要不公然在城內大规模廝杀,便无人干涉。许多在三大仙城不好处理、或来歷有些忌讳的物资,在海波城中,也有人敢接手,且往往不问来歷,只看货色与价格。” 阴九幽小心地观察著汪海的神色,补充道。 “城中亦有数位筑基后期、甚至假丹境界的散修前辈坐镇,维持基本秩序,故而虽在海外,却也屹立不倒。” “哦?”汪海略一沉吟,“没有金丹坐镇,海波城不怕得罪那三大宗门么?海外就无人管束?” 阴九幽脸上露出一丝苦笑:“前辈明鑑。那海波城所在的碎星群岛”,距离三川域本土已有数十万里之遥,地处偏远,资源相对贫瘠,且群岛之间暗流、妖兽、天然迷阵眾多,环境复杂。” “三大宗门虽有金丹真人,但势力根基本在陆地,跨海远征,耗费巨大,收益却未必可观,只要海波城不做得太过分,触及三大宗门根本利益,三大宗门一般也就睁只眼闭只眼,算是默许了其存在,当作一个缓衝区,也方便处理一些自家不好直接出面的事情。”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道:“况且,据说海波城背后,似乎也与某些海域的势力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牵扯,水颇深————当然,这只是晚辈道听途说,当不得真。” 汪海微微点头,心中瞭然。 这种游离於大势力边缘、靠特殊地理位置生存的灰色地带,在修真界並不罕见。 “地图。”他言简意賅。 阴九幽不敢怠慢,连忙从怀中取出一枚色泽温润的玉简,双手奉上:“前辈,此玉简內记载了三川域及周边海域的大致舆图,包括三大宗门势力范围、一些重要城池、险地以及————通往海波城的海路简图。虽不够详尽,但大致方位无误。” 汪海接过玉简,神识沉入。 一幅浩渺的山川地理图景在意识中展开。 三川域,主体被三条绵延数十万里的巨大山脉分割,形成了三大板块。 东部云雾繚绕、灵峰叠起的区域,標註著“青云门”字样,其核心是一座名为“青云宗”的宏伟山峰。 西部地势起伏,则是“尸傀宗”地盘,鬼哭渊,正位於青云门与尸傀宗势力范围的缓衝交界地带,偏向尸傀宗一侧。 南部则是一片被浓郁瘴气覆盖的区域,属於“万毒谷”。 舆图显示,从鬼哭渊向西南方向,穿过尸傀宗外围一片名为“黑煞丘陵”的地带,再前行约两万里,渡过一条名为“腐毒江”的宽阔江河,便正式进入了万毒谷的势力范围边缘。 而前往“海波城”的海路,则需从三川域南部海岸,一座名为“望海角”的中立坊市出发,向东南方向航行近三十万里,深入“碎星群岛”海域。 汪海將玉简內容记下,隨手收起,目光重新落在阴九幽身上。 阴九幽被他看得心中一紧,连忙躬身:“前辈可还有吩咐?” 汪海盯著他,目光平静,却又带著一种无形的压迫,缓缓问道:“若是你炼气之时,被人追杀,待你修为超过那人时,会如何?” 阴九幽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一怔,心底莫名发寒。 他大脑飞速运转,苦苦思索汪海问这话的用意。 这位前辈为何突然问这个? 难道————这位前辈与他曾有旧怨? 早年追杀过的某个炼气小辈,如今筑基成功,回来寻仇了?! 这个念头一起,阴九幽只觉得头皮发麻,浑身冰凉。 他强压下心中的惊骇,拼命在记忆里搜寻。 是谁?会是哪个? 他早年为了爭夺资源,杀人越货、追猎修士的事情做得不少,炼气期时更是狠辣,死在他手里的炼气修士,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可那些人,要么被他亲手所杀,形神俱灭了,要么销声匿跡再无音讯。 真有能走到筑基中期的?这概率也太低了! 而且,眼前这位前辈的气息虽然陌生,但筑基五重的修为做不得假,能有此成就者,绝非无名之辈,自己当年若真追杀过,不可能毫无印象。 莫非是最近得罪的人? 可自从五十年前他侥倖筑基成功,此后便收敛许多,深知筑基不易,轻易不愿与同阶结下死仇。 就算有些摩擦,面对实力强於他的,都是立刻服软赔罪,甚至跪下当狗,化解仇怨。 近二十年来,更是力求安稳,除了从血鳩几人手上夺下这个黑市。 绝对没有与筑基级別的强者结下过不死不休的梁子———— 而血鳩他们绝对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不可能是他们,那到底会是谁? 冷汗浸湿了內衫,阴九幽感觉自己的神魂都在微微颤抖。 “前辈————晚辈、晚辈————” 他声音有些发乾,不知该如何回答,生怕一个不对,便是身死道消的下场。 这时,汪海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平淡,却带著一股压迫感:“你会如何?” 阴九幽一咬牙,不敢再胡乱猜测,只能顺著问题,硬著头皮答道:“回————回前辈! 若真有此事,那自然——自然是打上奴印,將对方收下当狗!让他日日为奴为仆,生死操於我手,以泄当年被追杀之愤,也让他尝尝屈辱求生的滋味!” 他一边说,一边偷眼观察汪海的神色。 见汪海听完,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微微挑了挑眉。 “哦?不杀吗?”汪海语气似有疑惑,又似带著一丝玩味。 阴九幽心臟狂跳,连忙道:“杀?杀了太便宜对方了!一刀了断,岂能抵得上当年追逃奔命、惶惶不可终日之苦?唯有让他活著,却活得毫无尊严,生死由我,方是最大的折磨!此乃————此乃晚辈一点浅见,让前辈见笑了。” 汪海不置可否,继续问道:“那若没有奴印之法,又当如何? 阴九幽心思急转,生怕汪海直接动手杀人。 连忙从怀中储物袋深处,取出一枚色泽暗沉的玉简,双手高高捧起,恭敬献上:“前辈明鑑!晚辈这里正有一门上古流传下来的《锁魂奴印》秘法!此法玄奥,虽只是残篇,但足以在筑基及以下修士神魂深处种下奴印,一旦成功,其人生死荣辱,尽在主上一念之间,绝无背叛可能!只要————只要对方愿意彻底放开心神防御,心甘情愿接受,便可施法。” 他顿了顿,见汪海目光落在玉简上,心中稍安,继续解释道:“此法印成之后,除非主上主动解除,否则奴印永固。就算主上身死,被打上奴印之人也会一同死亡。” “而且,且主上可通过奴印感知奴僕大致状態,甚至在关键时刻强行抽取其部分神魂本源、生命力,来填补自身消耗。” 汪海伸手一招,那枚暗沉玉简便飞入他手中。 神识沉入,快速扫过其中內容。 果然是一门颇为霸道的控制类秘术,原理是以特殊法门结合施术者精血与神识,在受术者神魂核心构筑一枚符文枷锁。 一旦种下,除非施术者主动解除或死亡,否则受术者终身无法摆脱,且施术者拥有绝对的生杀予夺之权。玉简中记载的確实是残篇,最多只能对筑基巔峰修士生效,且对施术者自身神魂强度有一定要求。 汪海收回神识,將玉简收起,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道:“此法,倒是有趣。” 他连忙赔笑道:“能入前辈法眼,是这秘法的荣幸。前辈若有所需,晚辈愿效犬马之劳,绝无二话!” 见汪海收下玉简,却仍未表態,阴九幽心中忐忑,只得保持躬身的姿態,不敢有丝毫动弹。 下一瞬,他只觉一股令人心悸的恐怖威压骤然降临! 灰濛雾气剧烈翻涌,一道高大青铜色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汪海身侧。 那身影高一丈,通体覆盖著幽暗的青铜色角质,关节处稜角狰狞,眼眶中燃烧著两团凝实的幽蓝魂火。 仅仅是静立在这,那令人窒息的磅礴尸煞,便如同实质的山岳,轰然降临在这片裂谷入口!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连呼啸的阴风都为之停滯。 让阴九幽惊惧的是,那尸傀散发的气息,分明就是筑基巔峰! 筑基巔峰的尸傀! 阴九幽瞳孔骤缩成针尖,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双腿不受控制地微微发颤,几乎要站立不稳! 在这等存在面前,他区区筑基三重,简直如同螻蚁! 能驾驭这等·尸傀的———— 一个可怕的念头,刺入他的脑海。 尸傀宗! 此人————莫不是尸傀宗宗主的亲传弟子? 否则,如何解释一个筑基中期修士,竟能拥有筑基巔峰的尸傀护身? 是了! 如此年轻,筑基中期修为,却拥有筑基巔峰的恐怖尸傀护身! 行事风格霸道———— 除了那以炼户之术威震三川域的尸傀宗,还有哪个势力能培养出这等尸傀? 还有哪个势力的核心弟子,会隨身带著筑基巔峰的尸傀招摇过市? 汪海没有理会阴九幽那变幻不定的脸色和惊惧的眼神。 他抬手示意青铜尸傀在一旁静立护法。 幽蓝魂火锁定阴九幽,只要对方有丝毫异动,迎接他的將是雷霆一击。 汪海则径直盘膝坐下,取出了那枚记载著《锁魂奴印》的暗沉玉简。 神识再次沉入其中,这一次不再是粗略瀏览,而是逐字逐句地研读起来。 《锁魂奴印》,虽是残篇,但其立意与构架却极为精妙狠辣,远非寻常控制禁制可比。 此法核心,在於“锁魂”二字。 寻常禁制或契约,多作用於肉身、灵力或经脉,总有破解或规避的可能。 例如练气期常用的灵契,便是作用於人体经脉,只要违背契约,便会经脉尽断。 但此法也只对炼气有效,筑基之后,法力、体魄、神魂蜕变,完全可以找出附著於经脉上的灵契,以深厚的法力直接破碎。 就算找不出来,体魄蜕变之后,违背灵契的反噬对筑基修士而言,最多也就是个轻伤,若是体魄强大,甚至可以完全无视。 而《锁魂奴印》,则是直接作用於受术者的“神魂本源印记”。 那是生灵最核心、最本质的一点灵光,是记忆、情感、意识乃至真灵轮迴的根基。 秘法需以施术者自身一滴精血为引。 辅以七种特定的辅材调和成“魂墨”,再以特殊法诀,將自身意志与灵力凝成一枚繁复无比的“奴印符文”。 施术时,需受术者彻底放弃心神抵抗,主动將神魂核心敞开。 施术者便以魂墨为桥,將“奴印符文”渡入其神魂本源深处,与其本源印记强行融合、锁死! 此过程极为凶险,对施术者的神识操控精度要求极高,稍有不慎,便可能损伤受术者神魂,导致其变成白痴,甚至魂飞魄散。 而一旦印成,奴印便与受术者的神魂本源共生共灭。 第205章 成功奴役 第205章 成功奴役 “果然玄奥霸道,不愧是上古流传的控魂秘术残篇。”汪海心中暗忖,“虽只是残篇,最多可控筑基巔峰,且施术成功率並非百分之百,对受术者心境敞开程度要求极高,但一旦成功,控制力却远非普通契约可比。” 他不再耽搁,按照玉简所述,开始练习。 双手掐动繁复印诀,口中默诵晦涩咒文,神识高度集中,按照玉简中的观想图,开始构筑那枚独特的“化奴符文”。 阴九幽跪伏在不远处,连大气都不敢喘。 青铜尸傀如同最忠实的雕塑,幽蓝魂火静静燃烧,守护著这片区域。 夜色渐深,鬼哭渊中呜咽的风声与远处隱约的兽吼,成了唯一的背景音。 青铜尸傀如同亘古存在的雕塑,静立守护。 阴九幽依旧跪在远处,不敢有丝毫动弹,甚至不敢调息,只能硬扛著筑基巔峰尸傀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的恐怖压力,度秒如年,內心备受煎熬。 他眼睁睁看著汪海在那里研习秘法,哪里还不明白对方的意图? 苦涩、恐惧、不甘、无奈————种种情绪交织。 但他更清楚,在绝对的实力与背景差距面前,自己没有任何选择。 能成为筑基修士,能够从血鳩几人手中夺走鬼哭渊,他绝非愚钝之辈。 眼下,臣服,或许还有一线生机,甚至可能攀上高枝。 反抗,立时便是神魂俱灭的下场。 时间在煎熬中缓慢流逝。 月落星沉,东方天际泛起一抹鱼肚白。 汪海面前,一团印诀在神魂作用下,逐渐收缩、凝实,最终化为一枚米粒大小的奇异流光。 成了! 汪海睁开双眼,眸中闪过一丝喜色。 几乎同时,视野角落金光流转: 【锁魂奴印经验+1】 【锁魂奴印:入门(1/100)】 总算是入门了。 虽然只是初步符文,但最关键的第一步已经完成,且得到了面板的承认。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目光转向不远处依旧跪伏在地,气息萎靡惊惧的阴九幽。 “过来。”汪海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 阴九幽身躯一颤,挣扎著从地上爬起,步履有些虚浮地走到汪海面前三丈处,再次跪下,深深低下头:“前辈————” 汪海的声音在晨雾中清晰地响起:“放开心神。” 阴九幽跪在地上的身躯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僵,隨即心底泛起一丝苦涩。 果然如此。 这位前辈要那《锁魂奴印》秘法,又当著他的面研习,目的再明显不过。 他缓缓抬起头,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眼神复杂地看了汪海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去。 “是,前辈。” 他低声应道,心中念头急转。 反抗?绝无可能。那筑基巔峰的青铜尸傀就在一旁虎视眈眈,气息牢牢锁死了他,任何异动都无异於自寻死路。 逃跑?在这等存在面前,他遁术再精也快不过筑基巔峰尸傀的雷霆一击。 好死不如赖活著。 阴九幽在心中反覆念叨这句话。 筑基不易,他当年也是歷经艰险,九死一生才侥倖成功,享寿三百余载,掌控一方黑市,何等逍遥。 虽然从此要为人奴僕,生死操於他人之手,但————只要这位前辈不是那种暴虐嗜杀、 动輒取人性命之辈,他至少还能活著。 活著,就还有希望,或许日后表现忠诚,还能得到些许好处———— 成为强者的僕从,在这残酷的修仙界中,並不算最坏的归宿。 总好过立刻魂飞魄散,身死道消。 种种念头在脑海中电闪而过,最终化作一声认命的嘆息。 他闭上双眼,彻底放鬆了对识海与神魂的戒备,將心神完全敞开。 汪海见状,不再多言。 他心念一动,从储物袋中取出几样基础材料。 《锁魂奴印》秘法所需的七种辅材,他身上只找到了五种,还缺两样相对偏门的“蚀魂草汁”和“阴魂砂”。 他將目光投向阴九幽:“蚀魂草汁、阴魂砂,你有吧。” 他脸上肌肉抽搐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肉疼。 蚀魂草汁和阴魂砂,都是他早年搜集的偏门魂道材料,价值不菲,尤其是用於滋养神魂创伤,他自己都捨不得多用。 但此刻,他哪敢说半个不字? 若是不给,他必死。 “有————主上稍等。” 阴九幽连忙从自己的储物戒指中取出两个小玉瓶,双手奉上。 一个瓶內是粘稠的暗绿色液体,散发著一股令人神魂不適的阴寒气息,正是蚀魂草汁。 另一个瓶內则是灰黑色的细砂,正是阴魂砂。 汪海接过,检查无误,微微点头。 他不再耽搁,將所有七种辅材置於身前。 接著,他並指如剑,在左手掌心一划,一滴殷红精血被逼出,悬浮在空中。 汪海操控著那滴精血,与七种辅材逐一混合。 蚀魂草汁、阴魂砂、其他材料的特性,在汪海神识的操控下,缓缓融为一体。 最终,形成了一小团粘稠如墨,却又隱隱泛著暗红血光的奇异液体。 魂墨,成! 汪海右手虚引,那枚早已准备好的奴印符文雏形落入魂墨之中。 如同乾涸的海绵遇到水,符文雏形迅速吸收魂墨,顏色由淡转浓,结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凝实。 最终,化作一枚指甲盖大小的完整奴印! 奴印通体漆黑,表面却有无数暗红血丝般的纹路流转。 阴九幽看著那枚奴印,只觉得自己的神魂都在本能地战慄,但他死死咬牙,强迫自己保持心神开的状態,不敢有丝毫异动。 “去。” 汪海低喝一声,右手剑指朝著阴九幽眉心一点。 那枚漆黑奴印化作一道幽光,瞬间没入阴九幽眉心! “呃啊——!” 阴九幽身躯剧震,发出一声痛苦闷哼。 他只觉一道冰冷、霸道的力量,蛮横地闯入他的神魂核心,朝著那本源印记缠绕而去! 撕裂般的剧痛从灵魂深处传来! 他面容扭曲,浑身冷汗如雨,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几乎要昏厥过去。 但他不敢抵抗,甚至要主动引导那股力量,配合其与自己的神魂本源融合。 因为抵抗,就是死。 汪海此刻也是全神贯注,神识引导著奴印之力,在阴九幽的神魂本源上,一笔一画地刻下枷锁。 这个过程极为消耗心神,哪怕阴九幽主动配合,也容不得半点差错。 时间一点点流逝。 阴九幽的闷哼声渐渐低了下去,身躯不再剧烈颤抖,但脸色苍白如纸,眼神都有些涣散。 而汪海额角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操控如此精微的神魂法术,对他亦是极大的负担。 终於,当最后一缕纹路在阴九幽神魂本源深处彻底勾勒完毕的剎那。 嗡! 一股清晰的主从联繫,在汗海与阴九幽之间建立起来! 汪海能清晰地感知到,阴九幽的生死,只在自己一念之间。 甚至能模糊感知到他此刻剧烈波动的情绪。 而阴九幽,则是在奴印成型的瞬间,產生了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服从。 看向汪海时,那种恐惧依旧存在,但却多了一种本能的顺服。 他知道,从此刻起,自己的命,不再是自己做主了。 【锁魂奴印经验+30】 【锁魂奴印:入门(31/100)】 汪海缓缓收回神识,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略显疲惫的脸上,露出一丝满意之色。 有此奴印在,阴九幽的忠诚,將不再是问题。 他看向依旧跪伏在地、气息虚浮的阴九幽,淡淡道:“起来吧。” “是————主上。” 阴九幽声音沙哑,挣扎著站起身,垂首而立,姿態恭敬无比。 汪海淡淡道:“鬼哭渊,依旧由你掌管,平日里该怎样还怎样。但有几点,你需牢记“,。 “请主上吩咐!”阴九幽连忙应道。 “第一,我的身份、今日之事,不得对任何人泄露半分。” “是!老奴誓死守秘!” “第二,留心收集各类情报,尤其是关於三大宗门动向、海波城消息、以及各类珍稀资源、秘境遗蹟的线索,定期向我稟报。” “老奴明白!定当竭尽全力为主上搜集情报!” “第三,我会给你留下一批东西,你想办法在鬼哭渊或通过你的渠道,分批出手,换成灵石或各类珍稀材料,做得乾净些。 ,汪海说著,將之前从青云门几人身上得来的,那些明显带有宗门特徵,不便直接使用的法器分门別类装入几个储物袋,交给了阴九幽。 若是没有奴役阴九幽,汪海估计会亲自去一趟海波城就身上有关青云门的东西卖掉。 不过既然多了一个帮手,汪海自然不著急出远门,那上古秘境他还打算过段时间继续去摸索一下。 而且,海波城未必就如阴九幽所言的那么自由,一个没有金丹坐镇的城池,想要抗住三大宗门的威逼,他可不信。 用白手套替他销赃,自然是最安全的。 阴九幽双手接过,看都未看便收好:“主上放心,老奴经营著黑市,自有稳妥渠道处理这些,定不会留下痕跡。” 汪海微微頷首,对阴九幽的態度还算满意。 他稍作沉吟,又从自己的储物戒中,取出几枚色泽温润的玉简。 这些正是从青云门筑基的储物戒中得来,记载了青云门秘传功法的玉简。 “至於这些,”汪海目光扫过那些青云门功法玉简,沉吟片刻,“先存放在你这里。 里面记载的乃是青云门的高深法术,你也可以研习参悟,但切记,不可外传,更不可让人知晓你手中有此物,否则必引来杀身之祸。” 他顿了顿,补充道:“这些玉简,放在鬼哭渊,由你保管,过段时间,我再来取阅研习。” 虽然汪海认为这些玉简本身大概率没有追踪印记,但为了绝对稳妥,他决定先將玉简存放在鬼哭渊,若是过上一段时间確认没有问题,再进行研习也不迟。 “多谢主上恩赐!老奴必妥善保管,潜心研习,绝不负主上信任!” 阴九幽闻言,心中压力倍增,但还是露出一副欣然受赏的姿態。 这些玉简无疑是珍贵机缘,能大大提升他的实力,但这东西实在是太烫手了! 青云门这个庞然大物,根本就不是他这样的散修能够抗衡的! 不过主上既然吩咐了,他也只能遵从。 汪海瞥了他一眼,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道:“你既守著黑市,对鬼哭渊及周边想必了如指掌。近期可有什么异常?或者,听闻青云门有何动向?” 阴九幽不敢怠慢,仔细回想,谨慎答道:“回主上,鬼哭渊近来与往日並无太大不同,依旧是些散修、劫修往来,爭夺些阴煞资源。偶有小规模衝突,也都在可控之內。” “若说异常————大约是月余前,曾有一个筑基洞府在金煞谷现身,吸引了不少人前去查探,但最终似乎都无功而返,那之后,金煞谷附近煞气流动略有不稳,但也渐渐平息了。 “” 他顿了顿,观察著汪海的神色,继续道:“至於青云门————老奴倒是隱约听闻,青云门近期似乎在秘境之中折损了不少人手,其中好像还有筑基期的长老,据说宗门震怒,正在追查凶手,但具体详情,却也难以探知真切,青云门对此事似乎封锁了消息,外界流传的版本纷杂,难辨真假。” 说到这,他心中其实已有七八分篤定,那青云门的损失,多半都与眼前这位神秘的主上有关。 否则一位“尸傀宗高足”,为何偏在此时来到此地,又对青云门动向如此关切? 但他识趣地没有点破,只是將所知信息和盘托出。 “不过,青云门势力庞大,耳目眾多,若真下定决心追查,方圆数万里內,怕是要掀起一些波澜。” “主上若是————若是需要避讳,或可考虑返回尸傀宗暂避风头,毕竟贵宗山门稳固,青云门的手还伸不了那么长。或者,前往海波城那等三不管之地暂避,亦是上策。” 汪海听著,面色平静无波,心中却念头飞转。 青云门秘境损失的消息已经开始流传,虽然细节不明,但宗门震怒是肯定的。 阴九幽建议他回尸傀宗或去海波城,前者是基於对他“尸傀宗弟子”身份的误解,后者则是个切实可行的选择。 第206章 拉老友下水 第206章 拉老友下水 “知道了。” 汪海淡淡回应,既未承认也未否认什么。 他略一沉吟,吩咐道:“鬼哭渊照常经营,若有关於青云门追查进展、或有天材地宝方面的新消息,及时通过奴印联繫我。” 汪海说完,正欲离去。 阴九幽却忽然上前一步,躬身道:“主上,老奴————还有一事稟报。” “说。”汪海目光落在他身上。 阴九幽垂首,语气带著几分谨慎与试探:“主上既欲经营势力,搜集情报,单凭老奴一人与这鬼哭渊黑市,终究力薄。老奴有两位至交好友,皆是筑基修士,一为黑煞洞主,另一人號阴风散人”。此二人与老奴相识百年,交情深厚,且各据一方,颇有基业。” 他略微停顿,观察汪海神色,见无甚波动,才继续道:“那黑煞洞主,他执掌黑煞洞,经营数十年,洞中炼煞池、阴脉俱全,尤擅炼煞之法,摩下亦有百余名弟子。至於阴风散人,虽无固定洞府,但人脉极广,消息灵通,尤精遁术与追踪之法。” “此二人修为,黑煞洞主筑基三重,阴风散人筑基二重巔峰。往日我们三人互为奥援,在这鬼哭渊地带,倒也勉强站稳脚跟。” 阴九幽的声音压低了些,“而且前番我和黑煞洞主与煞骨、血鳩爭夺阴煞穴眼,虽侥倖得胜,但黑煞洞主却也受伤不轻,损了根基,如今正在黑煞洞中闭关疗伤,实力大损。 阴风散人亦因早年仇家寻衅,近来处境颇为艰难。” 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主上神通广大,更有神傀护身。若能施以援手,將此二人亦收归麾下,种下奴印,则主上在此地方圆数千里內,便有了两处根基,耳目遍及鬼哭渊、黑煞丘陵地带,无论是搜集资源、打探消息,还是日后行事,都將方便许多。” “且此二人如今正值困境,若主上此刻出手,更易收服。”阴九幽最后补充道,姿態愈发恭敬,“当然,此事全凭主上定夺。老奴只是提个建议,若能为主上稍尽绵力,老奴万死不辞。” 汪海听著,面色不变,心中却是念头飞转。 阴九幽这番话,听起来確实有理。 他现在根基尚浅,虽然控制了阴九幽,但鬼哭渊毕竟只是个炼气级別的黑市,资源有限,影响力也主要局限於这鬼哭渊周边。 若真能再收服两位筑基修士,尤其是有地盘和人脉的黑煞洞主,那他的势力网络立刻就能铺开,对於收集情报、处理赃物、甚至未来对上青云门也都大有裨益。 而且,正如阴九幽所说,这两人现在都处境不佳,正是趁虚而入的好时机。 至於忠诚问题————有《锁魂奴印》在,倒不必太过担心。 阴九幽已被种下奴印,生死操於己手,他推荐这两人,或许真有巩固自身地位、扩张主人势力的心思。 至於陷阱————他可不信这阴九幽有著筑基巔峰的友人。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汪海沉吟片刻,自光锐利地看向阴九幽:“那二人性情如何?他们是否会甘心受这奴印?” 阴九幽感受到汪海的目光,心中一凛,连忙躬身答道:“回主上,黑煞洞主此人,性情阴狼隱忍,精於算计,但最是识时务,只要能保全性命、延续道途,些许屈辱於他而言,並非不可接受。况且他如今重伤未愈,根基受损,正惶惶不安,主上携神傀之威降临,他绝不敢有丝毫违逆!” 他顿了顿,继续道:“至於阴风散人,此人颇为油滑,见风使舵的本事一流,且生性多疑,狡兔三窟,想要诱他入彀,需多费些周折,但只要让他认清形势,知晓利害,他也定会做出最明智”的选择。” 汪海微微頷首:“先去黑煞洞。” 有地盘、有產业的,收益更直接,也更容易掌控。 “是!”阴九幽眼中闪过一丝喜色,知道自己的建议被採纳了,“主上请隨我来,黑煞洞据此约五百里,位於黑煞丘陵深处。” “带路。” 汪海收起青铜尸傀,与阴九幽一同出了裂谷。 阴九幽祭出一件梭形飞行法器,邀请汪海同乘。 汪海却摇了摇头,心念一动,唤出青影。 他足尖轻点,飘然落在青影背上。 “你在前引路。” “是!” 阴九幽不敢多言,连忙催动法器,化作一道灰光,朝著西南方向疾驰而去。 五百里路程,对筑基修士而言不算遥远。 约莫一个时辰后,一片地势起伏、笼罩在淡淡黑灰色雾气中的丘陵地带便出现在前方。 空气中瀰漫著稀薄但顽固的蚀骨煞气,寻常草木难以生存,只有一些色泽暗沉、形態狰狞的灌木荆棘点缀其间,显得荒凉而压抑。 “主上,前方就是黑煞丘陵。黑煞洞位於丘陵深处的“沉煞谷”中。”阴九幽指著前方稟报导,速度放缓。 又前行片刻,穿过几道天然形成的狭窄石峡,眼前豁然开朗,出现一个被三面陡峭黑岩山壁环抱的深谷。 谷口狭窄,隱有阵法波动的痕跡,但此刻並未完全开启,只有淡淡的黑雾繚绕,显然是日常的警戒状態。 谷內依稀可见一些依山开凿的石屋洞府,规模比鬼哭渊那边要大上不少,但也透著同样的阴森简陋。 “主上,前方就是黑煞洞入口。洞外布置有黑风蚀骨阵”,乃是二阶下品阵法,兼具迷幻、防御与攻击之能,颇为难缠。”阴九幽传音道,“老奴与黑煞洞主有旧,且有紧急要事相商,待老奴上前叫阵,骗他开启阵法一角,主上伺机而入。” 汪海微微点头,身形一闪,如同融入阴影,悄无声息地贴近一侧石壁,隱匿起来,气息彻底沉寂,连心跳、血流都变得微不可闻。 阴九幽深吸一口气,上前几步,对著那黑雾瀰漫的入口,朗声道:“墨老鬼!有要事相商,速开阵法!” 声音被他以灵力送出,清晰地传入谷中,在岩壁间引起轻微迴响。 谷口繚绕的黑雾微微波动了一下,但阵法並未立刻开启。 片刻后,一个有些沙哑的声音从谷內深处那座高大洞府中传来,藉助阵法扩音,迴荡在谷口:“阴老鬼?你不在你的鬼哭渊守著,跑来我黑煞洞作甚?有何要事,传音即可!” 正是黑煞洞主墨渊的声音,中气略显不足,透著一股疲惫。 阴九幽闻言,脸上故意露出一丝不耐,哼道:“墨老鬼,你当我閒得发慌,跑来消遣你不成?若非念在多年交情,老夫早就独自去寻那阴风老儿了!怎么?你是受伤太重,连见我一面的胆子都没了?怕我害你不成?” 他作势转身,声音带著一丝冷淡:“罢了罢了,既然你如此防备,没有半点诚意,那这份机缘,老夫就去找阴风散人合作便是!告辞!” 说完,阴九幽当真催动遁光,转身欲走,毫不拖泥带水。 “且慢!” 谷內洞府中,黑煞洞主墨渊的声音立刻急促了几分,显然是被阴九幽决绝的態度触动了。 黑雾一阵剧烈翻涌,谷口处的阵法光幕闪烁了几下,裂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紧接著,一道略显佝僂的黑袍身影从中飞掠而出,正是黑煞洞主墨渊。 他脸色確实有些苍白,气息虚浮不定,显然伤势未愈。 “阴老鬼,何必如此急躁?”墨渊停在阴九幽身前数丈,打量著他,“什么机缘?你从何处得来?可靠否?” 阴九幽见对方出来,心中一定,脸上怒色稍缓,但依旧板著脸:“自然可靠!老夫耗费不小代价才从一濒死散修口中撬出,地点隱秘,禁制古老,绝非寻常。只是那处有些古怪,我一人无法破解,我第一时间便想到你,谁知你————” 他摇了摇头,话锋一转,低声道:“此处不是说话之地,你我进谷详谈?你总不能让我在这荒山野岭,把机缘白白说给你听吧?” 墨渊目光闪烁,神识扫过四周,並未发现异常,又见阴九幽孤身一人,气息平稳,不似作偽,心中戒备稍减。 然而,就在他侧身欲引阴九幽入谷的剎那异变陡生! 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尸煞,轰然爆发! 高大狰狞的青铜尸傀如同鬼魅般浮现,幽蓝魂火锁定了墨渊,筑基巔峰的磅礴气机如同无形山岳,轰然压下! “什么?!” 墨渊脸上的急切笑容瞬间僵住,转为无边的惊骇! 他只觉得周身血液都要冻结,重伤之躯在这股威压下瑟瑟发抖,几乎站立不稳! 筑基巔峰的尸傀! 紧接著,一道青衫身影,无声无息地自青铜尸傀侧后方浮现,面容平静,眼神淡漠,正是汪海。 他此刻现身,气机与尸傀相连,更添威势。 “你————你们!”墨渊瞬间明白了什么,猛地转头看向近在咫尺的阴九幽,眼中迸射出无边的怒火与怨毒,“阴九幽!你竟敢勾结外人害我?!” 阴九幽此刻已退开数步,脸上没有丝毫愧色,只剩下恭敬。 他垂首道:“墨老鬼,识时务者为俊杰。这位乃是我主上,神通广大,能追隨主上,是你我的造化。” “放屁!” 墨渊气得浑身发抖,又惊又怒,但他到底是一方梟雄,瞬间便看清形势。 前有神秘莫测,能驾驭筑基巔峰尸傀的青衫修士,后有实力不逊自己的阴九幽,自己重伤未愈,又没有阵法借力———— 绝境! 修炼到筑基何等不易,他还有数百年寿元,岂愿就此身死道消? 噗通! 没有丝毫犹豫,墨渊猛地双膝一软,直接跪倒在地,朝著汪海的方向深深叩首,声音带著几分恐惧:“前————前辈!晚辈黑煞洞墨渊,有眼不识泰山!晚辈愿降!愿献出黑煞洞所有积累,只求前辈饶晚辈一命!晚辈愿为前辈效犬马之劳!” 他磕头如捣蒜,姿態卑微到了尘埃里。 在筑基巔峰的尸傀和未知深浅的汪海面前,他重伤之躯,根本没有丝毫反抗或逃脱的资本。 唯有立刻投降,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汪海淡漠地看著他,对於这等乾脆利落的屈服並不意外。 能在这等地方混到筑基、开宗立派的,哪个不是能屈能伸、审时度势之辈? “献出洞府,效忠於我,可免一死。”汪海的声音平静无波,“不过,需种下锁魂奴印”。” 墨渊身躯剧震,猛地抬起头,脸上血色褪尽。 锁魂奴印! 他自然听过这等霸道歹毒的控魂秘术,一旦种下,生死荣辱尽在他人一念之间,与傀儡无异! 他嘴唇哆嗦著,眼中闪过剧烈挣扎。 自由修炼百载,称霸一方,如今却要为人奴僕,永世不得解脱———— 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扫过那尊静静矗立、散发著恐怖气息的青铜尸傀,又感受到汪海那淡漠的目光,最后掠过阴九幽那恭敬的神色。 反抗?重伤之躯,怕是连那尸傀一击都接不下。 拒绝?唯有一死。 思虑良久,每一息都如同百年。 每一息对墨渊而言都如同煎熬。 最终,对生的渴望压倒了所有的尊严与不甘。 他再次深深伏下头颅,额头抵在粗地面上,声音乾涩嘶哑:“————奴婢墨渊,甘愿受印,从此追隨主上,绝无二心。” 汪海不再多言,有了对阴九幽施术的经验,此次更加熟练。 他取出材料,调製魂墨,凝练奴印符文。 过程依旧痛苦,墨渊闷哼连连,额头青筋暴起,但不敢有丝毫抵抗。 终於,奴印成型,深深烙印在其神魂本源之中。 主从联繫建立。 墨渊瘫软在地,大口喘著气,脸色灰败。 “起来吧。”汪海淡淡道,“日后,你依旧是黑煞洞主,与阴九幽一般,为我效力。 收集资源、打探消息、处理杂务。做得好了,自有赏赐。若有异心————” 他没有说完,但墨渊与阴九幽同时感到神魂深处的奴印微微发热,一种源自本能的恐惧让他们立刻躬身:“不敢!老奴定当尽心竭力,绝无二心!” 汪海微微頷首,算是接受了他们的效忠。 至此,鬼哭渊黑市与黑煞洞,这两处势力,已然落入了汪海掌控之中。 第207章 风无影 第207章 风无影 “阴九幽,將之前所说事宜,也与墨渊交代清楚。”汪海吩咐道。 “是!主上!”两人齐声应道。 待两人交流完毕,汪海对墨渊道:“你且先闭关疗伤,若遇紧急之事,通过奴印联繫。” “是,主上!”墨渊躬身应道,“老奴必儘快恢復,为主上效力。” 汪海微微頷首,转身看向阴九幽:“走吧,去找阴风散人。” “主上请隨我来。”阴九幽恭敬道,“阴风散人行踪不定,狡兔三窟。但老奴知道他一处较为隱秘的临时洞府,位於黑煞丘陵东南方向约三百里外的阴风峡”,他若不在鬼哭渊附近活动,多半会在那里暂歇。” 两人出了黑煞洞,依旧由阴九幽在前引路,汪海驾驭青影紧隨其后。 飞行途中,阴九幽向汪海详细介绍起阴风散人的情况。 “主上,阴风散人本名风无影,早年也是一介散修,机缘巧合得了些传承,尤擅风系遁术与追踪之法,在这鬼哭渊一带,若论逃命与追踪的本事,无人能出其右。” “此人性格油滑谨慎,从不轻易与人结死仇,但也睚眥必报。早年因一件法器与血手”杜杀结怨,两人斗了数十年,互有胜负。前些时日,杜杀不知从何处得了一件二阶中品的缚魂索”,专克遁术,阴风散人吃了大亏,险些丧命,如今正躲藏疗伤,处境確实艰难。” 汪海听罢,若有所思:“那杜杀什么修为?现在何处?” “杜杀筑基二重巔峰,独来独往,是个狠角色,常年在腐毒江一带活动。”阴九幽答道,“此人功法歹毒,擅长血道秘术,且心狠手辣,屠灭过数个小型修仙家族,在散修中凶名不小。” 汪海点了点头,不再多问。 三百里路程,对筑基修士而言不过半个多时辰。 前方出现一道狭窄深邃的峡谷,两侧岩壁高耸,寸草不生,唯有呜咽的风声从峡谷深处传出,故得名“阴风峡”。 此地阴风常年不息,风中蕴含著一丝蚀骨寒意,对修炼阴寒功法或风系法术的修士而言,倒是一处不错的临时修炼场所。 阴九幽在峡谷入口外数里处停下,转身对汪海道:“主上,阴风峡內地形复杂,岔道极多,且阴风乾扰神识探查。风无影若在此地,定会布下多重预警禁制。不如让老奴先以秘法联繫,试探他是否在谷中?” “可。”汪海頷首,同时心念一动,隱入一旁阴影之中,气息收敛,但隨时可暴起发难。 阴九幽取出一枚色泽灰白的骨哨,置於唇边,鼓动灵力,吹出一段似风吟又似鬼泣的奇异音律。 这音律並不响亮,却能穿透岩壁,顺著峡谷中的阴风传递进去。 片刻后,峡谷深处传来一阵几乎与风声融为一体的回应哨音,若非仔细分辨,几不可察。 “他在。”阴九幽收起骨哨,对汪海道,“这是早年我们三人约定的联络暗號。他回应了,但很谨慎,並未现身,只是询问来意。” 汪海目光扫过幽深的峡谷入口:“带路,进去见他。” “是。” 两人一前一后进入阴风峡。 峡谷內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曲折,岩壁呈现暗灰色,布满风蚀的孔洞。 阴风从各个方向灌入,在狭窄通道中形成乱流,发出各种诡异的呼啸声,確实能干扰修士的神识感知。 前行约百丈,前方出现七条岔道。 阴九幽略作辨別,选择了中间那条较为狭窄的通道。 又行数十丈,他在一处看似普通的岩壁前停下,抬手打出三道灵力,以特定节奏击在岩壁三个不起眼的凸起上。 岩壁无声滑开,露出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內有微弱光芒透出。 “阴风老儿,是我。”阴九幽对著缝隙內说道,声音平和。 缝隙內沉默片刻,一个略带沙哑的声音传出:“阴老鬼?你过来作甚?就你一人?” “自然是我,还有要事与你相商。”阴九幽道,“放心,就我一人。开门吧,这阴风吹得老夫骨头都凉了。” 岩壁后的禁制波动了几下,似乎在探查外界情况。 汪海早已收敛气息,以阴风散人筑基二重的修为和重伤状態,根本无法察觉。 片刻后,岩壁缓缓向两侧滑开,露出一个不大的洞府入口。 洞府內光线昏暗,仅靠几块月光石照明。 一个身形瘦削的中年男子盘坐在石床上。 他穿著灰色宽袍,脸色苍白,左肩处隱隱有暗红色血渍渗出,气息虚浮不定,正是阴风散人风无影。 他看到阴九幽,眼中戒备稍减,但依旧没有起身:“阴老鬼,无事不登三宝殿,你这时候来找我,到底何事?莫不是也被仇家盯上了?” 阴九幽走进洞府,脸上露出关切之色:“风老儿,你伤势如何?杜杀那廝当真歹毒,竟將你伤成这样。” 风无影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怨毒:“那杂碎不知从哪弄来的缚魂索,专克我的遁术,若非我见机得快,拼著硬接他一记血手印,借力遁走,怕是已经栽了。不过他也別想好过,我的“阴风蚀骨针”也留了三根在他体內,够他消受一阵。” 他顿了顿,盯著阴九幽:“別说这些没用的,你到底来做什么?若是想联手对付杜杀,我还可以出一份力,若是其他事情,我现在这状態,怕是有心无力。” 阴九幽在石桌旁坐下,摇了摇头:“非也。杜杀之事,日后再议。我今日前来,是给你指一条明路,一份机缘。” “机缘?”风无影眼中闪过一丝讥誚,“阴老鬼,你我相识百年,有话直说,別拐弯抹角。这修仙界哪有什么白送的机缘?” 阴九幽正色道:“风老儿,你我皆是散修出身,能走到筑基这一步,何等不易?但散修之难,你我都深有体会。资源匱乏,传承残缺,强敌环伺,稍有不慎便是身死道消。就如你现在,被杜杀追杀,东躲西藏,连疗伤都不得安寧,长此以往,道途堪忧。” 风无影沉默,阴九幽的话戳中了他的痛处。 “我现在为你引荐一位主上。”阴九幽压低声音,神色郑重,“这位主上背景深厚,实力超群,更有筑基巔峰神傀护身!若能追隨其左右,不仅眼前危机可解,日后修行资源、高阶功法,皆有可能获得。远比你我这般挣扎求存,朝不保夕要强得多!” “筑基巔峰神傀?”风无影瞳孔骤缩,猛地坐直身体,牵动伤口,忍不住咳了两声,“咳咳————你说的是真的?你————你已经————” “不错。”阴九幽坦然承认,“我已拜入主上门下。黑煞洞的墨渊,也刚刚归顺。主上胸怀宽广,正是用人之际,风老儿,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风无影脸色变幻不定,震惊、怀疑、犹豫、挣扎交织。 筑基巔峰的尸傀! 能驾驭这等存在的,至少是金丹宗门核心弟子,甚至可能是金丹亲传! 若真能攀附上这等人物,確实是一条通天捷径。 杜杀之流,根本不足为虑。 但————代价呢?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这等人物,凭什么收留他们这些散修? “代价是什么?”风无影声音乾涩,“需要我做什么?交出全部身家?还是————种下禁制?” 阴九幽看著他,缓缓道:“主上需要忠诚的属下。需种下“锁魂奴印”。” “锁魂奴印!”风无影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身体微微颤抖。 作为散修,他太清楚这种秘术的可怕了。 一旦种下,生死不由己,与傀儡何异? “不可能!”他几乎是脱口而出,眼中闪过决绝,“我风无影逍遥百年,寧可站著死,绝不跪著生!为人奴僕,生死操於他人之手,这道,不修也罢!” 阴九幽嘆息一声:“风老儿,何必如此固执?修仙界弱肉强食,你我散修,本就是强者眼中的螻蚁。依附强者,求得庇护与资源,古来有之。况且主上並非暴虐之人,待我等也算宽厚。你如今重伤在身,杜杀隨时可能寻来,独自一人,如何应对?” 风无影咬牙不语,但眼中的挣扎越来越剧烈。 阴九幽继续劝道:“你想想,若主上真要强行动手,以筑基巔峰神傀之威,你我谁能抵挡?主上肯让我来劝说,已是给了天大的面子。风老儿,莫要自误啊!” 洞府內陷入死寂,唯有阴风穿过岩缝的呜咽声。 许久,风无影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声音嘶哑:“我要见见你这位主上”。 “” 阴九幽心中一松,知道对方已动摇:“主上就在洞外。” 风无影瞳孔再缩,他竟丝毫没有察觉! 他深吸一口气,挣扎著从石床上起身:“请————请主上入內一敘。” 阴九幽转身,对著洞府外躬身道:“主上,风无影求见。” 下一刻,一道青衫身影缓步走入洞府。 来人面容年轻,神色平静,气息內敛如深潭,正是汪海。 他刚一进入,洞府內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一瞬。 明明没有释放威压,但那种渊停岳峙的气度,让风无影本能地感到心悸。 “晚辈风无影,见过前辈。”风无影强忍伤势,躬身行礼,態度恭敬。 汪海目光落在他身上,淡淡道:“你的情况,阴九幽已与我说过。杜杀之事,我可替你解决。追隨於我,种下奴印,保你性命无忧,日后自有前程。若是不愿————”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再明显不过。 风无影额头渗出冷汗,他能感觉到,隱隱有一股令他神魂战慄的恐怖气息锁定此地,那必然是阴九幽所说的筑基巔峰尸傀! 逃? 以他现在的状態,面对筑基巔峰的存在,逃掉的机率微乎其微。 战? 更是死路一条。 降? 从此失去自由,为奴为仆。 种种念头在脑中疯狂交战。 最终,求生的本能和对道途的渴望,压倒了所有。 风无影缓缓跪倒在地,声音苦涩:“晚辈————愿降。只求前辈信守承诺,护晚辈周全,並————日后能给晚辈一丝修道前路。” 汪海微微頷首:“可。” 他不再多言,直接取出材料,开始调製魂墨,凝练奴印。 有了前两次的经验,此次施法更加嫻熟流畅。 风无影彻底放开心神,配合奴印种入。 过程依旧痛苦,但他咬牙硬撑,不敢有丝毫异动。 当奴印彻底融入神魂本源,主从联繫建立的剎那,风无影瘫倒在地,大口喘息,眼神复杂。 至少,命保住了。 杜杀的威胁,也解除了。 “起来吧。”汪海收起法诀,“日后你与阴九幽、墨渊一般,为我效力。如今首要之事,便是疗伤。” 风无影挣扎起身,喘息渐平,脸上仍有奴印初成时的苍白与晦暗。 他闻言立刻答道:“谢主上关怀,老奴定当儘快恢復,为主上分忧。” 汪海微微頷首,似想起一事,隨意道:“对了,听闻你精擅遁术与追踪探查,把你手中的这两份法术交予我一份。” 风无影心中微凛,不敢有丝毫迟疑,连忙从怀中取出两枚色泽古朴的玉简,双手恭敬地奉上。 “主上,这便是老奴赖以为生的两门看家法术,青色玉简记载的乃是《阴风遁》,此法借阴风而行,不仅速度极快,更兼有隱匿身形、混淆气息之效,尤其在此类阴煞之地或夜间,威力更增,列为二阶中品。” “白色玉简记载的是《寻踪觅影诀》,是一门追踪探查的法术,可辨识气息残留、追踪灵力波动、甚至窥破一些简单的幻术与匿跡法门,列为二阶下品。” “前者乃是老奴早年於一处古修洞府所得,后者则是偶然交换得来,皆已修习多年,若有疏漏不明之处,老奴愿为主上详解。” 汪海接过两枚玉简,入手温凉,神识沉入其中,略一探查,便知风无影所言非虚。 玉简內记载的法门详实,不仅有完整的口诀、运功路线、手印观想,还附有风无影多年修炼的一些心得註解,字跡虽略显潦草,却都是经验之谈,价值不菲。 “嗯,不错。”汪海微微頷首,將玉简收起。 这两门法术,尤其是《阴风遁》,正可弥补他在遁速方面的不足。 第208章 法术入门 第208章 法术入门 《寻踪觅影诀》亦是实用,无论是追踪敌人还是防范追踪,都大有裨益。 汪海盘膝坐下,开始研究《阴风遁》。 《阴风遁》,二阶中品法术。 此法並非单纯以灵力催动加速,其核心在於“化风”与“借势”。 修习者需先感悟风之韵律、轨跡,將自身灵力乃至部分气息,模擬、融入周遭风流之中,达到“似风非风,融於风”的初步境界。 进而,可藉助天地间自然风力,或自身灵力激荡產生的气流,大幅提升遁速,且行动轨跡飘忽难测,擅长在复杂环境下闪转腾挪,尤其於山林、峡谷、夜间等风力多变之地,效果更佳。 修炼至高深处,甚至能够做到“化风”,即身形暂时与风融为一体,穿透某些实体的障碍,用於规避攻击或潜行匿踪,亦是一绝。 “不愧是精擅逃命的散修压箱底手段。”汪海心中暗忖,“此法立意巧妙,对灵力消耗相对可控,更重感悟与技巧,正適合我目前的情况。掌握之后,无论是赶路、追击还是脱身,都能多一张底牌。不过对方应该还没有练到家,若是真能够做到化风之境,区区二阶中品的法器,应该是困不住他的。” 汪海盘膝而坐,將那枚青色的《阴风遁》玉简置於身前,神识沉入其中,逐字逐句地研读、参悟。 风无影侍立一旁,面色虽仍有苍白,眼神却已恢復了几分清明,时刻留意著汪海的动向。 玉简中的內容繁杂精微,从基础的“感风”、“引风”,到中阶的“融风”、“借势”,再到高深的“化风”之境,层层递进,辅以密密麻麻的灵力运行路线图、观想心法以及复杂多变的指诀咒印。 更兼有风无影本人百年来修习此术的诸多註解、心得,其中不乏对某些关隘处的独到理解,甚至记载了几次险些走火入魔的教训,这些经验也十分珍贵。 汪海沉浸其中,心神隨著玉简的描述,在识海中勾勒、模擬著灵力的流转。 起初还算顺畅,但很快便遇到了阻滯。 《阴风遁》的核心之一,在於“融风”。 修炼者需將自身灵力、气息乃至部分神魂感知,以一种极其微妙的方式与外界风流同步、共振,最终达到“似风非风”的初步境界。 这需要对风之特性有极深的感悟,对灵力操控的精细度要求也极高,更涉及到一丝对天地韵律的模糊感应。 汪海尝试按照法诀运转灵力,却发现自身那精纯中正、生机盎然木灵法力,与玉简中描述的风属性灵力特质,存在著本质的差异。 强行模擬,不仅事倍功半,更觉滯涩不畅。 他眉头微蹙,停下了尝试,转而看向一旁的风无影。 “风无影。” “老奴在。”风无影连忙躬身应道。 “这《阴风遁》法诀中,融风”一节,言需將己身灵力模擬风之特性,轻灵迅变。 然我所修功法,属性截然不同,厚重绵长,生机勃勃。强行转换,滯涩异常,更损耗颇巨。你修此术时,是如何解决功法属性相悖之难?”汪海直接问道,语气平淡。 风无影闻言,心中微凛,知道这是主上在考较,亦是自身展现价值的机会。 他略一思索,恭敬答道:“回主上,老奴早年所修,亦非纯粹风属性功法。解决此难,关键在於引”而非变”。” 他顿了顿,组织语言继续道:“主上所感滯涩,乃是因试图强行改变自身灵力属性去契合风,此为下策,损耗大,效率低,且易动摇根基。老奴之法,是以自身灵力为核”,以神识为引”,不去改变灵力本质,而是利用外界已然存在的风灵之力。” “请主上细想,风乃天地之气流动所成,无处不在,自有其力。我辈修士,何须费力变成风?只需以自身灵力为核心,遇到外界风流时,吸附、引导其效果,如同顺水行舟,借力而行,消耗远比强行模擬要小,且更为灵活。” “老奴玉简註解第三十七处,有风涡引灵”的小窍门,便是当年为解决此难所创。 乃是將灵力在特定经脉穴窍中,以螺旋方式压缩、释放,形成高速旋转的灵力涡流。此涡流对周遭气流极为敏感,稍加引导,便能抓住风势,倍增遁速。主上或可参详。” 汪海依言,神识再次沉入玉简,找到风无影提及的註解处。 果然,那里用蝇头小字详细描述了一种构建“灵力风涡”的技巧,包括经脉路线、灵力压缩频率、神识附著要点等等。 虽不算高深,却极为实用,正是针对非风属性功法修士修炼此术的折中之法。 “原来如此,以引动外界之力————倒是巧思。” 汪海微微頷首,眼中闪过一丝瞭然。 他重新闭目,按照这“风涡引灵”之法,尝试在手臂几条次要经脉中,构建第一个微型灵力涡流。 起初几次,或因灵力压缩不稳而溃散,或因神识附著不匀而失效,但在风无影从旁指点下,很快便掌握了诀窍。 约莫一炷香后,汪海右臂尺泽穴附近,一个米粒大小的淡青色灵力涡流悄然成形,缓缓旋转。 他心念微动,將手臂轻轻一挥。 “呼” 静室內原本几乎凝滯的空气,竟被那微小涡流引动,產生了一缕方向可控的气流! “妙。” 汪海赞了一句,撤去涡流,继续研习。 接下来,他又遇到了几个关隘。 每遇难题,汪海便直接询问。 风无影自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不仅解答法诀本身的疑问,更將自身修习中总结的种种小技巧、应对不同环境的经验、乃至某些取巧的偏门手段,都细细道来。 在一位浸淫此术多年、且倾囊相授的老师指导下,汪海对《阴风遁》的理解飞速加深,许多晦涩之处豁然开朗。 一个时辰,悄然流逝。 当汪海再次於体內成功构建出七个稳定的灵力涡流时。 视野角落,金光流转: 【阴风遁经验+1】 【阴风遁:入门(1/100)】 成了! 虽然仅仅是初步构建联动,远未达到施展遁术的程度。 但这標誌著他已经掌握了《阴风遁》的基础技巧,成功踏入了这道门槛。 汪海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睁开双眼,眸中闪过一丝满意之色。 面板承认,便意味著方向无误,后续只需按部就班地练习、积累经验即可。 將此术修炼至熟练乃至精通,只是时间问题。 “不错。” 汪海对风无影微微点头,算是肯定了他的指点之功。 “能为您效劳,是老奴的福分。” 风无影连忙躬身,心中也鬆了口气。 能为主上解惑,展现自身价值,总好过做一个无用的奴僕。 汪海不再多言,將青色玉简收起,转而拿起了那枚白色的《寻踪觅影诀》玉简。 神识沉入,这门追踪探查法门的精要展现在脑海。 与侧重感悟与技巧的《阴风遁》不同,《寻踪觅影诀》更偏向於神识的运用与感应。 其核心在於“辨”、“寻”、“锁”三步。 “辨”即辨识,需修习者锻炼神识,使之能清晰分辨出不同修士、妖兽、乃至物品所残留的独特“气息印记”。 这种印记因人、因物、因功法、因状態而异,如同指纹,细微玄奥,混杂在环境中极难捕捉。 “寻”即追踪,在辨识出目標气息印记后,需以特定法门催动灵力与神识结合,形成“灵觉丝线”,以此丝线为引,在复杂环境中循跡追踪,哪怕目標已离去数个时辰,只要气息未彻底消散或被特殊手段抹除,便有跡可循。 “锁”即锁定,更进一步,可將这“灵觉丝线”化为无形的“锁”,在一定范围內,持续感应目標的大致方位与状態,甚至能窥破一些低阶的匿跡、幻术法门,令目標难以完全隱藏。 玉简中还记载了一些辅助法门,如如何加强自身神识感知、如何排除环境干扰、如何应对常见的反追踪手段等,虽品阶为二阶下品,但其思路与技巧颇为实用。 汪海快速瀏览了一遍,心中已有大致脉络。 此法与《阴风遁》互补,一者善逃,一者善追,皆是行走修仙界不可或缺的手段。 他並未立刻尝试,而是看向一旁侍立的风无影。 “《寻踪觅影诀》,辨气”一节,提及需感应气息印记”之灵韵”。这灵韵”所指,可是法力波动、气血生机、神魂特质,乃至情绪残念的混合?如何將其从驳杂环境中剥离、辨识?可有诀窍?” 风无影精神一振,知道这是表现自己的机会,连忙整理思绪,恭敬答道:“回主上,灵韵”之说,確有概括之意。” 他顿了顿,见汪海认真聆听,便继续详述,“天地万物,凡有活动,必留痕跡。修士吞吐灵气、运转法力、神魂思感,乃至行走坐臥间与天地微尘的交互,皆会留下一种独特印记,这便是灵韵”。” “至於如何剥离、辨识————”风无影略作沉吟,“老奴有一取巧法门,名曰定神凝丝法”,可快速辨识灵韵,虽粗陋,或可助主上更快入门。” 风无影说著,並指在眉心虚划,一丝极淡的灰色灵光自指尖溢出,如同活物般微微扭动。 “此法需辅以特殊观想,將部分神识极度凝练,化作可离体探寻的灵觉丝线”。此丝线对特定类型的波动极为敏感,只要预先记住”了目標的灵韵”特徵,便能主动吸附、追踪相似的波动,可大幅提升在杂乱环境中辨气、寻踪的效率。只是此法对神识强度与操控精度要求颇高,且长时间维持消耗不小。” 汪海微微頷首,风无影的讲解深入浅出,特別是那“定神凝丝诀”的取巧法门,正是他目前所需。 “演示一遍。”汪海直接道。 “是!”风无影不敢怠慢,立刻盘膝坐下,收敛心神,开始缓缓运转窍门。 他一边演示,一边將灵力在特定经脉中的流转节奏、穴窍的开合时机、神识压缩凝练的细微变化,以及观想中需构筑的意念法门,事无巨细地说出来。 有了风无影的亲自演示与详尽解说,汪海上手快了许多。 半个时辰后,当他能够轻易从静室中残留的气息中,分辨出风无影、阴九幽乃至自己留下的不同“灵韵”时,视野角落金光流转: 【寻踪觅影诀经验+1】 【寻踪觅影诀:入门(1/100)】 成了! 汪海长舒一口气,脸上露出满意之色。 “主上天纵之才,老奴佩服!”风无影见状,连忙躬身赞道,此言倒有七八分真心。 他当年初学此法,光是成功凝出第一缕灵觉丝线便耗费了数日。 汪海能在半个时辰內入门,虽有他倾囊相授、详细指点之故,但其领悟力与控制力,也著实惊人。 汪海微微摆手,神色平静:“是你讲解得法。” 他將记载《寻踪觅影诀》的白色玉简也收入怀中。 此行目的已然达成,不仅收服了三位筑基期的下属,更获得了《阴风遁》与《寻踪觅影诀》两门实用法术,可谓收穫颇丰。 “我即刻返回长河坊市。你二人,”汪海目光扫过阴九幽与风无影,“阴九幽回鬼哭渊,照我之前吩咐行事,妥善经营,留心情报。风无影,你在此地安心疗伤,伤势未愈前,莫要轻易外出,若有急事,可通过奴印联繫。待伤势好转,可去鬼哭渊与阴九幽匯合,听他安排。” “是!老奴遵命!”两人齐声应道。 汪海不再耽搁,起身走出洞府。 心念一动,青影自灵兽袋中飞出,亲昵地蹭了蹭他的手掌。 他轻轻跃上雕背,拍了拍青影的脖颈。 青影会意,双翼一振,捲起一阵清风,载著汪海冲天而起,很快便没入深沉夜色之中,朝著长河坊市的方向疾飞而去。 阴风峡口,阴九幽与风无影目送那道青色流光消失在天际,良久,才各自收回目光,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复杂神色。 夜风凛冽,吹拂著汪海的衣袍。 他盘坐於青影背上,回首望了一眼笼罩在淡淡黑雾中的丘陵地带,眼神平静无波。 鬼哭渊之行,终告一段落。 前方,长河坊市的轮廓已在遥远的地平线上隱隱浮现,灯火零星。 第209章 返回长河坊市 第209章 返回长河坊市 很快,汪海便返回了长河坊市之中。 坊市外依旧人来人往,修士们反覆进出,喧囂声隱隱传来。 汪海沿著青石板铺就的街道前行,穿过几条热闹的街区,来到相对僻静的居住区。 青竹小院的院墙出现在眼前。 院门紧闭,竹叶在清风中沙沙作响,一切如常。 汪海並未直接推门而入,而是先以神识悄然扫过四周。 院墙外有几个不起眼的记號,是他离去前留下的暗记,確认无人闯入。 又仔细感应院內,没有异常气息。 他这才取出令牌,打开院门禁制,推门而入。 院內青竹依旧挺拔,石桌上落了几片竹叶,石凳上积了一层薄灰。 一切都保持著离开时的样子。 汪海心中稍定,挥手將这些灰尘清除。 他走到静室,盘膝坐下,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正准备整理物品,院外禁制忽然传来轻微波动。 有人触动了阵法。 汪海神识一扫,眼中闪过一丝讶色。 院门外站著的,是一袭青衣的赵玖。 她似乎刚从外归来,风尘僕僕,但眼神明亮,气息比之前更加凝练浑厚,竟已突破到了炼气九层巔峰,距离筑基只差临门一脚。 估计最多三月之內就可以准备筑基了。 汪海起身,走出静室,来到院门前。 挥手撤去禁制,院门打开。 暮色余暉洒在赵玖身上,为她清冷的面容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 她看到汪海,眼中讶色一闪而逝,隨即恢復平静,轻轻頷首:“我见这院落外围的阵法有几处细微变动,便猜测是汪道友回来了。” “赵阵师好眼力。”汪海侧身將她让进院中,隨手重新布下禁制,笑了笑,“出去了一趟,刚回来不久,让赵阵师掛心了。 95 他在秘境之中待了將近两个月,经歷颇多,不过最终收穫確实值得。 赵玖闻言,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她能隱约感觉到,眼前之人与两月前有所不同。 气息更加沉凝內敛,明明站在那里,却仿佛与周围环境浑然一体,若非肉眼所见,几乎难以察觉。 这显然是修为大进,对自身掌控更上一层楼的表现。 她也不多问,只是点了点头,步入院中。 石桌微凉,清风拂过竹叶,沙沙作响。 两人在石凳旁坐下,汪海挥手取出一套茶具,简单彻了壶灵茶。 茶香裊裊,混合著院中竹叶清香,稍稍驱散了空气中那丝若有若无的紧绷感。 “那你还学习阵法吗?”赵玖端起茶杯,轻抿一口,忽然问道。 “自然要学。”汪海頷首,语气肯定,“修行之路,多一份技艺傍身总是好的。只是今日刚回,尚需整理些杂务。明日吧,明日我再过去叨扰赵阵师。” 赵玖点了点头,並未多言,她放下茶杯,指尖无意识地在杯沿摩挲了一下,沉默片刻,才抬眼看向汪海,语气平静却带著一丝罕见的郑重:“若是有麻烦,我或许可以帮忙。” 她虽不知汪海具体遇到了何事,但能让他在外逗留近两月,想来不会简单。 她如今阵法造诣又有所精进,且即將筑基,自认已非当初那个需要处处倚仗他人的炼气修士。 汪海微微一愣,对上她那双清透眼眸中隱含的认真,心中泛起一丝暖意。 在这步步危机的修仙界,能得一人如此表態,已属不易。 他脸上的笑容真切了几分,点头致谢:“多谢赵阵师好意,若有需要,定不相瞒。” 赵玖见他接受了自己的好意,神色也柔和了些许,不再多言,將杯中灵茶饮尽,便起身告辞:“既如此,我便不打扰汪道友休整了。明日我都在院中。” “好,明日见。” 送走赵玖,汪海重新关好院门。 静室之內,汪海盘膝而坐。 “海波城————”他低声自语。 虽然有著卦象预警,他不惧怕青云门的追查。 但阴九幽的建议不无道理,那个远离三大宗门直接掌控的海外散修之城,確实是一个寻觅新机缘的好去处。 以他如今的实力,继续留在长河坊市不利於提升实力,不过那上古秘境倒是机缘颇多。 是继续待在此地,进入那上古秘境之中寻觅机缘,还是去一趟海波城? 思忖片刻,汪海做出了决定。 “先去海波城避避风头吧,有著问道金章在,机缘在那都不会缺,待风头过去,修为更进一步,再回秘境也不迟。” 不过现在確实不著急动身。 长河坊市內还有些事情需要处理,而且刚刚经歷连番战斗,也需要时间巩固修为,消化所得。 汪海將玄元蕴灵藤从灵兽袋中取出。 这株天地灵根如今已长至六寸有余,三片掌状叶青翠欲滴,叶脉间灵光流转不息,生机盎然。 经过这段时间的持续滋养,其气息明显比之前浑厚了许多。 汪海將从秘境中收穫的一些材料取出,几块冰魄精粹、玄冰晶、少量品质较低的地火熔心岩,以及一些普通火系灵材。 他掌心法力吞吐,將这些材料逐一碾成粉末,均匀地撒在玄元蕴灵藤的灵土之上。 “嗡——!” 嫩芽通体一震,三片小叶欢快地颤动起来。 叶面上的玄奥纹路逐一亮起,翠绿光芒流转不息。 灵土中,那些材料蕴含的精纯灵气被细密的莹白根须疯狂汲取,沿著嫩芽內部的玄妙脉络飞速运转、提纯、转化。 嫩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青翠,叶片边缘泛起淡淡的玉质光泽,植株隱隱又拔高了一丝。 与此同时,一股精纯温和的翠绿灵息通过共生之桥反哺而来,注入汪海体內。 这灵息经过玄元蕴灵藤转化后,化为最契合《五气归元真经》的能量,提升著汪海的修为。 汪海一边汲取灵息修炼,一边分出一缕心神,开始练习《千叶绞杀》。 他伸出右手,掌心翠玉法力流转。 心念微动,一片薄如蝉翼的翠绿灵叶在掌心上方缓缓凝聚成形,微微颤动,发出轻微的嗡鸣。 接著,第二片、第三片———— 一百片、二百片、五百片———— 静室內,点点翠绿光华浮现,如同夏夜流萤,围绕汪海周身缓缓飞舞。 时间在专注的练习中飞速流逝。 窗外天色由明转暗,又由暗渐明。 晨曦微光透过竹窗缝隙,洒入静室。 汪海周身,五百片翠绿灵叶正如同拥有生命的精灵,组成一座繁复而有序的立体阵势。 它们时而匯聚成一条翠绿长龙,蜿蜒游走;时而散作满天星斗,旋转变幻;时而收缩成紧密的球形,將汪海护在中央:时而又展开如孔雀开屏,锋锐之气四溢。 每一片灵叶都精准地执行著他的意念,彼此呼应,气机圆融。 “差不多了。” 汪海缓缓收功,五百灵叶光华渐敛,化作点点翠绿光雨,消散在空气中。 【千叶绞杀经验+1】 【千叶绞杀(精通:348/1000)】 面板提示適时浮现。 汪海调息片刻,恢復了些许精神。 他推开静室门,走到院中。 晨光微漾,青竹小院內还残留著夜间的些许凉意,露珠在竹叶尖儿上颤巍巍地悬著,被初升的日光照得晶莹剔透。 赵玖准时踏入了小院。 她今日换了一身更显干练的淡青色束腰劲装,外罩一件素色纱衣,墨发用一根简单的玉簪綰起,几缕碎发拂在清冷白皙的颈侧。 许是修为精进至炼气巔峰,距离筑基仅一步之遥,她周身那股沉静的气质里,又添了一分难以言喻的通透,如同拭去尘埃的玉石,光华內蕴。 “赵阵师,请进。” 汪海侧身让开,引她步入静室,在惯用的蒲团上相对而坐。 “昨日事杂,未来得及向赵阵师道贺,恭喜修为再进一步,筑基在望。” 赵玖神色平静,並无自得之意:“水到渠成罢了,阵法之道,方是根本。” 她顿了顿,直接切入正题,“今日便从四象阵势的第十三变开始吧。你先前推演的那些雏形基础扎实,可以省去不少釐清思路的时间。” 静室內,两人相对盘坐。 汪海提前清理了场地,中央地面平整,便於法力勾勒阵纹。 赵玖也不多言,指尖灵光凝聚,淡青色的灵力如丝如缕,在她面前虚空处开始勾画。 她没有直接演示完整的阵势变化,而是先构建了一个最简单的四方基础框架。 青龙位在东,灵光生机勃勃,曲折如木; 白虎位在西,锋芒內敛,肃杀凛冽; 朱雀位在南,光焰跃动,炽烈昂扬; 玄武位在北,沉凝厚重,稳如山岳。 四道灵光各自独立,却又隱隱呼应。 “四象阵势,根基在於象”与位”的相合相生。”赵玖的声音清冷平稳,如同山涧溪流,“你已明悟四象之意,也知晓四方定位。但阵法之妙,在於动”。静则为基,动则生变。看好了。 她话音落下,指尖灵力流转的速度陡然加快。原本相对静止的四道灵光,开始沿著某种玄奥的轨跡缓缓流转。 东方青龙位的生发之气,並未直衝向上,而是蜿蜒流向南方的朱雀位,如同木生火; 朱雀位的炽烈光焰升腾流转,气息却沉凝一分,向西方的白虎位渡去一丝灼热的精粹,似火炼金; 白虎位的肃杀锋芒微微震颤,將那缕灼热精粹吸纳淬炼,隨即引动一股锐利之气,如金生水般,流向北方玄武位; 玄武位的厚重沉凝之气得到这缕锐利锋金的点化,非但没有变得躁动,反而更加凝实稳固,隨即自底部生发出一股浑厚温润的滋养之力,反哺回东方青龙位,如水土养木。 一个完整而清晰的四象相生循环,在两人面前显现出来。 灵力流转间,静室內的灵气都隨之微微波动,產生了一种奇异的和谐与张力。 “此为“四象轮转,生生不息”之基,是所有四象阵变化的核心循环。” 赵玖讲解道,“你所推演的那些变化雏形,无论是强化攻伐、侧重防御,还是偏重困敌、辅助修炼,都必须建立在这个基础循环之上,否则便是无根之木,阵势难以持久,威力亦会大打折扣。” 汪海全神贯注,眼眸中倒映著那缓缓流转的四色灵光,神识捕捉著灵力流转间每一丝细微的衔接与转换的韵律。 他竟忽然发现,自己似乎听明白了不少。 汪海闻言,心中忽然涌起一阵明悟。 他如今已是筑基之身,拥有了神识! 往日观摩阵势,全凭炼气期的灵识感应,如同雾里看花,许多精微玄妙之处,总是隔著一层,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 隨著筑基之后神识的诞生,此刻再看赵玖演示的这四象阵势流转,那些灵力衔接的节点、气机转换的微妙时机、阵纹彼此呼应的內在韵律————竟都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直观! 以往那种雾里看花、一知半解的感觉,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悄然拂去。 原本艰深晦涩,需要反覆揣摩试错才能领会一两分的关窍,此刻竟如同被卸下了八成的面纱,变得清晰可循! 原来如此! 难怪都说筑基是仙凡之隔,单是这神识带来的感知提升,就足以让修行之路踏入一个全新的天地! 赵玖並未察觉汪海內心的震动,她清冷的声音仍在继续,详细剖析著每一处灵力流转的要点与易错之处。 “注意此处,青龙生发之气转入朱雀位时,並非简单叠加,而是需以离火引木”的转化印诀为桥,稍快则气躁易散,稍慢则木气淤塞,影响后续循环————” 她讲解得极其细致,几乎是手把手地將经验传授。 汪海听在耳中,神识却已不由自主地隨著她的讲解与演示,同步推演、模擬起来。 以往需要反覆琢磨,尝试多次才能勉强把握的关窍,此刻在神识的辅助下,竟如水到渠成般自然浮现於心。 他忍不住抬起右手,学著赵玖的样子,以翠玉法力为引,在面前虚空尝试勾勒。 淡青色的法力丝线从他指尖流淌而出,略显生涩,却精准地復刻著赵玖刚刚演示的那个“四象轮转”核心循环。 东方青龙位,木灵生发,蜿蜒向南;南方朱雀位,火灵升腾,精粹西流;西方白虎位,金锋淬炼,锐气北指;北方玄武位,水土交融,反哺东归———— 虽然远不如赵玖演示时那般圆融稳定,但一个结构完整、气机流转顺畅的四象循环雏形,竟在他第一次尝试时,便缓缓成型! 第210章 谈论 第210章 谈论 “嗯?” ” 赵玖的讲解声戛然而止。 她那双沉静的眸子看向汪海面前那个缓缓流转的四象循环,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讶异。 “汪道友,看来你这段时间並未荒废对阵法的揣摩。” 她语气中带著一丝讚许,但更多的是意外。 “这四象轮转”的基础循环,虽看似简单,却是四象阵势一切变化的根基,理解与构建皆需功夫。” “按照以往的进度,你掌握此循环,至少需要两三次教学的反覆揣摩与练习方能初窥门径,不想今日一次演示,你便能復现其形,运转一周。” 她顿了顿,看向汪海的自光多了几分好奇:“灵力掌控虽尚显生疏,流转节点也有几处迟滯,但循环结构无误,气机相生的意韵已然具备————进步可谓神速。” 汪海心中亦是惊喜。 神识带来的帮助,比他预想的还要巨大! “赵阵师讲解精闢,直指核心,我不过是顺著指引尝试罢了。 ,汪海按下心中激动,谦逊道,同时也想看看,这神识对阵法学习的加持,到底能达到何种程度。 “既如此,我们继续。”赵玖收敛讶色,神色重新恢復专注。 她指尖灵光再变,开始讲解並演示第一种正式的四象阵势变化。 “青龙探爪”。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是在基础循环之上,强化东方青龙位生发、突袭之力的一种攻击性变化。 阵纹需在青龙位额外勾勒三道特定的“探爪纹”,並调整灵力流转节奏,使生发之气在流经此处时骤然加速、凝聚,化作一道凌厉的木属性攻击。 赵玖一边讲解“探爪纹”的勾勒要点、灵力注入的轻重缓急,一边演示著如何调整基础循环,让那股突袭之力既凶猛又不会破坏整体阵势的平衡。 讲解演示完毕,她看向汪海:“此变化关键在於凝而不滯,发而不散”,你可尝试构建那三道探爪纹”,並融入循环试试。” 汪海点头,闭目回想片刻。 赵玖的每一个演示细节、每一句讲解要点,都在神识的强大记忆与解析能力下,被迅速消化、重组。 他再次抬手,翠玉法力涌出。 这一次,动作比之前流畅了许多。 基础四象循环率先成型,缓缓运转。 紧接著,他神识高度集中,操控著法力,在东方青龙位开始勾勒那三道复杂而玄奥的“探爪纹”。 第一道,笔走龙蛇,需在循环流转的特定瞬间嵌入,与原有阵纹形成勾连———— 第二道,曲折如鉤,法力注入需由轻到重,层层递进,模擬爪尖蓄力———— 第三道,收束如锋,在第二道纹路法力达到顶峰的剎那接续,完成力量的最终凝聚与指向———— 这一切在神识的微观掌控下,虽然依旧能感到些许吃力,需要对法力进行极其精细的操控,但每一步的时机、角度、力度,都清晰地印在脑中,只需按部就班执行。 不过数十息,三道暗藏锋锐生机的“探爪纹”便已成功勾勒,完美嵌入了青龙位的阵纹体系之中。 隨著汪海心念催动,基础循环流转至此,生发之气被“探爪纹”引导、压缩,一道略显模糊但气息凌厉的翠绿爪影在阵势上方一闪而逝! “青龙探爪”变化,成了! 虽然爪影虚淡,维持时间极短,远不如赵玖演示时那般凝实持久。 但变化的核心,纹路构建、法力引导、气机爆发,都已初步实现! 赵玖眼眸再次睁大了一丝。 如果说之前復现基础循环,是因为两个月前已经教学过,汪海勤加练习的缘故。 那么这次,在她刚刚讲解演示完一种全新变化后,汪海几乎没怎么停顿,就成功將其构建出来,哪怕只是雏形,这进度也太过惊人了! 莫非这是汪海消失的这两个月里自学的? 可是按照以往汪海的悟性,这两个月自学,恐怕也很难掌握一个完整的阵势变化。 难道这两个月汪海得到了某种机缘,意外开窍了? 还是说,对方在这离开的两个月里,得到了某位阵法造诣极高的前辈悉心指点,甚至灌顶传功? 压下心中翻腾的念头,赵玖决定再试一次。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解第十五种变化,“朱雀焚天”。 这是一种强化南方朱雀位,以烈焰焚天之势,进行大范围灼烧的变化。 其阵纹更加繁复,需要在朱雀位构筑一个立体的“炎上”结构,同时调整四象循环,使火灵之力在流转中得到多次叠加与纯化,最终爆发。 赵玖讲解得比之前更加详细,演示也放慢了速度,將每一个细节都掰开揉碎。 “————此处炎翎纹”需叠加九重,每一重的灵力波动频率都略有不同,彼此共鸣方能引动火灵质变————注意看,当白虎位的金锐之气流转经过时,需以金风助火”印诀引导一丝锋锐之意融入火中,增加其穿透力———— 她一边说,一边仔细观察著汪海的反应。 汪海听得极其认真,眼神紧紧跟隨著她的每一个动作,仿佛要將所有信息刻入脑海。 讲解演示完毕。 “你来试试。”赵玖直接道,目光灼灼。 汪海没有立刻动手,而是闭目凝神了约十息。 刚才那些繁复的纹路、细微的灵力波动————迅速被解析、整合。 当他再次睁眼时,眸中清澈,已然成竹在胸。 抬手,法力涌出。 基础循环再起。 紧接著,神识引导著法力在南方朱雀位开始构筑那立体的“炎上”结构。 一道道“炎翎纹”被精准勾勒,叠加,九重纹路彼此嵌套,法力波动按照特定的频率逐层激发、共鸣———— 当白虎位的金锐之气流转而至时,汪海指诀一变,一道恰到好处的“金风助火”印诀打出,將一缕锋锐之意巧妙引入正在质变的火灵之中———— “嗡!” 静室內温度陡然升高! 汪海面前的微型阵势中,南方朱雀位光芒大放,一团炽烈跃动的赤红火焰虚影升腾而起,虽然规模很小,不足尺许,但那灼热逼人的气息与隱隱蕴含的锋锐穿透之意,赫然正是“朱雀焚天”变化初成的標誌! 儘管这火焰虚影只维持了短短两三息便溃散,但变化的核心架构,已然成功实现! 赵玖定定地看著那消散的火焰余暉,心中的惊讶再也无法抑制。 一次是偶然,两次是巧合,这第三次———— 她清冷的脸上露出一丝难以置信的神色,终於忍不住开口,声音比平时提高了一丝:“汪道友,你这两个月来————莫非一直跟隨某位阵法大师潜心修习?亦或是,得了某种罕见的传承?” 若非如此,她实在无法解释,一个人对阵法的领悟与构建能力,怎么可能在短短两月內发生如此天翻地覆的变化! 这已经不是开窍能形容的了,简直是脱胎换骨! 汪海闻言,从成功的喜悦中回过神来,看到赵玖那罕见地流露出明显惊讶的神色,心中也是瞭然。 拥有神识后学习阵法的轻鬆与高效,连他自己都有些惊喜。 听到赵玖的疑问,他笑著摇了摇头,语气带著几分感慨:“赵阵师说笑了,我这两个月奔波劳碌,险死还生,哪有閒暇拜师学艺。或许————真是突然开了窍吧。” 他说的也是实话,突破筑基、获得神识,可不就是修行路上一次最大的开窍么? 赵玖闻言,秀眉微蹙。 她感觉汪海没有说谎,但这也更让她感到不可思议。 难道世间真有如此璞玉,一朝磨洗,便光华自现? 她將疑惑深深压下,既然汪海不愿明言,她也不会追问。 无论如何,学生进步神速,对教授者而言,也是一件值得欣喜的事。 “既如此,我们继续。”赵玖收敛心神,神色重新恢復沉静,“看你状態尚可,不如今日便將这四象阵势的基础变化,悉数过一遍?” 她也想看看,汪海如今这状態,究竟能持续到何种程度,又能將四象阵势掌握到哪一步。 汪海正有此意,闻言精神一振:“求之不得,有劳赵阵师!” 接下来的时间,静室內灵力波动不息,阵纹明灭变幻。 赵玖不再保留,將四象阵势剩余的种种变化,一种接著一种,精炼地讲解演示。 从“白虎衔尸”、“玄武镇海”,到“四象和合”、“星移斗转”———— 她的讲解条理清晰,直指核心,但速度明显比以往教学快了许多,涉及的变化也更为深入复杂。 而汪海,则如同一块乾涸了许久的海绵,贪婪地吸收著一切知识。 虽然他无法一次就完美復刻赵玖的演示,毕竟很多变化需要深厚的灵力操控经验和阵道感悟沉淀。 但在神识的洞察下,他总能迅速抓住每一种变化的核心要义和关键节点,构建出大致的框架,避开主要的错误方向。 往往赵玖讲解演示一遍,他尝试一两遍,便能掌握六七分神韵,剩下的便是需要时间打磨的细枝末节。 失败当然也有。 一些特別复杂的阵势变化,他也不会一次成功。 或是阵纹勾勒偏差导致灵力紊乱,或是时机掌握不当引起循环衝突,阵势雏形崩溃消散。 但每一次失败,在神识的感知下,他都能立刻明白问题出在哪里。 下一次尝试,错误便会被修正。 这种高效到令人瞠目的学习速度,让素来沉静的赵玖,眼底的惊色越来越浓,到最后几乎化为了麻木。 时间在专注中飞速流逝。 窗外的日头渐渐西斜,暮色四合,星辰隱现。 静室內的两人却浑然不觉。 赵玖不知疲倦地讲解、演示,汪海如饥似渴地学习、尝试。 灵光一次次亮起又熄灭,阵纹一次次勾勒又消散。 四十八种基础变化,汪海以一种惊人的速度,一种种攻克。 当窗外天际泛起第一抹鱼肚白,晨光微熹,透入静室时。 赵玖演示完了最后一个变化,“四象归元”。 汪海面前,四象阵势缓缓流转,青龙、朱雀、白虎、玄武的虚影交替浮现,最终气息交融,復归於一个浑然一体、圆融无碍的混沌基点,隨即悄然散去。 他长长舒了一口气。 长时间动用神识,他这是筑基之后第一次感觉如此疲惫,但汪海此刻的眼眸却亮如星辰。 四十八种四象阵势基础变化,他已然尽数学过一遍,虽然远未达到融会贯通、信手拈来的境界,很多变化也只是徒具其形,未得其神,但框架已立,关窍已明。 相比之前学习三才阵势时的磕磕绊绊、进度缓慢,如今一日一夜之间掌握四象基础,堪称进步神速! 赵玖看著汪海,清冷的面容上也带著难以掩饰的倦色。 连续高强度地演示讲解,对她心神消耗极大。 “四象阵势之基础,你已尽数学过。”赵玖的声音有些沙哑,却依旧清晰,“后续只需勤加练习,將这些变化吃透、纯熟,並能根据实际情况灵活组合运用,便可算真正入门。以你如今之悟性————或许比我预想的要快得多。” 她顿了顿,看著汪海,认真道:“三日后,若你已將这些变化练习纯熟,我便开始教你五行阵势。五行乃万物之基,阵道之始,与四象亦有相通之处,但更为繁复玄奥。” 汪海闻言,拱手郑重一礼:“多谢赵阵师倾囊相授!此恩汪海铭记。” 赵玖微微摇头,正要说话。 汪海却略作沉吟,开口道:“赵阵师,有件事需告知於你。我打算离开长河坊市一趟,或许————短期內不会常回来了。” 赵玖神色一动,抬眼看向他:“去哪?” “海波城。”汪海没有隱瞒。 “海波城?” 赵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清冷的眸子中闪过一丝惊讶。 海波城的名字她自然是听过的。 据说是一座散修之城,远居海外,游离於三大宗门势力范围之外,虽然鱼龙混杂,却也相对自由。 但据她所知,海波城距离此地有著三万余里。 “不再回来了?” “看情况吧。”汪海道,“此地於我,羈绊已不多。日后或许会回来,但次数应该寥寥。” 赵玖沉默了片刻。对於汪海的决定,她並不意外。 修行之人,本就如閒云野鹤,追寻机缘,漂泊四方才是常態。 她与汪海因阵法教学而结识,虽交流不算深,但彼此也算投契,更曾並肩探索险地。 听闻对方即將远行,心中难免泛起一丝淡淡的悵然。 她抬眸,看向汪海,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那你还学阵法吗?” “自然要学。”汪海回答得没有丝毫犹豫,眼神坚定,“阵法之道,玄妙无穷,於我修行大有裨益。此志不改。” 听到这个回答,赵玖清冷的脸上,似乎有极淡的暖意化开。 她思索片刻,忽然开口道:“我於炼气期已臻至巔峰,筑基在即,所需之物也已基本齐备。长河坊市虽好,但於我阵道修行,亦渐感局限。” 她顿了顿,目光清澈地看向汪海,“海波城虽远,却匯聚四方奇人异士,或许有更多阵法典籍、罕见材料,乃至交流切磋的机会。” 汪海心中一动,已然明白了赵玖的意思。 果然,赵玖继续说道:“若汪道友不嫌麻烦,此次前往海波城,不知可否同行?一路上,阵法教学亦可继续。” 以她的性格,能主动提出同行,已是对汪海极大的信任与认可。 汪海看著眼前青衣沉静的女子,想起她方才倾尽心力、不眠不休教导自己的模样,想起两人在两次並肩破阵的默契,心中一定。 他脸上露出笑容,郑重拱手:“能与赵阵师同行,求之不得。一路上,还要继续劳烦赵阵师指点阵法了。” 见汪海答应,赵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鬆,她微微頷首:“既如此,便说定了,出发之时,告知我一声即可。” 第211章 周家危机 第211章 周家危机 赵玖离开后,汪海在静室中静坐了片刻,梳理著今日所学。 四象阵势的四十八种基础变化虽已尽数学过,但想要真正融会贯通、灵活运用,还需大量练习与体悟。 不过,此事倒也不急於一时。 他想起自己还欠著周家灵兽阁一笔贡献点。 自己马上就要离开了,也该去將这笔欠帐还上,了却一桩心事。 想到这里,汪海换了身寻常的青衫,离开青竹小院,朝坊市东区的周家灵兽阁走去。 坊市街道依旧喧囂,人流如织。 穿过几条热闹的街巷,熟悉的灵兽阁牌匾映入眼帘。 然而,眼前的景象却让汪海脚步微微一顿。 灵兽阁那扇熟悉的雕花木门紧闭著,门上贴著一张泛黄的封条,上面有著简单的禁制符文。 透过窗户向內望去,只见里面空空荡荡,货架、柜檯皆已不见,只剩些许灰尘在透过窗欞的光束中飞舞。 竟是————人去楼空了? 汪海眉头微皱。 周家虽是外来家族,但这灵兽阁在坊市中经营已有一段时间,生意不错,周云璃更是行事稳重周全之人,怎么会突然撤走,连个告示都未曾留下? 他心中升起一丝疑惑,转身走向隔壁一家售卖符纸材料的商铺。 这家商铺的掌柜是个面善的中年修士,炼气六层修为,正在柜檯后整理货品。 “掌柜的,打扰了。”汪海走上前,拱手问道,“请问隔壁周家灵兽阁,是什么时候搬走的?可知他们去了何处?” 那掌柜闻声抬头,见是汪海,认出了他是灵兽阁的常客,便嘆了口气道:“道友是问周家啊————他们搬走有十来天了吧。” “具体去了哪儿,我也不清楚。只听说走得挺匆忙的,好些东西都没收拾利索,还是林家派人来帮忙封的门。” 汪海心中一动:“匆忙搬走?可是出了什么事?” 掌柜的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道:“这事儿我也不太清楚內情,只听说是周家本家那边出了些麻烦,急召他们回去。坊间有传言,说周家可能————惹上什么对头了。” 他顿了顿,好心提醒道:“道友若真想打听,不妨去林家问问。这长河坊市里的事儿,林家最是清楚不过。” “多谢掌柜。”汪海点点头,心中疑虑更甚。 周家本家出事?急召回去? 难道与之前遇袭一事有关? 站在街心,汪海看向灵兽阁紧闭的大门,心中念头转动。 周云璃曾帮过他一些小忙,两人也算有些交情。 如今周家突逢变故,既然知道了,若不去探个究竟,心中多少有些过意不去。 况且,青影即將突破,周家作为御兽家族,或许还留有一些与灵兽相关的珍稀资源,若能帮上一把,顺手换取些好处,也是两全其美。 思及此处,汪海不再犹豫,转身朝著林府方向走去。 林家府邸位於坊市核心区域,占地广阔,门庭森严。 汪海亮出客卿令牌,守门修士查验后,恭敬地引他入內,並通传了上去。 不多时,汪海被引至一处偏厅。 厅內陈设简洁雅致。 在偏厅稍候片刻,一位身著藏蓝色锦袍、面容儒雅沉稳的中年男子便走了进来,正是林玄松离去前指定的坊市管事—林长空。 “汪客卿,稀客啊。”林长空脸上带著温和的笑容,拱手见礼,“不知汪客卿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林管事客气了。”汪海回礼,开门见山道,“今日冒昧打扰,是想向林管事打听一件事。坊市东区的周家灵兽阁,似乎已经关张,周家之人也都不见了踪影。不知林家可知晓其中缘由?” 林长空闻言,脸上笑容不变,眼中却闪过一丝惊讶。 他请汪海落座,自己也在一旁坐下,不疾不徐道:“汪客卿与周家那位云璃小姐,似乎有些交情?” 汪海坦然道:“確有一些往来。周道友为人爽直,曾对在下有过几分照拂。” 林长空点了点头,沉吟片刻,才缓缓说道:“既然汪客卿问起,林某也就直言了。周家————確实是遇到麻烦了。” 他手指轻轻敲击著椅子的扶手,继续道:“约莫一个月前,周家的几支商队在外接连受挫,损失不小。后来查明,是被人刻意针对了。” “被人针对?”汪海心中一动,“可是坊市中哪家势力?” 林长空看了汪海一眼,摇头道:“並非坊市內的势力,而是外来的。金虹岭张家,汪客卿可曾听说过?” 汪海搜索记忆,点了点头:“略有耳闻。似乎也是以御兽为主的家族,实力与周家相仿,两家素有旧怨?” “正是。”林长空嘆了口气,“张家与周家,祖上本是同源,后来因为一些旧事分家,五十年来明爭暗斗不断。张家原本势力稍弱,但数年前,他们家族中出了一位天才子弟,据说拜入了青云门下,得到不少扶持。如今张家那位家主,更是在数月前突破筑基,实力大增。” “筑基————”汪海眼神微凝。 “不错。”林长空语气凝重,“张家有了筑基修士坐镇,自然不甘心再与周家平分秋色。他们先是截断了周家几条重要的商路,又暗中收买、打压周家的合作势力。周家商队屡遭劫掠,损失惨重,时间一长,货物进不来,生意自然做不下去。” “我林家虽与周家有生意往来,但毕竟是外姓,不便过多干涉他们两家的私怨。且张家那位新晋筑基,实力不俗,行事也颇有章法,並未在坊市內公然挑衅,我们也不好插手。” 林长空说到这里,看向汪海:“所以,周家这灵兽阁,坚持了月余,实在支撑不住,只好悄然撤离,返回家族祖地固守。如今这长河坊市中,已无周家產业了。 汪海沉默片刻,问道:“林管事可知周家祖地在何处?” 林长空闻言,眉头微皱,正色道:“汪客卿,林某多嘴劝你一句。此事,你最好莫要掺和。” 他身体微微前倾,语气诚恳:“周家与张家的恩怨,非是寻常商业竞爭,而是涉及家族存续的根本之爭。如今张家势大,有筑基修士坐镇,行事又狠辣果决。汪客卿虽在丹符两道上造诣颇深,但毕竟————修为尚浅。你即便去了,恐怕也帮不上什么忙,反而可能將自己捲入漩涡,平白惹了一身麻烦。” 林长空的劝诫合情合理。 在寻常人眼中,汪海不过是炼气中期修为,最多加上符师、丹师的身份,面对有筑基修士坐镇的家族爭斗,確实如螳臂当车。 汪海听完,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並未直接反驳,只是道:“多谢林管事提醒。 在下与周家小姐確有几分交情,如今知其落难,若不知晓也就罢了,既然知道了,总该去看一看。即便帮不上大忙,若能略尽绵力,也是好的。” 林长空见汪海神色平静,语气虽温和却带著一丝坚定,知道再劝无用。 他凝视汪海片刻,忽然觉得眼前这位看似平和的年轻客卿,身上似乎有种难以言喻的沉稳气度,仿佛对筑基修士的威胁並不如何在意。 莫非,此人另有倚仗? 林长空心中念头急转,面上却不露分毫。 他轻轻嘆了口气,从怀中取出一枚淡青色的玉简,递给汪海:“汪客卿执意要去,林某也不便再拦。这枚玉简中,记载了周家祖地的大致方位,以及沿途一些需要注意的地界。其中还有我林家绘製的一部分区域地图,或许对汪客卿有所帮助。” “此去路途不近,约有五百里之遥,途中多山林险地,匪患不绝。汪客卿务必小心。 “” 汪海双手接过玉简,郑重道谢:“多谢林管事。此情汪某记下了。” 林长空摆了摆手:“汪客卿客气了。你既是我林家客卿,提供些便利也是应该。只望汪客卿此行谨慎行事,量力而为,莫要强求。” “告辞。” 汪海不再多言,转身离开了林家府邸。 走出林家大门,坊市的喧囂扑面而来。 取出林长空所赠的玉简,灵识沉入其中。 玉简內信息颇丰。 最前面是一幅简略的地图,標註了长河坊市与周家祖地“青嵐山”的相对位置。 两地之间,果然如林长空所言,相隔五百里有余,需穿过数片绵延的山脉和两条宽阔的河流。 地图上还標出了几处需要注意的区域,汗海粗略一扫,並没有太在意。 此外,玉简最后还附了一段关於周家与张家近期衝突的简略情报,比林长空口述的更为详细些。 情报显示,张家那位新晋筑基的家主名为张天阳,筑基初期修为,所修功法似乎与金系有关,攻击凌厉。 张家除了家主之外,还有三位炼气九重的长老,实力不容小覷。 周家目前困守青嵐山,护山大阵尚在,但资源匱乏,人心浮动。 张家人马已对青嵐山形成合围之势,只是顾忌周家护山大阵和可能存在的底蕴,尚未发动总攻,而是不断袭扰、消耗。 “形势確实不容乐观。”汪海將玉简中的信息记下,心中思忖。 周家此刻犹如困兽,被一位筑基修士率领的势力围困,若无外援,覆灭恐怕只是时间问题。 “不过,对我而言,一位筑基初期,覆手可灭。” 汪海离开长河坊市后,寻了一处僻静之地,召出青影。 青影如今已是炼气巔峰的修为,双翼展开足有三丈余宽,翎羽青翠,边缘流转著淡淡的金色光泽,神骏非凡。 它亲昵地蹭了蹭汪海的手掌,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叫。 “走吧,去青嵐山。” 汪海拍了拍青影的颈侧,飞身而上,盘坐在其宽阔的背脊上。 青影双翼一振,周身泛起青色流光,冲天而起,化作一道青虹,朝著玉简中所记载的“青嵐山”方向疾驰而去。 汪海一边驾驭青影,一边分神参悟《千叶绞杀》与四象阵势的种种变化,同时神识外放,笼罩四周,警惕著可能出现的危险。 五百里距离,对寻常炼气修士而言,需数日跋涉,途中不乏险地匪患。 但对拥有青影这等上品血脉飞禽的汪海来说,不过是小半日功夫。 途中汪海还顺便温习著赵玖传授的四象阵势。 约莫一个时辰后,前方地貌开始变化。 连绵的丘陵逐渐被更为险峻的山峦取代,灵气浓度也略有提升。 根据玉简地图显示,青嵐山已近在眼前。 那是一片被淡淡青嵐雾气笼罩的连绵山脉,主峰高耸,形似笔架,正是周家祖地所在。 然而,还未真正靠近青嵐山主峰,远处山脚密林方向,便传来了剧烈的灵力波动与爆鸣之声! “轰!” “周家的杂碎,还不束手就擒!” “跟他们拼了!” 隱约的呼喝与法器碰撞声隨风传来。 汪海眉头微皱,示意青影降低高度,收敛气息,悄无声息地朝著波动源头靠近。 密林边缘的一片空地,此刻已是狼藉一片。 三名身著褐色劲装、胸口绣有金色剑纹的修士,正围剿著两名衣衫染血、背靠背苦苦支撑的周家子弟。 那三名褐衣修士皆是炼气后期修为,为首一人更是达到炼气九重,手持一柄金光闪闪的飞剑,攻势凌厉。另外两人也有炼气七八层的实力。 而被围的两人,一男一女,男子炼气八层,女子炼气七层,身上皆已带伤,男子左臂更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剑伤,血流不止。 两人依靠著几面不断明灭的阵旗,勉强撑起一个残缺的防御光罩,但在对方三人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下,已是发发可危。 “周明,周雨!放弃抵抗,交出身上物资,或许还能留你们一条全尸!” 那炼气九重的褐衣首领狞笑著,金色飞剑化为数道剑影,不断轰击著那摇摇欲坠的光罩。 “张家的走狗!想让我们投降,做梦!” 名为周明的男子怒目圆睁,手中法诀不断,拼命向阵旗注入灵力,嘴角溢出血丝。 那名叫周雨的女子脸色苍白,眼中却满是决绝,咬牙道:“明哥,跟他们拼了!就算死,也要拖一个垫背!” “冥顽不灵!那就送你们上路!” 褐衣首领眼中寒光一闪,金色飞剑光芒大盛,显然要发动致命一击。 就在此时。 “咻!” 一道微不可察的破空声响起。 那褐衣首领正要催动飞剑,忽然感觉眉心一凉,仿佛被蚊子叮了一口。 他动作骤然僵住,眼中的神采瞬间凝固、涣散,高举的飞剑“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下一刻,他直挺挺地向后倒去,气息全无。眉心处,一个细小的红点缓缓渗出。 第212章 周家 第212章 周家 “大哥?!”另外两名褐衣修士惊骇欲绝,还没明白髮生了什么。 又是两道几乎同时响起的轻微破空声。 “噗!” “噗!” 两人眉心同样出现红点,脸上还残留著惊恐与茫然,便步了首领的后尘,软软瘫倒在地。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三名炼气后期的张家修士,甚至连袭击者的影子都没看到,便已神魂俱灭。 周明和周雨愣在原地,维持著防御法诀的姿势,看著眼前突然倒下的敌人,大脑一片空白。 劫后余生的茫然与难以置信充斥心头。 “得——得救了?” 周雨声音发颤,有些不敢置信。 周明率先反应过来,强忍伤势,拉著周雨连忙朝著四周躬身行礼,声音带著激动与后怕:“不知是哪位前辈出手相救?周明、周雨感激不尽!还请前辈现身一见!” 密林寂静,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片刻后,一道青色身影自不远处一棵古树后缓步走出。 来人一身普通青衫,面容平凡,气息內敛,正是易容后的汪海。 他方才以千丝引凝聚出针,瞬息间袭杀三人,轻鬆写意。 筑基之后,他对付这等炼气修士,已是碾压。 “前——前辈!” 周明周雨见来人虽然年轻,但气度沉凝,深不可测,且能瞬间灭杀三名炼气后期,绝对是筑基级別的高人,不敢怠慢,连忙再次深深行礼。 汪海目光扫过两人,尤其是在周明那深可见骨的伤口上停留一瞬,隨手弹出一枚疗伤丹药。 丹药莹白,散发著精纯药香,落入周明手中。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服下,止血。”汪海声音平淡。 周明不敢犹豫,连忙服下丹药。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清凉温和的药力迅速蔓延至伤口,流血立止,疼痛大减,甚至能感觉到血肉在缓缓蠕动癒合。 这药效,远超他平时所用! “多谢前辈赐药!”周明感激涕零。 “你们是周家子弟?”汪海问道。 “正是!晚辈周明,这是舍妹周雨,皆是青嵐山周家子弟。” 周明连忙回答,心中却是一紧,这位前辈突然出现,又救了他们,不知是敌是友,所为何来? “我受人之託,前来青嵐山。带我去见你们大小姐,周云璃。”汪海直接道明来意。 周明周雨闻言,对视一眼,眼中既有惊讶,也有一丝犹疑。 受人之託?会是友吗?可如今周家被张家围困,形势危急,任何外来者都需万分警惕。 但对方刚刚救了他们性命,又展现出深不可测的实力,若真是敌人,根本无需多此一举。 周明心思急转,想到家族如今困境,若真能得一位疑以筑基的前辈援手,或许是转机他咬了咬牙,决定赌一把:“前辈救命之恩,晚辈没齿难忘!前辈既要见大小姐,晚辈这便带路!只是——如今青嵐山被张家贼子围困,各处要道皆有暗哨,需小心前行。” “无妨,带路即可。”汪海语气依旧平淡。 “是!前辈请隨我们来!” 周明精神一振,也顾不上处理那三具尸体,服下丹药后伤势稳定不少,立刻与周雨在前引路,专挑隱蔽小径,朝著青嵐山主峰方向疾行。 汪海不紧不慢地跟在两人身后,神识却早已悄然铺开,笼罩著四周。 果然,沿途感应到了几处隱藏的灵力波动,应是张家的暗哨。 不过这些暗哨修为最高不过炼气中期,在他的神识遮掩下,根本无法察觉他们的行踪。 不过沿途还是遇到了两拨倒霉的巡逻小队,但不等对方靠近,汪海只是远远瞥了一眼,那几队修士便如遭雷击,纷纷倒地,生死不知。 周明周雨两人看得心潮澎湃,对这位神秘前辈的敬畏与期待更添数分。 约莫一炷香后,三人抵达青嵐山主峰脚下。 眼前出现了一片笼罩在淡青色光幕中的建筑群,亭台楼阁依山而建,规模不小,正是周家祖地。 只是那护山大阵的光幕明显比正常情况黯淡许多,且不时泛起涟漪,显然能量供应不足,处於勉强维持的状態。 光幕之外,可见不少游荡的褐衣修士身影,虎视眈眈。 周明周雨带著汪海绕到后山一处极为隱蔽的裂缝入口。 此处阵法波动与周围山体几乎融为一体,若非有人带领,极难发现。 周明取出一枚令牌,对著裂缝某处一晃,淡青光幕裂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前辈,请!”周明侧身,恭敬道。 汪海点头,迈步而入。 周明周雨紧隨其后,缝隙迅速闭合。 穿过一段不长的甬道,眼前豁然开朗,已然进入了周家族地內部。 入目所见,气氛凝重。 往来族人大多面带忧色,行色匆匆。 建筑虽在,却显得有些萧索,许多地方能看到战斗留下的痕跡。 “前辈,请隨我来,大小姐此刻应在议事厅。”周明低声道,引著汪海朝族地中心座较为宏伟的大殿走去。 沿途遇到的周家族人见到周明周雨带著一个陌生面孔,皆投来好奇的目光,但见周明神色恭敬,也不敢多问。 很快,三人来到议事厅外。 厅门紧闭,隱约能听到里面传出的爭论之声,似乎正在商討要事,气氛激烈。 周明上前,对守卫在门口的两位炼气后期族老低声说了几句,又指了指汪海,神色郑重。 两位族老闻言,面色一变,惊疑不定地打量了汪海几眼,其中一人立刻转身进入厅內通报。 不多时,厅门打开。 一位白髮苍苍、面容愁苦的老者快步走出,正是周家三长老周淳。 他身后,跟著一脸疲惫却眼神锐利的周云璃。 周云璃依旧是一身利落的装束,只是眉宇间带著难以掩饰的倦色。 当她看到厅外静静站立,面容陌生的汪海时,先是微微一愣,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然而,下一瞬,她的目光与汪海的眼神对上。 周云璃娇躯猛地一颤! 她想起来了,汪海之前救她时,戴著的正是这个面具! 她心中瞬间翻涌起惊涛骇浪,他怎么会来这里? 这里如今是龙潭虎穴,张家虎视眈耽,更有筑基修士坐镇! 周云璃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她深知汪海实力不凡,几个月前便能瞬杀炼气九重,但如今面对的,是真正筑基的敌人! 张家家主张天阳筑基初期,凶名已显,更別提张家还有数位炼气九重长老。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腾的心绪,脸上努力维持著平静,上前几步,对著汪海郑重行了一礼:“前辈——您怎么来了?此地如今——太过凶险。” 她没有叫破汪海的名字。对方隱藏身形而来,显然是不愿暴露身份,若此刻叫破,旦消息走漏,张家必会记恨,汪海日后在长河坊市恐怕也不得安寧。 议事厅內的爭论早已停止,所有周家高层,包括几位族老和核心子弟,目光都聚焦在汪海这个陌生的“前辈”身上,惊疑不定。 汪海看著周云璃眼中的忧色,自然明白她的顾虑,轻轻一笑,语气带著几分隨意:“周道友不必多礼。之前预支了些贡献点,心中总觉有帐未清,恰逢路过,便顺道来看看,顺便了结此事。” 周云璃闻言,鼻尖微微一酸,心中更是感动。 她摇头,语气更加恳切,甚至带上一丝焦急:“前辈说笑了。此前您仗义出手,救我周家商队於危难,此恩重於山岳,些许贡献点,何足掛齿?如今张家势大,虽暂未攻山,但四面合围,危机四伏。前辈——还请速速离去,莫要为我周家趟这浑水,平白惹祸上身!” 她是真的担心,汪海对她、对周家有恩,她不愿见恩人因周家之事涉险。 筑基修士的可怕,绝不是炼气可以抵挡的。 汪海见她情真意切,心中微暖,却也不再绕弯子,直接道:“无妨。” 他顿了顿,目光平静地扫过厅內神色各异的周家眾人,声音清晰地响起:“我已筑基。” 筑基! 简单的两个字,却让整个议事厅瞬间落针可闻。 周云璃猛地抬头,美眸圆睁,难以置信地看著汪海。 筑基?前辈——筑基了?! 虽说几个月前鬼哭渊外,前辈展现出的实力就足以瞬杀炼气九重,深不可测。 但炼气与筑基之间的天堑,修仙界无人不知。这才过去多久?不到半年?他竟然—— 筑基了?! 这简直不可思议! 就算是上品灵根的天才,从炼气巔峰到成功筑基,也需要漫长的准备和机缘,失败者更是比比皆是。 可汪海——他不仅成功了,而且速度如此骇人听闻! 震惊过后,是无尽的狂喜和一种难以言喻的踏实感。 筑基修士! 周家,有救了” 巨大的惊喜如同潮水般冲刷著周云璃的心神,让她一时竟有些恍惚。 而厅內其他周家族人,在短暂的死寂之后,爆发出压抑不住的狂喜低呼! “筑基!是筑基前辈!” “天佑我周家!有筑基前辈援手,我周家有救了!” “太好了!太好了!” 原本笼罩在眾人心头的绝望阴霾,此刻仿佛被一道炽烈的阳光刺穿,希望之火熊熊燃烧起来。 几位年长的族老更是激动得鬍鬚发颤,看向汪海的目光如同望向救世神明。 汪海任由眾人情绪宣泄片刻,才抬手虚按。 厅內立刻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目光灼灼地望著他,等待他的指示。 汪海却看向周云璃,问出了一个盘旋在心中的疑惑:“周家以御兽立族,我听闻,贵家族似有一头筑基中期的护族灵兽“赤炎犀“。既有此兽在,即便张家家主新晋筑基,周家何以被逼迫至此等地步?” 此言一出,厅內热烈的气氛微微一滯。 周云璃脸上的喜色也收敛了几分,化为一丝复杂的苦笑。 她深吸一口气,解释道:“前辈有所不知。我周家確有一头筑基中期的护族灵兽“赤炎犀。但——张家,本是我周家五十年前分出去的一支,虽已改姓张”,论血脉,仍算我周家分支。” 她顿了顿,语气带著深深的无奈:“按照祖训与当年分家时的契约,赤炎犀尊上不参与周家內部血脉之爭。” 汪海眉梢微挑:“內部血脉之爭?张家既已改姓,还算內部?” 周云璃嘆息道:“虽改姓,但其初代家主,乃是我周家当时一位嫡出长老,分家时带走了部分传承和资源。赤炎犀尊上灵智已开,恪守祖训,认定张周之爭属同族內斗,故——不愿插手。” 原来如此,汪海恍然。 不过恍然之余,又生出新的好奇:“哦?既是同源分脉,血脉相连,为何会走到改姓对立、势同水火的地步?甚至如今要行这灭族绝户之事?” 周云璃与周淳对视一眼,周淳嘆了口气,苍老的脸上皱纹更深,缓缓道:“此事说来话长,涉及五十年前一桩旧怨。简而言之,当年我周家先祖坐化前,曾设下一道考验,以定下任家主及核心传承归属。张家那一脉的祖先,虽实力天赋更强,但在考验中——被判定心思有异,未能获得核心传承,反被边缘化。” 他语气沉重:“彼时张家先祖心高气傲,愤懣难平,认为主脉处事不公,故意打压。 一怒之下,便率领其亲信子弟,改“周”为“张?,另立门户。从此两家嫌隙深种,五十年来,摩擦不断,积累的仇怨越来越多。直到如今,张家出了筑基,便觉时机已到,要彻底吞併我周家祖地,以证明他们才是正统——” 厅內周家眾人闻言,皆是面露悲愤与无奈。五十年积怨,因缘际会,如今演化成灭族之祸。 汪海点了点头,算是明白了来龙去脉。 真要论起来,这张家所做之事,似乎也合情理,外人还真不好说三道四。 而且就算张家真的打了进来,也多半不会完全灭族,最多就是將周家主脉抹除罢了。 不过,汪海並不关心谁更占理。 他来周家也不是过来主持公道的。 汪海略一沉吟,看向周云璃:“如今张家围山,具体布置如何?那张天阳,此刻在何处?” 第213章 张天阳 第213章 张天阳 周云璃精神一振,知道汪海这是要出手了,连忙压下心中翻腾的情绪,开始详细稟报“回前辈,张家此次共出动了修士百余人,其中炼气后期约二十人,余者多为炼气中期。除张天阳本人外,另有三位炼气九重的长老,分別名为张岳川、张岳峰、张岳崖,是张天阳的同辈族弟,实力不容小覷。” “他们分为四队,轮流围困青嵐山四方要道,封锁出入,其中北面主路由张天阳亲自坐镇,营地位於鹰愁涧”附近,距离我护山大阵北门约三里,东、西、南三面则由三位长老分別带队,营地距离山门约五里,形成合围之势。” “我周家护山大阵名为青嵐锁云阵”,本是二阶中品阵法,全盛时足以抵挡筑基中期修士猛攻数日。” “但近年来族中困顿,维护不善,更因资源短缺,阵法中枢的青嵐石”灵能不足,如今威力已跌至二阶下品边缘,且运转滯涩,多处节点薄弱,张家连日袭扰,专攻东、西两面的风门”与火门”节点,令阵法消耗加剧,发发可危。” 周云璃说著,取出一枚青色玉盘,灵力激发后,浮现出青嵐山及周边区域的立体虚影。 虚影上清晰標註了张家人马的分布、营地位置,以及护山大阵几处光芒明显赔淡的薄弱点。 汪海看著虚影地图。 “告诉我那张天阳身在何处即可。” 周云璃怔了怔,隨即明白过来。 前辈这是要行那斩首之计! 若能一举拿下或击杀张天阳,张家群龙无首,围困自然瓦解! 她心中振奋,但隨即面露难色:“回前辈,张家狡诈,张天阳行踪不定。” “我们被困阵中,斥候难以外出详细探查,只能根据灵力波动、营旗动向大致推测,他多半坐镇北面鹰愁涧的主营————但具体是在主营帐中,还是暗中巡防,或於他处策划,我们————无法確定。” 她抬头看向汪海,眼中带著期盼:“不过,若前辈出手,不论攻击何处,只要动静足够大,那张天阳身为家主,定会现身应对!届时————” “届时,他或许会现身,”汪海接过话头,嘴角泛起一丝淡淡笑意,“但更可能,他见势不妙,直接远遁。” 周家眾人闻言,心头一凛。 是啊,张天阳新晋筑基,正是志得意满、开拓势力之时,岂会轻易与人死斗? 若见来人势大难敌,以筑基修士的遁速,一心要逃,恐怕还真难以將其留住。 “那————前辈之意是?”周云璃疑惑道。 汪海没有直接回答,他的目光再次落向虚影中標註的张家各处营地,眼神深邃。 张家————一个拥有筑基修士和百余名修士,且与周家同源、擅长御兽的家族。 若能收归麾下,与阴九幽、黑煞洞、鬼哭渊形成呼应,再整合周家残存力量———— 那么在这方圆千里之內,他便真正拥有了一股不容小覷的势力网络。 无论是搜集资源、打探消息、处理隱秘事务,都將大有裨益。 远比单纯帮周家解围,要有价值得多。 “此事,我自有计较。”汪海收回目光,对周云璃道,“你等只需固守大阵,静观其变。在我回来之前,勿要轻举妄动。” 他的语气平淡,却不由得让人信服。 周云璃虽心中仍有疑惑,但见汪海如此神態,莫名感到一阵心安,连忙躬身应道:“是!谨遵前辈之命!周家上下,必严守阵法,等待前辈佳音!” 厅內其他周家族老也纷纷行礼:“谨遵前辈之命!” 汪海微微頷首,不再多言,转身便朝厅外走去。 周云璃连忙跟上相送,一直送到那隱蔽的阵法裂缝入口处。 “前辈,一切小心。” 周云璃看著汪海平静的侧脸,终是忍不住低声叮嘱了一句。 汪海脚步微顿,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隨即身形一晃,便如融入阴影般,消失在裂缝之外。 那阵法光幕仅仅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涟漪,便恢復了平静。 周云璃站在入口內,望著汪海消失的方向,心中波澜起伏。 离开周家族地,汪海並未直接赶往北面的鹰愁涧。 他身形如烟,在青嵐山外围林木间无声穿行,神识如同无形的水银泻地,细致地扫过四周。 张家布置的明哨、暗桩,在他筑基期的神识面前无所遁形。 “家主也太过小心了,周家那破阵法,还能撑几天?” “听说周家那个小妞长得不错,等破了阵————” —— “噤声!仔细巡逻!” 汪海面色无波,绕过这些哨卡,如同一个无形的幽灵,逐渐靠近北面鹰愁涧方向。 约莫一炷香后,汪海停在了一处离鹰愁涧张家主营约两里之外的山脊背阴处。 从这里,可以俯瞰到下方山谷中那片营地。 营地依润而建,规模不小,驻扎了三十余名修士,其中数道气息达到了炼气八九层的水准,应该便是张家的核心力量。 营地中央,一顶比其他营帐大了近倍、以某种妖兽皮製而成的暗金色大帐尤为显眼,帐前立著一桿绣有金色剑纹的大旗,迎风微展。 帐內,一道筑基期的气息若隱若现,凝而不发,带著锐利的金灵之意。 “张天阳————”汪海眼神微眯,確认了目標所在。 “戒备倒算森严。” 汪海心中评价一句,身形却已无声无息地向前飘去。 汪海如同一道轻烟,越过营地外围的警戒线,穿过几处看似无路可走的峭壁缝隙,悄无声息地逼近了中央那顶暗金色大帐。 帐外有两名炼气八层的守卫,手持法器,目光警惕地扫视著四周。 但在汪海刻意收敛的气息下,他们毫无察觉。 汪海甚至在他们眼前三尺处停留了一瞬,两人依旧目视前方,浑然不觉。 “警惕性尚可,可惜实力差距太大。” 汪海心中微微摇头,身形一晃,已如鬼魅般飘至大帐后方。 帐布是用某种二阶妖兽皮製而成,具有一定的隔绝神识和防护效果。 但对汪海而言,形同虚设。 他伸出右手食指,指尖翠玉光芒一闪,轻轻点在帐布上。 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帐布上便无声无息地破开一个碗口大小的孔洞,边缘光滑如镜,连一丝毛刺都无。 透过孔洞,可见帐內情形。 大帐內部颇为宽,地上铺著厚实的兽皮地毯,四角镶嵌著月光石,光线明亮柔和。 靠里侧摆著一张宽大的檀木桌案,桌案上摊开著一张地图,正是青嵐山及周边的地形图,上面密密麻麻標註了许多记號。 桌案后,一名身著暗金色锦袍、面容阴鷙的中年男子正背对著帐门方向,负手而立,仰头望著悬掛在帐壁上的另一幅更大的战略態势图。 他身材不高,却给人一种精悍之感,周身隱隱散发著锐利的金灵气息,正是张家家主,新晋筑基修士,张天阳! 此刻,张天阳眉头微锁,似乎在思忖著什么。 “周家的护山大阵,比预想的还要顽固几分。”他低声自语,声音沙哑,“不过青嵐石”灵能匱乏,最多再支撑三日。三日之后,阵法必破!届时————”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周家祖地下的那条小型灵脉,还有他们珍藏的御兽秘典、歷代积累的底蕴————都將归我张家所有!五十年的屈辱,终於要在老夫手中洗刷!”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周海川那个老东西,若肯乖乖臣服,献出传承,或许还能留他们一条生路,若是冥顽不灵————” 汪海在帐外静静听著,脸上无喜无悲。 他確认帐內再无他人,也无任何预警或反击的阵法陷阱后,身形一动。 如同水滴融入大海,无声无息。 下一刻,汪海的身影已出现在大帐之內,就在张天阳身后三尺之处。 他脚步轻盈如风,气息收敛到了极致,连帐內空气的流动都未曾引动分毫。 张天阳依旧背对著他,专注地看著墙上的地图,浑然不觉身后多了一个人。 汪海缓缓抬起右手,轻轻搭在了张天阳的左肩之上。 手掌温热,力道轻柔,仿佛老友见面时的隨意一拍。 “张天阳。” 平淡的声音在寂静的帐內响起,並不响亮,却如同惊雷般炸响在张天阳耳边! “谁?!” 张天阳全身汗毛瞬间倒竖! 一股前所未有的惊骇如同冰水浇头,让他从头凉到脚! 筑基修士的灵觉何等敏锐? 被人悄无声息摸到身后,手掌都搭上了肩膀,自己竟毫无所觉?! 这简直不可思议! 生死关头,张天阳反应极快。 他甚至来不及思考来者是谁,为何而来。 体內金系法力瞬间疯狂运转,就要向前爆冲,同时反手一剑向后劈去! 这是他在无数次生死搏杀中练就的本能反应。 然而一他骇然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仿佛搭在他肩膀上的不是一只手,而是一座山! 一座沉重到无法想像的山岳! 他体內疯狂运转的法力,在触碰到肩膀上那股力量的剎那,瞬间消融、溃散! 他想向前冲,双腿却如同钉在了地上,纹丝不动。 他想反手攻击,手臂却沉重得抬不起来。 他想张口呼救,喉咙却像是被无形的手扼住,发不出半点声音。 甚至连转动脖颈,都变得艰难无比。 “嗬————·————” 张天阳只能发出细微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喘息声,眼中充满了无边的恐惧。 他拼尽全力,脖颈发出“嘎吱”的轻微响声,一点一点,极其缓慢地向后转动。 终於,他用眼角的余光,瞥见了身后之人的侧影。 一身普通的青衫,年轻的面容平静无波,眼神淡漠地看著他,仿佛在看一只螻蚁。 “前————前辈————” 张天阳从喉咙深处挤出嘶哑破碎的声音,每一个字都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晚———— 晚辈张天阳————不————不知何时————得罪了前辈?” 他脑海中疯狂转动,將自己毕生所为、所有可能结仇的对象都过了一遍。 没有! 绝对没有! 他从未见过眼前之人,更遑论得罪一位能悄无声息潜入营地,只手便让他动弹不得的恐怖存在! 这等实力————绝对是筑基中期,甚至可能是筑基后期! 张家何时招惹了这等人物? 汪海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搭在他肩膀上的手掌微微用力。 “噗通!” 张天阳感觉肩上的山岳陡然加重了十倍! 他再也支撑不住,双膝一软,直接跪倒在地,膝盖將厚实的兽皮地毯都砸得凹陷下去。 豆大的汗珠瞬间从他额头、鬢角渗出,顺著脸颊滑落。 屈辱! 无比的屈辱! 他张天阳,新晋筑基,意气风发,正要带领张家吞併周家,称霸一方,此刻却如同死狗般跪在一个陌生年轻人面前,连动弹一下都做不到! 但他心中更多的,是恐惧。 深入骨髓的恐惧。 对方若要杀他,恐怕比捏死一只蚂蚁还要简单。 “前————前辈饶命!”张天阳再也顾不得什么尊严、什么野心,嘶声求饶,“无论前辈要晚辈做什么,晚辈都愿十倍、百倍赔偿!只求前辈饶晚辈一命!张家————张家所有积累,晚辈皆愿奉上!” 汪海终於开口,声音依旧平淡:“周家之事,到此为止。” 张天阳闻言,先是一愣,隨即心中涌起惊涛骇浪! 周家?! 这位神秘的前辈,竟然是为周家而来?! 周家何时攀上了这等高枝?! 他心中瞬间转过无数念头,但此刻性命攸关,哪里还敢有半分犹豫? “是!是!晚辈遵命!周家之事,就此作罢!晚辈立刻下令撤军,绝不再犯青嵐山半步!” 张天阳忙不迭地应道,只求能保住性命。 “撤军?”汪海微微摇头,“不够。” 张天阳心中一紧:“前辈的意思是————” “臣服。”汪海吐出两个字,语气不容置疑,“张家,从此臣服於我。你,需种下奴印。” “什么?!” 张天阳如遭雷击,猛地抬起头,脸上血色褪尽,眼中充满了挣扎。 奴印! 一旦种下,生死不由己,与傀儡何异! 他苦修近百年,歷经艰险,好不容易才突破筑基,正要大展宏图,带领家族走向辉煌如今却要为人奴僕,永世不得解脱? 第214章 臣服 第214章 臣服 “不————不可能!”强烈的抗拒从他心底升起,“前辈!我张家愿献出半数————不,七成资源!从此以周家为尊,年年纳贡!只求————” “你没有选择。” 汪海打断了他的话,搭在他肩膀上的手掌微微一收。 “呃啊——!” 张天阳顿时发出一声压抑的惨嚎。 他只感觉一股难以形容的剧痛从肩膀处传来,瞬间席捲全身! 他的意识几乎要在这剧痛中崩溃、消散。 偏偏身体依旧动弹不得,连昏迷都做不到,只能清晰地感受著每一分每一秒的痛苦煎熬。 “我————我愿————臣服————” 仅仅三息之后,张天阳便彻底崩溃了,声音嘶哑虚弱,带著无尽的恐惧与绝望。 与死亡相比,为奴————似乎也不是不能接受。 汪海鬆开了手。 张天阳瘫软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浑身已被冷汗浸透,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 汪海不再多言,取出早已准备好的材料,指尖灵力流转,开始调製魂墨。 帐內一时间只剩下细微的灵液调和声,以及张天阳压抑不住的粗重呼吸。 魂墨调好,汪海並指如笔,凝神勾勒奴印符文。 幽蓝色的光纹在他指尖缓缓成型,散发著令人心悸的魂力波动。 “放开神魂,莫要抵抗。”汪海声音冷淡。 张天阳猛地睁开眼,看著那缓缓逼近眉心的幽蓝符文,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与不甘,但最终他长嘆一声,彻底放鬆了心神,甚至主动撤去了所有神魂防御。 幽蓝奴印无声无息地印入张天阳眉心。 “呃——! “” 张天阳闷哼一声,额头青筋暴起,身体剧烈颤抖起来,这比方才纯粹的肉身更加痛苦。 但他谨记汪海的警告,咬牙硬撑,不敢有丝毫抵抗。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 片刻后,幽蓝光芒完全融入其眉心,化作一个极淡的印记,隨即隱没不见。 主从联繫,瞬间建立。 张天阳瘫倒在地,大口喘息,眼神空洞,仿佛被抽去了所有精气神。 从一方家族之主、新晋筑基修士,到生死操於他人之手的奴僕,这巨大的落差让他一时难以適应。 汪海能清晰地感知到对方神魂中那枚奴印的存在,以及透过奴印传来的恐惧、茫然,他微微頷首,对这一次给筑基修士种印的结果还算满意。 “起来吧。”汪海淡淡道。 “————是,主上。” 张天阳声音沙哑,挣扎著爬起,垂首侍立一旁,姿態卑微。 汪海见张天阳已然彻底臣服,便不再多言,心念一动,將青影从灵兽袋中唤出。 青影双翼舒展,立於帐內,周身翎羽青翠,边缘流转著淡淡的青色光晕,灵性十足。 它如今已拥有炼气巔峰的气息,双目锐利,顾盼间自有一股不凡气度。 汪海没有看张天阳,目光落在青影流线型的身躯上,淡淡开口:“可认得这灵兽?” 张天阳闻言,强打起精神,目光移向青影。 这一看,他瞳孔便是一缩。 “这翎羽光泽,这风灵內蕴之气————是玄风隼!”张天阳失声低呼,眼中闪过难以掩饰的灼热。 玄风隼,天生亲近风灵,速度奇绝,成长潜力巨大,在上品血脉飞禽中也属佼佼者。 任何一个御兽家族见到,都会视为传承至宝! 別说他张家,就算是以前未曾落寞的周家,也绝无这等灵兽! 但一想到这是主上的灵兽,他不敢再有丝毫杂念,连忙收敛心神。 汪海抚了抚青影颈侧的翎羽,看向张天阳,淡然问道:“你既认得此禽,可知它若想突破筑基,需要准备些什么?” 张天阳精神一振,既然已经认主,无法回头,那自然应该儘量展现自身价值,他连忙收敛心神,仔细打量著青影,片刻后,恭声答道:“回稟主上,玄风隼乃风系灵禽中的上品血脉,天生亲近风灵之力,速度与目力皆是顶尖。若要助其突破筑基,除了需其自身积累足够、状態完满外,外物辅助亦至关重要。” 他略一沉吟,继续说道:“依属下家传所知及玄风隼特性,主要需准备三样东西。” “其一,是【聚灵引煞之物】。筑基乃生命层次跃迁,需海量灵气灌体,同时也会引动少量天地煞气混杂。可准备【二阶聚灵丹】三至五枚,於突破时服下,既能提供精纯灵力,其中蕴含的寧神成分也能略微安抚因煞气引动的心神。此物相对常见。” “其二,是【固本培元之宝】。突破时气血沸腾,妖力奔涌,对肉身负荷极大,需以【血玉灵芝】或【百年石钟乳】等温和滋补、强化气血根基的灵物,在突破前餵服,稳固其本源,提高肉身承受力。”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样,”张天阳语气加重,“【同源精粹之气】。玄风隼属风,若能寻得一件品质上乘的【二阶风属性天材地宝】,在其突破的关键时刻,引导其中精纯风灵本源助其冲刷经脉、凝练妖丹,不仅能大幅提高成功率,更能夯实其风系根基,甚至可能激发其血脉深处的潜能,获得意想不到的好处。” 他举例道:“例如【九天清灵风晶】、【巽风灵髓】、【风眼玉髓】、【空青流嵐石】等,皆是不可多得的二阶风系至宝。尤其是【九天清灵风晶】,传闻產自极高天际的罡风层中,蕴含一丝空间与风行真意,对玄风隼这等擅长极速与飞行的灵禽而言,裨益最大!” 汪海静静听完,心中已然有数。 二阶风属性天材地宝,確实是稀缺之物,不过他身上正好有一块【风眼玉髓】,虽然比不上【九天清灵风晶】,但用来给青影突破应该足够了。 至於其他的东西,虽然也比较珍贵,但应该不难凑齐。 他看向张天阳,直接问道:“若我备齐你所说之物,青影筑基,能有几成把握?” 张天阳认真估算了一下,肯定地道:“玄风隼本就是上品血脉,根基深厚。若主上能备齐上述三物,尤其是有一件真正的二阶风系天材地宝作为核心引子,属下以为————起码有八成以上把握!” “八成————”汪海微微点头,这个概率已算极高。 他目光转向张天阳,语气平淡:“你方才所言材料,张家应该不缺吧?” 张天阳脸上露出一抹苦涩,但不敢隱瞒,老实答道:“回主上,血玉灵芝以及一些稳固妖兽经脉、安抚妖魂的辅材,张家库藏中確实备有一些,品质尚可。只是————那二阶风属性天材地宝实在太过稀缺,可遇不可求,我张家————確实没有。” 他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眼睛微微一转,压低声音道:“不过————据属下所知,周家传承更为久远,祖上也曾阔绰过。他们家族秘库之中,或许收藏有此类宝物也未可知,周家祖传的护族灵兽虽非风属,但歷代收集的宝物眾多,说不定就有留存。” 汪海闻言,不置可否,只是道:“既如此,先將张家现有的材料都取来。” “是!” 张天阳连忙应道,隨即从自己手上取下一个样式古朴的储物戒指,双手奉上。 “主上,此乃属下隨身携带的一部分珍品,血玉灵芝及数种辅助灵材皆在其中,至於其他物资,需回祖地才能调取。” 汪海接过储物戒指,灵识一扫,果然在里面发现了一株灵芝。 那灵芝色如凝血、灵气盎然,看起来品相颇佳,正是血玉灵芝。 此外还有几盒標註著“寧妖散”、“通脉丸”等的药瓶药盒,皆是適用於灵兽筑基的辅助之物。 他將这些材料转移到自己的储物袋中,隨后略一沉吟,竟又將寻宝鼠金尾从灵兽袋中召了出来。 金尾刚一现身,便习惯性地跳到汪海肩头,小巧的鼻子轻轻耸动,黑豆般的眼睛好奇地打量著帐內环境,尤其是跪在地上的张天阳。 张天阳见到金尾,先是一愣。 这老鼠形灵兽体型娇小,通体淡金,气息不过炼气一二层的样子,看起来並无特异之处。 但能被主上如此郑重地单独召唤出来,必有缘故。 他仔细端详,忽然间,记忆中一段几乎被遗忘的记载浮上心头。 体若幼鼠,毛色淡金,鼻灵通天,善寻宝气,踪跡难觅————这描述,这形貌———— 一个大胆的猜想猛地炸开! “这————这难道是————” 张天阳声音发颤,眼睛瞪得滚圆,死死盯著金尾。 汪海將他的反应尽收眼底,淡然道:“不错,此乃寻宝鼠。” “寻宝鼠!真的是寻宝鼠!” 张天阳倒吸一口凉气,脸上瞬间布满震惊之色,喉咙不由自主地滚动了一下。 这可是传说中的异兽啊! 只存在於古籍记载和修士口耳相传的軼闻之中! 其寻觅天材地宝、感知灵气异动的天赋,对於任何一个势力而言,都是无法估量的战略宝物! 若是消息传出去,足以引起无数修士的疯狂抢夺! 主上竟然拥有这等奇珍! 然而,没等他继续震惊,汪海的声音已如寒风颳过:“此鼠,我只在你面前展露过。” 张天阳闻言浑身一僵,如坠冰窟。 “若外界有关於寻宝鼠”的半点流言传出,”汪海的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身上,却带著千钧重压,“无论是不是你说的,你,必死。” “扑通!” 张天阳双膝一软,直接跪伏在地,额头重重磕在兽皮地毯上,声音有些变调:“不敢!属下万万不敢!属下以神魂起誓,今日所见所闻,烂於腹中,若有半字泄露,必遭天雷殛顶,神魂俱灭!求主上明鑑!” 他是真的怕了。 奴印在身,生死本就操於主上之手。 对方一个不高兴,那真是形神俱灭的下场! “起来吧。” 汪海见他嚇得不轻,知道警告已足够,便不再施压。 张天阳颤巍巍地爬起来,后背已被冷汗浸透,垂手站立,再不敢多看金尾一眼。 汪海轻轻抚摸著金尾柔顺的皮毛,问出了心中的另一个疑惑:“此鼠跟隨我时日不短,各类灵物、资源从未短缺,甚至餵食过不少土系天材地宝,然其修为始终停滯於练气一层,寸进不得。你张家御兽传承可对此有解?” 张天阳闻言,努力平復心绪,再次仔细看向金尾,回忆著家族古籍中的零星记载,思索片刻,才谨慎开口:“主上,根据属下所知,寻宝鼠这等上古异兽后裔,血脉尊贵,但也往往伴隨著强大的先天桎梏,其寻宝探灵之能,已然逆天,依属下浅见,此鼠修为停滯,恐怕並非资源不足所致,多半是因为体內的血脉桎梏所限。” 汪海静静听完,脸上看不出喜怒。 金尾蹲在他掌心,正用细小的舌头舔舐著自己的前爪,一派天真。 “血脉桎梏。”汪海重复著这个词,语气平淡,“那可有解决之法。” 张天阳额头又渗出汗来。 他张了张嘴,似是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深深低下头去,声音带著压抑不住的惶恐:“主上恕罪,属下————不知。” 他顿了顿,又急急补充道:“周家祖传的御兽典籍中,关於寻宝鼠的记载本就不多,只言其血脉尊贵、天赋逆天,却从未提过如何助其突破修为。属下斗胆猜测————或许需寻得上古御兽宗门的完整传承,或是以某种同源异兽的精血为引————” 他说到这里,自己也觉得这猜测过於空泛,声音渐低,最终化为惶恐的沉默。 汪海没有说话。 帐內一时只剩下金尾偶尔发出的细微吱吱声,以及张天阳压抑的呼吸。 片刻后,汪海將金尾收回灵兽袋。 他抬眼看向依旧垂首不敢抬头的张天阳,並未为难於他。 不知便是不知,强求无用。 何况今日收服此人,所得已远超预期。 无论是青影突破之法,还是张家库存中那株血玉灵芝,皆是意外之喜。 至於寻宝鼠的桎梏,日后自有计较。 “罢了。”汪海淡淡道,“你既不知,此事暂且搁置。” 张天阳如蒙大赦,连忙躬身:“谢主上宽宥!属下定当继续翻阅古籍、留意各方消息,一旦寻得相关线索,必第一时间稟报主上!” 第215章 赤炎犀 第215章 赤炎犀 汪海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又將那装著沼毒龙蚯的玉盒从灵兽袋中取出。 盒盖开启,一股甜腻腥臭的毒瘴气息瞬间瀰漫开来。 张天阳下意识屏住呼吸,体內法力流转,护住自身,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投向盒內。 只见玉盒之中,一条拇指粗细、三尺来长、通体暗紫环纹密布的细长毒虫正盘踞成一团。 它似乎感应到了盒盖开启,细小的身躯微微蠕动,头部缓缓抬起,口器开合间,露出数圈细密尖锐的利齿,对著张天阳的方向,发出低沉的“嘶嘶”声。 即便有契约之力的压制,那股凶戾、嗜血的野性依旧扑面而来。 张天阳瞳孔微缩,浑身汗毛不由自主地倒竖起来。 二阶毒虫! 而且从气息判断,绝非寻常二阶初期,怕是已稳固在二阶初期巔峰层次,相当於筑基三重修士的修为! 他心中惊骇更甚。 主上不仅拥有寻宝鼠这等传说中的异兽,竟然还契约了一条二阶毒虫! 且这毒虫凶性之炽,隔著玉盒都能清晰感知,分明是野性未驯的成年凶物! 主上究竟是如何將其强行收服的? 沼毒龙蚯似乎感知到有人在打量自己,那颗没有眼睛的头部缓缓转向张天阳的方向,口器张开,露出內里细密尖锐的利齿,发出一声威胁性的低嘶。 张天阳浑身汗毛一竖,一股凉气从尾椎骨直衝天灵! 明明只是二阶初期的毒虫,还被契约之力压製得无法动弹。 但那口器深处隱隱流动的毒液光泽,还有那扑面而来的甜腻毒雾气息,让他这个筑基修士都感到一阵头皮发麻、心悸不已! 他毫不怀疑,若是没有主上在场,自己面对此虫,必死无疑! “別怕,它伤不了你。”汪海的声音適时响起。 张天阳麵皮微微发烫,连忙收敛心神,但那股本能的忌惮却挥之不去。 他深吸一口气,强作镇定,开始仔细观察起沼毒龙蚯来。 目光掠过毒蚯那布满暗紫环纹的细长身躯,观察其鳞甲的细密程度、光泽的明暗、以及口器利齿的形態,又凝神感应其散发的气息波动,眉头时而微蹙,时而舒展。 片刻后,他收回目光,看向汪海,恭声开口:“回稟主上,若属下没有看错,此虫应为沼毒龙蚯”,乃是毒虫中颇为凶悍的异种。” “其血脉品级————属下斗胆直言,应属中品之列,虽不算顶尖,但在毒虫之中,已属不凡。” 汪海闻言,神色不变,直接问道:“这三枚虫卵,未来可有筑基的希望?” 张天阳目光转向玉盒中那三枚安静躺在墨黑胶泥中的虫卵,仔细端详。 虫卵呈椭圆形,外壳半透明,隱隱可见內部蜷缩的暗紫色微小轮廓,微微搏动,生机盎然。 他沉吟许久,才缓缓开口,语气谨慎:“主上,这沼毒龙蚯本身虽已突破至筑基,但血脉並没有发生异变,还是中品血脉。” “至於其后代————恕属下直言,虫类妖兽,血脉传承极为稳定,除非有特殊机缘,否则其后代血脉等级,与寻常中品妖兽无异,並不会因母体突破而显著提升。” 他顿了顿,斟酌著用词:“这三枚虫卵生机旺盛,若能顺利孵化,悉心培育,未来成长至炼气巔峰不难。但若要突破筑基————需要不小的机缘,且成功率————属下以为,不足一成。” 不足一成。 汪海微微皱眉,这个答案与他心中的预估相差太大。 沼毒龙蚯的凶悍他亲眼见识过。 没想到竟然只是一个中品血脉。 既然如此,就没有必要让其继续孵化了。 到不了筑基的兽宠,对他而言没有任何意义。 既然这样,还是抹除其灵智吧。 沼毒龙蚯凶性难驯,彻底抹去意识,炼成纯粹的战斗傀儡,反而更合心意。 他心中有了计较,便不再纠结此事。 將玉盒重新合上,收回灵兽袋,汪海看向张天阳,问出了另一个问题:“你这里,可有【地魂石】?” 张天阳闻言一愣,隨即面露难色,摇头道:“回主上,地魂石乃聚阴之地、亡魂沉淀经年方有可能凝结的奇物,我身上並没有储备此物。” 他见汪海神色平静,並无不悦,略作迟疑,又小心提议道:“不过,我张家库藏中,尚有一些积累,品类繁杂,属下也並非样样清楚,主上若急需此物,不若隨属下回一趟张家祖地,亲自查看一番?或许能找到也未可知。” 汪海闻言,抬眼看了他一眼。 张天阳连忙低下头去,姿態愈发恭谨。 汪海自然明白他这点小心思。 新入麾下,惶恐不安,想找个机会表现忠诚,同时也想藉机展示张家底蕴,稳固自身地位。 不过,此刻確实不是去张家的时候。 周家那边,还等著消息。 他微微摇头,淡淡道:“此事不急。先处理完周家之事再说。” 张天阳心中一凛,连忙躬身应道:“是!全凭主上吩咐!” 汪海不再多言,目光透过帐布,望向青嵐山方向。 他透过帐帘缝隙,望向外面的天色。 进帐时还是午后,此刻已近黄昏。 落日余暉將营帐映照成一片温暖的橘红,远处青嵐山的主峰轮廓在暮色中愈发深沉。 汪海走出营帐时,张天阳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姿態恭谨,哪还有半分筑基家主的威风。 姿態恭谨得反倒像一个老僕。 帐外两名守卫见家主出来,正要行礼,忽然看见家主身后跟著一个陌生青衫年轻人,而那年轻人走在前面,家主竞落后半步,神色卑微。 两人愣住,一时不知该如何反应。 张天阳抬起眼皮,冷冷扫了他们一眼:“传令下去,所有人撤回营地,原地待命,不得擅动。” “是————是!” 守卫慌忙应声,不敢多问。 汪海没有说话,身形一晃,已飘然向青嵐山方向掠去。 张天阳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腾的复杂情绪,法力运转,紧隨其后。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在暮色中如鬼魅般穿过山林。 沿途张家的暗哨、巡逻队只见两道影子掠过,还未反应过来,人已消失在山林深处。 青嵐山,周家族地。 议事厅內,气氛凝重。 周云璃坐在侧席,手指无意识地摩掌著茶杯边缘,目光不时望向厅外渐暗的天色。 周淳坐在主位下方,苍老的脸上皱纹更深,几次欲言又止。 厅內还有几位族老,或坐或立,皆面带忧色。 “三长老,”一位中年族老终於忍不住开口,“那位前辈————去了快两个时辰了,至今未归,会不会————” 周淳抬起浑浊的老眼,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张家有筑基修士坐镇,营地戒备森严,”另一人低声道,“就算前辈也是筑基,单枪匹马闯入敌营————” “住口。” 周云璃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让那人话音戛然而止。 她放下茶杯,目光扫过厅內眾人,语气平静却带著一丝罕见的威严:“前辈既敢孤身前往,必有把握。我等只需固守大阵,静候佳音便是。” 眾人默然。 话虽如此,可那张家毕竟是筑基坐镇、经营数代的势力,岂是等閒? 那位前辈————真的能成吗? 周云璃面上平静,心中却也是波澜起伏。 她想起之前那道从天而降的身影,想起那剑瞬息间斩杀炼气九重的凌厉,想起方才在厅外,那人眼神中对筑基修士的淡然。 她深吸一口气,將那些杂念压下。 就在此时。 “嗡——” 护山大阵的光幕忽然泛起一阵涟漪。 所有人瞬间起身,面色骤变! “敌袭?!” “戒备!” 几位族老法力流转,法器已在手。 然而下一刻,光幕裂开一道缝隙,两道身影一前一后步入。 当先一人,青衫平凡,面容年轻,正是两个时辰前离去的那位前辈。 而跟在他身后那人———— “张天阳!!” 周淳失声惊呼,浑浊的老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 厅內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呆住了。 那跟在汪海身后、垂首恭立的暗金色锦袍中年,赫然正是围困青嵐山数日、让他们夜不能寐的张家家主张天阳! 这一刻,所有聚拢而来的周家族人,目光都死死盯在张天阳身上,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这个数日来將他们围困得喘不过气来、扬言要血洗周家的仇敌,此刻竟如同丧家之犬般,跟在一位陌生年轻人身后,连头都不敢抬? 张天阳察觉到四周投来的敌意目光,面上闪过一丝不自然,却不敢有任何动作,只是愈发恭谨地垂首站立。 汪海对此恍若未觉,径直走向迎上来的周云璃,淡淡道:“事情已了。张家不会再犯青嵐山。” 他顿了顿,侧目瞥了张天阳一眼。 张天阳会意,上前一步,对著周家眾人拱了拱手,声音沙哑低沉:“此前多有得罪,是我张家之过,从今往后,张家与周家————恩怨两清,再不相犯。” 此言一出,人群中顿时爆发出压抑不住的惊呼与议论。 恩怨两清?再不相犯? 这个前几日还气势汹汹、誓要踏平周家的张啸山,如今竟主动低头认错? 周云璃愣愣地看著眼前这一幕,又看向汪海那张平静无波的脸,心中翻涌起惊涛骇浪。 两个时辰。 仅仅两个时辰。 这位前辈,不仅孤身闯入敌营,还让一位筑基修士心甘情愿地俯首认错,追隨身后———— 他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前辈————”周云璃声音有些发颤,想要说些什么,却不知从何说起。 汪海微微摇头,示意她不必多言,隨即看向张天阳:“你在外等候。” “是,主上。”张天阳躬身应道,隨即退到一旁,闭目凝神,当真如同一个忠诚的老奴。 主上?! 这个称呼落入周家眾人耳中,无异於一道惊雷! 张啸山,堂堂筑基修士,竟称前辈为主上?! “这————这————” 周淳嘴唇哆嗦,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周云璃猛地站起,美眸圆睁,看向汪海的目光中,震惊、难以置信、狂喜————种种情绪交织翻涌,让她一时忘记了言语。 其他周家族人更是面面相覷,有人甚至揉了揉耳朵,以为自己听错了。 汪海没有理会眾人的震惊,他看向周云璃,语气依旧平淡如水:“周道友,此前贵阁预支的贡献点,如今可方便结清?” 周云璃闻言,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贡献点? 眼前这位挥手间收服筑基、解周家於倒悬的恩人,此刻竟还在惦记著那区区几千的贡献点?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復翻涌的心绪,郑重行礼道:“前辈说笑了。前辈於我周家有再造之恩,些许贡献点,何足掛齿?前辈若不嫌弃,周家愿將库藏珍品尽数奉上,以表谢意!” 汪海也没有拒绝,毕竟本就是他此行的目的之一。 他微微頷首:“既如此,便叨扰了。” 周云璃连忙在前引路,周淳等几位族老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神色恭敬中带著难以掩饰的激动。 一行人穿过议事厅,沿著青石铺就的甬道向族地深处行去。 沿途遇到的周家族人纷纷驻足行礼,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汪海身上,好奇、敬畏、感激———— 种种情绪交织。 穿过几道禁制森严的月门,眼前出现一座依山而建的石殿。 石殿通体以青冈岩砌成,表面铭刻著密密麻麻的阵纹,隱隱散发著淡淡的灵力波动。 殿门紧闭,门前蹲著两尊石雕异兽,栩栩如生,眼珠竟隨著来人的移动微微转动。 “前辈,此处便是周家宝库。”周云璃说著,取出一枚造型古朴的玉牌,对著殿门某处一晃。 “嗡——” 殿门上的阵纹逐一亮起,隨即传来沉闷的机括声,厚重的石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就在这时。 一股炽烈狂暴的气息陡然从石殿侧方的阴影中爆发! “吼——!” 震耳欲聋的兽吼炸响,伴隨著沉重的脚步声,一道赤红如火的身影从暗处猛扑而出,挡在宝库门前! 那是一头体型庞大的犀牛状灵兽。 身长足有三丈,肩高近丈,通体覆盖著赤红色的鳞甲,鳞甲缝隙间隱隱有火光流转。 头顶一根粗壮的独角呈深红色,表面密布著玄奥的纹路,此刻正闪烁著危险的光芒。 铜铃般的巨眼死死盯著汪海,眼中满是警惕与敌意,鼻孔喷出两道灼热的白气,周身散发的气息炽烈逼人,赫然是筑基中期! 周家护族灵兽——赤炎犀! 第216章 周家宝库 第216章 周家宝库 “尊上!” 周云璃脸色一变,连忙上前几步,挡在汪海与赤炎犀之间,急声道:“尊上且慢!这位前辈是我周家的恩人,並非敌人!” 赤炎犀巨眼转动,看了周云璃一眼,眼中的敌意稍减,但依旧死死盯著汪海,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威胁性呜咽,丝毫没有让开的意思。 汪海停下脚步,目光平静地与这头筑基中期的灵兽对视。 赤炎犀体型庞大,气势惊人,若是寻常筑基初期修士被它这般盯著,恐怕早已心神震颤、汗流浹背。 但汪海只是静静站著,神色淡然,仿佛面对的只是一头寻常野兽。 “尊上!”周云璃见赤炎犀依旧不肯退让,语气带上几分焦急,“这位前辈方才孤身闯入张家营地,收服了张天阳,解了我周家灭族之危!他若要对我周家不利,何必多此一举?” 赤炎犀鼻翼翕动,似乎在分辨什么。 它那巨大的头颅微微偏转,自光在汪海身上来回扫视,眼中闪过一丝人性化的疑惑。 片刻后,它喉咙里的呜咽声渐渐平息,但仍未完全放鬆警惕,只是缓缓向后退了半步,让出了通往宝库的道路,那双巨眼却依旧紧紧盯著汪海的一举一动。 汪海看著这头灵兽,心中微微有些莫名其妙。 他自问与这赤炎犀素未谋面,更无仇怨,对方为何对他如此警惕? 莫非是感知到了他身上沼毒龙蚯的气息? 还是说,他修炼的《五气归元真经》蕴含五行之力,让这头火属性的灵兽本能地感到威胁? 不过汪海並未太在意。 筑基中期的灵兽確实强大,但对他而言,还构不成真正的威胁。 他如今筑基五重,但体內法力之浑厚、根基之扎实,远非寻常筑基可比。 就算不论青铜尸傀和金煞尸傀,他孤身一人与眼前这头赤炎犀对战,也完全不惧。 周云璃见赤炎犀终於退让,暗暗鬆了口气,连忙侧身引路:“前辈,请。” 汪海微微点头,迈步向宝库走去。 经过赤炎犀身侧时,那头灵兽庞大的身躯明显紧绷起来,鳞甲缝隙间的火光跳动得更加剧烈,喉咙里再次发出低沉的呜咽声。 汪海脚步不停,甚至没有多看它一眼,径直步入宝库之中。 周云璃紧隨其后,周淳等人在门口止步,並未入內。 赤炎犀盯著汪海的背影消失在宝库深处,眼中的警惕久久不散,最终低低喷了口气,转身隱入阴影之中。 宝库內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宽。 一排排青玉架整齐排列,上面摆放著各式各样的器物:丹药瓶、法器匣、玉简、矿石、灵材————琳琅满目。 周云璃一边引路,一边介绍:“前辈,我周家虽已没落,但祖上也曾阔绰过,歷代积累虽被消耗不少,但尚有一些留存。前辈若有看中的,儘管取用。 汪海目光扫过四周,神识悄然探出。 宝库中的物品虽多,但真正能入他眼的不多。 丹药全是炼气期所用,法器也全是一阶,完全入不了他眼。 他脚步不停,穿过外库,向內库行去。 內库比外库小了许多,但禁制更加严密,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灵气波动。 —— 周云璃取出一枚令牌,打开內库禁制。 “前辈,请。” 汪海步入內库。 这里的陈设比外库简朴许多,没有那些琳琅满目的货架,只有几尊青玉台座,上面以禁制光罩封存著数件物品。 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灵气波动,隱隱有几分岁月沉淀的韵味。 周云璃跟在他身侧,轻声介绍:“內库所藏,皆是我周家歷代积攒的真正珍品。虽然这些年来为了维持家族运转,消耗了不少,但尚有几件留存。” 汪海微微点头,自光落在最近的一尊玉台上。 光罩之內,静静躺著一块拳头大小的矿石,通体呈深青色,表面隱隱有风纹流转,细看之下,竟似有微风在其中缓缓游动,仿佛活物。 “二阶风系材料—【风纹青金石】。”周云璃適时开口,“此物產自罡风常年吹拂的绝壁深处,蕴含精纯风灵,可用於炼製风属性法器,也可作为灵兽突破的辅助之物。” 汪海心中微动。 风纹青金石,虽不及九天清灵风晶珍贵,但也是货真价实的二阶风系天材地宝,对青影突破大有裨益。 他目光继续移动。 第二尊玉台上,是一截约莫手臂粗细的枯木,通体漆黑如墨,表面却有星星点点的银色光斑,仿佛夜空中的星辰。 “【星陨铁木】,”周云璃道,“木属性二阶灵材,质地坚逾精钢,却又蕴含极强的生命力,可用於炼製防御法器,也可作为某些特殊丹药的药引。” 汪海点了点头,目光移向第三尊玉台。 那是一块拳头大小的晶体,通体赤红如火,內部隱隱有火焰状的光晕流转,即便隔著禁制光罩,也能感受到一股灼热之意。 “二阶火系材料,【火灵晶】。”周云璃道。 汪海微微頷首,这三件二阶材料,品质皆属上乘。 风纹青金石正合他用,至於星陨铁木和火灵晶,虽暂时用不上,但也是难得的珍品,日后或可换取所需。 他看向周云璃,正要开口,却见她忽然转身,走向內库角落一处不起眼的石壁。 周云璃在那处石壁前停下,取出一枚造型更为古朴的玉牌,嵌入壁上某处凹陷。 “咔嚓” 轻微的机括声响起,石壁缓缓向两侧滑开,露出一间更小的密室。 “前辈,请隨我来。”周云璃侧身道。 汪海眼中闪过一丝讶色,迈步而入。 这间密室仅有丈许方圆,四面石壁光滑如镜,中央只摆著一张青玉案。 案上,静静放著三枚拳头大小的石头。 石头呈深灰色,表面有淡淡的幽蓝光晕流转,隱隱散发出一种令人心神沉静的气息,仿佛触及神魂深处。 地魂石! 汪海目光一凝。 周云璃走到案前,转身看向汪海,盈盈一笑:“数月之前,前辈曾往灵兽阁询问地魂石的下落。云璃当时便留了心,后来托人多方打听,辗转寻到了这三枚。本想等前辈下次来阁中时交付,却不想————” 她顿了顿,语气带上几分感慨:“不想周家突逢变故,这地魂石便一直留在了库中。 今日前辈亲临,正好物归原主。” 她双手捧起那三枚地魂石,恭敬地递到汪海面前。 汪海看著眼前这三枚幽光流转的石头,又看向周云璃那双清澈认真的眼眸,心中泛起一丝暖意。 数月之前隨口一问,她竟一直记在心里,还在家族危难之际,不忘托人寻找。 这份心意,著实难得。 他接过地魂石,收入储物袋中,看向周云璃,眼中带著几分讚许:“云璃有心了。” 周云璃闻言,连忙摇头,神色郑重:“前辈言重了!当不得道友”之称。前辈於我周家有再造之恩,云璃所做之事,不过区区微末,何足掛齿?” 她语气诚恳,甚至带著几分惶恐,生怕汪海误会她是在邀功。 汪海看著她这副模样,嘴角泛起一丝淡淡笑意,语气温和了几分:“那我便称你云璃吧。” 周云璃微微一怔,隨即脸上绽开明媚的笑容,用力点了点头:“嗯!” 这一刻,她眼中的疲惫与忧色似乎都淡去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內心的欢喜。 两人走出密室,汪海指向那三件二阶材料:“风纹青金石、星陨铁木、火灵晶,我皆有用处。不知云璃可愿割爱?” 周云璃毫不犹豫地点头:“前辈儘管取用!莫说三件,便是將內库搬空,周家也绝无二话。” 她说著,取出一枚令牌,打出一道法诀,三尊玉台上的禁制光罩逐一散去。 汪海將三件材料收入囊中,心中算盘著。 风纹青金石加上已有的风眼玉髓,青影突破所需的核心之物已然齐备。 加上张天阳献上的血玉灵芝等辅助灵材,突破筑基的把握,当在九成以上。 他正要开口告辞,却听周云璃忽然问道:“不知前辈日后,可还会回长河坊市?” 汪海脚步微顿,看向她。 周云璃问出这句话后,似乎也意识到有些唐突,微微垂下眼帘,但很快又抬起头,目光坦然地看著他,等待回答。 汪海沉吟片刻,缓缓道:“我打算前往海波城,长河坊市————暂时不打算回去了。” 海波城。 周云璃眼中闪过一丝失落,但很快被她压了下去。 她点了点头,轻声道:“海波城————云璃听闻过,是海外散修之城,据说颇为繁华,机缘眾多。前辈此去,定能更进一步。” 她顿了顿,似乎想说什么,却又欲言又止。 汪海见她这副模样,问道:“云璃有话但说无妨。” 周云璃咬了咬下唇,忽然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坚定:“前辈,不知————可需要二阶传承?” 汪海闻言一愣:“二阶传承?” 周云璃点头:“我周家祖上,也曾出过筑基修士,甚至更高。家族传承中,留有完整的二阶御兽传承,以及两门与灵兽配合施展的二阶法术。” 她顿了顿,继续道:“周家如今没落,已无筑基修士,这二阶传承留在库中,也是明珠蒙尘,不知何年何月才能有人真正修习。前辈精通御兽之道,若能得此传承,定能发挥其真正价值。” 汪海心中一动。 二阶御兽传承,以及与灵兽配合的二阶法术。 这確实是不可多得的珍贵之物。 他虽然通过面板获得了【御兽师】的能力,但那更多是契约层面的便利。 真正的御兽之道,如何培育灵兽、如何与灵兽配合作战、如何开发灵兽潜能————这些系统的知识,他確实有所欠缺。 若能得此传承,补上这块短板,对他日后培养灵兽、提升战力,大有裨益。 只是———— 他看向周云璃,认真问道:“此等传承,应是周家不传之秘,如此做,可合规矩?” 周云璃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若是旁人,自然不行。但前辈不同。” 她没有过多解释,但汪海已明白她的意思。 救命之恩,解族之危,这等恩情,周家便是將传承献上,也无人能说三道四。 “既如此,”汪海頷首,“我就却之不恭。” 周云璃见他答应,脸上笑容更盛,转身在前引路:“前辈请隨我来。” 两人离开宝库,穿过几道禁制,来到另一处依山而建的石室前。 这间石室比宝库小得多,但禁制更加森严,石门上铭刻著密密麻麻的阵纹,隱隱有灵光流转。 周云璃取出一枚与之前截然不同的玉牌,恭敬地对著石门拜了三拜,才將玉牌嵌入石门某处。 “嗡”” 石门上的阵纹逐一亮起,发出低沉的轰鸣声。 片刻后,石门缓缓向两侧滑开,露出一个幽深的入口。 “前辈,请。”周云璃侧身道。 汪海迈步而入。 石室不大,约莫三丈方圆,四面石壁光滑如镜。 室內没有任何多余的陈设,只有中央一座青玉台座,台上悬浮著十枚玉简。 周云璃走到台前,指著其中一枚深青色玉简道:“此乃我周家祖传的《御兽真解》,记载了从炼气到筑基的完整御兽之道,包括灵兽培育、契约深化、心神沟通、以及数种激发灵兽潜能的秘法。” 她又指向旁边的两枚玉简:“此乃两门二阶法术的传承。一门名《兽灵合击术》,可在战斗时短暂將自身法力与灵兽妖力相融,爆发出远超单独作战的威力;另一门为《御兽法咒》,可强行压制妖兽凶性,辅助契约与驯服。皆是我周家不传之秘。” 汪海目光落在那两枚玉简之上,神识悄然探出。 玉简之上,隱隱有玄奥的符文流转,確是不凡之物。 神识探入玉简之中。 玉简內的信息量颇为庞大,从筑基期灵兽的培养要点、血脉提纯之法,到如何通过契约加深与灵兽的感应、如何在战斗中发挥灵兽的最大优势,记载得极为详尽。 第217章 张家 第217章 张家 而那两门二阶法术,更是让汪海眼前一亮。 【兽灵合体术】,需与契约灵兽有极深的默契,施展后人与灵兽气息交融,战力可短时间飆升三到五成,但持续时间有限,且事后会有短暂的虚弱期。 【御兽法咒】,则是一门专门针对妖兽神魂的咒术,可在战斗中对妖兽施放,压制其凶性、扰乱其心神,辅助契约或驯服,甚至能短暂干扰敌对灵兽的行动。 这两门法术,对他而言,皆是大有用处。 尤其是【御兽法咒】,配合他【御兽师】的契约特性,日后收服妖兽,將更加得心应手。 “云璃,”汪海收起玉简,看向周云璃,认真道,“这份传承,对我很重要。我记下了。”周云璃听他唤自己“云璃”,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几分,连连摇头:“前辈能收下,是云璃的荣幸。周家能有今日,全赖前辈出手,区区传承,何足掛齿?” 周云璃接著指向那七枚玉简,一一介绍道:“前辈,这七枚玉简中,有五枚是筑基期的修炼功法。分別是《青木长春功》《碧波潮生诀》 《锐金破甲诀》《玄水真经》和《厚土镇山诀》,皆是我周家歷代先祖收集而来,虽非顶尖,却也中正平和,中规中矩。” 汪海神识扫过,微微点头。 这些功法確实如周云璃所言,中规中矩,对於寻常筑基修士而言已是难得的传承。 但他修炼的《五气归元真经》乃是上古功法,五行俱全,根基之扎实远非这些单一属性的功法可比。 这些功法对他而言,確实无用。 周云璃见他神色淡然,心中会意,继续指向剩余两枚玉简:“这两枚,一枚是《周家歷代见闻录》,记载了先祖游歷各地的所见所闻,包括一些秘境、险地、妖兽分布等信息,或许对前辈行走修仙界有些许参考价值。另一枚————” 她顿了顿,语气带上几分感慨:“另一枚是《修炼心得》,记载著我周家歷代先祖突破时、修炼法术时,留下的感悟与经验,虽不成体系,但其中不乏真知灼见。” 汪海目光微动。 《见闻录》和《修炼心得》,对他而言,反而比那些功法更有价值。 前者可助他了解这一方修仙界的风土人情、机缘险地,后者能让他举一反三,触类旁通。 “这两枚,我也拓印一份。”汪海道。 周云璃连忙点头:“前辈儘管拓印。” 她取出一枚空白玉简,递给汪海。 汪海接过,神识探入那两枚玉简之中,將其中內容完整拓印下来。 片刻后,他將空白玉简递还周云璃,又將那十枚周家传承玉简归还原位,转身看向她:“此间事了,我该走了。” 周云璃犹豫了一下,又轻声问道:“前辈————打算何时动身去海波城?” 汪海想了想:“三五日內吧。还有些杂事需要处理。” 周云璃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两人走出密室,穿过內库、外库,回到议事厅外。 天色已完全暗了下来,夜空繁星点点,山风吹过,带著草木清香。 张天阳依旧垂首立在原处,如同一尊雕塑,见汪海出来,连忙迎上几步。 周家眾人也纷纷围拢过来,目光中满是感激与敬畏。 汪海对周云璃微微頷首:“云璃,周家之事已了,我便不再久留了。日后若有难处,可去海波城寻我。” 周云璃闻言,眼眶微微一红,但很快忍住,郑重行礼:“前辈保重!云璃————云璃会努力的! 有朝一日,若云璃也能筑基,定去海波城拜见前辈!” 汪海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隨即,他看向张天阳:“走吧。” 张天阳躬身应道:“是,主上。”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消失在夜色之中。 周云璃站在议事厅外,望著汪海离去的方向,久久没有动弹。 夜风吹起她的衣袂,星光洒在她清丽的侧脸上,映出一抹淡淡的悵然。 但她很快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筑基———— 她一定要筑基! 夜色深沉。 汪海与张天阳並肩而行,离开青嵐山范围后,汪海停下脚步。 “张家祖地在何处?” 张天阳连忙躬身答道:“回主上,张家祖地位於青嵐山东南方向约三百里处,名为金霞岭”。那里有一条小型金铁灵矿,伴生些许伴生矿藏,是我张家主要根基所在。族中老幼及大部分子弟,皆聚居於此。”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此次围攻周家,属下只带了族中部分精锐,约百余人,祖地尚有百余名族人留守,由二长老张天火统管。” 汪海微微点头。 三百里,不远。 “带路。” —— “是!” 两道遁光划破夜空,朝著东南方向疾驰而去。 三百里路程,对两位筑基修士而言,不过小半个时辰。 夜色愈发深沉,天穹无月,唯有稀疏的星辰点缀其间,洒下微弱的银光。 下方地貌渐渐变化,起伏的丘陵被嶙峋的山岩取代,空气中隱隱能感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金铁锐气。 “主上,前方便是金霞岭。”张天阳指著远处一片在夜色中轮廓模糊的山峦,语气带著几分复杂的情绪,“张家祖地,便在那岭中深处。” 汪海微微頷首,神识悄然探出。 那是一片占地约数十里的山岭,主峰不高,但山势险峻,多处岩壁裸露,呈现暗褐色,显然蕴藏著某种金属矿藏。 山腰处,隱约可见灯火点点,有建筑群依山而建,规模虽不及周家祖地,但也算得上麻雀虽小五臟俱全。 一道淡金色的光幕笼罩著核心区域,应该是张家的护山大阵,此刻处於半开启的警戒状態。 两人遁光落在山脚一处开阔地。 —— 张天阳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袍,迈步向前。 汪海不紧不慢地跟在他身后,气息收敛至若有若无,如同一个普通的隨从。 刚到山门入口,便有数道身影从暗处掠出。 “何人夜闯——” 一声喝问还未说完,便戛然而止。 “家————家主?!” 为首一名炼气后期的中年男子看清来人,脸上瞬间从警惕转为惊喜,连忙躬身行礼:“见过家主!” 他身后几人也是纷纷行礼,態度恭敬。 张天阳微微点头,面上恢復了筑基家主的威严,淡淡道:“嗯,开门。” “是!” 中年男子连忙取出一枚令牌,对著山门光幕一晃。 淡金色光幕裂开一道门户,他侧身恭迎:“家主请!” 张天阳迈步入內,汪海跟在他身后。 那中年男子目光掠过汪海,见是一个陌生面孔,气息也普普通通,以为是家主新收的隨从,並未在意,只是微微点头示意。 穿过山门,沿著青石台阶向上,沿途遇到的张家子弟纷纷驻足行礼,目光中带著好奇与敬畏。 汪海神识扫过四周,默默打量著这座张家族地。 布局与周家相似,但明显简陋一些,房屋多为石木结构,少有精雕细琢的亭台楼阁。 往来族人约莫五六十人,大多是炼气初中期,炼气后期约有十来位,整体实力確实不如周家底蕴深厚。 不过,空气中隱隱能感应到一丝若有若无的金铁锐气从山体深处透出,想来便是张天阳所说的那条小型金铁灵矿了。 行至半山腰一处较为开阔的广场,前方已有一群人快步迎上。 为首的那人炼气九重修为,年纪在五旬以上,面带激动之色。 “大哥!你可算回来了!” 当先一名身材魁梧、面容与张天阳有几分相似的男子大步上前,正是张家二长老张天火,声音洪亮,“周家那边如何了?可是已將那群不识好歹的东西—“ 他话说到一半,忽然瞥见张天阳身后站著的汪海,声音顿住,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后面其余长老也跟了上来,目光同样落在汪海身上,带著几分审视。 “大哥,这位是?”张天火拱手问道,语气客气,自光却在汪海身上来回打量。 一个陌生面孔,气息平平无奇,却能让大哥亲自带回祖地,此人————什么来头? 张天阳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在广场中央,目光缓缓扫过围拢而来的张家眾人。 自己的族弟,十几位炼气中后期的族中骨干,还有更多闻讯赶来的族人。 夜色中,火把的光芒映照在他们脸上,有好奇、有疑惑、有期待。 唯独没有敬畏。 因为他们看的是他张天阳,堂堂筑基家主。 而他身后那位,在他们眼中,不过是个无名之辈。 张天阳忽然感到一阵荒谬。 就在两个时辰前,他还在青嵐山外意气风发,谋划著名吞併周家、称霸一方。 此刻回到自家祖地,他却成了別人的奴僕。 命运弄人,莫过於此。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复杂情绪。 既然已经认主,便再无回头之路。 与其自怨自艾,不如认清现实,尽力在新主面前展现价值。 张天阳目光一凝,沉声开口:“都过来,我有事宣布。” 他的声音以灵力送出,清晰传入在场每一个张家子弟耳中。 眾人见他神色郑重,连忙收敛杂念,纷纷聚拢过来,在广场上站成数排,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张天火站在最前,静待家主开口。 张天阳目光扫过眾人,缓缓侧身,让出身后的汪海,声音清晰而郑重:“此后,这位————便是我张家之主。” 广场上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夜风吹过,火把的光芒摇曳不定,在每个人脸上投下变幻的阴影。 张天火张了张嘴,以为自己听错了。 其余几位长老面面相覷,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那些炼气期的族人更是呆若木鸡,有人甚至揉了揉耳朵,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 家主刚才说什么? 此后,这个陌生的年轻人————是张家之主? “大————大哥?”张天火声音发颤,看向张天阳的目光中满是困惑与震惊,“您说什么?这位是————”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再明显不过。 堂堂筑基修士,一方家族之主,为何要將家主之位拱手让给一个无名之辈? 就算这年轻人是筑基,也不至於如此啊! 张天阳没有理会族弟的疑问,他侧身对著汪海,姿態恭谨,等待汪海的回应。 广场上落针可闻。 汪海目光扫过在场眾人,將他们的震惊、困惑、不甘尽收眼底。 他淡淡开口:“我对家主之位没有兴趣。你继续当吧。” 此言一出,广场上再次掀起一阵压抑不住的惊呼。 张天火等人面面相覷,更加糊涂了。 这是什么情况? 这位神秘人拒绝当家主?那大哥为何要如此郑重其事地宣布? 张天阳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他早已料到主上不会在意这区区张家家主之位,但亲耳听到对方如此轻描淡写地推辞,心中还是忍不住泛起一丝庆幸。 但他更清楚,自己已无退路。 既然主上不愿当家主,那便需另立名分,將张家彻底绑在主上的战船上,同时也要让族人明白,从今往后,谁才是真正做主的人。 张天阳心念电转,立刻改口,声音比之前更加郑重:“主上不愿屈就,是张家福薄。既然如此,从今往后,主上便是我张家太上长老!位在家主之上!族內一切事务,无论大小,皆需听从太上长老之命!违者,家法处置!” 他话音落下,目光如电,扫过在场所有张家子弟,筑基期的威压毫不掩饰地瀰漫开来,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都听明白了吗?!” 广场上,短暂的死寂之后,响起参差不齐的回应:“明————明白————” “听明白了————” “见过太上长老————” 张天火等人终於反应过来,虽然心中仍有万千疑惑,但家主已经发话,且有筑基期的威压震慑,他们哪里还敢多言,纷纷躬身行礼。 汪海看著这一幕,眉头微微皱了皱。 他不在乎这些虚名,也不想浪费时间在这些形式之上。 “行了,別整这些虚头巴脑的。”汪海直接打断,目光看向张天阳,“带我去你们內库看看。” 张天阳连忙躬身:“是!主上请隨我来。” 他转身,在前引路,带著汪海穿过广场,向族地深处行去。 身后,张家眾人站在原地,目光复杂地目送两人离去,直到两道身影消失在夜色中,才终於有人忍不住低声议论起来。 “那人到底是谁?家主为何————” “嘘!小声点!没看到家主都那般恭敬吗?那定是了不得的大人物!” “可我观他气息寻常,莫非是隱匿了修为?” “废话!能让家主俯首的,至少也是筑基中期!” “太上长老————张家日后,怕是要变了————” 张天火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望著汪海消失的方向,眼中闪过深深的忧虑。 第218章 前往铸器山庄 第218章 前往铸器山庄 张家族地並不大,穿过几道禁制,两人便来到了一处依山开凿的石窟前。 石窟入口以青石砌成,两扇厚重的铁木门紧闭,门上铭刻著简单的阵纹,散发著一阶阵法的波动。 张天阳取出一枚令牌,打入一道法诀。 铁木门缓缓打开,露出一个幽深的甬道。 “主上,此处便是我张家库藏。”张天阳侧身让开,“寒酸简陋,让主上见笑了。” 汪海迈步入內。 库房內部的景象,確实比周家差了一截。 空间不大,约莫五六丈方圆,四面是粗糙的石壁,没有铺设青石,只是简单凿平。 几排木架靠墙而立,上面稀稀落落摆放著各种物品。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霉味和矿石特有的金属气息。 汪海神识扫过,微微摇头。 周家虽然没落,但祖上阔绰过,库藏中尚有二阶材料压箱底。 而张家,不愧是刚刚崛起的暴发户,库藏中九成九以上都是炼气期所用之物。 丹药:符·:法器:材料——种类倒是齐全,但品质大多普通。 张天阳跟在他身后,面上有些掛不住,低声解释道:“主上见谅,属下突破筑基不过数月,此前家族积累大多用於支撑属下筑基所需,以及————用於这次围困周家的消耗,因此库藏略显单薄。”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张家根基在於那条小型金铁灵矿,每年都有稳定出產,待属下稳固之后,自会慢慢充实库藏。” 汪海微微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他目光在木架上逐一扫过。 丹药架上,大多是炼气期的回气丹、疗伤丹、解毒丹,以及少量適合炼气期服用的修炼丹药。 他隨意取了几瓶品质上乘的收了起来,聊胜於无。 法器架上,十几件一阶法器静静躺著,刀剑鉤叉皆有,没有一件能入眼。 他摇了摇头,径直走过。 材料架上,东西稍多一些。 几块拳头大小的铁精,一块约莫两斤重的铜精,十几块低阶灵石原矿,以及一些妖兽骨骼、皮毛之类的东西。 汪海目光扫过,忽然在一堆矿石中停住。 那是一块拳头大小的矿石,通体呈暗金色,表面隱隱有金属光泽流转,细看之下,竟有细密的金色纹路如蛛网般遍布其上。 他伸手拿起,入手颇沉,一股精纯的金灵之气透过掌心传来。 “这是————金精矿?”汪海看向张天阳。 张天阳连忙上前看了一眼,点头道:“主上好眼力,此物正是金精矿,產自后山矿脉深处,蕴含精纯金灵之气,可用於炼製二阶金系法器,或是作为某些金属性功法的辅助修炼之物。只是这块矿石纯度不算太高,提炼之后,约可得小指大小的精金。” 汪海微微頷首,將这块金精矿收入囊中。 金煞尸傀若能融合此物,实力定能再进一步。 他的自光继续移动,又在一旁的架子上发现了几样有用的东西。 一株通体银白、散发淡淡寒气的灵芝,正是【寒玉芝】,可用於炼製某些冰系丹药。 一小瓶粘稠如汞的银色液体,標籤上写著“月华露”,乃是採集月华之力凝练而成,对炼气期妖兽有滋养神魂、提纯血脉之效,对金尾或许有用。 还有三块拳头大小、色泽深青的石头,表面有风纹流转,虽不及风纹青金石珍贵,但也是风系材料【青风石】,勉强可用。 汪海將这些一一收好。 最后,他在角落处发现了一个落满灰尘的木盒。 打开一看,里面静静躺著三枚玉简。 神识探入,发现都是从周家拿来的功法,汪海粗略一看,便没了兴趣。 “就这样吧。” 汪海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向外走去。 张天阳连忙跟上,心中暗暗鬆了口气。 主上似乎对张家库藏並不十分满意,但也没有责怪之意。 两人走出库房,铁木门在身后缓缓关闭。 夜色依旧深沉,星辉洒落,给整个张家族地镀上一层淡淡的银光。 汪海站在库房外,望著远处若隱若现的山峦轮廓,忽然想起一事。 他转头看向张天阳,隨口问道:“听说你们张家,有子弟拜入了青云门?” 张天阳闻言,神色微微一凛,连忙躬身答道:“回主上,確有此事。” 他顿了顿,解释道:“三年前,属下族中一位天赋出眾的晚辈,名叫张清源,年仅十七便已炼气七层,侥倖被青云门一位外出游歷的长老看中,收为记名弟子,带回了青云门。如今————据说已突破至炼气九层,在门中颇受重视。” 他说到这里,语气中带著一丝骄傲,但隨即想到眼前的主上与青云门似乎有些过节,那点骄傲瞬间化为忐忑。 他小心翼翼地抬眼看了一下汪海的神色,却见对方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汪海听完,微微点头,语气依旧平淡:“既然如此,你便定期收集一下青云门內的信息吧。门中动向、重要事件、人事变动————能搜集到的,都儘量收集。” 张天阳心中一凛,连忙应道:“是!属下遵命!定当竭尽全力,为主上搜集青云门情报!” 他顿了顿,又试探著问道:“主上,若那清源將来有机会接触到更高层的消息,是否需要他————” 汪海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不必刻意。他能接触到什么便是什么,不要打草惊蛇。” “是!”张天阳连忙应下。 汪海似乎又想起了什么,继续道:“日后若是遇到危机,需要求援,可去鬼哭渊,找阴九幽。他们与你一样。” 张天阳闻言,瞳孔猛地一缩。 “他们”? 与他一样? 这意味著,在鬼哭渊,还有与他同样被种下奴印的筑基修士! 主上手中,究竟收服了多少人?! 他心中震撼,一时竟忘了言语。 汪海没有理会他的震惊,抬头看了看天色,估计差不多要到子时了。 “行了,回去吧。今日之事,你需处理好族內反应。”汪海淡淡道,“我暂回长河坊市,处理些杂务,三五日后便会离开。你若有事,可通过奴印联繫。” 张天阳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深深躬身:“是!属下恭送主上!” 汪海微微頷首,不再多言。 他身形一晃,已化作一道青色流光,冲天而起,消失在朦朧的夜色之中。 张天阳站在原地,望著那道流光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动弹。 良久,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脸上露出复杂至极的神色。 鬼哭渊————阴九幽———— 原来,他並非孤例。 主上的势力,远比他所见的,要深不可测得多。 身后传来脚步声。 张天火匆匆赶来,见张天阳独自站在库房外,连忙上前,压低声音道:“大哥,那位————那位前辈呢?” 张天阳回过神来,转身看向自己的族弟,神色已恢復平静。 “走了。” “走了?”张天火一愣,“那————那今日之事,究竟是怎么回事?大哥你为何————” 张天阳抬手打断了他,目光深沉地看著他,沉声道:“天火,你只需记住一件事。” 张天火心中一凛:“大哥请讲。” 张天阳一字一顿道:“从今往后,张家之上,还有一位太上长老。他的话,便是最高之命。任何人不得违抗,亦不得多问。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包括你我。” 张天火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最终却只是默默点了点头。 “还有,”张天阳继续道,“族中一切照常,该做什么做什么。只是————从明日起,抽调几个机灵可靠的族人,专门负责收集青云门的情报,事无巨细,定期报我。” 张天火一愣:“青云门?大哥,咱们与青云门素无恩怨,为何要————” 张天阳看了他一眼,眼神深邃:“照做便是。” 张天火心中一凛,不敢再问,连忙应下:“是!” 张天阳抬起头,望向汪海消失的方向,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 臣服於他人,固然屈辱。 但或许———— 也是张家的一场机缘。 汪海返回长河坊市时,夜色已深。 坊市外围的灯火零星闪烁,巡夜修士的身影在街道上偶尔掠过。他並未惊动任何人,悄然穿过几条小巷,回到青竹小院。 院门上的禁制完好无损,他推门而入,院內青竹依旧在夜风中沙沙作响,石桌上积了一层薄薄的夜露。 汪海在静室中盘膝坐下,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今日收穫颇丰。 收服张天阳,掌控张家,从周家得了二阶御兽传承、两门二阶法术,还有风纹青金石、地魂石等珍稀材料———— 他正想著,识海深处金光流转。 子时已至。 【卦象已刷新】 【今日卦象·吉】 【你將突破材料交给青影,七日后,青影成功突破,踏入筑基之境。】 汪海看著眼前浮现的金色文字,嘴角泛起一丝淡淡笑意。 “吉卦————看来青影突破已是水到渠成。” 他將青影从灵兽袋中唤出。 青影双翼舒展,立在静室中央,翎羽青翠,边缘流转著淡淡的金色光泽,神骏非凡。 它歪著头看向汪海,眼中满是亲昵。 汪海抚了抚它颈侧的翎羽,將早已准备好的材料取出。 风眼玉髓、风纹青金石、血玉灵芝,以及数瓶辅助灵材,一一摆放在青影面前。 “这些,都是为你准备的。”汪海轻声道,“待你炼化吸收,便可尝试突破筑基。” 青影似乎听懂了他的话,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叫,眼中满是兴奋与期待。 汪海微微一笑,將材料收入一个专门的储物袋中,掛在青影颈侧。 “不过,现在不急。”他道,“七日时间才能消化,不如到了海波城再突破也不迟。 “” 青影蹭了蹭他的手,乖巧地点了点头。 汪海將它收回灵兽袋。 青影突破筑基时引动的灵气波动不会小,在坊市內太过扎眼,难保不会引起青云门的注意。 到了海波城再寻个僻静之处,让它安心业破便是。 汪海打定主意,便慢再多想,闭目调息,恢復枕日消耗。 翌日清晨。 晨光透过竹窗洒入静室,汪海乏开双眼,神采奕奕。 他起身简单洗漱,推门而出。 院中青竹沾著晨露,空气清久。他沿著青石小路,来到赵玖的院门前。 抬手轻叩。 片刻后,院门无声打开,一袭青衣的赵玖站在门內。 她今日依旧是一身素虬的束亨长裙,墨发用玉簪綰起,几缕碎发拂在枕皙的颈侧,清冷的面容在晨光中显得愈发通透。 “进来吧。”她侧身让开。 汪海听入院中。 小院格局与他的青竹小院相似,只是多了几处阵法的痕跡,墙角立著几根阵旗,石桌上刻著繁复的阵纹,空气中隱隱有灵力波动流转。 赵玖引他在石桌旁坐下,沏了一壶清茶,茶香裊裊。 “都处理完了?”她抬眼看向汪海。 汪海牲头:“差不多了。” “那今日便出发?”赵玖问,丕气平静,並无太多波澜。 “嗯,”汪海端起茶宣抿了一口,“慢过我打算先去一趟铸器山庄,见一位故人,然后再赶往海波城。赵阵师若是慢急,可与我同行。” “铸器山庄?”赵玖眉头微动,“见林紫瓔?” “那倒慢是。”汪海道,“我与林家大小舌虽然有些交情,但还到慢了这个地听,是我的一个同乡好友,他也在铸器山庄,临行前想去道个別,顺路,慢耽误多少时间。” 赵玖牲了牲头,没有多问,只是道:“我隨你同去便是。” 她顿了顿,又道:“那今日的阵法教学,路上继续?” 汪海闻言,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求之慢得。” 两人相视,各自明枕对方心意。 此去海波城,路途遥远,但有阵法教学相伴,倒也不寂寞。 汪海收起青竹小院的禁制令牌,赵玖也回身关闭了自己的院门。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离开这片居住区,穿过坊市街道,向北门行去。 坊市依旧喧囂,人群往来,叫卖声、討白还白声交织。 汪海神识扫过,感应到人群中几道若有若无的目光,应该是林家的暗哨。他没有理会,与赵玖径直出了北门。 北门外,晨风拂面,视野开阔。 汪海心念一动,召出青影。 青影双翼展开,足有三丈余宽,周身青色流光流转,神骏非凡。 “赵阵师,请。”汪海侧身道。 赵玖看著眼前这头神骏的灵禽,眼中闪过一丝讚赏,也不推辞,足尖轻点,飘然落在青影背上。 汪海隨后跃上,拍了拍青影的颈侧。 青影发出一声清越长鸣,双翼一振,捲起一阵清风,冲天而起,化作一道青色流光,朝著西北方向的铸器山庄疾驰而去。 第219章 小五行诀 第219章 小五行诀 铸器山庄位於长河坊市西北方向,与长河坊市相距约八千里。 中间横亘著山瘴脉,若走陆路,需绕过鬼哭渊,多走数千里,就算是筑基修士,也需两日时间。 但青影直飞高空,横渡山脉,一日左右便可抵达。 青影振翅高飞,很快攀升至云层之上。 下方是茫茫云海,偶尔有山峰的尖顶刺破云层,露出点点青翠。 赵玖盘坐於青影背上,衣袂被罡风吹拂,却丝毫不乱。她目光平静地望向远方,忽然开口:“昨日你走后,我又推演了一遍五行阵势的起手式。” 汪海闻言,来了兴趣:“哦?赵阵师可愿指点一二?” 赵玖微微頷首,也不多言,直接伸出右手。 淡青色的灵力自她指尖涌出,在虚空中开始勾勒。 这一次,她没有构建任何复杂的阵纹,只是简单地在虚空中画了一个圈。 圈呈淡青色,均匀浑圆,边缘光滑如镜。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 “五行阵势,根基在於平衡”。”赵玖道,“五行相生相剋,循环不息。若某一方过强,则阵势失衡;若某一方过弱,则阵势残缺。因此,构建五行阵势的第一步,不是画阵纹,而是“定基”。” 她指尖灵力流转,那淡青色的圆圈缓缓分裂,化作五个大小相等、排列均匀的小圈,分居五方。 “此为五方定位”。”赵玖道,“金、木、水、火、土,各居其位。无论后续如何变化,这五方的根基不能动摇。” 她说著,指尖灵力再变。 五个小圈之中,开始浮现出顏色各异的灵光。 东方,青色灵光浮现,生机勃勃; 南方,赤色灵光亮起,炽烈如火; 西方,白色灵光闪烁,锋锐凌厉; 北方,黑色灵光沉凝,幽深如水; 中央,黄色灵光厚重,稳如山岳。 五色灵光各居其位,彼此呼应,却又互不干扰,形成一个完整的循环。 “此为五行定位”。”赵玖道,“五色各居其位,五气各归其源。五行阵势的所有变化,皆由此衍生。” 汪海凝视著那个五色流转的阵势雏形,神识悄然探出,捕捉著每一丝灵力流转的韵律0 五行相生,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水生木———— 五行相剋,木克土,土克水,水克火,火克金,金克木———— 相生相剋,循环不息,形成一个完美的闭环。 他心中忽然涌起一阵明悟。 四象阵势,以四方定位,四象轮转,生生不息。 而五行阵势,以五方定位,五行循环,相生相剋。 二者看似相似,实则根基不同。 四象之变,在於“象”的转换;五行之变,在於“气”的平衡。 若说四象是“形”,五行便是“质”。 “原来如此。”汪海低声自语。 赵玖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讶色。 她方才只是简单演示了五行定位的基础,並未深入讲解。 按常理,初次接触五行阵势之人,看到这五色流转,往往会眼花繚乱,不知从何下手。 但汪海此刻的眼神,分明是已有所悟。 她想起昨日汪海学习四象阵势时的惊人表现,心中暗暗思忖: 莫非此人,当真於阵道有超乎常人的天赋? “你看出什么了?”赵玖问道。 汪海沉吟片刻,缓缓道:“五行阵势,根基在於平衡。四象之变,可偏重一方,强化攻伐或防御;但五行之变,若偏重一方,则循环失衡,阵势自溃。因此,五行阵势的变化,不在於强化”,而在於流转”。” 赵玖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讚赏。 “不错。”她道,“五行阵势,不求极致,但求平衡。其威力不在於某一方面有多强,而在於五行的循环往復、生生不息。若能掌握此理,五行阵势便算入门了。” 她顿了顿,又道:“不过,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五行之间的平衡,极其微妙。灵力分配、阵纹勾勒、时机把握,稍有偏差,便会失衡崩溃。一般人初学五行阵势,大约需要三个月时间,才勉强构建出一个稳定的五行循环。” 汪海微微点头,將赵玖的话牢记在心。 他知道,赵玖这是在提醒他,不要因为昨日学习四象阵势时的顺利而轻视五行阵势。 四象与五行,虽有关联,但本质不同。 前者重“象”,后者重“气”。 前者可偏重,后者须平衡。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双眼,在脑海中默默推演著方才所见的那五色流转的韵律。 青影振翅,继续向西北飞去。 一个时辰后,青影已在云层之上飞出了数百里。 云海之上,罡风凛冽。 青影平稳地向前飞行,双翼偶尔微微调整方向,避开前方涌动的云团。阳光透过云层缝隙洒落,在它青翠的翎羽上镀上一层流动的金辉。 汪海盘坐於青影背上,面前悬浮著一个由五色灵光构成的微型阵势。 青、赤、白、黑、黄,五色光华各自占据一方,缓缓流转。 然而,这流转仅仅持续了不到三息一“嗡————” 五色光华开始剧烈颤动,彼此间的平衡被打破。 赤色光华猛地膨胀,青色光华迅速黯淡,其余三色也隨之紊乱。 “啵一” 一声轻响,阵势溃散,化作点点灵光消散在罡风之中。 又失败了。 汪海睁开双眼,眉头微蹙,但神色依旧平静。 这已经是第二十三次失败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指尖还残留著方才灵力运转的余韵。 癥结在哪里,他其实已经隱隱察觉。 神识的辅助下,每一次失败的原因都清晰可见。 问题不在於他对阵纹的理解,也不在於灵力输出的精准度一这些在神识的微观掌控下,都已做到极致。 问题在於————根。 他主修《五气归元真经》,体內法力以木属性为根基,兼纳五行之气。 但木灵气终究是根本,其他四行灵气虽能转化,却总差了一筹。 构建五行循环时,无论他如何小心调控,东方青龙位的木灵气总会不由自主地占据主导,而其他四方的灵气,尤其是西方白虎位的金灵气和北方玄武位的水灵气,总是稍弱一线。 五行失衡,阵势自溃。 偶尔侥倖將五者平衡,阵势也撑不了多久。 因为他对其他四行灵气的操控,远不如对木灵气那般如臂使指。 细微的波动,便会打破脆弱的平衡。 “木气独大,其他四气难以为继————”汪海低声自语,“看来,是我对这五行灵气的掌控还不够均衡。” 一旁静静观瞧的赵玖微微頷首,清冷的眸子中闪过一丝惊讶。 能在这么短时间內找到癥结所在,已是不易。 她方才在一旁看著,从汪海第一次构建五行循环的生涩,到第二十三次失败时已能精准定位问题,这进步的速度,著实惊人。 若是寻常修士,恐怕还在为阵纹的勾勒而苦恼,根本察觉不到这般细微的根源。 “你已摸到门径。”赵玖开口,声音在罡风中依旧清晰,“五行阵势之难,正在於此。四象阵势以象”为基,可偏重一方;五行阵势以气”为本,须平衡五方。修单一属性的修士,初学五行阵势,十有八九会困於此关。” 她说著,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递给汪海。 汪海接过,神识探入。 玉简內记载的是一门法术——《小五行诀》。 一阶上品。 法诀开篇便言明:此法攻守兼备,然效果平庸,论攻不如火系法术凌厉,论守不如土系法术厚重,论治不如木系法术绵长,论变不如水系法术诡譎,论破不如金系法术锋锐,故不適合用於实战。 但此法的特殊之处在於—修炼它,需同时调用五行灵气。 以自身灵力为基,引动天地间的五行之气,在体內形成一个小五行循环,然后施展出兼具五行特性的法术。 不求极致,但求平衡。 正好对应汪海眼下所需。 “这是————”汪海抬眼看向赵玖。 “小五行诀。”赵玖语气平淡,“一阶上品法术,不適合实战,但修炼此术需同时调用五行灵气。你若能將此法修炼至大成,体內五行灵气的掌控力必能大幅提升,届时再构建五行阵势,当可事半功倍。” 汪海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明亮。 这不正是他眼下最需要的过渡之法? 五行阵势构建失败,根源在於他对五行灵气的掌控不够均衡。 若有一门法术能同时锻炼五行灵气的调用,让他在实战中逐渐磨合、熟悉,待五行灵气操控圆融自如,再回头构建阵势,自然水到渠成。 “多谢。”汪海诚声道谢,將玉简郑重收起。 他略一沉吟,也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玉简,递向赵玖。 “这是周家歷代先辈的修行感悟,我翻阅了一遍,里面记载了从炼气到筑基的突破心得,还有几门二阶法术的修炼要点。对你或许有用。看完还我即可。” 赵玖闻言,清冷的眸子中闪过一丝讶色。 她接过玉简,神识探入。 片刻后,她抬起头,看向汪海的目光中多了几分复杂。 “你是周家之人?”她问道。 汪海摇头失笑:“那倒不是。帮了周家一个忙,他们赠予我的。” 他没有细说帮了什么忙,赵玖也没有追问。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机缘,问得太细,反而不美。 她只是微微頷首,將玉简收入怀中,语气依旧清淡,却比平时多了一丝温度:“多谢。” 两人相视,各自明白对方心意。 投桃报李,互相成全。 在这步步危机的修仙界,能得一人如此相待,已属难得。 青影振翅,继续向西北飞去。 云海在下方翻涌,偶尔有山峰的尖顶刺破云层,露出点点青翠。 汪海收回目光,再次取出那枚记载《小五行诀》的玉简,神识沉入其中,开始细细研读。 法诀並不复杂。 核心在於“引”、“转”、“合”三步。 “引”,即以自身灵力为引,感应並牵引天地间的五行之气。 “转”,即让五行之气在体內经脉中流转,形成一个微小的五行循环,彼此相生,相互转化。 “合”,即最后將五行之气合而为一,施展出法术。 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却不易。 天地间的五行之气本就混杂,要同时牵引並维持五种属性的平衡,需要对灵力有极其精细的操控。 更重要的是,五行之气在体內流转时,若平衡稍有偏差,轻则法术失败,重则经脉受损。 难怪说此术不適合实战。 光是准备过程就如此繁琐,等施展出来,敌人早就攻到眼前了。 但对汪海而言,这恰恰是绝佳的修炼之法。 他盘坐於青影背上,缓缓闭上双眼。 体內《五气归元真经》运转,木属性法力在经脉中流淌。 按照法诀所述,他以神识为引,开始感应周围的五行之气。 天地之间,五行无处不在。 五种气息,交织混杂,如同天地间的一张大网。 汪海神识探出,小心翼翼地牵引著这些气息,一丝一丝地向体內引入。 最先感应到的是木气,这与他功法最为契合,几乎是一引即来。 青色的气流如丝如缕,顺著他的牵引,缓缓渗入经脉。 接著是火气,来自头顶的阳光,炽热而活跃,被他引入时,经脉中隱隱有种灼热之感。 水气从下方云海深处传来,清凉幽深,引入时带著一丝寒意。 土气沉凝厚重,引入最慢,需要神识一点一点地拉进来。 最后是金气最为锋锐凌厉,也是与他功法最不契合的,若是炼气修士引入,经脉会有隱隱刺痛,但汪海早已筑基,些微影响,对他完全无碍。 五种气息,各居其位,在他体內缓缓流转。 然而,仅仅三息之后“嗡————” 平衡被打破。 木气陡然膨胀,其他四气迅速黯淡。 第一次尝试,失败。 汪海睁开眼,眉头微皱,但神色平静。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闭上眼,开始第二次尝试。 失败。 第三次尝试,失败。 第四次,失败。 时间在反覆的尝试中悄然流逝。 青影背上的罡风依旧凛冽,云海在下方翻涌变幻。 赵玖盘坐在一旁,时而闭目调息,时而抬眼看向汪海,清冷的眸子中带著一丝若有所思。 她能清晰地感应到,汪海身上,五行灵气的波动越来越频繁,越来越稳定。 起初,那波动紊乱而短暂,往往坚持不到三息便溃散。 但渐渐地,三息变成五息,五息变成十息—— 当青影越过又一座高耸入云的雪峰时。 汪海身上,忽然涌现出一股稳定的五色灵光。 青、赤、白、黑、黄,五色光华在他周身流转,彼此交融,相互转化,形成一个完整的循环。 —— 这个循环,持续了整整三十息! 三十息后,五色光华缓缓收敛,融入汪海体內。 他睁开双眼,眸中五色光芒一闪而逝。 视野角落,金光流转: 【小五行诀经验+1】 【小五行诀:入门(1/100)】 第220章 再见大牛 第220章 再见大牛 成了! 汪海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嘴角泛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虽然只是入门,虽然维持的时间不过三十息,但这意味著他已经掌握了此法的核心要义,成功踏入了门槛。 剩下的,便是勤加练习,將这一丝感觉不断强化,直至圆融自如。 “恭喜。”一旁传来赵玖清淡的声音。 汪海转头看向她,见她眼中带著一丝讚许,便笑道:“多亏赵阵师指点。若无这《小五行诀》过渡,我恐怕还在五行阵势的泥潭里打转。” 赵玖微微摇头:“是你自己悟性足够。换了旁人,便是给了法诀,也未必能这么快入门。” 她顿了顿,目光透过云海,望向远方,忽然道:“前方再有半日,便到铸器山庄了。” 汪海顺著她的目光望去。 云海尽头,隱约可见连绵的山脉轮廓,在阳光照耀下,泛著淡淡的赤红色光芒。 “半日————”汪海低声重复,心中闪过王大牛那张憨厚的脸。 自秘境归来后,便只收到过他的一封信,说是在铸器山庄学习炼器,一切顺利。 也不知如今,那憨厚的大个子过得如何了。 他收回目光,再次闭上双眼,继续修炼《小五行诀》。 半日光阴,转瞬即逝。 当日头再次升起时,前方山脉的轮廓已清晰可见。 连绵起伏的山峦,通体呈现赤红色,如同被烈火灼烧过一般。 山间沟壑纵横,多处可见升腾的淡淡烟雾,那是地下火脉的余热透过岩缝逸散而出。 山脉深处,隱约可见一片依山而建的建筑群,规模颇大,亭台楼阁错落有致,最引人注目的是一座高耸的塔楼,顶端有巨大的烟囱,正向外吞吐著滚滚热浪。 铸器山庄,到了。 青影降低高度,穿过一层淡淡的云靄,缓缓向那片建筑群飞去。 隨著距离拉近,汪海看得更加清晰。 山庄依山而建,分为三层。 最下层是几座巨大的矿洞入口,不断有修士进出,推著满载矿石的独轮车,或抬著沉重的矿石筐,忙碌而有序。 中层是一片开阔的广场,广场四周分布著数十间炼器室,每一间都有烟囱冒出热浪,隱隱能听到里面传来的锤打声和炉火呼啸声。 最上层则是居住区和议事厅,建筑明显更加精致,亭台楼阁错落有致,隱约可见人影走动。 整个山庄笼罩在一层淡淡的赤红光幕之中,那是护山大阵的灵力波动,虽不及林家族地那般森严,但也颇为稳固。 青影的靠近,显然引起了山庄的注意。 一道赤色遁光从山庄中层升起,迅速迎了上来。 遁光敛去,现出一名身著赤红道袍的中年修士,炼气九层修为,面容普通,眼神却颇为锐利。 他目光扫过青影,在汪海和赵玖身上停留一瞬,隨即拱手道:“两位道友,此处乃林家铸器山庄,不知驾临有何贵干?” 语气客气,却也带著一丝警惕。 汪海收起青影,与赵玖悬於空中,回礼道:“在下汪海,林家客卿,此行前来,是为寻一位故人。” 他取出一枚令牌,正是林家的客卿令牌,灵力激发,令牌上浮现出淡淡的“林”字纹路。 那中年修士接过令牌,仔细查验片刻,神色稍缓,將令牌递还,拱手道:“原来是汪客卿,失敬。不知汪客卿要寻的故人是?” “王大牛。”汪海道,“他应是在山庄学习炼器。” “王大牛?”中年修士眉头微动,似乎在回忆,隨即点了点头,“確有此人。是第一批来山庄学习炼器的散修之一,如今在乙字十七號炼器室,跟隨陈师傅学习基础炼器。” 他顿了顿,侧身让开,做了个请的姿势:“汪客卿请隨我来。” 汪海微微頷首,与赵玖一同,隨著那中年修士降下遁光,落在山庄中层广场之上。 广场颇为宽阔,青石铺地,四周分布著数十间炼器室,此刻大多门户紧闭,只有少数几间开著,隱约可见里面的修士正专注地敲打著什么。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金属气息和煤烟味,夹杂著偶尔飘过的热浪。 中年修士引著两人穿过广场,来到一间编號“乙十七”的炼器室前。 炼器室门扉紧闭,隱约能听到里面传来的锤打声。 “汪客卿,便是此处了。”中年修士道,“在下还需去巡视,便不打扰了。若有需要,可去前厅寻我。” 汪海点头道谢。 中年修士拱手告辞,化作遁光离去。 汪海与赵玖站在门外,听著里面传来的锤打声,一下,一下,节奏沉稳。 片刻后,锤打声停下。 嗤—! 烧红的金属浸入冷水。 紧接著,门內传来一声憨厚的嘟囔:“又失败了————唉,这淬火的水温,怎么就掌握不好呢————” 汪海听著这熟悉的嗓音,嘴角泛起一丝淡淡笑意。 他抬手,轻轻叩门。 “咚咚咚。” 门內的嘟囔声戛然而止。 隨即是急促的脚步声,门“吱呀”一声打开。 一张憨厚的脸出现在门后,额头还掛著汗珠,脸上沾著些许炭灰,眼中带著被打扰的不悦。 但当那张脸看清门外站著的青衫身影时,不悦瞬间凝固,隨即化为无边的惊喜! “汪大哥!!” 王大牛的声音骤然拔高,带著难以掩饰的激动,整个人几乎是跳了起来。 他猛地衝出门,一把抓住汪海的胳膊,十分兴奋:“大哥!你————你怎么来了?!莫非也是来铸器山庄定居?” 他说著,忽然看见汪海身后还站著一个青衣女子,清冷出尘,气质不凡,顿时愣住,鬆开手,有些手足无措地挠了挠头:“这————这位是————” “赵阵师,我的好友。”汪海简单介绍。 王大牛连忙行礼:“赵————赵阵师好!” 赵玖微微頷首,算是回应。 汪海看著王大牛这副模样,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两个月不见,这憨厚的大个子,还是那副老样子。 只是气息比之前更加浑厚了一些,隱隱已到炼气四层巔峰,距离炼气五层不远。 看来这炼器山庄的日子,虽辛苦,却也充实。 他的修为提升速度比起在长河坊市时要快不少。 “进去说吧。”汪海道。 王大牛这才反应过来,连忙侧身让开:“大哥快请!赵阵师快请!” 三人步入炼器室。 室內空间不大,约莫三丈方圆。 靠墙摆著一张简陋的木床,床上铺著乾草和被褥。 另一侧是炼器的工作檯,台上放著几件粗糙的半成品。 几把尚未成型的匕首胚、两块捶打过的铁锭,以及一些杂七杂八的工具。 房间中央,是一座半人高的炼器炉,炉火正熊熊燃烧,散发著灼人的热浪。 炉旁摆著一个大水缸,里面泡著几件刚淬火的器胚,水面上还冒著细微的气泡。 空气中瀰漫著煤烟、金属和汗水的混合气息,有些闷热,却透著一股踏实的生活味道。 王大牛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地方简陋,大哥和赵阵师別嫌弃。” 汪海摆了摆手,目光落在那几件半成品上。 那些匕首胚虽然粗糙,但已初具雏形,线条还算流畅,淬火痕跡也看得出是用了心思的。 “你学的如何?”汪海问道。 王大牛憨厚地笑了笑,眼中却带著一丝自豪:“托大哥的福!我上个月刚炼成第一把下品法器,虽然只是最简单的匕首,但陈师傅说,我这进度算快的,再练几个月,应该能稳定炼製下品法器了!” 他说著,忽然想起什么,从床底下翻出一个木盒,双手捧著递给汪海:“大哥,这是我炼成的第一把法器,虽然品质不怎么样,但————但我想送给大哥,谢谢大哥一直以来的照顾!” 木盒打开,里面静静躺著一把匕首。 长约一尺二寸,通体乌黑,刃口泛著淡淡的寒光,柄部缠著粗布,做工虽显粗糙,却透著几分朴拙的诚意。 汪海拿起匕首,略作端详。 一阶下品法器,確实是入门级的水平。 但这份心意,却比任何珍贵法器都要沉重。 他轻轻点头,將匕首收入储物袋中,看向王大牛,认真道:“我收下了。多谢。” 王大牛见他收下,脸上顿时绽开憨厚的笑容,连连摆手:“大哥別这么说!要不是大哥,我连来这山庄的机会都没有!这点东西算什么!” 他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连忙道:“对了大哥,你们还没吃饭吧?我这就去膳堂给你们弄点吃的!山庄的伙食虽然比不上坊市里的酒楼,但胜在管饱!” 汪海拦住他:“不必麻烦,我们待不了多久。” 王大牛一愣,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待不了多久?大哥————你这是要走?” 汪海点了点头,没有隱瞒:“我打算去海波城,今日是特意来向你道別的。” “海波城?”王大牛眼中闪过一丝茫然,隨即化为不舍,“那————那大哥什么时候回来?” 汪海摇了摇头:“说不准。或许很久,或许————不会再回来了。” 王大牛沉默了。 他低著头,看著地上粗糙的石板,双拳微微握紧,又鬆开。 片刻后,他抬起头,憨厚的脸上挤出一个笑容,眼眶却有些泛红:“大哥————大哥放心去吧!我————我一定会努力的!等我以后成了真正的炼器师,有朝一日,说不定也能去海波城找大哥!” 汪海看著他眼中那份倔强,心中微微一暖。 他伸手,拍了拍王大牛的肩膀。 “好,我等你。” 简单的三个字,却让王大牛眼中的不舍淡去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坚定的光芒。 他用力点了点头:“嗯!” 汪海略一沉吟,从储物袋中取出十几个玉瓶,递给王大牛。 “这里面是几瓶疗伤丹药,关键时刻能救命。还有几瓶是固本培元的丹药,对你修炼有益,还有几瓶是炎爆丹,遇到危险丟一枚出去即可。” 王大牛一愣,连忙推辞:“大哥,这太贵重了!我————” 汪海將玉瓶塞进他手里:“拿著。我在外闯荡,这些东西不缺。你留著,以防万一。” 王大牛看著他认真的眼神,最终没有再推辞,郑重地將玉瓶收好,深深鞠了一躬:“多谢大哥!” 汪海摆了摆手,又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 “这里面记载了一些我对炼气的感悟,以及几种一阶法术,你若有空,可以看看,或有些许帮助。” 这枚玉简是他这两日抽空整理的,里面不仅有自己的修行心得,还夹杂了一些从周家得来的基础功法感悟,和自己修行的一些实用法术,对王大牛这种散修出身的修士而言,堪称无价之宝。 王大牛双手接过,手指都有些发颤。 他自然明白这枚玉简的分量。 对於没有传承的散修而言,修行路上最缺的就是前人的经验和指点。 有了这枚玉简,他日后的修行之路,將顺畅许多。 “大哥————”他声音有些哽咽,不知该说什么好。 汪海微微一笑:“好了,別这副模样。好好修炼,好好学炼器。日后若真来了海波城,记得来找我。” 王大牛用力点头,抹了抹眼角,挤出一个憨厚的笑容:“大哥放心!我一定会的!” 汪海转身,看向一直静静站在门边的赵玖。 赵玖微微頷首,没有说话。 两人走出炼器室,王大牛跟在后面,一直送到广场上。 太阳初升,將整个山庄镀上一层温暖的赤金色。 汪海停下脚步,回头看向王大牛。 那憨厚的大个子站在朝阳里,脸上掛著笑容,眼眶却红红的。 “大哥,保重!”王大牛挥手。 汪海点了点头,与赵玖一同化作遁光,冲天而起。 青影从灵兽袋中飞出,载著两人,向东南方向飞去。 下方,铸器山庄渐渐缩小,最终化为群山中的一个赤色小点。 王大牛站在广场上,仰著头,望著那道青色流光消失在云海尽头,久久没有动弹。 许久,他才低下头,看了看手中那枚温热的玉简,又摸了摸怀里那十几瓶丹药。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回炼器室。 推开门,炉火依旧熊熊燃烧。 他走到工作檯前,拿起那把尚未完成的器胚,目光坚定。 海波城———— 他一定要去! 第221章 见林玄松 第221章 见林玄松 青影背上,汪海收回目光,看向前方无尽的云海。 “那人心性不错。”身旁传来赵玖清淡的声音。 汪海微微点头:“嗯,可惜天赋不够。” 赵玖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 每个人都有自己在乎的人,在乎的事。 她只是道:“接下来,直接去海波城?” 汪海却摇了摇头,目光依旧望著云海深处,神色间似有几分沉吟。 赵玖见他如此,也不催促,只是静静坐在一旁,任由罡风吹拂衣袂。 片刻后,汪海忽然开口:“我在纠结一事。” 赵玖微微侧目:“何事?” 汪海没有立刻回答,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道:“其实————我已经筑基。” 此言一出,赵玖清冷的眸子中闪过一丝明显的惊讶。 筑基? 她一直以为,汪海与她在炼气期相识,在阵法一道上互有切磋,彼此印证,虽知他实力不凡,却从未想过,他竟然已经踏过了那道仙凡之隔。 “汪前辈果然深藏不露。”赵玖语气中带著一丝感慨。 汪海摆了摆手:“以道友相称即可。赵阵师用不了多久,估计也要筑基了,不必如此见外。” 赵玖微微頷首,也不矫情,她顿了顿,继续问道:“那你纠结何事?” 汪海闻言,目光越过云海,望向远处若隱若现的山峦轮廓,嘴角忽然泛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我已经想清楚了。” 他没有解释自己纠结的是什么,赵玖也没有追问。 有些事,不必说得太明白。 青影继续向前飞去,穿过一片稀薄的云层,下方已隱约可见铸器山庄那片赤红色的山峦轮廓。 但汪海並未让青影直接离去。 他轻拍青影颈侧,示意它调转方向。 青影发出一声清越长鸣,双翼一振,朝著铸器山庄核心区域一林府所在的方向俯衝而下。 赵玖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並未多问。 青影的速度极快,片刻间便已逼近铸器山庄核心区域。 下方,林府的建筑群清晰可见,亭台楼阁错落有致,笼罩在一层淡淡的赤红光幕之中0 青影的靠近,显然引起了林府守卫的警觉。 “什么人?!” 两道遁光从林府中升起,迅速迎了上来。 那是两名炼气九层的林家族人,身著林家制式道袍,手持法器,神色警惕。 然而,不等他们靠近。 汪海盘坐於青影背上,神识如同无形的水银般倾泻而出,瞬间笼罩了整个林府区域。 筑基期的神识威压,虽含而不露,却如同山岳般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修士心头。 那两名迎上来的林家族人,遁光猛地一滯,脸上露出骇然之色。 筑基修士! 而且————这威压之强,绝非初入筑基! 就在此时。 一道青色遁光从林府深处升起,瞬间便出现在青影前方百丈处。 光华敛去,现出一名面容矍鑠的青衫老者,正是林家筑基老祖林玄松。 他目光如电,扫过青影背上的汪海与赵玖,在看到汪海的瞬间,瞳孔微微一缩。 此人样貌年轻,但修仙之人,岂会被样貌所惑? 儘管对方气息不显,只是静静盘坐,但他从对方身上,本能地感觉到了一股威胁! 一股让他这筑基中期修士都隱隱心悸的威胁! 林玄松心中警铃大作,面上却不动声色,拱手道:“不知是哪位道友驾临?老朽林玄松,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他语气客气,暗中却已运转法力,隨时准备应变。 汪海看著他,嘴角泛起一丝淡淡的笑意,拱手回礼:“冒昧来访,还望林道友见谅。 在下此来,是为请託一事。” 林玄松闻言,心中稍松。 只要不是来寻仇的,一切都好说。 他自光扫过汪海身后静静站立的青衣女子,又看了看那头神骏的玄风隼,心中暗自思忖:此人身家不凡,又有灵禽代步,必非寻常散修。既是请託,倒可结个善缘。 他脸上露出笑容,语气缓和了几分:“道友客气了,请说。” 汪海看著他,缓缓道:“我有一好友,在林家任职,烦请道友多加照料。” 林玄松闻言,微微一怔,隨即笑道:“小事一桩。不知道友的好友是何人?林某必当照拂。” “王大牛。”汪海道,“在铸器山庄学习炼器。” 林玄松闻言,眉头微微一皱,隨即迅速舒展开来。 王大牛? 这个名字————他似乎有些印象。 好像是那批从长河坊市招募来的散修之一,资质平平,在炼器一道上也没什么过人之处,属於那种丟在人堆里找不出来的普通角色。 这等人物,竟与眼前这位深不可测的筑基修士有旧? 林玄松心中念头飞转,面上却笑容不改,连连点头:“道友放心。道友离去后,老朽必定以最高规格的待遇款待王大牛,保他在山庄衣食无忧,修行顺畅!” 他这话说得诚恳,姿態放得极低。 毕竟是一位疑似筑基后期的神秘修士,且隱隱让他感到威胁,这等人物,能结交自然要结交,即便不能结交,也绝不能得罪。 然而,汪海却摇了摇头。 “那倒不必。” 林玄松一愣。 汪海继续道:“只需暗中照料即可,若是遇到危机,派人將他送去鬼哭渊,我自会让那边的人接应。作为回报,若林家日后有难,可遣人去鬼哭渊传讯,我可让他们出手相助一次。” 此言一出,林玄松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鬼哭渊?! 他自然知道鬼哭渊是什么地方。 那里盘踞著一群桀驁不驯的散修、劫修,甚至还有数位筑基修士坐镇,是方圆千里內最混乱、最危险的区域之一。 眼前之人,竟与鬼哭渊有联繫? 而且听他这语气,分明是能调动鬼哭渊的力量! 林玄松心中震撼,面上却不动声色,连连点头:“道友放心,老朽定当尽心竭力,保那位————王大牛道友平安无事!” 他此刻已完全收敛了任何轻视之心。 能跟鬼哭渊扯上关係的人,岂是好惹的? 更何况,眼前这人本身就让身为筑基中期的他感到威胁! 林玄松心中念头急转,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笑容多了几分郑重:“道友放心,林某必保那位小友周全。” 汪海微微点头,神色依旧平静。 但他並未就此离去。 他目光平静地落在林玄松脸上,声音依旧平淡,却带著一丝让人心悸的寒意:“但若是我返回此地,发现王大牛已死一” 他顿了顿,嘴角甚至泛起一丝淡淡的笑意,那笑意却让林玄松后背发寒:“若林家侥倖存活,我也顺手灭之。” 此言一出,林玄松脸色骤变! 他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怒意。 他堂堂筑基中期,一方家族老祖,竟被当面如此威胁! 然而,不等他开口。 一股恐怖的威压,陡然从汪海身上爆发! 那是筑基巔峰的威压! 磅礴如海,沉重如山,带著难以言喻的凶煞之气,瞬间笼罩了整个山庄上空! 林玄松脸色骤然大变! 他只觉周身法力仿佛凝固了一瞬! 那股威压的核心,並非来自眼前这个年轻修士,而是来自他身侧一— 一尊通体暗沉青铜色的高大身影,不知何时已悄然浮现。 那身影静静立於汪海身后,面容模糊,眼眶中两团幽蓝魂火静静燃烧,散发著令人心悸的死寂气息。 尸傀! 而且是筑基巔峰的尸傀! 林玄松额头冷汗瞬间渗出,顺著脸颊滑落,他却浑然不觉。 短短几息之间,他竟已冷汗淋漓,后背的法袍都被浸透。 那尊尸傀散发的气息,太过恐怖。 那绝非寻常筑基巔峰! 那种凝练到极致的尸煞,那种仿佛经歷了无数廝杀才积累的凶戾之气———— 他毫不怀疑,自己若敢妄动,下一瞬,便会横尸当场! “前————前辈————” 林玄松声音发颤,连称呼都不自觉地变了。 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目光从青铜尸傀身上移开,看向汪海那张依旧平静的脸。 此刻再看这张年轻的面孔,他只觉得心惊肉跳。 能驾驭筑基巔峰尸傀的存在,会是寻常筑基? 此人,定是某个金丹大宗的核心弟子,甚至可能是金丹真人的亲传! 他心中瞬间转过无数念头,最终化为深深的敬畏。 “前辈放心!”林玄松连忙开口,声音都有些变调,却努力维持著恭敬,“在下明白!在下定当竭尽全力,保王大牛周全!若有闪失,在下提头来见!” 汪海看著他这副模样,微微点头,淡淡道:“如此,便多谢林道友了。” 他心念微动,青铜尸傀周身散发的威压如潮水般收敛,重新归於沉寂,静立於他身后,如同一尊雕塑。 林玄松只觉身上一轻,那股令人窒息的压力终於消失。 他大口喘息著,抬手抹了抹额头的冷汗,看向汪海的目光中,敬畏之色更浓。 短短几息,他竟如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林某————必当铭记。”他深深躬身,姿態恭敬到了极点。 汪海不再多言,转身看向赵玖。 赵玖静静站在一旁,神色依旧清冷,只是看向汪海的目光中,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她早已知道汪海不凡,却没想到,竟不凡至此。 筑基巔峰的尸傀———— 这等存在,便是放在整个三川域,也足以横行一方。 而他,竟一直隱藏得如此之深。 汪海没有解释什么,只是道:“走吧。” 赵玖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青影发出一声清越长鸣,双翼一振,载著两人冲天而起,很快便没入云海之中,消失不见。 林玄松站在原地,仰著头,望著那道青色流光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动弹。 直到那道流光彻底消失在视野尽头,他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仿佛虚脱了一般。 身后,数道遁光匆匆赶来。 “老祖!方才那是— ” 林玄松抬手打断他们的话,声音沙哑:“传令下去,从今日起,炼器室的王大牛,列为上宾。暗中保护,不得有丝毫怠慢。 “是!” “还有,”林玄松顿了顿,目光深沉,“今日之事,烂在肚子里,不得对任何人提起。” “是!” 眾人纷纷应诺,心中却翻涌起惊涛骇浪。 那王大牛,究竟是什么来头? 青影背上,罡风依旧凛冽。 汪海盘坐於青影背上,神色平静,仿佛方才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 赵玖坐在一旁,沉默良久,忽然开口:“你隱藏得真深。” 汪海微微侧目,看向她。 赵玖继续道:“筑基五重,筑基巔峰尸傀,还有那鬼哭渊的人脉————汪道友,你究竟是何方神圣?” 汪海闻言,嘴角泛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他看著前方无尽的云海,缓缓道:“不过是一个想要好好活著、好好修炼的散修罢了“” 。 赵玖凝视他片刻,最终没有追问。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她也不例外。 她只是点了点头,语气恢復了往日的清冷:“既如此,海波城之行,还请汪道友多多关照。” 汪海微微一笑:“彼此彼此。” 青影振翅,继续向东南方向飞去。 云海翻涌,天高海阔。 前方,是未知的旅程,是新的机缘,也可能是新的危机。 但汪海此刻,心中却无比平静。 王大牛的事,终於安排妥当。 长河坊市的羈绊,也已了结。 接下来———— 就该去海波城看看了。 林玄松返回林府时,后背的冷汗已被法力蒸乾,但那股发自灵魂的悸慄,却久久不散。 他落在府邸深处的静室院落中,脚步略显虚浮,全然没了筑基中期修士应有的沉稳。 静室门开著,林紫瓔正盘坐於蒲团之上,周身赤色灵光隱隱流转,气息比月前更加凝实厚重。 她感应到老祖归来,睁开双眼,眸中闪过一丝讶色。 “老祖,方才那两道气息是————?” 她方才在静室中调息,感应到有两股陌生遁光闯入山庄上空,其中一股气息之强,竟—— 让她这即將筑基的修士都感到心悸。 本想出去查看,却被老祖传音制止。 林玄松在她对面坐下,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一位神秘筑基修士,带著一尊筑基巔峰的尸傀,来向我託付一人。” “筑基巔峰尸傀?!”林紫瓔脸色骤变。 她自然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能驾驭筑基巔峰尸傀的存在,至少也是金丹大宗的核心弟子,甚至有可能是金丹真人的亲传。 这等人物,便是放在整个三川域,也足以横行一方。 第222章 前往东海 第222章 前往东海 “老祖的意思是————那人来自尸傀宗?” 林玄松摇了摇头:“不確定。但能拥有筑基巔峰尸傀的,不是尸傀宗核心弟子,便是某个隱世老怪。无论如何,绝非我等能招惹的存在。” 他看向林紫瓔,语气郑重:“我已下令,將王大牛列为上宾,暗中保护。此事,你需上心。” 林紫瓔连忙点头:“紫瓔明白。” 她心中却掀起了波澜。 王大牛———— 这个名字,她並不陌生。 数月前,长河坊市大乱之后,她曾调阅过坊市內值得关注的散修名单。 汪海名列前茅,而那王大牛,不过是被顺带提及的寻常人物,炼气三重,资质平庸,在散修中也属於垫底的那一类。 唯一的特別之处,便是他与汪海交好。 也仅此而已。 她当时並未在意。 毕竟修仙界中,资质决定一切。 那等人物,若无特殊机缘,此生最多炼气中期,根本入不了她的眼,便再未关注过。 没想到,这样一个毫不起眼的小散修,竟有如此机缘,被一位能驾驭筑基巔峰尸傀的神秘修士看中,亲自跑来铸器山庄为他撑腰? 林紫瓔心中念头飞转。 那人既能驾驭筑基巔峰尸傀,实力之强,背景之深,可想而知。 而他与王大牛的关係———— “紫瓔,你曾管理过坊市一段时间,王大牛此人,可有何特別之处?”林玄松问道。 林紫瓔摇了摇头:“我让人查过,平平无奇。唯一值得注意的,是他与长河坊市一位叫汪海的散修交好。那汪海倒是个能人,丹符双修,悟性不错,但也不过炼气中期罢了。” 林紫瓔说完,心中忽然一动。 汪海———— 汪海与王大牛交情匪浅,或许能够从汪海口中得知那位神秘筑基的身份。 等等———— 又或者,那筑基修士本就是汪海本人? 这个念头刚一升起,便被林紫瓔自己否定了。 不可能。 汪海数月前还是炼气中期,就算天才中的天才,也不可能在短短两三月內突破筑基,更何况对方还驾驭著筑基巔峰尸傀。 那等实力,非数十年苦修和极强的背景不可得。 她沉吟片刻,抬眼看向林玄松:“老祖,紫瓔想等回长河坊市后,去见见那汪海,他与王大牛交好,或许知晓那位神秘筑基修士的来歷。” 林玄松点了点头:“可以,但此事需谨慎。” “紫瓔明白。” 林玄松见她应下,神色稍缓,转而问道:“筑基之事,准备得如何了?” 提到此事,林紫瓔眼中闪过一丝明亮。 她微微頷首,语气带著压抑不住的欣喜:“已差不多了。灵火已初步驯服,融入丹田,如今正以《赤阳真诀》温养,过上几天,就可以完全驯服了,其余材料也已备齐,只待將气息彻底稳固,便可尝试突破。” 她顿了顿,估算道:“约莫————就在这半月之內。” 林玄松闻言,脸上终於露出久违的笑容。 “好!好!” 他连赞两声,站起身,负手望向窗外渐暗的天色,沉声道:“既如此,此地不便久留。铸器山庄虽好,但毕竟地处尸傀宗地界,鱼龙混杂。你突破在即,需寻一处安稳之地。明日一早,我们便启程返回长河坊市。那里虽不及此地机缘眾多,却是我林家经营数百年的根基,更靠近青云门地界,让人安心。 1 林紫瓔起身,郑重行礼:“是,紫瓔遵命。” 林玄松摆了摆手,示意她不必多礼。 他望著窗外暮色中连绵的赤色山峦,目光深邃。 “半月之后,我林家,或將迎来第三位筑基。” 他转过头,看向林紫瓔,眼中满是期许。 “紫瓔,好生准备。” 林紫瓔深吸一口气,用力点头。 “是!” 夜色渐深,铸器山庄笼罩在淡淡的赤红光幕之中。 远处,那道青色流光早已消失在云海尽头。 林紫瓔站在窗前,望著夜空中的稀疏星辰,心中思绪万千。 王大牛、汪海、神秘筑基修士———— 她隱隱觉得,这一切之间,似乎有著某种她尚未看清的联繫。 但无论如何,当务之急,是突破筑基。 待她筑基之后,再来慢慢探寻这些谜团也不迟。 她收回目光,转身走向静室深处。 静室中央,一朵赤金色的火焰静静悬浮,散发著炽烈而温顺的光芒。 那是她好不容易驯服的地脉灵火,此刻正以《赤阳真诀》的法门缓缓融入她的丹田。 她盘膝坐下,闭上双眼。 体內法力流转,与那灵火交融,渐渐进入物我两忘的境界。 半月之后,便是筑基之日。 届时—— 她林紫瓔,將真正踏上筑基之途。 青影在云海之上平稳飞行。 汪海盘坐於青影背上,周身五色灵光流转,正在修炼《小五行诀》。 经过半日练习,他对五行灵气的掌控愈发纯熟,体內的小五行循环已能稳定维持一炷香以上。 【小五行诀经验+1】 【小五行诀:入门(54/100)】 面板提示適时浮现。 他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五色光芒一闪而逝,嘴角泛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 按这个进度,再有半日,此法定能突破至嫻熟级別。 届时再回头构建五行阵势,必当事半功倍。 青影振翅,继续向东南方向飞去。 云海在下方翻涌,偶尔有山峰的尖顶刺破云层,露出点点青翠。 阳光透过稀薄的云靄洒落,在青影青翠的翎羽上镀上一层流动的金辉。 汪海盘坐於青影背上,周身五色灵光流转不息。 青、赤、白、黑、黄,五色光华各自占据一方,在他体內经脉中缓缓流转,彼此交融,相互转化,形成一个完整的循环。 这个循环,已经持续了整整一炷香。 而且,还在继续。 汪海闭目凝神,神识如同精密的尺规,时刻监测著五行灵气的每一丝波动。 木气过盛时,便稍稍压制,分一缕滋养火气; 火气过旺时,便引导其生发土气,消耗多余; 土气过重时,便令其沉降,稳固根基; 金气过锐时,便以水火调和,磨其锋芒; 水气过寒时,便以木火温养,化其阴冷。 五行相生,五行相剋,在这微妙的平衡中,形成一个完美的闭环。 时间在专注中悄然流逝。 一炷香。 两炷香。 当第三炷香燃尽时一汪海睁开双眼。 眸中五色光芒一闪而逝,隨即归於平静。 视野角落,金光流转: 【小五行诀经验+3】 【小五行诀:嫻熟(2/500)】 成了。 汪海嘴角泛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从入门到嫻熟,只用了不到一日。 这速度,比他预想的还要快上许多。 一方面是因为筑基后神识强大,对灵气的感知与掌控远超炼气期;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五气归元真经》本就是以五行为基的功法,虽他以木灵为主,但对其他四行灵气亦有涉猎,並非完全陌生。 如今《小五行诀》修至嫻熟,他对五行灵气的掌控力,已远非半日前可比。 接下来,便是回头构建五行阵势了。 “你修炼的速度,確实惊人。”身旁传来赵玖清淡的声音。 汪海转头看向她,见她正望著自己,清冷的眸子中带著一丝若有所思。 “赵阵师过奖。”汪海笑道,“不过是熟能生巧罢了。” 赵玖微微摇头,没有多说。 她心中却清楚,这绝不是“熟能生巧”能解释的。 《小五行诀》虽只是一阶上品法术,但修炼难度极高,关键在於同时调用五行灵气並维持平衡。 寻常修士,便是天赋异稟,从入门到小成,也需数月苦功。 而汪海,从拿到法诀到现在,不过大半日。 这等悟性,她闻所未闻。 她收回目光,望向前方云海,忽然问道:“海波城,你去过吗?” 汪海摇头:“未曾。只听过一些传闻。” “我也是。”赵玖道,“据说那里是三川域散修的聚集地之一,鱼龙混杂,却也机缘遍地。没有宗门规矩束缚,一切都凭实力说话。” 汪海微微点头。 这正是他选择海波城的原因。 三大宗门势力范围之內,规矩森严,机缘也多被宗门弟子把持,散修想要出头,要么依附宗门,要么去这等边缘之地搏一把。 他如今筑基五重,又有青铜尸傀傍身,只要不招惹金丹真人,自保无虞。 “对了,”汪海忽然想起一事,“赵阵师可曾去过海外?” 赵玖摇了摇头:“未曾。我自幼在长河坊市长大,最远不过去过几次青云城。” 她顿了顿,目光望向远方,语气中带著一丝罕见的嚮往:“听说海外有无数岛屿,有的比三川域还大,岛上灵脉纵横,灵草遍地。还有许多上古遗蹟,隱藏著失传的传承。” 汪海闻言,心中也是一动。 他在周家所得的典籍中,也曾看到过关於海外的记载。 据说三川域之外,是无尽东海。 东海之中,岛屿星罗棋布,大的如同陆地,小的不过礁石。 那些岛屿上,散修云集,势力错综复杂,比三川域內更加混乱,却也更加自由。 而海波城,便是东海边缘最大的散修聚集地之一。 “到了海波城,我们需先找个落脚之处。”汪海道,“然后打听一下城中的规矩和势力分布。毕竟初来乍到,还是谨慎些好。” 赵玖点了点头:“理应如此。” 两人正说著,青影忽然发出一声低鸣,双翼微微调整方向。 汪海神识探出,向前方扫去。 下方云海深处,隱约有法力波动传来,虽然微弱,却瞒不过筑基修士的神识感知。 有人斗法? 赵玖也感应到了那丝波动,清冷的眸子微微眯起,看向汪海。 汪海沉吟一瞬,轻拍青影颈侧。 青影会意,双翼微收,身形悄然下沉,无声无息地穿过云层。 云海之下,是一片连绵起伏的荒山。 山势陡峭,植被稀疏,裸露的岩石呈灰褐色,在日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泽。 荒山深处,一处山谷之中,正有法力光芒闪烁。 青影悬停於云层边缘,隱匿气息。汪海与赵玖居高临下,望向山谷。 山谷不大,约莫里许方圆。 谷中地势平坦,遍布乱石,此刻正有七八人混战成一团。 说是混战,其实是一方围攻另一方。 被围攻的是两人,一名白髮苍苍的老者,炼气九层修为,此刻正拼尽全力支撑著一面土黄色的灵力护盾,护盾上裂纹密布,摇摇欲坠;老者身后,是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女,炼气二层,脸色苍白,紧紧攥著老者的衣角,眼中满是惊恐。 围攻他们的,是五名黑衣修士,皆戴鬼面面具,看不清面容。 为首之人气息最强,炼气九层巔峰,其余四人皆是炼气七八层不等。 五人攻势凌厉,配合默契,显然惯於联手对敌。 “交出那东西,饶你们不死!”为首黑衣人的声音沙哑刺耳,如同夜梟。 老者咬牙不语,只是拼命支撑著灵力护盾。 护盾上的裂纹越来越多,眼看便要破碎。 少女紧紧攥著老者的衣角,声音发颤:“爷爷————” “別怕。”老者低声安慰,眼中却闪过一丝绝望。 他炼气九层,若独自逃走,未必没有机会。 但带著孙女————绝无可能逃出五人的围攻。 就在此时———— “轰!” 一道赤红火光从山谷一侧的山坡上轰然落下,正中一名黑衣人的后背! 那黑衣人猝不及防,惨叫一声,整个人被轰飞出去,后背焦黑一片,气息瞬间萎靡。 “谁?!” 为首黑衣人猛然转头,望向火光袭来的方向。 山坡上,一块巨石之后,缓缓走出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青年男子,约莫二十七八岁模样,炼气八层修为,面容普通,此刻却满脸怒容。 “光天化日,恃强凌弱,你们还配做修士吗?!” 青年男子大步走下坡,手中赤红长剑吞吐著灼热剑芒,目光炯炯,一副正气凛然的模样。 赵玖遥遥看著这一幕,清冷的眸子中闪过一丝古怪之色。 她微微侧目,看向汪海。 汪海静静看著下方,神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第223章 救人 第223章 救人 山谷中,为首黑衣人看著那青年,冷笑一声:“哪里来的愣头青,找死!” 他一挥手,剩下三名黑衣人身形齐动,瞬间將青年男子围在中央。 “以多欺少?爷爷不怕你们!” 青年男子大喝一声,手中赤红长剑舞动,剑芒如虹,与三名黑衣人战成一团。 不得不说,这青年虽然行事莽撞,但实力確实不俗。 他一手火系剑法凌厉刚猛,以一敌三,竟丝毫不落下风,反而隱隱有压制之势。 然而,他顾得了自己,却顾不了別人。 为首黑衣人趁他缠斗之际,身形一闪,便掠向那对祖孙。 老者灵力护盾终於支撑不住,轰然破碎。 “爷爷!” 少女惊叫。 黑衣人抬手,一掌拍向老者天灵就在此时。 一道青色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老者身前。 那是一个身著青衫的年轻修士,面容清俊,神色平静,仿佛只是閒庭信步。 他抬手。 隨意一挥。 “砰!” 101看书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为首黑衣人的一掌,被他轻描淡写地接下,整个人如遭雷击,倒飞而出,重重撞在山谷石壁之上,口中鲜血狂喷,气息瞬间萎靡至极致! “老七!” 那三名黑衣人脸色大变,顾不得围攻青年男子,纷纷抽身而退,落在那为首黑衣人身边,警惕地看向那青衫身影。 山谷中,一片死寂。 老者愣愣地看著身前这个突然出现的年轻修士,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那青年男子也停下攻势,看向那青衫身影,眼中闪过一丝震惊。 他方才看得分明,那为首黑衣人是炼气九层巔峰,比自己还要强上一线。 而眼前这青衫修士,只是隨手一挥,便將那人重伤! 这等实力———— 至少也是筑基! 那青衫修士,自然是汪海。 他静静站在原地,自光扫过那五名黑衣人,神色平静,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前————前辈饶命!” 那为首黑衣人瘫坐在石壁下,口中鲜血不断涌出,却强撑著求饶。 汪海没有看他,而是看向那老者,声音平淡:“你们为何被追杀?” 老者闻言,微微一怔,隨即连忙躬身行礼,声音颤抖:“多谢前辈救命之恩!老朽—— ——老朽————” 他犹豫一瞬,一咬牙,从怀中取出一物,双手捧著,高高举过头顶。 那是一枚玉简,通体呈淡金色,隱隱有灵光流转。 “这是老朽祖孙二人在一处古蹟中所得,里面记载的————是一门二阶上品功法,《乙木长青诀》!” 老者声音颤抖,却一字一句清晰,“老朽愿將此物献给前辈,只求前辈救救我孙女! 老朽死不足惜,只求孙女能活下去!” 他身后,那少女泪流满面,紧紧抱著老者的手臂,拼命摇头:“爷爷!不要!我不要你死!” 汪海没有伸手去接那枚玉简,而是问道:“你既知是二阶功法,为何不自己修炼?” 老者苦笑:“老朽资质愚钝,修炼数十年,不过炼气九层,此生筑基无望,没想到这功法留在手里,竟招来了杀身之祸————” 他说著,看向那五名黑衣人,眼中闪过一丝恨意,“这些人不知从何处得知消息,一路追杀我们祖孙二人,若非前辈出手,今日————”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清楚。 汪海沉默片刻,看向那五名黑衣人。 那为首黑衣人心中一寒,连忙磕头求饶:“前辈饶命!我等有眼无珠,衝撞了前辈! 求前辈开恩!” 汪海没有理会他,而是看向那青年男子。 那青年男子此刻已收起赤红长剑,大步走到汪海面前,拱手一礼,满脸敬佩:“多谢前辈出手!在下陆鸣,散修一名,见过前辈!” 他声音洪亮,眼中满是热切,丝毫没有面对筑基修士的拘谨,反而像是遇到了什么稀奇事物一般,上下打量著汪海。 “前辈好生年轻!这般年纪便有筑基修为,莫非是三大宗门的核心弟子?还是哪个隱世家族的天才?在下游歷三川域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年轻的筑基修士!” 他滔滔不绝,浑然不觉自己说的话有什么问题。 赵玖此刻也从云层之上落下,静静站在汪海身后,看著这青年男子,眼中闪过一丝古怪。 这人————未免也太————自来熟了些? 汪海看著他,嘴角微微抽了抽,却也不恼。 他活了近两辈子,见过形形色色的人,却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怎么说呢,这种愣得如此纯粹的人。 汪海开口打断他的滔滔不绝:“你方才出手相助,可想过后果?” 陆鸣闻言,挠了挠头,憨厚一笑:“想过啊!不过看不过眼,就出手了唄!反正打不过就跑,我跑得可快了!” 他说著,得意地拍了拍胸口,“前辈別看我才炼气八层,我修炼的可是风雷属性的功法,遁速一绝!便是炼气九层巔峰,也未必追得上我!” 汪海: ” “,赵玖:“.. 那老者也愣住了,看著这愣头青,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好。 汪海压下心中那丝古怪的情绪,目光再次落在那五名黑衣人身上。 那为首黑衣人早已嚇得魂飞魄散,连连磕头:“前辈饶命!前辈饶命!我等愿將身上所有財物献上,只求前辈开恩!” 其余三人也跟著磕头,额头都磕出血来,却不敢停下。 汪海看著他们,沉默片刻,忽然开口:“你们来自何处?” 那为首黑衣人一愣,犹豫一瞬,还是咬牙答道:“回前辈,我等————我等是望海角的散修,接了任务,来追杀这对祖孙。” 望海角? 汪海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他要前往海波城,正好要从望海角出发。 没想到在这里,便遇到瞭望海角的人。 “什么任务?谁发布的?” 那为首黑衣人摇头:“这————我等也不知,这任务是匿名发布,只知报酬丰厚,追杀之人是这对祖孙,具体是谁发布的,我等真不知道!” 汪海微微点头,不再追问。 目光扫过那四名磕头求饶的黑衣人,又看了看那瘫坐在石壁下、气息奄奄的为首之人。 “杀人者,人恆杀之。” 他抬手。 翠绿光芒一闪而逝。 四名磕头求饶的黑衣人,脖颈间同时浮现一道细细的血线,眼神凝固,身形缓缓倒地。 那为首黑衣人瞳孔骤缩,正要开口求饶———— 又是一道翠绿光芒掠过。 他的头颅,无声滚落。 山谷中,血腥之气瀰漫。 那老者怔怔看著这一幕,嘴唇微颤,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少女躲在老者身后,紧紧闭著眼,不敢看那些尸体。 陆鸣看著那五具尸体,挠了挠头,憨厚一笑:“前辈果然快意恩仇!在下佩服!” 汪海没有理会他,而是看向那老者,目光落在他手中那枚淡金色玉简上。 老者回过神来,连忙再次双手奉上:“前辈救命之恩,老朽无以为报,唯有这《乙木长青诀》请前辈收下!” 汪海看著老者手中那枚淡金色玉简,没有推辞,伸手接过。 神识探入,玉简內的功法信息如涓涓细流涌入脑海。 《乙木长青诀》,二阶上品筑基功法,主修木属性,讲究以木气滋养根基,延年益寿,修炼至深处,可得“长青之体”,寿元比同阶修士多出三成。 確实是一门不错的功法。 对於木属性修士而言,这功法堪称上上之选,尤其是在延寿一道上,更是难得。 不过,与他的《五气归元真经》相比,还是差了一筹。 《五气归元真经》虽只是残篇,却直指金丹大道,且能兼纳五行,根基深厚,远非单一属性的《乙木长青诀》可比。 不过,其中有著几门不错的法术,留下来参考也是好的。 汪海將玉简收入储物袋,目光落在那老者身上。 老者此刻如释重负,整个人仿佛虚脱了一般,却仍强撑著躬身行礼:“多谢前辈收下!多谢前辈!” 他身后,那少女怯生生地探出头,偷偷看了汪海一眼,又迅速缩回去,小脸煞白。 汪海看著这对祖孙,沉默片刻,开口道:“你们接下来打算如何?” 老者苦笑:“老朽本想带著孙女寻一处安稳之地隱居,没想到————如今消息走漏,这片方圆万里,怕是再无我等容身之处了。” 他说著,看向那五具黑衣人的尸体,眼中闪过一丝复杂,“这些人虽死,但谁知道还有多少人在盯著我们?老朽死不足惜,只是————只是我这孙女————” 他声音发颤,说不下去了。 汪海沉吟一瞬,忽然开口道:“鬼哭渊,你们可愿去?” 老者一愣:“鬼哭渊?” “那里有我的人。”汪海语气平淡,“你们去了,自会有人安排。虽不是什么洞天福地,但保你们祖孙平安,还是能做到的。” 老者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喜,隨即又化为犹豫:“这————这如何使得?前辈已救我等性命,又收下那功法,老朽已是感激不尽,如何还能再麻烦前辈————” 汪海摆了摆手:“不必多言。去或不去,你自己决定。” 老者看了看身后瑟瑟发抖的孙女,又看了看汪海那张平静的脸,终於一咬牙,深深躬身:“多谢前辈大恩!老朽————愿去!” 汪海点了点头,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神识探入,留下几句话,递给老者。 “持此物去鬼哭渊,交给一个叫阴九幽的筑基修士,他自会安排。” 老者双手接过,珍而重之地收入怀中,再次深深行礼:“多谢前辈!老朽祖孙二人永世不忘前辈大恩!” 汪海微微頷首,不再多言。 青影振翅,载著汪海与赵玖冲天而起,很快便没入云海之中。 下方山谷中,那对祖孙仰头望著那道青色流光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动弹。 老者握著怀中那枚玉简,粗糙的手掌微微发颤。 他低头看向身侧的孙女,少女苍白的脸上还掛著泪痕,眼中却已有了劫后余生的光芒。 “爷爷,那位前辈————是什么人?” 老者摇了摇头,望向远处连绵的荒山,缓缓道:“不管是什么人,是咱们祖孙的救命恩人。记住他的样子,日后若有机会,一定要报答。” 少女用力点头。 一旁,陆鸣挠了挠头,望著云海深处,喃喃道:“哎呀,忘了问前辈姓名————下次遇见,得好好道谢才是。” 他说著,忽然想起什么,看向那对祖孙,憨厚一笑:“你们要去鬼哭渊?正好我也要去那边游歷,不如同行?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老者一怔,看向这个方才仗义出手的愣头青,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这年轻人,是真不知道鬼哭渊是什么地方,还是心大至此? 但无论如何,对方方才出手相助是事实。 他点了点头,拱手道:“多谢陆小友,那————便劳烦了。” 陆鸣哈哈一笑,摆了摆手:“不劳烦不劳烦!走吧,咱们边走边聊,我给你们讲讲我这些年游歷的见闻!” 三人沿著山谷,缓缓向北行去。 那五具黑衣人的尸体,静静躺在乱石之间,血腥之气渐渐被山风吹散。 云海之上。 青影平稳地向东南飞去。 赵玖盘坐於青影背上,清冷的眸子望向汪海,忽然开口:“你方才出手,是为了那枚玉简?” 汪海摇了摇头:“不是。” 赵玖眼中闪过一丝疑惑:“那是为何?” “单纯看不惯罢了。” 汪海没有细说,赵玖也没有追问。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过往,有些事,不必说得太明白。 —— 她只是点了点头,收回目光,望向前方无尽的云海。 青影振翅,继续向东南方向飞去。 云海渐稀,天光愈亮。 又过了一个时辰,当头顶的太阳开始向西倾斜时,云层终於彻底散开。 下方不再是连绵的山峦,而是一片起伏的丘陵地带,植被葱蘢,偶尔可见蜿蜒的河流在阳光下泛著粼粼波光。 汪海低头看了一眼舆图玉简。 按照记载,穿过这片丘陵,再行千里,便能抵达东海海岸。 海岸线上分布著一些零散的小镇和坊市,大多是往来海陆的修士歇脚之处,也是前往海波城的最后一站补给点。 “东海快到了。”他道。 赵玖微微頷首,目光投向远方,清冷的眸子中带著一丝难以察觉的期待。 第224章 望海角 第224章 望海角 青影降低高度,贴著丘陵顶端滑行。 下方,偶尔可见零星的村落,炊烟裊裊,那是凡人的聚居之地。 这些凡人世代居住於此,以渔猎耕作为生,对头顶飞过的修士早已习以为常,偶尔有孩童抬头望天,眼中满是好奇与嚮往。 青影掠过最后一片丘陵,前方的视野骤然开阔。 东海,终於到了。 阳光洒在海面上,泛起万千金鳞,一直延伸到天地的尽头。 海风扑面而来,带著淡淡的咸腥气息,与內陆截然不同。 赵玖望著这片浩瀚海域,清冷的眸子中闪过一丝异彩。 她自幼在长河坊市长大,最远不过去过几次青云仙城,何曾见过这般壮阔景象? “这便是东海————”她低声自语,语气中带著一丝罕见的动容。 汪海盘坐於青影背上,同样望著这片无垠海域,心中也是微微激盪。 他见过大海。 但那是前世,是另一个世界。 这一世,在这修仙界,他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大海。 “按照舆图所示,从望海角出发,向东南航行近二十万里,便能抵达碎星群岛,海波城便在那群岛之中。”汪海收回目光,看向赵玖,“我们需先寻一处落脚之地,再找一艘前往海波城的船。” 赵玖点了点头:“海上航行不比陆地,需有稳妥的船只,最好再寻几位熟悉海路的嚮导。” 汪海微微頷首,轻拍青影颈侧,示意它降低高度。 青影发出一声清越长鸣,双翼微收,缓缓向海岸线一处凸起的岬角飞去。 下方,是一片依山而建的建筑群,规模比方才飞过的任何一处村镇都要庞大。 房屋层层叠叠,从海岸一直延伸到山坡之上,错落有致。 靠近海岸处,是一座规模不小的码头,停泊著十几艘大小不一的船只,最大的几艘长达二三百丈,船身隱隱有灵光流转。 望海角,到了。 青影缓缓降落,落在坊市外围一处专门供修士落脚的空地上。 空地旁立著一块石碑,上刻“望海角”三字,字跡苍劲,隱有灵韵。 石碑周围,还有几头形態各异的灵禽正在休憩,或梳理翎羽,或闭目养神,显然都是往来修士的代步之兽。 汪海收起青影,与赵玖一同步入坊市。 踏入坊市的瞬间,一股喧囂热闹的气息扑面而来。 一条主街贯穿南北,青石铺地,宽约三丈,两侧店铺鳞次櫛比,幡旗招展。 丹药铺、法器铺、符籙铺、材料铺、典当行、客栈、酒楼————应有尽有,比长河坊市还要繁华几分。 街上人流如织,摩肩接踵。 绝大多数是炼气修士,三五成群,或低声交谈,或討价还价。 偶尔也能见到一两位气息深沉的身影匆匆走过,周围修士纷纷避让———— “这望海角————好生繁华。”赵玖目光扫过四周,清冷的眸子中闪过一丝惊讶。 她本以为长河坊市已算不错,但与这望海角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別。 “毕竟是通往海外的最后一站。”汪海道,“三川域想要出海闯荡的散修,大多会在此处停留补给。时日久了,自然形成规模。” 汪海与赵玖沿街而行,目光扫过两侧林立的店铺。 这里確实比长河坊市繁华得多。 丹药铺里陈列的玉瓶琳琅满目,从最基础的辟穀丹到炼气巔峰所需的聚气丹,品类齐全:法器铺的柜檯上摆放著刀枪剑戟各色法器,偶尔还能看到一两件灵光內蕴的一阶上品;符籙店的幡旗上绘著各色符文图案,隨风招展。 街上行人摩肩接踵,叫卖声、討价还价声、熟人打招呼声交织成一派喧器。 汪海正走著,忽然感应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他微微侧目。 街边一处茶棚的角落,坐著一名中年修士,面容清瘦,頜下三缕长须,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灰布道袍,炼气八层修为。 那中年修士见汪海看过来,连忙起身,快步走上前来,拱手一礼,笑容满面:“这位前辈请了!晚辈姓钱,单名一个通字,是这望海角的常客。前辈初来乍到,可需要人介绍一二?这望海角虽不大,但弯弯绕绕的门道却不少,晚辈在此地混跡二十余年,熟得很!” 他说著,拍了拍胸脯,一脸诚恳。 汪海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那钱通也不尷尬,依旧笑眯眯地站著,態度恭敬,却也不卑不亢。 赵玖清冷的眸子扫过此人,微微蹙眉,看向汪海。 汪海沉吟一瞬,微微点头:“既如此,便劳烦了。” 钱通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喜色,连忙侧身引路:“前辈这边请!这茶棚虽简陋,但茶水还算乾净,不如坐下慢慢聊?” 汪海頷首,与赵玖一同隨他走入茶棚。 茶棚不大,只有五六张木桌,此刻只有两桌有客。 钱通引著两人在最靠里的角落坐下,又招呼茶博士上了三碗粗茶,这才落座。 “前辈莫嫌这茶粗。”钱通笑道,“望海角的规矩,茶棚酒楼这等地方,最是消息灵通。坐在这儿说话,不惹眼。” 汪海端起茶碗抿了一口,確实寡淡无味,不过聊胜於无。 他放下茶碗,看向钱通,语气平淡:“说说看。” 钱通会意,清了清嗓子,开始娓道来:“前辈有所不知,这望海角虽只是个坊市,但在三川域沿海,却是数一数二的大去处。原因无他,只因这里是前往东海深处的最后一站。” “从此地向东南,便是碎星群岛。群岛之间岛屿星罗棋布,大的方圆数千里,小的不过礁石一堆。碎星群岛再往东,便是无尽东海,听说那里有比三川域还大的巨岛,甚至有金丹真人以上的大能坐镇。” “不过这望海角本身,却没什么大势力。”钱通继续道,“此地由三家筑基家族共同掌管,分別是陈家、吴家、周家。三家族长都是筑基七重巔峰,轮流执掌坊市事务,互相制衡,倒也相安无事。” 汪海微微点头。 三家筑基家族共治,確实是最適合望海角的模式。 有筑基修士坐镇,能震慑散修;三家互相制衡,也不会出现一家独大欺压散修的局面。 难怪此地能如此繁华。 “那前往海波城的船只,如何寻?”汪海问道。 钱通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果然如此的光芒。 他压低声音,道:“前辈是要去海波城?那可得仔细些。” “哦?怎么说?” 钱通喝一口茶水道:“前往海波城的船,主要有两种。一种是各大商会定期往返的商船,载货也载人,船大安稳,船上还有筑基修士坐镇,安全有保障。不过价格不菲,每人需一千块下品灵石,且船上规矩多,不许隨意走动。” “另一种,便是散修自发组织的拼船”。由几位相熟的散修合伙租一艘船,再招揽其他散修分摊费用。这种便宜,二三百块灵石便能走一趟,但船小不稳,且船上鱼龙混杂,常有劫修混入其中,半路杀人越货。” 他说著,看向汪海,语气带著一丝谨慎的试探:“以前辈的修为,自然不惧那些宵小。不过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晚辈建议,前辈还是选商船为好。虽然贵些,但安稳。” 汪海不置可否,继续问道:“商船何时出发?” 钱通道:“巧了!陈家的商船鯨吞號”三日后便要启航前往海波城。这鯨吞號是望海角最大的商船之一,长三百丈,载货载人,船上还有陈家请来的筑基中期修士坐镇,安全无虞。前辈若要乘坐,需儘快去陈家商行预订舱位。” 汪海微微点头:“还有其他需要注意的?” 钱通想了想,道:“还有一事,前辈需知晓。海波城虽说是散修之城,来去自由,但城中也有几股势力盘踞。最大的三家,分別是潮音阁”、碎星会”和散修盟”。” “潮音阁由几位筑基后期散修联手创建,专做海货生意,把控了海波城近半的灵材贸易,財力雄厚。” “碎星会则是以碎星群岛本土散修为主,势力遍布群岛各处,在城中的势力虽不及潮音阁,但在群岛之中,却是说一不二。 “7 “散修盟顾名思义,是外来散修抱团组成的鬆散联盟,人数最多,但实力最弱,內部也派系林立,不成气候。” 汪海將这些信息一一记下。 他看向钱通,从储物袋中取出二干块下品灵石,放在桌上。 “多谢。” 钱通眼睛一亮,连忙摆手:“前辈太客气了!不过是些消息,不值这么多————” 汪海没有收回,只是看著他。 钱通訕訕一笑,也不再推辞,將灵石收入怀中,起身拱手:“前辈若有其他需要,隨时可来这茶棚寻我。晚辈常在此处,为往来修士跑腿办事,混口饭吃。” 他说著,又补充道:“陈家商行就在主街尽头,最大的那栋楼便是,很好找。前辈若要去订舱位,最好儘快,鯨吞號的舱位向来紧俏。” 汪海点头,与赵玖起身离去。 钱通站在茶棚门口,目送两人身影消失在人群中,这才转身回去,继续喝他那碗已经凉透的粗茶。 主街尽头,一栋三层高的青石楼阁矗立於此,门楣上悬掛著一块匾额,上书“陈家商行”四个大字,笔力雄浑。 楼阁前人来人往,多是身著各色道袍的散修,或进或出,神色匆匆。 汪海与赵玖步入商行。 一层大厅极为宽,约莫百丈方圆,陈设古朴简洁。 靠墙是一排长长的柜檯,柜檯后站著几名身著统一青色道袍的伙计,正忙著接待客人。 厅中摆著十几张方桌,每张桌旁都坐著三两修士,或低声交谈,或拿著玉简仔细查看,显然是在洽谈生意。 汪海目光扫过,落在一名正在接待客人的中年伙计身上。 那伙计感应到他的目光,抬头看来,目光在汪海身上一扫,瞳孔微不可察地一缩。 他连忙对面前的客人告了声罪,快步迎了上来,拱手一礼,笑容满面:“前辈大驾光临,有失远迎!不知前辈需要些什么?是要採购物资,还是预订舱位?” 汪海看著此人,微微頷首:“预订舱位,去海波城。” 伙计闻言,脸上笑容更盛,连忙侧身引路:“前辈这边请!二楼有雅间,可详谈。” 三人沿著楼梯登上二楼。 二楼比一层小了许多,只有五六间雅室,环境清幽许多。伙计引著两人进入一间,请两人落座,又亲自奉上灵茶,这才在一旁恭敬站立。 “不知前辈要预订几间舱位?要什么等级的?”伙计问道。 汪海看向他:“说说看。” 伙计连忙道:“回前辈,鯨吞號前往海波城的舱位,分为三等。三等舱是通铺,一间舱室住十人,每人五百块下品灵石;二等舱是四人一间,每人一千块下品灵石;一等舱是双人一间,每人一千五百块灵石。另外还有特等舱,单人独间,三千块灵石。” “所有舱位都包含一日两餐,由船上统一供应。三等舱在船腹,无窗;二等舱有窗,可观海景;一等舱和特等舱在船楼上,视野最佳。” 他说著,又补充道:“前辈若是与人同行,晚辈建议选一等舱或特等舱,清净些。” 汪海看向赵玖。 赵玖微微頷首,表示隨意。 汪海便道:“一间一等舱。” 伙计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喜色,连连点头:“好嘞!一等舱一间,两位前辈入住,正好合適!不知前辈打算何时登船?鯨吞號三日后辰时启航,前辈到时自有人引导登船。” 汪海从储物袋中取出灵石,装入一个空的储物袋中,递给伙计。 伙计接过,神识探入清点,確认无误后,取出一枚巴掌大的青色玉牌,双手奉上。 “前辈,这是舱牌,请收好。登船时凭此牌入舱,万勿遗失。” 汪海接过玉牌,翻看两眼。 玉牌通体青翠,正面刻著“鯨吞”二字,背面是一个数字“甲七”,边缘有淡淡的灵力波动,显然是某种防偽標识。 他將玉牌收入怀中,起身欲走。 伙计连忙道:“前辈留步!还有一事需告知前辈。” 汪海看向他。 伙计压低声音,道:“前辈有所不知,此次鯨吞號前往海波城,除了载客载货,还有一桩特別之事。” “哦?说来听听。” 伙计左右看了看,確认无人注意,才小声道:“据说此次航程中,船上会举办一场小型交易会。参与者皆是筑基修士,互通有无,交换宝物。若有前辈感兴趣的物件,不妨留意。” 汪海心中一动。 筑基修士间的交易会,確实值得参加。 他微微点头:“多谢告知。” 伙计拱手:“前辈慢走。” —— 第225章 黑衣老者 第225章 黑衣老者 汪海与赵玖步出商行,天色已近黄昏。 外面夕阳斜照,街上依旧人流如织。 赵玖忽然开口:“此人倒是殷勤。” 汪海淡淡道:“三千块灵石的生意,在这望海角,怕是不多见。” 赵玖闻言,嘴角微微弯了弯,算是认可。 夕阳西斜,將整个望海角镀上一层温暖的赤金色。 街上人流依旧熙攘,却比白日多了几分閒適,不少修士三五成群,或进酒楼,或入茶肆,谈天说地,好不热闹。 “先寻个住处。”汪海道,“三日后才登船,这两日便在望海角逛逛,看能否寻些需要的物资。” 赵玖点头,目光扫过街边林立的客栈幡旗。 两人沿街而行,隨意看著两侧的店铺。 既然还有三日才启航,倒不必急於一时。 汪海心中盘算著,这三日正好可以將《小五行诀》彻底稳固,再尝试构建五行阵势。 若能在抵达海波城前將五行阵势入门,距离阵法入门也快了。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正想著,忽然感应到一股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汪海脚步不停,神识却悄然探出。 街对面,一间法器铺的门口,站著一名黑衣老者。 那老者面容清瘦,眼神阴鷙,周身气息深沉,竟是筑基四重的修为。 他此刻正盯著汪海,目光中带著一丝狐疑,又带著一丝阴沉。 汪海的目光与他对上。 两人对视一瞬。 那老者微微眯眼,隨即收回目光,转身步入法器铺中,消失不见。 汪海神色平静,继续向前走去。 赵玖察觉到了什么,微微侧目:“怎么了?” “没什么。”汪海道,“一个路人。” 他没有多说,赵玖也没有追问。 两人继续沿街而行,渐渐消失在人群中。 法器铺內,黑衣老者站在窗边,透过窗缝,望著那道青色身影消失的方向,眉头紧锁。 “这人————好生面生。”他低声自语,“这般年轻的筑基中期————是哪家的?” 他沉吟片刻,从怀中取出一枚传讯符,低声说了几句话,隨即挥手將符籙打出。 符籙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窗外。 老者望著那道流光消失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阴沉。 “不管你是谁,最好別坏老夫的事————” 两人走在街上。 赵玖目光扫过两侧的店铺,忽然在一间售卖阵盘的小店前停住脚步。 那店铺不大,门脸窄窄的,柜檯后坐著一个鬚髮花白的老者,正捧著一枚玉简看得入神。 柜檯上摆著几枚阵盘,品相一般,但胜在种类齐全。 —— “想进去看看?”汪海问道。 赵玖微微頷首:“阵盘这东西,在不同地方售卖,风格往往不同。看看此地的阵盘与长河坊市有何差异,或许能有些启发。” 汪海点头,隨她一同走入小店。 老者见有客上门,放下玉简,起身招呼:“两位道友隨意看,老朽这里的阵盘虽比不得大宗门那般精良,但胜在便宜实用。若有需要,还可定製。” 赵玖拿起一枚阵盘,仔细端详。 那是常见的警戒阵盘,一阶中品,阵纹布局与长河坊市的略有不同,更加简洁,但核心原理相通。 她看了片刻,又拿起另一枚,仔细比对。 汪海站在一旁,神识却悄然探出,留意著周围。 那道古怪的目光,虽已消失,但他並未放鬆警惕。 这望海角鱼龙混杂,筑基修士虽不多见,但也並非绝无仅有。 方才那黑衣老者,筑基四重修为,在这坊市中已算顶尖人物。 被这等人物盯上,总要弄清缘由才好。 不过可惜,那老者似乎已收敛了气息,不知去了何处。 汪海收回神识,看向赵玖。 赵玖已將第三枚阵盘放下,眼中闪过一丝若有所思。 “如何?”汪海问道。 赵玖微微摇头:“大同小异。阵道之理,万变不离其宗。此地阵盘虽风格略有不同,但根基未变。” 她说著,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递给那老者:“这上面的材料,可能凑齐?” 老者接过玉简,神识探入,片刻后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讶色:“这些材料————可都不是寻常货色。二阶玲瓏石、三百年份的寒铁木、深海玄晶————道友这是要炼製二阶阵盘?” 赵玖淡淡道:“备著而已。可能凑齐?” 老者沉吟片刻,道:“玲瓏石和寒铁木,老朽这里没有现成的,但可以帮忙打听。深海玄晶倒是有一块,不过品相一般,道友若要看,老朽可去库房取来。” 赵玖看向汪海。 汪海微微点头。 老者转身进了后堂,片刻后捧著一个木匣出来,放在柜檯上打开。 木匣內,静静躺著一块拳头大小的深蓝色晶石,隱隱有幽光流转,散发著淡淡的水灵气韵。 赵玖拿起晶石,仔细端详片刻,微微蹙眉。 汪海神识一扫,便知端倪。 这深海玄晶品相確实一般,內部有几处细微的裂纹,虽不影响炼製普通法器,但若用於阵盘,恐怕会影响灵力流转的稳定性。 “裂纹太多。”赵玖放下晶石,语气清淡。 老者也不恼,嘆了口气:“道友是行家,老朽也不瞒你。这块玄晶確实有瑕疵,所以一直没卖出去。若是完品,这个头,少说也得两千灵石往上。这块嘛————五百灵石,道友若看得上,便拿去。” 赵玖摇了摇头,转身欲走。 “且慢。”汪海忽然开口。 他看向老者,问道:“若有好品相的深海玄晶,何处能寻到?” 老者想了想,道:“深海玄晶產自海底深处,需深入东海才能寻得。望海角偶尔会有出海归来的散修兜售,但可遇不可求。若道友急需,可去潮音阁设在坊市的分號问问。他们专做海货生意,这类材料常有存货,不过价格嘛————比市面上要贵上三成。” 汪海点头,记下此事。 两人走出小店,继续沿街而行。 赵玖忽然道:“你对阵道材料如此上心,莫非想亲自炼製阵盘?” 汪海摇头失笑:“我如今连阵势都未入门,谈何炼製阵盘?不过是未雨绸繆罢了。日后若真到了需要布阵的时候,手头有材料,总比临时四处寻摸强。” 赵玖微微頷首,不再多言。 两人穿过主街,拐入一条相对僻静的巷子。 巷子两侧是几间客栈,门面不大,但胜在清净。 汪海隨意选了一间,定了两间相邻的上房,付了三日房钱。 客栈老板是个精明的中年妇人,炼气六层修为,见汪海出手阔绰,笑容满面,连连保证会安排最清净的院落。 两人隨著小二穿过一进院落,来到后院。 后院不大,青砖铺地,中央种著一株枝繁叶茂的老槐树,树荫遮蔽了小半个院子。 东西两侧各有一排厢房,房门紧闭,显然已住了人。 小二引著两人来到东侧最里面的两间房前,推开门,恭敬道:“两位前辈看看可还满意?若有需要,隨时吩咐。” 房间不大,但收拾得乾净整洁。 一张木床,一张方桌,两把椅子,墙上掛著一幅山水画,窗外正对著那株老槐树,倒也清幽。 汪海点了点头,隨手赏了小二几块灵石。 小二千恩万谢地退下。 赵玖站在自己房门前,看向汪海:“你方才在路上,似乎有所察觉。” 她虽未筑基,但心思细腻,早已注意到汪海一路上神识时有波动。 汪海没有隱瞒:“有个筑基修士,盯了我们一眼。” 赵玖清冷的眸子微微一闪:“可有危险?” 汪海摇头:“不知,不过此地在三家筑基家族治下,他既是筑基,必是其中一家的人,或与某家有关联。不管他是何意,三日便走,不必理会。” 赵玖点了点头,不再多言,推门进入自己房间。 汪海也步入房中,关上房门。 他在床边坐下,没有立刻开始修炼,而是闭目沉思片刻。 那黑衣老者的目光,他记得很清楚。 自己初来乍到,与此人素不相识,为何会盯上自己? 莫非是自己身上有什么东西,引起了对方的凯覦? 还是说————与那.对祖孙有关? 毕竟追杀那对祖孙的黑衣人,自称来自望海角。 汪海睁开眼,眸中一片平静。 无论那人是谁,有何意图,只要不招惹自己,便相安无事。 若真敢伸手———— 他心念微动,灵兽袋中,青铜尸傀的幽蓝魂火微微跳动,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凶煞之气。 汪海收回思绪,不再多想。 他盘膝坐好,闭上双眼,体內《五气归元真经》缓缓运转,开始修炼《小五行诀》。 五色灵光自他周身浮现,青、赤、白、黑、黄,各居其位,缓缓流转,彼此交融,相互转化。 时间在修炼中悄然流逝。 窗外,日头渐渐西斜,暮色四合。 当最后一缕天光被夜色吞没时,汪海睁开双眼。 视野角落,金光流转: 【小五行诀经验+5】 【小五行诀:嫻熟(125/500)】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之色。 按这个进度,抵达海波城前,此法定能修至精通。 届时再回头构建五行阵势,必当事半功倍。 他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夜风拂面,带著淡淡的海腥气息。 院中老槐树的枝叶在夜风中轻轻摇曳,洒下一地斑驳的月影。 西侧那几间厢房,此刻也亮起了灯火,隱约有人声传来,却听不真切。 汪海正欲关窗,忽然神识一动。 院外巷子口,一道黑影一闪而逝。 虽只是一瞬,但他看得分明。 那黑影的衣著气息,与白日里那黑衣老者,有几分相似。 汪海神色不变,依旧站在窗前,仿佛只是隨意眺望夜色。 神识却已悄然探出,无声无息地向那黑影消失的方向蔓延。 巷子口空无一人。 但墙角阴影处,隱隱残留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灵力波动,那是隱匿法术留下的痕跡。 汪海收回神识,眉头微皱。 监视? 有意思。 他没有声张,只是关上窗户,回到床边,继续盘膝坐下,闭目修炼。 夜色渐深。 院中老槐树的枝叶在夜风中沙沙作响,月光透过窗纸,在房中洒下朦朧的清辉。 汪海周身五色灵光流转不息,呼吸绵长均匀,仿佛已沉浸在修炼之中。 但他神识始终保持著若有若无的外放状態,笼罩著整个院落。 后半夜,院外那道气息终於消失。 汪海依旧没有动作,只是静静修炼,直至天明。 次日清晨。 阳光透过窗纸洒入房中,將一切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 汪海睁开双眼,眸中五色光芒一闪而逝。 —— 一夜修炼,《小五行诀》的经验又涨了十几点,距离嫻熟更近一步。 他起身,推开房门。 院中,赵玖已站在老槐树下,正闭目凝神,周身有淡淡的灵力波动,似乎正在推演什么。 感应到汪海出来,她睁开眼,微微頷首:“早。” 汪海点头回应:“早。今日有何打算?” 赵玖道:“想去潮音阁分號看看,若有好品相的深海玄晶,便买下。另外,也想看看此地的阵盘材料与长河坊市有何不同。 17 汪海道:“正好,我也想去看看。” 两人出了客栈。 沿著主街向东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一座三层高的楼阁便映入眼帘。 楼阁通体以青石砌成,门楣上悬掛著一块巨大的匾额,上书“潮音阁”三个大字,笔力雄浑,隱有灵光流转。 楼前人来人往,比陈家商行还要热闹几分。 汪海与赵玖步入阁中。 一层大厅极为宽,比陈家商行大了將近一倍。 靠墙是一圈长长的柜檯,柜檯后站著十几名身著统一蓝色道袍的伙计,正忙著接待客人。 厅中摆著数十张方桌,每张桌旁都坐满了修士,或低声交谈,或拿著货物仔细端详,討价还价声此起彼伏。 大厅尽头,是一道宽阔的楼梯,通往二层。 楼梯口站著两名炼气九层的护卫,目光锐利,扫视著往来之人。 汪海目光扫过,落在其中一处柜檯前。 那柜檯后,一名身著青衫的中年修士正拿著一个玉盒,与柜檯的伙计说著什么。 那青衫修士,正是昨日在茶棚给他们介绍望海角情况的钱通。 第226章 启航 第226章 启航 钱通感应到目光,抬头看来,见是汪海,眼中闪过一丝惊喜,连忙对伙计说了几句,便快步迎了上来。 “前辈!真是巧了!”钱通拱手一礼,笑容满面,“前辈也是来潮音阁採买东西?” 汪海点头:“来看看材料。” 钱通眼睛一亮,连忙道:“前辈若不嫌弃,晚辈可带路。这潮音阁分號,晚辈熟得很,哪类材料在哪个柜檯,门儿清!” 汪海略一沉吟,点了点头。 钱通大喜,连忙侧身引路:“前辈这边请!不知前辈要寻什么材料?” “深海玄晶。”汪海直接说道,“要好品相的。” 钱通闻言,微微一怔,隨即笑道:“前辈来得巧!潮音阁前日刚到了一批深海玄晶,据说是从东海深处开採出来的,品相极好。不过这批货数量不多,要的人也多,前辈若要,得抓紧。” 他说著,引著两人穿过大厅,沿著楼梯登上二层。 二层比一层安静许多,人也少了大半。 四周是一圈独立的雅间,每个雅间门口都掛著不同的牌子,標註著“丹药”、“法器”、“材料”等字样。 钱通引著两人来到一间掛著“灵材”牌子的雅间前,轻轻叩门。 “进来。” 门內传来一道略显苍老的声音。 钱通推开门,侧身请汪海与赵玖进入。 雅间不大,陈设雅致。 靠墙是一排多宝格,上面摆放著各色灵材,有的装在玉盒中,有的直接陈列,散发著或清冷或炽热的气息。 窗边的红木椅上,坐著一名鬚髮皆白的老者,面容清瘦,眼神却极为锐利,周身气息深沉,竟是筑基一重修为。 老者自光扫过汪海,瞳孔微微一缩,隨即起身,拱手一礼:“老夫陈墨,添为潮音阁此处分號管事。不知道友驾临,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汪海拱手回礼:“陈道友客气。在下汪海,散修一名,来此是想看看深海玄晶。” 陈墨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瞭然,笑道:“汪道友来得正好。前日刚到了一批深海玄晶,品相上乘,老夫这便让人取来。” 他说著,抬手一招,多宝格顶层的一个玉盒便凌空飞入他手中。 玉盒打开,里面静静躺著三块拳头大小的深蓝色晶石。 每一块都晶莹剔透,幽光流转,內部毫无瑕疵,散发著浓郁的水灵气韵。 汪海神识一扫,便知这確实是上品。 “这三块玄晶,品相如何?”陈墨笑道。 汪海点头:“不错。什么价?” 陈墨道:“这三块玄晶,皆是上品。单买的话,每块两千五百块下品灵石。若三块一起要,可算七千块。” 汪海看向赵玖。 赵玖上前,拿起三块玄晶,一一仔细端详,片刻后微微頷首,对汪海道:“品相確实不错,比我昨日看的那块强出太多。” 汪海点头,对陈墨道:“三块都要了。” 陈墨眼中闪过一丝喜色,连连点头:“道友爽快!老夫这便让人包好。” 他抬手,从门外唤来一名伙计,吩咐几句,那伙计连忙取出三个精美的玉盒,將三块玄晶分別装好,双手奉上。 汪海接过,收入储物袋中,又取出七千块下品灵石,交给陈墨。 陈墨清点无误,笑容满面:“多谢道友惠顾!日后若有需要,隨时来潮音阁,老夫定当给道友最优惠的价格。” 汪海微微点头,將装著深海玄晶的玉盒收入储物袋中。 正要告辞,陈墨却忽然开口道:“汪道友且慢。” 汪海看向他。 陈墨捋了捋鬍鬚,笑容可掏地道:“道友既是散修,又往海波城去,想必是打算在那边长居?老夫多嘴问一句,道友可曾听说过海波城近来的动静?” 汪海心中一动:“愿闻其详。” 陈墨示意三人落座,又让伙计奉上灵茶,这才缓缓道来:“道友有所不知,三个月前,海波城外的碎星海域深处,突然有一处上古遗蹟现世。 据最早发现的那批散修传出的消息,那遗蹟规模不小,疑似是上古某个御兽宗门的遗址。” “御兽宗门?”汪海眼神微凝。 “正是。”陈墨点头,“那处遗蹟外围有阵法笼罩,虽因岁月流逝而残破,但依旧危险重重。第一批发现遗蹟的散修,足有二三十人,活著逃出来的不过三四个。据他们说,遗蹟深处隱约可见成片的建筑群,还有不少灵兽骸骨,以及一些残破的法器、玉简。” 他顿了顿,继续道:“消息传开后,海波城几大势力都坐不住了。潮音阁、碎星会、 散修盟,还有几个实力不俗的筑基散修,都派了人前去探查。不过那遗蹟入口处的阵法颇为玄妙,需要精通阵道之人才能破解。这三个月来,已经有好几批人折在里面。” 汪海静静听著,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已转过数个念头。 上古御兽宗门的遗蹟———— 若是真的,里面说不定会有关於寻宝鼠血脉桎梏的记载。 “陈管事告知此事,是想邀我一同探索?”汪海问道。 陈墨摆手笑道:“道友说笑了。老夫不过是这分號管事,哪来的本事邀人探索遗蹟。 只是想著道友既去海波城,早晚会听闻此事,提前告知一声,也算结个善缘。” 他说著,压低声音道:“不过老夫可以透露一点,潮音阁总阁那边,正在广邀阵道高手和实力过人的筑基修士,打算在近期组织一次大规模探索。道友若有意,到了海波城后,可以去潮音阁总阁问问。” 汪海微微頷首:“多谢陈管事告知。” 陈墨笑道:“道友客气了。日后若有好东西,记得照顾我潮音阁的生意便是。” 两人又寒暄几句,汪海与赵玖起身告辞。 钱通连忙跟了出来,一路送到潮音阁门口,这才拱手道別:“道友慢走,若有需要,隨时去茶棚寻晚辈。” 汪海点头,与赵玖沿著主街往回走。 走出数十丈,赵玖忽然开口:“那处遗蹟,你想去?” 汪海没有隱瞒:“確实有些兴趣。” 赵玖沉吟道:“上古御兽宗门————若真有完整传承,確实值得一探。不过陈墨说已经有好几批人折在里面,可见凶险。而且海波城几大势力都盯著,到时候必定鱼龙混杂,需得小心。” 汪海点头:“嗯,到了海波城先看看情况,不必急於一时。” 两人边走边聊,不觉已回到客栈。 接下来的两日,汪海便足不出户,专心修炼《小五行诀》。 房內五色灵光流转不息,青、赤、白、黑、黄五色光华在他周身交织成一个小循环,彼此相生,相互转化,越来越圆融自如。 第二日傍晚,当他再次睁开双眼时,视野角落的金光已然变化: 【小五行诀经验+8】 【小五行诀:精通(4/1000)】 汪海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之色。 从嫻熟到精通,用了不到两日。 如今他对五行灵气的掌控,已远非数日前可比。 接下来,便是尝试构建五行阵势了。 他深吸一口气,抬手,翠玉般的法力涌出,在身前虚空中开始勾勒。 这一次,不再是单纯的五行循环,而是真正的阵势。 五色光华各居其位,彼此呼应。 汪海神识高度集中,时刻监测著五行灵气的每一丝波动。 五行相生,五行相剋,在这微妙的平衡中,缓缓流转。 一息。 两息。 三息。 十息。 二十息。 “嗡————” 五色光华微微一颤,隨即稳定下来,形成一个完整的五行循环阵势。 虽只是最基础的阵势,虽阵势虚淡,边缘还有些模糊,但五行流转的韵律,已然具备o 汪海眼中闪过一丝明亮。 成了! 他心念微动,阵势缓缓消散。 汪海嘴角泛起一丝笑意。 从接触五行阵势到现在,不过数日,便已成功入门。 —— 他收敛心神,再次抬手,继续构建阵势。 一遍,两遍,三遍———— 每一次成功,阵势便凝实一分,运转便流畅一分。 夜色渐深,月华如水。 当窗外传来三更鼓时,汪海终於停下。 五色灵光缓缓收敛,融入他体內。 一夜之间,三十七次成功构建。 虽每次只能维持数十息,但这份进步,已足够惊人。 汪海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夜风拂面,带著淡淡的海腥气息。 院中老槐树的枝叶在夜风中轻轻摇曳,洒下一地斑驳的月影。 他望著夜空中的稀疏星辰,心中一片平静。 明日,便要登船出海了。 次日清晨。 天刚蒙蒙亮,汪海与赵玖便已起身。 简单收拾一番,两人出了客栈,向码头走去。 主街上,已有不少早起的修士,或行色匆匆,或摆摊叫卖,一派繁忙景象。 穿过主街,视野骤然开阔。 码头就在前方。 此刻天色渐明,晨曦洒在海面上,泛起万千金鳞。 码头边,停泊著十几艘大小不一的船只,最大的几艘长达二三百丈,船身隱隱有灵光流转,宛如海中巨兽。 其中一艘最为显眼。 船身通体青黑,长三百余丈,宽约五十丈,三层船楼巍峨耸立,船首雕刻著一头张口欲噬的巨鯨,栩栩如生,散发著淡淡的威压。 船身侧面,以金漆写著三个大字。 “鯨吞號”! 此刻码头上已聚集了数十人,大多是炼气修士,也有少数气息深沉的身影,显然是筑基期。 眾人三三两两,或低声交谈,或排队等候登船。 汪海与赵玖来到队伍末尾,隨著人流缓缓向前。 排队约莫一炷香的功夫,终於轮到他们。 船梯入口处,站著两名身著青色道袍的陈家执事,皆是炼气九层修为,正仔细查验每一名登船之人的舱牌。 汪海取出那枚青色玉牌递上。 执事接过,仔细查验片刻,又抬头看了汪海一眼,神色立刻变得恭敬起来,双手將玉牌递还:“原来是甲七舱的前辈,请登船。前辈的舱房在三层船楼,上去后自有专人引导。” 汪海微微点头,与赵玖一同踏上船梯。 船梯宽阔平稳,两侧有扶手,每隔数丈便有一名护卫站立,警惕地扫视著登船之人。 登上三层船楼,视野豁然开朗。 一名青衣侍女早已等候在此,见汪海与赵玖上来,连忙迎上前,盈盈一礼:“前辈万安,小女子青儿,奉管事前命,为前辈引路。请隨我来。” 她转身,引著两人穿过一条铺著厚实地毯的走廊,来到一间舱房前。 舱房门上,刻著“甲七”二字。 青儿推开门,侧身请两人进入。 舱房不大,约莫三丈方圆,但陈设雅致。 两张宽大的木床,铺著柔软的褥子;一张红木方桌,配著两把椅子;靠窗处还有一张软榻,可供休憩。 窗外正对著海面,视野开阔。 桌上摆著一壶灵茶,几个精致的点心,还有一枚玉简。 “前辈请看,这是鯨吞號的舱房布局图,以及船上各处设施的位置。膳堂在三层船楼东侧,每日辰时、酉时供餐。若前辈不想出门,也可吩咐侍女送餐入房。”青儿一一介绍。 她又指著床头的一枚青色玉牌:“前辈若有需要,只需以灵力激发此牌,便有侍女前来听候吩咐。” 汪海点了点头,隨手赏了她几块灵石。 青儿连忙接过,笑容更加甜美:“多谢前辈!前辈若有任何需要,隨时吩咐。若无他事,小女子便告退了。” 汪海摆手,青儿躬身退下,轻轻带上房门。 赵玖走到窗边,望向窗外浩瀚的海面:“这便是海————比我想像的还要广阔。” 汪海也走到窗边,与她一同望向远方。 海天相接处,一轮红日正缓缓升起,將整个海面染成一片金红。 海风拂面,带著淡淡的咸腥气息。 远处,几只海鸟掠过海面,发出清脆的鸣叫。 “要出发了。”汪海道。 果然,片刻后,船身微微一震。 紧接著,一道苍老的声音响彻全船:“鯨吞號即將启航,前往海波城。全程约需十五日。船上规矩,诸位登船时想必都已看过。不得在船上私斗,不得擅闯他人舱房,不得损坏船上设施。违者,轻则驱逐下船,重则当场斩杀。望诸位好自为之。” 声音落下,船身再次一震,缓缓离岸。 第227章 妖潮 第227章 妖潮 汪海望著渐渐远去的望海角,心中一片平静。 他收回目光,在软榻上盘膝坐下。 五色灵光自他周身浮现,缓缓流转。 十五日的航程,正好可以將五行阵势再巩固几分。 赵玖也在窗边坐下,取出一枚阵盘,仔细揣摩。 舱房內,一片安静。 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海风声,和海浪拍打船身的轻响。 鯨吞號破浪而行,向东南方向驶去。 转眼间,已是三日后。 这三日,汪海足不出户,日夜修炼五行阵势。 舱房软榻之上,汪海周身五色灵光流转不息。 他身前虚空中,一个完整的五行阵势缓缓运转,青、赤、白、黑、黄五色光华各居其位,相生相剋,循环往復,已然圆融自如。 他睁开双眼,眸中五色光芒一闪而逝,嘴角泛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三日苦修,五行阵势的基础变化已然尽数掌握。 虽还远未达到赵玖那般信手拈来的境界,但构建、运转、维持,都已无碍。 接下来,该尝试六合阵势了。 六合,指东、南、西、北、上、下六个方位,比四象、五行更加繁复。 玉简中记载,六合阵势的关键在於“天地定位,山泽通气”,需兼顾四方与上下,形成立体架构,难度远超平面阵势。 汪海起身,正欲找赵玖请教。 忽然眼前一道金光闪过。 【卦象已刷新】 【今日卦象·凶】 【辰时,鯨吞號遭遇妖潮,船毁人亡,仅你一人侥倖逃生。】 汪海脸色骤变。 妖潮! 他在望海角曾听人提起过。 每年春夏之交,东海深处会有大规模妖兽迁徙,形成妖潮。 妖潮所过之处,生灵涂炭,便是筑基修士也难以倖免。 更可怕的是,妖潮之中偶尔会有三阶大妖出没。 那等存在,堪比金丹真人,一旦遇上,必死无疑! 汪海无奈苦笑。 没想到第一次出海,就遇到了这种情况。 看来必须得跑路了。 汪海正打算带著赵玖离去。 忽然感觉有点不对劲。 如今已是秋后,按理说不该有妖潮。 这其中估计有问题! 不过,他也不愿多想,不愿掺和。 辰时就会遭遇妖潮。 如今子时刚到,得赶紧跑路才行。 汪海霍然起身。 一旁软榻上,赵玖正闭目揣摩一枚阵盘,感应到汪海的动静,睁开眼,清冷的眸子中闪过一丝疑惑。 “发生何事了?” 汪海没有隱瞒,简短道:“此处要出事,我们得立刻离开,回望海角。” 赵玖闻言一惊,但她与汪海相识虽不久,却深知此人行事沉稳,绝非无的放矢之辈。 她没有追问原因,当即起身,將阵盘收入储物袋中。 “走。” 汪海抬手一挥,舱门无声打开。 两人步出舱房,沿著走廊向船楼外走去。 夜色深沉,海风凛冽。 三层船楼的甲板上,几名值夜的护卫正聚在一处低声交谈,见汪海与赵玖出来,自光扫过,见是舱房贵客,便没有阻拦,只是微微点头致意。 汪海唤出青影,如一道青色流光,瞬间穿透鯨吞號的护船阵法,没入夜空。 然而,仅仅飞出数里,一道苍老而深沉的声音,从身后滚滚而来,伴隨而来的是一股磅礴的威压,如无形巨手,瞬间笼罩了方圆百丈。 汪海眉头一皱,示意青影停下。 他转身,望向鯨吞號的方向。 一道青色遁光破空而来,速度极快,不过数息便已追至近前。 遁光敛去,现出一名灰袍老者。 老者面容清瘦,鬚髮皆白,一双眼睛却锐利如鹰隼,周身气息深沉如海,赫然是筑基六重修为。 他目光平静地望向汪海,语气温和:“鯨吞號启航不过三日,道友便要离船,可是船上招待不周?抑或————有何急事?” 汪海看著他,神色不变。 这老者,想必就是鯨吞號上那位坐镇的筑基中期修士了。 他拱手一礼:“见过道友。在下確有急事,需立刻返回望海角。失礼之处,还望见谅。” 他自然不会说出妖潮之事。 一来无法解释消息来源,二来即便说了,对方也未必相信。 老者微微眯眼。 他自光在汪海脸上停留片刻,又扫过他身侧的赵玖,忽然笑道:“道友误会了。老朽並非阻拦,只是有些好奇。” 他顿了顿,看著汪海,语气似有深意:“鯨吞號此行,老朽已护送不下百趟,从未出过差错。此番启航前,老朽还特意观测过天象海域,一路风平浪静,绝无变故。道友却突然要弃船离去————” “————莫非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不成?” 老者话音落下,自光紧紧盯著汪海,周身法力隱隱流转,显然已做好了隨时出手的准备。 汪海神色不变,只是淡淡道:“道友多虑了。在下不过一介散修,初来乍到,能做什么亏心事?” “是吗?”老者笑了笑,那笑容却不达眼底,“那老朽倒是好奇,究竟是什么急事,能让道友在深夜弃船而去?要知道,这茫茫东海,夜间飞行可比船上危险得多。且不说海中的妖兽,单是方向难辨,便容易迷失。” 汪海看著眼前这位拦路的老者,心中已明白今日之事无法善了。 他不再多言。 只是抬手,轻轻拍了拍身下青影的颈侧。 青影发出一声清越长鸣,双翼一振,载著汪海猛然拔高,化作一道青色流光,迅速向望海角的方向远去。 灰袍老者眉头微皱,却没有出手阻拦。 他的目標是汪海,至於一个炼气期的女修,走便走了,无关紧要。 他自光重新落在汪海身上,嘴角泛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道友这是————打算独自面对老朽?” 汪海没有回答。 他只是静静悬立在空中,目光平静地看著眼前的老者。 月色下,海风凛冽,吹动两人的衣袍猎猎作响。 “多说无益。”汪海终於开口,声音平淡,“那便手底下见真章吧。” 话音落下。 一股令人心悸的恐怖威压,陡然从他身侧爆发! 灰袍老者瞳孔骤缩! 月色之下,一道暗沉青铜色的高大身影,无声无息地浮现在汪海身侧。 那身影高一丈有余,通体覆盖著幽暗的青铜色角质,关节处稜角狰狞,在月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泽。 它眼眶中两团幽蓝魂火静静燃烧,散发著令人室息的死寂气息。 筑基巔峰! 灰袍老者脸色骤然大变,身形暴退数十丈,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筑基巔峰的尸傀?!” 他失声惊呼,声音都因惊骇而变了调。 能驾驭这等尸傀的存在———— 绝非寻常散修! 他心中瞬间转过无数念头,最终化为深深的懊悔。 自己这是————踢到铁板了! 然而,不等他多想,那尊青铜尸傀已然动了。 它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青铜色的闪电,裹挟著磅礴的尸煞之气,直扑灰袍老者! 速度快得惊人! 几乎在它动的瞬间,那裹挟著尸煞的狰狞拳头,已然砸到老者面门! 灰袍老者毕竟是筑基六重,虽惊不乱,狂催法力,双手连掐法诀,一道青色光幕瞬间在他身前凝结,同时身形疾退,试图拉开距离。 “轰——!” 青铜拳头狠狠砸在青色光幕上。 光幕剧烈颤抖,裂纹密布,却硬生生扛住了这一击。 灰袍老者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身形借著反震之力又退出数十丈。 “道友且慢!” 老者急声开口,態度瞬间转变,“老朽有眼无珠,冒犯之处还望海涵!道友请便,老朽绝不再拦!” 汪海看著他,神色平静如水。 但青铜尸傀並未收回,那双幽蓝魂火依旧锁定著老者,仿佛只要主人一声令下,便会扑上前去,將其撕成碎片。 “在下只想离去。”汪海淡淡道,“道友可还有话说?” 老者连连摆手,额头已渗出冷汗:“没有没有!道友请便!请便!” 汪海微微点头,心念一动,青铜尸傀收敛威压,静立於他身侧。 他转身,正要离去。 忽然想起什么,回头看向老者,语气依旧平淡:“把我船费给退了。” 灰袍老者闻言,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他活了一百七十余年,护送商船百余趟,见过形形色色的修士,却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 “怎么?”汪海眉头微挑,“不行?” 老者回过神来,连忙摆手:“行行行!当然行!” 他心中暗自鬆了一口气,区区三千块下品灵石,能打发走这尊煞神,简直太划算了。 老者从怀中取出一个储物袋,神识探入,取出三十块中品灵石,凌空一推,送到汪海面前。 “道友的三千块船费,原数奉还。另外————”他略一犹豫,又取出十块中品灵石,“这一千块,算老朽的一点心意,权当赔罪。” 汪海看了他一眼,没有推辞,將四十块中品灵石收入储物袋中。 “告辞。” 他转身,青影恰好从远处飞来,稳稳接住他,载著他向望海角的方向疾驰而去。 灰袍老者悬立空中,望著那道青色流光迅速消失在夜色中,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筑基巔峰的尸傀————”他喃喃自语,抬手抹了抹额头的冷汗,“这他娘的到底是什么来头?” 无论如何,这尊煞神总算是送走了。 他摇了摇头,转身飞回鯨吞號。 回到船上,他落在三层船楼的甲板上,几名值夜护卫连忙迎上来。 “前辈,方才那位————” “不必多问。”老者摆手打断他们的话,目光深沉,“传令下去,今晚之事,烂在肚子里,不得对任何人提起。” “是!” 护卫们纷纷应诺,心中却翻涌起惊涛骇浪。 那位年轻修士,究竟是什么来头,能让叶前辈如此忌惮? 老者没有理会他们的心思,转身步入舱房,关上房门。 他在房中站了片刻,忽然又推开窗,望向东南方向的海面。 夜色深沉,海天相接处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 但不知为何,他心中总有一种隱隱的不安。 “传令下去。”他沉声道,“全船警戒,密切关注海面动静。” “是!” 护卫们虽不明所以,但见老者神色凝重,也不敢多问,连忙去传达命令。 老者立於船楼之上,望著东南方向,眉头紧锁。 但愿————是自己多虑了。 卯时。 天边仍未泛起鱼肚白,海面笼罩在浓得化不开的夜色中。 鯨吞號三层船楼的舱房內,灰袍老者叶海峰盘膝而坐,双目微闔,却无半分睡意。 自那神秘修士离去后,他心中便一直縈绕著一股难以名状的不安。 一百七十余年的修行生涯,无数次出海护船,他早已养成对危险的敏锐直觉。 这直觉曾救过他数次性命,此刻正疯狂地敲击著他的心神。 “不对————” 叶海峰睁开眼,眸中精光一闪。 他起身推门而出,身形化作一道青色流光,径直向鯨吞號前方海域掠去。 夜风凛冽,海面漆黑如墨。叶海峰悬停於百丈高空,神识全力扩散,如同一张无形的 大网,向四面八方铺开。 初时一切如常。 海面平静,偶有夜行海鸟掠过,远处隱约传来几声鯨鸣。 但当他將神识探入海面之下数十丈深处时,眉头骤然紧锁。 海水中,隱隱有一股紊乱的灵力波动传来,虽极其微弱,却瞒不过他筑基六重的神识感知。 那是妖兽的气息。 而且不止一头。 是成百上千头! 叶海峰脸色微变,又向前飞出数十里,再次探出神识。 这一次,他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海面之下,那些妖兽的气息越发紊乱浓烈。 妖潮! 这个念头如同惊雷般在他脑海中炸响。 “怎么可能————”叶海峰喃喃自语,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如今已是秋后,妖潮迁徙的季节早已过去,为何会————” 他下意识地想要否定自己的判断。 或许是某次大规模的海鱼迁徙?或许是海底地脉变动引发的兽群躁动? 但经验告诉他,这种规模的妖兽涌动,绝非寻常。 他忽然想起那个神秘修士。 那人在深夜突然弃船离去,態度坚决,甚至不惜与自己动手。 若他早知道会有妖潮—————— 叶海峰心中猛地一颤。 他不再犹豫,身形化作流光,全速返回鯨吞號。 第228章 逃离 第228章 逃离 鯨吞號三层船楼的议事厅內,此刻已聚集了五人。 除叶海峰外,还有四名筑基修士,皆是此次航程中身份尊贵的乘客。 居中而坐的是一名锦衣中年,面容儒雅,筑基三重修为,自称姓郑,是海波城碎星会的执事。 他左侧是一名黑衣老嫗,筑基二重,面容阴鷙,手持一根墨绿色拐杖,周身隱隱有药香,是海波城小有名气的炼丹师。 右侧则是一对中年夫妇,皆是筑基五重,男子身形魁梧,背负双剑;女子体態娜,眉眼间带著几分媚意。 二人姓柳,在海波城闯荡出了不小的名气。 “叶道友深夜召集我等,可是出了什么大事?”锦衣郑执事开口问道,语气平和,目光却紧紧盯著叶海峰。 叶海峰扫视眾人一眼,沉声道:“老朽方才探路,发现前方海域有大规模妖兽涌动,极有可能是妖潮前兆。老朽决定即刻返航,回望海角!” 此言一出,议事厅內一片死寂。 隨即,那黑衣老嫗率先开口,声音沙哑刺耳:“妖潮?叶道友莫不是在说笑?如今秋后,哪来的妖潮?老婆子我出海数十年,从未听说这个季节有妖潮。” “是啊。”郑执事也微微皱眉,“叶道友是否看错了?或许只是普通的海鱼迁徙,妖潮之说,未免太过耸人听闻。” 那对中年夫妇虽未开口,但神色间也满是狐疑。 叶海峰面色不变,沉声道:“老朽神识探查,海面之下百丈,有成千上万道妖兽气息疯狂涌动,绝非寻常。诸位若不信,可亲自去探。” 郑执事与老嫗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犹疑。 “即便真是妖潮。”老嫗缓缓道,“以鯨吞號的规模与阵法防护,只要不遇到二阶后期的妖兽,寻常妖潮也能扛过去。返航?这一来一回,少说耽误七八日,船上那些乘客岂能答应?” “是啊。”柳姓男子也开口了,声音粗獷,“我等前往海波城都有要事,这一耽误,损失谁来承担?” 叶海峰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四人,沉声道:“诸位可知,今夜有一名筑基修士,突然弃船离去,甚至不惜与老朽动手?” “老朽起初只当他是做贼心虚。”叶海峰继续道,“但如今想来,他或许早已察觉到妖潮將至!此人行为怪异,必有蹊蹺。老朽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这————”郑执事眉头紧锁,“叶道友的意思是,那人提前知道会有妖潮,所以才连夜逃离?可他如何得知?莫非他有预知之能?” 叶海峰摇头:“老朽不知。但老朽活了百余年,深知谨慎二字的重要。今日若执意前行,万一真遇上妖潮,一船人性命,谁担得起?” “可若只是虚惊一场呢?”老嫗冷笑,“届时船上的乘客闹起来,叶道友可想过如何收场?” 叶海峰目光一凝,沉声道:“虚惊一场,也不过是耽误几日行程,赔些灵石安抚。但若真出了事,我等便是罪人!” 他站起身,负手而立,语气不容置疑:“老朽受陈家所託,护送此船,便要对一船人性命负责。今日之事,老朽心意已决,返航!诸位若不愿,可自行离去,老朽绝不阻拦。” 议事厅內陷入沉默。 郑执事与老嫗对视一眼,最终嘆了口气:“罢了,既然叶道友执意如此,我等也无话可说。只是那些乘客————” “乘客那里,老朽自会去解释。”叶海峰摆手,“诸位回房休息吧。” 四人起身,神色各异地离去。 叶海峰独自立於议事厅中,望著窗外漆黑的海面,目光深邃。 但愿————只是虚惊一场。 天色渐明。 鯨吞號的甲板上,此刻已聚集了数十名乘客,皆是听到消息后赶来的。 “什么?返航?” “开什么玩笑!老子可是赶著去海波城参加拍卖会的!” “凭什么返航?必须给个说法!” 嘈杂的议论声此起彼伏,人群情绪激动。 叶海峰立於三层船楼之上,俯瞰著甲板上的人群,面色平静。 他抬手,筑基六重的威压无声瀰漫,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诸位。”叶海峰开口,声音虽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老朽探查前方海域,发现疑似妖潮前兆。为保一船人性命,决定暂时返航,回望海角避险。待確认安全后,鯨吞號將再次启航,届时所有乘客船费全免,以作补偿。” 此言一出,人群中又是一阵骚动。 “妖潮?这个季节哪来的妖潮?” “叶前辈,您是不是看错了?” “我赶时间啊!这要耽误多少天?” 叶海峰目光扫过人群,淡淡道:“老朽理解诸位的心情。但性命攸关,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若诸位执意前行,老朽也不勉强,前方不远便是一座岛的边缘,若有不怕死的,可自行离船,飞往小岛暂避。” 人群一片死寂。 自行离船? 茫茫东海,没有船只依靠,单凭飞行,遇到妖兽袭击,十死无生。 见无人应声,叶海峰微微頷首:“既如此,便请诸位回舱休息。鯨吞號即刻返航。” 他转身,向驾驶舱方向传音下令。 船身微微一震,缓缓调转方向。 甲板上,人群渐渐散去,虽仍有不满的嘀咕声,但终究无人敢当面反对。 叶海峰立於船楼之上,望著西北方向,眉头紧锁。 那个神秘修士———— 他究竟是何方神圣? 两个时辰后。 天色大亮,海面风平浪静,阳光洒落,波光粼粼。 鯨吞號已调转航向,向望海角全速返航。 叶海峰立於船楼之上,神识始终保持著最大范围的外放状態。 忽然,他脸色一变。 东南方向,极远处的海平面上,一道黑线正迅速逼近! 那黑线越来越粗,越来越近,伴隨著隱约可闻的轰鸣声,仿佛万马奔腾! 叶海峰瞳孔骤缩。 妖潮! 真的是妖潮! 船上瞬间一片大乱。 鯨吞號的速度提升到极致,船身剧烈震颤,船尾拖出一道白色的水痕。 然而,妖潮的速度更快。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那道黑线已逼近至目力可及之处。 那是由无数海兽组成的洪流! 大的长达数十丈,小的不过尺许,密密麻麻,铺天盖地,疯狂地向西北方向奔涌! 它们眼中满是惊恐,仿佛身后有什么更可怕的存在在追赶。 “全速前进!”他厉声喝道,声音传遍全船,“妖潮来了!所有人做好战斗准备!” 话音未落,海面骤然炸开! 一头长达三十余丈的虎头鯨鯊破浪而出,张开血盆大口,径直朝鯨吞號船尾咬去! “孽障找死!” 叶海峰厉喝一声,双手掐诀,一道青色剑光自他袖中激射而出,瞬间化作十丈巨剑,狠狠斩在那虎头鯨鯊头颅之上! “轰!” 剑光炸裂,虎头鯨鯊头颅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狂涌,染红大片海面。 但它凶性不减,巨尾一甩,竟再次扑来! 与此同时,更多的妖兽已从四面八方涌来! 有体型庞大的铁甲巨龟,有浑身电光繚绕的电鰻,有口中喷吐寒气的冰魷,还有无数密密麻麻的妖鱼,疯狂衝击著鯨吞號的护船大阵! “嗡嗡嗡——” 大阵剧烈震颤,光幕上裂纹密布,摇摇欲坠! 叶海峰脸色铁青,厉声喝道:“所有筑基,隨我迎战!斩杀妖兽后,材料归出手之人所有,陈家另有重谢!” 话音落下,他率先衝出船楼,剑光纵横,迎向那头虎头鯨鯊! 三层船楼上,锦衣郑执事面色凝重,略一犹豫,也纵身跃出,抬手间,一方金色大印迎风便长,化作数丈大小,狠狠砸向一头冲在最前方的铁甲巨龟! 黑衣老嫗冷哼一声,手中墨绿拐杖顿地,一股墨绿色的毒雾瀰漫开来,所过之处,那些低阶妖鱼纷纷翻白浮起。 那对柳姓夫妇更是配合默契,男子双剑齐出,剑气如虹;女子袖中射出数十道银丝,每一道都精准刺入妖兽要害! 五名筑基修士各展神通,在妖潮中硬生生撕开一道防线! 但妖潮实在太多了! 源源不断,仿佛无穷无尽! 一头长达四十丈的巨大电鰻浑身雷光暴涨,猛地衝破防线,狠狠撞在护船大阵之上! “咔嚓”” 大阵终於支撑不住,轰然破碎! 无数低阶妖鱼如潮水般涌入,扑向甲板上那些惊恐尖叫的低阶修士! “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血雾炸开,残肢横飞! 叶海峰目眥欲裂,一剑斩退虎头鯨鯊,厉声喝道:“收缩防线!所有人退回舱內!筑基修士护住船体!” 他身形一转,剑光横扫,將涌上甲板的数十头妖鱼绞成血雾! 郑执事收回金印,护在船楼东侧;老嫗毒雾瀰漫,护住西侧;柳氏夫妇剑丝齐飞,护住船尾! 五名筑基修士全力出手,勉强稳住局势! 但海中,那几头筑基期的妖兽並未退去,反而更加疯狂地发动攻击! 虎头鯨鯊、铁甲巨龟、巨型电鰻、冰魷王——————整整七头筑基妖兽! 叶海峰脸色阴沉,心中已沉到谷底。 七对五,他们已经胜算不大! 但最恐怖的是,妖潮深处隱隱有股逼近三阶的气息! “全力催动鯨吞號!”他厉声下令,声音传遍全船,“所有灵石,全部投入阵法! 快!” 船身內部,早已准备好的陈家执事疯狂地將一块块灵石填入阵法核心! 鯨吞號船身剧震,船尾喷出狂暴的灵力波动,速度猛然提升,破浪狂飆! “边战边退!”叶海峰吼道,“不要恋战!” 五名筑基修士且战且退,死死护住鯨吞號! 虎头鯨鯊再次扑来,叶海峰咬牙,剑光凝聚成一道十丈巨剑,狠狠斩入它头颅伤口! “嗷——!” 虎头鯨鯊发出悽厉惨叫,终於沉入海中! 但叶海峰喘著粗气,却没有丝毫喜色。 那铁甲巨龟已衝破老嫗的毒雾,狠狠撞在船身侧舷! “轰!” 船身剧烈倾斜,船板上出现一个巨大凹陷! 老嫗闷哼一声,倒飞而出,口中鲜血狂喷! “李丹师!”叶海峰惊呼。 柳姓男子双剑齐出,剑气如虹,斩向铁甲巨龟! 他妻子银丝飞舞,缠绕巨龟四肢! 夫妇二人配合默契,硬生生將巨龟拖住! 郑执事抓住时机,金印轰然砸下,正中巨龟头颅! “轰隆——!” 巨龟头颅炸裂,庞大身躯缓缓沉入海中! 叶海峰来不及喘息,那巨型电鰻已浑身雷光暴涨,如同一条雷龙,带著毁灭性的气息猛扑而来! “轰隆——!” 就在此时,鯨吞號船身剧震,一股磅礴的灵力波动自船底阵法核心轰然爆发! 一道璀璨的金色光柱冲天而起,足有十丈粗细,携带著毁天灭地的威能,狠狠撞入妖潮之中! 金光所过之处,海水瞬间蒸发,白雾升腾! 那巨型电鰻首当其衝,被金光正面击中! 它浑身雷光剧烈颤抖,发出一声悽厉至极的嘶鸣,隨后庞大身躯轰然炸开,化作漫天血雾! 金光余势不减,又贯穿了后方的冰魷王和一头隱匿在暗处的暗影妖鯊! 三头筑基妖兽,瞬息毙命! 与此同时,金色光柱冲入妖潮深处,硬生生在密密麻麻的妖兽群中撕开一道宽达数十丈的缺口! 缺口处,海水翻涌,妖兽尸骸横飞,竟被清出一条暂时的通道! “就是现在!”叶海峰声嘶力竭地吼道,“全速!全速前进!” 鯨吞號船身剧烈震颤,船尾喷出狂暴的灵力波动,將所有储备灵石的力量尽数催动! 庞大的船身如同离弦之箭,猛地冲入那道金色光柱开闢出的缺口! 两侧,无数妖兽疯狂扑来,却都被护船大阵残余的光幕暂时挡下! “快!再快!” 叶海峰双目赤红,疯狂催动法力加持船身! 妖群从两侧涌来,试图重新合拢。 但鯨吞號的速度太快! 就在妖群即將再次闭合的瞬间,鯨吞號船尾猛然衝出缺口! 身后,妖群重新合拢,疯狂追击。 但距离已越拉越远。 第229章 返回望海角 第229章 返回望海角 “呼呼呼— ” 叶海峰大口喘著粗气,握著剑柄的手微微颤抖。 郑执事收回金印,面色苍白,一屁股坐在甲板上,浑然不顾形象。 “活了————活下来了————”他喃喃自语,眼中满是不加掩饰的后怕。 黑衣老嫗捂著胸口跟蹌起身,嘴角血跡未乾,却咧嘴笑了:“三头筑基妖兽————这一战,老婆子我能吹一辈子。” 柳氏夫妇相互搀扶著落下,男子左臂上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淋漓;女子面色惨白,气息萎靡,却依旧强撑著给丈夫止血。 叶海峰神识扫过,默默清点。 登船时一千五百三十七人,如今甲板上站著的,不到八百人。 近半数人,葬身妖潮。 他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再睁眼时,眼中已恢復平静。 “清点伤亡,救治伤员。”他沉声下令,“统计损失,回稟陈家。” 几名陈家执事连忙应诺,各自去办。 叶海峰转身,望向西北方向。 那个神秘修士的身影,再次浮现在他脑海。 若非那人深夜离去,若非自己因此生疑决定返航———— 若再晚半个时辰,若没有提前蓄力阵法—————— 鯨吞號,怕是要全军覆没。 “多谢了,不知名的道友。”叶海峰低声喃喃,“虽不知你如何得知,但此番恩情,叶某记下了。” 他收回目光,看向东南方向。 远处,妖潮依旧在向西北奔涌,遮天蔽日,声势骇人。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但与他们,已无关了。 “回望海角。”叶海峰道,“全速。” 鯨吞號破浪而行,渐渐远去。 身后,妖潮汹涌,渐渐消失在视野尽头。 三天后。 望海角码头。 鯨吞號缓缓靠岸,船身满目疮痍,船板上十几处凹陷,侧舷一道巨大裂痕,触目惊心。 码头上,早已聚集了数百人,都是闻讯赶来的修士。 当鯨吞號的身影出现在海平面上时,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惊呼。 “这是鯨吞號?!” “老天,伤成这样————到底遇上了什么?” “快看!甲板上好多人不见了!” 船梯放下,倖存者鱼贯而下。 有的神色麻木,有的泪流满面,有的一下船便跪倒在地,亲吻著脚下的土地。 叶海峰走在最后。 —— 他刚踏上码头,三道身影便迎面而来。 当先一人,锦衣华服,面容威严,周身气息深沉如海,赫然是筑基七重巔峰。 正是陈家当代家主,陈镇海。 他身后跟著两名老者,皆是筑基中期修为,是陈家的两位长老。 “叶老。”陈镇海快步上前,扶住叶海峰手臂,目光在他身上扫过,確认无大碍后,才沉声问道,“究竟发生了何事?鯨吞號怎会伤成这样?” 叶海峰拱手一礼,苦笑道:“家主,我们遇到了妖潮。” “妖潮?”陈镇海眉头紧皱,“这个季节,哪来的妖潮?” 叶海峰摇头:“老朽也不知。但確实遇上了,七头筑基妖兽,成千上万低阶妖鱼。若非————”他顿了顿,“若非提前警觉,及时返航,又耗尽灵石催动阵法一击,怕是全船覆没。” 陈镇海面色凝重。 他身后两名长老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惊骇。 “提前警觉?”陈镇海敏锐捕捉到关键,“叶老是如何提前察觉的?” 叶海峰沉默片刻,道:“家主,此事说来话长。可否容老朽稍后单独稟报?” 陈镇海看了他一眼,微微点头:“好。叶老先回去休息,伤势要紧。鯨吞號的事,晚些再说。” 叶海峰拱手,隨著陈家弟子离去。 陈镇海立於码头,望著伤痕累累的鯨吞號,目光深沉。 妖潮———— 这个季节,怎会有妖潮? 客栈之中。 窗外暮色渐沉,望海角的喧囂隔著几重院落传来,模糊而遥远。 汪海盘膝而坐,面前虚空中六团灵光缓缓流转,呈东、南、西、北、上、下六个方位排列,彼此之间以复杂玄奥的阵纹相连。 六合者,天地四方也。 与四象、五行不同,六合阵势不再局限於平面,而是真正意义上的立体架构。 天地定位,上下呼应,四方环绕,形成一个完整的空间闭环。 难度远超之前的任何阵势。 六合阵势的基础,仍是四象。 四方定位不变,但要在中央之上凝聚“天位”,中央之下凝聚“地位”。 天位需轻清上扬,地位需重浊下沉,二者一上一下,与四方呼应,形成完整的立体架构。 汪海深吸一口气,闭目凝神,在脑海中將赵玖方才所授的六合基础阵纹重新过了一遍。 六合阵势,共计七十二道基础阵纹。 其中四方四十八道,天位十二道,地位十二道。 四方阵纹他已烂熟於心,关键在於天位与地位的构建,以及如何將二者与四方阵纹完美衔接。 “开始吧。” 汪海睁开眼,眸中五色光芒一闪而逝。 他抬手,翠玉般的法力涌出,在身前虚空中开始勾勒。 四方定位,一气呵成。 四色光华各居其位,彼此呼应,形成一个稳固的平面阵势。 他没有停顿,法力再次涌动。 这一次,是在四方中央的上方。 一团无色透明的灵光缓缓凝聚,轻清上扬,如同天际流云,飘忽不定,却蕴含著某种玄妙的韵律。 天位,十二道阵纹,每一道都需与四方阵纹產生呼应,却又不能干扰四方的平衡。 第一道。 第二道。 第三道。 当最后一道天位阵纹完整勾勒! 无色透明的光团悬浮於四方中央之上,十二道阵纹如脉络般交织其中,与四方阵纹形—— 成微妙的呼应,仿佛一个无形的穹顶,笼罩著整个阵势。 汪海深吸一口气,没有停歇。 还有地位。 四方中央之下。 一团深黄色的灵光缓缓凝聚,重浊下沉,如同大地根基,沉稳厚重。 地位不仅要与四方呼应,还要承载整个阵势的重量。 任何一道阵纹的偏差,都会导致整个立体架构的崩塌。 但汪海对法力的掌控早已嫻熟自如。 很快十二道阵纹衔接完成。 深黄色的光团凝聚於四方中央之下,十二道阵纹如根须般延伸,与四方阵纹紧密衔接,仿佛大地承载著万物。 天位上悬,地位下沉,四方环绕。 六团灵光,七十二道阵纹,在虚空中静静流转,形成一个完整的立体架构。 东、南、西、北、上、下。 六合齐备! 汪海凝视著面前这个由自己亲手构建的六合阵势,眼中闪过一丝明亮。 “成功了?” 一旁传来赵玖清淡的声音。 汪海转头看向她,见她正望著自己面前那个尚未完全消散的阵势,清冷的眸子中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讶色。 “侥倖。”汪海笑道,“勉强构建出来,但维持不了多久。” 赵玖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她抬手,指尖一道精纯的灵力射出,融入那残存的阵势之中。 残阵微微一颤,竟重新稳定下来,六色光华再次流转。 “你看这里。”赵玖指著天位与东方青龙位的连接处,“这道阵纹,你的勾勒方向是对的,但灵力注入的节奏出了问题。” 她指尖轻点,那处连接处灵光微微变化。 “天位主轻清上扬,青龙位主生发。二者衔接,需先轻后重,先扬后发。你方才是一口气將灵力灌满,导致天位过重,青龙位生发不畅,整个阵势的平衡便从此处开始崩溃。” 汪海凝神细观,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原来如此。 他方才构建时,確实只顾著將阵纹勾勒完整,忽略了灵力注入的节奏变化。 “再看这里。”赵玖又指向地位与北方玄武位的连接处,“地位主重浊下沉,玄武位主幽深敛藏。二者衔接,需先沉后收,先稳后藏。你的问题恰恰相反,先收后沉,导致地位根基不稳,玄武位无处敛藏。” 她一一指出汪海阵势中的七处关键瑕疵,每一处都直指要害。 汪海听得如痴如醉,连连点头。 “你初学六合,能有如此完成度,已属不易。”赵玖最后道,“这些细节,需要在反覆练习中慢慢打磨。急不得。” 她说著,指尖灵光再动。 这一次,她没有只指瑕疵,而是从头开始,完整构建了一遍六合阵势。 六色光华自她指尖涌出,如行云流水般在虚空中勾勒。 东方青龙,南方朱雀,西方白虎,北方玄武,四方定位一气呵成; 天位轻清上扬,十二道阵纹如天际流云,飘忽间自有法度; 地位重浊下沉,十二道阵纹如大地根须,沉稳中暗藏生机。 七十二道阵纹,六处方位,在她手中仿佛有了生命,彼此呼应,相互交融,形成一个完美的立体架构。 六色光华流转不息,浑然一体,竟看不出半分勉强。 “六合阵势的变化,比四象、五行更加繁复。”赵玖一边维持著阵势,一边讲解道,“四方定位不变,但天位与地位的高低、强弱,会直接影响整个阵势的性质。” 她心念微动,天位的光华骤然明亮。 整个阵势隨之一变! 四方阵纹依旧,但流转的韵律却完全不同了。 原本沉稳厚重的气息,此刻变得轻灵飘忽,仿佛要隨风而去。 “天位主阳,地位主阴。”赵玖道,“天位强则阵势轻灵,利於困敌、迷惑;地位强则阵势厚重,利於防御、镇压。二者平衡,则阵势稳固,可攻可守。” 她说著,天位与地位的光华同时变化,时而此强彼弱,时而彼强此弱,整个阵势的气息也隨之变幻莫测。 有时轻灵如云,有时厚重如山,有时二者平衡,浑然一体。 汪海全神贯注,將每一丝变化都深深印入脑海。 “除了天地强弱的变化,还有四方轮转。”赵玖继续道,“四象本就可轮转,但在六合阵势中,四方轮转可与天地呼应,形成更加复杂的变化。” 她心念再动。 东方青龙位的光华开始向南方流转,南方朱雀位向西方流转,西方白虎位向北方流转,北方玄武位向东方流转。 四方轮转,生生不息。 而与此同时,天位与地位的光华也隨之微调,始终与四方轮转保持呼应。 整个阵势仿佛活了过来,六色光华交织流转,美不胜收。 “这便是六合阵势的基础变化之一,名为周天轮转”。”赵玖道,“此变可迷惑被困之人的方向感,令其陷入循环,难以脱身。” 汪海眼中闪过明亮之色。 阵道之妙,果然无穷无尽。 同样是阵势,在赵玖手中,竟能演化出如此多的变化。 赵玖继续演示。 “周天轮转”之后,是“天地反覆”。 天位下沉,地位上扬,整个阵势上下顛倒,气息骤然一变。 原本轻灵的天位变得厚重,原本厚重的地位变得轻灵,四方阵纹也隨之调整,形成一个完全顛倒的立体架构。 “此变可出其不意。”赵玖道,“敌人若按常理应对,必吃大亏。” 接著是“四方归位”。 四方轮转停止,各自归位,但天位与地位的光华却骤然暴涨,一上一下,將整个阵势牢牢镇住。 “此变主防御。”赵玖道,“四方稳固,天地镇压,寻常攻击难以撼动。” 再然后是“天地交泰”。 天位与地位的光华同时向中央匯聚,与四方阵纹交融,形成一个璀璨的光团。 “此变主攻伐。”赵玖道,“匯聚天地四方之力,一击之下,威力惊人。” 她一口气演示了六合阵势的十二种基础变化。 每一种变化,都有其独特的用途与威力。 每一种变化,都让汪海眼界大开。 当日光西斜,在房中投下长长的阴影时,赵玖终於停下。 六色光华缓缓收敛,阵势消散。 赵玖看向汪海,清冷的眸子中带著一丝淡淡的疲惫,但语气依旧平稳:“方才所授十二变,你可记下了?” 汪海深吸一口气,郑重点头:“记下了。” 赵玖微微頷首:“六合阵势的变化,远不止这十二种。但这十二变是根基,若能熟练掌握,后续的变化便可自行推演。” 她顿了顿,又道:“你初学六合,不必急於求成。先將这十二变反覆练习,待每一变都能在三息之內完成,且阵势稳固超过百息,再考虑下一步。” 第230章 陈家 第230章 陈家 汪海拱手:“多谢赵阵师指点。” 赵玖微微侧身,避过这一礼:“不必多礼。阵法之道,本就是互相切磋,共同进步。 日后若有疑难,隨时可问。” 她说著,转身走向自己那张软榻,在榻边坐下,闭目修炼。 汪海见状,不再打扰,也在自己榻上盘膝坐下。 闭目凝神,將赵玖方才所授的十二种变化在脑海中细细过了一遍。 周天轮转、天地反覆、四方归位、天地交泰———— “阵道之妙,当真无穷无尽。”他心中暗嘆。 半晌,他睁开眼,抬手,法力涌出。 六色灵光再次在身前虚空中凝聚。 夜色渐深,月华如水。 房中,六色灵光一次次亮起,又一次次消散。 陈府之中。 议事厅內灯火通明,陈镇海端坐主位,手中捧著一片巴掌大小的碎片,面色凝重至极。 那碎片呈暗金色,表面布满细密玄奥的纹路,隱隱有灵光流转,即便已成碎片,依旧散发著淡淡的威压。 “家主,这是在鯨吞號底舱清理时发现的。”稟报的陈家执事躬身道,“嵌在底舱龙骨夹缝之中,若非此次大修,怕是还发现不了。” 陈镇海没有应声,只是死死盯著手中的碎片,瞳孔微缩。 “金甲玄龟————”他喃喃道,声音低沉,“而且还是幼龟的蛋壳。” 此言一出,厅內几名陈家长老齐齐变色。 金甲玄龟是东海最恐怖的妖兽之一。 此兽只要成年,至少也是筑基,且防御力恐怖至极,同阶修士根本无法破开它的龟甲防御。 一些活了数千年的老龟,甚至能突破金丹!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而东海深处,就盘踞著一头金丹期的金甲玄龟! 那尊存在,据说已活了三千余年,体型如山,龟甲坚不可摧,便是金丹真人见了也要绕道走。 “蛋壳————”叶海峰喃喃道,“家主的意思是,有人偷了那头老龟的蛋,想要嫁祸给陈家?” 陈镇海缓缓点头:“只有这个解释,妖潮为何在这个季节出现?定是那头老龟震怒,驱使海中妖兽疯狂搜寻偷蛋之人,鯨吞號上又恰好有著蛋壳,故而被妖潮袭击!” 陈镇海缓缓放下碎片,目光扫过厅內眾人,最终落在叶海峰身上。 “叶老。”他沉声道,“你觉得————会是谁陷害我陈家?” 叶海峰沉默良久。 他脑海中,那道年轻的身影再次浮现。 那人在子时突然弃船离去,態度坚决。 不久之后,妖潮便来了。 时间上,太过巧合。 “家主。”叶海峰缓缓开口,声音沙哑,“老朽有一猜测,只是————” “说。”陈镇海沉声道。 叶海峰深吸一口气,將当夜之事一一道来。 “————老朽当时只当他是有急事,或是察觉到了什么。”叶海峰道,“但如今想来,此人子时离开,不过几个时辰后,妖潮便至。这未免太过巧合。” 他顿了顿,继续道:“要么,此人有未卜先知之能;要么,就是他暗中设下杀局,故意引妖潮来袭!” 厅內一片死寂。 陈镇海目光深沉:“你更倾向於哪一种?” 叶海峰苦笑:“家主,未卜先知————太过玄乎。老朽活了一百七十余年,从未听说有谁能精准预知妖潮。反倒是第二种————”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很明显。 陈镇海微微点头,目光转向叶海峰:“此人是谁?可查到了?” 叶海峰道:“鯨吞號登船时登记的名册,此人登记姓名为汪海,这般容貌————” 他抬手,法力涌出,在虚空中缓缓勾勒。 不多时,一张栩栩如生的面孔浮现於眾人眼前。 面容清俊,二十七八岁模样,眼神沉静,正是汪海。 “另外。”叶海峰又道,“他身边还有一名女修,登记姓名为赵玖,炼气期,容貌清冷。” 他又抬手勾勒,將赵玖的模样也呈现出来。 厅內眾人凝视著这两张面孔,神色各异。 “汪海————赵玖————”陈镇海喃喃念著这两个名字,目光深沉,“可还有別的线索?” 叶海峰摇头:“此人行事极为谨慎,登记时只留了姓名,来歷、师承一概未填。老朽与他交手虽只片刻,但能感觉到,此人绝非寻常散修。那尊筑基巔峰的尸傀,便是最好的证明。” “筑基巔峰的尸傀——————”陈镇海眼中精光一闪,“能驾驭这等存在的,要么是尸傀宗的核心弟子,要么是某个隱世老怪的后人。无论哪一种,都不好惹。” “家主的意思是————”一名长老试探道。 陈镇海沉吟良久,缓缓道:“若真是他所为,目的是什么?他与陈家有何仇怨?若只是巧合,他又如何提前预知妖潮?” 他站起身,负手望向窗外的夜色。 “传令下去。”他沉声道,“暗中查访这两人下落,但不可打草惊蛇。若有发现,立即回报,不得轻举妄动。” “是!”眾人应诺。 陈镇海转过身,目光落在虚空中那两张渐渐消散的面孔上,眼神复杂。 “汪海————赵玖————” 他低声喃喃,“你们究竟是何方神圣————” 夜色深沉。 望海角的灯火在远处闪烁,与天上的星辰交相辉映。 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晨曦透过窗纸洒入房中,將一切镀上一层朦朧的金色。 汪海盘坐於软榻之上,周身六色灵光缓缓流转,东、南、西、北、上、下六个方位各居其位,形成一个完整的立体阵势。 经过一夜苦修,他对六合阵势的掌控又精进几分,虽仍无法如赵玖那般信手拈来,但十二种基础变化已能勉强完成大半。 —— 他睁开双眼,眸中六色光芒一闪而逝,正欲闭目调息片刻,忽然神色微动。 院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最终停在他们的房门前。 “前辈?”一道恭敬的声音响起,是客栈那个精明的中年妇人,“有位姓钱的修士求见,说是有要事告知前辈。” 钱通。 那个在茶棚给他们介绍望海角情况的炼气修士。 这段时间汪海潜心钻研阵法,便是他在附近替汪海打探消息,时不时送来些坊市內的新鲜事。 汪海起身,走到门前,拉开房门。 院中,钱通垂手而立,面色略显苍白,额角隱有汗跡。 见汪海出来,他连忙躬身行礼,声音压得极低:“前辈,鯨吞號损失惨重!昨夜子时左右,它驶回码头,船身满目疮痍,侧舷一道巨大裂痕,据说船上近半修士都没了。听逃出来的修士说,他们在海上遭遇了妖潮!七头筑基妖兽,成千上万低阶妖鱼,铺天盖地!” 他说完,便低下头去,不敢再看汪海。 他依稀记得,六天前,这位前辈也登上了那鯨吞號,却不知为何,在不久前便匆匆返回。 如今鯨吞號遭遇妖潮的消息传来,这其中的时间未免太过巧合。 但是他不敢细想,更不敢多问。 这等层次的恩怨,他一个小小的炼气散修,沾上便是粉身碎骨。 他只將自己知道的事情如实稟告,至於这位前辈会如何反应,那不是他能揣测的。 “回来了?”汪海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他本以为,按照卦象所示,鯨吞號会船毁人亡,只他一人侥倖逃生。 但如今,鯨吞號竟回来了? 虽损失惨重,但终究是回来了。 或许是他提前离去,引起了那位灰袍老者的警觉,让对方提前发现了妖潮的踪跡,从而及时返航。 倒也算是间接救了他们一命。 不过汪海对此事並不怎么感兴趣。他看向钱通,问道:“兽潮何时结束?近期可有船只出海?” 钱通抬起头,面露难色:“前辈,这正是晚辈要稟报的。往年若是春夏之交出现的妖潮,顶多十五日便可消停。但如今这妖潮来得蹊蹺,不按常理出牌,何时消失,没人能够估准。如今整个望海角的港口都封锁了,所有船只一律不出海。” 汪海沉吟片刻,微微点头:“知道了,若有出海的消息,便来通知我。”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二十块下品灵石,递给钱通。 钱通连忙摆手:“前辈太客气了!不过是些消息,不值这么多————” 汪海没有收回,只是看著他。 钱通訕訕一笑,也不再推辞,將灵石收入怀中,躬身一礼:“前辈若有其他需要,隨时吩咐。晚辈告退。” 他转身离去,脚步匆匆,很快消失在院门之外。 汪海转身回到房中,在软榻上盘膝坐下。 赵玖正从修炼中醒来,见他进来,清冷的眸子望向他:“方才那人是来报信的?” “嗯。”汪海点头,“鯨吞號回来了,遭遇妖潮,损失近半,但船保住了。 赵玖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意外,却没有追问。 她与汪海相处日久,深知此人行事必有缘由。既然他不愿多说,她便不问。 汪海也没有多解释的意思,只是道:“妖潮未退,港口封锁,出海的事要暂缓了。趁这段时间,正好將六合阵势再巩固几分。” 赵玖微微頷首,不再多言,继续闭目推演阵道。 房中恢復寧静。 汪海闭上双眼,体內《五气归元真经》缓缓运转,六色灵光再次自他周身浮现。 东、南、西、北、上、下。 六合阵势,七十二道基础阵纹,十二种基础变化。 时间在反覆的练习中悄然流逝。 旁晚时分。 汪海忽然神色一动。 院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沉稳有力,不疾不徐。脚步声在院门口停住,隨即一道温和的声音响起:“敢问汪海汪道友可在此处?老夫陈远山,陈家三长老,特来拜访。” 陈家? 赵玖眼中闪过一丝凝重,有些担忧的看著汪海。 汪海倒没有什么反应,直接起身,拉开房门。 院门口,站著一名鬚髮皆白的老者,面容清瘦,眼神温和,周身气息內敛深沉,赫然是筑基四重修为。 正是陈家三长老,陈远山。 老者见汪海出来,拱手一礼,笑容和煦:“冒昧来访,还望汪道友见谅。老夫奉家主之命,特来请汪道友前往陈府一敘,有些事情想与道友商议。” 汪海神色不变,淡淡道:“陈长老客气了。不知陈家主有何事要在下商议?” 陈远山笑了笑,那笑容不卑不亢,恰到好处:“这个嘛————老夫也不甚清楚。家主只说,汪道友是明眼人,有些事当面说清,对大家都好。汪道友放心,绝无恶意。” 汪海看著他,沉默片刻,微微点头:“既如此,那便走一趟吧。” 陈远山侧身让开,伸手示意:“汪道友请。” 汪海回头看向赵玖,微微頷首,示意她不必担心,隨即隨陈远山走出院门。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客栈院落,步入主街。 暮色渐沉,街上依旧人流如织,比白日更加喧囂。 不少修士三五成群,或低声议论,或神色匆匆,空气中瀰漫著一股焦躁的气息。 陈远山在前引路,步履从容,所过之处,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通道。 汪海跟在后面,神色平静,神识却已悄然散开,留意著周围的动静。 穿过主街,拐入一条僻静的巷道。 巷道两侧是高高的青石院墙,墙头爬满藤蔓,將外界喧囂隔绝大半。 巷道尽头,一座气势恢宏的府邸赫然在目。 朱红色的大门,高约三丈,门楣上悬掛著一块巨大的匾额,上书“陈府”二字,笔力雄浑,隱有灵光流转。 门前立著两名黑衣护卫,皆是炼气九层修为,目光锐利,周身煞气隱现。 陈远山引著汪海步入大门。 穿过影壁,是一处极为宽敞的庭院。 青石铺地,两侧种著几株枝叶繁茂的灵木,中央是一座假山,流水潺潺,隱约能听到远处传来的喧囂,却被阵法隔绝得模糊而遥远。 两人穿过庭院,来到一座三层高的楼阁前。 楼阁通体以青石砌成,古朴庄重,门楣上悬掛著“议事厅”三字匾额。 门口站著两名灰衣老者,皆是筑基一重修为,见陈远山带著汪海到来,微微頷首,推开厅门。 “汪道友,请。”陈远山侧身示意。 汪海步入厅內。 议事厅极为宽,约莫三十丈方圆,陈设简朴却不失庄重。 正对大门的是一张紫檀木长案,案后坐著一名锦衣中年,面容威严,目光深沉,周身气息浩瀚如海,赫然是筑基七重巔峰。 陈家家主,陈镇海。 他身后站著两名老者,皆是筑基中期修为,目光锐利,落在汪海身上。 第231章 陈镇海 第231章 陈镇海 汪海在厅中央站定,拱手一礼:“散修汪海,见过陈家主。” 陈镇海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微微頷首,抬手示意:“汪道友不必多礼。请坐。” 他指了指长案左侧的一张椅子。 汪海落座,神色平静,目光坦然与陈镇海对视。 “汪道友可知,老夫请你来所为何事?”陈镇海开口,声音温和,却不怒自威。 汪海摇头:“在下不知。还请陈家主明示。” 陈镇海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忽然笑道:“既如此,那老夫便直说了。” 他站起身,负手走到窗边,望向窗外渐暗的天色,缓缓道:“四日前,鯨吞號遭遇妖潮,死伤近半,险些全军覆没。此事,汪道友想必已知晓。” 汪海点头:“略有耳闻。” 陈镇海转过身,目光直视汪海:“那汪道友可知,妖潮为何会在秋后出现?” 汪海摇头:“在下不知。妖潮之事,在下也是第一次经歷。” 陈镇海看著他,沉默片刻,忽然笑了:“汪道友不必紧张。老夫没有质问的意思。相反,老夫要感谢汪道友。” “感谢?”汪海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陈镇海点头,语气真诚:“叶老已將当夜之事详细稟报。若非汪道友深夜离去,引起叶老警觉,让他提前探查海域,发现妖潮踪跡,及时返航————鯨吞號此刻怕是已沉入海底,片板无存。” 他拱手一礼,郑重道:“汪道友虽是无心,却间接救了我陈家一船人性命。这份恩情,陈家铭记於心。” 汪海起身还礼,神色平静:“陈家主言重了。在下不过是为自身安危考虑,当不得如此大礼。” 陈镇海摆了摆手,示意他落座,自己也回到长案后坐下。 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沉吟片刻,忽然问道:“汪道友那夜离去,可是察觉到了什么?” 汪海看著他,没有立刻回答。 陈镇海见状,笑了笑,道:“汪道友不必多心。老夫只是好奇。毕竟,你离去不过几个时辰,妖潮便至。这时间上,未免太过巧合。” 汪海神色不变,淡淡道:“巧合而已。在下不过是心血来潮,忽觉心神不寧,便决定返航。至於妖潮,在下也是事后才知。” 陈镇海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没有追问。 他放下茶盏,从怀中取出一物,放在长案上。 那是一块巴掌大小的碎片,呈暗金色,表面布满细密玄奥的纹路,隱隱有灵光流转。 “汪道友可认识此物?”陈镇海问道。 汪海目光落在那碎片上,仔细端详片刻,摇了摇头:“不认识。敢问陈家主,这是何物?” 陈镇海盯著他的眼睛,缓缓道:“这是金甲玄龟的蛋壳碎片,而且是幼龟的蛋壳。金甲玄龟,东海最恐怖的妖兽之一,成年便是筑基,活了数千年的老龟甚至能突破金丹,而东海深处,就盘踞著一头金丹期的金甲玄龟。” 他顿了顿,继续道:“而鯨吞號上,恰好发现了这片蛋壳。” 汪海神色平静,心中却已瞭然。 原来如此。 怪不得妖潮会在这个季节出现,怪不得鯨吞號会首当其衝。 有人设局陷害陈家。 而自己那夜离去,纯属巧合,却被捲入其中。 “陈家主的意思是————”汪海试探道。 陈镇海看著他,目光深沉:“老夫想问问汪道友,你登船之后,可曾见过任何可疑之人?可曾发现任何可疑之物?” 汪海摇头:“在下登船后便足不出舱,日夜修炼,並未留意船上之事。至於可疑之物————在下不曾见过。” 陈镇海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微微点头,没有追问。 他站起身,负手走到窗边,沉默良久,忽然道:“汪道友,老夫有个不情之请。” 汪海起身,拱手道:“陈家主请说。” 陈镇海转过身,目光直视他:“老夫想请汪道友帮忙调查此事。” 汪海微微一怔,隨即摇头:“陈家主说笑了。在下不过一介散修,初来乍到,人地生疏,如何担得起这等重任?况且,此事涉及金丹大妖,牵扯甚广,在下实在不敢掺和。” 陈镇海看著他,缓缓道:“汪道友不必急著拒绝。老夫知道,此事风险极大,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但汪道友可知,那偷蛋之人,此刻很可能还藏在望海角?” “汪道友那夜提前离去,时间上太过巧合,难免会引人注目,若那幕后之人得知此事,只怕————”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很明显。 汪海神色不变,心中却微微一沉。 那幕后之人若真在望海角,得知自己那夜提前离去,说不定会怀疑自己发现了什么,先下手为强。 自己已被捲入其中,想完全置身事外,怕是难了。 但他依旧摇头,语气平静:“陈家主好意,在下心领。但在下实在无心掺和此事。若那幕后之人真找上门来,在下自有办法应对。” 陈镇海看著他,目光中闪过一丝意外。 这年轻人,明知可能被捲入漩涡,却依旧拒绝得如此乾脆。 不是有恃无恐,便是真不想掺和。 他沉吟片刻,忽然笑了:“既如此,老夫也不勉强。” 他抬手,从怀中取出一枚巴掌大的青色玉牌,递给汪海。 玉牌通体青翠,正面刻著一个“陈”字,边缘有淡淡的灵力波动。 “这是我陈家的贵宾令牌。”陈镇海道,“持此令,在望海角任何陈家產业消费,均可享受八折优惠。若遇麻烦,也可持此令向陈家求助。虽不敢说能摆平一切,但大多数事,陈家还是能说得上话的。” 他顿了顿,看著汪海,自光真诚:“汪道友虽不愿帮忙,但终究是间接救了我陈家的船。这份心意,还请收下。” 汪海看著那枚令牌,沉默片刻,伸手接过。 “多谢陈家主。” 陈镇海微微頷首,抬手示意:“天色不早,老夫就不留汪道友了。陈长老,送客。” 陈远山上前,拱手一礼:“汪道友,请。” 汪海收起令牌,隨他步出议事厅。 两人穿过庭院,走过影壁,来到陈府大门前。 陈远山停下脚步,转身看向汪海,笑容和煦:“汪道友,老夫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汪海拱手:“陈长老请说。” 陈远山捋了捋鬍鬚,缓缓道:“家主方才所言,虽有些许敲打之意,但並无恶意。汪道友那夜提前离去,確实太过巧合。若那幕后之人真在望海角,得知此事,只怕会对汪道友不利。” 他顿了顿,继续道:“道友若改变主意,愿意帮忙调查此事,陈家隨时欢迎。若不想掺和,那便一切小心。有事可隨时来陈府,陈家定会相助。” 汪海拱手一礼:“多谢陈长老提醒。在下记下了。” 陈远山頷首,转身返回府中。 汪海独自站在陈府门前,望著渐暗的天色,心中念头飞转。 金甲玄龟的蛋———— 有人偷蛋,嫁祸陈家———— 妖潮因此而起———— 而自己,因那夜提前离去,无意间被捲入其中。 他取出那枚青色玉牌,在手中掂了掂,收入储物袋中。 不管怎样,这枚令牌在望海角行事確实方便许多。 至於调查之事———— 他摇了摇头。 这等浑水,能不蹚就不蹚。 他转身,沿著来时的巷道,向客栈走去。 夜色渐沉,坊市的喧囂隔著重重院落传来,模糊而遥远。 回到客栈,推开房门,赵玖正坐在窗边,手中捧著一枚阵盘,见他进来,抬眼看来。 “如何?” 汪海在软榻上坐下,將方才之事简略说了一遍。 赵玖听完,眸中若有所思:“金甲玄龟————偷蛋嫁祸————此事背后,只怕不简单。” 汪海点头:“確实不简单。能潜入金丹大妖巢穴偷蛋,还能精准嫁祸给陈家,这等手段,绝非寻常散修能为,陈家怕是有麻烦了。” 赵玖看向他:“你想查?” 汪海摇头:“不想。这等浑水,能不蹚就不蹚。那幕后之人若真找上门来,自有应对之法。若不来,便当无事发生。” 他顿了顿,从怀中取出那枚青色玉牌,递给赵玖看看。 赵玖接过,仔细端详片刻,微微点头:“陈家倒是有诚意。” 汪海收回令牌,收入储物袋中:“以后在望海角採买材料,倒是能省些灵石。” 赵玖微微頷首,不再多言,继续揣摩手中的阵盘。 汪海也在软榻上盘膝坐下,闭目凝神,体內法力缓缓运转。 窗外夜色渐深,月华如水。 院中老槐树的枝叶在夜风中轻轻摇曳,洒下一地斑驳的月影。 接下来的日子,汪海依旧足不出户,日夜苦修。 六合阵势越发纯熟,十二种基础变化已能信手拈来,阵势稳定运转的时间也越来越长0 赵玖偶尔会指点他几句,更多时候则是各自修炼,互不打扰。 钱通每日都会来一趟,带来些坊市內的消息。 港口依旧封锁,妖潮依旧未退。 被困在望海角的修士越来越多,坊市內愈发混乱。 —— 前日又发生了一起斗法,两名筑基散修当街动手,毁了三间店铺,最后还是三家筑基家族联手镇压才平息下去。 “如今坊市內人心惶惶,说什么的都有。”钱通压低声音道,“有人说,这次妖潮是金丹大妖震怒,要血洗望海角;有人说,是有人在东海深处动了什么不该动的东西,惹怒了海中的大妖;还有人说————” 他顿了顿,左右看看,声音压得更低:“有人说,这次妖潮是人为的,有人故意引妖潮来袭,想要趁乱做什么事。” 汪海神色不变,心中却微微一动。 钱通这话,虽只是传言,却隱隱指向真相。 他点了点头,隨手赏了钱通几块灵石,钱通千恩万谢地退下。 时光匆匆,转眼已是七日过去。 这一日傍晚,汪海正盘坐修炼,忽然感应到院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片刻后,钱通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前辈!好消息!妖潮退了!” 汪海睁开眼,眸中六色光芒一闪而逝。 他起身,拉开房门。 院中,钱通满脸喜色,躬身道:“前辈,今日午时左右,海面上的妖兽开始散去。到申时,海面已恢復平静。港口那边已经確认,妖潮確实退了!明日便可解封,船只可以出海了!” 汪海微微点头,心中也是一松。 被困在这望海角小半个月,终於可以离开了。 他看向钱通,问道:“最近一班前往海波城的船是何时?” 钱通闻言,连忙道:“回前辈,陈家那边,鯨吞號受损严重,还需大修,短期內是出不了海了。不过陈家还有一艘清风號”,虽比鯨吞號小些,但也是百丈大船,阵法齐全,同样有筑基修士坐镇。另外,吴家和周家也各派了一艘商船,准备明日一同启航,结伴前往海波城。” “三艘同行?”汪海眉头微挑。 “正是。”钱通点头,“经了妖潮这档子事,各家都谨慎了许多。三艘船一起走,彼此有个照应,遇事也好相互支援。而且三家联合宣布,此次航程船费减半,算是安抚被困这大半个月的修士。” 汪海微微頷首,这倒是个好消息。 “清风號的舱位可还充裕?” 钱通笑道:“前辈放心,陈家那边特意留了甲等舱,说是若前辈要乘船,优先安排。 毕竟前辈与陈家————”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很明显。 汪海心中瞭然。 陈镇海那日虽未强求自己帮忙调查,但这份善意,却是实打实地送了出来。 “替我谢谢陈家。”汪海道,“明日何时启航?” “辰时三刻,三船同发。”钱通道,“码头那边已经开始搭桥,前辈明日直接过去便是。” 汪海点头,从储物袋中取出三十块下品灵石,递给钱通。 钱通连忙躬身道:“多谢前辈。前辈若还有其他吩咐,隨时传唤晚辈便是。” 他转身离去,脚步轻快,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汪海回到房中,將消息告知赵玖。 赵玖闻言,清冷的眸子中闪过一丝释然:“终於能走了。这望海角虽好,终究不是久留之地。” 汪海点头,在软榻上盘膝坐下。 一夜无话。 第232章 交易会 第232章 交易会 次日清晨。 天刚蒙蒙亮,汪海与赵玖便已起身。 简单收拾一番,两人出了客栈,向码头走去。 主街上,人流比往日更加密集,皆是闻讯赶来的修士,三五成群,步履匆匆,脸上都带著如释重负的神色。 穿过主街,视野骤然开阔。 码头就在前方。 晨曦洒在海面上,泛起万千金鳞,波光粼粼,美不胜收。 码头边,三艘大船並排停泊。 左侧那艘,船身通体青黑,长约百丈,比鯨吞號小了一圈,但船身线条流畅,船楼三层,船首雕刻著一头展翅欲飞的风鸟,栩栩如生。 船身侧面,以金漆写著两个大字—“清风”。 正是陈家的清风號。 中间那艘,船身呈深褐色,船首雕刻著一头张牙舞爪的墨蛟,气势凶厉,显然是吴家的船。 右侧那艘,船身灰白,船首雕刻著一头昂首咆哮的巨熊,沉稳厚重,自是周家的船。 三艘大船静静停泊,船身隱隱有灵光流转,显然阵法已全部开启。 码头上已聚集了数百人,大多是炼气修士,也有少数气息深沉的身影,显然是筑基期。 眾人排成三列,依次登船。 汪海与赵玖来到陈家清风號前的队列末尾,隨著人流缓缓向前。 排队约莫一炷香的功夫,终於轮到他们。 船梯入口处,站著两名身著青色道袍的陈家执事,皆是炼气九层修为。 其中一人见到汪海,眼中闪过一丝异色,连忙躬身行礼:“可是汪海汪前辈?” 汪海点头。 那执事神色更加恭敬,双手接过汪海递来的舱牌,仔细查验后,双手奉还:“前辈的舱房在三层船楼甲三號,请登船。船上有专人引导。” 他说著,又压低声音道:“家主有令,前辈此次船费全免,已安排妥当。” 汪海微微一怔,隨即点头:“替我谢谢陈家主。” 执事连连应是。 汪海与赵玖踏上船梯,登上三层船楼。 一名青衣侍女早已等候在此,引著两人穿过走廊,来到甲三號舱房前。 舱房门上,刻著“甲三”二字。 推门而入,舱房比鯨吞號上的略小些,但陈设更加雅致。 两张木床,一张方桌,两把椅子,靠窗处一张软榻。 桌上摆著一壶灵茶,几个精致的点心。 窗外正对著海面,视野开阔。 “前辈若有需要,只需以灵力激发床头玉牌,便有侍女前来听候吩咐。”青衣侍女躬身道。 汪海点头,隨手赏了她几块灵石。 侍女千恩万谢地退下。 赵玖走到窗边,望向窗外浩瀚的海面,忽然道:“这次应该不会再出意外了吧? ” 汪海沉吟片刻,摇了摇头:“不好说。” 出海航行十五日。 难保不会出现一些意外。 辰时三刻,三声號角齐齐响起。 三艘大船船身一震,缓缓离岸,向东南方向驶去。 码头上,有人挥手告別,有人默默注视,渐渐化作一片模糊的背景。 汪海立於窗边,望著渐行渐远的望海角,心中一片平静。 这一次,应该能顺利抵达海波城了。 他收回目光,在软榻上盘膝坐下。 六色灵光自他周身浮现,缓缓流转。 赵玖也在窗边坐下,取出一枚阵盘,仔细揣摩。 舱房內,一片安静。 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海风声,和海浪拍打船身的轻响。 三艘大船破浪而行,渐渐消失在蔚蓝的海天之间。 又过去三日。 海面愈发辽阔,偶尔可见远处有巨大的海兽脊背浮出水面,又缓缓沉入海中。 三艘大船呈品字形破浪而行,船身灵光流转,將偶尔靠近的低阶妖兽隔绝在外。 汪海盘坐於舱房软榻之上,周身六色灵光流转不息。 三日苦修,六合阵势的十二种基础变化已越发纯熟,虽仍无法如赵玖那般信手拈来,但每施展一种变化,阵势已能稳定运转百息以上。 差不多可以尝试七星阵势了。 他睁开双眼,眸中六色光芒一闪而逝,正欲闭目调息,忽然神色微动。 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 “汪道友?”一道温和的声音响起,带著几分恭敬,“在下陈家陈墨,奉家主之命隨船同行,冒昧打扰,还望道友见谅。” 汪海起身,拉开房门。 门外站著一名青衫中年,面容清瘦,頜下三缕长须,筑基二重修为,气质儒雅温和。 正是那日在潮音阁分號见过的陈墨。 “原来是陈道友。”汪海拱手还礼,“不知陈道友此来何事?” 陈墨笑了笑,目光在房中扫过,见赵玖正望过来,微微頷首致意,这才道:“是这样的,此番三船同行,船上筑基修士共计十七位。閒来无事,大家合计著办一场小型交易会,互通有无。不知汪道友可愿前往?”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交易会在清风號三层船楼的议事厅举办,参与者皆是筑基修士,道友尽可放心。” 汪海闻言,心中一动。 筑基修士间的交易会,確实难得。 自己如今身上灵石充裕,但许多珍稀材料並非有灵石便能买到。 若能在此交易会上换到些合用的东西,倒也不错。 “何时开始?”汪海问道。 陈墨笑道:“便是现在。已到了十一人,还差几位。道友若有意,这便隨陈某前去?” 汪海点头:“好,有劳陈道友带路。” 陈墨侧身引路,两人步出舱房,沿著走廊向船楼深处走去。 赵玖没有跟去。 她炼气期修为,虽是阵法师,但筑基修士的交易会,她去了反倒不便。 穿过两道禁制森严的门户,前方视野豁然开朗。 一间宽的厅堂出现在眼前,约莫二十丈方圆,陈设雅致。 厅中央是一张巨大的圆形玉桌,周围摆放著十几张玉椅。 此刻已有十一人落座,见汪海进来,目光纷纷投来。 汪海神色平静,目光快速扫过厅內眾人。 十一人中,有五位筑基中期。 其余皆是筑基初期。 他看到了几个熟悉的面孔。 都是鯨吞號上见过几面的筑基。 还有一人,让汪海目光微凝。 角落里,一名黑衣老者独坐,面容清瘦,眼神阴,周身气息阴沉如水,赫然是筑基四重修为。 正是那日在望海角主街上,盯著自己看了许久的那人。 黑衣老者也看到了汪海,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嘴角微微扯动,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隨即收回目光,继续闭目养神。 陈墨引著汪海在玉桌旁一张空椅上落座,笑道:“诸位,这位是汪海汪道友,散修,筑基五重。汪道友虽是初次出海,但实力不俗,往后在海波城,诸位多多关照。” 眾人纷纷頷首致意。 汪海拱手还礼,面色平静地坐下。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功夫,舱门再次打开,又有两人步入。 当先一人,正是叶海峰。 他身后跟著一名青衣中年人,筑基三重修为,面容普通,眼神却极为锐利,一看便知是精於斗法之辈。 叶海峰走到木案上首站定,目光扫过在场眾人,拱手一礼,声音温和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诸位道友远道而来,叶某有失远迎,还望见谅。” “今日这交易会,是三家商船同行的惯例。规矩简单,诸位轮流展示欲交换之物,说明所需,有意者当场商议。公平自愿,童叟无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眾人,笑道:“叶某添为地主,便拋砖引玉,先献丑了。” 说著,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巴掌大的玉盒,放在木案上。 玉盒打开,里面静静躺著一枚婴儿拳头大小的青色珠子,通体晶莹剔透,隱隱有风雷之声在珠內流转,散发著浓郁的雷电气息。 “二阶异宝,风雷珠。”叶海峰道,“采自东海深处雷鰻妖兽体內,经秘法炼製而成。对敌时激发,可释放出一道堪比筑基中期全力一击的雷光,速度极快,防不胜防,使用后虽需蕴养一段时间恢復,但关键时刻,或可救命。” 他自光扫过眾人,缓缓道:“叶某想以此珠,交换一件防御性的二阶中品法器,最好是护盾类。若没有,也可用灵石交易,底价一万块下品灵石。” 此言一出,在场眾人眼中皆闪过一丝异色。 二阶异宝,堪比筑基中期全力一击,確实是一件难得的宝物。 只是叶海峰想要的防御法器,却也不便宜。 沉默片刻,那名身形魁梧的壮汉率先开口,声音粗獷如雷:“叶道友,俺老熊有一件二阶中品玄铁盾,虽是制式法器,但用料扎实,防御力在同阶中算得上顶尖。不过俺本就善防,更想用这盾换一件攻伐利器。叶道友若肯再加些灵石,俺便换了。” 叶海峰沉吟片刻,微微点头:“可。熊道友的玄铁盾,叶某愿加五千块下品灵石交换,如何?” 壮汉咧嘴一笑,从储物袋中取出一面巴掌大的黑色小盾,放在木案上。 小盾通体黝黑,表面布满细密的纹路,隱隱有灵光流转。 壮汉抬手一拋,小盾迎风便长,化作三尺见方,悬浮於空中,散发著沉凝厚重的气息。 叶海峰神识扫过,微微頷首,从怀中又取出一袋灵石,与那枚雷珠一同推向壮汉。 “熊道友,成交。” 壮汉收起雷珠与灵石,咧嘴一笑,甚是满意。 交易会继续。 继叶海峰之后,坐在汪海斜对面的一名灰衣老嫗起身,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拳头大小的淡蓝色晶石,放置在木案上。 晶石一出,厅內温度骤降,玉桌表面竟凝结出一层薄薄的寒霜。 “二阶中品,寒螭珠。”老嫗声音沙哑,“取自东海寒螭妖兽体內,蕴含精纯的寒属性灵力。可用於修炼寒属性功法,亦可作为阵眼布置二阶寒冰阵法,或炼製寒属性法器。 老身想以此珠,交换一瓶能延寿十年的丹药,品阶不限。 延寿丹药。 厅內眾人神色各异,有几人眼中闪过一丝意动,却无人开口。 延寿丹药,向来是修仙界最稀缺的资源之一。任何能延长寿元的丹药,都是有价无市,极少有人愿意拿出来交易。 沉默片刻,一名锦衣中年缓缓开口:“延寿丹药,在下没有。不过在下有一株三百年份的续命草”,虽不能直接延寿,却是炼製延寿丹的主材之一。道友若有意,可拿此草交换。” 续命草,正是炼製延寿类丹药的核心灵药之一。 三百年份的续命草,若能寻到合適的炼丹师,炼製成丹,延寿十年並非难事。 老嫗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光芒,沉吟片刻,微微点头:“可。不过道友还需再加五千块下品灵石。” 锦衣中年略一思索,点了点头,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玉盒,又取出一袋灵石,与老嫗完成了交易。 接下来,又有几人陆续展示宝物。 有二阶下品法器飞剑,有能够隱匿气息的斗篷,有一瓶可以短时间內提升法力运转速度的丹药,有记载著一门二阶下品法术的玉简———— 每一件都价值不菲,动輒上万灵石。 汪海静静看著,没有出手。 这些东西虽好,却非他急需。 直到那黑衣老者起身,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灰扑扑的玉简,放在木案上。 “二阶秘术,《碎魂刺》。”黑衣老者声音阴惻惻的,带著一丝莫名的寒意,“神识攻击之法,修炼至大成,可凝聚神识为无形之刺,直接攻击敌方神魂。防不胜防,极难抵御。” 神识攻击之法! 厅內气氛瞬间一凝,数道目光齐齐落在那枚看似普通的玉简上。 神识攻击,是最难修炼也最诡异的手段之一。 寻常修士虽有神识,却只用於探查感知,极少有人能將其化为攻击手段。 而能够將神识凝聚成实质进行攻击的法门,无一不是珍稀至极的秘术。 “此术有何限制?”一名筑基中期的光头大汉沉声问道。 黑衣老者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修炼此法,需神识强度远超同阶,且修炼过程极为凶险。稍有不慎,轻则神识受损,重则神魂受创,变成痴傻之人。若无足够把握,劝诸位莫要尝试。” 第233章 碎魂刺 第233章 碎魂刺 此言一出,先前还跃跃欲试的几人,脸色微变。 神识受损,可比肉身受伤严重得多。 肉身受伤,尚有丹药可医;神识受损,轻则数年苦修才能恢復,重则修为倒退,甚至终生无法寸进。 “道友想换什么?”又有问道。 黑衣老者目光扫过眾人,缓缓道:“老夫想换一门金系二阶中品防御法术,或是能增强神魂的丹药、灵物。若都没有,也可用灵石交易,底价两万块下品灵石。” 两万灵石。 这个价格,在场之人都拿得出来。 但用来换取一份难以修炼的秘术,就显得不划算了。 厅內陷入沉默。 汪海心中却微微一动。 神识攻击之法———— 他如今筑基五重,神识本就比同阶修士强大不少,若再修炼此术,对敌时无疑多了一门杀手鐧。 至於修炼风险———— 他看了一眼面板。 有熟练度面板在,只要入了门,任何法术的修炼都只需按部就班积累经验。 若是入门简单,倒是可以考虑一番。 他沉吟片刻,缓缓开口:“在下想先看看玉简的入门篇,確认真偽。” 黑衣老者目光落在他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隨即,他嘴角扯动,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又拿出一枚玉简缓缓飘到汪海面前。 “请便。” 汪海接过玉简,神识探入。 剎那间,一篇千余字的法诀涌入脑海。 开篇便是“碎魂刺”的总纲。 以神识为刃,凝而不散,聚而成刺,直击神魂。 法诀之后,是入门篇的详细阐述。 入门篇的核心,確实如黑衣老者所言,在於“凝魂成刺”。 何为凝魂成刺?便是將原本鬆散外放的神识,高度压缩凝聚,化为一道无形无质、却锋利无匹的魂刺。 这一过程,需要极其精细的神识操控能力,稍有偏差,凝聚失败事小,伤及自身神魂事大。 但入门篇的讲解极为详尽,从神识的收束法门,到凝聚时的注意事项,再到成刺瞬间的释放技巧,每一步都拆解得清清楚楚。 汪海细细读罢,心中已有了计较。 凝魂成刺这一步,確实不难。 他以玄元蕴灵藤进行木灵筑基,神识本就比同阶修士凝练许多,对神识的掌控也精细入微。按照法诀所述,他有把握在短时间內完成入门。 真正的难点,在入门之后。 法诀中提及,碎魂刺修炼至小成后,需以自身神识为炉,不断淬炼这道“魂刺”,使其越发凝练、锋利。 每一次淬炼,都是一次对神魂的打磨,痛苦且凶险。 稍有不慎,魂刺崩碎,便是神识重创。 而小成之后,还有大成。 小成魂刺可伤敌神魂,令其短暂失神; 大成魂刺可直接击溃低阶修士的神魂,令其魂飞魄散。 至於传说中的圆满境界,魂刺化无形为有形,可离体百丈取人性命,那已是另一个层次。 汪海睁开眼,將玉简轻轻放回木案上。 “如何?”黑衣老者含笑看著他。 汪海神色平静,淡淡道:“入门篇確实不难。只是后续淬炼,凶险不小。” 黑衣老者微微頷首:“老夫当年得到此术,入门只花了七天,但淬炼至小成却用了足足三十三年。期间数次险些神识崩溃,至今想起仍心有余悸。” 他说著,语气忽然一转,盯著汪海:“即便如此,道友还想换吗?” 汪海沉吟片刻,问道:“道友想要什么?” 黑衣老者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缓缓道:“老夫方才说了,想要一门金系二阶中品防御法术,或是能增强神魂的丹药、灵物。若都没有,两万灵石亦可。” 金系二阶中品防御法术———— 汪海心中念头飞转。 他身上倒是有几门二阶法术。 《五气归元真经》,作为直指金丹大道的功法,其配套的法术体系也极为完整。 从炼气期到金丹期,品阶从一阶下品到三阶下品,囊括了金、木、水、火、土五行属性的法术,金系防御法术自然也有。 但可惜,他没有將里面的法术復刻出来。 增强神魂的丹药、灵物也有。 阴煞莲、养魂木这些东西虽然不能直接增强神魂但以特殊之法炼製,对增长神魂也有奇效。 不过这些东西汪海打算留著自用。 他正犹豫间,忽然想起一事。 以前还在炼气之时,他收到过一本修炼到筑基中期的金系功法《锐金破甲诀》。 这门从劫修身上得来的金系功法,他早已烂熟於心,留著也无大用。 其中的【金罡护身术】虽是一门不错的防御法术,但入门条件苛刻,需要金系天材地宝为引,他一直未曾修炼。 如今拿来交换这《碎魂刺》,倒也算物尽其用。 他取出玉简,放在木案上,目光平静地看向黑衣老者:“在下手中有一门金系功法,《锐金破甲诀》,可修炼至筑基中期。功法中记载著一门二阶下品防御法术,【金罡护身术】。以此交换道友的《碎魂刺》,道友意下如何?” 黑衣老者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他接过玉简,神识探入,细细查看。 厅內一时安静下来,眾人目光在汪海与黑衣老者之间来回扫视。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黑衣老者收回神识,抬眼看向汪海,目光中多了几分审视。 “《锐金破甲诀》————確实是完整的金系功法,直指筑基中期。”他缓缓开口,语气不辨喜怒,“其中的【金罡护身术】,虽是二阶下品,但防御力在同阶中算得上顶尖。只是————” 他顿了顿,目光微眯:“此术入门需炼化金系天材地宝为引,后续还需以金系灵力不断餵养,方能大成————” 汪海神色不变,淡淡道:“道友若觉得不值,那便罢了。” 他说著,伸手便要取回玉简。 “且慢。”黑衣老者抬手拦住,目光在厅內扫过一圈,见无人有交换意向,沉吟片刻,缓缓道:“罢了,老夫这《碎魂刺》也搁置多年,换一门完整功法,不算亏。只是————” 他看著汪海,语气带著一丝商榷:“老夫需再加五千块下品灵石。毕竟《碎魂刺》是二阶秘术,且是罕见的神识攻击之法。道友的功法虽完整,但其中只有一门二阶下品法术,且修炼条件苛刻。五千灵石,权当补偿。” 汪海看著他,沉默片刻,微微点头:“可。”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五十块中品灵石,连同那枚《锐金破甲诀》的玉简,一同推向黑衣老者。 黑衣老者接过,神识清点无误,將《碎魂刺》的玉简推向汪海。 两人各取所需,交易达成。 汪海面色平静地收起玉简,心中却微微鬆了口气。 五千灵石换一门神识攻击秘术,值了。 交易会继续进行。 接下来的几件宝物,虽也不错,却再没有让汪海心动之物。 他静静坐在玉椅上,偶尔品一口灵茶,神色淡然,只是充当一个旁观者。 约莫一个时辰后,最后一名修士展示完宝物,交易会进入尾声。 叶海峰起身,拱手笑道:“多谢诸位道友捧场。今日交易会到此结束,诸位若有其他需要,隨时可来寻叶某。清风號上设有静室,可供诸位修炼、休憩。三日后抵达海波城,届时叶某会提前通知。” 眾人纷纷起身,互相拱手道別,陆续离开议事厅。 汪海隨著人流步出厅门,沿著走廊返回舱房。 推开舱门,赵玖正坐在窗边,手中捧著一枚阵盘,见他进来,抬眼看来。 “如何?” 汪海在软榻上坐下,从储物袋中取出那枚玉简,递给她看。 “换了一门秘术,神识攻击之法。” 赵玖接过,神识探入,片刻后抬起头,清冷的眸子中闪过一丝讶色:“《碎魂刺》————这等秘术也能换到?” 汪海点头:“用一门功法和五千灵石换的。” 赵玖將玉简递还给他,沉吟道:“神识攻击之法,確实珍稀。只是修炼风险极大,你需小心。” 汪海微微頷首:“放心,我心中有数。” 他將玉简收入储物袋中,在软榻上盘膝坐下。 六色灵光再次自他周身浮现,缓缓流转。 接下来的日子,除了每日修炼六合阵势,汪海又多了一件事,那便是参悟《碎魂刺》。 入门篇確实如他所料,並不困难。 凝魂成刺的关键,在於对神识的精细掌控。 而这,恰恰是他的长处。 第三日傍晚。 汪海盘坐於软榻之上,双目微闔,呼吸绵长。 识海之中,神识如同一汪平静的湖水,缓缓荡漾。 按照法诀所述,他心神凝聚,开始尝试收束神识。 原本鬆散外放的神识,如同受惊的触手,缓缓向內收缩。 收缩。 再收缩。 越来越凝练,越来越紧密。 渐渐地,识海中央,一缕淡金色的细丝缓缓成形。 细丝纤细如髮,却凝实无比,边缘锋利如刃,在识海中静静悬浮,散发著淡淡的锋锐之意。 汪海心神微动,那缕细丝轻轻一颤,隨即破开识海,顺著眉心激射而出! 无声无息。 无形无质。 只是一瞬,便已穿透舱房墙壁,没入走廊尽头的虚空之中! 成了! 汪海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明亮。 视野角落,金光流转: 【碎魂刺经验+1】 【碎魂刺(入门:1/100)】 他嘴角泛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入门,比他预想的还要顺利。 接下来,便是漫长的淬炼过程。 按照法诀所言,碎魂刺从入门到小成,需要不断以神识为炉,反覆淬炼这道“魂刺” 。 每一次淬炼,都是一次对神魂的打磨,痛苦且凶险。 但若能坚持下来,魂刺会越来越凝练,越来越锋利。 待小成之时,这道无形之刺,便可伤敌神魂。 而这淬炼之法,说难也难,说易也易。 难,是因为每一次淬炼都要將魂刺置於灵火、阴火之中反覆煅烧,那种直指神魂的刺痛,比任何肉身创伤都要剧烈百倍。 稍有不慎,魂刺崩碎,轻则神识重创,重则神魂受损,修为倒退。 寻常修士修炼此术,往往需要寻一处绝对安全的闭关之地,备好温养神魂的丹药,做好万全准备,才敢尝试第一次淬炼。 易,是因为只要掌握了法门,耐得住痛苦,剩下的便是水磨工夫,每日修行半个时辰,三个月就可以大成。 虽然已经成功入门。 但汪海还是没有贸然尝试。 子时將至,不如等待卦象刷新。 先看看明日的卦象如何。 窗外月色朦朧,海风轻拂,舱房內一片静謐。 赵玖已回自己舱房休息,只余汪海一人独坐。 时间缓缓流逝。 当月华偏移,子时悄然滑过。 汪海眼前,那道熟悉的金光如期而至。 【卦象已刷新】 【今日卦象·吉】 【你用阴煞火淬炼魂刺,修行一天,直接小成。】 汪海微微一怔。 隨即眼中闪过一丝明亮。 一日便可小成! 这速度也太快了! 他低头看向自己掌心,心念微动。 丹田內,那朵幽静的暗紫色莲花轻轻一颤,隨即一缕细若游丝的暗紫色火线自他指尖悄然探出。 火线幽暗深邃,边缘流淌著一层细碎如星尘的灰白光晕,散发著令人心悸的阴寒之意c 仔细想来,倒也在情理之中。 《碎魂刺》的淬炼之法,本就是以灵火煅烧魂刺,反覆打磨,使其越发凝练锋利。 寻常修士用的是一般的灵火、阴火,温和绵长,慢慢淬炼。 而他手中的阴煞火,乃是亍阶阴火,阴寒炽烈兼具,霸道无匹。 以这等火焰淬炼魂刺,效率自然远超寻常。 再加上阴煞珠的加持,他对阴煞火的掌控已达入微之境,可以精准控制火候,既保证淬炼效果,又不至於损伤魂刺。 亍者结合,一日小成,並非不可能。 “既如此,那便试试。” 汪海没有犹豫。 卦象既示吉,便不会有太大风险。 他闭上双眼,心一沉入识海。 识海之中,那缕淡金色的魂刺推静悬浮,纤细如髮,凝实无比,边缘锋利如刃,散发著淡淡的亓锐之意。 这便是昨日欠欠凝成的魂刺。 入门级的丞魂刺。 接下来,便是以阴煞火反覆淬炼,使其越发凝练、亓利。 第234章 修炼 第234章 修炼 汪海心念微动。 丹田之內,那朵幽静的暗紫色莲花轻轻一颤,一缕暗紫色的火焰顺著经脉流转,自他眉心悄然探出。 阴煞火。 但与寻常火焰不同,这缕阴煞火並非炽热,而是散发著令人心悸的阴寒之意。 它顺著眉心渗入识海,无声无息地靠近那缕淡金色的魂刺。 魂刺似有所觉,轻轻一颤,竟隱隱有退缩之意。 这是神识的本能反应。 任何神魂之物,面对阴煞火这等霸道异火,都会本能地畏惧。 但汪海心神沉凝,强行压制住那股退缩之意,操控著阴煞火,缓缓將那缕魂刺包裹。 “轰——!” 剎那间,一股难以形容的剧痛从识海深处炸开! 那痛楚,不是肉身的疼痛,而是直指神魂本源的灼烧! 仿佛有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在同一瞬间刺入脑海最深处,疯狂搅动! 又仿佛整个识海都被投入熔炉之中,被熊熊烈焰反覆煅烧! 汪海身躯猛地一颤,额角青筋暴起,面色瞬间惨白如纸。 他咬紧牙关,强行稳住心神,不让自己昏厥过去。 这种痛楚,比任何肉身创伤都要剧烈百倍! 但他心中清楚,这便是淬炼的必经之路。 魂刺要在阴煞火的煅烧中,將那些不够凝练、不够纯粹的部分尽数焚去,只留下最精华的本源。 每一次焚烧,都是一次蜕变。 汪海死死咬牙,心神高度凝聚,操控著阴煞火,以最精细的方式煅烧著那缕魂刺。 这便是为何《碎魂刺》修炼凶险的原因。 寻常修士,即便有灵火,也很难做到如此精细的操控。 稍有偏差,便是神魂受创。 一息。 两息。 三息。 汪海不知道自己坚持了多久。 也许是一刻钟,也许是一个时辰。 他只知道自己始终死死咬牙,始终死死守著那最后一丝清明,操控著阴煞火,煅烧著那缕魂刺。 识海之中,那缕淡金色的魂刺,在阴煞火的反覆煅烧下,正在发生著微妙的变化。 它原本纤细如髮,此刻却仿佛被压缩了一般,变得更加凝实,更加紧密。 它原本散发著淡淡的锋锐之意,此刻那锋锐之意却越来越浓,越来越烈,仿佛一柄被反覆淬炼的绝世神剑,即將出世。 终於! 一道璀璨的金光,自魂刺深处进发而出! 那金光,锋锐无匹,凌厉至极! —— 它照亮了整个识海,照亮了每一寸神识空间! 汪海心神一震,那极致的痛楚,如潮水般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舒畅与通透。 他睁开双眼,眸中一道金色光芒一闪而逝,凌厉无匹,竟让身前的虚空都隱隱扭曲了一瞬。 视野角落,金光流转: 【碎魂刺经验+10】 【碎魂刺(嫻熟:0/500)】 汪海怔怔地看著面板上浮现的字样,好半晌才回过神来。 一日。 仅仅一日。 从入门到小成。 这份速度,若是让那黑衣老者知晓,怕是会惊得眼珠子都掉出来。 对方修炼此术,入门花了七天,小成花了三十三年。 而自己,只用了一天。 汪海嘴角泛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当然,他心中清楚,这份速度,很大程度上是仰赖了阴煞火与阴煞珠的加持。 若无这二者,单凭寻常灵火,他估计也需要花上十余日才能小成。 但这也算不上最关键的。 最关键的还在於问道金章。 面板可以確保他不会出错,卦象更是给了他淬炼一天的信心。 但无论如何,成了就是成了。 他闭上双眼,心神再次沉入识海。 识海中央,那缕魂刺静静悬浮。 但与之前截然不同。 它不再是淡金色,而是呈现出一种璀璨的金色,通体流转著凌厉无匹的锋锐之意。 也不再是纤细如髮,而是变得更加凝实,更加紧密,宛若一柄由纯粹神识凝聚而成的金色小剑。 汪海心神微动。 那金色小剑轻轻一颤,隨即破开识海,顺著眉心激射而出! 无声无息。 无形无质。 只是一瞬,它便已穿透舱房墙壁,没入走廊尽头的虚空之中。 速度快得惊人! 比入门之时,快了何止十倍! 汪海又尝试操控它转弯、盘旋、加速、减速———— 每一丝变化,都如臂使指,圆融自如。 这便是小成。 与入门级相比,小成的魂刺,不仅在凝练度、锋利度上大幅提升,在操控的灵活性与速度上,也有著质的飞跃。 汪海心神微动,那金色小剑倏然回缩,没入眉心,重归识海。 他睁开眼,眸中金光敛去,归於平静。 “试试威力。” 他起身,推门而出。 夜色深沉,海风凛冽。三层船楼的甲板上,几名值夜的护卫正聚在一处低声交谈,见汪海出来,目光扫过,认出是甲等舱的贵客,便没有多问,只是微微点头致意。 汪海点头回礼,隨即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青色流光,无声无息地穿过清风號的护船阵法,没入夜空。 距离三艘商船约莫五十里外,海面漆黑如墨,波涛起伏。 汪海悬停於百丈高空,神识如网般铺开,向海面之下探去。 妖潮虽退,但海中妖兽並未绝跡。这片海域深处,依旧潜伏著不少零散的海兽。 很快,他便锁定了目標。 海面之下约三十丈处,一头长达七八丈的铁骨巨齿鯊正缓缓游弋。 此兽通体覆盖著铁灰色的坚硬鳞甲,锯齿如刀,气息凶厉,约莫炼气九层巔峰。 这种级別的妖兽,用来试刀,正合適。 汪海心念微动,识海之中,那金色小剑轻轻一颤。 下一瞬! 它已破开识海,顺著眉心激射而出! 无声无息。 无形无质。 只有汪海自己能感知到,那道璀璨的金色流光,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穿越夜空,没入海面,直取那铁骨巨齿鯊! 三十丈的距离,瞬息即至! 金色小剑毫无阻碍地穿透海水,精准地刺入那巨齿鯊的头颅! 没有任何声响。 没有任何预兆。 那铁骨巨齿鯊庞大的身躯猛然一僵,游弋的动作戛然而止。 它眼中凶光瞬间黯淡,隨即整个身躯无力地翻转,肚皮朝上,缓缓向海面浮起。 一击毙命。 汪海心念再动,金色小剑从那巨齿鯊头颅中抽出,在他周身盘旋一圈,隨即没入眉心,重归识海。 整个过程,不过一息。 他身形一晃,落在那巨齿鯊尸体旁,抬手一挥,將其收入储物袋中。 汪海低声自语:“实力太差,完全试不出此剑的威力————” 汪海正准备在附近海域再寻一头筑基期的妖兽,试试这碎魂刺的真正威力。 就在此时,远处一道青色遁光破空而来,速度极快,不过数息便已飞至近前。 遁光敛去,现出一人,正是叶海峰。 他面色略显凝重,目光在汪海身上快速扫过,又警惕地望向四周漆黑的海面,神识全力铺开,探查片刻后,这才微微鬆了口气。 “汪道友,可是又感知到了什么危险?”叶海峰拱手一礼,语气中带著几分郑重。 汪海闻言,微微一怔,隨即失笑摇头:“叶道友多虑了。在下只是新练成一门法术,寻个僻静之处试验一番罢了。” 叶海峰闻言,神色明显鬆弛下来,捋须笑道:“原来如此,那便好,那便好。” 他顿了顿,又看向汪海,自光中带著几分认真:“汪道友,日后若是再感知到危险之事,可否与老夫说一声?哪怕只是猜测,也请告知。老夫活了这一百七十余年,深知有些事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汪海看著他,神色平静地摇了摇头:“叶道友多心了。心血来潮之事,玄之又玄,怎可能次次灵验?上次不过是凑巧罢了。” “小心为上嘛。”叶海峰笑道,语气却带著几分坚持,“道友不知,那夜若非你提前离去,让老夫心生警觉,及早探查海域,及时返航————鯨吞號此刻怕是已沉入海底,片板无存。” 他看向汪海,目光真诚:“所以道友日后若有任何预感,无论真假,都请告知老夫。 哪怕最后证明是虚惊一场,也不过是白跑一趟。但若真的有事,那可就是救了一船人的性命。” 汪海沉默片刻,微微点头:“叶道友既然如此说,在下记下了。” 叶海峰这才满意地笑了笑,拱手道:“多谢道友。夜已深,道友试验法术完毕,可要一同回船?” 汪海点头,两人一同化作遁光,向清风號的方向飞去。 夜风凛冽,海面漆黑如墨。 不多时,两道遁光便穿过清风號的护船阵法,稳稳落在三层船楼的甲板上。 值夜的护卫们见叶海峰与汪海一同归来,连忙躬身行礼。 叶海峰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不必多礼,隨即看向汪海,笑道:“汪道友早些歇息吧。” 汪海微微頷首,拱手道別,转身返回自己的舱房。 他在软榻上盘膝坐下,闭目凝神。 识海之中,那金色小剑静静悬浮,通体流转著凌厉无匹的锋锐之意。 方才试验,虽未试出此剑的极限,但已足够让他满意。 以碎魂刺的威力和速度,日后对敌,又多了一门出其不意的杀手鐧。 他收回心神,体內《五气归元真经》缓缓运转。 一夜无话。 次日清晨,海面风平浪静,阳光洒落,波光粼粼。 三艘大船呈品字形破浪而行,船身灵光流转,將偶尔靠近的低阶妖兽隔绝在外。 清风號三层船楼的甲板上,此刻已聚集了十余名筑基修士,或凭栏远眺,或低声交谈,享受著难得的閒暇。 汪海也在其中。 他立於船舷旁,负手而立,望著远处海天相接处偶尔跃出海面的飞鱼,神色淡然。 昨夜碎魂刺小成后,他心情不错,便出来透透气。 “汪道友。”一道温和的声音响起,陈墨不知何时来到他身旁,拱手笑道,“昨夜道友深夜出海,可是有什么事?” 汪海转头看向他,微微摇头:“无事,只是修炼有所感悟,寻个僻静处试验一番罢了。” 陈墨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羡慕之色:“道友这般勤勉,难怪年纪轻轻便有如此修为。 不像我等,修炼到了瓶颈,再勤奋也是枉然。” 汪海淡淡一笑,没有接话。 陈墨嘆了口气,望向远处海面,语气中带著几分唏嘘:“筑基之后,每进一步都难如登天。老夫卡在筑基二重已有三十余年,至今看不到突破的希望。不像道友这般年轻,前途无量。” 汪海看了他一眼,还是没有接话。 修仙之路,本就是逆水行舟。 有人卡在瓶颈数十年不得寸进,有人一路高歌猛进直至金丹元婴,这其中更多的是资质、机缘的差別。 他与陈墨不过泛泛之交,谈不上指点,更无需安慰。 陈墨识趣地没有继续那个略显沉重的话题,转而望向远处海天相接之处,语气也轻快了几分:“汪道友是第一次去海波城吧?” 汪海微微頷首:“正是。” 陈墨笑了笑,道:“那老夫便给道友说说海波城的情况,也好让道友心中有个底。” 他抬手遥指东南方向,缓缓道:“海波城位於碎星群岛核心区域,占据主岛碎星岛”大半地盘,是群岛中规模最大的修士聚集地。说是城,其实更像一个由散修自发组成的大型坊市。城中没有城主,也没有哪个势力能一家独大,各方势力盘根错节,鱼龙混杂。” 汪海静静听著,没有插话。 陈墨继续道:“城中最大的三股势力,想必道友也听说过,潮音阁、碎星会、散修盟” 。 “潮音阁由几位筑基巔峰散修联手创建,专做海货生意,把控了海波城近半的灵材贸易。他们在城中设有总舵,在碎星群岛各主要岛屿也都有分號,財力雄厚,是三家之中最富的。” “碎星会则是以碎星群岛本土散修为主,势力遍布群岛各处。他们在城中的势力虽不及潮音阁,但在群岛之中,却是说一不二。若想在群岛间走动,最好別得罪他们。” “散修盟嘛————”陈墨顿了顿,语气中带著几分不以为然,“顾名思义,是外来散修抱团组成的鬆散联盟。人数最多,但实力最弱,內部派系林立,谁也不服谁,不成气候。” 汪海点了点头,將这些信息一一记下。 第235章 示好 第235章 示好 陈墨看了他一眼,又道:“除了这三大势力,城中还有不少中小家族、商会、散修团体,各有各的地盘,各有各的门道。初来乍到之人,最好先摸清规矩,免得无意中得罪了人。” 他笑了笑,语气温和:“当然,以道友筑基五重的修为,只要不去招惹那几家顶尖势力,寻常散修也不敢轻易找茬。在这修仙界,修为便是最好的护身符。” 汪海神色平静,淡淡道:“多谢陈道友提点。” 陈墨摆了摆手,笑道:“举手之劳,何足掛齿。道友对我陈家有大恩,这点小事算不得什么。” 他说著,忽然话锋一转:“对了,汪道友到了海波城,可有了落脚之处?” 汪海摇头:“尚未考虑。” 陈墨眼中闪过一丝果然如此的神色,笑道:“既如此,老夫倒有个建议。” “海波城东城,有一处名为青崖居”的修士洞府群落,是我陈家的產业。洞府依山而建,背靠青崖,面临东海,灵气比城中其他地方浓郁不少,且有独立阵法守护,清净安全。” 他看向汪海,语气诚恳:“道友若有意,可暂居青崖居。陈家愿以市价一折租予道友,权当谢意。道友若住得满意,日后想长租,也可优先续约。” 汪海看著他,没有立刻回答。 陈墨这番话,表面上是替陈家表达谢意,拉拢之意却也昭然若揭。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一个筑基五重的散修,无门无派,无牵无掛,这样的人才,陈家自然想结个善缘。 若能长久留在陈家的產业中居住,日后往来走动,慢慢熟络,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用上。 光明正大,不惹人反感。 汪海沉吟片刻,微微点头:“既如此,那便叨扰了。 97 陈墨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喜色,笑道:“道友太客气了。待船抵达海波城,老夫亲自带道友过去,安排最好的洞府。” 汪海拱手:“有劳陈道友。” 陈墨连连摆手,笑道:“举手之劳,何足掛齿。” 两人又閒谈了几句,陈墨便告辞离去,去招呼其他船上的筑基修士。 汪海目送陈墨离去,又在甲板上站了片刻,感受著海风拂面的咸湿气息,这才转身返回舱房。 窗外,三艘大船破浪前行,偶尔传来几声海鸟的长鸣,衬得舱內愈发安静。 潮音阁、碎星会、散修盟———— 三家鼎立,鱼龙混杂。 这样的地方,既有浑水摸鱼的机会,也有被捲入漩涡的风险。 不过,那都是抵达之后的事了。 此刻,还是先將七星阵势拿下。 汪海睁开眼,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神识探入。 三才、四象、五行、六合之后,便是七星。 七星者,北斗也。 天枢、天璇、天璣、天权、玉衡、开阳、瑶光,七星辰各居其位,彼此呼应,形成一个远比六合更加玄奥繁复的立体架构。 玉简中写道,七星阵势的关键在於“引星入阵,斗转星移”。 六合阵势已有天地四方,形成完整的空间闭环。 而七星阵势,需以七处阵基对应北斗七星,引动周天星辰之力加持。 所谓斗转星移,便是以七星辰模擬北斗运转的轨跡,使阵势具有流动性与变化性。 阵势在变化中保持稳定,在稳定中蕴含变化。 困入其中者,若不能把握七星辰的运转规律,便会陷入无穷无尽的方位错乱之中,永远找不到出路。 “难怪玉简中说,七星是通往高阶阵法的门槛。” 汪海喃喃自语,继续看下去。 七星阵势,共计一百六十八道基础阵纹,七星各二十四枚。 每一枚七星阵纹,都有其特定的位置与运转轨跡。 天枢主“镇”,天璇主“旋”,天璣主“引”,天权主“承”,玉衡主“衡”,开阳主“扬”,瑶光主“归”。 七者各司其职,又彼此呼应,循环往復,生生不息。 眨眼之间,黑夜降临。 海面漆黑如墨,唯有天际繁星点点,洒下清冷的光辉。 清风號三层船楼的甲板上,汪海负手而立,仰望北方天际那七颗璀璨的星辰。 天枢、天璇、天璣、天权、玉衡、开阳、瑶光,北斗七星正悬於海天之间,与海面的波涛遥相呼应。 他已在舱房中推演了整整三个时辰,將七星阵势的一百六十八道基础阵纹、七处阵基的对应方位、彼此呼应的玄奥变化,尽数烂熟於心。此刻,是时候真正尝试了。 但舱房之內,终究隔著一层船体,难以完全引动星辰之力。 他需要更开阔的所在。 汪海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青色流光,无声无息地穿过清风號的护船阵法,没入夜空。 海面波涛起伏,四下空无一物。 他悬停於百丈高空,闭上双眼,神识全力铺开,笼罩方圆百丈。 体內,《五气归元真经》缓缓运转,木灵法力在经脉中流转,最终匯聚於双手之间。 抬手。 法力涌出。 东方,天枢位。 一道璀璨的金色阵纹自他指尖激盪而出,在虚空中缓缓勾勒。二十四道纹路,每一道都需要精確到毫釐之间,稍有偏差,便前功尽弃。 汪海心神沉凝,纹丝不乱。 天枢阵纹,成。 西方,天璇位。 又一道银色阵纹浮现,与天枢位遥遥呼应。 南方,天璣位。 北方,天权位。 玉衡、开阳、瑶光———— 一道道阵纹在他手中成型,七处阵基各居其位,形成一个玄奥繁复的立体架构。 但这才只是开始。 七星阵势的关键,在於“引星入阵”。 所谓引星入阵,便是以这七处阵基为媒介,沟通天上北斗七星,引动星辰之力加持阵势。 若无星辰之力,这七处阵基不过是一堆阵纹的堆砌,徒具其形,而无其神。 汪海闭上双眼,神识全力沟通那七处阵基,同时心神感应著北方天际那七颗璀璨星辰0 时间缓缓流逝。 一息。 两息。 三息。 忽然! 一道若有若无的联繫,自天枢阵基处传来! 汪海心中一定。 成了! 他心神凝聚,顺著那一丝联繫向上延伸,试图牵引更多的星辰之力降下。 渐渐地,天璇、天璣、天权、玉衡、开阳、瑶光————七处阵基逐一与天上北斗七星建立联繫。 —— 七道璀璨的星光,自九天之上垂落,注入那七处阵基之中! 剎那间,七处阵基光华大放! 金、银、青、赤、白、黑、黄,七色光芒交织流转,形成一个璀璨夺目的立体大阵! 七星阵势,成! 汪海睁开双眼,眸中倒映著那七色光华流转的阵势,嘴角泛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他心念微动,那七星阵势便隨之变化。 天枢位光华骤然明亮,镇压之力大增;天璇位隨之旋转,带动整个阵势缓缓转动;天璣位牵引四方灵力,源源不断匯入阵中———— 七者各司其职,又彼此呼应,循环往復,生生不息。 汪海静静观摩著这个自己亲手构建的七星阵势,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明悟。 阵道之妙,当真无穷无尽。 “接下来————” 汪海目光落在那缓缓运转的七点星光之上,眼中闪过一丝灼热。 开始研究阵势变化。 按照玉简所载,七星阵势共有三十六种基础变化。 “先从最简单的开始。” 汪海收敛心神,双手掐诀,操控著那七点星光,开始尝试第一种基础变化。 “斗转星移”。 这是七星阵势最基础的变化,却也是所有变化的根基。 斗转星移的核心,在於“转”字。 七颗星辰按照北斗七星的运转轨跡缓缓转动,天枢转向天璇,天璇转向天璣,天璣转向天权———— 每一次转动,七星辰的位置都会发生变化,但彼此之间的呼应却始终不变。 汪海心神沉入阵势之中,操控著七点星光缓缓转动。 天枢转向天璇。 天璇转向天璣。 七星辰依次转动,每一次转动,整个阵势的气息都会发生微妙的变化。 但七星辰之间的呼应,却始终保持著完美的平衡。 七星辰各司其职,却又彼此呼应,无论怎么转动,始终是一个整体。 汪海嘴角泛起一丝笑意。 斗转星移,成了。 他继续尝试第二种变化。 “七星伴月”。 此变以瑶光为核心,其余六星环绕瑶光运转,形成眾星捧月之势。 瑶光主“归”,是为七星之终,有归敛、收束之意。 以瑶光为核心,整个阵势的气息便会由外放转为內敛,由张扬转为沉凝,最適合困敌。 汪海心念微动,七点星光重新排列。 瑶光居中,天枢、天璇、天璣、天权、玉衡、开阳六星环绕其周,缓缓运转。 六星光华交织,形成一道璀璨的光环,將瑶光护在中央。 而瑶光本身,则散发著幽深的光芒,仿佛要將一切吞噬。 “七星伴月,困敌於內————” 汪海喃喃自语,眼中闪过满意之色。 就连他自己也想不到。 他竟然直接掌握了两种阵势变化! 汪海继续尝试。 第三种变化,“破军之势”。 此变以开阳为核心,开阳主“扬”,是为七星之锐,有张扬、进取之意。 以开阳为核心,其余六星之力尽数匯聚於开阳,形成一道凌厉无匹的锋芒,可攻可破。 七点星光再次变化。 开阳居中,璀璨夺目,散发著凌厉无匹的锋锐之意。 其余六星环绕其周,却不是保护,而是將自身的力量源源不断地注入开阳之中。 开阳越来越亮,越来越锋锐,仿佛一柄出鞘的神剑,可以斩破一切。 汪海凝视著那道锋芒,心中暗自点头。 破军之势,主攻伐。 若以阵法对敌,这一变可作阵法杀招基础。 汪海沉浸在阵势推演之中,浑然不觉时间的流逝。 第七变,“天权承极”。 第八变,“瑶光归元”。 一连到了第十二道阵势,才失败。 七点星光化作漫天碎芒,消散在虚空之中。 汪海微微一怔,隨即失笑摇头。 果然,不可能一直顺利。 他闭目凝神,在脑海中將方才的尝试过程细细过了一遍。 问题出在天枢与天璇的衔接上。 “再来。” 汪海睁开眼,抬手,法力涌出。 七点星光再次在身前虚空中凝聚。 七颗星辰,一百六十八道阵纹,逐一微调。 但汪海不急不躁,一道一道地调整,確保每一道阵纹都达到最佳状態。 足足过了一个时辰,调整才终於完成。 汪海深吸一口气,双手掐诀,再次尝试。 七点星光缓缓转动。 但这一次,没有崩散。 七星辰之间的呼应,始终保持著微妙的平衡。 汪海凝视著那个缓缓逆转的七星阵势,眼中闪过一丝明亮。 成了。 第十二种变化,也成了。 他心念微动,阵势缓缓消散,七点星光化作点点碎芒,没入虚空。 汪海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正欲闭目调息片刻,忽然神色微动。 他转头,望向船楼方向。 三层船楼的甲板上,一道身影负手而立,正遥遥望著他这边。 叶海峰。 也不知他站在那里看了多久。 那老者见他望来,微微一笑,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青色流光,落在汪海所在之处。 汪海心中微动,抬手一挥,將身前的七星阵势彻底散去,起身拱手:“叶道友。” 叶海峰缓步走来,捋须笑道:“老夫本是想出来透透气,却不想看到了一场好戏。汪道友这是————在演练阵法?” 汪海神色平静,微微点头:“初涉阵法,閒来无事隨便练练,让叶道友见笑了。 1 叶海峰连连摆手:“道友谦虚了,这七星阵势老夫当年可是花了一星期才勉强入门,道友一夜入门已是奇才。” 汪海神色不变,淡淡道:“情况不同,我筑基后才涉猎阵法,仗著神识之力,自然快些。” 两人就这样閒聊著。 眼前,汪海一道熟悉的金光悄然浮现。 【卦象已刷新】 【今日卦象·吉】 【明日卯时,船队於无名小岛停靠补给,你在岛西侧礁石群中发现一处隱秘海洞,洞內有二阶上品灵物“月华精粹”。】 汪海微微一怔。 隨即眼中闪过一丝明亮。 叶海峰还在说著什么,言语间对汪海的阵法天赋颇为讚赏,言辞间不乏拉拢之意。 汪海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早已飘远。 月华精粹。 此物他曾在典籍中见过记载,乃是月光精华歷经千年沉淀,在灵脉匯聚之处凝结而成的奇珍。 更关键的是,月华精粹蕴含著极为纯粹的太阴之力,可以用来滋养神魂,对於修炼碎魂刺这等神识攻击秘术的人来说,简直是绝佳的辅助灵物。 若能得到此物,他的碎魂刺淬炼进度,或许能再进一步。 “汪道友?”叶海峰的声音將他拉回现实,“道友可是有所感悟?” 汪海回过神来,面色平静地摇了摇头:“叶道友过誉了,在下不过是初窥门径,当不得如此夸奖。忽然想起还有些修炼上的事需处理,先行告退。” 叶海峰微微一怔,隨即恍然,笑道:“是老夫打扰了,道友请便。” 汪海拱手一礼,转身返回舱房。 关上房门,他在软榻上盘膝坐下,闭目凝神,心中却已开始盘算。 汪海闭上双眼,体內《五气归元真经》缓缓运转。 第236章 月华精粹 第236章 月华精粹 一夜无话。 次日清晨,天边刚泛起鱼肚白,汪海便已睁开双眼。 悄然起身,推门而出。 三层船楼的甲板上,几名嬉笑打闹的值班修士,见汪海出来,连忙收敛神色,躬身行礼。 汪海微微頷首,走到船舷旁,望向远处海面。 约莫三十里外,一座岛屿的轮廓在晨曦中若隱若现。 岛屿不大,方圆不过数十里,岛上鬱鬱葱葱,长满了不知名的树木,中央一座小山拔地而起,山顶隱约可见几处建筑遗蹟。 海岸边,几艘小船已先行靠岸,船上跳下十几名修士,开始在岛上活动。 汪海目光扫过岛西侧。 那边是一片嶙峋的礁石群,延伸入海约莫数里,海浪拍打其上,溅起雪白的浪花。 海洞,便藏在那礁石群某处。 他收回目光,正欲动身,身后传来一道温和的声音。 “汪道友起得真早。” 陈墨不知何时来到他身后,拱手笑道:“道友可是要下船透透气?这无名小岛虽没什么灵材,但胜在清净,走走也是好的。” 汪海微微点头:“正有此意。” 陈墨笑道:“那老夫就不打扰了。道友自便,记得午时前回船便是。” 汪海頷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青色流光,径直向岛西侧飞去。 三十里的距离,对筑基修士而言不过片刻。 海面波光粼粼,美不胜收。 汪海落在礁石群边缘,脚下是大片灰黑色的礁石,表面覆盖著海藻与藤壶,被海浪冲刷得光滑无比。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没有贸然深入,而是抬手一拍灵兽袋。 幽光一闪,金尾落在他肩头,粉嫩的小鼻子急促耸动,黑豆眼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找找看,这附近有没有什么特別的东西。”汪海道。 金尾吱吱叫了两声,从他肩头跃下,在礁石上灵巧地跳跃前行。 汪海紧隨其后,神识悄然散开,留意著周围的动静。 礁石群范围不小,延伸到海中足有数里,大大小小的礁石犬牙交错,有些地方被海水淹没,只露出浅浅的顶部,行走起来颇为费力。 但对汪海而言,这些都不是问题。 他法力轻身,踏在礁石之上如履平地,衣袂在晨风中轻轻飘动。 金尾在前面带路,不时停下,將鼻子贴近礁石缝隙,仔细嗅著什么。 约莫一炷香后,它忽然停了下来,站在一块巨大的黑色礁石前,兴奋地吱吱叫了两声。 汪海走近,目光落在那块礁石上。 礁石约莫三丈高,表面布满蜂窝状的小孔,与周围的礁石並无太大区別。 但仔细看,礁石底部贴近海面的位置,有一道狭窄的裂缝,宽约三尺,被海水半掩著,若不细看,根本察觉不到。 金尾小爪子指著那道裂缝,吱吱叫个不停。 “在这里面?”汪海问道。 金尾用力点头。 汪海目光落在那道裂缝上,神识探入。 裂缝极深,蜿蜒向下,不知通往何处。 他的神识在狭窄的通道中延伸了约莫五十丈,便遇到了阻碍,一层若有若无的灵力波动,竟將他的神识挡了回来。 天然的禁制? 还是某种灵物的自我保护? 汪海眼中闪过一丝兴趣。 他抬手,將金尾收回灵兽袋,隨即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青色流光,没入那道裂缝之中0 裂缝內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汪海周身灵光流转,照亮了周围的景象。 这是一条天然形成的海蚀洞穴,洞壁布满蜂窝状的小孔,有些地方还掛著石笋,滴答滴答地往下渗水。 洞穴蜿蜒向下,坡度极陡,有些地方几乎是垂直的深井。 汪海以法力轻身,缓缓向下飘落。 一百丈。 两百丈。 三百丈。 隨著深度的增加,周围的温度越来越低,空气中也瀰漫著一股浓郁的湿气。 汪海神识始终保持著外放状態,留意著周围的动静。 洞穴中並非空无一物。 偶尔可见几株散发著微光的苔蘚,附著在洞壁上,还有一些不知名的细小生物在黑暗中游弋,感应到他的气息,纷纷逃散。 四百丈。 四百五十丈。 五百丈。 脚下骤然一空,裂隙终於到了尽头。 汪海身形悬停,目光扫过四周。 这是一处天然形成的地下洞穴,约莫百丈方圆,高约十丈。 洞顶悬掛著无数钟乳石,呈青灰色,表面有水流常年冲刷留下的痕跡。有些钟乳石长达数丈,尖端几乎垂到地面。 洞穴地面平整,铺著一层细细的沙砾,踩上去软软的。 而洞穴中央,是一汪潭水。 潭水约莫十丈方圆,水面平静如镜,呈现出一种深邃的幽蓝色,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 那缕奇异的气息,正是从潭水深处传来。 汪海走到潭边,凝神望去。 潭水极深,月光石的光芒根本无法穿透,只能看到一片幽暗。 他神识探入,向下延伸。 十丈。 二十丈。 五十丈。 潭水比想像的还要深。 当神识延伸至百丈深处时,终於触及了底部。 潭底是一片平整的岩石,岩石中央,静静悬浮著一团拳头大小的银色光团。 那光团通体银白,散发著柔和而清冷的光芒,仿佛一轮缩小的明月。 光团周围,隱隱有雾气升腾,那是太阴之力浓郁到极致后凝结而成的月华之雾。 月华精粹! 汪海眼中闪过一丝明亮。 果然是此物! 而且品质极高! 此物蕴含的太阴之力精纯无比,用来滋养神魂,效果远超他的预期。 若能炼化此物,他的神魂估计会更上一层楼。 潭水幽深,寒气逼人。 汪海立於潭边,神识锁定潭底那团银色光团,心中盘算著如何收取。 月华精粹虽是死物,但其蕴含的太阴之力极为精纯,若贸然以法力摄取,稍有不慎便会惊动其內部的灵力平衡,导致精华流失。需以特殊手法,缓缓引导,方能完整收取。 他沉吟片刻,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巴掌大的玉盒。 这玉盒通体雪白,乃是寒玉所制,专门用於存放寒属性灵物。月华精粹属太阴,以寒玉盛装,最是合適。 准备妥当,汪海深吸一口气,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青色流光,没入潭水之中。 “噗通“6 水花四溅,冰冷的潭水瞬间將他包围。 那寒意刺骨,比汪海预想的还要浓烈几分。即便有法力护体,他仍能感受到那股直透骨髓的阴寒。 但他神色不变,周身法力流转,在体表形成一层薄薄的护罩,隔绝潭水的侵蚀,同时加速向下潜去。 十丈。 二十丈。 五十丈。 潭水越来越冷,周围的压力也越来越大。 汪海体表的法力护罩微微闪烁,不断消耗著法力,却稳稳抵挡住那股压力与寒意。 他目光始终锁定潭底那团银色光团,越接近,越能感受到那股精纯的太阴之力。 八十丈。 九十丈。 一百丈。 脚下一沉,终於触及潭底。 汪海落在那片平整的岩石上,目光落在前方三尺处。 那团月华精粹静静悬浮於岩石之上,离地约莫半尺,通体银白,散发著柔和而清冷的辉光。 近距离观看,更觉其不凡。 光团约莫拳头大小,呈不规则的球状,表丕光滑如镜,內部隱隱有雾气流转,那是太阴之力浓郁到极致后凝结而成的月华之雾。 雾气在光团內部缓缓涌动,时而凝聚成团,时而分散开来,如同有生命一般。 光团周围,空气都因极致的阴寒而凝结出无数细小的冰晶,在它散发的光芒映照指,闪烁著细碎的寒光。 汪海凝视著这团月华精粹,眼中闪过一丝明亮。 翠玉般的法力自他掌心涌出,在光团周围缓缓凝聚,形成一个薄薄的护罩,將其笼罩其中。 这团月华精粹最终被顺利地装入了玉盒之中。 此行,圆满。 他正欲离开,村光忽然落在那月华精粹原本悬浮的潭底岩石上。 岩石呈深青色,表丕光滑如镜,隱隱有灵光流转,显然是被月华精粹常年浸润,早已发生了质变。 汪海蹲指,以手轻轻敲击岩石。 岩石发出沉闷的迴响,质地坚硬异常,却隱隱透出一股温润之意。 “这是————” 他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寒月石。 这是一种极为罕见的灵材,通常只在极寒之地、月华之力浓郁之处才会形成。 其形成条件极为苛刻,需有月华精粹这等太阴灵物长年累月浸润,將岩石中的杂质缓缓炼化,只留指最精华的部分,毫可成型。 寒月石本身品阶不高,只是亨阶指品,但其蕴含的太阴之力极为精纯,是炼製寒属性法器、阵盘的绝佳丙料。 尤其是对於修炼寒属性功法的修士而言,一块上好的寒月石,可抵数年苦修。 而眼前这块寒月石,毫圆足有一丈,厚达三尺,被月华精粹浸润不知多少岁月,品质之佳,堪称极品。 虽比不上月华精粹本身珍贵,但也是难得的亨阶灵丙。 汪海嘴角泛起一丝笑意。 这一趟,当真是意外之喜。 他抬手,翠玉般的法力涌出,化作无数锋锐的灵叶,开始切割这块巨大的寒月石。 岩石异常坚硬,但在筑基五重的法力切割指,还是被逐渐剥离出来。 花费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汪海將这块足有千斤重的寒月石完整地取出,收入储物袋中。 寒月石离位后,指毫露出了普通的岩石,再无异常。 汪海环顾四周,確认再无遗漏,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青色流光,向潭丕升去。 “哗啦— ” 水花四溅,汪海衝出潭丕,稳稳落在洞穴地丕之上。 他回头望了一眼那幽深的潭水,隨即收回目光,沿著来时的裂缝向上伙去。 当汪海从那道狭窄的裂缝中衝出,重新落在礁石群上时,天光已然大亮。 阳光洒在海丕上,泛起万千飞鳞,与洞穴中的幽暗形成鲜明对比。 汪海眯了眯眼,適应了光亮后,村光扫过四周。 远处,三艘大船依旧静静停泊在海岸边,船身灵光流转,不时有修士上指往来。 海岸边,那亓指船透气的修士们三五成群,或在沙滩上漫步,或在礁石间搜寻著什么。 一切如常。 无人发现他毫才的踪跡。 汪海收回村光,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青色流光,向清风號伙去。 片刻后,他落在三层船楼的甲板上。 几名值班护卫连忙躬身行礼。 汪海微微頷首,正欲返回舱房,身后传来一道温和的声音。 “汪道友回来了?” 陈墨不知何时来到他身后,拱手笑道:“道友一去便是两个时辰,可是在岛上寻到了什么好东西?” 汪海转身看向他,神色平静地摇了摇头:“隨意走走,看了看风景。这岛上没什么灵丙,倒是清净。” 陈墨笑了笑,也不追问,只是道:“道友回来得正好,再有半个时辰便要启航了。道友若还有事,需儘快处理。” 汪海点头:“多谢陈道友提醒。” 陈墨拱手一礼,转身离去。 汪海也返回舱房。 关上房门,他在软榻上盘膝坐指,从储物袋中取出那枚寒玉盒。 玉盒通体雪白,触手冰凉。 他轻轻打开盒盖,那团银白色的光芒再次浮现,柔和而清冷,將整个舱房映照得如同月夜。 赵玖不在房中,倒是不必任释太多。 汪海凝视著这团月华精粹,心中涌起一股期待。 翠玉般的法力缓缓探入光团之中,小心翼翼地引导出一滴。 那一滴月华精粹约莫米粒大小,通体银白,脱离光团后依旧保持著液滴形態,悬浮於空中,散发著柔和清冷的辉光。 汪海取出一只空的寒玉瓶,將这一滴装入瓶中,隨即合上寒玉盒盖,將其收入储物袋中。 月华精粹虽好,但毕竟是外来之力,第一次炼化,需谨慎为之。 他闭上双眼,心神沉入体內。 《五气归元真经》缓缓运转,五色灵光自他周身浮现,在经脉中流转不息。 汪海睁开眼,目光落在那滴月华精粹上。 “开始吧。” 他拧开瓶盖,那滴银白色的液滴缓缓飘出,悬浮於他掌心之上。 汪海深吸一口气,法力涌动,包裹住那滴月华精粹,將其缓缓引入体內。 液滴顺著他掌心经脉,一路向上,穿过手臂、肩颈,最终沉入识海之中。 第237章 抵达海波城 第237章 抵达海波城 识海,是神识的居所,亦是神魂的根基。 月华精粹进入识海的瞬间。 一股清凉之意轰然炸开! 仿佛一轮明月在识海正中升起,洒下无边清辉。 汪海心神一震,隨即稳住。 月华精粹化作无数银白色的光点,如同漫天星辰,在识海中缓缓飘散。 每一粒光点触碰到识海边缘,便融入其中,让那一处的神识变得更加凝实、更加通透0 时间在炼化中悄然流逝。 汪海心神沉凝,完全沉浸在识海的变化之中。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神识正在一点一点地增长。 那种感觉,玄妙至极。 甚至让汪海有了种自己正在突破的奇妙之感。 不知过了多久。 当最后一粒银白光点融入识海,那股清凉之意终於缓缓消散。 汪海睁开双眼。 眸中,一道银白色的光芒一闪而逝,隨即恢復如常。 他闭上眼,神识全力外放。 七十点零五丈。 汪海睁开眼,嘴角泛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一个时辰。 仅仅一个时辰。 他的神识范围,从之前的七十丈,增长到了七十点零五丈。 而且他现在还是枯相状態。 若是正常状態,他的神识范围可以达到一百四十一丈。 一丈的提升,看似微不足道。 但这只是一滴月华精粹的效果。 而寒玉盒中,少说还有两百余滴! 月华精粹对神识的提升,比他预想的还要显著。 按照这个效果估算,即便后续服用存在抗性,效果会逐渐减弱,但將神识范围拓展到两百丈以上,应该绰绰有余。 甚至可能达到两百五十丈,乃至三百丈! 到时候就算是筑基巔峰,神识强度上也奈何不了他! 汪海沉吟片刻,没有继续炼化。 月华精粹虽好,但炼化吸收需要时间,更需要心神高度集中。 船队即將启航,接下来还有十几日的航程。 他可以慢慢炼化,不必急於一时。 他合上盒盖,將寒玉盒收入储物袋中。 隨即闭上双眼,体內《五气归元真经》缓缓运转,调息恢復。 方才一个时辰的炼化,虽收穫巨大,但对心神的消耗也不小。 舱房內,一片静謐。 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海风声,和海浪拍打船身的轻响。 三声號角齐齐响起。 船队启航了。 汪海睁开眼,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那座无名小岛正缓缓后退,渐渐消失在视野尽头。 三艘大船呈品字形破浪而行,向东南方向驶去。 接下来的日子,风平浪静。 汪海则足不出户,日夜炼化月华精粹。 每日炼化一滴,耗费一个时辰,將识海中的积累彻底消化,次日再炼化下一滴。 每一滴月华精粹入体,都会带来那股清凉之意,让识海缓缓扩张,让神识缓缓增长。 閒暇之余,则演练法术,参悟阵法。 【碎魂刺】不知不觉中已经达到了宗师层次。 【碎魂刺(宗师:120/5000)】 而七星阵势变化他也已经完全掌握,打算开始著手研究八卦阵势。 正欲闭目继续修炼,忽然神色微动。 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 “汪道友?”陈墨的声音响起,带著几分温和的笑意,“还有半个时辰,便要抵达海波城了。道友可要到甲板上看看?” 汪海微微一怔,隨即起身,拉开房门。 门外,陈墨含笑而立。 见他出来,陈墨侧身让开,伸手示意:“道友请。” 两人穿过走廊,来到三层船楼的甲板上。 此刻甲板上已聚集了不少人,皆是船上的筑基修士。 眾人凭栏远眺,望著远处海天相接之处,低声交谈,神色各异。 汪海走到船舷旁,顺著眾人的目光望去。 远处海平面上,一道淡淡的黑线渐渐清晰。 那是一座岛。 一座巨大的岛。 隨著船队渐行渐近,那岛屿的轮廓越来越清晰。 岛屿呈不规则的长条形,南北狭长,东西略窄,方圆足有数千里。 岛上群山起伏,鬱鬱葱葱,最高处一座山峰直插云霄,山巔隱隱有云雾繚绕。 岛屿周围,星罗棋布著无数大大小小的岛屿,如同一颗颗散落的星辰,点缀在蔚蓝的海面上。 碎星群岛。 终於到了。 “这便是碎星群岛————” 汪海喃喃自语,目光在那片绵延无尽的海岛群中流连。 陈墨站在他身侧,捋须笑道:“碎星群岛大小岛屿三千六百余座,其中有修士居住的约莫一千八百座。最大的便是眼前这座碎星岛,方圆三千七百里,海波城便在其上。其余岛屿,大的数百里,小的不过礁石一堆,星罗棋布,故而得名。” 汪海立於船舷旁,目光掠过那连绵起伏的岛屿轮廓,海风拂面,带著几分咸涩,却也带著几分辽阔之意。 三艘大船缓缓减速,船身灵光流转,开始调整航向,向群岛中那座最大的岛屿,碎星岛驶去。 陈墨笑道:“道友可是第一次见到这般景象,有些出神了?” 汪海点头:“確实壮观。” 陈墨笑了笑,抬手遥指碎星岛东南方向,那里是一片连绵的建筑群,依山而建,层层叠叠,从海岸一直延伸到半山腰。 “那里便是海波城。”陈墨道,“说是城,其实並无城墙环绕。整座城分为东、西、 南、北四区,各有各的坊市、街巷、洞府群落。东区是潮音阁的地盘,专做海货生意,最是繁华;西区是散修盟聚集之地,龙蛇混杂;北区是碎星会的根基,防守森严;南区则是中立地带,各家势力混杂,也是往来修士最常落脚之处。” 他顿了顿,看向汪海,继续道:“青崖居便在南区,依青崖山而建,面向东海,灵气在南区算是上乘。道友若不满意,也可另寻他处。” 汪海微微頷首:“有劳陈道友安排。” 陈墨笑道:“道友太客气了。待船靠岸,老夫便带道友过去。” 说话间,船队已驶入碎星岛近海。 海面上的船只渐渐多了起来。 有数十丈的小型渔船,有百余丈的商船,还有几艘长达二三百丈的巨舰,船身灵光流转,显然是用於远洋航行的大型宝船。 空中也不时有遁光掠过,有驾驭飞剑的剑修,有骑著灵禽的修士,还有乘坐飞行法器的散修,来来往往,络绎不绝。 “海波城没有禁空令。”陈墨解释道,“只要不擅闯他人洞府、不衝撞护城大阵,空中可隨意飞行。当然,城中人多眼杂,若无必要,多数修士还是选择步行。” 汪海点头,將此事记下。 船队缓缓靠岸。 清风號停泊的码头,位於海波城南区。 码头规模不小,长约千丈,宽约百丈,可同时停泊数十艘大船。 此刻码头上人来人往,喧囂热闹,有搬运货物的力工,有招揽生意的商贩,有迎接亲友的修士,还有几名身著统一服饰的修士在码头入口处设卡,收取停泊费用。 船梯放下,乘客们鱼贯而下。 汪海与赵玖並肩走下船梯,踏上这片陌生的土地。 脚下是坚实的青石地面,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海腥气息,与望海角相似,却又多了几分陌生的人声鼎沸。 码头上,那些力工、商贩、迎客的修士们,见又有船靠岸,纷纷涌上前来。 “前辈!需要嚮导吗?晚辈在海波城生活了三十年,熟得很!” “前辈可是要租洞府?晚辈这里有各区洞府的详细名录,价格公道!” “前辈留步!晚辈是潮音阁的伙计,阁中今日新到了一批二阶海货,前辈若有兴趣,可隨晚辈去看看!” 七嘴八舌的声音此起彼伏,汪海眉头微蹙。 陈墨上前一步,筑基二重的威压无声瀰漫,那些围拢上来的低阶修士们面色一变,纷纷后退。 “这位是陈家的贵客,尔等休要聒噪。”陈墨淡淡道。 眾人闻言,连忙躬身行礼,四散而去。 陈墨转身看向汪海,歉意一笑:“海波城便是如此,人多眼杂,龙蛇混杂。初来乍到者,难免会被这些人纠缠。道友莫怪。” 汪海摇头:“无妨。” 陈墨抬手示意:“道友请,青崖居离码头不远,步行约莫一炷香便到。” 三人离开码头,沿著一条宽阔的青石街道向前走去。 街道两侧店铺鳞次櫛比,幡旗招展。 丹药铺、法器铺、符籙铺、材料铺、典当行、客栈、酒楼————应有尽有,比望海角还要繁华几分。 街上人流如织,摩肩接踵。 绝大多数是炼气修士,三五成群,或低声交谈,或討价还价。 偶尔也能见到一两位气息深沉的身影匆匆走过,周围修士纷纷避让,那是筑基修士。 汪海目光扫过四周,將这一切默默记下。 约莫一炷香后,三人来到一座山前。 此山不高,约莫三百丈,山势平缓,遍植青松翠竹,景色清幽。 山脚处立著一块石碑,上书“青崖”二字,字跡古朴。 石碑旁是一条青石铺就的山道,蜿蜒向上,通往山中。 山道入口处,有一座小小的亭子,亭中坐著一名灰衣老者,炼气九层修为,正闭目养神。 感应到有人到来,老者睁开眼,目光在三人身上一扫,连忙起身,躬身行礼:“陈长老来了。” 陈墨微微頷首,指著汪海与赵玖道:“这两位是陈家的贵客,家主有令,安排最好的洞府予他们居住。租金按市价一折收取。” 老者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隨即连连点头:“是是是,晚辈这就安排。” 他转身,从亭中取出一枚玉简,神识探入片刻,抬头道:“回陈长老,青崖居最好的洞府是听涛阁”和观云阁”,皆位於山巔,灵气最浓,视野最佳。听涛阁面向东海,可观海听涛;观云阁背靠主峰,可览云海日出。不知两位前辈选哪一处?” 汪海看向赵玖。 赵玖淡淡道:“隨意。” 汪海便道:“听涛阁。” 老者点头,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巴掌大的青色玉牌,双手奉上:“前辈,这是听涛阁的禁制令牌。持此令牌,可自由出入洞府,也可操控洞府內的阵法。租金每月三百块下品灵石,按一折算,每月三十块。前辈可先住下,租金月末再付。” 汪海接过令牌,翻看两眼。 玉牌通体青翠,正面刻著一个“听”字,背面是复杂的阵纹,隱隱有灵力波动。 他微微頷首,將令牌收入储物袋中。 陈墨见状,笑道:“既如此,老夫便不打扰了。道友先安顿下来,若有需要,隨时来陈家寻老夫。” 他拱手一礼,转身离去。 老者又唤来一名青衣小廝,吩咐道:“带两位前辈去听涛阁。” 小廝躬身应是,在前引路。 三人沿著山道向上走去。 山道蜿蜒,两旁青松翠竹,环境清幽,与山下的喧囂截然不同。 约莫一炷香后,前方视野豁然开朗。 山巔之上,一座小小的院落静静矗立。 院落不大,占地约莫一亩,青砖围墙,院门虚掩。 院门上方,掛著一块匾额,上书“听涛阁”三字,笔力清秀。 小廝推开院门,侧身让开:“前辈请。” 汪海与赵玖步入院中。 院落虽小,却布置得极为雅致。 青石铺地,中央是一座小小的水池,池中几尾锦鲤悠然游动。 水池旁,种著一株枝叶繁茂的灵木,树下摆著一张石桌,两张石凳。 正对院门的,是一排三间的青瓦房,正中是会客厅,左侧是修炼室,右侧是寢室。 院墙一侧,还有一间小小的厢房,是给侍从居住的。 汪海穿过院落,来到院墙另一侧。 院墙外,便是悬崖。 悬崖之下,东海浩瀚无垠,波光粼粼,一直延伸到天地的尽头。 海风扑面而来,带著淡淡的咸腥气息,吹动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听涛阁————倒是名不虚传。”汪海低声自语。 他转身,回到院中。 那小廝还垂手而立,恭敬地等候吩咐。 汪海隨手赏了他几块灵石。 小廝千恩万谢地退下。 院门关上,院中只剩下汪海与赵玖二人。 赵玖走到那株灵木下,在石凳上坐下,清冷的眸子望向汪海:“此处倒是不错。” 汪海点头,在她对面坐下。 “接下来有何打算?”赵玖问道。 汪海沉吟片刻,道:“先安顿下来,熟悉一下海波城的情况。 39 汪海看著赵玖问道:“你打算什么时候突破?” 赵玖闻言,眼眸望向远处浩瀚的东海,思索片刻后说道:“应该就是这几日了。 77 汪海微微点头,沉吟道:“突破前一日,告诉我一声。” 他没有多做解释。 赵玖也没有追问。 两人相处日久,早已形成某种默契。 汪海既然这么说,必有他的道理。 赵玖点头应下:“好。” 汪海这自然是打算借卦象来窥探一下成功率。 若是卦象显示失败,那便劝阻一番,让她再做足准备。 当然,若是对方执意突破,那他也不会过多阻拦。 毕竟人各有命。 汪海起身,望向院门外:“出去转转吧。海上漂泊十五日,也该看看这海波城究竟是何模样。” 赵玖也隨之起身。 两人出了听涛阁,沿著来时的山道向下走去。 青崖山不高,不过三百丈,山道蜿蜒,两旁青松翠竹,环境清幽。 偶尔可见几处相似的院落隱於山林之间,想必便是青崖居的其他洞府。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两人便到了山脚。 那块刻著“青崖”二字的石碑依旧静静矗立,亭中的灰衣老者见他们下来,连忙起身行礼。 汪海微微頷首,与赵玖一同步入南区街巷。 此刻正是午后,日光正盛。 街上人流如织,比清晨更加热闹。 叫卖声、討价还价声交织成一派喧器,与山上的清幽形成鲜明对比。 汪海与赵玖並肩而行,隨意看著两侧林立的店铺。 “这海波城,比望海角还要繁华得多。”赵玖目光扫过四周,清冷的眸子中闪过一丝异色。 汪海点头:“毕竟是碎星群岛核心,往来修士的聚集之地。” 第238章 海波城情况 第238章 海波城情况 两人正走著,忽然前方传来一阵骚动。 人群纷纷避让,让出一条通道。 通道尽头,一队身著统一蓝色道袍的修士快步走来,为首一人筑基三重修为,面容冷峻,目光锐利。 他们押著三名被禁制锁链捆缚的炼气修士,那三人衣衫槛褸,面色灰败,垂头丧气地走著,显然是犯了事的散修。 队伍从汪海二人身旁经过,那为首修士目光在汪海身上一扫,瞳孔微不可察地一缩,隨即收回目光,带著队伍匆匆离去。 人群重新聚拢,议论声四起。 “又是碎星会的人————” “那三个倒霉蛋,怕是得罪了哪位大佬。” “在这海波城混,没点眼色可不行————” 汪海神色平静,没有理会这些议论,继续向前走去。 赵玖跟在他身侧,忽然低声道:“碎星会的人?” 汪海点头:“应该是,陈墨说过,北区是碎星会的根基,但他们在南区也有势力。” 赵玖看著那队人消失的方向,清冷的眸子微微眯起:“看来这散修之城,也没有想像中那么太平。” 汪海神色不变,继续向前走去,语气淡然:“意料之中。有人的地方就有纷爭,更何况是这等龙蛇混杂之地。太平是表象,暗流才是常態。” 赵玖微微頷首,不再多言,隨他一同匯入人流。 两人继续沿街而行。 南区的坊市比码头附近更加繁华。街道两侧店铺林立,幡旗招展,每隔几步便有小贩摆摊,售卖各种海货、灵材、丹药、法器。 汪海目光扫过,心中暗暗比对。 与望海角相比,海波城的物价要便宜两到三成。 尤其是海货一类,诸如深海玄晶、寒铁木、珊瑚灵芝等,价格更是比內陆低了近半。 想来是因为靠近產地,货源充足的缘故。 但相应地,丹药、符籙等需要加工的物品,价格却比內陆贵上一截。 尤其是成品丹药,溢价少说五成。 “倒也合理。”汪海心中暗道,“靠山吃山,靠海吃海。此地修士擅长猎杀海兽、採集灵材,却不擅长炼丹炼器。有需求,便有市场。” 他正想著,前方一座三层高的楼阁映入眼帘。 楼阁通体以青石砌成,比周围的店铺高出一截,门楣上悬掛著一块巨大的匾额,上书“潮音阁”三个大字,笔力雄浑,隱有灵光流转。 楼前人来人往,比周围的店铺热闹数倍,不断有修士进进出出,或神色匆匆,或面带喜色,显然收穫不错。 “潮音阁的分部。”汪海道,“进去看看?”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赵玖点头,她此行的目的之一,便是寻找阵法材料和阵法同道,潮音阁这等海货大商,自然不能错过。 两人步入阁中。 一层大厅极为宽,约莫百丈方圆,比望海角的分號还要大上一倍。 靠墙是一圈长长的柜檯,柜檯后站著十几名身著统一蓝色道袍的伙计,正忙著接待客人。 厅中摆著数十张方桌,每张桌旁都坐满了修士,或拿著玉简仔细查看,或捧著灵材仔细端详,討价还价声此起彼伏。 大厅尽头,是一道宽阔的楼梯,通往二层。楼梯口站著两名炼气九层的护卫,目光锐利,扫视著往来之人。 两人来到一处售卖灵材的柜檯前。 柜檯后站著一名中年伙计,炼气八层修为,见两人走来,目光在汪海身上一扫,瞳孔微不可察地一缩,连忙躬身行礼:“前辈想看些什么?本店各类海货齐全,二阶灵材也有不少存货。” 汪海目光扫过柜檯內陈列的样品,有深海玄晶、寒铁木、珊瑚灵芝、冰蚕丝、海魂玉————品类確实齐全,品相也都不错。 他隨口问了几种灵材的价格,伙计一一作答,態度恭敬,报价清晰。 確实比望海角便宜不少。 汪海沉吟片刻,没有立刻购买,而是问道:“你们这里,可收购灵材?” 伙计眼睛一亮,连忙点头:“收的收的!前辈有什么要出手的?本店价格公道,童叟无欺。” 汪海从储物袋中取出几样东西。 都是在长河坊市、鬼哭渊积累的用不上的一阶灵药、矿石。 伙计接过,仔细查看片刻,报出一个价格。 汪海略一思索,这个价格虽不算高,但也算公道,便点头同意。 伙计麻利地清点灵石,装入一个储物袋中,双手奉上。 汪海接过,神识探入清点无误,收入怀中。 他正欲离开,忽然想起一事,看向伙计,隨口问道:“最近海波城可有拍卖会、交易会之类?” 伙计闻言,脸上露出笑容:“前辈来得巧!明日午时,潮音阁总舵有一场大型拍卖会,据说有不少珍品压轴。前辈若有兴趣,可去总舵看看。” “这么巧?”汪海眉头微挑。 “正是。”伙计点头,压低声音道,“晚辈听说,这次拍卖会有二阶上品的法器压轴,还有几枚筑基丹、一瓶千年灵乳,以及一些罕见的二阶灵材、秘术玉简。总舵那边已筹备了月余,邀请了不少筑基修士参加。” 汪海心中一动。 二阶上品法器、筑基丹、千年灵乳————这些东西,確实难得。 他看向伙计,问道:“参加拍卖会,可有门槛?” 伙计连忙道:“有的。需筑基以上修为,或是有潮音阁的贵宾令牌,方可入场。前辈若要去,只需在入场时出示修为即可,无需令牌。” 汪海微微頷首,將此事记下。 他又隨口问了几句拍卖会的细节,伙计一一作答,態度殷勤。 问完,汪海与赵玖离开柜檯,向门外走去。 两人正欲出门,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温和的声音。 “两位道友请留步。” 汪海脚步微顿,转身看去。 一名身著青色长衫的中年男子快步走来,面容儒雅,留著三缕长须,筑基四重修为,气息沉稳。他身后还跟著两名潮音阁的伙计,垂手而立,態度恭敬。 男子走到近前,拱手一礼,笑道:“在下潮音阁执事,姓周名谦,方才见道友出售灵材,冒昧打扰,还望见谅。” 汪海神色平静,拱手回礼:“周道友客气了。不知有何见教?” 周谦笑了笑,自光在汪海身上一扫,隨即道:“方才伙计不懂事,收道友灵材的价格,略低了些。在下特来补上差价,顺便与道友结个善缘。” 他说著,从怀中取出一个储物袋,双手奉上:“这里面是二百块下品灵石,还望道友收下。” 汪海目光落在那储物袋上,没有伸手去接,只是淡淡道:“周道友这是何意?” 周谦微微一笑,坦然道:“道友莫要多心。实不相瞒,潮音阁做的是长久生意,最看重信誉。方才那伙计眼力不济,將道友那株百年份的龙血草”当成普通血草收了。待他发现上报,在下便立刻追了出来。所幸道友还未走远。” 他说著,语气诚恳:“这二百灵石,是补那株龙血草的差价。道友若不信,可去別家问问,百年份的龙血草,市价几何。” 汪海看著他,目光平静,没有说话。 片刻后,他伸手接过储物袋,神识探入。 里面整整齐齐码著二百块下品灵石,灵气纯净,品质上乘。 他收回神识,將储物袋收入怀中,看向周谦,淡淡道:“周道友有心了。” 周谦见他收下,脸上笑容更盛,拱手道:“道友爽快。敢问道友尊姓大名?日后若有好东西,可儘管来潮音阁。在下保证,价格公道,童叟无欺。” “汪海。”汪海微微頷首,“周道友的话,汪某记下了。” 周谦笑道:“汪道友是第一次来海波城吧?若有什么需要,隨时可来潮音阁寻我。在下虽只是个执事,但在这城里也混了几十年,人头熟,门路广。道友若有难处,或许我能帮上忙。” 汪海看著他,心中暗暗点头。 此人倒是会做人。 二百灵石不多,但这番做派,却让人心生好感。 潮音阁能成为海波城三大势力之首,果然不是没有道理。 他微微拱手:“多谢周道友。若有所需,定来叨扰。” 周谦连连摆手,笑道:“不叨扰不叨扰。那在下就不耽误道友的时间了,告辞。” 他拱手一礼,带著两名伙计转身离去,很快消失在人群中。 汪海两人出了潮音阁,继续在街上走著。 日头渐渐西斜,街上的行人却不见减少,反而越发多了起来。 汪海目光扫过四周,將一路所见默默记下。 店铺的分布,人流的多寡,巡逻修士的频率,还有藏在暗处的各方眼线———— 这些都是初来乍到者最需要掌握的信息。 两人又逛了约莫两个时辰,將南区的主要坊市走了个遍,这才折返,向青崖山走去。 回到听涛阁时,天色已近黄昏。 夕阳西下,將整片东海染成金红一片,波光粼粼,美不胜收。 汪海在院墙边站了片刻,望著那片浩瀚的海面,任由海风吹动衣袍。 赵玖已回了自己房间,闭关调息,为接下来的突破做准备。 汪海站了片刻,转身回到修炼室。 在蒲团上盘膝坐下,他闭目凝神,心神沉入识海。 识海之中,那金色小剑静静悬浮,通体流转著凌厉无匹的锋锐之意。 宗师级的碎魂刺,比小成之时更加凝实,更加锋锐,也更加灵活。 他心神微动,金色小剑轻轻一颤,隨即化作一道金色流光,在识海中穿梭盘旋,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跡。 汪海满意地点点头,收回心神。 他又取出那枚记载著阵道的玉简,神识探入。 三才、四象、五行、六合、七星———— 接下来,便是八卦。 八卦者,乾、坤、震、巽、坎、离、艮、兑,对应天、地、雷、风、水、火、山、泽八种自然之力。 七星阵势已能引动周天星辰之力加持,而八卦阵势,则需要引动天地间八种自然之力。 玉简中写道,八卦阵势的关键在於“八卦相盪,变化无穷”。 七星阵势已有流动性与变化性,但终究局限於北斗七星的运转轨跡。 而八卦阵势,则以八卦为基础,八种自然之力相互激盪,相互转化,可衍生出六十四种变化,乃至更多。 所谓“八卦相盪”,便是以八卦为基,通过不同的组合与排列,激发出不同的阵势效果。 乾为天,坤为地,天地交泰,可衍生出镇压、禁之效。 震为雷,巽为风,雷风相薄,可衍生出攻伐、撕裂之效。 坎为水,离为火,水火不相射,可衍生出侵蚀、爆裂之效。 艮为山,兑为泽,山泽通气,可衍生出困敌、迷惑之效。 而八者齐备,则可演化天地万象,阵势之內,施阵者便是主宰。 八卦阵势,共计三百六十道基础阵纹,八卦各四十五枚。 每一卦象的阵纹,都有其独特的形態与灵力运转轨跡。 乾卦之纹,刚健中正,如天穹高远;坤卦之纹,柔顺包容,如大地厚重———— 八种截然不同的阵纹,要在同一阵势中完美融合,彼此呼应,相互转化,其复杂程度比七星阵势高出何止十倍。 他收敛心神,继续看下去。 八卦阵势的基础架构,是以八处阵基对应八卦方位,形成八方呼应之势。 但这只是开始。 真正的关键在於“八卦相盪”。 所谓相盪,便是让八种自然之力在阵中相互激盪,相互转化。 八种力量循环往復,生生不息,阵势便会自行演化出无穷变化。 困入其中者,面对的不是固定的阵势,而是一个不断变化、不断演化的活阵。 若能掌握其变化规律,甚至可以一念之间,让阵势从镇压之態转为攻伐之態,从困敌之態转为迷惑之態,隨心所欲,变化无方。 “妙啊————”汪海眼中异彩连连。 他闭上双眼,在脑海中推演著八卦阵势的基础架构,浑然不觉时间的流逝。 窗外,夜色渐深。 海风穿过半掩的窗欞,带来阵阵涛声,与山下的喧囂形成鲜明对比。 修炼室內,只有汪海平稳的呼吸声,和偶尔响起的玉简轻颤的细微声响。 不知过了多久,他睁开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太过复杂————”汪海揉了揉眉心,“三百六十道阵纹,每一道都有其特定的位置与运转轨跡。八种力量相互转化的规律,更是玄之又玄。单靠推演,怕是十天半月也难以入门。” 他沉吟片刻,没有强行继续。 阵道修炼,最忌急於求成。 尤其是八卦这等高阶阵势,更需循序渐进,厚积薄发。 汪海收起玉简,从储物袋中取出那枚寒玉盒。 打开盒盖,银白色的光芒再次浮现,柔和而清冷,將整个修炼室映照得如同月夜。 汪海凝视著盒中那团月华精粹,心中盘算。 明日午时便是拍卖会,在此之前,不妨再炼化几滴。 他抬手,翠玉般的法力涌出,小心翼翼地从光团中引导出三滴银白色的液滴,分別装入三只寒玉瓶中。 一滴炼化需要一个时辰,三滴便是三个时辰。 此刻刚入夜,炼化完毕正好天明,不耽误明日之事。 汗海將寒玉盒合上收入储物袋,取出一只寒玉瓶,拧开瓶盖。 那滴月华精粹缓缓飘出,悬浮於他掌心之上。 他深吸一口气,法力涌动,包裹住那滴银白色的液滴,將其缓缓引入体內。 液滴顺著他掌心经脉,一路向上,穿过手臂、肩颈,最终沉入识海之中。 轰! 那股熟悉的清凉之意再次炸开! 仿佛又一轮明在识海正中升起,洒下无边清辉。 但与之前不同的是,这一次的清凉之意,毫乎比前几日减弱了几分。 果然,抗性开费出现了。 汪海心中瞭然,却並不失望。 这是意料之中的事。任何天材地宝,第一次服用效果最佳,之后便会逐渐兰减,直至彻底失效。 但即便如此,|阵精粹的效果依然可观。 他心神沉凝,引导著那滴阵精粹化作无数银白光点,在识海中缓缓飘散,融入丝一寸神识空间。 时间在炼化中悄然流逝。 亏海睁开亨,眸中一道银白色的光芒一闪而逝。 他望向窗外,天色已然微明。 不知不觉,已是次日清晨。 海风穿过掩的窗欞,带来丐丐涛声,与远处海天相接处那一抹金红的朝霞遥相呼应。 亏海打开面板,查看子时刷新的卦象。 【卦象已刷新】 【今日卦象·吉】 【今日午时,潮音阁拍卖会上,一枚二阶下品铜镜之中,藏著一篇“锻神术”,修炼可提升神魂强度。】 第239章 机缘到手 第239章 机缘到手 汪海微微一怔。 隨即眼中闪过一丝明亮。 锻神术? 可提升神魂强度? 他心中涌起一股期待。 能提升神魂强度的秘术,这在修仙界可不多见。 他修炼至今,深知神魂强大的好处。 神识范围更广,感知更敏锐,操控法术更精细,对敌时也更难被偷袭。 而碎魂刺这等神魂攻击秘术,本身就需要强大的神魂作为支撑。神魂越强,碎魂刺的威力越大,操控越灵活,速度越快。 若能得到这门锻神术,与月华精粹配合修炼,他的神魂强度必能在短时间內再上一个台阶。 “二阶下品铜镜————”汪海喃喃自语,將卦象中的关键信息默默记下。 既是二阶下品,品阶不高,想必不会引起太多人注意。 汪海没有继续炼化月华精粹,而是推门而出,来到院中。 那株灵木下,石桌石凳静静佇立,沾著清晨的露水。 院中静謐,只有海风穿过松林带来的沙沙轻响,以及远处传来的隱约涛声。 汪海负手立於灵木之下,望著四周缓缓流动的灵气。 这听涛阁的灵气確实比山下浓郁不少,但与他曾去过的一些真正的灵脉福地相比,还是差了一截。 他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上古秘境中收穫的那枚地脉灵源。 “地脉灵源————移动的小型灵脉。 汪海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明亮。 此物可自行汲取周遭地脉之气,转化为纯净温和的天地灵气。 只要放置在合適的地脉节点上,便相当於拥有一条小型灵脉。 这听涛阁虽好,但灵气终究有限。若能以地脉灵源改造此地———— 他沉吟片刻,转身回到修炼室。 关上房门,汪海在蒲团上盘膝坐下,从储物袋中取出那枚拳头大小、通体乳白色的奇异物事。 地脉灵源。 此物非金非玉,触手温润,表面布满玄奥的纹路,如同层层叠叠的微小山脉与河流脉络。 即便只是握在掌心,也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磅礴灵机。 汪海凝视著这枚地脉灵源,心中盘算著如何安置。 按照玉简所载,地脉灵源需放置於地脉节点之上,方能发挥最大效用。 所谓地脉节点,便是地底灵脉匯聚之处,通常是洞府、福地的核心所在。 他神识全力铺开,向地下探去。 修炼室下方,是青崖山的山体。岩石层叠,土石交错,深处隱约有淡淡的灵气流动。 汪海的神识不断向下延伸。 十丈。 二十丈。 五十丈。 终於,在约莫百丈深处,他感知到了一处灵气匯聚之地。 那是一道细微的地脉分支,虽然比不上那些真正的灵脉福地,但对於青崖山这等普通洞府而言,已是难得的根基。 “便是此处了。” 汪海睁开眼,目光落在地面上。 他抬手一挥,翠玉般的法力涌出,化作无数锋锐的灵叶,开始向下挖掘。 修炼室的地面是坚硬的青石,但在筑基五重的法力切割下,很快便被破开一个大洞。 岩石碎块被法力托起,整齐地堆放在一旁。 汪海操控著法力,向下挖掘出一条狭窄的通道,直通百丈深处那处地脉节点。 通道约莫三尺见方,仅容一人通过。洞壁以法力加固,防止塌陷。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后,通道终於打通。 汪海起身,沿著通道向下飘落。 百丈深处,是一片狭小的岩石空间。 四周是坚硬的岩层,中央有一道细微的裂缝,裂缝中隱隱有淡淡的灵气渗出。 这便是那处地脉节点。 虽只是碎星群岛灵脉大系中微不足道的一条细小分支,却也足以承载地脉灵源。 汪海取出那枚地脉灵源,凝视片刻,隨即將它轻轻放入那道裂缝之中。 乳白色的灵源刚一接触裂缝,便微微颤动起来。 下一瞬! 一股浩瀚的灵机,自灵源深处轰然爆发! 汪海瞳孔微缩,身形急退,瞬间退出通道,回到修炼室中。 但他没有停下,继续后退,直到退出听涛阁院门之外。 赵玖恰好从房中出来,见他这般举动,清冷的眸子中闪过一丝疑惑:“怎么了?” 汪海没有回答,只是死死盯著修炼室的方向。 那股灵机,比他想像的还要磅礴!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地脉灵源正在与那处地脉节点建立联繫。 灵源內部那些玄奥的纹路一一亮起,如同活过来一般,开始疯狂汲取周遭的地脉之气0 百丈深处,裂缝中涌出的淡淡灵气,此刻正被灵源疯狂吞噬。 而灵源內部,那些被吞噬的地脉之气,正在经歷某种玄妙的变化。 纹路流转,灵光闪烁,將原本厚重驳杂的地脉之气,缓缓转化为纯净温和的天地灵气0 然后,喷涌而出! 轰— 一道浓郁得几乎凝成雾状的灵气,自那百丈深处的裂缝中冲天而起! 沿著汪海挖掘的通道,直衝修炼室! 修炼室內,那原本普通的地面,瞬间被浓郁的灵气白雾笼罩。 雾气越来越浓,越来越重,顺著门缝、窗欞向外溢出。 院中,那株灵木无风自动,枝叶舒展,贪婪地吸收著这突如其来的浓郁灵气。池中的锦鲤也纷纷浮出水面,张嘴吞吐,兴奋异常。 灵气扩散的速度极快。 不过数息,整个听涛阁便已笼罩在淡淡的灵雾之中。 又过了片刻,灵雾开始向院外蔓延,但最终被阵法拦在院內。 “这是————” 赵玖终於色变,清冷的眸子中满是震惊。 她不是没见过灵脉,但如此突兀、如此剧烈的灵气爆发,却是头一回见到。 汪海没有解释,只是静静看著这一切。 约莫一炷香后,灵气爆发的势头终於缓缓减弱。 但那从修炼室中涌出的灵雾,依旧源源不断,只是不再如方才那般狂暴,而是变得平稳、持续。 整个听涛阁,此刻已完全被灵雾笼罩。 院中那株灵木,短短一炷香的功夫,竟隱隱有抽新芽的跡象。 池中的锦鲤更是兴奋得不停跃出水面,溅起朵朵水花。 汪海迈步,重新进入院中。 深吸一口气。 浓郁精纯的灵气涌入肺腑,让他周身毛孔都舒展开来。 体內的《五气归元真经》自行运转,贪婪地吸收著这来之不易的浓郁灵气。 赵玖跟在他身后,清冷的眸子扫过四周,最终落在汪海身上:“你做了什么?” 汪海转过身,看向她,嘴角泛起一丝淡淡的笑意:“寻了个好东西,试试效果。 他没有解释太多。 赵玖也没有追问,闭上眼,默默感受著这股突如其来的浓郁灵气。 片刻后,她睁开眼,清冷的眸子中闪过一丝惊喜之色:“此地的灵气浓度,比之前高了將近三倍。” 汪海微微点头,心中也颇为满意。 地脉灵源的效果,比他预想的还要好。 按照这个浓度,听涛阁的灵气,已堪比一些中小型宗门的內门洞府。 虽比不上那些真正的灵脉福地,但对於筑基修士而言,已是难得的修炼宝地。 他望向修炼室的方向,神识探入地下百丈。 地脉灵源静静悬浮於那道裂缝之中,通体乳白,表面纹路缓缓流转,正稳定地汲取著地脉之气,转化为纯净的天地灵气,源源不断地喷涌而出。 运转稳定,效果持久。 “好宝贝。”汪海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明亮。 “今日午时,潮音阁拍卖会。”汪海接著说道,“一起去看看?” 赵玖微微摇头:“我对拍卖会兴趣不大。这几日正是突破的关键期,我想留在洞府,好好调息。” 汪海点头,也不勉强:“也好。你自己小心。” 赵玖应下,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汪海在院墙边站了片刻,待天色大亮,这才出了听涛阁,沿著山道向下走去。 山脚下,那块刻著“青崖”二字的石碑依旧静静矗立。 亭中的灰衣老者见他下来,连忙起身行礼。 汪海微微頷首,隨口问道:“潮音阁总舵怎么走?” 老者连忙道:“回前辈,出了南区,一路向北,穿过中城区,便是北区。潮音阁总舵位於北区最繁华的街口,一座五层高的楼阁,极易辨认。” 汪海点头,赏了他几块灵石,转身离去。 沿著昨日走过的街巷,一路向北。 南区依旧繁华,人流如织。 穿过南区与北区之间的中城区,周围的景象渐渐发生变化。 街道更加宽阔,两侧的店铺也更加气派。 来来往往的修士,修为明显高出一截,炼气中后期隨处可见,偶尔还能见到筑基修士的身影。 约莫一炷香后,前方视野豁然开朗。 一座五层高的楼阁,赫然矗立在街口最显眼的位置。 楼阁通体以青玉砌成,高约二十丈,飞檐斗拱,雕樑画栋,比南区分號气派何止十倍。 门楣上悬掛著一块巨大的匾额,上书“潮音阁”三个大字,笔力雄浑,金光流转,竟是一件品阶不低的法器。 楼前是一个宽阔的广场,此刻已聚集了数百名修士,三五成群,低声交谈。 广场入口处,站著两排身著统一蓝色道袍的护卫,皆是炼气九层修为,为首一人筑基二重,正仔细查验著入场修士的修为与请柬。 汪海缓步上前。 那为首修士目光在他身上一扫,连忙躬身行礼:“前辈请。” 汪海微微頷首,步入广场。 广场中央,潮音阁大门洞开,不断有修士进进出出。 汪海隨著人流,步入阁中。 一层大厅极为宽,足有数百丈方圆,比南区分號大了数倍。 大厅正中央,是一座巨大的拍卖台,高约三尺,通体以灵玉砌成,台上摆放著一张紫檀木长案,案上盖著红绸,遮住了待拍的物品。 拍卖台周围,是一圈圈呈阶梯状排列的座位,此刻已坐满了修士,粗略一数,不下三百人。 汪海目光扫过,心中暗暗估算。 在场修士,绝大多数是筑基初期,筑基中期约莫三四十人,筑基后期只有寥寥数人,气息深沉,坐在最前排的贵宾席上。 他隨意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闭目养神,静待拍卖会开始。 时间缓缓流逝。 约莫一炷香后,大厅內忽然安静下来。 汪海睁开眼,望向拍卖台。 台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人。 那是一名鬚髮皆白的老者,面容清癯,身著青色长袍,筑基八层修为,气息深不可测。 他负手立於拍卖台中央,自光缓缓扫过在场眾人,微微一笑,开口道:“老夫潮音阁大长老,姓秦名山,多谢诸位道友赏光,前来参加今日的拍卖会。” 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在场每一人耳中。 “今日拍卖会,共七十二件拍品,涵盖法器、丹药、灵材、秘术、灵宠等各类珍品。 规矩与往常一样,价高者得,灵石交易,概不赊欠。” 秦山顿了顿,继续道:“若有道友灵石不够,可用等价物品抵押,潮音阁有专门的鑑定师当场估价。好了,废话不多说,拍卖会正式开始。” 他抬手一挥,身后红绸掀开,露出第一件拍品。 那是一柄长约三尺的青色飞剑,剑身流转著淡淡的灵光,剑刃锋利,隱隱有风雷之声。 “第一件拍品,二阶下品飞剑青雷”,以百年雷击木为主材,辅以风灵石、寒铁精炼製而成,锋锐无匹,且附带风雷之力,对敌时可出其不意。起拍价,一百中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得少於十。” 话音刚落,台下便有人出价。 “一百一十!” “一百三十!” “一百五十!” 汪海神色平静,静静看著这场竞价。 二阶下品法器,一百中品灵石的起拍价,不算贵,但也不算便宜。 最终,这柄青雷剑以两百一十枚中品灵石成交,被一名筑基二重的中年修士拍下。 拍卖会继续进行。 第二件、第三件、第四件———— 一件件拍品接连登场,有丹药、有灵材、有符籙、有法器,品类繁多,品质也都不错。 时间缓缓流逝。 拍卖会进行到第三十七件时,台上的秦山抬手一挥,身后又一件拍品掀开红绸。 那是一面铜镜。 镜面约莫巴掌大小,通体呈暗青色,边缘雕刻著古朴的云纹。 秦山的声音在大厅中迴荡:“此镜名为窥真”,二阶下品,乃是以千年寒铜为基底,融入了少量月华石与幻影晶炼製而成。其妙用在於,可勘破筑基期的偽装、幻术、易容,甚至一些二阶的隱身法术,在其照映之下,皆无所遁形。” 他拿起那面铜镜,对著台下隨意一晃。 镜面之上,一层淡淡的清辉流转而过,並无甚稀奇,但台下眾人看向那镜面时,却隱隱有一种被看透的感觉,颇为不適。 “对於常在坊市行走,或是需要辨別灵材真偽、追索仇家的道友而言,此物实乃一大臂助。”秦山微微一笑,將铜镜放回案上,“起拍价,一百二十枚中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得少於十块。” 话音落下,台下却並未如之前几件热门拍品那般立刻响起此起彼伏的竞价声。 不少修士面露沉吟之色,目光在铜镜上扫过,又收了回来。 能勘破偽装的法器,確实有其独到之处,但也仅限於此了。 对於一些修炼了破妄法术的修士而言,此物便显得有些鸡肋。 更何况,一百二十中品灵石的起拍价,对於一件功能单一的二阶下品法器来说,不算低。 汪海目光落在那面铜镜上,神色不变,心中却微微一动。 卦象中提到的,应该便是此物。 他静静坐在原位,没有急於出价。 “一百三十中品灵石。”有人出价了。 “一百四十。” “一百五十。” 叫价声稀稀落落,远不如之前那些热门拍品激烈。 到了“一百七十”之后,便彻底安静下来。 出价的是前排一位筑基三重的中年女修,身著玄色道袍,面容冷肃。 “一百七十,还有没有更高的?”秦山的声音在大厅中迴荡。 汪海缓缓举手,声音平静:“一百八十。” 那个女修盯著他看了一眼,最终收回目光,没有再加价。 一百八十枚中品灵石,买一面功能单一的二阶下品法器,对她而言已有些超出预期。 既然有人愿意出更高价,她也不愿再爭。 “一百八十,成交!”秦山落槌,面带笑容,“恭喜这位道友。” 汪海微微頷首,起身隨潮音阁的伙计去后台交割灵石,取回那面铜镜。 铜镜入手微凉,镜面光洁,边缘的云纹古朴精致。 汪海翻看两眼,神识探入其中,並未发现任何异常。 卦象既然说其中藏有“锻神术”,必定有其道理。 只是此刻人多眼杂,不是细细探究的时候。 第240章 锻神术 第240章 锻神术 他將铜镜收入储物袋,返回大厅,重新在原来的位置坐下。 拍卖会继续进行。 第四十一件拍品,是一株三百年份的紫灵芝,被一名炼丹师以二百三十中品灵石拍下。 第四十二件拍品,是一套二阶下品的阵法“小四象阵”,被一名筑基二重的老者以一百九十中品灵石购得。 第四十三件———— 一件件拍品接连登场,台下竞价声此起彼伏,气氛渐趋热烈。 汪海神色淡然,静静看著这一切。 他来海波城时日尚短,对这里的物价、行情、各方势力的深浅都还需要慢慢了解。多看看,多听听,总没坏处。 更何况,今日最大的收穫已经到手,接下来的拍品,能遇上合用的便出手,遇不上也无妨。 “接下来这件拍品,颇为难得。”秦山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中带著几分郑重。 他抬手一挥,身后红绸掀开。 台上,静静摆放著一只巴掌大的玉盒。玉盒通体雪白,隱隱有寒气瀰漫,显然是寒玉所制:“二阶上品灵物,月华精粹。”秦山缓缓道,“此物乃月光精华歷经千年沉淀,在灵脉匯聚之处凝结而成,蕴含极为精纯的太阴之力。可用於滋养神魂、辅助修炼寒属性功法,亦可作为炼製某些高阶丹药的主材。” 他轻轻打开玉盒一角,一缕银白色的光芒透出,柔和而清冷,即便隔著数十丈,在场眾人也能感受到那股沁人心脾的清凉之意。 “这一份月华精粹,约莫三十滴的份量。”秦山合上盒盖,“起拍价,五百中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得少於二十。” 话音刚落,台下便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月华精粹確实是好东西,尤其对於修炼神识秘术、寒属性功法的修士而言,更是可遇不可求的奇珍。 但五百中品灵石的起拍价,也著实不低。 “五百二十!”前排有人出价。 “五百四十!” “五百八十!” 竞价声此起彼伏,气氛比之前任何一件拍品都要热烈。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汪海有些惊讶地看著这一幕。 他知道月华精粹十分珍贵,但具体有多贵,他其实並没有概念。 他储物袋中那团月华精粹,少说还有两百余滴。 而这一份三十滴的份量,竟然可以卖出如此高价。 最终,这份月华精粹以八百五十枚中品灵石成交,被一名筑基四重的修士拍下。 拍卖会继续进行。 第五十七件,第五十八件,第五十九件———— 当拍卖会进行到第六十三件时,台上的秦山掀开红绸,露出一枚拳头大小的青色卵。 那卵通体青翠,表面布满细密的纹路,隱隱有灵光流转,偶尔轻轻颤动一下,仿佛里面正有生命在蠕动。 “上品血脉灵禽,风翎鹤的卵。”秦山的声音在大厅中迴荡,“风翎鹤性情温和,易於驯养,成年后可载人飞行,日行万里。其翎羽可炼製风属性法器,其蛋壳亦是炼製某些丹药的辅材。此卵生机旺盛,孵化在即,拍下后以精血认主,不日便可破壳。” 他顿了顿,继续道:“起拍价,四百中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得少於二十。” 汪海目光落在那枚青色的卵上,心中微微一动。 不愧是最大的散修之城,竟然还有人愿意出售上品血脉的灵兽。 汪海目光在那枚青色的卵上停留片刻,便收了回来。 飞行灵兽,他已经有了青影。 同样是上品血脉,而且已至炼气巔峰,即將筑基。 论潜力,玄风隼未必逊於风翎鹤;论实力,青影已是炼气巔峰,风翎鹤还只是一个卵蛋。 再从头培养一只灵兽,花费不低不说,还需要花费时间精力去培养。 与其分散精力培养新的灵禽,不如將资源倾注在青影身上,助它早日筑基。 “四百二十!”前排有人出价。 “四百五十!” “四百八十!” 竞价声此起彼伏,那枚风翎鹤的卵价格一路攀升,很快便突破了六百中品灵石。 汪海神色平静地看著这一切,心中没有半点波澜。 最终,这枚风翎鹤的卵以五百三十枚中品灵石成交,被一名筑基三重的年轻女修拍下。 那女修眉目如画,身著月白道袍,接过玉盒时脸上掩不住的喜色,显然对这只灵禽期待已久。 汪海收回目光,继续看著接下来的拍品。 很快,拍卖会就此结束。 秦山落槌,面带笑容:“恭喜这位道友。今日拍卖会到此结束,多谢诸位道友赏光。” 台下眾人纷纷起身,或低声交谈,或向相熟之人拱手道別,陆续离场。 汪海也隨之起身,隨著人流向外走去。 出了潮音阁,天色已近黄昏。 夕阳西下,將整座海波城染成金红一片,街道上的行人也比白日少了几分。 汪海没有急著回青崖居,而是在北区的街道上隨意走著。 来海波城两日,他主要活动范围在南区,对北区、西区、东区都还不熟悉。趁此机会,多走走看看,总没坏处。 北区的街道比南区更加宽阔,两侧的店铺也更加气派。 来来往往的修士,修为明显高出一截,炼气后期隨处可见,筑基修士也时不时能见到。 汪海隨意走进几家店铺,问了问价格,看了看货物,心中暗暗比对。 与南区相比,北区的物价要贵上一成左右。但货物的品质也普遍更高,尤其是那些稀缺灵材、高阶法器,在北区更容易找到。 想来是因为北区是潮音阁总舵所在,又靠近碎星会的势力范围,往来修士更多、实力更强,自然催生了更高端的市场。 汪海逛了约莫一个时辰,將北区的主要坊市走了个遍,这才折返,向南区走去。 回到青崖居时,天色已全黑。 听涛阁的院门虚掩著,院中一片静謐。 汪海推门而入,目光扫过四周。 院中那株灵木在夜色中静静佇立,枝叶舒展,贪婪地吸收著浓郁的灵气。池中的锦鲤也已沉入水底,只偶尔泛起几圈涟漪。 赵玖的房间门窗紧闭,隱隱有灵力波动传出。 她在闭关调息,为接下来的突破做准备。 汪海没有打扰她,穿过院落,回到自己的修炼室。 关上房门,他在蒲团上盘膝坐下。 修炼室中,灵气依旧浓郁,淡淡的灵雾在月光石的照耀下若隱若现。 汪海深吸一口气,从储物袋中取出那面铜镜。 铜镜入手微凉,镜面光洁,边缘的云纹古朴精致。 他翻看两眼,神识探入其中。 但还是一无所获。 沉吟片刻,掌心翠玉般的法力涌出,缓缓注入铜镜之中。 法力刚一接触镜面,那暗青色的铜镜便微微颤动起来。 下一瞬! 一道流光自镜中激射而出,在修炼室中盘旋一圈,隨即消散无形。 除此之外,再无任何异常。 法力试探,不行。 “也对。”汪海低声自语,“若这么容易就能发现,早就被潮音阁的人弄出来了,哪轮得到我。” 他將铜镜放在膝上,陷入沉思。 卦象既然指明此物中藏有锻神术,必定有其道理。 只是藏匿之法太过精妙,寻常探查手段难以发现。 “要不————乾脆把这面法器给毁了?” 一百八十枚中品灵石,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 但对於一篇能大幅提升神魂强度的炼神秘术而言,这点代价,简直不值一提。 汪海目光落在那面铜镜上,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法器虽好,终究是外物。 锻神术这等可遇不可求的秘术,才是真正属於自己的底蕴。 若真能从中得到那篇秘术,莫说一百八十枚中品灵石,便是一千八百枚中品灵石,也值! 汪海深吸一口气,掌心法力涌动。 翠玉般的灵光缓缓凝聚,化作无数锋锐的灵叶,將铜镜层层包裹。 他心念微动,那些灵叶同时发力,向不同方向撕扯! 铜镜剧烈震颤! 镜面上,那层暗青色的光泽开始闪烁不定,边缘的云纹也隱隱扭曲变形。 但铜镜本身,却依旧完好无损。 汪海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这铜镜的坚固程度,比他预想的要高出不少。 汪海取出金煞剑,对准铜镜边缘,狠狠斩下! “鐺——!”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 铜镜应声而裂! 一道细密的裂纹,自刀锋落处向四周蔓延,转眼间便布满整个镜面。 汪海放下金煞剑,凝视著那面布满裂纹的铜镜。 裂纹越来越密,越来越深。 终於“咔嚓”一声轻响。 铜镜碎裂成数十块碎片,散落在蒲团之上。 碎片之中,有一物静静躺著。 那是一枚玉简。 通体雪白,只有拇指大小,与寻常玉简截然不同。 汪海眼中闪过一丝明亮。 他抬手一招,那枚玉简便落入掌心。 入手微凉,质地细腻,隱隱有淡淡的灵力波动。 他深吸一口气,神识探入其中。 轰! 一股浩瀚的信息流,如开闸洪水般涌入识海! 识海之中,金色的光芒大盛! 那涌入的信息流,並非杂乱无章,而是被某兰玄妙的手段封印在玉简之中。 此刻封印解除,信息如永水般铺展丕来,化作一个个古朴的篆文,在汪海的神识空间中缓缓旋转。 “锻神术————果然!” 汪海心神凝沉,逐字逐句地阅读著那些篆文。 这是一篇完整的炼神秘术。 “神者,魂之华,命之枢也。神强仆魂固,魂固仆命长。然神魂之道,晦涩艰深,非大毅力、大机缘者不可窥其门径————” 其原理,是以特殊法门,將神识反覆锤炼、压缩、拉伸,如同凡间铁匠锻打铁块一般,从过千锤百炼,祛除神识中的杂仕,使其变得更加凝实、坚韧、纯粹。 哪怕只將第一境修炼至圆满,神魂强度也提升一倍! 且没有明显的副作用,只是修炼过程极为痛苦,对心志毅力要求极高。 “锻神三境————”汪海喃喃自语,消化著脑海中的信息。 第一境,锻神如铁。以神为材,以念为锤,反覆锻打,直至神识凝实如铁,坚不可摧。 第二境,锻神如钢。在第一境基础上,个一步压缩提炼,使神识如百炼精钢,锋锐无毫。 第三境,锻神如丝。神识可分化万千,细如髮丝,柔韧无比,一念之间,可探千丈之外。 每一境,都需要经歷无数次痛苦的锤炼,修行艰难。 但若能修成,好处也是巨大的。 神魂越强,感知越敏锐,修炼越快,对敌时优势越大。 尤其是碎魂刺这等神魂攻击秘术,更需要强大的神魂作为支撑。 “好一个锻神术!”汪海眼中异彩连连,“有此术在,配合月华精粹,我的神魂强度必能在短时间內突亍猛进。” 他没有立刻丕疤修炼,而是先將整篇锻神术反覆研读三遍,將每一个细节都牢牢记住。 待到深夜时分卦象刷新时。 汪海看亏一眼卦象,確认安全之后。 他这才闭1双眼,变照锻神术第一境的法门,丕疤第一次尝试。 识海之中,神识化作一片汪洋。 汪海心神沉凝,意念化作一柄无形的巨锤,高高举起,然后轰然砸下! ” 一股难以言喻的並痛,瞬间惧卷全身! 汪海咬紧牙关,额头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湿透弓衣袍。 但他没有停下。 巨锤再次举起,再次砸下! 轰! 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並痛! 汪海浑身颤抖,死死咬住牙关,不让自己叫出声来。 修炼內,只有他粗重的喘息声,和偶尔响起的骨骼脆响。 一锤。 两锤。 三锤。 每一锤落下,都是一次痛苦的煎熬。 但每一锤落下,识海中的神识便会凝实一分。 汪海强忍著並痛,一锤一锤地锻打著神识。 不知过亏多久,他终於睁丕眼,整个梁如同从水里捞出来一般,浑身湿透,面色苍白如纸。 但他的眼中,却闪烁著明亮的光芒。 第一次修炼,结束。 —— 【锻神术经验+1】 【锻神术:(第一境1/100)】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微微握拳。 虽然只是短短一炷香的修炼,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识海中的神识,比之前凝实亏几分。 儘管微乎其微,但確实是进步。 汪海低声自语:“变照玉简记载,每修炼一次,都要休整十天,好让神魂恢復如初,变照这个个度,恐怕需要数年时间,我才能踏入锻神术第二境。” 汪海深吸几姨气,平復翻涌的气血,从储物袋中取出那只寒玉盒。 打丕盒盖,银白色的光芒再次浮现,柔和而清冷,將整个修炼映照得如同月夜。 他凝视著盒中那团月华精粹,心中暗暗比对。 此刻神识刚刚经歷一轮锻打,这兰状態下服用月华精粹,会是什么效果? 汪海抬手,翠玉般的法力涌出,小心翼翼地从光团中引导出一滴银白色的液滴,装入寒玉瓶中。 他拧丕瓶盖,那滴月华精粹缓缓飘出,悬浮於掌心之。 深吸一姨气,法力涌动,包裹住那滴液滴,將其缓缓引入体內。 液滴顺著手臂经脉一路向,穿过肩颈,最终沉入识海之中。 汪海心头一喜。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那滴月华精粹化作的无数银白光点,正以一兰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地メ入识海之中。 原本略显疲惫的神识,竟然重新焕发出勃勃生机,世至比锻打之前更加坚韧、更加凝实。 “这是————” 汪海心中涌起一股明悟。 锻神术锤炼神识,如同锻铁,会將神识中的杂仕祛除,让神识变得更加凝实。 但这个过程,也会让神识產生细微的损伤。 而月华精粹滋养神魂,如同甘霖润物,能够修復这些损伤,同时为神识补充养分。 两者相辅相成,竟能產生一加一大於二的效果! 第241章 新机缘 第241章 新机缘 汪海心神沉凝,引导著那些银白光点,在识海中缓缓飘散,融入每一寸神识空间。 时间在修炼中悄然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汪海睁开眼,眸中一道银白色的光芒一闪而逝。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微微握拳。 识海之中,神识比之前又凝实了几分,而且毫无疲惫之感,反而充满了蓬勃的生机与活力。 “好————” 汪海低声自语,眼中闪烁著明亮的光芒。 按照这个效率,修炼锻神术的进度,远比预想的要快。 他抬手,再次从寒玉盒中引导出一滴月华精粹。 炼化。 修炼。 锻打。 修復。 修炼室內,时间在反覆的锤炼与修復中悄然流逝。 窗外,夜色渐深,又渐渐转淡。 当东方天际泛起第一缕鱼肚白时,汪海终於睁开双眼。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那气息之中,隱隱带著一丝银白色的光芒,在月光石的照耀下转瞬即逝。 【锻神术:(第一境10/100)】 识海之中,神识比昨夜凝实了將近一成,而且吸收了月华精粹,神识范围也扩大了不少。 虽然距离锻神术第一境“锻神如铁”还有不小的距离,但一夜之间能有如此进步,已是远超预期。 “月华精粹的消耗,也比预想的要快。” 汪海看向寒玉盒,心中暗暗估算。 昨夜一夜,他炼化了整整十滴月华精粹。 按照这个速度,盒中剩下的两百余滴,最多只能支撑二十余夜。 “看来得想办法多弄些月华精粹了。”汪海低声自语,將寒玉盒合上,收入储物袋。 他推开房门,来到院中。 晨曦初露,金色的阳光洒在听涛阁的院落中,將一切都染上一层温暖的光晕。 院中那株灵木,一夜之间竟又抽出了几片新叶,枝叶舒展,生机勃勃。池中的锦鲤也早已浮出水面,悠閒地游弋著,偶尔跃出水面,溅起朵朵水花。 赵玖的房间门窗依旧紧闭,隱隱有灵力波动传出。 她还在闭关。 汪海没有打扰她,走了出去。 出了听涛阁,汪海沿著山道向下走去。 晨光初露,青崖山笼罩在薄薄的雾气之中,山道两侧的松林静默如画,偶有鸟雀掠过,惊落几滴露水。 他脚步不停,脸上却多出了一张人皮面具。 与之前判若两人。 他换上一件灰扑扑的旧袍,气息也刻意收敛,只露出筑基一重的波动,不高不低,恰到好处。 清晨的南区已热闹起来。 街边小贩支起摊位,叫卖声此起彼伏。卖灵材的、卖丹药的、卖符籙的,还有专门收购妖兽材料的,各色人等穿梭其间,討价还价声不绝於耳。 汪海目光扫过四周,脚步不停,径直走向一家掛著“聚珍阁”招牌的店铺。 这是南区中等规模的一家铺子,门面不大,进出之人也不算多。他昨日閒逛时留意过,此店背景简单,老板是个筑基二重的散修,做事稳妥,口碑尚可。 推门而入。 店內陈设简朴,靠墙一排货架,摆放著各类灵材法器。柜檯后站著一名灰袍老者,炼气九层修为,见有客来,连忙迎上前来。 “前辈想看些什么?”老者笑容殷勤。 汪海没有多言,抬手一挥,三件青云门的法器落在柜檯上。 灰袍老者目光落在那三件物品上,瞳孔微微一缩,隨即恢復如常。 拿起那三件法器仔细端详。 “前辈要出手?”老者问道,语气依旧恭敬,但眼神已多了几分深意。 汪海点头:“开个价。” 老者沉吟片刻,道:“这飞剑虽是二阶中品,但灵光受损严重,需重新祭炼温养,价值大打折扣。光盾品相尚可,但边缘裂纹影响防御力,也得降一档————” 汪海面色不变,只是淡淡道:“开个实在价。” 灰袍老者又仔细端详片刻,报出一个数字:“飞剑,一百二十中品灵石。光盾,九十中品灵石。这套阵旗虽是二阶下品,但缺了一面,最多给一百中品灵石。三件合计,三百一十中品灵石。” 汪海没有说话,抬手一挥,將三件物品收回储物袋,转身便走。 “前辈留步!”灰袍老者连忙叫住他,脸上堆起笑容,“前辈若嫌价低,可以再商量。三百三十,如何?” 汪海脚步不停。 “三百五十!这是极限了!” 汪海已走到门口,推门而出。 灰袍老者张了张嘴,最终没有再加价,只是望著汪海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朝店內一名伙计使了个眼色。 那伙计会意,悄悄跟了出去。 汪海出了聚珍阁,继续在街上走著,神色平静如常。 走出两条街,他脚步一转,拐进一条小巷。 片刻后,那伙计从小巷口匆匆经过,东张西望,却哪里还有汪海的踪影? 巷尾一处阴影中,汪海静静看著那伙计远去的身影,嘴角泛起一丝淡淡的嘲讽。 想跟踪? 他收回目光,继续向下一家店铺走去。 一个时辰內,他接连去了五家店铺。 有的在闹市,有的在偏僻小巷,有的规模大些,有的门面简陋。 每次拿出两三件物品,每次换一副面孔,每次换一个身份。 报价不合適,汪海一律转身就走,绝不纠缠。 巳时三刻,汪海从第六家店铺出来,终於將手中绝大部分带有青云门特徵的物品处理完毕。 储物袋中,多出了两千三百余枚中品灵石,以及少量他用得上的灵材。 “总算处理乾净了。”汪海心中暗暗鬆了口气。 在確认身后再无跟踪者后,汪海又在南区绕了几圈,换了三副面孔,这才折返青崖山。 回到听涛阁时,已近午时。 赵玖的房间依旧门窗紧闭,隱隱有灵力波动传出。 她还在闭关。 汪海没有打扰她,穿过院落,回到自己的修炼室。 关上房门,他在蒲团上盘膝坐下。 修炼室中,灵气依旧浓郁,淡淡的灵雾在正午的光线中若隱若现,映得整间石室如同仙境。 汪海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今日处理赃物,虽有些波折,但总算是乾净利落地將那些烫手山芋脱手了。 两千三百余枚中品灵石入帐,加上之前积累,他此刻的身家,在筑基中期修士中也算得上丰厚。 不过,灵石再多,也只是数字。 唯有转化成实力,才是真正属於自己的东西。 他抬手一挥,將那盆玄元蕴灵藤从储物袋中取出,轻轻放在身前的玉案上。 嫩芽已接近八寸,三片掌状叶青翠欲滴,叶脉间灵光流转不息,根须在玉盆的灵土中微微舒展,仿佛感应到了主人的气息,整株嫩芽轻轻摇曳,发出欢愉般的细微颤鸣。 汪海凝视著这株天地灵根,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自得到此物以来,它已帮自己炼化了不知多少灵材丹药,转化为精纯的灵息反哺自身。 能有今日筑基五重的修为,这玄元蕴灵藤功不可没。 “如今暂时安稳,正好提升一下实力。” 汪海抬手一拍储物袋。 数十件物品接连飞出,落在他身前的青石地面上。 这些全是他目前用不到的一些低阶灵物灵材。 零零总总,堆了半人高的一小堆。 这些东西,留著占地方,卖又不值几个灵石,但用来餵养玄元蕴灵藤,却是正好。 汪海抬手一挥,法力涌动,將那些低阶矿石摄起。 翠玉般的灵光包裹著矿石,轻轻一震。 “咔嚓————咔嚓————” 细密的碎裂声响起,矿石表面裂纹密布,隨即崩碎成无数细小的碎屑,簌簌落入玉盆之中,均匀地铺在灵土表面。 紧接著是那些灵草。 汪海掌心阴煞火升腾,化作一缕紫黑色的火焰,轻轻掠过那些灵草。 火焰一触即收,恰到好处地將灵草中的草木精华逼迫出来,却又不损伤其根本药性。 一道道翠绿色的流光从灵草中飘出,如同被牵引的丝线,没入玉盆灵土之中。 然后是妖兽骨骼。 同样的手法,阴煞火略微炙烤,將其中残留的精血与骨髓精华提炼出来,化作淡红色的雾气,融入盆土。 最后是那些丹药。 汪海拔开瓶塞,將一粒粒丹药倒在掌心,轻轻一捏。 丹药化为齏粉,浓郁的丹香与药气逸散开来,混杂著精纯的灵力,被他均匀地洒在玉盆之中。 霎时间,玉盆之內光华大作! 玄元蕴灵藤嫩芽通体一震,三片小叶无风自动,发出欢愉般的细微颤鸣! 叶面上那些天然的玄奥纹路逐一亮起,翠绿光芒流转不息,仿佛活了过来。 盆土之中,那些被碾碎的矿石精华、灵草药力、妖兽精气、丹药灵气,如同百川归海,被无数细密如须的莹白根须疯狂汲取,沿著嫩芽內部的玄妙脉络飞速运转、提纯、转化。 嫩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青翠欲滴,叶片边缘泛起一层淡淡的玉质光泽,植株本身隱隱又拔高了一丝,气息变得更加灵动而浑厚。 与此同时,一道精纯温和的翠绿灵息,自嫩芽中缓缓飘出,顺著那无形的共生之桥,反哺回汪海体內。 灵息入体,汪海顿觉丹田灵池微暖,法力流转加速,连神识都感到一丝清明。 虽然只是一缕,聊胜於无,但日积月累之下,也是一笔不小的进帐。 “好。”汪海满意地点点头,將玉盆轻轻放在一旁。 玄元蕴灵藤的餵养告一段落,接下来,便是青影的事了。 他抬手一拍灵兽袋。 一道青色流光激射而出,在修炼室中盘旋一圈,稳稳落在汪海身前。 正是青影。 它双翼舒展,翎羽青翠欲滴,边缘流转著淡淡的金色光泽,神骏非凡。 几日不见,它周身的气息又凝实了几分,隱隱有风雷之声在羽翼间流转。 “这几日辛苦你了。”汪海抬手抚了抚它颈侧的翎羽,语气温和。 青影歪著头看向他,眼中满是亲昵,发出一声清越的低鸣,蹭了蹭他的手心。 汪海微微一笑,抬手一挥。 身前的地面上,光华连闪。 一堆物品接连出现,风眼玉髓、风纹青金石、血玉灵芝,以及数瓶辅助灵材,一一摆放在青影面前。 青影浑身一震,双眼死死盯著这些材料,眼中满是渴望与兴奋,连翎羽都不自觉地微微颤抖。 汪海指了指面前那堆散发著精纯风灵之气的材料,又指了指修炼室角落处特意清理出来的一片空地。 “这几日你便待在此处,安心炼化,爭取早日突破。” 青影通人性地点了点头,眼中满是迫不及待。它轻啄了一下汪海的手心,隨即双翼一收,迈著步子走到那片空地中央,趴伏下来。 它周身泛起淡青色的灵光,一双锐利的鹰眸缓缓闭合,开始进入修炼状態。 那堆灵材仿佛受到牵引,丝丝缕缕精纯的青色气流从矿石中飘出,如同百川归海,被缓缓纳入青影体內。 它周身翎羽无风自动,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细微的风啸之声。 汪海静静看了片刻,確认它已完全入定,这才收回目光。 “七日————还早。” 他低声自语,在蒲团上重新盘膝坐定。 之前的卦象显示,青影需要七日才能完成突破。 这段时日,他正好可以用来做自己的事。 锻神术的修炼,刚刚起步,还需持之以恆。 他抬手一拍储物袋,那盆玄元蕴灵藤被他轻轻挪到身侧不远处,既能继续吸收灵气,又不妨碍修炼。 隨后,汪海继续锻神术的修炼。 识海之中,那片神识汪洋依旧浩瀚。 他心神沉凝,意念化作一柄无形的巨锤,高高举起,然后轰然砸下! 剧痛如潮水般涌来! 汪海眉头紧蹙,牙关紧咬,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经过昨夜的锤炼,他已渐渐適应了这种痛苦。虽然依旧撕心裂肺,但已不足以让他动摇分毫。 一锤。 两锤。 “轰!” 三锤。 每一锤落下,识海中的神识便凝实一分,也损伤一分。 当第九锤落下时,汪海缓缓睁开眼,额头上已渗出细密的汗珠,面色微微发白。 他没有停顿,抬手一招,寒玉盒落入掌心。 打开盒盖,银白色的光芒浮现。 法力涌动,引导出一滴月华精粹,吞入识海。 清凉之意瞬间瀰漫开来! 那刚刚经歷过九次锻打、略显疲惫与损伤的神识,如同久旱逢甘霖,疯狂地吸收著月华精粹化作的无数银白光点。 疲惫迅速消退,损伤快速修復,神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復生机,甚至比锻打之前更加坚韧、更加凝实。 汪海感受著识海中的变化,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之色。 “月华精粹消耗虽快,但效果也確实立竿见影。若无此物,锻神术的修炼绝不可能如 此顺利。” 他没有贪多,炼化完一滴月华精粹后,便停止修炼,闭目调息,让神识彻底稳固下来。 修炼室內,一片静謐。 只有青影偶尔发出的细微风啸,以及汪海平稳悠长的呼吸声。 时间悄然流逝。 窗外,日影西斜,暮色渐浓,又渐渐转为深沉夜色。 当子时將至时,汪海准时睁开眼,静待卦象刷新。 识海深处,金光流转。 【卦象已刷新】 【今日卦象·吉】 【明日午时,海波城东三百里外无名小岛,退潮后礁石群中现一深穴,穴內有二阶上品灵材“千年玉珊瑚”,伴生二阶中品妖兽“铁背巨钳蟹”守护。】 汪海凝视著眼前浮现的金色文字,嘴角泛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二阶上品灵材。 千年玉珊瑚。 此物他曾在典籍中见过记载,乃是深海珊瑚在灵气匯聚之地,歷经千年吸收日月精华与海灵气,方能凝结而成的奇珍。 通体如白玉,质地坚硬却温润,蕴含极为精纯的水灵之气。 可入药,可炼器,可直接炼化增进修为,用途广泛,价值不菲。 若拿到潮音阁出手,少说也能换回数千中品灵石。 明日午时,无名小岛,退潮之后。 这意味著,那处藏宝之地平日隱於海水之下,只有退潮时才会短暂显露。 汪海微微頷首,將此事记下。 他抬手,从寒玉盒中再次引导出一滴月华精粹,吞入识海。 清凉之意瀰漫开来,滋养著刚刚完成一轮锻打的神识。 修炼,继续。 翌日清晨。 晨光透过窗欞洒入修炼室,汪海睁开双眼,眸中神光湛然。 一夜修炼,锻神术又推进了两锤,识海中的神识比昨日又凝实了几分。 虽然距离第一境“锻神如铁”还有不小的距离,但积少成多,总有功成之日。 他起身,目光扫过修炼室。 角落处,青影依旧趴伏在那片空地上,周身笼罩在淡青色的灵光之中。 那堆风系灵材已被它吸收了大半,只剩几块迴风石还残留著些许灵光。 它翎羽间的金色光泽似乎又浓郁了几分,气息也越发沉凝,距离筑基已然不远。 而那盆玄元蕴灵藤,一夜之间又长高了一丝,三片掌状叶愈发青翠欲滴,叶脉中的灵光流转不息,显然从昨晚那些低阶灵材中汲取了不少养分。 汪海將玄元蕴灵藤收起。 三百里距离不远,汪海也没有打搅青影修炼,穿过院落,出了听涛阁。 第242章 千年玉珊瑚 第242章 千年玉珊瑚 出了青崖山,汪海没有急著赶路,而是在南区街边一处不起眼的小摊上买了些灵材,又在人群中閒逛了半个时辰,確认无人跟踪,这才不紧不慢地向东门走去。 出东门,便是一望无际的东海。 海面波光粼粼,偶有海鸟掠过,发出悠长的鸣叫。 码头上船只往来如梭,有出海捕鱼的渔船,有运货的商船,也有载客的渡船。 汪海没有僱船,而是沿著海岸线向东掠去。 筑基五重的遁光,贴著海面疾驰,速度快得惊人,只留下一道淡淡的青色残影,在海风中转瞬即逝。 约莫一个时辰后,前方海平面上,一座小岛的轮廓渐渐清晰。 那是一座方圆不过数里的小岛,岛上乱石嶙峋,植被稀疏,看起来荒凉而普通。 汪海放缓遁光,神识全力铺开,笼罩方圆百丈。 岛上確实无人,只有几只海鸟在礁石上棲息,见他靠近,惊叫著飞起。 他绕著岛屿转了一圈,確认没有其他修士潜伏,这才在岛东侧一处隱蔽的礁石后落下。 此刻刚过巳时,距离午时还有一个时辰。 潮水尚未退尽,岛周围的礁石群大半还隱於海水之下,只有少数几块露出水面,被海浪拍打著,溅起朵朵白色的浪花。 汪海收敛气息,身形隱於礁石阴影之中,静静等待。 时间缓缓流逝。 日头渐高,潮水渐退。 当午时將至时,岛东侧的礁石群终於完全露出水面。 那是一大片嶙峋的黑色礁石,犬牙交错,彼此堆叠,形成一片天然的迷宫。 汪海睁开眼,目光落在那片礁石群上。 卦象显示,深穴便在礁石群之中。 他没有贸然行动,而是先以神识细细扫过整片礁石区域。 神识如水银泻地,渗透进每一道缝隙、每一处阴影。 片刻后,他眉头微动。 在礁石群深处,靠近岛屿本体的一处位置,神识感应到了一股淡淡的灵力波动。 那波动隱晦而沉凝,若非仔细探查,几乎难以察觉。 汪海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青烟,无声无息地掠入礁石群。 七拐八绕,穿过几道狭窄的石缝,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处被礁石环绕的小小水潭,约莫三丈方圆,水深不过数尺,清澈见底。 水潭底部,一道幽深的裂缝斜斜向下延伸,不知通往何处。 裂缝入口处,有淡淡的灵气逸散而出,正是汪海先前感应到的那股波动。 他凝视著那道裂缝,眼中闪过一丝明亮。 此处,应该就是那处深穴的入口。 汪海没有立刻进入,而是仔细打量四周。 水潭周围的礁石上,遍布著密密麻麻的爪痕,有的深达数寸,显然是被某种妖兽的巨钳留下的。 水潭底部,散落著一些破碎的甲壳和蟹足,顏色暗沉,不知已存在多久。 “铁背巨钳蟹————”汪海心中暗暗警惕。 此物虽是二阶中品,但一身坚甲防御极强,巨钳之力更是足以开山裂石,在水域之中战力倍增,绝不好对付。 不过,卦象既显示吉,说明危险在可控范围之內。 汪海深吸一口气,抬手一挥。 一道青铜色的身影无声无息地落在他身侧,正是青铜尸傀。 筑基巔峰的气息沉凝厚重,周身尸煞之气流转,凌厉而霸道。 汪海心念微动,青铜尸傀率先跃入裂缝,溅起一片水花。 他紧隨其后,纵身跃入。 裂缝狭窄幽深,倾斜向下延伸,两侧是粗糙的岩壁,潮湿滑腻,长满了不知名的海藻。 一人一傀沿著裂缝下滑了约莫三十丈,前方视野骤然开阔。 那是一个巨大的水下洞窟。 洞窟高约十丈,方圆数十丈,顶部倒掛著无数钟乳石,底部是一汪深不见底的潭水,幽暗而深邃。 洞窟四壁,生长著密密麻麻的珊瑚,红的、白的、紫的,色彩斑斕,在不知何处透来的微光中摇曳生姿。 但汪海的目光,却落在洞窟最深处。 那里,一株珊瑚静静矗立。 通体洁白如玉,高约三尺,枝干虬结盘错,如同一株玉雕的古树。 枝叶间,隱隱有乳白色的灵光流转,將周围的潭水都映得透亮。 千年玉珊瑚。 汪海眼中闪过一丝灼热。 但隨即,他的目光落在珊瑚下方。 那里,一头巨大的螃蟹静静趴伏。 蟹壳漆黑如铁,泛著金属般的光泽,足有磨盘大小。 一对巨钳足有成人手臂粗细,钳口锋利如刀,上面沾满了海藻和破碎的珊瑚残渣。 铁背巨钳蟹。 二阶中品妖兽。 它似乎察觉到了入侵者的气息,缓缓移动著身体,一对复眼闪烁著幽暗的红光,死死盯著汪海和青铜尸傀的方向。 “嘶——!” 一声尖锐的嘶鸣,在洞窟中迴荡! 铁背巨钳蟹猛地扬起巨钳,朝著青铜尸傀狠狠夹去! 青铜尸傀自汪海身侧踏出一步,筑基巔峰的尸煞之气如同实质,轰然爆发! 一直被汪海刻意压制的气息,此刻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瞬间充斥著整个水下洞窟! 漆黑如墨的尸煞在青铜躯壳表面流转,幽蓝色的魂火在眼眶中熊熊燃烧,那股纯粹的威压,如同无形山岳,狠狠压在铁背巨钳蟹身上! “嘶—!!!” 铁背巨钳蟹的尖鸣瞬间变了调,由威胁转为惊恐! 它那对幽暗的复眼之中,红光剧烈闪烁。 妖兽的直觉远比人类敏锐,尤其是对死亡与危险的感知。 筑基巔峰的尸傀,那根本不是它一个二阶中品能够抗衡的存在! “咔嚓————咔嚓嚓————” 铁背巨钳蟹猛地收回巨钳,八条步足疯狂划动,带起一片浑浊的水流,庞大的身躯竟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向洞窟深处逃窜! 它甚至连回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只求儘快逃离此地。 “想跑?” 汪海心念一动,青铜尸傀身形如鬼魅般掠出,覆盖著青铜角质的大手一把抓住那磨盘大小的蟹壳边缘。 “砰!” 水浪炸裂,铁背巨钳蟹被硬生生从潭水中拖了出来,狠狠砸在洞窟的石壁上。 蟹壳凹陷,碎石簌簌落下。 那铁背巨钳蟹发出痛苦的嘶鸣,巨钳疯狂挥舞,试图夹住青铜尸傀的手臂,但那足以开山裂石的一击,落在青铜尸傀身上,却只留下几道浅浅的白痕。 筑基巔峰与筑基中期的差距,如同天堑。 汪海缓步上前,负手而立。 那铁背巨钳蟹被青铜尸傀死死按住,动弹不得,复眼中的红光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源自本能的恐惧。 妖兽世界,弱肉强食。 面对无法抗衡的力量,臣服是唯一的选择。 汪海看著这头磨盘大小的铁背巨钳蟹,眼中闪过一丝沉吟。 若是击杀,可得二阶中品妖兽材料,蟹壳可炼防御法器,蟹钳可炼攻击法器,蟹肉蟹黄亦是珍贵食材,总价约莫近百中品灵石。 但若是活捉,驯服契约———— 这几日他在海波城閒逛,早已摸清了行情。 一头活著的二阶中品妖兽,价值至少是死物的五十至一百倍! 尤其是铁背巨钳蟹这等战力不俗、又能用於守护洞府、开採矿脉的实用妖兽,更是有价无市。 潮音阁的价目表上,一头驯服好的二阶中品妖兽,起拍价从未低於五千中品灵石。 “活著的,可比死了的值钱多了。” 汪海低声自语,嘴角泛起一丝笑意。 他抬手一挥,数道翠玉般的法力涌出,化作坚韧的藤蔓,將铁背巨钳蟹的八条步足和两只巨钳牢牢捆住。 那铁背巨钳蟹挣扎了几下,但在青铜尸傀的压制下,根本无济於事。 汪海並指如剑,逼出一滴精血,开始在虚空中勾勒契约符文。 血色纹路缓缓成形,散发著玄奥的波动。 “契!” 低喝声中,血色契约流光没入铁背巨钳蟹的头部。 那螃蟹身躯剧颤,巨钳疯狂舞动,复眼中的红光剧烈闪烁,显然在拼死抵抗契约的烙印。 但青铜尸傀的手掌如山岳般压下,將它死死按在石壁上,动弹不得。 片刻后,那挣扎渐渐平息。 铁背巨钳蟹的复眼之中,凶光缓缓黯淡,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顺从与畏惧。 契约,再成。 汪海满意地点点头,心念微动,那捆缚的藤蔓便自动鬆开。 铁背巨钳蟹趴在地上,八条步足微微蜷缩,巨钳收拢在身前,一副乖巧顺从的模样。 汪海走到那株千年玉珊瑚前。 三尺高的玉珊瑚通体洁白,枝干虬结,隱隱有乳白色的灵光流转,將周围的潭水映得透亮。 他取出玉刀,小心翼翼地將整株珊瑚连根切下,收入早已准备好的寒玉盒中。 玉盒合上的剎那,那股精纯的水灵之气隨之隔绝。 “好宝贝。” 汪海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千年玉珊瑚,二阶上品灵材,价值至少两千中品灵石起步。 加上这头活著的铁背巨钳蟹———— 今日收穫,远超预期。 他转身看向那头依旧乖巧趴著的铁背巨钳蟹,抬手一挥,將那枚上品灵兽袋取出,袋口对准铁背巨钳蟹。 法力涌动,一道灵光將螃蟹笼罩。 那螃蟹微微一颤,隨即化作一道流光,被吸入灵兽袋中。 汪海將灵兽袋掛在腰间,拍了拍,嘴角泛起一丝笑意。 他身上的二阶妖兽还真不少。 但全部都是强行契约而成,虽然臣服,但凶性难改。 而且实力一般,留在手上对他的助力不大,不如换成灵石。 汪海收敛思绪,目光扫过洞窟。 千年玉珊瑚已取,铁背巨钳蟹已收。 但此地说不定还藏有其他宝物。 他抬手一拍灵兽袋,幽光一闪,金尾落在他肩头,粉嫩的小鼻子急促耸动,黑豆眼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找找看,这洞窟里还有没有什么好东西。”汪海道。 金尾吱吱叫了两声,从他肩头跃下,在洞窟中灵巧地跳跃前行。 汪海紧隨其后,神识也全力铺开,仔细扫描著每一寸角落。 洞窟虽大,但在金尾那近乎变態的嗅觉面前,任何隱藏的宝物都无所遁形。 约莫一炷香后,金尾忽然停了下来,站在洞窟深处一块巨大的钟乳石前,兴奋地吱吱叫了两声。 汪海走近,自光落在那块钟乳石上。 钟乳石约莫一人合抱粗细,通体呈乳白色,表面布满细密的水纹,与周围的钟乳石並无太大区別。 但仔细看,钟乳石底部贴近潭水的位置,有一道极其细微的裂缝,若不细看,根本察觉不到。 金尾小爪子指著那道裂缝,吱吱叫个不停。 “在这里面?”汪海问道。 金尾用力点头。 汪海抬手,翠玉般的法力涌出,化作一道锋锐的灵刃,沿著那道裂缝轻轻一划。 “咔嚓”” 钟乳石应声而裂,露出內部一个小小的空洞。 空洞之中,静静躺著一枚拳头大小的石头。 那石头通体呈深青色,表面布满细密的纹路,隱隱有灵光流转。 细看之下,那些纹路竟如同层层叠叠的波浪,在月光石的照耀下泛著淡淡的蓝光。 汪海伸手取出,入手颇沉,一股精纯的水灵之气透过掌心传来。 “这是————潮音石?”汪海辨认出来。 此物他在典籍中见过记载,乃是深海之中,水灵气匯聚之地凝结而成的奇珍。 可用於炼製水属性法器,也可作为某些水属性功法的辅助修炼之物。 二阶下品,价值虽不及千年玉珊瑚,却也是难得的好东西。 汪海满意地点点头,將这块潮音石收入储物袋中。 金尾见他收了东西,吱吱叫了两声,又继续在洞窟中搜寻起来。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金尾又找到了几处藏宝之地。 在一处隱蔽的石缝中,发现了三株通体银白、散发著淡淡寒气的珊瑚草,乃是一阶上品灵材,可用於炼製某些冰系丹药。 在一堆乱石之下,挖出了五块拳头大小、色泽深蓝的石头,表面有水纹流转,正是水属性材料【蓝晶石】,虽只是一阶上品,但胜在数量不少,累积起来也值个几十中品灵石。 零零总总,又收穫了十余件一阶上品灵材。 汪海將这些东西一一收好,拍了拍金尾的小脑袋,夸讚道:“干得好。” 金尾吱吱叫了两声,蹭了蹭他的手心,眼中满是得意。 千年玉珊瑚,二阶上品。 潮音石,二阶下品。 一阶上品灵材十余件。 外加一头活著的二阶中品妖兽铁背巨钳蟹。 今日收穫,远超预期。 汪海嘴角泛起一丝笑意,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青色流光,沿著来时的裂缝向上掠去。 片刻后,他衝出水面,重新落在那片礁石群上。 此刻已过午时,日头偏西,潮水开始缓缓上涨,那片礁石群已有一半重新隱於海水之下。 汪海没有停留,身形化作一道青色流光,贴著海面疾驰而去。 约莫一个时辰后,海波城南区的码头出现在视野尽头。 汪海放缓遁光,在南区一处偏僻的角落落下,换回原本的面容,不紧不慢地向青崖山走去。 第243章 千年蚌珠 第243章 千年蚌珠 回到听涛阁时,天色已近黄昏。 院门虚掩,院中一片静謐。 修炼室角落处,青影依旧趴伏在那片空地上,周身笼罩在淡青色的灵光之中。 那堆低阶的风系灵材已被它吸收殆尽,只剩几块迴风石残留著些许灵光,此刻也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它翎羽间的金色光泽愈发浓郁,气息越发沉凝。 汪海静静看了片刻,確认它一切正常,这才收回目光。 他在蒲团上盘膝坐下,从储物袋中取出今日的收穫。 千年玉珊瑚、潮音石、珊瑚草、蓝晶石———— 一件件灵材摆在身前,灵光流转,將整间修炼室映得透亮。 汪海拿起那株千年玉珊瑚,仔细端详。 三尺高的玉珊瑚通体洁白,枝干虬结,隱隱有乳白色的灵光流转,触手温润,散发著精纯的水灵之气。 好东西。 不过,汪海暂时没有出手的打算。 此物用途广泛,既可入药,又可炼器,还可直接炼化增进修为。留著自用,或许比换成灵石更有价值。 他將千年玉珊瑚收入储物袋,又拿起那块潮音石。 深青色的石头入手颇沉,表面那些波浪般的纹路在月光石的照耀下泛著淡淡的蓝光。 二阶下品,价值约莫三四百中品灵石。 同样先收著,日后再说。 至於那些一阶上品灵材,价值不高,但可以留给玄元蕴灵藤当做肥料。 汪海將那些一阶上品的珊瑚草、蓝晶石拿起。 翠玉般的法力涌出,將这些灵材尽数碾碎,化作各色流光,均匀地洒在玉盆灵土之中。 玄元蕴灵藤嫩芽轻轻摇曳,三片掌状叶舒展开来,贪婪地吸收著这些新添的养分。 片刻后,一道精纯温和的翠绿灵息自嫩芽中飘出,顺著那无形的共生之桥,反哺回汪海体內。 汪海闭目感受片刻,微微点头。 他將玉盆轻轻放在身侧,继续锻神术的修炼。 识海之中,那柄无形的巨锤再次凝聚。 修炼室內,一片静謐。 只有青影偶尔发出的细微风啸,以及汪海平稳悠长的呼吸声。 时间悄然流逝。 当子时將至时,汪海准时睁开眼,静待卦象刷新。 识海深处,金光流转。 【卦象已刷新】 【今日卦象·吉】 【明日午时,海波城东区潮音阁分號,有一批新到的海货,其中一枚不起眼的灰白色贝壳內,藏著一粒千年蚌珠,灵性內敛,神识难测。】 汪海微微一怔。 隨即眼中闪过一丝明亮。 千年蚌珠? 此物他曾在典籍中见过记载,乃是深海灵蚌孕育千年方能凝结而成的奇珍。 蕴含极为精纯的水灵之气与月华之力,可入药,可炼器,亦可直接炼化增进修为。 若用於炼製某些水属性法宝,更能大幅提升其品阶。 “千年蚌珠————藏在一枚不起眼的灰白色贝壳里。” 汪海喃喃自语,將卦象中的关键信息默默记下。 翌日清晨。 晨光透过窗欞洒入修炼室,汪海睁开双眼,眸中神光湛然。 【锻神术:(第一境35/100)】 一夜修炼,锻神术又推进了两锤,识海中的神识比昨日又凝实了几分。 再过六七日,应该就可以推到第二境了。 汪海满意地点点头,推开房门,来到院中。 沿著山道向下走去。 东区是潮音阁的地盘,专做海货生意,最是繁华。 街道两侧店铺鳞次櫛比,幅旗招展,比南区还要热闹几分。 来来往往的修士,修为参差不齐,有炼气初期的小修士,也有筑基中期的老前辈,摩肩接踵,人声鼎沸。 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咸腥气息,那是海货特有的味道。 汪海隨著人流,一路向东。 约莫一炷香后,前方一座三层高的楼阁映入眼帘。 楼阁通体以青石砌成,门楣上悬掛著一块匾额,上书“潮音阁”三个大字,笔力雄浑,隱有灵光流转。 这便是东区的潮音阁分號。 虽不及总舵那般气派,却也比南区分號大上一倍。 汪海步入阁中。 一层大厅极为宽,约莫两百丈方圆。 靠墙是一圈长长的柜檯,柜檯后站著十几名身著统一蓝色道袍的伙计,正忙著接待客人。 厅中摆著数十张方桌,每张桌旁都坐满了修士,或拿著玉简仔细查看,或捧著灵材仔细端详,討价还价声此起彼伏。 大厅尽头,是一道宽阔的楼梯,通往二层。楼梯口站著两名炼气九层的护卫,目光锐利,扫视著往来之人。 汪海目光扫过大厅,最终落在靠近门口的一处柜檯前。 那柜檯专门售卖各类海货,贝壳、珊瑚、海藻、鱼骨————琳琅满目,应有尽有。 柜檯后站著一名年轻伙计,炼气六层修为,见有客来,连忙迎上前来。 “前辈想看些什么?本店今日新到了一批海货,品质上乘,价格公道。” 汪海微微点头,走到柜檯前,目光在那些海货上缓缓扫过。 各类贝壳堆成小山,有巴掌大的,有拳头大的,有通体雪白的,有五彩斑斕的,琳琅满目,令人眼花繚乱。 汪海神识扫过那堆积如山的贝壳,眉头微微蹙起。 各式各样的贝壳少说也有数千枚,大的如磨盘,小的如指甲盖,色泽各异,纹路繁杂。 神识如水银泻地般渗透进去,扫过一枚又一枚,却始终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卦象不会出错。 那枚藏著千年蚌珠的灰白色贝壳,就在这堆看似普通的一阶海货之中。 只是藏匿之法太过精妙,灵性內敛到连他的神识都无法察觉。 汪海收回神识,目光落在那年轻伙计身上,语气平静:“这些贝壳,怎么卖?” 年轻伙计愣了一下,隨即赔笑道:“前辈,这些都是一阶海货,品相不同,价格也不一样。最便宜的十个下品灵石一枚,贵些的也不过三五十个下品灵石。前辈若有看中的,可以慢慢挑。” “慢慢挑?”汪海摇了摇头。 数千枚贝壳,若是一枚一枚地挑,不知要挑到什么时候。 更何况,神识都无法分辨,肉眼又如何能看出端倪? 与其大海捞针,不如一“全部包上。”汪海淡淡道。 年轻伙计间愣住,“全————全部?”他结结巴巴地重复了一遍,怀疑自己听错了。 汪海点头:“全部。” 年轻伙计猛地咽了口唾沫,目光不由自主地扫向身后那堆积如山的贝壳。 这一批新到的海货,足足装了三大筐,少说也有三四千枚。 虽然都是一阶灵物,单价不高,但架不住数量庞大。 他嘴唇哆嗦著,飞快地在心中估算起来。 “前————前辈,这些贝壳虽然都是一阶,但此处少说也有三千余枚,全部包上的话————”他抬起头,小心翼翼地看了汪海一眼,“估计至少需要一千中品灵石。” 一千中品灵石。 对於筑基修士而言,这也不是一笔小数目。 汪海神色不变,心中却暗暗点头。 这个价格,与他估算的差不多。 三千余枚一阶贝壳,均价三四十下品灵石一枚,折算下来確实在一千中品灵石左右。 而千年蚌珠,那可是二阶上品的奇珍。 若拿到拍卖会上,少说也能卖个两千中品灵石,遇到急需的买家,甚至可能更高。 这笔买卖,稳赚不赔。 “全部包上。”汪海淡淡道。 年轻伙计闻言,脸上露出狂喜之色,连忙躬身行礼:“前辈稍等!晚辈这就去请执事来!” 话音未落,他已一溜烟跑向楼梯口,很快消失在二层楼梯尽头。 片刻后,一名身著青色长袍的中年男子快步走下楼梯,筑基三重修为,面容清瘦,留著一缕长须。 他走到汪海面前,拱手一礼,笑容满面:“在下姓孙,是此处分號执事。听说道友要將这批新到的海货全部买下?” 汪海微微頷首。 孙执事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隨即恢復如常,笑道:“道友好眼光。这批海货是今早刚从东海外海运来的,品相上乘,种类繁多,无论是自用还是转手,都是极好的。” 他顿了顿,试探著问道:“只是————三千余枚贝壳,道友都要亲自过自挑选?还是—— “” 汪海摇头:“不必。全部打包,我直接带走。” 孙执事闻言,笑容更深了几分。 这样豪爽的客人,可是难得一见。 他连连点头:“好好好!道友稍坐,在下这就安排人手打包!” 说著,他转身朝那些伙计吩咐了几句。 顿时,七八名伙计涌到那堆贝壳前,开始麻利地装袋。 汪海负手而立,静静看著这一切。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后,三千余枚贝壳被尽数装入三个巨大的储物袋中。 孙执事亲自將储物袋双手奉上,笑容满面:“道友,一共是一千零四十三枚中品灵石。抹去零头,给一千枚中品灵石便是。” 汪海接过储物袋,神识探入清点,確认无误后,从自己的储物戒中取出相应灵石,交给孙执事。 孙执事接过灵石,脸上笑开了花,连连拱手:“多谢道友!道友日后若有需要,隨时来东区分號,孙某一定给道友最优惠的价格!” 汪海微微点头,將三个储物袋收入怀中,转身离去。 出了潮音阁,他没有急著回青崖居,而是在东区的街道上隨意走著。 七拐八绕,穿过几条小巷,確认身后无人跟踪,这才折返南区。 回到听涛阁时,已近午时。 院门虚掩,院中一片静謐。 汪海穿过院落,回到自己的修炼室。 关上房门,他在蒲团上盘膝坐下。 修炼室中,灵气依旧浓郁,淡淡的灵雾在午后的光线中若隱若现。 汪海抬手一挥,那三个巨大的储物袋落在地面上。 袋口朝下,轻轻一抖。 哗啦啦! 无数贝壳倾泻而出,瞬间在他面前堆成了一座小山。 灰的、白的、花的、斑点的————各式各样的贝壳混杂在一起,琳琅满目,令人眼花繚乱。 汪海目光扫过这片贝壳堆成的海洋,神色平静。 神识无法分辨,肉眼更不可能。 一枚一枚地翻找,太过浪费时间。 他抬手,翠玉般的法力涌出。 剎那间,整间修炼室都被那浓郁的翠绿色光芒笼罩。 下一瞬,法力猛然收紧! “咔嚓咔嚓嚓—!” 连绵不绝的碎裂声响起,如同爆豆一般,在修炼室中迴荡。 无数贝壳在法力的碾压下寸寸碎裂,化作灰白色的粉末,簌落下。 当最后一枚贝壳碎裂成齏粉,汪海身前的青石地面上,已堆起了一层厚达尺许的灰白色粉末。 粉末细腻如尘,在窗外透入的阳光下泛著淡淡的珠光,那是无数贝壳歷经岁月沉淀留下的残骸。 汪海目光落在粉末中央。 那里,有一物静静躺著。 那是一枚珠子。 约莫婴儿拳头大小,通体呈淡雅的灰白色,表面光滑如镜,隱隱有云纹流转。 乍一看,与周围碎裂的贝壳粉末几乎融为一体,毫不起眼。 但仔细看,便能发现不同。 那珠子虽色泽灰白,却隱隱透出一股温润的光泽,如同上好的羊脂玉。 表面那些云纹,细看之下竟如同层层叠叠的波浪,在月光石的照耀下泛著淡淡的七彩光晕。 更奇异的是,珠子周围,隱隱有雾气升腾,那是水灵之气浓郁到极致后凝结而成的灵雾。 然而,这一切都被某种玄妙的手段压制在珠子內部,若不贴近细看,根本察觉不到任何异常。 “好精妙的藏匿之法。”汪海低声讚嘆。 他將那枚珠子拿起,置於掌心。 入手微沉,触手温润,一股清凉之意透过掌心传来,直抵心神。 那股清凉並非冰寒刺骨,而是如同夏日饮冰,让人精神为之一振,神识都清明了几分。 汪海凝神感应,片刻后,眼中闪过一丝明亮。 “果然是千年蚌珠。” 他曾在典籍中见过此类宝物的记载。 深海灵蚌,吸纳天地灵气,吞吐日月精华,千年方能孕育一枚蚌珠。 此物蕴含极为精纯的水灵之气与月华之力,既可入药,炼製某些增益修为、滋养神魂的灵丹;亦可炼器,作为水属性法宝的核心材料;更可直接炼化,增进修为,滋养神魂。 尤其对於修炼水属性功法的修士而言,一枚千年蚌珠,可抵数十年苦修。 第244章 出售妖兽 第244章 出售妖兽 汪海满意地点点头,將此珠暂时收入怀中,没有急著炼化。 他自光落向身前那厚厚一层灰白色粉末。 三千余枚贝壳的残骸,堆积如山。 虽然只是一阶灵物的残渣,但毕竟也是灵材,其中残留著些许微弱的灵气。 弃之可惜,不如留作玄元蕴灵藤的养料。 汪海抬手一招,那盆玄元蕴灵藤嫩芽自角落飘来,轻轻落在他身侧。 他凝视著这株已长至八寸有余的天地灵根,嘴角泛起一丝笑意。 “再给你加点料。” 说罢,他袖袍一挥。 翠玉般的法力涌出,捲起那厚厚一层灰白色粉末,如同一条灰白色的长龙,缓缓落入玉盆之中。 粉末均匀地洒在灵土表面,很快便被那无数细密如须的莹白根须覆盖、吸收。 玄元蕴灵藤嫩芽轻轻一颤。 三片掌状叶无风自动,叶面上那些天然的玄奥纹路逐一亮起,翠绿光芒流转不息。 片刻后,一道若有若无的翠绿灵息,自嫩芽中缓缓飘出,顺著那无形的共生之桥,反哺回汪海体內。 汪海闭目感受片刻,微微点头。 他將玉盆轻轻放回身侧,目光再次落向掌心那枚千年蚌珠。 灰白色的珠子静静躺在他掌心,表面云纹流转,隱隱有七彩光晕闪烁。 观摩片刻,汪海抬手,將珠子举到眼前,凑近细看。 这一看,他眉头微微一挑。 珠子內部,隱隱有东西。 並非杂质,而是某种———— 他凝神细看。 只见珠子深处,竟有一道极其细微的银色丝线,如同游龙般缓缓游动。 那丝线细如髮丝,若非凑近细看,根本察觉不到。 “这是————” 汪海凝神细看了许久,却始终无法辨认那究竟是什么。 他沉吟片刻,將珠子凑近眉心,神识探出,小心翼翼地渗入其中。 神识刚一接触珠体,一股清凉之意便顺著神识蔓延而来,与先前掌心接触时一般无二0 但除此之外,再无任何发现。 那道银色丝线,仿佛根本不存在於神识感知之中,只有肉眼才能看见。 “有意思。” 汪海收回神识,重新打量著这枚千年蚌珠。 肉眼可见,神识难察。 无论这是什么东西。 显然都並非凡物。 汪海眼中闪过一丝思索。 他没有急著炼化或处置,而是先將珠子收入寒玉盒中,与月华精粹放在一处。 此物究竟有何玄机,待日后慢慢研究不迟。 处理完蚌珠,汪海抬手一拍储物袋。 光华一闪,那头铁背巨钳蟹被他从灵兽袋中放了出来。 磨盘大小的螃蟹落在修炼室的地面上,八条步足微微蜷缩,两只巨钳收拢在身前,一副乖巧顺从的模样。 青铜尸傀那筑基巔峰的气息,给它的印象太过深刻。 已经让它没有了反抗之心。 不过,汪海还是可以感知到,它心中那股隱隱的凶戾之气。 契约成年的妖兽都有这般隱患。 想要如臂使指,要么经过长达数年乃至十数年时间的磨合,以恩威並施的手段,慢慢消磨其野性,使其真正臣服。 要么使用类似“化奴印”的手段,直接抹去妖兽大部分自主意识,只保留战斗本能和最基本的服从性,將其彻底化为没有思想的战斗傀儡。 前者耗时漫长,后者立竿见影,却会扼杀妖兽的灵性与潜力。 汪海原本是打算將身上的筑基妖兽全部通过化奴印炼成傀儡的。 此法简单粗暴,见效极快,且傀儡绝对服从,不会有任何反噬之虞。 但来到海波城后,尤其是这几日在坊市中走动,亲眼见识了妖兽贩卖市场的火爆行情,他的想法发生了微妙的转变。 筑基巔峰的青铜尸傀在旁,它的战力也足以应对大多数局面。 其余那些筑基初中期的妖兽,说实话,不过是些添头。 费心费力炼成傀儡留在身边,对实力的提升有限,还要分心照料餵养。 不如换成灵石更实在。 灵石在手,可以买灵丹妙药增进修为,可以买高阶法器提升战力,可以买稀缺灵材餵养玄元蕴灵藤。 怎么算,都比留著几头凶性难驯的妖兽划算。 汪海目光落在那头乖巧趴著的铁背巨钳蟹身上,心中暗暗盘算。 此物战力不俗,巨钳之力足以开山裂石,一身坚甲防御极强,在水域之中更是如虎添翼。 而且性情相对温和,易於驯养,在坊市中颇受欢迎。 若是卖给那些专门驯养灵兽的势力,或者急需水域战力的散修,应该能卖个好价钱。 不过,汪海暂时没打算卖。 此物他另有用途那枚千年蚌珠的出现,让他对东海深处的资源產生了兴趣。 日后若要深入海域探索,有这样一头擅长水下作战的妖兽探路,会方便许多。 沼毒龙蚯算是稀有异种,千櫱毒沼深处得来的东西,外界罕见。 这等毒虫培养得当,成长潜力不小,且毒性独特,对敌时往往能收到奇效。 汪海打算留在身边慢慢培养,待其成长起来,或可作为一张隱藏的底牌。 倒是那沼毒龙蚯的三枚虫卵可以考虑出售。 那两条独角冰蛇—————— 汪海沉吟片刻,心中有了计较。 这两条冰蛇品相一般,只是寻常的寒域异种,既无特殊血脉,也无稀有天赋。 留在身边,要花费精力驯养,要耗费灵材餵养,还要时刻提防它们凶性发作。 性价比不高。 不如出售。 两条筑基初期的冰蛇,活的,品相完整。 拿到坊市上,少说也能换回三四千中品灵石。 这笔灵石,足够他做很多事了。 主意已定,汪海不再犹豫。 他抬手一挥,將铁背巨钳蟹收回灵兽袋,又將那盆玄元蕴灵藤收入储物袋中。 推开房门,穿过院落,出了听涛阁。 汪海沿著山道向下走去。 午后的阳光洒在青崖山上,將整座山染成一片温暖的金色。 山道两侧的松林静默如画,偶有山风吹过,带起阵阵松涛。 他脚步不停,心中却在盘算著接下来的打算。 两条筑基初期的独角冰蛇,虽然血脉普通,但毕竟也是筑基期的妖兽,且天生擅长冰遁之术,在特定环境下战力不俗。 若是卖给那些专营灵兽生意的店铺,或是急需冰系战力、修炼冰属性功法的修士,应该能卖出不错的价钱。 之前在潮音阁的拍卖会上,一头成年二阶中品的铁背蜈蚣,起拍价就高达五千中品灵石。 虽然冰蛇只是筑基初期,实力比铁背蜈蚣低了一些,但毕竟是两条,且冰系异种相对稀有。 两条一起出售,要价四千中品灵石,应该不算过分。 不过,汪海没打算去东区分號。 那里虽也是潮音阁的地盘,但毕竟只是分號,流动资金有限,未必能给出个高价。 “去总舵。” 汪海心中有了决断。 潮音阁总舵位於北区,是整座海波城最大的交易场所,財力雄厚,且规矩森严,对客户的身份信息严格保密。 在那里交易,既安全,又能卖出好价钱。 主意已定,汪海加快脚步,穿过南区,一路向北。 穿过中城区时,他刻意在一处隱蔽的角落停下,换了副面孔,又换上一件崭新的青色道袍,这才继续前行。 约莫一炷香后,前方视野豁然开朗。 那座五层高的青玉楼阁,再次映入眼帘。 午后的阳光下,整座楼阁流光溢彩,门楣上那块巨大的匾额金光流转,比昨日初见时更加气派。 广场入口处,依旧站著两排身著统一蓝色道袍的护卫,皆是炼气九层修为,为首一人筑基二重,正仔细查验著入场修士的修为。 汪海脚步不停,径直走入。 那为首修士目光在他身上一扫,连忙躬身行礼:“前辈请。” 汪海微微頷首,步入广场,穿过人群,踏入潮音阁大门。 一层大厅依旧宽,数百丈方圆,中央那座巨大的拍卖台空空荡荡,周围一圈圈阶梯状的座位上也空无一人。 今日並无拍卖会,大厅中的人流少了许多,只有零星几名修士在各个柜檯前交易。 汪海目光扫过,最终落在左侧角落处一块悬掛著“灵兽收购”字样的柜檯前。 柜檯后坐著一名灰袍老者,筑基二层修为,面容清癯,留著三缕长须,正低头翻阅著什么。 汪海缓步上前。 那老者抬起头,目光落在他身上,连忙起身,拱手一礼:“道友是想出售灵兽?” 汪海点头。 老者笑容满面,抬手示意:“道友请坐。不知是何等灵兽?老朽姓吴,是此处分舵的灵兽鑑定师,可以为道友估价。” 汪海没有坐下,而是抬手一拍灵兽袋。 幽光一闪。 两条冰蓝色身影,出现在柜檯之上。 正是那两条独角冰蛇。 它们被汪海从灵兽袋中放出,蛇躯蜷缩,那双猩红的蛇瞳中依旧残留著凶光,警惕地扫视著四周。 冰寒的气息瞬间瀰漫开来,柜檯表面迅速凝结出一层薄薄的冰霜。 灰袍老者瞳孔微微一缩,隨即恢復如常。 他站起身,凑近细看,目光在那两条冰蛇身上来回扫过,时而以手指轻触鳞片,时而闭目感应其气息波动。 片刻后,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之色。 “筑基初期的独角冰蛇————”他喃喃道,目光转向汪海,“道友好手段,这两条冰蛇虽是筑基初期,但在这极寒之地外能活捉,且不伤其根本,並实不易。” 汪海神色平静,淡淡道:“开世价吧。” 灰袍老者沉吟片刻,缓缓道:“独角冰蛇,寒域异种,天生擅长冰遁之术。此物若是在寒域周边,或许不算稀奇,但在海波城这等沿海之地,却是稀罕货色。” 灰袍老者沉吟片刻,捋了捋长艺,缓缓道:“这价格,还真不好丫。” 他抬眼看汪海,语气诚恳:“道友若是急於脱手,我们潮音阁现在便可出价毫千五百脾品灵石,两条一偏收。这世价码,在整世海波城,不会有第迁家商会出得更高。” 汪海神色不变,静静听著。 “不过————”灰袍老者话锋一转,“道友若是不急,老朽倒有世更好的建议。” 他伸出一根手指:“每月十五,本阁都会举办一场拍卖会,这两条独角冰蛇品相完整,且属性稀缺,若放在拍卖会上,应该能够吸引不少冰系修炼者,底价便可弗在毫千脾品灵石,最终成交价,少丫也在四千到四千五之间。” “届时,本阁只收取一成佣金,其余尽归道友盲有。” 汪海眼脾闪过一丝思索。 灰袍老者继续笑道:“道友若有兴趣,老朽可以先行为这两条冰蛇登记造册,出具鉴弗文书。届时道友只需携带文书前来,便可直接参仂拍卖。” 汪海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可以。” 灰袍老者笑容更深,正要取出玉简登记,却见汪海再次抬手一拍灵兽袋。 幽光再闪。 毫枚鸽卵大小的虫卵,静静出现在经台上。 虫卵呈椭圆形,外壳半透明的灰亥色,隱隱能看到皂部有蜷缩的暗紫色微小生命轮廓,正微微搏动。 灰袍老者目光落在那毫枚虫卵上,先是一怔,隨即眼脾闪过一丝精光。 他凑近细看,手指轻轻触碰卵壳,闭目感应片刻,这才直起身来。 “沼毒龙蚯的卵?”他语气脾带並几分惊讶,“道友竟能一次获得毫枚,且生机旺盛,並实难得。” 汪海神色平静,静待下文。 灰袍老者沉吟道:“虫卵,倒是上好的蛊道材料。可惜虽然稀缺,却只是脾品血脉,价值有限。若是遇到蛊道脾人,或许能卖出高价。但寻常修士买去,孵化培育不易,耗时耗力,性价比不高。” 他抬眼看汪海,语气诚恳:“但蛊道修士毕竟小眾,肯花大价钱收购虫卵的更是少见。若是在拍卖会上,未必能遇到合適的买家。若是道友急於脱手————” 他伸出毫根手指:“一百脾品灵石,毫枚虫卵,潮音阁现在便可收下。 汪海目光落在那毫枚虫卵上,神色平静。 一百脾品灵石。 和他预想的价格差不多。 若是继续抬价,或许会高上一些。 但几枚脾品灵石的差价对汪海而言,並不算什么。 “可以。” 汪海点头。 灰袍老者誉言,脸上露出笑容,连连点头:“好好好!道友爽快!” 他抬手一挥,从经台下取出一只精致的寒玉盒,將毫枚虫卵小心翼翼地放入盒脾,又取出毫张淡金色的符籙,贴在盒盖上,封印灵力波动。 做完这一切,他才將寒玉盒收入储物袋脾,又从怀脾取出一世储物袋,双手奉上。 “道友清点一下,一百脾品灵石,一枚不少。” 汪海接过储物袋,神识探入一扫,微微点头。 “多谢道友。”灰袍老者拱手一礼,“道友日后若有其他灵兽要出售,隨时来潮音阁,老朽一弗给道友最公道的价格。” 第245章 碧落海 第245章 碧落海 汪海忽然想起一事,开口问道:“据说三月前有一个上古御兽宗的遗蹟现世,如今可有相关的御兽传承流出?” 灰袍老者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异色,隨即恢復如常,捋了捋长须,缓缓道:“道友也听说了那处遗蹟的事?” 汪海点头:“来时路上,听人提起过。” 灰袍老者沉吟片刻,抬手指向不远处一处雅间,笑道:“此事说来话长,道友若不嫌弃,咱们移步雅间,坐下细谈?” 汪海頷首。 两人进了雅间,分宾主落座。伙计奉上灵茶,掩门退下。 灰袍老者抿了口茶,这才缓缓开口:“那处遗蹟,確实疑是上古御兽宗门的遗址。三个月来,海波城几大势力轮番探查,折损了不少人手,收穫却寥寥无几。” 汪海静静听著,没有插话。 “至於御兽传承————”灰袍老者摇头失笑,“不瞒道友,迄今为止,尚未听说有人从中得到完整的传承。”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他顿了顿,继续道:“那遗蹟外围有残破阵法守护,內里机关重重,更有不少妖兽盘踞。第一批进去的散修,活著出来的不过三四个,据他们说,遗蹟深处確有成片的建筑群,也有不少玉简、法器散落各处。但那些玉简大多有禁制守护,强行破解便会自毁。三个月来,侥倖从中带出的玉简碎片不过三五片,拼凑出来的功法也是残缺不全,且都是些入门级的御兽法门,价值有限。” 汪海眉头微动:“入门级?” “正是。”灰袍老者点头,“据那些研究过的阵法师和御兽师说,那些玉简碎片中记载的,大多是些如何辨识灵兽血脉、如何初步建立心神联繫的皮毛之术,与如今流传的御兽法门相差无几,並无惊艷之处。” 他嘆了口气,语气中带著几分感慨:“依老朽看,那处遗蹟虽大,恐怕只是那上古御兽宗门的外围弟子修行之地,真正的核心传承,要么不在此处,要么藏在更深处,尚未被人发现。” 汪海沉吟片刻,又问:“可有人尝试深入?” “怎会没有?”灰袍老者苦笑,“海波城几大势力,哪个不想独占好处?三个月来,潮音阁、碎星会、散修盟,还有几个实力不俗的筑基散修,都派了人进去。结果呢?碎星会折了三个筑基初期,散修盟损失最重,两个筑基中期一个都没出来。潮音阁也折了两个好手,灰头土脸地退了出来。”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落在汪海身上,意味深长地道:“道友突然问起此事,莫非也有意一探?” 汪海神色平静,淡淡道:“上古传承,谁不好奇?” 灰袍老者笑了笑,也不追问,只是道:“那遗蹟凶险,道友若有兴趣,还是多加小心为妙。不过————” 他话锋一转,捋须道:“老朽倒是可以透露一点。我们潮音阁,正在广邀阵道高手和御兽师,打算在近期组织一次大规模探索。这次准备充足,还请了两位筑基后期的客卿长老坐镇,势要破开那核心大殿的禁制。道友若有意,我可替道友引荐。” 汪海微微頷首:“多谢告知,我再考虑一番。” 灰袍老者笑道:“道友客气了。日后若有好东西,记得照顾老朽的生意便是。” 两人又寒暄几句,汪海起身告辞。 出了潮音阁,天色已近黄昏。 夕阳西斜,將整座海波城染成一片金红。 上古御兽传承,或许,真能找到打破金尾血脉桎梏的方法。 不过,灰袍老者说得没错,那遗蹟凶险,几大势力轮番探查都折损人手,绝非等閒之地。 贸然闯入,与送死无异。 哪怕有著卦象预警,其中的风险也不低。 加入潮音阁的队伍,或许会稳妥一些。 但几大势力都在盯著那处遗蹟,到时候必定鱼龙混杂,尔虞我诈。 他一个外来散修,无根无萍,若是在遗蹟中得了好处,恐怕会被人盯上。 汪海摇了摇头,不再思索此事。 如今刚到海波城,这附近藏有眾多机缘。 等到卦象將这附近的机缘搜刮乾净,再考虑入那秘境也不迟。 回到青崖居时,天色已全黑。 听涛阁的院门虚掩著,院中一片静謐。 汪海返回房间,闭目凝神。 识海之中,那柄无形的巨锤再次凝聚。 时间悄然流逝。 当子时將至时,汪海准时睁开眼,静待卦象刷新。 识海深处,金光流转。 【卦象已刷新】 【今日卦象·吉】 【海波城西区散修盟坊市深处,有一家“云梦阁”,阁主姓云,炼气九层,其阁中有一枚陈旧的玉简,持有此玉简,前往海波城东南方向三千里处,於月圆之夜亥时,以法力激发,可进入秘境“碧落海”。】 汪海凝视著眼前浮现的金色文字,眼中闪过一丝明亮。 碧落海? 这名字听起来,便不像是一处寻常的海域。 “秘境————”汪海低声自语,心中涌起几分期待。 他来到海波城虽只数日,却已从各处听闻,东海深处散落著无数上古遗蹟与秘境,有的是天然形成的洞天福地,有的则是上古大能开闢的小世界。 这些秘境之中,往往藏著外界难寻的天材地宝、功法传承。 当然,同样也伴隨著难以预料的凶险。 没想到才来到这里几日。 就刷新了与秘境有关的机缘。 “西区散修盟坊市————云梦阁————阁主姓云,炼气九层————” 汪海將卦象中的关键信息默默记下,隨即收敛心神,继续锻神术的修炼。 识海之中,那柄无形的巨锤再次凝聚,重重砸下。 窗外,夜色渐深,又渐渐转淡。 当东方天际泛起第一缕鱼肚白时,汪海准时睁开眼。 【锻神术:(第一境47/100)】 汪海满意地点点头,起身离开。 西区,散修盟的地盘。 与北区的繁华气派、东区的喧囂热闹不同,西区给人的第一印象,便是“杂乱”二字。 街道狭窄曲折,两侧店铺低矮简陋,幡旗破旧,在晨风中有气无力地飘摇著。 来来往往的修士,修为参差不齐,从炼气初期到筑基中期都有,但衣著打扮大多寒 酸,神色间也带著几分散修特有的警惕与疏离。 街边隨处可见摆地摊的修士,面前铺一块破布,摆上几件灵材法器,便算开张了。 討价还价声、爭论声、叫卖声此起彼伏,混成一片嘈杂的喧囂。 汪海收敛气息,只露出筑基一重的波动,沿著街道缓步前行。 他刻意换了副面孔,又换上一件半旧的青色道袍,混在人群中,毫不起眼。 散修盟坊市极大,纵横交错十几条街巷,店铺摊贩数以千计。 那家“云梦阁”藏在此处深处,卦象並未给出具体位置,需要自己寻找。 汪海没有急於求成,而是一家一家地逛过去,时而进店看看货物,时而与摊主閒聊几句,顺便打听“云梦阁”的所在。 约莫半个时辰后,他终於从一名摆摊的老者口中问到了线索。 “云梦阁?”那老者捋了捋鬍鬚,抬手指向坊市深处,“往里走,过了三条巷子,有一棵老槐树,树后那家便是。不过那地方偏僻,生意冷清,道友去那儿作甚?” 汪海隨口道:“听说那里有些老物件,想去看看。” 老者点点头,不再多问。 汪海按照老者所指的方向,一路深入。 穿过三条狭窄的巷子,前方视野豁然开朗。 那是一处不大的空地,中央孤零零地长著一棵枝繁叶茂的老槐树,树荫遮蔽了半边天空。 树后,是一家门面极不起眼的小店。 门楣上掛著一块破旧的匾额,字跡已模糊不清,勉强能辨认出“云梦阁”三个字。 店门半掩著,里面光线昏暗,看不清陈设。 汪海缓步上前,推门而入。 店內空间不大,约莫三丈方圆,四周靠墙摆著几排陈旧的货架,上面零零散散地放著些灵材、法器、玉简之类,看起来都有些年头了。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霉味,混著某种檀香的余韵,倒也不算难闻。 柜檯后,一名灰衣老者正伏在案上打盹,听得门响,迷迷糊糊抬起头来。 炼气九层。 面容清瘦,鬚髮花白,眼窝深陷,一双眼睛却颇为清明,显然是个精明的生意人。 “道友想看点什————”他话说到一半,目光在汪海身上一扫,瞳孔微微一缩,连忙站起身,拱手一礼,“原来是筑基前辈驾临,小老儿失礼了!” 汪海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礼,目光在店內缓缓扫过。 货架上的东西,大多是一阶中下品的普通货色,偶尔有几件一阶上品,也品相一般,价值有限。 但卦象既然指明那枚玉简在此,必定有其道理。 “隨便看看。”汪海淡淡道,缓步走向那几排货架。 灰衣老者连忙跟在他身侧,殷勤地介绍著:“前辈请看,这批灵材是上个月刚从东海外海採回来的,虽是二阶下品,但胜在新鲜,炼製丹药效果极佳————” 汪海没有理会,目光从一件件物品上掠过。 没有。 没有。 还是没有。 他走到第三排货架前,目光落在一堆杂乱堆放著的玉简上。 那些玉简大小不一,顏色各异,有的崭新如初,有的陈旧泛黄,显然是从各处收来的旧物,还没来得及整理。 汪海神识扫过。 一枚一枚,仔细感应。 大部分玉简中记载的,都是些普通功法、法术、杂记之类,价值不高。 突然,他的神识触碰到一枚玉简时,隱隱感到一丝极其微弱的阻滯。 那阻滯一闪而逝,若非仔细感应,几乎察觉不到。 汪海神色不变,抬手將那枚玉简拿起。 玉简通体呈灰褐色,约莫巴掌大小,表面有著几道裂纹,边缘处还有几处缺损。 神识再次探入。 里面只记载了一篇一阶上品功法水行术。 但那股一闪而逝的阻滯感,却让汪海心中有了计较。 他转头看向灰衣老者,扬了扬手中的玉简:“这枚玉简,怎么卖?” 灰衣老者目光落在那枚破旧的玉简上顿时一怔。 “前辈若看得上,给五百个下品灵石拿去便是。若看不上,小老儿这里还有其他玉简,都是新收的,品质上乘————” “五百下品灵石,我要了。” 汪海淡淡道,从怀中取出五枚中品灵石,放在柜檯上。 灰衣老者连忙接过,脸上堆满笑容:“多谢前辈惠顾!前辈日后若有需要,隨时来云梦阁,小老儿一定给前辈最优惠的价格!” 汪海微微点头,將那枚破旧玉简收入储物袋中,转身离去。 返回听涛阁后。 汪海从储物袋中取出那枚破旧的玉简,置於掌心。 灰褐色的玉简,表面有著几道裂纹,边缘缺损,看起来颇为陈旧。 卦象说“持有此玉简,於月圆之夜子时,以法力激发,可进入秘境碧落海”。 如今距离月圆之夜,还有七日。 既然秘境与这玉简有关。 或许玉简中记载的水行术对探索秘境也有一些用处。 不如顺手学了里面的水行术。 一阶上品,对他来说不算什么高深法门。 神识探入。 汪海心神沉凝,开始逐字逐句地阅读。 水行术,一阶上品水系遁法。 修炼至大成,可在水中自由穿行,如履平地,速度提升三倍以上,且能大幅度减少水压对行动的影响。 汪海收敛心神,按照水行术的法门,开始尝试第一次修炼。 法力在体內缓缓流转,按照特定的路线运行,模擬出水的韵律。 一炷香的功夫,汪海便顺利入门。 法力在体內按照特定的路线运转,渐渐模擬出水的韵律,整个人与周围空气的契合度悄然改变,仿佛化身成一滴流动的水珠。 汪海睁开眼,抬起右手,翠玉般的法力涌出,在掌心凝聚成一团水球。 心念微动,那水球便隨著他的心意变幻形態,时而凝聚成球,时而散作水雾,时而又化作一条细细的水线,在指间穿梭缠绕,灵动自如。 “倒是不错的小法术。”汪海低声自语。 虽只是一阶上品,但胜在实用。 他收敛心神,继续修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