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兽世之和黑豹养崽子》 第1章 离谱的穿越 “咳咳咳……”白泽是在一阵剧烈的咳嗽声中把自己呛醒的。 肺部是火辣辣的灼疼。 他猛地睁开眼,急促地吸入好几口氧气才勉强缓和了胸腔里那股濒死的窒息感。 入目一片昏暗,片刻后,模糊的视线才逐渐对焦。 白泽转了转眼珠子,试图看清楚自己现在是在哪里。 这空荡又阴沉的感觉……难不成是医院的停尸间? 白泽回忆起自己没意识前发生的那一幕,只觉得太过於离谱。 电影里都不敢这么拍。 当时的他刚从一家公司面试完出来,拿著自己的简歷正准备去附近的公交站。 结果斑马线上没走几步,一个开著三蹦子的光头老大爷如驾驶飞艇一般,闯红灯朝白泽疾驰而来,並在贴著他身体几厘米的距离扬长而去。 本书首发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白泽属实是嚇了一跳,手中昂贵的彩印简歷也隨著呼啸的疾风一起飞到路边。 差点被撞的白泽反应过来后,哪怕再有素质,也实在是气不打一处来,刚骂了句“我操”,天空就骤然响起数声惊雷,紧接著,白光乍现,一道闪电从天而降,直直地劈向了他。 白泽再睁眼就是现在。 如此的荒诞,却又的的確確发生在他身上。 白泽试图坐起来,可身上没什么力气,想用胳膊撑著床借下力,却抓到了一团毛绒绒的东西。 他低头定睛一看,才发觉自己正光溜溜地被一坨棕色的东西裹住。 白泽伸手摸了摸,手感和样子像极了某种动物的皮毛,这可把他嚇了一跳,赶紧爬起来查看周围情况。 灰色凹凸不平的岩壁、简陋的採光口、角落用树干製作成的架子、好几种顏色的兽皮…… 白泽此时终於意识到了不对劲——这似乎是一个山洞。 身下的东西哪里是床,分明就是一块大石板,上面铺垫了厚厚的乾草和兽皮。 “我——”第二个字还没说出口,白泽就紧急打住,他是真的怕了,被雷劈的感觉,想想都骇人。 白泽小心翼翼地掀开兽皮被褥,刚准备下床,就听到洞穴门口传来了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光不溜秋的他赶紧坐回床上,用兽皮重新把自己包严实。 一个小男孩走了进来,约摸著有六七岁,在看到白泽后目光显然是有些震惊,但很快就恢復正常。 见到人的白泽还没来得及高兴,人就愣住了。 眼前这个孩子长得很是漂亮,额头黑色碎发下,是一双如海洋般深蓝色的眼睛,里面縈绕著一种化不开的清冷与淡漠。 可衣著却儼然像景区里的野人npc,甚至更为原始。 白泽难以置信地眨了眨眼睛,这……是在cosplay? 男孩走了过来,低声喊道:“亚父。” “嗯?”白泽左右看了看,然后从兽皮里伸出手,指了指自己,不確定地问,“你是在叫我吗?” 男孩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下,但並未说话,只是沉默地站在一旁。 他早已经习惯了亚父对自己的这种態度,相比於之前,现在已经算得上是罕见的温和。 得不到回应的白泽,环顾四周,探著头朝男孩开口:“你是……” 男孩怔了怔,隨即以一种很奇怪的目光盯著他。 见他不说话,白泽也不敢轻举妄动,张了张口:“我怎么在这了?” 此时,男孩终於意识到了白泽的不对劲,他往前走了两步,视线上下绕了几个来回,才出声道:“你掉进了湖里。” “掉进湖里?”白泽很疑惑,“我记得自己是被雷劈了啊,那晃眼的光跟电影特效似的,嗖地一下就飞了过来。” 男孩听不懂他说的什么,眉头皱得更厉害了。 白泽有些摸不著头脑,他语气儘量和蔼:“你们这儿有大人在吗?” “兽父狩猎去了。” “狩猎”白泽是知道,但这个词往往只出现在影视剧、纪录片里,现在却从一个小孩子嘴里平静地说出来,再配上他那一身独特造型,实在是太奇怪了。 而且,“兽父”又是什么?还有刚才那声“亚父”,这都啥玩意啊。 白泽揉了揉脑袋,让自己保持冷静。 男孩盯著他,眼底带著明显的疑惑。 白泽嘆了口气:“小朋友,你们这儿有手机吗?可不可以借我用一下?” 男孩终於开口:“手机是什么?” “手机是——嗯?”白泽话说到一半,猝然卡住,他惊诧地看著男孩,难以置信道,“你不知道手机?” 男孩摇摇头。 不对劲! 白泽一急就要下床,兽皮掀到一半,他瞬间反应过来自己还光著,忙止住动作:“那能把我的衣服给我吗?” 男孩走到角落里的木架子旁,踮著脚够不到,又踩著一旁的石头才把几块兽皮拿下来,抱著放到床边。 白泽见此,赶紧说道:“不是这个,我要的是自己的衣服,就我原来穿的,牛仔裤和卫衣外套。” 男孩不解,低头看了看那堆兽皮:“这是你的衣服。” “不——算了。”白泽伸出两只手,拿起床上的紫黑色兽皮,正反面翻了翻,又上下瞅了瞅。 他刚想问问怎么穿,就见那孩子已经很自觉地退到洞口外面。 白泽回忆起男孩身上衣服的样子,尝试把兽皮往自己身上套,折腾了好一会,才勉强穿得稍微正常些,可他看著还是觉著哪哪都彆扭。 地上还放著一双兽皮鞋,不知道是怎么製作的,倒有模有样,就是穿著也费劲,又捆又扎的。 情况紧急,白泽也不在乎了,这身装备只要不掉下来,让他光脚露屁股就行。 走出洞口,白泽才发现外面还有一个山洞,刚才那个地方应该是在大洞穴里又开挖出来的小洞穴。 他仔细打量著周围的事物,试图从它们身上获取些有用的信息。 这个大洞穴里的东西就比较多,靠近洞门口的地面上挖了个坑,坑的周围堆了一圈石头,里面有烧了一半呈炭黑色的木头,旁边地上放著个锅,灰白色,看起来有些粗糙,很沉,应该是用石头做的。 锅旁边放著一块平整的石板,上面有两把类似刀的东西。 白泽走近了些,才发现一个像是用河蚌壳打磨成的,另一个应该是用特殊石头打製成的,都很锋利。 紧接著就是几个粗糙的石碗,一摞比手掌还大很多、表面光滑、质感偏硬的绿色叶子,以及一个半人高的石缸。 再往旁边去,就是块方圆形大石头,实心的,表面被打磨的很平整,很像公园里摆放的石桌。 大洞穴最里面靠墙的地方堆了些乾草,上面也铺著兽皮,旁边有个稍微矮些的木架子,放著几张大小不一裁剪过的兽皮。 白泽越看越觉得像歷史书上的插图,心里愈发不安。 他快步走出山洞,下一秒,眼睛陡然睁大,整个人像被石化了般定在了原地。 举目望去,四周皆是高大茂密的植被,此起彼伏,层层叠叠延绵至远方,一眼看不到尽头,比纪录片里的原始森林还要震撼。 男孩本来正坐在山洞外的一根木头上,看到白泽走出来后立马站起身。 许是白泽的神情太过於惊愕,男孩也跟著紧张起来,警惕地朝附近的密林望去。 很安静,没有危险的野兽或者其他兽人出没。 白泽一手扶住石壁,一手捂住胸口。 他不会是被弄到什么原始森林、热带雨林里的野人部落了吧? 突然,一道黑影从不远处的树丛里闪过,白泽嚇得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 凉风猛地灌进乾渴的嗓子,一阵剧烈的咳嗽声再次响起:“咳咳咳……” “咳咳咳……” 本来就疼的肺,这会儿更难受了。 白泽想喝口水缓缓,弯著腰快步走到刚看到的石缸边。 伸到一半的手骤然悬在半空。 他望著水中的倒影,下一秒,就踉蹌著往后退了几步。 水里是一张和他长得极其相似的脸,如果拋开那双湛蓝色的眼睛和银灰色的渐变头髮。 但白泽还是迅速且理智地意识到那不是自己。 一个荒诞的念头在他心底倏然冒出——自己现在是在別人的身体里。 白泽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大脑开始高速运转。 “难道是被雷劈后意外穿越到了原始人类时代?” “还是魂穿?” “这也太不科学了吧!” 珏站在一旁,沉默地看著白泽,脸绷得很紧。 白泽抬手做了两个深呼吸,然后颤颤巍巍地爬了起来。 作孽啊! 回想起小孩对自己的称呼,白泽驀地抬头,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他,紧张地问:“咱俩是什么关係?” 珏的手不自觉收紧:“你是我亚父。” 白泽情绪有些激动:“亚父是什么?你为什么这样叫我?” “你生了我。”珏说完垂下眼眸,身体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平日里,听到这种话,白泽的巴掌早就挥过来了,可现在却没有动手,只是那双和自己同样的蓝色瞳孔驀地变大。 “什么??!”白泽张大了嘴巴,一脸懵逼,“你的意思是我是你爸?” 怎么可能,他单身了二十多年,连女生的手都没牵过,哪里来的那么大的儿子! 珏攥著手指,没说话。 白泽以为自己嚇到了他,做了两个深呼吸,稍微平復下心情,然后试探性地问道:“那、那你妈妈呢?” 珏茫然:“妈妈是什么?” 白泽心头一紧。 他转移话题,语气儘量平和:“你叫什么名字?” “珏。” “没有姓吗?就一个珏字?” 男孩目光迟疑:“姓?” “好吧。”白泽选择跳过这个问题,“那这里是什么地方?” “山洞。” 呃……我其实能看得出来。 问了半天,没得出任何有用消息的白泽,微微嘆了口气。 第2章 兽父是你妈? 隨后,山洞里陷入一片寂静,氛围有些许的尷尬。 白泽突然很想自己的手机。 片刻后,他看著眉眼和自己长得很相似的珏,率先开口:“你很怕我?” 珏移开视线:“没有。” 白泽能明显感觉出小孩的防备与疏离,他诚恳地说:“我不会做什么的。” 珏对白泽的话的信任度並不高,但还是“嗯”了一声。 “你能给我讲讲,这是什么地方吗?”说罢,白泽用手比划,补充道,“就这儿整个地方。” “或者说,这片森林叫什么名字?” 珏不理解白泽问的这些奇怪问题,但还是回答道:“大巫说我们在兽神大陆的中间。” “兽神大陆。”白泽在心里琢磨著这个名字,他又问,“那其他地方呢?东边?西边?南边?北边?” 珏摇了摇头。 “大巫是什么?” “部落里最重要的人,我们生病受伤都会去找他,祭祀兽神也是由他来做。” 闻言,白泽心下瞭然,应该就是早期部落里的巫师,他又问:“那你知道我是怎么掉进水里的吗?” 珏回想起早上看到的那一幕,摇摇头:“青说他看到你时,你就已经在湖里了。” “青是谁?” “兽父的朋友,炎的伴侣。” “兽父又是什么?”一个接一个的问题,白泽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为了给自己的找个合適的理由,他想来想去,开口道,“不好意思,珏,我可能在水里撞到了头,现在什么都记不得了。” 珏对白泽的这个说法並没觉得异常,毕竟他的表现已经说明了一切。 “大巫在部落,我去找他。” “不用,我没事的,应该过几天就好了。”白泽忙拉住他的胳膊,继续自己刚才的问题,“所以,珏,兽父是什么?” 珏眼神中带著困惑,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白泽想了想,引导性地问:“兽父是对人的一个称呼是吗?就像『亚父』一样?” 珏点点头。 “那你的兽父是谁?” “墨。” “我和墨是什么关係?” “伴侣。” 正在推算亲戚流程的白泽,差点咬到舌头,惊愕地发出声:“伴、伴侣?!” “嗯。” 白泽只当他是口误:“珏,你想说的是同伴吧?” 珏认真地解释:“伴侣不是同伴,你和兽父是伴侣,所以才生下我。” “?!兽父是你妈?” 珏觉得白泽的情况很严重,一直在说些奇怪的话。 “不是,我的意思是,你是从你兽父肚子里出来的?” 珏:“我是你生出来的。” “每一个幼崽都是从他亚父肚子里出来的。” 再结合之前珏说的话,白泽大脑轰的一下炸开,他惶惶不安地问:“所以,你说我生了你,是你从、从我肚子里出来的?” 珏点头。 “!”白泽瞪圆了双眸,“原始人男的也能生孩子?这生物书上也没有写啊!”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肚子,老天爷,別搞我啊! 白泽往洞穴门口张望一番:“那你兽父什么时候回来?” 珏摇摇头:“族长说兽父他们这次要去的地方很远。” 还好,最起码给了他缓和期,不至於上来就见自己所谓的“伴侣”,不然也太抓马了。 “最后一个问题。”白泽看似镇静,其实人已经麻了,“我叫什么名字?” “白泽。” 好傢伙,同名同姓,所以老天才让自己穿过来吗…… 一番交流下来,白泽只觉得这孩子说话挺成熟,跟个大人似的。 他忍不住伸手揉揉珏的头髮:“你多大了?” 珏下意识攥紧了兽皮,可想像中的疼痛却没有到来。 痒痒的。 白泽揉完他的头髮,又轻轻捏了捏他的脸。 “八岁。”珏显然很不习惯白泽此时的行为,但没表露出来。 “八岁?!”白泽只当他才六岁,毕竟这孩子瘦瘦小小的,脸上身上都没点肉,竟然已经八岁了。 日头渐渐隱匿於山后,天色也慢慢暗了下来。 白泽的肚子发出一声呜咽,他有些不好意思地问:“家里有吃的吗?” 珏的脸上闪过一丝诧异,白泽从未这样称呼过这个山洞,每每提及都是一脸厌恶。 白泽以为他听不懂,解释说:“家就是我们住的地方。” 珏走进另一个山洞,再出来时手里就多了块肉。 白泽不好意思干坐著等吃,尤其对方还是一个小孩子,他走过去说:“还是我做吧。” 珏印象中很少见亚父做饭,就算做也从来只做自己的那份,而且白泽做的饭,他也不敢吃,不然,就又是一顿毒打。 珏摇摇头,熟练地开始自顾自忙碌起来。 他把肉拿到石缸边,用水冲了冲后,把肉放在石板上用骨刀切成块,然后放进石锅里添水,又拿起一个碗,从里面抓了些白色颗粒洒进去。 白泽正好奇他怎么生火呢,就见珏蹲在地上,拿起两块石头,轻轻一擦,提前放进坑里的草木絮瞬间冒出了小火苗。 很快,这个原始灶台里的火就旺盛了起来,珏把石锅架上去,然后坐在一旁地上,安静地盯著木头上跳动的火焰。 白泽往刚才珏去的小洞穴里看了一眼,里面很空荡,除了一些柴火外,偌大的木架子上只摆著两块很肥的肉。 石锅里的水开始沸腾,白色的热气顺著洞穴门口和石壁上凿出的圆形通风口飘出。 白泽凑过去问:“这是什么肉啊?” 珏头也没抬:“哼哼兽。” “哼哼兽?”白泽忍不住笑了,“你们起的名字还怪可爱。” 白泽不自觉地“哼哼”两声,在下意识地发出猪叫后,他顿时反应过来,哼哼兽不会是猪吧? 不过在这个原始森林里,应该不是现代那种白白净净的猪,很大机率是那种长得霸炫酷吊拽的野猪。 珏用木棍翻搅几次,又等了一会后才用碗盛出来,端到石桌上。 白泽看著自己面前满满一碗的肉,心里五味杂陈。 对面那孩子碗里都是些汤汤水水。 珏见白泽盯著自己的碗,沉默地拿起筷子把里面仅有不多的肉夹了过去。 “你这是干什么?”白泽赶紧拦住,顺便把两个人的碗换了换。 珏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望著白泽。 白泽试探性地问:“珏,我以前对你很不好吗?” 珏没说话,低头去吃自己碗里的食物。 应该是默认了。 虽然不是他做的,但看著这孩子谨慎不安的样子,白泽心里还是莫名的有些难受。 他郑重其事地说道:“珏,以前的事我都不记得了,但我跟你保证,以后我不会再那样了。” 珏的头埋得更低了。 白泽知道一时半会也改变不了什么,就没再说话。 洞穴里又回归於沉静。 他端起碗刚喝了一口,口腔里瞬间瀰漫开一股子巨大的腥味,下一秒,白泽就皱巴著一张脸,將汤全部吐了出来, 珏瞬间抬起头,神色紧张地攥住筷子。 “没事、没事,就是太烫了。”白泽忙解释道。 他看著对面吃得很香的珏,觉得可能是自己的问题。 白泽忍著想吐的衝动,夹起一块白色的肉,放进嘴里才咬了一口,胃里那种噁心感又扑了上来。 又腻又腥。 “呕~”白泽是真的咽不下去,他放下筷子,心里顿时无比怀念自己的火锅麻辣烫。 珏见他放下筷子,自己也不动了,屏息凝神地等待著白泽的怒火。 白泽轻声问:“你……我们平时都吃这些吗?” “家里只有这种肉了。”说完,珏顿了顿,继续道,“盐也快没有了,兽父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白泽嘆了口气,时代不一样,能理解,可这饭他是真吃不下。 珏说:“家里还有一块肉,可以烤著吃。” 白泽站起身:“我来吧。” 他去储藏室里拿出另一块肥肉,用水洗了很多遍,然后放到石板上打算用刀切成薄片。 石刀用著不得劲,换成蚌壳刀,轻便多了,白泽不禁感嘆祖先们的智慧。 他把石锅用水洗乾净,准备生火,可白泽试了好几次,也没能打出丁点的火花。 不得已,他只好向珏求助。 小孩动作很麻溜,迅速生好火,然后在一旁添柴。 “没事,你去一边玩吧,我自己来就行。” 珏回了石桌旁,食物很珍贵,不能浪费。 白泽把切好的肥肉放进热了的石锅里,开始不停地翻搅,锅底逐渐冒出黄色的油,泡泡越来越多,肥肉慢慢变得焦黄,山洞里顿时瀰漫著一股浓郁醇厚的脂香味。 珏往洞口旁看了看,继续安静地吃著自己碗里的食物。 等锅里的油变成金黄色,白泽把火熄灭,然后用木棍做成的筷子把油渣夹到碗里,锅里的油倒去另一个大点的石碗里。 白泽尝了尝,终於是正常食物的感觉,他欣慰地舒了口气,把油渣上面撒了些盐,然后分成了两份,一份放到了珏的面前。 珏看著眼前的食物,咽了咽口水,却没有动筷子,甚至连白泽的那碗肉也没有动。 白泽坐到他旁边,把碗推过去:“你吃这个。” 珏不確定地问:“给我的?” “当然,你快尝尝。” 哪怕看著再早熟,也到底是个孩子,珏夹起一块塞进嘴里,眼睛瞬间就亮了,虽然转瞬即逝,但还是被白泽察觉到。 他问:“好不好吃?” 珏点点头。 白泽笑了:“这一碗都是你的。” 说完,他又把珏燉的肉改成小块,用刚熬好的油重新煎了一遍。 肉很香很香,珏觉得自己从来没吃过如此好吃的食物,可他不敢多夹,最后还是白泽把肉分好,珏才敢敞开了吃。 白泽看著眼前狼吞虎咽的孩子,心疼坏了,怪不得那么瘦小,正是长身体的年纪,吃不好也吃不饱,能长肉才怪。 珏的饭量超乎白泽的想像,这顿饭的三分之二都是被他解决的。 白泽怕这孩子把自己吃撑了,问了好几次他难不难受。 饭后,没等白泽站起来,珏就端起桌子上的碗筷还有用过的锅,在洞口前开始洗。 白泽靠在岩墙上,突然觉得,有这样一个儿子好像还不错,毕竟在原来的世界里,从外婆去世后,他就再没一个亲人。 第3章 青来了 “白泽,你醒了!”青快步走来,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洞穴前空地上的亚兽人。 白泽闻声抬眸,眼前的男人很年轻,面容清秀,神態温和。 白泽打量著他,略带迟疑地开口:“你是?” 正在清理洞穴门口杂草的珏闻声走过来,解释道:“青,我亚父撞到脑袋了,什么都不记得。” “啊?”青轻呼一声,眉头微蹙,“请大巫看了吗?” “我没事的,珏说今天是你救了我。”白泽向前倾身,很诚恳地说,“青,真的谢谢你。” “不、不用,部落里的成员应该互相帮助。”青被这突如其来的道谢弄得有些无措,连连摆手。 他暗自诧异,眼前这个谦和有礼的白泽,与从前那个態度恶劣、囂张跋扈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部落里的亚兽人对白泽的印象属实不算好,兽人们对於墨也由最初的羡慕渐渐变为同情。 但因为炎和墨的关係,再加上青本性善良,即便白泽难以相处,他还是会儘量照顾这对父子。 “对了,”青想起自己这趟的目的,將带来的食物递过去,“这个给你们。” 白泽本要推辞,可一看到那些红彤彤的果子,眼睛顿时亮了,吃了大半天的肉,这水灵多汁的果子简直是天降甘露! “青,这些果子是从哪里弄的?”他迫不及待地问。 “昨天跟著部落里其他亚兽人一起去採集的。”知道白泽不记得,青又耐心地解释了一遍,“兽人出去狩猎,我们亚兽人会去採集野菜和果子,不过森林里很危险,需要结伴一起,当然,部落里会派留守的兽人保护我们。” 作为一个从小跟著外公外婆在山里满处跑长大的孩子,白泽顿时来了兴趣,期待地问:“那你下次去能叫上我吗?” 青意外极了:“你愿意去採集?” 白泽两眼放光:“可以吗?我保证不会给你们添麻烦。” “当然。”青笑著应下,白泽愿意去採集,这是好事。 原本躲在青身后的奚瞧见珏,一下子钻了出来。 他拉著珏的胳膊走到旁边,先是检查了一番,才压低声音担心地问:“你亚父又打你了吗?” 白泽有时候打人的位置很隱蔽,奚看不出来,所以得確定一下。 “没有。”珏摇头。 “真的?”奚有些不相信,毕竟,以前珏没少骗他。 “真的。”珏拍了拍他的手,“没骗你。” 闻言,奚这才鬆了口气,悄悄把用叶子包著的烤肉塞进珏手里,小声道:“你快吃。” 珏把烤肉推了回去:“我们吃过了。奚,兽父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这个你自己留著。” “不行!”奚的性子与青截然不同,许是从小一起长大,尤其在珏面前格外“霸道”,“你快点吃。” “一会让你亚父发现了。” 珏看了眼正在交谈的两位大人,拉著奚悄悄溜进了山洞。 “怎么了?”奚紧张地跟进去。 珏取出一个小碗:“尝尝这个,很好吃。” “这是什么?”奚好奇地拈起碗里一块金灿灿的东西放进嘴里,眼睛顿时亮了,“脆脆的,香香的,珏,真好吃!” 看著奚满足地眯起眼睛,珏也不自觉地扬起嘴角:“是油渣,我亚父做的。” “你亚父?”奚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他居然给你做吃的!” “嗯。”珏轻声应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他醒来后就变得不一样了。” “那以后他都会这样吗?”奚歪著脑袋,趴在珏的肩膀上,“不骂你,也不打你,还给你做好吃的。” 珏摇摇头:“不知道。” “奚,要回家了。”山洞外传来青的声音。 见他们要走,珏用树叶包好油渣,塞进奚的兽皮口袋里:“你拿回去慢慢吃。” 奚像护宝贝似的捂住自己的口袋,眼睛里亮晶晶的:“珏,你真好。” “我走了。”奚拉著亚父的手,都走出了好几步,又折返回来,叮嘱道:“珏,明天別忘了一起去打猎!” 珏:“知道了。” 白泽站在他身旁,很惊讶:“你们那么小,也要去打猎吗?” 珏:“每个兽人从小都要学习打猎。” 白泽有些担心:“可听青说森林里很危险。” “部落里会有兽人带我们一起,地方不会很远。” “兽人?”白泽心里直犯嘀咕,这里的称呼可真是奇怪。 此时天色已完全暗下,珏重新生起山洞里的火,跃动的火光將洞穴映得暖黄明亮。 白泽將青送来的形似苹果的果子用水简单冲洗,递给珏一个。 “我吃饱了。”珏摇摇头。 “水果补充维c。”相处半天,白泽已经摸清了这孩子的性子,直接把果子塞进他手里,“吃一个对身体好。” 火光把俩人的影子投到洞穴石壁上,一大一小,一高一低。 “咱家里有野菜一类的东西吗?”白泽忽然问道。 珏说得很委婉:“你不喜欢採集。” “是嘛。”白泽訕訕地笑了笑,“那我以前还挺有个性的。” 这里没有日历,白泽拿起碎石在洞穴墙上刻了一横,打算以后用“正”字来记录自己到这个世界多久了。 坐了一会,白泽面临一个很严肃的问题——上厕所。 他犹豫再三,还是轻轻戳了戳珏,表达了自己急切的生理需求。 珏领著白泽出了洞穴,虽然是夜晚,但月光很亮,將四周照得清晰可见。 珏在附近一处用石头和树枝搭成的柵栏前停住脚步。 “是在这里吗?”白泽確认道。 珏点头。 白泽进去后,发现里面有一个大坑,坑里全是一种绿色植物,坑上架了两个木板,样式很像现代的旱厕。 只不过下面绿油油的一片,生机盎然,完全没有排泄物。 解决完出来,白泽好奇地问:“坑里那些绿色植物是什么啊?” “扭扭草。”珏迎著月光,走在前头,“它们什么都吃,可以处理里面的东西。” “还挺高级。”白泽边走边感嘆,“怪不得里面很乾净,放到现代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公园绿化呢。” 才短短半天,珏就已经快对白泽口中时常蹦出的那些奇怪的话免疫了。 这个季节昼夜温差很大,凉风习习,白泽被吹得直起鸡皮疙瘩。 身上的兽皮是好,搁到以前,那可都是他高攀不起的皮草,但现在奈何缝製粗劣,四处冒风,舒適度属实是有点低。 白泽加快了脚步,钻进山洞后才舒了口气,他搓了搓胳膊,蹲在火堆旁烤手,思索著要不要给里面那个洞穴也生上火。 但隨著身上的温度升高,想著自己床上厚厚的兽皮褥,白泽又觉得没必要。 珏已经困了,走到大洞穴里面的那堆杂草上,往上一躺,准备睡觉。 白泽侧头,就见小孩往角落里一缩,半铺半盖著块兽皮,模样可怜巴巴的。 他走过去问:“你就睡这儿?” 珏坐起来:“怎么了?” 小孩脸上那种习以为常的神情,看得白泽心里是五味杂陈。 他开口道:“你跟我一起睡里面的洞穴吧,这里门口冒风会冷。” 珏垂著头,睫毛微微颤动:“我一直都在这里睡,不冷。” 白泽劝说无果,嘆了口气。 珏见他走了,就没在意,明天要早起,所以得快点睡觉。 结果没一会,珏就感觉到身上多了一层厚厚的兽皮。 白泽的动作很轻,给小孩仔细掖好后,才悄悄离开。 火光渐渐暗了下来,珏缩在暖和宽大的兽皮被褥里,一双眼睛望著灰黢黢的石壁,不知在想些什么。 第4章 有、有妖怪! 儘管身下铺了厚厚的乾草和柔软的兽皮,白泽还是难以適应这原始的床具。 再加上“灵魂穿越”这一离奇的事情,他实在是睡不著,一想到自己可能再也回不去,要留这儿一辈子,白泽只觉得天都塌了。 虽然在原来世界,他孤家寡人一个,也算是无牵无掛,但没有电、没有各种美食、没有手机、更別提书籍、电影、游戏、…… 太令人崩溃了,白泽想著想著就忍不住在被窝里偷偷抹眼泪。 身体也不是自己的,还多了个原始人儿子和老婆,不、准確说是老公。 白泽捫心自问,这辈子还算的上是积德行善,怎么老天爷给他搞这一死出。 呜呜呜…… 天色微亮,附近森林里渐渐冒出此起彼伏的鸟鸣声,失眠了一宿的白泽翻来覆去,最终选择起床。 兽皮衣上的绳子缠在一起了,白泽越解越乱,把他气得往后一躺,等后脑勺落下发出“砰”的一声,他才反应过来,这里的床是一大石头。 白泽欲哭无泪,就著这个姿势躺了好一会,才平復完心情。 他走出洞穴,往珏昨晚睡的位置看去,发现那里早已经空了。 床上的兽皮被铺得整整齐齐。 “这孩子起那么早?”白泽正纳闷呢,就听到山洞外面传来一阵低沉的“噌噌”的声音。 他刚走出山洞,就看到门口的大石头上趴著一坨黑色的东西。 白泽揉了揉眼,再定睛一看,瞬间把他嚇得是魂飞魄散。 一只半大的黑色豹子,正在石头上一下又一下地磨它锋利的爪子。 害怕归害怕,但一想到珏可能在附近,白泽心里是又担心又慌,他努力让自己保持镇静,悄悄返回洞穴,拿起石板上的骨刀。 手在抖,心臟也一个劲地狂跳。 眼前的这只小黑豹倒还能拼一把,但白泽怕他爹妈在附近守著。 那玩意,老凶猛了,弄死他跟闹著玩似的。 可珏还在外面,白泽咬咬牙,想探头查看下情况,结果,下一秒就看到那头小黑豹睁著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朝这边瞅。 白泽嚇得一哆嗦。 小黑豹从石头上跳下来,甩了甩尾巴,径直朝他走过去,嘴里还发出“呜呜”的声音。 儘管模样再可爱,但也是头野兽,一口一个头盖骨,嘎嘣脆! “去!”白泽慌忙拿起刀指著它,跺了跺脚,声音颤抖,“你、你別过来!” 小黑豹停下脚步,耳朵微微耷拉,湛蓝色的眼睛瞬间黯淡了不少。 “对,乖,就这样。”白泽挥了挥手里的刀,半恐嚇半劝说道,“你快找你爹妈去,一会它们不要你了!” 小黑豹拖著长长的尾巴,发出低声的呜咽,继续往洞口去。 看著那近在咫尺的锋利牙齿和爪子,白泽紧紧攥著石刀,已经做好了殊死一搏的准备。 结果刀还没举起,就见那小黑豹从他身边走过,直奔山洞里面。 白泽此时也感受到小黑豹没有攻击性,他扒著洞口往里瞅。 紧接著就看到了令他瞠目结舌的一幕: 小黑豹变成了个孩子。 是珏! 白泽的世界观遭到了剧烈的衝击。 这个世界有、有妖怪! 怪不得那双湛蓝色的眼睛如此熟悉。 珏把衣服穿好后,转过身,就见白泽颤颤巍巍地扶住石壁,神情惶恐。 刚才的场景还歷歷在目,珏眼中带著落寞,低声道:“亚父。” 白泽不死心地问:“刚、刚那个小黑豹是你?” 珏抿著唇,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惹到他了。 白泽追问:“珏,这个世界的人都能变成动物吗?” 珏这会也反应了过来,但他没想到,亚父竟然连这些都不记得。 “兽人可以隨时变成兽形,而亚兽人只会在一年中的某段时期变成兽形。” 白泽按住太阳穴,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会说出那么中二的话:“所以,我也是一只黑豹?” “你是猞猁。”珏回忆起白泽兽形的样子,银灰色毛绒绒的一团,还有一条很蓬鬆的尾巴,像极了只猫。 那时珏还小,对亚父的依恋让他情不自禁地想靠近白泽,尤其是变成毛绒绒的白泽,但换来的只有抓咬的痕跡。 当然,在墨的面前,白泽还会稍微收敛点,毕竟自己的食物还得靠著他。 墨发现珏身上的伤后,就儘量不让珏和白泽待在一起,如果要外出狩猎,就把珏送到炎家,让青帮忙照看一下。 再大点,珏也意识到亚父不喜欢自己,就也不再想著亲近他,也学会了稍微保护些自己。 “猞猁?”白泽再一次震惊了,“你们这儿没有生殖隔离?” “生殖隔离是什么?” “就是我是猞猁,你为什么会是一只黑豹?” 珏耐心解释:“因为兽父是黑豹。” “天啊!”人与自然,动物世界?白泽仰天长嘆,整个人彻底凌乱了。 怪不得叫“兽父”、“兽神大陆”,他当时只以为是某种原始动物崇拜,结果是真的“兽”! 珏身体紧绷,眼神中透露著不安,以前白泽这个样子,就意味著心情不好,他总免不了一顿毒打。 片刻后,消化不了的白泽选择直接吞进去,事已至此,他嘆了口气,听天由命吧。 能活活,不能活死,还能咋滴! 心態看似渐渐平稳,实则是没招了。 危机解除后,起初的恐惧也烟消云散。 白泽看著珏,脑子里总是浮现出刚才那只小黑豹的样子。 圆圆的脑袋,滴溜溜的蓝色眼睛,毛茸茸的爪垫…… 天啊,这不就是一只纯纯的大猫猫嘛! 他刚想伸手揉揉珏的头髮,就见这孩子抿著唇,下意识闭上眼,手还紧攥著兽皮衣摆。 “我不打你。”白泽的心当时就软了,他捧著珏的小脸,认真道,“我向你保证过的,珏,相信我。” 珏的瞳孔里闪过一丝错愕,隨即点点头。 折腾了这一会儿,太阳已经从森林上方露头了,空气中的潮湿散了些,但周围的雾气还未完全褪去。 白泽想刷牙,虽並不抱太大的希望,但他还是问了问珏。 珏拿出一根褐色的小木棍递给他。 白泽闻了闻,有股子很清新的香味。 “这怎么用?” “放进嘴里嚼。”珏演示了一番。 牙齿对於他们来说很重要,尤其是兽人,这个不仅可以帮助他们清洁牙齿,还能充当磨牙棒。 用完这个原始“三合一”,白泽確实觉得口腔舒服了不少,但他还是无比怀念现代的牙刷牙膏,毕竟那玩意不累腮帮子。 漱完口,洗把脸,白泽就开始弄早饭。 他把家里剩下的最后一块肉拿出来,像昨天那样,肥的熬油,瘦的切成薄片放石板上煎,然后又用昨天青送的果子熬了一锅果茶。 笨重的石锅石板对於白泽来说属实是有些沉,灶台又只有一个,拿上拿下的很不方便,没一会手就累得发酸。 锅没法替代,毕竟这个世界应该还没到铁器时代,但碗和盘子这些东西可以啊。 白泽的目光落到山洞外的森林,想著什么时候有机会搞点木头来做些炊具。 如果可以,以后他还想做点家具,当然,现在这处境也就只能先想想。 饭做好后,怕珏不敢夹,白泽特意把食物提前分好。 珏看著自己碗里满满的肉,眼中闪过一抹惊讶。 白泽笑了笑:“不是说今天要出去打猎吗?吃饱喝足才有力气。” 珏吃饭很安静,虽然快,却很斯文。 两人正吃著,就见洞口边晃荡著一个小身影,时不时地往里面偷偷看两眼。 白泽记得,是青的孩子。 他朝外面喊道:“奚,进来吧,一起吃饭。” 奚扒著洞口石壁,探进来半颗脑袋:“我吃过了,等珏吃完,我们一起去打猎。” “奚,快进来。”白泽笑著朝他招招手,“尝尝我做的食物。” 奚犹豫地看向珏。 知道这俩孩子关係好,於是白泽小声道:“珏,快让奚进来,我煎了很多肉。” 珏本来想偷偷留些油渣和烤肉,到时候用树叶包著带给奚,现在听到白泽的话,立马站起身,走到洞口把奚给拉进来。 奚小心翼翼地跟著珏,在他身旁坐下。 看到桌上焦黄的油渣,还有滋滋冒油的煎肉,奚两眼放光,但因为白泽在,他只悄悄咽了咽口水,一动不动的很安静。 珏把自己的食物推到奚面前,轻声道:“快吃吧。” 奚知道珏平时都吃不饱,他摇摇头,又把碗推回去:“你快点吃,一会就要去集合了。” 白泽看著眼前这两小只,心里又欣慰又心疼。 他把锅里剩下的煎肉和油渣盛给奚,还有一碗暖乎乎的果茶。 奚的大眼睛扑灵扑灵的:“谢、谢谢白泽。” 白泽笑著说:“快趁热吃吧。” 奚率先捏起油渣放进嘴里,朝珏眨了眨眼:“好好吃!” 比昨天凉的还好吃! 他又尝了尝煎肉,又香又嫩。 “慢点。”珏端起苹果汤递给奚,“喝点,別噎著。” “甜甜的。”奚吃美了,人也放鬆了很多,在白泽面前不似刚才那般拘谨,由衷地说道,“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食物!” 白泽眼底含笑:“谢谢奚的夸奖。” 一顿饭的功夫,奚对白泽的好感度也是蹭蹭往上涨。 吃过饭,没等白泽动,这俩孩子就麻溜地拿起碗筷去洗了。 奚和珏收拾好就准备去部落中央集合,白泽有些不放心地再三叮嘱:“一定一定要记得,安全最重要。” 珏点点头。 奚拍拍胸脯:“我会保护好珏的。” 白泽揉了揉他的脑袋,笑著附和道:“那就辛苦奚了。” 两个孩子走到洞口,珏又认真地给奚整理衣服,连鞋子上的兽筋都给重新系了一遍。 第5章 管你什么事! 俩孩子前脚刚走,青就拎著兽皮袋子过来了。 他看到白泽在山洞门口伸著胳膊左右上下比划,有些好奇地问:“白泽,你在做什么?” “青,你来了!”白泽转过身,朝他笑了笑,“洞口夜里漏风,我想给它弄个门。” 青说:“可以用树枝挡著,然后再堵块大石头。” 在寒潮时,他们都会这样做,以抵御风雪。 “好主意。”白泽拍了拍手上的灰,很赞同地点点头,目光落到青拿著的兽皮袋,他问,“青,你过来有什么事吗?” “我们今天要去东边的山里採集食物,你要不要一起去?” 家里的食物已经消耗殆尽,白泽正想著要不要去附近林子里设几个陷阱,碰碰运气,闻言立马应了下来:“好啊!” 刚好还能顺便熟悉熟悉周边的环境。 白泽迅速返回山洞,並在木头架子上找到了两个大兽皮袋子。 兽皮袋製作粗糙,因为毛皮的缘故还很厚重,但好歹不漏,能用。 两人往部落中央走,道路很平坦,杂草也被清理的一乾二净,与旁边高大的密林形成鲜明的对比。 视线里陆陆续续出现別的山洞,门口都很整洁,有些堆放了不少木材和石头。 白泽还看到了几只小黑豹,尾巴高高翘起来,在地上打滚,追咬同伴的脖子和尾巴,玩得不亦乐乎,连声音都是高兴的“呼嚕嚕”。 青笑著说:“幼崽们很喜欢一起玩耍。” “是啊。”白泽看得心里软软的,他想起以前小时候,村里老人在门口嘮嗑,猫猫们就喜欢在旁边的空地上一起玩耍,晒著暖暖的太阳,好不悠閒自在。 白泽问:“他们能变成人吗?” “当然。”青边走边说,“只不过幼崽们喜欢变成兽形一起玩。” 之前还没发现,又走了一会,白泽注意到他们住的地方好像有点偏。 白泽问:“青,山洞的位置是部落里统一分的吗?还是自己选的?” 青说:“你不喜欢和大家待在一起,墨就在部落边缘挖了一处山洞。” “哦。”白泽突然有些好奇,他们口中的墨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 靠近部落中央,人也渐渐多了起来,儘管白泽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可猛然看到不远处来回巡逻的大黑豹,他还是倒吸一口凉气。 人类对猛兽的恐惧是刻在骨子里与生俱来的。 部落中心地带很像原始的村子,只不过房屋都是在石壁上开凿出来的洞穴,大大小小,错落有致,山体前面的地面很平坦,有些地方甚至还铺了石头。 “青!”星快步走了过去,可在看到白泽的下一秒,脸上的笑容戛然而止,转而替代为一种难以置信的惊讶,“白泽?” 青声音很温和:“星,白泽今天和我们一起去採集。” “他要出门採集?”星的眉毛都扬了起来,以前哪怕食物再紧张,他也从来没见白泽和他们一起出去过。 “那个,我不会拖你们后腿的。”白泽適时开口。 星疑惑地看向青,这是白泽能说出来的话? 青解释:“白泽脑袋受了点伤,很多事情不记得了。” “哦、哦。”星打量著白泽,发现这人的面色確实温和了很多,他伸手指了指自己,问,“那你还记得我吗?” 白泽摇摇头:“不好意思啊。” “没事,忘了刚好,也不是什么好內容。”星摆摆手,顺便介绍一下自己,“我叫星,和你们差不多大。” 白泽弯起眼睛:“星,你好。” 面对白泽的笑容,一时间,星竟然看愣了,这个亚兽人以前永远都是冷冰冰的,或者满脸怒气,这还是星第一次见他如此的温柔和蔼。 但鑑於白泽曾经的种种行为,星心里还是颇有防备,毕竟过往的教训太惨痛了,要不是青的缘故,他能离多远就有多远。 青在中间,白泽和星一左一右,三人继续往前走。 白泽注意到那个叫星的亚兽人时不时偷瞄自己,虽然没什么恶意,但他也很好奇。 白泽就悄悄碰了碰青的胳膊,侧过头,小声问:“我和星的关係怎么样?” 青很委婉地说道:“你以前……行为有时候会有一点点衝动,误伤过他。” 白泽试探性的问:“一点点是指?” “发脾气、砸东西、和墨吵架、打珏、骂人……”两家关係近,青见的场面也比较多,他的声音很温柔,不知道的还以为在娓娓道来一个什么童话故事。 白泽的脸色越来越尷尬,他嘆了口气,不禁感嘆,这原主还挺厉害的。 “我……的性格一直都这么独特吗?”本著占据了人家身体,白泽也儘量保持语言上的尊重,不然也太不道德了。 星听到了他们的对话,歪过头来:“其实你刚来的时候还挺好的。” 白泽:“刚来?” “嗯,我们黑豹部落很少有其他部落的兽人。”星回忆起来,“当时你亚父和兽父带著你和白清过来时,族长和大巫商討了很久才同意你们留下。” 白泽获得了新消息,原身还有家人,完了,更愧疚了。 星是个直言直语的人:“后来你和墨结成伴侣后,你就变了。” 白泽在思索著为什么,他问:“我喜欢墨吗?” 青和星对视一眼,两人都没说话。 白泽顿时就明白了:“那我为什么会和墨结成伴侣?” 星:“你兽父在狩猎时伤到了腿,没有一个可靠的兽人,亚兽人很难生存下来,尤其是寒潮时期。” 生活所迫,白泽也能理解。 白泽有些好奇:“墨是一个什么样的兽人?他对我怎么样?” “他对你非常好。”青觉得整个部落从来没有一个兽人能对自己的伴侣如此的宽容。 星也附和道:“墨是我们黑豹部落,最厉害的兽人!” 三人说著说著就看到了前面的几个亚兽人,旁边还站著两个很高大的兽人。 白泽现在已经能分辨出来兽人和亚兽人的区別,在这个部落里,兽人长得普遍比较高大威武。 因为白泽不怎么露面,其他人对於他的印象大多停留在他种种劣跡的传闻,所以对白泽的態度还是以好奇和打量居多。 当然也有看不顺眼的。 玛指著白泽,对眾人说道:“天吶,你看我看到了谁!” “他今天不会又要发疯吧?” 白泽瞅了他一眼,皱了皱眉,怎么到哪里都有这种人。 “玛。”青阻止道,“不要这样说话。” 玛嘖了一声:“青,你是不是脑子傻了?怎么还跟白泽在一起,你就喜欢別人对你態度恶劣吗?” 白泽刚想反驳,星就已经听不下去,率先回嘴道:“关你什么事?管好你自己吧!” 玛阴阳怪气道:“星,你是忘记上次被石头砸的样子了?” 星斜睨著他,懟道:“白泽不咋地,你也挺討厌的!” 闻言,白泽尷尬地笑了笑,这星说话还挺直接。 “你!”玛气得脸都红。 青看向白泽,替他解释:“星不是这个意思。” 白泽笑著摇了摇头:“我知道。” 洛拉住了玛,劝说道:“好了好了,该出发了。” 玛瞪了他们三人一眼,转身就朝部落外走去,其余眾人也纷纷跟上。 懟完玛,星心里舒坦多了,转身安慰白泽:“你別理玛,他比你討厌多了。” 这安慰人的话……呃……很特別。 “是、是嘛。”白泽望著他那真诚的眼睛,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回復。 这个亚兽人,还挺有意思的。 大家往部落外围走,原本在一旁的两个兽人瞬间化身成为黑豹,一左一右,隨时保护著部落亚兽人的安全。 出了平坦的部落,外面就是层峦叠嶂的群山,植被高大茂密,遮天蔽日。 眾人谨慎地走著,上午的林子里,雾气还未散去,地面杂草上掛著潮湿的露水,踩上去很快就打湿了脚踝。 白泽不太適应这种用兽皮做成的鞋子,像在脚上直接裹了一块布。 他不禁怀念起自己轻便的运动鞋和板鞋,当然还有最適合行走在这种林子里的靴子。 星的性格本来就很好,和青的关係又不错,见白泽跟以前不一样了,也转而將曾经发生的不愉快拋诸脑后。 一路上和他们小声的嘮嗑,白泽没少从星的话里得到关於这个世界的新知识。 他的唯物论再一次受到剧烈的衝击。 规模堪比小行星撞地球。 临近中午的时候,眾人到达了目的地,东部的这座山比他们居住的地方的山还要植被丰富。 白泽见前面的人停了下来弯腰在挖些什么,也跟著低头瞅去,是一片类似莧菜的植物。 青见他不动,提醒道:“这种草可以吃,虽然味道苦涩,但也能填饱肚子。” “哦,好的。”白泽也蹲下跟著一起挖。 中途,星和青又给他指了好几种能吃的草,白泽觉得跟现代的一些野菜看著很像。 甚至能叫出来一些名字,就比如他手里正挖的马齿莧,还有苦菜。 因为附近有两头硕大的黑豹负责保护他们,亚兽人们的情绪也逐渐放鬆。 他们挖完野菜就继续往前走,很快就发现了几棵掛满了果子的树。 白泽一看眼睛都亮了,是苹果树,但比现代的苹果树长得要高大很多,成熟的果子也大多都掛在高点的枝头。 昨天青给他送的应该就是这种果子。 白泽正思索著怎么把它们摘下来,就见其他亚兽人已经接二连三地带著兽皮袋往树上爬了,动作很是灵活。 白泽也会爬树,不过都是小时候的事,也仅限於普通林子里的那种。 面对如此高大的果树,再加上那么多年没爬过了,他心里还是有点犯怵。 可看著其他亚兽人麻溜地摘果子,白泽犹豫了片刻,最终也跟著青和星一起往树上爬。 第6章 摘果子的工具 白泽的动作不太熟练,他抱住树干手脚並用地一点点往上去,刚到一半,抬头,就见青和星已经爬得老高了。 青站在树干的分叉上往下看,见白泽还不上来,疑惑地问:“白泽,怎么了?” 黑豹部落的兽人和亚兽人都很擅长爬树,星找了个好位置,刚准备摘果子往自己的兽皮袋子里放,就听到下面的动静,也跟著看了过来。 他知道白泽落水的事,於是开口问:“白泽,你是身体还没好吗?” 闻言,青心里直怪自己的疏忽,忙对白泽说:“你別上来了,一会我给你摘果子。” 星也跟著说:“对啊,我和青分你一部分就好了,你快下去吧。” “我没事,就是太长时间没爬树了。”白泽仰脸冲他们笑了笑,开始继续往上爬,“马上就来。” 星和青挪了挪位置,特意给白泽留了处稍微好站,果实又多的地方。 白泽心里很是感动,或许是因为肌肉记忆,他没一会也爬了上去。 苹果树结果时叶子很稀疏,青灰色的树干枝头掛了不少粉红色的果实。 空气中瀰漫著苹果的芳香,白泽咽了咽口水,比起刚才挖的野菜,还是这些更吸引人。 他站稳后,一只手扶住树干,另只手就开始去摘果子往兽皮袋里塞。 周围连说话的声音都没了,大家都在忙碌著,没多大会,勤劳的亚兽人们就已经把能够到的果子摘得差不多了。 虽然他们擅长爬树,但果树越往上枝干越脆弱,很难经得起他们的重量。 即使最上头的果子又大又红,颗颗饱满圆润,他们也不得不放弃,万一摔下来,可太危险了。 亚兽人们把兽皮袋掛在身上,陆陆续续地从树上下来。 白泽望著头顶的果子,又想起洞穴里白花花的肥肉,有点不舍。 “不走吗?”青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星顺著白泽的目光看去,说:“那里一般只有羽族能摘到,他们有翅膀,不怕摔下来。” 一直在赶路,又爬上爬下,亚兽人们体力不像兽人那么好,这会都累了,就围坐在地上,打算吃点果子,顺便休息会。 白泽回想起小时候,外公带自己去山里摘果子时做的工具,又瞥见一旁攀附於大树上的藤蔓和地上散落的树枝,顿时来了念头。 他立马去扯树上的藤蔓。 青和星围过来,疑惑地问:“白泽,你在弄什么?” “我想做个工具,把树上高处的果子摘下来。” “摘上面的果子?”青和星都很意外,但看著白泽一脸认真的模样,也加入了进来,“我们帮你一起吧。” 白泽把扯下来的藤蔓用刀割断,然后递给青:“帮我把叶子擼掉吧。” “星,你能帮我找个长点的树枝吗?要结实点的。” “行。” 白泽又在周围捡了些稍微短粗的树枝。 东西准备好,白泽就让星和青帮忙扶住,自己则用裁剪好的藤蔓,把捡来的小树枝捆在长枝干的最上边,形状类似一个小型漏斗,中间特意绑了几个分叉。 星有些怀疑:“这就可以了?” “一会你就知道它有多方便了。”白泽说著,就开始往树上爬,有了刚才的经验,这次倒爬得快多了。 等到了儘量高的位置,白泽稳住身体后,低头对树下的青和星喊道:“帮我把刚才做的东西递上来吧。” 星爬了一半,接过青从底下送上来的工具,然后递给上头的白泽。 白泽举著工具,开始往树干最上面戳,等找到合適的位置,把果子卡进树杈绑成的漏斗里,胳膊一扭,果子就落了下来。 星在下面惊喜地捡起地上的果子,抬头欢呼道:“白泽,你摘到了,好大的果子,一定很甜!” 白泽也高兴,但不忘提醒:“小心別砸到你们了。” 他在上头摘果子,星和青就在地上捡,后面怕果子摔烂,他俩就乾脆撑著兽皮去接。 没一会,兽皮袋里就装了不少。 散布在周围的亚兽人看到这一幕,纷纷围了过来:“青,白泽手里的东西是什么呀?” “竟然能轻鬆摘到上头的果子。” “是啊,好厉害!” “我从来没见过这么方便灵巧的东西。” 星把果子堆在一块,直起身体,面上带著些小骄傲:“这是白泽刚刚自己做工具!” 说完,他就顾不得跟亚兽人们搭话了,白泽还在上面摘,他可得认真去接著。 这种果子能放很长时间,最適合存储了,而且下一次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遇见这种结的很多的果树。 白泽摘完这一棵,先把工具递下去,然后自己再下来。 他揉了揉胳膊,又捶了捶后脖颈,一直举著仰头,也怪累的。 “你们怎么都给我了。”白泽看著星和青把刚摘的果子都塞进了他的兽皮袋子里,疑惑地问道。 星和青很自然地说:“你摘的,当然给你了。” 白泽忙开口道:“这是我们一起摘的,大家一起分。” 说话间,其他亚兽人打量著地上的那根长树干,犹豫地开口:“白泽,你能不能教教我们怎么做这种工具。” “我们会把摘的果子分你当做报酬。” 白泽点点头,他对这些亚兽人们,其实印象还不错,现在又在人家部落,互相帮忙也是必要的。 毕竟,在原始社会,群居可以减少很多危险。 眾人先按照白泽所说的去找材料,然后围在一起,目不转睛地看著白泽手里的动作。 “白泽,你真聪明!” “是啊,几根树枝就能做成那么厉害的工具。” 大家学得很认真,很快也做出了几个,朝白泽道完谢,就迫不及待地爬上树实践去了。 教完他们,白泽又爬上一棵树,可没摘一会儿,脖子和胳膊就酸得不行。 星见此,三下五除二爬了上去,接过他手里的工具:“白泽,你在下面吧,我上去摘。” “那你小心点。”白泽也不是逞能的人,而且在树上,星確实比较灵活厉害,他点点头,“累了就下来,我们轮流去摘。” 三人合作,很快就摘了不少又大又红的果子。 玛看著眾人对白泽的讚扬,脸上很不高兴,把果子往兽皮袋里一扔:“有什么了不起?光吃果子有什么用,一样得饿死。” 洛劝说道:“白泽教了我们工具,这对部落来说是好事。” “你兽父也会高兴的。” 兽皮袋很沉,大家就先把装满的放在地上,让一同来的兽人帮忙看著,他们在周围巡逻,自然也放心。 亚兽人们则在周围的林子里再四处找找,看有没有其他能採集的东西。 太阳高掛在头顶,累了半天的白泽实在是没劲了。 “你们都不歇歇吗?”白泽问青和星。 青眺望著远处的群山:“天黑后森林里很危险,所以每次出门採集,我们都儘量一直赶路。” “那也得吃东西吧。”白泽揉了揉肚子,从来这里,顿顿都没怎么吃好,虽然自己做的食物味道確实会好很多,但由於缺少调味,终究比不上现代的饭菜。 俗话说得好,由奢入俭难,这一时半会白泽实在是適应不了。 说罢,他从兽皮袋子里掏出个苹果,坐在地上就开始啃了起来,这个点估计著都下午了,白泽现在是饿得前胸贴后背。 一口气吃了两个大苹果,白泽才缓过劲,他拍拍身上的杂草,站了起来。 其他亚兽人已经挖了不少的野菜。 玛看到偷懒的白泽阴阳怪气:“我就知道,他最喜欢偷懒,从来不干活。” “这次估计是墨他们没回来,家里没东西吃,被饿坏了。” “怎么会有这样的亚兽人。” “好了,玛。”刚得到白泽帮助的眾人忍不住劝说道,“白泽今天很不一样,他没有大家说的那么不好。” “你瞧,他一直都很温和。” 玛嗤之以鼻:“你们忘记他以前的样子了?孤僻又冷漠,仿佛谁都对不起他。” “对自己的伴侣那么坏,还打骂幼崽!” …… “星,我以前跟玛有仇吗?”虽然隔著一定的距离,白泽还是多多少少能听到他说的一些话。 星瞅了瞅他,一副你才发现的样子啊。 他直言道:“玛的兽父是族长,他一直喜欢墨,觉得你配不上墨。” 白泽无语了,这怎么还来上感情线了。 青適时开口:“玛的性格就这样,你別理他。” 白泽很奇怪:“那族长怎么不让玛和墨在一起?” “玛的亚父想让他和大巫结成伴侣。”星撇撇嘴,偷偷说道,“而且,就玛那个性格,墨才不会喜欢他。” 白泽失笑道:“我的性格就很好?” “你刚来的时候谁知道吶?”星瞧著白泽,“再说,你长得那么好看。” “稍微装一装就能把兽人们迷得不行。” “不过,后面兽人们发现了,就开始同情墨了。” 白泽:“……” 星继续道:“刚好你兽父带著你们来投奔我们部落,族长就让你和墨结成伴侣了。” 星压低声音,悄悄地说道:“在这个世界,亚兽人能孕育后代,很珍贵。” “墨的兽父在一次意外中,为了救族长死了,所以族长一直想弥补墨。” 白泽问:“那墨喜欢我吗?” “呃……”星突然就哑巴了。 以前不知道,现在也不好说。 白泽尷尬地咳了两声:“好吧,我知道的。” 青安慰道:“墨是一个很有责任心的兽人,他看到现在的你一定会对你更好,他会喜欢你的。” “是嘛。”白泽很心虚。 感受到不远处玛投来的不善目光,白泽好奇地问:“那玛和大巫结成伴侣了吗?” 星摇了摇头:“大巫说他喜欢自己一个人。” “单身主义?”白泽感嘆,“那思想还挺先进的。” 第7章 蘑菇和生薑 白泽八卦完,就拎著兽皮袋在四处溜达,这里有很多他从未见过的植物,属实是看啥都好奇。 地面杂草丛生,没过小腿,一不小心就可能被匍匐在下面的草茎和藤蔓跘倒。 白泽摔了一次,后面就格外地小心谨慎。 走著走著,他突然就蹲了下来,扒开杂草,里面露出了个腐朽的树根,白泽看到上面有一大丛自己很眼熟的蘑菇。 他刚准备去摘,手就突然被抓住,扭头,就见青神情紧张:“白泽,那种植物不能吃。” 白泽疑惑:“为什么?” 星也凑过来,接话道:“这种顏色奇奇怪怪的植物有毒,之前就有兽人吃了死掉。” “那应该是误食了有毒的,不是所有的这种植物都有毒。”白泽摘了一朵地上的棕色蘑菇,又仔细检查了一遍,確认道,“像这样的是可以吃的。” 以前外婆没少带他去山里采蘑菇,虽然有些蘑菇长得很像,但摘多了,也就能分辨出来。 “我家还有食物,可以给你。”青脸上满是担忧的神色,“白泽,不要采这种植物。” “相信我。”白泽轻轻拍了拍青的手,“我以前吃过。” 星很惊讶:“真的?” “真的。”白泽笑了笑,“很好吃的,以后有机会我做给你们尝尝。” 星一听到好吃两个字,眼睛立马就亮了,忙帮他一起摘:“那你可得说话算话。” “当然。” 三人本来只想采一点,结果采著采著就上癮了,不知不觉间走了好大一段距离。 时刻警惕的黑豹兽人跑了过来,在確认附近没有危险气息后,才扫了扫尾巴,一溜烟爬到树上,找了个最適合的位置放哨。 儘管已经见识过了这个世界的独特,可每次看到那比纪录片里还要大很多的黑豹,白泽总忍不住心头一惊。 “星、白泽。”青朝他们招了招手,“这边有果子。” 二人走过来,白泽低头,看到矮矮的草丛里的青红色果子,眼里跃动著光芒:“番茄!” 青疑惑:“番茄?” 白泽顿时有些心虚,忙开口解释:“嗯……我自己隨便给这种果子起的名字。” 星看他很高兴,忍不住提醒:“这种果子酸。” “嗯,直接吃確实酸。”白泽点点头,眼前的番茄並不像现代人工培育的那么大,一串一串的,掛在那里,好看极了。 比起番茄,星和青更喜欢甜美多汁的大红果,见白泽想要,就把这棵植物上的果子都给了他。 太阳已经落到了西边,天色逐渐暗了下来,巡逻的两个大黑豹示意他们可以回部落了。 东西很多,两只黑豹背上驮了一部分,剩下的就需要亚兽人自己拿。 白泽拎一会又扛一会,属实是累得不行,青跟星想要帮忙,被白泽拒绝了,毕竟他们身上的东西也不轻。 累归累,但所有亚兽人的脸上都洋溢著收穫的喜悦。 回去的路跟来时的路不一致,他们中途又摘了些其他的野果,甚至还有獼猴桃。 亚兽人们叫它毛毛果。 只不过这种藤蔓植物恰好是顺著一棵苍天巨树长的,又只有一株,他们也没能摘多少,但白泽已经很知足了。 可没有肉,也没有主食,食物依旧是个问题。 白泽思考著要不要回家后去钓鱼,来的时候,他看到部落附近有一条河,听星说,部落后头的山上还有溪水,应该也能弄点食物。 走到一半,两只黑豹闻到了野兽的气味,像是狼群,为了避免危险,他们还是带著亚兽人绕了些路。 这条路有点远,白泽累得不行,正走神呢,突然瞥见脚旁的一小片纤细的植物,叶子像大点的竹叶。 “!”白泽瞬间就来精神了。 星见白泽摩拳擦掌、蠢蠢欲动,忙拦住他,肯定地说:“白泽,这个真不能吃。” “我不是要叶子。”白泽小心翼翼地拔出植物,露出根部黄色的块状根茎,上面掛了不少的泥土。 白泽把根茎掰下来,嘴都快咧到了后脑勺。 青以为他是饿疯了,也跟著劝道:“这种植物根也不能吃,味道很冲,嘴巴会很难受。” “这个是用来调味的。”白泽一口气把那片生薑全薅出来,掰下来全部的根,一股脑塞进了兽皮袋。 这下,可有东西给肉去腥了。 兽皮袋又沉了很多,里面的东西几乎快要溢出来了。 星摇摇头,不解地说:“白泽,你的口味好奇怪。” 白泽嘿嘿一笑:“这可是个好东西。” 收穫颇丰的白泽拍了拍身上的袋子,疲惫都少了很多。 到部落时已经是傍晚了,亚兽人们兴高采烈地带著自己的食物回家。 人群中飞出一个小孩。 奚扑进青的身上,用脸蹭了蹭:“亚父,你终於回来了!” 青摸了摸幼崽的头:“今天打猎怎么样?累不累?” “亚父,我今天……”奚根本等不到回家,就开始手舞足蹈地讲述起来。 白泽住的山洞在部落的最西边,离这儿有一定的距离,他看著脚边满满两大兽皮袋的东西,正发愁呢,就见珏在不远处站著。 白泽朝他招招手,等珏走过来后,將小孩从头到尾仔细检查了一遍:“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珏摇摇头,指著地上的东西,不確定地问:“这些是要带回去的?” 白泽笑著说:“嗯,今天运气超级好。” “珏,你在这儿看著,我先送回去一袋,然后过来拿另一袋。” 白泽並不指望珏能帮自己,毕竟孩子那么小,兽皮袋很沉,他拿不动的。 可话音刚落,他就见珏抬起一只兽皮袋就往自己肩膀上放。 白泽忙伸手去接:“哎,很沉的。” 青笑著说:“没事,兽人的力气很大的,不要小瞧了幼崽们。” 白泽扭头,就见奚也扛起一袋,与珏並肩往前走。 他们两家在同一个方向,倒也顺路。 “星,我一会来帮你吧。”经过一天的相处,白泽还挺喜欢这个亚兽人的。 “我弟弟过来了。”知道白泽撞到脑子了,星主动介绍,当然即使是没撞到脑子,以白泽之前的性子,应该也不认得。 “他叫辰。” 辰笑了笑:“青,白泽。” “那我们先回去了。”星拍了拍手,两袋子东西都被辰扛到了肩上。 辰跟在后面:“哥,你累不累?” 星揉了揉脖子:“你说呢?不过今天有亚父喜欢的大红果,他一定很高兴。” 星的兽父外出狩猎去了,他亚父身体不好,所以很少出门,平时外出採集都是星来。 “这是什么?”白泽进山洞就发现一个被藤蔓捆成球的东西。 珏放下兽皮袋,回道:“咯咯兽。” “咯咯兽?”白泽发现这里的动物和植物的称呼都又直白又可爱。 他离近了些,这才发现原来是只野鸡,很大,羽毛格外的漂亮,只不过奄奄一息,看起来马上就不行了。 白泽问:“你捉的?” 珏点点头。 “好厉害!”白泽给他比了个大拇指,“竟然能抓到野——咯咯兽。” 珏又把地上的一块大树叶打开,里面赫然放著十几枚粉白色圆滚滚的蛋。 白泽心下一喜,双手握住珏的肩膀晃了晃,高兴地说,“我晚上给你做好吃的!” 珏的脸上依旧平静,但能感觉出,他整个人的情绪放鬆了不少。 第8章 番茄炒蛋 白泽蹲在地上,去解系在兽皮袋口上的绳子,这边刚打开,里面的苹果就滚了出来,又大又红,別提多诱人了。 苹果堆放在一起,白泽又把蘑菇挑了出来,准备洗乾净后放到外面晾晒储藏。 生薑直接埋进沙土里就行,能放上几个月。 今天摘的獼猴桃已经彻底成熟了,得儘快吃掉,番茄刚好晚上用来炒鸡蛋,剩下的可以留著下次做汤。 挖的野菜可以炒,也可以凉拌,以后多挖点还可以脱水风乾储存。 白泽越盘算,心里越高兴,才一天就收穫了那么多东西,未来可期啊。 而且一点一点填满空荡荡的储存室,那感觉也太棒了。 白泽在那儿美滋滋地收拾自己採集回来的东西。 珏神情复杂地看著他,犹豫再三,还是忍不住走过去,指著地上的那堆蘑菇和生薑,开口道:“亚父,这些不能吃。” “嗯?”白泽抬头,望著珏严肃的小脸,笑著说,“能吃,相信我,等我做出来你就知道了。” 似乎是白泽的语气过於肯定,又或者是不想打击亚父的好心情,珏没有再说话,而是按照他的要求,帮著一起处理地上的东西。 想著水该不够了,白泽站起身走到石缸边看了一眼,发现原本快见底的水,此时已经满得即將溢出来。 “你去打水了?”白泽朝珏问道。 “嗯。”珏正蹲在地上择野菜,抬头应了声。 “辛苦了。”白泽现在是愈发喜欢眼前这个孩子,虽然不太爱说话,但做起事来,比大人还要靠谱。 “那我现在做晚饭。”白泽望了眼山洞外面,太阳即將隱匿於山林,西边的天上只剩下一片昏黄的余暉。 光线已经暗了很多。 白泽把捆绑住野鸡的藤蔓拆开,拿起刀刚准备处理,就见它猛地扑棱起了翅膀。 这可把白泽嚇了一跳,他没杀过鸡,此刻面露难色地看著手里的骨刀。 纠结片刻,白泽一咬牙,对著野鸡的脖子就准备砍,结果刀还没落下,地上的野鸡突然就朝他啄去。 “哎!”白泽忙往后退。 珏听到动静,朝白泽那边看了眼,然后放下手里的东西走过来,抓住野鸡的脖子,就出了山洞。 白泽跟上去问:“你上哪儿?” “杀咯咯兽。” “毛可以给我留著吗?” “嗯。” 珏的动作很麻溜,要不是討厌毛上沾血,他甚至都用不上石刀,爪子隨便划拉两下就行。 没一会,咯咯兽就处理好了,毛也被珏收集在一起,用树叶包住给了白泽。 处理后的垃圾,珏就直接丟进了“扭扭草”堆里,它们很快就能消化完。 “这种树叶好方便。”白泽再一次感嘆於大自然的奇妙,他把碗旁边的绿色叶子平铺到石板上,用做备食材的盘子,放洗乾净的生薑和蘑菇。 野鸡洗乾净后用石刀切成块状,放入石锅里添上冷水。 珏主动把火生好,然后继续处理那一堆的野菜。 白泽等水开后,把鸡肉焯水捞出,石锅內油热加入薑片爆香,鸡肉放进去来回翻炒至金黄色,还没开始燉,香味就从山洞里飘了出来。 奚一个人无聊,帮青收拾完东西后就溜去找珏,刚走到山洞附近,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奚快步走到珏身边坐下,盯著他手里的东西:“你干什么呢?” “择野菜。”珏挪了挪位置,把屁股下的木头让出一半。 “野菜一点也不好吃。”奚撇撇嘴,但还是伸手拿起一把,“我帮你一起。” “把里面的杂草和枯黄的叶子挑出来就行。” “知道啦。” 奚择著择著野菜,身体就不自觉地往珏身上靠。 “今天我亚父看我带回来一只咯咯兽,你都不知道他有多惊讶。” “问了好几遍是不是你给我的。” 说到这儿,奚哼了一声,表达了自己的不满:“他就是不相信我,觉得你比我厉害。” 感受到肩膀上的重量,珏坐直了些:“没有,你今天帮了很大的忙,多亏了你,我们才能抓住咯咯兽。” 听到他这么说,奚又高兴了:“就是,我们都很厉害。” “下次,我要抓长耳兽烤著吃。” 奚的头髮有些自来卷,把珏的颈窝蹭得痒痒的。 珏忍不住把奚的脑袋推开点:“嗯,可以试试。” “什么味道?”说著说著,奚的鼻子动了动,他顺著香味扭头望去,“好香啊!” 此时的白泽正掀开石锅盖,往汤里放盐,浓郁的鸡汤香气被风带到了外面。 珏说:“我亚父正在煮咯咯兽。” 奚想起早上吃的东西,咂了咂嘴:“珏,我从来不知道你亚父做的食物这么好吃。” 白泽早就注意到了奚,但看著俩小孩在门口乖乖地干活,也就没去打扰。 见鸡汤燉得差不多了,他就开始做番茄炒蛋。 鸡蛋打散,热油炒好盛出。 因为只有姜,白泽就一样热油爆香,放入番茄炒出汤汁后加入鸡蛋一起翻炒。 很快,熟悉又久违的味道飘了出来。 白泽走到洞口,笑著问:“野菜择好了吗?” “好、好了。”面对珏的亚父,奚还是忍不住紧张。 白泽很热情地邀请道:“奚今天留下一起吃晚饭吧。” 本来闻到香味就直咽口水的奚,听到白泽这么说,想留下可又有些不好意思,他悄悄看向珏,心里很是犹豫。 奚的头髮毛绒绒的,人长得也可爱,跟个混血小娃娃似的。 白泽弯腰,轻轻揉了揉:“一起吃吧,我做了很多食物。” 好吧,奚还是没办法拒绝美食的诱惑。 “我很快回来。”奚说完,就变成小黑豹一溜烟跑没影了。 “这孩子干什么去了?”白泽问。 珏摇摇头:“不知道。” 没一会,奚就又回来了,手里还拎著一块肉。 “亚父说了,食物很珍贵。”奚把肉给白泽,“不能隨便吃別人的。” 白泽被奚的礼貌惊讶到了,看著小孩那双真挚的眼睛,他笑了笑:“谢谢奚,那我就收下了。” 山洞外已经没了光,气温降了下来。 洞穴里,灶台內的火烧得正旺盛,照亮了大半个墙壁。 一旁的桌子上,坐著一大两小。 “这是你和奚的。”白泽盛了满满两碗的鸡汤。 家里的碗很大,又是石头做的,白泽端起来有些费劲,珏和奚忙走过来一起帮忙。 菌菇燉成的鸡汤,金黄清亮,光是看著就让人直咽口水。 番茄炒蛋,凉拌野菜,种类不多,但分量大,装了两大盘子,光是鸡蛋,白泽都放了八个。 他现在已经知道了,不能用现代小孩的饭量来衡量这里的小孩。 “小心烫。”似乎能预料到奚的动作,珏率先提醒道。 奚闻言,小小的抿了一口,瞳孔骤然发亮:“好香,好好喝!” 他拉著珏的胳膊,催促道:“珏,你快尝尝!” 珏喝了口,也忍不住点头:“很好喝。” 白泽有些期待地说:“你们试一试这两盘食物。” 在尝了一口番茄炒蛋后,奚更是惊为天人,本来就漂亮的眼睛这会儿更是闪闪发光。 “这个是什么?” 白泽说:“番茄炒蛋。” “番茄?” “就是那种果子。”白泽指了指石板上的番茄。 奚高兴得直晃腿:“白泽,你好厉害,做的食物好好吃,我觉得自己现在好快乐。” “野菜也不苦,凉凉脆脆的。” 一向不喜欢吃野菜的奚连夹了好几筷子。 珏倒一如既往的稳重,不怎么说话,但神情明显很缓和。 饭桌上奚和白泽你一言我一语,聊得好不开心。 “这个就是我今天采的。”白泽见珏似乎很喜欢吃汤里的蘑菇,没一会就挑乾净了,於是开口道,“就那种棕色的,戴小帽子的植物。” 珏有些惊讶,没想到那种植物这么美味,白泽说得竟然是真的。 白泽难得看到珏脸上有这种小表情,很是开心:“锅里还有很多,下次我们可以多采点蘑菇,还有更好吃的种类。” “蘑菇?” 白泽隨口忽悠道:“嗯,我自己叫著玩的。” 珏见白泽碗里的肉不多,开口说:“我明天会再捉咯咯兽的。” 儼然把自己当成了家里的顶樑柱。 “我喜欢喝汤。”作为一个现代人,白泽极其钟情於各种汤,“真的,汤里有很多营养。” 两个小孩起初还矜持,不敢多吃,但在白泽的再三催促下,终於敞开了胃口。 白泽喝了一碗汤,又把肉吃了后就已经差不多饱了,剩下的几乎都是俩小孩解决的。 到最后,连锅里的汤都喝得一滴不剩。 奚摸了摸自己圆滚滚的肚子,靠在珏的身上,舒服得眯起眼。 “珏,你亚父好厉害。” 珏蹲在洞口刷锅和碗,背上还贴著个火糰子,他无奈道:“奚,坐好。” “嗯……”奚没动,整个人懒洋洋的。 见奚不动,珏也任由他去了。 听著奚在耳边夸白泽,珏问:“你不是不喜欢我亚父吗?” “因为以前他对你不好。”奚喃喃道,“现在他不打你,还给你做好吃的,让你吃饱饭,我喜欢他。” “谁对珏好,我就喜欢谁。” 珏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没说话。 白泽去完厕所后,踩著月光慢慢朝山洞这边走,银灰色的头髮下,五官都像被用画笔描了边,笼罩上了一层淡淡的清暉。 奚看入了神:“珏,你亚父好漂亮。” “嗯。”珏也望了过去,很赞同。 第9章 泡泡果 奚走后,珏就坐在火堆前,往坑里不时添些木柴,小孩不太爱说话,山洞里显得愈发安静。 白泽拿起奚带过来的肉,坐到珏旁边:“你知道这是什么肉吗?” 珏凑近了些,闻了闻,回答:“哞哞兽。” 一脸稳重的小孩念著擬声叠词,白泽只觉得可爱极了。 他笑著打趣道:“那是不是还有『嘎嘎兽』、『咩咩兽』?” 珏点点头。 “真有啊?”白泽乐了,问珏,“那哞哞兽头上是不是有两个尖尖的大角?” “嗯。”珏用木棍扒拉下火堆,罕见的多说了几句,“它们的角很危险,不能被顶到。” “不过,哞哞兽的角可以用来製作武器,打磨后很锋利。” 白泽问:“这块哞哞兽的肉,你明天想烤著吃还是燉汤喝?” 珏下意识地回道:“都可以。” 白泽觉得珏哪里都好,就是太过於懂事,心思也沉,才八岁,像奚那样有点小孩子的性子才行。 “选一个吧。”白泽微微歪头,盯著珏被火光映著的侧脸。 珏想了想:“烤肉可以吗?” 白泽伸手揉了揉小孩的头髮:“当然。” 今天在外面跑了一天,白泽觉得身上很难受,想洗个澡。 他往火堆里又加了些新的木头,然后把石锅添满了水,架了上去。 这锅不像以前农村的大铁锅,厚重而且容量並不是很大,石头的导热性又差,所以用起来没那么方便。 白泽就打算烧一两锅水用来简单擦洗一下身体,而且山洞里除了石缸和一个木桶外,好像並没有稍微大点的容器。 见亚父又开始忙碌起来,珏有些疑惑。 “我想烧点热水洗个澡。”白泽说完,又有些好奇,他问,“珏,你们平时都怎么洗澡?” 珏回答:“去河边,或者溪水里。” 黑豹部落无论兽人还是亚兽人,都与生俱来的会游泳。 “那天冷的时候呢?” “山上有热的泉水。” “温泉?”白泽很意外,但又想想这里的地形,有温泉也正常。 “它在哪儿啊?离得远吗?”白泽迫不及待地问,“过去一般要多久?” 珏回道:“在这座山的山腰位置,走路的话要好一会儿。” “而且夜晚的山上很危险,部落里的亚兽人如果去的话需要兽人陪同。” “那我还是在家洗吧。”闻言,白泽立马打消了这个念头,让他大晚上独自跑到有野兽出没的山上,那也忒嚇人了。 麻烦点就麻烦点吧,最起码安全。 石锅里的水开始咕嚕咕嚕冒泡,白色的水蒸气縈绕在上方。 白泽把洞口的石盆搬了过来,它本来就沉,盛满水后,移起来就更费劲了。 他有问过珏,为什么不用木头做些碗盆。 珏说,木头做的东西很容易开裂漏水,时间长了就会腐烂。 白泽估计著他们应该没给木製品做碳化防水。 以前他家邻居老爷爷就是个木匠,白泽小时候没少往他那儿跑,耳濡目染间,也学了些皮毛。 白泽先把石盆搬进自己睡的洞穴,又用那个木桶把兑好温度的水倒进去,然后挑了一块稍微小点的兽皮,就开始往身上擦洗。 没有日历和时间,白泽只能用身体对气候的感知,再加上山里的植被,得出现在大概是在秋季,而且应该是深秋。 这里早晚昼夜温差很大,山洞里又阴冷,才一会儿,白泽身上就直起鸡皮疙瘩,他赶紧匆匆擦洗完,拿起架子上的兽皮穿上。 烧的第二锅水,白泽准备洗头。 珏递过来一把拇指大小的黄色圆形果实。 “这是什么?” 珏说:“泡泡果,放水里搓一搓用来洗头。” 白泽接过后,仔细看了下,是无患子,天然的清洁剂。 “珏,这些泡泡果是在哪里弄的?” “兽父跟部落里其他亚兽人换的,他们在南边山谷里摘的。” “那里的泡泡果很多吗?” 珏点点头:“现在刚好是泡泡果成熟的时候。” 闻言,白泽心里冒出了个念头,他打算明天问问青,看能不能一起去多摘点。 洗完头,白泽出来时却没看著珏,他就坐在火堆旁,一边烤头髮一边等小孩。 过了一会,珏才带著一身水汽从山洞外走进来。 看著他那湿漉漉的头髮,白泽惊讶道:“你不会是去洗澡了吧?” “嗯。” “去河边洗的?”白泽伸手摸了摸珏的胳膊,冰凉凉的。 珏抬手指了指:“有条小溪流过部落西边,就在山洞附近。” “万一冻生病了怎么办?”白泽有些担心,这里医疗条件那么差,感冒发烧都难治。 珏:“兽人很少生病。” 虽然青和星都给他强调过,部落里的兽人幼崽很顽强,但白泽看著眼前的珏,总是不自觉地把他当成一个需要被照顾的普通孩子。 而且很少生病又不代表不会生病。 白泽拉著珏一起坐到火堆旁:“等头髮烤乾了再睡觉。” 珏其实完全不在意这些,但见亚父如此坚持,只好慢慢等头髮变干。 过了一会,珏起身往自己睡觉的那个角落走去。 小小的身体缩在兽皮里,在空荡冰冷的山洞的映衬下,显得愈发的单薄。 尤其还有个呼呼冒风的洞口。 白泽看得心里有些难受,他走过去蹲到珏床边,轻轻晃了晃他的肩膀:“珏,今天咱俩一起睡吧。” 珏转过身,望著白泽:“亚父,我睡在这儿很好。” “一点都不好。”白泽想了想,说,“这几天你先跟我一起睡里面的洞穴,等你兽父回来了,我们再给你在山洞里面挖一个小洞穴。” 珏的眼中闪过一抹惊讶,但还是低声道:“不用……” “走嘛走嘛。”白泽直接不给珏拒绝的机会,用兽皮把小孩一卷,抱著就往里面的洞穴去。 意识到自己被白泽抱在怀里,珏的身体瞬间紧绷起来,在他的记忆中,亚父从来没抱过自己。 白泽洞穴里的石床很大,下面铺了非常厚实的乾草,还有两层柔软的兽皮,盖的兽皮被褥也是由一样顏色的兽皮缝製成的。 对比之下,珏睡的地方就简陋多了。 白泽问:“你想睡里面还是外面?” 身体落在了柔软的兽皮上,珏一时还没反应过来,他愣了愣,隨即缩在了靠近石壁的地方。 白泽也爬上床,在躺下前给小孩掖好被子,伸手轻轻拍了拍:“睡吧。” 今天白泽也是真的累了,大脑甚至都来不及胡思乱想,身体就已经彻底放鬆了下来。 耳边传来了平稳的呼吸声,珏睁开眼睛,望著身旁的白泽,感受著身下的柔软,他心里的某处突然被触动了一下。 珏见过奚依偎著青的模样,见过部落里其他孩子向亚父撒娇的模样,但那些从来都是他可望而不可即的。 后来,珏认为自己已经不需要这些了,可刚刚白泽的怀抱,却又让他心底深埋的渴望重新露出头来。 珏悄悄往白泽那边挪了挪,然后闭上了眼睛。 幼崽对母亲的依恋是本能。 迷迷糊糊中,珏感觉有人抱住了自己,向来敏锐警惕的他瞬间睁开了眼。 是亚父。 紧绷的身体放鬆了下来,珏又重新闭上眼睛。 一切都好像有些不一样了。 这一晚,珏感受到了从未体验过的温暖,他不需要再变成兽形,不需要再用皮毛取暖。 鸟鸣在每日的清晨准时从四面八方的林子里响起。 人一干活,果然就睡得香。 白泽今天起得有些晚,他从床上坐起来,伸了个懒腰。 太阳已经升起来了。 山洞外传来熟悉的“噌噌”声,珏正在石头上磨自己的爪子。 白泽走过去:“每天都需要这样做吗?” 小黑豹的脑袋点了点。 白泽看著眼前的小黑豹,突然就想起了自己以前在楼下餵的猫猫。 他情不自禁地弯腰摸了摸珏毛茸茸的脑袋,又挠了挠他的下巴。 猫科动物骨子里的基因是非常喜欢这种动作。 虽然在白泽的触碰下,珏还有一些紧张,但很快天性就战胜了理智。 小黑豹舒服得眯起了眼睛,一时间竟忘记了磨爪子,用脑袋轻轻顶蹭著白泽的手心。 第10章 :墨回来了 白泽的心都化了,伸手握住小黑豹的前爪爪,放到脸边蹭了蹭。 “珏,你也太可爱了。” 小黑豹的瞳孔微微放大,嗓子里发出“呼嚕嚕~”的声音。 白泽努力忍下狂吸毛茸茸的念头,站起身,揉了揉小黑豹的脑袋:“我去弄早饭。” “嗷呜~” 兽形状態下的珏,似乎更像一个小孩,竖著高高的尾巴,也跟著进了山洞。 白泽把昨天奚送的哞哞兽肉拿出来,这会光线好,他仔细一瞅,肉的脉络纹理確实很像现代上等的牛肉。 刚好昨天摘的有獼猴桃,白泽就把牛肉洗乾净后切成厚块,將獼猴桃剥皮捏碎,放进去一起醃製,稍微等上一会,肉就会格外的鲜嫩。 白泽拿起打火石,在木头屑上来回打击,虽不如珏熟练,但慢慢也冒出了小火花。 趁肉醃著,白泽又拿了几个番茄和昨天珏带回来的咯咯兽的蛋,准备熬锅番茄蛋花汤。 起锅烧油,番茄炒出沙汁,添水烧开,鸡蛋打散,均匀打圈淋入锅中,再稍微煮上两分钟,加入適量的盐。 珏在一旁,看得都入神了,就一会儿的功夫,一锅鲜亮澄黄的汤就好了。 白泽用裁剪出的两块小兽皮垫著,把石锅端下来换成石板。 等温度上来,把家里最后一点油倒进去,然后放上醃製好的哞哞兽肉,开始小火慢煎。 油脂冒出滋啦声,香味渐渐溢出。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白泽用筷子把它们翻了个面,又抓了把蘑菇放上去一起煎。 那模样像极了西餐厅里的大厨。 珏蹲在一旁,本来就空的肚子,这会更被肉香勾得咕咕作响。 白泽夹起一块尝了尝,完全就是原汁原味的牛排的味道! 他把肉和蘑菇分好,又给珏盛了一大碗的番茄蛋花汤。 珏率先吃了个蘑菇,汁水很足,混合的油脂的焦香,那是与昨天汤里的蘑菇完全不一样的味道。 白泽问:“怎么样?” “蘑菇很好吃。”珏还记得亚父对这种植物的称呼,他如实回答,“有一种特別的香味。” “是吧,我也喜欢,很鲜。” 白泽笑了笑。 珏在吃哞哞兽肉时,眼中流露出不可思议,厚厚的烤肉外面微微焦紧,里面的肉却极其软嫩,咬下去,都能感受到肉汁在嘴巴里滋出来。 汤也是一种很浓郁的味道,带著些酸甜,在清晨的寒气里,喝上一碗,胃里都暖暖的。 珏依旧是把食物吃得一点不剩,甚至还有些意犹未尽,儘管他確实已经吃饱了,光是汤,就喝了两大碗。 “珏!兽父他们回来了!” 山洞外突然传来一道急切的声音。 奚满脸兴奋地跑了过来:“兽父他们狩猎回来了!” 珏噌地一下就站了起来,向来平静淡然的脸上这会儿竟带上了一抹期待和激动。 白泽也被俩小孩的情绪感染了,但反应过来后,却笑不出来了。 墨要回来了,他这个世界的伴侣要回来了。 白泽越想越紧张,眼前还剩的半碗汤都喝不下去了。 没一会,青也过来了。 “白泽,要一起去部落中心,挑选食物吗?” 白泽惊讶:“这么好,还能挑选食物?” 青解释说:“兽人们带回来的食物会分给部落里的每一位成员。” “当然,参与集体狩猎的兽人可以先挑选,分到的食物也更多。” “我跟你们一起去。”白泽点点头,刚好家里的肉和油都没了。 俩小孩早已经跑到了前面,白泽和青就在后面跟著。 亚兽人们这会儿也都在往部落中心去,三三两两结伴而行。 扎堆的小孩们更是跑得可欢了,你追我赶,满脸兴奋。 可一遇到白泽,目光就陡然变了,甚至会故意放慢脚步,往他们那里瞅上一瞅。 白泽被盯得属实是有些彆扭,忍不住开口:“青,他们为什么一直往这儿看啊?” “可能是好奇吧。”青温声安慰道。 白泽:“我之前有当眾做过什么不太好的行为吗?” “你除了过来领食物,或者去找白清,平时都不怎么出门的。”青示意他別多想。 可上次外出採集和现在眾人见到自己的反应,白泽属实是有些不相信:“真的没有?” “你……”青顿了顿,欲言又止。 白泽坦然道:“没事,你说,我也好有个心理准备,防止下次再犯。” “你以前如果分不到自己喜欢的食物,就会跟墨吵架,然后拿起別人的食物就走。” “当眾?” 青点点头, “……” 白泽摇头感慨,这原主也是厉害。 当然,几次后,墨就不让白泽再来这种场合,他会直接把食物带回去。 青也是感受到了白泽如今的变化,奚又早早跑了过去,他才会叫上白泽一起。 部落中心是一块很大很平整的空地,隔著老远,白泽就看到那里围了好些人。 “青、白泽!”星在人群中朝他们招了招手,“这边儿。” 白泽跟青走了过去。 “这次狩猎收穫很多!”星脸上是难掩的喜悦。 白泽往中间空地看去,就见那里堆满了各种动物,模样虽和现代的有出入,但他也能认出来一些。 部落里的孩子们围著猎物欢呼,仿佛已经提前开始了庆祝。 奔波了一夜的兽人们,此时正坐在远离人群的角落里休息,儘管疲惫不堪,但脸上依旧掛著笑容。 食物就是生存的希望。 “兽父!”奚跑过来,一把扑进炎的怀里,却被他伸手挡著。 “怎么了?”奚撇撇嘴,脸上带著些不满。 “兽父身上太脏了。”炎抓住小傢伙的后颈,將他按在身旁,笑著说,“知道你想我,但也用不著那么热情。” 珏的性子不似奚那么活泼,他走到墨跟前,喊了声:“兽父。” 墨点了下头,將幼崽上下打量了番,没发现伤痕,然后拍了拍身旁的石头:“坐吧。” “你瞧珏多稳重。”炎打趣道。 “那他也不是你的幼崽。”奚轻哼一声,抬起屁股就坐到了珏的旁边,把自己的兽父拋弃了。 周围的兽人被奚这模样惹得是哈哈大笑。 “青的脾气最是温和。”昆打趣道,“不知道这奚的性格是像谁。” 炎摆摆手:“谁知道呢?” “像你。”黎微抬下巴,指了指小大人模样的珏,“你看,珏就跟墨一样稳重。” 炎笑了两声,隨即目光在亚兽人群中搜寻,很快就看到了青的身影。 然而在看到青旁边站著的亚兽人时,他眼睛瞬间都瞪大了。 “墨,你猜我看到了谁?”炎拍了拍墨的肩膀,神色惊讶。 墨扭头:“谁?” “白泽!”炎指了指人群中的那个位置,“你看,他竟然来了!” 闻言,兽人们纷纷看过去,皆是面带诧异。 要知道,墨的这个伴侣,几乎不怎么出门,然而,一出门准没什么好事。 大家收回的视线又落到墨的身上,不禁替他发愁。 辛苦了那么多天,回来还得隨时防备著伴侣干什么离谱的事,任谁都心累。 炎站起来就准备往青的身边去,他可不放心让自己的伴侣跟白泽待在一起。 “兽父,亚父和以前不一样了。”珏见墨的脸色变了,忙开口说道。 “就是,白泽现在对我们很好。”奚也跟著一个劲地点头,“他还会做美味的食物。” 第11章 选你想要的 对於俩幼崽的话,兽人们並不太信,毕竟白泽的前车之鑑属实是太多。 別人不说,跟墨关係最近的炎可没少看自己兄弟遭罪。 “青。”炎快步走过去,面上依旧瀟洒,手却默不作声地將伴侣拉到自己身边。 青不解地望著自家伴侣:“怎么了?” “就想你了唄。”炎语气轻鬆,扭头对上白泽的视线,还故作惊讶了一番,“白泽,你也来了。” 白泽看了看眼前的兽人,又看了看青,大致也猜出了二人的关係。 青介绍道:“这是炎,我的伴侣。” 白泽脸上掛著笑容,礼貌地点点头。 这俩人性格还挺搭,一个温润內敛,一个带著隨性的野气。 虽然刚才已经从俩幼崽那儿得知了白泽落水的事,但炎还是有些意外。 明明是同一个人,眼前的这个白泽却莫名地让人觉得温和很多。 竟然还笑了? 炎甩甩头,赶紧向墨投去了召唤的目光:“兄弟快来,你伴侣很奇怪!” 白泽似有所感,扭头朝斜后方望去,就见一个身形高大,黑髮金瞳的兽人大步走了过来。 眼瞅著这个长相俊美的兽人离自己越来越近,白泽竟莫名地有些紧张。 墨面色平静,一双深邃的眼睛却直直地盯著白泽。 白泽与他对视一眼,压著嗓音,问身旁的星:“他是谁啊?” 星说得很全面:“他是墨,你的伴侣,珏的兽父。” “!”刚还好奇的白泽,脸上的表情瞬间凝滯,震惊、心虚、紧张、尷尬……各种情绪轮番地在他心头转。 白泽努力扯起嘴角,儘量表情自然地朝墨笑了笑:“回、回来了。” 炎惊讶地探头:“这是真不记得了?” 青伸手拽了拽自家伴侣。 墨的眉头皱了皱,神色带著赤裸裸的怀疑,他语气低沉:“你又要做什么?” “嗯?”白泽一脸无辜,“我什么都没做啊。” 青忍不住替白泽开口:“墨,白泽是真的不记得了。” 珏和奚这会儿也跑了过来,立马跳出来作证。 墨的目光將眼前的亚兽人上下打量了一番:“大巫怎么说?” 白泽这会儿知道珏的性格隨谁了,简直跟他这个兽父一模一样。 他回:“我没事,过段时间就好了,不用麻烦大巫。” 墨淡淡地“嗯”了声。 这俩人之间的氛围,任谁看了都不像是伴侣。 炎一把揽过墨的肩膀:“害,不记得就不记得了,这不也挺好的。” 墨的神情依旧未有鬆懈。 说话间,迎面走来个亚兽人,径直略过白泽,在墨跟前停下了脚步。 玛眼中含笑,声音温柔:“墨,你们好厉害!” 一双水润润的眼睛,就那样直勾勾地看著墨。 搁这儿拍古偶,还是原始人恋综呢? 白泽无语地瞥了玛一眼,自己还在这儿,就那么明目张胆啊? 而且珏和奚还看著,小孩面前成何体统! 墨后退两步,与凑过来的玛拉开些距离:“这次运气好而已。” 玛像是没注意到兽人的行为,关心地问道:“墨,你有没有受伤啊?” 星实在是看不下去了,用胳膊戳了戳白泽,一副“这你都能忍”的表情。 青也皱著眉头,欲言又止。 白泽当然不是个软柿子,抢人也得等他不要了再说! 他走到墨身边,勾起嘴角,皮笑肉不笑地对玛说:“墨是我的伴侣,他有没有受伤,回去后我会好好『检查』的。” 听到白泽的话,墨倏地扭头,眼底闪过一丝错愕。 没等玛反应过来,白泽继续说道:“你要是没事的话,可以多去关心其他的兽人,墨有我呢,你放心吧。” 玛脸色当场就有些不太好看,但还是努力维持著刚才的温柔表情:“你会照顾墨?” 白泽微微一笑:“当然,我最会照顾人了,不信的话,欢迎来我家,看看我是怎么『照顾』他的。” 玛气得手指一个劲地揪兽皮衣服下摆,咬著牙道:“不需要。” 星忍著笑,向白泽投来了讚赏的目光,青的神情也缓和了些。 白泽朝他们挑了挑眉,然后望著玛,很体贴地问:“还有事吗?” 玛瞪了他一眼,转身走了。 “噗嗤——”炎终於憋不住了,“哈哈哈…… “终於有人能治玛了。” “你小声点。”青看到四周投来的目光,忍不住提醒道。 星脸都快笑烂了:“就是,白泽,没发现啊,你这么厉害。” “刚我都差点想替你骂人了。” 白泽摆摆手,谦虚地说:“一般般啦。” 当他狗血伦理剧、宫斗剧是白看的啊? 墨望著身旁的白泽,神情格外地复杂。 突然,嘈杂的人群安静了下来,几人抬头,就见族长和大巫已经走到部落中央,准备开始分发猎物。 墨在这次狩猎中,发挥了很大的作用,要不是他独自在前面驱赶哞哞兽群,狩猎队伍这次根本不会收穫那么多。 队长汜上前同族长说了些什么,隨后,族长就抬手指了指墨,示意让他先来。 眾人也都毫无异议,部落里向来是按能力与贡献分配食物。 其他有伴侣的兽人,则同自己的伴侣站在一旁。 让自己的伴侣能率先挑选食物,是每一个兽人会感到骄傲的事。 墨看著中间已经处理切割好的猎物,刚要开口,耳边就传来一道声音。 白泽站在他身后,小心翼翼地问:“要那块可以吗?” 主要是那块肉带著排骨和里脊,色泽红润,实在是太诱人。 墨扭头,看著近在咫尺的白泽,呼吸一滯,表情都有些不自然。 他侧身,给白泽让出位置:“选你想要的。” 白泽难以置信:“真的?” 墨面色平静::“嗯,你可以选三块。” 得到肯定后,白泽乐滋滋地走到那堆肉前,抬手指了指:“这块,这块,还有那块。” 挑的都是上好的猪肉和牛肉,还有一块鹿肉。 墨面带疑惑地盯著那三块肉,又看了看白泽,他这个伴侣以前从来不要肋骨部分,哪怕带上一丁点,他都要面露不满。 除了肉外,狩猎队伍捕获到的动物的皮毛都会分给参加的兽人。 白泽要了两张鹿皮,和一张牛皮。 每块肉都很大,白泽正愁怎么搬回去呢,就见墨走过来,轻而易举地叠扛在了肩上。 珏也很自觉地抱起地上的兽皮。 反倒是白泽,两手空空,他有些不好意思地对墨说:“我扛一块吧。” “不用。”说完,墨就快步走到了前头。 “珏,我来拿兽皮吧。” “没事。”珏把快要垂到地上的兽皮往上拢了拢,跟在了墨身后。 白泽看著那一大一小的背影,他忽然就想起自己以前小时候,跟外公外婆去镇上赶集的场景。 小小的他也喜欢跟在大人身后,嚷嚷著要替他们拿东西。 墨把肉放进储存食物的洞穴后,拿起一套乾净的兽皮衣,就朝山洞外走。 两人恰好在洞口相遇,白泽看见他手里的东西,下意识地问了句:“要去洗澡吗?” 也不是想知道,就纯粹不说话,好像有些尷尬。 墨“嗯”了声。 等墨离开后,白泽进山洞把自己洗乾净的生薑和蘑菇拿出来,摆在洞口外的石头上晾晒。 早上的锅碗还没来得及刷,他刚想起来,就见珏已经在收拾著了。 白泽进储藏室看了眼,肉被墨搭在了靠近通风口的架子上,最近的气温夜里才几度,山洞里又阴冷,这些肉放上几天应该也没问题。 白泽想著要是吃不完,到时候就把它们做成肉乾或者做燻肉也行。 就是家里的盐快没了,一会等墨回来得问问他。 可想起刚带回来的兽皮,白泽就有些发愁了,他不会鞣製兽皮。 白泽问:“珏,你兽父会鞣製兽皮吗?” “会,但兽父都是找慈帮忙,慈鞣製兽皮的手艺最厉害。” 第12章 食物表关心 出於对墨带回食物的感谢,以及为了二人日后的友好相处,白泽觉得他得给墨做些食物。 毕竟人家在外辛苦了那么久,又连夜赶路,肯定是吃不好睡不好的。 而且白泽自己也饿了。 这里的人一天只吃两顿饭,但白泽不太能適应,作为一个现代化的標准人类,中午这顿饭的含金量远远超过了其他两顿饭。 白泽先把哼哼兽上肥的部分全部片了下来,用石锅熬了一大锅的油。 珏闻著香味凑了过来,白泽隨手拈起一块油炸递到他嘴边:“刚出锅的最好吃了。” 珏伸手想接。 “油乎乎的,你就別沾手了。”白泽笑呵呵地说,“张嘴。” 珏很听话地照做。 白泽把油渣塞进小孩嘴里,弯起眼睛:“是不是很香?” 珏点点头,经过两三天的相处,他在白泽的面前,逐渐放鬆了很多。 白泽把石锅里的油渣捞出来,能有满满两大碗。 他拿起一旁用来放食物的树叶,垫了两层后,打包了一半的油渣。 白泽递给珏:“你把这个给奚他们送去吧。” 珏点点头,拎起热乎乎的油渣,就跑了出去。 青这会儿也在给炎弄食物,他们在洞外口垒了个灶台,天气好的时候,就会在外面做饭。 奚此时变成了兽形,正躺在太阳底下晒暖,尾巴时不时一甩一甩,好不愜意。 兽人的嗅觉很好,珏还没走近,奚就突然睁开眼,从地上爬了起来。 “嗷呜~” 看到珏来了,奚立马扑过去,前爪扒著他的肩膀,毛绒绒的脑袋一个劲地去蹭好朋友的脖子。 “好了,奚。”珏忍著痒意,举起手里的东西,在他鼻子下面晃了晃,笑著说,“看我给你送什么了。” “嗷呜~”奚高兴得摇头晃脑,赶紧跑回山洞,变成人形穿好衣服出来。 “珏来了。”青一边添柴一边同珏打招呼道。 “嗯,亚父让我过来给你们送点东西。”珏说著就把手里包好的树叶打开,里面是满满的油渣,还热乎著。 “好香啊。”青闻了闻,面带惊讶,“珏,这是什么?” “我知道!”奚凑过来,仰起小脸,“这是油渣,珏的亚父做的,可好吃了。” 说著,奚就拿起一块给青:“亚父,你快尝尝!” 青吃了一块,瞳孔微微收缩,嘴巴里的东西,又酥又脆,还带著浓浓的肉香。 “珏,这是用什么做的啊?可真好吃。” 珏回答:“哼哼兽。” 青接过珏送的东西,进山洞里拿出了些果子,笑著说:“替我谢谢你亚父。” 珏摇了摇头:“不用。” “拿著吧。”青揉了揉幼崽的脑袋。 珏回去时,白泽刚把炒好的菜从锅里盛出来。 满满一大盘的蘑菇炒肉,香得人直咽口水。 “这是什么?”白泽瞅见小孩手里的东西,问道。 “青给的。”珏把树叶摊开,里面是一个个圆溜溜的红色果子。 长得有点像红枣。 白泽拿起来看了看,还真是,蒸完晒乾用来燉汤可好了。 这个森林里,东西真不少,白泽又想出去採集了。 以前刷视频时就喜欢看人家赶海赶山采蘑菇,现在倒真有了机会。 想著墨的饭量应该会更大,白泽又割了几块厚厚的哞哞兽肉,是很嫩的里脊部分。 白泽把石板架到灶台,先用肥一点的哞哞兽肉煎出油,再把厚厚的里脊肉放上去,小火慢煎,来回翻面。 墨带著一身水汽回来时,隔著老远就闻到了自家山洞里传来的香味。 白色的炊烟缓缓飘出,墨情不自禁地加快了脚步。 洞口,一大一小坐在灶台旁的地上,珏正用筷子给石板上的蘑菇翻面,白泽在一旁指挥。 氛围格外的祥和。 墨怔了怔,还以为自己看错了,要不是面前那两张熟悉的脸,他都怀疑自己是不是跑到人家的山洞去了。 珏余光瞥见洞口,喊了声:“兽父。” 白泽也跟著抬头,微笑道:“回来了。” “嗯。”墨手里还拿著洗好的兽皮衣,此时正湿漉漉地往下滴水。 门口的那块大石头被白泽晾上蘑菇和最近会用到的生薑了,他正准备换个地方晾,就瞥见了洞口里的那一幕,一时间竟忘记了。 白泽见此,忙说道:“我把晒的东西换下位置。” “不用。”墨转身就把衣服晾到了山洞斜上方的石壁上。 那位置有一个凸起的平台,只不过位置有点高,白泽当时就觉得那儿晒东西好,可惜他够不著。 墨走进山洞,看著桌子上丰盛的食物,很是意外。 他看向珏,目光里带著疑惑。 珏说:“是亚父做的。” “吃饭吧。”白泽把筷子递给墨。 墨坐下来,面前的盘子里是他从来没见过的食物,散发著浓郁的香。 他略带谨慎地尝了一口。 味道很独特,和他曾经吃过的食物的味道都不同。 墨抬眸,就见对面两双蓝色的眼睛,齐刷刷地看向自己。 很明显在等他的反应。 墨和白泽平时几乎没有交流,就算有也大多都很不愉快。 像现在平和的氛围,属实是少见。 “很不错。”墨一时间还有些不適应,但语气依旧沉稳,像在做什么严肃性的发言。 “这是什么食物?”墨夹起盘子里的灰白色条状物,询问道。 “蘑菇炒肉里的蘑菇。”白泽说,“就用外面晾晒的东西和哼哼兽肉做的。” “蘑菇?” “我跟青一起外出採集的。”白泽指了指哞哞兽肉旁边煎好的完整蘑菇,“就长这个样子。” 墨尝哞哞兽肉时,目光掠过一丝惊讶,这肉很嫩,不像以前那样得用力撕咬。 味道也很好,比他吃过所有的烤肉都好,没有一丁点的焦苦味。 “珏,吃饭。”白泽见小孩不动,轻轻叩了叩他面前的盘子。 规规矩矩在一旁坐著的珏,早就咽口水了,可他认为这是亚父给兽父做的,所以一直没敢吃。 闻言,立马拿起筷子,夹向他盯了好久的蘑菇炒肉。 在外奔波了几天,每次都是隨便垫垫,墨早已经饿得飢肠轆轆。 他吃得很快,动作却很斯文。 白泽只觉得好玩,眼前的一大一小,连吃饭的动作都如出一辙。 空荡荡的胃里被食物一点点占据,身上的疲惫也渐渐褪去了不少。 许是因为白泽的变化,连带著山洞里的氛围都变了,不再似之前那样沉重压抑。 墨见他慢吞吞地吃著自己跟前的那块肉,竟也罕见地开口:“不用担心食物。” “嗯?”白泽抬头,“哦,不是,我吃不完那么多,你吃。” 墨吃得確实很香,到最后,白泽属实是被他的饭量惊到了。 兽人都那么能吃的吗? 见墨吃饱喝足了,白泽才说道:“家里的盐没了。” 墨点点头:“嗯,我一会去族长那儿拿。” 白泽好奇地问:“这盐是从哪里来的?” 墨:“跟人鱼部落换的。” 在这个世界,盐是很重要的东西,部落里每次都要长途跋涉到兽神大陆的东部,同那里的人鱼族交换。 “人鱼?”白泽眼睛一亮,这个世界也太玄幻了,不过动物都能变成人,还有什么不可能的。 “是人身鱼尾,还是鱼头人身啊?” 不怪白泽猎奇,他是真看过鱼头人身的人鱼漫画。 直接顛覆了他从小对童话里的美人鱼的美好憧憬。 保险起见,还是问一问得好。 墨:“……” 考虑到白泽的脑袋现在有问题,墨还是回答了他这个问题:“人身鱼尾。” “!”白泽心动了,如果有机会,一定得去瞅一瞅。 那可是美人鱼,坐在珊瑚礁上的漂亮美人鱼哎,想想都激动! 第13章 来蹭饭 换取趟盐不容易,部落里每位成员分到的量都是有限的,但也基本能维持正常生活需要。 不过白泽以前都会分给白清他们,墨又沉默著隨他去,所以明明应该是最富足的家庭,珏却过得惨兮兮的。 墨吃完饭去了族长那里,回来时,手上就多了包盐,他放在灶台旁,就躺到珏之前睡的那个地方打算休息一会。 白泽此时刚跟著珏一起,把兽皮给慈送去。 路过青门口时,白泽才得知,慈是部落里的一位独居老亚兽人,伴侣很早在一次意外中死亡,后面大家就会请慈帮忙做一些事情,给些食物,也算能稍微帮助他点。 山洞里很安静,白泽进去就看到了角落里的墨,结实劲瘦的身体面朝石壁微微蜷著,只留下一个线条感十足的背影。 昨天那儿的兽皮被他连带著珏一起抱进了里面的洞穴,现在就只剩下草垫。 墨也不在乎,也可能是真累了,倒头就睡。 白泽有些不好意思,转身去自己睡的地方抱了床兽皮被褥,躡手躡脚地走过去给墨盖上。 就目前为止,白泽对这个兽人其实印象还不错,和他想像中的野蛮原始人形象大相逕庭,沉默里带著一种可靠的稳重。 这个世界没什么娱乐消遣活动,白泽下午无聊,目光掠到架子上的兽皮,他又低头瞅了瞅自己身上的原始造型,突发奇想打算做两件衣服试试。 以前小时候穷,白泽的衣服几乎都是外婆在镇上裁好布,拿回来用家里的那台老式缝纫机做的,他没少在旁边瞅。 让珏帮忙把家里的骨针和兽筋做成的线找出来,白泽就把兽皮摊在门口的大石头上,边晒太阳边琢磨著怎么做衣服。 拿著烧黑的木炭,白泽比比划划,没一会就把大致的样貌给画了出来,他准备做一件长袖毛绒外套。 本来在附近练习爬树的珏,被白泽的动作吸引,从茂密的树杈间探出头,好奇地打量著不远处的亚父。 白泽用石刀把灰色的兽皮裁剪好,就开始用骨针和兽筋线一点点地缝製。 不似现代的钢针,他缝起来很慢,到晚上才大致有了个雏形。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白泽看了看西沉的日头,估摸著时间,打算先把晚饭做上。 墨还没醒,有兽皮被褥挡著,这会儿只剩了个后脑勺。 白泽把今天分的哼哼兽肉上的排骨砍下来,切成小块焯水后放入石锅,加入薑片和盐跟蘑菇一起燉。 家里还剩几个咯咯兽蛋,他想了想,打算把採集的野菜压碎,和蛋液混合在一起,用来煎蛋饼。 墨是被食物的味道香醒的,翻了个身,睁开眼就看到洞口附近的火光中,白泽正在石头锅前忙碌。 兽皮被褥隨著他的动作从身上滑落,墨垂头盯著看了两秒,又伸手摸了摸。 漆黑的夜晚,凉风习习,山洞里却一片温暖,縈绕著食物的芳香。 伴侣和幼崽都在。 有那么一瞬,墨觉得自己是不是眼花了,他就那样侧坐著身体,愣愣地看了好久。 仿佛回到了以前他亚父和兽父都在的日子,山洞里也是这样。 墨的喉结滑动,张了张口,最终没说话。 他走到白泽旁边,中间隔著点距离,盯著亚兽人独特的烹飪方式,看得一丝不苟。 白泽正在炸小肉条,切了一盆的哞哞兽肉,提前用薑片和盐醃製,等油热后,慢慢往锅里放。 注意到墨的视线,白泽抬头迎了上去:“怎么了?” 墨摇摇头,似乎觉得一直站著看有些奇怪,就坐在火堆旁,往里添木柴。 瞅见锅底猛然越似的火焰,白泽忙提醒道:“火要小一点。” 墨又把刚才塞进去的木头拿了出来。 俩人虽然没什么交流,氛围倒很难得的和谐。 “尝尝怎么样?”白泽笑著拿起一根炸好的肉条递给墨。 墨抬眸看了他两秒,接过后吃了。 肉很紧实,散发著一种浓郁的焦香,咬下去后迸发出油脂,越嚼越有味。 墨点点头,一如既往地没什么表情:“好吃。” 外出遛弯的炎和奚,闻著味就不知不觉间走到了墨的山洞附近。 炎鼻子动了动:“什么味?这么香!” 奚已经开始咽口水了:“是珏的亚父又在做好吃的。” “白泽?” 奚朝洞口的火光望去:“中午的油渣就白泽做的。” 想起那焦焦脆脆的黄色食物,炎顿时是回味无穷。 他看向自己的幼崽,神秘一笑:“奚,我有个好主意。” 就是太过於了解自己的兽父,奚下意识地想开口拒绝:“不——” 炎压根不给幼崽机会,用胳膊拦腰夹住奚,快步走到墨的山洞口。 奚试图扭动逃脱,但愈发浓厚的香味让他也忘了挣扎。 “做食物呢?”炎站在洞口朝里张望,看似给白泽打招呼,实则一双眼睛紧紧地盯著锅里翻滚的肉乾。 白泽闻声抬头,看到这一大一小,还有些意外,尤其是奚还被炎拎著。 “我俩出来遛遛,奚闻著味就跑过来了,我拦都拦不住。”炎把幼崽放下,摊了摊手,语气里带著无奈,“要不是我提前抓住了他,估计奚都跑进来了。” “我——”奚气鼓鼓地瞪著自己的兽父。 好一个厚顏无耻! “你看你,都流口水了。”炎看似忙给幼崽擦嘴巴,实则手动闭麦。 “哎,好香啊!白泽,你这是做的什么东西?”炎开始步入正题,伸长了脖子问道。 奚反抗无果,皱著张小脸,委屈巴巴地走到珏身边求安慰。 珏拿起已经炸好的小肉乾,递给奚:“小心烫。” 奚立马高兴了,看了一眼炎,晃了晃手中的小肉乾,那表情別提多得意。 凭藉对自己兄弟多年的了解,墨一眼就看出了炎拙劣的演技。 炎这会儿才注意到墨,他完全没有被发小看穿的尷尬,扬唇笑道:“哟,你也在啊。” 墨拿起一根小肉条,不似刚才的一口一个,塞进嘴里后细嚼慢咽。 鑑於白泽还在,炎忍住去抢的衝动,虽然也不一定能打过墨。 墨懒得拆穿他,抬腿挡在炎的跟前:“天黑了。” “嘿!”炎当然知道墨是故意的,估计在报復自己狩猎时“不小心”把哼哼兽差点甩他脸上罢了。 但眼前的食物的诱惑太大了,炎如钢铁般的毅力轰然倒塌,碎成渣渣。 他一个劲地朝墨使眼色:“下次猎物我帮你扛,行不行?” 白泽知道炎一家都挺照顾他们的,也想找个机会表示感谢。 但毕竟猎物是墨带回来的,他就悄悄在墨耳边,小声询问道:“我们邀请青一家来吃饭可以吗?” 耳边的气息热热的,墨表情有些不自然地点点头:“你决定就好。” 闻言,白泽立马笑著说:“炎,我和墨想邀请你们今晚一起吃饭,把青也叫过来吧,之前他在湖里救了我,我还没好好感谢青呢。” “互相帮助是应该的。”炎说著,嘴角已经止不住地上扬了。 这会倒矜持上了,墨可不惯著他:“那你——” “我这就带青过来!”炎转身就走,丝毫不给墨留下任何作妖的机会。 奚已经被白泽和珏投餵的两个腮帮子都鼓鼓的,埋头一嚼一嚼的,跟个小仓鼠似的。 炎跟青过来的时候,手里又拎了只长的像鸭子的动物,是他下午去河边洗澡的时,恰好遇见隨手抓的。 “新鲜的嘎嘎兽。”炎丟下后就围到了灶台边。 青走过来,瞅见锅里的东西:“好香啊,白泽,没想到你这么会做食物。” “你们来得刚好,可以吃了。”白泽笑著把最后一锅小肉条捞出来。 闻言,炎立马伸手:“我来端,我来!” 墨看到炎如此的殷勤,瞥了他一眼。 野菜蛋饼、排骨蘑菇汤、烤肉和油炸小肉乾,白泽將菜一一摆好:“开饭了!” 炎迫不及待地动了筷子,刚尝了一口:“!” 他丝毫不遮掩自己的情绪:“太太太太太好吃了!” “这汤是用什么燉的啊?”青连喝了两大口,香味扑鼻,肉一夹就脱骨,入口软烂,最关键的是没有血腥味,有一种很鲜美的香。 “用这个和哼哼兽的骨头燉的。”白泽夹起汤里黄色的薑片,“这个可以给肉去腥。” 说完他还不忘提醒:“就是直接吃起来味道有点怪,你们可能会不喜欢。” “这是你那天挖的植物的根茎?”青想了想,问道。 白泽点点头:“里面还放了蘑菇。” 青舔了舔嘴角:“这种植物竟然真能吃,还这么美味!” 炎已经吃嗨了,头也不抬,他咬了口手里的蛋饼,又香又软:“白泽,这是什么?” “用野菜和咯咯兽的蛋做的。” “咯咯兽的蛋竟然还能这么做。”青很惊讶,他们一直都是放水里煮或者扔火堆里烤的。 墨喝著自己碗里的汤,没怎么说话,但熟悉他的炎知道,这个兽人此时心情很愉悦。 珏和奚俩小孩坐在一起,左手肉乾,右手吃鸡蛋饼,再低头喝两口汤。 炎咂咂嘴,目光里带著讚嘆:“白泽,你这些都是在哪里学的啊?以前都没见你做过。” 一直安静的墨,此时目光也投了过来,比起其他人单纯的好奇,他的眼睛里多了些说不清的意味。 “嗯……”白泽顿时卡住了,他想了想,只好胡诌道,“我也不知道,应该是以前自己摸索的吧。” “我那时候也不怎么跟你们一起。” 再问,就是脑子受伤了,反正这里的医学很落后,也没法检查,白泽很自信,他一个现代人还忽悠不了这些“古人”? 实在不行他就演神棍,搞点封建迷信唬一唬他们。 第14章 有所防备 不知道墨怎么认为,但炎和青是信了,还安慰白泽说目前这样也挺好的,只要身体没问题就行。 惦记著去森林里“寻宝”,白泽凑到青旁边,问道:“部落里最近会外出採集吗?” 青咽下嘴里的食物:“狩猎队刚回来,部落里食物充足,亚兽人们应该暂时不会外出。” “怎么了?” 白泽回道:“没什么,我就想著有的话,跟他们一起出去看看。” 一直在专心致志吃饭的炎,闻声抬头:“墨在啊,他可以带你去。” 白泽:“你们不用外出狩猎吗?” 炎摆摆手:“虽然我俩很厉害,但也得给別人为部落做贡献的机会。” 青翻译了下:“部落里的兽人都是轮流的。” 白泽有些不確定地看向墨。 墨语调平静:“你想去哪里?” “东边的那座山可以吗?”白泽想起上次採摘的蘑菇。 “嗯。” 青想著墨如果不愿意,就让炎带著自己跟白泽去,但见墨答应的如此爽快,还有些意外。 他问:“白泽,我能跟你一起去吗?” “当然!”白泽很乐意青来,让他跟墨两个人单独外出,想想都有点紧张。 炎说:“那明天我和墨一起带你们过去。” 白泽点点头:“行。” “那我俩呢?我俩能去吗?”奚拉著珏,忙问道。 炎直接拒绝:“不行,外面危险。” “为什么亚父他们就能去?” “他们有我跟墨保护。” 奚撇撇嘴:“你就是嫌弃我和珏麻烦。” 被拆穿的炎一点都不心虚:“森林那么大,万一你俩丟了怎么办?” 奚已经看透了自己的兽父,转而去求青:“亚父,带我们去吧,我们也会保护你和白泽……” 白泽见珏也在看自己,轻声问道:“你也想去吗?” 珏犹豫了两秒,点点头。 “炎——” “墨——” 青跟白泽同时开口。 望著面前四双恳求的眼睛,炎和墨很快就败下阵来。 墨还是很有威严的,提前跟幼崽们说好:“明天不准乱跑。” 奚和珏立马点头保证:“我们一定听话。” 作为一个现代人,在客人准备走时,白泽习惯性地去送送,哪怕只有几步路。 结果再回头,就看到山洞门口蹲著一大坨和一小坨,墨和珏正在齐刷刷地埋头刷锅洗碗,动作都是如出一辙。 白泽有些想笑,但隨即又很欣慰。 眼里有活的男人,不、是兽人,最起码应该不会差到哪里去。 白泽顺手把外面晾晒的生薑收进来,旁边的蘑菇已经吃得差不多了,到时候得多采点。 这个点睡觉还太早,完全没有困意的白泽洗漱后就坐在火堆旁,想把今天下午的衣服给做完。 墨看到火光旁正在垂头缝製兽皮的伴侣,有些意外,以前的白泽不会弄这些,家里的衣服都是请慈帮忙做的。 离近了看,手法还很特殊,缝得密密麻麻,又细又紧实。 石凳坐久了硌屁股,还有点冰,白泽不舒服地动了动,结果抬头就见这父子俩都在盯著自己。 他笑了笑,解释道:“我就试著缝缝看。” 白泽不困,这俩人也挺有精神,墨开始拿起骨刀在一块石头上磨。 珏撑著脸,蹲在地上,跟炎送过来的嘎嘎兽玩。 山洞里很安静,不过白泽在现代也都是一个人住,所以没觉得有什么,很快就沉浸在自己的缝纫大业里。 不知过了多久,他揉了揉有些酸的脖子,打了个哈欠。 衣服终於做完了。 白泽抖了抖兽皮外套,在自己身上比了比,可惜没有镜子,不过应该能穿,反正最起码会比现在的衣服稍微体面点。 “这是什么?”墨一直在注意著白泽的动作,他手中的兽皮形状很奇怪。 “我自己隨便做的衣服。”为了使他们看得更直观,白泽直接穿在了身上,还特意前后展示了一番。 衣服很合身,领口袖口都做得细致,穿起来漂亮极了,还很轻便。 父子没见过这种衣服,但都很诚实地点点头:“好看。” 得到夸奖的白泽很高兴,眉眼带著浓浓的笑意:“我有时间也给你们做两件。” 不然用著人家辛苦打回来的兽皮,也挺不好意思的。 要给他们做衣服? 珏脸上带著不可思议,墨也是一愣。 但他们都一致认为白泽只是隨口一说,並未当真。 穿著新衣服的白泽美滋滋地回到自己的洞穴,把衣服脱下后掛到树架上,看了又看,满意得不行。 这会也困了,白泽走到床边,刚想睡觉,脑子里就突然冒出来一个很严重的问题——墨睡哪里?! 他走到洞穴口,忐忑不安地偷瞄墨,片刻后,试探性地问道:“你们不睡觉吗?” 墨抬腿往里走,在白泽戒备的注视下,止步於洞穴口,在旁边的草垫前停了下来。 浑身紧绷的白泽瞬间鬆了口气。 墨躺上去后习惯性地往外挪,给珏留出位置。 珏听到亚父的话,面色纠结,他不知道自己今晚该睡哪里。 白泽朝珏招了招手,还是得跟小孩睡安心,不然,他半夜估计都不敢合眼。 生怕自己在这个世界的“伴侣”,突然要做点什么“理所应当”的事。 先不说白泽的性取向,就是人兽这一点,他心里都越不过去。 墨对自己的幼崽说道:“睡觉。” 白泽忙又朝珏招招手。 然后,珏就在墨的目光中,走到白泽身边。 墨疑惑了,从床上坐起来。 “时间不早了,赶紧休息吧!”白泽以为他想干什么,立马揽著珏进了里面的洞穴。 几秒后,白泽又把珏之前垫的兽皮抱了出来,放到墨旁边:“这个你铺下面吧。” 山洞里的火堆烧得还很旺,映在石壁上的火光一晃一晃的。 墨盯著山洞顶部,还是不太能搞清楚现在的情况。 里面的洞穴內,珏跟个小太阳似的,缩在兽皮被褥里,没一会就能把床暖得热烘烘的。 白泽掀开被子,一躺进去,人就舒服得直眯眼。 “睡觉吧。”白泽轻轻拍了拍珏,小声嘟囔了句,“晚安。” 一夜无梦。 白泽醒时,依旧鸟鸣四起,来到这个世界后,作息都规律了很多。 清晨天凉,他赖了会儿床才慢悠悠地爬起来。 墨跟珏正准备做早饭。 白泽见状忙快步走过去:“我来、我来就行。” 不是他勤劳爱干活,纯纯是吃不惯这些本地人的厨艺。 白泽爱捣鼓做饭,却很不喜欢刷碗,而墨和珏又乐意刷锅洗碗,刚好互补了。 第15章 沅和白清 嘎嘎兽还在被藤蔓捆著,这会已经蔫得不行了,白泽想留著晚上燉汤或者烤著吃,就没让珏宰了它。 早饭依旧是煎肉,白泽作为一个现代人的灵魂,属实是有点不习惯。 想著给自己蒸两个苹果吧,这里又没有蒸笼,只好直接放进水里煮。 白泽突然好怀念以前的包子馒头大米饭,自从来到这里,几乎没吃过什么主食,顿顿都是硬菜。 山洞门口有块平整的大石头,白泽昨天就是在那里晾晒东西,他今天出来一看,旁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多了几块。 墨这会儿正在教珏狩猎的技巧,小黑豹腹部贴地,屈膝弓背,学得格外认真。 山洞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白泽以为是青他们,心想来得还挺早,结果探出头瞅了瞅,才发现是两个陌生的亚兽人。 白泽的目光还没来得及收回,其中一个年纪稍微大一点的亚兽人就径直朝他走了过来。 “听说你落水了,怎么样?现在好点了吗?”沅面露担忧,上去就拉住了白泽的手。 突如其来的亲近让白泽有些不知所措,他眨了眨眼,脸上露出茫然的神情。 “你是?” 沅皱著眉头:“白泽,你怎么了?” 白泽不自在地把手抽了回去,抬头看向墨和珏。 这父子俩正定定地站在原地,盯著自己面前的两个亚兽人。 墨面色不虞,视线里带著冷意,而珏板著一张小脸,眼神防备。 沅焦急地问道:“我是亚父啊!白泽,你怎么了?” “亚父?”白泽反应了过来,这是原主的家人。 不过,这会儿的关心是不是有点迟了,要是他没穿过来,原主的身体都凉透了。 另一个年轻且面容姣好的亚兽人也走上前,目光打量著白泽:“你怎么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白泽盯著他,心想这个应该就是青他们口中说的白清。 “我掉水里的时候撞到头了,现在不记得你们。”白泽依旧是这个理由。 沅忙开口:“我是你亚父,这个是你弟弟,我们是一家人。” 这话听得白泽很彆扭,就感觉生怕自己跟他们撇清关係似的。 还有这个弟弟,盯著自己的眼神,怎么看都让他觉得不舒服。 墨始终保持沉默,倒是珏,抿著唇,频频看向自己的亚父。 血缘关係赖不掉,白泽只好点点头,被迫站在那儿接受这份“亲情”。 见此,沅鬆了口气,脸上又重新恢復了笑容。 他很隨意地坐在山洞里的石凳上,视线落到储存室的洞口,顿时面露喜色。 “白泽,你这里食物可真多!” “这么些大红果,还有肉,你们吃的完吗?” 白清看著地上堆的果子,脱口而出:“你找谁要的?” 白泽心里有些不悦,但还是忍住情绪:“我自己出去採集的。” “昨天部落里分肉你们没去领吗?” 对於白泽的语气和回答,白清有些错愕。 “幸亏让你和墨结成伴侣。”沅说完,突然嘆了口气,“不是人人都能像墨一样分那么多食物。” “你兽父腿不好,能带回来食物不多,每次部落里分的食物也有限。” “唉……” “我和你弟弟又只能平时采点果子和野菜……” 白泽就算再迟钝,这会儿也能听出他这个亚父话里的意思。 他不禁有些怀疑,这真是一家人吗?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沅见白泽依旧迟迟不开口,眼神里终於闪过一丝不满。 以前的白泽可从不这样,都不用自己过来,东西就早早地送去了。 说话间,沅又注意到洞穴里木质架子上的几块兽皮,他习惯性地开口:“白泽,天冷了,这几块兽皮让我拿回去给你兽父和弟弟做点衣服吧。” 白泽看著眼前的两位“亲人”,一个脸上冷清高傲的不行,一个句句关心,但句句不离食物和兽皮。 他面上微笑,身体却不露声色地挡住沅的视线,装傻充愣:“是啊,天冷了,墨和珏都没什么衣服穿,这几块兽皮,我也正准备给他们做衣服呢。” 白清眼神紧锁在白泽脸上,语气怀疑:“你什么时候对他们那么好了?” “墨是我的伴侣,珏是我的孩子。”白泽反问,“有什么问题吗?” 白清:“你——” 沅忙扯了白清一把,打断他的话,脸上极尽慈爱:“你也知道,你兽父腿不好,我和你弟弟这两天在外採集,才得知你落水的事。” “对不起,白泽,別生亚父的气,好不好?” 白泽心里冷笑两声,昨天墨才把食物分回来,今天就知道消息了。 “您为什么觉得我在生气?”白泽一脸纯真。 “我……”沅一时竟哑口无言。 他转而將目光投向洞穴里的食物,也不拐弯抹角了:“白泽,让亚父带些食物回去吧。” 白泽直言:“昨天部落里不是才分完肉吗?” 沅愁眉苦脸:“你知道的,我们分到的並不多。” 要是寒冬腊月,他还勉强能理解,但现在,白泽显然是不信。 听青他们说,部落里每次集体狩猎带回的食物,除了留一部分用於部落交换物资,其余的都会平均分给部落里的其他成员。 尤其是在食物充足的秋天,昨天狩猎队带回来的猎物又肥又多,怎么也不可能今天就已经不够了。 白泽拒绝道:“珏还在长身体,墨每次外出很辛苦,都需要很多食物。” 沅拧眉看向白泽,兽世大陆虽然没有孝道赡养这一说,但兽人和亚兽人对於自己的亚父和兽父还是挺尊重的。 白清只觉得眼前这个白泽很陌生,难道是真的把脑子撞坏了? 白泽像是看不到他们异样的神情,继续说道:“现在外麵食物正多,您和白清多出去看看,食物肯定够。” “附近也有小点的猎物,那天珏还带回来一只咯咯兽呢。” “兽父也得多动动,有益於身体健康。” 沅和白清的脸色很难看。 …… 墨和珏看著白泽的亚父和白清空著手从山洞里走出来,对视一眼,皆满脸诧异,不约而同地看向白泽。 墨甚至已经做好了今天外出打猎的准备,结果山洞里的食物竟然还在。 “怎么了?”白泽走过去,轻声道,“很意外吗?” 父子俩没说话。 白泽笑了笑:“我现在虽然什么都不记得,但也能感觉出来。” “他们应该对我不好吧?” 墨和珏沉默了。 第16章 打红枣 白泽俯身揉了揉珏的头顶,同时抬眸看向墨,声音真挚:“以前……辛苦你们了。” 墨瞳孔微张,明明只是一句话,却足以让他愣在原地。 珏感受著白泽轻柔的抚摸,心里泛起阵阵涟漪。 “哎!”被沅和白清这一耽搁,白泽才想起来饭还没做好,他赶紧转身进了山洞。 墨和珏也没閒著,一个在下面添柴,一个负责给肉块翻面。 哞哞兽的肉熟得很快,没一会儿几大块就煎好了,洒上粗盐就能出锅。 白泽將煮好的苹果捞出,给自己盛了一个后,又给墨和珏一人盛了两个大苹果。 珏望著碗里表皮发黄的大红果,有些疑惑亚父为什么要煮著吃。 热腾腾的果香扑鼻而来,蒸熟后的苹果微微泛酸,口感很绵密。 珏尝了尝,很喜欢这种吃法,几口就吃没了。 墨对於食物似乎不怎么挑,只要能吃就行,脸上一如既往的平静。 白泽早上对於眼前的肉並没什么胃口,他只给自己切了一小块,剩下的就都分给了墨和珏。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吃过饭没一会儿,青他们就来了。 奚先跑到了前头,欢快兴奋的声音在洞口响起:“珏,你们好了吗?” “快进来。”白泽一边打招呼,一边將石锅里留的几个蒸好的苹果捞出来,用树叶包好递给奚,“这是你和青还有炎的。” 奚现在已经完全被白泽的美食俘获了,在吃到热乎乎、甜甜软软的果子后,高兴得不行。 青咬了口手中別样的果子,面露惊讶:“白泽,这是怎么做的呀?” 白泽笑著说:“大红果直接放水里煮就好了。” 炎三下五除二將果子吃进肚子里,甚至都没吐果核。 白泽把家里所有的兽皮袋都拿上了,有些迫不及待地说:“我们出发吧。” 话音未落,就见墨和炎瞬间变成了两头硕大的黑豹,毛髮顺亮黝黑,浑身的肌肉勾勒出流畅的线条,一双眼睛散发著凶兽的冷冽。 白泽心头一惊,如此近距离地直面那超乎正常体型的野兽,哪怕知道是墨和炎,却还是被他们周身森怖的气场震慑得定在原地。 炎屈膝俯身,青熟练地爬到他背上,扭头看向不动的白泽:“不走吗?” 白泽仰头盯著面前高大的黑豹,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墨应该不愿意让他骑在自己背上吧。 白泽犹豫地说:“要不我还是走路吧。” 黑豹停下脚步,晦暗的眸子垂了垂。 青提醒道:“我们今天可能要去远一点的地方,走路很慢的。” 为了自己的森林寻宝之旅,最终,白泽还是鼓起勇气,弱弱地问道:“那个,墨,你方便驮我一下吗?” “不愿意也没——” 话音未落,墨的身体就缓缓下沉,脊背保持著一个平稳的弧度。 “你让我上去?” 黑豹的头颅微微侧转,金色的瞳孔看向白泽,尾巴轻轻扫过地面。 意思很明显。 白泽走到墨身边,试图学著青的动作爬上去,但黑豹如绸缎的毛皮太过於柔软光滑。 不出所料,他上不去,滑下来时还拽掉了几根墨的毛髮。 白泽把手往身后藏了藏,有些心虚:“不好意思啊。” 珏和奚齐刷刷地看向白泽。 珏更是开口:“亚父,要不你踩著我上去?”说完就变成了黑豹形態。 白泽扶额:踩小孩,这……不太好吧。 墨也没计较,又或许是在动物的脸上情绪不太明显,他前肢屈膝跪地,腹部几乎都要贴在了地面。 炎挑了挑眉,饶有兴趣地盯著墨的动作。 白泽感动坏了,立马手脚並用,很快就爬了上去。 这种从未有过的体验,让白泽颇受震撼,身下的皮毛格外的蓬鬆柔软,隨著黑豹的站立,他也跟著骤然升高,视角豁然开朗。 白泽赶紧俯下身体,抱著黑豹的脊背,手指陷入一片毛髮中,温热的体温慢慢透了出来。 两头矫健的黑豹在密林中快速穿梭,风从白泽的耳边呼啸而过,紧密贴合著黑豹背脊的臀部,能明確感受到墨奔跑时皮下肌肉流畅的起伏。 那种如飞的失重感让白泽又激动又害怕,心跳加速的同时,手也紧紧抓住黑豹的肩处。 离部落近的地方已经都被採集得差不多了,再加上有炎和墨陪著,所以青和白泽决定去更远点的山里碰碰运气。 怕珏和奚落队,白泽还时不时地扭头往身后看看,结果发现这俩小傢伙跑得还挺快。 墨跑得很稳,穿越密林时还刻意避开了尖锐的树丛,背上的白泽甚至都未感受到稍微强烈点的顛簸感。 適应了这种速度后,白泽逐渐放鬆下来,那种骑在黑豹身上的腾空感,让他的激动的情绪愈发高涨。 在离部落有一段距离后,两头黑豹逐渐慢下速度,脚步沉稳而轻盈,给足了白泽和青观察周围植被的时间。 中途,他们停下采了会儿蘑菇,还意外在一棵枯朽的树杆上发现了口味鲜美的菌类。 白泽怕这三人採到毒蘑菇了,很仔细地去教他们分辨能吃的种类,最后又把兽皮袋里的成果检查了一遍才放心。 茂密的植被中,一抹明显的红色吸引了白泽的注意,他轻轻拍了拍身下的黑豹,指向斜前方:“墨,我想去那边看看。” 是一棵高大的枣树,生长在一处斜坡上,枝头硕果纍纍,红色都已经淹过了绿叶。 青:“是尖核果,不过尖核果太小,不能挡饿,而且太多了会坏的。” 白泽:“我有办法可以將尖核果储存到寒潮期。” “真的嘛!” 白泽点点头:“放心吧。” 红枣不用一个个去摘,炎和墨变回人形穿好兽皮,从地上捡起一个长树干,几下就爬了上去,抄起棍子使劲朝结满果实的树枝上抽打。 如雨一般成熟的红枣瞬间就哗哗落了下来,奚兴奋得不行,举起手直蹦躂。 白泽和青蹲在地上往兽皮袋里捡,俩小孩赶紧一人拎著一个兽皮袋过来帮忙,墨和炎见打得差不多了,也下了树。 几人没一会就装了满满两大兽皮袋。 第17章 山楂和野葱 抬头看了看太阳,这会儿也才中午,白泽啃著手里又脆又甜的枣,不禁感嘆,跟著墨外出可真方便。 不用怎么走路就算了,爬上爬下的活也用不著自己。 珏和奚精力旺盛,在附近东跑西躥,你追我赶,好不欢快,光是树上的鸟儿都被他们嚇飞了不少。 一直吃枣,白泽嗓子有点黏巴,他朝周围望了一圈。 青问:“怎么了?” 白泽舔了舔起皮的嘴唇:“有点渴,这附近有没有小溪或者河流?” “先吃个果子吧。”青从兽皮袋里掏出个大红果,“水源离咱们这儿还有段距离。” 白泽接过来咬了一口,汁水很足,也能凑合著解渴。 不远处的墨朝这边看了两眼,不一会儿就捧著一片折成漏斗的树叶走了过来。 “给我的?”白泽望著叶子里清澈的水,有些意外。 “嗯。” “谢谢。”白泽捧起来喝了一大口,很清甜,不像是溪水或者河水,“这水是从哪里弄的?” 炎也走了过来,把水递给青:“从水树里取的。” “水树?”白泽觉得很新奇。 青:“这种植物的枝干里面是空的,会在下雨的时候储存水。” “哦哦。”白泽喝完后,整个人都觉得清爽了不少。 “亚父!”奚满脸兴奋地跑过来,“那边有酸酸果。” 珏跟在后头,把手里刚摘的果子放到白泽面前。 是山楂!白泽眼前一亮,红彤彤的,別提多诱人了。 他赶紧站起来,跟著小孩们往前面走。 山楂树不高,枝叶却格外的繁茂,圆滚滚的红色山楂一簇一簇地拥挤在枝头,漂亮极了。 白泽踮起脚,摘了一颗放进嘴里,外层的果皮有些涩,但里面的果肉却很软糯酸甜。 亚兽人和兽人们都不太爱吃这种果子,核多汁水少还酸,但见白泽似乎很喜欢,青就也过来帮他一起摘。 奚和珏更是爬到树上,比起吃,摘的过程似乎更好玩,俩人窸窸窣窣地钻进枝叶间,动作十分麻溜。 高处的两个孩子负责,低点的白泽和青摘,中间的就交给炎和墨。 几人配合起来,效率別提多高了。 白泽心满意足地看著兽皮袋里的山楂,笑得眼睛都弯了,忍不住低声感嘆:“要是有糖就好了。” 可以做冰糖葫芦,山楂糕也行,加点苹果还能做苹果山楂条……光是想想都流口水。 站在一旁的墨,倏地抬起头,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白泽。 “怎么了?”白泽被盯得有些彆扭。 “糖……”墨重复了一遍,金色的瞳孔猛地一颤。 白泽有些紧张地看著墨:“你没事吧?” 墨大步跨到白泽面前,低著头,声音里竟有些急切:“糖是什么?” 白泽心里惶惶不安,手扣著兽皮袋的边缘,小声解释说:“糖是一种甜甜的块状食物,很好吃。” “糖就是糖呀,甜甜的,可好吃了!” 两道声音,隔著漫长的时间在此刻重合。 墨就这样愣愣地注视著白泽。 “墨?” 注意到白泽眼底的不安,墨回过神来,甩了甩脑袋,脸上又恢復了刚才毫无波澜的神色,淡淡道:“没事,走吧。” 白泽狐疑地跟在墨身后,有些奇怪。 青察觉到了氛围的不对,走过来,轻声问:“你和墨怎么了?” 白泽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几人继续往下走,翻过东边这座山,就到了山脚的河谷地带,因著靠近水源,这里的植被更为茂密,沿著开阔的水流,一路蔓延至远方。 在水道旁的草丛中,白泽发现了一堆堆长而细的管状叶子,他扒开一看,整个人都精神了。 掐断一片放进嘴里,一股辛辣的清香瞬间瀰漫开来。 白泽如获至宝,开始埋头苦挖,恨不能把这一大片的野葱都带回去。 青蹲下来:“白泽,这种植物味道不好。” “它也是用来调味儿的,跟那天我挖的黄色根茎差不多。”白泽挖得小心翼翼,白色如蒜的圆形根茎带著湿漉漉的泥土,一把一把的,非常完整。 他打算把这些野葱埋在山洞旁的土里,这样可以保存很长时间。 听到白泽这么说,青也立马开始帮著他一起,也许之前可能会有所怀疑,但在吃了几次白泽做的饭后,眾人已经在食物方面,对他有著极度高的信任。 炎蹲了下来,薅了一把,感嘆道:“白泽,你脑袋里怎么这么多我们从来不知道的东西啊。” 白泽现在已经能面不改色地忽悠:“可能我聪明吧。” “只是以前藏著,没让你们知道。” 炎嘖嘖两声:“还真看不出来,厉害厉害!” 挖出来的野葱根部带有很多的泥土,怕把兽皮袋弄脏,白泽就抱著它们走到河边石滩上,准备洗一洗。 刚蹲下,水里就倒映出了另一个身影。 墨掐起一把野葱,放进水里来回晃了晃,直到植物根部变的白净才捞出来。 “放这儿就行。”白泽接过墨手里洗乾净的野葱,放到乾燥的石头上控会儿水。 青和炎也抱著一大把的野葱走过来一起洗。 白泽盯著水面:“这河里鱼多吗?” 青说:“多,但不太好抓。” 白泽脑子里已经在思索著编制渔网、鱼篓的可行性了,不过製作钓鱼竿应该会更简单。 炎用胳膊戳了戳墨:“你伴侣想吃鱼了。” 墨扫了他一眼,没说话。 奚看到不远处树上有个窝,拽了拽珏的胳膊,拉著他就往那边去。 珏问:“怎么了?” “有好东西。” 奚到树下后撒手就爬了上去,往窝里一瞅,果然有很多蛋,白亮白亮的。 想起白泽之前做的番茄炒蛋,奚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掏了蛋往树下递:“珏,快接著。” “你小心点。”看著倒掛的奚,珏忍不住提醒。 “没事,你可別弄碎了,我还想吃番茄炒蛋和蛋饼。” 珏说:“我刚才看到河面上有群嘎嘎兽,附近草丛里可能会有它们的窝。” “!”闻言,奚直接跳了下来,拉著珏,“我们赶紧去找!” “慢点,手里还有蛋。” 第18章 该回去了 嘎嘎兽成群结队地从河中央游过,在发觉岸边的兽人后,惊慌地扑棱起翅膀往另一侧去。 珏跟奚沿著河畔高密的草丛,埋头扒拉,找得很仔细。 “快看!”奚直起身体,兴奋地对珏喊道。 珏探头,一枚枚淡青色的蛋映入眼帘,椭圆形的个头,有拳头那么大。 奚两只手拿不下,只好用胳膊圈著,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 嘎嘎兽的窝往往都在一块儿,珏就继续在周围的草丛里扒找。 奚把嘎嘎兽的蛋送到白泽他们那儿,放下后赶紧跑回去找珏。 白泽拿起嘎嘎兽的蛋瞅了又瞅,心里高兴得不行,这大鸭蛋,看著可真稀罕人, 炎走过来:“白泽,这个能做你那天说的蛋饼吗?” 白泽笑著回:“当然可以,等回去我教你们怎么做。” 闻言,炎立马拎起兽皮,殷勤地说:“我来拿,你歇著就行!” 奚和珏运气很好,发现了好几窝嘎嘎兽的蛋。 蛋类容易碎,白泽特意腾出个兽皮袋,单独放珏和奚从树上掏的鸟蛋,还有刚发现的鸭蛋。 太阳移到西南方向,且渐渐有了往北去的势头。 几人又在河边挖了些野菜。 墨抬头看了看天:“该回去了。” 青朝附近“寻宝”的两个幼崽招了招手。 “来了!”奚跑过来,手里还甩著什么东西。 白泽正弯腰给兽皮袋繫绳子,一个抬头,瞳孔里陡然闯入条细长的蛇,棕褐色的身体布满了鳞片,高高躬起,嘴里还发出嘶嘶的声音。 “!” 白泽嚇得直哆嗦,脸唰地一下就白了,脚步踉蹌地就往后躲。 地上石头杂草多,眼瞅著就要摔了,旁边的墨及时扶了他一把。 “怎么了?”青疑惑道。 “蛇……”白泽声音有些发颤。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炎看白泽这个样子,惊讶道:“你怕蛇?” 不怪他震惊,蛇也是部落里人们的食物之一,尤其在冬天猎物匱乏的时候,兽人们还会专门去寻找藏起来冬眠的蛇类,用来果腹充飢。 白泽点点头,抓著墨的胳膊,往他身后缩了缩,甚至都不敢往奚手里多看一眼。 奚赶紧把蛇扔远些,不好意思地说:“对不起,白泽,我不知道你害怕。” 珏开口:“亚父,那种蛇没毒。” “嗯,没事……”白泽面上看似还行,身体却是一动不敢动,一双眼睛紧张地盯著附近的草丛。 其他东西倒还好,可就一个蛇,甭管啥种类、有毒没毒,白泽从小怕到大,光是想想,浑身都起鸡皮疙瘩。 墨拍了拍白泽紧紧抓住自己的手,瞬间化做了兽形。 他用尾巴扫了扫白泽,俯下身体。 不用旁人提醒,白泽迅速爬上黑豹的背,在脚离地面的那一刻,胸口驀地鬆了口气。 他接过青递上来的兽皮袋,放在墨的背上,用手抓得紧紧的。 东西很多,墨和炎嘴里也没空著,一人叼了一个大號兽皮袋。 獠牙不露出来,面相都和善多了。 回去的速度显然提高了不少,两只黑豹穿越层层密林,一路朝部落的方向奔驰而去。 落日的余光透过树叶的缝隙,点点碎碎地打在草茎遍布的地面,气温也慢慢降了下来。 这次去的地方远,但好在几人在黑夜彻底降临前,回到了部落。 远远望去,部落中央燃起了篝火,在灰沉的天色里,那簇明黄色的火焰格外的耀眼。 亚兽人们围在一起烤火,兽人们有的在互相比试,有的则是化作兽形,懒懒地臥在石头或木干上。 小孩们互相奔跑追逐,嬉笑声不绝。 炎与墨並肩从边缘往山洞的方向去。 白泽:“好热闹。” 背上的青偏过头,微笑著说:“大家很喜欢聚在这里。” 白泽看著那些陌生的面孔,突然有些感慨,不知道数千年后,这个世界的文明又会发展成什么样子。 “青、白泽!” 不远处坐著的亚兽人中响起一道声音,星高兴地快步走过来:“你们出去了?” 青:“墨和炎在,我们就去採集了。” 星眨著眼睛:“怎么样?收穫多不多?” “还可以。”白泽拍了拍兽皮袋,笑著回道,“对了,星,有空来我那儿吧,请你吃好东西。” “好啊、好啊!” 奚舔了舔嘴唇:“白泽做的食物可好吃了!” “真的?那我可得去尝尝!”星跟奚一样,看见美食就走不动。 上次白泽教部落里的亚兽人做摘果子的工具,给自己挽回了不少的形象。 有几个亚兽人也同他们打了招呼。 到山洞时,白泽已经饿得不行了,早上没吃多少东西,中午也只啃了些果子,这会实在是遭不住。 他揉了揉肚子,坚持著把兽皮袋里的东西先拿出来,尤其是那些鸟蛋和鸭蛋,可得安放好。 蘑菇也不能闷压,抖开后就先放到地上,山楂和红枣直接倒出来就好了。 还有一大摞野葱,白泽想刨洞埋进去,但又找不到趁手的工具,目光扫了一圈,最后落到了正在生火的珏身上。 他笑著走过去:“珏,能帮我一个忙吗?” 珏点点头,站了起来。 “你能变成兽形,用爪子在山洞口旁边的地上,挖个坑吗?” 白泽解释说:“今天挖的——挖的野葱很多,埋进土里能储存很长时间。” 对於自己所知道的知识,白泽已经懒得扯谎瞎解释了,反正也是漏洞百出,以后时间长了肯定露馅。 而且,言多必失,傻的没必要骗,聪明的骗了也不信,总之將一切都推到落水的那场事故上去。 珏问:“要多大?” 白泽拿起木棍在土地上画了个圈。 珏立马將藏在爪子里的利刃伸出来,蹭蹭蹭地开挖。 白泽欣慰得不行,小黑豹圆圆脑袋一耸一耸,干得可卖力了。 “可以了。”白泽挼了挼珏的脑袋,又忍不住搓了搓他的小脸,然后才把野葱埋进坑里。 珏的耳朵抖了抖,在旁边目不转睛地看完全程,还用爪子帮忙埋土。 墨拎著处理好的嘎嘎兽走过来。 “可以帮我用水和些泥巴吗?”白泽接过后说道。 墨不理解做饭为什么需要泥巴,但还是照做了。 白泽將嘎嘎兽表面刷上一层油,然后將內外均匀抹上盐粒,再把野葱和薑片塞进它肚子里。 案板上有今天刚摘回来的大叶子,散发著淡淡的清香,墨他们平时都拿它来盛食物。 白泽就用这种叶子代替荷叶,將处理好的嘎嘎兽包裹起来,然后再將墨和好的泥巴,仔细地在叶子外面涂上厚厚的一层后,直接丟进火堆里烤。 第19章 大巫和族长 一只嘎嘎兽肯定不够,白泽又去储藏室割下一大块鹿肉,切成块状简单醃製后,就用剥了皮的树枝串起来,又串了几串今天采的蘑菇,直接一起放在火上烤。 炎惦记著野菜蛋饼,拉著青特意赶著饭点前来学习,还蹭到了新鲜烤好的鹿肉和蘑菇。 “把野菜焯水后切碎。”白泽边示范边讲解,“然后蛋打散,把它们混合在一起,放点盐。” “当然,野葱蛋饼也好吃,就按照这个方法,把野菜换成野葱就行。” 白泽用叶子蘸油,將石锅底均匀刷了一遍:“像这样倒进去摊平,凝固后,翻个面就可以了。” 青指了指盛油的碗:“白泽,这是什么?” “对了,忘记教你们熬油了。”白泽拍了拍脑袋,乾脆又切了些哼哼兽肉上肥的部分,直接当场熬油。 除了白泽外,所有人都看得目不转睛,格外认真。 “这个就是油渣。”白泽將捞出来的油渣放到叶子上,“刚出锅的最好吃,又香又脆。” 炎咔嚓咔嚓,一口一个,吃完还在久久回味。 他咂咂嘴:“白泽,你怎么这么厉害!” 白泽笑了笑:“我那天挖的生薑,你们一会儿拿走些吧,切成片和肉一起燉汤,出锅前再放把野葱,味道会更好。” 青:“白泽,你可真聪明。” 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白泽摆摆手:“很简单的,你们一试就会了。” 奚坐在珏旁边,吃著油渣,看向白泽的眼睛里简直光芒四射,满是崇拜。 两家人围在火堆边,谈笑融融,好不热闹,连一向话少的墨和珏也时不时会接上两句。 说话间,炎余光瞥见洞口的身影,站起身:“族长和大巫他们来了。” 白泽见墨他们这样,也忙跟著站起来。 “墨。”族长在洞口喊了声,往里一瞅,有些意外,“青和炎也在吶。” 炎和青点头:“族长,大巫。” 墨走上前:“族长,大巫,有什么事吗?” 白泽抬眸,眼前站著两个兽人。 一个约摸著四十来岁,长相威严,但说起话来倒十分和蔼,另一个模样很是好看,皮肤偏白,黑紫色长髮,眉谦目和,鼻樑高挺,浑身散发著一种温润清透的气质。 族长:“听沅说,白泽伤到头了,所以过来看一看。” 关於白泽,族长是知道的,起初见墨喜欢这个亚兽人,他非常高兴,心想墨终於开窍了,所以尽全力让二人结成伴侣。 结果后来谁知道白泽是这个样子,还有沅他们…… 今天过来就特意没让沅和白清跟著。 族长想想都一个劲地嘆气,直道对不起墨的兽父和亚父。 大巫走上前,一双通透的眸子看向白泽:“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白泽点点头,打算装傻充愣到底。 大巫检查了他的头部:“撞到哪里了?” 白泽隨手摸了下后脑勺:“这儿。” 大巫眉头微微皱了皱,又仔细地看了下,並未发现什么明显的伤口。 “確定吗?” “嗯。” 大巫摇了摇头:“很奇怪。” 墨和珏一脸严肃,齐刷刷地盯著大巫。 “以前部落里的兽人出现这种情况,是因为头部受到了很严重的撞击,可白泽的头看起来好好的。” “不过目前来说,没什么问题,如果不是很影响的话,就等他自己慢慢恢復吧。” 白泽鬆了口气,忙说道:“不影响,一点都不影响,我现在感觉挺好的。” 炎很认同:“对,现在的白泽挺好的!” 闻言,刚还凝重的氛围瞬间轻鬆了不少,眾人退开,给族长和大巫留出坐的位置。 山洞里香气瀰漫,族长早就闻到了,但碍於正事和自己的身份,一直不好开口询问。 倒是大巫坦然,笑了笑,温声道:“好香啊。” 知道这俩是部落里的大人物,白泽本著“高情商”,赶紧把蛋饼和油渣端过来:“族长,大巫,你们尝尝。” 奚探头:“族长、大巫,很好吃的!” “真的吗?”大巫揉了揉奚的小捲毛。 奚使劲点头。 “白泽,这是什么食物?”族长吃过后,表情惊了,一时间都忘记了维持自己“威严”的形象。 大巫面带微笑:“白泽,这是你做的吗?可真不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食物。” 白泽解释了一番。 大巫听完后:“我可以再来一块吗?” 白泽弯起眼睛:“当然!” 族长似乎很喜欢烤蘑菇,又得知这种植物方便存储,试著开口道:“白泽,下次部落里外出採集,你可以带大家去采能吃的蘑菇和野葱吗?这样在寒潮到来后,大家也能有食物果腹。” “你如果有什么需要,可以和我说,我会儘量满足,採集的食物也会分你一部分作为报酬。” “好的,族长。”白泽点点头,笑著应下来。 心想这才是领导,让人做事就给报酬,比现代的有些老板光拿人情画饼,实诚多了。 墨送族长二人离开,走出山洞后,他恭敬頷首:“大巫。” 大巫停下脚步:“墨,怎么了?” 墨:“撞到头后,亚兽人的性格会发生很大的改变吗?” 大巫:“有可能,毕竟过去的事情他不记得了,现在的一切对於他来说,都是全新陌生的。” “白泽確实不一样了,懂了很多我们不知道的东西。” 墨张了张口,神情有些纠结:“那他有没有可能,会记起曾经忘记的事情?” 大巫点点头:“有这种可能。” 墨脸色依旧凝重。 大巫轻轻拍了拍墨的肩膀:“就像白泽说的,他现在感觉很好,这就足够了。” “你呢?你觉得现在的白泽怎么样?” 墨顿了顿:“很好。” 大巫笑了笑:“或许是兽神在帮你们。” “回去吧。” 墨在外面站了片刻,缓缓转身。 学完做蛋饼和炼油的炎迫不及待地拉著青回去尝试,山洞里驀地又安静了下来。 白泽和珏围坐在火堆边,一个把泥球从火堆里扒出来,另一个则拿起块石头,把泥球外面结成硬壳的泥土敲碎。 里面的绿叶已经变成黄褐色,香味拦不住地冒出来。 “嘶——”白泽伸手试探性地摸了摸,烫得他直呲牙咧嘴。 第20章 泡温泉 墨走过去,三两下把嘎嘎兽外面包裹的叶子撕掉,油脂顺著手指缓缓流下,叶子的清香混合著肉香瀰漫在山洞里愈发浓郁。 “放这里就行。”白泽拿了两张大叶子,摊在石桌上,旁边是烤好的鹿肉和野菜蛋饼。 墨趁手把嘎嘎兽撕开,一块一块的肉软烂脱骨,汁水四溢。 白泽用筷子夹起一个嘎嘎兽腿,放到珏面前,笑著说:“趁热吃。” 低头,就见自己面前也多了个嘎嘎兽腿,白泽微微一笑:“谢谢。” 墨收回筷子,若无其事地夹起外焦里嫩的烤鹿肉。 “明天可以带点树枝藤蔓回来吗?”白泽说,“夜晚天冷,最近还起风了,我想把洞口挡著。” “嗯。” 吃过饭,墨很自觉地把锅刷了,又去附近挑了水,將见底的石缸添满。 白泽正在摆弄火堆。 墨见他往锅里加水,有些奇怪。 白泽说:“我想烧点热水洗澡。” 墨犹豫了下,开口道:“我要去山上的热泉洗澡,可以带你一起。” “好啊!”白泽闻言立马站了起来,“我去拿衣服。” 墨化作兽形,让白泽和珏骑在他背上。 黑豹与夜色融为一体,在山林中穿梭。 热泉在山腰的岩石旁,大大小小错落有致,正冒著热气。 白泽挑了个靠边的小温泉,小心翼翼地踩著石头下进水里,温热的泉水立刻將他包裹起来。 白泽舒服地嘆了口气,泉水不深,坐下后也才没过肩膀,热腾腾的水汽很快就给他蒸出了汗。 夜晚天黑,墨和珏没敢离太远,挑了白泽旁边的位置,脱了兽皮后也进了水里。 耳边突然传来了说话声。 白泽瞬间紧张起来,他看不清,只好压低声音,朝旁边喊了声:“墨,珏?” 墨沉稳的声音响起:“没事,是部落里其他人。” “嗯。”白泽放下心来,重新舒展四肢,没入水中。 又待了一会,白泽泡得骨头都酥了,整个人舒服得像躺在棉花上,人轻盈盈的有些微醺。 珏提醒道:“亚父,可以回去了。” “哦,好。”白泽从水里出来后,冷得他一哆嗦,赶紧把带来的衣服穿上。 山洞里的火还在烧著,明晃晃地映在石壁上。 白泽盯著墨睡的地方,心里突然有些过意不去,自己住著人家的山洞,用的兽皮都是最好的,吃的肉也是墨打猎带回来的,结果还让人家睡这里。 关键是墨的態度还贼好。 良心更过意不去了…… 白泽走过去:“墨,有时间的话,在山洞里再挖一个洞穴吧。” “嗯。”墨点了下头,也没问为什么。 今夜的风很大,一个劲地呼呼吹,隔著石壁,都能听见树枝晃动的声音。 早上白泽起床时,墨和珏都不在。 他洗漱完又在外面找了圈,依旧没见著人。 白泽先往石锅里添水架火坑上烧,然后从储存室拿了好几个嘎嘎兽的蛋,打散后把锅里的温水加进去,放点盐搅匀。 没有蒸笼,他就在石锅里放了几个石头,把一个超级大的石碗架起来,盖上锅盖后,小火慢慢蒸。 干坐著也无聊,白泽拿起石头朝旁边的地上砸,想著看能不能凿出个坑,再垒个灶台。 他有时候做饭又煮又煎的,石锅石板拿上拿下麻烦不说,还耗时间,只能一样一样地来。 地面很硬,白泽才砸了几下,就震得手疼,但好歹有些效果,他把碎石拨开,继续卖力地敲击。 蒸蛋差不多了,白泽用兽皮垫著石锅边缘,端下来后把石板架上去,然后切了些哼哼兽的里脊肉跟野葱一起炒。 最后又单独给墨和珏煎了两大块哞哞兽肉,早饭才彻底完成。 见他们还没回来,白泽就继续进行自己的纯手工建造工程。 敲击声从山洞內由远及近地传来,扛著树枝的墨加快了脚步,珏抱著一大坨藤蔓,也紧隨其后。 “你们回来了!”白泽瞥见洞口熟悉的身影,笑著说,“饭已经好了。” 墨把身上的东西放下,他按照白泽的要求,挑的都是拳头粗细的树干,又直又结实。 看到地面上已经凿出的痕跡,珏走近了些,问:“亚父,你要挖什么?” “我想再垒一个做饭的地方。” 目光落到白泽泛红的掌心,墨蹲下,拿过他手里的石块:“先吃饭,一会我弄。” 白泽说:“就和原来的大小差不多就行。” “嗯。” “这是什么?”白泽看到墨带回来的还有一个用叶子包裹起来的东西。 珏:“针尾兽的食物。” 白泽打开一看,瞬间两眼放光,眉梢眼角都带著兴奋的笑意。 那一大块黄澄澄的蜂巢里,是满满琥珀色的蜂蜜,透亮黏稠,散发著浓郁的甜香。 “你们采的吗?有没有被叮到?”白泽高兴之余还是有些担心,毕竟这里也没什么防护服,以前新闻还报导过有人被蜜蜂叮死的事情。 墨:“我们的皮毛很厚,针尾兽刺不透。” “那这是什么?”白泽眼尖地注意到墨手指上红色的鼓起。 “没什么。”墨扫了眼,完全不在意。 “刺拔出来了吗?”白泽说著就拉过他的手,仔细地看了下,发现有小半截刺还在肉里扎著呢。 墨垂眸,视线里是白泽纤细白嫩的后颈,长长的睫毛在眼瞼处落下一小片的阴影。 “没事。” “你別动。”白泽用指甲挤著伤口旁边的肉,小心翼翼地將刺给挑了出来。 “好了,再用草木灰洗一洗就不会那么难受了。”白泽说著就弯腰去掏灶台。 墨握住他的胳膊:“真没事,先吃饭吧。” “真的?” “嗯。” 白泽又把珏检查了一遍:“珏,你有没有被叮到?” 珏摇摇头:“兽父自己去采的。” 白泽看向墨,脑海里突然想起自己昨天隨口说的一句话,但很快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他掀开锅盖,將蒸蛋端了出来,撒上葱花后,分成三碗。 黄色的蒸蛋表面泛著水光,跟块布丁似的。 珏问:“亚父,这是什么食物?” “蛋羹,用嘎嘎兽的蛋做的。”白泽眼中含笑,“尝尝看味道怎么样。” 第21章 製作门 珏单手捧著碗,往嘴里扒拉了一口,滑滑嫩嫩的蛋羹带著一股淡淡的香味,口感也很独特。 “很好吃。”珏不擅长像奚那样非常直白地表达自己的情绪,但眼中的惊讶是藏不住的。 墨的眸子也微微睁大,这种食物甚至都不用咀嚼,就顺著口腔滑了进去。 白泽看这父子俩的反应乐了,单手托著脸,指了指:“还有別的食物呢。” 墨和珏早就注意到那盘野葱炒肉,闻言立马伸筷子,吃得嘴角泛油,那叫一个香, 用葱姜醃过的哞哞兽肉也好吃,厚厚的一大块,外层微焦里面嫩得不行,一口下去满足极了。 白泽一碗蒸蛋下肚,又吃了些炒肉后就差不多了,他便坐在火堆旁,烤著余热啃苹果。 墨皱了皱眉,放下筷子:“你……生病了吗?” 珏也停下手里的动作,脸色不安地看向白泽。 “嗯?”白泽抬眼,嘴里还含著块苹果。 墨神色凝重:“你吃得很少。” 亚兽人的饭量虽然比不上兽人,但也没这么少,在这个世界,只有生病受伤的人才会吃不下去食物。 吃得越多就意味著活下去的机率越大。 白泽反应过来,解释道:“我中午还吃呢,不是吗?” 虽然这个世界的人一天只吃两顿,但白泽还是准时给自己弄午饭,就算不开火,也会吃些东西垫垫。 墨很肯定地说:“食物够。” 白泽笑了笑:“我知道,你是部落里最厉害的兽人。” 墨喉结动了动,没说话,目光仔细地打量著白泽,片刻后,才返回石桌旁,继续解决剩下的食物。 碗筷今天是珏刷的,墨吃过饭就开始凿白泽未完成的坑。 兽人的力气远远超过亚兽人,没一会儿就有了个大致的雏形。 奚跑过来找珏,看到白泽在山洞口摆弄著那一堆树枝,走近了些,好奇道:“白泽,你在干什么呀?” “我在製作门。”白泽把树枝按照尺寸削好,摆成一排后用藤蔓仔细地缠紧,就像编织门帘似的。 奚探头问:“需要我帮忙吗?” “去找珏吧,你们不是要去附近学习打猎吗。”白泽笑了笑,“我自己就行。” “白泽,我今天给你猎长耳兽吃。”奚拍拍胸脯,很自信地说。 “是嘛。”白泽扬唇笑道,“那等你和珏回来,我也给你们做好吃的。” “好啊、好啊!”奚已经开始期待起来了,脚步都变得欢快不少。 珏將石刀別进腰里:“兽父、亚父,我们走了。” 墨看了眼:“嗯。” 白泽再三叮嘱:“一定得注意安全。” “放心吧、放心吧,有我在!”奚亮著眼睛,摆摆手,路过白泽身边还不忘小声提醒,“记得好吃的哦!” 白泽伸手揉了揉俩小孩的脑袋:“当然!” 墨从外面捡了些石头,沿著刚凿出来的坑垒了一圈,简单修平整后,把石锅放上去试了试。 白泽看著新灶台,满意极了:“墨,还是你厉害!” 墨同他一起蹲下:“我来吧。” “你看看就会了?”白泽有些意外。 墨点点头,拿起藤蔓从排列紧密的树枝中间来回缠绕打结,手法果然跟白泽的如出一辙。 白泽忍不住感嘆:这动手能力可真强! 没多大会,一个木门就製作成了,白泽最后用石刀把边缘磨了磨,就让墨扛到洞口,把它卡在提前凿好的上下凹槽里。 一开一合,很是方便。 为了挡风,白泽又用兽皮做了个门帘,掛在门的里侧。 这一幕,恰好被沿著部落巡逻的黎和昆看到了,俩人走过去,伸著头:“墨,白泽,你们做的这个好方便!” 白泽被身后突如其来的声音嚇了一跳。 墨扶住他:“这是黎和昆。” 白泽抚了抚受惊的小心臟,朝他们笑了笑。 春风和煦,莫过於此。 昆看愣了,竟也憨憨地回了个笑容。 黎用胳膊杵了杵他,示意不要被美貌所迷惑,墨就是前车之鑑。 墨上前两步,盯著他们:“部落巡逻完了?” 黎:“啊?嗯,刚巡完,下一趟轮到辰和屿了。” “这个能教教我们怎么做吗?”昆想到自己的山洞,又看看眼前的东西,很是心动。 这个叫“门”的东西,用手轻轻一推就开了,再一推又合上了,还有个横著木棍,一插,就动不了了。 白泽刚好还要再给自己睡的地方做一个,看见黎和昆想学,也很乐意,当即就半教半指挥地带著他们开始。 墨看著凑在一起的三人,扒开昆,紧挨著白泽也蹲了下来,说道:“我来教。” “哦,行。”白泽拍了拍手上的木屑,站起身,“那我去把昨天带回来的东西收拾一下。” “嗯。” 黎压低声音:“墨,白泽好像確实变了,你看到了没,他刚才竟然还笑了。” 昆附和:“是啊,笑起来可好看了,不像以前凶巴巴的,看得我害怕。” 墨瞥了他一眼。 “嘶——”昆捂著手,小声控诉,“墨,你扎到我了!” 墨淡淡地说:“没看到。” 黎幸灾乐祸地在一旁看戏:“你再盯著白泽看,一会儿墨就该戳你眼珠子了。” 昆恍然大悟,但回想起过往,目光里依旧下意识地带著同情:“墨,你放心,整个部落,只有你能承受住白泽。”” 黎也悠悠开口:“或许是兽神看不下去了,白泽现在变了很多,墨,你终於不用再受苦了。” 昆拍了拍墨的肩膀:“就是、就是。” 墨不理会他们,语气丝毫无波澜:“学会了吗?” 黎和昆点点头。 墨站起身,一脸平静地驱逐:“你们可以走了?” “啊?” 这么突然的吗? “不走?”墨挑了挑眉,“那下次狩猎时,让汜安排你们去在前面拦哞哞兽。” “別!”黎和昆闻言,站起身撒腿就跑。 白泽刚把蘑菇给洗乾净,正准备拿出去晾晒,就看到墨扛著新做好的门走进来。 他侧头瞅了瞅:“昆和黎走了?” 墨面色无波:“嗯,黎和昆很忙。” 第22章 肉丸汤 把蘑菇摊开,白泽打算將山洞里的红枣全部洗乾净,趁著最近太阳好,晒成干枣存储。 先把有虫眼和破损的红枣挑出来,其余的重新放进兽皮袋,墨扛在肩上,就带著白泽往附近的溪边去。 穿过层层密林,走上一小会儿,就能听见潺潺的水声。 扒开草丛乱枝,一条约两米宽的溪流从上往下蜿蜒经过,中间石头很多,大小不一、高高低低,靠近边缘的更是布满了青苔。 水格外的清澈,白泽在溪边搬了些石头,简单围成一个池子,墨蹲在一旁將兽皮袋里的红枣倒进去,用手来回搓洗。 两人並排蹲著,白泽洗了两捧,目光很快就被石头缝隙里的东西所吸引。 他站起身,脱掉兽皮鞋,光著脚淌进水里,这个天气的溪水温度还是偏低的,刚接触皮肤时,冷得他一抽气,好在没一会儿就適应了。 墨疑惑地看著他,问:“怎么了?” “我看到了好东西。”白泽两眼放光地小声说了句。 他躡手躡脚地靠近石头,猫著腰,將手悄悄地伸进水里,趁其不备,迅速合拢。 水面激起片小水花。 “看!”白泽提溜只六七厘米的河虾,朝墨晃了晃,笑得很开心。 部落里的人並不吃这种东西,肉少还难抓,但见白泽似乎很喜欢,墨便快速洗完红枣,也下进了水里。 他说:“你上去,我捉。” 白泽哪里肯在一旁看著,弯著腰,越抓越兴奋,遇见石头就想翻一翻。 “这、这儿!” “那个草根旁!” 墨的视力就更不用说,再加上他敏捷的速度,几乎是一抓一个准。 很快,溪边的石头上就堆了好些,中间还掺著几条巴掌大的鱼。 白泽越抓越兴奋,遇见大的鱼虾激动得直拽墨的衣服。 “你站稳。”墨看著他那摇摇晃晃的小身板,忍不住握住他的胳膊。 “没事、没事,墨,这块石头下面有东西!”白泽搬不动,立马叫帮手。 墨躬腰將石头搬开,白泽眼疾手快,一把掯住,手里那条硕大的白青色的鱼扑了他一脸的水。 “哈哈!”白泽睫毛上都带著水珠,高高举起,“看,晚上有口福了!” 墨看著他,心情也跟著莫名轻鬆起来,竟罕见地勾起了唇。 白泽愣了愣,隨即眼尾上扬:“墨,你笑了?” 墨没回答,视线落到白泽被冻得变红的手脚,低声道:“回去吧。” “行。”白泽此刻心情乐滋滋的,觉得自己发现了一个好地方,“下次我编几个笼子过来试一试吧。” “嗯。” 墨隨手扯了几张大叶子包裹著这些鱼虾,白泽心满意足地捧著,时不时低头看上两眼。 到家后,他就先將这些鱼虾放到石盆里添上水养著,然后才跟墨一起把洗乾净的红枣倒到石头上,均匀平摊开。 临近中午,日头正好,晒在身上暖洋洋的,適当的风更是有利於蘑菇和红枣的脱干。 白泽饿了,因为墨没有吃午饭的习惯,所以也不用做太多食物。 他进储存室割了块偏瘦的哼哼兽肉,用石刀切成很小的碎丁,然后找了块趁手的石头,洗乾净后就在石板上来回捶打。 墨不解:“这是干什么?” 白泽扭了扭手腕:“我想把这些哼哼兽肉打成肉泥做丸子。” “丸子?” “就是一种很好吃的食物。” 墨伸手拿过白泽攥著的石头,模仿著他的样子对肉开始捶打起来。 那力道比白泽有劲多了。 白泽也没閒著,在一旁开始准备葱花和姜沫,等墨把肉捶打得差不多了,便把肉泥和葱花姜沫放进碗里混合一起,再往里加了三个鸭蛋,洒上盐后抓匀。 石锅加水和薑片,烧开后,左手用虎口把调好的肉馅挤出圆形,右手蒯起放进沸腾的水里,然后放把嫩绿的野菜,等丸子漂了,洒上葱花和盐后,就可以出锅了。 墨在一旁都看愣了,就这样两只手一挤一抹,锅里就出现了一个个小圆球。 粉粉的点缀点绿色,怪好看的。 “这就是丸子汤。”白泽给自己和墨各盛了一碗。 肉丸q弹多汁,汤也很鲜美,野菜更是爽口。 墨一口一个,没一会儿整碗汤就见底了,吃完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 他忍不住说:“这个叫丸子汤的食物很好吃。” “你如果下次做,我可以多捶些肉。” 白泽笑道:“锅里还有,再来一碗吧。” 墨点点头,然后自己去盛了,但没盛太多,还给白泽留了很多,当然最后还是进了他的肚子。 下午的时候,墨碗刷了一半,就被族长派人叫了过去。 白泽说剩下的他来刷,墨摇了摇头,愣是刷完了才走。 墨离开后,白泽无聊地在山洞里溜达,目光突然落到储存室里那堆红亮亮的山楂上。 墨早上还带回了蜂蜜,非常甜。 他一合计,就开始行动起来,准备做苹果山楂糕,开胃还解腻。 山楂苹果去核,切成小块,放进锅里添水煮至变软,然后捣成泥沙状,接著放入蜂蜜小火继续熬煮,期间不停搅拌,等到粘稠后,倒出来放凉。 白泽没有模具,就把叶子铺在大石碗里,然后將山楂苹果泥倒进去,再把石碗放进水里降温。 中间等待的功夫,白泽又挖了几勺的蜂蜜,放进锅里小火熬煮,等锅里的蜂蜜起泡后,变成焦糖色,就可以倒在叶子上,一小坨一小坨的。 他又折了些细细的树枝,剥掉外层的皮后洗乾净,趁著糖稀尚未定型,放进去。 跟现代的棒棒糖一个样子,甚至更健康,纯天然0添加,整个山洞里都是果香和甜甜的糖味。 白泽弄完这些后,从山洞里拿了几块兽皮,珏身上的衣服有些小了,穿著也不舒服,他就在山洞外边晒太阳边琢磨著给小孩做些衣服。 红色的看起来像狐狸皮,白泽拿起木炭棍,比比划划,想著做件外套还挺不错,珏长得白,穿著估计很好看。 灰白色的那块做裤子很適合,多余的还能做条围巾。 第23章 幼崽打架 傍晚的时候,外面气温逐渐降了下来,白泽把山洞里的火堆生上,就继续坐在一旁缝製珏的外套。 小孩身量小,多出来的那块红狐狸毛皮,白泽给他裁了个帽子,顶端还有两个耳朵,一起缝到外套上,看起来可爱极了。 没一会儿,山洞外就传来脚步声,白泽开门一瞅,可把他嚇了一跳。 奚和珏的头髮乱糟糟的,中间还夹著几根杂草,小脸蛋也灰扑扑的。 尤其是珏,胳膊上、腿上都掛了彩,青一块紫一块,脖子上还有红色的抓痕。 白泽赶紧放下手里的东西,走过去:“你们这是怎么了?” “没事、没事。”奚摆摆手,好奇地打量著山洞口的木头,“这是什么呀?白泽。” “这是门。”白泽演示了一遍,继续问道,“所以,你俩怎么了?” 后面的辰解释说:“珏和奚跟部落里其他幼崽打架了。” “是灝和郢先欺负人的。”奚气愤地讲述事情的来龙去脉,“他们抢珏的猎物,还骂人!” 奚可不是受气的主儿,尤其还欺负到了珏头上,他挽起袖子就一拳头挥了过去,跟他们扭打在一起。 珏本来懒得理灝和郢,一看奚跟他们打起来了,也顾不得其它,丟了猎物就帮著奚一起揍他们。 灝和郢长得壮实,但炎没少教奚打架的巧劲,珏又从小跟著墨练,俩人也没落了下风。 正打得不可开交时,被巡逻的辰和屿给碰见了,俩人急忙將幼崽们拉开,分別给他们送回家。 白泽將珏大致检查了一遍,都是些皮外伤,便鬆了口气,俯身温声道:“所以,打贏了没?” 珏被问得一愣,有些没反应过来。 “当然!珏可厉害了。”倒是一旁的奚,仰著小脸,自豪得不行,“把他们都打得直嚎嚎。” 白泽笑了笑,揉了揉俩小孩的头髮:“去洗洗脸和手。” 辰把俩幼崽猎到的长耳兽放到火堆旁:“珏和奚很懂事,今天確实是灝和郢的不对。” “谢谢你送他们回来。”白泽记得,辰是星的弟弟,便把今天做好的苹果山楂糕和蜂蜜糖用树叶包了些,递给他。 看著眼前晶莹剔透的红色块状食物,辰好奇地闻了闻,散发著很甜的果香。 他拿起一块尝了尝,眼睛睁得大大的:“白泽,这是什么食物?” “好吃,酸酸甜甜的” 白泽笑了笑:“这是用酸酸果和大红果混合针尾兽的食物做的,你带回去和星一起吃吧。” “谢谢白泽。”辰意犹未尽地咽了咽口水,决定把如此美味的东西留给星他们。 俩小孩早就闻到了甜甜的香味,洗完手就凑到了白泽身边。 奚两眼放光:“好漂亮的食物。” 珏觉得自己今天犯错了,只敢站在一旁。 白泽给他们一人拿了一块。 “!”奚咬了一口,眼睛都瞪成了圆月,“好吃、好好吃!” 酸甜软糯,越吃越想吃。 小孩向来喜欢甜的食物,尤其是这种开胃的糕点,就连珏都忍不住舔了舔嘴角,看向剩余的苹果山楂糕。 “这个叫糖。”白泽从叶子上取下两根蜂蜜棒棒糖,给来珏和奚一人一个。 俩小孩如获珍宝,看了又看才捨得放进嘴里,一下下地舔著,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惊喜。 奚吃高兴了,靠在白泽身边,抱著他的胳膊,声音软软的:“白泽,你怎么这么厉害。” 珏虽不像奚表现得那么亲昵,但身体也下意识地靠近自己的亚父。 白泽笑了笑,將俩小孩揽进怀里:“你们也很厉害,竟然猎到了长耳兽。” 奚也跟著咯咯地笑了起来:“灝和郢还被长耳兽踹了几脚。” 白泽轻轻拍了拍他们的背:“今天的事情不是你们的错,你们做得对,没有让自己被別人欺负。” 奚很赞同地点点头。 珏闻著周围属於亚父身上淡淡的清香,紧绷的身体慢慢鬆弛了下来。 墨回来时就看见山洞里两个糰子围在白泽身旁。 炎也来了,他本来想直接回家,结果半道遇见了辰, 得知幼崽们打架了,心想奚肯定还在珏那儿,就赶紧过去看看。 然而一到山洞,他的目光就被洞口的门吸引了,开了关,关了开,喜欢得不行。 炎抱著木门,伸长了脖子:“白泽,能教教我怎么做吗?” “黎和昆已经学会了,你找他们。”墨把兽皮门帘往后一甩,刚好落到了炎的脸上。 炎嗷了一嗓子:“我又不让白泽使力气!” 墨把俩幼崽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炎疑惑:“不是说打架了吗?奚,怎么伤都在珏身上?” 奚:“那是因为我厉害!” “得了吧。”炎欠欠地开口,“肯定是珏一直在保护你。” 闻言,奚撇了撇嘴:“珏一直拽著我,不让我上去,下次我一定把他们揍得哭著喊著要回家。” 炎丝毫不给幼崽留情面,警告道:“不许隨便打架。” 奚“哼”了一声,別过头去。 墨对於珏,向来是属於放养,而且作为兽人,打架一类的事情也是经常出现,所以他並不怎么在意,只要別伤得太严重了就行。 兽人没有那么脆弱,哪怕是幼崽。 白泽问:“族长找你们有什么事吗?” 墨坐在石凳上:“部落里打算过几天进行一次大规模的外出採集。在寒潮到临前,会把採集到的食物和狩到的猎物同东部的人鱼族交换盐,用来度过整个寒潮期。” “哦。”白泽点点头,“你们会一起去换盐吗?” 炎率先开口:“当然,部落里勇猛的兽人都要去,路上我们得捕猎。” 白泽动了心思,询问道:“那我能跟你们一起去吗?” 炎:“要去很多天,而且带上亚兽人很——” “嗯,我会问问族长。”墨看著白泽带著渴望的目光,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炎扭头,不解地看向墨。 墨没理会。 白泽闻言,立马开心了,想起自己今天下午做的食物,赶紧拿出来。 炎嗅觉很厉害,刚就一直在找香味的来源,见此,迫不及待地拿起一块,吃得那叫一个如痴如醉。 “这是我的!”奚迅速护住自己的那一块,防止兽父的魔爪。 “好吃,白泽……”炎嚼巴嚼巴,“你说这玩意怎么这么好吃……” 白泽想起那天墨听到糖时的样子,就把一根蜂蜜棒棒糖递给墨,轻声道:“这个就是糖,很甜的,你尝尝。” 墨望著手中琥珀色的食物,久久出神。 这个就是糖,是白泽送给自己的糖。 白泽见他沉默:“怎么了?” 墨摇了摇头,紧紧地攥著糖棍,声音低哑:“原来这就是糖……” 第24章 新衣服 炎和奚走后,珏和墨就去溪边处理今天猎回来的长耳兽。 山洞里静悄悄的,白泽坐在火堆旁,把兽皮摊在膝盖上,拿骨针將衣服的最后一点缝製完。 外面的天已经彻底黑了。 珏和墨回来时,白泽刚好收尾,他举起衣服,借著火光仔仔细细地看了看,还不错,有模有样的。 “珏,过来试一试。”白泽朝小孩招招手。 珏早就注意到了石头上的那块红色兽皮,只是没想到竟是给自己做的衣服。 小孩拿著新衣服有些不知所措,这样式和大家平日里穿的都不一样。 他不知道怎么穿。 白泽看到珏纠结的表情,瞬间反应过来,拿过衣服就准备帮他。 珏规规矩矩地站好,让伸胳膊就伸胳膊,让抬头就抬头。 “好看。”白泽轻轻扑了扑兽皮,满意得不行, 小孩皮肤白皙,五官精致,穿上红色的狐狸外套,衬得人愈髮漂亮,兽耳小帽子往上一戴,更是添了几分可爱。 毛绒绒的往那一杵,跟个小手办似的。 “谢谢亚父。”珏小心翼翼地摸著身上的衣服,一双眼睛紧紧地盯著,垂头看了又看,稀罕得不行, 这种衣服穿起来很舒服漂亮,袖口、脖颈处更是紧密贴合,方便又保暖,和部落里的衣服完全不一样。 更重要的是,这是亚父亲手给自己做的,对於珏来说,就这一点,足以令他激动好久。 白泽也穿上了自己新做的上衣,一大一小站在一起,相似的五官、同样湛蓝色的瞳孔,任谁看了不夸句基因好。 倒是一旁的墨,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了。 他看似毫不在意地往火堆里添柴,实则一双眼睛压根就没离开过幼崽和伴侣身上的衣服。 心里还有点空落落的。 白泽拿起一旁的细绳,走到墨身边。 墨见白泽走过来,下意识地坐直身体。 白泽冲他笑了笑:“你先別动,让我量一下你的身体尺寸,才好给你做衣服。” 墨倏地抬起眼眸,看向白泽,明知故问地確定道:“给我做衣服?” 白泽点点头:“当然啊,我和珏都有了新衣服,怎么能少了你呢?” “我们是一家人。” 阴云散开就在一瞬,墨握著木头的手紧了松,鬆了又紧。 白泽拉开细绳,想先量量墨的肩膀和胳膊。 手指触碰到他的那一刻,墨竟有些侷促地绷直身体,连表情都带了些不自然。 白泽故意摸了下墨紧实僵硬的肌肉,羡慕的同时,更多的是觉得有意思。 “胳膊伸一下。”白泽说。 墨立马张开胳膊,笔直地如同十字架。 白泽憋著笑,双手环过墨的腰,很认真地记录下他的尺寸。 墨垂头,盯著白泽纤细白嫩的后颈,喉结动了动,他觉得自己的心跳好像有些奇怪。 白泽都量完了,墨还久久地立在那儿,跟商场里的人偶似的。 珏此刻完全沉浸在自己获得亚父亲手做的新衣服的喜悦之中,向来沉默的小脸上,嘴角微微上扬。 墨趁幼崽不注意搓了把他身上的衣服,隨即遭到珏心疼的一眼。 小孩赶紧抚了抚兽父刚碰的地方,生怕被抓掉了毛。 老父亲的心突然被扎了下。 但很快,墨的注意力又被其他的吸引,他看著山洞里架子上的兽皮,突然有些好奇,白泽会给他做什么样的衣服。 也不知道家里的兽皮够不够,或许自己得出去再猎点適合做衣服的动物,呦呦兽就不错,虎皮或者熊皮也可以,狼皮顏色似乎更適合点…… 墨想著想著,眉头就鬆了,嘴角也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 天逐渐变冷,黑夜也来得一天比一天的早。 珏的视线被石盆里的虾和鱼所吸引。 白泽笑著说:“今天咱们换换口味。” 珏立马往火坑里添柴火。 这几天的相处,墨已经发现白泽似乎不喜欢处理活的食物,於是很自觉地拎起今天在溪里捉的那条青白色的鱼,去山洞外面处理,並按照白泽的要求,开膛破肚,去腮刮鳞。 白泽把鱼用野葱和姜先醃上一会儿,然后锅內放油,先煎几个荷包蛋盛出备用。 鱼下锅煎至两面金黄,倒入提前烧好的开水小火慢熬,等香味溢出来后,放入野菜和荷包蛋,再加適量的盐。 出锅前撒上野葱碎,一锅浓郁的鱼汤就完成了,光是闻著就直让人咽口水。 河虾就直接放油锅里炸至变红,简单撒点盐,就足够鲜美。 白泽从碗里一手捏起一只虾,分別递到墨和珏面前。 “尝尝”的话还没说出口,这父子俩就很自觉地接过去,连壳带肉地迅速塞进嘴里。 香,又香又鲜。 白泽见此笑了笑,没事,反正虾壳补钙的。 长耳兽切分成一块块的,醃製一会儿后,先炸再炒,焦香四溢。 整个山洞周围都瀰漫著食物诱人的味道。 自从吃了白泽做的食物,大巫昭是念念不忘,“恰好”行至这儿附近,更是情不自禁地一步三探头。 他想了想,迅速返回自己的住处,用树叶包了些东西就往白泽那儿去。 靠近山洞时,昭故意加重了些脚步。 做饭时为了通风,兽皮帘被拉到了一边,门也是开的。 兽人的听觉嗅觉很灵敏,墨下意识地往洞口看。 见是大巫,迅速起身:“您怎么来了?” “我来送点东西。”昭笑了笑,表情很是自然,“听说珏受伤了,这是我刚做好的草药。” 白泽忙接过:“谢谢大巫。” “果然很方便。”昭试著开了开门,说,“今天听到黎和辰他们夸你的手艺,確实不错。” 白泽笑了笑:“我自己瞎琢磨的。” 昭丝毫不吝嗇自己的夸奖:“白泽,你很厉害。” 简单交谈了几句,昭似要转身:“那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 白泽很诚恳地邀请:“大巫,留下吃点东西吧。” “我今天做了新的食物。” “確实很香。”昭看向石桌上丰盛的食物,“闻著就诱人。” 被“大巫”特意关心的珏,更是受宠若惊,急忙往旁边腾出位置:“大巫,您坐这儿。” 白泽给昭盛了碗鱼汤,珏已经跑去拿筷子了。 昭嘴角噙著笑:“能尝到白泽做的食物是件很幸福的事。” 说罢,看向墨,悠悠开口:“不是吗?” 墨点头表示赞同。 第25章 挖洞穴 得知墨未来几天都会待在部落,白泽將开凿洞穴的事和他商量了下。 按照白泽的构思,他是打算在靠近山洞口的左边挖一个小型洞穴,並凿出排水口,用来充当浴室。 山洞口右边的洞穴不动,依旧用来储存食物,然后在靠著自己住的洞穴旁边挖两个新的洞穴,一个给墨住,另一个则留给珏。 平时做饭的地方,后面的那个石壁再凿出几个用来放东西的凹槽。 墨安静地听著白泽的描述,目光落到他在地面画的草图上。 “怎么了?”白泽见他一直盯著看,“有什么问题吗?” 墨不露声色地回道:“一下子挖三个洞穴,工程量有些大,没法在这几天完成。” “那就先挖这俩吧。”白泽在珏的臥室处打了个叉,想著孩子还小,以后再弄也行。 墨点点头,收回目光:“我明天让炎他们来帮忙。” “不过,你可能要辛苦些准备食物。” 说罢,他又补充道:“不用担心家里的食物。” 白泽点点头,请人家来帮忙,管饭是最基本的。 第二天一早,白泽是被山洞外嘈杂的声音吵醒的,他伸了个懒腰,爬起来隔著门缝一瞅,外面站著好些兽人。 除了炎,辰、黎、昆他们也都来了,还有些新面孔。 辰和炎自然不用说,亲自尝过白泽做的食物,跑得比谁都快,拦都拦不住。 黎几人光是听著炎对白泽厨艺的描述,就馋得直流口水,早就想过来尝尝惊为天人的美食到底是什么味道。 所以听到墨准备在自家山洞里再挖两个洞穴时,立马积极地跟了过来,那態度,和平日干活时简直判若两人。 在部落里,请其他兽人帮忙,是需要准备食物的,青和星闻言就准备帮白泽一起,还把自家的锅碗给带了过来。 墨天未亮时就出去了,捕猎、处理、清洗一气呵成,这会儿分割好的哼哼兽已经整齐地摆在灶台边。 珏知道今天要干活,没捨得穿白泽给自己做的新衣服,套上以前的兽皮衣后,就跟奚在外面,隨时听从安排。 兽人们来了也没閒著,先是好奇地打量著白泽在外面埋的野葱,又惊喜地盯著山洞上的门。 掌握了这个技艺的黎和辰,此时可谓万眾瞩目,神采奕奕地讲述“门”的製作是多么巧妙,使用起来是多么方便。 “醒了吗?”墨的声音透过木门传进来。 “来了!”白泽心里直感嘆墨的办事效率,忙收拾好开门出去。 他朝眾人打完招呼后,便拿起木炭棍在地上画了一个平面图,给兽人们仔细讲了自己要开凿洞穴的位置和大小。 力气活自然不用说,关键点有墨把关,白泽还是很放心的。 星凑过来,眨了眨眼:“白泽,昨天的食物好好吃,你以后有时间能教教我们怎么做吗?” 白泽笑了笑:“当然可以。” 因为山洞里面在施工,做饭就只能到外面去,恰好今天是个好天气,火红的太阳从山林升起,连早上的凉意都散了不少。 墨帮著把炊具搬出来,炎已经在外面垒个临时灶台了,对於吃饭,这事可不能耽搁。 星和奚一趟趟地往这里抱柴火,部落里也有其他幼崽过来凑热闹,跟著星和奚一起搬柴火、捡石头,忙得不亦乐乎。 白泽拿了几个蜂蜜棒棒糖分给他们,笑著说:“谢谢你们!” 小孩们最不经夸,仰著红扑扑的小脸:“我们还可以干別的!” “可以帮我弄些筷子吗?” “可以!”清脆的童声格外得悦耳。 白泽望著这些稚嫩的面孔,心都化了。 “好吃!” “好甜啊!” “好吃!” …… 除了奚和珏,幼崽们哪里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一个个的眼睛里都冒著小星星,珍惜得不行,只捨得轻轻舔一舔。 奚此刻满脸都是洋溢著骄傲,仿佛小大人般:“这可是珏的亚父自己做的。” “厉害吧?” 那语气,跟白泽是他亚父似的。 “嗯、嗯!”幼崽们齐刷刷地点头,“珏的亚父好厉害!” 奚满意了,心想看以后谁还再说白泽对珏不好。 珏有些不好意思地別过头,睫毛一颤一颤的。 幼崽们嘴里含著棒棒糖,扎堆地去树上掰树枝,还贴心地把树皮剥掉。 白泽看了看墨带回来的哼哼兽,先將一半的肉切成薄片和块状,用野葱和姜提前醃製好,中间还加了一些苹果、山楂,这样会使肉更加鲜嫩。 薄片煎起来口感会更好,混著蘑菇,往石板上一放,滋滋作响。块状的串起来直接放火堆上烤,外焦里嫩,吃起来过癮还抗饿。 哼哼兽肉肥的部分就拿来熬油,然后把瘦肉切成条,炸一些小肉乾出来,五花肉部分用来跟野葱一起炒也不错。 这才刚开火,正在山洞里埋头苦干的兽人们闻到香味,都齐刷刷地借著运送碎石的时机,纷纷围了过来。 “这是什么食物啊?” “好香!” “金黄色的水!” 炎扒开挤在自己前面的黎和辰:“这个叫油,白泽正在炸小肉乾呢。” 青无奈地冲炎摆摆手:“你快去干活。” “走了走了,干活!”炎也格外地听话,立马连拖带拉地將直流口水的兽人们“绑”走。 星一边添柴,一边嚼著新鲜出锅的肉乾,高兴得直哼小调。 白泽看著眼前的食物,准备再煮锅汤,想起昨天的肉丸汤就不错,他便切出一部分肥瘦適中的哼哼兽肉,剁成小块后用石头砸。 青和星问:“白泽,这是做什么?” “做丸子,砸一砸,肉的口感会更好。” 听到动静的兽人们眼睛又控制不住地往灶台方向瞟,这种做食物的方式,他们从来没见过,很是稀奇。 有兽人问要不要帮忙,白泽笑著摇了摇头,刚他往山洞里看了,他们凿山洞確实辛苦,一下一下的,都是力气活。 从林子里回来的幼崽们爭先恐后地將筷子举到白泽面前,中途还要比一比谁做得好。 见白泽在用石头砸肉,更是纷纷探著头,好奇地问:“肉也要挨打吗?” 白泽被逗笑了:“这样肉会更好吃。” “那我的屁股应该也好吃。”一个幼崽摸了摸自己的屁股,“我亚父最喜欢打这里了。” 星忍不住笑了出来:“噗嗤……哈哈哈哈……” 幼崽们听到好吃的,立马说:“我们帮你!” “对,交给我们就行!” 青和星拍了拍手,也乐得自在:“那你们加油努力!一会我们就用这个做美味的食物。” “好!” “这个我弄!” “这个让我来!” 幼崽们立马占据好位置,围在一起,干得可卖力了。 白泽看著眼前的场景,已经不是第一次被黑豹部落里淳朴的民风所震撼。 肉丸打好后,加入葱姜水和蛋液,便可以开火下锅。 星和青看了一会,也学会了挤丸子的方法,直接大手一挥,包揽了这项任务。 白泽抽出空来,给这些幼崽们用山楂苹果和蜂蜜煮了锅糖水。 第26章 我当哥哥 糖水熬得差不多了,白泽就先给青和星一人盛了一碗,让他们在一旁歇著。 幼崽们很乖巧地围在锅边,眼睛都看直了,悄悄地咽口水。 奚特別积极地主动申请:“我来盛!” 白泽把勺子递给他,这小孩就率先给珏盛了满满一碗。 其他幼崽迅速排成一列,像幼儿园小朋友打饭似的,捧著碗,一个接一个。 白泽熬的多,就让干活的兽人们先过来歇一歇,喝点水润润嗓子。 望著碗里红红粉粉的果子,他们先是好奇地喝了口,尝到味后瞬间两眼放光,咕嚕咕嚕地一口气下肚。 惊嘆声此起彼伏,有的兽人端著碗,试探性地问能不能再来一碗。 “当然。”白泽立马给满上。 其他兽人见状,也迅速围了过来:“白泽,我也要!” 青和星放下碗,赶紧过来帮忙。 墨还在山洞里清理碎石,白泽没见他出来,就盛了碗端进去。 地上碎石多,有些边缘锋利,白泽小心翼翼地抬脚跨过去:“墨,歇会吧。” 墨听到声音后,大步走过去,接过白泽手里的东西:“里面乱。” “喝点水,我用果子和针尾兽的食物熬的。”白泽冲他笑了笑,將人拉到石凳上坐下。 “嗯。” 墨出了好些汗,低头大口大口地喝著,额前的碎发遮住了些许的眉眼。 白泽下意识地替他拨开,隨即反应过来,两人皆是一愣。 墨金色的瞳孔里闪烁著微亮的光。 白泽迅速移开视线:“那个,头髮长了,到时候我给你修剪一下吧。” “好。” “你先吃点食物。”墨知道白泽最近中午都会再吃一次饭,今天一直在忙,都没见他吃什么东西。 来帮忙的兽人们早上都吃过饭了,下一顿最早也是在傍晚。 白泽冲他眨了眨眼:“我做饭的时候偷偷吃了。” 墨:“不用偷偷。” 白泽被他的一本正经逗笑了:“走吧,歇会儿再干活。” 人高马大的墨,就这样被白泽轻而易举地给“拽”到了外面。 白泽把炸好的小肉乾和熬油剩的油渣端出来,满满两大盆:“大家先吃东西吧。” 兽人们可高兴坏了,一口一个,越嚼越香,他们围在墨的身边,七嘴八舌地开口: “墨,白泽做的食物竟然这么好吃!” “就是、就是,以前从来没发现哎。” “墨,你是不是天天都吃这些啊?” 和墨最熟悉的炎听乐了,扒著他的肩膀,凑过去:“那是,平时墨吃的食物,你都不知道有多美味!” 空气中的肉香瀰漫,眾人有些难以置信:“还有更好吃的?” “当然!”辰忍不住说,“昨天我送珏回家,白泽给我拿的食物就非常好吃!” “酸酸甜甜的,还带著果香,吃完胃口都变大了!” 炎一副见多识广的样子:“那个叫苹果山楂糕。” “番茄炒蛋你们吃过吗?” “蘑菇肉汤喝过吗?” “蛋饼吃过吗?” “还有野葱炒肉……” 炎像报菜名似的,说著说著,就忍不住舔舔嘴唇:“你都不知道它们有多好吃!” 除了墨,其他兽人完全被震撼了,丝毫没在意那些奇怪的名字,满脑子都是“好吃的”! 墨扒拉开身上的炎:“正常点。” 话音未落,黎几人纷纷紧凑在他身边:“墨,炎说得是真的吗?” 墨很隨意的应了声“嗯”,似是觉得不够,又补充了句:“白泽很聪明。” 傍晚时分,兽人们终於吃到了心心念念的食物。 丝毫不夸张,以山洞为中心,周围全瀰漫著食物浓郁的香味。 兽人们也不在意,围在一起,席地而坐,爭先恐后地吃著自己的食物,都没功夫閒聊了。 蘑菇煎肉,芳香四溢;块状烤肉,外焦里嫩,汁水十足;野葱炒五花肉,更是別具一格,味道独特。 最最吸引人的是锅里翻涌的肉丸,配上野菜和葱花,一口下去,吃得兽人们惊嘆无比,喝上一两碗都是少的! 星这会儿只觉得眼前的白泽在布灵布灵地闪烁著耀眼的光芒。 忍不住一把抱住他:“白泽,你好厉害,以后你就是我老大!” 青开玩笑道:“一顿饭就把你迷倒了?” 星疯狂点头:“白泽,以后你要是想做什么,喊著我,我隨时隨地准备著!” 白泽眼角眉梢都带著浓浓的笑意:“行。” 吃过饭,兽人们干得更卖力了,咣当咣当的声音此起彼伏,一声比一声响亮。 直到夜色降临,他们才放下手里的工具,白泽给兽人们一人包了一包油渣和肉乾,让他们带回去给家里人吃。 那把兽人们感动的啊,完全忘记了白泽曾经的所作所为,甚至都不同情墨了,暗暗道这小子命真好。 各自离开前还再三叮嘱,说自己明天继续来,可千万不要忘记嘍! 幼崽们更是依依不捨,將白泽团团围住,抢著说自己明天也要过来干活。 白泽笑著一一应下。 山洞渐渐归於平静,墨和炎留到最后,借著火光清理山洞。 白泽掏出两根棒棒糖,给了珏和奚:“今天辛苦了。” 青调侃道:“白泽,现在奚恨不得在你这儿不走了。” 奚仰头,眨巴著那双大眼睛:“可以吗?我要和珏一起睡!” 炎揶揄道:“那你乾脆以后喊白泽和墨亚父兽父得了。” 奚看了自己兽父一眼,竟真的朝墨大声喊了句:“兽父!” 炎挽起袖子做势嚇唬他:“嘿,你这臭小子!” 奚赶紧躲在青身后,冲炎做了个鬼脸:“是你让我喊的。” 说罢,又抱著珏的胳膊:“以后我就是你哥哥了!” 青捏了捏幼崽的小脸:“珏比你大,要喊也是你喊他哥哥。” “不要。”奚紧紧抱著珏,“我就当珏的哥哥。” 眾人被他这副耍赖的样子给逗笑了。 青:“你也不问问珏同不同意。” 奚殷勤地冲他笑:“珏,你要不要我这个哥哥?” 珏轻飘飘地来了句:“当弟弟的话会有更多好吃的。” “!”奚立马改口,“我当弟弟吧,我当弟弟也能保护你。” 第27章 不是过来帮忙的? 短短一个晚上,几乎整个部落都传遍了白泽做的那些美味的食物。 次日清晨,太阳刚探出个头,兽人们就纷纷过来帮忙,人数比昨天多了一倍。 很多亚兽人们更是慕名而来,还拿了自家的食物,想向白泽学习厨艺。 墨扛著新猎杀的咩咩兽,正踏著林间的露水往山洞的方向赶。 面对这些热情的人们,白泽一时间竟有些不知所措,偏偏青和星又不在。 上辈子的他朋友不多,社交圈也小,平日里最喜欢宅在家看看书,自从外公外婆去世后,更是孤家寡人一个。 乍地和那么多陌生人相处,还是被人群围绕的中心,白泽难免局促不安,只好拉著珏作伴,以缓解自己的尷尬。 终於,煎熬了会儿后,视线里映入一抹熟悉的身影,他仿佛看到了救星,快步走过去,远远地就朝墨招了招手。 墨扑了扑身上的杂草才靠近些,见白泽面色紧张,他微微蹙起眉头:“怎么了?” “没事。”白泽鬆了口气,摇摇头,说罢就伸手去接墨身上的东西。 “不用,我拿到溪边处理。” 白泽立马说道:“我跟你一起。” 墨的视线越过他的肩膀,落到山洞前的人们身上,隨即转了个圈又重新回到白泽的脸上,迟疑了片刻,问:“你怕人?” 白泽有些不好意思,小声道:“青和星不在,我和大家也不太熟悉。” “等我一下。”墨快步到山洞前同黎他们说了几句,然后就带著白泽去溪边处理猎物。 说著一起,但都是墨在弄,开膛破肚、剥皮放血。 白泽对这种屠宰的场面很陌生,平日里顶多是看村里人杀只鸡、过年杀头猪,也都是离得远远的。 原本清澈的水里晕染开一团红色,铁腥味在空气中蔓延开来。 白泽想去帮忙,可一凑近,身体倒先对这股子浓烈的血腥味有了反应,他下意识地捂住鼻子后退,胃里更是泛起阵阵的噁心。 兽人们对种气味虽然敏感,但早已经习以为常,尤其在狩猎过程中,来自猎物的鲜血只会让他们更加兴奋。 “不舒服?”墨见白泽脸色不太好,於是停下手里的动作,抬头问道。 “没。”白泽咬著唇,压下胃里的不適,在心里不停地暗示自己要適应。 墨加快了速度,没一会儿就把猎物给处理好了,起身看向白泽:“不走吗?” 白泽揉了揉小腿:“腿麻了。” 墨伸出手,白泽握住借力站了起来。 掌心接触的那一瞬,一股凉意透过皮肤传来。 墨眉头皱了皱,看向白泽:“很冷?” “没,刚手碰水了。”白泽隨口道。 墨等白泽站稳后才鬆开手,他捻了捻指腹,若有所思。 山洞里兽人们正干得如火如荼,多了些人,干活的速度都加快了不少。 青和星已经来了,在外面收拾临时的灶台,白泽看到了自己的搭子,整个人都有了精神。 墨垂头和珏不知说了些什么,小孩扭头看向亚父,后面几乎一上午都频频往白泽那儿瞅,更时不时凑过来。 咩咩兽类似於现代的黑山羊,皮毛黝黑,两个又粗又尖的角,这会儿已经被墨分割成几部分,肉质红亮紧实,看著就好吃。 白泽將一半的咩咩兽肉焯水后,放入薑片和野葱大锅清燉,另一半则用来烤羊肉串。 吃饭时更是不用喊,兽人们早早地就等候在一旁。 燉得软烂脱骨的羊肉嫩而不柴,温热的汤汁一口暖到胃,简直是唇齿留香。 白泽正盛著汤,两个身影停在他面前,抬头,沅和白清正齐刷刷地盯著他看。 氛围顿时微妙起来。 青和星对视一眼,抿唇不语,吃得正嗨的炎也放下碗筷,赶紧向墨使眼色,奚更是跑到珏身边,防备地盯著他们。 部落里的人都知道白泽和自己亚父一家关係好,哪怕和墨结为伴侣后,也几乎是对沅他们言听计从。 更是在寒潮期將家里的食物给沅他们,把珏饿得在大雪天出去找食物,差点冻死在外头,要不是墨狩猎回来得早,眾人一起去找,估计早就没命了。 因此,但凡正常点的人,都对白泽这种行为颇有微词,眼瞅著白泽慢慢改变了不少,沅和白清一来,眾人的心也跟著悬了起来。 沅满脸堆笑:“白泽,我特意请大巫去给你看病,怎么样?现在好点了吗?” “挺好的。”白泽皮笑肉不笑地回道。 白清颇具怀疑:“这是你做的食物?” 白泽没理他,沅名义上还算个长辈,他又算什么。 “我和你说话呢。”遭到无视的白清很生气,眉头都拧在一起。 沅忙拽了他一下,佯装斥责:“和你哥哥怎么说话呢?” 白清斜睨了白泽一眼,別过头去。 锅里的肉汤在冒著热气,香味扑鼻,沅情不自禁地咽了咽口水:“白泽,来,给亚父和你弟弟盛一碗。” 白泽扬起勺子,盛了一碗,在沅准备接的时候,递给了青,紧接著又盛了一碗给星。 他旁若无人地说:“快趁热喝,一会儿凉了就不好喝了。” 沅悬在半空的手攥了攥,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他面露哀伤:“白泽,亚父连自己孩子熬的汤都喝不到吗?” “当然能啊,这是您的。”白泽边盛边笑著说,“大家还纳闷呢,说亚父这么疼我,怎么我这里挖洞穴,您和白清不来帮忙呢。” 白泽把碗递给沅,又给白清盛了碗。 俩人见白泽態度很好,勉强也就接受了,端起碗连喝了几口,味道確实不错。 白泽勾起嘴角,继续道:“谢谢亚父和弟弟来帮忙,一会锅碗可能有点多,就麻烦你们刷了。” 沅和白清顿时抬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我刷?”白清更是惊出了声,他在家都不干,现在白泽竟然让他刷锅洗碗! 白泽装傻充愣:“怎么了?你们不是过来帮忙的?” 眾人齐刷刷地看过来。 墨也是一愣,显然眼前的一切都出乎他的意料。 一旁的星及时充当最强辅助:“是啊,白泽天天夸您和白清对他好,听著都让人感动。” 白泽冲星挑了挑眉,眼中满是讚扬。 被高高架起的沅,硬著头皮点了点头,笑得很是虚偽:“啊对,亚父和你弟弟就是特意过来帮忙的。” 就这样,几碗汤,换得沅和白清吭哧吭哧地刷锅洗碗。 白泽看著乐得不行。 目睹了全程的炎用胳膊戳了戳墨:“你家这位確实厉害!” 第28章 编织东西 挖洞穴的进程速度比白泽预期的要快了很多,本以为得个七八天,结果第四天就彻底完工了。 期间倒是没少辛苦墨,白天要干活不说,晚上还得去捕猎。 虽然身体健硕,但几天下来,脸上也能看出些许的疲惫。 白泽挺不好意思的,於是在傍晚眾人吃过饭后,临睡前又变著花样给墨开小灶。 蛋羹、鱼汤、油炸河虾、蜂蜜烤肉……白泽都会特意多做些,留一部分放锅里等他清晨狩猎回来吃。 墨也每次都会留一半给白泽和珏,早上回来后还提前热一热给伴侣和幼崽当早饭。 乍一看,倒真有种老夫老妻的既视感。 山洞外的红枣经过几天的晾晒,已经完全脱干了水分,白泽拿了些燉咯咯兽,汤味特別鲜甜,墨和珏都很爱喝。 其实,无论他做什么,这父子俩都蛮捧场的,毕竟以前天天吃的都是盐燉白肉,或者直接放火上烤的焦黑。 新洞穴挖得非常漂亮,宽敞又整洁,尤其是白泽特意规划的浴室,地面平整,大小適中,墙上用来放洗漱东西的凹槽都打磨得格外光滑。 排水口也留得很好,墨还特意运来块长圆形大石头,凿出了个浴缸,贴著石壁放著。 白泽试了试,大小正好,心里顿时有些感动,明明他只是隨口一提,没想到墨立马就弄了。 灶台的部分也重新修整了一遍,墨甚至还去外面搬来了一些石头,垒至膝盖,表面再放上新打磨的石板,很適合人坐在那里切菜。 看著焕然一新的山洞,白泽非常高兴,那种一点点充实自己的家的感觉,真的会让人幸福。 白泽在墨的臥室里环顾一圈,太空荡了,作为感谢,他自然觉得自己要做点什么。 刚好之前请慈鞣製的兽皮也好了,他去取时特意问了问老人家,哪里能找到柔软的乾草。 慈当即便慷慨地要將自己之前存的乾草送给他。 白泽自然是不肯白拿的,又跑了一趟,给慈送了些食物。 淡黄色的乾草,散发著草木的香气,白泽將山洞里原本的乾草抖散,新旧重新混合在一起,铺了很厚的一层,直接坐上去,用手摁著就能感受到它的舒適。 白泽又在上面铺了两层柔软的兽皮,上面盖的也是他从自己屋里拿来的,做完这一切,白泽躺上去试了试,確实不错。 最后再把外面放衣服的架子搬进去,就大功告成了。 墨白天巡逻完部落,刚进山洞,白泽就迎了上来,笑著做了个“请”的手势。 “快来看看怎么样!” 墨注视著眼前的一切,心口的那汪潭水里像落了颗碎石子,激起阵阵涟漪。 “辛苦了。” 白泽看著墨淡淡的笑,心头一颤,他凑近了些,情不自禁地说:“墨,以后多笑笑吧。” “你笑起来很好看。” 墨突然开口:“你喜欢吗?” 白泽丝毫没多想,立马点头。 墨本来就五官锋利,带著一股子冷意,肯定是笑起来好啊,人都变温和了。 “好。”墨表情认真得像是在做什么庄严的承诺。 “还有这个。”白泽指了指山洞“客厅”角落里的那扇门,“可能需要你帮忙安一下。” 很精巧的门,一关就与外面的空间隔绝开来。 墨看著一墙之隔的两个洞穴,和並排的那两扇门,突然有些惆悵,怎么感觉比以前离得更远了。 自从尝了白泽做的食物,部落里对他的好评蹭蹭地往上涨,尤其是幼崽们,见到白泽就围过去。 他们也会有意无意地跑到白泽的山洞附近,探著头瞅上瞅,找珏和奚在附近林子里玩耍。 白泽很喜欢这群小孩,每次都会笑著同他们打招呼,晒暖时,如果有小朋友围上来,还会给他们讲有趣的童话故事。 幼崽们转著圆溜溜的大眼睛,长长的睫毛一眨一眨的,就那样直勾勾地望著白泽,一个比一个听得认真,情绪价值更是十足。 有的还变成小黑豹往他怀里蹭,白泽擼得手都软了。 这两天墨不在家,白泽想给自己找点事干,目光就注意到小孩们用来玩的藤条上。 他便在附近林子里砍了些。 幼崽们见白泽喜欢这个,直接涌进山林,一人携了一大摞跑来送给他。 白泽做了些山楂糕,虽然家里的蜂蜜没了,但好在果子的甜味还是很足的,这样吃起来也不错。 幼崽们分到糕点,干得更卖力的,几乎一整天都在帮白泽处理藤条。 傍晚时,幼崽们依依不捨地回了家,煮藤条的活就交给了珏和奚。 这俩孩子非常积极,尤其是奚,正好有了蹭饭的理由,生怕少干了一点。 处理完並晾晒乾后的藤条,就可以用来编织筐、篮子、背篓、包包……甚至躺椅和床都可以。 白泽先编了些筐,用来盛放东西,后面青和星看到了,便跟著一起学,他们上手也快,看著纤细的藤蔓上下交错,一个个精巧又实用的盛具就出来了,更是越干越起劲。 族长和大巫是连连惊嘆,询问白泽能不能教部落里的其他人,如果掌握了这个手艺,他们在与其他部落换东西时,就不用只拿肉类和兽皮来交换了。 白泽欣然应允,这种活一个人干也慢,人多才適合。 族长当即召集了部落里的人们前来学习,大家看著白泽熟练的手法,一开始只是好奇,后面成品一出,简直目瞪口呆。 作为报酬,族长带著白泽前往了部落里的储存室,让他挑选自己想要的东西,同时后面部落里用藤条编织的东西与其他部落交换时,他也可以参与进来,並有优先选择与决定权。 白泽一进山洞,就被那一排排架子上的兽皮所吸引,他走过去仔细地打量一番,最终目光落到了几张银灰色的兽皮上。 族长说:“这是雪狼皮,很稀少。” 白泽脑海里情不自禁地浮现出墨的面容,这个顏色和质感很適合他。 他当即就决定要这个,刚开口时还有些不好意思,毕竟偌大个山洞里,只有这几张。 第29章 我回来了 没想到族长答应得很爽快,当即就把这几张雪狼皮取下来给了他。 白泽道过谢,心里已经有了个大致的图纸,想著这几张兽皮缝製起来,再配点其他顏色的兽皮点缀,应该够给墨做身衣服了。 原本的大型採集活动,因为一场雨的到来被迫推迟。 雨是晚上开始下的,傍晚的时候就颳起了大风,周围的树枝都被吹得东倒西歪。 白泽赶紧同珏一起把晒在外面的东西收进来。 尤其是那一片红彤彤的辣椒和枸杞,可是白泽的心头宝,前天跟青他们一起,费了老大劲才从一个坡上摘下来的,为此还摔了一跤,现在膝盖都是青紫色的。 白泽望著黑压压的乌云,心里很是担心。 墨还没回来,他们这次去的地方並不远,在河谷地带,但暴雨天的外面,尤其是在现在,温度很低。 晚饭时,白泽燉了锅红枣枸杞菌菇鸡汤,咯咯兽是墨临走时抓的,一直用藤蔓捆著养在外面。 雨下得很突然,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从天上落下,被狂风裹挟著席捲而来,树枝更是被吹得哗哗作响。 白泽忙去关门,一道闪电倏地划破夜空,紧接著几道惊雷仿佛在耳边炸开。 他瞳孔骤缩,身体下意识地颤抖,之前被闪电劈中的场景歷歷在目,那种疼痛至今刻骨铭心。 白泽脚步踉蹌地后退两步,差点没站稳摔到地上。 “亚父?”珏赶紧跑过来,担心地扶住他。 “我没事。”白泽紧张的脸上露出一抹勉强的微笑,他深吸口气,动作僵硬地插上门阀,怕被风吹开,又在门后堵了块大石头。 珏眼底透露著不安,他谨记著兽父临走之前叮嘱的话,赶紧给白泽盛了碗热腾腾的咯咯兽汤,吃饭时更是担心地频频看向亚父。 白泽这顿饭吃得是心不在焉,没想到被雷劈一次,自己竟然留下了那么大的阴影,那种身体与心理的恐惧,压根就控制不住。 也不知道墨怎么样了…… 白泽嘆了口气,时不时就往门口看两眼。 雨珠撞击著石壁发出沉闷的声响,心烦意乱的白泽放下碗筷,继续拿起那几块雪狼皮,坐在火堆旁垂头缝製。 “剩余的汤就留在锅里就行。” 珏点点头,把碗筷迅速洗完,又把桌子擦了擦。 这儿没有表,太阳落山后,夜晚也不清楚时间,白泽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直到脖子和腰传来酸痛,才站起来活动下身体。 他打了个哈欠,外面雨声依旧嘈杂,似有越来越大的趋势。 白泽抖了抖这件银灰色的衣服,已经快完工了,明天再做一个晚上,墨回来后应该能穿上。 火堆里的火光越来越小,他將火用石头压灭后,就起身回了臥室。 珏睡得正熟,小小的一团埋在兽皮被褥里,发出轻微的呼吸声。 白泽將身上的袍子刚脱下,就听到洞口传来了敲门声,他赶紧下床。 山洞內一片漆黑,白泽摸索到门边,声音急切地问:“是墨吗?” “嗯,我回来了。”墨低沉的声音传来。 白泽立刻搬开石头,把门打开,冷风裹著雨水扑面而来,他冻得一哆嗦。 墨迅速进屋把门关上,黑豹的视力在夜间很好,即使没有光,他也能依稀看清白泽的轮廓。 白泽在黑暗中伸出手,摸到了湿漉漉的兽皮,紧接著是冰凉的皮肤,哪怕看不见,他都能想像出墨淋成了什么样。 “我身上湿。”墨往后退了两步。 “我去把火生上。”白泽说著就往火堆边去。 墨拉住他:“我弄,你先穿上衣服。” “没事,你快擦乾身体,换身乾衣服。”白泽说著就快步走过去拿起地上的打火石,迅速把火给生上,又往里添了好些的柴。 山洞里亮了起来,昏黄的光下,墨从头到脚没一处乾的,嘴唇也少了往日的血色。 白泽催促著他进屋换衣服,然后把昨晚熬的鸡汤架在火上热一热。 墨出来时就看到白泽忙碌的身影,他拿来白泽的衣服:“穿上。” “哦,好。”白泽披上衣服后,就摁著墨坐下来烤火。 墨盯著他的侧脸:“怎么没睡觉?” 白泽並不像刚睡醒的样子,难道是在等自己?他想著想著就问出了口。 “睡不著。”白泽慢慢搅著鸡汤,“外面雨下得很大。” 墨將一个层层包裹的东西拿出来。 白泽打开看了眼,是蜂蜜,满满一大块蜂蜜,里面完好无损,连滴雨水都没渗进去。 心里就跟面前的那锅汤似的,冒著热气,白泽眨了眨眼,心里又突然酸酸的。 “被针尾兽叮到了吗?” “没有。” “骗人。”白泽拉过他的手,指著手背上好几个红点点,“那这是什么?” 墨笑了笑:“我没注意。” 白泽盛出满满一碗的鸡汤,递给他:“趁热喝。” 墨的视线下移,微微敛起眉:“你腿是怎么弄的?” 白泽睡觉时喜欢穿短裤,这个袍子也没裹紧,稍微起身,膝盖那处青紫色的摔伤就露了出来。 他並不在意,隨口道:“之前不小心摔了一跤,没事。” 墨问:“找大巫拿药了吗?” “就一点小伤。”白泽笑了笑,拍拍他的胳膊,“你看看你,咱们俩现在谁比较惨?” “快喝点暖和的,別生病了。” 墨看著碗里红色的小点点:“这个是什么?” “枸杞,带著淡淡的甜味,用来泡水燉汤都可以。” “你们狩猎的成果怎么样?” “还不错,水源附近猎物多。” 俩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著话,山洞里的氛围温和了不少。 又是一道惊雷,白泽只觉得耳朵都要聋了,胳膊上的汗毛都立了起来。 墨见他脸色不太好,以为是没睡觉的缘故,便让他先休息。 白泽点点头。 一夜难眠,白泽顶著两个熊猫眼出了臥室。 墨还在睡,珏看到自己亚父起那么早,挺意外的。 白泽掀开兽皮帘,把门开了个缝,外面的雨还在下,白茫茫的一片,山洞口的水哗啦啦地往两边流。 亏得这里位置高,不然半夜水都可能漫进来。 白泽搓了搓手,赶紧跑到火堆旁烤暖。 第30章 菌菇野菜肉片汤 “亚父,我……我昨晚睡觉是不是不老实?”珏纠结著开口,脸上已经带上了愧色。 “嗯?”白泽疑惑,“为什么这么问?” 珏摸了摸自己的眼底:“亚父,你这儿是青色的。” “是不是我影响你睡觉了?” 白泽摆摆手,笑著说:“没有,你睡觉可乖了。” “我是因为夜里一直打雷,才没睡好。” 珏鬆了口气,刚刚那一会儿的功夫,他甚至已经做好了重新跟兽父一起睡的准备了。 可心底到底是不舍的,亚父身上带著淡淡的香,软软的,睡前有时还会给他讲故事,还是其他幼崽没听过的那种。 现在得知不是因为自己,珏添柴的动作都轻快了不少。 白泽从储存室拿了块瘦的哼哼兽肉,切成小片並用光滑的鹅卵石来回滚压。 锅內油热后,野葱花、薑丝和一点辣椒段爆香,再放入各种菌菇一起煮。 等上一会儿,將薄薄的肉片下进去,最后放野菜一起煮,出锅前洒上適当的盐,一锅香气扑鼻、热腾腾的菌菇野菜肉片汤就完成了。 在潮湿阴冷的暴雨天,来上这样一碗,整个人心情都好了不少。 墨的懒觉也只是多睡了那么一会儿,换做平常,按照白泽的作息,现在估计还在梦里。 “怎么不多睡会儿?”白泽將石板上的哞哞兽肉排翻了个面,抬头看向墨。 “不困了。”墨回答完,走过去,盯著白泽的脸,问,“没睡好?” 白泽心想,这父子俩,关注点还挺一致,但他是不愿意承认自己怕打雷和闪电的,於是將原因仍归咎於外面“太吵了”。 墨拿过白泽手里的筷子,接替下面的流程 这段时间,耳濡目染,他厨艺自然也长进了不少,最起码做的也有几分味道了。 石桌上,考虑到墨是第一次吃辣椒,白泽怕他接受不了,就没在汤里放太多。 但没想到,墨尝了一口后,很是喜欢,还特意问白泽这种红色的东西是什么。 虽然在舌头上有点灼人的热意,但吃起来有股独特的香,连带著別的食物也更好吃了。 得到白泽的科普后,墨说:“辣椒很好吃。” 白泽眼中含笑:“我还担心你不喜欢呢,没想到咱们一家的口味挺一致的。” “咱们一家”这四个字,听得墨很受用,也跟著点点头。 不过,也是事实,就连小小年纪的珏,都很喜欢辣椒的味道。 三碗菌菇野菜肉片汤下肚,墨脸上满是饜足的愜意,昨天冒雨奔波的疲惫,在此刻,彻底烟消云散。 白泽问:“一会儿要去领食物吗?” “嗯。”墨点点头,家里的肉已经快没了,得去拿。 白泽有些犯愁:“可雨下得那么大。” “我去领。”墨倒不以为意,別说下雨,哪怕天上下冰石头,食物也是最重要的。 说罢,就將他们这次所打到的猎物一一罗列,並询问白泽想要什么肉。 儘管墨曾说过,兽人很少生病,但白泽还是有些担心,这种鬼天气,体质再好也不能百分百確定没事。 搁现代,感冒发个烧还能把脑子烧坏呢,更何况这里的医疗水平仅限於几种简单的草药,大多数都得靠自己硬扛。 白泽突然想起家里的牛皮,经过反覆鞣製,具备一定的防水功能,他立马找出来递给墨,叮嘱他出去时披身上。 墨没拒绝,对於白泽的关心,无论出於什么原因,现在的他好像都很愿意接受。 甚至,对於墨来说,白泽的这种关心,远远比东西来得重要。 开门就是凉风冷雨,墨挡去了大半,出去后更是迅速把门给关上,都没给白泽探头的机会。 即使天气如此恶劣,部落里的道路上,这会儿依旧不冷清,都是去领食物的兽人。 因为兽形的毛髮变湿后晾乾很麻烦,所以大家都是人形。 这就显得有些命苦。 再瀟洒帅气的兽人,也经不住超绝贴头皮髮型,还有那因被风雨拍打而略显狰狞的面容。 墨双手撑著牛皮,虽然也没多雅观,但总比其他人稍微好些。 更主要的是淋的雨少了。 炎只觉得前面的背影有些熟悉,但被棕色的兽皮遮去了大半,他也不確定,就快步走过去,一看,果真是墨。 炎仿佛找到了救星,二话没说,立马钻了进去。 他抹了把脸上的雨水:“这是哞哞兽皮?” 突如其来的拥挤差点把墨给轰出去,他稳住身体,扭头,有些无语。 “出去。”墨瞥了炎一眼。 “我不。”炎反而凑得更近了,感嘆道,“你家竟然还有多余的哞哞兽皮。” 也不怪炎这样问,毕竟哞哞兽皮不软和,也不適合做衣服,部落里的人一般不愿意要,就是要也大多数都缝成兽皮袋了。 墨淡淡地说:“白泽让我拿的。” “白泽?”炎忍不住唏嘘,“你小子也算熬过去了,白泽可真心疼你。” “嗯。”这句话倒说得很合墨的心,他也就勉强容忍炎一下吧。 “墨,你们早上吃的什么?”炎打探道。 墨一家的伙食,现在可是他的重要关注点。 墨罕见地接了话:“菌菇野菜肉片汤。” “还放了辣椒。” “热腾腾的,挺香,很好喝。” “……” 此刻的炎:我问那么详细了嘛…… 但他还是强撑面子,嘴硬道:“辣椒嘛,我知道,红红的、细细的……” 墨又说:“肉很嫩,滑溜溜的。” “!”正处在风雨交加中的炎,一把揽住墨的胳膊,装不住了,立马求道,“好兄弟,我能去蹭饭吗?顺便再瞅瞅怎么做的?” 墨看了眼兽皮,炎立马很识相地殷勤抬手,继续撑著。 “你看,奚都喊你兽父了。” “就咱两家这关係。”炎用胳膊戳了戳墨,“下雨无聊,我们一家去陪你们解解闷唄。” “白泽肯定想青了,珏估计也念著奚呢……” 墨目视前方,面无表情。 “就这样定了哈,一会儿你这兽皮借我一下。” “……” 墨很无语。 这次分肉的地方在部落的一个很大的山洞里,来的都是兽人,兽皮吸水,这会儿一个比一个狼狈。 炎和墨一出现,就吸引了不少的目光。 黎和辰他们迅速围过来。 昆:“怎么你俩这么独特?” 炎优雅地指了指手里的哞哞兽皮:“没办法,白泽特意让墨披著。” “生怕他淋到了雨。” 投过来的目光更多了。 墨站在那儿,乾爽的头髮,就是最好的证明。 辰:“那你又是为什么?” 炎笑了笑:“我运气好唄,一出门就遇见了墨。” “没想到啊。” “就是,白泽果真不一样了,竟然这么关心墨……” “可真好……” …… 更有兽人,前来向墨祝贺,就连族长和大巫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至此,白泽“贤妻”、“爱夫”的名声算是在兽人堆里传了开来。 第31章 来解闷 此时,正在山洞里垂眸缝製兽皮的白泽,哪里会知道他这一人道主义的善举,竟使自己成了部落里的“优良典范”。 当然,对於这种所谓的“传闻”,墨並没有做出多余的解释,很符合他一以贯之的人设。 以至於最后的版本,等到白泽无意中知晓时,简直瞠目结舌。 分完猎物,墨肩上扛著肉,一只手撑著牛皮,快步往家里赶。 白泽听见动静就早早地守在门边,见著人忙递上一块柔软的兽皮毛巾。 等墨坐下后,又盛了碗刚熬好的薑汤,还特意加了些蜂蜜,味道並不是很辛辣。 那流畅的动作,“人妻”感十足。 墨一口气喝完,冰冷的身体开始渐渐回温。 白泽熬得多,就让珏也喝些,小孩虽然不太喜欢这种辛辣混合著甜的味道,但听亚父说是能防止生病,很乖地端起了碗。 墨又喝了一碗,这会身上彻底暖和了起来,他对白泽说:“你也喝点。” “我都没出门,更没淋雨。”白泽委婉地笑了笑,他从小一打喷嚏就被外婆灌薑汤,属实是不想再喝了。 珏如同小大人般,也跟著说道:“亚父,这个对身体好。” 见眼前这一大一小齐刷刷地抬头盯著自己,白泽无奈,只好硬著头皮喝了小半碗。 並在心中暗暗下决定,下次,一定只熬两人份的,多一碗都不行! 由於暴雨原因,洞门紧闭,山洞里光线很暗。 白泽並不清楚这场雨会持续多久,山洞里的木柴储存的也有限,他就没敢往火堆里加太多。 於是,他们一家三口,很稀有的在非饭点,整齐地围坐在火堆旁,靠得很近。 炎把肉送回家后,就冒雨过来借哞哞兽皮。 白泽和珏正无聊呢,得知他们要来,都很高兴。 炎回去没一会儿,就一手拎著肉,一手抱著奚,先把幼崽给送过来,然后又回去接青。 他们的到来,顿时为这个安静的山洞提供了不少的热闹。 当然,最高兴的还属於奚。 一进来,珏就拿起兽皮一个劲儿地给他擦被雨漂湿的头髮。 那熟练的手法和细心程度,看得青都自愧不如。 奚也不老实,冰凉的小手一个劲地往珏的胳膊上摸,还试图向他脖子里伸。 珏无奈地摁住奚的手:“老实点。” “外面好冷啊。”奚笑嘻嘻地继续和他玩闹。 炎一屁股坐在墨旁边,烤自己的衣服。 白泽接过青手里的果子,打眼一瞅,很惊喜,这不梨吗! 黄澄澄的,汁水十足,带著一股清甜的果香,別提多诱人了。 白泽问:“青,你从哪里弄的?” 青笑著说:“那天偶然碰见丹採集回来,想著你应该会喜欢。” 每次外出採集时,白泽一看到各种果子就两眼放光,青就用肉换了些,正想著给他送去呢,却突然下起了雨。 “谢谢!”白泽高兴地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青,你真好。” 瞧见这一幕的炎朝墨挑了挑眉,仿佛在说——看吧,你老婆孩子和我老婆孩子关係多好。 墨懒得理他,將淋湿的哞哞兽皮抖了抖,掛在木头上,放在火堆旁烤乾。 玩闹归玩闹,又一声惊雷后,炎收起了刚才的吊儿郎当,表情略显严肃了些:“这天气恐怕不妙,往年这个点都没到下雨的时候。” “雨下得越早,天就冷的越快。” 墨也是神色凝重:“今年的寒潮期估计要提前了。” “那部落里——”炎欲言又止。 食物是他们生存所面临的最关键的问题,虽然现在部落里食物很充足,但一到寒潮期,外面冰雪覆盖,急剧下降的温度和刺骨的寒冷,会极大地加剧捕猎的困难。 更何况,猎物的数量也会减少,且警惕性更高。 每年熬过寒潮期,都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尤其是对於身体脆弱的亚兽人和幼崽。 墨思索了片刻:“今年的狩猎得提前了。” 炎也是这样想的:“得跟族长和大巫商量一下,最好这场雨一停就立马去人鱼族换盐。” “回来后就可以准备寒潮期前的狩猎了。” 墨点点头,这確实是目前最稳妥的安排。 白泽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他自然不知道墨他们的顾虑,此时正將青拿过来的梨子洗乾净后切成块状,跟苹果红枣蜂蜜放石锅里一起用小火慢慢燉著。 颇有一种围炉烹茶的温馨感。 奚看到针尾兽的食物,不禁想起了上次白泽做的糕点,还有那个叫“棒棒糖”的食物。 他舔了舔嘴唇,特殷勤地围在白泽身边,又是帮忙添柴递工具,又是提供情绪价值。 没一会,果茶就煮好了,冒著白腾腾的雾气,热乎乎的,暖胃,还对肺和嗓好。 几人捧著茶,围著火堆,好不愜意。 与山洞外的狂风骤雨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个世界娱乐活动並不多,又或者是白泽对他们的娱乐活动不了解,就目前为止,他並未发现什么很有意思的游戏活动。 打发时间的事,就比如他们现在,对於白泽来说最適合的,莫过於来一桌麻將,刚好四个大人。 当然,如果以后可以,白泽真的有考虑,可以用泥巴做一副麻將出来。 他看著光滑的地面,突然灵机一动,拿起木炭棍在地上“噌噌噌”地画了一张网格。 “这是什么呀?”奚探著头,好奇地问。 珏也凑了过来。 “教你们玩一种游戏。”白泽眨了眨眼,捡了一些小颗粒石头,又拿来两片叶子,撕成大小一致的碎片。 说罢,白泽简单地讲述一下五子棋的玩法,就开始在他们面前示范起来。 墨和炎听著觉得挺有意思,也蹲在旁边看。 五子棋算是很基础很简单的一类棋,奚跃跃欲试,拉著珏就要和他来一局。 在白泽的指挥下,奚取得了胜利,把小孩乐得直接蹦了起来。 但珏也確实聪明,玩了两盘掌握了游戏规则后,就如鱼得水,接连贏得胜利。 炎看著珏大杀四方,摩拳擦掌,要和墨切磋一下,於是效仿白泽在地上也画了个棋盘。 就这样,几人愣是玩上了癮。 青和白泽倒没那么“疯狂”,玩了一会儿后就开始嘮嗑,白泽也趁机打听点关於部落里的事。 閒著也是閒著,青看著白泽身上独特的衣服,询问他能不能教教自己製作的方法。 自从珏和白泽穿了他们自己做的衣服,显然成为了部落里一道亮眼的风景线。 那衣服的剪裁、质感和款式都非常独特,最关键的是,穿起来漂亮、方便还舒服,比部落里大家的衣服不知好了多少倍。 白泽欣然同意,隨即拿出了尚未完工的衣服当场示范起来。 墨往那银灰色的兽皮衣上看了好几眼,惹得炎说他玩游戏不认真,自己胜之不武。 白泽先在地上画了图纸的草图,然后拿起自己腿上的衣服做示范,顺便把顏色搭配都讲了一下。 还特地分享了些装饰的东西,比如衣服领口的毛球、各种动物耳朵的帽子、用来代替扣子的兽皮绳的编织…… 青听得万分认真,对白泽的敬佩更是达到了一个崭新的高度。 炎是带著肉来的,自然蹭饭才是重头戏,墨所说的菌菇野菜肉片汤,可让他心心念念了一个下午。 白泽故意道:“那你来擀肉?” “没问题!”炎立马拍拍胸脯。 白泽笑著將菌菇野菜肉片汤的准备工作都交给了他。 自己则准备做另一种食物。 他先將之前熬的牛油挖了一大块,放锅里跟野葱辣椒和生薑一起爆炒,然后加入排骨大火燉煮。 接著切了好些哼哼兽肉、咩咩兽肉以及哞哞兽肉,还特有仪式感地把这些薄薄的肉片在叶子上摆了个盘。 青和两个小孩帮忙洗了些野菜和菌菇。 本来白泽这次还想要点內臟,但下雨天不好外出清洗,放山洞里容易有味,就打算下次再弄,今天光这些就够吃了。 第32章 你是害怕吗 红油油的汤底在咕嚕咕嚕地冒泡,热腾腾的香气扑面而来。 奚和炎深深地吸了口气:“这骨头燉的可真香!” 白泽把用来下火锅的野菜和菌菇以及肉类摆好,便招呼著他们围坐在火堆旁。 青问:“吃生肉吗?” “咱们今天换一种吃法。”白泽把火堆里的柴拿出来些,用小火慢慢煨著石锅。 眾人皆好奇地盯著他。 “这个叫火锅。”白泽先下了些哞哞兽肉,因为肉片切得薄,十来秒就熟了,他给几人各夹了几片,“尝尝看好不好吃。” 眾人迫不及待地放入口中。 醇厚的牛油脂香混合著辣椒的辛香,肉被涮得很嫩,带著汤汁,一口下去,味蕾仿佛要炸开! “好吃!”奚边吸溜口水,边两眼放光地盯著锅里的肉。 炎:“白泽,这太香了!” 墨和珏也被独特的吃法所征服,效仿著白泽,往锅中下入其他的食材。 “我要蘑菇!” “这个野菜好吃!” “斯哈……哼哼兽肉再下点!” 本来还稍微有些阴冷的山洞,愣是没一会就充斥著热辣的暖意。 篝火映著他们嘴角的红油,眾人渐渐吃出了汗,到最后,又再切了三大盘肉,大家才终於吃饱喝足。 炎抹了抹嘴,打了个饱嗝:“白泽,以后你就我老大!” “我以后跟著你混!” 奚也立马抱起了大腿:“白泽,你做的食物是世界上最最好吃的食物!” 青对自己的伴侣和幼崽的厚脸皮有些无奈,对白泽说:“你以后有什么活就让他们干!” 白泽乐了:“那行!” 自从灶台翻修后,洗碗刷锅也方便了不少。 白泽让墨凿出了个排水池,四四方方的贴著石壁,底部开了个洞,连著山洞外头,在那里洗东西,废水就直接顺著流出去了,也不会把旁边的地方搞湿。 部落里来帮忙的人一看如此好用,也纷纷回家弄了个。 这样,哪怕外面在下雨,也能在山洞里洗洗刷刷。 白泽將兽皮衣最后的袖口缝好,然后回自己臥室拿出另两件已经完工的衣服,一起递给墨。 “你试试合不合身。” “都是给我的?”墨显然很意外。 白泽点点头。 长袖上衣是用薄点的灰色鹿皮做的,简单又不显臃肿。 裤子则是用紫黑色兽皮做的,因为墨腿长,白泽用完了家里所有这个顏色的兽皮才做好。 但最让人惊艷的莫过於那件银灰色的雪狼皮外袍,袖口和领口处,白泽都缝上了一圈银黑色兽皮,使整件衣服顏色更有层次。 墨注视著眼前的衣服,迟迟没回过神,还是白泽催促,他才反应过来,进屋换上。 山洞里没有镜子,但从白泽和珏的反应来看,衣服肯定是非常不错,不,应该是惊为天人! 墨本就冷白色的皮肤被衬得愈发耀眼,深邃的五官与高大挺拔的身形配上那身银灰色的衣服,恍若来自北方冰雪里的异域少年。 白泽看呆了,情不自禁地咽了咽口水,这也……太帅了! “谢谢你,白泽。”墨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我很喜欢。” “你喜欢就好。”白泽就那样直勾勾地盯著墨的脸,湛蓝色的眸子里盪起圈圈波澜。 白泽好像看到墨似乎笑了,但又不確定,他眨了眨眼,无意识地凑近了些。 墨没有动,目光落到那淡粉色的唇瓣上,藏在兽皮里的手指在微微收拢。 一秒、两秒—— 理智终於在最后一刻回归,白泽猛地停下脚步,抬眸便是墨近在咫尺的眉眼。 他迅速拉开两人的距离。 墨嗅著那股淡淡的泡泡果的清香,有些失神或者说是“遗憾”。 他觉得自己应该俯身配合的。 白泽尷尬地摸了摸鼻子:“那个,时间不早了,休息吧。” 墨將他面上所有的情绪收入眼底,平静地开口:“嗯,你也是。” 白泽似落荒而逃,躺在床上后,心还久久未能平復。 他將这一切都归於“羡慕”。 是的,白泽从小就喜欢那种高大劲瘦的身形和硬朗锋利的帅气,但奈何自己完全不是这种类型,小时候更是没少被当成小姑娘夸“漂亮”。 雨丝毫没有停的跡象,山洞更是隔音差。 每一次的雷鸣都能透过层层石壁,传到白泽的耳朵里,被雷电劈的那一幕就又开始在他脑海里循环播放。 视觉与听觉带动著身体的神经,那种心理上的意识疼痛似乎比真正的肉体疼痛来得更为剧烈。 夜很黑。 被子里的白泽蜷缩成一团,將自己盖得严严实实,困意与恐惧在互相撕扯。 昨夜一宿没睡,这会儿,人確实有点熬不住了。 在浑浑噩噩中,他渐渐闭上眼。 呼啸的风声穿过山林,盘旋疾驰,噼里啪啦的雨声愈发嘈杂。 雷声也依旧没有彻底停下的跡象。 不知过了多久,兽皮被褥突然被掀开一角。 白泽微睁著眼,瞳孔却像蒙著层雾,一片涣散。 他缓缓坐起,光著脚下了床,石头地面很凉,白泽却没有任何反应,在黑暗中一步一步地走向门口。 抬手、开门、关门,动作丝毫没有停顿,却带著一种机械似的生硬。 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很轻,墨却瞬间睁开眼,他防备地起身,屏息凝声。 门被推开,黑暗中,他看到了一个人影朝自己慢慢走来。 握著石刀的手紧紧收拢,墨迅速扑过去,却在抵住那人颈部前,硬生生地止住了动作。 来的是白泽。 墨赶紧收回石刀,疑惑道:“怎么了?有什么事情吗?” 跟前的人没反应。 “白泽?” 依旧没反应。 墨握住白泽的肩膀,迫使他停下脚步,盯著这人微闔的眼睛:“你怎么了?” 一道雷声突然炸开,白泽的身体倏地晃了晃,紧接著就开始发抖,他张开手,迫切地拥向那处踏实的气息。 墨的瞳孔骤然放大,连呼吸都停滯了,整个人愣在原地。 他难以置信喊了声:“白、白泽?” 没有回应。 但墨能清楚地感受到,紧贴著自己的那具身体的颤抖。 他试探性地抬起手,轻轻抚了抚白泽的后背:“你……是害怕吗?” 白泽没回应,就那样抱著墨的腰,脸埋在他的肩窝,缓缓合上了眼。 第33章 梦游 冰凉的触感透过相贴的肌肤传来,墨皱了皱眉,低头发现白泽竟还光著脚。 地面石头又硬又冷,无奈,他只好將人给抱起来,快步朝床边走去。 耳畔的呼吸声並不平稳,怀里的人也隨著每次雷声的响起颤抖得愈发厉害。 墨俯身把白泽放到柔软的兽皮里,摸了摸他那冰凉的手,犹豫片刻也躺了进去。 原本蜷缩的一团,感受到热源后,立马贴了过来,手脚並用如同树懒,一个劲地往墨怀里拱。 毫无意识的白泽只觉得那里很安全、很温暖。 墨的心跳在加速,仿佛要奔出胸腔,连呼吸也乱了,后背更是绷得紧紧的,手放的位置都有些无所適从。 白泽还在抖,幅度却比刚才小了很多。 墨就这样任由他抱著,一动不动。 兽人的欲望远远要强烈很多,哪怕以人自居,他们的骨子里依旧刻著动物的原始天性。 墨稍稍躬起后脊,与白泽拉开了些距离,可下一秒,这人眉头不满地皱了皱,又重新攀了上来。 毫无弹力的兽皮將墨束缚得格外难受,他被迫去人为干预,为自己拓展適当的空间。 腰依旧被紧紧抱著,他只能艰难又克制地安抚,可一切都如杯水车薪、隔靴搔痒,让欲望的火焰愈发狂妄。 漆黑的夜里,那双金色的眸子內一片晦暗,墨压抑的呼吸声渐渐急促。 睡梦中白泽觉得冷,试图再要將那火源抱紧些时,却遇到了困难,无论他怎么努力,中间似乎总有什么在挡著他。 白泽烦躁地想將那障碍给弄开。 墨发出一声闷哼,身体瞬间僵硬。 白泽努力调整自己的动作后,终於,如愿以偿地紧紧抱住了那个温暖的热水袋。 而被挤压的墨微微垂头,在一处狭小的缝隙里找到了自己的安身之处。 他觉得自己的血液在沸腾。 手背上的青筋凸起,猛兽的眸子死死盯著自己的猎物,分明的指节按住白泽纤细的双腿,深深地陷入肉中。 细碎的呻吟与梦中的呢喃交织瀰漫, 在这个暴雨的夜晚,此刻的旖旎当真真地如梦似幻。 …… 白泽醒来时只觉得神清气爽,他都有些纳闷,昨夜竟然睡得那么好。 但当他看清自己旁边的人时,大脑瞬间宕机,浑身陡然僵住。 此刻的他正在墨的怀里,如同八爪鱼般死死缠绕住他,恨不得將脸埋人家胸里。 一块块紧实有型的腹肌,隨著呼吸微微起伏,明显的人鱼线往下没入腹沟。 白泽的脸唰地一下红了。 墨缓缓睁开眼,与他对视。 本来还想偷偷溜走的白泽,嗖地一下弹跳而起,面色侷促又惶恐:“我、我……” 半天憋不出句完整的话。 墨跟著坐起来,面色平静:“你夜里突然跑到我床上,叫也叫不醒。” 白泽努力回想,可丝毫没有关於这事的记忆,但墨的表情又太过於淡定, 他揉了揉脑袋,突然冒出了个念头,这种描述,倒像之前的梦游,但自己已经很久没犯过了,难道是因为这两天打雷…… 白泽简直是又尷尬又无语,魂穿就算了,还把这“梦游症”给带过来。 墨盯著白泽不断变化的神情,认真地问:“所以,你昨夜是怎么了?” 只穿著兽皮上衣和短裤的他搓了搓胳膊,扯过墨送来的被褥往身上盖了盖,嘆了口气:“我有病。” 墨顿时严肃起来:“病?什么病?” 白泽並不想让自己被认为是变態,只好解释道:“就是,我有时候睡著后,会控制不住地做些事情。” “比如散步、收拾东西、乱跑,就像……昨夜那样。” “但第二天醒来却没有一丁点的印象。” 墨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病,但结合白泽昨夜的情况,他显然信任大於怀疑。 “我带你去大巫那儿看看。”墨说著就下了床。 “可能过几天就好了。” 白泽他並不觉得这个世界的医疗水平能治疗梦游症,毕竟他可是专门去医院看过,得到的结果也只是说由焦虑压力大引起的,让放鬆心情,保持睡眠充足。 “昨夜的事情,对不起。”白泽缩在被褥里,睁著那双真挚的眼睛,特诚恳地道歉。 “没事,我去给你拿衣服。”墨穿好外袍,就去了隔壁。 开门,便看到珏贼兮兮地往自己身上看:“兽父,亚父他……” “去烧锅热水。” “好!”珏立马往灶台那边去,向来严肃的小脸上竟洋溢著淡淡的喜悦。 他一直想要个弟弟,但听別人说,只有亚父和兽父睡一起,才能有幼崽。 所以,今天看到亚父在兽父的屋子里时,他不知有多激动。 白泽迅速穿戴整齐,麻溜地爬下床,出门看到珏,都不自觉地有些紧张。 珏直勾勾地看著他:“亚父,热水好了。” “发生什么事情了?怎么这么开心?”白泽朝小孩笑了笑。 珏觉得还是要低调,不能表现得太过明显,不然说不定会给亚父带来困扰。 他摇摇头:“没、没有。” 白泽进浴室时,墨正弯腰在石盆旁洗脸。 白泽拿了根用来清洁牙齿的木头,用石头弄碎粉末后混合著盐一起,这种方式刷牙方便多了,但如果可以,他还是希望能再改善一下。 墨把冷水倒掉,顺手给他舀了半盆热水。 “谢谢。”白泽此时还因为早上的事心虚,甚至都不敢与墨对视。 “嗯。” 外面的雨依旧没有停的跡象,整日闷在山洞,白泽无比怀念之前在洞口晒太阳的时候。 他就在饭后给自己泡了杯枸杞红枣蜂蜜茶,坐在火堆旁取暖发呆。 又是想手机的一天…… 每每到这种时候,白泽就极度渴望回到自己的世界。 下午,白泽用蜂蜜做了些棒棒糖,现在的温度,能放很久,而且墨似乎也喜欢,上次给他的那一个,他能盯著看了好长时间。 夜色降临,白泽心里开始忐忑起来。 他睡前再三叮嘱墨:“你今天一定把门关好,我要是夜里敲门,你千万別开。” 墨顺著他点点头。 除此,白泽又在自己臥室门后堵了块大石头,光是搬过来都费了不少力气。 珏有些担心,小脸又拧成一团。 难道是昨天兽父表现的不好,惹亚父生气了,所以亚父不想跟他睡一起? 兽父那么高大结实,肯定是挤著亚父了。 可看亚父神色严肃,珏也不敢吭声,视线在亚父和兽父之间来回打转,那叫一个愁啊! 第34章 雨过天晴 睡前又把门和石头检查了一遍,白泽才心安地上床,用兽皮被褥將自己盖严实,躺得板板正正。 整得跟上战场似的,严阵以待。 珏悄悄从被褥里探出脑袋,纠结地不停眨眼睛,最终却只能小声地嘆了口气。 黑夜蔓延,依旧嘈杂,伴隨著滚滚雷声,山洞內彻底陷入寂静。 墨仰面躺在床上,毫无睡意。 不知过了多久,隔壁传来了像是石头在摩擦地面的声音,一会儿后,“咔”的一声,脚步声紧隨其来。 珏从睡梦中睁开眼,迷迷糊糊中看到亚父的背影,以为他可能是想去厕所,就没吭声。 白泽神情恍惚地来到墨的门前,伸手推了下,没开,他愣了愣,手开始在门上摸索。 墨早已经站在门后,悬空的手最终落到了冰冷的石壁上。 雨幕中陡然炸开一道雷声,白泽控制不住地浑身颤慄,他的动作开始变得焦急,哆哆嗦嗦地在门上毫无章法地抓拍。 墨还记得白泽特意叮嘱他的话,此时內心已经纠结到了顶峰。 片刻后,门外的声音戛然而止。 墨的心倏地提了起来,难道是回去了? 他打开门,视线里空荡荡的,一种说不上来的情绪瞬间在心口蔓延。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墨想出去確定一下,却在碰到一坨柔软的东西后,生生止住了脚步,差点被跘倒一脑门撞地上。 黑暗中,白泽正蹲在冰凉的地面上,就那样抱著膝盖靠著石壁。 墨赶紧蹲下来,轻轻拍了拍他:“白泽?” 朦朧的双眼微微开了条缝隙,白泽晃晃悠悠地站起来,就往墨的房间进。 墨伸到一半的胳膊悬在空中,无奈只好快步跟上去。 有了昨夜的“经验”,白泽这次动作十分熟练,瞄准墨的床径直走过去,掀开被褥躺里头,还自觉地滚到最內侧。 那种安全的气息瞬间將他包裹起来,白泽蜷缩成一团,沉沉地闭上眼睛。 墨刚刚所有的纠结、克制,在此刻轰然倒塌,他也跟著上了床,在白泽抱过来的那一刻,欺身而上。 白泽冰凉的脚无意识地往墨的小腿上蹭,空荡荡的怀里总想抱著点什么。 墨盯著那张漂亮迷人的脸庞,低头覆了上去…… 舔咬是野兽表达欲望最原始的方式。 …… 兽人们不喜欢雨天,森林里的巨虫也不舒服,几乎是瞬间惊醒,肿胀的身体让它万分难受,不停地在自己的巢穴里摇晃。 潮湿的泥水贴在它的皮肤上,又痒又黏,巨虫没有手脚,只能在巢穴里来回滚动。 终於,它找到了一处沟壑,便拼命地往里钻,试图通过摩擦来减少自己身体上的不適。 雨水接连下了两天两夜,头顶的泥土被冲刷得一乾二净,毫无遮挡的巨虫被彻底浇透。 自然在给予它生命的洗礼。 鸟鸣伴隨著黎明到来,这场暴雨终於停了。 白泽睁开眼的那一刻,嚇得直哆嗦,他赶紧將自己从墨身上扒下来,涨得通红的脸几乎全埋进了被褥里。 “对不起。”白泽闷闷的声音隔著兽皮传来。 墨面色依旧平静:“没关係。” 白泽如死鱼般一动不动。 墨:“雨停了。” “停了?”白泽瞬间被这句话所吸引,从床上坐起来,银灰色的头顶还炸著呆毛。 “嗯。”墨压下微微勾起的唇,淡定地说,“我去给你拿衣服。” “不、不用!”白泽怎么还敢再麻烦墨,赶紧跳下床,“我——” “怎么了?”墨见他脸色突然变了,心头不由一虚,视线也隨之往下落。 “没、没事。”白泽摇摇头,狐疑地看向自己的大腿內侧,兽皮短裤下,隱隱约约露出些粉色的痕跡。 回到自己房间后,他脱掉裤子检查了一遍,腿侧泛著淡淡的红,摸起来还微微疼。 想著可能是兽皮裤粗糙的缘故,白泽就也没太在意,迅速换好衣服,路过门口时,不由地看向旁边的大石头。 珏已经早早烧好了热水。 “这石头是我搬的?”白泽没想到自己梦游时还有这力气。 听到亚父的话,一旁的珏点点头。 本来是自言自语,没想到珏还给了回应,白泽突然紧张起来:“你知道?” 珏如实说:“嗯,半夜听到声音就看了眼。” 白泽:“那其他的呢?” 珏脸上满是疑惑。 见小孩这神情,白泽暗暗鬆了口气,笑了笑:“没事。” 雨后的空气混合著泥土和植物的味道,被冷风裹挟著,闻起来格外清新。 世界都是湿漉漉的。 白泽先去看了自己门口的野葱,有石头围著,还有树枝盖著,情况挺不错。 山洞外的空地有小小的坡度,又铺了石头,积水早已经流乾净了,地面也没什么泥泞。 白泽伸了个懒腰,心情也隨著清晨的太阳缓缓升起。 早饭是墨做的,煎了蛋饼和哞哞兽肉,还给白泽蒸了几个大红果。 饭后,白泽瞥见墙角自己无聊时编的笼子,顿时来了兴趣:“我们今天去捉鱼吧?” 墨说:“我得去族长那里一趟,下午再去吧。” “没事,你忙你的,我和珏一起去。”白泽笑著拿起笼子,脑海里已经浮现出收穫的情形。 墨並不赞同:“刚下过雨,地滑水流大。” “我们就去山洞附近的那条小溪。”白泽知道那条溪流的深浅,保证道,“放心吧,我一定会保证珏的安全。” 黑豹兽人的游泳能力可以说是天赋的存在,溪流里又没有猛兽,墨並不担心珏的安全。 他盯著白泽,认真道:“你游泳不好。” “我?”白泽这会儿反应过来,他晃了晃手里的笼子,解释说,“溪水很浅的,而且我是用这个抓鱼。” “你放心,我很惜命的!” 见白泽如此坚持,墨又不確定自己什么时候能回来,只好妥协:“那你叫上青一起。” “行!”白泽立马应下,便开始准备自己的鱼饵。 拿好东西,白泽和珏去找青,奚一听,那叫一个兴奋,迅速抱起白泽手里的两个笼子,好奇得不得了。 憋了两天的星,已经无聊坏了,吃过饭就去找青和白泽,恰好跟他们在山洞前遇见。 “捉鱼去不?”白泽知道星肯定对这些感兴趣,就笑著问道。 星快步走过去,迫不及待地回答:“去!” 第35章 紫苏叶 森林里高大的植被上存了好些积水,风一吹,淅淅沥沥的恍若又下起了雨,长至膝盖的草丛更是湿噠噠的,最下面时不时还有泥洼。 好在溪流离得近,抓鱼的激动更是冲淡了环境的“艰难”,几人光著脚,挽起裤腿,没一会就到了目的地。 溪流水面已经没过了两边高点的草丛,流速快了不少,撞击著水中青褐色的石头,发出哗哗的声音。 探头往溪流里瞅,光是肉眼都能看到角落里的鱼虾。 白泽开始寻找適合下笼子的地点。 茂密的水草丛、大石头缝隙、溪湾回水处……他凭藉著儿时跟著大人捉鱼的记忆,最终锁定了几处地点。 “笼子里面放一团碎肉和捣烂的果子。”白泽弯腰开始示范,“然后像这样,把笼子横著朝外放。” “最后用藤蔓把笼子绑到旁边的大石头或者结实的植物上。” 奚和星好奇地问:“这样就可以捉到鱼了?” “差不多能。”白泽並不敢说得太绝对,但还是有些把握的。 几人闻言,开始两两合作,效仿他把笼子一一安置进去。 刚弄好,奚就紧紧盯著笼子,期盼地问:“什么时候会有鱼来呢?” “我们在这儿,鱼可不敢来。”白泽笑著说,“要等一段时间,下午过来就可以收笼子了。” 余光中突然瞥见溪底的河蚌,白泽心下一喜,家里刚好有辣椒,用来炒河蚌肉最合適了。 部落里的人並不喜欢吃这种肉,但见白泽满心欢喜,且信誓旦旦地说能做好吃的,几人也跟著弯腰去捡。 尤其是星和奚,在听到“好吃”二字后,立马就开干。 眾人捡河蚌的途中,又摸了好些螺螄,堆在岸边的大石头上,能有一大片。 由於没拿袋子,青他们便准备去附近林子里摘点大树叶,把河蚌和螺螄包回去。 这会儿脚冻得冰凉,白泽不想去太远,就隨意地往溪流附近瞅瞅,结果可给他发现了宝贝。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湿润的坡地后面,长了一大片的紫苏,叶子上还掛著晶莹剔透的水珠,別提多诱人了,连空气中都带著清香。 他这会也不嫌有泥了,立马跑过去,弯腰开始摘紫苏叶子。 由於离得近,白泽並未一下摘太多,以后隨时都能过来,而且完整的紫苏枝条也可以阴乾储存,等冬天来临前再弄多点备著。 珏见白泽捧著掌心大小的叶子回来,提醒说:“亚父,这叶子太小了。” 白泽弯起眼睛,乐不可支地介绍:“这是我新发现的好东西,配烤肉、烤鱼,煮汤最合適了!” 星凑近点嗅了嗅:“这个竟然也能吃?” 白泽笑著问:“信不信我?” 听他这么一说,青几人不由自主地想到了辣椒、生薑和野葱,总之白泽像是有魔法一样,每次都能用这些闻起来或者吃起来怪怪的东西做出非常美味的食物。 星点点头:“你现在跟我说石头能做好吃的,我都信。” 白泽乐了:“我真能用石头给你们做好吃的。” 几人异口同声:“真的?” “哈哈,以后有机会给你们做。” 说话的功夫,青和珏已经把河蚌和螺螄包好了,由於他们並不会做,就通通都送到了白泽家里,准备晚上再大饱口福。 太阳已经冒了出来,气温也上升了些,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青和星要回家把东西晒一晒,就说好下午过来,跟白泽一起收笼子。 白泽把身上的泥巴清洗乾净后,坐在凳子上,垂头盯著自己的脚。 刚回来的路上就觉得脚底有些不舒服,这会儿一看,果然,上面有几道小口子,也不知道是石头还是树枝划的。 说不上严重,就是走起来压著有点疼。 墨和炎、汜他们同族长和大巫商量完採集和换盐的事,就赶了回来,远远就看到了自家冒出的炊烟。 整个部落也就他们山洞中午灶台生火,白泽做饭好吃,墨和珏又胃口好,慢慢也习惯了一日三餐。 白泽切了些五花肉和嫩里脊、还有一些牛羊肉,分成两部分,一半用野葱、姜、果子和盐以及適量的蜂蜜醃製,另一半则加剁碎的辣椒。 石板在灶台上热得很快,他往上面刷了层油,开始慢慢放肉,並来回翻面。 珏则在旁边把握著火候。 “回来了。”白泽余光瞥见门口的墨,笑著说,“刚好赶上吃饭。” 墨注意到洞口的两个石盆:“怎么弄那么多黑壳?” “还有那小的东西是什么?” 白泽:“今天去溪边看到了,就捡了些,用来晚上炒菜。” “小的也可以吃,我叫它们螺螄。” 墨走过去:“需要帮忙吗?” 相处久了,白泽让墨做事情,也没了最初的“恐惧”,甚至有时候还下意识地“使唤”上了。 墨也好像从没拒绝过白泽的请求亦或者別的要求。 总之,墨目前在白泽心里,是一个近乎完美的室友。 白泽又煎了些菌菇和野菜:“石板上的叶子需要洗一下。” “好。”墨挽起袖子,把紫苏叶放到盆里,端到池子边,开始认真地洗起来。 三人没去石桌上,烤肉嘛,肯定是边烤边吃才有感觉。 白泽拿起一片紫苏叶,往里面放了块烤得滋滋直冒油的五花肉,又夹了根野葱,包在一起,递给墨:“尝尝看好不好吃。” 墨接过后塞进嘴里,一口下去,叶子独特的清香与烤肉的油脂,混合著野葱爽口的微微辛辣,简直是味蕾的盛宴。 “很好吃。”作为一个常年吃肉的人,墨一下子就爱上了这种吃法,並迅速上手。 白泽又给珏包了个,小孩的口味和他兽父简直如出一辙,也喜欢得不行。 前期主要是墨在烤肉,后面白泽吃得差不多了,就主要是他来“服务”。 这情景让白泽不由自主地想起,以前跟朋友出去吃烤肉自助的日子,每次吃到最后,大家都爭著烤肉並夹到对方碗里。 但现在不一样,只要有墨在,就不用担心食物吃不完。 因为这个世界的兽人真的很能吃。 收拾厨房的活就交给了墨和珏。 吃饱喝足的白泽伸了个懒腰,想著去臥室眯一会儿。 突然,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你脚怎么了?”墨注意到他走路的姿势不太对,问道。 “哦,上午出去时划了几个小口子,不碍事。” 第36章 捕鱼笼子 白泽脱掉衣服上床,身体陷入柔软的兽皮被褥里。 他將自己左右两边裹得严严实实,不透一丝风,整个人温暖又舒服,没一会儿就迷迷糊糊地闭上眼。 半梦半醒间,白泽好像听到了开门声,以及很轻的脚步声。 似乎有人走过来,掀开兽皮被褥,握住了他的脚踝。 那双手很热。 墨此刻正坐在石床边,垂头盯著白泽的脚,细嫩的皮肤上,几道泛红的口子很明显。 他打开树叶,里面是上次珏和別的幼崽打架时,大巫送来的药。 墨一只手抓住白泽的脚,另一只手用手指沾取膏体,动作极其轻微地给他的伤口涂药。 痒痒的、凉凉的。 白泽午睡得並不沉,他朦朧间睁开眼,视线落到墨的动作上,先是一怔,隨即反应过来,试图把脚从墨的手里抽回去。 声音里带著睡意和些许的彆扭:“那一点小口子不碍事的。” “马上就好。”墨的手抓得很紧,白泽的“挣扎”完全是徒劳。 无奈,白泽只好別过脸,不自然地“哦”了声。 说不感动那是假的,墨平日里看似冰冷沉默,但其实白泽细细想来,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他真的没少照顾自己。 涂好药,墨站起身,把白泽的脚重新塞进被子里,还顺手给他掖好。 虽然知道这个世界的差异,但白泽內心还是完全代入自己本来的性別,突然被另一个大男人握脚上药,属实是觉得不好意思。 支支吾吾了半天,只蹦出了句:“那个……谢谢了。” 墨神色自然地將药重新包好:“嗯,你继续睡。” 奚在家一直惦记著溪里的笼子,等不及就先跑了过去,见白泽还在睡觉,就和珏在山洞外玩五子棋的游戏。 墨把外面铺地的石头重新整理了一番,还和了些泥巴,將白泽种野葱的小菜园的围栏修葺一遍。 木头架子也被他搬了出来,上面正晾晒著刚洗乾净的衣服。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 青和星来时,白泽已经醒了,午睡完整个人晕乎乎的,坐在床上睁著眼发愣。 墨进来叫他。 白泽想起睡前墨给自己上药的事,朝他露出一个极其真挚的笑容。 眉眼弯弯,带著睡意的朦朧。 墨喉结不自觉地吞咽:“青他们来了。” “哦,好。”白泽伸手去拿自己的衣服。 墨转身出去,顺道带上了门。 出发前,炎也殷勤地跟了过来,说要当“苦力”。 墨拿来两块哞哞兽皮,蹲到白泽跟前,示意他抬脚。 白泽疑惑:“怎么了?” “別光脚走路。”说著,墨就用哞哞兽皮给他的鞋子包住,又用绳紧紧扎好。 垂眸望著墨乌黑蓬鬆的发顶,白泽心里五味杂陈。 虽然这份好可能是出於对“伴侣”的义务,但被关心的感觉,是真真切切会让人动容。 白泽突然觉得,就这样搭伙过日子也挺好。 毕竟在这个世界,他们俩虽然名义上是“伴侣”,但墨的种种行为,完全就像一个非常有礼貌又贴心,且安全感十足的合租好室友。 炎在一旁简直没眼看,结果出了门一瞅路不好走,自己倒立马把青给背了起来。 墨见白泽往青那边看,於是开口问:“要背吗?” 白泽连忙摇头:“不用,马上就到了。” 雨一停,又过了大半天,林子里水汽散了很多,溪流水面也已经平静了不少。 白泽他们下笼子时都做了標记,所以这会儿並不难找到笼子的位置。 星迫不及待地握住笼子的边缘,准备把它拉出来,奚也淌过去帮忙。 感受到沉甸甸的重量,两人低头一看,嚯!笼子里面是满满的鱼,估计是从上游顺著水流衝来的。 个头都还挺大,互相拥挤著,怪不得那么沉。 眾人面露喜色。 青和珏去够草丛里的笼子,炎和墨则把水湾回流处的两个笼子捞上来。 白泽没下水,站在岸边指挥。 四个笼子,收穫颇丰,满得几乎要溢出来。 炎忍不住感嘆:“这东西捉鱼可真方便,往那一放,鱼就自己过来了。” 白泽將其中一个笼子里的东西倒出来,除了鱼之外,还有很多虾,甚至夹杂著几只螃蟹。 奚和珏蹲在岸边,看著地上活蹦乱跳的鱼虾,合力把其余的三个笼子里的东西也倒出来。 突然,两根细长的褐色东西落到白泽的脚边。 “!”白泽被嚇得差点当场跳起来。 墨迅速扶住他的背:“不是蛇。” 珏赶紧把那滑滑鱼踢远点。 白泽不安地往地上仔细看了眼,原来是泥鰍。 他捂住自己的小心臟,长长鬆了口气,发白的脸色渐渐恢復到正常。 几人简单將鱼虾分了类,就直接在溪边,將晚上要吃的东西开膛破肚处理好。 其余的带回去放盆里,加上水,也能活上两天。 回到山洞,接下来就是炎最喜欢的环节——生火做饭。 太阳掛在西边的天上,晚霞綺丽,染红了云彩。 氛围很適合吃烧烤。 白泽打算在山洞外面垒一个临时的小灶台。 炎和墨立马著手开干。 奚和珏去找串食材的树枝,青和星处理肉和菜,白泽则抱著石碗,用石棍慢慢研磨烤过的辣椒。 醃製好的肉类串成串,放火上烤,中途刷点油,再撒上盐粒和辣椒麵,没一会儿,浓郁的肉香就扑鼻而来。 白泽演示了一遍,眾人就学会了,纷纷去串肉串。 炎更是不亏待自己,给自己穿了个巨无霸肉串,往那儿一杵,跟土耳其烤肉的大棒子似的。 小孩们很喜欢这种参与性的活动,积极性是没话说,串了蘑菇和野菜,还有鱼和虾。 烧烤的活交给星和青,开河蚌的力气活就让墨和炎来干。 等他们將河蚌肉取出来,白泽就用盐反覆几次洗乾净,把肉放进水里煮一会儿,捞出后切成条状。 然后起锅烧油,油热下葱姜,放入挤乾净水分的河蚌肉,加上辣椒,猛火爆炒,最后撒上適量的盐,一把紫苏碎,肉质鲜美,香辣爽口的河蚌肉就出锅了。 本来不怎么喜欢吃河蚌肉的几人,尝了后,简直惊为天人,完全没有以前的那种土腥的怪味,越嚼越香! 上午摘的紫苏在这会儿也发挥了作用,紫苏夹烤肉得到了大家的一致好评。 星:“没想到生叶子也这么好吃!” “就是,就是!”奚脸颊塞得跟小仓鼠似的,还不忘附和。 炎把泥鰍给串起来烤了,这种刺少,就给了珏和奚,俩人一人一根,吃得可开心了。 第37章 您和兽父一起睡 螃蟹由於长相过於奇怪,且没有肉,被孤零零地丟在了一旁。 白泽得了空,將它们直接放进锅里煮。 等煮熟的河蟹被捞出来,立马吸引了几人的注意。 奚拉著珏来看:“它们变红了哎!” 炎戳了戳:“不是吧,这也能吃?” 星拿著螃蟹,左看右看,无从下手:“白泽,这个怎么吃呀?” “像这样。”白泽拆了一只螃蟹,“这里、这里还有这里不能吃,剩下的就都可以吃了。” “黄色的部分最美味,是它的膏。” 白泽將处理好的螃蟹掰开,一半给了珏,一半给了奚。 奚直接咬了一大口,两眼顿时放光:“!” 珏低头嗅了嗅,也跟著吃了口。 蟹黄鲜甜软糯,蟹肉细嫩紧实,带著一种独特的味道。 珏舔了舔嘴角,意犹未尽:“亚父,这个东西很好吃。” 闻言,炎迫不及待地拿起一个:“让我也来试试!” 星同奚一样,眼中闪烁著震惊的光芒:“哇!” 青笑著说:“確实好吃!” 白泽又拆了一个,一半给自己,一半给了墨。 兽人的牙齿锋利,轻而易举就连壳子带肉地嚼碎。 可扭头见白泽吃得如此细致,墨渐渐也放慢了速度,效仿著他的模样,开始细嚼慢咽起来。 …… 烧烤的香味被晚风送去了周边,嗅觉极其灵敏的兽人们闻到后,口水都被馋出来了,琢磨著白泽又在做什么好吃的。 明月高悬,山林幽远。 几人围著火堆,好不热闹。 吃过饭,青他们一起把山洞外收拾乾净。 白泽將今天捉的鱼虾分好,让他们带回去。 青和星一致拒绝,说他们没出什么力,也已经学会了用笼子捉鱼的方法,还在这儿吃了一顿美食,不能再拿这些鱼了。 “拿著吧,这么多我们也吃不完。”白泽说罢,便直接把篮子塞他们手里,“溪流离得那么近,想吃鱼就直接抓了。” 白泽是真心喜欢青和星这两个朋友的,相处中也渐渐熟络了很多。 见他俩还不好意思,就直接推著他们开始“逐客”:“哎呀,回去吧、回去吧,记得燉汤时加点紫苏叶。” “虾用油炸,或者放上野葱段和生薑片清蒸都可以。” 在这个世界也没什么娱乐活动,白泽渐渐养成了早睡早起的良好作息。 当然这个“早起”是相对於原来的他而言的,毕竟每次起床时,墨和珏都已经从林子里溜达完一圈,再捡了堆柴火回来了。 白泽洗漱完,就上了床。 珏站在两个洞穴门之间,左看看右看看,心里很疑惑。 这两天,亚父晚上明明是跟自己睡在一起,但早上却从兽父那里出来,肯定是半夜偷偷过去的。 但为什么要偷偷呢? 片刻后,珏恍然大悟,他走到白泽旁边,很认真地开口:“亚父。” 白泽侧枕著,笑著问:“怎么了?” “我已经长大了,可以自己睡,您和兽父一起睡吧。” “?!”白泽满脑门的疑惑。 珏继续道:“您不用半夜再去兽父那儿,现在就可以过去的。” “或者,让兽父过来也可以。” “不、不是……”白泽直接坐起来,既震惊又错愕。 可想解释吧,面对小孩又不知道该怎么说,毕竟在他眼里,自己和墨是“父母”。 大人之间的感情很影响小孩的心理的。 白泽想了想,只好甩锅,低声道:“你兽父喜欢一个人睡。” 说罢,还先发制人,神情失落:“珏,你不喜欢和亚父一起睡吗?” 珏立马摇头,坚定道:“喜欢,我喜欢和亚父一起睡。” “那赶紧上来吧。”白泽笑著掀开被子,拍了拍床。 小孩身上热乎乎、软软的,有时候变成小黑豹,抱起来就更舒服了。 白泽可不舍的自己这个睡觉搭子。 夜渐渐深了。 墨却是毫无睡意,翻来覆去,怎么都不得劲。 这两天夜里都是抱著白泽睡,突然怀里少了人,空荡荡的,一时间还有些不適应。 果然是由奢入俭难。 墨嘆了口气,侧身枕著胳膊,望著关上的木门,心里突然很期待,期待著像前两日那样,发出些声响。 可等啊、等啊,愣是没有丁点的动静。 墨望著黑黢黢的洞顶,丧丧地闭上眼睛。 这两天下雨,部落里前阵子处理好的藤条刚好也有时间全部编织成品,到时候就可以送往东部的人鱼族交换盐。 但光是编织品还不行,毕竟也不知道人鱼族接不接受,所以还得准备其他用来换盐的东西。 雨后太阳大,森林里的湿气散了不少,第二天早上吃过饭,墨同白泽说,部落里要进行一场大规模採集。 三分之二的人都要去,幼崽们则集中交给部落里剩余的亚兽人和兽人们照顾。 目的地在最南边的山,一趟下来估计需要几天时间。 “这么远?”白泽惊讶道。 墨点点头:“那里的果树很多,还有红地瓜和黄地瓜。” 由於一条巨大的河流经过,那里植被茂密,种类丰富,尤其是河谷地带,每年黑豹部落都可以採集到很多东西,一部分留著储存到寒潮期,另一部分则用来和人鱼族交换盐。 “地瓜?”白泽顿时来了兴趣,“那什么时候出发?” “今天夜里就要走。” 黑豹一族夜间视力很好,白天或黑夜赶路,对他们来说,其实並没有什么区別,甚至在夜间赶路,黑豹兽人与夜色融为一体的毛皮会更利於隱藏自己。 “这么急吗?” “今年的寒潮可能来得早,越往后意外越多。” 墨將家里的兽皮袋找出来,仔细检查了一遍。 见此,白泽拿出两张哞哞兽皮,按照现代的背包形式,画好图纸裁剪后,开始用骨针缝製。 上面是带鬆紧的束口,肩上缝了两个宽带,里面有个隔层,背在身上很轻便。 虽然墨说不用怎么带食物,路上兽人们会捕猎,但白泽还是抽空做了些方便储存携带的食物。 先醃製再油炸,最后撒上盐和辣椒麵的小肉条、油炸河虾小鱼乾、水煮蛋,都用叶子包著,放到他给自己准备的一个斜挎的兽皮袋里。 第38章 起床了 这个世界没有闹铃,白泽担心自己睡过头,再三叮嘱墨和珏,一定记得提前喊自己。 父子俩点点头,让他放心去睡。 约摸著夜里两点多的时候,山洞里的火堆被重新点燃,暖黄色的火光晃在石壁上,夜里的凉意都散了很多。 墨在做早饭,煎了蛋饼,烤了好几块呦呦兽肉,石锅里还蒸了大红果。 听到动静的珏揉了揉眼,见亚父睡得正香,就自己先轻手轻脚地爬下床。 他走到火堆旁,睡眼惺忪:“兽父。” 墨把煎好的蛋饼递给珏:“吃完饭,你和奚一起去大巫那儿。” “好。”珏咬了口热乎乎的蛋饼,问,“现在要叫亚父起床吗?” “不急。” 等饭全部做好,墨才让珏去叫白泽。 珏走到床边,轻轻晃了晃被子里的白泽:“亚父,可以起床了。” 白泽这会儿正是困的时候,闭著眼,迷迷糊糊中应了声,就没了动静。 珏趴在床边,耐心地继续喊:“亚父,起床吃饭了。” “嗯……你们吃……”白泽的声音里带著浓浓的睡意,翻了个身,脑袋往被子里缩了缩。 后半夜这个点儿正是困的时候,天又冷,被窝里暖烘烘的,任谁也不想离开。 在门口的墨没想到白泽会赖床,他走进去,把白泽盖得严实的兽皮被褥往下拉了拉:“醒醒,白泽,起来吃饭,一会儿得出门。” 白泽的眼皮努力睁开了条缝,但下一秒就被困意重重合上。 墨无奈,继续晃他:“醒醒,起床了。” 白泽从被窝里伸出条胳膊,一把抓住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將它压到自己的脸下面,嘴里嘟囔著:“让我再睡会儿,就一小会儿……” 墨的手被贴得暖烘烘的。 白泽闭著眼,眉目柔和,长而密的睫毛微微颤著,高挺的鼻樑下,是带著淡淡粉色的唇瓣。 像只猫似的,蜷成一团,抱著墨的胳膊。 墨一时间竟看愣了,保持著这个姿势,俯身站在床边,任由白泽“扼”住自己。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 珏想张嘴再喊亚父,被墨轻声制止:“你先吃饭去。” 周围再次安静下来,白泽的呼吸也渐渐趋於平稳。 但或许是心里惦记著事,没一会儿,白泽就猛地睁开眼,陡然对上那双金色的眸子。 火光透过开著的门,映到墨的脸上,投下昏暗的阴影。 白泽眨了眨眼,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墨,你蹲在这里干什么?” 墨指了指枕头。 白泽隨即看去,发现自己正紧紧抱著墨的胳膊,脸还枕著他的手。 “!”白泽瞬间鬆开手,慌忙从床上坐起来,“对不起,我、我……不是……” 白泽心虚又尷尬地解释。 语无伦次的模样看得墨想笑。 他不动声色地收回发麻的胳膊:“起来吃饭吧,一会该出发了。” 对,今天部落里得外出採集! 白泽的瞌睡虫这会儿是彻底没了,有些懊恼地拍了拍脑袋,自己这赖床的毛病,真得改改了。 “我马上,很快收拾好!” 白泽一下从暖和的被窝里蹦出来,冷得直哆嗦,赶紧去拿旁边凳子上的衣服。 “穿厚点。”墨提醒道。 “哦,好的。”白泽以最快的速度穿戴完毕並洗漱好。 伸头往山洞外看了眼,怕耽误时间,他就想著不吃早饭了,却被墨按到石桌上:“要赶路,得吃东西。” 闻言,白泽只好匆匆啃了几口蛋饼卷肉,隨即抹了抹嘴:“我好了,走吧。” “就吃这么点?”墨忍不住开口。 白泽拍了拍被装得饱鼓鼓的斜挎包:“放心吧,我可是带了不少食物。” 说罢,又將昨天缝製好的哞哞兽皮双肩包给背上。 山洞外面是黑黢黢的一片,夜里气温低,风吹到人身上凉嗖嗖的。 墨把要带的东西全部塞进了一只兽皮袋里,然后变身成兽形。 黝黑髮亮的皮毛与浓浓的夜色融为一体,若不是那双亮金色的眼睛,倒真的很难被人发现。 黑豹曲起前肢,身体下榻,示意白泽爬上去。 “棒棒糖在储存室的架子上,记得吃哈,”白泽抬手摸了摸珏的脑袋,轻声道,“乖乖等我们回来。” 珏点点头:“嗯,亚父,你们一定要注意安全。” “放心吧,有你兽父在呢。”白泽笑著抱了抱珏,“我们走了。” 等白泽坐稳后,墨发出一声低沉的呼嚕声,隨即挺直身体,叼起兽皮袋,朝部落中心赶去。 广场空地上燃起熊熊烈火,面前摆著丰盛的食物,大巫垂头站立,口中念念有词,族长和几位德高望重的兽人们跪在地上,目光虔诚而恳切。 出发前的祷告,以求取兽神的庇佑。 “终於来了。”同样化身成黑豹的炎凑过来,拿头顶了顶墨。 “怎么,睡过头了?” 墨抬起前爪按住炎试图贴近的脑袋:“以为都和你一样?” “切~”炎甩了甩尾巴,“上次是意外,再说,赶上大部队不是轻而易举的事嘛。” 白泽是第一次见这种场面,几十只黑豹蛰伏於火光中,齐刷刷的瞳孔带著野兽的幽冷。 他往青身边靠了靠,心里莫名得有些紧张。 星悄悄走过来,看著白泽身上独特的兽皮袋,好奇得不行,小声道:“白泽,我能摸摸吗?” 白泽把背上的包直接取下来,让他背上试试。 “好方便。”星眨了眨眼睛,微微一笑,“白泽,等回来,你可不可以教我怎么做这种兽皮袋?” “没问题。” 旁边的亚兽人们也纷纷投来目光,看著星手里独特的兽皮袋子,非常稀奇。 这次队伍分成三部分,分別由汜、曄和勐三位经验丰富的兽人带领。 白泽远远就看到了沅和白清,但不想和他们说话,就装作没看见。 还没等到出发,更是直接爬到墨的背上,压根不给他们过来找自己的机会。 黑豹群出了部落,便开始在漆黑寂静的森林里,朝著目的地一路疾驰。 冷风裹著夜间的潮湿,扑在脸颊和颈侧,白泽缩了缩脖子,伸手將兽皮领口系严实,然后俯身,几乎整个人都贴在墨柔软的毛皮上。 第39章 花椒树 森林里植被茂密,黑豹穿梭其中时,枝叶上的露水溅到白泽脸上,冷得他一激灵。 白泽用袖子蹭了蹭,再次压低身体,双手陷进黑豹柔软的皮毛里,贴著他热乎乎的皮肤。 东方渐渐裂出一道缝隙,散出些灰白色的光。 黑豹快速奔跑的骨骼带动肌肉起起伏伏,白泽適应了起初的顛簸后,眼皮开始慢慢往下沉。 又冷又困。 不知过了多久,太阳冒了出来,透过头顶枝叶的缝隙,可以看到微红色的天。 縹緲的雾气映入眼帘。 前方的山路並不好走,散布著很多石头。 隨著黑豹一个极速跳跃,背上的白泽身体猛地一滑,在即將掉下去时,他陡然回过神,迅速抱紧墨。 落地的黑豹停下奔跑的动作,向后扭头。 “我没事,赶路吧。”白泽轻轻拍了拍墨的背。 知道这会儿可不是睡觉的时候,他赶紧咬了口腮帮子,让自己重新精神起来。 黑豹奔跑时,身姿格外的矫健,连肌肉的弧度都是如此的优美,速度和体力更是一绝。 这一行队伍,愣是到了约摸著中午时,才在一处溪流边停了下来。 白泽已经被顛得腰酸背痛,屁股都坐麻了,他颤颤巍巍地从墨身上爬下去,落地时,腿一软,直接摔到了地上。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没事吧?”离得最近的星赶紧把他扶起来。 青面露担忧:“白泽,是哪里不舒服吗?” 周围是齐刷刷的目光,手脚趴地的白泽觉得非常丟人,赶紧扑了扑身上的杂草,强装镇定地笑了笑:“没事,就脚滑了。” 星低头:“这地確实有点湿。” “你们走路也注意点。”白泽暗暗地揉了揉膝盖。 斯……真疼啊。 他找了块石头坐下。 接触到石头的那一刻,白泽觉得自己曾经鲜活的屁股已经死了。 穿好衣服的墨走到白泽旁边,拉过他的手看了看,掌心有点红。 “腿怎么样?” “不碍事。”白泽收回手,仰脸看著墨,“你不用去捕猎吗?” “汜和黎他们去了。” “哦。” 白泽拍了拍自己旁边的位置,示意他坐下。 然后伸手往兽皮包里摸了摸,拿出包叶子,打开,里面是香喷喷的油炸小鱼乾、河虾和肉乾。 “跑那么长时间,肯定很累。”白泽放到墨手里,催促道,“你快吃点补补。” “你呢?” “我也有的。”白泽笑著又拿出一包,“我去跟星和青分些。” 正在捡柴的炎和辰闻著味就凑过来,直勾勾地盯著墨。 墨自然知道他俩打的什么主意,把包著食物的叶子合上:“干活去。” “一会就开饭了。” 炎嘿嘿一笑,迅速抱住墨。 辰挪著屁股挤过来:“墨,一会你的活我们来干。” “你好好休息。” “就是,就是。”炎笑眯眯地冲辰使眼色。 墨没扒拉开身上的两条“八爪鱼”,无语地直翻白眼。 “不愧是好兄弟。” “还是墨好。” “从小一起玩到大的,就是亲。” …… 俩人就这样不停地给墨带“高帽子”,“理直气壮”地从墨那儿瓜分了几条鱼乾和小肉乾,吃完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角,转而看向那红亮亮的河虾。 “滚蛋。”墨踹了他俩一脚,“剩下的就別想了。” “哎呀,我们又不是贪吃的人。”炎摆摆手,“干活去嘍。” 嘴上是这样说,转头就带著辰跑到白泽那边,蹭了好几口。 墨终於可以慢慢品尝白泽给自己准备的美食了,结果刚吃了一个虾,打完猎的黎和昆,也闻著味凑过来。 俩人腆著脸,开门见山:“墨,好香啊。” 说罢,还咽了咽口水,目不转睛地盯著叶子里的食物。 德高望重的汜,默不作声地坐到墨身边,轻咳一声:“那个,墨,平时,我对你好吧?” “……” 墨试图拯救自己仅剩一半的食物,面不改色地说:“不好。” “你这孩子说什么胡话呢。”汜笑呵呵地拍了拍墨的背,那力道,都能去掌击哞哞兽了。 黎和昆的口水都要流下来了,汜又“道德绑架”。 当然,墨也不跟他们讲道德,但还是被迫“心软”,又损失了一半的食物。 眼瞅著那三人抹了抹嘴巴,又往自己这儿瞅,墨直接一个狼吞虎咽,当场把光溜溜的叶子给展示给他们看。 交友不慎!墨心里暗暗吐槽道。 他们这一组在队伍的最前头,汜他们打了头哼哼兽,宰割完就直接放火堆上烤,撒上盐就能吃。 味道肯定是比不上家里做的,白泽就掏出自己带的辣椒粉和生薑粉,撒上去调味。 部落里的兽人之前去帮白泽挖山洞,自然尝过他的手艺,更是对那些食物念念不忘,也都围过来,让白泽给自己撒点。 见他们都能吃辣,白泽就乾脆直接撒到一排排的肉串上。 吸溜声此起彼伏,眾人吃得额头冒汗,却也停不下来。 “香!这味道真香!” “白泽,这是什么做的啊?” 生薑和野葱部落里都已经知道了,白泽还带著他们去挖过,但辣椒,目前也就青和星认识。 白泽说:“辣椒,放火上烤后,磨成粉。” “辣椒?”丹想了想,问,“是你上次采的那个红色的,尖尖的东西吗?” 白泽:“对,味道还不错吧?” 丹和另一个亚兽人溱,立马点点头:“和肉混在一起,非常好吃!” 白泽饭量不大,吃完后就在四处溜达消食。 墨不让他跑远,白泽就东瞅瞅西望望,想著看有没有新发现。 没一会儿,竟真的有收穫。 一棵花椒树! 指头掛满了红色的小颗粒,一簇一簇的,別提多漂亮了。 “青,星,你们快来!”白泽激动喊道。 听到白泽的声音,墨以为他遇到危险了,放下食物,几乎是飞过来的:“怎么了!?” “没,我没事,就是发现了新的东西。”白泽忙解释道。 其他人也纷纷跑过来,那阵仗,让白泽顿时有些不好意思。 他指了指面前的花椒树:“这种果子,会让肉食物更好吃。” 昆揪下来一颗,塞进嘴里,刚嚼了一口,脸瞬间拧成一团。 “啊,呸呸呸……”连忙吐了出来。 衝劲十足的麻味直衝口腔,舌尖到舌根无一倖免,还带著一股子草木的辛辣涩香。 见昆这副样子,黎疑惑道:“这真能吃?” 没等白泽开口,青和星却已经开始行动起来了,麻溜地摘完往兽皮袋里放。 炎更是干得起劲。 白泽:“不能直接吃,和辣椒还有生薑一样,调味的。” 星催促道:“白泽说能吃就能吃,快摘吧,一会儿还得赶路呢。” 闻言,他们这个队伍,立马开干。 第40章 赶路途中 远远望去,花椒树上成熟的果实,一簇一簇地拥在枝头,像岩浆里迸散的颗粒,又如闪烁的红色碎星星。 眼尖的辰,在茂密的森林中又发现了一棵,惊喜地朝眾人喊道:“快来!” 那声音,比起白泽,有过之而无不及。 漂亮且带著颗粒的红色果实,挤成团,整棵树的周围都散发著焦麻的辛香。 白泽恨不得自己像哪吒一样,有个三头六臂,两只手不停地摘花椒往兽皮袋里放。 光这两棵花椒树上的果实,就足以用好长时间,甚至说不定能度过冬天。 树下站满了人,个个仰头伸手,那速度,一个比一个快。 但有一点不好,花椒树上有很多锋利的尖刺,一不小心就容易扎到手。 白泽中招了好几次,白嫩的手上,转眼间就出现几道口子,食指更是冒出了红色的血珠。 墨皱了皱眉,拉过他的手,低头含进嘴里。 “!”白泽表情瞬间一滯,“不用,没事……” 星侧头,笑道:“兽人们的唾液可以止血,加速伤口癒合。” “让墨舔舔,你手就不疼了。” 白泽有些不好意思,这场面,咋看咋彆扭。 墨倒神情坦然,舔乾净白泽手指上的血后,继续去摘头顶的花椒。 望著自己的手指,白泽脑子里突然冒出个不合时宜的念头。 这……不会得狂犬病吧? 如果这会儿墨知道白泽怎么想的,估计都要气得把兽皮袋给扔了。 应该不至於,白泽甩甩脑袋。 后面,他摘花椒时,动作就小心谨慎了很多。 花椒树並不像森林里別的树木如此高大,而是类似於灌木丛,呈倒三角,树干有胳膊粗,枝头茂密,斜长在坡上。 下面的好採摘,垫脚或者采块石头,就能够到。 等下面摘得差不多了,白泽的目光就盯到了树梢上面。 那里阳光充足,花椒颗粒长得又大又红,漂亮极了。 星指挥辰把自己驮起来,炎见此,也让青骑在自己脖子上。 这个高度刚好能够到花椒树的上头部分。 白泽看了眼墨,没好意思开口。 毕竟星和青,一个是亲兄弟,一个是伴侣,那感情自然不用说。 当然,他和墨也是伴侣,但白泽自己知道,他们这个伴侣的水分含量有多大。 墨微微侧头,顿时就察觉到白泽的意图。 他隨即朝白泽走近。 “怎么了?”白泽不確定地问道。 “上来。”墨说著,就单膝跪地,拍了拍自己的肩膀。 然后,便在白泽的震惊中將他驮了起来。 身体陡然腾空,白泽赶紧抱住墨的头。 “放心,不会摔。”墨保证道。 確实很稳。 白泽渐渐適应了这个高度,鬆开紧抱住墨的手,还贴心地给他捋了捋髮型。 这张帅脸,剃光头都好看! 白泽的心思转而又落到了成熟的花椒树上。 他指了指:“这边。” 墨配合地走过去。 白泽举手,开始快速地採摘花椒颗粒。 墨则握住白泽的腿,以防止他摔下来。 其他两个队伍看到他们在摘花椒树,纷纷好奇地围过来。 在得知这种果子能让食物变得更美味后,也开始分头去在四处寻找。 就这样,原本只想著歇一会儿的路程,如今愣是等到了下午才重新整装出发。 兽皮袋很满,但並不是很重,兽人们轻而易举地叼起来,继续在森林狂奔。 最初,白泽想著要不要先做个记號,等回来的时候再摘,但从炎他们口中得知,因为森林里植被茂密,道路眾多,回去时可能会错过,所以,以防万一,就先摘了。 下午的路程,不知是道路的问题,还是地形的问题,这次墨奔跑起来,顛簸明显小了很多。 他像是在刻意调整自己的肌肉幅度,跳跃的动作愈发轻盈。 太阳透过头顶树叶的缝隙撒下来,偶尔有空地时,落到人身上,带著些许的暖意。 那是属於深秋午后短暂的温暖。 密林里的雾气已经彻底散去,鸟鸣声此起彼伏。 这个世界里的动植物一次又一次刷新白泽的世界观。 它们有的硕大无比,有的形態各异,有的更是可以用“怪”来形容。 就比如,几米大的鸟,长著人脸的猴子、六条腿的青蛙、还有能將他一口吞进去的巨大花朵,以及五彩繽纷的叶子…… 完全超出了白泽对动植物的理解。 不知又翻过了几座山,日落之前,黑豹大部队终於到达了目的地。 这座山比白泽之前见到的都要巍峨壮观,蜿蜒相连。 植被更是层层叠叠,一眼望不到边。 除了气候不一样外,白泽简直都要觉得自己来到了亚马逊原始热带雨林,周围的一切都对他有极大的吸引力。 因为要在这里待上两三天,队伍里的兽人们停下后,就开始找合適的地方安营扎寨。 当然,这种安营扎寨肯定不像现代那样搭帐篷,或者建庇护所。 他们只是清理出一块空地,搬来石头,捡柴生出火堆罢了。 白泽又困又累,胳膊、腰和腿都是酸痛的。 在和青他们结伴去附近上了趟厕所后,便瘫坐在石头上,压根不想动一点儿。 相较而言,兽人们的精力属实是好很多,跑了將近一天,还能说说笑笑地劈柴,搬东西。 墨离开了一小会儿,再回来时,手里就捧著一片巨大的树叶,折成漏斗状。 “很难受?”墨把水送到白泽嘴边,示意让他喝下去。 白泽满脸疲惫,眼睛撑开条缝:“就有点困。” 他確实没怎么干活,但耐不住累,任哪个现代人,被豹子驮著跑一天,都受不了。 更何况,还翻山越岭的。 胃也不舒服,头也疼,白泽连手都懒得抬起来。 “喝点水。”墨膝盖撑著地,用树叶碰了碰他的嘴唇。 白泽实在是懒得动,就著他的动作,连喝了好几口。 清凉甘甜的水涌入嗓子,白泽瞬间舒服了不少。 “一会儿要去挖你们说的食物吗?” “明天再去,天要黑了。”说完,墨又叮嘱道,“附近可能有野兽,不要乱跑。” 白泽点点头。 第41章 安营扎寨 三个队伍就近落了脚,亚兽人待在中间,兽人则在外围,时刻保护著他们的安全。 晚饭是新猎杀的几头咩咩兽。 在外奔波期间,对於兽人来说,只要能吃饱就可以了,甚至在没有火的时候,茹毛饮血也不在话下。 望著火堆上面大块的烤肉,奔波了一天的白泽却没有丁点的胃口。 他从包裹里掏出几个果子,也不讲究了,直接啃起来。 知道带的调料並不多,墨便率先切下一块烤好的肉,用叶子包著,撒了一些调辣椒生薑粉,送到白泽面前。 他低声道:“吃吧,吃完睡一觉。” 白泽顺从地点点头,即使没有胃口,但他也知道自己需要补充食物,现在不是矫情的时候,便用手捧著,开始慢慢撕咬起来。 没有醃製过的咩咩兽肉,味道属实不是很好,但撒了生薑粉和辣椒麵,腥膻味掩盖住了很多,勉强也能接受。 不远处投来几道目光。 沅和白清看著墨和白泽亲昵的举动,不由得对视一眼。 他们之间的关係,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好了? 白清腹誹道:“这白泽难不成真把脑子给撞坏了?” 隆走到白清身边,並朝沅垂头问候。 沅回以微笑。 隆將手里的水送过去:“白清,你喝点吧。” 白清接过后,隨意地点点头。 隆坐到他旁边,深情地凝视著白清的侧脸。 白清有著和白泽一样漂亮的容顏,但性格却截然不同,尤其是在白泽曾经“声名狼藉”的衬托下,更是显得愈发出眾。 所以,在部落里不乏很多追求者,隆便是其一,也是最执著深情的那一个。 但白清的目標是要找像墨一样,甚至比墨还要厉害的兽人,所以对於隆这种,他是完全没有放进眼里的。 可对於他们殷勤,依旧照收不误。 兽人的道德观念並不像现代人那样条条框框,大多数情况,还是比较原始自由的。 所以,儘管能看出白清的態度,其他人也都没说什么。 亚兽人因为数量远少於兽人,且能孕育后代,他们自然掌握著选择权。 林子里的光线渐渐暗了下来,鸟鸣声也趋於平静。 几个火堆照亮了附近的空地,亚兽人们围坐在一起,时不时往里添些柴。 兽人们变身成黑豹,开始轮流巡逻。 如果说单独一只黑豹,可能在夜间遭遇不测,但是几十头黑豹一起,应该没有哪个想找死的野兽,或者其他部落里的兽人过来挑衅袭击。 坐著不舒服,躺著也难受,白泽觉得自己年纪轻轻,身体就已经快被折腾散架了。 他皱著眉,捶腰又揉腿,偏偏还困得厉害。 白泽仰天感嘆,还是现代的交通工具好,坐个车“呜”地一下就过去了。 墨是后半夜巡逻,却已经先变成了兽形。 他走到白泽的旁边,找个了合適的位置臥下,用前爪轻轻扒拉了白泽两下,示意他躺在自己身上。 正苦熬的白泽,一看到墨那柔软的毛皮,顿时像找到了救星。 和平时不一样,每次当墨变成豹子,白泽都会下意识地將他当成动物,所以行为举止也放开了不少。 白泽贴过去,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 黑豹体型硕大,皮毛柔软厚实,而且野兽的体温向来会比人类高很多,所以此时哪怕在外面,他身上也是暖烘烘的。 白泽觉得自己现在跟躺在懒人沙发上似的,没一会儿就困意来袭,缓缓合上了眼睛,呼吸声也渐渐趋於平稳。 睡著的白泽被墨用身体和尾巴裹著,身上还盖了衣服。 夜间的森林里,时不时吹来凉风,白泽努力贴近热源,並紧紧地抱住。 很舒服,很柔软,很暖和,像个热水袋。 听著耳畔平稳的呼吸声,墨睁著一双亮金色的眼睛,不知在思索些什么。 外出时,黑豹部落没有什么性別之间的忌讳,毕竟生存面前,其他的都是小事。 没有伴侣的亚兽人,也会从其他兽人那里取暖。 看著被墨小心呵护的白泽,白清心里陡然生出一股异样的情绪,他暗暗咬了咬牙齿,整个人开始烦躁起来。 他不明白,明明之前的白泽如此討厌墨,和墨的感情更是差到极致,为什么自从落水后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更为关键是,大家对他的印象也改观了不少,原本跟在自己身后的兽人,一听到他那儿需要帮忙,都殷勤得不行。 玛本来可以不用去,但因为得知墨来了,他便也强烈要求跟过去。 看到这一幕,撇著嘴,瞪了白泽几眼,便扭过头装作看不见。 洛拍了拍他,作为从小的玩伴,他当然知道玛是什么心思,也曾不止一次地提醒他墨已经有伴侣了。 但是玛仍是不死心。 在兽人世界里,喜欢的东西你就要去抢,抢过来,就是你的。 结成伴侣又怎么样,白泽根本配不上墨! 自己和墨是从小一起长大的,玛坚信,他终有一天会把墨给抢回来。 后半夜等到墨巡逻时,他便给白泽找来厚厚的兽皮袋垫在身下,又將自己的衣服给他盖严实,才开始在附近巡视。 身上的热源骤然没了,睡梦中的白泽不习惯地皱了皱眉,半梦半醒间,他蜷缩成一团,抱紧自己的胳膊。 天微微亮时,墨重新回来了,因为毛皮上带了些露水,他便靠著火堆,烤乾了些再重新贴著白泽,並用爪子小心翼翼地將他抱到自己腹部。 这一宿对於白泽来说,总体还算睡得不错。 朦朧的视线渐渐变得清明,白泽打了个哈欠,他撑著地面起身,掌心却摸到了柔软的东西。 低头一看,黑色毛茸茸的,他没忍住,伸手抓了两把。 软软的,还热乎乎的。 下一秒,就对上了那双亮金色的眸子。 白泽才发觉,自己正在挼黑豹的肚子。 他赶紧收回手,尷尬地笑了笑。 墨眼里闪烁著一种异样的光芒,带著被触摸的震惊,以及一种压抑的兴奋。 墨甩了甩尾巴,久久不肯起身,直到白泽站起来,那股热意消失,他才站起来,叼著自己的衣服,变身並迅速穿好。 天光乍破。 耳旁,是此起彼伏的鸟鸣。 青和星起得早,这会儿正在火堆旁,帮忙做饭。 依旧是烤肉,白泽没胃口,啃了俩果子就吃不下去了。 墨微微皱眉:“不再吃点吗?” 白泽摇摇头,也不想说是自己不习惯,就找了个蹩脚的理由,说是因为一直睡觉不太饿。 带著雾气的清晨里,响起了忙碌的声音。 在一片稍微平坦的坡地地带,眾人停下脚步。 第42章 挖土豆 几位有经验的亚兽人,弯腰抓了把泥土,隨即领著眾人又往前走了一段距离,然后三组队伍散开。 白泽看到了一片茂密的植物,高至小腿,绿油油的,在地上拥挤著蔓延开。 从小生活在农村的他自然知道这是什么——土豆。 他惊喜地瞪大双眼,內心忐忑地弯腰握住一棵,连根拔起。 一个个圆溜溜的黄色土豆,被根须带出,比拳头还大上一圈。 怕有遗漏,白泽又用手挖了几下,泥土里赫然出现几个黄色的边边。 对於兽人来说,这种被称之为“黄地瓜”的植物根茎,是少有的能储存到寒潮期,以应对飢饿的食物。 所以,他们会先把植物薅出来,再將底下的泥土全部刨一遍,以確保没有遗漏。 当然,也会留一部分,以到来年,还能再长出新的。 盯著手里的土豆,白泽不自觉地吞咽起口水,薯片、薯条、土豆粉、土豆丝,狼牙土豆……想想都激动! “这么喜欢啊?”星看到白泽两眼放光的样子,忍不住凑过来。 白泽点头:“超级喜欢!” 青笑著说:“这片山里应该还有很多,我们可以多挖些。” 既然黄地瓜是土豆,那红地瓜——岂不是红薯! 白泽越想越激动,薅土豆的劲都大了不少。 墨握住他的胳膊:“你们负责捡就行。” 白泽挺直身体,放眼望去,才发现,都是兽人们在前头薅,亚兽人们则负责把土豆拽下来,以及捡地上散落的。 他也不客气,当即美滋滋地往兽皮袋里放土豆。 有爪子就是好使,黑豹们轻轻一刨,圆溜溜的土豆就隨著泥土冒了出来。 很快,地上就堆起了几袋土豆。 日头高悬在头顶,墨拉过白泽:“带的食物还有吗?” 以为墨饿了,白泽抬腿在树枝上找到自己掛著的包,將肉乾掏出来递给他。 墨推回去:“你吃。” 本来还不觉著,被他这一说,白泽才意识到自己的胃里早就空荡荡的。 “行。”他冲墨笑了笑,也不逞能,找了块石头坐下。 “咱们一人一半。” 墨摇摇头:“我不饿,你慢慢吃。” 整整干到下午,白泽这一队伍才將眼前的土豆挖完。 其他两个队伍也收穫颇丰,饱鼓鼓、沉甸甸的兽皮袋堆在一起,看得人忙碌了大半天的劳累,顿时一洗而空。 刚下过雨,山里的菌菇纷纷冒了出来,个头又大又肥美,长在树下,一簇一簇的。 歇了一会儿,白泽就坐不住了,挽起袖子,开始化身成“采蘑菇的小姑娘”。 对於这种食物的美味,眾人自从尝过后,一直念念不忘,但也不敢贸然去采,毕竟有毒的种类更多。 所以,有白泽领著,他们就大胆多了,跟在白泽身后,边学边采,拿不准的还能问一问。 沅拽著白清走过来,亲昵地贴著白泽,试图拉近他们之间的关係。 自从落水后,白泽对沅和白清就一直表现得不咸不淡,甚至可以用冷漠来形容,更別说来看望他们了,给他们送东西了。 眼瞅著要到寒潮期,沅一家还得指望白泽呢,可不能这样僵持下去。 沅和蔼地伸手:“来,亚父帮你拿著袋子。” “不用。”白泽侧身躲过,淡淡道。 沅毫不尷尬,拉过白清,满脸堆笑:“白泽,你懂得多,教教你弟弟,哪种——哦,对,这个是叫蘑菇是吧?” 白泽没吭声。 沅继续自顾自地说道:“白清,多跟你哥学学,看哪种蘑菇能吃。” 心高气傲的白清自然不屑於討好他,烦躁地將手里的一朵蘑菇攥烂:“我知道。” “这种黄色的,杆细长的能吃,”白泽不理会他们,蹲在地上,指著眼前的鸡油菌,对身后的其他人说道。 眾人点点头,认真地记下它的模样。 “白泽,这种能不能吃?”星拿著一个棕色,外表呈合拢的雨伞状,带著网格的菌菇走来。 “能吃,你在哪里找的?”白泽笑著问。 星抬手指了指:“那堆树叶底下。” 白泽跟过去,潮湿的枯叶下,长著好几簇的羊肚菌。 “这种燉汤可好了。” 星惊喜道:“是嘛,那我多找点。” 采菌菇是会上癮的,別说是亚兽人了,就是兽人们,也弯起腰,眼睛不停地在枯枝草堆里寻找。 就这样,愣是到了天黑,视线彻底暗下来,眾人才依依不捨里重新集合,有的还想拿著燃烧的柴火找,被汜他们阻止了。 这个世界的星星很亮,跟阳光下的碎银子似的,透净耀眼。 白泽靠在树边,仰头静静地望著,情不自禁地想,繁星中,是否有一颗是他曾经居住的蓝色星球。 那个世界的他,是不是已经彻底消失了,他的那几个好朋友,是否也会想起自己。 青和星似乎察觉到了白泽情绪的低落,两人对视一眼,左右坐过去,將他夹在中间。 青:“白泽,在看什么呢?” 白泽回过神来:“天上的星星,很漂亮。” “一闪一闪的,確实漂亮。”星也抬头望去:“白泽,你喜欢亮晶晶的东西吗?” 白泽笑著点点头。 星:“那等回去,我送你。” 白泽弯起眼睛:“你要把星星摘下来吗?” 青打趣:“让星努力一下。” 星笑道:“等我哪天去找羽族借双翅膀。” 白泽:“那我可期待著嘍。” 青掏出一个树叶包裹,打开,里面是拇指大小圆溜溜的蓝色果子。 星戳了戳白泽:“这种小蓝果挺甜的,你快尝尝。” 白泽望著面前的蓝莓,抬头对上两双亮晶晶的眼睛,心里驀地生出一股暖意。 “青、星,遇见你们真好。” “哎呀。”星拿起一颗塞进白泽嘴里,和青一起抱住他,“我们才应该这样说。” “你都不知道,跟著你,我们吃到了多少从来没吃过的食物。” 白泽被左右拥抱著,身上暖暖的,鼻子酸酸的。 青像兄长一样,温和地抚了抚白泽的背:“你都不知道自己有多厉害。” 星赞同地附和:“就是,以后我们就跟著你混。” 正在分割肉的墨,听到他们的对话,视线落了过来。 第43章 八卦 喜欢亮亮的东西? 墨在心中暗暗思索。 在山里凿石头时,偶尔会碰见些独特的石头,表皮砸开,里面就带著顏色,隔著阳光看,透亮透亮的。 之前曄他们就发现过墨绿色的,跟湖泊似的,確实好看。 海洋边的人鱼族里也有白闪闪的珍珠,有些据说还会发光,下次看看能不能与他们换些来。 墨在心里默默地盘算著,手上的动作都忘了继续。 “想什么呢?”炎用胳膊肘捣了捣他。 “没事。”墨收回视线,把切好的肉串起来,放到火堆上。 今天採集的黄地瓜和各种菌菇,成袋地摆在树下。 辰和黎拿了些出来,黄地瓜直接扔进火堆里烤,菌菇则串成串,支在上边。 凉风习习,夜色渐浓。 树枝与枯叶堆积在一起燃烧,在寂静幽冷的森林里,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火光左右摇曳,围近些,倒觉著没那么冷。 他们这一队,总共六个亚兽人,除了青、星和白泽,还有三位。 一个叫丹,一个叫溱,性格都很好相处。 还有一个看起来比他们大些,名叫雮,不苟言笑,但经验很丰富,今天就是他领著大家找到黄地瓜的所在地的。 听青他们说,雮是一位很厉害的亚兽人,打起架来丝毫不逊兽人们,曾独自驱赶过闯进部落里的野兽,保护了差点被叼走的幼崽。 白泽看向树下的亚兽人,目光中不自觉地带上了敬佩。 青接道:“雮还救过勐,后来,他们就结成伴侣,以前经常一起出去打猎。” “勐是雮的伴侣?”白泽有些意外,压低声音,悄悄问道,“那他们怎么没在一个队伍?” 星俯在白泽耳边,极其小声地说:“因为一些原因,他们俩现在分开了。” 白泽好奇:“为什么?” “据说——”星左右张望了下,才继续道,“据说勐在一次外出狩猎时,救了个亚兽人,那个亚兽人很喜欢勐,一直跟到了咱们部落,天天缠著勐。” “雮知道后,就把勐揍了一顿,然后和他分开住了。” “哪个是勐?”白泽伸长脖子,往斜对面的队伍里瞅。 “就那个。”星指了指。 白泽没想到,在这个世界,还有这情况:“那勐什么表现?” “勐最初也不当回事,后面雮把他赶出山洞后,人就慌了。” 净身出户?不知怎的,白泽听著很解气。 “那个亚兽人呢?” 星:“被勐送回去了,不过,雮到现在也没原谅勐。” 白泽有些唏嘘,吐槽道:“那也是活该。” “就是、就是。”星很赞同。 说罢,还羡慕起来:“我要是和雮那么厉害就好了,把兽人都揍趴下!” 青忍不住笑了:“那你努力。” 听完这些,白泽对这个叫雮的亚兽人,更敬佩了。 寒潮前的动物为了应对漫长的冰雪,往往都吃得很肥,类似於“贴秋膘”。 今晚的这头长得像羚羊的动物就是,脂肪非常厚,烤出来滋滋直冒油。 晶莹剔透的油滴在火焰里发出滋啦声,香味顿时在空气中瀰漫开来。 其他两个队伍的人,也效仿著之前白泽的手法,串了些菌菇,放在火堆上烤。 白泽吃著青和星给的蓝莓,个头又大又甜,带著一丝微微的酸。 他问是从哪里摘的。 青指了指不远处的密林,这种植物长得矮,在没过小腿的树丛里,需要弯腰扒拉著一颗一颗地摘,有点麻烦。 不过,蓝色很扎眼,倒是不难发现。 白泽想了想,决定在回去前多摘点,到时候可以做果酱,这样能保存的时间长些。 对於星和青来说,“果酱”这个名字,听起来就好吃。 星问:“白泽,果酱是什么味道的?” 白泽回忆麵包和蛋糕里的夹心,说:“酸甜的,带著水果的清香。” “好啊、好啊,那我们多摘点。” 晚饭已经差不多了。 白泽捡起一根木棍,將火堆里的土豆扒拉出来,然后用叶子垫著,去剥它外层焦黑的皮。 烫手。 但白泽已经很久没吃碳水了,光是看著土豆就直流口水,他低头吹了吹,继续去扒土豆皮。 墨在旁边坐著,很自然地伸手拿过来,三下五除二就把土豆皮给剥乾净,然后换了张新的叶子,包著重新塞进白泽手里。 这么会照顾人的吗? 白泽愣了下,隨即朝墨笑了笑:“谢谢。” 黄色的土豆正冒著热气,白泽先了咬一口,粉糯清香,入口即化。 白泽从来没觉著土豆能有这么好吃! 其他人见他如此喜欢,还挺意外。 因为对於黑豹部落的人来说,肉才是最主要的食物来源,毕竟也算是肉食性动物进化而来,饮食上自然受其影响。 而且肉类吃完,身体能快速恢復精力,抗饿时间也长。 倒是黄地瓜、野果、野菜……一类的东西,往往都是偶尔吃点,或者在寒潮时期,没有其他食物时,才会完全充当主食。 所以,黄地瓜对他们的吸引力並不大,而且味道確实很淡。 白泽对这种食物的喜爱远远超出了墨的预期。 他看著白泽一口咬下去那种满足感,內心不禁有些疑惑,下意识脱口而出:“好吃吗?” “好吃!”白泽腮帮子鼓鼓的,说起话来带著浓音。 又软又糯,入口绵香,怎么会不好吃? 而且,这可是难得的碳水! 丹怀疑地咬了口手里的黄地瓜,忍不住开口:“可是它没什么味道呀。” 白泽挑了挑眉:“它有別的吃法,等回去后,我教你们怎么做,很好吃的。” “好吃”这二字从白泽嘴里说出来,那信服力是槓槓的。 尤其是和墨关係相对熟悉的人,立马竖起耳朵凑过来。 目光炯炯,殷切地盯著白泽。 白泽被盯得有些想笑,这些兽人看著人高马大,其实还挺有意思的。 一听到好吃的,就按耐不住了。 不过也是,民以食为天嘛,尤其还在这种原始的环境下。 有了期待,大家干活都来了精神。 白泽把带的辣椒麵分给了他们一些,用土豆蘸著吃,可香了。 四个大土豆还有几串烤蘑菇下肚,白泽愣是把自己撑著了,他坐在地上,摸著圆溜溜的肚子,满脸的饜足。 墨內心有些疑惑,白泽明明以前很喜欢吃肉,甚至吃饭时没有肉,还会发脾气,但自从落水后,却偏爱野菜和果子一类的,就连肉,也要反覆醃烤,煎炸,才愿意多吃点。 他那丛怀疑的火苗,又悄悄冒出头。 一个人,真的能变化那么大吗? 但疑惑归疑惑,该担心的还是少不了。 墨每次看到白泽纤细的小身板,都忍不住发愁。 吃得那么少,肉也每次都混著野菜果子,这怎么能长胖。 发愁…… “杂食性动物”白泽,这会算是吃饱喝足了,人精神了不说,心情都好了。 果然,还是不能缺少碳水。 第44章 大蒜 吃过晚饭,一些兽人就用藤蔓將兽皮袋捆到自己身上,先行將採集的东西送回去,在部落稍作休息后,再赶过来。 今晚是墨先巡逻,他把自己的衣服全给了白泽,並嘱咐他如果觉得冷,可以去找星和青,跟他们凑一起取暖。 白泽这会儿不太困,又离火堆近,所以並没有感觉到冷,应了声后,就坐那儿烤火发呆,时不时跟其他亚兽人聊聊天。 他看著化身成兽形的墨,在幽暗的夜里,悄无声息地穿梭在密林中,每一步都带著野兽的威压与气场,內心再一次感嘆於这个世界的奇妙。 墨巡视一圈后,找了棵高大的树,动作极其灵敏,三下五除二爬了上去,在树干分叉上臥下,警惕地盯著著四周。 黑暗里,那双瞳孔正正地朝白泽看来。 白泽冲他挥了挥手。 黑豹点头示意。 不知过了多久,白泽终於困了,他打了个哈欠,在火堆旁给自己铺了个简易的“床”,裹著墨的衣服躺下来。 可身下硬硬的,怎么睡都不得劲。 白泽忍不住地看向墨,突然就想他热乎乎的身体,还有软和的毛皮了。 后半夜,黎一跟他换了岗,墨就迅速来到白泽身边,找了个合適的地方躺下,並用爪子將他轻轻扒拉到自己肚皮的位置。 白泽半梦半醒间看到黑色的一坨,知道是墨过来了,就习惯性地往他身上贴。 墨又伸出爪子,將衣服捞过来盖在白泽身上。 白泽下意识用脸蹭了蹭他的肚子,手也顺势抱上了他肉乎乎的大厚爪子。 墨甩了甩尾巴,发出一声低沉的呼嚕声。 白泽很快再次进入梦乡,他起初还是横躺著,渐渐就彻底躺在了墨的腹部上。 那睡姿,要多隨意就多隨意。 隆在白清身旁趴下,示意他过来取暖。 白清瞥了一眼,直接別过头:“不用。” 手里的那块碎石头,被他抓得咯咯作响。 沅顺著他的视线看去,顿时明白自己这个孩子什么心思,於是伸手拽了他一把,让他不要衝动。 当年,沅也想让白清同墨结成伴侣,毕竟,墨的勇猛可是整个黑豹部落里公认的。 族长来找他谈时,也表达过,將来想让墨来继承族长一职。 所以,墨是最佳依靠的人选。 但奈何,墨只看了一眼,就认定了白泽,无论他怎么劝说都没用。 从此,本来就同白泽没多亲的白清,更是直接记恨上了白泽,每每看到他,都没什么好脸色。 但也幸好白泽耳根子软,沅哭几句,求几声,便乖乖地把食物、兽皮、药一类的东西送过来。 想到这儿,沅忍不住嘆了口气,之前都好好的,怎么白泽突然就变了呢。 眼瞅著寒潮期就快来了,他们还得指望著白泽呢。 天色朦朧之际,一些兽人就已经起来了。 墨醒后並没有动,身上的人睡得正香,他將利爪收进来,用肉垫轻轻地抚了抚白泽的头髮。 这一幕恰好被炎看到,虽然还是豹子形態,也能看到他脸上揶揄的笑意。 墨瞥了炎一眼,甩尾巴示意他闭嘴。 外出不是睡懒觉的时候,没一会儿所有人就都醒了。 墨只好轻轻拍了拍白泽。 昆走过来打趣道:“你这是喊人起床,还是哄人睡觉啊?” 听到动静的白泽睁开眼,困归困,但见大家都开始忙了,他哪里好意思继续躺著,也麻溜地坐起来。 包里还有几个水煮蛋,他自己剥开吃了俩,剩下的递给墨。 墨推回去,让他自己吃。 白泽摇摇头,直接塞进他嘴里,笑著说:“最近辛苦了,等回家了,我再给你做好吃。” 墨微微勾起嘴角,说好。 三个队伍里有经验的亚兽人,分別领著大家继续在大山里寻找可以採集的食物。 雮走在前头,他每年都会跟著过来採集,凭藉著记忆,最先找到了红地瓜生长的地方。 在河谷南面一片湿润的山坡上,放眼望去,红薯藤蔓和交缠的枝叶將地面覆盖得严严实实。 白泽比昨天还要激动,心里一个劲感嘆,谁说原始人没文化的,他们可聪明了。 连土豆和红薯都知道能吃! 这块土地或许因为土壤的原因,里面的红薯个头长得很大,红色的薄皮,流畅的形状,非常漂亮。 白泽想起了小时候跟著外公外婆去地里刨红薯,周末和小伙伴们在地头烤红薯的日子。 香喷喷的烤红薯,比烤土豆要好吃得很多,所以今天大家的挖掘干劲十足。 依旧是兽人们挖,白泽他们在后面捡,看著不是什么重活,但一直弯腰,也累得很。 白清那队,在找到一片红地瓜地时,发现那里已经被其他人挖光了,便来这边帮忙。 白泽眼瞅著沅他们朝自己走来,立马装作没看见,拉著星和青去了另一边。 白清简直要气炸了,他算什么东西,现在都这种態度了?! 再往下走,就是潮湿的河谷,一条很宽的大河从中间流过,两侧长满草丛,中间形態各异的大石头错落立著。 这种地方,说不定长得有其他可以吃的东西,白泽忍不住想去瞅瞅。 青拉住他的胳膊,叮嘱道:“你不是怕蛇吗,不要往水边的草丛里去,里面容易有蛇。” 这句话果然有效,白泽立马停住脚步:“那我去其他的地方看看。” “怕蛇?”不远处的白清勾起唇,冷笑一声,“藏得还挺严实,以前倒不知道你还怕蛇。” 那片红薯地不算大,又来了一队帮忙,速度快了很多。 白泽得了空便在周围搜索起来,走著走著,一不注意就离大家有了些距离。 墨每次站起身,都下意识去寻找白泽的身影,这次却没看著他。 “白泽呢?” 青回道:“他去看看周围有没有別的能採集的食物了。” 墨不放心,想去找。 “汜和曄他们都在附近巡逻呢。”星觉得他有些过於担心了。 另一边,白泽挖得可起劲儿了,撅著屁股吭哧吭哧地往旁边扒拉著土。 果然没白来,看著眼前圆溜溜的大蒜,他简直乐开了花。 沅见白清站起来往旁边走,问道:“去哪呀?” “水喝多了。”白清隨口应了句。 “我陪你一起去?” “不用,我很快回来。” 白清斜著往身后瞅了瞅,发现没人看自己,便加快了脚步。 他刚才就一棵树的树杈上看见了条盘著的蛇,绿油油的。 落到草丛里,不仔细看,很难发现。 蛇在黑豹部落的食谱上,他们抓蛇也颇有技巧,头部偏后,一抓一个准。 这种蛇领地意识很强,脾气和攻击性也很大,遇见危险,第一反应不是跑,而是扑上去,给敌人来一口。 第45章 被蛇咬了 白泽盘腿坐在地上,抬起胳膊隨意地擦了擦额头的汗,面前这一堆的大蒜,可给他高兴坏了。 到时候带回去晾乾,能放好长时间,上头的秧子也不能扔,虽然有点老了,但也可以吃。 白泽双手向后撑地,想著一会把青他们叫过来,再找找,附近应该还有,来一趟不容易,儘量多挖点回去。 突然,手腕处传来一阵刺痛。 白泽忙收回胳膊,低头就看见自己手腕內侧皮肤上有两个洞,正往外冒血珠子。 一条绿色的东西,扭动著身体,迅速钻进草丛里。 目光再次落到手腕处的牙印,白泽的脸色噌地一下白了。 冷汗从额头沁出,毫无血色的嘴唇微微发颤,心臟跳动得越来越快,白泽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开始困难起来。 他对蛇的恐惧,是旁人难以想像的。 那还是小时候,白泽跟著外公外婆住在农村的那种泥土坯的老房子里。 一年秋天,大人早早下地去了,他自己在小屋里睡觉。 房樑柱子上盘了一条棕色的蛇,能有小腿那么粗,皮肤上带著黑色的花纹,悄无声息地爬到床上,身体紧紧缠绕著白泽。 白泽愣是从睡梦中被憋醒,睁眼就对上那双幽绿色的眼睛,和殷红色开叉的细长蛇信子,当场差点把他嚇昏死过去。 白泽被勒得满脸通红,发不出声音,只能挣扎著用腿去踢床头的桌子。 杯子掉在地上发出的动静吸引了院子里的狗。 农村院墙矮,也不隔音,周围的大人听到狗叫,纷纷跑过来,才没让白泽被蛇给勒死吃进肚子。 后来, 听大人们说,那蛇估计盘算著很多天了,一直等著机会呢。 白泽觉得自己的腿有点不听使唤,他试了几次才从地上颤颤巍巍地爬起来。 大脑一片空白,他握住自己被咬的手腕,不知所措地往红薯地走,嘴里下意识喊墨的名字。 注意到白泽不在,墨正好过来找他,听到声音后鬆了口气,但看到人时,落下的心又陡然悬了起来。 “怎么了?”墨快步走过去扶住他,“发生什么事情了?” 白泽像抓到了救命稻草,仰著苍白的脸,声音发颤:“墨,我、我好像被蛇咬了。” “被蛇咬了?!”墨驀地变了脸色,“咬哪里了?” 白泽四肢冰凉,他僵硬地抬起手腕,惶恐不安:“墨,我是不是要死了……” “別胡说。”墨低头含住他的伤口,用力把里面的血吸出来。 白泽被弄得有些疼,他拧著眉,也不敢乱动。 连吐了几口血水,墨才神色严肃地问:“那蛇长什么样子?” “绿色的,墨,它是不是毒蛇啊?”白泽手脚发软地蹲在地上,只觉得自己有点惨。 “哪里难受?”墨仔细看著白泽,嘴唇没发紫,说话也正常,不是剧毒的蛇。 白泽皱著张脸:“头有点晕……还有点噁心想吐。” 墨抱住他,罕见地温和:“別怕,没事的。” 伤口处已经开始发麻了,白泽只当他在安慰自己,断断续续地说:“墨,我、我要是死了,你记得把我烧了。” “我不想被虫子咬,也不想被其他动物扒出来吃了。” 墨瞪了他一眼,显然有些生气:“別胡说!” 白泽立马闭嘴了,缩在墨怀里,低垂著头,可怜巴巴的。 见他这个样子,墨又顿时后悔了,放低声音:“相信我,我不会让你有事。” 绿色的蛇种类很多,他也拿不准,赶紧去找有经验的雮他们。 怀里的人不吭声了。 墨担心地喊他的名字。 白泽回应的声音闷闷的。 “干什么呢?”刚巡了一圈的勐,恰好看到抱著白泽,形色匆匆的墨,纳闷道。 白泽注意到他手里攥著的东西,瞳孔陡然放大,拽住墨的袖口,急忙道:“就长那个样子。” “这个?”勐以为他想要,就把自己隨手抓的蛇递过去,“喏,想吃的话,晚上让墨给你烤了。” 白泽嚇得缩了缩脖子。 墨摸了摸他的后脑勺安抚,又仔细看了勐手里蛇的样子,驀地鬆了口气,紧张的神色缓和了些。 “这蛇毒性不大,別怕。” 闻言,白泽眨了眨眼睛:“真的?我不会死?” 勐这会儿才注意到白泽被捂著的手腕:“被蛇咬了?” 墨点点头:“你在哪里抓的蛇?” 勐指了指白泽刚才挖大蒜的位置:“喏,就那边。” 白泽小声道:“说不定就是它咬的我。” “那我算是给你报仇了。”勐笑了笑,“別担心,这种蛇微毒,一会我给你弄点草敷一敷就好了。” 除了伤口疼、轻微的头晕噁心外,好像確实没別的症状了。 心里的石头落地,白泽人也没了刚才萎靡的状態,拍了拍墨的胳膊:“我自己下来走吧。” 墨没听他的,一直把白泽抱到红薯地旁的树下,让他坐著休息。 青和星瞅著白泽是被抱回来的,以为怎么了,赶紧跑过去:“发生什么事情了?” “他被蛇咬了。”墨安顿好白泽,对青和星说,“麻烦你们照看一下他,我去找点水。” 青点头:“哦,好,你去吧。” “咬哪里了?”星担心地蹲到白泽跟前,“什么蛇?严不严重?” “没什么事,一会儿就好了。”白泽想想自己刚才被嚇的模样,觉得有些丟脸,现在知道自己死不了了,反而开始安慰起星来。 青检查了白泽的伤口:“你去河边了?” 白泽摇摇头,隨即想到自己挖的大蒜还在哪儿:“对了,我又发现了好东西。” “好了,受伤就好好歇歇。”青拨了拨他额前的碎发,“一会儿,我们再去挖你发现的好东西。” 墨回来时捧了两大漏斗的水:“还想不想吐?” 白泽摇摇头又点点头。 墨半跪下,把水送到他嘴边:“全部喝完。” 白泽惊讶:“全部?” “嗯。” 无奈,白泽只好“吨吨吨”地狂灌。 勐也把药草找回来,用石头碾碎后,让墨给白泽敷上。 他把蛇递过去:“这玩意,你晚上吃了补补?” 白泽一个劲摇头。 墨把蛇推回去,温声道:“他不喜欢吃蛇肉。” “那可惜了。”勐摆了摆手,“干活去嘍!” 第46章 叫花嘎嘎兽 不远处的白清拍了拍手里的灰,慢悠悠地走回来,路过白泽时,特意斜睨了两眼,阴阳道:“怎么,这就开始偷懒了?” 受伤的白泽正捧著胳膊,被墨强制摁在树下休息,闻言掀起眼皮,回懟道:“我乐意。” 白清的视线往下,故意道:“你这胳膊怎么了?” 白泽懒得理他。 “不会被什么东西咬了吧?”白清俯身盯著他,皮笑肉不笑,“这附近毒虫野兽多,你可得小心点,別到时候胳膊废了成墨的累赘。” “看来你还挺关心我的。”白泽淡淡扫了他一眼,隨手拿起旁边的水果扔嘴里,“不过,你是不是盐吃多了?” 柿子和葡萄不知道墨从哪里摘的,还挺甜。 蓝莓、覆盆子等五顏六色的浆果则是青他们趁著休息的时候 ,特意去附近采的,味道也不错。 白清没听懂什么意思:“?” “閒得慌。” 白清臭脸:“你別不识好歹。” “我怎么了?”白泽一脸无辜,“你有力气多去刨两个红地瓜行不?” “別来烦我。” 白清怒道:“那蛇怎么不把你咬死!” “你怎么知道是蛇咬的?”白泽突然抬头盯著他,冷声道,“我刚可没跟你说过。” “你管呢?”白清理直气壮地瞪著他。 白泽收回刚才懒洋洋的样子,一字一句地说:“白清,我不管咱们俩之前有什么恩怨。” “但现在,你最好老实点,我这人很记仇。” “你嚇唬谁呢?” “你可以试试。” 白清恶狠狠地瞪了白泽一眼,转身就走。 手腕上敷了药,白泽內心的恐惧早已经散没了,头晕噁心的症状也缓解了很多。 懟完白清,他心里也舒坦了。 大家都在干活,白泽干坐著也確实不好意思,可刚想起身,就被墨锐利的目光给制止了。 好吧、好吧,白泽朝墨挥挥手,附带一个微笑。 心里还惦记著自己挖的大蒜,白泽的目光来回地打圈转,时不时就往之前的方向看两眼。 不过,要是让他一个人现在过去,还是有点怵的。 白泽只好乖乖地坐著,吃水果打发时间。 这水果確实好吃,尤其是葡萄,紫溜溜的,非常甜,柿子也都是完全成熟的,黄澄澄的,入口即化。 等到日头西沉,坡上的红薯被挖完,白泽才让墨陪自己去一趟。 得知发现了新的食物,其他兽人和亚兽人也顾不得休息,跟著一同过去,在白泽发现大蒜的地方,继续寻找。 “那儿。”白泽指挥著墨把他已经挖好的大蒜苗用藤蔓捆好。 炎冲墨挑了挑眉,开玩笑道:“什么时候这么听话了?” “哪里有兽人的样子。” 话音未落,前头就传来了青的声音:“炎,过来帮忙。” 墨故意挡住他的路,斜睨一眼:“那你別干?” “快起开。”炎说完,立马屁顛屁顛地朝青跑过去,“好嘞!这就过来。” 空了的地面上又重新堆起很多兽皮袋,个个都满得要溢出来。 晚饭是兽人们在河里捉的嘎嘎兽。 白泽在附近发现了些香料,像紫苏、薄荷、小茴香还有木姜子等一类的植物,山谷里长了很多。 雮得知那些草能用来给肉调味后,告知白泽部落附近河边也有,不过以前都只当它们是杂草,从来没试过味道。 本来还想著多采点带回去,既然部落附近有,白泽就每样只摘了一些。 嘎嘎兽简单处理完后,白泽將采来的各种植物香料,用石头碾碎涂满嘎嘎兽的內外,撒上盐,然后用树叶包著,再涂上层泥巴,直接放火堆里烤。 其他亚兽人学著白泽的方法,也包了好些嘎嘎兽,放进火里。 兽人们纷纷去捡柴火,要把火堆烧得旺旺的,这样才能快点吃到美味的食物。 估摸著差不多了,白泽就先从火堆里扒拉出一个泥球,然后用石头敲开外层变得干硬的泥土。 白色的热气冒了出来,香料的味道混合著肉脂的味道在凉冷的空气中瞬间瀰漫开。 周围的人使劲嗅了嗅,注意力全部被白泽跟前的食物所吸引。 剥开黄褐色的叶子,香味更浓郁了。 嘎嘎兽被烤得油润发亮,肉用树枝轻轻一戳,就与骨头脱离开了,鲜嫩的汁水直接顺著淌下来。 香料独特的味道更是完全渗透进每一丝的肉中。 软嫩脱骨,汁水四溢。 周围响起了吞咽口水的声音。 “白泽,可以吃了吗?”兽人们期待地问道。 白泽点点头:“熟了。” 闻言,好几双爪子同时伸向火堆。 白泽看得心惊,生怕他们烫著。 星摆摆手:“放心吧,他们又不是傻子。” 为了感谢今天墨对自己的照顾,白泽把第一只嘎嘎兽送到他面前,面带真挚的笑:“趁热吃才香。” 墨没有推脱,他喜欢白泽对自己的这种“偏爱”,也享受这种“偏爱”。 毕竟那么多人,他可是第一个给了自己,连青和星都没有。 “香、太香了!”炎把嘎嘎兽的两只腿撕给青后,便咬了一大口,那肉质和味道,简直绝了! 昆和黎更是顾不得烫,几口啃完一只嘎嘎兽,意犹未尽地继续朝下一只伸出魔爪。 “好吃……” “就是,怎么这么好吃!” 周围的讚嘆声此起彼伏,兽人们吃得嘴角冒油,连骨头都不捨得放过。 至此,白泽在眾人心中的地位愈发的“神圣”了。 辰把指尖的油脂都吮乾净,提议道:“要不……再去抓几只?” “行啊,咱们一起!” 一呼百应。 兽人们看向汜,目光殷切。 一向稳重的汜,也难抵美食的诱惑,轻咳两声:“那个……嘎嘎兽夜晚应该都在岸边的窝里。” “好嘞!” 不光白泽这一队,其他两个队伍里也纷纷站起来好些兽人,朝嘎嘎兽群发动袭击。 方法也教会了,白泽吃饱喝足后就靠在树下歇息,旁边还有饭后水果,乍一看,跟外出野餐似的。 昨晚先回部落运送食物的兽人们已经回来了,刚好赶上第二波“叫花嘎嘎兽”出锅。 本来还累得不行,结果吃到嘴里,整个人都亢奋了,恨不能早赶回来。 另一部分兽人吃过晚饭后,就继续將新採集的食物往部落里运,临走时还不忘给同伴叮嘱,如果白泽明天再做什么美味的食物了,一定要记得给他们留点。 墨今晚能睡个好觉,他靠著白泽坐下。 伸手拉过他受伤的手腕,仔细看了看,上面被蛇咬的口子已经淡了些。 刚才吃饭时,白泽的胃口也很好,应该没什么问题。 但出于谨慎,墨还是问道:“现在感觉怎么样?” “已经好了。”白泽弯起眼睛,然后揉了揉自己饱鼓鼓的肚子,“就是有点撑。” 墨:“那歇会再吃水果。” 兽人眼里,吃得越多才越健康,所以,墨恨不得白泽每天都能吃撑。 “不去巡逻吗?” “今天不用。” “那你好好休息。” “嗯。” 两个人就那样並排坐著,空气突然变得安静下来,氛围好像有点怪。 白泽有些许的尷尬,於是开口找话题:“不知道珏怎么样了。” “他很独立,能照顾好自己。” 这点,墨没说谎,以前他外出打猎,珏確实很让他放心。 白泽不自觉地代入进父母的角色,掌心撑著脸,嘆了口气:“可珏还是个小孩。” “你说他会不会想我们?” 墨:“会想你。” 第47章 水稻 今晚的月亮很圆,从天上泻下一地银辉,原本黑漆漆的林子,都覆著一层淡淡的清光。 墨夜里不用巡逻,身体像是有自动导航定位似的,悄无声息地就摸到白泽身边坐下。 连黎几人玩五子棋的邀约都拒绝了。 可等了一会儿,也没见白泽有要睡觉的跡象。 墨直接化成兽形,蹲坐在地上,前肢交叉,脊背躬成一道流畅的弧线,姿態优雅得像埃及金字塔前的人面狮身像。 这倒吸引了白泽的注意:“不是说今晚你不用巡逻吗?” 墨点了下头,变成黑豹的他依旧高冷。 反观旁边,炎拿著圆溜溜的大脑袋不停地蹭青的脖颈,还旁若无人地伸出舌头去舔。 青忍不住薅他的耳朵,试图制止:“疼!炎,你舌头上有倒刺。” 听到动静的白泽,好奇地扭头,就看到炎的大舌头往青的脸上去。 但或许因为是兽形状態,白泽看得內心毫无旖旎,反而想到了朋友家养的德牧。 那么大一坨,每次过去都热情得恨不得用舌头给你洗把脸。 就跟现在的炎一样,白泽觉得青应该给他个大嘴巴子,因为他朋友就是这样做的,很管用。 扭回脸,白泽又看到辰被星一个劲地拍脑袋,那么大一坨,还被轻而易举地摁在地上。 倒挺有意思。 “高冷”的墨觉得白泽可以睡觉了,於是甩了甩尾巴,侧身躺下。 擼猫擼习惯了,白泽下意识挼了挼黑豹的肚子。 目光顺著他的腿往下,落到两个厚厚的肉垫上,白泽有点好奇,黑豹的爪子能不能像小猫一样开花。 但他可不敢问,毕竟墨那张高冷俊美的脸,还是有威慑力的。 墨眯起了眼睛,悄悄凑近了点。 “这两天確实辛苦了,你好好休息吧。”白泽说。 墨的耳朵抖了下,乾脆用粗长的尾巴勾著白泽,试图往自己身上带。 人对动物的行为有时会带上滤镜,就比如现在。 如果是变成人的墨,白泽会很惊讶於他这个动作,並疑惑地询问。 但换做眼前的黑豹,白泽只会弯起眼睛,对这只大猫猫极度的宽容。 好像以前楼下的流浪猫,就喜欢用这种方式,吸引自己的注意力,让自己去摸摸它。 难不成,变成动物的兽人也有这种习惯? 白泽试探性地伸手,捏了捏黑豹毛绒绒的尾巴尖。 墨的瞳孔瞬间竖起来,两只耳朵不受控制地向两侧平贴。 白泽曾为了楼下的流浪猫,特意在网上学了猫科动物的肢体语言,以防止自己没有眼色,被傲娇的小猫们抓伤、或者咬上一口。 黑豹应该也算,毕竟老虎都是猫科动物。 白泽暗暗观察墨的反应。 这表现,应该是高兴。 被摸很舒服,但墨似乎更想要像前两天夜里一样,抱著白泽。 他做了个大胆的动作——两个爪子把白泽扒拉过来。 其实內心还是很忐忑的,墨眼睛都彻底睁开了,紧紧地盯著白泽看。 倒在墨身上的白泽反应过来,仰著头看他:“墨,你是想让我睡觉吗?” 墨的爪子在白泽身上轻轻拍了一下,算作回应。 “確实该休息了。” 白泽就著这个姿势躺好,伸手捞过旁边的兽皮,盖在自己身上。 墨满意了,嗓子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呼嚕嚕的声音。 一夜无梦。 红地瓜和黄地瓜算是此趟採集的主要目標,来之前眾人还怕被其他部落捷足先登,如今是彻底安下心来。 后面两天,三个小队就打算在附近山里分头行动,多採集些野果、野菜、以及菌菇等能吃的东西。 鑑於昨天被蛇咬了一口,白泽谨慎了很多,墨更是时刻跟著他。 白泽乾脆让墨带他们去找昨天摘柿子和葡萄的地方。 到了目的地,白泽一瞅,竟然长在一处峭壁上,稍不留神就容易滑下去,底下全是密林,压根不知道有多深。 “你昨天就是在这儿摘的?”白泽蹙起眉头,“万一摔下去怎么办?” “不会。”墨说著就往岩石边上走。 白泽一把拉住他:“怎么不会?之前还下过雨,你看石头缝隙里还有水!” 白泽想想都有些后怕,果子而已,不吃也可以,这冒的风险也太大了吧。 炎跳出来:“放心吧,我们黑豹最擅长攀爬了,在峭壁上面捕猎都不在话下。” 白泽不想让墨去:“不摘了,我们回去吧。” “没事。”墨拍了拍白泽的手,没等他反应过来,就往下爬。 “哎!”白泽没拦住,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放心吧。”炎他们也跟著下去,“我们可没那么弱。” 青和星示意白泽不要担心。 果然如他们所说,炎和墨轻而易举地就来到了柿子树所在的位置。 黎他们则去了另一边的葡萄藤那儿。 白泽鬆了口气。 等採摘完他们往上爬时,白泽趴在岩石边朝墨伸出手。 墨没握。 底下的炎,额头带著汗,还有心情开玩笑:“白泽,你看,墨嫌弃你了。” 下一秒,就遭到了墨一记白眼。 怕他给自己踹下去,炎立马闭上嘴。 墨上来后,解释说:“我很重,会把你带下去的。” 白泽朝他笑了笑,然后伸手拍了拍他身上的灰:“嗯,辛苦了。” 准备回集合地点时,路过一处平坦的洼地,白泽眼尖地发现了 一片黄绿色的草地,顶头掛著橙褐色的穗子。 他的心顿时提了上来。 “咱们去那边!”白泽的声音都有些激动。 要不是坡太陡,他恨不得直接跳下去。 水稻! 白泽激动地跑过去,然后,就被湿漉漉的泥巴跘了一下,直接匍匐跪地。 连脸上都沾了几道迷彩。 离他最近的墨立马將他捞起来:“站稳,別急。” 有一丁点的丟脸,但在这一片水稻面前,区区摔了一跤,白泽就当向老天爷表达自己虔诚的感谢了。 水稻生长的地方比较低洼,积水也多,他索性脱了鞋,赤脚走进去。 水稻哎,这个世界竟然让他发现了水稻! 白泽痴迷地捧著一棵沉甸甸的稻穗,眼里的深情,把星都看呆了。 星忍不住问道:“那个……白泽,你还好吧?” 白泽转身一把握住星的肩膀晃了晃:“星啊,咱们这趟来值了!” “你说咱们能不能搬家啊,这可是宝地啊!” 一向跳脱的星都愣了:“冷静、咱们冷静点。” “你再晃,我就要吐了。” “嘿嘿,不好意思。” 白泽停下动作,扭头问墨他们:“你们带刀了吗?” 墨掏出来递给他。 白泽率先割下第一颗稻穗,虔诚地放在心口,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香喷喷的大米饭在朝自己招手。 辰隨手揪了一个,尝了尝:“白泽,它们扎嘴。” “我们要吃的是它里面的种子。” 白泽对他们说:“这里所有的像这样的穗子我们都要割掉。” 吃是小事儿,主要是明年春天说不定可以把这些种子播种下去。 这可是迈向农耕时代的里程碑! 第48章 你要摸摸吗 白泽挺直身体,捶了捶腰,仰头望向远方,湛蓝色的瞳孔里倒映出一望无际的绿。 一行人在稻田里辛勤地劳作著,割、运、捆,都分工明確。 井然有序的配合下,橙黄色的稻穗,慢慢地越堆越高。 就是人有点不太体面,个个赤著脚,泥巴糊到小腿,跟穿了棕色的靴子似的。 偏偏炎他们还会打闹,得了空就幼稚地互相丟泥巴,脖子上、脸上都沾了不少泥点子。 昆更是一股坐了下去,获得了个肌肉健身比赛时,会出现的鋥亮的优美咖色翘臀。 白泽他们几个亚兽人躲得远远的,还算乾净。 星炸毛地指著辰:“你要是再敢扔我,你就死定了。” “哥,一起玩啊,多有意思。”辰支棱著脏兮兮的爪子,试图朝星走去。 “怎么能欺负你哥呢!”黎英雄救美地挡在星前面,冲他挑了挑眉,“我帮你收拾他。” 星也不跟黎客气:“那你帮我摁著他。” “好嘞!”黎丝毫不讲兄弟情义,立马扑过去,抱得辰动弹不得。 “哎,你哪一边的!”辰拿头去顶黎,“快鬆手。” 昆几个上前磨拳擦掌,试图雪中送冰。 黎冲星笑了笑:“来吧。” 爱看热闹的白泽凑过去,就见星用手指蘸了蘸地上的泥巴,给辰来了个面部按摩。 “哈哈哈哈……” “哈哈……” “面目全非”的辰顿时惹得眾人哈哈大笑。 “哥~你把我帅气的脸毁了!” “捆稻穗去!” 辰小发雷霆后,又获得了星一个带著亲情的巴掌。 黎嘴角带笑,凑到星身边:“以后辰要是惹你了,隨时叫我,一定帮你摁住他。” 星抬眸:“这可是你说的。” 黎点头:“当然!” “你凑我哥那么近干嘛。”辰挤开黎。 黎拎著辰的后脖颈,把他拉开:“你看看你自己脏兮兮的,弄你哥身上多不好。” “切~” 星不想理这些兽人,扭头就去找香香的青和白泽去了。 收割完,眾人便准备去河边,把自己洗乾净。 这条河很深,但好在两侧因为地形的原因,碎石滩处比较浅。 大家简单清洗完便各自背了一大摞往营地赶。 半道遇见了曄那一队,玛立马在人群中精准定位到墨,然后凑过去。 “墨,你们割那么多草干什么呀?” 墨回道:“吃。” “这东西可以吃?”玛揪了一根,穗子又硬又扎,杆子更是干得不行,“吃哪儿?” 旁边的昆开口:“白泽说可以吃的。” “他是不是想骗你们干活?”玛扭头扫了白泽一眼,声音提高了些,“其实是他自己想要这些乾草回去做床吧。” 墨皱了皱眉,神情不悦:“白泽说了,能吃。” 玛柔声道:“墨,你那么厉害,自己猎的动物肯定够吃的,没必要去弄这些野草的。” 听不下去的星懟道:“又不是给你吃。” 玛瞪星一眼。 星回瞪他,俩眼珠子圆溜溜的:“怎么,比谁眼大?” “让一下、让一下,挡路碍事了哈。”白泽懒得理玛这个娇惯的大少爷,直接从他旁边挤过去。 被撞到一边的玛,瞬间委屈了:“墨……” 抬头,那人已经跟在白泽后面走了。 回到营地,成摞的稻子吸引了眾人的注意力。 大家纷纷围过来,好奇地问白泽:“这是什么东西?” “怎么吃呀?” 求知慾过於殷切,白泽只好抽了棵稻穗,用手掌先捻点稻粒,然后放到石头上,用另一个石头反覆搓碾。 脱了皮,白净的米粒就露了出来。 由於没锅,白泽也没办法煮给他们看,只好口头说一遍常见的吃法。 出来的时间也不短了,这趟收穫又很丰盛,汜和曄还有勐商量了下,决定明天再採集一天,后天就回部落。 第二天,照旧是吃过早饭,三个队伍各自在山里採集,顺道再猎杀些大型动物带回部落。 汜领著他们来到一处稍远的地方,那里有水源,植物也长得格外茂盛。 关键是有长鬃兽群出没,气味很浓。 白泽几个亚兽人在山坡处挖野菜。 墨他们便准备去围猎长鬃兽。 汜:“你们不要乱跑,就在这儿,岩和逯会保护你们。” 雮点点头:“我看著他们。” 离开前,墨又到白泽身边叮嘱道:“有什么事,就大喊一声。” “知道了。” 这片野菜长得很嫩,白泽想带回去醃咸菜,於是只要能吃,他就通通挖了。 早上墨让他喝了好些水,所以干了没一会儿,白泽就想上厕所。 出於现代人的习惯,他特意走远了些,还挑了个隱蔽的位置。 结果刚结束,提起裤子没走两步,就对上了一张陌生的帅脸。 白泽嚇了一跳,防备地往后退两步,手里还紧紧攥著墨留给他防身的石刀。 眼前这人估摸著有一米九,五官俊朗,白髮,淡紫色瞳孔,赤裸著半边胳膊和腹肌,下身围了条兽皮裙。 关键是,头上还露著一双毛绒绒的白色耳朵,上面带有黑色条纹。 白泽警惕地盯著面前的男生,心里估摸著自己如果大喊一声,能不能让岩他们听到。 “我叫皓,来自白虎部落。” 清朗的声音响起,再配上男生阳光的笑,白泽紧张的情绪稍微有所缓解。 这人,看著似乎没什么恶意,就是那双眼睛太过炽热,白泽有点不自在。 “嗯,那个,你有什么事吗?” 皓看著眼前这个漂亮的亚兽人,情不自禁地抖了抖耳朵:“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 “是和部落里的人走散了吗?” “没有,我的同伴就在附近。”白泽说著,目光却被那双毛绒绒的耳朵所吸引。 这是个兽人? 刚他说自己来自白虎部落,那……就是一只白色的大老虎? 可白泽从来没见墨变成人时,头上还有兽形的耳朵。 他很好奇。 皓注意到亚兽人直勾勾的目光,不自觉地红了脸。 这个亚兽人太漂亮太可爱了,那双眼睛像天空一样透净,睫毛又密又长。 皓看著看著就入了迷,甚至忘记了自己哥哥安排的活。 白泽脑子里突然浮现出墨顶著黑色毛茸茸的耳朵的样子。 他想著想著,忍不住问道:“你的耳朵为什么能露出来?” 皓扬起嘴角,往前走两步,把头凑过去:“你要摸摸吗?” “可以吗?” “当然!” 白泽早就好奇得不行了,见他回答的乾脆,便伸手轻轻捏了捏。 很软。 不知道墨的耳朵的手感怎么样。 皓靦腆一笑,眨了眨眼睛:“感觉怎么样?” “还、还不错。” 白泽只在动物园里摸过老虎的耳朵,还是一只小小的正在喝奶的老虎。 “那你要不要再摸摸这个?”说著,那个叫皓的男生侧过身,將尾巴变了出来。 粗长一条,和耳朵一样,通体白色,带著黑色的花纹。 老虎的尾巴,白泽没摸过,收回的手又蠢蠢欲动起来。 “摸摸吧。”皓笑得更浓了,还甩了甩尾巴,主动送到白泽手边。 肌肉紧实,但皮毛很顺滑柔软,擼下去,尾尖的那一撮像毛笔一样。 手感真好。 皓看著白泽脸上惊喜的表情,微微俯身:“我还可以重新变成老虎,给你摸。” 第49章 我想当你的伴侣 这么热情的吗? 白泽有些诧异,毕竟也算半个人,上来就让別人摸自己。 还有那双殷切且闪烁著光芒的眼睛。 有点像……求摸摸的狗狗。 难道,这种行为在这个世界,是表达友好的方式? 可墨他们从来没这样做过。 不过,摸老虎对白泽来说,诱惑真的很大。 “会不会有点冒昧?” “美?”皓笑出了声,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 他身后的尾巴轻轻扫动,眨了眨眼睛:“你也美,你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亚兽人。” “我的兽形也很好看。”皓继续道,“我亚父最喜欢摸我脑袋了,他说手感很棒。” 说著,就要脱掉兽皮衣服,变成老虎。 本书首发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不、不用了。”白泽忙阻止道。 以前动物园里的老虎都庞大一坨,这个世界的老虎只会更大。 哪怕再想摸老虎,白泽为了自己的安全考虑,还是不愿意去冒险的。 毕竟,这人第一次见,万一变成老虎后,受野兽基因影响,突然想吃人怎么办。 那一口下去,自己半截不就没了。 “哦,好吧。”皓似乎有些失落。 突然,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一头狼,全身黑灰色,眼瞅著就要扑到白泽身上。 皓眼疾手快地將白泽拽开后,顷刻间变成一只硕大的白色老虎,猛地撞向灰狼,並朝正在呲牙的它低吼一声。 原本还凶神恶煞的狼,摔在地上后,瞬间夹起尾巴,慌不择路地朝另一个方向跑去。 狼向来是群居动物,皓担心亚兽人独自留这儿有危险,所以並没有继续追赶。 白泽捂住狂跳的心臟,还未从刚才那一幕中缓过来,整个人都有些呆滯。 就差一点,就差一点那只狼就咬到他的脖子。 白泽甚至能闻到扑过来的那只狼身上的膻涩气,夹杂著股血腥味。 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死亡。 在黑豹部落里待久了,他差点忘记这是个原始世界,野兽四伏,隨时都可能有危险。 见亚兽人呆站在那里,白虎靠近了些,低头用圆圆的大脑袋蹭了蹭他。 是被嚇著了吗? 温热的气息喷在脸边,陡然被老虎贴近,白泽的身体下意识紧绷。 耳廓是老虎喉咙里咕嚕嚕的震动。 对上那双淡紫色的眼睛,白泽反应过来是皓后,才重新鬆了口气,努力朝他扯出抹笑容:“谢谢你救了我。” 白虎趴在地上,將身体贴过去,甩动尾巴,热情地邀请白泽摸自己。 嗅到周围有陌生气息的墨快速奔来时,就看到了白泽的手正在一只白虎的头上。 低沉的咆哮震得树叶簌簌发抖,黑豹直接扑过去,露出尖利的獠牙,目光凶狠地盯著那只白虎。 被突然袭击的白虎反应迅速地躲开后,赶紧看向亚兽人。 “墨,你来了!”白泽面露喜色。 墨用尾巴把他卷到身后,后背高高躬起,浑身散发著冷冽的杀意。 皓的耳朵紧紧贴向颅骨,淡紫色的瞳仁骤然缩成细窄的竖线,身体缓缓低伏,全身肌肉紧绷,似乎下一秒就要衝上来。 白泽再没见过世面,也察觉到氛围的剑拔弩张,赶紧挡在他们中间。 “別衝动,別衝动!” “墨,他叫皓,刚才救了我。” “皓,他叫墨,是、是我的伴侣。” 给白泽忙得左右扭头,恨不能像猫头鹰一样,脑袋270°大旋转。 伴侣? 听到白泽的话,皓原本紧绷的脊背陡然垮了下去,连耳朵都耷拉了下来,浑身散发著一种失落的气息。 “有话好好说,你们先变成人。”白泽可不想看到两只野兽打架,那体格,拦都拦不住,一不小心来个误伤,那巴掌都能把自己拍死。 墨和皓互相盯著对方,谁都不肯离开,然后当场各自变回人形。 下一秒,白泽面前出现了两个赤身裸体的高大帅哥,那肌肉、那线条,那庞然……呃……咳咳。 他不好意思地移开目光:“你们先把衣服穿上。” 这个世界,兽人赤身裸体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毕竟不是每次都有充足的时间,让他们体面地穿衣脱衣。 打完架、捕猎完,光著屁股找衣服更是常见的事。 来不及脱衣服,衣服被撑碎了也是正常。 但白泽作为一个现代人,还是有点羞耻心的。 墨的动作很慢,像是在故意展示似的,站在白泽身旁,一点点地系他给自己做的上衣绳带。 皓围上兽皮裙,目光落到了墨身上的衣服,他又扭头看向白泽。 眸子中的落寞更浓了。 皓垂著眉头,问白泽:“他真是你的伴侣?” 人家刚救过自己,就被墨凶了,白泽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出於礼貌,语气態度都格外的好:“嗯。” “皓,你没事吧?” 听到白泽关心別的兽人,墨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不满道:“我都没碰他。” 白泽拍了拍墨的胳膊,想让他別再冷著脸:“我刚才差点被一头狼咬到脖子,多亏皓救了我,要不然我现在都已经进狼肚子里了。” 墨的目光將白泽上下检查了一遍:“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白泽说完,对皓微笑,“对不起,我伴侣他可能以为我有危险,所以太著急了。” “对不起啊。” “我伴侣”这三个字听得墨心情稍微好了点,紧蹙在一起的眉头终於散了。 他盯著皓:“哞哞兽行吗?” “不用这些东西。” 皓想了想,走到白泽跟前,神情认真:“你考虑考虑我吧。” “我想当你的伴侣。” 话音未落,墨就衝上来,脸色阴沉得嚇人:“想都別想!” “我又没问你。”皓不甘示弱地回懟。 什么玩意? 白泽不由一愣,人在风中有点凌乱,还能当面挖人家老婆的吗? 也许这个形容不太合適,但大概就这个意思。 有点冒昧了。 虽然,自己和墨是名义上的伴侣,实际顶多算室友。 但“我想当你老婆的老公”这话,任谁听了好像都很难不生气…… “我说了,他不要。”墨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声音冷得仿佛能把人冻死。 “你怎么知道他不想要?”皓看了墨一眼,完全不理会,继续对白泽说,“你还是和我在一起吧,我看你这个伴侣脾气不太好,说不定以后会欺负你。” “你找死!” “你以为我怕你?” 第50章 冷静、冷静! 眼瞅著俩人又要干起来,白泽一把抱住墨的胳膊:“冷静、冷静、冷静!” 又急忙对皓说:“我已经有伴侣了。” 所以,是因为有伴侣了才拒绝自己? 皓眼睛顿时亮了:“没关係的,你和他分开就行了。” “我们现在就可以一起回白虎部落。” 呃……这人的脑迴路…… 白泽赶紧说道:“我俩挺好的,我俩感情挺好的。” 刚才还神采奕奕的皓,瞬间就蔫了:“是吗……” 他依依不捨地盯著白泽,想了想,深吸一口气:“没关係,我们可以一起生活,你可以拥有两个伴侣。” “?!”白泽瞠目结舌,不是……这…… 还能这样? 在兽神大陆,一个亚兽人也可以拥有几个兽人伴侣,当然这是少数,但你要是真找了,別人也不会说什么。 就是对兽人而言,可能不太愿意。 白泽哪里知道这些,世界观受到了极大的衝击,他仰脸看向墨:“你们这……还能这样啊?” 墨绷著脸,周身气压极低,沉声道:“你想?” 白泽赶紧摇头,別说墨愿不愿意,他自己都先接受不了。 “你別怕他。”皓满脸期待,“怎么样?行不行?” 他已经开始幻想起来:“我们会儘量和平相处的” 墨浑身散发著戾气,步步紧逼,一字一顿地说:“他不接受。” “管你——” 墨目光阴鷙,直接一拳头上去,皓也不甘示弱,回击一个顶膝。 顷刻间,俩人就扭打在了一起。 “哎,哎哎……哎!”白泽向来与人友好相处,这还是他第一次近距离,碰到俩人打架。 拳拳到肉,看得白泽胆战心惊,他又急又慌,拦又拦不住,还怕自己被误伤。 他这个小身板可不能和这俩人比,一拳下去,得半天爬不起来。 “墨、皓,你们別打了。” “你们別打了,冷静……” 这场面怎么又狗血又离谱,白泽人都麻了。 来到这个世界,这还是第一次见到墨在他面前发火。 不过,也能理解,当面抢人老婆,这尊严可是遭到了极大的挑衅。 但对面的是老虎啊! 没接触过野兽,他还没看过人与自然吗,现在两人的体型还差不多,一会打急眼了变成兽形,黑豹肯定会吃亏的。 白泽急著劝架,一咬牙,就朝两人中间衝过去。 许是动作太急,下一秒,不知被什么东西绊了一脚,一个踉蹌,扑通一声就摔在了地上。 本来还凶猛紧张的氛围,顿时安静了。 墨的一只手还在皓的脖子上,皓的腿正准备往墨的肚子上踹。 俩人齐刷刷地停下动作,低头看向白泽。 皓,白泽不知道,但墨,白泽能看出来,他是真想打死对方。 “没事吧?” “怎么了?摔哪了?” 地上的白泽弓著腰,见状顺势瘫坐在地上,捂著自己的腿开始哼哼:“哎呦,疼、我腿疼……” “好像也扭著腰了,好疼……” 墨和皓一起扑到白泽跟前,想伸手去扶。 墨撞开皓,握住白泽的腿:“让我看看。” 可不能再让他们打起来了,白泽便飆起了演技,只要墨一碰他,就嚷嚷著疼。 弄得墨神情严肃,人也跟著紧张起来。 白泽受伤了,墨也没心情再去和那头老虎打架,抱起地上的白泽就准备离开。 皓想跟过去,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跑哪去了?”正在猎杀狼的珣嗅到附近浓郁的兽人气息,慌忙寻找皓的身影。 见到自己弟弟完好无损地站在那里,才终於鬆了口气,上去对著他的后脑勺就是一巴掌:“想挨揍了是不是?” “哥……”皓耷拉著头,浑身散发著落寞的气息。 珣:“怎么了?” “我碰见了一个亚兽人,我好喜欢他。” 珣左右看了看:“亚兽人?在哪?” 皓非常伤心:“被他伴侣抱走了。” 珣:“……” “他们是黑豹部落的,那个兽人好像叫什么墨。” “墨?”珣对周边部落也略知一二,立马道,“你趁早打消这个念头。 皓梗著脖子:“那又怎么样?我一个老虎还打不过他?” 珣懒得理他:“那个亚兽人喜欢你吗?” 皓不吭了。 “走了,別在这丟人现眼。”珣扼住皓的后脖颈,就往另一个方向走,“影响我打猎,看回去兽父怎么揍你!” “哎,別啊,你別告诉兽父……” 嗅到陌生气息,匆匆赶过来的炎他们,看到白泽被墨抱著,担心地问:“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 別看他们有时候神经兮兮的,关键时候都很团结。 墨的脸色依旧不好看:“碰见个兽人。” 辰:“兽人?他欺负白泽了?” “没、没!”白泽赶紧说道,“我遇见了只狼,那兽人救了我。” 黎:“哦,那你这是?” “不小心摔了一跤。”白泽摸了摸鼻子,有些心虚。 昆:“那个兽人呢?得送点东西谢谢人家,我们刚猎了几头呦呦兽。” 墨周身的气压更低了。 白泽哪敢再提皓,赶紧说:“他已经走了。” 回到营地,墨就去掀白泽的衣服。 “怎、怎么了?”白泽一把摁住。 “不是说腰疼吗?” “这会儿好像不疼了哎。”白泽坐直身体,故作惊讶。 墨的目光带著审视,转而去拉白泽的腿:“腿呢?” “腿也不疼了。”白泽活动了脚踝,“你看,真没事儿。” 墨没说话,扭头朝另一个地方走。 在白泽的目光追隨下,他坐在了一个很远的位置。 这是生气了? 白泽时不时看向昏暗光线下的墨,犹豫著要不要去哄哄,毕竟是因为自己。 但面对个大男人,他属实是不知道该怎么哄。 毕竟白泽哄人的经验,也仅限於看大人们对小孩的“亲亲抱抱举高高”。 所以晚上集合的时候,白泽就一直缩在角落里,墨也依旧冷著脸。 俩人之间完全零交流。 別说青和星了,连其他不熟悉的人都看出了他们的不对劲。 星和青左右贴著白泽坐下:“你和墨怎么了?” 白泽无奈,只好將今天的事情讲了一遍,向他俩求助。 “嘶……” “誒……” 青的表情还算淡定,而星的表情就要多精彩就有多精彩。 第51章 哄哄人 白泽盘腿坐在地上,发愁道:“你说我也没同意啊,这墨怎么就生气了呢。” “我有一个问题。”星托腮望著白泽,表情认真。 青和白泽以为他有了主意,於是坐直身体:“什么?” 在俩人的期待下,星脱口而出:“那个叫皓的兽人帅不帅?” “?”白泽一脸诧异,“这二者之间有什么关係吗?” “当然!”星眨了眨眼,“如果那个兽人很帅的话,我觉得他的建议也挺好的。” “你就要两个伴侣唄。” 星分析起来头头是道:“他既然来自白虎部落,应该也很厉害,长得又帅,到时候他和墨轮流,一个出去打猎,一个在家干活,还能陪你,多好啊。” “省得墨一个人辛苦。” 星自认为这个主意非常不错,白泽多了个又帅又厉害的伴侣,皓的心愿也能满足,墨的工作还有人分担。 此时的墨如果听到这番话,估计只想说:呵呵,我谢谢你!(嚯嚯磨刀) “?”白泽一脸懵逼,转而看向青,“这是可以的吗?” 青也实话实说:“有这种情况存在,但、嗯……很少。” 当时皓说可以有两个伴侣,白泽只当这人在胡说,没想到真的存在。 怪不得墨反应那么大。 “白泽,你要不考虑考虑呢?”星眨了眨眼,特积极,“我可以帮你打听打听白虎部落在哪儿。” “你到时候把那个叫皓的招回咱们部落。” “不、不用了!”白泽觉得离谱极了,连连摆手拒绝。 他和墨目前的室友关係很好,可不能打破现状。 “为什么呀?”星觉得自己这个想法多好,三全其美。 “你就別出餿主意了。”青点了点星的脑瓜,“正经点。” “好吧。”考虑到墨对白泽確实很好,星就暂且打消了这个念头。 三个毛茸茸的脑袋继续凑在一起。 白泽:“青,炎如果生气了,你平时都会怎么哄他?” “他……”青想了想,印象中炎好像没怎么生过气。 哪怕没有伴侣,星也向来觉得不能太骄纵兽人,容易让他们蹬鼻子上脸。 星对白泽说:“晾墨一会就好了。” “別人喜欢你又不是你的错,太有魅力了那也没办法哦。” “他要是怕你不要他了,就自己变得更厉害不就行了。” 白泽觉得现在星对自己的滤镜格外的厚重,都能看到他眼中闪烁的光芒。 他伸手捏了捏星的脸,笑道:“可別给我出餿主意了。” 青性格温柔,处理问题也是一向温和:“墨只是看著高冷,其实脾气很好,说不定也在等你过去呢。” 白泽想想也是,但关键是他过去后,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到时候大眼瞪小眼,更尷尬。 “害,哄人还不简单。”星好似身经百战,语气格外的老练,“墨生气是因为那个叫皓的兽人。” “你就一个劲夸他比那个兽人厉害就行了。” 星微微扬脸,摸了摸下巴:“兽人嘛,都好面儿。” “肤浅的很~” 果然,军师不一定都上过战场,白泽觉得他这个方法可行,点点头:“那我试一试。” “密谋什么呢?”炎冷不丁地冒出来,嚇了他们仨一跳。 “吃饭了。” “哦,好。” 白泽朝火堆旁走去,眼睛情不自禁地往墨那边瞟,这人依旧定定地坐在树下的阴影里,丝毫没有要过来的跡象。 饭都不吃了? 气性还挺大。 白泽只觉得有点好笑,没想到墨还有那么小孩子的一面。 他选了一块很好的烤肉,用树叶包著,还把自己带的最后一点调料粉撒上去。 微弱的火光在墨锋利的五官下投落一片阴影,他低垂著头,沉默地拿石头磨自己手里的那把刀。 白泽挨著墨坐下,把烤肉捧到他面前:“肉很香的,尝尝?” 笑得很真挚,满眼炽热,任谁看了都不忍心拒绝。 但墨是例外。 “我不饿。”他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脸上也没什么表情,看著似乎和平常一样。 但白泽能篤定,他在生气。 念及墨对自己的种种照顾,白泽觉得自己也得宽容些,有耐心点,谁还没个赌气任性的时候。 今天必须得把人给哄好。 白泽深吸一口气,决定豁出去了。 他撕下一小块烤肉,送到墨嘴边,小声道:“最后的辣椒粉我谁都没给,全撒这块肉上了,你快吃。” 墨垂著眼皮看著白泽:“你自己吃。” 还挺犟。 白泽也不气馁,把烤肉在墨鼻子旁晃了晃,脸上带著笑容:“很香的。” 刚烤好的肉里面有点烫,墨的目光落到他泛红的指尖上,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下, 然后低头,把肉叼走了。 见墨吃了,白泽抿起唇,发自內心地笑起来。 这样子应该算是接受了吧? 白泽颇受鼓舞,於是决定再接再厉,继续勤恳撕烤肉去餵给墨。 “我自己来。”墨的目光在他左手几个指头上转个圈,“你去吃饭。” “哎,不用!”白泽可不想半途而废,哄就一次性哄彻底,他眉眼弯弯,“你继续磨刀,来,多吃两口。” “不烫手?” “不烫、一点都不烫。” 墨无奈,脸还在绷著,嘴里就一口接一口地被塞满,连说话的空隙都没有。 那一幕,白泽自认为特温情,但由於他的动作太过於淳朴,以至於换个视角,远远望去,跟老人追著挑食的孙子餵饭似的。 也好在他俩待在角落里,大家都在吃饭,没人注意到。 餵完一大坨子肉,白泽心里的石头也落了地。 毕竟吃人嘴软拿人手短,这下墨总不会再生气了吧。 为了做好善后的工作,白泽不敢贸然离开。 墨问:“你不吃饭?” 白泽冲他笑了笑:“吃太多果子了,不饿。” 墨不说话了。 两人就那样贴坐在一起,氛围很安静,与火堆旁热闹的场景形成鲜明的对比。 “那个,嗯……”白泽侧过脸,准备轻轻戳墨的胳膊,但想到自己还没洗手,於是只能支棱著油乎乎的手指头,用胳膊肘碰了碰他。 “怎么了?”墨语气平稳,目光坦然地盯著白泽看。 第52章 不生气 白泽吞吞吐吐:“今天的事……你別生气了,好不好?” 墨没说话。 “今天真的是个意外,而且他说的话,你不要往心里去。” “你放心,我不会跟別人结成伴侣的,咱们俩日子过得挺好的,我很满意。” 墨的身体微微前倾,似乎能將白泽给罩起来,他眉眼深邃,金色眸子里,那股阴霾正在缓缓褪去。 白泽得不到回应,以为自己说得不够,想起星的提议,於是清了清嗓子: “我一点也不喜欢那个叫皓的兽人,因为他救了我,所以我才会对他態度好。” “而且,他没你帅、也没你身材好,你看你,宽肩窄腰大长腿,腹肌还那么多,別人都练都练不出来。” 白泽偷偷瞄了墨一眼,但他面上过於平静,让白泽也摸不准。 只能继续夸。 “你还很厉害,非常勇猛,每次都能抓到很多猎物,特有安全感……” …… 反正白泽一股脑把他心中所有能想到的词儿都说了出来。 眸子里映出那张漂亮柔和的脸庞,墨自己都没注意到,嘴角那条上扬的弧线。 黎和辰几个人吃饱喝足后,閒著没事干,悄摸摸地绕到墨和白泽身后,藏在树丛里蹲成一排,耳朵高高竖起。 恰好把白泽夸墨的话听得有头有尾,清清楚楚。 看著墨那张长年的冰山脸,一点点地融化,几人拼命捂著嘴,生怕发出一点动静,被他发现逮著揍一顿。 墨盯著白泽的脸:“说完了?” “嗯?嗯,说、说完了。”白泽哪里这样夸过人,自己倒先红了耳朵,眼睛都不敢与他对视。 “所以,你……还生气吗?” 墨其实是不想承认自己生气的,但不知怎的,却顺著白泽回道:“不生气。” 闻言,白泽眼睛顿时亮了:“真的?” “想让我怎么证明?” “那你笑笑。” 对於这个要求,白泽本来没抱希望,但抬眸,就看到墨眼底的浅笑。 可真好看。 白泽愣了愣。 终於把人给哄好了,他心里长长鬆了口气。 “以后不要乱跑。” “好。”白泽立马点头保证,甚至大言不惭,“以后你走到哪儿,我就跟到哪儿。” 其实墨也蛮好哄的。 见他心情好了,白泽顺势说:“那咱们別坐这儿了吧,离火堆那么远,怪冷的。” 生怕他在“阴暗”的角落里再emo了。 肚子不合时宜地发出“呼嚕”一声,白泽有些尷尬地移开视线。 墨故意道:“不是不饿吗?” “嗯……也不是很饱。”白泽想起自己刚才说的话,有些不好意思。 “走吧。”墨站起来,朝白泽伸出手。 沾了油的爪子,白泽自己都有点嫌弃:“不、不用了。” 墨也没勉强,抬腿往火堆旁走,白泽立马屁顛屁顛地跟过去。 青把特意留的烤肉递给白泽。 星朝他挤眉弄眼:“怎么样?” 白泽挑了挑眉,比了个口型:“哄好了。” 黎几个重新围过来,盯著著墨和白泽,满脸姨母笑。 炎更是当面调侃:“白泽,墨帅不帅?” “咳咳、咳咳……”白泽一口肉没下去,差点被呛到。 脸唰地一下就红了。 昆跳出来:“我们啥都没听见。” 此地无银三百两。 白泽恨不得钻进地缝里,好羞耻,好丟人…… 墨倒很镇定地给他拍背,语气温和:“慢点吃。” 黎都没眼看,美色面前,唉……猛男也得变柔情。 折腾一天了,白泽想去洗漱,墨陪著他踏著月光,往河边走。 地下藤蔓草丛很多,今夜有云,月光时不时被遮住,光线暗下来,路並不好走。 在白泽被跘了两次后,墨握住了他的手。 脚步声沙沙作响,耳边时不时传来“咕——咕——”的鸟叫,在寂静的森林地迴荡。 白日里突然窜出来的狼给白泽心里留下了阴影,他看到黑洞洞的丛林,就忍不住想里面会不会藏什么野兽。 墨只让白泽在河边的浅滩处洗手,当然,白泽也不会踏入水中。 云散开了,月光又撒了下来。 白泽蹲成一团,仔仔细细地用几颗泡泡果洗漱。 “你今天为什么要摸那只白老虎。”墨清冽的声音响起。 “嗯?”白泽抬头,月光在他的眉眼处,落下一层柔和又朦朧的纱。 “我就是没摸过,好奇。” 墨就站在那儿,微微頷首:“好奇心那么重?” 白泽甩了甩手上的水渍,一脸无辜:“他说可以摸,我就顺手摸了下。” 墨问:“手感怎么样?” 白泽可不进他的圈套,面不改色地撒谎:“手感一点都不好,又硬又扎。” 墨似乎很满意这个回答:“你下次要是想摸老虎,我给你打一只回来。” “誒、誒,那就不用了。”白泽知道墨不是开玩笑的人,忙拒绝道。 他可不想一出山洞,就看到门口躺著只嘎掉的大老虎。 “我摸珏的就行。” “你也可以摸我的。”墨说话时,面色沉稳,一字一句都很认真。 白泽目光中闪过惊讶:“摸你的?” 墨似乎误会了什么,嘴角绷紧:“豹子的皮毛也很柔软。” 白泽顺著他点头:“我也觉得,摸起来手感很好。” 墨又出声了:“但以后不可以摸別的兽人。” 白泽只想赶紧把这件事翻篇,立马应下来:“我以后不摸別的兽人。” “想摸就摸我——”墨轻咳一声,“我和珏的。” 白泽嘴角噙著笑:“好。” 明天就要回部落了,白泽今晚倒没什么困意,望著天上零零散散的星星,突然想起今天那个叫皓的兽人的耳朵和尾巴。 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很难再压下去,尤其是在这种无聊的时刻。 白泽撑著胳膊起身,看一旁的墨心情似乎还不错。 他悄咪咪地凑过去,小声道:“墨,我能不能问你个事。” 墨盯著白泽一颤一颤的睫毛:“什么?” “就是、就是……你的耳朵和尾巴能露出来吗?” 墨没想到白泽的欲望来得那么快:“想摸?” “不是,我的意思是,你变成人的时候,尾巴和耳朵能不能露出来?” 墨目光微微一顿,半晌才开口,声音有点低哑:“你想看?” 白泽满脸期待:“可以吗?” 第53章 手感好吗 白泽的目光过於炽热,那双湛蓝色的眼睛里,清楚地映著墨的身影。 火光在风中摇曳。 墨的心跳好似漏了一拍,他喉结上下滚动,低声吐出两个字:“可以。” “!”白泽激动地握住墨的胳膊,噌地一下挺直身体,“墨,你真好。” 墨轻咳两声,提出自己唯一的要求:“换个地方。” 毕竟周围还那么多双眼睛,尤其是炎他们几个,爱看热闹还喜欢八卦。 白泽能理解、非常能理解,立即扭头往附近看了看,特贴心地说:“我们去那儿边吧。” 他指向阴影处的一个角落——墨今天独自生闷气的地方。 很隱蔽,很合適。 白泽实在是太想看了,以至於有些迫不及待。 他凑过去晃了晃墨的胳膊,像哄孩子似的,声音都夹了起来:“行不行?” 冰冷的帅脸,配上两只毛茸茸的耳朵,再甩一甩尾巴,一想到那种反差感,白泽心里就痒痒。 “嗯。”墨点了点头。 得到他的应允,白泽立马站起来,还主动拉了他一把。 平日稳如石像的墨,竟就被白泽这个动作给带了起来。 周围的人们,有的在聊天,有的已经睡觉了,完全没有注意到这边一向高冷的墨,即將怎样打破自己的人设。 往那处阴影里走时,白泽亦步亦趋地跟在墨的身后,心跳都在扑通扑通地加速。 他兴奋又期待地搓了搓手,嘴角控制不住的上扬。 墨找了个位置坐下,然后在白泽的注视中,头顶瞬间冒出两只毛茸茸的耳朵。 像魔术一样神奇。 白泽眼中闪烁著惊喜的光芒,嘴巴都没合上。 毛茸茸的圆耳朵,从蓬鬆的头髮里如笋芽一般冒出来,还有两个圆弧状的尖尖,微微上翘。 白泽的心都快被可爱化了。 墨的表情依旧平静,可偏偏越是这样,就越吸引人。 冷脸萌的反差,勾得白泽心又痒痒的。 “我可以摸摸吗?”他问的时候,手就已经蠢蠢欲动地想伸上去。 “嗯。”墨低下头,方便白泽动作。 闻言,白泽立马双手齐上,各捏了一只耳朵,轻轻地摸了又摸。 兽耳上的毛绒短而密,滑滑的、软软的。 白泽被迷得一塌糊涂。 墨面上依旧镇定,可修长的手指却暗暗攥著衣服的下摆。 白泽大著胆子捏了捏。 天吶,这手感! 他只觉得自己好像在挼两团棉花。 墨的表情倒没什么变化,正襟危坐,和白泽稀罕得不行的样子形成鲜明的对比。 像是被迫“营业”的良家美男,衬托得白泽的动作愈发“猥琐”。 几道目光投了过来,白泽觉得大家看不见他们,动作愈发“猖狂”。 但墨知道同为黑豹兽人,他们几个的视线在黑暗中有多好,但白泽摸得正上头,他也不忍心打断。 而且……確实很舒服。 白泽弯著腰,忽然想起了什么,他眨了眨眼:“墨,你现在是不是算有四只耳朵?” 好好的氛围,愣是被他突然扯到了生物学上。 但白泽实在是太好奇了。 墨解释得很认真:“耳朵和尾巴是人形时的突变状態,只有恢復兽形时才会发挥作用。” 简单来说,就是两种形態出现交织了,类似於卡bug。 “哦。”白泽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开始得寸进尺起来。 “墨,那你的耳朵能动吗?” 白泽想起那个叫皓的兽人,他耳朵就好像抖了抖,但不敢直说,生怕把哄好的墨又惹恼了。 墨没说话,任由他盯著自己的头顶,下一秒,被白泽握在掌心的耳朵就轻轻抖了抖,柔软的毛髮挠到他的手心,痒痒的。 白泽的心都要化了,怎么那么可爱! 连带著看向墨冷冽的脸庞的目光,都蒙上一层滤镜。 耳朵是兽人非常敏感的位置。 墨的喉结上下滑动,垂在一旁的骨节分明的手指,暗暗收拢。 心里像有一团邪火在来回窜,他极尽努力才压下去。 即便如此,墨还是任由白泽继续“蹂躪”自己。 半晌,直到耳朵上的温热消失,他才看向白泽,声音里带著些微的沙哑:“摸好了?” 白泽意犹未尽地点点头。 也不能太放纵自己。 他蹲到墨跟前,仰著脸,“不怀好意”地眨了眨眼睛,转移阵地:“墨,你的尾巴也让我看看,可以吗?” 十分有礼貌。 白泽觉得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耳朵都摸上了,那就再勇敢一把。 墨眼中掠过一丝暗光,然后慢慢把手伸向自己的腰后,將兽皮裤往下拉了拉,露出尾椎骨的部分。 原本光滑的背脊下端,赫然出现了一条又黑又长的尾巴。 白泽惊喜得几乎要喊出来,他赶紧捂著嘴,兴奋得直跺脚。 在现代,他可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毛茸茸控,楼下的流浪猫几乎让他挼了个遍,朋友家的狗、猫啊也无一倖免。 墨的尾巴轻轻甩了甩,看著愣神的白泽,淡淡开口:“不摸吗?” “摸!”白泽立刻抬头,向他的尾巴伸出魔爪,然后从尾巴根部,慢慢地往下捋。 墨的身体轻轻颤了下,耳廓蔓上一抹微红。 但正在激动的白泽哪里发得现,捧著墨的尾巴,看得挪不开眼。 这也太有魅力了,所有人都应该有耳朵和尾巴! 墨突然开口:“手感怎么样?” “又软又滑,非常不错!” 他得到了白泽与之前截然不同的回答。 墨甩了甩尾巴,心情似乎很不错。 昏暗的光线里,一双亮炯炯的视线投来。 炎揽著青的腰,下巴抵在他肩窝,嗓子里溢出低低的笑声。 “你看墨,连耳朵和尾巴都由著白泽玩。” “以前哪里见过他变成人时,还把耳朵和尾巴露出来。” 炎此刻只想用这两个字来形容墨——闷骚。 看似正经,其实內馅都是黑的。 一旁的黎他们几个,更是跟看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事,一个个瞪大了眼睛:“我去,那是墨?!!!” “白泽是不是威胁他了?” “天啊,我的眼睛是不是出问题了?” …… 墨的身体已经压抑到了极致,脖颈侧边都沾了片红。 他伸手摁住白泽还在自己尾巴根处流连的手,声音里带著压抑的低喘:“好了,可以了。” 听到他声音不对,白泽傻傻地问:“怎么了,是难受吗?” “夜深了。”墨默不作声地把手挡在前面。 “嗯,確实。”白泽虽然不舍,但还是收回手,脸上掛著极其满足的笑容。 墨都那么大方地让摸了,白泽觉得自己也得有所表现。 有了晚上的经验,白泽现在夸墨也慢慢地得心应手起来。 他睁著那双亮晶晶的眼,对墨说:“墨,是我见过最帅气最厉害的兽人。” 兽皮裤更勒了,向来沉稳的墨,脸上的表情差点没绷住。 白泽此时完全將墨当成了只大猫猫,差点还想伸手摸摸他的头,又突然想起墨是个高冷帅哥,愣是在半空中生生止住了动作。 “我们去睡觉吧。”白泽笑了笑。 这话没別的意思,可落到墨耳朵里,再配上刚才的种种,就莫名多了点別的意味。 果然,心“脏”,听什么都是“脏”的。 回去时,黎他们几个看白泽的眼神都带著“敬意”,看墨时又多了几分憋笑。 白泽一头雾水,化作黑豹的墨冷冷扫了他们一眼,几人立刻抬手在嘴上比了个叉,瞬间老实了。 墨习惯性地侧臥,露出腹部的位置。 白泽熟门熟路地躺了上去,身上盖著墨的兽皮衣,他往黑豹温暖的皮毛里蹭了蹭,心里美滋滋地回味著刚才的一切。 第54章 返程 或许是心愿被满足,白泽睡著时还做了个梦,梦里一只黑色的大猫,对他又舔又蹭,热情得让人难以招架。 不过抱起来可暖和了。 到了后半夜,白泽被墨轻轻晃醒。 他揉了揉眼,打著哈欠从兽皮上坐起来,整个人裹著浓浓的困意。 白泽人还在迷糊中,声音里带著没睡醒的鼻音:“要走了吗?” “嗯。”墨伸手將他拉起来,“现在出发,日落前应该能赶回部落。” “好。”白泽搓了搓脸,好让自己清醒些。 其他人都已经开始收拾东西了,火堆被烧得很旺,照亮了灰黑色的夜。 兽皮袋口被扎紧,藤蔓把能捆的东西都捆在一起,周围一片忙碌的景象。 因为提前往部落运了两趟,所以他们这次要带的东西並不是很多,人多力量大,很快就收拾好了。 熄了火,清点完人数,並分配好东西后,一行人就开始往部落的方向赶。 白泽跨坐在墨的背上,依旧哈欠连天,困得不行。 森林里並不是完全的漆黑,亚兽人也能依稀看清楚周围的轮廓。 儘管回去时带著东西,兽人们的速度也没比来时慢多少。 黑豹群在丛林里大步疾驰,皮毛擦过草尖发出簌簌的声音,奔跑时,沉重的爪垫落地也会有闷响。 动静不大,但也足够惊起睡在树枝上的鸟儿,它们扑棱著翅膀窜上夜空,伴隨著短促的鸣叫。 片刻后一切又归於平静。 路依旧不好走,墨背上的白泽,顛著顛著就困得直打盹。 驮著青的炎追上来,与墨並排。 青提醒道:“白泽,抓紧点,別摔下去了。” “哦,好的。” 恰好前面有块石头,黑豹们一跃而起,骤然腾空的身体嚇得白泽一个激灵,赶紧抱住墨的后背。 这下,瞌睡虫彻底没了。 直到天彻底亮了,红色的太阳从东方升起,眾人才停下稍作休息並吃点食物。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带的有猎物,所以只要生上火很快就能吃到饭,大家满心都是即將回到部落的喜悦,对飢饿的容忍度都强了很多。 石头、柴火是森林里最不缺的东西,就地取材,没一会儿,火堆上成块的肉就滋滋冒油。 盐没了,就那样直接烤,眾人也不在意,隨地而坐,拿起就大快朵颐地吃起来。 在这个世界,挑食一般是不存在的。 但白泽是个例外。 他看著油乎乎、焦黑的烤肉,尝了一口后,眉头都拧在了一起。 肉柴,没味还带著股腥膻,在口腔里久久散不去。 白泽面露难色地盯著手里的肉。 墨见他不动,问:“怎么了?” 白泽撒谎道:“我好像不太饿。” 墨皱了皱眉,外出这段时间,白泽就一直没好好吃饭,经常啃几个果子就凑合过去,也就那天烤嘎嘎兽多吃了几块肉。 不吃东西身体怎么会好。 墨说:“吃点,还得赶路。” 白泽强忍著又咬了一口,可嚼了半天,死活都咽不下去。 墨看著他难受的表情,有些担心:“不舒服?” “没,就是不饿。” 无奈,墨只好掏出几个果子递给他:“吃这些?” “嗯。”看到多汁水灵的果子,白泽如释重负,立马点头。 並偷偷把嘴里的肉吐掉,连灌了好几大口凉水。 匆匆吃过饭,一行人又整装待发,黑豹们继续叼著东西在森林里奔驰。 雾气已经散了,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清晰。 白泽被两边各色的植物所吸引,时不时再蹦出个奇形怪状的动物,倒也有趣。 可没多久,他就支棱不起来了,胃里开始隱隱作痛,隨著身下的顛簸,那股子噁心的感觉也愈发严重。 白泽躬身伏在墨的背上,一只手握拳抵在胃部,期望能减少那里的不適。 可似乎並没有用,胃部开始一阵阵地抽痛,噁心感堵到嗓子眼,上不去下不来,白泽整个人几乎要蜷缩在一起,后背渗出些冷汗。 他觉得自己应该是胃部受凉了,这几天净是喝凉水,又顿顿吃了好些果子。 吃得时候是爽,可现在难受起来也是真难受。 忍了有一会儿,白泽终於受不了了,怕吐墨身上,赶紧伸手拍了拍他,声音虚弱:“墨,你、你先停一下。” 墨有意控制著速度,这会正在队伍的偏后位置,闻言,靠边停下脚步,还没俯身,白泽就踉蹌著从他背上滑下。 没等墨反应过来,就直接蹲在一棵树边吐起来。 墨赶紧变成人形,顾不得穿衣服就走过去:“怎么了?” 白泽弓著脊背,一只抵住胃部,一只手扣嗓子眼,脸上毫无血色。 墨伸手一摸,全是汗。 “没、呕……”噁心劲又涌上来,白泽身体被顶得一顿。 墨扶住他,眉头紧锁:“我带你回去找大巫。” “吐、吐出来就好了。”白泽有些脱力,攥著墨的胳膊撑著身体,又吐了两次,在胃里翻滚的东西没了,那股子难受劲也渐渐褪去。 他深吸一口气,揉了揉胃,这才注意到墨还光著。 一览无余。 白泽不好意思地移开视线:“墨,那个……你先把衣服穿上吧。” 墨匆匆套了条裤子,紧蹙的眉头始终没有舒展。 伸手摸了摸白泽的额头,没有发热,可脸色依旧不好。 青和星注意到墨和白泽没跟上,又回过头找他俩。 看见靠在墨身上虚弱的白泽,赶紧跑过去:“发生什么事情了?” 墨眼中满是担忧:“白泽不舒服。” 其实吐出来后,白泽就已经觉得好了很多,他拍了拍墨的胳膊:“没事了。” 这次纯是自己没注意,难受完就长记性了。 墨想让眾人先走,打算带著白泽歇一歇,缓会儿再慢慢赶上。 白泽摇摇头,他现在已经知道了丛林的危险,觉著还是得跟著部队一起走。 墨自己倒还好,但加上他,万一遇见野兽群,很麻烦。 而且,他確实已经没那么难受了,就刚才那一阵子。 小时候贪嘴受凉,大人们都是让他们抠嗓子眼,吐出来后喝碗热腾腾的麵疙瘩汤就好了。 药都不用吃。 墨叮嘱:“如果不舒服要说。” “嗯,我知道。” 白泽重新爬到墨的背上,只不过这次,墨跑得慢了很多,勉强能跟在部落后面。 青和星也都在旁边,时不时往白泽那儿看两眼。 到部落时刚好赶上黄昏的尾巴,远远就看到在部落前等候的人群。 幼崽们更是跑到了前头,有的还爬到树上,伸著脖子往远处看。 视线里映入熟悉的身影,奚激动地抱著珏:“我看到亚父他们了!!!” 第55章 篝火会 黑豹群在部落前停下,人们立马上前,扛起运回来的东西。 青几乎是刚从炎背上下来,就被奚扑了个满怀,到底是粘人的年纪,几天没见,可想把他想坏了。 炎不满这小子对自己的忽视,黑溜溜的大脑袋上去就把奚顶起来,跟海狮顶球似。 “兽父!”奚扑棱著小短腿,胳膊勉强能抱住炎的脑壳,不让自己掉下来。 炎故意逗他,左右晃了晃,嚇得幼崽又气又慌,睁著水汪汪的眼睛,无辜地看著青:“亚父,你看他!” 青知道炎有分寸,这父子俩的相处模式他早已经习惯了,张开手,温声道:“来,奚,跳下来,我接著你。” 奚刚想跳,炎又把头一扭,將他弄到了另一边。 “!”奚低头瞪炎,小手使劲往他脑门的毛髮上一抓,“让你变成禿子!” 那力气,恨不得把炎的眼睛都吊起来。 臭小子。 炎自然要还回来,一个瀟洒地甩头,给奚来了个爱的魔力转圈圈。 “誒!” 奚不甘示弱,咔嚓一口,就对著炎的脑袋啃上去,啃了一嘴毛后,嫌弃地皱著眉,“呸呸呸”地吐了好几口。 “你再不放我下来,我就揪你鬍子!”奚磨牙威胁,手指已经触碰到了粗硬的鬍鬚边缘。 这对抗路父子给星他们几个都看乐了。 青拍了拍炎:“行了,你俩別闹了。” 炎直接隔空拋物,奚就水灵灵地被丟到了草丛里。 “炎!”接了个空的青,无奈地瞅著自己的伴侣,“幼崽会受伤的。” “他吃那么胖,砸到你胳膊了怎么办?”炎跑树后面变成人形,穿好衣服走出来,还顺道理了理自己帅气的髮型。 “亚父……”被说胖的奚可委屈了,头上还插著几根杂草,扑进青怀里,“你管管炎!” 气得连兽父都不叫了。 炎丝毫不反省,还补刀吐槽:“肉豹子。” 奚趴在青的肩上,冲炎撇撇嘴:“臭豹子!” 炎腆著老脸,抓住青的手:“你的幼崽欺负我!” 奚支棱著肉乎乎的小腿去踢炎:“我要换一个兽父!” “你敢!”炎嚇唬他,“我还要换个幼崽呢。” “行了、行了。”青觉得他俩好幼稚,哄了小的,一会儿还得哄大的。 这边对抗路,那边倒很祥和。 珏不像奚那么自由跳脱,长久习惯於隱藏自己的情绪,这会哪怕再高兴,面上也不会太明显。 他走到白泽跟前,仰起脸,喊了声:“亚父。” 白泽俯身摸了摸小孩的头:“这几天有没有好好吃饭?” 珏点点头,他不挑食,但每次吃饭时,都会想念亚父做的食物。 “亚父,你脸色不太好。”小孩皱眉,有些担心。 没想到珏观察得那么细致,白泽又感动又欣慰,双手捧著他白嫩的小脸,弯起眼睛:“因为亚父太想你了,想得都吃不下饭了。” 突如其来的话,让小孩瞬间愣了。 两秒后,珏不好意思地垂下眼眸,抿著嘴,耳廓肉眼可见地在变红。 那神態,简直和墨一样,一本正经地害羞。 白泽被可爱化了,吧唧一口,亲在珏的小脸上。 珏瞳孔驀然放大,眼中满是震惊与不可置信。 然后,原本雪白的小脸,顿时红了一片,像熬的山楂酱。 墨走过来,目光落到珏脸上被白泽亲的位置,情绪不明,片刻后才移开。 小孩久久地站在那里,仿佛被亲傻了。 “走吧。”白泽被珏这个模样逗笑了,牵起他的小手,跟著人群往部落里走。 小孩偷偷摸了摸自己的脸,又看了看手心,心跳好像变快了。 进了部落,墨先带著白泽去找了一趟大巫。 大巫看了看,又问了白泽最近吃的东西。 墨说得很详细。 大巫看了后说没事,只让以后要少吃凉的。 这个世界的医疗很原始,昭算是比较厉害的大巫,但能研製出的药也很有限,仅限於一般的外伤止血,小感冒发烧。 而且草药的发现大多数都是试出来的,其中针对治疗的界限並不明確。 小病忍,大病死,都是常態。 一般情况下,身体能自己恢復过来,就没事。 部落中央有一个很大的火堆,垒得老高,最外边还摆了一圈石头。 人们抬著新宰杀的动物,放到旁边的石板上,削剪好的树枝堆成一摞,树叶上是新鲜的瓜果,光是灶台都有好几个,石锅也老大,里面正往外冒著热气。 兽人们半裸著身体,上面涂了各种顏色,一道道的,充满了野性的气息,脖子上带著动物的利齿。 亚兽人们脖子上也掛著很多装饰品,亮晶晶的石头,头髮上还別著各种花朵和漂亮的羽毛。 白泽仿佛置身於电影中的世界,一切都那么原始又充满特色,看得他目不暇接。 不止一次怀疑自己周围一切的真实性。 太梦幻了。 他好奇地问:“今天是什么日子,那么热闹?” “篝火会。”星接过其他亚兽人递过来的花,別在了白泽的头髮上,“每年寒潮期前远行採集后,部落里都会举办一次。” 白泽摸了摸花,这还是他第一次戴,也不知道什么样子。 奚和珏跑向另一边,没一会就抱了一大束鲜花过来,蓝的、紫的、粉的……朵朵都像是被认真挑选过的,开得又美又鲜。 这个季节竟然还有那么多花,白泽很意外,闻了闻,香味也不冲,淡淡的。 星主动申请:“青、白泽,我帮你们戴吧,保准漂亮!” 白泽注意到旁边还有柔软纤细的藤蔓,顿时有了主意,他眨了眨眼睛:“我教你们编花环吧。” “花环?” “好啊,好啊!” 中午吐了几次,胃里空荡荡的,白泽也没力气去人群中凑热闹,就找了个能坐的地方,盘腿坐下,背靠著石头,拿起藤蔓和鲜花编织起来。 青和星学得很快,两只幼崽也不错,没一会,就跟著白泽的步骤,编出了一个个圆形的花环。 奚兴奋地说:“好漂亮!” “哇~”星看到成品更是心花怒放。 他可捨得给自己加料了,花多得都將藤蔓给遮了起来,不过,色彩倒很和谐,戴上去非常衬他。 再配上星明媚的笑,浑身散发著一种自信又张扬的美。 奚戴上后,还美滋滋地拉著珏去逛了一圈,吸引了不少目光,其他幼崽们纷纷追著问。 奚就骄傲地仰起小脸:“亚父给我们做的。” 闻言,幼崽们赶紧去找自己的亚父。 好多亚兽人都被自家幼崽缠著,过来向白泽他们学习怎么编织花环。 很快,部落里几乎每个亚兽人和幼崽头上都戴了一个。 墨他们帮著把带回来的东西分割好后,再回来时,头上也莫名被戴了两个。 莫名的配適,猛汉娇羞。 星编的那个本来要给辰,结果被黎捷足先登,一把接了过去,没等他开口,就先冲星笑,还特积极地表示感谢。 讚美的话一句接一句,搞得星都不好意思要回来了。 汜看著穿戴严实的墨和炎,扔来几包天然涂料:“快画上。” 白泽好奇地问:“这是什么?” 星:“这是我们庆祝的一种方式,据说画上花纹,可以让兽人更勇猛。” 炎麻溜地脱掉上衣,张开手臂,朝青说:“来吧。” 青用手指先沾了黑色和白色,熟练地往他身上涂了几道。 第56章 你有证据吗 一块块肌肉的轮廓像是被刻刀笔勾勒过一样,每一寸都透著力量感。 再配上浓墨重彩的一道道画痕,极具野性的魅力与诱惑。 白泽看呆了,这就是种族天赋吗? 要是搁现代,在健身房里没有个三年两载,很难达到这种效果。 青涂到前面的时候,炎更是刻意绷紧胸肌,在被他的手指触碰到时,还抖了抖。 炎挑挑眉:“怎么样?手感好不好?” “正经点。”青掐了一把,加快了涂抹的速度。 墨看著白泽被炎吸引的目光,金色的眸子暗下来,他往白泽对面走了两步,伸手將身上的兽皮上衣脱掉。 下一秒白泽的眼中,就出现了一具劲瘦的半裸体。 胸肌饱满而不突兀,手臂肌肉极具线条的流畅感,块状的腹肌硬朗紧实,清晰的人鱼线由上往下延伸,十分性感。 白泽看得挪不开眼,情不自禁地吞咽口水。 这完美的身材…… 墨像是未发觉那道炽热的目光,沉默地用手指抓了把涂料,胡乱往自己胸和腰部前面位置抹了抹了。 比起炎身上,显得格外潦草。 背部的位置他似乎够不著,动作格外的彆扭,还透露著一丝艰难。 白泽都看不下去了,试探性地问:“要不……我帮你涂?” 墨径直走到他跟前,贴得很近:“好。” 充满野性的荷尔蒙气息扑面而来,白泽控制不住地心跳加速,连呼吸都乱了几分。 他错开墨的眼睛,朝青问道:“涂这个有什么要求吗?” “没有,只要有顏色的痕跡就行。” 白泽点点头。 他先抓了把黑色,温热的指尖碰上劲瘦硬实的肌肉,轻轻划过。 这手感! 白泽的眼睛亮得惊人,那羡慕又激动的小表情,在脸上藏不住一点。 “上面也要涂。”墨神色平静地抓起白泽的手,按在自己胸口。 好q弹。 天知道白泽费了多大的功夫,才忍住想去捏两把的衝动。 他赶紧又抓了把白色和红色的顏料,试图通过劳动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墨很高,两人面对面站著,离得又近,他能清晰地看到白泽发颤的睫毛,和两侧泛红的脸颊。 白泽的皮肤很嫩,墨突然有种衝动,想將那张漂亮的脸按在自己胸口。 他会颤抖会挣扎,眼睛如受惊般的呦呦兽一样看著自己,无辜又可怜。 得不到回应,他水润的唇瓣会张开,弱弱地叫自己的名字。 墨想紧紧地摁著他,让他反抗,在自己胸口留下几个狠狠的咬痕。 那可比这些顏料漂亮多了。 白泽正在为自己刚才的胡思乱想而感到懊恼,於是涂抹得更卖力,还贴心地按照现代人的审美,给他搭配了色彩。 而墨站得笔直,脸上的表情又太过於正经,任谁也无法得知,他脑中此刻的“变態”想法。 就一会儿的功夫,白泽把自己涂得是面红耳赤,他以前从来没有觉得有哪个男人的身体能那么…… 像有魔法似的,让人移不开目光。 白泽觉得差不多了,收回发烫的手,问墨:“怎么样?还需要再弄什么吗?” 墨頷首:“很不错。” 部落中央的巨大火堆被点燃,熊熊烈火瞬间照亮了昏暗的夜,人们开始欢呼起来,氛围变得格外热闹。 几位年长的兽人唱起了歌,声音似乎是从喉咙地迸发出的,低沉又充满力量。 白泽虽听不懂歌词,却被那旋律中透出的原始野性所感染。 越来越多的人跟著一起,如秦腔般神秘而极具魅力的歌声縈绕在上空。 部落里的人们纷纷围著中央的火堆跳起了舞,没有章法,甚至没有节奏,却透著一种浑然天成的和谐与热烈。 白泽完完全全被这景象震撼。 因为返程的路上白泽身体不舒服,星他们並没有执意让白泽加入进来。 而是將目標转向了墨,笑著起鬨:“墨,来啊,一起跳!” 没等墨拒绝,炎和黎就把墨给“绑架”了过去。 仿佛是天赋,黑豹兽人的舞蹈都非常有力量感,更像是在举行某种仪式。 火光中的墨,被涂满色彩的肌肉块垒分明,每一次的发力与舒展,都极具野性。 带著黑豹本体的优雅与从容,恍若山神降临。 白泽正看得入迷,然后就听到旁边传来了一道声音。 “哥,吃吗?”白清拿了几串烤肉走过来,虽然挤著笑,嘴角却绷得僵硬。 被沅逼著过来討好人的白清,此时满肚子怨气,可又不能表现出来,只能暗暗咬牙。 白泽不觉著他会有那么好心,淡淡地扫了一眼,没接。 “怎么?怕我下毒?”白清扯著嘴角。 白泽:“嗯。” “……”白清没想到他那么直白。 “我们是一家人。”白清跟著坐下,努力维持面上的和善,“你很久没回家了。” “这话你说著不觉得噁心吗?”白泽的视线落到远处,懒得跟他閒扯,“没事请別过来烦我。” 白清咬著后槽牙:“兽父他们想让你回家看看。” “不去。” “为什么?” “不想。” 白清顿时装不住了:“我们到底怎么你了?” “怎么我了?”白泽嗤笑一声,“你脸呢?” “你们有一家人的样子吗?” “虚偽、自私,还贪心。” 白清的脸瞬间冷了下来,怒瞪著他:“你不要太过分。” “你以为你是什么好东西?” “不也得靠著墨活著吗?” 白泽平静地问:“你是在羡慕吗?” “羡慕?我羡慕你?”白清像是听到了什么可笑的事,声音陡然尖锐,“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白泽见他情绪激动,突然开口问道:“那天的事是你做的吧。” 白清一愣,几乎是下意识地反驳:“你被蛇咬关我什么事。” 白泽没想到还真让他把话套了出来,他目光带著审视:“我有说是什么事吗?” “除了这件事还有什么事。”白清故作镇定。 “继续装。” 白清攥著肉串:“你有证据吗?” “没有。” 白清肉眼可见地鬆弛下来,语气甚至带著一抹讥讽:“那就不要隨便污衊人。” “哦。”白泽回应得轻描淡写,慢悠悠地把旁边的石头往跟前踢。 白清对白泽的態度有些意外,甚至摸不著头脑。 然而,就当他准备离开时,抬脚的剎那间,跟前突然伸出了条腿。 “啊!”白清完全没料到,惊叫一声,直接面朝地摔去。 手心、胳膊肘、膝盖是火辣辣的疼。 白清痛得齜牙咧嘴,他猛地抬头,恶狠狠地瞪著白泽:“你故意的是不是?” 白泽把手放到早已经收回的腿上,一脸无辜:“你有证据吗?” “你——”白清气得发抖。 这边本来就离火堆有些距离,天又黑,大家也都在中间聚集,根本没人会注意到。 即便有人瞥见,也不过是坐久的人,舒展了下腿脚。 一切都是意外。 第57章 不好 白清摔得直接腿跪地,头髮里还顶著块烤肉,整个人狼狈极了。 他又窘又恼地爬起来,脸被气得涨红。 白泽心里別提多解气了,但面上还是得演一演,不为別的,纯噁心他。 於是关心地说:“以后走路要小心哦。” “你看这地上撒的肉,多浪费啊。” 哞哞兽都死不瞑目。 白清拳头攥得咯咯作响,咬牙切齿地瞪著白泽。 白泽故作害怕地往后缩了缩:“你要打人吗?” “那我可喊了,我嗓门其实还蛮大的呢。” “你——”白清气坏了,不知骂了句什么,扭头一瘸一拐地走了。 看著他吃瘪,白泽背靠石头,嘴角翘得老高,心里那叫一个舒畅。 生活乏味,懟懟白清,还挺有意思的。 星和青玩了一会儿就过来陪白泽了,三人聊得津津有味,好得跟一家人似的。 部落中央传来了食物的香气,白泽之前教过他们用生薑和野葱等一些调料醃肉,所以部落里的大锅饭味道好了很多。 火堆上的肉串被烤得滋滋冒油,石板上的煎肉更是肥而不腻、焦香四溢,石锅里的汤也咕嚕嚕地冒著热气。 大家围过去,席地而坐,拿起便大块朵颐起来,远远望去,跟野外露营似的,氛围感十足。 墨在白清往白泽那儿走时,就注意到了,看到两人似乎在说话,便没过去。 他不喜欢白清他们,也儘量避免与他们的接触。 等白清离开后,墨才过去。 他盛了碗汤,又挑了几块最嫩的烤肉,询问道:“吃点?” “嗯,好。”白泽现在確实觉得有些饿,他接过后,咬了一口。 肉被醃过又撒了调料,味道挺不错,汤也热乎乎的,喝进去瞬间暖到胃。 见他愿意吃,也能吃进去,墨终於放下心来。 奚拉著珏,跟部落里的其他幼崽们,在火堆旁的空地上,玩白泽之前教他们的“老鹰捉小鸡”的游戏,老远都能听见他们“咯咯咯”的笑声。 这会儿跑累了,满头大汗,终於肯停下来吃点东西。 玛笑盈盈地朝奚和珏招招手。 俩小孩走过去:“玛,你找我们有什么事吗?” 玛掏出两个橙色的果子,俯身举到他们面前:“渴了吧,来,一人一个。” “香黄果!”奚的眼睛驀地睁大,不可思议地问,“给我们?” “嗯。”玛笑著点点头,“可甜了,快拿著。” 香黄果生长在兽神大陆的南方,多在悬崖峭壁附近,鲜美多汁,还带有一种独特的清香,味道非常好,但也很难摘到,所以,属於特別珍贵的果子。 奚手伸到一半,转而看向珏。 珏没动,奚也赶紧缩回手。 “別不好意思呀。”玛直接將果子塞进他们俩手里,还贴心地拨了拨珏和奚额头前的碎发,“吃吧。” “只有你们两个有哦。” 部落里的人们对幼崽都非常照顾,因为他们是部落未来的希望,所以幼崽们和部落里的大人们相处起来也比较融洽。 虽然摸不准玛为什么把这么珍贵的果子给他们,奚和珏还是乖乖说了“谢谢”。 玛招呼著他们坐下,表情极其温和,像是隨口一提:“珏、奚,你们觉得我好不好?” 奚懵懂地点了点头:“好。” 珏抿著唇,目光里带著疑惑。 玛摸了摸珏的脑袋,又转而朝奚笑笑,声音里带著试探的意味:“那……珏,以后我做你的亚父好不好?” 话音未落,珏立马把果子放到玛手里,目光里带著防备,声音冷冷的:“不好。” 奚也绷著一张小脸,神情严肃,把手里的果子还给了玛:“珏有自己的亚父,” 望著手里的果子,玛脸上的微笑顿时僵住,整个人尷尬不已。 他又不好有所表露,只好强顏欢笑,给自己找理由:“我跟你们开玩笑的。” “我只是想到以前白泽对珏很不好,老打他,还不让他吃饱饭,就觉得很心疼。” “如果是我的幼崽,我一定会好好对他。” 珏虽是个孩子,但身上已经隱隱约约有了墨那种成熟稳重的感觉,他绷著嘴角,一言不发,眼中满是冷漠与疏离。 玛被盯得莫名心虚。 奚开口:“白泽现在对珏很好,我们很喜欢他。” 珏和奚的反应让玛有些手足无措,他没想到白泽这么短时间內,就让这俩小孩对自己的印象完全改观。 但为了以后长久的打算,玛还是再一次把果子塞进俩小孩手里:“你们吃吧,我就是开玩笑的,你们不要在意。” 可奚和珏说什么也不肯拿,把果子放到地上,扭头就走,喊都喊不回来。 珏看奚绷著脸,特严肃地拉著自己的手,於是停下脚步,扭头问:“你不是一直想吃香黄果吗?” “现在不想吃了。”奚生怕玛追过来了,还拉著珏往前走。 “为什么?” 奚不知道该怎么说,想了好一会儿,才带著情绪道:“我才不要他当你的亚父。” “白泽最好了。” …… 那边一肚子气的白清刚坐下,沅就走过来,问他白泽答没答应。 白清红著眼,生气地说:“为什么要让我去找他!你看我的手,还有腿,都是他弄的。” 看著他那明显的伤痕,沅很意外:“白泽打你了?” “除了他还有谁!” 白清委屈极了:“他才跟我们不是一家人!” “为什么一定得討好他。” 沅嘆了口气:“猞猁本来就没有黑豹凶猛,你兽父的腿……你也知道。” “现在还好,可到寒潮期,食物短缺,没有白泽,我们怎么还能像以前那样有吃有喝?” 说到这,沅突然想起了什么:“那个叫隆的兽人,他不是很喜欢你吗?不如——” “亚父!”白清直接打断了沅的话,“我要找的是最厉害的兽人,他想都不要想。” “好、好……”见白清反应那么大,沅立马妥协。 …… 珏和奚跑到白泽他们身边,珏挨著白泽坐下。 炎把食物分给俩幼崽:“赶紧吃,一会儿凉了。” 注意到珏时不时就看自己两眼,白泽笑著问:“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 珏摇摇头。 部落中央的热闹还在继续。 吃饱喝足的白泽本来还在跟星和青聊天,但聊著聊著,困意就涌了上来,声音越来越小。 青和星注意到白泽已经眯起了眼,两人就安静了下来。 第58章 睡著了 墨朝他俩点了下头,便轻手轻脚地抱起白泽,往自家山洞的方向去。 珏也跟在后头,还不忘拿著他们一家三口的花环。 墨和白泽不在的这几天,珏把家里打理得非常好,连门口埋的野葱都照顾到了。 墨抱著白泽径直走进山洞,珏小跑到前面,率先把洞穴门打开。 然而,墨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便抱著白泽往自己的洞穴里去。 珏只好把门重新关上,转而去生火。 墨把白泽放到床上,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然后用兽皮被褥给他盖严实。 珏问:“兽父,亚父今天是睡在你那里吗?” “嗯,他今天有些不舒服,我夜里可以照顾他。” 以前的珏从来没有这种感觉,但这几天的分离,每到夜晚,他都格外地想念白泽,心里也会空落落的。 儘管非常想和自己的亚父睡,但在听到兽父的话后,珏还是懂事地点点头。 因为要去领食物,墨便让珏在家陪著白泽。 小孩就安安静静地坐在灶台旁,把火堆里的火烧旺些。 墨快步返回部落中央,欢闹过后便是最激动人心的时刻——分食物。 这趟出门收穫颇丰,除了黄地瓜和红地瓜,还採集到了很多野菜、果子和蘑菇。 更是在返回的前一天,遇到了长鬃兽群和呦呦兽群,猎杀了好些。 大家排著队依次选取,每个人脸上都洋溢著喜悦的笑容。 不过,儘管果蔬很多,人们还是以优先选取肉类为主,毕竟肉实在,平时自己猎也不容易,倒是野菜什么的,只要肯出去採集,多少也会有点。 轮到墨时,他看向地上的食物,脑海里情不自禁地浮现出白泽啃烤红地瓜的样子。 脸颊鼓鼓的,表情极其满足。 然后,他一块肉都没有要,全换了黄地瓜、红地瓜、果子蘑菇和野菜。 所有人都觉得奇怪,甚至族长还特意问他:“確定不要肉吗?” 墨点点头。 因为大蒜和水稻是白泽发现的,其他人没见过也不知道该怎么吃,族长就都给了墨,说交给白泽安排。 东西太多,墨一个人弄不完,炎他们帮著,愣是跑了两趟,才將所有东西给送回山洞。 白泽是被外面的动静吵醒的,他从床上坐起来,就看到墨朝自己这边走。 墨低声道:“没事,你继续睡。” 白泽问:“篝火会结束了?” “嗯。” 在外风餐露宿了那么久,白泽一直想洗个澡,便问墨可不可以带自己去泡温泉。 墨点点头:“走吧。” 白泽迅速起床,收拾换洗的衣服时才发现自己在墨的洞穴里,但也没在意。 珏昨天刚去过,就没跟著一起,墨便化成黑豹,在夜色中驮著白泽往山上去。 上山的路並不孤单,今晚很多亚兽人、兽人也一起去山上泡温泉。 好在半山腰的温泉多,大大小小的,错落分布於石头之间。 伴侣们往往会在一个温泉里泡。 但白泽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便率先往角落里的那个小温泉走去。 墨眼底的光暗了几分,在他旁边的温泉停下。 两处之间隔了块大石头。 白泽躺进去的瞬间,温暖的泉水漫过身体,整个人舒服得发出一声喟嘆。 他半眯著眼,靠在温泉边,待了没一会儿,脸就被热气熏得泛红,骨头都泡软了。 赶路的疲惫彻底一消而散。 仰头是天上落下的月光,低头是白雾瀰漫的蒸汽。 白泽浑身热腾腾的,还是墨问他要不要泡泡果,才捨得坐起来。 他伸出一只手,刚想去接,耳边就响起了哗啦啦的水声。 墨就这样光溜溜地站起来,绕过挡在两个温泉之间的石头,將泡泡果给白泽送了过去。 月光映著那具劲瘦有形的裸体,完美得堪称造物主的杰作。 白泽看得一愣。 墨修长的手指上,是几颗圆润的泡泡果。 “不要吗?” 反应过来,白泽的脸陡然红了,他慌忙接过,將自己几乎要彻底埋进温泉里。 只露出双眼睛,还不敢往上看。 只是,这种一蹲一站的姿势,好像……更糟糕。 墨低声提醒:“小心呛水。” “嗯、好……” 温泉表面冒出咕嚕嚕的小泡泡,墨勾了勾唇,面色平静地回了自己那边。 泡泡果遇水很滑,稍有不慎就从手中溜走,白泽匆匆洗完,拿起兽皮擦了擦身体,便去穿衣服。 墨这次的速度有点慢,等白泽都收拾好了,他才慢悠悠地从水里站起来,走到大石头旁。 然后,非常坦然地当著白泽的面,开始慢条斯理地用兽皮擦身上的水渍。 从头到脚,擦得一丝不苟。 白泽看到的第一眼,就迅速別过头,可听著兽皮滑过身体的声音,他不知怎的,脸突然热热的。 “穿好了吗?” “不用穿。” “?”白泽回头,墨就已经变成了只黑豹。 珏还没睡,一直在兢兢业业地烧火,等待亚父和兽父回来。 白泽只感嘆今晚终於可以睡个好觉了,於是牵起珏的手,就往他们的洞穴里进。 珏乖乖地跟著亚父,嘴角微微上扬。 独自一人站在山洞中央的墨,望著那扇关著的门,心情格外复杂。 突然就后悔挖新的洞穴了。 门其实也没那么必要。 乾脆整个山洞全打通好了。 白泽躺到又软又舒服的床上,伸了个懒腰,呈现一个“大”字形,忍不住感嘆:“还是家里好。” 珏手脚並用地爬上床,也躺了下去。 白泽侧过脸,笑盈盈地望著珏:“我和墨在外面可想你了。” 平时矜持的小孩,这次竟然主动往亚父身边贴,还悄悄抱住了他的胳膊。 白泽侧过身,伸手將珏揽进怀里,轻轻抚了抚他的背:“这几天想不想我们?” 或许是因为从小成长的环境,珏的性格偏內敛,有著超乎同龄人的沉默,並不擅长表达自己的情绪。 所以平日里相处,白泽都会努力“逗”他。 没想到,这次,珏竟很直接地点头,说“想”。 这倒令白泽有些惊讶,他摸了摸小孩的后脑勺:“今天我给你讲个新故事,好不好?” 儘管很期待,但想到兽父说亚父今天不舒服,珏还是摇摇头:“亚父,您休息吧,赶路很累的。” 但睡了一觉,又泡完温泉的白泽,此时完全没有困意。 抱著小孩,就开始讲自己改编版的本土化“童话故事”。 “从前,有一个老虎部落,部落里有一位非常帅气又厉害的兽人,他渴望拥有自己的伴侣,便举办了一个篝火会,邀请周边所有部落的亚兽人过来唱歌跳舞。 这个消息传到了狐狸部落,狐狸部落里有一个亚兽人,一直喜欢那个兽人,可是参加篝火会需要漂亮的衣服,他没有。” 珏听得很认真,肉眼可见地也跟著担心起来。 白泽继续道: “然后,那个亚兽人就很伤心地跑到门口的大红果的树下,诉说自己的难过。 突然,外面飞来了一只小鸟,可以变出很多东西,就给了亚兽人一套美丽的衣服,上面有好看的石头,漂亮的羽毛,还有很多花…… 亚兽人穿著小鸟送的衣服去了,在篝火会上一下子就吸引到了那个兽人,他们在火堆旁一起跳舞…… 眼瞅著时间到了,亚兽人撒腿就跑,兽人就一直在后面追,一不小心,亚兽人的兽皮鞋就落到了沼泽里,拔也拔不出来,没办法,他只能光著脚跑呀,跑呀……” 墨躺在隔壁的床上,毫无睡意,本想等白泽睡后,偷偷把人抱过来,结果睁著眼望著黑黢黢的洞顶,愣是听完了一整个故事。 然后,自己睡著了。 第59章 討厌的梦 墨是把自己气醒的。 前半夜还睡得挺美,到后半夜就开始做起了梦。 或许是因为白泽讲的那个关於“老虎”部落兽人的故事,墨莫名地就梦到了那天想抢白泽的白虎兽人。 梦里的白虎兽人对白泽极其献殷勤,又送好看的石头又送花,还一直把耳朵和尾巴露出来勾引白泽。 白泽竟然还摸了!!! 更可恶的是,白泽走到哪儿,他就跟到哪儿,甚至追到了这个山洞,还扛著一个兽皮袋,说里面是他的衣服,以后就留下跟他们一起住。 墨撵都撵不走。 偏偏白泽和珏都喜欢他,甚至晚上准备做一桌丰盛的美食,欢迎他的到来。 墨气极了,但一发火,那一大一小就过来骂他,甚至自己离家出走了都没人拦,也没人找。 他孤零零地蹲在山洞口的树杈上,看著里面那其乐融融的温馨场面,墨气得一拳头捶树,然后听到咔嚓一声。 人就醒了。 墨紧攥的拳头还隱隱作痛,他梦里情绪太激动,然后一拳干在了现实中的石壁上。 碎渣渣都落在了床里边。 墨猛地睁开眼,胸口还微微起伏著,他面无表情地盯著头顶的石洞,愣了半晌,才发觉刚才是做了个梦。 他盘腿坐在床上,人还在生著气,一想到那只臭老虎的脸,就恨得牙痒痒。 但气归气,活还得干。 墨昨天没要肉,所以他要出门打猎,並在早饭前赶回来。 床边的木头架子上,白泽给他做的兽皮袍子正板板正正地掛那儿。 墨每次路过都会看几眼。 袍子厚,还没到穿的时候,他就已经不知道自己在山洞里试了多少次了。 外面灰濛濛的,天还没亮。 墨穿上衣服,悄摸摸地跑到隔壁洞穴,宽大的床上,白泽和珏抱成一团,小孩几乎完全缩在白泽的怀里,俩人睡得正香。 以前倒没见他睡觉那么粘人。 墨瞥了珏一眼,想起他在梦中的“恶劣”行为,突然有种衝动,想把幼崽扒拉开,丟门口。 但这样会把白泽吵醒。 墨压下这个“为长不尊”的想法,站在床边,俯身轻轻摸了摸白泽的脸,热乎乎的。 他迅速弯腰亲了一口,然后转身出门,顶著清晨的雾气,奔进了密林里。 墨这次捕猎有点撒火的意味,也不讲究技巧了,衝进哞哞兽群里就开干,本来正在休息的哞哞兽们,瞬间惊得四散而逃。 像这种群居大型动物,兽人们往往会合作捕猎,但他的一通胡闹,反而让有些小哞哞兽落了单,顿时给了墨机会,一口下去,便咬断了小哞哞兽的脖子。 黑豹优雅地舔了舔爪子,隨即拖著猎物去河边处理去了。 在食物充足的时候,兽人们是不怎么吃动物內臟的,总觉得有股很浓重的异味。 但因为摘花椒的时候,听白泽隨口提起过,所以墨这次就把心和肝肺都留下来了。 珏在墨走了没一会也醒了,但贪恋於亚父温暖的怀抱,就那样仰著小脸,直勾勾地盯著睡著的白泽看,愣是又赖了片刻。 自从气温降了,墨和珏起床后,都会先烧上一锅热水,一部分喝,一部分留给白泽洗漱。 等水开了,珏见白泽还没醒,就准备去附近捡点柴,顺道再磨磨爪子。 回到家,不用想著第二天要干活,白泽愣是睡到了自然醒,然后才伸著懒腰,慢悠悠地拖拉著自製的兽皮拖鞋,往外面走。 山洞里空无一人,只剩灶台前微弱的余火。 白泽不经意地一瞥,瞬间愣住了。 储存室里的架子上摆了好些果子、蘑菇和野菜,地上的土豆和红薯更是有一大堆,大蒜带著苗也被贴墙垒得整整齐齐。 还有一筐的花椒,再加上之前存的食物,占据了储存室好大块的空间。 白泽进去转了一圈,心里高兴坏了。 他踏出山洞门后,又被成捆的水稻惊讶到了。 部落这么大方的吗?还是墨出去打劫了? 珏此时正抱著一大摞木头,一步一步地往自家门口走。 由於捡的柴太多,挡住了他的视线,珏走的速度並不快,一摇一晃的,看起来努力极了。 白泽看到后,赶紧伸手去接。 “没事儿,我可以。”珏並没鬆手,而是径直走进山洞,把一块块木头摆在灶台边,靠墙的位置,垒得整整齐齐。 白泽发现珏好像有点强迫症,找的木头都大小差不多,还全都掰成一样长短,连摆的时候都要从下往上,每一行的数量都一样。 果然,爹勤快,儿子就懒不了。 墨干活也是这样,很利索。 小孩一边摆,一边扭头对白泽说:“亚父,锅里有热水,你去洗漱吧,一会儿水凉了。” 闻言,白泽心里那叫一个感动,他何德何能,能有这么乖的一个儿子。 洗漱完,白泽正准备做饭时,墨带著猎物回来了。 他左肩扛著肉,右手拎著心肝肺,大步走进来。 因为墨的身材过於完美,他手里的心肝肺都跟时尚单品似的。 “不是才分完食物吗?怎么又出去打猎了?”白泽问道。 墨把东西放到石板上:“昨天没要肉。” 听他这么说,白泽才发觉,刚才在储存室里,除了一些蛋外,好像確实没看到荤腥。 不会是因为自己,所以才要了那么多果蔬吧,毕竟兽人饮食以肉类为主。 “怎么没要肉?” “你好像很喜欢果子。”墨说完,又怕他担心家里的食物,於是补充道,“我能打猎。” 白泽一早上,就被珏和墨接二连三地感动了。 他望著这父子俩,由衷地说:“有你们真好。” 墨:“我们是一家人。” 白泽想起山洞外面的东西,问:“那些水稻是怎么回事呀?” “族长说交给你处理。” “我?” 墨点点头:“这是你发现的。” “那把青他们几个叫来吧,咱们一起把稻穀脱皮后,一人分一部分。” “好。” 面对储存室里满满的食物,白泽两眼放光、摩拳擦掌。 他要吃一顿热乎乎的“现代饭”。 白泽先教了墨和珏怎么给稻穀脱皮。 父子俩学得很快,没一会儿,就捧著白亮亮的大米走进来。 第60章 脱稻壳 白泽用水淘洗了几遍,然后混著红枣和红薯,放进石锅里添水一起煮。 珏坐在旁边添柴,墨也没閒著,又摘野葱又剥蒜。 白泽把哼哼兽肉切成薄片,用盐、花椒粒,葱姜水简单醃製一会。 起锅烧油,蒜和辣椒下锅爆香,把哼哼兽肉放进去快速翻炒,加入一大把野葱,没一会,一盘热腾腾、喷香的葱爆哼哼兽肉就出锅了。 墨和珏不约而同地伸著脖子往盘子里看,咽了咽口水。 白泽又往火堆里丟了几个土豆和红薯,然后煎了几块哞哞兽里脊的部分。 等全部的食物上桌,那场面,仿佛不是在原始山洞,而是在现代的某个原始山洞主题餐厅。 对於白泽来说,最诱惑人的是那锅粥,煮得稠度正好,软烂香甜。 他快想死这一口了。 珏是第一次喝,他先尝了一口,眼睛倏地变大。 碗里的食物甜甜的、软软的。 他又连喝了两大口,把嘴角的都舔了个乾净。 墨看珏吃得那么香,也跟著喝了一口,整个人非常惊讶,没想到这个叫“米”的东西煮汤,能那么好喝。 而且口感很软烂,连刚出生的幼崽都能吃。 白泽此时只觉得幸福极了,有肉、有碳水,健康又美味。 墨特別钟情於那道葱爆哞哞兽肉,加了辣椒,又辣又香又开胃,再配上烤熟的土豆和红薯,別提多好吃了。 连生肉都能面不改色吃下去的墨,现在嘴巴也被白泽养得越来越“叼”,甚至一度都觉得別的食物难吃,他以前可是从来没有“难吃”这个概念的。 石桌上,这一大一小闷头苦吃,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怕饭跑了。 吃过饭,墨去找了黎他们,得知白泽需要人帮忙干活,一个比一个主动,放下手里的东西就跑了过去,生怕慢了一点。 可让他们逮著机会蹭饭了。 白泽这会儿正在处理採摘回来的柿子,准备做柿饼,留著天冷的时候吃。 刚洗完晾到外面的石头上,就看到辰他们飞奔而来,个个人高马大的,急剎车往那一杵,跟黑社会来找债似的。 “早上好啊!” “白泽,我们来干活了!” “对,我也是!” …… 那语气欢快的,不像来干活,倒像过来吃喜酒。 白泽擦乾净手上的水渍,笑著招呼他们:“其实不用那么急的。” 岩和逯憨厚地摆手:“没事,我们也是閒著。” 汜挽起袖子:“来吧,我们就爱干活。” 黎几人附和道:“对,我们最爱干活了!” 白泽抽出一把稻穗,放到石板上,然后拿起一个椭圆形的石头,来回研磨,稻穀壳就掉了。 辰问:“这样就可以了?” 白泽点点头,叮嘱道:“白色的才是我们要的食物。” 昆很自信,这活看起来挺简单的:“交给我们你就放心吧。” 白泽笑了笑:“行!” 没一会儿,奚就跑了过来,一把抱住白泽的腿,仰著小脸:“我也来帮忙啦!” “我们奚可真棒!”白泽揉了揉他的小捲毛,“那今天就辛苦你嘍。” 炎走过来,没眼看自己这个幼崽撒娇:“白泽,你再夸他,他都能上天了。” 奚扭头冲炎撇了撇嘴:“我才没有撒娇。” 炎夹起嗓子,学著奚的声音,摇头晃脑:“我~才~没~有~撒娇~” “……” 奚扭头就去找珏求安慰。 青是跟著星一块儿来的,俩人笑盈盈地走到白泽跟前,张开双手:“看看喜不喜欢?” 一块蓝色石头,一块紫色的石头,在太阳光下,亮晶晶的,闪烁著耀眼的光。 白泽忍不住讚嘆:“好漂亮!” 俩人把石头塞进他手里:“拿著吧。” 白泽惊讶:“送我的?” “当然。”星笑道,“难不成过来炫耀的?” “谢谢了。”白泽也不扭捏,大方收下。 黎几人已经忙碌上了,炎忽然想起什么,朝白泽问:“墨呢?” “他——” 话还没说完,就见墨抱著一摞湿漉漉的兽皮衣走了过来,头上还沾了些白色泡沫, 黎几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过去。 好一个贤夫良父。 炎调侃道:“哟,这是去洗衣服去了。” 黎也跟著打趣:“墨可真勤劳~” 墨神情坦然,当著眾人的面,走进山洞,把屋子里的木架子扛出来,慢条斯理地將洗乾净的衣服晾上去,动作很是熟练。 白泽脑海里情不自禁地浮现出墨蹲在溪边,吭哧吭哧弯腰搓衣服的样子。 尤其再配上他那张常年面无表情的帅脸,就有一种莫名的违和感。 但见多了,也就习惯了。 给稻穀脱壳这活看著简单,可干起来倒不容易,兽人们力气大,轻了重了,都需要注意,又一直弯著腰,到最后乾脆直接盘腿坐在地上。 这细致活交给他们,老难为人了,但想著白泽做的美食,咬咬牙就还能坚持! 白泽和青带著俩幼崽去溪边下了渔笼,摘了很多紫苏叶,又去了雮所说的河边,准备采一些香料。 果然看见了好多,香茅草都是成片成片的,靠近水的潮湿地带还长有薄荷和小茴香。 採集前摸的螺螄一直养在盆里,还活著,这会泥沙已经彻底吐乾净了,白泽准备晚上做一盘爆炒螺螄。 因为中午没吃饭,大家又一直在干活,白泽就打算晚饭做早点。 兽人们知道自己饭量大,纷纷带了肉过来,所以食材很充裕。 白泽还邀请了丹和溱还有雮。 虽然就在一起採集了几天,但白泽能感受到他们的善意和照顾,都是很好的人。 怕他们不好意思来,白泽特意说成是请他们过来帮忙的。 “白泽,这些全做完吗?”丹看著面前摆的一片的食物,惊讶道。 “嗯。”白泽笑著点点头,“你们不是想知道食物怎么做好吃吗,可要认真学哦。” 溱和丹立马点头:“我们一定认真学!” 雮属於不善言辞的长辈,但完全没有长辈的架子,来的时候还將家里的工具给带上了。 人多,最適合吃火锅了,方便还热闹,刚好採集到了花椒,这样炒出来的火锅底料会非常香。 於是白泽又借来了两个大石锅,准备办一场露天火锅宴。 第61章 吃火锅 脱稻穀壳是个细致活,那些五大三粗的兽人们盘腿围坐在地上,几个脑袋顶成一圈,一手握住椭圆形的石头,一手抓把稻穗,放在石板上,一下又一下地搓。 远远望去,那姿势那背影,跟村头凑在一起,边嘮嗑边纳鞋底的老太太似的。 就是有些壮。 干了大半天,可把他们累坏了,但一想到白泽做的饭,又好像能继续坚持。 毕竟跟白泽做的饭相比,他们以前简直是在胡吃。 但心思还是会飞的。 每当白泽他们从外面回来一趟,兽人们都个个伸长了脖子,想瞅瞅他们带了啥东西,然后转著眼珠子猜测晚饭是什么。 紧接著便一发不可收拾地討论起之前白泽教他们做的食物,你一言我一语,顺便再分享一下自己的学习成果,以及各种研髮菜。 聊得那叫一个热火朝天。 墨並不参与,只是偶尔被问到时,超绝不经意间提几句自己的“日常”食物。 就比如早上的“葱爆哼哼兽肉”。 然后,话题就落到了他身上,大家试图从这个与白泽朝夕相处的人身上,窥伺白泽是否製作了新的美食。 墨適可而止地给眾人留下悬念,然后淡淡开口:“今天活什么时候干完,什么时候开饭。” 闻言,兽人们立马回到“工位”,恨不得手脚並用,赶紧把活干完。 白泽和青他们在傍晚时去了溪边,把上午下的捕鱼笼子给收了。 也许是秋天水里食物充足,里边的鱼个头都很大,青白的、银的、灰褐色的……能有小手臂那么长。 还有虾和螃蟹,比上次捉时肥了不少。 奚兴奋地抱起一条超大的鱼,结果还没来得及嘚瑟,就被那鱼用尾巴,对著下巴啪啪甩了几巴掌。 被抽懵的幼崽,一屁股摔到了地上。 “哈哈……” “噗嗤——哈哈……” 正在把鱼往筐里投的大人们,看到这场面,顿时笑成一团。 甚至忘记了去拉地上的幼崽。 还是珏眼疾手快,从后边圈著奚的腰,把他从地上抱起来。 小孩也要面儿,看大人们无情的嘲笑,瞬间皱著小脸。 呜呜呜……好丟人…… 幼小的心灵受到了极大的伤害。 奚撇著嘴想哭,可大人们纷纷围过来,笑嘻嘻地盯著自己,他愣是咬著嘴唇,憋回去了。 小孩可委屈了,眨著水汪汪的眼睛,可怜巴巴的,等大人们转头一走,立马扑进珏怀里,埋著脸,抽抽搭搭地求安慰。 “呜呜呜~~可恶的臭鱼!” “欺负我……” 珏也想笑,但看著极其信任依赖自己的奚,他努力绷著脸,表现出感同身受的心情。 不然,这小孩肯定会生气。 “等会儿就把这个鱼杀了,烤给你吃。”珏摸了摸奚的脑袋,安慰道。 奚愤愤地点点头:“要把他脑壳敲碎!” 明明那么多人,这俩小孩抱在一起,愣是抱出了一种相依为命的感觉。 珏憋著笑:“好了,咱们也走吧,一会亚父他们都要到家了。” 奚从珏的肩上抬起头,突然敏锐地察觉到一丝上扬的唇角:“你在笑?” “没有。”珏立马压下嘴角,像一个机器人一样,面无表情地绷著脸,“你被鱼扇了这件事儿並不好笑。” “好了,不用再跟我重复一遍。”奚垂著脑袋,小声嘀咕道。 自从白泽教会了部落里的人用藤条编织东西,大家平时出门,如果需要拿东西,几乎人手一个小筐小篮,外出採集也不离身,都觉得非常方便。 有些爱美的亚兽人,还会把自己常拎的篮子涂上顏料,並装饰一些东西,贝壳、小石头、花朵……甚至在部落里掀起了一股时尚潮流。 太阳已经跑到了西边,黄昏的光渐渐柔和起来。 黎他们的活也干得差不多了,比白泽预料的要快了很多。 两大筐鱼被运回去,刚好交给他们处理,对於这种活,兽人们干得乐不可支。 白泽需要在山洞外垒几个临时灶台,话音未落,炎和辰就已经抱起了石头:“交给我们!” 没一会儿,四个大灶台,就整整齐齐地排成一排,出现在白泽跟前,里面还被贴心地放上了柴火。 昆蹲在旁边,拿著打火石,只待他一声令下,就会燃起熊熊火焰。 白泽觉得他们好搞笑,但也能理解,於是配合地说:“点吧。” 昆承担起这项光荣的使命,点燃了神圣的火焰。 要用的材料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白泽便开始炒火锅底料。 烧火架锅,锅热后,把之前熬的哞哞兽油倒进去,小火慢慢融化。 放入切好的薑片、野葱和蒜瓣,炸得泛黄后捞出来,加入一大捧花椒粒和辣椒段,最后加適量的盐。 一大锅真材实料的火锅底料就完成了,纯天然零添加。 在这个世界,想吃科技与狠活都吃不到。 那麻辣椒香的味道,顿时隨风飘扬在整个山洞上空,引得人口水直流。 正在附近山里找药材的昭,使劲嗅了嗅鼻子,也不干活了,快步就往白泽那边儿去。 汤底白泽打算用哞哞兽骨。 排骨和大骨头放姜和野葱焯水后,捞出洗净,加入热水、葱姜蒜和花椒粒,直接中火燉煮。 趁这功夫,其他人便將准备好的配菜一一摆出,各种菌菇和野菜,成摞的哼哼兽、咩咩兽、哞哞兽肉片,还有一大盆黄地瓜片。 白泽又將他们处理好的鱼,选刺少的片成片。 青抱著一盆处理好的螺螄走过来:“白泽,接下来该怎么做?” 星虽然很信任白泽的厨艺,但那螺螄长得太奇怪了,而且肉也好少。 白泽笑了笑:“剩下的就交给我吧。” 他接过后,又开了一个灶台,螺螄冷水下锅,加薑片煮沸。 捞出洗净后,油热放入葱蒜辣椒爆香,然后把螺螄倒进去,大火猛炒,出锅前加入盐和一大把紫苏,盖盖收汁。 那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把周围的人看得是目瞪口呆,讚嘆不已。 至此,白泽在他们心中的地位,已经达到了“厨神”级別。 辰搓了搓手,嘿嘿一笑:“白泽,我能尝尝吗?” “当然——” 话没说完,辰就捏了一个,丟进嘴里。 “咔嚓”一声,他表情复杂地看著白泽,“味道很好,就是……有点硌牙。” “壳不能吃。”白泽哭笑不得,找来一个细棍削尖,把螺螄壳里的肉挑出来,“喏,这样吃的。” 辰刚想去接,黎就抢先叼走,嚼吧嚼吧:“谢谢白泽!” “黎!”辰气得要揍他。 白泽说:“好了、好了,你们先削点这样的尖棍。” 別人大闹之际,炎已经削好了,偷摸摸地吃了好几个,然后再想伸手时,被墨一把抓住,还將作案工具给没收了。 墨挑了块螺螄肉,送到白泽嘴边。 白泽手在忙,就用牙叼了过去,味道確实不错。 墨也不说话,又继续挑螺螄肉,餵给白泽。 白泽一连吃了好几个后,將墨再一次餵过来的肉,塞进他嘴里:“你也吃呀。” “怎么样,好不好吃?” 墨点头:“好吃。” 他也不走,就站在白泽旁边,一会递东西,一会儿添柴。 反正就是得贴著白泽。 搞得星都无语,这墨什么时候那么粘伴侣了?还没珏独立! 那么大一坨,晃来晃去! 丹他们几个尝过后,连连开口:“白泽,你好厉害!” “好好吃!” 岩和逯更是把手指尖都嗦了嗦,意犹未尽。 白泽第一次感慨,从小生活在山村里,穷也有穷的好处,就比如现在,穿越了也饿不死,甚至还能炫一把技术。 周围投来的目光太过於崇拜,白泽都有些不好意思,他赶紧招呼大家收拾收拾过来吃饭。 四个灶台,三个用来吃火锅,一个用来吃烤肉。 白泽把燉好的骨汤平均倒入三个锅內,依次放入適量火锅底料,然后小火慢煮。 热腾腾的香味隨著白色雾气涌出,红色的汤料咕嚕嚕地翻滚。 锅边一圈都摆满了吃火锅的食材。 丹他们没见过这种吃法,很好奇。 “这些东西不放进去一起煮吗?” “锅里的汤需要盛出来吗?” “是要吃生的吗?” …… 炎他们之前在白泽那儿吃过一次,所以还算有经验,开口道:“这个叫火锅。” “锅里的汤要一直沸腾,食物边吃边往锅里下。” 想著上次的味道,炎就忍不住咂嘴,感嘆:“你们都不知道,火锅有多好吃!” “原来是这样啊!” “好特別的吃法!” 第62章 水果糖 白泽刚找了个位置坐下,珏和墨就立马一左一右地贴过来。 青一家三口坐在对面。 星旁边本来是辰,但不知怎的,又变成了黎。 “溱,你坐这儿吧。”白泽笑著指了指昆旁边的位置。 他刚做饭的时候,注意到溱一直偷偷地往昆那瞄,就隨口问了句,结果溱驀地红了脸,微微低下了头。 白泽顿时瞭然,这会儿看他俩坐在一起,心里也跟著美起来。 昭一路狂奔,就差变成黑豹了,他在白泽家附近停下脚步,仔细整了衣服,还做了几个深呼吸,然后,装出一副恰好路过的样子,慢悠悠地过去,微笑道:“这么热闹啊。” “大巫。”眾人忙起身打招呼。 “我刚好在附近採药。”生怕他们看不见,昭还特意举了下手里的篮子,温声道,“听到了你们的笑声,便过来看看。” “大巫,我做了火锅,您一起吃点吧。”白泽立马上前邀请。 其他人也跟著说:“大巫,吃点吧,这火锅可香了!” “对,还有紫苏炒螺螄,又辣又有味!” 白泽接过昭手里的篮子:“我们准备了很多食物。” 盛情难却,昭点点头:“看来我今天很幸运呢。” 汜搬来一个石凳,昭走过去坐到他身边,面前已经被摆好了碗筷。 锅里咕嚕嚕地冒著红油泡泡,成盆的肉片往里面下,几秒后就变色熟了,大家爭先恐后地下筷子,恨不得脱光了跳进去。 黎夹起一块肉放到星跟前,辰投来古怪的一眼,然后黎又给他夹了一块。 有点奇怪,但辰又说不上来,挠了挠头,继续吃了起来。 昭因为大巫的身份,得注意形象,筷子用得慢条斯理。 汜夹了两大块肉放到他碗里。 昭尝了尝,连连点头,眉眼间都掛著满足。 好吃,就是有点辣。 他忍不住嘶溜一声。 汜把水递过去。 树枝燃烧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眾人没一会儿就吃得热起来,空气都暖乎乎的,带著麻辣香。 鱼片最受欢迎,又滑又嫩。 墨捞了一小盘,还把刺给挑了出来,白泽以为他是给珏的,结果就看到盘子被推到了自己跟前。 “给我的?”白泽从来没被人这样照顾过,很意外,他不確定地问。 “嗯。”墨点头,又去夹白泽爱吃的蘑菇和黄地瓜片。 “你也吃,我可以自己夹的。”白泽知道墨饭量大,担心他吃不好。 墨盯著白泽筷子上的那块肉。 “你要吃吗?” “嗯。” 白泽想夹进墨的盘子,结果筷子刚举起来,墨就凑过去,从那双筷子上叼走了肉。 白泽一怔。 墨张了张嘴:“我以为你要给我吃。” “嗯。”白泽收回手,移开目光,“就、就是给你吃的。” 烧烤也好了,滋啦啦地冒油,配上紫苏叶,老香了。 奚走过去,把今天扇自己的那条鱼拿起来,上去咬了一口,被烫得呲牙,还愤愤地说:“让你欺负我!” “不烫吗?”珏把他嘴边的鱼拿开,“等会儿再吃。” “哦。” 一顿饭,大家吃得热热闹闹,脸都红扑扑的,面前成堆的食物越来越少,最后竟然全部消灭完。 兽人们摸著肚子,打著饱嗝,意犹未尽地舔嘴角,要不是实在吃不下,都能把火锅汤底给喝了。 临走前,大家一起把山洞外的东西收拾乾净,身为大巫的昭也不例外,又是扫地又是端碗。 眾人拦都拦不住。 白泽把今天脱的米平均分给大家,结果他们说什么都不肯要那么多。 “水稻本来就是你发现的。” “你都教我们那么多东西了,这你就自己留著吧。” “是啊,今天吃到了那么美味的食物,我们还学会怎么做了呢。” “白泽,你拿著吧,下次有活记得喊我们哦,我们可喜欢过来干活了。” 他们你一句我一句,说著说著人就往外走。 白泽的心里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轻轻撞了一下,热乎乎的。 他从来没觉得自己知道这些东西有多么了不起,但那些东西,对於这里的人们来说,却格外重要。 他们为此感激自己,也从来没有理直气壮地白拿,用劳动和东西作为回报后,却还觉得不好意思。 在利益的社会里待久了,白泽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这种淳朴的人与人之间的情感了。 送走完大家,外面顿时又安静了下来,墨把山洞里的火堆点燃,照亮黑黢黢的空间。 由於晚饭吃得早,白泽並没有任何的困意,他看火堆烧著也是烧,便架起锅,用蜂蜜和浆果做了一锅糖。 倒出来冷凉定形后,切成一小块一小块的。 有葡萄味、蓝莓味,还有各种浆果味,又小巧又好看,吃著也方便。 珏尝了下,酸酸甜甜的,很好吃。 墨在火堆旁搓兽筋绳,白泽拿起一颗,走过去:“张嘴。” 墨听话地张嘴。 白泽把糖块塞进他嘴里,眨了眨眼,笑著问:“好不好吃?” 墨点头:“好吃。” “你做的东西都很好吃。” 那神情,认真得像法院里的审判长。 白泽觉得墨最近好像不一样了,但形容不出来那种感觉。 如果硬要说,就是身上的那种冷冽的氛围少了很多,表情多了,说话也没之前那么惜字如金。 偶尔还能察觉到他的情绪。 白泽觉得这是一个非常好的现象,证明他们之间的关係越来越融洽了,很有利於这个家的长久发展。 洗漱完,就到了睡觉的时候。 墨眼睁睁地看著白泽牵著珏走进他们的洞穴,独自坐在火堆旁,神情有些丧。 门被关上,他连仅有的那点看的机会都被剥夺了。 墨暗暗下定决心,今晚一定要把白泽给偷、不对,是把白泽给抱回自己的洞穴。 他已经一天没有跟白泽睡在一起了。 不能容忍。 墨把搓好的兽筋绳缠在一起,然后悄悄往白泽他们洞穴门口挪了挪,时刻注意著里面的动静。 兽耳冒了出来,虽然听觉加持性不大,但也能求个心理安慰。 耳边又传来了讲故事的声音,这次好像是黑熊部落。 墨朝自己大腿狠狠掐了一把,今天说什么也不能再睡著。 第63章 薯条 挪著挪著,墨屁股下的凳子就已经快进到白泽和珏睡的洞穴里去了。 他背靠石壁,胳膊肘撑在膝盖上,手里不停地转著骨刀,一双耳朵竖得格外机敏。 就这样等了一会儿,洞穴內白泽讲故事的声音渐渐小了下来。 墨伸头凑过去,脸几乎完全贴在门上,手里的骨刀也被收回腰间,整个人严阵以待,做好了隨时偷人的准备。 安静了片刻,洞穴里突然传来了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很轻,沙沙沙的,仿佛能感受到兽皮鞋底摩擦地面石块的动作。 墨还没反应过来,门就被“嘎吱”一声打开,白泽披著兽皮外袍,很精神地站在他面前。 山洞里的火还在燃烧,光线並不是很暗,白泽被门口坐著的墨嚇了一跳,浑身一哆嗦,差点撞到后面的门框上。 魂都快没了。 墨也是一颤,呼吸都顿了半拍,他嗖地一下把头上的兽耳缩回去。 “墨?”白泽捂住扑通扑通狂跳的小心臟,疑惑地问:“你在这儿干什么?” 墨尷尬地与他错开目光,语气还算镇定:“火烧得太旺了。” “嗯?”白泽没明白是什么意思。 “坐边上热,所以——”墨顿了顿,“这儿离火堆远,凉快。” 很拙劣的理由。 但或许是墨在白泽心中的形象太过於正经,他並没多想,点了点头:“哦,那你把火堆里的柴拿出来一些吧,留著明天烧。” “嗯。”墨站起来,背挺得笔直。 白泽继续抬腿往外走。 墨跟在旁边:“你要去哪儿?” 白泽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水喝多了。” 不知不觉间,墨也一起走到了山洞口。 白泽问:“你也要去吗?” 墨点头,俩人並排往扭扭草那边儿去。 因为搭的有柵栏,里面空间並不大,墨很绅士地让白泽先进去。 耳边传来了淅淅沥沥的轻响,墨脑子里突然冒出些画面。 模样好看,手感也好。 白泽出来时,墨正垂头髮愣。 “不进去吗?” “去。”墨回过神,抬眸对上白泽月光下的脸时,竟有些不好意思。 白泽在外面等他,感觉才过了几秒,墨就出来了。 那么快的吗? 白泽不禁纳闷,不应该啊,他见过墨的那处,庞然大物,很傲人。 存量应该没那么少吧。 回到山洞后,白泽关心地问墨:“还不睡吗?” “睡。”墨被迫走进自己的洞穴。 白泽贴心地帮他把门关上,然后又將火堆里的火灭了,才拍拍手掌,回了自己的洞穴。 墨站在空荡荡的洞穴內,嘆了口气。 他只是想和伴侣睡一起而已。 比打猎还难。 不甘心…… 墨睁著眼躺到床上,准备一会儿再战。 白泽掀开兽皮被褥刚躺进去,一团毛茸茸的小黑球就贴了上来,两只小爪子轻轻扒拉著白泽,又搂上他的胳膊。 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在黑暗中发出幽蓝的光,直勾勾地盯著白泽看。 白泽发现变成兽形的珏行为更偏小孩心性,喜欢粘人,往人怀里凑,抱起来也毛绒绒、软软的,舒服时,还会眯著眼,发出咕嚕嚕的声音。 所以他偶尔会故意哄著珏,让他变成小黑豹,给自己挼。 珏从来不扫兴,每次都乖乖听话,迅速变成黑煤球,等待亚父的摸摸抱抱。 白泽还会捧著他圆滚滚的脑袋,“吧唧”一口,再狠狠吸一通。 珏似乎很喜欢被这样对待,后面睡觉,有时没等白泽开口,他就会变成小黑豹钻进来。 可能昨天睡多了,白泽这会儿並不困,他搂过珏,捏著小孩毛茸茸的爪子玩。 锋利的指甲都被珏收了进去,只有厚厚的粉色小肉垫,白泽轻轻一捏,就开花了。 小孩也可精神,將脑袋埋在白泽的肩窝,来回蹭,还伸出粉红色的舌头,偷偷舔他的脖颈和脸。 俩人玩了有一会儿,白泽依旧不困,甚至饿了。 午饭没吃,晚饭吃的早,饿也正常。 白泽揉了揉肚子,想著忍忍,但越躺越饿,甚至更精神了。 人在晚上就是容易犯猪癮。 他突然想起储存室里的土豆,忍不住舔了舔嘴角,垂头悄摸摸地对小黑豹说:“珏,我准备起来做点吃的,你要不要吃?” 小黑豹抬起毛茸茸的脑袋,嗓子里发出“啊呜”一声,上下点了点。 人有时就需要一个理由。 就比如现在。 白泽:不是我一个人想吃,珏也想,小孩正在长身体,可饿不得。 一拍即合,说干就干。 白泽一骨碌从床上坐起来,小孩也麻溜地变回人形,迅速把衣服穿好。 俩人轻手轻脚地开门走出去。 白泽冲珏比了个虚的手势:“你兽父白天干活辛苦,得好好休息,所以我们俩要悄悄的,不要吵醒他哦。” 珏点头:“嗯嗯。” 白泽先从储存室掏了几个土豆,洗乾净后,用刀把皮儿削掉。 珏將熄灭的火堆重新点燃,又添了新的木柴后,也过来帮忙。 没有削皮刀,確实有点麻烦。 俩人就这样蹲在灶台边,跟圆圆的大土豆作斗爭。 从床上坐起来的墨听著外面的动静,深深嘆了口气,怎么今天个个都那么精神。 白泽把土豆切成粗细均匀的条状,放进清水里泡上一会,然后捞出来沥乾水分,由於没有吸水的纸巾,他还掐起来,一把一把地使劲甩。 珏把锅架上去,然后往里倒油。 白泽:“全部倒进去。” “全部?” “嗯。”知道小孩在担心什么,白泽笑著低声解释,“油一会儿还在。” 油热后,白泽示意珏躲远点,然后將土豆条倒进锅內,隨著“滋啦”的声音,土豆条顏色慢慢变黄,焦香的穀物味顿时在山洞內瀰漫开来。 珏的鼻子动了动:“好香。” 白泽用长长的树枝筷子来回翻滚即將完成的薯条,夹起一根,使劲吹了吹,尝了尝:“可以了。” “珏,拿个盘子。” 珏把家里最大的盘子送过来。 没有漏勺,俩人就站在锅边,用筷子一簇一簇地往盘子里捞。 看著那金黄且泛著油亮光泽的薯条,俩人脸上都掛著期待又兴奋的笑容。 白泽和珏围著石桌坐下,两个脑袋碰在一起,低头闻了闻,发出了小小的一声“哇”。 珏舔了舔嘴角,看向亚父,犹豫地问:“要不要叫兽父啊?” 白泽:“你兽父在睡觉,现在把他叫醒不好吧?” “也是。” “那我们先吃吧。” “好。” 洞穴里的墨刚稍感欣慰,就被这番话给来了一击。 第64章 得逞了 白泽率先尝了一口,外层焦焦的,里面绵软粉糯。 珏吃得眼睛都亮了,一根接一根,脸颊上的肉一动一动的。 白泽突然想起储存室里还有一堆番茄,就打算明天熬点番茄酱,刚好留著给墨做炸薯条时配著吃。 今晚他和珏就先这样凑合著吧。 结果俩人吃得正嗨呢,突然听见墨洞穴的门发出“吱呀”一声。 白泽抬头,顺著声音望去。 墨就那样静静地看著自己的伴侣和幼崽,脸色极其平静,甚至带著一种可怜巴巴的令人心疼的感觉。 白泽嘴里含著的那根薯条,嚼也不是,咽也不是。 天地良心,他可不是领著珏吃独食! 但眼前的场面,就是很令人误会。 白泽和珏对视一眼,氛围好像有些许的微妙。 白泽冲墨眨了眨眼,扯起嘴角,露出真挚地笑容:“你怎么醒了?” 墨:“上厕所。” 他越平静,白泽和珏就越不好意思。 白泽心里莫名有些心虚,赶紧解释:“那个,我饿了,就起来弄点吃的,想著你在睡觉就没叫你。” “嗯,你们吃。”墨走出山洞,在外晃荡了一圈,又走了进来。 白泽见他回来了,立马上前,狗腿子似地把墨请到桌边,然后將一大盘薯条推到他面前:“还热著呢,快尝尝。” 墨故意道:“我可以吃?” “当然!”白泽更愧疚了,“薯条凉了不好吃,我本来打算明天再给你做新的呢。” “很不错。”墨吃了几根,就没再继续了,盘子里的食物並不多,他还是很体贴的。 白泽问:“不吃了吗?” 墨:“不是很饿。” “那……你早点睡?" “嗯。” 墨再一次被“驱逐”回自己的洞穴。 时候確实不早了,白泽和珏解决了盘子里的食物,洗漱完就去睡觉了。 吃饱喝足后,困意就涌了上来。 白泽躺在暖和的兽皮上,抱著珏没一会儿呼吸声就渐渐平稳。 山洞里彻底安静了。 墨从床上下来,悄悄地推开门,在確定里面的人睡著后,慢慢走到白泽的床边。 他不满地俯身,试图將白泽怀里的黑煤球拽出来。 刚入睡的黑豹幼崽很警惕,瞬间睁开眼,与墨的目光撞在一起。 珏疑惑地盯著自己的兽父。 墨给珏比了个手势,让他保持安静。 珏歪了歪脑袋,不明白兽父在干什么。 直到自己被一把从白泽怀里薅出来,他才恍然大悟。 兽父是过来抢亚父的! 墨稳稳地抱起白泽,抬腿就往门边走。 珏试图阻拦,偷偷拽住白泽的手,暗暗使劲。 他之前虽然很想要一个弟弟,但此时更想要和香香软软的亚父睡在一起。 弟弟可以晚点要。 下一秒,珏就遭到了墨投来的严父目光,並配以语言震慑:“你什么都没看见。” 珏不满,露出尖尖的牙齿,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然后,就被墨一脚送进了床里面,还翻了个跟头。 等毛糰子爬起来后,兽父就只剩下一个背影了。 墨心满意足地抱著白泽回了自己洞穴。 珏变回人形,垂著脑袋嘆气。 兽父真霸道! 然后挪到了白泽刚才躺的位置,那里还热著,还有亚父身上香香的味道。 珏委屈、但珏只能忍受压迫。 墨终於高兴了,把软乎乎的白泽放到自己床上,自己也躺了上去,用被子將他们盖好。 白泽睡觉很死,可能梦里在吃什么好吃的,还咂了咂嘴。 墨盯著他粉色的唇瓣,然后贴了上去。 他要尝尝薯条的味道,更是把舌头伸进去,撬开雪白的牙关,一顿胡闹。 可惜,白泽吃完饭又洗漱了一遍,嘴里只有淡淡的木头香。 墨不死心,又舔又咬,直到白泽皱了皱眉头,他才收敛了些,缓了片刻后,又不老实地放肆起来。 洞穴里黑乎乎的,白泽根本察觉不到自己被换了地方,半梦半醒间,感觉到怀里空了,下意识伸手。 墨大著胆子,贴过去。 白泽摸到了毛茸茸的脑袋,习惯性地搂住,轻轻抚了抚。 墨的脸埋在他的胸口,身体一僵,心扑通扑通地跳起来。 呼吸都乱了。 墨蹭了蹭,扒开白泽的领口,叼起一块嫩肉,用牙轻轻磨咬。 白泽哼哼两声。 他就停下,等片刻,再继续。 直到白泽都快被折腾醒了,墨才不舍地鬆开嘴,盯著那掛在枝头熟透了的果实,舔了舔唇角。 白泽翻了个身,墨立马手脚並用地搂上去,將脸埋在他的颈窝,猛猛吸了一大口。 终於舒坦了。 也不枉他折腾了那么长时间。 一夜好梦。 白泽醒时被压得有点喘不过气,他睁开眼,便看到墨趴在自己身上,睡得正香。 他人当场就愣那儿了。 怎么回事?自己怎么在墨这儿? 难不成又犯病梦游了? 但目前最急迫的,是得从墨结实的身体下出来。 可他跟堵墙似的,白泽推不动,也顾不得尷尬了,为了自己的小命,使劲晃:“墨,醒醒!” “醒醒!” 没反应。 白泽便拿脑袋顶他。 嘶……好硬的头。 白泽疼得皱眉。 “嗯?” 墨慢悠悠地睁开眼,就看到白泽紧张的神情。 他茫然地开口:“怎么了?” “那个,你、你先起来一下。”白泽推了推他,呼吸不稳。 意识到他俩现在的姿势,墨赶紧起身,白泽这儿小身板,可经受不住。 白泽终於鬆了口气,坐起来,环顾四周:“我……对不起。” 他先入为主地开口,面带愧疚:“我可能睡著后又乱跑了。” “嗯。”墨从容点头,大度地说,“没关係。” 白泽迅速从床上爬下来,穿著短裤背心就往外面去。 墨看著他手忙脚乱的样子,忍不住低声笑了。 他慢条斯理地穿好衣服,满脸饜足地跟出去。 珏刚好从洞穴里出来。 一家三口,都睡了个懒觉。 “亚父。”珏说完,在看到白泽身后的墨后,瞬间移开目光,还在为昨晚的事情生气。 白泽点了下头,便匆匆回洞穴里穿好衣服,然后坐在床边,做心理建设。 他第一次萌生出去找大巫的想法,这天天梦游,往墨那儿跑也不是办法。 也幸好墨人好,不在意。 阳光明媚,天气极好。 墨伸展了身体,便拎著家里的大木桶,去溪边打水, 珏习惯性地在洞外石头上磨爪子,撅著屁股,“噌噌噌”可卖力了。 昨天被兽父一脚弄翻,他很不甘心,暗暗下定决心,一定得努力变厉害。 但对於白泽来说,什么事也没好好吃饭重要。 他想蒸几个红薯吃,便找来细细的木头,横竖摆好,用绳子绑在一起,把边缘削成和石锅大小的形状后,一个简易的蒸架就做好了。 白泽往锅里添了水,蒸架上放红地瓜和咯咯兽的蛋。 珏和部落里的幼崽们天天在附近山里跑,没少往家里拿各种咯咯兽蛋。 白泽又把香茅草用石头捣烂,混合著其他香料,淋到哞哞兽肉上,放锅里煎。 这主要是墨和珏的食物,他大早上並不想吃那么实在的饭。 最后从储存室拿俩番茄,做番茄蛋花汤,出锅时再撒上野葱碎,又鲜又香。 多丰盛又健康的一餐。 白泽给自己点了赞。 第65章 捉豪猪 吃过早饭,墨刷完锅碗,就带著珏出门了,今天轮到他和炎一起领队,教部落里的幼崽们在附近山里学习打猎。 白泽觉得自己胸口有点不舒服,刚穿衣服的时候就发现了,本来还没在意,结果现在一碰到兽皮就磨得疼。 他回到洞穴內,掀开衣服看了眼,两颗红肿的圆粒,都高高凸著,模样莫名地让人羞耻。 白泽有点怀疑是不是被什么虫子咬了,毕竟在山里,偶尔飞进来、爬进来什么虫子也正常。 不过这虫子也太变態了,怎么挑了这个位置咬。 他那儿本来就敏感。 白泽小心翼翼地將身上的衣服脱下,然后从木架子上找来一件內里是毛绒的上衣,重新穿上。 不磨了,但是又有点痒。 於是,趁著今天天气好,白泽便將屋子里的兽皮被褥全都抱出来,放到门外的石头上、树杈上,用太阳好好晒一晒。 做完这些,白泽便將昨天洗净阴乾的那筐柿子端出来,坐在山洞外,一边晒暖一边削柿子皮。 没一会儿,青和星就过来了,昨天他俩得知白泽要做柿子饼,便要来帮忙,顺便学学怎么做的。 白泽將昨晚做的水果糖拿出来,星和青一人拿起一块,尝了后一个劲地点头:“好好吃!” 星仔细品了品:“有果子的味道,还有上次你做的那个叫糖的味道。” “这个叫水果糖。”白泽笑著说,“做法和我上次教你们的差不多,就是在熬针尾兽的食物时,把用果子挤出来的汁放进去,再熬一会儿就好了。” “我回去就试试。”星的口味跟幼崽们的很像,非常喜欢吃甜食。 青也跟著说:“那我也给奚做点。” 三人手速很快,聊天的功夫,就將那筐柿子给削完了。 白泽將柿子皮收集起来,又拿出一捆细绳,是从慈那儿换的,用植物纤维搓捻而成,两股合一起,很结实。 处理好的柿子,用细绳系住柄部,然后串成一长串,掛在通风处,自然晾晒一段时间就好了。 青:“这样就可以了吗?” “晒几天,然后再放进缸里,一层酱酱果皮,一层晒好的酱酱果,摆好后,密封捂个半个月就好了。” “这么长时间啊。”星有些等不及,毕竟酱酱果饼,一听就好好吃。 “美味是需要等待的。”白泽笑著回储存室,把昨天晚上收进来的各种蘑菇,拿出来继续晾晒,等干透了,过一个冬天完全不是问题。 附近的森林里,几只黑豹远远地趴在树上,看似悠閒,实则目光紧紧盯著地面的情况。 一群圆头圆脑的黑豹幼崽,正穿梭在草丛中,有些甚至还没草高,只能露出一条黑色的背脊。 捕猎对於他们来说,还未上升到生存的高度,更像是种游戏。 有时走著走著,后面的就咬起了前面的尾巴。 这个点出来觅食的动物很多,兔子、松鼠、野鸡、各种鸟类、鼠类……这些小型动物,都是小黑豹们可以捕捉的目標。 当然,有的也会挑战一下羚羊、梅花鹿、獐子甚至是野猪,但得手的机率很小,遇到动物反抗,危急关头还需要大人们去解救。 茂密的草丛里,珏压低身体,腹部的毛皮贴著地面滑过,前爪交替著缓慢前移,一双湛蓝色的眼睛,紧紧锁定不远处那耸动的物体。 一只灰兔正蜷缩在草丛里,两只长长的耳朵耷拉著,嘴里飞快进食嫩根,完全没注意到逐渐靠近的危险。 珏屏息凝声,在达到可攻击距离后,后肢猛瞪地面,猛地扑向那只肥美的灰兔,利爪摁住它的身体,下一秒就死死咬住猎物的喉咙。 无论灰兔怎么挣扎,哪怕被带著在地上滚了一圈,珏愣是不松嘴,竖成一道线的瞳孔里,儘是冷厉与杀意。 目睹了全过程的黎他们忍不住地讚嘆:“珏可真棒!” 炎不禁回想起幼时同墨一起学习捕猎的日子:“快、准、狠,跟你当年一模一样。” 鲜血沾染了毛髮,猎物彻底不动了。 珏甩了甩尾巴,叼起灰兔,一步一步地往回走。 辰扫了一圈:“咦,奚他们呢?” 话音未落,草丛里就传出了窸窸窣窣的动静,下一秒,三只小黑豹弓著身体,慌慌张张地衝出来,嘴里还发出“嗷呜嗷呜”的急切的声音。 一只背著一身尖刺的豪猪,正在后面拼命追他们,气势汹汹,还边跑边甩动身体,发射黑白色的利箭。 被扎到屁股的灝,嚇得哇哇叫,四条腿快扑棱成风火轮了。 “我去!”炎他们几个赶紧从树上跳下去,“他们怎么招惹这玩意了!” 豪猪肉虽美味,但一不小心就会扎炸成刺蝟,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捕它们的。 奚跑在最后面,眼瞅著就要被追上了,恰好珏路过,他瞬间丟掉嘴里的食物,猛地把奚往旁边一扑。 豪猪没有急剎车,继续紧追前面的灝和郢。 炎和墨顶著扑面而来的攻击,试图阻拦。 黎和昆赶紧把灝和郢叼到附近的树上。 炎发出短促而凶狠的咆哮,呲著獠牙,看起来很是凶神恶煞。 但那豪猪不知道是傻了,还是被惹急了,全身尖刺竖著,愣是要拼个你死我活。 墨灵活地躲避攻击,试图袭击豪猪脆弱的侧腹。 豪猪立马调转身体,將背部的长长的尖刺对著墨。 战况很焦灼。 炎没了耐心,朝墨发出一声低沉的呼嚕声:“直接上吧。” 墨往旁边退两步,示意让炎先来。 他可不想满嘴穿孔,毕竟白泽似乎很喜欢自己那张脸,万一毁了容就糟糕了。 炎:“……” 这时,黎和昆也过来帮忙。 四只黑豹將豪猪团团围住,但那豪猪跟疯了似的,原地疯狂打转,墨他们也无从下嘴。 还意外挨了几针,但碍於面子,谁都没叫出声,默默帮对方把刺给咬掉。 最后,豪猪把自己转晕了。 墨趁机一脚过去,把它踩倒,並迅速咬住它的脖子。 豪猪垂死挣扎,身上的刺全都往前伸,墨为了护住脸,赶紧用前爪摁住它。 然后,喜提针灸按摩。 黑豹皮厚,只要不是面部重要器官,其实也没什么事,但疼是真的。 不过,墨也能忍,愣是一声不吭,把豪猪噶了。 “你们竟然敢捕长刺兽?!”炎看著跟前垂著脑袋、可怜巴巴的幼崽们,忍不住训道,“是嫌自己长得太帅了吗?” “咋地,非要给身上添几个洞啊?” 黎把灝屁股上的刺拔出来,幼崽“嗷呜”一声,前爪抱著脑袋趴在地上。 炎把刺丟到一边:“现在知道疼了?” 墨盯著他们仨:“谁出的主意?” 奚躲在珏身后,默默举起前爪。 见此,珏也不惯他,往旁边挪了挪。 奚委屈巴巴地看向珏,耳朵耷拉下来。 昆问灝和郢:“那你俩是怎么回事?” 俩幼崽垂著脑袋不吭声。 奚倒也讲义气:“是我的错。” “他们俩想找我和好,我、我……我就让他们跟我一起捉长刺兽。” 第66章 犯错了 临近中午的时候,白泽把灶台里的火堆点燃,然后往石锅里添水,再放几把米,又削了两个红薯,切成块搁里面一起煮。 青和星在旁边仔细记下他做饭的方法。 等待的时间,白泽准备熬一些番茄酱,用来配薯条吃。 刚好青和星都在,让他们也试一试这种食物。 等墨回来了,再给他做一份。 不然,白泽总觉得很不好意思,尤其是想到,墨昨夜站在洞穴门边,默默看著自己和珏吃薯条的样子。 就莫名地很让人愧疚。 白泽拿了几个番茄,將另一个灶台点燃,等石锅內的水沸腾后,把番茄放进去烫上几秒,然后过冷水,將它们的表皮剥掉。 处理好的番茄切成碎丁,重新倒进锅內,小火慢慢熬,直到水分蒸乾,汁水变得浓郁粘稠。 简单原始无添加的番茄酱就做好了。 星围在灶台边,探著脑袋:“白泽,这又是什么好吃的呀?” 他现在对白泽每一次使用灶台,都非常的期待,总觉白泽会魔法,两只手一捣鼓,令人口水直流的食物就出现了。 “这个叫番茄酱。”白泽用筷子蘸了蘸,让他俩尝了下味道。 星和青仔细品了品:“酸甜的。” “这个东西是用来配另一种食物吃的。”白泽拿来一些土豆,“你们应该会喜欢。” 有了刚才削柿子皮的经验,青和星削起土豆皮也非常麻溜。 白泽按照昨夜的方法,又炸了满满一盘的薯条。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 星在旁边早就迫不及待了,看见黄澄澄的食物出锅后,也不怕烫,赶紧伸手捏了一根。 “好吃!”他盯著盘子里的薯条,惊讶道,“黄地瓜竟然还能这样做。” “白泽,你真是个天才!” 青也连连点头:“这个番茄酱配薯条,味道非常不错。” 相较於兽人,亚兽人的口味更偏向於人类,对这种碳水还是蛮钟情的。 白泽在这个世界喜欢捣鼓做饭的原因,一方面是自己吃不惯原始食物,而另一方面,是因为这里的人非常能提供情绪价值。 做饭的人就特有成就感。 白泽打开另一个锅,里面的粥熬得不稀不稠,扑面而来的水蒸汽里都是香甜的味道。 星和青的味蕾已经被完全征服,他们超级无敌喜欢这个被白泽称之为“粥”的食物。 没想到那天採集的水稻能这么好吃,入口软糯,喝进去胃里都暖和,而且还特別有饱腹感。 如果在寒冷的天气里,来上一碗,简直就太幸福了。 下午青和星拿了兽皮过来缝製,顺便让白泽教他们一下,领口和腋下以及袖口的位置怎么收。 星还要学做最时兴的帽子,戴在头上,绝对是部落里最耀眼的存在。 因为炎他们这趟带幼崽去学习打猎的地方是在部落的西边,所以回来时会路过墨的家。 山洞外並没有院墙,门口的场景看得是一清二楚。 青、星和白泽,三个人正在太阳底下,对几张兽皮来回捣鼓,场面极其温馨。 听到附近的动静,他们抬头,就看到墨和炎他们,领著一排排小孩,从林子里一个接一个地冒出来。 幼崽们自从吃了白泽做的食物、听了他讲的故事后,对白泽的印象非常好。 而青性格温柔,星又能和小孩们打成一片。 所以,幼崽们纷纷操著稚嫩的童声,跑过去给他们打招呼:“白泽,你们在干什么呀?” “青,你是在做新衣服吗?” “我亚父也给我做了,很漂亮,他说是你们教他的。” “哇~星,你手里的帽子好好看!” 虽然头上还顶著叶子,脸上沾著灰尘,但那精神劲,不像刚从外面学习打猎回来,倒像是幼儿园组织出去郊游了。 白泽又看了看墨他们,果然谁带孩子谁心累,样子看起来都老了几岁。 奚、灝、郢三个幼崽,垂著头蔫蔫的,没敢靠近。 珏肩上扛著自己猎的那只灰兔子,从白泽旁边经过。 白泽惊喜地问:“珏,这是你猎的?” 珏点点头。 “这么厉害呀。”白泽颇感欣慰,摸了摸珏的脑袋。 跟看见儿子从学校带回考了一百分的试卷似的,心里高兴坏了。 奚小心翼翼地挪过来。 “嘴是怎么了?”白泽眼尖地看到小孩嘴唇破了个口子,蹲下来仔细瞅了瞅。 还是青了解自己的幼崽,平时受点伤,早就嚷嚷著过来求安慰了,现在这副模样,肯定是犯错了。 “说说吧,怎么了?” 小孩支支吾吾。 炎替他开口:“这臭小子,领著灝和郢去捉长刺兽。” “好傢伙,我们晚下来一会儿,他们就要被扎得满身是洞了。” 青看向旁边的俩幼崽,俯身温声道:“灝、郢,你们没事吧?” 幼崽们摇摇头。 奚不满地小声嘀咕:“亚父,你怎么不问问我?” 青无奈:“那你有没有事?” 奚摇摇头:“没事。” 炎:“……” 就很无语,他一个那么勇猛的人,怎么生出了这么个娇宝宝。 奚本来就是衝著长刺兽的肚子咬的,结果嘴唇刚碰到尖刺的那一刻,他就一个急剎车,立马惜命地收回牙齿往后一退,然后就不小心把嘴划了一道,不过確实不严重。 就是后面两天,吃热的和有味的食物时,伤口会蛰的慌。 白泽回山洞拿来一把糖块,分给幼崽们。 “谢谢白泽!” “好甜啊!” “哇塞~” 幼崽们小心翼翼地拿著,在太阳底下看了又看,才放进嘴里,轻轻舔了舔。 眼睛里齐刷刷地冒起了亮晶晶的小星星。 奚刚才还蔫得不行,吃到美味的糖果后,立马就开心了。 灝和郢也是,一心扑在手里的水果糖上,连屁股上的痛都忘记了。 奚跟著他们俩一起蹲在石头旁。 灝和郢弱弱地问奚:“我们现在算和好了吗?” “嗯。”奚一本正经地点点头,“我原谅你们了。” “好耶!”俩小孩立马咧著嘴,欢呼道,“那以后我们可以一起玩啦!” 奚提前警告:“不过你们要是敢再欺负珏,我一定还揍你们。” 灝和郢赶紧摇头:“不会的。” 他们非常疑惑,什么在奚眼里,珏是被欺负的那一个,明明都是他们在挨揍。 完全打不过啊。 小孩们之间的友谊就是这样,矛盾来得快,去得也快。 墨拎著豪猪的腿,把它暂时放到山洞口的石头旁。 白泽被吸引过去,视线却先落到了墨的手上,那里有好几道血痕。 “你手怎么了?”他小心翼翼地捧著墨的手,眉头紧皱,“怎么那么多伤口。” 墨任由他抓著,也不往回收:“不小心被长刺兽扎到了。” “看著就疼。”白泽垂著睫毛,脸都耷拉了下来。 “不——嗯,还好。”墨习惯性地想说不疼,可看著白泽拧起的眉头,话到嘴边,就突然拐了个弯儿。 白泽:“一会儿去找大巫拿点药。” 伤口虽然不深,但看著一道道的,怪让人心里难受的。 墨点了点头:“好。” 第67章 找大巫 旁边的炎简直没眼看,皱著鼻子,一脸嫌弃。 就这还疼呢? 以前被狼在肩膀上咬穿了个窟窿,也没见他吭一声,这会儿倒哼哼上了。 “疼~”炎朝墨比了个口型,一脸揶揄。 但作为兄弟,他还是没有拆穿。 毕竟墨以前在白泽这儿可没少过苦日子,想矫情就矫情吧,也算有人心疼了。 总比自己默默在角落里处理伤口强。 黎凑到星身边:“你这是在给谁做衣服呢?” “辰。” “真漂亮,星你好厉害。”黎脸上露出非常羡慕的表情,“有哥哥真好,辰也太幸福了。” “要是我也有个哥哥就好了。” “或者,如果我亚父还——”黎摇头摇头,转而脸上又带上悵然若失的神色,“唉……” 星於心不忍:“你要是想的话,我可以给你也做身衣服。” “就是可能会慢一点。” 话音未落,黎受宠若惊地抬头,满脸激动地看著他:“真的吗?!” “嗯。”星伸手拍了拍黎的肩膀,“不过,兽皮得你出,我家里的不够了。” “当然!!!” “星,你觉得我適合什么顏色?”黎张开胳膊,兴奋地问。 星有在认真思考:“灰色吧,带点白的会更好看。” “行,我一会儿就给你送过去,谢谢星!” “嗯。” 白泽有点担心,墨的伤口处会感染,就拉著他走进山洞,先用清水將伤口表面简单清理一下,动作极其轻小细微。 “要疼你就说。” “嗯。” 白泽头一次无比渴望有碘伏、酒精和绷带。 人家穿越还有个金手指,到他这儿,连根草都没。 也多亏自己从小在山里长大,那万一是个养尊处优的少爷穿过来,不得饿死。 “饿不饿?” “还行。” 考虑到他们在外面忙了半天,白泽便將提前切好泡在水里的土豆条捞出来。 隨著油锅里发出“滋啦嘶啦”的声音,山洞外的兽人们使劲努了努鼻子。 炎赶紧蹲到灶台边,虎视眈眈。 白泽笑了笑:“你离远一点,等会儿油溅到你身上了。” “没事,我皮厚,不怕。” 昆和黎倒没那么明目张胆,稍稍故作矜持了一下,在洞口张望。 幼崽们为了找亚父和兽父求表扬,已经抱著猎物各自回家了,这会儿就只剩下了珏和奚。 白泽给俩小孩单独盛了一盘,又在旁边倒了番茄酱。 奚好吃到直接跺脚,哪怕嘴唇被蛰的疼,也不肯停,后面乾脆揪著嘴唇吃,能稍微避开伤口处。 对於兽人这边,白泽就直接来个手抓饭版,在外面的石头上铺层树叶,刚出锅香喷喷的薯条往那儿一倒,再加上小半碗番茄酱,就让他们可劲造。 炎和黎他们仨,迫不及待地拿起塞进嘴里,尝到味后,一根接一根,直接吃嗨了。 墨张著手,因为上面有伤口,白泽不让他握拳紧绷。 看著那堆薯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少,墨很想將黎他们掀翻,通通赶回家。 明明是白泽特意给自己做的,全被这三个莽夫糟蹋了。 正闷闷不乐呢,白泽就端著盘薯条走过来,旁边还有红色的番茄酱。 “手方便吗?” 墨捏了根,刚好牵扯到手背指关节处的那道伤痕,他不动声色地皱了皱眉:“还行。” 白泽下意识拿起薯条,蘸了番茄酱,递到他嘴边。 墨张嘴叼走,温声道:“很好吃。” 正在狂炫薯条的炎和黎三人,瞠目结舌。 都娇夫到这种地步了吗? 那点伤口,自己舔巴舔巴就好了,还让人餵。 墨,你的脸呢? 没眼看,没眼看! 但三人很有默契地没有声张,因为他们知道,如果自己现在发出声音,墨会立马把他们赶出去,这样就吃不到白泽做的美味的食物了。 那会很让人伤心的。 下午的时候,白泽准备去找大巫一趟,给墨拿点涂伤口的药,再顺便问问有没有能治疗梦游的方法。 墨本来想跟他一起,结果突然被族长叫过去,商量过几天去人鱼族换盐的事宜。 白泽没去过,刚打算问人,路上就碰到了汜,也是要去找大巫,俩人就顺道一起。 昭正在山洞里抱著个石碗和石杵,打圈研磨,发出“沙沙沙”的声音。 外面晒的全是各种草,白泽依稀能辨別出一些,如车前草、蒲公英、野菊花……都是小时候在山里常见的。 白泽刚准备在外面喊一声,汜就已经轻车熟路地走进去了,还朝他招了招手:“他捣鼓药时很专注,听不到的。” 果然如汜所说,俩人都走到昭边上了,他才后知后觉地抬头,惊讶道:“你们怎么来了?” “你以后別一个人出去。”汜有些无奈,“要是在山里,这会儿野兽都咬上你脖子了。” “那你就跟我一起去。”昭无所谓地说,“有你看著就行。” “我又不是天天都在部落里。” “那你就儘量过来唄。” 白泽看著二人熟络的样子,很好奇。 以前在纪录片里看到的原始部落,里面的巫师往往都一把年纪,很神秘高冷,但昭看著就跟他们差不多大,相处起来挺平易近人的。 昭朝白泽笑了笑,问道:“白泽,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墨手上被划了些伤口,想找您拿点涂的药。” “行。”昭起身在架子上翻了翻,拿出一个石罐,然后用木片挖了两勺,用树叶包起来,递给白泽,“回去给墨涂上就可以了。” 汜在旁边,看著满地的东西,认命地开始收拾起地上的大包小包、碗碗罐罐。 “谢谢大巫。”白泽收下后,小声开口,“那个……大巫,您这儿有没有可以治疗睡觉会乱跑的药?” “睡觉乱跑?”昭还是第一次听见这种情况。 白泽简单把梦游的症状描述了一遍。 “这样啊。”昭想了想,“我这儿有可以让人睡得很香很沉的东西。” “你要不要试一试?也许睡得好的话,就不会乱跑了。” 白泽觉得有道理,当即点头。 昭又是一通翻找,然后扭头:“汜,我之前跟金雀族换的东西呢?” 汜指了指架子最右边:“石头底下压著。” “找到了。”昭打开层层包裹的树叶,从里面抽出几片黄褐色心形的叶子,“你睡前拿一片,放进容器里,用火慢慢点燃烧就行。” 白泽非常感激:“谢谢您。” 第68章 板栗糕 阳光很明媚,下午的日头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竟有种春天的错觉。 山洞外坐著不少的亚兽人,有的三三两两围在一起,一边用藤条编织筐篮,一边聊天,看到白泽后,纷纷同他打招呼。 白泽笑著点头回应。 迎面跑来一群小孩,互相追逐玩闹,手里还抓著什么东西,时不时往对方身上丟,脸上都洋溢著灿烂的笑容。 突然,脑袋不知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白泽下意识伸手摸了摸头。 一颗褐色的圆滚滚的东西落到了他脚边。 白泽低头一看,这不是板栗吗!他赶紧捡起来,个头又大又饱满,拿著可实在了。 小孩们见砸到了白泽,立马不嬉闹了,赶紧跑过去,乖乖站好:“白泽,你没事吧?” 一个亚兽人幼崽仰著小脸,极其诚恳地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白泽微笑著说没关係,並询问他们从哪里找的板栗。 “后山好多呢,满地都是!” “对呀,树上也有,全是带刺的球球。” “我们今天就捡了好多。” 小孩们对於自己能回答上来的问题,非常有积极性,耳边顿时响起了各种稚嫩的童声。 白泽一听,瞬间激动了:“那么多?” “对呀、对呀!” “你们不吃它吗?” 小孩们齐刷刷地摇头:“它们好硬哦。” “它们可以吃吗?” 白泽笑著点点头:“可以呀,很好吃的。” 小孩们纷纷把手中的板栗给他,眼睛里闪烁著渴望的光芒:“白泽,等你做出来,我们可以尝尝吗?” “当然可以。”见天色也不早了,白泽便问道,“那你们能不能,明天带我去长著这种果实的地方,我们多捡点,到时候可以做很美味的食物。” 小孩们非常兴奋,异口同声地回道:“好啊!好啊!” 远远见白泽被一群小孩围著,墨快步走过去,看他手里的板栗已经快放不下了,便伸手去接。 “没事儿。”白泽掀起衣服下摆兜著,“你们商量完了?” “嗯,五天后出发去换盐。” “那我可以一起去吗?”白泽期待地问。 墨点点头:“我带著你。” 白泽眨著扑灵扑灵的星星眼,墨的形象在他心中愈发地高大起来。 “墨,谢谢你。” “你是我伴侣。” 听到这句话,不知怎的,白泽心里突然像有条小鱼游过,伴著层层涟漪。 两人並排往家的方向走。 被墨拋弃的炎,孤零零地站在远处的树下,目睹了全过程后,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快步回家,准备找青“吐槽”並求安慰。 结果到家后,发现奚又跑到珏那儿,去帮忙处理长耳兽和长刺兽去了。 炎现在也不敢再对奚说“你乾脆找墨当兽父”这种话了,因为他这个幼崽,真的能干出来。 白泽和墨刚到家没一会儿,两小孩就扛著处理完的猎物回来了。 “你们怎么那么厉害!”白泽一手摸一个脑袋,丝毫不吝嗇自己的夸奖。 俩小孩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偷偷互相瞄对方。 白泽笑著问:“要不要试试新的食物?” 奚立马点头:“好啊、好啊!” 白泽便把给板栗开壳的活交给奚和珏,自己则打开从大巫那儿拿的药,示意墨坐下。 “疼就吭一声,我儘量轻点。”白泽垂著头,一只手拉过墨的手,另一只手则用指腹沾取药膏,轻轻涂在他的伤口处。 墨静静地盯著白泽,向来冷冽的目光,如今却如一汪春水。 “好了。”白泽提醒道。 墨目不转睛:“嗯。” “你……松一下手。” “嗯?”墨垂眸,才发现自己原本轻放在白泽掌心的手,不知何时变成了紧握著的姿势。 他意犹未尽地鬆开,脸上丝毫没有尷尬之色。 倒是白泽,却有些不好意思。 在这个世界,药很珍贵,白泽用完后將剩下的药膏用树叶重新包好,然后將开了壳的板栗放进锅里加水,让俩小孩烧火煮。 墨昨天带回来的哞哞兽內臟还没吃,白泽就將它们切成薄片,醃製过后,搭配著野葱蒜苗一起大火快炒,锅里的香味滋滋地直往人脸上扑。 他还蒸了锅米饭,也算奢侈一把了。 板栗也煮好了,白泽將它们捞出后,剥掉壳,把里面的果肉放进碗里,加上少量的温水和一些蜂蜜,然后用石棒子来回碾压成细腻的泥状。 没有好看的模具,他就带著俩小孩用手搓成圆形再压扁,放到外面定型。 晚饭盛上桌后,整个山洞里都是热腾腾的香气。 考虑到奚受伤的嘴唇,白泽特意给他做了一小碗不放辣椒的,结果这孩子愣是吃中了用辣椒炒的,边吃边吸溜,又痛又上癮。 墨和珏也是,吃得额头冒汗也不肯停下,还说以后动物內臟都处理好带回来。 白泽吃著碗里的大米饭,简直要感动哭了,他明年春天一定要开荒种地,爭取每天都有大米饭吃。 吃完饭,山洞外的板栗糕也定型了,白泽端进来后,还怕这俩小孩吃不下,结果很快他就发现是自己多虑了。 “好吃、太好吃了!”奚满足地眯起眼睛,连吃几个后,打了个响亮的饱嗝,还意犹未尽地想再来一个。 珏对於自己很喜欢吃的东西,表现得不太明显,但如果仔细看就会发现,他往往会垂著头,用两只手捧著,一口一口,吃得很认真,连碎屑都不会弄掉。 白泽给墨拿了一块,这人直接就著他手的姿势吃,吃完后舌尖还不经意地扫过白泽的指尖,湿湿的、痒痒的。 白泽有些讶异,但垂眸看到墨脸上平静的神色,又觉得是自己多想了。 今天是珏和奚涮的锅,奚也可有意思,每次来白泽家吃饭,如果没带食物过来,就一定会抢著干活。 收拾完一切,白泽烧了两大锅热水,准备简单洗个澡。 墨靠在石壁边,耳中听著浴室里淅沥的水声与白泽轻轻哼歌的声音,忽然转身,默不作声地也架锅,添水就烧了起来。 第69章 洗澡 白泽带著一身水汽走出来,见墨守在火堆边,问道:“你要洗澡吗?” 墨轻轻“嗯”了一声。 白泽关心地说:“你手上的伤口今天最好不要沾水。” 墨的目光垂向地面:“没事。” “要不明天再洗吧?”白泽走近了些。 “今天出汗了,身上难受。” 目光瞟到储存室架子上的豪猪肉,白泽脑海里,情不自禁地浮现出墨与豪猪打斗的身影。 豪猪是如此的危险,但墨还是不顾自己的安危,最终把它捉了回来,就为了他们能有肉吃。 多么伟大! 白泽越想越感动,犹豫了下,上前问道:“要不,我给你简单擦洗一下?” 墨抬起眼,面上似乎有些迟疑:“你…方便吗?” 白泽毫无防备地点点头,甚至怕他尷尬,还主动开口:“没事的,互帮互助嘛。” “麻烦你了。”墨当即站起身,回洞穴里,挑挑拣拣拿了块不大的兽皮,打算洗完澡围著。 白泽已经把水倒好了,石盆里正往外冒著热腾腾的水汽。 他出去收了件干兽皮毛巾,再进来时,墨就已经脱光了衣服,赤身裸体地站在盆边,正静静地等著自己。 一丝不掛的肉体倏地映入眼帘,白泽看得脸一红,下意识別过头。 墨望著他,语气格外自然:“怎么了?” “没、没事。”白泽在心里不停地给自己做建设。 墨手受伤了不方便,自己这是在做善事,积德行善,益寿延年!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然后深吸一口气,步伐坚定地朝墨走去。 朦朧的水汽中,墨那张俊美的脸格外地突出,好似有魔力般,无论白泽怎么努力克制,目光总是忍不住往他脸上落。 他无奈,乾脆迫使自己垂著头,可是下一秒,整个人就瞬间顿住…… 还是看脸吧 不然总觉得自己像个变態。 “可以开始了吗?”墨支棱著手,严格听从白泽的建议,绝不让伤口沾一滴水。 “哦、好。”白泽弯下腰,把兽皮放进热水里浸湿,拧得微干后,覆上墨的肩背。 墨的背部肌肉线条很漂亮,肩胛骨的位置如同收起的羽翼,冷白的皮肤上,水珠顺著背脊的沟壑慢慢下滑,湿润渐渐晕染至腰间。 白泽目不斜视,可谓是兢兢业业,给墨擦洗的手法,堪比医院护工,既仔细又麻利。 但人面上看似镇定,其实心里早就慌得不行,白泽觉得自己思想好像出问题了,从踏进浴室开始,脑子就乱了。 “沙沙沙……” 被一直擦后背的墨,终於忍不住侧头:“后面应该可以了。” “哦,好。”白泽实在不想逃离自己的“安全区”和墨面对面。 但眼瞅著墨的后背被自己搓得通红,他只能在心里安慰自己速战速决。 墨没等白泽动,自己麻溜地转了个面,標准的两块胸肌,当即撞进白泽的视线。 没反应过来的白泽,差点用脑门亲上墨的嘴唇。 他呼吸猝然一滯,迅速拉开了些距离。 还好虚惊一场。 但墨表示很遗憾。 白泽“叭”地一声,把湿的兽皮毛巾横著贴在墨的胸口,挡得严严实实。 看著他慌张的样子,墨面上很淡定,只是目光从未偏离身前人的脸庞片刻,嘴角也微微扬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眼前的场景也不是没见过,怎么今天就那么…… 白泽索性低头闭著眼,更加卖力,吭哧吭哧,试图通过干力气活,来让自己的大脑保持纯洁与镇定。 加油、使劲、努力! 心里还喊起了號子。 皮肤被搓得有点疼,但墨完全不在意,还主动把腹肌送上去,方便白泽的动作。 石头地面沾了水,有点滑。 墨不经意地伸脚,白泽没注意踩了上去,一个踉蹌,就要往后摔。 墨早就伺机而动,眼疾手快地拽住他的胳膊,往前一拉。 偶像剧般狗血的拥抱出现了。 此刻应有bgm。 脸骤然贴上饱满紧实的胸肌,白泽反应过来后,整个人瞬间红得像蒸熟的虾子。 墨抱得老紧了。 白泽的脸继续往下埋著也不是,抬头也不是。 突然间—— 他浑身骤然紧绷,慌忙挣扎著站直:“没、没事了……” …… 墨也是一愣,语气开始不自然起来:“剩下的我自己来吧。” “正常、正常。”白泽觉得自己可真善良,在这种情况下,还能贴心地安慰別人。 “嗯。”墨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应声。 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以前在大澡堂子里什么没见过,他有的你都有,怕啥! 实在不行,就当洗猫了! 平日里,墨变成黑豹,你什么没看过,就同家里小区楼下的流浪猫一样,都一样!!! 跟小动物,你害什么羞啊。 “没事!”白泽一咬牙,当即把兽皮重新搁热水里洗吧洗吧,闭著眼,往墨大腿上一啪,然后迅速擦起来。 墨站在那儿……终於也开始尷尬起来了。 他冷白皮,脸和脖子红起来特明显,但好在白泽搓得用劲,全身皮肤都红的情况下,倒也显得不那么突兀。 好一场酣畅淋漓的洗澡。 两个人面红耳赤地从浴室走出来。 珏正乖乖地坐在火堆旁,看见兽父和亚父这个样子,投来关心的目光:“里面很热吗?” “嗯。” “嗯。” 两人异口同声地点头。 白泽稍稍平復下心情,便找来一个石碗,然后把大巫今天给他拿的树叶撕碎放进去。 下半身围著兽皮的墨走过去:“这是什么?” “我不是睡觉老乱跑吗,就找大巫拿了点药。”白泽把火引进去。 本来以为树叶会被很快烧光,结果发现这种叶子燃烧得特別慢,有点儿像现在的香薰,味道带著寺庙里的香火气。 “这就可以了?” “嗯。” 墨面上平静无波:“这东西管用吗?” “不知道。”白泽端著碗,“大巫说闻著这味儿睡觉,会睡得很沉,这样我应该就不会乱跑了。” “嗯。”墨的眉头突然舒展了开。 他贴心地接过白泽手里的碗,走进洞穴,放到了他睡觉的床头。 离得很近。 第70章 送板栗 白泽躺床上闻了没一会儿,整个人就昏睡了过去,一动不动,都有点瘮人。 连向来精神很好的珏,也是两眼一闭,嘎巴就没了声。 洞穴里安静得可怕。 墨悄悄开了门,目光从床头冒著裊裊烟雾的石碗里,转到了床上安睡的白泽和珏身上。 大巫的药果然很有用。 墨舒了口气,也不像昨天那样轻手轻脚,屏息凝声了,直接就大大方方地走进来。 他站在床边,盯著伴侣和幼崽看了会儿,然后伸手掐了掐珏的脸。 幼崽没反应。 又捏住珏的鼻子,幼崽皱了皱眉,还是没有要醒的跡象。 墨很满意。 上前把幼崽从白泽怀里薅出来,无情地丟到一边。 在抱起白泽离开前,或许是父爱乍现,墨回了头,伸手把被子扔到珏身上,连头带脚,盖得严严实实。 顺道把石碗里剩的那半张叶子上的火给熄了。 东西那么好用,可不能浪费。 洗澡的时候,墨就已经要炸了,自己出去溜了一圈,手都冒火星子了,也不管用。 满脑子都是白泽的脸。 他喉结滚动,金色的眸子里,闪烁著幽深的光芒。 短短几步路,墨的耳朵就已经控制不住地从头顶冒出,长长的尾巴缠绕著白泽的腿,轻轻摩挲。 门被关上,並插上木栓。 洞穴里很黑,但对於黑豹兽人来说,並没什么区別,他们本来就是夜幕的行者。 明明是用同样的泡泡果洗澡,但不知为什么,墨总觉得白泽身上的气味格外的好闻。 比猫薄荷还要诱人。 让他总控制不住地想埋头,大口大口狠狠地吸进肺里。 白泽被放进柔软的兽皮里,墨欺身而上,欲望在一次次的压抑下,不会消失,只会在合適的时机,轰然爆发。 就像现在。 墨此刻,原始野兽的本性在他身体里疯狂地叫囂。 青筋暴起,眸光晦暗。 衣服悄然消失,两人坦诚地上下交叠在床上。 墨双手扼住白泽的肩膀,不停地舔咬著他的脖颈,像头彻彻底底的黑豹那样,用头去蹭伴侣的身体,去嗅他身上的味道。 高高竖起的耳朵此刻向后压低,长而粗的黑色尾巴不知不觉间环上了白泽的腰部。 压抑的喘息声,蔓延在寂静的洞穴內。 风吹动了门。 墨走过去。 门上每一道纹理都格外的好看,此刻正被紧紧关著。 他痴迷地抚摸。 因为材质的问题,上面会有轻微的不平,触感让人心头一颤。 这扇门太漂亮了。 连顏色都格外的好看。 白泽真的很有天赋。 墨被关在门外,他克制地敲门。 一下一下。 耐心渐渐消磨,他挣扎著要鲁莽地闯进去。 门终於开了条缝,墨探进去半个头。 洞穴內格外的温暖。 白泽却皱著眉,拼命地把他往外推。 夜很深了。 墨的精神却格外抖擞。 他知道,他的白泽回来了。 …… 一家三口,又是睡了个懒觉。 墨是被门外稚嫩的声音吵醒的,他看著怀里睡熟的白泽,低头亲了一口,然后才躡手躡脚地起床,穿好自己的衣服。 其实小孩们的声音並不大,只不过兽人的听觉过于敏锐,风吹草动,皆能惊醒。 他走出去,山洞外来了好多幼崽。 有的变成小黑豹在树杈上趴著、有的在泥土里刨坑,有的则蹲在地上拿著木棍画画。 看到原本紧闭的门被打开,幼崽们纷纷伸长脖子,踮著脚尖,爭先恐后地跑上前。 “墨!” “白泽醒了吗?” “他起床了没?” 小孩们目光殷切,似乎有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怎么了?”墨自力更生玩了一夜,现在倒也神清气爽、心情愉悦,一向冷漠的脸上,竟罕见地掛著笑容。 “我们来给白泽送东西。”其中一个稍微大点的幼崽说道。 “什么东西?”墨朝他们旁边望去。 是几个饱鼓鼓的兽皮袋。 “板栗。”幼崽们想了想,昨天白泽好像就是这样叫的。 幼崽们起得早,惦记著白泽说的好吃的,吃了饭就过来了。 但山洞门一直在关著。 幼崽们就乖乖地在门口等啊等。 可过了好大会儿,也没有动静,幼崽们便忍不住自己先跑去捡了。 这样,他们就能快点吃到美味的食物了。 白泽做的食物,想想就让人流口水。 “中午再过来吧。”墨往山洞內看了眼,也不知道白泽什么时候会醒,大巫给的药效果很厉害。 连珏都没爬起来。 不知道对身体有没有影响,他得过去问问。 “哦,好。”小孩们也很懂事,一起点点头,“那你別忘记给白泽说一声哦。” “嗯。” 墨准备把早饭先做上,白泽很喜欢喝那个用米熬的叫“粥”的东西。 他便抓了两把,然后学著白泽之前的样子,放几颗尖核果,再切个红地瓜进去,一起加水煮。 等待的功夫,墨就给自己先搁火上烤了块长刺兽肉。 他自己隨便吃吃,能抗饿就行。 毕竟一会儿还得跟炎他们出去打猎,黎在部落西边的山里发现了黑咩咩兽群的痕跡,他们便准备去碰碰运气。 肉还没烤熟,家里就来“客人”了。 “今天早饭吃这么晚啊?”炎走进来,后面还跟著奚。 “不是说要一起去打猎吗?” 墨淡定地回道:“马上就好。” 炎看著正在做饭的墨,疑惑道:“咦,白泽呢?” “还在睡。”墨把烤肉翻了个面。 “还在睡?”炎神色复杂地看向墨,隨即又瞭然地笑了,“哦,多睡觉对身体好。” “珏呢?跑出去磨爪子了?”炎往山洞外的树上瞅了瞅。 “在睡觉。” “也在睡?”炎有些纳闷,“你们一家夜里跑出去玩了?” 话音未落,珏就揉著眼睛,打著哈欠走了出来。 奚小跑过去:“珏,你今天睡懒觉了哦。” “嗯,我也不知道,就很困。”珏拍了拍脑袋,试图让自己清醒点。 他早上睁开眼,第一件事就是找白泽,在发现旁边的位置空了后,就知道兽父肯定又来了。 偷偷摸摸、鬼鬼祟祟! 一点大人的样子都没有,就知道跟自己抢亚父。 然后等亚父问起来,他还会装模作样地说不知道! 也不让自己吭声。 太过分了! 第71章 唱儿歌 白泽一直睡到中午才醒。 中途珏进去好几趟,每次都站在床边,担心地將手贴在亚父的额前,白净的脸上,神情分外严肃。 白泽茫然地睁开眼,看到自己又躺在墨的床上后,整个人慾哭无泪。 这是病入膏肓了吗?梦游也有晚期啊? 怎么就非逮著墨嚯嚯呢,他白天打猎那么辛苦,晚上睡觉还要被自己打扰。 垂眸,身上的衣衫整齐。 白泽嘆了口气,此刻心里的愧疚达到了极点。 他最初来到这个世界,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处处提防著墨。 结果,自己却先跑人家床上了。 关键墨每次都是默默受著,也不吭。 好愧疚…… 白泽掀开被褥下床,却动作一滯,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最近辣椒吃多了。 看来得清淡饮食,不然有些病这里不好治。 “亚父,你醒了!”珏一直守在火堆边,听见开门的声音,忙走过去。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白泽看著山洞外的阳光:“珏,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中午了。”珏把锅里一直热著的粥盛出来,“亚父,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白泽摇摇头,缓缓坐在石凳上:“你兽父呢?” “出去打猎去了。” 喝完粥,白泽突然想起昨天和小朋友们的约定,一拍脑门,赶紧走出去。 却在洞口看到了几个兽皮袋,袋口是敞著的,里面装的全是满满的板栗。 “白泽!” “你终於起床了!” “我们又捡了好多板栗回来!” 小孩们把白泽团团围住,旁边还有几个新的饱鼓鼓的兽皮袋。 奚也在其中,抹了抹脸上的汗,看到白泽神清气爽的,同珏一样鬆了口气。 “不好意思啊,我今天睡懒觉了。”白泽同小朋友们诚恳道歉。 “没关係噠!” “我们现在可以做美味的食物了嘛?” “对呀、对呀,我特意留了肚子呢。” 白泽笑了笑,看著这群小孩期待的目光,立马点头:“那我们现在就开始吧!” “大家都要来帮忙哦。” “好哎!” “我准备好了!”稚嫩的童声此起彼伏,幼崽们挽起袖子,干劲十足。 珏和奚昨天见白泽做过,此时就担负起厨师助理的责任,手把手地领著其他小朋友,给板开壳、水煮、剥壳、捣泥…… 偌大个山洞外面,非常热闹。 干活容易口渴,白泽便给小朋友们煮了一锅山楂果茶,放凉后,酸酸甜甜,可清爽了。 香喷喷的板栗泥完成后,幼崽们就排著队洗乾净小手,纷纷发挥自己的想像力,把板栗泥捏成各种形状。 奚甚至还做了个猫猫头,送给白泽。 他曾经见过一次白泽变成猞猁的样子,可好看了,就是有点凶,朝他呲牙还伸爪子。 给奚幼小的心灵留下了不可磨灭的阴影。 板栗糕成功出锅,白泽用树叶当盘子,领著小朋友们在太阳底下,吃起了下午茶。 幼崽们吃得腮帮子鼓鼓的,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夸著:“好……好吃,唔……真好吃。” 有的更是满足得直蹦躂,摇头晃脑,眼睛都眯了起来。 珏和奚占据地理优势,在白泽的一左一右坐下,支棱著耳朵,专注地听他给大家讲有趣的故事。 “咱们今天讲三只小兔子的故事。” 幼崽们排排坐,好奇地问:“小兔子?是兔兔部落里的人吗?” 兔兔部落? 好可爱的名字,白泽忍不住感慨,这个世界可真奇妙。 他顺著小朋友们说:“对的。” “从前啊,有三只小兔子,他们分別叫兔一、兔二、兔三……” “兔一用乾草建房子、兔二用木头建房子、兔三用石头建房子……” “最后,只有兔三的房子最结实……大家终於战胜了大灰狼。” 小朋友们听得全神贯注,隨著情节的起伏,嘴巴张开又合上,故事结尾,听到大灰狼没有吃到小兔子后,全都欢呼起来。 “兔三好厉害!” “我们也是住的石头房子,我们也不怕大灰狼!” “以后可以让小兔子和我们一起住。” 白泽被逗笑了,他想说,相比於大灰狼,黑豹的危险性好像更大。 幼崽们期待地问:“白泽,你能不能再给我们讲一个小兔子的故事呀?” 白泽想了想:“要不我教你们唱一首关於小白兔的歌吧。” “好啊。”幼崽们纷纷咳嗽清嗓子。 於是,白泽一展歌喉:“小白兔,白又白,两只耳朵竖起来……” 儘管是个大白嗓,但唱出来也別有一番韵味儿。 並获得了听眾们的一致鼓掌好评。 白泽备受鼓舞,同时也庆幸,这群孩子没听过真正的原唱。 幼崽们纷纷开嗓:“小白兔,白又白,两只耳朵竖起来……” 连珏都低声学了起来。 白泽可高兴坏了,满脸老父亲的慈爱。 这首歌很简单,幼崽们很快就学会了,便让白泽多教他们几首,到时候可以回家表演给亚父和兽父看。 白泽的儿歌储备也不多:“那咱们再学一首《两只老虎》吧。” 由於小朋友们的反应过於热烈,情绪价值也老高,白泽信心大涨,乾脆站起来,大声开嗓:“两只老虎,两只老虎,跑得快……” 一口气唱了两遍。 然后,扭头就看到了扛著猎物回来的墨,正正静静地站在自己斜后方,脸上毫无波澜,但金色的眸子里,却带著一丝说不出来的情绪。 “墨,你回来了。”白泽走上前,並关心地问道,“有没有受伤?” “没。”墨就定定地站那儿,面上很平静,“你刚才在说老虎吗?” “你提了好多遍。” “你很喜欢老虎吗?” 一句一句,看似没带任何情绪,就像隨口一问,但白泽总觉的得谨慎回答。 墨自从那趟採集回来,对“老虎”这个词很敏感。 白泽採用自己一贯的做法——哄哄人。 他立刻摇头:“不喜欢,我不喜欢老虎。” 墨认真地重复:“你提了很多遍。” “那就是一首歌,小朋友们听的。” “没有其他的吗?”墨一时没注意,將那天听墙角的事抖了出来,“你讲的故事也是关於老虎部落。” “嗯?”白泽疑惑,“你……怎么知道?” 墨顿了顿,面不改色:“珏讲给我讲了那个故事。” 一旁的珏,倏地抬头:“?” 我……有吗? 第72章 提议 在这种小事上,白泽可谓是霸道室友狠狠宠。 他立马改口,將《两只老虎》改为《两只老鼠》。 並当著墨的面,重新教了幼崽们一遍。 “两只老鼠、两只老鼠,跑得快、跑得快……” 非常和谐。 墨似乎很满意这个结果,神色旋即恢復以往的淡然。 但这只是对白泽而言。 眼前排排坐的幼崽里,如果有谁试图再唱两只“老虎”,就会被墨狠狠锁定,並投以一记锐利的目光。 后背发凉的幼崽,则会立马改口,放大声音:“两只老鼠!两只老鼠!跑得快……” 边唱边小心翼翼地偷偷瞄墨,直到他的眼睛离开自己,才悄悄鬆了口气。 几次后,幼崽们被迫已经完全接受了《两只老鼠》这首儿歌。 而对自己的兽父与老虎的过节,一无所知的珏,此时正处在被甩锅的愤愤不平之中。 奈何,墨的武力值太大,还有“兽父”这一身份的加持。 珏只能默默看向白泽,试图让亚父通过自己无辜的双眼,明白他是被冤枉的。 但兽父一直站在亚父面前,把亚父的目光全都吸引走了。 霸道的兽父! 作为报復,珏叛逆地唱起了《两只老虎》。 虽然小声,但珏知道墨能听的到。 因为他瞪自己了。 墨走进山洞,把处理好的黑咩咩兽放下,刚喝了两口水,就又被汜过来叫走,去族长那儿领盐。 因为很快就要去跟人鱼族换新的一批盐了,所以族长便將部落里目前剩下的,全部分给大家。 墨的动作很快,领完后又拐弯去了大巫家一趟。 “受伤了?”昭刚好在山洞外给草药翻晒,习惯性地问。 “没。”墨走近了些,“大巫,昨天白泽用了您给的药,睡得很沉,怎么弄都不醒。” “这药效就是很厉害,汜第一次闻,在我家山洞外面睡了一宿。” 昭笑了笑:“所以,白泽夜里还乱跑吗?” “还行。”墨撒谎了,“应该是第一次用。” 昭点了点头:“那你过来是?” 墨没忘记自己这趟的目的:“那个药对亚兽人的身体有没有影响?” “没什么事儿。”昭自己也试过,第二天睡醒后,精神还挺好的。 墨心下瞭然,並向大巫表示感谢。 昭:“用完了再过来拿,我这儿还有。” 墨:“好的。” 白泽看著家里突然多了好些盐,顿时高兴坏了。 他一直想把之前挖的野菜醃成咸菜,留著过冬吃,但家里的盐不多,想著太浪费了,就一直没弄。 得知可以大胆用后,白泽立马行动起来。 墨和珏也加入了进来,一个洗刷石缸,一个烧水用来一会儿焯烫野菜。 白泽则负责把储存的野菜仔细摘洗乾净。 墨的目光落到白泽身后,看著他因蹲著而翘起的臀部,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 他今天的內心其实是忐忑的。 儘管昨夜,墨已经极其克制,但也不能让身下人完全无知无觉。 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被质问、坦白,然后想尽一切办法挽回。 总之,他不可能放手。 但白泽的表现非常自然,除了偶尔坐下时,面上一闪而过的异样。 侥倖过后,人总会得寸进尺。 墨目光晦暗,期待著下一次的盛宴。 醃咸菜很简单,野菜在沸水里短暂焯烫后,就可以捞出来过凉水,用力攥挤沥乾,按照铺一层野菜撒一层盐的方式,放进石缸里,然后在最上面压一块大石头,放到阴凉通风处放著就好了。 这个过程,一大一小没让白泽沾手,他俩跟较劲似的,一个比一个干得卖力。 晚饭时,白泽准备做红烧肉。 没有冰糖,就用蜂蜜代替,反正再难吃,家里只要有墨和珏,就不怕浪费。 而且,他对自己做饭的技术,还是有点自信的。 豪猪肉切成块状,冷水下锅后放入薑片焯水,然后將蜂蜜小火炒得顏色变深,加肉和葱姜以及各种香料一起炒,最后添上温水,大火闷燉,直至肉类软烂。 满满一锅,红亮亮的,跟果冻似的,一碰一弹。 珏猎的兔子,皮已经送去慈那儿,请他帮忙鞣製了。 肉的话,白泽打算直接醃製后,涂抹上香料,放火上烤著吃。 墨和珏在旁边负责帮忙。 兔子肉熟得差不多了,珏就习惯性地拿起之前白泽做好的辣椒麵,准备撒上去。 白泽忙伸手制止。 他的屁股不得劲一天了,再吃辣的话,可遭不住。 珏疑惑地看著亚父。 白泽温声道:“一会儿撕开再单独放吧,我今天想试试不辣的。” 墨的目光又落到白泽脸上,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是罪魁祸首。 这是用蜂蜜做的红烧肉,味道竟然还不错,肉里吸满了浓郁的汤汁,入口即化,软糯却不腻。 带著微微的甜,很符合小孩的口味。 珏连著吃了四五块,然后才转而去吃新烤好的兔子肉。 晚饭后,墨把幼崽拎过去刷锅,自己则来到白泽身边,伸出一个拳头。 坐在火堆旁的白泽,仰著脸:“怎么了?” 墨修长的手指伸开,掌心里是一颗湛蓝色的宝石,晶莹剔透,同白泽的眼睛一样。 纯净、迷人。 白泽瞬间站起来,目不转睛地盯著墨的掌心:“好漂亮!” 墨很满意白泽的反应,也不枉他跟汜“切磋”了一场。 白泽见他保持著这个姿势不动,问道:“送给我的?” 墨点点头。 白泽小心翼翼地接过。 这蓝宝石可真好看,圆圆的一颗躺在那儿,如掌心的一片汪洋。 墨霸总式发言:“以后会有很多。” “谢谢。”白泽收下了,准备到时候穿个洞,戴在手上。 洗漱完,白泽开始发愁了。 大巫给的药好像不管用,这以后日子还长,可怎么办。 似乎看出白泽在担心什么,墨静静地站在一旁,平静开口:“我没关係的。” 白泽扭头,丧著白嫩的脸:“可这样会影响你晚上休息。” 墨认真地想了下,给出建议:“你过来一起睡,这样门就不会发出动静,我也不会被吵醒。” 第73章 一家三口 白泽一方面为墨的大度而感动,另一方面又为自己这种奇怪的病而感到无奈。 他犹豫了。 墨的目光始终落在白泽脸上,將他所有的表情变化都看在眼里。 “夜里的山洞外很危险。”墨继续不动声色地说,“如果你跑出去,我会发现。” “如果你担心——”他语气稍顿,“我可以睡在地上。” “毕竟,安全是最重要的。” 多么善解人意又无私的话啊! 白泽確实被说服了,他感动地看向墨,真挚地说:“谢谢你,墨。” “不过,床很大,够我们三个一起睡的。” “嗯。”但下一秒,墨驀地反应过来,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下,“三个?” “对啊。”白泽点点头,他觉得这是目前最好的解决方法。 有了珏,氛围肯定不会那么尷尬,也避免了一些可能出现的“意外”。 墨的目光掠过门口正在刷锅洗碗的珏,原本舒展的指节微微收拢。 “怎么了?” “没事。”墨淡淡地说,“听你的。” 背对著他们的珏,看似正认真洗碗,实则两只耳朵早就支楞起来,將亚父和兽父的对话听得是一字不落。 今晚又能和香香的亚父一起睡了! 虽然多了个兽父,但没关係,亚父肯定会像之前那样,抱著自己,给自己拍拍,说不定还会讲新的故事。 刚才还落到谷底的心,陡然又升了起来,珏刷碗的动作瞬间变得麻溜了,嘴里甚至哼起了白泽教他们的《两只老虎》。 等亚父过来询问他的意见时,更是连连点头:“我都可以的。” 墨瞥了幼崽一眼:“那你去炎家,跟奚一起睡。” 珏:“我不喜欢去別人家睡。” 墨:“不喜欢?那你以前可没少去。” 珏:“那是以前。” “现在就不行了?” “……” 珏认为兽父在故意针对自己。 他们之间曾经相依为命、共患难的父子情,此刻已经摇摇欲坠。 白泽只觉得这父子俩好玩,平日里话都不多,这会儿倒能互相开玩笑了。 就是,表情有点严肃,不过也符合他俩的性格。 “我现在把床收拾一下。”白泽笑了笑,“墨,把外面晾的酱酱果收进来吧。” “嗯。” 珏加快了洗刷的速度,干完活后擦乾净手,就跑到白泽身边,时不时帮个忙。 反正,挨著亚父,就很开心。 白泽原本睡的石床確实很大,也不知道墨怎么搬进来的,铺上厚厚的草垫和兽皮,躺上去非常舒服。 两大一小,三个枕头整齐地排成一排。 珏把自己的那个放到中间,白泽的放在里面,墨的放到外面。 非常不错! 小孩嘴角微微上扬,期待著晚上的睡觉时间。 墨平日里都裸著上身睡的,今天破天荒地穿了件上衣,大啦啦的领口,跟老头衫差不多,该挡的都不容易挡住。 今晚墨和珏更是早早洗漱完,就进了洞穴。 白泽倒成了最后一个。 他进来时,就看到那父子俩在玩闹。 原本在中间的珏,此刻正在床的最外侧,小孩卯足劲,用头试图一次又一次地去把墨给顶走。 但面对那结实的一长块,还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几下后,墨纹丝不动,甚至还饶有兴趣地侧撑著头,神情略带玩味的嘲讽。 珏绷著脸,坐在床上,气愤地瞪著兽父。 那明明是他的位置,枕头都放好了! 这一幕落到白泽眼里,倒分外的温馨。 他才走过去,床上的父子俩立马变了脸,一副刚刚无事发生的模样。 白泽见墨躺在最中间,问道:“墨,你要睡在里面吗?” “亚父睡里面吧。”珏开口,“睡外面容易掉床底下。” 这確实不是小孩造谣,以前跟兽父一起睡时,他就没少把自己摔到地上。 有时墨翻个身,腿一伸,珏反应过来,人就已经水灵灵地从床上滚了下去。 虽然他俩的那张床,勉强也就是在地上铺了几层乾草和兽皮垫,但猛然滚到冰冷坚硬还凹凸不平的石头地上,也確实硌得疼。 所以,后面墨就让珏睡在了床里面。 白泽刚准备说自己睡觉很老实,但突然想起半夜乱跑的事,就笑了笑,没说话。 墨瞥了珏一眼,然后往外侧挪了挪。 白泽爬到床里面:“墨,你再往外面挪一下吧。” 墨以为白泽觉得位置不够宽敞,就又往外挪了好些。 然后,就看到白泽同珏招了招手,珏忙一骨碌爬起来,抱著自己的小枕头,就挤到了他俩中间。 墨:“……” 他看著往白泽怀里钻的珏,非常想把幼崽一脚踹出去。 尤其是这个臭小子,还试图用屁股把自己往外懟。 但碍於白泽在,墨没有轻举妄动。 他冷冷地看著,珏抱著白泽胳膊,还被白泽摸了摸头,轻轻拍背。 很生气…… 墨直挺挺地躺著,仰面望向头顶的石壁。 然后神不知鬼不觉地將手伸进兽皮被褥里,悄摸摸地找到珏的屁股,用拇指和食指,夹著块细嫩的肉,猛地掐上一把。 “嘶——”珏倏地抬头,往身后望。 白泽问:“怎么了?” 就在墨以为珏不会告状的时候,小孩突然委屈著脸:“亚父,有人掐我。” 白泽自然不会做这种事,珏也不可能自己掐自己。 然后,这一大一小就把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墨。 墨:“……” 怎么突然有点紧张。 他脸上依旧镇定,茫然地回以无辜的目光。 由於墨的形象在白泽心中格外的崇尚,白泽认为这就是一个小意外。 “可能不小心抓到了,你兽父不是故意的。”白泽安慰珏道。 小孩闷闷地应了声,然后用手护住了自己的屁股。 洞穴里渐渐安静下来。 黑暗中,墨突然睁开眼,把原本睡在中间的珏和白泽换了个位置。 他心满意足地搂著人,准备迎接美好的夜晚。 但睡著睡著,白泽就翻了个身,背对著墨,然后重新將珏抱进怀里。 墨生气地坐起来,直接把珏弄到了最外面,自己则睡在中间,搂著里面的白泽,再一次满意地闭上眼。 美好的夜晚开始了。 第74章 不速之客 碍於旁边有个珏,墨没有大吃特吃,但该占的便宜,一点没少。 反正身体一转,白泽就被他圈在了怀里,有点什么动作,也很隱蔽。 清晨。 墨是最先醒过来的,白泽整个人完全缩在他怀里,双手搂著他的腰,脸还埋在那两块特意露出的胸肌上。 银灰色蓬鬆的头顶,翘著几撮头髮。 看得墨心软软的,他用下巴轻轻蹭了蹭,隨即在白泽额头上亲了口。 结果一亲就一发不可收拾,愣是从头亲到脖子,最后又埋进去深深吸了几口。 墨终於满足了,准备起身时,扭头却看到珏垮著张脸,躺在被褥里,愤愤地瞪著自己。 墨坦然地瞪回去:“你自己睡觉不老实。” 和我有什么关係? 珏当然不信,但也没办法,“人心险恶”,他从小就深有体会。 本来想著能在兽父离开后,可以重新钻进亚父的怀抱。 结果,墨下了床,直接顺手拎著珏的后脖颈,强制他也跟著起床。 珏试图挣扎,跟上岸的鯰鱼似的,来回扭动。 但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都是徒劳。 墨直接走出洞穴,才將幼崽放下。 珏不满,噔噔噔地准备跑回去。 墨出声了:“不要吵你亚父。” “家里的柴没了。” 珏磨了磨牙,试图给兽父来一口。 墨淡淡道:“合上。” 珏被迫屈服。 过了一会儿,白泽才悠悠醒来,还別说,睡觉时多了个人,床都暖和多了,夜里跟贴著个大暖炉似的。 墨因为今天要和部落里的兽人外出集体捕猎,所以早上给自己简单弄点吃的后,就出门了。 珏没吃,但还是要刷锅。 洗漱完,他就开始了每天的惯例,捡柴,磨爪子。 白泽走出山洞时,珏刚爬上一棵非常高的树,目光瞄准了树杈上的一个鸟窝。 他看不顺眼好久了。 这两只鸟很没礼貌,动不动就往地上拉屎,刚才还落到了他头上。 不能忍! 白泽本来没发现珏,结果仰头活动脖子时,无意中瞄见了不远处,那个树杈上的黑糰子。 他赶紧走过去,那双蓝色的眼睛太独特了,尤其是在黑色毛皮的衬托下。 白泽不敢喊,生怕嚇著小孩,只好提心弔胆地仰头,目不转睛地盯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珏弓起脊背,抱著树干,悄无声息地逼近。 但毕竟有那么大,在树上很难不被鸟发现。 本来臥在巢穴里的那只黑色的鸟,瞬间扑棱著翅膀飞起来,惊慌地“嘎嘎”乱叫。 真难听。 珏忍不住吐槽。 在察觉到珏的意图后,黑鸟又气又恼,围著他的脑袋,打圈转,然后找准时机,上去就是一口。 珏立马伸出前爪去扑。 白泽瞬间紧张起来。 黑鸟飞开,然后再试图攻击,如此反覆。 珏不跟他斗,爬到鸟窝边,伸出爪子,就將它扒拉到地上。 黑鸟看到自己的家没了,气得差点忘记扇动翅膀,嘴里更是骂骂咧咧。 珏像是故意似的,高高昂起头颅,尾巴一甩一甩的,然后才慢悠悠地往树下爬。 白泽见高度安全了,才敢出了声:“珏。” “亚父。”珏眼睛瞬间亮了,赶紧加快了速度,离地面还有两米时,更是直接跳了下来。 “怎么突然要拆鸟窝了?”白泽俯身想摸摸小黑豹的头,却被珏后退躲开。 白泽疑惑,隨即注意到他脑袋上白色的东西,忍著笑意:“它们拉你头上了?” 小孩也要面儿,扭头往家的方向跑,变成人后,端了盆凉水就要洗头。 白泽看到后,赶紧制止:“锅里烧的有热水。” “冷水洗头容易生病。” 珏以前都是这样的,摇摇头说不用那么麻烦。 白泽不同意,又重新添了热水,用手试了温度后,才让珏去洗头。 小豹子平日里都是去溪边或者温泉那儿,直接扑进水里洗的,突然在家只洗个头还不习惯,把泡泡果搓得哪里都是泡泡。 跟圣诞老人的大鬍子似的。 白泽笑了,挽起袖子,俯身帮小孩洗头。 珏感受到亚父轻柔的动作,突然觉得,被鸟拉头上好像也没那么让人生气了。 洗乾净后,白泽就让珏坐在火堆边,把头髮烤乾,顺便往灶台里添柴,他要做早饭。 “对了,珏,你兽父呢?”白泽边打著碗里的蛋花,边问道。 “打猎去了。” “有说什么时候会回来吗?” “这次是和部落里的兽人一起,可能要明天才会回来。” “哦。”白泽觉的得跟墨说一声,下次他要是出远门,要和自己提前说,也好准备些食物带著。 石锅內的水沸腾后,白泽把打散的蛋液顺著筷子,打圈均匀地淋进锅內,放入少许盐,一小撮野葱碎,適量猪油。 一锅简单又美味的蛋花汤就完成了。 火堆里烤了红薯,白泽还给珏额外煎了一块豪猪肉。 小孩光汤就喝了三碗。 饭后,白泽將珏叫到墙边,他总觉得小孩最近长高了,便拿起石头按照珏的身高在墙上划了一横,作为標记,等过段时间再看看。 幼崽们也要出去学习,奚没一会儿就过来了,喊著珏一起。 有了上次的事情,白泽再三叮嘱这俩小孩一定要注意安全,打不到猎物也没关係。 珏和奚点点头。 家里又只剩下了自己。 白泽便准备起几天后远行的东西。 首先就是给珏和奚一人缝製一个大书包,可以在兽形下背的那种。 听墨说,这次珏和奚也会去,部落里每次和人鱼族换盐时,都会带上几个兽人幼崽,在沿途捕猎时让他们参与进来,算是跟著一起去歷练, 珏和奚今年刚好八岁,到了年龄,这次就轮到他们俩了。 珏面上还算镇定,奚在得知这个消息时,整个人激动得不行,一把抱住珏,差点没將他勒得喘不过来气。 …… 外面光线好,白泽就拿著兽皮坐在山洞口,差不多中午的时候,就已经有个大概的雏形了。 正准备给自己弄点吃的,结果刚生好火添上柴,他就听到附近传来了脚步声。 沅和白清走了进来,后边还跟著一个人,看体型应该是个兽人,头髮是银灰色。 白泽大概能猜出他是谁——原身的兽父。 但不知怎的,白泽竟莫名地觉得有些紧张,像是这具身体的下意识反应。 沅笑著道:“白泽,我们过来看看你。” “这是你兽父。” 庚走上前,灰色的瞳孔里是一股带著死气的阴霾,浑身散发的气息更是让人觉得不安。 “不记得我了?” 白泽后退两步:“不记得。” 庚的右腿有点跛,走路不快,他坐到石凳上,目光带著审视:“真不记得,还是装的?” 第75章 欺负人 现在这情形,白泽算是看明白了,这一家三口是想趁著墨不在,过来捏他这个软柿子的。 沅跟白清从自己这里没討到好处,所以把家里的“老大”叫过来施压了。 就这態度,估计对原主也不咋地,果然,全家没一个好东西。 不过,来这里逞威风,你可找错人了。 白泽淡淡开口:“你看不出来吗?” 庚微眯起眼,灰色的瞳孔里里闪过一丝讶异。 来之前,沅和白清同他说白泽的变化,他还觉得夸张,但现在,好像確实不同了。 尤其是周身的那种感觉,完全不同於以前在自己面前畏畏缩缩的样子,眼睛里虽和现在一样冷漠,但那时更多了惧怕。 庚声音有些沉:“最近怎么不回家了?” 回家?回家上赶著被你们欺负?还是拎著东西送货上门? 白泽环顾四周:“嗯?这不就是我家吗?我回哪儿去啊?” 庚摇了摇头,语重心长地说:“傻孩子,这怎么能算你的家?墨才是这个山洞的主人,你要明白,我们是一家人。” “墨可能会不要你,但我们是不会拋弃你的。” 白泽一脸无所谓:“哦,那就等墨把我赶出去了再说吧。” 庚表情滯了一瞬:“你就不担心墨把你赶出去之后,你怎么办?” “你甚至连山洞都没有。” 白泽面无表情:“等死。” 庚:“……” 眼瞅著伴侣要发火,沅適时开口,极尽慈爱:“白泽,別说胡话,我们一家人都要好好的。” 白泽听得都起鸡皮疙瘩了:“你们看完了吗?” 沅疑惑:“嗯?” “不是来看我的吗?”白泽当著他们的面转了个圈,“前后左右都看了,现在可以走了吧?” “你什么意思?”白清生气地瞪著白泽,“兽父亲自过来看你,你竟然这態度!” 亲自?好大的官威,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省长呢? 哦,不,应该说是兽神大陆的“陆长”。 白泽没忍住翻了个白眼:“什么態度?倒是你,来看望你哥,还横鼻子瞪眼的,没礼貌。” 庚听得有些烦躁,猛地一拍桌子。 白泽想,早知道就往桌子上撒点碎石子了,或者把豪猪的刺当装饰品,插上头也行。 “白泽。”庚的声音严厉起来,“你是家里最大的孩子,不要忘记你的责任。” 你看面相还是家里最老的人呢,你咋不记得你的责任呢? 白泽装傻充愣:“什么责任?” 庚乾咳一声,沅默契地开口:“白泽,我们现在虽然在黑豹部落,但也並没有真正融入进去,食物分得也不多,你兽父腿也受伤了。” “我们一家人得互帮互助,才能在这里安稳地生存下去。” 沅面露纠结:“你……很久没拿东西回家了。” 这是开门见山,也不装了。 “亚父,慈的伴侣去世了,靠自己也过得好好的。”白泽看向庚一眼,故意拉长尾调,“更何况——兽父这不还活得好好的吗?” “可是你兽父他伤到腿了。” “一家人都得吃饭。” 白泽眨了眨眼:“亚父,你是嫌弃兽父不干活,还吃得多吗?” 庚看向沅。 沅急忙否认:“我没有。” 白清指著白泽:“要不是因为你,兽父的腿能受伤吗?” “因为我?”白泽皱了皱眉,“我打断的?” 白清:“……” 知道白泽在兽潮爆发时伤到了脑袋,什么都不记得了,还傻了两年,沅和庚对视一眼,当即將曾经编织的谎言再一次拿出来。 “你忘记了吗?当时你被一头髮疯的黑熊袭击,要不是你兽父救你,你早就没命了。”沅边说边抹了抹眼睛,“你兽父的腿被那黑熊咬得血肉模糊……” 好感人的故事。 要不是见过他们的嘴脸,听过他们对待原身的种种恶劣事跡,他就真的信了。 白泽心里只嘀咕了一秒,然后摇了摇头:“我不信。” 沅和白清皆是一愣。 他们都没想到白泽会这么说。 沅压著心里的火,苦著脸:“孩子,这就是事实啊。” 白泽看向白清:“你们有证据吗?” 白清知道他是故意的,气得不行,声音陡然拔高:“就是因为你!” “就是因为你不祥,所以我们一家才会变成这样!” 这还搞上迷信了? 白泽好奇:“谁说我不祥了?” “那可是我们猞猁部落的大巫亲口说的!”白清提到这儿,自认为戳到了白泽的痛处,脸上掛著优越感,“咱们部落的人都知道。” 白泽面色无波:“你们怕不是找了个骗子当大巫吧?” “闭嘴!”庚怒声呵斥道,“不可对大巫不敬!” 白泽听星他们提过,自己和白清他们是因为兽潮逃难过来的。 他问:“那个大巫很厉害吗?” 白清:“当然!” “既然那个大巫那么厉害,我们为什么现在在黑豹部落?”白泽悠悠开口,“难不成是猞猁部落不要我们了?” “还是——已经没了?” …… 整个山洞顿时安静了。 白泽心里只觉得好笑,说我不祥?我可太祥了,我是祥瑞!!! 小时候外婆特意给他算过命,大师说他这辈子最旺身边的人了。 白泽烦得不行,刚想让他们走,就见下一秒,原本坐在石凳上的庚瞬间变成一只灰色的巨大猞猁,一跃而起,朝白泽扑过来。 “我去!”白泽赶紧往旁边躲。 不会是把人给激怒了吧?早知道就少懟两句了。 白泽心里暗暗后悔,本来就住得偏,墨又不在,他们要真动手,自己肯定吃亏。 巨大猞猁发出一声低吼,肩胛骨高高耸起,灰色的瞳孔里,阴沉得骇人。 白泽的心快跳出了嗓子眼,他想往山洞外跑,庚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意图,直接將出口给挡住。 沅和白清冷眼旁观,甚至还往旁边去了去,免得误伤自己。 入室行凶啊! 白泽直觉得要完蛋了。 庚对於白泽的恐惧很受用,觉得確实该给他一点教训。 於是后爪猛蹬地面,巨大的身体瞬间將白泽扑倒在地,伸出的利齿陡然扼住白泽的咽喉。 白泽后背摔在坚硬的石头上,疼得他脸驀地白了。 脖子上传来刺痛。 第76章 烧禿你 白泽哪里是受欺负的主,目光掠过手边燃烧的火堆,他挣扎著努力往那儿伸。 出其不意,拽住一根烧到一半的木柴,就往大猞猁身上杵。 把你烧成禿驴! 空气中顿时瀰漫开一股子毛髮烧焦的味道。 庚扭头,腹部顷刻间黑黄了一片。 毛髮上的热意传到皮肤,他慌得不行,赶紧用爪子扒拉。 白泽趁机坐起来,继续把木柴带火的那一头往大猞猁脸上送。 庚的鬍子瞬间捲曲起来,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 白泽挥了挥木柴,可算是出气了! 沅和白清惊呼一声,赶紧上前去扑庚身上的火。 白泽趁机撒腿往外面跑。 庚怒从心中来,带著瘸腿就去追。 人確实跑不过动物,哪怕是个残疾的。 没几步,白泽就又被扑倒了。 他疼得呲牙咧嘴,觉得自己没被咬死也快被摔死了。 烧鬍鬚,这是对庚莫大的侮辱与挑衅! 庚是真的恼坏了,锋利的獠牙恨不得狠狠扎进白泽的脖子。 白泽觉得自己小命不保,只希望墨一定得替自己报仇,狠狠教训这个恃强凌弱的老东西。 嘶……脖子好疼…… 白泽感觉自己都能闻到血腥味。 庚身上的毛髮烧了好一片,正处於爆发的边缘。 沅和白清见情况不对,赶紧试图阻拦。 此时,正叼著猎物往家的方向走的珏,突然察觉到空气中的异样,他停下脚步,使劲闻了闻。 “怎么了?”奚歪头疑惑。 “回去!”珏放下嘴里的东西,撒腿就往山洞狂奔。 见他如此紧张,奚也丟了东西,迅速跟上去。 在看到山洞外的那一幕时,两只小黑豹子瞬间炸了毛,后背高高躬起。 “哈——”珏低吼一声,露出雪白锋利的獠牙,卯足了劲扑上去。 爪子跟铆钉似的,狠狠扎进庚的身上,眼睛瞄准他的腹部,猛地咬上去,死不鬆口。 庚疼得一激灵,扭头,另一侧又被奚扑上去,又抓又咬。 两只小黑豹气得呜呜低吼,无论庚怎么甩就是不下去,还一个劲拿尾巴抽他。 沅和白清完全惊了,他们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样,连忙让庚不要伤害奚和珏。 如果真把黑豹幼崽伤著了,那黑豹部落他们恐怕是也没法再待下去了。 白泽捂住脖子爬起来,也顾不得疼,跑进山洞又一手拿了一个粗柴火,衝上去就往猞猁身上继续招呼。 “烧死你个老东西!” 猫科动物很在乎自己的皮毛。 猞猁拼命地扭动,终於把两只小黑豹甩到地上后,又慌忙躲避白泽戳上来的“大菸头”。 珏和奚在地上滚了一圈,迅速爬起,挡在白泽前面,目光凶狠,极其戒备。 嗓子里更是发出“嘶——呜——”的声音,不停地呲牙哈气。 庚此刻理智终於回归,边低吼,边往后退。 沅刚想上前,珏和奚就防备地盯著他,隨时准备攻击。 沅只好站在那里,好声道:“白泽,猞猁部落的事是你兽父心中的痛,他不是故意的。” “你不要怪他。” 白泽无语极了,他痛不痛我不知道,但现在我很痛! 你们等著吧,我说了,我这人很记仇的! 又不是我亲爹。 顺便帮原主也出出气。 见他们走了,珏和奚赶紧转过身,担心地凑到白泽身边,用舌头去舔舐他脖子上的伤口。 “嘶——”白泽没忍住,真疼。 两只小黑豹瞬间停下动作,齐刷刷地盯著他。 儘管是豹子的脸,白泽都能看出珏和奚的不安,於是伸手摸了摸他俩的脑袋,扯起嘴角笑著说:“我没事。” “珏和奚可真厉害。” 两只小黑豹耷拉著耳朵,也不似平日里听到夸奖的话后那样高兴。 白泽捂住腰,慢慢走到水缸前,垂头看了看自己的脖子。 还好,都是皮外伤,把上面渗出来的血洗掉就好了。 奚和珏寸步不离。 变回人形后,因为来得急,俩小孩衣服都没拿,白泽又给他们一人找了一套衣服穿。 奚神情严肃,盯著白泽,气愤地说:“你放心,我们一定帮你打回来!” 珏紧攥著拳头,眼底黑沉一片,一言不发的样子,看得白泽都有些担心。 白泽转移话题道:“对了,你们今天不是去学习打猎了吗,感觉怎么样?” 奚才想起来:“哦,对了,我们的猎物和衣服还在路上呢。” “我去找。”珏板著脸,说完便出了山洞。 咯咯兽可以再捕,但亚父给做的衣服不能丟。 结果刚出门,就见灝一手拎著一只咯咯兽,肩上还搭著几件兽皮衣,正往这边走。 “珏,这是不是你和奚打的猎物啊?”灝问,“还有,衣服怎么也丟到路边了?” 珏点点头,接过后说道:“谢谢。” “出什么事了吗?”灝疑惑,“你看著好像不太开心唉。” “没。”珏把其中一只咯咯兽递给灝。 “不、不用。”灝摇摇头,“我就刚好看见了。” 灝觉得很奇怪,这还是他头一次见珏那么生气,以前跟他们打架时都没这样。 怕发炎,白泽特意把上次给墨涂手剩的药,涂在脖子的伤口处。 估计明天就结痂了。 珏回来后,就去溪边把咯咯兽给处理了。 但脸色一直不太好,嘴角紧绷,目光时不时就往白泽脖子上扫。 连晚饭都吃得不多。 睡觉时,也格外地安静,只是默默地抱著亚父的胳膊。 白泽以为小孩被嚇到了,抚了抚珏的后背:“我今天把那只大猞猁的毛都烧禿了一片。” “可丑了。” 珏闷闷地应了声。 白泽捏了捏小孩的脸:“珏,別不高兴了。” 珏没说话,片刻后,小声道:“亚父,对不起。” “我要是回来早点就好了。” 白泽愣了下,心里突然热热的。 “我们珏已经很厉害了。” “你都不知道,自己今天有多勇敢。” 珏將脸埋在白泽怀里:“我会长大,变得和兽父一样,成为部落里最厉害的兽人。” “嗯,珏以后会变得非常厉害。” 墨是踏著清晨的露水回来的。 知道白泽早上起得晚,他就直接先领了食物。 相处了这段时间,也自然知道白泽喜欢猎物身上的哪一部分。 炎和墨並排走著,到了炎家门口时,奚突然跑过来,直奔墨而去。 炎纳闷道:“这小子怎么越来越让人心寒了。” 下一秒,奚就义愤填膺、声情並茂地告起了状。 说到关键处,小脸都气红了。 炎惊讶:“这也太猖狂了,哪有这样对自己孩子的!” 墨的脸色陡然沉了下来,快步就往家的方向赶。 珏正在烧水,见兽父回来了,还没说话,墨就径直走进洞穴,来到白泽床边。 白泽睡得正香。 目光落到他脖子上的抓痕,墨拳头紧握,脸色十分难看。 珏跟在后头。 “还伤到哪里了?” “后背。”珏记得白泽昨天皱著眉头摸了好几次腰。 墨没说话,沉著脸掀开兽皮被褥,把白泽的衣服往上轻轻拉了下。 后背上一片青紫。 墨眸子里泛著凌人的寒意,抬腿就往山洞外走。 庚此刻正看著水中自己长短不一的头髮气愤呢,就被突如其来的一拳头干在了地上。 第77章 好像心动了 庚踉蹌著刚爬起来,还没站稳,迎面就又是一拳。 疼得他两眼直冒金星。 庚捂著脸,愤怒中带著震惊:“墨?” 墨神色冰冷,攥著庚的衣服又狠狠將他摜在地上。 墨居高临下,神色阴翳,一字一句地说:“你打他?” 后背猛地摔在石头上,庚的脸刷地一下白了,他捂住腰,倒吸一口凉气。 “谁?白泽?”庚表情扭曲,“他跟你说我打他了?” 墨直接踩上庚那条残疾的腿:“我警告过你。” 庚突然笑了:“你是说过,可你管得了白泽吗?他愿意过来。” “怎么,再厉害的兽人不是也得求著他多看自己两眼吗?” 墨倏地用力,庚瞬间哑了声,额头开始冒起冷汗。 墨把锋利的刀刃抵在他脖颈的皮肤上,稍稍向下压,血珠子就渗了出来。 庚身体驀地紧绷,声音终於开始紧张起来:“我是白泽的兽父,你要是敢动手,他不会原谅你的!” 墨冷漠地盯著庚,握住刀柄的手却顿了顿。 庚认为自己的话起了作用,声音都不颤了:“你要明白,白泽最听谁的话。” 甚至开始威胁道:“他要是知道你——” 只不过,没等话说完,墨就哐哐又砸了庚几拳,根本没给他继续开口的机会。 庚表情狰狞,瞬间化作兽形,朝墨扑过去。 墨出门打猎穿的都是旧衣服,此刻也变成黑豹,同庚撕咬起来。 庚是猞猁,体型比成年黑豹小了一圈,又到了中年,还瘸了条腿,自然不是墨的对手,没一会就被摁在了地上。 他只能收回利齿,夹起尾巴示弱。 墨吐掉嘴里一大坨的灰色毛髮,嫌恶地皱眉。 兽人之间的决斗会在一方求饶时结束。 但今天不一样。 墨还没出气,叼起灰猞猁,对他又摔又打,跟做牛肉丸似的。 庚疼得直翻白眼,前面还能叫两声,后面连叫的力气都没了。 直到沅和白清领完食物回来,墨才慢条斯理地鬆开爪子,扫扫尾巴扬长而去。 “庚!” “兽父!” 沅和白清赶紧上前查看庚的情况,抱成一团痛哭起来。 “还没死。”庚被迫掀开眼皮,喘著气,“去找大巫……” 墨在山洞外徘徊,並没有进去。 还是白泽注意到树丛中的黑色身影,靠近后,眉头瞬间拧了起来:“墨,你身上怎么有血腥味?” “打猎受伤了?” 他顿时担心起来:“你快让我看看!” 黑豹摇摇头,眼神闪躲地钻进山洞。 白泽紧跟其后,就看到了变身完光溜溜的墨,正大咧咧地对著自己。 “衣服坏了。”他平静地说。 白泽努力克制自己眼睛不要乱瞟,走上前:“没关係,我给你做新的。” 这不是重点。 他赶紧问道:“你伤到哪里了?” 墨微微侧身,把左肩露出来。 上面是几道很深的抓痕,还在往外流血。 “被什么抓的啊?”白泽目光直直地盯著伤口处,也不敢碰,担心坏了。 墨回道:“庚。” “嗯?”白泽没反应过来庚是谁。 “你兽父。”墨又重复了一遍,“你兽父抓的。” “他抓你干什么?”白泽很气愤,一把年纪,毛都快被烧禿了,还不老实。 墨:“我揍他了。” “为什么?”白泽愣了下。 “他欺负你。” “你……昨天的事你知道了?” “嗯。”墨看著白泽,“我很生气。” “其实没什么的。”白泽笑了笑,“我也没吃亏,给他身上烧焦了好大一片。” “看见了,很丑。”墨凑近了些。 白泽有些不好意思地垂头,然后,又猛地抬头。 他忘记墨还在光著。 適逢墨正垂眸盯著白泽,温热的唇瓣就正正好亲在了他的鼻樑上。 “!”白泽眼睛驀地放大,心跳好似慢了半拍。 墨没有动,他看著白泽颤抖的睫毛,第一次觉得自己长得高有些碍事。 一秒、两秒—— 白泽反应过来后,倏地后退几步,与墨拉开距离。 鼻尖的气息变淡,墨捂住肩膀,脸上闪过一丝因伤口的疼痛而產生的异样。 白泽赶紧走过去扶住他:“你先坐床上,我打盆水给你处理一下伤口。” 墨很有伤员的自觉性,几乎是控制著力度,半倚在白泽身上。 珏已经主动去跑大巫那儿拿药了。 锅里是烧好的热水。 白泽端著石盆,费力地走进来,就见墨还光著。 他委婉地说:“你、你要不先把衣服穿上?天冷,容易生病。” 墨望著白泽:“衣服在另一个洞穴。” “我给你拿。” 看著架子上寥寥无几的衣服,有的还破了洞,白泽觉得自己得多给墨做些了。 毕竟出门还是要体面些。 他拿了件方便穿的兽皮裙,一围一系就好了。 掛会儿空挡也没事,家里又没外人。 墨顺从地坐在床边,看著白泽小心翼翼地给自己清理伤口。 对他眼中流露出的心疼很满意。 墨有点遗憾,应该多让庚抓几道的。 珏跑得飞快,没一会儿就把药拿回来了。 白泽接过后,墨给了幼崽一个眼神。 珏撇了撇嘴,转身走了。 “可能有点疼。”白泽温声道,“你忍一下。” “嗯。” 等伤口处理的差不多了,墨突然开口,声音里带著些许不安:“对不起。” “给我道什么歉?”白泽不解。 “我打了庚。”墨垂下眼眸,“他……是你兽父。” “他说你们是一家人。” 白泽静静地看著他,明明是那么强大的一个人,现在竟有种说不出的脆弱。 他俯身抱住墨:“谢谢你帮我出气。” “你们才是我的家人。” 墨怔了怔,试探地抬手覆在白泽的腰上。 见他没动,便彻底將人按在自己怀里,一字一句地承诺道:“我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 “包括我自己。” 心跳好像变快了,白泽鼻子突然酸酸的。 被人撑腰、护著的感觉还挺不错。 墨久久没有鬆手。 白泽拍了拍他,努力把脸从墨的胸前仰起来:“早饭想吃点什么?” “都可以。”墨此刻幸福得都快冒泡了。 “用枸杞、尖核果和咯咯兽一起燉汤吧,补血的。” “嗯。” “那……松一下手?”白泽跟哄孩子似的,“我要去做饭了。” 墨有点不情愿,但还是点点头:“好。” 第78章 远行 白泽给墨盛了满满一大碗鸡汤,上面飘著红彤彤的枸杞和红枣。 看著就很补。 墨连汤带肉吃得乾乾净净。 他现在似乎很满意自己“伤员”的身份,並坦然地接受白泽的关心与照顾。 珏频频看向兽父,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下午,青和炎带著幼崽来看望白泽,目光却被坐在山洞外晒太阳的墨所吸引。 炎见他如此悠閒,走过去刚想掌击一下,就被旁边的白泽眼疾手快地拦住。 “他肩上有伤。” 炎打量著墨,纳闷道:“我怎么不记得你受伤了?” 墨扫了他一眼,淡淡道:“跟庚打了一架。” 炎持怀疑態度:“他能伤得了你?” 墨不给予回復,並摸了摸伤口处。 “又疼了?”白泽掀开他领口的衣角,担心地问。 墨摇了摇头:“没事。” 炎也跟著扫了眼,不是,就这几道抓痕,能虚成这样? 还没到那么不中用的年纪吧。 炎瞅墨看向白泽的眼神,顿时反应过来。 得,这人就是故意的,装货! 奚还是比较单纯的,他满脸崇敬地问:“墨,你是去替白泽报仇了吗?” 墨点头:“嗯。” “你好厉害!”奚说完,又问,“那你下次能不能叫上我?” “可以。” “好耶!”奚攥著小拳头,在空气中比划了几下,“我到时候要把他揍得爬不起来。” 青昨天就给白泽送过药了,这会儿看了看他的脖子,又叮嘱道:“记得不要沾水。” 白泽笑著说好。 下午的时候,他带著珏去了溪边捉鱼,晚上给墨燉了锅奶白的煎蛋鱼汤。 白泽问:“怎么样?” 墨立马回:“很好喝。” 珏默不作声地移开眼睛,已经习惯了兽父的某些反常行为,一心只盘算著晚上睡觉时怎么抢位置。 饭后,珏很自然地蹲在洞口边刷锅洗碗。 墨又故技重施,让白泽给自己擦洗了身体。 这次他倒聪明了,围了块兽皮,不至於让自己的资本膨胀时显得那么突兀。 但两人出来时依旧是面红耳赤。 也不知墨使了什么法子,让白泽连洗了好几遍手,后面与他对视都不好意思。 墨饜足地躺在床上,每一处都舒坦得不行。 但等伴侣和幼崽准备睡觉时,他就傻眼了。 白泽怕夜里压到墨的伤口,就和珏拿著枕头睡在了另一头。 墨坐起来,盯著对面的一大一小,很不情愿,愣是等到半夜,鬼鬼祟祟地调了个头,挤进他们中间。 然后才心满意足地搂著白泽,酣然入睡。 因为马上要出远门了,白泽得准备很多东西,所以一直在忙。 研磨各种方便隨身携带的调料,製作路上可以长时间储存的食物,缝製挡风的帽子和围巾…… 墨总是在一旁,能上手的肯定要参与进来,帮不上忙的也要盯著看。 偶尔变成兽形,也会臥在白泽旁边,有意无意地翻个肚皮,甩甩尾巴。 那模样不像只豹子,反而……像只求贴贴的大猫。 连珏都没眼看。 觉得兽父伤的不是胳膊,而是头。 …… 出发换盐那天,阳光格外的好,大家都吃饱喝足后,才集合出发。 墨不知从哪里弄了把极其锋利的骨刀,让白泽隨身带著。 奚早早就收拾好了,半大的小黑豹,肩上背著用牛皮做的棕色双肩包,里面装的是衣服和食物。 珏正蹲坐在地上,乖乖地抬起前爪,让亚父帮忙给自己也背上饱鼓鼓的书包。 两只小黑豹並排走,可爱得人心都化了。 墨已经习惯了自己成为“坐骑”的身份,躬身压前爪,方便白泽爬上来。 这次要带的东西很多,大部队浩浩荡荡,非常隆重。 炎抱著青亲了一口:“不要担心,我们很快就回来了。” “嗯,照顾好奚和珏……还有你自己。”青声音闷闷的,每次和炎分开,他心里都会难受两天。 “嗯,要好好吃饭。”炎紧紧地搂住青,“如果一个人害怕,就去找星。” 星点头:“放心吧。” 说话间,黎突然走了过来,张开双臂:“星,送我个临別拥抱吧。” “辰说你运气可好了,让我沾点唄。” 很完美的理由。 星大方地抱上去:“保证你平安到家。” 黎满足地笑了笑:“谢谢星。” “行了。”辰一把拽住黎,“还抱不够了是吧?” 大家一路跟到部落外,然后目送著大部队远去。 人鱼族生活在兽神大陆东部的海洋边。 黑豹部落每年都要去几趟,对道路也算熟悉,大家背著、叼著东西,排成长队,平稳地往东走。 这还是奚和珏第一次出远门,两个小傢伙稀奇得不行,扑腾著四条小腿,一路上东瞅瞅西望望,见啥都想凑过去。 怕珏和奚跑丟,炎和墨就一前一后地將他们堵在中间,防止掉队。 越往东,植被越茂密,有些都能將天空遮去大半,阳光透不进来,林子里灰沉沉的。 奚和珏毕竟是小孩,到傍晚时,体力就跟不上了,耳朵耷拉著,尾巴也垂了下来。 但还没到安营扎寨的时候。 炎就让奚和珏变成人形,自己驮他们一会儿,歇完再把俩崽子丟下去继续跟著跑。 夜幕降临,气温也逐渐降了下来。 前头的汜和曄,找了处能落脚的地方,让大家今晚休息。 换盐的路上可能会有流浪兽人,所以,为了防止带的东西丟失,兽人们得轮流守著。 白泽好奇地问墨:“什么是流浪兽人?” 墨回道:“被部落驱逐出去的兽人。” 炎补充:“还有些是部落覆灭后,没有加入新的部落的兽人。” “部落覆灭?”白泽有些难以想像,毕竟,目前就他的认知来说,兽人是很厉害的存在。 能让一个部落覆灭,那该是多严重的情况。 黎:“飢饿、严寒、洪水、疾病、兽潮……很多事情我们都无法抗拒。” 他们认为是兽神震怒的后果。 “兽潮?”前面的白泽知道,但兽潮,他听过好几次,始终不太明白它是什么灾难。 墨:“原本隱匿於山林的野兽变得疯狂,见到任何一个活物都会攻击。” 第79章 金雀族 清理出一块空地后,兽人们便从周围捡来柴火,堆在一起,点燃取暖。 夜里的风凉颼颼的,白泽不抗冻,坐得最近。 珏和奚刚才还蔫蔫的,歇了没一会,精神头又上来了,好奇地伸头探脑。 奚更是啥都想摸摸咬咬,被珏制止了好几回。 兽人们把肉用树枝串起来,支在火堆上,又从兜里掏出一个包裹,外层是牛皮,里面是树叶,层层打开后,就是一堆混合在一起的粉末。 出发前,白泽特意带著部落里的人一起,把晒乾的辣椒、花椒和一些別的香料,用火烘乾后,拿石头研磨成粉,混合在一起,就成了烤肉炒菜煮汤的灵魂伴侣。 兽人们可谓是视若珍宝,还特意在自己的衣服上专门缝製了个兜,用来装这些美味的粉末。 怕用得太快,每次都撒得小心翼翼,有的更是只用拇指和食指捏上一小撮。 炎把俩幼崽叫回来,往他们手里各塞了一串烤好的肉,然后就专心致志地製作起自己的美味晚饭。 一个蘑菇一块肉,串好后外面再刷一层“蜜汁酱”,这可是青特意从白泽那儿学的,出发前一天晚上熬夜给炎做的。 可把炎感动得稀里哗啦,当即將奚丟到了隔壁洞穴,拉著伴侣互动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青差点没起来,下床时两条腿都在打颤,愣是坚持给炎送到了部落外。 奚闻著味凑过来,被炎一把捏住嘴唇:“吃你自己的去。” “我也要那个酱!”奚不满地拍开兽父的手。 炎理直气壮:“那是你亚父做给我的。” “亚父没说,你骗人。” 炎:“你不信的话,等回去了,自己问你亚父。” 这点他確实没撒谎,虽然方法不太光彩——青不说,炎就一直不动。 奚气愤地跺脚,然后就看到白泽同自己招手,“哼”了一声后,忙不迭地跑了过去。 珏此时正坐在白泽的右边,奚就贴著白泽的左边坐下。 白泽从包里掏出两块板栗糕。 “!”奚瞬间高兴了,边吃边嘟囔,“我能不能有两个亚父,把兽父丟掉。” 这话落到黎他们几个耳朵里,笑得可欢了,对炎道:“你孩儿不要你了。” 墨守的第一轮,白泽把食物给他送过去,还给加了餐,又有肉乾又有烤蘑菇。 这儿离火堆远,光线暗,墨接过食物后往旁边挪了挪:“吃饱了吗?” “嗯。”白泽也没事干,就陪他坐会儿。 然后,墨就悄无声息地將耳朵和尾巴露了出来。 “墨,你的耳朵……”白泽惊讶之余,侧头往他身后望,“尾巴……” “有时候会自己冒出来。”墨隨意地扫了眼,淡淡地说。 这话也算半真半假。 成年兽人在求偶、撒娇、激动等一些特殊情况下,耳朵和尾巴会不由自主地冒出来。 但一个强大的兽人是能克制的。 白泽看著手边来回晃动的尾巴,咽了咽口水。 下一秒,那尾巴尖就送到了他手心。 墨一本正经地问:“不是很喜欢摸吗?” 掌心痒痒的。 白泽受宠若惊地点头:“会影响你吃饭吗?” “不会。” 闻言,白泽立马开始双手把玩起来,搓搓捏捏揉揉,再顺著毛髮的走向擼一擼。 在白泽的手接近尾巴根部时,墨的身体突然一僵,差点没咬到自己的舌头。 “怎么了?” “没。”墨说完,又道,“耳朵也可以摸。” 白泽:“那你会舒服吗?” “很舒服。” 得到这个答覆,白泽再也没了任何顾虑,直接向那两只毛茸茸的耳朵伸出魔爪。 因为是第一轮值班,墨完美地赶上了白泽睡觉的时间。 並主动变成兽形,侧躺下,把最温暖柔软的腹部留给白泽。 结果,白泽刚躺好,身边就凑上来两个黑糰子。 墨抬头,用后腿踹了下。 珏看了眼,继续往白泽怀里钻。 白泽舒服极了,身下是墨暖和的肚子,身旁是珏和奚热乎乎的身体。 没一会儿,就合上了眼。 墨很无奈。 炎路过,笑得脸都烂了,特欠揍地说:“多么感人的一幕,跟雌豹子餵奶似的。” 墨:“滚!” 兽神大陆,动物和兽人是完全两个物种。 就好似人和猴子。 一般兽人的兽形会比普通同兽形动物的体积大很多,所以兽形状態下被当成动物猎杀的情况很少发生,当然,不排除特殊情况,如故意猎杀。 但亚兽人在特殊时期变为兽形时,就要格外小心,最好不出门或者家人陪同,因为他们的兽形和同兽形动物没什么区別。 所以,兽人一般不会猎杀同兽形动物。 天刚蒙蒙亮时,眾人就匆匆吃过饭开始赶路。 去换盐的路程来回得半个月。 珏和奚还是小孩,兽形状態下,腿比其他黑豹短一截,跑起来速度自然比不上。 所以经常是早上活力满满,下午就边赶路边吐著舌头喘气。 可把白泽心疼坏了。 但墨和炎都只让珏和奚在坚持不住的情况下,才会驮他们一会儿。 这是每一个兽人幼崽都要经歷的锻炼。 第四天的时候,大部队路过一座极其高大茂密的山林,里面的树木动輒几十米高,枝叶遮天蔽日。 白泽仰头,便看到靠近粗壮的树干旁的分枝上,坐落著很多屋子,三角形的顶,看起来像是用树枝和乾草垒成的,因为距离原因,从下面看並不是很大。 远远望去,壮观极了,像科幻电影里外星世界才会出现的场景。 珏和奚也是第一次见,眼睛都瞪大了,还举起前爪,指给白泽看。 墨解释:“那是金雀族的部落。” 话音刚落,一个少年从空中飞下,头髮是鹅黄色,背部长著一双灰绿色的巨大翅膀。 白泽看呆了。 长著翅膀的人誒,这也太爽了吧! 少年看清楚来人后,便径直落到地上,身后的翅膀也收拢在一起。 “汜,是你们啊。”少年的声音很清朗。 金雀族人生活在树上,无论亚兽人还是兽人都拥有一双翅膀,他们以採集和捕猎小型动物为生。 在肉类紧缺时,也会用採集的食物和周边部落交换,黑豹部落就是其中之一。 因为金雀族的大巫曾经救过汜,所以两个部落之间的交往一直比较友好。 第80章 即將到达 许是白泽的目光太过炽热,羽朝他笑了笑:“我见过你。” 虽然只是换东西时远远地看了一眼,但这个亚兽人长相太过於瞩目,以至於他现在还能记得当时的情景。 羽走近了些,热情地邀请:“你们要上去看看吗?” 奚握住白泽的手,从他身后探出脑袋:“可以吗?” “当然!”羽俯身揉了揉奚的捲毛,忍不住道,“你好可爱。” 奚害羞地抿嘴笑了笑。 羽的目光又落到珏脸上,刚想伸手,珏就防备地后退两步躲开。 他转而看向墨,笑道:“果然,连性格都很像。” 说话间,周围又接连落下几个长著翅膀的人,都是淡黄色的头髮,灰绿色的翅膀,瞳孔呈浅棕色。 为首的是金雀族族长:“汜,你们这是要去人鱼族换盐吗?” 汜回道:“嗯,今年的寒潮期可能会提前,你们最好也早点去。” “那我们最近要开始准备了。” 几个金雀族人看到地上用藤条编织的筐篮,很好奇:“这是什么东西呀?” 辰拎起来展示一番:“用来装东西的工具。” “看起来好方便!” “你们从哪里换来的?” 昆骄傲地说:“这是我们部落自己做的。” “你们自己做的?!”金雀族人非常震惊,隨即问道,“我们可以用东西给你们换一些吗?” 汜笑了笑:“你们可以去我们部落那儿换。” “这些要跟人鱼族换盐。” 金雀族人纷纷期待地看向他们的族长。 族长拿起一个试了试,確实很轻便。 他们部落的兽人很难猎杀到大型动物,兽皮的获取量也少,製作兽皮袋的材料一直需要去和別的部落换。 这种用植物做的盛具应该会比交换兽皮所需要的东西少点。 今晚,墨他们在这里安营扎寨。 金雀族人送来了新鲜的果子,还有甘甜的山泉水。 白泽被几根青色的大棒子所吸引——萝卜! 墨看著白泽那目不转睛的样子,接过后塞进他手里:“你喜欢?” 白泽咬了一口,脆甜中还带著丝丝辣,非常对味! 他点点头,问墨:“等我们回来后,可不可以给他们换些这种食物。” 旁边的金雀族人一听,赶紧说道:“我们部落里有很多,可以给你们换那些叫筐和篮的东西吗?” 白泽看向墨。 墨:“嗯,你们到黑豹部落说白泽要。” 毕竟,现在,白泽在部落里的地位,尤其是对食物的话语权,可谓远超他们。 借了金雀族的炊具,眾人外出那么多天,第一次喝到了热乎乎的肉汤。 两个幼崽恨不得將脸埋进碗里。 食物的香味,引来了金雀族人,那是一种他们从来没闻过的食物的气味。 为了表示感谢,黑豹兽人们將食物分享给他们。 “好好喝的汤!” “天啊!” “怎么会有那么美味的食物!” 金雀族人眼中满是惊喜,尝到味后简直惊为天人,爭先恐后地想要再来一口,连碗底都被舔得乾乾净净。 “你们汤里放了什么东西呀?” “我们从来没喝到过这种味道。” 很快,原本还算空旷的地面,顿时围了好些金雀族人。 惊嘆声此起彼伏。 炎问黎:“我们之前也是这种样子吗?” 黎:“嗯……差不多。” 昆还算坦诚:“应该更猛点。” 见一下子来了那么多人,白泽往墨身后坐了坐,试图把自己挡起来。 墨配合地挺直身体,他也不想白泽被別人看,还默不作声地握住白泽的手。 奚听著周围的声音,昂首挺胸,仿佛被夸得是自己。 珏心情似乎也不错。 夜幕降临,墨吸取了昨晚的教训,直接拎著两只黑糰子的后脖颈,丟给炎,让他无论用什么方法,都別让幼崽们过来。 代价是下次白泽做新的食物,会第一时间通知炎。 炎非常乐意,直接“霸道兽父强制爱”,把奚和珏往怀里一搂,无论幼崽怎么挣扎都不鬆开。 这边,白泽上厕所,墨陪著一起。 虽然白泽不让他离太近,但墨总会假装不经意间悄悄挪过去,像个变態一样,仗著自己夜间视力好,就赤裸裸地盯著看。 甚至还把自己看膨胀了,又狼狈地去解决。 白泽去附近洗漱,墨也要跟著,几乎身体贴著身体,还非要从后面环著他的腰,美其名曰溪边石头滑,怕白泽不小心掉下去。 临睡前,白泽没见俩小孩,问道:“珏和奚呢?” 墨扫了眼被炎绑架的幼崽,淡定地说:“他们今天想跟炎一起睡。” “哦。”白泽还有点遗憾。 睡觉时,没了珏和奚的打扰,墨对白泽是又亲又舔,又搂又蹭。 胆子很大。 因为他发现,在黑豹形態下,白泽对他的很多行为都会格外地宽容。 温水煮青蛙,胜利在望。 白泽潜移默化地已经能坦然接受墨种种“照顾”的行为,甚至偶尔心中產生某种自我怀疑。 而且这种怀疑,正以星火燎原之势,蔓延开来。 一夜休息后,就要接著赶路。 离开前,为了两个部落的友谊长存,汜给金雀族留下一包白泽做的调料粉,並告知他们也可以前往黑豹部落去换。 算是做gg了,以后周边的部落慢慢也都会知道。 继续往东走,再有两天路程就能到达目的地。 植被逐渐变得稀疏,阳光也愈发充足。 黑豹部队开始了新的任务——狩猎。 人鱼族无法离开海洋附近,所以对內陆的肉类很感兴趣,这也是其他部落用来交换盐的重要物资。 而必经之路,就是一片森林与草原的过渡地带。 由於地势平坦,植被稀疏,且有河流穿过,地表的草长势非常足,里面生活著非常多的动物,是很好的狩猎场所。 將带来的东西放到一起,留部分兽人守著后,汜就领著其他兽人去周围寻找猎杀目標。 群居的草食性动物最適合。 这种地方,地面和空中的危险比较多,墨便把白泽送到了一棵树上,位置不错,高度適宜,还有树冠在上头挡著。 墨也能確保自己在一定距离內能注意到白泽的情况。 他叮嘱道:“刀不要离手,情况不对就大喊。” 白泽点点头。 在排除完附近危险因素后,墨才带著奚和珏离开,开始幼崽们第一次真正的狩猎。 第81章 好大的隼 秋季的草原是黄绿色,一望无际,远处群山绵延,偶尔几棵孤立的树,在视线里若隱若现。 白泽以一种不太雅观的姿势,蹲在树杈上,双手紧紧抱著树干,目不转睛地盯著草丛中匍匐前进的黑豹队伍。 珏和奚个子不高,但也能根据墨的位置,大致看到俩幼崽的轮廓。 不远处,是正在进食的羚羊群,红棕色的皮肤,尖长的角,吃两口就抬头警惕地朝周围望两眼。 汜已经瞄准了猎杀目標,黎和昆他们开始分別从几个方向,躬身下压,慢慢靠近打配合。 奚和珏也学著兽父的模样隱藏自己,蠢蠢欲动。 但似乎没什么必要,因为他俩身高有限,除非跳起来,不然平视下,真的不起眼。 隨著距离达到一定范围內,汜猛地从草丛中扑出,朝羚羊群发动攻击。 黎和昆几人立马飞奔过去,包围逼近,並试图扰乱猎物的逃跑路线。 炎前爪狠狠扎进一头成年羚羊的腹部,並借力倏地跃起,死死咬住猎物的颈部,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羚羊奋力挣扎了几下后,就没了动静。 墨的任务,捕猎是次要,重点是身边这俩崽子。 他微抬下顎,示意珏和奚可以上了。 俩崽子见状,撒腿就往羚羊群里冲,那架势跟准备直接干领头羊似的。 结果没等靠近,猎物就跑没影了,他们还被掀起来的灰扑了一脸。 奚和珏甩了甩脑袋,很生气。 炎叼著猎物,都被逗乐了,笑得直呲牙,再配上刚撕咬过猎物的嘴,就显得很“嚇人”。 墨淡淡地扫了眼,隨即朝羚羊群追去。 黑豹肌肉紧绷,奔跑时,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极其优美的弧度,起伏的黑影,在苍茫的草原上,显得格外矫健。 白泽看呆了,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墨捕猎,那气场与平日完全不同,是一头真正充满杀意的野兽。 刚获得喘息的羚羊群又惊恐地四处逃窜。 珏盯上了一头羚羊,卯足劲驀地衝过去,奚赶紧从另一头围堵,两只幼崽配合,终於在追逐了一段后,成功扑到猎物身上。 奚猛啃羚羊屁股,珏狠咬羚羊肩膀。 两只幼崽被拖著甩了几圈,就是不撒嘴。 白泽伸长了脖子,看得是心惊肉跳,生怕珏和奚的牙齿断了。 这个世界也不能种牙,到时候可咋办。 羚羊试图用角去戳奚和珏,但珏直接跳到它背上,奚的位置,它又戳不到,没一会儿就力气耗尽摔在地上,被俩幼崽逮著机会,咬断了喉咙。 墨此时刚猎杀完一头成年雄性羚羊,路过时,点了点头,对幼崽的成果表示肯定。 汜他们也收穫颇丰。 黑豹们叼著猎物往集合的地方走,步履从容,表情悠閒。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因为周边有鬣狗群,炎和墨都没离幼崽们太远,一步三回头,看似不上心,实则时刻关注著。 但羚羊太大,死的更沉,奚和珏连拖带拽,才勉强合作把猎物叼回去。 白泽此刻兴奋极了,看到奚和珏成功狩猎,满脸老父亲的骄傲。 要不是墨不让他擅自下来,他恨不得跑过去迎接。 墨放下猎物,快步走到树下,抬头髮出一声低沉的呼嚕声。 白泽立马麻溜地从树上下来。 快落地时,突然踩到了什么柔软的东西,扭头,才发现墨在下面用背接著自己。 “墨,你捕猎的样子真帅!”白泽丝毫不掩饰自己眼中的敬佩,捧著墨的脑袋一顿夸夸。 墨的耳朵顿时抖了抖,伸出舌头下意识地想去舔伴侣,但猛地想起自己刚咬死一头羚羊,愣是硬生生止住了动作。 白泽闻到一股子很浓的血腥味,赶紧问道:“有没有受伤?” 墨摇摇头。 白泽这才注意到墨脸上的鲜血,应该是猎物的。 虽然毛太黑,看得不明显,可湿漉漉的,应该也不舒服。 他想给墨擦擦,但一时找不到东西,便弯腰搁地上薅了把草,折成一团,一手托著墨的下巴,一手拿著草给他擦脸。 墨蹭了蹭白泽的手,眯起眼睛。 好幸福,就是草有点扎…… 珏和奚俩人更是放下猎物就扑了过来,一个劲地甩尾巴,贴贴求夸夸。 然后喜提乾草洗脸。 奚看著珏很享受的样子,以为非常舒服,还兴奋地主动咬地上的草。 结果,刚落到自己脸上,奚就睁著圆溜溜的眼睛,扭头望著珏。 白泽的爱好像有点剌脸…… 今日任务圆满完成,黑豹兽人们便溜达著散步,或者坐下休息。 白泽乾脆直接躺在地上,望著瓦蓝蓝的天。 天上的云少,空气很透净,白泽深吸一口气,感嘆大自然的美好。 奚和珏被草原上的土拨鼠所吸引,开始了打地鼠的游戏,玩得不亦乐乎。 墨依旧是兽形,半趴在白泽身旁,时不时注意著俩幼崽別跑远。 过了一会儿,奚扑棱著四条腿跑过来,嘴里叼著朵黄色的花,献宝似的放到白泽手里。 珏紧隨其后,嘴里也有,是一朵蓝色的。 白泽坐起来,笑得很开心,一把將珏和奚搂进怀里:“谢谢你们的礼物,好漂亮!” 墨甩了甩尾巴,黑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傍晚的时候,兽人们一部分去河边接水,一部分把火给生上准备做晚饭。 白泽仰头看了看天,视线里突然出现一个小黑点,並且正在以极快的速度向下俯衝。 由於距离太远,他看不太清,猜测应该是鹰一类的动物在捕猎。 不对! 白泽察觉到它的意图后,立马边跑边朝奚和珏大喊,並试图吸引周围兽人的注意。 一只体型硕大的隼正瞄准奚的背部,弯鉤的爪子已经伸了出来。 珏反应过来后,瞬间领著奚朝大人那儿狂奔。 结果那隼竟陡然转了方向,朝白泽扑过来。 好嚇人的隼! 白泽简直惊呆了,撒腿就跑。 眼瞅著它越逼越近,爪子几乎都贴上了白泽的肩膀。 他一个躲闪,掏出兜里的辣椒粉,猛地抖开,朝那只隼的眼睛上撒去。 隼顿时乱了动作,拼命地甩头。 白泽藉机抽出腰间的骨刀扎了上去。 好厚的羽毛。 白泽震惊地望著刀尖,竟然没扎进去! 下一秒,不知从哪里钻出来另一只隼,从后背袭击,陡然抓住白泽的肩膀,试图把他带离地面。 第82章 人鱼部落 在离地面三米高的距离时,墨几乎是衝过来的。 他后退蹬地,猛地跃起,朝抓白泽的那只隼扑去。 那隼被连扑带撞地一个踉蹌,身体陡然倾斜。 白泽又使劲拿刀戳它大腿。 终於,那隼吃痛地鬆开爪子,墨赶紧用身体接住即將掉下来的白泽。 “噗咚!”一声,白泽就砸在了墨的身上。 他赶紧爬起来,担心地看著墨,自己也一百多斤,他肯定被砸得不轻,可別有內伤。 墨失而復得,一把將白泽扑在自己身下,疯狂地舔他。 舌头上有很多倒刺,白泽试图劝阻:“墨,疼……” 墨立马盯著白泽刚被抓的肩膀,还试图用牙齿去扯他的衣服。 不过也奇怪,那隼確实没使多大劲,肩膀上除了破些皮,也没什么伤口。 奚和珏以为是自己的原因,才让白泽差点被抓走,两个人站在旁边,垂著头,难受得不行。 白泽掏出糖块,想像之前一样,用来哄俩小孩开心,但这次,连糖都不起作用了。 炎说:“他们是兽人。” “怪不得它们体型那么大。”白泽说完又疑惑了,“他们吃人肉?” 黎:“他们是来抢人的。” 白泽:“抢人?” 炎:“嗯,有的部落亚兽人稀缺,兽人们会抢其他部落的亚兽人,来延续后代。” 这不人贩子吗! 白泽震惊之余更多的是气愤。 火堆映衬著墨紧绷的脸,金色的眸子里一片阴沉。 奚和珏一左一右地紧紧抱住白泽的胳膊,神情非常不安。 墨低沉的情绪一直持续到眾人休息。 因为今天的变故和不远处游荡的鬣狗,夜里守著的兽人多了一半。 墨趴在一棵树上,俯视著周边的一切。 白泽走到树下,仰头:“墨,你先下来一下吧,让我看看你有没有哪里被砸伤。” 墨摇了摇头,低低地呜了一声。 白泽不放心,见状直接手脚並用,抱著树干往上爬。 墨立马挺直前半身。 白泽笑了笑,从树杈里探出头。 墨往旁边挪了挪,把里面的位置让给他 白泽贴著黑豹坐在树干上:“墨,你能先变成人形吗?” 墨见他执意要看,只好变回人形。 衣服在树杈上掛著,白泽拿过后贴心地给墨挡著隱私地带。 然后,目光落到了他右侧肋骨上,有好大一片淤青。 白泽顿时心疼了,用手轻轻摸了摸:“怎么不说?” “肯定很疼……” “不疼。”墨凑近了些,垂眸盯著白泽的睫毛,“过两天就好了。” “大巫给带的有药,你等我找找。”说著,白泽就准备下去。 墨突然拉住了他的胳膊:“白泽。” “嗯?” 墨稍稍用力,俯身贴近,双手搂住白泽的腰,低声道:“让我抱一会儿吧。” “抱一会儿,就不疼了。” 连日的赶路与守夜,墨的眼底早就泛起了淡淡的青色。 他要驮自己,叼物资,还要採集狩猎,虽然墨从没说过累,但他的辛苦白泽都看在眼里。 怎么会不累呢? 白泽任由墨抱著自己,抬手轻轻抚著他的背,动容地说:“辛苦了。” 那灰隼兽人抓白泽的场景反覆在墨的脑海里出现,每一次,他的心都像被攥著一样。 他等了那么久,他真的不能再失去。 夜渐渐深了,墨也不知自己抱了多久,再抬头时,白泽就已经闭上眼,靠著自己睡著了。 黎接替了墨的工作,开始在周边巡逻。 墨没有下去,而是重新变成兽形,用自己的身体当垫子,將白泽包裹得严严实实。 这一夜,白泽是在树上睡的,很舒服。 在草原上赶路,速度非常快。 第七天的日落时分,黑豹部队已经看见人鱼族的部落。 蔚蓝色的海洋,岸边层层的白色海浪,灰色的礁石,金黄的沙滩,还有那独属於海边各种植被。 天吶,太美了! 白泽坐在墨的背上,兴奋地直晃身体。 如果,是来度假的就好了。 奚和珏是第一次来海边,眼睛瞪得老大了,这是完全不同於森林的世界。 继续往前再走一段距离,就到达了人鱼部落的边缘附近。 因为掌握著製盐的方法,隔段时间,就会有不同的部落前来换盐,所以,人鱼部落周边会有专门等候的人。 一个蓝色头髮的高大男人走上前:“是黑豹部落啊,你们这次可比往年来得早。” 汜笑了笑:“这次给你们带了好东西。” 白泽悄悄盯了蓝头髮的男人好一会儿,甚至都把墨的视线引了过来。 白泽看向墨,几次欲言又止。 墨问:“怎么了?” 白泽瞅了眼前面带路的男人,然后俯到墨耳边,小声地说:“你不是说人鱼族里的人是人身鱼尾吗?” “他怎么有腿啊?” 原来是好奇这个。 墨的表情恢復成以往的淡然,他耐心解释:“人鱼族只有在海里时,尾巴才会出现。” “他们平日都生活在海边。” 果然如墨所说,进了部落后,就能看到旁边有很多房子,用石头、树枝和乾草搭建而成。 奚看到这里的人都是光著脚走路,也把自己的鞋子脱了下来。 “这里的地面是软的!”奚扑腾著两只脚丫子,踩了好几下,惊喜地说道。 “珏,白泽,你们快试一试。” “还痒痒的。” 珏也好奇,他蹲下来,抓了把金黄色的沙子,好特殊的泥土。 白泽被他俩这模样逗笑了。 炎从后面悄悄踢了奚的屁股一下,小孩就水灵灵地趴到了地上。 奚刚想扭头找兽父“对峙”,却突然发现:“誒,好像不疼哎!” 他將掌心的沙粒拍掉,然后“好心”让珏也体验了一下。 珏就这样无辜倒地,然后淡定起身,將身上沾的沙粒拍掉。 奚很期待他的反应:“怎么样?” “嗯,不疼。” 岸边有很多人,他们对来换盐的部落已经见怪不怪,只不过在目光落到那些筐篮上时,眼里多了好奇。 白泽的注意力则全被海洋所吸引,他努力在水里寻找人鱼的身影。 突然,海洋里冒出一张极其俊美的脸,紧接著,蔚蓝色的海面上,一道红色的硕大鱼尾在空中划过。 第83章 海鲜晚饭 隨著鱼尾的落下,海面掀起阵阵浪花。 那人鱼的皮肤是一种近乎透明的雪白,棕红色的长髮顺在肩部,紧致的块状腹部上掛著晶莹的水珠,长相可以用近乎妖孽二字来形容。 他的鱼尾隱匿於水中,只有尾鰭的红色时隱时现,黑色的眸子里泛著微红色的光,隔著金色的沙滩,直直地与白泽对视。 白泽此刻完全沉浸於初见“人鱼”的震撼之中,一时间竟停下了脚步。 墨顺著他的视线看去,隨即直接上手捂住了白泽的眼睛。 並向那条红色人鱼投去冷冽的警告目光。 红色人鱼嘴角勾起一丝笑意,朝墨做了个挑衅的手势。 “怎么了”白泽握住墨的手腕,疑惑地问。 墨淡淡地回:“他不是条好鱼。” 白泽好奇:“你认识他?” “当然。”炎接道,“墨和赤第一次见面,俩人就打了一架。” 炎想想都觉得好笑。 那时他和墨还是幼崽,跟著兽父他们来人鱼族换盐。 墨在海边发现一只龟兽,就好奇地用爪子扒拉几下,然后凑近了用鼻子闻,结果被那龟兽对著鼻子猛地咬了一口,把墨疼得,两只爪子捂著鼻子嗷嗷直叫。 然后路过的赤就在旁边笑,还说墨是黑毛球。 墨咬不动龟兽的壳,本来就生气,转头就跟赤打了起来。 陆地上,人鱼不占优势,赤就把墨往水里引,结果遇见了来觅食的尖牙兽,血盆大嘴,把俩人嚇得,一个劲地往岸边游。 至今,俩人还互相不对付。 当然,上述种种,炎肯定不能告诉白泽,不然以墨要面子的程度,能直接把他手撕了。 白泽再扭头时,那条红色人鱼就已经消失不见了。 一行人继续往里走了会儿,海岸边出现了越来越多的人鱼,有的在海里追逐,有的则坐在礁石上,各色的尾巴轻扫水面。 白泽恍如来到了童话世界,太奇妙了! 奚和珏更是瞪大了眼睛,看得都呆住了。 有人鱼幼崽凑了过来,他们好奇地盯著奚和珏:“你们也能变成毛茸茸吗?” 奚挺胸抬头:“当然。” 人鱼幼崽的眼睛里闪著扑灵扑灵的光,惊喜地说:“可以让我们看看吗?” 奚也好奇他们的尾巴:“那我也想看你们的尾巴。” “好啊、好啊!” 片刻后,沙滩上就出现两只小黑豹,旁边围了很多人鱼幼崽。 幼崽们撅著屁股,蹲在地上,小手跃跃欲试:“我能摸一摸你的脑袋吗?” 为了一会儿摸摸人鱼尾巴,奚便把脑袋伸了出去。 珏本来不想答应,但看著面前一排排,矮矮的白白的小糰子,就那样用期待的目光看著他。 无奈,只好低了低头。 瞬间,好几只肉乎乎的小手就伸了上来,动作很轻很轻。 “哇!” “软软的!” “哥哥,你摸著好舒服啊!” 奶声奶气的。 这群小幼崽们还很贴心的,觉得他们的尾巴太小,便跑去把自己哥哥叫过来,让他们將尾巴露出来,好给奚和珏摸。 十一二岁的少年们,正是好玩的年纪,看到奚和珏,立马带著新伙伴去抓螃蟹、捡海螺、摘果子…… 白泽有点担心,但炎和墨都表现得很淡定,说没事,让他们跑跑。 这次带的货物刚卸下来,便吸引了一大群人,他们一眼就盯上了那些编织精美,形態各异的筐篮。 黎和昆立马热情地递给他们,然后介绍道:“这可是好东西,装得多,而且还可以把水渗出来。” “你们拿起来试试,是不是很轻?” “平时拎著採集东西,从海里捞鱼,多方便啊!” “而且搁太阳底下一晒,干得还快。” 这一唱一和,顿时把人鱼族的人说得心动不已,爭先恐后地挑选起来。 白泽没想到这黎和昆口才那么好,以后出门,必须得带上这俩人。 没多大会儿,人鱼族长就来了,宽肩窄腰,剑眉星目,也是棕红色的头髮。 炎偷偷给白泽介绍:“这是赤的哥哥,人鱼族族长。” 白泽点头,悄悄回道:“確实很有气场。” 族长在前面和汜交谈,似乎很满意这次他们带来的东西。 橙红的圆日渐渐沉入海洋,光线越来越暗,风中的温度正在迅速下降。 部落里的房屋外,一个个火堆被点燃。 因为建造房子的材料多是木头和乾草,为了防止失火,人鱼族一般都在外面做饭。 天气恶劣的情况下,生食也很常见。 人鱼族长:“今晚就在这儿好好休息吧,一会儿我让人送食物过来。” 汜:“非常感谢。” 屋子里很整洁,一张床,然后就没了,不过已经比在野外风餐露宿强多了。 炎刚把火给生上,人鱼族就將食物给送了过来。 很大方,各种鱼虾、扇贝、章鱼……看得白泽是心花怒放。 海鲜、美味的海鲜! 他咽了咽口水,这趟没白来。 炎几人一看白泽这表情,就知道他准备做好吃的东西了。 於是立马把他们带的东西拿出来,围在旁边,隨时听候白泽的吩咐。 章鱼还活著,一拿起来就往人胳膊上缠,白泽让墨和炎摁住,快速处理好后,直接改完花刀就用树枝串起来放火上烤。 海虾个头很大,往石锅底铺一层薑片和野葱段,然后把虾摆上面,小火慢燜。 奚和珏抱著自己的战利品回来了,一篮子各种小海鲜。 “白泽,我们带食物回来了!”奚兴奋地说完,又递给他一个东西,“还有这个,是不是很漂亮?” 一个巨大的海螺。 白泽捧在手里,眼睛弯了起来:“真漂亮!” 珏提醒:“里面还有声音。” “对!”奚拿起海螺举到白泽耳边,期待地问,“你听到了吗?他们说是海的声音。” 白泽听得很专注。 像风掠过海面,空灵悠远。 他笑著点头:“我听到了,谢谢奚和珏的礼物,我真的真的很喜欢。” 炎这边完全掌握了烤魷鱼的手法,翻面、刷酱料、撒粉,那动作一气呵成,跟小吃街摆摊多年的老师傅似的。 白泽准备再煮一锅海鲜汤,喝点热乎的,也好暖暖身体。 把各种贝类焯水后洗净,然后虾头煸出油后,各种海鲜放进去,加入薑片,添水小火慢燉,再撒適量盐,原汁原味,最鲜了。 以他们这儿为中心,食物的香味正以势不可挡的劲头,朝整个人鱼部落蔓延。 第84章 赤的话 人鱼部落里,大家不约而同地抬头,在空气中狠狠地嗅了嗅,最终锁定香味的来源地。 他们情不自禁地围了过去,起初还隔著段距离,很矜持地朝白泽那儿张望。 隨著人越来越多,有些胆大的孩子凑上前,咽了咽口水:“你们的食物闻起来好香。” 奚很傲娇地点头:“白泽做的饭最最最好吃了。” 炎和昆正忘我地扮演著烧烤师傅的角色,手里的串一摞接一摞,烤得那叫一个酣畅淋漓。 海鲜与香料在火焰的加持下,碰撞出诱人的独特香味,入口更是味蕾的爆炸。 红亮的海虾肉质鲜嫩,往绿油油的叶子上一倒,別提多漂亮了。 锅里的汤还没好,白泽正在盯著搅动。 墨拿过炎手里的串,餵到白泽嘴边:“先吃点。” 没等他咽完,就又送上来一只剥好的虾。 兽人们一般都是连壳带肉一起吃,但墨觉得白泽似乎不太喜欢这种食物的壳,於是就用指头捏著一点点地剥。 墨每次餵白泽食物时,都会把手贴得很近。 每当被那柔软的唇瓣触碰时,他都会暗爽。 然后心里就会涌出一种衝动——把手指伸进白泽的嘴里,狠狠地翻搅。 墨不动声色地收回指尖,在白泽看不到的角落里,细细品尝。 隨著香味愈发的浓郁,周围的人鱼们终於按耐不住,开始一点一点地往他们那儿挪。 奚看到了傍晚时的玩伴,兴奋地给炎他们介绍。 炎还是很给幼崽面的,大手一挥,给了奚和珏好几串烤海鲜,让他们拿去进行社交。 “!” 孩子们互相看了看彼此,怎么办,好吃到想跳进海里游一圈! 大人们看孩子这表现,悄悄问道:“好吃吗?” 孩子们一个劲地点头,激动地说:“我们用盐跟他们多换点这种食物,好不好?” 黎和昆对视一眼,当即知道自己来活了,立马起身,拿起刀和叶子,忍痛割爱,把新做好的食物切成小块,放到叶子上。 他们捧著食物,在人群面前晃荡了一圈,儼然超市试吃员,边走边介绍:“尝尝?” “一口下去,好吃到爆炸,让你这辈子都忘不了。” “这些食物可是用我们特製的香料做成的。” “香料你们知道吗?” 人鱼们的目光完全被黎和昆手里的食物所吸引,他们摇摇头,开始疯狂地分泌口水。 “不知道就对了,我们这次就特意带来了,好东西要分享……” 白泽趴在墨的肩膀上,忍不住感嘆,还好他们的东西货真价实,不然总觉得黎和昆跟下乡忽悠老年人买东西的骗子似的。 墨把头侧了下,鼻尖被柔软的髮丝划过,痒痒的,香香的。 香料彻底俘获了人鱼族的群眾。 但炎和辰他们的手都快抡冒烟了,根本烤不够! 连吃的时间都没有。 就尝了一只虾,还是奚不计前嫌,送到炎嘴边的。 把炎给感动的,发誓以后再也不欺负幼崽了。 但,那只虾其实是掉在地上的,沾了沙粒,有点咯牙。 礁石上的赤,望著远处的火堆,意犹未尽地舔了舔手指,味道確实不错。 也不知道墨从哪里得了这个宝贝。 海鲜汤很美味,白泽多喝了两碗,这会儿正撑得不行,便准备沿著海边散散步。 墨和汜他们要商量明天所换的东西。 白泽就一个人溜达去了。 天上有月亮,夜晚的海洋並不是完全的黑,带著浓浓的蓝。 风裹挟著咸味扑面而来。 白泽赤脚踩在沙粒上,耳边突然传来了一阵空灵的歌声,似有魔力一般,引著他往岸边的礁石去。 月光下,那张脸美得惊心动魄,红色鱼尾上的鳞片如宝石一样,闪闪发光。 赤看著来人,嘴角勾起一丝微笑:“你叫什么名字?” 听到声音,白泽才猛地反应过来,自己竟然已经走了那么远。 这条鱼是不是给自己下药了? 还是真的像故事里说的,他们的歌声有魔力,能蛊惑人心。 赤眼中带著笑:“嗯,怎么不说话?” 白泽后退两步。 “怕我?” “嗯。”白泽实话实说,“你看起来有点瘮人。” “为什么怕我?”赤对自己的顏值还是非常自信的,“我不好看吗?” 白泽环顾四周,礁石错落,海浪冰冷,除了他俩空无一人。 “就是太漂亮了,所以在这种环境下,有点像鬼。” 要不是墨和炎今天给自己介绍过,他保准撒腿就跑。 “鬼?”赤以为白泽在夸自己,毕竟前面有“漂亮”二字,他从礁石上一跃而起,从水中探出头,“你要不要下来游两圈?” “我不是鱼。”白泽觉得他有点奇怪,决定回去。 “別走啊!”赤觉得好玩极了,於是试图用歌声將白泽留下来。 结果,白泽捂著耳朵跑。 赤:“……” 他只好快速上岸,將人拦著:“陪我聊会儿天唄?” 白泽:“不要。” “你要去找墨?” “他是你伴侣?” 白泽觉得这条鱼好多问题。 赤:“我有一个关於墨的秘密告诉你!” 白泽抬眼:“什么?” 赤笑了,凑近了问:“你要不要考虑留下来?” “跟墨那个冰山脸在一起有什么好?不如留在人鱼族吧,我们这儿有很多优秀的兽人。” 赤抬手俯身,直勾勾地望著白泽:“如果你看不上他们,也有更优秀的,就比如我。” “你才冰山脸。”白泽瞥他,“还有,脸帅不代表鱼优秀。” 赤也不生气,笑著问:“你很喜欢墨吗?” “我们人鱼族一生只会认定一个伴侣,心口的鳞片会带著我们寻找,无关强大与否。” “?”白泽不明白他什么意思。 “你们陆地上很多亚兽人和兽人结成伴侣並不是因为爱。” “而是需要活著。” “但在我们人鱼族,爱高於生命。” 赤眼中带著一种闪烁的光:“所以,你和墨是结成伴侣,是因为爱,还是因为要——活著?” 白泽顿住了,他茫然地看向灰蓝色的海面。 是因为什么?他好像確实没有思考过。 活著?刚来到这个世界,他也许真的只想活下去。 可现在呢? 白泽突然觉得脑子很乱。 第85章 蚝油 “爱是不需要思考的。”赤说,“你犹豫了。” “所以,留下来吧。” 白泽抬头,定定地看著赤,几乎是下意识地拒绝:“我不会留下来。” 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疾步赶来。 赤遗憾地笑了笑,但还是信守承诺地附在白泽耳边。 “墨的秘密是——” “他小时候屁股被尖牙兽咬过,现在应该还有疤。” 说完,便紧急避险地跳入海里,他可不想试一试墨的拳头,不是打不过,就是他老往人脸上招呼,每次打完架,都很不体面。 白泽:“……” 墨跑过来时,额头有很多汗。 白泽伸手给他擦汗,望著墨担忧的眼睛,突然笑了:“我没事,別担心。” “咱们回去吧。” 墨知道赤贱,但还算是一条有道德底线的鱼,往海面冷冷地扫了眼,就牵著白泽的手回去了。 白泽的目光往下,墨的手很热。 休息的地方已经整理好了,兽人们也不挑剔,挤在一起,睡得很香。 “奚和珏呢?” “在炎那儿。” 白泽的眼睛被墙上掛的海螺贝壳所吸引,一串串如同风铃,中间还点缀著各色的石头。 来的时候,他就发现了,人鱼族很喜欢戴饰品,头上、脖子、手腕,甚至胸口也会抹上各种亮闪闪的顏料。 墨看了眼:“喜欢?” 白泽点头。 “明天给他们换点。” “还是先换食物吧。” 墨习惯性睡在外侧,白泽洗漱完往里去的时候,目光情不自禁地往墨的屁股上瞅。 他很想验证一下,赤说得到底是真是假。 没了珏在中间,清醒的状態下,氛围好像有一点怪怪的。 白泽面朝墙,脑海里又浮现出赤的那些话。 夜深了,他却没有丝毫的睡意。 不知过了多久,白泽感觉到后背陡然贴上一具滚烫的身体。 墨环著他的腰,將头埋在他的颈处,又吸又舔。 白泽紧张地闭著眼,也不知道为什么,身体就像被定住了那样,丝毫不敢乱动。 墨熟练地找到位置,一只把玩,一只手把白泽的腿往下压。 “!” 白泽反应过来他在干什么后,脸迅速变得红烫起来。 他咬著嘴唇,愣是把到嘴边的呻吟给憋了回去。 时间变得好漫长。 黑夜將人的感官放大。 白泽觉得心里好像有团火,被墨挑拨了起来。 很快,白泽就没法再想这些了。 …… 白泽觉得自己失眠了,但再醒来时已经是天光大亮。 他坐起来,掀开被子,乾净如初。 要不是身上的那些痕跡,白泽真的会觉得自己只是做了个羞耻的梦。 “醒了?”墨走进来,“吃饭吧。” “嗯,好。”白泽不敢去看墨的眼睛,慌忙將衣服套上。 “白泽,你是生病了吗?”奚凑过来小声地问,“你脸是红红的。” “可能是离火太近了。”白泽刚说完,额头上就贴了一只手,是珏的。 小孩又试了试自己额头上的温度,好像差不多。 墨看著白泽一只虾嚼半天,忍不住皱了皱眉:“怎么了?” 白泽心里直嘆气,他只能摇头。 情况很复杂,局势很严峻。 心不在焉地吃过饭,珏被奚拉著继续找昨天的玩伴去了,走的时候,还用叶子包了些食物。 白泽等人过去跟族长清点交换的货物。 这次的东西很多,各种果子、肉类、兽皮……但最受欢迎的莫过於那些筐篮和香料。 毕竟每年来和人鱼族换盐的部落那么多,其他的东西都很常见。 赤今天也来了,光明正大地看著白泽:“只换盐吗?我们这儿,还有很多你们陆地上没有的东西。” 墨挡住他的视线,冷眼相对。 汜让白泽来决定。 这次换盐的数量已经远远超过他们的预期,这里面很大的功劳都是白泽的。 之前族长也交待过了,白泽有决定权。 白泽並没有推脱,当即要了很多各类干海鲜,海带、紫菜……直接一袋一袋地装。 早上洗漱时,突然想到了什么,便同人鱼族长商量:“我会做一种酱料,让食物变得好吃,可以教你们。” “真的吗?”人鱼族长很惊讶,用香料做出来的东西已经够美味了,现在竟然还有別的。 白泽点头:“但作为交换,以后我们来,你们要给我们提供这种酱料。” “当然。” 於是,白泽便让人鱼族人开始去挖生蚝,数量越多越好。 人们得知后,纷纷加入其中,没多久就有好大一堆。 白泽把新鲜的生蚝肉反覆清洗乾净,然后添水放锅里煮,直到汤汁浓缩。 因为得熬一段时间,期间需要不停搅拌,他就在旁边盯著。 无意间扭头时,就发现墨正朝一个人鱼走去。 那人鱼长得极其漂亮,银蓝色的长髮,发梢微微捲曲,让人一眼难忘。 白泽直直地盯著他俩的背影,心里突然很彆扭。 说不上来,就不得劲。 他向旁边的人鱼打听。 “哦,是楚,他是我们部落大巫的孩子,非常优秀美丽,和他亚父一样厉害,也是我们部落下一任的大巫。” 白泽悵然若失地注视著他和墨远去。 昨天的种种烦恼,好像在这件事面前,似乎自动隱去了。 “这种可以吗?” 白泽回过神来:“嗯,把里面的肉捞出来,汤汁接著煮。” 过了很久很久,墨才回来,头髮都湿了好些。 他拿著只煮熟的螃蟹,个头很大,应该是从深海里打捞出来的。 墨把螃蟹腿掰开,抽出里面的白嫩的肉,像之前一样餵到白泽嘴边:“吃点。” “別人送你的?”白泽看著他,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嗯,他们说这种食物难捕捞,味道很好。” “是吗。”白泽別过脸,懨懨地说,“我不饿。” 墨疑惑了,昨天那种小的都很爱吃,现在为什么不吃这个。 白泽:“你——” 旁边传来声音:“这种程度是不是熬好了?” 白泽起身:“哦,我看看。” 蚝油的后续处理还需要些步骤,这一忙就到了下午。 等白泽空下来,一扭头,墨人又不见了。 第86章 现在的你 蚝油成品味道非常不错,当即就收穫了人鱼族的芳心,为了更好地展示,白泽用蚝油炒了盘辣椒土豆丝。 惊嘆声连连。 晚饭时,白泽用蒜泥和蚝油做了清蒸鲍鱼,炒了蟶子,还煎了好些海鱼,最后是一锅海鲜清蒸。 炎他们吃得依依不捨,因为明天就要走了。 这么美味的食物,捨不得、完全捨不得。 昆一手一只螃蟹腿:“你说咱那儿为什么没有海呢?” “就是,要不咱们搬家过来得了。”辰嚼吧嚼吧,“这附近的山里就挺好。” 炎一声不吭,疯狂往嘴里炫。 奚和珏是也非常喜欢海鲜的味道,从来到这儿起,一天能吃好些。 因为长得白净好看,出去玩时,都有人鱼投餵。 大他们几岁的人鱼小玩伴,还特意从海里给他们捞生吃起来,味道是甜甜的鱼。 尤其是奚,就这两天,肚子始终是圆溜溜的。 白泽都怕他把自己撑坏。 吃著吃著,炎突然记起来,对白泽说:“墨让我告诉你一声,他有事,晚点回来。” “嗯。”白泽恨恨地咬上一口手里的鱼,心想,昨天夜里就应该突然转过脸,嚇嚇墨。 看他还有心情乱跑。 有事?在这儿能有什么事?晚上都不回了! 辰还是比较善良:“要不要给墨留点饭啊?” 白泽平静开口:“不用,你们吃完吧。” 闻言,黎和昆立马伸出爪子,一人又拿了一条煎海鱼,低头啃起来。 炎抬头看了眼白泽,不对劲。 但,算了,还是吃重要,墨少吃一顿,饿不死。 “哎,你们给我留一条!” …… 墨回来时,大家都已经休息了,门口的灶台被收拾得极其乾净。 他进屋,看到里面的人时,脸上带著淡淡的笑。 白泽正面朝墙,缩在兽皮被褥里, 墨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一角,刚躺进去,就被陡然踹了一脚。 非常劲道。 他疑惑地探头,白泽正闭著眼。 或许是做梦了。 墨把白泽的腿放回原处,然后侧身搂著他,还亲昵地用下巴蹭了蹭白泽的肩窝。 过了一会儿,屋子里安静下来。 白泽越想越睡不著,他翻了个身,睁开眼,在黑暗中直直地盯著墨的脸看。 並且,非常想扒开他的眼皮。 大声质问:还敢搂著我睡觉! 或许是被人盯著,氛围不对,墨突然似有所感地睁开眼。 倏地对上白泽那双幽怨的眸子。 墨嚇了一跳:“怎、怎么没睡?” 白泽猛地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你晚上上哪儿去了?” 墨:“有点事。” 白泽继续追问:“那中午呢?” “你和那个叫楚的人鱼去干什么去了?” 墨:“跟他换了些东西。” 白泽:“东西呢?” 墨:“没带回来。” 白泽:“……” 欲盖弥彰! 白泽直接翻身骑在墨的身上,那表情,跟审战俘似的:“真的?” 墨顿了顿,点头:“嗯,明天我带你去看。” 白泽:“现在就去。” “现在?” “你不愿意?”白泽知道自己不搞清楚,夜里压根就睡不著。 墨扶著白泽的腰坐起来:“好。” 月光的沙滩上,黑豹驮著白泽往前一路疾驰。 不知走了多久,终於停了下来。 那是一处海边的断崖,满地黄绿色的草,下面是拍打礁石的海浪。 明月高悬。 “东西——”白泽还没说完,视线里驀地映入一片银辉。 断崖边的草地上,摆著形態各异的海螺和各种顏色的贝壳。 一捧很大很圆润的粉色珍珠。 还有两个拳头大的月白色的珠子,在发著幽幽的光。 白泽难以置信地走上前,又扭头看向墨:“这、这些都是你换的?” 墨点头:“楚说,这些珠子要照月亮。” “海螺是刚捞出来的,要晾晾。” “本来准备明天再给你。” 白泽看著墨,迫切地想確定那个呼之欲出的答案:“为什么要换这些?” “还有,昨天夜里,你贴著我,用我……” 白泽越说,声音越小。 墨瞳孔闪过一丝讶异:“你知道?” 白泽点头,直直地望著他。 “白泽,我……”墨盯著白泽的眼睛,本来就不善言辞,这会儿更是有些紧张,他张了张嘴,“我这儿——” 墨將手按在自己的心口:“里面全都是你。” “我亚父以前告诉过我,这种感觉叫爱。” “我爱你。” 周遭的一切瞬间静了下来,白泽耳边只有墨的声音在迴荡。 剎那间,一切疑惑都好似有了答案。 墨的心是忐忑的,他不安地盯著白泽。 好安静。 半晌,白泽才开口,带著一种沉重的忧伤:“如果——我不是我呢?” 墨盯著他的眼睛:“现在,你是你吗?” 白泽点点头。 “那就行。”墨一字一句地说,“我只要你,现在的你。” 白泽怔了怔,隨即,唇瓣贴到了什么柔软的东西。 墨低著头,离得很近很近。 白泽从金色的瞳孔里,看到了自己的眼睛。 气息也乱了。 他仰头,闭著眼迎了上去。 这一动作,让墨受到了极大的鼓舞。 胸膛贴在一起,心越跳越快。 被压在草地上时,白泽不知是紧张,还怎的,突然没由来地喊了声:“墨。” 墨胳膊撑著地,俯身望著他:“嗯?” “我……你转过身一下。” 墨不解,但还是照做了。 月光下,劲瘦挺拔的身体染上一层星辉。 白泽的眼睛落到墨左侧屁股的位置——上面確实有一块小小的疤。 断崖边,墨赤身裸体地面朝大海,场面属实是有点…… 心中的好奇被满足,白泽用手背挡著自己的眼睛,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墨,你来吧。” 周围的空气突然变得滚烫起来。 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渐渐消失,耳边慢慢只剩下了交缠的喘息。 白泽没有经验,身体僵硬地躺著。 墨却有魔力一般,很快让他放鬆下来。 身体好像不受控制。 “唔——” 墨终於践行了他昨天的念头,一只手钳住白泽的下顎,一只手顽劣地胡闹。 金色瞳孔里的闪烁著兴奋的光。 白泽仰面躺在草地上,眼神恍惚,天上的月亮在晃啊晃。 思绪渐渐飘远。 …… 白泽的声音断断续续:“真的、真的不会、不会被看到吗……” “不会有人来。”墨俯身亲了亲白泽的眼睛,“你哭了。” 墨顿了顿:“很疼吗?” 白泽半闔著眼,摇了摇头:“很、很奇怪的感觉。” 墨又亲了亲他的嘴唇。 继续…… 又过了好一会儿。 白泽终於受不住了,试图让墨心软停下:“会受伤的。” “不会。”墨抬起掛著汗的脸,一本正经地解释,“兽人的唾液和……都有帮助伤口恢復的作用。” 白泽闭上眼,真的好累…… 天微微亮的时候,墨抱著他回去了。 木屋外很安静。 第87章 回家 墨回去后,依旧没让白泽休息,將人翻来覆去,哪哪都不放过。 木屋不隔音,白泽只能咬著嘴唇,努力忍著不发出声音。 愣是被折腾得眼神涣散,意识模糊。 最后连什么时候结束的都不知道。 天光大亮,木屋內光线依旧昏暗。 奚和珏几次趴到门口,试图透过挡门的树枝草杆,看看白泽醒没醒。 墨不让他俩打扰白泽休息。 可白泽连早饭都没吃,等赶路的时候,肯定会饿的。 珏很担心,小脸一直绷著。 亚父除了上次落水,从来没有睡那么久,太阳都在头顶了。 墨中途进来一趟,在床边放了些汁水多的果子。 奚和珏想跟著进去,被他一手拎一个,给丟到了外面的沙滩上。 白泽醒时,大脑短暂地空白了一瞬,隨后,昨晚的记忆全都涌了上来。 身体上的种种异样,也在清楚地提醒他,这不是梦。 白泽盯著黄褐色的屋顶,躺著思考人生。 直到,墨的声音传来:“醒了?” 白泽没有动,只偏了下眼珠子:“什么时候了?” 声音很哑,带著缺水的乾涩。 墨走过去,弯腰去扶他:“中午了。” 白泽並不意外,撑著床坐起来。 兽皮被褥从胸口滑落,白嫩的皮肤上,各种痕跡,惨不忍睹。 墨喉结滑动,移开视线,伸手將白泽的衣服拿过来。 白泽起身时,忍不住皱了皱眉。 墨:“很难受?” 白泽的视线落到肚子上,点点头又摇摇头。 墨顿时瞭然:“很快就下去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白泽觉得他在骗自己,扭头看向墨:“你不是说……可以帮助伤口恢復吗?” “那么多都不管用。” “还是疼。” “我下次会轻点。”墨认真说完,並给出解决方案,“晚上……会好得快。” 搁这卡bug呢?这和鞭子沾碘伏,边打边消毒有什么区別! 白泽立马拒绝,他觉得自己能自愈,不需要“良药”的帮助。 木屋外的火堆旁,奚和珏正在热早上的汤。 白泽啃著果子走出来,俩小孩立马迎上前。 珏神色古怪地盯著亚父的脖子。 奚也注意到了,眨著天真的眼睛:“肯定是墨咬的。” “我兽父就喜欢咬我亚父。” 珏隨即看向墨,有种想制裁人的感觉。 “是虫子咬的。”白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赶紧转移话题,“有饭吗?我好饿啊。” “有!”奚立马跑到锅边,把锅盖打开,浓郁的海鲜汤的香味,扑鼻而来。 白泽早就飢肠轆轆了。 墨也不走,就坐在一旁给他煎鱼、剥虾。 黎几人乐呵呵地凑过来,想蹭上一口,被墨无情拒绝。 炎意味深长地打量著墨和白泽。 不容易、真不容易啊。 白泽极其想减少自己的存在感,一个劲地埋头吃饭。 墨等他吃完,就和汜去整理返程的东西。 珏来到白泽身边,严肃地问:“亚父,兽父欺负你了吗?” “没有。”白泽摸了摸小孩的头:“你兽父对我很好。” 临行前,赤特意来了一趟。 墨满脸冷漠地挡在他前头。 赤斜瞅了墨一眼,故意对白泽说:“哪天后悔了,托人给我说一声,我去接你啊。” 墨五指收拢,拳头蠢蠢欲动。 白泽上前握住墨的手,笑了笑:“不会后悔。” “你老实待在海边吧,別乱跑,小心路上被晒成鱼乾。” 墨冰冷的脸陡然舒缓了。 奚和珏的玩伴非常捨不得他们,尤其是那些白白胖胖的小糰子,撇著嘴落小泪珠。 没办法,俩人只好变成黑豹,让他们最后摸一摸。 白泽將墨送给自己的东西用树叶一层层包好,生怕磕著碰著了,宝贝得不行。 回来时货物就没那么占地了。 汜在前头领路,墨和炎负责垫后。 黑豹队伍满载而归,在夕阳的余暉里,朝著部落的方向前进。 路过那片草原时,几只灰隼依旧在天空中盘旋。 墨发出一声低吼,一个劲地在石头上磨爪子。 夜晚休息时,他抱著白泽再一次上了树,因为赶路,並没有真正做些什么,但依旧令白泽“生无可恋”。 再一次切身体会到——兽人也是兽,完全不能用“人”来作参考。 白泽觉得,幸好这具身体是本地人,能適应,不然就他原来的身体,早就血流成河,躺医院去了。 简直要命。 穿过草原就又是森林。 白泽觉得气温好像降了,哪怕有太阳的中午,都能感受到阵阵的凉意。 前头的汜突然停下脚步,嗓子里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吼。 本来是一列的队伍,立马聚集起来,炎赶紧让奚和珏变成人形,黎俯身將幼崽叼到辰的背上。 白泽能察觉到氛围的不对,人也跟著紧张。 傍晚的林子里,光线已经暗了下来。 墨耳朵向后压,身体明显紧绷,锋利的尖牙露出,嗓子里是“嘶嘶”的哈气声。 浓密的树丛里,白泽看到了几双幽绿色的眼睛。 黑豹们以一个极其聚拢的队形,缓缓前进。 幽绿色的眼睛越来越多。 汜將目光锁定在一处山洞附近,隨即,黑豹们便加快速度。 山洞不大,但很空荡,兽人们將盐堆在最乾燥的里面,然后是成兽皮袋的干海货。 一半的兽人依旧是兽形,盘踞在洞口,瞳孔竖成一道线,死死盯著附近的丛林。 白泽被墨挡在最里面,和俩崽子一起。 汜目光低沉:“我们被鬣狗部落盯上了。” “看目前这架势,他们是下定决心要抢盐。” 黎刚才观察了下:“鬣狗兽人数量很多。” 炎骂道:“这群烂玩意,就欠收拾。” 鬣狗部落的名声在兽神大陆很差劲,因为老爱干些偷窃、抢劫的事。 他们的地盘在换盐的必经之路,很多攻击性弱的部落,没少被他们欺负。 轻则丟掉一半的货物,重则被一洗而空。 所以,一些部落只能被迫求助白虎部落、银狼部落、黑熊部落……等一些强大的部落帮忙。 这次,鬣狗部落见汜他们换了那么多盐,便想著用数量,去赌一把。 第88章 围魏救赵 伴隨著太阳落山,气温又下降了很多,山洞外的风声渐起,寒意呼呼地钻进来。 连说话时,都能隱约看见些雾气。 白泽搓了搓手,裹紧身上的兽皮,往火堆边挪了挪。 墨把兽皮被褥拿出来,搭在他身上:“待在这儿,我很快回来。” 白泽拉住墨的手:“你要去哪?” “趁著鬣狗兽人现在不多。”墨安抚性地拍了拍白泽的手背,“放心,不会有事。” 说完,便朝洞口的方向走。 汜和黎他们也已经准备完毕。 几只黑豹瞬间衝出洞口,外面顿时传来了此起彼伏的低吼与咆哮声。 因为体型和杀伤力的差距,鬣狗兽人往往以数量围攻和偷袭取胜。 墨和汜他们便快速发动攻击,不以杀死为目的,而是逮著鬣狗兽人,专门攻击他们的腹部和腿部,使其受伤退却。 鬣狗兽人一旦受伤,攻击性会大大降低,同时整个队伍的围攻计划也会被破坏。 呼啸的风声里带著愤怒的惨叫,浓浓的夜色掩盖了血腥的廝杀。 洞口被留守的黑豹守著,外面的丛林里埋伏著虎视眈眈的鬣狗,氛围剑拔弩张。 白泽不安地咬著手指,试图透过洞口的空隙,寻找墨他们的身影。 可外面太黑了,动静被放大,一声声砸在心口,让人愈发地担心。 珏和奚紧挨著白泽,小脸紧绷,神色异常严肃。 天空突然下起了雨,起初还是淅淅沥沥的,后面越下越急,被风撞著往洞內扑。 白泽把兽皮被褥盖在俩小孩身上,起身找出给人鱼族换的各种壳类容器,放在洞口接雨水。 打斗的声音离得越来越远,周遭幽绿色的眼睛也在缓缓退去。 不知过了多久,墨他们浑身湿透地走进来,洞穴內瞬间瀰漫著浓浓的血腥味。 火被灌进来的风吹得东倒西歪,昏暗的光线下,依旧能看到他们狼狈的脸。 黎看著胳膊上的抓痕,忍不住抽气:“没想到来了那么多。” 本来以为只有二十来只,结果越打越多,估计整个部落能动的都来打劫了。 昆更倒霉,坐都不敢坐,右边屁股上被鬣狗咬了一口,虽然没来得及用力,就被踹飞了,但疼也是真疼。 “这天冷得太突然了。”炎迅速擦乾身体,套上衣服。 別看平日里打打闹闹,但奚还是很在乎炎的,生怕兽父缺胳膊少腿,从他进来,就赶紧跑上前,从头到脚仔仔细细地把炎检查了一遍。 然后才长长鬆了口气。 炎一把捞过奚,在他头上狠狠揉搓了几下:“去,把包里的药拿过来。” “哦。”奚罕见地没反抗,乖乖跑过去拿东西。 墨正在角落地穿衣服,白泽过去时就看到他肩膀上几道血淋淋的抓痕,血跟雨水混合在一起,顺著背部肌肉线条往下淌。 白泽按住墨的手,眉头紧蹙:“你先別穿上衣。” 珏赶紧去拿药。 墨握住白泽冰凉的手:“去火堆那儿。” 兽人的自愈能力確实很强,只要不是伤到关键部位,以及骨头、动脉,其他皮外伤一般好得很快。 火光下,爪痕看起来更加狰狞,白泽抿著唇,沉默地坐在墨身旁给他上药。 疼痛不会因为体质好而减少分毫,但墨能忍,从始至终脸上都是很平静的神色。 处理完,白泽刚站起来,墨就立马攥住他的手。 白泽:“胳膊別用力。” 墨鬆了松,但依旧没撒手。 “你不饿吗?” “还行。” 白泽摸了摸他的头:“我弄点吃的,天太冷了。” 因为白泽教人鱼族怎么做饭,他们为表示感谢,送给了白泽一个很大的龟壳。 灰黑色,乍一看跟农村的大铁锅似的。 听人鱼族族长说,这是一种生活在深海里的龟兽的壳,非常坚硬且耐火烧,可以当锅来使用。 但由於捕捞困难,数量很稀少,所以他们一直不和其他部落交换。 白泽找来石头搭了个简单的灶台,然后把龟壳架上去,將收集的雨水倒入锅內,沸腾后,放干海鲜进去煮汤。 在阴冷的天里,喝上一碗,整个人都舒坦了。 晚上依旧不敢鬆懈,鬣狗兽人最是狡猾,没受伤的黑豹,全都臥在洞口附近,轮流守著。 墨他们几个便在里面休息。 白泽担心墨的伤口感染髮炎,时不时就摸摸他的额头试温度。 墨索性直接从后面抱著他,將头埋在白泽肩窝,方便他动作。 雨声渐渐,汜眼眸深沉地望著黑漆漆的洞外,內心祈祷这场雨能儘快结束。 白泽很冷,哪怕窝在墨的腹部,抱著兽形的奚和珏,还是手脚冰凉,夜里更是醒了好几次,哆哆嗦嗦地往兽皮被褥里缩。 雨在天亮时停了,外面冷湿冷湿的。 白泽觉得,温度已经到了零下。 “很冷?”墨盯著他没有血色的唇,问道。 白泽把僵硬的手插进兜里:“还好。” 墨伸手摸了摸白泽的脸,眉头忍不住皱了皱,隨即用兽皮被褥把他裹严实。 “很快就能回去了。” “嗯。” 但他们显然低估了鬣狗兽人的耐心,洞口外十米附近,全是阴森森的绿色眼睛。 一向奉行“扑上去就是干”的炎脸色都变凝重了。 黎嘆了口气:“整个部落的鬣狗兽人估计都来了。” 汜的视线落到山洞內,面对这么多鬣狗兽人,要想保全这趟换的盐,估计很难。 但气温已经开始降了,根本没法再和人鱼族换一趟,到时候整个黑豹部落,寒潮期的盐都是问题。 昆攥著拳头:“要不我们分两队?一队拖住他们,另一队带著盐先走。” 炎:“没那么简单,他们不会那么容易放弃的。” 白泽听著他们的对话,想了想,问道:“你们知道鬣狗部落的位置吗?” 墨点头:“嗯,离这儿不算远。” “那鬣狗兽人会在乎亚兽人和幼崽的安危吗?” 黎:“当然,每一个部落,都会將亚兽人和幼崽的安危放在首位。” 闻言,白泽开口道:“他们部落里现在应该没多少兽人,或许,我们可以派一部分佯装攻击他们部落。” “把鬣狗兽人引回去。” “其余人趁机赶路,出了他们领地,再找地方匯合。” 话音刚落,兽人们瞬间齐刷刷地看向白泽。 白泽被看得有些彆扭:“怎、怎么了?” 炎满眼的讚赏:“白泽,你怎么这么聪明!!!” 汜也点头:“好主意。” “白泽,你好厉害!” 白泽被夸的心虚,扯起嘴角笑了笑。 无他,老祖宗优秀罢了。 第89章 下雪了 商討过后,汜决定由黎几个护著白泽和幼崽,並带著盐往前面山头奔。 自己则和墨他们留下来,佯装攻击鬣狗部落,吸引火力。 最后在他们来时落脚的一处溪边集合。 出发前,白泽握住墨的手,努力隱藏起自己不安的情绪,故作轻鬆地笑了笑:“等你们。” “嗯。”墨低头抱住白泽,迅速在他嘴上亲了一口,“保护好自己。” 奚用小手捂住眼睛,透过指缝,凑到珏耳边,小声说:“你兽父和亚父好像不一样了。” 珏扭头:“?” 奚很认真地解释:“有点像我兽父和亚父。” “他们就喜欢亲亲抱抱。” “每次都要捂我眼睛。” 黎抱起两个幼崽,叮嘱道:“一会儿一定要抓紧辰的背,听到没?” 奚和珏点点头。 片刻后,一队黑豹衝出山洞,直奔鬣狗部落而去,边跑边发出表达愤怒的低吼。 周围潜伏的鬣狗兽人顿时钻出来,仰头急促且尖锐地叫起来,瞬间,几十头鬣狗撒腿就往部落的方向跑。 黎逮准机会,率领昆他们,迅速朝西面森林里疾驰。 下了一夜雨,地面有了不少积水,空气都带著潮湿的冷意。 寒风呼啸,远处的绿都蒙上了一层灰色。 不知跑了多久,白泽只觉得自己的脸被冻得生疼,耳朵已经没了知觉,手更是僵硬得勉强能抓住身下的皮毛。 他艰难地扭头,身后依旧没有熟悉的身影。 队伍拼命地赶路,在跑出鬣狗部落的地盘后,才慢了下来。 天空突然飘起了白色的点点。 白泽眨了眨眼,以为自己冻出幻觉了,他呼出一口气,空气里顿时冒出白色的雾。 直到黑色的皮毛上,白色的点点越来越多、越来越大,白泽才反应过来,是下雪了。 气温在以皮肤能感受到的速度急剧下降,风愈发地凌冽起来,像刀子一样,颳得人脸疼、头也疼。 墨他们这边把鬣狗们引走后,並没有掉头离开,而是极力为黎他们拖延时间。 愤怒的鬣狗们反应过来后,也缠上了他们,一轮接一轮地试图攻击。 “累死老子了!”炎咬起一只扑过来的鬣狗,猛地甩向树干,然后吐著舌头喘气。 汜估摸著时间:“应该差不多了。” 墨看著头顶的雪花,目光变得沉重起来,得快点去找白泽。 几人边防御边往后撤退,僵持了一段距离后,迅速掉头就跑。 炎低吼一声:“等下次再收拾你们!” “到时候把你们插树上,用来指路!” 雪下得很紧,並开始成片地往下落,转眼间,空气里已经是白茫茫的一片。 白泽完全趴在黑豹的身上,长久地保持著一个姿势,已经无法动弹了。 脸被冻得通红,唇瓣没有丁点的血色,牙齿更是一个劲地咯咯作响。 黎第一时间注意到白泽的情况,紧张地喊他的名字:“白泽?你还好吗?” 白泽张了张嘴,却被灌了一嗓子的寒风,人开始剧烈咳嗽起来。 黎赶紧找来兽皮被褥,给白泽盖严实:“马上就到了,坚持一下。” 奚和珏也冻得受不了了,哆哆嗦嗦地变成兽形,眼睛都颳得睁不开,只好將脸埋在辰的背上。 在下午时,一行人终於到了约定的溪边,短短半天,溪流的表面就已经开始凝结成冰。 地面已经覆盖了层雪,留下深深浅浅的一趟梅花大脚印。 珏一下去,就朝亚父的方向跑,爪子握住他冰凉的手,眼睛里满是担忧。 白泽背上落了好些雪,试了几下,才颤颤巍巍地下来。 他脸上透露著一种不正常的青白色,眼神带著恍惚,视线久久无法聚焦。 奚和珏围著白泽焦急地直转圈,粉色的舌头一个劲舔他的脸,试图让白泽暖和些。 辰几人迅速找了处枝叶茂密的树冠,在树下清理出一片空地,捡来还算干点的树枝,生了好几次才把火给点燃。 由於湿气大,火堆里冒出烟雾,还没飘上天,就被吹跑了。 白泽没敢离火太近,又是跺脚又是搓手,等身体渐渐恢復知觉了,才敢靠近烤火。 他身上裹著兽皮被褥,带著帽子,围著兽皮围巾,还是被冻得瑟瑟发抖。 奚和珏钻进去紧紧贴著白泽,叼著他的手放到自己腹部,给他捂著。 周围没有山洞,只能暂时待在这儿里。 黑豹们有厚厚的皮毛还好,但白泽著实冻得不轻。 夜幕降临,雪依旧没有要停的跡象。 辰烧了锅热水,让白泽和幼崽们喝点。 亚兽人本来就惧怕寒冷,现在又在冰天雪地里,他真的害怕白泽被冻出个好歹,只能一个劲地往火堆里添柴。 黎和昆打猎去了,周遭只剩下呼啸的风雪声。 白泽觉得很困,他费力地睁开眼,知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便让辰他们去拖来几根木头和树枝,交叉支在地上,勉强搭了个可以挡风的庇护所。 虽然依旧冷,但比在寒风中硬扛好受多了。 过了好大会儿,黎和昆才回来,手里拎著几只野鸡。 乍然下雪,猎物也不好逮,费了很大劲,才在树丛里捉住,拔了毛处理完便匆匆赶了回来。 一旁的锅里正煮著海鲜汤,香味暂时冲淡了些许的冷意,昆用骨刀削好树枝,把鸡肉插起来放到火堆上烤。 突然,耳边传来了由远及近的奔跑声。 黎嗅到了熟悉的气息:“墨他们来了!” 白泽哆哆嗦嗦地钻出来,下一秒,就撞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一路疾驰,墨身上很热。 他大手抚摸著白泽冰凉的脸,额头相抵,深深地鬆了口气。 白泽仰著脸,担心地问:“有没有受伤?” “没。”墨將兽皮被褥给他往上盖了盖,然后把白泽重新塞进庇护所里,“风大,冷。” 汜坐在火堆边,望著部落的方向,低声道:“寒潮来了,也不知道食物储存的够不够。” “先回去再说。”炎算了算,最快也得三天,前提还是中途不能停。 墨盛了碗热汤,端给白泽。 白泽接过后开始大口大口地喝起来,他的身体现在急需热乎的东西。 第90章 好冷 庇护所下面铺了树枝,白泽蒙在兽皮被褥里,抱著膝盖,几乎將自己缩成一团,哪怕离火堆很近,他依旧冻得牙齿打颤。 太冷了,怎么会这么冷。 听汜说,寒潮期才刚刚开始,后面温度只会更低。 耳边是呼呼的风雪声,在寂静的山林地,愈发空荡幽冷。 墨几口吃完食物,就挤进简易的庇护所里,將白泽裹著兽皮被褥,一同圈在腹部暖和的地方。 兽人们为了適应这种恶劣环境,进化出厚实的兽皮,保暖效果极好。 白泽手脚並用地抱上去,將脸埋在墨胸口的皮毛里,缓了片刻后,身上终於慢慢热起来。 墨舔了舔白泽的后颈,亲昵地蹭了蹭,然后四只爪子一起扒拉,让他贴自己更近些。 目前的温度,对於黑豹来说,完全在可接受的范围內,所以,大家都在外面的火堆旁休息。 毕竟,狭小的庇护所,空间有限。 炎他们轮流守夜,雪被风带著,一个劲地往脸上扑,眼睛都被迫眯起来,鬍子也白了,跟戴了个面罩似的。 没一会儿,就得甩甩身体,把雪抖掉,不然,马上就成一坨看不清形態的“雪怪”。 奚和珏进来时,墨格外地大方,搂著白泽往里挪了挪,让俩幼崽也臥在白泽身边。 然后,白泽就拥有了三个纯天然的暖水袋,而且发热持久,手感极佳。 夜里,火堆灭了一次,昆和辰赶紧顶著雪,找来树枝搭在上面,防止雪再一次把火熄了。 天亮时,雪渐渐变小且有了要停的趋势,但温度依旧在下降,地面上,积雪已经没过了小腿中间。 汜几人一大早就去打猎了,这次运气好,在溪边碰到了只呦呦兽,半边身体在水里,已经完全冻僵了。 奚和珏从庇护所里伸头往外瞅,看见白茫茫的地面,玩心顿时涌了上来。 俩幼崽跳出去蹦躂,因为腿短,走两步就陷进雪里,一不小心,连脸都埋了进去,时不时还会摔跟头,沾得浑身都是雪。 白泽趴在墨的身上,从兽皮被褥里探出头:“要走了吗?” “嗯。”墨变回人形,贴著他的脸试了试温度,“先吃点东西。” 寒潮期的亚兽人容易生病,墨很担心,虽然在白泽面前没有表现出来,但从昨天下雪开始,神情就一直很凝重。 白泽偏过脸,迅速亲了下墨的嘴唇,然后去检查他肩上的伤。 恢復得確实快,已经开始结痂了。 墨的瞳孔驀地放大,舌尖舔过刚被触碰到的位置,他喉结滑动,克制著自己去穿衣服。 这是白泽第一次主动亲墨,他看似镇定,其实一直在偷瞄墨的反应,愣愣的,还不错。 白泽觉得,下次可以再试点別的,应该很有趣。 墨出去,用贝壳盛了热水和烤肉,盯著白泽吃完,然后往他身上又套了件兽皮衣,帽子也用围巾系住。 眾人就开始收拾东西准备继续赶路。 炎大步走到雪堆里,跟拔萝卜似的,拎著奚和珏的后脖颈,將他们从雪地里薅出来:“走了!” 钻出庇护所的那一刻,迎面而来的寒风,吹得白泽直打颤,他赶紧裹严实兽皮被褥,爬到墨的背上。 黑豹队伍踏著积雪一路狂奔,沿路惊起枝上的鸟雀,抖落下簌簌的碎雪。 隨著时间的流逝,白泽的四肢开始慢慢变得僵硬,骨头里的疼又一阵阵地泛上来,身体的温度在急剧下降。 天上没有太阳,视线里皆是雾蒙蒙的一片,雪短暂停了几个小时,又开始下了起来,满天飞舞,扰得人眼花繚乱。 墨能明显感受到背上的人在发抖,他不安地放慢速度,扭头,嗓子里发出低沉的声音。 白泽没有回应。 墨停下来,轻轻晃了晃背部。 白泽艰难地仰头,不知是寒风的原因,还是面部肌肉因为低温而变得僵硬,他声音有些不清:“怎、怎么不走了?” 墨又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 这么久的相处,白泽大致也猜出了他什么意思,於是伸手拍了拍他的背:“我没事的。” 前头的炎他们正扭头回望。 墨甩了甩尾巴,儘量保持背部的平缓。 眼瞅著天气越来越恶劣,汜决定傍晚吃过饭,短暂休息一会儿,就继续连夜赶路。 墨躬身趴在地上时,白泽足足缓了好一会儿,才感知到肢体的存在,他艰难地撑起身体,几乎是半滑半摔地从墨身上下来。 睫毛上沾了白色的雪花,白泽用力眨了眨眼睛,模糊的视线里才稍微露出些轮廓。 天气原因,生火变得困难起来,风大柴湿,几次眼瞅著要点燃了,却被扑来的雪给砸灭。 黎几人把货物挨著树干堆好,稍微能挡些风。 墨抱住发抖的白泽,將他的头埋在自己的胸口,握住他的手往自己衣服里塞,试图让白泽暖和点。 白泽嘴唇已经没了血色,声音断断续续,可还是儘量去安慰墨:“我没事……” “很快就到了。”墨亲著白泽冰凉的脸,声音罕见地发紧,“很快就到家了。” 奚和珏此刻也很安静,乖乖地贴著白泽的腿,努力把自己身体上的热量分给他。 火终於生了起来。 炎捧了几堆雪放进龟壳里,煮开后赶紧盛了一碗,递给墨:“快让白泽喝进去。” 白泽已经冷得拿不稳东西了,他靠在墨的身上,勉强能撑著不闭眼。 墨试了试温度,把水送到白泽嘴边:“白泽,喝进去。” 白泽垂头顺从地喝起来。 隨著温热的水进入胃部,他的精神渐渐恢復了些。 火堆烘烤著周围的雪,白泽无意间往身后的斜坡上一瞥,赶紧挣扎著从墨怀里站起来。 墨:“怎么了?” 白泽拍了拍他的胳膊,又指了指那红色的圆球果实:“那个,人参!!!” 嘴皮子都利索了。 俩人走过去,白泽直接扑通一声半跪在地上,伸手扒开表层的雪,喘著气,小心翼翼地挖起来。 墨看著白泽通红的手,皱了皱眉,握住他的胳膊:“我来。” 这可是个细致活。 白泽摇摇头,不同意也就算了,还不让墨乱挖。 墨无奈,只好等他挖完,赶紧把他的手塞进衣服里捂著。 也就吃饭那会儿身上热,继续赶路时,白泽又蔫了下来。 简单休息片刻,就继续收拾赶路。 伸手不见五指的夜晚,汜一行人顶著风雪,朝西一路疾驰。 在离部落还有一天半的路程时,白泽能明显感觉到自己身体的不对劲,浑身疼得厉害,头也昏昏沉沉,呼出的气都是滚烫的,但他很冷,冷得要死。 第91章 回到部落 今晚是最后一次落脚休息,眾人会在天亮时出发,然后狂奔一天一夜,爭取在次日的黎明时,赶回部落。 这次比较幸运,他们找到了一个山洞,不用在风雪中度过一夜。 天黑得愈发早了。 汜和炎先进去检查了一圈,確定没有別的野兽和兽人的气息后,大家才跟著进去。 墨把白泽驮到最里面的位置,停下脚步,缓缓趴下前爪。 风雪一直往盖在身上的兽皮被褥里灌,一整天的奔波,白泽的腿和胳膊这会儿已经僵硬得无法动弹。 黎和辰给他搀扶了下来。 白泽浑身难受,裹著兽皮缩在角落里,一言不发,精神状態肉眼可见的很不好。 奚和珏担忧地凑过来,舔他的脸和手。 前两天,白泽还能跟幼崽们说说话,摸摸他们的头,把他们抱在怀里取暖,现在却只能艰难地掀开眼皮,几秒后又闭上。 多余的兽皮都同人鱼部落换了盐,原本盖在白泽身上的兽皮被褥,也被雪浸湿了。 墨把它用树枝支起来,放在火堆边烤,然后面对面抱著白泽,敞开自己的兽皮,用衣服將他包住。 白泽又困又冷,反应有些迟钝,身体下意识地往热源处贴。 兽人抗冻,火气本就大,墨又一直在奔跑,白泽此时趴在他裸著的身前,顿时感觉暖和了不少。 墨摸了摸白泽的头髮,低声道:“吃点东西再睡。” “嗯……”白泽其实不太知道墨在说什么,但还是习惯性地回应一声。 墨像前几次那样,给白泽灌热水、餵汤、让他吃饭,可白泽依旧懨懨的,不说话、也不动弹。 亚兽人没有厚实的毛皮,也不像兽人那么抗冻,他们根本无法在寒潮期的森林里待上太久,白泽能坚持到现在,已经是身体的极限了。 汜他们都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如果不儘快赶回部落找大巫,白泽的情况只会更糟糕,甚至……熬不下去。 墨紧紧地抱著白泽,用脸贴著他的额头,就这样沉默地坐在火堆旁。 珏窝在兽父和亚父的腿边,悄悄用爪子攥住白泽的衣角。 父子俩,谁都没睡。 原本清晨出发,但后半夜时,大家就已经背好了各自的东西,走出山洞,钻进了寒冷的风雪中。 寒潮期间,会伴隨著几场大雪,每一次,气温都会急剧下降,然后趋於平缓,再如此反覆,直到暖季的到来。 只不过,今年提前得太多了,让所有人都猝不及防。 白泽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在发烧,身体滚烫得不行,胸腔里像有团火,可又好似掉进了冰窟窿里,又冷又热。 头疼得厉害,像针扎一样,手上也没力气,勉强抱住墨的背部,让自己不摔下来。 白泽眼皮子很沉,疲倦一阵一阵地袭来,他只能咬嘴唇,用疼痛让自己保持清醒。 快到了……回到部落就好了…… 动物们很少在大雪天出来觅食,森林里静悄悄的,只有呼啸的风与黑豹们奔跑的声音。 墨隔一会儿,就会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白泽作为回应,便会用手指捏捏他的皮毛,告诉墨自己没事。 饥寒交迫中,在看到前面那座山时,所有人都开始激动起来。 终於要到部落了! 白泽对这边的地形不熟悉,尤其还是在大雪纷飞、白雪皑皑的夜晚的情况下。 但从黑豹们发出的声音来判断,应该再坚持一会儿就行了。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角,铁锈味顺著舌头,瀰漫在口腔里。 寒冷会降低人对伤口疼痛的感知,白泽为了保持清醒,嘴唇已经咬破了好几道口子,被风一刮,很快就裂开起皮。 因为雪的缘故,后半夜的天並不是完全的黑,而是灰色的。 在黎明到来之前,汜他们终於抵达到了部落的边缘。 白泽昏昏沉沉间,耳边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嗷~呜——”的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发出来的,虽然低沉,但依旧能感受到里面的激动与兴奋。 黑豹的听觉很灵敏,尤其是对这种部落队伍里独特的吼叫。 很快,汜他们就得到了同样“嗷~呜——”的回应。 到部落了…… 白泽强撑著的那根弦终於鬆了下来,疲惫、寒冷、疼痛……齐刷刷地开始反扑。 紧握著兽皮的手渐渐鬆开,白泽在不知不觉间缓缓闔上眼。 兽人们陆陆续续涌向部落中央,有的亚兽人也来了,在天气不好的时候,旁边的那个山洞就是大家的聚集地。 墨进了部落后,便准备带著白泽直接去大巫那儿,可刚抬起前爪,背后就陡然一轻,他倏地扭头,就看到白泽连带著兽皮被褥,直接摔进了雪地里,一动不动。 “嗷呜——”墨发出一声低吼,用头去拱白泽的身体。 没有反应。 “呜……呼……”珏和奚直接从炎的背上跳下来,扑到白泽身边,一个劲地舔他的脸,身体甚至因为不安和恐惧,开始发抖起来。 白泽双眼紧闭,露出的皮肤红得扎眼,唇色却白得几乎要与周围的雪融为一体,就静静地躺那儿,任凭伴侣和幼崽们怎么呼唤,也没一丁点的反应。 汜吼道:“快去找大巫!” “墨,带白泽去大巫那儿!”炎说完,撒腿就先往大巫的家里跑。 墨浑身的血液好似都凝固了,听到汜和炎的话后,僵滯的瞳孔动了动,才反应过来,迅速变回人形,颤抖地抱起白泽,也往大巫家里跑。 昭这会儿刚下床,穿上衣服,就看到一只只黑豹往自己家里冲。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谁受伤了?!” 汜变回人形,来不及穿衣服就抱起木头生火,炎也手忙脚乱地烧水。 “白泽——” 话音未落,墨就抱著白泽冲了进来,脸色没比怀里昏迷的人好到哪里去。 他语无伦次地开口:“白泽很、很烫……” 昭赶紧摸了摸白泽的皮肤,心头一惊。 以前,部落里也有亚兽人在寒潮期生病,他们会咳嗽、打喷嚏、然后浑身发烫、甚至还会说胡话…… 但很少有像白泽那么严重,身体跟刚从火里抱出来似的,烫得厉害,並且完全没了意识。 第92章 药臭臭的 墨抱著白泽,看大巫的脸色倏地变得凝重起来,身体一晃,他张了张嘴,声音干得厉害:“吃了药就会好,对吗?” 炎和黎一个劲地往火堆里添柴,昆跟辰又跑出去抱了一大摞,山洞里很快就被烧得暖和起来。 白泽静静地躺在床上,墨神情僵滯地站在旁边,紧紧握住他的手。 奚趴在床边,用手背抹了抹眼泪,声音哽咽:“白泽,你醒醒呀……” 珏定定地站在那儿,不哭也不闹,看到白泽被冷汗浸湿的衣领,转身便往家里跑,没一会儿,就抱著几件乾净的衣服过来。 汜舀出一盆热水,又拿来一小块兽皮,端进里面的洞穴里:“墨,大巫让你给白泽擦擦身体。” 墨点头接过,迅速將白泽的衣服脱掉,把兽皮泡进热水里,拿出来拧乾水后,弯著腰,动作很轻地去擦他身上的汗。 白泽像个棉布娃娃似的,手脚绵软,一动不动,任由墨捧脸、抬胳膊、握腿、翻身…… 做完这一切,墨坐在床头,將白泽用兽皮被褥裹著半抱在怀里,脸贴著他滚烫的皮肤,声音低哑:“醒醒,白泽,別睡……” 珏端著热水进来,小心翼翼地送到白泽跟前。 奚紧跟在后面,一看见白泽,就撇著嘴又想哭,他揉了揉眼睛,努力把眼泪憋回去。 白泽处在昏迷状態,水还没进去,就先顺著嘴角淌了下来。 珏和奚赶紧用袖子去给他擦水渍,两个小孩的眼尾都红了。 墨就自己先喝一口,再嘴对嘴餵白泽一口,然后用舌头抵著,不让他吐出来,后面大巫熬的草药,也是墨这样一口一口餵进去的。 青和星闻讯,冒著雪赶了过来,俩人一看到白泽这个样子,眼眶瞬间红了。 在这个世界,医学水平很原始,药物也仅仅就是那几种常见的止血、消炎、驱虫的草药,哪怕是普通的感冒发烧,都有可能要了人的命,尤其还在寒潮期,大多数都得靠著自己熬过去。 昭已经算很厉害的大巫了,但他也无法確定自己的药是否可以治好白泽,只能在心中暗暗向兽神祷告,祈求他庇佑白泽,战胜疾病。 族长也来了,山洞內氛围很沉重,大家都缄口不言,各自干著力所能及的事情。 黎明时分,天光大亮。 其他人还得巡逻捕猎,炎、青和星就留下来帮忙照看。 墨沉默地坐在床边,手背上青色的血管凸起得格外明显。 曾经的白泽也是像如今这样躺著,一动不动,大家说他是因为刚生下珏,身体虚弱,多睡会儿休息好了就会醒。 墨就坐那儿一直守著等著。 三天后,白泽醒了,可也变了。 墨不懂什么灵魂、什么穿越,他只知道,那不是自己的白泽。 墨只能继续等,没人告诉他,白泽去哪儿了,是否还会回来,但他能做的,只有守著这个家,一直等待。 八年,两千九百多天,珏都会叫“兽父”了,会走路了、会学著打猎了……白泽还是没有回来。 墨曾经想,或许死亡是等待的终点。 但,白泽回来了。 …… 青和星按照白泽之前教他们的做法,用红枣、菌菇和咯咯兽一起燉汤,煮好后让墨给白泽餵了一碗进去。 又给俩幼崽一人盛了一碗。 珏盯著碗里的汤发呆,一口肉嚼半天也没咽进去。 青摸了摸他的头,轻声道:“白泽会没事的。” 星:“对,大巫已经向兽神祷告了,兽神会庇佑你亚父的。” 奚把自己碗里的鸡腿悄悄夹进珏的碗里,然后拉了拉他的手:“珏,你好好吃饭……” “我们一起等。” 白泽从中午开始,就一直不停地出汗,衣服湿了一套又一套,原本滚烫的皮肤摸起来也没那么灼人了。 大巫看了说是好事,让墨继续给他捂著,然后又熬了锅草药,给白泽餵进去。 这次,白泽有了反应,皱著眉,一个劲地咬著牙,不愿意喝。 原汁原味的草药真的很苦。 昏迷中的白泽,只觉得有人在往他嘴里灌又苦又酸的变质汤,还是发酵了一周的那种。 墨无奈,只好先喝一口,然后捏著白泽的脸,用手指撬开他的牙齿,趁其不注意,赶紧给白泽餵进去。 怕他吐,还得努力堵著,一碗餵下来,墨自己倒喝了不少。 昭的药锅里还剩两碗绿油油的汤汁,咕嚕咕嚕的,散发著难闻的气味,看起来很邪恶。 昭见自己的药起作用了,很是满意,搅拌的动作都欢快了不少。 他果然有天赋,以后得多研究研究,爭取名震整个兽神大陆! 珏走过去,低声问:“大巫,药里面可以加点果子或者针尾兽的食物吗?” “嗯?”昭抬头,疑惑道,“怎么了?” 珏说得很委婉:“亚父喝药总吐,会浪费。” “哦,没事,我熬的多。”昭笑了笑,指著后面一架子晒乾的植物,“不够再让汜去挖。” 奚知道珏什么意思,很天真地开口:“大巫,您的药臭臭的。” 昭:“……” 青赶紧捂住奚的嘴,不好意思地微笑道:“大巫,您別听奚乱说。” “闻著挺……”青顿了顿,还是昧不下良心,“管用才最重要。” 星一想到白泽要喝锅里,那绿油油的像稀释过的沼泽一样的东西,就於心不忍。 他特诚恳地说:“但,大巫,是不是能稍微——” “提升一下口感?” “这样会显得您更厉害!” 白泽身体逐渐恢復,山洞里的氛围都轻鬆了不少。 昭摆摆手:“知道了,你们去找点针尾兽的食物。” 珏立马跑出去,奚在后面追:“你去哪儿找呀?” 针尾兽不好惹,部落里很少有人会专门去弄针尾兽的食物,毕竟它们的巢穴往往在很高的树上,蜇到手和鼻子老疼了。 俩小孩跑了好几家才找到,大人得知是白泽需要,当即把家里所有的都给了他们。 加了蜂蜜的药,味道也算不上好,但白泽確实没那么抗拒了,墨餵起来也轻鬆了很多。 第93章 初次相见 白泽缓缓睁开眼,恍惚中,他好像看到了雪山,连绵地向远方延伸。 视线逐渐变得清晰,画面被放大拉近。 山脚斜坡,一块灰色的石头旁,坐著个小孩,银灰色短髮,穿著兽皮,好像在哭。 白泽觉得小孩哭得很伤心,自己也跟著难过起来。 他不知道自己是一个什么样的视角,只能静静地看著。 过了一会儿,视线里又出现了另一个小男孩,黑色短髮,也穿著兽皮衣服。 俩小孩一个低头,一个背对著,白泽看不清楚他们的脸,但从身形来说,黑髮男孩应该比银灰色头髮的男孩大。 黑髮男孩停下脚步,问:“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 “为什么哭?” 听到声音,银灰色头髮的小男孩仰起脸。 白泽瞬间愣住,那张脸他太熟悉不过了,和自己小时候长得几乎一模一样,只不过小孩的眼睛是湛蓝色,头髮是银灰色。 白泽疑惑地想,难不成是原主小时候? 小孩哭得脸通红,他吸了吸鼻子:“哥哥……我、我找不到家了……” “你叫什么名字?”黑髮男孩蹲下来,“是哪个部落的?” “白泽。”小孩脸像揉皱的纸,“部落是、是什么?” 黑髮男孩盯著他,觉得很奇怪,他想了想,换了种说法:“你家在哪里?” 一提到家,原本止住的泪水又涌了出来,小孩边哭边说:“我家在山溪村……我想我外婆和外公……呜呜……” 白泽瞳孔骤然收缩,山溪村?这不是他家吗?还有外公外婆,不对……他只觉得脑袋像被针扎了一样,刺刺地疼。 黑髮男孩听不懂他在说什么,皱了皱眉,看著发抖的小孩,问:“你冷?” 小孩抬手抹了抹眼泪:“我好冷……好饿……” 黑髮男孩疑惑道:“那你变成兽形,有毛皮就不冷了。” 小孩眨了眨眼,这个哥哥说话好奇怪,他耷拉著脑袋:“我不是阿黄,我没有毛……” 阿黄?这不是外婆外公家养的小狗吗?白泽心里突然冒出一个令自己难以置信的念头。 “你是亚兽人?” “亚兽人是什么?” 黑髮男孩伸手摸了摸地上小孩的脸,很凉,他不禁怀疑,难不成是冻傻了? 小孩却像找到救星似的,抓住他的手:“哥哥,你带我去找警察叔叔好吗?” “我想回家……” 听不懂他说的话,黑髮男孩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地上凉,小孩又冷得发抖,黑髮男孩只好伸手,半抱半拉地將他弄起来:“別哭了,我带你去找吃的。” 两人站在一起时,黑髮男孩比银灰色头髮的男孩明显高出一个头。 这时,白泽终於看清了黑髮男孩的脸。 皮肤白皙,五官俊美,虽然未彻底长开,却已经带上一层淡淡的冷冽,尤其是那双金色的眼眸,深邃如遥不可及的悬日。 墨?白泽震惊之余,更多的是疑惑。 突然,一道极具穿透力的声音传来:“墨,你跑这儿干什么?” 白泽看到了一个高大的兽人,和墨长大后样子有些相似,五官锋利,很俊朗。 他听到墨喊那个人“兽父”。 “你从哪里拐了个小孩回来?”兽人走近了些,低头看向脸上还掛著泪痕的小孩,又扭头看墨,“怎么还哭了,你欺负人家了?” 墨否认:“我没有。” 高大的兽人很有压迫感,长相又有点唬人。 小孩紧紧抓住墨的胳膊,往他身后缩了缩,警惕地看著靠近的大人。 墨站著没动。 兽人俯身摸了摸小孩的脑袋:“怕我?我又不吃小孩。” “你怎么了?” 不提还好,一提小孩就又想到了外公外婆,忍不住小声抽噎起来:“我迷路了……我想回家……找外公外婆……” 兽人一脸疑惑。 墨说:“他饿了。” 兽人盯著小孩:“你饿了?” 被他倏地凑近,小孩瞬间不敢哭了,他脸憋得通红,咬著嘴唇,点了下头:“嗯,肚子在叫。” 兽人笑了笑:“等著。” 山路不好走,小孩年纪小,跌跌撞撞,没一会就摔了两跤。 兽人直接將他捞起来单手抱在怀里:“你是亚兽人还是兽人?” 小孩不明白。 兽人捏了捏他脸:“不会是个小傻子吧?” 这个,小孩听懂了,知道不是什么好话,立马替自己辩解:“我不是小傻子。” 墨跟在旁边,小声道:“那你为什么不知道自己的部落?” “我……”小孩说不清楚,急得眼睛又红了,“部落是……家……我家在山溪村,你们送我回去,外婆会给你们杀大公鸡吃……” 父子俩对视一眼,神情很复杂。 高原气候冷,小孩冻得瑟瑟发抖,兽人只好把他塞进自己的兽皮袍子里。 不远处有一棵树,上面稀稀疏疏地掛著几个果子,墨手脚极其灵活地爬了上去。 小孩从兽皮袍子里探出头,震惊道:“哥哥,你好厉害。” “跟我家翠翠一样。” 翠翠是白泽外婆家养的一只狸花猫,上树捉鸟,下地捉老鼠,很厉害,是他们村里公认的猫霸。 白泽越看越不对劲,这小孩分明就是小时候的自己。 难道……他曾经来过这个世界?这一想法,让白泽心头一颤。 墨听不懂小孩嘰里咕嚕地说什么,踮起脚把果子塞进他手里:“吃。” 小孩看著手里的果子,咽了咽口水,他哭了那么久,嗓子早就干得不行了。 “谢谢哥哥。”说完,小白赶紧咬了一口,“好甜!” “跟糖一样。” 墨抬头:“糖是什么?” “糖?”小孩顿了顿,“糖就是糖啊,甜甜的。” “哥哥,你没吃过糖吗?” 墨摇摇头。 小孩顿时觉得这个哥哥好可怜,他很认真地说:“哥哥,等我回家,我给你买好多糖。” “我外公经常偷偷给我塞零花钱,我一直存著呢。” “我给你买棒棒糖、麦芽糖、话梅糖……”说著说著,自己倒先流上了口水。 兽人看乐了,虽然是个小傻子,但还挺可爱的。 见小孩还在跟墨说话,他乾脆抱著小孩蹲下来。 下一秒,小孩就伸出小手,像大人一样,摸了摸墨的头:“哥哥,我说话算话的哦。” 墨被摸了几下后,耳朵悄悄红了,他侧身躲开。 画面突然一转,抱著小孩的人又变成了墨,俩小孩蹲在树上,下面是一只大黑豹,几只灰狼正围著他呲著獠牙。 小孩捂住嘴,眼眶里全是泪水,害怕地贴在墨身上。 墨没有推开小孩,伸手將他抱在怀里,低声说:“没事的。” “我兽父会保护我们。” 转眼间,大黑豹就將一只灰狼摁在了地上。 小孩鬆了口气,悄悄趴到墨耳边:“你兽父是大猫猫啊,好厉害!” 脖子上热热的,还有点痒。 墨將小孩的脸掰正:“不是大猫,是黑豹。” 小孩继续问:“哥哥,你会不会变成大猫猫?” 墨又纠正了一遍:“是黑豹。” “哦。”小孩敷衍地应了声,追问,“那你会不会变呀?” “嗯。”墨被问得无奈了。 兽人把狼赶走后,转身走到树下:“下来吧。” 墨迅速爬下来。 小孩伸出一条腿,往下瞅了眼,又缩了回去,小声说:“太……太高了……” “我会摔死的。” 兽人乐了,张开胳膊:“小孩,跳下来,我接著你。” “我不敢……” 墨突然开口:“你跳下来,我就让你看我变成黑豹的样子。” “真的吗!”小孩的眼睛瞬间亮了。 “真的。” 小孩一想到哥哥变成大猫猫,鼓起勇气咬咬牙,闭著眼就往下跳。 然后,身上的兽皮就被树枝掛住了,整个人悬掛在半空中,还晃来晃去。 小孩蹬了蹬脚,哎,好像不对劲,他一睁眼,顿时嚇得哇哇大哭起来。 兽人也没想到会是这个情况,墨也愣了。 父子俩赶紧把小孩从树上取下来,手忙脚乱地安慰。 “別哭了,行不行?一会我给你摘果子吃。” 小孩撇著嘴,抽抽嗒嗒:“看大、大猫……” “別哭,我给你看。”墨说完,解开兽皮衣服,就变成了只小黑豹,走到 他跟前。 “大、不、不对,是小猫猫……”小孩的眼睛驀然变大,伸出两只白净的小手,“我、我可以摸摸吗?” 第94章 遗忘的记忆 墨没有回应,直接把背部送过去,甩了甩尾巴。 “哇~”小孩激动地直接从兽人怀里站起来,张开小手捧著小黑豹的脑袋,轻轻地摸了又摸。 “哥哥,你的毛好软啊!” 睫毛还湿漉漉的,眼睛却已经弯了起来,笑得跟月牙似的。 兽人乐呵呵地盘腿坐在地上,饶有趣味地看著自家幼崽被小孩摸头、揉肚子、捋尾巴…… 要换做別人,墨早就呲牙挥爪子了,整个部落都知道他这个幼崽“高冷”,除了亚父,谁也不让摸。 “哥哥,你跟我回家好不好?”小孩一把抱住小黑豹的脖子,用脸亲昵地蹭了蹭,“我用零花钱给你买鱼吃,买好多鱼……” 墨的耳朵不受控制地抖了抖,背脊顿时一紧,他歪了下头,鬍鬚扫到小孩的脸上。 “痒痒的。”小孩咯咯地笑起来,眼睛里好似有星星,一闪一闪的。 “我外婆很喜欢翠翠,肯定也会喜欢你的……我们一起睡在我的小床上……”小孩在墨耳边絮絮叨叨,越说越高兴。 小黑豹定定地站那儿,小孩胳膊短,这份热情有点锁喉。 兽人难得见自家幼崽这副“无奈”的样子,乐得不行,乾脆用手支著下巴,继续看热闹。 “哥哥,你怎么不说话呀?”小孩仰脸,忽然反应过来,抿唇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哦,对,哥哥现在是猫猫,那你同意的话,就叫一声,好不好?” 墨看向自己的兽父,虽然在兽形的状態下,依旧能从他脸上看出些许的“不知所措”。 兽人看热闹不嫌事大:“你叫一声唄。” “对呀、对呀,你兽父都同意了。”小孩鬆开胳膊,捧著小黑豹的头,亮晶晶的眼睛与他对视,期待地说,“就像这样——喵喵地叫一声……” 等了好一会儿,墨也没叫。 小孩有些失落地垂下眼眸。 就在墨犹豫要不哄哄他时,小孩突然“吧唧”一口亲在小黑豹的脑门上。 墨的瞳孔往上,看到了两坨白嫩嫩的脸颊肉,似乎很好捏。 小黑豹的尾巴突然左右小幅度地甩起来。 “没关係的,哥哥,我还是很、很喜欢你……”小孩嘴角粘了几根黑毛,“等我回家了,我给你打电话……但、但是我得上学,等放假了,我就来找你……” 后面又出现了很多白泽陌生却又熟悉的画面。 高原坡地,墨背著小孩往山上走,明明自己也是个小孩,却把背上的人托得稳稳的,小孩环著墨的脖子,奶声奶气地问:“哥哥,你累不累啊?” “不累。”墨像小大人般,把人往上掂了掂,“饿不饿?” 小孩感受了下肚子:“一点点。” 远处的兽人拎了只兔子,已经烤上了。 墨把小孩放下,捧起叶子里的水给他。 “谢谢哥哥。” 小孩喝著,墨就开始把兔子身上最嫩的肉撕成一条一条的,放在叶子上。 可小孩似乎不是很爱吃,墨就又爬到树上去摘果子,还找到了鸟蛋。 小孩就在树下一边喊加油,一边鼓掌:“哥哥好厉害!” 鸟蛋在火堆里发出“砰”的一声,小孩嚇得直接抱住身旁的墨。 墨淡定地用树枝把蛋扒拉出来,剥开外面烧黑的壳,递给小孩:“吃了。” 蛋是正常的食物,很香。 小孩连吃了三个,才重新捧著果子啃。 兽人见还有剩的,刚准备拿,就被自家幼崽阻止:“你吃肉。” 说完,墨就直接把剩下烤好的蛋,全都用树叶包起来,放到果子堆里。 兽人抱著胳膊,一脸看透了的神情。 …… 画面像放电影似的,一帧帧地闪过。 大黑豹身上驮著俩小孩,墨坐在小孩后面,按住他激动乱舞的手,最后,无奈只能抱著固定…… 傍晚落日余暉里,俩小孩肩挨著肩,並排躺在草地上,小孩指著天上的云,说那朵像哥哥变成猫猫的样子。 墨说不像,小孩就支棱著手指头,描那朵云的边边,认真地说:“这是哥哥的耳朵,这是哥哥的鼻子,这里是哥哥的爪子和尾巴……” 然后,话题不知不觉间就落到了翠翠身上,小孩手舞足蹈地给墨讲翠翠捉老鼠的英勇事跡,然后侧过身抱著墨的胳膊,好奇地问: “哥哥,你会不会捉老鼠?” “哥哥,你会捉鸟吗?” “哥哥,我怎么没见你舔爪子呀?” “哥哥,你每次变猫猫要脱衣服,是不是很麻烦呀?” …… 起初墨还句句有回应,后面问题太多,就乾脆闭上眼装听不见,小孩以为哥哥睡觉了,立马安静下来。 等兽人走过来,就发现草地上两个幼崽抱在一起,睡得正香。 白泽觉得自己心里酸酸的,很闷很胀。 画面突然消失了一瞬,光是灰濛濛的,片刻后又渐渐清晰起来。 小孩躺在地上,脸很红,看起来很难受。 墨摸著小孩的脸,抱著他,焦急地喊小孩的名字,兽人也跑了过来,神情凝重。 小孩张了张嘴,握住墨的手,声音虚弱:“哥哥,我不、不是很难受……你別怕……等、等我吃了药就好了……” 墨反握住小孩的手:“等你好了,我让你骑在我身上,我带你一直跑,你別睡……” 小孩费力地睁开眼:“哥哥……真好……” “我想、想外婆了……” 画面戛然而止。 白泽的头很疼很疼,像年久失修的机器,突然接上电源,发出“滋啦滋啦”的滯涩的声音。 他躺在黑暗里,再睁眼时,就到了另一个地方。 满地都是尸体,动物的、人的,血流了一地,耳边的哀鸣声久久未绝。 白泽看到了“白泽”,看到他从沾满鲜血的草丛里坐起来,额头上很多血,已经乾涸了。 他茫然地环顾四周,眼睛里露出巨大的惊恐。 庚走过来,也很狼狈,表情非常凶地让他爬起来,说想死的话没人拦你。 后面,沅和白清也出现了,他们一直走、一直走,然后,画面就到了黑豹部落。 白泽看到了墨,长大后的墨,他似乎刚打猎回来,眼神凌冽,脸上还沾著血。 墨的目光扫到人群中的少年,突然停下脚步,直直地盯著他。 第95章 重逢 黑豹部落里在分食物,很热闹。 沅和庚带著白清,不知在和族长说些什么,大巫也在旁边。 白泽独自坐在昏暗的角落里,攥著破旧的袖口发呆,好似灵魂已经飘了很远。 墨突然走到他跟前,缓缓蹲下,叫了声:“白泽。” 白泽抬头,身体微微颤了下,他茫然地眨了眨眼,轻声问道:“你…认识我?” 墨把果子放进他手里:“不记得了吗?我是墨,雪原上,你在石头边哭。” 白泽舔了舔乾裂的嘴唇,隨即摇了摇头:“对不起,我好像什么都不记得了。” 目光落到他沾著血渍的额头,墨的眼眸暗了暗:“你的头受伤了。” “怎么弄的?” “不知道…”白泽的声音有些干,“不过,应该快好了,不是很疼。” 墨见他一直盯著手里的果子,却没有吃,问道:“果子不喜欢?” “没。”白泽睫毛颤了颤,咬了一口,小声说,“很甜,谢谢你……” 墨没有离开,就静静地看著白泽,等他一口一口地把果子吃完,然后伸出手。 “嗯?”白泽不解。 “这儿太冷。”墨握住白泽的手,把他拉起来,“不饿吗?” “还好。” 白泽被墨带到一处火堆边,离开了一会儿,回来时,手里多了件兽皮袍子。 “穿上。” 白泽的衣服很单薄,在寒风中手脚都是冰的,他没有推脱,接过后裹在身上:“谢谢你,墨。” 听到白泽叫自己的名字,墨心情似乎不错,他往火堆里丟了几个圆滚滚的东西。 “一会儿会有响声,別怕。” 白泽不知道墨在说什么,但还是顺从地点头。 果然,很快火堆里就响起了“砰砰砰”的声音。 墨看到白泽的身体小幅度地抖了下。 他用树枝把烧黑的咯咯兽蛋扒出来,將外层的壳剥掉,递给白泽。 白泽咽了咽口水,不確定地问:“给我的?” “嗯。” “可我没有东西和你交换。” “不用交换。” 白泽似乎真的很饿,得到墨的回答后,再一次说了“谢谢”,然后低头狼吞虎咽地吃起来。 墨坐在旁边,把全部的蛋剥完,放到白泽面前的叶子上,然后弄了碗水过来。 白泽脸上终於有了点血色。 墨:“要再吃点果子吗?” 白泽很诚恳地说:“我已经吃饱了,谢谢你。” 他想不出自己能用什么作为回报表示感谢,只好开口:“如果……你需要我做什么,可以告诉我。” 墨脱口而出:“你可以留下吗?” “我…不知道……”白泽面露难色。 沅面带喜色地走过来,目光跃过白泽,落到墨身上,然后將一旁的白清拉到跟前。 白泽缩了缩身体,似乎想把自己躲在兽皮袍子里。 “白泽,你怎么在这儿?” “我——”白泽刚开口,墨便挡在他身前,视线扫过沅和白清,面色倏地沉了下来:“我带他过来的。” 他的声音很冷:“你说过,会好好照顾他的。” “嗯?”沅和白清一脸疑惑。 片刻后,沅突然反应过来:“你是以前捡到白泽的那个小孩?” 墨冷漠地盯著他们。 族长和大巫也走了过来。 族长面带笑容,对墨说:“沅一家以后会留在我们部落。” 沅忙附和地点头。 族长:“沅同意让白清跟你结成伴侣,白清也愿意。” 白清的脸红了,羞赧地看向墨。 墨却转身,半跪在缩成一团的白泽面前,问:“你想和我结成伴侣吗?” 白泽盯著他:“伴侣…是什么?” 墨想了想,开口道:“你和我结成伴侣后,我们会住在一起,我会保护你,不让你受伤,不让你冷,会给你摘果子、找咯咯兽的蛋、猎很多肉,让你吃饱……” 墨一口气似乎將他几个月的话都说完了,周围其他的兽人个个面露惊讶,反覆揉了揉眼睛。 白泽的眼睛驀地变大了,有些难以置信:“真、真的吗?” 墨一字一句地说:“我向你保证。” 白泽双手抓住他的胳膊,很认真地点了点头:“想,我想和你结成伴侣。” 族长和大巫相视一笑。 沅和白清的脸色却格外难看。 沅指著白泽说:“我那个孩子是个傻子,脑袋有问题,他什么都不会。” 白清也跟著说:“我哥哥之前伤到头了,他只认得我们。” 白泽垂了垂眼睛,失落地对墨说:“我什么都不会……” 墨:“你不用会,我来做。” 白泽的眼睛好像湿了,他別过头,吸了吸鼻子。 画面外,白泽觉得自己的脸上有温热的东西滑过,一滴一滴地往下落。 心里很难受。 沅一家在黑豹部落留了下来。 墨果真如他所说,给白泽摘各种各样的果子,每次打到猎物,都会和部落里的人换大大小小的蛋。 有时,还有黄澄澄的蜂蜜,白泽很喜欢,墨的手背上就会经常出现红色的包。 白泽似乎有点怕与別人相处,墨就驮著他在森林里奔跑,带他爬到树上看星星和月亮,白泽每次都笑得很开心。 白泽依旧不愿意和別人接触,每次出门都紧紧粘著墨。 墨就在部落的最西边挖了个山洞,很多兽人都来帮忙,白泽就躲在墨的身后,小声地同他们说谢谢。 结为伴侣的那天,墨不知从哪里采了很多很多的花朵,五顏六色的一大捧,摆在床头。 两人躺在床上时,白泽突然亲了墨的脸,还轻轻咬他的嘴巴。 墨的瞳孔瞬间放大。 山洞里传来了断断续续的哭声,直到天亮才渐渐消失。 日子过得很快。 白泽將墨带回来的花认真地摆在山洞里的角角落落,靠在墨的怀里在山洞外晒太阳,每天期待墨会找到什么食物。 幸福是白泽脸上永远掛著的笑容。 后面,白泽的肚子渐渐胖了,墨会抱著他的腰,把头贴上去。 山洞里的水果越来越多,还会有人过来送各种圆圆的蛋。 墨总是很早出门,打完猎回家时,白泽刚好醒来。 他就抱著白泽坐在火堆旁,一直说:“再吃点。” 不知过了多久,山洞外来了很多人,大巫也在,墨脸色惨白,他握住白泽的手,额头全是冷汗。 “白泽,我在。” “別怕……” 画面戛然而止,一切彻底消失於黑暗。 第96章 对不起 洞穴內的石床上,白泽闭著眼,静静地躺著,身上因高烧而引起的烫红已经褪去,清瘦的脸上带著病態的苍白。 墨端起碗,用嘴含了一口灰绿色的汤药,像之前那样,俯身餵给白泽。 他走出去,对正在刷碗的珏说:“看著你亚父。” 珏点点头:“嗯。” 大巫开的药要喝好几天,家里针尾兽的食物已经没了,墨准备再去弄点。 没一会儿,奚就来了,喊了声“珏”后,就跑进里面的洞穴,趴在床边,摸摸白泽的手,轻声说:“白泽,你要快点好起来。” 珏也跟著走进来,將手上的水渍在兽皮衣服上擦乾后,贴在亚父的额头上,温温的。 奚问:“白泽什么时候会醒呢?” 珏:“大巫说快了。” 天气很冷,洞穴內已经生了火,离床很近,俩小孩往里面加了些柴,坐在旁边守著白泽。 雪还在下,呼呼的风声在空荡的山林迴响,部落里家家户户都安上了门和兽皮帘子,紧紧闭著。 外面很少有亚兽人的身影,白茫茫里,偶尔出现几个兽人。 床上,白泽的眉头忽地皱起,手指攥成一团,泪水顺著眼尾止不住地往下淌,很快就打湿了下面的兽皮垫子。 珏噌地一下躥到床边,神情紧张:“亚父?” 奚慌忙用手给白泽擦眼泪,担心坏了:“白泽是不是很难受啊,他都哭了……” “我去找大巫。”珏说完,转身就往风雪里冲,结果刚跑了十来米,就迎面撞上了回来的墨。 看珏这么著急,墨的心顿时悬了起来:“出什么事了?” 小黑豹焦急地嗷呜一声:“亚父突然哭了,我去找大巫。” 墨匆忙跑进山洞,门“砰”地一声被推开,到了床边,才想起来自己满身是雪。 他脱掉外面的袍子,有些粗礪的大手隔著兽皮被褥將白泽抱进怀里,声音沉厚:“白泽,我在。” “奚,帮我烧点热水。” “哦,好!” 墨亲了亲白泽湿透的睫毛,一下又一下地抚著他的背。 “墨……”一道干哑轻微的声音响起。 墨驀地抬头,就看到白泽不知何时已经醒了,通红的眼眶里蓄满了泪水,像一汪泉眼,汩汩地往外涌。 带著茧的掌心抹去白泽脸上的湿润,墨眉头紧蹙:“很难受?” 白泽就那样直直地盯著他,湛蓝色的眼眸里,悲伤在翻涌。 墨心疼坏了:“大巫马上就——” 话音未落,白泽就猛地抱住墨,额头抵在他的胸口,起先还是小声的呜咽,后面声音越来越大,直接嚎啕大哭起来。 墨从未见过白泽这个样子,无措地搂住他发抖的身体:“怎么了?白泽,你怎么了?” “墨…你、你累不累啊……”白泽哭得几乎要喘不过气,说话也断断续续,“我回、回来了……” 墨怔了怔:“白泽,你——” “我看、看到了……我都想、想起来了……” 见白泽脸憋得通红,墨握住他肩膀,让他抬头看著自己:“白泽,別哭,慢慢说。” “八年……你怎么过、过得啊……”白泽越想越伤心,眼泪又哗哗哗地往下淌。 墨捧著白泽的脸,亲他的眼睛,舔他脸上的泪水,声音里也带著些哽咽:“都过去了,我等到了你。” “我怎么能、能忘了你呢……对不起……” “不是你的错。” …… 奚听到白泽的声音,自己也开始在门口抹眼泪,抱著腿,在火堆边哭得一抽一抽的。 珏带著大巫赶回来时,看到这一幕,以为白泽怎么了,后背倏地冒出一身冷汗,快衝到洞穴里面时,愣是生生止住了脚步。 “怎、怎么了……”奚吸著鼻子走过来。 珏赶紧捂住他的眼睛,背过去,声音提高:“大巫来了。” 白泽唇瓣湿红,喘著气与墨分开,眼睛肿得像红李子。 墨起身將位置让出来,自己则站在床边,手被白泽紧紧地拉著。 大巫走过去,疑惑道:“怎么还哭了?哪里难受?” 白泽摇了摇头:“没,做了个梦。” 大巫也没多问,检查了一遍,微笑道:“没事了。” “不过,还是得再吃两天药,好得彻底些。” 大巫刚走,炎和青就来了,手里拎著两只咯咯兽。 炎在门口抖了抖用来挡雪的兽皮,將它掛在火堆旁的架子上后,搓了搓手:“外面可真冷。” 青问珏:“你亚父怎么样了?” 珏盛了两碗热水:“亚父醒了,和兽父在里面。” 炎扭头:“白泽醒了?!” 奚抱著青的胳膊,高兴地说:“大巫来看了,说白泽已经没事了哦!” 青终於鬆了口气:“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白泽从洞穴里走出来,朝他们笑了笑:“你们来了。” 青快步上前:“现在觉得怎么样?” “还不错。” 炎惊讶道:“白泽,你眼睛怎么了?” “墨打你了?” “可能是烧太久了。”白泽不好意思说是哭的,就隨便找了个理由。 墨把白泽摁坐在火堆旁,又进屋拿了件兽皮袍子,给他裹严实,只露出个毛绒绒的脑袋。 青坐下来陪白泽聊天,奚拉著珏,小嘴叭叭叭地给亚父讲换盐路上发生的事情。 墨和炎就在洞口处理咯咯兽。 过了一会,星和黎也来了,带了一大摞木柴,还拿了只嘎嘎兽。 眾人都很意外,毕竟他俩住得也不近。 星从兽皮底下钻出来,欣喜地抱住白泽:“你终於醒了,我们都快担心死了。” “酱酱果饼像你说的那样,出了好多白霜,醃的野菜也好了……” 有了星和奚,山洞里顿时热闹起来。 黎把背上的木柴放下,將挡雪的兽皮和炎他们的掛在一起,把嘎嘎兽递过去:“来活了。” 珏有点强迫症,看著那堆木柴,就忍不住走过去,一根根地贴著墙角摆放整齐。 为了庆祝白泽病好,眾人决定晚上一起吃点好的。 墨他们去储存室拿东西时,白泽才注意到,里面多了好些东西。 尤其是那一大筐的白萝卜,还有满满当当的干海鲜、果子、野菜、大大小小的蛋、兽皮…… 墨:“有些是部落里分的,有些是大家送的。” 青开口:“你们走后,来了些部落,想跟我们换编的筐篮和调料粉。” “族长就让人把东西都给你们留了一部分。” 黎对白泽开口道:“族长说这次能换那么多盐,多亏了你,所以你们应该拿多些。” 白泽心里热热的。 第97章 不行 做晚饭时,白泽刚想帮忙,就被眾人摁了回去,並勒令他不许动,老老实实在火堆旁坐著。 长久的耳濡目染下,青他们的厨艺自然有所长进,再加上调料粉和酱料的加持,搁其他部落里,都称得上是“厨王”的存在。 当时金雀族过来换东西,星直接端了盘番茄炒蛋出来,把他们香得五迷三道,“重金”求教程。 咯咯兽依旧用来燉汤,这两天白泽一直没醒,吃不进去食物,都是墨一口一口餵的汤。 现在外面雪厚,地都冻硬了,也不好挖泥巴,嘎嘎兽醃製完,肚子里塞香料后,就直接放火上烤。 墨捏捏白泽的手,问他想吃什么。 “煮点粥可以吗?”白泽攥著墨的手指,“里面加点红地瓜。” “嗯。”墨说完,便从储存室抓了小半碗的米,然后坐在白泽旁边,垂头用骨刀削红薯皮。 奚帮著珏把木头摆好后,俩小孩就在旁边的地上玩五子棋,白泽盯著珏的侧脸,心里酸酸的,很难受。 珏似有所感地扭头,看到亚父眼眶红红的,刚想开口,白泽就温和地笑了笑,让他继续玩。 山洞里氛围很温暖,大家围坐在石桌边,墨盛了一碗汤和一碗粥,放到白泽面前。 奚和珏都把自己碗里的鸡腿往白泽那儿夹,白泽看著自己碗里好几只鸡腿,哭笑不得地又给他们夹回去。 吃完热腾腾的晚饭,外面的雪已经停了,天很黑,地面上的积雪都没过了小腿。 炎笑道:“第一场结束了,后面天就该好了。” 墨让奚留下来,理由是天黑路不好走,风也大,幼崽容易冻著。 炎很疑惑兄弟的贴心。 毕竟两家离得不远,黑豹有厚厚的保暖皮毛,哪怕积雪再厚,奚搁里面刨洞,也能钻回家。 对於墨的提议,奚非常愿意,立马抱紧珏的胳膊,看向青:“亚父,我今晚就在白泽家睡,好不好?” 青正犹豫呢,炎立马把兽皮往他身上一裹,抱著青的肩膀就往外走:“就让奚留这儿吧,俩小孩一起睡,也暖和。” “走吧,咱们快回去。” 炎巴之不得呢,现在天冷,青就让奚睡他们中间,干点啥事都不方便。 奚笑嘻嘻地同亚父和兽父挥挥小手:“你们回家吧。” 黎把兽皮往星身上一罩:“咱们也走吧。” 星点点头:“白泽,有空我们再来找你。” “嗯,你们回去的时候注意点。” “知道啦。” 山洞里瞬间又安静了下来,锅碗已经洗刷好了,门一关,两个火堆烧得正旺,温度很快就爬了上来,穿著兽皮衣服,並不会觉得很冷。 白泽突然闻到了一股子怪怪的味道,他扭头,就看到墨坐在灶台边,搁上面架了个小点的石锅,似乎正在煮什么东西。 “不是刚吃过饭吗?”白泽疑惑道。 “大巫说得再吃两天药。”墨掀开锅盖,边搅边说。 隨著封印汤药的锅盖被打开,一股子浓郁的气味扑面而来。 “哦…呕~呕——”白泽立马捂住鼻子和嘴,在看到锅里灰绿色、咕嚕嚕冒著泡的药后,表情瞬间变得“精彩”起来。 他不死心地问:“这是我的药?” 墨:“嗯,效果很好,你喝了两次,身上的温度就降了下来。” 怪不得梦里觉得有人在给自己灌变质发餿的汤。 白泽抿了抿舌头,试探地说:“那个…我好像已经好了,其实…应该不用吃药了……” 下一秒,就得到了面前一大两小,异口同声的回答:“不行!” “白泽,它只是闻著臭而已。”奚围过来,很认真地说,“大巫在里面加了针尾兽的食物,味道应该是甜甜的。” 珏看著白泽抗拒的表情,说:“亚父,它不是很难喝。” 连珏都觉得难喝,还甜的?更诡异了…… 毕竟在白泽的认知里,刚来时,他觉得珏和墨的味觉是有问题的。 请求被驳回,白泽坐在石桌旁,珏和奚一左一右,墨坐在对面,把幽幽的汤药推到他面前。 满得都快溢出来,像碗里面趴了只癩蛤蟆。 白泽震惊地看著墨:“全喝了?” “嗯。” 不是,这个世界,药效不够,就药量来凑吗? 白泽紧张地咽了咽口水,深吸一口气,英雄就义般,低头喝了一口。 “呕~啊……” 这种味道简直难以形容,又苦又涩,还带著草汁的酸腥,是有一丝甜,但,是很诡异的甜……就像冰激凌蘸黄豆酱…… 白泽愣是咬著牙,才没让自己吐出来。 果然,这父子俩的味觉不正常。 三人齐刷刷地盯著他。 奚没尝过,弱弱地问:“白泽,真的很难喝吗……” 可都加了针尾兽的食物了呀,难道是加的太少了? “非常难喝。”白泽使劲点头,“所以,我能不喝吗?” 珏:“亚父,喝了药病才会好。” 墨看了看白泽,然后走到灶台边,冲了碗蜂蜜水,放到他面前。 奚抱住白泽的胳膊,很认真地说:“白泽,要乖乖喝药,我不想你生病。” “要不……你们把我打晕,再把药灌进去?”白泽试图挣扎。 三人一脸奇怪。 “我就开个玩笑。”白泽苦笑两声,捏住鼻子,咕嚕咕嚕,一口气往下灌了半碗。 “呕~呕……” 灵魂好似被攻击了。 白泽趴在桌子上,生无可恋地嘆气:“大巫,您这药的味道有点恶毒……” 喝了半碗蜂蜜水才缓过来。 终於把药灌进胃里,白泽两眼无神地靠在墨身上,气若游丝:“墨,你是怎么把药给我喝进去的啊?” “一口一口餵。” “我都不挣扎的吗?” “嘴对嘴,用舌头堵住。” “啊?”白泽仰头,眼中流露心疼,“你每次也得苦一遍……” “不知道,没感觉。”墨顺势亲了亲他的额头。 洗漱完,把山洞里的火堆熄灭,墨在另一个洞穴里又烧了个火堆。 他站起身,扑了扑手上的木屑,对珏说:“今天你和奚睡这里。” 珏看了看墨,点头:“嗯。” 俩小孩上床后,白泽走进来,摸了摸奚红扑扑的小脸,又揉了揉珏的脑袋。 奚拉住白泽的手,因为火光的原因,眼睛里亮亮的:“白泽,你今天跟我们一起睡吧,床很大的。” “我们俩不占地,一点点位置就够。” 白泽给他们掖好被角,还没开口,墨的声音就从门口传来:“不行。” 虽然很想和软软的幼崽一起,但白泽知道,现在自己应该多陪陪墨。 他笑了笑:“睡吧。” 第98章 永远陪著你 火堆用石头围著,里面添了很多木头,烧得洞穴里很暖和。 白泽进来时,墨正坐在床边脱衣服,胳膊上的肌肉因动作而微微鼓起,勾勒出优美的线条。 白泽走过去,摸了摸他肩膀受伤的位置,上面的痕跡已经淡了很多。 墨就著现在的姿势,抱著白泽的腰,將他拉近,把脸埋在他的肚子上。 白泽一只手抚著墨的后背,一只手摸他的头髮,轻声坦白:“墨,你应该也猜出来了,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我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解释,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发生,或许是命中注定。” “我那时说要回家,不是回猞猁部落,而是我原本世界的家——山溪村。” 墨没有说话,手臂渐渐收紧。 “我七岁的时候,来过你的世界一次,雪原上,遇见了你和……”白泽听星说过墨兽父和亚父的事,眼眸垂了垂。 “我那时太小,回到自己世界后,烧了半个多月,后来就什么也不记得了。” “第二次,我伤到了头,跟著沅他们来到黑豹部落,再一次遇见了你。” “在珏出生后,我回到了自己的世界,和小时候那次一样,什么也不记得。但有时做梦,会出现些零碎的片段,梦里,你的脸很模糊,可我总想靠近你。” 白泽笑了笑:“我当时还去看了医生,医生就是类似你们这儿的大巫,他给我开了药,一点用都没有,我还是经常梦见你。” 墨的呼吸变得沉重起来,仿佛想把自己融进白泽的身体里。 “现在,我回来了。”白泽的眼眶有些红,“对不起,墨,让你等了那么久……” 墨终於抬起头,金色的眼眸里是化不开的不安,他声音低沉,带著不易察觉的颤抖:“你会…再消失吗?” 白泽捧著墨的脸,轻轻摇头:“不会,我会在这里永远陪著你。” 他醒来后,找到了原主刻在角落里的文字:“如果你看到了这些,就证明我成功了,你应该也想跟自己的伴侣和幼崽在一起,相应的,你原本的世界归我了,我们永远不会再换回来。” 白泽大概猜出了他们灵魂交换的原因,三次都是原主濒临死亡,甚至是已经死亡时,他穿了过来,所以,只要自己好好活著,就不会再回到原本的世界。 而另一个时空的白泽,此刻正很適应地穿梭在人群中。 他从幼时见到了这个与兽神大陆完全不同世界,感受到家人的温暖,至此念念不忘。 二十岁那年,他再一次来到这里,並拼命地学习这里的一切,他以为自己会永远留下来,却不知道为什么,又回到了兽神大陆,还有了伴侣和幼崽。 他厌恶那里的一切,把所有的愤怒都撒到墨和珏身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 但没想到,这个兽人竟一声不吭,无论自己怎么打他、骂他,给他惹麻烦,连幼崽也是,打完还会朝自己跌跌撞撞的跑过来,嘴里模糊不清地喊著“亚父”。 於是他,变本加厉,並成为他生活中的唯一的趣味。 终於有一天,他仿佛猜到了什么,突然睁开眼,然后跳进了湖里。 他成功了。 …… 墨猛地把白泽往自己身上拉,低头亲了上去,亲得很凶很用力。 白泽觉得有什么东西落到了自己脸上。 他睁开眼,抬手抚上墨的脸,轻轻抹去他眼尾的泪水。 这是白泽第一次看到墨流泪。 两人的衣服不知何时消失不见,墨俯在白泽身上,一点点、一寸寸地亲吻他朝思暮想等待了八年的人。 白泽环住墨的脖子,主动迎了上去,贴在他耳边:“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墨动作一顿,注视著白泽那双漂亮的眼睛,似乎是在思索,又似乎只是单纯的迷恋。 白泽静静地等他,无论墨想要做什么,他都愿意。 片刻后,墨低沉的声音传来:“想听你叫我。” 白泽愣了愣,虽然不理解,但还是照做了:“墨。” “不对。” “嗯?” “像小时候那样叫我。”墨的眼眸好似泛红的金海。 白泽似乎想到了什么,突然笑了,他抬头凑上去,咬了咬墨的耳垂,然后轻轻喊道:“哥哥。” “哥哥,我回来了。” “哥哥……” 在理智最后消失前,白泽费力地看向洞穴的门,確定它是关著的,且插上了门拴。 屋子里响起了压抑的喘息声。 “別咬自己。”墨摁住白泽的嘴唇,把手指给他,“咬我。” 白泽摇了摇头。 …… 山洞外,寒风呼啸,白泽的洞穴里,温暖如春。 火堆的光照在灰色的石壁,火光摇曳,上面的影子也千变万化。 白泽今晚果然如他所说,对墨是百依百顺,予取予求。 …… 隔壁洞穴內,俩幼崽抱在一起,睡得很香。 天光大亮。 墨睁开眼,怀里的人睡得正沉,他的目光掠过白泽颈部及其以下的痕跡,喉结动了动。 低头又亲了一通,墨才起身,给白泽重新掖好兽皮被褥后,慢悠悠地下了床。 今天要去族长那儿一趟,墨走到木架子旁,把他每天看了无数遍的,银灰色雪狼皮外袍取下来,很郑重地穿在身上。 白泽给墨做了一套,他全穿上了。 紫黑色的裤子,灰色鹿皮上衣,再搭配上外袍,別提多俊美瀟洒了。 墨神清气爽,心满意足地走出洞穴,俩幼崽已经起来了,正捣鼓著给自己弄点吃的。 珏今天也穿了白泽给自己做的衣服,灰白色的裤子,红狐皮外套,帽子上还戴了小耳朵。 奚也有一套,还说等会儿回家,也要跟珏一起穿。 父子俩对视一眼,互相盯著彼此的衣服看了会儿,似乎,都在找自己的衣服比对方的好在哪里。 白泽显然是起不来。 墨就烤了些肉,毕竟很方便。 三人吃完后,珏和奚就变成小黑豹,在门口雪地里玩。 墨又熬了锅粥,想著白泽一会儿起来能吃,然后,又给白泽洞穴里的火堆添上柴,才踩著厚厚的积雪,往族长平时商议事情的山洞赶。 第99章 白泽做的 雪一停,天就晴了,白黄色的太阳停在头顶,但依旧很冷,空气的寒风直冰脸。 脚踩在厚厚的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墨路过炎的山洞,敲了敲门。 炎似乎刚从床上起来,衣服都没穿好,领口大剌剌地敞著,隱约还能看见肩膀上深深浅浅错落的咬痕。 “走了。”墨移开视线,转过身,说话时呼出的气体立马变成白雾。 “哎,今天这身挺帅啊。”炎跟上去,伸手摸了摸墨的外袍,“白泽又给你做衣服了?” 墨罕见地接话:“很早之前做的。” “今儿才捨得穿出来啊?” “厚。” “要是青给我做了这件衣服,哪怕是雨季,我也得穿出去,绕部落先晃个几圈。” 说到青,炎又开始回味起昨天夜里,没有奚在中间夹著,手脚都放开了,几场下来,酣畅淋漓,伴侣情感都增进了不少。 食髓知味,他笑嘻嘻地凑到墨身边:“兄弟,给你商量个事唄,让奚在你那儿多住几天吧。” 墨头也没扭:“嗯。” “这么爽快?”炎还挺意外,隨即又感动得不行,“谢了哈。” 积雪著实不浅,也亏得他们腿长,一脚一拔,勉强还能走。 部落广场旁的山洞里,汜、曄和勐他们都已经到了,其他兽人也在陆陆续续地赶过来。 墨还没走进去,身上就吸引了好几道目光,他恍若不知地继续往前,直到洞口,才俯身拍了拍衣服上被溅到的碎雪。 眾人將墨团团围住,羡慕之情溢於言表。 “墨,你这袍子可真好看!” “样式好看,顏色也漂亮。” “哎,这…看著好像雪狼皮啊。” “这是白泽给你做的吗?” “领口的毛是怎么缝上去的啊?” …… 墨就站在那儿,一动不动,任由大家盯著,好似博物馆里的一件展品。 但这件展品,心情貌似很不错。 族长笑了笑:“怪不得白泽那天只要几张雪狼皮,原来是给你做衣服啊。” 周围传来一阵“哦”、“原来这样”、“我就说”……诸如此类的声音。 逯:“墨,白泽对你可真好。” “嗯。”墨点点头,表示赞同。 岩:“白泽怎么那么厉害呢,做饭好吃,做衣服也好看!” “就是、就是,人漂亮性格还好!” 墨觉得上述夸奖白泽的话,听起来很悦耳,面色都呈现出一种舒缓的平静。 大巫过来:“白泽怎么样?” 墨诚恳地表达了感谢,然后回道:“您的药很有用,白泽恢復得很不错。” “对了,他有没有评价我的药?”大巫对自己研製的药,很期待得到反馈,尤其是白泽,他懂得多。 昭甚至觉得,下次捣鼓药时,可以让白泽一起,说不定能製作出什么“神药”,从此在整个兽神大陆“青史留名”、“流芳百世”。 墨脑海里浮现出白泽喝药时“扭曲”的表情,但出於对大巫的尊重,还是回道:“很不错。” 昭非常高兴,对自己有天赋的结论,更加確信,还得意地朝汜挑了挑眉。 白泽醒来时,觉得自己的身体要散架了,如果他是机器人,这会儿估计满地都是零件。 胳膊抬不起来,腿並直都有些费劲,腰部更是酸疼酸疼的。 嗓子很乾,嘴唇都皱了起来,白泽下意识舔了舔,却因为破损的嘴角而忍不住“嘶”了一声。 脑海里情不自禁地浮现出昨晚,他钻进被子里垂头……的样子,还有墨手背上凸起的青筋,以及他低沉的喘息声…… 白泽面红耳赤地捂住脸,他昨天真的是疯了。 等他掀开被子,目光落到自己身体上时,更是顿时傻了眼。 墨哪里都咬,胸口、肚子、腿根、小腿肚、脚踝……跟標记领地似的,恨不得把自己全身每一处都留下印子。 还有肚子……根本就很难消化…… 门外传来了珏的声音:“亚父,你醒了吗?” “马上就好。”白泽颤颤巍巍地从床上下来,一层一层地往身上套衣服,试探性地走了两步后,鬆了口气,还好,没残废。 珏和奚因为在外面玩,脑袋没少沾雪,变成人形后,头髮都湿漉漉的。 俩孩子正边烤头髮,边给白泽热饭熬药。 墨临走前,特意叮嘱奚和珏,一定要盯著白泽把药喝进去。 “你今天睡懒觉了哦。”奚眼睛弯弯,拉著白泽坐到桌子旁。 石凳上,不知何时被墨垫了兽皮,並不是很凉。 珏把粥盛出来,旁边依旧是熟悉的灰绿色汤药。 白泽喝完粥,在俩孩子的注视下,齜牙咧嘴地把汤药给灌了进去。 奚在山洞里待了一会儿,就又耐不住性子,拉著珏陪自己到外面玩雪。 白泽站在山洞口往外瞅,日头正好,白茫茫的一片,没被踩过的积雪像厚奶油似的。 他搓了搓手,也跟著走了出去。 雪很厚,两只小黑豹子扑进去,就只露出个后背,往前挪的样子,跟在雪地里浅泳似的。 白泽弯腰抓了把雪,团成个小雪球,喊道:“珏,奚。” 雪地里顿时冒出两个圆滚滚、毛绒绒的脑袋:“嗷呜~” 奚和珏扑腾著小短腿,开始往白泽这儿来。 白泽笑了笑:“我们来打雪仗吧。” 珏两只腿站起来,奚前爪趴在他身上,叠在一起的脑袋歪了下:“嗷呜?” 白泽被可爱得心都化了,把小雪球丟了过去:“就像这样。” 雪很鬆软,雪球也小,落到身上就散开了。 俩孩子还是第一次这样玩,迅速回屋,把衣服穿上,然后学著白泽的样子,开始用小手团雪球。 一大两小,就这样在山洞外闹了起来,老远都能听到他们的笑声。 玩累了,白泽就教他们堆雪人,大肚子小头,红枣当眼睛,石头当嘴巴,树枝当胳膊,奚还把自己的帽子给了它戴,並在它脸上“啵”地亲了一口。 俩小孩啃著柿饼,蹲在雪人旁边,看了又看,高兴坏了。 族长同汜他们商量完狩猎的事,兽人们便开始在部落里清雪。 寒潮期间,雪是一场一场来的,中间会隔段时间,所以路还是得整,不然不好走。 第100章 清雪 山洞外,珏和奚正弯腰撅著屁股,吭哧吭哧地继续团大雪球,俩幼崽觉得雪人太孤单了,想再堆一个陪它。 白泽往火堆外圈摆了几个红薯,然后架起石锅,开始小火慢慢熬蜂蜜糖,天冷,橙黄色的糖浆倒出来后放到外面,没一会儿就凝结成块。 奚眼巴巴地蹲在旁边,直吸溜口水,珏手上的动作也慢了下来。 白泽笑著说:“一会儿还有更好吃的东西。” 奚两眼放光:“真的吗!” “不过,你俩得帮我一起。” “好啊、好啊!” 俩小孩堆完雪人,就围到白泽身边,白泽给他们安排了活——用骨刀削木棍。 白泽自己则负责把各种果子洗乾净,大点的切成块,放到盘子里,一会儿方便串起来。 珏和奚干活很快,转眼间就削了一小把木籤子,虽然不是很细,但已经很不错了。 白泽率先演示了一遍怎么串,俩幼崽立马一手拿签子,一手拿水果,学得有模有样。 趁奚和珏串的功夫,白泽就开始熬糖稀,等锅里的糖稀咕嚕嚕冒泡了,便把串好的水果放里面一滚一甩,然后拿外头冷凉。 奚和珏目不转睛地盯著白泽的动作,人都看呆了。 红彤彤的山楂、黄白色的苹果,以及五顏六色的浆果,串在一起,外面裹著黄澄澄、晶莹剔透的蜂蜜糖浆,往外面雪球上一插,別提多漂亮了。 奚像守护珍宝似的,围著糖葫芦绕圈圈,没一会儿,就把那片积雪给踩平了。 白泽给他们一人取了一串:“这叫糖葫芦。” 糖葫芦太漂亮了,奚盯著它,犹豫了好一会儿,还是不舍的咬,最后轻轻舔了一口。珏也是,小心翼翼地握在手里,只啃了点外层的糖壳子。 “吃吧,还有很多呢。”白泽看出俩小孩的心思,笑著说道。 闻言,奚和珏低头咬了一口,果肉的微酸与外层酥脆、焦甜的糖稀混合在一起,甜而不齁,酸而不涩,简直让人回味无穷。 奚像个小仓鼠似的,蹲成一坨,脸颊一抖一抖的,眼睛都眯了起来。 珏也是,微垂著头,一双眼睛紧紧盯著手里的糖葫芦,吃得很认真。 白泽回山洞里扒了两个烤红薯,吃完后,就开始捣鼓起墨在人鱼族给他换的东西。 两颗夜明珠被他反覆摩挲,最后小心翼翼地放到了墙边的桌子上,下面用贝壳托著,周围点缀些粉白色的珍珠,又摆了几个非常漂亮的大海螺。 之前白泽觉得洞穴里太空荡,就用木头嵌合的方式做了个简易的桌子骨架,表层用藤条编织覆盖,贴著墙壁摆放,看著很不错。 部落里清雪主要就是平日里走的路,墨和炎几人从部落中央开始一路往西,有用爪子刨的、有用木头推的、也有用树枝扫的,反正是方法各异。 最后一段路刚好在墨的山洞附近,炎眼尖地瞥见洞口前插著的,红彤彤亮晶晶的东西,干著干著,腿就悄悄往那儿挪。 “哎,那是什么?”昆站直身体,说完,黎和辰往那一瞅,就见炎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闪现过去了。 奚和珏听到动静,从山洞里出来,就看到,他们堆的雪人和白泽做的糖葫芦,被团团围住。 墨抖了抖衣服上的雪,进去后看到白泽盘腿坐在火堆边的兽皮垫上,低著头,不知在弄什么。 外袍上有寒气,墨便敞开衣服,从后面俯身抱住白泽,脸贴在他颈处:“做什么呢?” 听到熟悉的声音,白泽转过脸,露出手里的米白色兽皮:“天冷了,给珏再做一件上衣。” 墨亲了亲他的嘴角,没说话。 白泽摸了摸墨的手,有点凉,就握住他举到火堆边:“才从族长那儿回来吗?” “在清理部落里的雪。” 墨將脸埋到白泽衣领里,叼著他脖子上的嫩肉咬。 有点痒,白泽躲了下,又被摁了回来。 外面的声音传来,他扭头:“炎他们来了?” “刚好清理到这里。” 墨压在他身上,白泽站不起来,他拍了拍墨的手:“我出去看看。” 山洞外,原本只需要清理道路的炎和黎他们,这会儿正勤勤恳恳地,替墨和白泽打扫起了他们门前的雪。 就是眼睛老往糖葫芦上瞟。 等白泽一出来,手上的工具更是快抡出了残影,那场面,任谁看了都得感动不已。 白泽笑著招呼他们过来歇一会儿,並把糖葫芦取下来,又从屋子里拿了柿饼。 四个人高马大的兽人,往门口排排蹲,左手柿饼,右手糖葫芦,模样又好玩又搞笑。 墨看著白泽嘴边的糖碎,突然想换种吃法,但碍於杂人过多,只能遗憾搁置。 清理完雪,白泽用叶子包了几串糖葫芦,让炎和辰给青和星带回去。 然后,又包了些柿饼和几串糖葫芦,向大巫表示感谢。 昭看到白泽来了,很是高兴。 白泽笑著说:“我做了点东西,您尝尝。” “谢谢白泽。”昭嘴角上扬,心情非常愉悦,尝到美味的食物后,还哼起了小调。 汜也在,並有幸分到了一部分。 昭拉著白泽参观自己刚熬製的汤药,並邀请他和墨试试口感。 毕竟吃了人家的食物,汜出於良心,努力给白泽和墨使眼色,手一个劲地左右摆,並作出极其痛苦的吐舌头的表情。 白泽和墨对视一眼。 墨淡定开口:“大巫,家里还有事,我们就先走了。” 昭:“这么急吗?” 白泽立马附和:“嗯,非常急。” 昭有些遗憾:“那好吧。” 白泽和墨鬆了口气,同情地看了汜一眼,快步出了门。 晚饭,煮了锅紫菜蛋花汤,又鲜又香,奚和珏喝得肚子鼓鼓的,洗漱完,就被墨“赶”回了隔壁洞穴。 墨在收拾锅碗,白泽就吃著糖,蹲在旁边看。 墨突然问:“好吃吗?” “我给你拿。”白泽说著就要起身,下一秒,他就被墨突然拉进怀里。 墨吻上来的同时,一条灵活的舌头撬开白泽的牙关,把他嘴里的糖给捲走了。 白泽喘著气分开后,难以置信地看著他:“你……” “很好吃。”墨认真地品了品,自问自答道。 第101章 凿冰捕鱼 由於昨夜,白泽带墨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所以今晚,墨匆匆洗漱完后,就把自己扒光,非常期待地躺在了床上。 结果隔壁俩崽子让白泽给他们讲故事。 白泽等珏和奚睡著了,又磨蹭了会儿,才悄摸摸地回了洞穴,看到被褥里鼓起的一坨,他鬆了口气。 有些事情,不能仗著年轻,就猛做,还是得节制点。 白泽轻手轻脚地爬上床,结果刚掀开被子的一角,就被墨掐著腰,猛地压到了身下,对上了一双幽怨的金色眸子。 “你…没睡吶?”白泽心虚地笑了笑。 墨不说话,就那样盯著他。 白泽眨了眨眼睛,试图忽悠过去:“给珏和奚讲了会儿故事,所以耽误了点时间。” 墨还不吭声。 白泽伸手环住他的胳膊,抬头亲了亲他的嘴巴。 墨声音低沉:“你说过,今晚陪我。” “所以我来了呀。”白泽蹭了蹭他的脸。 墨继续道:“我等了很久。” “对不起。”白泽態度极好,又亲了他一下。 墨成功占据了道德的制高点,紧接著提出了自己的要求:“咬我。” “?”白泽愣了。 墨向前压低身体,把自己的胸口送到白泽嘴边:“咬这里。” 白泽不理解,但还是张开嘴,试探性地轻轻咬了一口。 “咬狠点。” 这什么爱好…… 白泽盯著他:“墨,你是认真的?” “我想让你在这里留下痕跡。” 白泽没想到,这原始人也挺野的,但自己的伴侣,只能宠著唄。 他磨了磨牙齿:“疼你就吭一声。” “嗯。” 於是,白泽就开始一下一下地耕耘起来。 墨低头摸了摸那些痕跡,终於满意地露出笑容。 然后,事情就开始变得一发不可收拾起来。 …… 昨夜的时候,白泽就发现墨似乎很钟情於这个方式,但他只能坚持一会儿,毕竟也算力气活。 但就这一会儿,墨全身的血液就已经直往脑门冲了。 等白泽翻身下来时,看到墨闪烁著兴奋的眼睛,就知道今夜又要完了,他只祈求自己,不要发出什么难以言说的声音,毕竟俩孩子还在隔壁。 但墨似乎早有准备,发力前出了趟洞穴,往隔壁洞穴的火堆里,扔进去一片黄褐色心形的叶子。 …… 墨第二天要和部落里的兽人外出狩猎,寒潮期来得太早太突然,大家並没有像往年一样提前储备了一定的食物,虽然有各种果子和野菜,但对於他们来说,肉类是无法替代的。 尤其是到了后期,气温降到了极点,哪怕是兽人,不到万不得已,都不会轻易出门,那时大雪封山,万籟俱寂,所有的动物几乎都隱匿了行踪,狩猎成功的概率几乎为零。 所以,趁著寒潮期刚刚开始,部落里必须抓住最后的机会狩猎。 天刚蒙蒙亮,墨一行人就出了门,兽人部落附近的动物很少,所以他们要去的地方有些距离。 黑豹们的皮肤在雪地里本来就扎眼,寒潮期间的动物警惕性又格外的高,他们在雪地里奔跑了一上午,也只见著了一只呦呦兽。 一向热闹的河流边,也是空空荡荡,到处都是积雪,动物们並不需要特意来这里饮水。 他们在山里守了一夜,才又猎杀到两只哼哼兽,但这些对於部落来说远远不够。 兽人们回到部落,大家就迎了上去,他们並没有因为猎物不多而面露失望,依旧像往常一样,给他们送上早早准备的食物和热水。 白泽也来了,看著墨眼底的乌青,和凝重的神色,走过去握住他的手。 墨给白泽拢了拢衣领,牵著他的手:“外面冷,回家。” “嗯。” 墨在外熬了一天一夜,回到山洞,简单收拾了一下,就躺床上睡了。 白泽用白萝卜枸杞薑片和葱白燉了锅老鸭汤,用石锅小火慢慢煨著,等墨睡醒了,刚好可以喝。 让珏看著后,白泽就去了族长那儿,大巫刚好也在,他就说了自己的想法——凿冰捕鱼。 趁著现在溪流和河水錶层的冰並不是很厚,无论是用捕鱼笼子,还是直接用鱼竿垂钓,收穫应该都很可观,毕竟,这个世界的鱼没见过“高科技”,应该更容易上鉤。 族长和大巫当即表示支持,並安排部落里的人们编织捕鱼笼子,白泽也会將用骨头磨製鱼鉤进而製作钓鱼竿的方法教给他们。 墨睡醒时,白泽已经回来了,他盛了满满一碗萝卜老鸭汤:“趁热喝。” “你去哪儿了?”墨问。 白泽疑惑:“你怎么知道我出去了?” “你鼻尖和脸颊很红。” 白泽笑了笑,便將他去族长那儿的事情讲了一遍。 “白泽,你的那个世界是什么样子的?”墨突然开口问道。 这到把白泽问住了,一时间竟不知该怎么回答,他想了想:“我的那个世界,人无法变成兽形,我们不自己捕猎,而是通过干活换自己想要的东西……” 白泽一口气讲了很多,墨就一直安静地听著。 片刻后,他说:“你的世界听起来很好。” 白泽点头:“生活確实很方便。” 墨没说话,喝完碗里最后一口汤,起身走到水池边,从石缸里舀了些水,把碗给刷了。 晚上睡觉的时候,墨侧身將白泽搂进怀里,什么也没做,就那样静静抱著他,亲了亲他的头髮。 白泽觉得墨有一点奇怪,但又说不上来,仰脸,就看到他已经闭上了眼睛。 白泽想著明早问问他,但墨一觉醒来,完全没了昨天那种怪怪的感觉,烧水捡柴做早饭,甚至贴心地帮白泽穿衣服,然后抱著他亲亲。 部落里的人们之前就编了些捕鱼笼子,所以,今天兽人们就会试试白泽的方法。 因为要出门,墨给白泽套了好几件衣服,帽子围巾齐上阵,整张脸几乎只露出那双大眼睛。 兽人们来到河边,白泽指一个地方,他们就开始两两合作,努力凿冰,等大小差不多了,便將放了饵料的捕鱼笼子投进去,並在旁边做上標记。 第102章 挖陷阱 因为河流还没冻严实,白泽就只沿著边缘下笼子,所以兽人们凿起来並不是很费力,几爪子或者几石头下去,冰就裂开了。 “地滑,別离太近。”墨握著白泽的胳膊,把他往后拉了拉。 病才好没多久,天又那么冷,生怕他一不小心掉下去,而且碎冰乱飞,溅脸上也难受。 白泽就只能隔著些距离,伸著脖子看,然后用手指指挥兽人们调整笼子的位置。 围巾裹著,有点妨碍说话,他刚往下拉了拉,墨就一个眼神投来,白泽只能悻悻地又往上拉了回去。 某些方面,墨还是有一定的威严的。 等一切弄完,都已经下午了。 外面不似部落里,积雪化得慢也没清理,人走在上面,腿一步一陷,鞋子也越来越沉,所以隔一会,就得把脚扒出来跺跺。 沿著河流走上一圈,白泽也累得够呛,后面就老老实实地骑在墨的背上。 回去时,他望著森林里白茫茫的地面,还有被冰雪覆盖的树枝,突然有了个主意。 “墨,你停一下。”白泽说道。 黑豹止住脚步,扭头。 “我想到了另一种捕猎的方法。” 其他兽人闻言也纷纷停了下来,抬头看向白泽。 “不过,你们可能得辛苦些。” 片刻后,原本安静的森林里,响起了“沙沙……噌噌……”的声音。 放眼望去,凶猛的大黑豹们,正撅著屁股、埋著头,两只前爪吭哧吭哧地奋力刨土,棕褐色的泥土被扒拉的哪里都是。 没一会儿,原本白净平整的雪地里,就出现了两个相距甚远的大坑,白泽站在边上,看了眼深度,朝里面说道:“可以了。” 刚说完,黑豹们就从坑里一跃而起,出来后立马开始抖身上的泥土。 白泽不禁感嘆,这力气活还是得交给专业的豹子来干,那两个大爪子,跟挖掘机的铲斗似的。 回部落拿东西的黎和辰也回来了,白泽把刚炎和昆捡的树枝,小心翼翼地铺到深坑上面。 墨见他手指都冻红了,还要弯腰去抓雪,眉头忍不住皱了皱,走过去拉住白泽的胳膊,將他的手塞回口袋:“接下来怎么做?” “把雪撒上去,然后表面儘量弄的和周围一样。”白泽缩了缩脖子,在外面待久了,確实冷得慌。 將新鲜的果子摆在陷阱的中央后,他们再把留在雪地上的脚印给弄乱弄平,就可以了。 昆用爪子挠了挠头:“这真的能行吗?” “不知道,试一试唄,万一呢。”辰甩了甩尾巴。 黎舔了舔爪背上的毛髮:“总比等著饿死强。” 白泽听不懂黑豹们“呼嚕呼嚕”地在说什么,重新爬到墨的背上,將手塞进他厚厚的兽皮里取暖:“回去吧,明天收河里的笼子时,再过来看看。” 山洞里,奚和珏一觉睡到了傍晚。 “太阳才刚升起来呀,我怎么觉得自己睡了好久。”奚小脸睡得红扑扑的,打著哈欠说道。 “太阳在西边,现在应该是傍晚。”珏看了眼天,內心很疑惑,他们昨天明明睡得很早。 “啊?”奚原本睡迷糊的眼睛立马睁大了,难以置信地又看了看太阳,“我们俩怎么这么能睡呀!” “怪不得我的肚子好饿。” 珏打开锅盖,里面还有半锅汤,旁边放著几个烤熟的红地瓜,俩小孩自己热了热,捧著碗,蹲在门口吃了起来。 白泽回来时就看到了这一幕。 “你们怎么现在才吃早饭?”白泽看到他们碗里的食物,很意外。 奚嘴角还沾著汤汁,不好意思地说:“我和珏今天睡懒觉了,醒来后,太阳就快落山了。” “睡到这个点?”白泽伸手摸了摸俩孩子的额头,凉凉的,也没发烧。 听著他们的对话,黑豹淡定地抖了抖爪子上的雪,径直走进山洞,变回人形后,慢悠悠地穿好衣服。 白泽也是一身寒气,进去后就坐在火堆边,把手和脚都伸过去,烤了好一会儿,整个人才暖和起来。 寒潮期刚开始,储存室里还有些肉,前两天炎他们也送了野鸡和野鸭过来,所以食物並不是很紧缺。 靠墙的筐里装的是大米,白泽抓了几把出来,又拿了些从人鱼族那里换的虾、贝肉、魷鱼一类的干海鲜,放进锅里先煸后煮,最后混合著大米一起小火慢熬。 这样做出来的海鲜粥,入口鲜香绵稠,喝下去胃里暖暖的,俩小孩爱的不行,奚更是从头盯到尾,说学会了回去做给亚父吃。 但光有粥还不够,兽人的饭量很大,虽然食物稀缺的时候,吃不饱也没事,但白泽可捨不得饿著墨。 刚好昨天分了块肉,虽然不是很多,但全部烤上,也够他们吃的了。 奚和珏由於睡了太多觉,一直都很精神,白泽坐在火堆边的兽皮上,俩小孩一左一右地挨著他,聚精会神地听他讲故事。 趁著墨在洗漱,珏突然仰起脸,看著白泽,似乎是犹豫了很久,才小心翼翼地问道:“亚父…我们今天可以和你睡吗?” 那模样,顿时给白泽看得心疼坏了。 奚抱著白泽的胳膊,也软软地开口:“我们睡觉很乖的,也不会占很多地方。” 俩孩子就那样贴著他,水汪汪的眼睛里,充满了期待,任是再铁石心肠的人,也招架不住。 白泽一把將珏和奚搂进怀里:“今晚我们仨一起睡。” “真的吗?”奚立马坐起来,噘起小嘴在白泽脸上“啵”地亲了一口,高兴得眼睛弯成了月牙,“白泽,你真好。” 白泽心都化了,亲了奚一口后,又在珏脸上亲了一口。 珏眼睛垂了垂,耳朵悄悄地红了。 等墨洗漱完,上了厕所回来,山洞中间已经空无一人。 他顺著声音打开里面洞穴的门,就看到白泽坐在床上,奚和珏一左一右地靠著他,白泽正轻声细语地给俩孩子讲故事,场面很温馨。 墨靠在墙边,直勾勾地盯著白泽,试图用目光唤回伴侣的爱。 白泽也注意到了墨,赶紧下床往他那儿走。 墨的表情又鬆弛了,看吧,在白泽心里,他才是最重要的。 手被牵著,心也被牵著。 结果,俩人走到隔壁洞穴口,白泽突然停下脚步,抱住墨,仰脸主动亲了亲他,小声道:“我今晚陪奚和珏,你自己睡行不行?” 墨的好心情顿时阴了:“不——” 没等他说完,白泽直接堵住墨的嘴。 “行不行?” “不——” 如此反覆,墨也不是无情自私的“兽父”,他张了张嘴,面无表情:“就一晚。” “嗯,墨,你最好了。”白泽抱了抱他,下一秒,转身就去了隔壁。 墨:“……” 第103章 喵 由於白泽转身的太过“决绝”,墨的嘴角开始一点一点地往下耷拉。 他站了片刻,然后走到灶台边,拿了些木头,在白泽的注视下,沉默地往他们床边的火堆里添柴。 低垂的脊背,落寞的背影,看得白泽顿时愧疚不已。 墨做完这些,又平静地走到床边,伸手给他掖了掖被角。 白泽拉住他的胳膊,觉得自己此刻就像一个拋弃老婆的渣男。 墨轻轻拿下白泽的手,体贴地说:“早点睡。” 白泽更过意不去了,他凑到墨耳边,用很小很小的声音说道:“我明晚……” 珏抱著胳膊,看著兽父绷直的嘴角一点点回归原有的弧度,非常想向亚父揭露他曾经的种种“恶行”。 墨离开后,俩小孩立马钻进白泽的怀里,抱著他的胳膊。 奚软软地说:“白泽,你身上香香的。” 珏將脸贴在白泽身上,轻轻蹭了蹭,仿佛全身都被亚父的气息包裹住。 白泽一下一下抚著俩孩子的背,继续给他们讲故事。 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小,珏和奚仰起小脸,发现白泽已经睡著了,他们也不乱动,就乖乖地抱著白泽。 一墙之隔的床上,墨孤枕难眠、辗转反侧,没有了香香软软的伴侣,睡觉都成了一件难熬的事。 半夜时,白泽醒了一次,他迷迷糊糊中睁开眼,就见珏正仰著小脸,盯著自己看。 白泽轻声问:“怎么还没睡?”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全手打无错站 珏垂下眼睛:“昨天睡太久了。” 火光下,白泽伸手抚摸著小孩的脸,珏的眉眼像自己,鼻子和嘴巴像墨,五官漂亮中带著些清冷与淡漠。 性格倒完全遗传了墨,和他小时候简直一模一样,话不多但做事很靠谱,外表冷漠其实心可软。 白泽看著看著,鼻子突然就酸了,这是他的孩子,一出生就与他分別的孩子。 “亚父,你怎么了?”珏能感受到白泽情绪的变化。 白泽摇了摇头,侧身將小孩搂进怀里,低声说:“宝贝,对不起。” 珏不知道亚父为什么要给自己道歉,心里很忐忑。 “珏,我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解释,但我很爱你,真的真的很爱你。” 小孩的身体颤了下。 “珏,你是我和你兽父期待了很久很久的宝贝,从知道你存在的那天开始,我们每天都很幸福。” “但在你出生时,我突然去了另一个地方。”白泽的眼尾红了,声音里带著浓浓的愧疚,“对不起,珏,亚父没有陪著你长大。” “我们珏一直都很好,现在亚父回来了,我会永远陪著你和你兽父,让珏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小孩。” “亚父……”珏紧紧抱著白泽。 原来他的亚父只是去了另一个地方,亚父没有討厌他,亚父一直是爱他的。 …… 第二天起床时,白泽觉得脑袋昏昏沉沉的,干什么都提不起精神,连吃饭也没胃口,一碗粥喝了好久,最后还剩了半碗。 在火堆边待了没一会儿,又回床上睡觉去了。 墨收拾完碗筷,走进洞穴,就看到白泽把自己捂在被子里,缩成一团。 他掀开被子一角,伸手摸了摸白泽的脸,感受到指尖传来的热意,墨心头顿时一紧,立马將人捞起来:“白泽,醒醒。” “哪里不舒服?” “头疼不疼?” “困……”白泽皱了皱眉,捂住耳朵,小声嘟囔道。 难不成是昨天冻著了?墨记得大巫给开的药还有,立马去灶台那儿熬了一锅。 “白泽,醒醒,喝药了。” “嗯……” 白泽闭著眼,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往墨身上贴。 奚和珏一早就跟部落里的幼崽们出去了,没有帮手,墨只好一只手抱住白泽,一只手端著碗餵到他嘴边。 “呕~哇……” 药效非常好,白泽瞬间就被苦醒了。 他別过脸,非常抗拒:“大巫说我可以不吃药了。” “你又有点发热。”墨温声道,“听话,喝药。” 白泽摸了摸自己额头,好像是有点,他嘆了口气:“怎么又这样……” 墨低头亲了亲白泽的脸,安慰道:“没事,喝了药就好了。” 白泽也不是讳疾忌医、任性的人,看著墨担心的神情,只好捏著鼻子灌了进去。 吃完药,墨就给白泽盖好被子,让他躺著好好休息。 白泽突然想起,昨天下的笼子和挖的陷阱,侧过头提醒道:“咱们今天还得出门呢。” 墨看著他:“生病不能出门。” 白泽不放心:“要不我还是去一趟吧。” “不行。”墨拒绝得很果断。 “哦。”白泽知道他是为了自己好,也没再坚持。 墨中午又盯著白泽喝了碗药,感受到他身上的温度降了下来后,才收拾了东西出门。 可等墨一走,白泽又浑身难受起来,也说不上哪里难受,但就是难受。 体温渐渐攀升,连呼出来的气都是热的,白泽觉得自己现在好像条冷水鱼,被放在夏天下午两点的热带沙漠上,正反面来回炙烤。 灵魂都要浓缩了。 没一会儿,整个人就两眼一闭,彻底昏了过去。 河流边下的捕鱼笼子收穫颇丰,凿开表层冰拉出来时,手感沉甸甸的。 炎他们往地上一倒,嚯!全是大鱼,最小的也有半个手臂那么长,蹦躂得可有劲了。 等全部的笼子都收完,眾人都惊呆了。 关键是也不用守著,就往水里一放,第二天,鱼就自己跑了进去。 汜忍不住感嘆:“白泽可真是咱们部落的救星。” “就是,白泽可真厉害啊!”其他兽人也纷纷由衷地说道。 白泽再次醒来时,身上那股子热浪已经没了,他眨了眨眼,却发现周围的一切,似乎变得清晰了很多。 也不知道几点了,白泽下意识地喊了声墨,但几乎是瞬间,他听到了一声“喵”。 “!”白泽倏地警惕起来,家里难不成进什么野兽了?! 然而下一秒,他就看到兽皮被褥上,多出来两只银灰色、毛绒绒的厚厚爪子。 白泽猛地往后退,那爪子也跟著往后缩,还“唰”地一下,露出了尖锐而锋利的弯鉤状指甲。 第104章 是我 白泽惊恐地叫出声,瞬间,洞穴里响起了一声:“嗷~!” 后背已经抵上冰冷的石壁,退无可退,他下意识地將手挡在身前,然后,就看到那两只毛茸茸的爪子贴了上来。 这……好像是自己的手…… 他难以置信、试探性地又叫了一声:“喵~” 白泽终於意识到了不对劲,脑海里驀地浮现曾经珏说过的话——亚兽人也能变兽形。 他低头,映入眼帘的是毛茸茸的浅白色的肚子,还有四只厚厚的、圆圆的大爪子。 白泽凭著感觉,张了张手,原本聚拢的粉色爪垫,倏地伸展开花,尖尖的米白色弯鉤状指甲,也从里面再次冒出来。 他真的变成动物了! 白泽激动得不行,但或许是还不熟悉兽形状態下的身体,他走起路来同手同脚,刚落地没两步,就“扑通”一声匍匐趴地。 好在没人,白泽爬起来,用爪子摸了摸头,毛厚,不是很疼。 他在洞穴里转了一圈,闻著里面墨留下的气息,內心突然有种衝动,想去找他,而且这种念头越来越强烈,完全压不下去。 身体里好像有股子热浪在翻涌,很难受,白泽甩了甩脑袋,等他反应过来时,就已经走出了山洞。 寒风扑面,白泽却感觉不到冷意,他努力嗅了嗅,去寻找空气中墨的气息。 出了部落,路就变得愈发不好走。 白茫茫的森林里,一只银灰色的猞猁,在厚厚的积雪上跳跃奔跑,每一次的动作,都会溅起点点碎雪,蓬鬆的毛髮上沾了不少,在阳光的照射下,远远望去,漂亮极了。 炎他们收完河里的笼子,就去了挖陷阱的地方,几头黑豹围在深坑边,看到里面的猎物后,不约而同地发出欢呼的“呼嚕”声。 墨跳进洞里,一口咬断咩咩兽的脖子,前肢扒在洞壁,借力叼著猎物往上举,黎从外面咬著往外拉,两头黑豹配合默契,很快就將咩咩兽给弄了出来。 汜那边的陷阱里是头哼哼兽,长著两根锋利的獠牙,个头很大,挣扎过程中疯狂乱撞,炎和汜合力才把它给解决掉。 墨跳出来后抖了抖身上的泥土,脑袋上也沾了些,他便找了处乾净的雪地,把脸埋进去扑一扑,顺便洗洗嘴角的血渍。 昆正守著那堆鱼,百无聊赖时,突然瞥见不远处一只银灰色的动物,正朝他们衝来。 “嗷呜——!”他离得最近,立马发出一声警告的低吼。 那动物却理都不理,仍是径直往前冲。 这么囂张?昆一个飞扑,猛地撞过去,呲著尖锐的犬牙,目光凶狠。 被巨大的力道歘一下子摜进雪里,白泽人都愣了,片刻后,才从被自己砸出来的雪坑里坐起来,茫然地看著面前,脊背躬起、隨时会发动攻击的黑豹。 “嗷!” 是我啊! 昆皱起黑黑的脸,这野兽好像没什么攻击意图,不过,它喊什么呢?誒,怎么看著还委屈巴巴的……长得是挺机灵,可惜有点傻,往黑豹群里跑就算了,被吼一声,动都不敢动了,也不知道逃…… 白泽心里像有团火似的,本来就难受,只想赶紧到墨身边,结果好不容易看到了熟悉的身影,还被昆拦住威胁。 “嗷~呜!” 你再挡著我,下次做好吃的就没你的份了! 昆没见过白泽兽形的样子,以为它想攻击自己,於是先发制人地扑过去,用两只前爪摁著它,呲牙恐嚇:“嘶——” 成年的黑豹,体重还是不容小覷的,尤其是昆,虽然人形看著不胖,但身上的肉可扎实了。 “呜——”白泽被压得毛都炸了起来,四条腿疯狂扑腾,溅起的雪糊了昆一脸。 还敢哈气? 昆张嘴咬上它的脖子,可倏地对上那双冰蓝色的眼睛,动作却顿住了。 怎么感觉有点熟悉…… 那幽怨的眼神,让昆不禁有些后背发凉,他咬著那坨银灰色的皮肉,迟迟下不去力。 “嗷呜——嗷呜——”白泽也不挣扎了,蜷缩著身体,朝著墨的方向一声声哀嚎。 “嗷呜——” 墨,你再不来,我就要被咬死了,你老婆就没了,呜呜……你就一个人过吧! 白泽越喊越伤心,耳朵耷拉著,漂亮的眼睛里,浸出一团水雾。 昆怔了怔,这野兽怎么感觉…呃……通人性?不过,自己的牙都没有扎破它的皮,怎么能叫得那么惨…… 远处的墨驀地抬头,下一秒,就朝著声音传来的方向,狂奔而去。 炎他们以为发生什么事情了,连猎物都没来得及叼,也忙撒腿跟上去。 墨看到眼前那一幕时,浑身的血液好似凉了个透,银灰色的猞猁被黑豹“死死”咬著脖子,蜷缩在雪里,一动不动。 “白泽!”墨发出一声低吼,几乎是飞过去的。 “白泽?”昆瞬间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爪子下的野兽,好像……確实是猞猁。 猞猁一般生活在雪域高原,而这附近,也就白泽一家是猞猁。 完蛋了……昆被撞飞前,满脑子都是这句话。 周围的炎和汜他们,也是目瞪口呆,赶紧围上去:“白泽,你没事吧?” “哪里伤著了?” “还能动吗?” 墨焦急地舔著白泽的脸,耳朵紧贴头顶,呼吸一声比一声粗沉。 “喵呜~”白泽终於看到了墨,闻著身边熟悉的气息,本来还能憋著的眼泪,顿时落了下来。 他用爪子扒著墨的脖子,委屈地钻进他怀里:“呜……” “喵~呜……” 这可把墨心疼坏了,仔仔细细地將白泽检查了一遍,把他小心翼翼地压在身下,不停地舔他的头、脸、脖子、后背…… 几头黑豹终於鬆了口气,看这样子,白泽应该没伤太狠,不然墨早就发疯暴走了。 但炎他们真的没想到,这只猞猁竟然是白泽,不过仔细一看,也確实很像。 猞猁腹部的毛是浅白色,背部的毛髮根部也是浅白色,然后慢慢过渡到银色,最后发尖的部分则变成了银灰色,浑身蓬鬆而柔软,在雪地的阳光下仿佛笼罩了一层星辉。 两只尖尖的耳朵上,各长著一小撮灰黑色的毛髮,睫毛长密而翘,冰蓝色的眼睛又大又漂亮,还有一圈黑色的全包眼线,再外面就是一圈浅白色的短绒毛,鼻子粉粉的。 和白泽人形状態下,一样的漂亮迷人。 而角落里的昆,默默从雪坑里爬出来,垂著头,尾巴都夹了起来,想上前又不敢,自责的不行。 第105章 你打我吧 白泽觉得,墨现在浑身散发著一种说不上来的诱人的气息,让他控制不住地总想往上贴。 好似沙漠里濒临渴死的人,找到了一汪泉水,试图將自己彻彻底底地浸泡在里面。 猞猁仰面缩在黑豹的身下,爪子勾著他的脖子,肚皮摊开,任由黑豹一个劲地將自己舔了个遍。 白泽贪婪地嗅著墨的气味,身体里那种闷躁的热浪渐渐褪去。 寒风吹过雪面,带来阵阵凉爽,猞猁舒坦地眯起了眼,嗓子里发出“咕嚕咕嚕”愉悦的声音。 墨像是受到了极大的鼓舞,舔得更起劲了,连尾巴都情不自禁地甩动起来。 黑豹舌头上有倒刺,平日里,白泽皮肤太嫩,没几下就忍不住喊疼,还会留红痕,现在有了软软厚厚的皮毛,墨可算能舔个尽兴了。 难受劲一过,白泽就精神多了,漂亮的眼睛眨了眨,忽地扫到了不远处的几只大黑豹,正端坐在雪地里,饶有兴趣地盯著他们看。 羞耻心突然后知后觉地冒了上来,白泽虽然很享受和墨的贴贴舔舔,但还是扭了扭身体,“喵呜~”一声,从他腹部钻出,不好意思地甩了甩脑袋。 站在边边的昆,垂头丧脑,惶恐不安。 或许是等待制裁的过程太过於煎熬,他深吸一口气,顶著一脑袋的碎雪,一步一步走到白泽跟前。 然后,嘎嘣一下,躺雪地里了。 白泽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嚇了一跳,下意识身体后缩,惊恐地用爪子抱著墨的前腿。 这是……来碰瓷了? 地上的昆四脚朝天,露出腹部,扯著嗓子“嗷呜”了一声。 白泽听不懂黑豹的语言,疑惑地看向墨。 墨听得明明白白,昆这是要“以死谢罪”,但甭管死不死的了,態度倒很有“死志”。 诚意虽够,可墨满脑子都是昆刚才,把白泽摁在雪地里咬的样子。 白泽那么小,那么弱,都没跟別的动物打过架! 墨越想越生气,直接走上前,伸出厚厚的大爪子,对著昆的脑袋狠狠来了一套组合巴掌。 “呜呜……白泽,对不起,你咬我吧,把我咬禿了也没事……呜呜……你咬死我也可以……” 昆也不反抗,在雪里,像蚕蛹一样,努力蛄蛹到白泽的脚边,把脆弱的脖颈露出来,並伸得老长。 “呜呜……白泽,你咬死我吧……我对不起你给我送的那么多食物……” 也许是昆嚎得太猛,即使语言不通,白泽也感受到了他的“情真意切”。 汜他们在旁边看到这一幕,乐得不行,尤其是炎和黎,围著昆踱步,还欠欠地起鬨。 毕竟,昆的脑壳很硬,墨那几巴掌,压根伤不到里面的脑子,顶多有点懵而已。 白泽有些不知所措。 见昆还在往前蛄蛹,墨一只爪子按著他的大头,一只爪子將白泽拉过来。 “嗷呜?”白泽不解,仰脸看向墨。 墨废话不多说,低头叼著白泽的爪子,摁在昆的脸上:“嗷呜~” 打他! 炎快笑死了,虽然昆有点可怜,但也是活该,但凡动动脑子呢,敢往黑豹群里跑的猞猁、还是蓝眼睛,肯定是熟人啊。 幸亏昆没有莽到一定程度,要真咬断了白泽的脖子,墨能把他掛在树上,晒成黑豹干。 昆把脸往白泽爪子上撞:“嗷呜~” “!” 虽然刚才被昆摁在雪里的时候有些生气,但白泽也知道,他不是故意的,也没真伤著自己。 但看昆这架势,似乎自己不打回来,他就一直躺这儿似的。 昆见白泽不动,以为他不原谅自己,又开始嚎起来:“嗷呜~” 你打我吧,白泽,你快打我吧! 听得炎和黎跃跃欲试、摩拳擦掌,十分乐意当打手,给昆来上一顿。 白泽被吵得脑袋嗡嗡的,他想了想,伸出两只爪子,按著昆的脑袋,“扑通”一下,把他摁进了雪里,然后慢悠悠地將两边的积雪扒过来,像种萝卜似的,认真地將昆的脑袋栽种进去。 墨蹲在旁边,甩了甩尾巴,任由自己的伴侣,狐假虎威,恃强凌“弱”。 炎和黎他们一看这架势,嗷嗷地凑过来,纷纷扬起大爪子,开始了刨雪模式,没一会儿,就把昆埋得只剩了根尾巴在外面。 昆为了以后能去蹭饭,愣是视死如归,一声不吭,都活埋了,还甩著尾巴表歉意。 白泽被这场景给逗笑了,嘴巴弯起,鬍鬚一颤一颤的。 闹够了,他也怕昆被埋出个好歹,“喵呜~”一声,主动去扒拉那堆小山包。 辰好心提醒:“白泽不生气了。” 昆一听,大黑脑袋瞬间从雪里钻出来,两只眼睛瞪得贼溜溜的圆。 结果,躲避不及时的白泽,顿时被溅了一头的雪。 白泽甩甩脑袋,愤愤地垮著脸,墨立马贴心地去给他舔雪,还抽空瞪了昆一眼。 “呜~” 白泽,要不,你再给我几巴掌吧。 昆试图上前,然后被墨抬起后腿,踹一边去了。 汜乐呵呵地开口:“走了,回去嘍!” 这次收穫颇丰,光鱼都装了好几袋,还有一只膘肥体壮的哼哼兽,咩咩兽个头也大。 踏著积雪,白泽不禁感嘆,原来有皮毛是如此的方便,完全不像之前,在外面还没待上一会儿,就被冻得哆哆嗦嗦,寸步难行。 墨在身边陪著,心里的焦躁感消失,或许是受动物天性的影响,白泽也不似来时那么匆忙,走著走著就开始撒欢蹦躂起来,一跳一扑,玩得不亦乐乎。 墨慢悠悠地跟在旁边,適时叼著白泽的后脖颈,把他从雪里拉出来。 进了部落,地面就变得光滑平坦起来,白泽抖了抖毛髮上的雪,仰著脸,乖乖地站在那儿,让墨用热乎乎的大舌头给自己舔脸。 汜他们把收穫的东西放下,然后叼著衣服去山洞里变成人形。 族长看著地上的东西,满脸震惊:“竟然收穫了那么多!” 大巫走过来,也颇为惊讶:“没想到,白泽的方法这么厉害。” “这个寒潮期,或许没那么难熬了。” 话音刚落,他们忽地瞥见了一旁银灰色的猞猁。 第106章 哇塞 白泽本来就不怎么出门,兽形期间更是整日待在山洞里,所以除了墨和珏,大家几乎没见过他变成猞猁的样子。 但大巫和族长,就是要聪明些,他们见墨大步朝猞猁那儿走,还蹲下来,对著猞猁的脑袋又摸又揉,自然也猜出来了。 不过……白泽的兽形也太漂亮了吧! 大巫轻喊了声:“白泽?” “喵呜~”猞猁抬头,应了声。 这长睫毛、大眼睛!大巫俯身看了又看,丝毫不吝嗇自己的夸讚:“白泽,你的兽形和人形一样漂亮!” 白泽害羞地抖了抖耳朵。 部落中央的人越来越多,大家结伴而来领食物,目光却被那只猞猁所吸引。 毕竟部落里,兽人们的兽形都是黑乎乎的大煤球,乍然出现了个银灰色的糰子,自然是很扎眼的存在。 尤其是在黑豹的衬托下,太阳底下的白泽显得愈发闪亮。 有墨在旁边杵著,兽人们自然不敢靠太近,只能偷偷瞄上两眼,就这样,墨还绷著脸,眼神冷得仿佛要吃人。 亚兽人们的待遇比兽人要强了很多,最起码能近距离同白泽打声招呼,熟悉的甚至还能摸上一摸。 “可真漂亮!” “就是啊,在太阳底下布灵布灵的。” “怪不得人形就那么好看,这兽形也是只漂亮的猞猁。” …… 白泽被夸得实在是不好意,躲在墨的身后,试图將脸埋进他的掌心里,还轻轻咬他的手指。 墨十分受用,將两只手都背了过去,任由他咬著玩。 青和星结伴过来,老远就听见有人在讚嘆什么可真漂亮,隱隱约约还听见了白泽的名字。 俩人加快脚步。 白泽看到了青和星,顿时从墨身后跳出来,小跑著奔向他们。 墨再一次看到了伴侣“决绝”的背影。 青见过白泽的兽形,但已经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了,可看到那猞猁的第一眼,就下意识地喊了声:“白泽?” “喵呜~”猞猁亲昵地蹭了蹭青的腿。 这可把青的心给萌化了,立马蹲下来,摸摸猞猁的头:“白泽,你好可爱。” “白泽?!我的天吶!”星的眼睛驀地变大,水亮亮的瞳孔里,闪烁著震惊的光芒。 他蹲下来,双手捧著白泽的猫猫脸,激动到语无伦次:“哇塞!白泽,你竟然变成兽形了,好漂亮、好萌啊!” “来,让我亲一口!”星说著,就低头在猞猁脑袋上一顿狂亲,亲完还不够,他又抱著白泽兴奋地左右直乱晃。 白泽的尾巴要比普通的猞猁长些,毛茸茸的一团,忍不住小幅度甩动。 受动物本能的驱使,他情不自禁地用舌头去舔青和星的脸。 墨走过去,弯腰伸胳膊,从后背將猞猁拦腰抱起,转身就走。 “喵呜?”白泽怕掉下去,两只爪子趴在墨的肩膀上,疑惑地瞅他。 墨淡淡开口:“不许舔別人。” “小气鬼,我还能把白泽抢走不成?!”星抱著胳膊直跺脚,隨即嘆了口气,“我要是兽人就好了……” 部落里的人们看见笼子捕了那么多鱼,瞬间信心大涨,纷纷决定回家再多编一些。 用笼子捕鱼和挖陷阱都是白泽出的主意,族长让他先选食物,大家也没有任何异议。 猫科动物很爱乾净,变成猞猁的白泽更是如此,而且他的毛皮还是银灰色的,不像墨的黝黑髮亮,沾得东西也不显脏。 所以,白泽只站在分好的肉块的边边,抬头朝墨“喵呜~”了一声,然后用爪子指了指。 墨便將他选好的拎出来:“这块?” 猞猁点点头。 俩人就这样配合著,挑了肉和一篮子鱼。 奚和珏跟著部落里的小朋友们,早上先去捡柴,然后又去后山拾了好些板栗,下午閒下来,就一起打雪仗堆雪人。 尤其是打雪仗,小孩们玩得嘎嘎高兴,你追我赶,可找了个释放精力的游戏。 后面,不知是哪一个小朋友说部落里在分食物,他们立马撒腿跑过去凑热闹。 到的时候,东西已经分完了,族长和汜他们正在清点亚兽人们新送过来的捕鱼笼子,然后商量在哪里挖新的陷阱。 墨作为狩猎主力,自然也在其中。 白泽不想一个人回家,便臥不远处的石头上,懒洋洋地眯著眼,等墨工作下班。 珏一眼就看到了兽父,又在人群里找了圈,以为亚父怕冷没出来。 突然,奚像发现了什么,扯了扯他的袖子,声音惊喜:“珏,你快看!” “嗯?”珏侧头,顺著奚手指的方向,就看到了,那只脑袋趴在前爪上的猞猁。 他自然是认识白泽的兽形的,快步走过去,站在石头边,伸出小手,想碰又不敢碰:“亚父?” “哦呜~”白泽看到珏,瞬间抬头,猫猫脸上露出很明显的笑容。 一旁的奚,难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嘴巴都张成了o形:“白泽?你是白泽呀!” 白泽点头回应:“哦呜~” “哇塞!”奚瞪大眼睛,支棱著小手,兴奋地跺了跺脚。 他趴到石头边,轻轻摸了摸猞猁绒绒的爪爪:“哇~” 白泽被奚的小表情逗乐了,两只爪子上下夹著他的小手,晃了晃:“喵呜~” 奚在一声声“哇”中,兴奋地说不出一句囫圇话。 珏站在旁边,倒显得镇定了很多,但仔细观察,就会发现,那双冰蓝色的眼睛里面,跳跃著星星般的碎光。 白泽知道珏想摸自己,於是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小孩的脸。 珏伸出手,像对待什么珍宝似的,极其轻柔地,抚了抚亚父的额头。 “我也要贴贴~”奚把自己的小脸也送到白泽面前。 白泽乾脆用厚厚圆圆的爪垫,抱著俩幼崽的脖颈,將自己的猫猫头夹在他们脸颊的中间,左边贴贴蹭蹭,右边蹭蹭贴贴。 奚抿著嘴嘿嘿笑起来。 珏抬起手,悄悄抱住亚父的胳膊。 很快,部落里其他的小孩也瞬间被吸引过来,他们见惯了黑乎乎的豹子,这会儿,银亮亮的猞猁在他们眼里,简直是国宝般的存在! 第107章 重要的事 知道是白泽后,幼崽们的眼中更是欣喜到爆炸,稚嫩的童声此起彼伏,远远都能听见“哇”声一片。 但才稀罕一小会儿,墨就大步走过来,朝猞猁伸出胳膊:“回家了。” 猞猁抬起前爪,趴在墨的肩膀上,后腿和屁股被他稳稳托住,毛茸茸的脑袋蹭在墨的颈侧,低头对幼崽们“喵呜”了一声。 白泽不知道为什么,自从变成兽形后,身体就控制不住地想和墨贴贴,就比如现在被他这样抱著,心里会有种说不出来的满足感。 而且在兽形下,他对於在外的一些亲昵的行为,似乎更能坦然接受,虽然会后知后觉地感到羞赧,但还是忍不住继续。 墨长得很高,浑身都是劲瘦的肌肉,抱起变成猞猁的白泽,很是轻而易举,毕竟怀里的猞猁只是看著大团,其实都是蓬鬆的毛毛。 白泽转头,注视著墨俊美的侧脸,忍不住伸舌头舔了舔,然后蜻蜓点水般地,用鼻尖碰了碰他的鼻尖。 墨嘴角微微上扬,一只手在猞猁屁股上揉了揉,中指和无名指夹著那短短的、毛茸茸的尾巴打圈转。 “喵呜~”白泽觉得痒痒的,仰脸去咬墨的下巴,却被他低头,狠狠地亲了一口。 奚和珏在后面,一人拎肉,一人拎筐里的鱼,吭哧吭哧地,扑腾著小短腿跟著。 炎两个肩膀扛得满满当当的,远远看著奚殷勤地帮墨拿东西,无奈地嘆了口气,越来越觉得自家崽子是个白眼狼。 路过青的山洞时,墨礼貌地敲了敲门。 炎大步追上去。 “墨?”青正在生火做饭,开门后,见大家都在,还有些意外。 墨:“珏可能要在你家睡几天。” 青看了看他怀里的白泽,顿时瞭然,微笑点头:“嗯,俩孩子刚好一起有个伴。” 炎笑得意味深长,贱嗖嗖地凑到墨耳边,打趣道:“小心闪著腰。” 墨瞥了他一眼:“没你那么虚。” “我虚?”炎还想说什么,被青瞪了一眼,立马老实了。 青俯身揉了揉奚和珏的脑袋,温声道:“你们俩先把东西送过去,今晚睡这里。” 珏不解地看向自己的兽父和亚父。 炎神神秘秘地说:“他俩今晚有很重要的事做。” 白泽將脸埋在墨胸前的衣服里,用爪子扒拉他,催促墨快点回家。 墨进山洞第一件事,就是生火,以前白泽怕冷,他和珏都养成了习惯。 白泽现在倒不冷了,但在雪地里撒欢跑了那么久,表层皮毛有些湿。 墨在火堆旁铺好兽皮垫子,示意他过来烤烤火。 白泽走过去,却没有像之前一样,坐在垫子上。 墨问:“怎么了?” “喵呜~”白泽抬起一只前爪。 部落里的雪被清了,残留的化成水,混合了泥土,就容易弄脏爪子。 白泽是人,接受不了用舌头舔。 墨立马就明白了,去浴室拿了块兽皮毛巾,放水里泡湿拧乾后,蹲到白泽面前,仔仔细细地给他擦四只爪子。 白泽抬手,將爪垫检查了一遍,才跳到兽皮垫上,懒洋洋地盘臥在那儿。 珏和奚被送走了,山洞里很安静,只有树枝木头燃烧时偶尔的“噼啪”声。 墨蹲下揉了揉白泽的小肚子:“晚饭想吃什么?” 白泽甩甩尾巴,看了他一眼:“喵呜~” 我说了你也听不懂。 墨笑了笑:“煮鱼汤?” 猞猁摇摇头。 墨煮的鱼汤很腥,而且他自己还尝不出来。 “烤嘎嘎兽?” 猞猁点点头。 “行。”墨说完,就去储存室拿了东西,开始做饭。 每日耳濡目染,白泽身边的人都厨艺大增,尤其是墨,上手更快,当然,还是除了做鱼。 墨往火堆里又添了些柴,火焰旺了很多,然后把醃製好的嘎嘎兽,用粗树枝串起来,架在上面烤。 白泽离得近,两只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手上的动作。 墨怕白泽把自己的毛给烧了,便將兽皮垫往后拉了拉。 骤然离墨远了些,白泽不满地“哼”了声。 没一会儿,烤鸭和酱料融合的香味就溢了出来。 猞猁起身,凑过去用脑袋顶了顶墨的腿:“喵呜~” “饿了?”墨顺手揉了揉猞猁的脑袋,“马上就好。” “喵呜~”猞猁嘆了口气。 不是说很爱我吗?爱我你都不知道我想要什么! 猞猁转身去扒拉水缸:“喵呜~” 墨:“渴了?” 猞猁点点头。 白泽喜欢喝烧开的水,所以墨和珏在早上都会提前烧上一锅,洗漱完剩下的,倒进另一个稍微大点的石盆里。 墨拿来碗盛水,放到兽皮垫旁:“喝吧。” 白泽第一次趴在地上,用舌头舔水,总感觉有点奇怪,而且墨就站旁边,直勾勾地盯著他看。 吃饭时也是这样。 墨知道白泽爱乾净,肯定不乐意用爪子摁著,或者扒拉著吃,就把烤好的嘎嘎兽,撕成一块一块的,放在盘子里。 石凳小,猞猁蹲上面屁股不稳,墨乾脆將他抱在自己腿上,一口口的餵。 人形的白泽肯定不好意思,但这会儿,倒十分享受。 天已经彻底黑了,墨给白泽和自己洗漱完,將山洞门从里面关严实。 “喵呜~”猞猁从床上跳下来,黏著墨求贴贴。 昏暗的光线下,身体里的那股子热意好似又涌了上来,明明喝了好多水,白泽还是觉得嗓子发乾。 “喵~呜……” “呜……” 白泽听著自己的声音,心里愈发焦躁。 墨將猞猁抱起,一步步走到床边。 他俯身贴到白泽耳边,温热的气息里,低沉的声音响起:“珏不在家,不用忍著,可以叫出来。” “嗷呜?”白泽眼睛倏地放大。 什么意思?他现在是猞猁呀,怎么做那种事情? 虽然他好像…身体…… 下一秒,墨就欺身而上,声音极具诱惑:“你想要我先用人……还是先变成黑豹……” “嗷呜?”白泽肚子被摊开,爪子上下扑腾。 啊?这是可以的吗? 墨俯身盯著他那双漂亮的冰蓝色的眼睛,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都想?” “嗷呜!” 不是!有点变態了呀…… “我会努力的……”墨勾起唇角,金色的瞳孔里,火光在跳跃。 第108章 很难喝 柔软的兽皮被褥上,黑豹低头咬著猞猁的脖子。 “喵呜……” “喵…呜……” “呜……” 洞穴里,地上落了好些动物的毛髮。 猞猁的叫声,愈发可怜。 黑豹却毫不怜惜。 猞猁想逃,可身体如同定那儿般,动弹不得。 …… 天光大亮。 今天可以休息,墨睡到了自然醒,光滑的胸前、肩膀、后背,一道道的,满是淡红色的抓痕,尤其是后背,情况最甚。 白泽兽形时,爪子收不住劲,疼了、激动了、舒服了,米白色的弯鉤状指甲就会冒出来,虽然没用上劲,但也颇为厉害。 墨倒很喜欢这些印记,摸了又摸,满意得不行。 白泽还在睡,他便拿出几条鱼,贴心地燉了锅鱼汤,想著等白泽醒了可以喝点热乎的,顺便补补精力。 亚兽人兽形期,前两天要的最为厉害,也离不了人,墨已经打算今天一整天都闭门不出,陪著白泽。 想到这儿,他搅拌汤的动作都变得愉悦起来。 白泽生无可恋地望著灰色的石壁,昨晚的一切歷歷在目,兽和人……跨物种的兽和兽……好荒谬的世界。 造物主,你可真是脑洞大开,隨心所欲。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白泽觉得自己的身体,像被施了魔咒,偏偏还渴望得不行。 天啊……到底是怎么了…… 墨走进来:“醒了?” “呜~” 墨弯腰抱起毛茸茸的猞猁:“吃饭了。” 白泽被他弄怕了,一碰身体就忍不住发颤,可实在懒得动弹,也没力气,就任由墨將自己抱来抱去。 石桌上,一锅热腾腾的鱼汤,正冒著白气。 对於伺候白泽,墨可谓是十分乐意,嘴角都掛著淡淡的笑。 白泽的肚子很饱,又很饿。 但看到鱼汤时,顿时没了胃口,蔫蔫地別过头,不满地朝墨“嗷呜”了一声。 墨只当白泽昨天受累了,端著碗,餵到他嘴边:“来,喝口。” “嗷呜~”白泽就是不张嘴。 你折腾了我那么久,呜呜呜……就给我喝腥腥的鱼汤! 墨疑惑:“怎么了?” “嗷呜~”猞猁目光愤愤,伸出爪子,对著墨的脑门,“梆梆”拍了两下。 墨失笑道:“因为昨晚的事生气了?” “你在特殊时期,不这样,你憋著更难受。” “过了这两天就好了。” “乖,听话。” “嗷~呜!” 这不是重点吶,我不想喝鱼汤!你的味觉有问题,我是正常的呀! 白泽沟通无门,乾脆从墨腿上跳下去,自己跑进储存室,叼了个果子,窝在火堆旁的兽皮垫上,可怜巴巴地啃起来。 “果子吃不饱的。”墨蹲下来,温声道。 猞猁扭头,不去看他。 墨也察觉到白泽的情绪:“对不起,你要是不想,我今晚就不做了。” “但你得好好吃饭,听话,把鱼汤喝了。” “嗷呜!” 我不喝。 白泽觉得自己以前说话还是太委婉,等他变回人形,第一件事,就是非常严肃地对墨说:“你熬的鱼汤,真的很难喝!” 墨的眉头微微皱起,不禁开始復盘起来,昨夜虽然是比之前要激烈,但他一直都有注意著白泽的反应。 “生病了?”墨俯身要抱他,担心地说,“我带你去大巫那儿看看。” “嗷呜!” 白泽很生气,果子也不啃了,径直跑回洞穴,缩在兽皮被褥里不出来。 墨无奈,但也不能饿著白泽,就拿著果子跟进来:“不是吃果子吗?” “我听你声音有点哑,吃吧。” 白泽不理他。 墨是真的有点手足无措,恨自己为什么不学一门外语。 “那我请大巫过来看看?” 白泽倏地钻出来瞪他:“嗷呜!” 洞穴里那么……你怎么好意思,而且,我只是不想喝你做的鱼汤而已。 墨嘆了口气:“那你吃完果子,再睡一会儿?” 白泽已经不想说话了,点点头,开始啃果子。 过了一会儿,他突然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好像变兽形后,情绪也有点敏感,明明以前从来不会这样的。 鱼汤凉了,墨只好自己喝掉,然后盘腿坐在火堆边,开始反省自己。 白泽脾气来的快,去的也快。 而且,好想墨抱抱自己。 他佯装无事地跳下床,走到墨身边。 “醒了?”墨將猞猁横抱进怀里,俯身把脸埋在他肚子上。 “喵呜~” 墨听著他肚子咕嚕咕嚕的声音,问道:“饿了?” 白泽怕墨又给自己熬鱼汤,於是率先起身,叼著他的手指,示意墨跟著自己。 走进储存室,猞猁在大米前停下来:“喵呜~” 墨:“要喝粥吗?” 猞猁点点头:“喵呜~” 终於能听懂老婆的话了。 墨是实干派,立马擼起袖子,开始熬起了粥。 猞猁飢肠轆轆地守在锅边,眼巴巴地看著。 任谁知道白泽被翻来覆去折腾了一夜,还饿到了將近下午,都会觉得他命苦。 喝到香甜的粥时,猞猁都快感动哭了。 墨眉头紧蹙,白泽这样子,怎么好像自己虐待他了。 虐待了吗? 那事应该不算吧。 可能兽形下会有点…… 珏心里惦记著亚父,一大早就要往家跑。 炎还算仗义,眼疾手快,一把摁住小孩:“你亚父和兽父的事还没做完。” “他们很忙!” 青也赶紧过来,说是需要俩小孩帮忙,这才连哄带骗地將珏给留下来。 饭饱思淫慾。 山洞里又开始忙碌起来。 整整两天两夜,除了去厕所,白泽愣是没出过山洞门。 一开始还能叫两声,后面连叫的声音都没了,整个人软绵绵地瘫在床上。 一会儿是墨俊美的人脸,一会儿又变成了凶凶的黑豹脸。 白泽哭时,墨就在人形状態下,把耳朵和尾巴露出来,低著头去哄他。 等猞猁的注意力被吸引,他就又继续,就这样反反覆覆。 天黑了,天又亮了,天又黑了。 浑浑噩噩,彻夜难眠。 终於,白泽成功度过了特殊时期的前几天,天真的他被墨告知,所有亚兽人都是这样。 白泽信了。 但,他不知道,墨夹带了点私货…… 第109章 抓兔子 白泽再次踏出山洞时,只觉得恍如隔世,这几日昼夜不分,乍然看到如此好的阳光,一种莫名的久违之情,涌现心头。 身体虽受了苦,但精神却很是不错,前几天的那种焦躁、敏感的情绪,也顿时烟消云散。 银灰色的猞猁正臥在洞口的石头上,懒洋洋地晒太阳,身下被墨铺了张兽皮垫,旁边还放了些果子。 黎和辰一大早就送来了新捕的鱼和分割好的肉。 墨就抱著鱼篓去溪边,把新鲜的鱼刮鳞去鳃清內臟,后面往墙上一掛,或者搁雪地里一埋,吃的时候也方便。 奚和珏来的时候,白泽正在打盹,长长的睫毛盖在漂亮的眼睛上,风將他耳尖上的毛髮,吹得一抖一抖的。 珏进屋给奚拿柿饼,俩小孩也不吵闹,就乖乖地坐在石头旁,一边吃一边盯著猞猁看。 “喵呜~”白泽舒服地伸了个懒腰,翻身时,一个没注意,差点从大石头上滚下去,好在猫科动物很敏捷,迅速一扭,將半边身子又收了回来。 “亚父!”珏的手都伸了一半。 奚可高兴了,赶紧站起来:“白泽,你醒了!” 看到他们,白泽也开心,轻轻一跳,落到俩孩子身边,亲昵地蹭了蹭。 奚:“白泽,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出去玩呀?” “郢和灝昨天在部落后山附近,捕到了长耳兽,我和珏想去看看。” 白泽一听,顿时来了兴趣。 对啊,自己现在可是猞猁! 他將藏在毛茸茸的爪垫里的指甲伸出来,又舔了舔尖尖的牙齿,隨即露出一个信心十足的笑容。 三人一拍即合,说走就走。 山里的积雪依旧没化,白茫茫的一片。 一只猞猁和两只小黑豹,迈著欢快的步伐在雪地里並排奔跑,身后留下了一串串大大小小的脚印。 说是去捕猎,三只倒像是出去玩。 奚用脑袋拱雪,还会“扑通”一下跳进雪堆里,看到溅出来的碎雪扑到珏的脸上,乐得发出“咕嚕咕嚕”的声音。 白泽更是调皮,兽形下还能用两只爪子搓雪球,然后捧起来丟俩幼崽身上。 由於珏的情绪太过於稳定,白泽和奚就总是招他、逗他,愣是把高冷的小黑豹,带的也开始在雪地里打起滚来。 “嗷呜~”奚甩甩尾巴,扑进白泽怀里。 “喵呜~”白泽扬起微笑唇,抱住小黑豹的脑袋,然后伸出爪子,顺势將刚爬起来的珏又拽了过来。 珏抬起脑袋:“嗷呜~” 白泽左舔舔、右舔舔,两只小黑豹舒服得直眯眼,声音都软了起来。 语言不通,也丝毫不影响他们仨个玩耍,后面玩得太嗨了,差点忘记正事, 还是珏眼尖靠谱,扫到了树丛里的灰色团团,倏地坐起,立马开启狩猎模式。 奚也敛起神色,后背下压,试图將自己藏进雪地里,慢慢靠近猎物。 白泽抖了抖脑袋,疑惑地看著俩小孩,还没反应过来。 黑豹的顏色在雪地里太扎眼,没等俩孩子靠近,灰兔就似有察觉,猛地跑进树丛里。 奚撒腿就追,珏从侧面围堵,配合得很有默契。 白泽蠢蠢欲动,也跟著跑过去。 一只猞猁与两只小黑豹,在森林里的雪地上,与一只灰兔展开了激烈的搏斗。 但白泽初次为兽,自然经验不足,完全是跟著瞎跑,但跑著跑著就容易剎不住车,或者栽跟头。 好在珏完全遗传了墨的狩猎能力,直接弯道超车,绕到前头,猛地跳跃翻身截堵,两只利爪直接扼住灰兔的后背。 不远处的白泽,虽然作用不大,但气氛很到位,跑得那叫一个热血沸腾,激动时,还“啊”地一声叫出来。 引得奚连连回头。 那么喜欢吗? 俩孩子对视一眼,决定要让白泽好好感受一把捉长耳兔的快乐。 珏咬断灰兔的喉咙后,开始继续搜查附近的猎物,奚则时时盯著白泽別掉队。 没一会儿,就又锁定了一只灰兔,估计和刚才那只是一窝的,毛色个头都差不多大。 隔著段距离,珏停下脚步,向后看了眼。 奚顿时会意,用爪子轻轻拍了拍白泽的腿,然后朝珏盯著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猞猁的视力还是不错的,似乎是身体的本能,白泽下意识肩膀微微耸起,脊背下压,腿部肌肉呈现出一种紧绷的状態。 很有范。 尤其在奚眼里,简直帅呆了。 珏也对自己的亚父很有滤镜,但和他兽父一样,更多的是觉得白泽可爱和脆弱,生怕他会伤到自己。 所以,珏特意找的是没什么威胁性的长耳兔。 猞猁以极其低的姿势,慢慢匍匐靠近,身上的毛髮,在阳光的照射下,完美地与周围的积雪融为一体。 珏和奚缓缓从两侧挪动,蓄势待发,一旦灰兔受惊逃跑,两小只立马就开始帮白泽截堵。 白泽內心激动坏了,差点没绷住“嗷呜”一声嚎出来,卯足劲就往那灰兔子身上扑。 气势很足。 他后腿猛蹬地,毛茸茸的纤长的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 两只小黑豹仰头,齐刷刷地看向猞猁。 好似电影镜头的慢动作,背景音乐都是激昂而隆重的。 然而,下一秒,白泽就在奚和珏满眼的期待与惊嘆中,一头扑进了雪地里。 兔子太敏捷了,尤其是寒潮期的兔子。 猞猁把头从雪里抬起来,尷尬地抖了抖脸上的雪。 白泽两眼一闭,生无可恋,怎么会这么丟脸啊…… 纪录片里的猞猁不都很凶猛的吗?不是还能猎杀狼的吗? “嗷呜~” “嗷呜~” 珏和奚短暂惊讶了一秒,就撒腿从两边把兔子往白泽那儿赶。 猞猁听到声音,抬头,见俩小孩那么卖力,心里顿时感动不已,赶紧甩甩雪,继续卯足了劲追。 一番混战后,白泽终於咬到了大灰兔的脖子。 准確来说,是奚和珏在旁边虎视眈眈地恐嚇,大灰兔不敢动,只能缩成一团,一头扎雪地里装死。 好像有点狐假虎威…… 白泽盯著那活生生的兔子,却突然顿住了。 毕竟是人,以前鸡都没杀过,现在要用牙齿把兔子的喉咙咬断,然后鲜血会喷出来,溅他一嘴。 属实是有点…… 也不好跟俩小孩解释,白泽叼起兔子,决定去找墨,顺便炫耀一下。 第110章 求夸夸 墨蹲在溪流边,凿开水面上的冰层,处理起鱼的动作,仔细又熟练。 等满满一篓见底后,他又换了个地方,用泡泡果反覆洗了好几遍手,確认鱼腥味彻底没了后,才起身拎著东西回去。 然而,山洞外空无一人。 不是喜欢晒太阳吗? 洞口边有一堆用石头围的积雪,是他们清雪时特意留出来的,乾净又厚实,刚好用来储存食物。 墨把处理好的鱼肉埋进去。 想著中午了,他边开门边朝里问道:“饿不饿?” 熟悉的“喵呜”、“嗷呜”声並未响起。 墨又进洞穴里去找。 床上也没有。 他疑惑道:“出去玩了?” 亚兽人在兽形期间会受到动物天性的影响,而且又在山洞里闷了那么久,跑出去溜达也正常。 墨坐在白泽上午晒暖的石头上,可无论是躺著还是坐著,都挺没意思的。 他等得难受,索性变成黑豹,开始在部落里寻找白泽的身影。 先是去了炎家。 虽然是晴天,但室外温度依旧很低,有亚兽人的山洞,几乎都是木门紧闭。 墨抬起前爪敲了敲。 炎开门一瞅,还挺意外:“怎么,终於閒下来了?” 墨懒得跟他废话。 得知墨的来意后,炎更乐了,悠哉悠哉地斜靠在门边,挑眉道:“你这是一会儿都离不开白泽啊?”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到了兽形期呢。” 墨转身要走。 炎在后面吆喝了声:“奚和珏带白泽去后山玩去了。” 黑豹跑起来很快,几秒钟就没了影。 炎摇了摇头,转身进了山洞。 青正坐在火堆边,手里拿著兽皮,垂头认真地缝製。 暖黄色的火光映在他脸上,本就清秀的五官,此时愈发地温柔,如一汪春水,看得人心荡漾。 炎凑贴过去坐下,单手托腮,盯著盯著,就入了神。 墨跑到后山转了圈,依旧没见著白泽,但在雪地里发现了大大小小的脚印,还有些雪坑,不知道被什么东西扑的。 白泽昂首挺胸地叼著兔子,美滋滋地往家的方向走。 路上遇见部落里的人,还会礼貌地点点头。 如果是巡逻的黑豹,就奚和珏来社交,毕竟语言不通,彼此都听不懂。 但大多数还是“不善言辞”的珏来回復,因为白泽和奚嘴里都叼著只大灰兔。 然后,就有了以下诸如此类的对话。 兽人:“你们这是去捕猎了?” 珏:“嗯。” 兽人:“那长耳兽是你亚父捕的?” 珏:“对。” 兽人:“可真厉害,这大雪天还能抓到猎物。” 珏:“確实。” 引的兽人们连连发笑,感嘆道,这珏和墨可真是父子俩,蹦出来的话都一样,能省则省。 墨矫健威猛的身姿,在森林里穿梭,绕到部落西边时,倏地停住了脚步。 远远望去,那银灰色的猞猁,叼著只还偶尔扑腾两下的长耳兽,毛茸茸的脸微微扬起,走起路来,一步一晃,连纤细的鬍鬚都在抖动。 旁边俩小黑豹亦步亦趋地跟著,奚也学著白泽的模样,昂首挺胸,大步阔首。 三只里面,也就珏一如既往的平静。 如果是以前,白泽很难隔著那么远,一眼认出黑豹形態下的墨。 但变成猞猁的他,视力和嗅觉都得到了大幅度的提升。 白泽激动坏了,四条腿各跑各的,甩著毛茸茸的尾巴就奔向墨。 奚和珏看到远处的黑豹,顿时明白白泽为什么突然兴奋起来了。 “嗷呜~”黑豹回应了声,但没有动,他很喜欢看白泽这个样子,闪烁的眼睛里只有自己。 猞猁愣是忍住扑进黑豹怀里的衝动,在他跟前一个剎车,连带著嘴里直翻白眼的兔子,也一晃一晃的。 黑豹凑过去了,低头舔了舔猞猁的脸和脖子。 猞猁努力仰起脸,把嘴里叼著的兔子露出来。 別舔了,快看我捉的大兔子! 快看! “嗷呜~”黑豹仿佛上癮了,还嫌弃兔子碍事,耽误自己舔亲亲的伴侣。 他用爪子扒拉了下长耳兽,示意白泽先放地上。 白泽以为墨想看,但兔子还活著,万一跑了怎么办? 猞猁便將嘴里的兔子往黑豹的嘴里送。 墨叼过去,放到了地上。 骤然从尖齿中逃脱,灰兔子撒腿就跑,一溜烟躥出老远。 “嗷呜!”猞猁瞬间急了。 俩孩子赶紧帮白泽去追。 路过墨时,奚还朝他“嗷呜”了声。 “你怎么把白泽捉的长耳兽给放跑了!” “白泽很辛苦才捉到的!” 墨一听,那还得了,立马以飞的速度,跑到前头,在长耳兽钻进密林前,截住了它。 黑豹紧张的耳朵都贴在脑袋上,他討好地將长耳兽叼到猞猁面前。 还特意控制力度,没敢咬死。 毕竟,白泽带回来时,就是活的。 白泽见兔子失而復得,终於鬆了口气,但一想到刚才,墨对待自己辛苦捉的猎物是如此的隨意,就瞬间垮起猫猫脸,直直地瞪著他。 “嗷呜~”黑豹垂头用脑袋蹭了蹭猞猁。 悬空的兔子动也不敢动弹。 猞猁支起前爪,趴在黑豹的身上,张嘴去咬他的耳朵。 墨顺从地低头,配合白泽的动作。 奚和珏在一旁,眼睁睁地看了场猞猁咬黑豹。 尤其是黑豹仰面躺在地上,把柔软的肚子露出来给猞猁咬,嗓子里还发出“咕嚕咕嚕”的声音,似乎很是享受。 白泽出完气,用脑袋拱了拱兔子:“嗷呜~” 你把兔子嘎掉,不然它老扑腾,累嘴。 墨看了看白泽,又看了看俩幼崽。 奚:“你快夸夸白泽呀!” 黑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贴近猞猁,用自己长长的黑尾巴,去勾他毛茸茸的短尾巴。 白泽身体一颤。 奚低声“呜呜”地笑起来。 珏叼起地上的长耳兽,用头顶了顶奚:“嗷呜~” 回家了。 两小只跑到了前面。 墨进了山洞,第一件事就是变成人形,拎著白泽捉的长耳兽,走到他跟前,一本正经地夸夸。 “这是你捉的?” “喵呜~”猞猁点点头,模样有点小傲娇。 “很厉害。”墨抬手摸了摸猞猁的头。 得到夸奖的白泽,终於满意了,轻轻地“喵”了一声。 墨把长耳兽捆了,郑重地摆在山洞里最显眼的位置,然后拿来兽皮毛巾,蹲下细心地给猞猁擦四只爪子。 第111章 兔兔部落 珏终於被“赦免”回家,他抱著自己的小枕头,嘴角上扬地走进洞穴。 小孩脸上掛著丝丝笑意,將枕头摆在了亚父的枕头旁边,还轻轻扑了扑上面的黑色毛髮。 內心忍不住嘀咕道:“兽父真的是,寒潮期还没过,就开始乱掉毛了。” 墨在灶台边忙碌著,自从白泽变成猞猁以来,他就成了家里的厨师长。 晚饭是烤兔肉。 处理的全过程,猞猁就一直在旁边盯著,然后,墨会很正经、很刻意地夸奖他。 “你竟然捉到了那么大只的长耳兽。” “这长耳兽真肥。” “烤起来一定很香。” 不过,这些话都是他之前听白泽夸珏说的,现在用来刚好合適,连语气都学了过去,不然,可够墨绞尽脑汁地想了, 猞猁听得很高兴,从溪边到山洞,“响”了一路,尾巴都没垂下过。 珏变成小黑豹,跟亚父一起窝在软和的兽皮垫上,毛茸茸的脑袋贴在猞猁的腹部,黑黑的爪爪抱著猞猁的腿。 场景温馨极了。 另一边的墨,则是袖子高高挽起,用葱姜以及各种调料粉,认真地將处理好的长耳兽,全身涂抹个遍。 醃製完,用木棍固定放到火上,来回翻面慢慢烤。 墨又学著白泽之前的做法,用蜂蜜调了碗酱料,等兔子肉烤得油脂四溢,外皮焦酥后,耐心地用树叶沾取刷上几层。 这可是白泽捉的,必须得做好吃。 香味扑面而来,猞猁和小黑豹齐刷刷地抬头。 墨用刀切下块肉,吹凉后,送到猞猁嘴边。 “喵呜~”猞猁舔了舔嘴角,意犹未尽。 “吃饭吧。”墨笑了笑,將兔子肉撕好,端到石桌上。 珏进屋变回人形。 白泽习惯性地跳到墨腿上,乖乖坐好,等著他的投餵。 墨一双眼睛好似长到了猞猁身上,把他往怀里一抱,一只手摸肚子,另一只手就开始一口一口地餵起来。 “喵呜~”猞猁用爪子扒拉墨的手,示意他也吃。 墨看了珏一眼,见他正在低头喝水,立马凑近白泽的嘴角,低头將他嘴里刚咬的那块肉叼走。 猞猁倏地抬头,慌忙看向珏。 珏一脸疑惑:“亚父,怎么了?” 猞猁摇摇头,试图从墨怀里离开。 墨恍若不知,手上的力道却暗暗收紧,他又拿了块肉,餵到猞猁嘴边:“味道確实不错。” 猞猁“呜”了声,吃肉时故意咬墨的手指。 墨面色平静地把手指往里送了送。 猞猁的舌头被捏住,他愤愤地挥起爪子:“呜~” 珏还在这儿呢,没个大人样! 猞猁的欲望已经下去了,倒是墨,有点兽性大发,这几天就跟变了个人似的,使劲地“欺负”白泽。 现在只要墨的手一握住白泽的腿,白泽浑身就跟过电似的,下意识缩成一团,想將自己藏起来。 太猛了。 白泽一回想,就止不住地哆嗦。 真的会被弄坏的。 所以,吃过饭,猞猁就带著小黑豹,早早地上了床,俩糰子搂在一起,完全不给墨留一丁点的空间。 墨很无奈,但他最大的退让就是不做,但绝对不能自己一个人睡。 於是,也变成兽形,將白泽团巴团巴搂怀里,白泽又將珏团巴团巴搂怀里。 三只猫科动物,跟套娃似的,一圈圈。 也亏的这是石床,结实抗造,不然,早就“轰”的一声,四分五裂了。 接下来的这几日,白泽每天都挺充实的,跟著墨他们,在各个山里转悠,挖陷阱、下捕鱼笼子、顺道採集点雪下面能吃的植物。 一群黑乎乎的中间,那只银闪闪的猞猁格外的亮眼,走起路来一摇一晃,明明是黑豹群,他搁里面倒像个老大,而且大家还真听他的。 猞猁往那儿一指,黑豹们就仰起爪子开挖,一个个满身泥土,跳出深洞后,就开始疯狂甩泥巴。 不过长得黑就是有好处,不显脏。 猞猁就不行了,每次都躲得远远的。 在河边时,墨依旧不让白泽上冰,白泽只好发现合適的点,就“喵”一下,然后退后,剩下的就交给他们。 白泽走累了,就跳到墨的背上,舒坦地趴著,四只毛茸茸的爪子一晃一晃的。 兔兔部落前来换东西时,就看到了“黑豹背猞猁”这一幕,惊讶的不行。 他们竟然猎到了猞猁! 不过,猞猁不是生活在雪原上的吗? 见兔兔部落的人来了,汜立马去通知大巫。 昭一听,忙放下手里的东西。 兔兔部落生活在西部的深山里,远离大型猛兽,他们没有锋利的尖牙和利爪,平日里都是以採集和捕猎小型动物为生。 不过,兔兔部落有很多独特的草药植物,非常受大巫们的欢迎,而且,在寒潮期间,他们的蔬菜水果也没有断过。 所以,兔兔部落会和其他部落,交换肉类、兽皮等一些东西。 岩和逯领著他们进了部落,为首的兔蔚立马就被山洞的木门和摆在外面晾晒的笼子所吸引。 但最让他们震惊的是,家家户户石壁上掛著的鱼,一排排的个头还很大,雪堆里也插了好些,冻得邦邦硬。 可是,河流不都上冻了吗? 兔芽扯了扯兔蔚的袖子,小声道:“哥,他们的衣服好好看。” 兔蔚侧头:“一会儿跟他们换两件。” “刚才他们打的那只猞猁的毛皮就不错,在太阳底下,亮闪闪的。” 每次部落里来人,幼崽们都最是兴奋,奔走相告,没一会儿,就成群结队地跑过来。 兔兔部落的人正在歇息,奚大著胆子凑过去,在旁边悄摸摸地盯著他们看。 兔芽不敢靠近兽人,但对幼崽们很友爱,他招了招手:“你们好呀。” 幼崽们得到回应,欣喜地挪过去,奶声奶气地回:“兔兔们,你们好呀。” 兔芽从兽皮袋里掏出一小把酸酸甜甜的果子,笑著分给他们:“吃吧。” “谢谢!” 幼崽们吃得很开心,寒潮期的果子少,他们很珍惜的。 为表示感谢,有社牛的,直接唱起了白泽教他们的儿歌《小白兔》。 兔兔部落的人,眼睛都瞪大了。 竟然有关於他们的歌,还挺好听的。 黑豹部落果然是很友好的部落。 第112章 要什么?! 昭过来时,族长已经在和兔兔部落的人商议了,但他的重点不是这些,一双眼睛在兔兔部落带来的东西里四处寻找。 兔芽之前远远见过一次昭,知道他是黑豹部落的大巫,便主动打开一个兽皮袋,露出里面的草药,认真地介绍起来。 “这种可以止血。” “这种可以退热。” “这种可以止痒。” …… 兔芽胆小,別人一看他,脸就容易红,但为了给部落里多换些东西,愣是攥著衣角,说了好些话。 昭被他紧张的样子给逗笑了,朝汜招了招手。 汜走过来,开始清点起袋子里草药的种类和数量。 兔蔚又让人把其他袋子给打开,里面是满满的蔬菜和果子,但他们並没寄予太大的希望,毕竟天寒地冻,肉类才是硬通货。 所以,最终能换到多少,主要还是看那两袋的草药。 因为陷阱和捕鱼笼子,黑豹部落现在刚好也不缺肉,所以,他们也算来对了地方。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族长笑著让岩和逯带兔兔部落的人先去休息,又让黎和昆给他们送些食物。 山洞里,火光昏黄,兔芽盯著锅里煮的肉,嗅著空气中的香味,不自觉地吞咽起口水。 兔兔亚兽人的生育能力很强,会被其他部落的兽人们覬覦,所以,他们只能藏进深山。 但寒潮期来的太突然,一下雪,深山里的动物都藏匿了起来,儘管哥哥和其他兽人每天都有努力打猎,可部落里的肉也只够幼崽们勉强吃饱。 兔芽之所以能出来,也是因为他懂草药,可以给其他部落里的人介绍,而且来的是黑豹部落,他们一直都有在交换,还算熟悉。 兔蔚捞出一碗肉汤递给兔芽,看著弟弟渴望又克制的神情,內心顿时愧疚不已。 “谢谢哥哥。”兔芽小心翼翼地接过,哪怕还冒著白腾腾的热气,他还是忍不住喝了一小口。 很烫。 但兔芽一点都不舍的吐掉,哪怕脸都红了,还是含在嘴里。 真的好香、好好喝,身上都暖和了很多。 “哥哥,你快尝尝!”兔芽眼中闪烁著雀跃的光,他把碗送到兔蔚的嘴边,满心期待。 兔蔚温和地摇摇头:“你喝。” 话音刚落,昭和汜拎著几条鱼走了进来。 昭朝兔芽笑了笑:“小兔子,能不能请你帮个忙?” 兔芽一脸不確定:“我……我吗?” 兔蔚下意识挡在弟弟身前,目光戒备:“大巫有什么事?” 昭微笑著解释:“我正在研製一种药,还差点东西,想请小兔子过来看看。” 汜把鱼放下:“你要是不放心,可以一起。” 昭跟著点点头:“我会给小兔子报酬的。” 就这样,四人围著草药锅,捣鼓了一晚上,不过,还真让他们给捣鼓成功了。 兔芽往里面加了一种他们部落的植物,效果好,味道也好闻,熬煮凝固后,搓成小球球,很方便携带。 昭非常高兴,但见天色已经很晚了,就对兔芽说:“小兔子,你先想想要什么,明天换东西时,记得告诉我。” 兔芽点点头,他借著火光,偷偷看了昭好几眼,这个大巫真的很温柔,人也好看。 第二日时,天突然落了雪,不过並不大,纷纷扬扬的,像碎纸屑。 白泽每日跟著墨四处跑,有时夜里再被他折腾一番,早上自然起不来。 墨给白泽掖好被子,便开始做早饭。 家里的鱼很多,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每次煮的汤,白泽好像都不怎么爱喝。 后面,墨就习惯性地早上熬锅粥,今天加晒乾的尖核果和酸酸果,明天加红地瓜,后天加板栗,总之变著花样搞创新。 然后再顺手给自己和珏烤些肉。 珏和奚出去捡柴去了,天一冷,木头就烧得快,俩幼崽每天都往家弄一大摞。 白泽想著见孩子们口中的兔兔部落,便努力起了个早,刚好跟珏和墨父子俩赶到一起吃早饭。 墨和珏都很意外。 猞猁跳到墨怀里:“喵呜~” 可以开饭了。 明明把粥碗放地上就可以,可墨偏偏用木头削了个勺子,非要一口一口地餵白泽。 猞猁很无语,但他被墨紧紧抱著,只能乖乖张嘴。 墨完全沉浸在照顾伴侣的世界里,餵一口,擦擦嘴角,餵一口,捏捏肚子,餵一口,摸摸尾巴…… 白泽只能任由墨胡作非为,不然,他总会找理由,在其他地方找回来。 墨见碗底空了,大手抚在猞猁柔软的肚子上:“饱了吗?” 白泽觉得他的眼神有些似曾相识,浑身一颤,赶紧“喵呜”一声。 饱,我很饱了! 好在,墨只是轻轻揉了揉,並没多做什么。 一家三口,冒著碎雪前往部落中央。 墨是工作,珏和白泽则纯纯是凑热闹。 变成兽形就这点好,说走就走,不用穿一层又一层的厚衣服,也不会被冻得瑟瑟发抖。 族长和兔蔚已经商量好换取的东西了,两个部落的人正在確认品种和数量。 昭走到兔芽跟前,微笑道:“小兔子,想好要什么了吗?” 兔芽耳廓渐渐蔓上一抹红色,他垂著眼眸,小声道:“一会儿我哥哥会和您说。” 兔蔚很辛苦,兔芽决定让哥哥换点自己想要的东西。 昭笑著点点头:“好的。” 兔芽忍不住偷偷多看了两眼。 炎、墨还有黎他们都来了,很自觉地过去帮忙。 兔蔚安排完东西,走到昭跟前,礼貌地点了下头。 昭回以頷首:“想要些什么?” “我想要一张兽皮。”兔蔚回忆起昨天,阳光下猞猁毛皮亮闪闪的样子。 “什么样的?”昭没想到他们只要张兽皮,还有点意外。 兔蔚:“就昨天你们刚猎回来的,那只银灰色猞猁的毛皮。” “哪来的猞猁毛皮?”昭一脸疑惑。 兔蔚:“就昨天一只黑豹驮回来的那只,应该是刚死的,身体都还在软著。” 恰好路过的炎和黎,闻声对视一眼,声音陡然拔高:“他说的不会是白泽吧?!” 兔蔚一脸镇定,继续道:“那毛皮很漂亮,我想给我弟弟做件衣服。” 第113章 很喜欢 被黑豹驮著的猞猁? 昭顿时反应过来,除了白泽还有谁。 毕竟,以墨对伴侣的宠溺程度,別说骑他背上了,就算白泽要骑他头上,墨也不带吭一声的。 甚至会主动把头伸到白泽腿边,方便他坐上去。 大家最初还觉得稀奇,后面也都见怪不怪了,一旦看到墨步履轻缓,就知道他背上的白泽睡著了。 这不,黑豹驮猞猁,都快成他们部落的特色景点了。 “怎么了?”兔蔚不解道,“或者我们用草药换也可以。” 炎和黎一听,那还得了,扭头忍不住道:“你可真敢要啊!” 兔蔚觉得他们很奇怪,刚想说什么,视线里突然闯进一只银灰色的猞猁。 他疑惑道:“不是死了吗?” “你们又给救活了?” 昭看向不远处的墨,赶紧示意他快別说话了。 兔蔚指了指白泽:“我想换的就是那只猞猁的毛皮。” “那是亚兽人。” “你想要谁的皮?” 昭和墨的声音同时响起。 墨一脸阴沉,怀里的猞猁也一脸震惊。 要、要……我的皮吗? 昭扶额嘆气:“误会,都是误会。” 炎和黎看热闹不嫌事大,憋著笑对墨说道:“昨儿白泽在你背上趴著睡觉,被当成你打的猎物了。” “人家现在想跟你换猞猁皮呢。” 墨目光冰冷,看得兔蔚有些后背发凉。 猞猁只觉得离谱又好笑。 不过,下次在外面还是收敛点吧,不能和在家一样隨意。 “他是我伴侣。”墨的眼神冷得能杀人。 猞猁扒著墨的胸膛,直起身体附和:“嗷呜!” 兔蔚觉得眼前的兽人很危险,他不动声色地后退两步,开口道:“不好意思。” “是我看错了。” 昭朝汜使了使眼色,又对兔蔚说:“我们这儿有很多兽皮,我让人带你去挑。” 炎拍了拍墨的后背,打趣道:“白泽还是太漂亮了,你以后可得两只眼睛盯紧嘍。” 后面,墨果真全程都没让白泽离开自己的视线,走哪儿跟哪儿,弄得白泽都怪不好意的。 临近中午的时候,雪越下越大,风也猛烈了起来,气温又降了一个幅度。 兔蔚担忧地看向瑟瑟发抖的兔芽。 “哥哥,我没事的。”兔芽懂事地说。 兔兽人的兽形是那种体型很大的兔子,但背著东西冒雪赶路属实不易。 族长开口道:“等雪停了再走吧。” 兔兔部落的兽人表达感谢后,暂时在黑豹部落留了下来。 昭有了新草药,干劲十足,一心全扑在了捣鼓各种各样的药上面,有时连饭都忘记做,或者乾脆不吃了。 汜最后直接就掐著点,早晚过来送饭,顺便帮昭收拾山洞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兔芽主动提出帮大巫一起研製药。 对於这只有天赋的小兔子,昭自然是欢迎的,他高兴得不行,甚至把自己存的家底都找了出来。 兔芽做事很细心,也提出了很多有用的建议。 昭满眼都是对人才的欣赏,为了感谢兔芽,把白泽送的柿饼、糖果、板栗糕……都分享了出来。 兔芽第一次尝到那么美味的东西,还是大巫给的,珍惜得不行。 他垂著头小口小口地吃,连碎渣渣都用手掌心接著,一点都不舍的浪费。 昭笑著问:“好吃吗?” 兔芽点点头:“好、好吃。” “那你多吃点。”昭看到小兔子,就莫名想到了自己的弟弟,也是那么可爱,说起话来轻声细语。 如果…… 昭摇了摇头,脸上又恢復到了平日里那种云淡风轻的样子。 “谢谢大巫。”兔芽耳朵和脸颊都红了。 昭把新研究的药膏用树叶包著,这治疗冻伤很有用,到时候给部落里的人分些。 弄完这些后,兔芽端来一碗热水:“大巫,您喝点吧。” “谢谢。”昭微笑著接过。 外面的雪还在下,汜过来送饭,走到门口时,突然止住了脚步。 木门半开,火堆燃烧的烟雾缓缓散出。 兔芽是一个很胆小的亚兽人,但在某些方面,又很胆大。 “大巫,您、您……”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我想和您结为伴侣!” 有些话,再不说以后可能就没机会了。 兔芽满脸通红,紧张得声音都在发颤,他不敢看昭的眼睛,说完就驀地垂下头,双手攥著衣角。 心在“扑通扑通”地跳,呼吸却好似静止了。 几秒后,山洞里响起了昭的声音。 “小兔子,这么怕还要和我结成伴侣呀?” 兔芽抬头:“不、不怕。” “你是一只非常优秀、勇敢的小兔子。”昭笑了笑。 听到大巫夸自己,兔芽紧张的情绪有所缓解。 昭温声道:“不过,很抱歉,兔芽,我现在一个人挺好的。” 兔芽没说话。 昭怕伤到小兔子的心,想开口再说些什么,却听到兔芽轻声问道:“大巫,您……您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昭望著兔芽真挚的表情,又看了看洞口的那缕身影,突然也想任性一次。 “嗯,有喜欢的人了。” “很喜欢。” 兔芽是只善良的小兔子,他问:“那你们为什么不结成伴侣呢?” 昭笑著摇了摇头:“他不愿意。” “啊,为什么呀?大巫您这么厉害。”兔芽震惊得眼睛都瞪大了。 “是呀,为什么呢?”昭悵然若失地看向洞口,隨即道,“可能因为他眼瞎吧。” 兔芽惊讶道:“他眼睛瞎了?” 刚伤感了一秒,昭就被兔芽给逗笑了,他绷著脸,严肃地点点头:“嗯,很瞎,所以看不到那么优秀的我。” 兔芽瞬间脑补了一场爱而不得的苦情戏,眼睛都红了。 昭赶紧把自己最后珍藏的棒棒糖拿出来,自己一根,兔芽一根:“尝尝这个,我都没捨得给別人。” 兔芽含著棒棒糖,认真地说:“大巫,您別放弃。” “他一定会知道您的好的。” “嗯。”昭拍了拍兔芽的肩膀,“我努力给他治眼睛。” 汜在外又站了会儿,才推门进来。 “外面的雪很大吗?”兔芽看到汜满身的雪,往他身后看了看。 “嗯。”汜打开篮子,“吃饭了。” 第114章 挑东西 昭似笑非笑地盯著汜,手上的动作依旧如常,甚至还开玩笑地托著下巴,悠悠道:“今天这饭还挺不错的。” “有进步哦。” 汜面上倒没那么镇定,又或许是他不擅长隱藏自己的情绪,全程没和昭对视,拿碗筷的动作也略显慌张。 坐下没一会儿,就起身开始收拾架子上的各种草药。 有兔芽在,山洞里並不像之前那么乱,但汜东摸摸西摆摆,愣是给自己弄成了很忙碌的样子。 “汜,你不吃了吗?”兔芽问道。 最初的时候,他是有点怕这个兽人的,长得高大,不笑时有点凶。 但这两天相处下来,兔芽觉得汜是一个非常勤劳的兽人,每天进门就干活,做的饭也不错。 “我吃饱了,你们吃。”汜嘴上说著,手上的动作依旧没有停。 昭吃饭时很安静,只是那双淡如秋水的眼眸,总是停留在汜忙碌的背影上。 兔芽左看看右看看,突然觉得哪里有一点奇怪。 雪下了两日,所幸並不是很大,勉强也就没过脚踝,转眼间,太阳就从云彩里钻了出来。 族人还在等他们,兔蔚並不想过多的耽搁,和黑豹族长道过谢,便准备带兔芽他们回去。 昆他们几个得知后,还有些惋惜。 毕竟那么肥硕圆润的兔子,两只耳朵一蹦一晃,毛皮白得跟雪一样,毛茸茸的一团,还挺可爱的。 但最捨不得的,还是一群幼崽们。 兔兔部落的兽人们性格都很温和,这两天,有幼崽过来玩时,他们还会变成兽型,陪他们一起玩雪,让他们摸摸耳朵。 这可把幼崽们给高兴坏了,天天嘴里唱著《小白兔》,手里摸著兔兔,回到家还心心念念地喊“兔兔”。 尤其是炎和青,奚跟念经似的,弄得他们现在满脑子都是“兔兔、兔兔、兔兔……” 白泽那天听到兔蔚一本正经地说,想要自己的毛皮,对兔兔部落的好奇心瞬间就没了大半,温柔可爱的滤镜也碎了一地。 当然,最主要的还是,这两天下雪,大家都不出门,墨又兽性大发,把珏赶出去找奚玩后,就把门一关,拉著他满山洞地搞运动。 弄得白泽想出去也没力气。 兔兔部落的人离开后,族长便趁著天晴,准备將这次换的东西摆出来,让部落里的人分一分。 草药自然都是送到大巫那儿,汜早早就帮著搬了过去。 部落中央清出的空地上,成堆的蔬菜瓜果,非常新鲜水灵,在冰冷的寒潮期,绝对算是少见。 尤其是幼崽们,整日吃鱼和肉,如今分外地想念酸酸甜甜的果子。 他们拉著大人的手,撒娇央求:“亚父,我要吃这个……” “兽父,我想吃那个……” 看幼崽们喜欢,大家也都愿意多多少少拿东西换一些,偶尔换换口味。 而且交上去的那些食物,也都会分给部落里的年长和残疾的兽人、亚兽人。 这种场合,自然少不了墨,毕竟他家有一个远近闻名爱吃果子和蔬菜的亚兽人。 所以一早,墨就將白泽从床上抱下来。 猞猁迷迷糊糊地“喵”了一声,缩在墨怀里,困得不行。 完全忘记了之前,自己叮嘱他,族长分兔兔部落带来的食物时,一定要叫上自己。 “没事儿,你睡。”墨像抱孩子似的,用手托著猞猁的屁股,步伐平稳地朝部落中央走。 猞猁闭著眼,把头埋在墨的衣领里,脸贴著他暖烘烘的胸膛,没一会儿竟真的又睡著了。 奚和珏变成小黑豹,走在了前头,半路遇见了其他幼崽们,一只只都竖著尾巴,跑得更欢了。 没一会儿,就来了好些人。 水灵灵的蔬果在旁边积雪的衬托下,愈发地诱人,眾人围在一旁,跟逛街上的集市似的。 幼崽们,弯腰排排蹲,瞅瞅这个,瞅瞅那个,口水都顺著嘴角流到了下巴。 昆纳闷道:“这么冷的天,他们这些东西到底是从哪里弄的?” 辰也疑惑:“他们部落每年在寒潮期,好像从来都不缺这些。” “难不成,真是兽神赐福?” “这传闻还挺真的。” “还有人说见过兽神到他们部落去呢。”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说得越来越离谱。 “醒醒白泽。”墨轻轻晃了晃怀里的猞猁。 白泽瞬间把头从墨衣服里冒出来。 猞猁的听觉很灵敏,在靠近人群时就已经醒了,只是有点懵,懒洋洋的不想动。 而且,墨走起路来,腹部的肌肉一颤一颤的,贴著可舒服了。 猞猁一跳到地面,幼崽们的注意力瞬间就被吸引了过去。 “白泽你来了呀!” 稚嫩的童声在白泽的耳边縈绕,糰子们瞬间將他围在中央。 白泽说不了话,只能“喵呜”、“喵呜”地挨个回应。 珏没忘记正事:“亚父,你看看想吃什么。” 奚也跟著说:“对呀,白泽,你快挑挑。” 就这样,一只猞猁,在孩子们的簇拥下,围著兔兔部落带来的东西,左看一看,右嗅一嗅。 人群中的白清,指尖被摁到发白,嘴唇因为牙齿的抿咬,红得冒血。 沅已经怕了,忙拉著白清的手,摇了摇头。 自从庚上次打了白泽,就接二连三地出事,不是出门摔跤,就是掉进坑里。 甚至有一次还被针尾兽追著咬,愣是被叮得满头是包,鼻子和嘴巴肿了好久。 墨目不转睛地盯著猞猁,看著他对什么都好奇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 炎凑过来,忍不住调侃道:“你什么时候变的那么慈祥了?” “父爱泛滥?” 墨瞥了他一眼,目光又迅速回到白泽身上。 青和星也到了。 猞猁立马跑到他俩身边,亲昵地蹭了蹭。 星现在对白泽的见面礼,已经变成了一顿狂亲。 墨又不能说什么,只能別过脸,假装看不见。 或许是亚兽人细心,青和星跟白泽沟通起来,就很在点。 白泽只要“喵”一声、伸下爪子,青和星就会把东西拿到他面前介绍起来。 幼崽们抱著果子,高高兴兴地去找自己的亚父和兽父拿东西交换。 墨也早已经准备好了东西,隨时准备给白泽“结帐”。 第115章 霸总墨 “你这是把白泽当幼崽养啊?”炎简直没眼看墨那满脸宠溺的神情,估计珏都从未见到过。 明明以前对谁都是一副淡漠的样子,可一到了白泽这儿,就化了冰,嘴角那丝弧度都快成了常態。 猞猁在果子和蔬菜堆间来回徘徊,似乎很纠结。 墨走过去:“你挑自己想要的,家里的肉够。” 猞猁仰面“喵呜”了一声,伸出爪子指了指那几颗大白菜和半袋长的像菠菜一样的植物。 墨又问:“果子要哪些?” 猞猁轻轻扒了下筐里的番茄和苹果,还有旁边的几小堆五顏六色的浆果。 墨知道白泽喜欢吃果子,將他挑的拿了后,其他每样又都要了些,然后拎著一起去找族长,看需要用多少肉来换,一会儿回家后把东西给送过来。 其他人对於这场景已经见怪不怪了。 白泽正准备走呢,目光突然注意到角落里那个饱鼓鼓的兽皮袋,因为只开了个口,又被成堆的蔬菜和果子挡著,所以並不显眼。 他走近后脚步一顿。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白泽看到了一种让他难以置信又欣喜若狂的东西——小麦、琥珀色带著光泽的小麦! “嗷呜!”白泽实在是太激动了,一头扑过去,狠狠嗅了嗅。 小麦、神圣的小麦、伟大的小麦! 刻在骨子里的基因瞬间觉醒。 白泽好似看到了馒头麵条、饺子包子在朝他招手。 有那么一瞬,白泽甚至感动到,想原谅老天劈向自己的那道闪电。 青和星听见叫声,齐刷刷地转身,就看到白泽拿头一个劲地去撞一个兽皮袋,还试图將脸埋进去。 “怎么了?”俩人嚇了一跳。 “嗷~呜!”猞猁冰蓝色的瞳孔驀地放大,眼睛又圆又亮。 虽然还是毛茸茸的猫猫脸,但青和星依旧能看出来他的激动与兴奋。 “怎么了?”墨走到白泽身旁,蹲下摸了摸他的头,询问道。 猞猁就著这个姿势,用脑袋蹭了蹭墨的掌心,然后用爪子勾著他的手,往兽皮袋上放。 “喵呜~” 墨:“要这个?” “嗷呜!” 对,要这个,全要! 白泽怕墨听不懂,张开两只前爪,试图將兽皮袋抱进怀里,结果没站稳,整只猞猁直接趴在了上面。 眾人围了过来,抓了把袋子里的东西,黄褐色的小颗粒,当时只听兔兔部落里的人说可以用水煮著吃,但他们也没在意。 兔兔部落的人还是很有诚信的,他们说能吃,一般不会有问题。 而且大家关注点的重点在草药和果蔬上,所以现在才注意到还有这东西。 墨看到猞猁的尾巴一直在小幅度地摆动,没忍住伸手抓了抓,掌心被扫得痒痒的。 猞猁注意力全被小麦吸引,浑然不知墨已经对他的屁股和尾巴动手动脚。 又或者是白泽整日被弄多了, 他身体已经形成了下意识的习惯。 墨:“那就都要了。” 猞猁一听,激动坏了,粉红的舌头一下又一下地舔墨的手腕,嗓子里发出“咕嚕咕嚕”的愉悦的声音。 墨顺势张开手臂,將猞猁抱起来:“我们去找族长换。” 白泽趴在墨的胸膛上,仰头望著他那张俊美的侧脸,只觉得他此时更帅了。 墨听著耳边“呼嚕呼嚕”的声音,直接霸总附身,不仅换了那袋小麦,又要了一袋的果子和蔬菜。 不知道的还以为,兔兔部落是专门给他家送货的。 猞猁看到墨换了一大堆的东西,美滋滋地直转圈圈,走起路来,脚步轻盈又欢快,耳朵尖尖上的聪明毛,一晃一晃的。 墨將猞猁拦腰捞起来,转过身,背朝著眾人。 他低头蹭了蹭猞猁的脑袋,明知故问道:“这么高兴?” “喵呜~” 猞猁是天生的微笑唇,嘴巴张开,粉红色的舌头舔在墨的下巴上,热热的、湿湿的。 雪白的尖牙若隱若现,看得墨心痒痒的,他贴到猞猁耳边,低声道:“亲我一下。” 猞猁歪了歪头,这还是他第一次从墨口中听到这样的话。 平日的墨总给人一种很稳重很正经的感觉,哪里会说那么直白的话。 当然,最近这段时间有些例外,白泽觉得可能是自己兽形的原因,墨听不懂误会也正常。 白泽没拒绝,主动扬起脸,舔舔墨的鼻尖、舔舔墨的脸、舔舔墨的耳朵,最后迅速在他嘴唇上亲了一口。 墨嘴角微扬,狠狠地回亲了白泽一口,然后若无其事地转过身,將他轻放到地上,开始把刚才换的东西往家运。 白泽在旁边,大手一挥,正准备一展厨艺时,突然注意到自己毛茸茸的爪子,瞬间就蔫了。 他现在是兽形,没法將自己对美食的渴望付诸於实践。 猞猁有些小鬱闷,並怀念起自己还是人形的日子。 墨和珏都在干活,白泽觉得自己光看著也不好,而且他变成兽形后,力气大了很多,理所应当分担些工作。 猞猁走过去脊背下压,用头蹭了蹭墨的腿,示意他將东西放到自己的背上。 墨摸了摸猞猁的耳朵,把他抱到一边:“你去旁边歇会儿。” 猞猁不死心,又去用同样的方法,向珏表达了自己的意图。 结果珏和墨一样,摸了摸猞猁的背部,像个小大人一样,开口说道:“亚父,你先自己玩会儿。” 白泽无奈地嘆了口气,自从他变成猞猁后,总感觉这父子俩把他当成真正的猫一样去养,每天不是餵吃餵喝,就是让他好好玩。 猞猁摇摇头,索性就在旁边给他们提供情绪价值,反正这父子俩一看到他就心情很好。 因为东西有些多,还得把肉送过来,墨便让白泽先在部落中央待一会儿,等他和珏收拾完,就带白泽去周边跑跑逛逛。 这两天下雪,白泽在山洞里“被迫”待了两天,墨有时把他弄的要哭了,就哄著说天晴后,带他出去玩。 今天刚好適合。 亚兽人怕冻,大家换了东西,部落中央的人就渐渐散去。 青和星搓了搓手:“白泽,我们先走了。” “喵呜~”猞猁给他们挥了挥爪爪。 墨和珏回山洞后,白泽就跳上旁边的那块大石头,將下巴垫在爪子上,懒洋洋地臥在那儿,等他们过来。 晒著太阳还挺舒服,猞猁打了个哈欠,刚准备眯一会儿,跟前就突然落下一道阴影。 第116章 打架了 白泽掀起眼皮,发现是白清后,动都没动,厌烦地“嗷呜”了声。 “你挡我太阳了。” 毕竟是同一个种族,白清自然知道白泽在说什么。 他非但没让开,反而向前又走了两步:“太阳早晚都可以晒,不在这一会儿。” 突然来了个能听懂自己说话的人,白泽还挺意外,但隨即一想也正常。 他抬眸:“你有事?” 白清:“没事就不能找你了?我们可是一家人。” “你是不是閒的慌?”白泽不知道他在搞什么么蛾子,但指定没安好心,时不时冒个头噁心你一下,纯属常规操作。 白清非但不生气,脸上还掛著笑,从任何人的角度来看,都是一副和善友好的模样。 白泽看著那笑,浑身直起鸡皮疙瘩,索性闭上眼,眼不见为净。 部落中央的人渐渐变少,白清突然张了张口,没由来地说道:“你变化可真大。” “也不知道以前是装的,还是现在是装的,倒把他们唬的团团转。” 既然白清能听懂猞猁语,也就方便多了。 白泽直言道:“你指定脑子是有毛病。” “时不时在我这蹦躂两下,是没人理你,你很无聊吗?” “难不成——你想吸引我的注意力?” “这么离不开我的吗?” 白清一脸嫌弃:“离不开你?少做梦了。” “那你过来干什么?”白泽不想理他,视线落到不远处那群正在玩雪的幼崽身上。 白清抱著胳膊,顺著他的视线望去,隨即冷哼一声:“喜欢幼崽?以前可没见你对珏有多好。” “自己的幼崽都能隨意打骂,现在倒稀罕上別人家的了,你可真有意思。” “白清,你是不是有病?”白泽陡然坐起来,“你真的真的真的很烦人,像哼哼兽的屎,又臭又噁心。” 骂人还得挑他能听得懂的,白泽只觉得心累。 白清果然变了脸色,但也就是一瞬,又掛上那抹虚偽的笑。 他扫了扫附近的人,继续道:“怎么,这就生气了?” “以前,你可是最喜欢看珏哭了,他皮肤白嫩,红的青的痕跡很明显,你每次都会故意弄很多出来,笑得可开心了。” 白泽的眼神突然变得冰冷,爪子上的弯鉤状指甲都露了出来,盯得白清竟有些发怵。 白清清了清嗓子,继续道:“我说的可都是实话,这是你自己做过的事,你忘了?” “哦,对,你撞到脑子了。” 他像是想故意激怒白泽,说起话来添油加醋,喋喋不休:“珏可真可怜,那么小一点就被你关在门外,大雪天,不给吃喝……” “没想到珏现在对你还那么亲啊,果然跟他兽父一个样子,被你骗的团团转。” “还有,你当时自己打,还拉著我们一起……” 白泽没有那段时间的记忆,但此时听到白清的那些话,浑身都在发抖,心像被放到了绞肉机里,痛到了极点,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把嘴给我闭上!” 白清一脸无辜:“怎么,生气了?这可都是你自己做的,还不让人说啊?” 猞猁浑身的毛髮高高竖起,瞳孔收缩成一条细缝,嗓子里发出一声声的低吼。 “珏他可怕——” 白清话没说完,猞猁就从石头上一跃而起,猛地向他扑去。 后背撞到冰冷坚硬的地面,白清疼得直齜牙咧嘴:“你想干什么!” 白泽变成猞猁后,脸上第一次露出如此凶狠的神情,他仰起爪子就给白清来了几下。 白清没想到白泽下手那么狠,脖子上的伤口疼得他面目狰狞,顿时扯起嗓子开始尖叫大喊:“啊!” “救命啊、救命啊!” “白泽疯了,他要杀人了!” 適逢珏和奚两个小孩跑到了前面,听到动静,一看白泽和白清打起来了,赶紧衝过去。 一个抱著白清的胳膊,一个抱著白清的腿,俩小孩力气还挺大,愣是把他固定到了白泽面前。 哪里像是来拉架的,分明是俩帮凶。 欺负珏,还趁著自己失忆欺负自己! 猞猁就著这个姿势,给白清左一巴掌,右一爪,不解气又狠狠咬他几口。 白清气得满脸通红,开始发出像杀猪般的尖叫。 附近的兽人和亚兽人都被吸引了过来,白泽却丝毫没有收敛,浑身的毛髮炸起,任谁看了都知道他现在很愤怒。 洛惊讶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玛之前被兽父和亚父训斥了一顿,才得了机会出门,刚好看到这一幕,乐得不行,伸手拉住洛:“別过去,一会儿伤到你了。” “呜……呜……”白泽是真气到了极致,任谁说都不放过白清,俩幼崽又夹在中间,弄得眾人手足无措,赶紧跑去找族长和大巫。 炎和墨过来时就见到了如此混乱的一幕。 由於墨对伴侣的滤镜太厚,哪怕白泽变成了兽形,他还是下意识觉的白泽是被欺负的那一个,瞬间飞一样地衝过去。 可离近了一看,猞猁正压著白清打,奚和珏还一左一右地帮著。 墨紧皱的眉头鬆了下来,脚步放慢,开始慢悠悠地走过去。 打了一会儿,双方才被兽人们拉开。 白清一看到族长,就哭得更狠了,再加上他那一身的伤,模样甚是可怜,任谁看了都是被欺负的那一个。 猞猁嗓子里发出低沉的吼声,被墨抱进怀里时,爪子还一个劲地朝白清的方向挥舞。 白清边哭边说:“上次的事是我兽父不对,我就想找哥哥道个歉,可没说两句,他就扑上来……” 瞅著白清又在那儿造谣,白泽直接躥出去,又给了他一爪子,眾目睽睽之下,白清哭得更狠了:“族长……” “嗷呜!”白泽气得要死,被墨好不容易捋顺的毛髮,瞬间又炸了起来。 奈何大家听不懂猞猁的语言,但还是对白清的话持怀疑態度。 虽然,白泽也不在乎这些,但他现在很想再把白清狠狠揍一顿。 族长知道不能听白清的一面之词,便让人把他送回去,先处理一下身上的伤。 白泽趴在墨的怀里,一声不吭。 墨安抚地顺著猞猁的脊背:“没事,別担心。” “你刚才很厉害。” 第117章 別生气 猞猁缩成一团,神色懨懨,连耳朵都耷拉了下来。 墨眉头皱起,握住猞猁的爪子,就著这现在的姿势,將他仔细检查了一遍,不放心地问道:“伤到哪里了?” 猞猁的后脑勺左右摇了摇,垂头试图往墨衣服里钻。 墨乾脆將外袍敞开,把猞猁往怀里一裹:“我们先回家。 奚和珏觉得白泽被欺负,气呼呼地跟在后面,小拳头攥得非常紧实。 山洞里,刚换的东西堆在储存室的墙边,墨知道白泽喜欢,便抱著他去看。 “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白泽只扫了一眼,低低地“呜”了声,便又將脸埋在爪子上。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白清的话,一想到珏曾经受的欺负,白泽心里就难受得要死,那种深深的无力感与无处宣泄的愤怒,让他恨不得给自己现在的身体几巴掌。 中午一般只有白泽吃饭,墨摸了摸他的脸,轻声道:“那煮锅海鲜汤,再烤几个红地瓜?” “呜……”白泽有气无力地应了声。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墨把猞猁抱到火堆旁的兽皮垫上,又洗了个大红果放在他两只爪子中间:“很快就好。” 猞猁缩成一团,半闔著眼。 奚见白泽闷闷不乐,蹲下来担心地问道:“白泽,你是不是哪里疼啊?” 珏倒了碗水,放到亚父旁边。 猞猁摇摇头,把苹果推到俩孩子面前。 奚可愁坏了,托著脸直嘆气。 忽然,他瞥见洞口外没来得及清理的积雪,瞬间有了主意,拉著珏的手,就往外面跑。 “怎么了?”珏不解地问道。 奚弯腰抓了把积雪:“白泽不开心,我们堆雪人哄哄他。” “嗯。”珏点点头。 俩孩子一拍即合,立马开干。 山洞內,墨拿了把干海鲜,混合著菌菇和剁成块的排骨,放进锅里加上薑片,还学著白泽之前燉汤,添了一小撮枸杞进去。 红地瓜不能直接扔火里,墨就给它们摆在边边。 做完这一切,墨便捞起猞猁抱进怀里,一边往火堆里添柴,一边用手轻顺著猞猁的脊背摸到尾巴。 猞猁扒开墨的衣领,將脸埋进去,贴著他的胸膛,依旧一言不发。 “还在生气?”墨將烤的热乎的手往下,贴著猞猁的肚子,“我帮你出气,行不行?” 白泽此时完全听不到墨在说什么,他只要一闭眼,脑海里就是珏被欺负的画面。 他那么小、那么乖……对他好一点点,他就能忘了之前受的委屈,小心翼翼地朝你贴过去。 白泽越想越难受,心里跟刀割了似的。 墨看到猞猁的耳朵向两侧压低,毛髮尖尖在微微颤抖,忙將他的脑袋抬起来。 下一秒,就对上了那双湿漉漉的冰蓝色眼睛。 “怎么了?”墨捧著猞猁的脸,眉头紧蹙,“是不舒服吗?” “被白清气的?” “他打疼你了?” 白泽漂亮的瞳孔里溢出一团水雾,他耷拉著眉眼,神情很是难过。 与其说是气白清,他更的是气自己,还有那个已经去了现代的“白泽”。 墨有些手足无措,他抱著白泽,像哄孩子似的,来回轻晃:“別伤心,我明天、不,我一会儿就给你出气去,行不行?” 猞猁嗓子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萎靡地缩成一团。 墨无法,转头將山洞外的珏和奚叫进来,想著白泽看到幼崽,情绪或许会好点。 奚和珏已经堆出了一个很大的雪人雏形。 俩孩子小脸冻得通红,一边搓手一边往山洞里进。 “白泽,你別生气了,好不好?” “我们正在堆雪人呢。” “珏还给它做了帽子。” “一会儿安上眼睛和鼻子,可漂亮了!” 奚凑过来,眼睛亮闪闪的,怕自己手凉,愣是忍住没去摸摸猞猁。 珏看到白泽眼睛湿了,嘴角抿成一条线,表情瞬间凝重起来,他认真地说:“亚父,我会保护你。” 奚也跟著附和:“对,以后,我们帮你打架。” 白泽本来还能憋著情绪,这会儿看到俩孩子,尤其是珏,就彻底绷不住了。 小孩惶恐不安的样子,就像针一样扎著白泽的心。 猞猁发出的呜咽声很是悲伤,开始啪嗒啪嗒的往下掉眼泪,原本只是湿润的眼睛,瞬间被泪水淹没。 白泽越哭越伤心,长长的睫毛半垂著,呼吸声都有些急促。 “白泽,你別哭呀……你怎么了?” “亚父,你……” 俩小孩瞬间慌了,手足无措地想去帮白泽擦眼泪。 墨正在搅拌锅里的汤,听到动静倏地扭头,就看到白泽哭得毛茸茸的脸都打綹了。 他赶紧放下手里的东西,半跪在地上:“白泽,怎么了?” 猞猁趴在兽皮被褥上流眼泪,看到孩子担心的表情,又觉得这样不好,可他控制不住自己,只能试图用爪子挡住脸。 墨把猞猁掐腰抱起来,让他趴在自己肩膀上,边走边哄,一下又一下地拍著他的后背。 白泽呜咽的声音渐渐变小,可眼泪还是止不住地往下淌。 很快,墨的肩膀就浸湿了一片。 白泽性格那么好,从来没这样过。 墨的脸色愈发的阴沉,他开口道:“我现在就带你找白清。” “你想怎么出气都行。” 俩幼崽也一呼百应:“对,我们帮你摁著他。” 说著,这仨就气势汹汹地往洞口走。 白泽前爪摁住墨的肩膀,直起身体,声音有些低哑:“呜~” “呜……” 墨顺势亲了亲他湿漉漉的眼睛:“別担心,你就使劲打。” “嗷呜~” 奚已经把袖子擼了起来:“狠狠打他,以前就老欺负人。” “我们一起揍回来!” 白泽拦不住他们,乾脆直接跳下来,跑到刚才趴的兽皮垫上,缩成一团,连脸也藏了进去。 墨和珏还有奚,围成一圈手足无措。 奚说:“白泽,我们给你做糖葫芦吃,好不好?” 珏:“亚父,你要不要看雪人?” 墨:“我带你去山里玩?” “咱们去泡温泉?” “去捉兔子?” “要不,还是去揍一顿白清吧。” …… 白泽听著听著,心情渐渐平復了下来,虽然看到珏时,心里还是难受。 他甚至想,要是能给现代打电话,他一定要找专业代打,把“白泽”狠狠揍一顿。 第118章 玩雪 沅边给白清处理伤口边嘆气,整个人愁眉苦脸:“你说你惹他干什么?” “白泽不像之前那么好欺负了。” “还有墨,他护白泽跟护眼珠子似的,你看不见吗?” 庚阴沉著脸,坐在不远处的石头上。 白清疼得直抽气:“嘶……轻点。” 沅瞅见他这个样子也心疼,叮嘱道:“咱们下次就躲远点。” 庚愤怒地拍了下大腿:“还能让白泽欺负到我们头上!” 沅瞥了眼他禿了一块的后脑勺,没吭声。 白清脸上的泪水还没干,指甲攥进掌心:“凭什么他能过的那么好?” 说罢,他在沅耳边说了几句话,就径直往后面床上一躺。 沅无奈地嘆了口气,然后去了族长那儿。 族长家在部落中央,来往的人很多,大家看见沅神色焦急,都凑了过来。 族长听到敲门声,走了出来:“怎么了?” 沅面带悲伤,抹了把眼泪:“白清被白泽打坏了。” “疼得厉害,在床上都动不了了。” “族长,您救救白清……” 沅哭著说著,声音很大。 周围人听得是一清二楚。 “这么严重?” “不会吧。” “打的是有点凶。” “可我看著都是些抓痕啊。” ……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当时在场的,开始回忆起当时打架的场景。 族长扶额:“快去找大巫啊。” “先救人。” 昭被喊过来时,还是处於懵的状態,汜拎著装药的篮子紧隨其后。 一进山洞,就看到白清躺在床上,表情痛苦地呻吟。 出於大巫的责任,昭还是將他的伤口检查了一下,看著严重但都是抓痕和咬痕。 没伤到骨头和內臟,怎么会动不了? 昭疑惑地盯著白清,隨手摁了一处地方:“疼吗?” “疼……”白清咬著嘴唇,手指都在用力。 “这呢?” “疼。” “这?” “疼。” 昭一连按了好几处,白清都挤著眼说疼,甚至会抢答。 或许刚才还不確定,但这会儿,昭算是明白了,他拍拍手走了出去。 沅担忧地问:“大巫,白清他怎么样了?” “没救了,等死吧。”昭淡淡地说道。 “啊?”沅瞬间惶恐起来,“大巫,您救救白清……” 毕竟关係到人命,族长也忙说道:“真没办法了?” 围在洞外的人群也是十分惊讶,真打出事了? 昭本来想直接回去,但一看门外那么多人,心里顿时改变了主意。 他清了清嗓子,认真道:“你们可得谢谢白泽。” “大巫,您这是什么意思?”沅和庚都没听懂。 “白清,他本来就有病,而且病的不轻。”昭边走边说,“要不是和白泽打了这场架,还发现不了呢。” “大巫,您救救他、救救他吧。”沅当真了,立马拉著昭说道。 昭不动声色地挣脱开胳膊,往后退了退。 汜挡在他前头,对沅说道:“冷静。” 昭面色凝重:“不过,我家里恰好有种新研製的药,说不定有用。” “我给白清开几包,一定得按时按量喝。” 沅一听,忙点头道:“好、好的,谢谢大巫。” 山洞內,墨正抱著猞猁给他餵汤。 连排骨上的肉都给剔了下来,撕成一小块一小块的。 白泽没什么胃口,干嚼就是不咽下去。 墨温声哄道:“多吃点。” “一会儿,我带你去山里玩。” 奚和珏在外面仔细雕琢那个大雪人,为了逗白泽开心,还堆成了猫猫头的样子。 猞猁叼走墨指尖上的肉,尖尖的牙齿若隱若现。 墨垂眸注视著,满目柔情。 猞猁似有所感,仰头眨了眨眼,然后直起身体,用鼻尖碰了碰墨的鼻尖:“喵呜~” 墨笑了:“再碰一下。” 猞猁乖乖地又贴了上去。 墨和白泽额头相抵,鼻尖相碰,呼吸都交缠在了一起。 半晌后,他轻声道:“別害怕,一切有我在。” “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只要你高兴就好。” 不善言辞的墨,说不出花里胡哨的语句,他只会用最直白的话,来表达自己的心。 就像他的爱一样明显。 “喵呜~”猞猁舔了舔墨的嘴唇。 餵饱了白泽,墨便开始解决剩下的食物。 俩幼崽带著猞猁去看自己堆的猫猫雪人。 大眼睛、长鼻子,还有两片苹果皮当腮红。 猞猁围著雪人转了一圈又一圈,雪地上留下一朵朵梅花。 奚问道:“白泽,你喜不喜欢呀?” “喵呜~”猞猁点点头,扒著小孩的肩膀,站起来亲在了他红扑扑的脸颊上。 珏凑过来蹲下,猞猁在他脸上也亲了一口。 下午的时候,一只大黑豹和两只小黑豹,围著一只银灰色的猞猁,在山间奔跑穿梭。 寒风呼呼,依旧挡不住他们的脚步。 地面又积了好些雪,奚和珏一蹦一跳的,像跨栏的猫猫,没一会儿,全身黑黑的毛尖尖,就沾了好些白亮的碎雪。 墨全程围著白泽,跑两步就故意慢下来,扭头盯著自家漂亮的伴侣。 没被踩过的雪很蓬鬆,猞猁直接躺地上打起滚,他皮毛厚实还防水,也不觉的冷。 俩幼崽一看,纷纷效仿。 但他们腿短个矮,一躺下直接没了影,跟刚下饺子似的,落水就沉。 再冒出来时,头上就顶了好大团的雪,睫毛都白了。 白泽被逗笑了,转而看向身旁的墨。 黑豹贴过去,用尾巴勾他的尾巴。 猞猁转头扑到黑豹身上,想把他也弄进雪里。 “嗷呜~”墨顺势躺下,露出腹部,张开前爪,似乎在邀请猞猁继续。 猞猁凑过去,先亲了黑豹一口。 墨眯起眼睛,尾巴在雪里晃了晃。 “喵呜~”猞猁又亲了一口。 黑豹被亲美了,耳朵控制不住地抖了抖,开始期待起下一个香香的吻。 猞猁调整了下姿势,两只爪子突然开始刨雪。 黑豹被扑了一脸,倏地抬头:“嗷呜?” “喵呜~”猞猁玩的可高兴了,没一会儿,就把黑豹用雪埋了一半。 奚和珏也加入进来。 墨见白泽开心,佯装挣扎了几下,就任由他们给自己盖雪被。 眼瞅著快被埋完了,黑豹突然伸出两只爪子,將猞猁捞进雪里,一口咬住他的嘴巴。 “呜~” 两小只还在后面吭哧吭哧刨呢,前面白泽已经被墨摁著亲了起来。 第119章 送药 亲著亲著,氛围渐渐变的奇怪起来。 墨从雪堆里钻出,对身后的俩崽子“嗷呜”了一声。 家里的柴没了,你们去拖些回家。 奚和珏齐刷刷地抬头,黑乎乎的脸上沾了一层雪,虽然不是很情愿,但考虑到生火和晚饭,还是听话地朝森林里跑去。 两只小黑豹渐行渐远,很快就消失在视线里。 猞猁疑惑地歪了歪头,刚想开口,就被墨咬著后脖颈,重新压了下去。 厚厚的毛皮摩擦生热,身下的坑越来越大,寒冷的雪地里,依旧激情四射,甚至还有种解锁了新场景的情趣。 “喵~呜……” “喵~!” “呜……” 猞猁压抑的叫声断断续续,甚至还会在某一刻,倏地变了调、转了弯。 人的羞耻心让白泽格外的不安,一点风吹草动,身体都会瞬间紧绷,弄的墨尾巴都直了。 黑豹不停地舔猞猁,一边安抚一边得寸进尺,平日里那双静如深潭的眼睛,这会儿倒汹涌的厉害。 白泽受不了了,一个劲地往雪里钻,但脸还埋进去一半,就被墨咬著后脖颈,给叼了回来。 “呜……” “喵……呜……” 叫声愈发的可怜,任谁路过,都以为墨又捕到了什么猎物,正在与它进行激烈的搏斗。 没办法,太弱小了,就是要被吃干抹净的。 积雪很深,猞猁又被压著,远远望去,只能看到黑豹低垂的头,还有那起伏抖动脊背。 …… 天色暗了下来,这片积雪已经被糟蹋的不成样子。 中途猞猁逮著机会试图跑了一次,结果,毫无疑问地被逮捕回来,然后受到了狠狠的惩罚。 黑豹就那样一动不动,让猞猁跑,它也不敢了。 …… 回去的时候,猞猁趴在黑豹的背上,一动不动,连眼睛都睁不开了,甚至粉色的舌头还微微露在外面,一副被榨乾了的模样。 墨还算贴心,没光明正大地从部落里走,而是穿过森林,直接从西边回家。 进山洞一看,奚和珏不在,墙边的木柴倒摆的整整齐齐。 墨还挺意外,但也没在意,变成人后,贴心地將白泽身上的雪擦乾,然后又给他洗洗脸、洗洗爪子。 做完这一切,才把猞猁塞进了被褥里。 炎家,俩孩子托腮坐在火堆边,还在想著墨和白泽这么晚去哪儿了。 晚饭猞猁没吃,墨做好食物试图喊他,挨了一爪子后老实了,索性赶紧洗漱完,抱著亲亲的伴侣陪睡。 黑豹今天很过分,猞猁有点小生气,本来想把他赶到另一个洞穴,结果他就一直装傻充愣,老拿自己看不懂、听不懂来搪塞回去。 白泽气呼呼地背对著墨,还用腿踹他。 结果,墨反握起白泽的腿一拉,倒先把他嚇坏了,赶紧缩成一团,把屁股藏严实。 心里一直默念:我要变回人形…… 白清的事情是在第二天传到墨耳朵里的,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却在昭给白清送药时,也一併跟了过去。 汜抱著篮子,里面是昭特意熬了好久的药,可不能弄洒了,不然弄身上了,味能好久散不去。 沅远远看到来人,立马跑回山洞,片刻后,脸上带笑地走出来:“大巫,您来了。” 昭点了点头:“白清好点了吗?” “就那样。”沅嘆了口气,隨即看见他身后的墨时,脸上的表情一滯。 三人走了进去,山洞里的氛围瞬间变的不一样了。 “先喝药吧。”昭挥挥手,汜把篮子放到石桌上,从里面端出那碗,灰黢黢像淤泥一样的汤水。 瞬间,一股难闻的气味疯狂地“袭击”在场的每一位人的鼻子。 白清被熏的眼睛都变大了。 昭面带標准微笑,摊了摊手:“喝吧。” 沅弱弱地开口:“大巫…这能喝吗?” “当然。”昭认真地说。 汜:“大巫熬了很久。” 昭:“治病重要,快喝吧。” 墨抱胸靠在石壁上,冷冷地看向白清。 沅端著汤药走到白清面前:“喝了,病就好了。” 白清一脸抗拒。 这药太臭了!简直像粪水! “怎么了?”昭问道,“不想治病吗?” “我……”白清向沅求助。 沅摇了摇头,也没办法。 昭他们仨的眼睛齐刷刷地盯著白清,一副他不喝完就不走的架势。 尤其是墨,那神情,仿佛周围没人,就能把白清掐死。 白清惶恐地看著那碗向自己靠近的汤药,身体控制不住地往后缩。 昭贴心道:“手抬不起来的话,我们可以帮忙。” “不、不……用了……”白清颤颤巍巍地接过,深吸一口气。 “咕嘟……噦……呕……” 昭后退两步,屏住呼吸。 汜眼疾手快地接住要洒的碗,重新送到白清面前。 白清的脸拧著一团,手背上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太难喝了!怎么会有那么难喝又臭的东西! 白清欲哭无泪,恨自己不能晕过去,但又怕他们强行给自己灌进去。 昭微笑道:“喝完,別浪费。” 白清快被熏崩溃了,这药臭就臭吧,气味还辣眼睛。 “咕嘟……噦……呕……” “噦……呕……” “咕嘟……噦……” 在如此反覆中,白清终於喝完了这碗药。 昭满意地点点头:“哦,对了,这药有点副作用,不过不碍事。” “后面,一天两碗药,我都熬好了给你送过来。” “一定把你治到痊癒。” “啊?!”白清脸色难看地发出一道惊恐的声音。 但三人都未理会,目的达到,转身就走。 出了门,昭深吸一口气:“憋死我了,回去得去泡个温泉,太臭了!” 汜:“那你还在自己山洞里熬?” 昭倏地抬头:“对哦,我山洞今晚得散散味,恐怕住不了人了。” 没等汜开口,他又继续道:“那我今天住你那儿吧。” 汜:“我——” 昭:“行,就这样定了哈。” “你那儿被子什么都有,我就不带东西了。”“咱们刚好一起去泡个温泉。” 汜欲言又止,最终没说话。 墨朝大巫道了谢。 昭笑著说没事,然后让他有机会带白泽一起来看热闹。 第120章 汜和昭 汜回到山洞后,坐立难安,看家里哪哪儿都不合適,愣是捣鼓了一下午,將山洞里里外外又收拾了一遍,连床上的兽皮被褥都换了新的。 只有一张床,自然是留给大巫的。 汜就抱来树枝和乾草,在隔著两三米的位置,打了个临时地铺,准备凑合一晚。 昭过来时,汜正端坐在火堆旁,盯著灰褐色的石壁,也不知在想什么。 他问:“不是去泡温泉吗?” 汜立马站起来:“走吧。” 两只黑豹一前一后,踏著积雪,穿梭在寂静的山林之中,很快就到达了目的地。 热腾腾的雾汽扑面而来,昭直接变回人形,赤身裸体地站在水边。 许是因为不怎么出门的缘故,他皮肤白皙,身形偏瘦,只有腹部和胳膊上有些薄肌,与其他健硕高大的兽人相比,属实算弱的。 昭问汜:“带泡泡果了吗?” 汜移开视线,把东西递了过去。 耳边响起水溅在石头上的声音。 汜再回头时,昭就已经泡进了温泉里,笑著朝他招手:“怎么不下来?” “我去那边。”汜说著抬腿就往相反的方向走。 昭:“我够不到后背。” 汜脚步一顿,犹豫了。 “不愿意?” “没有。” 汜平时外出狩猎,都负责带队,所以很强壮,浑身肌肉线条极具野性的美感。 在墨他们面前,汜並不属於沉默寡言的那一掛,偶尔还能开点玩笑,但一碰到昭,整个人就瞬间稳重起来。 两人並排靠在温泉石壁边,水汽氤氳,熏的人脸慢慢浮出一片红晕。 昭仰面躺著,不禁回想起以前事。 那时昭才七岁,很多部落里突然出现一种疾病,许多人全身起红点子,高烧不退。 他的亚父和弟弟也生病了,躺在床上奄奄一息。 当时部落里的大巫还是汜的亚父,他试了很多方法,终於研究出了能治这种疾病的药,可那种草药很难找。 昭的亚父和弟弟没等到。 后来,他兽父也不在了,汜的亚父和兽父便收养了昭。 汜一家对昭很好,汜的亚父更是將自己会的东西全部教给了昭。 汜大昭七岁,对这个十来岁的瘦弱弟弟,更是照顾有加,甚至比自己亚父和兽父都上心。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昭不爱动,但只要汜带著出门,就乐意跑两圈,所以汜就经常把他拎出去遛遛,然后再將累蔫了的昭给背回来。 后面,汜成年了,就开始跟著部落里的兽人,外出远行狩猎,每次听到他们要回来的消息,昭就坐山洞口一直等,哪怕再晚也得见到汜后才肯睡觉。 兽人结成伴侣后,都会从家里的山洞搬出来,但汜是个例外,他是被赶出来的。 汜的亚父和兽父嫌弃汜“一把年纪”不结伴侣,明明有亚兽人喜欢他,可他就是不同意。 这不,现在还孤零零地住在偌大的山洞呢。 昭想到这儿就觉得好笑,汜都三十多岁的人了,每次去亚父和兽父那儿,还被揪著耳朵教训,关键是汜也不能吭,实在觉得丟面,就背对著他。 “笑什么呢?”汜突然问道。 “没。”昭笑著摇摇头,往他那儿挪了挪,转过身去,趴在石壁上,“帮我搓搓。” 昭的背很好看,凸出的肩胛骨像蝶膀,腰线弧度也恰恰好,还有两个腰窝,若隱若现…… 汜的掌心有茧,昭的皮肤又嫩,他只得把手上的动作放的很轻。 昭舒服得直眯眼,脸枕在胳膊上,昏昏欲睡。 不知过了多久,汜低声道:“可以回去了。” “嗯……”昭懒洋洋地站起来,就见汜已经变成黑豹蹲在旁边等著了。 昭丝毫不急,慢悠悠地擦乾身体。 汜看哪儿都彆扭,索性盯著天上的月亮。 两只黑豹回去后,夜已经很黑了,天冷的缘故,大家也不出门,四周皆是静悄悄的一片。 汜生起火堆,简单烤了些肉,当做他们俩的晚饭。 昭进洞穴里面转了一圈,看到地上的被子后,皱了皱眉,愣是忍著没把它踢开。 “吃饭了。”汜说道。 盘子里是很嫩的里脊肉。 昭吃的很满足,一会儿得干力气活,可不能饿著肚子。 吃过饭,汜开始收拾碗筷。 昭將洞穴里的火堆生上,然后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个兽皮小包裹。 里面装了一小撮灰色粉末,是用一种植物的种子研磨而成,有著很特別的功效。 还是他无意间从別的部落那儿得来的,一直珍藏到现在。 昭第一次用,摸不准量,便一股脑倒进去了一半。 火堆里的火焰轻晃了下,灰色的粉末很快附著在木柴的表面,空气中渐渐散发出一股淡淡的香味。 昭咽了咽口水,突然有些紧张。 汜进来时,昭已经躺在了床上。 他问:“冷吗?” “还行。”昭心虚地往兽皮被褥里缩了缩。 汜没脱衣服,直接躺在打好的地铺上。 火光映在石壁上,昏黄的光线下,空气好似都变慢变缓了。 昭使劲闻了闻,纳闷道,这东西不会是假药吧,怎么完全没感觉。 洞穴內很安静。 俩人就那样躺著,谁都没说话。 渐渐的,昭觉得身体热了起来,他摸了摸自己的脸,有点烫,嗓子也干,心里像有团火在乱窜。 昭咬著牙又忍了会儿,可那温度非但不降,还在噌噌往上爬。 一声闷哼打破了寂静。 汜声音里也带著种难言的低沉:“怎么了?” 昭喘著气:“我、我难受……” 汜倏地坐起来,快步走到床边:“哪里难受?” 昭额头已经浸出层薄汗,他睁眼看向汜,这人也没好到哪里去,脖子和脸都红了。 药效有点厉害。 “就很…很难受……”昭扯著自己的衣服,表情確实不舒服。 汜握住他的手,有些不知所措。 找大巫?可昭就是大巫。 “我带你去找亚父。”汜说著就要將昭给背起来。 然而下一秒,他就被昭猛地拽到床上。 到底是兽人,力气还是有的。 汜一个没注意,竟真的被他压住了。 “昭,你——唔……” 汜瞳孔瞬间放大,说不出话了。 第121章 找亚父 昭被掀翻压到下面时,意识短暂地清醒了几秒。 他仰面喘息著,被摁住的双手试图挣扎:“不、不对……你让我在、在上面……” “你、你別动……我来……” 汜此刻,理智已坍塌成废墟,欲望在药物的作用下,如决堤的洪水。 本能亦是天赋。 兽人的身体不像亚兽人的身体那样包容,可药物的作用太过猛烈,俩人很快就沦陷於欲望的汪洋。 “嗯…啊——” 昭脸色唰地一下就白了,额头浸出一层冷汗蒸脊背控制不住地躬起,紧绷成一道弧度。 “昭……昭昭……”汜一声又一声地唤著他的名字,毫无章法的吻顺著他的后颈往下蔓延。 “唔…啊……”昭修长的手指死死抓住身下的被褥,手背上淡青色的血管从白皙的皮肤里凸起。 汜粗喘著发出一声喟嘆。 …… 火堆里的木柴已燃烧殆尽,洞穴里的动静却依旧激烈。 …… 又是一个北风冷冽的晴日。 汜醒来后,整个人如坠冰窟。 怀里的昭满身伤痕,他特意拿出来的米色兽皮被褥上,一片乾涸的血渍格外的扎眼。 昭的脸色很不好看,苍白中透露著病態的疲惫,睡梦中,眉头都在皱著。 昭是大巫,是部落里最为尊敬的人,你都做了什么! 汜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 昭醒来时,已经是下午了,他浑身像散架了一样,腰酸腿疼,后面更是难受的厉害。 头也昏昏沉沉的,呼出来的气都是闷热的。 昭觉得自己应该在发烧,可他没有力气,也懒得动,一双漂亮的眼睛,直直地盯著洞顶復盘。 不应该啊,这怎么和他想的完全不一样。 自己怎么会被压了呢? 嘶……刚开始可真疼,不过,后面爽也是真爽。 哎,不对,重点不是这儿。 难道是药下多了? 算了,这次就便宜汜了。 不过,这人跑哪去了?难不成被嚇跑了? …… 山洞里空无一人,昭越烧越迷糊,索性又闭上了眼。 汜此时正蹲在山洞外的树杈上,懊恼又自责,恨不能一头囊下去。 如果昭醒来后,让他以死谢罪,汜估计会立马递刀,主动把脖子送上前。 过了一会儿,汜进去看了一眼,见昭面朝石壁蜷缩著身体,还在睡觉。 他来迴转了一圈,不知所措地立在床边,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发出声音。 汜跑去了昭的山洞,想给自己找点事干,他把药锅搬到外面,將昭昨儿捣鼓的黑乎乎的东西倒进去,添水后开始熬了起来。 没一会儿,滂臭的气味渗了出来,熏的汜后退两步,捏著鼻子搅拌。 墨抱著木柴恰好路过。 汜忙挥挥手:“喏,白清的药,一会儿你盯著吧,带著白泽过去,出出气。” 墨点点头。 山洞內,白清已经快要虚脱了,喝口水肚子都不舒服,下一秒就得跑扭扭草堆里去。 他生无可恋地刚坐下,就闻到了那股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气味。 墨一脸冷漠地走进来,抱著猞猁,居高临下地盯著白清。 猞猁哈气又呲牙,感觉下一秒就要窜出去,再给他几爪子。 白清挨怕了,下意识后退几步。 他试图挣扎:“我已经好了,不用喝了。” 墨面无表情:“有病就治。” 白清看向沅。 沅是很相信大巫的医术的,昨天听他说白清有病,可担心坏了,虽然心疼孩子,但也分得清孰轻孰重。 “听话,喝了药,病就好了。” 白清欲哭无泪,只能边噦边喝这噁心的汤药。 猞猁看乐了,嘴角都扬了起来,尾巴一甩一甩的。 墨见白泽高兴了,自己的心情也跟著好了起来,夫夫俩跟“恶霸”似的,盯著白清把最后一滴药喝乾净,然后才转身离开。 白泽回家的路上就在想,等他变回人形后,一定得好好感谢大巫,甚至已经开始盘算起做什么吃的送过去了。 临近黄昏,昭依旧没出山洞。 “还没醒?”汜待不住了,从树上一跃而下。 洞穴內的石床上,昭病態的脸上泛著不正常的红晕,唇瓣干得起皮,眉头因为身体上的不舒服而皱成一团。 汜走近后,一摸额头,顿时慌了。 掌心下的皮肤烫得厉害。 “昭,醒醒、醒醒!” “別烦……”昭的声音有气无力,带著沙哑。 汜赶紧给他穿好衣服,用兽皮被褥一卷,抱著就往亚父的山洞跑。 昭半路被顛醒了,喊了两声,但因为隔著兽皮,声音又哑,汜没听到。 霖正在做晚饭,远远看到对面奔跑的一大坨,还纳闷谁那么莽呢,下一秒,自家孩子的脸就映入眼帘。 “出什么事了?” “亚父,昭、昭生病了。”汜喘息气,抱著被捲成蚕蛹的昭径直往山洞里进。 “昭生病了?!”霖赶紧跟过去。 昭快被顛吐了,他挣扎著从兽皮被褥里露出头,虚弱地说:“亚父,我、我没事。” 霖摸了摸他的脸:“这还没事?!” “怎么会突然发烧了?” “我回去自己熬点药就好了。”昭想转移话题,“亚父,兽父呢?” “他出去捡柴去了。”霖家里也有草药,他打开袋子,挑挑拣拣了一些,就走到灶台边开始熬药。 汜在旁边站著,他不敢看昭,但一直杵那儿又不合適,赶紧接过亚父的活:“我来。” 昭低头瞅了眼身上的衣服,鬆了口气,还好汜不傻,把那些痕跡都遮严实了。 汜熬药,霖就接著做饭,孩子们都来了,得弄丰盛点。 昭知道汜在躲自己,他偏偏不如汜的意,故意坐到他旁边,佯装烤火,一双眼睛就那样赤裸裸地盯著汜看。 汜目视前方:“你去床上躺著。” 昭问:“你在和谁说话呢?” 汜:“大巫,你生病了,去睡会儿吧。” “睡够了。”昭不喜欢他像部落里的人一样,恭恭敬敬地喊自己大巫。 “我嗓子干,要喝水。” 汜起身倒了碗水送过去。 昭:“我脸上是有毒吗?你看都不敢看?” 汜:“没有。” 霖做好饭,汜的兽父也回来了,他放下抱著的木柴,笑著说:“昭来了!” 汜出声:“兽父。” “哦,你也来了。” 汜:“……” 就很敷衍。 第122章 躲著他 昭坐了一会儿,忍不住皱了皱眉,后面疼得厉害,肚子也不舒服。 兽人本就和亚兽人不一样,而且俩人都没经验,药又一不小心倒多了,哪里还有什么理智,受伤在所难免。 他用手掌捂住腹部,默不作声地伏在併拢的双膝上,呼吸声都带著些沉闷。 “上床躺一会儿。”汜突然握住昭的胳膊,低声道。 昭摇了摇头:“马上就吃饭了。” 汜面色凝重,盯著他虚弱的脸:“很难受?” “还行。”昭扯起嘴角笑了笑,忽地凑到汜耳边,“下次让你感受一下。” “说不定你会很喜欢。” 语气坦然的像在讲述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汜倏地红了脸,表情也由震惊变为尷尬,最后化做了不知所措与羞赧。 昭看著他这个样子,忍不住笑了,身上的不適感都减轻了不少。 汜垂头一个劲地往火堆里添柴。 霖瞥见后,赶紧阻止:“小火、小火!一会儿熬干了,你让昭干嚼药渣吗?”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汜又把柴拿出来。 昭烧得头晕,没一会儿,就跟不上劲了,闭著眼保持著刚才的姿势,额头抵在膝盖上,迷迷糊糊中又昏睡了过去。 再睁眼时,人就已经躺在了床上。 汜端著一碗药,站在旁边,俯身晃了晃昭:“醒醒,喝药了。” 昭浑身没劲,试图坐起来时,动作一僵,瞬间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汜忙凑近些:“怎么了?” 昭的视线落到那罪魁祸首上,脱口而出道:“为什么?” 汜疑惑:“什么?” 昭伸出手:“扶我一把,起不来了。” 汜放下药碗,將昭慢慢扶起来。 昭突然伸手抓了他一把:“吃的肉都长这儿了。” 汜身体倏地紧绷,踉蹌著后退几步:“大巫!” 一声称呼,洞穴的氛围瞬间冷了下来。 昭端起碗,一口气喝完药,撑著床站起来时,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晃。 汜下意识伸手去扶,却又生生顿在半空中。 昭垂下眼眸,看也没看汜,径直往洞穴外走。 身体不舒服,胃口自然也不好。 但亚父和兽父做了很多,昭並不想让他们担心,还是强忍著吃了好些。 霖看看汜,又看看昭,隨即与伴侣对视一眼。 怎么感觉好像哪里有点不对劲。 霖试探性地问:“你俩吵架了?” 昭抬头笑了笑:“怎么会,我俩好好的呢。” 汜的兽父对汜道:“昭现在是部落里的大巫,你虽然是哥哥,但也得尊敬他。” 汜眸中情绪不明:“嗯。” 吃过饭,霖想让俩孩子留下的,他们从小住的那个洞穴一直收拾的乾乾净净,石床铺上被褥就能睡。 但汜拒绝了,说自己送大巫回去。 昭没说话。 俩人踏著月色,一前一后。 昭走得很慢,汜就时不时停下等会儿。 回到山洞后,汜先把火堆给生上,昭就在木架子上,开始东翻西找。 汜问:“要什么?” “消炎的膏药。” 汜蹲下,在架子最下面那一排的左边,拿出一个石碗,里面是一小包一小包的东西。 昭拿了一包,转身往洞穴里走。 汜不知不觉间已经跟了上去。 昭走到床边,就开始脱衣服。 汜慌忙转身。 “等会儿!”昭的声音传来。 汜背对著他:“怎么了?” “帮我上药。” 昭身上是有很多伤痕,確实得上药,想到这儿,汜又转了回来。 但下一秒,他就愣那了。 昭脱得一丝不掛,把那包药丟给汜,然后仰面躺下,双腿屈膝。 昭扭头,直勾勾地盯著他:“不过来?” 汜僵硬地走过去,一双眼睛无处安放。 昭指了指:“里面我不方便涂。” 汜的脸红得简直要滴血:“你自己……” 昭盯著他看了几秒,像是泄力一般,淡淡道:“算了,不涂了。” 洞穴里响起几声低咳,昭拉过一旁的被褥,盖在身上,闭著眼:“我现在很困,你走吧。” 冰凉的脚腕突然被人握住。 昭睁开眼,就见汜一条腿跪在床上,俯身低著头,另一只手上是一坨褐色的消炎的药。 天气冷,之前製作的药放久了也带著寒意。 昭身体不禁一颤,呼吸也乱了频率。 汜像是在完成什么任务,一举一动,认真极了。 但滚动的喉结和发红的耳尖出卖了他。 昭抓住身下的兽皮被褥,刚还“胆大囂张”的人却忽地別过脸,毫无血色的唇瓣被咬得通红。 汜此刻仿佛化身为一名极其具有职业道德的医生,心无旁騖。 昭突然后悔了,这分明是在折磨他自己。 “可以了吗?”汜率先打破寂静。 “嗯。” 汜出去洗了个手,又进来摸了摸昭的额头,不是很烫了。 昭別过脸:“你……回去吧。” “嗯。” 汜出门后没离开,坐在火堆边,额头很多汗,不知在想什么。 夜里他又进了洞穴一次,昭身上出了汗,烧已经彻底退了。 汜轻手轻脚地关上门,然后回了自己的山洞。 从那日后,他就有意无意地躲著昭。 …… 寒潮期,温度是一场一场地往下降的。 地上的积雪还未融化,天上又来了好些,纷纷扬扬的,一层叠一层。 河流上的冰也愈发地厚。 森林里出没的动物越来越少,陷阱捕到的猎物也在日益减少,甚至出现猎到动物后,又被別的兽人或者是猛兽偷走的情况。 可这还未到最冷的时候。 黑豹部落派出了一队最厉害的兽人,他们要去其他的山里狩猎,顺便挖些陷阱碰碰运气。 冰冻严寒,森林里的野兽也飢肠轆轆,竞爭就更大了,但出去试试,总归是比待在部落里强。 墨和炎自然是少不了的,白泽也去了。 现在的他当猞猁当的是愈发熟练,在墨和珏的帮助下,捕猎技术是突飞猛进,虽然仅限於兔子、土拨鼠一类的小型动物。 出发那天,大巫和族长前来送行。 队伍里,汜的视线只在昭身上停留了片刻,便匆匆移开。 昭没说话。 队伍出了部落门,汜才发现昭也跟著来了。 他忍不住问原因。 昭淡淡道:“部落里最近发烧的人多,草药不够了。” 汜“嗯”声,隨即跑到了前面带路。 第123章 抓猎物 猞猁本来就生活在雪域高原,速度自然不比黑豹们差,甚至在雪地里穿梭时,身姿更为矫健。 就是银灰色的毛髮过於蓬鬆,一抖一抖的,像个大糰子。 墨紧紧地跟在他身后,一双眼睛压根就没离开过。 猞猁跑得可欢了,皮毛上沾了雪,会故意到墨的身旁,使劲抖甩,看黑豹被溅得眯起眼,乐得直甩尾巴。 墨向来纵容,丝毫不生气,还贴心地用热乎乎的舌头,帮猞猁舔舔脸和脖子。 部落附近的动物稀少,黑豹们足足跑了一整个白天,直到夜幕时分,才到达了第一处目的地。 很幸运,有一处山洞可以提供临时的落脚点。 兽人们变成人形后,便开始捡柴,找石头垒灶台,生火堆做饭。 白泽属实是累得不轻,找了处乾燥背风的地方,身体盘成一个圈,將脸埋进自己的腹部,眼皮一垂一垂的。 外面遍地是雪,烧水方便,凉得也快。 墨用贝壳容器盛了些,半蹲在猞猁面前:“喝点。” 猞猁“喵”了声,坐起来垂著头,粉红色的舌头开始一下又一下地舔水。 白泽喝水时很认真,舌头一出一进,像捲起的花瓣。 墨很喜欢盯著看。 吃饭时也是这样,他盘腿坐在地上,大手一捞,將猞猁抱进怀里,一口一口地撕著餵。 弄得白泽都有些不好意思,用头拱了墨好几次,示意他自己来。 墨不为所动,依旧执著於亲手將肉送进白泽的嘴里。 炎几个看乐了,觉得墨简直是在养孩子,不,比养孩子还细心,恨不得自己嚼巴嚼巴餵白泽吃。 不过,就他俩这腻歪程度,也正常。 夜里休息时,大家都是兽形状態,山洞口虽然依旧呼呼地灌著风,但也不是无法忍受。 白泽现在已经成了墨的“阿贝贝”,不抱著搂著,黑豹就急得甩尾巴,非得四条腿將猞猁圈住,脸埋在人家头上,才睡得舒坦。 有时更过分,甚至埋猞猁肚子上,嘴也不閒著。 推不动,白泽很无奈,只得等他睡著后,小心翼翼地往一旁挪挪。 好在今晚大家都在,墨收敛了不少,老老实实地让白泽睡了一个安稳觉。 汜离昭能有八丈远。 昭也没理他。 两人之间的氛围,连情感愚钝的昆都察觉到了不对劲。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眾人便在山洞里就地取材,磨起了爪子。 白泽也加入了其中,甚至更为卖力。 昭的目標在草药上,最近部落里发烧的幼崽和亚兽人多,他心里有些不安,所以醒后,就开始用爪子扒雪,边嗅边寻找草药。 因为兽形状態下语言不通,墨出发前,又变成人形,对白泽叮嘱道: “一会儿狩猎时,就在我旁边跟著。” “看到落单的猎物,不要追太远。” “万一遇见野兽,你就立马爬树上,然后大喊。” …… 墨一口气说了好些,简直事无巨细,但总结下来就是一点——都很危险,你躲远远的。 他问:“听见了吗?” 猞猁点点头。 他是秉持著重在参与,坚决不拖后腿的心態来的,所以,自然听从安排。 汜和曄在周边发现了新鲜的动物粪便,顺著一路搜寻,最终定位到了森林西边一处峡谷地带。 两侧山峰矗立,巨石横臥,厚厚的积雪上,有一串串长长的脚印,最终消失於堪称垂直的岩壁边。 白泽疑惑地仰头,发现倾斜的山体上,有很多错落的脚印。 难不成是岩羊? 黑豹们四散分开,墨朝白泽示意跟上自己,然而守了一上午,也丝毫没见著猎物丁点的影子。 索性,眾人就一起开挖陷阱,然后帮大巫找草药。 汜比其他人有经验,但总是有意无意地与昭隔开。 昭很想踹他一脚,於是走过去,趁其他人不注意,真这样干了。 汜直接给大山来了个跪拜礼。 他倏地回头,看清楚是谁后,想制裁人的表情瞬间烟消云散,开口道:“怎么了?” 昭淡淡地说:“没站稳。” 汜表情复杂,但什么也没说,把膝盖从雪地里拔出来。 傍晚时分,正当大家准备返回山洞,等待明天陷阱的收穫时,一只头顶著两个灰褐色大角的动物出现了。 白泽一瞅,还真是岩羊,个头很大很壮实。 汜和曄对视一眼,隨即黑豹们分成两队,在雪地里匍匐前进。 但他们的毛皮实在是太显眼,以至於处在高处的岩羊瞬间就发现了,它三两下跳到岩壁上,睥睨著眾黑豹,表情很不屑。 甚至还挑衅地歪嘴叫了两声。 昆瞬间恼了,朝它嗷呜了一嗓子。 视线里又多出来几只岩羊,动作灵活又优雅地侧身走著。 黑豹们光看却抓不住,急得直用爪子挠头。 然而,白泽却凭藉著猞猁毛皮的偽装,悄无声息地从斜后方,绕到了岩羊们所在的石壁的左侧。 生活在雪域高原上的猞猁,极其擅长於在岩石上行走,他快速在岩石缝隙间穿梭。 底下的黑豹们也注意到了逼近岩羊群的猞猁。 尤其是墨,见白泽爬到了那么高的地方,心简直提到了嗓子眼。 猞猁此时正处於高度紧张与兴奋之中,他屏息凝神,在確保距离达到攻击范围后,厚厚的爪垫用力蹬地,身体倏地腾空,猛地朝其中一只岩羊扑去。 “咩~!” 那只岩羊万万没想到,会有猞猁从后头袭击自己,一声惊叫后,直接滚了下去。 早就在下面守著的黑豹们顷刻间出动。 猞猁继续在峭壁上跳跃追逐,身姿极其矫健。 岩羊们四散而逃,混乱中,有不少的摔落到峭壁下。 墨以最快的速度咬断猎物的喉咙,然后隨著猞猁的位置左右移动,隨时准备充当黑豹肉垫。 白泽最后盯上了一只半大的猎物。 一只猞猁和一只岩羊在峭壁上展开了一场激烈的追逐战。 眼瞅著他们离地面越来越远,墨简直要急坏了,连吼了几声,试图让白泽下来。 但现在的白泽很上头,骨子里的狩猎基因被彻底唤醒,身体的每一块肌肉都干劲十足。 猞猁的爪子抓地力很强,比起岩羊的一步一步的移动,他的跳跃距离更有优势,双方对峙了没一会儿,猞猁就占据上风。 他一个急转身,直接从上头扑向岩羊。 第124章 好好吃饭 但猎物濒临死亡前的爆发力,还是不容小覷的,岩羊拼命地挣扎,头上的大角发疯似地朝猞猁身上撞。 白泽想將岩羊扑下去,却被它连带著一个踉蹌往下跌。 墨的呼吸都停滯了,全身肌肉肉眼可见的紧绷:“嗷呜——” 猞猁也在叫:“嗷呜!” 快闪开呀! 黑豹不为所动。 白泽眼瞅著要砸到墨身上,赶紧用爪子勾住岩羊,拼命往左侧使劲。 “扑通”一声,雪地上被砸了个大坑。 墨猛地衝过去,其他黑豹也赶紧上前。 碎雪四溅,深坑里,倏地伸出一只厚厚的、毛茸茸的大爪子。 “喵!” 威风猫猫闪亮登场。 猞猁沾满雪的脑袋,使劲甩了甩,还没开始嘚瑟呢,就被墨咬著后脖颈,给拽了出来。 白泽刚想求夸夸,就对上墨,那张黑的不能再黑的脸。 “喵呜~”他赶紧示意墨去看坑里。 我没摔地上,它给我当了垫子。 说著,猞猁还蹦躂了两下,示意自己没事。 墨把他检查了一遍,然后转身就走了。 “喵呜~喵呜……”猞猁在后面边叫边追。 墨敢这样,白泽肯定没事,炎他们鬆了口气,开始打扫起了战场。 山洞里,火堆旁,墨抱著胳膊靠墙,面上的表情晦暗不明。 猞猁自知理亏,一个劲地来回蹭他的腿。 墨不为所动。 猞猁伸出前爪,抱住他的腰:“喵呜~” 依旧没反应。 猞猁討好地舔墨的手心,还含著他的手指,轻轻地咬。 山洞口传来脚步声,是炎他们回来了,进来先把猎物一放,就开始疯狂地启动夸夸模式。 当著眾人的面,白泽不好意思继续,便挨著墨的腿,给自己罚站。 晚饭是香喷喷的烤羊肉,猞猁悄摸摸地往墨怀里钻,並眼巴巴地盯著他手里的肉。 墨目不斜视。 “喵呜~”猞猁极其小声地叫了下。 “热心观眾”——炎托著下巴,歪脸和黎他们打赌,猜墨能坚持冷白泽多久。 昆说:“得一天吧。” 黎摇摇头:“估计一夜。” “你们太高估墨了。”炎嘴角勾起,篤定道,“最长一会儿。” 昆嘀咕道:“不会吧,墨当时都快嚇死了,能这么快就不生气了?” 黎想了想,突然有点动摇了:“我觉得悬。” 白泽见墨不理自己,低垂著头,饭也不想吃了,懨懨地走到角落里,缩成一团。 昆压低声音:“我就说吧,你看,墨还有心情撕肉呢,肯定一时半会和好不了。” 然而下一秒,墨就把撕好的肉放在叶子上,给白泽送了过去:“吃饭。” 虽然声音依旧低冷。 炎笑了笑:“我就说吧。” 昆不死心:“这不算。” 三人跟间谍似的,继续偷偷盯著角落里的二人。 “喵呜~”猞猁可怜兮兮地看著墨。 墨转身回了自己刚才的位置。 猞猁將脸埋在爪子上,没吃麵前的食物。 墨皱了皱眉。 黎:“今晚应该和好不——” “了”字还没说完,墨就又蹲到了猞猁面前,拿著肉餵到他嘴边:“好好吃饭。” “喵~”猞猁眨了眨眼,叼走墨手里的烤肉,还舔了舔他的指尖。 “自己吃。”墨面无表情地开口。 猞猁佯装听不见,直接扑进他怀里,两只前爪紧紧地抱著墨的脖子,一个劲地用脸去蹭他的脸。 墨无奈,又怕肉凉了,只好重新坐下。 昆彻底傻眼了:“这……就哄好了?!” “嗯哼~”炎挑了挑眉。 睡觉时,白泽比平常积极多了,墨一躺下,他就赶紧钻到黑豹的肚子那儿,抱著人家的爪爪,將猫猫脸埋在人家的胸口。 墨下定决心要表现出自己在生气,於是决定今晚,不咬猞猁的嘴巴了。 或许是今天狩猎的太激动,白泽梦里都在捉羊,四条腿使劲地扑腾,愣是把墨给踹醒了。 黑暗中,墨牢牢摁住他的腿,刚准备睡觉,又听到怀里的猞猁呲牙哈气的声音。 这么生气? 墨甩了甩尾巴,直接嘴动闭麦。 梦里,白泽嚇得起飞,这羊竟然还会吃猞猁! 对著脸就是啃啊! 白泽醒来时,回忆起昨夜的梦,第一反应是,岩羊死不瞑目,託梦来报仇了。 今天要去看挖的陷阱有没有收穫,他们吃过饭,便分成三队,开始挨个挨个地检查。 猞猁自然跟著墨,不过中途遇见了兔子,目光很快就被吸引走了。 而山的另一边,白虎部落的兽人们也在外出狩猎。 珣和皓走在最前头,他们刚刚才打了一只哼哼兽,在这种天气下,也算是运气不错了。 第125章 死老虎 “吼——” 一声声低沉的虎啸,嚇得猞猁心臟狂跳,他努力把自己团成一坨,藏在枝干后面。 皓绕树转了几圈,就在白泽以为它耐心即將耗尽,准备离开时,白虎却猛地一躥,几下就到了猞猁所在的树杈的主干。 宽大的爪子上,明晃晃的利刃,在树皮上留下一道道抓痕。 “吼——”白虎再次发出一声低吼,雪白的獠牙上下交错。 猞猁浑身一颤,柔软蓬鬆的毛髮瞬间炸起,他脊背紧绷成拱形,努力让自己变得很凶,卯足劲呲牙哈气:“嘶——” 皓的动作突然一顿。 这猞猁……还怪可爱的,带回去养著也不错。 猞猁亮出尖牙,表情凶狠:“嘶——” “哈——” 白虎腾出一只爪子摁在猞猁所在的树杈上,用力晃了晃。 “嗷呜——”猞猁惊恐地抱紧树枝,扯著嗓子,朝黑豹们的方向嚎叫。 与其被咬死吃掉,白泽往树下看了眼,甚至已经做好了跳下去的念头,他寧可被摔死。 然而,下一秒,皑皑白雪之中,一道黑影疾驰而来。 “吼——” 短促而凶猛的咆哮声,传到白泽的耳朵里,他瞬间抬头,激动到热泪盈眶。 墨来了、墨来救自己了! “嗷~呜——”猞猁扯著嗓子回应。 另一头的珣察觉到声音不对,也飞奔而来。 兽人们的兽形要比普通动物大很多,部落之间为了避免衝突,都会刻意彼此绕开,並遵循著约定俗成的规则——非必要不打斗。 哪怕个人矛盾,也儘量不要牵扯到部落。 尤其像他们这种猛兽部落,真打起来,最后也只会两败俱伤。 而且在寒潮期,兽人们一旦负伤,无法狩猎,部落里的亚兽人和幼崽,只有死路一条。 珣一眼就认出来是黑豹部落的兽人,於是变成人形,和他们沟通。 树下,他心平气和地说:“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墨不理会,低吼一声,就要上去制裁那只死老虎。 珣疑惑他的反应为什么那么大:“是你们先盯上的猎物?” 他只能想出来这个原因。 炎变成人形后,骂道:“那猞猁是他伴侣!” “搁你你不急?” “亚兽人?”珣闻言,很是惊讶,“亚兽人在兽形期还跑出来?” 树上,墨已经和皓打了起来,看得白泽心惊肉跳。 炎催促道:“快把你那瞎眼的弟给弄下来!” “不然,一会儿打死了有你哭的。” 黑豹虽然体型比白虎小些,但墨极其矫健,打起架来又狠又猛,曾经就单杀过两只老虎,虽然自己身负重伤,但可谓是一战成名了。 珣赶紧厉声命令道:“皓,下来!” “那猞猁是亚兽人!” 正打著架的皓一听,瞬间愣了,墨一口咬在他肩膀上,疼得他一激灵。 树下。 变回人形的皓,捂著血淋淋的肩膀,直勾勾地盯著墨怀里的猞猁。 猞猁是真被嚇到了,面朝里缩在兽人怀里,弱小又无助。 皓自从见到白泽后,就一直念念不忘,甚至一度想到黑豹部落里去找他。 被珣得知后,上去就是几巴掌。 没想到再次见面,竟然是这种情况下。 皓上前两步,很诚恳地道歉:“对不起,嚇到你了,我不知道是你。” 白泽觉得这声音好像在哪里听过,他刚想扭头看看,就被墨捂住脸,遮了个严实。 猞猁舔了舔墨的手腕,重新探出脑袋。 之前那个白虎兽人?叫什么……白泽想不起来了。 皓见猞猁看向自己,眼睛瞬间就亮了:“你、你还记得我吗?” “不记得。”墨冷著脸,替白泽回答道。 皓试图凑近些,但看到猞猁往墨怀里缩的动作后,失落地停下脚步。 珣嘆了口气,这傢伙,竟然还没忘记人家的伴侣! 墨抚了抚猞猁的后背,低声道:“別怕。” 皓急忙说道:“你不要怕我,我不会伤害你的。” 炎冷哼一声:“那你上树干什么?聊天?看风景?” 皓眼巴巴地盯著猞猁:“对不起,我送你兽皮好不好?” “你喜欢吃什么肉?我给你捉,行不行?” 墨阴沉著脸:“怎么不把自己的虎皮送他?” 皓:“我——” “回去!”珣看皓这样子,很想给他一脚,但碍於外人在,最终忍住了。 炎热心地对珣提醒道:“再有下次,你弟弟会被人穿身上的。” 人都走远了,皓还在原地痴痴地望。 珣忍无可忍,给了他后脑勺一巴掌:“你就非得惦记別人的伴侣?!” 皓也很委屈:“可我就是喜欢啊……” 珣:“人家又不喜欢你。” 皓:“我努努力,他会喜欢上我的。” 珣:“呵呵,等你被他穿身上了,他就喜欢你了。” “哥……” 珣骂骂咧咧:“回部落!” 这趟收穫颇丰,眾人心情都挺不错。 “喵呜~”猞猁仰起脸,给墨几个亲亲。 墨淡定地由他亲,这態度让白泽有些摸不准。 路上,猞猁有意无意地往黑豹肚子底下钻,甚至是舔咬他的毛。 但墨並没回应,只是一味地往前走。 猞猁索性跟在后面,一直咬黑豹的尾巴尖。 墨在生气? 不,他只是发现,如果白泽认为自己生气了,就会一直主动和自己贴贴亲亲抱抱。 他很喜欢、很享受这种感觉。 部落里的人早早等候在外面,远远看到黑豹们叼的猎物后,人群中瞬间响起了欢呼声。 猞猁见俩孩子朝自己跑来, 眼睛眯成一轮弯弯的月牙,嘴角轻轻上扬。 “亚父!” “白泽!” 俩孩子一左一右,又搂又抱。 两家人是在一起吃的晚饭,墨和炎掌勺,做的虽比不上白泽,但还算有模有样。 饭后,墨把奚给留了下来,炎求之不得,拉著青转身就走。 家里还有最后一片叶子,墨想了想,往火堆里丟了一半。 白泽一看墨这架势,就知道今晚又睡不成了,但挣扎不如享受,反正也跑不掉。 这都是他一次又一次积累出的经验。 然而,令人意外的是,就在墨蓄力时,白泽变回了人形。 墨能清晰地感受到白泽每一处的变化。 第126章 小麦粉 但意识模糊的白泽反应慢了半拍,他怔怔地望著墨,片刻后,冰蓝色的瞳孔驀地放大,声音惊恐:“出、出……” 黑豹嗓子里发出低低的呼嚕声,湿热的舌头一下又一下地舔著他白嫩漂亮的脸庞。 “墨,不可……嗯啊——”白泽话没说完,就被呜咽声堵了回去,漂亮的眼睛里浸出水雾,湿噠噠的睫毛半垂著。 上天让白泽恢復人形的契机,给墨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这次的滋味,让他在很多很多年后,都久久难以忘记。 白泽哭了一夜,墨將耳朵和尾巴露出来,抱著人哄了两天,肩膀和胳膊上的咬痕都没下去过。 …… 部落里分食物时,是珏去领的,小小年纪,排在一群高大的兽人中,表情淡然平静。 轮到他时,小孩认真地挑了些亚父喜欢的肉,奚看到后立马过来帮忙,独留炎在后面摇头嘆气,甚至想练小號。 墨进储存室清点了一下家里的食物,然后拿了几条鱼准备燉汤。 白泽乍然恢復人形,还不太適应,从床上下来时,下意识地手脚著地,甚至连衣服也没穿。 触碰到冰凉的地面,他才忽地反应过来,自己现在不是猞猁了,没有厚厚的毛皮。 床头有墨拿来的衣服,都是他之前洗好的,散发著泡泡果的清香,白泽一件件穿好,然后慢吞吞地走出洞穴。 火堆旁,已经铺好了兽皮垫,那里快成了他的专属位置。 白泽打了个哈欠,看到石板上的几条鱼,立马摁住墨的手,阻止他暴殄天物:“我来。” “没事。”墨捏了捏白泽的手,“很快就好。” 白泽脱口而出:“我不想喝鱼汤。” 墨:“鱼汤对身体好。” “我来煮。” “嗯?” 白泽囁嚅道:“你做的鱼汤有一点点腥。” “很难喝?”墨回忆了下曾经自己煮鱼汤时,白泽的反应。 白泽小声说:“也不是很难喝。” 墨想了想:“那你教教我。” “嗯。” 白泽觉得教人做饭並不需要手把手,但墨说这样他学得会更直观。 一顿早饭,弄得俩人急剧升温,白泽紧急避险,逮著机会跑到了另一边。 珏抱著木柴回来时,热腾腾的鱼汤刚好出锅,他挨著白泽坐下,尝了一口后,仰起脸问道:“亚父,这是你做的吗?” “我和你兽父一起做的。”白泽笑了笑,摸摸小孩的头,“多喝点,好长个子。” 墨前段时间吃饭,怀里都抱著毛茸茸的猞猁,这会儿腿上突然空了,还挺不习惯。 他频频看向白泽。 白泽抬眸:“怎么了?” “没事。” 天寒地冻,出不了门,上次和兔兔部落换的小麦还放在那里,白泽便在山洞里琢磨起製作石磨。 村东头有个大爷就是专门做这个卖的,白泽家院子里也有一个,磨麵粉和豆浆可方便。 他在地上用烧黑的木棍比比划划,然后目光落到了山洞外的石头上。 巧劲白泽有,但將石头打製成上下两个圆饼形、开凿磨眼磨齿、装推柄……这种力气活,还是得请人帮忙。 炎自然是不二人选。 他和墨俩人,埋头就是干,愣是花了两天时间,在白泽的指导下,成功製作出了兽神大陆第一台纯手工石磨。 模样粗糙,但使用起来,效果非常不错。 试用当天,白泽在眾人的目光下,將清处理乾净的小麦倒进磨眼,然后缓缓推动手柄。 隨著“沙沙沙……”的声音响起,没一会儿,白色粉末状的东西便从磨盘边缘处流出。 “哇塞!”奚眼睛都瞪大了,“好神奇。” “白泽,我可以试一试吗?” “当然。”白泽笑了笑,腾出位置。 奚蠢蠢欲动,握住手柄,跟小马达似的开始一圈圈地转。 紧接著,旁边围著的人轮番上阵,稀罕得不行,愣是磨完了一大袋子的小麦。 白泽也乐得自在,等他们结束后,美滋滋地收集起白糯糯的麵粉,简单筛一下,能有半袋。 青问:“白泽,这怎么吃?” 白泽神秘一笑:“晚上就给你们做。” 山洞內的一面石墙上,已经刻了好些“正”字,一排一排,工工整整。 白泽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天,就刻下了自己在现代被雷劈的那天的日期,此后,每过一天,他就在石墙上刻一个“正”字的笔画,用来计算日子。 转眼间,都过去了好几个月,他数了数,按照现代的日历算了下,竟然还有几天就过年了。 白泽愣愣地望著火堆,心口驀地涌现出一种说不上来的情绪。 但也就一会儿,在看到墨和珏后,他恍若释然地笑了笑。 哪里有家人,哪里就是家。 白泽记得那天同兔兔部落换的有白菜,进储存室找了下,果然有几颗,个头很大。 他拿了一颗,切一半,交给墨剁碎,又切了一块哼哼兽的肉,交给炎剁碎。 趁这功夫,白泽將野鸡焯水洗净,放入薑片、枸杞、红枣和菌菇,加適量盐和清水,小火慢燉。 饺子好吃关键在馅料,这点,他深得外婆的真传。 剁碎的白菜要用盐杀杀水分,攥干和肉馅混合在一起后,打两个鸡蛋进去,加適量的盐、蚝油和调料粉,然后少量多次地加入泡好的葱姜花椒水,沿著一个方向,使劲搅拌抓匀。 “我们今晚吃肉丸汤吗?”奚凑过来问道。 白泽笑了笑:“吃饺子。” “饺子?”奚虽然没听过,但可期待了,“好啊好啊!白泽做什么都好吃。” 情绪价值够够的。 和面製作饺子皮,白泽动作很麻溜,一切一摁,石棒子一滚,几下就擀出一个完美的饺子皮。 青他们哪里见过这种,目光全都落到他的手上,很是好奇。 授人以鱼不如授之以渔,白泽让他们都来试一试。 没一会儿,案板上就多了好些大大小小的饺子皮,有几个包包子都绰绰有余。 做完这一切,白泽把东西全搬到石桌上,坐下后,率先包了一个饺子出来。 奚盯著那圆鼓鼓的东西:“这是什么呀?” “这个就是饺子,一会儿放水里煮熟,就可以吃了。” 白泽可不打算自己包,不然就墨和炎这饭量,得包到半夜。 於是他开始认真地进行,一对多包饺子教学。 第127章 新年快乐 青手很巧,一学就会,包的大小適中,形状可人。 奚和珏很认真,饺子皮摊在左手掌心,右手用筷子一点点往里夹馅料,然后小心翼翼地对摺,沿著边缘捏褶子。 而墨和炎,越努力越心酸,手劲大,一不留神,饺子就爆浆了,馅料挤出去,流的指尖都是。 炎甚至又拿来一张新的饺子皮试图挽救,结果就是,团成了个球。 但好在熟能生巧,在包了十几个丑饺子后,勉强被允许摆在青和白泽包的饺子旁边了。 起锅烧水,等水沸腾后,把白白胖胖的饺子下进去,盖上锅盖没一会儿,它们就一个个地浮了上来。 鸡汤也燉得差不多了,肉软烂脱骨,汤鲜香透亮。 外面是呼啸的寒风,山洞內,桌子上是热腾腾的食物。 大家围坐在一起,颇为热闹。 丑饺子自然是到了炎和墨的碗里,但他俩都不挑食,只要能吃就行。 奚试图寻找他和珏包的饺子,俩孩子还会小声討论一番,它们的性状特点。 炎迫不及待地尝了一个,结果饺子太烫,直接在嘴里跳了个霹雳舞。 “嘶…好吃……” 表皮劲道嫩滑,里边汁水四溢,又鲜又香,再配上调的辣椒蘸料,一口咬下去,好吃到飞起。 炎:“你们快尝尝!绝了绝了!!!” “呜~好好吃!”奚捂著嘴巴,两眼放光。 珏和墨咬了一口后,迅速吞进去,又夹起一个。 白泽看著眼前的场景,轻声道:“新年快乐。” 奚离得近,耳朵也灵敏,他歪著脑袋,贴到白泽肩膀上,问道:“新年快乐是什么呀?” “是……”白泽想了想,笑著说,“是一句祝福的话。” “哦~”奚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隨即响亮地开口,“新年快乐!” “白泽新年快乐,亚父新年快乐,珏新年快乐……我们都新年快乐!”他挨个说了个遍。 …… 青一家离开后,白泽站在门口,抬头望著天空中闪烁的星星。 很亮,像记忆中,小院上空的星星。 他想外婆外公了,可那个世界没有,这个世界也没有。 小时候过年跟著大人去上坟,要起很早,白泽又困又冷,总不情愿,外婆就轻声叫他起来,拿红包哄他。 后来,天不亮,白泽就醒了,空荡荡的院里,只剩下了他一个。 纸钱燃烧时的灰烬纷纷扬扬,白泽跪在坟前,轻声说:“外公外婆,回家过年了。” …… 墨走过去,从后面抱住白泽,忽地瞥见他泛红的眼眶,皱了皱眉:“怎么了?” 白泽靠在他身上,喃喃道:“墨,你说,人死后都会去哪儿呢?” 墨胳膊微微收紧,低声说:“会变成这个世界的一部分,永远陪著我们。” 亚父去找兽父前,就是这样对他说的。 白泽握住他的手:“墨。” 墨的脸埋在白泽的颈侧:“嗯?” 白泽:“永远不要离开我。” 墨:“永远不会离开你。” …… 睡觉时,白泽躺在墨怀里抱著珏,一家三口,盖著厚厚的兽皮被褥,紧紧地依偎在一起。 白泽讲起了自己的那个世界,墨和珏听得很认真。 “我们外出会骑车或者坐车,车是一种工具,让人赶路的速度变快。” 珏问:“像骑在兽父背上吗?” “有点像。” “那兽父算车吗?” “嗯……”白泽笑了笑,“算吧。” “等我长大了,也可以给亚父当车。” 墨突然开口:“你亚父有我,不需要你。” 珏反驳道:“等你老了,就驮不动亚父了。” 墨:“那你驮我们俩。” “你自己慢慢走。” “为什么?” 珏:“你太沉,会压得我跑不快。” 墨试图道德绑架:“你小时候都是我驮著你。” 珏想了想,道:“那让我弟弟驮你。” 白泽疑惑:“你哪来的弟弟?” 珏轻轻摸了摸亚父的肚子,认真道:“以后会有的。” 白泽的表情瞬间变得精彩起来,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墨没吭声,將伴侣搂得更紧了些。 洞穴內安静了一会儿,白泽突然牵住墨和珏的手,报了个非常详细的地址。 “这是我在那个世界的家。” 珏问:“那以后,我们可以一起去吗?” 墨声音低沉:“不去。” 白泽抚了抚小孩的后背:“无论在哪里,我们一家人都会在一起。” …… 黑豹部落度过了一段平静的日子,然后迎来了一件喜事——星和黎要结为伴侣了。 得知消息的那天,白泽和青正在火堆旁,给俩孩子做衣服。 黎走进来,满面春光地邀请他们来家里吃饭。 兽人们结成伴侣的那天,部落里的人都会带著食物前来庆祝。 白泽和青非常惊讶,他们能察觉出黎对星有好感,但没想到速度那么快。 “星同意了?”白泽自然是星这一边的,“什么时候的事?” 黎笑得很开心:“当然,昨天晚上他答应我的。” 青的视线落到黎身上,抬手指了指他带著淤青的脸:“你打猎受伤了?” “哦,不是。”黎丝毫不在意,隨口道,“辰捨不得他哥哥,就揍了我一顿。” 白泽持怀疑態度:“辰打得过你?” 黎坦然道:“星和我结成伴侣,以后我也是辰的哥哥了,自然得让著他。” 第128章 醉醉果汁 星揉著眼走出来时,就见黎和自己的亚父聊得正欢,一旁的辰垮著脸,拳头紧攥。 他问:“你怎么来了?” 黎走过去,笑著说:“刚好路过,顺便来看看亚父。” “还没结成伴侣呢。”星听他一口一个亚父,喊得格外自然,忍不住说道。 辰立马附和:“就是!” “我就爱听黎这样喊。”星的亚父对黎,是越看越满意。 他拉著黎的手,很是慈爱:“晚上就別走了,亚父给你做好吃的。” 黎点点头,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谢谢亚父,我帮您一起。” 这“父子”俩,相处得那叫一个融洽。 星托腮坐在旁边,用胳膊肘杵了杵黎:“你別那么殷勤,我才是亲生的。” “一家人嘛,咱们都是亚父的孩子。”黎悄悄握住星的手,忽地皱起了眉,“手怎么这么凉?” 星看了眼亚父,迅速抽回去:“你老实点。” 饭刚出锅,黎才闻了个味,就一顿夸夸,把星的亚父哄得是合不拢嘴。 辰筷子捏得咔咔响,一顿饭吃得咬牙切齿。 饭后,星的亚父让黎留宿跟辰睡。 黎当然愿意,但扭头看到辰阴惻惻的神情,不禁后背发凉,怕他半夜给自己一刀,於是笑著摇了摇头:“亚父,我明天再来看您。” 黎才出门,辰就一把拉住星的胳膊,央求道:“哥,你別和黎结成伴侣,行不行?” 星疑惑:“你和黎的关係不是很好吗?” 辰疯狂摇头:“现在不好了,一点都不好!” 星的亚父:“你別搁这儿捣乱,黎多好一孩子!” 辰非常不赞同:“他哪里好?” “去去去,睡觉去!” …… 星和黎结为伴侣的那天,天气很好,阳光明媚,连风都是温和的。 黎像打了胜仗的將军,昂首挺胸,星被他紧紧握住手,笑得灿烂。 星身上穿的是一件月白色外袍,剪裁极其精致,腰部微收,领口点缀有雪兔毛,脖子上带著一串蓝宝石项炼,整个人恍若冬季森林里的精灵,漂亮而圣洁。 这是青和白泽送给他的礼物,俩人一起熬了好几个夜,才在昨天中午彻底完成。 星收到后,感动的眼泪汪汪。 山洞外,阳光下,黎和星並肩而立。 大巫手持柔软的枝条,面带微笑,口中念念有词,绕走三圈后,双手合十:“请兽神赐福!” 星和黎端著祭祀的贡品,双膝跪地,朝天高举:“请兽神赐福!” 眾人也跟著重复:“请兽神赐福!” 火堆被点燃,熊熊火焰在风中摇曳,大家送上自己的礼物与祝福,一起为夜晚的狂欢做准备。 食物浓郁的香味瀰漫在空气中,眾人围坐在一起,笑声不断。 白泽望著碗里清亮亮的液体,问墨:“这是什么?” 墨:“醉醉果汁。” “好喝吗?” “好喝,但喝多了会头晕。” 一旁的奚凑过来:“走路也会轻飘飘的,像踩在云朵上。” 青笑著说:“平时都喝不到,你尝尝。” 白泽很好奇,端起来喝了一口,很像现代的果酒,甜甜的,也不呛。 墨给他夹了几块肉:“醉醉果汁凉,先吃点饭。” 白泽点点头,吃著喝著,没一会儿,一碗醉醉果汁就下了肚,他意犹未尽地盯著墨的碗里。 墨:“不能多喝。” 就是带著酒味的果汁而已,白泽不以为意,趁墨不注意,悄摸摸地往自己碗里倒。 俩孩子见白泽喜欢,也把自己的分给他。 饭后,眾人围著火堆载歌载舞,聊天说笑,孩子们则玩起了老鹰捉小鸡,场面好不热闹。 墨被炎他们拉走了,白泽就同青和星坐在一起聊天。 白泽觉得脸热热的,手脚软软的,脑袋有一点晕,视线里好像蒙上了层柔和的光。 他说著说著便靠在了青身上,握住著他修长的手指,捏一捏又晃一晃。 “白泽?”星突然喊了一声。 “嗯。”白泽眨了眨眼,傻傻地笑起来,白皙的脸上浮现一抹红晕,像特意扑的腮红。 星凑近了些,问道:“你喝了多少醉醉果汁?” “一点点。”白泽伸出食指,眯著眼说完又自顾自地笑起来。 青扶住他摇摆的身体,轻声道:“困不困?想不想睡觉?” 白泽一把抱住青,將脸埋在他颈窝蹭了蹭:“香香的,抱一抱。” 青宠溺地摸了摸白泽的头髮,笑道:“估计喝多了。” 星捏了捏他的脸:“白泽,我是谁?” “漂亮的星星。” 星心都快被融化了:“你喜欢不喜欢我?” “喜欢。”白泽忽地凑近,睫毛一颤一颤的。 他捧著白泽的脸,像哄小孩那样,夹著声音:“那你亲我一口好不好?” 醉了的白泽可乖了,点点头,一口亲在了星的脸上。 星激动到两眼放光:“白泽,你怎么那么可爱!!!” 白泽靠在青肩上,咧嘴嘿嘿地笑起来。 星再一次恨自己不是个兽人。 黎似有所感,一回头,看到这一幕后,赶紧跑过来刷存在感,生怕自己刚得的地位不保。 墨见到白泽对青和星亲亲抱抱,也坐不住了,大步上前,还没开口,怀里就扑进了一个软软的人。 白泽將脸埋在他胸口:“哥哥……” 墨半蹲下,拍了拍自己的肩膀:“上来,我们回家。” 白泽忽地直起身体,四处张望:“还有珏呢。” 墨喊了声,珏立马跑过来:“亚父怎么了?” “你亚父困了。” 白泽伸出一只手,拉住小孩,眼睛弯弯:“宝贝,我们回家。” 墨听到白泽喊过珏很多次“宝贝”,他虽然不懂什么意思,但知道一定是个很亲昵的称呼。 白泽都没这样叫过自己,墨忍不住掂了掂后背上的人:“抱紧。” 月色皎洁,照亮了平坦的地面,一家三口慢步朝家的方向走。 白泽忽地捏了捏墨的耳朵:“我要摸耳朵。” 墨:“你不是在摸吗?” “这里的耳朵。”白泽戳了戳他头顶的位置。 “回家再摸。” “不行。” 墨:“听话。” 白泽突然不吭声了。 墨扭头,就见他红著的眼尾湿了,抿著嘴唇,模样很委屈。 “给你摸。”墨瞬间把兽形耳朵露出来,哄道,“別哭,摸吧。” 第129章 你是我的 睫毛还掛著泪珠,眼睛却已经先弯了起来,白泽一手一只墨的兽耳,又捏又揉。 掌心里的耳朵忍不住抖了抖,痒痒的,白泽嘿嘿地傻笑起来。 视线忽地落到墨泛红的耳尖,他忍不住凑过去亲了亲:“热热的。” 墨托著白泽屁股的手暗暗收紧,声音里带著些隱忍的低哑:“別乱动。” 白泽才不理会他呢,重新趴到墨的背上,双手环住他的脖子,努力把脑袋往前伸,一口咬在了墨的脸颊上。 温热的气息近在咫尺,墨微微侧头:“饿了?” “你是我的。”白泽很满意自己给墨留的牙印,伸手摸了摸后,又很用力地亲了一口,非常响亮的一口。 珏抬头,又瞬间低头,目视前方,默默地跟在后头。 墨笑了:“我是你的。” “右边还没咬。” 白泽觉得也是,不能厚此薄彼,立马凑到另一边,刚准备亲,墨就忽地扭头,恰恰好碰在了他的嘴巴上。 “別动。”白泽从后面双手固定住墨的脑袋,认真地在他右边脸颊上咬了口,咬完后,还伸著头,想查看两边对不对称。 墨舌头顶腮,把脸颊肉鼓起来,方便白泽检查:“再咬几口?” “多了就丑了。”白泽很满意自己的成果,又重新玩起了墨的兽耳。 走了几步后,白泽又有了新要求,他贴著墨的耳朵:“我要摸尾巴。” 一会儿要路过部落中央,那里人多,墨觉得露耳朵已经很羞耻了,再將长长的尾巴冒出来,一甩一甩的,实在有点……嗯……奇怪。 “等回家行不行?” “不行。”白泽说完,就歪著身体,从墨的上衣下摆处探进去,往他裤子的边缘伸。 “別乱动。”怕白泽摔著,墨赶紧將人往上掂了掂,见他还不老实,直接腾出一根手指,戳了戳白泽屁股的某个位置。 “!”背上的人瞬间不动了,都能感受到他紧绷的屁股肉。 墨嘴角上扬,很想看看白泽现在脸上的表情。 然而,下一秒,他就老实了。 温热的水珠,一滴滴地往墨脖颈上落,顺著皮肤的纹理,滑到锁骨处。 他扭头,就见白泽抿著唇,默默地流泪,眼尾鼻尖都是红的。 “这么委屈?”墨把人放下来,捧著白泽的脸,略微粗糲的掌心,轻轻给他抹眼泪。 “你欺负我……”白泽小声呜咽著,脸上的泪痕一道一道的。 “不哭,给你摸。”墨带著他的手,来到自己尾椎骨的下端。 白泽突然想到了什么,將手又往里伸了伸,往墨左边屁股上摸。 “鯊鱼咬屁股疼不疼?” “嗯?”墨一愣,“鯊鱼?” “尖牙兽。”白泽换了他们当地人的说法。 “谁告诉你的?”墨的表情很精彩,在问出这句话时,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珏支棱起耳朵,好像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秘密。 白泽摁了下那小块疤大致的位置,傻笑著重复:“所以,疼不疼?” “不疼。”墨面无表情地把他的手拉出来,暗暗下定决心,等下次去换盐时,一定要打死那条臭鱼。 醉了的白泽,疯狂在墨的雷点上蹦躂:“你当时怕不怕?” “它怎么咬到你的?” “你哭没哭?” 墨只想赶紧转移话题:“还摸不摸尾巴?” “摸、摸尾巴。” 当细长的毛茸尾巴缠绕著白泽的手腕时,他瞬间忘记了刚才自己追问的话题。 墨重新转过身:“上来。” “谢谢哥哥……”白泽得偿所愿,趴在墨的背上,玩他的尾巴和兽耳。 俩人过去了这个话题,但后面的珏,好奇心却被勾了起来,他现在非常想看看兽父的屁股疤。 路上人多时,墨闷头就是走,但偏偏白泽很兴奋,拿著他的尾巴,给別人挥手打招呼,可把眾人乐坏了。 墨曾试图把尾巴收回去,但白泽的眼泪跟有开关似的,说掉就掉,他只能顺著。 终於穿过部落中央,墨刚鬆了口气,然后,迎面就碰上了大巫和汜。 大巫也喝多了,紫黑色长髮垂在肩膀处,水润的桃花眼微微上挑,睫毛半垂。 “大巫!”白泽握住墨的尾巴尖,又热情地打起了招呼。 汜视线好,看清那晃动的东西是什么后,差点笑出声。 “尾巴好不好玩?”昭走路轻飘飘的,被汜扶著上前,笑得很温柔。 白泽点点头,开始炫耀起墨的兽耳和尾巴:“可软了,很漂亮,还会动……” “我也有,你要不要摸?”昭凑近了些,逗他玩。 “好——”白泽话还没说完,墨就打了下他的屁股,还做势要把自己的尾巴抽走。 白泽立马抓紧。 昭笑得靠在汜身上,挥挥手:“走吧走吧,我们也要回家了。” “大巫再见。”白泽乖乖地摆摆手。 终於到了自家山洞,墨彻底鬆了口气。 白泽趴在水缸边:“我渴了。” 墨怕他一头栽进去,將人按在火堆边的兽皮垫上:“等会儿,马上就好。” 从人鱼族带回来的那只龟壳锅,轻便导热性还好,煮东西非常快。 每次早晚,墨都会烧一锅热水,一半用来喝,一半用来给白泽洗漱。 “冷一会儿,就可以喝了。”墨说完,一扭头,坐在旁边的人,不知何时突然没了影。 墨赶紧跑到山洞外,就看到白泽正晃晃悠悠地往石头上爬,珏在一旁紧张地扶住他。 看到兽父来了,珏赶紧说:“亚父想上去玩。” “嗯,你去把热水盛出来。” “哦。” 墨走到石头下,白泽朝他张开胳膊:“哥哥,接住我。” 说完,就从上面跳下来。 墨稳稳地把人接住:“回去吧,外面冷。” “不要。”白泽嘿嘿地笑起来,“再来一次。” 墨只好勤勤恳恳地当起了陪玩。 玩了几次后,白泽自己站在石头下面,张开胳膊,对墨说:“轮到你了,我会接住你的。” 墨盯著他那细胳膊细腿:“我不玩,你玩吧。” 白泽不解:“为什么?很好玩的。” 墨扯了个理由:“我怕高。” “这样啊。”白泽很遗憾。 第130章 萝卜丸子 夜晚的风大,墨握住白泽冰凉的手,忍不住皱眉:“回去吧。” 白泽挣脱开他的胳膊,跑到一棵树下,抱著树干就要往上爬。 墨立马將人拽住:“不行,太危险。” 白泽撇著嘴,可委屈了:“你以前就带我上去看月亮。” “你不爱我了。” “没有不爱你。”墨扶额嘆气,下次不能再让白泽喝醉醉果汁了,根本招架不住。 “你鬆手,月亮要跑了!”白泽使劲蛄蛹身体。 “我带你上去。” 俩人並排坐在一个结实的树干分杈上,墨不放心,手还紧紧地揽住白泽的腰。 “你不是怕高吗?” “又不怕了。” “为什么?” “你在这儿。” 白泽侧身,双手捧著墨的脸,亲了亲他的嘴巴,笑盈盈地说:“你对我真好。” 墨盯著他的眼睛:“叫哥哥。” 白泽傻笑:“哥哥、哥哥、哥——” 墨扣住白泽的后脑勺亲了回去。 过了好一会儿,白泽才喘著气,靠在墨身上,如愿地看上了月亮。 可这月亮模模糊糊的,还老晃。 墨:“困了?” 白泽摇摇头,他只是被亲懵了而已,多吸几口氧气就好了。 墨把自己的上衣敞开,將白泽裹进去:“再待一会儿就下去。” 白泽仰起脸,盯著墨看了几秒,突然很认真地说:“我会努力找工作,赚钱养你的。” “我要给你买別墅,这样,你变成黑豹也可以住得下。” “不过,你可不能跑出去,会被抓走送进动物园的,我想看你的话,还得买票。” “我还要给你买奥迪,买奔驰,你一直用四条腿跑太累了,车子会快很多。” “还有珏,他一定很喜欢游乐园,我要给他办年卡,给他买很多帅气的衣服……” 醉了的白泽,完全不清楚自己的经济实力,开始疯狂地画大饼。 墨听不懂白泽说的是什么,但句句里面都有自己,他听著也高兴。 凉风灌进嗓子,白泽被呛得咳嗽了几声。 墨抱著人站起来:“回去睡觉。” 白泽:“可我一点都不困。” “不困那就做点別的。” 山洞內,珏再一次陷入了深度睡眠中。 墨亲吻著白泽的眼泪,低沉的声音极具诱惑:“嗯?不是很喜欢尾巴吗?” “呜呜……不、不要尾巴……” “那你想要什么?”墨撑起身体,盯著白泽。 “要睡、睡觉。”白泽以为得到了喘息的机会,他可怜巴巴地抱著墨的脖子,“我好睏,我想睡觉……” “不是正在睡觉吗?” “不是,是……唔——” 邪恶大黑豹继续欺负起天真的猞猁猫猫。 …… 白泽醒时还有点懵,他有点断片,现在脑子里只剩下“醉醉果汁”这几个字。 是个好东西,天然果酒,用来做菜肯定很不错。 洞穴中央的火堆烧得很旺盛,一点也不冷,他朝外面喊了声墨,没人应。 出了门,才发现山洞內空无一人。 锅里的早饭已经彻底凉了,白泽简单热了一下,慢悠悠地吃过后,在外面转了圈。 实在无聊,就將之前一直攒的鸡毛,用绳子和木棍扎了个鸡毛掸子,留著打扫卫生。 多余的又做了几个逗猫棒,想著给珏玩。 做完这一切,墨还没回来。 白泽实在无聊,进储存室逛了逛,目光落到了筐里的大萝卜上,家里刚好有麵粉,他准备炸萝卜丸子吃。 说干就干,在吃这一方面,白泽也是行动力十足。 他拿出几个萝卜,洗乾净后切成细丝,放盐进去杀杀水分,使劲攥干后,再將细丝切短点。 天冷水也凉,白泽的手没一会儿就冻得通红,他跑到火堆边烤了会儿,才继续接著弄。 萝卜碎和麵粉还有蛋液混合在一起,加入野葱碎,最后放適量的蚝油、调料粉和盐,搅拌均匀。 起锅烧油,等油热得差不多后,就把那一盆原材料,团成小球状,一个个地丟进油锅里。 山洞內瞬间响起了“滋啦滋啦”的声音。 淡黄色的丸子很快蓬鬆变大,表皮渐渐呈金黄色,像冒泡泡似的,接二连三地浮出来,飘在热油表面。 白泽做饭时,山洞门是敞著的,炸丸子的香味隨风飘了很远。 寒潮期食物匱乏,一些野兽可能会挺而走险,虽然机率小,但也不能掉以轻心,所以,部落里每天都有兽人轮流巡逻,以保障亚兽人和幼崽们的安全。 每次分值班区域,墨的那些兄弟们就爭著往西边去,因为会路过白泽的山洞,那里会时不时飘出一些非常诱人的香味。 今天是汜和辰,俩人老远就闻著味了,心照不宣地假装路过,並用拙劣的演技,进行人机般的对话。 辰:“什么味道?好香!” 汜:“应该是食物的味道。” 辰:“像在炸什么东西。” 汜:“不对,应该是在煎什么食物。” “我觉得是炸食物。” …… 俩人嘴上说著,脚下也没停,一步一步挪到了白泽门口,然后故意弄出动静。 “汜,辰?”白泽刚把第一锅炸的萝卜丸子捞出来。 汜笑著说:“我俩巡逻,刚好路过。” 辰一双眼睛紧紧盯著盘子里金黄的圆球状食物,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白泽热情地招呼道:“尝尝,刚炸的萝卜丸子。” “谢谢白泽!”俩人就等这句话呢,接得那叫一个快。 外酥里嫩,越吃越香,还一点都不腻。 汜和辰连连点头:“这也太好吃了!” 在寒风中巡逻了一上午的疲惫,瞬间烟消云散。 他们也不是贪心的人,浅尝輒止了一盘后,依依不捨地住了嘴:“那个,白泽,我们就接著巡逻了哈。” “明天我们帮你弄木柴。” “不用,家里的柴还多呢。”白泽笑了笑,將第二锅炸的萝卜丸子捞出来,分成两份,分別用树叶包好,“你们帮我一个忙吧。” “帮我给大巫和族长送过去。” “好嘞!”俩人立马应下。 白泽这次做的多,最后炸了满满一大盆,他包了好些,准备等墨回来后,一起给青和星送去。 墨还没到家门口,白泽就看到了他。 “你去哪儿了?”白泽走过去,突然闻到了一股子淡淡的药味,有点熟悉,之前好像也闻到过几次。 第131章 送东西 “没。”墨转移话题,“什么味道?很香。” “哦,我刚炸的萝卜丸子,你尝尝。”白泽隨手拿起一个,塞进他嘴里,“怎么样?” “好吃。”墨点头,表示认可。 白泽问:“珏呢?” 墨伸手將人揽进怀里,坐在火堆边:“跟炎他们一起去收捕鱼笼子去了。” 离得近,墨身上那股子草药味愈发的明显,白泽凑到了嘴边,仔细闻了闻。 “怎么了?”墨偏了下脸。 “你躲什么?”白泽觉得更奇怪了,他直接双手捧住墨脸,迫使他与自己对视,“你有事瞒著我?” “没有。”墨故技重施,“晚饭想吃什么?” 白泽用眼神审视了一番,但墨的神情过於坦然,他找不出破绽。 “一会儿珏该拿分的鱼回家了,晚上吃清蒸鱼怎么样?” 墨摁了摁白泽的后腰,开始不轻不重地揉起来。 白泽狐疑地盯著墨,隨即抱著他的脖子就亲了上去。 墨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但很快就在美色前败下阵来。 纠缠了片刻,白泽鬆手,与墨拉开了些距离,定定地看著他:“你嘴里有药味。” “你今天到底去哪儿了?” 墨还在回味刚才那个热情的吻呢,冷不丁地就被盘问上了。 “生病了?”白泽摸了摸墨的额头,又开始扒他的衣服,“受伤了?” “都没有。”墨握住他的手。 “那你为什么吃药?” 墨並未预料到现在这种情况,大脑开始思索怎么回答。 白泽把手抽回去:“说话。” “最近……有点……”墨不擅长撒谎,尤其还是需要编织细节的谎。 如果说是生病,他好像没有任何症状,而且他並不觉得自己演技很好,能完全扮演一个病人。 白泽见他一副难以言说的样子,心中突然冒出来个可能,他张了张嘴,试探地问:“有点累?” “嗯。”墨立马顺著点头。 白泽没再问了,半晌后,他忽然开口道:“晚上喝汤吧。” 墨有些惊讶,白泽没有继续追问,內心竟有些忐忑。 白泽贴心地说:“你现在要不要去睡一会儿?” “不困。”墨重新抱著他,边烤火边吃萝卜丸子。 白泽想起了正事:“你在家好好休息,我出去一趟。” 墨立马问道:“去哪?” “我给青和星送点炸好的萝卜丸子。” “我陪你一起。” 白泽:“你……不累了?” “不累。” 出门前,白泽依旧是被墨裹得严严实实,帽子围巾齐上阵,只露出双眼睛,留著看路。 墨牵著他的手,走起路来,步伐沉稳有力。 白泽看了看他,突然觉得不应该啊,虚的人精神会那么好吗? 到青家时,奚和珏恰好跟著炎,一同回来,俩孩子抱著个大筐,走路一晃一晃的。 炎闻著味了,笑嘻嘻地凑过来:“什么东西,这么香?” 墨略过他,把一大包炸萝卜丸子,交到青手里:“白泽新做的食物。” “很好吃。” 青笑著打开,香味瞬间把炎迷坏了,他手刚摸过鱼,有点脏,但实在是等不及,就朝青张开嘴,嗷嗷待哺:“快给我尝尝!” 奚也赶紧放下手里的东西,踮起脚尖:“亚父,我也要!” 墨让珏把东西送回家,然后拉著白泽的手,继续去星那儿。 今儿有太阳,是个好晴天,空气冷冽,但看著舒心。 俩人跟散步似的,慢悠悠地走著。 到黎和星的山洞时,白泽忽然拉了拉墨的手:“门在关著。” “嗯。”墨继续往前走。 白泽:“要不明天再过来送吧。” 墨看向他:“怎么了?” 白泽声音很小:“他们可能在忙。” 墨很平静地说:“明天他们也会在忙。” 白泽仰脸:“啊?” “他们现在需要食物。”墨说完,抬手敲了敲门。 白泽赶紧躲在他身后。 门被打开,黎那张帅气的脸露了出来:“墨?” 白泽悄摸摸看了眼,一切正常,心里鬆了口气。 黎笑了笑:“白泽也来了。” 墨把东西递给他:“白泽刚做的食物。” “你们也太好了吧!”黎差点被伴侣踹下床,正愁怎么哄星呢,白泽就带著美味的食物过来了。 他一激动,身上隨意穿著的衣服就散开了些,一道道抓痕与咬痕错落交织,格外扎眼。 白泽迅速移开视线,扯了扯墨的袖口:“那个,我们就先回去了。” 黎衷心地表示感谢:“谢谢白泽,你简直就是我的救星!” “你们忙、你们忙。”白泽笑了笑,拉著墨赶紧溜了。 …… 做晚饭时,白泽在储存室驻足了好一会儿,抓了一把红枣,一把枸杞,又拿了些生蚝干和一只野鸡,准备专门给墨煲一锅滋补汤。 珏在盘腿坐在火堆旁,一边吃炸萝卜丸子,一边给亚父打下手。 白泽给墨泡了碗红枣枸杞茶,让他回洞穴休息。 墨很奇怪,但又不知道哪里奇怪。 鸡肉剁块,冷水下锅,加入薑片野葱,焯水去腥,然后淘洗一遍后,和红枣、枸杞、薑片和生蚝肉一起小火慢燉,出锅时,再放少许盐就可以了。 汤燉得鲜甜清亮,一口下去,好喝又营养。 吃晚饭时,墨看著自己眼前的那个盆,对,是盆,不是碗,疑惑地看向白泽。 “最近辛苦了,你喝点补补。”白泽笑了笑,“多喝点。” “你们不喜欢吃生蚝?” 白泽:“你吃,我和珏吃鸡肉。” 墨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白泽下定决心要帮墨禁慾修养身体。 洗漱后,他本来打算去陪珏睡,但想到墨肯定不愿意,就让小孩和他们一起睡。 珏抱著自己的小枕头,嘴角微微上扬,牵著亚父的手时,步伐格外轻盈。 墨盯著自家幼崽,坚持自己的底线——白泽必须睡中间。 珏缩在亚父的怀里,场面很是温馨。 墨贴身覆上去,从后头抱住白泽的腰,咬他的脖子和耳朵。 白泽知道珏在,墨不会真做什么,便由著他去了。 此后几天,白泽变著法子给墨燉汤,弄得他以为自己得了什么大病,还特意去找了大巫一趟。 第132章 搬东西 这一系列的结果就是,墨燥热难挨,又只能望梅止渴——白泽总在躲他。 终於,在某一天的傍晚,墨实在受不了了,找了个理由將珏赶到炎那儿,把山洞门一关,彻底释放起了天性。 白泽被扑到床上时,整个人是懵的,他反应过来后,衣服已经被扒乾净了。 “不行……”白泽试图挣扎,“你身体还没恢復好!” “我身体很好。”墨如狼似虎,迫不及待。 “你別逞能,肾虚得慢慢补。”白泽如砧板上的鱼,一个劲地蹦躂,“以后亏狠了,就难治了!” “虚?”墨动作一顿,这一刻,他终於听明白白泽什么意思了,前几天的很多事情,也都有了解释,墨简直要气笑了,难以置信地开口,“我虚?” “你別难受,这是正常现象。”白泽还天真地安慰起墨,“你还年轻,能养好的,我——唔……” 墨没再给白泽说话的机会,直接身体力行地告诉他,自己一点都不虚。 …… 次日黄昏,白泽睁开眼,生无可恋地盯著头顶的石壁,想了一通,最后得出一个结论——墨一点都不虚,甚至很行。 不,是非常行! 可那天他嘴里的药味是怎么回事? 白泽又疑惑上了,他颤颤巍巍地下床,穿好衣服后,慢吞吞地走出去。 山洞里依旧空无一人。 珏在炎家,但墨呢?他上哪儿去了? 白泽想了想,决定去大巫那儿一趟。 出了门才发现,外面下起了小雨,他又回山洞,找出防水的牛皮披身上。 天灰濛濛的,风呼啸地扑面而来,雨水落在皮肤上很凉,白泽裹紧衣服,继续往前走。 大巫家离得有一点距离,他到时,手指因为撑著牛皮,白皙的皮肤变得通红,已经冻得有点发僵了。 一股子浓烈的药味钻进鼻子,白泽被熏得皱眉,心想,大巫又在熬製什么奇奇怪怪的药了。 白泽走路轻,雨声混合著风声,几乎隱去了他仅有的动静,周身的气息也被药味所覆盖。 山洞內的昭和墨並不知道白泽的到来,半敞的门內,忽地传来了交谈的声音。 白泽听到墨的声音后,不知怎的,慢慢停下脚步。 昭搅拌著锅中的汤汁,再一次劝道:“这药有微毒,不能一直喝,会损害身体。” “而且,珏有个弟弟不好吗?” 墨摇了摇头:“大巫,您知道的。” 昭嘆了口气:“其实,有孩子的概率本来就很小,你没必要那么担心。” “这药……还是儘量少喝。” 墨沉沉的声音响起:“没关係。” 白泽僵硬的手指紧攥著牛皮,转身走进雨中。 雨下得好像更大了,来的时候还是“淅淅沥沥”,回去时,就变成了“哗啦哗啦”。 裤脚被溅湿,衣服下摆也湿了不少,白泽回到家,抱来木架子,將衣服搭在上面,搁火堆旁烤。 然后进洞穴,把自己的东西都收拾到了隔壁,连墙边放著漂亮珍珠和夜明珠的桌子也都搬走了。 做完这一切,白泽拿起兽皮,坐在火堆边,继续给珏做衣服。 第133章 我错了 “嗯?”墨的脸还贴著白泽的手,他顺势蹭了蹭。 白泽绷著脸:“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还不说,明天我就找族长,再要一个山洞。” “!” 这是要分家的节奏啊。 墨瞬间急了,他忽地瞥见洞口旁掛著的哞哞兽皮,心头一紧:“你……今天出门了?” 还搁这装! 白泽猛地甩开墨的手,头也不回地进了洞穴,反手把门给关上。 结果下一秒,墨直接把门给卸了,不过他还算有理智,重拿轻放,没破坏家庭財產。 墨一把抱住白泽,像狗皮膏药似的,无论他怎么挣扎,愣是不撒手:“我错了。” “我不该瞒著你去喝那些药。” “大巫都说那药有毒,你还一个劲地喝喝喝!”白泽越想越生气,哐哐给了墨几个肘击,“你不想过了就直说。” 墨摇头:“想过!我想过。” 白泽质问:“身体好就可以不爱惜?” “没有不爱惜。”墨像给小猫捋毛似的,一下一下轻抚著白泽的后背,“只要不喝太多,就没事的。” 白泽:“那我去找大巫,也要一碗喝。” 墨严肃道:“不行!” 白泽瞪他:“你不是说没事吗?” “我……”墨张了张嘴,“你身体没我强壮。” 白泽非常生气,这里医疗水平那么差,万一真出事了怎么办?是药三分毒,感冒药吃多了还可能会肾衰竭呢,就不能跟他商量一下,再想別的办法吗? 实在不行,不做不就得了,非得拿自己的身体冒险! 白泽:“我要是今天没发现,你是不是打算一直瞒著我。” 墨保持沉默。 白泽:“你喝多久了?” 墨:“没……多久。” 白泽:“你还不说实话!” 墨:“大巫说那药,半个月喝一次。” “你第一次碰我是什么时候?” “你做板栗糕的那天。” “!”白泽倏地抬头,“你还说自己没喝多少?” “我——你別生气……”墨急忙抱紧他,“我错了!” “鬆手。”白泽怎么会不气,他现在气得脑瓜子嗡嗡的。 墨不动。 白泽一口咬在他肩上。 墨眉毛都不皱一下,还把自己的颈侧送到白泽嘴边:“你咬这儿,方便。” 白泽:“……” “那咬別的地方?”墨见他不吭声,继续討好道,“胸口怎么样?” 白泽冷著脸:“你就接著喝那药吧。” “等你把自己身体嚯嚯坏了,我就带著珏走。” “我到时候找条人鱼,你去换盐的时候,说不定还能见到我。” “或者找个白虎兽人也行,那天的那个兽人就不错,部落离得也近,你要是想珏了,还能过来看几眼。” “到时候,你就一个人在这个山洞……” 白泽越说越起劲,没一会儿,都把家给分完了。 “不行!”墨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光听他描述,心臟都被气得突突直跳。 白泽冷声道:“你都喝毒药了,还管我干什么?” “你说好的要陪我一辈子,要保护我、给我打猎物、摘果子,结果你一直偷偷喝那毒药,到时候身体垮了,你怎么保护我?怎么打猎养我们?” “是你先犯错的!” “不是……”论嘴上功夫,向来寡言少语的墨,在白泽面前,简直像个哑巴。 他看著白泽小嘴叭叭叭的,急得脸都红了,索性一把摁住亲了上去。 “唔……”白泽咬了墨一口,这人也不撒嘴,跟啃大棒骨的狗似的,亲著亲著就把他往自己窝里拉。 但墨自然不敢做什么,他只是想用这种方法,先让白泽冷静一下,消消气。 亲久了,大脑有点缺氧,白泽人懵懵的,手脚也都是软绵绵的,他有气无力地推身上的墨:“你给我起开!” “宝贝,我错了。” 墨之前追问过白泽,“宝贝”是什么意思,得到的答覆是“一种充满爱且亲昵的称呼”,所以刚才一心哄人的他,下意识脱口而出。 白泽脸上的表情一愣:“你……” 墨看他这反应,又试探性地喊了声:“宝贝?” 白泽耳朵尖红了:“你別这样喊我。” 墨像发现了新大陆,开始像复读机一样,惹得白泽发威都没刚才的气势了。 除了这,他还充分利用自身条件,把兽耳和尾巴都露出来,討好地往白泽手里送,为了方便他动作,甚至將自己扒了个精光。 白泽从来没发现墨能这么磨人,他简直就像有人格分裂,在外一个样子,在自己面前又是另一个样子。 洞穴內过了很久才渐渐安静下来。 白泽盘腿坐在床里面,认真道:“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 “同样,你也知道我在担心什么。” “那现在,有一个两全其美的方法。”白泽一字一句地说,“分床,咱俩以后柏拉图。” 墨一脸疑惑:“什么图?” 白泽真想来一场扫盲运动,但奈何任务太艰巨,尤其现在温饱还是问题,只能等以后再说。 “就是,以后你和我,不要再做那种事。” 墨犹如晴天霹雳:“不行,我不同意。” 新帐旧帐一起算,白泽下定决心要给他个教训:“要给我下药?” “或者准备强迫我?” 墨立马摇头,现在就算下一秒要憋炸了,白泽不同意,他也不可能做那些事,剁了都不能。 白泽:“去把珏接回来。” 墨不情愿:“他和奚——” 白泽说著就要下床:“那我自己去。” “我去。” 外面雨下得正大,天又那么冷,墨自然不能让白泽出去。 珏到家后,白泽立马招手让他过来:“试试合不合身。” 小孩一看是新衣服,眼睛瞬间亮了,他乖乖张开胳膊、转身、抬头,让亚父仔细看看。 米白色的短款兽皮外袍,带著毛茸茸的帽子,衣服两侧还有两个大口袋,穿在珏身上,漂亮极了。 墨站在一旁,只能默默地看著,要是之前,还能抱著白泽说他偏心,现在吭都不敢吭一声。 “谢谢亚父,我很喜欢。”小孩准备把衣服叠起来,留著不下雨时穿,结果进洞穴后,瞬间惊了。 亚父的东西都在这里! 第134章 哄哄你 珏把自己的衣服,挨著亚父的衣服掛好,然后走到床边,摸了摸白泽的枕头,將自己的小枕头也贴了过去。 亚父今天要陪自己睡——珏在確定完这个信息后,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但高兴了片刻,他忽地想起了墨。 亚父为什么不和兽父一起睡了? 兽父也同意了? 难道是—— 珏的表情瞬间凝重起来,他忐忑不安地走出洞穴,坐到白泽身旁。 墨正蹲在锅边,搅拌里面煮的海鲜汤。 珏看了他一眼,然后,小心翼翼地问白泽:“亚父,你……不要兽父了?” 墨手上的动作一顿,倏地抬头,目光紧盯著白泽。 “没有。”白泽笑了笑,摸摸小孩的脑袋。 “那洞穴里的东西?”珏虽然不喜欢兽父一直霸占著亚父,但他知道兽父很爱亚父,如果亚父不要兽父了,兽父会很难过的。 珏喜欢现在的家,喜欢亚父爱兽父,兽父也爱亚父的家。 “你兽父犯错了,惩罚他自己睡。”白泽將小孩抱进怀里,轻声道,“亚父陪你睡,好不好?” 珏抬头,恰好对上墨那双幽怨的眼睛,他鬆了口气,原来是兽父犯错了。 犯错確实该受到惩罚。 “好。”珏点点头,“我变成兽形,给亚父暖被子。” 白泽捧起小孩的脸,“叭”地亲了一口:“亚父晚上给你讲故事。” “嗯。” 墨攥著木勺子,敢怒而不敢言,还没说点什么,就被白泽一记眼神给堵住了。 吃过晚饭,白泽走到哪儿墨跟到哪儿,他靠在石壁上,拿白泽最喜欢的事情,诱惑他:“要不要去泡温泉?” 白泽生墨的气,但不跟自己赌气。 “带著珏一起。” 墨立马道:“他不去。” “你怎么知道?” “珏今天跟奚一起,去过了。” 白泽看向珏,墨也看向珏。 珏被兽父盯得后背发凉,违心地摇了摇头:“嗯,亚父,我去过了。” “那好吧。” 白泽进洞穴拿了一套乾净的衣服,走到墨跟前:“不走吗?” “哦,好。”墨立马变成兽形,躬身时,肚皮都快贴到了地上。 一路上,白泽非常安静,只是拽著黑豹毛皮的手,暗暗用力。 到了半山腰的温泉处,他下来后,率先去了角落里的那一块,脱了衣服,踏进热腾腾的水中。 墨跟上去,刚准备下水,就听到白泽说:“你去其他地方。” 墨:“我们一起。” 白泽平静地说:“你在这儿,那我走。” 墨极其不情愿地去隔壁,一双眼睛恨不得粘他身上。 雾气之中,白泽漂亮的身体,仿佛笼罩了一层轻纱,锁骨与肩胛骨微微凸起,上面红色的痕跡若隱若现。 墨喉结滑动,情不自禁地贴了上去,但石壁阻隔,他只能眼巴巴地望著。 白泽丝毫不理会墨,闭著眼靠在温泉边,周身被热水包裹,泡得酥酥的,连骨头都透著暖意。 墨声音低沉:“白泽。” 没人回应。 墨忍受不了了,起身跨进他的温泉里,晃动的水声惊醒了白泽,他睁开眼,下一秒,身体就被一双有力的胳膊,紧紧抱住。 劲瘦紧实的身体贴上来,白泽对上那张俊美而冷冽的脸,心跳突然加速。 果然,无论什么时候,还是挡不住美色的诱惑。 但也仅仅痴了片刻,白泽赶紧找回自己的理智,双手抵在墨的胸口,试图与他拉开距离:“起开!” “对不起,我错了。” “我真的错了。”墨摇头,在雾气中,埋头亲他。 白泽力气自然没墨大,但也不是束手就擒的人,他偏过脸:“你起不起开?” “不。”墨哄人吐不出什么花言巧语,上去就是身体力行地实操。 白泽盯著墨:“不起是吧?” 墨的目光全在他那被蒸腾的水汽,熏出红晕的脸上:“不起。” 白泽勾唇笑了笑,在他没反应过来时,迅速掐了他**一把。 “嘶——”墨疼得瞬间皱眉,然而,疼痛过后,另一种难挨的感觉袭来。 白泽趁机游到另一边,正得意著呢,却忽地踩到泉底一块很滑石头,一个踉蹌,没站稳,整个人扑通一声,跌进了水中。 “白泽!”墨嚇得脸色骤变,赶紧將人捞起来。 温泉水不深,但白泽还是呛了几口水,他趴在墨的臂弯上,躬著脊背咳嗽,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有了这一下,墨可再不敢在水里,做些什么,他特老实地扶住白泽:“泡一会就回去。” 白泽面无表情:“怎么?嚇瘪了?” 墨面色隱忍:“你別乱碰。” 白泽不理会,过了好一会儿,才拍拍手,心情愉悦地上岸穿衣服。 墨额头出了些汗,磨蹭了很久,才从水里出来,擦乾后,又任劳任怨地当起了坐骑,只是表情有点委屈。 事情到这,还没结束。 睡觉前,白泽直接挡在洞穴口,警告墨:“不许卸门。” “不然,你明天就去找昆他们睡吧。” “白泽……”墨紧握住他的手,“我错了,我保证,再也不喝那种药。” “以后任何事,都不瞒你。” “你打我一顿出气,行吗?” 白泽:“打你我手疼。” 墨立马接道:“我给你找根棍子。” “不要。”白泽拒绝,並关门,“我们要睡觉了。” 墨蹲在门口,直嘆气。 但好在,白泽只是赶他,而不是自己出去。 夜深人静时,木门发出“沙沙沙”的声音。 墨很听话,没有卸门,但却用弯鉤状的利爪,伸进门与石壁的缝隙间,小心翼翼地將插著的木閂,一点点给推开。 床上一大一小睡得正熟,墨重新变回人形,掀开被子躺进去,心满意足地搂著白泽,亲亲咬咬。 然后,因为熬夜起的晚,被先醒来的白泽,卯足劲,手脚並用,猛地踹到了床下。 墨反应了两秒,低声道:“我一个人睡不著。” 珏看到一向威严的兽父,可怜巴巴地坐在地上,在亚父面前,脾气好到离谱,他想笑又不敢笑,怕被赶走,只得眯著眼,竖起耳朵,假装没醒偷偷看。 第135章 七天到了 墨直起身体,凑到床边,伸手握住白泽白嫩纤细的脚踝:“早上想吃什么?” 白泽试图踹他,却反被墨往前一拽,脚掌心被摁在了他赤裸的胸口,隔著温热的皮肉,似乎都能感受到里面扑通扑通,强有力的心跳。 “对不起,我错了。”墨认真地说。 白泽已经记不清,这是他第多少遍的道歉,翻来覆去就这几句话——“我错了,对不起,你打我吧,別生气”,然后,再加句“宝贝”。 可白泽还是心软了一剎,他別过脸:“你跟我道歉,只是因为这件事被我发现了。” “你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真正错在哪里。” “我知道!”墨急忙开口,“我不该让你担心,不该瞒著你。” 白泽摇了摇头,定定地望著他:“我生气的原因,並不是因为你瞒著我,每个人都有属於自己的秘密,这很正常。” “但,你压根就没有在乎过自己的身体,或者,你觉得自己的身体不重要。” “以前,我不在,但是现在,我回来了,我们是一家人,我要我们每一个人都好好的。” “我想让你永远陪著我,我接受不了没有你,哪怕一点点风险,我都会害怕。” 话音刚落,墨直接双膝跪地,抱著白泽的腰,將脸抵在他的肚子上:“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向你保证,这种事情以后不会再出现。” “我只是害怕,我怕你会像以前那样离开,白泽,我怕,我真的怕……”墨声音低沉,带著些不易察觉的颤抖。 白泽终究是心软了,他又怎么会真的生墨的气?这些年,他已经够辛苦了。 白泽抚摸著墨的头髮,与他额头相抵,声音低低:“我知道,我都知道。” “大巫说了,概率很小,就算珏有弟弟了,我也不会离开你的,我捨不得你们,怎么会离开呢?” 墨扬起脸亲了亲白泽:“嗯。” “所以,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温情不过剎那,白泽立马收回刚才温柔的表情:“原谅是原谅你。” “但你做的事,確实让我很生气,不能那么容易就翻篇了。” “你还是要一个人睡,並且,不能在半夜偷跑进来。” “那……睡多久?”墨没有得寸进尺。 “一个月。” “不行!”刚才还態度良好的墨,瞬间被打回原形,疯狂地摇头,“太久了。” 白泽伸手揪著墨的两只耳朵:“就一个月。” 墨竟然开始耍无赖起来,抱著白泽的腰不撒手:“一个月真的太久了。” “我好不容易才把你等回来。”墨也是学乖了,打起了感情牌。 白泽问:“那你说多久?” “一天。”墨几乎是秒答。 白泽瞪他:“你在跟我开玩笑吗?” “我是认真的,一天都很难受。”墨说道。 “七天。”白泽一拍定音。 “不——” “你再说就一个月。” “好。”墨垂头丧气,神色懨懨地应了下来。 床內侧,被褥里的珏,心情也跟著起起伏伏,最后长长地鬆了口气。 能和亚父睡七天,想想都高兴,如果兽父后面再犯什么错了,说不定还能更久。 白泽:“可以撒手了吗?” 墨迅速亲了亲他的嘴巴:“我去做饭。” 这七天,是墨自白泽回来以后,最最难熬的七天。 虽然他每天夜里都会偷偷摸摸地过去,再趁白泽醒之前,偷偷摸摸地溜走,但也令他格外的鬱闷。 在这一周內,白泽不让亲、也不让搂,完全杜绝了与他的肢体接触。 墨夜里想做点什么,还心惊胆战得不行,生怕把人弄醒。 活脱脱像戴了枷锁一样,只敢將手轻轻地搭到白泽身上摸一摸,拱都不敢拱。 叶子也不敢再找大巫要了,万一被发现,白泽是真的会把他赶出山洞,不让他回家。 七天结束的那天早上,墨恍若刑满释放的罪犯。 白泽还在睡梦中,墨就开始轻手轻脚地,把隔壁洞穴里白泽的东西,一点点往自己的洞穴搬。 衣服、背包、鞋子、饰品、桌子……全原封不动地摆在它们之前的位置上。 做完这一切,又將珏拎起来,让他去捡柴。 时间紧任务重,墨抱著白泽就跑到隔壁床上,药效还在,已经浪费七天了,可不能再这样下去。 白泽睡得正香呢,就被那股子劲劲的力道,给弄醒了,然后就看到一颗毛茸茸带著兽耳的头,细长的尾巴还环著自己的腰。 “你——嗯啊……”白泽面色通红,“大白天……你……” “七天到了。”墨仰起脸,舔了舔嘴角,金色的瞳孔里,好似火焰在燃烧。 白泽伸手薅他的头髮:“珏还在家!” 墨蓄势待发,声音里满是压抑:“他不在。” “有你这样当兽父的吗?!”白泽很无语,“你把珏弄哪儿了?” “他和部落里的幼崽,一起捡柴去了。” 墨握住白泽的脚踝,往自己身下拽,提醒道:“再不做,一会儿他该回来了。” “你——哎……” …… 珏和小伙伴们,將身上的背篓装满了木柴,中途又摘了些用来盛食物的叶子。 山洞门敞得很开。 小孩走进去,亚父正坐在火堆旁,厚厚的兽皮垫上。 “回来了。”白泽笑了笑,將领口拉严实。 珏点点头:“亚父,你嗓子怎么了?” “没、没事。”白泽尷尬地笑了笑,“洗洗手吧,我们一会儿吃饺子。” “哦。” 前两天下雨闷在家里,白泽调了好些饺子馅,有猪肉白菜、猪肉野葱、羊肉萝卜和牛肉菌菇的。 一家三口能包了大半天,包好后就放雪里冻著,想吃了直接拿,很是方便。 后面给青和星他们送了一部分,炎和黎吃美了,纷纷拎著从林子里打的咯咯兽来换,甚至为了表示真诚,咯咯兽都是拔了毛,处理好的。 大巫第一次吃饺子时,简直惊为天人,后面白泽送来包好的饺子,他每次只捨得煮几个,每天都得数一数。 发生了之前那件事,汜现在是,非必要很少往昭那里去。 知道他爱吃饺子,也只会满山去找白泽爱吃的各种蛋,给他换饺子,然后悄摸摸地送到昭门口,面都不敢露。 第136章 降温了 最近,气温骤降,风声跟鬼哭狼嚎似的,呼呼地往门上撞。 白泽夜里是被冻醒的,他哆哆嗦嗦地坐起来,想看看是不是洞穴里的火堆熄灭了,不然怎么会这么冷。 “怎么了?”墨声音里带著浓浓的睡意,胳膊还箍著白泽的腰。 “有点冷。”白泽搓了搓手,疑惑地盯著正在燃烧的木柴,“又降温了?” 墨摸到白泽冰凉的手,瞬间睁开眼,坐起来说:“我再抱 一床被子。” 白泽拉住他的胳膊:“你变成兽形给我暖暖。” “天太冷了。” 墨见白泽要下床,问道:“上哪儿?” “我去看看珏。”白泽哆哆嗦嗦地裹上外袍,来到隔壁洞穴。 墨也起来了,跟在他身后。 厚厚的兽皮被褥里,小黑豹缩成一团,脸埋在腹部,尾巴也藏了起来。 “呜~”冰蓝色的眼睛忽地睁开,小黑豹伸出舌头,舔了舔亚父的手。 “冷不冷?”白泽轻声问。 小黑豹点点头。 白泽俯身將他抱起来:“走,和亚父兽父一起睡。” 小黑豹蹭了蹭亚父的脸,低低地“呜”了一声。 墨的目光落到山洞口晃动的兽皮门帘上,他走过去,搬来石头堵在门后。 门门缝隙里透进的寒风刺骨,不用打开,都能知道外面的天气有多冷。 墨又拿来一摞木头,將洞穴里的火堆烧得很旺,然后变成兽形,把温暖而柔软的腹部的位置,留给伴侣和幼崽。 白泽抱著小黑豹,躺在大黑豹怀里,身上还盖著厚厚的兽皮被褥,过了一会儿,冰凉的手脚又暖和了回来。 次日清晨,漫天大雪,纷纷扬扬,地上的积雪更是厚到小腿。 寒潮期,最后一轮降温来了,这场雪后,气温会降到极点,彼时,整个森林,才是真正的万籟俱寂。 因为太冷,白泽赖床了,蜷缩在被褥里,连头也不露,但墨和珏起床后,被子里的温度也在一点点地消失,他只得跟著起床。 墨將白泽的衣服拿到火堆旁,烤上一会儿,再让他穿上。 可就这样,白泽还是冷,洗漱完就坐到火堆边,屁股像粘在兽皮垫上似的,一动不动,连饭也是在那儿吃的。 热乎乎的粥下肚,身上总算暖和了些,白泽探头往山洞外一瞅,扑面而来的积雪,瞬间给他敷了张面膜。 “外面冷,別出去。”墨瞬间把门关上,厚厚的兽皮门帘也放了下来。 白泽很惊讶:“怎么下那么大的雪?” “你们这儿冬天,不是,你这儿寒潮期也太长了吧?” 墨把他拉到火堆边:“我一会儿要出门,检查陷阱,收捕鱼笼子,你和珏待在家里,不要跑出去。” 自从大雪封山,猎物一天比一天难捕,除了偶尔打到野鸡和兔子,部落的主要的肉类来源,几乎全凭藉捕鱼和挖的陷阱。 白泽点点头:“你什么时候回来?” 墨:“天黑前。” “晚饭想吃什么?” “火锅可以吗?” “好。”白泽將墨送到门口,仰脸亲了亲他,“注意安全。” “嗯。” 部落里除了要巡逻和外出的兽人,几乎看不到別的人。 汜等待时,忽然看到一只熟悉的黑豹:“大巫?你怎么来了?” 昭放下叼著的兽皮袋,回道:“草药不够了。” 上次外出,他就挖了好些草药,但部落里的人接二连三的发热,昨天最后一包也没了。 尤其是亚兽人和幼崽,一点都不能耽搁,所以,昭一早就收拾好了东西,准备跟他们一起外出。 昭虽是兽人,但由於常年闷在山洞里,除了挖草药,几乎不怎么出门,体质自然比不上部落里其他的兽人,在极端恶劣的严寒下,待久了也容易生病。 汜皱了皱眉,说:“我替你去挖。” 昭摇了摇头:“需要很多,你不清楚。” 没一会儿,炎他们也都到齐了,黑豹们踏著厚厚的积雪,出了部落。 白泽待在山洞里,很是无聊,就拿出之前做的逗猫棒,准备陪珏玩。 变成小黑豹的珏看了两秒,然后明白亚父是什么意思了,便配合著他,伸出爪子,去捉用绳子捆著的鸡毛毽子。 白泽见此,以为珏很喜欢,於是,挥得更起劲了。 珏以为亚父很喜欢,於是,追捉得更卖力了。 俩人就这样,都以为在陪彼此玩,愣是將这个无聊的游戏,玩了好一会儿。 后面,白泽又拿起烧黑的木棍,教珏在石壁上画画、写字。 珏很聪明,学过的字,几乎是过目不忘,写起来,也非常漂亮。 就像他的性格一样,工整又不死板,甚至带著些淡淡的飘逸。 …… 河谷的表面,冰层冻得非常厚,凿起来很费力,墨几人费了好大的功夫,才將捕鱼笼子捞出来。 后面又挨个检查陷阱,但收穫几乎是骤减了一半。 昭要的草药在一处坡地上,將厚厚的积雪扒开,下头的黄褐色的植物才露出来,他要的是下面的根茎部分,所以挖起来有点耗时间。 汜和另外两个兽人帮著他一起。 昭將这处地方留给他们,便去找其他的药。 山崖石块的缝隙间,生长著一种叶子长而细的植物,一簇一簇的,药效很好,许多部落都会用它们煮汤,用来给生病的人喝。 昭抬头时,恰好看到。 兽形爪子不方便,他爬上去后,变回人形,穿好衣服,半边身子悬在半空中,努力伸手往下抓。 上面的采完了,下面的他也不捨得放弃,昭小心翼翼地踩著凸出的石块,一点点往下爬。 然后,一只手抓住树枝,或者有抓点的石头,另一只手继续採摘。 覆盖著积雪的灰褐色石壁上,昭的身影与它们融为一体,没一会儿,就采了好些。 就在他准备下去时,脚下的一块石头似乎有点鬆动,踩上去的下一秒,就碎了。 昭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摔了下去。 好在离地面不是太高,又有积雪作缓衝,他並没摔得很严重。 昭动了动手脚,很幸运,都没断,但他一时有点起不来。 第137章 番茄鱼片 昭觉得腰很疼,应该是摔下来时,撞到石头上了,他试图爬起来,可刚稍稍用力,后背就像有一把钝了的刀子来回磨,疼得昭直抽气。 他没法,索性仰面躺在雪里,望著苍白的天空,等缓过疼劲了,再起来。 汜刚挖完草药,没看见昭,就顺著脚印找了过来,然后就看到了眼前的这一幕。 “躺地上干什么?”汜走近了些,问道,“不冷吗?” 昭的瞳孔微微斜偏,轻描淡写地来了句:“不小心摔了一下。” “摔了一下?”汜瞬间皱起眉头,蹲下来,伸手去扶他,“摔哪儿了?严不严重?” “怎么会摔了?” 昭抬手指了指峭壁中间的位置:“那儿的石头鬆了,没站稳,就摔了。” “你从那上面摔下来的?!”汜的脸色骤变,赶紧去检查他的情况,“哪里疼?还能动吗?” “不严重。”昭拽了下汜的衣服,“就是腰有点疼,你扶我一把,我起不来。” “你先別动,让我看一下。”汜小心翼翼地將昭扶起来,伸手掀开他后背的衣服。 凉风直往身上灌,昭忍不住说:“天很冷的。” 汜沉声道:“肿了一片,紫红色。” “哦,没事。”昭淡淡地开口,“能动就行。”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汜:“我背你回去。” “还有草药。”昭可不能落了这些宝贝。 “知道。” 汜小心翼翼地將昭弄到自己背上,步伐沉稳地踏著积雪,慢慢往前走。 昭趴在汜的背上,冻的发红的手指,往他脖子里伸,明知故问道:“你怎么了?不高兴?” 汜沉声道:“为什么要去那么危险的地方?” “下雪石头滑,你又不是不知道。” 昭很无辜,將冰凉的手整个钻进汜的衣服里,回道:“可草药就长在哪儿。” 汜动作特別轻地,將人往上託了托:“你可以叫我们去挖。” “不都在忙嘛。” “摔著了也不知道喊人?” “缓一会儿,不那么疼了,我自己就起来了。” “那万一有野兽怎么办?” “这里黑豹的气息那么浓,它们又不傻。” 反正,汜说一句,昭回一句,句句好像还挺有理。 汜背著昭过来时,其他兽人纷纷围上前:“大巫怎么了?” “摔了一下,我们先回去了。”汜跟眾人说声,便背著昭,继续往部落的方向走。 昭说:“你变兽形,这样没那么累。” 汜:“你能爬上去?” 昭很无语:“我又不是瘫了。” 汜的目光落到他红肿的左手腕:“能抓稳吗?” 昭脱口而出:“骑你我有经验。” 本来是一句很正常的话,但两个人忽地都沉默了,氛围好像有一点点尷尬。 汜变成黑豹,直接趴在地上。 昭慢吞吞地跨上去,因为他的腰真的很疼,但后面保持著一个姿势,就好了很多。 地上的积雪很厚,留下的脚印也很深。 到了山洞,汜將昭外面的衣服脱掉,让他趴在床上,然后將洞穴里的火堆烧起来。 做完这一切,汜说:“我去找亚父。” “不用,我抹点药,过两天就好了。” 汜按照昭的指示,从木架子上找出一罐黑乎乎的药膏:“是这个吗?” “嗯。” 汜坐在床边,把昭的衣服拉起来,原本光滑白嫩的后背,这会肿得更严重了,上面一片淤青。 “你轻点。”昭知道汜的手劲,率先提醒道,“別把我肋骨给摁断了。” “……” 汜特想说,我只是力气大,不是傻子。 药膏很凉,涂上去后,冰得昭一颤,他说:“你给我放火边烤烤。” 汜真照做了。 常年打猎的兽人掌心都有些粗糙,汜动作很轻,宽大的手抚过昭的腰侧时,他忽地想起了某些画面。 “嘶——”昭转过脸,“你轻点。” “嗯。”汜回过神,移开目光。 片刻后,他將昭的衣服重新拉下:“好了。” 昭见汜还坐在床边,问道:“你不回去?” 汜犹豫了:“你自己……能行吗?” 昭:“不行。” 这回答有点让人出乎意料。 汜最终决定留下来,照顾昭几天,而且部落里最近发烧的人多,熬药很辛苦,他也忙不过来。 另一边山洞里,白泽正在准备晚饭。 成块儿的牛油、辣椒、花椒、葱姜蒜放锅里,再加入点蚝油、盐和香料粉,一起煸炒,没一会儿,基础版的火锅底料就完成了。 做的有点多,白泽就盛出来一半放碗里,等它自然凝固冷藏。 家里还有三个番茄,不能再放了,他准备完火锅配菜后,打算试著做番茄鱼片。 现在家里最多的就是鱼,白泽挑了两条个大刺少的,切成薄薄的鱼片,用葱姜醃製时,他还加了点醉醉果汁进去。 然后,起锅烧油,葱姜蒜爆香,番茄丁放进去,一直翻炒出沙,加入水和各种调料,熬得浓郁沸腾后,將醃製好的鱼片,一片片地放进去,小火慢煮。 出锅前来把葱花,那味道简直香到让人灵魂出窍。 珏一直在旁边帮忙,看得眼睛都直了。 每一次亚父做饭,就好像有魔法一样,明明一直都是那些东西,却总能做出来非常漂亮又美味的食物。 白泽把凝固的火锅底料,让珏给青送过去,他们也都爱吃火锅,一会儿洗点菜、切点肉,晚饭就有了。 炎和墨恰好拎著东西回来。 “珏,你手里拿的什么?”炎笑著问道。 珏:“我亚父让给你们送的火锅底料。” “火锅底料!”炎两眼放光,把手里的东西往自家门口一扔,“快让我瞅瞅。” 青和奚闻声走出来。 奚嗅了嗅:“哇,好香的味道!” “咱们晚上吃火锅!”炎乐得合不拢嘴,回来时脸上带著的疲惫,瞬间一扫而光,甚至有点亢奋。 “替我谢谢白泽哈,下次给他送蛋。” 墨没有过多停留,带著珏,加快脚步。 因为是吃火锅,所以就直接围坐在灶台边,番茄鱼片也在上面热著。 白泽看著眼前丰盛的食物,美滋滋地摆好盘子和筷子,等那父子俩回来。 第138章 多努努力 雪傍晚的时候停了一阵子,这会儿又下了起来。 墨站在门口,抖了抖外袍上的雪,又使劲跺了跺脚,才带著一身寒气进了山洞。 白泽走过去,摸了摸他的手,感觉手指骨节都是僵硬的。 “我身上凉。”墨后退两步,不让白泽挨著自己。 白泽盯著墨冻得通红的鼻尖和脸颊,將自己烤的热乎乎的手覆上去:“我给你暖暖。” 墨笑了,低头亲了亲他:“吃饭吧,山洞里很香。” 珏早已经坐在灶台边,等著亚父和兽父过来。 牛油火锅里正咕嚕咕嚕地冒著泡,白泽把切好的肉放进去。 锅边摆了好些食材,白菜芯、土豆片、萝卜块、小酥肉和鱼丸,从雪地里挖的野菜也很嫩,还做了蛋饺。 尤其是那锅散发著浓郁香味的番茄鱼片,汤汁红亮,肉片白嫩,一口下去,又滑又鲜,味道非常独特。 墨想了想,试探性地问:“今天是什么很重要的日子吗?” “嗯?”白泽抬头,“怎么了?” “食物很丰盛。” “你忘记了?”白泽突然想逗逗他,表情严肃起来。 墨饭都不吃了,立马开口:“对不起。” 虽然不清楚原因,但先道歉准没错。 那反思的表情把白泽逗乐了,他笑著给墨夹了块肉:“不是走前想吃火锅吗?”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墨微微拧起的眉头鬆开,也跟著笑了笑:“很好吃。” 珏非常喜欢番茄鱼片,连吃了两碗,还意犹未尽,但火锅也好吃,他都有点吃不下了。 可是真的很好吃,他的亚父简直就是世界上最厉害的人。 一家三口,围著热腾腾的锅,边吃边聊天。 但墨和珏话不多,大多数都是白泽在讲,不过,他们俩很好奇白泽的那个世界,听得非常认真,时不时还会追问几句。 白泽也热情,衣食住行文化,想到什么说什么。 一顿饭,愣是吃了好久, 气温骤降后,珏就睡到了白泽那里,所以,小孩特別期待夜晚,亚父会给他讲各种各样的故事,每一个,珏都有认真记在心里。 有时,哄著哄著小孩,墨还会先睡著。 …… 但隨著雪一连数日,越下越大,气温愈发的低,森林里的动物几乎销声匿跡,就连挖的陷阱,捉到的猎物也变得少了很多。 部落里的食物,渐渐告急,与此同时,生病的人也变得多了起来。 昭几乎每日都在熬药,他前阵子的腰伤还没好,又一直忙,现在时不时就会疼。 “你先吃饭。”汜煮了碗饺子,对昭说,“我看著药锅。” “嗯。”昭点头,起身时动作一滯,手下意识地摁住后腰。 汜赶紧扶住他:“又疼了?” “没事。”昭摇了摇头,走到桌边,“白泽又送饺子来了?” 汜:“我做的。” “你做的?”昭非常意外。 “馅料是白泽调的。” “包的很好看。”昭尝了一个,“好吃,你给我多包点行吗?” “放外面冻著。” 汜:“嗯?” 昭嘆了口气:“等你又开始躲著我的时候,我就吃不到了。” 汜:“好。” 昭倏地抬头:“所以,你还准备躲著我?” 这话套的汜猝不及防,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他选择沉默。 昭放下筷子,忍痛割爱地推开碗:“你吃吧,我不饿。” 说完,就要走,站起身的那一刻,他眉头紧蹙地“嘶”了声,表情很难受。 “你別动,先坐下吃饭。”汜动作很轻地把他按回去,“我不躲著你。” 昭轻哼一声:“看吧,你也承认自己是在躲著我。” 汜:“……” 昭:“那天我都没说什么,你舒服完倒——唔……” “你吃饭!”汜夹起一个饺子,塞进昭嘴里,“你好好吃饭……” 昭还想再说什么,但饺子太好吃了,他嚼著嚼著,注意力就被转移了。 昭:“药別嗷呼了。” 汜:“什么?” 昭咽进去嘴里的食物:“我说,药別熬糊了!” “哦,对!”汜赶紧过去盯著锅里的草药。 还没吃完饭,山洞外又来了好几位兽人,都是家里的伴侣或幼崽生病了。 外面雪厚天冷,等昭挨个看完,给抓了药,天都快黑了,回去后,来不及歇一会儿,先前抓过药的人,又来拿剩下的。 等真正坐下来后,昭整个人都快废了,腰疼得厉害,碰都不能碰。 “我扶你去床上躺一会儿,做好饭我叫你。” 汜一直跟著他,昭有多辛苦,他全看在眼里。 “心疼了?”昭最后一丝力气,都用来“招惹”汜了。 不过这根木头是很少回应的。 但这次,汜却“嗯”了一声,可把昭给惊讶坏了。 他又问了一遍:“真心疼我了?” 汜:“嗯。” 昭朝他招了招手。 汜靠近。 昭抬头就亲在了他嘴巴上。 “!”汜瞬间瞪大了眼睛,“你——” 昭得寸进尺,嘴角是压不下去的笑意:“心疼我,就让我亲一口。” 汜的脸唰地一下变红了,声音都结巴起来:“昭,你、你这……” “哎呦,我腰疼!”昭赶紧捂住腰,“疼得厉害!” 汜瞬间顾不得別的了,小心翼翼地把人抱床上,安顿好后,仓促逃离:“我去做饭。” 昭乐了,现在的汜最好拿捏,他得抓住机会,多努努力。 …… 白泽早上醒时,珏罕见地没有起床,团成黑乎乎的一个球,使劲往自己怀里钻。 他没喊小孩,冬天睡懒觉也正常。 墨在山洞外清雪,白泽就开始做早饭。 他清蒸了两条肉质很嫩的鱼。 这种鱼不怎么腥,稍微醃製一会儿,直接加入葱姜和辣椒丝,就可以上锅蒸,出锅后,放一点调料汁,味道很不错。 但这些肯定不够吃,白泽又烤了些土豆和肉,煮了一锅鸡蛋稀饭。 山洞外的积雪很厚,但不清理,都快没法出门了,墨弄了好一会儿,才清出一条路出来。 白泽开门,只冒出个脑袋:“吃饭了。” “好。” 珏也起了,变回人形后,迷迷糊糊了好一会儿,才慢吞吞地开始穿衣服。 他觉得今天好冷,下床后,又把亚父给自己新做的厚外套,给加了上去,可还是冷得直哆嗦。 第139章 擀麵条 珏神色怏怏地拿著筷子,一口饭能嚼好一会儿,人也格外的安静。 白泽见他脸有点红,伸手摸了摸小孩的额头,隨即皱起了眉头,问道:“珏,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墨也放下筷子,看了过来。 珏的声音闷闷的,带著些沙哑:“亚父,我有点冷,想睡觉。” “还有哪里难受?”白泽很担心,部落里最近很多人生病,症状有点像感冒,但是更严重的那种,发起烧来好几天都不退。 珏不想让亚父担心,努力让自己看起来精神好些:“不难受。” “我吃了饭,睡一觉就好了。” 小孩懂事得让人心疼,白泽握住他的手:“没关係的,我们去找大巫看一下,吃点药就好了。” 墨起身进洞穴拿了件自己的外袍,將珏裹住抱在怀里。 外面雪很大,他对身旁的白泽说:“你在家,我带珏去。” 白泽摇了摇头:“我们一起。” 墨:“再穿件衣服,帽子围巾也戴上。” “嗯。”白泽迅速把自己包严实,“走吧。” 墨很高大,臂弯很结实,珏被厚厚的兽皮盖著,靠在兽父温暖的胸膛上,觉得很安心,伴隨著沉稳的脚步,没一会儿就睡著了。 部落里有兽人轮流清雪,路还算好走,俩人带著孩子,很快就到了大巫家。 山洞外人不少,都是来看病拿药的,汜的亚父也过来帮忙了,霖和昭看病,汜就和他的兽父一起,在旁边熬药、拿东西、收拾屋子……四个人都没閒的功夫。 “大巫,珏发烧了。”白泽面露担忧地把兽皮大衣掀开一角,露出小孩通红的脸,“早上醒来时,精神就不太好。” 珏还在睡,呼吸声很沉,喘出来的气都是灼热的,墨一直抱著他,动作很轻,儘量让幼崽没那么难受。 昭將幼崽检查了一遍,症状和部落里其他人一样:“汜刚熬了一锅药,先让珏喝一碗。” 山洞內很忙,白泽端了药过来时,墨已经把珏叫醒了。 小孩眼皮发沉,但还是努力睁开眼,不哭也不闹,安静地靠在兽父怀里,喝很苦的药时也很乖,完全不用大人哄,一口气把汤药喝得乾乾净净。 奚早上吃过饭后,准备叫上珏,和部落里的幼崽们,一起堆雪人。 炎出门时,恰好碰到抱著孩子回来的墨和白泽,他一把拎住奚的衣服后领:“珏生病了,你別去打扰他休息。” “啊?珏生病了!”刚还乐滋滋的奚,瞬间变了脸,眉毛都拧在一起,可担心了,“严不严重啊?” “有没有去找大巫?” “吃药了吗?” 一连串的问题,让炎不知道该先回答哪一个。 “我去看看他。”奚哪里还顾得上玩,把自己珍藏的糖果都拿了出来,揣口袋里,就往外面跑。 山洞內,珏躺在床上,额头敷著白泽特意准备的兽皮巾,闭著眼昏昏欲睡,墨在灶台边,盯著锅里煮的生薑红枣葱白水。 早上小孩没吃什么东西,白泽准备做点吃的。 他盛了些麵粉,加一点盐,打两个蛋,然后添適量的水,搅拌后开始揉搓,直到麵团成型且表皮光滑,放那儿醒一会儿,然后拿起一根木棒,开始擀麵条。 之前家里本来是石棒的,但沉,有点累手,墨就按照白泽的描述,砍了树枝,又重新做了一个,原本的就用来捣蒜和辣椒一类的东西。 奚过来时,身上全是雪,青和炎在后面追都没追上。 白泽听见敲门声,墨一开门,就看见了个小雪人。 奚脸被风雪颳得红扑扑的,鼻涕都快冻出来了,他搓了搓手:“珏好点了吗?” “快进来,冷不冷啊?”白泽忙放下手里的东西,恰好生薑红枣葱白水熬好了,他给俩小孩一人盛了一碗。 墨给奚拍了拍身上的雪,拉到火堆旁,让他一边烤火,一边喝生薑红枣葱白水。 奚以为是什么好喝的果茶,可是他现在很担心珏,一点胃口都没有:“我先去看看珏。” 说完,就往洞穴走,脚步放得很轻,开门都小心翼翼的。 或许是药起了作用,珏睡了一觉后,感觉没那么难受了,他睁开眼,就见奚愁容满脸地朝自己走来。 “我是不是吵到你了?”奚趴在床边,有点愧疚。 “没有,我自己醒的。”珏声音哑哑的,看起来有些无精打采。 “你是不是很难受啊?”奚摸了摸他的脸,“很热。” “已经吃过药了。”珏看他耷拉著眉头,又补充道,“不难受。” 奚把兜里的糖拿出来,剥开外面的叶子,送到珏嘴边:“大巫的药很难喝的,你快吃糖。” 珏没拒绝他的好意。 奚胳膊撑著床,手托著脸:“外面的雪下得很大,我们之前堆的雪人变成大柱子了。” 珏有点想笑:“我们再堆一个。” “那你要快点好起来。” “嗯。” “一人一碗。”墨端著生薑红枣葱白水走进来,放到床边的桌子上,然后又用手试了试珏额头的温度,没早上那么烫了。 奚尝了一口:“味道怪怪的。” 这里没红糖,白泽就纯原汁原味地熬。 珏捧起碗:“亚父说,这个喝了不容易生病。” 奚点点头,也学著他的样子,双手捧起碗,一口气喝光。 白泽准备做清汤麵,所以他擀的麵条很细。 锅里油热后,打几个蛋进去,加点葱花炒散,倒入適量的开水,放点调料,然后把面下进去,等面熟了,再抓把家里的野菜,简单方便还有营养。 奚闻著香味了,但他知道是珏的“病號餐”,特克制地没流口水。 白泽都盛出来了,奚也一个劲地摇头拒绝,还將自己的那份推到珏面前,让他都吃完,说这样才能快点好起来。 白泽只好把奚带到锅边,笑著说:“那么多,珏可吃不完。” “我们一人一碗。” 奚这才乖乖坐到珏旁边,和他一起吃麵。 手擀麵很劲道,被汤汁裹著,吃进胃里暖洋洋的,鸡蛋和菜也好吃,一点都不腻人。 珏虽然胃口不太好,但有奚盯著,他也吃了不少。 第140章 我好幸福 青和炎来时,带了肉和一小篮酸酸果,生病的人胃口不好,喜欢吃这种果子。 白泽看到新鲜的红亮亮的山楂,很是惊讶:“你们从哪里弄的呀?” 青笑了笑:“跟部落里的人换的。” “天冷得快,有些果子直接就冻在了枝头,叶子枯落了,用木棍一打,就掉下来了。” 炎问:“珏好点了吗?” “吃了药好多了。” 白泽怕奚被传染,本来不想让俩孩子待一起,可奚一定要陪著珏,寧可喝味道很怪的生薑红枣葱白水,也要留下,说怕珏一个人孤单。 炎和青进洞穴一瞅,俩孩子抱在一起睡著了。 炎见自家幼崽睡得那叫一个香,忍不住感嘆:“这是来照顾人的吗?” 白泽站在洞口,笑道:“奚很乖,吃饭时一直盯著珏,让他多吃点。” 青走过去,给他们盖好被子,摸了摸珏的额头后,又往火堆里添了些柴。 门被轻轻关上,將温暖留在洞穴里。 两家人有段时间没一起吃饭了,白泽就让他们今晚留下,青笑著点头,炎更是不用说,擼起袖子隨时待命。 家里还有一只咯咯兽,白泽准备做大盘鸡,再扯点面下进汤汁里。 由於材料不够,他稍微改良了点。 炎全程在旁边围观,內心无比激动,又是一种新美食,他可得好好学。 鸡块冷水下锅后,加薑片与醉醉果汁,焯水后洗净,然后就是炒香料,辣椒、花椒、姜蒜、香叶……白泽完全凭感觉往里放,他毕竟不是正宗的厨子,有些也只是在网上看过教程。 没有冰糖炒糖色,白泽就加蜂蜜进去,反正就是一点点,翻车也不至於太严重。 鸡块下进去,加適量的调料,翻炒至枣红色,加水燉煮,然后放切好的土豆块,燉到肉烂汤浓,再把麵条往里一放,顺便收一下汁。 一只咯咯兽,加完配菜和面,能有满满一大锅,而且味道也是出奇的成功,以至於白泽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真有点天赋在身上。 大盘鸡是辣口,白泽又做了蒸蛋,煮了萝卜丸子汤,还蒸了肉质很嫩的鱼,烤了红薯。 奚是被香醒的,睁开眼时,发现珏已经起床了,小孩打了个哈欠,不知道自己怎么会睡著了,他明明在给珏讲故事。 珏此刻,正坐在火堆边的兽皮垫上,安安静静地看大人们做饭。 他喜欢这种感觉。 奚还在迷糊呢,看到外面那么多的食物,瞬间精神了,围著转了一圈,然后贴著珏坐下,嘿嘿地傻笑起来,眼睛都弯成了月牙。 炎最是积极:“吃饭嘍!” 大盘鸡味道简直绝了,肉燉得很烂很入味,辣中带著浓浓的酱香,土豆入口绵密,麵条劲道十足又吸满汤汁。 珏作为病號,没吃太多,但萝卜丸子汤很清甜,蒸蛋也很q滑,鱼肉嫩嫩的一点都不腥,红地瓜也是香甜的。 奚吃美了,眯起眼睛,小短腿都摇了起来。 饭后,墨和炎一起收拾厨房,奚跟珏就依偎在白泽和青身边,听他们聊天。 火光是暖黄色的,落在石壁上的影子一晃一晃的。 珏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现在这种感觉。 他靠在亚父的怀里,这一刻,珏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小孩。 睡前要再喝一碗药,墨熬好后,盛出来冷一会儿。 白泽做了山楂糕,一块一块的,摆在盘子里很漂亮,说留著给珏吃药解苦, 墨当然也有份,还是白泽亲手餵的。 珏知道自己生病时,兽父会变得很温和,晚上睡觉都没跟他抢位置,还让自己睡他们中间。 亚父搂著自己时,兽父也很平静,只是默默地伸出胳膊,將他跟亚父一起抱著。 白泽看小孩一直睁著眼,开口道:“不困的话,亚父给你讲个故事?” 珏点点头,突然很小声地说:“我好幸福。” 墨和白泽一同看向幼崽。 白泽笑得很温柔:“哪里幸福?” 珏认真地说:“你们是我的亚父和兽父,我们在一起,很幸福。” 白泽亲了亲小孩的脸:“亚父有你和你兽父,也很幸福。” 墨的胳膊微微收紧,他觉得自己最幸福。 …… 珏夜里又烧了起来,缩成一团,身体一直在抖。 墨瞬间睁开眼,刚下床,白泽也醒了,他摸到小孩灼热的皮肤,困意顿时烟消云散。 “我去熬药。”墨低声道。 白泽迅速穿好衣服,去浴室拿了兽皮巾,用冷水打湿后,给珏物理降温。 珏很难受,但被叫醒后,一点情绪都没有,喝药时,还说自己没事,让亚父和兽父睡觉。 第141章 不捨得 小孩的世界很天真,珏以为自己要死了,可他捨不得亚父和兽父。 珏很害怕,他对死亡的认知就是永远消失。 这也就意味著,他永远见不到亚父和兽父,见不到奚,见不到青和炎……所有他喜欢的人的生命里,再也没了自己。 珏一想到这儿,他心里就很难受,但他不能表现出来,不然,亚父和兽父也会难受的,他们已经够辛苦了。 有时候,珏也会安慰自己,可对於一个小孩来说,自我的安慰很苍白,他想了很多理由,但依旧无法让自己接受分离。 与此同时,珏也在担心,自己死了,亚父和兽父怎么办? 於是,他问奚:“你以后可以多来我家吗?我亚父和兽父很喜欢你。” 奚点头:“当然呀,我也喜欢你们。” 珏盯著奚亮晶晶的眼睛,叮嘱他,以后不要隨便乱跑,外面很危险。 也不要和其他幼崽打架。 喜欢的食物不能一次吃太多,肚子会难受。 …… 奚摸了摸珏的额头,担心地说:“你今天有点奇怪呢。” 珏没说话,他捨不得大家。 他会假装睡著,然后偷偷睁开眼,很安静地盯著白泽看一会儿,又盯著墨看一会儿。 白天,除非真的熬不住,珏都会儘量让自己清醒,多跟亚父和兽父待在一起,哪怕什么都不做,只静静地靠著他们也好。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白泽会变著花样给珏做各种各样的好吃的,米糕、板栗糕、糖葫芦、糖果……还花了一下午的时间,给小孩烤了小饼乾。 虽然失败了几次,但珏很捧场,抱著白泽的胳膊,一直说很好吃。 天太冷,珏没法出去堆雪人,奚就堆一个很小的,捧进山洞里,给他看。 从小亲手带到大,墨是最了解珏的,他自然能察觉到小孩的异常。 在一次饭后,墨半蹲下,轻轻拍了拍珏的肩膀,很认真地告诉他:“等大巫回来了,你的病就会好。” 珏点点头,说:“我知道的,兽父你不要担心。” 小孩很黏白泽,但冰蓝色的眼眸里,总是带著一抹淡淡的忧伤。 白泽知道珏生病不舒服,就一直陪著他,坐在火堆旁,搂著小孩,给他轻声讲故事。 有些故事,是小时候外婆给白泽讲的,那么多年过去,白泽又讲给了自己的孩子听。 …… 昭临走前包了新的药送过来,並告诉白泽,他大概几天后就会回来,兔兔部落的药,会治好珏的。 两只黑豹在风雪中昼夜不停地奔跑,到达目的地后,已经是第三天的傍晚。 兔兔部落的位置很隱蔽,哪怕是和他们交好的部落,也只知道一个大概的位置。 昭当时已经处於强弩之末了,走起路来,脚步都有些踉蹌。 后面不知又过了多久,天旋地转间,他听到了一声急切的低吼,然后就没了意识。 汜抱著昏厥过去的昭,焦急不已。 恰好兔蔚带著族人外出打猎,碰到了他们。 昭再醒来时,就看到兔芽正俯身,盯著自己看。 “小兔子?” 兔芽面露惊喜:“大巫,您醒了!” 昭坐起来,环顾四周:“汜呢?” 话音刚落,汜就走了进来,手里还端著一碗热腾腾的汤。 “什么时候了?”昭惦记著部落里生病的人,可不能耽搁。 “你晕倒了,兔蔚发现了我们,今天还没过完。”汜把汤送到他嘴边,“先喝进去。” 这三天疯狂赶路,几乎没怎么吃东西,昭早已经飢肠轆轆,他接过后,大口大口地喝起来。 稍微恢復了些力气,昭便在兔芽的陪同下,去见了兔兔部落的大巫。 大巫將他珍藏的草药拿出,这种草药生长在悬崖峭壁之上,採摘极其不易,且数量稀少,生长周期非常缓慢。 曾经部落里出现过一种特別严重的病,症状很像昭所描述的那样,最终就是用它们治疗成功的。 这次来没带东西,昭承诺后面会派人送食物过来,作为交换。 但兔兔部落不要食物,他们想学编织捕鱼笼子的方法,上一次前往黑豹部落时,他们就发现了这种独特的东西。 兔蔚知道自己的族人不擅长捕猎,这种东西对於他们来说,作用非常大。 昭点头接受,什么也比不上族人的命重要,他丝毫不敢停留,换了东西就和汜匆匆往黑豹部落赶。 …… 珏病得越来越严重,走路都没了力气,他一直在发烧,头很疼,身体里的每一处,都是灼热的。 白泽把小孩哄睡后,会掉很多眼泪。 墨抱著伴侣和幼崽,一向沉稳的脸上,也带上了不安与恐慌。 半夜的时候,珏忽地睁开眼,他小心翼翼地翻了个身,抱著亚父,静静地盯著他看。 白泽一直睡得不安稳,稍有动静就醒了,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小孩的额头:“哪里不舒服?” 小孩眼睛湿了,他很小声地开口:“亚父,我捨不得你们。” 温热的泪水顺著眼角滑落,数日的情绪,在此刻终於到了临界点。 珏抱著白泽,声音哽咽:“亚父,我捨不得你们……” 也许是从小长大的环境使然,珏很少流眼泪,这次,也是白泽第一次见到他哭的样子。 哪怕情绪再稳定,珏到底也是个孩子,还是生病的孩子。 他哭得很伤心,却很克制,连呜咽声都很小。 白泽紧紧抱著珏,一下一下地轻抚著他的后背:“宝贝,不怕,亚父在这里……” “亚父…你和兽父以后要好好的……”珏断断续续地说,“你们別、別伤心太久……” “我们珏会没事的,亚父和兽父会好好陪著你长大。”白泽红著眼眶,轻声道,“我们一家人永远在一起。” 伴侣和幼崽都在哭。 “別怕。”墨將他们一同抱进怀里,沉稳的声音如汹涌海面上的灯塔,让漂泊的船只有了依靠。 珏的声音渐渐变小,泛红的脸上掛著一道道未乾的泪痕。 “珏会好的。”墨用指腹轻轻抹去白泽眼角的泪水,“我在这儿,別怕。” “睡吧。” 第142章 回来了 昭后半程是被汜驮著回来的。 中途,他们遇见了一群觅食的饿狼,似乎是到了弹尽粮绝的地步,竟然盯上了兽形状態下的昭和汜。 若是平常,黑豹自然不会將狼群放在眼里,但他们在风雪中一连跑了数日,早已经疲惫不堪,而狼群又数量眾多,且抱著殊死一搏的劲头,属实不好对付。 汜和昭撒腿狂奔,饿狼们穷追不捨,就这样僵持了很久,也没有要放弃的跡象。 眼瞅著双方势必要干上一场,汜果断殿后,让昭先走。 “打住!”昭瞪了他一眼,迅速把草药藏到树上后,低吼一声,扭头就扑向身边虎视眈眈的恶狼。 两只黑豹在呼啸的风雪中,与狼群廝杀起来,浓烈的鲜血,很快在冷冽的空气中瀰漫开来。 双方都处於极端状態,谁也没占到便宜,都在审视对方的情况,揣摩谁先倒下。 汜身上有不少的伤口,温热的鲜血顺著落雪的毛髮,一点点地往下流淌,很快就洇湿了一片。 昭稍微好些,但情况也不容乐观。 围攻他们的都是狼群中的主力,一轮接一轮,试图用持久战,將汜和昭的力气消耗殆尽。 在汜又一次挡在自己身前时,昭猛地衝出来,齜著锋利的獠牙,发了恨似的,狠狠咬住扑过来的其中一只狼。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尖锐的惨叫声响起,满嘴鲜血的昭目光阴鷙,像是威慑般,死死盯著试图靠近的狼群。 腹部倏地传来一阵刺痛,他只扫了一眼,甩掉嘴里奄奄一息的对手后,张口咬住偷袭自己的饿狼的后颈。 汜正背对著昭,驱赶另一侧扑上来的狼群,他听到声音后瞬间扭头:“没事吧?” 黝黑的毛皮遮住了狰狞的伤口,昭面色平静地摇了摇头。 没有对错,都是为了生存。 终於,不知过了多久,狼群退缩了,死伤惨重到超出它们的预计。 这两只黑豹,並不好对付。 头狼发出一声哀怨的低吼,扑上来的恶狼们渐渐止住动作,缓缓后退。 直到狼群消失在漫天大雪中,汜全身紧绷的肌肉,才彻底鬆弛下来。 他踉蹌著转身,看向昭:“还好吗?” 没昭等回答,汜却忽地瞥见地上那摊鲜血,他驀地变了脸色,几乎是衝过去的:“你怎么了?” “伤到哪里了?!” “没事。”昭摇了摇头,“回去吧。” 然而没走几步,黑豹便化成人形,倒在了雪地里。 “昭!” …… 部落里的人翘首期盼,终於等待到了大巫和汜,但等他们看清两人的情况后,瞬间慌了。 昏迷的昭是被汜用衣服裹严实,踏著冰雪,一步一步背回来的。 寒风呼啸,浑身是伤的汜,手脚僵硬,几乎是咬牙坚持下来的。 汜声音沙哑:“亚父,你快看看昭,他受伤了。” “这是换的草药。” 说完,身体一晃,也撑不住了。 山洞內,白泽抱著昏睡的珏,盯著火堆出神。 墨顶著一身雪,推门进来:“大巫回来了。” 白泽倏地抬头:“回来了?!” “嗯。”墨敞开衣服,把珏裹严实,“我们过去。” 白泽忙往山洞口走。 墨提醒:“衣服穿上。” “哦、好。”白泽生怕耽搁了一秒,两步路的功夫都是用跑的。 霖將一碗热腾腾的汤药递过来:“给孩子喝了。” 墨伸手接过。 “珏,醒醒,吃药了。”白泽轻轻晃了晃珏,“吃了药,病就好了。” 这几日,一天要喝很多药,珏还没清醒,就下意识张开嘴,吞咽起苦涩的汤药。 白泽蹲在一旁,紧紧握住小孩的手,心中默默祈求。 草药的效果很好,傍晚时,喝完第二碗汤药,珏身上的体温已经降了下来,並渐渐保持稳定。 白泽依旧不敢鬆懈,半夜频繁摸小孩的额头,確定没有再次发热后,终於长长地鬆了口气。 墨望著他眼底的乌青,心疼不已,伸手揽过白泽,低声道:“没事了。” 汜醒来的第一句话,就是问昭怎么样了。 霖看著他憔悴的样子,把他重新摁了回去:“昭还没醒,你再睡一会儿。” “我去看看他。”汜挣扎著就要下床。 霖知道拦不住,只能叮嘱他別急,一会儿伤口再裂开了。 昭腹部有一道很深的伤口,上了药,还在往外洇著血,他脸色苍白,双眼紧闭,昏睡中,眉头依旧紧锁。 “亚父,昭在发烧。”汜触碰到他的瞬间,急忙对霖说道。 “伤口引起的,需要慢慢恢復。”霖嘆了口气,“昭怎么会伤那么严重?” 汜声音晦涩:“是我没保护好他。” 洞穴內非常安静。 汜盯著昭的脸,耳边忽地响起,他在意识模糊之际,喃喃的话语。 昭当时很疼,他能感受到自己身体温度的流失,眼前的一切都蒙了层白雾。 很困…… 昭怕自己撑不到部落,他伏在汜的背上,声音虚弱到几乎与风声融为一体。 可汜还是听清了。 他说:“汜,你是傻子吗?” “你看…不出来我、我喜欢你吗?” “你是不是要躲我一辈子……” 昭想咬汜一口,可他没力气了,只能磨磨牙齿:“你肯定也、也喜欢我……” “胆小鬼,我…爱…你……” 耳边最终只剩下了呼啸的寂静。 汜一遍又一遍地呼唤昭的名字,可回应他的只有漫天白雪与寒风。 昭这一觉,睡了好几天。 汜是寸步不离地守在洞穴里。 霖忍不住说:“昭的伤口恢復的很好,他只是太累了。” 汜依旧无动於衷,跟个流浪汉似的,一坐就是一天。 霖摇摇头,也不管了,反正汜强壮得跟哞哞兽似的,隨他去吧。 昭醒时,怔怔地盯著头顶的石头。 他没忘自己说过的话,但昭当时以为自己要噶了,谁承想命有点硬。 所以,昭现在很尷尬。 要不,装失忆?应该会体面点吧。 正思考著呢,汜红著一双眼,倏地凑了上来。 昭嚇了一跳,他下意识地脱口而出:“你出去流浪了?” 因为过於担心昭,而没有心情打理自己的“沧桑”汜,温情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堵回了喉咙。 第143章 山楂排骨 汜:“没出去流浪。” “一直在这儿。” “哦。”昭后知后觉,自己这开场白属实是不太合適。 他没忘记正事:“部落里生病的人怎么样了?” 汜:“兔兔部落的药很管用。” “那就好。”昭鬆了口气,“你身上的伤?” 汜低声道:“不碍事。” 昭不太信任他的话:“处理了吗?” “都好了。”见昭神情怀疑,汜扯开自己的衣服,袒露著上半身,小麦色的肌肉上,是一道道渐渐癒合的伤痕。 为了方便他看,汜特意走近了些。 昭检查伤口时,瞬间代入了大巫的角色:“后背和肩膀呢?” 汜索性把上衣全脱了。 昭收回视线,內心不禁感嘆,这身材真不错,宽肩窄腰大长腿,肌肉紧致又有型。 关键是,手感还超好。 “穿上衣服吧。”昭不舍地说道。 汜重新转过来,捞起床边的衣服,隨意地披在身上。 洞穴里又归於平静。 躺久了腰难受,昭试图坐起来,刚稍微一动,腹部的伤口就疼得他直抽气。 汜赶紧扶住他:“你別动,伤口才长好一点。” 汜带著茧子的掌心,紧紧握住昭的胳膊和肩膀,小麦色的指节印在昭冷白色的肌肤上,分外明显。 不知是谁的呼吸声变得粗沉起来,连带著心跳也跟著加速。 昭摸不透汜现在对自己的態度,也不敢轻举妄动,他张了张口:“那个……我渴了。” 汜等昭坐稳后,才缓缓鬆开手,转身快步走出洞穴,端了碗进来。 他把水送到昭嘴边,保持俯身的姿势,目不转睛地盯著他的脸。 视线相撞的瞬间,昭迅速错开眼眸。 汜温声道:“慢点喝。” 昭乾涩的嗓子被水浸润后,不適感顿时少了很多,他仰面长长呼了口气,由衷地感慨:“真好。” 汜收回碗:“嗯?” 昭眯起眼:“活著真好。” …… 珏的气色恢復了很多,小孩发现自己不会死后,人都精神了。 得知大巫醒了,白泽立马从储存室拿出了好些食材,准备做几道菜送过去。 冷冻的咯咯兽並不好切,白泽就交给墨来弄,他力气確实大,干活还认真,蹲在那儿,咔咔就是剁,没一会儿,就处理完了。 “这个要剁成小块。”白泽把一扇排骨放到案板上。 珏也在旁边帮忙,烧火、择菜、洗东西,乾的可起劲了。 鸡肉焯水后,和薑片红枣枸杞一起燉,白泽还切了两片人参进去,这汤最適合补气血。 他又蒸了鱼,熬了粥。 家里山楂多,白泽准备再做一道山楂排骨。 剁成小块的排骨冷水下锅,加入葱姜和醉醉果汁,焯水去腥。 蜂蜜炒出糖色,排骨放里面翻炒,然后加入红亮亮的山楂和各种香料,小火闷燉。 琥珀色的排骨,肉质软烂,轻轻一抿就能脱骨,带著微微山楂的酸甜,非但不腻,还十分开胃。 这道菜和番茄炒蛋一样,很符合小孩们的口味。 白泽特意做了很多,让墨给奚送一份,珏生病以来,小孩可没少担心,每天两眼一睁就跑过来陪珏,变著法子逗珏开心。 饭都吃得不香了,原本肉乎乎的小脸,瘦了一小圈。 现在天寒地冻,大雪纷飞,出不了门,大家都猫在山洞里,整日不是吃就是睡。 这不,炎盯著摇曳的火堆,正思索著晚饭吃什么。 墨端著一小盆山楂排骨,恍若天神降临,人还没进门,炎就嗅著味,噌地一下站了起来。 墨敲门的手才举了一半,“咔嚓”一声,炎那张殷勤的脸就露了出来。 他直勾勾地盯著,正散发著浓郁香味的篮子:“什么好东西?” “白泽做的山楂排骨。” 炎殷勤地將人迎进来:“累了吧?快坐下歇歇。” 奚凑过来:“哇,好香呀!” 酸甜的东西非常容易让人分泌口水,炎拿起筷子,蠢蠢欲动。 青问珏身体怎么样了,得知小孩没事后,悬著的心彻底落了下来。 墨把自家的篮子收回,从里面又拿出一包板栗米糕递给奚,顺手还捏了捏小孩的脸:“白泽说你瘦了,要多吃点饭。” “好~”奚笑得可开心了。 墨並未在炎家待太久,他还得回去陪白泽去大巫那儿一趟。 白泽前几天换了些鞣製好的牛皮,比比画画后,用骨刀切割出斗篷的形状,再缝製上领口的绳子,穿出去遮风挡雨,很方便。 墨身形高大,在苍茫的大雪中,斗篷下摆隨风掀起,別有一番神秘的韵味。 炎几人见到第一眼后,就合力將墨身上的斗篷扣留下来,轮番试了一圈,羡慕得不行。 他们回去后,就四处去换哼哼兽皮,组团跑到白泽那儿,学习製作的方法。 后面,几乎整个部落,都掀起了斗篷潮流,扎堆出门时,场面非常震撼。 有一种诡异的神秘感。 白泽把菜一样样放进篮子里,上面还盖了块兽皮,包得严严实实的。 墨走进来:“外面太冷,我自己去吧。” 白泽穿戴好衣服,摇了摇头,挽著墨的胳膊:“走吧。” 清雪的速度赶不上下雪,路並不好走,墨直接將他背起来,一步一步地往大巫那儿去。 白泽伸头:“累不累?” 墨答非所问:“你亲我一口。” 四下无人,白泽响亮地“啵”了一下。 要不是怕篮子里的饭菜洒了,墨能直接跑起来,以此证明,自己一点都不累。 昭现在下地走路很费劲,稍微牵扯到伤口,就疼得眉头紧皱,面色苍白,所以,想去哪儿都由汜抱著。 就连上厕所也是,汜怕他站不稳,摔著了,几乎寸步不离,甚至裤子都帮他提。 昭再淡定,也被弄得有些不好意思,但反观汜面色如常,他就更纳闷了。 这到底几个意思啊? 昭靠在床头,定定地盯著汜看。 汜:“怎么了?” 昭:“你过来。” 汜在床边坐下。 昭直接开门见山:“你到底喜不喜欢我?” 汜没说话。 安静的洞穴里,只有木柴燃烧时噼里啪啦的声音。 片刻后,依旧未得到汜的回应。 昭忽地开口:“不喜欢我就滚。” 第144章 喜欢你 “滚”字的声音太用力,腹部肌肉一紧,牵扯到伤口处,昭疼得瞬间哑了声。 “你別激动。”汜手伸到一半,想碰又不敢碰。 昭脸色苍白,闭著眼拒绝交流。 然而,久久未听到远去的脚步声。 昭心里闷闷的,他努力藏起自己脆弱的一面:“出——” 汜忽然握住昭紧攥著兽皮被褥的手:“你真的想好了吗?” 昭倏地睁开眼:“你…什么意思?” 汜再一次追问:“你確定不会后悔?” 昭简直无语至极:“我都让你*了,你以为我跟你开玩笑呢?” 得到答覆的汜,眼中情绪不明,他深吸一口气:“你不想要自己的孩子?” 昭脑子里的弦突然紧绷起来。 不会吧,单身了那么久,自己一表白,汜就想结伴侣生幼崽了? 他观察了那么多年,就是看汜有著要打一辈子光棍的趋势,才敢下定决心,勇敢一次的。 难不成被自己刺激到了? 昭盯著他,反问道:“你想?” 汜立马否认:“我不需要。” 还好……昭鬆了口气,要是他真想生娃,自己確实做不到,只能放手。 汜:“可你是大巫。” 昭:“大巫怎么了?配不上你?” “不是。”汜有时候跟不上昭的脑迴路,又或者他是故意阴阳自己,但汜反应不过来。 他说:“你是大巫,是部落的表率,你和一个兽人在一起,这不好……” “你想的倒挺多。”昭冷哼一声,“谁反对,我就不给他治病了。” “让亚父也不给他治。” “……”汜一时竟不知该怎么接。 虽然离谱,但好像又很有道理。 昭:“大不了,我不当这个大巫了。” “你別衝动。” “你什么意思?” “我不是这个意思。”汜对昭的情绪很敏感,立马解释,“部落需要你。” 但显然,他並不太会说话,甚至有点火上浇油的结果。 “那我还需要你呢!”昭把手抽走,別过脸,“反正,我就是喜欢兽人,你不同意,我就找別人,又不是非你不可。” 汜脱口而出:“不行!” “你又不跟我在一起。”昭失落地垂著眼眸,“你不喜欢我……” “我想跟你在一起,我喜欢你!”汜根本看不得昭难过,重新握住他的手,“我喜欢你。” 昭很意外:“真的?” “真的,我喜欢你,喜欢了很多年……”汜有些不好意思地低著头,胸口起起伏伏,“很喜欢……” 昭变脸可快了,嘴角忍不住上扬:“那你藏得还挺严实。” 汜庄严承诺:“我以后会好好照顾好你,保护你的。” 昭实话实说:“除了你,没人气我。” 汜:“……” 昭:“亚父和兽父——” 汜:“亚父和兽父那儿我去说。” 昭:“他们要是不同意怎么办?” 汜认真道:“我会让他们同意。” “用什么办法?让他们狠狠打你一顿?” “你放心,我会处理好的。” 昭逗够了人,挑了挑眉,信誓旦旦道:“他们会同意的。” 汜疑惑:“嗯?” “亚父知道我喜欢兽人,还问过我要不要你。” 昭没撒谎,他察觉到自己喜欢汜后,在很早之前,就向亚父透露过自己喜欢兽人,以此来试探口风。 霖刚得知后非常惊讶,也劝说过,但见昭是认真的,慢慢也就坦然接受了。 昭忍不住想笑:“你单身太久,他们已经放弃你了。” 汜:“……” “我怎么不知道?” 昭:“亚父以为我嫌弃你,怕伤了你的自尊心,当然不会和你说。” 好吧,又是一刀。 汜嘆了口气。 昭问:“所以,你愿不愿意和我结为伴侣?” 汜坚定地点头:“愿意。” “证明一下。” “嗯?” 昭:“过来。” 汜对於昭的话,从小就是言听计从。 昭吻了汜一下,勾了勾唇:“那天的感觉怎么样?” “很好。”汜脸红了。 何止是好,简直是意犹未尽,念念不忘。 昭亲了亲汜,故意挑逗他:“要不要再试一试?” 汜喉结滑动:“你有伤。” “那等我好了?”昭又亲了他一下。 汜咬著唇,努力克制自己的异样:“嗯。” 第145章 狩猎黑熊 这场大雪持续了半个月,万物寂静,入目皆是白茫茫的一片。 河流冰层冻到了一定的程度,捕鱼变得愈发困难起来,动物稀少,布置的陷阱又很快被落雪掩盖,兽人们外出一天,经常一无所获。 部落里的人们开始缩衣减食,比起往年,他们这个寒潮期,饿肚子的时间要少了很多。 白泽站在储存室,盘算著家里的食物还能撑多久,他没想到这里的冬天那么漫长,气候更是如此的恶劣。 一半的时间里,都是寒风肆虐,暴雪都成了温柔的景象,劈里啪啦往下砸的冰雹才最为嚇人,拳头大小跟石头似的,能直接把人砸晕,稍微跑得不及时,身上就淤青一片。 家里的食物虽然不至於那么紧缺,但墨最近都在刻意减少饭量,珏也是,吃了一碗就说自己饱了,白泽知道这父子俩是怕后麵食物不够,饿著他。 兽人依旧会外出捕猎,哪怕会空手而归,也总比坐以待毙好。 白泽煮了一锅粥,里面加了虾仁魷鱼扇贝肉一类的海鲜干,小锅慢熬,浓郁鲜香又热乎。 之前醃的咸菜拿出来,切碎和肉沫鸡蛋一起炒,配著蒸土豆吃,味道也很不错。 红薯和板栗混合麵粉,烤成饼也能当主食,他还做了烧饼,里面是肉馅,烤得泛黄酥脆后,表面再刷一层蜂蜜,好吃还抗饿。 每次墨外出前,白泽都会做很多食物,让他一定吃饱,因为回来的时间不確定,怕墨饿著,白泽还要给他带上乾粮。 所以,兽人们在野外围著火堆时,墨的兽皮袋,都会成为重点关注对象。 门一开,风雪就闯了进来,墨低头亲吻白泽,片刻后,才低声道:“等我回来。” 白泽用脸蹭了蹭他的鬢角,额头相抵:“不要受伤。” “嗯。” 白泽目送黑豹的身影消失於雪中,才回了山洞。 黑豹群在山中游荡了一天,除了偶尔几只飞鸟,没碰见一只猎物。 黄昏时分,他们终於捉到了一只长耳兽,还是因为皮毛顏色过於扎眼,才不慎被发现的。 火光摇晃,隨时会熄灭,兽人被迫去寻找一处山洞,来作为今晚的留宿地。 墨坐在角落,从兽皮袋里拿出白泽给自己带的烧饼,馅料多,个头也大。 刚准备吃,他突然想起了白泽的叮嘱——天冷,儘量吃点热乎的。 所以,墨放在火堆上烤了烤。 早就盯著他的炎几人,立马凑上来,特“虚偽”地寒暄问候一场后,殷勤地帮他把烧饼翻面,还將自己的食物双手奉上:“饿了吧,快吃点。” “冷不冷?晚上我们给你挡风。” “肯定累了,我给你捶捶背。” 墨为了摆脱这群烦人精,试图用武力威慑,但炎几人寧可挨揍也得尝上一口,无奈,他只好给出去一个,让强盗们瓜分。 夜深人静,白泽翻了个身,他睡得並不安稳,洞穴里火烧得很旺,可他一想著墨在冰天雪地的外面受冻,心里就很掛念。 珏记得兽父的话,要好好保护亚父,所以,小孩主动睡在了床外侧,一旦有什么动静,就能噌地一下躥起来。 次日,一上午依旧没有收穫,曄决定带领眾人,去找挖休眠的蛇。 他们凭藉经验,找了很久,才在一处坡地的树下,止住脚步。 挖开上面厚厚的积雪,与表层枯枝与碎土混合的湿润土壤,便看到了地下,相互交叠缠绕的蛇。 数量很多,但因为沉睡了大半个寒潮期,脂肪被大量消耗,並不是很肥硕,不过,也算有所收穫了。 墨的目光转而落到半山腰,那里有一道岩石缝隙,位置隱蔽,且防寒性好。 他顺著山体缓缓爬上去,在即將靠近那处岩石缝隙时,墨压低脊背,放慢脚步,小心谨慎地逼近。 缝隙內,是一处洞穴,里面有一头正在休眠的黑熊,但这种情况下的它,攻击性非常强。 墨將这一发现告诉了曄他们。 洞穴內的空间,只能容纳一只黑豹进去,可暴躁状態下的黑熊,战斗力不容小覷,且洞穴的位置在陡峭的半山腰,稍有不慎,就容易一头摔下去,得不偿失。 总之,危险性很大。 勐觉得不行,以前就有兽人死於黑熊之手,而且今天发现的蛇巢规模巨大,够吃一段时间。 墨开口道:“我把黑熊引出来。” 炎拿头顶了顶他:“我们再去別的地方看看,这太危险。” “我有把握,你们在下面堵著它。”墨说了自己的规划,便再一次爬上石壁。 炎也跟了上去。 在墨刚踏进洞穴的那一刻,黑熊几乎是瞬间醒来,它双眼愤怒,咆哮一声,凶狠地朝闯入者扑过去。 空间狭窄,黑豹无法躲避,直接迎了上去,双方顿时廝杀在了一起。 炎用爪子勾著石头缝隙,急得尾巴直甩,脖子伸得老长,隨时准备上去干。 飢肠轆轆的黑熊浑身戾气,黑豹儘管已经足够小心,身上也挨了几爪子,闻到血腥味的黑熊顿时亢奋了起来。 但墨势在必得,他找准机会,慢慢往洞口挪,並佯装露出破绽,將脖颈处朝向黑熊。 黑熊卯足劲,猛地一扑,黑豹倏地闪开,用力一撞,就將它给顶出了洞穴口。 伴隨著惨叫,一坨黑色的东西,以飞快的速度从石壁上滚落。 下面早已经准备好的黑豹们,瞬间围扑上去,堵住了黑熊的退路。 炎匆忙钻进洞穴:“你没事吧?” 黑豹躺在地上喘著粗气:“累。” “还能撑住吗?”炎闻到了血腥味,赶紧替他舔舐伤口。 “嗯。”墨歇了片刻,从地上站起来,“走吧。” 地上的战斗也很激烈,负伤的黑熊无差別疯狂扑咬,黎他们身上也没少挨,不过,黑豹数量多,一会儿后,黑熊便倒地上,断了气。 勐把带的药给墨洒到伤口上,不理解他为什么那么拼。 黑豹咬著牙,一声不吭。 “我驮你回去。”炎用尾巴甩了甩墨,“你別走路了,伤口看著都嚇人。” “没事。”墨甩了甩脑袋。 第146章 角雕来袭 狩猎回来的黑豹们,刚进部落,就得知有野兽来袭。 凶猛的角雕在寒潮期捕不到猎物,转而打起了兽人部落的主意,它们悄无声息地蹲踞在附近树上,盘旋数日,就为了等待一个时机。 而住在部落边缘的亚兽人和幼崽,便是它们最好的目標。 这种角雕羽毛是灰白色,简直与空中的雪融为一体,它俯身下冲时的速度极快,等猎物反应过来时,长而锋利的爪子已经是近在咫尺。 奚和珏抱著木柴,正一步一拔地往山洞口走,白泽笑著晃了晃手中的糕点,话还没说出口,浑身的血液骤然凝固。 就在那角雕即將得手时,一头黑豹瞬间扑了过来,震耳欲聋的咆哮声,瞬间响彻整个部落。 兽人们纷纷变作兽形,朝这个方向奔来。 汜將俩孩子护在身下,毛髮炸起,脊背下压,隨时准备攻击。 角雕在空中盘旋几圈后,消失在雪中。 白泽抱著奚和珏,浑身止不住地发抖,过了好一会儿,狂跳的心臟还未平復下来。 这个世界,比他想的还要危险。 …… 墨回来时,天已经黑了,他抬手敲了好一会儿门,才听到白泽戒备的声音响起:“谁?” “是我。” 门后传来了石头摩擦地面的“沙沙”声,门开后,一个温暖的身影倏地扑了过来。 “你回来了……” 墨抱著人进了山洞,把门重新关上后,它握住白泽的肩膀,温声道:“我身上凉。” 白泽忽地仰起脸,脸色凝重:“你受伤了?” “小伤。”墨將外袍脱掉,抖了抖上面的雪,搭到火堆旁的架子上。 白泽担心地问:“伤哪里了?” “上药了吗?” “没事。”墨將白泽拉进怀里,亲昵地蹭了蹭他的颈窝,“嚇到了吗?” 白泽:“嗯?” “我听族长说了。”墨用指腹摩挲著他眼底的乌青,“昨晚没睡好?” “做了一宿的噩梦。”白泽紧紧抱著墨的脖子,声音闷闷的,“快被嚇死了。” 墨一下一下地顺著他的脊背:“部落里巡逻的人会增加,別怕。” 白泽觉得血腥味愈发的浓烈,他瞬间起身,伸手去扒墨身上的衣服。 入目皆是狰狞的伤口,几道严重的咬痕,两边皮肉外翻,还不停地渗著血。 “这、这怎么弄的?!”白泽瞬间红了眼,悬空的手想碰又不敢碰。 墨避重就轻地说:“被野兽抓了一下。” “让我抱一会儿。”墨去拉白泽的手,一滴眼泪却忽地落在了他的手背。 “別哭,不疼的。”墨看到白泽哭,霎时慌了,手忙脚乱地抱著人哄,“过两天就好了,我不骗你,兽人的自愈能力很强。” “你別动!”白泽胡乱抹了抹眼睛,按住他的手,“我去拿药。” 墨立刻老实做好:“我不动,你別哭……” 珏揉著眼,从床上坐起来,声音里带著浓浓的睡意:“亚父,是兽父回来了吗?” “你在找什么呢?” “嗯,没事,你继续睡。”白泽给小孩掖了掖被子,“睡吧。” “好……”小孩躺下后,没一会儿又闭上了眼。 白泽拿著药出来时,墨连姿势都没变,看见他了,瞬间露出一个很討好的笑容。 第147章 睡吧 “你身上的伤……”白泽不敢趴墨的肩膀上,哭得视线都模糊了,还努力抱著膝盖,怕碰到他的伤口。 墨快心疼死了,早知道白泽会那么难过,他说什么也不去冒险猎杀那只黑熊。 片刻后,呜咽声渐渐平静下来,白泽直起身体,白皙的脸上红痕斑驳,他声音湿哑:“吃饭吧。” 蹲久了腿麻,白泽一时站不起来。 墨扶著他慢慢起身,等白泽站稳后,又重新蹲下,给他揉腿。 白泽盯著墨额头碎发下专注的神情,突然开口:“对不起。” 墨仰起脸:“为什么要道歉?” 白泽没说话。 墨亲吻著他的指尖,注视著他的眼睛:“无论因为什么,让你难过,都是我的错。” 一滴温热的水落到了墨的脸上,他站起身,与白泽额头相抵,呼吸交错间,墨说:“別哭。” 白泽抽了抽鼻子:“汤要凉了。” 墨亲他湿噠噠的眼睛:“嗯,你也喝点。” “我不饿。” “陪我喝点。” 原本是给墨热的汤,白泽却被连哄带餵地喝了大半碗进去。 俩人重新回床上时,珏迷迷糊糊中醒了,他喊了声“兽父”后,又被困意带往了梦乡。 怕压著墨身上的伤,白泽抱著珏几乎要贴到了石壁,把床的三分之二都留给他。 墨非常不习惯,尤其是怀里还空荡荡的,他试图往里挪去靠近伴侣。 昏黄的火光中,白泽因为哭过而泛红的眼眶依旧明显,他低低地说:“你別让我担心。” 墨嘆了口气,又丧丧地退了回去。 等他闭上眼,呼吸渐渐平稳后,白泽悄悄握住墨的手,轻轻抚摸著。 片刻后,掌心的大手忽地反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陷进柔软的兽皮內。 白泽又做噩梦了。 梦中,偌大的山洞里,墨和珏都不在,他出门去问去找,部落里所有的人都神色复杂,欲言又止。 然后,他看到了两个灰褐色石头雕刻的墓碑,静静地立在皑皑白雪之中。 原来,墨和珏已经离开很久很久了…… 墨听到了断断续续的哭泣声,他睁开眼,就看到白泽满脸泪水,眉头紧锁,表情格外的悲伤。 “白泽,醒醒、醒醒!”墨去晃他的肩膀,在他耳边唤道。 珏听到动静也醒了,睡眼惺忪中看到是亚父在哭,瞬间坐起来,担心坏了:“亚父……” 白泽大口大口地喘著气,情绪久久难以平復,梦里那种失去一切的感觉太过於真实,哪怕醒后,巨大的惊悚感依旧纠缠著他。 “墨,珏……”他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淌,哭到身体发抖。 “我只有你们了……我真的只有你们了……” 珏虽然不知道亚父为什么哭,可看到亚父哭,他也忍不住想哭。 “白泽,我和珏在这儿,你別激动,慢慢呼吸。”墨抚著他的胸口,给他顺气,“那是梦,我们都好好的。” 不知过了多久,白泽终於平静下来,昨天一夜没睡,今晚又哭又做噩梦,他这会儿实在是太累了,睁眼时,意识都是恍惚的。 “睡吧,白泽,睡吧……”墨抱著他,珏也给亚父拍拍。 天光大亮。 白泽揉了揉太阳穴,头很疼,眼睛也是涩的。 “亚父,你醒了!”珏凑过来,冰蓝色的瞳孔里,倒映著白泽的脸庞。 墨也在,正目不转睛地盯著他。 白泽很意外,毕竟自己和这父子俩早上的作息完全对不上。 这还是少有的,他们一家三口都在床上躺著。 墨边穿衣服边问道:“早饭想吃什么?” “都行。”白泽说完,又补充道,“不用做很多。” “嗯。”墨下床后,拿起伴侣和幼崽的衣服,蹲在洞穴內的火堆边,將里面烤的热乎乎的。 珏很迅速地穿好衣服,跑到灶台旁,烧用来洗漱的热水。 墨做饭,白泽就默默地往锅底下添柴。 早上热了烧饼,煮了稀饭,还炒了土豆丝和肉,以及一盘咸菜蒸蛋。 吃饭时,墨和珏频频看向白泽。 他问:“怎么了?” 父子俩齐刷刷摇头:“没事。” 今天雪小了些,去领部落里分的食物时,白泽准备一起去看看。 墨拦住他:“天冷,你在家吧。” “一直在山洞里,太闷了。”白泽在衣服外面又套了件兽皮斗篷,“走吧。” 墨:“有蛇,我们挖了蛇巢,今天会分很多蛇。” 白泽脚步一顿,深吸一口气:“没事。” “要不——” 白泽直接握住墨的手:“走吧。” 部落中央来了很多人,大家都是过来凑热闹的,长时间闷在山洞里,也不舒服。 白泽倒没看到蛇,反而是中间一头体型硕大的黑熊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你的伤是它弄的?”白泽的视线落到黑熊长而锋利的爪子上,扭头问墨。 “嗯。”墨很隨意地应了声。 白泽没再说话。 炎朝墨喊了声:“族长找你。” 墨对白泽说:“我一会儿就过来。” 白泽:“没事,你去吧。” 他正打量著那只黑熊呢,青和星就走了过来。 俩人很惊讶:“白泽,你怎么来了?” “墨没和你说吗?今天要分蛇肉,你不害怕?” 白泽故作镇定地笑了笑:“还行。” 星:“墨知道你怕蛇,肯定不会要蛇肉的,不过还好,他们这次猎到了一头黑熊。” “虽然分下来,一人没多少,但也够吃两顿。” 白泽忽地开口:“蛇肉是什么味道的?” “嗯……”星想了想,“和咯咯兽的味道有点像。” “部落里每到寒潮后期,兽人们都会去挖蛇巢,运气好了,还会发现休眠的蟒蛇,肉可多了。” 青问:“是家里的食物不够了吗?我家还有,可以分你一些。” 白泽摇了摇头:“没,我就问问。” 三人正说著话,兽人们就扛了好几个饱鼓鼓的大兽皮袋过来。 他们解开绳子,往部落中央地上一倒,密密麻麻的蛇顷刻间铺了满地,堆积成一坐小山丘。 白泽只看了一眼,头皮瞬间发麻,脸色白得跟天上落的雪似的。 第148章 领蛇肉 一只宽大温热的手,覆住了他的眼睛,熟悉的气息縈绕在鼻尖,白泽的后背抵忽地上了一个结实的胸膛。 “別看了。”墨另一只手握住他缩在衣袖里的手腕,顺著往下,包裹在自己的掌心,“去和珏他们玩一会儿?” 白泽的恐惧被墨这突如其来的动作给弄散了好些,他轻笑道:“我不是小孩。” 墨偏过头,亲了下白泽的脸,唇瓣滑过冰凉的肌肤,在他嘴角停留下来。 “別人会看到。”白泽有些紧张,用未被握住的另一只手,去抓墨遮盖住自己眼睛的那只手。 墨低笑两声,迅速舔咬他的唇肉,外面是冷的,內侧是湿热的。 白泽忽地抿起嘴巴,用舌头將异物给推了出去。 逗够了人,墨终於肯收起了自己流氓的行为,他扳过白泽的肩膀,让人面朝自己:“进山洞等我一会儿,领完食物就回家。” 白泽说:“我去选吧。” 墨完全是將蛇肉排除在外的,他以为白泽是好奇黑熊,便点点头:“嗯,可以排队了。” 近来空中猛禽虎视眈眈,族长召集兽人,商量部落巡逻事宜,分食物的事就交由大巫进行。 昭笑著说:“白泽,你先。” 白泽:“嗯?” “这黑熊可是墨冒险引出洞穴的,当然你们先选。” “很……危险吗?”白泽想起墨身上的伤,问道。 “当然,寒潮期间,黑熊攻击性非常强,它们休眠的洞穴往往在峭壁之上,洞口窄,一般动物压根不敢进去。” “就是兽人,不到万不得已,也不会去招惹它们。” 旁边的人讚嘆道:“墨果然是咱们部落里最厉害的兽人。” 白泽拎起一块黑熊脊背,然后目光落到另一侧的蛇堆上。 部落里,一人能分到好几条。 他深吸一口气,迈著极其抗拒的腿,一步一步地走过去,然后双手把兽皮袋撑开,眼睛压根不敢直视。 青和星赶紧上前:“白泽,你確定要?”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全手打无错站 “嗯。”白泽的笑很勉强,眼底的恐惧是藏不住的,“听大家说味道不错,试一试。” “那好吧。”星在蛇堆里挑了几条最为肥美的,给他放进兽皮袋。 白泽捏著兽皮袋边缘的手指僵硬得厉害,里面每沉一分,他的心都在哆嗦一次。 青帮他把兽皮袋口扎紧:“我帮你拿回去吧。” “没、没事。”白泽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已经来了,但他知道,以后这种情况还会更多,不能光靠別人。 就在他往肩上背时,奚和珏跑了过来,俩孩子头上全是雪,但跑得脸红扑扑的。 他们一前一后,扛起来就往家的方向走。 白泽一方面觉得自己太怂,一方面又因为远离了蛇而鬆了口气,回家的路上都是纠结矛盾的。 心不在焉,路又滑,踉蹌了好几次,幸亏墨手快扶住。 珏和奚把兽皮袋弄回家,打开一看,瞬间傻眼了。 怎么那么多蛇?! 俩孩子互相对视一眼,都搞不清楚现在是什么状况。 墨牵著白泽的手,还没到自家山洞口时,就看到门外雪堆上,一摊身体互相缠绕的棕蛇。 珏和奚正蹲在那儿,不知所措。 棕色与白色的顏色衝击性太强,再加上拥挤的造型,白泽脚步一顿,被墨攥在掌心里的手下意识收缩。 珏和奚听到动静抬头。 墨质问的目光落到珏的脸上:“你要的蛇?” “不是,是我、是我要的。”白泽赶紧开口解释。 墨倏地侧头看向他,眼睛里充满不解:“你?” “嗯。”白泽拉著他继续往前走,“部落里的人……说蛇肉味道不错,我想尝尝。” 但身体本能的恐惧反应,是很难完美隱藏的。 白泽靠近那蛇堆时,肩膀几不可查地抖了下,视线几乎是秒弹开。 墨没说什么,进山洞后,將他落满雪的斗篷取下来抖了抖,搭在火堆旁的架子上,又將冰凉的白泽按在火堆边坐下。 然后走出去,把那些蛇拾进筐里,拎著去了河边。 回来后,原本模样恐怖的蛇,已经被开膛破肚,扒皮后清洗乾净,剁成一小节一小节的。 粉红色的肉,就看起来就顺眼多了。 墨没把它们拿进山洞,而是直接埋在了门口特意用来冷藏食物的雪堆里。 白泽每日都会看一遍墨身上的伤,给他认真地上药,但或许是因为伤口太深,又或者天气太冷,伤口好得很慢。 墨自己自然是无所谓的,但见白泽每次都会难受,他就准备去大巫那儿,看看有没有什么高效药。 自从昭和汜俩人说开后,就默认开始了同居生活,当然,是汜打包好自己的行李,入赘到大巫家来。 先前昭的身体一直没好透,汜不敢轻举妄动,昭就仗著这点,时不时挑逗他两下,甚至想以此翻身居上。 於是,为了一点点瓦解汜的意志,昭决定採取怀柔政策,使尽浑身解数,让他慢慢地適应被“伺候”的生活。 手脚並用,吞云吐雾。 可把老光棍给弄得鼻血止不住流。 昭觉得时机成熟了,他特意拿出自己配置的药膏,並自我感觉非常良好。 毕竟,像他这么贴心的人不多了。 然而,汜只当是昭在邀请自己,亢奋得血液上涌,一把抢过他手里的药膏,没等昭开口,就霍然起身,將他压在身下。 “不、不……不是!” “起来!” “別……” “昭,你好香……昭,谢谢你……”汜完全沉浸在自己开疆拓土的事业里。 “汜!” …… 带著伤的墨,看著紧闭的木门,又疑惑地抬头,这天才刚黑一点,不应该啊。 他刚准备敲门,就忽地收了手,然后,整个人瞳孔骤缩,像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墨在外头,还是第一次做贼心虚,转身时,脚步都放轻了很多。 半道还顺手拦住了前来拿冻伤药的黎。 墨面不改色:“回去吧,大巫不在。” “嗯?不在?”黎疑惑。 墨:“我家有冻伤药,去我那儿拿。” “也行。” 吃过晚饭,白泽在火堆旁,给墨的伤口上药,顺口问了他今天去大巫那儿,有没有拿新的药。 “大巫在忙。” “忙什么?” 墨贴在白泽耳边,不知说了什么。 白泽的眼睛瞬间放大:“我的天!” 第149章 谁主动 “大巫和汜?”白泽足足消化了好一会儿,“可他俩都是兽人,怎么……” 墨顺势抱住白泽的腰,看到他那惊讶的小表情,忍不住笑了。 “什么时候的事?”白泽的好奇心被彻底勾了起来,“他俩谁主动的?” 他忽地又想起了什么:“可汜和大巫都叫霖亚父呀!” 墨闷声低笑,罕见话多了一次,给白泽讲起了汜和昭的关係。 白泽听完唏嘘不已,又为有情人终成眷属而感动。 “那他俩谁……”他的声音忽地小了很多。 墨认真道:“我明天帮你问问。” “別!”白泽赶紧制止。 墨唇角勾起,脸上却一如既往的淡定:“听声音,大巫在哭。” 白泽顿时瞭然。 也是,汜那大体格,大巫肯定压不住。 墨突然不说话了,舔了舔发乾的唇瓣,目不转睛地盯著白泽看。 “渴了?”白泽问。 墨点头:“嗯。” “我去给你倒水。”听完八卦的白泽心情很不错,转身就要拿碗。 “不用。”墨倏地將白泽拉到怀里,捧著他的脸,“你给我润润。” 珏躺在洞穴內的床上,觉得很奇怪,亚父和兽父怎么还不来睡觉。 白泽正面跨坐在墨的腿上,浑身软绵绵地靠著他,小口小口地喘息著。 墨的手从他衣服下摆探进去。 白泽瞬间直起身体:“你別乱摸。” “嗯。”墨嘴上应著,手却没有要停下的跡象,很快就轻车熟路地来到他的最爱。 “唔……”白泽的声音瞬间变了调,他试图唤回墨最后的良知,“珏还、还在等我们……” 墨喉结滚动:“让他自己睡。” “你身上有伤。” “不碍事。” 白泽自知逃不过,浑身紧绷:“別在、哈啊……在这儿……” 墨俯在他耳边:“嗯?你想在这儿?” 白泽咬著唇生怕自己发出什么声音,红著眼尾,一个劲地摇头。 “外袍很大。”墨亲吻著他的眼睛。 “不、不行……”白泽紧紧盯著洞穴关著的那扇门,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墨怕把人惹急了,见好就收:“嗯,我们走。” 他就著这个姿势,將白泽抱起来。 白泽的脊背紧绷成一道弯曲的弧度,浑身抖得更厉害了。 每一步,对於他来说,都格外的煎熬。 墨却像故意似的,走得很慢,进了隔壁洞穴后,还在里面转了两圈。 白泽简直要被折磨疯了。 两个人穿戴整齐,乍一看,像是在调情般地散步。 但仔细瞅,就会知道,墨有多恶劣。 …… 珏等著等著就睡著了。 墨和白泽直到天亮,也没过去。 …… 家里的食物渐渐变少,兽人们现在外出狩猎,几乎都是盯著蛇巢去。 墨依旧穿梭在寂静的森林中,试图猎点別的动物。 但在寒潮期的后期,几乎所有的动物都在蛰伏,在硬熬,与其冒著生命危险,去外出觅食,它们寧可挨饿。 墨运气好时,会碰到一两只咯咯兽,但大多数情况下,都是空手而归。 白泽並不想他出去。 在墨又一次出门后,白泽扒开山洞外的雪堆,將里面冻得很硬的块状蛇肉拿了出来。 与其说拿,倒不如说是夹。 白泽用筷子一个个地往盆里弄,全程手完全没接触到蛇肉,可就这样,他还是浑身直起鸡皮疙瘩。 但家里已经没別的肉了,这两天墨几乎天微微亮就冒雪出去,回来后手和脸都冻得通红。 猎物很难找,他不说,白泽也都清楚。 白泽把蛇肉分成两部分,一份焯水后跟红枣枸杞一起燉,一部分直接炒。 整个过程中,他第一次觉得做饭是如此的煎熬,明明是肉,到白泽眼睛里,就成了活生生的蛇。 而且无论怎么做,它那骨头的形状还在,一节一节的,在锅里翻滚时,像是在蠕动。 盖上锅盖后,白泽终於鬆了口气。 临近黄昏,饭也差不多了,他看著锅里的时候,咬牙给自己打气。 墨已经很辛苦了,你別挑食,都是肉,一样的,大家都在吃,试一试吧,万一能接受呢?忍忍就过去了,没事的,吃了墨就不用天天往外跑了…… 以前被滑腻腻的大蛇缠绕窒息的场景又蹦了出来,白泽夹起蛇肉的筷子都在抖,他深吸一口气,闭著眼哆嗦著往自己嘴里送。 没事的,没事的…… “啪嗒”一声,蛇肉最终掉在了地上。 白泽忽地蹲下来,捏著筷子的指尖因过度用力而发白,他颓废地望著那块肉,长长地嘆了口气。 怎么能那么怂啊…… 过了一会儿,白泽又將目光落到了那锅蛇汤上,觉得应该循序渐进,於是他盛了一点清汤出来。 可憋著气才喝了一口,还没咽下去,就跑到山洞外吐了起来。 白泽躬著脊背,脸色很不好看。 他觉得像是有蛇在舌头上滑过,一闭眼,就是吐著信子、眼睛泛著幽光的蛇。 那种味道,让白泽极其抗拒,他描述不出来,又或者只是心理原因,总之一喝就吐。 白泽不死心地试了好几次,结果就是吐了个昏天黑地,连胃也开始隱隱作痛起来。 墨带著珏回来了,父子俩捡了好些柴,並意外发现了窝蛋,虽然里面只有三枚,但也已经算是不错了。 山洞门並未关紧,墨把柴放下后,没看到白泽的身影,就径直去了里面的洞穴。 兽皮被褥中央微微鼓起。 墨隨手脱掉袍子,將身上的寒气留在外面,然后走到床边,掀开被子一角。 白泽並没有睡得很沉,睁开眼对上墨的脸,喃喃道:“你们回来了。” 他缓缓坐起来:“锅里有饭,热一下就能吃。” 墨盯著白泽略带苍白的脸,突然开口:“不舒服?” “没有。”白泽摇了摇头,“可能是睡久了。” “起来吃点饭。”墨说著,就蹲下给他穿鞋。 白泽:“我中午吃多了,不太饿。” 墨:“吃一点。” 珏正在给木头摆放整齐,看到亚父出来后,刚还淡然的脸上瞬间露出了笑容。 墨走到灶台边,掀开锅盖,低头往里面一瞅,倏地转头看向白泽。 第150章 別出去 “你吃的这个?”墨的脸色瞬间严肃起来,声音都拔高了不少。 “我想试一试。”白泽儘量让自己笑得自然,故作轻鬆道,“味道还不错。” 墨显然是不相信他的话:“家里的食物不够了?” 他这段时间早出晚归,在森林里一待就是一天,也没仔细看储存室里的东西,顿时懊恼不已。 墨说著就要出门:“我去族——” 白泽忙伸手拉住他的胳膊:“家里还有食物。” 墨拧著眉:“你不是怕这种东西吗?” “都变成肉块了,就还好。”白泽把锅盖合上,“不然我怎么做饭?” 他知道自己的演技很差,甚至可以用拙劣来形容,便想著跳过这个话题:“快把饭热一下吧,尝尝我的手艺。” 家里燉汤一般都是用石锅,这会锅里还有满满一锅汤,搬起来很沉。 墨按住白泽伸到一半的手,弯腰端起锅,放到石头垒成的灶台上,然后往火堆里添柴。 白泽贴著墨坐下,一只手抱住他的胳膊,一只手玩他的手指,还將头枕在他的肩膀上。 山洞里很安静。 火光在墨高挺的鼻樑上,投下一片阴影,本就优越的骨相,愈发的俊美迷人。 白泽忍不住亲了他一口。 “你们今天带回来的蛋很大,明天摊蛋饼吃吧?” “嗯。”墨偏了下头,唇瓣掠过白泽的睫毛,吻在了他的鼻尖,“做你自己的就行,我和珏吃別的。” 白泽说:“雪下的很大,明天別出去了行吗?” 墨反握住他的手:“在部落周边,不会有危险的。” 自从上次白泽因为他受伤,哭得泪流不止后,墨就很少冒险,自己单独出去狩猎时,也不会去很远的地方,几乎是当晚就能回来。 白泽直起身体:“家里的蛇肉很多,还有黄地瓜、干蘑菇……够我们吃的了。” 他眨了眨水润漂亮的眼睛:“在家陪我,好吗?” 墨知道自己容易沦陷,於是转移视线,温声道:“我会早点回来。” “外面是暴雪!”白泽瞬间敛起刚才柔和的神情,“你不许去。” 墨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白泽立马別过脸,甚至直接背对著他,后脑勺上银灰色的头髮一抖一抖的,很明显,它的主人不高兴。 墨伸手环过白泽的腰,舔咬他的耳垂:“別生气,我陪你。” “真的?”白泽闷闷地问。 “嗯,真的。”墨將热乎乎的手贴在他软嫩的肚子上,像挼一块q弹的果冻,又揉又捏,还轻轻往下按。 白泽身体一颤,忙去抓墨的手:“你老实点。” “可以到这——”墨话说到一半,突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白泽脸红了,左右乱扭,想挣脱他錮在自己腰上的胳膊站起来。 石锅里的汤开始咕嚕咕嚕地翻滚,龟壳锅里热的菜也好了。 墨將食物端到桌子上:“吃饭了。” 煮熟的蛇肉泛著白色,像一锅鸡脖子,边缘的肉蜷缩著,刺状的骨头非常明显。 白泽闷头啃著手里蒸的红薯,眼皮抬也不抬,仿佛多看一眼,那碗里、盘里的东西就蠕动起来。 父子俩纷纷看向他。 许是目光太过明显,白泽似有所察地抬头:“怎么了?” 墨问:“不吃点別的?” 白泽垂下眼睫:“我中午吃多了,不太饿。” 墨盯著他看了几秒,没说话。 白泽匆匆吃完饭就离了桌,然后来到灶台边准备刷锅。 墨制止他:“我来。” 现在天冷水凉,有时早上缸里表面都结了一层厚厚的冰,下面的水冻得人骨头疼。 墨和珏几乎从不让白泽碰,哪怕是中午,都让他把锅碗放那儿,等他们回来弄。 白泽也不是委屈自己的人,之前都是烧水洗,现在暴雪天,木柴消耗得快,他能省则省,想著忍忍就过去了。 被墨看到几次后,狠狠地批评一番,白泽只得老实。 墨刷锅洗碗,白泽就跟他蹲在一起,有时会从后面贴著他,甚至直接趴在他背上,下巴垫在他的肩窝。 玩心上来,还会用手指挠墨的痒痒肉。 每次都弄得墨无奈回头,又满眼宠溺地说:“不要闹。” 白泽大多数情况下会见好就收,偶尔也会得寸进尺。 但今天,他就很乖,安安静静地陪著墨,时不时跟他说几句话。 墨信守承诺,第二天果然没出门,陪白泽睡了个懒觉后,才慢悠悠地起来做饭。 他用蛋和麵粉加上葱花,混合在一起摊了蛋饼,又煮了一小锅的粥。 然后把石板架在火堆上,將蛇肉倒上面来回翻烤,撒上调味料。 墨实行了分餐制,自己和珏负责消耗家里的蛇肉,其余的食物都只给白泽吃。 但他明白,家里除了蛇肉,其余的食物並不多,白泽本来就瘦,更得吃肉补身体,所以墨並未打消继续外出捕猎的念头。 “怎么不吃了?”墨见白泽吃了一半的蛋饼就不再动筷子,问道。 白泽说:“我吃饱了。” 墨摸了摸他的额头:“身体不舒服?” “没,早上不太饿。” 中午,白泽把早上剩的粥和一半的蛋饼热了热,他其实是想把午饭省掉的,但这种举动太过於明显,墨肯定不同意。 晚饭的时候,白泽又是只吃了一半就说饱了。 墨皱了皱眉,把饭推到他跟前:“再吃点。” “我真饱了。”白泽说完就跑去洗漱,然后快速钻进被窝里。 墨上床后,將白泽揽进怀里,宽大的手掌抚在他平坦的肚子上,眼中情绪不明。 暴雪没有要停的跡象,狂风肆虐,呼啸声如山鬼哀嚎,听得人心惊胆战。 白泽说:“等雪停了你再出去。” 墨:“雪不会停。” “那你就待在家里。”白泽翻了个身,与墨面对面,环著他的脖子,“行不行?” 墨没说话。 白泽知道,沉默就是拒绝。 他亲了亲墨的嘴巴,不死心地再一次问:“行不行?” 墨低声道:“我会早点回来。” 又是这句话! 白泽刚还水汪汪的漂亮眼睛瞬间垂了下来,板著脸转过身,將珏搂在怀里,不再理会墨。 第151章 骗人 清晨。 洞穴里的火堆已经燃烧殆尽,留了一地焦黑的木头残骸,睡前室內的温暖只剩下些许的余温,並以可感知的速度渐渐消失。 墨睁开眼,小心翼翼地將自己的胳膊,从怀里的人身上鬆开,然后掀开被褥一角,动作极其轻地下了床。 他重新生上火,並加了很多木柴进去,垒成一个高高的塔状,火焰迅速从鏤空的中间部分向上攀岩。 温度慢慢开始回归。 墨已经在家待了两天,昨晚他看到白泽背著他们,悄悄吃了一口烤蛇肉,但脸上的表情属实算不上好。 但他没有揭穿,只是沉默地盯著白泽一点点喝碗里的温水。 白泽虽然饭量不大,但墨知道他吃饱时是什么样子。 整个人懒洋洋的,半眯著眼,平坦的肚子微微鼓起,靠在他身上,一边用手轻轻揉,一边说自己好撑。 让自己的伴侣挨饿,墨是不能容忍的,於是,他决定趁白泽醒之前,去部落西边的森林里看看,那边山体陡峭、洞穴居多,或许会有新的发现。 开门,肆虐的暴雪扑面而来,视线內皆是灰濛濛的一片,狂躁的雪花在空中互相碰撞,寒冷瞬间钻进骨头缝隙,並往全身开始蔓延。 绝对不是適合出门的天气。 但墨表情非常淡定,正准备变成兽形时,一道熟悉的声音倏地在他身后响起。 “你別去。” 白泽连外袍都没穿,就匆匆跑了出来,正定定地盯著他。 墨迅速將门给关上,但山洞內的温度依旧很冷,他走过去,拉著白泽的手就往洞穴里走,“再去睡会儿。” 白泽不动:“你別去打猎,这天气就不能出门。” “我很快就会回来。”墨直接將人抱起来,大步往里面走,“我是兽人,不怕冷。” 皮毛再厚再防寒,也有一个限度,怎么可能不冷? 白泽绷著脸。 “听话。”墨觉得这次不能再妥协了。 他会儘量不让自己受伤,等打到猎物后,再回来道歉哄人。 於是,墨將人轻放到床上,用兽皮被褥包裹严实,就准备离开。 白泽紧紧拽住他的手:“不许去。” “別担心,没事的。”墨吻了白泽的额头,“部落里的兽人在寒潮期外出打猎,是很正常的。” “大家都这样。” 白泽不鬆手:“家里的食物够吃。” 墨重新站起来:“听话。” 白泽见他执意要去,忽地撒了手,一言不发地转过身去。 墨摸了摸白泽蓬鬆而柔软的头髮:“等我回来。” 白泽没吭声。 可还没走两步,墨就听到珏惊呼的声音响起:“亚父,你怎么了?” 墨倏地转身,就见白泽蜷缩成一团,身体抖得厉害。 “怎么了?”他焦急地问,“哪里难受?” 白泽眉头拧在一起,雪白的牙齿紧紧咬住嘴唇,表情很是痛苦。 可无论墨怎么问,他就是不吭声。 墨嚇得魂都快飞了,衝到木架子那儿,薅下一块兽皮,把白泽整个包住,抱起人就往山洞外跑。 部落里的人习惯性早睡早起,这种天气出不了门,下午还会无聊到睡一觉,所以早上醒得都挺早。 昭昨晚就想著要吃火锅,上次白泽给他送的火锅底料一直没捨得用,所以一早,昭就让汜给自己弄蛇肉火锅吃。 做饭这点,汜的技术可比昭好太多,连昭自己都不得不承认。 然而,饭还没做好,山洞外就传来了“砰砰砰”的敲门声。 汜在忙,昭就过去开门。 风雪中,突然懟进来一张焦急的帅脸。 昭看到是墨,有些意外:“怎么了这是?” 墨一口气跑过来,喘得厉害:“白、白泽不舒服。” 昭赶紧把人招呼进来。 白泽从兽皮里探出个毛绒脑袋,深深地吸了口气,刚才被闷得太严实,差点没被憋死。 外面冷,昭就让墨把人抱到洞穴里面去。 昭与白泽面对面坐著,问道:“白泽,你哪里不舒服?” “我……”白泽张了张嘴,“我头疼。” 说罢,他还揉了揉太阳穴:“嗯,对,我头很疼。” “头疼?”昭捧著白泽的脑袋仔仔细细看了一圈,有点疑惑。 白泽转头看向墨,开口道:“我想喝水。” 墨小心翼翼鬆开抱著他的胳膊:“我马上就来。” 等墨一出门,白泽立马抓住昭的胳膊:“大巫,您帮我一下。” “嗯?”昭有点搞不清楚状况。 白泽飞速將原因告知后,求助道:“您给我胡诌一个病,让墨不出门就行。” “但也別太严重,我怕墨担心。” 昭点点头:“这样啊。” 本来和白泽关係就好,他又没少吃白泽做的美食,昭自然愿意帮这个忙。 而且,白泽说的也很对,这天怎么能出去捕猎,万一冻出毛病来,或者被野兽群围攻了怎么办? 墨端著碗走进来,他揽过白泽,让人靠在自己身上,把水送到他嘴边:“慢慢喝。” 白泽喝了几口,便闭上眼。 “大巫,白泽怎么了?”墨担心地问道。 昭迅速想好了忽悠人的措辞,他清了清嗓子,表情严肃:“白泽头痛是因为过於担忧,且寒气入侵身体造成的。” 墨:“担忧?” “嗯。”昭继续道,“白泽心里有担忧的事,吃不好睡不好,天气又过於寒冷,寒气钻进他的身体里,顺著往上,头就会非常疼。” 白泽悄悄给大巫竖了个大拇指,这套说辞也太完美了,甚至给他故意减半的胃口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兽人没文化,但兽人很相信大巫。 墨握住白泽肩膀的手微微发紧,心中愈发的懊恼,他不该让白泽担心,都把人弄生病了。 “我给白泽开点药。”昭严肃叮嘱道,“要是再头疼了,你就给他揉揉。” “谢谢大巫。”墨说完,握住白泽的手,温声道,“你坐一会儿,我去拿药。” “嗯。”白泽突然有些心虚,盯著自己的鞋子,不敢与墨对视。 虽然他也不想骗人,可没办法,哪怕今天拦住了墨,他还会偷偷跑出去。 吃少点又饿不死人,但外面的环境是真的能要人命。 他甚至在夜里都听见过狼嚎。 第152章 春天到了 白泽的计谋很有成效,一连数日,墨都没有要出门的跡象,一家三口就这样窝在家里,度过了肆虐的暴风雪。 这段时间对於珏来说非常幸福。 每天一觉醒来,就在亚父的怀里,兽父做饭,他和亚父就负责添柴,亚父还会讲另一个世界的故事。 有一次,兽父听入迷了,菜都炒糊了。 无聊时,白泽就在山洞里开始了扫盲运动,拿著烧黑的木棍,教这父子俩认字,甚至还让他们学算数。 珏是小孩就还好,但墨就不一样了,二三十岁的大男人,蹲在地上,面对一行行数字和加减法,眉头紧蹙,就显得非常搞笑。 白泽可没指望他们考大学,反正想到什么就教什么,以至於墨和珏这俩“原始人”,都能蹦出两句古诗词,甚至连英语也能拽几句出来。 在整个兽世大陆,也算得上半个文化人了。 暴风雪停后,墨出门准备碰碰运气,竟然发现了一只受了伤的哞哞兽,应该是遭到了其他野兽的袭击,逃命时和队伍走散了。 白泽和墨还有珏,三人来到河边,凿开冰层,將哞哞兽的心肝肚肺肠肾……反正只要是能吃的,都清洗乾净,一点不落地运回家。 煎炒烹炸煮,可谓是被吃到了极致。 白泽甚至都想给这只哞哞兽磕一个,感谢它让他们一家安稳度过了寒潮期最后的一段日子。 当然,哞哞兽应该不会接受。 …… 这个世界,气候的变化很明显。 温度逐日上升,冰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短短半个月,寂静的森林便焕然一新。 鹅黄的嫩叶从枝干上爭先恐后地冒出来,漫山遍野的绿色中,经常会看到成树的花,开得绚烂极了。 春风和煦,草长鶯飞。 人们脱掉了厚厚的兽皮外袍,享受著这久违的阳光与温暖。 闷了好久的幼崽们,开始成群结伴,满部落地撒欢奔跑,远远就能听到他们嬉笑的声音。 很多东西要洗要晒,河边隔不多远,就三三两两蹲著些人,沿著部落的道路转一圈,家家户户门口都晾了好多衣服和被褥。 大家都在忙碌,白泽却恰恰相反,这几天,他经常在部落附近溜达,一转就是大半天。 最后,白泽將目光锁定在部落东南面的一处坡地上,地势平缓,面积大且土层厚,还没有树木遮挡阳光,把刚长出来的草一除,刨一刨就能种。 他回到家,就先將自己之前特意留的水稻和小麦的种子拿出来,摊在山洞外的地上晾晒。 墨问道:“要磨粉吗?” “我要种地。”白泽想想都激动,当即就拉著墨,一同去找了族长和大巫。 毕竟开垦土地需要人手,得爭取部落里最权威的人支持。 商量的过程出乎白泽意料的顺利。 第二天,除了外出狩猎的兽人,几乎整个部落里的人都来了,规划好区域后,大家就开始忙碌起来。 亚兽人们用骨刀拔草,兽人们就用爪子犁地,远远望去,整个山坡全是埋头苦挖的黑豹们。 没有肥料,白泽就准备烧草木灰,播种时和种子拌在一起,还能杀虫,防烂种。 幼崽们纷纷跑去找枯枝落叶杂草藤蔓,搁太阳底下暴晒,直到彻底变干后,就可以堆在一起烧了。 墨到家第一件事就是去洗澡,曾经威风凛凛的黑豹,转眼间就成了无情的刨土机器,弯腰撅屁股,一干就是几天,连毛髮里都夹杂著泥土。 躺床上后,更是倒头就睡,晃都晃不醒,这几天,整个部落里的兽人们几乎都陷入了深度睡眠。 终於,原本杂草丛生的坡地,变成了黄褐色且鬆软的泥土。 白泽將其从上往下分成了三部分,下面低洼的地方种水稻,斜坡上种红薯和土豆秧苗,上面平坦的地方种小麦。 前几天,族长听从白泽的建议,派人去之前他们挖到红地瓜和黄地瓜的地方看了看,果然发现了很多新长出来的秧苗,就全挖了回来。 除此之外,白泽还教部落里的人在自家周围开垦菜地,外出採集时,碰到一些蔬菜的秧苗,就可以移植回来。 大家原本没有种植的意识,但一听白泽这样说,顿时觉得非常有道理,甚至主动效仿他之前用草木灰给土壤施肥的方法。 白泽的山洞在部落西边,可以种东西的地方非常多,忙完播种粮食作物的事,他便著手开始捯飭起自家的菜园。 墨和珏非常积极。 傍晚的时候,白泽在山洞外的右边,划了一个挺大的正方形区域,准备明天开工,结果等他早上醒来一看,墨和珏已经蹲里面把草拔了一半。 俩人甚至有种比赛的意味,一左一右,中间特意留了道分界线。 白泽没阻拦这父子俩幼稚的行为,乐呵呵地在旁边看了会儿,便准备去做早饭去了。 开春的鱼肉很鲜美,最適合清蒸或燉汤,溪流里还能摸到螃蟹和河虾,加把野葱,味道就非常不错。 最近,白泽喜欢在外面吃饭,光线好,风景也好,空气中的气息都是春天的味道,淡淡的青草混合著花香,早上的时候,带著点凉意,令人心旷神怡。 墨不知从哪里滚来一块大石头,摆在山洞外面,稍微打磨一下,刚好可以当桌子,一家三口围坐在一起,氛围格外的温馨。 珏最近似乎开始长个了,胃口大了不少,白泽给他盛了满满一大碗的鱼汤,还给他煮了好几个蛋,生怕小孩营养不够长不高。 吃过饭,这父子俩又开始忙碌起来,薅草翻地,搬来大小合適的石头,沿著菜园边围一圈石柵栏。 反正白泽指哪打哪,傍晚的时候,菜园就有了个大致的雏形。 现在猎物多,家里也不缺肉了,白泽便趁著现在气温適宜,开始捣鼓起了烟燻腊肉和香肠。 哼哼兽身上肥瘦相间的五花肉最適合,切成条块状,用盐充分揉摸均匀,然后装进石缸里醃製,两三天后再拿出来洗乾净,穿孔悬掛,下面用木头开始烟燻。 第153章 採茶叶 白泽没熏腊肉的经验,就小时候看过村里的大人弄,反正一条条的掛房樑上,下面木头、稻草、橘子皮……堆了老些,酷酷就是一顿烧,整个屋子白雾瀰漫,跟西游记里天庭上的氛围烟似的。 为了儘量让腊肉口感正宗,白泽让墨驮著他漫山遍野地去找松柏枝,中途还意外发现了一片茶树,尖尖上的嫩叶长势喜人,风一吹,清香扑面。 他激动地狂拍黑豹的肩胛骨:“墨,快停下!” 黑豹在奔跑中,肌肉紧致、皮毛厚实,这点力度对他来说,虽然听起来“嘭嘭嘭”的,声音似乎很大,但其实就跟挠痒痒差不多。 白泽第一次採取手动剎车时,以为自己把墨给拍疼了,顿时有些不安,后面才发现,纯属自己多虑,黑豹抗揍的狠,你手都震麻了,他还以为你给他按摩呢。 “呜~”黑豹停下脚步,扭头看向白泽。 人家下车下马,白泽下黑豹。 收腿侧身,顺著它腰侧的毛皮一滑就落了地,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再不是之前爬都爬不上去,还拽撮毛下来的人了。 白泽採茶有经验。 春季农閒时,村里的婆婆阿姨们会组团去茶园採茶,茶农给的钱不多,但对於留守在家无法外出打工的人来说,也能挣点补贴家用。 小孩们没人照看,也会跟著去,那时候没有零花钱这一说,这是小孩们为数不多能攒点零花钱的机会,所以虽然累,但都可乐意。 挣了钱,买一两毛钱一袋的色素甜水冰棒,再来包辣条互相分著吃,能高兴一整天。 墨见白泽弯著腰,手指飞速掐那片草丛的尖尖叶子,也变回人形,边穿衣服边走了过去。 他问:“这种草也能吃吗?” “可以泡水喝。”白泽往旁边挪了挪,给墨留出位置,並展示採茶的手法,“要这种嫩叶,像这样,一捏一提,就好了。” “嗯。”墨伸出宽大的手,仿照他的动作,捏住嫩芽的茎部,往上提拉,但力度似乎没掌握好,直接將它攥成了一条细线。 墨看了看白泽手里的,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没好意思递过去。 “要轻点。”白泽忍住笑,抓住他的两根手指头,手把手地进行教学,“你看,这样就很不错。” 墨点点头,继续尝试。 不知道为什么,白泽一看他採茶就想笑,感觉手指头都无处安放,像个严肃的人机,一下一下,动作僵硬又固定。 走之前,白泽又薅了些茶树枝,连带著今天找的松柏枝,一同带回去熏腊肉。 春天山能吃的东西多,半道就看到了一棵长得非常高大的槐树,满枝头全是一簇簇白色的花骨朵。 白泽又一次紧急剎车。 黑豹爬上高高的树干后才变回人形,衣服自然是没必要穿的,毕竟这儿也没別人。 他握住骨刀开始砍起来,掛满花骨朵的的树枝一片一片地往下落,被风吹散的花瓣跟雪似的。 墨是兽人很淡定,但对於白泽来说,仰视的角度衝击力还是挺大的。 而且,春天本来就是万物復甦的季节,部落里的人都很“躁动”,夜晚在附近森林里溜达一圈,甚至是在半山腰的温泉那儿,都能碰见在热情交流的兽人和亚兽人们。 白泽没说停,墨就一直砍,等他反应过来,地下已经落了好些。 “墨,可以了!”白泽仰头喊道。 墨收了刀,晃荡著爬了下来。 槐树枝干上有刺,赤身裸体的墨,胳膊、后背、大腿处都多多少少被划了些。 白泽盯著他身上的划痕:“怎么不变兽形?” 墨:“不方便。” “嗯?” “这儿也扎到了。”墨忽地抓住他的手,摁在自己的“伤口”处,模样不像作假。 “啊?”白泽赶紧低头去检查,不至於那么大意吧,这儿都能被弄到。 確实有一道痕跡,但很轻,连皮也没破。 “疼?”白泽不確定地问道,毕竟有些人这儿可能天生敏感脆弱。 墨居高临下地盯著他,喉结滑动:“嗯,疼,你揉揉。” “好——嗯?”白泽瞬间反应过来,把手里的东西一扔,“现在还会套路人了?” 由於姿势很糟糕,他试图后退。 墨伸手摁住他,声音低低的:“真的很难受,帮帮我。” 白泽瞥了一眼,嘆了口气,又四下张望了一番,防止有什么人或动物在附近。 墨仰面喘息著,额头渐渐出了些汗。 然后,人就开始得寸进尺起来。 “地上扎!”白泽试图挣扎。 墨转手就把自己的衣服给铺上面。 “我冷!” 墨去扒他上衣的手立马不动了,准备只撕开一点包装,有个开口能吃就行。 “……”白泽认命了。 他突然觉得,春天好像也挺危险的。 …… 原本下午就能回到家,愣是折腾到了傍晚,才拖著一堆东西窸窸窣窣地回去。 白泽下来后,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进了洞穴,倒床上埋头就睡,一觉醒来天都已经彻底黑透了。 白泽睡觉时,墨也没閒著,跟珏坐在山洞口,脚旁边各自放了个筐,一点点地將槐树枝上的花骨朵给摘下来。 松柏枝和茶叶父子俩不知道白泽是用来干什么的,就摆在石壁那儿没有动。 白泽睡饱了,踏著昏黄的火光走出来,墨在做饭,珏在烧火。 锅里噼里啪啦地直响,墨挽著衣袖,挥动著木铲子,翻动里面的肉块。 白泽出去转了圈,蹲在自家菜园旁边,查看里面秧苗的长势。 最近部落里掀起了一股採集热,但目標不是食物,而是各种菜的秧苗,甚至有的还把果树苗给移植了回来。 珏和奚外出时如果碰到了,也会小心翼翼地將能吃的植物的根挖出来,带著土一起用树叶包著,然后种进菜园里。 白泽这块用石头围成的菜园里,已经是绿油油的一片了。 左边种著番茄苗和辣椒苗,右边是野葱和蒜苗,埋进去的生薑也发芽了,角落里还从河边移植了些薄荷和紫苏。 等有机会了,白泽想去兔兔部落一趟,看看能不能再跟他们换些蔬菜。 听墨说,暖季时,很多部落还会到固定的地方交换东西,类似於集市很热闹,他也蛮期待的。 第154章 熏腊肉 自从天气暖和起来,白泽早上也不怎么赖床了,墨穿衣服时,他听到动静后也跟著坐起来。 墨问:“不睡了?” “嗯。”白泽抱著他的腰磨蹭了会儿。 墨揉了揉白泽乱糟糟的头髮,俩人一同穿好衣服往洞穴外走。 珏早上起床第一件事就是磨爪子,所以现在是兽形状態,看到亚父后,甩著尾巴跑过去。 阳光透过清晨的雾气洒到地面,风是凉的,吹在胳膊上有些冷。 “终於长肉了。”白泽抱起小黑豹,掂了掂他的重量,笑著说道。 “呜~”小黑豹用两只毛茸茸的爪子环著亚父的脖子,用鼻尖蹭了蹭他的脸。 一家三口在附近森林里溜达了圈。 墨教珏捕猎技巧,白泽就靠在旁边的树干上看。 “嘴张大点,表情要凶,力道要狠。”墨隨手捡了个小木棍,敲了敲幼崽的脑袋。 “嘶!”珏齜著尖利的小獠牙,开始哈气。 墨又敲了敲幼崽的厚爪爪:“脊背下压,尾巴绷直,全身蓄力。” “好,扑!” 一声令下,珏卯足了劲,猛地扑向兽父丟过去的木棍,做了几个撕咬的动作。 白泽也教过小孩两招——抱头摔、扣住肩膀伸腿绊,小孩当时学得可认真了,变成兽形后打架也不忘这两招。 后面部落里幼崽们玩闹打架时,就出现了一只非常擅长抱头摔的小黑豹。 但这招对於墨来说並不起作用,因为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都是徒劳。 到家后,白泽把篮子里的槐花洗乾净,盛出两碗,混合著家里最后的麵粉,抓匀后摊在蒸架上面的叶子上蒸。 然后又从储存室拿了几个蛋,炒了一大盘的槐花鸡蛋。 出锅后的蒸槐花清香绵软,配上调的酱汁,一口下去,仿佛春天在味蕾上炸开。 奚抱著果子过来蹭饭了:“白泽,我来给你们送果子啦!” 满满一篮的桑葚和山莓,紫溜溜的,红亮亮的,好看极了。 珏往旁边挪了挪,奚坐了过去,看著桌子上的食物直咽口水:“好香的味道!” 白泽笑著添了碗筷,这几天奚被炎带著满山溜,过来的次数都少了很多,他还怪不习惯的。 “香香的花,好好吃!”奚得知是槐花做的后,眼睛都亮了,乐不可支地晃著小腿,吃得脸颊鼓鼓的。 部落里狩猎的队伍回来了,吃过饭,白泽跟著墨一起去领食物,他除了要肉,还要了很多大家不怎么喜欢的动物內臟,尤其是猪小肠,白泽直接包揽了全部。 当然,清洗的重任自然交到了墨身上,他扛著心肝肺肾肠,就直接去了河流边。 白泽没去,他在家琢磨著怎么熏腊肉。 春天食物充足,狩猎一次能管好几天,兽人们又是轮流制,閒暇的时间自然多。 黎几人实在无聊,就跑去骚扰墨,他们非常好奇要那么多內臟干什么,又不是寒潮期,没东西吃。 “干嘛呢?”炎吹了个口哨,明知故问道。 墨扭头淡淡地扫了他一眼,没理会。 几个兽人排排蹲,齐刷刷地盯著墨手上的动作,非但不帮忙,还嘮起嗑来。 非常欠。 墨无语道:“起开。” “一个人多孤单啊,我们来陪你不好吗?” “你是不是惹白泽生气了?” “他不给你饭吃,你就只能偷吃这些內臟了?” “没事,来我家,肉管够。” 你一言我一语,听得墨头大。 墨:“走不走?” “不走。”兽人们异口同声。 墨收回目光,后退两步,面色非常平静地拎起正在清洗的哼哼兽小肠,抡起胳膊,对著他们抽甩。 “呸,呸!” “哎!” “哎哎哎!” …… 炎他们被小肠扑了一脸的水,顿时站起来往旁边闪。 墨甩著小肠上的水:“没洗净,有点味。” 几人瞬间老实了,退至几米外:“你洗,你洗吧。” 然而,过了没一会儿,昆倏地站起来,指了指部落西边冒著滚滚白烟的地方,惊呼道:“那儿是不是著火了?!” 黎顺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这么大的烟!” 炎一瞅那位置不对劲,立马朝墨喊道:“快回家看看!” 话音未落,墨人已经变成兽形躥出去了老远,几人赶紧追过去。 此时的白泽,正弯腰抱著一堆松柏叶和茶树枝,往木柴堆里放。 山洞里里通风不行,他就准备在外面熏腊肉,於是费力搬来木头架子,把醃製好的腊肉掛上去后,又用树枝木头搭建了个临时棚子。 但这松柏叶水分太足,往下面火堆里一放,顿时狼烟四起,稍微离近点,熏得人眼睛直流泪,不过效果不错。 火需要人看著,白泽就坐在不远处,时不时添柴,给腊肉翻面。 墨几人跑过来时,部落里的人也拎著木桶在往这儿赶。 白泽正发呆呢,听到动静扭头,看到烟雾中站了那么多人,顿时嚇了一大跳:“怎、怎么了?” “白泽,你没事吧?” “哪里著火了?” 墨从人群中闯了进来,看到白泽完好无损地站那儿,长长地鬆了口气。 白泽知道他们是误会了,赶紧解释道:“我在熏腊肉。” “就是做一种食物,把肉用烟燻。” “还以为是你家著火了呢。”星直接瘫靠在白泽身上,“累死我了,不行,我得歇歇。” 青还有些喘:“没事就好。” 部落里的人好奇地看了会儿,然后才离开。 白泽忽地开口问墨:“小肠呢?” 墨:“在河边,我去拿。” 黎和炎他们看到白泽在做新的食物,立马跟著墨一起去了河边,爭先恐后地帮他洗动物內臟。 那態度殷勤得简直离谱,赶都赶不走。 青和星来都来了,便帮著白泽一起熏腊肉。 腊肉得熏一两天,后面就可以掛在山洞內的灶台上头阴乾就行。 白泽得了閒,就开始製作起灌腊肠的馅料,瘦肉和肥肉要分开剁碎再进行调味。 这是个力气活,但兽人最不缺力气。 黎他们几个帮墨洗完动物內臟后,不等白泽开口,都主动留了下来,帮他把肉剁成馅料。 没一会儿,汜和大巫也来了。 第155章 滷肉 墨回来时两手空空。 白泽正准备问什么情况,就见他后面的炎几人,双手恭恭敬敬地捧著心肝肺肾肠,跟来进贡似的,殷勤地送到白泽面前。 黎嘴角上扬,笑得很真诚:“都洗乾净了。” 星简直没眼看,摇了摇头,继续和青一起往火堆里添柴。 昆附和道:“对,洗得特乾净!” 辰秒跟:“一点味都没有。” 连台词都事先分好了。 “谢谢、谢谢了。”这阵仗,弄得白泽怪不好意思的,忙伸手准备接过来。 炎抢先道:“不用,你说放哪儿,我们来就行。” 白泽指了指灶台上的大锅,里面放了好些晒乾的香料,有的是他们之前在野外发现的,有的是跟其他部落换的,还有的是在大巫的草药架子上意外看到的。 一听白泽说可以用来做吃的,昭立马拿给他,说不够明儿再让汜去挖,到时候直接给送到他家门口。 这堆香料用来卤东西,味绝对够够的。 满满一堆的猪內臟刚放进去,白泽又端来一盆提前切好的猪腿、大骨头、蹄子……杂七杂八一大堆,锅里的水瞬间就溢到了锅沿的边缘。 盖上沉甸甸的锅盖,墨蹲下把火给点燃后,抬头看向炎几人,赶人的意图很明显。 兽人们纷纷別过脸装瞎,视线在山洞里巡了一圈,齐整整地落到白泽身上。 毕竟,当家做主的人在这儿。 辰笑著问:“白泽,有別的需要帮忙的吗?” 昆搓了搓手:“我们现在没什么事干,很无聊。” 黎倒是不担心被赶走,星在,他就有理由留下,这不,人已经贴著自家伴侣烧起火了。 炎由於脸皮厚,赶也赶不走。 反正几人干活的意愿已经表达得很强烈了,就差大喊一声:“请尽情地使唤我们吧!” 白泽刚好需要帮忙,微笑道:“那就麻烦你们了。” “不麻烦、不麻烦,一点都不麻烦!”几人说完,就把袖子挽得高高的,与墨的对视都大胆了起来。 甚至,还有点小得意。 墨懒得理会他们,反正免费的劳动力,不用白不用,就是饭量太大,不过暖季不缺食物,就隨便吧。 灌腊肠的材料早就准备好了,就是肉不好弄碎,兽人们各自搬来一个石板,蹲在地上,拿著骨刀先切再用石头砸,干得可卖力了。 没一会儿,汜和大巫也来了,见眾人都在忙碌,二话不说,挽起袖子就加入了进来。 白泽最初见昭干活还试图阻拦,毕竟他是大巫,在部落里的地位仅次於族长,负责採药治病这种重要的事情。 突然来给自己烧火洗菜,白泽还有些惶恐,但昭干得非常熟稔,次数多了,他慢慢也就习惯了。 汜自从上次救了珏和奚,白泽对他是非常感激,平日里做了什么好吃的,也都会给他和昭送去。 肥瘦肉剁碎后混合在一起,加入各种调料搅拌均匀,能有满满两大盆。 珏和奚今天去外面进行狩猎实训去了,抱著猎物回来后,就见山洞外全是人,两两面对面,一个人双手撑著薄薄的长条状东西,另一个人拿著长树枝,往那东西里塞肉馅。 俩孩子凑过来,好奇地盯著他们手上的动作。 兽人们平日里乾的都是粗活,灌腊肠需要耐心,他们一个个聚精会神,生怕不小心把肠衣弄破了,眼睛抬也不敢抬,说话都是轻声细语的。 熏腊肉的活交给了墨,青和星则拿著草茎绳,一节节地捆腊肠。 白泽来到山洞內,准备看看肉怎么样了,刚打开锅盖,一股浓郁的滷肉香瞬间涌出来,並以势不可挡的劲头奔出山洞。 正在忙碌的兽人们瞬间抬起头,使劲闻了起来。 “什么食物,好香!” “这味也太香了!” “不行了,我好饿!” …… 黎几个开始疯狂分泌口水,纷纷看向山洞內。 奚赶紧拉著珏进去,俩孩子站在锅边,忍不住舔了舔嘴唇。 白泽用刀割了一小块肥瘦適中的滷肉,尝了尝味道,不错,软烂无比、肉香四溢,带著一种厚重的酱香,再燜一会儿就可以出锅了。 珏还算克制,奚已经开始用手抹口水了。 白泽给俩孩子一人切了一大块,用树叶半包著递过去:“趁热吃。” “谢谢白泽!” “谢谢亚父。” 奚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边吸溜边嚼,眼睛驀地大了一圈,高兴得直跺脚。 “呜呜~好吃,怎么会有那么好吃的东西!” 香料的独特味道与哼哼兽肉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长时间的熬煮,让肉质极其非常好咬,紧而不柴,每一丝肉的肌理里都浸著滷汁。 珏显然也是被惊讶到了,吃的速度都快了很多。 “奚,你过来。”炎朝自家幼崽仰了仰下巴,笑容可掬。 奚护著自己手里的肉,非常犹豫。 炎继续道:“我就尝一小口。” “好吧,就一小口。”奚纠结了一番,还是很孝顺的。 大人因为灌腊肠,手都黏糊糊的,炎就让幼崽餵他。 奚把肉举到他兽父嘴边,叮嘱道:“就一小口。” “行!”炎嘴角勾起一抹坏笑,瞬间咬掉了一半。 奚愣了一秒,要不是他手指在那儿挡著,炎能再往下咬一截。 “你、你!兽父真討厌!呜呜……”奚撇著嘴,跑到青身边,气愤道,“亚父,你看兽父,他是坏蛋!” 青无奈地瞪了自家伴侣一眼,温声告诉奚:“下次不要再上当了。” 炎已经被香迷糊了,意犹未尽砸砸嘴:“这味绝了!” 黎和昆几人彻底坐不住了,问炎有多好吃。 炎:“好吃到爆炸!” 大巫的目光落到了珏手里的肉上,不像炎那么无赖,他只是默默盯著看。 珏走上前,把肉送过去:“大巫,您吃。” 昭受宠若惊:“可以吗?” 小孩点点头。 昭感动坏了,他咽了咽口水,俯下身:“那你给我撕一小块,一小块就行。” 当舌尖触碰到滷肉的那一刻,昭突然想改行当个厨子。 “滷肉一会儿就能吃了,大家今天辛苦了。”白泽走出来,见腊肠马上就快灌完了,开口道。 闻言,黎他们瞬间加快了速度。 第156章 换肉吃 当所有的腊肠彻底完工,並悬掛在熏腊肉的木架子上后,兽人们爭先恐后地去洗手,等候在灶台边,一个两个脖子伸的老长,眼睛紧紧盯著滷肉的锅。 白泽掀开锅盖的那一刻,白茫茫的热气瞬间瀰漫开来,比先前还要浓郁的肉香喷涌而出。 兽人们猛吸一大口,满脸的期待顿时化为难以克制的激动,他们不自觉地吞咽起口水,这一刻,谁也没嘲笑谁。 深琥珀色的汤汁里,是满满的酱色的滷肉和猪下水,用筷子一插就轻鬆扎了进去。 像猪肚、猪肝、猪大肠……一类的东西,白泽稍微切了切,其他的肉就直接捞进盆里,端到山洞外的石桌上。 滷肉的香味太过於张扬,又有风的助力,顷刻间,整个黑豹部落的人都不自觉地停下脚步,使劲闻了闻味后,纷纷看向白泽家的位置。 昆和炎各抱著一个大骨头,蹲在门口啃得忘乎所以,黎和辰则举著大猪蹄吃得满嘴流油。 汜和墨稍微稳重点,拿树叶包著一大块肥瘦相间的猪臀肉,吃得非常专注。 大巫先尝的卤猪肚,脆弹紧实又不难嚼,越吃越有味,又试了试卤猪肠,软糯油亮又不腻人。 昭瞬间被卤猪下水所俘虏:“这哼哼兽內臟怎么这么好吃!” “我以前都错过了什么!” 兽人们吃得非常狂野,但星他们就不一样了,加上昭四人坐在石桌旁,面前是切好的猪下水和滷肉,白泽还把醃的咸菜拿出来,配著吃味道非常棒。 珏和奚正在吃软软糯糯的猪尾巴,跟啃鸭脖似的,可高兴了。 “墨,我能不能搬过来住,咱们当邻居?”昆咽进去一大块肉,忍不住说道。 黎从啃到一半的卤猪蹄上抬头:“我和星也搬过来吧,到时候咱们轮流帮忙挖山洞。” “等我结伴侣了,就来这儿。”辰非常赞同,甚至已经开始环视起四周,找適合开挖山洞的位置了。 “別来。”墨当即否决。 有一个炎已经够头大了,黎他们再搬过来,自家这儿不成广场了,到时候甚至都不用找理由,散著散著步,昆他们人就到锅边了。 墨想想那场面就摇头:“不准过来。” 炎先天占据地理优势,得意洋洋道:“就是、就是,这边儿地不够了。” 昆瞥他:“你吃美了,不管我们死活是吧!” 炎把大骨头在手里转了圈,笑得更开心了,欠欠道:“没办法,人就是如此的幸运。” “而且,有青和奚在,你拿什么跟我比!” 昆听不下去了,想用啃完的大骨头给炎来个面部按摩,炎眼疾手快,俩人围著墨秦王绕柱。 眼瞅著沾满油的手就要碰到自己的衣服,墨站起来抬腿就踹:“滚远点,去那边打。” 白泽啃了几口肉,又进山洞,拿了把蒜和葱苗,混合著辣椒麵调了个酱汁,还掐了些紫苏叶,留著包肉吃。 山洞外不远处的石头边,趴著一排排小孩,他们舔了舔嘴巴,望眼欲穿。 虽然白泽人很好,但大人告诉过他们不能隨便找別人要食物,所以幼崽们都没有过去。 可真的好香啊…… 白泽看到他们后,刚准备招手,就见小孩们忽地转身跑走了,他正疑惑呢,没一会儿孩子们又跑了回来。 “白泽,你做的食物好香,我们可不可以跟你换一点。” “一点就行,我太想吃了。” “真的好香好香。” “白泽,一点点就行。” “我的嘴巴一直在流水。” …… 幼崽们把怀里抱著的,从家里拿的果子、野菜、肉……一股脑地送到白泽面前,目光恳切:“白泽,可不可以呀?” 白泽简直要被萌呆了,怎么会有那儿乖的崽崽们。 “可以,当然可以!”他把肉切成一块一块的,用树叶包著,递给排排等候的小朋友们,温声道,“吃完了我再给你切。” “谢谢白泽!” “你真好!” 幼崽们兴奋地双手捧著肉去找奚和珏,平日里一起玩,这会儿吃到美味的食物了,也不忘扎堆。 別说小孩们馋了,部落里的大人也想吃,忍了一会儿实在受不了了,把山洞里的食物放篮子里,抬腿就往白泽家去。 勐和曄跑得最快,这两位和汜年纪差不多,也很勇猛,在家里一通找,翻出了不知什么时候分的小麦。 他们不知道怎么吃,直接煮味道也不喜欢,后面就一直堆在储存室,东西多了时间久了就忘了。 这会儿非常激动了,完全是投其所好,兴高采烈地就给白泽送了过去。 白泽看到后,比勐和曄还要高兴,割了非常大的两块滷肉:“吃、吃,快趁热吃,配著蒜和葱,味道更好吃。” 曄和勐对视一眼,觉得以后得多换点这些东西,可是硬通货! 隨著部落里的人来得越来越多,白泽家门口堆的东西也多了起来,蔬菜、果子、肉、蛋……种类很多,还有一些应该是这个世界特有的植物,他没怎么见过。 原本一大锅的滷肉最后是一点不剩。 夜里得通宵熏腊肉腊肠,外面有风怕失火,白泽就准备和墨轮流守著。 “交给我们就行。”炎几人得知后,立马开口,非常坚定地要留下守护这些腊肉腊肠。 唯一的请求就是,能不能他们回家拿肉过来再卤一锅。 “你们不困吗?”白泽觉得已经够麻烦他们的了,“我可以明天给你们滷的。” “不困!” “我们可精神了,夜里睡不著,还起来跑步呢。” “你放心去睡吧。” 白泽见状,便点了点头:“行。” 谁知黎他们几个拿著东西过来时,白泽都惊了,这恨不得把家都给滷了啊。 最后在山洞外又搭了灶台,分三个锅才勉强放下。 交代完事情,白泽就打著哈欠回了屋,奚今天跟珏睡,兽人们就在外面负责熏腊肉腊肠、烧滷肉的锅。 这一夜,部落里很多人都失眠了。 本来夜里就容易饿,又闻著从西边飘来的香味,实在是太煎熬了。 第157章 小鱼小虾 后半夜的时候,墨见炎几个精神劲头依旧很足,就把事情都丟给他们,自己进山洞洗漱完,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上床后把白泽拦腰抱进怀里。 白泽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天亮了?” “没。”墨亲了亲他闷得热乎乎的脸,“睡吧。” “嗯……”白泽很轻地应了声,將头抵在墨的胸口,习惯性地贴近了些,重新闭上眼。 次日天亮,炎一人坐在山洞外,左手卤猪蹄,右手滷鸡腿,吃得专心致志,连墨跟白泽走过来,都没有发觉。 熏腊肉腊肠的火堆已经彻底熄灭了,后面只需要把它们掛在山洞內的灶台上,就可以储存很久,而且隨著时间的增长,腊肉腊肠的味道会愈发的醇厚。 墨用鞋尖踢了踢炎的屁股:“你怎么还在这儿?” “万一被偷了怎么办?”炎转过脸,吃饱喝足了,声音就是中气十足。 说完,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又咬了两口肉,朝旁边三个大锅仰了仰下巴:“锅里给你们留了一部分。” 白泽忍不住问:“不腻吗?” 滷肉虽然好吃,但按照他们这种炫法,胃能受得了?不会吃顶了? 炎像是听到了什么很难以置信的话:“腻?这么好吃的食物怎么会吃腻?” “连吃一个月我都愿意。” 三人合力把掛著腊肉腊肠的木架子搬进山洞內,紧挨著灶台边石壁上的通风口,一串串的跟帘子似的,看著就让人食慾大增。 炎他们不知道怎么吃,白泽就打算等过几天散散味,再给他们拿点,顺便教他们怎么炒。 春天的溪流里有很多小鱼小虾,用油炸后,吃著可香了,尤其是对於小孩们来说,简直就是天选的小零食,用树叶包起来,往兜里一塞,隨时隨地都能拿出来吃。 白泽今天准备和墨再去附近山上的溪里捞点,那边的溪流宽水旺,鱼虾一类的东西也多。 炎通宵了一宿,回家倒头就睡。 春天猎物丰富,奚和珏的实践活动也多了起来,俩孩子跟上学似的,早上去晚上回,不过看起来挺乐意。 毕竟出发前,白泽和青总会给他们带小零食,別的孩子虽然也有,但没他俩的种类多,还好吃。 糖果、糕点、小饼乾,炸肉条……每次奚和珏拿出来准备吃时,都能吸引其他幼崽们的目光,那羡慕的眼神,让俩孩子自豪极了,尤其是奚,小嘴都快翘到了天上。 不过奚和珏也不小气,会互相分享,在幼崽们中的地位与日俱增,甚至快到了一呼百应的势头,领队的兽人发號施令,都不一定有他俩好使。 白泽这次没骑黑豹,天晴日暖,在森林俩人手牵著手,慢悠悠地往前走。 墨背著藤条编的背篓,另一只手里拎著用来捕鱼虾的篮子,乍一看,很原汁原味的山民造型。 溪边流水潺潺,清澈见底。 白泽脱掉鞋子,挽起裤脚,缓缓踩了进去,水有些凉,但適应一会儿就还行。 墨个子高脚也大,往旁边一站,白泽故意去踩他的大脚丫,骨头很硬有点硌,但比石头稍微好点。 墨任由白泽踩,一只手环著他的腰,另一只手往他衣服里钻。 白泽有痒痒肉,跟条泥鰍似的左右乱扭,连连投降,並转移注意力:“有鱼、有鱼!” 闹了一会儿,俩人才双手端著浅底的扁藤条篮,慢慢在水里游荡,遇见鱼虾了,再缓缓端出水面。 没多久就捞了好些,还摸了一堆的河蜆,又顺道割了一大把的水芹菜,背篓里装得满满的。 墨先上岸,然后半蹲下,用自己的衣服给白泽擦脚。 “你別挠我。”白泽用脚指头戳他。 墨收回手指,攥著白泽的脚踝顺著往上,然后把他挽起来的裤子重新弄下来。 回家的时候路过一条河,河面很平静。 “等等!”白泽突然想到了什么,拉著墨就走了过去,眼前是一片黄褐色的沉积土,很细腻,搓捻起来粘性十足。 “怎么了?”墨没有蹲下,而是警惕地望著河面,里面可能会有凶猛的爬行动物,不能大意。 “这些土是宝贝。”白泽没过多解释,今天时间不够了,等明天再去找族长,让他给自己分配人手。 昨天部落里的人拿的东西很多,白泽这会儿才有时间仔细分分类。 大部分是肉,水果主要是桑葚、山莓和黄色的枇杷,还有一篮子淡绿色的青梅和山杏,吃起来酸得人直打哆嗦。 薺菜、苦菜和马齿莧很多,因为黑豹部落里的人主要吃肉,所以他们平日里挖的野菜种类少。 白泽看了眼正在处理小鱼小虾的墨,眼珠子转了转,拿起一颗青梅走了过去。 他说:“张嘴。” 墨仰脸,很听话地照做了。 白泽把青梅塞进他嘴里,不怀好意地笑著问:“味道怎么样?” 墨的眉头几乎可察地皱了下,然后迅速恢復平静,他面无异常地回:“很甜。” “甜?”这下轮到白泽疑惑了,“怎么会甜呢?” “你不会味觉出问题了吧。” 墨淡定地站起来,洗乾净手,从始至终,一直没吐那颗青梅。 白泽仔细盯著他的脸,试图找出哪里不对劲。 看著近在咫尺的人,墨忽地伸出手,扣住白泽的后脖颈吻了上去。 一股子酸涩味顿时在口腔內蔓延开来,白泽眉毛皱成一团,使劲拍他:“呜……唔!” 舌头都快被酸掉了,白泽分开后连忙漱口,然后瞪了墨一眼。 墨舔了舔嘴唇,意犹未尽:“我觉得很甜。” 白泽:“那你晚上就吃这篮青梅吧。” 不过到最后,他也没捨得,毕竟青梅可以做果脯,还可以熬果茶。 白泽给墨又找了活——把那袋小麦磨成粉,家里有滷肉,非常適合烤点饼子做肉夹饃。 於是,墨就盘腿坐在石磨旁,愣是磨了一晚上的小麦粉。 晚饭是油炸小鱼小虾、滷肉拼盘、水芹炒肉丝,当然,还有必不可少的烤肉。 寒潮期间,家里的土豆和红薯早就吃完了,大米和小麦也见了底,主食已经岌岌可危,新磨的麵粉顶多吃半个月。 不过好在半个月后,集市就开始了,应该会有很多五穀杂粮,白泽想,到时候一定得狠狠补货。 第158章 给带饭 白泽早上一起来,就开始坐在灶台边的石板上,对著一盆白粉粉的面又揉又搓,加了盐的温水,隔一会就倒进去一点,再来些猪油,很快光滑的麵团就成型了。 麵团撕成一小坨一小坨的,然后擀成扁扁的片状,直接贴在火堆旁的石头上,小火慢慢烤。 加热后的滷肉呈深琥珀色,非常软糯,白泽挑了一大块肥瘦相间的肉,用筷子扎起来放到石板上,拿刀咔咔咔地剁碎。 磨完爪子的墨和珏,甩著尾巴走了进来,一大一小两只黑豹整整齐齐地蹲在白泽脚边,目光殷切,像等待被投餵的狗狗。 要不是自己的手上全是滷肉的汤汁,白泽非常想伸出手,摸摸这两只黑豹的脑袋。 他忽地想起以前小时候,小孩们就喜欢用村里狗狗的头擦手。 白泽转而看墨和珏,这父子俩的毛皮乌黑鋥亮,估计给他擦一年的手,也不显脏。 烤好的饼子,表层非常酥脆,泛著淡淡的焦黄,用刀从中间划开后,还冒著热气。 白泽把剁碎的滷肉夹在饼子內,塞得满满的,原本扁扁的饼子被撑得鼓起来,边缘处过多的肉散落在案板上。 旁边父子俩眼睛都看直了,下意识地伸出粉色的舌头,在空气中卷了一圈,给自己洗了下嘴,又收了回来。 这肉夹饃可不够兽形状態下的他们吃,那大嘴巴都不用全张开,就能直接吞下去。 白泽说道:“变人洗手吃饭。” 墨和珏瞬间奔进洞穴內,两分钟就出来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珏穿戴整齐,墨直接就光著膀子,下半身围了条兽皮。 现在天暖和了,山洞里做饭时生著火,兽人们火力大,哪怕什么都不穿,也不觉得冷,甚至都直接跳河里洗澡。 加了肉的饼,一口下去馅料十足,汤汁浸进饼里,滷肉的香混合著烤饼的面香,伴隨著“咔嚓”声,层次感十足。 白泽烤的饼比正常肉夹饃大了一圈,就这样,墨还两三口一个,珏好点,四五口一个,满满一盘子的肉夹饃,转眼就少了三分之二。 珏和奚今天依旧要“上学”,白泽特意多做了些肉夹饃,用树叶仔细打包好,再用绳子捆紧,准备给俩小孩带走。 实践课体力消耗大,可不能饿著。 墨一直在旁边默默地盯著白泽手上的动作,直到见他將包好的肉夹饃装进珏的小背包里,突然开口道:“今天我也要出门。” “嗯?”白泽抬头看向他。 墨的嘴角轻轻往下压了一下。 白泽不逗他了:“我记著呢,你睡前跟我说过。” “可能明天回来。”墨说完后,就继续紧盯著珏装著肉夹饃的小背包。 白泽当然知道他是什么意思,把包给珏背上后,笑盈盈地看著墨:“我要是没给你准备食物,你会不会生气?” 墨:“有点。” 白泽乐了,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脸颊:“你这叫有点?” “嘴角都绷直了。” 说完,白泽又拿来一摞树叶,打开旁边的锅盖,里面赫然摆著一排排肉夹饃,个大馅足,一看就是升级版。 “我怎么能饿著你呢。” 墨的嘴角恢復到了平日里的弧度,甚至上扬了几分,他主动拿来绳子,帮白泽一起打包。 “够不够?”白泽问。 “不用太多。”墨回道,如果带多了,炎几个肯定会凑上来,想尽办法要分走一些。 “亚父兽父,我走了。”珏现在已经养成了习惯,每天出门前,都会跟白泽和墨说一声,然后去找奚。 到奚家门口的时候,炎正给山洞外的菜园浇水。 他闻著味儿,直接闪现到珏面前,看著小孩背著的包,笑著问:“珏,背包里装的啥呀?” “有点香哦。” “这是我亚父给我和奚准备的食物,叫肉夹饃。”珏诚实地回道。 炎瞬间来了精神:“肉夹饃?我还没见过呢,珏,让我瞅瞅唄。” 奚听到动静,嘴巴都来不及擦,就从山洞里跑了出来。 他非常不信任自己的兽父,双手捂住珏的背包,拉著他一溜烟就跑没影了。 “臭小子。”炎很无语,看都不让看,他又不会抢,而且就算抢,也只抢一点点。 珏走了没一会儿,墨也要出门了。 部落中央已经来了不少人,墨刚往那儿一站,炎几个就闻著味过来了,也不怨他们,谁让白泽每次都变著花样给墨做食物呢。 本来大家都好好地啃著乾巴巴的烤肉,可等墨一拿出来自己的食物,其他兽人嘴里的肉瞬间就不香了。 炎不怀好意地凑过来,一只手扒著墨的肩膀,一只手往他的兽皮包里伸。 墨拽著炎的胳膊,用力掐一下:“起来。” 炎收回手,故意装作很疼地“嘶”了一声,但人还往墨身上靠:“包里装的啥呀?” 黎接道:“还能有啥,这么香,肯定是白泽给他做的食物唄。” 昆羡慕极了:“你说白泽天天给珏带饭就算了,还给墨带饭,他那么大的人能饿著?” “这你就不懂了吧。”黎笑了笑,“这个叫什么?这就是爱。” 炎伸出魔爪,蠢蠢欲动:“那让我们一起来看看,白泽对墨的爱吧!” 话音未落,兽人们便將墨团团围住。 墨按住自己的包:“滚蛋。” 炎他们知道不能来硬的,於是瞬间换了张殷勤的嘴脸,爭著给墨捶背:“今天你往那儿一站,好好歇著就行。” “打猎的事就交给我们。” “可不能累著。” 墨扒开他们,刚想走到汜旁边,然后想起这人也不是老实的,甚至还有点倚老卖老,明明才三十来岁,总用带过他几年的事情,来试图分享自己的食物。 炎几个哪里肯放过。 打猎时,墨还没伸爪子,炎就把哼哼兽给摁地上:“我来我来。” 墨去抓哞哞兽,哞哞兽刚准备用角反抗,黎和昆立马左右开弓,將它撞一边:“怎么能攻击我们的墨呢!” 诸如此类,接二连三。 墨都无语极了,实在受不了了,休息时,挨个给炎这几只黑豹揍了一顿。 第159章 制陶坯 白泽没忘记自己昨天在河边发现的黏土,吃过饭送走了珏和墨,把摸的河蜆换了水,处理完的茶叶端出来晾晒后,就去了部落中央找族长。 族长现在每次见到白泽都十分慈祥。 烧陶这种事情很难用语言给他们讲清楚,白泽就简单表明了自己的意图:“我需要人手帮忙。” 在族长心中,白泽的地位已经和大巫並驾齐驱,虽然他听不懂什么烧制容器,但知道无条件支持。 而且黑豹部落的人办事效率非常快,说干就干,当即在白泽的带领下,浩浩荡荡地前往了河流边,开始吭哧吭哧地挖泥巴,並一趟趟地往部落运。 部落中央早已经摆好了很多大缸,里面灌满了水,挖回来的泥土要经过淘洗去除杂质,这道工序不复杂,但挺费劲,眾人忙活了一整天,才把所有的泥土处理完。 晚饭青和星是在白泽家吃的,三人一起忙活,奚和珏也加入了进来,整个山洞里热闹极了。 紫苏叶炒河蜆、山楂排骨、油炸小鱼小虾,还有烤兔肉和野菜汤,满满一桌子,最后吃得是乾乾净净。 而另一边的墨,正试图从一群强盗中,带著自己的肉夹饃全身而退。 炎几人甚至连“亲亲抱抱”的招数都用上了,可把墨噁心坏了,忍痛割爱扔给他们两个后,直接躲到了树上。 次日清晨,吃过饭,整个部落里閒著的人都去了部落中央“玩泥巴”。 一排排的石板上,大家隨地而坐,对著手里黄褐色的泥巴糰子又揉又捏。 白泽率先做了几个成品:“大家想要什么容器,像这样,直接用泥巴捏就行。” 眾人闻言,干得可认真了,毕竟这个活不仅不枯燥,还趣味性十足。 大家做的都是日常用的碗、盘、盆……一类的东西,哪怕形状不是很完美,也不影响其实用性。 白泽的要求就高些,他是按照现代的造型做的,甚至还拿刀刻了花纹。 傍晚的时候,幼崽们打猎回来了。 小孩看到大人们在部落中央认真地玩泥巴,立马跑过去“控诉”道:“你们不让我们玩泥巴,自己还偷偷玩!” “就是,怎么能这样。” 大人们看著义愤填膺的幼崽们,哭笑不得:“我们这是在工作。” “玩泥巴就玩泥巴嘛,还骗人。” “大人真是的,我们又不是不让你们玩。” 幼崽们叉著腰,一本正经地说道。 最后,还是有信服力的白泽开口解释,並邀请他们加入进来。 幼崽们非常积极,立马扎堆凑在一起,拿起泥巴开始捏东西。 奚拉著珏来到白泽他们跟前,蹲下来问道:“需要我们捏什么呀?” 白泽支棱著沾满泥巴的手,笑著说:“捏什么都行。” 奚和星的脑洞很大,俩人简直是志同道合,立马埋头互相分享自己的创意,什么太阳形的碗、月亮形的盘子、勺子把上还能长耳朵……反正是奇形怪状,不过摆在一起,倒还挺別致。 从此,黎再也没用上过正常的餐具,家里连洗脸盆都穿著花边。 珏对於自己愿意的事,会做得非常认真,尤其是亚父安排给他的,或者是和亚父一起完成的。 小孩想了想,然后揪了三坨泥巴,坐在那儿保持著一个姿势很长时间,最后做了三个杯子,然后又拿起小细棍,分別在三个杯子上刻了“白泽”、“墨”和“珏”。 这是他最先学会的几个字。 似乎有些单调,珏又在三个杯子上刻了猫猫头,是很简单的轮廓,但对於珏来说,好一会儿才完成。 “珏,这是水杯吗?”白泽凑过来,轻声问道。 珏说是漱口杯,还展示了摆放的位置,左边是亚父,右边是兽父,自己在中间。 白泽心里软软的,用乾净的胳膊抱住小孩,感动极了。 回家前,白泽带了块泥巴,吃过饭就坐在火堆旁,专心致志地捣鼓起来。 部落里的人次日又忙碌了大半天,才將所有的容器陶坯製作完成,然后小心翼翼地搬到阴凉通风处晾几天,等彻底干透后,才能开始烧制。 墨一行人狩猎回来时,已经是傍晚时分,当时部落中央刚被打扫乾净,大家都还没离开。 兽人们尝到內臟的美味后,这次是將猎物整只地运了回来,所以得明天处理完才能给部落里的人分了。 墨觉得自己身上血腥味很浓,就没离白泽太近。 白泽已经养成了习惯,开口第一句就是:“有没有受伤?” 炎几人笑呵呵地接道:“放心,皮都没破!” 墨也点头:“嗯。” 白泽收回视线,转而看向猎物,在扫到其中一只哞哞兽时,他突然想到了牛奶,不过直接捕猎牛羊很难活捉,说不定可以用陷阱碰碰运气。 而且部落以后也得发展圈养业,不然等下一个寒潮期依旧难熬。 刚好族长和大巫在,白泽就把这一想法跟他们说了。 族长和大巫觉得有些困难,哪怕是草食性动物,它们的攻击性也很强,更別说听话地待在一个地方。 但白泽想尝试,他们也都支持,现在猎物多,只要不伤到人,哪怕跑了也没事。 白泽准备从最简单的兔子和鸡鸭养起,这些动物体格小、容易捉,而且春天正是繁殖的时候,数量也多。 回到家,墨看到山洞的窗户旁,摆著三个长条形的东西。 他走近了些,又盯著瞅了会儿,问白泽:“这是什么?” 白泽期待地问:“你觉得像什么?” 墨应该是在思考,他想了一会儿,然后沉默了。 白泽不死心地问:“看不出来吗?” 墨回了他唯一能確定的答案:“泥巴。” “你看它们像什么。”白泽提示道,“两大一小,就这样站著,像什么?” 珏也是刚看到,就和兽父一起思考起来。 墨试探性地说:“人。” 白泽:“……” 就这答案还用想那么久?! 珏仰起脸,恍然大悟道:“亚父,是我们三个吗?” 白泽立马点头,俯身摸了摸小孩的脑袋,弯起眼睛:“珏真厉害,一眼就看出来了。” 墨看了看伴侣和幼崽,又转而看向那三个用泥巴做成的人。 除了身高,很难找到面部的相似点,眼睛和鼻子都是三个泥点子,勉强有个形状。 不,身高也不对。 白泽那个泥人的身高都快赶上墨那个泥人的身高了。 第160章 挖春笋 在这个世界,春季被称之为暖季,天气变暖,万物復甦,蛰伏了一整个寒潮期间的动物都冒了出来,並受本能的影响,开始孕育新一代的生命。 原本白雪皑皑的森林,此刻已经彻底成为一片绿色的汪洋,偶尔点缀著一朵朵粉的、白的、红的……浪花。 白泽今天要和部落里的亚兽人们一起外出採集,过两天要开始烧陶,就没那么多的时间了。 上一次狩猎,是墨几人去的,所以他们现在正处於休息中,但由於太过於无聊,且伴侣也不在家,墨、炎还有黎便非要跟著去。 昆和辰一看兄弟都跑了,他俩也閒不住,所以屁顛屁顛地去充当起了劳动力。 漫山遍野生机盎然,地上的蘑菇和野菜隨处可见,但比起野菜的口感,大家似乎更钟情於蘑菇。 又或许是采蘑菇的趣味性更高,一朵一朵的特有成就感,而且烤著吃、炸著吃、煮著吃……味道都很不错,还能晾乾储存,儼然已经成了部落里的必备“乾粮”。 眾人走著走著,就拎著自己的篮子蹲了下来。 青性格温和,采蘑菇和野菜时,炎就围在他旁边,一边帮忙,一边问各种奇奇怪怪的问题,比如——这个蘑菇像不像长了眼睛?这个蘑菇像不像个大鼻子?这个蘑菇的形状好像脑花……诸如此类。 星在旁边都听得无语了,但他无暇顾及,因为自己旁边还有个烦人精。 黎每次都凑得很近,说话时恨不得贴在星耳朵边,呼出来的气弄得脖子痒痒的,非常影响他的工作效率。 相较而言,墨和白泽就非常正经,俩人头对头地蹲在一起,动作非常麻溜。 辰和昆是“流浪汉”,哪里有需要他俩就去哪儿,甚至还一人挽著个小篮子,掛在粗壮的手臂上,分外搞笑。 这次採集的地点在部落的西北方,白泽以前没怎么留意过,走著走著,抬头便望到了一片若隱若现的细长条的绿色植被。 由於距离远,只有一个大致的模糊轮廓,出於好奇,他便让墨带自己去看看。 负责巡逻的兽人是曄他们,墨几人顶多算是“家属陪同”,所以,可以隨时听从伴侣的调遣。 白泽让青和星继续挖,自己要是发现什么新东西了,就回来叫他们。 墨变成黑豹驮著白泽向前一路奔跑,没多大会儿,原本模糊的轮廓渐渐清晰,一片翠绿的竹林出现在白泽的视野里。 这里的竹子长得很高大,笔直挺拔,且数量非常多。 白泽很意外,自己之前怎么没发现过这片地方?但更让他惊喜的是,地面上冒出成片的尖尖。 春笋! 白泽从黑豹背上跳下来后,就蹲在地上,用手开始掰起来。 这片竹林的竹子的品种应该不止一种,因为有些笋是细长条的,用手一掰就能采,有的则露出了一点点尖,下面还有好大一块,需要用工具挖。 白泽手里只有一个骨刀,是用来挖野菜的,用它挖竹笋,效率属实比较低,而且非常费力。 於是,他扭头將目光落在正在穿衣服的墨身上。 刚穿了一半裤子的墨,又被迫脱了下来,重新变成兽形,躬起脊背,挥动爪子,开始对著一个笋,“噌噌噌”地开始挖起来。 泥土飞溅,白泽闪到一边,甚是欣慰地盯著自家的大黑豹,果然饭没白吃。 没多大会儿,一个顶上尖尖、肚子胖胖、根部白白的大春笋就被挖了出来。 白泽拿骨刀拨开外层,露出里面白嫩嫩的笋芯,清香瀰漫,咬一口,脆脆的,带著淡淡苦味和泥土的鲜。 墨不放心伴侣一个人在这儿,又驮著他回去將其他人喊了过来。 亚兽人们从白泽口中得知能吃后,便也加入进来掰细长条的春笋,而胖圆的那种,则交给有爪子的黑豹们去挖。 “离我远点。”墨用尾巴抽了炎一下,然后抖了抖脸上的泥土和杂草,又连连伸出舌头,试图將里面的脏东西给吐掉。 炎刚乐没两秒,就被昆突然撞了一下,然后一屁股坐在了笋尖上,瞬间齜起了牙:“嗷呜!” 昆不是故意的,听到动静立马转头:“怎么了?” 其他亚兽人也纷纷看过。 “没……没事。”炎咬牙切齿地说完,扭头就去找了青。 黑豹毛皮厚,青扒开仔细找,也没见著伤口,最后给他揉了揉,炎才又继续回去干活。 黄昏时分,所有的兽皮袋里都装满了春笋,本来是出来採集的墨几人,也都成了运输工具。 回来的路上,遇到了一棵青梅树,茂密的枝叶间,长满了绿色的梅子,很漂亮,看著就让人忍不住地分泌口水。 家里只有一小筐,白泽准备再摘些。 亚兽人说这个东西吃起来味道很酸,不明白他为什么要那么多,但还是帮著白泽一起採摘。 眾人收穫颇丰地回到了部落,白泽给他们演示了剥笋的方法,並介绍笋的种种吃法,然后才回了家。 刚好家里的腊肉腊肠也可以吃了,白泽就准备邀请炎他们过来,毕竟这些腊肉腊肠都是他们帮忙弄的。 炎和黎就不用通知了,白泽已经告诉了青和星,但辰和昆他们还是需要墨跑一趟的。 毫无疑问,墨刚说了“吃饭”二字,辰就立马穿衣服出门,还主动替墨分担任务,去喊昆。 墨接著就找大巫,他过去时,大巫正在山洞外研磨晒乾的药材,而汜坐在一旁,面对著一锅绿油油的汤药,愁眉苦脸、欲言又止。 “都凉了,还不喝。”昭催促道。 “我喝。”汜像下定了某种决心,深吸一口气,端著碗、捏著鼻子,准备仰头。 墨適时开口:“大巫。” 汜恍若看到了救星,立马放下碗,噌地一下站起来,走过去:“墨来了!” 大巫抬头,以为白泽又让墨过来给他送东西了。 墨:“白泽想请你们今晚过来吃饭。” 昭弯起眉眼:“好啊。” 汜:“现在就去吧。” 昭点点头,汜如释重负,试探性地开口:“那个药……” “先不喝了。”昭把手里的药材收拾好,“下次再试。” “行。”汜感激地看了墨一眼,然后把那碗药偷偷倒在了旁边石头底下。 第161章 烧陶 墨到家时,黎他们已经蹲在山洞口,勤勤恳恳地剥起了春笋。 笋过了季节就没了,所以白泽打算晒一部分笋乾,然后再醃製一些酸笋和咸笋,就让他们帮忙把全部的笋都剥了。 奚和珏的捕猎技术愈发的嫻熟,大多数时间,都会带著猎物回家,这次拎的是一只嘎嘎兽。 白泽取腊肉时,兽人们都凑了过去,由於这种被烟燻成红黑色的食物,製作方法和模样过於特殊,所以眾人很期待最后的成品。 腊肉洗乾净后切成薄片用水泡著,笋片要用开水煮后,再用凉水过一遍,不然会有麻麻的涩味。 灶台边围了一圈人高马大的兽人,有的是来学习的,有的则是纯嘴馋,想先闻闻味、解解眼癮。 墨正在烧火,看到被夹在中央的白泽,突然有种衝动,想用燃烧到一半的木头,將炎他们几个驱逐出去。 油热后下腊肉,把肥瘦相间的腊肉煸出油后,放入蒜末和以前晒乾的辣椒段,一起炒香后,再把笋片倒进去翻炒,然后加入適量的调料和耗油,出锅前再加点小蒜苗。 那味,简直巨巨巨香! “离远点。”墨看不下去了,生怕他们的口水掉进锅里,拿起烧火棍在他们面前晃了一圈,“后退。” 另一边的锅里正燉著春笋鸭汤,浓郁的香味已经开始溢了出来,奚和珏又往锅底下加了些柴火。 白泽蒸了一盘腊肠,又炒盘蒜苗腊肠和土豆片腊肠,都是很大的分量。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眾人一起將山洞外的笋皮收拾乾净,然后围坐在石桌边。 被煸过的腊肉咸香不腻、春笋的鲜甜带著肉的醇厚香、鸭汤鲜美浓郁……一顿饭眾人吃得是酣畅淋漓。 临走前,白泽给他们一人拿了一些腊肉腊肠,兽人们很是感动,直接帮白泽把採摘的青梅全部洗乾净,並说要承诺他家最近一段时间的木柴。 而炎的回报最为贴心,一把抱起珏,说奚最近晚上有点孤单,让俩孩子有个伴。 墨露出了今天对炎最为和善的表情,並主动將幼崽的衣服递过去。 山洞內顿时安静了下来。 白泽主动抱上去,仰头亲了亲墨的嘴巴,身体腾空的那一瞬,他立马搂紧这人的脖颈,然后径直出了门。 “去哪儿?”白泽有点紧张,这人不会又带著自己解锁什么新地点吧。 今晚的夜並不黑,月光落下,一切都是若隱若现的朦朧。 温泉的一处角落里,传来了哗啦的水声,风吹起水面撞击著石壁,连天上的月影都开始晃动。 耳边传来了脚步声,是前来洗澡的人们。 白泽的身体驀地紧绷起来,他惶恐地看向墨,却又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墨顽劣地故意捉弄他,直到伴侣泛红的眼尾氤氳出薄薄的水气,他才俯身用温热的唇瓣亲了亲,抱著人去了另一个地方。 白泽简直要死了。 墨並没有停下,而是抱著他在寂静的森林里开始了散步模式。 “月亮很圆。” “想去树上吗?” “这片草地很软。” “有花在开。” “有动物在看我们。” …… 一向寡言少语墨,今晚话格外的多。 白泽喘息气,愤愤地咬在了他的肩膀上,看到墨嘴角的笑后,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对於他来说是奖励。 …… 天光大亮,墨走出山洞,自家门口果然堆了好些木柴,他心情不错,蹲下来慢悠悠地把它们摆整齐。 白泽扶著腰,想从后面踹墨一脚,却发现自己压根就抬不起来腿,只能幽怨地盯著这人的背影。 “去砍竹子和木头去。” 墨扭头询问用途。 白泽瞪他:“给你盖个房子。” “很难受?”墨转移话题,並伸出手想给他揉腰。 白泽后退两步:“去砍竹子和木头去。” 墨摇了摇头,罕见地拒绝了伴侣安排给自己的任务。 白泽:“我搭鸡窝。” “鸡?” “就是咯咯兽,我要养它们。” “真的?”墨还是有些怀疑的,毕竟昨天確实有一点过了。 “你干不干?” 墨立马拉住伴侣的手:“干。” 今天浑身不得劲,白泽就完全处於躺平状態,看墨一趟趟地往家运,后面炎几人也加入了进来,天黑前,山洞外就堆了好些。 鸡鸭圈的位置选在菜园旁边,长方形,墙准备用泥巴和石头修砌,然后用木头和竹子搭建窝棚。 部落里的人对新事物都很好奇,於是纷纷过来帮忙。 白泽边垒边讲解:“像这样,一坨泥巴,一块石头,慢慢往上堆。” 怕鸡飞鸭跑,圈墙垒得比较高,木头打进土里,然后架出主体框架,竹子铺上去,屋顶用树枝干草覆盖,最后成品还有模有样。 万事俱备,就差鸡鸭了,白泽將这一压力给了墨。 烧陶那天,阳光非常好,空气乾燥且无风。 白泽选了一块空地,清理乾净后,在上面铺上一层晒乾的木柴,然后將所有的陶坯口朝下,一排排地摆放整齐,再把乾草树枝堆上去。 先小火再大火,持续將近一个小时,整个空地全是熊熊火焰,热浪扑面,但谁都没离开。 陶坯变红时,白泽便指挥眾人將树叶,湿土和草灰一类的东西,將它们全部覆盖严实,然后再燜个將近一个小时。 由於需要冷却,还得需要两个多小时。 部落里的人都在继续等,但白泽有吃午饭的习惯就先回家了,顺便看了看自己用盐醃渍的青梅。 幼崽们今天都没出去,甚至都不去玩了,个个蹲在边边,期待著自己亲手做的陶器成品。 开窑的那一瞬,白泽內心还是很紧张的,毕竟他只看过纪录片,完全是零经验。 扒开层层灰烬,里面灰黑色的陶器露了出来,眾人小心翼翼地將它们搬出来,很坚硬,敲起来声音也清脆。 所有黑豹部落的成员都震惊了,泥巴竟真的变成了可以盛放东西的容器。 白泽的目光则在那三个陶人身上,他轻轻扑去上面的灰烬,然后举起来放到墨和珏的脸边,对比后,突然笑了。 第162章 做准备 非常搞笑的一家三口。 以前他还觉得博物馆里的陶人长得很奇怪,结果自己烧的更滑稽。 珏率先开口:“好看。” 墨看了眼幼崽,又加了一个字:“很好看。” 白泽都被夸心虚了,把泥人塞进自己的口袋里,准备回家找个地方摆起来。 族长大步走到白泽面前,带著沟壑的脸庞因激动而微微颤抖著:“白泽!” 白泽嚇了一跳,不解地看向墨。 大巫也走了过来,认真道:“白泽,你想要什么?” 白泽:“嗯?” 大巫:“你教我们烧制的这种东西,对於整个黑豹部落来说,意义非凡。” “甚至,在以后和其他部落的交换中,我们都將处於绝对的优势地位。” 族长饱含热泪,一把握住白泽的手,使劲晃了晃:“你就是兽神给予我们的恩赐。” “不,你是兽神的使者!” 五十来岁的大爷在自己面前老泪纵横,白泽惶恐地向墨投以无助的目光。 墨走上前,不动声色地將族长的手,一点点地扣开:“您冷静一下。” 族长抹了抹眼泪:“白泽,你想要什么,我一定满足你。” 白泽摇了摇头,诚恳道:“我没什么想要的。” 族长只当他不好意思开口,语出惊人道:“你想不想当族长?” “!”白泽难以置信,再一次看向墨,部落里这么隨意的吗? 他立马回:“不、不,我不想。” 墨问大巫:“族长喝醉醉果汁了?” 昭礼貌提醒:“族长,族人都在看著呢。” 族长深吸一口气,恢復到往日威严的模样,他清咳一声:“白泽,你想好了可以隨时过来找我。” 白泽只好点头:“谢谢族长。” 烧出的陶器非常不错,每个抱著自己成品的人,脸上都洋溢著喜悦的笑容。 “简直太神奇了!” “这个好漂亮!” “我下次要烧一个锅。” …… 白泽不仅做了碗盘盆和罐子,甚至还有两口缸,留著后面醃製东西,家里的石缸太过於笨拙,倒水什么的很不方便。 到家后,珏盯著自己做的三个漱口杯,打圈仔细看了好一会儿,然后踮起脚尖,摆在了洗脸池子上面墙壁的凹槽里,带有名字的那一侧朝向外。 墨拿起石头,在吃饭的桌子旁的墙上,重新开凿出一个长方形的凹槽,刚好可以摆下白泽做的泥人。 次日,白泽搭建的鸡窝里,迎来了它的第一只住户——一只怀孕的灰兔子,是意外掉进陷阱里的。 后面,墨又听从白泽的指挥,给灰兔子捉了个老公回来,从此,他们家早上便多了一项任务——割草餵兔子。 没两天,灰兔子便生了一窝小兔子,白泽数了数,竟然能有十只,部落里的幼崽们得知后,纷纷跑过来看,还一人带了一捆鲜嫩的青草。 最近,部落里开始忙碌起来,编织筐篮、烧制陶器、研磨香料……总之是要把所有的东西准备齐全,爭取在交换日上,让其他部落都看到,这样,以后就不愁有回头客了。 白泽配製了些滷肉包,他一直都有摆摊的念头,没想到竟然会在这个世界实现了。 春天对於大部分部落来说,並不缺少食物,白泽又將目光落到了一些生活用品上,首先就是人们离不开的泡泡果和清洁牙齿的木头。 因为天然皂需要猪油和草木灰,而且得晾一个月去碱性,肯定赶不上,他便准备做一些牙粉。 將那种带有清香的木头碾成粉末状,然后加入薄荷叶粉、草木灰和细盐,混合均匀后装进容器里。 本来还想做牙刷,但白泽试了后,才发现步骤是如此的繁琐,需要將猪毛一束一束地塞进小木片里,再用细线扎紧,甚至还需要胶水。 墨一直在旁边蹲著看,见伴侣嘆气,便问了缘由,然后说有一种植物的枝干比较软,用石头砸扁后,里面的纤维会散开,就跟他现在正做的叫“牙刷”的东西很像。 白泽眼睛瞬间亮了,当即跟著墨去森林里弄了些回来,果然如他所说,简直就是纯天然的牙刷! 墨从白泽的表情来看,他应该做了件很正確的事,於是,墨在夜晚到临前,试探性地开口討要奖励。 他说:“今晚让珏去跟奚睡吧。” 白泽没吭声,站在鸡圈旁边,专心致志地餵起了兔子。 墨的手不动声色地搂住他的腰:“要不要去泡温泉?” 白泽瞥了他一眼,然后指了指山洞外的那棵树,特淡定地开口:“你今晚可以睡那里。” 墨伸进白泽衣服里的手一顿。 “把里面的东西清清。”白泽拍拍手,留下这一句话后,很瀟洒地转身离开。 墨跟鸡圈里的兔子大眼瞪小眼了一会儿,然后嘆了口气,拿起一旁白泽做的扫帚,抬腿跨了进去。 盐渍青梅,只需要一层盐一层青梅,密封醃製半个多月就可以了。 白泽准备做再些糖渍青梅,但由於家里的蜂蜜不是很多,他只做了一小罐,也是同样的步骤,一层青梅一层蜂蜜,然后密封起来。 然后剩下的蜂蜜就给珏又做了些糖果,留著小孩平时吃,当然,墨也有,还是单独的一份,特意放在一个专属的陶罐里。 出发的前两天,白泽想著自己以前小时候出门就喜欢穿新衣服,於是熬夜给珏做了套新衣服,灰色上衣,咖色裤子,穿在身上特別有范。 珏很认真地叠好放在床头,准备第二天穿。 本以为小孩会激动得睡不著觉,然而事实却是白泽失眠了。 在翻了第三个身后,墨伸手扣住了他的腰:“怎么了?” 虽然很没出息,但现在情况就是这样。 白泽嘆了口气:“我好像有点激动,睡不著。” 头顶传来一声低笑。 现在洞穴內夜里已经不烧火了,白泽在黑暗中用手捂住墨的嘴:“別笑。” 手指被人不轻不重地咬了下。 墨建议道:“累了就容易困。” 白泽抓住他不老实的手:“那我还是清醒著吧。” “我哄你睡。”墨把手从白泽手中抽走,然后將人揽进怀里,一下一下,轻轻地拍著他的背,“睡吧。” “睡吧……” 第163章 出发赶大集 天刚蒙蒙亮,洞穴內就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白泽迷迷糊糊中睁开眼,就见墨已经从床上坐了起来,正在穿衣服。 “要出发了吗?”白泽声音里带著浓浓的倦意,昨天睡得晚,这会儿正在困得不行。 “没有。”墨下床后,俯身揉了揉伴侣的头髮,又把被子给他重新掖好,然后低声道,“我去做饭,你再睡会儿。” “嗯……”白泽喃喃地应了声,迅速闔上了眼。 墨煮了咯咯兽蛋,烤了几大块哞哞兽肉,白泽早上不太爱吃肉,他又单独蒸了两个红地瓜。 珏起得早,磨完爪子后,就去餵了长耳兽,小孩今天穿的是新衣服,怕弄脏,都只站在边边,伸长胳膊往圈里投成捆的嫩草。 墨坐在床边,捏了捏白泽热乎的脸:“可以起了。” 白泽用睡得乱糟糟的头髮,蹭了蹭他的手腕,又眯了两分钟,才一把掀开被子,强制自己开机。 “要穿哪件?”墨走到木架子边,看著眼前掛著的一排排衣服,询问道。 “灰白色的吧。” “裤子呢?” “深灰色的那条。” 白泽坐在床上,笑盈盈地盯著墨把衣服给自己送过来,然后张开手臂,一把抱住他的腰,顺手拍了拍他的屁股,表扬道:“真棒!” 自从天暖和以来,墨就不喜欢白泽穿著衣服睡觉,尤其是珏单独睡到隔壁后,白泽哪怕穿一条短裤也不行。 最开始,墨表现得並不明显,但会趁白泽睡著后,偷摸地將他身上碍事的衣服脱掉,然后再搂著亲密无间的伴侣,安然入睡。 白泽劝阻无果,后面就隨墨去了。 墨的手顺著伴侣光滑的脖颈往下,然后轻轻捏了一把:“我帮你穿衣服。” “不用。”白泽直起身体,准备拿旁边的衣服时,却被墨捷足先登。 他说:“伸手。” 白泽宠溺地笑了笑,照做了。 “伸腿。”墨似乎很享受这个过程,“屁股抬一点。” “把脚给我。” 白泽觉得这人有时候也挺不正经的,但通过他的表情,一向很难察觉,毕竟墨天生就长了张可靠俊美但冷冽的脸。 “再穿一件。”墨又拿了银黑色的外套。 白泽觉得会热,摇了摇头:“不用。” 墨:“夜里冷。” 交换日会持续几天,当天往返太过於匆忙,所以很多远距离的部落,都会选择就近安营扎寨。 “不是有你吗。”出门在外,白泽还是追求点著装美感的,他並不想穿那么厚重,於是笑了笑,“我有纯天然兽形暖宝宝就够了。” 墨最后还是把那件外套装进了兽皮包里,以备不时之需。 吃过饭,珏和白泽都背起了自己饱鼓鼓的双肩包,父子俩往山洞口一站,跟等公交去上学似的。 墨变成兽形,前肢压低,脊背下塌,朝伴侣和幼崽甩了甩尾巴。 路程並不算远,到时候四面八方会来很多各种部落的人,怕幼崽走丟,所以一般都是由大人驮著。 珏坐在前面,白泽坐在他身后,刚好把小孩圈起来。 大黑豹步伐平稳地往部落中央去,中途恰好碰上刚出门的炎一家。 奚在黑豹背上一弹一弹的,兴奋地给白泽他们挥手打招呼。 青按住幼崽:“小心摔下去了。” 白泽完全能理解奚此刻的心情,以前自己跟著大人赶庙会时,比他激动多了。 墨和炎两只大黑豹,脚步平稳地並排走著,而奚是个小话癆,一路上头都没摆正过,一直扭著脸,和珏他们聊天。 部落中央,所有用来交换的物资已经准备完毕,由於有陶器,族长特意叮嘱运输的黑豹们,要慢慢走,不能跑。 今日天气好,阳光分外明媚,风也是轻轻柔柔的,裹著花草香吹在人脸上,带著暖意。 奚把自己的小书包背在前面,走著走著无聊了,他就低头从里面掏出几块小肉乾,给亚父一块,再给珏和白泽递两块。 闻著味的炎甩了甩尾巴,低低地“呜”了一声。 毕竟还被兽父驮著,奚暂时地充当了一会儿孝顺的幼崽,他往前爬了爬,把一块小肉乾送过去,由於胳膊短,只能够得著黑豹的鼻子。 炎伸出舌头將肉乾捲走,还没品著味就没了,他又“呜”了一声。 奚抱著自己的小书包,摇了摇头:“不吃了,我们都不吃了。” “兽父,你快点走吧。” 白泽觉得他们两家像是去郊游,没一会儿,奚似乎又嘴馋了,珏就把自己带的果乾递过去一包。 上次部落里的人换滷肉时,送的水果多,白泽醃青梅又剩了一部分,他就都给做成了果乾,酸酸甜甜的,当小零食很不错。 炎跟触动了某种开关似的,走几步就“呜”一声,奚把湿漉漉的手往他毛皮上擦,气呼呼地说:“兽父,我的手都要被吃掉了!” “这是珏给我的,没你的份。”小孩说完,还批评道,“墨都不抢珏的好吃的。” 炎扭头看了看墨:“你没有过?” 墨目视前方:“我不做这种事。” 炎面露怀疑:“別装哈。” 墨:“白泽每次都会问我想吃什么。” “然后单独给我做。” “零食也是我和珏一人一份。” “打住!”炎磨了磨牙齿,不想再听好兄弟一本正经地炫耀了,他突然觉得前路漫漫,想躺平了。 “那是珏乖。”炎开始自我安慰起来。 不止炎,周围的其他黑豹也纷纷投来羡慕的目光,只感嘆墨命好,怪不得以前那么能忍,原来是家里藏著宝贝呢。 一行人继续往前走,路上陌生的面孔开始多了起来,由於白泽和青坐在黑豹背上,又长得过於好看,路过的人都忍不住多看几眼。 炎和墨在此刻达成了高度的统一,察觉到兽人炽热的目光后,立马阴冷冷地瞪回去,一左一右,配合得十分默契。 交换日期间,有个约定俗成的规则——禁止兽人们打架,这也是对弱小部落人们的一种保护,所以,前来交换的人特別多。 第164章 收拾东西 隨著目的地的接近,白泽觉得自己恍若来到了纪录片里的东非大草原。 入目皆是各种凶猛的野兽,草食性动物的个头也异常的高大,他们驮著货物与亚兽人,有条不紊地缓缓前进,那场面跟动画大电影似的。 走著走著,一扭头,视线里就能隨机刷新出新的动物面孔。 哪怕知道是兽人,可倏地对上一张黑熊脸,或者一个大狮子头,白泽还是有点发怵,仿佛下一秒,它们就要张开满是獠牙的大嘴,咆哮著扑过来。 奚此刻高兴坏了,左顾右盼,看得不亦乐乎。 他本来就长的白嫩可爱,小捲毛、大眼睛,关键是嘴甜还社牛,一路上,没少跟其他部落的人打招呼,甚至还能同亚兽人嘮起来,这会儿手里全是別人送的果子。 青坐在后面,只能一个劲地保持微笑,白泽更是社恐,目不斜视,生怕一会儿让自己说两句。 珏的性格和墨很像,浑身散发著一种旁人勿近的气息,全程很少说话,如果遇见靠近的陌生人,会立马露出警惕地目光。 再往前走一段路程,视野渐渐开阔起来,沿著河流边的平坦地带,很多部落在卸自己带来的货物,远远望去,很是壮观。 “就这儿吧。”曄说道。 闻言,黑豹们停下脚步,墨和炎等伴侣和幼崽下来后,便叼著衣服跑到树后变成人形。 但並不是所有的兽人都讲究这些,所以,无论往哪儿看,都冷不丁地会撞见一群正在穿衣服的赤身裸体的猛男。 白泽刚震惊了一秒,墨高大的身影就笼罩了下来,彻底挡住了他的视线。 “喝点水。”墨把竹筒递过去,“陌生的兽人很危险。” “不要乱跑,去哪里要叫我。” 白泽点点头:“一会儿再烧点水吧” “嗯。” 101看书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东西卸下来后,暂时堆在了一起,昆和辰去捡柴,炎垒临时灶台,剩下的人就在清理摆摊的地方。 没一会儿,隔壁就来了“新邻居”,是一群大版的小熊猫,圆滚滚的身体驮著兽皮袋,蓬鬆的大尾巴一甩一甩的,模样简直要把人萌到炸。 白泽的目光瞬间被吸引了过去。 奚也看呆了,用手扯了扯身旁珏的袖子:“珏,好漂亮的胖猫猫。” 珏也看得一愣。 小熊猫们很快变成了人形,浅橙色的头髮特別蓬鬆,中夹杂著几撮白毛,褐色瞳孔,尖尖的小虎牙,皮肤也是白白嫩嫩的,长得偏可爱少年气。 白泽在心中刚感嘆这个世界的造物主审美一定很好,扭头就见著了他们另一边的“新邻居”——禿鷲部落。 全是光头大哥,那脑袋鋥亮鋥亮的,甚至能反射太阳光,往哪儿一站,眉骨突出,眼神桀驁,高颧骨、薄唇,很像混的黑社会,要不是他们扛著东西,白泽都以为是来收保护费的。 不过,还是不能以貌取人,禿鷲大哥只是看著凶,其实挺热心,上去就给珏和奚拋了俩果子。 奚咽了咽唾沫,不是馋,是有点紧张。 禿一扬了扬下巴:“吃吧。” 奚看向珏。 “你长得太凶了。”禿二努力露出一个“甜甜”的微笑,“这种果子长在悬崖上,很好吃的。” 奚往珏身后躲了躲,小声道:“谢谢……” 而另一边,白虎部落也刚刚到达目的地。 皓一路上都在东张西望,美其名曰为放哨,珣懒得拆穿他,实在烦了就踹上一脚:“快点走!” 终於,皇天不负有心“虎”,皓面露喜色,声音里是难掩的激动:“哥,我们去那里吧!” “那个位置好,肯定会有很多人来找我们换东西。” 珣顺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几乎是秒回:“不去。” 皓的声音陡然提高:“为什么?” 珣斜了他一眼:“为什么?你还有脸问为什么?” “我们是出来换东西的,不是来打架的。” 皓听不懂他什么意思,傻傻地回:“为什么要打架?交换日期间不是不能打架吗?” 珣嘆了口气,像看智障一样:“別上赶著丟人现眼了行吗?你已经被那个猞猁亚兽人拒绝两次了。” “如果打起来,你的理由真的让人很丟脸。” 皓的小心臟被插了一刀,他垮著脸,嘴硬道:“没有拒绝两次,上一次不算,他都没说话。” 珣简直无语至极:“人家兽形状態下能说话吗?就算说了,你听得懂吗?” 皓耷拉著眉眼,央求道:“哥,我保证不给你惹事。” 珣:“我不信。” 皓试图拉珣的胳膊:“哥~” 珣面无表情:“闭嘴。” 皓蹲在地上不动了,表情很是落寞,仿佛全世界都在欺负他一样,整个人破碎极了。 一起的白虎兽人於心不忍,开口为皓说情:“珣,要不咱们就过去吧,反正在哪儿都一样,有我们看著呢。” 地上的皓耳朵立马支楞了起来,一双眼睛转得老快了。 珣俯身,皮笑肉不笑地开口:“我们帮你一起去追那亚兽人,行不行?” 皓瞬间抬头:“真的吗?” “当然。”珣继续微笑著说道,“白虎皮很漂亮,那个亚兽人肯定喜欢。” “一会儿,你就把你哥的兽皮剥下来送给他,要是不够,回去再找兽父,看能不能让他也把自己的兽皮给你。” “再不行,你就带那个亚兽人去我们部落,族人变成兽形排成排,让他直接当场挑,想要哪只,你就立马开杀。” “那个亚兽人一定很感动,肯定爱死你了。” 皓要是再听不懂阴阳,就真成智障了,他撇了撇嘴,嘟囔道:“不想帮忙就直说。” 下一秒,“梆”的一声,巴掌就落到了头上,皓捂住脑袋,愤愤道:“你又打我!” 珣冷著脸:“给我爬起来。” “不然,我直接把你摁到那个亚兽人的面前揍。” 皓虽然和珣的武力值差不多,但血脉压制是与生俱来的,他哥一变脸,皓就怂了。 “起就起!” 珣:“扛著东西,继续走。” 皓又拎起地上的黄牛肉,跺著脚,倔倔地衝到了最前头。 第165章 做生意 太阳掛在西边的天上,下午的阳光正好,本就地势开阔的河岸,此刻更是亮堂堂的。 炎迫不及待地將处理过的哼哼兽肉放进大锅里,又把白泽准备的各种香料也倒进去,盐和蚝油的量他拿不准,问了主厨后才敢往里加。 木柴点燃的那一刻,周围其他部落的人都纷纷看了过来,他们很奇怪为什么现在就生火做饭,而且还要用锅,毕竟大家出门在外,一般都是直接把肉放火堆上烤,熟了后洒点盐就吃了。 炎嘴里叼著根草,手里拿著根烧火棍,美滋滋地往临时灶台里添柴,对外界的声音充耳不闻,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人们移开的视线又转而落到了白泽他们独特的衣服款式上,看著非常舒適,而且很漂亮,尤其是那俩幼崽的衣服,小小的一件,合身又精致。 奚和珏长得本来就出眾,穿上衣服后更加漂亮,往那儿一站,跟服装店的童模似的,吸引著来来往往行人的目光。 一个兔猻兽人抱著幼崽走了过来,想换奚和珏身上的衣服,並展示了自己带来的东西——几块淡紫色泛著光泽的兽皮。 由於成品衣服製作复杂,白泽目前尚未准备拓展这种业务,但这兽皮的顏色確实好看,他就想介绍別的货物,正准备开口时,却忽地闻到了一股熟悉的香味。 白泽眼睛一亮,脸上掛著笑,让墨他们赶紧把编织的筐篮、烧制的陶器、和缝製的一些包包摆出来。 他拿起一个双肩包,放到兔猻幼崽面前,和蔼道:“如果喜欢的话,可以背上试一试。” 奚和珏立马把自己的包给背上,有意无意地在兔猻幼崽面前晃荡起来。 小孩换不到新衣服,正沮丧呢,突然看到那么可爱的包包,瞬间又高兴了,他扯了扯大人的手,奶声奶气地说:“兽父,我想要这个。” 兔猻兽人的注意力此刻则全被陶器和筐篮所吸引,他蹲下各拿起一个,仔细看了看,筐篮的材质好分辨,但陶器却无从得知。 兔猻兽人好奇道:“这个是什么?” “这个叫陶器,用来盛放东西。”昆拿过一个陶碗,把水倒进去,展示起来,“还能在火上烧。” 黎因为星最近身体不舒服,就没来,捧哏的活就教给了辰,他也十分上道:“你掂掂,比石头做的东西轻多了,也比木头做的耐用,不会腐烂,还方便。” 兔猻兽人:“那我要两个陶器,筐要一个,那个包也要了,怎么换?” 白泽指了指他胳膊上掛著的东西:“我要那个,再加两块兽皮。” 价钱还算合理,兔猻兽人很爽快地答应了。 白泽看著那一大包孜然粉,乐得合不拢嘴:“以后这种东西,都可以找我们来换。” 兔猻兽人惊喜地问:“你们要这个?” “对,你也可以直接来黑豹部落交换。”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s.???】 墨接过白泽递过来的兽皮,叠好后放进兽皮袋里,又把温水递过去。 白泽还拿著孜然粉,就著他的手喝了几口,笑著问:“你加蜂蜜了?” “嗯,再喝点。”墨说罢,还用指腹给伴侣擦了擦嘴角的水渍。 越来越多的人围了过来,整个摊位面前,全被挡严实了,有的是想换货物,有的则是来凑热闹,而有的则纯纯是被白泽和青所吸引。 昆和辰积极地介绍,白泽和青则负责要换的东西,奚和珏也想帮忙,但人太多,他俩就去边上跟曄一起,守著换来的东西。 “我要换这个陶罐。” “我想换两个筐。” “那个粉末是什么?” “这个圆筒是什么?” “衣服换不换?” …… 由於人多,场面也有点混乱,青忽地皱了皱眉,扭头看向腰侧。 白泽注意到后,问:“怎么了?” “没事。”青摇了摇头。 没一会儿,他眉头蹙得更紧了,直接侧过身,將旁边的人看了一圈。 白泽:“发生什么事了?” 青低声道:“好像有人摸我。” “!”白泽立马变了脸,审视的眼神好似要將所有人靠近的人都盯出个窟窿。 他將青挡在自己身后,又扭头对墨说了两句话。 很快,炎就绷著张脸,凶神恶煞地站在青的身边,母鸡护崽似的,將伴侣圈起来,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墨则全程握著把锋利的骨刀,一副谁不老实,就直接捅穿的表情。 俩人就纯纯保鏢,寸步不离。 奚和珏很无聊,托腮蹲在地上,拿小木棍玩起了五子棋。 忽然,一个鋥亮的脑袋挤进了他们的视线,是禿鷲幼崽,约摸著六七岁,正好奇地盯著地上画的东西。 小孩是个自来熟,见奚和珏看向自己,当即开始自我介绍起来:“我叫小光头。” “小光头?”奚的目光瞬间落到了他一根头髮都没有的脑袋上,非常疑惑,“为什么……为这么会叫这个名字?” “是因为你的头髮光光吗?” 小光头:“嗯……可能吧。” 奚很认真地问:“但你们都是光头啊,还要分大小吗?” 小光头:“因为我的兽父叫大光头。” 奚:“啊?” 小光头:“他的头很大。” 奚:“哦。” 珏听著他们俩一本正经的对话,突然觉得很搞笑,但又觉得笑出来不合適,就默默地抿著唇。 小光头:“你们叫什么名字呀?” “我叫奚,他叫珏。”奚揽过珏的肩膀,很骄傲地说,“我们俩是最好的朋友。” “那我能和你们一起玩吗?” “当然啦!” …… 刚安营扎寨完,珣一抬头,自家那个便宜弟弟又跑没影了,他想都不用想,就知道这货去了哪里,於是挽起袖子,怒气冲冲地跑去逮人。 皓挤进人群,心中酝酿了好一会儿,才清了清嗓子,开口道:“白泽。” 回应他的,是墨阴惻惻的刀子眼。 皓目光殷切:“白泽,我是皓,你还记得我吗?” 白泽心想,一般人估计很难能忘记,但来者就是顾客,他指了指地上摆的东西:“要换点什么吗?” 第167章 剑拔弩张 见亚兽人同自己说话了,皓那叫一个心花怒放,嘴角咧出一道弯弯的弧度,两颗虎牙一晃一晃的。 白泽蹲下来,认真地给皓和其他人介绍自家的產品。 皓也一同蹲下,身体微微前倾,淡紫色的瞳孔里闪烁著细碎的光,傻愣愣地盯著白泽笑。 一把如玉的骨刀忽地贴著皓的脸侧划过,兽人被迫往后挪了挪。 墨若无其事地收回手,掌心转刀的幅度却越来越大,似乎下一秒,就能飞出去。 白泽问:“有没有想要的?” 皓瞳孔未偏分毫,只是一味地点头:“要、想要。” 白虎部落是远近闻名的大部落,白泽对他们的货物还是很期待的。 他说:“能看看你们的东西吗?” “当然,我们部落这次带了很多兽皮,你喜欢什么顏色?” 皓殷勤地邀请道:“要不,你跟我一起过去挑?” 墨绷著一张冷脸,骨刀锋利的尖端,瞬间抵住皓的喉咙,他低沉的声音里满是威胁:“滚远点。” 皓丝毫不慌,甚至还梗著脖子,要往刀刃上送。 摊前正在挑选东西的人瞬间噤了声,纷纷看了过来。 可不能影响他做生意! 白泽赶紧双手捧住墨紧攥著刀柄的手,缓缓將其拉回来,並微笑著对眾人说:“他手滑了,没事、没事,大家接著挑哈。” 墨面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反握住白泽的手不鬆开。 白泽知道这人不高兴了,便挠了挠墨的掌心,贴著他耳边,小声哄道:“不气不气,我跟他们换漂亮的兽皮,给你做衣服。” “只给你做。” 墨神色缓和了些,捏了捏白泽的手指,一只胳膊从后面环住了他的腰,冷眼斜睨著对面的皓。 “你先挑,等会儿再把东西拿过来也行。”白泽对皓说完,就同青一起,继续招呼其他的顾客去了。 皓刚准备开口,就忽地被一只强劲有力的大手,扼住了命运的后颈,熟悉的怒气扑面而来。 珣居高临下地瞪著他:“你在这儿干什么?” 皓噌地一下站起来,声音里有些撒气的意味:“我是来换东西的!” 珣一看皓垮著张脸,就知道这人肯定是又吃瘪了,他在心里嘆了口气,严厉的神情缓和了些:“要换什么?” 皓隨手一指。 珣顺著看过去,目光瞬间被地上摆的东西所吸引,没想到皓这脑子里还有正事,他当即让族人回去把他们这次带的东西拿过来。 大家都在忙,不出意外,时刻与皓剑拔弩张的墨,成了目前唯一空閒下来的导购。 珣拿起一个陶罐:“这个怎么换?” 墨:“有人要了。” 珣:“那个呢?” 墨:“也有人要了。” 珣:“……” 皓的观察力在某些方面还是挺厉害的,他冷哼一声:“哥,你別理他,他说的不算。” 作为相邻的两大部落,珣向来是有大局观的,而且也確实是皓的不对,换位思考,如果是自己,他早就將对方绑走掛悬崖上了。 所以,墨还算仁义,是只能处的豹子。 珣立马一个制裁的眼神甩过去,皓还想再说什么,话梗到喉咙就卡那儿了。 珣先是为自己弟弟之前的事表示抱歉,然后又表明了诚心换东西的意图。 陶器对於兽人大陆的人来说,无疑是“高科技”產品的存在,珣几乎是瞬间便看到了它內在的商机,於是和墨商量,想换取这种东西的製作方法。 但毫无疑问,被拒绝了。 珣不死心:“你们部落可以提任何条件,只要我们能做到。” 墨也没客气,盘著胳膊,开口道:“你弟的虎皮。” 珣脸上的表情滯了一下:“別开玩笑了。” “不是说任何条件吗?”墨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小事。 珣看向皓,內心感嘆,他这个弟弟可真会挑人喜欢,得,梁子算是结下了。 皓对上珣意味复杂的目光,难以置信道:“哥你真要我的皮啊?” “哥?” “哥!” 珣无语扶额:“闭嘴。” 墨突然开口:“他真是你亲弟弟?” “嗯。”珣此刻很不愿意承认,甚至想回去再问一问亚父和兽父,真的没有在外面捡孩子吗? 皓此刻还沉浸在自己脑补珣要他兽皮的伤感中,浑身都是悲痛的气息。 “哥,你是认真的吗?” “哥……” 珣无语至极:“嗯,一会儿就把你给宰了送过去。” 皓不吭声了。 墨没说话,只是脸上的表情有点意味深长。 珣把挑好的东西摆在一块儿:“就这些。” 墨转身去找白泽过来结帐,毕竟要换什么东西,大多数情况下,確实不是他做主。 白虎部落的好东西果然多,兽皮都是珍藏款,而且种类很多,薄厚都有,白泽非常满意这桩交易。 珣准备走时,发现皓还站在原地不动。 “哥,你——” 珣实在受不了了,又给了他一巴掌:“我是疯了吗?用你的兽皮换东西。” “那你——” 珣被气得心臟突突的:“回去第一时间,我就带你去找大巫看脑子!” 皓垂著脑袋,不说话了。 猛兽部落一般都是用兽皮、肉类和磨製的工具做交换,而体积偏小和攻击性弱的部落,主要是用採集来的东西作为交换。 白泽彻底见识到了这个世界的神奇之处,水灵灵的大萝卜、绿油油的韭菜、苦瓜、菠菜……由於不同部落居住的地势不同,一些早熟的水果也很多,五顏六色、水润多汁。 黄昏时分,黑豹部落的东西已经彻底被换光了,取而代之的是成堆的蔬菜和水果,以及一摞摞的兽皮。 喧闹的河边,一股浓郁的香味顺著风瀰漫开来,炎正弯腰拎起锅盖,拿刀去插里面的滷肉。 离得最近的小熊猫部落和禿鷲部落,不约而同地伸长脖子看了过来,口水像被点燃的鞭炮,一发不可收拾。 白泽给三个幼崽一人切了一块后,又切了两盘给小熊猫部落和禿鷲部落。 小光头刚才就尝到了不少零食,这会儿又吃到了滷肉,食物观受到了巨大的衝击,不仅珏和奚,现在连带著黑豹部落,在他心中,都是神奇的存在。 第168章 逛一逛 小熊猫部落和禿鷲部落的人,此刻已经完全忘记了自己的摊位,尝完滷肉后,超绝不经意间背过身,意犹未尽地嗦了嗦手指上残留的汁水。 奚虽然经常被白泽投喂,尝过各种各样的美食,但也不忘来时路,很能共情眼前捧著滷肉啃的小光头,还贴心地用竹筒盛了水,让他慢点吃。 食物对於这个世界的人,诱惑真的很大,尤其还是像滷肉这种,香味浓郁、色泽鲜亮,一大块一大块地摆在一起,任谁看了也走不动道,更別说都是忙了大半天没吃饭的人。 炎和昆蹲在后面的角落里,吃得是满嘴流油,正准备再来一块时,墨走过去,伸手扼住了他俩的后颈:“別吃了。” 炎试图挣扎:“怎么还不让人吃饭吶?你也太恶毒了吧。” 昆幽幽道:“我俩肚子还瘪著呢。” 墨手上加重了力道:“等你俩吃饱,锅里还有东西吗?” “一口、就最后一口。”昆一边往锅旁蛄蛹,一边为他们的行为辩解,“你不懂,別人看我俩吃的那么香,肯定会被吸引过来。” 炎立马附和:“对、对,这是一种策略。” 墨直接將他俩给薅了起来,然后按照白泽的要求,切了几盘碎碎的滷肉,准备端过去给顾客们试吃。 炎和昆还有辰,见状立马揽下了这份活,在人群中打圈转,还边走边介绍。 “闻闻,香不香?” “香就对了,吃起来更香。”炎往自己嘴里丟一块,嚼吧嚼吧,“这肉都吸满了汁,软糯得很。” 昆更离谱,顾客尝一块,自己能吃三块,也就辰稍微好点,都是背著人偷吃。 摊位前的人越来越多,尝到滷肉味后,爭先恐后地要拿东西换,一锅滷肉几乎是秒告罄,白泽和青又马不停蹄地开始卤第二锅,没换到的人就眼巴巴地在旁边等著。 夜幕渐渐降临,晚风吹散了午后的暖意,河流边,火堆接二连三地燃起。 白泽搓了搓手,刚准备去烤会火,墨就拿著外套走过来,正是早上他为了风度而拒绝的那件。 给人穿好衣服,墨就坐在旁边,握住白泽的两只手,揣自己怀里暖。 他问:“饿不饿?” 白泽眯著眼,懒洋洋地靠在墨身上:“果子吃多了,有点撑。” “我给你揉揉。”墨將手探进去,开始不轻不重地揉起来。 白泽的脸被毛绒绒的衣领裹著,整个人舒服地极了,他对墨说:“你头低一点。” 墨低头凑过去:“怎么了?” “手法不错。”白泽蹭了蹭墨的鼻尖,快速亲了他一下,“这是奖励。” 墨嘴角扬起微微弧度,伸出一只胳膊,將人搂紧了些。 摊上的东西差不多已经卖光了,滷肉还得再煮一段时间,这会儿大家都得了閒,白泽便让墨陪他去逛逛。 俩人沿著河边慢慢走。 白泽在一处摊位前停下脚步,他没想到兽世也有手艺人,那木头雕的小人和各种动物竟然都有模有样的。 摊主是一位老人,脸上满是沟壑般的皱纹,手里正拿著一把骨刀,一点点地刮一块木头。 白泽挑了几个,墨付了肉,俩人继续往前走。 也有卖食物的摊,就比黑鸦部落的人,正在烤他们的特色食物——各种昆虫,白的、黑的、黄的……形態也各异,密密麻麻地穿成串,旁边还有活的在蠕动。 最受欢迎的是一种肉嘟嘟的虫子,有拇指那么大,烤熟后外表呈焦黄色,吃的人表情看起来都挺香的。 其中一个黑鸦兽人,用树叶端了一盘过来,说这个“胖胖虫”味道很不错,並热情地邀请他们品尝。 白泽虽然不怕虫,但还没到能吃的地步,他礼貌地拒绝后,黑鸦兽人转而把烤虫子送到墨面前。 在黑鸦兽人靠近的那一刻,墨迅速后退两步,但脸上的表情依旧还算淡定,他摇了摇头:“不用,谢谢。” 不过,白泽敏锐地察觉到了,又往前走了一段距离后,他问墨是不是怕虫子。 墨牵著他的手,声音很镇定:“不怕。” 白泽虽然不信,但也没继续追问。 墨对这种食物的阴影,来自於他的兽父。 很小的时候,墨的兽父抱著墨上树,手一滑,不小心將小孩飞了出去,头上能起了一个老大的包,看著非常嚇人。 墨的兽父害怕给小孩的脑子摔傻了,不知从哪里听说有种肉虫吃了对脑子好,就弄了好些回来。 那段时间,墨顶著头上的包,两眼一睁就是大肉虫。 后面,墨果然没有变成傻子,甚至聪明程度在整个部落的幼崽中,可谓是遥遥领先。 於是,墨的兽父对“虫子补脑”这一传闻,更加深信不疑。 路过白虎部落的摊位时,皓恨不得將自家所有的东西都送给白泽。 珣知道拦不住,也懒得拦了,转身就开始挑选趁手的树枝。 第二锅滷肉出锅时,皓刚挨完打,委屈地蹲在树下,一副要和他哥恩断义绝的样子。 珣喊他吃晚饭,皓也不理。 珣问:“你吃不吃?” 皓比珣的声音还大:“不吃!” 珣忍无可忍,上去踹了他一脚,拎著生肉转身就走。 再回来时,手上就多了几大块用树叶包著的滷肉,才从锅里捞出来,正热乎著,香味止不住地往外溢。 珣把一大块滷肉丟过去:“不吃饿死你。” 皓早就饿得不行了,他很有毅力地坚持了片刻,然后飞速拿起跟前的滷肉,剥开外面的叶子,大口大口地吃起来。 太香了!怎么能这么好吃! 皓生气的程度与食物消失的速度呈正比,他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角,看向火堆旁的珣,內心非常纠结要不要过去。 外出时,兽人们夜间休息都是轮流值班,等其他人都跑去睡觉后,皓才走过去,对著珣喊了声哥。 珣不想废话,直截了当地问:“你能不喜欢那个亚兽人吗?” 皓的模样很为难:“哥……” 珣嘆了口气:“那你能不能克制点?” 皓:“我努力。” 珣:“这是可你自己说的。” 皓忽地问:“可白泽要是主动来找我呢?” “睡吧,去睡觉吧。”珣摆摆手,声音里带著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皓追问:“哥,你还没回答我呢。” 珣冷哼一声:“白泽要是主动来找你结伴侣,我就把自己的虎皮送给你们当贺礼。” 皓:“……” 第169章 交换中 卖完今天最后一锅滷肉,摊位前的顾客才慢慢散去,昆他们收拾完东西后,就围坐在一起吃晚饭。 白泽不太饿,就靠在墨的肩上,一边看他吃东西,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同他说话。 声音越来越小,身体也一点点地往旁边倾斜。 墨察觉到后,將最后一口饼塞进嘴里,又用地上的草擦了擦手,然后把白泽直接搂过来,让他的脑袋贴在自己的胸膛上。 今天起的確实比平时早,这会儿也该困了,白泽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没一会儿就昏昏欲睡地闔上了眼。 等怀里的人呼吸渐渐平稳后,墨才轻手轻脚地將他抱起来,走到摊位后面清理出来的留著休息的地方。 珏把兽父宽大的外袍铺上去,又准备將自己的小外套脱下来,留著给亚父盖身上。 墨小心翼翼地將伴侣放下后,从一旁的兽皮袋里拿出一张毛绒绒的毯子,给白泽盖得只露出一点银白色头顶。 做完这些,他对珏说:“把衣服穿上。” 珏见亚父有毯子了,就点点头。 墨扫了一眼幼崽半敞著的衣服:“系好。” “哦。”珏低头开始摆弄衣服上的一些绳扣。 吃过晚饭,曄几人变成兽形,半趴在地上,由炎和墨往他们背上搬兽皮袋,袋子摞好,还需要用绳子捆紧。 这次的交换出乎意料的顺利,甚至供不应求,兽人们会连夜將已经换的东西运回部落,再带著另一批陶器和编织品过来。 等他们走后,这里就只剩下了炎和墨两个成年兽人。 虽然交换日一般不允许打架斗殴,但坑蒙拐骗的行为也不少,而且还会有一些品性恶劣的流浪兽人和臭名昭著的部落,试图趁乱或者借著夜色偷货物、掳亚兽人。 所以,伴侣和幼崽睡觉时,墨和炎就蹲坐在旁边,轮流守夜。 后半夜正是人们睏倦的时候,安静空气中只剩下了树枝燃烧时的“噼啪”声。 黑蓝色的夜空中划过几道影子,两只灰隼正落在不远处的树梢上,还有三只依旧盘旋於上空。 由於河流沿岸全是不同部落的兽人,气息混杂,嗅觉在此刻已经无法作为警惕的工具。 两只黑豹半趴在地上,似乎也已经困得不行了,连眼睛都是半眯著的。 几只灰隼飞速俯衝,並在即將靠近目標时,分成了两部分,分別瞄准装著东西的兽皮袋和睡著的亚兽人。 然而,就在利爪即將抓住亚兽人的那一刻,两道黑影迅速扑来,一道惨叫划破寂静的夜空。 墨咬断了其中一只灰隼的腿,晦暗的眸子里乌云遍布,浑身满是杀气。 奚和珏几乎是秒惊醒,两只小黑豹脊背高耸,毛髮瞬间炸起。 旁边的禿鷲部落和小熊猫部落也纷纷过来帮忙。 惨叫声接二连三,浑身是血的灰隼拖著残破的身体,颤颤巍巍地逃向空中。 墨变成人形后,走到河边,皱著眉清洗自己身上灰隼的血跡。 白泽借著昏黄的火光,担心地问:“有没有受伤?” “没。”墨把人捞怀里,下巴垫在他的颈窝,手顺著白泽的脊背,似在安抚地轻拍,“睡吧,我在这看著。” “不困了。”白泽环住他的腰,“我陪你坐一会儿。” “嗯。” 青把俩孩子重新哄睡后,也没了睡意,便靠在兽形的伴侣身上,用手指给他梳理毛髮。 清晨。 风掠过宽阔的河面,带著阵阵凉意,森林的鸟鸣声此起彼伏,火红的日头缓缓从东边的山后升起。 周围渐渐又热闹起来。 炎伸了个懒腰,嘴里塞著根简易版牙刷,边左右摩擦边说:“这东西还挺方便。” 相较而言,奚和珏就乖了很多,左手拿水杯,右手拿蘸了牙粉的牙刷,蹲在地上,可认真地开刷,连小光头都被吸引,也加入了进来。 白泽想喝点热乎的,就做了锅菠菜鸡蛋汤,菠菜带著丝清甜,鸡蛋滑嫩,混在一起,好喝还解腻。 汤差不多好了,白泽一抬头,发现有不少的人都在往这里看,还有问换不换的。 炎立马回:“这是我们的早饭,不换、不换哈。” 奚也一个劲地点头:“换了我们就要饿肚子了。” 光喝汤肯定不够,白泽又把带的腊肉蒸了一盘,弄了些咸菜,烤了土豆,由於墨和炎在,他又煎了几大块的牛肉。 跟其他抱著树枝串的烤肉直接吃的人来说,炎他们这边简直像是在外出度假,有汤有菜有肉有主食,甚至还有一盆洗好的水果。 昨夜小熊猫部落和禿鷲部落都第一时间过来帮忙,为了表示感谢,白泽特意多蒸了些腊肠送给他们。 小光头坐在奚的旁边,喝了一口鸡蛋菠菜汤,眼中是难掩的惊讶,他又尝了大家给夹的菜,腊肠好香,哞哞兽肉好嫩,咸菜配著黄地瓜也好好吃。 小光头此刻已经彻底被美食俘虏了,可兴奋过后,心里就有点难过,等交换日结束,他就吃不到这些东西了。 “下次你们还会来吗?”小光头问。 白泽笑著问:“怎么了?” “这些食物很好吃。”小光头说,“你们要是下次来的话,我可以跟你们换一些吗?” “你们喜欢吃什么果子和野菜呀?我会努力多採集的。” “等我再长大些,我兽父就会带我去狩猎,到时候我会带很多肉过来的。” 青弯起眼睛,摸了摸小孩滑滑的脑袋,温声道:“没有交换日,你也可以让大人带著你来黑豹部落交换。” 奚:“那我们还可以一起玩哦!” 小光头可高兴了:“好啊、好啊!” “我到时候变兽形带你们飞。” 奚看著比自己还矮半个头的小光头,忍不住问:“你能驮动我和珏吗?” 小光头很有信心:“我回去多吃点就会变强壮了。” 吃过饭没一会儿,黑豹部落的人就来了,远远望去,黑黑的一片。 “青、白泽!”星坐在黎的背上,兴奋地冲他俩挥手。 “呜~”黎示意他別乱动,动作极其轻缓地慢慢趴下,让伴侣从自己身上下来。 第170章 来送货 “星,你怎么来了?”白泽走过去,问道,“身体好些了吗?” “胃还难不难受?” 星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然后凑到白泽耳边,不知说了些什么,白泽驀地瞪大了眼睛,视线隨之落到了他身上:“真的?” 星点点头,也低头看了下:“不过,现在好像也没什么区別。” 青顿时瞭然,温柔地叮嘱星:“可不能再上躥下跳了。” 穿好衣服的黎走过来,很赞同:“就是、就是。” 星瞥他一眼,黎立马老实,殷勤地问:“累不累?” “去那边坐会儿吧,我给你倒点水。” “你別来打扰我们。”星把黎往墨和炎那儿推,“有事我会叫你的。” “饿不饿?要不吃点东西?”黎一个劲地扭头,“我带的有果子、小肉乾、炸蘑菇……” 星直接將他的脑袋扳正:“好了,不要囉嗦。” 炎盘腿坐在地上,胳膊肘杵著膝盖,挑眉道:“瞧你乐的,嘴角都上天了。” 黎美滋滋地晃了晃脑袋,仰天感嘆:“哎,我怎么命这么好。” 兽形状態且驮了很多东西的昆,低吼一声:“嗷呜~” 快过来搬东西,你们想累死我啊! 墨踢了踢炎:“干活。” 炎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草:“来了~” 白泽从包里拿出一包酸甜的果脯,打开后放到星手里:“你尝尝,好吃的话,回去我再多做点,到时候给你送些。” 星一把抱住他,感动道:“呜呜,白泽,你怎么这么好~” “快尝尝。”白泽笑著拍了拍星的背。 “好吃、好吃!”星连连点头,“你做的所有东西都好好吃!” 大巫和汜也来了,等背上的东西卸下来后,叼著衣服去树后变成了人形。 由於生意太好,几乎是刚到货,摊位前就围了一大堆的人。 大巫也加入到摆摊中,並乐此不疲,不仅能帮忙摆新的陶器和编织品,还能跟討价还价的顾客来上几个回合。 星閒不住,也蠢蠢欲动想过去帮忙,结果刚靠近,就被白泽拦住:“你就坐那儿,跟珏和奚一起,盯著咱们的东西就行。” 黎:“对,这边人多,星听话,別过来哈。” “知道了。”星觉得他们有点大惊小怪了,但还是老实退了回去。 奚抱著他的胳膊:“星,我和珏陪你。” 星一左一右地抱著俩孩子:“谢谢奚和珏。” 这次的东西很多,白泽和墨负责中间,青和炎在右边,昭和汜在左边,剩下的黎几人则称为“推销安保搬运”一体化人才。 兔兔部落此刻刚到达这里,见有个摊位前围满了人,离近了一看,竟然是黑豹部落。 兔芽从边边的缝隙里钻进去,白净的脸红扑扑的:“大巫。” 昭温声抬头,笑著说:“小兔子来了。” “大巫,我们这次带了很多药材和野菜。” 昭顿时来了兴趣:“小兔子,看看有没有你们想换的东西。” 兔芽:“那我把哥哥他们叫过来。” “去吧去吧。” 汜在一旁,突然开口:“兔芽有名字。” 昭:“嗯?” 汜:“你不要老叫他小兔子。” 昭忽地扭头,挑眉问道:“不高兴了?” 汜不吭声。 昭故意逗他:“那我以后叫你大豹子行不行?” 汜很无奈地看了昭一眼:“不行。” 昭摊了摊手,憋著笑:“那总不成让我叫你小豹子吧?” “……”汜自己听著,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昭凑近了些:“那以后我喊你哥?反正从小就这样叫的。” “怎么样?哥——哥~” 老男人脸红了。 昭笑得更欢了。 兔兔部落的人来了,果然带了好些东西,大包小包堆了一地。 白泽和昭可是他们的忠实顾客,俩人几乎全包了,刚好兔兔部落的人因为先前的约定,要去黑豹部落学习捕鱼笼子的编织方法,便带著东西直接过去。 忙完这一阵,眾人终於能坐下歇歇,奚和珏挨个给他们送水,还大方地分享了自己的小零食。 见伴侣一直望著別的摊位,黎问星:“要不要去逛逛?” 星:“你不累?” “陪你怎么会累。”黎站起来,把手伸过去,笑著说,“不过,你得牵著我的手,这里人太多了。” 星也笑了:“那走吧。” 人多摊也多,星又喜欢凑热闹,一路上看啥都好奇,再回来时,黎手上就多了一堆东西。 “青、白泽,看我换了什么!”星迫不及待地展示起自己手中亮晶晶的石头,“漂亮吧,可以串成手炼和项炼。” “还有这种植物,可以给头髮染顏色。” “这个尝起来酸酸的。” “哦,对了。”星拿过黎手中一大把的烤虫子分给他们,“这个吃起来又脆又香。” “再洒点辣椒粉,肯定更好吃。” 炎接过后试了试味道:“哎,確实不错!” “嘎嘣嘎嘣的。” 墨默默地远离人群,佯装很忙地收拾起摊上的东西。 然而,下一秒,面前就晃过一串胖嘟嘟的蛋白质。 炎贱兮兮地凑过来:“我特意给你拿了几串,这玩意老补脑了。” 墨面无表情:“滚。” 炎用胳膊肘戳了戳他:“你小时候不挺爱吃的嘛。” “怪不得现在脑子挺好使。” 墨想给这人来一脚:“你——” “嗯?”炎见墨突然不说话了,目光死死地盯著一个路过的亚兽人,疑惑道,“怎么了?” 下一秒,墨就冲了出去。 “哎!”炎看到墨拽住那亚兽人的胳膊,心头一惊,赶紧看向白泽。 啊?! 不是吧?兄弟! 这么猛的吗?以后不过了? 不行啊!你快撒手!快回来! 炎甚至想是不是那串烤虫子给墨嚇疯了,急得赶紧跑过去。 黎几个也愣住了,互相对视一眼,甚至已经做好了站队的准备。 放弃兄弟,义不容辞。 白泽倒真没多想,但见墨表情严肃,他心头一紧,怕有什么事情,也快步往那边走。 黎他们以为白泽是去干架的,更慌了。 “白泽,你別急,我们这就给他薅回来!” “对、对,肯定是误会!” “別衝动!” 第171章 往事 白泽每靠近一步,炎的心就往上提一分,好似被抓包的是自己。 他紧张地咽了咽口水,揽住墨的肩膀,压低声音道:“兄弟,你先鬆手。” “咱不能当那没良心的人啊,这种行为可耻,是要遭到唾弃的!” “鬆手哈,先鬆手。” 墨丝毫不理会,一双眼睛死死盯著眼前的亚兽人,金色的眸子里似有火焰喷薄欲出:“你脖子上的东西哪来的?” 亚兽人捂住自己脖子上的项炼,满脸戒备:“你要干什么?” 墨的手背青筋暴起,声音冷得骇人:“到底哪来的?!” 亚兽人被他阴鷙的表情嚇到了,结结巴巴道:“別、別人送、送的……” “谁?” 炎疑惑地看了看他们,这氛围也不像什么一见钟情、暗生情愫,他不禁鬆了口气,面对白泽时,神情都坦然了很多。 黎几人是步步紧跟,袖子都挽了起来,隨时准备劝架。 辰对昆说:“一会儿咱俩按住墨。” 昆小声问:“那白泽呢?” 黎:“就白泽那小身板,墨挨几拳不碍事。” 昆觉得有道理:“那咱仨一起绑住墨,让白泽出出气。” 辰点头:“行。” 白泽走过去,抬手的那一刻,所有人都蓄势待发,只要墨敢还手,立马蜂拥而上,把这个“负心汉”五花大绑,让他接受武力的制裁。 然而,白泽只是轻轻握住墨的手背,温声道:“先鬆手好不好?” “我们都在这儿,不会让人跑掉的。” 珏和奚也担心得不行,小脸绷得紧紧的。 “那是我亚父的项炼。”墨声音沙哑,眼中瀰漫著一种难以形容的痛苦与落寞,“我兽父亲手做的。” “亚父走的那天戴著它。” 所有人瞬间沉默了。 白泽握住墨紧攥成拳的手,另一只手缓缓抚著他的背:“我们把亚父的东西换回来。” 那个亚兽人目光落到了黑豹部落的摊位上:“我可以跟你们换,但要等我伴侣和族人过来。” “好。”白泽立马应了下来,他儘量语气平和,“如果你能告诉我们从哪里找到的这条项炼,我们会给你更多的东西。” 亚兽人心动了:“可以。” 没一会儿就来了好几个兽人,是黑翅鳶部落,红色的瞳孔与未收回的翅膀非常显目,他们目光带著戒备,得知原因后,指著摊位上的东西:“这些。” 昆瞪大了眼睛:“全部?” “你们不愿意?” “没问题,”白泽驀地走上前,“但你们要派人带我们过去。” “当然,几天后会有人去找你们。” 黑翅鳶部落的人走后,墨就沉默地坐在摊位后面的角落,一直盯著手里的那串项炼,久久出神。 白泽不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事,便去问了炎他们。 短暂的沉默过后,汜开口了:“那是你来我们部落的一年前,现在想来,或许是兽潮的预兆。” “当时是雨季,天气闷热食物无法储存,又一连下了半个多月的雨,部落里的食物不够了,族长便带著兽人们冒著大雨外出狩猎,我当时跟著去了,墨的兽父也在其中。” “我们跑了整整两天才发现了一群长鬃兽,它们速度很快又是在大雨中,我们费了很大力气才猎杀了几只,然而,就当我们准备返回部落时,却被狼群盯上了。” “起初我们都以为狼群的目標是猎杀的长鬃兽,但后面才发现不是,狼群很不对劲,它们的眼睛泛著红色,声音尖锐刺耳,走路奔跑的姿势很怪异,面部的肌肉似乎是扭曲的,发动攻击时什么都不在乎,完全只是为了杀戮。” “哪怕肠子已经淌了一地,它们还是死死咬著不松。” “狼群疯狂地攻击我们,族长被它们逼到了悬崖边,墨的兽父撞开了扑向族长的狼,却又被其他的狼疯狂撕咬,血混合著雨水流了一地。” “我们衝过去帮忙,狼群却越来越多。”汜仿佛陷入了极大的悲痛之中,“地上倒了很多族人,黑色的,都黑色的沾著鲜血的碎肉……” 昭握住汜的手,紧紧地握住。 “我们都快撑不下去了,墨的兽父就撕咬那只狼王,把狼群引到悬崖边……悬崖下是条河,暴雨让河水变得非常湍急,我们找了很久很久。” 汜声音里带著哽咽,將头埋在膝盖上,他说不下去了。 炎没了往日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他目光里也带著痛楚:“回来的那天,墨和他的亚父都没说话,然后,就是墨疯了似的在部落里喊人……我们找了很久,墨独自出去了三个月。” “再后来,墨说他的亚父去找兽父了。” 白泽的眼睛红了,当目光落到不远处墨的背影时,他的心好疼,像被人用刀子往里面剜一样,连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 “墨……”白泽走过去,俯身抱住他,想说点什么又不知该从何说起,原来语言也有如此匱乏的一刻。 墨抬头,用指腹抹了抹白泽的眼底:“怎么还哭了?” 白泽摇了摇头,一把抱住他的脖颈,哽咽道:“我陪你去找好不好?以后你干什么我都陪著你。” “我永远都陪著你。” 墨修长的手指微微收拢,抚摸著白泽柔软的髮丝,贴著他温热的脸颊:“都过去了。” “白泽,不要难过,都过去很久了。” “我只是今天突然看到了,所以情绪有点失控。” 快十年了,那些地方,墨已经不知找了多少遍,连每一块的岩石他甚至都记得是什么样子,能再见到这串项炼,已经是兽神给予他的恩赐了。 摊位交给了炎它们,白泽就陪著墨静静地坐著。 什么都不用说,什么也都不用做,你只要在这儿,我的心就有了依靠。 黄昏时分,鸟雀归林。 墨忽地站起来,白泽拉住他的手:“怎么了?” “吃点东西。”墨故作轻鬆地捏了捏白泽的手指,“怎么比我还难过。” 白泽摇了摇头:“我不饿。” 墨从后面將白泽抱起来:“陪我吃点。” “后半夜就得赶路回部落了。” 做晚饭时,大家都加入了进来,食材多、调料足,忙活一番后,能弄了好些饭菜。 第172章 回家了 晚饭时,一向爱吃的炎,特意把好吃的肉都摆在了墨跟前,又是夹菜又是倒水,惹得墨频频看向他。 “怎么了?”炎笑嘻嘻地回应,“快吃啊。” “別这样。”墨往白泽那儿挪了挪,“很奇怪。” 果然,他俩之间就不適合温情相处模式。 炎“切”了一声,伸手將自己特意炒的那盘竹笋肉片端走,又把凉拌苦野菜送到墨面前:“吃吃吃!” 墨的情绪很少外露,並且不喜欢所有人的关注焦点都在自己身上,他会觉得很彆扭,甚至有些不知所措。 眾人也都理解,立马该吃吃该喝喝,偶尔再拌拌嘴,原本有些沉重的氛围瞬间烟消云散。 这趟收穫颇丰,黑豹部落的知名度也已经打了出去,所以也算事半功倍。 在后半夜要赶路回部落,眾人收拾完所有的东西,便准备轮流小眯一会儿。 墨变成兽形侧躺在地上,白泽凑了过去,半撑著身体,张开胳膊。 黑豹大脑袋钻进伴侣的怀抱,毛茸茸的脸在他软乎乎的肚子上蹭了蹭,湿热的舌头从衣服下摆伸进去,轻轻舔咬著。 白泽摩挲著黑豹的耳朵,低头吻了吻他的额头,整个人温顺地躺在那儿,纵容著黑豹的一切行为。 “呼嚕~呼嚕~”黑豹嗓子里发出低沉愉悦的声音,两只宽厚的大爪子情不自禁地上下轻踩起来。 儘管黑豹有刻意地控制著力道,可白泽刚吃饱饭的肚子还是被弄的有点不舒服,他握住墨的两只大爪爪,放到自己的腰侧,宠溺道:“你踩这儿。” 黑豹眨了眨眼睛,耳朵颤了颤,尾巴勾住白泽的腿,湿热的大舌头直接给他开启了洗脸模式。 白泽忍著没喊疼,黑豹却在注意到他白嫩的皮肤渐渐变红时,倏地住了嘴。 “呜~” 白泽捧著他的脸:“怎么不舔了?” 黑豹用冰凉的鼻尖碰了碰白泽的鼻尖::“呜……” 白泽握住黑豹的嘴筒子,狠狠地亲了一口:“不舔那就睡觉?” 黑豹扬了扬肚皮,让白泽贴上去,自己则继续將头埋进他的腹部,嘴里还叼著他的衣角。 奚跟珏趴在兽皮垫上,从毯子里露出圆溜溜的小脑袋,他俩托腮盯著黑暗中的亚父和兽父。 “大人还要抱抱,怎么比小孩还要粘人呀。”奚说完,忽地用手握住眼,又张开指缝,“亲亲,羞羞脸。” 珏枕著胳膊:“亚父说,这个叫爱。” “亚父爱兽父,兽父爱亚父,所以他们会亲亲抱抱。” “哦。”奚眨了眨眼睛,嘿嘿地傻笑起来,“我爱亚父,会亲亲亚父,兽父嘛,偶尔爱一下,珏,我也爱你哦。” “白泽我也爱,墨我也爱,我还爱星……我爱好多好多人。” “睡觉了。”珏翻身拍了拍奚,“赶路时你会困的。” 奚美滋滋地抱住珏,小声道:“我爱你们。” 月亮悄摸摸地爬到了东南方,银辉泻了满河流。 墨用爪子轻轻晃了晃白泽:“呜~” “要出发了吗?”白泽困得睁不开眼,打著哈欠坐起来。 “嗷呜~” 珏过来充当翻译:“亚父,兽父让你回去的路上睡。” 白泽笑著问:“那万一摔了怎么办?” “兽父说他会走得很稳。” 同禿鷲部落道別时,小光头依依不捨地拉住奚和珏的手:“等过段时间,我就去找你们。” 珏从包里掏出最后两根棒棒糖,递给小光头。 奚挥挥手:“小光头,我们等你哦。” 路程並不是很远,且驮著成堆的东西,黑豹们的步伐都很平稳。 黎走一会,就得扭头“呜”一声,问星顛不顛得慌、累不累、有没有哪里难受的。 星听得耳朵都起茧了,他伸手拍了拍黑豹的脑袋:“有事我会叫你的。” 黎感受到贴上来的身体,忙叮嘱道:“你別趴著,会压到肚子的。” 星挺直了身体,无语道:“知道啦。” 奚和白泽果然困得直打盹,炎和墨又走得很慢,一路上跟坐摇摇车似的,比催眠曲还管用。 珏双手紧紧抓住白泽的胳膊:“亚父,你睡吧,我不会让你掉下去的。” 白泽哪里好意思,索性从包里掏出个果子,开始“咔嚓咔嚓”地啃起来。 清晨的雾气渐渐有了形状,红色的初日再一次从东边的山后升起。 路过部落开垦的田地时,白泽跳下来沿著边缘转了圈,各种秧苗绿油油的一片,长势喜人,就是中间杂草也起来了,得挑个时间过来除草。 累了大半天,黑豹们將东西运到部落中央后,便回去补觉去了。 鸡圈里的青草已经被兔子吃光了,能吃也能拉,一地圆溜溜的兔粑粑。 墨拿著工具,抬起长腿迈了进去,兔子们立马缩回睡觉的窝棚里。 兔粑粑白泽要留著当肥料,墨就耐心地將它们扫在一起,白泽和珏也没閒著,去附近割了一些青草,站在旁边餵兔子。 做完这一切,一家三口就直接去了山上的温泉,墨把珏丟到了远远的角落里,然后抱著白泽去了一处有石头挡著的地方,这里很隱蔽,非常適合互动。 水很滋润,让一切进出都变得更加容易起来,白泽趴在温泉边的石壁边,闷闷地哼了两声后,身体控制不住地往下跌。 墨伸手將人捞起来,用胳膊撑著,水声又开始变得嘈杂。 珏觉得自己的皮都要泡皱了,亚父和兽父才过来叫自己回家。 白泽回山洞后倒头就睡,连晚饭都没起来吃,再醒来时已经是半夜了。 这个世界没有表,他茫然地坐起来,根据墨呼吸的平稳程度,估摸著应该是深夜了。 白泽饿了。 他轻手轻脚地拿起墨搭在自己身上的胳膊,由於洞穴內太黑,白泽完全看不到路,只能摩挲著往床下爬。 结果还没落地,脚腕就被人握住了,寂静的空气中,响起一道吃痛的闷哼。 白泽问:“怎么了?” 墨的声音有点不对劲:“你脚抬一下。” “!”白泽这才发觉,自己好像踩到了什么东西,他赶紧收腿往旁边爬,担心地一通乱摸,“严不严重啊?” 墨深吸了一口气:“没事。” 第173章 小鸡崽 白泽愧疚地给墨揉了揉,在感受到它可以正常运转后,暗暗地鬆了口气,还好,这手感没问题,能精神起来。 墨倏地坐起来,反扣住白泽的手腕,嗓子里溢出低低的喘息。 在一具结实温热的身体即將压下来时,白泽慌忙撑起膝盖抵住他的胸膛,软著声音:“墨,我饿了。” “很饿。” 洞穴內安静了几秒,墨准確无误地在白泽脖侧咬了一口,然后鬆手翻身下床。 白泽听到了穿衣服的声音,他跟著坐起来,两只手在漆黑的空气中往前摩挲:“你去哪儿?” 墨在腰上隨意地围了块兽皮:“锅里有饭,我去热一下。” “我陪你一起。”白泽说著就要往石床的边缘挪。 “不用,很快就好。”一双有力的大手將他重新按了回去。 “不用热太多,我吃不完。” “嗯。” 门吱呀一声,然后是木柴燃烧时的噼啪声,火光从洞穴口透了进来,石壁上的影子一晃一晃的。 白泽盘腿坐在床上,思考著怎么做蜡烛,现在天暖了,夜里不用生火,黑漆漆的洞穴內没有光,也挺不方便的。 墨进来时端著个大盘子,里面有两个剥好的蛋,一个蒸熟的红薯,还有蘑菇炒肉。 洞穴內也有桌子,白泽將衣服往身上一裹,闻著味就凑了过来:“好香。” 墨放下食物后,又去给他倒了杯水。 墨问:“能看清吗?” “能,外面火堆的光很亮。”白泽用蘑菇炒肉配著蛋咬了一大口,整个人满足极了,“好吃,好好吃。” 墨就坐旁边,也不说话,就盯著他吃饭,表情似乎比白泽还要愉悦。 “对了,墨,你明天帮我弄点动物身上的板油吧。”白泽儘量描述的很详细,“就它们肚子里、肾臟旁边,那种白白的,一大块一大块的东西。” “肥肉也行,越肥越好。” 墨点点头:“好。” 白泽笑著说:“你都不问问我要做什么吗?” “要做什么?” “做蜡烛,这样晚上就有光了。” “需要我帮忙吗?” “当然。” 吃饱喝足的白泽美美地躺进墨的怀里,左右蛄蛹了一番,找到个最舒服的姿势后,闭上眼很快就睡了过去。 依旧是个好天气。 白泽伸著懒腰走出洞穴去洗漱。 墨和珏也在,蹲在水池子旁边,俩人后脑勺的头髮,隨著左右移动的牙刷,一抖一抖的。 白泽拿过自己的杯子,父子俩自动分开,给他留出中间的位置。 牙粉確实比木头好用,方便还不累腮帮子,味道也很清新。 洗漱完,白泽让墨把山洞里的木架子搬出来,將床上的兽皮垫都搁太阳底下晒晒。 珏去附近割了一大捆青草,正在餵呢,炎过来了,还抱著个筐。 奚跑到前头,脸上的表情很兴奋,人还没到,声音就先传来了:“白泽!” “快看看我们给你带了什么。” 白泽走过去一看,竟然是一筐的小鸡崽,土黄色圆滚滚的,挤在一起正嘰嘰啾啾地叫个不停。 炎把筐递过去:“今儿早我和奚出去捡柴时发现的,喏,刚好给你养。” 白泽立马接过后,朝墨喊了声,准备把鸡圈从中间隔开,一半养兔子一半养鸡。 说干就干,炎也加入其中。 俩孩子蹲在地上,时不时用手指轻轻戳一戳小鸡崽们。 奚问:“它们吃什么呀?” 珏回:“虫子吧。” “我们上哪儿去捉虫子呀?” “可以刨溪边的土,那里面有长长的细虫。” “那一会儿我们就去,再给长耳兽割点嫩嫩的草。” “好。” 木头隔板弄得很快,小鸡崽们一落地,就开始好奇地东瞅瞅西啄啄。 有的透过缝隙看到了隔壁的兔子邻居,顿时嚇了一跳,扑棱著短短的翅膀,连滚带爬地后退。 白泽从灶台旁取下两大条腊肉和几根腊肠递给炎:“吃完了再过来拿。” “这怎么好意思。”炎佯装推辞,“不用,不用。” 墨:“他不要就算了。” “哎,那就谢谢白泽了!”炎秒接住。 给小菜园里的蔬菜浇了水,白泽准备做早饭,墨就抱著他们一家三口的脏衣服,往河边去。 白泽爱乾净,衣服也换得勤,每次墨洗衣服,篓里的衣服都比別人高了很多。 但他似乎很享受这个过程,蹲在那儿,先把伴侣的衣服平摊在石头上,然后用两只大手把泡泡果捏碎搓出泡沫,均匀地涂上去后,就慢慢地揉。 那流程与手法,比部落里的很多亚兽人都要细致。 菠菜洗净焯水后切碎,混合著蛋液,摊成薄厚均匀的饼,土豆丝焯水后凉调,脆爽又开胃,再用蘑菇春笋燉锅鲜嫩的汤。 白泽刚把饭摆好,墨就抱著筐回来了,底下还淅淅沥沥地滴嗒著水。 奚和珏也回来了,两只脏兮兮的手里拿著包树叶,到家就迫不及待地往鸡圈旁去。 白泽凑过来,看到那密密麻麻缠绕在一起的蚯蚓后,胳膊上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他突然觉得,鸡吃素应该也行,健康还环保。 奚和珏趴在圈墙上,手里捏著长长的蚯蚓一甩一甩的,小鸡崽们被诱著伸长了脖子,吃得可欢了。 白泽帮墨一起把衣服晾上,然后喊奚和珏洗手吃饭。 蛋饼卷著凉拌土豆丝,一口下去再就著鲜美的春笋汤,那味道简直绝了。 春天万物活跃,白泽想起了之前外出採集时,河流边的野鸭群,这会估计两岸草丛的窝里都是大鸭蛋。 而且听说部落里之前派去人鱼族换盐的部队也快回来了。 虽然这一行为对鸭鸭们很抱歉,但奈何咸鸭蛋实在是太好吃了。 白泽想著想著,就问了出来:“墨,你最近有没有空?” 墨:“想去哪儿?” “去找嘎嘎兽的蛋。” “今天部落里会分交换的东西,我可以明天带你去。” “好。” 奚立马拉著珏的手:“我和珏能一起吗?” “我俩最会找嘎嘎兽的蛋了!” 白泽弯起眼睛:“那你们可能会很辛苦的哦。” 闻言,奚头摇得像拨浪鼓:“不辛苦,一点都不辛苦,我们可喜欢干活了。” 第174章 蜡烛 吃过早饭,墨便先去了部落中央,交换日期间运回来的东西很多,尤其是肉类,都需要先简单分割成块状,以便族人领取。 隨著太阳的升起,气温也在慢慢攀升,墨脱掉外套,只穿了件轻薄柔软的鹿皮上衣。 他蹲在一头哼哼兽前,將袖子挽到肘部,手里拿著骨刀,正认真地剔白色的板油部分,旁边一坨一坨的已经堆了好些。 炎凑过来:“家里油没了?” “也用不著那么多吧。” “白泽要用。”墨头也没抬,“做蜡烛。” 炎顿时来了兴趣:“蜡烛什么味?好吃吗?” “你为什么只想著吃?”墨瞥了眼他的肚子,“胖了会跑不动。” “连哼哼兽都追不上。” 炎立马撩开上衣下摆,紧绷腹部,让肌肉线条更明显:“我身材好著呢!” 墨见炎恨不得將腹肌贴自己脸上,非常无语,抄起骨刀抵在他俩中间:“离我远点。” 炎回懟道:“你还是先担心自己吧。” “白泽做饭那么好吃,等你吃成胖豹子了,其他兽人就乐顛顛地跑过来接班了。” “你到时候要无家可归了,或许我还能收留你一阵子。” “滚。”墨抬腿就要踹炎,被他一个灵活的走位躲开了。 白泽过来时带著节竹筒,上面开了个小口,用木塞子堵住,盛水很方便。 “渴不渴?”白泽走到墨旁边蹲下,把竹筒送到他嘴边,“喝点。” 墨此时两只手都油乎乎的,便张开嘴,就著白泽的姿势,连喝了好几大口。 水渍顺著嘴角淌下,又很快被人擦乾净,白泽眨著眼睛,期待地问:“好不好喝?” “好喝。”墨认真地回味了下,“酸甜的。” 白泽的表情有点小得意:“我用青梅和蜂蜜一起煮的,又放冷水里冰了下。” “我刚才好像看到果子堆里有柠檬,咱们家里还有茶叶,等回去,我给你做更好喝的。” 自从和墨坦白后,白泽时不时就蹦出一些现代词汇,墨和珏都已经习惯了,甚至也跟著喊,学了不少新名词。 炎几人可將他俩的对话听得是一清二楚,眼睛紧紧盯著那绿油油的竹筒,突然嗓子也乾渴了起来。 白泽似有察觉,冲他们笑了笑,然后又指了指不远处珏和奚抱著的筐。 炎几人立马会意,原本用来装食物的筐里,此时正放著好几个竹筒,都盛满了青梅蜂蜜水。 青和星还有俩幼崽,已经在旁边美滋滋地喝上了。 忙了那么久,灌一大口冰冰凉凉酸酸甜甜的果茶,整个人瞬间就来精神了,直接爽到胃。 原本正在和族长说话的昭,眨眼的功夫,人就闪现了过来。 他微笑著拿起竹筒,朝白泽点了点头,然后比了个口型:“谢谢了。” 昭只喝了一半,然后冲搬东西的汜招了招手,现在也不忙了,他就將人拉到山洞后面。 汜问:“怎么了?” 昭仰头灌了一口冰凉的果茶,把汜摁坐在石头上,俯身凑了过去。 “好喝吗?”昭抹了抹嘴角的水渍,勾人的桃花眼微微上挑著。 汜红著耳尖,点了点头。 昭晃了晃手里的竹筒,低声问道:“还要吗?” 汜喉结滑动,將人拽坐在自己的腿上:“要。” 俩人再出来时,部落中央就已经来了好些人,原本空荡平坦的地面上,也堆满了食物,兽皮都是一摞一摞的,看著很是壮观。 前来学习编织鱼笼的兔兔部落,本来是凑热闹的,但看到眼前的场景后,所有人都震惊了。 兔芽的眼睛瞪得圆溜溜的:“大巫,你们部落好厉害!” “小——咳咳。”昭的手忽地被汜捏了下,他笑著改口,“兔芽,你们学会怎么编织捕鱼笼子了吗?” 兔芽点点头:“学会了,族长说明天会有人带我们去河边,教我们怎么使用。” 昭:“兔芽,以后想换什么东西直接来就行,我们很喜欢果子和蔬菜。” “寒潮期间你们帮了我们,以后如果有需要帮忙的,儘管开口。” “谢谢大巫。”兔蔚也走了过来,他作为未来兔兔部落下一任的族长,很愿意与黑豹部落建立友好的关係。 “我们可以长期为黑豹部落提供草药、果子和蔬菜。” 昭微笑頷首:“黑豹部落也隨时欢迎你们的到来。” 白泽看到眼前的食物时,简直像老鼠掉进了米缸,两只眼睛直放光,嘴角压都压不住。 这个世界的人还是很有智慧的,尤其是一些偏草食性的部落,由於肉类难以获得,他们在尝试中,逐渐发现了大批可食用的植物。 那成袋的小麦和大米,也不知用的什么方法,皮脱得非常乾净,还有松鼠部落带的坚果、大豆和花生,光是看著就喜人。 各种蔬菜果子更不用说,新鲜还个大,绝对的纯天然零农药。 分完食物后,在炎他们的帮助下,白泽和墨还足足搬了两趟,山洞里的储存室都堆满了。 下午时,人閒了下来,白泽便开始製作蜡烛。 墨在山洞外支起了一口大锅,然后就按白泽的吩咐,去竹林里砍一些比较纤细的竹子回来。 白泽则把猪板油切成小块,放锅里小火慢熬成猪油,然后把油渣捞出来,再继续將锅里猪油的水分彻底熬干。 做完这些,他又趴在山洞內的灶台下,从里面掏出一盆草木灰,用石头一点点碾成细腻的粉末。 小火继续烧,把草木灰分几次倒进猪油里,边加边搅拌,等顏色变成稍微粘稠的奶白色,就可以藉助余温,让它们彻底混合在一起。 墨也扛著细竹子回来了。 白泽大致比划了一下:“截成一节一节的就行。” 墨点点头,立马开干。 蜡烛芯就用植物纤维混合著草茎,搓成细细的长条。 將蜡烛液倒进模具时,由於锅太沉,就由白泽扶住竹节,墨慢慢往里倒。 但墨很怕烫到白泽的手,每换一个模具,都得说一句“不要动,我开始倒了”,弄得白泽又感动又想笑。 第175章 量量 黄昏时分,一排排细竹筒整整齐齐地摆在一起,里面的液体渐渐开始凝固。 树下石桌旁,墨將白泽捞进怀里,让人坐自己腿上,胸膛贴著他的背,下巴埋在他的颈窝。 晚风吹过树梢,绿叶沙沙作响。 白泽垂著头,拉过墨环在自己腰上的胳膊,不轻不重地给他揉著手腕。 “今天辛苦了。” 夕阳將两团影子拖曳出一道尖尖,墨抬头轻轻蹭了蹭白泽的脸。 “不辛苦。” 蜡烛脱模需要用刀將竹节一点点刻开条缝,再用力一掰,一根完整的蜡烛就出来了。 白泽迫不及待地將它点燃,橙黄色的烛光映在墨微微放大的瞳孔里。 “是不是很神奇?” “嗯。” 墨伸出手指去触碰,被白泽笑著握住。 “太近会被烫到。” 一大锅猪油製作出了几十根蜡烛,被墨小心翼翼地收进了篮子里。 白泽晚饭准备做烧烤,便让墨去邀请炎他们。 当然,还是存了点小心思的,新领的小麦需要磨成粉,墨下午又是砍竹子又是端著锅倒蜡烛液,胳膊得歇一歇。 白泽切了一大盆羊肉,加入蚝油、葱姜、调料粉和孜然粉,再打几个蛋进去,搅拌均匀后醃製半个小时。 珏和奚回家后听到要吃烧烤,立马凑过去帮忙,又是削土豆皮又是洗蘑菇。 炎他们过来后,刚准备一起穿串,就被墨驱赶到石磨旁,边上是两大袋的小麦。 几人顿时会意,挽起袖子就开干。 油脂被烤得滋滋作响,辣椒麵混合著孜然粉,撒上去的那一刻,一种独特的香味,瞬间勾住了所有人的嗅觉。 石磨被转得像是要飞出去,炎还在一旁叫囂著“加速”。 见烤得差不多了,白泽拿起一串,递到墨嘴边:“尝尝。” 墨低头咬了一口:“好吃。” 一如既往的答案,仿佛是刻进了骨子里的程序,只要伴侣一问,就自动触发。 白泽故意逗他:“描述一下。” 墨当真开始思考起来,他说:“很香。” “还有呢?” “肉很嫩。” “没別的了?” “嗯……” 白泽似乎看到了墨做数学题时的表情,他笑著用手背碰了下墨的脸:“好了,不为难你了,去拿点树叶垫盘子上。” “叫炎他们过来吃饭吧。” 墨:“你做的所有食物都好吃。” 炎听到后,贱嗖嗖地凑过来,说:“那我明天去捉点虫子,让白泽给你燉汤。” 墨瞪了他一眼。 青从刚烤好的羊肉串上撕下一块肉,塞进炎嘴里:“你老实一点。” 炎笑得更欢了。 有了孜然的加入,食材的消耗量大幅度提升,满满几大盆肉,最后吃得是一乾二净。 饭后,白泽將今天做的蜡烛拿出来。 炎拿起一根:“这是什么?” “蜡烛。”墨似乎在为虫子的事报仇,淡淡道,“吃吧。” “哎!”白泽忙拦住把蜡烛往嘴里送的炎,“这不能吃,是用来照亮的。” 炎紧急剎车。 墨很想伸手帮他塞进去,但由於青和奚在,最终还是忍住了。 眾人围著一根被点燃的蜡烛,表情像第一次发现火种那样激动,再看向白泽时,目光则完全被崇敬所占据。 炎他们走后,山洞外瞬间又安静了下来,珏坐在凳子上,胳膊肘撑著石桌,一双眼睛盯著上面点燃的蜡烛,看得很认真。 白泽找出之前给小孩量尺寸的绳子:“珏,你过来一下。” 珏乖乖站好:“亚父,怎么了?” “天暖了,给你做新衣服。” 墨也不去洗漱,就靠著石墙,盯著伴侣给幼崽量尺寸。 白泽给珏量完,就让小孩去睡觉,自己则把今天领的兽皮整理一下。 墨默默地跟在旁边,等白泽忙完准备去洗漱时,他突然开口:“不给我量吗?” “嗯?”白泽扭头,“什么?” 墨將桌子上的绳子拿过来,表情似乎有一点委屈:“你还没给我量。” 白泽反应过来后,笑得眼睛都弯了,他说:“不用量。” 墨抿著唇,金色的瞳孔都好似暗了些。 白泽用手指,把墨的嘴角重新推上去:“你的尺寸我很清楚。” 说罢,他抱上这人的腰,仰著脸,笑盈盈地说:“我天天这样抱你,怎么会不知道呢。” “我给珏量,是因为小孩长得快。” 墨又高兴了,把绳子隨手一放,捧著白泽的脸,低头亲了亲。 白泽笑著问:“现在可以去洗漱了吧?” 墨点点头,“嗯”了一声。 俩人在浴室待了一会儿,才回了洞穴。 墨之前跟人鱼族换的夜明珠,原本摆在洞穴內的桌子上,但由於它发的光是蓝绿色,半夜醒来看到会有点瘮人,尤其是映著人脸时,后面白泽就给它收起来了。 现在有了蜡烛,就方便了很多,小小的一根,用石碗托著,睡前轻轻一吹,洞穴就黑了下来。 睡著睡著,墨忽地將白泽的手按在自己的腹部。 白泽没在意,侧身抱住他的腰,连腿也缠了上去。 墨说:“你摸摸。” “早点休息。”白泽似乎是误会了什么,轻轻拍了拍他,“明天还得出门找嘎嘎兽蛋呢。” 墨再一次把白泽的手摁在自己腹部,问:“我是不是胖了?” 白泽摸了摸:“没有啊。” 墨搂著怀里的人,低低地“嗯”了声。 “怎么突然这么问?” “没事,睡吧。” 难道是身材焦虑了? 黑暗中,白泽往上蛄蛹了几下,捧著墨的脸,可认真地说:“你这身材好得不得了,宽肩窄腰大长腿,肌肉劲瘦有型,別人都比不上呢。” 说罢,他还捏了捏墨的胸肌,发自肺腑地说:“你都不知道我有多羡慕。” “不要想著减肥,听到没?” 墨:“听到了。” 白泽这才放心,重新往下蛄蛹了回去,脸贴著墨放鬆状態下q软的胸肌,“叭”地亲了一口后,才重新闭上眼。 墨突然想到了什么,又问:“如果我以后胖了呢?” “那我也喜欢。” “胖胖的豹子多可爱。” 墨提醒道:“太胖会追不上猎物。” “没关係啊。”白泽完全不在乎,“到时候你就待在家里,我种地养你唄。” “刨地很累,你没有爪子。”墨將人搂紧了些,“我不会胖的。” 白泽被他一本正经的话给逗笑了。 墨揉了揉白泽的后脑勺:“睡觉吧。” “嗯。” 第176章 兽耳 清晨,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穿过细腻的薄雾,呈现出一道道柔和的白影。 白泽伸著懒腰走出山洞,微凉的风捲起额头的碎发,扑面而来的清新空气,让他瞬间精神不少。 珏正在窝圈旁,先把成捆的嫩草扔进小兔子堆里,然后开始餵小鸡崽们。 蚯蚓是奚和珏之前挖的,俩孩子平时出去玩,没事就去溪边转,挖到蚯蚓后带回家,埋进装了泥土的大石盆里。 白泽自己只餵菜叶子和果核一类的东西,所以小鸡崽们平时加餐主要靠珏和奚。 不过后面等它们稍微长大点,白泽准备在山洞附近的林子里围出一块地方,让小鸡崽们跑跑,顺便自己觅食。 兔崽们长得很快,毛茸茸的团成一个球,原本小小的十来只,这会儿蹲在架子上都能站满两排。 珏看到白泽出来后,赶紧跑去洗手,胡乱甩了甩水渍,就跑到他跟前,冰蓝色的瞳孔里闪烁著雀跃的光芒。 白泽俯身摸了摸小孩的脑袋:“怎么了?” 珏扬起脸,长而密的睫毛微微颤著,他拉住白泽的手,声音带著些激动:“亚父,你看。” 下一秒,小孩柔软蓬鬆的头髮里,赫然出现了两只毛茸茸的兽耳,尖尖部分呈圆弧状,內侧带著浅灰色的绒毛。 珏说:“今天早上,耳朵突然就冒了出来。” 白泽看著眼前的珏,心几乎要被萌化了,幼崽人形状態下有兽耳,简直是萌物中的萌物。 这个世界的造物主也太伟大了吧! 珏小声说道:“亚父,你可以摸摸。” 白泽用手指碰了碰,毛茸茸的兽耳也隨之一颤,他又摸了摸,软软的、滑滑的,轻轻捏捏,还能感受到薄薄绒毛下的软骨。 根本控制不住双手,尤其还是自家孩子,白泽情不自禁地感嘆:“珏,你也太可爱了吧!” 珏的兽耳抖了抖,蹭过白泽的手心,痒痒的。 小孩突然有些不好意思了,垂著眼睛,脸颊和耳尖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粉色。 “亚父,你喜欢吗?” 白泽一把抱住小孩,捧著他的脸:“喜欢,我太喜欢了!” 珏嘴角悄悄上扬出弧度,他说:“亚父,尾巴也可以摸。” 白泽惊讶:“尾巴也能露出来?” 珏点点头,把兽皮裤的后腰部分往下拽一点,一条细长的黑色尾巴瞬间冒了出来,左右甩了甩了后,便往白泽那儿伸。 白泽摩挲著毛茸茸的尾巴尖,此时的心情根本就找不到合適的语言来形容。 向来淡定的酷酷漂亮小孩,配上萌萌的兽耳和长长的尾巴,亮闪闪的瞳孔里带著丝丝的害羞,却又控制不住地想展示给亚父看。 太萌了! 白泽受不了了,捧著自家幼崽的脸,狠狠地亲了一口。 珏抿著唇,眼底的是藏不住的欢喜:“亚父喜欢的话,可以隨时摸。” 恰好此时,刚满山跑完步的墨回来了,他赤裸著上半身,大步往白泽那走,劲瘦的肌肉在阳光下,线条极其明显。 湿漉漉的头髮隨手往后一捋,晶莹的水珠从额头的两鬢滑落,浑身散发著未乾的水气。 白泽炫耀的心情昭然若揭,他拉著珏走上前,激动道:“墨,你快看,珏能把耳朵和尾巴露出来了!” 墨平静地“嗯”了一声,但看到伴侣如此的高兴,又点点头:“不错。” 离近了些,白泽才发觉墨身上带著水气,他伸手摸了摸,皮肤都是凉的。 “你去哪儿了?” 墨:“刚去河里洗了个澡。” 虽然知道兽人体质好,但白泽还是有些担心,毕竟早上的天气依旧很凉,他赶紧把墨往太阳底下拉,又回山洞拿了衣服出来。 白泽:“怎么突然早上去洗澡?” 墨淡淡地说:“在山上跑了一圈,出了点汗。” 白泽也没多问,將穿好衣服的墨按在凳子上,自己则拿了块兽皮,站在他旁边,给这人擦头髮。 “你坐在这晒会儿。” 说完,白泽便同珏一起进山洞做早饭了,因著今天要出门捡鸭蛋,中午可能回不来,他便准备多做点食物带上。 腊肉煸炒出的油完全渗透进鲜美的春笋里,用摊的薄薄的饼一卷,里面配点野葱,一口下去,人都香迷糊了。 水烧开,把鸡蛋液打圈往里倒,撒点葱花和紫菜,少许盐,喝进肚子里热乎乎的,再蒸锅槐花糰子,蘸上酱料解腻又顶饿。 兽人幼崽在成长过程中,人形状態下第一次,能將兽耳和兽尾露出来的时间点並不一致,且最初一段时间会不太稳定,所以有时候会收不回来。 珏现在似乎就是这种情况,烧火时,白泽还特意將他的尾巴拎起来,或者卷到小孩的腰上,生怕一不小心就被烧著了。 而且由於亚父喜欢,小孩也並不急著收,耳朵和尾巴一直在外面露著,可把白泽稀罕坏了,一双眼睛都在小孩身上,连吃饭时也是如此。 墨捏了捏白泽的腿,以此来表达自己的不满,但伴侣並未察觉,依旧笑盈盈地盯著幼崽看,甚至还往幼崽旁边挪。 饭后,白泽打包要带的东西,墨和珏蹲在水池旁刷锅洗碗。 墨斜扫了幼崽一眼,命令道:“收回去。” 珏摇了摇头:“收不回去。” 墨不信任,並表示质疑, 珏很无奈:“兽父,我没骗你。” 墨:“那你把帽子戴上。” “把尾巴塞进裤子里。” 珏:“……” 小孩突然觉得兽父有时候也很幼稚,甚至有些无理取闹。 果然,人都是有两副面孔的。 收拾完东西,一家三口就出发了,他们到青家时,炎和奚已经在山洞外等著了,正笑呵呵地朝白泽和珏招手。 炎凑过去,几乎是瞬间闻到了白泽背包里的香味,但鑑於墨在这儿,且刚吃过饭,他还是要面的,就没去腆著脸“要饭”。 “珏,你的耳朵!”奚兴奋地抱著珏,跺了跺脚,“还有尾巴!” “呦,来让我摸摸!”炎大咧咧地將珏从自家幼崽怀里抢走,直接拎起来转了个圈。 奚伸手试图在下面接著:“兽父,你能不能温柔点!” 珏挣扎了一番,最后被青成功解救。 上次的嘎嘎兽群在河边,两只大黑豹穿过茂密的山林,一路奔跑,很快就达到了目的地。 第177章 小鸭崽 珏从黑豹变回人形时,兽耳和尾巴也一併消失了,奚还有些遗憾,手都支棱到半空中了,又默默地伸了回去。 珏说:“回家再让你看。” 奚点点头,跟在珏身后,边走边想自己什么时候也能把兽耳和尾巴露出来。 河谷很开阔,水面波光粼粼,烁烁如星,两边的草丛都高到膝盖,绿油油的一大片,风吹过,一晃一晃的。 俩孩子跟游泳似的,扒开面前的草堆,低著头猫著腰,仔细地寻找嘎嘎兽的窝。 炎和墨的目光则在河流中央的嘎嘎兽群身上,炎是因为白泽做的烤嘎嘎兽很好吃,外焦里嫩、香而不腻,而墨是因为白泽说要养嘎嘎兽,而那群里面正好有几只黄色的嘎嘎兽幼崽。 白泽和青没进去,俩人正蹲在河边低洼地带,那儿有一片豌豆苗,上面尖尖的部分很嫩,掐下来煮汤凉调下火锅味道都很好。 掐了一筐后,再往前走走,白泽又发现了香菜,不是很起眼,跟其他的草混合在一起,稍不留意就错过了。 奚和珏眼尖手快,没多大会儿就拾了好些白青色的蛋,嘎嘎兽们在河面一个劲地扑棱著翅膀,嘴里骂得很难听,但又不敢靠近。 奚嘿嘿地笑起来,小小的身影在草丛里一晃一晃的,来来回回干得可起劲了。 “嘎!” “嘎嘎!” 几道疯狂的鸭叫吸引了他们的视线,白泽几人朝河面望去,就见两只大黑豹在水里若隱若现,起起伏伏中,快速冲向了鸭群。 蛋还不够吗?! 嘎嘎兽们愤怒地四散而逃,翅膀恨不得飞起来,溅起的水花都散到了空中。 炎从左前方包抄,墨从斜后方围堵,两只黑豹咔咔就是一顿咬,长尾巴疯狂乱甩,大爪子时不时伸出水面。 白泽和青他们跑到河边,目不转睛地盯著看。 战况虽然属於单方面的碾压,但鸭毛四起,一片混乱中,黑豹也没少被翅膀扇巴掌,不疼,就是有点丟脸。 河面渐渐趋於平静,嘎嘎兽们躲得远远的,嘴里依旧是骂骂咧咧。 两只黑豹从河里爬出来,浑身的毛髮顺而黑,软趴趴地贴在身上,简直就像两只大海豹,除了头没那么光溜。 炎上岸后,把嘴里的两只嘎嘎兽丟到地上,就开始疯狂甩身上的水,跟洗衣机的脱水模式似的,看得人眼睛嗡嗡的。 墨始终没说话,连身上的水都没甩,径直就往河边走。 白泽跟在一旁,疑惑道:“墨,你去哪儿?” 墨不吭声,其他三人更好奇了。 到堆放东西的地方后,黑豹把头埋进筐里,张开嘴,瞬间几只鹅黄色的小鸭崽就冒了出来,它们惊恐地挤在一起,瑟瑟发抖,连叫也不敢叫了。 墨终於能说话了,开口“呜”了一声后,用舌头舔了舔腮帮子。 奚蹲下来,伸著头,两只手扒在筐的边缘:“小嘎嘎兽!” 珏用手指轻轻戳了戳,开始思考带回去后放在哪里养。 白泽没想到黑豹的嘴能有那么大,刚才含著五只小鸭崽,都只是稍微鼓了一点点。 他捧著墨的脸,笑著揉了揉,夸道:“真厉害!” 墨想蹭白泽,又注意到自己身上全是水只好止住动作,往后面退了退,开始疯狂甩身上的水。 炎围著张兽皮走过来:“变人晾会儿就干了。” 墨隨即跑到树后,白泽也跟了过去:“別急,我给你先擦擦。” 墨站在树后,微微俯身,任由白泽拿著兽皮在自己身上来回擦,表情很是愉悦。 炎蹲在河边,三下五除二就把两只嘎嘎兽处理乾净了,拎著它们的长脖子,隨手掛在了树枝上。 白泽打开包,將早上做的食物拿出来,腊肉春笋卷饼和一大包的槐花糰子,旁边配著野葱和蘸料,还有一小兜的果子。 对面是荡漾的河流,头顶是湛蓝的天空,周围是春草与野树,再吃著美味的食物,好不愜意。 饭后,几人又將河流边的草丛中扫荡一圈,在夕阳的余暉中满载而归。 白泽中途发现了几棵香椿树,顶上的嫩芽正是吃的时候,由於树枝太细,墨和炎没法爬上去,这活就交给了俩幼崽。 奚和珏也不负眾望,变成兽形后,爬上去就开始努力挥舞著锋利的爪爪,香椿芽很快就落了下来。 回到家时,天已经彻底黑了。 换盐的队伍还没回来,白泽便先將鸭蛋放进储存室,然后抱著香菜苗去了小菜园。 墨蹲在旁边,用骨刀挖出一个个小坑,香菜苗放进去后,就往里面回填土,做完这一切,又端来一盆水,和白泽一起浇菜。 小鸭崽们暂时养在了小鸡崽中,目前看来还挺和谐。 蜡烛昨天才做出来,今天就已经在部落里传开了,族长亲自登门,大巫也陪同一起。 不过,昭的心思完全在灶台旁,美滋滋地蹭了一顿饭后,白泽还给他拿了包青梅果脯。 回去时,昭半道碰见了前来送草药的兔芽,便分给了他一些,结果没几步,抬头便看到了正在等自己的汜。 昭刚走过去,就被汜紧紧地握住了手,他也没躲,任由这人握著,面上依旧带著淡淡的微笑,神情悠然地跟兔芽说话。 兔芽脑子里哪还有草药的事,左看看、右看看,反应过来后,眼睛驀地放大了。 “大巫,您、您和汜……” 昭点点头,笑得更深了:“我把他的眼睛治好了。” 汜注视著昭的侧脸,老光棍偶尔也能蹦出一两句让人称心如意的话。 他说:“以前是我不好,以后我都听你的。” 兔芽震惊过后,是衷心地为昭感到高兴:“大巫,你们俩要一直幸福哦。” 昭微微頷首:“谢谢小兔子。” 这次,汜突然觉得“小兔子”这个称呼,自己听著好像没那么彆扭了。 今天在外跑了一天,白泽准备洗个澡,懒得去山上的温泉那儿,他饭后就开始烧水,结果洗的时候,墨偏偏扒著门,非要一起,白泽只好让他又烧了一锅。 睡觉时,这人又缠了上来,一个劲地把兽耳和尾巴往白泽手里送。 “你摸吧。” “摸摸。” 第178章 送饭 次日清晨,墨醒得早,他侧身枕著胳膊,盯著怀里的伴侣看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坐起来。 白泽迷迷糊糊中睁开眼,人很困,声音也黏糊糊的:“起好早~” 墨摸了摸他软乎乎的脸:“你继续睡。” “嗯……”白泽蹭了蹭他温热的手心,很快又闔上了眼。 墨给自己简单弄了点早饭,吃过后就去了部落中央,到地方时,已经有不少兽人在了。 自从交换日后,不少部落前来与黑豹部落换取东西,且人数愈多,每每堵在部落门口,属实不太方便。 族长便决定在进入部落的地方,开凿几个山洞,用来存放烧制好的陶器,编织的筐篮鱼篓,还有牙粉牙刷、蜡烛、调味料一类的东西。 並搭建个大型休息篷,既可以充当交易场所,也可以让其他部落的人临时落脚休息,相当於与部落族人的生活区分开,以减少一些不必要的潜在危险因素。 白泽上午也没閒著,他找来一摞处理过的藤条和两大块牛皮,埋头苦编、又缝又捆,成功做出了一个结实的摇篮,刚好系在山洞外的两棵树之间,可以坐也可以躺。 珏和奚去溪边捉完小鱼小虾回来时,看到树下的摇篮,凑过去好奇地摸了摸。 奚问:“白泽,这是什么呀?” “这个叫摇篮。”白泽把俩小孩抱进去,刚好一人一头,“抓稳了哦。” “哇!” “好玩!” 身体开始左右晃动,一次比一次盪得高,奚兴奋地坐直身体,脑袋上的小捲毛也一抖一抖的,他咧著嘴嘿嘿地笑起来。 珏似乎也很开心,脑袋上的兽耳都冒了出来,嘴角上扬出一抹弯弯的弧度,瞳孔里闪烁著亮亮的光。 白泽由俩孩子玩著,自己则进了山洞准备做午饭,墨和珏跟著他,现在已经彻底养成了一天三顿饭的习惯,尤其如今食物充足,更是顿顿不落。 剁些肉沫,加入葱姜水、適量的花椒粉和別的调料,再打入几个蛋清,没有淀粉就用麵粉代替,搅拌均匀后,挤出一个个小肉丸,下入沸水中。 等肉丸熟了,往锅里放一大把绿油油的豌豆尖,烫个半分钟,煮出来的汤清爽解腻、鲜美可口。 香椿芽焯水后,捞出来过凉水切碎,混著蛋液一起炒,味道就很不错。 剩下的香椿芽,白泽就洗净晾乾,直接洒上盐,使劲揉搓后,放陶罐里醃起来。 奚和珏捞的小鱼小虾直接油炸,又脆又香,一口一个。 再来盘小炒牛肉,牛肉醃製后炒至变色,葱姜蒜辣椒热油爆香,一起翻炒后,加入大把的香菜段,香辣开胃,非常下饭。 俩孩子玩得脸都红扑扑的,闻到香味后,赶紧跑过来端菜,正是长身体的年纪,白泽都是给他们用大碗,米饭盛得可瓷实了。 饭后,白泽將之前做的青梅果脯用树叶包了一大袋,让奚和珏给星送过去,自己则拎著装有饭菜的篮子,去了部落正在施工的地方。 中午的阳光有些热,兽人们干了一上午的力气活,哪怕是光著膀子,额头和身上也全是汗。 白泽家在最西边,要横穿整个部落。 他到时,刚好赶上大家休息,兽人们四散在阴凉处,或坐或躺,都累得不轻。 由於人太多,白泽就没好意思过去,站在不远处,一双眼睛在人群中,仔细地寻找墨的身影。 炎正活动脖子呢,一扭头就瞅见了白泽,他用胳膊肘杵了杵墨,打趣道:“喏,你想的人来了。” 墨闻言抬头,视线刚好与白泽对在一起,原本平静的脸上,几不可察地闪过一丝讶异。 白泽笑著朝他招了招手,兽人噌地一下就站了起来,大步走过去。 “怎么来了?”墨看到他额头的薄汗,伸手想去擦,忽地瞥见自己掌心的灰,又止住了动作。 “给你送饭。”白泽心疼坏了,把人拉到阴凉处,將竹筒递过去,“你先坐下喝点水。” 里面是冰过的柠檬青梅蜂蜜水,很清爽,墨也真渴了,咕嘟咕嘟大口大口地灌了进去,浑身瞬间舒坦了不少。 白泽將篮子里的饭菜一一拿了出来,香椿芽炒蛋、油炸小鱼小虾、小炒牛肉,还有一大碗豌豆尖丸子汤,米饭是直接用盆装的。 墨看著地上满满当当的食物,动容地问:“拎过来累不累?” “还行。”白泽把筷子递过去,“你快吃,一会儿又忙了。” 墨说:“中午不吃饭也没事,天黑前就回去了。” “大家都这样。” “我又没什么事。”白泽给他往碗里夹菜,笑著催促道,“再不吃就凉了。” 墨又问:“你吃了吗?” “吃过了。” “再吃点?”他说著就准备將米饭拨出来一部分。 “我现在很撑。”白泽按住墨的手,摇了摇头,然后夹起一块牛肉,餵到他嘴里,“你快吃。” 其他兽人虽然没有吃午饭的习惯,但耐不住那食物香啊,又累了一上午,即使白泽和墨坐在远处角落里的树下,他们还是羡慕得直咽口水。 炎几人悄摸摸地凑过去,糙汉子们排排蹲,也不靠近,就伸著头,眼巴巴地盯著看。 白泽感受到那炽热的目光后,见食物也多,便让他们过来一起吃点,几人就等著这句话呢,直接就地取材,掰了树枝当筷子,乐呵呵地加入进来。 没多大会儿,青和星也来了,带著他们刚做好的果茶,炎几人立马凑上前,看到篮子里的竹筒后,眼睛瞬间亮了。 青微笑著说:“珏和奚在后面,我们做了很多。” 黎哪里还想著喝,赶紧將星扶坐下:“你怎么来了?” “热不热?” “累不累?” “一个人在家很无聊的。”星摆摆手,“哎呀,你別围著我。” “我没事,好得很。” “一会儿我自己就回去了。” 黎不放心:“我送你回去。” 辰说:“哥,要不我送你回去吧。” “不要。”星直接拒绝,“你俩赶紧歇歇吧。” 黎叮嘱:“那你別乱跑,跟青和白泽一起。” “知道了。”星把装有果茶的竹筒塞进他手里,又给辰递了一杯,无语地嘟囔道,“哎,我又不会丟。” 第179章 要抱吗 吃过饭,白泽又陪墨坐了一会儿,给他捏捏手腕、揉揉胳膊,与其说是按摩,倒更像是在把玩,时不时还会戳戳这人的指尖。 等兽人们开始干活了,白泽才跟青和星一起离开,筐篮已经被俩孩子抱回去了,他们仨就空著手慢悠悠地走。 黎近来处处“管束”著星,两眼一睁就围著他打圈转,这不让碰那不让摸,好不容易得了空,当然得出去溜达溜达。 白泽要去收溪里的捕鱼笼子,星比幼崽还兴奋,挽起袖子和裤腿,跟奚和珏在水里一通乱摸,跟螃蟹都能玩上癮。 “水里凉,不能待太久。”青站在旁边叫他,“星,上来。” “哦。”星还有些意犹未尽。 到山洞外,他又瞅见了两棵树之间繫著的吊床,好奇地问白泽这是什么。 奚:“这个叫吊床,可好玩了。” 白泽笑著说:“你可以坐上去。” 珏:“星,我们可以推你。” 白泽叮嘱道:“那你们可要慢点哦。” 这三人很快就玩到了一起。 白泽便坐在山洞口,教青用剩下的藤条和兽皮製作鞦韆,到时候掛在树下,给小孩们玩。 黄昏时分,墨回来了,浑身都是汗,顺著肌肉的纹理缓缓往下淌,皮肤泛著闷热的红意。 他径直走进山洞,站在缸边咕嘟咕嘟猛灌了一大碗凉水,然后隨手从木架子上拿了块兽皮,就要往外走。 白泽在附近一棵枯死的树干上发现了很多木耳,刚和珏採摘完,正往回走。 墨看到了伴侣和幼崽,便过去同他们说了一声:“我去洗澡。” 白泽问:“山上温泉那儿吗?” “去附近河里。” 白泽刚好想去摘点紫苏叶,用来晚上配烤肉吃,便跟他一起。 本书首发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河流中间深两边浅,墨脱了衣服,踏进水里,在及腰的水位处停了下来。 傍晚时分,隨著阳光的减弱,水温也在下降,白泽蹲在岸边,伸手摸了一下,虽然不刺骨,但也很凉。 他轻蹙了下眉:“不冷吗?” “不冷。”墨抹了抹脸上的水,又隨手把头髮往后拢了下,朝白泽走过去,“別离河太近。” “你洗快点。”白泽还是觉得在冰凉的河水里泡久了不好,“我去摘紫苏叶。” “嗯。”墨捏碎泡泡果,开始往头髮和身上涂,一双眼睛却紧紧盯著伴侣。 凿山洞是力气活,墨起得又早,洗完澡后,睏倦涌了上来。 他跟白泽说自己躺一会儿,结果进了洞穴,往床上一倒,就直接睡到了天黑。 白泽做好饭准备叫墨时,这人睡得正沉,哪怕眉头舒展,脸上却依旧带著些许的疲惫。 他趴在床边,伸手摸了摸墨的脸,就这样安安静静地看了好一会儿,才轻轻晃了晃这人:“起来吃饭了。” 墨睁开眼,人还有些迷愣。 白泽笑著凑过去,亲了亲他:“怎么了?” “梦见你了。”墨似乎是在回味中,“也是这样亲我。” 白泽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又俯身亲了他一下,打趣道:“那现在算不算美梦成真了?” “嗯。”墨坐起来,“美梦。” 烛光照亮了石桌,上面是香喷喷的烤肉、滑嫩的水煮肉片和解腻的凉拌野菜。 墨大口大口地吃著,一天的劳累在此刻,彻底烟消云散。 次日,整个部落里的人都忙了起来。 兽人们一半开凿山洞,一半去地里除草,白泽则在部落中央教人们製作蜡烛。 星也来了,但白泽和青都只让他坐在一旁看著,有经验的年长亚兽人在聊天中,也会叮嘱他一些注意事项。 可星到现在还是代入不了即將到来的“亚父”这个身份,他摸了摸肚子,总感觉和之前没什么变化,甚至都怀疑是不是大巫看错了。 蜡烛的製作流程不难,但白泽教得仔细,从头到尾一直盯著,愣是忙到了下午才结束。 他也懒得做饭了,搁火堆里烤俩红薯,配著果子吃完,就开始烧水洗澡。 上午又是熬猪油,又是弄草木灰,整个人被熏得黏糊糊的,浑身都难受。 踏进温水里的那一刻,白泽瞬间舒坦了不少,他长长地嘆了口气,闭著眼仰面靠在石缸边,足足泡了好大会儿。 换上轻薄的衣服,白泽走出山洞,坐在吊床上,本来是消磨时间的,结果晃著晃著,人就躺了进去。 傍晚的风是轻柔的,带著泥土与森林的淡淡清香,阳光穿过树梢的缝隙,泻下时明时暗的光影。 白泽睁著眼,静静地听著风吹叶片的沙沙声,抬手试图触摸阳光的那一刻,他恍惚中,只觉得回到了小时候。 老院前,杨树下,外婆扇动著蒲扇,一下又一下地晃著他的鞦韆。 但那已经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情了,隔著生死,隔著两个世界。 墨干完活,刚走到山洞旁,就看到了吊床里那团鼓鼓的身影。 他走近了些。 白泽睡著了,整个人仰面躺著,两只胳膊搭在肚子上,呼吸声很轻,白皙的脸上被黄昏覆上了一层柔和的光,额头前的碎发遮住了些许的眉眼。 鞦韆已经不晃了。 墨进山洞拿了件衣服,给白泽盖在身上,自己则搬来一个凳子,坐在旁边,静静地看著伴侣睡觉的样子。 珏抱著木柴回来了,还没说话,墨就先给他比了个安静的手势,又指了指鸡圈,让他去餵。 不知看了多久,落日余暉的最后一点也消失了,天渐渐暗了下来,风里有了凉意。 墨俯身,捏了捏白泽的脸。 白泽睁开眼,刚好对上墨贴近的脸,他伸出胳膊,环上这人的脖子,浅浅地笑了:“回来了。” 墨与他额头相抵:“外面凉,回山洞吧。” “嗯。”白泽鬆了手,准备坐起来,墨却先他一步,胳膊从他的腋下穿过,直接將人捞了起来。 白泽这才发觉天快黑了,他伸著腿,墨很自然地蹲下给他穿鞋。 白泽摸了摸墨的头,心里热热的,满满的。 墨起身,张开胳膊:“要抱吗?” 白泽看了看正背对著他们,蹲在菜园里浇水的幼崽,笑著说:“要。” 第180章 寻找 几天后,黑翅鳶部落的人来了,是一个兽人,说要带墨去他当时发现项炼的地方。 墨就站在那儿,脸上没什么表情,白泽握住他曲起的手指,说:“我陪你一起。” “你在家等我。”墨摇了摇头,“我很快就会回来。” 曾经独自寻找了那么多年,墨早已经习惯了,即使再一次无功而返,他也能坦然接受。 “我陪你。”白泽的表情很认真,“无论去哪儿,我们都一起。” 墨注视著伴侣的眼睛,片刻后,轻声道:“好。” 迅速收拾了些东西,黑豹便驮著白泽,在空中黑翅鳶兽人的指引下,一路向东南方疾驰。 植被愈发茂密,道路越来越崎嶇,路过一处高耸的断崖时,黑豹停下脚步,眼中晦涩不明,仰头髮出一声低沉的呜咽。 寂静的山林里,迴荡著绵绵的悲伤。 白泽紧紧抱住黑豹,默默地抚摸著他的颈侧。 黑翅鳶兽人发现项炼的地方,离这个断崖还很远,再往下便是看似平静,实则波涛汹涌的河流,穿过错落复杂的地下溶洞,再次浮现,直至匯入更为宽阔的海洋。 “就是那儿。”兽人指了指扎根山崖的一棵松树,“当时就掛在上面。” 墨和白泽找了很久,悬崖、山林、河流……以此为中心,周边甚至没有人生活过的跡象。 或许只是一个巧合。 项炼丟落了,在某天被一只鸟叼走,又被黑翅鳶兽人捡到,兜兜转转最后回到了他手里。 墨望著蜿蜒曲折的河面,久久不语。 白泽紧握住他的手,温声道:“我们慢慢找。” 墨用指腹抹了抹白泽发青的眼底,说:“明天,我们就回家。” 白泽:“再找找吧,时间够的,不急著回去。” 墨摇了摇头:“我想回家了。” 十年了,或许,他早该释怀了。 黄昏时,墨就已经將火堆生了起来,两人坐在树下,白泽靠在他身上。 墨突然开口:“白泽,你还记得我兽父吗?” 白泽脑海里浮现出,自己第一次来到这个世界发生的事,他说:“记得。” “你兽父很高,力气很大,会把我塞进他的兽皮袍子里,里面很暖和。” “还叫我小傻子。” 墨似乎被这句话给逗笑了,原本紧绷的神情渐渐鬆弛下来。 白泽扭头问他:“你当时是不是也觉得我是傻子?” “嗯。”墨承认了,“你总是哭,说的话我也听不懂。” 白泽为自己辩解:“我那时才6岁,突然到了陌生世界,哭很正常的。” 墨將他搂进怀里:“你喊我哥哥,说要带我回家。” “还亲了我。” 白泽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睛弯了起来:“我当时认为,你小时候的兽形是只大黑猫,总想让你喵喵叫。” 墨也笑了:“嗯,你还要给我买糖买鱼。” 白泽垂眸捏著墨修长的手指:“我当时可喜欢你的兽形了。” “为了摸摸,我都敢从树上跳下来,结果掛在了半空中。” “你嚇得哇哇哭。”墨回想起当时的场景,“我和兽父都哄不好。” “我很好哄的。”白泽说,“你一让我摸,我就不哭了。” 俩人就那样互相依偎著,慢慢地回忆起往事。 第181章 大型驛站 墨放下木柴,將手在衣服上擦了擦,走过去摸了摸白泽的脸,问:“不舒服?” 白泽拢了拢衣服:“没。” 墨又將手贴在白泽的额头,直到掌心传来微凉的温度时,皱起的眉头才稍稍鬆了些。 他走出山洞,抬头看了看依旧雾蒙蒙的天,转身把火堆熄灭:“我们现在就回去。” “现在?” “嗯。”墨说著,就脱下自己的衣服,给白泽套在外面。 下过雨的森林,一切都是湿漉漉的,风灌进脖颈里,凉嗖嗖的。 白泽大半张脸都被衣服遮住,只露出一双冰蓝色的眼睛,整个人几乎贴在了黑豹的背上。 好在,雨並没有中途再突然来一场。 风吹久了,白泽捂住嘴,闷闷地低咳几声。 “呜~”疾驰的黑豹忽地停住脚步,扭头时,金色的眸子里是沉沉的焦忧。 “我没事。”白泽伸手轻轻拍了拍墨,“就是不小心被风呛了一下。” 黑豹放缓了速度,奔跑时,也儘量让自己的动作平稳些。 太阳渐渐西沉,白泽在墨的怀里昏昏欲睡,迷迷糊糊中被晃醒,吃了些烤肉又喝了些热水,然后两眼一闭,再一次埋进他的衣服里。 感冒的人都没什么精神劲,懒洋洋不想动,赶路途中,白泽不是趴黑豹背上半眯著眼,就是任由墨將自己抱来抱去。 回到部落的那天,雨过天晴,艷阳高照,白泽晒著暖洋洋的太阳,摸著黑豹被照得热乎的乌黑毛皮,感觉整个人瞬间有力气了。 “白泽!”一道似乎有些熟悉的声音传来,紧接著,面前站定了一个高大的兽人。 白泽有些意外:“皓,你怎么来了?” 皓露著两颗虎牙,笑得明朗:“我——” “我们来换东西。”珣瞥见黑豹眼底的凶光和森白的獠牙,生怕皓又要说什么不过脑子的蠢话,抢先开口道。 “哦。”白泽这才注意到,黑豹部落外来了很多其他部落的人,乌泱泱的一片,几乎要將路给堵严实了。 墨冷冷地斜睨了皓一眼,快速从他身边走过,压根不给这人再同白泽说话的机会。 珣五指併拢,在皓眼前,晃了晃自己结实有力的巴掌,警告的意味很明显。 皓委屈:“哥,你能不能信任我一点。” 珣冷脸:“不能。” “如果因为你的原因,搞砸了这次交换。”珣丝毫没有停顿,“以后,你就出去流浪去吧。” “不是喜欢自由吗?从此,让你自由个够。” “光著屁股满山跑都没人管你。” 皓耷拉著眉眼:“哥,你怎么老阴阳我。” 珣故作惊讶:“哦,原来你听得懂啊。” 皓:“……” 进入部落,之前开凿的山洞內,放满了陶器、编织品、蜡烛……外面也特意摆了很多,方便其他部落挑选,搭建的棚子下坐著歇息的人们。 儼然一个大型的集市和驛站,好不热闹。 黎和昆他们站在其中,一边介绍货物,一边与顾客沟通,忙得不可开交,倒挺有做生意的模样。 旁边还摆了小吃摊,一把把肉串在火焰的炙烤下,滋滋冒油,撒上辣椒麵和孜然粉,香得人直流口水。 支棱起的一排排大锅里,有正在翻炒的鸡块,有咕嚕嚕冒泡的鸭汤,有麻辣鲜香的兔肉,还有肥而不腻的滷肉…… 甚至连冷饮都有,一碗碗冰凉清爽的果茶,对远道而来、日夜奔波的人们来说,无疑具有极大的诱惑力。 白泽简直看呆了,这也太有生意头脑了吧,举一反三、融会变通啊。 “回来了。”炎手里还拿著几根吃到一半的烤串,他指了指身后,挑眉问道,“怎么样,还不错吧。” 白泽:“你出的主意?” 炎得意地点了点头:“嗯哼。” “厉害。”白泽不禁感嘆,果然,人在自己热爱的领域,潜力是无限的。 黑豹部落的幼崽们可高兴坏了,穿梭其中,帮这边烧烧火,帮那边洗洗东西,在自家地盘也不用担心危险,时不时吃点美食,看看其他部落带来的新玩意,遇到陌生的小朋友们,还有新玩伴。 “珏,你亚父和兽父回来了!”奚忙拉了拉珏的袖子,惊喜地站了起来。 白泽朝俩小孩笑了笑,刚准备下来,黑豹就低低地“呜”了声,他听不懂。 珏显然也是开心的,他仰脸:“亚父,你先回家休息吧。” 奚也跟著说:“对呀,白泽,你好好休息,晚上我再去看你哦。” 进了山洞,白泽刚下来,墨就变回人形,穿好衣服后,就往外走。 白泽:“你去哪儿?” 墨:“找大巫拿药。” 白泽一听,“噌”地一下將人拉住:“不用,我已经快好了。” 墨看著他,认真地说:“你声音很闷,还咳嗽。” “我——咳咳,我没……”一急,白泽又忍不住咳嗽起来。 墨眉头紧蹙:“我很快回来。” “哎!”白泽盯著墨的背影,长长地嘆了口气,只能在心中默默祈祷,大巫最近研发的药,味道同他的医术一样,大有进展。 墨拿完药,到家就坐在灶台边,开始用小火熬,白泽凑过去闻了闻,似乎没那么怪,心里稍稍鬆了口气。 然而,他还是低估了大巫的“天赋”,不是药不难闻,只是还没熬到发力的时候。 当碗里再一次出现,散发著浓郁邪恶味道的橄欖绿汤汁时,白泽整个人都不好了,他捂著嘴后退两步,一个劲地摇头。 这简直比打屁股针还可怕。 “听话。”墨端著汤药一步步朝他走来,那模样落到白泽眼里,就像露著阴森森笑容的男巫。 白泽试图挣扎一下,可怜巴巴地看著他:“我不想喝……” “大巫的药很有用。”墨又拿来白泽之前特意给自己做的糖,耐心劝说,“喝三次就好了。” “三次?”白泽瞳孔都放大了。 捫心自问,他真不是那种怕苦的人,但这个世界的人,味觉可接受程度的下限非常非常非常低,甚至可以说是某种天赋的存在。 而昭,在研製並熬製草药方面,更是天赋中的天赋(各种意义上)。 第182章 海边的礼物 白泽在山洞里试图与墨周旋,他是真的不想喝那碗药啊。 但墨却在白泽喝药这一点上格外的坚持。 俩人就这样在山洞里打圈转。 但转机出现得很快——珏和奚回来了,在这件事情上,他们自然是站在墨这边的。 原本,只是墨一个人端著碗追白泽喝药,现在成了他和俩小孩一起,將白泽围坐在石桌前,盯著他喝药。 在墨面前,白泽还能“猖狂”一下,但在珏和奚面前,他还是要脸的,毕竟是个大人,得有个大人样。 白泽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手缓缓伸向那个碗。 墨意会,立马將碗送到他嘴边。 白泽幽怨地看了他一眼,手略带颤巍地接过,邪恶的气味涌入鼻子,身体像是开启了自动防御模式,倏地屏住呼吸。 珏和奚紧紧盯著白泽。 奚安慰道:“白泽,你喝完,我给你吃糖。” 珏的关注点和墨一样,说话像个小大人:“亚父,喝完病就好了。” 白泽不想在小孩面前丟脸,於是,眉一皱眼一闭,捏著鼻子,咕嚕咕嚕地就往嘴里灌。 呕~呜——嘶…… 后味愈发强烈,白泽捂著嘴想吐,这一刻,他多么希望自己没有味觉。 墨眼疾手快地往他嘴里塞了块糖,又用指腹给他擦了擦嘴角的汤药:“忍一忍。” “味马上就散了。” 白泽不想在两个小孩面前出糗,便朝自己大腿掐了一下,呼嚕一声,连带著那块糖,也直接咽了下去。 有点卡嗓子眼,但白泽表情还算淡定,嘴硬地说:“嗯。” 果然,大巫出手,必是“精品”,这新口味的汤药,像是沤渍发酵过的草堆,在太阳底下暴晒后,重新放水里煮的味。 白泽突然有些好奇,大巫是怎么能在眾多植物里找出味道最恶毒的那几类,然后混合在一起,熬成味道最邪恶的汤药的。 珏和奚见白泽把药喝了,这才出门去餵小鸡崽、小鸭崽和小兔崽们。 白泽跨坐在墨的腿上,额头抵著他的肩膀,生无可恋地说:“后面的能不喝了吗?” “听话。”墨没有直接拒绝,但意思再明显不过。 白泽“愤愤”地抬起头,盯著墨的眼睛,舌尖掠过口腔里残留的苦味,他倏地仰脸,亲了上去。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嘴唇和舌头都在用力,试图將邪恶汤药的余味,全都渡给这人。 但墨面不改色,甚至还有些享受,在白泽口腔里扫荡一番后,意犹未尽地用舌尖点勾著他的舌尖。 白泽瞪了他一眼,重新趴了回去。 也是,这人的味觉本来就不好使,这样“报復”跟奖励没什么区別。 外奔波的这几天,白泽一直没怎么休息好,晚上吃过饭,他就让墨带自己上山,去温泉那儿泡会儿澡,回家后,用兽皮被褥將自己一裹,倒头就睡。 连墨什么时候上的床,什么时候將他的衣服扒掉,又什么时候將他揉巴揉巴塞怀里,都不知道。 墨没想著折腾白泽,把蜡烛熄灭后,在伴侣额头亲了亲,就老老实实地搂著人,闭上了眼。 部落里由於集市的开办,大家也忙碌了起来。 兽人们现在一部分每天照常巡逻,一部分去集市帮忙搬东西,还有一部分去田里薅草。 亚兽人们则负责著做编织、蜡烛、陶器……越来越多的部落前来交换,產品甚至有些供不应求。 很忙碌,但每个人的脸上都是一种满足的笑容,他们用双手用劳动,为部落为自己,换取了源源不断的所需品。 而且,亚兽人不用外出採集,危险性大大降低,兽人们虽然也会继续打猎,但压力也大大降低。 傍晚时,白泽正躺在吊篮里,眯著眼,透过树梢的缝隙晒太阳。 奚和珏跑回来告诉他,去人鱼部落换盐的部队回来了。 白泽立马坐起来,不自觉地舔了舔嘴角,好久尝到海鲜味了,也不知道这次会有什么东西。 部落中央的地上,堆了好些兽皮袋,个个都沉甸甸、饱鼓鼓的。 盐就不用说了,鱼虾蟹贝等干海鲜都块成了小山,紫菜、海带、龙鬚菜……更是被塞得紧实,倒出来后立马膨开。 甚至还有好几袋的椰子、菠萝、芒果……这种独属於海边的热带水果。 人鱼部落没少给。 白泽简直要高兴坏了,正乐著呢,一个兽人就抱著一个大兽皮袋走了过来。 他说:“白泽,这是你的东西。” 白泽:“东西已经分好了吗?” 兽人摇了摇头:“这是有个叫赤的人鱼送你的。” “赤?”白泽反应了过来,他接过兽皮袋后放到地上。 还没打开,墨高大的身影便出现在白泽的身后,盯著那袋东西时,眼光突然锐利了起来。 兽人很负责,连赤的话都带到了,他告诉白泽:“那个人鱼让我告诉你,说这个是只送给你的,希望你能喜欢。” “哦,谢谢。”白泽蹲下来,眼前突然落下了一片阴影,抬头,便对上墨那双幽幽的眸子。 白泽也不急著打开,就那样笑盈盈地看著墨。 墨:“怎么了?” “你想不想让我要?” “你要是不喜欢,我们就不要了。” 白泽就那样,一声声哄进了墨的心坎,姣好的面容在阳光下,看得人心头一颤。 他在询问自己,他是听自己的,他把选择权给了自己! 这一认识,让墨瞬间觉得舒畅了很多,他点点头:“打开吧。” “看看是什么。” 白泽伸手將兽皮袋的口解开,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 一袋的温润透亮的粉色珍珠,色泽细腻,一看就是精品中的精品。 还有些五顏六色的宝石,晶莹剔透,在阳光下,折射著耀眼的光。 两个小型的龟壳锅,很適合煲汤。 但最吸引人的,是那厚厚一摞、质地特別轻薄透气,类似布料一样的东西,软软的、滑滑的,像不透的棉纱。 “!”白泽摸到的那一瞬,满脸的惊讶,用这做衣服肯定超级舒服。 墨看到白泽激动的样子,又看了看他手里的东西,嘴角轻轻往下耷了一下,然而,下一秒,人又高兴了。 白泽说,要用这东西给他做衣服。 第183章 咸鸭蛋 兽人在天气炎热的日子,去人鱼族换盐时,曾见到过他们身著用这种材质做成的衣服,据说是从深海里获得的,轻盈柔软且极其舒適,但由於太过珍稀,人鱼族几乎很少与其他部落交换。 没想到,竟然送给白泽那么厚一摞。 墨此刻心情不错,主动收拾起地上的东西,白泽站在旁边,美滋滋地抱著新布料,脑海里已经开始勾勒起衣服样式了。 部落中央开始分东西,人们纷纷围了过来,等待之中互相閒聊,幼崽们更是积极,凑到最前面,满眼都是那散发著浓郁香气的热带水果。 与咸鲜的各种鱼乾贝干混合在一起,恍若来自蔚蓝海滨的风,將人扑了满怀,在傍晚柔和阳光的烘托下,仿佛金黄的沙滩与热烈的海岛就在眼前。 星的肚子已经开始微微凸起,渐渐有了些形状,黎更是小心谨慎起来,没走两步,就想伸手扶,被星暗暗地扒开,尤其在大家面前,他总觉得这样很奇怪。 墨不想让白泽戴那条死鱼送的珍珠和宝石,便暗戳戳地搞起了小动作,频频晃那个装有珍珠和宝石的小兽皮袋,有意无意地说:“家里很多。” “给別人些吧。” 而一向喜欢亮晶晶东西的星正在朝他们走来。 墨的意图再明显不过了。 白泽笑得很宠溺,也不拆穿他,毕竟墨之前在人鱼族,就给他换了很多漂亮的珍珠,回来后,也时不时地给他送各种宝石和玉石,现在都快有一篮了。 如果这样,能让墨高兴,白泽当然是乐意的,而且他本来就打算送星和青一些。 天暖了,做些新的项炼和手炼戴上,阳光下,人都是亮闪闪的。 星看见白泽后,步伐都快了起来,黎在后面支棱著胳膊,跟在后面:“哎、哎!慢点。” 青也到了,眉眼轻轻弯起,给星拨了拨额前的碎发,温声叮嘱:“路上会有碎石,小心点。” “哦。”星乖乖站好,黎跟著也鬆了口气。 白泽將珍珠和宝石拿出来,让青和星挑些喜欢的,三人围成一个圈,垂著的脑袋都快抵在了一起。 由於分的东西太多,墨直接变作兽形,来回驮了三趟,白泽没跟著一起,储存室里需要整理一下,好腾出点空间。 天暗了下来。 白泽抱著几个绿油油的大椰子,走出山洞,让正在劈柴的墨开一下,墨接过后,便直接用石斧沿著椰子边缘凿。 珏此刻是兽形。 小黑豹凑过来,低头闻了闻椰子,然后扒拉了一颗,用两只前爪按住它,开始用牙齿撕咬起外层厚厚的纤维皮。 整张脸都在用力,尾巴尖都绷直了。 等全部的椰子被开完后,白泽正准备回山洞做饭,忽然注意到小黑豹频频舔起了牙齿,甚至还啃上了木头。 他蹲下来,问:“怎么了?” “呜~”小黑豹张开嘴巴,用爪子戳了戳牙齿。 白泽捧著珏的脸,仔细瞅了瞅,发现一只犬牙旁边的缝隙里卡了些椰子皮纤维:“塞牙了?” 小黑豹点点头。 墨闻声,拿著骨刀走过来:“张嘴。” 小黑豹愣了下。 白泽惊讶:“用刀剔?” “嗯。”墨完全没觉得有什么,半蹲在地上,手已经准备去掰幼崽的嘴了。 白泽忙摁住他的胳膊:“等等,我去拿別的。” 幸亏之前的豪猪刺没扔,对於黑豹来说,大小刚好適合。 白泽的动作很小心,小黑豹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直直地盯著自己的亚父,软软的的舌头,轻轻舔了舔他的手背。 “好了。”白泽笑著揉了揉小黑豹的脑袋,“下次,椰子都让你兽父开。” “呜~”小黑豹钻进亚父的怀里,猫猫头蹭了蹭他的脸。 山洞內点上了蜡烛。 墨和珏都坐在兽皮垫上,埋头挖椰子肉,旁边盘子里,慢慢堆了好些。 白泽挑了只个头不大的嫩鸡,剁成块后泡进冷水里,等个半小时去血水。 椰子水和切成条的椰肉放进锅里,再加一些清水、薑片和红枣,煮开后,把鸡肉放进去一起小火慢燉,出锅前少许盐和枸杞。 这样做出来的椰子鸡汤,清甜可口,鸡肉又滑又嫩,再用小米辣和小青柠调个料汁,蘸著鸡肉吃,非常开胃。 家里海鲜多了,白泽又泡发了几个大魷鱼乾,用洋葱辣椒蒜末,做了盘爆炒魷鱼。 再切一盘滷肉,从罈子里夹点醃的香椿芽和笋乾。 蒸些做的饼子,从中间撕开,把肉和菜往里面一夹,一口下去,满足极了。 墨饼子几口下肚,汤都喝了两三碗,珏也是从头吃到尾,尤其爱鲜甜的椰子鸡汤。 刷锅洗碗的活就交给那父子俩了,白泽就开始拿来些轻薄的兽皮,在上面给墨和珏画春装的样式。 而那些类似棉纱的料子,他准备先给自己做了条短裤,练练手感。 穿上的那一刻,白泽觉得自己的屁股以前都白受罪了,早知道有这么好的料子,他说什么也得先去趟人鱼族。 但他还是没能穿著过夜。 墨不习惯,软磨硬泡地非要白泽脱下来,说不这样他睡不著。 白泽生怕墨给自己的高品质內裤拽烂了,只好先收起来。 …… 这两天,轮到墨去集市那儿了,结果发现白虎部落的人还没走。 皓见墨来了,伸长了脖子,去找白泽的身影,巡了一圈,愣是没见著人。 墨臭著脸,恨不得將这老虎当柴烧了,並决定这几天,都不要让白泽过来。 珣已经完全被黑豹部落的產品所吸引,为了白虎部落的发展,他势必要和黑豹部落建立友好的关係,而皓就是最大的潜在隱患。 所以,当墨出现时,珣的拳头和巴掌几乎是时刻准备著,但凡皓有些“不道德”的苗头,他就立马开治。 白泽此刻正在自家山洞外,和青还有星一起,和一大盆的黄泥浆,里面加了盐和水。 搅拌均匀后,將洗乾净晾晒过的大鸭蛋,一颗颗地放里面来回滚,让外壳裹满泥巴,接著再均匀地码在罈子里,最后放在阴凉处密封储存,等差不多一个多月,咸鸭蛋的黄就能透亮流油。 第184章 终於死心了 部落里食物的充足,並不影响幼崽们实践课的开展,珏和奚又开始了每日背著小书包“上学”的日子。 中午白泽留青和星一起吃饭,做了清蒸鱸鱼、菠菜炒蛋和山楂排骨,都是营养又开胃的食物。 星近来总是饿,菜炒好一盘,青和白泽就先给他盛一小碗,就这样,星从头吃到尾,本就微微凸起的小肚子,这会儿更圆了。 黎巡逻完,过来接星时,就见他慵懒地躺在两棵树之间的吊床里,一条腿还半垂在外面,隨著吊床一晃一晃的,睡得可香了。 白泽和青则坐在树下的石桌旁,拿著骨针缝製衣服。 黎同他们打过招呼后,就走到吊床边,俯身捏了捏伴侣的脸,眼底满是笑意:“星,回家了。” 星睁开眼,迷糊了两秒,被黎扶著坐起来,他问:“你忙完了?” 黎点点头:“我抱你下来。” “没事,我自己来。”星握住他伸过来的胳膊,在脚落地的那一瞬,却忽地“嘶”了一声。 黎瞬间紧张起来:“怎么了?” 星脸上带著一种诧异,他低头摸了摸肚子:“他好像在动。” 黎小心翼翼地蹲下,撩开星衣服的下摆,目光与他的小肚子齐平,温热的掌心贴上去的那一刻,连呼吸都轻了。 星觉得这个姿势好奇怪,用手指戳了戳黎的额头:“你先起来。” 突然,黎的手心被轻轻顶了下,星也愣住了,那种感觉很特別,像小鱼在肚子里吐泡泡。 黎眼睛睁大了许多,试探性地喊了声:“崽崽?” 手又被轻轻顶了下。 黎倏地仰头,惊喜道:“崽崽能听到我说话!” 星:“怎么可能,他还那么小。” 黎:“或许我们的崽崽比较厉害。” 星:“那你再喊一声。” 黎又喊了几声,果然没反应,但他还是乐得像个傻子,美滋滋地帮星整理好衣服,握住他的手:“走吧,回家!” 一路上嘴角都没下去过。 近日天好,前来交换的部落络绎不绝,他们见识到黑豹部落的繁荣后,试图与之建立长久且友好的关係。 甚至有不少胆大的亚兽人,將目光投向了黑豹部落的兽人们,单身的还好,像炎这种家庭幸福美满的,自然是恨不得搁脖子上掛张牌,上面写著“有伴侣有幼崽”。 后面,炎还特意让青过来陪自己,结果落到伴侣身上的目光比自己多多了,他更急了,索性就在后面搬东西,或者去部落里巡逻。 墨虽然长相俊美、高大挺拔,但由於在外人面前,性格过於冷漠,就少了很多类似的困扰,亚兽人往往还没开口,就被他周身冷冽的气息给劝退了。 中午气温上来后,喝点果茶很舒服。 白泽就削了个大菠萝,又切了些芒果粒,和柠檬片一起捣烂出汁,加点蜂蜜,倒入提前泡好的茶汤,搅拌均匀后,搁凉的山泉水里冰镇一会儿。 俩孩子上午出门前,一人装了一大杯,竹筒上开个小口,用塞子堵住,放进包里也不洒。 奚刚到达目的地,就打开喝了一口,酸酸甜甜的,很清爽,和青梅味的果茶不一样,是很浓郁的热带水果香。 其他幼崽凑过来:“奚,好喝吗?” “好喝。”奚也不小气,给他们在树叶折成的小勺子里,一人倒了一点。 幼崽们:“谢谢奚~” 分完,奚晃了晃竹筒,又挤著左眼往里看,然后嘆了口气,默默地把它收进包里。 珏拿过奚手里的竹筒。 奚:“怎么了?” 珏把自己竹筒里的果茶给他倒了一半,重新堵上塞子:“喏。” “我喝不完。” 奚瞬间开心了:“珏,你真好~” 之前做的肥皂差不多可以用了,白泽便装了一部分放进篮里,准备送到集市那儿,看看有没有市场。 他到后,把东西递给汜。 大巫也在,好奇地拿起一块,仔细看了看:“白泽,这是什么?” “肥皂。”白泽简单讲了下用法,又从篮子里拿了两个竹筒,“这是我新做的果茶,大巫,您和汜尝尝。” “哦,对了,还有吸管。” 吸管是用一种空心的植物杆茎製作的,插进竹筒的小口里,还挺有模有样的。 “谢谢白泽。” 大巫尝到了新品果茶,心情非常愉悦,喝上两口,嘴角就忍不住上扬,甚至还哼起小调。 白泽转身去找了墨,他晃了晃手里的竹筒,笑吟吟地问:“渴不渴?” 墨整个人瞬间温和了下来,他大步走上前,接过白泽手里的东西:“怎么来了?” “送肥皂。”白泽凑近了些,握住墨的手,小声说,“也想来看你。” 墨眉眼微松,带了上些不易察觉的温柔:“现在回去吗?” 白泽:“陪你一会儿。” 墨找了处阴凉乾净的地方:“你先坐这儿,我搬完东西就过来。” 白泽:“嗯嗯。” 皓炽热的目光落了过来,脸上的欣喜不言而喻。 墨似有察觉,倏地戒备回头,就见白泽站起来,朝皓走了过去。 心情瞬间跌落谷底,他差点没把手里面陶器给捏碎。 没一会儿,皓就失神落魄地离开了,光是背影就落寞不已。 墨沉默地坐在刚才白泽坐的位置,低垂著头,一动不动。 白泽挨著他坐下:“心情不好?” 墨嘴硬:“没有。” 白泽:“我去找那个叫『皓』的白虎兽人了。” 墨不吭声,手指攥得紧紧的。 白泽:“你想不想知道我跟他说了什么?” 墨顿了顿:“想。” 白泽贴到他耳边:“我说——” “我喜欢墨。” “我爱墨。” “我永远只会有他这一个伴侣。” 墨驀地扭头,眸色骤然亮了几分,连阳光都变得明媚了起来。 “嗯?”白泽眼底含笑,用胳膊碰了碰他,“现在心情怎么样?” 墨低头吻了上去。 皓失恋了,蹲在地上,头顶好似有朵乌云,在紧追不捨地跟著他下冷冷的雨。 珣佯装出一副伤感的样子,努力压下嘴角,走过去安慰皓:“没关係的……” 但內心真实的想法却是: 终於死心了!!! 长长长长长地鬆了口气。 第185章 漂亮猫猫 墨最近总是隨身带著一把亮晶晶的石头,一得了空,就盘腿坐在地上,拿著一个尖尖的东西,给它们穿孔。 终於,在某天夜晚,临睡时,他將成品送到了伴侣面前。 白泽当时正坐在床上脱衣服,看到亮闪闪的一串串珠宝后,手上的动作都停了。 “这是?” 墨放到床上:“给你的。” 白泽拿起一条手炼戴上,大小很合適,配色也漂亮,蓝绿色中间是青色的水晶,他抬起手腕看了看,眉眼弯弯,笑得很开心:“好看。” 墨勾起唇角,握住白泽的脚,把两串脚链给他戴上,刚好卡在脚踝处,在粉珍珠与橙色宝石的衬托下,皮肤更为白皙细腻。 白泽將脚抵在墨的胸口,由衷地夸奖:“眼光很好哦。” 墨偏头吻了吻,没说话。 白泽被他弄的有些不好意思,又拿起其中一条项炼,上面串著大大小小的宝石,叠了两层,都打磨的很光滑,下摆还垂著一颗颗圆润的粉珍珠,很是精美。 他往脖子上比了比,非常漂亮,就是有点大,戴上去,下端都快到了胸口。 墨喉结动了动:“不是。” 白泽抬头:“嗯?” 墨俯身靠近,修长的手指掀开伴侣的衣服,金色的眸子也隨之落到那截白嫩纤细的腰上,他稍稍用力摁了下,声音低沉:“戴这里。” “你跟谁学的?”白泽满脸的诧异,伴隨著耳尖那一抹红色。 墨把腰链贴上去,冰凉的触感让白泽浑身一颤,他说:“很漂亮。” 那表情非常坦然,似乎从心底觉得,这是一件理所应当的事情,漂亮的腰上就应该戴漂亮的珍珠宝石腰链。 墨目光渴切:“让我看看,好吗?” “都戴上。” 白泽的视线落到墨指腹泛红的茧子上,犹豫了两秒,然后坐直身体,点了点头:“那……你先转过去。” 墨不解:“为什么?” 白泽已经开始羞耻了:“哎呀,你快点。” 墨只好背过身。 一阵细碎的“叮叮”、“噹噹”、“嗒嗒”的声传来。 片刻后,白泽说:“好了。” 先落入眼帘的是伴侣脸上羞赧的红,像傍晚时天上的云霞,接著是一片雪白,在烛火的映衬下,好似泛著微光。 白泽的手腕、脚腕、脖子上都带著珍珠和宝石,一圈圈闪烁著耀眼而温和的光泽,但最瞩目的,还是那条腰链,紧贴著白嫩腰侧的弧线,隨著主人呼吸时的动作,轻轻起伏。 “看好了没……”白泽觉得什么姿势都好羞耻,只好跪坐在床上,手虚虚地搭在前面。 墨就那样目不转睛地盯著,整个人竟然有些痴傻的感觉。 哪怕在给每一颗宝石钻孔时,脑袋里都早已经浮现过白泽戴在身上的样子,可如今,真真切切地见到了,那衝击力还是很震撼。 “怎么了?”白泽半天没等到这人的反应,低头看了看自己,“很奇怪的话,那我取掉了?” 墨几乎是瞬间握住了白泽的手:“別——” 话还没说完,鼻子里就传来了一股温热的感觉。 白泽惊呼一声,驀地坐起来,连带著身上的各种链子,发出阵阵清脆的声音。 墨流鼻血了,很汹涌。 在如此旖旎的的氛围里,属实有点不合时宜。 “我自己来。”墨表情有些窘迫,单手將白泽按回床上,抬腿就去了浴室。 白泽不放心,隨手捞了件长外套,也忙跟了过去:“还好吗?” “哎!”下一秒,人就离了地。 墨胡乱冲了冲后,转身一把將白泽抗在肩上,大步回了洞穴:“没事。” 山洞內,腰链一直在晃,白皙的皮肤上,红痕越来越多。 …… 宝石和珍珠都脏了,还黏巴巴的。 白泽意识迷糊之际,还念著让墨去把它们洗乾净。 墨低头吻了吻,说:“好。” 白泽这才放心地闭上眼。 …… 清晨,鸟鸣,初阳。 墨轻手轻脚地下了床,给白泽盖好被子后,忍不住又亲了亲。 然后,抱著一摞衣服和兽皮,还有包起来的宝石和珠宝,心情愉悦地去了河边。 第186章 豆浆 白泽懒得动,全程都是侧躺在吊床里,趴在边缘,半撑著脑袋,看墨挑水、端盆、洗豆子……中途还不忘过来帮他推推吊床,反正忙得挺开心。 视线忽地落到阳光下隨风晃荡的珍珠宝石串上,白泽不知想到了什么,抿著唇、红著脸,愣是扶著酸疼的腰,慢吞吞地走过去,把它们都取了下来。 颗颗饱满圆润的珍珠滑过掌心的皮肤,白泽甩了甩脑袋,迅速一条一条地收好。 內心忍不住吐槽,这原始人可一点都不原始,会玩得很,时代的局限性都没影响他的发挥。 “都洗乾净了。”墨的声音突然从后面传来。 白泽冷不丁地被嚇了一跳,扭头道:“干活去。” “干完了。”墨的表情似乎是在求表扬,整个人凑得很近,头微微垂著,蓬鬆柔软的髮丝从白泽的脖颈处轻轻划过。 白泽察觉到他的意图,伸出食指,左右摇了摇:“不能亲。” “不亲。”墨长而有力的胳膊从后面將伴侣圈住,脸贴著脸,挤挤蹭蹭,“我就抱抱。” “有一点累。” 这话白泽自然是不信的,但也没拆穿,任由他抱了一会儿。 墨的手並不老实,稍不留神就往衣服里钻。 白泽“嘶”了一声,握住他的胳膊:“你別弄了,昨天被你咬得狠,现在还疼。” “我看看。”墨打著关心的名义,恨不得將整张脸都埋进去。 白泽像抓大鹅一样,双手“掐”住他的脖子:“你再不老实,就起开。” 墨的喉结一滚一滚的,稍微站直了些。 半晌后,白泽问:“歇好了吗?” 墨摇了摇头。 白泽给他扣帽子,挑眉质问:“怎么,现在已经开始逃避干活了?” 说罢,还嘆了口气:“果然,人都会变,还是只能靠自己。” 墨立马否认:“没有。” “那就去把红地瓜洗乾净,切成片。”白泽温柔地摸了摸墨的头,“然后摆在石头上晾晒。” “哦。” 黄豆要泡上一夜,所以第二天白泽才开始做豆腐,刚吃过饭,山洞外就来了好些人,连大巫也在,昆和辰几人站成一排,笑著跟他挥手打招呼。 白泽惊讶:“你们今天都不忙?” 几人异口同声:“不忙不忙!” 汜:“族长和大巫说过,你这边的事更重要。” 没一会儿,星也来了,但眾人的目光却落在了他旁边的黎身上。 这人原本黑色的头髮此时已经变成了墨绿色,额前中间还夹杂著几簇亮绿色,在太阳地下明晃晃的,有种不拘一格、特立独行的非主流时尚感。 就是太绿了,绿得扎眼。 炎乐了,捏起一撮,用手指捻开:“这还挺有型啊。” “跟绿油油的大爬虫似的。” 辰凑过去,压低声音,目光略带些同情:“是不是我哥逼你染的?” 或许最初,对黎还有些不满,但亲眼见证过,这人对他哥有多顺从、多照顾后,辰的那些情绪,渐渐也淡了不少。 “你懂什么。”黎打开他俩的手,把头髮往后一甩,朝自家伴侣笑了笑,“我就喜欢这样的。” “白泽,好不好看?”星颇为得意地炫耀起自己的杰作。 白泽自然站在星这边,看了黎一眼,回道:“好看。” “非常好看。” “我也觉得。”星更高兴了,说:“那我明天也给你弄一个。” “上次交换日期间,跟別的部落换的那些染色的植物,效果可好了。” 白泽想像了一下自己一头绿毛的样子,连忙摇头:“星,我不太適合这个顏色。” “没事。”星热情道,“我还有红的、蓝的、黄的、紫的……明天我就给你送过来。” 炎贴到青身边,低声问:“我染个红的怎么样?” “你现在就很帅。”青並不想自己两眼一睁,就是炎那颗红彤彤的头。 炎乐呵呵地点头表示赞同:“也是。” 墨把泡好的黄豆捞出来,白泽便开始分配起任务,今天人多,索性把土豆淀粉和红薯淀粉一起做了。 於是,磨豆子的磨豆子,削皮的削皮,烧火的烧火,整个山洞外,好不忙碌。 黄白色的豆浆里面渣渣很多,需要用捶打过的植物的纤维过滤一遍,然后再放进大锅里熬煮。 沸腾后,白泽先盛出来些纯天然的豆浆,喝了一口,味道很浓郁,他又往碗里加了些蜂蜜,然后分给大家。 星捧著碗,舔了舔嘴角的泡沫:“香香的。” 炎他们是直接牛饮,一口下去,还没细品著味,反正好喝就对了。 “这个叫豆浆。”白泽笑著又给星添了碗,“適合早上喝。” 大锅里冒著热腾腾的白色雾气,没有石膏点豆腐,白泽就用草木灰水代替。 慢慢滴进去,等豆花渐渐凝固后,便捞出来倒进筐里,用木板和石头压著,把水挤出来。 昆蹲下来,歪著头:“这样就行了?” “下午就差不多了。”白泽笑著说,“刚好赶上晚饭。” 做完这些,兽人们又一人一块大石板,用石头把洗乾净削好皮的红薯和土豆,使劲砸碾成糊糊状。 白泽和青就负责收集这些糊糊,放进盆里,加清水搓洗,將淀粉揉出来。 再把含有淀粉的水,来回过滤后,静置沉淀,最后將沉积的白色泥状物晒乾,就成了淀粉。 星帮不上忙,就溜达到鸡圈那儿,顺手拿过旁边堆著的草,餵里面的动物。 然后,就看到一只肥肥的大兔子,往棚子下面钻,也不吃也不喝,整个身体臥成一团。 “不会生病了吧?”星往前凑了凑,下一秒,就瞥见了一只只红色无毛的“小肉虫”。 “!”星看清楚是什么东西后,惊喜地扭头对白泽他们喊道,“生了!” “生了?!”黎几乎是秒闪到星身边,整个人紧张不已,“难不难受?疼不疼?” 星一脸疑惑:“啥?” 黎见伴侣面色正常,眼睛落到星的肚子上,又瞬间往地上瞅:“崽崽呢?” “不是我!”星反应过来后,简直无语至极,指了指圈里,“是长耳兽。” “你能不能正常点?” “啊?哦。”黎鬆了口气,胸口依旧起起伏伏,“嚇死我了。” 第187章 美食篇 长耳兽这次又生了十来只,原本的鸡圈已经装不下了,刚好大家都在,忙了一整个下午,扩建了窝棚,又在旁边的树下,用木头和竹子,围了块地方,把小鸡崽和小鸭崽们放进去散养。 黄昏时分,奚和珏背著小书包回来了,手里还拎著今天的战利品——几只嘎嘎兽。 “呦,回来了。”炎接过猎物后,提起一看,“个头还挺大。” “白泽,这用不用先宰了?” 白泽拿著骨刀正准备切豆腐,闻言看了眼,说:“处理一下吧,晚上烤著吃。” “肚子別开太大的口。” 炎立马乐呵呵应下:“好嘞!” 奚毛绒绒的小脑袋凑到白泽身边,盯著盆里白嫩嫩的块状东西,好奇地问这是什么。 “豆腐。”白泽笑著切下一小块,餵进小孩嘴里。 “滑滑的,软软的。”奚仔细尝了尝,“不过,好像没什么味道。” “需要加工一下。”白泽指了指山洞內的桌子上,对俩孩子说,“桌子上有果茶,快去喝吧。”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好~”奚立马拉著珏钻进了山洞里。 墨撑著用细竹条编织而成的簸箕,白泽將豆腐小心翼翼地移上面,知道昆他们馋,就特意留了一部分,虽然直接吃没什么味,也挡不住他们往嘴里送。 炎的速度很快,毛也拔得乾净,反正只要是和吃有关,任何事他都能干得精益求精。 山洞外已经打扫完毕,昆和辰蹲在地上生火堆,黎抱来一大捆木柴,汜和大巫往缸里添水,青和星则坐在石桌边,处理晚饭需要的配菜。 俩孩子看到长耳兽又生崽了,足足趴在窝棚边看了好一会儿,还把自己果茶里的水果片挑出来,餵给大长耳兽吃。 白泽打算做脆皮烤鸭,他以前在网上刷到过教程,也在出租屋里復刻过,虽然比不上外面卖的,少了些添加剂的味道,但吃起来也不错。 墨负责给白泽打下手,用盐给洗乾净的嘎嘎兽先来了全身按摩,再放点他提前调好饿料汁,使劲揉搓,醃製一会儿。 炎探头:“水烧开了。” “哦,好。” 白泽用碗將开水舀出来,一次次地淋在鸭子身上,原本鬆弛的表皮,瞬间变得紧致饱满起来。 “墨,你帮我把嘎嘎兽倒著举起来。” 白泽抓了把盆里混合在一起的苹果片和洋葱条,以及八角、薑片、香叶……各种香料,一股脑往鸭子肚子里塞。 最后用细长的木棍横插封口,外面再刷些蜂蜜水,就可以放在火堆上,来回翻面烤了。 这一重任交给了炎和昆,这俩人可谓是兢兢业业、勤勤恳恳,时刻注意著嘎嘎兽的色泽变化,爭取让其两面均匀。 接下来,就是今天的主角——豆腐。 切成薄块状的豆腐煎至两面金黄,姜蒜末热油爆香,辣椒木耳丝加里面翻炒,再放入豆腐和调的汤料,最后大火收一下汁,来撮蒜苗段,那味绝了。 还有肉沫豆腐和小葱拌豆腐。 人多,再来个炒土豆丝、爆炒魷鱼乾、红烧咸鱼,最后煮锅海鲜汤。 那熟练的手法,精湛的技艺,瞬间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此刻,挥舞著锅铲子的白泽,就好似握住法器的神仙,在炎他们眼中,正散发著布灵布灵的耀眼光芒。 当然,白泽主要负责炒,什么配菜烧火洗刷,一概交由其他人,甚至调味料都是由黎他们递到手边的。 桌子不够大,炎和昆立马搬来石板,並扬言,以后一定得给白泽这儿弄个大桌子,要比床还要大。 当所有菜上桌的那一刻,整个山洞附近,都瀰漫著浓郁的气息,简直要把人给香懵了。 那烤鸭表皮,用刀轻轻划一下,就酥脆作响,切开后,里面满是果蔬与香料以及肉汁混合在一起的香味。 原本味道平淡的豆腐,在其他食材的加持下,外焦里嫩,裹满了汤汁,小葱拌豆腐更是清爽解腻,口感格外得出眾,获得一致好评。 火堆的光在风中摇曳,临时扩建的桌子边,一群人吃得是酣畅淋漓。 昆感嘆道:“每次我都以为已经是最好吃的食物时,白泽总是在下一次做出更好吃的食物。” 辰往嘴里塞了一大块烤鸭,满脸享受,直到彻底咽进去后,才捨得开口:“这嘎嘎兽死得值!” “族长已经准备开挖山洞、搭棚子了,到时候得多养点嘎嘎兽。” 黎不停地给星夹菜,见伴侣胃口好,自己也跟著高兴:“多吃点,身体棒棒的。” 奚和珏则专心致志地啃著大鸭腿,再配口热乎乎的清甜海鲜汤,此刻的幸福达到了极致。 昭更是老吃家,把白泽之前热的薄饼摊开,放上洋葱和葱白,还有蘸上酱料的烤鸭肉,再一裹一卷,咬上一口,直接无师自通解锁新吃法。 “喏。”他又顺手卷了一个,塞进汜嘴里,“这样吃更香。” 汜嚼巴嚼巴,连连点头:“確实。” 炎就不必提了,在斯文的青和白泽面前,简直就像饿了三天的饕餮,两眼放光,筷子都快使出了残影。 墨倒不怎么急,甚至主动放下筷子,等待伴侣时不时的亲手投餵。 白泽因为嘴疼,起初还不敢吃,后面索幸想著以毒攻毒,慢慢的竟然没那么疼了,也不知是口腔溃疡示弱了,还是自己已经疼麻了。 香味在风中越飘越远,正是饭点,族人们端著碗,站在山洞口,情不自禁地望了望部落西边,突然觉得自家饭,好像也没有那么香了。 炎他们是彻彻底底地贯彻落实了光碟计划,连锅里的汤都喝得是一乾二净,饭后还能再来点白泽做的小零食溜溜缝。 眾人一起收拾洗刷完山洞內外的东西,才挥了挥手,满足地踏著月光回了家。 洗漱完,白泽盘腿坐在床上,嘴里那股子疼劲又反扑了回来,难受得直皱眉。 他看著墨,忍不住嘀咕道:“我之前也咬过你,你怎么就没这样?” 墨走过去,坐在床边:“可能因为我是兽人。” “唾液可以帮助伤口癒合。” 白泽耷拉著眉眼:“这不公平。” 墨:“我可以帮你。” “怎么帮?”说完,白泽就反应了过来,但由於太疼,病急乱投医,只好点点头,“那你轻点。” 墨凑近了些:“嗯。” 第188章 酸辣粉 墨治得很认真,沿著伤口处轻轻舔著,弄得白泽又疼又痒,忍不住去推他:“好了,可以了……” “时间长一点,更有效果。”墨捧著白泽的脸,一本正经地开口,“別动。” 那语气和神情,倒真有点医生的模样。 白泽用手掌挡住嘴,摇头拒绝:“你舌头一点都不老实。” 墨的视线往下:“那用別的?” “会比唾液的治癒效果更好。” “我困了,要睡觉。”白泽一眼看透,掀开被子迅速往里一躺,只有一颗毛绒绒的后脑勺背对著他。 病人讳疾忌医,墨很遗憾。 白泽用胳膊肘碰了碰他:“你抱我太紧,喘不上气了。” “手不要乱放。” 墨低声道:“我就摸摸。” “不做別的。” …… 红薯淀粉和土豆淀粉的成品很不错,白亮白亮的,一捏就成了细腻的粉末状。 白泽准备二次加工,做点粉条和宽粉,耐储存,吃法也多样。 墨不在家,兽人们最近又忙了起来,白泽便找了青一起。 星自然也在,虽然白泽和青並不会让他做什么,但有星在旁边嘮嗑,俩人干活都有意思了不少。 路过的慈和溱看到后,便询问要不要帮忙,都是很好很细心的人,白泽便笑著应下来。 红薯淀粉要先用水稀释,再加盐搅拌成粉浆后,然后倒进开水里,冲成半透明的糊糊。 接下来就需要一个大漏勺,但家里没有,白泽就找来石头和尖细的石棒,一点点在木碟子上凿小孔。 看著简单,还挺费劲,一锤一锤,手都磨红了,几人轮番接力,最后还算有模有样。 糊糊晾成滑滑的粉团,搁木漏勺上一拍一压,细细的粉条就落进了沸腾的开水中,稍微煮一会儿,过个凉水就成了。 星几人看著锅里细长条,只觉得神奇,滑溜溜的,用筷子夹都夹不住,比河里的鱼还灵活。 土豆粉的做法和红薯粉差不多,白泽又留了一部分稀释过的土豆淀粉糊糊,直接上火蒸,切成窄窄的一条,就成了宽粉。 留一部分现吃,其余的直接晒乾就可以储存很长时间。 白泽嘴巴不疼了后,当然想来碗早就心心念念的酸辣粉。 自家吃,那料必然得足足的,切点肉丁燜炒肉酱,再炸点花生米,葱、蒜和小米辣,撒上花椒粉,热油泼香。 把煮熟的红薯粉往里一放,添上热水,其实最好是用骨头熬的高汤,但重新燉太慢了,白泽就做了简易版。 还可以加些之前醃的咸菜和笋,没有醋就用一种味道很像的酸果子汁代替,总之最后那红油油的成品,光是闻著就让人直流口水。 正在巡逻的炎,仿佛是有自动嗅觉雷达导航,闻著味就凑了过来,假模假样地在不远处看两眼,白泽一招手邀请,就屁顛屁顛地跑上前。 酸爽开胃,唇齿留香,意犹未尽。 然后,后面巡逻的辰他们,就像专门来打卡似的,搁一会儿,就隨机刷新出一位。 不过,白泽做的多,每次都笑呵呵地让他们过来,毕竟吃饱了才有力气保护部落。 昆把酸辣粉里的粉当成蚯蚓了,震惊地说:“这长虫子也能吃?” 白泽听到他的形容,再低头看看碗里,整个人都不好了,嘴里正嚼的粉也感觉怪了起来。 炎伸手:“你不吃,给我唄。” 昆连连摇头:“那不行。” “白泽做的虫子肯定也好吃。” “昆,这个叫酸辣粉,不是虫子。”白泽觉得再不解释,他都没法直视这种食物了。 “哦。”昆尝了一大口,两眼放光,“这比虫子滑多了。” “更有嚼劲,好吃!” 白泽哭笑不得。 就一定得用虫子形容嘛…… 当晚,墨就吃到了豪华版,纯骨汤底的酸辣粉,满满一大碗,各种配料都占了三分之一。 奚和珏也吃得欢,连汤汁都喝光了,小嘴辣得红亮亮的,还想再来一碗。 隨后不久,土豆粉和酸辣粉就成了黑豹部落极具特色的小吃之一,摊位就摆在果茶摊位旁边,二者刚好搭配成套餐,几乎成了每次远道而来的人的標配。 …… 春雨连绵,一下就是几天,集市那边实行了轮班制,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中。 白泽閒来没事,吃过饭,就开始做衣服,之前就画好了样式,不过前阵子忙,陆陆续续只弄了一点。 柔软的兽皮適合做外套和马甲,人鱼族的那些料子,做衬衫、短袖和裤子就非常合適,轻薄透气,穿身上极其舒服。 门並未关紧,风从外面吹进来,雨水渐渐打湿了洞口的石头。 墨和部落里的兽人们外出检查陷阱了。 珏变成兽形,窝在白泽腿边的兽皮垫上,一会翻身打个滚,抱著亚父给自己缝製的兽皮布偶玩具,轻轻用牙咬著玩,一会儿又坐起来,揣著毛茸茸的爪爪,歪头盯著白泽手里来回穿梭的针线。 下午的时候,衣服终於差不多了,白泽拎起来抖了抖,笑著让珏过来试一试。 一件类似宽鬆工装裤版型的浅咖色裤子,两件白色圆领的上衣,还有一件灰色薄外套,胸口缝了个鼓鼓的小熊图案。 白泽自己是挺满意的,但还是要征取小朋友的意见,他问:“珏,你觉得怎么样?” “我喜欢。”珏眼中的喜悦很明显,与曾经那个隱藏情绪、时刻谨慎防备的小孩,好似判若两人。 “亚父,衣服好看,穿著也舒服。” “我很喜欢。” “那就行。”白泽揉了揉幼崽的头,转身进洞穴去试自己的衣服。 他给自己做了一件白泽衬衫和一条咖色宽鬆的休閒裤,腰上还有条小牛皮製做的细细的腰带,扣子是从贝壳上凿出来,又一点点打磨的,在阳光下,还会带著光泽。 白泽身形偏清瘦,腿长腰细,比例很好,这衣服一穿,衬托得整个人身姿欣长、线条愈发的利落。 他笑著问:“珏,亚父穿这衣服好不好看?” 珏经常会为白泽是自己的亚父而感到骄傲,他极其认真的说:“很好看。” “亚父是世界上最好看的人。” 完全偏离了表扬衣服的重点,所有的关注都在白泽身上。 第189章 挤牛奶 山洞外传来阵阵脚步声,还夹杂著几声稚嫩的哞哞叫。 白泽走到门口一看,墨和炎几人正合力扛著一只哞哞兽,后面还跟著一只小哞哞兽,满眼的恐惧,却又亦步亦趋。 这会儿雨下得並不大,淅淅沥沥的,被风一吹就斜了。 身上的衣服本来也要洗了再穿,白泽就直接走了出去,问道:“你们这是?” 炎肩上扛著哞哞兽的后臀,只能歪著脑袋,回:“半道碰见只被狼追的哞哞兽,腿受伤了。” “墨不是说你想养嘛,我们就给你送来了。” 黎腾出一根手指,示意白泽往后面看:“喏,这幼崽跟了一路。” 白泽仔细瞅了瞅,他们扛著的是头正在哺乳期的母牛,跟著的那只小牛犊子应该也出生没多久,步伐都有些踉蹌。 墨腾不开手,看到白泽的新衣服后,先是觉得漂亮,很衬他,但隨后又觉得太薄了,便开口说:“外面有雨,你先进山洞。” “没事,我不冷。”白泽环顾四周,琢磨著把它们放哪里养。 墨说:“找根绳子,先拴树下吧。” 炎提议:“一会儿,我们给他搭个棚子。” 昆:“等天晴了,再在旁边开凿个山洞。” 白泽觉得可以:“那我去拿绳子。” 把哞哞兽捆到旁边后,几人立马挺直身体揉了揉肩膀和腰,稍作歇息后,就开始弄搭棚子树枝和竹子。 珏此刻的关注点全在那只毛茸茸的白脸小哞哞兽身上,还试著餵它吃草,但没断奶的小哞哞兽自然不领情,一个劲往角落里缩。 白泽身上那件新做的白衬衫,渐渐被雨水打湿,本就轻薄的料子,顏色变深后,呈现在一种半透明的感觉,贴在肌肤上,隱隱约约映出胸背的线条与腰侧的轮廓,半敞领口的锁骨处,都沾了些雨水。 墨默不作声地往白泽身前挪了挪,俯身將人给罩住,拿过他手里的藤条:“我来弄。” “雨变大了。” “生病要喝大巫的药。” 最后一句很有威慑力,白泽见也不怎么用著他了,就点点头:“哦,好。” 兽人们速度很快,没多久,树下就搭建了个临时的三角棚子,半靠著树干还挺结实。 湿衣服黏身上不得劲,但一会儿还得出去,白泽就没换,找来家里之前剩的草药,准备给哞哞兽受伤的后腿处理一下。 或许是墨的全程威慑,又或许是察觉到白泽暂时没有恶意,哞哞兽並没怎么挣扎反抗,只有刚被拽住腿时,才低低地叫了几声。 珏去附近割了一捆还带著雨水的青草,放到大哞哞兽旁边,起初它还不吃,但或许是真饿了,僵持了一会儿后,就悄悄从边缘处咀嚼。 小哞哞兽钻进棚子,紧紧贴著大哞哞兽,並一个劲地往它肚子下面钻,找到合適的位置,就开始大口大口地吮吸起来。 白泽盯著盯著,突然反应过来,这不就“牛奶”嘛,纯天然的生牛乳。 墨在旁边站著,摸了摸白泽身上的湿衣服,伸手將人捞了起来,揽著他的腰,就往山洞里走。 洞穴內,正在换衣服的白泽,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问墨:“部落里刚出生的幼崽们都吃什么?” 墨的目光落到白泽的胸口,喉结微微一动,像是咽下了一口空气,他回:“和哞哞兽一样。” “哦——嗯?”白泽驀地抬头,与他对视,诧异道,“亚兽人也有?” 墨点头,目光却分毫不移,瞳孔里的情绪似乎更浓烈了。 白泽低头瞅了瞅自己平坦的胸脯,这不现实吧,感觉挤都挤不出来。 墨拋出例证:“珏刚出生时,就是被部落里的亚兽人餵养的。” “这样啊……”还好现在的白泽接受能力比以前强多了,只是短暂震惊了一会儿。 墨虽然说得很平常,但实际经验值和白泽没什么区別。 自从珏出生后,一个直接去了另一个时空,一个每天把幼崽送到其他亚兽人那儿后,就匆匆跑去打猎,后面奚出生后才稍微好点,有青帮忙照看,不用满部落跑了。 “哦,对了,你试试衣服合不合身。”白泽从架子上取下来几件衣服放到床上。 兽人火力大,平时还要干活,他给墨做的有裤子、短袖和老头衫,都是以宽鬆舒適为主,当然,样式也利落漂亮。 “好。”墨早就注意到伴侣和幼崽的新衣服,面上不说,其实心里一直在等这一刻,闻言立马把自己身上的衣服脱掉。 白泽算是发现了,这人穿得越少,越好看,尤其那老头衫,松松垮垮地套在身上,完美地把他胳膊上的肌肉给露了出来,大咧咧的领口处,锁骨也清晰可见,稍微往上一撩,腹部劲瘦的肌肉顿时显现。 慵懒又性感,帅得很扎眼。 白泽看得是目不转睛,口水都咽了两次。 心心念念惦记著牛奶的白泽,次日一早,就抱著陶罐,跑到了牛棚那儿,然而手才伸到一半,就顿住了。 白泽没挤过牛奶,而且还怕牛踹他。 那要是结结实实给自己胸口上来一脚,肋骨都得断几根。 白泽喊道:“墨~” “怎么了?”墨大步走过来。 白泽指了指牛肚子:“我想挤些哞哞兽奶。” “你会吗?” “我试试。”墨与哞哞兽对视两秒,往前走了两步,结果,手还没碰上,牛头就顶了上来。 白泽被嚇了一跳,赶紧往后退:“算了,再养一段时间吧。” 墨直接变成兽形,露出锋利的爪子,朝哞哞兽低吼一声。 哞哞兽瞬间就老实了。 有墨在,白泽就放心了很多,他大著胆子蹲下来,双手开始握住轻轻挤。 第一次確实没经验,牛奶直接左右乱滋,墨黝黑的毛皮上都沾了不少,连趴在旁边看的珏都没能倖免。 珏用手擦了擦脸,默默往后退了退。 没一会儿,白泽手感上来了,情况就好了很多,他越挤越兴奋,陶罐里的牛奶也在慢慢增加。 鑑於还有小哞哞兽,白泽並没有挤太多,抱著陶罐回山洞后,还给大哞哞兽拿了些果子补身体。 第190章 雨伞 刚挤的新鲜牛乳需要高温杀菌,煮开后,保持沸腾几分钟,整个山洞里都是浓郁的奶香,但直接喝的话,会带著点膻味。 墨和珏尝了后倒没什么感觉,都说很香,还有一点点甜。 鑑於珏正长身体,白泽决定以后每天都要让小孩喝一杯,但他自己並不太喜欢原味的牛乳。 白泽把一个小点的锅架在灶台去,往里倒了些蜂蜜,又抓了把茶叶放进去,小火慢慢翻炒,等炒成焦糖色后,加一点开水。 煮一会儿后,再倒入牛奶煮沸,过滤完,原始社会的第一杯奶茶就诞生了。 一口下去,热乎乎、甜香甜香的。 刚出锅的奶茶很烫,珏沿著杯子边缘轻轻吹了吹,喝了一小口品到味后,低垂的睫毛颤了颤,等不及它变凉,就捧著一边吹一边喝了起来。 后半杯是直接咕嘟咕嘟进肚子的,小孩舔了舔嘴角,忍不住对白泽说:“亚父,我可以再喝点吗?” “当然可以。”白泽揉了揉小孩的脑袋,笑著开口:“我用竹筒装几杯,你一会儿找奚时,顺便带过去。” “好。”珏说完,就乖乖在旁边等著。 连绵的阴雨短暂地停了一天,虽然还是雾蒙蒙的,但幼崽们可耐不住无聊,昨晚还下著小雨时,奚就想约著珏出去玩。 小孩走后,山洞內就只剩下了白泽和墨两个人,安静的空气里,飘荡著温柔的奶香。 或许是甜的食物会让人觉得幸福,白泽现在心情就很愉悦,他走过去,侧坐在墨的腿上,一只胳膊环住墨的脖子,笑盈盈地问:“甜不甜?” 墨的手很自然地搭在白泽的腰上:“甜。” “还有更甜的。”白泽又喝了口奶茶,把杯子隨手放到一旁的桌子上,捧著墨的脸,低头与他接了个长久而缠绵的吻。 墨仰头回应他,鼻尖轻轻摩挲,气息渐渐融为一体,冰蓝色与金色的眸子里,互相倒映著彼此的眉眼。 白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但此刻,他就想这么做,想抱抱这人,亲亲这人,好似只要和墨待在一起,他就觉得自己的心里是满的、是热的。 那是一种难以形容的幸福感。 白泽和墨久久之后,才喘著气分开,对视的那一刻,俩人突然就笑了,然后又紧紧地抱在了一起,静静地听著彼此的心跳。 …… 山洞墙边堆著一摞处理过的竹子,又是碳烤烘乾又是晾晒,当时可没少费功夫。 趁著阴雨天,墨在家能帮忙,白泽便准备用这些竹子做些东西。 首先就是收纳架,储存室里的东西越来越多,这种多层的架子,用起来更方便。 然后再做两个落地大衣架,简单还实用,几根长粗的竹子搭成帐篷状的三角立体结构,用藤条绳子捆绑结实,下面再用竹子铺层隔板,能掛衣服,也能放叠好的衣服。 墨天天陪著白泽弄这些东西,虽然往往只负责体力活方面,但也快成了半个手艺人,单拎出去到其他部落,高低也能算个老师傅。 第二天,雨又开始下了起来,先是淅淅沥沥,紧接著就变成沙沙唰唰。 白泽盘腿坐在兽皮垫上,打算劈些细细的竹条,但竹子纤维硬,用骨刀慢慢刻开后边缘很扎。 白嫩的皮肉上,小刺並不明显,但疼得很突兀,白泽皱了皱眉,把手指送到墨面前:“好像扎进去了。” 墨小心翼翼地將细刺一点点挑出来,又在嘴里含了会儿。 后面他就不让白泽再碰了,直到全部打磨完,才重新抱到伴侣面前。 白泽挑了根粗细合適的竹子做伞柄,顶端劈一个十字口,然后把竹条呈放射状,一点点插进去捆结实。 墨按照伴侣的要求,割了一块防水的哞哞兽皮,裁剪成圆形后,覆在伞的骨架上。 “墨,你按一下。” 白泽开始耐心地用兽筋绳,沿著伞的边缘,將兽皮一点点捆在竹条的末端。 很原始的伞,甚至都不能收回去,但白泽已经很努力了,做完后,就兴奋地拉著墨去外试。 山洞外,墨仰头看著头顶的伞,从伴侣手里接过后,往上举了举,又微微向左倾斜。 白泽围著墨转了圈,对於这个成品很满意,抱著他连亲了两口,感嘆道:“我们俩真厉害!” 下午去集市那边,墨就撑著这把伞。 炎一如既往地闯了进来,抬头打量:“哎,这是什么?” 墨:“雨伞。” 炎按耐不住,走了两步就半求半抢地爭了过去,一路过来,没少引人注目。 半道碰见了一只头顶绿油油的非主流黑豹,不用想就知道是谁,就是因为这一幕,才彻底打消了炎要染红头髮的欲望。 人形的时候是好看,但到了兽形身上,就很一言难尽,部落里有一个这样的“杀马特”就够了。 炎问道:“干啥呢,这么急?” 黎愁眉不展:“星今天一直吐,我去找大巫拿药。” “那你快去、快去。” 到了集市,雨伞在昆和辰他们手里,几经周转,墨看著他们没轻没重的样子,找准时机,一把拿了回来。 昆:“能不能让白泽也给我做一把?” 墨想都没想:“不能。” 这东西很费手,白泽掌心都红了。 “那明儿我们去找白泽学学怎么做成不?” “或者你教教我们?” 几人死皮赖脸,见墨点头了,立马殷勤地捏肩捶背,差点又把人给惹毛了。 回到家,黎先把药给熬上,然后又进洞穴內看了看伴侣。 星躺在床上,脸上没什么血色。 黎把桌上的杯子拿走,又添了些温水:“还难受想吐吗?” 星一天都没怎么吃东西,神色懨懨地“嗯”了声。 “喝点水。”黎把人扶起来,靠在自己身上,“我给你做点饭。” “等会儿喝了药就不难受了。” 空荡荡的胃確实在叫囂,星点了点头:“你別弄太多。” 黎温声问:“你想吃什么?” “燉肉汤?烤肉或者是滷肉?” 在兽人的认知里,肉很有营养,对身体好。 “唔——”星忙捂住嘴,眉头紧皱,“你別说了,我又想吐。” 第191章 香香饭菜 雨一直沙沙唰唰地下到天黑,墨撑著伞回来时,白泽已经把饭做好了。 油燜春笋、香椿拌豆腐、番茄鱼片汤,还有一小摞新烤的烧饼。 现在食材多,下雨天也不怎么出门,白泽在家就变著花样做饭菜,用来打发时间,甚至偶尔还搞点创新,反正再奇怪的口味,墨和珏也都能接受。 餐桌上,墨將今天遇到黎的事情告诉了白泽。 两天没见,白泽原本就想去看看星,闻言,忍不住有些担心。 虽然他也没什么经验,毕竟当时珏一直很乖,几乎没怎么折腾他,要不是有凸起的小肚子,甚至都能忘了崽子的存在。 但在现代信息发达的网络平台上,白泽多多少少还是了解一些的,有些反应严重的,甚至都住院,大人受罪得很。 所以,次日一早,白泽就开始在灶台边捣鼓起来,墨要出门,珏和奚就成了他的小助手。 白泽让俩孩子帮忙去挤哞哞兽奶。 或许是动物能察觉到兽人的气息,哞哞兽不仅在墨面前一动不动,在奚和珏那儿也很老实。 白泽自己去时,那粗而有力的尾巴和坚硬的后蹄子,总时不时地想给他来一下。 白泽算是明白了,这牛也是个欺软怕硬的主儿。 奚和珏蹲在哞哞兽下面,两只小手握住后,开始上上下下地往陶罐里挤奶, 奚小嘴也没閒著,跟牛都能嘮起来。 “大哞哞兽,你要多吃点草哦。” “果子虽然好吃,但也不能挑食。” “小哞哞兽你也是,快快长大,这样就有更多的奶了。” 珏又看了眼,忍不住说:“它好像是公的。” “啊?”奚与小哞哞兽大眼瞪小眼,很是惊讶,“你怎么是公的呀!” 小哞哞兽听不懂,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是公的,闻到奶香味后,只想凑过来一心乾饭。 奚虽然有点失望,但往旁边挪了挪,很大方地给它留了一位置。 一只小牛和两个小孩,场面意外的和谐。 然而,没一会儿,就听到奚惊呼一声:“哎,你別喝我们挤的呀!” 珏眼疾手快地挡住罐口,手背被湿漉漉的舌头舔了两下。 奚把小哞哞兽的嘴推到母牛那儿:“你自己吸。” “不能偷懒!” “哞~哞~”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小哞哞兽还是比较亲人的,只当奚在跟自己玩,用头轻轻抵了抵他。 奚心软了,把手里的方向对准小哞哞兽:“那你张嘴。” 然后,不明白怎么配合的小哞哞兽,就被善良的奚,呲成了个大花脸。 珏没阻拦奚和小哞哞兽之间的互动,两只小手勤勤恳恳地挤奶,还得时刻防备著小哞哞兽的偷袭。 挤完奶,俩孩子抱著陶罐回山洞时,小哞哞兽也跟了过来,但由於它老想偷吃东西,无奈,奚只好拿著一个果子,又把它哄了出去。 珏问:“亚父,接下来要干什么?” “帮我洗点蔬菜和水果吧。”白泽指了指旁边篮子里的东西,笑著说,“辛苦珏和奚了。” 奚弯起眼睛,两只小手一起左右摆:“不辛苦、不辛苦。” 白泽把提前一夜泡的红豆放进锅里,熬至浓稠后,用勺子一点点把剩余的颗粒碾碎,往里加一些高温杀菌过的牛奶,再放些蜂蜜,搅拌均匀后用余火煮一小会儿。 奚趴在锅边:“好香的味道呀~” 白泽给俩孩子一人盛了一碗:“这个叫红豆沙牛乳。” “好喝!” “好好喝!” 小孩们就喜欢喝这些甜甜的东西,幸福得连头髮丝都在庆祝。 鸡腿冷水下锅,加入各种葱姜等调料燜煮后,撕成细丝,再用葱姜、小米辣、柠檬……调一碗酸甜微辣的酱汁,混合在一起抓拌均匀。 白泽又做了盘菠萝咕咾肉,嫩嫩的里脊肉醃製后裹上淀粉,小火炸至金黄,和番茄丁、菠萝块一起炒,酸酸甜甜的很开胃。 星喜不喜欢不知道,俩小孩是吃美了。 果然,小孩就爱吃点小孩饭。 外面的雨似乎停了,灰濛濛的一片,刮著阵阵的凉风。 白泽把饭菜放进篮子里,准备走时突然想起了墨的叮嘱,又回去拿了件外套。 星家的山洞门是半敞著的,白泽抬手敲了敲。 黎:“白泽,你来了!” 一路拎著的篮子还挺沉,白泽递给黎:“我给星做了点饭。” 黎正愁星吃饭的事,闻言,如见到了救星,立马热情地比了个“请”的手势:“快进来、快进来!” 白泽走进洞穴,发现青也在。 星正坐在床上,靠在青的肩膀,难受得直抹眼泪,看著可怜又委屈。 青耐心地哄著人,脸上带著些隱隱的担心,看到白泽后,轻轻拍了拍星:“白泽来了。” “星,感觉怎么样?”白泽走到床边,温声问道。 星抬头看见白泽,眼泪又扑簌扑簌地往下掉,张开胳膊:“白泽……” 白泽走过去,给星一个温暖的拥抱:“一直想吐?” 星点点头:“我好饿啊,但是闻著饭味儿,就老想吐。” 白泽摸了摸星的脑袋:“我给你带了点饭菜,你看看能不能吃下去。” 星点点头:“嗯。” “白泽,谢谢你~” 黎已经把篮子里的菜一一摆了出来,扑鼻而来的不是阵阵浓郁的肉香,而是一种很清新的柠檬香和果香,光闻味就让人直流口水。 白泽盛了碗红豆沙牛乳:“还热乎呢,你先喝两口。” 星怕自己吐,先喝了一小口,隨即眼睛亮了,又喝了一大口。 他接著试块菠萝咕咾肉里的里脊,酸酸甜甜的,完全没有那种油腥的感觉。 “好吃!” “这个也好吃!”那酸辣的柠檬手撕鸡完完全全符合星的胃口,“白泽,你做饭怎么这么好吃~” 黎在看到伴侣成功吃下好几块肉,並没有像之前一样疯狂呕吐后,紧绷的心终於落了下来,人也长长地鬆了口气。 星放下筷子,左边拉著白泽,右手拉著青:“你们陪我一起吃。” 饭菜分量很多,白泽和青便笑著点点头,毕竟吃饭时,氛围感也很重要。 黎立马把碗筷摆上,並决定要跟著白泽学学做饭的手艺,这样,后面星也能多吃点。 第192章 下雨天 雨突然变大了起来,傍晚的天阴沉沉的,黑压压的乌云被风带著往前挪,抬头望去,山林里的树都在摇晃。 珏踮脚取下木架子上的防水斗篷,对奚说:“我们去接亚父他们吧。” 奚正蹲在门口,两只手托著下巴,盯著地上的雨水发愁呢,闻言立马站起来:“好!” 俩孩子穿著自己的小斗篷,一人抱著一件大斗篷,冒著紧而急的雨水,快步往星家去。 风呼呼地往人脸上扑,奚一张嘴,凉凉的雨水就朝里钻,他连连“呸”了几口:“珏,我眼睛要睁不开了。” 珏伸手把奚的帽子往下拉了拉:“你低著头走路。” 奚:“可这样我就看不见前面了。” 珏往他那边挪了挪:“我会提醒你。” “好。”奚这下放心了。 山洞外传来了敲门声,黎出来一看,赶紧侧身,把俩孩子带进来,扑了扑他们身上的雨水:“你们怎么来了?” 奚拿出怀里的斗篷:“我和珏来接亚父他们回家。” 青和白泽闻声抬头,看见俩孩子时,又惊讶又感动。 星拿来乾净的兽皮毛巾,奚和珏乖乖站那儿,让亚父给自己擦脸上的雨水。 白泽摸了摸珏的手,问:“冷不冷?” 珏摇了摇头:“亚父,我不冷的。” 俩孩子鞋子湿了,黎拿过去用棍子支著搁火堆上烤,星怕掉里面烧没了,又往旁边挪了挪。 珏和奚光著脚坐在柔软的兽皮垫上,面前是一篮果子和坚果,还有黎做的各种小酥肉和小肉乾。 奚的目光落到星的肚子上,睫毛眨了眨,喊了声:“弟弟。” 星眉眼弯弯,隔著衣服,轻轻戳了戳崽崽:“你哥哥在叫你呢。” “快打声招呼。” 奚凑过去:“弟弟,你好呀,我是哥哥。” 说完,还介绍了一下珏:“这个也是你哥哥哦。” 珏很配合:“弟弟,你好。” 星感受到了一个小拳头:“他好像能听到哎。” 黎满脸自豪:“不愧是我崽。” 天快黑了,白泽和青就准备带著奚和珏回去,出门时,见雨依旧大,就把俩孩子抱起来,塞进斗篷里。 “亚父,我很沉的。”珏趴在白泽的肩膀上,小声说,“我可以自己下来走。” “没事,亚父力气很大。”白泽低头笑了笑,“咱们回家。” 奚和珏挥手再见后,白泽继续抱著孩子往家走,半道隱隱约约看到了一个高大的背影。 白泽试探性地喊了声:“墨?” 墨转身,大步走过去:“怎么在这儿?” 头顶的雨水被伞遮住,白泽笑著说:“下午去了星那儿。” “下雨了,珏过来给我送了斗篷。” 墨这才注意到珏正被白泽抱著,单手將小孩捞过来:“走吧。” 晚饭是酸辣柠檬鸡丝,白泽中午多做了一份,这会儿料汁完全浸了进去,更加有味。 墨又煮了锅热乎乎的粥,洗了很多紫苏叶,石板上是一片片滋啦冒油的烤肉。 一家三口围坐在灶台边,幸福不言而喻。 …… 蜡烛在昏暗的石壁上投下一片光晕,白泽洗漱完刚躺下,墨就覆了上来,两只大手在伴侣身上快速游走,转瞬间就將薄薄的布料扔到一边。 墨低下头,亲吻的间隙,低声道:“明天休息。” 或许,雨天过度的无聊,会激发人的创造力,白泽抬手按住墨急切的唇,不怀好意地笑了笑:“今晚要不要试点別的?” 掌心被舌尖舔了一下,痒痒的、湿湿的,墨点了点头,金色的眸子里,隱隱带著期待。 “那你先等我一下。”白泽从床上坐起来,走到掛衣服的架子边,不知在弯腰翻找什么。 墨在火光中,目光渐渐下移,纤细修长的脖颈,光滑漂亮的脊背,饱满圆润的……笔直匀称的腿…… 白泽走过来,拿起一块布,將这人的眼睛给遮上。 墨不太明白:“白泽。” 白泽把他往床上一推:“別急。” 墨似乎摸到了一团平日用来捆兽皮袋的东西。 好像……更期待了。 曾经不可一世的大黑豹如今听话的像待宰的羔羊,甚至主动伸手。 但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 白泽没经验,差点把墨当哞哞兽捆了。 结果,玩了没一会儿,自己倒先累的不行,趴在墨身上,喘著喘著气就闭上了眼。 墨额头青筋直跳:“白泽。” “嗯……你让我歇一会儿。”白泽抬手拍了拍他,以示安抚,“马上就好……” 墨愣是咬著牙等,结果再一看,这人彻底睡著了。 “白泽!” “別吵。” 委屈地喊一声,还挨了一巴掌。 第二天,白泽应该说是被墨盯醒的,迷迷糊糊中,懒腰刚伸到一半,就动弹不得了,他觉得不对劲,扭头便对上墨那张幽怨的帅脸。 白泽忽地想起昨晚的事,又扫到墨手腕上的痕跡,顿时心虚不已,朝他討好地笑了笑:“醒了?” 墨越想越生气,勃然小怒地別过脸,一言不发。 白泽自知理亏,手脚並用地爬过去,小鸡啄米似的,一下一下地亲他:“对不起。” “我错了~” “当时就是有点累。”白泽態度特诚恳,“我真不是故意的。” 见墨还不理自己,白泽窸窸窣窣地钻进被子里,声音模糊不清:“对不起……” 好久之后,看到墨满足且舒缓的眉眼,白泽內心直道,终於把人给哄好了。 好脾气的墨神清气爽,走出山洞,发现是个大晴天,整个人心情非常愉悦,又抱著一筐脏衣服去了河边。 野鸡崽一天天地长大了,白泽怕飞走,就准备给它们剪剪翅膀,但一个人用骨刀慢慢割很麻烦,他想著等墨回来一起弄。 晾完衣服,墨看了看圈里的咯咯兽,转身就进屋脱了衣服,变成大黑豹。 左爪子摁住,右爪子“噌噌”两下,那速度,比理髮师手里的剪子还要麻溜,很快就给一群咯咯兽修好了造型。 黎几人没忘记之前说的话,天气一晴,扛著东西就浩浩荡荡地奔过来,给白泽家的哞哞兽挖山洞,一个比一个乾的卖力。 第193章 养殖场 给哞哞兽挖山洞,哞哞兽自然得尽地主之谊,白泽挤了两陶罐的生牛乳,熬了一大锅的奶茶,晚上又是煮火锅又是做烧烤,可把兽人们给吃嗨了。 部落里也开始著手修建“养殖厂”,族长特意请白泽过来做规划。 白泽的经验完全来自於以前小时候的村里,家家户户几乎都会搁院子里围块地方半散养些鸡鸭鹅,有的也会垒个猪圈、羊圈,甚至搭个牛棚,但动物的数量都不是很多。 为此,他在黑豹部落转了好几圈,最终选了处部落后面靠山的位置,比较安全,且容易开凿山洞,遇到极端恶劣天气时,能迅速將养殖的动物赶进去。 外面平坦的地方分区域搭建窝棚,周围以高大的树木为依託,用石头和泥巴修砌结实的围墙,再用竹子从附近的溪流引水,並移植大量扭扭草,方便处理动物粪便。 当然,第一批养殖动物野性比较强,得准备些结实的绳子,动物幼崽则比较好点,更容易被驯养。 族长听完白泽的规划,当即派人著手去办,兽人们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忙碌,一连半个月都没停下来过。 前来交换的部落来自不同地方,带来的东西更是种类繁多,白泽有时看到后,就会拿回家捣鼓,试著製作些新產品,比如用泡泡果、皂角和侧伯叶熬製的洗髮水,又或者用芦薈做成的保湿补水面霜。 每天集市和施工地两头跑,把白泽累得不行,墨也是白天吭哧吭哧干苦力,俩人到家后沾床就困,愣是度过了一段睡眠极佳的日子。 有时墨想了,可白泽精力跟不上,闹著闹著就没力气了,整个人又晕又困,墨也不忍心再折腾他,只能动作很轻地自力更生弄一会儿,就抱著人一起睡觉了。 后面,墨总觉得白泽瘦了,就不让他天天跑来跑去,每次吃饭都要给夹好些肉。 索性养殖场也建的差不多了,白泽就在家和珏一起出门割割草,喂喂鸡鸭,打理一下小菜园。 哺乳期的母牛还是有一定攻击性的,之前白泽想进去把山洞打扫一下,差点被粗壮的牛蹄一脚踹石壁上,还好躲的快,不然高低得躺床上两天,就那样,手背还被石头划了一道伤口。 墨知道后,沉著脸就要把哞哞兽给宰了,白泽不让,他就变成黑豹,进去狠狠地震慑了一番,把哞哞兽嚇得缩在墙角直哆嗦,后面,就都是墨在管了。 白泽时间一充足,就开始变著花样给珏做小零食,用麵粉、牛奶和蛋液烤小饼乾,用米饭和紫菜炸锅巴,用各种水果和蜂蜜製作不同口味的糖果…… 珏每次和部落里的小朋友一起,去野外上捕猎实践课时,包里总是装著很多好看又美味的食物,甚至好几次都不重样。 小朋友们很羡慕,珏也会大方地与他们分享,听到他们夸自己的亚父,面上淡定,心里却非常骄傲。 零食对幼崽们的诱惑是巨大的,小朋友就问能不能去珏家换,白泽得知后,便做了很多,想著让珏拿去分给玩伴。 幼崽们还是很有礼貌的,一定要交换才行,拿著东西在山洞外排成排,乖乖地等白泽,换到零食后,就小心翼翼地揣进口袋里,一次只吃一点。 养殖场建成的那天,部落里几乎所有人都来了,沅和庚现在见到白泽躲还来不及,白清也比之前老实了很多,虽然心里还是不满,但也只敢阴惻惻地盯著白泽。 咯咯兽和嘎嘎兽们进了圈就开始疯狂乱窜,看见同伴后迅速抱团。 狂躁的哼哼兽提前就被解决了,剩下的都是比较温顺点的,虽然也会时不时用獠牙跟兽人们比试一番,但显然,一群豹子的威慑力还是不容小覷的。 咩咩兽和哞哞兽主要是半大的崽子,已经餵养了段时间,虽然还是怯生生的,但看见成堆的青草后,很快就老实了下来。 欣欣向荣,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白泽溜达了一圈,目光落到族长身旁时,疑惑道:“誒,大巫和汜怎么没来?” 墨:“大巫最近很忙。” “汜应该在帮他一起。” 但事实是,昭最近研发新药时,把自己给试中毒了。 最近各地的部落带来了很多没见过的草药,昭了解完基本药效后,就通通带回了山洞,开始捣鼓起来,甚至到了废寢忘食的地步。 也不知是药性相衝还是怎么回事,汜干了一天活,回到家就看到昭倒在地上,口吐白沫浑身直哆嗦。 汜嚇得魂都飞了,一看旁边正冒著热气的药罐子,瞬间反应过来,给昭又是灌水又是扣嗓子眼。 醒过来的昭觉得有点丟脸,说生病又怕別人来看望自己,就让汜对外说自己是在研製新药,实则躺床上难受得直哼哼。 汜生气昭自己试药,但看到这人难受,又心疼得不行,只得仔仔细细地照顾著。 等昭好点了,汜刚想批评两句,这人就扬著水润的桃花眼,环著他的脖子贴了上来,亲得汜瞬间忘记了要说什么,没一会儿,就被迷得大脑空白,任人摆布。 反正,汜是被拿捏的死死的。 …… 回家的路上,一个小孩一边扭头一边光著脚往前跑,后面还有个大人在追,手里似乎拿了根挺粗的木棍。 小孩眼瞅著跑不掉了,就往白泽和墨的身后躲,並试图跟亚父转圈圈。 离近了,白泽才看清大人手里拿的是什么——甘蔗、竟然是一根三节的紫皮甘蔗! 亚兽人袖子挽得很高,儼然一副要揍人的模样:“白泽、墨,你们先让一下,让我逮著这臭崽子!” 见小孩可怜巴巴地往自己身后缩,白泽忍不住询问原因。 亚兽人越说越来气:“他把我养的一群嘎嘎兽带去河边洗澡,结果全跑了!” 本来还想拦一下,结果听到原因后,白泽突然觉得,是该给小孩一个完整的童年。 墨见白泽一直盯著亚兽人手里的木棍,就问他是不是想要这个。 白泽点点头,但又觉得现在开口似乎不太合適,俩人就在旁边树下等了一会儿。 第194章 换甘蔗 小孩嗓门挺大,甘蔗杆还没挨身上,就开始嗷嗷起来,跟条大鲤鱼似的,左右乱扭上下乱蹦。 亚兽人被带著打圈转,揍了一会儿后,可能是累了,就一只手拽著小孩的胳膊,另一只手握住甘蔗,手背抵著腰喘气。 白泽偏了下脸,小声问道:“打完了?” 墨扫了眼:“应该还没。” “哦。” 俩人索性就蹲在树下,开始下起了五子棋。 果然,很快嗷嗷声又响了起来。 小孩见空就钻、撒手就跑,躲过了不少的棍子,亚兽人混乱中还不小心抽了自己几下,更加生气了。 过了一会儿,白泽揉了揉耳朵,说:“要不……还是拦一下吧。” “太阳快落山了。” 墨点了点头,带著白泽走了过去。 揍了顿孩子,亚兽人火也下去一半了,整个人都舒坦了不少,看到往白泽身后躲的孩子,也没再继续追他。 墨没忘记正事,他指了指那根“棍子”,询问来源。 “哦,这个啊。”亚兽人看了眼手里的东西,“金丝猴部落带来的,我当时揍孩子没棍子,旁边人就递给了我一根。” “还別说,没想到挺顺手的。” 白泽问:“我能用东西和你换它吗?” “你也要揍孩子?”亚兽人惊讶,“珏那么乖,还挨打呀?” “不是、不是。”白泽忙摆手解释,“就是,这东西能吃,我想回去研究一下。” “哦,这样啊。”亚兽人笑著说,“你直接拿走吧。” “等明天,可以直接去集市那边,金丝猴部落的人应该还在。” 白泽接过甘蔗后,连连道谢。 小孩看到亚父两手空空,终於鬆了口气,从白泽身后慢慢挪了出来。 然而,事实並非如他所愿。 下一秒,墨就递过来一根修长笔直的树枝,还贴心地把上面的皮都剥了,滑溜溜的,抽起人来很劲道。 他对亚兽人说:“你先用这个吧。” 小孩又迅速缩了回去,难以置信地“啊”了一声。 亚兽人掂了掂,確实轻便了很多,他挥舞了两下,小孩立马想跑,就被墨扼住后脖颈,礼貌地给送回了大人身边。 回家的路上,白泽忍不住想笑:“你怎么还嚇小孩呀。” “他犯错了。”墨想到自家那群嘎嘎兽,“代入了一下,確实让人生气。” 白泽好奇:“那珏小时候挨过打吗?” 墨回想了一下:“好像没有。” 白泽给予夸夸:“果然是个好兽父。” 墨握住他的手:“你也是好亚父。” 白泽乐了:“珏都没表態呢,咱俩就先在这儿互相表扬上了。” 墨还是很了解自己的幼崽的:“在珏心里,你就是最好的亚父。” 白泽贴著他,仰起脸:“那在我心里,你就是最好的伴侣。” “世界上最最最好的伴侣。” 质朴的情话来的猝不及防,墨停下脚步,在夕阳的余暉里,注视著伴侣的眼眸,然后吻了上去。 …… 第二天一早,白泽便同墨一起去了集市,果然见到了金丝猴部落带来的一摞摞的甘蔗。 昨晚,白泽已经试过这紫皮甘蔗了,非常甜,水分也足,含糖量肯定很多。 这种不能果腹的植物,对於兽神大陆的人来说,价值並不高,毕竟,实在的食物才是最重要的。 白泽走了过去,说:“这些我们都要了。” 金丝猴部落的人看著眼前的亚兽人:“你確定全部都要?” 白泽点点头:“你们想换什么,就直接和前面的兽人说就行。” “你是?”金丝猴部落的人是第一次来,他们並不相信一个亚兽人能直接决定那么多东西的交换,而且还让他们提要求。 白泽无奈,直接朝正在搬东西的墨他们喊了一声,几个人高马大的兽人立马走了过来。 墨的视线在白泽身上扫了圈:“怎么了?” 白泽简单说了下原因。 平时用美食养的“死士”立马蹦了出来,开始维护起他们神圣的主厨大人。 炎一脸认真:“他是我们的老大。” 辰:“对,我们都听他的。” 黎:“他在我们部落,说话最好使。” 金丝猴部落的人互相对视一眼,再看白泽时,目光里都带上了些难以置信,但还是非常有眼色的,立马说道:“我们愿意换,非常愿意换。” 任务达成,白泽就去旁边其他部落那儿溜达了一圈,看看有没有新货物。 认识白泽的人,就会立马站起来,热情地介绍自己部落带的东西。 毕竟,只要这个亚兽人点头,黑豹部落就一定会收,而且还会大方地让他们选想要交换的东西。 但凡多来过几趟的部落,都已经能看出来,这个亚兽人说话,比黑豹部落的族长都好使,甚至族长和大巫也会听他的。 金丝猴部落的人挑商品时,就见证了这一幕幕,后面又赶紧把自家其他的货物送了过去。 …… 甘蔗被直接运到了白泽家的山洞外,一捆捆的,堆在树下。 刚巡完逻的昆,好奇地问:“弄那么多竹子干什么?” “不是竹子,这个叫甜棍棍,能吃。”黎当时在场,听到金丝猴部落的人这样称呼。 熬糖需要点人手,墨便把汜叫了过来,结果昭也跟著一起来了。 白泽:“大巫,您今天不忙吗?” “不忙、不忙。”昭微笑道,“前两天已经把新药研製好了,今天没什么事。” “听到你要做新东西,就来帮忙了。” 但汜总觉得昭的身体没好彻底,时时刻刻黏著他,啥活都抢著干,弄得昭一个劲地用胳膊肘戳他。 “我真没事了。” “不行。” 昭无奈,只好由他去了。 成捆的甘蔗被兽人们扛到溪流边,洗净后切成一小块一小块的。 昆拿起一块,放进嘴里,嚼吧嚼吧:“誒,確实甜。” “就是咽下去剌嗓子,还有点乾巴。” 白泽见他又吃了一块,忙说道:“这东西不能吃进肚子里。” “啊?那吃进去会怎么样?”昆双手捂著脖子,“怪不得嗓子不得劲。” 他仔细感受了一下,表情惊恐:“好像还噎得慌。” 从集市那儿回来的炎,自然听过金丝猴部落的介绍,故意逗他:“还能怎么样?” 第195章 熬糖 “噶了唄。” “一会儿我们就去后山给你挖个大坑。” “给你埋得严严实实,爭取不让鬣狗把你扒出来吃了。” 昆也不傻,瞪了炎一眼:“你能不能別唬人!” 炎表情贱嗖嗖的:“怎么,害怕了?” “要不埋我家门口也行,没事还能陪你嘮嘮嗑。” “滚蛋。” 白泽笑了笑:“放心,没毒。” “就是吃了对胃不好,还容易卡嗓子里。” 昆鬆了口气,又美滋滋地吃起了甘蔗块。 兽人们搬来一个个大石臼,在山洞外摆成一排,开始吭哧吭哧地砸起来,甘蔗渣子直乱飞。 白泽和青他们过滤甘蔗汁,大巫就和汜先把灶台搭起来,然后將大锅架上去。 熬糖时,需要一边煮一边將表层的浮沫捞出来,热气呼呼地直往脸上扑。 墨拿过白泽手里的勺子:“我来吧。” 白泽点点头,就在旁边指挥。 锅里的甘蔗汁咕嚕咕嚕地直冒泡,越来越粘稠,后面就像焦糖色的流沙,挑起来就慢慢往下坠。 白泽和青把光滑的叶子铺进容器里,兽人们合力將锅抬起来,把里面熬好的糖倒进去。 等冷却凝固后,褐色的红糖块就好了,中途也可以用铲子给搅碎,这样会成沙粒状,使用起来更方便。 兽人们拿起边缘的碎块放进嘴里:“哎,好甜!” 昆:“这比那棍子还甜。” 辰:“可真神奇。” 昭舔了舔嘴角,吃完一块又往嘴里塞一块,跟偷吃的狸花猫似的,在汜身后,满脸幸福的愉悦。 “回去泡水喝,也可以煮粥放点。”白泽给他们一人包了一大包。 兽人们乐呵呵地接过后,又一起將山洞外打扫乾净才离开。 傍晚时分,珏一回到家,就看到了桌子上的新零食。 白泽招了招手,笑著餵给小孩一块。 “谢谢亚父。”珏说完,忽地抱住白泽,“很好吃。” 白泽摸了摸小孩的头髮:“今天我们珏怎么这么乖。” “让亚父好好抱抱。” …… 忙了一天,墨的精神却很足,抱著白泽的腰,脸埋在他放鬆状態下软乎的肚子上,呼出的热气和不老实的舌头弄得白泽痒痒的。 白泽憋气鼓起肚子,试图將墨的脸顶起来,然而被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后,立马就又软了回去。 白泽揪起一撮墨的头髮,绕在手指上玩:“怎么了?” “累著了?” 墨往上搂了搂,脑袋左右晃了晃,声音糊糊的:“我伴侣真厉害。” 白泽笑道:“那你骄傲不骄傲?” 墨:“骄傲。” 白泽捏了捏他的耳朵:“一会儿肚子上都快留下你的脸印了。” 墨的脸顺著他的肚子往下,再一次深深地埋了进去。 白泽呼吸一促:“你……干嘛……” 墨修长的手指抓住自己颈侧的腿,微微抬起眼睛,瞳孔里带著笑意:“要喘不上气了。” “唔……” …… 最新一批红糖刚运到集市,立马就吸引了其他部落的目光,试吃过后,纷纷要用东西换取。 空中飞过几只鸟雀,盘旋几圈后,又消失进山林。 珏和奚在集市碰见了熟人,人群中,禿鷲部落兽人的鋥亮脑门属实很扎眼,小光头又骑在大人的脖子上,那圆圆的头,在太阳底下好似在闪烁著光芒。 “奚,珏!”小光头挥舞著双手,激动得不行。 “小光头!”奚也嘿嘿地笑起来,拉著珏就往前跑。 “你们部落好热闹啊!”小光头环顾四周,满眼惊诧,“有好多东西,还有好多香香的食物。” “你终於来了”奚从口袋里拿出小饼乾,“我们一直在等你呢。” “一会儿,我和珏带你去玩鞦韆呀。” 小光头没忘记自己之前的承诺,兴奋又期待地说:“我现在可以驮你们飞了。” 奚两眼放光:“真的嘛!” 三个孩子来到人稍微少点的地方,小光头在树后脱掉衣服:“当然,我回去每天都在练习飞,还驮过比你们重的石头呢。” 说罢他就变成了一只禿鷲,翅膀很大,忽地一下飞到天上,又落到地面。 奚一个劲地鼓掌:“好厉害!!!” “嘶~嘶~”禿鷲抖了抖身上的羽毛,俯身凑过来,示意他们上来。 奚问:“两个人一起会不会太沉啊?” 小光头觉得也是,就点点头。 珏看了看跃跃欲试的奚,说:“我先来吧。” 奚叮嘱道:“那你一定要坐稳哦。” “小光头,你別飞太高。” “可不能摔到珏哦。” “小光头,你累了就叫一声,不要逞强。” 禿鷲眨了眨眼睛:“嘶~嘶~” 珏小心翼翼地爬到小光头背上,下一秒,禿鷲挥起翅膀,就朝天上飞去。 珏没上过天,有些紧张,手伸到一半,又觉得抓人家脖子好像不太合適,就虚虚地握在禿鷲的肩膀处。 小光头带著他盘旋了一圈,也不算太高,堪堪超过树梢,但也和在地面上是完全不同的感受。 天上的视野很开阔,风扑面而来,下面的人变成了一个个移动的小点点。 珏喜欢这种感觉。 白泽在集市里溜达了一圈,看到奚自己一个人,就问珏去哪里了。 奚仰头,指了指天空:“那儿呢。” “小光头带他飞了。” “嗯?”白泽看到天上的鸟和幼崽后,呼吸都停了一瞬,眼睛紧盯著那团身影。 墨:“別担心,不是很高。” “掉下来我也能接著。” 白泽还是觉得有些危险,毕竟两个都是孩子。 墨朝天空招了招手,珏似有所感,轻轻拍了拍小光头:“我们下去吧。” 小光头点点头,很快就安稳落地。 “亚父,兽父。”珏脸上洋溢著笑,额前被风吹起的碎发还在支棱著。 白泽给他抚平,笑著问:“好玩吗?” 珏点点头:“很舒服,周围都是空的。” 轮到奚时,白泽更不放心,这孩子性子活泼,就怕他上天后一个激动,直接站起来都有可能。 奚搓了搓手:“到我了、到我了!” 禿鷲部落的人走过来:“放心吧,小光头很稳的。” “而且,有我们在下面看著呢。” 小光头再一起飞上天,奚兴奋地大声喊了起来:“啊——” “好爽——” “咦,那是什么?”奚突然瞥见不远处有几个黑点点。 第196章 端盘子跑 正当小光头准备带著奚往前飞时,那些黑影又转瞬消失,只留下密林顶部晃动的树梢。 “风呼呼想要把我给吹走,能看到好远的山。”奚的脸红扑扑的,落地后,就手舞足蹈地给白泽他们讲自己在天上的感受,“你们都小小的。” “我还想摸摸天上的云,不过它们在更高的地方。” 白泽捏了捏小孩肉乎乎的脸,笑著说:“带小光头去逛逛吧。” “好!”奚拉著珏和小光头,“我们去吃好吃的。” “我兽父正在弄烧烤呢。” “还有新口味的果茶。” 集市今天来了很多部落,兽人们需要来来回回搬运东西,白泽就跟著墨一起,结果没扛了两袋,墨就不让他干了。 白泽便琢磨著製作板车,拿起树枝在地上涂涂画画, 渐渐有了个大致的雏形,但具体成品如何,还得看实际的製作结果。 他自己一个人肯定是完不成的,就想等到墨休息在家时,先做个小型的试一试。 中午,白泽在摊上吃的饭,主厨是炎,他几乎每个摊位隨机刷新,刚还在烤串呢,下一秒就变成了滷肉师傅,再一眨眼,就又成了酸辣粉主理人。 摊位前摆了不少的桌椅,有的是石头做的,有的是木头做的,顾客很多,大多数都是其他部落的人。 “这得用什么换啊?”白泽指了指那烤的外焦里嫩的鸭子,笑著问炎。 “去左边——”炎话没说完,看清来人后,立马咧嘴笑了起来,“不用换,隨便吃!” 旁边围著的人一听,纷纷看过来:“不用拿东西换?!” “这我们部落自己人。”炎晃了晃手里的锅铲子,说完,又问白泽,“用给墨也来一份不?” 白泽:“他在忙,就让我自己先吃了。” “行,看我给你来个豪华版脆皮烤嘎嘎兽!” 白泽挑了个角落的位置,结果刚坐下没一会儿,对面就有人跟自己拼桌了,是一个陌生的兽人,黑髮绿眼,皮肤白得发光。 桌子很大,白泽就往另一个斜对角挪了挪,准备一会儿饭好了吃快点,再要两杯果茶去找墨。 兽人是第一次来黑豹部落,而且並不是专门进行交换的,只不过打猎时听到別人说起,就好奇过来看看。 转了一圈,可谓是目不暇接,实在忍受不了食物的香味,就准备换一碗尝尝味,没想到,转身心就扑通扑通地跳了起来。 那个笑太迷人了。 兽人內心纠结起开口时的第一句话,白泽则一心只等自己的饭,还有观察集市摊位的生意情况。 “饭好了。”炎端过来一只个头很大的嘎嘎兽,外皮呈琥珀色,散发著浓郁的香味,还被贴心地撕成几部分。 白泽觉得,炎如果在现代,一定会是一个很厉害的厨子,工作照被掛在酒楼外面当招牌的那种。 炎面带警惕地扫了斜对面兽人一眼,回到岗位后,就时不时往那儿瞅。 兽人思索了半天:“你好,我是来自蛇族部落的兽人,我叫冽。” 白泽筷子刚拿起来,饭还没吃嘴里,闻言倏地抬头,冷不丁地就对上了兽人那双泛著幽绿色的眸子。 蛇族兽人?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蛇族兽人!!! 兽人露出一个很和善的微笑,但下一秒,斜对面的那个亚兽人就“噌”地一下站起来,端起盘子就跑,连筷子也顾不得拿,两条腿扑腾得跟竞走似的。 “?”蛇兽人一脸困惑,露出的牙齿缓缓收回,甚至还有些落寞。 炎憋著笑,也不担心了,这人连物种都输,別的就更没机会了,於是乐呵呵地拿起一双筷子,准备给白泽送过去。 白泽一口气走到了墨干活附近。 墨:“怎么了?” “我刚才碰到了个蛇兽人。”白泽手里还端著饭,就忍不住描述起来,“他眼睛是深绿色的,还会竖成一条线……” 墨接过他手里的盘子:“他做什么了?” 白泽摇了摇头:“没,吃饭的时候他跟我拼桌,但我总忍不住想他变蛇的样子,就过来找你了。” “儘量不要和陌生蛇兽人接触,他们有些尖牙上有毒。” “哦。”白泽点点头,被墨拉著坐在树下的石头上,“快吃饭吧,一会儿凉了。” 炎刚好把筷子送过来,向墨夸耀一番自己的厨艺后,就忙著回去当主厨了。 白泽往墨嘴里塞了个大鸭腿:“你也吃。” 吃著吃著,他忽然想到什么,好奇地问墨:“那万一,有毒的蛇兽人伴侣没毒,那他们亲的时候,不小心咬到了怎么办?” 墨自己是从来没思考过这个问题,但还是认真地想了一下,回道:“他们部落的大巫那儿,应该会有解毒的药。” 白泽想像了一下,亲著亲著突然嘴唇发紫,倒地中毒的样子,忍不住感嘆:“还挺嚇人。” 吃过饭,白泽想去部落东南边一趟,看看地里种的农作物长的怎么样了。 墨:“我陪你一起去。” 白泽:“你这边活还没干完呢。” 墨:“我跟他们说一声。” “那明天再去吧,咱们一起。”白泽笑了笑,知道墨是不放心,也没坚持,“那我先回家睡个午觉,晚上咱们吃水煮鱼。” 墨亲了亲他:“嗯,我早点回去。” 这个点部落里的人並不是很多,白泽慢悠悠地走在路上,想著晚上再煮个鲜笋腊肉汤。 半道碰见了白清,白泽就装没看见,准备径直走过去,白清却一反常態,竟然还衝他笑了,弄得白泽直起鸡皮疙瘩。 然而,快到部落西边时,白泽察觉到了不对劲,他撒腿就朝反方向跑,边跑边大喊。 几只凶猛的灰隼,急剧俯衝,接二连三地伸出利爪,朝白泽扑去,速度简直快到离谱。 今天恰好大家都很忙,部落里閒逛的人少到可怜,白泽扯著嗓子大喊,希望能被巡逻的兽人听到。 白清的脸倏地出现在跟前时,带著一抹疯狂的笑,又因为紧张而变得有些怪异,他扑过来的速度很快,像是早已经潜伏在附近,双手死死拽住白泽,猛地將人往后一推。 空中正在追击白泽的灰隼们,立马俯衝围堵上去,错落又紧密,像演练了无数遍,只为等待这一次的伏击。 第197章 计划 白清的出现完全超出了白泽的预料,他来不及与这人纠缠对峙,迅速爬起来继续往前跑。 眼瞅著亚兽人就要被抓住,灰隼们正处於极度亢奋状態,压低羽翼,紧追不捨,锋利的爪子时不时从“猎物”的衣服和髮丝处擦过。 即將跑到部落周围密林的边缘时,白泽忽地止住脚步,转过身注视著凶恶的灰隼们,像是在等待什么。 下一秒,胳膊被握住,一股子巨大的力道將他拽进怀里,墨抱著白泽迅速闪到一边。 几张结实的大网从天而降,瞬间就將扑过来的灰隼们给罩住,埋伏在角落里的黑豹们齐刷刷地跳出来,咆哮著撕咬正试图挣扎的灰隼们。 隱藏在周围树上的禿鷲们,也纷纷飞了下来。 顷刻间,惨叫声此起彼伏。 “没事吧?”墨紧张地看向怀里的白泽,担心地问,“有没有伤到哪里?” 心臟还在剧烈地跳动,白泽靠在墨身上,不停地喘著气:“没事。” 墨突然拉过白泽的手腕,目光落到他小臂和胳膊肘上殷红流血的擦伤处,本就冰冷的眸子此刻微微眯起,再看向不远处那个慌忙逃跑的身影时,周深的气压愈发的低了。 “先去处理一下。” “这儿呢?” “交给汜他们就行。” 走了没一会儿,墨就直接將白泽抱起来,快步往山洞的方向走。 伤口清理时很疼,但墨的眉头比白泽蹙的还要紧,整个人神情非常凝重,指尖的动作却又轻到不能再轻。 白泽忍不住抽了口气,原本灰尘遮住了一些擦伤,清洗过后完整的伤口就露了出来,直接从胳膊肘延伸到手腕处,长长一片,虽然不深,但看著倒挺唬人。 墨的声音很低,闷闷的:“忍一下,马上就好。” (请记住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白泽用手指碰了下他拧起的眉心,安慰道:“不是很疼的。” 墨单膝跪地,小心翼翼地往伤口上涂药膏,还轻轻吹了吹。 “你很怕疼。” “我知道。” 处理完伤口,墨的脸还绷得紧紧的,白泽面对面坐在他腿上,支棱著胳膊,慢慢抱住他:“真不疼,都是擦伤,两三天就好了。” 墨环住白泽的腰,將脸埋在他颈窝:“对不起。” “你道什么歉?”白泽低头,亲了亲墨,“真的只是个意外。” “而且,计划很成功,不是嘛?” “坏人都抓住了。” 墨是好几天前发现不对劲的,他巡逻时注意到部落上空总是盘旋著几个黑影,夜间更是直接落在了附近的树梢,就和汜他们一起分別蹲守了几天,才发现是灰隼部落的人。 他们有翅膀自然占优势,白泽得知后,就想出了这招,並和其他人一起,用兽皮绳和藤蔓连夜赶工出几张结实的大网,以部落边缘的密林为隱藏点。 起初,墨並不同意,这相当於是让白泽当诱饵,哪怕准备的再完备,也有一定的风险,后面白泽一直劝说,他才勉强同意。 但长久的被动与隨时潜在的意外,让墨时刻不安,为了不打草惊蛇,只能像平常一样该干什么干什么,装作无事发生。 他不在家时,白泽的山洞附近,总会隱匿著好几只黑豹。 这次禿鷲部落的到来,便是一个时机,有他们帮忙,白泽的安全保障会大大提高。 结果中途蹦出来个白清,墨当时恨不得直接衝去咬死他,还是被汜和炎给合力拉住。 一想到这,墨就气得浑身紧绷。 “不气、不气。”白泽赶紧哄哄人,“不气哈……” 其他部落的人是不允许进入黑豹部落的,他们只在附近进行交换,这件事,也就参与的汜他们和禿鷲部落的人知道。 夜幕尚未降临,火焰却熊熊燃起,一只浑身是伤的灰隼,惊恐地飞向天空,动作却像卡顿了那般,时上时跌。 “下一次,就是你们的部落。” 黑豹兽人阴鷙的声音一直在脑海里重复,灰隼在风中颤抖,哀鸣久久不绝。 “你先睡一会儿。”墨给白泽盖好被子,“附近有黑豹守著。” “珏马上就回来了。” 白泽握住他的手:“你去哪儿?” “还有点事处理。”墨俯身亲了亲他,“很快就回来陪你。” “你没睡午觉,该困了,晚饭我做。” 墨快走到门口时,白泽突然叫住了他:“墨。” 墨扭头:“怎么了?” 白泽看著他,说:“我的家人只有你和珏。” “我们才是一家人。” 墨笑了笑:“嗯,我知道。” 第198章 板车 吃过饭,白泽想洗澡,因著胳膊不方便,墨就烧了两大锅的热水,倒进石头做的浴缸里,白腾腾的蒸汽瞬间瀰漫开来,整个浴室里都是暖乎乎的。 墨伸手试了试水温:“可以了。” 白泽脱掉衣服,抬腿跨了进去,一只胳膊搭在浴缸的边缘,整个人坐到温热的水中,白皙的皮肤很快就被熏得泛著微红。 他用另一只手隨意地往身上扑了些水,对墨说:“你出去吧,我自己洗就行。” “哦,对了,哞哞兽好像还没餵。” 墨盯著水中若隱若现的腰线,喉结滑动:“我给你洗。” 是一个很肯定的肯定句。 说著,墨就半蹲著,修长骨感的大手拿过一旁的兽皮巾,轻轻扣住白泽的肩膀,像擦拭什么极其珍贵的东西一般,从上到下,一点点一寸寸,直到隱没入水中。 “转过去。” “哦。” 白泽舒服地眯起眼,后背抵在浴缸边沿,头微微后仰,纤细的脖颈勾出一道弧度。 墨手上的动作顿了顿,俯身咬在了他的脖颈上。 猫科动物很喜欢咬脖子,不论是对猎物,还是对伴侣。 白泽摸了摸墨的头髮,低声笑起来:“想留下印子,你得咬狠一点。” 墨直起身体,盯著白泽的眼睛,摇了摇头:“会疼。” 白泽摸了摸自己脖颈上那圈淡淡的牙印,投其所好:“那一会儿,我给你咬几个。” 墨问:“哪里都可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 “嗯。”白泽笑盈盈地侧过脸,与他对视,“哪里都可以。” 墨金色的眼眸中闪烁著期待的火苗,他凑得更近了些,低头向白泽討了一个深深的吻。 但停下好像就没那么容易了。 白泽被亲的有些发懵,伸手推了推墨:“水要凉了。” 墨这才依依不捨地鬆开,继续一丝不苟地给伴侣洗澡。 片刻后,白泽忽地抓住墨的手腕,曲起双膝:“这儿我自己来。” 墨当然不愿意放弃自己的福利。 白泽又是很纵容的人,尤其对墨,心软得一塌糊涂。 最后被墨用兽皮被褥,裹成春卷抱回洞穴时,人已经没了力气。 然后,还得加班加点,墨指一个地方,他就趴上面咬一口,力道轻了这人还不满意,非得留下很明显的印子才行。 哞哞兽最后还是没吃上晚饭,饿著肚子睡了一夜,第二天看向白泽时的目光,都带著深深的幽怨。 白泽已经习惯了这个欺软怕硬的主儿,直接当看不见,隔著围墙摸了摸可爱的小牛,然后把珏割回来的嫩草倒进去。 墨又洗衣服去了。 白泽发现,这人心情不错时,就喜欢洗点东西,尤其是自己的衣服,整整齐齐地摆成一排,就显得挤在边边的其他衣服有点可怜。 吃过早饭,白泽就想试试做板车,去砍木头和竹子时,路过大巫家,汜恰好在扫山洞外的地面,得知白泽和墨要干什么后,非常积极地想帮忙。 兽人们平时挺辛苦,好不容易能歇歇,白泽自然不想太麻烦他们,就说道:“没事、没事,我们俩可以的。” 昭最近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做的药的口味不太行,便想著改进一下,而汜自然成了最佳小白鼠,不仅要喝还要细细品尝,並给予反馈和意见。 汜已经快遭不住了,他暗暗指了指正冒烟的药炉,朝白泽双手合十,上下晃了晃:“拜託拜託!” “白泽,墨,你们来了。”昭转身拿药材时,看到了山洞外的身影,笑著走过来。 汜立马放下双手,很老实地站在昭的旁边,只是一双眼睛紧紧地看向白泽,目光中透露著急迫而真挚的祈求。 或许经歷过才能感同身受,白泽瞬间明白了,他对昭说:“大巫,我今天想尝试做点新东西,能不能让汜过来帮忙?” 对於白泽的发明创造,昭都是全力支持,闻言立马点头:“当然可以。” 汜鬆了口气,抬腿就跟了上去。 半路,白泽实在是好奇,就问汜:“大巫的味觉是不是和咱们不太一样?” 就比如墨和珏,他们能接受难吃的食物,纯粹是因为以前没吃过好吃的饭菜,而且性格能忍,但这点,这个世界的人都一样,习惯成自然,也能理解。 但大巫熬的药的味道已经超出了食物难吃的程度,甚至达到了另一个水准。 难不成是药材的原因? 汜想了想,回道:“昭对恶劣味道的感知並不太明显。” “尤其是对苦和涩。” 汜无奈地摊了摊手:“所以,自从亚父教他熬药后,我就没少喝。” 即使不进肚子,光用舌头咂咂味,也够灵魂出窍的。 不过这样也好,除了他,应该没有其他人能接受,昭就可以永远和自己在一起了。 想著想著,汜又乐了起来。 白泽看向汜时,目光带上了同情,突然觉得,他们俩都挺有天赋的。 板车製作比想像中要困难,尤其是轮子部分,白泽改了好几次,才能顺利地在地面上滑动,虽然比较粗糙,但將木板组装上后,实际用起来,还挺方便流畅。 汜亲眼见证並参与了这个叫“车”的东西的诞生,推著在山洞外转了好几圈,连连讚嘆:“这东西可真不错!” 最后还要实验一下承重,白泽便让墨坐上面,自己推著试一试。 墨说:“我推你吧。” 白泽:“没事,你快上去。” 由於是第一次做,这个板车比较小,而且是模仿的那种传统的两轮架子车。 墨刚上去,车头就翘了起来,由於空间不够,他只好盘腿坐在上面,双手扶住边缘的把手,同时还担心自己会不会把它给压坏了。 白泽搓了搓手,握住两个车把手,用力往下一压。 板车纹丝未动。 两人目光对视,白泽略微有些尷尬,他笑了笑:“我刚才没准备好。” 墨平静地“嗯”了声。 白泽卯足了劲,再一次使劲往下摁。 板车尾堪堪往上翘了翘,又很快重新压了回去。 墨身体晃了晃,他说:“还是我推你吧。” “刚才手滑了。”白泽生怕这人又暗暗多想,然后偷摸摸地减肥,忙开口解释,“不是你的原因!” 第199章 小插曲 白泽不让他下去,墨只得老实坐好,目光中带著些许的无奈。 第三次时,白泽藉助自身的重量,直接蹦起来使劲往下压,板车尾陡然被成功带离地面,墨一个踉蹌,差点没抓稳扑到前面。 白泽忙问道:“没事吧?” “没事。”墨淡定地坐直,抓住车边缘的手指默默加大了力度。 汜坐在树下的凳子上,啃著果子,乐呵呵地看著这俩人,越看越觉得好笑。 白泽推著伴侣,在山洞外慢慢行驶,虽然有些费力,但自我感觉非常良好,甚至觉得自己能推著墨在部落里逛一圈。 但,墨肯定会拒绝这一“游街活动”。 毕竟,由於板车太小,人高马大的墨盘腿坐在上面,看起来莫名的有些滑稽,就像盆缓缓移动的盆栽,在转弯时还剧烈地晃几下。 “可以了。”墨的目光落到伴侣额头的薄汗上,开口道。 白泽试图慢点鬆手,但劲稍微松一点,板车就不受控制地往下压,“哐”地一声,原本面朝白泽的墨,直接一个后仰倒著躺平了,整个人都有些懵。 “哎!”白泽赶紧去扶他。 墨迅速给自己调了方向,坐起来后,认真地说:“以后,还是我推你吧。” 白泽轻轻摸了摸墨的后脑勺:“疼不疼?” 墨回道:“不疼。” “噗嗤——”汜笑得直弯腰,“哈哈哈哈哈……” 果然,白泽坐上板车时,墨轻而易举地就把他给推走了,在山洞外一圈圈的,可谓是健步如飞,堪比跑了十多年的黄包车车夫。 白泽说:“推到集市那边吧,看运东西方不方便。” “如果好用的话,后面可以多做些。” 墨点点头:“行。” 汜突然有点想昭了,朝他俩摆摆手,就往自家山洞走。 喝点苦药就喝点吧,都是昭亲手熬的,他自己尝不出来味,该鬱闷了,好好表现一番,说不定还能得点奖励。 想到这儿,汜的步伐就情不自禁地加快了很多。 墨推著板车,白泽跟在他旁边,俩人从部落穿过时,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尤其是幼崽们,对这种东西好奇得不行,跟在边边上,个个探著小脑袋。 白泽就笑著將他们抱上去:“这个叫板车。” 幼崽们兴奋地直拍手:“嘿嘿,它在动哎!” “好好玩!” 很快板车上就挤满了崽崽们,像是被墨拉著去郊游的幼儿园小朋友,兴奋地朝路边的大人们挥手。 见孩子那么喜欢,白泽决定明天就给珏和奚做两个迷你版的小板车,毕竟是自家崽,可不得使劲疼。 幼崽们依依不捨地下车后,墨就问白泽要不要坐上去。 白泽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见一阵“哼嗯—哼嗯—哼嗯……”短促而又急切的声音。 不远处,一群棕色的东西正朝他们奔来,浩浩荡荡,颇为壮观。 白泽愣了愣,扭头看向墨:“这是——” 墨眼疾手快,迅速將伴侣往旁边猛地一拉,护在身后,並警惕地盯著前方, 两秒后,白泽才看清楚是什么。 野猪,一群大大小小正在奔跑的野猪,甚至后面还跟著好几只猪崽子。 为首的那只野猪长得颇为狂霸,目光坚定,一心要奔向自由的世界,哪怕有板车横在面前,也丝毫阻挡不了它前进的步伐。 野猪后脚蹬地,一跃而起,並猛地踹了下板车借力,在空中划过一道瀟洒的弧线,落地时的动作还挺优雅,但下一秒,就倔倔地就跑远了。 白泽看呆了。 这要是参加跳高比赛,不得满分啊! 很快,好几只黑豹跑了过来,紧隨其后地低吼:“嗷呜~” “嗷呜——” 白泽这才反应过来,是部落里的野猪越狱了,他忙让墨赶紧一起去追。 “你在这等我。” “嗯,你快去!” 黑豹瞬间冲了出去,追到哼哼兽后,目標很明確地,將所有踩过板车的哼哼兽都咬了一通,疼得它们躺地上直尖叫。 看得炎都纳闷起来,怀疑这人难不成是心情不好? 墨问:“怎么跑了?” 辰將手里的绳子捆紧:“放圈里遛时,它们在角落的地上刨了个洞,从里面钻出去的。” 墨看向哼哼兽时,目光很凶:“直接关山洞里。” “不行就宰了养小的。” 白泽走过去检查了一下板车,没想到还挺结实,被好几只大体格子的野猪“duang”地猛蹬了一通,竟然没断也没裂。 把板车推到一旁的树下,白泽就抱著墨的衣服等他,本以为得一会儿,结果很快,这人就回来了。 黑豹跑到树后,变回人形,迅速將衣服穿好走出来。 白泽问:“抓回来没?” “嗯,已经捆了。”墨非常淡定,淡定到压根不像刚追过野猪的人,他问,“板车还好吗?” 白泽有些得意:“哦,没事,可结实了。” 墨重新推起板车:“走吧。” 板车被兽人们爭著推来推去,儼然成了玩具,墨威胁要剥夺他们的使用权,眾人这才老老实实地用它运东西。 还別说,確实省力。 閒逛时,白泽又遇到了昨天那个黑髮绿眼的蛇兽人,那人看到他后,很明显愣了下,隨即快步朝这边走来。 白泽转身就开启竞走模式,还別说,两条腿倒腾的確实挺快,看到墨后,更是变成了小跑。 墨的目光落到白泽的脸上,背过身將他给挡住:“我刚要了两杯果茶,你去拿一下吧。” “黎和星也在那边。” 白泽看到墨后心就安了,点了点头:“好。” 蛇兽人止住脚步,开门见山地问:“你是那个亚兽人的伴侣?” 墨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有事?” 蛇兽人发出比试邀请:“我们打一架吧。” 墨表情冰冷:“想让我把你给剥皮烤了?” “还是剁成节燉汤?” 蛇兽人觉得眼前这个兽人很傲慢:“那如果我贏了呢?” “你最后只会变成一条死蛇。”墨不屑一顾,“而且,我的伴侣只爱我。” “永远只爱我。” 蛇兽人:“过度自信並不是一件好事。” 墨懒得理他。 白泽拿著两杯果茶走了过来,看到蛇兽人后,躲在了墨的身后,用胳膊轻轻碰了他一下:“咱们回去吧。” 墨突然开口:“这个蛇兽人要和我打架。” “想毒死我。” 白泽闻言特別生气,甚至一时间都忘了害怕,他从墨身后探出头,很凶地瞪那个蛇兽人:“你这人怎么这样啊!” “有毒就了不起吗?” “就可以隨便欺负人吗?” 蛇兽人试图解释:“不是,我没——” 墨表情非常坦然,继续补充:“他还说自己的毒很厉害。” 白泽更气了:“你要敢咬他,我就把你的毒牙给掰了!” 蛇兽人急了:“你別听他乱——” 白泽打断他的话:“你不要来黑豹部落了。” “我们这儿不欢迎你。” 第200章 洗头髮 蛇兽人有口难辩,此刻鬱闷极了,原本白皙俊美的脸都泛著一层薄红,再看向墨时,目光很是幽愤哀怨。 他现在觉得这个兽人不仅傲慢,而且极其狡猾虚偽。 然而,这一幕落到白泽眼里,就成了赤裸裸的威胁。 墨眼眸低垂,面色平静,陈述完“事实”后,就站在那儿,一言不发。 白泽此刻完全脑补了一场,自己伴侣辛辛苦苦工作,好不容易歇一会儿,却上来就被人挑衅的场景。 那蛇兽人仗著自己有毒牙,就威胁恐嚇墨,还说要咬死他。 白泽越脑补越生气。 还敢瞪人?在我们的地盘上,你还敢瞪人! 他当即板著脸,狠狠地瞪了回去。 人家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而蛇兽人是说实话却没人信,更加无奈了。 他嘆了口气,对白泽说:“你不要被他骗了。” “他刚才不是这个样子的,还要剥我的皮,把我燉汤。” “这个兽人很奸诈。” “很会装。” 但在厚厚滤镜的加持下,白泽完全听不得別人说墨一丁点的坏话,尤其对方还是个陌生兽人,他当即反驳回去:“你才阴险狡诈。” “不要挑拨我和我伴侣之间的关係。” 墨抿著唇,暗暗压了下上扬的嘴角,將果茶吸管送到白泽嘴边:“別生气。” “我们回去吧。” 白泽点点头,握住他的手:“嗯。” 墨带著一种胜利者的高傲姿態,与伴侣五指相扣,转身时斜睨了蛇兽人一眼,金色的眸子里,满满的不屑。 就像在说——“看吧,我就说了,我的伴侣最爱我。” “在我伴侣心中,我是最重要的。” “还想抢我伴侣?” “不自量力。” 蛇兽人愣愣地站在地上,直到白泽和墨转身离开走远了,人还在风中凌乱。 不远处,看了全过程的皓,突然笑了起来,对珣说:“哥,这人真有意思。” “咋这么搞笑呢。” 珣像看白痴一样,看了皓一眼:“你也挺有意思的。” “他只被拒绝了一次,而你被拒绝了三次。” “看吧,还是你厉害。” “两次。”皓很严肃地纠正道,“第二次不算。” “而且,白泽可从来没这么凶过我。” “每次和我说话时,都可温和了。” “巴掌没扇到脸上就叫温和。”珣在极度无语时突然就很想笑,“来头哼哼兽朝他叫两声,那个亚兽人也是这语气。” 皓直接忽略珣的嘲讽,自顾自地继续道:“我觉得,在白泽心中,我还是有位置的。” “肯定要比那个蛇兽人强很多。” 说罢,自己还美上了,整个人洋洋得意。 珣已经习惯了皓不正常的脑迴路,他將手里的骨刀揣进兜里:“走吧,滷肉出锅了。” “我给你换一只卤哼哼兽头,补补脑子。” 没得到回应,珣扭头,就见皓昂首挺胸,大步阔首地走到那蛇兽人身边,伸出手大咧咧地拍了拍人家的肩膀。 皓“真诚”地安慰道:“你不要太伤心了,我都看出来了,他不喜欢你。” “要懂得放弃。” 比起个人的失败,皓更不愿意见到別人的成功:“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你俩成不了。” 完全一热心好市民,就是说的话很欠揍。 蛇兽人幽怨转头,怎么又来一个挑衅的! 珣默默远离了这个智障弟弟,转身抬腿就要走。 “哎!哥,你等等我呀。”皓赶紧大步追过去。 珣不语,只是一味地加快速度。 红日半沉,晚霞漫天,黄昏的光洒了满地。 不远处就是自家山洞,墨突然停住脚步,从后面抱住白泽,脸埋在他的肩窝。 白泽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怎么了?” 墨:“有点累。” 白泽笑著说:“我背你回去。” “你背不动。” “不试一试怎么知道。” 就这样,墨趴在白泽的背上,腿支著地,被他一点点地给“背”了回去,中途俩人的脚踩到了,还差点摔地上。 进了山洞,墨还不下来,他蹭了蹭伴侣的脖颈:“我有点困,想去床上躺躺。” 白泽也是够宠,结果刚靠近床,就被墨拉住压在身下,亲了好一会儿。 忽地听到山洞外传来的“哞哞”声,白泽赶紧伸手推墨:“珏回来了!” 墨意犹未尽地爬起来,给伴侣整了整衣服。 小哞哞兽现在处於半散养模式,看到珏后,就从山洞里欢快地跑出来迎接,趴到围墙边,又摇尾巴又扇耳朵。 珏摸了摸小哞哞兽的脑袋,从兜里掏出个果子餵给它:“慢点吃。” 墨换了身衣服,挽起袖子,准备开始清理动物的宿舍,珏也加入进来,毕竟在这父子俩的眼里,香香的白泽不能做臭臭的活。 由於经常打扫,俩人的速度很快,將扭扭草给餵饱后,就拿了肥皂和洗髮水后,去河边洗澡。 珏洗头总是怕泡沫蛰眼睛,墨就將小孩拎到浅水区的石头上,挖了坨洗髮水:“低头,闭眼。” 然后动作很嫻熟地给珏洗起了头髮。 珏小的时候,墨给他洗头,就直接將小孩抱著倒过来,跟大葱蘸酱似的,一下下往水里插,水刚好到脑门边,几次后,头上的泡沫就冲乾净了。 这样,水也不会淌到脸上。 所以,在珏最初的认知里,大家都是这样洗头的,直到有一次,青给奚洗头时,也顺便给珏洗了一次。 小孩这才意识到,好像並不是所有人都这样,原来洗头也可以一直坐那儿。 墨给珏搓完头髮,习惯性地准备將小孩给捞起来上下掉个头,手伸到一半才反应过来。 “把头再低一点,眼睛闭紧。” “哦。” 洗澡完,天还没黑,趁著身上是湿漉漉的,墨就打算训练一下幼崽的游泳技能。 他隨手捡起一根树枝,用力扔进河里,对珏说:“去捡回来。” 小黑豹跳进水里,头仰出水面,四条腿使劲地扑腾,奋力去追飘在前头的树枝,追到后就用牙叼著,掉个头往兽父身边游。 墨拿到后再一次丟出去:“速度要快。” 小黑豹“呜”了一声,继续往返。 第201章 滷鸭货 白泽从陶罐里掏出几个咸鸭蛋,他昨儿煮了一个,里面的黄像绵软的沙,筷子一戳,就往外冒橙亮亮的油。 家里还有一大块豆腐,白泽將它切成四四方方的小块,裹上淀粉,一个个放进锅里,小火慢慢煎成金黄色,微微膨胀。 煮熟的咸鸭蛋黄放锅里炒成绵密冒泡的酱,再把煎好的豆腐倒里面翻炒,每一面都裹满了沙沙的咸蛋黄酱。 蛋黄娃娃菜也好吃,白泽用的是嫩黄的白菜芯,切成细条炒软后盛出来,再炒咸蛋黄,冒泡后就將二者混合在一起,放一点点盐,就可以出锅了。 有墨和珏在,光这两个菜肯定是不够的,白泽就切了好几大块厚厚的牛肉,准备煎著吃,然后再用春笋和腊肉煮一锅奶白的鲜汤,暖胃又下饭。 夕阳余暉里,白色的炊烟缓缓飘散。 洗完澡的父子俩,老远就闻著了味,都情不自禁地加快了步伐。 珏凑到锅边:“好香的味道。” 白泽正在煎牛肉,闻言抬头,朝他们笑了笑:“马上就好了。” 墨挽起袖子:“我来吧。” 白泽:“不用,就快好了。” 父子俩在山洞里转了圈,最后停在了一面石壁前,俩人並排蹲在那儿,留给白泽一大一小两坨背影。 白泽也没注意,等饭好了,他走过去仔细一瞅,才发现墨和珏正拿著黑木炭棍,在墙上写字画画。 这父子俩每日积少成多,慢慢也学会了不少的字,尤其是珏,在绘画方面,也颇有天赋。 墙上的两只黑豹和一只猞猁就画得有模有样,排排蹲坐,互相贴得很近,跟拍的全家福似的。 周围一圈大大小小写了几行字, “我爱亚父” “我爱白泽” “亚父爱我” “白泽最爱我。” …… 一句对一句,跟幼稚的小朋友互相“吵架”似的,写到中间了,还要爭一下位置。 珏在尝到咸蛋黄后,瞳孔倏地放大,他描述不出来这种味道,但就是好吃。 墨和珏的口味很像,他问白泽可不可以多做点这种蛋,说味道很不错。 珏也跟著说:“我会多找些嘎嘎兽蛋的。” “好。”白泽笑著点点头,给父子俩夹菜,“喜欢就多吃点。” 吃过饭,墨去刷锅,珏就趴在亚父的怀里,让他摸自己的兽耳和兽尾。 白泽笑盈盈地搂著小孩,继续讲昨天没讲完的故事。 珏舒服地仰起小脸,甚至忘记了自己还是人形,眯起眼轻轻蹭了蹭亚父的手心。 白泽心快化了,捧著小孩的脸,“啵”地亲了他额头一口。 珏抿著唇,冰蓝色的眼睛亮了亮,他小声问白泽:“亚父,今晚我可不可以和你睡。” 墨洗碗的动作顿了顿,扭头看向伴侣,然后,就听到了他非常爽快地说:“当然可以。” “我也想和珏一起睡。” 珏错开兽父投来的目光,抱著亚父的胳膊,嘴角微微上扬。 墨的力气忽地变大了,发出“噌噌噌”的声音,白泽自然能察觉到,为了安抚人心,隔空给他比了个爱心。 但墨依旧鬱闷,迅速擦乾净灶台,大步走到珏跟前,“没事找事”地开口:“把耳朵和尾巴收回去,乱掉毛。” 珏也学聪明了,往亚父怀里缩了缩:“我现在收不回去。” 目光可真切了。 看到如此乖的崽,白泽顿时父爱泛滥:“珏不怎么掉毛的。” 珏:“亚父,我明天会早点起来扫地。” “没事,不用扫。”白泽心都快化了,怎么会有这么好的孩子。 墨磨了磨牙:“刷牙洗脸去。” “哦。” 洞穴內,珏很积极地抱著自己的小枕头,快速爬上了床。 白泽依旧是被夹在中间,怀里抱著珏,自己再被墨抱怀里,前后都是热乎乎的身体。 珏第二天要去上实践课,这次去的地方比较远,估计得明天才能回来。 白泽特意起了个早,给他做了咸蛋黄饭糰和三明治,三明治是用烤的大麵包,里面夹了鸡排、煎蛋和蔬菜,怕饿著孩子,还炸了小肉乾和鸡腿,都是双份的。 青给奚准备食物时,也做的双份,俩孩子就这样背著满满一包的美食出了门,不知道的还以为去徒步郊游呢。 上午部落里的养殖圈那边,要宰杀一批嘎嘎兽,白泽就让墨要了些鸭杂,然后又跟別人换了鸭脖鸭翅鸭锁骨一类的东西。 墨去河边处理完回来时,白泽已经把滷料给配好了,以前香料种类不是很多,但隨著来黑豹部落交换的人增加,带来的香料种类也越来越全。 將鸭杂和鸭翅等东西用冷水浸泡后,加入葱姜和醉醉果汁焯水去腥,再过几遍冷水,就可以直接倒锅里跟香料一起卤。 白泽还放了海带结和很多大大小小的蛋,以及油炸过的豆腐块,吃起来和豆泡一个味。 墨也没閒著,在白泽的指挥下,给幼崽做小板车,因为昨晚的事,他都想给珏弄个正方形的轮子,或者只装一个轮子。 木头耐烧,只需要偶尔看一下就好,白泽又找来多余的竹子,用骨刀刻开,弄成细细的竹条,准备给珏做风箏玩。 辛苦了大半天的墨,坐在树下的石头上,眼底情绪不明。 白泽走过去,双手抱住他:“累了?” 墨伸出双手,將掌心泛红的茧子露出来,虽然不太明显,但仔细看,还是能看到的。 白泽立马给他揉揉,还边揉边说:“哎,珏的兽父怎么这么好!” “等珏回来,一定特別感动。” “他的兽父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兽父。” 墨將脸埋在他的腰上:“你一直给珏做东西。” “很多。” 白泽低笑了两声:“我也给你做了,进洞穴去看看。” 一套很夏天的新衣服,还有一双鞋,用兽皮、布料和兽筋线缝製成的,很轻便透气。 白泽说:“这鞋子是我第一次做。” 墨下压的嘴角慢慢上扬,虽然幅度很小,但在他脸上,已经算是很明显的情绪变化了。 “试试看合不合適。” “嗯。” 墨在地上转了两圈:“很舒服。” 大黑豹此刻心情播报——多云转晴,风和日丽。 第202章 试药 香料已经完全浸进鸭货里,肉质紧致鲜香,微辣中带著浓郁的酱香,细细品后,还有一丝丝的咸甜,越吃越上头。 白泽手里还端著盘子,就被墨捞过来摁坐在自己腿上,鼻尖贴著伴侣的脸颊,亲昵地蹭了蹭,呼出的温热气息落在他的颈侧。 “好香。”墨说完,自己却不动,只是落在白泽腰间的手收得更紧了些。 白泽自然知道墨是什么意思,笑著拿起一块餵到他嘴边,还夹著嗓音,像哄小孩那样,比个口型:“来,啊——” 肉被叼走时,手指也被舔了一下。 白泽宠溺地看著他:“好吃吗?” 墨点点头:“还想要。” 一盘的滷鸭货,愣是被白泽一口口地投餵进了墨的肚子里。 白泽支棱著油乎乎的手指:“可以让我下来了吧?” 心情颇好的墨终於肯鬆开禁錮在白泽腰上的手,並积极主动地和他一起打包锅里的滷鸭货和陶罐里的咸鸭蛋。 俩人先去了青家,炎似乎是刚洗完澡回来,身上隨意地围了块兽皮,头髮还湿漉漉地往下滴水。 青拿著一块兽皮毛巾,给盘腿坐在草垫上的炎擦头髮,动作很轻柔。 炎仰著脸,不知说了些什么,青低眉浅浅地笑了起来,傍晚的阳光落到他们身上,像是电影里定格的某一帧画面。 滷鸭货的香味被风送到了炎的跟前,他左右闻了闻,在看到白泽和墨,还有他们手里的篮子后,顿时喜笑开顏。 白泽弯起眼睛:“滷了些东西,给你们送来尝尝。” “哇塞!”炎迫不及待地吃一块,瞬间连背都挺直了,赶紧也给青餵一块。 炎满脸陶醉:“哇塞塞~” 这人在美食麵前,向来毫无形象可言,看得墨都有些无语,默默移开视线,不想与炎来个“深情”对视。 白泽对青说:“对了,这个是咱们之前醃的嘎嘎兽蛋,直接煮熟就可以吃了。” 青微笑著点头,进山洞后再出来时,手里就拿了好些水果,都是炎今天从集市带回来的,有菠萝、芒果、椰子……甚至还有好几个百香果。 白泽也没客气:“谢谢啦!” 俩人把东西送回去,又继续去了星家。 星正坐在凳子上,给蹲在地上的黎弄头髮,还是个狼尾挑染粉毛,看得人眼前一亮。 黎朝白泽和墨招了招手:“过来坐啊。” 星闻言抬头,笑得很开心:“白泽,墨,你们来啦!” 白泽走近了些,觉得星如果在现代,一定会是一个很厉害的造型师,他身上戴的手炼和项炼的配色,审美也都非常不错,连带著黎都快成了时尚潮男。 星手上都是天然植物染汁,看到白泽带的食物后,舔了舔嘴角,眼眸亮闪闪的:“好香啊。” 黎立马送到他嘴边:“慢点嚼。” “辣不辣?” 星见白泽一直盯著黎的头髮,就问要不要给他也弄一个,还说他的头髮顏色浅,很好上色,效果会更好。 白泽想了一下,就要了些蓝色植物染料,准备回去自己捣鼓试试。 俩人还要去一趟大巫那儿,就没待太久。 山洞內,汜绷著脸,將腿不方便的昭抱到有靠背的椅子上后,就定定地站旁边,不说话也不离开。 昭伸手去拉汜,还没碰到,就被他躲开,两只手都落了个空。 汜后退两步,盯著昭,脸色愈发的难看。 他中午有事回了趟山洞,进门就看到这人正拿著骨刀往自己大腿上划,还很用力,血当时就汩汩地直往下淌。 昭听到动静后抬头,下意识挡住伤口,嘴角扯出一抹很自然的笑:“怎么回来了?” 汜沉著脸,大步走过去:“你在干什么?” 知道藏不住来,昭只好实话实说,却又避重就轻:“新研製了药,就想著试一试。” “我已经先用动物试过了,没毒。” 汜看向一旁桌子上的瓶瓶罐罐,憋著火,问:“什么药?” “止血的。” “哪瓶?” 昭指了指:“这个。” 汜拿起来就往他伤口上洒,眉头紧蹙,嘴巴都抿成了一条直直的线。 他问:“疼不?” 昭摇了摇头,表情平和:“不疼。” 汜抬眸,目光怀疑。 “我研製出了一种新药,一旦接触了伤口,身体很快就会没了知觉。”说著说著,昭还骄傲上了,“我刚涂骨刀上了,效果很好,不信你掐我一下,一点都不疼。” 汜心里突然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下,刺刺的疼。 昭虽然也会让他试药,但汜知道,喝到自己嘴里的,都是对身体没危害的,但凡是新药,或者稍微有点毒的,没百分之百把握的,昭就绝对不会让他先碰。 动物和人的效果反应不一样,昭更不会找部落里的人去做实验,所以,他总是在自己身上试。 亚父和弟弟的离世,一直是昭的心结。 在外是受人尊敬的大巫,处理一切事都好似游刃有余、从容温和,但汜能感受到,那不是完全真正的他。 一个人时,昭很少会笑,常常面无表情地盯著某样东西,好似灵魂飘到了肉体的外面。 就像骨刀划破大腿那样,哪怕没有让痛觉消失的药,昭也不会犹豫半分,他向来对自己很狠。 “想什么呢?”昭霸道地將汜的脸捧过来,用力地亲了一口,“真没事,明天就好了,过几天连疤也会消失的。” 汜攥紧手指,眼眸晦涩:“你总是这样,每次都答应的好好的。” 那药效很大,昭整条腿都没了知觉,但他现在也不敢吭,只得老老实实地坐著,努力露出一个非常愧疚懊恼的表情。 白泽和墨过来送东西时,察觉到氛围似乎有点不对,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汜依旧在吭哧吭哧地干活,昭也热情地给他们介绍新研製的药。 白泽没想到,大巫竟然製作出了“麻药”,还是很厉害的那种,刚好他也想尝试做弓箭,这要是涂在上面,以后捕猎时,肯定事半功倍。 天已经黑了,月光倒把路照的亮亮的。 汜將食物放在了桌子最边边的位置后,就开始生火做晚饭,昭的腿还没恢復,手努力伸了好一会儿也没够到。 第203章 实践课 昭实在是被香得受不了了,看了眼正在忙碌的汜,努力撑著石壁站起来,身残志坚地一点点往前挪,眼瞅著就要碰到盘子边边了,突如其来的一只大手挡在了他前面。 汜面无表情地將盘子端走,转身就放到了斜对角架子的最上层。 昭愣在了半道,目睹了全过程后,深吸一口气,平復完心情,幽幽地盯著汜:“你真不让我吃?” 汜右手还拿著锅铲子,语气坦然:“饭还没做好。” 昭平静开口:“今晚你睡地上。” 说罢,便又慢吞吞地扶著墙,一瘸一拐地往凳子那边挪。 汜手上的动作一顿,锅铲子上的肉飞出去一块,抬头看向昭时,眸子里闪过一丝不算精明的思索。 昭知道这人在想什么,淡淡道:“药效总会消失。” “你要是硬来——” “明天就回自己的山洞睡。” 话音未落,汜就捧著盘子快步走过来,双手送到昭面前:“你先吃,饭马上就好。” 说完,又赶紧回到灶台边。 昭嘴角上扬,拿起垂涎已久的美食,慢悠悠地开始啃起来。 …… 珏不在家,某人心情颇好。 天还没黑透时,墨就蠢蠢欲动,一双眼睛像是黏在了白泽身上,人更是走哪儿跟哪儿,时时刻刻亲亲摸摸抱抱。 白泽的上衣就没平整过,领口的扣子开了仨,下摆被揉成皱巴巴的一团,裤子上的带子繫到了腰上,裤子虚虚地遮住胯骨,但稍微一动,就容易滑下去。 光这些不够,墨还说渴了,非得要喝点什么,白泽羞得满脸通红,別过脸,一双手无处安放,可怀里的人越来越起劲,弄的他又疼又痒。 “哞哞兽还没餵。” “嘎嘎兽圈里的水也没了。” “咯咯兽在叫,你去看看。” “火要灭了。” …… 可反正无论什么理由,墨依旧沉浸在自己伟大的事业里。 吃饭时,这人更过分,把白泽按坐在自己腿上,时不时动一动、晃一晃,幼稚又顽劣,可面上却平静又淡定。 筷子“啪”地一声落到了地上,白泽愤愤扭头:“你还让不让我吃饭了?” 墨如愿地拿起自己的筷子:“我餵你吃。” 吃饱喝足,白泽又开始为晚上的事发愁,他捧著墨的脸,哄道:“你今晚能不能快点?” 墨摇了摇头:“快不了。” 白泽亲了他一口:“你努努力。” 墨盯著白泽看了两秒,点头:“嗯,我努力。” 果然,这人说到做到,要多努力有多努力,白泽眼睛红了,嗓子哑了,到最后爬也爬不动了,只能把脸埋在胳膊上,小声地呜咽。 而另一边,处於稀树草原与森林交接的边缘地带,一群小黑豹们,正分挤在一棵大树茂密的树冠里,三三两两地趴抱著树枝,互相打闹玩耍。 由於他们表现良好,大人们临时决定改变目的地,挑战一下更高难度的训练。 出远门的幼崽们很激动,圆溜溜的大眼睛在黑暗中炯炯发光,东瞅瞅西望望,反正就是不睡觉。 珏的背包很香,奚又饿了,拿头顶了顶他,低低地“呜”了一声。 “下去吃?” 奚立马点头:“嗯嗯。” 两只幼崽一前一后地爬下树,变回人形后,窸窸窣窣地穿好衣服,盘腿坐在地上,打开他们的小书包。 旁边巡逻的大黑豹们舔了舔嘴角,但找孩子们要饭吃,好像有点不太合適,於是大口大口地喝起了水。 奚突然拽著珏的袖子,小声道:“珏,你快看。” 珏抬头,不远处,站著一只很大的咯咯兽,脖子和腿也很长,走路一抖一抖的。 奚问:“它应该会下蛋的吧?” “那蛋是不是也很大呀?” 珏想了想:“明天我们去看看。” 於是,次日上午,在幼崽们纷纷冲向羚羊群和其他小型草食性动物时,珏和奚偷摸摸地跟踪了一只鸵鸟,並成功发现了一窝很大的蛋。 “嗷呜~” “嗷——呜~” 似曾相识的一幕出现了,只不过,这次更为紧张,两只小黑豹嘴里叼著个圆鼓鼓的兽皮袋,四条腿快跑到了飞起。 一只大鸵鸟抖动著翅膀,duangduangduang地在后面疯狂地追。 最后,俩孩子跑到了树上,鸵鸟在下面骂骂咧咧地转了几圈,被赶过来的大黑豹们撵走了。 “还好,还好没碎。”奚嘿嘿地笑起来,瞬间忘记了刚才差点被啄屁股,嚇得尾巴都拖地上的样子。 但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 小黑豹在捉咩咩兽时,把牙给崩飞了,然后咩咩兽也跑了。 奚撇著嘴,泪珠子在眼睛里直打转。 珏看到他嘴角的血时,还以为怎么了,嚇了一跳:“怎么了?” “发生什么事情了?” 奚本来还能憋住,被他这一问,嗷地一嗓子就哭了出来,双手还紧紧地捂著嘴。 珏:“你让我看看。” 奚一个劲地摇头。 珏:“你再哭的话,一会儿大家都来了。” “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奚耷拉著眉眼:“那你不准笑。” “好,我不笑。” 然后,珏就看到了奚原本整齐的两颗门牙,现在都没了,空荡荡的,很扎眼。 珏鬆了口气:“你这两颗牙之前就鬆动了,亚父他们说过,这叫换牙。” 奚:“可是好丑,呜呜呜……风还会钻进去,说话时也漏风,呜呜呜……” “很快就会长出来了。”珏抿著唇,安慰道,“而且,不丑,真的不丑。” 奚抹了抹眼泪:“那你为什么一直盯著我的门牙看?” 在舌尖从缺牙的地方冒出来的那一瞬间,珏彻底憋不住了,赶紧別过脸,悄悄掐了自己一把。 “你就是在笑我!”奚气得跺脚,转身倔倔地就要走。 珏追上去:“我没笑你。” “真的没笑你。” 中午休息时,奚依旧还是气鼓鼓的。 珏从包里拿出甜甜的大果子,递过去:“吃一个吧。” 奚抱著胳膊,可委屈了:“我牙都没了,你还让我啃果子。” 珏又默默地收了回去。 第204章 幼崽回家 奚绷著嘴巴,背过身去,抱著膝盖蹲在树下,低垂著脑袋。 树梢投下的阴影像一片乌云,那团小小的身影缩在里面,显得更可怜了。 珏从兜里掏出兽父给他的骨刀,很认真地將果子切成一小块一小块的,用树叶盛著送到奚面前。 他蹲下来,诚恳地说:“对不起。” 奚仰起皱巴巴的小脸:“以后不准再笑我。” 珏点点头,拿起一块递过去:“果子很甜,你尝尝。” 奚接过后塞进嘴里,因为只能用两边的牙齿嚼,腮帮子鼓鼓的。 一群小朋友中也有正在换牙的,可人家都是一颗一颗掉的,没那么明显,门牙也刚好可以轮班工作。 在发现喝水会漏后,奚更难过了。 “怎么办呀,真的好丑呜呜呜……为什么要两颗一起掉啊……” “为什么不能像你一样,在寒潮期掉,大家都不出门,就没人能看见了。” 奚突然想到了什么,抓住珏的手:“可不可以粘回去啊?” 珏看著他那殷切的目光:“我们去找牙。” 说干就干,俩孩子当即跑到捉咩咩兽的地方,趴在地上一通找,终於在草丛中看到了那两颗白白方方的门牙。 奚小心翼翼地捡起来,脸上终於露出了一抹笑容,可嘴巴刚咧开没两秒,又忽地闭上。 风钻进去的存在感太明显了,舌头也没安全感。 珏把牙齿洗乾净后,仔细地將它们的根部涂上一种很粘稠的树脂。 奚迫不及待地张开嘴。 两颗门牙回了家,但下一秒,就又被驱逐了出去。 奚耷拉著脑袋,盯著手心里的牙,眼底很快就红了起来。 珏赶紧又往他嘴里粘:“別急,再试一试。” 依旧是一碰就掉,当然,不碰也坚持不了两秒。 奚眉头拧成了一个小疙瘩,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砸。 珏急忙开口:“你別咽进去了。” “先吐出来。” 奚气得把两颗门牙丟的远远的,一整个下午闷闷不乐,其他小朋友来找他时,都捂著嘴巴说话,或者乾脆闭嘴不吭声。 小喇叭变成了小哑巴,小哑巴被迫成了小喇叭。 珏只好在旁边替他开口。 …… 白泽傍晚时分,就开始在灶台边捣鼓起来,做了一大锅的百香果酸汤牛肉,还炸了茄盒和蘑菇,结果太阳都快落山了,也没见到珏的身影。 他就去了集市那边,在人群中找到墨,然后得知——由於目的地的改变,幼崽们回家的时间推迟了一天。 当然,晚饭一点也没浪费,墨的胃口很好,连汤带肉,吃得是一乾二净。 白泽坐在烛火边,继续製作原始弓箭,具有韧性的树枝当弓身,野兽筋搓成的细绳当弦,箭头也要削得很尖,之前收集的长长的野鸡尾羽刚好派上用场,充当箭羽。 看似很简单的一个武器,但真正製作起来却不是那么容易,弓箭能射出去只是第一步,而射得远、射得准才是最为关键的。 墨就坐在旁边,或许是原始人的基因发动了,又或者他天生对武器一类的东西敏感,竟看著看著也琢磨出了些许的技巧。 两人上头了,越做越起劲,等试验完最后的成品时,恍然发现,外面已经是天光大亮了。 墨顿时有些懊恼,觉得浪费了珍惜的独处夜晚时间,但见白泽困得连连打哈欠,只好抱著人,赶紧回床上补觉。 熬夜熬穿的结果,就是俩人直接睡到了下午,醒来时人还有点懵。 白泽饿了,墨也饿了,山洞外的动物们更是饿了。 傍晚时分,幼崽们抵达部落。 回家的路上,奚特別安静,大人们同他打招呼,都是珏在回应,弄的大家可稀奇了。 炎正在山洞外劈柴,见幼崽们回来了,好奇地问:“包里装的啥呀?撑的口都合不上了。” 奚给兽父看了一眼鸵鸟蛋,就径直往山洞里走。 炎伸手揪著他后脖颈的衣服领子,把人拽过来,纳闷道:“怎么了这是?” “咋看著不高兴呢。” “捕猎时丟脸了?被猎物踹地上了?” 说罢,又將幼崽掐著咯吱窝举起来,搁太阳底下,正反面都仔细地看了一遍:“这不挺白净的吗?也没见磕著碰著啊。” 奚使劲蹦躂了两下,嘴巴快速开合:“我要下去!” “说话怎么还漏风呢。”炎的观察力是很敏锐的,他歪著脑袋,惊呼一声,“哎,牙呢?” 珏说:“奚要换牙了。” 炎隨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哎呦,哈哈哈哈哈哈……” “这黑黢黢的俩大洞,比山洞门还要宽。” 奚气凶凶的:“你没掉过牙吗?” “有什么好笑的。” “可是就很好笑啊。”炎无奈地摊摊手,扭头看到珏淡定的表情时,非常惊讶,“这都能忍著不笑,厉害厉害。” 青听到动静走了出来, 奚扑进亚父怀里,委屈巴巴地控诉:“亚父,你看兽父!” “一点也没个大人样。” 炎笑得更欢了:“哎,別激动,口水兜兜,別弄你亚父身上了。” 奚撇著嘴:“呜呜呜……兽父好討厌。” 青瞅了伴侣一眼,安慰幼崽:“你兽父逗你玩呢,別理他,让我看看,疼不疼?” 炎凑在旁边,欠欠地开口:“还能啃肉吗?” “这以后要是长不出来可怎么办?” “没牙小老头。” 奚气鼓鼓地瞪了炎一眼:“等你老了,牙都掉光了,我就天天给你弄大骨头啃!” 炎非常自信:“你亚父才不会让你这样对我,他可心疼我了。” 奚委屈巴巴地盯著青:“亚父,你让不让?” “让让让。”青觉得大的比小的容易哄,於是连连点头,“啃石头都行。” 奚得意地抿唇笑起来,指了指山洞口晾晒东西的大石头:“到时候就让兽父啃这块。” 炎露出一副伤心的模样:“青……” 青嘆了口气,感觉自己养了两个孩子。 珏很期待亚父看到大蛋的样子,把奚送回去后,就赶紧往自家山洞走。 白泽正趴在牛圈旁,看里面的墨挤奶,听到小孩的声音后,转过头,脸上瞬间掛上了笑容:“珏回来了!” 与此同时,小哞哞兽也兴奋地叫起来。 第205章 弓箭打猎 鸵鸟蛋在珏手里显的格外的大,两个都得抱怀里,用身体撑一下。 这还是白泽第一次见到真的鸵鸟蛋,捧在手里稀奇得不行,看了又看,还敲了敲。 珏仰著小脸,问:“亚父,你喜欢吗?” “喜欢,当然喜欢。”白泽將小孩抱起来一顿夸夸。 珏的两只兽耳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轻轻抖了抖,小孩低著头有些不好意思。 白泽带著珏去看给他做的玩具。 小孩推著小板车,在山洞外转了一圈又一圈,小哞哞兽就跟在他后面,两小只都喜欢极了。 晚饭很丰盛,椰子鸡汤、菠萝炒饭还有咸蛋黄排骨,珏不挑食胃口也好,白泽看得是满脸欣慰,墨给自己夹菜都没注意到,弄的这人闷闷不乐,抬手就往小孩碗里丟了块没肉的骨头。 睡觉前,珏抱著自己的小枕头,出现在床边时,墨恨得牙痒痒。 小孩现在已经学聪明了,只当看不见,三两下钻进亚父怀里,还得到了两个香香的亲亲。 墨觉得不公平,那么大一坨,也非要躺白泽怀里。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白泽只好仰面平著睡,並第一次如此庆幸人有两条胳膊,不然自己都不够分。 次日,珏准备拉著小板车去找奚时,没走两步,突然发现手上一沉。 他扭头,就看到兽父正端坐在上面。 珏连忙看向车子,见没坏后,悄悄鬆了口气。 因为是给小孩玩的,白泽为了安全性,就多加了两个轮子。 墨抱著胳膊,开口道:“推吧。” “练练力气。” 珏卯足了劲,愣是在山洞外转了一圈,墨才慢悠悠地下了车,丟下了句“太弱了”后,转头去找了白泽。 珏不跟幼稚的兽父一般见识,继续推著小车去找奚,他因为牙的事闷闷不乐,有了新玩具肯定会开心点。 墨今天要外出打猎,白泽刚好想试试涂了麻醉剂的弓箭的效果,便跟著一起去了。 炎他们以为白泽想出去逛逛,也都没太在意,毕竟几只大黑豹保护一个亚兽人,还是绰绰有余的。 出了部落,一行人就径直往山林里奔跑,一路上,白泽都聚精会神,时刻注意著附近的情况。 在发现一群呦呦兽后,黑豹们迅速四散隱蔽起来,缓慢地拉近距离。 然而,草食性动物的警惕性在死亡的威胁下,进化的愈发敏锐,並学会了合作。 头顶传来了“喳——喳——”的鸟类的声音,最前面那只首领母鹿,顿时发出短促而急切的哼鸣,鹿群倏地转身逃跑,很快消失在茂密的丛林里。 失败是常事,黑豹们抖了抖身上的杂草和树叶,继续寻找下一个目標。 突然,不知什么东西“嗖”地一下从眼前划过,不远处发出一声“咯——嘎!”的惨叫,紧接著是扑棱翅膀撞击树枝的声音。 骑在黑豹背上的白泽收回弓箭,內心有些忐忑,但更多的是期待。 果然,等了没一会儿,一只巨大的野鸡就从树上掉了下来。 白泽翻身从黑豹背上跳下来,拎著地上动弹不得的野鸡,两只手举到墨的面前,兴奋地说:“你快看!” “呜~”黑豹用舌头舔了舔伴侣的脖子,哪怕是兽形,眼睛里的宠溺也一览无余。 看到猎物背上扎的细棍后,其他几只黑豹都惊呆了,纷纷围上前,问墨:“这是白泽捉的?” “就用那几根树棍?” 墨满脸骄傲:“嗯,白泽很厉害。” “这是他做的武器。” 后面,白泽直接成了全场的焦点,其他大黑豹们甚至专门把猎物往他那儿赶,就为了看看他是如何隔著那么远的距离捕猎的。 原始森林里的动物们从来没见过弓箭,逃开到一定距离后,就以为安全了,直到疼痛传来,才惊恐地挣扎,但很快身体就变得麻木,只能眼睁睁地任由自己瘫倒在地。 与衝上去撕咬的黑豹们相比,白泽搭箭拉弓的动作简直优雅至极,在炎他们眼里,更是帅到离谱。 炎他们按耐不住了,变回人形后,轮番將弓箭摸了个遍,白泽直接开始了现场教学模式,然后发现,这里的原始人好像都挺有天赋的,上手非常快,力度够,准度也高。 然而,回去的途中发生了点小插曲,猎物麻醉剂过后差点跑了,黑豹们又手忙脚乱地一通乱追,但最后,还是成功在黄昏时分返回了部落。 刚到部落中央,两辆小板车就从面前“呼啸”而过,上面坐著幼崽,前头的小黑豹们身上套著粗粗的绳子,撒腿跑得正欢,旁边还有排队等著的,一部分是想拉,一部分是想坐。 白泽惊呆了,看过牛拉车、马拉车、驴拉车,这还是第一次见豹子拉车,甚至绳套都是他们自己发明的。 第206章 青家趣事 白天有小伙伴们一起疯玩,还有珏在旁边哄著,奚完全將掉牙的事拋到了脑后,可回到家,人又闷闷不乐起来。 小孩趴在水缸边,张开嘴巴,凑近看了又看,然后伸出两根手指,试图將黑洞洞给挡住。 炎將奚给拎到一边:“哎,一会儿口水掉里面了。” 小孩还记仇呢,使劲挣脱炎的手后,噠噠噠地跑到青旁边,故意大声道:“亚父,你给我换一个兽父吧。” 青正在搅拌锅里的汤,闻言抬头笑了笑:“你想换什么样的?” 奚双手托腮,很认真地思考:“要有大人样的,不和我抢东西的,不会嘲笑自己幼崽的……” 一口气说了一大串。 炎噔噔噔地走了过来:“我还想换一个幼崽呢!” “换一个听话的,不咬自己兽父的,不哭闹的,不赖床的……” 面对这父子俩幼稚的“吵架”,青淡定地继续煮汤。 奚灵光一动:“那我们俩换换。” “我当兽父,你当幼崽,这种总可以了吧。” 炎难以置信:“你要当我兽父?” 奚点头:“对啊,我想换兽父,你想换幼崽,可是又找不到人换,那就我俩换换唄。” “不——”话没说完,炎突然改变了主意,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几圈,挑眉笑道:“行,换换就换换。” 吃饭时,奚没有门牙啃东西很困难,只能歪著脑袋用侧边的牙,青就把肉撕成一小块一小块的,放进小孩的碗里。 炎把自己的碗推过去:“我也要。” 奚看向他:“你牙也没了?” 炎特自然地开口:“我现在是幼崽,倒是你,一个大人吃饭还要別人帮忙,羞羞脸。” 连语气都学上了。 奚用炎曾经的话反驳:“谁让你亚父爱我呢?” “羡慕吧?” “羡慕就对了。” 青端著碗,默默地转过身去,有那么一瞬,真想把这俩戏精一起赶出去。 炎憋著坏呢,没继续与幼崽拌嘴,吃过饭后,拉著青往旁边一坐,翘著二郎腿,对奚说:“刷锅去吧。” 奚问:“为什么?” “因为平时都是我在刷锅,现在你是兽父,所以该你了。”炎笑得可欢了,“去吧,记得刷乾净哦。” 奚还是很有契约精神的,觉得炎说的也有道理,就走到水池边,挽起袖子开始干起来。 可等到要睡觉时,炎傻眼了。 奚挡在洞穴口不让他进去,说:“你都这么大了,要自己睡。” “而且,现在不是寒潮期,又不冷。” “小孩子不能总黏著大人。” 字字句句,很有道理,而且还都是他自己曾经说过的。 炎看向幼崽身后的伴侣,目光带著祈求,可怜巴巴地说:“我一个人睡不著。” 青笑盈盈地开口:“不许耍赖哦。” “咔嚓”一声,奚迅速关好门,美滋滋地独自享受亚父的怀抱。 炎看著紧闭的洞穴门,伸手推了两下,很好,被臭小子用木栓插得紧紧的。 躺到空荡荡的石床上,炎可谓是辗转反侧,这还是第一次和青在一起的情况下,他自己一个人睡。 唉,翻来覆去,怎么都不得劲。 次日天不亮,炎就起来了,在山洞里转了一圈又一圈,直到青开门出来后,大步走过去,抱著人说自己没睡好头疼,让给揉揉。 青知道炎是故意装可怜,但也没拆穿,让他枕在自己腿上,不轻不重地揉起来。 炎舒坦了,精神劲也上来了。 他进了洞穴,把床上窝成一团,睡得正香的奚拎起来,在空中晃了晃:“醒醒、醒醒、醒醒……” 跟念经似的。 奚迷迷瞪瞪地睁开眼,没睡醒时声音还有点黏糊:“干嘛呀~” 炎:“起来劈柴。” “谁家兽父还睡懒觉啊?” “圈里嘎嘎兽和咯咯兽的粑粑也要清理。” “哦,对,缸里的水快没了,也得去挑水。” 奚磨磨蹭蹭地坐起来穿衣服,跳下床时,脑袋还是耷拉的,鞋子刚穿好,就被炎拉去干活了。 石斧很沉,木头也硬,小孩弯著腰,吭哧吭哧地砍了好次,才弄下来。 炎幸灾乐祸地指了指旁边:“奚,这可还有一堆呢。” 奚气鼓鼓地抬头:“没大没小,叫兽父!” 炎还真被噎了一下:“嘿,你这……” 奚才干了一小部分的活,就觉得好累,趴在青怀里,整个人软绵绵的,他小声说:“我不换兽父了。” 青轻轻剥开小孩额头被汗水沾湿的碎发,低头笑著问:“怎么又不想换了?” 小孩长而密的睫毛垂了垂:“兽父要干好多活,也挺辛苦的。” “以后他再跟我抢东西,我就让给他好了。” 青浅浅地笑起来:“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奚仰起小脸:“什么秘密?” 青揉了揉小孩的脑袋:“你兽父偷偷跟我说过,你是最好的幼崽。” “所以,他才不舍把你换给別人呢。” 奚眼睛亮了亮:“真的吗?” 青点头:“当然啦。” 然后,从吃过早饭开始,炎就察觉出,幼崽看自己的眼神不对劲,目光中都多了“慈爱”与“温情”。 难不成是当兽父当得太入迷了? 炎试探道:“你咋了?” 奚拿起石斧:“没咋了,我干活呀。” “嘶……”炎摸了摸下巴,然后凑到青身边打探情况,“你说,这崽怎么了?” “炸毛毛的,咋一下子就温顺了呢。” “是不是准备给我憋个大的啊?” 青点了点他:“奚是因为体会到你干活辛苦,所以决定以后要好好对你。” 炎特意外:“这么让人感动的吗?” 青:“奚还说你是好兽父,不换你了。” 炎更感动了,大步走过去,一把將奚抱起来:“別干了,別干了。” “可別把我的崽给累坏了。” “去找珏玩去吧。” 奚摇了摇头:“没事的,我可以慢慢干。” “你去休息吧。” “兽父力气大,兽父来干。”炎差点感动到老泪纵横,拿过奚手里的石斧,对著地上木头就是哐哐哐地一阵砍。 青看著这罕见的父慈子孝的一幕,眼中的笑意更浓了。 第207章 卖豆腐脑 山洞外,白泽正对著石缸里的倒影,认真地给自己捣鼓髮型。 他最近没怎么修剪头髮,额前的碎发已经快遮到了眼睛,稍稍用手拨散,呈现出一种很自然的微分,颅顶圆润饱满,显得头髮更加彭松,整个人看起来竟有点呆萌。 银灰色的头髮確实很好上色,而且与浅蓝色很搭,像夏日的海盐气泡水,清新漂亮,让人移不开眼。 白泽满意地往后捋了捋,然后开始製作起下午要送到集市那边卖的豆腐脑。 他抱来两大盆提前泡好的黄豆,放到石磨边,弯著腰就开始吭哧吭哧地磨起来。 但这是个力气活,一边转把手一边还得往洞里添豆子,磨了半盆后,腰和胳膊就酸得不行。 白泽挺直了身体,刚嘆了口气,抬头就看到珏放牛回来了,心里顿时有了个好主意。 小哞哞兽现在很亲人,从圈里放出来后,也不会隨便乱跑,就在山洞附近溜达,时不时凑到白泽和珏身边,瞅瞅他们在做什么。 每天早上还会乖乖地站在山洞口等著开门,如果开晚了,它甚至都会用脑袋“篤篤篤”地敲门。 一不留神,就钻进山洞里,堂而皇之地转几圈,在灶台边闻一闻,贴著紧闭的储存室门使劲嗅一嗅。 珏非常喜欢这只小哞哞兽,每天早上只要有时间,就会带著它去林子里吃新鲜又美味的自助餐。 上完实践课回来时,还会给小哞哞兽带果子,自己的零食也会偷偷分给它尝尝。 白泽没想到,他们养的第一只宠物竟然是只牛,还是一只野牛。 小哞哞兽似乎是闻到黄豆的香味了,扑腾著四个小蹄子,撒欢地往这边跑。 珏跟在后头,颇有放牛娃的气质,背上还有一捆给大哞哞兽打包回来的青草。 小孩第一眼就注意到了白泽的头髮,瞳孔瞬间亮了:“亚父,你的头髮……” “好看不?”白泽还是有一点点小得意的,蹲下来让珏能全方位地看个仔细。 小孩儿目不转睛,说:“好看,像海融进了雪山里。” 白泽惊讶:“你见过雪山?” 珏点点头:“嗯,很小的时候,兽父带我去过。” “那里的天很蓝,山是白色的,云是一大团一大团的。” “兽父说,他就是在那儿遇见了你。” 白泽心里酸酸的、热热的,他揉了揉小孩的脑袋:“下次,我们一起去看雪山。” 珏很期待,立马说:“好。” “哎哎哎!” 一个没留神,小哞哞兽差点把头伸进了装黄豆的盆里,白泽眼疾手快,瞬间伸手握住了它的嘴筒子。 珏呵斥:“铁蛋,不可以这样。” 白泽给动物取名的天赋,完美地继承了他的外婆,“铁蛋”和“翠翠”、“大黄”、“来福”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当时也是隨口一提,但小孩可能觉得表达了亚父对“蛋”这种食物的喜爱之情,当即应下来,还越叫越顺口。 小哞哞兽低头“哞”了一声,去蹭珏的手心。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s.???】 白泽没忘记正事儿,问珏能不能让铁蛋帮忙拉一下石磨。 珏摸了摸小哞哞兽的脑袋:“要认真干活,有果子吃。” 小哞哞兽似乎能听懂,乖乖地站在那儿,套绳索时也不挣扎,还主动低头。 珏先带著它走了两圈儿,石磨被带动发出沙沙沙的声音,黄白色的豆浆顺著凹槽缓缓流出。 拉了一会儿,珏餵给小哞哞兽一个果子,小哞哞兽吃没了,就继续开始走,两三次后,它发现了规律,於是噠噠噠地转得更欢了。 別看珏是个小孩子,但做事情认真又高效率,有了他的帮忙,不到中午,一大盆热乎乎白嫩嫩的豆腐脑就出锅了。 白泽准备了咸甜两种口味的配料,一起搬到了板车上。 还有一大盆柠檬无骨鸡爪,昨儿墨和炎他们几个蹲在地上,拿骨刀一点点剔了好久,泡进料汁里用冷水冰著,这会儿已经完全入味了。 白泽和珏推著板车往集市的方向走,刚到达目的地,就吸引了一眾目光。 部落里的人很热情,夸完白泽的新髮型,又帮他搬东西,又帮他支摊位,分到一碗新品美食后,笑得更欢了。 奚拿著风箏跑过来,红红的脸上还掛著薄汗:“珏,你怎么才来呀,我都要去找你了。” “白泽,你的头髮好漂亮!” “哎,这是什么好吃的呀?”小馋猫发现了新目標,立马端著碗,等在旁边,满眼都是期待的小星星。 白泽笑著盛了两碗豆腐脑和一盘柠檬鸡爪:“去和珏吃吧。” 奚露著两颗小虎牙:“好~” 外来的人闻著味后,迅速围了上来,白泽顿时忙得不可开交,好在青很快就来了,俩崽崽也赶紧吃完过来帮忙。 “亚父,这个要放吗?” “嗯,放一点点。” “亚父,给。” “亚父,这个好了。” 白泽有些疑惑,怎么觉得今天珏好像有点不一样,话似乎都多了。 又一个兽人站到跟前,目不转睛地朝白泽笑,他说:“我要一碗咸的。” 白泽边盛边说:“好。” 兽人突然凑近了些,期待地问:“你结伴侣了吗?” 周围太嘈杂,白泽没听清:“什么?” 上一秒在白泽面前温和可爱的珏,下一秒就冷著脸,眼神警惕地盯著对面的兽人,敌意非常明显:“他是我亚父。” “我兽父叫墨。” 那冰冷的样子,给兽人嚇了一跳,摸了摸脑袋:“哦、哦……这样啊。” 珏没理他,往豆腐脑里加了一大勺的辣椒油,面无表情地递过去:“你的好了。” 而青那边,奚更厉害,要是发现谁想打他亚父的主意,直接当场炸毛,还准备將炎叫过来揍他们。 这个世界,兽人多亚兽人少,大家求偶直白而原始,喜欢就开口,武力挑战与比试更是常见,但被拒绝后,也都没觉得有什么,毕竟亚兽人的意愿才是关键,所以,一切都还算和谐,也没什么出格的行为。 昆他们几个忙完后,一看白泽来了,跑得更是一个比一个快。 第208章 討价还价 昆捧著碗,脑袋伸得老长:“这是啥好吃的呀?” 奚眨巴著大眼睛,说:“这个叫豆腐脑,那个是柠檬咯咯兽爪。” 昆脱口而出:“白花花的,確实像动物的脑子。” 白泽握住勺子的手一顿,哭笑不得:“咱能换种形容嘛?” 炎把昆往旁边一挤,眼疾手快地接过满满一碗的豆腐脑,隨便找了块石头,朝那儿一坐,就开始呼嚕呼嚕地喝起来,再配上酸辣的柠檬鸡爪,吃得那叫一个心满意足。 见食物不多了,白泽就准备收摊,剩下的留给自己人吃。 墨过来时,就看到白泽跟幼崽们坐在树下,零零碎碎的阳光洒在他身上,蓝白的髮丝隨著午后的风轻轻摇曳,漂亮的眼睛弯成了月牙,笑得正开心。 白泽噌地一下站起来,大步朝他走过来时,落到墨的眼中,整个人简直在布灵布灵地发光。 “怎么才回来,累不累?” 墨目不转睛,答非所问:“好看。” “嗯?” “头髮很好看。” 白泽歪著脑袋,伸手在他眼睛前晃了晃笑著问:“怎么还看呆了呢?” 墨喉结滑动:“想亲。” 这突如其来的直白,听得白泽一愣,难以置信地眨了眨眼,又伸手捏了捏墨的脸,问:“累迷糊了?” 墨凑近了些,蠢蠢欲动:“没有。” 白泽迅速左右瞅了瞅,直接捂住他的嘴巴,好声哄道:“回家亲,回家你想怎么亲就怎么亲,好不好?” 墨点点头,將伴侣的手握进掌心。 白泽拉著人往板车那儿走:“给你留了饭,还热乎著,吃完好好歇一歇。” …… 星午觉睡醒后,看著空荡荡的山洞,心里也空落落的,穿好衣服就出了门,准备去找黎。 刚到集市,就被白泽看见了,赶紧把星从人群中带出来,用板车当做小桌子,青还从隔壁给他盛了碗热汤。 星见著白泽和青后,瞬间就把黎给拋诸脑后了,美美地接受好友友的投喂,吃饱喝足后,才想起来自家伴侣。 黎此刻正在看摊位,对面来了好些人,不过有点难缠,砍价砍得可厉害。 “我们这些果子很难採摘。” “这兽皮你摸摸,又软又滑。” “再加几个陶罐。” …… 黎也丝毫不吃亏,那张嘴可谓是天赋的存在,有来有回,应对自如。 “我们这製作也很麻烦。” “你瞅瞅这质量、这工艺,数一数二的。” “再少,我们就亏狠了。” …… 对面亚兽人们说不过,急得直接上手,几人合力,差点把黎给从摊位后面拽出去。 “哎、哎——哎!”黎面露惊恐,“要抢啊?!!” “我可有伴侣了,干啥呢,干啥呢!” “哎!” 星捧著饭盒,高高兴兴地过来时,就看到黎和几个亚兽人拉拉扯扯,脸上的笑意戛然而止,定定地站在那儿,眼神能把黎瞪出俩窟窿。 黎似有所感,倏地转头,惊讶道:“星,你怎么来了?” 星不说话,黎有些慌了。 他使劲挣脱“顾客”的魔爪,快步走到伴侣身边,討好地笑了笑:“热不热?坐下来歇会?” 星怒气冲冲地把饭盒往黎怀里一砸,抬手给了他肩膀一拳:“自己吃去吧!” 说完,转身捧著肚子就跑,连背影都是气呼呼的。 黎看得心惊胆战,赶紧追过去:“哎,星,你慢点,別跑……” 好不容易把人抱住,伴侣又跟条大鲤鱼似的,摁都摁不住。 黎又不敢使劲:“我真没做什么,他们讲价讲不过我,急了,就想动手……你看,我这让抓的,可疼了。” 星突然不动了,脸色有些难看:“我肚子疼。” 黎瞬间撒手,慌得不行:“怎么了,怎么了?你別动,我带你去找大巫。” “別挨著我。”星得了空,猛地把他推开,闷头就往前走。 黎愣是在后头战战兢兢地跟了一路,最后也没能进洞穴门,他没法,只好蹲在门口,將刚才的事从头到尾、仔仔细细地讲了一遍。 星其实听完后,火就已经消得差不多了,想著等会儿就去开门,结果躺著躺著就犯起了困,闭著眼没一会儿就睡著了。 一觉醒来,就见黎正眼巴巴地盯著自己看,星眼睛看向旁边,张了张嘴:“我饿了。” 这是他俩特有的和好模式,饿了就是不气了。 黎连连点头:“我去做饭!” …… 天渐渐热了起来,白泽中午就只穿一件短袖,腕上的手串每天几乎不重样,都是早上起来时,墨认真挑选后给他戴上的。 长耳兽又接连生了两窝,咯咯兽和嘎嘎兽每天会下蛋,还孵出了幼崽,珏餵得可起兴了,时不时就去挖蚯蚓、捉虫子给它们加餐。 小哞哞兽长大了很多,不仅能拉磨、拉板车,还会乖乖地让人骑自己背上,但仅限於白泽和珏,可能墨有点凶,又或者有点沉,反正小哞哞兽见他就躲。 地里的农作物长势喜人,绿油油的一片,小麦和早稻都结了穗,风一吹,跟海浪似的一波一波,不过最近有段时间没下雨,白泽便带著部落里的人去地里浇水,有竹筒引流,倒也不是很累。 奚的门牙已经完全长了出来,每天笑得更欢了,漫山遍野一跑就是一整天,俩孩子个头躥得都很快,儼然有了大人的模样。 部落里集市的规模也越来越大,食物几乎可以自给自足,族长又划了一片区域,准备扩大规模,並在白泽的建议下,准备修建一些防御工事,毕竟人心难防,现在还好,但谁也不知道以后会怎样。 星现在已经不怎么出门了,黎更是寸步不离,每天就守著伴侣,就这样,有时候睡著睡著觉,还会从梦中惊醒,弄的星都怕他先把自己的身体给熬坏了。 不过,白泽最近有些头疼,隨著天气热了起来,家里两只豹子掉毛严重,儘管墨和珏都儘量跑到外面掉毛,甚至抖乾净后才变回人形进山洞,可还是隨手一摸,还是能捻起来不少。 没办法,白泽就自己做了把大梳子,每天早上,等墨和珏磨完爪子后,他就坐在凳子上,给蹲在腿边的两只豹子,轮流梳身上的毛。 第209章 豹毛毡 梳下来的毛毛也没丟,白泽都收集在一起,慢慢都有了一小筐,閒著没事时,他就拿著一根骨针,搁那儿戳戳戳,刚好还有现成的黑豹作参考。 珏凑过去,盯著白泽手里的黑团团,看了好一会儿,直到两只钝钝的耳朵出来,才恍然大悟,问道:“亚父,你是在做小黑豹吗?” 白泽笑著点点头:“珏猜猜我做的是谁?” 小孩垂下眼眸,嘴角轻轻往上抿了抿,似乎有些害羞,小声地说:“是我吗?” 即使朝夕相处,白泽还是会时不时地被自家崽萌到,他放下手里的东西,在珏额头上“啵”地亲了一口,又捧著小孩的脸揉揉捏捏:“对呀,珏的兽形好看,亚父想把它做出来。” 珏脸上的笑容更明显了,趴在白泽怀里:“亚父的兽形是最好看的。” 不远处的墨听到后,面上没什么变化,倒是晚上时,不知从哪里弄了一大捧的毛毛,放进筐里送到白泽跟前。 “怎么掉这么多毛?”白泽惊讶过后,隨即又有些发愁,“可別年纪轻轻就禿了啊。” 墨解释:“这不是头上的毛髮,不会禿。” 白泽踮著脚,双手捧著他的头:“你先別动,让我看看。” 墨只好配合著低头,任由白泽一边扒拉一边检查,连耳朵后面都没放过。 还是一如既往的乌黑浓密。 白泽放心了,笑著揉了揉伴侣的脑袋,就继续开始戳戳戳。 墨在旁边盯著看了会儿,然后变成黑豹,默默地趴在白泽的腿边,时不时往他手里正戳的豹毛毡上瞅几眼。 在白泽拿来一团被染成金黄色的羊毛时,地上的黑豹倏地抬起头,目光中闪过一丝讶异,隨即尾巴开始小幅度地甩起来。 金色眼睛的黑豹! 墨亲昵地蹭了蹭白泽的小腿,湿热的舌头卷著他的脚踝,轻轻地舔了又舔。 白泽浅浅地笑起来,晃了晃手里的东西,说:“这只威武的大黑豹是你。” 墨低低地“呜”了声,要不是因为自己的体型太大,恨不得直接扑白泽怀里。 一大一小两只黑豹玩偶被摆在了山洞內非常显眼的位置。 墨和珏站在跟前,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不约而同地跑去了部落养殖场那儿,追著咩咩兽使劲薅人家身上的毛,捧了一大堆回来。 白泽第二天午睡醒来,睁开眼就见这父子俩站在床边,目不转睛地盯著自己看。 他问:“怎么了?” 珏抱著装有羊毛的篮子,期待地说:“亚父,戳一只猞猁吧。” “我们在一起。” 墨附和地点头:“我们是一家人。” 於是,整个下午,白泽又开始戳戳戳,直到一只漂亮的猞猁猫猫诞生后,父子俩才心满意足地点点头,將它摆在了两只黑豹中间。 晚上睡觉时,墨习惯性地贴了上来,冬天还好,是个招人稀罕的暖宝宝,可到了夏天,抱著没一会儿,白泽就觉得热了,身上像盖了一张热乎乎的兽皮毯。 於是,墨一不留神,怀里的人悄摸摸地往旁边挪,恨不得贴著石壁,跟壁虎一样趴在上面睡觉。 他重新將白泽捞回来,结果还没闔上眼,人就又滚跑了。 安静的洞穴里传来很轻的嘆气声。 白泽扭过脸,问:“怎么了?” 墨垂眸:“我是不是今天做错事了?” “对不起。” 白泽疑惑:“没有啊,怎么了?” 墨:“你不让我抱。” “我就是有点热。”白泽重新转回去,在黑暗中伸手摩挲到他的唇瓣,凑上去亲了亲。 墨:“那我抱松一点。” 可片刻后,白泽还是觉得热,他把墨的手从自己腰上拿下来,问能不能別抱著睡。 墨“嗯”了一声,没再说话,身体往后挪了挪,跟白泽拉开距离。 確实凉快了,白泽打了个哈欠,刚准备睡,就听到旁边传来了翻身的声音。 他伸手摸了个空:“墨?” 墨声音闷闷的:“怎么了?” 白泽顺著摸过去,然后,就发现墨背对著自己,几乎只睡在了床边边。 朝夕相处,白泽自然知道这人是不高兴了,於是趴到墨的身上,一通乱亲后,说:“你不抱我,我好像有点睡不著唉。” 墨翻了个身,伸出胳膊。 白泽立马钻进去,还轻轻拍了他的背:“好了,睡觉吧。” 但等身旁的人呼吸渐渐平稳后,他就又溜到了角落里。 墨第二天看著离自己恨不得八丈远的伴侣,內心很鬱闷了,吃过早饭后,就將床上的被子都换成了超薄的。 不过,下面垫的依旧很厚,石床太硬了,白泽会觉得硌得慌。 可这个世界四季太分明了,入了夏天后,气温一个劲地往上升。 白泽就带著墨他们去砍竹子,然后劈成细薄的长条,水煮杀虫后晾晒,再一点点地刮去毛刺,用石头打磨拋光,接著就可以直接按照经纬方向开始编织。 一群人足足忙活了好几天,但显然,见到成品后,一切的辛苦都是值得的。 白泽晚上躺在冰凉的竹蓆上,整个人呈个“大”字形,舒坦极了。 由於太热,被伴侣拒绝了好几次的墨,终於有了机会,把门一关,就准备做坏事。 白泽被压得动弹不得,也懒得挣扎了,索性躺平,任由这人胡作非为。 但墨太能熬了,白泽几次昏昏醒醒,他还没结束,又亲又咬,异常亢奋。 直到身体泡进温水里,白泽才终於鬆了口气,整个人软绵绵地靠在墨身上,放心地彻底昏睡过去。 可很快,就又被折腾醒了。 白泽气得一口咬在墨的肩膀上,踹不动人,就把他的枕头丟地上,还让他以后都睡洞穴门外面。 墨想哄哄人,但白泽已经累得睁不开眼了,跟个棉花娃娃似的,被人揉揉捏捏。 次日中午,白泽醒来,看著自己满身的痕跡,他面无表情地找来长袖长裤,穿好衣服后就要出门,准备请人再开挖一个洞穴。 墨忙將人拦住,態度诚恳:“我错了……” “以后你说停我就停。” “你不让动,我一定不动。” 第210章 夏天到了 如果在最初的时候,墨说这些话,白泽一定会睁大了眼睛,红著脸天真地点点头,或许还会感动地凑上去,主动给予他几个亲亲。 但通过日復一日的亲身实践,白泽渐渐明白,在某些事情上,墨的可信度几乎为零,甚至偶尔还会降到负值。 所以听到这些话时,白泽连眼皮子都没抬一下,满脑子都是自己被折腾到意识涣散,“窘態”百出的模样。 兽人身体內含有一半野兽的基因,天性使然,欲望会被爱意放大,所以,墨痴迷於在伴侣身上,从內到外留下自己的气息。 白泽能理解,但昨晚的墨太过分了。 珍珠是这样用的吗?项炼手炼是这样戴的吗?尾巴是能放的吗?没有的东西为什么非要喝?明知道很胀为什么还要摁? 太变態了!!! 山洞外,新洗的垫子正湿漉漉地往下滴水,地上洇出一小片的水渍,白泽倏地抬头瞪了墨一眼,试图推开他继续往前走。 然而,对於高大结实、吃饱喝足、神清气爽的墨来说,这点力道完全可以忽略不计,他装模作样地往后退两步,又很快贴上去把人给搂住。 本就浑身酸痛的白泽,被这紧紧一抱,只觉得更难受了,可巴掌是奖励,咬痕更让墨兴奋,他生气地別过脸不想理这人。 小哞哞兽噠噠噠地走过来,歪著脑袋,好奇地左看右看。 墨冷声驱赶:“滚。” 白泽:“你也滚。” 墨:“……” 小牛躲到树后:“哞~哞~” 墨吃过早饭就去河边宰了只咯咯兽,剁成小块,放进陶罐里,加上薑片红枣枸杞,架在灶台上,小火慢慢燉著。 这会儿一打开,满山洞都是浓郁的鸡汤香味,他盛了一大碗,里面都是很嫩的鸡腿肉,然后端到白泽跟前,温声道:“吃饭吧。” 白泽確实饿了,低头小口小口地喝起来,墨在旁边又是倒水,又是切果子,反正是寸步不离。 阳光被云层遮住,天气罕见地凉快了些。 白泽坐久了难受,就抱来垫子铺到树下的吊床里,然后躺了进去。 跟前忽地出现一张帅脸,墨赤裸著上半身,皮肤白得发亮,修长的手指抓住吊床的边缘:“我推你。” 白泽:“怎么没去干活?” 墨:“这两天休息。” 白泽翻了个身,背对著他,衣服下摆被掀起一角,露出腰上青紫色的痕跡。 墨垂头盯著自己的手看了几秒,眉头皱起,闷闷道:“对不起。” 白泽扭头,顺著墨的目光往下瞅,他皮肤嫩容易留痕跡,不过只是看著明显,疼倒是不怎么疼。 但白泽没说,而是开口问:“以后能轻点不?” 墨点头:“以后会很轻。” 白泽又问:“我说停就真能停?” 墨认真道:“能。” 白泽满意了:“去搬个凳子过来。” 墨立马照做。 等人坐好后,白泽就將他的手拉过来,放到自己腰上,使唤道:“给我揉揉。” 墨“嗯”了声,温热的手掌覆到白泽的后腰上,他特意收著劲,力道很轻,一下一下。 白泽舒服得直眯眼,过了一会儿,又换成了平躺的姿势,將墨的手拉到肚子上,说:“这里也难受。” 小肚子很平,肉很软乎,墨缓缓地打圈揉起来,又忍不住偷偷捏一捏。 树下的吊床开始轻轻晃呀晃,傍晚的风吹得人直犯困。 兽人坐在吊床边,微微俯身,目不转睛地盯著睡著的伴侣,然后低头吻了上去。 珏学习打猎回来,小哞哞兽兴奋地迎上去,转著圈圈哞哞叫,然后把头伸进小孩的衣服口袋里,成功找到一个水灵灵的红果子。 墨扭头,语气不善:“再叫就把你吃了。” 珏盯著鼓鼓的吊床,立马双手握住小哞哞兽的嘴筒子,小声道:“我亚父睡著了,你安静一点。” 不过,还是墨的威慑力大,一句话,就让小哞哞兽甩动的尾巴垂了下来,嘴里含著果子快速躲了起来。 日子像条小溪,在岁月里向前潺潺流淌,夏天彻底来了,一切都是绿色,很浓的绿色,阳光也变得炽热起来。 原始森林里植被茂密,稍稍留意就能发现不少的果树,一簇簇地掛在枝头,草丛里扒开仔细找找,也是一片片的果子。 珏外出上实践课,回来时背包里总是满满的,墨更不用说,大包小包沉甸甸的。 父子俩特別喜欢看白泽吃果子,那种满足的表情,让他们觉得很幸福。 集市那边前来交换的兽人们带来了各地的果子,炎他们遇见新奇的,也会给白泽送一些过来。 山洞里新鲜的瓜果几乎不断,甚至越堆越多,白泽就將它们熬成各种果酱,配上烤的小麵包,又或者烘乾晾晒成果脯,但最受欢迎的,莫过於夏季的果茶冷饮。 墨会特意烧一大锅热水,冷凉后放进山上的水里冰著,第二天再取回来,专门留给白泽捣鼓新品。 黑豹部落开办的集市规模越来越大,甚至成为周边部落交换东西的固定地点,但凡天气好时,那里都格外的热闹。 幼崽们最是开心,两眼一睁就跑过去玩,而且大多都是自家摊位,渴了饿了转头就有大人们热情投餵。 白泽也会去逛逛,尤其当轮到墨干活时,他在家无聊,就也跟著一起。 前来交换的人们几乎都认识白泽,但凡有什么新鲜的东西,都会立马招呼他来挑选,白泽也很乐意,转一圈下来,手里几乎没空过。 这次就发现了好东西——榴槤。 还没走近时,白泽就闻著了味,一路找啊找,最后停在了几个很高大的兽人跟前,他们的摊位上,摆了一大堆的榴槤,正散发著浓郁的香味。 但似乎没有多少人前来光顾,甚至与两边的“邻居”也隔著些距离,路过的人顶多好奇地瞅上两眼,然而没等兽人们开口介绍,就匆匆加快脚步离开。 白泽开口询问时,兽人们非常激动,立马剥开一个大榴槤,热情地让他试吃。 第211章 换榴槤 软糯香甜,多么美妙的味道。 白泽一口下去,满脸享受,幸福得几乎要冒泡泡了。 兽人们见状,仿佛遇到了知音,又递过来一大块的榴槤,喜悦之情溢於言表:“这个更软一些,味道也会更好。” 墨干完活找过来时,就见自家伴侣坐在人家摊位旁边,手里正捧著一坨黄黄的臭臭的东西,低头吃得正香,两边的脸颊肉一晃一晃的。 他走过去,目光在对面兽人身上扫了一圈,然后问白泽:“在吃什么呢?” “榴槤。”白泽仰起脸,眼睛眯了眯,笑得很开心,“他们那儿叫刺刺果。” “可好吃了。”白泽说著就拿起一块,递给墨,“尝尝?” 墨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些,罕见地拒绝了伴侣的投餵:“我刚吃过东西,有点撑。” “那好吧。”白泽表示很遗憾。 浓郁的臭味愈发明显,墨面上的表情有些复杂,斟酌再三,还是忍不住开口,对白泽说:“別吃太多。” “中午还要吃饭。” 白泽吃完手里的最后一块榴槤后,满足地站起来,支棱著黏糊糊的手指头,笑了笑:“可能吃不下午饭了,我也有点撑。” 墨见伴侣不打算再继续吃下去,稍稍鬆了口气:“没事,饿了再吃。” “走吧,去洗手。” “先等一下。”白泽指了指地上堆著的榴槤,对兽人们说,“这些我都要了。” 兽人们难以置信:“都要了?! 白泽点点头:“对的。” 墨站在一旁,欲言又止,纠结过后,试探性地说:“要不……少换点?” “他们下一次来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白泽回想起在现代的日子,忍不住感嘆,“榴槤真的很好吃,可是在我们那儿太贵了,我以前都买不起。” “只有在发工资的时候才会买两块。” 墨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下,隨即扭头,对兽人们说:“都要了,你们去前面挑东西吧。” “以后这种果子我们都会要。” “好嘞、好嘞!”兽人们大喜过望,连忙应下来。 白泽並没觉得有什么,倒是墨,眸子里心疼的情绪很明显。 榴槤个头很大,坚硬带刺的外壳扎手,抱著还沉,墨便找来一个板车,將全部的都搬上去,准备运回家。 炎和昆他们几个看到后,好奇地凑过来,但刚闻著味,就迅速捏著鼻子,第一次对食物露出了如此抗拒的表情,哪怕有白泽的试吃肯定,但还是面露怀疑。 榴槤被放进了储存室,小哞哞兽趁关门前偷偷地啃了两口,被榴槤壳上的刺扎到嘴后,吐著舌头试图用头顶回去报仇。 集市下午来了一大波人,部落人手有些紧张,白泽就跟著墨一起去帮忙了,不过倒不是什么力气活,摆放东西、补货看摊、偶尔再向顾客介绍一下自己產品。 午后的阳光大了起来,甚至有些刺眼,白泽在树下还好,墨来回搬运东西,额头鬢角出了不少的汗,衣服也湿了,索性就直接脱了,直接光著上身。 “我们想要换一些调料和陶罐。” “我们要编织的筐篮。” “肥皂和蜡烛还有吗?” …… 摊位前来了好些人,白泽开始忙碌起来,墨偶尔会过来,带著果茶,或者別的新鲜出锅的食物,反正路过小吃摊了,就隨手拿一些。 傍晚时分,人群渐渐散去,白泽低头开始收拾起摊位上的东西。 忽然,一条条尖尖的东西出现在视线里,他抬头顺著往上瞅,然后,就看到了很多又粗又长的尾巴,直挺挺地立在那儿,通体银黑色,白色的花纹错落交织,鳞片隨著肌肉的弯曲,在阳光下反射著细碎的光。 白泽简直头皮发麻,噌地一下几乎是手脚並用的往后退,脸上的表情不亚於在午夜时分独自在电影院看惊悚恐怖片。 “现在还能换东西吗?”对面一群蛇凑近了些,上半截的人身就露了出来,腹部下端的皮肤与鳞片呈过渡状,然后就是一条如热带雨林巨蟒般的蛇尾。 白泽“哇”地一声叫了出来,怎么会有如此诡异的造型啊!!! 冽很疑惑地看著眼前的亚兽人,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害怕,明明上次还那么厉害。 “冽,你说的果然没错,这里確实有很多好东西!” “就是,就是,没想到这个部落这么厉害!” 一起前来的同伴兴奋极了,甩动著尾巴,盘在摊位旁,低头挑选起来。 “你的东西。”冽用尾尖捲起掉在地上的碗,递给白泽,“我们不会伤害你的。” 白泽哪里敢接,看到那密密麻麻的尾巴时,恨不得插上翅膀飞起来,连蹦带跳地就想跑。 墨赶了过来:“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 白泽动作从未如此敏捷过,一个猛躥,直接跳到墨的背上,手抱得紧紧的,腿也夹得死死的。 墨被勒得忍不住咳嗽两声,將身上的人往上託了托,在看到蛇兽人后,顿时瞭然。 蛇兽人赶路时一般是用尾巴滑行,这样速度会更快,冽他们刚到黑豹部落,就被吸引了注意力,见大家准备收摊,所以还没来得及完全变回人形,就赶紧过来了。 “把尾巴收回去。”墨开口道,说完,又补了句,“衣服也穿好。” 冽因为上次被冤枉的事,所以对这个兽人的印象不咋滴,面上人模人样,但做的事就很一言难尽,此刻更是保持一定的距离,以防止这人又开始胡言乱语。 墨的態度倒比上次“和蔼”一些,把炎他们叫过来后,就背著白泽准备回家。 …… 珏放学回来,还没开门,就闻到了一股子臭臭的味道,他將目光落到一旁跟过来的小哞哞兽身上,皱了皱眉:“铁蛋,你在山洞里拉粑粑了?” 小哞哞兽歪著脑袋:“哞?” 其实榴槤的味並不是很重,但兽人的嗅觉过於灵敏,小孩在山洞內转了一圈,然后推开储存室的门,扑面而来的味道把他嚇了一跳。 没找到粑粑,但发现了一堆浑身是刺的臭臭果子。 第212章 挺好的 但摆的如此整齐,肯定是有用的东西。 珏把储存室的窗户开大了些,又將门关紧紧的,然后才出去餵山洞外嗷嗷待哺的小动物们,顺便再把嘎嘎兽和咯咯兽的蛋捡一下。 天热了,粑粑也要及时清理,山洞外的杂草长得很快,隔段时间就得修剪,不然会吸引很多小飞虫。 勤劳的珏拿起工具就开始干了起来。 …… 白泽半道要下来,但墨似乎是背上癮了,结实的大手托著他的腿弯,稳稳噹噹地继续往前走。 来往的人挺多,白泽有些不好意思,他趴到墨的耳边,小声说道:“从部落边缘的小路回去。” 墨:“嗯。” 周围没有了人,白泽就开始大胆“放肆”起来,一会捏捏墨的耳垂,一会又揉揉他的脑袋。 墨一如既往的淡定,直到伴侣开始挠自己腰上的痒痒肉,才忍不住制止:“老实一点。” “今天搬了那么多东西。”白泽歪著脑袋,用手指轻轻戳了戳墨的脸颊,凹出一个小小的酒窝,他问,“不累吗?” 墨扭头蹭了蹭伴侣的鼻尖:“不累,你很轻。” 白泽故作夸张:“这么厉害的呀?” 墨没有否认,並赞同地“嗯”了一声。 白泽凑上去,亲了他一口:“那你能一直背我不?” 墨说:“能。” “只要我能动,就能一直背你。” 白泽问他:“在这个世界,大家一般能活多少岁?” 墨:“在没有意外和疾病的情况下,兽人能活到一百三四十岁。” 但大多数人都会死於飢饿、疾病和意外,能活到老的人,几乎少之又少。 白泽又问:“那亚兽人呢?” 墨眸子暗了暗:“一百岁左右。” “这样啊。”白泽想了想,突然笑了,“挺好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墨疑惑:“为什么这么说?” 白泽搂著他的脖颈,脸贴上去:“你比我活的久,可以陪我到最后。” “就是你要辛苦一些了。” “我是不是有点自私?” “没关係,我去找你。”墨语气很平常,像在说今晚吃什么饭,“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白泽忽然不吭声了,半晌后,墨听到了吸鼻子的声音,轻声问:“怎么了?” 他默默抱紧墨:“风太大了,回家吧。” …… 远远看到自家崽忙碌的身影时,白泽赶紧拍了拍墨,然后迅速从他身上跳下来。 “亚父,兽父,你们回来了。”珏身上罕见地灰扑扑的,头髮上还掛了几根杂草,像刚出去流浪过的小孩。 白泽擦了擦珏头上的汗,拿过他手里的扫帚:“学习打猎很累的,这些事情交给亚父和兽父就好。” 当然,最后扫帚还是到了墨的手里。 晚上全家要去山上泡温泉,白泽索性再开一个榴槤,外面的风很凉快,他就抱到树下的石桌上,徒手掰起来,整张脸都在用力,但似乎並没什么效果。 这里的榴槤又大又硬,白泽捣鼓了好一会儿,甚至都用上刀,最后还是靠墨的大力出奇蹟。 看著那一大块一大块的光滑饱满的黄色果肉,白泽还没吃到嘴里就先笑了,捧著盘子在旁边蠢蠢欲动。 开完榴槤,白泽依旧热情安利这种神圣的食物:“很好吃的,来一块?” 珏摸了摸鼻子:“亚父,我刚吃了很多果子和小饼乾。” 墨:“晚饭正在煮著,柴火还没劈完。” 父子俩都委婉地拒绝了白泽的分享。 白泽只好作罢,美滋滋地抱著自己的榴槤果肉,坐在吊床上,晃晃悠悠地吃起来。 墨果然在努力砍柴,只不过时不时就朝树下看两眼,显然是很想像往常一样,粘著白泽亲亲抱抱,但又出於某种原因,內心非常挣扎。 那踟躕的模样给白泽都看笑了,突然就想逗逗这人,於是朝墨招了招手。 墨走了过去:“怎么了?” 白泽扫了一眼他手里的大斧头,哭笑不得:“你这个样子……有点嚇人。” “感觉像是来宰我的。” 墨迅速將斧头放回原处,顺道洗了洗手。 白泽不怀好意地笑了笑,然后故意板起脸,开口道:“你今天都没亲我唉。” “是不喜欢了吗?” 墨盯著白泽的嘴唇,不知在想些什么。 白泽睫毛轻颤:“你不愿意亲就算了。” “没有。”墨倏地捧起他的脸,低头就要吻上去。 白泽瞬间笑了,侧脸躲开:“逗你玩呢。” 情感战胜了理智,墨喉结滚动,说:“可我想亲。” 白泽拿起一块榴槤:“那你先尝尝,別真接受不了这味了。” “亲到一半跑路了怎么办?” “多伤我自尊心啊。” 墨犹豫两秒,张开嘴试探性地咬了一小口,原本略带紧张的神情忽地鬆了开来,金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紧接著他又咬了一大口。 白泽一看他这个样子,於是笑得更欢了。 “很好吃。”墨仔细品了品,“突然就变香了。” 但最后,白泽也没让墨亲,喜欢吃榴槤是一回事,但他並不想接一个榴槤味的吻。 珏从山洞里出来,一抬头,就看到兽父也在吃那种臭臭的果子,他忍不住走过去,然后,榴槤又成功俘获了一个忠实的粉丝幼崽。 炎和奚晚上来串门时,大著胆子试过一次后便彻底爱上,但青依旧难以接受,父子俩就在外面吃完再回去,並且会特意刷牙洗澡,进门前还使劲闻闻彼此身上的味散没散净。 然而,连著放肆吃了几天榴槤后,白泽一觉醒来喉咙又肿又痛,声音更是哑得不行,像年久失修的收音机,还自带卡顿特效。 白泽扯著嗓子:“你俩……嗓子……不难受?” 珏赶紧倒了杯水过来:“亚父,你快喝点。” 墨神情严肃:“我去找大巫拿药。” “等、等等……等——等!”白泽忙拽住这人,声音差点劈叉,“我有……偏……方。” 得知榴槤壳煮水,可以清热降火后,墨和珏直接煮了一大锅,感觉用来泡澡都绰绰有余。 白泽一连喝了两碗,虽然味道也不怎么好喝,但相较於大巫的药,简直就是甘醴清泉、琼浆玉露,完全值得推广。 第213章 晏的到来 雨季的天很多变,上一秒还在艷阳高照,下一秒就乌云蔽日,哗啦哗啦地下起了雨,原本明亮燥热的午后,顿时变得阴沉一片。 星听到声音后,忙快步走到山洞外,收晾晒的衣服和被子,可刚抬起手的那一瞬,肚子突然传来一阵剧痛。 他有点站不稳了,费力地挪到旁边,手撑著树干,额头迅速浸出一层冷汗,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雨落到身上是凉的,星咬著牙,试图走回山洞,可他太疼了,连手都在发抖。 黎这边刚领完食物,见倏地下起了大雨,忙快速往自家山洞赶,在看清树下的人时,心臟差点跳出嗓子眼。 “怎么了?星,你怎么了?哪里难受?!” 星红著眼圈,脸色煞白:“你怎么才、才回来啊……”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是我的错……”黎快心疼死了,抱著伴侣衝进山洞,“我去找人,很快就回来……没事的,会没事的……” 一头黑豹在雨中飞奔,慌张又急切的吼声瞬间在部落里响起。 白泽和青得知消息,匆匆赶来时,洞穴內正传来一阵阵软糯的哭声,俩人急忙问道:“星怎么样了?” 霖笑容满面:“星睡著了,一切都很顺利。” 黎伸出满是牙印的胳膊,轻轻摸了摸星的脸,又小心翼翼地给他盖好被子,趴在床边盯著看了好一会儿,悬著的心才稍稍落了些。 在见到被褥里那一小团粉白的人儿时,白泽和青的心都要化了,简直就像水蜜桃味的糯米糍,奶萌奶萌的。 白泽不確定道:“是亚兽人?” 青笑了笑:“嗯。” 奚瞪大了眼睛:“他好小啊,脑袋也好圆,包起来像条毛毛虫。” 珏不敢碰,但眼睛已经看直了。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山洞里眾人都开始忙碌起来,昭和霖熬药,炎他们就一起做饭,其他人则帮忙收拾东西,毕竟大家带来的食物都能堆成一座小山,还有各种各样的礼物。 星醒后,人还有些懵,他望著头顶的石壁,发了好一会儿的呆。 青摸了摸他的额头,温声道:“感觉怎么样?”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星转了转眼珠子,看到白泽和青后,试图坐起来。 白泽赶紧去扶他:“慢点、慢点。” 星摇了摇头:“好突然,感觉像做梦一样。” 黎抱著幼崽走到床边。 星还没反应过来,看著黎怀里的东西,问道:“这什么呀?” 黎將臂弯往前送了送:“咱的崽。” 幼崽眯著眼,发出哼唧哼唧的声音,细细的手指握成小小的拳头。 星凑近了些,喊了一声:“晏?” 幼崽没反应。 星又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他的小拳头。 幼崽打了个哈欠,嘴巴张成一个o形小圆圈。 黎:“要不要抱抱?” “哎,你別给我。”星迅速把手收回去,“他太软了,我不敢抱。” “一会儿別掉地上了。” 黎哭笑不得:“不会的。” 星僵硬地伸出胳膊,不放心地对黎说:“那你在底下接著。” 一旁的青和白泽也忍不住笑了。 幼崽的眼睛忽地睁开,与星大眼瞪小眼,两个人似乎都在好奇地打量对方。 “咿~咿~” 星扭头问黎:“他说什么呢?” 黎摊手:“听不懂。” 山洞外驀地传来雷声,幼崽撇著嘴“哇哇”地哭了起来。 星像捧著个大地雷,有些不知所措,他试图还给黎:“你快拿著。” 黎抱进自己怀里,轻轻晃动:“晏很乖的,哄哄就好了。” 白泽特意带了之前晒乾的人参片,黎得知这种东西对身体好后,立马宰了两只咯咯兽,用来一起燉汤。 星的胃口挺好,喝了两大碗,还吃了很多白泽拿来的小饼乾和果脯。 雨越下越大,傍晚时分,天就已经很黑了,空气中的燥热彻底消失,穿短袖还有点凉。 白泽走前问星想吃什么,星舔了舔嘴角说想喝奶茶,还想吃烤的果酱小蛋糕。 “行,明天给你带过来。” “白泽你真好。” 出门前,墨把斗篷给白泽披上,然后將珏塞进自己斗篷里,牵著伴侣的手:“走吧。” 山洞內又回归平静。 星躺在床上,衣领半敞,胸口趴著一只拱来拱去的幼崽,小嘴一嘬一嘬的。 黎坐在旁边:“你先睡,晏吃饱了我就给他抱下去。” 星確实也累了,点了点头,就闭上了眼,不知过了多久,迷迷糊糊中就听到了一阵哭声。 烛火下,黎正边走边轻拍著幼崽。 星问:“怎么了?” 黎转身:“吵到你了?” “没。”星试图下床,“我来抱吧。” “哎,你別动。”黎伸出一只手,將伴侣按了回去,又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没事,你睡,我马上就哄好了。” 说完,就抱著幼崽,轻手轻脚地出了洞穴,在山洞內一圈一圈地转,嘴里还哼著一些小调。 墨知道白泽在有雷电的夜晚,总是睡得不太安稳,於是上床后就张开臂弯,將伴侣抱进怀里。 而对於白泽来说,墨结实有力的心跳就是最有效的安眠药,脑袋贴在他的胸膛上,那一刻,世界都好似安静了下来。 次日天晴,新鲜的空气扑面而来,但凉爽也只是暂时的,很快就被高悬的日头给驱散,傍晚时分,地面的水汽就已经彻底干了。 又是一连数日的大晴天。 兽人幼崽长得很快,晏又乖又爱笑,奚和珏喜欢得不得了,一有空就去星家陪弟弟玩,还会“吚吚呜呜呀呀”地跟他说婴语。 连一向表情稀少的墨,面对晏时,都会情不自禁地露出微笑。 黎有时会把幼崽揣怀里,带出门溜溜,小小的一团,撅著屁股,只露出脑袋,走到哪儿,都能吸引来一堆人。 晏的眼睛像星,圆溜溜的,跟两颗闪烁著光芒的宝石似的,瞳孔是焦糖金色,睫毛又长又密,白嫩嫩的脸蛋肉乎乎的,粉嘟嘟的嘴巴一笑就成了半圆形,也不怕生,见谁都张著手要抱。 可把昆他们羡慕得不行,想抱一会儿还得排著队,一个两个夹著嗓子,说话都带上了叠字。 第214章 竹床 白泽准备送晏一个礼物。 他让墨帮自己砍了好些竹子,削成细细的长条,打磨光滑后,泡煮晾晒,然后一点点编织成椭圆形的摇篮。 墨又砍来木头,在白泽的指挥下,用绳子和鞣製过的藤条,捆成结实的底座,两边微翘,把摇篮架上去,可以左右晃动。 小孩皮肤嫩,白泽垫在兽皮上里面的凉蓆,都是用最光滑的竹条,编织得特別紧密平致,还铺了一块人鱼族的布料。 珏一直在旁边帮忙,看到最终成品后,伸手摸了摸,又轻轻晃了晃,眼中满是好奇。 白泽看著珏,心里突然有些难过,放下手里的东西,一把抱住他。 珏仰起小脸,问:“亚父,怎么了?” 白泽摇了摇头,抚摸著小孩的脑袋:“没事,亚父就想抱抱你。” “一会儿就好。” 珏就乖乖站那儿:“亚父抱多久都可以。” 然后又小声说:“我喜欢亚父抱我。” “很喜欢。” 白泽泪水都快出来了,使劲眨了眨眼睛才憋了回去,把珏抱得更紧些。 墨陪在一旁,没有说话,默默地將地上的东西收拾好。 晚上睡觉时,墨突然握住白泽的手,定定地望著他的眼睛,声音不大,落在白泽的耳朵里却分外的清晰。 墨说:“不是你的错。” “我们两个其实还好。” “你自己一个人很辛苦。” 白泽钻进墨的怀里,埋著头,闷闷道:“就是难受。” “一想起来就难受。” 墨亲了亲白泽的额头:“我和珏都想你高兴。” “现在有你,我们很幸福。” 白泽没说话,环著墨的脖颈,仰头吻了上去。 …… 第二天,白泽就跟墨一起砍了很多竹子,光是处理材料就花了好几天,然后开始拼装组合,因为不是专业人士,一切都是试著来,俩人足足捣鼓了很久,连白泽手心都磨了不少的红茧子。 最后成功製作出了一张非常精美结实的竹床,夏天睡起来透气又凉快。 珏回到家,看到自己洞穴里的新床后,愣了愣,隨即跑出去,期待又欣喜地问白泽:“亚父,那张竹床是送给我的吗?” 白泽笑著点点头:“对呀,是亚父和兽父一起做的。” “喜不喜欢?” “喜欢、我很喜欢。”珏眼睛发亮,“谢谢亚父,谢谢兽父。” 小孩围著竹床转了一圈又一圈,然后小心翼翼地躺到上面,手摸到身下光滑的凉蓆时,他翻了个身,整个人贴了上去,侧歪著小脸闭上眼,嘴角的笑始终没下去过。 做好饭,白泽进洞穴去叫珏,就发现小孩抱著自己给他做的玩偶,睡得正香。 白泽俯身,轻轻捏了捏小孩的脸:“珏,醒醒,吃饭了。” 珏迷迷糊糊中睁开眼,就看到亚父在对自己笑,他坐起来,很乖地喊了声“亚父”。 白泽捋了捋小孩翘起来的头髮:“吃饭了,我煮了奶茶,还烤了很多新口味的小饼乾。” 珏点点头,准备下床。 白泽直接將他抱起来:“走嘍。” 后面,奚找珏玩,睡了一次竹床就念念不忘,时不时就抱著自己的小枕头过来。 珏也挺高兴,虽然奚经常睡得四仰八叉,还会把腿和胳膊压他身上,但这个年纪的孩子最爱凑在一起,数手指头都能玩上好一会儿。 …… 夏天的原始森林里满是宝藏,白泽经常让墨带自己去转悠,每次都能带回来一堆的东西。 但黑豹皮毛吸热,白泽骑上久了,裤子都会粘在腿上,甚至捂出痱子,而且夏天天热,穿的薄,山里的蚊虫多,还特別喜欢逮著他咬,稍微不注意,就大包小包的。 有一次不知被什么虫子咬了,白泽涂了药也没在意,结果晚上小腿就红肿一片,夜里就开始发烧。 墨半梦半醒中听到白泽哼哼,再一摸他滚烫的额头,顿时嚇了一跳,急忙抱著人就去找大巫,三人一顿忙活,给白泽灌了好几碗汤药,差点把他给撑吐了。 就这样,白泽还断断续续地烧了两天,小腿疼得都不能走路,墨几乎是寸步不离,珏也不出去玩了,父子俩就守著他。 后面墨就不怎么带白泽去山里了,如果一定要去,也得把他全身涂满黑绿色的驱虫草药,穿上长袖长裤,几乎除了眼睛,不让他露一丁点的皮肤。 所以,每次白泽都跟个采蜂人似的,骑在墨背上,远远望去,像黑豹驮了条麻袋。 不过,收穫也是挺多的。 白泽今天就发现了几株的木薯,也不知道长了多少年,墨两只爪子不停歇,能刨了好一会儿,才將它们挖出来,个头超级大,连著根一大嘟嚕,白泽一个人都扛不起来。 下午白泽就用木薯熬了一大锅的糖水,加上板栗和牛奶更好吃,软软糯糯,又香又甜,连小哞哞兽都爱上了这个味道,喝完自己的后,就眼巴巴地盯著珏和奚的碗。 墨去干活了,白泽就留了一半放冷水里冰著,等他回来喝。 正在巡逻的炎他们,看奚和珏坐在树下吃得正欢,立马屁顛屁顛地就凑了上来,笑得那叫一个开心。 盯著碗里奶白黄亮的糖水,兽人们舔了舔嘴角,三两口就下了肚,顿时觉得神清气爽,又美滋滋地喝起了第二碗。 白泽装了几罐木薯糖水,让炎他们带过去分给一起巡逻的兽人,现在这天气,別说一直走路了,光是站那一会儿,都热得不行。 傍晚稍微凉快点时,白泽想去集市那边换点新鲜的水果,刚到就碰见了黎,旁边围著昆几人,连大巫和汜也在,都是满脸慈爱地盯著他怀里的幼崽。 晏水汪汪的大眼睛眨呀眨,伸著肉嘟嘟的短胳膊:“叭叭……呀咿咿呀呀……” 白泽碰了碰他的小手指,笑著喊道:“晏晏~” 幼崽咧嘴笑起来,露出粉禿禿的牙床:“咿呀……” 还流著口水,就要探著身体向白泽求抱抱。 白泽笑著接过来,奶乎乎的幼崽立马就趴在他脸上“啃”了一口,然后趴在白泽的肩膀上,撒娇似地贴贴蹭蹭。 第215章 收割小麦 白泽的心被萌得一塌糊涂,抱著晏就去逛集市了,一路上幼崽兴奋得手舞足蹈,咿咿呀呀地说个不停,时不时再趴在白泽脸上“啵唧”两口,还用脑袋使劲贴贴。 墨大步走过来,白泽还没看到人,晏就左扭右晃地打起了招呼:“啊啊~哇~” “晏晏~”墨面对幼崽,说话时情不自禁地放轻了语调,表情也极其温和。 他俯身晃了晃手里的大芒果,问晏:“要不要?” 幼崽伸出手去够:“呀~” 白泽往墨旁边挪了挪,笑著说:“晏晏,快拿。” 墨跟晏来了场拔河比赛,看幼崽因为使劲,脸颊都都鼓了起来,小嘴巴也抿得紧紧的,忍不住笑了。 晏如愿以偿地获得了胜利,抱著大芒果,乐得“咯咯咯”地笑了起来,圆溜溜的大眼睛弯成了小月牙。 墨说:“我来抱吧。” 白泽笑著把晏给他,俩人慢悠悠地在集市又转了一圈,遇到之前的熟人了,还被误会有了二胎。 小熊猫部落的人看看晏,又看看墨,然后问:“白泽,你的新伴侣呢?” 白泽有些疑惑:“啊?” “什么新伴侣?” 墨的表情不愉悦了:“白泽只有我一个伴侣。” “这幼崽是別人的。” “哦、哦……这样啊。”小熊猫部落的人笑了笑,“我说怎么跟你俩长得都不太像呢。” 白泽反应过来后,噗嗤一声差点笑出来,怎么可能会像,要是像了那还得了?! 倒是晏,完全无所谓自己是谁家的孩子,在炎他们几人手里转了个遍,不哭也不闹,就是咯咯地笑,可把大人们迷成了星星眼。 亚兽人幼崽皮肤嫩,奶香奶香的吸引蚊虫,大巫特意给晏做了个药包掛在身上,还配了些涂抹的药。 汜看著昭逗晏的样子,忽地垂了垂眼眸,不知在想些什么。 回家的路上,昭突然停下脚步,看著汜,探究的意味很明显。 汜:“怎么了?” 昭不答反问:“你怎么了?” 汜欲言又止。 昭捧著汜的脸,与他对视,催促道:“快说。” 汜张了张嘴:“你……很喜欢幼崽。” 是一个肯定句。 “晏多可爱啊,你不喜——”话没说完,昭突然意识到什么,忽地凑近,漂亮的桃花眼眯起,直直地盯著他,“你想干什么?” 汜:“大家都想要自己的幼崽。” 昭表情冷了下来:“你也想?” “不想。”汜斩钉截铁地回,“可你……” 昭手上用力,把汜的帅脸都快挤变形了:“你什么你,把你脑子里面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给我丟了。” 汜还想再说什么。 昭倏地开口:“你给我生一个?” 汜惊讶:“我是兽人。” 昭:“不行就別说话。” “小心哪天我真捣鼓出那种药了,让你生一堆。” 汜哪怕再愚钝,此刻也能察觉出昭不大高兴了,立马老实闭嘴,可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往昭的肚子上落。 最终,他还是忍不住问昭:“真有那种药?” 昭抬手给了汜脑壳一个爆栗子:“晚上我就让你生。” 汜此刻反应倒挺迅速,立马摇头:“不要了、不要了。” …… 隨著夏天的到来,小麦晒足了阳光,渐渐变黄了,最终整个麦田都成了金色,远远望去,漂亮极了,用力嗅一嗅,满满的穀物焦香。 白泽掐下一个麦穗,用手使劲一搓,黄褐色的小麦颗粒就落在了掌心。 可以收割了。 麦田里非常热闹,每个人脸上都是难遮的喜悦与激动,大家拿著骨刀,蹲在地上,沿著小麦根部,“噌噌噌”地割了起来。 连幼崽们也加入其中,推著小板车,把捆好的麦穗往部落中央开阔的地方运。 头顶的太阳很大,但这里的天气说变就变,麦穗收割后还要晾晒,碾压脱皮,所以必须得抓紧时间。 白泽从小是干农活长大的,薅花生、掰玉米、刨红薯……一到农忙季,就跟著大人下地,也算经验十足。 但这个世界的夏季气温要高很多,山坡田地上面又没有树木遮挡,干了没一会儿,汗水就顺著脸直往下淌,衣服也都湿透了。 墨见白泽热得满脸通红,大步走过去:“別干了。” 没等白泽开口,就將人捞起来,拎到树下:“坐这儿歇著。” 白泽大口大口地喝著水:“我没事,早点割完早点回去,万一突然下雨就麻烦了。” 墨往手心倒了些水,给白泽擦脸,又拉过他的手,低头看了看,开口道:“你先回家。” “大家都在干活。”白泽笑了笑,隨手扯过几片大树叶,盖在自己和墨的头上,还用细藤蔓捆了一下,“走吧。” 临近天黑,所有的麦子才收割完。 “上来。”墨背对著白泽,蹲下身体。 白泽虽然很累,但墨干得活可比自己多多了,他忙摇头:“不用。” “这比打猎轻鬆多了。”墨直接將白泽捞到背上,站起来就往前走。 白泽確实没力气了,软绵绵地趴在墨的身上,平时还会跟他闹两下,这会儿安静极了。 快到家时,白泽说想去洗澡,一直在麦田里,麦芒扎得刺挠的慌,而且出了好些汗,浑身都很难受。 墨就迅速拿上东西,驮著他去了山腰的温泉那儿。 白泽靠在石头边缘,一点都不想动弹,泡著泡著就闭上了眼,脑袋一垂一垂的。 墨拿来泡泡果,给伴侣仔仔细细地洗了个澡,连翻面都是手动的。 “抬下脚。” “伸胳膊。” “抬头。” 直到穿好衣服,白泽才稍微精神一些,趴在墨的身上,“啵啵”地亲了他几口。 珏已经煮好了饭,还把外面的小动物们都餵了一遍,连院子都打扫乾净了。 白泽感动极了,对著自家崽一顿亲亲抱抱,说明天给他做好吃的。 吃过饭,白泽倒头就睡,次日,干农活的后劲上来了,腰酸腿痛,一点都不想动弹,愣是躺到了中午,才悠悠起床。 先是把晾晒的木薯淀粉收好,掰下一块,又拿来些之前熬的红糖,准备搓点珍珠,给小孩做奶茶喝。 第216章 黑糖珍珠奶茶 锅內放入糖块和清水,熬煮至沸腾,然后將筛过的木薯粉倒进去快速搅拌,接著就在石板上揉搓成光滑的麵团,再搓成细细的长条,切成一小块一小块后,撒点木薯粉搓圆。 倒进沸水里煮一会儿燜一会儿,过遍凉水吃起来会更有嚼劲。 满满一盆晶莹剔透的黑红色珍珠,很快就把小哞哞兽吸引了过来。 白泽舀了一小勺放在树叶上,小哞哞兽品尝后非常喜欢,甩著尾巴直转圈圈,並试图把脑袋伸进盆里偷吃,被制止后,还主动蹭了蹭白泽的腿,撒娇地“哞哞”叫。 墨和珏都不在家,挤牛奶只能白泽自己来,他抱著陶罐先是礼貌地朝母牛笑了笑,然后討好地送上了一盘果子。 直到母牛低头吃了,白泽才悄悄鬆了口气,进去前,还不忘说一句:“你可別踹我哦,不然墨回来你就完蛋了。” “他会咬你的。” 母牛的表情很不屑一顾,鼻孔喷气地哼哼两声,但四个蹄子並没有抬起来,只是在白泽靠近时用尾巴抽了他两下。 不过,与之前相比,这已经算和善的了,白泽很知足,蹲下后就开始极其温柔地挤牛奶,生怕力度稍微大了,就惹得这位“主子”生气,然后在牛圈里將自己暴揍一顿。 白泽煮了一大锅的黑糖珍珠奶茶,喝起来甜而不腻,奶香四溢,珍珠软糯q弹,越嚼越顺滑。 夏天凉的更清爽,他就盛进陶罐里,再放到冷水里冰著。 青家离得近,白泽准备先送过去一罐,到那儿时发现星和晏也在。 炎正翘著二郎腿,半躺在树下的吊床里,抱著晏一晃一晃的,把幼崽逗得咯咯直笑,两人“阿巴阿巴”地还嘮起了嗑。 他“噌”地一下坐起来,目光自动锁定陶罐:“白泽来了!” 青和星闻声抬头:“我们还说一会儿去找你呢。” 白泽笑著將东西递过去:“做了些喝的,给你们送点尝尝。” 第一口喝急了直接吞了进去,第二口才咬到珍珠,炎嚼吧嚼吧:“哎?哎~哎!” 他又低头瞅了瞅碗里:“这小玩意还挺滑溜,甜滋滋的。” 晏可馋坏了,努力探著身体试图去抓碗,被拒绝后,哼哼唧唧地撅著嘴,可怜巴巴地想向亚父撒娇。 但星正美美地品尝著奶茶,幼崽见亚父不搭理自己,趴在炎怀里,气得小脸都鼓鼓的。 吃了白泽的东西,炎自然义不容辞地揽过跑腿送货的活,抱著装有奶茶的篮子,兢兢业业地当起了外卖小哥。 大巫正在埋头捣鼓药呢,一听是白泽让送的东西,整个人瞬间就精神了,看到炎后,更是热情地邀请他过来试一试自己新熬的清凉解暑的汤药。 炎想逃,但大巫的目光太过於真挚,他愣是硬著头皮喝了一碗,然后找了个理由就跑路了。 白泽跟青和星一起去了部落中央,满地金灿灿的稻穗,让他不禁想起了以前村里的打晒场。 傍晚的风里是晒过太阳的麦香,混合著淡淡的青草和泥土,幼崽们互相追逐打闹,大人们边干活边说笑。 奚和珏朝他们跑过来,身后的影子被夕阳拖成了长长的小尾巴。 晏最喜欢这两个哥哥,“哇哇哇”地就要扑过去,但当奚和珏都张开胳膊时,幼崽却犹豫了,圆溜溜的大眼睛左看看右看看,不知道该先到谁的怀里。 炎一个人在家无聊,送完东西就跑过来黏著伴侣,並迅速跟部落的幼崽们玩成一片,让一群小黑豹轮流用板车拉著自己跑。 天再黑点,干完活的兽人们就下班了,虽然是原始社会,但工作还挺多,集市那边要忙,养殖场要看,外出狩猎需要人手,部落边缘的防御工事要继续,幼崽们也要带出去训练…… 一切都在变好,一切都是稳稳的,大家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知足常乐。 黎大半天没见自家伴侣和幼崽,想得不行,偷偷亲了星两口,然后抱著晏又是举高高又是轻轻晃,满眼老父亲的慈爱。 墨將带回来的东西往珏的小板车上一丟,牵著白泽的手,慢悠悠地往家的方向走。 而炎终於当了一回“好兽父”,掐著奚的胳肢窝,往板车上一放,拉起来就往前跑,奚嘿嘿地笑起来,说:“再快一点!” 到家后,青將奶茶端出来,微笑著说:“白泽做的奶茶。” “哇~”奚赶紧跑过去洗洗手。 炎坐在一旁,面不改色地开口:“我都没先喝,一直在等你回来呢。” 奚將信將疑:“真的?” “你竟然不信任我?”炎佯装失落,捂住胸口,“我伤心了。” 奚果然上当了,给亚父倒了一碗后,还主动给炎倒了一碗。 炎朝青眨了眨眼。 青没拆穿伴侣的谎言,眼中含笑地盯著这父子俩。 如果说青家炎和奚的“斗爭”是明面上的,而白泽家则是暗戳戳的。 在墨又一次带著珏去河边洗澡,拋树枝让小孩来回捡时,恰好被白泽看到了。 白泽很震惊,哪有这样遛小孩的! 珏湿漉漉地站在亚父身旁,垂著脑袋,模样可怜极了。 白泽一边给小孩擦头,一边问:“你兽父每次都这样?” 珏:“也不是每次。” 墨刚鬆了口气,就听小孩说:“有时会在地上。” 墨:“……” 白泽扭头看墨:“別人家都这这样?” 墨顿了顿:“这样训练更有效。” 白泽给珏穿好衣服,温声问:“累不累?” 珏小声说:“有一点。” 第217章 睡隔壁 洞穴內能睡的地方,只剩一张光禿禿、滑溜溜的石床,纯天然,无被褥。 珏倒贴心,夏天睡石头上,冰凉降火。 但真搁上面躺一宿,腰背都能挺得像钢板,第二天起来直接踢著正步就去升国旗了。 墨抱著胳膊,鬱闷地靠在石壁边,湿漉漉的头髮也懒得管。 隔壁门传来“咔嚓”一声,白泽抱著一摞东西走了出来。 墨抬头,眸子微亮:“我——” 白泽將被褥、枕头和捲起的竹蓆,一股脑全塞进他怀里:“自己铺。” 墨一手托住东西,一手忙拉住伴侣的胳膊,態度诚恳:“我以后不让珏捡树枝了。” 白泽看了他一眼,准备关门。 墨立马伸手去拦,五指紧紧抓住门框,表情非常淡定。 白泽不捨得用门夹他,这一点,墨很自信。 当然,就算真夹了也没事,白泽肯定会很心疼,他刚好顺势进去。 想到这儿,墨还故意將手往里送了送,目光竟带上了些许的期待。 果然,白泽手上的动作一顿:“你干什么?” 墨得寸进尺地挤进来半边身体,一如既往,先道歉:“对不起。” 白泽问:“你也知道这是不对的?” 墨违心地点点头,视线越过白泽的肩膀,落到洞穴內的大床上。 洗完澡的珏一身清爽,穿著宽鬆的背心和短裤,正舒服地躺在原本属於他的位置上。 墨暗暗地磨了磨牙。 到底是谁在说这崽子乖? 他想了想,然后发现,整个部落里的人都是这样认为的。 白泽努力去掰墨的手:“那你为什么还要这样做?” 但兽人的力气不容小覷,他费了老大劲,才掰开一根食指。 墨半真半假道:“我小时候也这样玩。” “这是一种游戏。” 只不过,墨被他兽父遛了两趟后,就反应过来不对劲,立马叛逆地將树枝扔了,並试图与他battle一番。 虽然没打过,还被大黑豹叼著后脖颈,一路甩回了家,落地时,脑袋都是晕的。 但毫无疑问,墨很聪明地拆穿了这个以“锻炼”为藉口的“戏耍”。 但显然,珏比他听话,又或者只是暂时屈服於邪恶势力的压迫,就比如现在,给他憋了个大的。 让墨有床睡不到,有伴侣抱不著。 白泽冷哼一声:“互相都愿意才叫游戏。” “单方面的只能叫欺负。” “你以大欺小、以老欺幼、以强欺弱。” 墨自然没有这流利的口才,刚才那几句已经属於超常发挥,只能任由“罪名”扣上来。 但他敏锐地抓住了不算重点的重点:“我不老。” “二十九岁对於兽人来说,很年轻。” 白泽不想理墨:“撒手。” 並且由於这人最近频繁在夜里折腾自己,更是罪加一等,他吃不消了,便想著借这次的事,一併清算。 墨在与眾多情敌的周旋中,渐渐学会了另一种手段,他注视著白泽的眼睛:“今天搬了很多石头。” “太阳一直在晒。” 白泽:“那你还有力气扔树枝?” “再使点劲,都能拋到对面山头上。” 墨:“……” 白泽在墨这儿,是吃一堑、吃一堑、吃一堑、吃一堑……终於长了一智。 现在说累、说难受,上了床就全好了,那精神劲、那架势,能一口气刨三亩地的土豆。 墨垂眸:“我一个人睡不著。” 白泽想了想,说:“你站这儿別动。” 墨以为伴侣鬆口了,想拿枕头和自己去隔壁睡,立马挺直身体,规规矩矩地站好。 白泽说完,转身就进了洞穴,再过来时,手里又抱了好些东西,他往墨空著的那条胳膊上一堆:“睡不著就洗衣服。” “刚好明天休息。” 墨整个人都快被挡严实了,他刚想说什么,就听见“咔嚓”一声,门关了。 白泽直接在木门后面凸起的地方架了个陶罐,一开门就会被碰到摔下来。 “不要想著半夜溜进来。” “门后有陶罐,它要是碎了,你以后就一直睡隔壁。” 墨连门也不敢拍了,只能试图用声音来传递自己此刻的心情:“白泽、白泽?” 白泽:“別吵,我们要睡觉了。” 珏见亚父过来了,立马往旁边挪了挪,嘴角轻微抿著往上弯一点,冰蓝色的眸子里全是白泽。 白泽躺床上后,抱著小孩,“啵”地亲了亲他的额头,手掌轻轻拍著他的后背:“今天咱们换个故事。” “在河边茂密的草丛里,有一只嘎嘎兽,生了一窝蛋……一群小嘎嘎兽里,竟然有一只又大又丑的……” 墨蹲在地上,听著里面的故事,默默地嘆了口气,然后,就真抱著那摞衣服,蹲在山洞外,吭哧吭哧地洗了起来。 今晚的月光很亮。 小哞哞兽听到动静,从窝里探出头,刚准备凑过来,在发现是墨后,又迅速將前腿撤了回去。 墨放下手里的东西,冷不丁地走到牛圈边,神色不善地盯著小哞哞兽。 小哞哞兽直接钻进了大哞哞兽的身后。 墨抬手往里面砸了几把乾草,又转身闷头洗衣服去了。 不高兴归不高兴,但衣服洗得確实细致,用肥皂涂抹均匀后,两只大手轻轻揉搓,还时不时拿起来在月光下瞅瞅。 天蒙蒙亮时,咯咯兽开始叫了。 躺在石床上的墨,倏地睁开眼,然后开门出去。 …… 珏醒得早,但亚父在旁边,他忍不住多躺了会儿,然后才换衣服去洗漱。 父子俩在“客厅”遇上了。 珏是一个好孩子,主动走过去,问:“需要烧锅吗?” 墨把手里的麵团往石板上一“啪”,冷酷地拒绝:“不需要。” 珏盯著脸上都是麵粉的兽父,暗暗压了下嘴角,很无辜地解释:“我昨天说的都是实话。” 就是实话,才更让人生气。 连解释都没法解释,还越描越黑。 墨说:“你知道我现在想干什么吗?” 珏很淡定:“你想揍我。” “不过,你要是揍我,亚父会更生气。” 墨攥著擀麵杖:“滚出去劈柴。” 珏很有眼色地点点头,说:“好的。” “亚父喜欢吃细一点的面。” “滚。” 第218章 脚滑了 墨並不擅长製作精细的麵食,虽然在白泽旁边观摩了很多次,但总是难以驯服自己的双手,湿了添面、稠了加水,又锤又打后,才勉强获得一份硕大的麵团。 可如何將它变成细细的麵条? 墨单手撑著案板,有些发愁,思索后,拿起擀麵杖,模仿伴侣的样子,弯著腰使劲来回滚碾,结果麵团黏在棍上面甩都甩不掉,好不容易全扒下来,又成了一团“烂泥”。 他只好一根根地纯手搓,最后从天蒙蒙亮忙到了天光大亮。 白泽醒后,伸著懒腰走出洞穴,就见满身麵粉的墨,正往锅里下什么东西。 听到动静,墨抬头看向白泽:“我做了麵条。” “你会擀麵条?”白泽狐疑地走近,果然不出所料,沸腾的汤水里,是一言难尽的造型。 灶台边又热又闷,墨额头浸出了汗,脸也微微发红,头髮和身上的麵粉,显得人隨意又潦草,但有一点毋庸置疑,他確实很用心。 白泽转身走进浴室,拿了块毛巾,用凉水打湿后,抬手往墨额头上一“啪”,迅速地擦了起来。 墨低头配合,並顺势在伴侣脸上了亲了几口,见他没躲开后,多云的心情冒出一缕阳光。 白泽看到山洞外面掛著的衣服时,有点震惊,难以置信地扭头,问墨:“你昨晚没睡觉?” 墨把碗端到树下的石桌上,隨口道:“嗯,不是很困。” 白泽神情复杂地嚼著没什么味的麵条,在墨询问好不好吃时,下意识地点点头。 今天和青约好了要出门採集,见炎还没来,白泽就让墨去床上眯一会儿,结果这人直接趴自己腿上,说这样睡会更舒服。 奚先跑来找的珏,俩孩子出门没一会儿,炎和青也来了。 白泽捏了捏墨的后脖颈。 炎打趣道:“你咋不躺白泽怀里睡啊?” “那么大一坨,我还以为是你家哞哞兽呢。” 墨斜了炎一眼:“想它就自己去圈里找。” 说完,就进山洞拎包去了。 山里蚊虫多,涂草药可不能隨意,墨和炎挖了一大团,用手心搓开就往各自的伴侣身上糊,甚至脸上都不放过。 两只黑豹在森林里奔跑,採集次数多了,也渐渐有了经验,哪里果子多是一清二楚,没多大会儿,就收穫了一筐杨梅、成串成串的野葡萄,樱桃更是红得诱人,各种浆果也是酸甜可口。 然而,白泽的目光却被一棵参天大树所吸引,它的枝干上,布满了类似爬山虎一样的植被,椭圆形的叶片、灰褐色茎,离近了,就能看到掛在上头的黄绿色的果实。 薜荔果,又叫凉粉果,里面的籽可以搓出冰粉,而且是纯天然、零添加。 青问他:“怎么了?” 白泽仰头,指了指:“我想摘这种果子。” 有墨和炎在,这活自然用不到他俩,兽人麻溜地爬上去,埋头就是一顿摘,愣是装了满满两兽皮袋。 然而,回去的路上却发生了点“意外”。 他们在一处有些陡峭的山坡上,发现了一片可以吃的蘑菇,依旧是墨和炎上去採摘,白泽和青则在附近掐野菜的嫩尖。 结果刚摘完蘑菇,炎一抬头,就见墨摔了下去,整个人都惊呆了。 平日里在悬崖峭壁上都能行走自如、狂追猎物的墨,竟然在小小的坡地上摔了! 就算是人形,也没那么离谱吧?简直难以置信。 炎迅速滑跳下去,盯著草丛里的墨,问:“你吃毒蘑菇了?” 墨看了看自己胳膊和手背上的擦伤,若无其事地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杂草:“脚滑了一下。” 说著,又三两下爬到坡上面,將装有蘑菇的筐拎下来,然后大步朝白泽那边走去。 白泽还没摘完,说:“你先去歇一会儿,马上就好。” 墨靠得很近,伸出胳膊帮他一起摘。 白泽很快就注意到墨手臂上的擦伤,隨即皱起眉,拉过他的手,担心地问:“这怎么弄的?” 墨隨口道:“摔了一下。” 炎此刻恍然大悟,抱著胳膊,饶有兴趣地盯著墨,还不忘扭头跟青分享八卦。 白泽將人上下检查了一遍:“在哪儿摔的?” 炎半是助攻半是阴阳:“从刚才那个陡坡上摔下来的,可高了,下面都是石头。” “別撞著脑袋,成傻子了。” 白泽赶紧仔细地將墨的头摸了一圈,还好,没流血也没什么明显的凸起。 他仍不放心:“身上哪里疼?” 墨摇了摇头:“没事。” 然而,刚到部落,连家也没回,白泽就带著墨去了大巫那儿。 对於兽人来说,这种情况几乎不用管,尤其像墨这种自愈能力强悍的兽人,但昭还是很负责任地开了些涂抹擦伤的药。 树下,墨低垂著头,嘴角掛著似有若无的微笑,目不转睛地盯著伴侣给自己上药。 白泽动作很小心,问:“疼吗?” 脆弱的墨,回:“有一点。” 白泽轻轻吹了吹。 墨更得寸进尺了,吃晚饭时,恨不得让白泽亲手餵自己,奈何珏坐在对面,有点碍事。 等到要睡觉了,他就不动声色地看向白泽,时不时按一下后腰,又或者揉一揉膝盖,然后微微皱眉,低低地“嘶”上一声。 墨如愿以偿地进了洞穴,但还是孤枕难眠,白泽抱著小孩去竹床上睡了。 他倒想挤一挤,可那床实在装不下,要是真压烂了,不免有点得不偿失,白泽肯定会生气。 想到这儿,墨突然觉想,乾脆劈了当柴烧得了。 …… 休息了没几天,种的早稻成熟了,小麦已经脱皮晾晒完,部落中央的空地也腾了出来。 只不过气温愈发燥热,甚至闷得有点喘不过来气,有经验的兽人看了看天,说暴雨快要来了。 大家立马拿上工具,爭取在变天前,抓紧时间收割完。 白泽上午也在一起干,但在察觉自己有点轻微中暑后,就没继续待在地里了,回家躺了一会儿,缓过来劲,就捣鼓起上次摘回来的薜荔果,准备试著做些红糖冰粉。 第219章 红糖冰粉 那天墨和珏吃过晚饭,就蹲在筐边,拿著骨刀,先把薜荔果一个一个切开,再將里面的果籽挖出来,这会都已经晒乾了。 天热,墨早上起来,总会先烧上一大锅的开水,冷凉后倒进陶罐里,留著白天喝。 白泽將果籽冲洗乾净后,包起来放进冷水里,先浸泡再揉搓,静置凝固后,就成了白黄色的冰粉。 红糖块放锅里添水熬成微微浓稠的糖浆,切些水果丁,混合进冰粉块里,清凉又解暑。 墨带著珏外出打猎去了,白泽將做好的冰粉搬到板车上,然后把门关上。 大家都在地里干活,他总得做些什么。 小哞哞兽现在已经学会了拉板车,低著头就主动往绳套里伸,白泽调节好鬆紧后,摸了摸铁蛋的脑袋,说:“走吧。” 隨著头顶茂密枝叶的散去,刺眼的阳光直直地照过来,空气像翻滚的热浪,闷得人喘不过气来,周围的一切都蔫巴巴的。 白泽带了顶草帽,脸依旧发红髮烫,汗水不停地顺著额头往下淌,衣服紧紧地黏在后背上,时不时就得拉一下。 树下休息的人看到他后,纷纷走了过来:“白泽,你怎么来了?” “哎,这板车上是啥呀?” “果茶吗?” “嗯,果茶和冰粉。”白泽笑了笑,说著,就把陶罐和盆打开。 青盯著白泽的脸,有些不放心:“头还晕吗?” “躺了会儿就没事了。”白泽先盛了一碗冰粉,浇上红糖汁后,又加了好些水果,然后递给青,“你快坐下歇著。” “这还有果茶,你多喝点。” 青低头尝了一口,冰冰凉凉的,舌头一抿开,顺著喉咙就滑进了肚子,浓郁的蔗糖香混合著清甜的果香,很舒服的味道。 周身的燥热都散去了不少。 大家四散而坐,先“咕嘟咕嘟”地灌进一杯果茶,然后大口大口地吃起冰粉来。 “哎,这个好吃!” “透亮透亮的,真好看。” “水甜水甜的,胃里都凉快了。” …… 吃完喝完,眾人又来了精神,把草帽往头上一戴,拿著骨刀就下了地,板车一趟一趟地往部落中央运,天边的橘红也越来越多。 白泽带著铁蛋回去时,一人一牛都累得不行,隨便往地上一躺,足足好一会儿才爬起来。 不过,好在山洞附近就有条小溪,可以用竹筒將水引过来,白泽先给小哞哞兽冲了个澡,又给鸡鸭兔的水换一遍,然后才接水进了浴室。 出来时,太阳已经彻底落山了,天还没黑,是一种灰蓝色,稍微起了点风,但依旧是温热的。 白泽往吊床里一躺,准备眯一会儿,再睁眼时,墨已经站在了自己跟前。 他似乎是刚洗过澡,赤裸的上身还掛著水珠,发梢正往下滴著水。 白泽坐起来,张开胳膊抱住墨的腰,將脸贴在他冰冰凉凉的胸肌上,轻轻蹭了蹭后,满足地嘆了口气。 墨低头抚摸著白泽的头髮,问:“上午不舒服?” 白泽表情慵懒:“天太热,晒得有点晕。” 墨的手往下,落到伴侣的脸上,指腹摩挲:“找大巫看了吗?” “现在已经好了。”白泽忽地问,“珏呢,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 墨稳稳地將白泽托起来:“在炎那儿,青让我们过去吃饭。” 白泽也懒得动弹了,像只粘人的树袋熊,双手环住墨的脖子,就这样任由他抱著进了山洞。 换好衣服,將剩下的冰粉带上,俩人就出了门,小哞哞兽以为他们要出去玩,也噠噠噠地跟在后面。 奚和珏此刻正蹲在地上,跟几只小嘎嘎兽一起玩石盆里的水,铁蛋倏地把头凑过去,可把小嘎嘎兽们嚇得直扑棱翅膀。 “铁蛋,你別把它们吞进肚子里了。” “哞~”铁蛋叫了声,就继续去吸盆里的水。 奚伸手去挡,珏倒比较有经验,直接握住小哞哞兽的嘴筒子,手动闭麦。 看见白泽和墨来了,奚可高兴,又是搬凳子,又是倒水:“我兽父说晚上要做烧烤吃!” 炎正在山洞外搭灶台,闻声抬头,下巴微仰,示意白泽往左边看:“刚宰的咩咩兽,肉可嫩了。” 白泽笑著盛出几碗红糖冰粉,招呼他们过来吃,炎把石头往地上一丟,来得比俩孩子还快。 炎现在厨艺是愈发精湛,琢磨出的酱料,连白泽都讚嘆不已,给烤串来回翻面的手法更是炉火纯青。 墨在旁边,简直像个学徒,还是托关係进来,刚入店两天的那种。 炎为了配烧烤,还特意换了罐醉醉果汁,当即就给白泽满上。 墨依旧清晰地记得,那天白泽晃著自己的尾巴,一路跟人打招呼,还有上躥下跳,又要蹦石头又要爬树的事。 稍稍不如意了,眼泪就“啪嗒啪嗒”地往下砸,似乎受了天大的委屈。 但也好哄好骗,嗯……也更好玩。 烧烤吃到一半时,白泽就有点醉了,白皙的脸颊泛著淡淡的粉红,坐在墨的身边,脑袋一晃一晃的,眼睛半眯著,跟谁说话都笑得很乖。 墨时不时给他往嘴里塞块肉、蘑菇,或者是水果,白泽也不挑,反正餵什么都吃。 吃过饭,珏留在了炎家,是否自愿,尚不確定。 白泽站起来时,抓住墨的胳膊,甩了甩脑袋,含糊不清地说:“我好像头又晕了。” 墨转过身:“我背你。” 白泽刚趴上去,又直起身体起来了。 墨扭头:“怎么了?” 白泽迷迷糊糊地说:“你身上好热,贴著难受。” 墨:“你自己走会摔倒。” “不会的。”白泽说著,就摇摇晃晃地往前走,结果没两步,就左脚绊右脚往地上扑。 墨眼疾手快地抓住白泽,另一只胳膊穿过他腿弯,直接將人抱起来。 身体骤然腾空,白泽下意识地去抓墨的衣服,胸肌刚好成了著力点,跟攀岩似的,五指很用力,掐得墨动作一顿。 他把白泽往上掂了掂,说:“抱我的脖子。” 白泽摇头拒绝:“不要,热。” 墨温声哄道:“那你轻点。” “嗯?”白泽顺著他的视线往下,鬆了手指头,睫毛轻颤,表情似乎有些愧疚,“好像肿了,对不起……” 忽然,他好像发现了什么,轻轻揉了揉墨的左边,疑惑道:“我没抓这个,怎么这个也肿了?” 第220章 醉糊涂了 墨无奈地笑了笑:“没肿。” 白泽轻轻捏了他的胸肌,硬硬的,他关心地问:“疼吗?” 墨:“不疼。” “哦。”白泽放心了,手指抓住墨的衣服,把脸贴了上去,水润漂亮的眸子半眯著,像只撒娇慵懒的猫。 墨走得很稳,但白泽还是被有规律的步伐晃得有些困,他打了个哈欠,嘟囔著要睡觉,脑袋一歪,就没了声音。 可等到家后,人又精神了起来,摇摇晃晃地就在山洞外打圈转,时不时再自己转两个圈圈,东倒西歪的,感觉隨时都能撂地上。 墨怕白泽摔著,想去扶他,结果人还不乐意,嚷嚷著:“哎呀,你別碰我。” “你把我都碰黏糊了。” 墨只好撑著胳膊,在后面跟著,当年珏学走路时,他都没那么操心。 过了一会儿,似乎是累了,白泽就蹲在地上,说自己热,想洗澡。 墨將他捞起来:“那你跟我一起烧水。” 白泽点点头,將额头上的汗珠子蹭在他身上,飘飘忽忽地就被人带著往山洞里走。 墨拿来一块草垫子,放在离灶台挺远的位置,把白泽按坐在上面,叮嘱道:“在这儿等我。” “哦。” 墨往锅里倒上水,刚把火给生上,添好柴,一抬头,人又没了。 他快步走出去,就看到白泽跑到了长耳兽的窝棚边,趴在石头围墙上往里瞅。 墨问:“干什么呢?” 白泽指了指,说要抱里面的小兔子。 墨觉得他抱不稳,於是哄道:“明天再抱行不?” 喝醉了的白泽还挺犟:“不行。” 墨见识过伴侣掉眼泪的速度,只好抬腿迈了进去,弯腰在一群大大小小的长耳兽里拎出来一只,递给他。 白泽凑过去瞅了瞅,然后摇头:“不是这只。” 墨纳闷:“嗯?” 这不都长一个样吗? 但白泽不满意,他只好又是一通逮,在混乱中,还被大长耳兽踹了两脚。 墨问:“是这只吗?” 白泽伸出手去接,抱著小小的兔崽子,终於又乐呵了起来。 墨仔细一瞅,哦,原来这只长耳兽的耳朵上面有两撮白毛。 他问:“现在可以进山洞了吗?” “热。”白泽走到吊床边,往里面一躺,把小兔子往自己胸口一放,“帮我推。” 锅里还烧著水,墨推了吊床后,说:“你不要乱跑。” 白泽摸著小兔子的耳朵:“嗯,不跑。” 天上的月亮晃啊晃,头顶的树叶摇啊摇,蟋蟀和青蛙在草丛里叫啊叫。 耳边好似响起了老旧电视里的声音。 “黑黑的天空低垂,亮亮的繁星相隨……虫儿飞,虫儿飞,你在思念谁……” 白泽躺著躺著,眼里的月亮就被水淹了,一切都变得模糊起来。 “洗澡——”墨走到吊床边,话没说完,就看到了伴侣那通红的眼圈和满脸的泪水。 “它咬你了?”墨锐利的目光和陡然变大的声音把长耳兽嚇得一哆嗦。 白泽不说话。 墨把人捞起来,將他的胳膊和手指仔细地检查了一遍:“怎么了?” “我想外婆外公了……”白泽嘴一撇,很悲伤地哭了起来,“我想他们,我好想他们啊……” “说要活到一百岁,怎么都走了啊……就留我一个人……” “人家都有爸爸妈妈,我没有……他们不要我了……外公外婆也不要我了……” “都不要我了……” “我要,白泽,我要你。”墨紧紧地抱著他,“我和珏都在。” 白泽趴在墨的身上,哽咽的哭声里,满是悲伤。 醉醉果汁会扰乱放大的情绪,哭了一场后,白泽又开始迷楞起来,一会哭一会笑的,被墨弄进大澡盆里时,还试图將脸埋进水里,咕嘟咕嘟地要吐泡泡。 墨怕白泽呛著,將他拉起来,说:“坐好。” 白泽趴在盆边,盯著墨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凑上去亲了几口。 墨嘴唇还没扬起,迎面而来的就是哗啦啦的洗澡水,他抹了把脸,就看见罪魁祸首在那儿“嘿嘿”地傻笑,手里还捧著水准备泼过来。 “老实一点。”墨將白泽的手掌拉开,然后开始给他搓胳膊。 白泽说:“给我讲个故事。” 墨:“我不会讲故事。” 白泽不高兴,又开始扑棱起洗澡水。 墨浑身都湿透了,索性就把黏在身上的衣服脱掉。 白泽的目光被吸引:“这儿怎么也肿了?” 墨:“嗯。” “摸摸就好了。” 白泽喝醉了,偶尔也很听话,就是没轻没重的。 墨脊背一躬,手上的毛巾差点掉水里,眉毛都拧了起来:“轻点。” 白泽仰脸:“疼?” 墨:“亲亲就不疼了。” 没安好心的大黑豹一直哄骗天真的傻猫猫。 洗完澡,白泽乖乖地坐在垫子上,让墨给自己擦头髮,可没一会儿,就突然变了脸色,捂著肚子,说难受。 天闷热,上午干活被太阳晒狠了,一直狂灌果茶,下午吃了好些冰粉,晚上热的辣的烧烤混著甜的水果,又喝了好些醉醉果汁,可不得难受。 白泽蹲在山洞外吐得不行,脸都白了,靠在墨身上,连哼哼的劲都没有。 墨急坏了,忙去找大巫。 熬好了药后,白泽梗著脖子,不愿意喝,非说墨给自己餵泔水,说没有这样欺负人的,说话都有气无力的,还嚷嚷著要分家。 “母牛给你,它老是想踹我,但你得让我去挤牛奶。” “铁蛋是我和珏的,它也不跟你。” “鸡鸭和兔子咱们一人一半。” …… 好哄歹哄灌了进去,墨已经是一脑门的汗,原本幻想的美好夜晚,彻底烟消云散,甚至还差点被分家。 等白泽睡著了,他才去洗澡,然后搂著伴侣闭上了眼。 次日天亮,白泽依旧断片了,但整个人还是有点蔫巴。 墨正在做早饭,旁边的陶罐里咕嚕咕嚕地冒著泡,很浓的药味。 白泽凑过去问:“你不舒服?” 墨:“你的。” 白泽一脸疑惑:“?” 墨给白泽復盘了一下昨晚的情况,且格外著重他要跟自己分家的事。 白泽很惊讶:“啊?” 第221章 变天了 墨平静的面色中,隱约带著些不易察觉的委屈,说话时,还不忘做饭,顺便再看看药熬得怎么样了。 白泽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那个……我胡乱说的,不是真的。” “下次我不喝那么多醉醉果汁了。” 墨应了声:“嗯。” 白泽凑过去,捧著他的脸亲了亲:“对不起,我错了。” “不生气了好不好?” 墨哪里会真生气,几个亲亲就哄得绷起的嘴角又上去了,问白泽还难不难受。 白泽摇了摇头,说饿了。 墨搅动著锅里的粥:“饭马上就好。” 红薯粥、鸡蛋饼、烤肉,还有淌油的咸鸭蛋和蒸苹果。 白泽胃里空荡荡的,吃得很香。 饭后,墨要去打猎,临走时,再三叮嘱白泽待在家里,不要去外面,说天太热了,人会晒坏的。 白泽点点头,给他装了一大竹筒的凉白开,还往兽皮包里放了好些肉乾和果子。 珏惦记著清理哞哞兽圈,吃了饭就回来了,奚也跟著一起,俩孩子拿起工具,干得可卖力了。 天一热,部落里的幼崽们都不愿意跑出去玩了,闷在家里也无聊,白泽就带著俩孩子捣鼓吃的。 蒸一些红薯和紫薯,碾成泥,混著木薯粉,先揉成团再搓成条,然后切成一个个的小段段,下锅煮,过遍凉水芋圆会更q弹。 牛奶和木薯粉小火边煮边搅就成了软软糯糯的麻薯,往红糖水里一倒,再放上芋圆、珍珠和各种小料。 奚和珏一直在帮忙,尝到成品后,俩孩子都惊呆了,一勺接著一勺,根本停不下来,肚子都吃圆溜了,还想再来一碗。 收割完的水稻被运到部落中央,薄薄地摊在地上晾晒,太阳很毒辣,一两天的功夫就彻底干了。 傍晚的时候,白泽过去看了看,可以进行脱皮了,就跟著部落里的人一起拢成堆,结果还没收进山洞里,就忽地变了天。 黑压压的乌云迅速往前涌,狂风大作,吹得树梢东倒西歪。 眾人赶紧把稻穗往山洞里搬,原本正在玩耍的幼崽们也纷纷跑过来帮忙。 天边划过几道刺眼的闪电,闷雷响起,震耳欲聋,抬头,仿佛看到了末日来临,狂风肆虐,昏天黑地。 白泽愣了愣,心口一滯。 珏跑过来,拉著他的手:“亚父,要下雨了,快回家。” “哦,好。” 山洞门刚堵严实,顷刻间,暴雨如注,噼里啪啦地就往下砸,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模糊起来。 人们仓促地奔跑,狼狈不已。 白泽和珏也赶紧往家的方向跑,到山洞后,浑身上下都淋得透透的,跟刚从河里爬出来似的。 但来不及进去,俩人就忙將鸡鸭和兔子们往旁边的山洞里赶。 这个世界,雨季的暴雨很猛烈,怕木头盖的窝棚不结实,墨前阵子就又带人在牛圈边开挖了一个山洞,这会儿刚好派上用场。 电闪雷鸣,倾盆大雨。 墨外出打猎,还没有回来,白泽站在门口,望著远处的群山。 雨更大了,父子俩用石头堵住门,点燃蜡烛后,幽暗的山洞里亮起了昏黄的光。 另一边,茂密的丛林里,湿漉漉的黑豹们在雨幕中狂奔,向来凶猛的眼睛都眯成一条缝,嘴巴也老老实实地闭严实。 吃过晚饭,白泽让珏先去睡觉,小孩说自己不困,父子俩就坐在草垫上聊天,山洞门一直没传来动静。 小孩熬不住,靠在亚父怀里,眯著眼脑袋一点一点的。 白泽轻手轻脚地抱著珏进了洞穴,留了两根蜡烛没熄灭。 雷声嘈杂,震得人心发慌。 白泽夜里醒了好几次,隱隱约约总觉得山洞外有人敲门,可走近了却发现,只是风吹得厉害。 黎明时分,迷迷糊糊间,他又听到了敲门声,以为是风吹的,就没管。 几秒后,声音消失了。 可躺了一会儿,白泽还是坐了起来,蜡烛已经熄灭,山洞內光线很暗,他睡眼惺忪地摸索到山洞门边,刚打开就被迎面扑来的雨水给弄激灵了。 雨很大,白泽抹了把脸,伸头往外瞅了瞅,没人,正准备关门时,忽地听了几声哞哞叫。 他拿起雨伞,撑开走过去,然后,就看到浑身湿透的墨,正蹲在牛圈边,跟铁蛋大眼瞪小眼。 白泽心疼坏了:“你怎么不接著敲门啊?” “喊两声也行啊。” 墨仰脸笑了笑,隨即站起来,接过雨伞:“先进山洞。” 瓢泼大雨丝毫没有要停的跡象。 白泽催促墨把湿衣服换了,又拿来兽皮毛巾给他擦头髮。 扛著猎物跑了一夜,墨也是真累了,收拾完亲了白泽两口,倒床上就睡著了。 天亮了,但依旧暗沉沉的。 白泽用陶罐燉了只鸡,做了锅红烧肉,又煎了羊排,炒了笋乾腊肉,还蒸了一大锅的米饭。 明明是早饭,却格外的丰盛。 珏揉著眼走出来,看到灶台边的食物后,问:“是兽父回来了吗?” 白泽笑著点点头:“快去洗脸刷牙,饭马上就好。” 珏也露出个笑容:“好。” 白泽没去喊墨,想著把饭留锅里,等他睡醒了再吃,结果,人家闻著了味,自己就先凑了过来。 白泽扭头:“怎么不再睡会?” 墨將下巴垫在白泽的肩窝,说:“饿了。” 白泽拿来一个巨大的碗,米饭压得可瓷实,又用盆盛了汤,还生怕墨不够吃,一个劲地给他夹菜。 墨也不负眾望,胃口极好,吃得是乾乾净净,然后又进洞穴接著补觉去了。 木头盖的窝棚上面压了石头,倒还结实,在狂风暴雨中,直直地立在那儿,就是里面的积水多,等天晴了得多挖几个排水洞。 白泽穿著雨衣,先去餵了牛,然后又看了看鸡鸭和兔子,或许是天气原因,它们缩在一起,相处的挺融洽。 山洞外地势高,铺了石头,雨水漫不进屋,都哗啦啦地往两边低洼处淌,跟条小溪似的,消失进森林里。 白泽关上门,抖了抖雨衣上的水,掛在旁边的架子上。 干坐著无聊,白泽就拿来烧黑的木棍,搁地上教小孩学认字,顺便再练练基本的加减算数。 第222章 快跑 雨势渐大,闪电划破厚重的云层,直直地劈入山林,一道道惊雷震得人心发慌,低洼处的积水已经蓄满了。 白泽见过暴雨,但没见过如此猛烈的暴雨,好似要將一切都给淹了。 墨累了一宿,吃饱喝足后睡得很沉。 白泽简单吃了点午饭后,就进了洞穴,上床躺进伴侣的怀里,脑袋贴著他的胸膛,胳膊环著他的腰,听著听著那沉稳而舒缓的心跳,渐渐闭上了眼。 哗啦呼啦的雨声好像都没那么吵人了。 珏不困,就托腮坐在山洞口,將门开了条缝隙,望著外面发呆。 墨终於睡足了,醒来后只觉得有什么在压著自己,低头一瞅,就见白泽整个人都趴在他的身上,白皙的脸侧著,眉眼安然,气息匀缓,左手还搭在他的掌心。 墨抬手抚了抚白泽的后背,低头吻在他的头顶上,金色的眸子就那样静静地盯著伴侣,丝毫没有要起床的动作。 天已经黑了,又或许是乌云又沉了些,哪怕点了蜡烛,山洞內的光线依旧很暗。 又是一道震耳欲聋的雷声,轰隆隆的,好似山裂开了,碎石纷纷砸了下去。 白泽皱了皱眉,墨轻轻地拍他的背,然后用手捂住了他耳朵。 过了一会儿,白泽睁开了眼,睫毛眨了好几次,目光有些茫然。 墨用指腹摩挲著他的下巴:“醒了?” “嗯。”白泽懒洋洋地应了声,又趴了片刻,才撑著身体起来。 午觉睡多了,人就迷糊。 白泽呆呆地坐在床边,大脑处於放空状態,连墨给他穿鞋子,让他伸脚都没反应。 “怎么了?”墨將白泽捞起来,揉搓他的脸,“没睡醒?还困?” 白泽声音沙沙的:“白天睡太久,晚上该睡不著了。” 墨正在给他整衣服,闻言笑了笑:“刚好。” “活动活动身体。” 白泽摇头:“不要,腰疼。” 洗把脸,人彻底精神了。 小哞哞兽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半臥在地上,嘴里啃个水灵灵的果子,珏则蹲在它跟前,轻轻摸它的脑袋,画面极其温馨和谐。 没有钟錶,无法確定时间,但饿了,就约摸著已经是晚上了,白泽说吃饺子吧,一家人就开始忙活起来。 雨一下就是几天。 木头盖的窝棚终於挺不住了,在风雨中东倒西歪的,被吹断的树枝更是落了一地,出个门都要光著脚淌水过去。 家家户户闭门不出,只有在分猎物或者杀猪宰羊时,兽人们才会冒雨聚集在部落中央的山洞,幼崽们也能趁机凑个热闹。 奚说想去找珏玩,炎就把他往墨的斗篷里一塞,转身走得极其瀟洒。 墨裹著孩子拎著肉,在眼睛都睁不开的暴雨中,大步往自家山洞的方向赶。 珏一开门,奚的脑袋就探了出来,笑嘻嘻地扑到他身边,嚷嚷著自己闷在家里好无聊,又抱著白泽“啵”地亲了几口,说可想他了。 白泽也笑了,两三天没见著奚,赶紧拿来一堆新做的零食,让俩小孩边玩边吃。 家里多了奚,瞬间就热闹了起来,孩子人乖嘴甜,吃饭也香,干啥都积极,跟个小太阳似的。 就这样又过了几日,天终於放晴了,满世界都是湿漉漉的绿色,空气中也带著久违的清新凉爽。 集市那边陆陆续续来了很多人,部落里又开始忙碌起来。 闷了那么久的幼崽们最为兴奋,连著两天,漫山遍野撒欢地跑,到饭点了,就去集市的摊位那儿,吃完饭接著玩。 “珏,奚,咱们去放风箏吧!” “好啊好啊!” 一只只小黑豹高高地竖著尾巴,欢快地穿梭在草丛中,来到开阔的地方后,就变回人形,捣鼓风箏和线。 奚摊开手:“珏,我这儿缠一块儿了,解不开。” “我弄。”珏弯腰准备把东西放地上,可就在起身的那一瞬,忽地察觉到一丝异样的气息。 他不动声色地喊道:“奚。” 奚问:“怎么了呀?” 珏佯装给奚整理衣服,附在他耳边,压低声音:“有野兽在跟著我们。” 奚倏地抬头,眼中流露出不安,但面上还算冷静。 “別害怕,先悄悄告诉其他人。”珏拿起风箏,“这儿离坡地近,应该有兽人在田里,我们往那儿跑。” 奚“嗯”了一声,往其他幼崽那儿走。 “这儿树枝好多啊,会把风箏掛著的。” “我们去前面吧,那儿地方大。” “好啊。” 原本还乐成一团的幼崽们,此刻內心十分紧张,跟著珏和奚忐忑不安地往前跑。 珏瞥见了鬣狗的身影,跟著换盐的时候遇到过,它们一般生活在草原,如果是杂草丛生的密林,不一定会跑得很快。 “分开跑,往密林里钻,往树上爬。” “它们不会爬树!” 珏低吼一声,小黑豹们顿时四散而奔,奚紧紧跟著珏,俩孩子卯足了劲,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鬣狗们蜂拥而上,紧追不捨。 珏带著奚刚准备往树上爬时,驀地看到了头顶上的黑影,他立刻大喊:“奚,跑!” “別停!” 小黑豹瞬间转移方向,继续在密林里狂奔,並藉助身形优势,灵活地躲过了一只又一只的追赶者。 这是一场早有预谋的围剿,並不是所有的部落都遵守“交换”这一和平原则,抢夺与杀戮有时会让成果来得更快些。 常年在换盐路上当强盗的鬣狗部落,最近发现了新的目標,但他们知道硬来是打不过的,可那一切都让人眼红不已。 很快,另一个部落找到了他们。 野兽或许不会想到“绑架”一词,但兽人会,埋伏近一个月,终於找到了机会与最合適的人选。 黑豹部落里有个亚兽人很重要,而且非常聪明,能製作出各种各样的东西,但他们完全无法接近,然后,鬣狗部落就注意到了两只幼崽。 奚已经开始喘了起来,毕竟是幼崽,高强度的狂奔,在迅速消耗他的体力。 珏看著紧追不捨的鬣狗,只能带著奚继续与它们周旋,为大人的到来爭取时间。 第223章 去救他啊 鬣狗在身后狂追不舍,黑翅鳶则在上空伺机而动,两面夹击,珏和奚已然陷入绝境,即將处於力竭的边缘。 不知拼命跑了多久,他们看到了一处狭窄的石缝,勉强能藏身其中,但对於两只半大的黑豹幼崽来说,还是太过於拥挤。 珏毫不迟疑:“奚,你快钻进去!” 奚同样焦急:“你先进去!” 珏喊道:“快点!” 极速奔跑中,石缝越来越近,珏故意放慢了速度,试图吸引鬣狗们的注意,为奚爭取逃跑的时间。 然而,没等奚钻进石缝,就见他浑身炸毛,像头髮疯的小牛犊似的,猛地朝珏身后扑过去。 “滚开!”奚愤怒地吼叫,用力撕咬试图偷袭珏的那只黑翅鳶,两只锋利的前爪死死地扎进它的腹部。 “嘎呀——!”黑翅鳶发出一声惨叫,仓皇地扑腾著翅膀,试图往天上飞。 珏抓住机会,將奚挤到石缝边,用力把他往里一懟:“进去,別出来!”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全手打无错站 奚想衝出去,但他知道自己得听珏的话,不能给他添乱,只能一个劲地喊:“珏!” “你快跑!” “你快跑啊!” 声音不知不觉间都带上了哽咽,原本灵动的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 两只鬣狗在石缝前徘徊,试图用利爪將奚勾出来,见不行,又接著变回人形,准备想別的办法。 奚努力往石缝里钻,並顺著岩壁一点点往上爬。 逃脱的幼崽们疯狂地往部落跑,边跑边哭著喊人。 坡地下,正在田里排水的兽人闻声抬头:“怎么了?” “发生什么事情了?” 幼崽们慌得语无伦次:“鬣狗在追我们!” “奚和珏……快去!” “我们带你去!” 兽人倏地变成黑豹,扭头朝其他人大喊:“快去喊人!” 暴雨会衝散野兽的气味,巡逻的兽人察觉到不对劲后,也忙匆匆赶过来,愤怒的吼叫声顿时响彻整个山林。 锋利的爪子穿透毛皮,深深地陷入肉里,疼痛从肩膀处驀地迸开。 珏疯狂地挣扎,对著黑翅鳶的腿拼命抓咬,黑翅鳶的身体晃了晃,又迅速稳住,在疼得受不了后,忽地鬆开了爪子。 然而,下一秒,就又有另一只黑翅鳶重新將珏给抓住,像在进行一场接力赛,皮肉再一次被刺破,疼得肩膀都要麻了。 地面越来越远,恐惧从心底袭遍全身,珏不敢轻举妄动,从这个高度摔下来,自己根本活不了。 兽父告诉过他,无论遇到什么情况,先得保持冷静,珏深吸一口气,在心里暗示自己,不能慌、不能慌……不能慌…… 黑翅鳶见珏老实了,爪子上的力度轻了点,扭头朝同伴叫了几声。 “这崽子终於知道怕了。” “等到了部落,就更听话了。” “我就说那个亚兽人不简单,上一次就发现了。” “可算抓住了他的崽子。” “费了那么大的劲,必须得多要点东西。” “鬣狗部落果然有眼光,以后咱们部落肯定也会比其他部落都要厉害。” …… 珏听不懂鸟叫,一双眼睛紧紧盯著地面,黑豹部落越来越远,连那片森林也渐渐消失不见。 直到翻过几座山后,他看到了一条河流,很宽的河流,几乎占据了整个河谷,暴雨过后水势猛涨,已经淹到了两侧的岸上,河面极其湍急,裹挟著碎石,滚滚向前。 小孩知道,这是自己目前唯一的机会。 或许是肾上腺素起了作用,疼痛似乎都被暂时性屏蔽了,在飞到河流上空时,珏卯足了劲,一口咬在了抓住自己的那只黑翅鳶的左腿上,“咔嚓”一声,好像听到骨头断裂的声音。 珏丝毫不敢懈怠,继续撕咬,爪子对准它腹部的羽毛,出其不意地一通乱抓,顿时一大把羽毛就在空中散开。 黑翅鳶痛得尖叫起来:“嘎——呀!” “嘎啊——!” 放鬆警惕的黑翅鳶们,谁都没想到还有这一遭,顿时慌成一团。 骤然逃离利爪,身体在空中极速坠落,珏大脑一片空白,眼中只有那片河面。 “扑通——” 河面炸开的浪花,迅速翻滚、扩散又隱入水里。 “嘎啊——” “嘎——!” 伤口在水流的衝击下,愈发的疼痛,小黑豹的游泳能力虽然还算可以,但从高空坠落,砸进水里时的力道不容小覷,珏只觉得头晕眼花,浑身发麻,整个人都是懵的。 勉强才能挣扎出水面,刚吸了一口气,却又被暴雨后湍急的河流冲向更远处。 “咕嘟~咕嘟……”水大量灌进口鼻,珏只觉得眼前渐渐发白,意识好像游离在了肉体之外。 “亚父……” “兽父……” 黑翅鳶在河流表面久久盘旋,最终暴躁又颓废地飞向远方。 …… 奚躲在石缝里,被炎带出来时,整个身体都在发抖,他抓住兽父的胳膊,焦急地问:“珏呢?” “珏在哪儿?” “你们快去找他啊!” “快去找他!” 炎把幼崽抱进怀里,结实的手掌扣住奚的脑袋,声音发紧:“墨已经去了,很多人都去了。” “金雀族、禿鷲部落、白虎部落……很多部落都去了,能找到珏的,能找到……” 当时在集市的几乎所有人兽人都去了。 奚“哇”地一声就哭了出来,几乎要把自己给哭抽了过去:“我去找珏……我去找他……” 白泽正在跟部落里的人一起烧陶器,听到消息后,脸色倏地惨白一片,几乎站不稳,脚步踉蹌地就往外跑。 墨脸色阴鷙地跟其他黑豹一起围堵鬣狗群,惨叫声瞬间响彻整个山林。 第224章 醒醒 层层叠叠的原始森林深处,阳光被茂密的枝叶遮挡,昏暗的树丛中,一只凶猛的黑豹正在追逐不远处仓皇逃窜的灰兔。 扑倒、摁住、咬杀,黑豹的动作一气呵成,然后叼起奄奄一息的猎物,继续朝前奔跑。 光线越来越暗,地面越来越陡,黑豹踩著湿滑的乱石,在一处支流纵横交错的河边停下脚步。 驍变回人形,蹲了下来,熟练地处理起已经死透的长耳兽,连內臟都清洗得一乾二净,然后用树叶包裹严实。 抬头,放眼望去,周围全是近乎垂直的高耸悬崖,灰黑色的岩壁上,绿色少得可怜,只有偶尔的裂缝中,才有些许的藤蔓和青苔。 天空呈现一个环状,边缘便是將这片森林包裹起来的峭壁,如同一口深井,阴冷潮湿。 原始天坑底部连通冰冷的地下暗河,在复杂的地势上,时隱时现,幽暗的溶洞更是隨处可见,岔道眾多、雾气瀰漫,一旦错进,便像入了迷宫,尽头是深不可测的黑暗。 驍无心逗留,嵐还在山洞等著自己,他前几天脸色不太好,总是咳嗽,吃得也少,说话都没什么力气,这两天才稍微好了些。 想到这儿,兽人不禁加快了步伐。 然而,就在一处河流拐弯的浅滩处,驍忽地顿住,布满青苔的湿滑石头中间,正卡著一个小孩,双眼紧闭,脑袋垂在那儿,一动不动。 他赶紧走过去,將手指放到小孩的鼻子下,在察觉到还有呼吸后,立马將小孩抱起来,使劲晃了晃:“醒醒、醒醒!” 面色惨白的小孩毫无反应。 驍用臂弯圈住小孩,让他面朝下趴在自己胳膊上,另一只手使劲拍小孩的后背,並试图甩他的脑袋。 “咳咳……咳咳咳……” “咳咳……” “咳咳咳……咳咳……” 小孩开始剧烈地咳嗽起来,猛地吐出几口水后,才虚虚地睁开眼,然而没等他看清抱著自己的是谁,又两眼一闭昏了过去。 驍鬆了口气,把小孩往肩膀上一搭,一只手托著他的背,另一只手拎著肉,大步往山洞的方向赶。 古木参天、盘根错节,兽人走了很久,在穿过一片稠密的树丛后,视线渐渐开阔起来。 那里地势稍高,中间有一个山洞,周围被清理得很乾净,还铺上了平坦的石头,旁边立著几个用木头搭成的架子,上面掛著些兽皮。 驍喊了声:“嵐,我回来了。” “嵐?” 没人回应。 驍心头一紧,快步走进山洞,没见到伴侣的身影后,他把肉隨手往石头上一丟,又將小孩放床上,就急急忙忙地往外跑。 “嵐?” “嵐!” 结果刚出了门没多久,就看到伴侣正抱著兽皮袋,迎面朝自己走来。 嵐招了招手:“在这儿呢。” 驍跑上前,视线先將伴侣检查了个遍:“你去哪儿了?” 嵐打开兽皮袋:“去附近采了些野菜。” “你別急,我不会乱跑的。” 驍接过他手里的东西:“下次喊著我一起,別自己去。” 嵐点点头,被驍牵著手往回走。 不知不觉间,两人已经在这里待了十年,最初他们还会尝试各种办法出去,后面索性也想开了,能活著、能在一起活著,已经算是兽神保佑了。 驍说:“我今天捡了个小孩。” 嵐很惊讶:“小孩?” 驍:“嗯,应该也是被地下暗河衝过来的,当时都快没气了,使劲拍了好一会儿,吐了些水,醒了后又晕了。” 两人说著就到了山洞。 嵐看著床上的小孩,人怔了一下,隨即坐到床边,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 驍盯著伴侣低垂的眼眸,问:“怎么了?” 嵐轻嘆一声:“想到墨小时候了。” 驍凑近了些:“你別说,这孩子还真有点像墨。” “可能好看的小孩都有相似的点。” 嵐表情有些担忧:“这孩子肩膀上有伤口,好像在发烧。” 兽人常常外出打猎,懂得一些基础的草药,驍找来昨天刚采的草药,蹲在地上,用石臼捣烂。 嵐用兽皮给小孩擦乾身体,然后就在旁边切伴侣带回来的肉,准备一会儿熬点汤,给小孩餵进去。 驍边捣草药,边笑著说道:“以前也捡到个小孩,还是跟墨一起。” “当时刚从雪豹部落回来,我就打水的功夫,墨就不知从哪里捡了个小孩。” “长得可漂亮了,白嫩嫩的。” “站在咱家崽旁边,哭得眼泪汪汪的,话都说不清楚,我还以为墨欺负他了。” “就是有点傻,经常说一些听不懂的话。” 嵐也记起来了,眼中含笑:“墨回来后,睡觉有时说梦话,还喊他的名字。” “半梦半醒时,手就搁那儿拍啊拍,说『別哭』、『吃果子』……” 驍乐呵呵地继续道:“那小孩也好玩,一直喊墨『哥哥』,还让墨『喵喵』叫,你都不知道,咱崽当时那表情,可有意思了。” “平时碰都不让碰,在那小孩面前,又让亲又让抱的,还让人家摸自己的脑袋。” “小孩走不动了,咱崽就背著人家,小孩不爱吃肉,他就上树给人家摘果子、找各种蛋,我想吃两口,他还不乐意……” “当时要不是小孩生病,他部落里的人又找来了,我都想带回去咱们自己养。” “走的时候,墨眼圈都红了,他啥时候哭过啊,从树上摔下来都一声不吭的……” 驍把弄好的草药倒在树叶上,嵐將小孩抱起来,两人仔细地给他肩膀涂上药,又餵了点温水进去。 嵐煮汤,驍就坐在旁边烧火,他转悠著手里的木柴,感嘆道:“没想到,今天又捡了个小孩。” 嵐朝那孩子看了一眼:“幸好给你遇见了。” 驍嘆了口气:“可他算是也被困这儿了。” 嵐:“出不去就出不去吧,孩子还那么小,活著就好。” 天渐渐黑了下来,天坑底部阳光本来就少,这会儿更是彻底不见一点光。 驍在洞口点燃火堆,然后和嵐一起,给昏迷的小孩餵了碗汤。 第225章 很奇怪 山洞內只有一张床,驍就抱来一些乾草垫在地上,又铺了几张光滑的大树叶,往那儿一躺,倒还挺凉快。 嵐睡在小孩旁边,时不时就摸摸他的额头,中途又起来几趟,用凉水给他擦擦身体。 驍也睡意全无,站在床边,帮忙倒水拿东西,目光落到小孩脸上时,纳闷道:“我怎么越看这孩子,越觉得亲切呢?” 嵐轻声道:“可能是想墨了吧。” 驍赞同地点点头:“確实,一看到这孩子,我就想到咱的崽。” “明明走的时候,墨都十八九岁了,可搁我心里,一直都还是个孩子。” “满脑子都是他跟在我后面叫『兽父』的样子,细胳膊细腿的,非要和我打架,打不过就『噌噌噌』地在门口磨爪子,气得呦……” 一提起墨的小时候,驍和嵐都忍不住嘴角上扬,那些点点滴滴的回忆,在这寂寥无人的天坑底,寄託了他们一年又一年的思念。 夜深了。 嵐揉了揉太阳穴,闷声低咳起来。 当时他是一心求死,河水冰冷,想著驍离不开自己,便跳进去陪他,没想到兽神垂怜,又让他们再次相见。 嵐昏迷了好几天,驍寸步不离地守在床边,急得蹲在地上嚎啕大哭,失而復得后,更是护得紧。 驍立马把他按回床上:“睡吧,我看著呢。” 嵐用手心试了试小孩额头的温度,觉得没那么烫后,稍稍鬆了口气。 …… 清晨,天刚蒙蒙亮,驍就出了门,再回来时,手上多了把草,以前他们打猎受伤,就会吃这种植物。 嵐正在煮鱼汤,这里虽然没有盐,但有一种树叶,嚼起来很咸,可以放进去一起煮,再切点酸酸的果子,味道会更好。 驍拿来一个小点的石锅,把草药添水熬上,然后走到床边,想看看小孩怎么样了。 珏缓缓睁开眼,视线还没完全聚焦,迷迷糊糊中,好像看到了兽父的身影。 他张了张嘴,试图开口,却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嚇了一跳。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驍欣喜地喊道:“嵐,小孩醒了!” 珏这才看清眼前兽人的长相,不是他兽父,又有点像他兽父。 眉眼深邃,五官锋利,身形高大挺拔,浅麦色的皮肤,满满的成熟气息。 珏警惕地盯著眼前高大的兽人,想坐起来,却浑身发软没有力气。 很快,视线里又出现另一个人,冷白皮,身形偏瘦,眉目清雋,神色柔和,眼尾带著些许的细纹,是那种很温润的美丽。 都是金色的眸子,只不过一个偏浓,一个偏淡。 珏不动声色地打量著他们,心里突然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很奇怪。 嵐將小孩扶起来,温声解释道:“你被河流衝到了这里,我们遇见了,就把你带了回来。” 驍盯著珏的眼睛,內心直犯嘀咕,怎么这么巧合?跟上次捡的那个孩子的眸子一样,都是蓝色的。 他问:“你叫什么名字?” 珏想说话,喉咙却很疼,一时间竟然发不出声音,再三尝试后,整个人逐渐焦急起来。 “不会说话?”驍没想到,自己第一次捡了个小傻子,第二次竟然捡了个小哑巴。 珏摇摇头,又迅速点点头,最后只发出了些细碎嘶哑的气音,原本苍白的小脸都急红了。 嵐忙安慰道:“没事的,可能是被水呛著了。” “说不定过两天就好了,別著急。” 驍略带粗糙的掌心贴到珏的脑门上,皱了皱眉:“还在烧。” 他伸手准备把小孩抱起来:“先吃点饭,再把药给喝了。” 珏拽著兽皮不动。 驍这才注意到小孩什么都没穿,忍不住打趣道:“还怕光著屁股啊?” 珏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点点头。 驍笑道:“这孩子还挺要面儿。” “跟咱崽一样,打小就不乐意光屁股。” 嵐找来一件自己的衣服,是用很轻薄的呦呦兽皮缝製成的,给小孩穿上后,直接遮到了膝盖。 驍给珏盛了一碗鱼汤:“喝吧。” 珏低头尝了一口,习惯了亚父做的饭后,他的味蕾一时还没適应这种“天然”的味道,鱼汤在口腔里转悠了好几圈才咽下去。 不过,小孩也不挑,以前能喝,现在自然也能喝,汤药也是,捧著碗一口气直接“咕嘟咕嘟”地下了肚。 嵐看著小孩面不改色的样子,忍不住问道:“不苦吗?” 珏摇了摇头,他其实想说,这味道要比大巫熬的药好很多。 驍要出去打猎,山洞里就只剩下了嵐和珏,小孩渐渐恢復了力气,就来到了外面,在看到周围高耸的峭壁和遮天蔽日的森林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扭头,震惊地望向嵐。 嵐並不想把话说得太绝对:“这里一圈都是山崖,很难出去。” 珏很快就冷静了下来,亚父和兽父一定会来找自己的,他不能慌。 嵐问:“要再躺会儿吗?” 珏摇了摇头。 “我要去旁边摘点果子,你想一起去吗?” 珏点了点头。 嵐拿起兽皮袋,牵著小孩的手,慢慢穿过树丛,往山洞西边走。 是一棵高大的桃树,枝头满是黄粉色的果子,最上面的又大又粉、汁水十足。 嵐只能爬到中间的位置,因为已经採摘了很多次,所以那儿的果子並不是很多,但也能摘个小半袋。 珏原本在树旁等著,见嵐下来了,仰脸指了指树上。 嵐浅浅一笑:“上面的太高了,够不著。” 珏闻言,把兽皮袋里的果子先倒出来,接著钻到树后,脱了衣服变成小黑豹,三两下就爬到了最上头。 小黑豹將兽皮袋往树杈上一掛,两只前爪摁住树枝,张嘴咬掉一个个果子,然后叼进袋子里。 嵐望著上头的珏,瞳孔微微放大。 竟然是一只小黑豹兽人! 珏叼著兽皮袋下来,刚落地,就对上了嵐那双颤动的浅金色眸子,小黑豹歪了歪脑袋,有些疑惑他为什么要这样盯著自己。 嵐努力保持语气的平静:“你来自黑豹部落?” 珏点了点头,很奇怪吗?自己现在的兽形就是只黑豹。 可兽神大陆的黑豹部落不只有一个,更何况这孩子的眼睛还是蓝色。 但嵐的声音仍微微发哑:“你……认识墨吗?” 第226章 你家的崽 小黑豹愣了下,隨即点点头,冰蓝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困惑——他竟然知道兽父? 嵐手里的果子落到地上,蹲下时,动作因为过於急促而膝盖著地,素来平静淡然的脸上,此刻激动之色很是明显。 “你认识墨……”嵐喉咙发紧,“墨他过得还好吗?” 珏盯著嵐泛红的眼圈,下意识地点头。 和亚父在一起,兽父每天都挺高兴的,脸也不冷了,有时还会笑。 “那就好、那就好……”嵐用手背抹了下眼睛,似乎看出了小黑豹想问什么,他轻轻揉了揉珏的脑袋,说,“我是墨的亚父,驍是他的兽父。” 兽父的亚父和兽父! 这下轮到珏震惊了,毛茸茸的耳朵尖都竖了起来,就那样仰著圆圆的小黑脸,定定地看著他。 嵐的声音极其温柔:“你的眼睛很漂亮。” “像雨后的天空。” 珏张了张嘴,却依旧发不出声音,他叼著衣服跑到树后,变回人形並迅速穿好衣服。 “回山洞吧。”嵐把果子装进兽皮袋,腾出另一只手,像来的时候那样,牵著小孩,慢慢穿过稠密的树丛。 珏时不时抬头看看嵐,在某个剎那间,突然发现,兽父偶尔笑起来的时候,和他的亚父很像。 到山洞后,嵐先给珏的肩膀换了药,又洗了些果子,放到小孩面前,温声道:“吃吧。” 珏挑出一个最大最粉的,递给了嵐。 嵐弯起眉眼,微笑著接过:“谢谢。” 他坐在灶台边的草垫上,一边熬著汤药,一边安静地望著小孩,看他一口一口地啃著果子,脑海里总是情不自禁地浮现出墨的样子。 驍今天狩猎的地方比较远,不过运气挺好,撞见了一只受伤的哼哼兽,个头虽然不大,但肉质应该很嫩,扛到河边麻溜地处理完,就叼著飞奔回了山洞。 结果刚到附近,就看见山洞外有一团爬上爬下的黑糰子。 “嗷呜~”他戒备地吼了声。 小黑豹四只爪子抱著树干,转过脑袋,与大黑豹对视。 嵐听到动静,迅速走出来,站在树下张开胳膊:“下来吧,可以喝药了。” 小黑豹轻轻跳进他怀里。 驍变回人形后,抓了把头髮:“这是?” “咱们部落的幼崽。”嵐將今天的事讲述了一遍。 驍瞪大了眼睛:“啊?” “这么巧的吗?!” 珏喝完药,就主动在山洞外面劈柴。 驍蹲在他旁边,好奇地问:“你是谁家的崽啊?” “我们部落也没有蓝色眼睛的人啊。” 珏指了指他,我应该也算你家的崽。 驍看不懂,纳闷道:“什么?” 珏说不出话,下意识想在地上写字,食指都伸到了一半,才反应过来,好像只有亚父、兽父和自己认识。 怎么办呢? 小孩环顾四周,突然有了主意,他变成兽形,叼起一根刚劈好的木柴,放到驍的手里,並用爪子扒拉著他,扬起下巴,示意他往外扔。 驍疑惑,但还是下意识地扔了出去,就很顺手。 下一秒,小黑豹就迅速奔跑,將落地的木柴又叼了回来,並重新放到驍的手里,然后再变回人形,將自己与兽父相似的脸凑到他跟前。 你仔细瞅瞅呢? 驍的脑海里倏地跳出很多画面,原本不相干的神经好似忽然搭了一下,他捧著小孩的脸,左看看右看看,整个人为之一愣,心臟开始狂跳起来。 他张了张嘴,难以置信地问:“你、你是墨的崽?” 珏一个劲地点头,对,我是墨的崽! 驍再一次確认:“墨是你兽父?” 珏仍一个劲地点头。 山洞外驀地安静了几秒,然后,就听见驍忽地大喊:“嵐、嵐!” “你快来!” “怪不得、怪不得长得像墨,怪不得!!!” 驍激动得语无伦次,直接把珏抱了起来,目不转睛地盯著他,喃喃自语地重复道:“你是墨的崽,你竟然是墨的崽……” 嵐颤抖地去抚摸小孩的脸,眼圈迅速红了起来:“你兽父是墨?” 珏虽然已经回答两次,但还是乖乖点头,毕竟大人们的心情很激动,他能理解。 嵐眸中极尽慈爱,把小孩紧紧地抱进怀里,声音控制不住地哽咽起来。 然而很快,嵐和驍的神情都变得沉重起来,墨已经没了他们,现在孩子也不见了,他该多痛苦,而且这孩子还那么小,就被困在这里,以后又该怎么办? 珏把手放在自己的膝盖上,轻轻抿著唇,不知在想些什么,目光忽地落到远处的山峰,他骤然站起来,快步往山洞外走去。 “怎么了?”嵐和驍也忙跟了过去。 珏打量著周围的环境,这里算是属於地势高,且稍微开阔的地方。 亚父教过他,如果在森林里走丟了,可以生火,让烟雾告诉別人自己的位置,而且,亚父和兽父现在肯定在找他,说不定就能看见。 小孩一趟一趟地抱木头和树枝,嵐和驍虽然不理解,但自家的崽在忙,他们肯定也得干,挽起袖子就一起加入进来。 灰白色的烟雾缓缓升空,但植被太茂密了,周围的峭壁又太高,好不容易冒了出去,很快就被风吹散。 驍试过这种方法,没什么用,而且这里地势应该很偏僻,这么多年来,一个羽族的人都没碰到过。 但俩人都不忍心打击小孩。 嵐给珏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先喝点水。” 驍又洗了好些的果子:“来,快歇一会儿,啃个果子,晚上咱们吃烤肉。” 珏趴在石缸边,低头往里看。 嵐问:“想要水?” 小孩点点头。 驍立马拎起木桶:“我去打水。” 火堆上加了湿的枯枝、树叶和青草后,烟雾更加浓了,翻滚著直直地往上涌。 怕火熄灭了,珏时不时就跑过去添柴,驍为了让小孩好好吃饭,直接自己端著碗,在旁边守著。 嵐更是找来了一摞的兽皮,挑最柔软轻薄的,准备连夜给珏做些衣服,让小孩明天一起床,就能穿上合身的。 珏熬著熬著就困了,被驍轻手轻脚地抱回床上,夜色寂寥、火光昏暗,他迷迷糊糊中醒来,总能看到两双慈爱的眼睛。 第227章 来接你 白泽將近三天没合眼了,本就清瘦的脸庞此刻更是苍白一片,紧抿的唇瓣毫无血色,整个人看起来摇摇欲坠。 墨把白泽强制性按在怀里,双手箍住他的肩膀,想让他睡觉,可没眯一会儿,白泽就忽地惊醒,额头布满了细密的冷汗,冰蓝色的瞳孔里,惊恐又焦急。 头顶的密林遮去了阳光的燥热,汹涌的河流滚滚向前,杂乱的草丛里时不时传来几声虫鸣,风似乎都因为此刻过於沉重的氛围而静止了。 墨接过炎手里的竹筒,餵到白泽嘴边,低声道:“喝点水。” 白泽摇了摇头,目不转睛的盯著不远处湍急的河面,好似灵魂都被流水一起冲走了,只留下一具空洞麻木的躯壳。 墨手托住他的下巴,喊了声:“白泽。” 白泽终於肯扭头,对上墨乌青浓重的眼底时,他沉默了两秒,然后听话地张开嘴,顺从地喝进去半竹筒的水。 墨搂著伴侣,將他的脑袋按在自己的胸口,声音带著些沙哑:“白泽,睡一会儿、就睡一会儿。” 从黑翅鳶部落离开后,他们已经整整找了三天,周边的所有部落都加入了进来,前来交换的部落也在一起帮忙,各大羽族更是整日在森林上空盘旋,几乎是沿著河流地毯式搜索,连山与山之间的缝隙都没放过。 禿鷲部落的兽人来了一半,驮著墨他们一路向西飞,中午太阳毒辣,实在扛不住了,才落地准备吃点东西,稍作休息后再继续找。 平日里有点难受就哼哼的奚,此刻热得浑身是汗、小脸通红,也一声不吭,胡乱用手抹了抹,就把自己带的果子都往小光头怀里塞:“你多吃点。” “谢谢你带我,等找到珏,我把家里所有的零食和玩具都送给你。” “你想要什么都可以。” 小光头看著他红著的眼圈,说:“奚,我的翅膀很大,你哭吧,我可以给你遮住,別人看不见的。” 奚摇了摇头:“不能哭,珏还在等著我们。” 汜埋头狠狠地搓了把脸,懊恼那天巡逻时,为什么没有提前发现异常。 昭反覆检查自己包里的草药,內心不知已经向兽神祈祷了多少次。 所有人都不敢耽搁,迅速收拾好东西,集合在一起。 白泽站起来时,身形一晃,甩了甩脑袋才堪堪站稳。 墨握住他的胳膊,想说些什么,最后还是將他扶到禿鷲背上,叮嘱道:“坐稳。” 十几只灰褐色的禿鷲,展开硕大的翅膀,俯飞在森林与河流交界的上空,分散在不同位置,锐利的眼睛紧紧盯著下方的一切。 群山连绵,一道峭壁后是更高的峭壁,层层叠叠、灰冷险峻。 燥热的空气炙烤著身体,白泽低低地喘息著,恍惚中,他好像看到了一抹白烟,从稠密如鳞的森林顶端缓缓渗出,渐渐融於风中。 白泽揉了揉眼睛,忽地激动起来,指著西南方向:“那儿!珏在那儿!” 墨看得是胆战心惊,忙贴过去:“白泽,坐好!” …… 山洞外,珏和驍又抱来一大摞的枯枝树叶,嵐则负责往上面浇水,这样的烟雾已经持续了三天。 珏肩膀上的伤已经快痊癒了,今天勉强能发出了一些声音,虽然嗓子还是哑得厉害,但嵐和驍都鬆了口气,只要能养好就行。 驍每天打猎回来时,兽皮袋里总会有各种各样水灵灵的大果子,昨天还带回来了针尾兽的食物,用树叶一层一层地包裹住,黄澄澄的,又香又甜。 珏主动揽过做饭的活,嵐和驍当然不捨得,但尝过小孩做的油渣、煎肉和蛋汤后,俩人什么也不说了,直接给珏当起了助手,一到饭点,三人就围在灶台边。 刚把食物端到桌子上,山洞外忽地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驍让嵐和珏先躲起来,自己则拿著骨刀去查看情况,在看到外面落了一地的禿鷲后,神情戒备:“你们是?” 听到声音,墨先是一愣,在看清楚人后,连瞳孔都僵滯了起来,就那样直直地盯著驍,胸口开始剧烈起伏,眼底的情绪在迅速翻滚扩散。 他张了张嘴,声音带著明显的颤抖,脚步沉重而急促:“兽父。” 驍难以置信地看著眼前的墨,深金色的瞳孔因为震惊而倏地放大,他张了张嘴:“墨?” 墨喉咙发紧:“兽父。” 下一秒,驍扭头就冲山洞里大喊:“嵐、嵐!” “你快来,嵐、你快来!” 然后,就上前一把抱住墨,力道极大,粗糙的手掌一个劲地拍著他的后背。 墨感觉自己的胸腔都在震动:“兽父……” 驍:“怎么了?” 墨:“勒。” “哦、哦。”驍爽朗地笑了笑,“太久没见了,哈哈……” 嵐走出来时,感觉像做梦一样,呆愣在原地,反应都好似慢了半拍。 墨的目光骤然凝住,那一刻,胸口里一种难以言说的酸涩瞬间瀰漫开来,他声音哽咽:“亚父。” 嵐怔怔地看著他:“墨……” 墨:“亚父,是我。” 嵐语无伦次地说:“对不起、对不起……” 珏直接跑向白泽,紧紧地抱住他,一向坚强的小孩终於红了眼圈。 白泽声音哽咽:“没事、没事了,我们来接你回家。” 奚在旁边哭得一抽一抽的,白泽將他也揽进怀里,小孩趴在珏的肩膀上,终於忍不住了:“呜呜……珏…你嚇死我了……呜呜……” “珏,你怎么不说话呀?” 珏张了张嘴,发出些沙哑的声音。 白泽瞬间紧张起来:“怎么了?” 驍说:“可能是被水呛著了。” “等回去让大巫看一下。”白泽扭头,看到是驍后,正犹豫要不要喊一声“兽父”,就听见他惊呼一声。 “你是雪原上那个小傻子!” 白泽一怔:“啊?” 墨忍不住开口:“兽父。” “他叫白泽,是我的伴侣。” “哎!”驍那叫一个激动,“我就说,你这小子不对劲,果然一直惦记著人家。” “这蓝色眼睛,父子俩一模一样。” 第228章 回部落 “一转眼都长那么大了,当时我就想把你带回家……” 乍然见了家长,白泽还挺紧张的,一时间竟不知要说些什么。 墨伸手將伴侣扶起来,温声道:“这是我兽父和亚父。” 白泽也跟著喊了声:“兽父、亚父。” 驍乐呵呵地回应:“哎、哎!” 嵐满眼慈爱地点头。 许久未见,很多原本熟悉的人都有些陌生了,但说上两句,久违的记忆又迅速涌了上来。 更何况炎几人都是从小跟墨一起玩到大的,经常被驍带著上实践课,汜更是成年后就一直跟著驍外出打猎。 墨半蹲在珏面前:“有没有受伤?” 珏摇了摇头,又摸了摸自己的喉咙。 昭捧著珏的脸:“来,张大嘴巴。” “试著发出点声音。” “啊——” 检查了一番后,他揉了揉珏的头髮,笑著说:“没什么事,回去喝点药,过几天就好了。” 奚鬆了口气,紧绷的小脸终於舒展开来,他抱著珏的胳膊,小声“批评”道:“还好你没事。” “下次不能再这样了哦,不然我真的会生气。” “我也可以保护你的。” 珏盯著他被汗水浸湿的小捲毛,很认真地点点头,张了张嘴,发出一些沙哑的气音:“对不起。” 奚软著声调:“好啦,我原谅你,我就是太害怕了。” “我和小光头可担心你了,饭都吃不下,连零食都变得不好吃了……” 珏就站在那儿,听奚小嘴叭叭叭地说了好些,小光头也是,两人跟说相声似的,將这几天的事情讲了一遍。 驍和嵐看著珏旁边的奚和小光头,还没开口,奚就主动介绍起来了:“阿祖、阿公好,我是炎和青的幼崽,我叫奚。” 小孩笑得很甜,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他叫小光头,来自禿鷲部落,是我和珏的好朋友。”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小甜豆的模样,顿时把大家都逗乐了,氛围也瞬间轻鬆了不少。 山洞里的东西很多,但要带走的也就兽皮、被褥和衣服一类的。 白泽想著帮忙一起收拾,刚走近就被墨握住手,带到凳子边:“你坐这儿,很快就好。” 然后又转身去倒水,看见石板上有蜂蜜,还往碗里加了一大勺,搅开后,放到白泽跟前的桌子上,叮嘱道:“多喝两口,甜的。” 白泽冲他笑了笑:“好。” 驍用胳膊轻轻碰了碰嵐,挑眉道:“看吧,咱崽可稀罕白泽了,打小就这样。” “我都没这待遇。” “蛋都不让我吃。” “还记仇呢?”嵐弯起眉眼,也在笑,“我去给你倒水。” “哎,不、不。”驍站起来,满脸幸福,“是我给你倒水。” “等著。” 在即將到达黑豹部落时,驍远远就看见入口集市处乌泱泱的一群人,还以为是自家部落被围攻了,嚇了一跳。 落地后,琳琅满目的各种物品,更是让驍和嵐惊讶无比,但还没来及转一圈,族长就带著部落里的人,快步赶了过来。 尤其是驍和嵐当年的好友,跑得是气喘吁吁,哪怕十年未见,还是一眼就在人群中认出彼此。 炎的兽父更是和驍抱头痛哭,一个劲地拍著对方的肩膀,半天说不出一句囫圇话。 族长一直为当年的事愧疚,此刻老泪纵横,捂住胸口长长地嘆了口气:“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驍和嵐走在集市中,被陶器、筐篮、蜡烛、肥皂、板车……震惊了一次又一次。 在得知都是白泽製作出来的后,目光再落到墨身上时,就变得复杂起来,突然觉得自家崽好像有点配不上人家。 驍压低声音:“白泽是喜欢墨的吧?” 嵐:“怎么了?” 驍:“总感觉像是咱崽把人家拐骗回来的。” 一旁的炎听见了,乐得不行:“白泽可喜欢墨了。” “天天变著花样给墨做好吃的,还给他做衣服和鞋子……” “他俩可黏糊了,谁都离不了谁。” 闻言,驍鬆了口气,又美滋滋地和伴侣继续逛起来。 进了部落,脚下是由光滑的石头铺成的平整道路,两边杂草清理得很是乾净。 家家户户的山洞外都围出了一块菜地,里面种了各种蔬菜和香料植物,有的已经结了果,甚至还移植了果树和花椒树。 咯咯兽和嘎嘎兽在圈里逛来逛去,长耳兽一蹦一跳的,很是喜人。 山洞口装了用木板做成的门,树下绑著鞦韆和吊床,还有圆饼状的石磨,大石头上晾晒著各种东西,新款式的衣服在太阳底下隨风晃荡…… 第229章 收拾山洞 墨半蹲在白泽跟前,温热的手掌托住他往下垂的脑袋,眸子里是无比的心疼:“我抱你去睡觉。” 白泽闭著眼,喃喃地“嗯”了一声,额头抵在墨的肩窝处,胳膊虚虚地垂在他的肘侧,浑身软绵绵的,连呼吸都很轻。 墨小心翼翼地將伴侣抱起来,进了洞穴,把他放到铺有竹蓆的床上,又拉过旁边的薄单,给他搭在肚子上。 趴在床头看了好一会儿,直到珏和奚带著哞哞兽回来了,墨才站起身,摸摸白泽的脸,又亲亲白泽的眼睛,然后叮嘱俩孩子在家守著,自己去亚父和兽父那儿帮忙。 炎几人干活很是麻溜,空了那么多年的山洞,转眼就焕然一新,连木门都给装上了。 墨到时,驍正站在山洞口,侧歪著身体,手指扣住木门的边缘,前后推来推去,模样很是稀奇,並忍不住讚嘆:“白泽可真聪明!” 炎他们现在已经成了白泽的死忠粉,闻言立马附和:“那是,咱族长都听他的。” 树下的石桌上、地上,都是部落里的人送的东西,各种编织品、陶器、兽皮、竹蓆、蜡烛、肥皂、肉类、果子……堆成了一座小山。 墨:“您再使点劲,门就掉了。” 驍倏地扭头:“嘿,嚇我一跳!” “瞎说,这门可结实了。” 驍伸手拍了拍墨的肩膀,由衷感嘆:“你小子命真好。” 墨没说话,但脸上的表情很是赞同。 山洞內,嵐盯著一处石壁出神。 墨走近,声音不自觉地放低,恍然间,竟有种乖乖的感觉:“亚父。” 嵐抬眸,朝他笑了笑,指著墙上一道道的划痕:“小时候给你量的身高还在。” “下面还有你刻的图案。” 小小的墨,蹲在地上,拿著有稜角的石头,举起细短的胳膊,一下一下,刻得可认真,有圆圆的太阳、高高的大树、弯弯的月亮、长长的鱼…… 驍还会找来各种染料,父子俩一起给它们涂上顏色,现在还隱隱约约有些痕跡。 墨伸手摸了摸,然后视线往上,看到了弯弯的弧线,勾勒成一圈,成了几片云朵。 嵐眼中含笑:“你小时候说云在天上,你兽父就把你举起来,让你刻在最高处。” “后面你直接骑在他脖子上,太阳和月亮也刻了新的。” 墨想起来了:“兽父动不动就故意晃两下。” 嵐笑道:“你嚇得抓他的头髮,还一口啃在他脑门上。” 墨脑海里浮现出一幕幕往事:“兽父带我打猎,直接把我往猎物背上扔。” “摘果子也是,就自己在下面指挥。” “捉鱼时,还让我和鱼比游泳,看谁游得快。” “洗澡时,嫌弃我搓得不使劲,我用爪子,他又叫……” 驍凑过来:“哎、哎、哎!又瞎告状呢?” “我现在已经是一个成熟的兽父了!” “而且,那不是陪你玩嘛。” “再说,我都是为了训练你,看看,你现在多厉害!” “尤其这脑袋,你都不知道,我当时为了捉虫子,费了多大劲。” 墨:“……” “虫子不补脑。” 驍:“那你现在不挺聪明?” 墨:“你再把我从树上扔下来一次,我就真成傻子了。” 驍有点心虚:“誒,那不手滑、手滑了嘛……” 嵐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將这父子俩拉到兽皮袋旁:“好了,干活、干活。” 山洞內有三个洞穴,一个储存室、两个臥室,现在墨搬出去了,就多了一个臥室,炎他们觉得可以改成洗漱的地方。 墨心里有自己的小九九,他说:“不动了,明天再挖一个新的。” 正和奚盪鞦韆的珏,此刻还没意识到,兽父又给自己置办了一处“房產”。 傍晚时分,部落中央很热闹。 人们搭建起一个个灶台,搬来一摞摞的碗筷厨具,又是杀哼哼兽,又是宰哞哞兽,鱼更是捉了好几桶,嘎嘎兽、咯咯兽和长耳兽也都上了桌, 火锅、烧烤、麻辣烫,酸辣粉、豆腐脑、炸肉丸,奶茶、冰粉、果茶……还有深得白泽真传、且极具天赋的炎,在那儿“吭哧呼哧”一个劲地炒菜。 那场景,堪比村里摆酒席,一轮接一轮。 禿鷲部落的人也被邀请了进来,他们虽然时不时会来集市一趟,但如此热烈的场面,还是少见。 驍和嵐本以为白天见到的已经是全部了,没想到此刻,再一次刷新了他们的认知。 以前的好友拉著嵐和驍,边逛边吃边敘旧,炎的兽父和族长更是抱来了几大罐的醉醉果汁,直接捧著碗就是喝,情到深处,还直抹眼泪。 墨回了山洞一趟,让奚和珏去玩,说小光头在找他们。 自己则进了洞穴,坐在床边,伸手捏了捏伴侣的脸,温声道:“白泽,起来吃点东西。” 白泽正困得厉害,迷迷糊糊中,將脸上的手拨开,嘟囔道:“不吃……困……” 墨揉了揉他平平的小肚子:“喝点汤,饿久了会难受。” 白泽直接翻身背对著墨,只留给他一个圆滚滚的后脑勺。 墨无奈,但也真怕他把自己饿坏了,就將带回来的陶罐打开,倒出一碗热腾腾的咯咯兽汤。 “你睡你的。”墨把白泽翻过来,然后一勺一勺地往他嘴里送。 被打扰的白泽皱了皱眉,但热乎乎的鸡汤真的很暖胃,喝了几口后,舒坦劲就上来了,但他懒得动,就继续闭著眼。 墨伺候得也起劲,餵完汤,连连亲了白泽好几口,又去烧水,然后抱著伴侣洗澡。 白泽实在是太困了,被墨抱来抱去,丝毫没有睁开眼的意思,往浴桶里一坐,稍不留神脑袋就要磕边边上,还好墨眼疾手快,瞬间用掌心垫著。 墨就一只手扶著白泽,一只手给他洗澡,最后弄得自己倒满头大汗。 白泽彻底舒服了,躺在冰冰凉凉的蓆子上,抱著软和的枕头,很快陷入了深度睡眠。 墨懒得再烧水,就抱著一摞衣服去了河边,洗完澡刚好把衣服洗洗,这几天忙,都没来得及收拾。 第230章 520黑豹王子 墨醒来时,手下意识地往自己的胸口摸,白泽近来很喜欢趴在上面睡,脸枕著放鬆状態下柔软的胸肌,偶尔还会蹭一蹭,再“啵啵”地亲两口,留下几圈淡淡的牙印。 然而,空荡荡的感觉很是明显。 墨倏地睁开眼,下一秒就愣住了,他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了兽形,正支棱著毛茸茸的爪子,在空气中胡乱地抓。 阳光和煦,云淡风轻。 黑豹疑惑地坐起来,环顾四周。 一切皆是陌生的场景,稀疏的树林、杂乱的野草、还有一望无际的绿色田地。 不对劲! 放眼望去,別说山洞了,连座山都没有。 白泽呢?部落呢?! 墨驀地跳起来,焦急的吼声瞬间响彻旷野:“嗷呜——” “呜——” 他漫无目的地奔跑,来到一条宽阔的道路上,也不知道用什么铺的,很是平整。 迎面而来一个四四方方的东西,速度像飞一样,呼啸而过。 黑豹侧身避开,目光茫然,盯著远处那个东西,像是在思索,又像是在发呆。 然后,他听到了由远及近的“突突”、“嗡嗡”声,紧接著是几声惊呼。 扭头,墨看到有两个人坐在细长条状的东西上,有两个圆圆的轮子,但造型很奇怪。 他想变回人形开口询问,身体却陡然顿住——变不回去了。 黑豹焦灼地低吼:“嗷呜——” 对面那两人仓皇逃窜,只留下一股灰白色的呛人烟雾。 墨隱隱约约好像看到了房子,刚准备靠近,两个四四方方的东西就挡在了自己跟前。 黑豹烦躁无比,警告他们滚开:“嗷呜——” 有两个人探出头,手里举著什么东西,像弓箭一样,“嗖嗖嗖”地往外射。 墨灵活地躲开,扑到他们上面:“嗬呜——” “呜——!” 四四方方的东西被撞得东倒西歪,里面的人大惊失色,慌忙往后缩。 要不是有碍事的东西挡著,墨直接就將他们叼出来拋飞了。 然而,后背忽地一痛,黑豹只觉得身体发麻,渐渐不受控制,他使劲甩了甩脑袋,最终还是倒在了地上。 工作人员將这只暴躁的大黑豹抬上车,运往市区的野生动物救护站,进行一系列的检查,得出结论——这个体型硕大的黑豹,身体极其健康。 但来自哪儿却暂时不知,就决定暂时先送往动物园,等查出黑豹的老家后,再將它送回去。 墨被单独隔离在一块小区域,他恍惚间好像听到了几声类似黑豹的低吼,昏昏沉沉地睁开眼,就看到不远处站著几只黑豹。 “兄弟,你从哪儿过来的啊?” “你咋长那么大?平时都吃的啥啊?” “喂,问你话呢。” 墨完全不理会它们,金色的眸子极其阴沉,他目光紧紧地盯著周围层层叠叠的铁丝网,下一秒,就倏地扑上去,锋利的爪子发出刺耳的声音。 “我去,这么猛的吗?” “哎,別白费力气了,出不去的。” 墨浑身阴鷙:“这是什么地方?” “动物园啊。” “你是被捉来的吧?” “別激动,在这儿有吃有喝,其实还挺好的。” 墨脑海里突然闪过白泽曾经无意中说的话,眉头渐渐紧锁起来。 他注意到对面的网好像比较薄,问:“怎么能去你们那边?” “害,新来的都得先关上两天。” “你老实了,他们就放你出来了。” 工作人员拎著成桶成桶的生肉,从投餵口倒了进来。 墨冷冷地盯著他,那人只觉得后背发凉,忙加快了速度,快步离开。 “你咋不吃啊?” “都是新鲜的肉,可香了。” 墨巡视著四周,不想说话,被问烦了,怒吼道:“我不吃生肉!” “不吃生肉?那你吃啥啊?” 墨面无表情:“吃饭。” “啊?” “这不就是饭吗?” 一提到饭,墨就更想白泽了,连耳朵都耷拉了下来,神情很是悲伤。 臥薪尝胆了两天,终於被放到了黑豹群中,墨进去后,就先巡视了一圈,试图寻找最容易出去的地方。 结果没多大会儿,就有几只黑豹堵住了他,为首的老大开始低吼挑衅,试图让新来的臣服於自己。 墨见不著伴侣本来就烦躁,正愁没地撒气呢,二话不说,直接扑过去跟它们干了一场,很快,就將一眾“家养”的黑豹打得夹起尾巴、翻著肚皮,躺在地上瑟瑟发抖。 工作人员赶紧过来阻拦。 墨打够了,转身跳到树上,继续观察环境。 在看到外面的游客时,墨忽地严肃起来,金色的眸子紧紧地盯著来往的人,试图寻找伴侣的身影。 这边,白泽好不容易周末休息,就准备出来逛逛,吃完午饭不想回去太早,路过动物园时,突然就很想进去。 以前也来过几次,他就当散步了,在里面慢慢转悠。 路过黑豹区域时,白泽停住了脚步。 一只黑豹目不转睛地盯著他,使劲扒拉著双层铁丝网,力道极其大,掌心都快出血了。 白泽莫名地心头一颤,蹲下与它对视,温声道:“你別扒了,爪子会疼。” 黑豹发出“呜呜”的声音,急切、委屈又悲伤,感觉都快流泪了。 白泽看得直心疼,於是忍痛割爱,耗费巨资买了只刚宰的鸡,从投餵口塞了进去:“吃吧。” 黑豹丝毫不看食物,仍紧紧地盯著他:“嗷呜~” “呜~” 白泽,是我啊。 我是墨啊! 白泽挺纳闷:“你咋不吃啊?” 难不成不喜欢吃鸡肉,想吃牛肉?可牛肉太贵了,他自己都吃不起哎。 纠结一番,白泽还是咬咬牙,直接扫码付款。 可见黑豹依旧无动於衷,他忍不住“批评”道:“你快吃呀!” “花了好多钱呢,我自己都不捨得买。” 旁边的黑豹们看到后,就试图凑过来叼走,被墨怒吼一声,夹著尾巴又跑了。 一旁的工作人员都服了,新来的黑豹能把这一群嚇成这样。 白泽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和一只黑豹对话交流,他轻声道:“是不想吃吗?” 黑豹点点头:“嗷呜~” 白泽惊讶:“你能听懂我说的话?” 黑豹再次点点头。 白泽愣了:“我的天!” 一只黑豹和一个人就这样蹲在铁丝网边,脑袋对脑袋地嘮起来,虽然大多数时候都是白泽在单方面输出。 但这一场景,还是让来往的人们很是震惊,甚至工作人员都好奇地凑了上来,毕竟,这只新来的大黑豹凶得很,看谁都想揍。 眼瞅著天快黑了,白泽虽然不舍,但还是准备回家,於是跟黑豹挥挥手:“下次我再来看你。” 黑豹焦急地低吼:“嗷呜——” “嗷呜——” 白泽、白泽,你別走! 周围的黑豹都躲得远远的,生怕这个“新老大”心情不好,再过来揍它们。 白泽一路上都在想那只大黑豹,夜里还做了个梦,再醒来时,只觉得头疼欲裂,一大堆的记忆“呼呼呼”地全涌了上来。 “墨!” 他猛地爬起来,踉蹌著下床,內心焦急不已。 墨还被关在动物园呢! 好不容易熬到天亮,白泽请了假,就匆匆往动物园赶,大清早的买了第一张票,进去就衝到黑豹区。 “墨!”他拍了拍铁丝网,“墨!” 一旁的黑豹弱弱地提醒:“有人叫你。” 墨几天不吃不喝,此刻头昏脑涨,烦躁地睁开眼,倏地对上了白泽的目光。 白泽! 他极速衝到白泽跟前:“嗷呜~” 白泽贴得很近:“你是不是墨?” 黑豹激动地点头:“嗷呜!” 白泽:“你先听我说,千万別在外人面前变回人形。” “嗷呜~” 我变不回去。 白泽温声安抚他:“墨,你別急、別急,他们这儿正在招人,我一会儿就去面试。” “拿到钥匙,很快就能带你出去。” 知道墨吃不惯生肉,白泽又去买了好些烤肠,找了一个稍微大点的缝隙,偷偷餵给他吃。 其他黑豹好像吃到了大瓜:“他的伴侣竟然是个人?!” “我的天,人和黑豹!” 面试完,白泽赶紧跑了过来,喘著气:“墨,我明天就能过来上班,你等我带你回家。” “嗷呜~” …… 当夜,墨就从动物园越狱出来,一路追踪白泽的气息,到了一处小区楼下,他记得白泽的话,不敢贸然露面,焦急地在下面徘徊。 白泽下楼扔垃圾,被草丛里的黑影嚇了一跳,他赶紧打开手机电筒,压低声音问:“墨?” “呜~” 白泽惊讶:“你怎么出来的?” 墨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腿,湿热的舌头一个劲地舔他的身体。 白泽:“你先变人。” 黑豹摇了摇头。 白泽此刻顾不得其他,鬼鬼祟祟地把黑豹先带回家,进门后,才终於鬆了口气。 他拿来纸和墨水,黑豹就用爪子蘸墨水在纸上写字:“变不了。” 白泽:“啊?” 黑豹眼眸低垂,耳朵贴在脑袋上。 白泽忙安慰道:“没事的、没事的,或许过两天就好了。” “地上凉,你先上来。” 偌大只黑豹盘窝在沙发上,將位置占据得满满的。 白泽俯身揉了揉墨的脑袋:“饿不饿?” 墨委屈地点头,那些人一直送生肉,他都没法吃。 白泽凑近了些,轻声道:“我去做饭,很快就好。” 墨抬头亲了亲伴侣的嘴巴。 下一秒,原本趴臥的大黑豹就忽地变回了人形。 白泽震惊之余,嘴角抽动。 难不成青蛙王子的故事是真的?亲一口就能化形? 所以,墨是黑豹王子? 但很快,楼下就传来了警车的笛声,还不止一辆。 白泽的心瞬间提了起来,大脑一慌,拉著墨就跑:“快走!” “快走!” …… 仓促之间,再回过神,周围又变成了之前的山洞。 白泽和墨两人喘著气,足足愣了好久。 第231章 团圆饭 洗完衣服,墨一件件地掛在山洞外的木架子上,然后带著满身的水汽,半蹲在床边,將脸凑过去亲了白泽好几口,白嫩的腮帮子都被吸出了红印。 白泽迷迷糊糊中用手拨弄了两下,很快又陷入深度睡眠之中。 墨去了部落中央。 驍和老友们喝了很多醉醉果汁,聊到过往的事,眼睛都红了,粗糙的大手使劲搓了搓脸,然后抱头痛哭起来。 幼崽们好奇地探头,炎挥挥手让他们一边玩去,自己倒歪著脑袋,左瞅瞅、右瞧瞧,然后被兽父一巴掌推一边去了。 炎忍不住感慨:“哭得可真响亮。” 墨走过来,两人合力將他们拉开:“回家了。” 驍歪歪扭扭地靠在墨身上,揉搓著他的脑袋:“崽啊,你都长这么大了。” 炎打趣道:“再搓都出火星子了。” 墨把兽父的手拿下来。 驍又去捏著他的脸:“誒,都没以前肉乎了。” 墨按住他的两只手,驍就用脑袋“噔噔噔”地顶他:“崽啊……” 炎乐坏了,贱嗖嗖地模仿:“崽啊……” 墨瞥了他一眼,半扛半扶地带著驍往前走,路过炎时,抬腿踹了他一脚。 “嘿!”炎想反击,被兽父一个锁喉,差点没英年早逝。 嵐看见后,伸手去接:“我来吧。” 墨:“兽父沉。” 嵐盯著乱晃的驍,轻轻拍了拍他:“別动了。” 驍迷迷瞪瞪地睁开眼,看见伴侣后,果然老实了,“嘿嘿”地傻笑两声,张开胳膊就要凑去。 墨忙把驍拉回来,就兽父这体格,他和亚父俩人都得撂倒。 奚是真被嚇到了,前两天,睡著睡著觉,就开始呜呜地哭起来,小脸憋得通红,比珏这个当事人留下的阴影都大,从找到人后,几乎是寸步不离,干啥事都要和珏黏在一起。 晚上,更是抱著自己的衣服,直接去了墨家,还很有礼貌地敲了敲门,说怕珏害怕,想过来陪他。 白泽再醒时,已经是第二天傍晚,人睡足了,精神劲也来了,伸著懒腰走了出去,就见墨正在灶台边。 听到动静,墨扭头:“醒了?” 白泽蹲在他旁边,问:“熬什么呢?” “大巫给珏开的治嗓子的药。”墨打开另一边的锅盖,“饭还热著,吃点东西。” 是燉得透亮的嘎嘎兽汤,两只腿都在,盛出来直接占了大半碗。 白泽確实饿了,洗漱完,就慢悠悠地啃了起来,一碗下肚,又喝了半碗的汤。 珏正和奚还有小光头一起在溪里,用编织的篓子捉鱼,小哞哞兽则在水边吃草,收完鱼篓,仨小孩从头湿到脚,就这样一路滴著水,抱著活蹦乱跳的鱼回了家。 墨先盛出来一碗汤药,然后打开另一个陶罐,又盛出一碗。 白泽疑惑:“?” 墨推过去:“你也喝,大巫说对身体好。” 昭的医术还是很精湛的,白泽对此並不怀疑,而且都熬出来了,更不能浪费,只好端起碗,捏著鼻子一口气闷下去。 珏去给驍和嵐送鱼去了,白泽就准备去集市那儿逛逛,看看有没有部落带了梨子,可以给小孩煮水喝,对嗓子好。 集市里更加热闹了,黑豹部落为向各部落表示感谢,將全部的货物库存都拿了出来,放眼望去,摩肩接踵,光是摊位都摆了好长,各种稀奇的玩意都有,看得人眼花繚乱。 白泽被墨护著,很快就挑了好些,记了帐就装好由墨扛著,一趟下来,大包小包,就差嘴里没有叼著东西了。 驍喜欢凑热闹,父子俩半道碰见了,他把兽皮袋往墨肩上一堆,丟下一句“送山洞”,转身就拉著嵐继续去逛。 晚上,白泽调了饺子馅,又带著好些食材,跟墨还有珏一起去了亚父和兽父家。 珏的脑袋刚探进去,驍爽朗的声音就传了出来:“珏来了!” 嵐也放下手里的东西,声音温和又亲切:“热不热呀?” 驍:“阿公今天换了很多东西,看有没有喜欢的?” 白泽跟著进来,乖乖地喊道:“兽父,亚父。” 驍:“哎!外面热,快进来。” 嵐拿起竹筒:“白泽,这个果茶很好喝,尝尝。” 墨站在最后面,拎著两大筐的东西,忍不住开口:“这还有个人。” 驍探头看了眼:“东西放桌子上就行。” 嵐笑了笑:“辛苦啦。” 墨很自觉地走到灶台边,开始处理配菜,白泽掌厨,珏则负责教阿公阿祖包饺子。 驍和嵐学得格外认真,珏更是鼓励式教育,两大一小氛围极其和谐。 墨扫了眼自己兽父“惨不忍睹”的成品,忍不住为伴侣辛苦做出的食材而惋惜,开口道:“兽父,你过来烧火吧。” 驍还是很了解自家崽的,一个眼神斜过去:“我这是刚开始。” “等再包几个熟练了,你不一定比得上我。” 墨直言道:“你的更丑。” 驍:“一边去。” 墨挨著白泽,说:“等会儿煮完,丑饺子都盛兽父碗里。” 白泽忍不住笑了:“行,你盛。” 腊肉炒笋乾、水煮鱼、红烧肉、小炒牛肉……白泽和墨两个人,做了满满一桌子的菜,然后又把饺子下了锅,再调个蘸料。 墨果然如他所说,把最大最丑的饺子全盛进了驍碗里,堆在一起,乍一看像麵饼子。 驍一瞅,逮著机会,拿起筷子就把丑饺子往墨碗里扒,然后再將漂亮的饺子夹过来。 不过倒还算仁义,要是墨和珏,墨只会嫌麻烦,並直接將珏的碗拿过来,强制性交换。 驍和嵐在尝到白泽做的菜后,惊为天人,怎么会有那么好吃的食物,每一口下去,都是极致的享受。 此刻在驍和嵐的眼中,白泽浑身正散发极其耀眼的光芒,这也让他们更加坚信,墨属实是太高攀了。 简直上上上上嫁!!! 墨给他们分別夹了好些菜,试图让兽父和亚父收回那炽热的目光。 然后,又怕白泽不好意思,一个劲地给他夹菜。 白泽偷偷用胳膊碰了碰墨,极其小声道:“別给我夹了,我吃不完。” 墨:“没事,我吃。” 第232章 以儆效尤 果然,等白泽不怎么动筷子了,墨就很自然地拿过他的碗,直接吃了起来。 白泽有点不好意思,默默地啃著苹果。 嵐和驍互相对视一眼,忍不住笑了。 回家的路上,白泽被墨和珏一左一右地牵著手,一家人就这样慢慢往前走,月光將他们的影子拖曳得长长的。 …… 次日清晨,墨亲了亲还在睡梦中的白泽,俯在他耳边,轻声道:“我要出一趟远门,可能几天后回来。” 白泽睁开眼,视线还没对焦,模模糊糊的,他问:“打猎吗??” 墨摸了摸伴侣的脸:“嗯。” 白泽坐起来,胳膊后撑著床:“怎么去那么久?” 墨捋了捋他头顶翘起来的头髮:“地方有点远。” “现在就要走吗?” “还得一会儿。” 白泽拿起角落里衣服,边穿边下床:“东西收拾好了没?” 墨揽过他的腰,將人按坐在自己腿上:“都装好了。” 不知是没睡醒,还是听到伴侣要走,心里不大高兴,白泽声音有点闷:“哦。” 墨用下巴摩挲著伴侣的颈侧,偏过脸亲他:“不捨得我?” 白泽环住墨的脖子,趴在他肩膀上:“嗯,不捨得。” 墨嘬著白泽脸上的嫩肉,与他额头相抵,鼻尖都蹭在了一起。 白泽:“怎么不昨天就告诉我?” 墨:“忘了。” 白泽推他:“起来弄点吃的,不能饿著赶路。” 墨的手指搭上他裤腰的边缘:“我吃过了。” “那你——哎!”白泽又忽地被推回床上。 …… 墨神清气爽地下了床,俯身捧著白泽的脸亲了好几口,温声道:“饭在锅里热著,记得吃。” “我很快就会回来。” “有事找兽父他们。” 被墨折腾一番,白泽原本的不舍,这会儿彻底烟消云散,打人的力度都软绵绵的。 墨將脸往白泽手心里送,又亲亲他的手指,然后把脸埋在他脖子那儿,狠狠地吸了几口气,才挺直身体:“我走了。” “你再睡会儿。” “天热,中午別出门。” “要送什么东西,让珏去。” 白泽还没缓过来劲,声音都像在半空中飘著:“注意安全。” “嗯。”墨都走到了洞穴门边,又转身过来亲了他两口,“走了。” …… 炎几人已经在部落中央等著了,拿著兽皮袋,身上还背著弓箭。 墨看到后挺意外:“你们怎么来了?” 炎揽过他的肩膀:“怎么能让你一个人去呢?” “刚好试试大巫研製的新麻药,还有白泽改良过的武器。” 汜的兽皮袋里,全是昭给装的药,甚至连解暑的都有,他问墨:“先去鬣狗部落,还是黑翅鳶部落?” 墨:“鬣狗部落。” 昆赞同:“早就该收拾他们了!” 禿鷲部落的兽人也来了,有他们带著飞过去,路程会大大减半。 即使有了上次的教训,鬣狗兽人们也依旧不知悔改,还在其他部落换盐的必经之路,当起了强盗,埋伏、袭击、围剿……简直臭名昭著。 墨几人隱匿於草丛中,缓缓靠近,在距离达到后,涂了麻药的箭羽,瞬间射向鬣狗群,很快,黑豹就低吼著扑过去。 耳边,惊恐声此起彼伏,墨目光阴鷙,新仇旧恨,一併解决。 …… 河边,炎他们都多多少少掛了些伤,但每个人的脸上都带著轻鬆的笑,毕竟,这次不杀一儆百,后面只会招来更多部落的覬覦。 汜掏出兽皮袋里的草药,炎给墨递了过去,这人次次冲在最前面,肩膀和胳膊上能有好些咬痕,虽然不深,但血淋淋的,看著也嚇人。 以前这种伤,墨完全不在意,现在却仔仔细细地清理乾净,又涂了好些药,还借著火光看了又看。 炎打趣道:“这么惜命啊?” “还是怕白泽知道了?” 墨扫了炎一眼,慢条斯理地擦完手,忽地摁在他的腿上。 “嘶!”炎直接窜起来,“你、你……你恶毒!” 墨:“有劲蹦躂,你还是不疼。” …… 白泽给珏一连熬了几天的梨汤,再加上大巫开的药,小孩的嗓子已经彻底好了。 数奚最高兴:“珏,你快说两句话,让我听听!” 珏想了想,不知道要说什么。 奚提溜著圆圆的眼睛,小虎牙若隱若现:“你就说,奚是我最最最好的朋友。” “说呀!” 珏:“奚是我最最最好的朋友。” 奚咧嘴嘿嘿地笑了起来,抱著珏的胳膊:“珏也是我最最最好的朋友。” 铁蛋凑过来:“哞~哞~” 奚摸摸它的头:“知道了,你也是我俩的好朋友。” 第233章 驱蚊虫 当晚,墨把珏的小枕头和睡衣还有玩偶,用他的被单一兜,拎著小孩就去了亚父和兽父家,进山洞没见著人,將珏往床上一丟,转身就走,背影极其瀟洒利落。 珏早已经习惯了兽父的“无理取闹”,淡定地將自己的床铺好,並把枕头和玩偶摆放整齐,然后坐在山洞外树下的鞦韆上,等阿祖阿公回来。 驍和嵐看到那团晃荡的小身影,快步走上前:“珏,你怎么在这?” 珏跳下鞦韆,乖巧地说:“兽父把我赶出来了。” “阿公、阿祖,我今晚能睡你们这儿吗?” “当然可以。”嵐俯身揉了揉小孩的头髮,“这儿也是珏的家呀。” 驍忍不住吐槽:“墨那个臭小子,还说我这个兽父不靠谱。” “他才不如我呢!” 嵐牵著珏的手,笑了笑:“走吧,我们进去。” 天一热,蚊虫就多了起来,尤其周围都是树木草丛,那野生大蚊子、浑身是粉的扑腾蛾子、东飞西撞的硬壳虫……稍不留神就飞进屋里。 其他的都还好,最让白泽头疼的就是蚊子,“嗡嗡嗡”地烦人不说,叮人跟抽血似的,还专逮著他一个人薅,大包小包,又红又痒,一觉醒来,能直接干贫血。 白泽没办法,就用家里的轻纱做了个简易版蚊帐,用竹竿支在床上面,可罩上去又闷热,最后只好用艾草和薄荷熬水洒在山洞內。 但还是时不时就被咬上一口,尤其一出门,那蚊子就跟吃自助餐似的,还专挑他瞅不到的位置。 墨本来想做些什么,一看白泽身上的红点点和抓痕,心疼坏了,跑到大巫那儿要了药膏,仔仔细细地给他涂上,又举著火把,在山洞內转了一圈又一圈,挨个角落捉蚊虫。 上床后,就拿著白泽编的蒲扇,一下一下地给他扇风驱蚊,白泽舒服地直眯眼,捧著墨的脸,凑上去“啵啵”地亲了好几口。 第二天一早,墨又去了大巫那儿,听说有种草药驱虫好,当即跟著昭,在山里转了大半天,爬上爬下地终於找到了几簇。 回去后,墨將它们洗乾净,煮了一大锅透亮的水,把白泽平时穿的衣服和盖的薄单都泡了一遍,太阳一晒,泛著淡淡的清香。 然后还单独留了一些,晒乾搓碎,用纱布包起来,缝成一个小团团,给白泽戴手腕上。 可把白泽给感动坏了,小时候只有外婆给他缝过香包,一晃都二十多年了,他抬起手腕看了又看,差点没忍住红了眼圈。 墨坐那儿,也不说话,就盯著白泽笑。 禿鷲部落与黑豹部落的关係愈发紧密,陆地和天空的结盟,对彼此来说,都是最好的选择。 而最开心的,莫过於小光头和奚,俩孩子都性格活泼、精力十足,啥鬼主意都能一拍即合,又有珏这个聪明的“后盾”,就更加嗨了。 集市扩建完后,儼然已经成了周边最为热闹的地点,几乎所有的物资交换,都在这里进行。 奚早上吃完饭,就拎著小木桶和白泽给他们做的钓鱼竿,准备叫上珏跟小光头,一起去河边钓鱼。 珏不在家,奚就先去找了小光头,到了集市附近后,转了几圈,才在一棵树下看到他。 奚跑过去:“你怎么自己在这儿呀?” 小光头抬头,扑了扑衣服上的灰:“奚,你来了。” 奚忽地皱起眉,盯著他胳膊上的抓痕,问:“你这儿怎么了?” 小光头眼圈有点红,但还是摇了摇头:“没事。” “奚,我们走吧,不是要去钓鱼吗?” 奚才不信,有些著急:“你快说呀!” “我们不是好朋友吗?” 对面树下站著几个和奚差不多大的孩子,望著他们一直在撇嘴笑,还时不时摸摸自己的头髮,然后笑得更欢了。 奚握住小光头的胳膊,严肃道:“是他们欺负你吗?” 其中一个小孩听到后,眉头轻蔑地挑著:“没头髮~” 奚瞪他们:“你说谁?” “哈哈,谁没头髮我说谁唄!” 奚瞬间炸毛了:“你那破嘴再说一句?” “怎么,要打架?” 小光头忙拉住他:“奚,你別去,他们人多。” 奚抿著唇,攥著拳头,噔噔噔地跑过去,逮著刚才说话的那个小孩,双手使劲抓他的头髮:“就你有头髮!” “就你头髮多!” “看我不把你拽光!” “啊!”小孩疼得眼尾都吊了起来,也不甘示弱地反击,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 奚张牙舞爪,又啃又咬:“叫你欺负人!” “叫你欺负人!” 为首的小孩朝同伴喊:“快帮忙啊!” 小光头见状,也冲了进去,对著奚身上的小孩一通乱拳,又拽又踹。 场面一度非常混乱。 珏帮阿公阿祖弄完小菜园,刚到集市边缘,就看到郢跑了过来,气喘吁吁:“珏,奚他们打架了!” “你快去看看!” 珏撒腿就跑。 到了现场,就见对方以多欺少,奚和小光头都被摁到了地上。 他抄起奚放在不远处的钓鱼竿,直接冲了过去,逮著人就抽,把他们打得“啊”、“呀”直乱跳。 珏和郢合力拽开奚和小光头身上的小孩,將他们从地上拉起来。 奚看著珏手里自己的钓鱼竿,心疼地说:“別打坏了呀!” 珏问:“为什么打架?” 奚红著小脸,特生气:“他们欺负人!” “珏,快揍他们!” 对面小孩捂住胳膊:“说他光头怎么了?” “我们又没说假话!” 奚扑上去又给了他一拳:“那我打你又怎么了?!” 珏看向郢:“你先回去吧。” 郢摇头:“不行,咱们可是一个部落的!” 二打六变成了四打六。 珏平时不怎么动手,但打架非常厉害,连奚和小光头都看呆了,一拽一甩,对方就摔到了地上。 郢仿佛终於找到了自证的机会,对奚说:“看吧,以前都是珏揍我和灝,我们压根打不过他。” 很快,对面的人就被揍得直嗷嗷。 奚的小捲毛乱糟糟的,中间还夹著杂草,脸上沾了灰,眉头皱在一起,攥著拳头,气势汹汹地警告他们:“再欺负人,我就把你们捆树上!” “不,把你们带天上再丟下来!” “摔成肉饼!” 第234章 爆米花 小孩们从地上爬起来,屁股摔得疼,后背也被抽得疼,还有胳膊和脖子,上面一圈圈的牙印,个个哭丧著脸,又气又恼地转身跑了。 小光头膝盖擦伤了,看著比较严重,珏就让郢先把他带到凉快的地方,先用水冲洗一下,他去大巫那儿拿药。 奚胡乱抹了抹脸上的灰,凑到珏旁边,露著小虎牙,亮著星星眼,说:“珏,你真厉害!” 珏没像往常一样,给奚扑扑衣服,捋捋他乱糟糟的头髮。 奚觉得奇怪,想去拉珏的手,但刚碰到就被甩开了,他可委屈了:“珏,你干啥呀?” 珏绷著张小冷脸:“他们几个人,你俩几个人?” 奚扣著手指:“可他们欺负人……” 珏:“不能回去多喊些人再打吗?” 奚抬头:“那他们就跑了。” 珏:“他们不跑,你们就能打得过?” “我之前是不是跟你说过,不要衝动。” “有什么事,先告诉我。” 奚眉毛皱成一团,耷拉著脑袋:“我胳膊可疼了,你还说我。” “腿也疼……” 珏的目光落到奚磕红的小腿和擦破皮的肘部,原本严肃的神情渐渐缓和了些,他问:“下次还这样不?” 奚红著眼圈,摇摇头。 珏嘆了口气:“还能走路吗?” 奚咬著下嘴唇,点点头。 珏放轻了语气:“我没有凶你。” 奚不说话,闷头往前走。 珏跟在旁边:“我亚父昨天说,今天会做芒果冰奶。” “还要烤小麵包和饼乾。” 奚脚步一顿。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珏:“一会儿去我家吧。” 奚可轻地“嗯”了一声。 俩孩子很快就又凑在一起,並排往前走。 太阳已经彻底冒了出来,掛在天上,空气似乎都在翻涌滚烫。 珏去大巫那儿拿了药,又回家装了两大杯的芒果冰奶,还有其他的小零食,一起给小光头送了过去。 原本还有点闷闷不乐的奚,一看白泽在捣鼓新的食物,没一会儿,就將今天的事拋诸脑后,围在他旁边积极地帮忙。 酥油是前两天刚用牛奶熬的,白泽就把同土拨鼠部落换的玉米粒,洗乾净晾晒后,放锅里准备做爆米花。 盖上锅盖没一会儿,里面就传来噼里啪啦的声音,对於奚来说,简直就像变魔术一样,锅底的那些金黄的颗粒,迅速膨胀,变成满满一锅白白胖胖的小花。 吃到嘴里,脆脆的、香香的,加了针尾兽食物那一锅,还甜甜的。 珏回来时,就见奚和亚父,盘腿坐在铺在厚厚草垫上的竹蓆上,俩人左手奶茶,右手饼乾,面前盘子里还堆著小麵包和爆米花。 白泽和奚往旁边挪了挪:“热不热?快过来。” 午后的洞穴要比外面凉快很多,吃饱喝足后,一大两小就躺竹蓆上睡著了,再醒时,已经是傍晚时分。 巡逻路过的辰,喝著冰冰凉凉的奶茶,告诉白泽,大巫研製了新的驱虫水,让大家有空过去拿。 俩孩子去找了小光头,白泽想著刚好活动活动身体,就往篮子里装了零食和奶茶,慢悠悠地边散步边往大巫那儿走。 黄昏的光洒了一地,树影婆娑,斑驳摇曳,归巢的鸟儿,时起时落。 昭正躺在竹蓆上,闭眼小憩,汜坐在他旁边,拿著把大蒲扇,一下一下地扇风。 “想吃果子。”昭懒洋洋地说。 汜很快就洗了好些,还贴心地切成了小块,餵到他嘴边。 风小了一些。 昭侧过脸,就见汜正盯著自己看。 漂亮的桃花眼往上扬了扬,他抬起胳膊,將人勾近了些,仰起脖颈就凑上去,轻咬汜的唇瓣。 汜几乎整个上半身都覆在了昭的身上,很快就被挑起了火,两只大手毫无章法地胡乱摸索,轻喘变成了闷哼。 “躺椅……別……压坏了……”这是白泽送的,昭可宝贵了,用力去推汜,“先、先起来……” 天热,昭不想汗涔涔的,偷了空,就溜到了山洞外,恰好看到拎著东西的白泽,远远就朝他招手。 汜只得熄火,憋了一脑门的汗,一头扎进了凉水盆里。 白泽笑了笑:“大巫,我来拿驱虫水。” 昭打开竹筒,喝了一口,眼睛瞬间眯了起来,笑盈盈地说:“给你留了一大瓶呢。” 汜的脸有些红,但声音还算正常。 白泽以为他中暑了,昭忍著笑,说一会儿就给汜熬点汤药。 等人一走,汜彻底不忍了,將昭往肩上一扛,大步进了洞穴。 实践是最好的老师。 汜拿来瓶瓶罐罐,没等昭反应过来,就轻车熟路地忙碌起来,又轻而易举地攻城略地,势如破竹。 昭抓著竹蓆往前爬,又被拽著脚踝拉回来,很快,就再没劲挣扎,被迫开启了躺平享乐主义。 白泽回到家,墨正在山洞外忙碌,赤裸著上半身,拎著水桶,一遍遍冲刷小动物的窝棚,里面垫的石头几乎鋥亮。 山洞外有一个很大的石头,被开凿成了一个水池形,里面打磨得很光滑。 白泽好奇:“这是?” “兽父做的,说天热,可以让珏玩水。”墨大步跨出来,又接了两桶水,直接衝起了澡。 白泽进山洞拿来兽皮巾,给他擦头髮。 墨抱著伴侣的腰,忍不住吐槽兽父:“都一把年纪了,还那么多劲。” 白泽笑了笑:“这叫隔辈亲。” 大巫的驱虫水很管用,洒了一遍后,山洞內那些討厌的蚊虫彻底没了踪跡。 墨这两天休息,嘴上说著不能太惯小孩,但还是跟著白泽,一起去砍了好些竹子和木头,在水池上面搭建了个小棚子,用来遮阳防晒。 池里灌满冰凉的溪水,天热时,躺进去可舒服了,小孩们能在里面玩一天,白嫩嫩的皮都泡皱了,还不捨得出来。 后面没多久,墨就往家运了个更大的水池,也不知道那么沉,是怎么运回来的,说留著给白泽解热纳凉。 不过,墨不让白泽泡太久,又总是提前把水晒一晒,没那么冰人了,才让他进去,自己则在旁边陪著,时不时投餵白泽水果和零食。 第235章 未完待续 当雨季的炎热彻底到来时,白泽才见识到它真正的威力,有太阳的时候出门,就像行走在乾旱的沙漠上,没一会儿就大汗淋漓,皮肤发红髮烫。 部落里必要的工作,都在清晨和日落后进行,其他时间,大家要么闭门不出,要么就聚在后山瀑布下的浅水区的周边,那里有以前开凿的山洞,专门用来避暑。 族长和大巫无意中看到珏写的字,很感兴趣,在得知是白泽教的后,当即与他探討一番,很快,俩人便被文字的魅力彻底俘获。 至此,黑豹部落里掀起了一阵长久的扫盲运动,族长专门安排了一个大山洞,还派人搬来好些桌椅,又弄了很多石板和木炭条,甚至为白泽准备了一个笔直的教棍。 白泽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会在另一个世界,当起了教书先生。 幼崽们规规矩矩地坐好,很多亚兽人和兽人也来旁听,白泽一开始还有些紧张,但一想到底下是一群大大小小的黑豹,又忍不住想笑。 珏和墨上过家属“补习班”,算是部落里有文化的,唰唰唰地写上几个大字,惹得周围的“同学”惊嘆不已。 再加上白泽推崇鼓励式教育,经常会准备各种小零食,用来表扬进步的学生,一时间,班里的学习劲头愈发的浓郁。 当然,也有调皮捣蛋的孩子,不过都在可接受范围內,而且家长很配合。 没有考大学的压力,白泽主要教部落里的人识字和基本的算数,一天两节课还双休,日积月累下来,也能掌握不少知识。 墨干完活,就会过来陪白泽,时不时还会化身教导主任,看看有没有学生捣蛋,影响自家伴侣的心情。 黄昏时,一家三口,再慢悠悠地往家回,夕阳总是將他们由高到低的影子,拖曳成长长的一道,模糊的边缘处,好似泛著柔和的金光。 天热狠了,白泽有时胃口不大好,整个人懒洋洋的,中午只啃点果子,墨就做好饭,一口一口地餵他,甚至水都送到他嘴边,伺候得可高兴了。 土豆和红薯收穫颇丰,之前收割的小麦和水稻也都储存进了粮仓,部落里又开垦了几处坡地,跟其它部落换了好些农作物的种子,全都播种了下去,几场雨后,便冒出了绿油油的苗芽。 起初,白泽还怕它们被热死,后面渐渐发现,这里的本土植物,远比他想的要生命力顽强。 閒下来后,白泽又捣鼓出了很多新东西,比如用烤乾的香菇和虾皮,一起研磨成粉,做成的纯天然提鲜味精;用花生和黄豆等农作物榨出的植物油;用植物纤维浸泡熬煮捣烂后,做出的原始纸…… 黑豹部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展进步,每一位远道而来的人,都不禁为之发出惊嘆,甚至整个兽神大陆,都在受到影响。 得了空,墨带著白泽和珏去了一趟雪原。 一望无际的绿色之上是灰色的山石,皑皑白雪融进澄澈的蓝天里,大朵大朵的云缓缓飘荡,前方是自由与宽广。 大黑豹驮著白泽在风里奔跑,小黑豹甩著尾巴,两只毛茸茸的耳朵一颤一晃。 山脚斜坡处,那块石头还在。 曾经哭泣的小孩已经长成了大人,白泽坐在它旁边,抱著膝盖仰起脸,静静地看著墨,然后伸出手,像小时候那样,喊了声:“哥哥。” 墨俯身,问:“找不到家了吗?” 白泽摇了摇头,眼中含笑:“你就是我的家。” 不远处,珏抱来一摞树枝,正蹲在地上生火,旁边是已经处理过的两只长耳兽。 白泽要去帮忙,墨抱住他的腰不让,最后被伴侣捧著脸,亲了好几口才肯撒手。 一家三口围坐在火堆旁,最嫩的肉依旧是白泽的,无论是曾经,还是此刻。 他们在这里待了两天,然后墨就带著白泽和珏去了雪豹部落,不过,也没停留太久。 雪豹的原型太过於诱人,尤其是雪豹幼崽,一只只的奶糰子,总把白泽的目光吸引走,甚至还有一个雪豹兽人准备向白泽表白,被墨得知后,直接扼杀在了摇篮里。 回到黑豹部落时,最热的天已经过去了,但雨季还未过去,白天依旧很热。 閒来没事,炎他们总爱在太阳落山后,聚在一起搞点小烧烤,再配上醉醉果汁,简直美滋滋。 晏长得很快,已经学会了走路,在家里待不住,黎和星每次將他带过来,他就摇摇晃晃地跟在奚和珏后头,这个哥哥抱一抱,那个哥哥背一背,可开心了。 珏时不时就会被墨送到嵐和驍家,美其名曰让他多陪陪阿公阿祖,后面次数多了,小孩乾脆自己准备了一套生活用品,直接放到了驍和嵐那儿。 毕竟,阿公阿祖很疼他,珏也喜欢和他们待在一起,当然,这並不代表,他就赞成兽父的“无理取闹”。 有时出於“报復”,珏还会故意不走,吃完晚饭,就乖乖地坐在白泽旁边,垂著眼眸,小声问亚父,可不可以和你一起睡。 结果当然是肯定的,白泽无法拒绝如此乖巧可爱的崽。 上了床,父子俩会展开一番较量,然后在白泽洗漱完进来时,装作无事发生,並很自觉地回到各自的位置。 …… 天热,白泽觉得黏糊,就不怎么热衷於那些事,但墨通过实践发现,如果是在水里,白泽就很喜欢。 所以,山洞外的大池子里,总是在夜晚灌满了水,白天晒过后也不凉,俩人一待就要好久。 闹完,墨会拿来兽皮巾,仔仔细细地將白泽身上的水擦乾净,有时还会用薄单裹著他,带他去树上看星星。 雨季晴天的夜晚,星星很亮,像阳光下的碎银子,洒在一望无际的天幕中。 远山的轮廓时隱时现,林中树影婆娑,最上面的尖梢,在晚风中左右摇曳。 白泽躺在墨怀里,望著漫天繁星,喊了声他的名字。 墨用下巴轻轻蹭他的头髮:“我在。” 白泽说:“我想变成一棵树。” 墨问:“为什么?” 想把你们都裹进我的芯里,咱们一起长,百年、千年,向著太阳。 “因为,我爱你。” …… (正文完) 第236章 小龙虾 雨季天气多变,时不时就会来阵暴雨,云层黑压压的,空气闷沉沉的,十分燥热难耐。 白泽跟著墨去收捕鱼笼子时,不小心踩在了水边草丛根部的淤泥里,他刚想挪个位置,脚底忽地一痛:“嘶——” 墨眼疾手快地扶住他:“怎么了” 白泽支棱著左腿,皱眉道:“好像被什么东西咬了一下。” 墨把笼子往岸边一扔,双手掐著白泽的腋下,將人举起来。 “哎!”离了水,白泽晃了晃脚,发现上边还吊著什么东西,他低头一瞅,赫然是一只红棕色的小龙虾,两只大钳子正紧紧地夹著他的脚心。 可真会挑位置,跟刀插进咯吱窝里似的,又疼又痒的。 白泽不敢动了,暗暗使劲,试图通过紧绷脚底板的肌肉,来与小龙虾抗衡。 墨將白泽放坐在石头上,半蹲在他跟前,握住他的脚腕,另一只手尝试將小龙虾弄下来。 可小龙虾的钳子,仿佛跟那块嫩肉槓上了,死不鬆手,且臂力惊人。 白泽忍不住喊:“疼、疼疼!” “马上就好。”墨扣住小龙虾钳子中间的缝隙,直接將它给掰劈叉,然后狠狠地扔到了一边。 “疼得很吗?”墨低头盯著他的脚心,破皮了,正往外渗血丝。 白泽见墨眉头拧成一团,忍不住笑了:“就一个小口子,没那么疼。” 墨盯著在地上乱扭的那只罪魁祸首,起身一脚踩了上去。 “哎——”白泽拦都没拦住。 墨扭头:“怎么了?” 白泽看著地上的小龙虾糊糊:“它……好吃。” 麻辣小龙虾、蒜蓉小龙虾、椒盐小龙虾、小龙虾拌麵……想想都直流口水,这简直是夏天必不可少的美食,而且从刚才咬他的那只小龙虾来看,这个世界的小龙虾长得很大,那一口下去贼过癮。 恰好暴雨来临前,水里缺氧,它们都爬到浅水区透气,现在不捉,更待何时! 白泽也顾不得脚疼了,当即就要回去摇人。 墨见伴侣目光如此的炽热,只好背过身,半蹲下。 白泽站起来:“没事,我能自己走。” 墨:“上来。” “哦。”白泽只好趴上去。 毕竟,墨爱好不多,喜欢背他算一个。 到了山洞,白泽怕一会儿下雨,耽误他捉小龙虾,忙让墨去叫炎他们。 “珏已经去了。”墨端来乾净的水,给白泽洗了脚,然后坐在床边,仔细地给伤口处涂上膏药。 一系列的动作,弄得白泽心软软的。 珏到青家时,炎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山洞外的大石头上,手里的蒲扇一个劲地摇啊摇,奚则蹲在水盆边洗头,满头的白色泡泡。 青以为珏来找奚玩的,笑著说:“奚马上就洗完头了。” “我马上就好。”奚抬头,抹了抹脸上的水,然后直接將脑袋往盆里插。 珏说:“我亚父让喊你们捉小龙虾。” 奚:“小龙虾?” 炎从石头上坐起来:“小龙虾是什么?” 珏其实也不太清楚,就回道:“好吃的。” 炎直接跳下来,毫不犹豫:“走吧!” 珏:“亚父让多叫些人。” 炎此刻瞬间化身为运筹帷幄的军师:“珏,你去叫黎和辰。” “奚,你去喊昆他们。” “我去找汜。” “哦,对,把你们阿公阿祖们都叫上!”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外敌入侵部落了呢。 很快,白泽就听到山洞外传来阵阵脚步声,他往外一瞅,直接愣了,炎他们个个拎筐拿刀,肩上还搭著兽皮袋,这架势,感觉不像去捉小龙虾的,倒像是奔著灭小龙虾族去的。 甚至连大巫也来了,还特意换上了耐造的衣服。 “白泽,现在走不?” “还用拿別的东西不?” “人要是不够,我们再喊点过来。” …… 氛围很是热情。 去的路上,脚虽然还疼,但白泽说什么也不让墨背,那么多人都看著呢,还有小孩在,那多不好意思。 墨只好放慢了速度,与他並排往前走。 到了河流边,一行人分成几队。 墨不允许白泽下水,他只好站在旁边指挥,並让墨先示范一番。 或许是天敌少,又不在兽人的食谱上,这个世界的小龙虾不仅数量多,个头还大。 沿著浅水区扒开草丛,里面全都是,一捉一个准,隨便用筐子一蒯,都能捞出好些。 而且兽人手上大多茧子厚,也不怕被夹,捉起来更是如虎添翼。 白泽担心幼崽和亚兽人被龙虾夹,就让他们穿上防水的牛皮靴,又用树枝给他们做了简易的夹子,跟筷子差不多,不过顶端是连著的,用著很方便。 有了装备的加持,大家甚至比起了赛,没一会儿就弄了好些上来。 白泽在岸边看得是心花怒放,用树枝盖了一筐又一筐,以防止小龙虾爬出去。 天空响起几道惊雷,乌云从前方滚滚而来。 眾人依依不捨地上了岸,又扛又背又拎,可谓是满载而归。 因为下雨,大家直接去了部落中央的山洞,那里地方大,能支起好些大锅,而且储存室就在不远处,东西都齐全。 生好火,白泽就和炎他们开始准备配菜,再擀些劲道的麵条,到时候拌汤汁里,其他人则负责处理小龙虾。 大雨哗啦哗啦地砸了下来,兽人们为了方便,直接蹲在了山洞口,伸著胳膊,用雨水刷起了小龙虾,去掉的內臟堆在一起,往扭扭草里一倒,最后再过几遍清水。 哪怕被雨水扑得直挤眼,也毫不在意,一心只有即將到来的美食。 奚和珏等小朋友们也没閒著,又是抱木柴又是烧火,还主动串肉串,准备弄烧烤。 族长得知后,冒雨赶了过来,挽起袖子,亲自下场,和驍他们一起,给土豆削皮。 几个大锅同时开火,油热后,把成盆成盆的小龙虾往里一倒,很快,原本红棕色的壳子就变成了亮红色,一股子特有的鲜香,瞬间在山洞內瀰漫开来。 大家不约而同地探著头。 葱姜蒜花椒干辣椒……等各种大料酱汁用热油炒香,把炸过的小龙虾往里一倒,等到壳和肉都裹满汤汁后,再把各种配菜放里面燜煮,那味,简直香到离谱。 幼崽们排排蹲在旁边,齐刷刷地咽了咽口水。 第237章 伟大的兽神啊 一盆一盆的小龙虾出了锅,有香辣的、微辣的、蒜蓉的、酱香的,兼顾各种口味,齐刷刷地摆成了一长排,煮好的麵条再往里一拌,吸满了红亮的汤汁。 滋滋冒油的烤串,一把接一把,很快就堆成了小山,大块的烤肉排、烤鱼、烤鸡翅、豆腐乾、土豆片……甚至还有烤大饼。 炎迫不及待地往嘴里扔了一只,原本是先嗦嗦味的,结果没忍住,咔嚓咔嚓,连壳带肉,直接下了肚。 在奚准备效仿时,白泽忙拦住他,拿起一只,快速剥了壳:“这样吃。” 奚尝到味后,眼睛忽地大了,难以置信地舔了舔嘴角:“小龙虾好好吃!” 白泽又剥了一只,餵进珏嘴里。 奚歪著脑袋,问:“珏,是不是好好吃?” “嗯,很好吃。”珏拉著他,“去洗手。” 转身看到墨后,白泽特意挑了只个头最大的,笑盈盈地剥完,塞进他嘴里,然后支棱著油亮的手指头,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他:“走吧,吃饭。” 墨搬来一个草垫:“你坐这儿。” 白泽笑了笑,逗他:“怎么这么贴心?” 墨挨著白泽坐下,往他盘子里夹小龙虾:“我给你剥。” 大家儼然已经被小龙虾的美味所俘虏,一时间,整个山洞里讚嘆声此起彼伏。 小孩们围著大盆,坐成圈圈,旁边放著新做的果汁,吃得直吸溜口水,还忍不住尝试辣辣的口味。 汜怕昭不好意思,毕竟吃小龙虾不能像吃其他食物一样体面,刚准备给他剥,就见昭拿起一只,一掰一吸一捏一拔,动作极其优雅熟练,速度也是一绝。 昭扭头:“怎么了?” 汜都看呆了,连连摇头:“没事,要喝果汁吗?” “要。”昭用劲道的麵条裹著小龙虾肉,缓缓送进嘴里的那一刻,他只觉得人生到达了幸福的顶端。 驍和族长他们在一桌,嘮嗑时,听到大家夸白泽厉害,脸都要笑成了朵花,爱屋及乌,连带著看向墨,表情都慈爱了不少。 墨陡然对上兽父“异常”的目光,很是奇怪,又扫了眼他跟前的杯子,內心直疑惑,这才刚开始,就喝多了? 墨忍不住对嵐说:“亚父,您別让兽父喝醉醉果汁了。” 嵐抬头:“没喝呀。” “辰和昆刚去拿的醉醉果汁,还没回来呢。” 闻言,墨更觉得奇怪,难不成是吃迷糊了? 晏馋得不行,別看刚会走路,比兔子还难按:“啊、啊、啊!” “吃!” 黎索性直接將晏抱起来,掩耳盗铃地捂住他的眼睛,带著他去山洞口接雨水玩。 星剥了一盘小虾肉,就走过去,趁晏不注意,悄悄往黎嘴里塞。 晏只是小,又不傻,闻著味了,就去掰兽父的嘴巴:“啊、啊~吃!” “吃!” 黎愣是绷著嘴不张开,把晏急得气鼓鼓的,一口啃在了兽父的脸上。 这个世界的幼崽和普通人类婴儿不一样,或许是因为野兽基因的缘故,长得很快。 晏牙齿已经冒出了好几颗,主食也成了煮的肉糊糊和各种粥面。 一口下去,疼得黎直接“哎”了一声。 星立马制止晏:“不能咬人。” 晏愣了下,抿著小嘴巴,盯著兽父的脸看了看,然后凑过去,轻轻亲了亲刚才自己啃的位置。 “哎呦~”黎心都化了,也顾不得麻烦,直接剥了两个原味的小龙虾尾,一点点撕成碎碎,餵给自家崽吃。 晏尝到味后,激动得手舞足蹈:“吃、吃!” 星去洗了手,张开胳膊,对黎说:“你去吃,我抱晏。” 黎笑呵呵地开口“不用,我能摁住他。” 星回到桌边,就看到自己跟前堆了些新剥好的小龙虾肉,白泽和青冲他笑了笑:“快吃吧。” 昆和辰冒雨抱了好几罐醉醉果汁过来,以前部落里这种东西不多,但自从有了集市,几乎啥都没缺过。 白泽很喜欢这种像甜酒一样的东西,尤其是放冷水里冰过的,味道可好了,他捧著杯子,让墨给自己倒点。 墨叮嘱:“別喝太多。” 白泽连连点头:“再倒点。” 一口小龙虾,一口冰冰凉凉的醉醉果汁,简直要多爽有多爽。 后面无论谁抱著醉醉果汁罐,白泽都把杯子凑过去,连他都不清楚,自己悄摸摸地喝了多少。 等到后面,那种晕乎乎的感觉又上来后,人已经开始左歪右晃,嘿嘿地傻笑。 墨无奈地將白泽捞起来,蹲在洞口,用肥皂给他洗手。 结果,稍不留神,白泽就探出头,被淋得一激灵后,还张嘴去接雨水。 墨赶紧將他拉进来:“吐掉。” 白泽咂了咂嘴:“甜的。” 奚凑过来,好奇地问:“真的是甜的?” 白泽点点头,眯著眼,语气可认真了:“很甜。” 奚傻愣愣地也去用嘴巴接雨水,被珏一把拽著衣服后领:“不能喝。” 嵐走过来,轻声喊道:“白泽。” 白泽人完全处於迷糊当中,听见声音,忽地张开胳膊,一把抱住嵐,很小声地喊了句:“妈妈……” 嵐不知道白泽在说什么,但还是温柔地轻拍著他的背:“让墨送你回家,好不好?” 白泽没说话,抱了好一会儿才鬆手。 嵐温声道:“你们先回去吧,珏等会儿和我们一起走。” 墨点点头,抱起白泽,然后用牛皮雨衣將两人罩住。 雨声很嘈杂。 白泽时不时会从墨怀里冒出头,然后,又被偶尔的雷声和闪电嚇了回去。 墨稳稳地將他托住,快步往山洞的方向走:“很快就到家了。” 又是一道闪电,那一瞬间,天空都亮了半片。 白泽忽然想起了去面试的那天。 他突如其来地嚎了一嗓子:“伟大的兽神啊!” 墨被嚇了一跳:“怎么了?” 白泽含糊不清:“超能力……” “带墨和珏……去看看……” “外婆外公……” 好不容易到了家,墨又开始满山洞地追白泽,这人一喝多了醉醉果汁,就极其地亢奋,上躥下跳,一会儿哭一会笑。 他费了好大劲,才把白泽给按床上。 第238章 不对劲 暴雨似乎下了一整夜,连睡梦中,都是震耳欲聋的雷声。 白泽皱著眉翻了个身,胳膊习惯性往墨身上搭,却落了空,他又往外侧拱了拱,还是没贴到柔软的胸肌。 “起这么早……” 脑袋里是闷闷的胀痛,白泽趴在枕头上,用手掌根部揉了揉太阳穴,然后缓缓睁开眼。 咦,床头怎么成米色的了? 他人未彻底清醒,手指触碰到光滑的木质表面时,以为是墨捣鼓的新东西,还使劲抹了两下。 哎,这枕头也不一样了。 灰蓝色格子,怎么那么眼熟? 白泽以海狮走路的姿势,用胳膊撑起身体,抬头,再往上看,入目一片洁白,环顾四周,柜子、书桌、落地衣架…… 他愣了下,隨即,一脸囊进了枕头里。 不对劲! 白泽迅速爬起来,使劲搓了搓脸,又用力掐了自己的胳膊,当极其明显的痛感传来时,大脑直接空白了一瞬。 难不成是昨晚喝太多醉醉果汁,直接噶了,然后又穿了回来? 不至於这么离谱吧! 他光著脚,几乎是踉蹌著从床上爬下来,衝进了家里唯一有镜子的浴室,然后,整个人顿住了。 银灰色的渐变头髮,冰蓝色的瞳孔,以及赤裸裸的身体,甚至锁骨上还有未消失的红痕和牙印。 白泽眼睛驀地放大,不是……还、还能身穿? 免疫系统不同,这具原始人身体,搁到现代,隨便一个病毒细菌感染,完全扛不住啊。 而且,他回现代了,那这个世界原本的身体呢? 最重要的是,自己不见了,墨和珏怎么办? 白泽又一次凌乱了,胸口都因为急促的呼吸,而上下起起伏伏。 脑海里突然浮现出来到兽世的那个契机,几乎是一瞬间,他將目光投到了旁边的插板上。 手指抚摸上的那一刻,又陡然顿住。 白泽打开水龙头,用凉水洗了把脸,让自己冷静下来。 然后回到臥室,在枕头下摸到了手机,输入密码后,上面显示的时间,竟然是他面试的那天清晨。 落地衣架上,还掛著那套白衬衫和西装裤,列印好的彩色简歷,被放在书桌的右侧,旁边是一个黑银色半框眼镜,那是他特意准备的,为了让自己看起来更成熟稳重些。 一瞬间,白泽忽然有种恍惚的错觉,一切都好像场梦,现在天亮了,梦醒了,日子又该继续了。 他呆站在床边,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空荡与迷茫。 “嗡、嗡嗡……” 手机消息的提示音,让白泽回过神,他低头盯著屏幕,下一秒,几条扎眼的標题,就像一记鸣钟,重重地敲打在了他的心上。 各大新闻媒体平台纷纷报导: 《新文明的现世:人类演化史的改写》 《我国考古团队现確认新史前人类文明遗址》 《考古学的突破——仰兽文明的发掘》 《人类文明是否为一个循环》 …… 下面是一连串的配图。 白泽点开一张,放大,隨即瞳孔一震,石壁上的文字与图画,哪怕已经有些模糊不清,他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三个贴在一起的猫猫头,大大小小的“爱”字,还有边缘已经被侵蚀消失的“白”字。 而他目前所在的地方,就是遗址挖掘地,且第一批文物,即將在该市博物馆进行首展,为期三天。 白泽捧著手机,蹲在地上,下巴抵著膝盖,沉默了很久很久。 上午九点,他穿戴整齐出了门,带著装有简歷的背包,像曾经那样,坐上公交,换乘地铁,然后再转公交,去进行一场面试。 连和hr的沟通,白泽都完全按照第一次的来。 面试结束,他走在斑马线上时,特意多停留了几秒,果然,开著三蹦子的光头大爷出现了,一如既往地贴著他的身体呼啸而过。 简歷四散而飞,白泽內心既期待又忐忑。 他攥著手指,从未如此庄重地喊了句:“我操!” 然而,惊雷未起,等了好几秒,也不见闪电劈向自己。 白泽的肩膀陡然耷拉了下来,整个人悵然若失。 回去的路上,周围的一切都有种陌生的熟悉感,生活了那么多年,突然间,他觉得,自己好像也不是很喜欢这里。 …… 博物馆当天来了好些人,光是入口处的保安都站成了两排。 白泽提前在手机上抢了票,排了半个多小时才进去。 大厅中央,赫然立著几口大石缸,旁边是硕大的石壁刻画、然后是一件件的陶器、打磨的骨刀、兽皮衣服、成串的珍珠、各种珍贵的天然玉石…… 游客穿梭其间,惊嘆声中,是对这一新文明的种种猜想。 白泽在一个玻璃罩前停下脚步,里面是三个长得很潦草的陶人。 他亲手做的,此刻,穿越时空,再次相见。 旁边有一个游客,好奇地问:“这是什么杯子啊?感觉和咱们用的还挺像。” 白泽扭头,下意识地脱口而出:“漱口杯。” “啊?咱祖宗还怪讲究的。” 旁边有人附和:“不愧是咱祖宗。” 当然,也有人疑惑:“这上面也没写,你怎么知道的吶?” 白泽默默地注视著杯子上的图案,隨便扯了个理由:“刚听工作人员介绍的。” 但真正的答案是——因为这是我的,我崽亲手给我做的。 银灰色的头髮过於扎眼,冰蓝色的瞳孔又总是引人注意,白泽往下压了压棒球帽檐,將口罩重新戴上。 不远处,围著一群人,白泽走近了些,发现他们在看一排奇形怪状的陶器,还举起手机纷纷合影拍照。 白泽抿起的唇忽地鬆了下,喃喃道:“星、奚,大家很喜欢你们做的陶器。” 再往前走,人就稍微少了些。 白泽每到一处,总是驻足良久,仿佛跨越时空,在与那个世界的人说些什么。 然而,当一口石棺出现在面前时,他却彻底定住了,贴在玻璃上的手指,都在止不住地发抖。 白泽看到了上面刻著自己和墨的名字, 最底下,有一行小字,表层已经被腐蚀的很严重了,但他还是认了出来。 “亚父,兽父,我想你们。” 那一瞬,眼泪“啪嗒”就落到了地上。 第239章 祖上混血 白泽不知道自己在那儿站了多久,直到一旁的工作人员过来,告知他即將闭馆,人才僵滯地动了动,像被抽走了灵魂般,一步一步地往出口处走。 坐上公交车,白泽就缩靠在最后排的角落,沉默地盯著窗外一闪而过的树影。 一辆警车停在路边,几个身穿蓝色制服的警察围著一个小孩。 虽然已经入了秋,但这两天温度依旧很高,警察接到热心阿姨的报警电话后,立马开车赶了过来。 小孩长得很好看,在太阳底下白得发亮,一双眼睛还是蓝色的,甚至可以用漂亮来形容。 警察以为是个混血宝宝,开口第一句,就说了声“hello”。 珏最初的警惕,已经被眾多热心的姨姨叔叔姐姐哥哥们所瓦解,衣服口袋里被零食塞得鼓鼓的,头上也不知被谁戴了顶小黄鸭太阳帽,手里还握著把西瓜扇子。 他奇怪地看著跟前的大人,想了想,回了句:“hello。” 还好,小孩接受过亚父的“高等教育”,懂几句洋文,知道这是“你好”的意思。 一位稍微年轻一点的警察叔叔被推上前,用尽毕生所学,自信且流利地开口:“how old are you?” 珏:“九岁。” “你问点有用——”旁边的警察用胳膊戳了戳同事,但话还没说完,就瞬间反应过来,“等等,这孩子说的是中文,人家能听得懂!” 一时间,氛围竟然有点尷尬,警察叔叔们笑了笑,有用湿巾给珏擦额头上的汗水的,有帮忙拧开矿泉水瓶的,还有问他饿不饿,要不要先去吃点东西的。 …… 下了公交车,还要再转一趟地铁,出站口离住的地方有点距离,白泽又扫了一辆共享单车,结果刚骑到小区门口,就看到一辆警车停在旁边。 保安亭前站了好几位警察,上了年纪的保安大爷有些耳背,扯著嗓子问:“啥?” “你说啥?” 白泽只扫了一眼,就继续往前走,现在的他只希望快点到家,往床上一倒,闭上眼什么也別想了。 忽然,身后响起一道急切又熟悉的声音:“亚父!” 白泽驀地回头,就见珏突然从警察身后钻出来,奔跑著扑向自己。 他愣了一瞬,然后张开手臂,將小孩抱了个满怀,声音激动到语无伦次:“珏,你怎、怎么在这儿?” “你兽父呢?” “我也不知道兽父在哪里。”小孩从白泽的肩膀上抬起脸,看向身后的警察叔叔,开口道,“我告诉了他们,你以前说的那个地方。” “他们就带我来到了这里。” 警察叔叔看著面前这个白毛少年,互相对视一眼,上前询问:“你是这孩子的哥哥?” 白泽站起身,紧紧握著珏的手:“我是他爸爸。” “爸爸?”警察难以置信,“你多大了?”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白泽礼貌地点点头,给自己特意多加了几岁:“三十二了。” 警察们更震惊了,又再次向小孩確认:“这是你爸爸?” 珏点点头,无条件附和自己的亚父:“是我爸爸。” 两双同样蓝色的瞳孔,七八分相似的长相,並排站在一起,任谁都能看出是一家人,不过说是父子俩,还是让人有点难以置信。 白泽似乎看出了他们好奇的点,笑了笑:“我们祖上有混血。” “所以眼睛是蓝色的。” “哦,这样啊。”警察叔叔们也跟著笑了笑,並叮嘱道,“以后外出可得注意,小孩一个人在外面很危险。” “幸好有热心群眾报了警。” “最好让小孩记住家里人的电话號码。” 白泽连连点头道谢:“麻烦你们了。” 警察叔叔离开后,珏好奇地观察著周围的环境:“亚父,这个世界好特別。” “我还坐了你说的那个叫『车』的东西。” “比兽父跑得都快。” 白泽揉了揉小孩的脑袋,温声问:“珏,你是怎么到这里来的?” “我也不清楚,一睁眼就在树下。”小孩拉开口袋,露出里面的东西,“很多人围著我,给我了这些。” “对了,还有一把扇子,好像被我落车上了。” 白泽牵著他的手:“我们先回家。” 天已经暗了下来,小区里的路灯自动亮了,珏还被嚇了一跳,抬头盯著那盏盏灯光,问:“亚父,这是蜡烛吗?” “这个叫灯,和蜡烛一样,用来照亮的。” “这个叫垃圾桶,里面放要扔的东西。” “这个是声控灯,在夜晚,你发出声音,灯就会亮。” “这个叫楼梯。” …… 一路上,对於珏的问题,白泽总是格外的耐心。 白泽用钥匙打开门,对身后愣住的珏招了招手:“进来呀。” 小孩学著亚父的样子,把兽皮鞋脱掉,白嫩的脚丫站在地板砖上,手里拿著小黄鸭帽子,一双眼睛左看看右看看。 “地上凉。”白泽蹲下,从鞋柜里拿出一双自己的拖鞋,“来穿上。” “明天亚父带你买新的。” 珏坐在沙发上的那一瞬,不可思议地低头,用手指轻轻按了按。 冰箱里还有些食材,白泽准备给珏先做点饭,怕小孩无聊,就打开电视,找了个动画片。 珏看到黑板板突然发出声音,下意识地往亚父身边缩。 “別怕,这个就是我以前跟你说的电视。”白泽给珏演示了一遍遥控器的简单用法,將他的手搭在上面,“来,试一试。” 小孩的注意力很快就被吸引,一双眼睛睁得大大的。 “我去做饭,很快就好。”白泽唇角噙著笑,拿了番茄、鸡蛋和一把麵条,就进了厨房。 过了一会儿,客厅里传来了低低的吼声,白泽赶紧从厨房跑出来。 然后,就见珏变成兽形,正对著电视里的老虎齜牙哈气,几秒后,像是反应了过来它是假的,小黑豹又乖乖地退了回去,蹲坐在沙发上,脑袋半歪,耳朵微微往前倾。 白泽的心都快被萌化了,走过去,捧著小黑豹毛茸茸的脑袋,连连亲了好几口。 第240章 小蛋糕 珏在黑豹形態下,睫毛又长又密,眨眼睛时,一闪一闪的。 两只前爪垫在白泽的肩膀上,圆乎乎的黑脑袋一下又一下地蹭他的脖子,湿热的舌头轻轻地舔他的脸颊。 白泽稀罕得不行,好一会儿才想起来,厨房里还有正烧著的水。 冰箱里的食材並不多,这几天他过得浑浑噩噩,吃饭都是外卖或者泡麵,压根就没有心情买菜做饭,麵条和鸡蛋还是很久之前买的。 白泽一边盛面一边想,明天得去趟超市,珏正长个,可不能饿著了,营养也得跟上,墨说不定也来了,得多买一些,不然不够吃。 家里的碗太小,白泽直接给珏用的汤盆,出了厨房,就见小黑豹已经化成了人形,从他这个方向,只能看到一个圆圆的后脑勺,正一动不动地面朝著电视。 白泽:“珏,吃饭了。” 小孩看得太入迷了,一时间没听到亚父在叫自己。 白泽把汤碗放到餐桌上,笑著走到沙发后面,朝端坐在上面的珏,伸出胳膊,从脑袋后面捧著他的脸颊,揉揉捏捏:“吃饭了。” 小孩仰脸,看到是白泽后,就立马站了起来,然后將手里的遥控器递过去,说:“亚父,我不会关。” “没事,不用关。”白泽接过遥控器,放到了跟前的茶几上,“走吧,洗手吃饭。” 餐桌是高脚的,凳子也比较高,白泽怕珏不方便坐,就直接將他抱了上去。 珏腿不够长,只能在半空中悬著,白泽又搬来一个小板凳,让他踩著。 小孩低头摸了摸光滑的桌面,又摸了摸白色的瓷碗,然后被上面的小鱼图案所吸引,他歪著脑袋看了看,说:“亚父,这里的陶器很漂亮。” 白泽弯起眉眼:“家里还有別的,一会儿带你去看。” “尝尝味道怎么样。” 现代的调料都是精心配比,味道自然不错,小孩用筷子捲起一坨,吃了一口后,立马点头说好吃。 在外面待了大半天,別人给的食物很特別,他也不敢吃,珏这会儿是真的饿了,捧著一只大大的碗,埋头吃得可香。 白泽看到后心疼坏了,立马拿起手机,下单了小蛋糕外卖,还是很贵的那家。 电视发出动画片的声音,珏偶尔会偷偷看两眼,白泽只觉得好玩,索性让他坐在了自己旁边的位置,刚好面朝电视。 珏就一边吃一边看,遇到搞笑的点,还忍不住和白泽分享。 吃过饭,小孩习惯性地捧著碗要去刷锅,但进厨房后却愣住了,这和之前家里的完全不一样。 白泽给珏一一介绍厨房里的东西,带他看自己买的稀奇古怪的餐具,让小孩尝试著开水龙头,甚至还给他展示了一下怎么用天然气灶。 小孩眼睛都看直了,光是头顶的灯,都仰著脸看了好一会儿。 白泽让珏接著去看电视。 但刷锅洗碗已经是刻进墨和珏骨子里的习惯,他摇了摇头说:“我刷,亚父去看电视吧。” 白泽笑了笑:“那咱们一起。” 然后一大一小就並排站在水池旁,配合默契地刷锅洗碗。 浴室热水器已经烧好了,白泽从衣柜里找出一件自己的睡衣短袖,然后拿著毛巾,牵著小孩进了浴室。 小孩站在那儿,有些不知所措,然后就被洗手池上的镜子所吸引,他凑近了些,第一次看到如此清晰的自己,下意识伸手摸了摸镜子,冰冰凉凉的。 珏胳膊撑著洗手池,上半身往前探,对著镜子,脑袋往左挪一下、往右挪一下,还张了张嘴巴。 白泽乐不可支地盯著自家崽,等他玩了一会儿,才打开淋浴调节水温。 花洒出水的那一瞬,珏扭头,眼里闪过一丝惊讶的光芒,他说:“亚父,你们这里竟然可以自己下雨。” 白泽乐了:“神奇吧?” “来,把衣服脱了,可以洗澡了。” 珏起初在白泽面前光屁股还有些害羞,后面次数多了,也就习惯了,三两下脱了衣服,就站在了花洒下。 小孩说:“雨水是热的。” 白泽笑眼弯弯,挤了一坨洗头膏,给珏搓头髮,珏就乖乖地站在那儿,满头的白色泡沫。 “亚父,你们这里的泡泡果好香。” “而且泡沫好多。” “还有別的味道。”白泽笑著又挤了一坨红石榴沐浴露,给小孩搓得滑溜溜的,“来,闭眼,要衝水了。” 冲洗乾净后,白泽用毛巾把珏身上的水擦乾净,给他套上自己的短袖,衣服本来就是宽鬆版,直接盖到了膝盖,刚好省得穿裤子了。 外卖也到了,白泽就让珏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吃小蛋糕,自己则拿著衣服进了浴室。 珏从来没见过这么漂亮的食物,粉粉的,周围一圈圈的花边,上面像云朵一样,还有水果和小动物图案。 他趴在茶几旁,盯著看了好一会儿,才拿起小勺子,从边边处挖了一点奶油,伸出舌尖舔了舔。 小孩眼睛几乎是瞬间亮了,然后拿勺子,又从边边处挖了一小块。 白泽洗完澡,看到嘴巴糊了一圈奶油的珏,忍不住笑了,然而,在看到几乎没怎么动的蛋糕时,他疑惑道:“怎么了?” “是不好吃吗?” “很好吃。”珏把蛋糕推到白泽面前,“亚父也吃。” 白泽看著那么懂事的崽,心里软软的,就用刀將蛋糕切开:“吃吧,我们一起吃。” 珏抿了下唇,捧著蛋糕纸托,心里想,怎么会有那么好吃又漂亮的食物。 白泽靠在沙发上,小孩就坐在他旁边看电视,吃剩下的蛋糕。 自从重新回到这个世界,白泽一直没怎么睡好,现在小孩在身边,心里悬起的石头终於落下了半块,不知不觉间就闭上了眼睛。 珏发现亚父睡著了后,把动画片的声音调得很小,虽然外面很热,但也不知道为什么,亚父家里就很凉快,小孩又拿起一旁的薄被子,盖在了他的身上。 白泽再次醒来时,视线里依旧是一个毛茸茸的圆脑袋,他看了一眼手机,竟然已经夜里一点了。 小孩依旧在目不转睛地看电视。 白泽笑著坐起来,果然,哪里的小孩都逃不过电视的诱惑,原始人也一样。 他拍了拍小孩的肩膀:“珏,睡觉吧,明天再看。” 珏很听话地站起来,说好。 白泽关掉电视:“走吧,我们去睡觉。” 家里有备用的牙刷,关了电视,父子俩就去了浴室洗漱,白泽还给珏脸上抹了香香。 第241章 去找你 开了空调的臥室冰冰凉凉的,白泽又往上调高了两度。 珏终於发现了这个神奇的东西,站在出风口,张开手,仔细地感受了一番。 白泽又拿来一个枕头,放在自己的旁边:“珏,睡觉了。” 小孩第一次睡这么舒服的床,躺上去后,摸著软软的床单和滑滑的夏凉被,感觉自己像在水里一样。 白泽:“我要关灯了。” 珏:“好。” “啪”的一声,周围就黑了下来。 白泽將小孩搂进怀里:“睡吧。” 珏很小声地问:“亚父,兽父怎么办?” 白泽摸了摸他的头髮:“你想兽父了?” 珏:“嗯。” “我们明天就去找他。” “好。” 次日,因为熬夜看动画片,珏是和白泽一起醒来的,他揉了揉眼,看到陌生的环境时还愣了下。 白泽正弯著腰,在衣柜里翻找,过了一会儿,从里面拿出一条有鬆紧带的短裤,勉强能给小孩穿上不掉,就是配著上身的短袖有点搞笑,但总不能光著屁股出门,只能先这样凑合一下。 珏低头看了看身上的“大袍子”,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把裤子上的绳系得更紧一些。 有了小孩,白泽也不挤公交了,直接打车去了服装商场,准备先给珏买衣服。 珏长得漂亮,进店后就乖乖地跟著亚父,导购员小姐姐过来跟他说话,他也很有礼貌,每次接过衣服都说“谢谢姐姐”,这可把小姐姐们的心给喊化了。 因为来的早,店里还没什么人,导购员小姐姐便都围了过来,帮这个小弟弟一起搭配衣服,时不时再和白泽沟通一下,看著眼前的银髮帅哥,上早班的心情都好了不少。 珏穿什么都好看,白泽一口气给他买了好几套衣服,搭配了帽子和鞋袜,甚至还有斜挎包和墨镜,往镜子前一站,酷帅酷帅的。 临走时,小姐姐们还给珏送了个手持小风扇和几个毛绒绒掛件。 路过男装区,白泽停下了脚步,再出来时,手上又拎了好些的袋子,都是给墨买的,上衣、裤子、睡衣、鞋子……甚至连內裤都买了好几条。 商场消费满一定金额后,可以免费送货上门,白泽报了地址,就將东西交给他们,然后带著珏去了最近的地铁站。 珏问:“亚父,我们现在是去找兽父吗?” “嗯。”白泽点点头,上自动扶梯时,握紧小孩的手,“来,抬脚。” 半个小时后,父子俩来到动物园入口处,白泽打开手机买了两张票,然后牵著珏的手,径直去了黑豹区。 一路上有不少的动物,小孩看到大型野兽时,不自觉地浑身紧绷,往亚父身边贴。 白泽安抚地揉了揉珏的脑袋:“没事的,別怕,它们出不来。” 珏仰起脸,问:“兽父在这里吗?” 白泽也不確定:“咱们去找一找。” 天热,黑豹们都懒洋洋地趴在阴凉的角落里,放眼望去,隨地大小躺。 白泽隔著铁丝网,努力往里瞅:“墨?” “墨,你在吗?” “墨?” 旁边的游客又看了看墙上的牌子,纳闷道:“这也没有叫墨的黑豹啊?” 为了吸引它们的注意力,白泽只好买了好些肉,在投餵口使劲晃:“来,来吃啊!” 珏握住他的胳膊,认真地说:“亚父,兽父不在这儿。” 白泽扭头:“嗯?” 珏:“这里没有兽父的气味。” 凑过来的黑豹们突然“嗷呜”一声,齐刷刷地盯著珏看,歪著脑袋,目光里很是困惑。 珏坦然与它们对视。 白泽嘆了口气,將买的肉都塞进去,然后站起来,带著小孩逛了一圈,才离开动物园。 中午的太阳很大,父子俩去了附近的奶茶店,白泽给珏买了个冰淇淋,又要了杯果茶。 小孩吃著,他就在手机上看餐厅,到饭点了,怎么也得先吃饭。 店员小姐姐走过来,微笑道:“我们今天出的新品冰淇淋,可以试吃。” 白泽闻言抬头,笑了笑,问珏要不要尝尝。 珏手里的已经吃完了,小孩根本抵抗不了冰淇淋的诱惑,刚才都没捨得吃太快。 店员小姐姐直接拿来好几个纸杯托,弄了三种口味,笑盈盈道:“再送你和哥哥两把扇子。” 珏乖乖地说:“谢谢姐姐。” “不用客气的。” 从奶茶店出来后,白泽带著珏去了一所大型商场,四楼有很多餐厅,小孩一下子就被披萨店所吸引,吃一口眼睛亮一下。 找不到墨,回家的路上,白泽情绪有些低落,珏怕亚父难过,时不时就故意问个问题,分散他的注意力。 逛超市时,白泽买了鱼虾肉和各种蔬菜水果,又带著珏逛了零食区和玩具区,小孩哪里见过这些,看得眼花繚乱,纠结症都犯了。 白泽:“喜欢就都拿著。” 大包小包,最后买了一堆,好在珏力气大,俩人勉强能弄回去。 到家后,白泽想著要不要在网上发寻人启事,结果刚打开手机,一个视频就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视频中,一个高大的男人坐在公园路边的台阶上,手虚虚地搭在曲起的膝盖上,半垂著头,转过脸的那一瞬,目光凌冽。 再看到下面的定位,白泽“噌”地一下站起来,拿起鞋柜上的钥匙:“珏,我们去找你兽父!” 今天出门都是打车和坐地铁,珏还是第一次坐电动车,从后面抱著亚父的腰,整个人好奇得不行。 绿色小电驴在马路上骑得很快,跟此刻白泽的心情一样,恨不得能飞过去。 太阳一落山,公园里的人就多了起来,但许是因为墨的气场太冷,大家也只敢假装路过,偷偷看几眼。 墨一来到这个世界,就凭藉梦中的记忆找到了那个动物园,在门口守了一下午,也没等到白泽,於是又一路找了过来,但这里的路实在是太多,走著走著就迷路了。 “墨!”白泽停了车,看到那一大坨熟悉的背影,忙带著珏跑过去。 墨倏地抬头,就那样望著正朝自己跑来的伴侣和幼崽,在被白泽抱住时,简直像只走丟的大狗狗,看到主人后,既激动又委屈。 第242章 接你回家 墨结实有力的胳膊紧紧地抱著白泽的腰,脑袋埋在他的腹部,嗓音有些沙哑:“你终於来了。” “我好想你。” 白泽俯身擦了擦墨额头上的汗水,环住他的肩膀:“我也好想你。” “热不热?” 珏低头从自己的斜挎包里找出矿泉水,拧开后递过去。 白泽温声道:“来,先喝点水。” 墨的目光这才落到珏脸上,看著一身新造型的幼崽时,还愣了一下,问:“你什么时候来的?” 珏拉上包包的拉链:“昨天。” 白泽半蹲下,把水送到墨嘴边,他是真的渴了,一口气直接喝完了一整瓶,唇瓣上的干皮才没那么明显。 这可把白泽给心疼坏了,眉毛都皱了起来,在看到他后背湿透的衣服时,心里更是难受。 “来的时候好多人看我。”墨回想起来,还有些不大高兴,“找我要东西。” 白泽疑惑:“要什么?” “我听不懂。” 墨把伴侣圈进怀里:“这里的路很多。” “还有很多你说的『车』,突然就衝过来。” 白泽听得心头一紧:“有没有受伤?”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 墨摇了摇头:“我后面一直靠边走。” “去梦里的地方找你,他们不让我进。” “我没有变兽形。” 白泽心里酸酸的,轻轻摸著他的头髮:“我接你回家。” 墨抬头对上伴侣的低垂的眼眸,习惯性地凑上去亲他,但还没贴近唇瓣,就被白泽的掌心给挡著了。 “怎么了?”墨很委屈,声音闷闷的。 白泽环顾四周,不少人在往他们这里看,旁边还有討论声:“拍戏的吧?” “也没见摄像头啊。” “街拍的?” “不知道。” …… 白泽自己的头髮就挺引人注目。 墨更是如此,黑髮狼尾,金色瞳孔,身形高大不说,还穿著白泽给做的老头衫和短裤,露在外面的肌肉线条极具美感,隨便往哪儿一坐,就跟个模特似的,贼扎眼。 白泽俯在他耳边,小声道:“回家亲好不好?” 墨不喜欢別人盯著白泽看,冷冽的目光里是赤裸裸的威胁,跟红外线似的扫射一圈,周围人对上后,纷纷移开视线。 公园里不能停车,哪怕是小电驴。 来到路边,白泽找到自己的车,率先坐上去,插上钥匙,然后拍了拍后座:“墨,你坐这儿。” 看著那一块小板板,墨犹豫了片刻,才抬腿跨坐上去,然而下一秒,白泽就连车带人地翘离地面半米高。 墨赶紧站起来:“没事吧?” 车头又忽地落地,白泽重新摁住车把,双脚撑地,尷尬地笑了笑:“没事、没事,刚我没握紧。” 他往后退了退:“来,珏,你坐前面。” 小孩想了想,说:“亚父,要不我自己走回家吧。” “我刚才记住路了。” “走路多累啊。”白泽对自己的车技还是很自信的,“快上来吧。” 父子俩只好一前一后,小心翼翼地坐了上去,珏用手指抓住车头显示电量和速度的屏幕的边边,墨直接两脚没离地。 车头晃了晃,又被白泽迅速稳住,他拧动车把,小电驴开始在非机动车道內缓缓行驶。 墨无师自通地抱著白泽的腰,脑袋贴在他的后背,紧绷了许久的情绪在此刻终於鬆了下来。 等红绿灯时,总有视线投过来,如果是看墨的,他就转过脸不理,但如果是看白泽的,墨就会冷冷地回瞪,当然,要是看珏的,那就隨便了,看看就看看唄,又不会少块肉。 进了小区,停好电动车,白泽没走两步,以前餵的流浪猫就跑了过来,他蹲下才伸手摸了两下,小猫就突然浑身炸毛,一个弹跳迅速跑开。 白泽疑惑扭头。 墨抱著胳膊没说话,珏则开口道:“亚父,外面好热,我们快点回家吧。” 今天在服装商场买的东西已经送了过来,墨看著那一堆东西,问:“这些都是?” 白泽点点头。 墨就全抱了起来:“走吧。” 拿进屋后,白泽先开了空调,然后盘腿坐在地上,掏出来一件件地剪吊牌。 珏蹲在旁边乖乖地等著,看到自己的蓝色小鯊鱼拖鞋后,立马接了过去,然后换上。 墨垂了垂眼眸,继续帮白泽整理纸袋。 白泽注意到后,掏出另一双黑色大鯊鱼拖鞋,笑了笑:“这是你的。” “还有这些。”他拿起一件件衣服,“我和珏今天挑了好久呢。” 墨伸手摸了摸,和刚才珏的衣服一样软,而且还滑滑的、凉凉的,他面上不显,心里却瞬间高兴了,连塑胶袋都叠得整整齐齐的。 收拾完东西,白泽把衣服送进全自动洗衣机,墨站在一旁,打量著奇奇怪怪的浴室,说自己想洗澡。 客厅里,珏坐在沙发上看动画片,手里是白泽给他买的冰激凌,巧克力坚果味,还是成杯的,味道比店里的都要好吃。 白泽找来一件自己洗松的宽鬆睡裤,又使劲拽了拽,然后在墨身上比划了一下,应该勉强能穿。 墨不会使用热水器,白泽自然得跟著,结果刚进去,门还没来得及关,人就被按在了墙上。 “唔……门……”白泽嘴被堵住,只能一个劲地用手指。 墨隨手一推,门发出“咔嚓”一声。 “锁、锁上……” 墙砖贴到皮肤上,白泽被冰得一激灵,刚想挪个地方,又被抵了回去。 墨亲得毫无章法,哪里都稀罕得不行,又揉又捏又搓,时不时再啃上几口。 简直是恨不得把伴侣当芒果核给嗦了。 白泽牙齿咬著下嘴唇,愣是把嗓子里的声音忍了回去,然后赶紧打开淋浴,用水声掩盖俩人的动静。 墨抱著白泽,討好地叼著他颈侧的嫩肉,鼻尖轻轻摩挲,身体下意识往上凑了凑:“一起洗吧。” 没等白泽说“不”,俩人就已经站到了花洒下,猛烈的冷水把白泽冰得一颤,他忙拍墨的肩膀:“凉!” “我调个水温。” …… 珏动画片都看三四集了,白泽才从浴室出来,看著沙发上小孩认真的后脑勺,才悄悄鬆了口气。 第243章 晚饭 白泽打开冰箱,把今天从超市买的食材拿出来,满满当当地堆在厨房檯面上,心里开始盘算晚饭吃什么。 牛里脊肉用生抽、蚝油、胡椒粉等调料加上淀粉先醃一醃,和泡椒小米辣、蒜粒一起炒,这样做的小炒黄牛肉又香又下饭。 煮熟的黑虎虾过凉水,剥壳后用柠檬小米辣凉拌,做个泰式酸辣口味,比较清爽开胃。 再来条清蒸鱸鱼,做个糖醋排骨、番茄炒鸡蛋和油麦菜,荤素搭配,营养又健康。 考虑到墨和珏的饭量很大,白泽还叫了几斤小龙虾外卖和一家很有名的盐水鸭。 珏听到厨房的动静后,就主动关掉电视过来帮忙,白泽给了他两个盆,让小孩端到茶几上择菜剥虾壳。 墨偃旗息鼓,洗完澡也跟著进来,短裤太紧穿上勒,就只好围了条浴巾,卡在胯骨那儿,白泽看到后,没忍住给他往上提了提。 厨房里空间本来就不大,墨往那儿一杵,白泽转身拿东西都不方便,关键是这人还不老实。 在被墨嘬了好几口后,白泽忍无可忍,挥舞著锅铲子,將他赶去了阳台晾衣服。 墨低头闻了闻自己的新衣服,和白泽身上的味道一样,香香的,他用衣架撑起来后,还认真地抹了抹衣服上的褶子,才掛到杆子上。 然后又贴心地將白泽已经晒乾的衣服收进来,掛到房间的衣柜里,墨目光忽地落到了最下面,他动作顿了下,伸手拎起那几块薄薄小小的布料。 白泽最宝贵自己的这种衣服,之前他不小心撕坏了一件,白泽还生气了好一会儿。 墨指腹轻轻摩挲,然后扯了扯,觉得很结实,又重新叠好放回原处。 白泽回到现代化厨房后,简直如鱼得水,两个灶台齐开火,动作依旧游刃有余。 楼道里传来了敲门声,墨正在切水果,听到后就径直走了过去,开门看到陌生人,他表情瞬间警备起来,本来浑身的气场就冷,这会儿更有点不像好人。 小哥瞥见他手里的水果刀,整个人下意识后退两步,强装镇定:“您的外卖。” 墨想起白泽刚才叮嘱自己“表情不要那么凶”、“稍微和善一点点”的话,於是冷脸扯了个笑。 小哥的表情更害怕了,递完东西,转身就快跑下了楼。 “拿到了吗?”白泽从厨房探出头,一看到墨这造型,愣了下,“你拿刀干什么?” “刚才在切果子。”墨纯顺手,毕竟在兽世,隨身带刀是习惯。 白泽:“你把我手机拿过来。” 墨:“哦。” 白泽解锁后,给外卖小哥打赏了几瓶水,才接著炒菜。 沙发上,珏正看得津津有味,旁边突然一沉,扭头,兽父正坐在另一侧。 墨原本对这花花绿绿的东西不感兴趣,但路过看了一眼又一眼后,似乎有了那么一点意思。 然后,等白泽再从厨房出来时,就见这父子俩,正全神贯注地盯著电视看动画片,甚至还偶尔討论几句。 白泽拿起手机拍了几张照片,才开口道:“吃饭了。” 珏和墨秒站起来,进厨房端饭,偌大个餐桌被摆满了,中间是一盆红亮亮的小龙虾。 白泽在兽世做的饭菜好吃,在现代,有了各种精心研发的调料加持,只会更加美味,一时间,可谓是满屋飘香。 珏踩著小凳子往高椅子上坐,白泽伸手去帮忙,墨先快一步,將崽拎了起来,往凳子上一墩,然后开始倒果汁。 墨和珏见不到白泽,吃不好睡不好,这会儿一家人团聚了,心里的石头落下,胃口也跟著大开,一筷子接一筷子,堆成小山的饭菜迅速往下降。 中途父子俩还能给白泽剥小龙虾,白泽一不留神,碗里就多出了好几只。 吃过饭,有经验的珏带著墨一起,进厨房刷锅洗碗,白泽则窝在沙发上,刷自己久违的手机。 然后就看到了墨一路找自己的画面,各个角度、各个地点,简直时时刷新,点开评论区,更是清一色的“大色迷”表情包。 沙发后面突然出来一道声音:“『想谈』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那么多,伸舌头和流口水的图案?” 白泽仰头,看到墨正盯著自己手机的屏幕,胳膊搭在沙发上,眉头微微皱起。 他笑了笑:“就想跟你结伴侣的意思。” “不行。”墨眉头皱得更狠了,然后捧著白泽的脸使劲亲了几口。 白泽脖子仰得酸,转移话题:“锅刷完了?” 墨:“还剩一点,珏在弄。” 白泽朝他招了招手:“过来。” 墨自然喜欢跟伴侣挤在一起,立马坐到他旁边。 白泽打开相机,高高举起,对著自己和墨,就是“咔嚓”几张。 墨看到相册里的图片后,瞳孔微微放大,用手指轻轻碰了碰:“是我们?” 白泽点点头。 墨第一次见这种神奇的东西,尤其还能留下自己和伴侣的样子,立马来了兴趣,並迅速掌握方法,像他一样举起手机。 白泽笑得可开心,脑袋靠在墨的肩上,伸手比了个耶,墨也学他伸出两个手指头,唇角上扬。 在拍第二张时,白泽忽地亲在了他的脸上,墨的眼睛瞬间亮了,唇角的弧度更明显,拍完就立马亲了回去。 最后照片的成品,墨喜欢得不行,反覆看了好久才放下手机。 白泽把给珏买的遥控车玩具拆开,装上电池,教了小孩怎么玩后,就拿著衣服去浴室洗澡了。 结果一扭头,墨又挤了进来,说自己出了汗,也要洗澡,不等白泽开口,拽了浴巾,就大咧咧地往花洒下走。 …… 臥室里的床很大,一家三口睡不算拥挤,但墨总想让珏去沙发睡,甚至趁小孩洗澡时,还把枕头和被子都送了过去。 “你要睡沙发?”白泽装傻充愣,说著就要关臥室门。 墨立马摇头:“珏睡。” “要么咱仨一起睡,要么你自己睡沙发。”白泽坚决杜绝“以大欺小”的存在。 墨只好又把枕头和小被子抱了回来,然后才被允许躺到舒服柔软的大床上。 第244章 游乐园 听到浴室里淅淅沥沥的水停了,白泽忙伸手去推压在自己身上的墨。 这人躺床上也不老实,抱著伴侣不撒手,白泽原本平坦的小肚子都被他的胳膊,箍挤出了一坨嫩肉。 嘴唇更是贴到哪里都要嘬两下、啃两口,然后又吸又舔,非得留下点印子才满意。 墨钻进被子里耍赖,白泽一慌,手脚並用地按住他:“唔……出来!” 颈侧的大腿肉又嫩又软,縈绕著沐浴露的清香,墨舒服地眯起眼,用鼻尖蹭了蹭,然后轻轻掐住,埋头咬了一口后,继续顺著往上。 白泽惊呼一声,去薅墨的头髮,可他瘦,大腿再用力,中间还是有条缝隙,刚好容得墨为非作歹。 “咔嚓”一声,白泽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你快、快起来……” 在门即將被推开,墨忽地鬆了手,动作极其迅速且灵敏地探出头。 仰面平躺在白泽身旁,盯著暖黄色的灯光,饜足地半眯著眉眼,嘴角勾著丝似有若无的笑。 珏顶著湿漉漉的头髮走了进来。 白泽鬆了口气,拢了拢衣服领口,然后手探进被子里,狠狠地掐了墨一把。 “嘶……”墨表情还挺无辜,“疼” 白泽没理他,下床拿了吹风机,坐在床边给珏吹头髮。 墨无聊,便捣鼓起伴侣的手机。 晚饭后白泽看的“墨百里寻夫”视频后台还没清,这会儿一划拉,就跳了出来。 墨不知是看到了什么,表情困惑,问白泽:“『大奶粉子』是什么意思?” 吹风机声音很大,白泽没听清:“什么?” 墨又问了一遍。 “!”白泽闻言,瞬间化身严厉的教导主任,迅速將手机抽走,“快睡觉去。” 珏也有些好奇。 “你兽父识字少,他看错了。”白泽尷尬地笑了笑,內心感慨,网友们还是一如既往的“民风淳朴”。 墨一听,还要辩解,被伴侣一个枕头丟过去:“关灯睡觉。” 臥室里开了空调很凉快。 黑暗中,墨覆上来,將白泽揽怀里。 白泽听著熟悉的心跳声,缓缓闭上了眼,半睡半醒间,小声喃喃道:“真好……你们都来了……” 次日天亮,一大一小两只黑豹,在客厅团团打圈转,他们习惯性磨爪子和牙齿,但在这里找不到木头,目光落到沙发上时,又迅速移开。 白泽打著哈欠走出来,得知原因后,在阳台找了个坏掉的木凳子,还是以前从老家集市买的,刚好给这父子俩用,等晚上再买几个大棒骨,给他们当磨牙棒。 墨和珏都穿了新衣服,很透气的宽鬆运动款套装,再配上轻盈的鞋子,完美地融入现代人的世界。 早饭是从外边的早点铺买的,白泽能买了一大袋的包子,光是豆浆都来了七杯,还不加滷蛋和油条,拎著回小区时,保安大爷频频回头。 吃过早饭,白泽便开始收拾起出门的东西,昨天路过游乐园时,珏一直趴在车窗上看,今天多云,也没那么热,刚好带他们去转转。 白泽对墨说:“低头。” 墨乖乖照做。 白泽往手心里挤了一大坨的防晒霜,对於他的脸就是一顿抹,然后又换了儿童款,给珏露在外面的皮肤也都涂上。 换好衣服,出来时,白泽看到珏背著鼓鼓的小包,拉开拉链一看,都惊呆了,里面是好几个大白馒头。 他问:“拿这个干什么?” “不是要出门吗?”珏说,“饿了可以吃。” 白泽哭笑不得,把馒头重新放回冰箱,揉了揉小孩的脑袋:“外面有很多好吃的。” “我们不带了哈,装点小零食就行。” 珏:“好。” 打了车,一家三口直奔游乐园。 珏进去后就被那些刺激的高空项目所吸引,这会儿人少,也不用怎么排队,他们很快就坐上了过山车。 旁边还有另一个小朋友,俩人刚好並排,珏很激动,抓住椅子扶手,满脸的期待。 白泽扭头,见墨抿著唇,表情格外严肃,他说:“要不,你在下面等我们?” 墨坚定地摇了摇头。 过山车呼啸而过,翻滚、旋转、飞驰,耳边传来接二连三的尖叫。 珏眼睛发亮,也跟著喊了出来。 白泽笑了笑,然后看到了浑身紧绷的墨,紧紧地抓住座椅扶手,灵魂好似出了窍,表情比之前猎杀狼群时,还要凝重。 白泽握住他的手:“马上就结束了。” 下了座位,墨看似淡定,一张脸毫无血色,走路时,脚步都有点浮,白泽问他感觉怎么样,这人还嘴硬,说挺好玩。 珏指了指大摆锤和跳楼机:“亚父我们去那边吧!” 墨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又白了几度。 最后,白泽把珏送上大摆锤,拉著墨坐上了旁边的粉色旋转木马。 墨终於来到了舒適区,一圈一圈,觉得有意思极了,白泽乐得一直在拿手机给他拍照。 中途休息时,白泽给墨和珏一人买了一个超级大號冰淇淋,父子俩蹲在阴凉地,吃得是津津有味。 游乐园npc开始巡游。 珏看到熟悉的动画人物时,噌地一下就站了起来,npc们热情地跟小孩互动,珏被围在中间,有些侷促,但脸上是难掩的惊喜。 白泽举起手机,“咔咔”就是一顿狂拍,察觉到墨也可能想跟“偶像”合影,他便凑过去,对墨说:“陪我和他们拍两张唄?” 墨点点头,但拍照时,总似有若无地想將白泽和npc们隔开。 休息完,珏继续奔赴下一个刺激的项目,墨则心安理得地玩起了碰碰车、小飞鱼、卡丁车、射箭场……並炫了好几个冰淇淋。 有很多穿著漂亮衣服的npc从面前走过,墨盯著她们的裙摆,不知在想些什么。 由於玩得太嗨,出了游乐园,已经是下午两点了,白泽直接带著墨和珏去了大型商场,准备吃泰式菜。 路过三楼服装区时,墨停下了脚步。 白泽问:“怎么了?” 墨盯著橱窗里,掛著的那套黑白猫耳套装裙,以及上面的铃鐺、锁骨链、珍珠发卡等配饰,开口道:“我想要这个。” 白泽惊呆了:“你想穿?” 墨:“我穿不上。” “那你——”白泽话说到一半,看到墨眼眸里跳跃的火光时,脸唰地一下就红了。 店员小姐姐热情地邀请他们进来:“里面还有很多新款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