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穿:什么叫你一眼就会?》 第1个月 感谢章 谢谢,阎怜投的18推荐票 谢谢,秒男唯一投的1推荐票 谢谢,天鬼牙投的1推荐票 谢谢,玥瓏投的1推荐票 谢谢,书友20180712070312366投的1推荐票 谢谢,书友20210301106602865450投的1推荐票 谢谢,坐享其成先生投的4推荐票 谢谢,飘叶枫投的1推荐票 谢谢,书友20190330160140253投的1推荐票 谢谢,max holloway投的1推荐票 谢谢,尝试投的1推荐票 谢谢,坐享其成先生投的1推荐票 谢谢,血煞之黑瞳投的1推荐票 谢谢,书友20210301105375069510投的1推荐票 谢谢,残古琴乐投的1推荐票 谢谢,老婆艾艾投的1推荐票 谢谢,飞翔2023投的1推荐票 谢谢,书友20220528183040290投的1推荐票 谢谢,读者1950543859623235584投的1推荐票 谢谢,读者1922903516311650304投的1推荐票 谢谢,读者1831604投的1推荐票 谢谢,书友20251025102641925投的1推荐票 谢谢,秋夜雨投的1推荐票 谢谢,云央蓝水袖映眉投的1推荐票 谢谢,shanne投的1推荐票 谢谢,元合真光五极山投的1推荐票 谢谢,泯恩愁投的1推荐票 谢谢,转身却未离开投的1推荐票 谢谢,梨花树下梨花落投的1推荐票 谢谢,读者1836633851734200320投的1推荐票 谢谢,大佬无家的小迷妹投的1推荐票 谢谢,风凌天下。。投的1推荐票 谢谢,读者1831604投的1推荐票 谢谢,群星哈斯塔投的1推荐票 谢谢,读者1836633851734200320投的1推荐票 谢谢,风凌天下。。投的1推荐票 谢谢,大佬无家的小迷妹投的1推荐票 谢谢,中二病没过投的1推荐票 谢谢,烈熙投的1推荐票 谢谢,辰hyw投的1推荐票 谢谢,动盪的青春投的1推荐票 谢谢,追真务实投的1推荐票 谢谢,chosen0811投的1推荐票 谢谢,书友20210301106464467570投的1推荐票 谢谢,高明风投的1推荐票 谢谢,cuijiejie007投的1推荐票 谢谢,hm168投的1推荐票 谢谢,书友33021210198433投的5推荐票 谢谢,书友20190316190648661投的1推荐票 谢谢,hu46投的1推荐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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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力沉默著,只是用一双带著浓重黑眼圈的眼睛平静地看著他。这沉默让张楚嵐顿感失言,他抬手轻扇了自己一下,连忙找补:“呃,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你真的是孤身一人,从小在孤儿院长大,考上大学后偶然碰到几个异人,看了他们施展的超越常人的能力后,就靠自己的天赋异稟,开创了能积累出强於常人十倍性命修为的『武』,还有能追根溯源破解近乎所有招式的『解』……然后现在你觉得你看出来宝儿姐的天资不凡想知道为什么,所以想加入哪都通——是这么回事吗?” 无力双肘撑在桌上,双手交叉抵在鼻下,摆出一副经典的“碇司令”姿势,闻言,只是沉稳地点了点头。 “是的。” “你搁这吹牛逼呢!”张楚嵐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情绪有点激动的样子,“开什么玩笑!你以为自己是万中无一的绝世天才吗?!” “嗯…”无力的声音和动作没有任何起伏。“我觉得,我是。” 张楚嵐一把抓住旁边徐四的衣领摇晃起来:“四哥!这绝对是全性派来的臥底对吧!连骗三岁小孩的话都编得出来了!你看他把宝儿姐打的,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这能忍?!对他使用酷刑吧。一定会有什么线索的!” 徐四无奈地抓住他的手:“別晃了別晃了……宝儿不也把他打得够呛吗?也算是不打不相识嘛。冷静点,已经让徐三去查他的底了。先等等再说嘛。” 无力看著眼前的闹剧,心神却已飘远,回到了三天前进入迷雾空间的时候。 ……… “所以,你们分別是死神、火影忍者和海贼王世界的?嚯,还是『三巨头』呢。感觉没什么区別呀,一个瘦一点,一个看起来惨一点,一个壮一点的。你们什么时候进来的?” 代表海军的那位无力耸了耸肩,摊手无奈:“昨天咯。刚碰面时还不知道谁是谁,打了一架。顺便完成了共享完后,补齐了短板长相什么的就变得差不多了。” 一人世界的无力点了点头:“原来如此。那为什么我没有获得超能力?你们没去学吗?按理说,忍术、海军六式、斩魄刀,总该会一样吧?怎么一个都没有。” 一直躺在地上cos尸体的火影世界的无力突然发声:“別说了。我们四个现在没有一个成功接触到超凡体系的。我原本还在个小村子里当平民,开开心心的种著田,结果听到第二次忍界大战打过来了,心都凉了半截。现在整天东躲西藏,哪有机会学忍术?能活下来就不错了。” 一人无力追问:“没道理啊,那死神世界的你呢?” 死神无力一脸晦气:“唉,別提了。我本来就是个跑运输的货车司机,偶尔『不小心』撞一下那些为富不仁的资本家或者议员,赚点外快。结果现在好了,前几天一不小心撞死了一个叫黑崎一护的。下车看了一眼知道后,转头就被另一辆大货车送走了,现在在尸魂界的流魂街正在找黑崎一护呢。我怀疑我被灵王给做局了,剧情已经都不知道歪倒哪里去了。” “我们就是被大运送过来的。你还能有兴趣去当货车司机,也是世间少有的人啊。”火影无力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知道了,但还是想吐槽他那惊为天人的事跡。 一人无力扶额:“不是,哥们。”他隨即看向海军无力,“那你呢?难道你也……” 海军无力连忙摆手:“別看我!在海军找来之前,我一直以为自己穿的是《加勒比海盗》。在镇子当著镇长对抗海盗那群鬼东西呢。哎呀,不要著急嘛,已经在练了,在练了。给我点时间,保证把六式霸气什么的全都给你们整过来!” 一人无力摇了摇头哀嘆:“咱们这外掛怎么被削得这么弱啊?” 海军无力站起来,大手一挥:“誒,这我可得说句公道话。这怎么就是削弱了呢,要我说外掛非但没削,反而增强了!不仅能共享基础属性和记忆,还多了个天赋叠加的被动。你来之前我大概是三倍天赋,你一来,我感觉快接近四倍了!我断定,这效果是跟人数相乘的!” 一人无力的眉毛微微挑起:“有这么强?那明天我们岂不是能当祖宗人了?” “理论上可以,实际上也能做到。但是…”海军无力坐了回去,语气变得严肃了些,“但还是建议先少用好。我们发现,记忆共享得越多,情绪和感情就会越淡薄。比如火影世界的他,原本恨意滔天的,现在看见尸体都没什么感觉,跟看猪肉似的,甚至看活人都像在观察动物。我们几个也差不多。在找到能锚定情感的事物之前。还是先谨慎一点好。” 他顿了顿,继续解释道:“不过这也正常。当共享的记忆过多,阅歷和经歷爆炸式增长,人会不自觉地站在更高的视角看待事物,从而导致感情淡漠,让人性逐渐趋向於神性。如果比例失衡,神性占据绝大部分,並將人性遮时。我是不是我,就不知道了。到时候恐怕就真的看什么都一样了。我可不想这么快就人性泯灭,所以建议共享数量儘量维持在五个以內,非必要不共享。单靠被动增强的天赋,其实已经够用了。” 一人无力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那倒也是……等等,不对!那我缺的超能力谁给我补啊?” “人,终究是要靠自己的,怎么能总想著坐享其成呢?”火影无力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 一人无力一手撑著下巴,还在思考解决方案:“那现在怎么办?我们四个谁都没有现成的超能力……” 其他三个无力闻言,齐刷刷地將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异口同声,语气充满了理所当然的信任: “当然是靠你啦!” “?” 第二章 所以 “啊?我吗?为什么?”一人无力用手指著自己,满脸的不可思议,“我这个世界,要机制有机制,要数值有机制的!有什么好的?主线剧情更是没多少。” “誒,话可不能这么说。”死神无力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激动,“虽然你这世界机制大於数值,但就像你说的——它有机制啊!” 海军无力也凑过来,重重的拍上他另一边的肩膀:“你想想看,在別的世界我们只是平民,但火影无力人体密度可比地球人高得多,海贼王的人类不像人类,可体质也不是人类啊!再加上死神那边的灵魂加强。都叠加到你一个人身上,你不是超人谁是超人!单凭这身体素质,你就能在异人界站稳脚跟。再加上我们四人叠加的天赋加成,不敢说无师自通,但一眼看透绝对没问题!到时候慢慢练,咱们缺失的超能力拼图,不就从你这里开始补全了吗?你可是我们的希望啊!” “是啊。而且我们连计划都给你想了!”火影无力不知何时也凑了过来,看见肩膀没有位置了就將手放在头上,一副“全村的希望都寄托在你身上”的表情,压低声音,“到时候,你就去先去跟踪冯宝宝。” 一人无力一把將放在身上的手甩开,打岔道:“开什么玩笑跟踪冯宝宝那被她发现不得被他们打死。” 其他无力也没有怎么在乎被甩开的手,只是凑近继续说:“哎,你別打岔,你先听我们说你这被打不是刚好吗?刚好去哪都通啊,直接说你刚好看见冯宝宝异於常人,偷偷跟踪是想加入哪都通。理由我都给你编好了,说你从小天赋异稟。不小心看见了其他异人展现了两个绝技,让你就像苹果砸向牛顿发现地心引力一般,发现自己的天赋。开创出了自己的绝技,但是找不到同伴。现在想加入哪都通。这不都是【刚刚好】。” “那…万一我被打死了怎么办?” “誒呀!都说了火影和海贼王的人类,可是有著远超於普通地球人的素质呀。更別提还有死神世界的灵魂加成。” “你怎么能这么想呢?”死神无力拍了拍他的肩膀接口,“你有我们的加成在怎么可能会死呢。小同志你对我们的数值有些不好的意见啊。” “就是就是。”另外两个附和道。 101看书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一人无力看著眼前三个“自己”你一言我一语,把算盘打得噼啪响,逮著自己使劲pua,顿时痛心疾首:“不是,哥们儿。合著你们是拿我当启动资金和试验品唄?!” 儘管嘴上抱怨,但计划本身確实具备可行性。毕竟,共享的记忆与思维让他们都清楚,这是当前优解。 於是,三天后。 一人无力,或者说,现在承载著四份灵魂潜力与一份沉重“期待”的无力,正蹲在路边绿化带的灌木丛后,內心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这叫什么事儿啊……”他小声嘀咕著,目光却死死锁定在前方那个穿著工装吊带牛仔裤、身形纤瘦、正漫无目的晃悠的少女——冯宝宝身上。 跟踪计划距离开始已经过去三天了。终於等到她单独出来的时候了。他们在一起的时候都快跟燃冬一样。要粘的不知道天地为何物。平时也不敢拿望远镜看,生怕被发现。也就得益於另外三个“自己”共享过来的基础属性加成,无力的五感变得异常敏锐,体力也充沛得惊人,远远吊著而不被发现並不困难。 他甚至能清晰地听到冯宝宝偶尔哼出的不成调的歌谣,能看见她那双清澈却又空洞的眼睛在四下张望。 “身体素质確实强了不少,”无力內心评估著,“但这跟踪狂的活儿真不是人干的……” 【该走近点了,让她发现了】 就在心里想著时,前方的冯宝宝突然停下了脚步,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明晃晃的菜刀。她毫无徵兆地转过身,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精准地穿透了数十米的距离和层层枝叶的遮挡,直直地“钉”在了无力藏身的方向。 “咯噔——”无力心里猛地一跳。这么敏感?被发现了啊。 没有任何言语,冯宝宝动了。她的动作没有丝毫预兆,前一秒还静如人偶,后一秒已如离弦之箭,身影几个闪烁,直扑无力藏身的灌木丛! “我靠!我还没打过什么架啊。”无力內心疯狂吐槽,但身体反应却快过思考。在冯宝宝衝来的瞬间,他双腿猛地发力,整个人如同被压紧的弹簧骤然释放,向后急退! “轰!” 他原本藏身的灌木丛被冯宝宝隨手一挥,菜刀带起的凌厉劲风直接將其斩得七零八落。 “你,为啥子跟著我?”冯宝宝握著菜刀,用她那特有的川普口音问道,脚步却未停息,再次逼近。 无力刻意的默不作声,也按照著“计划”不解释。他凭藉强悍的身体素质和天赋,不断闪转腾挪。冯宝宝的攻击简单、直接、高效,每一刀都直奔要害,没有丝毫冗余的动作。刀光织成一片死亡的网络,笼罩向无力。 起初,无力还能勉强凭藉速度和反应堪堪躲过。他甚至惊讶地发现,在高度集中的状態下,冯宝宝那迅如鬼魅的动作,在他的眼中似乎被放慢了一丝,让他能捕捉到细微的轨跡。这是四倍感知和反应天赋叠加的效果。 “嘻,好菜。”他心头刚升起一丝窃喜,冯宝宝的攻势骤然加快! “唰!” 刀锋擦著他的脸颊掠过,带起的风刃颳得他皮肤生疼。 “嗤啦!” 他的衣角被削去一片,慢一点可能就要见祖宗了。 毫无战斗经验的无力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只能狼狈地在地上翻滚、跳跃,利用街边的路灯、垃圾桶作为掩体。但冯宝宝如影隨形,菜刀挥砍之下,金属灯柱被斩出深深的凹痕,塑料垃圾桶更是被直接劈开! “不能这样下去!”无力心一横,在又一次险之又险地避开横削而来的菜刀后,他看准冯宝宝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的一个微小间隙,不退反进,矮身闯入冯宝宝怀中中门!右手並指如剑,体內的“炁”瞬间流转,直点向冯宝宝持刀手腕的关节处! 这一下,是他在共享了海军无力的战斗经验和部分六式理念、火影无力对“人体弱点”的认知以及死神无力对“灵魂”与“能量节点”的模糊感知后,用出的技巧!是他那“解”的雏形——以瓦解对方攻击、破坏其架势与能量流转的技巧! “咦?” 冯宝宝似乎发出了一声微不可查的轻咦。她手腕微微一抖,企图避开了无力指尖上流动的炁劲,但动作终究被干扰了,原本行云流水的攻势出现了一个短暂的凝滯。 就是现在! 无力抓住机会运转所谓自创“武”(本质就是多个世界叠加的数值),另一只手握拳,调动起全身的力量,一拳直捣冯宝宝的脸上。 这一拳,结结实实地打中了! 然而,无力感觉自己的拳头像是打在了一块坚韧无比的老牛皮上。冯宝宝的身体仅仅是晃了晃,而他自己的拳头却传来一阵反震的酸麻。 冯宝宝挨了一拳,眼神依旧没有任何变化,只是歪了歪头,似乎对无力能打中她並让她感到一丝“不对劲”有点好奇。但她手上的动作可没停,菜刀交到左手,反手一刀背就砸向无力的肋部! 无力的天赋发挥著恐怖的作用,在这短短的十几秒战斗中適应著狂风骤雨一般变化的攻击,使无力看出了冯宝宝的攻击意图,故伎重施將她手上的菜刀打飞,但可惜却並没能像之前一样反击回去,反而被冯宝宝抓住机会一拳打在头上。 变化太快了!无力根本来不及完全躲闪。 “砰!” 一股巨力传来,无力感觉自己像是被木棍敲了一棒,滚到一边躲避攻击一边晃了晃有了点眩晕的脑袋。无力看出来了,这娘们根本就没有招式。纯粹凭感觉,那没办法了。互殴吧!! 之后就这样互殴了几个来回后,一道金光闪过是刚到的张楚嵐,在他插手將无力击退。这场战斗才刚刚结束。 “够了,宝儿。” 一个沉稳的男声响起。 无力有些疲惫地抬头,看到不远处出现的两个男人。一个戴著眼镜,气质斯文的徐三,另一个穿著西装,嘴里叼著烟,眼神带著几分惊讶和审视的徐四。 冯宝宝闻声,也停下了追击的动作,乖乖地站到了一边,但还是用那双空洞的眼睛看著无力,似乎在研究这个有点和自己有点像的跟踪者。 徐三推了推眼镜,走到无力面前,打量著他:“能跟宝儿姐过这么多招,还能打的不分上下……年轻人,身手不错。说说吧,为什么跟踪我们公司的人?” 无力听见后立刻躺在地上,一副要死了的样子说:“先快抬我走。” 內心却在疯狂骂那三个byd的【牛魔的,你们三个混蛋。让我挨打?!他们享福。启动资金差点就爆毙了!痛死我了,这个仇我记下了! 不过真是奇怪呢,她明明都快死了。居然还能像没事一样站著。】 徐四吐出一个烟圈,走过来蹲下,拍了拍肩膀,笑得有点幸灾乐祸:“行啊,楚嵐,你先把他背回去。等会我们好好聊聊吧。” 无力看了眼拍自己肩膀的手,心里无语的骂著【我tm的討厌拍肩】 於是,无力——这位身负四个世界“厚望”的工程师灵魂,在经歷了一场艰辛却又能展现出不凡的“面试”后,终於“如愿以偿”地被“请”进了哪都通的审讯室,这便有了开头审讯室里的那一幕——他顶著一对浓重的黑眼圈和脸上的淤青,以一副高深莫测(实则是在缓解疼痛与憋笑)的“碇司令”姿势,面对著张楚嵐的质疑与徐三的审视。 (笑)计划通(代价惨重版) 第三章 是神还是人 一阵敲门声响起。在“咔”的一声后,徐三推著门拿著报告资料进来看了眼:“他身份已经调查出来了。他確实是孤儿院的出身,但是他的父母都是战爭牺牲的党员。是他奶奶將他抱到孤儿院並委託院长帮助的,之后就去了部队去寻找她的儿子和儿媳,但是在那之后就了无音讯了。而且从他的履歷上来看,他確实是通过自己考上大学的,甚至他大学和高中的学费都是凭自己挣到的。到也不能说不乾净,但確实不像是什么正常手段得来的,具体是什么情况,还得再深入调查一下,得过段时间。不过他说的大部分確实是真的。” “怎么样?有问出了些什么其他的吗?” “没有,这不是想等你先把他的底细调查出来,然后再慢慢做决定吗。”徐四翘起椅子晃悠著。说完便坐回去拿起那份资料,放在桌子上点了点看著无力问。“怎么样?现在有没有想说的呀?” 无力將撑著的双手抽出来鼓掌笑道:“真是手眼通天,不愧是官方认定的清道夫,哪都通呢。” 徐三推了推眼镜淡定的看著无力“並不是什么时候手眼通天,只是给你那孤儿院的院长打了个电话,表明身份问了问有关你的事。他有些害怕你是不是犯了什么错,便將你从小到大的事都说的一下,並表示对你现在的情况很担心,他很关心你呢。” 无力的笑容一僵,隨后慢慢將手连带著笑容收了回去,发出了一声嘆息“唉…好吧。我確实撒谎骗了你们。我那一套功法並不是看见异人后,受到启发研发出来的。是我自己最近才琢磨出来的。我也不是最近才发现冯宝宝异於常人……我很早就知道了。而我真正想加入你们的原因,是想弄明白——她到底是什么。” 徐四和张楚嵐的眉头同时皱紧。 “为什么?”徐四身体前倾,盯著无力,“你进来时应该看到了,这个世界上的异人多得是,百花齐放。刚才张楚嵐也用了金光咒,你亲眼所见。为什么你唯独认为冯宝宝才是『异类』?” 无力向后靠进椅背,指尖在桌面上有节奏地轻点,似乎在整理纷乱的思绪。“你们或许一直將她保护得很好,从未问过外人,冯宝宝给他们一种什么样的感觉。也可能……是其他人根本察觉不到她真正特殊在哪里,值得你们如此重视。但在我眼里,她就像在黑夜中自行发光行走的人,无比显眼。” 他顿了顿,继续道:“用普通人的眼光看,冯宝宝和异人没什么不同。但用我的『眼光』来看……普通人和异人,本质上反而也没什么区別。” “我知道你们想问的不是这个问题。”无力打断可能出现的追问,目光扫过三人,“在回答你们的那个问题之前,容我先反问一句:在你们看来,冯宝宝……究竟是人,还是神?” 张楚嵐和徐四的眉头锁得更深了,连徐三也透过镜片投来锐利的目光。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张楚嵐沉声问道。 无力並没有理会张楚嵐的质问,自顾自地说到:“在』人『这个概念中,它包含著爱、恨、喜、怒、哀、惧、贪、嗔、痴这些复杂的情感和欲望。是驱动我们行动的核心力之一,也是一切痛苦与纠葛的根源之一。但人却也拥有著同情、正义、羞耻,拯救这些美好的品质。让你…我们看起来崇高。” 无力的声音低沉而清晰“人就像是复杂的矛盾体,既高尚又卑微,既能创造也会破坏,徘徊於无私与自私之间。这些所有的矛盾,构成著我们的快乐与痛苦。” 他摆弄了一下那感觉彆扭的坐姿,继续道:“而『神』在我理解中,並非指拥有移山倒海之能,战天斗地之威的人,或者说是全知全能的存在。而是一种趋近於绝对的状態,它剔除了所有人性的缺陷与波动,达到一种纯粹的完美平衡。既没有恶,也没有善,是一种剥离了所有情感后的一种平等的境界。就像是绝对的『空』与『静』。而冯宝宝便是如此。” 徐四身体前倾,目光锐利:“说得倒是挺玄乎。但你怎么证明你不是在胡诌,还是別的势力派来打探底细的?” 徐三推了推眼镜,补充道:“即便你说的是真的,我们凭什么让你这样一个来歷不明、目的不清的人接近?” 无力迎著徐四审视的目光,但那双因黑眼圈而显得格外深邃的眼睛里,却平静无波。 “证明?我站在这里,本身就是一种证明。”他的声音不高。隨后轻轻的摇了摇头,带著点自嘲和傲慢:“哪个势力能培养出我这样的人?无论是我的能力还是眼光,都是独一无二的。如果我是某个势力派来的,他们图什么?图我能挨能打,还是图我一眼就能看穿他们心中所想隱藏的秘密?想必后者对任何组织来说,恐怕都是需要清除的不稳定因素,而非值得派出的棋子吧。” 他目光转向徐三,对於“来歷不明、目的不明”的指控,他显得异常坦然:“我的来歷,你们已经查了七七八八,孤儿,自力更生,背景乾净得像张白纸,唯一不算乾净的就是赚钱手段,但那与异人界无关。至於我来的目的,我想刚才已经说的够明白了。我想知道冯宝宝『为何如此』的答案。而这份答案对我来说在见到她,与她交手,感受到她那独特的特殊状態之后,就已经没有什么疑惑。或者想要探寻的事了。” 说到这里,无力將双手枕到脑后,身体放鬆地往后一靠,语气变得轻鬆:“所以,你们其实已经可以让我走了。不是吗?” 第四章 龙虎山开幕 晨光刺破云海,为巍峨的龙虎山镀上一层耀眼的金边。今日的山门,比往日喧囂了不少。 后山道之上,人影绰绰,堪称一幅“异人浮世绘”。有身著道袍、步履沉稳的正一弟子,眉宇间带著些许从容与审视。也有奇装异服之辈,或是一些周身缠绕著若有若无的炁息之人,或是佩戴著稀奇古怪的法器,引人侧目。空气中,各个五湖四海奔赴罗天大礁的人相互碰撞、交织,既躁动,又维持著一种平和。 “快看!那是诸葛家的吧?武侯奇门的人也来了!” “嘘,小点声!那个穿藏袍的,莫非是……” “天下会这次阵仗不小啊,风会长都来了” “何止啊,十老的人有一个算一个的都来了。” “真是有够热闹的啊,到时候比赛估计有的看了。” 窃窃私语声如同潮汐,在山道两侧涌动。人群之中,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冯宝宝正蹲在路边,拿著小树枝,专注地戳著一只误入此地的甲虫。她抬头,用那双清澈见底、毫无波澜的眼睛扫过熙熙攘攘的人群,歪了歪头,对旁边的张楚嵐说:“好多人,弄起来有点麻烦噻。” 张楚嵐嘴角抽了抽,下意识地压低了帽檐。悄咪咪地跟冯宝宝说“宝儿姐,咱们今天是来参加比赛的,不是为了弄人来的……而且还没到弄人的时候。”他嘴上应付著,目光却快速地扫视四周。这龙虎山,对他而言既是陌生的赛场,也潜藏著知晓他身世秘密的线索,每一步都需谨慎。徐四拍了下张楚嵐示意他放鬆。 更多熟悉的面孔现於人潮,小师叔张灵玉一袭白衣,纤尘不染,宛如謫仙,所过之处,人群自然分开一条道路,他面色平静,唯有在目光不经意扫过张楚嵐方向时,眼底会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 风正豪推了推金丝眼镜,笑容和煦地与周围人寒暄,尽显天下会会长的气度,但镜片后的目光深邃,不知在盘算著什么。他的身旁,风莎燕双手抱胸,一脸不耐。 不远处的古朴凉亭下,两道苍老却威势十足的身影相对而坐。 王蔼拄著拐杖,脸上掛著惯有的、仿佛人畜无害的温和笑容,手指轻轻摩挲著杖首。坐在他对面的吕慈,虽也带著笑,但那笑意却未深入眼底,独眼中偶尔闪过的精光,如同鞘中利刃乍现的一缕寒芒,锐利逼人。像是寻常愉快的閒谈。 而藏龙则举著手机,试图捕捉所有值得记录的画面。 高处,天师府门前,几位鬚髮皆白的老道长凭栏远眺。为首的老天师张之维,面容慈和,眼神將山下的一切纷杂尽收眼底。他轻轻捋著长须,对身旁的田晋中低语:“晋中啊,看看这阵势……这江湖好久没这么『热闹』了。” 田晋中坐在轮椅上,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追忆与忧虑:“师兄,我只盼这次,『热闹』能止於切磋,莫要再生事端。” 老天师微微一笑,未置可否。 山风渐起,吹动古松,松涛声与鼎沸人声混杂,奏响了开幕曲。 龙虎山罗天大醮,帷幕拉开。 不远处,抽取对战顺序的地方人头攒动,喧囂声此起彼伏,各路人马三五成群,交谈议论,空气里瀰漫著大战前的躁动与不安。 树荫下,张楚嵐啃了一口苹果,含混不清地问旁边的徐四:“四哥,真就这么让无力跟著咱们了?” 徐四叼著烟,眯眼望向人群,懒洋洋地回道:“不然呢?真放他走啊?”他吐了个烟圈,语气沉了几分,“別看他跟宝儿打完就躺地上装死,瞅瞅他那伤口癒合的速度,还有跟我们扯皮时那底气十足的样儿,余力估计多著呢。甭管他说的是真是假,都已经说明了他本身就够危险了。把他放在眼皮子底下,总比扔出去变成不確定因素强。公司上头也是这个意思。” 张楚嵐回应了下“哦,这样啊…”,眼神里却依旧带著几分疑虑,但也没再说什么。 而在另一边的阴凉地上,无力背靠著树干,隨意的摆坐在地上,姿態看似放鬆,双眼却呈现出一种奇异的状態。一只眼看著树荫外喧闹的人群,而另一只眼的瞳孔却微微失焦,倒映著另一片空间的景象。 迷雾空间內,空无一人,却清晰地响起了海贼世界无力的声音,还带著点炫耀:“怎么样,这新功能不赖吧?” “这不就是视频通话吗?”一人无力在內心吐槽,“有什么用?搞得我一只眼睛看这边,一只眼睛『看』那边,像个自言自语的精神病,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李火旺附体了。” “嘿,別不识好歹!”海贼无力的声音带著笑意,“我们这儿也挺无聊的。我天天在训练营除了锻炼就是锻炼,火影那边的还在雨之国东躲西藏,偶尔偷学一两个小忍术充实咱们的技能库。死神那位更惨了,还在流魂街摸爬滚打,练的都是杀人的野路子。估计过段时间他就要变成剑八了。我这儿倒是顺利,进步的挺快的,六式基本掌握,武装色和见闻色霸气也入门了……怎么样,想要共享一波不?” “共享?赶紧赶紧,搞快点!”无力精神一振,迫不及待的寻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靠坐好,闭上眼睛,將全部心神沉入那玄妙的连接中。 约莫十五分钟后,他猛地睁开双眼,眸中似有一缕精光一闪而逝。他站起身,隨意活动了一下手脚关节,感受著体內奔涌的力量。 他目光扫过不远处的一块巨石,嘴角微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嘻,正好,试试效果】 “甲朱雀的选手!请儘快入场!” 无力看了眼手中抽出的票子,嘴角向下【不嘻嘻】。 第五章 猪脚大战炮灰 山风吹过龙虎山,带著草木的清香,演武场上传来稀稀疏疏的討论。无力站在会场上,感受到了脚下泥土的坚实和四周高台投来的无数道目光。 “罗天大醮”他心里默默吐槽,“感觉真奇怪啊,兴奋、紧张、激动是一个都没有。我还是第一次参加这种大型线下pk,还是超能力的这种。不过这氛围有点无聊,算了,毕竟我也不是什么热门选手。希望打架能打个爽。” 无力的目光扫过擂台上的另外三人。默默给他们贴標籤,看一下待会能有什么学学。 左前方是个身高近两米的壮汉,肌肉虬结如同花岗岩。他赤裸上身,古铜色的皮肤散发著强烈的压迫感。他身上的炁不算精纯,但却雄浑,是专修横练外功的。这种就是故事里典型的力工炮灰。嗯...铁牛哥。 右前方则是个穿著蓝色练功服的青年,神情倨傲,双手掌心隱有红光流转。他的炁在经脉中流转很快,有一股灼热之感。嗯,是火属性,火属性的脾气都不怎么好,就叫他火鸡吧。 最后一个,身形瘦削,眼神闪烁不定。他穿著一身灰布短打,气息在四人中最微弱。但他的站位角度刁钻,恰好处於另外两人背后的视觉死角之间,隨时一副准备渔翁得利的样子。嘖,老阴比 “各位准备”擂台上的天师府道长扬起手中令旗,洪亮的声音传遍全场,“预赛第三场,开始!” 话音刚落,场上的气氛瞬间凝固。 下一秒一道火焰轰向背后。火鸡对老阴比出手了。而铁牛哥那双铜铃大的眼睛盯住了无力。 “你小子看著最弱,看我先把你请出去!”他瓮声瓮气地咆哮道,脚一踏。 “轰!” 泥土以他的脚为中心裂开蛛网般的纹路。他整个人如同失控卡车,挟著千钧之势直衝而来。体表的炁迅速流转,古铜色皮肤泛起一层淡淡的金属光泽。 金刚铁布衫?横练功夫。嗯……没有什么技巧,也没有难度。无力脑中闪过这个念头,隨即微微侧身,刚猛的拳风擦著鼻尖掠过。与此同时,他体內的炁按照刚学会的法门飞速运转,原本白皙的皮肤瞬间染上一层黑红色的金属光泽。 “砰!” 他抬起左臂,挡住铁牛哥接踵而至的第二记摆拳。双臂交击,发出的竟不是皮肉碰撞的闷响,而是一阵金属交鸣般的鏗鏘之声! 一股巨力传来,脚下土地“咔嚓”裂开,但无力的身形稳如泰山,纹丝不动。 “什么?!”铁牛哥眼睛瞪得滚圆,满脸不可置信。他清楚地感觉到,从无力手臂上传来的反震之力,以及那种坚硬的质感——这功夫比他的还要精纯、凝练! “你也是横练?!”他震惊道。 “算是吧,刚学的。”无力面带微笑,活动了一下格挡的手臂,感受著体內的力量。 就在这短暂对峙,另一边的火鸡和老阴比也动了。他们看到了无力的不凡,不约而同的选择了联手。 “喝!”火鸡一声低喝,双掌前推,两团炽热火球呼啸著飞来,空气中瀰漫开焦灼气味。 与此同时,老阴比身形一晃,无力背后,寒光一闪,匕首直刺要害。 面对前后夹击,在火鸡男掌心冒出的火焰的那一刻,他深吸一口气,但他没有急著应对火焰,而是將刚从铁牛哥那里“借来”並改良后的“可控稳固型武装色霸气”催动后。抬起右手,五指张开。 “当!” 一声脆响,老阴比的匕首刺在无力后心,却如同刺在钢板上,除了溅起一串火星,连皮肤都没能划破。他脸上得意的笑容瞬间凝固,转为惊骇。“什么?!” 无力张开的右掌猛地一握! “呼——!” 飞到面前的两团火球受到牵引,在他掌心盘旋、融合,化作一颗顏色更淡、温度更高的火球。 无力给予了他最后的忠告:“別死了!” 他手臂一甩,那颗融合后的火球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轰向老阴比。 “轰隆!!” 一声巨响,暗红色火焰轰然炸裂,狂暴的衝击波將老阴比整个人掀飞出去,重重摔在擂台边缘,浑身焦黑,头髮烧焦,挣扎两下便昏死过去。 一招!仅仅一招,就解决了一个! 整个演武场瞬间安静,隨即爆发出更猛烈的议论声。 “我靠!刚才那是什么手法?他怎么办到的?” “不对,他明明用的是火,是把对方的火给控制了!这是什么功夫?” “而且你们看到了吗?他硬扛了后面那人一刀,屁事没有!那身板比第一个壮汉还硬!” 观眾席上,哪都通临时休息区里,徐四叼著烟,眯著眼睛,菸灰都忘了弹。 “难道他说的是真的?”徐三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神充满凝重与困惑,“至少目前来看,他给出的情报属实。” 旁边的冯宝宝歪著头,面无表情地啃著苹果,含糊不清地说:“哩个娃子,很有意思。我都打不过他了。” 张楚嵐一脸见了鬼的表情,喃喃自语:“不是,这么强?还好是我们的人,不然遇上他可就完蛋了。” 擂台上,只剩下无力、铁牛哥和那个嚇傻了的火鸡男。 铁牛哥看著昏死的老阴比,又看看无力,额头渗出豆大汗珠。他引以为傲的力量和防御,在无力面前就像个笑话。火鸡男回想起火球被控制的瞬间,连紧握的双拳都在颤抖。 “还要打吗?”无力笑眯眯地看著他们。 铁牛哥和火鸡男立即举起双手,齐声喊道:“我们认输!” 擂台下的道长也是一脸懵,但还是尽职地敲响铜锣,高声宣布:“本场获胜者——无力!” 在一片混杂著敬畏、嫉妒与困惑的目光中,无力瀟洒地走出擂台,朝著哪都通的休息区走去 第六章 还得是短视频 【武装色霸气与横练功夫的结合,见闻色霸气的预判和感知对方身体內的流动『炁』以及身体数值的加强,战力翻倍,不错】 无力无视了周围那些探究和敬畏的目光,像刚做完热身运动,走向哪都通。 刚走近,他就感受到两道锐利的目光,不用看都知道是徐三和徐四。 “无力,”徐三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出一道白光,语气严肃“你的能力,需要一个解释。” 徐四,他吐掉嘴里的菸头,双手抱胸,一脸痞气地直接问:“行啊,你小子,扮猪吃老虎。档案上写的那点东西,是不是糊弄我呢?” 无力早料到会这样,摊了摊手,露出无辜的表情:“解释?解释什么?我不是早就说了嘛。我是绝世天才啊。” 这番理直气壮的回答把徐四噎住。他指著无力“你”了半天,硬是没接上话。 这时张楚嵐凑了上来,一巴掌拍在无力肩上挤眉弄眼地说:“哎呀,四哥三哥,就別为难自家兄弟了。这年头谁还没点小秘密?底牌总得留几张。就像我,从来不轻易暴露自己帅得惊天动地这个事实。” 无力心领神会,反手搭上张楚嵐的肩膀,一脸沉痛地附和:“楚嵐说得对!想我年纪轻轻就承受了这个年纪不该有的才华和智慧,这份孤独,又有谁能懂呢?不像楚嵐兄,不仅帅得人神共愤,还深藏不露,明明实力强大,却偏用无耻来偽装自己,这份隱忍。在下佩服,佩服。” “哪里哪里,无力才是真人不露相!刚那一击秒杀,和攻防一体技艺,毫无破绽。我看得是嘆为观止,自愧不如啊。” “楚嵐过誉了,你那手金光咒使得出神入化,气息绵长,根基扎实,一看就是从小苦练,如此扎实的基本功,未来不可限量。” “无力兄谬讚,谬讚” “楚嵐兄客气,客气” 两人就这么当著眾人的面互相吹捧,说得表情一个比一个真诚,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失散多年的兄弟。 徐四在一旁看得眼角直抽,终於忍无可忍地打断:“行了。你俩搁这儿说相声呢?先看看诸葛青吧。” 无力与张楚嵐对视一眼,默默地同时闭嘴,转身去找冯宝宝拿点吃的。 就在这时,赛场传来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快看!是武侯派的诸葛青!” 无力的耳朵立刻竖了起来。 找了个视野绝佳的位置,擂台上的情景清晰可见。 诸葛青一袭蓝色披肩长衫,脸上掛著標誌性的从容微笑。他的三个对手被算计得团团转,最后被他一手徒手撕烈风拿下胜利。 “这就是【武侯奇门】……”无力喃喃道,“天干、地支、阴阳、五行、八卦。构造复杂,但不难。” 他闭上眼睛,体內的炁开始按照刚刚领悟的法门尝试运转,进行最基础的起局推演。 “原来如此,有意思”再度睁眼时,他眼中精光一闪。 就在他沉浸於奇门遁甲之中,时光飞逝。另一边擂台也分出了胜负。 “王也道长胜!” 无力整理完思绪,转身准备返回休息时,肩膀却被人轻轻拍了一下。 回头一看,王也不知何时站在身后,那双总是睡意朦朧的眼睛里,此刻带著一丝难以捉摸的探究。 “这位朋友,”王也语气隨和,“你有点奇怪啊。” “野道长,你说啥咧。额轴个耕地叠。”无力脱口而出。 王也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是…是吗?”他轻声应道,不再追问,只是摇摇头打著哈欠转身离开,“行吧,可能是我弄错了。现在的人,真是一个比一个深。” 看著他那懒散的背影,早晚还会找上门来的。还有全性、三十六贼、耀星社社长曲彤、很快就能解决了。 他没再多留,转身往休息大地方走去。 夕阳西下,天边泛起橘红色的余暉。 怀里的电话响起。 』嗯?院长?『 无力从衣服內侧取出那部老式翻盖手机,掀盖接通。 “是小无力吗?”听筒里传来熟悉却苍老的声音。 “嗯,院长,是我。怎么了?” “听说你出了点事,打电话问问你怎么样了。” “没事,不是什么大问题。”无力的声音平稳。 “呵,你当初诈骗公司,被人追著砍的时候,也是这么跟我说的。” “我说过了,那不是诈骗。”无力纠正道,“是他们自己投资失败,不服气,想找我麻烦而已。” “你个凑小子就是这样,把什么事都喜欢自己扛著,也不想想我这老骨头,心里承不承受得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声音和情绪都变得有点低沉。 “你呀,打小就聪明,真的很聪明……还记得阿花吗?” “……记得。” “那时候,你拼了命地帮她逃离孤儿院。为了翻过那堵插满玻璃碎片的围墙,用石头一块块把玻璃砸掉,用旧床单和绳子偷偷做了个梯子。看著你们爬那么高的墙,我的心都快跳出来了,担心你们摔下来,担心你们被玻璃划伤。但是你啊,为了把她安全送下去,用手抓著她,自己的手臂却被划了那么长的一道口子。” 院长的语气变得平稳,却又带著自责 “我当时真的很生气。气你自作主张,气你不顾自己的安全,气你明知道阿花是她父母不要她了,扔在这里的,你却还要把她送回去亲眼看看,让她去直面这么残酷的事实。” “您会保护他们的,不是吗?”无力轻声的陈述。 “是,这也是你会这么做的理由,不是吗?”院长用同样平静的语调回应他 他顿了顿:“你利用著我和院里的其他人,保护著外面的孩子。就为了撕开他们那层幻想,让他们认清现实。那时候,我觉得你是残忍的,是个天生的坏种。但你又不是,你总会在每个不安的晚上,去他们的床边为他们盖上被子,轻轻拍著他们抽泣的背影。安慰每一个偷偷哭泣的孩子,告诉他们这里有你,有家,有每个独一无二、可以依靠的家人。” “你让他们知道了你怎么做的理由,和残忍,也让看清了自己的懦弱。他们喜欢你所给予的平等的尊重和遵守的约定,又害怕你像以前那样,对阿花那样,毫不留情地撕开他们幻梦。而你做这一切的理由……归根到底,是为了我,为了这个孤儿院,为了所有孩子。毕竟没有比这更快的成长方式了。” “无力,你的聪慧註定会让你有更强的能力,但这份能力,同样会给你带来沉重的负担……哪怕那负担,本就不属於你。” “院长……” “我知道,”院长打断了他“我知道的。我知道你已经有了选择,毕竟你是那么聪明的人,不是吗?我只是想说,你如果累了就早点回来。这里一直有你的小木床等你休息。我会像以前一样坐在床边保护你的。”语气温和又坚定。 “要跟院里的小笨蛋们说说话吗?”院长的声音忽然轻快了些。 紧接著,电话那头立刻炸开了锅,一群孩子七嘴八舌吵吵嚷嚷地说了起来: “无力哥哥!我们想吃泡麵!” “无力哥哥,你娶到脑婆没有啊?” “无力哥哥,你有没有过上好日子啊?” “无力哥哥,你有没有好好睡觉?” “无力哥哥,你有没有受伤啊……” 嘈杂而充满活力的童声塞满了话筒。 “好啦好啦,该跟哥哥说再见啦!”院长的声音从背景里传来。 “誒,才说了几句话而已啊!” “就是就是!” “再聊聊嘛!” “要听话。”院长有些严肃地说 “好吧……” 最后传来了孩子们异口同声的呼喊:“无力哥哥!再见!”声音清脆而响亮。 “咔噠。” 无力轻轻合上了翻盖手机。他低著头,目光停留在那部老旧的手机上,指尖摩挲著冰凉的金属外壳,一时出了神。周遭的喧囂仿佛瞬间远去,只剩下掌心那一点微弱的、来自过往的余温。 將手机塞回外套內侧,掏出智慧型手机坐在树林的石头上,刷里一晚上的短视频。 第七章 VS贾正亮 “哇,你昨天干嘛了?怎么看起来这么困?”高台观眾席上,张楚嵐走向座位时,看到无力睡眼朦朧地靠在椅子上,忍不住问道。 无力勉强掀开眼皮瞥了他一眼:“刷短视频刷到天亮,刷爽了,现在有点困。” “那你怎么不回去睡会儿?”张楚嵐在他旁边的座位坐下,目光投向赛场。 “这还用问?下一场不就是我了吗。”无力闭著眼,声音带著浓重的睡意。 “哦对,你好像对阵贾正亮,那个能操控十二柄飞刀的adc来著。哈哈,那你可不得被风箏死?”张楚嵐带著点幸灾乐祸打趣道。 “用你说?!”无力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哈哈,没事,我看好你。”张楚嵐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却发现无力已经闭上眼睛,呼吸均匀地睡著了。 张楚嵐耸了耸肩,和冯宝宝他们去其他赛场观看比赛。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一声高喊將无力惊醒: “双方到场!比赛开始!” 无力擦了擦嘴角:“谁!谁打谁?!……哦,我打贾正亮。”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 他晃了晃脑袋,努力驱散睡意,迈步走入赛场。 步入赛场后。 贾正亮立於对面掛掉了手里的电话,眼神锐利。没有多言指尖寒光一闪,一阵破空声,三柄飞刀甩出。 “嗖”的一声划出三道弧线,如活物带著致命的速度直取无力要害。 无力心念一转,体內炁流带动著武装色霸气,双臂瞬间泛起黑中透红的金属光泽,直接迎向利刃。 “叮!叮!” 两声脆响,两柄飞刀被他稳稳抓在掌中。同时手腕一抖,將接住的飞刀甩向第三柄袭来的寒光。 “錚—” 三刀相撞,火星四溅。被击飞的三柄飞刀在空中一个灵巧迴旋,又向无力袭来。 “有点意思。”贾正亮眉头微挑,双手连挥,又是六柄飞刀激射而出。九道寒光在空中交织成的刀网,四面八方罩向无力。 此时无力不慌不忙的练习著见闻色霸气和武侯奇门。將见闻色霸气催动,脑海中思考著武侯奇门的方位变化。飞刀的每一分轨跡,都在他感知中清晰无比。 无力脚步微错,身形在刀网中穿梭。时而侧身避过贴面而来的利刃,时而用黑手抓住飞刀弹开死角的袭击。九柄飞刀攻势虽凌厉,却始终伤不到他分毫。 “好身法啊!”台上有人忍不住喝彩。 贾正亮面色渐沉。他的手一甩,最后三柄飞刀应声而出。十二道寒光速度陡然提升。 无力嘴角微扬,眼中闪过一道亮光。他想到了一个好点子,探手直接將两柄飞刀用手指捏住,双腿同时泛起黑红光泽,腿法变幻,迎向那密不透风的刀网。 “疯了吗?!”观眾席传来一声惊呼。 然而接下来所有人屏息的景象出现了。无力在刀光中腾挪闪转,双腿如鞭,每一次踢击都精准地盪开飞刀,像是在跳舞。更令人惊讶的是,他手中泛起了淡蓝色萤光,那两柄被他抓住的飞刀竟开始微微震颤。 ”是巴西战舞吗?!“ 贾正亮脸色渐变,他感觉到了那两柄飞刀无法控制。 “力气真大。”尽全力催动御物之术,却发现那两柄飞刀如同石沉大海,动弹不得。 “十柄刀够吗?”无力轻笑,身形鬼魅的穿过刀网。他不再一味闪避,而是以腿法不断逼近。但每一次腾挪却又符合奇门方位,使贾正亮剩余的飞刀总是慢他一拍。 两人距离迅速缩短。 贾正亮额头见汗,气息有些凌乱。他从未遇过这样的对手。不仅能硬接他的斩仙飞刀,还能以如此身法在刀阵中游刃有余的向他逼近。 就在这时,无力突然两个后空翻,轻盈拉开距离。 贾正亮一时有些疑惑。优势的时候选择离开? 只见无力手中蓝光渐散,那两柄飞刀在掌中嗡鸣。 “还给你。” 话音未落,两柄飞刀脱手而出,如雨燕般划过,直取双肩。 “什么?!”贾正亮瞳孔猛缩。他能清晰感受到那飞刀上熟悉的气息,此刻却倒戈! 仓促间,他操控其他飞刀回防。十道寒光与那两柄叛变的飞刀在空中碰撞出一连串火花。 更让他震惊的事发生了:无力身形再动,如风掠过战场,所过之处,又是四柄飞刀落入他手。蓝色萤光大盛,那四柄飞刀几乎瞬间失去控制。 现在,是六柄对六柄。 飞刀在空中激烈交锋,鏗鏘声连绵不断。起初还能抗衡,但很快就感到力不从心。无力操控粗獷,却带著巨力,每一次碰撞都震得他心神摇曳。 不过数息,他的十二柄飞刀便被尽数击飞,“夺夺夺”地钉在赛场四周的围板上,排成一个整齐圆圈。 贾正亮还未及反应,一道身影已闪至面前。一股柔劲印在他胸前,推的他连退数步,跌坐在地后一道声音传来。 “承让。”无力向他伸出手来。 贾正亮怔怔地看著对手,一时无言。借著无力的手起身,將十二把飞到回收后,一起走下赛场。 “想知道为什么吗?”无力忽然问。 “?你说...什么?” “这是我通过你的御物之术,琢磨出来的术法”无力平静解释,“通过高频率的给予练养之物『炁』。而达成控制的目的。他没有办法像你那样通过细水长流的滋养维护,来使自己挥使如臂。但量大管饱的给予它所需要的炁,能完全阻碍你的控制,使你无法自由的驱使他。” 说著,他搭在贾正亮肩上的手掌泛起蓝色萤光。一股奇特炁流透体而入,让贾正亮瞬间明白了这术法的原理。 “原来如此……”贾正亮喃喃,隨即苦笑摇了摇头,“你真是...厉害啊。” 他震惊的並非法门本身,而是施展它所需的条件:既要大量炁作为支撑,又需很高的施法频率,才能在瞬间完成对他人兵器產生阻碍。 “希望下次交手,你能找到破解之法。”无力微微一笑,转身下台。 贾正亮望著他的背影,忽然问道:“这招叫什么名字?” 无力头也不回的回道: “养刀术。” 第八章 风后奇门 无力一脸落寞地坐在观眾席上,揉了揉依旧有些发胀的脑袋,心中懊悔不已。在昨天与贾正亮一战后,本想睡个午觉而已,结果因为前夜刷视频透支的精神反噬了,一头睡死了过去,直接错过了昨晚的篝火晚会,还错过了张楚嵐惊世骇俗的溜鸟名场面。现在,他只一拳打死前天熬夜的自己。 他锤了一下自己的大腿。暗暗骂道:“又意气用事。” 將最后一口包子塞进嘴里,吸了口豆浆,试图用食物驱散心中的鬱闷。如今只能看看诸葛青对阵王也来试图弥补这份遗憾了 调整了一下坐姿,拍了拍自己的脸。看向赛场之上的两人。 诸葛青依旧是一袭蓝色长衫,脸上掛著那万事皆在掌握的眯眯眼微笑。而他对面的,则是一副没睡醒模样,道袍穿得松松垮垮,眼神慵懒,仿佛对什么都提不起劲的王也。 两人似乎已经进行了一番言语上的嘰里呱啦,看台上的无力只捕捉到最后几句。 只见诸葛青脸上的笑容依旧,但那弧度里却染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苦涩,他缓缓道出方才卜算的结果:“王道长,不瞒您说,刚才我给自己卜了一卦,得出的批语,只有四个字——”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吐出,“飞、蛾、扑、火。” 话音落下的瞬间,场上的气氛为之一变! 诸葛青动了!他步伐轻盈如风,隨著诸葛青的清喝 “坤字——土河车!” 然而,几乎在同一时间,王也念道: “坤字——土河车!” 更令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在王也的脚下,巽位所在,本非坤土主场,竟也毫无徵兆地隆起一条丝毫不逊色於诸葛青所召的石蛇!两条土石巨蟒轰然对撞,碎石迸溅,烟尘瀰漫!而碰撞的结果,竟是王也那条在“错误”方位发动的土河车,在力量与凝实程度上,完全压制了诸葛青的正统法术! 诸葛青震惊地睁开了一条缝,“他在巽位,却使用了坤字法……威力竟然远胜於我?!” 攻势不容他细想,诸葛青应变神速,指诀再变! “离字——赤练!” 炽热的火瞬间被引动,一条完全由烈焰构成的赤红火蛇凭空出现,张开灼热的獠牙,如离弦之箭射向王也!诸葛青出手堪称行云流水,对时机的把握、炁的转换,都如火纯青。 观眾席上,无力的眼睛早已眯成了一条缝,瞳孔微光流转。得益於见闻色霸气带来的感知和天赋对奇门的理解,他看到的东西远比场上大多数异人都要多得多! 而在他的感知视野中,诸葛青脚下的那个精密无比、环环相扣的武侯奇门局,其內部原本井然有序流转的生克变化、恆定不变的气场方位,而诸葛青在王也的奇门局里却恰恰相反,他的奇门局一直在变。 “他不是在顺应局,他是在……拨动气局。”无力心中凛然,得出了一个结论 他紧紧盯著王也的动作,王也虽然可以隨意地拨动气局,却似乎连他自身內部的气也在一起隨之变动。这种內外交织、强行扭曲常理的做法,让无力感到一种极不稳定的气息。【很奇怪,这种方式,虽然获得对时间与空间地掌控,但长久下去,恐怕会对施术者本身造成一定的负担。】 就在他专注於解析风后奇门的奥秘时,意识深处,一道来自迷雾空间的连线请求接了进来。眼睛里同时开启了两个视窗,他一只眼睛看著现实的擂台,另一只眼的视界里,则浮现出海贼无力和火影无力正坐在那片灰濛濛空间里,透过他的共享视野观看直播的景象。 “怎么样?看懂了吗?”火影无力的声音直接在脑海中响起,带著关切。 “你们怎么现在才来啊。”一人无力无语的说道。 “哎,管那么多干嘛,快说快说。”火影无力的声音有些急切。 “差不多了。”一人无力在心中回应,目光依旧紧盯著场上那顛覆他认知的对决。王也的步伐越来越快,整个奇门局在他的脚下仿佛变成了可以隨意揉捏的橡皮泥,方位顛倒,生克逆转,诸葛青的每一次攻击,无论多么精妙,都仿佛落入了一片大海,被对方以完全不合常理的方式轻易化解、甚至反弹。 “哎呦,不愧是我。这么快呢。”海贼无力的声音带著讚嘆和一丝得意,“快说说看风后奇门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一人无力一边消化著观察到的信息,一边在意识中组织语言,向他们传递自己的理解: “简单来说,武侯奇门是在既定的天地规则棋盘上,做一个最高明的棋手,利用规则来贏得胜利。而风后奇门……”他顿了顿,找到了一个相对贴切的比喻,“则是直接把棋盘抢过来,自己重新画格子,下井字棋。” 他继续深入解释道: “风后奇门的核心,在於建立一个完全独立於外界大天地的、独属於自身的时空坐標系。施术者通过某种方式,短暂地將自身与外部大天地『隔离』开来,形成一个微型的、可控的『时空泡』。” “在这个时空泡存在的期间,施术者则在这个以自身为绝对中心的小时空泡內,获得了自由操控其中时间与空间的权限。他甚至可以用自己的这个时空泡,去覆盖、取代对手在奇门遁甲中建立的坐標参数。也就是方位” “想像一下,诸葛青布下的武侯局,其参照物是外界的大天地。而王也所做的,就是用自己的『洞天福地』般的小天地,替换掉诸葛青术法参照的那个『大天地』。除非对手拥有能直接打破这个时空泡的力量,否则在其內部,几乎就是王也的绝对领域。” “而且,我怀疑,如果王也的修行境界再高深一些,他甚至能以此小天地为中介,更高效地向大天地借力或將承受的攻击泄力导走。到那时,任何在他这方小天地內发动的攻击,其能量都可能被转换、偏移,或者由浩瀚的大天地共同承担,理论上,他可以耗死绝大多数对手。” “再往更高的层次推演,若是能將將自己从大天地中切割出来,形成独立的一方小界,那恐怕真能触及到,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了。” 火影无力听得忍不住插话:“这么牛?!那肯定有什么代价或者需要达成的条件吧。” “当然,而且麻烦。”一人无力的语气变得凝重,“首先,是定中宫的问题。寻常奇门是以他人定位中宫,而武侯奇门是以自身定中宫,但这终究是在天地框架內。而风后奇门就是在这基础上强行拨乱自身小天地气局的过程。当你收功,这个小天地崩塌,回到大天地时,那种转换与气局,必然会对施术者造成影响。王也现在看起来没事,但长此以往累积起来,或许就是些现代医学都查不出原因的怪病。” “其次,也是更关键的一点,是如何定住这个时空泡,使其真正稳定,达到跳出三界的状態。这需要的,不是强大的炁,而是极致的静与定。需要施术者以自身元神定中宫。” “难点在於,元神定中宫,要求修行者的心境必须达到一种极度平稳、平和,近乎於『无』的稳定状態。类似於……冯宝宝那种天生赤子、不染尘埃的平淡。只有在这种状態下定下的中宫,才能真正稳固,內外如一,不受反噬。否则,如果心绪稍有起伏波动,所谓的以元神定中宫的本质与以自身定中宫没什么区別,依旧无法摆脱气局的影响。” 就在他於意识中完成这番长篇论述的同时,现实中的擂台之上,胜负已分。 王也依旧那副懒散模样,但站在他面前的诸葛青擦了擦嘴角的血,衣服风轻云淡的样子说到 “王也道长,我认输。” “承让了。”王也回应后挠了挠头,打了个哈欠。和诸葛青一起走下赛场。 无力看著这一幕,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虽然错过了月下遛鸟,但能亲眼见证了风后奇门,这一趟,总算没有白来。拍了拍腿上的灰,走了。 第九章 又要打架了 风沙燕早已等候在那。干练的黑色劲装,勾勒出矫健的身姿,一头银色利落的短髮,眼神锐利,散发著一股英气与强势。这份气质,和观眾席上的那位天下会会长如出一辙。 上场前,风正豪扶了扶金丝眼镜,对身旁的风沙燕嘱咐:“沙燕,这场对手,那叫无力的年轻人,不简单。他展现出的实力很强,底细不明。尽力就好,不要强求。” “嗯。都听老爹你的。” 而站在观眾席下的风沙燕率先开口,声音清冷,带著审视的意味:“听別人说你挺厉害的。”她的话语是夸奖,但眼神中的锐利也有著掂量。 无力揉了揉还有些惺忪的眼睛,刚刚看完王也和诸葛青的比赛有些犯困,只好含糊地回应:“啊……是吗?运气好而已。抱歉啊,有点困啊,请多指教了。”他那副漫不经心、仿佛没睡醒的样子,让风沙燕的眉头不自觉地微微蹙起,心中升起一丝被轻视的不悦。 “比赛开始!” 裁判令旗挥下的瞬间,风沙燕动了!她没有丝毫试探的意思,身形微沉,右手握拳,隔著近十米的距离,对著无力面门直接一拳轰出! “咻——!” 一道破空声响起!並非拳风,而是一只被黑色手套包裹的拳头,穿越了空间屏障,无视了物理距离,骤然出现在无力面前。是风沙燕的先天异能穿梭空间,和自创的百步神拳,能让她的拳头在任何角度、任何距离直接发起攻击,防不胜防! 无力微微侧开!那凌厉的拳锋带著气流,擦著他的耳畔和髮丝呼啸而过!在他身后不远处的硬木围板上,隨之发出“嘭”的一声沉闷巨响,留下了一个清晰可见凹痕。 “有意思。”无力原本惺忪的睡眼中闪过亮光。涉及空间层面的运用。她的异能很有趣。 风沙燕见一击不中眼中的惊讶一闪而逝,攻势毫不停滯。双拳如同疾风骤雨般连续轰出!双臂在身前化出无数残影。 咻!咻!咻!咻!咻——! 一时间,数道无形的拳劲从四面八方袭来,封死了无力可能闪避的空间。这些拳劲有的划出诡异的弧线绕过正面,有的直接从无力视线死角迸发,更有甚者,直接从擂台下方或者他背后的头顶上空钻出,角度刁钻。 面对这铺天盖地、毫无死角的饱和式打击,无力化作没有骨头的柳絮。他时而侧身拧腰,让一道贴面而过的拳劲打空,时而一个极限的后仰铁板桥,看著数道拳影从鼻尖上方交错掠过,姿势怪异却又极具特殊的美感。【是jojo立噠!】 “嘭!嘭!嘭!嘭!……” 密集的拳劲不断在他身边炸开, “很不错的空间能力。”在一片令人眼花繚乱的闪避中,无力甚至还有余暇出声评价,语气中带著一丝真诚的讚赏,“穿梭空间的异能很熟练,几乎无视防御,確实棘手。” 风沙燕越打越是心惊。她的攻击看似猛烈,却始终无法真正触及对方衣角。对方那种能预判她所有攻击轨跡的诡异,以及那种在极限压迫下展现出的非人身体协调性,都让她感到汗流浹背。这傢伙,绝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久攻不下,风沙燕心念急转,决定改变策略。她故意放缓了正面拳劲的频率和速度,暗中却將大部分精力集中,准备施展一记绝杀。她看准无力一次侧身闪避后,旧力刚尽、新力未生的那个微小瞬间,眼中精光一闪! 【结束了!】 她心中低喝,右拳蓄势待发动一次超近距离零延迟的空间突袭,直取对方后心。 然而一直处於守势的无力,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砰!” 一声轻微的气爆声响起,他原本所在的位置只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真身已经如同瞬移般消失在原地,下一刻,直接出现在了风沙燕的左侧身旁,向著腰部的肾臟,来了一招直踹。 风沙燕瞳孔骤然收缩警铃大作,凭藉自己对对方攻击的感知在自己躯干附近,瞬间张开数个小型的空间穿梭。 无力立刻將那覆盖黑红武装色霸气的直踹变招,如同竹条带著低沉的风声,凌厉地扫向风沙燕的太阳穴!这一腿若是踢实,可就要被踢死了! 【完了!!】 风沙燕全身的肌肉都紧绷,举起双手抵挡,甚至眼睛也因为恐惧而闭上。然而预想中的碰撞却並未到来,风沙燕反而感受到了那脚尖,在距离风沙燕太阳穴的地方停下了。风沙燕睁开眼看到对方鞋尖上那冰冷的光泽,感受到那近在咫尺的、如同实质般的压迫感。 下一刻所有的力量,声势,杀意,如同潮水般退去,消散於无形。只有那黑红色的脚尖,静静地悬停在那里,仿佛从未动过。 无力缓缓放下了腿,武装色霸气如潮水般褪去。他脸上凌厉的表情变得閒散,仿佛刚才的一击与他无关。他对有些发懵的风沙燕说了一句。 “你输了。” 全场鸦雀无声。 风沙燕怔怔地看著无力,脸颊微微泛红,是羞恼又有无力。她深吸一口气,感受著对方刚才那一腿所带来的死亡感,她紧握的双拳缓缓鬆开,带著释然吐出了一口气说。 “我认输。” 裁判这才高声宣布:“本场胜者——无力!” 无力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转身便向场外走去,想著回去该跟张楚嵐和冯宝宝怎么聊。毕竟下一场就是他们了。而看台上的风正豪,看著无力离去的背影,镜片后的目光变得更加深邃。 “精准的感知,匪夷所思的速度,强大的性命修为,以及收放自如的控制力。这个人...”风正豪低声自语。 第十章 真是酣畅淋漓的交谈呢 靠在观眾席座椅上的无力,目光平静地看向下方赛场。场中道皎洁如光,仙姿不凡的张灵玉,正静静站那看著,他脚下那个蜷缩、颤抖的身影。 王並瘫在破碎的地面上。他缠绕周身的黑气正慢慢消散,他挣扎著,喉咙里发出嗬嗬不甘的谩骂。 【资源不错,但能力、心境、天赋都被碾压。】 无力摇了摇头翻开手中的笔记本,记录著拘灵遣將。思绪却回想到昨晚的交谈。 夜色已深的晚上,龙虎山脚下的喧囂却並未散去,烧烤摊下的灯泡散发著明亮的光芒,映照著这片地方。滋啦的轻响发出,油脂滴落在炭火上,淡淡的烟火气飘向上空。 无力慢条斯理地翻动著铁炉上的肉串,拿起一看串后,看向对面心不在焉的张楚嵐脸上。这个表现油滑、却背负沉重秘密的张楚嵐。 “楚嵐”无力平淡的声音打破了沉默“接下来的比赛,你希望是贏,还是输?” 张楚嵐夹著韭菜的手微微一顿,隨即扯那个常用的笑容:“啊?无力,你这话说的,来都来了,当然是希望能贏啊,给咱…呃,给宝儿姐长长脸嘛。”他试图插科打諢。 无力只是静静地看著他,那看起来格外深邃的眼睛,仿佛能洞穿一切“拋开这些没用的场面话。你內心深处想要的是什么?贏得比赛,继承天师度,然后呢?” 张楚嵐脸上的笑容渐渐僵住,慢慢收敛。他低下头,看著盘中滋滋冒油的烤串,沉默了片刻,声音低了下去:“我……只希望得到一个真相。关於我爷爷,甲申之乱,和我身上发生的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真相……”无力轻声重复了一遍,语气没有任何变化,仿佛在陈述一个再平常不过的事实,“如果你想得到一个真相的话,那我就可以告诉你。” 张楚嵐猛地抬起头,眼中有著希冀,却又有著恐惧。 然而,无力接下来的话,却像一把一把利刃,狠狠的扎进了他的心臟 “你爷爷张锡林或者说张怀义的死,算得上是咎由自取,活该。而后半生的隱退,也不过是在为自己做过的错事,所进行的弥补。而你,张楚嵐,只算得上是个被牵连的倒霉蛋。这就是你想要的真相。” 张楚嵐的嘴张了又闭,脑袋和眼睛低垂,有些沉默不语。他或许早已从零星的线索中,知道了甲申之乱与他爷爷脱不开干係,甚至知道爷爷在其中扮演的可能並非什么光彩的角色。但当这些尖锐、毫不留情的字眼,从无力口中说出时,那份衝击,远非自我怀疑所能比擬。记忆中那个慈祥、疼爱自己的爷爷,与这冰冷的评价產生的衝突,让他心中,难受的翻江倒海。 他抬头看向无力,试图从对方脸上找到一丝戏謔或试探,但什么都没有。平静的仿佛只是说“今天天气不错”。 “为什么?”张楚嵐的声音 “参与其中,搅动风云,便要承受后果。三十六贼,八奇技,哪一桩不是惊天动地的事?你爷爷选择了这条路,无论初衷为何,结局早已註定。这不是对错能简单评判的了。”无力的解释依旧残酷“而你,不幸继承了这份后果。” 他顿了顿,目光看透了张楚嵐的镇定,看到了他的不安:“张楚嵐,我知道你的恐惧。你从小就害怕自己是普通人中的异类,小心翼翼地隱藏著自己。而当你发现自己作为异人还有同类之后,却发现,自己在异人之中,依然还是那个异类,因为你那所谓炁体源流继承人,三十六贼之孙。环顾四周,唯一一个在异常这一点上相似的,或许就只有冯宝宝了。她很纯粹,很单纯。你找到了一个同伴,一份慰藉。你想保护她,保护她长生的秘密,” 张楚嵐瞳孔骤缩,猛地看向无力,没想到他会如此直白地將冯宝宝的事在这样一个公开的场合说出。他下意识想要阻止,却发现周围的一切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邻桌食客举杯的动作变得迟缓,交谈的声音像是从远方传来,模糊淡泊。他们所在的这一小片空间,仿佛被无形的力量从现实世界中剥离了出来。 “这…是什么?!”张楚嵐压低声音,难掩震惊。他能感觉到一种奇异的力场笼罩著他们,扭曲了常理。 无力轻描淡写地晃了晃手中的竹籤,“八奇技,风后奇门。暂时拨动了下我们周围的气局,让这里的时间流速和感知与外界產生了一点偏差。说话方便些。” “你还知道多少?!”张楚嵐的声音充满了警惕带著一丝敬畏与恐惧。 “比你想的要多一点。”无力没正面回答,反而將问题拋了回来“那么,现在,你还有什么问题吗?关於你爷爷,关於甲申之乱,或者冯宝宝?” 张楚嵐淡淡的摇了摇头:“不...不想。我害怕。” “害怕知道得太多?”无力挑眉。 “我害怕…保不住这些秘密。”张楚嵐低沉的声音带著深深的无力感。 清醒的认知,无奈的自我审视,张楚嵐的不摇碧莲也好,人情世故也罢,並非全是懦弱或逃避,更多的是在绝境求存的智慧,对自身和所在意之人能力的清醒判断。 “明智之举,虽然你以后还是要去面对的。“无力点了点头对他的回答並不意外,“那么回到最初的问题。张楚嵐你希望接下来,是贏,还是输?” 张楚嵐没有立刻回答。目光在昏黄的灯光下明灭,內心进行著挣扎。 最终,他抬起头,眼中那份犹豫和怯懦被下定决心的坚毅所取代,儘管依旧藏著深深的疲惫与沉重。他清晰而有力的吐出一个字:“贏。” 他选择直面风暴。不是荣耀,不是天师之位,只是为了那份真相,为了保护身边那个与他相似的同伴。 ”很好!记得买单。“ ”哎?“ 与张楚嵐分別后,无力踏著月色前往龙虎山,登上通往老天师的山道。夜间的山道清幽寂静,与白日的喧闹判若两地。他来到天师府外,通报后,引至到了一间静室。 老天师张之维正坐在蒲团上,闭目养神。听到脚步声,他缓缓睁开眼,那双看似浑浊,却蕴含著深邃智慧的眼睛,带著平和看向无力,。 “无力小友,深夜来访,所为何事啊?”老天师的声音温和,自带一股令人心静的力量。 无力在他对面的蒲团上坐下,姿態放鬆,並无晚辈的那种拘谨。却也很有礼貌“老天师,晚辈冒昧打扰。只是想问问,您觉得张楚嵐怎么样?” 老天师捋了捋长须,眼中闪过一丝瞭然,笑道:“那孩子啊……心思重,顾虑多,但本性不坏,根骨和天赋都是上上之选。是个很有意思的后生。怎么?小友对他很关心。” “聪明,有天赋,有自己做人的底线。”无力给出了和张楚嵐对话时相似的评价,但更为客观,“是个很好的人。只是身上背负太多不属於自己的东西,有些太过沉重了些。” “是啊……”老天师轻嘆一声“这孩子的路,不好走。那么,小友来找老道我,不会只是为了评价楚嵐吧?” 无力微微一笑,也不绕圈子“老天师慧眼。晚辈確实有一事相求。罗天大醮的奖品,除了天师度,还有陆老爷子提供的通天籙。晚辈对那八奇技之一的通天籙,很有兴趣,不知能否借来一观?” 老天师闻言,哈哈一笑,摇了摇头:“你这小友,倒是直接。不过那通天籙现在可不在老道我身上,那是陆瑾那老傢伙拿出来做彩头的。你想要这东西,得去找老陆商量,或者贏得比赛。”他目光略带深意地看著无力,“以你的本事也不难吧。” “老天师说笑了。”无力神色不变,“这罗天大醮结束了,奖品不给张楚嵐,难道还能不给小师叔张灵玉?我终究是个外人,强取豪夺,非我所愿,也是平添麻烦罢了。而我也只是想看看,若能以其他条件与陆老交换,自然也是很好的。” 他这话说得坦然,既点明了对局势的了解,知道天师度可能传予张楚嵐,通天籙可能给张灵玉,也表明了自己不愿强行捲入爭夺的態度。 老天师深深看了他一眼,似乎想从他平静而骄傲的外表下看出些什么。实力超群,眼光毒辣。看似隨性而为,但每一步却都似乎有著自己的考量。 无力见老天师不语,便起身准备告辞。走到门口,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停下脚步,转过身,语气变得略显郑重了起来 “老天师,还有一事,或许算是晚辈多嘴,但觉得还是有必要提醒您一下。” “哦?何事?”老天师抬眼看他。 “全性此次大张旗鼓聚集龙虎山,所图非小。他们的目標,除了可能的通天籙或给正一派添堵之外,晚辈怀疑可能更指向您的师弟,田晋中田老。” 老天师的眼神瞬间锐利了几分,静室內的空气仿佛都凝滯了一瞬。 无力仿佛没有察觉到这微妙的变换,继续平静地说道:“尤其是田老身边那个道童,小羽子。据晚辈了解,他应该就是全性那位神秘的代掌门,龚庆。” 他顿了顿,看著老天师眼中凛然,补充道:“田老知晓的秘密太多,对於探寻甲申之乱真相他们来说,是难以抗拒的诱惑。还请您多加提防。” 说完,无力不再多言,转身融入了门外的夜色之中。 静室內,只剩下老天师一人独坐。他脸上凛然的慢慢消失,变得凝重。他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龚庆……小羽子……”他低声咀嚼著这两个名字,眼中寒光闪烁。无力带来的这个消息,太过惊人,也太过致命。若其所言不假,那么晋中师弟,此刻正身处於危险之中。 “多事之秋啊……”一声悠长的嘆息,在静室中缓缓迴荡。今夜之后,很多事都要因此而改变了。 第十一章 还得是富家子弟 龙虎山演武场,今日的气氛与往日截然不同。 决赛,总是能牵动所有人的心弦。看台上人头攒动,目光尽数聚焦於场中那两道身影之上——一边是身负七年炁体源流,总能在获得胜利却行事无耻的张楚嵐;另一边则是龙虎山高徒,仙姿绝伦,异人界的小鲜肉。被誉为年轻一辈楷模的小师叔张灵玉。 雷法对雷法! 阳五雷·絳宫的璀璨白光,与阴五雷·水脏的深邃漆黑,在场地中央激烈碰撞,发出滋啦作响的爆鸣,將地面灼烧得片片焦黑。至刚至阳与至阴至浊的力量相互倾轧。 张楚嵐身形如电,將阳雷的迅捷与爆发力发挥到极致,动作大开大合,带著一股坚韧与不屈。而张灵玉则如謫仙临尘,阴雷如黑泥泻地,无孔不入,带著一股森然冰冷压迫,招式沉稳大气,尽显名门正派的风范。 场中雷光迸溅,两种截然不同的五雷正法,此刻正进行著最激烈的碰撞。 高台之上,老天师张之维凭栏而立,山风拂动他雪白的长须。他与身旁坐於轮椅上的田晋中,以及静立一旁的无力,共同俯瞰著下方演武场上那场焦点之战。 “无力,”老天师的目光並未离开赛场,声音平和地响起,“对他们两个,你有什么看法?” 无力站在稍后一步的位置,视线落在场间的那两道身影上,语气平淡无波:“执著於自己不曾拥有的,迴避自己真实拥有的。他们二人,某种程度上,几乎都是对方眼中那个『完美』的自己。” “但他们现在,都在接纳现在的自己。” 老天师笑著点了点头,却並未接话。 场下的战斗已趋白热。张楚嵐已然拼尽了全力,他將自身所能驱动的阳雷催谷到极致,打破那如同泥沼般纠缠不休的阴雷。进攻狂猛而激烈,打得张灵玉衣服缺一块少一块,稍显狼狈,却没有打倒张灵玉。 而张楚嵐已然將炁用完无力再战了。 那粘稠、黑暗的阴雷如同活物般蔓延,吞噬著光芒与生机,展现出其真正可怕的一面。张灵玉白衣飘舞,置身於黑色雷霆之中,面容清冷,眼神却格外专注。 然而,就在他即將將阴雷之力推至顶峰,欲以绝对的力量压制张楚嵐之际,异变陡生! 张灵玉周身的漆黑之雷猛地一滯,隨即气息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般,迅速衰弱、溃散。他脸色瞬间变得苍白,身形晃了晃,一股强烈的虚弱感席捲全身,竟是脚下踉蹌,倒在地上,气息急剧萎靡,连维持阴雷的形態都做不到了。 “呃……”他闷哼一声,额头渗出冷汗,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与一丝茫然。这绝非力竭的正常表现,倒像是……某种根源性的力量突然被截断。 张楚嵐也愣住了,他喘息著,身上还有阳雷残余的电光跳跃。他看著突然失去战斗力的张灵玉,一时有些无措。 结局已无悬念。 裁判上前查看后,高声宣布:“张灵玉无法再战!胜者,张楚嵐!” “张灵玉输了?这怎么可能?!” 观眾席在短暂的死寂后,瞬间炸开了锅。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黑幕!一定是黑幕!” “肯定是张楚嵐这不要脸的又耍诈了!” “我的钱啊!这下输惨了!” 各种质疑、怒骂声匯成一片。 张灵玉无力地仰躺在冰冷的场地上,望著湛蓝的天空,眼中充满了不甘与苦涩,喃喃道:“对不起,师父……我竟然……以如此荒唐的方式输了。” “师兄,”轮椅上的田晋中皱紧了眉头,满是疑惑地看向张之维,“灵玉这孩子这是怎么了?” 张之维面色如常,语气带著几分恰到好处的疑惑:“是啊,怎么回事?难道是早上吃坏了肚子?” 站在一旁的无力,將这对师兄弟的对话听在耳中,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早已知道一切的他没有参与討论,只是轻轻拍了拍在栏杆上沾到的些许灰尘,转身,默然无声地离开了喧囂的观眾席,將身后的议论与风波尽数拋却。看到场上的张楚嵐获得了胜利之后,便拍拍了腿上的灰,站起来走了,拿起智慧型手机点阅著在那些年轻人开的赌局里获得的钱,心里开心的感慨道“不愧是富家子弟啊,真是有钱,估计都能换2台车了。也不知道是哪些个倒霉蛋压了张灵玉亏的估计裤衩都没了” 枳瑾花旁边,陆玲瓏手里的对讲机掉在地上,委屈地哭诉:“呜~怎么会~张灵玉居然输了,花儿~这个月我该怎么过~” 枳瑾花无语地问道:“你到底买了张灵玉多少啊?” “一个月的生活费,都压上去了!” “……真猛。”枳瑾花扶额吐槽。 陆玲瓏抓住织锦花的肩膀摇晃:“你这鸡贼的傢伙,赚嗨了吧?为什么敢压在碧莲身上,难道你有內幕消息?小婊砸,居然都不告诉我!” 枳瑾花被晃得头晕:“哎呦我去,你可真是脏心烂肺,没有內幕消息!” “那你说是为什么?!” “你不觉得张楚嵐太顺了吗?整个大会他只动了一次手就进了决赛。怎么说呢?感觉仿佛老天都在帮他。”枳瑾花冷静分析,“怎么帮的我想像不出来,但我赌的就是这个变数。” 陆玲瓏立刻换上傻笑,搓著手討好道:“花儿姐,下个月生活费借我吧。” “花儿姐?刚才我还不是小婊砸吗?”枳瑾花一脸无奈,最终还是嘆了口气,“......哎,行吧。” 喧囂散尽,山风渐疾,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颁奖仪式在一种微妙的氛围中结束。天师度的传承並非公开进行,而通天籙,最终也由陆瑾出面,出乎许多人意料地,直接赠予了张楚嵐。 山风变得凛冽,带著凉意吹动山林。 无力独自一人立於一处僻静的山崖边,远眺著下方逐渐被黑暗吞噬的龙虎山轮廓。白日里的人声鼎沸已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死寂。在他的感知中,数道隱藏带著恶意与贪婪的气息,正如同潮水般,借著夜色向著这座道观匯聚而来。 他的眼神依旧平静,轻轻开口,声音融入夜风 “夜色来了,牲口都想躁动起来了。” 第十二章 该扫地了 寧静的夜色,被突如其来的喧囂与火光撕裂。 清幽古朴的道教圣地,此刻却沦为了全性妖人们肆意宣泄恶意与欲望的猎场。怪叫声、狂笑声、破碎的刺耳声响。寧静与祥和被无情地碾碎。空气中瀰漫著硝烟、血腥以及名为疯狂的气息。 一处远离战火的院落外,几个黑影不怀好意的围拢一个落单、身形不算健硕,甚至显得有些文弱的年轻人。 为首的是一个脸上带著刀疤的壮汉,裸露的臂膀上肌肉虬结,一道蜈蚣似疤痕从额角一直延伸到下頜,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眼中闪烁著同野兽发现猎物般的兴奋。 “嘿嘿嘿,兄弟们,瞧,这儿还有个没跟著躲起来的雏儿!”刀疤脸的声音沙哑又难听,像生锈铁片在摩擦,“看他那细皮嫩肉、乾乾净净的样子,估计是哪家没见过血、没经过风浪的少爷!咱先开开荤,把这小子的骨头一根根捏碎玩玩,给今天添点彩头!” 身旁一个瘦小枯乾男人发出嘻嘻的怪笑,手指修长且苍白,如乾尸的指骨,正不停地扭曲发出脆响。“刀哥,我来!我来!我最喜欢听骨头一根根断掉的声音了,那比娘们唱的小曲儿都好听!” 另一个身穿花哨锦袍、脸上涂著厚厚脂粉的男人,捏著兰花指,夹著嗓子娇滴滴的开口:“哎哟喂,刀哥,猴急什么嘛~瞧这小模样,眉眼还挺周正,细看之下竟有几分俊俏呢。先让姐姐玩玩,用我这小刀儿在他脸上绣朵花儿,再慢慢炮製也不迟呀~”手中一柄寒光闪闪、淬著幽蓝顏色的匕首在指间翻飞,眼神像在打量一只无法反抗的青蛙。 还有个始终沉默著,没加入这场虐杀的討论,但眼神浑浊空洞,没有任何理性可言,只剩最原始、纯粹的衝动。他死死盯著无力,口水从嘴角不受控制地滴落。 这群人,不,牲口仅仅是全性此次攻山中的小撮,却已然將“全性”的“精髓”展现得淋漓尽致,放纵慾望,无法无天,视道德为枷锁,视人命如草芥,以他人痛苦,恐惧为乐。他们的恶,並非出於什么崇高的理念或刻骨的深仇大恨,仅仅只是他们想怎么做。 被这样一群散发著浓鬱血腥和疯狂气息的蠢货,围在中间,无力嘆了口气,无奈地摇了摇头,像是遇到了什么麻烦的小事:“唉,似乎被当成软柿子了,没办法。” 与此同时一片林间的空地上,一场战斗也正在进行。 “唔!”希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他身躯踉蹌了一下,左臂被那哭丧人的白幡扫过,留下了几道泛著黑色的印子。伤口本身並不致命,但有一股阴寒刺骨的气息,沿著手臂的经络进入了体內。他精神一阵恍惚,手中那柄幻刃,掉落在地,光芒变得明灭不定。 “希!”云大喝一声,手中的量天尺挥洒出凝实厚重的炁,击退了那个哭丧人。 那哭丧人戴著竹斗笠,露出一个尖削的下巴和一对垂落下来的头髮。冰冷光芒的眯眯眼。带著浓重的河南口音:“中了俺这幡,滋味不好受吧?” 那哭丧人见云的攻击沉稳,自己不好招架,发出一种带著奇怪穿透力的哭声。“呜哇……俺可真倒霉啊……好不容易来这玩……呜呜……” 这哭声不大,却像魔音灌耳,直接作用於人的情绪。云的眉头紧锁,攻击的节奏不自觉地被打乱,心绪变得烦躁起来,忍不住开口骂道:“闭嘴!你哭什么呢你!像个娘们似的!” “云!小心,他的哭声能影响心神!”萧霄立刻察觉不对,急忙出声提醒。 云经此一激,回过神来。他眼神一厉,知道不能再被对方牵著鼻子走,必须速战速决。他与萧霄对视一眼,两人默契,攻势陡然变得猛烈起来,尺影与擤气交织,向哭丧人压迫而去。 而那个哭丧人的哭声却越发悽厉、悲哀,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俺可真倒霉啊……差一点点,就差一点点就成功了啊……呜……” 就在这哭声与战斗的爆鸣交织的混乱时刻 萧宵心中一紧。 就在这时—— “沙……沙……沙……” 一阵缓慢而清晰的拖拽声,从战场边缘的浓密阴影中传来。这声音並不响亮,却都不由自主地被牵引著,所有人,包括那正全力催动邪功的哭丧人,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身影,正缓缓从林木中踱步而出。正是无力。他依旧穿著那身普通的衣物,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眼底深处那抹挥之不去的、仿佛对世间一切都感到厌倦的疲惫,以及一种更深沉的、对眼前血腥杀戮感到无聊的淡漠。 而令人瞳孔骤然收缩、脊背发凉的是他隨意拖著的两袋垃圾。那是两个已经不成人样的全性妖人,像被玩坏隨意丟弃的破布娃娃,在粗糙的地面上被拖行。他们四肢被各种扭曲,里边的骨头已经断裂粉碎,骨茬甚至刺破了皮肉和衣物,暴露於昏暗的光线下。鲜血从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和口鼻中一点点涌出,一个似乎还有些意识,喉咙里发出夹杂著血沫的“嗬嗬”声,身体被拖行得无意识地抽搐著;另一个则软塌塌得像一滩烂泥。动弹不得,只有眼睛在祈求一个痛快。 无力就这样拖著这两具还在渗血的垃圾,平静地走进了战圈中心,可那化不开的血腥味,却瀰漫开来了。 而萧霄和云如临大敌 【无力?!怎么会。难道他是全性的?!】 无力停下来先是扫了眼脸色苍白、精神萎靡的希。然后是眼神中带著惊疑的云和萧宵,最后就是那哭丧人身上。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带著点慵懒:“你们没事吧?” 他看了下状態尚可的云和萧宵,然后视线转向状態明显不对、眼神涣散的希,以及那个显然造成了这一切的哭丧人,偷偷小声地吐槽道:“对付一个人这么久吗?” 他顿了顿,想起来时要提供帮助来著,隨即补充道: “需要帮忙吗?” 这一刻,哭丧人那原本哭泣的表情都变得僵硬。 云和萧宵也一时失语,看著无力身后那两道刺目蜿蜒的血痕,以及脸上一副只是顺手清理了点垃圾的表情,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不由自主地从心底升起。 【到底谁才是全性啊!】 那哭丧人被无力那平淡的目光看得,害怕的不行。哭的更大声了:“啊...!不要...不要杀我啊.....!” 而无力背后的希,眼神瞬间变得空洞狂暴,手持幻刃,以一种同归於尽的姿態,朝著无力猛攻过来,直劈面门! 被控制了! 可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无力只是平静地抬起了左手。黑红散发著金属光泽的霸气瞬间覆盖他手,他用食指和拇指轻描淡写地捏住了高速震颤、足以切断钢铁的幻刃刃锋。那狂暴的斩击,在他指间戛然而止。隨后,他屈起中指,对著那被牢牢钳制的刀刃,隨意一弹。 “鐺——!!!” 一声如大钟洪吕的轰鸣猛地炸响。声音肉眼可见的波动以他指尖为中心扩散开来。 “醒”无力对著眼神空洞的希,平淡地说了一声。 隨著他话音刚落,希的身体一震,一股散发著阴寒气息的黑烟猛地从他口鼻和七窍中被逼出,发出一声悽厉的尖啸后,消散在空气中。希眼中的狂暴与空洞褪去,身体一软,噗通一声栽倒在地,昏了过去。 无力这才鬆开捏著幻刃的手,任由那刀“哐当”掉落在地。他看了眼昏倒的希,对一旁还有些发愣的云和萧宵解释道:“没事,只是被邪祟什么的暂时迷了心窍,受了点震盪。我帮他驱散了,睡一觉就好。待会你们看著他,別让他再受伤了就行。” 他的目光,再次转向了那个已经嚇得魂飞魄散、连引魂幡都快几乎握不住的哭丧人。 第十三章 老天师要发飆了 夜色深沉,龙虎山上的混乱却愈演愈烈。火光在各处跳跃,映照著扭曲的人影与破碎的寧静。 无力將那个已被揍得不成人形、气息奄奄的哭丧人像丟破麻袋一样扔在角落,转头对一旁神色复杂的云和萧霄隨意说:“看好他们啊,別让他们跑了。” 云看著地上那几个出气多进气少、骨断筋折的全性门人,额头不禁渗出冷汗:“这些人都快死了,还能跑的吗?” 无力无所谓地摆了摆手,语气平淡得像在討论天气:“倒也不用管他们,哪都通也开始行动了。你们把希带到安全的地方休息下吧。之后你们想做什么隨你们的便。” 云蹲下身,检查了一下昏迷的希的状况,点头应道:“知道了,我们会先把他带下去的。” 无力点了点头,刚欲转身,似乎又想起了什么,开口问道:“对了,你们知道陆瑾他们在哪个方向吗?” 与此同时,天师府二楼那间僻静的厢房外。 徐三抓著那个戴墨镜的道士的衣领急切的说道“不行,等不了了。” 戴墨镜的道士急忙安抚道“徐三先生,冷静啊。” 徐三抓著他的衣领,晃了晃有些生气的叫道“什么时候了,还冷静。我没你们道士那么大涵养老天使。再不出来,你这天师府就让人拆了” 一道金光闪过,徐三抬头一看。 “轰!!!” 一声巨响猛然炸开!厢房的门窗应声爆碎,木屑纷飞中,一股强大的气浪將张楚嵐直接从二楼掀飞出去!他的身体在空中灵活地调整姿態,最终稳稳地落在地面上,只是衣衫略显凌乱。 而老天师的身影,已然立於那破碎的窗口之前,宽大的道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他脸上怒容未消,看著下方的张楚嵐,恨恨地骂道:“嘖!怎么你们爷孙俩,都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都那么让人火大!” 张楚嵐仰头望著震怒的师爷,擦了擦额角並不存在的冷汗,语气带著几分討好与无奈:“是呀……师爷,我不是故意惹您发火的!” 老天师身形一晃,如一片落叶般轻飘飘地从二楼跃下,站在张楚嵐面前,依旧余怒未消地斥责道:“行啊!楚嵐!这场震动整个异人界的罗天大醮,硬生生给你搅成了一个笑话!” 张楚嵐深吸一口气,试图让气氛缓和下来:“师爷,事已至此,您再怎么怪我也没用了。无论怎么看,现在都不是传度的时候吧?天师府……正需要您。” 老天师沉默了片刻,威严的目光扫过远处山林间升起的阵阵火光和隱约传来的廝杀声,最终化作一声烦躁与沉重的嘆息:“一个一个……的都跟我过不去啊……” 话音落下,也不见他如何作势,身影便是一晃,如同融入了夜色一般,瞬间消失在张楚嵐与眾人的视野之中,只留下原地面色复杂的张楚嵐,以及这片愈发混乱的山林。 而此刻的陆瑾与张灵玉陷入了苦战之中 陆瑾呼吸一滯,眼神再次陷入挣扎。 恍惚间,一个活泼可爱的身影出现在他模糊的视野里——是陆玲瓏。她面带纯真无邪的笑容,关切地看著陆瑾:“哎呀,太爷爷,您看上去好累的样子,很辛苦吗?爸爸妈妈还有爷爷他们都等著你呢,太爷爷快来啊,何必在那里撑著呢?家人们都在等著您呢。” 陆瑾看著眼前家人围坐一桌,其乐融融的景象,內心深处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嚮往与柔和,几乎要溺进去。 “嘿!”陆瑾猛地地用右手硬生生拔掉了自己左手中指的指甲,鲜血顿时涌出,用这痛意暂时的对抗这精神的侵蚀。 远处的竇梅看著这一幕,柔声劝道,声音如同催眠的魔咒:“陆老爷子,这又是何必呢?对我们全性如此执著…百岁的人了,还有什么放不下的呢?今天就是个机会,虽然是败在我们手上,今后不论生死却再无痛苦了。而安抚,正是我的特长……” 陆瑾怒极反笑,声音嘶哑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绝:“嘿嘿,没办法,老头子我就是倔!不灭了你们,我永远不会休息!” 苑陶见状,再次催动他那悬浮的珠子法器,狞笑道:“早和你们说过了,陆瑾刚强的很!想靠这点时间就彻底掌握他不现实!看我废了他,把你们带回去慢慢收拾!”两颗珠子闪耀著危险的光芒,如同流星般轰向已是强弩之末的陆瑾。 “休想!”张灵玉一声低喝,金光咒瞬间覆盖全身,他一个闪身再次挡在陆瑾面前,硬生生接下了这两道法器攻击,金光一阵剧烈荡漾。 陆瑾看著挡在身前的年轻背影,喘著粗气:“不是叫你不要插手了么……那死禿驴的十二劳情阵可以影响阵內之人的十二经。” “每一经都对应著正负两种情绪,他会反覆切换这正负情绪来削弱对方,就像折铁丝一样……” “最终那人会崩溃,沉沦到某一种情绪当中,不能自拔。” “而对应的那一经所属的臟器,也会受到重创。” “而那一边的女人叫竇梅,能力简单说就是让人变得软弱。这两货简直是天生绝配的能力。” “我最后说一遍,张灵玉……虽然同在劳情阵中,但他们的大部分力量都用来困住我了……” “尽你所能,快走!” 张灵玉正欲回头反驳,一道粉色身影已如风般掠至身前。 “走?陆老爷,您当我是来看戏的吗?”夏禾娇笑一声,掌力轻吐,看似绵软,却蕴含著诡异的力量,瞬间將张灵玉拍飞出去。她身形再动,如影隨形地跟上倒飞的张灵玉,將其拦腰抱起,临走前还回头对著眾人挥了挥手,脸上带著欣喜的笑容:“小白脸子交给我!硬骨头,你们几位啃吧!” 全性几人对夏禾这做派似乎早已习惯,却也一时无言。只有苑陶忍不住吐槽道:“你这疯丫头,一看到年轻后生就又走不动道了!” 强敌环伺,援手被引开,陆瑾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仿佛要將胸中所有的鬱结与疲惫都隨之排出,已然做好了玉石俱焚的准备,喃喃道:“呼……这下踏实了……我也快撑到极限了……”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道略显慵懒,与现场肃杀气氛格格不入的年轻声音,突兀地从树林边缘传来: “哎呀呀,看来我来的刚刚好呢。”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一道身影缓缓自林间阴影中踱步而出,脸上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正是无力。 第十四章 正所谓主角 那几名全性竟然没感知到,这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年轻人,心中顿时警惕,目光不善聚焦於无力身上。而本已准备拼死一战的陆瑾,看到无力出现,先是一怔,隨即急声道:“你小子怎么出现在这儿?快走!这里不是你能掺和的!” 无力闻言,只是无奈地挠了挠头,小声嘀咕著:“你以为我想来啊?还不是被老天师刚好赶过来的,连看人『调情』都不让就把我给赶过来了……” 嘀咕归嘀咕,但无力的脚步却未停,缓步走向气息紊乱、身上带血的陆瑾。隨著他的靠近,右手掌心泛起一抹深邃寧静的蓝色幽光,既不炽热,也不冰冷,却带著一种安定感。 陆瑾感知到这蓝光並无杀意或危险,但多年经验让他仍保留著一丝警惕。然而,看著无力平静的眼神,以及当前岌岌可危的形势,他略一迟疑,还是选择了接受。 那抹蓝色幽光如流水般,顺著无力的手掌缓缓进入陆瑾体內。霎时间,陆瑾感到一种从未有的感觉,脑海中那些要將他撕裂的愤怒和憎恨,被劳情阵勾起的种种负面情绪,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轻轻抚平,迅速的消散,褪去。但同时,那些支撑著他的情感,如对师门家人的眷恋、与敌偕亡的决绝,甚至內心深处偶尔闪过的,那些往昔温暖而明媚的回忆,也隨之变得淡漠、疏远,仿佛隔著一层厚重冰冷的玻璃。 他的心跳平稳得可怕,思维清晰得像是倒映著万里无云的冰原一般。这种绝对的冷静,让他感到惊奇,甚至陌生。他开口询问,声音却出乎自己意料的平静,没有丝毫起伏:“无力,你这是什么能力?” 无力见陆瑾眼中血色退去,气息虽然虚弱却不再狂暴,知道术法起效,便解释道:“我自己琢磨的功法,叫『不动游神』。效果嘛,就是能让人的情绪和理智,暂时都维持在一个相对……平稳的状態。” 至於这“不动游神”的功法根基,实则源於他对炁体源流本质的洞察与风后奇门追求逍遥的理念的推演。它捨弃了以元神或肉身定中宫的路径,別出心裁地以炁体源流修出的“元婴”为恆定的中宫。同时藉助了迷雾空间的灵魂共享部分原理,將施术者自身与那纯净的“元婴”短暂连接。初创此术时,无力便尝试连接,发现那“元婴”並非无情死物,反而带著婴儿般纯粹的好奇,会本能探索周围。用罗天大醮几场战斗后的空閒时间调整,他已將这门功法完善,使“元婴”能承载更复杂的认知,从而达到一种近乎绝对理性的平稳状態。此刻他所用的,便是將自身与“元婴”连接后的这种“绝对平稳”状態,临时共享给了陆瑾,使其心湖如镜,再不受劳情阵此类拨动情绪的手段影响。虽然他的真正用途不是这个,但也不影响他用啊。 陆瑾虽不知其中如此复杂的奥妙,但亲身感受到那困扰他多时、如同附骨之疽的情绪侵蚀之力竟真的被隔绝,心中不由得对这闻所未闻的功法感到惊奇。“原来如此……既然现在已经不受这几个混蛋的邪法影响……”陆瑾感受著体內重新顺畅运转、不再被心魔阻滯的炁,那双原本因疲惫和愤怒而略显浑浊的眼睛,瞬间迸发出锐利如剑的光芒! “那就看我做掉他们吧。” 话音未落,磅礴的白光自他体內而起!逆生三重运转,他的身躯被注入了活力,伤口在白光滋养下迅速止血收拢。同时,他右手並指凌空疾书,数道闪烁著危险雷光的符籙瞬间在他周身勾勒成型,噼啪作响的电蛇缠绕其上,散发出毁灭的气息。 “你们,纳命来吧!” 陆瑾一声暴喝,身形化作一道白色流光,裹挟著漫天雷符,比之前更迅猛、决绝的姿態,冲向那群脸色骤变的全性妖人! 林间的空气在陆瑾暴起发难的瞬间凝固,隨即撕碎! 先前滯涩的逆生三重,此刻像是解开了所有枷锁,纯净的白光自陆瑾体內奔涌而出,他周身环绕的炁,不再是怒火,而是冰冷纯粹的利刃!那因心神动摇而险些溃散的雷符,现在发出低沉而危险的嗡鸣。 “不好!他的状態不对劲!”高寧眯著的眼睛猛地睁开,脸上写满惊疑。他的十二劳情阵依旧运转,却能清晰感觉到,原本属於陆瑾丝弦,现在竟然全部绷紧,无法拨动即使拨动了,也发不出任何声音!他变成了毫无生气的铁线了! “他情绪被固化了?!是那小子!”竇梅她那消磨意志的粉色炁息,在触及陆瑾周身白光时,如冰雪遇阳般悄然消散,再也无法侵入分毫。那温暖诱人沉沦的力量,在这绝对的平静面前,失去了所有的用处。 苑陶脸色剧变,他最能感受到陆瑾的变化。之前的陆瑾虽然强大,但攻击中带著怒火与急躁,总有破绽可循。而现在的陆瑾,眼神冰冷如万载寒冰,动作简洁高效,像是台只为毁灭而生的机器! “睚眥!蒲牢!霸下!嘲风!都给老子挡住他!”苑陶嘶吼著,將剩余的四颗珠子法器全力催动。睚眥珠直射陆瑾面门,蒲牢珠发出震魂摄魄的音波衝击,霸下珠绽放出厚重的土黄色光盾护在身前,嘲风珠则化作一道诡秘的流光,试图从侧翼迂迴偷袭。 然而,面对这全方位的法器攻势,陆瑾没有闪避。他並指如剑,向前一点——通天籙·五雷符·连发! “嗤啦——!” 五道狂暴的白色雷光,精准地分击四颗珠子!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只有刺耳的撕裂声。雷光过处,睚眥珠的乌光被瞬间净化,蒲牢珠的音波被雷霆湮灭,霸下珠的光盾如同纸糊般破碎,嘲风珠更是被一道雷弧追上,直接炸得倒飞回去,灵光黯淡! 无力看著那五个被摧毁的珠子,倒吸一口凉气,疑惑的自语道“嘶~原来这个功法还有增幅吗?” “噗!”法器接连受损,苑陶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脸上满是骇然与肉痛。“我的珠子!” “老头!快跑!”憨蛋儿发出含糊却焦急的喊声。 无力手指泛起一丝微弱的不动游神,点在了憨蛋儿的额头上。强制的平静意念涌入,压制了他肉体和精神的躁动。憨蛋儿挣扎的动作慢慢停止,眼神变得有些迷茫和呆滯。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呆著別动。”无力淡淡说了句,就起身,不再管他。 祸根苗沈冲试图偷袭,他强忍著左手腕被封禁符籙侵蚀的痛苦,右拳凝聚起高度压缩的炁团,如同毒蛇出洞,悄无声息地轰向陆瑾的后心。这一拳若是打实,即便是逆生三重状態,也足以造成重创。 但就在他的拳头即將触及陆瑾衣袍的剎那,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毫无徵兆地出现在他与陆瑾之间。 是无力。 他早就在等他出手了,面对沈冲那足以开碑裂石的拳头,他只是平静地抬起了右手。没有光芒,没有气势,只是手掌覆盖上了一层深邃內敛的黑红色光泽。 “砰!” 沈冲的拳头结结实实地砸在了无力的掌心,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预想中骨断筋折的画面並未出现,那足以洞穿钢板的力量,如同泥牛入海,只在无力掌心激起一圈细微的空气涟漪,便彻底消散。无力甚至连脚步都未曾移动半分。 沈冲瞳孔骤缩,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他感觉自己的拳头不是打在血肉之躯上,而是轰在了一滩非牛顿流体上一样无力的! “你好。我对你的贷款很感兴趣哦。”无力面带微笑淡淡开口,右手五指猛然收拢,扣住了沈冲的拳头。沈冲大惊,奋力挣扎,却纹丝不动! 紧接著,一股巨力从手腕传来,无力单臂一抡,竟將沈冲整个人狠狠砸向一旁正准备施展手段的高寧! “小心!”竇梅惊呼。 高寧脸色一变,胖大的身躯却异常灵活,脚下步伐避开了化作人肉炮弹的沈冲。沈冲重重地撞在一棵粗壮的松树上,发出“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不知是树断了还是他的骨头断了,整个人软软地滑落在地,一时竟无法起身。 而就在高寧闪避的这电光火石之间,陆瑾抓住了这转瞬即逝的机会。 “禿驴!看我先废了你们这劳情阵!”陆瑾声音冰冷。结合通天籙与逆生三重的炁完美交融,化作一拳。轰向高寧 失去了情绪烦扰,陆瑾这一击的精准与决绝,远超想像! “不!快跑!”高寧发出绝望的嘶吼。 “噗嗤!” 精准地贯穿了他的右肩,他那高大的身影,留下一个前后透亮的孔洞。下一刻鲜血喷涌,伤口处的血肉露出了森白的骨头。逆生三重的炁在侵入了他的经脉后,疯狂的破坏著他行炁的根基! “啊——!”高寧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胖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抱著肩膀痛苦地翻滚,无法维持站立。 眼见高寧重伤,苑陶胆寒,沈衝倒地,竇梅脸色煞白,她的能力在陆瑾和无力面前几乎无效。她看著步步逼近、眼神冰冷的陆瑾,以及那个站姿隨意,却封死了退路的无力,心生悔意。 “陆…陆老爷子……我们……”竇梅声音颤抖。 “闭嘴。”陆瑾並不想给她说话的机会,一道散发著寒气的冰棘瞬间成型,尖锐的冰刺如暴雨射向竇梅和苑陶! 苑陶暗骂【关我什么事,我还没说话呢!】 苑陶勉强催动仅存的“狴犴”护在身前,形成一层可悲的屏障,顶在那密集的打击下。摇摇欲坠,身上被划出数十道血痕。竇梅更是狼狈,她的能力本就不擅防御,只能凭藉身法翻滚躲闪,衣袖撕裂,髮髻散乱,他们已无半分之前的从容。 无力走向试图爬起来的沈冲。沈冲眼中闪过一丝凶光,强提一口炁,左腿如鞭扫向无力的下盘! 无力两腿覆盖著上武装色。 “咔嚓!” 一声清晰的骨裂声响起。沈冲小腿脛骨应声而断!他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痛哼,整个人再次瘫软下去,额头冷汗涔涔。 无力面带微笑俯视著他,语气平淡:“你们还挺团结的呀,发现困不住人,居然不跑,还一起攻向我们”他伸出手指,对著沈冲那被鬼游录运封禁符缠绕的左手腕轻轻一点。 “嗡——!” 幽蓝色符籙光芒大盛,仿佛活了过来,如同无数根细小的锁链,瞬间勒紧,深深嵌入血肉之中! “啊——!”沈冲发出比刚才更加悽厉的惨叫,他清晰地感觉到,左手腕的经脉被彻底封死,甚至开始萎缩、坏死!这只手,算是废了。 无力有些尷尬的挠了挠头,站起来,心里默默暗道【哎呀,好像弄错了,抱歉】 转瞬之间,形势逆转。 不可一世的四张狂,在高寧的劳情阵被破后,陆瑾毫无感情的高效打击和无力极强的辅助下,已然溃不成军。 苑陶浑身是血,法器损毁大半,气喘吁吁。竇梅脸色惨白,眼神涣散。沈冲断腿废手,倒地不起。高寧更是生死不知。 陆瑾周身白光渐渐收敛,他站在一片狼藉的战场中央,看著眼前这几个失去了爪牙的“野兽”,冰冷的眼神中没有任何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片的平静。他转向无力,点了点头。陆瑾身上流出一股蓝色的萤光,向无力飞去。无力將他那不动游神回收了。 “清理乾净了啊。”陆瑾的声音还是有点淡漠。 无力微微頷首,夜色深沉,杀戮未止,但,胜负已分。 第十五章 我要看戏! 看著横七竖八瘫倒在地、彻底失去反抗能力的全性, 陆瑾周身凌厉无匹的白光也渐渐收入体內。长长的舒出了口气,一直紧绷的精神终於得以稍稍放鬆。他转头看向站在一旁,自始至终都显得游刃有余的无力,心中的疑问再次浮起。 “呼……小子,” 陆瑾的声音有点沙哑,但语气缓和了不少,“你怎么会恰好出现在这儿?刚才听你嘀咕,好像老天师也在?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正蹲在一旁的无力,拿著一根不知从哪儿捡来的小树枝,百无聊赖地戳著地上一个昏死过去的全性门人,似乎在研究对方的反应。听到陆瑾问话,他隨手將树枝一丟,砸到不知道那个倒霉蛋后。 站起身,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尘,语气轻鬆的回答道:“没啥,就是我刚好去找您的路上,顺手收拾了几个不开眼的全性妖人,然后嘛,就刚好碰到老天师了。再然后,就跟他边走边聊,然后就刚好看见了你们这边打得热闹唄,还能咋的?” 说完,无力是想起了什么不太愉快的经歷,无奈地嘆了口气。他的思绪飘回之前。 那时,他刚研究完那个戴著奇特喷气手套的全性成员,对方已如同烂泥般瘫在不远处,正琢磨著那手套的构造原理,就看见老天师张之维面无表情地从另一条林间小径踱步而出。 无力看见老天师,隨手將那喷气手套像丟垃圾一样扔到一边,脸上堆起一个算不上多么恭敬,但也挑不出毛病的笑容,打招呼道:“哎呦,老天师,这么巧呢?您老人家也出来散步赏月?” 本就因张楚嵐拒绝天师度而心情鬱结的老天师,看见无力这副模样,脸色似乎更无奈了一点,连话都懒得接,转身就要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无力也不恼,十分自然地起身,迈步就跟在了老天师身侧,与他並肩而行。他打量著老天师那写满不爽的侧脸,哪壶不开提哪壶地问道:“怎么了老天师?看您这脸色……莫非是张楚嵐那小子,最终还是没接那天师度?” 老天师心情虽坏,但也只是淡淡瞥了无力一眼,语气平淡:“是啊……没能如了你这看客的愿,看到天师度传承的盛况。”他顿了顿,脚步不停,却也问道:“话说回来,你小子……是不是早就知道他不会接受天师度了?” 无力听见这问题,脸上没有丝毫意外,没有什么隱瞒的想法,十分诚实地地承认了:“对啊,我早就知道他大概率不会接受天师度了呀。”那语气理所当然得让人牙痒。 老天师的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最终化作一声复杂的嘆息:“唉……为什么呢?”这声嘆息里,有些不解,有失望。但更多的是对当年的遗憾,產生的疑问,张怀义为什么要走?田晋中为什么什么都不憋著说? 无力只是侧头看了老天师一眼,语气平缓,字字清晰:“您自己不是知道嘛。不论是您,亦或者是田老,还是那边的陆老前辈,你们都不是很在意自己生死的人。但你们不在意,是因为你们的能力和境界。张楚嵐在意,或者说,张灵玉他们这些晚辈,都很在意自己身边人的安危和感受。” 老天师脚步微顿,深邃的目光看向无力:“你是说……张楚嵐身边的那个冯宝宝?”他的语气带著確认的意味。 “誒誒誒!”无力立刻举起双手,做出一个打住的手势,脸上带著夸张的警告神情,“这话可是您自己说的,我可什么都没指名道姓啊!”但他很快又收起那副玩闹的样子,悠悠地望向远处黑暗中摇曳的火光,意有所指地说道:“再说了,人的一生,怎么可能只会为一个人而存在?羈绊多了,顾虑也就多了。” 他忽然话锋一转,提到了一个让老天师都挑眉的名字:“对了,老天师,您考虑过……收夏禾入门吗?” 老天师白色的眉毛顿时皱了起来,语气带著毫不掩饰的嫌弃。对无力的:“我龙虎山天师府,收那玩意儿做什?” “这不是挺关照您那宝贝弟子张灵玉嘛!”无力一副“我都是为了你好”的表情,“您想啊,等我把全性这一堆麻烦给料理乾净了,该抓的抓,该关的关。该杀的埋了。到时候把夏禾单独拎出来,丟给您,您把她收了,不管是当个记名弟子还是掛名居士,隨你什么理由留在龙虎山都好,不是正好可以解决了灵玉的问题吗。” 无力压低声音,像是传授什么秘诀,“就张灵玉那脑子,跟张楚嵐比起来就是一根筋,您跟他暗示,他估计能把自己纠结死。您直白地说,那才算得上是明示!到时候,我还能想办法,帮夏禾把她那身天生的异能给压制或者去除掉都好,减少祸患。不过前提是,您可得把人看稳点,別让她跑了或者惹出什么乱子。” “是吗?”老天师语气幽幽,听不出情绪,“那照你这么说,老道我还得谢谢你替我师徒二人如此费心了?” 无力脸上闪过一丝尷尬,但立刻又恢復了那副理直气壮的样子,解释道:“哎呦,老天师,您別怪我多事嘛。也不是我之前不想说,说到底,我终究只是个外人,而且,我这次来参加罗天大醮的目的,这不是很明显吗?”他坦然地看著老天师,“为的不就是那八奇技?各取所需嘛。” 他继续分析著,语气带著几分旁观者的清晰:“张灵玉他呀,现在每天看见张楚嵐,估计都会心生愧疚,觉得自己没有做好,觉得没有当好一个天师府弟子、一个师叔的责任。总觉得是因为自己一时把持不住慾念,才导致了如今这般局面。每天心里恐怕都在强迫著自己要放下啊,要看开啊。什么的。”无力摇了摇头,“可是,他从未就真正拿起过,又怎么谈得上放下呢?要我说,您就乾脆成全了他们,让他们两个结婚,然后就生两个孩子,过个三年五载,被柴米油盐、娃娃哭闹一折腾,什么心魔执念,估计都能被磨平……” “够了。”嘴角抽搐的老天师终於听不下去了,举起一只手,示意他赶紧闭嘴。他的目光转向远处,那里,陆瑾被四张狂围攻的战场炁息剧烈波动,而另一个方向,夏禾带走张灵玉的痕跡也隱约可辨。而无力也顺著目光看到了那边的景象,眼睛一亮,似乎觉得被夏禾带走的张灵玉那边更有趣,打算偷偷溜过去看看热闹。 然而,他脚步刚动,老天师那看似瘦弱的手掌便轻轻按在了他的肩膀上,一股温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量传来,同时老天师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陆瑾那边情况不妙,你去帮他。这里,交给老道。” “誒?” 无力一肚子怨念还没说出口,就感觉一股柔和的力道將自己朝著陆瑾战团的方向推了出去,根本不容他反驳。等他回过神来,人已经被赶到了战场边缘,这才有了之后出手相助的一幕。 回想完这略显憋屈的被“抓壮丁”全过程,无力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又嘆了一声,对等待答案的陆瑾说道:“唉,总之就是这么回事。过程有点曲折,结果嘛,您也看到了。”他指了指地上那一堆“成果”,隨即摆摆手,“这边也没什么什么事了,剩下扫尾的活儿,您和公司的人处理吧。我啊,去找张楚嵐他们去了,看看那边有没有什么乐……呃,是需不需要帮忙。” 说完,他也不等陆瑾再问,身形一晃,便如同融入夜色般,朝著张楚嵐和冯宝宝可能所在的方向掠去,將一片狼藉的战场留给了这位百岁老人。 第十六章 我没玩过这个 “你们现在有四个选择一,你放下那个女孩就这么走人。二,继续衝过来对付我们二人,三,你们带著那个女孩走人。四,你们现在就杀掉那个女孩。” 张楚嵐在面对这三男一女的全性妖人面前,做出了最理智的决定。在救下陆玲瓏后,躲藏起来,发出警告並给予选择。他想通过枳瑾花的血液来以此发动小白虫的自动锁敌能力,让哪个想要带走枳瑾花进行强暴的那个全性,无法带走她。而以此救下枳瑾花。 林间空地上的气氛,因张楚嵐藏於暗处的威胁而变得凝滯。 “我有第五个选择,你们要不要看看吶?” 一道平静无波的声音,突兀地从阴影深处传来,打破了这短暂的僵持。无力缓步从幽暗的树林中踱出,步履从容。他目光扫过场中眾人,最后落在那几个全性身上,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你们都留在这,怎么样?” 这突如其来的搅局,让全性几人神色各异。 那个脖子上掛著粗大金炼子的胖子,色厉內荏地喝道:“就凭你这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臭小子,还想留下我们?你做什么春秋大梦呢!” 而那个扎著单马尾、身著红衣长袖的女人,语气温和,却带著试探与挑衅:“哎呦,这位小哥,看著倒是挺有底气的呀。就是不知道,你手底下的功夫,配不配得上这份口气?” 而尸魔涂君房,在无力莫名出现在这时,眼中便提起了警惕。没有任何犹豫,手指微动,那诡异的“三尸”已悄然无声息地发动了,如无形的毒蛇,蓄势待发!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然而,他的动作,在无力面前形同虚设。无力神情上並没太过在意,只是右脚轻轻跺了下地面,口中轻吐: “坤字·土河车!” 霎时间,涂君房身后的泥土与碎石混合,如奔涌的河流,向涂君房站立之处吞没而去,攻势迅猛! 涂君房心中大骇,顾不得上继续催动三尸,狼狈地向侧方急闪,堪堪避开了被淹没的下场。凶光毕露,既偷袭不成,那便强攻!他顺势转身,將已引动的三尸,化作三道的黑影,直扑无力! 面对这足以让寻常异人心神失守的攻击,无力不闪不避,向前走了几步,正好让那三道黑影没入了自己的身体。 隨即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巽字·风绳” “离字·赤练” “坤字·流石” “坎字·水弹” 四道术法,同一时间发动!无形的风绳,从四面八方缠向那四名全性;火球,飞石,水弹,炮雨连珠般激射而出! 虽然是复合式的富贵打击,却精准又高效!除了实力最强的涂君房凭藉经验和身法,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风绳的缠绕,而其余那些一个试图侵犯枳瑾花金炼胖子、一个红衣女以及那个诡异红髮男他们,不是反应不及直接被绑,就是刚挣脱一道风绳又被后续的风绳捆个结实。隨后而至的火球、飞石、水弹,则避开了他们的要害,轰击在他们的手臂、腿脚关节之处! “咔嚓!” “啊——!” 骨头断裂的脆响与悽厉的惨叫声响成一片。三人像被拆掉了提线的木偶,丟在地上,手脚不自然的扭曲,彻底失去了反抗,只剩下痛苦与恐惧。 而就在无力发动完这一连串打击时,他的身上缓缓爬出了三坨黑乎乎、不断蠕动、散发著不祥气息的怪物。一者形如巨大的腐烂飞虫,一者如同长满眼珠的蜘蛛,一者则如同蜷缩的婴尸,它们扭曲、丑陋,匯聚了人性中最阴暗的慾念与执念。这三尸显化的一瞬,便发出嘶嚎,疯狂地攻向无力! “艮字·崑崙。” 无力没有回头看它们,只是轻描淡写地又吐出一句。话音刚落,一股厚重如山的意蕴瞬间笼罩其身,仿佛化作了巍巍的崑崙。三尸那足以侵蚀心神的攻击落在他的身上,如泥牛入海一般,毫无波澜。 “金光咒。” 隨即那至刚至阳的金光凝聚成一道锋锐斩击,如黎明破晓的第一缕阳光,横扫而过! “嗤——!” 那三头由负面情绪与执念凝聚而成的怪物,在这纯粹浩大的金光面前,瞬间如同被投入热铁上的冰雪,发出一阵“滋啦”的声音,化为缕缕青烟,消散於无形。 “什么!?”涂君房看到无往而不利的三尸,竟被对方以这般轻描淡写的方式破除、净化,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与骇然! 而就在他心神失守的这一剎那,无力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乱金柝!” 涂君房只觉得周身空间与时间的流动变得无比粘稠、迟缓,自己的身体和思维被冻结在琥珀之中,只能眼睁睁地看著无力一步踏前,一记平平无奇的直拳,印在了自己的胸口。 “嘭!” 一股无可抵御的力量透体而入,涂君房连哼都没能哼出一声,眼前一黑,便如同断线木偶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重重砸在地上,彻底陷入了婴儿一般的睡眠。 转瞬之间,形势逆转! 刚才还气焰囂张的四名全性,一人昏迷,三人重伤被缚,瘫在地上,如同待宰的羔羊。 那三个手脚尽断的全性,此刻再无半分之前的猖狂,只能用充满恐惧、哀怜与乞求的眼神,死死地盯著无力,希望能从这位煞星口中听到一丝宽恕。 无力看著他们那如同丧家之犬般的眼神,脸上露出一丝怜悯之色,轻轻地嘆了一口气,说道:“唉……我这人啊,心软,最是见不得別人这般可怜模样。看你们这样,我心里也不好受。要不……” 隨后看向早已经从树林偷偷溜出来,將枳瑾花救走的张楚嵐。 张楚嵐立刻心领神会,脸上瞬间堆满了悲愤与委屈,跑到无力面前,高声说道:“无力哥!怎么能就怎么放过他们啊!你看看!看看这么可爱单纯的陆玲瓏,都被他们打成什么样了!都快被打出屎来了!”他一边说,一边指著旁边虽然狼狈但显然没到那种程度的陆玲瓏。 紧接著,他又指向地上昏迷不醒、衣衫凌乱浑身是血的枳瑾花,语气更加沉痛:“还有花儿!你看看!多好的一个姑娘!都被他们……都快被他们嚇出尿来了啊!真的不能放过他们!无力哥,你要为我们做主啊!” 说著,张楚嵐一个箭步衝上前,抓住无力的衣领,用力摇晃著自己的脑袋和身体(当然,无力根本晃不动),演技浮夸地哭诉著道:“无力哥!绝对不能放过他们吶!!”同时,他拼命向还有些发懵的陆玲瓏使眼色。 陆玲瓏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理解了张楚嵐的意思。立刻跑到无力脚边,一把抱住他的大腿,仰起小脸,眼圈说红就红,带著哭腔求道:“对啊,无力大哥!他们太坏了!把花儿姐害得这么惨!这怎么能放过他们呢?你一定要帮我们报仇啊!” 无力被这两人遭遇感动到了,脸上露出挣扎与被说服的表情,他无奈地看向那三个眼中刚刚升起一丝希望火苗的全性,嘆了口气,语气沉重地说道:“唉,抱歉,看来不行呢。毕竟你们伤害的不是我。你们得去取得他们的原谅才行。” 他转过头,面向张楚嵐和陆玲瓏,用一种商量“如何惩罚不听话小朋友”的语气问道:“说吧,你们希望他们怎么死…额……不是,”他像是说错了话般顿了顿,纠正道,“额……是怎么惩罚他们?” 张楚嵐看著那三个全性,他们的表情从最初的戏謔,到被擒后的绝望,再到听到可能被释放时升起的希望,最后又因张楚嵐和陆玲瓏的控诉而彻底坠入深渊,重新被绝望吞噬。他面带悲伤心中憋笑,知道无力还没玩够,便顺著话头,一脸“正义凛然”地说道:“无力哥,我不会杀……额…『惩罚』……嗯…我觉得,他们应该受到应有的惩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让他们也尝尝被欺负的滋味!” 无力闻言,脸上顿时露出欣慰和讚赏的表情,重重地点了点头,拍了拍张楚嵐的肩膀:“你说的太对了,张楚嵐!如此深明大义,懂得用正確的方式惩戒恶人,而不是一味杀戮。我为你感到骄傲!” 隨后,他转身,面带和善的微笑,一步步走向那三个面如死灰、瑟瑟发抖的全性妖人。走到中途,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停下脚步,转过头,带著几分好奇和“请教”的语气,问了张楚嵐一句: “对了,张楚嵐……” “你知道阿鲁巴吗?” 第十七章 芜湖 起飞! 在一片狼藉的现场面前。戴著大金炼子的胖子已经完全失去了意识,瘫在地上如同一滩烂泥,廉价的裤子早已被鲜血和某种黄浊的不明液体浸透,散发出难闻的气味。另外的三个全性,手脚都以不自然的角度扭曲,像被扭断手脚的玩偶一样堆在一起,连呻吟都有气无力。 虽说是惩罚,但整个过程,其实也只用了不到半分钟而已。 无力垂眸看著这群被自己玩坏的战利品,轻轻嘆了口气,听不出是失望还是无聊:“唉,本来想找点乐子来著,结果刚好遇到了这群不开眼的……算了,顺手清理掉,也算是好事。”他像是忽然想起了正事,站起身,转向一旁的陆玲瓏,语气正常了些:“陆玲瓏,你和枳瑾花看好这些人,等公司的人来处理。我和张楚嵐得去找一下冯宝宝。时间应该也差不多了,你这边搞定后,直接去找你太爷爷就行。记得,”他特意强调了一句,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就说是张楚嵐拖住了这批人,功劳算他的。” “誒?哦…好…好的!”陆玲瓏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连忙点头应下,虽然对无力的吩咐有些疑惑,但还是乖巧地没有多问。 无力不再多言,转身对张楚嵐使了个眼色,便带著他迅速离开了这片瀰漫著血腥味的地方。 走在狼藉的山路上,张楚嵐沉默了片刻,终於还是忍不住开口,声音带著一丝困惑和探究:“无力……” “嗯?”无力漫不经心地应道。 张楚嵐组织了一下语言,问道:“你…是怎么做到的?” 无力侧头看他,似乎没明白:“什么怎么做到的?” 张楚嵐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无力那双看起来乾净修长、此刻却沾了些许尘污的手:“就是对全性……下那么重的手。我是指……那种果决。” 无力恍然,语气平淡得像在討论天气:“哦~你是说,杀人或者废掉他们,是吧。” 张楚嵐被这直白的话噎了一下,连忙摆手:“额,嗯。我不是说你不好的意思!只是……我之前面对全性的时候,明明很愤怒,很想彻底解决威胁,但真到了要下死手的时候,……总会不由自主地颤抖。心里会有障碍。”他抬起头,认真地看著无力,“你当初……是怎么克服这份犹豫的?” 出乎张楚嵐的意料,无力直接摇了摇头:“我没有克服。” “什么?”张楚嵐愣住了,“那你为什么能……能下那么狠的手?看起来没有丝毫犹豫。” 无力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反问道:“你的纠结,本质上是內心不想杀人,对吗?” 张楚嵐沉默了一会,坦诚地点头:“嗯。”这在他看起来弱肉强食的异人界,似乎是一种软弱。 “这不是很正常吗?”无力的语气带著理所当然,“既然不想杀,那就不杀。” 他看著张楚嵐有些错愕的表情,继续平静地分析道:“你从小被你爷爷教导修炼,有所成后又被严格要求隱藏自己,像个普通人一样生活了十年,而你严格的遵守做到了。这说明你本质上,就是一个在正常社会道德规范下长大的、没杀过人的正常人。你拥有著並遵守著一份正常人的道德准则,这不是什么缺点,反而是很珍贵的东西。” “在你进入了异人界后,见识了更多的血腥、残酷和险恶,於是你想改变自己,想让自己变得更凶狠、更果决一些,认为这样才能更好地保护身边在意的人。这种想法,也是对的。环境使然,但没必要为此否定自己內心的那份准则。保存就好” 张楚嵐若有所思,但眉头依然紧锁:“那如果……如果我今天放过的人,以后变本加厉,回来报復,或者伤害到我身边的人,那该怎么办?”这是他內心深处最大的恐惧和顾虑。 “这是很多身处类似境地的人都会有的顾虑,不是吗?”无力表示理解,隨即给出了他的方案,“那你就像我这次做的一样,不取性命,但把他们彻底打残,把手脚废掉,把仗之以恶的修为根基毁掉。让他们失去作恶的能力。必要的时候动手就行。” 他顿了顿:“毕竟,这也算是你给了他们一条能重新来过的性命。虽然前路艰难,但总归还活著。修道之人,最重要的还是修心。你坚持了你的原则,是修你的心。他们若能在这废人的境地里幡然醒悟,那也是修他们的心。当然,”他话锋一转“如果以后你真的遇到了那种你认为该杀、想杀,但又因为各种原因杀不掉、或者杀不了的麻烦人物,到时候,你可以报我的名字。” 他看著张楚嵐:“我之所以选择不杀他们,並非因为我心慈手软,或者有什么不杀的原则。仅仅只是因为,我有绝对的自信和能力,能够保证我自己、以及我想要保护的人的安全,无惧他们日后任何形式的报復。”他在心里默默地补充了一句:【当然,也还不想让自己那么早就彻底漠视生命,即使跨越那道门槛,对我来说並不算多么困难的事。】 张楚嵐似乎捕捉到了什么,追问道:“誒?那为什么你……” “好了,好了,哪里有那么多为什么啊,”无力突然打断了他的提问,脸上像是不耐烦的神色,“该走了,再磨蹭宝儿姐那边指不定又有什么么蛾子!” 话音未落,无力突然伸手,一把抓住了张楚嵐的衣后领。 “誒?!无力!你干嘛?!”张楚嵐一时懵逼,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无力带著猛地向前衝去! 前方是一片茂密的树林,无力速度极快,扯著张楚嵐如离弦之箭般径直衝了出去! “芜湖!起飞!”无力口中发出一声带著戏謔的欢呼,紧接著,一声清越的低吟在风中响起: “巽字·御空!” 霎时间,周围的气流受到了无形的牵引,变得温顺,凝聚出稳稳地托住了两人的身体无形羽翼。无力抓著张楚嵐,如同飞鸟脱离了地面,在空中划过一道优雅的弧线,开始了滑翔。 张楚嵐只觉得耳边风声呼啸,脚下的树木飞速后退,整个人处於一种失重与飞翔的奇妙感觉中,心臟砰砰直跳,又是惊恐又是新奇。 无力则微微闭上了眼睛,见闻色霸气!无形的雷达波向四周扩散而去。很快,便在繁杂的气息中,捕捉到了那道独特、纯粹的炁息。眼睛旋即睁开 “找到了。”无力嘴角微扬,调整了一下周身炁息的流转,空中滑翔的方向隨之偏转,如同猎鹰,划出四道尾气朝著冯宝宝所在的方向,疾驰而去。 第十八章 你怎么会有这种错觉呢 无力操纵著周身流转的炁,藉助著御空,如同夜梟悄无声息地在林海上空滑翔,朝著感知中的方向疾驰而去。 高度逐渐降低,下方林间空地的景象变得清晰起来。只见冯宝宝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似乎失去了意识。而她身旁,正站著两个身影,全性的元老舔狗夏柳青,以及那位手段高超的不愿透露姓名的神秘巴伦。两人似乎正在商议著什么,气氛稍显得凝重。 但这情景落在无力眼中,似乎找到了什么乐子。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带著张楚嵐如陨星一般朝著那两人所在的位置俯衝而下。 “哟,聊什么呢?这么投入?要不加我一个?”一道带著懒洋洋笑意的声音,突兀地从夏柳青和巴伦的头顶传来。 两人心中一惊,同时抬头望去,只见月光下,张楚嵐和一个陌生年轻人正悬浮在半空之中! “宝儿姐!”张楚嵐看到地上昏迷不醒,带著伤的冯宝宝,心立刻揪了起来,喊道。 无力没有丝毫犹豫,抓著张楚嵐衣领的手隨意一松——“去吧!楚嵐兽!” “哇啊!”张楚嵐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身体便不受控制地向下坠落。好在无力的掌控力精准,让他刚好踉蹌著落在冯宝宝身前,既能查看情况,又好与夏柳青、巴伦他们拉开距离。 而无力自己,则在半空中一个拧身旋转调整,周身气流鼓盪,以一记凌厉无匹的飞踢,携著下坠之势,悍然袭向地面的夏柳青与巴伦。 【rider kick !!】 “小心!”巴伦反应极快,低喝一声,身影向侧后方滑开。夏柳青虽已年老,但动作却丝毫不慢,弓著腰向另一侧敏捷地跃出,避开了这从天而降的突袭。 “轰!” 无力的飞踢落空,重重地踏在地面上,激起一圈尘土,却稳稳站定,拍了拍身上的浮灰,仿佛刚才那攻击只是寻常迈步。 抬起头,脸上依旧掛著那副人畜无害的微笑,语气轻鬆得像是在邀请老朋友茶: “早就听闻两位的大名了。夏老爷子的神格面具,请神役鬼,巴伦先生的六库仙贼,窃取天地生机。都是了不起的手段,我心中神往之。”他微微歪头,笑容不变,“不知两位,可否赏脸,让我见识一下呢?” (请记住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夏柳青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弓著腰,声音沙哑:“哟呵,小娃子,年纪不大,口气倒是不小,挺自信的嘛!” 嘴上说著挑衅的话,手上的动作却快如闪电!在话音刚刚落下的同时,他那枯瘦的手指已然在脸上一抹,一个色彩浓重古朴的尉迟恭脸谱瞬间浮现!同时,手中那对沉甸甸的黑色钢鞭,带著恶风,朝著无力的头颅狠狠抽来!真是毫无前辈风范。 而一旁的巴伦更是没有丝毫迟疑,他的身影融入了周围的环境,手中那柄的匕首反握,悄无声息地迂迴至无力的视觉死角,如潜伏的毒蛇,隨时发出致命一击。 面对这上下左右、明暗交错的围攻,无力却只是轻轻抬起了左脚,隨即向前不紧不慢地踏出一步。 “兑字·武·黑琉璃。” 隨著他平静的声音响起,奇门格局悄然转动。他那原本白皙的双手,瞬间覆盖上了一层深邃、坚硬、吸收所有光线的黑红色琉璃光泽,隱隱还流动著一层更为內敛、充满爆炸的力量波动。 “鐺!” 一声如同金铁交鸣的脆响爆发!无力那覆盖著黑琉璃的双手,后发先至,精准地抓住了夏柳青全力抽来的钢鞭!足以开碑裂石的巨大力量,被他身形纹丝不动的接了下来了! 夏柳青只觉得钢鞭仿佛砸在了玄铁之上,震得他虎口发麻,心中骇然! 不等他变招,无力猛然发力,顺著钢鞭传来的力道向后一扯!夏柳青年老体衰,下盘不及年轻人稳固,顿时被带得一个趔趄,向前扑去! 而就在他身体失衡的瞬间,无力的右拳,包裹著那黑红色的琉璃光泽,如同出膛的炮弹,直捣夏柳青空门大开的胸膛! “不好!”隱藏在暗处的巴伦见此情形,再也顾不得隱匿,身影从无力后方暴起,手中匕首划出一道弧线,直刺无力的肾臟,意图围魏救赵! 然而,无力早就料到了,就在巴伦动的剎那,他口中再次轻吐: “坤字·土河车。” “艮字·崑崙。” 霎时间,异变陡生!夏柳青和巴伦脚下的地面,毫无徵兆地化作汹涌的泥石流,如巨蟒,瞬间缠绕而上!这土河车发动之快,远超寻常奇门修士,几乎心念一动便已完成!更诡异的是,那泥土之中还蕴含著一股沉重、粘滯的意蕴,不仅瞬间禁錮了他们的行动,更如同枷锁般缠绕而上,將他们体內的炁息也压制、凝固,难以顺畅运转! 不过呼吸之间,刚才还气势汹汹的两位全性高手,如被活埋的萝卜,只剩下两个脑袋露在外面,身体被坚实的泥土牢牢禁錮,动弹不得! 无力轻快地走到两人面前,蹲下身,带著戏謔的笑容,伸手拍了拍夏柳青那颗画著尉迟恭脸谱的脑袋,调侃道:“嘖嘖,两位的功夫確实挺有趣的呀,可惜,好像不太经打?” 只剩一个脑袋能动的夏柳青,气得脸谱下的老脸通红,却又无可奈何,只能瞪著眼睛骂道:“你小子!好功夫啊!他妈的,这风后奇门你是从哪儿偷学的?!” 无力挑了挑眉,故作惊讶:“哎呦喂,老伯,挺懂的嘛,连风后奇门都认得?” “废话!”夏柳青梗著脖子,“我好歹也是全性的元老,混跡江湖几十年,这点见识还能没有?!不过……”他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精光,带著浓浓的疑惑,“你的招式都奇怪得很!你第一招接我钢鞭,表面是黑琉璃没错,但上面还缠著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劲力!还有你这土河车,发动居然没有任何前兆,快得离谱!而且將老子裹住之后,有一股子厚重的意蕴,像山一样压著,这一定是崑崙!但为什么能让老子体內的炁都转不动!你小子什么来路?异人界什么时候出了你这么一號人,我怎么没听说过?!” 无力闻言,衝著夏柳青吐了吐舌头:“嘿!我就不告诉你。略略略~” “你!你这臭小子!”夏柳青被他气得吹鬍子瞪眼,偏偏身体动弹不得,只能破口大骂,“一点也不知道尊老爱幼!没大没小!” 一旁只剩脑袋露在外面的巴伦,则相对冷静得多,他看了一眼气得快冒烟的夏柳青,又看了看一脸轻鬆的无力,无奈地嘆了口气,用纯正的中文幽幽说道:“唉,夏,早知道你们面试这么危险,我就不来了。” 无力不再理会这两个被种在地上的俘虏,转身对正在检查冯宝宝伤势的张楚嵐说道:“走了,楚嵐。杂鱼已经解决了,没什么好看的了。通知公司的人过来洗地吧。” 说著,他走到依旧躺在地上的冯宝宝身边,很是隨意地伸手抓住她的后衣领,像提小猫一样把她拎了起来,然后顺手拍了拍她衣服上沾著的草屑和泥土。 张楚嵐惊奇地发现,原本昏迷的冯宝宝被这么一提一拍,居然自己晃悠悠地站住了,除了眼神还有些茫然,似乎並无大碍。“誒?宝儿姐,你……你没事吗?” 冯宝宝闻言,呆呆地抬起一只手臂,用她那特有的、带著浓重四川口音的普通话,指著小臂上一处明显的贯穿伤,语气平板地说道:“这里,受伤了。” 那伤口看起来颇为严重,皮肉翻卷,深可见骨,但血流早已自己止住,伤口边缘的肌肉组织还在以一种肉眼难以察觉的缓慢速度微微蠕动。 无力瞥了一眼冯宝宝的伤口,脑海中想过,八奇技之一的“双全手”,似乎就有肉白骨、易容顏,甚至造人奇效,倒是很適合处理这种伤势。嗯,好像还没弄到手。算了,不急,估摸著……等会儿应该就能碰到那个拥有明魂术的吕家小子吕良了吧?到时候可以顺便聊聊。 第十九章 哎呦喂,这不是 在乾脆利落地解决了夏柳青和巴伦,並让张楚嵐通知徐四带队来收菜后,无力便带著一脸懵懂的冯宝宝和心有余悸的张楚嵐,沿著山道向下,前往前山已然恢復平静的旅游区,与陆瑾、老天师等大部队匯合。 到达匯合地点,这里的气氛虽然依旧带著经歷大战后的肃杀,但也多了几分劫后余生的鬆弛。没过多久,陆瑾龙行虎步地走了过来,脸上带著讚许的神色,他重重地拍了拍张楚嵐的肩膀,声音洪亮: “好小子!你做得好啊!玲瓏她们都跟我说了,是你拖住了那批妖人,这才让她们等到支援!你救了玲瓏她们一命,这份情,我陆瑾记下了,欠你一个人情!” 紧接著,他的目光转向一旁没什么正形、耷拉著眼皮的无力,语气同样带著欣赏: “无力你小子,能力是真不错!以后有时间,务必来我们陆家坐坐,让我好好招待招待你!” 无力抬起眼皮,有气没力地摆了摆手,脸上写满了我想睡觉四个大字: “嗨,陆老爷子您太客气了,有机会我肯定去,肯定去。但今天……饶了我吧,我得先去睡个昏天暗地,困死了。” 就在这时,人群微微分开,老天师张之维神色如常,带著面色复杂、眼神有些游离的张灵玉缓步走了过来。无力一看到他们,尤其是看到张灵玉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顿时精神头一下子就上来了。他探著头,朝著张灵玉身后左右张望,脸上带著毫不掩饰的探寻意味,开口就问老天师: “夏禾呢?” 老天师眼皮都没抬,平淡地吐出两个字: “放了。” 无力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眼睛瞪大,声音都提高了八度: “放了?!”他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立刻伸手指著垂首不语的张灵玉,追问老天师:“你没跟你这宝贝徒弟明说吗?就按我教你的,直接明说啊!” 老天师这才微微侧头,瞄了无力一眼,依旧古井无波: “就是说了,然后他又不接受,所以就放了。” 无力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表情混杂著惊讶、无语和果然如此的无奈。他摇了摇头,仿佛认命了一般抬手扶额,长长地嘆了声:“唉,算了,仔细想想,这也確实是张灵玉这傢伙能干得出来的事。” 站在一旁的张灵玉,听著无力的话,拳头不自觉地握紧,白皙的小脸,变得红红地,怒气值肉眼可见地上升了,想开口反驳或解释什么地情绪。最终都化作了一声悠长而沉重的嘆息,消散於夜风中。回想起之前,在前山混乱初定,全性主要成员或被擒或遁走之后,师傅他老人家打理完手头的事情后,缓步走到自己身边,带著自己一同前往匯合点的路上,那句看似隨意的话,对他却重若千钧问题: “灵玉,如果……现在给你一个机会,一个能將她堂堂正正带回来的机会,你想把她带回来吗?” 当时,张灵玉目光低垂,沉默了许久,才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地吐出一个字: “想。” 但他隨即又补充了一句,声音带著苦涩与自我约束: “但……至少不会是现在。” 老天师听完,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並未再多言,便领著他来到了这里。 无力看著张灵玉这副模样,撇了撇嘴: “你嘆什么气呀?机会又不是没给过你。喏,老天师亲自开口给你搭的桥,你自己不珍惜,还要放人家走,现在倒自己嘆上气了。” 张灵玉闻言,並没有动怒,脸上也没有流露出过多的哀伤,只是异常平静地、几乎没有任何波澜地应了一声: “哦。” 他的目光始终低垂,看著自己的鞋尖。其实在他心里,就这样让夏禾离开,他何尝不后悔,不难受?那份牵扯如同细丝,缠绕在心间。但相比於此,他更恐惧的是,再一次因为自己无法克制的私慾,让龙虎山的清誉受损,让恩师蒙羞,让旁人在背后指指点点,议论天师高徒与全性妖女纠缠不清。这份对师门声誉的维护和师父的恩情,都压过了他自己个人的情感。 无力看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有点恨铁不成钢,但终究是外人,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好无奈地挥了挥手,將锅甩出去来安慰他: “唉,算了算了,都怪老天师没说明白,也不能全怪你。” “咚!” 话音刚落,后脑勺就结结实实地挨了一记不轻不重的敲打。老天师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他身后,板著脸,装作有些生气的样子: “哼!我可还没走远呢,就在我面前嚼舌根?!” 无力捂著被敲的地方,齜牙咧嘴,嘴上却还在討饶: “哎呦!老天师,您不要这么小气嘛,我就说句而已嘛!” 【要不是数值不够,我早跑了】 他揉著脑袋,赶紧转移话题,也是真的感到疲惫了: “唉,不跟你们聊了,你们要想聊,去找张楚嵐那小子聊吧,他精神头足。我是真顶不住了,要回去睡觉了。明天估计还有很多手尾要处理呢,到时再聊吧,走了走了!” 说完无力就赶紧转身,溜之大吉,身影很快没入通往住宿区域的夜色之中。 夜间的山风格外清凉,吹散了白日的喧囂与血腥气。无力独自一人走在青石小路上,享受著难得的静謐。然而,没走多远,他就在一个转弯处,遇到了一个意料之外却又仿佛在情理之中的人。 正是本应早已离去的夏禾。 她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与夜色融为一体。 无力眉毛微挑,先是仔细地打量了一下夏禾,然后,又若有所思地回头,望了望刚才与老天师、张灵玉分別的方向,眼神中闪过一丝瞭然。 时间倒回不久之前,在后山另一处僻静地。 老天师张之维背对著悄然现身的夏禾,声音平稳听不出喜怒: “小丫头,你胆子也够大的。一个全性妖人,见到龙虎山的天师,还不走?” 夏禾侧身对著老天师,月映照著她嫵媚的侧脸,语气带著几分自嘲与试探: “您要是不放我走,我又怎么走得了?” 老天师並未转身,只是望著远方沉沉的夜色,话语却如重锤: “脚,在你身上长著。走不走?走哪条路?走什么样的路?自己决定。做不做人,做什么样的人?亦是如此。” 夏禾闻言,嗤笑一声,笑容里带著几分薄凉: “龙虎山的天师,百岁的人了,怎么还说这种傻话?太多时候,你我的模样,是由別人决定的。” 一阵山风吹过,捲起几片落叶。老天师终於迈开脚步,向前走去,与她擦肩而过,留下的话语却清晰地传入她耳中: “是啊。想走的路,不好走。想做的人,不好做。都说是身不由己……这不是废话吗?己不由心,身又岂能由己?但…事事也未必都无能为力。好自为之吧。” 夏禾站在原地,看著老天师逐渐远去的背影,脸上那玩世不恭的笑容慢慢收敛,她低头看著脚下空白的地面,眼神闪烁。 而现在,无力与夏禾对视著。 忽然,夏禾她身形一晃,如玉般的手掌泛起一层淡淡引人遐思的粉色光泽,迅捷地印向了无力的胸膛! “啪!” 一声轻响。蕴含著能勾动最原始欲望、瓦解意志的巴掌,结实地按在了无力的胸膛上。 无力低头,扫了一眼紧贴在自己胸口的手掌,又抬眼看向她,语气平淡: “这就是刮骨刀啊……嗯,有点意思。”他感受了一下体內气息,毫无异常,连心跳频率都没变,於是饶有兴致地问道:“怎么样?我这算是过关了吗?” 夏禾默默地將手掌收了回来,脸上那惯有的媚態收敛了许多,转而恭敬地后退半步,对著无力,郑重地抱拳行了一礼,声音不再轻佻: “听说……你能帮我。” 无力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思考道:“虽然不知道是谁说的...”然后才回头看向她,確认道: “但我確实能帮你。那你想我帮你什么?” 夏禾抬起头,眼中带著一点质疑和决意: “我不想要这能力,可以吗?” 话音刚落“嘭!” 一声闷响!无力的拳头毫无预兆的击打在夏禾的小腹上。速度快得超出了她的反应。 隨后一道声音响起:“还是不要意气用事为好。” 夏禾无力应答,只感觉到一股热流顺著拳头击中的地方涌入体內,扩散至四肢百骸,小腹传来一阵剧烈的,如痉挛般的绞痛,让她忍不住闷哼一声,痛苦地捂住小腹跪倒在地。 无力缓缓地將力量收回后。蹲在旁边默默观察著夏禾的状態。 而这剧痛来得快,去得也快。她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內那不受控制、自行散发的炁,受到了引导和约束,开始缓缓地向丹田气海处回流、凝聚。那撕扯般的疼痛也隨之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对自身炁息的掌控感。 夏禾沉默著,细细体会著这份变化。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缓地重新站了起来,她问道: “这...怎么用?” 无力內心感嘆【居然没死,真是好运】 看了眼已经完事了的夏禾,不再多言,乾脆利落地转身就走,只留下背影和隨风飘来的话: “只要想就行了。想用就用,不想用就不用,没有限制。” 走了几步,他想起了什么,头也不回地补充道: “遇到事,別把我给供出来就行。真遇到了什么解决不了的大麻烦……”他反手屈指一弹,轻飘飘地飞向夏禾,“打这个电话號码,找老天师。”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然消失在道路的尽头,显然是回住所休息去了。 夏禾伸手接住那张纸条,展开看了一眼。她將纸条紧紧攥在手心,抬头望了一眼无力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龙虎山那巍峨的轮廓,眼神复杂难明。最后她將纸条收好,身形一动,也悄然融入了夜色之中,离开了。 第二十章 爆!!! 翌日清晨,天师府那间庄重肃穆的主厅內,已是济济一堂。 主位上,老天师张之维安然稳坐,手捧清茶,神色平静,眼神却变得深邃。他的师弟田晋中坐在特製的轮椅上,被安置在旁,浑浊的双眼扫了下全场,眼中带著歷经沧桑的疲惫与警觉。厅堂中央,是全性那位已被制服的代掌门龚庆,以及被一起押送过来的吕良。哪都通公司的徐三、徐四自然在场,张楚嵐和冯宝宝则站在稍靠后的位置,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嚯,这么热闹呢?开茶话会呢?”一道略显慵懒的声音打破了沉寂。无力打著哈欠,悠悠地踱步进来,一眼就看到了这豪华阵容的审判庭。 无力目光扫过后,最终落在被捆得结结实实、靠在墙角的龚庆和吕良身上。他饶有兴致地蹲下身,像是观察什么新奇动物,隨手从旁边不知哪个角落捡起一根小木棍,先戳了戳龚庆的脸颊: “嘖嘖,这不是咱们威风八面的全性代掌门吗?折腾出这么大风浪,居然还能全须全尾地躺在这儿,没被老天师一巴掌超度了,命挺硬啊?”语气中的调侃毫不掩饰。 接著,木棍又转向脸色沉默的吕良:“哟,这不是吕家的小天才吗?听说你连自家亲妹妹都下得去手?了不起。怎么样,怕不怕我们行行好,把你打包送回你太爷爷那儿?估计他老人家会很想跟你聊聊家常。” 主位上的老天师轻轻放下茶盏,瓷器与木桌接触发出清脆的声响,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他看向无力,目光复杂,缓缓开口,声音平稳却带著分量: “虽然说来或许不够周全,但……无力,此番龙虎山之乱,多亏了你预警在前,出手在后。老道我,以及天师府,承你的情,谢谢你。” 无力闻言,只是无所谓地摆了摆手,依旧蹲在地上摆弄著他的小木棍: “嗨,老天师您言重了,多大的事儿。路见不平,顺手而为罢了。”他抬起头,目光在眾人脸上转了一圈,最后回到龚庆和吕良身上,语气带著点无聊,“怎么样?审了一早上,有问出点什么惊世骇俗的东西吗?我看这二位嘴巴应该挺严实的。” 徐四接口道,声音有些沉闷:“还没正式开始,等著人齐,再看看从哪里问起。” “这有什么好纠结的?”无力用木棍有一下没一下地继续戳著吕良的胳膊,语气轻鬆“不就是围著那点陈年旧事转吗?甲申之乱,八奇技那点秘密…嗯…我猜猜啊,最后绕来绕去,无非就是田老当年其实已经找到了张楚嵐的爷爷张怀义,然后张怀义告诉他,自己领悟的炁体源流,其核心奥妙在於能孕育出无根生的神明灵,那种可以將炁逆返为最初的先天一炁的“元婴”,並且还能提供出无限循环的炁作为支撑什么的……大概就是那些所谓玄之又玄的东西吧?” 他这番话如同平地惊雷,原本厅內还有些细微的议论声和呼吸声,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空气仿佛凝固了! 田晋中猛地瞪大了眼睛,身体因激动而微微前倾,声音带著难以置信的颤抖:“你从哪里知道的?!这件事除了我和怀义。”他猛地住口,惊疑不定地看向老天师和站在后方面色骤变的张楚嵐。 而老天师已经重新端起了茶杯,平时温和的眼睛此刻微微眯了起,周身泛起一股无形且沉重如山的炁,缓缓地瀰漫开来,这股炁不是特意针对某人,但那实质的压迫感,让整个大厅的温度都骤降。目光扫过眾人,眼神里那份权衡利弊时的冰冷厉芒一闪而过。他真的在考虑,是否要让那些听到不该听的人,永远留在这天师府。 这一刻,徐三、徐四感觉后背发凉,眼神凝重。张楚嵐有些担忧地握住了冯宝宝的手! 无力却对这股足以让寻常异人崩溃的压迫感毫不在意,他隨手將那小木棍丟在地上,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身来。他走到桌边,自顾自地拿起一块糕点咬了一口,又端起一杯茶喝了一口,语气依旧慢悠悠的拋出了更重磅的炸弹: “甲申之乱的真相,或者说,那场动乱最终催生出的『结果』,其实不早就摆在你们眼前了吗?”他伸出手指,精准地指向安静站在张楚嵐身边,正歪著头好奇打量糕点的冯宝宝。 “喏,就是她。这个像是集八奇技之力,不知道是人为创造还是自然诞生的『天生神明』,冯宝宝。”他咀嚼著糕点,话语有些含糊:“我是真不知道她到底是被人造出来的,还是自然诞生的。但她身上,的的確確有著八奇技的痕跡。” 他掰著手指头数道:“无根生『神明灵』那般纯净无瑕的灵魂;风后奇门那般超脱常理、难以测算的命格。他爷爷张怀义的炁体源流那自成循环的炁。还有六库仙贼那能汲取万物以达长生不老的生命形態……性与命这两大修行,都达快到了圆满。以及那灵魂纯洁如初生赤子,肉身不朽近乎仙神。这些东西,一般人都做不到。不,人根本就找不到。只有神才行。” 他不说还好,现在张楚嵐他们三人,此刻唯一的念头,已经不是探究真相,而是希望今天在这间屋子里的人,尤其是那几个外人,最好一个都別想活著出去了! 无力咽下糕点,继续爆: “我说啊,当年无根生聚集了各大门派最顶尖的那批天才,也就是后来的三十六贼,结拜为兄弟。他们將自己所领悟的、代表各自术法尽头的八种奇技力量,不知以何种方式融合、催生,最终弄出了冯宝宝这个產物。按理说,这样一个完美的造物,应该还具备某种足以防御或反击的攻击手段才对。但似乎是某个环节出了岔子,导致她失忆了,连同那个关键的攻击手段也一併遗忘或失去了。我感觉问题可能出在双全手上。”他的目光瞥向面如死灰的吕良,“双全手其最初的本质,就是为了救人。毕竟它重塑肉身形体,修改灵魂记忆的能力,便是源於这条理念。” 他目光再次扫过吕良道,“吕家,说不定有解决这个问题的线索或方法。” 被捆得像粽子一样的吕良,此刻也顾不上害怕了,猛地抬起头问道:“什么意思?!什么叫我们家可能有解决办法?!” 无力转身,居高临下地看著他,语气平静,开始揭吕家的老底: “意思就是,你们吕家啊,当初在甲申之乱后,干了件挺不地道的事。蒙著脸,把人家医道圣手王子仲大夫的妻子,端木瑛,给绑回了你们吕家。然后呢,就把她软禁起来,逼著她用双全手帮你们做各种……嗯,不太人道的人体实验。你太爷爷吕慈,更是能为了將双全手这门绝技彻底留在吕家,娶了端木瑛。呵,不过,你太爷也是个人物,为了吕家,估计到现在还能练成阳五雷呢。倒是可怜端木瑛,一个本该悬壶济世、医者仁心的人,被逼著做那些违背她本心的邪恶的实验,道心什么恐怕早就碎得拼不起来了。估计她现在,连自己到底是谁都快不知道了吧?啊,当然,”他话锋一转,“就她参与做的那些实验,害死的人命,也是死有余辜。嗯,不对,应该说,三十六贼都该死。” 吕良听著这闻所未闻的家族秘辛,脸色变幻不定,似乎想通了什么,颤声追问:“那…我们吕家世代相传的『明魂术』…就是双全手?” “嗯,”无力点了点头,隨即又摇了摇头,“是,但也不是,算半个。” 他看著吕良,脸上忽然露出一抹极感兴趣的笑容: “怎么样?想不想觉醒完整的、真正的双全手?我可以帮你哦。” 吕良感觉一股寒意声音都变的萎靡:“怎……怎么觉醒?” 无力的笑容越发“和善”,语气轻快: “很简单。把你的四肢和舌头全都砍掉,然后丟进一个绝对黑暗的密室里。如果你能撑过三天不死……那么恭喜你,完整的双全手,大概率就能觉醒了吧。” 吕良喉咙乾涩,几乎是本能地、傻乎乎地问了一句:“那……那如果我死了呢?” 无力闻言,装模作样地摸著下巴,认真思考起来,半晌才遗憾地说道: “嗯……这確实是个问题。到时候你家的酒席,我都不知道该点什么菜好了。” 而墙角那个全性代掌门龚庆,在听完这一切后,脸上反而露出了一种彻底解脱、甚至带著几分嘲弄的释然笑容。知道了这么多足以顛覆异人界的核心秘密,他早已不认为自己还有任何生还的可能,此刻心无掛碍,只求速死。 整个厅堂之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先前或许还有几分轻鬆的气氛,此刻早已被无力的连番爆料衝击得粉碎,只剩下无边的沉重与压抑。每个人都在消化著这海量的信息,思考著这些真相所带来的,以及…接下来该如何应对这几乎无法收拾的局面。 无力仿佛完全没有察觉到这诡异的气氛,他拍了拍手上的糕点碎屑,环视一圈,用轻鬆愉悦的语气问道: “怎么样?你们……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此刻,所有听到他这番话的人,內心几乎都在发出无声的吶喊: 【你还知道什么?!求求你,可別再说了!?!】 第二十一章 这份时代不会发生在我活著的时候 天师府那石破天惊的连番爆料,如同在沉寂多年的异人界湖面投下了一颗深水炸弹,该掀开的隱秘盖子已然鬆动,底下暗流的汹涌与局势的震盪正悄然发酵。而点燃了这根引信的关键人物——无力,却仿佛一个真正的看客,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重新回归了那副该吃吃、该喝喝,看似与世无爭的平凡日常,只在暗处静观风云变幻。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他这番“壮举”所引来的,绝非仅仅是江湖上的议论,那份来自异人界管理最高层面的审视目光,终究是无法迴避地,精准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一通语气简洁的电话之后,被召到了哪都通公司总部那栋大楼,径直带往位於权力核心的董事会会议室。 “砰!” 一声不算震耳的闷响,会议室那厚重的实木大门被人用脚推开,打破了走廊的寂静。无力缓步走入,视线没有丝毫游移,锁定了会议桌主位上,那位戴著金丝眼镜,气质在儒雅中透威严的老者,赵方旭。 无力脸上掛起那抹惯用的微笑,步履从容地走向长桌另一端,那个显然是为他预留的空座。语气带著点似是而非的熟稔,又掺杂著几分疏离: “哟,这不是大名鼎鼎的赵董吗?日理万机,操劳著整个异人界的安定和团结的人,怎么突然想起我这號小人物了?”他一边说著,一边自然地拉开沉重的座椅坐下,身体微微后靠,找了个舒適的姿態:“听说您挺著急见我?什么事儿啊,值得您亲自吩咐?” 端坐主位的赵方旭,並没有因为无力这份隨性且带著挑衅的登场方式,而慍怒。他平静地扶了扶鼻樑上的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深邃如古井地审视著对面的年轻人,声音平稳: “是啊,我確实找你有事。”开门见山,没有寒暄的意图,语气平淡地陈述著,听不出褒贬“毕竟,你先是协助龙虎山,平息了全性引发的大乱,之后又提供了,诸多极具歷史价值,和现实意义的关键信息。於公於私也好,於情於理也罢,公司都不会,亏待功臣。若是像你这样的功臣,得不到应有的奖赏,传扬出去,岂不是显得公司赏罚不明,让那些为了公司奋斗的人们,和为了异人界稳定出力的人们。寒心?” “瞧您这话说的,”无力脸上的笑容弧度不变,隨意地摆了摆手,语气谦逊“维护异人界的稳定,不是我们该做的吗?揭露被尘封的歷史真相,那都是我作为一个公民,应该做的分內之事,赵董。谈什么奖赏不奖赏的,太见外了,没必要啊。” 赵方旭显然不吃这套插科打諢,抬手示意他停下这些毫无营养的虚词。隨后,他將手边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文件夹,缓缓地推到了无力面前。 无力保持著那抹无懈可击的『礼貌』,目光落在那个纯色的文件夹上。隨意地將其掀开后。 第一页,白纸黑字,標题清晰《关於对特定社会福利机构的长期捐赠与扶持协议》。下面的条款优厚,承诺的资金额度更是足以让任何一个机构负责人心跳加速。无力的目光快速扫过,眼神像是掠过一行无关紧要的gg手指毫不停留地翻向了第二页。 第二页,標题更加醒目,带著权力的重量《公司董事会特別顾问暨十老会候补委员提名及协议》。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果然如此的瞭然,但他脸上的表情依旧没有任何变化。继续的翻向第三页。 第三页,內容更为具体,涉及到了更深层次的资源与地位《关於提升孤儿院为行业模范单位並给予相应政策倾斜与资源支持的规划草案》。这不仅仅是金钱的支持,还是一种地位上的认可和长远未来的保障,直指他內心可能存在的软肋。无力眼中不免闪过一丝轻笑。 “啪。” 一声轻响,无力合上了文件夹,用指尖抵住文件夹的边缘,將其又缓缓地推回到了赵方旭面前的桌面中央,態度坚定。 他甚至没有去看那些优厚的条件,而是抬起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询问今日天气质量: “吕家,死完了吗?” 赵方旭他只是平静地摇了摇头,给出了一个標准的官方答案: “这件事情,牵扯甚广,没那么快,也需要依照程序和证据。” “哦……”无力拉长了声调,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他隨即用双手手肘撑在桌面上,十指交叉抵在下巴前,身体微微前倾,提出了第二个更加尖锐的问题: “那么……公司层面,是否明確知晓,目前国外某些势力,正在进行的、涉及异人能力根源的、非人道的人体实验,以及他们试图系统性培育、甚至『製造』超能者的计划呢?”他顿了顿:“在处理这类『国际性问题』上,我还是想先尊重一下官方的意见和步骤。毕竟,这已经不是我们个人,或者单一组织能轻易决定该如何应对的事情了,不是吗?” 赵方旭陷入了沉默,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鹰,却终究没有立刻回答这个问题。 看到对方的反应,无力得到了確认。他“哦……”了一声,再次拉长了语调,隨即乾脆利落地站起身来,顺手整理了一下本就平整的衣角,脸上重新掛起那副仿佛对一切都漫不经心的笑容: “那行吧,赵董,您今天提的这事儿…”他指了指那份被退回的文件夹,“我回去会好好『考虑考虑』。毕竟事关我未来的道路,也牵扯到很多…我在意的人和事,总得让我花点时间,好好的权衡利弊一下,不是吗?” 说完,他不等赵方旭回应,便转身,毫不拖泥带水地离开了会议室,將那扇厚重的门在身后轻轻带上。 赵方旭依旧端坐在主位上,目光久久没有从无力消失的门口收回。他眉头微不可察地皱起,形成一个深刻的川字纹。脑海中,不由自主地迴响起不久前,与龙虎山那位绝顶会面时,对方带著一丝他从未听过的凝重所下的断语:“若他某日执意要走,不愿约束,老道,我没有把握留下他。” 【你到底是谁呢?】赵方旭在心中无声地叩问,指尖无意识地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敲击,【你主动搅动风云,揭露埋藏数十年的隱秘,看似隨心所欲,肆无忌惮,可每一步却又都像是经过精確计算,步步为营……你展现出足以撼动格局的强大力量,却又对唾手可得的、无数人梦寐以求的权势与安稳保障弃如敝履。你所图谋的是什么?是更大的自由?还是一个我们尚未看清的一个更大的局?】饶是他执掌公司多年,阅歷无数,自认洞察人心,此刻面对这个如同谜团般的年轻人,心中难免升起一团难以驱散的迷雾和惆悵。 午后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张楚嵐靠在树干上,手指悬在手机屏幕那串属於无力的电话號码上方,迟迟没有按下。脑海中,清晰地迴响起不久前,在龙虎山风波暂息,两人难得有一段安静独处时间时。他与无力的那场对话。 当时,张楚嵐看著眼前这个力量深不见底,却又似乎对许多东西都抱持著一种淡漠的同伴,將积压在心头的疑问吐露了出来: “无力,”张楚嵐的声音带著困惑,“说真的,我到现在还是看不透你啊。你做的这些事,像是搅动龙虎山风云,揭露甲申之乱的秘密,追逐八奇技这些。这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他试图列出可能的动机“是为了集齐八奇技,窥探长生的奥秘?还是为了给你出身的孤儿院,爭取更多的资金、更好的地位和更稳定的保障?” 无力並没有直接回答他的这些问题。他沉默了片刻,拋给张楚嵐一个抽象的问题: “楚嵐,你认为……如果有一天,这个世界上,人人都能拥有像我们这样的炁,或者说,人人都能觉醒某种超能力,这会是一件好事,还是一件坏事?” 张楚嵐被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一愣。他顺著惯常的思路想了想,回答道:“应该……算是好事吧?毕竟,如果人人都能有修炼的机会,人人都能有追求更强力量、甚至触摸长生的可能。挺好的吧” 然而,无力却缓缓摇了摇头,脸上只有一种悲观的冷静。 “不,那太简单了。”他的声音低沉而清晰“你只看到了可能性,却没有看到必然的结局。” “当人人都拥有超越常人的个体伟力时,旧有的、基於普通人身体素质和社会分工的道德与法律体系,其约束力必然会大幅衰减,甚至崩塌。届时,一个以个人伟力为最高准则的时代便会降临。没人能保证,那个凭藉机缘、天赋或手段,最终站在这力量金字塔最顶端的人,会是一个仁慈的、恪守道德的好人。” 无力的目光终於转向张楚嵐。 “而这种纯粹以力量划分尊卑的体系一旦形成,所带来的后果,就是阶级的极端化和固化。现有的社会阶层將会被力量阶层彻底取代和强化。下位者,將基本失去向上挑战的可能,因为他们面对的不是制度的不公,而是绝对力量的鸿沟。而上位者,將凭藉其无可匹敌的力量制定规则,践踏一切,欺凌弱小將成为常態,且不会受到任何实质性的惩罚。” 他顿了顿,语气带著残酷和冷静: “『公平』在这种世界里,將彻底沦为幻想,甚至连奢望都算不上。它只存在於力量对等,或者力量拥有者愿意施捨仁慈的瞬间,而不再是社会的基石。” 无力的问题变得无比尖锐: “楚嵐,我问你个问题,在这样一个纯粹由力量主宰一切,弱肉强食成为铁律的世界里,你,张楚嵐,凭藉你和你身边人的力量,该如何去保护那些你想要保护的,天生弱小或不愿爭斗的无辜者?比如……宝儿姐,比如孤儿院里那些可能没有修炼天赋的孩子,比如任何一个你在乎的、却不够强大的普通人?” 张楚嵐听著这描绘出的、令人窒息的未来图景,瞳孔微微收缩,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一时竟说不出话来。他发现自己无法想像,在那样一个世界里,仅凭个人的意志和有限的力量,该如何对抗这整个扭曲的体系。 而无力並没有等待他的答案,只是声音里带著一种看透循环的疲惫与冷冽继续的说道: “答案是:没有可能。在这种社会形態下,个体也好,小团体也好,没有任何有效的手段,能够长久、周全地保护那些註定位於力量底层的、弱小而无辜的人。他们只能依靠强者的怜悯,或祈祷灾难不要降临到自己头上。” “而更有意思的是,”无力的嘴角勾起一丝冰冷,“那些曾经在底层遭受过最残酷欺凌的人,一旦侥倖获得了力量,他们中的绝大多数,往往不会去帮助那些与自己有同样遭遇的人,或者去改变这个扭曲的体系。而是在人性中的阴暗面选择成为新的欺凌者,並且会以曾经承受过的痛苦的百倍、千倍,施加给那些比他们更弱小的人,以此来弥补自己过去的缺失,確认自己『上位者』的身份。” “冤冤相报,弱肉强食的循环,只会以更血腥的方式,永无止境地持续下去。这就是人人皆可超凡后,最终导向的现实。” “而它不能发生在我活著的时候。” 回忆到此戛然而止。 张楚嵐从树干上起身,他低头看著手机屏幕上那串號码,明白了无力那些看似矛盾行为背后,那份远超个人恩怨与私慾的布局与忧虑。 他所追求的,或许根本不是什么个人的长生或者一隅的安寧。他所想要的,他所试图干预甚至阻止的。或许是某个更加可怕,黑暗的未来。 第二十二章 这明明就是 现实世界的事务暂告一段落,无力將自己疲惫的身心摔进柔软的床铺,沉沉睡去。意识很快便沉入那片无边无际的熟悉的灰濛之中。 迷雾空间 然而一人无力的意识刚凝聚成型,耳边便传来一阵诡异中带著难以抑制的兴奋与癲狂的笑声。 “哼哼哼!呵呵呵!哈哈哈哈哈——!我成了!?我成了!!” 一人无力循声望去,只见火影世界的分身正站在不远处,手舞足蹈,状若疯癲。他疑惑地转头,看向旁边抱臂旁观的海贼无力,低声问道:“他这是……成了什么了?吃蘑菇了?” 海贼无力目不转睛地盯著发癲的火影无力,用手悄悄挡在嘴边,对一人无力小声嘀咕:“谁知道呢?魔怔了快一个礼拜了!大概从七天前开始,他就一直念叨著什么『这个世界太简陋了』、『我要给它带来新生』之类的话。也不知道他捣鼓出了什么玩意儿。” 火影无力的笑声戛然而止,他猛地转过头,对那两个说悄悄话的人,不满地叫道:“喂!你们俩以为我听不见吗?!”他隨即双手叉腰,下巴扬得老高了,脸上写满了“快夸我”的得意,“哼!井底之蛙!今天就让你们开开眼,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绝世天才!” 话音刚落,他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周围那些瀰漫著的、仿佛无边无际的灰色迷雾,开始时间倒流般的迅速消散流走,如同魔法降临。伴隨著低沉的轰鸣声,取而代之的是从虚无中拔地而起、节节攀升的宏伟城墙。这些墙体由不知名的材质构成,闪烁著温润的光泽,迅速合拢、交织,將原本空无一物的空间,构筑成了一座巍峨壮丽、难以言喻的巨型城堡! 城堡的外观富丽堂皇,其表面並非单调的砖石,而是巧妙地粉饰、镶嵌著来自各个世界的象徵性图案与纹路——一人之下世界的符文、火影世界的忍宗標记、海贼世界的海浪与海军旗帜、死神世界的斩魄刀浅打纹。和谐地融合在一起,诉说著他们不凡的来歷。 神奇的是,这城堡的內部空间並未因实体建筑的出现而变得狭小,反而以一种遵循魔法的方式,变得比之前的迷雾空间更加广阔恢弘!城堡內部的主体,是一张足够数十人围坐的、造型古朴而庄严的巨大环形会议桌。会议桌的材质呈现出黑金配色,在“阳光”照射下,流淌著金属与琉璃般的光泽,充满了西幻史诗般的色彩,神圣又带著一丝遥不可及的神秘感。 而环绕著这中央会议区域的,则是各种令人眼花繚乱的设施:一排排闪烁著黑金配色的街机游戏机,仿佛直接將游戏厅搬了进来;一块悬浮在半空的超巨大屏幕;以及屹立在会议室左右两旁,如同守护神般的两道巨大石碑。整个內饰金碧辉煌,却又在细节处透出科技与奇幻交融的独特美感。 就在这时,一道新的意识体凝聚成形,是刚刚进入空间、来自某个新世界的无力。他目瞪口呆地看著这翻天覆地的变化,下意识地感嘆道:“哇……这,这可真好看,跟神殿似的……不过,”他话锋一转,带著点新人特有的耿直,“花了这么长时间,就搞了个……超豪华版的游戏大厅兼会议室吗?” 这话如冷水泼进了热油里,原本得意洋洋、等带著讚美和惊嘆的火影无力,火冒三丈,头髮都竖起来了! “什么话!你这是什么话啊?!啊?!”他哈气了,指著那个新来的无力鼻子骂:“你知不知道我花了多少心血?!整整半个月!老子呕心沥血的作品,被你@~#*(优美的龙门)!”他一边骂著,一边擼起袖子,就要衝过去给这个不懂欣赏的新人一点顏色瞧瞧。 见到这情形,一人无力和海贼无力连忙一左一右上前,死死拦住快要暴走的火影无力,七嘴八舌地安抚道: “哎呀,火影哥!火影哥!消消气,消消气!”一人无力拍著他的背。 “对对对,新人嘛,初来乍到,不懂规矩,不会说话,您大人有大量,別跟他一般计较!”海贼无力也赶紧帮腔。 “是啊是啊,相比之下,我们还是先好好欣赏一下你这半个月的惊人成果吧!比如……”一人无力连忙转移话题,指著那块巨大的屏幕,“这个大傢伙是干什么用的?看著真霸气!” 火影无力被两人拦著,挣扎了几下,才没好气地哼了一声,暂时放过了躲在后面一脸无辜的死神无力。 “行吧,行吧,就让你们见识见识。”他整理了一下並不存在的衣领,走到那巨大的屏幕前,“这个,我管它叫『记忆投影仪』。” 他解释道:“之前我们共享记忆,所有东西都混在一起,像一锅大杂烩,细节和人都容易模糊。所以我就造了这个!”他语气带著自豪,“只要把手放在会议桌的特定区域,集中精神,就可以將自己想要展示的某段记忆,以超高清、沉浸式的第一人称视角,在这块大屏幕上投影出来。而且它自带缓存功能,至少我到现在还没试出它的存储上限。以后有啥重要情报或者精彩战斗,都可以录下来观摩,或者给后来加入的兄弟们当教学片看。” 一人无力听得眼睛发亮,用力拍手:“哦~!这个功能实用!太棒了!”他隨即指向会议室两旁那两道巨大的石碑,“那这两个呢?看著就很不凡。” 火影无力走到其中一道散发著微蓝色光芒的石碑前,拍了拍冰冷的碑身。石碑顿时蓝光大盛,表面浮现出如同星辰般流转的复杂文字和符號。 “这些个,我称之为『世界峰碑』,简单来讲就是『世界交换机』。”他介绍道,“它主要记录著所有已连接世界的坐標,以及对应世界『无力』的名单。它的核心功能,就是实现跨世界通讯!可以通过它发送信息,可以实现实时语音或视频通话。相当於一个覆盖多元宇宙的交换机。” 接著,他走到另一道散发著温暖黄色光芒的石碑前,同样拍了拍,黄光荡漾,显示出清晰分类的文字和图形界面。 “这个,是『传承峰碑』,或者叫『学习机』。”火影无力继续解释,“只要將手放上去,它就能自动扫描、提取你自身所创造、改良或掌握的所有功法、技能、特殊体质数据,並分门別类地显示出来。我还做了个排行榜,根据技能的实用性、普及度或者威力,来了个热度排名,使用次数最多的会排在最上面。方便大家互相学习,取长补短。”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 海贼无力饶有兴致地上前摸了摸“传承碑”,感受著那温润的触感和隱隱的信息流动,讚嘆道:“这个有意思誒!以后交换技能方便多了!”他目光一转,又指向城堡大厅中央穹顶下方,那片由彩色琉璃拼接而成、描绘著抽象天使与世界树图案的巨大落地窗。五彩斑斕的光芒从琉璃中透出,在大厅中央匯聚成一个缓缓旋转的、如同星云般的能量球体。同时,会议桌每个座位前,都悄然浮现出了一面半透明的悬浮显示屏。 “火影哥,那这个最炫酷的彩色大玻璃和这些突然冒出来的屏幕,又是干什么用的?”海贼无力好奇地问。 火影无力走到主位,操作了一下他面前的悬浮屏,那中央的能量球体隨之明暗变化。 “这个,是整个空间的『中央曲线控制与收纳核心』。”他语气带著掌控一切的自信,“主要作用嘛,就是统一控制会议室里每个人面前的这些小屏幕,以及……棒棒棒棒!就是我们的空间背包,或者说共享仓库。玻璃迷雾空间独立开闢的共享空间,以灵魂作为標记。方便隨时取用” 他得意地笑了笑:“不过目前,这个仓库功能主要还是服务於我,用来存放一些构建和维护这个空间的材料和一些……嗯,物品。可惜只能存取这个空间內部生成的东西。现实提取出来也只能是一个投影。” 海贼无力看著面前的小屏幕,又看了看那块巨大的记忆投影仪,疑惑道:“可是……已经有那个超大的记忆投影仪了,每个人还配这么个小屏幕,是不是有点多余?” 火影无力用理所当然的眼神看著他,理不直气也壮地说道: “当然是打游戏啊!” 他指了指周围那些街机:“大屏幕用来放电影,小屏幕用来操作,玩单机游戏或者联机对战,互不干扰,完美!” 其他无力:“……” 一阵沉默后,眾人都觉得很有道理,纷纷点头: “也对……” “挺合理的……” “劳逸结合嘛……” 而那个刚刚爬起来、揉著脑袋的新无力,完全没得到教训的嘟囔了一句:“所以绕了一圈,这不还是个功能特別齐全的……超级游戏大厅吗?” 话音刚落! “咻——!” 一块不知道从哪里飞来的板砖,划过一道精准的弧线,再次命中他的后脑勺,將他直接拍倒在地。 “哎呀!” 火影无力收回投掷的手,怒气冲冲地喝道:“你个小逼崽子!我忍你很久了!再敢詆毁我的杰作,下次就不是板砖了!” 一人无力憋笑,打著圆场的同时,提出了一个问题:“好了好了,息怒啦。不过,我只记得『中央有限曲线』的概念,通常是指在无限平行宇宙中进行有限的筛选,定位特定目標。你这个『中央曲线』核心,是什么的?” 火影无力闻言,神色稍微正经了一些。他挥手在空气中划出一块新的光屏,上面显示著复杂的数据流和星图般的坐標点。 “没错,原理类似。我这个核心,主要功能是进行『延伸筛选』和『观察』。”他指著光屏解释道,“它可以主动搜索、筛选出那些『存在我们』的世界,或者……『不存在我们』的纯观测世界。理论上,我们甚至可以窥探到其他世界线的发展。” 海贼无力抓住了重点,疑惑地提出了一个理所应当的问题:“听起来很厉害啊!那为什么只是观察?我们不能直接过去吗?” 火影无力挥挥手打散了光屏,表情变得有些严肃,摇了摇头回答道: “因为我主动关闭了『进入』的渠道。或者说,我根本就不想开发这个穿越功能。” “为什么?”眾人异口同声。 “因为风险太高。”火影无力沉声道,“在没有获得该世界『认可』,或者说没有对应的『通行证』的情况下,闯入一个世界里,我会被那个世界的『因果律』惩罚。” 这时,刚刚从二次打击中恢復过来的新无力,不知何时从標记著“禁忌”符號的储蓄空间里,掏出了一把造型奇特、通体呈现不祥血红色的小手枪。 “咦?这又是什么玩意儿?看著挺酷,为什么放在『禁忌』分类里啊?”他拿著枪比划著名。 火影无力眼角的余光瞥见,脸色一变,一个箭步过去,把那把红色小手枪夺了回来,小心翼翼地放回去。 “別乱动这个东西!”他语气严厉,“这是我之前尝试开发的因果律武器试验品——1000%爆头枪。” 他嘆了口气,解释道:“当初造它,是想著万一以后有个能操纵因果律的兄弟进来,可以让他拿著这个模型出去,试试看能不能根据原理,復刻出个真正的来玩玩看。但是……我失败了。” 新来的无力捂著又被敲了一下的头,委屈又好奇地问:“失败?哪里失败了?看著挺完整的啊。” 火影无力面无表情地看著他,吐出了让所有人瞬间沉默的话: “枪失败了。” “枪哪里失败了?”新来的无力追问。 “它……”火影无力的沉默了一下:“它分不清大头小头。” 新来的无力:“……?” 第二十三章 合理 “你做这么危险的东西干嘛?!”一人无力看著被火影无力小心翼翼收起来的红色小手枪,心有余悸地说道。而那个刚刚被揍完、记吃不记打的新人无力,转眼又从那个標记著禁忌的储蓄空间里摸出一颗散发著幽幽蓝光、像拥有生命一般搏动的珠子,好奇地问道:“还有,火影哥,这个亮晶晶的珠子又是什么?” 这次火影无力倒没发火,只是无奈地嘆了口气,伸手將那颗蓝色珠子拿了回来,隨手丟进了储蓄空间里,解释道: “这个啊,我叫它深蓝,灵感就是那个可以加点的系统。它的原理是寄生在宿主体內,实时监测宿主的生命波长显示数据,並高效吸收宿主自身產生以及从外界获取的能量,达成近乎100%的转换效率,然后將这些能量转化为一种可量化的『点数』,直接投射到宿主的视觉界面上,显示为数字『1』。也就是可供自由分配的属性点。” 他顿了顿,语气带著一丝遗憾:“不过,它目前有个很大的局限性啊,就是它只能强化体质相关的属性。我为什么把它丟进禁忌柜子呢?主要两个原因:第一,我没来得及给它设计合理的进化路线和技能树。第二,也是最关键的,我没有给它设置应该该有的成长上限。” 火影无力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这意味著,理论上宿主可以无限制高效地强化自己的肉体。但是宿主有大概率会变成一个除了肌肉还是肌肉的终极大肌霸。想像一下,到时別人问你,你这肌肉是怎么练的?你的回答就是『喝蛋白粉啊,蛋白粉除了有点难喝,其实还挺好喝的。』肌肉控制大脑的时候,你就知道错了。” “臥槽?这么牛逼嘛?!”新人无力听完,眼睛放光,下意识地感嘆了一句。但他显然没长记性,趁著火影无力不注意,手又贱兮兮地伸进了禁忌標籤储蓄空间,这次掏出来的是一个用特殊透明材质密封的小罐罐,里面装著一种仿佛拥有独立生命、不断扭曲翻滚的暗色活性液体。“那……这个呢?看著好诡异。” 这一次,火影无力忍无可忍,怒气值直接爆炸! “你m的!还来!没完了是吧!!”他一把抢过那个密封罐,动作迅疾地检查了封印是否完好,然后像处理什么极度危险的核废料一样,將其重重地塞回了禁忌標籤储蓄空间的最深处,並连续施加了几道封印。做完这一切,他转身就把这个手贱的新人按在地上又结结实实地摩擦了一顿! “呼……”发泄完,火影无力才没好气地解释道:“这个玩意儿,叫世吞。这是真正极度危险的东西!別的禁忌物多少还有些限制条件或者触发机制,这玩意儿没有!它本质上是一种可以自我复製、无限扩张、吞噬同化一切物质与能量的模因病毒!一旦失控,它能在概念层面上吞没掉整个宇宙!” 就在这时,一个之前並未引人注意的身影悄然凝聚成形。他身穿一尘不染的白色研究服,鼻樑上架著一副精致的金丝眼镜,气质冷静沉稳,眼神中充满了求知慾,看起来比火影无力都像个科研人员。他推了推眼镜,盯著那被重新封印的罐子,提出了一个专业性的疑问:“刚刚那个……像具有活性的液体,听你的描述,是类似於『丧尸病毒』那种基於生物质传播的灾难吗?” 火影无力转头看了这个新出现的、颇有同行气质的无力一眼,摇了摇头,语气凝重地解释道: “並不是。丧尸病毒顶多算是星球生態圈的清理工具,毁灭文明但未必能彻底毁灭星球本身。但这个世吞……它更像是机体內部彻底失控、连健康细胞一起攻击的『白细胞』,或者说是宇宙的『癌细胞』。它的目標是『存在』本身,会吞噬掉路径上的一切,直到什么都不剩下。” 他嘆了口气,带著一丝懊恼:“它是我在研究『深蓝』系统能量转化模块时,一个错误方向导致的衍生物,一种进化失控的產物。” 新来的科研无力扶了扶眼镜,眉头微皱,问出了关键问题:“如此危险的造物……你当初研究它的初衷是什么?” 火影无力有些尷尬地耸了耸肩,摊手道:“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最初的想法很简单,只是想製造一种能够自適应宿主、提供全方位强化和保护的『单体强化可携式服装』,嗯……灵感大概来自於毒液那种共生体。我只是……不小心在尝试將它和『深蓝』的能量转化核心进行概念融合时,弄出了这个怪物。” “唉,说了这么久,光介绍我这些失败品和半成品了。”火影无力拍了拍手,將眾人的注意力拉回来,目光落在新来的两位分身身上,“算了。也该说说你们俩了。看你们这气质,来自什么有趣的世界?又是怎么个情况?” 那个已经被揍得鼻青脸肿、但依旧显得活力四射的新人无力,率先跳了起来,拍了拍身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笑嘻嘻地说道: “我来自《妖精的尾巴》世界!可惜啊,运气不咋地,没觉醒什么灭龙魔法、巨人魔法之类的强力玩意儿,只觉醒了个偏辅助和幻术的『幻觉魔法』。”他做了个夸张的施法动作,“现在嘛,在一个小镇旁边买了个农场,噹噹农场主,养养花种种菜,偶尔用幻术戏弄一下偷菜的小动物,日子过得倒也清閒。”这个世界的无力,说话方式明显更加活泼、俏皮,带著一股未被残酷世界磨平的朝气与人味,与其他几个或多或少带著点淡漠的无力形成了鲜明对比。 而旁边那位穿著白大褂、戴著眼镜的科研人员无力,则显得拘谨和沉重许多。他站在一旁,双手有些不自然地交握著,支支吾吾地说: “我……我所在的这个世界,情况有点……复杂,不太好用语言描述。”他抬起头,看向那巨大的记忆投影仪,“你们的新手引导里不是提到了,这个设备可以投影记忆吗?我投影出来,你们一看就知道了。” 他的提议立刻引起了无力们的兴趣。其余的无力纷纷围拢到巨大的环形会议桌旁,好奇地看著这位科研无力將手掌按在桌面的感应区上。 嗡—— 巨大的屏幕亮起,清晰的画面开始缓缓呈现: 脚步声在空旷、巨大得令人心悸的大厅中迴荡。视线前方,一位面容枯槁、却神情坚定的老人,正盘腿坐在大厅中央,直面周围环绕的、如同苍穹般的纯白色曲面墙壁,巍然不动。 脚步声停止,一道冷静的女声响起:“引力波宇宙广播系统最高控制权交接时间已到”一位身著简洁黑色包臀裙、皮肤黝黑、发色灰白的女人缓步走上前,向坐著的老人——罗辑,伸出了手。 然而,罗辑只是微微抬了抬手,示意拒绝。他缓缓地、带著某种卸下千斤重担般的释然,站起身来。 “罗辑先生,这位是第二任执剑人,程心博士。请將广播启动开关交给她。”黑臀裙女人再次强调。 罗辑並没有太多表示,他只是原地静立了片刻,仿佛在做最后的告別。隨后,他转过身,面向另一位正缓步走来的女性。她將头髮绑成利落的马尾,面容温和,眼神中带著理想主义者的光芒,而她正是程心。 两人沉默地对视了一眼。罗辑双手郑重地將那个决定著两个文明命运的引力波广播启动开关,稳稳地放在了程心微微颤抖的双手上。完成这个动作后,罗辑便一言不发,步履沉稳地向著出口大门走去。 “罗辑先生,”一旁等候的、身著制服的人员上前一步,语气公式化地宣布,“我以国际法庭检察官的名义通知您,您已被指控犯有『世界灭绝罪』。请隨我们接受调查。” 罗辑仿佛没有听见,他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淡漠地走出了这间囚禁了他半生、却也守护了人类半个世纪的大厅,背影萧萧,却也仿佛卸下了所有枷锁。那两名检察官伸出的手,最终也没能真正拦住他。 程心捧著那沉甸甸的开关,回头望著罗辑消失的方向,怔怔地出神,似乎还未从这歷史性交接的沉重中回过神来。 “那么,程心博士,我们就不打扰您熟悉环境了。”黑裙女人的声音將她拉回现实。 程心回过神来,对黑裙女人点了点头,低声道:“谢谢你。” 黑裙女人微微頷首,隨即带著隨行人员离开了。厚重的合金大门在程心身后缓缓落下,发出沉闷的巨响,將她与外界彻底隔绝。大厅內只剩下她一人,以及周围那无尽的纯白。 然而,就在大门完全闭合后的下一刻。 “呜——!!!” 一道尖锐、悽厉的警报声猛地炸响!原本包裹著整个大厅的弧形白色屏幕,瞬间变成了刺眼的红色!巨大冰冷的白色字体在屏幕上显现: 【发现强互作用力宇宙探测器,其中一个飞向地球与太阳的拉格朗日点,另外五个以一,二,2分为三个编队,以每秒2万5000千米的速度袭来】 【预计到达地球摧毁引力波广播系统倒计时:00:09:59】 白色的数字无情地跳动著。 程心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嚇得脸色惨白,她看著手中那冰冷的开关,又看向屏幕上那令人绝望的倒计时,双手剧烈地颤抖起来,大脑一片空白。她几乎是本能地、手忙脚乱地启动了个人通讯器,连接上外部。通讯接通的那一刻,她用著她那带著哭腔且难以置信和极度迫切的声音质问著: “这只是演习吗?!” 通讯那头传来一个同样焦急慌乱的声音:“程博士,那几个编……”话音未落,通讯信號便被强烈的干扰切断了,只剩滋滋的电流音。 就在程心陷入绝望的深渊之时,她的身后传来了一阵清晰平稳的脚步声。她猛地回头,看到的是一个不知何时出现在这密闭空间里出现的白色研究服男子。 无力没有理会她,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程心手中紧握的开关,以及屏幕上那不断减少的倒计时。他径直走上前,从她僵硬的手中,以不容置疑的態度取走那个决定命运的开关。 “不是演习。”无力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个再平常不过的事实,“三体人的『水滴』已经来了。” 程心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向前一步,想要抓住无力的衣领质问,却被无力一个轻巧的侧身避开,她反而因重心不稳摔倒在地。她仰起头,泪水夺眶而出,用近乎哀求的语气对无力喊道:“无博士!这只是你安排的一场戏剧,对不对?就像你以前那些测试人性的『社会实验』一样,只是为了找个乐子,看我们出丑,对吗?!求你告诉我,这些都是假的!” 无力低头看著瘫倒在地、崩溃哭泣的程心,眼神中没有任何波动,既没有嘲讽,也没有怜悯,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不是。”他再次给出了冰冷的两个字。 隨后,他不再看程心,转身慢慢地走向那巨大的、显示著倒计时的红色屏幕。他一边摆弄著手中的控制器,进行著超出原设计权限的复杂操作,一边仿佛自言自语般说道: “其实,我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到来。很早,很早就知道了。在人类选择你的时候,结局就已经註定。即使我將你杀了,他们也会选出李心,王心,冰心。人类终究会为了眼前的苟且,放弃同归於尽的勇气,选择戴上三体人名为生存的枷锁,已『习惯』为本能,卑微地活下去。” 他的手指在控制器上快速跳动,输入指令。 “只是可惜,我的思想它陈旧又固执。”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著决绝,“不允许这一份枷锁套在我们人类的脖子上” 他抬起头,对著空无一物、但都知道存在著某种监视的虚空,清晰地吐出一个字: “滚。”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一段来自三体监测系统的信息,直接投射到了大厅的屏幕上,带著某种急促和威胁的意味: 【你不会按下那个按钮的】 无力看著那段信息,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弧度。有些自嘲的想道【被小看了】 他没有做出任何回应,只是按下了那个按钮。 【你知道你做了什么吗?!】 “我知道”无力平静地对著虚空,也是对著自己说道,“在我们两个文明之间,今天,谁也別想活。” 其实,这一整套引力波宇宙广播系统,在很早之前,就已经被他利用权限和技术,做了改造。它不仅能向宇宙宣告太阳系和三体星系的坐標,更被他嵌入了一段基於“黯”物质的、传播速度远超光速的强化广播协议。只无力他並不知道它到底有多快。但其中,却还隱藏著无力的一点微不足道私心。他在那坐標信息之后,附加了一段经过压缩、包含了人类文明主要歷史、文化、科技和艺术精华的……求救信號,或者说,是一份承载著文明最后痕跡的“漂流瓶”。 “即使我们人类今天死了,或许……在遥远的未来,在宇宙的某个角落,会有其他生命形態,能够接收到这份微弱的信號,知晓曾经有一个名为人类的文明,存在过,挣扎过,也辉煌过吧。”无力在心中默念。 做完这一切的无力,轻轻点了一下手腕上一个不起眼的装置。一道微光闪过,他被传送到了地球表面,站在一片开阔的原野上。他躺在地上,静静地望著那片曾经孕育了无数生命与梦想的、此刻依然蔚蓝而寧静的天空,等待著最终审判的降临,等待著那片来自四光年外的、“水滴”或者更可怕武器所带来的毁灭。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预想中的瞬间毁灭並未到来。然而直到一个巨大类似签名的光標浮现在天空。传出了一道信號。 【我是来自m78星云的宇宙警备队,佐菲,请立刻停止你们的侵略行为!】 站在原野上的无力,仰头望著天空中那巨大得超出想像、散发著柔和光辉的奥特签名,感受著脑海中那宏大而陌生的宣告,他那张一直以来都保持著绝对平静和理智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崩坏的表情。 他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微张开,最终从喉咙里挤出了一个困惑,荒谬以及世界观受到衝击的音节: “哈?” 而在迷雾空间的城堡会议厅內,所有观看完这段实况录像的无力分身们,此刻也陷入了寂静。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同样的震惊、茫然,以及。 “???” 第二十四章 要开始新篇章了 看完了那剧情堪称震撼,结局逆天的记忆投影,整个城堡会议室陷入了短暂的寂静,隨即寂静便被猛然嘈杂所替代。 除了已经陷入沉思的火影无力外,其他几个无力“呼啦”一下全围到了来自奥特曼世界的无力,这个刚刚播放完自己“壮举”的无力身边,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和意犹未尽的七嘴八舌地追问著。 “然后呢?!然后怎么了?!”他们的声音混杂著好奇与急切。 被围在中间的奥特无力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面对眾分身灼灼的目光,只是平静地摇了摇头,语气没有任何波澜,仿佛刚才那段决定两个文明命运的记忆与他无关: “没有然后了,然后就是这里了。” 这个过於简洁,甚至可以说是已经“太监”的回答,显然已经无法满足他们这群吃瓜群眾的胃口了。眾人脸上期待的表情直接垮掉,异口同声地发出了一声失望的嘘声: “切——” 而此刻,刚刚操作完记忆播放器的火影无力,仿佛自动屏蔽了外界的喧囂。他双眼放空,眉头微蹙,脑海中正以惊人的速度进行著逻辑推演,响起了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那代表高速思考的头脑风暴背景小曲。【为什么奥特曼直到最后关头才出现?是三体人进行了信息遮蔽,屏蔽了太阳系周边的异常信號?不对……也可能是距离问题!奥特曼所在的m78星云距离地球有350万光年,而三体人只有4光年……这距离差了几个数量级!如果信息传递或者奥特曼行动本身也需要时间……唔……】 他正沉浸於自己的左右脑互搏时,一只手掌轻轻拍在了他的肩膀上,打断了他的思绪。火影无力有些不悦地回过神,发现是奥特曼世界的无力正关切地看著他。 “你没事吧?你怎么在发呆啊?”奥特无力问道。 被打断的火影无力倒也没生气,毕竟眼前这位可是接触过“黯”这种神奇物质的人才。他顺势抓住机会,问出了那个关键的技术问题,眼神里闪烁著求知的光芒: “你的那个什么物质传播速度怎么那么快?” 奥特无力似乎早已料到会有此一问,不假思索地清晰回答道: “是『黯』物质。” 他顿了顿,组织了一下语言,用儘可能通俗的方式解释这超越常规物理学的概念: “一般传播信息的时候都需要介质,而人进行传播,往往是通过声波或者光,亦或者是电子什么的。” “但是引力波广播是以中子星上的简併態物质来构造弦,並通过弦的振动製造引力波,从而向全宇宙广播。而我只是在这基础上將这份『介质』替换为『黯』。而『黯』这个东西比较贴近神学,因为我就没有捕捉到过。至於这种物质吧,长什么样,你把眼睛闭上,然后用手蒙住,大概就是差不多那种样子。宇宙中最不缺的就这个。我只知道以这个为传递的介质的话。会比黑洞快很多。理论范围也会达到將近全宇宙140亿光年之外。但是它到底有多快,我没有试过,也没问。” 火影无力听完这番介於科学、玄学与哲学之间的解释,若有所思地摸著下巴,眼中精光闪烁,显然,“黯”物质的特性在他心中点燃了新的研究火花。二话不说,直接起身,在大厅旁边空白的墙壁上隨手一划,一道闪烁著银色流光、充满科技感的门扉便凭空生成。他头也不回地走了进去,看来是迫不及待地要去捣鼓什么新玩意儿了。 看著火影无力再次化身研究狂人消失在门后,坐在环形会议桌旁的奥特无力感到有些无聊,便將目光投向剩下的几位同伴,隨口问道: “你们世界怎么样啊?” 海贼无力靠在椅背上,姿態放鬆:“原本在支部训练,现在在海军本部训练。” 一人无力的回答言简意賅,带著点打工人的疲惫:“在上班。” 妖精的尾巴世界的无力则洋溢著田园的閒適:“在种田。”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 奥特无力看著这几位,脸上不由得露出些许无语的表情: “你们都这么閒吗?” 海贼无力耸了耸肩,带著点幸灾乐祸的语气说道: “火影无力不行呢,他不仅现在巴不得忙的一批。听说他在火影世界收了三个徒弟,要被那三个徒弟要气死了。” 这话果然勾起了奥特无力的好奇心,他追问道: “谁呀?还能气到他?” 海贼无力似乎对火影无力的遭遇颇为了解,继续说道: “嗯,就是长门,弥彦,还有小南。” 奥特无力闻言,脸上露出了惊奇的神色: “这三个吧,什么时候捡到的?” 奥特无力想到了什么补了一句。 ”他们现在是第几次忍界大战?” “倒也不是一起捡的,”海贼无力解释道,“他那边时间线大概是第二次忍界大战,就是千手扉间掛了之后打得最凶的那段时间。他自个儿还在雨之国周边逃难呢,先是撞见了刚觉醒轮迴眼,饿得奄奄一息的长门,於心不忍就捡了回去。后来又顺手救了弥彦和小南。用他的话说,他想搞个什么……『观察人性在极端环境下,面对所谓『神』之力会如何演变』的社会性实验。结果嘛,实验数据没见多少,血压倒是飆升了不少,天天在空间里吐槽那三个小屁孩的理想主义能把他噎死。现在还在教育阶段。主要教育对象还是弥彦,小南。长门反而是最听话的那个。” 他的语气带著几分调侃,显然对火影无力那宏大又折腾的实验目標既觉得有趣,又深表同情。 奥特无力听完,脑海中立刻浮现出火影无力一边在战火中狼狈穿梭,一边还要给三个未来恐怖分子头子当奶爸,还讲解著“世界和平的n种不可行性,和实现偽和平可实践性”的画面,不由得深深点了点头,语气充满了同情:“……那確实,是挺惨烈的。不过,他不是已经收他们为弟子了吗?怎么还在执著於那些理想主义?” 海贼无力耸了耸肩,一针见血地点破了关键: “因为无力的强大,蒙盖了他们的双眼。使他们升起了希望,期待著其他人也能过上他们一样幸福的生活。” “但主要还得怪火影的无力。” “嗯?为什么?” 第二十五章 我不想他们跟我回家 海贼无力正绘声绘色地向奥特无力描述著,火影无力捡到那三小只的过程。 “那时的火影世界无力,可是深陷於第二次忍界大战那片泥潭之中。独来独往,不隶属任何忍村,没有靠山,却因为行踪诡秘和展现出的能力,成了各方势力眼中需要清除的不稳定因素,而引来了源源不断的追杀。” “土遁·岩铁炮!” 一声低喝从林间炸响!只见一名未佩戴护额、却身著岩隱服饰的忍者双手结印,猛地吸气一吐,数颗坚硬的岩石炮弹便撕裂空气,带著沉闷的呼啸声,朝著无力立足之地猛砸过来! 无力眼神微凝,右手並指如剑,竖於胸前。一抹赤红色的眼影瞬间在他眼角勾勒而出,周身气息为之一变。他並未躲闪,只是剑指隨意向下一划—— “木遁·暴枪树!” 霎时间,身前的地面猛然裂开,一根粗壮尖锐无比的巨大藤枪破土而出,如巨蟒精准地撞碎了袭来的岩石炮弹,更是攻势不减,带著破空声,贯穿了那名岩隱忍者的胸膛,將其钉死在后方的树干上! 攻击却並未结束! “火遁·凤仙火之术!” “雷遁·雷枪!” 两侧阴影中,另外两名潜伏的忍者同时发难!炽热的火球如漫天飞花,封堵躲避空间,一道湛蓝色的雷枪则后发先至,直刺无力的背心! 面对这上下左右、属性互补的合击,无力双手猛地向地面一按—— “木遁·木锭壁!” 咔嚓声中,他周身的土地与林木应声而动,坚硬的木质与厚重的泥土瞬间交融,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半球形护罩,將他牢牢的护在其中。凤仙火撞在护罩上炸开团团烈焰,雷枪刺入却只激起一阵焦烟,难以寸进! 而下一瞬,无力按在地面的双手五指猛然收拢! “木遁·棘杀之术!” 那两名偷袭的忍者还来不及变招,脚下的土地和身旁的树木骤然异变!土刺与木枪从四面八方暴起突刺,瞬间將他们穿成了筛子!惨叫声戛然而止,只余下尸体被悬掛在半空,鲜血顺著木刺与土棱缓缓滴落。 无力散去护罩,站在原地,气息平稳,只是隨手拍死了几只烦人的虫子。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血腥味与忍术残留的焦糊气息,周围一片狼藉,倒伏的树木与焦黑的坑洞诉说著战斗的残酷。 正准备稍作调息后,离开这是非之地时,目光扫过不远处那座在战火中已化为废墟的村落,心中不由泛起一丝物是人非的感嘆。然而,就在他转身欲走的剎那,眼角的余光却被断壁残垣下一抹微小的身影抓住。 回头一看在那沉重而扭曲的阴影里,一个瘦小的孩子正拼命蜷缩著身体,试图將自己藏进石缝。他那头如同燃烧火焰般的醒目红髮,在这片灰败的背景下显得格外刺眼。小脸上沾满了泥污与乾涸的泪痕,那双紫色蕴含著波纹的轮迴眼中,此刻盈满了惊恐、悲痛和麻木。 无力认出来了,这就是日后名震忍界,掀起无数波澜的——长门。 他那具渺小的身躯像受惊的小老鼠一样努力向废墟深处躲藏,心中的某个角落似乎被撬动了。或许是想在这冰冷的乱世中庇护一个弱小的生灵,以此对抗自身日益增长的神性淡漠;或许是看中了那双蕴藏著森罗万象之力的轮迴眼所代表的潜力;又或许,仅仅是一闪而过的怜悯。 没有慷慨激昂的宣言,也没想过什么复杂的利弊权衡。无力只是平静地走上前,像隨手捡起一件被遗弃的衣物,將这个红髮的孩子,“捡”了起来。 而在废墟旁边,亲眼见证了无力与那几名忍者战斗的长门,也只能装作是一件衣服掛在他的手上,一动也不敢动。 恐惧与不安,在长门的顛沛流离与警惕戒备中悄然流逝而去。 也或许只是在旅途中的一次敞开心怀的就餐中得到了安心感。 已经跟隨了两三天的长门,终於在一次安静的晚餐时,鼓足勇气,用细若蚊蚋的声音问出了那个盘旋已久的问题:“你……你为什么捉我?” 无力闻言,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隨后不紧不慢地端起桌上的碗,喝了一口汤,才平静地回答:“因为你的眼睛很特殊,而你的头髮代表你的身份,你对我很有用,而我需要你。你...是想拒绝么?” 这个直接且有些冰冷的答案,让长门一时怔住,但隨之涌上的竟是一种莫名的安心。至少,他知道了自己时“有用”的。他的怯懦让他的回答有些磕磕绊绊:“不……不是,我只是不知道……只是想知道为什么。” 无力喝完最后一口汤,將碗放下,语气依旧平淡:“吃饱了就早点睡,明天还要赶路。” 长门只是默默地应了一声:“好。” 或许是命运的指引,又或许,在这人命如草芥的战乱年代,同样背负著苦难的灵魂总会不自觉地相互吸引、抱团取暖。在之后的辗转流离中,无力又在雨之国周边,先后遇到了另外两个相依为命的孩子。 一个是性格开朗乐观,眼眸中燃烧著与现状不符的、想要改变这个世界的梦想与火焰的弥彦;另一个则是心灵手巧,性格在温柔中透著异样坚韧,如同雨中白纸般纯净而又顽强的小南。 或许在这途中,只需要將他们弃之於不顾,斩断这份联繫,就可以轻鬆的逍遥忍界。 看著这三个无根浮萍在乱世漂泊无依,却依旧彼此搀扶、努力求生的孩子,最终匯聚到在自己身边,无力那惯常平静无波的心,终究是泛起了难以平復的涟漪。无力他不是什么坏人,但也从不认为自己是什么很好的人,更没有扮演救世主的想法,但这偶然的相遇与后续註定的牵扯已经確定。 最后他还是没能將这三位“小拖油瓶”弃之不顾。於是,他便带著这因缘际会而聚在一起的三人,在雨之国与火之国之间,那片因大国博弈而饱经蹂躪、各方势力犬牙交错的危险缓衝地带,寻了一处相对隱蔽、易守难攻的落脚点,暂时寄居了下来。 而他最初的打算,或许也仅仅是出於一时的不忍,想给这几个眼神中尚存一丝希望火苗的孩子,一个能够暂时远离正面战火的棲身之所。 但他还是高看了自己。 “老师,你为什么不让我们去將我们同样的生活给予其他人呢?”弥彦在这天再次说出了这样的话,虽然这不是第一次询问,但他依旧保持著那份炽热的激动心情。 “对啊,老师,你这么强,我们学习了不说有100%,但至少也能保护好自己啊。”小南在无力的庇护下变得更加活泼而坚韧,像个耀眼的小太阳,未来的那份阴雨似乎並未在她身上降临。 “弥彦你的战术及格了吗?!你就从来没有,在这方面贏过长门和小南。小南和长门无论是忍术亦或者战术都可以,但是你体术太弱小,移动速度慢的连长门都能追上你,你们只学了我的10%就已经自信到能在这片乱世中活下来的?!”无力又生气的把他们给臭骂了一顿。 隨后他转向看向躲在那两人后面,低著头的长门。 长门抬起头,紫色的轮迴眼中带著恳求与坚定,小声地对无力说道:“老师是你教会我在这样的世界中保持善良,但这份善良让我们无法对那些拥有我们曾经一般遭遇的人袖手旁观。所以可以嘛,师父。” 无力看著这三双充满期盼与理想的眼睛,最终只是无力的闭上了眼,挥了挥手,动用土遁將他们三个全部“请”出了房间。他独自躺在床上,回想著这三个月来的点点滴滴。越是想將他们推远,那份无形的羈绊就越像是钝刀子割肉般,让他无法乾脆利落。 越是回想,心中越是烦躁难耐,他索性不再去想,意识沉入迷雾空间,寻求片刻冷静与安寧。 海贼无力说到这里,耸了耸肩,对奥特无力总结道:“这就是你为什么看见他一天到晚都在迷雾空间里忙活的原因。” 第二十六章 你是了解我的 “听说,你们两个在背后偷偷议论我呢?” 一道幽幽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海贼无力嚇得一个激灵,猛地回头,只见火影无力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站在他背后,正皮笑肉不笑地看著他。 “嗯,並,並非听说……”海贼无力瞬间汗流浹背,一边擦著额头上並不存在的冷汗,一边訕笑著试图解释,语气都变得有些结巴。 一旁的奥特无力倒显得镇定,他更关心另一个问题,对火影无力直接问道:“三个月?你已经能掌握时差流速了。” 回答这个问题的却是海贼无力,他像是才想起这茬,一拍额头,恍然大悟道:“哦,对!你们新人应该拿一下这个东西的。”说著,他掏出两个圆形的、铭刻著复杂符文的银色计时器,分別丟给了奥特无力和妖精无力。 “这是『逆时沙漏』,虽然说你们自己也可以直接在空间內调整时间流速,但这东西更便捷。它可以精確调整现实世界和迷雾空间的时间流速比例。但是,如果你调成在迷雾空间待一天,等於现实世界过去一个月的话,现实世界的你万一饿死了,或者出了什么意外,你可就回不去了哟。” 奥特无力接过计时器,在手中把玩了一下,感受著其中蕴含的奇妙时空,点了点头:“这样吗。行吧。”隨即,他转头再次看向火影无力,带著探究的心思问道:“你比例是多少?” 火影无力也没有什么隱瞒的想法:“一天一年。” 奥特无力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瞭然:“看来你已经可以进行自我循环了。” 火影无力点了点头,算是默认:“差不多吧。” “那行,我就先回去了。”奥特无力將计时器收好,“我那边还有一大堆烂摊子,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呢。”说完,他的身影便缓缓消散在空间中。 看著奥特无力离开,海贼无力凑到火影无力身边,好奇地追问:“你就这么捨得你那三个宝贝弟子?真放他们出去闯了?” 火影无力瞥了他一眼,语气带著一种复杂的释然:“那能怎么办呢?孩子翅膀硬了,难道我还要把他们永远关在鸟笼里吗?当然是让他们自己去飞了。” 他顿了顿,似乎是想说服自己,又像是向海贼无力展示自己並非没有尽责,细数道:“弥彦的体术,是我亲自教导的,甚至引导他学会了运用自然能量来强化雷遁查克拉模式,速度与力量今非昔比。小南那孩子,天赋异稟,不仅將纸遁开发到了新的高度,我还传了她通天籙,她现在能隨时隨地利用查克拉和周围环境製造起爆符,火力覆盖之下,等閒之辈近不了身。至於长门,他的轮迴眼潜力,所有我能引导、能传授的,我都倾囊相授了。连螺旋丸、武装色霸气、见闻色霸气这些压箱底的东西也都教了。难道他们这样还能轻易死了不成?” “计较这些干嘛,走了。” 说完,也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握紧了手中的计时器,身影也自迷雾空间中淡去,回归了他那乱糟糟的火影世界。 火影之国与雨之国交界的某处隱蔽居所。 一口看似普通的棺材从內部被一脚踹开,火影无力从中坐起身,拍了拍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尘,环顾四周。房间內积了一层灰,但大体保持著他离开时的模样。他有些感慨地自言自语道:“没想到七年过去,这房子还没被战火推平,也没被野兽占据。” 他走出房间,双手结了一个简单的印,调动起自然能量。使无形的微风拂过室內每个角落,捲走尘埃,带来清新。隨即搬出那张熟悉的摇椅,放在庭院中,悠哉地躺了下去,仿佛只是小憩了片刻,而非离开了七年。 几天后的一个傍晚,夕阳將天空染成一片橘红。 两道身影出现在了这处隱秘庭院的外围。为首者是一袭红髮的高大男子,长发在脑后束成利落的马尾,唯有额前两缕长发垂落,勾勒著他坚毅却难掩疲惫的脸庞。 跟在他身旁的,是一个身形娇小的少女,紫色的短髮乖巧地贴在脸颊旁,头顶用髮丝巧妙地编出了两个小小的髮簪,m字形的刘海下,佩戴著象徵身份的护额。是紫阳花,此刻正轻轻牵著长门的袖口,脸上写满了悲伤与不安。 “首领大人,我们真的……非要这样做吗?”紫阳花声音低落,带著犹豫。 她的话音未落,便被长门用坚定且不容置疑的语气打断了:“没有时间了,紫阳花。只要找到师父,请求他出山来主持大局,顶替我的位置。大家很快就能真正过上和平、幸福的生活了。”他顿了顿似乎意识到自己的语气过於冷硬,微微侧头,看著身旁的少女,放柔了声音,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髮,“没关係的。到时候,他会像太阳一样,带领你们走向光明的。” 紫阳花张了张嘴,还想说些什么,比如“我们都没见过他,怎么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呢?”,但看到长门眼中那不容动摇的决心,最终还是將话咽了回去,只是抓住长门衣袖的手,收得更紧了。 两人来到庭院那扇简陋的木门前。长门深吸一口气,抬手,正准备敲门—— “吱呀”一声,门却仿佛被一阵无声的风自行吹开。 门內的景象映入眼帘。那个他们寻找的身影,正背对著他们,在灶台前不紧不慢地准备著晚餐,锅里飘出淡淡的食物香气,一切都显得那么日常,那么平静,仿佛外界的腥风血雨都与这里无关。 这过於平凡的景象,让长门一时愣在原地,准备好的说辞竟不知如何开口。 无力甚至没有回头,只是感知到了来者。他隨手从一旁抽出一卷修炼捲轴,看也不看便精准地拋到紫阳花怀里,同时一股柔和但不容抗拒的力量將她轻轻推出了门外,並顺手带上了门。显然,接下来的事,並不適合第三人在场。 无力依旧背对著长门,手中的菜刀落在案板上,发出有节奏的轻响,他像是隨口问候一位常来的晚辈:“怎么?现在有空来看我了。” 长门沉默地走到餐桌旁,坐下。他低垂著头,眼神看著这个桌子可真桌子。而宽大的袖口下,手指不自觉地微微抽动了一下。 良久后,他用平淡语气,陈述著事实和经过: “弥彦和小南都死了。” “篤。” 无力手中切菜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但也仅仅是这一下停顿,隨后他便恢復了节奏,继续处理著食材,仿佛刚才听到的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消息。 长门看著这个桌子继续说著“我们在得到您的允许后,出去创立了『晓』组织,集结了很多志同道合的同伴,我们和雨之国的大名,还有半藏,达成了合作。在他们的默许下,我们在火之国和其他大国的夹缝中,爭取到了一小块能让追隨我们的人们安居乐业的地方,一切都在变好。” “直到大名和半藏联合发出邀请,请弥彦作为组织首领,由小南作为护卫,前去参加一场宴会,商討著后续的合作细节时。” “他们就趁机在茶水和饭菜里下了毒。还安排了大量的伏兵,偷袭他们。” “当我从另一处战场匆忙赶回时,只看到弥彦拖著被斩断手脚的残躯,挣扎著找到我让我去救小南。” “等我赶到约定的地点时,那里只剩下一片被起爆符炸得什么都不剩的废墟。” “弥彦,他已经被愤怒吞噬,但他至死都没有忘记要给这个世界带来幸福的理想,他查清了所有参与围剿的势力,是五大国,他们每个人几乎都有份,而他独自一人,一天之內,刺杀了五国五成的高层官员和指挥官。” “最后力竭而死,倒在了木叶白牙的刀下,他的尸体被那些傢伙悬掛在战场上示眾。” “但是,他在离开前,嘱咐过我如果他们不在了,我一定要活下去。为了他们,为了实现我们三个人共同的理想。” “活下去。” “我答应他了。” 在长门平静的诉说完现状后 他抬起头,看向终於停下动作,转过身来的无力。长门的脸上充满了坚定,眼神闪烁著明亮的光芒,他看起来像是已经振作起来了。就像一个彻底接受了现实,並决心背负一切前行的人。 无力静静地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他知道长门那超越极限的平静之下,是已然碎裂的灵魂。此刻任何苍白的安慰,对一个心死之人而言,都如同让一个正在欢笑的人“开心点”一样荒谬。 无力只是沉默地將做好的饭菜,一盘盘端到桌上。最后,他平静地说了一声:“先吃饭吧。” 长门却猛地站起身,情绪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波动,带著焦急和恳求:“师傅,那份我和小南还有弥彦,的大业还有未完成!” “那个小南和弥彦的理想啊!” “那个创造和平又幸福的理想!” “拜託您,请您帮帮我们吧,我需要您!我们也需要您!” 无力依旧无动於衷,只是拿起碗筷,重复道:“先吃饭。” “可是......” 长门看著师父的態度,知道再劝也是徒劳,有些颓然坐下,拿起碗筷。他的目光扫过桌上的菜餚,最终停留在那盘色泽金黄、糖丝晶莹的拔丝地瓜上。 他下意识地伸出筷子,夹起一块地瓜,习惯性地、自然而然地,伸向了餐桌左边那个,小南每次吃饭时,总坐著的位置。 筷子悬停在半空,下面空空如也。 转头又看了看,不再有人的右边。 慢慢的看向了师父,用著以前那个温暖和鼓舞自己的微笑看著自己的。 长门愣住了。 他的眼神开始迴避著师父和空落落的两边 他夹著的菜,不知放到那边,只好僵在那里。 直到无力伸出碗,接下了那一块地瓜,说了句: “其实我也挺爱吃的。” 一滴,两滴......温热的液体不受控制地从他空洞的眼眶中滑落,滴在陈旧的原木桌面上,晕开深色的痕跡。 是血吗?他茫然地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是眼泪啊...... “对不起” 两行清泪无声地不断滑落,顺著他面无表情的脸颊流淌,滴答作响,在地面上匯成一小片湿痕。心中不断流淌著,痛苦、无能、愤怒与自责。那压抑了太久太久的情感,如决堤的洪水,衝垮了他筑起的高墙,却依旧无法改变他脸上那副麻木的表情。 “是我太自私了” “如果我能快一点,他们就不会死了” “是我害了他们” “而我还想害师父” “对不起” 无力没有上前安慰,没有拍他的肩膀,也没有说任何话。他只是静静地坐在对面,默默地吃著饭,做一个安静的倾听者与陪伴者。他知道,此刻的长门,需要的不是言语,而是一个能够让他安心崩溃的地方。 而在无力的心中,一个念头已定。 看来,是时候去拜访一下死神,借用一下权柄,走趟净土,把那两个不让人省心的笨蛋给带回来了。然后,再好好“教训”他们一顿了。 第二十七章 大国特產 感受到长门那崩溃的情绪如同潮水般渐渐退去,只余下了疲惫和平静,无力將面前已经吃完的空碗轻轻放下。他站起身,走到长门身边,拍了拍他那依旧有些单薄、却在微微颤抖的肩膀,语气平和却带有那份令人相信的力量: “你將饭吃完之后,就先回去稳定一下『晓』的局势吧。我过几天,就把那两个让人不省心的笨蛋给带回来。” 话如惊雷,再次炸开了长门平静的心绪。他猛地抬头,眼中先是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隨即又被巨大的恐慌所取代。他想到了“轮迴天生”那以施术者生命为代价的条件,声音带著急切: “不行!师父!我来请求您的帮助,不是为了让您牺牲自己换回他们的!”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抢著说道:“要牺牲也应该是……” 他的话还未说完,便被无力平静地打断: “我还没有弱小到,需要依靠那轮迴眼才能把他们带回来。” 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蕴含著复杂的信息量。长门愣住了,大脑一时无法处理这句话的含义,只是下意识茫然地吐出了两个字: “什么?” 然而,无力並未再多做解释。话音未落,他已转身,毫不犹豫地推开了那扇略显陈旧的木门,走了出去。隨著他袖袍的轻轻一挥,一阵柔和却精准的风之力拂过,將那敞开的门扉再次轻轻带上,隔绝了內外。 门外,紫阳花依旧捧著那捲修炼密卷,眉头紧锁,潜心钻研著。无力看了她一眼后,並无多言,只是隨手提起她的后衣领,像是拎起一只小猫。他再次推开刚刚关上的门,手腕微动,便將紫阳花丟回了屋內,恰好落在还有些发懵的长门身边,隨后门再次稳稳关上。 门外响起一句话“记得教一教。” 做完,无力这才迈开步伐,离开了这隱居多年的庭院。他宽大的袖袍在行走间带起了地上细微的尘土,身影在夕阳的余暉下拉得很长。隨手挥了挥衣袖,像是清理灰尘一样。 而在无力离开庭院约三里地外的一处隱蔽树丛中,几双不怀好意的眼睛正紧紧盯著他的背影。 “大哥,我们就这样子放他走吗?”一个声音压低著问道。 被称为大哥的瀧隱村忍者头目,脸上露出一丝阴狠狡诈的笑容,低声道:“放他走?怎么可能!只要等他离长门足够远,超出了那个怪物的感知范围,我们就立刻下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將他拿下!”他眼中闪烁著贪婪的光芒,“只要抓住了他,就不怕长门不妥协!到时候,凭藉这份功劳和人质,我们瀧隱村在忍界,何愁没有一席之地!” “还是大哥英明啊!”旁边两个手下连忙奉承。 “哈哈哈哈。”x3 三个人仿佛已经看到了美好的未来,不约而同地发出了一阵兴奋压抑的嘿嘿的冷笑声。 殊不知,在他们自以为隱秘的监视点十里之外,一个临时搭建、戒备森严的联合军营主帐內,气氛却凝重得如同实质。 营帐中央,一个由查克拉构成的巨大屏幕正悬浮在半空,清晰地显示著那三名瀧隱忍者潜伏的画面。这正是由木叶的“望远镜之术”改良而来,结合了结界与感知的远程观测秘术。 围坐在屏幕前的,是三位足以影响忍界格局的大人物:木叶的火影猿飞日斩,岩隱的土影两天秤大野木,以及砂隱村號称歷代最强的三代风影。 率先打破沉默的是三代风影,他声音低沉,疑虑的问道:“將这条消息故意泄露给瀧隱村那些蠢货,让他们去试探,真的可行吗?” 回答他的是身材矮小却气场强大的大野木,他双手交叉置於頜下,目光锐利:“不知道。但这是目前风险最低的试探方法。毕竟我们谁也无法確定,那个能凭一己之力阻挡我们三国联军、让『半神』半藏都黯然失色的长门,他的师傅究竟会是怎样一个存在。” 坐在主位的猿飞日斩深深吸了一口菸斗,缓缓吐出浓白的烟雾。他的目光扫过屏幕上无力那看似平凡无奇的背影,最终定格在屏幕旁悬掛著的、长门那双轮迴眼的特写照片上,脸色阴晴不定。但他最终还是给出了一个冷静的判断: “方法虽然简单,但只要有效便足够了。毕竟,谁也不相信,能教出长门这等弟子的人,会是一个普通人。” 这句话让大野木和三代风影的脸色也更加阴沉了几分。的確,长门的横空出世,几乎以一己之力扭转了雨之国的战局,其力量已然超越了常规影级的范畴。 大野木的视线也转向长门的照片,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与感慨,嘆道:“是啊……就连那个號称『半神』的半藏,如今在他面前,也远远不够看了。” “简直就像是……第二个忍界之神一样。”三代风影接下了这句话,语气沉重。千手柱间的阴影,仿佛再次笼罩在眾人的心头。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 “和云隱村、雾隱村的交涉怎么样了?”大野木转移了话题,语气带著不满,“大家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他们难道还看不清局势,不准备支援吗?” 猿飞日斩缓缓站起身,似乎不打算再观看这场试探的结果。他拿起桌上的火影斗笠,准备离开。 “不看看结果吗?”另外两人几乎同时出声。 猿飞日斩的脚步未停,只是用菸斗隨意地指了指那巨大的屏幕,语气平淡得令人心寒: “结果,不是已经摆在那里了么?” 大野木和三代风影闻言,猛地转头再次看向屏幕—— 只见画面中,那三名原本还在做著瀧隱村崛起美梦的忍者,不知在何时,已然身首异处!他们的头颅滚落在地,脸上甚至还残留著之前的狞笑与贪婪,而他们的身体则僵硬地保持著潜伏的姿势,仿佛在瞬间被同时、无声地夺走了生命! 甚至没有看到任何人出手,没有忍术的光华,没有武器的寒光,一切就已然结束。 这诡异而恐怖的一幕,让两位影级强者的面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营帐內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他们几乎是立刻对著帐外厉声吩咐,让手下不惜一切代价,更快地去联繫云隱与雾隱! 然而,收到前线传回最新情报的云隱村与雾隱村,在短暂的评估后,以更快的速度、更坚决的態度,拒绝了三国的邀请。 与此同时,在忍界某处不为人知的阴暗洞窟深处。 垂垂老矣的宇智波斑,靠在外道魔像提供的生命能量维持著生机,静静地听著身旁黑影——黑绝的匯报。 听完关於长门及其师傅的最新消息,宇智波斑那苍老却依旧锐利的眼中,闪过一丝罕见的波动,他低声感嘆道: “没想到,一颗精心布置的棋子,竟然能有如此大的际遇,成长到这般地步。若是老夫尚在巔峰之年,还真想去亲自试一试他的斤两。” “这是当然的,斑大人。”黑绝那沙哑阴森的声音立刻响起,带著諂媚与引导,“不过,还是以我们千年的大计为优先吧。” “放心。”宇智波斑闭上眼睛,语气恢復回了那种掌控一切的狂傲与自信“老夫自然会以大局为重。眼下虽然出现了一些意料之外的变故,但棋盘依旧在老夫的掌控之中,尚未脱离太多。” 而低垂著头的黑绝,那阴影构成的脸上,却是一片无法看透的阴晴不定。它心中翻涌著不安的思绪: 【无论是那个长门,还是他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师傅,都给我一种极其危险、无法靠近的感觉。仿佛只要稍微接近,就必定会被他们那深不可测的感知力所察觉……可恶!明明已经成功设计,借刀杀人除掉了弥彦和小南这两个他身边最重要的人,来引发他情绪的崩溃和轮迴眼的过度使用来限制他们的成长……没想到,还是没能解决掉这些麻烦……反而引出了一个更棘手的傢伙……】 第二十九章 长门大战 雨之国边境,这片曾作为大国博弈缓衝地带、承载过短暂和平希望的平原,此刻已彻底沦为被战火蹂躪的焦土。 铅灰色的厚重云层压向地面,苍穹不忍目睹下方的惨状而垂首。空气中瀰漫著刺鼻的硝烟、焦糊的尸骸味与浓重的铁锈气息,混合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死亡气息。 广袤的大地满目疮痍,深不见底的裂谷纵横交错,焦黑扭曲的树木残骸如同伸向天空的绝望手臂,控诉著战爭的残酷。 在这片毁灭画卷的中央,唯有一道身影孑然挺立。 如火燃烧般的赤红长发,被整齐地束在脑后,唯有额前两缕髮丝在夹杂著灰烬的风中不安地舞动。那双紫色深邃的眼眸,其中一圈圈同心圆纹路如那通往异界的大门,正是那蕴含著森罗万象之力的轮迴眼。 面容年轻却刻满了坚毅,身形挺拔如松,身披那件绣著醒目红云敞开的黑色风衣。而那黑色劲装下流畅的肌肉线条充满力量。 是长门,他答应了师父,来稳定这崩坏的战局。 而与他这孤影对比的,是前方那黑压压如同蔓延的潮水,直至地平线尽头的忍者联军。那些数以万计的忍者,来自火、土、风、雷、水五大国,他们身著色彩各异却同样沾满尘土与血污的马甲,额头上不同的护额折射著冰冷的光。他们的眼神交织著深入骨髓的恐惧和背水一战的决绝,以及被集体意志强行点燃,却摇曳不定的战意。无数苦无、手里剑、千本,在昏暗的天光下闪烁著星辰般的寒芒,可是这片“星空”代表的,唯有毁灭。 联军阵前,五道身影如磐石屹立的,正是当代的五影! 三代火影猿飞日斩,手中紧握伸长的金刚如意棒,精通五种查克拉性质变化,虽鬢角染霜,但眼神依旧锐利如昔。 三代土影两天秤大野木,掌握血继淘汰“尘遁”,身材矮小却凭藉超轻重岩之术悬浮於空。 三代风影,操控著独特的磁遁·砂铁,漆黑的砂铁在他周身如活物般盘旋流动,化作死亡的乌云。 以及两位被前三位以“忍界存亡”为由,“请”至前线的: 三代雷影艾,雷遁查克拉模式下的他,拥有著公认的“最强之矛”地狱突刺与“最强之盾”雷电护盾。 三代水影,周身笼罩在氤氳的水汽之中,擅长各种防不胜防的水遁秘术与幻术。 而在更遥远的后方,九股狂暴、混乱、充满纯粹恶意的查克拉如黑暗中的灯塔,昭示著联军的底牌。一尾守鹤、二尾又旅……直至九尾九喇嘛,它们或被封印在人柱力体內嘶吼挣扎,或被以特殊忍具强行控制,庞大而模糊的查克拉在烟尘中若隱若现。。 一人,对阵一界。 力量对比,悬殊如萤火比之皓月。 而长门的脸上寻不到半分惧意,只有一片冰封湖面般的平静,以及在那轮迴眼最深处,那份为完成与逝者约定而燃起烈焰。 “为了忍界的未来!进攻——!” 三代火影猿飞日斩的声音通过查克拉放大,如惊雷炸响在每一个忍者的耳边,正式拉开了这场战爭的序幕。 “杀——!!!” 剎那间,无数忍具化作金属暴雨,遮天蔽日的向长门倾泻!起爆符的火光像节日的烟花接连爆闪,映照著一张张狰狞的面孔。五顏六色的忍术洪流交织成一张覆盖天地、无处可逃的罗网,誓要將战场中那孤傲的身影彻底湮灭! 长门只是深吸了一口气。 嗡——! 一层內敛的白色光泽能量瞬间覆盖他全身每一寸皮肤,甚至將那件红云黑袍也渲染成神圣的白色。化作了一尊白玉雕琢的神明,散发著令人心悸的绝对坚固感。这是无力结合逆生三重理念与武装色霸气尝试性开发的独特御术。 与此同时,他那见闻色霸气,如心网极速扩张。成千上万枚忍具的飞行轨跡和忍术的核心能量节点、忍者肌肉纤维的颤动等等,这些海量的信息瞬间涌入脑海,处理、解析,构成了一个完全透明的战场。 他没有选择硬撼,而是在攻击即將到临的瞬间,將它们尽数弹开。而他则以海燕般的身法,顺著能量流动的缝隙与波纹之间穿梭,避开了那些忍术。 但这,仅仅只是长门独舞的开场。 “瞬。” 身影骤然模糊,只留下一道缓缓消散的残影和一圈炸开气浪。 “嵐·乱。” 他的双腿与双臂化作肉眼难以捕捉的残影,道道新月形的斩击交错飞出,范围巨大!土流壁之类的忍术,如同热刀掠过黄油一般被轻易斩断。鲜血喷泉般涌出,残肢与內臟瞬间铺满了焦黑的地面。 联军试图用土遁限制这头人形凶兽,地面轰然升起合拢的石牢、裂开吞噬一切的深壑。 “月·空舞。” 他双脚在空中连续的踩踏,產生的爆发,使他如同踩踏著无形的阶梯,身形腾挪转折,轻易摆脱了地面的束缚。 而试图用组合风遁与火遁进行无死角攻击的他们。 “嵐脚·周断。” 一道巨大的圆环斩击以他为中心,如波纹扩散一般,不仅將袭来的风火狂潮从中切开,更將周围半径数十米內所有的联军忍者,敌我无论的尽数清空。留下一个短暂布满残骸的真空地带。 忍者联军的强大能力本该联合起来,可惜他们就像地上飘摇的狗尾巴草,被人用镰刀隨意收割。 但在这片残酷的战场中,是没有犹豫的时间了!接下来登场的是五位忍村的影级强者! “不能让他再这样屠戮下去了!”大野木怒吼著升空,双手掌心之间,一个透明的立方体瞬间凝聚 “尘遁·原界剥离之术!” 足以將一切物质分解的白光射向了长门! 长门轮迴眼微闪,双手首次在胸前捏了一个简单的印。 “仙法·水遁·水阵柱!” “仙法·土遁·土流城壁!” 混杂著自然能量的水流如同巨龙从地下喷涌而出,形成巨大的水龙捲迎向尘遁。同时,他脚下的大地发出哀鸣,前所未有厚重的岩石,闪烁著光泽,轰然隆起,如山脉横亘於身前! 尘遁的光芒与水龙捲、土流城壁猛烈碰撞,发生了剧烈的能量湮灭,刺目的白光与四溅的水花、碎石混杂在一起。最终,在消耗了大部分能量后,尘遁的光芒被那厚重的仙法土墙抵挡、消散。 “配合土影!”三代风影怒吼著,操控漆黑的砂铁形成无数尖锐的三稜锥 “磁遁·砂铁时雨!” 如暴雨般带著悽厉的破空声射向长门,封锁著他所有可能的闪避角度。 同时,雷影艾全身爆发出耀眼的雷光,將雷遁查克拉模式激发到极致。 “一本贯手!”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撕裂空间的蓝色闪电,从侧翼发起石破天惊的突袭! 而诡譎的三代水影则悄然结印,身影融入地面 “水遁·水牢珊瑚掌!” 试图从地下发动致命一击,用坚硬的珊瑚束缚並洞穿长门的身体。 只见他脸颊两侧出现了红色的仙人脸谱,周身原本白色的能量光华中,开始流淌起绚丽的红色纹路,自然能量疯狂涌入他体內,使得他看起来仙气縹緲,却又散发著恐怖的威压。他进入了完整的仙人模式! “仙法·风遁·真空大玉!” “仙法·雷遁·感激波!” 他张口吐出一颗缠绕著狂暴自然能量的巨大风球,瞬间將那密集的砂铁时雨击得粉碎,去势不减地轰向三代风影!同时,他单手拍向地面,无数雷蛇以他为中心向四周疯狂蔓延,將潜藏於地下的水影硬生生震出,浑身缠绕著麻痹的电弧,狼狈不堪。 “仙法·六王枪!” 在逼退四方强敌的瞬间,长门双拳猛地向前方虚空轰出!一股凝练到化为实质的衝击波,如神话中的巨神挥动战锤,碾碎前方的大气,带著湮灭一切的力量,直奔刚刚稳住身形的大野木和三代风影! “不好!!”两位身经百战的影级强者脸色瞬间惨白,拼尽全力防御。大野木瞬间升起三重叠加的厚重土流壁,三代风影则將所有的砂铁凝聚成一面巨大的、厚实的黑色盾牌。 “轰——!!!!!” 惊天动地的巨响让天地都为之失声!那三重土流壁与厚重的砂铁盾牌,在接触到衝击波的瞬间,就如同阳光下的冰雪碎裂瓦解。两位影被这股无可抵御的巨力击中,如断线风箏倒飞出去,在空中喷洒出刺目的血线! 而现在却已经没有时间为两位快死的影级强者悼念了,接下来登场的是九只尾兽! “吼——!!!!!!” 接连的失利与影的重创,让联军撕下了最后的顾忌,动用了这被视为禁忌的最终兵器。九只尾兽同时仰天发出震彻云霄的咆哮,它们的查克拉不再受控,如决堤的洪荒猛兽,查克拉连接成了一片令人窒息的毁灭海洋! 一尾的练空弹,二尾的鼠毛球,三尾的水炮,四尾的熔岩……五尾的凶猛衝锋,六尾的强酸吐息,七尾的鳞粉爆炸,八尾的狂暴触手抽击,以及九尾那最为恐怖、凝聚了世间负面情绪的尾兽玉! 尤其是那九尾九喇嘛查克拉凝聚而成的超大型尾兽玉,漆黑如深渊,表面缠绕著暗红色、不祥的毁灭电弧,它缓慢而坚定地,如死亡行星朝著长门碾压而来!所过之处,大地被吞噬,只留下深不见底的沟壑。 面对这真正意义上毁天灭地的攻击,就连许多联军忍者都露出了彻底的绝望,心理防线彻底崩溃,开始不顾一切地向后溃逃。就连五影们也面色凝重到了极点,他们深知,这是赌上忍界命运的最后一击。 然而,长门,终於第一次,抬起了他的双手举过头顶。 周身的仙术查克拉与自身磅礴的查克拉,百川归海的向掌心疯狂匯聚,那双轮迴眼中,冰冷的神性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烈。 “仙法·超·神罗天征!” 没有声音。 或者说,声音在那股力量面前失去了意义。 一股无形无质,却庞大到超越认知的排斥力场,以长门为核心,向著四面八方,无差別地疯狂,碾压,扩张! 首先接触到力场边缘的是那些零散的尾兽攻击——练空弹、水炮、熔岩、酸液、鳞粉。在接触到那无形墙壁的瞬间,其结构就被蛮横地彻底瓦解,像投入烈火的雪花,无声无息地消散於无形。 紧接著,是那颗凝聚的超大型尾兽玉。 它那足以湮灭一切的能量,在接触到“神罗天征”力场的边缘时,竟如同陷入了看不见的泥潭,前进的速度骤降,直至完全停滯!刺耳的尖啸,直接作用於所有人耳边! “回去。”长门低声喝道,如神祇宣判。轮迴眼中的紫色光芒暴涨,神罗天征的力量被他毫无保留地催发到极致! 那颗象徵著终极毁灭的尾兽玉,在这股凌驾於尾兽之力之上的绝对伟力面前,竟然被硬生生地、一点点地、不可逆转地——原路弹了回去! “什么!!”雷影艾目眥欲裂,古铜色的脸庞因震惊而扭曲了起来。 “竟然连……尾兽玉都能……”猿飞日斩握著金刚如意棒的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这就是……轮迴眼……真正的力量吗?”悬浮在空中的大野木,脸上写满了前所未有的震撼和无力感。 而被无情地推回的尾兽玉,落到尾兽们的头顶上空。 然后—— “叮!——咚!!——轰隆隆隆隆——!!!!” 失控的能量猛然爆发!比太阳绽放更为耀眼的光芒瞬间吞噬了九只尾兽那庞大的身影,紧接著是足以撕裂耳膜、震碎內臟的恐怖巨响与毁灭性的衝击波!一朵巨大到覆盖了整个战场的蘑菇云缓缓升腾而起,狂暴的能量风暴如同海啸般席捲一切,將无数联军忍者像灰尘一样吹飞、撕碎,大地如同脆弱的蛋壳层层掀起、碎裂、融化! 当那足以致盲的光芒与遮天蔽日的烟尘稍稍散去,只见远方战场上出现了一个巨大到令人绝望的深坑。 施展了如此规模、强行逆转尾兽玉的神罗天征,即便是进入了仙人模式、体质远超常人的长门,查克拉也出现了巨量的消耗,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气息也出现了短暂的紊乱。 “他不行了!查克拉耗尽了!”联军中残存的指挥官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声嘶力竭地吶喊,“所有人!全力进攻!这是他最虚弱的时候!杀了他!!!” 残存的、被恐惧与绝望逼入绝境的联军忍者,以及勉强压下伤势、挣扎著站起身的五影,再次鼓足最后的力量,发动了垂死挣扎的攻击。忍术、体术、甚至单纯的投掷武器,如同最后的浪潮,涌向那看似摇摇欲坠的身影。 长门站在原地,却没有做出任何防御或闪避的姿態。他只是再次,深深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剎那间,异变陡生! 周围天地间的一切能量——浓郁的自然能量、战场上逸散的混乱查克拉,化作肉眼可见的能量洪流,疯狂地向著长门匯聚而来!他周身仿佛形成了一个吞噬一切能量的漩涡。 那些袭向他的所有攻击,无论是炽热的火焰、狂暴的雷电、锐利的风刃、沉重的物理衝击,在靠近他身体一定范围时,其內部蕴含的能量被一股霸道的力量剥离、掠夺、吞噬、转化! 火遁在半途熄灭,雷遁化作温顺的电弧被吸收,风刃消散於无形,苦无和手里剑在触及他衣角前就失去了所有动能,如同凡铁般叮叮噹噹地掉落在地。 他苍白的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復红润,甚至更胜往昔!巨量的查克拉消耗在短短几个呼吸间就被彻底补满 六库仙贼! “怪……怪物!!” “这怎么可能?!我们的攻击……完全无效!!” “他不是人类了!他是神!” “快去膜拜,说不定他会原谅我们!” 联军忍者残存的最后一丝士气,在这一刻彻底崩碎成了绝望的粉末。他们看著那个在漫天攻击中巍然不动,反而愈发神威凛凛的身影,眼中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惧与顶礼膜拜的衝动。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对忍者和力量的认知范畴。 五影们也彻底沉默了,他们望著长门,仿佛在仰望一个真正行走於人间的、不可战胜的神。 而造成了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正在赶去拯救两个笨蛋徒弟的路上。 第三十章 无趣的旅途 无力在林间无声穿行,步伐带著奇特的韵律,每一步都踏在空间的节点之上。他正依据脑海中清晰的坐標指引,前往那座藏匿著古老禁忌的火之寺。 周身流转的自然能量微微扭曲了光线,並形成了一种无形的感知屏障,让飞鸟虫兽乃至潜在的暗哨都下意识地忽略了他的存在,这是一种高效的“偽·认知遮蔽”。 就这样如进入无人之境一般,悄然步入寺庙深处。在那间供奉著三面墙、掛满了各式狰狞诡异面具的秘殿中,目光精准地锁定了那副,刻画著凶恶面孔散发著独特阴冷气息的死神面具。 他伸手將面具取下,在手中隨意掂量了一下,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与若有若无连接著净土的微弱波动。“就是它了。”確认无误后,他將其收起。转身离去时,恰听见一位老和尚正在庭院中训诫几个因贪玩、贪嘴而耽误了功课的小沙弥。无力脚步未停,心中却不由掠过一丝感慨:“做师傅难,做个能管得住徒弟的好师傅,真是难上加难。” 行至寺庙后山,一片被高大林木环抱的静謐空地。无力停下脚步,不再有任何犹豫,直接將那副狰狞的死神面具覆於脸上。 面具贴合皮肤,他双手抬起,十指翻飞,如穿花蝴蝶般翻飞,结出数个的印诀。 隨著最后一个印诀完成—— “嗡……” 一股阴冷和威压骤然降临!光线黯淡了几分,四周的温度下降。一道巨大的的虚影,自他身后缓缓凝聚浮现!青面獠牙,口中横衔著一柄散发著不祥寒光的短刀,周身缠绕著无数若隱若现的锁链,这正是执掌生死界限、引渡亡魂的死神! 然而,就在死神降临时,他那力量正处於显现之初的时点,无力早已蓄势待发。他並指如剑,以指代笔,凌空急速划动!指尖流淌出的已不再是寻常的炁,而是以通天籙,直接沟通並此方天地规则,强行引动四方灵气调用。 道道泛著淡金色光芒的纯粹能量构成的符文瞬间生成,瞬息间彼此勾连、组合,构成一张繁杂的立体封印网络!这张光芒闪烁的大网,如同早已张开的天罗地网,在死神反应过来之前,便以超越思维的速度向其刚刚完全显现的灵体笼罩、收缩而去! “四象循环,六向封印,合” 声音从无力口中清淡吐出,如同律令。 那死神虚影的眼中首次露出了擬人化的惊愕与震怒!它完全没料到,此次响应召唤,等待它的並非献祭的灵魂,而是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它咆哮著,试图调动规则之力挣脱,但那封印网络的收缩与固化的速度快得超乎想像! 不过瞬息之间,所有的光芒向內一敛,彻底固化。一个仅尺许见方、通体透明如琉璃般的方正盒子,已然成型,將威严庞大的死神灵体,强行禁錮、压缩於这狭小到令人窒息的空间之內。 死神低头,看著困住自己的透明囚笼,不满的声音在盒子內迴荡扭曲:“你这傢伙要干什么啊?” 无力微微俯身,平静地注视著盒中那因愤怒而扭曲的虚影:“没什么,只是借用一下你的职位,我会帮你代劳一会儿工作的。” 盒子里的死神用著怀疑且愤怒的眼神死死盯著他,试图看穿他的意图:“我可以確定,我確实出不去,但是你要我的职位干什么?” 无力坦然的说道,却也是没有给出解释:“那你別管,反正到时候我会还给你就是了。封印早已设定完好了,半日之后,能量自会消散,封印也將解除。”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盒中那试图爭辩的死神,隨手將它放在了旁边柔软的草地上。 通过通天籙构建的特殊封印,暂时顶替了“死神代理”的权限后,无力不再耽搁。细细感应著那指引灵魂通往彼岸的法则丝线,一步踏出。 身形如投入水中的墨滴,迅速从现实的色彩中淡去、模糊,最终彻底消失。融入了一条生者难以触及的幽寂通道——这便是通往死者最终归宿“净土”的路径。 穿过这条被朦朧微光与无数灵魂低语般迴响所充斥的漫长路径后,周边景象骤然一变,豁然开朗。 这里,便是净土,一切死者灵魂最终的归所与永恆安息之地。 举目四望,没有蔚蓝的天穹,也没有厚重的大地,存在的只有一片无边无垠,散发著温暖与寧静的乳白色光芒。这光芒柔和的充斥视野內的每一寸空间,仿佛本身就是一种温暖的实质。无数大小不一、明暗各异的灵魂光点,如夏夜旷野中静謐飞舞的萤火,又如同浩瀚星海中隨波沉浮的星辰,在其中缓慢地漂浮、流转。它们共同构成了这片超越时间、永恆寂静的灵魂之海。 无力的目光扫过这片浩瀚的灵魂星海后。通过那强大的感知力蔓延开来,很快便锁定了一个明確的方向。 在那里,有两个灵魂光团相较於周围那些朦朧的光点显得格外凝实、明亮,並且散发著令他无比熟悉的查克拉波动。一个呈现出如同初生朝阳般温暖而耀眼的橙色,光芒中似乎还隱隱残留著生前的热情、理想与不屈的意志;另一个则呈现出如同雨后晴空般纯净、又带著纸张特有的柔韧与洁白质感的浅蓝色,寧静而清澈,仿佛蕴含著无声的坚韧。正是弥彦与小南的灵魂。他们此刻似乎完全沉浸在净土法则下的沉眠中。 就在无力准备上前时,一个平静、苍老的声音,毫无徵兆地在他身后极近处响起,其声不高,却清晰地打破了这片永恆天地的绝对静謐: “异乡的来访者,以如此僭越规则的方式闯入亡者的世界,你所求为何?” 无力的动作微微一顿,脸上没有任何惊慌,只是带著瞭然,旋即缓缓转过身。他甚至没有去看清来者,便淡定地先声夺人,纠正道: “不,不,不,异乡人是你,你连这个星球的人都不是。” 正是创立忍宗,散布查克拉於世间,被后世尊称为“六道仙人”的——大筒木羽衣。 对於这位净土守护者、忍界创始者的突然现身,无力的脸上並未浮现出太多的意外之色。 无力抬眸,平静地迎向六道仙人审视的目光,神色古井无波,抬手指向远处弥彦和小南沉睡的灵魂光团,语气淡然地回答道: “其实也没什么大事。” “只是来带回两个不听话的徒弟。”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六道仙人的轮迴眼,语气平和却不容置疑反问道: “你要阻止我吗?” 六道仙人那由灵魂能量构成的投影微微凝实了些,他缓缓站直了身体,虽无实质的重量,却仿佛让整个净土空间都隨之微微一沉。他注视著无力,平静而威严地回应道: “那来试试吧。” 第三十一章 回家 已回归现实世界的无力,静立於林间空地。他双臂自然舒展,双手掌心与双眼之中,正流淌、跃动著一种深邃而充满生命活力的红色能量光晕,那光芒並不刺眼,却蕴含著改造现实、重塑生命的磅礴伟力。他的身体微微悬浮离地,周身气息与自然融为一体。 他正在施展那得自吕家本源、又经他之手推演完善的奇技——双全手。 只见他十指如穿花蝴蝶般灵动舞动,那红色的能量隨之如丝如缕地交织、缠绕,仿佛世间最灵巧的工匠在雕琢著无形的胚胎。空气中,隱约传来血肉滋长、经络成型的细微异响。 先是两团最为基础、不断搏动著的鲜活血肉被精准地塑造出来,紧接著,复杂而精密的內臟器官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其內部生成、分化,並完美连接。隨后,骨架被构筑,肌肉纤维如蔓藤般附著其上,皮肤组织缓缓覆盖……两个完整的人体雏形,正以一种违背常理的方式,在他手中迅速成形。 无力目光扫过这两个即將完成的“容器”,似乎想起了什么。他手腕微转,那红色的生命能量中,便巧妙地分离、融入了些许黑色与红色的物质,它们如同拥有生命的丝线,迅速在两具身体表面编织、延展,化作了与他们生前所穿款式相近的、红云黑底的衣袍布料。 “若是復活了却没衣服穿,那才真是闹了笑话。”他心中掠过一丝无奈的考量。 准备工作就绪,无力眼神一凝。他抬起双手,遥遥对准那两具已准备就绪的躯体,强大的灵魂牵引之力沛然涌出。弥彦那如暖阳般炽热、小南那如澄空般纯净的灵魂光团,被他从无形的通道中精准引出,如同归巢的倦鸟,缓缓地、顺从地融入那分別为他们打造的全新身躯之中。 嗡—— 一阵微弱的能量涟漪过后,那两具原本毫无生气的躯体,胸口开始了规律的起伏,苍白的面颊也逐渐染上了血色。 片刻之后,那两双紧闭了太久的眼瞼,微微颤动,终於缓缓睁开。初时的迷茫与恍惚迅速褪去,当他们看清站在眼前、神色平静的无力时,记忆如同潮水般回归。 然后—— “啪!”“啪!” 两声清脆的敲击声响起。无力不知从何处摸出了一根细长的木棍,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精准地在弥彦和小南的额头上各敲了一记。力道不重,却带著十足的警示意味。 “这也算是教训了。”他的声音依旧平淡。 “好痛!” 两人同时捂住额头,发出一声痛呼,眼中的惊喜瞬间被一丝委屈和茫然取代。但这短暂的愣神之后,劫后余生与对师尊的依赖汹涌而来。 下一刻,两人几乎是不约而同地扑了上来,一左一右,紧紧地抱住了无力!手臂用力,仿佛要將自己重新锚定在这个鲜活的世界。 这突如其来的、热烈的情感表达,让一向淡漠的无力也微微怔了一下。他能够清晰地感受到两个徒弟身体微微的颤抖,那是灵魂重归现实、確认自身存在的激动。他沉默了片刻,终究没有推开他们,而是抬起手,略显生硬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轻轻拍了拍他们的后背。 过了一会儿,情绪稍微平復的小南率先鬆开了手,她抬起头,紫色的眼眸中带著深深的愧疚,声音还有些低哑: “对不起,老师,是我……太大意了。” 一旁的弥彦闻言,也立刻接口,脸上充满了懊悔: “对不起,老师,是我太衝动了,没有考虑周全……” 无力看著他们认错的模样,心中那点因他们“不听话”而生的气闷也消散了大半。他摆了摆手,语气恢復了往常的平淡: “好了,既然都回来了,那过去的事,就算了。” 就在这时,弥彦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挠了挠头,带著些不確定的语气说道: “老师,我好像在净土迷迷糊糊的时候……感觉到你和一个白鬍子老头在打架?那动静……” “那是错觉。”无力听到这里,立刻打断了他,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誒?可是我明明好像感知到你的查克拉波动了呀……”弥彦有些不服气地小声嘟囔。 “对啊老师,我好像也隱隱约约感觉到了一点……”小南也在一旁小声附和,证实著弥彦的感觉。 无力的眉头微不可察地跳动了一下,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语气却带上了一丝“为师威严”: “我已经说过了,那是长时间灵魂离体產生的错觉。怎么,是觉得已经彻底自由了,不需要再温习功课,也不需要完成新的修炼任务了吗?” 这话一出,效果立竿见影。弥彦和小南想起了被繁重功课和严苛训练支配的恐惧,两人非常默契地同时闭上了嘴,用力摇头,表示绝无此意。 见两人终於安静下来,无力也不再纠缠这个话题,转身说道: “那就回去吧。这边的事情已了,估计长门那边,该解决的问题,也都解决得差不多了。回家吃饭吧。” 而在那片永恆的净土深处。 六道仙人——大筒木羽衣的灵魂投影,正独自一人。他手中凝聚著一面由精纯阴阳遁之力化成的明镜,正对著镜子,仔细端详著自己灵魂投影的脸颊。那原本古朴慈祥的脸上,此刻竟然清晰地呈现出几块淤青般的能量痕跡,虽然正在缓慢消散,但依旧颇为醒目。 他低声嘟囔著,语气里带著一丝不满和无奈: “这个卑鄙的异乡人……下手还真是没轻没重。不过是例行公事问几句,又不是不能商量,何至於此……” 就在这时,他的弟弟大筒木羽村不知从何处飘了过来,恰好看到自家兄长这有些奇怪的举动。羽村好奇地凑近,盯著六道仙人脸上的“伤势”,疑惑地问道: “尼桑,你脸上……这是怎么了?怎么青一块紫一块的?” 六道仙人身体一僵,迅速而自然地將手中的阴阳遁镜子散去,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他轻咳一声,面色恢復了一贯的古井无波,用一种极其淡定、仿佛在阐述某种天地至理的语气说道: “没事,只是刚刚研习一些新的忍术,不小心所致。” 他顿了顿,甚至主动转移了话题,看向羽村,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芒: “说起来,我確实领悟了一些新的术式,你要不要……现在就见识一下?” 第三十二章 该怎么办呢 硝烟散尽的广袤平原,如今已成为一座无声的纪念碑,铭记著那场一人敌一界的战爭。它以超乎所有人想像的速度和结局,彻底改写了忍界的歷史。 轮迴眼的持有者长门,这位如今的“现世之神”,仅在一天之內,便令五大国联军溃不成军,重创九大尾兽至奄奄一息。这份战绩,其震撼程度甚至超越了曾经的忍者之神千手柱间,他以一种不容置疑的绝对力量,强行重塑了整个忍界的权力结构与规则。 雨之国,这个连天空与人民都仿佛常年沉浸在泪水中的国度,如今已一跃成为新世界的中心,並被赋予了新的名字“燕都”。而其余曾经的各大国,则被整合为“心国”下辖的各个省会。 弥彦,如今是心国的首席裁判长,正对著堆积如山的卷宗愁眉苦脸;小南担任教育部长,同样被繁杂的教务所困。唯有长门,作为侍卫的职责似乎执行得最为“称职”——至少表面如此。 “咚咚。” 敲门声后,无力推门走进了这间宽敞却略显凌乱的办公室。映入眼帘的,正是弥彦和小南双双趴在宽大的办公桌上,抱著脑袋,对著满桌文件唉声嘆气的景象。那神情,不似在处理国政,倒更像当年面对怎么也完不成的难题作业。 一见到无力进来,两人如同看见了救星,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弥彦更是立刻抓起一份文件就冲了上来,急切地问道:“老师,这个怎么做?……嗯,解决。” 无力接过文件,只是隨意地扫了一眼,便將其推回到弥彦怀中,语气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淡然:“这已经不是我的作业了,弥彦。你应该长大了,应该学会自己做『作业』了。” 他顿了顿,似乎是为了维护身为师长的最后一点威严,又补充道:“当然,绝对不是因为我自己也不会做,只是我不想去插手你们自己的事情了。” 一旁刚刚抬起头,眼中还带著一丝期盼的小南,闻言立刻像泄了气的皮球,又把头深深地埋了回去。 “唉,”无力看著他们这副模样,语气缓和了些,“也不用担心太多了。眼下最实际的,先组织人手修修路,把各个省会都连接起来再说。事情嘛,总可以一件一件慢慢解决。遇到实在不听话的……”他目光瞥向一旁安静坐著的长门,“就让长门走一趟便是。忍者用来修路,效率应该还是挺快的。” 而作为侍卫的长门,正坐在角落的沙发上,安静地翻阅著一本书籍。听到提及自己,他只是平静地抬起头看了一眼,隨即又若无其事地低下头,继续沉浸在自己的阅读中,仿佛外界的一切纷扰都与他无关。 “好了,”无力言归正传,“我来,主要也不是为了说这些。我是来告诉你们,我该出去旅行旅行了。” 此话一出,办公室內的空气仿佛凝滯了一瞬。 “但是在走之前,得先跟你们说明一下情况。”无力的语气变得稍微严肃了一些,“首先,你们要记住,在这片天空之外,还存在著远比长门更加强大的存在。所以,我需要你们去保证,这个世界能够持续地变强下去,能够培养出更多、更优秀的人才,在未来某一天,足以帮助这个世界应对可能到来的风浪。” “所以,老师,您真的要离开了吗?”小南轻声问道,手中无意识精心摺叠的纸花微微颤动,透露出她內心的不舍。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无力走到窗边那张属於他的老旧摇椅旁,坐下,神情依旧是那副万事不掛心的模样。“事情都解决了,我还留在这里做什么?”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目光转向长门,“对了,长门,有时间,多出去走走看看。毕竟……你所做的,在当时看来,也未必全是错事。” 长门听见这话,合上了手中的书,抬头看向无力,平静地回应:“师父,我没事。只是……不太想再杀人了。” 无力看著他眼中那沉淀下来的平静,点了点头,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脑袋,说道:“那就好。”他的目光扫过眼前的三个弟子,“记得照顾好你们自己,也照顾好彼此。” 弥彦挠了挠头,试图用他標誌性的爽朗笑容驱散离別的愁绪,嘿嘿笑道:“我们保证下次不会了!”但话一出口,就看到无力瞥来的那意味深长的眼神,他立刻意识到失言,赶紧收敛笑容,站得笔直,如同接受检阅的士兵。 长门沉默了片刻,问出了那个盘旋在他心头已久的问题:“老师,您之前所说的『天空之外更大的麻烦』,究竟是指什么?”他敏锐地感受到,老师所做的一切,教导他们,推动统一,似乎並不仅仅是为了他们三人的成长或是眼前这片土地的和平,更像是在为应对某种更深远、更宏大、也更可怕的危机做著铺垫。 无力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抬眼望向窗外无垠的天空,穿过云层,抵达了星辰彼岸。“你们会知道的。”他轻声说道。 但隨即,他改变了主意,转过头看著他们,语气带著一丝难得的郑重:“算了,还是直接告诉你们好了。但是记得,在我离开后,別轻易宣传出去,免得引起不必要的恐慌。”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无力用儘可能简洁清晰的语言,向三位弟子揭示了大筒木星人的威胁和其他可能存在的强大文明与世界远超他们当前认知的概念。 在一通解释之后,长门、小南和弥彦,虽然未能完全理解所有细节,但也大致明白了事情的严峻性,以及他们未来可能需要面对的是什么。 最后,在三位弟子目光注视下消失了在办公室的门口,但还是一起默默的说了句。 “老师,再见。” 第三十三章 升级材料 +2 无力一步踏入了那冰冷的宇宙之中,身形悬浮於无垠星空的幕布之下。脚下的星球缓缓旋转,散发著蔚蓝的光晕,而在他的感知中,两天前便锁定的两股陌生而强大的能量源,正以一种恆定的速度穿透虚空,朝著这个方向逼近。 “大筒木桃式和金式么?”心中默默计算著,根据能量轨跡计算著距离“全速前进的话,大约半日就能撞上了。也好,正愁缺少適用的实验素材,就拿你们来研究一下这所谓『神族』吧。” 心念既定,也不再停留,身形化作一道撕裂黑暗的璀璨流光,朝著星空深处那两道被他標记的能量坐標,疾射而去。 半日之后,宇宙的寂静被不速之客打破。 大筒木桃式手持精巧的罗盘仪器,猩红的轮迴眼凝视著其上闪烁的光点,语气带著一丝確认后的瞭然:“一式的查克拉信號最后消失的区域,大致就是前方了。看来,那个失踪许久的傢伙,最终折在了那个不起眼的星球。” “没想到他会陨落在那种地方。”如同忠实护卫的金式低沉地回应,庞大的身躯散发著压迫感。 桃式微微頷首,正准备下令继续前进,目光却骤然一凝——在前方原本空无一物的虚空中,一道身影不知何时悄然佇立,仿佛早已融入这片星空,静候他们的到来。 桃式眉头蹙起,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与审视,厉声问道:“你是什么人?” 站在那里的无力,像是触发了既定程序一样,转过头用一股囂张的,姿態回答道:“只是一个路过的……” 话语突兀地停顿,轻轻摇了摇头自语:“唉,可惜,现在还不是。” 隨即给自己打气的补充道:“算了,等我以后开发出来就是了。” 这番自问自答,全然没將眼前的两位大筒木放在眼里。桃式心中微怒,语气变得更加危险:“你这傢伙,在胡言乱语什……” 然而,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无力身影如幻影般消散。下一剎那,已如鬼魅般瞬移至桃式与金式面前。速度快到超越了视觉捕捉的极限。两人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防御姿態,只觉一股巨力狠狠砸在各自的腹部! “嘭!嘭!” 两道沉闷的衝击波在真空中无声地荡漾开来。桃式和金式如同两颗被全力投出的石子,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重重砸在附近一颗漂浮的、荒芜的小行星表面,激扬起漫天尘埃。 两人刚忍痛缓过神,视野中便再次出现了无力的身影——而且是两道!只见两个与无力一般无二的分身,分別出现在他们面前,毫不留情地抬脚,带著撕裂空间般的威势,狠狠踹向他们的面门! “轰——!” 巨大的力量使得整颗小行星不堪重负,从中裂开,分为两半!桃式和金式也被这股力量分別拋向了不同的半球。 半颗行星之上,桃式的战场。 与桃式对峙的那个分身,周身开始瀰漫出白色的、如同实质的查克拉光焰,光焰边缘却又跳动著令人不安的幽蓝色辉光。他的速度快到超越了感知的极限,仿佛將时间本身都冻结了。桃式引以为傲的轮迴眼,那足以看穿森罗万象、洞悉命运轨跡的至高瞳术,此刻竟完全无法捕捉对方的动作,只能看到一片模糊的光影,以及自己身上不断爆开的伤痕。他甚至无法看清对方笼罩在光晕中的脸,只能感受到一种被更高维存在无情审视的冰冷与绝望。 “混蛋!”桃式发出不甘的咆哮,被迫解放了真正的力量。犄角刺破额头向前蜿蜒,皮肤变得赤红如血,气息狂暴提升,宛如从神话中走出的恶鬼。唯有在此刻,他的动態视觉才勉强能捕捉到那道蓝白色光影的移动轨跡,得以进行些许徒劳的招架。 然而,那蓝白分身似乎只是微微挑了挑眉,隨后,速度竟再次飆升!攻击如同疾风骤雨,每一击都蕴含著粉碎星辰的力量,桃式所谓的“阻击”在绝对的速度与力量面前,脆弱得如同孩童的玩具。 与此同时,在另一半行星碎片上,金式则遭遇了另一种形式的碾压。 他所面对的分身,周身覆盖著一层暗黑赤红、泛著冰冷金属光泽的能量。这个分身並不急於结束战斗,反而像是一只戏弄猎物的猫。他任由金式背后血色圆环疯狂旋转,凝聚出斧、剑、鉤、叉等各种蕴含恐怖威能的武器,铺天盖地地向他攻去。 然而,所有的攻击落在那个分身身上,都只能爆起一连串清脆的金铁交鸣之声,连一丝痕跡都无法留下。那分身甚至懒得闪避,只是隨意地抬手、格挡、反击,每一次看似轻描淡写的动作,都能將金式全力以赴的攻势轻易瓦解,並將更可怕的力量反弹回来。他那张平淡的脸上,甚至带著一丝显而易见的……无聊与挑衅,仿佛在嫌弃金式无法带给他更多的“乐趣”。 耻辱与无力感,如同毒蛇般啃噬著两位大筒木的內心。 “不能这样下去!”桃式心中怒吼,他意识到这根本不是战斗,而是单方面的凌虐。他必须找到金式,集合两人之力,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拼著硬受了几记重击,桃式口喷鲜血,终於抓住一个间隙,化作一道红光衝出了战团,朝著金式所在的半颗星球疾驰。而金式也心有灵犀,奋力摆脱纠缠,试图与桃式匯合。 两块行星碎片的断裂处,两人伤痕累累的身影终於再次靠近。 “拦住他们!我去寻找援军!”桃式急声嘶吼,眼中第一次出现了慌乱。 金式毫不犹豫地点头,庞大的身躯挡在前方,决意为桃式爭取时间:“快走!” 然而,他们的希望瞬间破灭。 第三道身影,静静地拦在了他们所有可能的逃离路径上。正是那个面色平常,仿佛从未出手的本体无力。 前有拦路虎,后有追兵,陷入绝境的桃式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他不再犹豫,抬起手掌,掌心中的轮迴眼骤然爆发出诡异的吸力,目標直指身旁忠心耿耿的金式! 瞬息之间,金式庞大的身躯被压缩、吞噬,化作最精纯的能量融入了桃式体內。桃式的气息瞬间暴涨,身体形態也发生进一步异变,力量层级骤然提升! 然而,即便是吞噬了金式,获得了前所未有的力量,桃式的心中却依然没有升起丝毫能够战胜对方的希望。对面那个始终面色平静的存在,带给他的压迫感有增无减! 事实证明,他的直觉是对的。 这场战斗,或者说捕捉,在短短数息后便结束了。 无力看著手中一个被能量包裹,不断挣扎试图扩散的符文印记。这正是从桃式身上提取出的“楔”。 他的眼中带著科研工作者发现新素材时的好奇: “將自身的信息压缩成类似编码数据,化作一枚名为『楔』的能量,植入合適的宿主体內,逐步解压、覆盖、取代,实现另类的重生。有趣的生命形式,这种思路,有意思。” 他將这枚蕴含著大筒木桃式和金式存在数据的“楔”妥善收起,目光再次投向深邃的星空。 “素材+2。” 第三十四章 这果然就是…… “没想到你居然直接把大筒木桃式和金式给做掉了?”海贼无力悠閒地靠在城堡会议厅的椅背上,翘著腿与火影无力閒聊著 “之前不是说好了,要留给那个世界的他们,自己解决吗?怎么,你现在是不满足於当师父,还想兼职当他们的全职保姆了?这下终极boss直接被你提前清档了,他们以后练级刷谁去?” 火影无力的注意力正集中在手中的实验上,他头也不抬地回应著:“这种细枝末节的事,有什么好在意的?我不是还给他们留了个大筒木浦式当经验包吗?再说了,月亮上不还封著个大筒木辉夜,住著个大筒木舍人吗?够他们见世面、练手的了。”他一边说著,一边小心翼翼地调整著面前悬浮的、散发著幽光的物质。 海贼无力闻言,抬手挠了挠下巴,若有所思:“嗯...倒也是。对了,你这新到手的研究素材,鼓捣得怎么样了?” “很不错呢。”火影无力的目光依旧锁在手中的实验品上,这正是他將大筒木的“楔”与危险的“世吞”进行结合的產物“它与『楔』的融合度比预想中的要高。已经成功用『楔』在『世吞』那套吞噬存在本身的底层逻辑里,写入了一个限制条件。现在,它可以被设定为自动筛选特定目標,將原本无差別的『吞噬』,转变为『替代』某些特定事物或人的存在。” 他继续解释道:“不仅如此,我还在『世吞』內部编码了一些额外的能力模块,既增强了它的功能性,也反过来给了它更明確的约束。我估计,它最终一定能成为一个非常合格的...嗯...战斗服装。瞧,我现在正给它加载美化包呢,等完工了,穿上去肯定帅!” 说完,他忽然抬起头,带著一种跃跃欲试的表情看向海贼无力:“怎么样,你想不想亲自试试效果?” 海贼无力挑了挑眉,视线落在对方手中那团正缓缓收缩,散发著粉色与紫色幽光混合体的液体上。它此刻形態小巧,微微搏动著,呈现月牙状,看上去像是某种昆虫的茧。海贼无力没有接话,反而带著疑虑反问道:“你先別急著推销你那美化包了。我更想知道,你往这个危险的『世吞』里面,到底写了我们谁的编码进去?” 火影无力轻轻晃动著手中那无形的试管,看著里面流光溢彩的液体隨之荡漾,如实回答道:“问这个干嘛?一个是异人世界里大罗洞观的观测未来法门,另一个则是从奥特无力那边解析来的『黯』元素。不过说真的,这个『黯』元素比我想像的还有趣,它居然自带一种类似『命运』的属性。” “命运属性?”海贼无力有些诧异,“它不是用来传递信息的超级介质吗?怎么会跟命运扯上关係?” “具体原理我也还没完全搞清楚。”火影无力盯著自己的作品,坦诚地说,“我最初甚至猜测它是某种『虚无』属性,接近因果律的层面。但深入研究后,我发现它更像一个在宇宙尺度上不断循环的『莫比乌斯环』,如同无数命运丝线交织缠绕,轮迴不止,却又给人一种永恆定格、看不到未来的诡异感觉。这让我想到了黑暗路基艾尔,但是它作为信息介质时,几乎无视了空间和时间的阻隔,效率比面对面说话还要高。” 海贼无力看著那个仿佛孕育著不幸的“茧”,不禁吐槽道:“你这傢伙,不是要研发战斗服装吗?往里加这些玄乎的东西是想干嘛?你到底是打算批量培养救世主,还是想流水线生產灭世大魔王呢?” “誒嘿~”火影无力敲了下自己脑袋,试图萌混过关。 海贼无力没说话,只是用严肃的眼神无声地盯著他,压力著火影无力。 火影无力在他的注视下败下阵来,无奈地解释道:“哎呦喂,不要在意那么多细节嘛!作为一件顶级的战斗服装,酷炫、霸气、屌炸天,这不是基本要求吗?而且你不觉得融合了『观测未来』和『命运纠缠』这些属性,听起来就很有宿命感,特別的带感,特別的酷吗?” 海贼无力无奈地扶住额头:“酷是挺酷的……但我强烈建议,这玩意儿以后千万別隨便放出去。” 就在这时,城堡大厅的另一端骤然爆发出一阵耀眼的光芒,紧接著便传来一阵狂傲不羈的大笑:“哈哈哈——成了!成了!谁言天下智识,唯他独尊?我亦能往,我亦可往!” 海贼无力被这动静吸引,立刻转头看向身边的火影无力,眼神中充满了怀疑。是不是这傢伙的中二病传染给了空间里的其他人。 火影无力感受到他的目光,理直气壮地回看过去:“看什么看?研究取得了突破性进展,高兴一下,庆祝一下,不是很正常吗?” 海贼无力指著光芒传来的方向,幽幽地说:“我只是怀疑,你是不是偷偷给你的实验品或者哪个分身餵了云南菌子?” 火影无力轻轻放下手中的实验器具,开始收拾工作檯,一边对海贼无力说:“这跟菌子有什么关係?你还不如直接去问问正主呢。走吧,去看看是哪个傢伙在这儿败坏我的名声。” 两人循著声音和光芒来到大厅一侧,只见一人无力正站在一个不断喷涌又吸收著空间迷雾、造型充满蒸汽朋克风格的池子前。他强压著脸上的激动,仔细地做著最后的检查。 確认无误后,他深吸一口气,摊开手掌,一股带著魅惑韵味的粉色“炁”缓缓浮现。他正准备將这团炁投入池中,一只手掌突然从后面拍在了他的肩膀上。 本书首发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你这是成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激动成这样?”火影无力的声音隨之响起。 一人无力被嚇得一个激灵,手中的炁瞬间缩了回去。他懊恼地转过头:“嘖!跟你们说过多少次了,不要隨便拍我肩膀!你们走路怎么都没声音的?” 火影无力和海贼无力並肩站在他身后,好奇地打量著他面前那个正在轰鸣运作的奇特机器。 “你捣鼓的这又是什么新玩意儿?”海贼无力开口问道。 “这个吗?”一人无力略带得意地介绍道,“我叫它『检索邀请器』。它可以直接搜索並邀请其他平行世界的『我们』进入这片迷雾空间。而且,还可以通过投入某些特定的『特质』作为筛选条件,来精准定位和邀请具备该特质的『我们』。” 他话音刚落,一个带著清澈而愚蠢——啊不,是充满大学生特有智慧——的声音插了进来: “这不就是抽卡池吗?果然,等级到了该解锁的功能都会解锁。” 那个声音顿了顿,带著看穿一切的语气继续说道: “哼哼,还说自己不是在玩游……” “嗖——啪!” 话未说完,一只不知从何处飞来的拖鞋,精准地命中了妖精无力的后脑勺。 “哎呀!”“哎呀!” 伴隨著两声痛呼,妖精无力整个人被这股力道带飞,从左边的墙壁穿了出去,又从右边的墙壁穿了回来,划出一道完美的拋物线,最终脸朝下摔在地板上,四肢抽搐了几下,彻底不动了。 妖精无力【扑街】 海贼无力看著地上扑街的妖精无力,无奈地摇了摇头,发出一声饱含哲理的嘆息: “唉,人类从歷史中学到的唯一教训,就是人类永远不会从歷史中吸取任何教训。” 第三十五章 前章 “话说,你们是什么时候回来的?”一人无力看著突然出现在迷雾空间的海贼和火影分身,有些疑惑,“是那边有什么事吗?” “那倒没有。”海贼无力平淡地回应,走向那座散发著微光的“世界峰碑”,“主要是之前做的这个碑,我给它优化了一下,现在能总结並显示每个人的歷史经歷了。” “这么巧?”一人无力闻言,眼睛一亮,拍了拍身旁那台造型奇特的机器,“我刚好也把『检索邀请器』和峰碑的连接协议调试好了。”他一边说,一边顺手拖起地上躺尸的妖精无力,“既然来了,就一起看看首次招募的成果吧。” “你准备了这么久,到底想招募什么特质的『我们』?”海贼无力跟上,好奇地问。 一人无力手中重新凝聚起那道带著魅惑韵味的粉色之“炁”,解释道:“眾所周知,在多元宇宙的穿越流设定里,总得有个来自里番世界的自己垫底。我打算用这份『魅力』特质作为信標,看能不能提前把他捞过来。” “话说,这机器名字能改改吗?”被拖在地上的妖精无力顽强地抬起头吐槽,“直接叫『祈愿机』多好,听起来就有抽卡沉船的感觉。” 一人无力瞥了他一眼,从善如流:“嗯,这名字不错,以后就叫它『祈愿机』了。”话音未落,他已將手中粉色的炁团投入机器之中。 只见那炁融入周围翻滚的迷雾,被机器尽数吸纳。在片刻的沉寂后,微微震动,喷涌出愈发泛著桃色光晕的迷雾。雾团中心,一点光亮逐渐明亮,最终迸发出一阵强烈的、如同彩虹般的七色闪光! 光芒將周围的迷雾瞬间吸入,骤然的收缩,爆炸,化作一阵瀰漫的烟雾。一道高大健硕,肌肉线条如同古典雕塑般完美的人影,缓缓自烟雾中迈步而出。 这画风,这硬朗、阳刚,且充满力量感身姿,怎么看都和“里番”里的角色八竿子打不著。 海贼无力看著这道极具阳刚的身影,用胳膊肘碰了碰旁边的一人无力,低声的质疑道:“你確定你招募的是里番分尊?不是什么jojo家族遗孤,或者北斗神拳的传人?” 而那新出现的威猛无力,用锐利的目光扫过le全场,低沉而充满磁性的声音带著警惕与质问:“你们是什么人?把我弄到这个地方,有何目的?”他的视线很快锁定在正被一人无力拖行、看起来十分“悽惨”的妖精无力身上,眼神一凛,一股如有实质的冰冷杀意开始瀰漫。 妖精无力一个激灵,瞬间挣脱,跳起来连连摆手:“误会!误会!自己人,自己人!”他赶紧凝聚起一道代表“新手指导”的蓝色光球,递了过去,“你先看看这个就明白了!” 里番世界的无力眉头微蹙,但出於某种直觉,他还是伸手触碰了光球。庞大的信息流瞬间涌入他的意识,关於迷雾空间,关於多元自我,关於他们共同的本质……他眼中的警惕缓缓消退,化为一种复杂的瞭然。 “原来如此......”他低声感嘆,声音浑厚。 而另一边,火影、海贼和一人无力,早在看到他那迥异画风时,就已经默契地溜到了“世界峰碑”前,开始查询这位新同伴的“简歷”。 火影无力调出光屏,上面清晰地浮现出了文字: 【来自里番世界的无力(彩) 种族:魅魔 能力核心: 魅力光环 lv.ex:你即是眾生欲望的镜面倒影。你再也没有了撒谎的能力,但你会自然呈现为人们心中最完美的形象。当智慧生物对你產生欲望时,你可任意操控其五感,或吸收该欲望强化己身。 贞洁之魔 lv.ex: 每有一位智慧生物对你抱有真挚情感(非纯粹欲望),你的天赋便永久+1。 当你主动禁慾时,天赋增幅五倍。 当你保持绝对贞洁时,天赋增幅十倍。】 “嘶……”一人世界的无力看著简介,又抬头看了看那位威猛的同伴,摸著下巴吐槽道,“特质检索是成功了没错......但这形象差距是不是有些过於抽象了?” 一旁的火影无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宽慰道:“哎呦,能精准定位到目標世界不就行了?在意形象细节干嘛,又不能当饭吃。真有什么疑问,你直接问本人不是更快?” 站在一旁,已经消化完基本信息並听了有一会儿的里番无力,此时深深地嘆了一口气。 “不是有记忆投影仪吗?”他语气平静地提议,隨即自顾自地走向环形会议桌,找了个位置坐下,“跟我来看吧。” 他的目光投向中央那块巨大的屏幕,隨著他的心念,屏幕上的画面隨之切换——映出了一片在清冷月光照耀下,显得格外幽深静謐的教堂內部景象。 第三十六章 算你厉害 新月高悬,清冷的光辉映照在这座宅邸之上,映照出来了一片阴影。 华丽的寢宫內,甜腻的香料与酒液的气味混杂。无力静立於厚重的天鹅绒帷幔阴影中,注视著那个被称为“主教”的男人,正將手探向那位身著薄纱、眼神空洞的娇小侍从的腰肢处。 主教黏腻如油的声音响起“抬起头来,我的小天使,能被诸位大人选中,是你们圣歌队的福分,你应该懂得感恩......” 他的话语戛然而止。 看见了自阴影中步出的无力。 在主教的眼中,无力是他最隱秘幻想的具现,是那充满著神性光辉却又诱人墮落的存在,圣女贞德。 而在那名男孩逐渐聚焦的瞳孔里,则是他记忆中温柔的母亲,只是此刻,母亲眼中满是失望与心痛,让他不敢直视。 “你…你是谁?!”主教惊骇的后退,打翻的金杯浸染了地毯。 无力没有回答。 他走向男孩,解下自己绣有暗金纹路的黑色外袍,轻柔地裹住那颤抖的身躯。 他清晰地“感觉”到了,主教那饱含占有欲的视线,正如同无数骯脏的触手,试图缠绕上来。 而下一刻,主教的五感被彻底支配。在他扭曲的感知里,四周华美的壁画化作了地狱图景,甜腻的空气变得腐臭难闻,那焚身的慾火瞬间逆转,化为灼烧自身的真实痛楚。他瘫倒在地,无声地嘶吼,徒劳地扑打著身上並不存在的火焰,涕泪横流,丑態毕露。 无力甚至未曾回头。他吸收了这份扭曲的欲望,力量微涨,心中却只有一片冰冷的悲悯。他牵起男孩冰凉的手,声音温和而坚定:“走吧,不会再有人伤害你了。” “可是妈妈…如果我放弃了,我们家该怎么办?”男孩向他怀里瑟缩,却只感到惶恐,泪水滑落。 无力蹲下身,平视著孩子的眼睛,以不容置疑的真诚说道: “你的母亲已经死了,包括你的家人都死了。” 男孩眼中的光芒骤然熄灭,只剩下惊愕与茫然,无法理解眼前的“母亲”在说什么。 直到无力温柔地为他拭去泪水。男孩才看清,眼前的不再是母亲,而是一位生有犄角、身披黑金长袍的英俊男子。 “你的母亲,早在你离开时,就和全村的人一同被烧死了。”无力依旧认真地陈述。 “为…什么?” “因为你们已经没有用了。”他给出了最残酷,也最真实的答案。 少年眼中最后一点生的火苗,仿佛也隨之熄灭。 “你或许已失去了活下去的愿望,”无力的声音如同最后的救赎,儘管这救赎指向復仇的深渊,“但你或许可以將这份痛苦,回报给那些施加伤害的人。” “既然你失去了所有意义,就由我,赋予你一个理由。” 男孩仰头看著他,那双死寂的眼眸里,重新燃起了微光——即便这光芒源自黑暗,却也足够支撑他走下去了。 他们终將找到属於自己的,活著的意义。 【天赋“贞洁之魔”生效:天赋+1】 --- “这……是不是有点太残忍了?”观看著记忆投影的无力们忍不住感嘆。 里番无力沉默片刻,只回以三个字:“我不能撒谎。” 画面中,教堂的烈焰再次冲天而起。这是他焚毁的第七座神殿,解救的第三十九群孩子。亦是他被诸国通缉,冠以“魔王”之名的开端。 在魔殿里,坐落於被世人遗忘的诅咒之地。这里没有富丽堂皇的装饰,只是像一个小镇一样坐落於此,又像一个温暖的庇护所。高耸的黑墙上,洁白的蔷薇恣意蔓延。 被他拯救的人们聚集於此,自称“魔骑”。他们之中,有曾被当作玩物的少男少女,有在权力交换中被牺牲的夫人,也有因欲望而被践踏尊严的战士。无力,是他们唯一的旗帜与庇护。 他立於魔殿露台,俯瞰眾生。ex级的“魅力光环”自然流转,在每一位魔骑眼中,他都是他们最渴望看到的形象——慈父、明君、希望的化身。无数份真挚的感激与忠诚,如同星光匯聚,让他的天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增长。 【天赋“贞洁之魔”持续生效:天赋+1,+1,+1……因保持贞洁,天赋增幅十倍】 他厌恶这些被欲望玷污的人,觉得他们骯脏不已,厌恶这个建立在色孽基石上的世界。但他更无法拋弃那些投来的、充满信赖的目光。他的怜悯,让他无法將自己这份“希望”从他们眼前带走。 然而,隨著力量增长与对世界本源更深的探索,他看到了终极的绝望。 这个世界,就像一个巨大的、不断循环的舞台。其底层规则,便是“色慾”。一切宏大敘事——战爭、权力、阴谋、爱情——最终都无可避免地导向同一个墮落与宣泄的终点。周而復始,无法挣脱。 他曾以为,剷除腐化教廷、推翻暴虐贵族便能改变规则。但他失败了。旧秩序崩塌,新秩序建立,其运行的內核,却依旧如故。 就这样发生在自己建立的新秩序上。 於是,他动用了积蓄至今的全部力量,以自身为引,点燃了规则。 他重启了世界。 --- 耀眼的光芒散去,无力站在车水马龙的现代都市街头。 高楼林立,霓虹闪烁,人们衣著得体,行色匆匆。一个崭新的、理性的时代,似乎已然降临。 他一度以为自己成功了。 直到他看见,那些人依旧在用催眠、时间停止、认知篡改、权力胁迫……重复著千年不变的罪行。 街角,一个混混正用花言巧语诱骗女高中生。无力只是扫了一眼,便让那混混將自己携带的所有毒品与药剂尽数吸食,隨即瘫倒在地,抽搐不止。 “漂亮的女孩子,可不能轻易相信陌生人的『善意』哦。”无力轻轻拍了拍那女孩的头,声音温柔,“要时刻保护好自己。” 吉田咲虽不认识这位漂亮的大姐姐,但看著地上抽搐的黄毛,心中一阵庆幸,轻声道:“谢谢你,大姐姐。” 无力对这个世界的无力感,从未如此刻骨。但他依然在践行他的道。 即便在阻止那些畜生的行为后,遭受诅咒,形体化为四百余斤的庞然之躯,他亦能凭藉钢铁般的意志,將血肉之躯重新雕琢如希腊神像。 看完了这段漫长经歷的无力们,陷入短暂的沉默。 最终,轻声的感嘆了一句: “算你厉害。” 第三十七章 下一个开什么世界啊 “好傢伙,区区一个里番世界,竟然能诞生出你这样的猛男,那还说啥啊!”海贼无力一边感嘆,一边用脚尖轻轻踢了踢旁边火影无力的屁股,“唉,別藏了,把那个东西拿出来。” 被冷不丁踢了一脚的火影无力带著不满嚷道:“啥玩意儿啊?你说清楚,拿什么出来?” “哎呀,还能是啥,就你刚鼓捣出来的那套作战服啊!能操作命运,还有什么乱七八糟功能的那个。”海贼无力满不在乎地摆摆手。 “那个叫做……嘶,我好像还真没给它取名字。”正要反驳的火影无力突然卡壳,意识到这个问题。 閒著没事做的妖精无力也好奇地凑上前:“哎?什么好东西?快说说,我来给它起个霸气的名字!” “嗯...就是一个会发粉色和紫色光的茧,形状像是月亮的那个,好像有这么个玩意儿,能干涉命运轮迴什么的......我感觉应该挺適合改变他们那个世界的。”海贼无力向妖精无力解释道。 “哦~完全没听明白是什么东西呢。”妖精无力诚实地说,接著话锋一转,“不过听你这么形容,感觉还挺有意思的,有点像『崩坏的终焉之茧』。” “不不不,不能用这个名字。”海贼无力立刻反驳,“这玩意儿一听就充满不幸。虽说他们那个世界本身也谈不上多幸运,但总得图个吉利,別用这么晦气的名字。” “那就叫『紫月光蛊』吧!”妖精无力话音刚落,就被海贼无力一脚踹飞。 “哎呀!” 海贼无力淡定地收回脚,看著消失的妖精无力吐槽道:“刚才给祈愿机取名的时候,我还以为你终於靠谱了一点,没想到你依旧是狗改不了吃达份。” 他转回头,自顾自地提议:“还是叫『大衍化衣』吧。” “喂!不要隨隨便便就替我的伟大发明做决定啊!”火影无力发出抗议。 “哎呀,別这么小气嘛。发明创造,不就是为了开创更美好的未来吗?”海贼无力嬉皮笑脸地拍了拍火影无力的肩膀,同时不知何时已经从实验室顺来了那瓶闪烁著幽光的液体,正要递给里番无力。 里番无力虽然没完全搞懂这是什么东西,但还是礼貌地说了一句:“谢谢啊。” 然而,那瓶液体还没递到他手上,就被火影无力一把抢了过去。他顺手把海贼无力也踹飞到妖精无力旁边,骂道:“你这个byd,在礼貌这方面的也是完全没好到哪里去!” 隨后,他转向里番无力,认真地解释:“这东西並不適合你们世界。它只会让那些悲惨的事情陷入固定的轮迴,不断重复。除非要用它来固定某一种命运的循环,否则还是不要用比较好。不过我有更好的东西给你。” 说著,他从储蓄空间那標著“禁忌”的分类栏里,掏出了一把造型奇特的手枪,郑重地递给里番无力:“这把好东西,虽然我之前一直觉得它有点鸡肋,但现在我觉得它对你肯定有大用。” 里番无力接过枪,仔细端详了一下,疑惑地问:“这是……?” “『1000%爆头枪』,不分大小头。”火影无力一脸严肃地介绍,“只要子弹发射出去,就必定爆头,规则层面上的必中。” “啊?这……这不太好吧?”里番无力有些犹豫。 “唉,怕什么!”火影无力大手一挥,“反正在你们那个世界,无论是爆大头还是小头,都算得上是为民除害。拿著吧,送你了!” 他凑近一点,补充道:“放心,我已经给它优化过了,还装了炫酷的美化包,拿出去绝对拉风。你们世界混杂的那些超凡力量,应该足够支撑这把武器的规则显现了。” 里番无力看了看手中质感特殊的枪,又看了看一脸“快收下我这份大礼”的火影无力,最终还是將它收进了口袋:“谢谢,確实...挺有用的。” 里番无力还是心里想了想给那个下属好。 隨后便转身走向了“传承峰碑”,去看看有没有其他能学习的实用技能。 火影无力则一手一个,拎起地上躺平的两个倒霉蛋,拖著他们往外走。他顺便问一起跟出来的奥特无力:“死神无力那傢伙跑哪儿去了?最近怎么没见他?” 奥特无力边走边回答:“不太清楚。不过最近听说,他好像进了真灵学院,和黑崎一护成了同学。还跟蓝染惣右介混成了亦师亦友的关係?现在正跟他那把斩魄刀深入沟通呢,也不知道沟通出什么结果了没有。” 火影无力闻言,挑了挑眉,脸上露出期待的笑容:“哦?那估计以后的日子,会更有意思得多了。” 第三十八章 不要啊 氤氳的热气在的露天浴池上空盘旋,模糊了静灵庭边缘的星空。无力將自己整个浸在这微烫的泉水中,露出个脑袋,背靠著池边光滑的岩石。 “阿嚏!” 毫无徵兆地打了个喷嚏,激得水面漾开一圈涟漪。他揉了揉鼻子,没好气地低声骂道:“嘖,是哪个混蛋在背后偷偷念叨我呢?” 微凉的夜风吹散了些许蒸汽,让他稍稍清醒。他索性將旁边乾燥的浴巾扯过来,整个盖在头上,温热湿润的触感包裹著头部,隔绝了部分光线和声响,思绪也隨之沉静下来,开始回溯这段时间的经歷。 一切都始於那场车祸。他,一个普普通通的货车司机,居然一不小心把这个世界的小灵王黑崎一护,给撞没了。更离谱的是,自己隨后就被另一辆大货车精准送走,完成了“双杀”。现在回想起来,后来那辆车的司机,隔著挡风玻璃看他的眼神,似乎有点眼熟?该不会是以前不小心得罪过的哪个,趁机来报仇的吧? 然后便是死后世界的开端,那个最混乱、血腥,维持著丛林法则的流魂街八十区,更木。 那可是“开局一根棍,装备全靠打”。 他一路杀杀杀,从最底层的八十区,打到了秩序相对井然的前面十几区。 等等,一想到这儿,无力就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凭什么他死后就能直接在安全舒適的一区。 更无语的是,这小子居然一眼就认出了他!记忆力这么好干嘛? 虽然说解开了误会。但他当时明明说自己是在追赶一伙抢劫学生的小混混,才衝上马路的。可无力清晰地记得,自己撞上他之前,视野里乾净得很,压根没看到什么小混混的影子。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后来就是他帮著黑崎一护解决了流魂街的一些小麻烦。 再然后,那位戴著眼镜、笑容温和的五番队队长蓝染惣右介,便以不忍心看到如此天赋被埋没於流魂街为由,一封推荐信,把他塞进了真灵学院。於是成了黑崎一护的同学。 “唉,这都是什么事儿啊……”浴巾下,无力发出了一声无奈的嘆息,这发展,真是让人没法抗拒呢。 不过,说起来,一护这小子好像到现在还在为斩魄刀的事情烦恼。而他自己这斩魄刀...... “唉,我说无力,”旁边一个同样顶著浴巾、声音闷闷的傢伙打断了无力的思绪,正是黑崎一护。他语气里充满了困惑和挫败,“为什么我的斩魄刀就这么难沟通呢?明明好像已经知道它的名字了,可为什么还是无法始解?” 无力將盖在头上的浴巾拉下来一点,瞥了身旁这头橙发的少年一眼说道:“有没有可能......我说有没有一种可能。那个『虚白』,才是你的斩魄刀『斩月』呢?” 黑崎一护闻言先是一愣,隨即被他的猜想给逗笑了,哈哈大笑道:“哈哈哈,你这傢伙,在说什么呢?我自己的斩魄刀,难道我还不了解吗?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 看著一护那篤定的样子,无力把到了嘴边的更多话又咽了回去。 “行吧。”他重新將浴巾盖好,淡淡地应了一句。这世道,说实话反而没人信了。 “行,那我先走了。”黑崎一护似乎也没太在意这个插曲,哗啦一声从水中站起,带著满身水汽离开了浴池。 无力又在温泉里泡了许久,才慢悠悠地返回宿舍。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一则消息传到了无力耳边...... 第三十九章 什么(?o?; 清晨的薄雾尚未散去,真灵学院宿舍区一片寂静。 “什么叫做你们昨天晚上去现世维护秩序的时候,撞见了虚的暴走?” 无力快步走到黑崎一护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衣领摇晃著问道:“昨天晚上的任务,我怎么没有收到任何通知?” 黑崎一护被他晃得头晕,连忙摆手:“喂喂,別摇了,再摇早饭要吐出来了。” 他挣脱开无力的手,整理了一下被扯乱的领口,解释道:“就是昨晚深夜,技术开发局那边监测到现世空座町一带出现了异常大规模的虚群聚集反应,临时发布了紧急清扫任务。” 无力鬆开手,顺手帮他把歪掉的衣领抚平:“不是什么大事?那你给我详细讲讲,你们去干了什么?从接到通知开始。” 黑崎一护看著无力那副认真的表情,认命地嘆了口气,抓了抓他那头乱髮:“唉,行吧行吧,我想想……” 他的眼神逐渐放空,飘向窗外那片渐渐明亮的天空,思绪被拉回了十几个小时前。 昨夜,现世,空座町上空。 本该寧静的夏夜被撕裂空间的异响打破。数十只形態各异的虚在楼宇间穿梭,发出刺耳的嘶嚎。半空中,一个不断扭曲扩张的黑色腔洞缓缓旋转,强大的吸力捲起地面的杂物,將周围的低级虚不断吞噬。 黑崎一护在空中疾驰,风压將他橙色的头髮向后吹起。他刚刚结束一天的高强度斩术训练,躺在宿舍床上几乎就要睡著,腰间的传令神机却发出了刺耳的蜂鸣。 那是最高级別的紧急动员令。 当他赶到信號源地点时,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清醒。平日霓虹闪烁的城市被幽紫色的灵压笼罩,虚的数量远超任务简报中提到的“小股虚群”。更令人心悸的是,那个黑色腔洞中,一个庞大的身影正在艰难地挣脱出来。 是大虚·基力安。 “嘁,一来就是这种规格外的大傢伙吗……”黑崎一护咂了下嘴。 就在他准备先清理周围虚群时,几道陌生的灵压先后闯入他的感知范围。 “黑崎同学?”留著橘色波浪长发的井上织姬站在不远处,似乎对这个传闻已经被大货车撞死的同学突然出现在这儿,感到有些惊讶。 但却没有多少犹豫,双手交叠在髮鬢两侧的发卡上:“盾舜六花!” 六片橘色的光盾自发卡中飞出,弹开了几道偷袭黑崎一护的攻击。 “你们死神效率有点低啊。”石田雨龙推了推眼镜,站在电线桿上,右手平举。灵子箭矢从他手中的银岭孤雀发出,精准贯穿了三只並排的虚。 而在黑崎一护看到了最后出现的露琪亚,惊讶地说:“露琪亚,你怎么还在这里?你的任务还没完成吗?” 露琪亚身穿普通女高中生校服,手中的斩魄刀挽了个利落的刀花,斩掉偷袭的虚:“现在不是討论这个的时候。倒是你,被我引渡回尸魂界才几个月,就已经可以出来做任务了?” 她没有再多说什么,很快召集眾人商討了下策略:“我和一护负责正面牵制,吸引基力安的注意力。石田,你用远程攻击寻找它的面具弱点。井上,用你的能力辅助我们,优先保护我和远程输出。” “明白!”井上织姬用力点头,双手维持著“盾舜六花”的发动状態。她看向一只试图从侧翼突破的飞行虚,清脆地喝道:“我拒绝!『孤天斩盾』!”金色的光盾瞬间变形,如同高速旋转的利刃般飞出,精准地將虚切开。 “嗯。”石田雨龙眼神锐利,弓弦接连震响。灵子箭矢如同疾风骤雨般射向基力安,虽然大部分被它体表的灵压屏障挡下,但也成功吸引了它的部分火力。 “好!那就上吧!”黑崎一护低吼一声,庞大的灵压轰然爆发。金色的灵压气旋以他为中心扩散,將周围一圈低级虚震得东倒西歪。他脚下灵子喷射,整个人如同出膛的炮弹冲向基力安,手中浅打被浓稠的金色灵压包裹,狠狠劈砍在基力安粗壮的腿上。 金属交鸣的巨响炸开,基力安坚硬的表皮被斩开一道伤口。吃痛的它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巨大的手掌带著毁灭性的风压朝黑崎一护拍下。 黑崎一护依靠战斗直觉在空中辗转腾挪,险险避开巨掌,同时在基力安身上留下道道斩痕。 “双天归盾!我拒绝!”井上织姬看准时机,两片金色光盾在基力安手腕处展开,构成一道绝对防御屏障。虽然屏障仅支撑不到一秒就破碎,但这爭取到的瞬间足够黑崎一护避开攻击。 “谢了,井上!”黑崎一护在空中调整姿態喊道。 “火无菊、梅严、莉莉!三天结盾!”井上织姬毫不停歇,三片光盾在石田雨龙面前构成三角形防护壁,挡下了基力安喷出的暗红色虚闪余波。 石田雨龙趁机將全身灵子压缩匯聚於箭尖:“破芒阵——疾!”一道粗壮的湛蓝箭矢离弦而出,如同撕裂夜空的流星,精准轰击在基力安的纯白面具上。 “咔嚓——” 面具上出现了一道蛛网般的裂痕。 “有效果了!”露琪亚眼睛一亮,“一护,就是现在!攻击那道裂缝!”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黑崎一护怒吼回应,將全身灵压灌注於浅打。刀身被刺目的金色灵光包裹,他沿著基力安的手臂急速向上奔跑,在肩头借力高高跃起。 双手紧握刀柄,將所有的重量、速度和信念凝聚於这一击。 “给——我——破——!!!” 伴隨著怒吼,包裹著炽烈金光的浅打狠狠劈斩在面具的裂纹之上。 轰——!!! 震天动地的巨响伴隨著刺目的灵子光辉爆发。基力安的面具应声粉碎,庞大的身躯剧烈抽搐,从头部开始迅速崩解,化作灵子颗粒消散在夜空之中。 首领被消灭,剩下的低级虚纷纷逃回正在闭合的黑腔。战斗终於结束了。 四人落回地面,气喘吁吁。井上织姬立刻跑到几人身边:“双天归盾!我拒绝!”温暖的金色光芒笼罩住黑崎一护、石田雨龙和她自己,治疗著他们在战斗中的伤势。 “总算解决了。”黑崎一护长长舒了口气。 然而,这份平静却並未持续太久。 一股冰冷、厚重的灵压骤然降临,將这片区域彻底封锁。几道身著队长羽织的身影出现在四周的建筑物顶端,封死了所有退路。为首的是六番队队长朽木白哉,他的目光直直落在脸色惨白的朽木露琪亚身上。 “露琪亚。”朽木白哉的声音平淡无波,“你私自將死神之力授予现世人类,触犯了尸魂界的铁律。即刻起,剥夺其一切职务与行动权。跟我回去,接受中央四十六室的审判。” 露琪亚的身体颤抖了一下,默默低下头。 “等等!白哉!”黑崎一护急忙上前辩解,“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露琪亚是为了帮助我们,是为了保护空座町!而且井上的力量……” “她现在需要去接受几百年的禁闭。” 最终,在力量差距和尸魂界的规则面前,任何解释都显得苍白无力。朽木露琪亚被戴上限制灵压的镣銬,最后回头看了黑崎一护他们一眼,眼神复杂,隨后被朽木白哉带走。 回忆结束。 黑崎一护讲完了昨晚的经歷,烦躁地抓了抓头髮:“事情大概就是这样了。谁知道会闹得这么大,还把露琪亚给连累了……” 无力静静地听完,那双眼睛似乎比刚才更加深邃。他沉默了几秒,用平稳的语调开口: “所以,总结下来就是:朽木露琪亚,因为被认定將死神之力借给了井上织姬,在昨晚的战斗结束后,被她的兄长,六番队队长朽木白哉,亲自带队捉拿回了尸魂界。“” “可是现在来自静灵庭最高司法机关的判决结果已经下来了……” 他顿了顿,清晰地吐出最后几个字: “不是最初预估的几百年禁闭。是死刑。” 黑崎一护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他猛地抬起头,瞳孔骤然收缩,死死盯著无力那张平静的脸。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窜上头顶,他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过了好几秒,才从牙缝里挤出一丝颤抖的声音: “你说...什么?” 第四十章 誒,这是什么,我看看 空气中瀰漫著凝滯的沉重,连晨曦的光线都仿佛被这份重量压弯。无力靠在宿舍走廊的窗边,目光落在真央灵术院秩序井然的庭院,声音平稳。 “崩玉?” “一种据说能打破死神与虚界限的造物,蕴含难以想像的力量,也难以销毁。”无力的视线追隨著风中晃动的树叶,“对尸魂界上层,尤其是那些追求稳定、厌恶麻烦的贵族而言,这样一个不可控又无法处理的东西,连同它的携带者,最省事的方式就是一劳永逸。直接清除,免除后患是最方便的事了。” 黑崎一护攥紧了拳头,指节微微发白:“怎么会...这样?只是因为『麻烦』,就能隨意剥夺別人的生命吗!?” 无力转回头,目光平静地落在一护脸上:“你想救她?” “她是引渡我进入尸魂界的死神。”一护语气坚定,“她把力量给了別人,却从未放弃保护现世。她是个好人。或许我和她並不算是朋友,但她不应该受这种处罚,不应该被这种隨意的决定处死。” “那就去救吧。”无力的回答很乾脆。隨后从怀里掏出一卷普通纸张递过去,“到时候记得,別来我的巡逻区域添乱。就行,这大概是那时的巡逻路线。” 一护接过图纸,愣住,脸上混杂著感激与困惑:“谢谢,无力。但是你不来吗?” 无力轻轻摇头:“谢谢这种话不必说。毕竟都是朋友。”他顿了顿,“而且我若去了,你们就没了可靠的情报来源。你可以去志波空鹤那里看看,或许能找到志同道合的人,愿意和你一起去救露琪亚。” 黑崎一护深深看了无力一眼,不再多言,用力点头,转身朝院外狂奔,橙发在晨光中划出醒目的轨跡。 无力望著那决绝远去的背影,思绪流转。 塞进露琪亚体內的崩玉,估计是浦原喜助的手笔,看来他尚未放弃计划。 接下来,就是该如何激活他体內灭却师的天赋。来让一护来达成三位一体甚至是多位一体。 一护他现在的死神力量,按常理足以支撑始解,但他斩魄刀內部那两股纠缠的能量。死神部分与虚的部分,彼此衝撞制衡,形成微妙僵局,阻碍了更进一步。或许,该让蓝染那边施加点“压力”,帮他打破平衡,完成卍解。以蓝染的敏锐,是知道自己之前暗示的。 等他掌握卍解,再引导他熟悉並掌控虚的力量。而这方面,蓝染早有安排,我就不必画蛇添足了。之后,再设法激发他潜藏的灭却师能力吧。 真是麻烦。他在心里轻嘆。要是他力量成长太慢、太弱,將来恐怕连灵王宫里的那几个瘪...老东西都对付不了。 —————— 后续发展,与无力预想相差无几。 黑崎一护在志波空鹤的据点,果然遇到了追隨而来的井上织姬和石田雨龙,以及陪同潜入尸魂界的前任队长浦原喜助和四枫院夜一。他们计划用志波家特製大炮,强行突破瀞灵廷防护罩,直闯双殛之丘。 这场救援引发的骚乱席捲了整个瀞灵廷。除雏森桃等轻伤个案,队长与副队长级別的衝突屡见不鲜,护廷十三队的秩序受到剧烈衝击。中央四十六室全员覆灭的消息,也在高层悄然流传。 无力並未直接介入战斗,只在不起眼的角落提供些许恰到好处的引导,帮助一护在一次次险境中,艰难维持体內虚与死神力量的平衡,避免彻底失控。 事件渐近尾声。无力估算时间,觉得大局已定,如同完成日常任务,愉快的准备返回宿舍。 “现在只需考虑,之后如何联繫虚圈那边的蓝染,计划后续步骤,应该就无大事了。”他一边想著,一边沿熟悉的路返回。 就在这时,他眼角瞥见走廊拐角处一个极其细微的空间波动。那波动转瞬即逝,若非他对能量异常敏感,几乎会忽略。 “咦,这里怎么有个空间传送门?”他停下脚步,略带好奇地打量那处看似空无一物的空气。这不是瀞灵廷常规的穿界门,构造更为隱秘,带著一丝异样技术的痕跡。 略微思索,他迈步踏入波动中心。 周围景象瞬间扭曲变换。熟悉的宿舍走廊被一片开阔压抑的露天平台取代,高耸建筑环绕四周——双殛之丘? 脚未站稳,一道凌厉拳风已袭向面门,同时,一道冰冷斩击从侧翼封来。 无力的反应平淡近漠。他只是微侧身,右手食指隨意向前一弹,指尖精准迎上斩击锋刃。“叮”的一声轻响,蕴含强大灵压的斩击被巧劲弹开。同时,他左手穿花拂柳般探出,搭上那只袭来的手腕,顺势一带一甩,將那恐怖力道引偏,让袭击者自身力量成了失衡推手。 四枫院夜一保持出拳姿势,脸上难掩惊愕;黑崎一护紧握斩月,看著被轻易化解的攻击,眼中充满难以置信。他们望著突然出现的无力,一时愣住。 无力这才有空环顾四周。他看到以山本元柳斋重国总队长为首,几乎全部到场的护廷十三队队长们呈半圆形站立,目光锐利地锁定自己。而更让他目光微凝的是,市丸银和东仙要,此刻正一左一右,站在他身侧,宛如隨从。 市丸银脸上掛著狐狸般的笑容,將手中一颗散发柔和却诡异光芒的蓝色多面体结晶——崩玉,递到无力面前,语气带著几分刻意的恭敬:“无力大人,您要的东西,我们拿到了。” 站在队长队列中的日番谷冬狮郎,冰蓝眸子里燃著怒火,他上前一步,手中高举一份数据报告,声音冷冽:“无力!这是在搜查出的,谋划杀害中央四十六室成员,並意图顛覆尸魂界的证据!你还有什么可说?!” 无力的目光越过义愤的日番谷,落在队长们中间,那个戴黑框眼镜,一脸沉痛与失望,仿佛被最信任友人背叛的蓝染惣右介身上。 瞬间,一切明了。 哪里是偶然的空间门,哪里是蓝染想要商討计划。原来一场精心策划的嫁祸啊。 蓝染从一开始就打算让我来吸引他们的火力,顺便来试探我的能力,而自己则隱藏在“受害者”或“被蒙蔽者”的角色里,更从容地执行后续。 真是一箭三雕呢。 看著这个原本,该由蓝染带领著团队前往虚圈的任务,落到了自己头上。 看著蓝染无懈可击的表演,无力忽然觉有些好笑。他確实轻轻牵动嘴角,露出一丝极淡、近乎无形的弧度,非是愤怒,更像看到有趣戏码时的喜悦。 “呵…”一声轻不可闻的嘆息,几乎散在风里。 他在心里摇头。算了,既然你想把舞台中央让出,我就却之不恭了。毕竟暂时扮这虚圈之主,似乎比留在这瀞灵廷要有趣得多。 “真是没办法了。”他像是自语,声音平静依旧。 隨即,他坦然伸手,从市丸银手中接过那枚散发不祥光芒的崩玉,看也未看,隨意揣进怀里。这动作,在眾队长眼中,无疑坐实了“罪行”。 他的目光平静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山本元柳斋威严的脸上,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只用一种陈述事实的语气,淡淡说道: “既然剧本已写好,角色也已分配完毕。”他顿了顿,仿佛確认接下来的台词,“那么,在接下来的剧目里,就由我主导吧。” 话音落下,平台一片死寂。只有蓝染隱藏在镜片后的目光,微微闪烁。 第四十一章 还得是靠我自己 “希望你们准备好了撤离路线。” 无力站在双殛之丘的平台边缘,指尖漫不经心地划过袖角,语气平淡的像是在提醒“不要忘记带伞”。 风卷著他的衣摆轻轻晃动,与周围队长们紧绷的气息格格不入。 眾队长神色骤然一凛,握刀的指节泛白,没人知道,他这句没头没尾的话是什么意思。 是挑衅吗? 唯有站在队长队列中的蓝染,镜片后的眸光微闪,头轻轻地歪了一下,像是对他的话有些疑惑一般。 无力瞥见那细微的动作,轻轻摇了摇头。果然,蓝染这傢伙没给他留什么后路。算了,自己动手,反而轻鬆些。 他右手缓缓抬起,五指虚拢,像是要將空气中流动的灵压攥成实质。 声音平稳却带著不容置喙,清晰地传遍整个双殛之丘:“既然想知道,那便看好了。” “敞开吧,虚梦浮世。” 隨著话音的落下,一股奇异的灵压如无声潮汐,以他为中心的向四周漫开。从最初是淡粉如絮的色泽,像被风吹散的棉花糖,转瞬便染透双殛之丘的天幕。 下一秒却骤然沉淀,凝作成墨黑与暗紫交织的云团,沉甸甸地压在头顶眾人的头顶,连光线都被揉成扭曲的色块,连呼吸都仿佛沾了几分诡异的黏腻。 “咔啦!” 细微的玻璃碎裂声在空气中传开。黑紫色云团中央,一道空间裂缝被硬生生撕开,裂缝后是深不见底的黑暗。紧接著,一双苍白的巨掌扒住裂缝边缘,掌纹里爬著蛛网状的黑纹,指甲泛著青灰的死色,猛地向两侧一扯! “吼!” 灵魂都为之颤慄的咆哮从裂缝深处涌出。一个体型远超想像的虚,挣扎著探出身形,半张脸被残破的面具覆盖,仅露的独眼空洞而贪婪的眼神,扫过下方死神时,瞳孔里翻涌著嗜杀的欲望。 无力並指如刀,对著双殛之矛所在的处刑台轻轻一划——没有多余的力道,却像切豆腐般划开了空气。那巨虚仿佛接收到无形指令,咆哮著抬起遮天巨掌,带著碾碎一切的气势,朝著高耸的处刑台狠狠拍下! “轰隆!!!” 震耳欲聋的巨响中,由千年的杀气与灵力浇筑的巨矛与磔架,竟像被顽童敲碎的琉璃盏,裂纹从顶端蔓延至基座,而后轰然崩解。没有四溅的碎石,只有粉白的灵子碎片乘著风,像晚樱落雪般飘洒,把庄严的处刑地衬得像场虚幻的葬礼。 漫天樱花的遮蔽下,无力与市丸银、东仙要的身影如融入水中的墨跡,先变得模糊,隨即彻底消失。只剩逐渐消散的巨虚残影,和一片死寂的双殛之丘,还有留下的一句。 “再见。” 虚圈的永夜笼罩著无垠的白沙之海之中。 市丸银和东仙要只觉眼前景象骤然切换。上一刻还在瀞灵廷的硝烟里,下一刻便踩在了冰凉的白沙上,空气里瀰漫著乾枯灵子的味道。 东仙要攥紧了盲杖,灵压感知里还残留著空间撕裂的灼痛感。 市丸银眯起的猩红眼眸终於睁开半分,嘴角那惯有的笑意淡了些,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袖中短刀,这远超常规鬼道与穿界门的手段,让他们心底都涌起难以抑制的惊涛骇浪。 银的思绪不由自主飘回不久前,他向蓝染提出的那个问题:“蓝染队长,那位无力,究竟有什么特別之处,值得您如此关注?” 那时蓝染背对著他,指尖轻轻敲击著桌案上的文件,声音平静得像在谈论天气:“银,你不觉得奇怪吗?一个能从更木区那种地狱杀到润林安的人,一个看一眼就能学会他人技艺的怪物,却在真央灵术院里像个普通学生,按时上课,规律作息,对那些针对他的流言蜚语充耳不闻。” “可他不拒绝我的邀请,却也不接受我的暗示,始终保持著微妙的距离。” 蓝染转过身时,镜片反射著窗外的天光,遮住了眼底的兴味:“有时候我甚至怀疑,他是懵懂无知,还是早已洞悉一切。但无论如何,与他交流很『舒適』,我们在某种程度上很合得来。” “可每当我想靠近些,总有直觉提醒我。他所在的层次,或许远在我之上。” “这样的存在,”蓝染最后笑了笑,语气里带著几分纯粹的好奇,“难道不值得关注吗?” 当时银並未完全理解,此刻亲身感受这份深不可测,才真正懂了蓝染话语里的分量。 “你们有联繫蓝染的通讯设备吗?” 平淡的声音打断了银的回忆。无力不知何时站在不远处的沙丘旁,踩著白沙漫不经心转圈,仿佛刚才在双殛之丘掀翻处刑台的不是他一样。 银正要开口,一道沉稳温和的声音已从沙丘阴影后传来:“这么著急找我,是有什么事需要商议吗?” 蓝染惣右介缓步走出,依旧穿著五番队队长羽织,脸上带著如沐春风的微笑,仿佛刚才瀞灵廷的“背叛”从未发生。他走到无力面前,目光自然地扫过周围的白沙,像在评价一处新发现的庭院。 无力看了他一眼,没寒暄,也没质问,隨手从怀里摸出崩玉。 那枚让无数人趋之若鶩的蓝色结晶,在他指尖泛著温润的光。他指尖一弹,崩玉便打著旋飞向蓝染,语气像在递一本閒书:“你自己拿去研究,等融合得差不多了,找我打一架。这样进化能快些。” 蓝染稳稳捏住崩玉,指腹轻轻摩挲著那温润的表面,感受著其中磅礴却混乱的力量。他抬眼看向无力,点了点头,语气同样平常:“行吧。” 仿佛他们討论的不是关乎力量本质的禁忌之物,而是午后要不要一起喝杯茶。 “剩下的事你有计划,我就不打扰了。”无力摆了摆手,转身要走,像是要去逛集市,“我出去逛逛,熟悉下环境。” 刚迈出两步,他又停下,侧过头时,脸上还带著几分漫不经心:“对了,王键,我能搞定。” 这句话轻得像风吹过白沙,却让一向从容的蓝染瞳孔微缩。王键关乎灵王宫的钥匙,是他计划中最关键的一环。但蓝染很快便恢復常態,只是深深地看了眼无力的背影,没再多说一个字。 而与此同时,瀞灵廷一番队队舍的会议室里,气氛却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山本元柳斋重国闭目端坐主位,指尖摩挲著腰间“流刃若火”的刀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纵横交错的皱纹仿佛又深了几分。 而周围的队长们大多眉头紧锁。 日番谷冬狮郎双手抱胸,冰蓝色眼眸里凝著霜气,时不时攥紧拳头。 朽木白哉站在角落,脸色依旧冷硬,却悄悄鬆了握著袖剑的手,露琪亚的罪责被赦免,让他紧绷的神经稍缓。 黑崎一护、石田雨龙等人也在,他们刚从双殛之丘赶来,身上还沾著灵子碎片,脸上满是震惊。 无力最后展现的操控空间、召唤超规格大虚的能力,完全超出了他们对“死神”的认知,那不是单纯的强大,更带著触及规则本质的诡异。 “诸位。” 山本总队长终於开口,声音低沉而威严,打破了著令人窒息的沉默。他缓缓睁开眼,目光如炬的扫过了全场。 “情况已然明朗。无力,原真央灵术院院生,现已確认为危害尸魂界的重大威胁。力量诡异,目的不明,且与崩玉失窃、中央四十六室遇害案关联极深。现其已逃往虚圈。” 他顿了顿,语气更重:“经商议,暂赦朽木露琪亚所有罪责。並组建特別討伐部队,前往虚圈追缉无力、市丸银、东仙要,夺回崩玉!” 目光落在黑崎一护等人身上时,他的语气稍缓:“来自现世的几位,此事关乎现世安定,希望你们能相助。” 最后,他的视线在蓝染脸上扫过蓝染站在队长中间,面色平静得像只是旁观了一场闹剧,山本的目光带著不易察觉的审视,隨即移开:“此次征討,关乎尸魂界存亡根基。老夫將亲自领军!” 他猛地一拍桌案,木质桌面震得杯盏轻响,苍老的身躯此刻却蕴含著支撑天地的力量:“即刻起,瀞灵廷进入一级战备状態。诸位,做好准备,隨我討伐虚圈!” 命令既下,战爭的齿轮开始转动。这一场由嫁祸为开端,而指向的新任“虚圈之主”征討,即將在这片永夜的白沙之海拉开序幕。 而此刻,被认定为“最大威胁”的无力,正踩著白沙漫不经心地走,时不时弯腰捡起一块泛著灵压的碎石,看了两眼又隨手丟开。像在逛城郊的河滩,全然没把即將到来的风暴放在心上。 第四十二章 我已经尽力了朋友们 虚圈,无垠白沙之海的深处。 蓝染惣右介静立其间,身著的白衣与惨白面具在永夜背景下格外醒目。 周身散发的灵压与往日已经截然不同,它愈发深邃內敛,仿佛与周遭的虚空融为一体。胸腹之间,那颗崩玉正深深嵌入,幽光流转著。 “有一个问题,我思索已久。”蓝染开口,声音平静,对即將到来的战斗显得从容不迫,“无论是对我,还是对黑崎一护,你似乎都投注了非同寻常的关注。能告诉我,这是为什么吗?” “这不是什么不可以说的事。”无力淡然回应,“不过,还是先打完再说吧。” “也行。” 话音未落,蓝染的身影骤然模糊,下一瞬,镜花水月的刀锋已如毒蛇般悄无声息地刺向无力后心。然而,无力仿佛未卜先知,並未理会身后的致命寒光,只是信手抬起,精准地格挡住了从右侧真实袭来的斩击。 “破道之九十·黑棺。” 而真正的蓝染在十米外显现,吟唱完成。巨大的黑色立方体瞬间將无力吞噬。 但却在仅仅一息之间,黑棺的表面便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隨即轰然破碎,化作漫天飘散的黑羽。无力悬浮於空中,周身逸散出纯净的白色灵压,像是天使舒展光翼。 他左手隨意一挥,磅礴的灵压奔涌而出,將左侧咆哮袭来的五条灵压黑龙瞬间震碎。紧接著,他的身影已出现在蓝染面前,朴实无华的一拳直贯而出。 “嘭!” 蓝染那虫茧般的外衣,连同其下的部分躯体,应声碎裂。但飞溅出的並非鲜血,景象如同时间倒流,破碎的部分化作灵子,迅速回溯、重组。蓝染的气息再度攀升,进入了更深层次的融合状態。。。第三阶段。 然而,这还远远不够。 无力依旧使用著白打进行,应对著。而蓝染则儘可能的適应著这股力量与无力在空中交手。 两人的身影就如流光,闪烁一般在空中传来阵阵声响,就像是交织的烟花。 在蓝染逐渐掌控了第三阶段的力量后,无力终於拔出了自己的斩魄刀。 “敞开吧,虚梦浮世。” 刀光一闪,直刺蓝染胸前崩玉!一个巨大的、不规则的缺口瞬间出现在他胸膛。 那一剎那,蓝染感觉所有感知被瞬间抽离,墮入了绝对的虚无。待意识回归,他对崩玉能量的理解与融合已更进一步。额心裂开一道竖瞳,背后展开宛如蝴蝶的肉翼。 第四阶段,达成。 蓝染对第四阶段的適应远超之前。见此,无力不再留手助其磨合。 数道凌厉的刀光闪过,蓝染被拦腰斩断。 上半身坠落沙地,他仰望著居高临下的无力,心中的怒火、不甘以及对进化巔峰的渴望,如同野火燎原,疯狂滋长。 在这执念的驱动下,崩玉做出了回应——最终融合状態,完成。 感受著体內奔涌的、近乎神祇的力量,蓝染不免流露出一丝傲然:“这便是崩玉融合的终极形態……现在,足以让你拿出全力了吗?” 一刻钟后。 蓝染的上半身再次倒在冰冷的沙地上,声音带著一丝难以置信的虚弱:“即便到了这个地步……依然无法逼你使出全力吗?” “真是……惭愧呢。” 听到这番说辞,无力脸上露出些许无奈的神色:“別这样说,我又不是宿儺,你也没什么对不起我的地方。” 隨后隨手的关闭掉了保护周边场地的结界。 倒在地上的蓝染,气息微弱地嘆息:“唉,耗费你如此心血培养,却连与你战成平手都做不到……心中难免有些愧疚。” 无力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將他那依旧站立的下半身放倒,方便两截躯体对接復原。“你和我不同,”他一边操作一边说道,“你凭藉的是自身的天赋与才能。而我不是,我用的不过是亿点点外掛罢了。” 蓝染强忍著剧痛与虚弱,疑惑道:“……外掛?” “就是我自己。”无力平静地回答。 蓝染看著他,此刻已是气若游丝,连追问的力气都提不起来,最终只化作一个字:“……行。” 稍缓过气,他记起了战前的问题:“你还没回答我……为什么?” 无力沉默片刻,望向虚圈永恆黑暗的穹顶,缓缓道:“因为我害怕一件,比灵王没死更恐怖的事。而我办法確定,仅凭我们三个能不能打贏他?” 蓝染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瞭然:“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短暂的寂静后,他又忍不住追问,带著点难以释怀的执念:“不过……你为什么总喜欢把人拦腰斩断?” “额……” 听到这话的无力,在沉默了一会儿之后。只是侧过头,抬手轻轻敲了一下自己的脑袋,露出了一个与其平日画风截然不同的、带著些许俏皮的笑容: “誒嘿” 而坐在影院厅吃著爆米花的无力们齐声的吐槽道:“你誒嘿,你雷霆呢?” 第四十三章 这个是三连 “后续呢?后续剧情呢?你这跟那些断章狗作者一样,放到一半就没了?把我们当日本人整呢?”妖精无力情绪激动地一把揪住死神无力的衣领,使劲摇晃著。 “真没了,真没了!”死神无力一脸无奈地摊手,“他们尸魂界的討伐队都还没抵达虚圈呢。就算来了,我也就是安排破面十刃给他们打,我和蓝染不可能直接出击,把他们全部给解决了吧?而且他们总不可能全队出击吧?” 这时,一旁的一人无力將手里的爆米花桶隨手扔掉,打了个清脆的响指。原本被布置成豪华影厅的迷雾大厅,瞬间恢復了它原本空旷神秘的模样。 大步走向大厅中央那台造型奇特的祈愿机,说道:“与其看你们在这儿为了点爭个没完,不如来看看这次能抽出什么新花样。” 正准备掐架的两位无力对视一眼,默契地鬆开了手,也好奇地跟了过去。 “这次你准备了什么特质作为检索条件?”旁边的分身看著一人无力操作机器,问道。 “完全没准备,”一人无力搓了搓手,脸上带著跃跃欲试的表情,凭空变出一个拉杆,“我这次想试试完全隨机,能抽到什么全凭运气。这种未知的神秘感,不是更有意思吗?”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拉下拉杆,双手举过头顶,口中还模仿著某种腔调喊道:“復活吧,我的哀人——!” 祈愿机再次运转,周围的迷雾被迅速吸入机器,隨后喷涌出更加浓郁的雾气,笼罩了整个机体。雾气中,蓝色与黑色的闪光激烈交织,还伴隨著隱隱的雷鸣。待光芒与雾气缓缓平息,一只戴著白手套的手优雅地驱散了剩余的迷雾。 一位身穿笔挺燕尾服、头戴高礼帽、手持精致手杖的绅士无力,从容地走了出来。他气质优雅,宛如刚从盛大舞台上谢幕的魔术师。 “燕尾服、高礼帽、魔术师……是柯南世界的同位体吗?”一道带著询问意味的蓝光飞向这位新来的绅士无力。 绅士无力略微愣了一下,迅速理解了迷雾空间的规则。他隨即有些苦恼地扶了扶礼帽,说道:“是的,来自柯南世界。不过……我正在剧场演出呢,怎么偏偏这个时候把我拉进来?我还要靠这个餬口啊。” “这不是刚好嘛,”一人无力调侃道,“等你回去,直接从变魔术升级成变魔法,肯定是场场爆满。到时候你就要远离你的平淡生活了。” 调侃完新同伴,一人无力兴致勃勃地再次拉动拉杆。“来个二连抽,看看还有什么惊喜!” 刚刚到来的柯南无力也被勾起了好奇心,他调整了一下自身与现实的时间流速比例,走到祈愿机旁,准备观看第二次召唤。 祈愿机再次吸收迷雾,隨后喷涌出夹杂著蓝色与白色、仿佛蕴含冰雪的雾气。然而,当雾气平稳后,预想中的人影並未出现。 “嗯?”一人无力困惑地看向逐渐散开的迷雾,里面似乎空无一物。 直到他低下头,才发现祈愿机的出口处,正趴著一只毛茸茸、圆滚滚的小海豹。小海豹抬起脑袋,用那双乌黑无辜的大眼睛向上看了看,发出了一声软糯的:“嚶?(这是什么地方?)” 其他无力也反应过来,这次抽到的是一位非人形態的同位体。 “居然还有不是人类的?”一人无力一边发出疑问,一边將蓝色的新手指南光球传给了小海豹无力。 小海豹无力接收完信息后,明白了现状,又焦急地“嚶”了一声:“嚶!(我『电影院英文』的!我的饲养员还在抱著我餵饭呢!)” “先別管你那饲养员了,”妖精无力看见可爱的小海豹,立刻两眼放光地跑过来,一把將它抱在怀里,一边擼著毛一边问,“你是哪个世界的呀?” “嚶!(什么叫別管饲养员?我那饲养员人美心善,天天抱我出去玩,还给我好吃的,你懂个屁!至於世界……应该就是个普通世界吧。)”小海豹有些气恼地反驳,但还是回答了问题。 “你能不能有点志气?”妖精无力一边擼著豹,一边用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说,“你作为我的异世界同位体,目標应该是称霸宇宙、一统万界!怎么能被一个区区饲养员用吃喝就给收买了?而且牲口吃的东西能有多好?” “嚶!(你懂什么!虽说比不上那些有车贷房贷、彩礼靠贷、娶个女拳老婆天天叫你帮他弟弟。生了个娃。 教他数学说:“2+4=6,2+4等於几?” 他说“不知道。” 的『幸福人生』。 但我也算是过上了吃了睡、睡了吃,没有忧愁的小日子啊)”小海豹无力理直气壮地回懟。 “臥你……”一旁的柯南无力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就被小海豹敏捷地抬起鰭状肢(儘管够不到)示意打断。 小海豹无力摇头晃脑地“吟唱”道:“嚶~(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行了行了,都少说两句。”一人无力出面打圆场,“该准备开始第三连抽了!” 他再次拉下拉杆。在祈愿机吸收和喷发雾气的过程中,蓝色与白色的数据流在迷雾中闪烁跳动。不一会儿,一只橙黄色的亚古兽从光芒中跳了出来。 “这……”亚古兽无力刚开口,一道蓝光就没入他的脑袋,让他瞬间明白了此地的规则,“……好吧,现在连话都不让说完,就直接塞新手教程了吗?” “这样效率高嘛,”一人无力笑道,“正好两位新伙伴都在,大家一起认识一下。” 亚古兽无力嘆了口气:“唉,这倒无所谓。说起来我最近有点倒霉,好像一直在被什么东西追杀。好不容易进化成亚古兽,都有点想摆烂了。” 听到这话,妖精无力立刻来了精神,一副经验十足的样子说道:“誒!在『被追杀』和『想摆烂』这方面,我们这儿刚好都有资深的人士!接下来,让我们首先隆重有请。” 他清了清嗓子,用报幕般的腔调高声喊道: “冲不走的大便、无法上吊之物、上勾拳免疫者、生锈海茄子、陆地咕蛹者、虎鯨把子肉、大白鯊放纵餐、狡猾的qq肠——的幼年体!来,请发表你的获奖感言!” 被妖精无力抱在怀里的小海豹无力,沉默了片刻,然后气沉丹田: “嚶...(你妈...)” 妖精无力连忙捂住他的嘴:“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啊。那你这一出声,怎么那么多意思啊?” 第四十四章 抽奖真好玩 “你们倒是挺有活力,还能再抽几发,你们有谁想试试吗?”一人无力看著有活力的他们倒是觉得有趣。 “嚶(但是我啦!)”小海豹率先回答。 “你可真快啊。”妖精无力有些抱怨的说。 小海豹也没有管他说什么,只是用双膝趴在地上,咕蛹著跳到拉杆上,隨后用自己身体的重量將拉杆拉到一边。 隨著一阵黑色和红色交织的迷雾迸发而出后,迷雾的中间出现了一阵像是被漩涡吸入的空气漩涡。隨后传出一声低沉的声音。 “变身!” 迷雾尽数被吸收后,一身漆黑外壳构建的身影,赤红的复眼发出了明亮的红光。是经过全面改造的改造人。经典的昭和假面骑士。 假面骑士无礼,用著低沉的声音,严肃的说道著。 “没想到修卡居然连我的复製人都已经做出来吗。” 隨后是半蹲,拍了一下腰带旁的按钮,等待能量积蓄后起跳。 “骑士踢!” 一道凌厉的攻击从上而下! 小海豹见状,赶紧用著自己的鰭拼命的啪嘰啪嘰往旁边爬。隨后发现目標根本不是自己。便重新的啪嘰啪嘰的爬回去看假面骑士。 而那道攻击精准的朝著一人无力袭来。 而一人无力,也只是用捏著蓝光的手,精准的握住了他踢过来的脚后。 骑士无力便明白髮生了什么,便解除了自己的变身说道:“没想到外掛居然这么晚吗?” “確实呢,我也没想到你居然变成改造人了。”一人无力也同样感嘆道。 隨后拍了拍骑士无力的肩膀说道:“不过以后不用担心那么多了,你可以保护更多的人了,也不必辛苦自己了。” 骑士无力看了眼自己被拍的肩膀,回头点头的说道:“谢谢,但我现在还不能休息。我被上一任创世王看中了,他想借我自身携带的特异点,来突破这个宇宙的束缚,我得先想办法打败他先。” 一人无力挑了挑眉“你成为世纪王了?那估计有的你打了。” 骑士无力转头迈向传承峰碑,挥了挥手的说道:“没那么好运。” 小海豹见状转头將手里的爆米花扔掉后,开始问向一人无力:“怎么样?还抽吗?” “想抽就抽唄。”一人无力隨意说了句,转头去找死火海,他们仨了。 “誒,那我再抽一个。”小海豹也是开心的说道。 “那不行,得到我了。我们得轮流著来。”妖精无力,有些孩子气的说道。 而站在城堡高台,俯瞰著下方打闹景象的死神、火影、海贼三位无力背后,传来了一道平静的声音。 一人无力缓步走近,轻声感嘆道:“这就是有人性的样子吗?真是好久没感受到了,都有点怀念了。” 火影无力转过头,问道:“怎么,该有的情绪,你一个没找到吗?” 一人无力走到他们三人旁边,目光依旧落在台下,回应道:“没找到,反而被发现了。” “你还能被发现的?”海贼无力有些没想到。 一人无力看著台下为抽奖顺序嬉笑爭执著的新人们,语气平淡地解释:“没办法。他们刚开始以为我和冯宝宝一样,就像是没有记忆一样,导致情感有些淡漠,或者表现有些淡漠。最后发现我是真的什么都不在乎,那没办法了。” 他顿了顿,转而问道:“怎么样?你们找到了吗?” 火影无力摇了摇头:“找不到。目前人性情感比较激烈的就是里世界的无力了。”他的语气带著一丝凝重,“但是他的情绪被反覆拉扯的太过强烈。如果直接採用的话,可能会导致里世界的他暴走。而且,死神那边好像还有更要紧的事要做。” 海贼无力有些无奈地揉了揉眉心:“就只有里世界的他,比较能兼容我们的力量了吗?” 一人无力回应道:“那不然呢?能够精准搜寻漫威,亦或者是dc的特质,一个没有。就像是被隱藏起来了一样。” 说完之后,火影无力將一个计时器模样的物品丟给一人无力。 一人无力接住,按了一下,屏幕上跳出一个数字: 【86】 “嗯哼,快被神性淹没了呀。”他平淡地陈述道。 海贼无力隨手將一人无力拋回来的秒表装入袋中,回復道:“是啊,快被淹没了。现在目前能支撑的欲望,只有成为人类的那份渴求了吧。” 一人无力並没有怎么在乎他说的话,只是依旧看著下面打闹的人群,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语:“其实我有点连这份欲望都快没了。” 火影无力看著他们俩,隨后走向死神无力所在的沙发,像被抽走了骨头般瘫倒在上面,用一种有气无力的声调呻吟道: “哎呦,別那么悲伤嘛,这不是很快就能找回来吗?你看我这不是绑定了个长门弥彦小南他们吗?” 而原本坐在旁边闭眼假寐的死神无力,此刻却出声拆台:“你连做实验都能做到,將徒弟忘掉,我可不太相信你真有多余的情感绑定在他们身上了。” 火影无力没有丝毫的生气,反而很平淡地回应:“不要说这么扫兴的话嘛。我这不是也是为了寻找曾经的人性吗?” 他望著城堡高耸的天花板,语气飘忽,“我可是为了不让神性占据我的全部,然后只能以我人性的光辉作为锚点,而努力呢。” “至少没有用其他自己变成我们一样,这不也是个好事吗。” 死神无力並没有在意他这番话,反而问了另一个问题:“真的没有办法销毁那些禁忌的东西吗?” 一人无力和海贼无力也默默地走过来,一同陷入柔软的沙发中。 “没有。”一人无力给出了简洁而肯定的回答。 隨后,他抬手轻轻一挥,將大厅中央的屏幕转向沙发这边。 四人不再言语,静静地望著屏幕上那些仍在无忧无虑打闹著,充满了“人性”活力的新人们,仿佛在观看一场与自己渐行渐远的、温暖而喧囂的戏剧。 第四十五章 这是天赋和能力 一道娇小的身影抱著一个雪白滚圆像是糯米糰子似的小海豹,快步的跑向体检室。 “师兄师兄!快来给小海豹称一称,我感觉他最近好像重了好多!”女孩的声音甜甜的,充满了活力。 拿著记录板的小哥闻言,不以为意地回答著:“小海豹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变重不是很正常吗?” “不一样嘛!”女孩把海豹举高,认真的反驳道“我是抱著它,感觉出来的,真的重了很多!” “好好好”小哥无奈地指了指旁边体重秤上的塑料箱“你先把它放进去,我看看具体数据先。” 女孩小心翼翼地將海豹放进箱子。小哥低头看了看读数,有些惊讶:“嗯?確实比上次重了差不多6公斤,但体型看起来没什么变化啊。” 他伸手抱了一下,感受到了那份沉甸甸的分量有些惊讶的说道“手感上是真重了不少啊。” “是吧!我就说嘛!”女孩带著点小得意。 “好吧好吧,是你对了,对不起,明眸师妹,是我错怪你了。”师兄诚恳地道了歉。 这时口袋里的手机传来信息提示音,师兄低头看了一眼,脸上立刻浮现出笑容。 “咳咳,不过也差不多该给它餵食了。你先带它回去吧,我呢……” 他晃了晃手机,语气轻快“要下班去找你未来的师姐啦!拜拜!”说完脱下白色外套后,便脚步轻快地离开了。 明眸抱著小海豹回到饲养室,小声嘀咕著抱怨:“臭师兄,又在我面前秀恩爱,你就去找你那个年上系的『老太婆』大姐姐去吧!” “我肯定也能找到个可爱的年下小弟弟,开启甜甜恋爱的!” 她把小海豹搂紧了些,脸颊蹭著它柔软冰凉的皮毛:“还是小海豹好,不会像师父和师兄那样,总说我做事马马虎虎。” “呼,好舒服,不愧是我养的。”语气也不由得更轻快了。 抱怨完后,她只好认命地抱著小海豹蹲坐到饲养室角落,开始写著研究报告。刚写没几个字,身下的“垫子”就发出了不满的哼唧。 “嚶!” “哎呀,別动嘛,”明眸调整了一下小海豹的位置,安抚道,“等我写完报告就带你去玩啦。” “嚶(小姐姐,你师父师兄確实没说错你啊,做事是有点马马虎虎的…哎,我的尾巴。)”小海豹无力在心里默默吐槽。 就在这时,海豹无力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眼神微微亮起后。一阵低沉、规律的脚步声从门口传来。 一个身穿风衣、头戴灰黑面具的黑髮长发男人,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站在了那里。 他的声音透过面具传来,带著一丝冷意:“作为天生地养的妖精,居然甘愿待在动物园里这种地方,成为人类的观赏品……你不觉得羞愧吗?” 海豹无力摆出一副浑不在意的享受模样,懒洋洋地回应:“嚶(古有扮猪吃虎,今有扮猪吃饲料。我装海豹吃软饭,怎么了?不对,我本来就是海豹。)” 神秘男人並不在意,反而走上前,蹲下身来,目光透过面具直视著无力的眼睛问道:“倒是会享受。不过我倒是有个问题想请教一下:你觉得,人类和妖精能够共存吗?” 无力看似並不在意,实际上內心慌的一笔。 他进入迷雾空间后,並未共享能力,也没去传承峰碑学习是没有用的技能。 只是和妖精无力他们玩了一阵,完全没预想到自己所在的世界会存在超凡力量。 但是通过刚才的对话,他也大致判断出这里很可能是《罗小黑战记》的世界第二部电影的时间线,也知道到了眼前人的身份。 眼下没什么太多的选择,只有九成八的把握拿下他,看来得先想办法稳住对方了。 他只好睁著那双乌溜圆滚滚的眼睛回答:“嚶(会呀。)” “那谁会成为主宰呢?”神秘人追问。 “嚶(谁都不会成为主宰。)” “哦?若到那时战爭,你会帮谁?” “嚶(谁发动战爭,打谁。谁欺负弱小,打谁。谁先动手伤害对方,打谁。)” “很天真,像是小孩子的做法。” “嚶(足够了。)” “看来是我误会你了,”神秘人的语气听不出喜怒“你似乎很自信。” “嚶…(当……)”无力话未说完,就被抱了起来。 明眸一边抱著他往外走,一边安慰著无力说:“真是的,不就是拿你当一下垫子嘛,怎么老是哼唧哼唧的呢?好啦,对不起,是我不该拿你当垫子的。” “现在我要带你出去玩,不要哼唧了哟,好不好呀。” “嚶(你怎么还不走?没看见我要出去玩了嘛?)”无力试图用眼神示意那神秘人。 对方只是低低地笑了笑:“呵呵。” 无力心里有些不妙,忍不住的试探了下:“嚶(你不会是想把我抓走,送给人类做研究吧?你就不怕伤及无辜,到时候会馆的人来找你麻烦?)” 他话音刚落的瞬间,异变陡生! 下一瞬,一道凝练的剑刃劈向毫无所觉、正抱著海豹准备出门的明眸! 千钧一髮! 一只白皙修长的手,突兀地出现在剑刃之前,五指收拢,竟硬生生將那能量构成的利刃攥於掌心! 是瞬间化形成少年的无力。 “真是没办法啊。”黑髮少年嘆了口气,清秀的脸上写满了无奈的认命。他手腕一抖,那道凌厉剑气在他掌中寸寸碎裂,化作点点萤光消散。 嗡—— 空间波动如水纹荡漾开来。下一秒,两人已置身於一处空旷无人的天台之上,高处的风呼啸著吹动他们的衣角。 灵遥长老,双手虚握,两柄透明的长剑在他手中凝聚,剑身流转著危险的光泽。 身形一动,宽大的风衣袖袍挥洒开来,剑光如泼墨,凌厉地斩向无力。 无力不敢硬接,刚刚化形的少年身体还带著些海豹般的笨拙感,却凭藉本能將敏捷提升到极致。 在纵横交错的剑网中穿梭、腾挪,总在剑锋即將及体的剎那险之又险地避开。 察觉到无力的滑溜,灵遥长老手腕一震,双剑舞动的速度骤然提升!剑刃划破空气,发出密集的“嗤”声,透明的轨跡几乎在空中连成一片剑网。 无力的动作也隨之加快,身影在天台上拉出道道淡蓝色的残影。 他且战且退,双足在水泥地面上轻点,每一次借力都巧妙地引导著战斗的余波,试图將战场引向天空,以及远方那片隱约可见的、无人的废弃厂区。 灵遥长老深邃的目光洞悉了他的全部意图。剑势虽依旧狂暴凌厉,脚步却默契地顺著无力引导的方向移动。 【或许,这便如你所愿,算是对你这份善意的最后回应。】 咻!咻! 两人身影化作一灰一蓝两道流光,躥升至空中,不断的碰撞交错。 每一次兵刃与灵力的交击,都在半空中爆开细碎而耀眼的能量波纹,在黄昏的天幕上,绘出幅幅短暂而致命的闪光图案。 无力在密集的闪避间隙中挥手,御灵系的能力艰难发动! 空气中水汽瞬间凝结,化为数道冰晶锁链缠向灵遥的手脚。 下方废弃工厂的积水窜起,形成浑浊的水龙捲试图干扰著的灵遥行动。 无力的攻击威力有限,更多是依靠出其不意和元素本身的特性进行阻滯,拼命的为自己创造著喘息或脱身的机会。 可惜,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所有的技巧与挣扎,都显得如此苍白。 灵遥长老的剑,终究快了最后一线。 一道蕴著崩山裂石之力的剑脊,精准地印在了无力全力闪避时露出的背心空门。 “呃啊——!” 少年身形剧震,周身凝聚的能量瞬间溃散,所有的防御和攻势土崩瓦解。从数十米的高空中无力地坠落。 轰!轰!轰! 沉重的撞击声在废弃工厂中央的空地上迴荡。 少年的身体砸起一片瀰漫的尘土,无力地仰面朝天躺在那里,剧烈地咳嗽著,一时连手指都无法动弹。 灵遥长老的身影缓缓自空中降下,悬停在离地数尺的空中。 他手中的透明双剑却並未消散,面具后的目光平静无波,只是静静地注视著尘埃中那道倒下的、年轻的身影。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周围的光线骤然一变,景象如水波般扭曲回流。灵遥眉头紧锁,发现自己竟回到了刚刚从动物园转移出来的那片空地上! 【幻术?什么时候!?】 他心中警兆刚生,便听到前方传来一道清越的少年嗓音,带著几分戏謔: “灵遥长老……似乎,也很自信呢?” 这时,明亮白瞳,金银白髮的面带笑容无力,浮现在林瑶长老的面前。 第四十六章 神装也不能一挑五 【不论是心灵系幻术,还是这副古怪的……形態切换?】 【都绝不是一个刚刚觉醒灵智的先天妖精所能掌握。】 【他究竟是谁?背后是否站著其他势力?而且有什么目的。】 无数疑问在灵遥脑中如电光石火闪过,然而对手並没有给他深思熟虑的时间。 “灵遥长老还在琢磨呢?”纯白少年歪著头,唇边勾起狡黠的弧度“光想多没意思啊,要不先来亲自试试?” “也不知道你吃过没有,没有的话就...” “吃我一拳!” 话音未落,浮现在灵遥面前的身影如泡影骤然消散。 灵遥心头一紧,战斗的本能驱使著他侧身闪躲,灵力如网撒开,试图捕捉到些踪跡。 却还是慢了半分。 一股巨力毫无徵兆的从身后袭来,结实的印在他的背心! “唔!” 灵遥闷哼一声,只觉得周身气机瞬间紊乱,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向前方飞去。 强提一口灵力,於身后瞬息间凝结出方形屏障,缓衝这力道。 轰!轰!轰! 连续轰破了废弃工厂的一堵堵墙后,最终狠狠砸进那片工厂的深处,激起漫天烟尘。 “哈哈,没想到吧?” 灵遥猛地偏头,瞳孔微缩!只见无力不知何时贴至近前,脸上依旧掛著那一副爽朗的笑容,另一只拳头已裹挟著风压,直扑面门! 灵遥手腕一翻,一面更为凝实、泛著深蓝光晕的四方屏障瞬间立於身前。 嘭! 拳盾交击,发出了如擂鼓的巨响。 紧接著的是“咔嚓”这一声清脆的碎裂声。那面足以抵挡轰击的屏障,在一拳之下,蔓开蛛网裂痕,隨即崩散成漫天光点! 一击得手,无力並未贪功。他单足轻点地面,身体如失去重量般向后飘飞,同时双手按向布满碎石瓦砾的地面。 “地上太硬,硌得慌,还是换个『舞台』吧!” 隨著他带著笑意的轻喝,一股波动以掌为中心扩散开来。 嗡! 两人脚下的水泥地,连同散落的钢筋,化作一片波光粼粼荡漾的清澈水面! 空间仿佛被置换了,脚下传来的不再是坚硬的触感,而是流体的柔韧与浮力。是高明的幻术,还是对御水的某种运用! “水龙·连发” 哗啦! 数条由积水凝聚的水龙,发出咆哮,划出刁钻的弧线,从不同角度撞向灵遥! 灵遥双剑舞动,剑光如屏,接连撞上剑幕的水龙,被凌厉的剑光斩碎。 无力藉助水龙爆散的反衝力,轻盈地向后空翻,双足稳稳落在不远处荡漾的水面上,泛起圈圈涟漪。 甩了甩沾湿的额前碎发,笑容愈发灿烂,眼中战意更浓。 “灵遥长老,热身差不多结束了。接下来,您也该动点真格了。” 语气带著点跃跃欲试:“而我呢,也得用点神奇的妙妙小能力了。” 他双手胸前合十,隨即缓缓拉开,一股远比之前更加冰冷凝实的寒气,从掌心间匯聚,空气中甚至凝结出细碎的冰晶。 “白灵棺!” …… 一段时间后。 灵遥长老经过数个回合的激烈交锋,凭藉著远超常人的战斗经验,冷静到极致的临场判断以及不再有丝毫保留的全力,终於得出了一个结论。 根本打不过。 眼前这个看似年少的存在,实力深不见底,手段层出不穷,举重若轻的姿態,仿佛没有真正的极限。继续缠斗下去,落败只是时间问题。 灵遥当机立断,他虚晃一剑,逼退一道刁钻袭来的冰棱,身影向后激射,不再恋战,直接朝著人流渐多的城市街区遁去! 他必须在对方造成更大破坏或引来更多注意之前,脱离战斗,並將这情报带回会馆! “想走?” 无力显然打得正爽,见灵遥想走,立刻追了上去。 两道身影,一灰一蓝,如两道疾驰的流星,在高楼大厦的幕墙间反射穿梭,在狭窄的巷道中急速掠过。 灵遥的战术確实起到了效果。一旦进入人员密集的城区,无力显然有所顾忌,那些范围巨大、威力惊人的招式都不再施展,追击的速度也受到了影响。 在此消彼长之下,灵遥凭藉著对城市地形的熟悉,逐渐拉开了距离。他的目標很明確,正是位於城市区域,妖精会馆设立的传送点。 【只要到达那个地方!只要到达那个地方...】 【到了!】 “苍南会馆!” 灵遥几乎是低吼著报出了目的地。 传送阵伴隨闪电和著一声轻微的『噗』,灵遥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几乎是前后脚到的无力,身影也落在了传送阵上。而手中不知何时已凝聚出一朵精致剔透、却散发著极度危险气息的“佛怒冰莲”在缓缓旋转,蓄势待发。 打得上头了的无力,觉得正是该乘胜追击的时候,应该把这架打完才对!想也没想,也跳上传送阵喊了一声: “苍南会馆!” 又是『噗』的一声轻响,眼前的事物一闪而过。 而无力脸上兴奋的笑容却瞬间僵住了。 只见传送阵之外,一片开阔的庭院。此刻,站了不下十几人! 他的目光迅速扫过,一眼就看到了已经卸去偽装的灵遥长老,正站在人群前方,神色凝重地指著自己,显然刚刚完成了“求救”。 而站在灵遥身旁的,赫然是 青发青衣,气质冷峻的无限。 脚踩风火轮,配戴乾坤圈的哪吒。 以及会馆的负责人之一池年。还有其他气息和实力都跟他差不多的妖精。 所有人的目光,此刻都齐刷刷地聚焦在刚刚传送过来、手里还托著那朵危险冰莲的无力身上。 无力的大脑飞速运转,目光呆滯。 瞬间计算了一下己方与敌方(眼前这群大佬)的实力对比。 结论是:就算自己底牌尽出,全力爆发,可以拼掉一半,然后自己会因为能量耗尽,被剩下的人群殴致死。 再计算了一下此刻解释“我只是想打个架,没恶意”並被採信的概率。 结果有四成九。 他当机立断,手腕一翻,將那朵“佛怒冰莲”吞了下去,送进了他的灵质空间。 然后看著眼前的眾人,尷尬的笑了笑。 “呵呵,我说这是个误会,你们会信吗?” 他们都並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亮出了自己的武器。 原本笑嘻嘻的脸,瞬间不嘻嘻了。 只能无奈的嘆了一口气后吐槽道:“我服了,为什么无限和哪吒会在这里啊?” 第四十七章 这是外掛 迷雾空间內,这片由意识构筑的奇异领域,总能模擬出使用者心中最放鬆的场景。 而此时此刻,在一处延伸至虚幻海平面的洁白沙滩上,海浪正不知疲倦地拍打著岸沿,发出规律而催眠的声响。 海贼无力正仰躺在一张宽大的太阳椅上,身上是隨性的沙滩衬衫和短裤,一副深色墨镜遮住了他大半张脸。 头顶是永远明媚却不灼热的“太阳”,身下是细腻得恰到好处的“沙粒”。一切都完美得如同精致的布景,虽然事实上,也確实是布景。 无力並没有睡著,只是在“三省吾身”地回想著。 先是被困在有高墙的城镇,以为穿越到了进击的巨人。之后凭藉前世工程师的头脑和些许人脉运作,获得了走出围墙的机会,却发现外面是由贵族统治的海贼世界,便以为是加勒比海盗。直到海军开著七八艘军舰炮轰岛国,他才反应过来这是什么世界,甚至以为是屠魔令。后来,或许是因为反抗了某个用冰的未来海军大將而被看中,最终进入海军本部,开始了日復一日的训练。 没什么表情的无力,只是发出很大一声的: “嘖。” 心里骂道:“那些伞兵贵族也是不要命了,居然敢发行自己的货幣。要不是怕死光了,没人给天龙人送钱,我估计早没了。” 心里刚骂完,就听见一阵细微急促的“嚶嚶”声,穿透了假想的海浪,传入他耳中。 海贼无力微微蹙眉,撑起身子,抬手將墨镜拉至鼻樑中部,循声望去。只见不远处,那只圆滚滚、白乎乎的小海豹无力,正用它那短小的鰭扒拉著沙地,以一种与其体型不符的速度向他咕蛹而来,嘴里还不停地叫唤著: “嚶嚶嚶!(大哥!救命,救命啊!)” “嚶嚶嚶!(我那个世界有个百岁老人,他欺负我!)” 听到这话,海贼无力平静的脸上难得地浮现出一丝讶异,他语调上扬地“嗯?”了一声。 “你那个世界不是个普通的日常世界吗?怎么会有百岁老人欺负你?”他顿了顿,似乎在记忆中搜索符合“百岁老人反派”的形象,“是迪奥吗?” “嚶嚶嚶!(不是不是!)”小海豹疯狂摇晃著圆脑袋,急得快要原地打转,“是《罗小黑战记2》里的那个大反派灵遥。大哥,有什么办法能救救我吗?我用幻术暂时控制住他了!” 海贼无力闻言,眉头稍稍挑起,显得有了些兴趣。他伸手从旁边的小茶几上拿起一个造型奇特的、类似怀表的“时差旋表”,隨手调整了几下,然后拋给小海豹。 “情况这么紧急?”他的语气並不紧迫,“行吧,你先按一下这个。我带你去传承峰碑那边看看。” 小海豹抓住后,用鰭笨拙地拍了一下旋表,兴奋地应道:“嚶!(好!)” 海贼无力打了个响指。周围的景象如同被拨动的转盘,瞬间的旋转模糊,使沙滩、海浪、阳光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那座宏伟肃穆的城堡大厅,迷雾空间的核心区域。 一人一豹来到那座铭刻著无数玄奥符文並散发著微光的“传承峰碑”前。海贼无力伸出手指,轻轻在碑面上敲击了两下。 “嗡——” 一道半透明的光屏应声浮现,悬浮在空中。他的手指在光屏上快速滑动了几下,熟练地筛选、勾选,很快便调出了几个技能组合。隨后,他將光屏轻轻推向眼巴巴望著他的小海豹。 “你手上那个时差旋表,我设定成了你那边十分钟,相当於这里一天。”无力声音平稳地解释道,“也就是说,你学会这些技能后,我们会给你安排个空旷地方稍微熟悉一下,然后你就得回去应付那个百岁老人了。” 小海豹无力的眼睛里顿时闪烁起仰慕的星光,激动地问:“嚶嚶!(什么技能啊?厉害吗?)” 海贼无力瞥了一眼光屏上显示的时间流读数:“一共从四个主要世界的体系里各挑了一两个核心技能,数量不多,但够用了。” 他伸出手指,逐一点向光屏上浮现的技能图標和名称: “原理我就不讲了。” “第一个是一人之下世界的《清神环流》,是以八奇技为根基构建的被动。主要作用是让你不受自身世界因果律能力影响,维持本我,释放自我,防止被力量迷失,並实现能量循环。” “第二个是死神世界的《灵融万技》,结合了斩拳走鬼、斩魄刀、灭却师、完现术和虚的能力。也是被动,能快速熟悉各种技能,增强灵魂强度,免疫精神攻击。” “第三个是火影世界的《仙脉通界》,能熟练运用自身世界的能量,沟通天地,高效调动自身能量,进入强化模式。” “第四个是我世界的《灵觉威压》,就是三色霸气。运用生命能量进行感知、强化和威慑。” “这几个技能都比较直接,不算华丽,但实用。” 小海豹无力的眼睛已经彻底变成了星星眼,它兴奋地用鰭肢拍打著地面:“嚶!(我现在就学!)” “嗯,直接点一下確认就行。”海贼无力看著它急切的样子,略带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说起来,你就算不学这些,单靠幻术周旋,应该也有办法应付过去吧?这么著急提升战力?” 小海豹一边用鰭肢小心翼翼地触碰光屏上的確认选项,感受著知识流和力量种子融入身体的感觉,一边认真地回答:“嚶嚶……(虽然可以用幻术拖住他,但那毕竟不是长久之计。既然已经知道自己的世界並不普通,还存在危险,那么儘快获得保护自己和他人的力量,才是正理。我不想等到真正需要保护身边人的时候,自己却无能为力。)” 海贼无力听完,只是不置可否地耸耸肩,將墨镜重新推回原位,隨意地应了一句:“行吧,隨你了。” 他也懒得再动用空间权限挪回沙滩了,直接在大厅里又具现出一张舒適的躺椅,姿態放鬆地躺了回去,墨镜后的目光平静地注视著正在努力消化新力量的小海豹。 没过太久,只见小海豹无力的身影闪烁了一下,便从大厅中消失了。海贼无力知道,它是回去解决自己的麻烦了。 他隨手在空中一抓,一杯冒著凉气、杯壁凝结著水珠的快乐水便出现在手中。他吸了一口,冰凉甜腻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丝满足感。 虽然只是刚好轮到他值守迷雾空间,但能偷得这片刻清閒,也算不错。他心想。 然而,这口快乐水还没完全咽下,就看到一个身影慌慌张张地从不远处跑了过来。那是一个化形成少年的无力,有著一头显眼的白髮,身上穿著白色衣袍,脸上还带著一副“我已经惹出了个麻烦”的表情。 少年无力还没有走到面前就已经喊著:“大哥,我惹了个麻烦,快帮帮我!” 海贼无力端著杯子的手顿了顿,虽然隔著墨镜,也能感受到他那一瞬间的愣神。他花了半秒钟才將眼前这个少年和刚才那只圆滚滚的海豹联繫起来。 “你捅了什么马蜂窝了?”他的语气依旧平淡,带著点例行公事的询问意味,“四个世界的核心技能都学了,还打不贏?”他稍微坐直了些身体,墨镜微微下滑,露出审视的目光,“难道…是你打了老的,引出来了小的?” 罗小黑战记世界的无力闻言,双手不安地搓著衣角,带著明显的心虚: “呃…呃…差不多吧……” 第四十八章 想吃广东菜了 洞桥会馆,一座形似教学楼的会馆三楼外墙被一股巨力撕开了个不规则的豁口,滚滚的浓烟与粉尘从中喷涌。破碎混凝土块如雨点般坠落,在下方庭院的草坪上砸出一个个小坑。 “真是的,什么叫做没有办法嘛?说到底还是要我自己来,真是小气。” 伴隨著一道清脆而带有少年气的抱怨声,从那破口中灵巧地窜出。 那是一个约莫十一二岁的少年,一头如初雪般纯粹的白髮在烟尘中格外醒目,明亮白净的双瞳闪烁著狡黠与不耐。 身著白色衣袍,赤著双足,在三楼走廊的栏杆上。探出头紧张地看了一眼,发现没有因为墙体被破坏的石头砸伤的人后,便放心地逃走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已经破碎的传送阵,撇了撇嘴。为了摆脱追兵,不得不暂时摧毁了这个空间节点。 “喂!別想逃!” 几道身影紧隨其装满的衝出破口,正是之前在总会馆围堵他的那几位执行部精英。他们个个气息沉稳,配合默契,显然是身经百战的好手。 然而,刚刚在传送阵的狭小空间內,却被少年那层出不穷的能力打了个措手不及。 少年,或者说海豹无力,根本没把他们的怒吼放在心上。他只是朝著那几位追兵做了个鬼脸,做了个“再见”的口型。 “冰·魔镜!” 他双手將空气中的水分瞬间凝结,化作数面晶莹剔v透的冰镜,悬浮在他与追兵之间,镜面折射著周围混乱的光景,也扭曲了追兵们的感知。 紧接著,他双手向后一推,一股柔和却强劲的气流承托住他的身体。 “风翼。” 无形的翅膀在他背后展开,带著他如一只灵巧的雨燕,以一个不可思议的优雅姿態从三楼一跃而下,身形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在即將落地时,他双足在会馆的外墙上轻轻一点,再次借力,化作一道白色的闪电,朝著城市远方的天际线疾驰而去,几个起落间便消失在了错综复杂的建筑群中,甩开了身后的追兵。 那几名执行部精英被冰镜阻了一瞬,打碎镜子衝出来时,早已不见了目標的身影,只能气恼地一拳砸在残破的墙壁上。 庭院中,当地会馆的负责人快步走了过来。他是个戴著眼镜、禿头微胖的中年男人,穿著得体的风衣,脸上那既严肃又带著几分无奈的表情,像极了每个学校里最令人敬畏的教导主任。 他先是抬头看了一眼三楼那巨大的破洞,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隨即走到那几名有些狼狈的执行部成员面前。 扶起其中一个因强行突破冰镜而受了些轻伤的队员,沉声问道:“发生什么了?需要支援吗?” 被扶起的队员摇了摇头,喘著气,脸上还带著心有余悸情绪:“多谢,我们没事。只是那傢伙,太滑溜了,手段也太多了。” 他望向少年消失的方向,整理了一下思绪,快速报告道:“目標在闯入苍南总会馆后,我们立刻启动了包围预案。但他似乎早就预判到了我们的行动,直接利用传送阵连续进行了数次短途空间跳跃,我们一路追踪,他辗转了至少五个分会馆,最终在这里摧毁了传送阵,切断了我们继续追踪的路径,然后就跑了。” 另一名队员补充道:“他的能力体系非常混乱,冰、风、水、幻术……甚至还有一种能直接循环补充灵力的能力,完全不像是一个体系的。而且每一种都用得似模似样,威力並不顶尖,但组合起来极其难缠。” “我知道了。”教导主任模样的负责人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手帕擦了擦眼镜,“我已经让信息部的人根据他最后消失的方位进行区域推演了。你们先休整一下,后续的搜查工作,交给我们地方分馆配合。” “抱歉,我们必须立刻跟进。”领头的队员断然拒绝,他拿起一个特製的通讯器,开始向上级匯报,“我现在必须立刻將目標的逃离方向和最新的能力评估报告给馆长。这里造成的破坏,就麻烦你了,刘主任。” 刘主任挥了挥手,脸上是那种“我就知道会这样”的认命表情:“没事,你们去忙吧,这点小场面,交给我处理就行了。维修申请和事件报告我会写的。” 看著那几名执行部精英匆匆离去的背影,刘主任再次抬头看了一眼那栋“破相”的教学楼,深深地嘆了口气,喃喃自语:“唉,现在的人,真是越来越会给我找事做了……”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粤东会馆。 与洞桥会馆那边的紧张气氛截然不同,这里一派悠閒祥和。午后的阳光透过雕花的木窗,洒在一家古色古香的茶楼雅间內。空气中瀰漫著普洱的醇香与茶点的甜香。 一个穿著休閒t恤和牛仔裤的黑髮少年,正毫无形象地趴在桌边,兴致勃勃地对付著一笼刚刚端上来的豉汁凤爪。 他熟练地用筷子夹起一只燉得软烂脱骨的凤爪,送入口中,享受地眯起了眼睛。一番吮吸后,才心满意足地吐出几块乾净的骨头。 “哈——”他舒畅地嘆了口气,拍了拍自己那吃得微微鼓起的肚子,由衷地感嘆道,“还真是好久没有吃过人类的食物了。嘿嘿,粤东的菜馆就是好吃啊,这味道,地道!” 就在他准备向下一道美食——水晶虾饺皇,发起进攻时,一道小小的身影,出现在了餐桌的另一头。 那是一位身形如同孩童般矮小,鬚髮皆白,穿著一身素雅唐装的老人。他脸上带著和煦的笑容,眼神寧静,正是妖精会馆的总馆长——雨笛。 他仿佛早已在此等候多时,看著无力那副饕餮模样,微笑著开口,声音温和而苍老:“呵呵,看来这里很符合你的胃口。” “那当然!”无力看到他,也並不惊讶,反而开心地又拍了拍肚子,理直气壮地回答,“美食!可是人类文明最伟大的瑰宝之一,不好好享受怎么行?” 雨笛总馆长也不介意他的隨性,自顾自地提起桌上的紫砂壶,为自己斟了一杯茶,茶香四溢。他吹了吹茶汤的热气,隨意地问道:“你认识大松吗?” 听到这个问题,无力脸上的嬉笑之色稍稍收敛。他放下筷子,身体坐直,双手手肘撑在桌上,十指交叉抵在下巴前 摆出了一副“商业谈判”的姿態,眼神也变得正经起来,平静地回答:“流石会馆的馆长,大松,对吧?” 他顿了顿,补充道:“听说过,不过,他的事,与我无关。” 雨笛总馆长轻轻呷了一口茶,感受著茶水在口中回甘,继续问道:“那你可知,若木如今身在何处?” 无力闻言,头微微歪了一下,似乎在回忆著什么。片刻后,他给出了两个听起来风马牛不相及,却又异常具体的地点: “嗯…这个嘛,我大概知道两个。一个,应该是在一个叫『阔伦托』的地方,具体位置不详。另一个,则是在『西奥兰莫』的隱寒山军事基地。不出意外的话,就在这两个地方。” 这番回答让雨笛总馆长端著茶杯的手,在空中停滯了一瞬。这两个地名,他略有耳闻。他深深地看了一眼无力,將杯中茶饮尽,发出了一声悠长的嘆息。 “唉,你这样……让我们很难相信你啊。”雨笛放下茶杯,目光变得认真起来,“能跟我们回去一趟吗?有些事情,我们需要当面確认一下。” 无力看著眼前桌上还剩的半笼灌汤包,晶莹剔透的皮里包裹著鲜美的汤汁,实在不忍浪费。他忍不住又拿起了筷子,小心翼翼地夹起一个,轻轻咬破一个小口,吮吸著里面的汤汁,含糊不清地边吃边说:“可是……你们这请人的方式,就不太让人想去啊。” 他指的是,从他踏入这家茶楼开始,周围个別看似普通的食客、伙计,甚至窗外路过的行人中,至少有不下十道隱晦的气息,將这里锁定。 雨笛总馆长看穿了他的不满,脸上露出一丝歉意的微笑:“抱歉,这是必要的措施。他们的主要责任,是保护我。毕竟,你可是在无限和哪吒都在场的情况下,还能脱身的人。我们不得不谨慎一些。” 无力將最后一口灌汤包咽下,拿起餐巾擦了擦嘴。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一阵噼啪轻响。 “你们真的很会说话呢。”他跳下椅子,脸上重新掛上了笑容“可以哦,跟你们走一趟。但……” 他伸出一根手指,强调道:“只有现在这个『我』,可以跟你们走哦。” 雨笛总馆长的嘴角微不可察地向上翘起,眼中闪过了讚许和瞭然。 “谢谢。”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衫,“但足够了。” “那行。”无力瀟洒地做了个“请”的姿势,“麻烦带路吧,总馆长大人。” 第四十九章 就这 妖精会馆的总部 当无力从那座掩映在翠竹林中的传送亭里走出时,眼前豁然开朗的景象让他不由得停下了脚步,好奇地四处张望。 小桥流水,曲径通幽,青瓦白墙的屋舍。空气中瀰漫著潮湿的泥土芬芳、清新的草木气息与淡淡的花香。 夹杂著远处茶馆飘来的茶香和点心铺传来的甜糯气味。 而那些古色古香的建筑与周围的参天古木、奇花异草完美地融为一体,仿佛小镇本就是从这片广袤的森林中自然诞生出来的一般。 充满了自然的野趣与生机。像是被时光遗忘、被森林温柔拥抱的世外桃源。 “很美,不是吗?”走在前面的雨笛总馆长放慢了脚步,声音温和地说道,“这里是会馆的核心所在。我们努力维持著人与妖精,以及自然和谐的方式共存著。” 无力收回目光,点了点头,隨口应道:“嗯,確实是个养老的好地方。” 雨笛总馆长闻言,只是笑了笑,並未多言,领著他穿过一条由鹅卵石铺就的小径后,来到了一座雅致的庭院前。 庭院的会客大厅內,气氛却不像外面那般轻鬆愜意。 无力被引著坐下,他很自觉地选了个离门口最近,这个方便“跑路”的位置。他环顾四周,將厅內眾人的神態尽收眼底。 主位旁的席位上,静一长老正襟危坐。她身著一袭长裙,青丝如瀑,面容清冷如月,周身縈绕著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 在听到无力进门时,那双一直紧闭的眼睛,微微掀开一道缝,他身上一扫而过,似乎是在审视这个传闻中能从无限与哪吒手下逃脱的“狂徒”,究竟有何三头六臂。 另一侧,池年长老则毫不掩饰自己的態度。他眉头紧锁,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要將无力从里到外剖析个遍,那审视的目光中充满了警惕。 不远处的长椅上,无限正悠閒地坐著,一手端著青瓷茶杯,慢条斯理地品著茶。 他的身旁,小黑正好奇地探著脑袋打量无力。 角落里的摇椅上,哪吒正半躺著,两条小腿愜意地晃悠著,手中捧著一台的掌上游戏机,手指翻飞。 他似乎对眼前的一切都漠不关心,沉浸在自己的游戏世界里。 还有一个戴著金丝眼镜、留著金色波浪长发的优雅男子,正靠在窗边,脸上掛著眯眯眼的温和笑容,饶有兴致地打量著无力。 是会馆的智囊之一,西木子。 无力被这“全明星阵容”的场面搞得有些无趣。 百无聊赖地伸了个懒腰,隨手从桌上的果盘里捏起一块桂花糕,塞进嘴里,又给自己倒了杯茶,自顾自地吃喝起来,一副完全不在乎的样子。 率先打破这份沉默的,是眉头快要拧成川字的池年长老。他虽然压抑著语气中的不满,但话语依旧像块冰坨子:“你就是导致流石会馆覆灭的罪魁祸首吗?” “噗——咳咳!”无力刚喝的一口茶差点喷出来。他好不容易把糕点咽下去,用餐巾擦了擦嘴,才一脸无辜地反问道:“当然不是。池年长老,您这话问得可就奇怪了。真正的凶手,你们不是已经抓捕归案,带回会馆审讯了吗?怎么会问我这种问题呢?” 池年长老被他这番话噎了一下,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一旁的西木子用眼神制止了。 西木子脸上的眯眯眼笑意更浓,弯成了两道好看的月牙。他迈著步子走上前,用轻鬆语气问道:“小弟弟,我能问你个问题吗?你呀,是更喜欢人类多一些,还是更喜欢妖精多一些呢?” 无力又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才慢悠悠地回答:“嗯……都不喜欢,我只喜欢我认识的” “这样啊。”西木子点了点头,不再追问。 无力摇了摇头,似乎对这种试探感到有些厌烦。他目光扫过厅內眾人。 最后落在无限和小黑身上,故意问道:“怎么就只有无限带了徒弟来开会?其他人都不带的吗?” 他摊了摊手,语气里带著几分理直气壮的抱怨,“说真的,你们把我请来,到底想干嘛?我不太搞得懂你们的想法。要打就打,要聊就聊,这么干坐著,多无聊。” 一直沉默的雨笛总馆长,此时终於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他用杯盖轻轻划了划杯沿的浮沫,又喝了一口,才缓缓开口。 “其实,已经没有什么太多的问题了。”雨笛总馆长看著无力,眼神平和而深邃,“我只是想问问你,有没有兴趣来我们妖精会馆,当个执行者? 无力眨了眨眼,似乎在確认自己没有听错。他认真地思考了一会。 “可以哦。”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个非常重要的前提条件:“但是,我只会打架。” 雨笛总馆长闻言,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足够了。”他点了点头,“那么,作为新的执行者,总得让我们了解一下你的实力。你有多强呢?” 无力闻言,脸上带著几分少年得意劲儿的笑容。 他挺起胸膛,用一种极其中二又自信的语气,说出了一句足以载入会馆史册的狂言: “仙级之下我无敌,神级之上一换一。” “……” 大厅內再次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就连一直埋头打游戏的哪吒,都忍不住抬起头,用看笨蛋一样的眼神瞥了他一眼。 雨笛总馆长愣了半晌,才哭笑不得地追问了一句:“那不就是的战斗力吗?” 无力下巴微微扬起,一副得意的模样: “哼哼,你不觉得……这样说比较帅一点吗?” “唉,呆在这里跟你们聊,真是无聊死了。来你们这大半天,结果就只是叫我来打个工,没意思。” 说完,无力就拍拍屁股,一个转身消失在了会议厅。 第五十章 所以还得是去抽奖呢 “这就走了?”小黑好奇地从无限背后探出毛茸茸的脑袋,望著那道骤然消失在空气中的身影,不解地眨了眨眼,“一下子就不见了呢。” “就这么让他走了吗?!”池年长老的声音打破了会客厅內短暂的沉寂,其中的不悦如同实质,让空气都紧绷了几分。 雨笛总馆长轻啜一口茶,氤氳的茶气模糊了他脸上的表情,语气却一如既往地从容。 “那不然呢?即便我们这里有两位神级战力坐镇,仙级高手也不在少数,可之前不也没能真正拦下他吗?” 西木子用摺扇半遮住唇角,那双总是眯著的眼睛里闪烁著玩味的笑意:“虽说本就没打算真的將他强留於此,但確实没想到,他竟会如此爽快地答应成为执行者。” 他『啪』地一声收起摺扇,轻嘆道,“而且,经过一番调查核对,杀死流石会馆馆长大松的真凶,居然是灵遥。这倒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確实。”一直沉默品茶的无限放下了茶杯,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厅內格外清晰,“这样一对比,灵遥之事反而显得更为紧要,无力成为执行者一事,倒显得不那么急迫了。 我即刻便要去一趟西奥兰莫,將藏匿於军事基地的若木回收。先行告辞。”他向厅內眾人微微頷首,隨即带著小黑起身,身影几个闪烁便消失在庭院深处。 池年长老面色依旧不悦,但事已至此,也无从置喙。他站起身,对著余下几人沉声道:“阔伦托的若木尚未回收,我这就去將其带回。” 他隨即点名,“甲、乙、芷清、丁,隨我走一趟。”话音未落,他已带著几名执行者,化作数道流光离去。 原本静坐一隅、仿佛置身事外的静一长老,也不知在何时已悄然离席,只留下一张空荡荡的椅子。 眼见眾人转眼间便散去大半,雨笛总馆长不禁轻嘆一声:“唉,真是多事之秋啊。” “至少事情没有变得更糟,不是吗?”西木子重新展开摺扇,悠然地摇著,“那个孩子,比我们想像的要善良得多呢。” 总馆长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瞭然,意识到西木子所指:“你是说那个小海豹?確实。他既没有因获得力量而放纵自我,也没有隨心所欲地行事,这倒是已胜过绝大多数妖精了。” 西木子笑了笑,隨即神色一正,问道:“那么,灵遥那边,您准备如何处理?” 总馆长的笑容也渐渐收敛,声音沉了下来:“等池年回来,我准备带他一起,去亲自问一问灵遥。” “看来你已有了决断,那我便也告辞了。”西木子说完,同样转身离去。 偌大的会客厅內,只剩下总馆长和一直侍立在旁的老潘。总馆长对这位忠心的下属轻声嘱咐:“接下来,就拜託你了。” 与此同时,流石会馆的废墟之上。 无力静立於一片断壁残垣之中,指尖轻动,感受著周遭因若木消散而逸散的妖精之灵。 他试图將这些如风中残烛般的残灵凝聚,然而它们早已被杀死多时,灵力稀薄,即便被勉强聚拢,也依旧在缓慢而不可逆地消散。 看著手中勉强聚合的几份微弱灵光,无力眼中却闪过一丝喜悦。看来,也並非毫无所得。 “先收起来吧,等什么时候有能力构建轮迴了,再让他们去『打工』好了。” 他嘿嘿一笑,將这几份残灵妥善收好,心情愉快地哼著不成调的小曲。 “回家!” 回到住所后,他便一头栽倒在床上,意识瞬间沉入了那片熟悉的灰濛空间。 刚一回到迷雾空间,海豹无力便迫不及待地变回了原形,化作一只圆滚滚的小海豹,在柔软的地毯上兴奋地蛄蛹著,打著滚,显然极爱这种无拘无束的感觉。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嗯?事情解决了,回来玩了?”刚从实验室出来的火影无力和一人无力,看到这副景象,走了过来。 “本来就不是什么大事,当然解决了。”小海豹在地毯上滚来滚去,奶声奶气地说道 “我只是在想,怎么才能在我那个世界构建一个地府,好让那些人和妖精能有个来世。” 一人无力耸了耸肩:“哦?志向不错嘛。可惜,这个我可帮不了你。” 小海豹蛄蛹著爬到他头上,用鰭拍了拍他的脑袋:“没关係,我原谅你了。虽然你没什么用,但等我构建出来,会分享给你们的。” “?”一人无力被这小傢伙的自信逗乐了,將它从头上抱下来,狠狠地擼了一把。 火影无力见状只是笑了笑,便走向了“中央曲线控制中心”,调出数个数据面板,开始专注地进行调试。 小海豹无力挣脱了一人无力的“魔爪”,好奇地爬到火影无力脚边:“你们又开发了什么新东西呀?” “一个新系统。”火影无力一边调试,一边回答,“之前產生的规则產物大多偏向负面,导致我不得不给它们添加诸多限制,即便如此,也只能丟进『禁忌』分类。” “但这次运气不错,花了不少时间,终於搞出了一个偏正向的规则——【演化】。目前,我正准备將它融入中央曲线控制中心。” 小海豹用那短小的鰭挠了挠脑袋,满是不解:“融进去干嘛?” 火影无力竖起一根食指,神秘地摇了摇:“这是秘密哦。” 一人无力趁小海豹不注意,又將它抱了起来,像搓麵团一样揉搓著,嘴里说道:“这么复杂的事,就不需要你来管了。相比这些麻烦事,你还不如先去找妖精无力他们玩呢。” 说完,便將小海豹丟到了一旁。 “不带我玩就不带我玩,干嘛还把我当麵条搓!”小海豹不满地嚷嚷著,气鼓鼓地蛄蛹著去找妖精无力他们去了。 待它走后,一人无力收起了脸上的玩闹,转向火影无力,神色变得认真:“这次是找到了什么新办法吗?” “算是。”火影无力手上的动作未停,“这份规则很有用,但……也比之前那几个麻烦得多。” “海贼无力作为承载核心,还是有所欠缺吗?”一人无力有些疑惑,“那要不让死神那边的无力……” “並非他的问题。”火影无力打断了他,“海贼王世界各方面都相对平衡,他很合適,无需更换灵魂韧性更强的死神无力。只是……所需要做出的选择,並不好选。” 一人无力沉默了片刻,才开口道:“不要把太多压力都集中在自己身上。或许,可以让那些新人来试著帮帮忙。” “你应该知道的,知识从来都不是安全的东西。它既可以点燃文明,也可以毁灭文明。” 调试著面板的火影无力手上的动作一顿,隨即继续,声音沉稳,“我知道你的顾虑,以及可能发生的一切。但,我们不是已经准备好了吗?” 一人无力闻言,只是嘆了口气,隨意地拍了拍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尘,转身走向祈愿机。 “那你先忙著吧,我再去抽几个『奖』。” 第五十一章 无奖竞猜来了 妖精无力抱著小海豹,在祈愿机驻足许久。 “你说,这次能抽出个什么样的『我们』来?” 小海豹打了个哈欠,一副洋洋地模样回应道“嚶(不知道)” “那我们来抽抽看吧!”妖精无力轻笑一声,打了个响指,祈愿机前方的地面上,一个像是电闸的启动器,伴隨著一阵蒸汽喷涌和齿轮咬合的声响,缓缓升起。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向下一拉! “轰——” 祈愿机內部发出低沉的轰鸣,迸发出一团七彩斑斕的迷雾,像是想要將周围都染上了梦幻的色彩而翻涌著。在一阵某个老式喜剧片的音效响起中。 迷雾散去,一个身影从中显现。他身穿白色研究制服,鼻樑上架著一副黑框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但最引人注目的,还是他头顶那根天线般的呆毛。 新来的无力有些嫌弃地用手挥了挥身前尚未完全散尽的迷雾,皱著眉头,用一种略带困惑又习以为常的语气自言自语道:“怎么回事?是哪个实验又失败,引发时空错乱了吗?”他环顾了下四周,看到妖精无力和小海豹,眼神一下亮了说“还是说,我终於有同事了?” 妖精无力低头,小海豹抬头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疑惑。 小海豹看向新来的无力,熟练地挥动鰭肢,甩出一道新手指导,径直飞向了那位新来的呆毛无力“嚶(管他是哪个世界的先把新手指导给他,不就什么都知道了。)” “什么新……”呆毛无力刚想发问,那蓝色的光球已经融入了他的额头。庞大的信息流瞬间涌入他的意识,迷雾空间,多元自我,共同的本质……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困惑,到惊讶,再到恍然大悟,最后都化为一种“我就知道会这样”的无奈。 他下意识地扶了扶眼镜,顺嘴吐槽了一句:“这个新手指导,来得可真够快的。” 话音刚落,他头顶那根標誌性的呆毛,竟“biu”的一声,瞬间变成了一颗闪闪发亮的金色星星。 “哦哦哦~!”妖精无力一看到这標誌性的变化,立刻反应了过来,指著他兴奋地叫道,“你是《十万个冷笑话》世界里的吧!吐槽能量具现化?!” 十冷无力隨手在空中一划,一个实体化的、刻著复杂纹路的“时差旋钮”便出现在他手中。他熟练地扭动了两下,將头顶那颗因吐槽而凝聚的星星能量消耗掉,呆毛恢復了原状。他有些无奈地嘆了口气,摊手道:“对呀,我现在是个吐槽星人,正在给一个叫『有妖气』的资本家打白工呢。” “有妖气?不是死了吗?”怀里的小海豹无力挣脱了妖精无力的怀抱,轻巧地跳到十冷无力的头顶,用柔软的鰭肢好奇地拍了拍他的呆毛,“时间管理局,串串星人我都知道。但是没听说过《十万个冷笑话》里面,还有『有妖气』啊?” “是啊,”十冷无力顶著头上的小海豹,开始大倒苦水,“我现在就是在给她打工。因为我穿越到的时间点是未来,她直接把我从未来薅到了过去,去管理那个刚刚成立时空局。小金刚什么的都还没出场呢,整个时空局就我一个光杆司令,忙得脚不沾地,还没有工资!” 他越说越气,声音都带上了几分悲愤:“它还画大饼,说等世界完结的时候,会分我一部分创世之力作为报酬。但鬼知道那个世界什么时候才能完结啊!该死的资本家!现在就我一个人在管理整个时空局?!” 哭诉完毕,他头顶的呆毛再次“biu”的一声,变成了一颗硕大的、闪闪发光的星星,仿佛在无声地控诉著他的悲惨遭遇。 妖精无力和海豹无力虽然都强忍著笑意,但还是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用一种充满同情的语气安慰道:“没关係的,没关係的。你至少可以在这里放鬆一下,玩一玩。你看,这里还有一个抽奖机,你可以拉这个闸抽一发,说不定能转转运呢?” 十冷无力也是个听劝的人,他深吸一口气,振作了起来,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死道友不死贫道!等我找到机会,看我怎么坑死他们!”他看向那台祈愿机,摸了摸下巴,做出了决定,“那就让我来抽一发吧!” 他走到电闸前,再次猛力向下一拉! 这一次,祈愿机喷涌出的不再是七彩的霞光,而是一股浓稠如墨,还夹杂著无数负面情绪的黑色迷雾。迷雾中,有连绵不断的粘稠黑泥於迷雾中穿梭,散发令人噁心的气息。 就在这时,一只苍白却有力的手从迷雾中伸出,一把抓住了其中一道隨意飘动的黑泥。霎时间,所有的黑雾与黑泥仿佛找到了归宿,尽数被那只手吸收殆尽。 一个身著黑色高中制服的少年,从散去的雾气中缓步走出。他脸上带著浓重的黑眼圈,眼神冰冷而空洞,周身縈绕著一股生人勿近的阴鬱气质。 “你们是什么……”他沙哑的声音刚响起,一道熟悉的蓝色光球便已袭来。 新来的黑衣无力眼神一凝,本能地试图闪避、格挡,甚至动用了某种未知的力量进行反击。然而,在尝试了数种手段,发现都无法抵挡那看似无害的光球后,他最终还是放弃了抵抗,任由那蓝光融入自己的意识。 片刻之后,他眼中的冰冷与警惕化为瞭然。 “原来是这样啊……这外掛,来得有点慢啊。” 在场的无力们並没有在意他这句吐槽。十冷无力率先出声问道:“不要在意那些无关紧要的细节嘛。你是哪个世界的?” 新来的黑衣无力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整理思绪,才缓缓说道:“我……不太清楚。我所在的世界,有贞子,有裂口女,有八尺大人,还有能看见鬼的四谷见子。应该……是一个日本恐怖故事的混合世界吧。” “怪不得你黑眼圈这么重,是没睡好啊。”妖精无力摸著下巴,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不过,应该不止这些吧?” 黑衣无力点了点头,补充道:“还有咒术回战。可能……还有其他的,但我暂时还无从知晓。” “我就知道,他所展示出的能力肯定不止这些。”小海豹无力拍了拍十冷无力的头,一副“看我多有先见之明”的得意模样。 就在这时,一人无力也从不远处走了过来。他看到这几位画风各异的新同伴,问道:“怎么?这次都招募了些什么世界的『我们』?” 妖精无力看了一眼,总结道:“目前来看,一个《十万个冷笑话》世界的,还有一个……日本恐怖综漫世界的?大概就是这个样子。” “有意思,又是一个混合世界吗?”一人无力眉头微挑,脸上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那,也让我也来抽一个试试吧!” 他走到祈愿机前,毫不犹豫地拉下了那巨大的电闸。 这一次,伴隨著一阵悠扬、史诗般的勇者讚歌,明亮而神圣的光芒从祈愿机中迸发而出!一道通体晶莹、顶端镶嵌著巨大宝石的华丽法杖,从璀璨的迷雾中穿刺而出,轻轻一拨,便將所有的迷雾尽数拨开,显露出其后那道等待著降临的身影。 第五十三章 开始 身著华丽法袍的新无力,看著眼前这群风格迥异的“自己”,眼神一时凝滯。他环顾四周,目光敏锐地审视著这片陌生的迷雾空间,片刻后,脸上露出一丝瞭然的微笑,带著推测的语气说道:“你们是其他世界的我?” 他轻声自语:“居然真的有平行世界这种东西吗?有意思。” 还在十冷无力头顶上打著盹的小海豹,它疑惑地转头,看向妖精无力问道:“嚶?(你给他新手指导了?)” 妖精无力摇了摇头,答道:“没有。” 小海豹又转了一圈,发现似乎没人给予指导,更加不解地问道:“嚶?(那他是怎么知道的?)” 一人无力却没理会这小小的插曲,他径直走向新来的法师无力,隨手拋出一道散发著蓝色微光的“新手指导”光球。 新来的法师无力抬手接过,任由光球融入眉心。庞大的信息流瞬间涌入,他脸上先是闪过一丝惊讶,隨后便恢復了镇定,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的笑意,解释道:“推测出来的咯。毕竟,大家的灵魂本质,以及这不约而同的『无力』之名,都透露著相似的印记。只是没想到,居然还有个『小海豹』形態的我,倒是…有些出乎意料的可爱。” 他微微一笑,继续介绍道:“哦,对了,我是来自《葬送的芙莉莲》世界。现在是宫廷法师,目前正值芙莉莲击败魔王后的第25年。” 一人无力摸了摸下巴,审视了下这位气质高雅的宫廷法师,若有所思地问道:“你们那个世界的魔法,我记得是一种很唯心的力量,对吧?” 法师无力回忆起过往的学习经歷,微笑著点头:“对,而且目前我现在已经算是学到头了。我想去研究一下是否有长生的魔法。我已经跟国王殿下说过了,决定离开王国,出去看看世界,学习一下其他魔法,好好的旅行旅行。” 一人无力的眉毛微挑,唇边泛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国王殿下?看来那个国王是一个很好的人呢。居然能让心高气傲的你,这位堪称至高的法师,都称呼他为『殿下』。” 法师无力笑了笑,眼中带著敬意:“对哦,他是一个很好的人。他让百姓安居乐业,严以律己,宽待他人。属於那种即使预言他会在日出之时死去,他也会欣然接受,並在死去之前为王国获取更多幸福的人。” 一人无力听了,瞬间来了兴致。他带著法师无力走向旁边的会议厅,一边走一边聊,显然对话正投机。 十冷无力看著他们走远的背影,撇了撇嘴:“看来他们说得挺投机的嘛。也不知道是想做什么。” 隨后,他转头面向妖精无力,问道:“怎么样?要不要再来一发?” 妖精无力听到他的问话,眼中也充满了期待:“当然要抽啦!虽然说是最后一抽,但是也可以让给新人的。” 他转头想找一下恐怖世界那个黑衣无力,却发现他已经去传承峰碑那里学习技能了。 “嗯……还是我们来抽吧。”妖精无力有些遗憾地收回了目光。 隨后拉下闸门,一阵纯粹的蓝色迷雾喷涌而出。伴隨而出的白色光环,像是將这迷雾锁住一般。 过了好一阵子,迷雾並未散去。有些疑惑的妖精无力走上前,用手一劈,光环破碎,迷雾隨之消散。 一个六岁的小男孩从中显现,他有著一张可爱稚嫩的面孔,却背著双手,身体略显紧张,眼神带著疑惑,却又显得过於天真单纯。他开口问道:“大哥哥,这里是什么地方啊?” 妖精无力很喜欢这种纯真可爱的同位体,他热情地一边回復道,一边將“新手指导”递了过去:“这里是共享空间,是外掛哦。” 新来的六岁小男孩无力伸出一只手,將那蓝色的光芒接过来。在光芒融入意识后,他瞬间理解了现状。 原本略显紧绷的神情,在这一刻悄然放鬆。他轻轻舒了一口气,隨即,將一直藏在背后、沾染著乾涸血跡的小手术刀,若无其事地收了起来。那刀刃在迷雾中闪烁著不易察觉的寒光,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 “这样啊,还好,来得还挺及时的,这个外掛。”小无力鬆了口气,轻声自语里带著写下负担的轻鬆。 妖精无力並没有在意他收起来的手术刀,只是摸了摸他的头,笑道:“当然啦,有了外掛,自然就不用担心这些有的没的啦。你是哪个世界的呀?” 新来的小无力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深呼吸,让自己的情绪平静下来。隨后开口说道:“我是斗罗大陆世界的。嗯,不过运气不太好,没有觉醒出魂力来著。现在在日月帝国那边。” 站在一旁有一段时间的十冷无力走过来,疑惑地问道:“日月帝国,那个地方说不上好,但也不算坏。你觉醒了什么武魂啊?” 小无力回头解释道:“就是你刚刚看到的那个手术刀咯。除了挺锋利,其他……” 妖精无力直接打断了他的话:“哎呀,没事聊这种不需要顾虑的事情多无聊啊。要不要和我还有小海豹,以及这个《十万个冷笑话》的无力,一起去打一下街机呀?” 他语气充满诱惑:“有拳皇97,我可以给你选大蛇。” 小无力眼睛瞬间亮起来,他激动地站起身,眼中闪烁著喜悦和锋芒的光芒:“既然你自取灭亡,那我可不会让著你的。” 隨后,他们四个人便兴致勃勃地往街机的方向去了。只有正在和法师无力交谈的一人无力一顿,回头看了一眼小无力若有所思,隨即又若无其事地继续交谈起来。 一段时间后。 昏暗的密室里,一张冰冷的手术台横陈中央。手术台上,一个六岁孩童正安静地躺在那里,他的身体被束缚带牢牢固定,胸口微微起伏,却面色苍白,双眼紧闭,仿佛陷入了深沉的睡眠。不远处的笼子被黑布严实地盖著,散发著压抑的死寂。 回到斗罗世界的那个“小无力”,此刻正站在手术台旁。他看著眼前,这个曾经与他言笑晏晏,此刻却昏睡不醒的“同伴”,眼神中眯了眯眼,闪过令人不寒而慄的冷光。 第五十三章 要开始刷副本了 无力冰冷的眼神,静静地落在手术台上那具,奄奄一息已经可以宣告死亡的躯体上。那是小林,曾经的一份朋友。 在无力深深的嘆了口气后,那昔日的回忆如同被搅动的池水,不可抑制地涌上心头。 两岁便觉醒了意识,在四年的过往中,与村里的人们建立起羈绊。然而却只是几个月前,圣灵教这群恶徒的闯入,摧毁了这份平静。 他们烧杀抢掠,年纪大的村民,被他们当作提升实力的祭品,武魂被剥夺,生命於惨叫声中终结。 而像他和小林这样年纪尚幼的孩子,则被他们像牛羊一样掳走,带回这地方,成为预备的弟子,或是隨时可以消耗的人材。 无力抬起手,掌心赫然显现出他的武魂——一柄冰冷的手术刀。他忆起自己被拐入圣灵教时,凭藉展现出的惊人聪慧、圆熟的人情世故以及出眾的口才,获得了苟延残喘的机会——却也背负了成为某位长老弟子,亲手解剖同伴的宿命。 手术台上,小林虚弱地躺著,那稚嫩的身影与无力脑海中几分钟前的景象重合。他像一只小狗崽一样,被从囚笼里拖出,所有魂力被强行吸收殆尽后,拋上手术台,等待著他的解剖。 无力转头,看向身旁那面冰冷的墙壁。他知道,圣灵教的人或许就在墙的另一边,正带著戏謔与期待,准备欣赏这一场好戏。 “呵……”无力轻笑一声,笑意森然 【这份外掛,来得確实及时。如果再晚一点,等我將小林解剖或许,我的价值也就到此为止了。】 【但现在,已经没有什么好考虑的了。幻境也蔓延得差不多了。】 思绪电光石火般闪过,无力不再迟疑。他转身走向实验室那扇厚重的铁门,调动起体內的力量。一缕精纯的魂力如游丝般探入锁孔,隨即在內部凝固、变形,模擬出钥匙的形状,轻轻一转。 “咔噠。” 门开了。 守在门口的两名侍卫,如同雕像对这细微的声响充耳不闻,不动如山,敬业地矗立著。 两道银光一闪而逝。 无力手中的手术刀,已然精准地没入了他们的喉咙。鲜血泉涌,顺著刀柄流下,染红了他的手。那两名侍卫便软软地倒在地上,直到瞳孔中的光芒彻底消散,至死都不知到自己已然命丧黄泉。 【清神环流】,无力伸出手,掌心之中,一团由精纯魂力构成的的球状核心缓缓生成。这是他以迷雾空间里的“中央曲线核心”为蓝本,结合这个世界规则,构建出的魂力核心。 他將这颗魂力核心按在那两具尚有余温的尸体上。 “嗡——” 核心发出低沉的嗡鸣,如同一个漩涡,开始吸收他们体內血液与魂力。待吸收完毕后,无力毫不犹豫地將这颗已然充盈起来的核心,缓缓地按向自己的胸口,將其与自身融合。 这个过程意料之內的顺利。魂力核心融入体內,非但没有產生排斥,反而像一股清泉,舒缓了他体內因世界规则压制而產生的滯涩感,带来了一丝力量流淌的愉悦。 是的,斗罗大陆的规则。每提升十级,便需要为武魂附加一个魂环,以此突破瓶颈。除非是传说中的神级武魂,否则任何人的魂力都会在瓶颈期受到世界的限制,难以寸进。 在將这份魂力核心吸收完毕,並让它与自身的魂力重新进行了一次循环与融合后,这便是无力为自己构建的“第二武魂”的雏形。 但他並未就此离开。他重新回到那两具已被榨乾的尸体面前,闭上双眼,调动起那份来自死神世界,对灵魂拥有绝对掌控的能力。 【灵融万技】 一缕缕带著粉红光泽的半透明灵魂能量,被他从尸体中强行剥离出来,如受到牵引的丝线,缓缓注入他体內的那颗魂力核心之中。 核心內部,这些灵魂能量被吸收重组,最终生成了一个顏色淡到几乎透明的圆环,轻轻套在了那颗正在缓慢旋转的核心之上。这便是第二武魂的能力之一,由灵魂转化,构建的魂环。 魂环的年限很低,大约只有七、八年的程度。这主要是因为那两个侍卫本身也只是魂师境界,灵魂强度有限。 无力转了转手腕,感受著体內那股截然不同的力量感。 【虽然现在的境界,只是通过第二武魂突破到了魂师。但也足以让我动用更多的力量了。】 【刚刚已经通过清神环流和见闻色霸气,大致勘探过了。这地方三公里范围內,等级最高的是一名56级的魂王,最低的则是魂士九级。】 【嘖,要不是这个世界的规则压制,哪里需要这么小心翼翼。】 心中计定,不再停留,身影快速的穿过了几个转角,进入了那个可以隔著单向玻璃观察手术室的房间。 房间內,几个圣灵教的邪徒正一脸兴奋地围在玻璃前,对著手术室內的场景指指点点,期待著血腥一幕的发生。他们之中,等级最高的,也不过是一名39级的魂尊巔峰。 无力如法炮製。 在他们彻底死透之前,抽取血液、魂力以及灵魂。 一个,又一个。当最后那名魂尊也在惊愕与不解中倒下后,无力手中的魂力核心,已经从原本淡淡的透明粉色,变得如同鲜血般艷红。而套在核心上的魂环,也从一个透明的白色圆环,变成了三个散发著粉红色光芒的魂环。 无力握著这颗魂力核心,感受著其中澎湃的力量,心中默默计算著。 【魂力核心变得更加凝固,世界对我的压制也得到了一定的释放。】 【魂师境界时,我便能通过灵魂强度压制魂王,使其陷入幻术。现在,可以不让灵魂那么累了。】 【三个魂环,平均年限都在百年左右。真是没用,都当上邪魂师了,魂环还这么低级,怪不得只能在这里待一辈子。】 【唉,事到如今,所需要的初始力量也够了。先跑路,把孩子们和那些还能走的人带出去,再回来慢慢刷这个副本。】 【而且,谁知道这基地深处,还有没有魂帝或者魂圣级別的老怪物。】 隨后,无力以自身强大的灵魂力量为引,瞬间將幻境笼罩了大半个基地。悄无声息地去往各个关押著孩子的牢房,將他们一一救出,然后带著这群惊魂未定的孩子,前往了附近一座主城,將他们“丟”给了当地的治安官,让他们去头疼后续的安置问题。 做完这一切,无力站在城墙之上,回望了一眼圣灵教基地的方向,脑海中浮现出一张清晰的地理分布图。 他决定,过几日,再回来好好“刷”一下这个新手村副本。 第五十四章 是昏倒器 日月皇家魂导器学院的一处实验室。 “都已经第二个星期了,怎么还不同意我去考四级魂导师考核?” 无力他正百无聊赖地坐在高背实验椅上,双脚閒適地搭在宽大的金属桌沿,指尖转动著一支镶嵌著微型魂导阵列的钢笔。另一只手则漫不经心地翻阅著一本《关於魂导器的进阶与升华》。 他正在对魂导器的核心原理进行著解构与重塑。在这个魂力至上的世界魂导器的诞生,无疑是一场技术革命,但它的荒诞程度,堪比中世纪的欧洲人们,突然驾驭起磁悬浮列车。 但在无力看来,这种所谓的超前科技,与曾经世界里的那些电子机械有著异曲同工之妙。 只是將核心的能源从电力,改为了这个世界所自然生成的魂力。 將稀有金属为载体,以刻刀为电路来以此控制魂力或改变魂力。 但刻刀的刻画却又像编程一样,使得每一刀的刻画,每一道的阵法都意味著不同的效果 “魂力版的集成电路和程序设计。”无力无聊的在脑海中勾勒出魂导器的底层逻辑。 无聊的情绪让无力的思绪跳跃到了更遥远的未来,那是有著可以在星空下翱翔的魂导机甲和覆盖全身的斗鎧的时代。 “生灵金属?”无力低声呢喃,指尖停留在书页上关於高级金属特性的描述。他开始在脑海中推演,以这个时代的技术和规则,实现斗鎧的可能性与方法。 【通过锻造的手段赋予金属特性以及生命来锻造斗鎧... 所以主要手段不是锻造而是融合,融合是一个难题,赋予特性又是一个难题。 然后便是给予生命。这个原本来讲是最困难的,现在对我反而是次要的。 哎,无所不能的无力我啊,居然难倒在了融合这里】 正当他沉浸在深奥的思索中时,实验室的门上传来两声轻微的敲击。一位中年男子推门而入,正是无力的指导老师於俞。 於老师顶著一头凌乱的头髮,鼻樑上的老花镜歪斜著,他一眼便看到了无力这副“不务正业”的模样,原本就紧绷的脸上,瞬间又添了几分怒气。 “无力!你怎么不去上课,在这里浪费时间?!”於老师的语气带著恨铁不成钢的焦急,他的眼睛里充满了对才华被辜负的痛惜。 “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你这是在荒废你的天赋!不听课,又怎能汲取到真正的知识?” 无力慢悠悠地转动著手中的笔,不紧不慢地回应道:“我搁这儿研究魂导器呢。” “研究?!”於老师气得鬍子都快翘起来了“研究就得打好基础!你以为魂导器是靠灵光一闪就能研究出来的吗?!” 屋里已经无聊地转著椅子说到“可是我想去考四级魂导师考试。” 他情绪激动地挥舞著手臂,唾沫星子差点喷到无力脸上。“那,那,那是我不同意吗?这不是你去考了也只是勉强及格而已。 这是你想要的吗?肯定不是吧。对不对,所以你不能辜负你的天赋。 你要认真学习考到满分。你这样子才会获得更大的可能性进入明德堂啊!” 於老师的肺活量惊人,一口气將心中的鬱结倾泻而出。 然而,无力却只是淡淡地看著他。待他情绪稍缓,无力才不慌不忙地从实验室桌子的抽屉里抽出一封信件,递给於俞老师,语气依旧毫不在意:“可是明德堂,已经邀请我去参观了。” 於老师的滔滔不绝戛然而止,他的嘴巴微微张开,看著手中的信件,眼神从最初的疑惑,到震惊。 那封信纸质考究,其上印刻著明德堂独有的魂导纹章,散发著微弱的魂力波动,赫然是一封来自魂导师圣地的邀请函。 “?!” 於老师捧著信,来回翻看了好几遍,確认无误后,原本愤怒的脸瞬间变得和蔼可亲。 “咳咳,既然如此,那无力你先去休息吧。要注意劳逸结合,过分研究魂导器会伤身体的。” 他忍耐著心中的狂喜,故作镇定地说了几句关心的话,然后便头也不回地衝出实验室,“那我就先不跟你聊了,我要去给其他同学上课了!” 话音未落,於老师的身影便消失在走廊尽头,其兴奋的脚步声渐行渐远,显然是拿著这封邀请函,去其他老师面前炫耀他的“得意门生”去了。 “记得把信还给我啊!”无力对著走廊的方向大声嘱咐了一句,声音中带著一丝无奈。 无力心里感嘆一句。【没想到穿越到斗罗大陆,居然还能看到变脸。还是日月帝国学院好一点。要是去了史莱克学院估计要被训成狗了。】 无力在那次从圣灵教据点出逃之后,並没有急於进入社会之中。 而是花了一个月的时间,悄无声息地清扫了圣灵教在周围区域的所有据点,將那些作恶多端的邪魂师尽数化为魂力与灵魂的养料。 这个过程,让他体內那枚“第二武魂”魂力核心迅速壮大,並凝聚出更多年限更长的魂环。 在完成了初期力量的积累后,便调动了自身魂力,配合海贼世界的生命归还,促使自己的身体迅速发育,从一个六岁孩童的模样,成长至十二岁的少年体態。这个年龄,既能掩盖他过早的“成熟”,又符合魂师觉醒武魂並进入学院学习的年龄段。 隨后主动前往明斗山脉。虽然那片山脉险峻异常,常有高阶魂兽出没,却也是魂导师们进行实验和获取材料的场所。他在这里寻找到了一个有缘人。 並在他的面前表演出了一个悲惨的故事。 【无力是一个被天魂帝国高层压迫,家破人亡的孤儿,怀揣著对魂导器的无尽抱负,却苦於没有资源和机会。 他向那位魂导师“倾诉”了自己的悲惨遭遇,以及对魂导器技术的渴望和独到见解。他的言辞真挚而充满感染力,对魂导理论的阐述更是令人惊嘆。】 那位魂导师被他“悲惨”的经歷和“卓越”的天赋打动,深感此子若不加以培养,实乃魂导界一大损失。 非罡+1+1+1 於是,在魂导师的引荐下,无力成功进入日月皇家魂导器学院,並在入学初期便展现出远超同龄人的魂导理论天赋。 虽然在实操考核中,刻意將成绩控制在“刚好及格”的水平,以此“降低”別人的警惕,並给於老师营造出一种“孺子可教,但仍需打磨”的错觉。 明德堂,魂导师的圣地,无疑是了解这个核心科技,接触更多禁忌知识的最佳平台。 在那里,或许能找到解决“生灵金属融合”的线索,亦或是其他能让他的“外掛”发挥更大作用的机会。 无力再次拿起那本《关於魂导器的进阶与升华》。他的指尖轻轻摩挲著书页上模糊的插图。 【生灵金属的特性……究竟是如何被赋予的?如果不是通过普通的锻造,那必然涉及到某种更深层次的生命干预。】 【是位面规则啊...】 【嘖】 第五十五章 我说我没发错你们信吗 (求追读) 日照西下,夜幕升起,日月城里的黑暗被万家灯火点缀,魂导塔在夜空中如灯塔般明亮仿佛指引著人们的方向。 办公室內的镜红尘,仍在处理著那些堆积如山的琐碎和事务。 在一阵规律的敲门声响起打破这份沉寂后。 “进来。” 镜红尘的声音沉稳有力,目光却未从手中的文件上移开。 办公室门被推开,一位身著整洁制服的秘书快步走了进来。他手中捧著一大叠文件,最上面还平稳地放著一个巴掌大小,通体由某种魂导合金製成的,四四方方的扁平模型,闪烁特有的冷冽光泽,却又透著难以言喻的精巧。 秘书恭敬地將文件和模型放在镜红尘的办公桌上,匯报导:“院长,这便是经过筛选后,明德堂的考核申请以及他们所提供的论文。” 镜红尘的目光掠过文件,最终停留在那个造型独特的模型上。他眉头微挑,好奇地问道:“这个模型是谁的论文配套?” 秘书闻言,脸上带著审慎的语气回应:“这是最近新进的一个二年级学生提供的论文及其理论模型,他叫无力,是个极具天赋的人。他的论文极具前瞻性,但有些地方却又显得过於虚浮,因此,我想请院长您亲自过目,予以评判。” 镜红尘点了点头,示意秘书可以先行离开了。 得到指令后,恭敬地走出了办公室,並轻轻將门带上。 那一刻,秘书长紧绷的嘴角终於勾勒出一抹得逞的笑容。 心里暗自揣摩【院长大人看完之后,肯定会开心地活蹦乱跳的!】 镜红尘並未察觉到秘书长的小心思。他看了一眼桌上堆放的论文和文件,用手將文件推到一边,决定放鬆一下。 先审阅一下这份被特別推荐的论文。他心中带著几分好奇【这二年级新生的论文和理论模型?竟然能直接送到我的办公室。那我倒要好好看看。】 他从一叠厚厚的报告中,找出了那份署名为“无力”的论文。 论文的標题赫然映入眼帘《魂力通信的原理及应用》。 镜红尘仅是看到这个標题,便已然確定这份论文確实极具前瞻性。 在这个魂导器尚处於蒸汽朋克时代的斗罗大陆,能提出“魂力通信”这种概念,本身就代表著思维的超前。 不过,放弃魂导器原本就主导的攻击方向,反而研究起信息的传输,是否有点捨本逐末呢? 他带著一丝兴趣和疑问,用手翻开第一页,开始细读。 【魂力在达到同频共振的情况下,可以实现心意相通,进而完成武魂融合技。那么,这种特性是否可以被应用於通信呢?这毫无疑问是可行的。】 【只需利用能够与魂力同频共振的材质,製作出移动终端和固定接入点,便可在两者之间建立起稳定的无线连接。而製作移动终端和固定接入点的材质,可选用……】 【製作方法可以用简单的……】 【刻刀所需要刻出的阵法,可以……】 【传输方式可以通过数位讯號处理(备註1)来实现……】 【备註1:数位讯號处理是什么?】 【备註2:多址接入技术是什么?】 【备註3:蜂窝网络是什么?】 【在完成以上所有的需求后,便可以仅仅通过魂力激活移动终端,便可实现信息的同频传输。】 这些完全超出现有魂导理论范畴的词汇,如惊雷在他脑海中炸响。 论文不仅提出了通信的构想,更深入触及了如何在大范围、多用户、高效利用魂力资源的前提下,建立起一个庞大而稳定的通信网络。 镜红尘越看越是入迷,越看越是心惊。 呼吸都不自觉的变重了,指尖微微颤抖。 直到他翻到最后一页,轻轻將论文合上,他的脑子里依旧乱糟糟的,各种前所未有的概念和构想,如同汹涌的潮水,衝击著他固有的认知。 【这叫有前瞻性?!这叫虚浮?!】秘书长那句“虚浮”的评语,此刻在他听来,简直就是最大的谬论。这哪里是“虚浮”?这分明就是“超前”到让他都感到窒息的理论! 【这怎么可能是一个人能写出来的东西?!多方面都已经顾及到了。甚至理论完善,除了將它实施的方法需要国家的鼎力支持,以外堪称完美。 这……这是从未来穿越过来的吧?!对!也只有这种解释,才能解释得通他为什么能写出这种东西!】 镜红尘的理智告诉他,这种推论何等荒诞。但他又无法找到其他更合理的解释来支撑这份论文的出现。 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不行!我现在就必须立刻去找他!】 然而,在他站起的一瞬间,才察觉到办公室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他转头看向墙上的时钟,指针赫然指向了凌晨两点。自己竟在不知不觉中,將一份论文阅读了整整几个小时,直至深夜。 镜红尘无奈地嘆了口气,隨即又坐了回去。他的视线无意间瞥到桌边那个四四方方扁平的模型。 【这是……完成品?还是一份概念模型?】他心中稍有疑惑。 他怀著一丝忐忑与期待,將那枚模型拿起,调动体內的魂力,小心翼翼地注入其中。 下一刻,一道悦耳的的音乐声响起,模型表面的屏幕瞬间亮起,显示出魂力光芒构成的界面。 镜红尘按照论文中所指导的方法,尝试操作。 果然,在屏幕的电话界面里,找到了一个標註著“无力”的电话號码。他用魂力在屏幕上轻轻一点。 在学院宿舍的另一端,这几天一直在忙活著论文和模型的无力,正有气无力地从床上扒拉了两下,迷迷糊糊地摸过床头的魂力移动终端。他习惯性地点击接通,带著浓重的睡意问了一句:“餵?谁啊?” 电话那头,镜红尘听到这个睡意朦朧的声音,心中有些惊讶,这个“半成品”的魂力移动终端居然真的能成功接通!他沉默了一会儿,平復內心的激动后,才沉声说道:“我是镜红尘。你……已经完成固定接入点的开发了吗?” 无力虽然说还有点困,但还是坐直了身体,清醒了几分。他一边打著哈欠,一边对镜红尘解释道:“没有,只是这个移动终端我多加了一层同频的模块,来代替固定接入点的作用。所以,您这个移动终端,目前只能打给我。” 在与无力聊了一段时间后,镜红尘也知道时间不早了。虽然內心还有很多问题,但还是將这份好奇心压了下来,语气平和关心地说道:“时间不早了,你改天要不要来明德堂逛一下?这样我们也能当面聊聊。” 无力实在困得不行了,隨意地回了一句:“好。” 隨后,镜红尘便心情愉悦地掛断了电话,迫不及待地回去准备那封他之前亲手签发的的邀请函。 至於他是不是臥底? 呵呵。 敌人“好心”派了个能给我们带来未来知识的臥底。那他究竟是谁、想干什么,还重要吗? 第五十六章 开演 (求追读) 晨曦为明德堂这座象徵著魂导器巔峰的殿堂,披上了一层庄严的金色外衣。 冰冷的金属结构在阳光下折射出了理性的光芒,精密运转的魂导核心发出低沉而规律的嗡鸣,像是巨兽沉稳的心跳。 身著学院统一的精致白色制服的无力,此刻正从容地漫步於明德堂的內部。 他的目光正好奇的看著周围的各种高级魂导器,平静地目光扫过那些复杂的魂导器装置,其精密的机械结构与玄奥的运行原理,正在他眼中被迅速解构。 【真是有趣。仅仅只是增幅能量与改变些许基础规则,竟能被演绎得如此五花八门。有点像“烧开水”和“扔石头”。】 在秘书毕恭毕敬的引领下,他来到了一间会客厅。 厅內装饰简洁而又庄重,墙上悬掛著歷代堂主的肖像,他们的目光有的严肃,有的沉思,却都在诉说著他们见证著魂导器的每一次革新。 “你来了,无力。” 一道温和而富有亲切感的声音响起。无力抬眼望去,说话者是一位白髮飘逸,面容俊朗的男子,鼻樑上架著一枚精致的金丝单片镜,正是明德堂堂主——镜红尘。 无力心中闪过一丝讶异,没想到对方竟以真容相待,坦诚至此。 但他面上波澜不惊,自然地走到镜红尘对面的沙发坐下,双腿交叠,神態放鬆得仿佛置身自家客厅。 他同样用温和的语气回应道:“院长您太客气了。毕竟,是您邀请我来的,不是吗?” 镜红尘端起茶托上的古瓷茶杯,轻呷了一口,隨即对一旁的侍从挥了挥手。待会客厅的门缓缓合拢,隔绝了外界一切声响,他才缓缓开口: “关於你那篇论文,我已拜读。 《魂力通信》,如此庞大的构想,其理论深度与体系之完善,远非当今时代所能企及。” 他放下茶杯,目光变得锐利。 “老实说,这已经让我对一个十二岁少年的认知產生了困惑。我可否冒昧地问一句,你这些知识,究竟从何学来?” 无力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手指一顿,又默默將端起的茶杯放了回去,並稍稍的往前推了一下,好苦。 片刻后,声音平静无波地开口道:“这些,都来自未来。” 镜红尘脸上温和的微笑,顿时僵住。儘管心中早有猜测,但当这匪夷所思的答案被如此直白地道出时,衝击力依然让他心神微震。 “是……是吗?真是……出人意料的答案呢。”他略显乾涩地回应。 无力没有理会他的失態,拿起搅拌咖啡的小勺,从糖罐里挑起一块方糖,放入口中,任其在舌尖融化。甜味漫开后,才不紧不慢地说道:“其实,院长您心中早有推测,不是吗?” 镜红尘发出一声悠长的嘆息,將內心的波澜尽数压下。他將茶杯放回桌上,身体微微前倾,承认道:“確实早有猜测。” “在读完你论文的那一刻,我便命人去调查了你的背景。 卷宗上说,你是一个从邻国饱受压迫后逃亡而来的孤儿,由一位魂导师引荐入学。但这种漏洞百出的故事,骗不过我。”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单片镜后的目光变得深邃 101看书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但巧合的是,在你出现之前的一段时间里,圣灵教在边境的数个据点被不明人士血洗,所有教徒都被抽乾了魂力与灵魂。 外界传闻,是一个更邪恶的邪魂师所为,他以同类为养料,晋升自己的等级。” 镜红尘的视线牢牢锁定无力,一字一句地问道:“你说,这是不是很巧呢?” 听到这番直指核心的质问,无力脸上那温和的微笑却未曾改变分毫。 他甚至悠閒地打开了整盒方糖,旁若无人地一颗接一颗吃著,仿佛在听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 直到將一颗方糖咽下,他才抬起眼,用理所当然的语气回答: “是我。” 镜红尘瞬间收敛了所有温和的表情,一股属於强者的威压悄然瀰漫,他佯作温怒,声音转冷 “哦?你就这么自信,我不会在这里將你解决掉?” 无力对这股压力恍若未觉,只是將糖盒推到一边,平静地回应。 “您不必试探。院长,您大可直接说出您的需求与想法。” 镜红尘被他这副有恃无恐的態度气笑了,瀰漫的威压也隨之消散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这小子,实在拿他没办法。 “行吧。你这种『未来』的知识,还有多少?” “很多。”无力回答得乾脆利落 “魂导机甲的设计图、超远程魂导炮弹的弹道模型、甚至是斗鎧的锻造原理……您想要多少,我都可以给您。” 听到这些足以顛覆大陆格局的名词,镜红尘却没有露出丝毫喜悦,反而神情前所未有地严肃:“为什么?” 无力站起身,没有直接回答。他从自己的空间魂导器里,又取出了另一个一模一样的空间魂导器。 “您需要我的知识,来让日月帝国变得更强。 而我,需要你们的支持,来清除一些……时代的垃圾。这是互利互惠的事情,何乐而不为呢?” 他走到窗边,望著窗外明德堂的宏伟景象,声音变得低沉:“虽说我来自未来,但也对我们这段歷史略知一二。” 最后转身將手上的空间魂导器递向镜红尘。 “徐天然不是明君,圣灵教更是毒瘤。『他们』所想毁灭的,不只是日月帝国。” 听到这番话,镜红尘没有立刻伸手接过那个承载著未来的魂导器。 他转身缓步走向自己的办公桌,背对无力,陷入了长久的沉默。片刻之后,他才转过身,问道: “有几成把握?” 无力笑了笑,將手中的魂导器轻轻放在会客厅的桌上,然后摊了摊手,用一种故作不確定的谦虚口吻说道:“把握嘛……谈不上十成,大概也就九成八吧。” 镜红尘再次长长地嘆了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他走回桌边,终於將那枚空间魂导器拿起,紧紧攥在手中。 无力知道,合作已然达成。他伸出手,脸上掛著真诚的微笑:“合作愉快,院长大人。” 镜红尘也无奈地伸出手,与他轻轻一握,沉声道:“合作愉快。” 但两人心中,却同时闪过了相似的念头。 【这小子,肯定还藏了一手。】镜红尘心想。 【这老头,肯定觉得我藏了一手。】无力暗道 【要不是斗罗大陆4里的那些科技,以这个时代的基础和世界本身不够格,根本无法实现,不然我还能再掏出点东西来嚇嚇你。】 第五十七章 是谁在偷袭我!(末尾有抽奖) 明都,晗月拍卖行。 在这座象徵著財富与权力的拍卖场中,一间装饰典雅的私密包厢內,在水晶灯的柔和地光晕下,映照著一对容貌出眾的青年男女。他们正凭栏远眺,目光穿过单向的落地窗,落在下方那喧囂鼎沸、人声鼎沸的竞拍会场。 少女一头银色长髮被精心聚拢於右侧,束成灵动的马尾,髮丝如月光流泻。她那双水蓝色的眼眸,此刻却似蒙上了一层薄雾,清波微漾,眼中却透著几分不安。 “哥,你听说了吗?”梦红尘指尖无意识地缠绕著发梢,声音轻柔地问向身旁的兄长,“那个新来的学员……据说只用了两个星期,就通过了三级魂导师的考核。学院里都说他是万年难遇的神才。连爷爷都亲自邀请他去明德堂,似乎还密谈了许久。” 笑红尘翘著二郎腿,单手撑著下巴,以一种近乎慵懒的姿態斜倚在沙发上,闻言只是轻笑一声,满不在乎地说道:“怎么,你觉得我们那位94级蟾蜍斗罗、九级魂导师、明德堂堂主——我们的爷爷,会被一个黄毛小子给骗了不成?” “没必要为这些八卦操心。再说了,就算爷爷真被骗了,以我们的实力,又能做什么呢?安心看戏就是了,不是吗?” 梦红尘不满地瞥了他一眼,语气带上了几分嗔怪:“说得轻巧!你真不担心、不紧张的话,倒是別抖腿呀。” 笑红尘下意识地低头,这才发现自己那条翘著的腿,正以一种极有规律的频率,不受控制地轻微抖动著。 他略显尷尬地將腿放下,双手交叠於膝上,坐姿瞬间变得端正,一本正经地回应:“好了,都说了不用担心。这种小事,不值得我们太过在意。你安心修炼便是。等会儿买完东西,我就去找爷爷问个清楚。” 梦红尘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拍了下兄长的肩膀,语气又好气又好笑:“明明自己就担心的要死,还在这里嘴硬。我也要去!” 与此同时,明德堂深处,镜红尘的办公室內。 茶香裊裊,气氛却远不如茶香那般轻鬆。孔德明长老在听完镜红尘对无力的详尽介绍后,良久,才发出一声复杂的感嘆:“原来是这样啊……” 镜红尘凝视著茶杯中沉浮的茶叶,水面倒映出他深邃的眼眸。他声音平和,却难掩其中的凝重:“確实如此。但他所言的一切,毕竟尚未证实,现阶段,也只能当作一份重要的参考。” 孔德明却並不这么认为。作为拥有四分之一皇室血脉的他,对帝国內部的暗流看得更为透彻。 自从徐天然与圣灵教勾结以来,无论是徐天然那日渐偏激的性格所引发的事件,亦或是圣灵教那愈发猖獗的所作所为,都在无声地印证著无力口中那个正在逼近的未来。 孔德明再次拿起那份从无力所给的空间魂导器中取出的文件,纸张上的文字仿佛带著千钧之重。他反覆看了又看,最终化作一声长嘆,问道:“他有说,他想要什么吗?” 听到这个问题,镜红尘端著茶杯的手,在空中微微一顿。同样在一声嘆息后,他说道:“他说,他想加快斗罗大陆晋升为神域的进程,以此……让他自己成神。” “这份野心,让任何初闻者都觉得是痴人说梦。但是,”镜红尘的语气变得愈发复杂,“在他给出的那份详尽计划里,每一步都走得异常稳健,且有理有据,逻辑环环相扣,让人……找不出破绽。” 孔德明听后,沉默地走到窗前,负手而立,眺望著明德堂外那象徵著帝国荣耀的景象。许久,他才低声自语:“是吗……” 镜红尘也走到他身旁,轻轻点头。 他们都在为同一件事忧虑。无力如此坦诚地交代所有计划,那他真正图谋的,是否远比他们想像的还要宏大?这份坦诚,本身就是一种最可怕的施压。 孔德明与镜红尘,这两位屹立於日月帝国权力顶端的巨擘,心中都涌起一股强烈的衝动——想立刻出手,去亲自验证无力的深浅。 然而,那份源於未知的忌惮,却又如无形的枷锁,让他们犹豫不决。 最终,在一阵压抑的沉默后,两人达成共识:一切,待“全大陆青年高级魂师精英大赛”之后,再做定夺。 散会后,镜红尘独自坐在办公椅上,疲惫地揉著因思虑过度而隱隱作痛的额角。 “咚咚。” 敲门声响起,是笑红尘和梦红尘兄妹俩。 “爷爷,我们来看您了。” 镜红尘抬眼,一眼便看穿了这兄妹俩那写在脸上的好奇与探究,本就头痛的脑袋,顿时更痛了。 此刻,学院的另一端。 正拿著魂师大赛邀请函端详的无力,毫无徵兆地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他揉了揉鼻子,轻声自语,语气里满是不解与嫌弃:“这具身体怎么这么弱?这都能打喷嚏?” “是魂力核心出问题了?”他心念一动,將体內的“第二武魂”具现化,那颗流淌著瑰丽光芒的魂力核心悬浮於掌心。仔细检查了一番,並未发现任何异常。 “算了,回头让本体看看。” 他隨手將邀请函丟到一旁,重新將注意力集中到眼前的实验上——金属融合。 【既然没有超重金属亲和力,也没有足以熔炼万物的异火,那便换个思路。直接赋予它们生命,让它们自己『活』过来,主动融合好了。】 心念既定,无力开始调动起体內那融合了多种灵魂特质与血肉精气的魂力,通过那枚特殊的魂力核心,开始小心翼翼地,將一丝丝蕴含生命力的能量,注入到桌上那些性质各异的稀有金属之中。 他全神贯注,引导著这些被赋予了“生命”的金属,尝试让它们彼此靠近,缓慢地……融合。 就在两种金属接触之时,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爆发! 整个实验室內被狂暴的能量瞬间灌满。无力只来得及在身前布下一道仓促的魂力护盾,便被这股恐怖的衝击波直接轰飞了出去,撞穿了实验室厚重的墙壁。 巨大的响声惊动了半个学院,无数人以为是恐怖袭击,纷纷衝出楼宇。 结果就只看到在实验室倒塌的墙体废墟上,那个“神才”,正灰头土脸地躺在一堆碎石瓦砾之中。 无力晃了晃有些发懵的脑袋,抬头看了一眼周围那些目瞪口呆的人群,隨即又默默地躺了回去,脸上写满了生无可恋。 他望著被炸出个大洞的天花板,发出了来自灵魂的拷问: “为什么……融合生命金属,会爆炸啊?” 第五十八章 对的 在好不容易应付完前来慰问的老师和同学后,无力终於得以脱身,来到了学院为他安排的新实验室。 在他將自己疲惫的身体摔进柔软的高背椅后,闭上了眼睛,脑海却是一团乱麻。 【全大陆精英大赛的邀请函……莫名的感冒……更离谱的是,生命金属的融合实验,居然发生爆炸。】 【不对劲,十分有九分的不对劲。】 他猛地从半躺的姿態坐直,眼神中闪过一丝决断。 【必须问问本体。】 掏出魂力移动终端,在屏幕上按下一串號码,拨了过去。 另一边,刚刚清理完一座圣灵教秘密据点的无力,正置身於一处临时搭建的安全屋。他刚准备静下心来,利用新吸收的魂力核心,解析一下那位魂帝级邪魂师的身体构造与能量特性,通讯请求声便打断了他的思绪。 他接通了通讯。 “喂,本体,我要去参加比赛了,能不能资助点好东西?”电话那头传来日月无力那熟悉又带著討好的声音。 清道夫日月无力沉默了片刻,声音平淡无波:“不能。” “嘖,真小气。”日月无力抱怨了一句,隨即语气一转,变得严肃起来,“算了,不跟你开玩笑了。我在研究生命金属融合的时候,它们发生了爆炸。你有什么头绪吗?” 清道夫无力的目光,落在了实验台上那枚静静躺著的、內部流淌著毁灭凝液的紫色晶石上。他眼神微动,声音却依旧平静:“没有。” “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啊?”日月无力不满地吐槽。 清道夫无力安抚道:“不要在意这种细节。放心好了,下次融合,肯定不会再爆炸了。” “你是不是在瞒……” 话音未落,清道夫无力便乾脆利落地切断了通讯。 他放下终端,目光重新聚焦於那枚紫色晶石,语气冷淡地开口:“你做了什么?” 晶石微微亮起,一道威严而古老的声音从中传出,带著一丝不以为然:“我只是看了一眼。” “你没事看这个干嘛?”无力追问。 “我在找你的本体。”毁灭之神的声音里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探寻。 无力闻言,耸了耸肩,姿態慵懒地靠回椅背:“连你们这些神祇都找不到我的本体,你来问我这个分身,我当然不知道。”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这个分身的职责,只是清扫圣灵教的余孽,收集他们的能量而已。所以,还是別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毁灭之神显然不屑於他的说辞,祂转而用充满诱惑的语调说道:“你就不想成为我的神选吗?我可以让你成为凌驾於七大原罪之上的,第八位原罪之神。” “我不需要成为谁的神选。”无力对此提议无动於衷,“与其在我这儿画饼,你还不如好好想想,你们神界未来那场危机,该如何以不牺牲你和生命女神为代价来解决。” “!” 晶石內的紫色光芒骤然暴涨,毁灭之神那压抑著怒火的声音仿佛要將整个安全屋撕裂:“你说什么!” “我说,那场危机,是你亲手造成的。”无力淡定地陈述著事实。 “……”晶石內的光芒闪烁不定,良久的沉默后,毁灭之神的声音再次响起,只是这一次,威严中夹杂著一丝难以察觉的惊疑:“……什么危机?” “在你摧毁了那一百零八根创世念力柱的法阵本源后,到来的时空乱流。” 说到这里,无力忍不住吐槽了一句:“说真的,你们神界委员会是没配有时空间系神祇的原因吗?居然能被时空乱流卷到不知名的地方去。要不,你还是先研究一下怎么和你老婆生孩子吧,转移下注意力。等什么时候时空乱流过去了再说。” 毁灭之神没有理会他的嘲讽,反而从他的话语中捕捉到了更关键的信息,祂的声音变得无比凝重:“你……果然是来自未来的人。” “两个位面的廝杀,居然真的能促使另一个位面的层次跃升……有意思,真有意思。” 无力听他岔开了话题,也无所谓地拿起了魂力核心,开始自顾自地研究起来:“不要岔开话题嘛。我可是真的有办法,能让你们诞生子嗣的。” 毁灭之神有些疑惑地问道:“什么办法?” “让生命女神,给予你的毁灭凝液『生命』,或许会比较有用。” “为什么?”毁灭之神追问。 无力停下手中的动作,抬眼看向那枚晶石,反问道:“我不是已经提醒过你了吗?当初因为你的衝动,导致失去根基的神界被时空乱流捲走。最终,是你和生命女神牺牲自己,才换来了神界喘息的时间。” “那你难道就不好奇,你和生命女神,究竟是『如何』换取到那份喘息时间的吗?” 毁灭之神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等待著下文。 无力继续道:“你们二位,可以通过回归本源的方式,点燃『创生之力』。 这本身就说明,你们的力量之间並不存在绝对的相性不合。之所以无法诞生子嗣,或许只是单纯的『顺序』问题。” “毕竟,若是你將毁灭之力给予生命,那代表的是凋零与终结,无法诞生新生命也情有可原。 但如果反过来,是从毁灭的本源之中,由生命之力催生出『新生』,说不定,可能性会大很多。” “?”这个角度清奇的提议,让毁灭之神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思考之中。 片刻之后,祂的声音再次传来,虽然依旧带著疑惑,但已然多了一份认可:“……这个方法,角度倒是新奇。我会……考虑考虑的。” “我还以为你会直接拒绝呢。”无力轻笑一声。 “哼,老夫的地位,可不是仅仅凭藉身份获得的。”毁灭之神的声音恢復了往日的威严与自负,“那么,真不考虑一下,成为我的神选吗?” “这个嘛,我得跟本体商量一下。” “你不是找不到你的本体吗?” “对呀,所以……没得商量。” 第五十九章 刷副本了 一段时间过去了。 呆在临时安全据点,以“清道夫”身份自居的无力,正仰躺在床上,指尖无意识地在天花板上空划著名圈,思绪却在波澜壮阔的未来棋盘上落子。 【位於史莱克学院的『我』,是最接近星斗大森林的那一枚棋子。但无论是沉睡的银龙王,还是蛰伏的帝天,都不是理想的合作对象。他们对人类那深入骨髓的仇恨,早已不是三言两语的谈判所能化解。】 【而位於日月帝国的『我』,虽与镜红尘达成了脆弱的合作,但想都不用想,这不过是互相利用。一旦我的价值被榨取殆尽,他们对我动手,只是早晚的问题。】 【而我这边虽然是以清扫圣灵教为主,以吸收能量提供后勤资源来保证自身的强大,以此稳定自身的安全,但也不太好办了,现在除了能一巴掌拍死魂圣巔峰以外,普通的封號斗罗还得花点时间才能清扫。】 【真是……多少有些烦躁呢。】 【算了,想这些也没用。还是先去清扫一下圣灵教那些垃圾吧。】 心念既定,无力便起身离开了据点,朝著位於日月平原深处的那座森林据点而去。 “说真的,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屁玩意儿都没有,干嘛还叫这么多人来守著?”一位站在据点大门旁放哨的邪魂师,正百无聊赖地对著身旁的同伴抱怨。 “我哪儿知道?长老让咱们来,咱就得来咯。怎么,你还想违抗他不成?”另一位邪魂师靠在门柱上,无所谓地回应。 “真他妈烦。要是我有那么多资源,早就乾死他自己当老大了。誒,话说你小子最近看你怎么努力,修为怎么都没什么长进啊?”抱怨完碰了碰同伴的肩膀,寻求认同。 等了片刻,却没得到任何回应。他疑惑地转过头。 见身旁的同伴依旧站立著一动不动。 “喂!问你话呢,怎么不吱声?”他不耐烦地伸手拍了一下。 不拍还好,这一拍,那的同伴如同风化了的沙雕,血肉化作飞灰簌簌飘落,只剩下一副骨架,发出“哗啦”一声散落在地的清脆声响。 “!?” 那名邪魂师瞳孔骤缩,脑海中瞬间闪过了在圣灵教求生的基本法则,以及一份不想死在这的心,让他想立刻拔腿就跑。 然而,脚未抬起,一只手掌便轻轻地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下一刻,他便失去了所有意识。 “质量一般。” 无力收回手,那枚流淌著瑰丽光芒的魂力核心在他掌心缓缓旋转,刚刚吸收的魂力与灵魂让其光泽又明亮了一分。他轻声评价了一句,这件拙劣的商品。 隨后,便閒庭信步,大摇大摆地走进了这座戒备森严的营地。 所过之处,如法炮製。一个个邪魂师,无论是在巡逻,还是在修炼,都在毫无察觉的情况下,被他悄无声息地收割,化为魂力核心的养料。 这个据点內,等级最高的也不过是一名魂王。 直到他抵达据点的核心区域,一道压抑著怒火的苍老声音终於从暗处炸响: “就是你这小畜生,一直在屠戮我教弟子?!” 一个身披黑袍、袍上用金线绣著繁复纹路的小主教从阴影中走出。他鬚髮皆张,眼中满是暴戾的杀意,背后七枚魂环骤然亮起——黄、黄、黄、紫、黑、黑、黑!赫然是一名魂圣强者! “这里居然还有个魂圣?”无力眉头微蹙,低声自语,语气中带著几分意外。 那名小主教恰好听到了这句低语,误以为是对方的恐惧,不由得囂张地狞笑起来:“哼,小毛头,没见过魂圣吗?既然你敢闯到这里来,那就准备受死吧!” 话音未落,他背后嗜血魔狼的武魂虚影仰天咆哮,第七魂技——魔狼真身悍然发动!他整个人化作一道黑影,利爪划破空气,带著烹魂炼尸的恶风,扑向无力。 然而,无力甚至没有多看他一眼。 只是隨意地抬手,一抓。 那看似普通的手掌,却以一种超越了魂圣反应极限的速度,精准地扼住了对方的咽喉。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 隨即,魂力核心的光芒一闪而过。那不可一世的魂圣,连同他那狰狞的武魂真身,便在瞬间化为了一具乾枯的骸骨,散落一地。 就在这时,一阵阴风拂过,一个令人不寒而慄的笑声在空旷的营地中迴荡: “呵呵呵……道友好手段。要不要考虑,加入我教?” 无力立刻意识到,有更强的存在降临了。他不想在此地多做纠缠,心念一动,体內魂力核心全力催动! 嗡——! 八枚魂环骤然从他脚下升腾而起!每一枚都呈现出深邃的暗红色,其上流淌著黑色的魔纹,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恐怖气息!虽然只是为了唬人,每一枚魂环的实际年限也“仅仅”只有七万年而已,但这八枚十万年级別的魂环同时出现的景象,足以让任何封號斗罗之下的心存畏惧! 那刚刚现身的老者,在看到这八枚红黑色魂环的瞬间,瞳孔剧烈收缩,想也不想,转身就要遁走。 然而,无力已如鬼魅般欺身而上,平平无奇的两拳,后发先至,结结实实地印在了老者的后心与头颅之上。 “噗——” 老者如遭雷击,口喷鲜血,重重摔倒在地。 无力正准备上前一拳补刀,却听到那老者发出了嘶哑的求饶声:“放我一……” “好啊。” “什么?” 回应他的,是贯穿了他脑袋的拳头。 血肉与灵魂在魂力核心的吞噬下,瞬间化为枯骨,消散如烟。 【你不会以为,真的有求饶的机会吧?】 “小友,这么急著走,是想去哪儿啊?” 无力还没有转头就已经心里无语的吐槽道【有没有搞错】 刚刚转头就看到一个更加阴冷、更加强大的气息降临。一个身披黑袍,周身缠绕著数万道若隱若现的怨灵,手中持著一柄万魂幡的老者,凭空出现在不远处,迎风而立。 无力眉头微皱,吐出了一个名號:“……万魂斗罗?” “哦?你竟认得老夫?有意思。”万魂斗罗敞开双臂,像是心胸宽广的明主在招揽贤才一般“要不要加入我教?只要你肯入教,之前杀的那些废物,我们可以既往不咎。” 无力轻笑一声,笑意中满是嘲弄:“是吗?多谢你的邀请了。可惜,我不太喜欢跟一群牲口待在一起。” “呵!你胆子够大,就是不知道,你有没有本事承担说这话的代价!”万魂斗罗脸色瞬间阴沉下来,话音未落,已挥舞万魂幡,驱使著幡中那数万怨灵,化作一道遮天蔽日的黑色洪流,冲向无力! 然而,无力只是再次轻笑一声。 他张开手,掌心的魂力核心如同一个黑洞,爆发出强大的牵引力,將那汹涌而来的怨灵洪流尽数吸扯、吞噬! “什么?!”万魂斗罗心中剧震,【他居然能直接操控我炼化的怨灵?!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来路?!】 纵使心中万般惊骇,万魂斗罗也知今日已遇大敌,不敢有丝毫怠慢。 黄、黄、黄、紫、紫、黑、黑、黑、红! 九枚魂环升腾而起,封號斗罗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 “老夫倒要看看,你究竟有几分本领!!” 五分钟后。 “唉,今天真是开到大宝贝了。” 无力心满意足地拖著一具封號斗罗的尸体,开心的返回自己的据点去了。 第六十章 过渡一下 那枚蕴含著毁灭凝液的紫色晶石,在无力剖析完万魂幡后开口:“这就是斗罗界的封號斗罗吗?看起来……挺弱的。” 正沉浸在研究中的无力头也不抬,隨口回应:“凡人的进化本就是一步一个脚印,又不是你们这些存在,生来便是神明。” 他將万魂幡中一道复杂的魂力迴路拆解开来,话锋一转,带著几分调侃“与其关心我这点小玩意儿,你和你老婆的孩子,生出来了没?” 晶石沉默了片刻。 然后,一道平淡的声音从中传出:“有了。” 无力研究的双手一顿,他缓缓放下手中的工具,整个人都僵住了。他难以置信地转过头,盯著那枚晶石,確认道: “你说……什么?” 带有毁灭神意的晶石,似乎对他的反应很满意,声音里透著一丝得意:“你所说的方法,確实有一定效果。只是现在还处於孕育阶段,尚未诞生。” “?不是……你这么快的吗?!”无力彻底震惊了,他站起身,围著晶石走了两圈 “居然真的能生出来?那……是你孕育,还是生命女神孕育?” “我提供毁灭凝液,生命她负责孕育。” “哦——,这样啊。”无力恍然大悟,隨即又陷入了一种索然无味,只能说道,“嗯……这样啊,挺好的,挺好的。恭喜恭喜。” 十分钟后。 清道夫无力,拨通了史莱克学院那边的电话。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 接通后,对面传来一道懒洋洋的声音:“干嘛?” 清道夫无力深吸一口气,沉重地说道:“本体,我兄弟,怀了。” 电话那头的史莱克无力一时没反应过来,满头问號:“谁?谁怀了?不是,你兄弟怀了?你兄弟还能怀?你兄弟是那个啊?!” 清道夫无力淡定地吐出几个字:“毁灭神王。他和生命女神,有孩子了。” “……”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五秒钟。 “你是不是閒得没事消遣我呢?!”一声怒骂后,电话被粗暴地掛断了。 然而,下一秒,史莱克无力立刻又將这个掛断的电话,拨给了远在日月帝国的日月无力。 电话接通,日月无力言简意賅:“干嘛?” 史莱克无力用同样沉重的语气,复述了一遍:“本体,我兄弟,怀了。” 日月无力沉默了片刻,隨即用一种瞭然於胸的语气说道:“是毁灭神王,是吧。” 史莱克无力瞬间破防:“我靠!为什么他先告诉你啊?!我不是你们最爱的兄弟了吗?!” 日月无力嘆了口气,苦口婆心地劝道:“我说,你们两个能不能干点正事?” “哎呀,史莱克学院这边很压抑的好不好!你装一下,给我消遣消遣嘛!” 日月无力又沉默了一会儿,隨即用一种浮夸的、充满好奇的语气说道:“哎呀!是谁怀孕了呀?快说,快说,快说给我听听!” 史莱克被他这拙劣的演技整无语了。他嘆了口气,放弃了胡闹:“你好噁心啊。一切照旧,没什么新的情报。我和霍雨浩目前正处於『知心好友』阶段,天天开导他呢。” “唉,真是不知道你让我去开导他,到底图个什么。” 电话那头,日月无力发出了几声窃笑,像是某种小计计即將得逞样子:“你別问,反正到大赛的时候,你就知道了。” 史莱克无力耸了耸肩:“那隨便你咯。” 说罢,他掛断电话,悠哉悠哉地准备去找霍雨浩,看看今天有没有烤鱼吃。 【好歹我也是霍雨浩的『知心大哥哥』,这羊毛,可得好好薅一薅。不过话说回来,他最近好像迷上魂导器了,都没什么时间摆烤鱼摊了,可惜。】 另一边,日月学院的实验室內。 “日月”无力看著掛断的通讯,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个家,还得靠我。】 他重新戴上一只造型精密的金属手甲,活动了一下手指。隨著他手腕的轻微转动,手甲泛起一阵幽蓝色的光芒,一个悬浮的三角锥状模块凭空出现在他的右侧,静静地漂浮著。 无力將戴著手甲的手臂抬起,对准远处的金属测试靶,比出一个开枪的手势,手腕再次轻轻一旋。 “嗡——咻!咻!咻!” 一道道幽蓝色的雷射束,从那悬浮的三角锥模块中瞬间射出,精准地命中靶心!雷射的高温將那特製的金属靶瞬间吞没、熔穿,余势不减地在后方的墙壁上留下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孔洞。 “威力大致相当於魂王的全力一击。一般,但在比赛中也够用了。”无力轻声评价著这件作品。 他转过身,看向身后正拿著笔记本奋笔疾书的梦红尘。 “能將我给的知识运用到这种地步,也算得上是有天赋。但是,还有几个问题。” “第一,如果你只打算用一个浮游炮作为主要攻击手段,那么它的威力还可以再增强一些。” “第二,如果你不止用一个,那么你就要修改它的操作逻辑,最好能让它更便捷,实现多线操控。” “而这些,我都有解决方案。现在,我直接告诉你……” 梦红尘拿著小笔记本,听得无比认真,时而蹙眉思索,时而恍然大悟地点头。 在无力讲完后,她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有什么不懂的吗?”无力隨口问道。 “没有!”梦红尘抬起头,水蓝色的眼眸中神采奕奕,充满了对知识的渴望和对强者的崇拜。 “很好。那么今天就到这里。”无力说完,便转身离开了实验室。 看著无力离去的背影,梦红尘立刻抱著笔记,兴奋地衝进了另一间实验室,找到了她的哥哥。 “哥哥!有解决办法了!你快看看,这个能做到吗?” 笑红尘接过笔记,只看了一眼,眉头便紧紧皱起:“这个……结构有点复杂,我看看。等等,你不会吗?” “不会。” “彳亍口巴” 说著,他便直接拿走了梦红尘的笔记,一头扎进了研究之中。 两个月的时间,在紧张而充实的备战中,悄然流逝。 全大陆高级魂师学院斗魂大赛,终於迎来了它的开幕式。 第六十一章 糖加三勺(三合一) 星罗城的空气中瀰漫著狂热的躁动。 全大陆高级魂师学院斗魂大赛的开幕式,如同一场盛大的祭典,点燃了整个城市的情绪。 彩旗飘扬,人声鼎沸,无数道目光匯聚於那座宏伟的比赛场馆,期待著即將上演的龙爭虎斗。 在日月皇家魂导师学院的选手席上,一个身影显得格格不入。 他看起来大约十六七岁,身形修长,面容俊秀,一头银髮在阳光下泛著清冷的光泽。 这便是“日月”无力,通过魂力核心对生命能量的精妙操控,他已经將这具分身的生理年龄催生至与比赛选手相仿的阶段。 他目光穿过喧囂的人群,落在了不远处的史莱克学院代表队身上。 霍雨浩、王冬、萧萧……一个个熟悉的面孔映入眼帘,他们精神饱满,意气风发,身上看不出任何遭遇袭击的痕跡。 【居然完好无损吗?】 无力心中暗道,眉宇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有“圣灵教太上长老”玄子坐镇的,他们本该在前往星罗城的途中遭遇圣灵教伏击,虽然最终能化险为夷,但至少会经歷一场恶战,甚至有所伤亡。可现在……】 他的视线在玄子那看似昏昏欲睡的苍老面容上一扫而过。 【是我在日月帝国境內的『清道夫』分身清理得太过乾净,导致圣灵教元气大伤了?】 这个发现让他感到新奇有些,但並未引起太多波澜。剧情的改变,本就在预料之中。棋盘已下,棋子的走位出现偏差,只会让这场游戏变得更加有趣。 冗长而繁琐的开幕式终於在一片欢呼声中落下帷幕,淘汰赛正式开始。 无力並没有亲自上场的打算,他只是轻描淡写地嘱咐了笑红尘和梦红尘几句。 在指出了哪些队伍需要用几分力气解决,哪些对手可以作为“磨刀石”,之后便回到了休息室,闭目养神,毕竟这场关乎学院荣耀的大赛与他无关。 日月学院的强大实力,加上无力那预言的精准指导,让他们在淘汰赛中势如破竹。 笑红尘的三足金蟾和梦红尘朱晴冰蟾,在经过那次改良的与魂导器组合后,在赛场上展现出了碾压性的统治力。 时间在连绵的胜利中飞速流逝。 终於,在万眾瞩目的决赛日到来了。 当巨大的电子屏上显示出决赛对阵双方时,整个赛场的气氛被推向了最高潮。 史莱克学院 vs日月皇家魂导师学院! 这是宿命的对决,是传统魂师与新兴魂导师两个体系的巔峰碰撞。 “二二三战法,第一场,双人战!” 裁判高亢的声音响彻全场。 “双方队员,请上场!” 在山呼海啸般的助威声中,四道身影登上了中央比赛台。 史莱克学院派出的,是他们的王牌组合——霍雨浩与王冬。 而日月学院这边,笑红尘一脸自信地走在前面,他身旁,那个一直隱藏在幕后的银髮少年——无力,终於第一次踏上了这片赛场。 当霍雨浩的目光与无力对上的那一刻,他心中猛地一凛。 【这个陌生的人……】霍雨浩的瞳孔微微收缩,大脑飞速运转,【在之前所有的比赛录像中,都从未出现过他的身影。 日月学院居然在决赛中派上了一个从未有过任何战绩的秘密武器?而且……为什么,我会从他身上感觉到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这股熟悉感不止源於记忆,而是一种灵魂共鸣的悸动。它让霍雨浩如临大敌,全身都不自觉地紧绷起来。 而与此同时,在霍雨浩的精神之海中,一场无声的风暴正在酝酿。 天梦冰蚕、冰碧帝皇蝎,以及那位沉睡的亡灵圣法神伊莱克斯,几乎在无力踏上赛场的同时,便感受到了那股源自更高层次的威压。 “这……这是什么感觉?!”天梦冰蚕那百万年的灵魂都在颤抖 “哥的本源在畏惧!这不可能!这个世界上,除了……是哪个神下来了吗?!” “可怕的灵魂气息……纯粹、浩瀚,像是没有边际的星空。”冰帝的声音也带上了前所未有的凝重。 就连伊莱克斯那残存的神识,也被惊动了。 “不对……这不是单纯的灵魂力量。他『看』得见我们,甚至可以直接干涉我们的存在!” 就在他们惊疑不定之际,一道温和的声音,绕过了霍雨浩的意识,直接在他们的面前响起。 “不要害怕。” 无力的声音如同春风拂过冰封的湖面,轻柔。 “待会儿,可能会有些小小的戏剧上演。可能需要你们的帮助,请先保持一下安静。” 话音落下,一股生命能量形成了一个无法抗拒的枷锁,將天梦、冰帝和伊莱克斯的灵魂暂时禁錮了。 他们很快就发现,自己不仅无法向霍雨浩传递信息,甚至连自身的灵魂波动都被强行压制到了最低点,变成了精神之海中的三尊雕塑,只能看著。 毕竟没有什么能比肉体更能囚禁灵魂的了。 而外界,裁判高举的手臂猛然挥下! “比赛开始!” “嗡——!” 比赛开始的瞬间,霍雨浩便毫不犹豫地发动了精神探测共享,同时,灵眸武魂催动到极致,两圈紫色魂环闪耀,精神干扰与灵魂衝击蓄势待发。 然而,他预想中的精神压制並未奏效。 无力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脸上掛著温和的微笑,可惜霍雨浩那足以让任何魂宗强者瞬间失神的精神攻击,只是拂面的清风。 “不错的精神力,小朋友。”无力开口了,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霍雨浩耳中,带著一种长辈对晚辈的戏謔。“但只靠这点程度,可不够看哦。” 话音未落,无力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霍雨浩瞳孔一缩,精神探测全功率开启,却只能捕捉到一道模糊的残影。 “有点慢了。” 冰冷的声音在耳畔响起,霍雨浩心中大骇,想也不想,脚下鬼影迷踪步催动,身体以一个扭曲的角度向侧方扭去。 一只修长的手掌擦著他的脸颊而过,带起的劲风让他皮肤生疼。 一击不中,无力並未追击,而是出现在了十米开外,仿佛刚才的突袭只是一个隨意的试探。 “反应不错。”他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另一边,笑红尘早已与王冬战作一团。他的三足金蟾,魂技层出不穷,將王冬的光明女神蝶武魂压製得死死的。 王冬虽然凭藉著精妙的战斗技巧和蝶神之光勉力支撑,但被压製得节节败退,落败只是时间问题。 霍雨浩心急如焚,他不断尝试联繫精神之海中的天梦冰蚕他们,却如石沉大海,得不到任何回应。 【怎么回事?!天梦哥!冰帝!伊老!你们怎么了?!】 这种与灵魂伙伴失联的感觉,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慌。 “在找他们吗?” 无力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依旧温和的笑容,在霍雨浩眼中却是恐怖至极。他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 “你的精神之海,现在是『禁区』了。不可以作弊。” 这一段双標至极的话,让霍雨浩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无法理解,对方到底使用了什么样的手段,竟然能做到这种匪夷所思的事情!这已经超出了他对魂师能力的认知范畴! “怎么样啊,小朋友?”无力好整以暇地走向他,每一步都仿佛踩在霍雨浩的心跳上。 “我的武魂,可是能同时涉及『魂力』、『灵魂』以及『精神』三个层面的哦。还要继续挣扎吗?” 他看了一眼另一边的战局,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而且,你的好兄弟好像不太耐打呀。再这么下去,恐怕就要被我朋友打死了哦。” “听说你还是个想要为母亲报仇的好孩子呢。要不就这样放弃,好好保留一下自己的底蕴,为以后再做打算?” 霍雨浩顺著他的目光看去,只见王冬在笑红尘一记重鼎轰击下,口吐鲜血,倒飞而出,脸色已然苍白如纸。 霍雨浩沉默不语,但他那双冰蓝色的眼眸中,却燃起了从未有过的火焰。 他没有放弃。 他不能放弃! “很好,就是这个眼神。” 无力明了了他的坚持,心中暗暗点头。 【铺垫,已经够了。】 趁著王冬被笑红尘彻底牵制的瞬间,无力不再留手。 他体內的魂力核心骤然加速运转,一股庞大到难以想像的、融合了灵魂与精神特质的能量,瞬间流遍全身,最终匯聚於他的双眼! 剎那间,他那双银色的眸子,被一片深不见底的赤红所取代! 那红色,如同地狱深渊中燃烧的业火,又如同神明凝视凡尘的冷漠。 幻术·善业。 霍雨浩只觉得眼前一花,那双赤红色的眼睛化作了一个巨大的漩涡,將他的整个意识都吸了进去。 周围的欢呼声、战斗声、风声……一切都消失了。 世界,陷入了一片死寂的黑暗。 当光明再次出现时,霍雨浩愣愣地站在原地。 他发现自己身处一个熟悉的、简陋的房间里。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药草味和阳光的味道。 病床上,一个脸色苍白、带著病態,却依旧美丽温柔的女子,正强撑著身体,对他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小雨浩,怎么了?” 霍云儿的声音,一如记忆中那般温柔,带著一丝担忧。 “你看起来……好像不太开心。是在外面被人欺负了吗?” 霍雨浩看著眼前这个明明已经长眠於地下,此刻却活生生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母亲,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如鯁在喉。 他心中有千言万语,有无数的委屈和思念想要倾诉,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眼眶,不受控制地变得湿润、模糊。 “妈妈……” 一道稚嫩的、带著哭腔的声音,从“他”的口中传出。 “如果……如果我无法为您报仇,我是不是很没用?” 霍雨浩这时才惊恐地发现,自己不再是那个独当一面的少年,而是变回了那个瘦弱、无助的孩童,正站在母亲的病床边,仰望著她。 病床上的霍云儿闻言,先是一愣,隨即无奈地微笑著,伸出那只因为常年劳作而有些粗糙、却无比温暖的手,轻轻地摸了摸他的头。 “小雨浩,怎么会这么问呢?” 孩童时期的霍雨浩只是沉默地站著,但那道稚嫩的声音却再次响起,带著浓浓的低落与自责。 “我觉得……我辜负了妈妈您赋予我的人生。仇人……仇人就站在我的面前,而我……却没有能力为您报仇。” “我本应该……为您本该拥有的幸福,去討一个公道的……” 床上的霍云儿静静地听著,眼中流露出一丝瞭然与欣慰。她温柔地笑了笑,声音轻柔,却带著一种足以抚平一切伤痛的力量。 “小雨浩,你知道吗?” “妈妈这一生,其实並不算是一个幸福的人哦。妈妈只是公爵府里一个不起眼的小丫鬟,被一个坏男人看上了而已。” “但妈妈这一生最幸福的事,並不是嫁给白虎公爵,成为他的夫人。而是……有了你呀。” “你就像一个天使,降临在了我的身边。是你,陪伴著我,在那些无趣又痛苦的日子里,一次又一次地给予我信心,让我能为了你,勇敢地活下去。” 她的眼中泛起了泪光。 “妈妈这辈子,觉得最对不起的事情,就是那么早就离开了你。让你一个人,在外面那么辛苦地漂泊著,忍耐著那么多本不该你这个年纪承受的痛苦。” “但是现在……”她欣慰地看著霍雨浩,“看见你身边,站著一群相信你、爱著你、保护著你的人,妈妈……就已经很开心了。” “所以啊,小雨浩,不要去听那个坏人说著什么为我復仇之类的话。妈妈不需要你为我復仇。” “妈妈只需要你,健健康康、快快乐乐地长大,这就够了。” 一直站著不动、沉默不语的霍雨浩,再也无法抑制內心的洪流。那强忍了许久的泪水,如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 他无声地抽泣著,瘦小的肩膀剧烈地颤抖,用手背胡乱地擦拭著那怎么也擦不完的眼泪。 霍云儿心疼地伸出双臂,想要將这个让她牵掛了一生的孩子,温柔地拥入怀中。 然而,就在她的指尖即將触碰到霍雨浩的剎那—— “噗嗤!” 一柄猩红色的、由鲜血凝聚而成的利剑,毫无徵兆地从她背后穿心而过! 剑尖,就在霍雨浩的眼前,滴落著温热的“鲜血”。 霍云儿的神情一僵,缓缓低下头,默默地看了一眼贯穿自己胸膛的利剑,隨即又抬起头,看向已经呆滯的霍雨浩。 霍云儿却並未说什么,只是强撑起一抹温和的微笑,轻轻地摇了摇头。 在霍雨浩那双被泪水和惊恐占据的眼眸中,母亲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化作点点光斑,再一次……离他而去。 “嘖嘖嘖……唉,真是可怜的贵夫人啊。” 一个仿佛整个世界都充满了,恶意和讽刺的声音在霍雨浩耳边响起。 无力的身影,手持著那柄猩红的幻术之剑,缓缓浮现。他一脸惋惜地摇著头说道; “生了这么一个没骨气的儿子,连为她报仇都做不到。真是……白死了呢。” 看著母亲的身影在眼前彻底消散,霍雨浩的大脑一片空白。 那一时的温柔与此时此刻的残忍,在同一瞬间衝击著他的灵魂。 几秒钟后,一股前所未有想要焚尽一切的愤怒,从他的灵魂深处轰然爆发! “开什么玩笑——!!!!” “轰——!!!!!” 一股冰冷到极致的寒流,以霍雨浩为中心,骤然爆发! 那不是普通的寒气,而是源自天地本源的、代表著绝对零度的极致之冰! 整个比赛台的地面,在瞬间被一层厚厚的、散发著幽蓝色光芒的坚冰覆盖。 被笑红尘压製得几乎昏厥过去的王冬,在这股极致之冰的刺激下,猛地清醒过来。 他身上的伤势,在这股冰冷的能量流转下,竟然奇蹟般地开始恢復。 “雨浩!”王冬惊呼。 霍雨浩双目赤红,那是充满了毁灭一切的疯狂。 他已经没有了任何想隱忍的想法。 冰碧帝皇蝎武魂,悍然发动! 四圈魂环从他背后升起——一紫、三黑!那恐怖的魂环配比! 无力摇了摇头心里感嘆【可惜还是假的】 极致之冰的力量,强行將笑红尘逼退,为王冬创造出了喘息之机。 “王冬!武魂融合!” 王冬没有丝毫犹豫,他信任自己的伙伴!两人背靠著背,魂力毫无保留地交融在一起! 然而,这一次的融合,与以往截然不同。 霍雨浩那被愤怒与仇恨点燃的、近乎暴走的魂力,如同一剂催化剂,感染了王冬的光明之力。 冰与光,在暴怒的意志下,发生了一种从未有过的、超乎他们掌控的变异融合! 一道绚烂到极致的、由冰蓝与翠绿渐变的极光,从两人融合的光芒中冲天而起,仿佛要將整个天空都撕裂! 无力看著那道极光,嘴角却勾起一抹计划得逞的微笑。 他趁著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的瞬间,屈指一弹,一道微不可查的幻术能量打在了不远处的笑红尘身上。 笑红尘只觉得眼前一黑,下一秒,便发现自己已经身处赛场之外。 就在这时,赛场上空,一双巨大无比的眼睛,缓缓睁开。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灰色,淡漠,不带丝毫情感。眼神中,是一片死寂的、永恆的灰色,仿佛包容了世间所有的终结与凋零。 【时空之眸】! 这对眼睛出现的瞬间,一股无形的力量便笼罩了整个比赛场。 与此同时,无力低声对胸口那枚偽装成饰品的晶石说道:“该你帮忙了。別让里面的能量泄露出去啊。” 晶石內的毁灭之神冷哼一声,一股毁灭神力悄然散发,与时空之眸的力量结合,形成了一个完美的、隔绝內外时空的“领域”。 这领域成了一个增幅无力魂力核心的巨大增幅器。 外面观战的数万民眾、主席台上的贵宾、乃至史莱克学院的老师们,在他们眼中,比赛依旧在“正常”进行。 他们看到的,只是一场无比精彩、光影效果绚烂夺目的武魂融合技对决。 除了无力,没有人能看到领域之內发生的真实景象。 极光散去。 一道俏丽的身影,从光芒中缓缓降临。 她有著王冬的绝美容顏,却又带著霍雨浩的冰冷气质。 一头蓝绿色的长髮如瀑布般垂下,背后是一对柔和而巨大的光明羽翼,羽翼的边缘,飘逸著绚烂的极光。 她赤著双足,悬浮於半空,身上散发著一种……近乎神明的气息。 【极光女神】 这是在霍雨浩暴走的情绪催化下,诞生的全新武魂融合技! “女神”冰冷的目光锁定了无力,那目光中,蕴含著极致的愤怒与杀意。 无力打量著眼前的“杰作”,心中默默评估著。 【有意思……极致之冰、灵眸、光明女神蝶、昊天锤……嗯? 还有一丝昊天锤的血脉之力也被激发了。再加上天梦的百万年精神本源、冰帝的四十万年的能量、万年冰髓、伊莱克斯那部分残存的亡灵神力…… 哦,果然,还有藏得最深的海神神力。等等,居然还有一丝修罗神的神念? 看来唐三对他的『女婿』还真是关爱有加啊。】 “那么……”无力伸出右手,掌心向上,“就让我看看,你这拼凑出来的『神』,有多少斤两吧。” (此处省略三万字女神与无力的战斗,战斗结果是无力以自身实力,在不伤害霍雨浩和王冬本源的情况下,將极光女神打回原形,並在这个过程中,利用魂力核心,精准地从他们暴走的能量中,剥离、提取、復刻了自己需要的东西) 当一切尘埃落定,时空之眸与毁灭神力构成的领域悄然散去。 外界的观眾只看到,绚烂的光芒消散后,霍雨浩与王冬双双昏迷倒地,而日月学院的无力,则毫髮无伤地站在原地。 裁判高声宣布:“本场比赛,日月皇家魂导师学院,胜!” 在处理完赛后事宜,將从霍雨浩和王冬身上剥离出的“海神神力”、“修罗神神念”以及一部分“气运”悉数封存於魂力核心之后。 也不管什么领不领奖之类的就回去睡觉去了。 迷雾空间。 巨大的观影屏幕上,正以三个不同的视角,同步播放著斗罗大陆世界上发生的一切。 屏幕前,两个“无力”並排坐著。 其中一个,是斗罗世界的“本体神魂”。他双手交叠,撑著下巴,以一种近乎上帝的视角,审视著屏幕上发生的一切,脸上带著满意的微笑。 “看来,一切都还在计划之中。”他低声自语。 而在一旁的火影无力正抱著一大桶爆米花,吃得津津有味,顺便开口问道:“我说,你这傢伙倒是真够有种的哈。” “將自己的身体一分为三,然后把自己的主神魂寄宿在这迷雾空间里。 还用『双全手』修改了自己那三具分身的记忆,让他们以为自己就是独立的个体。你搞这么麻烦,到底是为了什么?” 斗罗“本体”闻言,轻笑一声,摆出一个深沉的姿態:“为了世界,更美好。”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霍雨浩这个人,虽说背负著母亲的血海深仇,但这股动力,远远不够。 他到目前为止,都並没有什么真正『自主选择』的能力。” “无论是他的武魂,还是魂导器的学习,亦或是他那所谓的『保护朋友』的信念,都像是被別人在背后推著走一样。” “被天梦冰蚕推著去极北之地,获取第二武魂;” “被帆羽老师推著去学习魂导器;” “被史莱克学院推著来到这里,参加这场比赛。” “他的人生,是一条被规划好的轨道。 所以,想要让他拥有真正『自我抉择』的能力,想要让他摆脱棋子的命运,就需要一些能真正击碎他內心所有软弱的痛苦。” 火影无力听得一愣一愣的,好像明白了什么:“哦——我懂了!你是想当个好人,帮助他逃离被束缚的命运,对吧?” “不是。” “?”火影无力疑惑地歪了歪头,“那你是为了什么?” 斗罗本体轻描淡写地说道:“为了让他走上,我想让他走的那条路。” “火影无力”闻言,先是一怔,隨即毫不在意地大笑起来,又往嘴里塞了一大把爆米花。 “哈哈哈。你这傢伙,坏得还挺坦诚的!你也就好在这次邀请的是我。 要是你邀请的是『妖精的尾巴』那个无力,或者『罗小黑战记』那个无力,他们估计现在已经开始生气,要跟你真人pk了。” 他拍了拍“斗罗本体”的肩膀,嘿嘿一笑。 “不过话说回来,你比起那个唐三,还是好上一点的。” “至少,你还没有一个女儿,並且把她也像你一样,给『分尸』了。” “斗罗本体”也只是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目光重新投向了屏幕。 第六十二章 新人来了(二合一) “嚶……”(你说……我们这次能……) 海豹无力软糯的声音里带著些许紧张。 “嘘——” 妖精无力食指竖在嘴前,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他正趴在操作台前,眼神中透著的慎重。 而在他那头顶白色的毛绒帽子,也就是那圆滚滚的海豹无力。 头顶的海豹无力身体正隨著妖精无力小心翼翼的动作微微晃动著。 妖精无力小心翼翼地说:“別急,信我,我有预感,这次绝对是个好货了。虽然说也没有捞中过” 他屏住呼吸,手指搭在摇杆上,动作轻柔。 “左一点……过了……右一点,好!” 果断拍下按钮,松垮的金属爪子缓缓下落。颤颤巍巍张开,扣住了一个有金色透明锁头覆盖为包装的手办礼盒。 爪子开始收缩,將礼盒提离了那堆积如山的“奖池”。 这一刻,时间凝固了。 鬆散的爪子带著礼盒在半空中摇摇欲坠,每一次轻微的晃动都像是在拉扯著一人一豹的神经。 妖精无力瞪大了眼睛,额头上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头顶的小海豹更是紧张得用两只短鰭捂住了眼睛,透过缝隙偷偷张望。 一定要稳住啊! 或许是两人的诚心感动了这台机器,又或许是这次的运气真的不错。那摇晃的礼盒最终还是坚持到了洞口上方。 “啪嗒。” 隨著爪子鬆开,礼盒顺著滑道滚落,发出了一声清脆悦耳的撞击声。 “耶——!出了出了!” 【所以为什么只是按一下拉杆就可以抽奖的祈愿即要调成困难模式呢?】 妖精无力欢呼一声后,没去理会那个掉落的盒子,而是立刻顶著头上的小海豹向后退去,动作熟练得令人心疼。 这是为了防止被新来的“自己”出场时所携带的特效误伤。 就在手办盒掉落出口的瞬间,原本安静的娃娃机发出了低沉的轰鸣。 它开始吞噬起周围游离的迷雾。紧接著,一股耀眼夺目的金色迷雾从出口处喷薄而出! 这金光並非纯粹的光芒,其中夹杂著数道透明锁链般的虚影。那些锁链和金色锁头纵横交错,封锁著什么。 “这特效……”妖精无力眯著眼睛嘀咕道。 金色的迷雾渐渐散去,一个身穿黑色西装的男子,缓缓从中显现。看起来平平无奇,还有些呆滯。 那双死鱼眼毫无焦距地扫视著四周,隨后抬起手,隨意地挥散了周围遮挡视线的金色余雾。 当他看清眼前那个跟自己长得很像,头上还顶著一只海豹的傢伙时,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困惑的表情。 “……你们谁啊?” 声音平淡,没有丝毫波澜。 妖精无力並没有过多解释,这场面已经见怪不怪了。 他熟练地从虚空中凝聚出一张散发著幽幽蓝光的卡片——“新手指南(改良版)”,然后递了过去。 “拿著这个,就明白了。” 新来的无力疑惑地接过那张亮晶晶的卡片。就在指尖触碰的瞬间,庞大的信息流涌入脑海。 片刻后,他那双死鱼眼中闪过一丝瞭然。 “嗯……原来是这样。外掛吗?虽然来得有点晚,但也算不迟。” 他挠了挠头,自我介绍道:“我是《一拳超人》世界的无力。目前的身份是……嗯,我想想,好像是英雄协会的部长之一。” “英雄协会的部长?”妖精无力上下打量著这个一脸“生无可恋”的同位体,看著他那浓重的黑眼圈和仿佛隨时能睡过去的表情,忍不住吐槽道,“你是经常996吗?怎么感觉你好像几百年没睡过觉的样子?这精神状態比社畜还要差啊。” 一拳无力闻言,长长地嘆了口气,双手用力地揉了揉脸颊,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 “不是工作的问题……主要是打怪兽打得比较多。虽然我是文职,但因为某些原因,不得不经常亲自下场处理灾害。” 他说著,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角挤出了两滴生理性的泪水:“困的主要原因,是因为我的能力。 我可以將全身一天、甚至未来几天的能量,集中於一分钟內爆发出来。 在那一分钟里,我几乎是无敌的,但副作用就是……之后会非常、非常的困。” 妖精无力刚想追问细节,头顶上的小海豹却抢先一步发出了疑问: “嚶?(那你一天用一次不就行了?难道你还能把往后几天的精力都透支了?)” “对。” 一拳无力仿佛被戳中了痛处,痛苦地捂住了脸,声音从指缝里传出来,带著深深的疲惫:“之前为了对付一个叫什么菠萝的傢伙,我不小心透支了大概半个月的精力……我现在感觉自己稍微闭上眼就能直接去世。” 他摆了摆手,一副“別再问了,再问就猝死”的表情。 “没什么事的话,我要走了。我受不了了,我要出去睡觉了……不管是哪里,只要能躺平就行。” 他转身朝著传承峰碑的方向走去,那是离开这里的通道。走了两步,他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停下脚步回头说道: “哦,对了。虽然这个的能力副作用很大,但我待会儿还是会把它上传到传承峰碑那里。 如果你们有谁想体验一下这种极致的爆发(或者是极致的睏倦),可以自己去取。拜拜。” 说完,一拳无力的身影便在空气中渐渐淡去,最终彻底消失,回到了属於他的那个怪人横行的世界去补觉了。 留在原地的妖精无力和小海豹面面相覷。 “嚶……(感觉是个很辛苦的世界呢。)”小海豹感嘆道。 “是啊,相比之下,我们这种能摸鱼的日子真是太幸福了。”妖精无力耸了耸肩,隨后目光又重新落回了那台抓娃娃机上,眼中的光芒再次亮起,“不过,抽奖还得继续!下一个!” 他拍了拍头上的小海豹:“要不你来抽一发?你的手气应该不错。” 小海豹疯狂摇头,两只鰭捂住脑袋:“嚶!(我很非的!上次我想吃个高级罐头,结果开出来全是鯡鱼!才不要抽呢!)” “要不……给我抽一发?” 一个沉稳厚重的声音突然从背后传来。 妖精无力回头一看,只见许久未见的奥特无力不知何时站在了身后。他穿著一身得体的研究服,身上还带著一股与其年龄不符的奇特沧桑感。 “哦?好啊好啊!来嘛!”妖精无力立刻让出了位置,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你试试手气,说不定能出个大货!” 奥特无力也不客气,走到操作台前。他並没有像妖精无力那样急躁,而是推了推眼镜,目光在那些盲盒之间来回扫视进行挑选。 最终,他选中了一个红黑配色的手办礼盒。 摇杆移动,下爪,抓取。 奥特无力的操作稳如泰山,那只松垮的爪子在他手里仿佛变成了精密的手术钳,稳稳噹噹地將那个红黑礼盒夹起,放入了出口。(其实是因为改为了简单模式) “轰——” 这一次的动静,比刚才还要大。 抓娃娃机像是吞下了一颗炸弹,剧烈地颤抖起来。周围的灰色迷雾被疯狂吸入,紧接著,一股令人心悸的暗红色迷雾喷涌而出! 这红,不是火焰的红,也不是夕阳的红,而是那种乾涸了许久的、暗沉的血色。 迷雾中,仿佛夹杂著细碎的低语,那是恐惧、混乱的具象。 暗红色的光芒与迷雾完美交融,像是血色的虫子,在空气中蠕动、扭曲,甚至还能隱约的看到一些不可名状的触手在雾气中若隱若现。 原本轻鬆愉快的娱乐区,瞬间变得阴冷粘腻,仿佛坠入了某种不可言说的噩梦之中。 “这……”妖精无力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眉头紧锁,“这感觉……不太妙啊。” 小海豹更是嚇得瑟瑟发抖,紧紧抓住了妖精无力的头髮:“嚶!(咦~好噁心!感觉身上长了蘑菇一样!)” 连见多识不广的奥特无力,神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就在令人不適的氛围达到顶峰时,那团暗红色的迷雾中心,突然出现了一颗微小的、纯白的光点。 那光点虽小,却异常坚定,像是是这无尽的疯狂中唯一的理性锚点。 隨后,一只骨节分明、修长白皙的手掌,从那渺小的光点中探出。它轻轻一拨,就像是拨开清晨的薄雾一般,將那层层叠叠的恐怖红雾轻易撕裂。 一个身穿白大褂、身材瘦削的男子从中走出。 他戴著一副金丝边眼镜,面容清俊,却透著一股病態的苍白。胸口掛著一个胸牌,上面写著:【高级心理医师——无力】。 他站在那里,周身散发著一种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冷静与理智,而刚才那些恐怖的幻象对他来说就只是一场无聊的闹剧。 “这里是……哪里?” 医生无力推了推眼镜,声音清冷,带著一丝职业性的疑惑。 妖精无力压下心中刚刚的不適,再次递出一张蓝色的卡片。 医生无力接过卡片,闭目片刻。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眼中的疑惑已经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淡然的接受。 “这样倒也不迟。”他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病情,“我是《道诡异仙》世界的无力。目前……正在给一个叫做李火旺的病人看病。” “道诡异仙?!” 妖精无力倒吸一口凉气,眼神中充满了惊讶与同情,“哦,那火子哥现在在什么阶段呢?还能救『活』不?那个世界可是出了名的惨啊。” 道诡无力双手插进白大褂的口袋里,姿態悠閒,仿佛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肯定是能帮的。不过『救』这个字太伟大。只是我在来之前,刚听说李火旺把一个调戏他女朋友的內谁打了个半死。”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所以,距离那些真正乱七八糟的事情还早著呢。 我正好也可以趁这个机会,去好好看护一下李火旺,顺便给他做做心理疏导。 毕竟在那边,能保持清醒的人不多。” 一旁的奥特无力点了点头,评价道:“嗯,那看来运气不错。 至少不用一回去就直面那些不可名状的『颱风』。嗯……至少现在不用。” 趴在妖精无力头顶的小海豹,此刻已经缓过劲来,有些无语地吐槽道: “嚶……(居然连道诡异仙这种高危世界都抽出来了,真是不好说,这到底是好运还是坏运呢?感觉隨时会变成神经病啊。)” 道诡无力听懂了小海豹的话,只是温和地笑了笑,眼神中透著一丝悲悯: “至少现在,不需要李火旺自己独自面对那么多危险了。 毕竟这种无序、混乱的世界,仅仅只是存在於此,都能让人感到无言的悲哀。” 妖精无力走上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试图驱散那种沉重的气氛: “好啦好啦,不要说这些丧气话了!既然来了,就是自己人。 要不要来抽一下娃娃机?虽然你的世界不算美好,但我感觉你的运气估计会很不错——毕竟能在这个时间点觉醒,本身就是一种强运。” 道诡无力眉毛一挑,似乎也来了兴致:“那就让我试试吧。或许,也能给那个绝望的世界带来一些不错的变数。” 他走到抓娃娃机前,在一眾花花绿绿的盲盒中,一眼就挑中了一个暗金色、表面绘有齿轮和钟錶图案的手办礼盒。 隨著摇杆的移动,爪子稳稳落下,將礼盒夹起,放入出口。 做完这一切,他默默地和其他无力一起后退了几步,静静地等待著结果。 娃娃机再次轰鸣。 这一次,它先是喷发出了一股鲜艷如血的红色迷雾,那顏色红得刺眼,红得令人心慌。但就在眾人以为又是一个高危世界时,那红色的迷雾突然一阵翻涌,竟在眨眼间完全转化成了轻淡、明亮、透著一丝仙气的蓝色云雾。 云雾繚绕间,仿佛有仙乐阵阵。 一只手隨意地一挥,盪开了所有遮挡视线的云雾。 一个身穿青蓝色道袍、双眼蒙著一条飘逸丝带的男子,正双手张开,凌空悬浮。他的衣袂翻飞,周身道韵流转,显得超凡脱俗。 一阵带著天地迴响般的声音,从他口中缓缓吟出: “亘古沉因万业埋,尸仙骨里孕灵台。 执掌生灭通元纪,身御因果破尘埃。 一语千章皆法旨,孤行万古覆三才。 功超界序凭心定,不属仙凡不属灾。” “吾道果已成,多谢诸……” 新来的道袍无力正沉浸在自己营造的逼格中,诗號念到一半,透过神识“看”到了下方站著的几个目瞪口呆、还跟自己长得差不多的傢伙。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整个人僵在了半空。 那种“举世皆浊我独清”的高人风范瞬间崩塌。 他缓缓降落下来,挠了挠头,一脸懵逼地问道:“这里是哪呀?我道果还没成吗?淦啊,白瞎我编了半天的诗號!” 小海豹无力也是一阵无语,熟练地从空中薅出一个蓝色的光球,像丟雪球一样甩给了那个新来的无力。 道袍无力接住光球,片刻后,瞭然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那种“既来之则安之”的洒脱: “这样啊,也行吧。多个外掛多条路,总比在那边死磕因果强。” 他整理了一下道袍,重新恢復了那副高深莫测的样子,自我介绍道:“我是《日月同错》世界的无力。你们可以叫我——同错无力。” 说完,他突然转向妖精无力,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指著他说道: “你的下一句话是——『啊?为什么不叫日月无力?』” 妖精无力下意识地张大嘴巴,脱口而出: “啊?那为什么不叫日月无力?” 话刚出口,妖精无力就装作惊恐地捂住了嘴巴:“什么?!你怎么知道我要说什么?!” 同错无力轻哼两声,得意地解释道:“因为你们这里已经有了一个叫『日月』的了,那傢伙本体还是个分尸狂魔,名声不太好。我可不想跟他混淆。” “你不是刚来吗?这你怎么知道的?” 不知什么时候,一身休閒装的一人无力也凑了过来,手里还拿著半桶没吃完的爆米花,一脸好奇地问道。 而另一个角落,头上顶著呆毛的《十万个冷笑话》世界的无力也突然冒了出来,忍不住吐槽道:“你这傢伙又是什么时候出现在这里的?这迷雾空间里怎么总是突然冒出人来?” 妖精无力翻了个白眼,指著十冷无力说道:“莫名其妙出现的不是还有你嘛?刚才都没看见你人!” 同错无力並没有理会他们的互相吐槽,而是轻轻抚摸著蒙眼的丝带,语气傲然: “我可是贯穿古今的白兰道人!打架可能不太行,但我肯定是会算的呀。这点小事,算算便知。” 他环顾了一圈在场的眾位“自己”,对著一人无力忍不住感嘆道:“不过你可真牛啊。上帝也才三位一体,你这都快四位一体。照这个速度下去,什么时候成神啊?” 一人无力摆了摆手,將爆米花桶扔进虚空,笑道:“哎呀,还早呢,不急不急。路要一步一步走,饭要一口一口吃的嘛。” 他拍了拍手,对著眾人说道:“既然大家都聚齐了,也没什么別的事。 我正好要去看一下火影无力那边的新系统搞得怎么样了。听说是个大工程。怎么样,要一起去看看吗?” 同错无力一听“新系统”,顿时来了兴致:“当然有兴致!这种热闹怎么能少得了吾?带我们一起啦,走吧走吧!” 其他几位无力一听,也都不管什么抽奖了。毕竟比起未知的盲盒,火影无力的“大工程”显然更有吸引力。 於是,这一群来自不同世界、画风各异的“无力”们,浩浩荡荡地朝著城堡深处的实验室涌去,留下一台孤零零的抓娃娃机,在迷雾中闪烁著寂寞的光芒。 祈愿机(娃娃机版): 【(>︿<)好冷】 第六十四章 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迷雾空间的深处,一座宏伟的城堡內部,“中央曲线控制核心”面前的火影无力正站在一个悬浮的巨大光球前。 眉头紧锁,双手在虚空中快速滑动,调整著参数。平日漫不经心的脸上,此刻写满困惑与不解。 “嘶……为什么呢?” 他倒吸一口凉气,盯著眼前这个不断爆炸的世界模擬模型,百思不得其解的自问著。 “这不科学,为什么运行一个模擬我原世界的模型会频频报错?这参数我都校对八百遍了。” “你是不是把你那个世界的物理参数,直接套用成我们地球的了?”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是一人无力。手里还拿著半桶没吃完的爆米花,身后跟著浩浩荡荡的一群还拿著西瓜的“无力”大军。、 火影无力回头瞥了一眼这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傢伙,挑了挑眉,没好气地解释道:“怎么可能?我是那种犯低级错误的人吗? 所有的重力、速度、查克拉能量转化率,甚至包括那个世界特有的人体密度和细胞活性,我都是严格按照火影世界的物理设定来的!” “基础物理参数和生物参数没问题,那就是宇宙环境的物理设定有问题。” 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身穿青蓝道袍、双眼蒙著丝带的同错无力缓步走上前。 他並没有去看那些繁杂的数据流,只是微微侧头,“看”了一眼那个模擬模型,便一针见血地指出了关键所在: “你给光速设限了。在那个查克拉与自然能量高度活跃的世界,光速的上限如果不调高,就容易发生粒子碰撞,导致模型崩溃。把它调高十倍试试。” 火影无力闻言一愣,隨即恍然大悟。他迅速操作控制台,將核心中预设的光速限制直接拉升了一个数量级。 “嗡——” 隨著参数的修正,原本崩溃的模型开始稳定了下来,转变为柔和的蓝色,开始顺畅地自行运转演化。 “牛啊!不愧是算命的,一眼就看出来了!”火影无力竖起大拇指,由衷地讚嘆道。 “唉,小意思,基操勿六。”同错无力淡定地摆摆手,一副高人风范,不过话锋一转,好奇地追问道。 “听说你搞了个新系统,把我们都勾引过来了。到底是什么玩意儿?別藏著掖著了。” 火影无力侧身让开位置,像个炫耀新玩具的孩子,指著那个更新后的中央曲线控制核心,得意地介绍道: “喏,就是这个!我在更新后的中央曲线控制核心里,添加了一个全新的功能和基层代码——【演化】规则。” 他打了个响指,光球中瞬间浮现出无数个微缩的星球影像。 “简单来说,现在我们可以创建一个完全独立的模擬世界。 我只需要给它植入一些特定的基础规则,比如查克拉体系、灵力体系或者恶魔果实体系,然后再赋予初始的能量,它就能进行自我演化。” “我们就可以观察它未来可能的发展轨跡,甚至干预它的走向。 哦,当然,它还有一个附属功能,对你们这些还没通关的傢伙应该挺实用。 它可以根据你在自身世界的大部分经歷和性格数据,进行一定程度的未来模擬推演。” “哦豁!好厉害呀!” 头上顶著呆毛的十冷无力推了推眼镜,两眼放光地讚嘆道,“这不就是传说中的『模擬宇宙』吗?要是能提前领取到工资,我回去就能把那个黑心老板给坑死!” 火影无力摆了摆手,谦虚中透著一丝骄傲:“唉,还没那么厉害呢,目前的算力有限,只能推演个大概。甚至可能会因为一定程度上的信息不足导致世界偏离。不过也快了,等我再优化一下算法,说不定真能做到全知。” 说完他就悄悄的对著旁边的同坐无力说道“其实现在就可以做到,只需要將这个一套系统带到原本世界就可以根据你世界本身拥有的智识库进行推演。 但是如果把这个东西带到现实,並且具象化的话,世界会如同吃了屎一样难受。到时候你估计会被世界意志用因果律劈成粉末。” 就在眾人沉浸在新系统的神奇功能中,討论得热火朝天时,一阵不合时宜的、略显沉重的轮椅滚动声,从大厅的阴影处传来。 “咕嚕嚕……咕嚕嚕……”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全身裹满了绷带,甚至连脸上都贴著纱布,只露出一双充满怨念眼睛的“无力”,正艰难地用手转动著轮椅的轮子,缓缓向这边驶来。 “火影……” 那个坐在轮椅上的“木乃伊无力”声音沙哑,仿佛刚吞了一把沙子,“別在这儿吹牛逼了。你该回去看看你那破世界了。” “你是……海贼无力?” 火影无力愣了一下,差点没认出来这个惨兮兮的傢伙就是之前那个意气风发的海军本部教官。 他正想问对方经歷了什么,却见海贼无力颤颤巍巍地从怀里掏出一个像是手机一样的黑色方块——那是通往各个世界的“世界钥匙”。 “啪!” 海贼无力用尽力气,將那把“钥匙”甩到了火影无力的怀里,有些咬牙切齿地说道:“自己看看吧。看看你的好徒弟们,把你那个世界造成什么样了。” 火影无力一脸茫然地接住钥匙,疑惑地问道:“哈?出什么事了吗?不是还有死神无力可以帮忙看著吗? 我最近忙著搞研发,確实没怎么关注那边……” 听到这番话,周围其他世界的无力们敏锐地察觉到了空气中瀰漫的火药味。 “那个……我想起来家里煤气没关,先走一步哈。” “哎呀,我那个世界的怪兽好像又暴走了,我也得回去看看。” 几个机灵的傢伙,比如道诡无力和十冷无力,已经开始悄悄地往后退,准备溜之大吉了。 “死神无力?” 海贼无力冷笑一声,那笑声牵动了伤口,让他疼得齜牙咧嘴,但他眼中的怒火却丝毫未减“他?他自从去了虚圈当那个『虚圈之主』,就彻底放飞自我了。根本没管后续的事!” “结果呢?他后来才发现,尸魂界那边为了討伐他们,连山本元柳斋重国那个老头子都亲自出动了。整个护廷十三队倾巢而出,差点没把他那虚夜宫给拆了。” “他只能回去重新排兵布阵,跟尸魂界打游击。但更没想到的是……” 海贼无力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更加沉重,“友哈巴赫……那个灭却师的始祖,好像提前復活了!而且不知道吃了什么药,实力变强了。 死神无力现在要跟尸魂界和无形帝国的,自顾不暇了都,哪里还有精力管其他世界的事?” “所以!” 海贼无力都提高了音量,几乎是在咆哮的说道:“现在能管那个破烂摊子的,就只有你了!你得现在、立刻、马上!回去管管你那破火影世界!” 火影无力被吼得缩了缩脖子,挠挠头,显得有点无辜和委屈:“怎……怎么啦?我走的时候不是好好的吗?世界和平,欣欣向荣,能有什么事?” “好好的?欣欣向荣?” 海贼无力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不屑地冷哼一声,“哼!你带著你那三个好徒弟,长门、弥彦、小南,统一了忍界,建立了那个什么『心国』,这確实没错。” “但你知不知道干了什么?你们粗暴地打破了所有忍族的藩篱!说白了,就是把人家传承千年的秘术、秘法全给抢光了!然后像大白菜一样扔进了公共图书馆!” “然后呢?你那三个宝贝徒弟,尤其是那个搞教育的小南,转头就把这些高深的忍术全塞进了九年义务教育里!普及给所有有查克拉的人!现在那个世界,是个小屁孩都会搓丸子!” “这还不算完!等这帮人都会忍术了,他们就开始大搞基建——土遁修桥,水遁灌溉,雷遁发电!他们甚至发展起科技来了!” “尤其是在跟五大国……哦不,现在叫『五大省』完全融合后,他们还联手搞了个什么『全忍界查克拉网络工程』!这才多久?短短十几年而已!他们就从冷兵器时代直接跳跃到了资讯时代!” 听到这里,火影无力眨了眨眼,不以为然地反驳道:“这……这不是挺好的吗?科技改变生活嘛!大家都能吃饱穿暖,还能上网衝浪,能有什么事?” “好个屁!” 海贼无力气得差点从轮椅上蹦起来,如果不是身上的绷带缠得太紧,他估计已经衝上去给火影无力一拳了,“你以为就你们在进步?反派也在进步啊!黑绝那傢伙也学精了!他发现搞阴谋诡计搞不过你们,乾脆与时俱进!” “现在好了,他直接躲进那个『查克拉网络』里了!变成了一个幽灵网络病毒!更绝的是,他通过分析网络里海量的数据,竟然找到了替代尾兽合成十尾的办法!” “他不需要抓捕尾兽了!他直接利用网络,日夜抽取全忍界所有人的部分查克拉,在虚擬空间里合成了一个怪物!” 海贼无力指著火影无力的鼻子,一字一顿地说道:“现在,你的好徒孙佐助和鸣人,要打的都不是什么大筒木辉夜,是他娘的『赛博十尾』! 一个存在於网络数据中,却能干涉现实的怪物!问题是,他俩现在还打不过!物理攻击对那玩意儿根本没用! 而且我现在发现他好像还能在网络中召唤大筒木辉夜降临网络干涉现实?!” 火影无力听得目瞪口呆,心虚地別过头,支支吾吾道:“这……这不是还有他们师父长门吗? 他可是有轮迴眼的……大不了……实在不行,到时候把六道老头也从净土里拉出来顶上……” “长门?” 海贼无力轻蔑地瞥了他一眼,“长门现在正忙著维护网络防火墙呢! 至於六道老头?哼,那个大筒木浦式看到这个『赛博十尾』,觉得是个好东西,想去收服,结果被那玩意儿顺著网线揍得像条狗,连鱼竿都丟了,哭著跑回老家搬救兵去了。” “你猜他现在会搬来谁?你现在最好祈祷他们的大筒木一族的老祖宗,那个传说中的『卡密』 ——大筒木芝居已经死了!否则等那傢伙降临,我看你到时候能保几个人。” 火影无力在一旁小声嘀咕:“芝居死不死关我屁事……又不是打不过……” “你说什么?!” 海贼无力猛地驱动轮椅,轮子在光滑的地面上摩擦出刺耳的声响,瞬间滑到火影无力面前。他一把揪住火影无力的衣领,强行將他拽低,两人几乎鼻尖对鼻尖,呼吸可闻。 “我他妈生气是因为你打不过芝居吗?!” 海贼无力的双眼通红,那是极度疲惫和愤怒的象徵,“是因为你瞎搞!是你对那个世界的因果变动太大!你让我帮你盯著那个世界,结果呢?!” “结果被人家世界意志发现了!被因果律给劈了!你知道吗?!” 他指著自己身上那一层层厚厚的绷带,声音颤抖,“我本来在我的海贼世界好好的当著海军大將,喝著红茶看著报纸! 结果突然一道跨越维度的因果雷霆劈下来!我差点当场去世!连我的世界都受到了波及,红土大陆都被劈缺了一角!” “他妈的!老子现在!要!放!假!我要工伤赔偿!我要带薪休假!懂吗?!” 这股几乎凝成实质的杀意和怨气,让周围的温度都下降了好几度。 原本还在围观的同错无力,一脸无语地看著那两个拉扯,演戏的傢伙。掐指一算,发现此地不宜久留,於是默默地收起拂尘,脚底抹油,悄悄开溜了。 眼看现场气氛僵硬到了极点,妖精无力硬著头皮,抱著小海豹上前打圆场:“哎呀,算了算了,多大点事嘛。大家都是自己人,別伤了和气。放掉就放掉唄,既然海贼无力受伤了,那確实该休息。” 他拍了拍胸脯,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大不了我帮你看著嘛!反正我那个世界最近挺閒的,正好去看看那个赛博忍界,见识见识。” “真的?!” 海贼无力一听,立马鬆开火影无力的衣领,从轮椅上站了起来,动作矫健得完全不像个重伤患。 以迅雷不及掩耳响叮噹之势,將那枚黑色的“世界钥匙”连同另一枚钥匙,塞到了妖精无力手里。 “好兄弟!讲义气!” 海贼无力紧紧握住妖精无力的手,眼中闪烁著感动的泪光“既然你这么有诚意,那这个光荣而艰巨的任务就交给你了!放心,我会永远记得你的!” 一旁的火影无力也赶紧顺坡下驴,走过来,和海贼无力一左一右,默契地同时拍了拍妖精无力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 “少年,这些个世界的和平,还有那即將到来的危机,就全交给你了。we believe in you!” 妖精无力看著手里突然多出的两把沉甸甸的钥匙,又看了看眼前这两个一脸“解脱了”表情的傢伙,整个人都懵了。 “?” 他愣了好几秒,直到一阵凉风吹过,他才发现—— 原本热闹非凡的实验室里,此刻竟然空空荡荡。除了他和怀里同样一脸懵逼的小海豹,其他所有的“无力”——包括火影无力、海贼无力、同错无力、十冷无力……在这瞬间,全跑得无影无踪! 连个鬼影都没剩下! 妖精无力也是反应过来,自己这是被套路了! 他看著空荡荡的大门,忍不住对著虚空狠狠地骂了一句: “我靠!你们这群坑货!不讲武德啊!!” 第六十四章 不知道该写什么標题(依旧二合一) 空荡荡的实验室內,妖精无力孤零零地站在原地,手里捧著两把沉甸甸的“世界钥匙”。 这是通往两个截然不同却同样充满麻烦的世界通行证。无奈地嘆了口气,抬头看向正趴在自己头顶上装作打瞌睡的小海豹。 “喂,別睡了。” 妖精无力轻轻戳了戳小海豹那圆滚滚的肚子,语气里带著几分商量。 “你看,我一个人管三个世界,这也太不人道了。要不……你帮我分担一个?我们是好朋友的,对吧?” 小海豹装作被戳醒了,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看著妖精无力手里那两把散发著不祥气息的钥匙。 又看了看他那一脸“你不答应我就哭给你看”的表情,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嚶嚶(行吧行吧,谁让我们是朋友呢?真是欠你的。)” 它伸出短小的鰭肢,从妖精无力手里扒拉过一把钥匙,抱在怀里。 “嚶!(那我们现在就出发?去看看这些个倒霉催的世界,到底都被折腾成什么鬼样了。)” 妖精无力一听,顿时喜笑顏开,刚才被坑的鬱闷一扫而空。 他顶著头上的小海豹,脚步轻快地朝娱乐区走去。 “走著!咱们去找个宽敞点的地方,好好研究研究这所谓的『赛博忍界』和那个什么破海贼世界到底是怎么回事!” 两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走廊尽头。 而就在他们离开后不久,原本空无一人的大厅里,空气突然像水波一样荡漾开来。 火影无力和海贼无力的身影,从虚空中浮现。 原来他们根本没走远,只是用了点妙妙小技能屏蔽了自己的存在感,一直躲在一旁暗中观察。 “你看,我就说吧。” 火影无力拍了拍手,脸上掛著那种“一切尽在掌握”的狡黠笑容,对著身旁的海贼无力说道。 “只需要把这两个烫手山芋交给妖精无力,自然会有人——有豹,主动跳出来为我们分担负担的。这叫什么?这就叫『羈绊』的力量啊!” 海贼无力坐在轮椅上,虽然身上还缠著绷带,但眼神却透著一股无语的情绪。但还是点了点头,赞同道: “嗯,倒也是。总算是把这两个傢伙给支开了。要是让他们一直待在这儿,估计早晚会被他们发现的。” 他转过头,目光变得严肃起来,看向火影无力:“好了,人等都走了。你的那个『大工程』,到底进行到哪一步了?” 听到正事,火影无力收起了脸上的嬉笑。 他走到巨大的“中央曲线控制核心”面前,那是一个悬浮在半空中的复杂光球,无数的数据流如同瀑布般在其表面飞速流淌。 他一边熟练地操作著控制台,调整著各项参数,一边头也不回地向海贼无力解释道: “基础架构已经搭建完成了。如果是那种没有任何超凡力量的普通世界模型,现在已经可以完美地进行自我运行和演化了。” “但是如果加上一点点超凡力量的因子,比如查克拉、灵力或者魔力,整个模型的不確定性就会呈指数级上升。 除了容易被那些脑洞大开的本土原住民玩得爆炸以外,还会引发各种不可控的连锁反应。” “所以,我调整了思路。” 火影无力的手指在虚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调出一个名为“大衍化衣”的特殊模块。 那是一个散发著淡淡紫光的茧状物,看起来神秘而危险。 “我准备將这个『大衍化衣』,作为一种底层的规则补丁,添加到这个新构建的世界模型里。 它將不再仅仅是一件装备,而是一个凌驾於眾生之上的『筛选器』。” “筛选器?”海贼无力挑了挑眉。 “没错。”火影无力眼中闪烁著狂热的光芒,“它会自动筛选出那些拥有强大资质、意志坚定或者绝境无望的个体。这些人,將被选定为这个世界的『守关boss』。” “然后,我会將我们多个世界的力量体系,进行一定程度上的融合与重组,作为一种全新的超凡规则,赋予这个世界。”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低沉了下来: “虽然根据推演,这种融合极大概率会触发『末日逻辑』,导致整个世界陷入毁灭或是绝望。 但只有在那种极端的环境下,人性中最璀璨的光辉,以及深沉的黑暗,才会毫无保留地展现出来。” “这正是我们需要的——收集和观察这些『人性光辉』。” 海贼无力静静地听完他的讲述,沉默了许久。他看著那个光球中不断生灭的微缩世界,仿佛看到了无数生灵在其中挣扎求存。 最终,他只是嘆了口气,问道:“那个『零號宇宙』呢?就是那个完全以我们现实地球为蓝本构建的模擬世界,现在怎么样了?” 火影无力想了想,调出了另一个监控画面。画面中是一颗蔚蓝色的星球,那是如此熟悉,却又如此陌生。 “目前运行还算正常。”他看著那些数据,评价道。 “他们现在好像还处於比较初级的阶段,大概就是『烧开水』和『扔石头』的水平。科技树点得有点歪了,但大体方向没错。” “只是最近,他们似乎活跃到了一个临界点后,突然沉寂下来了。”火影无力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我怀疑……是不是因为我在距离他们336光年外,隨手构建的一个比地球大五倍的原始生命態行星,被他们的深空探测器给发现了?” “不过,就算发现了也没什么用。”他耸了耸肩。 “虽然他们已经掌控了可控核聚变反应炉,算是迈出了星际航行的第一步。但只要还没开发出空间摺叠或者冷冻睡眠技术,那就只能望洋兴嘆。 毕竟,我在那个世界设定的光速上限是锁死的,他们飞过去至少要336年。” 海贼无力有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你之前不是说,在这个零號宇宙里人为製造了三次灭世危机吗?什么丧尸病毒、智械危机、陨石撞击……他们居然还没死绝?” “谁说的?”火影无力翻了个白眼,立刻反驳道,“早死光了!都死三遍了! 只是那个世界的自我修復能力有点强,每次灭绝之后,过个几万年,又会像韭菜一样重新长出一批新的文明来。 现在的这批,已经是第四茬了。” “……”海贼无力无语地扶额,“行吧,你自己悠著点。” 他顿了顿,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神色变得凝重起来:“对了,有个坏消息得告诉你。里番世界的那个无力……他好像出事了。” “嗯?”火影无力手上的动作一顿。 “嗯。”海贼无力点了点头,“据我所知,他似乎打破了某种世界的限制。 还受到了某种诅咒。现在他的坐標消失了,找不到他的人。” “你有空的话,最好动用一下这台核心机,深度搜索一下他的坐標。我怀疑他的坐標不是消失了,而是被『隱藏』起来了。” 原本还在操作的火影无力彻底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他缓缓转过头,死死盯著海贼无力,语气冰冷地问道:“你说什么?” 海贼无力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他,眼神中传递著一种无声的確认。 两人在沉默中对视了片刻,空气仿佛凝固了。 隨后,火影无力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了什么重大的决定。 “嗯,我知道了。”他转过身,手指在控制台上飞快地敲击了几下,將所有正在运行的模擬程序全部掛起。 “我可能要暂时把这些实验项目全部搁置一下,让它们自行运行一段时间。” 说完,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看起来普普通通、却散发著诡异波动的圆球状物体,隨手丟给了海贼无力。 “这是『锚点』。” 火影无力一边整理著身上的装备,一边解释道。 “等一下我要进『时间迴响』里去一趟。你拿著这个,一天后。 我是指这里的一天后,记得把这个锚点捏碎。到时候,我可能会感应到坐標,从里面爬出来。” 海贼无力接住圆球,挑了挑眉,语气中带著一丝担忧:“你疯了?上次你被困在里面不知道多久。这次你还敢进去?” “没办法。”火影无力耸了耸肩“你也知道,规则这种东西,可不是凭空就能诞生的。 想要帮现在的里番无力,解析那个诅咒,以及对付那群傢伙,我得去时间里面看看。 最好能找些正面的规则出来,而不是之前的那一堆乱码。” 说完,他不再犹豫,猛地向地面跺了一脚。 “咔嚓!” 坚硬的地面瞬间裂开一道漆黑的缝隙,那裂缝中並非虚无,而是流淌著五彩斑斕的黑色光芒,蕴含著宇宙诞生之初的混沌。 火影无力站在裂缝边缘,深呼吸了两次,做好了心理建设。隨后,他从怀里掏出另一颗备用的锚点,用力捏碎,纵身一跃,跳进了那无尽的深渊之中。 裂缝在他身后迅速合拢,仿佛从未出现过。 海贼无力看著那消失的裂缝,又低头看了一眼手中那颗沉甸甸的锚点,心中五味杂陈。 【看来……里番无力到底还是遇上了。】 【希望这次出来的时候,可別把人性给清空了。】 他嘆了口气,对著身旁的一片空荡荡的空气说道:“你对里番无力在哪儿,有什么头绪吗?” 空气微微扭曲,一个身穿青蓝道袍、双眼蒙著丝带的身影缓缓浮现。正是那位號称“贯穿古今”的同错无力。 他从空气中走出来,神色淡然,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在一个很危险的地方。”同错无力轻声说道。 “那里充满了扭曲的认知和破碎的规则。你最好还是別轻举妄动,等火影无力回来了,你们再一起去比较稳妥。” 海贼无力闻言,又是一声长嘆:“唉,真是多事之秋啊。谁都忙得脚不沾地,就我这个伤员好像最閒一样。” 他看向同错无力:“你呢?你现在还不走,是想做什么吗?” 同错无力点了点头,抬手指向大厅另一侧那座巍峨的“传承峰碑”,说道。 “我需要去学点技能,强化一下自己。毕竟我那个世界的因果律挺重的,光靠算命可活不下去。 不过作为交换,我也会把我的技能上传上去的。怎么样,要来看看吗?” 海贼无力正閒得无聊,一听这话,顿时来了兴致:“当然咯!来都来了,不看看怎么行?”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那座巨大的传承峰碑面前。 同错无力伸出手指,对著碑面轻轻一点。 “嗡——” 碑面瞬间亮起,大量红色的字体如同瀑布般滚动而下。最后在確认中变为了蓝色的字体。 “嚯!”海贼无力看著那密密麻麻的技能,不由得感嘆道,“你有这么多技能还要学呢。” “你想学什么?”他问道。 同错无力双手插入宽大的袖口,问道:“有没有因果律类的技能?最好是那种能直接干涉结果的。” 海贼无力沉思片刻,在脑海中检索了一番,说道:“有。这里有两个比较特殊的。 一个是比较实用的攻击型因果律,另一个则是可以让你不受因果律反噬的防御型被动。” 说著,海贼无力手掌一翻,从那个標记著“禁忌”分类的空间储蓄格里,掏出了那把造型拉风、通体血红的“1000%爆头枪”,递给了同错无力。 “喏,这个。这里面蕴含的规则,属於因果律中的一种,名为【命定】。” “这把枪本身只是个载体。你到时候回到现实世界,利用你的能力进行具象化的时候,只要將那些乱七八糟的限制条件去除掉,就可以直接具象出纯粹的【命定】了。” “不过……”海贼无力语气变得严肃起来,警告道 “记得小心点用啊。这个『命定』是非常无序。 一旦失控,很容易导致『命定』本身发生偏移,比如命定一个人倒霉一辈子、或者命定你自己一辈子赚不到钱之类的。 所以,最好还是像这把枪一样,给它设定一个具体的载体和触发条件比较好。” 同错无力接过这把绚丽的手枪,饶有兴致地把玩了一番,隨后问道:“载体为枪,目標为头,规则为爆头,是吗?” 海贼无力点了点头,表示认同:“没错,简单粗暴,但有效。” 隨后,海贼无力又在传承峰碑上划拉了两下,调出了另一个技能的详细介绍页面: 【不动游神plus max 3.0】 【类型:被动技能】 【来源:一人之下世界·无力】 【介绍:此项被动技能由一人世界的“八奇技”为根基,结合正统道家心法以及其他世界的幻想法系能力为辅,经由天才大脑开发完成。】 【原理:以八奇技中的“风后奇门”和“大罗洞观”消除自身存在於世界的因果线,隨后以幻想构建虚假的因果欺骗世界意志,以此瞒过因果律之罚。】 【警告:切记!这是被动技能!你並不能主动去使用因果律攻击別人!否则一旦被世界意志察觉,到时候被雷劈了,我可不管你!】 【备註:你问我道家心法有什么用?当然是因为开发出来的口诀念起来很帅呀!不仅能装逼,还能顺便修身养性,何乐而不为?】 【署名:一人无力】 同错无力看完这段介绍,尤其是那个备註,额头上不由得滑下一滴冷汗。 “……这也太不正经了吧。” 不过吐槽归吐槽,他还是能看出这个技能的含金量,於是转头对著海贼无力认真地说了声:“多谢。” 就在这时,同错无力蒙著丝带的双眼微微一动,他似乎隱隱约约感知到了某种来自遥远时空的召唤。 那是……来自《日月同错》世界的呼唤。 他心中暗道:【万业尸仙……终於要死了吗?那个时刻,要到了啊。】 隨后,他转头对著海贼无力说道:“嗯,我现在有点急事要忙,得先回去一趟。不过应该很快,过一会儿就回来。” 海贼无力点了点头,表示理解,但还是好奇问了一句:“这么急?什么事啊?” 同错无力身形开始变得虚幻,在即將消失的瞬间,他转过头,嘴角勾起一抹自信而狂傲的笑容,留下了四个字: “人前显圣!” 今日无更 今天被神通世界的因果律惩罚了。所以只能明天四更了。(╥v╥) 真的很抱歉,对不起。(t ^ t) 第六十五章 先別管这些有的没的了 公元2025年,地表上空。 大气层被狂暴的能量撕裂,云层翻涌,露出了其下满目疮痍的大地。 段星炼立於虚空,伸手一挥,灵光大盛。无数道流光从掌心飞出,精准落向在场的每一位大神通者手中。 “请前辈们拿好!” 隨著他的低喝,神通【此时彼刻之人】发动。 光芒散去,眾人手中多出了一柄造型古朴、却散发著令人心悸威压的特殊剑柄。 隨著法的催动,明亮的剑身展现而出。剑身之上,星辰流转,仿佛蕴含著整个宇宙的重量。 【突破最后一层湮灭的武器,我已打造完成。】 段星炼心中默念,眼中燃烧著决绝的火焰。 【我们的万法剑!星之万法剑!】 …… 公元1906年,因果之战的核心,万业尸仙诞生之地的上空。 天空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败色,【无枝】的湮灭之力,如乱窜枝条,想將整个空间切割得支离破碎。 高皓光凌空而立,面对著那万业尸仙,他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发动了自身最强的神通——【假世真界预取身】! 时间的长河在他眼中倒流,未来的画面与现在的现实重叠。伴隨著神通的吹动,身后凝练出了一个巨大的剑柄。 “錚——!” 伴隨著高皓光的催动,一声剑鸣响彻天地。 无上万法剑! 万业尸仙——荒,那双冷漠的眼眸中第一次出现了波动。他看著他背后的万法剑,心中也不由得升起一丝感嘆: 【无上!万法剑!】 【极强!但……无知。】 荒冷笑一声,周身尸气翻涌,如同海啸般向四周扩散。 【远超神通世界的一切,你们凭一瞬间的威能,就想迈过今日?】 然而,就在这瞬间。海山了与姜明子玩偶,两人同时结印,动作整齐划一。 两个禁的字落在了荒的身上 禁法令! 双重禁法令同时发动,化作无形的锁链,瞬间包裹在荒的身上。 荒的动作猛地一滯。虽然只是极其短暂的一瞬,但这对於强者交锋而言,已是致命的破绽。 姜明子玩偶的声音冷冷响起:“一瞬间的削弱,天平便会倾斜!” 话音未落,背后同样显露出了如同剑柄的特殊法器。锋芒毕露,足以斩断一切阻碍。 仅次万法剑! 荒瞳孔微缩:“!!” 与此同时,高皓光早已准备好的后手也隨之发动。 他祭出【同刻更命符】与【日月同令符】,两道符籙在空中燃烧,化作两道金色的因果线,贯穿了时空的壁垒。 下一刻,两道虚幻的身影从符籙燃烧的灰烬中走出。 公孙灵元神!参一元神! 两人刚一现身,便没有任何废话,直接施展出了各自的绝学。 公孙灵元神手中,一枚因果枝条缓缓旋转,散发著毁灭一切的气息。 神通:同刻更命。延伸出来的——湮灭之命! 参一元神则並指如剑,发动了自己的本命神通:三真界宝法。 从手中凝聚出了一把长剑。 这是通过本命神通延伸的——擬罚剑形! …… 公元530年,过去的时空。 姜明子站在蓬莱岛的最高处,脚下是运转到极致的【常世炼宝残阵】。 三真法门的弟子与蓬莱岛的眾修齐聚於此,数千人的灵力匯聚成一股洪流,注入大阵之中。 大阵轰鸣,一道强大而又坚定的攻击,直指那个跨越了时间的敌人。 …… 三个不同的时间节点。 未来,现在,过去。 三道足以毁天灭地的攻击,跨越了时间长河的阻隔,在因果线的牵引下,精准地匯聚於一点。 目標——万业尸仙! “万业之辈!受死!” 眾人的怒吼匯聚成一道惊雷,震碎了时空的壁垒。 剑锋落下。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整个世界都“卡”了一下,就像是一帧画面被强行定格。 但这並没有阻挡剑锋的落下。 那匯聚了三世之力的攻击,毫无阻碍地劈在了万业尸仙的身上。 没有惨叫,没有爆炸,甚至没有声音。 万业尸仙的身躯如同沙雕般崩解,连同他身后那无穷无尽的法尸大军,在一瞬间化为了漫天的飞灰。 因果断裂,万业消散。 然而,就在眾人以为尘埃落定之时,异变再起。 在万业尸仙消散的地方,飞灰尚未落尽,一个人影却突兀地出现在了那里。 那是一个身穿青蓝道袍的道人。 道袍的款式不属於任何一个已知的朝代。他的双眼蒙著一条飘逸的丝带,隨风轻舞。 他就那样平静地站在万业尸仙消散后的虚空之中,仿佛他一直就在那里,从未离开。 道人双手微张,面向眾人,口中缓缓吟诵: “亘古沉因万业埋,尸仙骨里孕灵台。 执掌生灭通元纪,身御因果破尘埃。 一语千章皆法旨,孤行万古覆三才。 功超界序凭心定,不属仙凡不属灾。”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迴荡在每一个人的耳边,甚至穿透了时间的阻隔,传到了过去与未来。 吟诵完毕,道人微微欠身,向著眾人行了一礼: “多谢诸位的出手相助了。” 高皓光眉头紧锁,看著这个突然出现的神秘道人,心中充满了疑惑与警惕。 “他是谁?” 但还没等他发问,身旁的姜明子玩偶、参一元神和公孙灵元神却都谨慎了起来。 “是你?!” 三人异口同声地喊道。 高皓光更加疑惑,转头看向公孙灵:“前辈,你们认识他?” 公孙灵的眼神微眯,目光中透著深深的忌惮与危险:“在第九次因果大战中,就在我们即將彻底杀死万业尸仙的关键时刻……虽然说那一丝的因果气息很微弱。但应该就是这人的出现,救了万业尸仙一命。” 听到这句话,高皓光心中的警惕瞬间拉满,手中的无上万法剑再次握紧,剑尖直指那个神秘道人。 与此同时,通过【同月令】產生的镜像画面,位於未来的段星炼也听到了这边的对话。 他看著面前那个突然出现的、与过去时空中一模一样的道人,声音中带著谨慎: “前辈们……你们说的人,是这个人吗?” 高皓光闻言一惊,立刻看向同月令的镜像。 只见在2025年的未来时空,段星炼的面前,赫然也站著一个身穿青蓝道袍、蒙著丝带的道人! 一模一样! “不止呢,灰仔。” 姜明子的声音从另一道同月令镜像中传来,语气虽然平静,却难掩其中的凝重。 在蓬莱岛的上空,同样站著一个一模一样的道人! 过去、现在、未来。 三个时空,三个道人,同时出现! 这一刻,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第六十六章 誒? 公元530年,身著青蓝道袍的无力,嘴角掛著平和微笑,解释並安慰著: “当初我確实救了万业尸仙一命,可那时我也有些自己的原因。 但如果你们杀了我会开心点的话,也可以杀我泄……” 话音未落,一股撕裂天地的威压已然降临。 姜明子神色淡漠,单手掐诀,身后虚空扭曲,一柄通体流转著岁月气息的剑刃在无力的头顶,破空而出。 ——【三真明子剑】! 与此同时,蓬莱岛当代岛主海花瑶亦未有丝毫迟疑。周身灵光大盛,无形的禁止规则,包裹住了无力的法身,乃至整片区域。 本命神通——【大禁法令】! 无力只觉得体內原本流转自如的法力瞬间凝滯,被无数道无形的锁链死死缠绕。 下一瞬,数道三真明子剑的剑刃携著毁天灭地之威,轰然斩下! “轰——!!!” 没有丝毫悬念,阵法之內的无力甚至连反抗的动作都未做出,便被三真明子剑轰的血肉飞溅,骨骼成灰,连残魂都未曾留下。 姜明子收剑而立,目光平静地扫过那片血雾,感受到丝因果律的波动。 在大家都以为尘埃落定时,那片血雾旁的空间,突然泛起了一阵如水波般的涟漪。 紧接著,一个完好无损的无力,从涟漪中缓步走了出来。 他低头看著地上那滩属於“自己”的血肉,脸上不仅没有丝毫恐惧,反而露出了惊奇与讚嘆。 “这就是数值啊……真厉害呢。” 隨后,他抬起头看向他们,看向姜明子,脸上依旧是那副平和而礼貌的微笑:“你应该听我说……” “錚——!” 回答他的,是再次亮起的剑光。 姜明子根本不想听他的任何废话。对於这种能够死而復生、身怀万业尸仙气息的东西,多说一个字都是浪费时间。 【常世炼宝残阵】 周边的三真法门弟子瞬间领悟,数千道法力洪流匯聚成阵,化作无数道金色的法符,將无力所在的区域彻底封锁。 海花瑶亦是面色凝重,大禁法令全力催动著。 “……完的。” “行吧,其实我不太会打架来著。”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攻势,无力却没有躲避,嘴上说著自己不太擅长战斗,但实际內心却带著一些隱隱期待,已经有好几百年没打过架了。 1906年,这边的无力通过三真同月令,看到了那边被一剑戳死的无力,回过头,对著高浩光说道:“其实我觉得我们也不一定非要像他们一样打起……” 话音未落,高皓光和参一的元神,公孙离的元神都一起攻向无力了。 …… 2025年,现代都市,决战之地。这个时间点的无力,看著三真同月令,里面已经已经打起来的人。 有些无语的回过头看著段星炼,海山了,虎大绳,他们这群大概有20位的大神通者们说道: “要不……我请你们喝奶茶?” 但只有段星炼战了出来,身上仍然燃烧著以神通散发著的蓝色火焰,覆盖著身体。 而其余的大神通通者都因为消耗了过多法力,已经连站起来都成为了困难。 第六十七章 誒。 公元530年,蓬莱岛上空,金色的法符如天罗地网,连携著下面相同的千纸鹤法符。將那道青蓝色的身影锁在中央。 三真法门的数百弟子,此时面色苍白,法力疯狂的注入两道大阵之中。 【三真全体借宝大阵】和【蓬莱长生赐形大阵】的全力运转,无数金色的符文演化为实质的锁链、利刃、重锤,铺天盖地地朝著阵中心的无力轰杀而去。 “轰!轰!轰!” 爆炸声连绵不绝,烟尘四起。然而,在那毁灭性的灵光中心,无力的身影如鬼魅飘忽不定。 他没有动用任何惊天动地的神通,也没有祭出什么法宝,甚至连脚步都没有挪动太多。 侧头,一道足以削平山峰的金光擦著髮丝掠过。抬手,隨手一拨,数道重若千钧的灵力重锤便被那看似纤细的手掌轻描淡写地弹开,砸在空处激起千层气浪。 海花瑶悬浮於大阵之外,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她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本命神通【大禁法令】確实已经生效了。那股规则之力如同无形的枷锁,死死地封锁住了对方体內的法力流动,甚至连对方与天地灵气的沟通都被彻底切断。 “他的肉体很强!小心点!”海花瑶咬紧牙关。 无力在漫天攻势中閒庭信步,还有閒心感嘆:“阵法很不错,比我那时候的好太多了。” 话音未落,他目光锁定阵法的一处节点,那並非最薄弱之处,却是灵力流转生涩的折点。 一记直拳。 “崩——!” 在这一拳之下,如同镜面,以拳点为中心,瞬间崩裂出无数道刺目的裂痕! “咔嚓!” 阵法一角,轰然破碎! 已经知道神通法身对无力无效。的姜明子身形一闪,化作一道金绿相间的流光,直衝无力而去。 无力也是不断的留手,脚下一点,身形化作蓝红色的残影迎了上去。 “砰!砰!砰!砰!砰!” 两道身影在空中疯狂碰撞,速度快到了极致,肉眼已经完全无法捕捉,只能看到天空中不断炸开的灵力光圈,以及那如同春节鞭炮般连绵不绝的爆鸣声。 从云端打到海面,从山巔打到谷底。所过之处,岩石崩碎,海水倒灌。 …… 与此同时,1906年。 高皓光手持无上万法剑,身旁伴隨著公孙灵与参一的元神,三人呈品字形围攻无力。 剑气纵横交织。 但无力就像是游鱼,在密集的攻势中穿梭自如。偶尔伸出一指,点在万法剑的剑脊上,便能將那足以开天的剑势引向一旁。 …… 2025年,现代都市上空。 段星炼浑身燃烧著蓝色的神通火焰,那是燃烧生命换来的力量。每一拳都带著同归於尽的气势。 “小心点。”无力一边格挡,一边还有閒心提醒。 …… 这三场战斗,跨越了千年的时光,在三个不同的节点同时上演。 然而,隨著战斗的持续,一种诡异的感觉逐渐在姜明子、高皓光、段星炼三人的心头升起。 【奇怪。 按理说,如此强度的战斗,体內的法力应当消耗,身体的负荷也会越来越重。 尤其是姜明子和段星炼,一个是伤躯硬撑,一个是算的上是燃烧生命,本该越打越虚,才对。】 可是现在…… 姜明子挥出一剑,惊讶地发现,原本的伤势不见了? 高皓光也察觉到了异样。原本透支的精神和体力,此刻变得愈发饱满有力,手中的万法剑和神通越发轻盈。 至於段星炼,他更是震惊地发现,之前倒下的前辈们和被破坏的大材都已经恢復好了。 只是他们好像什么都没看见,尤其是面前的无力。 他们三个人转头回去一看,自己周边的情况发现之前战斗的所有痕跡都消失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 第六十八章 死偷子 “这……这是怎么回事?” 姜明子看著自己完好如初的身体,那上面原本因强行催动本命神通而崩裂的伤口,此刻连一丝疤痕都未曾留下。 不仅是伤势,连同那几乎乾涸的法力,也在以一种违背常理的速度回涌,充盈著四肢百骸。 “是因果律修正。” 一道懒洋洋的声音,切入了这片死寂的战场,回答了眾人的疑惑。 “万业尸仙死了?”高皓光下意识地接了一句,手中的无上万法剑因失去了目標而微微垂落。 “啪。” 一声清脆的响指声,如同敲碎镜面的石子,瞬间打破了三个时空原本的隔阂与界限。 周围那因大战而破碎的天空、崩塌的大地、倒流的海水,在这一剎那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画,迅速褪色、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纯白而温软的空间。 姜明子、高皓光、段星炼,这三位横跨千年的救世者,只觉眼前一花,再回神时,已然並非身处战场,而是围坐在一张巨大的原木圆桌旁。 头顶是柔和的暖黄灯光,空气中瀰漫著一股甜腻的奶香和诱人的食物香气。 “虽然说不知道你们几位大神通者的胃口怎样,毕竟跨度有点大,有吃辟穀丹的,有吃民国粗粮的,还有吃现代外卖的。” 无力不知何时已经换下了一身道袍,穿著一身休閒的卫衣,正坐在主位上。他面前摆著一大桌热气腾腾的小吃——咖喱鱼丸、炸薯条、盐酥鸡,以及每人面前一杯插好了吸管的珍珠奶茶。 “但是奶茶这种东西,我想应该是没问题的,毕竟糖分是人类共同的追求嘛。” 他热情地招呼著,仿佛刚才那场毁天灭地的大战只是几个老友约好去网吧开了个黑。 然而,对面的三人却纹丝未动。 姜明子神色冷峻,袖中手指微扣,隨时准备暴起;高皓光眉头紧锁,目光如炬地盯著无力;段星炼则是看了看面前的奶茶,又看了看两位祖师爷,明智地选择了保持沉默。 无力见状,也不觉得尷尬。他自顾自地拿起那杯属於自己的奶茶,猛吸了一大口,甚至发出了“滋溜”的声响,隨后满足地嘆了口气,又拿起竹籤插了一颗q弹的鱼丸送入口中。 “嘶呼……烫烫烫……” 他一边哈著气,一边含糊不清地解释道: “对,就像你们看到的,万业尸仙已经死了。彻底的,连渣都不剩的那种。” 他咽下鱼丸,指了指周围:“既然源头『因』已经被消灭,那么由他所造成的『果』——也就是被破坏的世界,自然也会在因果律的自我修正下,恢復到他从未造成破坏之前的状態。这很科学,也很修真。” “万业尸仙死了……” 姜明子重复著这句话,语气中並没有太多的喜悦,反而有些警惕的看著无力,缓缓开口,声音: “既然那个祸害已除,那么,你这个顶替了万业尸仙位置、同样拥有不死之身、甚至能操控因果的傢伙……又是什么?” 气氛瞬间凝固。 如果说万业尸仙是明面上的灾厄,那么眼前这个神秘莫测的道人,在姜明子眼中,就是未知的恐惧。 “是愣,是愣。” 无力嘴里还嚼著第二颗鱼丸,发音有些大舌头,听起来唐唐的。 见三人面色不善,他赶紧咽下食物,擦了擦嘴,无奈地嘆了口气,换上了一副真诚的表情: “唉,我知道你们很急,但先別急。我是人,活生生的人。不是什么尸仙,也不是什么妖魔鬼怪。” 他又嘆了一声:“我能理解你们对万业尸仙那天诛的恨意。 那確实需要发泄。所以我刚才不是站著没动,让你们杀了一次出气了吗?不要这么大火气嘛。” “毕竟,最坏的结果已经过去了,万业尸仙现在已经死了,不是吗?” 对面三人依旧沉默。 良久,最先开口的是来自未来的段星炼。他看著无力,眼神复杂:“前辈,你应该知道,我们需要听的不是这个。我们想知道你要做什么,以及……你到底做了什么。” “去死。” “?” “好吧好吧,现在的年轻人真是越来越不好糊弄了,解释什么的最麻烦了。” 无力耸了耸肩,放下了手中的竹籤。 他神色稍正,伸出右手。掌心之上,一团红色的火焰凭空燃起,而在火焰之中,一本蓝底金边的古朴书册缓缓浮现。 那书册散发著一种而玄奥的气息,记录著世间一切的定数与变数。 “正式介绍一下,这是我的本命神通——【定往更命世非簿】。” 无力轻轻抚摸著书册的封面,语气平静地解释道: “它的能力,说复杂也复杂,说简单也简单。我可以將我经歷过的过往中,某个特定的『因』进行『固定』,使其成为绝对无法更改的事实。” “比如,我若固定了『我今日必吃鱼丸』这个因,那么无论发生什么天崩地裂的大事,我都一定会吃到这颗鱼丸。 这可以防止別人利用因果律手段,通过改变我的过去来抹杀我的现在。” “如果他真的做到了,那他就得吃和我一样的因果之罚。” “被因果律抹杀。” “当然,”他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它也可以作用於別人。我可以固定某人的某个行为,使他『必定成功』或者『必定失败』。” “又或者……將某件原本『必定发生』的死局,赋予它一个可以被改变的『可能』。” 听到这里,段星炼脑中灵光一闪,恍然大悟:“怪不得!怪不得皓光祖师在战斗时抽空埋下的那些法符,我无论如何都拿不到!不是因为被人发现什么的,而是因为那个『没有法符』的结果,被你固定了?” “这只是很小的原因之一。” 无力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主要还是因果律的修正。不过,更重要的是……” 他转头看向姜明子,目光深邃:“姜明子,你、参一、公孙灵,你们在过往那无数次的因果大战轮迴中,结局基本都是失败的。” “第九次因果大战之所以能贏,之所以能出现那一份必定的胜机,只是因为我动用了神通。” “我將『万业尸仙』的既定结局,撬开了一道缝隙,给予了它『可以改变』的必然。” 姜明子闻言,並未轻信,依旧保持著审视。 这时,高皓光敏锐的捕捉到了逻辑漏洞的出声,指出了无力话语中的矛盾点: “等一下。你的本命神通既然是固定或改变『过往』。那么,无论是对於处於1906年的我,或者530年之前的姜明子前辈他们来说,第九次因果大战应该是你的『未来』才对。” 高皓光紧盯著无力,语气犀利:“而且,听你的意思,你在第九次因果大战的结尾,就有杀掉万业尸仙的能力,甚至可以说你一开始的目的就是为了杀掉他。 那你为什么在歷史的记载中,你还出手救他一命?这完全说不通!” “那么你的原本的目的是杀他,又为何要救他?你要改变未来,为何要等到现在?” 面对高皓光的连珠炮问,无力並没有慌张。 他只是深深地嘆了口气,拿起那杯有些凉了的奶茶,晃了晃里面的珍珠,眼神变得有些沧桑。 “首先,纠正你一个认知误区。在我眼里,2025年之前的所有时间节点,无论是你的民国,还是姜明子的南北朝,统统都是『过往』。” “我所站立的时间维度,比你们想像的要『晚一些』那么一点点。” “至於为什么要放过万业尸仙……”无力苦笑了一声,“这个故事就说来话长了。那涉及到我的来歷,以及我在这个世界所扮演的『角色』,那是我……” “既然那么长,那就別说了。” “哼(`^′)!” “……” 段星炼出来打圆场:“咳咳,祖师爷,前辈,大家都消消气。这位……无力前辈既然能把我们拉到这里喝奶茶,说明確实没有恶意。不如先听听他怎么说?” 无力无奈哼哼了两声,这才转过头来,要不是时间紧迫。 他按耐下性子,重新组织了一下语言,说道: “行吧,长话短说。我存在的年代,大概比参一还要早个两三百年吧。那时候,还没有什么三真法门,万业尸仙也还只是个雏形。” “那时候的大神通者圈子里,大家都叫我——白兰道人。” “摆烂道人?” 突然,一道略带疑惑和戏謔的声音,从段星炼的体內传出。 紧接著,一个半透明的元神脑袋从段星炼的肩膀处冒了出来。那是与段星炼融合的元神——“辰”。 “哎呀!不要打断我!” 无力“我讲完事情,交代一下后事,我也要快点跟著万业尸仙一起消散了!我的时间很宝贵的!你能不能尊重一下我啊?!” 他那副气急败坏却又无可奈何的样子,配上那张年轻的脸,实在让人很难將他与刚才那个硬抗三世攻击的大神通者联繫起来。(;`o′)o 段星炼尷尬地把辰的脑袋按了回去:“辰前辈,您先別说了。那个……白兰前辈,您继续,您继续。” 然而辰显然是个不安分的主,即便被按了回去,声音还是闷闷地传了出来,带著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 “段星炼,你们这个时代不是有个词叫『摆烂』吗?你看这个白兰道人,天天游手好閒,这不就是『摆烂』嘛!名副其实啊!” 无力盯著段星炼……或者说盯著他体內的辰,挤出一句话: “……你个死偷子” “噗——” “哈哈哈” 正在喝奶茶压惊的姜明子,一口奶茶直接喷了出来。 被喷了一脸的无力:“……” 第六十九章 开篇 无力地嘆了口气,说道:“我儘量长话短说吧,首先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嗯。” 听到这话,其余三人反应平平,只是淡定地双手撑著下巴,点了点头。虽说他们內心多少有些意外,但还是决定耐著性子先听完。 无力继续说道:“当初我穿越到这个世界时,无论是因果律也好,还是其他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也罢,给了我两个选择。” “选择一,是直接穿越到2025年之后,也就是你们解决完『万业尸仙』之后的时间点。 在那个2025年,姜明子你已经利用机关偶降临於现世,並取出了段星炼携带的『明子日事』里存放的几十枚万业之果,对世界进行了修改。 那是一个美好的未来,往后几十年,求法者诞生的概率会越来越低,直至归零。” 那三位依旧保持著双手撑下巴的姿势,再次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他们在听。 无力喝了口奶茶,润了润嗓子:“但是对我而言,那是无聊的。因为我本就是从一个与那种美好未来相似的世界穿越而来的。” “所以我选了选择二:诞生在『参一』还未出世的两三百年前。” “那一世,我也算生在富贵人家,相比前世的穷苦日子,已是无忧无虑。但在接触到求法者后,我便想尽办法踏上了修行之路。 从那以后,我一心寻找长生之法,游歷四方。” 说到这,无力的眼神黯淡了几分:“但我却看不到长生的希望。这片大陆上,我只看到了死於饥荒、贫穷、灾厄的人,或是那些仗势欺人之辈。” “可能是良心作祟,也或许是那时人性未泯,我研发出了一种道符,可以將一整座城市的凡人与神通者之间的命运连结在一起。 就如同高浩光將『同刻更命符』投入万业之果,將凡人世界与神通世界的命运相连一样。我想以此慢慢实现人人平等。” “但所谓上有政策,下有对策。一些求法者很快就找到了漏洞——他们直接將自己的厄运转移到了凡人身上。” “那时,我亲眼看到凡人被装进笼子施以术法,隨后被放回城镇。 接著,他们便因为各种莫名其妙的意外死去活来。例如吃饭时仅仅是意外站起,就惹怒旁人被活活打死。 因为去帮助没有父亲而被羞辱的人,结果因迟了一步被再次羞辱,甚至反被那个受助者杀全家。 又或者莫名其妙在上山採药时,被迷路的公子哥当做猎物一箭射死……” “说实话,我不得不承认,我確实弄巧成拙了。我后悔了。” “后来,我也觉醒了自己的神通——【定往更命世非簿】。 那时我终於有了真正帮助那些人的能力。 我花了三十年去做我想做的那些事,这也成就了我的大神通学位。” “但这还不够,远远不够。隨后我通过本命神通,开创了独属於我的占卜之术,以及一个可以打破生命界限的长生咒。 也就是在那时,我盯上了万业尸仙。” 无力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人:“正如我之前所说,在我真正诞生於这个世界之前,我便已知晓大致的走向。 於是,我提早提出了『三真同月令』的概念,並以我自己的身体和元神为材料,製作了一个残次到不能再残次的样品。 我將自己放入三真同月令之中,再通过与万业尸仙相同的『因果藏秘之法』来躲避因果,藏在了一个参一成就大神通之位后一定会去的地方。” “我做这一切,就是为了在你们未来某刻有机会杀死万业尸仙时,能成为你们的后手,保你们万无一失。” 就在这时,姜明子突然施展变化之法,化作一位身姿如玉、貌比天仙的少女,娇羞地说道:“那你可真是个跟高浩光一样的色魔,居然偷看別人洗澡。” 无力正准备继续煽情的语气顿时噎住了,沉默在空气中蔓延。 段星炼装作没听见,高皓光反而有些咬牙切齿地说道:“要不是你个龟卵仙君坑我,我会背负这种骂名?!” 虽然导致高皓光背负“色魔”称號的主因是虎大绳,但姜明子確实也有不可埋没的“功劳”。 看著这一幕,无力感觉他们对自己的隔阂消融了不少,但还是无奈地嘆了口气,心中隱隱后悔选了这群人。 可转念一想,好像也没什么別的选择了……想到这,无力更难受了。 他按捺下情绪,说道:“如果你们是为了噁心我一下,那你们成功了。” 调侃完无力,姜明子也变回了原本南宋书生的装扮和性別,继续听他说。 “嗯……最后说说,为什么在第九次因果大战时我要救他一命呢?” “因为那个时候,如果我將他顶替,结果只不过是同归於尽,消灭神通世界而已。 虽然这也是我最初的目的,但在那之后,我发现了『诸天』” “我有些担心这里的科技发展比神通世界更缓慢。 所以我需要让那个时间的万业尸仙以更强大的姿態降临,也就是这次原本的歷史命定之时。” “虽说在我顶替万业尸仙后,可以用因果律抹除所有法尸造成的伤害,但我並不认为这是可以推脱的责任。 所以,我要利用万业尸仙的身体以及我自己,来保证这个世界的科技与神通齐头並进。 並通过正在修正的因果律,改善神通者与凡人的关係,让他们能以更平和的状態共存。” “但最重要的原因还不是这个。因为上述那些,即便我在第九次因果大战顶替了万业尸仙,也一样能做到。” 无力看向两人:“我这么做的主要原因,是为了保证高皓光和段星炼你们的诞生。以及神通世界的存在。” “我已经將三真同月令用因果律强化了一遍,它可以让你们的意识跨越时间来到这片空间进行交流。 任何得到三真同月令认可的人,都可以进入这里。 此外,还有我的遗產【万真神通大解】,这是我对神通的所有理解,以及对其他世界能力的分析。” “我的动机和做法已经交代完了,也就这么一点点。好的,现在我要把这两个东西给你们,到时候你们自己选,隨你们便。” 说完,无力掏出了两个足有三分之一人大小的金色透明琉璃球,里面蕴含著世界未来的两种可能。这便是由万业蜃楼的因果枝条诞生的万业之果。 他开口道:“这万业之果里有两个结局:选择一,你们保留现在的记忆,去面对即將可能到来的未来。 选择二,直接保留未来可能发生的记忆,去直接面对未来可能发生的事情。” 隨后,他直接將手中的两个万业之果丟给他们,继续说道:“你们有什么愿望吗?我可以顺手帮你们实现。” 他转头看向高皓光:“你有什么愿望?我记得你好像想成为农学博士是吧?要不我直接顺手帮你实现好了。” 高皓光愣了愣,说道:“谢谢,不用了,我还是想靠自己考上农学博士。” 无力忍不住吐槽:“你要是真考上农学博士,那估计都要植物大战法尸了。” 最后,他转头看向段星炼:“你呢?你有什么愿望?我记得你天生身体不好,命短,动不动就会咳血。要不我给你一个健全的身体好了。” 段星炼听到这话一时愣住了,隨后急切地开口:“能让我师父他们回来吗?” 听到这,无力也是嘆了口气。段星炼的师父、师兄师姐,曾为了掩护年幼的段星炼以及师姐周六晴离开,惨遭毒手。 那是荒的“六生五世”其中一世——百里渊,他使用无我法相操纵了段星炼的五师兄,集结百人將当时仅剩十来人的三真法门近乎剿灭。 听到这声嘆息,段星炼心中一阵失落:果然不行吗? “可以。”无力说道。 段星炼原本跌落谷底的情绪瞬间高涨,再次確认道:“真的吗?!” “真的。” 而这时,他体內的辰也跳了出来:“那我福城的那40万子民可以復活吗?” 无力没有理他。 “我错了,我错了,能不能帮我把福城40万子民復活了呀?”辰只剩个头的元神,像蛇一样围著无力缠绕起来,激动地说道。 无力有些烦了,只能无奈地应了一声:“可以。” “好耶!”虽然辰已经没有了双手,但还是控制著段星炼的双手举起来欢呼道。 姜明子只是看著他们的打闹,並不做声只是默默地看著笑了笑。 “好了,这些大概就是我现在能做的了。现在,去接受你们的结局吧。” 说完这最后一句话,无力打了个响指。看著他们回到自己的世界去接受美好的未来也是感嘆了一句 “真好呢我也可以放下所有一切去『休息』了。” 无力的元神已经开始慢慢消散。 突然虚空中伸出一只手抓住了无力的脖子。 “?!” 將他扯到了一个不知道的地方。 今日无更 加班加加加加加加。 ╭(?_?)╮ 第七十章 未完待续 三真法门,那座歷经沧桑的中式庭院內,今日张灯结彩,充满了久违的欢声笑语。 方桌之上,佳肴琳琅,酒香四溢。 这是一场迟来的庆功宴,庆祝那笼罩在眾生头顶千年的阴霾——万业尸仙彻底消散,庆祝这世间法尸荡然无存。 然而,在这热闹氛围中,段星炼却独自坐在一处眉头紧锁。他周身的气压低沉,与周围的喜庆格格不入。 庭院的拱门后,几颗脑袋正叠罗汉似的探了出来,鬼鬼祟祟地向內张望。 那是段星炼那群“不务正业”的师父和师兄师姐们。 “哎,你们看星炼,那小子怎么跟丟了魂似的?”大师兄压低声音,一脸纳闷,“这日子,怎么憋著一股子犹郁劲儿?” “谁知道呢?刚才我给他们拿饮料的时候,顺路问了问,他只是勉强笑笑,问什么都不说。” 二师姐嘆了口气,“要不等六晴回来,让她去问问?毕竟这小子最听六晴的话了。” 正议论间,一道靚丽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眾人身后。 “都在这儿撅著干嘛呢?” 周六晴眉毛一挑,伸手精准地揪住了大师兄的耳朵,“又在背后偷偷编排我呢?” “哎哟哟!姑奶奶饶命!哪敢编排您啊!”大师兄疼得齜牙咧嘴,连忙求饶指了指里面,“我们在担心星炼那小子呢!” 周六晴闻言,手上的力道一松,目光投向院內,眼神瞬间变得担忧起来:“星炼?他怎么了?难道是身体又出问题了?又咳血了吗?” “那倒没有。”师父背著手,摇了摇头“就是看著心里有事。既然你回来了,快去开导开导他。” 周六晴不再多言,整理了一下衣摆,推门而入,径直走到段星炼身旁坐下。她也不拐弯抹角,伸手在段星炼眼前晃了晃,调侃道: “哟,我们的大救世主,这是在思考什么宇宙哲理呢?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了。有什么不开心的事,说出来让师姐开心开心?” 段星炼从沉思中惊醒,转头对上周六晴那双明亮且充满关切的眸子。 他又下意识地看向门外,那些曾经为了掩护他和师姐而惨死,如今却因因果律修正而活生生地站在那里偷看他的同门们。 一切都美好得像是一场梦。没有死亡,没有牺牲,一切理所当然。 但偏偏,那份关於“白兰道人”无力的记忆,以及那句“去接受你们的结局”,像是一根刺,直到庆功宴结束后的今天才突兀地甦醒。 为什么那段记忆会被暂时封存?为什么偏偏是今天才想起来? 段星炼看著师姐期待的脸庞,心中思索许久。虽说他害怕將师门再次捲入危险,但也清楚,隱瞒也有这不小的风险。 “师姐,让他们都进来吧。”段星炼深吸一口气,“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说。” 片刻后,当段星炼將那个神秘道人、跨越时空的对话以及心中莫名的不安和盘托出后,原本喧闹的房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师兄师姐们面面相覷,虽然听得云里雾里,但都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最终,还是师父拍板:“这种涉及因果层面的事,恐怕只有皓光祖师他们能解答。星炼,你去一趟蓬莱吧。毕竟你自己也比较熟。” …… 蓬莱岛,一处种植西瓜的田地中。 高皓光挽著裤腿,正像个老农一样在田里忙活。看到段星炼和周六晴落下云头,他並未表现出太多惊讶,只是淡定地洗了洗手,將二人引至高楼茶室。 “怎么?那份被封存的记忆,醒了?”高皓光亲自为二人倒了杯茶,语气平淡。 段星炼心中一惊:“祖师,您也……” “我也是今天才想起来的。”高皓光吹了吹茶沫,“那个叫无力的傢伙,虽然行事奇怪,但也算得上是帮了忙。封存记忆,大概是为了让我们能毫无负担地享受这一刻的团圆吧。” “可是,祖师,我心里总觉得不安。那就这样子接受他的安排吗?”段星炼眉头紧锁。 “不安是对的。但不接受又能怎样难道还要跟一个死人计较吗?” 高皓光放下茶杯,从怀中掏出一个黄红的笔记本,推到段星炼面前,“之前海山了给过你一份歷练名单,对吧?” “是。”段星炼接过本子。 “这是新的。”高皓光眼神锐利起来,“这上面的名字,是你接下来的目標。找到他们然后杀掉就行了。” 段星炼翻开本子,只见上面记录著一个个奇怪的名字和特徵。穿著紧身衣的怪人、光剑的武士、甚至还有开著机甲的少女…… “这些……是”段星炼疑惑道“恶人?” “比恶人更麻烦得多。” 高皓光站起身,走到窗边,眺望著远方的海面,声音低沉。 “他们拥有各种诡异且不属於这个世界的能力。最重要的是,他们在收集『万业尸仙』曾经残留的因果律。” “他们想復活万业尸仙?”段星炼大惊。 “不。”高皓光回过头,眼中闪烁著绿光“他们是想製造或者成为万业尸仙。” 段星炼眉头紧皱的问道:“他们是什么人?” “轮迴者。” 第七十一章 原来是玛丽苏啊 迷雾空间內。 此刻的空间中心,瀰漫著一股令人作呕的腥甜气息,它混合了霉菌、深海淤泥和腐烂味道。 海贼无力眉头紧锁,目光盯著地板上那一摊不可名状的“东西”。 那一团正在蠕动的畸变肉泥。 它呈现著一种病態的紫红色,於表面布满了大小不一的脓包与眼球,滑腻的触手从肉泥中探出。 盲目地挥舞,发出“啪嗒啪嗒”的湿润声响。 海贼无力忍著不適,上前两步,用脚尖戳了戳那团肉泥。 一道含糊不清,像是喉咙里塞满了淤泥的声音从中传了出来: “你戳你m呢?” 海贼无力被这突如其来的“问候”惊得后退了两步,隨即反应过来。 “嗯?” 上前两步,蹲下身子,打量著这正在努力“站”起来的烂肉。 那团肉泥在经过一番令人牙酸的重组声后,勉强撑起了一个扭曲的人形轮廓。 火影无力的左半边脸皮肤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数细小的触手和黑色的虫子在血肉间穿梭、互相啃噬著。 一只浑浊的黄色眼球掛在眼眶內,旋转的盯著虚空。 而下半身,则是由散布的触手和浓稠的迷雾构成,像是一件活著的滴血长袍,松垮地搭在那件研究服上。 “火影?”海贼无力试探著问道。 “你不是去救里番无力了吗?怎么搞成这副德行?” 那个扭曲的人形抬起尚且完好的右手,狠狠地拍了拍自己那还在不断掉落碎肉的脑袋,想把里面的混乱拍散些。 “別提了。”火影无力的声音沙哑而疲惫“我在时间的尽头里,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规则。好巧不巧,那个规则的名字也叫【锚点】。” “锚点?” “对,可以用来固定【存在】” 火影无力一边说著,一边伸出那只还算正常的手,五指成爪,深深插入了自己那张布满畸变触手与虫子的左脸之中。 “噗嗤——” 手指刺入血肉之中。另一只手死死挡住裸露在外,还微微搏动的大脑,防止它滑落掉下来。紧接著发力! “嘶啦——!” 隨著一阵令人作呕的撕裂声,那占据了半个身躯的畸变血肉,连同著半边的脸、肩膀以及於虫子纠缠的触手们,被硬生生地从躯干上撕扯了下来! 黑色的血液混合著淡黄色的脑脊液,顺著他的手臂狂流淌,滴落在辉煌的地毯上,腐蚀出一个个冒著黑烟的坑洞。 火影无力看都没看手中的那团还在疯狂扭动的污秽之物,隨手丟进了標註为“禁忌”的储蓄空间里。 做完这一切,火影无力才长舒了一口气。他挥了挥手周围的灰色迷雾受到了召唤,迅速向他那残缺的身体匯聚。 迷雾翻涌著,在他空荡的左半边身体上编织、填充。 血肉再生,骨骼重塑,数息间,一张完好无损的脸庞,便重新出现在海贼无力面前。 他活动了一下脖颈,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隨后从怀里掏出一把造型古朴的长刀,递到了海贼无力面前。 “拿著。” “干嘛?”海贼无力下意识接过刀,一脸警惕。 “帮个忙,”火影无力指了指自己那还在不断渗出黑雾的下半身,“把这半截也给砍了。我自己不好动手,角度不好,容易噶到自己腰子。” 海贼无力有些无语,不忍吐槽道:“行吧,不过在砍之前,你要不先说说里番无力到底去哪了?” 他举起刀,比划了一下位置,问道:“你刚才说找到了里番无力,那他到底在哪儿?那个世……鬼地方?” 火影无力翻了个白眼,一边调整著姿势方便对方下刀,一边没好气地说道:“以我们那丰富的阅片量,难道还要猜那是哪里吗?” 海贼无力深吸一口气,隨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说道: “唉……《black souls》?” “bingo!答对了!” 火影无力打了个响指“动手!” “唰!” 刀光一闪。 海贼无力手起刀落,乾脆利落地將火影无力的下半身齐腰斩断。 那团由触手和迷雾构成的下半身屹立在地上。而上半身的火影无力则“啪嗒”一声摔在地上,仰面朝天,看著天花板,一脸的生无可恋的说道。 “居然没有让海贼大人出全力吗,额呃……抱歉呢” 海贼无力將长刀隨手插在一旁,並没有理会他的烂梗。 而是神色凝重地追问道:“別贫了。那个狗屎世界……虽然说我们都早有预料。 但在不融合的情况下,对现在的我们確实难以对付。不过,人呢?救下来了吗?” “没意思。”火影无力撇了撇嘴“我都变成『五条悟』劳师了,你就不能配合一点,表现得惊讶一点吗?” 火影无力嘆了口气,控制著周围的迷雾再次聚拢,开始构建新的下半身。 “呼……总算舒服了。” 待身体完全恢復,他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尘,眼神变得异常深邃与复杂。 “救了一半。” “一半?” “对,一半。”火影无力走到会议桌旁,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一饮而尽砸在桌子上。 “我去到那里的时候,他已经被困在『格林』的身体里了。或者说,他主动选择了与格林的灵魂交融,成为了那个不死诅咒的一部分。” 火影无力的声音低沉了下来: “你知道吗?在得知那个世界的真相——得知整个世界不过是那些外神、邪神们隨意玩弄生命的舞台。 得知所有的悲剧都只是为了取悦某个存在后……里番无力那傢伙,彻底的发火了。” “他没有选择逃避,也没有选择用我们给他的外掛去独善其身。他又选择了最极端的路。” “他用【贞洁之魔】的天赋,將那个世界所有受难者对自己的『爱』,全部转化为了燃烧的薪柴。现在的格林,完全是一具由怒火和扭曲的爱,所充斥的復仇机器。” “他正忙著毁灭世界呢。” “毁灭世界?”海贼无力愣住了。 “没错。他想把那个狗屎一样的箱庭彻底烧成灰烬,让那些神再也无法上演这齣荒诞的戏剧。” 火影无力揉了揉眉心,似乎回想起了什么令人头疼的画面: “那个狗操的奈亚拉托提普,祂现在已经变成了爱丽丝的样子,甚至混入了格林的队伍,企图在格林身上寻找所谓的『爱』这种情感。祂觉得这很有趣。” “即使有了梅贝尔那个变数的帮助,这个被『玛丽·苏』所掌控的箱庭,依然难打。” “每当里番无力快要成功的时候,那个该死的玛丽·苏就会像个任性的孩子一样,重启时间线,修復一切,然后兴致勃勃地期待著下一轮轮迴的戏码。 唯一的希望就是每次轮迴都能磨灭一点箱庭的存在” “这……暂时还算不上是完全的死局。” 海贼无力听得有些沉默。那个世界的绝望与疯狂,即便只是听描述,都让人感到一阵噁心。 “那……他现在人呢?里番无力他呢?”海贼无力忍不住再次追问,“你不是说救了一半吗?他人呢?” 火影无力放下水杯,转过头,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著海贼无力。 指了指自己刚刚恢復完好的身体,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你不是已经看到了吗?” “……刚刚?”海贼无力有些颤抖“……我好像找到了点愤怒的感觉” “没错。” 火影无力淡淡地说道。 “那就是他。” “为了对抗那个世界的侵蚀,为了在无尽的轮迴中保持自我,他必须將自己的人性、理智以及那份最纯粹的『自我』剥离出来。” “留在那边的,只剩下纯粹的『悲伤』与『痛苦』,那是用来鞭策自己以及身边人的藤条。 则被我带回来的,这团被污染的血肉……” 火影无力顿了顿,轻声说道: “是『里番无力』的一部分,他愿意让我带回来的一部分。” “他把自己当成了锚点,一半钉在深渊里燃烧,一半……被我像垃圾一样拖了回来。 他说他不想出拖累我们,但却请求我说。 他希望我能帮他把这堆垃圾能改造的比较有用一些。” 大厅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海贼无力看著火影无力久久无言。 “这样啊……果然【玛丽·苏】什么的,还真是些……討厌的东西。” 第七十二章 是腹肌 圣森,这片曾被誉为童话起点的神圣之地,此刻正被深渊一般的暮色所吞噬。 天边不再是澄澈清新的蓝,或温暖人心的橘,而是从乌云中溃烂出来的紫。 那份光芒不再照亮万物,反而像粘稠的沥青,带著幽幽的黑光,从穹顶滴落,將整个世界的轮廓,都涂抹得扭曲而狰狞。 莉耶芙坐在她那创作的高椅上,而象徵“剧本”的书籍已然跌落。 那张总是掛著戏謔与掌控的脸上,只剩下惨白与惊惶。她再也无法像往常那样,以造物主的姿態去“欣赏”那些在命运中挣扎的美好故事了。 因为,那个名为格林的角色,已经变成了怪物。 恐惧如蛇,顺著脊椎攀爬。她清楚地知道,这不仅仅是有格林的復仇,在那深邃的星空帷幕之后,还有更多不可名状的恶意,正在窥视著她的窘境。 “该死……该死!” 莉耶芙颤抖著手指,通过那个名为“爱丽丝”的角色,作为媒介,疯狂地向星空之上发出呼唤。 那是她最后的救命稻草——奈亚拉托提普,以戏弄眾生为乐的混沌行者,奈亚丽丝。 “你在看吧?你一定在看吧!”莉耶芙的声音带著哭腔,全然没了往日的优雅。 “你不是一直想要这个箱庭吗? 这个充满了美好与希望的童话世界,我给你!我现在就可以把它的所有的权柄都给你!只要你把这个他带走!把格林带走!” 虚空中,传来了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轻笑声。那声音仿佛是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带著漫不经心的慵懒与刻骨的嘲弄。 “哦?我亲爱的玛丽。”奈亚丽丝的声音在莉耶芙的脑海中迴荡。 “这难道不是你最得意的杰作吗?这份你深爱著的美丽童话吗? 扭曲的爱、无法想像的疯狂、甜美如蜜的背叛与深不见底的绝望。现在,这齣戏剧已经迎来了最高潮,一切都如你所愿,为何你不接受这份盛大的谢幕呢?” “別跟我装傻!”莉耶芙歇斯底里地尖叫。 “我知道你想要什么!你也渴望了解『爱』,对吧? 你对格林那个不死人身上展现出的特质感到好奇,你也渴望著格林的爱!不是吗?带走他,他是你的了!” 星空彼端,奈亚丽丝百无聊赖地卷著耳边的银髮,看著指尖下那颗濒临破碎的星球,嘴角勾起一抹甜美的弧度。 “可是……我已经通过『爱丽丝』01號人偶,品尝过那种滋味了呀。” 奈亚丽丝的声音轻柔得像是在回忆一场美梦。 “真的是……温暖而又美好,还令人渴望的感情呢。那种为了某人可以燃烧世界的执念,甚至给我这枯燥的永恆带来了一点点久违的——愤怒。” 邪神的语调骤冷“所以既然这齣戏让我如此愉悦,作为回报,我难道不应该让你这位『编剧』,亲自下场体验一下主角的『爱意』吗?” 莉耶芙的呼吸一滯。 她根本不相信奈亚丽丝能真正理解“爱”。 这个以混乱为食、天天找乐子的邪神,怎么可能真的会因为一个被创造出来的虚擬角色而產生情感波动?甚至是……愤怒? 但这荒谬的念头刚一升起,却又被巨大的恐惧所淹没。 她害怕这是真的,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是那个邪神真的对格林產生了某种扭曲的占有欲,那她莉耶芙真的会被放弃!被那个疯子磨死。 “求求你了……奈亚……”莉耶芙的声音低了下去,变成了卑微的乞求。 “把他带走吧……你真的爱上格林了,对吧?你想独占他的,对吧?求你了……他快把我磨死了……我真的受不了这一点一点变成虚无的轮迴了……” 奈亚丽丝看了一眼修好了的指甲,淡淡地回了一个字。 “哦。” 那语气中没有怜悯,没有兴趣,就像看腻了一只在瓶子里撞得头破血流的苍蝇。 隨即,连接著星空的仪式,被毫不留情地掐断了。 “奈亚拉托提普!!你这个混蛋!!” 莉耶芙对著虚空发出绝望的咒骂,但回应她的,只有死一般的寂静,以及——那彻底笼罩了圣森的、沉重得让人窒息的阴影。 那是格林的影子。 莉耶芙僵硬地转过脖子,发出“咯吱”的声响,像是生锈的齿轮。 视线的尽头,那个男人正一步一步地走来。 並没有急促的奔跑,也没有震天的怒吼,只有那沉重的鎧甲撞击地面的声音,一下,一下,的踩在她的心臟上。 他身上的鎧甲,那曾经银白色的骑士甲,此刻已经被无数次轮迴中积累的黑紫色淤泥完全浸染。 那些淤泥並非死物,而是在高温与诅咒的锻造下,化作了纯黑的琉璃,流淌著令人心悸的暗光。 脖子上那条如披风般隨风狂舞的丝巾,此刻正燃烧著黑紫色的火焰。那是无数个轮迴中被献祭的灵魂,是足以烧尽整个世界的业火。 最让莉耶芙胆寒的,是他的眼睛。 一只眼睛漆黑如墨,深不见底,犹如吞噬光明的深渊,蕴含著疯狂与绝望。 另一只眼睛却燃烧著金黄色的火焰,那是【希望】的顏色,却比绝望更加暴虐。那金色的流火隨著他的移动,在空中拉出一道漂移於空中的火光。 隨著格林的逼近,天空彻底暗了下来。整个世界都闭上了眼睛。 格林已经不记得这是第几次轮迴了。 一百次?一千次?还是一万次? 已经没有了意义。 在得知了这个世界的真相,得知所有的一切不过是神明的剧本,所有的悲剧都是为了取悦某个意志后。 他的人性就已经隨著那些不断逝去的同伴一同埋葬了。 剩下的,只有纯粹的復仇与拯救。 既然这个箱庭充满了绝望,那就將它毁灭,既然神明高高在上,那就把祂们拽入泥潭。 他要將那些本就不该沉沦於绝望的灵魂,从这剧本里拉出来! 格林在莉耶芙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那股山岳般沉重的压迫,让莉耶芙几乎要跪倒在地。 她强行扯动僵硬的嘴角,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討好的笑容,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格……格林,你看,你其实……还是挺喜欢这个世界的,对吧?” 她语无伦次地挥舞著双手,像个推销劣质商品的商贩。 “要……要不这样?我直接把这个世界送给你!我可以给予你至高无上的权能哦!你可以成为这里的神!” “你想创造新的童话吗?我可以帮你!我可以復活小红帽!復活白雪公主!甚至……甚至復活爱丽丝!” 见格林毫无反应,莉耶芙眼中的恐惧更甚,她像是抓住了什么秘密武器,尖叫道: “对了!对了!你知道吗?其实一直跟在你身边的那个爱丽丝……她是假的! 她是奈亚丽丝假扮的!真正的爱丽丝其实已经变成普利凯特了!你爱的爱丽丝已经被调包了!这是一个惊天大秘密哦!” “喂!你说话啊!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格林依旧沉默。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眼前这个歇斯底里的“造物主”,那双异色的眸子里没有任何波澜,就像是在看一只聒噪的虫子。 在他的视野中,隨著莉耶芙的喋喋不休,四个熟悉的半透明选项框在虚空中浮现。 【腹击】 【腹击】 【腹击】 【腹击】 没有“交谈”,没有“宽恕”,也没有“询问”。 所有的选项,都指向同一个终点。 【真是……难以抉择啊。】 既然如此,那就遵从內心的选择吧。 他选择了——【腹击】。 “轰——!!!” 空气瞬间炸裂。 格林那覆盖著黑色琉璃鎧甲的拳头,没有丝毫花哨,也没有动用任何力,仅仅是蕴含著他全部肉体力量与愤怒的“普通一击”,狠狠地轰向了莉耶芙的腹部。 在那一瞬间,莉耶芙那偽装的少女外壳瞬间崩碎,原来是玛丽·苏啊。 拳劲贯穿了她的躯体。 莉耶芙整个人弓成了虾米状,眼球暴突,剧烈的痛苦让她的大脑瞬间宕机,口水和胆汁不受控制地从口器中喷涌而出,顺著嘴角淌下。 她甚至连惨叫都发不出来,只能发出“咯……咯……”的窒息声,双手死死地抱著自己的肚子,在那力量下颤抖。 格林面无表情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莉耶芙那散乱的头髮,將她提了起来,抬到与自己平视的高度。 他看著那双因痛苦而涣散的眼睛,那张曾经高高在上充满戏謔的脸庞,变成了如今痛苦到扭曲变形的脸。 终於,他开口了。 但声音只有沙哑和冷漠: “重启。” 被打得神志不清、意识模糊的莉耶芙,在剧痛中茫然地挤出一个音节: “啊……?” 格林没有解释。 他只是抓著她头髮的手指猛地收紧,几乎要捏碎她的头骨。那双燃烧著金色与黑色火焰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她,一字一顿: “我说。” “重启。” 第七十四章我忘记写標题了 迷雾空间內火影无力搞出的血腥味已经散去。 但海贼无力心中的阴霾却並未隨之消散。他坐在板凳上,手里拿著一块擦刀布,擦拭著那把並未染血的长刀。 突然冷冷地说道:“喂,火影。要不,我们去帮帮他吧。” 正在中央控制台前调试数据的火影无力闻言,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 “不行。”他乾脆利落的拒绝了“他没有说。” 海贼无力有些无奈地把擦刀布放在桌上:“唉,他这种一辈子都不希望將身边的人拖下深渊,哪怕是自己的傢伙,怎么可能会请求帮助啊。” “那也不行。” 火影无力耸了耸肩,虽是一副无奈的表情,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这是『我们』当初自己约定过的,在没有请求之前那便是有自已的把握,是不能擅自插手属於他的人生的。” 说到这里,火影无力顿了顿,目光扫过控制台上一串正在剧烈波动的红色数据流,语气变得严肃了几分: “更何况,现在的时机非常糟糕。『融合』系统尚处於极不稳定的初期阶段,任何意外的干涉都极易引发逻辑错误,一旦出错! 那我就得重新再做一个了。” “什么融合?” 一道完全陌生的声音,突兀地在两人背后响起。 “!” 海贼无力和火影无力几乎是同时也打了个激灵,猛地转过头去。 只见在他们身后几步远的地方,不知何时站著一个身穿淡蓝色布衣、留著一头柔顺蓝发狼尾的少年。 少年正眨巴著一双黑色的眼睛,一脸无辜地看著他们,手里还拿著一个看起来像是刚吃了一半的饭糰。 两人同时目光打量著眼前的少年心里思索著。 【利姆鲁不像啊,我记得他好像没有那么帅。】 两人的视线瞬间越过少年,投向了大厅角落里的那台祈愿机。 那里空空如也,没有任何运转过的跡象。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愕。 “你用祈愿机了?”海贼无力问道。 “没有呀。”火影无力摊手。 “那这货是哪来的?” “迷雾世界自动筛选了吗?这可不……” 新来的蓝发少年看著这两人像说相声一样互相问问题,也是看得一头雾水。 他挠了挠脸颊,试探性地举起手中的饭糰:“那个……要吃吗?” 火影无力见状,虽然心中充满关於空间的疑惑,但眼下显然不是深究的时候。他嘆了口气,熟练地从虚空中凝聚出一张散发著幽幽蓝光的卡片,隨手一甩。 “咻——” 卡片划破空气,直奔少年面门。 蓝发少年反应极快,轻而易举地避开了卡片的锋芒,隨后抬手稳稳地將其接住。 “这是什么?” 隨著指尖触碰卡片,一股庞大的信息流瞬间涌入脑海。少年的眼神从迷茫逐渐变得清明,最后露出了一抹恍然大悟的笑容。 “噢——原来是这样,多元宇宙的同位体集会啊,真是神奇。” 少年將剩下的饭糰一口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却又充满活力地自我介绍道: “我是来自《关於我转生变成史莱姆这档事》世界的无力。目前嘛……算是个还在努力建设自己小家的平民吧,虽然偶尔也要客串一下魔王什么的。” 隨后变成了一个纯黑的幽灵。在空中旋转了两圈,展示著自己轻飘飘的本体。 海贼无力听著这长长的一串前缀,忍不住吐槽:“好长的名字啊……” 史莱姆无力並没有在意这句吐槽,他的注意力很快就被刚才听到的话题吸引了回去。他凑近火影无力,那双纯白的大鼻孔里闪烁著求知的光芒: “对了,刚才你们说的那个……什么『融合』,到底是什么意思啊?是什么技能吗?” 看著这位充满好奇心的新人,火影无力突然恶趣味上涌。他双手叉腰,下巴微扬,用一种极其自信且带有挑衅意味的语气,吐出了几个字: “哼,当然是——【泪冠哀歌】的完美融合!” 话音未落,空气仿佛凝固了。 “是吗?” 一道冰冷的声音,炸响在大厅之中。 这声音中不带一丝情感,却蕴含著足以让任何牌佬心臟骤停的恐怖压迫感。 “嗡——!!!” 紧接著,是一阵激昂而充满电子感的bgm凭空响起,像是战斗的號角。 海贼、火影、史莱姆三人惊恐地回头,只见在祈愿机的阴影处,走出了一个身影。 那人穿著一身普通的休閒装,但在听到“泪冠哀歌”这四个字的瞬间,他的眼神变了。 那是一种经歷了无数次被“堆墓”、“融合”、“洗回卡组”折磨后產生的应激反应,那是刻入dna的ptsd! “居然是珠泪……” 那人低声呢喃,隨手猛地一甩,身上的衣物瞬间在一阵数据洪流中崩解重组。 “那就別怪我不客气了!link start!” 狂风骤起,电子世界的风暴以他为中心疯狂席捲。 无数黄色、红色、蓝色、绿色的数码粒子如同萤火虫般环绕著他飞舞,最终匯聚在他身上,化作一件洁白修长、下摆流淌著数据流的风衣。 他的左臂猛地抬起,一个造型夸张、充满赛博朋克风格的决斗盘瞬间展开。 那决斗盘由红色的金属骨架与白色的琉璃质感外壳构成,蓝色的光路在其中疯狂闪烁,隨时准备发射毁灭性的光束。 他眼神凌厉如刀,直指火影无力,气势如虹地吼道: “你已经做好了被我打败的觉悟了吧!?那么……” “duel!!!” 看著眼前这个已经完全进入战斗形態、甚至背后都浮现出怪兽【协心代码语者@火灵天星】的虚影了。 火影无力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只是想玩个梗啊!谁知道这儿真有个打牌的啊! 这也太……了吧! 面对那似乎下一秒就要拍出能把我全家给出外的卡组,火影无力不敢怠慢,手指如电,再次甩出一张蓝色的信息卡片。 “接住!” 处於极度愤怒状態的游戏王无力,看到飞来的蓝光,下意识地以为是某种“手坑”。 他眼神一凛,正要连锁发动效果,却在最后一刻感受到了那上面並无恶意的气息。 “啪。” 他伸手接住了卡片。 几秒钟的沉默后。 那股毁天灭地的气势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瞬间瘪了下去。 原本环绕周身的数码风暴消散无踪,那件拉风的数码风衣也变回了普通的休閒服,就连那个酷炫的决斗盘也在一阵光效中收回了虚空。 游戏王无力脸上露出了一丝疲惫与无奈: “唉……嚇死我了。我还以为又要打珠泪了。” 他长长地嘆了口气,看向眾人:“我是哪个世界的,估计也不用我多解释了吧?” 火影无力擦了擦额头上並不存在的冷汗,理所当然地说道:“当然不用了,你决斗盘都懟我脸上了。不过……听你刚才那反应,你连珠泪那种阴间卡组都打过了吗?你那个世界强度这么高?” 游戏王无力找了个位置坐下,摇了摇头:“没有,实卡环境还没那么崩坏。毕竟任何卡牌都只能带一张。 我只是在各个次元流浪的时候,和维萨斯·斯塔弗罗斯特那傢伙打了几架。那几个傢伙……嘖,每一个都很难缠。” “维萨斯?”火影无力有些疑惑“你不是打牌的吗?怎么听起来像是在打仗?” “哼,打牌就是战爭,是赌上性命的。” 游戏王无力苦笑一声,开始解释道: “我所在的那个世界,位於人类现实世界与卡牌精灵世界的裂隙之间。 总有一些贪婪的傢伙,拿著一些所谓的『强力主流卡组』,想要通过裂隙前往精灵世界。 他们利用卡牌的力量捕获精灵,將其数据化,以此来开发更强大的卡片。 而我,就是那个守门人。负责把那些不知死活的人挡在世界之外。 同时也要防止精灵世界里那些过於强大,又失去理智的精灵衝进现实世界进行破坏。” 一直在一旁默默吃瓜的史莱克无力,此时忍不住插嘴问道: “你一个人挡在两个世界中间,阻碍了两边的『交流』,这不是两头不討好吗?你没事做这种招人恨的事干嘛?图什么啊?” 听到这个问题,游戏王无力的眼神变得深邃而忧伤。 他低下头,摩挲著手腕上並没有显现出来的决斗盘印记,声音低沉: “没办法……这也是为了双方能有哪怕一丝和平发展的可能。 我经歷过战爭,我不希望那种毁灭性的灾难再次降临。 无论是人类被精灵屠杀,亦或者是精灵被人类奴役,那样的未来,对任何一方来说都是地狱。” “我不是什么救世主,但不管看到无辜的人被精灵杀死,还是弱小的精灵被抓走做实验,我都没办法坐视不管。 毕竟我只是叫无力,又不是真的无能为力。 更何况……我答应过那个傢伙,那个为了保护电子界而牺牲的ai,我会替他好好守护这个世界和电子界的。”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变得柔和了一些: “而且……我也不是没有什么私心的。 我老婆现在正处於一种极为特殊的叠加態中——她的肉体在现实世界的诊疗室中沉睡不醒,而她的灵魂 ……或者说数据意识,却在精灵世界的电子风暴中徘徊。” “我守在那里,也是为了能有一天,亲手把她带回来。” 话音落下,大厅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海贼无力、火影无力、史莱克无力,三人面面相覷。 下一秒,三人异口同声,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惊呼: “什么?!你有老婆?!!!” 看著这三个关注点完全跑偏的傢伙,游戏王无力额头上青筋暴起,刚才那种悲伤沉痛的氛围瞬间荡然无存。 他猛地拍案而起,大声呵斥道: “这是重点吗?!” 第七十四章 不愧是我 游戏王无力的怒吼,对他们来说根本没有什么威慑力,甚至更加兴奋地凑了上来。 “別生气嘛,,关心一下朋友的感情生活是应有之义。”海贼无力笑嘻嘻地勾住游戏王无力的肩膀“来,说说看怎么遇见的,你老婆肯定很漂亮对吧?” 游戏王无力面无表情地推开那只手,语气生硬:“不算漂亮,一般。” 他既不想解释怎么相遇的,也不想描述自己的妻子是什么样的。 “典型凡尔赛发言。”火影无力在一旁吐槽,隨即又换了个话题。 “那你那个世界,打牌真的能拯救世界?你有没有跟海马瀨人打过?或者那个无名的阿图姆?” “打过。”游戏王无力垂下眼帘,似乎陷入了某种回忆。 “在裂隙的尽头,我曾与那法老王进行过一场赌上灵魂归宿的对决。 至於社长……他为了打牌能造出穿越时间和阴间的d轮,我都跟他打过不止一次了。” “酷啊!”史莱姆无力黑色的眸子闪闪发光,“那你主要玩什么卡组?有没有那种一招秒全场的?” “卡组吗?”游戏王无力看向虚空,指尖习惯性地摩挲著决斗盘的边缘。 “只要是產生过羈绊的,我都有。在我的世界,卡片不是工具,是活生生的灵魂。” “那……”海贼无力突然压低声音,问出了一个极其离谱的问题,“你老婆,是男的还是女的?毕竟你们牌佬的世界,怪兽也能当老婆……” 游戏王无力的额角跳起一根青筋,他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地吐出一个字:“滚。” “哎呀,最后一个问题!”火影无力赶紧打圆场,“你有孩子了吗?” “有了。” 两字如同定身咒,让原本嘈杂的现场陷入了死寂。 “你有孩子了?!”三人异口同声。 “什么!我不相信!我不接受!”哀嚎的声音里充满了名为“单身狗的绝望与悽厉。” “算有了。”游戏王无力淡淡地补充道,语气中带著小心翼翼的温柔。 “虽然他的诞生方式有些特殊,涉及到了数据態与生命力的重组,但他確实是我的孩子。” 他转过头,看著这群被惊得说不出话来的同位体,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行了,能不能收起你们那没营养的好奇心? 我记得我刚进来的时候,你们还在討论什么『融合』?火影,你刚才说那是『泪冠哀歌』融合?” 史莱姆无力这才如梦初醒,拍了拍脑袋:“对哦!差点被你有老婆孩子这事儿带偏了! 火影哥,你那个『融合』是什么啊?” 火影无力从震惊中缓过神来,他走到中央控制台前,调出了一副复杂的星图模型。 模型中,是数十个气泡状的世界,並且正缓慢地靠近、重叠。 “『泪冠哀歌』只是隨口开的玩笑,毕竟那玩意儿在牌佬眼里就是『融合』的顶点。” 火影无力神色一正,语气变得深沉“我正在做的是世界融合系统我称它为——【大爱】。” “自从意外获得到【演化】规则后,在用了一段时间后,我就意识到,单一世界的可算力和可能性是存在一定上限的。 为了应对未来可能出现的事,或者连我们都无法抵御的『因果坍塌』。 我一直在尝试將多个世界的不同力量体系、物理常数、甚至灵魂迴路进行融合,试图开闢一个独立的、多元合併的宇宙。” 史莱姆无力疑惑地歪著头:“做这个干嘛?如果只是为了验证力量衝突,我们现在这种共享技能的方式不也挺好的吗?” “不,完全不同。”火影无力摇了摇头,目光凝视著虚幻的星图。 “世界是承载生命的基石,人是寄宿其中的过客。 仅仅是重力常数的差异,就足以让两个世界在接触的瞬间相互崩毁。 但合併的意义不只是生存,而是『开拓』。” “我们要创造一个全新的未来,一个跳出原有剧本、不再受任何『意志』摆布的世界。 来让这大千世界拥有真正无限的可能……”火影无力的声音低了几分。 “但没有人能保证,这份开拓所通向的终点是天堂,还是炼狱。” “这种事,本身没意义吧。”游戏王无力冷淡地打断道。 “哪怕你真的创造了奇蹟,哪怕你指引的路通向了美好,那些被你强行合併的世界原住民,也未见得会感谢你。 他们只会觉得你夺走了他们原本平静的生活。不……不是觉得。而你就是夺走了他们平静的生活。” “就像人类从来不会感谢罗辑一样。”不知何时走过来的奥特无力幽幽地插了一句,脸上带著调侃的笑容。 “感谢?我们可是这诸天之中的自私鬼。 毁灭也好,拯救也好。说到底,我们只是在做自己想做的事。 哪怕只是拯救別人,也只是为了让自己开心而已呀。什么时候需要別人的感激才能激励自己了。” 火影无力轻笑一声,语句里带著骄傲。 “哟,搁这儿论道呢?” 一道调侃的声音从大厅侧面的阴影中传来。 死神无力踩著木屐,慢悠悠地走了出来,腰间的斩魄刀隨著步伐轻轻晃动。 他看向火影无力,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火影,挺厉害的嘛,同错的无力被你救回来了?” 火影无力原本还在慷慨激昂的姿態瞬间僵住了。 他猛地转头,有些不可置信地盯著死神无力:“你说什么?救回谁?我刚才拼了老命去捞的不是里番无力吗?” 死神无力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大厅中央那座巍峨的“世界峰碑”。 火影无力快步衝到碑前,手指在冰冷的石碑表面飞速划过。 只见世界峰碑上,代表各个世界状態的铭文闪烁著微光。 代表里番世界的名字正散发著不稳定的橙光,显示状態为“已同步/不活跃”。 而在它的斜上方,代表《日月同错》世界的“同错无力”四个字,此刻却是灰色,甚至还在颤抖,像是隨时会从碑文上剥落。 “这怎么可能?!”火影无力失声叫道,“海贼刚才亲口跟我说里番无力出事了,我去捞人的时候,明明感觉到的是那股混乱的血腥气息……” “那是里番无力的自我防御机制。”死神无力双手插在袖子里,淡淡地说道,“他虽然运气不太好,但命硬得很。 反倒是同错无力……我查了一下记录,他的名字是在你携带著【锚点】,前往时间尽头实施救援后的两个小时,消失的。” 火影无力和死神无力对视一眼,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火影无力立刻打开中央曲线控制核心,双手化作残影,在虚空中检索同错无力的坐標。 “定位……搜索……跨维度连接……” 並连接同错无力的空间意识。 片刻后,系统界面弹出了一个警告框,伴隨著一阵悦耳的ai合成音: 【您所连接的通信目標,不在此时间轴,请確认坐標后,稍后再拨。】 火影无力看著那行报错信息,嘴角疯狂抽搐:“不在此时间轴?那傢伙……他跑哪儿去了?他一个玩因果律的,难道还能把自己玩丟了?” “他在未来。”死神无力突然开口,语气篤定。 “未来?!”火影无力震惊得跳了起来。 “他跑未来干嘛? 他凭什么能跑到未来去? 迷雾空间的权限不是锁死了时间跳跃吗? 未来的我难道是死人吗?为什么不阻止他?!” 面对火影无力连珠炮般的质问,死神无力没有回答,只是用一种充满了怜悯、戏謔、以及“你懂的”的眼神,默默地注视著他。 火影无力被这种眼神盯得浑身发毛,他僵在原地,大脑飞速运转。 一秒,两秒…… 他脸上的表情从愤怒转为疑惑,再从疑惑转为惊恐,最后化作了一片死灰。 他终於理解了那个眼神的意思。 能绕过迷雾空间的底层权限,能让未来的自己保持沉默甚至配合,能精准地在救援的空档期溜进未来的时间线…… “是我……”火影无力颓然地垂下肩膀,走到墙角蹲了下来,开始用手指在地上画圈圈,嘴里发出了梦囈般的喃喃自语,“是我允许他去未来的……未来的我,居然给了他通行证……” “为什么呀?我到底在想什么呀?” “你到底在干什么!” “未来的我,你是不是有病啊!!!” 大厅里,只剩下火影无力绝望的吐槽在迴荡,而其他无力则对视一眼,默默地往后退了几步。 果然,最坑自己的,永远是自己。 第七十五章 忘记改標题了 迷雾大厅內,一直蹲在旁边的史莱姆无力,此时那半透明、泛著幽幽黑光的身体微微飘动著。 他看著火影无力那张阴晴不定的脸,有些於心不忍地飘过去,用软糯的声音安慰道: “安啦火影哥,没事的。你可是咱们这儿的扛把子,连『世界模擬器』这种都能手搓出来,这点小小的时空波动,肯定能被你轻鬆摆平的啦。” 史莱姆无力说完,又像是想起了什么,那双黑亮的大眼睛里闪过一丝困惑,追问道:“不过,我还是有点好奇。 按理说,咱们这种穿梭诸天的存在,一般的时间穿越应该只是坐標平移吧? 为什么感觉你现在处理的这个『同错无力失踪案』,会是一个的巨大麻烦?” 火影无力听著这充满“天真清澈”的安慰,隨手將手里那根在地上画了半天圈圈的木棍丟进虚空。 他转过头,看著史莱姆无力那团像棉花糖一样的本体,嘆了口气:“谢谢你啊,虽然你的本体只是个长得像史莱姆的幽灵,这种来自『自我』的心理安慰確实让我稍微好受了一点。”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右手虚空一握,那根標誌性的伸缩教师棒再次出现。 他猛地將其拉长,在半空中点开了一道由淡蓝色数据流构成的时空模型,语气变得严肃而冷冽。 “至於为什么麻烦?听好了,这可不是简单的『回到过去买彩票』那么简单。” 火影无力挥动教师棒,指著模型上一个剧烈闪烁的红点解释道:“首先。我的后台监控显示,同错无力並不是自愿前往未来的,他是被抓过去的。 在那种情况下还能把他带走的,大概率是姜明子、高皓光或者段星炼那些傢伙一起搞的。” “而更麻烦的,是关於时间线的『坍塌』。目前看来,有两个最糟糕的可能性。” 他伸出两根手指,目光扫过周围屏息以待的眾位无力。 “第一,是延伸出一条全新的、不可控的平行世界线。 如果他穿越的是平行世界的未来,那咱们只是暂时少了个同伴。也不会影响未来。 但很可惜,我刚才確认了他的宇宙本源坐標——那坐標就是『我们』,是这个迷雾空间对应的未来。 这意味著,时间线没有分叉,而是直接重叠了。” 火影无力的声音低沉了几分:“所以他的麻烦大概率是第二个——未来的我们遇到了某种非常非常烦人的事。导致未来的时空结构处於一种混乱的状態。 为了自救,未来的『我们』不得不允许时间的乱序,甚至主动向现在的我们寻求跨维度的援助。” 一直沉默不语的游戏王无力,此时正摩挲著手臂上的决斗盘印记。他抬起头,眼神中透著一股牌佬特有的冷静与锐利,开口问道:“火影,我有个技术性疑问。 既然时间是流动的,你是怎么在如此混乱的维度里,精准確定那是『未来』还是『过去』的?万一那是某种高维幻觉呢?” 火影无力轻笑一声,教师棒在空中一点,迷雾迅速匯聚,竟在眾人面前构建出了一艘漂浮的、不断自我拆解又重组的虚幻船只。 “你应该听过『特修斯之船』的理论。”火影无力的声音在大厅里迴荡“当一艘船上的木板被逐一替换,直到所有的零件都不是最初的那块,它还是原来那艘船吗?我们也是一样。 每个人隨著时间的推移,灵魂编码、记忆权重、甚至细胞活性都在进行著『更新』。” 他指了指大厅中央那座巍峨如山的【世界峰碑】。 “世界峰碑记录著我们每个人进入空间时的初始状態,以及每一秒钟的变化规律。这种更新的前后会存在一种不可逆的『熵增规律』。 我將这份规律转化为一种特定的逻辑编码。通过对比同错无力消失前的编码频率,就能確定他到底是掉进了『上游』的过去,还是『下游』的未来。” 史莱姆无力听到这里,有些发懵地晃了晃身体:“那照你这么说,如果每一秒的『更新』都意味著旧的零件被替换,那人岂不是在每一刻都在经歷著死亡?” 火影无力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回应道:“在量子层面上,你这么理解也差不多。每一个瞬间的『你』,都是前一秒『你』的遗嘱执行人。” 史莱姆无力打了个冷颤,赶紧转移话题:“太哲学了,听不懂……那现在到底该怎么办?总不能看著他被未来的自己人给『绑架』了吧?” 火影无力的眼神变得深邃,他盯著那团旋转的数据流,缓缓说道:“如果要解决这个问题,我至少要达成以下两个理论中的其中一条。 来完成逻辑上的『时间闭环』,否则我们大概率要被因果律追杀了。” “第一个方法,是【命定悖论】。” 他在空中画了一个完美的圆圈:“这是一种宿命论的闭环。 即:当你试图回到过去改变某个已知的歷史事件时,你所做的一切努力和行为,恰恰就是促使那个歷史事件发生的必要条件。 就像《日月同错》世界里的开局,当高皓光拿到《明子日事》的那一刻,万业尸仙的死亡就成了定局。无论你是动用因果律神通去挣扎,还是试图逃避惩罚,都是在铺设通往那个『既定结果』的轨道。” “而第二个方法……”火影无力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这是我最不希望看到的,因为它意味著我们要主动开启一个黑洞——【信息悖论】。” “比如,你得到了一本来自未来的书,你照著书上的內容学会了时间法则,然后你穿越回过去,把这本书交给年轻的自己。 那么问题来了:这本书里的知识,到底是谁创造的?它没有起点,没有终点,它是一个在因果之外疯狂旋转的莫比乌斯环。 这种循环会不断吞噬空间的算力,直到把我们都变成一段逻辑错误的乱码。” 话音落下,大厅內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片刻后,史莱姆无力、妖精无力,甚至连那只圆滚滚的海豹无力都忍不住鼓起了掌。 史莱姆有些惊奇地回头看了看这两个突然冒出来的一人一豹:“你们什么时候过来的?” 妖精无力並没有在意这种细节,他一边拍手,一边讚嘆道:“不愧是火影哥,这波理论输出我给满分。 看来你已经想到破局的办法了,对吧?快说说,该怎么做?” 火影无力嘴角勾起一抹轻蔑而又狂傲的笑意,他双手叉腰,那副“老子天下第一”的气场瞬间全开。 “办法很简单。既然未来的『我』敢不打招呼就抓人,那我就直接问问他,到底在搞什么飞机。” 他猛地转过身,手指重重地按向中央曲线控制核心上的一个暗红色按钮。 “现在,我要给未来的我,打个跨时空长途电话!” 隨著按钮的按下,整个实验台爆发出气势蓬勃的轰鸣声。 数道蓝色的电弧在空气中跳跃,中央曲线核心疯狂运转,强行在虚空中撕开了一道闪烁著重叠影像的缝隙。 火影无力已经在刚才解释的过程中,通过逻辑逆推,精准定位到了那个捕捉同错无力的未来时间锚点。 通信接通了。 大厅里响起了一道极其诡异的声音。 那声音是嗓音重叠而成,空灵、宏大,却又带著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疲惫感。那是融合了四个世界处於巔峰状態的无力的声音。 “喂,干什么?” 未来的无力声音平淡,冷漠得像是一尊俯瞰眾生的神。 火影无力可不吃这一套。他看著那道重叠的虚影,直接摆出了一个极其標准、极其挑衅的『菜就多练』的手势,张口就是一套祖安级別的亲切问候: “你个老不死的东西! 你以为你融合了几个世界,套了层马甲我就不敢骂你了?你妈的为什么乱动老子的人?为什么破坏时间线!? tell me why!你要是混不下去就赶紧自裁,別连累现在的我还要替你擦屁股!” 屏幕那头的“未来无力”听到这突如其来的谩骂也是波澜不惊的接受了。 毕竟自己最了解自己。 在沉默了两秒后,未来的火影无力也做出“积极”的回应: “你懂个鸡脖!你以为老子想跨时空捞人? 你知不知道我现在在跟什么样的怪物打架? 要不是我现在处於因果锁死状態,不能直接告诉你真相,我早把那逼玩意的脑袋甩你脸上了! 现在的我连呼吸都要计算因果,你在这儿跟我叫唤什么?” 在长达十秒钟的、充满了自我嫌弃与互相宣泄的对骂之后,这两位处於不同时间点的“自己”终於平稳了情绪,开始交流正事。 “听著,现在的你没时间废话。”未来的无力语气变得极其严肃, “你现在赶紧去完成那个『命定悖论』。先不要管未来发生了什么,大概三秒钟后,我会遣返同错无力的因果线。 你立刻使用『时差旋钮』把他拉回你现在的坐標。” “记住,这只是开始。 之后的未来,我肯定还会因为战力缺口,再拉那么一些『现在的同伴』过来帮忙。 你不要管,也不要试图阻止,否则闭环崩塌,我们谁也活不到我这个时间点。” 火影无力听完,脸色黑得像锅底:“你妈的……你这意思就是说,你现在在未来捅了篓子,不仅要抢我的人,还要让我在这儿提心弔胆地等死,最后还得我一个人扛著压力慢慢活成你这副鬼样子?你说你干嘛要活到未来啊?” 未来的无力冷哼一声:“因为我不活下去,你就连骂我的机会都没有。而且这也是你捅的了。 掛了,对面那些鬼东西儿又攻过来了, ” “嘟——” 通信瞬间切断,缝隙消失,大厅重新恢復了死寂。 其他世界的无力们面面相覷,看著火影无力在那儿跟空气进行了一场跨越维度的语言对拼,此时完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种“我骂我自己”、“我坑我自己”的操作,確实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畴。 火影无力保持著抓狂的神態站了许久,最后才颓然地垂下肩膀,无奈地接受了这个事实。 他看了一眼手中的时差旋钮,自言自语道:“行吧……虽然很操蛋,但谁让未来的我也是我呢。” 第七十六章 你们想要的我给你们带来了 迷雾空间的灰色气流在加速涌动,预示著规则的崩坏。 火影无力面色平淡,手在那枚暗金色的“时差旋钮”上扭动著錶盘。旋钮內部细小的齿轮发出不堪重负的尖锐摩擦声,突破著“时差旋钮”的上限。 “咔——” 听见到上限器破坏的声音后,火影无力没有犹豫,五指猛然发力,將其捏碎。 “咔嚓——” 清脆的破碎声中,旋钮炸裂成无数晶莹剔透的蓝色流光碎片。 这些碎片如同锋利的刀刃,瞬间割裂了周围厚重的空间,使得它现在像是一块被巨力撕扯的陈年旧布,在刺耳的嘶拉声中,坍缩成了一道深不见底、边缘闪烁著紊乱雷光的漆黑裂缝。 火影无力深吸一口气,右手覆盖上一层湛蓝的迷雾,猛然探入那道裂缝之中。 他的手臂在裂缝里剧烈颤抖,与因果律角力。 “给我回来!” 下一秒,一道身著青蓝道袍的身影从时空乱流中扯了出来。 是同错无力。 他似乎早料到自己会被这股力量拉回,表现得异常淡定。 他没起身,只是顺势盘坐在冰冷的地板上,一只手支著下巴,双眼蒙著的丝带在气流中微微飘动,整个人陷入了沉思。 火影无力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凑到他面前,毫无形象地蹲下,向他发问:“怎么样?未来到底在打谁?战况惨烈到什么程度了?咱们的胜率还有几成?” 同错无力没有抬头,只是保持著那个忧鬱的姿势,声音听起来有些空洞:“你先別吵,我在思考。” “思考什么?” “思考……生命的意义,以及为什么我明明已经通关了,却还得回来加班。” 同错无力的语气里充满了浓浓的怨念。 在《日月同错》的世界里,他原本的人生规划非常清晰: 在彻底解决万业尸仙那个毒瘤后,他就该心安理得地功成身退,找个没人的山头一躺,或者乾脆顺应天命去死。 为了確保自己能“死得安稳”,他在未来甚至超额完成了任务——不仅按照原定剧本斩杀了万业尸仙,还顺手加强了三真同月令,留下了足以让后辈挥霍几辈子的功法秘籍。 他以为自己已经把所有的麻烦都解决在了源头,剩下的苦难应该由那些享受和平的后人去承担。 可结果呢? 三真法门那群傢伙强行把他拉进了诸天战场的泥潭。 其美名曰“你好歹也是给予三真,同月令开创理念的人,也算得上是祖师,来帮一下徒子徒孙也是理所应当。” 结果帮了他们,还得帮自己。 原本以为是退休福利,结果是跨时空派单。 在同错无力的一番深度『吾日三省吾身』之后,他终於彻底自闭了。 他默默地起身,走到大厅最阴暗的角落,背对著眾人,伸出手指在墙角机械地画著圈圈,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几乎要將迷雾冻结。 火影无力看著他这副模样,有些尷尬地挠了挠头。 这种感觉他太熟了,当初他被折磨时也是这么画圈圈的。他走上前,像个老大哥一样拍了拍同错无力的肩膀,安慰道: “安心啦,兄弟。你可是咱们这里除了我以外,最强的因果律掌控者。 没什么好想的,不就是不能下班吗?反正按照时间闭环逻辑,你未来肯定还得加班,习惯了就好。” 听到“未来肯定还要加班”这句话,同错无力的身体僵住了。 他脑海中浮现出刚才在未来战场看到的画面:在那片破碎的星域里,一个明明和自己一模一样,但是眼神死寂。 带著打工人特有的死感的自己,正疯狂地拨动著因果线,一边咳血一边和成千上万个不可名状的狗屎去斗法。 那一刻,他確信了自己的宿命。 “啪嗒”一声,同错无力彻底放弃了挣扎,像具尸体一样直挺挺地躺倒在地,双眼无神地望著天花板,一副“我已经死了,有事请烧纸”的表情。 火影无力嘆了口气,也跟著躺了下去,並排躺在同错无力身边。 “別担心啦,就算你真的在未来战死了,现在的我们还是能通过迷雾空间把你拉回来的。 只要人达成某种境界之后啊,死这种东西已经离你远去啦。 虽然某种意义上,你是能死的,只是……永远没法退休而已。 不过不用太担心啦,我也是会和你一起加班的。” 角落里的两具“尸体”仰望著天花板,气氛一时间变得极其诡异。 过了许久,同错无力才幽幽地开口,声音微弱地分享著情报:“敌人的名字不能说,存在因果遮蔽。 未来的我们正在和一群……不讲武德的东西打架。” “怎么不讲武德?”火影无力侧过头问。 “他们在无数个『过去』的时空节点拉人过来。 不是一个两个,是整支整支的军队。 他们用数量堆死质量,疯狂攻击我们所处的宇宙根基。” 同错无力闭上眼“所以,未来的我们不得不也开启『摇人模式』,隨时可能从现在的迷雾空间里拉一些人过去,挡住那些曾经的敌人。”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你未来的那个自己,让我给你带一句话。” 火影无力屏住呼吸:“什么话?” “你的猜想是对的,那是必然发生的,好好准备吧。” 两人再次陷入了死寂的沉默,一同仰望著迷雾空间那永恆不变的虚幻天花板。 而在大厅的另一边,新人们的到来打破了这种沉重的氛围。 妖精无力正绕著一个新来的无力转圈,眼中满是好奇:“哟,这一身羽织……你是《鬼灭之刃》世界的?” 那人身穿整洁的鬼杀队制服,腰间掛著一柄散发著淡淡寒气的日轮刀,神情坚毅中透著一丝疲惫。 他点了点头,沉声应道:“是啊,时间点掐得很紧,我进来之前,就已经在无限城,准备去做最后的了断。” 海豹无力从妖精无力的头顶滑下来,啪嗒一声落在地上,疑惑地摆动著鰭: “不应该呀,你怎么这么晚才进群?按理说,鬼灭这种热门世界,你应该在开篇前十章就该露脸了。 这不符合旮旯网文的基本设定啊。” 鬼灭无力闻言,反而露出了一个庆幸的笑容: “晚点来才好。 如果我太早进来,万一还没发育起来就遇到上弦,那才是真的悲剧。 现在进来,至少我可以保证万无一失地把那个屑老板给斩了。” 他握紧了刀柄,眼神中闪烁著决然的光芒: “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无惨……应该差不多要到了,我不能让我的队友们独自面对那个怪物。” “先等等。” 一直沉默观摩的奥特无力突然出声拦住了他。他缓步走上前,从怀里掏出了两样散发著奇异光泽的东西,隨手一甩,丟向了鬼灭无力。 鬼灭无力下意识接住,低头一看,瞳孔骤然收缩。 “这……这是哪来的?”鬼灭无力震惊地抬头,他能感觉到这两样东西里蕴含著撕裂黄昏的恐怖力量。 奥特无力摆了摆手,语气淡然: “別管哪来的,好用就行。最近咱们空间里的直播內容太单调了,总看火影在那儿画圈圈也没意思。 你回去打架的时候,记得把战斗画面同步上传到记忆播放器里,让我们也换换口味。” 鬼灭无力愣了半晌,隨后重重地了点头。 他的身形开始逐渐虚幻,退出了迷雾空间。 眾人的目光隨即转向了最后一位新人。 那是一个看起来有些忧鬱的少年,穿著一身昂贵的定製西装,眼神中透著一股不属於这个年纪的孤独与哀伤。 那是出名了的“青春伤痛文学”——《龙族》世界的无力。 他看著周围这群又是史莱姆、又是海豹、又是因果律大佬的同位体,紧张地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颤抖地问出了第一句话: “请问……你们知道,哪里有龙吗?” 妖精无力嘿嘿一笑,搂住他的肩膀:“兄弟,龙不龙的先放一边,你先告诉我,你认不认识一个叫路明非的衰仔?或者……一个叫绘梨衣的女孩?” 龙族无力乾笑了两声后说道:“哈哈,我只是干国內发展的,还没高中毕业呢。” 第七十七章 只有这一章哦。 狭雾山的冷风似乎还未在记忆中彻底散去,当无力再次睁开眼时,鼻腔里充斥的是浓郁辛辣的药草味,以及……一种令人毛骨悚然、如毒蛇般阴冷的粘稠杀气。 產屋敷宅邸。 病入膏肓的產屋敷耀哉静静地躺在屋子里,他双眼早已失明,半张脸被诅咒的紫色痕跡覆盖,身体虚弱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但他那如春风般和煦的声音却在空气中平稳地迴荡:“无力君,一切都如你预料的那样。” 无力站在树林的阴影中,默然抬头看了一眼那位令人敬重的主公。他下意识地摸了摸怀中那几样由“奥特无力”赠予的道具,心中掠过一丝淡淡的愧疚。 【抱歉,要是能再早一点同步力量的话,或许就能保下更多人了。】 就在这时,庭院中的空气骤然降至冰点。 一个身著黑色西装、瞳孔如野兽般猩红的男人——鬼舞辻无惨,带著积压了千年的傲慢与怨毒,优雅而缓慢地步入了庭院。 “真是丑陋呢,產屋敷。”无惨的声音里透著一股病態且平静的愉悦。 “我们是初次见面吶,鬼舞辻无惨。”病榻上的耀哉声音微弱,却带著磐石般的坚定。 短暂而平静的交流后,无惨很快便失去了兴致。在他眼中,这不过是弱者在临死前毫无意义的拖延与苟延残喘。 就在他准备跨前一步,亲手终结產屋敷的性命时—— 迎接他的並非意料中的哀求,而是耀哉嘴角那一抹解脱般的微笑,以及……足以將整座庭院夷为平地的毁灭性轰鸣! “轰——!!!” 火光冲天而起,產屋敷耀哉以身为饵,引爆了深埋屋子下的海量炸药。 翻滚的热浪夹杂著无数细小的钢珠与专门针对鬼舞辻无惨的毒素,在近距离內將无惨身躯炸得支离破碎,像是一只在地上疯狂扭动的残缺剥皮牛蛙。 “混蛋!產屋敷!!!”无惨在烈火中愤怒地嘶吼。 他试图依靠那超再生能力恢復原型,可紧接的是数支专门用来麻醉猛兽、还掺杂了珠世特製药剂的针筒,刺入了他的肉体。 无惨惊恐地发现,自己的细胞竟然停止了分裂变得粘合了起来,那股足以重塑肢体的恢復速度被生生压制,甚至连对麾下眾鬼的感应都变得模糊不清。 “就是现在!” 悲鸣屿行冥的流星锤砸碎了空气,眾柱如流星般破空坠落,锋利的刀刃齐齐指向无惨的头颅。 然而,隨著琵琶女鸣女的一声悽厉弦响,脚下的大地瞬间坍缩。 无力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重力感彻底丧失。当他再次稳住身形时,已经置身於一个错综复杂、违背几何常理的巨大木质城堡之中 ——无限城。 四周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鸣女利用空间权能,將他单独隔离在了一个宽阔的平台上。 而平台的对面,正站著那个正在疯狂修復身体、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的鬼之始祖。 无惨那身整洁的西装早已化作碎片,裸露的皮肤上翻开无数狰狞的口器,气息虽然依旧狂暴。 但在无力眼中,这位鬼王的生命力却像是在不断漏水的木桶,正变得虚弱而焦躁。 “听说,鬼杀队最近出了一个了不得的『智將』。” 无惨缓缓开口,猩红的眸子死死盯著无力,眼神中竟然带著一丝扭曲的欣赏:“就是你,识破了上弦的潜入,甚至用某种卑劣的手段保住了那几个本该死掉的『柱』……你很有计谋,人类。” 无惨往前走了一步,每一步都在木板上留下焦黑的灼痕:“珠世那个贱人设计的毒药確实风格独特,但其中似乎也有你的手笔。 要不要来当我的手下?只要我赐予你血液,你就能拥有永恆的生命和超越人类的智慧。作为交换,你只需要帮我拿到这份毒的解药就行。” 无力听著这番诱降,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最后化作一声不屑的轻笑。 “呵呵……” 无力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倒映著无惨那张傲慢的脸。如果是在进入迷雾空间之前,他或许还会对这位鬼王感到一丝压迫感。 但现在……在听过了“赛博十尾”、“因果律抹杀”以及“诸天加班费”之后,眼前的无惨在他眼里,简直就像是一个在新手村里蹦躂、还没意识到版本更新的精英怪。 “无惨,你话有点多了。” 无力伸出手,银色金属质感的驱动器与红色的剑柄交相辉映,两本散发著奇异流光的厚重书籍凭空浮现。 他翻开了第一本暗青蓝色的故事书,悽厉而苍凉的龙吟声瞬间响彻无限城,仿佛来自太古时代的诅咒跨越时空甦醒了。 【primitive dragon!(始祖巨龙!)】 接著,他翻开了第二本流转著赤红火焰的书籍,庞大的赤红龙头印在书本的封面,在狭小的空间內疯狂暴动咆哮。 【elemental dragon!(元素巨龙!)】 “太古之力携手同行,降临世间拯救一切!” 无惨的瞳孔骤然缩成针尖大小。早已被鬼杀队层出不穷的计谋搞出心理阴影的他,在看到这莫名其妙发出声响的道具时,心臟剧烈一颤。 他那极其敏锐的生物本能,正疯狂地拉响警报。 “你那是什么东西?!那不是日轮刀!你到底是什么东西?!”无惨歇斯底里地质问,身后的刺鞭如狂风般扫向无力,试图在异变发生前將其扼杀。 然而,一层无形的护罩在无力周身盪开,將那些足以切断钢铁的刺鞭轻易弹飞。 “很快你就知道了。” 无力面无表情地將《元素巨龙》奇幻书嵌入《始祖巨龙》的插槽中,发出了清脆的卡合声。 隨后,他將这本融合后的巨型书籍狠狠扣在了腰间的圣刃驱动器上。 “咔噠!” 整个无限城的空间似乎都隨之震颤。无力深吸一口气,握住了那柄燃烧著红色烈焰的剑柄。 “变身。” 他猛然拔剑! 【烈火拔刀!!】 【元素征服,羈绊牢不可破。】 【故事的结局由我来决定!】 一道红蓝交织的通天火柱衝破了无限城的层层阁楼,炽热的温度瞬间將周围的木质结构彻底碳化。在激昂的交响乐音效中,太古巨龙的幻影在火柱中盘旋。 无惨惊恐地发现,自己的再生细胞在接触到这些火焰的瞬间,竟然直接失去了活性,连灰烬都没有剩下! 火柱散去,出现在无惨眼前的不再是那个平凡的少年。 而是一位披著青蓝色与赤红色相间鎧甲,背后飘荡著犹如元素羽翼般的披风,手持散发著神圣气息之剑的战士。 鎧甲的左右肩是狰狞的龙首,胸前交叉著异色龙爪形成的厚重胸甲。 假面骑士圣刃——元素始祖巨龙形態。 鎧甲之下,无力的声音带上了一种厚重的威严: “无惨,你的故事,到此为止了。” 无惨看著眼前这个全身覆盖著金属与流光、完全不讲道理的“假面骑士”,大脑在这一刻彻底陷入了宕机。 在这个充满了刀剑、呼吸法和鬼怪的大和物语里,为什么会突然蹦出一个这种画风的怪物?! “这不可能……这不符合常理!!!你这卑鄙无耻的傢伙,明明拥有这种力量,竟然还用那种卑劣的陷阱……” 无惨发出了绝望的咆哮,然而回应他的,只有那划破无限城黑暗的、足以焚烧一切罪恶的——烈火一斩 第七十八章 下一章就在下一章 迷雾空间內,灰色的雾气生命的在眾人脚下的城堡盘旋、流淌,时而幻化出破碎的星云,又或是枯萎的古树。 在空间的一角中,针对“新人”的“拷打”才刚刚告一段落。 被围在中央的是《龙族》世界的无力。他此时正略显侷促地推了推那副毫无装饰作用的平光眼镜。 面对一群画风抽象的同位体,他那张属於典型文职人员的脸上写满了无奈。 “所以,总结就是”妖精无力手里隨手玩弄著一团用幻术幻化而出的火焰,那是他刚从传承峰碑学来的小技巧。 “你是一个龙族血脉浓度,比农夫山泉还淡的普通人? 但你靠著那点『微不足道』的天赋,硬生生让卡塞尔那群疯子和校董会相信你是个隨时可能暴走的s级混血种?” 龙族无力嘆了口气,摊开手:“严格来说,我是在中国的『第九局』掛职文职。 兄弟们,真的是文职。我只是在整理档案的时候,用了一点点逻辑推演和『微操』,让那些窥视的眼睛看到了他们想看到的而已。 至於路明非……我也只是最近在审批一份保密卷宗时,才看到了那个衰仔的名字。” “嘖,文职。”一旁的一人无力不屑地撇了撇嘴,“我们这儿,自称『普通人』或『文职』的,最后往往都是最能整活的那个。” 眾人鬨笑著散开,继续去挖掘龙族世界里那些关於屠龙与衰仔的趣闻。 而在这喧囂的人群之外,火影无力正双手插袖,目光平淡地盯著龙族无力的背影。 “你怎么看?”火影无力头也不回地问道。 站在他身侧的,是双眼蒙著丝带、周身因果线缠绕的同错无力。 他耸了耸肩,语气散漫:“还能怎么看?用眼睛看咯。 他既然说自己不知道未来的走向,那就说明他是真的『不知道』。 这种事情,要么是他所在的那个世界线发生了剧烈的偏移,要么……就是他给自己设了一个局。一个连自己都瞒过去的的局。” 火影无力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行吧,反正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节奏。只要他不把那个乱七八糟的东西。引到迷雾空间来,隨他怎么折腾。” 就在两人交谈之际,大厅中央的雾气毫无徵兆地剧烈翻涌起来。 一道身影突兀地出现在人群中央。那是道诡无力。 他穿著一件皱巴巴的白大褂,胸前还掛著“高级心理医生”的工牌,但他此刻的状態却让周围所有的无力都下意识地向前走近了一步。 道诡无力直愣愣地站著,眼神中並没有焦距,里面包裹著一层浓厚且不断变幻形状的迷雾。 他的灵魂在灵视中呈现出一种极其不稳定的畸变状態,仿佛无数个破碎的人格正在那具躯壳里疯狂地互相撕咬。 足足站了三分钟,他才像是断电重启的机器般,猛地打了个冷颤,双眼恢復了清明。 “哎呦臥槽!”道诡无力看见围了一圈的同位体,嚇了个冷颤出来。最后平淡的说道:“你们这一个个盯著我干嘛?” 奥特无力推了推眼镜,神色凝重地走上前:“那倒不至於。只是你刚才的状態……很不常见啊,兄弟。 你在你那个世界到底干了什么?怎么感觉你的灵压和理智值都在红线上上躥下跳的。搁那蹦迪呢?” 道诡无力摸了摸下巴,脸上露出了一副很困惑的样子。思索了许久,最后摇了摇头:“不记得了。” “不记得了?”火影无力皱著眉凑过来,仔细打量著他那呈现出像素点般闪烁的灵魂“你给自己记忆修改了?” “嗨,我哪知道啊!”道诡无力突然笑了起来,他俏皮地翘起后脚跟,抬手像个调皮孩子敲了一下自己的脑袋。 (∠?w<)⌒☆ “我只知道,大概是道诡世界的那个『我』,又玩出了一个很好玩的游戏。 为了不让这些答辩顺著联繫扩散到迷雾空间,也为了防止我自己在关键时刻『清醒』过来导致前功尽弃。 我把某些关键记忆留在了这里,然后顺手抹掉了自己脑子里的一部分,然后还修改了一些些。” 说著说著,他的情绪突然变得高亢起来,发出一阵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笑。 他的身体和头部开始像电子干扰一样剧烈抽搐,脸部在瞬息之间变幻著。 一会儿是麻將里的“白板”,一会儿是刻满诡异符文的“西风”,一会儿又变成了六面骰子。 他身上的衣物也在闪烁,苍凉的道袍、暗红的僧衣、笔挺的西装与医生的白大褂交替出现,频率快得如同故障的显示屏。 “呵呵呵……哈哈哈哈!不过,我的直觉告诉我,那边的『我』正在干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非常有趣,非常……得知带派!” 笑声戛然而止。 道诡无力似乎想到了什么,他面无表情地伸出手,像掀开杯盖一样把自己的天灵盖掀开了一条缝。 他那白皙修长的手指伸进脑壳里,若无其事地揉了揉里面那团不断蠕动,还散发著白色幽光的脑浆。 他抓出一手粘稠的、带著五彩斑斕白光的记忆残渣,隨手往旁边的衣掛上一抹。做完这一切,他的眼神瞬间变得清澈且正经,甚至还礼貌地咳了两声。 “没事啊,无关大雅。事情大概就是这样,大家散了吧,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同错无力那丝带下的双眼微微闪动,他死死盯著道诡无力,有些无语的吐槽道:“你的世界……终於被『福生天』给占领了吗?” 道诡无力沉默了一会儿,语气变得有些微妙:“虽然《道诡异仙》的世界意志確实作死了一点,但好歹也是本土天道,没那么弱的。” 他嘆了口气解释道:“你们也知道,道诡世界的那个『大儺』,本质上就像是个情竇初开的青春期小男孩。 他在世界之外的虚空中看见了一个路过的、风姿绰约的野生天道『福生天』后。这傻孩子以为遇到了身姿曼妙的学姐,屁顛屁顛地凑过去想要了解人家。 结果呢?等他真的凑上去拍拍人家肩膀,『学姐』一回头是个满脸胡茬,长著几十只眼睛的畸形变態丑男!” “大儺当场就被嚇傻了,而福生天,祂最喜欢的就是这种被自己嚇坏的小男生,越挣扎祂越兴奋,越惊恐祂越想欺身而上。 这种『变態学长追爱记』导致了道诡世界陷入无序,造就了那个无前亦无往、因果与时间扭曲的现状。” “讲道理,正常天道遇到这种入侵应该会有激烈的反抗。 但坏就坏在福生天携带的本源就是『恐惧』。你越怕,你越反抗,祂就越强。 结局你们也看到了,福生天那『大宝贝』都快顶进大儺的世界深处了。 最后还是李火旺那疯子利用『迷惘司命』和其他心素,给大儺打了一层厚厚的全覆盖『马赛克』。 让它暂时忘记恐惧,才得以反抗成功,和福生天打得有来有回。” 同错无力听完这番比喻,沉默了一会:“嗯,虽说如此……但我总觉得你刚才抹掉的那部分记忆里,你做的『大事』恐怕比有过之而无不及啊。 不过风险也不大。” 他运用自己的本命神通观察了片刻,只觉得道诡无力周身的因果线乱得像是一团被猫玩过的毛线球。他长嘆一声,感觉自己在被迫“加班”。 “算了,拿著这个。”同错无力从火影无力一脸『你怎么这么好意思的?』表情下,把手伸进了他的白大褂口袋里掏了掏,摸出一枚散发著幽蓝色微光的规则结晶 ——【锚点】。 他隨手將其丟给道诡无力:“这是加强版的锚点。虽然不能帮你杀敌,但至少能让你在彻底疯掉之前,找回『你是你』的那个原点。 別把自己搞丟了,那地方可没路標。” 道诡无力接过结晶,有些疑惑:“说来也奇怪,这玩意儿明明是火影哥手搓出来的底层规则,为什么感觉我们每个人都能隨手拿来用?” 火影无力瞪了同错无力一眼,隨即向新人解释道: “规则本身是诸天通用的,就像数学公式一样。能限制它诞生的,只有你所在世界本身的基础常数。 但还是那句话——知识本身並不是什么安全的东西。它能点燃文明的火焰,也能成为焚烧世界的余烬。 我对那些具有强侵蚀性的规则做了隔离,但像【锚点】这种中性偏防御的,你们都可以隨便拿去防身。毕竟我又没有把它丟到『禁忌』里。” 道诡无力道了声谢,转身走向那座巍峨的传承峰碑,准备去看看有没有什么一些好用的技能。 一旁目睹了全过程的妖精无力,好奇地用胳膊肘戳了戳海贼无力:“唉,火影哥刚才那副『老生常谈』的样子是怎么回事? 他怎么对『知识的危险性』这么警惕?感觉像是有什么心理阴影啊。” 海贼无力看了一眼正蹲在控制台前忙碌的火影无力,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带著一丝唏嘘。 “那得追溯到迷雾空间创建之初了。那时候还只有四个『无力』。” “一人世界的无力,像个龙王归来一样在龙虎山和哪都通之间反覆横跳,收集那些的八奇技和对『道』的理解。” “死神世界的无力,每天都在尸魂界流魂街里廝杀,当然是別人来廝杀他,虽然说现在那边已经没有什么活人了。” “而我,还在海军本部的训练场上付出了努力和汗水,虽然努力在我这,汗水在別人头上。 但是只为了觉醒那点可怜的霸气,我都一直在忍耐著苦修呢。” 海贼无力顿了顿,眼神飘向虚空:“而火影世界的无力,他是我们之中最早接触『情感危机』的。 他在第二次忍界大战的废墟里捡到了长门、小南和弥彦。他收他们为徒,教他们忍术,给那个狗屎的世界留下一些火种。 但他很快发现了一件事,隨著他共享的越来越多,他站的高度越来越高,他看这世间生灵的眼神,越来越像在看一群朝生暮死的蜉蝣。” “他变得担心了起来,他怕自己彻底变成一个视万物为芻狗的神。 於是,他回到了迷雾空间,钻研时空规则。製造出了初版的『时差旋钮』。 想要通过极其极端的时间流速,比如迷雾空间一天,外面一年的比例,去『熬死』他的那些徒弟。” 妖精无力瞪大了眼睛:“熬死?为什么?” “为了刺激自己的情感器官。”海贼无力嘆息道。 “他想通过亲歷『至亲之人的逝去』,那种撕心裂肺的痛苦,来找回『人』的感觉。 他觉得,如果连看著长门他们死都无法让他流泪,那他就得去做一些更极端的事了。” “可那是初版旋钮,没有任何限制。 他当时扭了两圈。然后他就掉进了『时间尽头』里了。” “鬼知道他在那个连虚无都不存在的维度里待了多久。在那里,时间是静止的,也是无限的。 知识是具象的,也是疯狂的。等他好不容易靠著我们其他三个人的精神感应爬出来的时候,他整个人都变了。” “他不再执著於找回人性,而是变得极度理智且警惕。 他把所有高阶知识都锁进『禁忌』分类,他反覆告诫新人,不要窥视深渊。 因为他亲眼见过,那些被知识所淹没的事物与灵魂。” 妖精无力听得倒吸一口冷气,发出了长长的一声。 “哦——”心中对那个整天骂骂咧咧的火影无力多了一份敬畏。 就在这时,一只宽大且温热的手掌,悄无声息地搭在了海贼无力和妖精无力的肩膀上。 一股透著凉意的幽幽声音从他们背后传来: “偷偷在背后聊我的黑歷史,聊得很开心啊?要不要我把你们也送进时间尽头,体验一下带薪休假的快乐?” 两人僵硬地转过头,只见火影无力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们身后,脸上掛著一个『阳光』的微笑。 “没!绝对没有!”妖精无力求生欲极强地举起双手“我们正在讚美您那伟大的、为了保护我们而牺牲自我的高尚情操!” 海贼无力也乾咳两声:“啊,对,我刚才是在说,火影哥当年的英姿,那是迷雾空间永恆的传说。” 火影无力冷哼一声,鬆开了手,顺势在那两人的脑袋上各敲了一下。 “少废话。看你们这么閒,就去帮我监测一下『演化系统』的波动。 里番世界和鬼灭世界的反馈数据,最近好像有点有点异常,我总觉得有什么东西正顺著因果线,在往我们这儿爬。” 第七十九章 这就是现充 天空呈现出一种病態的灰黄,像是溃烂的皮肤下渗出的脓液。 巨大的阴影笼罩了整个大齐皇宫,已经不再象徵著皇权与威严,而是由血肉、泥沼与绝望堆砌而成的祭坛。 於儿神,那个令人作呕的庞然大物,正肆无忌惮地游走在宫殿的残垣断壁之上。 它的上半身像是一团被顽童隨意揉捏的黑灰色橡皮泥,扭曲、拉长,最终塑形成一只正在仰望天际的怪异仙鹤。那鹤颈细长得不合常理,鹤首上没有眼睛,只有一张裂开至耳根的巨大鸟喙,发出无声的尖啸。 而它的下半身,却完全背离了“仙”的概念。那是从无数腐烂泥沼中爬出的、数以千计的巨大触手。 每一根触手上都长满了倒刺,无意识疯狂地拍打著地面,將坚硬的汉白玉石板碾成齏粉。 “置润五行!” 李火旺发出一声嘶吼,將从自己腹腔內掏出的五臟摁在了大千录上面。 时不我待,生死只在一线。 他猛地將另外两把备用的长剑甩向身后,大喊一声:“岁岁!接著!” 肚子里的李岁瞬间伸出无数黑色的触手,精准地接住了那两把剑,同时发出稚嫩却坚定的回应:“爹!好了!” 李火旺没有回头,他反手猛地一抽,將那柄由诸葛渊脊骨炼製而成的骨剑带著悽厉的破风声出鞘。 “给我死!” 他如出膛炮弹,踩著满地的碎石与断肢,向著那高高在上的於儿神发起了决死衝锋。 脊骨剑在空中划出一道惨白的剑芒,直劈於儿神的“鹤身”。 然而,那怪物的反应快得超乎想像。数根粗壮的触手如鞭子般横扫而来,封锁了李火旺所有的进攻路线。 李火旺身形在空中诡异地扭转,凭藉著多次生死搏杀练就的本能,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正面抽击。 但就在他即將近身的瞬间,一侧阴影之中,一根更加隱蔽、迅猛的触手狠狠地轰在了他的侧腰上。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整个人如断线风箏,被轰飞出去,撞穿了三层宫墙,最后重重地砸在宫殿正门的废墟之中。 “咳咳……哇!” 李火旺挣扎著想要爬起来。 “火旺!” 不远处,白灵淼见状,那双粉红色的眸子里满是焦急。她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开始跳起了大神。 诡异而又神圣的舞步在废墟上踏响,伴隨著那古老晦涩的唱词,一股神秘的力量从虚空中降临。 白灵淼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皮肤下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蠕动。紧接著,一股柔和的白光从她指尖射出,笼罩在李火旺身上。 李火旺身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癒合,断裂的肋骨发出“咔咔”的復位声。他咬著牙,强忍著剧痛从废墟中爬了起来,拍了拍身上沾染的灰尘与血跡。 “抱歉……有点衝动了。”他的声音沙哑。 白灵淼一边维持著请神的状態,一边气喘吁吁地摇了摇头:“没事,火旺。诸葛清……诸葛清大哥已经衝上去了!他正在拖住它!你快去帮他!” 李火旺猛地抬头,只见半空中,那个身穿儒衫的身影正手持判官笔,与於儿神的触手群缠斗在一起。 “好!杨娜,那你先撑住,我去去就回!” 李火旺怒吼一声,再次提剑冲了上去。 战况瞬间进入了白热化。 诸葛渊手中的判官笔在空中虚画,一个个巨大的“定”、“斩”、“破”字金光闪闪,如同实质般轰向於儿神。 “火旺!攻它下盘!那泥沼是它的根基!”诸葛渊大声提醒。 “知道了!” 李火旺身形如电,借著诸葛渊牵制住大部分触手的空档,直接衝进了那片腐烂的泥沼之中。 “苍蜣登阶!” 他毫不犹豫地发动了这一禁忌神通,身体瞬间膨胀,皮肤表面浮现出诡异的纹路,力量与速度成倍暴增。 脊骨剑狠狠地斩在了一根主触手的根部。 “噗嗤——!” 黑色的血液如喷泉般涌出,那根触手被硬生生斩断,於儿神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尖啸,整个庞大的身躯剧烈摇晃起来。 “好机会!火旺!”诸葛渊见状大喜,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直衝於儿神的鹤首而去。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异变陡生。 於儿神那原本只有一张鸟喙的鹤首上,突然裂开了无数道细小的缝隙。紧接著,成百上千只猩红的眼睛从那些缝隙中睁开,死死地盯著衝来的诸葛渊。 一股无法的衝击瞬间爆发! “呃啊——!!!” 诸葛清的身形猛地一滯,发出了痛苦的惨叫。他的灵魂体在这一刻变得极不稳定,仿佛隨时都会消散。 “阿清!”李火旺现在诸葛清死了,只剩他和白灵淼有些独木难支。 下一秒,一只巨大无比、长满了倒刺的触手从天而降,像拍苍蝇一样,狠狠地拍在了诸葛渊的身上。 “啪嘰!” 没有奇蹟,没有反转。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诸葛清甚至连遗言都没来得及留下。他的身体在那一瞬间被拍成了肉泥,隨后在那恐怖的压力下彻底崩解,化作了漫天的血雾。 “我靠!!!” 李火旺绝望地嘶吼,但噩梦並未结束。 那只触手在拍死诸葛渊后,余势不减,横扫而出,直接撞上了正在全力维持请神术的白灵淼。 “噗——” 白灵淼如同破布娃娃般飞了出去。在半空中,她的下半身因为承受不住那巨大的衝击力,直接炸裂开来,鲜血与內臟洒落长空,如下了一场悽厉的血雨。 她只剩下半截的身躯重重地摔在地上,那双粉红色的眼睛失去了光彩,死死地盯著李火旺的方向,嘴唇微动。 “你妈的,又来!!!” “又没打贏?!” 他举起脊骨剑,想要做最后的殊死一搏。 但於儿神那冷漠的复眼只是淡淡地扫了他一眼。 隨后,一根触手轻描淡写地落下。 “砰!” 世界陷入了黑暗。 …… “呼——!呼——!” 李火旺猛地从家里床上挺直了身体,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浑身早已被冷汗浸透。 他一把摘下了戴在头上的那个充满科技感的游戏头盔,隨手扔在一旁。 【无论玩几次,都还是那么嚇人呢。】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窗外的蝉鸣声偶尔传来细微的吵闹。 离火旺深呼吸了两口气后。 “滴答。” 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传来几声信息提示音。 李火旺点开一看——屏幕上空空如也,只有一条垃圾简讯。 “呵……呵呵……” 他神经质地笑了几声,隨手將手机扔在床上。那种从骨髓里渗出来的绝望与不甘,让他根本无法平静下来。 “没打过……又没打过……” 他喃喃自语,眼神逐渐变得迷离而狂热。 下一秒,他猛地从睡衣口袋里掏出了一把用红绳串起来的铜钱剑。 跳出窗外,冲向了那个充满了血腥与杀戮的大齐皇宫! 李火旺怒吼一声,手持铜钱剑,踩著並不存在的废墟,再次杀向那个屹立於天上的於儿神。 两道精准的触手甩向了李火旺。 “啪!啪!” 两声清脆的耳光声响起。 李火旺感觉自己的脸像是被两道巴掌狠狠地抽了两下,火辣辣的疼。 他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好像撞到了什么东西?睁开眼睛,看到了杨娜那张气鼓鼓用手捂著鼻子,带著几分嗔怪的脸。 杨娜正站在他的床边,双手叉腰,居高临下地看著他,手里还保持著刚才的姿势。 “李火旺!你昨晚不是发誓说打完那一把副本就睡吗?!我扇你那么多下,你都醒不来!” 杨娜的声音里带著明显的不满,“你自己看看现在几点了?太阳都晒屁股了!你怎么能睡到现在呢?” 李火旺愣了一下,隨即尷尬地笑了笑,伸手挠了挠乱糟糟的头髮。 “对不起啊,娜儿……我,我那个副本有点难打……” 他眼神有些躲闪,支支吾吾地解释道,“我有点不服气嘛,这都没通关,我想著再去刷一点物资,强化一下装备再打……” 杨娜看著他那副赖皮的样子,无奈地嘆了口气,但还是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行了行了,別找藉口了。你要是再不快一点去洗漱,那我可真不管你了!” 她指了指墙上的掛钟,“今天可是星期一!还要去上学呢!要是迟到了被老班抓住,你就等著去走廊罚站吧!” “星……星期一?” 李火旺猛地反应过来,脸色大变。 “哦哦哦!对对对!上学!我这就去,这就去!” 他手忙脚乱地从床上爬起来,冲向卫生间,“娜儿你等我一下!五分钟!不,三分钟就好!” 杨娜看著他那狼狈的背影,既好气又好笑地摇了摇头。 “好吧,我等你。” 她一边说著,一边帮他整理著书包,“对了,记得把学长的作业给带上,別又不还给人家。” 卫生间里传来了李火旺含糊不清的回应声:“知……知道了!这次肯定不会忘!” 李火旺的妈妈这是在沙发上看著他们两个人。在那嬉戏,打闹,发出姨母笑的声音。 时不时还戳了戳旁边的老爸,调侃著李火旺他那傻模傻样的样子。像他当初追求他老妈时候的那个样。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房间里,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的平静、美好,充满生活气息。 简直就像日漫里面的现充一样。 第八十章 明天发布会 高中放学的铃声刚落,夕阳的余暉还未散尽。 李火旺抓起书包,怀揣著那本借来的作业本,一路小跑冲向了隔壁的大学部。他轻车熟路地穿过校园,来到了一间掛著“生物实验室”牌子的门前,调整了一下呼吸,轻轻敲了敲门。 “进来吧。” 门內传来一声清澈而温和的男声。 李火旺推门而入,一眼便看到了正趴在实验台前忙碌的诸葛清。他穿著一件洁白的一尘不染的研究服,鼻樑上架著一副金丝眼镜,整个人沐浴在夕阳的侧光中,透著一股浓郁的书卷气与知性。 诸葛清刚好將手中的载玻片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抬头看见来人是李火旺,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调侃的笑意: “稀客啊。怎么这时候跑来了?现在不是放学时间吗?不陪你的小女友回家,跑我这儿来干嘛?” 李火旺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羞涩地挠了挠头:“哪有啊……这不是想著先把之前借学长的作业还回来嘛。” 说著,他快步上前,將怀里的作业本双手递了过去。 诸葛清伸手接过,隨手翻了翻,不以为意地说道:“高中的作业而已,也不是什么重要的机密文件,倒也不必这么急著还,下次遇到再给也行的。” “那不行,借人的东西肯定得及时还,这是原则。”李火旺一脸认真,隨即好奇地打量著四周。 “不过学长,你才大一吧?这么早就开始做研究课题了吗?” 诸葛清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重新俯下身子对准显微镜,语气平淡却带著一丝无奈:“嗯,其实还好。 我的导师是刚引进的教授,手里项目多,一个人忙不过来,看我閒著也是閒著,就抓我来当苦力助手了。” 李火旺听著这凡尔赛的发言,心里暗暗佩服,嘴上却问道:“那……晚上还能一起《道诡异仙》吗?” 听到游戏,诸葛清直起了腰,伸了个懒腰,语气变得轻鬆起来:“当然。那是下班后的私人时间,我认为我非常有必要通过娱乐来放鬆紧绷的神经。 而且我导师虽然严厉,还没进化成那种疯狂压榨劳动力的资本家。” “呃……哈哈,那就好。”李火旺尷尬地笑了两声,隨即看了看时间,“那行,老规矩,晚上九点钟上线啊!我先走了,不打扰你做实验了!” 说完,他便像脚底抹油一般,飞快地溜出了实验室。 …… 夜幕降临,繁华的都市被霓虹灯点亮。 时代广场的巨型led屏幕上,正循环播放著《道诡异仙》的游戏cg。画面中,那只庞大而诡异的於儿神挥舞著触手,在破碎的天宫之上肆虐。 李火旺坐在广场的公共长椅上,仰著头,目光死死地盯著屏幕,眼神有些发直,整个人都陷进去了。 直到一只纤细白皙的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他才猛地回过神来。 “回魂啦!” 杨娜不知何时已经换好了一身淡雅的连衣裙,正站在他面前,双手叉腰,气鼓鼓地看著他:“你是不是又在想怎么打那个boss了?” 看著女友那副娇嗔的可爱模样,李火旺心里一虚,连忙摆手否认:“哪有啊!你不是刚去换裙子吗?我閒著无聊,隨便看看,隨便看看而已。” 杨娜无奈地嘆了口气,也懒得拆穿他这拙劣的谎言。她理了理裙摆,在李火旺身边坐下,语气变得柔和了许多: “火旺,你还在想那通关后瓜分的一千万奖金吗?” 被戳中心事的李火旺沉默了片刻,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化作了一抹苦涩。 “是啊……”他低下头,看著自己的脚尖,“之前为了给我治那精神病,已经把家里的房子卖了。 虽然现在租的房子环境也不错,但心里总有愧欠。我想把那套房子赎回来。” 杨娜听著这一番话,转头看向远处高耸入云的大厦,双手撑在长椅边缘,轻声说道:“嗯……那確实,不论是压力还是心情,都会让人很难受了。不过……” 她忽然转过身,站了起来,像哄小孩一样轻轻摸了摸李火旺的头,那双漂亮的眼睛弯成了月牙: “没事的!我相信我们家火旺那么厉害,肯定能把房子赎回来的!我相信你!” 听著杨娜这毫无保留的信任与鼓励,李火旺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原本的焦虑与阴霾消散了大半。 他激动地站起身,一把將杨娜拥入怀中,紧紧抱著,声音坚定地说道:“当然!等到时候拿了奖金,赎回房子,我就风风光光地把你娶进家门!” 突如其来的拥抱让杨娜脸颊飞起两朵红云,虽然有些羞涩,但她並没有推开,只是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小声地骂了一句: “你可真是个大笨蛋……” 两人就这样在广场上腻歪了一会儿,才手牵著手,继续在热闹的商业街上閒逛起来。 路过一家游戏体验店时,杨娜像是想起了什么,隨口问道: “对了,过几天就是《道诡异仙》游戏的三测发布会了,听说会有重大更新,我们要不要一起去现场看看啊? 不过话说回来……明明有著这么划时代的体感技术,为什么偏偏要做成这么嚇人的恐怖游戏啊?” 李火旺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去啊!当然要去!不过为什么是恐怖游戏…… 大概是因为那个总製作人是无天吧?那个传说中的神级製作人,听说他最擅长出色的,就是挖掘人心底的恐惧了。” 第八十一章 圣诞快乐! 万眾瞩目的《道诡异仙》三测发布会如期而至。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洒在屋內,李火旺早早便赶到了杨娜家。 此刻,他正像个任人摆布的衣架子,僵硬地立在客厅中央。 杨娜围著他转了好几圈,纤细的手指时不时帮他抚平衬衫上的褶皱,又调整了一下掛在他脖子上的那台沉甸甸的专业录影机。 一切收拾妥当后,李火旺有些不自在地託了托胸口的机器,感觉脖子像被套上了枷锁 忍不住问道:“那个……娜娜,我们真的非要带这个东西吗?感觉像是在搞什么秘密侦查似的。” 正在整理腰包的杨娜头也没回,一边往包里塞著备用电池和应援棒,一边隨口问道:“怎么啦?是掛得不舒服吗?太重的话要不还是我来掛著好了。” “那倒不是,重倒不重,就是感觉怪怪的。”李火旺摇了摇头,试图缓解那种异样感,隨即转移了话题 “不过,你觉得这次那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製作人,什么时候会上热搜?” 杨娜终於收拾好了装备,满意地拍了拍鼓囊囊的腰包,转身自然地挽住了李火旺的胳膊,俏皮地眨了眨眼:“嗯……不知道呢。 按照以往的惯例,大概发布会结束后三小时內必爆吧?毕竟那可是『无天』啊。走吧走吧,去晚了可就占不到好位置了!” …… 前往发布会现场的地铁上,人潮涌动。 列车呼啸著驶入漆黑的隧道,车厢內的灯光显得有些惨白。李火旺侧过头,目光投向车窗外。 隧道壁上的电子gg牌在列车的高速移动下,利用视觉残留效应,形成了一幅幅连贯的动態画面 ——那是《道诡异仙》的宣传片。 画面中,那尊不可名状的於儿神正挥舞著令人作呕的触手,將一个又一个渺小的人类拍成肉泥。 绝望与血腥在黑暗中蔓延,直到一道漆黑如墨的天幕从上方压下,將一切吞噬。 紧接著,一道刺眼的白光炸裂,那是游戏標题的logo。 “哗——” 列车衝出了地下隧道,久违的自然光猛地灌入车窗,刺得李火旺下意识眯起了眼。 那一瞬间的光影交错,让他產生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恍惚,仿佛刚刚隧道里的才是真实,而眼前的阳光却是虚幻。 直到身旁的杨娜轻轻摇了摇他的胳膊,声音清脆地唤道:“火旺?到站了,到站了!发什么呆呢,车门都要关啦!” 李火旺猛地回过神来,甩了甩头,驱散了脑中那丝残留的阴霾,紧跟著杨娜走出了地铁站。 …… 发布会现场设在市中心的会展中心,此时早已人声鼎沸。 除了狂热的玩家,还有不少扛著长枪短炮的媒体记者,正在做著最后的调试。空气中瀰漫著一种焦躁而兴奋的气息。 在检票口附近,李火旺意外地看到了一个熟人——那是之前在精神病院里负责治疗他的主治医生,易东来。 易医生依旧是一副精英打扮,金丝眼镜下透著精明。 李火旺上前打了个招呼,一番寒暄后才震惊地得知,这位易医生竟然不仅仅是医生,还是这款游戏的早期投资人兼股东之一。 “火旺啊,恢復得不错嘛。”易东来笑著拍了拍李火旺的肩膀,凭藉著股东的特权。 李火旺笑著说:“多亏了易医生呀。” 隨后易东来挥手招来工作人员,將李火旺和杨娜安排到了视野极佳的前排vip席位。 隨著倒计时归零,发布会正式开始。 原本嘈杂的会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的氛围灯骤然熄灭,只有一束聚光灯如同利剑刺破黑暗,集中在了舞台中央。 一阵激昂诡譎的开场音乐过后,幕布缓缓拉开。並没有预想中的全息投影或大型设备,只有两把椅子和一个茶几。 知名游戏主持人赵霜点端坐在左侧,她微笑著念完开场白。 隨即面露遗憾地解释道:“非常抱歉地通知大家,由於我们的总製作人前几天不慎吃坏了肚子,进了医院,身体抱恙,行动有些不便。 因此,本次发布会將临时改为访谈形式,希望能给大家带来不一样的体验。” 话音刚落,在一阵欢快的欢迎音乐中,一个身影被工作人员缓缓推上了舞台。 那是无天。 他穿著一身隨意的休閒装,脸色看起来確实有些苍白,正瘫坐在一辆轮椅上,被推到了舞台中央。 简单且尷尬的寒暄过后,访谈直入主题。 赵霜点低头看了看手中提词卡上那些尖锐的问题,清了清嗓子问道:“无天老师,有不少参与內测的玩家反馈,当前版本的『心素』职业实在是太过超模了。 不仅可以心想事成,甚至还能把自己炼成復活法器,严重破坏了游戏平衡。请问製作组打算什么时候进行削弱?或者对此您有什么看法?” 轮椅上的无天半闔著眼,一副没睡醒的样子,对著麦克风淡淡地吐出一句:“这个游戏就是这样的,爱玩玩,不爽不要玩。” 台下一片平静似乎都已经习惯了,赵霜点也是平淡地点了点头,表示认可,隨后迅速进入下一个问题。 “咳,好的。那么第二个问题,也是目前所有玩家最关心的——在这个版本中,究竟有什么方法可以打败那个几乎无敌的boss於儿神呢?” 无天换了个姿势瘫在轮椅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语气:“很简单,成为司命就可以了。” 赵霜点眼睛一亮,追问道:“那玩家该如何成为司命呢?” 无天:“打败於儿神就可以了。” 赵霜点愣住了,有些疑惑地再次追问:“可是……无天老师,您刚才说打败於儿神的前提是需要成为司命啊?” 无天理所当然地说:“对啊,那就去成为司命啊。” “……”赵霜点沉默了。 赵霜点凭藉著她自己的智慧一眼就看出了,眼前这个逻辑完美闭环的男人。 深刻地意识到,如果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下去,先完蛋的大概率是自己。 虽然说早已经习惯了跟他办公,就是跟精神病人对话。 但她深吸一口气,果断放弃了手中的提词卡,微笑道:“好的,看来製作人的思路非常具有自己的特点呢。 那么,该问的问题我们也差不多都问了,让我们直接进入下一个环节 ——观眾提问。” 灯光扫向观眾席。无天隨意地抬起手,指了一个方向:“就那个,那个包得跟粽子似的。” 被点到的是一位奇怪的记者。他戴著鸭舌帽、大口罩和墨镜,整张脸遮得严严实实,看起来十分可疑,但他手中確实握著某家电视台的话筒。 那记者站起来后,並没有丝毫客气,一连串像机关枪一样的问题直接砸了过来: “这游戏的设定和玩法这么烂,你们为什么要这么设计?是不是脑子有坑?” “游戏的具体营收是多少?成本花了多少钱?有没有偷税漏税?” “为什么还要给玩家送钱?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洗钱阴谋?” “听说你在团队內部私生活混乱,和很多人搞在一起,男女不限,是不是真的?” “这破游戏是线性剧情吗?能不能跳过那些又臭又长的任务?” “你们的新手引导做得跟屎一样,是不是根本看不起新手玩家?” 全场死寂。所有人都被这充满火药味和恶意的提问惊呆了。 然而,轮椅上的无天却依旧面色平淡,甚至嘴角还掛起了一抹诡异的微笑。 他耐心地听完了所有问题,完全没有生气的样子。 直到对方停下来喘气,无天前倾身体,握著麦克风幽幽地问了一句: “你是不是那个姓赵的?” 那个记者浑身一僵,声音瞬间慌乱了起来,甚至带上了几分结巴: “什……什么姓赵的!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我只是个路过的记者!” “还装?!” 无天猛地一拍轮椅扶手,对著台侧的保安大吼一声:“保安!给我衝上去!把他摁住!別让他跑了!” 话音未落,全场观眾目睹了医学史上的奇蹟—— 那个几分钟前还“身体抱恙、行动不便”的无天,竟直接从轮椅上弹射起步! 动作矫健地跳下了一米高的舞台,落地后一个翻滚卸力,隨后像一头猎豹冲向了那个记者。 “都闪开!让我来!” 无天推开想要帮忙的保安,直接和那个姓赵的记者扭打在了一起,开启了自由搏击。 现场瞬间乱成一锅粥,尖叫声、快门声此起彼伏。 无天一边挥舞著王八拳,一边咬牙切齿地骂道:“你奶奶的赵雷!又他妈来找茬是吧?!” “我不是给你了个『红中』吗?还不够?!” “还来!还来!我让你问!我让你问!” 那个被打的记者帽子也飞了,墨镜也碎了,只能抱头鼠窜。 最后被无天一个標准的裸绞死死锁在地上,拍著地板求饶:“错了!错了!骰子老大我错了!鬆手!要断气了,断气了!” …… 观眾席上,李火旺目瞪口呆地看著这一幕。 虽然他在刷手机时,经常看到网友调侃无天的发布会总会出现各种“神人”场面,什么发癲、打架都是家常便饭。 但当这种荒诞的现实真的发生在眼前时,那种衝击力还是让他感到一阵离谱。 这真的是游戏发布会?不是什么地下黑拳赛? 就在他发愣的时候,旁边的杨娜兴奋地戳了戳他的腰,眼睛亮晶晶地问道:“怎么样?怎么样?刚才那段『医学奇蹟』拍下来了吗?” 李火旺回过神,低头检查了一下掛在胸前的录像机,红色的录製灯一直在闪烁。 “呃……应该是拍到了,全程高清。”他有些汗顏地说道。 杨娜激动地一把抱住李火旺的手臂,脸颊因为兴奋而微微泛红,看著台上还在被保安拉架的两人,感嘆道: “太牛了!这场发布会居然能看到这种名场面,简直是让我们遇上了歷史时刻啊!这趟出来,就算是死也值回票价啦!” 看著女友那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李火旺无奈地笑了笑,心里却莫名觉得,这种荒诞,似乎和那个游戏世界的诡异意外的契合。 第82章 诚实守信 那场毫无章法的自由搏击终於落下帷幕。 无天神清气爽地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领,隨手挥了挥,像赶苍蝇一样示意保安將鼻青脸肿的赵雷像死狗一样拖了出去。 他重新跳回舞台,捡起掉落在地的话筒,仿佛刚才的暴力衝突只是中场休息的余兴节目。 “呼——运动一下果然舒服多了。”无天拍了拍麦克风,刺耳的电流声让全场安静下来 “好了,有的没的屁话就不多说了,时间也差不多了。” 他扫视全场,竖起一根手指:“目前第三次內测资格,名额一万个。现场的有一千。剩下的会发布到官网。 想要的,发布会结束后去官网或者现场登记处报名。先到先得,过时不候。” “就这么多,还有什么弱智……哦不,还有什么问题吗?” 台下一片死寂,刚才那一幕显然震慑住了不少人。但为了kpi,还是有一个不怕死的记者颤颤巍巍地举起了手。 大声喊道:“无天老师!『心素』这个职业真的不削弱吗?这也太破坏平衡了!” 无天闻言,眉头微皱。他低头看了看手里沉甸甸的金属话筒,掂量了一下,感觉拿这个砸过去可能会因为“高空拋物伤人”被拘留。 他又瞥了一眼桌上的抽纸盒,觉得拿这种软绵绵的东西砸人,不仅没杀伤力,还严重折损自己作为“神级製作人”的逼格。 最后,他不耐烦地嘖了一声,直接把手伸进裤兜,掏出一叠还没拆封的红票子,看也不看,抡圆了胳膊就朝著那个记者砸了过去! “啪!” 红色的钞票在空中散开,如同下了一场红雨。 “心潘,心浊还阴呢。你怎么不问问他们削不削弱呢?”无天压抑著心中的火气,说到:“而且我已经说了这一万遍了!” “这个游戏的世界观,我无法进行完全的干预!它有它自己的逻辑! 懂了吗?下次谁再问这个问题,我就让他把这叠钱吃下去!” 那个提问的记者看著不明飞行物袭来,本能地抱头想躲。 但当他看清那是一叠厚厚的钞票时,身体比脑子反应更快。 整个人像守门员扑球一样跳了起来,精准地用头接住了那叠钱,就连忙的用手將它收入怀中。生怕被旁边的同行抢了去。 他紧紧攥著钱,虽然挨了骂,但脸上却乐开了花,嘴里还小声嘟囔著:“无法控制?以前也没说过啊……这也算是爆料了吧? 而且这就是有钱人吗?嘿嘿嘿。” “啪嗒!” 无天懒得再废话,瀟洒地打了个响指。 激昂的闭幕音乐骤然响起,舞台喷射出绚烂的乾冰烟雾,会场的灯光纷纷亮起,宣告著这场荒诞发布会的结束。 …… 观眾席上,李火旺缓缓从刚才的闹剧中回过神来。 就在刚才无天暴打赵雷时,有一瞬间,视野再次出现了严重的扭曲。 在那个舞台上,他看到的不仅仅是两个人在扭打。 他仿佛看到了一个浑身漆黑、面目狰狞如同“大黑天”般的恐怖存在,正骑在一个由黑白二气构成的、如同太极阴阳鱼般的诡异云团身上,疯狂地撕扯、吞噬。 那视觉衝击力,远比现实中的斗殴要扭曲抽象得多。 李火旺揉了揉太阳穴,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真是奇怪啊……居然还能看到这种东西。难道易医生的治疗还没有完全起效吗?还是说……我又严重了?』 “嘶——!” 腰间突然传来一阵剧痛,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 李火旺低头一看,只见杨娜正气鼓鼓地拧著他腰间的软肉,那双漂亮的大眼睛正狠狠地瞪著他。 “疼疼疼……”李火旺一脸无辜,“怎么了娜娜?我也没犯错吧?刚才不是还看得挺开心的吗?” 杨娜鬆开手,轻哼了一声,並没有解释,只是转身就往出口走去。 她其实並不是生李火旺的气,而是刚才李火旺发呆时那种空洞带著死寂的眼神。 让她感到了一阵莫名的心慌和恐惧。她討厌那种感觉,就像李火旺隨时会再次离开这个世界一样。 这份莫名的感觉,就连她自己都觉得荒谬。 李火旺摸不著头脑,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 恰好,vip席位上的赵霜点和易东来也正看向这边。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赵霜点面无表情,易东来则意味深长地推了推眼镜。 李火旺礼貌地对著他们挥了挥手算是告別,然后赶紧转身去追杨娜。 “娜娜!等等我!” 他追上去,厚著脸皮重新牵起女孩的手,討好地说道:“怎么啦?为什么突然不开心啊?是不是早上没吃好饿了? 要不我们去吃好吃的?我知道附近有一家特別棒的……” 杨娜听出了他语气中的小心翼翼,心里的那点气和恐慌也消散了大半。她停下脚步,转头看著李火旺,决定化悲愤为食慾,狠狠宰他一顿。 “我要去吃火锅!最辣的还有最甜的那种!还要点最贵的毛肚和奶茶!” “好!没问题!你就是想吃龙肉我都给你找来。”李火旺见她肯说话了,顿时鬆了口气,连声答应。 …… 远处,赵霜点看著那对年轻情侣离去的背影,侧头问身边的易东来:“怎么?那个男孩,不是你之前的重点病人吗?” 易东来收回目光,轻轻摇了摇头,语气中带著一丝职业性的遗憾:“没什么,只是……有种没治好的感觉。 他的眼神,还是不对劲,他至少有三次眼神涣散。 而且还不是走神的那种。是好像是看到了什么熟悉的东西,又感到畏惧的那种眼神。” 赵霜点平淡地点了点头,毫不留情地补刀:“那你可真是个庸医。” 易东来耸了耸肩,没有反驳。 两人一同起身,穿过后台通道,径直前往无天的个人休息室兼办公室。 赵霜点礼貌性地敲了两下门,不等里面回应便推门而入。 无天的办公室並没有外界想像中的金碧辉煌,反而显得有些逼仄和压抑。 整体基调是令人窒息的灰暗色,巨大的办公桌由一整块未经打磨的黑曜石切割而成,散发著冰冷。 四周的架子上没有摆放任何商业书籍或奖盃,反而塞满了各种造型诡异的手办 ——不可名状的克苏鲁古神、血肉模糊的怪物模型、以及各种恐怖电影的限定周边。 深灰色的地毯吸走了所有的脚步声,黑色的天花板低垂著,仿佛隨时会塌陷下来。整个房间就像是一个疯子的內心世界具象化。 而此刻,这位身价亿万的製作人,正瘫在电竞椅上,对著电脑屏幕疯狂输出优美的中国话。 “不是!射手!你在干什么?!啊?!你打不过就猥琐发育啊!你衝上去送是几个意思?!你是臥底吗?!” “辅助!辅助你別逛街了!你眼瞎吗?没看见我在抗压吗?!” “我真是服了!老子已经20-1-16了!你们还要我怎么c?把键盘塞你们嘴里c吗?!” “上单你別上了!我求求你了爹!你再送对面就神装了!我打不动了啊!” “臥槽?中单还掛机了?666,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坐牢!” 无天有些摆烂地往椅子上一躺,双手离开键盘:“投降吧,累了,毁灭吧。” 然而下一秒,屏幕上弹出了四个绿色的投降提示。 无天瞬间变脸,猛地抓起键盘就要砸,但想了想又忍住了,只能对著麦克风无能狂怒: “臥槽!你们还真投啊?!这就是你们的电竞精神吗?折磨队友?!” “別让我顺著网线找到你们! 等我找到你们,我要把你们的妈妈全部抓走! 你们谢谢我?! 你们是一个孤儿院出来的没有亲妈?! 那你们无敌了!我认输!” 水晶爆炸,游戏结束。 已经对这游戏,甚至人生都失去希望的无天,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椅子上。 他歪著头,看著走进来的两个人,有气无力地问道: “还有什么事吗?赵大秘书,我记得你给我安排的那些像耍猴一样的行程,我都已经搞完了吧?现在是法定的打游戏时间,这也要管?” 早已习惯无天这种反覆无常、甚至有些神经质情绪的赵霜点,面不改色地说道:“您大可放心打您的游戏。这次不是我找您,是易东来医生有事。” 无天有些疑惑地转动眼珠,看向易东来:“你?你来找我干嘛?怎么,李火旺又犯病了?需要我赞助医药费?” 易东来点了点头,神色有些凝重:“差不多吧。虽然他目前的行为举止看起来还算正常。 並没有出现明显的臆想爆发,但我能感觉到,他的认知好像又在边缘游走了。 不过……无天,我一直很好奇,你为什么这么关心这个李火旺?” 无天没有立刻回答,他的手指在冰冷的黑曜石桌面上轻轻敲击著,发出有节奏的“篤篤”声。 沉默了片刻,他才缓缓说道:“可能因为他是我们《道诡异仙》的第一玩家?又或者是……因为他是最完美的『受眾』?” 无天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总之,如果他又病了,我总感觉不是什么好事。对他,对我,对这个游戏,都不是。” 易东来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隨后点了点头:“行吧,毕竟作为主治医生,我也挺关心他的。对了,你的肚子……还痛吗?” 无天摇了摇头,重新將目光投向电脑屏幕,再次点开了排位匹配,语气隨意地说道:“还行吧,死不了。只是没有以前那么剧烈了,可能是肚子里面的东西终於要死了吧。” “对了,那个赵雷呢?”无天突然想起了什么,眼中闪过暴戾“记得把他给我丟进汽油桶里封上水泥,然后沉到东京湾里去。別让我再看见他。” “好的,老板。这次一定把他沉得透透的。”赵霜点依旧用那种公事公办的口吻回答,仿佛在谈论处理一份过期文件。 “行了,我要打游戏了,这一把我要选一个能快乐起来的英雄。没事就赶紧走吧,別妨碍我操作。” 两人离开后不久,办公桌上的红色专线电话突然刺耳地响了起来。 无天不耐烦地一把抓起听筒,夹在肩膀上,双手依旧在键盘上飞舞:“谁啊?干嘛?正在开团呢。”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和蔼、温和,却透著一股上位者威严的中年男声:“小天啊,是我,林荣。” 无天操作滑鼠的手微微一顿,隨即又恢復了狂点:“哦,是林书记啊。稀客稀客,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林荣用那种语重心长的长辈口吻说道:“小天吶,之前咱们不是都沟通过了吗? 要注意影响,要控制一下情绪。你看看今天的发布会,又是打人又是撒钱的,成何体统? 这次的热搜,市里可不会再动用资源帮你压了,你自己看著办吧。” 无天看著屏幕上自己被对面五人包夹的黑白画面,无所谓地回了一句:“唉,那就不用压了,爱咋咋地。 反正黑红也是红,省得我花宣发费了。就这样吧,掛了啊,我復活了。” “啪!” 电话被粗暴地掛断。 无天轻笑了一声,眼神中满是嘲弄。 【说得好像之前就真的帮我压过一样。】 …… 市政大楼內。 林荣听著电话里的忙音,愣了一下,隨即无奈地摇了摇头。 旁边的年轻秘书气愤地说道:“这个无天真是无法无天了!居然敢直接掛您的电话!这也太不把您放在眼里了!” 林荣摆了摆手,脸上的表情恢復了平静:“誒,倒也不用这么说。 小天可是推动我市文化產业发展的重要人员,是纳税大户。 天才嘛,脾气古怪点很正常。工作方式虽说鲁莽了一些,但也確实有效果。”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深邃:“有能力的人,是需要引导和保护的。 不过既然人家不需要我们的『帮助』,那就算了。没必要去为难人家,隨他去闹吧,只要不出大乱子就行。” …… 办公室里。 又连跪了一下午的无天,终於身心俱疲地推开了键盘。 “这破游戏,狗都不玩!” 这句话已经完全彰显出了无天诚实且守信的品质,毕竟他之前就说过再玩这个游戏他就是狗。 他骂骂咧咧地站起身,走到办公室角落那张看起来就很昂贵的真皮小沙发旁,重重地倒了下去。 身体陷进柔软的沙发里,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 “还是那个世界……更有意思啊。” 无天缓缓闭上眼睛,意识开始下沉。他准备再次潜入那个光怪陆离、疯狂扭曲的《道诡异仙》世界里,去那里好好“放鬆放鬆”。 第83章 为什么(6k6字) 昏暗的偏殿內,空气近乎凝固成了实质,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李火旺紧握著手中的铜钱剑,指节因用力过度而有些泛白。他的眉头紧锁,眼神中不仅有警惕,更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愕。 “你为什么……问这种问题?” 他的声音沙哑,还带著一点颤抖。在这个名为《道诡异仙》的游戏世界里,npc拥有智能並不稀奇。 但眼前这个顶著骰子脑袋的怪物,问出了一个无关玩家,却打破了“第四面墙”的问题。 一个关於现实世界製作人“无天”的近况的问题。 这不仅仅是越界,这是一种对人的认知的入侵。 面前身穿龙袍的骰子却丝毫没有作为一个“数据代码”的自觉。 他背著手,那颗由血肉、牙齿和眼球拼凑而成的骰子头微微转动,发出湿润的摩擦声,语气中带著几分戏謔与理所当然: “怎么?很惊讶吗?朕与那『无天』,可是老相识了。在这个真真假假的世界里,谁又能分得清谁是庄家,谁是筹码呢?” 就在这时,一阵剧烈的刺痛毫无徵兆地袭击了李火旺的大脑。 那感觉像是有无数钢针同时刺入脑髓,记忆的深处疯狂搅动。隨后又是一阵清凉的微风吹拂过脑袋平滑的感觉。 “呃……” 李火旺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但这股剧痛於清凉却像是一剂猛药,让他原本混沌的意识,在这个光怪陆离的游戏世界里,竟然诡异地清醒了不少。 他抬起头,眼中的迷茫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审视。 “你不是npc。” 李火旺的语气变得平淡而冷漠,仿佛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在这个游戏设定里,『骰子』是坐忘道的老大,是玩家。確切地说,这是游戏製作人无天用来微服私访的管理员帐號。” 他向前逼近一步,铜钱剑上隱隱泛起红光: “你可能是无天手下的某个员工,或者是那个叫红中的傢伙在代打。 但是……你不应该能控制我的记忆,更不能让我在现实与虚幻之间產生如此强烈的割裂感。” “你到底是谁?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面对李火旺的质问,眼前的骰子却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慌乱。 相反,他那颗狰狞的骰子头髮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像是无数人在同时窃窃私语。 “呵呵呵……恭喜恭喜!你居然真的猜出来了!” 骰子拍著手,那宽大的龙袍袖口隨著动作翻飞,“既然你这么聪明,要不你再猜猜,在那层皮囊之下,我究竟是谁?” 李火旺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烦躁与厌恶,他不想再跟这个疯子玩这种猜谜游戏,隨口吐出了一个他在发布会上见过的名字: “赵雷?” “宾果!不对,但也很有趣!” 隨著话音落下,眼前的骰子突然抬起手,按住了自己那颗血肉模糊的脑袋。 “咔嚓——” 伴隨著一声令人牙酸的骨骼错位声,他猛地一拧。那颗骰子头像魔方一样翻转后,血肉在空中横飞重组,蠕动间,瞬间变成了一张巨大暗沉的麻將牌 ——红中。 那鲜红的“中”字,像是由淋漓的鲜血书写而成,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 变成了“红中”的怪物开始围著李火旺转圈,步伐轻盈的像是在跳舞,嘴里还不停地鼓著掌: “666!真厉害呢!这都被你联想到了。说实话,我感觉你现在的状態,可比我那个只会发癲的老大骰子厉害多了。你是怎么做到的?是因为你是心素吗?还是因为……你病得更重了?” 他一边说著,一边再次从怀里掏出了那本破破烂烂的《修假真经》,像个推销员一样在李火旺眼前晃了晃。 “既然你这么聪明,那你一定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吧?来,告诉我。 骗人最重要的是什么?是说真话,还是说假话?” “还有,你知道这个世界上,什么人最好骗吗?” 李火旺眉头紧锁,手中的铜钱剑握得更紧了,指甲几乎嵌入掌心。 他死死地盯著眼前这个疯癲的怪物,选择了闭口不言。直觉告诉他,无论回答什么,都会落入对方的圈套。 但红中显然並不在意他的沉默,他自顾自地继续说道,语气兴奋得像是在传授什么至高无上的真理: “不重要!都不重要!骗人的话是真话还是假话,根本无关紧要! 只要能骗到人,哪怕你把太阳说成是方的,只要对方信了,那就是真的!” 红中突然停下脚步,一个转身,那张巨大的麻將脸几乎贴到了李火旺的鼻尖。 “至於什么人最好骗……嘿嘿嘿,答案永远只有一个——”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戳了戳李火旺的胸口: “那就是自己呀!” “只要你自己都信了,那这世上还有什么是真的呢?” 李火旺冷冷地看著他,眼神中没有丝毫波动,就像是在看一出小丑表演。 红中见状,不仅没有生气,反而更加兴奋了。他凑到李火旺耳边,用挑拨和恶意的口吻低语说道: “其实……你早就注意到了,对吧?” “你早就发现,这根本不是什么游戏世界。这里……就是另一个真实的世界。” “你为什么总是对这个世界念念不忘? 为什么即使回到了那个所谓的『现实』,还会不断地幻想这里的一切?甚至还要戴上那个头盔,一次次地回来?” 红中的声音变得黏腻而阴冷,像是一条毒蛇钻进了李火旺的耳朵里: “你明明已经看出来了。那个叫杨娜的女孩,和那个叫白灵淼的女孩,她们的眼神是完全不一样的。” “杨娜的眼神里,总是充满了活力、信任和对未来的憧憬。那是生活在阳光下的人才有的眼神。” “可是白灵淼呢?那个白毛病丫头,她的眼神里只有担忧、恐惧,还有那种把你当做唯一救命稻草的期盼。 那是在绝望泥潭里挣扎的人才有的眼神。” “一个游戏里的npc,真的会有那样令人心碎的眼神吗? 李火旺,你真的分得清吗?到底哪边才是真的?哪边才是假的? 还是说你其实什么都知道,只是你更喜欢让自己沉浸在欺骗当中呢?” “够了!!” 李火旺再也无法忍受,一声暴喝打断了红中的喋喋不休。 他明明知道,眼前这个怪物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为了乱他內心的屁话,都是坐忘道惯用的伎俩。 但不知道为什么,那些话就像是长了倒刺的鉤子,狠狠地鉤住了他內心最深处的恐惧与迷茫,扯得他鲜血淋漓。 怒火在胸膛中燃烧,理智的堤坝正在崩塌。他现在只想杀了他!无论是在游戏里,还是在现实中,他都要让这个满傢伙闭嘴! 就在这时,李火旺的肚子里突然传来了一道稚嫩而焦急的声音: “爹!別听他的!快杀了他!” 听到这声音的瞬间,李火旺的意识出现了一丝恍惚的喜悦。 【是岁岁!岁岁还在!】 可这份喜悦仅仅持续了一瞬,就被巨大的疑惑和痛苦所淹没。 【可是……岁岁是谁?】 【在游戏设定里,它是我的灵宠,是黑太岁。】 【不!不对!岁岁不仅仅是灵宠!它会说话,它有感情,它叫我爹爹……它是……它是……】 剧烈的头痛再次袭来,李火旺痛苦地跪倒在地上,双手死死抱著脑袋,手指深深插入髮丝之中。记忆的碎片在脑海中疯狂碰撞,现实与虚幻的界限再次变得模糊不清。 “真是聒噪的东西!” 红中看著跪地挣扎的李火旺,眼神微眯,像是失去了耐心。 他猛地伸出手,那只手瞬间化作尖锐的利爪,毫不留情地直接掏进了李火旺的腹腔! “噗嗤——!” 血肉撕裂的声音在寂静的殿內格外刺耳。红中的手在李火旺的肠胃间搅动,隨后猛地一扯,抓出了一团黑乎乎、还在不断蠕动的东西。 那是黑太岁,是李岁! “爹——!!不要听……”李岁发出了悽厉的惨叫? 这一声惨叫,如同一盆冰水浇在了李火旺的头上,让他从混乱的记忆风暴中惊醒。 他猛地抬起头,双眼赤红如血,看著被红中抓在手里的李岁,所有的迷茫在这一刻统统化为了纯粹的杀意。 什么记忆,什么真假,都不重要了! 他只知道,有人在伤害他的家人! “放开!!!” 李火旺怒吼一声,手中的铜钱剑带著呼啸的风声,狠狠斩向红中那只抓住李岁的手臂。 “咔嚓!” 红中的手臂应声而断,断口处没有鲜血流出,只有无数黑色的烟雾在翻滚。 李火旺一把接住掉落的李岁,甚至来不及查看它的伤势,就粗暴地將它重新塞回了自己那血肉模糊的肚子里。 紧接著,他反手伸向背后,五指成爪,狠狠扣住那缝在背上的《大千录》。 “嘶啦——!” 伴隨著皮肉分离的撕裂声,他硬生生將那本竹简连带著自己背上的一层皮肉给撕了下来! 他没有丝毫犹豫,右手如刀,瞬间破开自己的胸膛,將还在跳动的心、肝、脾、肺、肾一一掏出,狠狠地砸在那本染血的《大千录》上! “置润五行!!!” 隨著一声悽厉的咆哮,一股诡异而强大的力量从《大千录》中爆发,瞬间反哺回李火旺的身体。 他的肌肉开始膨胀,皮肤表面浮现出青黑色的纹路,气息在瞬间暴涨了数倍! 他抄起铜钱剑,疯魔般的著红中扑了过去! “给我死!!” 他疯狂地挥舞著剑刃,同时还不断试图用著修真功法將红中的“存在”由真变假抹除! 然而,面对这狂风暴雨般的攻击,红中却只是咧著嘴,露出了一个夸张到裂开至耳根的笑容。 他张开双臂,不做任何防御,任由李火旺將那柄蕴含著必杀信念的铜钱剑,狠狠地插进了自己的胸膛! “噗嗤!” 剑身贯穿而过,直没至柄。 李火旺喘著粗气,死死盯著眼前的红中,想要看到他倒下的那一刻。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他的视野发生了诡异的变化。 他的左眼之中,原本的红中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团由黑白二气交织而成的巨大云团。 那云团翻滚著、蠕动著,隱约勾勒出一个不可名状的怪物轮廓,正盘旋在他的面前,散发著令人窒息的威压。 【真假司命……阴阳斗姥!?】 李火旺的心中闪过一丝惊骇,他看破了红中的“真身”。 【原来是你!坐忘道供奉的司命!怪不得……怪不得你能玩弄真假!】 他咬牙切齿,將这份仇恨深深地刻在了骨子里。 但下一刻,当他的意识转移到右眼时,那股刚刚升起的愤怒,却在瞬间烟消云散,剩下的只有无尽的冰冷与绝望。 右眼的世界,变了。 不再是阴森的冷宫偏殿,不再是诡异的游戏世界。 他发现自己正站在一个熟悉的小区楼道里,那是——杨娜的家门口。 昏黄的感应灯闪烁著,照亮了眼前的一幕。 他手中握著的,不再是铜钱剑,而是一把锋利的水果刀。 而那把刀,此刻正深深地插在杨娜的胸口! 杨娜穿著那件淡雅的连衣裙,那是他们白天约会时穿的衣服。 她一脸不可置信地看著李火旺,那双曾经充满爱意与活力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深深的绝望、不解与不甘。 鲜血,顺著刀刃涌出,染红了她胸前的白裙,像是一朵盛开的彼岸花。 她缓缓低下头,看了一眼插在自己胸口的匕首,又艰难地抬起头,看向面前这个她深爱的、信任的男人。 她的嘴唇颤抖著,用尽最后的一丝力气,吐出了三个字: “为……什么?” “噹啷!” 李火旺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水果刀脱手而落,砸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不……不……娜娜!!” 他看著杨娜的身体像一片凋零的落叶,缓缓向后倒去,重重地摔在血泊之中。 “啊啊啊啊啊!!!” 李火旺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他跪倒在地上,双手想要去捂住杨娜的伤口,却只沾满了一手的鲜血。 那是温热的,真实的,带著腥甜气息的血。 “假的……这是假的!这一定是幻觉!是红中那个混蛋搞的鬼!” 李火旺疯狂地摇头,试图否定眼前的一切。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而沉重,內心的绝望如同黑色的潮水,慢慢將他彻底淹没。 他需要发泄!他需要从这无尽的痛苦中挣脱出来! 画面再次扭曲。 他又回到了冷宫偏殿。面前依旧是那个张开双臂、胸口插著铜钱剑的红中。 “是你!是你!!” 李火旺双目泣血,再次拔出铜钱剑,不顾一切地向红中砍去! 一剑!两剑!三剑! 他像个疯子一样劈砍著,每一次挥剑都伴隨著歇斯底里的怒吼。 而红中,却像是一个没有痛觉的木偶,理所应当、甚至带著几分享受地接受著他的每一次劈砍,任由身体被砍得支离破碎,脸上的笑容却越发灿烂。 …… 与此同时,现实世界。 无天的办公室內。 刚刚结束了一下午连跪的无天,正准备戴上游戏头盔,进入《道诡异仙》的世界去“放鬆”一下,顺便看看那个有趣的李火旺现在怎么样了。 “嗡——嗡——” 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无天有些不耐烦地瞥了一眼,屏幕上显示著一个熟悉的名字——巴楠旭。 “这疯女人,这个时候打电话来干嘛?” 他有些疑惑,但还是接通了电话。 “喂,干嘛?有屁快放,忙著呢。” 电话那头传来了巴楠旭標誌性的大嗓门,语气里带著明显的不满: “喂!老板!你玩游戏就玩游戏,干嘛把我最喜欢的主播给掐线了呀?” 无天一愣,眉头微皱:“什么主播?什么掐线?你在说什么胡话?” 巴楠旭大声嚷嚷道:“就是李火旺啊!那个『萧火火』! 我刚才正在看他直播呢,看见他在皇宫冷宫那里碰见你了!就是你那个『骰子』的管理员帐號! 结果刚一照面,直播画面就黑屏了!不是你掐的是谁掐的?你是不是又在搞什么见不得人的暗箱操作?” 无天握著手机的手猛地一僵。 “你说他在皇宫碰见『骰子』了?” 他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眼神变得如鹰隼般锐利,“而且……那个『骰子』还在活动?” “对啊!还能有假?满屏弹幕都看见了!” 无天的心沉了下去。 他很清楚,自己从来没有把“骰子”这个帐號的权限分给过任何人。而且他这一整天都在办公室里打排位,根本没上过线! 那个在游戏里出现的“骰子”,到底是谁? “你先等……” 无天刚想说点什么安抚一下巴楠旭,突然,一股剧烈的痛楚从他脑海深处爆发! “呃!” 他闷哼一声,手机从手中滑落。 无数被遗忘的记忆,在这一刻如同决堤的洪水,衝破了那一层名为“迷惘”的堤坝,涌入他的脑海! 他想起来了。 他什么都想起来了! 他不是什么天才游戏製作人,也不是无天。是无力! 在道诡里,为了彻底消灭“福生天”制定了一个计划。 利用大司命,和其他世界的位格和力量,构建了一个巨大的概念牢笼,將福生天强行的连带自己的世界一起包裹住。 然后,让那个世界的本土天道大儺『吞』下了自己。 又接著引导李火旺成为大司命后,將大儺连同自己一起吞下。 最后,动用了“迷惘司命”的力量,编织了一层厚厚的迷雾,將自己、大儺、以及被吞噬的福生天,统统包裹其中。 隨后拿走李火旺的记忆,並为他重新塑造了一份塞给他。 让所有人——包括李火旺,甚至包括他自己——都彻底遗忘了“福生天”的存在。 利用这种“遗忘”和“认知隔绝”,来慢慢消磨福生天的力量,以此来抢夺祂那份掌控“恐惧”与“绝望”的规则。 在这个过程中,已经成功抢走了福生天的一个“天”字,化为了自己的名字——无天。 而现在……那个东西,那个被层层包裹、本该在遗忘中消亡的东西…… 跑出来了。 它在游戏世界里,借用了“骰子”的皮囊,正在试图唤醒李火旺的记忆和恐惧,试图衝破『迷惘』! 无力猛地抬起头,原本有些浑浊的眼睛,此刻却意外的清明淡定。 他看向窗外那漆黑的夜空,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居然真的跑出来了……” 他喃喃自语,声音中没有恐惧,只有意料之中的平淡。 他掛断了还在喋喋不休的电话,一只手插进裤兜,另一只手从虚空中抓出了一张散发著柔和白光的卡片。 那是他给自己留下的后手,是除了唤醒自我【锚点】,的第二把钥匙。 无力把玩著手中的卡片,轻笑一声“既然你不想在梦里活久一点,非要跑出来…… 那就只能现在处理掉你了。” …… 游戏世界,冷宫偏殿。 李火旺还在不知疲倦地挥舞著铜钱剑。 每一次劈砍,红中的身体就会多一道伤口,但李火旺的心也会多一道裂痕。 隨著他的攻击,那些被红中操控的幻象愈发真实、愈发残酷。 看到了诸葛渊临死前眼里的坚决和疯狂。 看到了白灵淼只剩下上半截的身躯躺在自己怀里,和她那已经涣散了的瞳孔。 看到了玄牝国师在临死前,將国家託付给他时的决绝与悲凉。 曾经经歷过的所有痛苦、所有绝望,在这一刻如同黑色的海水般倒灌而来,將他彻底淹没。 那种令人窒息的绝望感,一次又一次地將他推向绝望崩溃的边缘。 直到…… 这最后一次。 眼前的画面再次定格。 他看到了自己的母亲。 那个在现实世界里总是对他嘘寒问暖、为了他的病操碎了心的母亲。 此刻,她正跪在地上,满脸泪水,眼神中充满了绝望与关切,死死地抓著他的衣角: “呜呜呜…儿子,你怎么了?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易医生不是说你已经好了吗?为什么……” 母亲的哭声像是一把尖刀,狠狠地刺进了李火旺的心臟。 但就在这一瞬间。 李火旺挥剑的手,突然停住了。 他脸上的表情,从疯狂、痛苦、绝望,在这一秒钟內,诡异地归於了平静。 一种死寂的平静。 他低下头,看著眼前那个哭泣的“母亲”,又抬起头,看向那个即使被砍得血肉模糊、依然笑得猖狂的红中。 他的眼神变了。 变得清澈、冰冷,且透著一种看穿一切的淡漠。 他清醒了。 在这极致的痛苦与绝望的冲刷下,他反而找回了最本源的自我。 “你不是骰子。” 李火旺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没有一丝波澜,“你也不是赵雷,不是红中。” “你不是阴阳斗姥,你是於儿神。” 他看著眼前的红中,一字一顿地念出了那个名字: “你是……福生天。” 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红中那原本猖狂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脸上的表情凝固了一瞬,隨即,那个裂开到耳根的嘴角再次上扬。 这一次,他的笑容不再是戏謔,而是带著一种终於被理解的狂喜。 “哈哈哈哈哈!!” 红中仰天大笑,那笑声震得整个宫殿都在颤抖,周围的幻象在这一刻如镜子般片片碎裂。 “对的!对的!你终於想起来了!” “真是不容易啊!哈哈哈哈!” 笑声渐渐平息,红中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 麻將脸褪去,龙袍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团无法形容、不可名状的、由纯粹的恶意与绝望构成的黑影。 那黑影中睁开了无数只眼睛,每一只眼睛里都倒映著世间万物的恐惧。 那个声音,不再是红中的声音,而是一种古老、宏大,而却又充满了扭曲疯狂的神音: “对啊……我是福生天。” 第84章 朋友你我一见如故 夜晚的黑,已不再是纯粹的光学现象。 它正如粘稠带著腐蚀的黑色液体,从苍穹的裂缝中缓缓滴落。 天际之上,那轮原本清冷的孤月不知何时染上了层层叠叠的血丝。 不再是反射阳光的卫星,而是一只巨大,且充斥著恐惧与绝望的苍白瞳孔。 死死地俯瞰著这片即將崩塌的眾生相。 现实与大梁,两个本该平行的世界,此刻正如同两张重叠在一起,却磁轨错乱的磁碟抽搐、交叠著。 在现实世界中,气象局的警报声已连成了一片悽厉的绝望。 乌云並非聚拢,而是像畸变的肿瘤在天空中野蛮生长。 空气的流动速度朕已超越过往任何天灾的速度吹动著。 重力在紊乱,原本向上升腾的热气被雷暴强行按回地面。 颱风、龙捲风、球状闪电,这些本该在不同地域、不同季节出现的自然灾害。 此刻却像是一群被关在同一个笼子里的野兽互相撕咬,想要將钢筋水泥构成的森林绞成废墟。 而在《道诡异仙》的游戏世界里,大梁的天空消失了。 李火旺站在摇摇欲坠的白玉京边缘,他仰起头,看著那团占据了整个宇宙视界的福生天。 祂现在就是一团不断膨胀的黑色深渊,此刻內部闪烁著无数扭曲的星系就像在摩擦的牙齿一样,每一颗星辰都在发出绝望的囈语。 李火旺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冷汗顺著他的脸颊流下,又在半空中蒸发。 他想起了那个无天,不,是无力医生。 当初在那座冰冷刺骨的精神病院里,在那被精神和药物折磨后的早晨。 新来的天才医生开始的第一次问诊。 无医生坐在他的病床前,用那种平和相信且確定的眼神,告诉李火旺。 大梁是真的,现实也是真的,而你或许就是那个能帮助像你一样的精神病人。脱离困境的关键。 在引导他成为了迷惘司命,又让他夺取了清醒的权柄。 这一切的布局,原本就是为了应对此时此刻的末日。 “得想办法联繫上他……”李火旺咬著牙,铁锈味的鲜血让他保持著最后的清明。 哪怕他现在有大司命的位格,在福生天那涵盖了整个宇宙的恶意面前,也如风中的残烛。 他感觉到自己的迷惘在清醒,清醒在迷惘。 他必须去找到无力,还有易东来。 就在李火旺打定了这个主意,决定先衝上去,拖住福生天,在去现实中寻找他们两人的时候。 “轰!!!” 天空之外,福生天那漆黑的躯体內部,突然爆发出了一簇璀璨到极致的白光。 就像是恆星寂灭的爆炸光芒一般。 一个略显慵懒的声音,在李火旺耳边地响起: “嘖,这玩意儿果然还是跑出来了。” 李火旺猛地转头,瞳孔骤然收缩。 在他身旁,不知何时蹲著一个男人。他穿著一身白大褂,手里还拿著一份像是查房记录的文件夹。 在这战场上显得格格不入。 “无医生?你怎么这么进来了?” 无力抬起头,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理所应当地点了点虚空:“上游戏帐號咯。”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不过,还是不要在意这种细节好。 我现在一点也不想知道现实里的我在干嘛。” 此时此刻,现实世界的投影中。 易东来那个在现实中看似儒雅的医生,正冷静的驾驶著一艘掛满了重型反舰飞弹的快艇,在足以掀翻巨轮的海啸中穿梭。 他的目標不是逃生,而是那颱风核心最深处的空洞。 “无力,你可是答应我37分成的。”易东来平静的按下了飞弹发射键。 数十枚带著火光的钢铁巨兽呼啸而出,轰向那虚幻与现实交织的奇点。 而李火旺则骑著一辆改装过的重型机车,在龙捲风的边缘疯狂漂移。 他背著巨大的喇叭,播放著某种能干扰脑电波的刺耳噪音,一头撞进那足以將人撕成碎片的风眼。 无力他则是漫步在满是雷暴和飞沙走石的街道上,閒庭信步,任由著满天飞舞的风沙雨水打在他的身上,脏不拉稀的。 而在气象局的地下基地里,其他的司命们。 “懟三!” “王炸!” “你#@&!” “嘣!嘣!嘣!” 此刻正堆坐在气象局里,一边打牌,一边精准地向著天空发射重火力。 游戏世界內,白玉京上空。 福生天感受到了来自两个维度的夹击。 那团黑色深渊剧烈地收缩、膨胀,发出了震碎天空的囈语於嘲弄的声音: “看看!这不是轮迴大司命,无力吗?” 福生天的声音如同亿万只苍蝇在同时振翅,带著一种令人作呕的黏腻感。发出了意义不明又不可闻的乱语: “你真以为,凭藉你那区区『套娃』,就能永远將我困在那个虚假的轮迴里? 你以为通过这种无止境的消磨,就能杀死我!? 可笑!!!” 无力抬头看著天空,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看“雌小鬼”无能狂怒的无奈。 確实,福生天现在很慌。 在无力那不讲武德的“套娃计划”下,福生天被强行拉入了一个逻辑死循环。 祂每试图降临一次,就会在无尽的轮迴中被磨掉一层规则。 按照道理来讲,在这个循环之中,只需要杀死无力,便可以终结这份轮迴。 很可惜,福生天他成功了。 他成功的杀死了无力一次,然后加速的开启了下一次的轮迴。 现在祂已经失去了整整三分之一的力量。 更要命的是,李火旺这个迷惘司命,用那种连天道都能蒙蔽的“迷惘规则”,能给大儺打了一层厚厚的认知补丁。 现在的易东来完全可以和李火旺一起痛殴,只剩2/3了福生天。 一个不怕祂的天道大儺,再加上一个拥有七成八成功率也要等到九成八才肯动手的、极度稳健且阴险的轮迴大司命无力。 福生天委屈的不行! 回想当初祂原本只是在诸天万界里游荡,寻思著找个位面打牙祭。 谁能想到一落脚就被这三个王八蛋给“仙人跳”了? 祂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跑! 但在跑路之前,祂一定要把这辈子学过的、没学过的脏话全都喷出来。 “无力!你这个@&#的寄生虫!你这个&@^$的搅屎棍!你就是这个诸天万界最无耻的……” 福生天骂得越来越脏,越骂越爽,但祂跑路的动作却比骂人的速度更快。 祂那庞大的黑色深渊躯体正在迅速虚化,强行切断与大儺世界的联繫,重返大千世界。 “怎么办?无力,祂好像真的要跑了!”李火旺焦急地喊道。 如果让福生天跑了,等祂恢復过来,然后再去大千世界拉一些同伙过来。大儺该怎么办。 无力看著那个不断骂骂咧咧、像个被抢了棒棒糖还想放狠话的小屁孩一样的黑色深渊,嘆了一口气。 “唉,算了,他既然想跑,那我便送上一送吧。” 无力伸出手,从虚空中猛地一薅。 一张散发著温润白光的、半透明的卡片出现在他指尖。 他一把抓住李火旺的后领,直接將他拽到了身前。 “无力哥?你干嘛?”李火旺嚇了一跳。 “別动,等一下可能会有点痒,这张『筑基体验卡』就给你用好了。 对我来说可能是个小麻烦。” 无力说完,五指猛然发力,將那张白光卡片捏成粉碎。 剎那间,无数白色的碎光如同被磁铁吸引的铁屑,顺著李火旺的后背,疯狂地钻进他的身体里。 “啊?这是什么啊?”李火旺感觉体內有一股完全不属於司命,和这个世界的力量。 在体內分裂扩散不断地满足自身的神魂与身体。 “这个啊,我自己閒里偷忙捣鼓出来的,可能不是很好啊,凑合用吧。”无力的声音变得宏大而悠远。 李火旺的身后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白色光圈,无数复杂的符文和旋转的面板在他面前铺开。 那些文字如同活物,以白光的墨水在虚空中书写著: 【以自身演化无尽混沌,筑大千世界万道之基。】 【岁月因果长河,化身变化万千,逍遥诸天万界,练就唯一真我!】 天空之外的福生天闭嘴了。 那种来自灵魂深处感觉在告诉祂。 如果再不走,祂可能连剩下的三分之二都要交代在这儿。 祂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疯狂的衝破世界的边缘。 而处於特殊状態的李火旺,此刻却感觉自己脱离了时间和空间的束缚。 他看到了无数个自己。 在一个世界里,他没能救下任何人,只能孤独地坐在尸土堆上,看著残阳如血。 在另一个世界里,他没有得精神病,他只是个普通的学生,正拉著杨娜的手在操场上散步。 还有一个世界,他平庸、普通,为了柴米油盐发愁,却在晚饭时被家人环绕,笑得像个傻子。 这些万千世界的“李火旺”,在这一刻通过“筑基卡”的逻辑,开始向著唯一的真我匯聚。 但还没来得及享受,李火旺就猛地转头。 只见无力伸手一挥,將他面前那些虚擬的面板拨乱,在空中不断翻转。 “开启,穿越模式。” 虚空破碎,大儺世界与李火旺的神魂在这一刻发生了剧烈的形態坍缩。 在福生天惊恐的注视下,原本庞大的大梁世界和现实世界。 竟然在能量的结合下,融合成了一个比福生天还要庞大的。 赛博擎天柱,机车形態! 李火旺感觉自己变成了这尊巨型机械的躯干,而大儺化成了引擎。 最离谱的是,他感觉到有一个在自己体內的另一道能量正稳稳地抓住了自己的“方向盘”。 无力坐在那虚幻的驾驶舱里,双眼放光,將油门狠狠地踩到了底。 “来来来!让你看见我这灭神霹雳一般的大运吧!” 无力兴奋地吼道,声音传遍了两个维度: “福生天!不要跑!像个男人一样,直面我的大运!!” “轰隆隆隆!!!” 那一夜,其他大千世界的观察者们都看到了一幕奇观。 一辆闪烁著五彩斑斕黑的巨型大运,带著一往无前的气势,狠狠地撞在了福生天的身上。 在伴隨著一声清脆的 “咔嚓” “咔嚓” “啪嘰” 声音中。 福生天那不可一世的天躯,快被反覆碾压成了一个筋道的牛肉丸。 第85章 牛肉丸好吃捏 被碾成淤泥的血肉,构成的一个个肉球在猩红如血的浆水中翻滚。 鲜红滚烫的液体中上升的迷雾近乎要將全能的轮迴大司命双眼蒙蔽。 火锅店內,猩红如血的汤底咕嘟作响,红油翻滚,热气腾腾,几颗被煮得劲道的牛肉丸在红浪中沉浮。 无力坐在桌边,左手漫不经心地把玩著一颗透明的小橡皮球。 那球体內部像是一片深邃的璀璨星空,在他修长的指间来回翻转。 右手则稳稳地夹起一颗牛肉丸,送入口中。 q弹极具韧性的牛肉丸在牙齿的交错中,迸发出的汁液,夹杂著火锅里,那猩红汤底携带著的辛辣,肆意的攻击著口腔中的味蕾。 “嘶——哈——” 无力被烫得吸了口凉气,隨后抓起手边的冰镇快乐水一饮而尽,发出一声满足的嘆息。 放下杯子,他看向对面有些拘谨的李火旺,隨口问道:“怎么今天突然想起请我吃火锅?是有什么事,还是说……不习惯现在这种普通人的生活?” 此时的李火旺,早已回到了尚未住进精神病院的时间节点。 穿著校服的李火旺,现在看起来就像个再正常不过的高中生。 听到无力的话,李火旺连忙摆手:“不是不是,现在的生活很好,真的很好。” 无力將左手的“星空球”隨手搁在桌上,夹起一筷子毛肚放进翻滚的红汤里,一边涮著一边说道: “那就好。让你过上普通人的生活,是我当初答应你的报酬。 现在要是再跟我谈什么额外的要求,那可就是另外的价钱了。 毕竟,我可不是年底,那超好欺负的乙方。” 李火旺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犹豫片刻后才开口道: “其实……我就是想问问,之前那张『筑基体验卡』,到底是什么?” 正准备將涮好的毛肚塞进嘴里的无力动作一顿,將筷子放回碗碟,饶有兴致地看著他: “怎么?你想去帮其他世界的自己了?” 被戳中心思,李火旺脸上的笑容收敛,眼神中流露出一丝伤感,默默点了点头。 “有点吧。虽然理智告诉我那些只是平行世界的我,但看到他们失去杨娜、失去白灵淼和诸葛渊…… 那种痛苦,在体验过那张卡片带来的『全知』后,实在是难以诉说那一份…… 感同身受。” “我想……是不是能帮他们一把?帮他们挽回曾经的那份希望? 我也不会说什么漂亮话,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全手打无错站 无力重新夹起裹满麻酱的毛肚,一口吃下,咽下去后才慢条斯理地解释道: 筑基体验卡,本质上只是利用我身上的一个能力,那个能力可以让我连接到其他世界。 以这个能力为基底,隨后连接了一些其他世界,处於顶峰状態的形態能量后,构建的一个生命循环。 它可以让你连接到其他平行世界的自己,並在身体內种下一个诞生世界的种子。 如果你还想获得或者感受到之前的那种力量,只要回想那份感受,寻找一个方向,你就可以慢慢回到那种状態。” 李火旺有些错愕:“回到?” “对,回到。”无力点了点头“这种状態,只要实现过一次。 那便已经可以一直拥有,你没有用出来,是因为你有一份抗拒的心理。 “你既想去拯救其他世界的自己,又害怕失去现在这来之不易的生活。 这种矛盾会让你自我迷茫,而找不到那份力量。” 说到这里,无力语气稍微严肃了一些: “不过,作为朋友,我还是得提醒你一句。亲自去拯救每一个世界的自己,是一件毫无意义且没有尽头的事。” 李火旺不解:“为什么?这不仅仅是为了帮自己,也是为了救那些世界里的人啊。” 无力用筷子点了点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因为你的时间是有限的,但平行世界是无限的。一旦你踏上这条路,你会发现悲剧永远救不完。” “当然,我不是不让你去帮。”无力话锋一转,给出了建议,“只是,你最好换一种方式。比如——给那个世界的你做一个『系统』,或者送个『外掛』。”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让他拥有改变命运的能力,让他去救他在乎的人。 这样既不会过多干涉因果,也不会打扰你自己现在的生活。岂不美哉?” 李火旺坐在椅子上,若有所思地消化著这番话,良久后才缓缓点头:“这样……好像確实挺好的。” 心结解开,李火旺整个人都轻鬆了不少,他又想起了什么,问道:“对了,易东来医生呢?还有……那个福生天呢?” 无力从旁边的餐车上端过一碟虾滑,一边熟练地用勺子將虾滑拨进锅里,一边隨口说道: “易东来啊,说好的三七分成,我给了他三成。他现在估计正在哪个角落里,消化福生天那庞大的规则吧。” 说完,无力用筷子指了指桌面上那个被冷落许久的透明橡皮球: “至於福生天……喏,不就在这儿吗?” 李火旺看著那个平平无奇的小球,愣了一下,隨即恍然大悟: “哦!原来在这儿啊!我还以为祂真的被你一车创到异世界去了呢。” 无力吃了一口刚烫好的虾滑,看著眼前的透明橡皮球,哦不,是福生天,从桌子上消失不见。 无力伸手从空中將福生天薅了回来,放在桌子上,隨后对李火旺说道:“唉,心素就不要乱想了。” 无力吃了一口刚烫好的嫩滑虾滑,语气隨意,“也就现在给祂拴了条绳子能拉回来,要是哪天绳子断了,估计就真难找了。” 李火旺盯著那个球,还是有些疑惑:“可是……福生天不是应该已经死了吗?为什么还会变成这样?” 无力继续往锅里倒著食材,头也不抬地解释道:“旧的福生天確实死了。这是从祂尸体里诞生的新天道意识。我给祂起了个名,叫『小福』。现在是我的新宠物,可调皮了。” 似乎是听到了自己的名字,那个静立在桌面的橡皮球突然剧烈地抖动了一下,仿佛在抗议。 无力眉毛微挑,夹起一颗刚煮好的牛肉丸,在小球面前晃了晃: “哎呦,说你两句还不服气了?要不要吃牛肉丸啊?” 下一秒,那个內部蕴含著黑暗星空的橡皮球,突然从中间裂开了一张布满利齿的大嘴,一口將牛肉丸连同无力的半截筷子都咬了下去! “咔嚓。” 咀嚼声从球里传出。 无力看著手里剩下的半截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似乎对此早已见怪不怪。 他隨手扔掉断筷,拿了一双新筷子,继续淡定地吃起了火锅。 吃到一半,他抬头看了眼李火旺:“怎么?你请的客,你自己没胃口吗?多吃点啊。” 李火旺刚想解释,旁边的落地玻璃窗突然传来了“篤篤”的敲击声。 两人转头看去,只见窗外,穿著一身漂亮连衣裙的杨娜正站在那里。 她手里举著一块写字的小平板,脸上带著甜甜的微笑看著李火旺。 平板上写著几个大字: 【快点出来陪我逛街!】 下面还画了一个可爱的顏文字:【<(`^′)>】 李火旺见状,脸上立刻露出了幸福又歉意的笑容。 他也不多想了,直接拿起旁边的挎包站了起来,对著无力说道: “那个……无力哥,不好意思啊,白灵淼来找我了,我得先走了。银子我已经给过了,你慢慢吃!” 说完,这小子便迫不及待地衝出了火锅店。 无力嘴里塞满了食材,腮帮子鼓鼓的,像只仓鼠。他透过玻璃窗,看著李火旺飞奔出去。 门外,杨娜自然地挽住了李火旺的左手手臂,似乎两人还在打情骂俏地小声抱怨著,让她等太久了。 而在大梁世界中,一身白衣、温婉可人的白灵淼,正默默地挽著李火旺的右手手臂,脸上同样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无力嚼了两口,將嘴里的食物咽了下去,看著那三人远去的背影,最后只是淡淡地吐出了两个字: “渣男。” 说完,他又夹起一块肉。 是的,无力,他在两个世界都是在吃火锅。 第86章 元旦快乐!(6k2) 迷雾空间,这座屹立於虚幻与真实夹缝中的宏伟城堡,今日依旧被那层永恆不变的灰色气息所笼罩。 城堡的一处偏厅內,空气中漂浮著数个巨大的虚擬投影面板,上面密密麻麻地跳动著常人难以理解的复杂数据流。 火影无力身著那件標誌性的白色研究大褂,手中握著一根由纯粹查克拉凝聚而成的伸缩教鞭,正站在一块巨大的全息黑板前,神情严肃得像是在给即將参加高考的学子押题。 而在他对面,並没有整齐划一的课桌椅,只有三个巨大的、鬆软的日式坐垫。坐垫上,正端坐著三位画风截然不同的“新成员”。 一只通体漆黑、眼神中透著一股子机灵劲儿的黑猫。 一只灰扑扑、带著明显刀疤却显得有些憨厚的白狼。 还有一只穿著侦探装、眼神狡黠的赤狐。 他们正正襟危坐,虽然形態各异,但那眼神中流露出的求知慾(被逼得)却是出奇的一致。 “咳咳,看黑板,这里是重点。” 火影无力敲了敲身旁那团被他特意拘束在空中的、不断翻涌的灰色迷雾,语气中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权威。 “这个,就是构成我们这片迷雾空间最基础的物质。 一般来说,我们这些老油条都懒得给它起名字,想用的时候伸手一抓就是了。但为了方便你们这些新人理解,也为了提升一下我们组织的逼格 我姑且將其命名为——『上帝之梦』。” 底下的黑猫举起爪子似乎想提问,却被火影无力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他继续挥舞著教鞭,那团迷雾隨著他的意志开始变幻形状,时而化作精密的钟表齿轮,时而变成一把锋利的长剑,最后甚至模擬出了一块诱人的奶酪。 “看清楚了吗?它的作用,不仅仅是装饰。” 火影无力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富有磁性 “它的本质,是將『认知』具现化。无论是现实物质,还是某种概念,只要你对它的理解足够深刻,『上帝之梦』就能將其在这个空间內完美復刻。” “这不仅仅是简单的分子结构堆砌,更涉及到了形態变化的底层逻辑,甚至是因果律的衍生。 换句话说,它是你们在各自世界中,將迷雾空间赋予的规则『具象化』的万能钥匙。” “比如……”火影无力指了指那只黑猫“你想抓老鼠,只要你对『抓捕』这个概念理解得够深,这团雾就能变成这世上最完美的捕鼠夹。懂了吗?” 底下的三只动物面面相覷,隨后整齐划一地点了点头,虽然眼神里多少还带著点“虽然听不懂但感觉很厉害”的懵懂。 “很好,今天的理论课就讲到这里。下课!” 隨著火影无力大手一挥,那块全息黑板瞬间消散。 三位新成员如蒙大赦,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切断了那个用来记录课程的视频程序。 隨后,他们对视一眼,发出了欢快的叫声,爭先恐后地朝著城堡另一侧狂奔而去—— 那里是由妖精无力和海豹无力联手打造的“超级娱乐城”,据说里面甚至復刻了猫和老鼠里的那个经典冰箱。 看著那三个撒欢的背影,火影无力无奈地摇了摇头,隨手散去了手中的查克拉教鞭。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空间波动从大厅门口传来。 火影无力转过头,只见道诡无力正缓步走来。 此刻的他,早已褪去了之前那副因世界规则侵蚀而导致的癲狂与扭曲。 那种令人san值狂掉的畸变感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身整洁笔挺的白大褂,鼻樑上架著金丝眼镜的样子。 神情淡漠而理智,看来又变回了那个初次见面时的“高级心理医生”。 “哟,稀客啊。”火影无力挑了挑眉,语气中带著几分调侃,“看你这红光满面的样子,那边的烂摊子都收拾乾净了?” 道诡无力推了推眼镜,並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淡定地点了点头。 隨后,他缓缓伸出双手,掌心向上。两团散发著令人心悸气息的光球在他手中凝聚成型。 左手是一团漆黑如墨、仿佛能吞噬光线的黑洞,是【绝望】。 右手则是一团惨白如骨、不断发出尖啸的旋风,是【恐惧】。 这是他从福生天的尸骸上剥离出来的纯粹规则。 “拿著,送你的土特產。” 道诡无力隨手一拋,就像是扔两个橘子一样,將这两道规则丟给了火影无力。 火影无力稳稳接住,感受著其中蕴含的庞大负面能量,满意地將其收进了自己的“禁忌”储物中。 “谢了,正好我素材库缺这种负面规则。” 送完东西,道诡无力的目光投向了那三个刚刚消失在转角处的动物背影,隨口问道:“刚才那几个是什么时候进来的?我看那架势,咱们这是准备转型开动物园了?” 火影无力一边整理著刚才讲课用的资料,一边隨口回应道: “也没多久,就在你回去处理福生天那会儿功夫。那个祈愿机最近好像抽风了,尽出些非人哉的角色。” 他指了指黑猫消失的方向:“那只黑猫,来头可不小。据他自己交代,他是《猫和老鼠》里汤姆的远房表亲的远房表亲。 虽然设定上是抓老鼠的一把好手,但他信奉什么『可持续发展战略』。 简单来说,就是为了保证长期有老鼠抓,他每次都故意放水。导致他在那个世界的评价跟汤姆差不多,都是『除了抓老鼠什么都会』。” 说到这,火影无力忍不住笑了一声,又指了指另外两个方向: “那只狼,是《喜羊羊与灰太狼》世界的。关係有点绕,好像是灰太狼他大舅的老婆的弟弟的丈母娘的二儿子……总之,算起来应该是灰太狼的远房表表弟。 这傢伙虽然跟灰太狼不熟,但混得比灰太狼好多了,现在已经是狼族现任狼王的二把手,也就是那个『军师』角色。” “至於最后那个狐狸,是《疯狂动物城》里的。尼克的亲兄弟,好像叫尼克狐无力? 这货商业头脑极好,骗术更是一绝,但在那个世界的主业却是个私家侦探,专门帮那些草食和小型动物查出轨什么的,据说生意火爆得很。” 道诡无力听完这番介绍,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嗯,有猫有狼有狐狸,再加上之前的海豹、能变成动物的鬼魂……確实是要开动物园的节奏。不过……” 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了火影无力身后那块还没完全消散的投影屏上,有些诧异地问道: “你们閒著没事拍视频干嘛?给新人上课这种事,直接用迷雾空间的信息共享功能,把知识打包塞进他们脑子里不就行了?干嘛这么原始?” 听到这话,火影无力像是被踩了尾巴一样,立刻重新凝聚出教鞭,在空气中狠狠挥舞了两下,一脸恨铁不成钢地强调道: “什么叫閒得没事?!这是很重要的事!你知道吗?你就乱说?!” “再说了,直接灌输记忆这种方式,虽然效率高,但那是没有灵魂的! 只有通过这种言传身教的方式,才能让生命深刻体会到知识的重量! 这是很重要的!” 道诡无力看著他那副激动的样子,眼神中闪过一丝“你就扯吧”的怀疑,反问道:“有什么事是共享记忆解决不了,非得靠拍视频来增加『重量』的?” 火影无力被噎了一下,原本高昂的气势瞬间泄了一半。 他嘆了口气,把教鞭往旁边一扔,脸上露出了那种“天才总是孤独的”无奈表情: “唉,所以说有时候真的对你们这些只知道坐享其成、不懂知识重量的人感到无奈。 我跟你们这帮原始人讲不通.jpg” 他摆了摆手,转而说道: “算了,懒得跟你解释。刚好你带了两个挺有意思的规则,跟我来吧。 带你去个好地方,给你看点好东西。” 说完,火影无力当著道诡无力的面,慢条斯理地脱下了身上那件沾染了些许粉笔灰的白色研究大褂。 隨后,他挺起胸膛,双手向后一展。 “嗡——” 一阵白光闪过,一件由纯粹的高密度能量构建而成的风衣凭空出现,自动披在了他的肩上。那风衣的下摆无风自动,流淌著淡淡的萤光,看起来科技感十足。 他煞有介事地整理了一下衣领,確保自己的形象足够拉风后,才抬起右手,在面前的虚空中轻轻一划。 “开门。” 隨著他的指令,一道椭圆形的光门在空气中缓缓张开。门內是一片柔和的白光,看不清通向何方。 火影无力率先迈步走了进去,留给道诡无力一个瀟洒的背影。 道诡无力站在原地,有些疑惑地看了那光门一眼。虽然不知道这傢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出於对同位体的信任,以及一丝好奇,他还是迈步跟了上去。 …… 跨过光门,眼前的景象瞬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不再是那金碧辉煌却已带著一些严肃和压抑的迷雾大厅,而是一个充满了梦幻色彩的小型工坊。 这里的空间並不算大,但布局却异常精巧。 周围的墙壁、天花板乃至脚下的地板,统统都是由一种温和且不刺眼的白光实体化构建而成。 置身其中,仿佛被包裹在一个巨大的光茧里,让人感到一种莫名的安心与寧静。 道诡无力抬头望去,只见原本空荡荡的天花板上,竟然堆满了像棉花糖一样蓬鬆柔软的云朵。 那些云朵並非静止,而是像有生命一般缓缓蠕动、飘浮,偶尔还会碰撞在一起,发出“波”的一声轻响,散落出几点星光。 而在这个光之工坊的正中央,摆放著一台造型极其科幻、结构极其复杂的流水线工具机。 工具机通体呈现出一种淡金色的金属质感,与周围白色的环境相互呼应,散发著一种神圣而又工业的美感。 无数精密的机械臂在空中无声地舞动,齿轮咬合间流淌著肉眼可见的能量迴路。 而在工具机的核心位置,匯聚著一个巨大的、透明的球体容器。 那圆球內部,仿佛是一个微缩的宇宙。数不清的、顏色各异的小球在其中悬浮、旋转。 它们有的赤红如火,有的蔚蓝如海,有的翠绿如林,每一个都像是一颗孕育著无限可能的星球胚胎。 更令人惊嘆的是,在这台工具机的周围,还悬浮著无数点点飘零的星光。它们如同夏夜萤火,围绕著工具机翩翩起舞,忽明忽暗。 道诡无力被眼前的景象所吸引,他下意识地伸出一根手指,轻轻触碰了一颗刚好飘落到他面前的星光。 “嗡……” 就在指尖接触的那一剎那,一股难以言喻的温暖,瞬间顺著手指涌入了他的体內,直接包裹住了他的內心。 那一瞬间,道诡无力愣住了。 他感觉自己仿佛回到了那个还没有被学校折磨、没有穿越到道诡世界的午后。 那种感觉,就像是小时候生病时母亲温柔的抚摸和安慰。 就像是犯错后妻子无奈却包容的眼神。 就像是女儿第一次学会走路时扑进怀里的欢笑与鼓励。 就像是严厉的父亲终於点头认可时的那份沉甸甸的骄傲。 甚至……就像是兄弟间互相调侃支持, 以及把儿子痛扁一顿的快乐。 虽然这些道诡无力都没有经歷过,但是道诡无力知道那就是自己所追寻的是事物与情感。 然而,就在道诡无力即將沉浸在这份美好中无法自拔时—— “啪。” 一只手无情地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下一秒,那股温暖而甜蜜的能量,就像是被抽水泵抽走了一样,瞬间从道诡无力的身体里被强行剥离了出去。 那种从天堂瞬间跌落地狱的落差感,让道诡无力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的眉头紧紧皱起,眼中闪过一丝本能的恼怒。 他张开嘴想要谩骂,想要质问是谁夺走了他的“幸福”。 他伸出手想要去抢夺,想要把那份温暖重新抓回手里。 但他的身体和理智却在这一刻发生了诡异的脱节。 他的脑海中,那股被强行唤醒的、对美好的渴望正在驱使著他去追逐那份回忆。 去追逐那份诞生於自己內心深处、却又久违了的幸福。 “唉……” 一声无奈的嘆息在耳边响起。 火影无力站在他身旁,手里正捏著那团从道诡无力体內抽离出来的、散发著柔和光芒的能量团。 他看著道诡无力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摇了摇头:“反应这么大?看来你那个世界確实挺缺这玩意的。” 说完,他並没有把那团能量还给道诡无力。 而是伸出两根手指,像捏麵团一样,在那团能量中轻轻一捻。 “滋溜——” 那团原本无形的记忆与情感,在他的指尖仿佛融化的糖浆一般被拉长、塑形。 火影无力手指灵活地转了两个圈,那团“糖浆”便在他手中迅速膨胀、变白,最后竟然变成了一团蓬鬆柔软的棉花。 他隨手一拋,那团“棉花”便轻飘飘地飞上了天花板,融入了那堆积如山的云团之中,成为了它们的一部分。 直到这时,道诡无力才从那种悵然若失的状態中慢慢回过神来。 他晃了晃脑袋,眼神还有些迷离,像是个刚睡醒的人一样,指著天花板问道: “刚才……那个是什么东西?” 火影无力没有直接回答。 他转过身,隨手从工具机周围又抓了一颗飘零的星光。 他將那颗星光举到眼前,轻轻晃了晃,看著它在指尖散发出迷人的光晕,语气平淡而又深沉: “这是战爭的始端,痛苦之源,矛盾之根。” “它是世界所有不幸的缘由,也是所有人类穷极一生都在追寻的终极目標。” 火影无力转过头,看著道诡无力,一字一顿地说道: “——【幸福】。” “幸福……幸福?” 道诡无力在嘴里反覆咀嚼著这两个字,眼神逐渐变得清明。 他看著满屋子飘飞的星光,又看了看天花板上那由无数“幸福”堆积而成的云层,终於明白了这里是什么地方。 “这是个……情感加工厂?” 他深吸一口气,恢復了理智,有些不解地问道:“你要这玩意儿干什么? 对於我们这种存在来说,这种虚无縹緲的特质,除了拿来当兴奋剂或者致幻剂,好像也没什么实际用途吧?” 火影无力將手中的星光轻轻放回空中,任由它继续飘荡。 他双手插兜,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说道: “做『系统』啊。” “系统?”道诡无力愣了一下,隨即表情变得有些古怪,“是我想的那个系统吗?” 火影无力点了点头,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眼神: “对,没错。就是你所熟知的、在那些网文小说里最常见的、动不动就『叮』的一声、给主角发任务送外掛的那个——系统。” “……” 道诡无力沉默了。 他看著眼前这台高大上的工具机,又看了看满屋子的“幸福”,最后忍不住吐槽道: “先不说这份『幸福』的特质跟『系统』有什么逻辑上的关係…… 再者说,你做系统干什么?我们这群人,本身就是最大的外掛了吧?也不需要这种东西来辅助吧。” 面对道诡无力的质疑,火影无力只是伸出一根手指,在面前轻轻摇了摇,发出了“嘖嘖嘖”的声音: “no,no,no,你这就狭隘了。” “系统这个东西,对於现在的我们来说,確实可能没什么大用。 但是……等以后就有用了。至於具体是什么用,那你就別问了,问了我也不会说,说了你也听不懂,听懂了对你也没好处。” 他这番废话文学直接把道诡无力给整无语了。 火影无力没有理会他的白眼,而是重新將目光投向了手中那颗再次抓回来的星光。 他的眼神变得柔和了许多,像是注视著自己的孩子: “至於为什么要用『幸福』作为核心材料……” “可能是因为最近閒得太无聊了。 想做一个真正有智慧的生命出来吧? 嗯…… 反正不是那种只会按照程序运行的冷冰冰的代码,也不是那种充满了算计和恶意的工具。” “我想赋予它……灵魂。” 道诡无力听到这里,心中猛地一跳。他转头看向那套正在无声运转的流水线工具机,看著那个孕育著无数光球的容器,一个不想接受的念头涌上心头。 他有些无法理解,且生气的问道:“你该不会是要批量製作系统吧?就像生產手机一样?” “哈?!” 火影无力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像看傻子一样看著道诡无力: “怎么可能批量生產?!你这混蛋,把生命当做什么了?!” 他指著那些星光说道:“每一个拥有独立人格和智慧的系统,都是独一无二的! 你知道养一个这样的孩子有多麻烦吗? 需要付出多少爱与陪伴吗?你就生那么多?!” 道诡无力看著他那副激动的样子,面露难色,嘴角抽搐了一下,但也是把悬著的心放了下来,吐槽道: “行行行,我知道了…… 那既然你真的能做,而且还要赋予它们人格…… 那你打算做什么类型的系统? 是那种专门搞事的『猫』的系统?还是那种简单粗暴、这就无敌了的『卢』的系统?” 火影无力闻言,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反问道:“为什么不问问『点』的系统呢?” “呵呵。” 道诡无力发出了两声意味深长的冷笑。 “点的系统……呵,点的系统。” 他摇了摇头,一副“最无聊的系统就是起点的系统,但是又不想多说什么的”的表情。 火影无力看著他这副模样,也是一阵无语。虽然他想反驳,但仔细一想,果然系统什么的还是不太重要,还是得看人呢。 他嘆了口气,收起了玩笑的心思,神情变得认真起来。 他看著那些在工具机中缓缓成型的光球,声音低沉而坚定: “其实,系统能成为什么样的系统,是由系统自己决定的,不是由我这个製造者决定的。” “就像父母无法完全决定孩子的未来一样。” “我不在乎它们將来会绑定什么样的宿主,也不在乎它们会演化出什么样的功能。” “我只希望……我製造出来的系统,它的底色是温暖的。” “是一个善良的,一个能给人带来希望和光的系统。” “而不是一个冷冰冰的、只会发布任务和抹杀宿主的坏系统。” 火影无力转过头,看著道诡无力,眼中闪烁著一种名为“冰冷”的光芒: “懂了吗?这才是我用『幸福』作为原材料的原因。” 道诡无力听完这番话,整个人都呆住了。 千言万语最终化作了一个表情: (o﹃o) 而火影无力看著他这副敷衍的样子,也只能回以一个眼神: (?_?) 第87章 悬赏?上架 第88章 悬赏?上架 而其实昨天就应该发出这个东西来著,但是好像过年了,有点忙。一觉醒来忘了,又开始干。所以———— 对不起tat 追定有100的话,我就儘量往6千到8千字的全勤去更新。 那如果没破的话,也没关係,我会儘量保持在每篇4000字左右的。 其实我还在忙,等一下还要干活呢,拜拜。 晚上回去的时候我儘量早点更新。 哦,对了,元旦快乐! グッ!(o)← 第88章 算了,来抽奖吧 第89章 算了,来抽奖吧 刚刚从火影无力的“补课魔爪”中死里逃生的三只非人无力,一溜烟钻进了娱乐城。 这三位像是彻底回归了原始本能,发出了阵阵充满激情的嚎叫,活像三只挣脱了牵引绳的哈士奇。 他们直奔《猫和老鼠》主题的“冰箱滑冰场”狂奔而去,显然是打算在那晶莹剔透的冰面上比拼一下谁的舞姿更魔性。 可惜,以无力们的运动神经,所谓的“舞姿”大概率会演变成一场大型肢体不协调现场。 无力的舞姿,本身就是不行的。 而在娱乐区中心的街机位旁,正趴著一“人”一“豹”。 背景音箱里,播放著《卜卦》和《鸳鸯戏》的dj,两首歌都在爭夺控制权。 而播放哪首歌的控制权都取决於谁会是最终胜出的人。 圆滚滚的小海豹无力坐在一张特製的高脚椅上,两只短小的鰭肢熟练地操纵著摇杆和按键。 屏幕上,他操纵的不知火舞正灵活地翻滚试探,鰭尖轻点,扇子蓄势待发,却始终不敢轻易丟出。 毕竟,他的对手是已经“酒过三巡”的杰米。要是被抓住破绽,杰米那套丝滑的“超级爆爆回”接“曹国舅敬酒锁喉扣”绝对能让他当场交代。 然后屏幕上方跳出结算预演:【杰米win】。 作为对手的妖精无力此时也进入了残血的红血状態。 他屏息凝神,操纵著杰米在场边来回横跳,生怕被这轮椅火舞找到机会。要是吃上一发“阳炎舞”接“超级炎炎舞”,那他这局就彻底白给了。 可惜,博弈的胜负往往就在一瞬间。妖精无力在火舞丟扇子试探的剎那,按捺不住心中的躁动,强行使出了“爆回”,可惜判定落空! 小海豹眼神一亮,抓准后摇,一套冠军级的丝滑连招直接带走了杰米。 ko! 屏幕定格:【不知火舞win】。 “可恶啊!被抓住机会了!”妖精无力愤愤地丟下摇杆,伸手抓起海豹无力那毛茸茸的小脸一顿揉搓。 小声吐槽道:“输给一只海豹,我不要面子的吗?要是我刚才那个爆回中了,肯定能把你秒了!” 被揉成包子脸的海豹无力毫不示弱,两只鰭肢比划出一个“蟹钳”的造型,嘴里嘟囔著:“嚶嚶嚶!(菜就多练,输不起就別玩,略略略!)” 妖精无力无奈地嘆了口气,把这只软糯的小傢伙放到自己头顶,像顶著个雪白的帽子:“算了算了,不跟你计较。走,抽奖去!好久没动祈愿机了,你说今天会不会出个保底?” 海豹无力在头顶晃了晃脑袋,活力四射:“嚶嚶!(管他呢,我感觉今天欧气爆棚,我要第一个抽!)” 两人来到祈愿机前。这次祈愿机被妖精无力改造成了一台巨大的自动贩卖机,巨大的触控屏占据了整个机身,看起来极具未来感。 妖精无力在屏幕上飞快地点选,最后锁定了一个黑红纹路的箱子。 “啪嗒”一声,箱子掉落在出口处。 妖精无力把头顶的海豹放下来,递给它一把闪烁著金光的钥匙:“来,你拿钥匙打开,然后记得把核心丟进回收口。” 小海豹认真地点了点头,笨拙地用鰭肢转动钥匙。箱子开启的瞬间,它將一团流转的能量丟进了贩卖机的感应区。 剎那间,贩卖机剧烈抖动起来,喷涌出的不再是普通的灰色迷雾,而是浓郁到近乎发黑的暗红色雾气。 那雾气虽然轻盈,却带著一股难以掩盖的、刺鼻的血腥味,仿佛里面埋葬过无数生灵。 出口的摺叠门缓缓开启,一个面色冷淡、眼神深邃的男子从中迈步而出。他环视了一圈陌生的环境。 目光最终定格在眼前的两人身上,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起伏:“你好,请问————你们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还是说这是个中转站?” 原本严阵以待、以为抽出了什么大魔王的妖精无力愣了一下,这人看起来虽然冷,但意外地挺有礼貌。他拿出蓝色的新手引导卡片递了过去。 新来的无力面无表情地接过卡片,在信息融入脑海的瞬间,他原本掛著的礼貌性微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透世俗的淡漠。 “嗯,明白了。”他低声说道,“按照惯例,我该介绍下自己的世界。我没有固定的居所,目前所在的世界————大概叫《咔噠咔噠》。 海豹无力在妖精无力头顶探出头,疑惑道:“嚶嚶嚶?(世界旅者?听起来是个挺新的世界啊。)” “其实都差不多。”咔噠无力语气平淡地敘述著,仿佛在读一份枯燥的报表。 “上个世界是《哥布林杀手》,我跟著那个戴头盔的傢伙杀光了半个大陆的哥布林。再之前是《漆黑的子弹》,杀了一些自以为是的蠢货。 然后是《东京喰种》的喰种、《多罗罗》军官和大名————什么的。我一直在杀,杀得有些累而已了。” 妖精无力倒吸一口冷气,忍不住退后半步:“我勒个去,究极杀胚啊!你为什么要杀这么多人?” 咔噠无力抬头想了想,坦然道:“我有一种能看到別人业”的能力。而且我穿越的时间线通常比较早,能阻止很多悲剧的发生。一开始杀人是为了救人,后来————杀习惯了,就当是某种高强度的锻炼身体了。” 妖精无力双手抱臂,审视著这位新同伴,心想:这到底是抽出了个神装大佬,还是抽出了个精神坏掉的倒霉蛋? 咔噠无力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平淡道:“別用那种看可怜虫的眼神看我啊,笨蛋。 我还有正常人的情感,只是对生命和杀戮看得比较淡,最近有点职业倦怠而已。” 海豹无力吐槽道:“嚶嚶!(这已经不是看淡了,这是完全没把命当命了吧!)” “有吗?”咔噠无力摸著下巴自我反思了一下,“算了,无所谓。反正也就是杀杀哥布林、杀杀造谣的公知、杀杀喰种、再顺手处理掉几个奴隶贩子。 这些东西感觉怎么杀也杀不完,杀累了就休息会儿。” 妖精无力嘴角抽搐:“你这是大西王”附体吗?杀杀杀杀杀————行了,既然你觉得自己运气不好,要不要来抽一发?根据玄学,杀气重的人容易出极品。” 他重新点选了一个华丽的金色箱子,递给咔噠无力。 咔噠无力接过箱子,平静地说道:“虽然完全不知道你是从哪里的玄学,得出的【杀气重的人容易出极品】的结论,但既然邀请了我,那就试试吧。” 他隨手打开箱子,將里面的能量核心丟进回收口。 轰—! 一团前所未有的彩色迷雾从祈愿机中疯狂进发,霞光万道,瑞彩千条,甚至带著一种令人心旷神怡、仿佛能洗涤灵魂的温暖光芒。 妖精无力和海豹无力的眼睛都看直了:“出金了!?不对,这是————五彩斑斕的彩虹色?!” 三人齐刷刷地盯著那道彩色的门扉。 “? ” 第89章 魔神途径 第90章 魔神途径 祈愿机喷涌出的彩虹色迷雾並未像往常那样迅速消散,反而是有生命律动在虚空中编织出一片绚烂的星云。 在一阵悠扬空灵,仿佛从神殿传来的圣歌声中,出入口的门扉缓缓开启。 一个身影,踩著星光的阶梯,从那片迷雾的深处缓步走下。 他周身环绕著半透明的白色星屑,每一颗星屑都在吞吐著微弱却高频的能量o 他身著一袭纯白如雪的长袍,其材质非丝非帛,更像是某种凝固的光。 背后披著的、宛如零散羽织构成的光之羽翼,隨著他的脚步在空中划出明亮的弧线。 他的长髮如银河倾泻,发梢点缀著点点星光,头顶则披戴著一顶由七种元素微光交织而成的星冠。 屹立於空,俯瞰眾生的眼神中透著一种悲悯与绝对的理智。 “这是————神吗?”底下的妖精无力目瞪口呆,手中的爆米花掉了一地都没察觉。 咔噠无力也微微眯起了眼,按住了腰间的刀柄。这个新来的傢伙,位格很高。 但是內心情感极其平漠,身上的业力与功德相持平。 那少年般的白衣身影落在地面,脚尖触地的一瞬,地面竟绽放出一朵剔透的琉璃百合。他缓缓开口,声音清澈如泉:“是原神。” 他睁开眼,原本神圣不可侵犯的气息瞬间垮塌。 他看著眼前这群满脸写著“又一个搁这儿装的”、“这画风不对劲”以及“又来个氪金大佬”的同位体,额角跳出一根青筋。 他不满地指著眾人,大声吐槽道:“喂!你们这群混蛋,那是什么眼神?是对原神”这两个字有什么偏见,还是对米哈游的审美有意见?” 妖精无力最先反应过来,他抬头望天,又低头看地,最后慢吞吞地一字一顿说道:“怎么会呢?在座的各位都是无力”,谁会对原神大人”有意见呢?” 说完,他转头看向旁边的咔噠无力:“你看,这位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杀手哥,都没意见,对吧?”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 咔噠无力冷冷地吐出一个字:“鬼。” 原神无力双臂环抱在胸前,气极反笑:“你那是对游戏有意见! 我跟你们讲,要是我的狂信徒打过来了,我可不拦著。” “嚶(真是地球竖著转,赤道大变了)。”趴在妖精无力头上的小海豹发出了灵魂吐槽。 原神无力翻了个白眼,也懒得再维持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態。 他轻轻挥了挥袖袍,一股翠绿色的生命能量喷涌而出,在虚空中交织成一张精致的古木茶桌。 他优雅地跪坐在蒲团上,熟练地温杯、投茶、注水,动作行云流水,带著一种须弥学者特有的考究。 “別站著了,这茶叶可是我从大慈树王留下的古树嫩芽里借”出来的,座吧。 “” 眾无力对视一眼,纷纷凑了上来。这地方虽然是意识空间,但原神无力展现出的“具现化”能力显然已经达到了造物主的等级。 海豹无力摇身一变,化作一个十二岁的银髮少年,端起茶杯,学著老学究的样子用茶盖轻轻划了划,撇去茶渣和浮沫,抿了一口,双眼一亮:“好茶!这味道————回甘里带著点草木的清香,还有一股子智慧”的吧唧吧唧,水味?” 他放下茶杯,目光灼灼地盯著原神无力:“说说吧,原神世界的你,怎么混成这副的样子的?” 原神无力嘆了口气,眼神深邃,开始娓娓道来:“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我穿越的时间点比较微妙,大概是在初代草神大慈树王陨落”后的四百多年。 那时候的须弥,教令院正如日中天,而我也凭藉著我们自带的卷王天赋,成为了那里歷史上最年轻的大贤者。” “大贤者?”妖精无力惊呼,“那你岂不是掌握了整个须弥的最高权力?” “权力只是副產品。”原神无力淡然道,“那时候,我的主要任务是负责研究那个被教令院囚禁在净善宫里的神明——小吉祥草王,纳西妲。” 听到这里,妖精无力露出了一个“我懂了”的眼神,深以为然地重点头:“真相大白了,你是个萝莉控。” 原神无理,听到这话,平静的將茶水收了起来。然后猛地拍桌子站起来,指著妖精无力的鼻子骂道:“什么叫萝莉控?那是学术研究! 是智慧的交流! 我是在从她身上寻找復刻初代草神的方法,那是教令院长老会指派的任务! 你不要胡言乱语啊,香精煎鱼”你就直说。 我有的是办法把你送进枫丹的梅洛彼得堡! 就算纳西达很可爱,你也不准这么说我!” 他咳了两声,平復了一下情绪,將收起来的茶具重新摆放到他们面前后,坐下继续说到:“言归正传。那些老古董想復活大慈树王,觉得现在的神明太弱小、太幼稚。 虽然我字字有回应的面对他们,但是实际上————我对復活死人没兴趣,但我对神明”这种生命形式的底层逻辑非常感兴趣。” 咔噠无力插话道:“所以,你利用了她?” “是双贏。”原神无力纠正道,“我利用纳西妲的神之心作为能量源,结合了虚空终端的算力,研究出了一套全新的晋升体系。 我把它称之为魔神炼药成神法”。” “魔药?”海豹无力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词。 “没错。提瓦特大陆的战力体系太死板了,神之眼、邪眼、魔神血脉————普通人想要跨越阶层几乎不可能。 但我研究出的这套体系,是以吞噬神之心”碎片为核心,辅以各种魔物的素材熬製成魔药。 只要意志不崩溃,凡人也能获取成为魔神的机会。 虽然说可能会有一点点不大不小的后遗症。但是面对这巨大的好处,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大概可以忽略不计。” 原神无力眼中闪烁著学者的理智光芒:“虽然提瓦特最不缺的就是魔神,但这种以凡人之躯逆天改命”的实验,简直能让知道的所有人慾罢不能。 然后,我把这个体系的初稿,发布出去了。” 海豹无力疑惑地问:“你发布出去於什么?这种东西难道不是应该藏起来当底牌吗?” 原神无力喝了口茶,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因为在魔神战爭结束后,这个世界实在是太平稳”了。 平稳到让人觉得无聊,平稳到教令院的那群目光短浅的傢伙,只知道內斗,压榨平民。” “你想製造乱世,以此观测更高的晋升数据?或者说是方法。”咔噠无力一针见血。 “是的。不过也不用说那么难听拉。”原神无力大方承认,“这一套体系主要针对的就是须弥。 因为在提瓦特,最容易获取到的、最无主”的神之心,就是纳西妲手里那一颗。 我散布消息说,只要得到草之神的心,就能通过我的魔药配方,成为新神。 虽然说在我发布后的一天时间內封锁了所有信息,这一点有点可惜。” “你这是在把纳西妲往火坑里推啊。”妖精无力吐槽。 “不,我是在帮她觉醒。”原神无力摇了摇头。 “当然,结果也如我所料。 虽然说消息一经发被全面封锁,但这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 我成功勾引到了我最想要的两个实验对象一至冬国的愚人眾执行官,博士”多托雷。 以及神之子的散兵”。” “他们两个————”妖精无力皱眉,“那可都不是小角色。而且你要他们有什么用啊?” “用处可大了。”原神无力摆了摆手,神色兴奋,“博士”对神之眼的研究还是很深远,製作出的邪眼能以生命为代价换取力量,这与我的魔药体系有异曲同工之妙。 而散兵”他的价值在於他的诞生”本身。” “作为坎瑞亚技术的结晶之一,作为雷神影製作的机关人偶,却能拥有那样复杂的理智、情感和战斗本能。 这种人造灵魂”与神造躯壳”的结合,是完美的实验素材。” 原神无力嘿嘿一笑,搓了搓手:“博士想跟我合作,一起完善这个成神计划。 散兵认为这是一个能让他填补胸口空洞、真正变成人”的机会。 但我並不建议和博士一起研究,因为那傢伙太没底线了,他想把整个须弥变成培养皿。” “你这傢伙也不太像是有底线的样子呀。所以你打算黑吃黑?”咔噠无力也是忍不住的吐槽,隨后问道问。 “什么黑吃黑?读书人的事,能叫抢吗?这叫借鑑。”原神无力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 “而且我只是把散兵的躯壳构造图復刻一份,再把博士的切片技术拆解一下哎,你们那是什么眼神?” 眾无力齐刷刷地露出鄙视的表情。 妖精无力小声嘀咕:“明明是想抢別人的专利,还要把自己包装成追求真理的先驱,原神世界的你,脸皮厚度也是魔神级的吧?” 海豹无力补刀:“这就是大贤者的含金量吗?受教了。 “1 原神无力,双手抱肩一点不开心的说:“你们到底还要不要听了?” 第90章 朋友,你是了解我的 第90章 魔神途径 祈愿机喷涌出的彩虹色迷雾並未像往常那样迅速消散,反而是有生命律动在虚空中编织出一片绚烂的星云。 在一阵悠扬空灵,仿佛从神殿传来的圣歌声中,出入口的门扉缓缓开启。 一个身影,踩著星光的阶梯,从那片迷雾的深处缓步走下。 他周身环绕著半透明的白色星屑,每一颗星屑都在吞吐著微弱却高频的能量o 他身著一袭纯白如雪的长袍,其材质非丝非帛,更像是某种凝固的光。 背后披著的、宛如零散羽织构成的光之羽翼,隨著他的脚步在空中划出明亮的弧线。 他的长髮如银河倾泻,发梢点缀著点点星光,头顶则披戴著一顶由七种元素微光交织而成的星冠。 屹立於空,俯瞰眾生的眼神中透著一种悲悯与绝对的理智。 “这是————神吗?”底下的妖精无力目瞪口呆,手中的爆米花掉了一地都没察觉。 咔噠无力也微微眯起了眼,按住了腰间的刀柄。这个新来的傢伙,位格很高。 但是內心情感极其平漠,身上的业力与功德相持平。 那少年般的白衣身影落在地面,脚尖触地的一瞬,地面竟绽放出一朵剔透的琉璃百合。他缓缓开口,声音清澈如泉:“是原神。” 他睁开眼,原本神圣不可侵犯的气息瞬间垮塌。 他看著眼前这群满脸写著“又一个搁这儿装的”、“这画风不对劲”以及“又来个氪金大佬”的同位体,额角跳出一根青筋。 他不满地指著眾人,大声吐槽道:“喂!你们这群混蛋,那是什么眼神?是对原神”这两个字有什么偏见,还是对米哈游的审美有意见?” 妖精无力最先反应过来,他抬头望天,又低头看地,最后慢吞吞地一字一顿说道:“怎么会呢?在座的各位都是无力”,谁会对原神大人”有意见呢?” 说完,他转头看向旁边的咔噠无力:“你看,这位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杀手哥,都没意见,对吧?” 咔噠无力冷冷地吐出一个字:“鬼。” 原神无力双臂环抱在胸前,气极反笑:“你那是对游戏有意见! 我跟你们讲,要是我的狂信徒打过来了,我可不拦著。” “嚶(真是地球竖著转,赤道大变了)。”趴在妖精无力头上的小海豹发出了灵魂吐槽。 原神无力翻了个白眼,也懒得再维持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態。 他轻轻挥了挥袖袍,一股翠绿色的生命能量喷涌而出,在虚空中交织成一张精致的古木茶桌。 他优雅地跪坐在蒲团上,熟练地温杯、投茶、注水,动作行云流水,带著一种须弥学者特有的考究。 “別站著了,这茶叶可是我从大慈树王留下的古树嫩芽里借”出来的,座吧。 “” 眾无力对视一眼,纷纷凑了上来。这地方虽然是意识空间,但原神无力展现出的“具现化”能力显然已经达到了造物主的等级。 海豹无力摇身一变,化作一个十二岁的银髮少年,端起茶杯,学著老学究的样子用茶盖轻轻划了划,撇去茶渣和浮沫,抿了一口,双眼一亮:“好茶!这味道————回甘里带著点草木的清香,还有一股子智慧”的吧唧吧唧,水味?” 他放下茶杯,目光灼灼地盯著原神无力:“说说吧,原神世界的你,怎么混成这副的样子的?” 原神无力嘆了口气,眼神深邃,开始娓娓道来:“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我穿越的时间点比较微妙,大概是在初代草神大慈树王陨落”后的四百多年。 那时候的须弥,教令院正如日中天,而我也凭藉著我们自带的卷王天赋,成为了那里歷史上最年轻的大贤者。” “大贤者?”妖精无力惊呼,“那你岂不是掌握了整个须弥的最高权力?” “权力只是副產品。”原神无力淡然道,“那时候,我的主要任务是负责研究那个被教令院囚禁在净善宫里的神明——小吉祥草王,纳西妲。” 听到这里,妖精无力露出了一个“我懂了”的眼神,深以为然地重点头:“真相大白了,你是个萝莉控。” 原神无理,听到这话,平静的將茶水收了起来。然后猛地拍桌子站起来,指著妖精无力的鼻子骂道:“什么叫萝莉控?那是学术研究! 是智慧的交流! 我是在从她身上寻找復刻初代草神的方法,那是教令院长老会指派的任务! 你不要胡言乱语啊,香精煎鱼”你就直说。 我有的是办法把你送进枫丹的梅洛彼得堡! 就算纳西达很可爱,你也不准这么说我!” 他咳了两声,平復了一下情绪,將收起来的茶具重新摆放到他们面前后,坐下继续说到:“言归正传。那些老古董想復活大慈树王,觉得现在的神明太弱小、太幼稚。 虽然我字字有回应的面对他们,但是实际上————我对復活死人没兴趣,但我对神明”这种生命形式的底层逻辑非常感兴趣。” 咔噠无力插话道:“所以,你利用了她?” “是双贏。”原神无力纠正道,“我利用纳西妲的神之心作为能量源,结合了虚空终端的算力,研究出了一套全新的晋升体系。 我把它称之为魔神炼药成神法”。” “魔药?”海豹无力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词。 “没错。提瓦特大陆的战力体系太死板了,神之眼、邪眼、魔神血脉————普通人想要跨越阶层几乎不可能。 但我研究出的这套体系,是以吞噬神之心”碎片为核心,辅以各种魔物的素材熬製成魔药。 只要意志不崩溃,凡人也能获取成为魔神的机会。 虽然说可能会有一点点不大不小的后遗症。但是面对这巨大的好处,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大概可以忽略不计。” 原神无力眼中闪烁著学者的理智光芒:“虽然提瓦特最不缺的就是魔神,但这种以凡人之躯逆天改命”的实验,简直能让知道的所有人慾罢不能。 然后,我把这个体系的初稿,发布出去了。” 海豹无力疑惑地问:“你发布出去於什么?这种东西难道不是应该藏起来当底牌吗?” 原神无力喝了口茶,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因为在魔神战爭结束后,这个世界实在是太平稳”了。 平稳到让人觉得无聊,平稳到教令院的那群目光短浅的傢伙,只知道內斗,压榨平民。” “你想製造乱世,以此观测更高的晋升数据?或者说是方法。”咔噠无力一针见血。 “是的。不过也不用说那么难听拉。”原神无力大方承认,“这一套体系主要针对的就是须弥。 因为在提瓦特,最容易获取到的、最无主”的神之心,就是纳西妲手里那一颗。 我散布消息说,只要得到草之神的心,就能通过我的魔药配方,成为新神。 虽然说在我发布后的一天时间內封锁了所有信息,这一点有点可惜。” “你这是在把纳西妲往火坑里推啊。”妖精无力吐槽。 “不,我是在帮她觉醒。”原神无力摇了摇头。 “当然,结果也如我所料。 虽然说消息一经发被全面封锁,但这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 我成功勾引到了我最想要的两个实验对象一至冬国的愚人眾执行官,博士”多托雷。 以及神之子的散兵”。” “他们两个————”妖精无力皱眉,“那可都不是小角色。而且你要他们有什么用啊?” “用处可大了。”原神无力摆了摆手,神色兴奋,“博士”对神之眼的研究还是很深远,製作出的邪眼能以生命为代价换取力量,这与我的魔药体系有异曲同工之妙。 而散兵”他的价值在於他的诞生”本身。” “作为坎瑞亚技术的结晶之一,作为雷神影製作的机关人偶,却能拥有那样复杂的理智、情感和战斗本能。 这种人造灵魂”与神造躯壳”的结合,是完美的实验素材。” 原神无力嘿嘿一笑,搓了搓手:“博士想跟我合作,一起完善这个成神计划。 散兵认为这是一个能让他填补胸口空洞、真正变成人”的机会。 但我並不建议和博士一起研究,因为那傢伙太没底线了,他想把整个须弥变成培养皿。” “你这傢伙也不太像是有底线的样子呀。所以你打算黑吃黑?”咔噠无力也是忍不住的吐槽,隨后问道问。 “什么黑吃黑?读书人的事,能叫抢吗?这叫借鑑。”原神无力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 “而且我只是把散兵的躯壳构造图復刻一份,再把博士的切片技术拆解一下哎,你们那是什么眼神?” 眾无力齐刷刷地露出鄙视的表情。 妖精无力小声嘀咕:“明明是想抢別人的专利,还要把自己包装成追求真理的先驱,原神世界的你,脸皮厚度也是魔神级的吧?” 海豹无力补刀:“这就是大贤者的含金量吗?受教了。 “1 原神无力,双手抱肩一点不开心的说:“你们到底还要不要听了?” 第91章 行吧 第91章 行吧 须弥教令院,深夜。 送走了那位满脸写著“贪婪”与“算计”的愚人眾执行官,无力站在空荡荡的走廊尽头,目送著博士那灰白色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之中。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像是刚刚完成了一笔巨大,虽然有一点点骯脏,但利润丰厚的交易。 “呼————真是个难缠的傢伙呢。” 无力靠在石柱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不过,总算是让他答应加钱了。 至於他到底会送什么过来? 嗯————,是携带了自爆装置的愚人眾死士? 还是某个被他淘汰下来的切片分身? 亦或者是藏在所谓“远古標本”里的一些生化病毒?” 他手指轻轻敲击著石柱,发出清脆的声响。 “不管是什么,想想都觉得挺有意思的。 毕竟,像多托雷这么骄傲的人,总不会想著赖帐或者直接跑路吧? 虽然这不太符合博士”的逼格。 但要是真的跑了,那也太有意思了!” 就在无力还在脑海中构思著如何接收博士送来的“礼物”时,身后那扇紧闭的实验室大门內,突然传来了一阵沉闷的撞击声。 “哐当——!”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那是金属器皿落地、桌椅被撞翻的混乱声响。 无力眉毛一挑,眼中的算计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名为“看乐子”的期待。 “哦?这就醒了吗?比预想的要快一点啊,看来神造的人偶底子確实不错。” 他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象徵著大贤者威严的长袍,转身走向实验室。 推开门,掀开那层厚重的无菌帘。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狼藉的实验台,以及那个跌坐在地、正处於极度茫然中的身影。 曾经的“散兵”,或者说“国崩”,此刻正以一种极其陌生的姿態存在著。 原本那个身著浮浪人服饰、关节处带著人偶特有球形关节的少年已经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具虽被宽大的实验服包裹,却依然能看出线条柔和、皮肤细腻的————少女躯体? 一头深紫色的长髮不再是原本利落的短髮,而是如瀑布般散落在背后,一直垂到腰际。 国崩正跪坐在地上,双手颤抖著举在眼前。 那双手白皙、纤细,指尖透著健康的粉红,不再是那种冰冷的、毫无生气的苍白。 他或者说现在的她,正茫然地看著这双手掌张开、合拢。 每一次动作,都能清晰地感受到肌肉的牵引、皮肤的拉伸,以及指尖传来的、与冰冷地面接触时的凉意。 那是触觉。是真实的、属於生物的触觉。 紧接著,她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猛地低下头,看向自己那微微隆起的胸口。 实验服的领口有些松垮,露出了大片雪白的肌肤。 “这是什么?” 国崩的声音变得有些尖细,不再是那种少年的清朗,而是带著一种少女特有的磁性与柔和。 “嗯?声音变细了。”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喉咙。 隨后,她又摸向了自己的胸口。 “咚、咚、咚————” 掌心下,传来了一阵微弱却坚定、规律而有力的跳动。 那是心跳。 是她梦寐以求,为了它在深渊中挣扎求存的—心跳。 然而,此刻的国崩脸上並没有丝毫愿望达成的喜悦。 她的表情在这一刻变得极度精彩:先是错愕,紧接著是难以置信,喜悦和惊喜,最后都化作了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厌恶。 “呕————” 她乾呕了一声。国崩抬起头,那双紫色的眼眸中燃烧著愤怒的火焰,死死地盯著刚刚走进来的无力。 无力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饶有兴致地上下打量著这件“新作品”。 “怎么样?人类的身体感觉如何?这可是我为你定製的容器”,为了让你適应血肉之躯,我可是加了不少好料。” 国崩咬著牙,撑著那具並不適应的身体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她並没有回答无力的问题,而是用一种看垃圾的眼神看著他,冷冷地说道:“博士说的没错。你果然就是个变態。” “?”无力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国崩並没有停下,她继续用那种充满厌恶的语气说道:“他说你是一个喜欢在別人身上寻找爱”与控制”的变態。 所谓对草王的保护? 现在看来,他虽然是个疯子,但看人的眼光倒是挺准的。”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现在的身体,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冷笑:“把我改造成这副模样————你是想满足你那不可告人的私慾吗?大贤者大人?” 听到这话,无力原本那副“我是为你好的慈父”表情瞬间垮了下来。 博士这个傢伙把自己代入进去了吧。 他语气平稳却透著无语:“呵!这不是你自己说的隨便吗?而且就算把你改成男性估计,你也得骂我神父了吧。 还有你確定,博士那个鸟人是这么说我的?” 国崩理所当然地抬起下巴,即使变成了少女,那股刻在骨子里的傲慢依旧没有改变:“?" “关你屁事!对啊,他就这么说你的。怎么?被戳中痛处了?你不就是这样的人吗? “” “呵。” 无力气极反笑,缓步走向国崩。 每走一步,他身上的气势就沉重一分,压得刚刚获得肉体、还处於虚弱状態的国崩有些喘不过气来。 无力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却又平和的说道:“看来你对你的新身体还有很多不满。 既然如此,等我有时间了,我就帮你再改造一下。 比如说,让你变成具有两性特徵的人物,来满足你只能变成女生的遗憾呢。 我想博士肯定会对那种构造更感兴趣。” 国崩愣了一下,眼中的傲慢被一丝迷茫取代:“?" “变態!” 但直觉告诉她,这个和博士一样变態的傢伙。 嘴里说出来的,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 她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却因为双腿发软,跟蹌了一下差点摔倒。 “身体的感觉————好奇怪。” 国崩皱著眉,试图握紧拳头,却发现自己根本使不上力气。 那种曾经充盈在人偶躯壳里的雷元素神力,那种足以撼动天地的力量感,此刻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重的、粘稠的、充满了疲惫与飢饿感的虚弱。 “而且————为什么我会变得这么弱?” 她抬起头,眼神中带著质问,“我现在感觉连一只野猪都打不过!这就是你所谓的“进化”?!” 无力看著她那副吃瘪的样子,心中的火气消散了不少。 他不屑地笑了一声,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开始给这位“新生儿”上课:“这不是废话吗?你从一个由神明亲手打造、用最顶级的材料和技术构建的机关人偶,变成了一个由血肉组成的普通人,那自然会变弱了。 " “打个比方的话,就是你以前有1000的基础数值,那是雷神赋予你的出厂设置。 但现在,你只有1了。因为“人类”这种生物,出厂设置就是这么低。” 无力摊了摊手,语气中带著一丝幸灾乐祸:“毕竟,由神造之物”降格为凡人”,本质上就是一种削弱。 你想要那颗心臟,想要那份属於人的感知,这就是代价。 所谓有得必有失,这是等价交换的原则。” “什么!?” 国崩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她追求成神,是为了获得力量,是为了向那个拋弃她的母亲证明自己,是为了主宰自己的命运。 可现在,她不仅变成了一个弱小的凡人,甚至连性別都被改了! “那什么时候喝魔神药剂?!” 国崩衝到无力面前,双手撑著椅子的扶手,语气急躁而迫切,“既然我已经变成了人,那我现在就可以喝那个成神药剂了吧?快给我!” 无力看著近在咫尺的那张精致却扭曲的脸,不紧不慢地伸出一根手指,將她推开了一点距离。 “急什么?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他慢悠悠地说道,“现在的你,身体虽然变成了人,但你的灵魂和意识还停留在人偶的阶段。 你的精神根本承受不住魔神残渣的衝击。 如果现在给你喝,你唯一的下场就是变成一滩没有理智的烂肉。”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国崩吼道。 无力从怀里掏出一张早已准备好的入学通知书,拍在了国崩的脸上。 “等你从教令院里面毕业,拿到了大风纪官”或者同等级別的学位证书之后,就可以了。” 通知书顺著国崩的脸滑落,掉在她手里。 她看著上面那行【须弥教令院·因论派·入学通知书】,整个人都傻了。 “从学院里面毕业?!” 国崩的声音因为震惊而变得尖锐,“我没事做这种事情干嘛?!我是来成神的,不是来上学的! 你让我去跟那群只会死读书的蠢货坐在一起听课?你疯了吗?!” 无力摆了摆手,示意她稍安勿躁。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著国崩,开始了他那套早已编好的、天衣无缝的忽悠理论:“因为你需要学会里面一定程度上的知识,才能完成晋升。” “成神,不仅仅是力量的堆积,更是对规则的理解与掌控。” 无力转过身,用一种悲悯的眼神看著国崩:“而你的学识————恕我直言,浅薄得就像路边水坑里的一滩死水,和浩瀚的大海有著本质的区別。 你除了会打架、会发脾气、会怨天尤人之外,你懂什么叫元素反应论吗?你懂什么叫地脉流动学吗?你知道虚空系统的底层逻辑吗?” “成神,总不可能让一个文盲去当吧?” “要是以后信徒向你祈祷,问你神啊,为什么苹果会落地”,你难道要回答因为我想让它落地”吗?那太掉价了。” 这一番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国崩的自尊心上。 她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竟然无言以对。 因为在这几百年的流浪生涯里,她確实只学会了如何生存,锻铁和杀人,对於那些高深的知识,她並不精通。 “那————那要多久?” 国崩咬著牙,强行按捺住心中的怒火和屈辱,问道。 无力伸出两只手,比划了一个“十”的手势,语气轻鬆地说道:“放心,大概没多久的。 我这种天才,从入学到当上大贤者,大概花了几年左右。 你应该不会比我差太多吧?只要你努力一点,稍微卷一卷,十年————嗯,大概十年应该就能毕业了。 “7 “十年?!” 国崩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开什么玩————” 正想要开骂的国崩被无力直接打断了。 无力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他身上的气势再次爆发,压得国崩动弹不得。 “如果你连这都忍耐不下来的话,那我把你变回去。 你也別想什么成神了,回你的至冬,继续去给那个把你当工具人的女皇当狗吧。 或者继续给博士当小白鼠,还是被人操纵。你自己选。” 听到这话,国崩的身体猛地一颤。 回去? 不!绝不! 她感受著胸口那颗正在有力跳动的心臟,感受著那种虽然虚弱但却真实的“活著”的感觉。 她不想失去这一切。 国崩深吸一口气,將所有的不甘和愤怒都吞进了肚子里。 她抬起头,那双紫色的眼眸中闪烁著如同野狼般凶狠的光芒,恶狠狠地说道:“好!我上!但是————” 她死死盯著无力,“如果你敢骗我,哼!” 无力无所谓地点了点头,脸上重新掛起了那种令人討厌的微笑:“好的,好的。只要你乖乖听话,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大贤者我是不会亏待你的。” 说完,他抬手按向了耳边那枚散发著绿光的虚空终端。 “喂,赛诺吗?来一下我的私人实验室。 对,有个新生,是个————嗯,是个很有个性的女孩子。 你带她去办理一下入学手续,顺便给她安排个宿舍。 记得,给她安排得离图书馆近一点,这孩子特別爱学习。” 掛断通讯,无力看著一脸吃了苍蝇表情的国崩,挥了挥手:“去吧,大风纪官马上就到。祝你的学院生活愉快,我的————嗯,炮儿小姐。” 与此同时,须弥城外。 博士多托雷正站在一处隱蔽的临时据点內。 此时的他,早已没了在无力面前那种从容不迫的优雅。 “砰!” 他愤怒地一拳砸在桌子上,那张由坚硬铁木製成的桌子瞬间四分五裂,上面的瓶瓶罐罐被震得飞起,摔在地上碎成一片。 “该死的无力!贪得无厌的混蛋!” 博士咬牙切齿地骂道。 —— 他原本以为,凭藉自己的智慧和手段,能够轻鬆拿捏那个年轻的大贤者,完成双贏的交易。 却没想到,对方不仅在学术造诣上深不可测,在政治手腕和贪婪程度上,更是让他这个活了几百年的“切片”都感到狗屎。 到底是什么人能在政治上怎么不要脸啊! “远古遗骸標本————北国银行的贷款额度————” 博士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开始在大脑中飞速推演各种应对方案。 “刺杀?不,不行。” 他立刻否决了这个念头,“那傢伙能坐稳大贤者的位置,还能压制住教令院那帮老狐狸,绝对不仅仅是靠聪明的脑袋。 他的身边肯定有严密的安保,甚至他本身的实力也难以预测。 c “流言蜚语?煽动民意?” 博士回想起那天他潜入须弥城时看到的景象。 无力站在演讲台上,下方的民眾双手举过头顶,如同朝圣般狂热地欢呼著他的名字。 那种眼神,那种崇拜,简直就像是在看一位行走在人间的太阳。 “在须弥,他的声望已经超越了草神。想用舆论攻击他,简直是自寻死路。” 经过一番縝密的思索和推演,博士不得不承认一个令人沮丧的事实— 在须弥这块地盘上,他根本玩不过这个地头蛇。 “现在的局势,对我非常不利。” 博士双手撑著残破的研究台,面具后的眼睛里闪烁著冷酷的光芒。 “散兵已经卖给他了,我的研究资料也被他套了不少。 虽然说在这里也捞到了一些钱和研究,但是如果继续留在这里,不仅捞不到什么多的好处,甚至可能连我自己都会陷进去。” “撤退。” 博士果断地做出了决定,“必须立刻撤退。捨弃掉那些没用的棋子,带上核心数据,离开须弥。” “只要回到了至冬,回到了我的主场,这笔帐,我们以后慢慢算!” 打定主意后,博士立刻开始行动。 他並没有通知任何手下,而是独自一人,通过秘密渠道,制定了一条极其隱蔽的撤离路线。 他选择了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避开了所有的巡逻路线和虚空终端的监控范围。 三天后的深夜。 须弥边境,通往璃月的层岩巨渊入口处。 博士身披一件普通的灰色斗篷,將自己的身形完全隱藏在黑暗之中。 他快步走在崎嶇的山路上,只要跨过前面那道峡谷,他就彻底离开了须弥的管辖范围。 “哼,大贤者无力————我们来日方长。” 博士回头看了一眼远处灯火通明的须弥城,冷笑一声,正准备加快脚步。 就在这时— “嗒、嗒、嗒————” 一阵整齐而沉稳的脚步声,从前方的峡谷阴影中传来。 博士的脚步猛地一顿,浑身肌肉瞬间紧绷。 只见前方的道路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群身穿教令院制服、手持长枪的“三十人团”护卫队。 而在队伍的最前方,一个身穿大贤者长袍、手里提著一盏魔法提灯的身影,正笑吟吟地看著他。 灯光碟机散了黑暗,照亮了那张年轻而俊秀的脸庞。 “哎呀,这不是我的好朋友,多托雷先生吗?” 无力提著灯,像是在自家后花园散步一样,閒庭信步地走了过来。 他脸上掛著那种標誌性的、让人恨得牙痒痒的温和笑容,语气亲切得就像是在挽留一位即將远行的老友:“这么晚了,您这是要去哪儿啊? 怎么连声招呼都不打就走了?这可太不够意思了。” 无力停在博士面前十米处,歪了歪头:“朋友,你怎么可以不告而別呢? 我们的合作才刚刚开始,你答应我的那些“报酬”————可还没完全到帐呢。” 博士看著眼前这个预知到了的年轻人,面具下的脸色变得铁青。 他咬著牙,拳头攥得咯吱作响。 他知道,自己这次————恐怕是真的栽了。 这个切片,大概率是保不住了。 “无力————” 博士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声音中充满了压抑的怒火与杀意。 而无力只是微笑著,轻轻打了个响指。 四周的山崖上,无数道绿色的光点亮起。那是早已埋伏好的兰那罗,以及早已蓄势待发的虚空防御系统。 “既然来了,那就多留几天吧。” 无力摊开手,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须弥的牢————哦不,酒店的服务和须弥的美食,可是很养人的。” 第92章 好险好险 第92章 好险好险 须弥的夜,总是带著一种静謐而深邃的凉意。 当那场在边境峡谷中发生的、足以改变提瓦特大陆格局的对峙落下帷幕后,这座智慧之城並未因此而陷入沉睡。 相反,在某些不为人知的角落,齿轮转动的声音反而更加震耳欲聋。 將那位不可一世的愚人眾执行官“博士”多托雷“礼貌”地请进特製的豪华套房后,无力並没有选择去享受胜利者的香檳。 他甚至没有时间去欣赏一下多托雷那张因为吃瘪而扭曲的脸庞。 作为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同时也是须弥现任的最高执政官。 他得回到那个象徵著权力的牢笼里教令院顶层的大贤者办公室。 这里堆积著如山的公务,每一份文件都可能决定著无数人的生计,或者是某项足以炸掉半个雨林的危险实验的审批。 “唉,再处理份文件,我就去睡觉。”已经带著些许困意的无力,是这么安慰自己的0 而时间在笔尖与纸张的摩擦声中悄然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一缕淡金色的晨曦穿透了厚重的墨绿色天鹅绒窗帘,像是一把锐利的光剑,刺破了办公室內昏沉的空气,精准地投射在无力那略显苍白的手背上。 无力微微一怔,手中的羽毛笔停滯在半空。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去触碰那束温暖的光,指尖在光柱中轻轻搅动,看著细微的尘埃在光影中曼妙起舞。 那是一种久违的、属於真实世界的温度。 “天亮了吗————” 他低声呢喃,声音沙哑,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 隨后收回了手,重新將注意力投向了桌面上那份关於“防沙壁维护预算超支”的报告。 在这个位置上,感性是奢侈品,理智才是生存的燃料。为什么我的甜品还没到? “咚、咚。” 两声沉闷且富有节奏的敲门声打破了室內的寂静。 未等无力开口,那扇雕刻著智慧符文的厚重木门便被推开。 在这个教令院里,敢不经大贤者允许就直接闯入的人屈指可数。 而拥有这种特权,且脚步声如此沉稳有力的,只有一个人。 大风纪官,赛诺。 他身披標誌性的阿努比斯风格兜帽,赤裸的双足踩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声响。 他径直走到那张堆满文件的办公桌前,那双红色的眼眸中闪烁著审视的光芒。 “就在刚才,“三十人团”的特別行动队已经完成了交接。” 赛诺的声音低沉而冷静,像是沙漠中刮过的夜风“那个傢伙已经被安置在兰巴德酒馆地下的私人酒窖改建的贵宾室”里了。四周布满了虚空终端的监控节点,还有你特意安排的兰那罗在暗中盯著。” 说到这里,赛诺顿了顿,双手抱胸,眉头微微皱起:“但是,无力,你真的打算就这么把他供”著吗? 这不符合风纪官的行事准则。对於这种危险分子,哪怕不进行审判,至少也该採取一些强制措施,比如限制他的行动能力,或者————” “或者严刑拷打?逼问至冬国的机密?” 无力头也没抬,手中的笔依旧在纸上飞速游走,仿佛在进行一场没有硝烟的战爭。 “赛诺,你要明白,我们抓到的是博士”,或者说是他的一个切片。 对於这种为了真理连自己都能切成生鱼片的疯子来说,肉体上的痛苦毫无意义。 你信不信,如果你对他用刑,他只会带著满脸无聊的意味,看著你们在那里做著无用功的事情,然后在一个莫名其妙的深夜自杀” 无力停下笔,从文件堆中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透著一种看透世事的精明。 “给他绝望的处境,只会促使他加快自我消亡。 那样我们除了得到一堆没有价值的烂肉和一地鸡毛的外交纠纷外,什么都得不到。”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一把拉开窗帘。刺眼的阳光瞬间洒满了整个房间。 “正如我之前所说,给他点能逃出去的希望。至少能让他呆在那里,不会无聊。” 无力望著窗外繁华的须弥城,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 “让他觉得这只是一场因为价格没谈拢”而被扣留的商业纠纷。 或者是因为贪婪无耻的政治商人,为了自己的野心而做出的选择只要付出足够的代价,他就能全身而退。 只要不会让他觉得会有过多的亏损,便会在这个酒店和我玩猫捉老鼠的游戏。 这叫“沉没成本”,我的大风纪官。” 赛诺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消化这套充满了铜臭味与政治算计的理论。 良久,他点了点头,虽然表情依旧严肃,但语气已经缓和了不少:“在人心的算计上,你確实比我更擅长。 不过,至冬国那边你打算怎么处理?愚人眾的外交官估计已经在来教令院的路上了,他们肯定会施压让我们交人。” “外交施压?” 无力嗤笑一声,转身靠在窗台上,隨手拿起桌上的凉水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那不是挺好的吗?至少还没有撕破脸皮,带著一堆人来打架。 告诉外交部,就说大贤者最近在闭关研究一项关乎提瓦特存亡的重大课题,没空见客。 先拖著,拖他个十天半个月。到时候我事情做完了再把他放回去也不迟。” 解决完博士的问题,无力话锋一转,的问道:“对了,那个“炮儿”————我是说,阿散小姐,她在学院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听到这个名字,即使是严肃如赛诺,嘴角也不由得抽搐了一下。 他回想起这几天收到的那些令人头疼的报告,无奈地嘆了口气:“她在因论派的表现————怎么说呢。 虽然在学术钻研上算得上勤奋,甚至可以说是天赋异稟,但她的人际关係简直是一场灾难。” 赛诺从怀里掏出一本记录册,翻开几页念道:“入学第一天,因为嫌弃同桌呼吸声太大,把对方的书包扔出了窗外。 第二天,在辩论课上把导师骂得当场高血压发作。 第三天,也就是昨天,她在食堂因为有人盯著她看,差点把桌子掀了。 17 合上记录册,赛诺看著无力:“她的性格孤僻、暴躁、且充满了攻击性。 除了上课和泡图书馆,她拒绝与任何人交流。 学院里已经有不少学生联名上书要求开除她了。” 无力听著这些“丰功伟绩”,脸上並没有露出意外的神色,反而像是早就预料到了一般,轻轻点了点头。 “意料之中。毕竟她是散兵”,如果她突然变成了乖乖女,我反而要怀疑是不是手术把她的脑叶前额叶切了。” 无力走回办公桌前,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伐护末那学院————虽然名义上是我主持的学院,但我最近確实分身乏术,没空亲自去教导这只炸毛的小猫。” 他沉吟片刻后说道:“既然她不愿意融入集体,那就帮她一把。” “帮她?”赛诺疑惑。 无力的声音变得平静,却又有些冰冷:“去找几个平时就喜欢惹是生非的刺头,或者是一些看她不顺眼的贵族子弟。 让他们去交流”一下。如果她表现出明显的抗拒和暴力倾向,那就让这种衝突升级“” o 赛诺的瞳孔猛地收缩:“你是说————霸凌?” “是的。”无力並没有否认,“言语的侮辱,小团体的孤立,甚至是肢体衝突。 恶意可以让他那个坚硬且带著面向別人倒刺的外壳出现裂缝。” “不行。”赛诺皱眉反对,“这违背了教令院的初衷。” 无力並没有听到他的反对,只是继续的说道:“单纯的恶意只会製造怪物,我们需要的是救赎。 在把她推向深渊边缘之后,我们还需要一束光。” 无力在抽屉里拨动两下,抽出一份人事档案,推到赛诺面前。 档案的照片上,是一个有著如初音未来般葱绿色双马尾的少女,虽然看起来年轻可爱,但眼神中却透著一种歷经沧桑的睿智。 “让这位“正义的学员”登场吧。” 无力指著照片上的名字珐露珊。 “听说知论派的那位百岁前辈”刚刚从百年的遗蹟困境中解脱回来? 一百年的时光,物是人非,沧海桑田。 她在某种意义上,和散兵一样,都是被时间遗弃的孤儿。 但不同的是,珐露珊前辈拥有著极其强大的內心和那种囉嗦却温暖的长辈”关怀。” 无力笑了起来,那笑容中带著一种编剧看著剧本走向高潮时的期待和偏执:“让一个被全世界排挤的傲娇人偶,遇到一个喜欢好为人师、充满正义感且同样孤独的百岁少女。 这简直是天作之合。 当散兵在恶意的泥潭中挣扎时,珐露珊前辈伸出的援手,將会成为她无法拒绝的救命稻草。” 赛诺看著眼前的无力,沉默了许久。 隨后开口的语气中,带著冰冷和警告。 “大贤者大人,你该去休息了。”赛诺直言不讳,“而且我不喜欢这种手段,这很卑鄙。” 无力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他闭上了眼睛沉默了一会儿,隨后深深地嘆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情绪和即將开口的话说道。 “抱歉,散兵————或者说国崩,她诞生的初衷,是被雷神寄予厚望的神之心容器。 但因为她在睡梦中流下了眼泪,被雷神判定为过於脆弱”而遭到遗弃。 这是她人生中的第一次来自母亲的否定。” “之后,她在踏砂流浪,遇到了像家人一样的桂木和丹羽,却因为博士的阴谋,导致友人惨死,自己也被矇骗,背负了莫须有的罪孽。 这是第二次来自友人的离去。” “第三次,她收养了一个患病的孩子,那是她最后的寄託。 但那个孩子因为寿命短暂而病逝。在她扭曲的认知里,这成了第三次来自承诺的违背。” 无力儘可能的让自己的声音带著平和。 “三次的不同的痛苦,却构成了她如今扭曲的人格。 她用傲慢、毒舌和暴力来武装自己,来保护自身內心里那个渴望被爱却又恐惧被爱的孩子。 换句话说,她不是天生的恶魔,她只是一个有著严重心理创伤,且掌握了毁灭性力量的————蠢货。” 无力嘆了口气,揉了揉眉心:“我的魔神药剂试炼共有三层,每一层都是对精神的极致拷问。 如果她带著现在的这种心態进去,第一层幻境就会让她彻底疯掉,变成一个带著怨恨和痛苦,却只知道杀戮的怪物。 我需要她在进入试炼前,重新建立起与这个世界的正面连接”。 哪怕只有一点点,也足以成为她在幻境中保持理智的锚点。” “所以,即使手段脏一点,也需要对她进行一定程度上的治疗。”无力看著赛诺。 “不然,我花那么大价钱把她买下来,要是最后练废了,这笔买卖岂不是亏了?” 赛诺静静地听著,眼中的抗拒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 虽然无力的理由听起来充满了利益算计,但赛诺能感觉到,在这个年轻的大贤者心中,依然还有著对生命的敬畏。 “我知道了。” 赛诺点了点头,转身走向大门,“我会按照你说的去安排。 但是————关於霸凌的程度,我会亲自把控。我不会让事情失控。” 走到门口,赛诺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那个又准备埋头工作的身影。 “还有,大贤者大人。” 赛诺的语气中带著一丝难得的调侃,“你知道为什么晚上的天会变黑吗?” “滚!” 无力抓起桌上的纸巾盒就扔了过去。 赛诺敏捷地一侧身,纸巾盒擦著他的兜帽飞过,砸在门框上。 “因为是白天被太阳晒的。” “记得休息,你的黑眼圈已经快比得上兰那罗的眼睛了。” 赛诺留下一句警告,隨后快速关上门,將那声的“你再给我讲冷笑话,我就给撤你的职。”关在了门后。 办公室內重新恢復了寂静。 无力瘫坐在那张价值不菲的工学椅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他闭上眼睛,揉著发胀的太阳穴,感受著大脑深处传来的阵阵刺痛。 “是魔神药剂研究的副作用吗?还是因为————我把自己切得太碎了?” 他在心中默默盘算著。 为了同时推进多个计划,也为了规避某些不可言说的风险,他早在半年前就对自己实施“情绪切片”。 就像博士切分自己不同年龄段一样,无力切分的是自己的不同“特质”。 他將自己的“贪婪”、“恐惧”、“正义感”等情绪剥离出来,结合炼金术製造的分身,派往了提瓦特的其他国家。 “目前,最適合给阿散小姐作为核心的神之心,只有雷神影手里的那颗雷神之心。 唉,真想看一场母女相爱相杀的大戏啊,可惜现在的她太弱了。 也不知道到时候是谁先流泪。” 无力睁开眼,目光落在墙上那幅巨大的提瓦特地图上。 “博士在逃离之前,肯定已经把情报传回了至冬。 这也正合我意。情报中包含了我故意泄露给他的、关於我对时间切片技术”的渴望和探討。 从而掩盖我真正的计划。” 他的视线在地图上游移。 “璃月那边,有摩拉克斯那个老登在,神之心能通过契约拿到,或者直接厚著脸皮去要看看。 稻妻那边局势已定。 那么现在最快的就是枫丹和至冬了。” 就在这时,无力耳边那枚特製的红色虚空终端突然急促地闪烁起来,伴隨著一阵刺耳的蜂鸣声。 这是最高级別的紧急通讯,只有他的分身在遭遇生死危机时才能触发。 无力眉头紧锁,迅速接通了通讯。 下一秒,一个带著哭腔、背景音里充满了爆炸声和蒸汽轰鸣声的声音在他脑海中炸响:“喂!喂!本体吗?!你有良心就快点来枫丹接我啊!我要死了啊!” 那个声音听起来极其慌乱,充满了戏剧性的夸张:“那个叫芙寧娜的小丫头要拉著我去审判庭当被告! 还有那个那维莱特,那傢伙要依法处置的我! 我只是去偷个諭示裁定枢机核心的数据而已,为什么会被全国通缉啊!” “我快要被抓到了!如果我被抓进梅洛彼得堡,我就把你的黑歷史全部写成小说在枫丹出版!快来救你偶像我啊!!” 通讯戛然而止,似乎是被某种强力的水元素干扰切断了。 无力嘴角疯狂抽搐,看著地图上代表枫丹的那个蓝色板块,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感。 “半年前才把你派过去当臥底的————我记得切过去的是机智”和表演欲”啊。 怎么混成了这副德行?” 他扶著额头,看著窗外灿烂的阳光,只觉得前途一片黑暗。 “看来,这堆文件是处理不完了。 第93章 差点又吃不上饭了 第93章 差点又吃不上饭了 枫丹廷的上空,月色如洗,微凉的海风穿过高耸的蒸汽管道,发出如风笛般低沉的鸣咽。 此刻,一个身著纯白礼服的身影正逆著风,在那宛如神跡的城市轮廓上方肆意滑翔。 雪白的滑翔翼在夜空中猎猎作响,在月光的映照下,折射出一种近乎虚幻的银辉。 他头戴高挺的白色礼帽,单片眼镜后的那只眼睛闪烁著戏謔的光芒,嘴角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优雅微笑。 这个完美的“怪盗基德”復刻版,正是无力被切片出的“表演欲”与“机智”分身目前自封为“怪盗黑羽”。 就在几分钟前,他还在虚空终端里发出一阵杀猪般的惨叫,向远在须弥的本体哭诉丹的法治之光是多么刺眼,自己又是多么弱小可怜且无助。 当他切断通讯的一瞬间,那副惊慌失措的表情就像被抹布擦掉的粉笔画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哎呀,本体那个傢伙,总是那么容易相信自己,你可要看好我的表演。” 怪盗无力轻巧地调整著滑翔翼的平衡,侧头看了一眼下方。 枫丹廷的街道上,一群群的警备队正向著无力所飞行的方向聚拢起来,像是一群愤怒的飞蛾在森林中疯狂穿梭,只为追寻那微不足道的萤光。 “加油啊,各位警备队的精英们!” 他突然向下一俯衝,声音透过特製的扩音装置,在静謐的夜空中显得格外清亮且欠扁:“如果只是这种老旧发条的速度,可是连我滑翔翼上的尘埃都嗅不到的哦。那么,今天的演出到此结束,诸位,拜拜” 他优雅地按下了滑翔翼的加速键,准备来一个华丽的垂直升空消失在云层中。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枫丹廷上方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原本平静的云层毫无徵兆地翻滚起来,一股极其恐怖的水元素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 怪盗无力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感觉到脚下的空气不再是支撑他的流体,而是在瞬间变成了沉重的枷锁。 “唉?” “吼——!” 一声若有若无的龙吟在天际炸响。 一道通天彻地的巨大水柱,宛如愤怒的巨龙从海平线跃起,又如审判之矛从天而降,精准无误地命中了那架雪白的滑翔翼。 “哎呀——!!!” 悽厉的惨叫声划破长空,其真诚程度甚至超过了刚才对本体的求援。 雪白的礼服在巨大的衝力下变得湿漉漉的,像是一只掉进水缸的白猫,划出一道狼狈的弧线,重重地坠向了沫芒宫后方的禁闭区。 伟大的怪盗黑羽坠机了。 【 枫丹。 这个在严苛法律体系下运行的国度,永远像是一台精密维护的钟表。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 每一颗齿轮的转动都符合逻辑,每一个市民的行为都在遵循著法典所规划的路径。 正义在这里是一种常態,却也衍生出了一种井井有序的、令人室息的无聊。 直到那个自称“怪盗”的傢伙出现。 他潜入沫芒宫不为了財宝,只为了给那维莱特的办公桌换一盆多肉植物。 —— 他闯入諭示裁定枢机,不为了破坏,只为了在那个巨大的机器外壳上贴一张“內有恶犬”的贴纸。 他为这个灰色的法治国度涂抹了一层荒诞而浪漫的亮色。 可惜当水龙的咆哮撕裂长空,人们都已经意识到。 这场关於自由的华丽冒险终於迎来了它最宿命的转折。 我要落网了。】 审讯室內,灯光昏暗。 无力坐在一张冰冷的铁椅子上,虽然礼服已经干透,但由於刚才的坠落,领结歪到了一边,显得有些滑稽。 他正低著头,神情专注地在一本厚厚的笔记本上奋笔疾书。 写完这一段,他啪地一声合上笔记本,封面上赫然写著—《怪盗黑羽:枫丹落日篇》。 “看来是审讯的要时间到了。”他推了推单片眼镜,自言自语道。 果然,沉重的铁门发出嘎吱一声,一名面色严肃的警员走了进来。 与此同时,审讯室隔壁的观察室內。 那维莱特静静地立在单向玻璃前,双手拄著那柄象徵权威的权杖。 他的眼神平静如深海,却带著一种审视万物的深邃。 “怎么样?问出什么来了吗?”那维莱特轻声问道。 负责观察的警员愣了一下,他正盯著监控屏幕发呆,似乎还没从刚才的审讯內容中缓过神来。 直到那维莱特的手轻轻搭在他的肩膀上,警员才猛地打了个冷颤。 “那、那维莱特大人!”警员慌忙站起身,“抱歉,我刚才————我刚才有点走神。” 那维莱特並没有责怪,只是重复了一遍:“他交代他的动机了吗?” 警员露出一个极其复杂的表情,摇了摇头:“並没有。 那傢伙————那傢伙简直巧舌如簧。 他一直在规避关於作案动机的法律定义,反而一直在跟我们討论一些————哲学问题。 “” 那维莱特眉头微皱,示意警员播放审讯录音。 录音机里传出沙沙的声响,隨后是警员严厉的质问声。 警员:“姓名,年龄。” 无力:“黑羽快斗,十六岁。” 警员:“性別,籍贯。” 无力:“性別男,爱好女,隶属於稻妻—虽然我更喜欢称自己为路过世界的破坏者。” 警员:“很好,黑羽先生。现在请你解释一下,你潜入諭示裁定枢机的核心区域,到底有什么目的? 那里可没有富商的珠宝。” 录音里传来书本合上的声音。 无力的声音变得轻快而愉悦:“目的?因为我觉得很有意思啊。” 警员:“有意思?潜入国家最高机密设施,你管这叫有意思?” 无力:“你不觉得吗?全枫丹的人都坚信那个巨大的机器永远不会出错,甚至连死刑的判决都交给它。 一个必定正確”的机器,和一群盲目相信”的人,这种组合本身就是一种荒诞剧。 我只是想看看,如果我在它的发条里丟一颗石子,这齣戏还会不会继续演下去。” 警员的声音显然愤怒了:“就凭你?也想质疑諭示裁定枢机的权威? 黑羽,你要知道,你的行为已经触犯了枫丹刑法第————” “哎呀,別谈法律了,多无趣。”无力打断了他,语气变得有条不紊,“而且,我並不认为我是在犯罪。 相反,我是在救赎。我做这一切,是为了拯救枫丹的人民於水火之中啊。” 录音里传来警员嗤笑的声音:“救赎?一个怪盗说要拯救枫丹? 你以为你是谁啊?下一届水神吗?” “不,我只是一个看厌了剧本的观眾。”无力的声音压低了一些,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冷静,“警官,你了解那四块石板吗?” 观察室內,那维莱特的眼神微微一凝。 录音继续。 无力:“第一块石板记载,初代水神厄歌莉婭为了满足民眾愿望,从原始胎海中窃取力量將纯水精灵化作人类,这被视为原罪。 第二块,天空岛降下神罚,海平面上升。 第三块,人们被溶解,水神独自在神座上哭泣。” “在面对预言”这种既定的未来时,我有一个想法。警官,听说过无力之猫”吗?” 警员:“无力之猫?那是哪个国家的学者?他的猫怎么了?” 无力:“是须弥的大贤者提出的一项概念性理论啦。 简单来说,如果你將一只猫关进一个不透明的箱子里,里面有一个50%概率释放毒气的装置。 在你打开箱子之前,这只猫处於一种既是活的又是死的”叠加状態。 只有当你打开箱子的那一刻,结果才会被锁定。” 无力轻轻敲击著桌面:“预言的本质,就是一种观测”。 它提前看到了箱子里的死猫,並將这个结果锁定”了。 一旦预言被確立,未来就变成了一条已然知晓的確定路线。” 警员的声音显得有些迷茫:“所以————你想说什么?” “我是想说,我想到了两种规避预言的方法。” 无力的声音充满了诱导性,“第一种就是提前实现它。 如果你预见到打开箱子时猫会死,那么你可以在打开箱子之前,先放进去一只死猫。 当猫死了”这个事实被满足后,原本那个导致灾难性死亡”的因果链就会断裂,未来会重新回到未知的叠加態。” 警员摸著下巴,思考了半天,突然惊叫道:“等一下!你的意思是,为了不让枫丹人被溶解,得让枫丹人先死一遍吗?!你这混————!” 无力的掌声打断了她准备的谩骂:“我承认你比其他枫丹人要聪明得多,至少你听懂了。” 无力讚许地笑了笑,“但这只是办法之一,在应对少数的时候非常有用。 但其实我还有第二种方法。” 警员追问道:“什么办法?” “消除预言中的关键变量。”无力理所应当道。 “如果你不希望箱子里的猫死,最简单的办法不是去拆除毒气装置,又或者是什么不按按钮。 而是根本不把猫放进去。” 警员一头雾水:“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 无力的声音在录音里显得格外清晰“如果预言说水神在神座上哭泣,枫丹人被溶解”。 那么,如果我们直接让水神消失了,或者让水神这个概念”消失。 那么这个预言的闭环是不是就无法实现了呢?” “没有了水神,自然也就没有了独自哭泣的水神”。 预言失去了它的主语,它还怎么生效?” 录音到此戛然而止。 观察室內一片死寂。警员战战兢兢地看著那维莱特,生怕这位最高审判官因为这种大逆不道的言论而降下雷霆之怒。 然而,那维莱特只是平静地关掉了录音机。 他想起了芙寧娜。那个每天在歌剧院里夸张表演、在私下里却显得疲惫不堪的女孩。 如果预言真的无可避免,她会选择自杀来终结这一切吗? 还是说,这个怪盗真的看到了什么?知道了什么? “那维莱特大人,要不要继续加重审讯?”警员小声问道。 “不必了。”那维莱特转过身,披风划过一个优雅的弧度,“他的逻辑虽然荒诞,却有著一种近乎残酷的理智。 继续审讯只会让你们的思维被他带偏。” 他走到门口,手按在门把上,微微侧头嘱咐道:“明天,將他带到欧比克莱歌剧院。 既然他喜欢表演,喜欢质疑权威,那么就让諭示裁定枢机”亲自来对他进行审判。” “是!” 审讯室內,无力重新打开了他的笔记。 他在刚才那段话的末尾添上了一笔: 【————那维莱特在隔壁听了很久。他並没有衝进来把我按在地上摩擦,这说明他已经开始动摇了。 枫丹的剧本太过无趣,偶尔需要一点属於这个世界的量子力学来搅搅局。 明天就是审判日了,希望芙寧娜小姐准备好了她的爆米花。 毕竟,怪盗的谢幕演出,从来都不会寂静无声。】 他合上笔,优雅地靠在铁椅背上,闭目养神。 单片眼镜在昏暗的灯光下,反射出一道锐利的光。 而在遥远的须弥,本体无力正坐在大贤者办公室內,听著虚空终端里传回来的实时录音,无奈地嘆了口气。 无力將手上那本枫丹刑法合上。 “这货果然把我写的论文之一,都给都扯出来了。 不过,让水神消失来终结预言”吗? 虽然听起来无厘头,但从底层逻辑上来看,这確实是切断虚假命题的最快方式。” “行吧,既然你想演,那我就在须弥给你远程点个讚。” 本体无力端起已经冷掉的咖啡,眼神深邃:“枫丹的审判————呵希望你能给那台老掉牙的机器和观眾,带去一点小小的震撼”。 本体无力,看了看掛在墙上的钟表。 指针已然过了一点钟的刻线,看了看桌子上乱七八糟的书唄,隨手將笔扔回桌上,走出了大贤者的办公室。 “唉,大贤者的工作就是烦吶,还是赶紧回去吧。” 隨后,无力似乎想起了什么,点了点耳边的虚空终端。 连接到了稻妻的分身上,只待接通后。 对面传来了一声带著嫵媚的女声:“喂,你好呀,你就是雨夜不带伞的幕后老板吗? ” 第94章 有点匆忙 第94章 有点匆忙 须弥,教令院大贤者办公室。 夜色如浓稠的墨汁,浸染了窗外的雨林,虚空终端微弱的红光在无力的耳畔闪烁。 “喂,你好呀,你就是八重堂那位天才作家后藤独”————哦不,是小绘梨衣的幕后监护人吗?” 虚空终端那头传来了一个极具辨识度的声音。那声音慵懒、嫵媚,带著一丝漫不经心的调笑,像是只正在梳理毛髮的粉色狐狸,正眯著眼打量著落入陷阱的猎物。 好吧,就是那只狐狸。 而处於须弥的本体无力,在听到这一句话的瞬间,原本有些困顿的大脑被注入了一针兴奋剂,迅速进入了“超频”状態。 虚空终端直线连接世界树在他的脑海中轰然洞开,无数的数据流、情报碎片以及因果逻辑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目標確认:鸣神大社宫司,八重神子。】 【关联对象:情绪切片·代號“后藤绘梨衣”。】 无力的思维飞速翻阅著关於这个切片的设定档案: 外貌特徵:粉色长髮,常年身著宽鬆和服,眼神躲闪,习惯性寻找木箱子或阴暗角落躲藏。参考原型:孤独摇滚·后藤一里+龙族·绘梨衣。 投放地点:稻妻,神之心主要获取对象—雷电將军的势力范围內。 切片核心:以“极致社恐”与“傲慢”为情绪核心,辅以大量的“感性”作为填充。 行为逻辑:因为“社恐”,抗拒与人面对面交流,却在內心拥有丰富的,甚至可以说是聒噪的弹幕活动。 因为“傲慢”,她对世俗的规则不屑一顾,却又因为过剩的“感性”,容易被他人的悲剧所触动,从而以一种彆扭的方式去施以援手为萌点,容易吸引善良或者喜欢欺负她的人。 当前状態:被八重堂发掘,以笔名“吉他英雄”“后藤独”“雨夜不带伞”“江南和赫尔佐格百年好合”等等出道,主要復刻作品包括《神族》、《战破苍穹》、《福尔摩斯大侦探》等。 目前已是各国文坛的现象级畅销作家,甚至拥有眾多切片和本体都没有的神之眼。 属性为水。 经济价值极高。 研究价值低(已完成研究) 无力的眼神瞬间变得幽深。 【风险评估启动。】 【该切片性格软弱,极易受到强势人物的教唆。 目前与八重神子接触亲密,叛变可能性为7.9%;因被对方“攻略”成为好友而泄密的可能性为15.9%;被物理或道德绑架的概率高达46.3%;其余因素29.9%未知】 【综合风险指数:高。】 【被发现“切片”本质的可能:3.7%。】 【先前判决决定为】 【散养】 仅仅是一次呼吸的间隙,无力已经在脑海中模擬了数十种应对方案,最终锁定了优解之一。 g方案:利益置换。 可以谈。 无力眼中的红色数据流散去,他调整了一下坐姿,换上了一副略带疑惑且充满防备的语气,对著虚空终端开口道:“哦?深夜来电,不知阁下是何方神圣?又为何提起我家那不成器的孩子?” 电话那头的八重神子发出了一串银铃般的轻笑,:“哎呀,別这么紧张嘛。我是八重堂的主编,也是鸣神大社的宫司,八重神子。 你家的小绘梨衣在我们稻妻,可是了不得的大作家呢。她的书,可是让无数读者夜不能寐,哭得稀里哗啦的。” 她顿了顿,语气中多了一丝商人的精明与诱惑:“所以,我有个不情之请。能否请阁下割爱,將小绘梨衣的监护权”转让给我们八重堂呢? 当然,作为补偿,我们可以给予你双倍————不,三倍於她现有產出的稿费。 甚至,我可以动用宫司的权限,为你提供一些稻妻特有的便利。” 无力沉默了片刻,似乎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爭。 半晌,他才用一种略显沉重、充满感情的声音回答道:“抱歉,宫司大人。我们和绘梨衣之间,不仅仅是金钱上的僱佣关係。 她是我们的家人,是我们在异国他乡的寄託。亲情————不是金钱所能衡量的筹码。” “噗嗤” 八重神子似乎是被这番冠冕堂皇的话逗乐了,笑声中带著毫不掩饰的嘲弄“家人?哎呀呀,真是感人肺腑呢。 不过据我所知,那位小可爱可是每天都在哭诉著不想写稿,却又不得不屈服於某种不可抗力”哦。 这真的是对待家人的方式吗?” 她话锋一转,声音变得慵懒而危险,像是露出了獠牙的狐狸:“是筹码不够吧。那么————“神之心”呢?” 无力的脑海再次进入了子弹时间。 【叛变可能性增加14.6%】 【神之心?】 【试探?还是真的想用神之心先换一个情绪切片?】 无力飞速分析著当前的局势。 对於现在的雷电影来说,她正处於“一心净土”的自闭状態,神之心对她而言確实是可有可无的累赘,甚至可以说是一个烫手山芋。 距离眼狩令开启还有近十年的时间,现在的八重神子手里確实握著那颗雷神之心。 【她既然能拿出这个东西进行试探,说明在她眼中,神之心的价值並没有那么高,至少不如一个能源源不断產出爆款小说?还能陪她解闷的有趣灵魂”重要?】 【又或者是,她察觉到了绘梨衣身上的某种特殊性,想要藉此研究我这个幕后之人?】 无论如何,这笔买卖不亏。 无力只用了一秒钟就做出了决定。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中的那种“家庭温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乾脆利落的商业口吻:“可以。” 电话那头的八重神子明显愣了一下,隨即笑得更欢了:“哎呀?刚才不是还说,她是你们不可用金钱衡量的家人吗?怎么变脸变得这么快?” 无力面不改色,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宫司大人说笑了。只不过是换了个更有实力的家人”来照顾她而已,本质上並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別。我相信在八重堂,她会过得更幸福。” “呵呵呵,真是个有趣的男人。”八重神子的声音里透著一丝愉悦,“交易成立。不过————我还有一个小小的附加条件。” 【意料之中。这只粉毛狐狸从不做亏本买卖,肯定还想从我这里套点別的。】 但他並不在意,只要神之心到手,其他的都好说。早得手,早研究,早点把那个“造神计划”推进下去。 “可以。”无力淡定地回应。 八重神子似乎在电话那头转了个身,声音变得有些飘忽:“那除了小绘梨衣,我还要————” “不行。” 还没等她说完,无力便直接打断了她,语气强硬得没有丝毫迴旋余地:“再问就不要了。神之心虽然珍贵,但做人不能太贪心,宫司大人。” 八重神子那边停顿了一会儿,似乎是被无力的霸道给噎住了。 片刻后,她才无奈地嘆了口气,语气中带著几分娇嗔:“哎呀呀,真是个霸道的男人呢。行吧行吧,就依你。那我就明天派人送给你了,还是你自己来取呢?” “明天我会派专人去鸣神大社取的。到时候只需要对接一下就行了。”无力回答道。 “好吧,那我们有缘再见吧。我要去看看我的小绘梨衣了,这孩子最近为了拖稿可是花样百出呢。” 八重神子说完,便掛断了电话。 “嘟—嘟——” 听著虚空终端里的忙音,无力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两只老狐狸,隔著一片大海,达成了一笔各怀鬼胎却又皆大欢喜的买卖。 与此同时,稻妻,鸣神大社后山的一处隱秘洞窟內。 这里被改造成了一个温馨的“小黑屋”。 房间里堆满了各种小说、奶茶和类似吉他的乐器。 —— 一个粉色长髮的少女正蜷缩在房间的角落里,身上套著一件宽大的粉色和服,手里紧紧攥著一支笔,面前是一叠厚厚的稿纸。 她眼角掛著泪珠,嘴里正哭唧唧地碎碎念著:“呜呜呜————本体你快来救救我啊————我不要写小说啊————我想回家————” “那个粉色的坏女人太可恶了————她居然让我写福尔摩斯和莫里亚蒂教授的感情戏—— .. 要是不写她就要带我去逛街————这是人干的事吗?呜呜呜————” 就在这时,那道紧闭的雷元素阀门缓缓打开。 伴隨著一阵清脆的木屐声,一只粉毛狐耳、身著巫女服的宫司大人,迈著优雅的步伐走了进来。 八重神子脸上掛著那副標誌性的盈盈笑意,但那双紫色的眼眸深处,却似乎闪烁著某种名为“催稿”的阴沉光芒。 她慢慢地走向后藤绘梨衣,手里还拿著一串三彩糰子,边走边说道:“哎呀,小绘梨衣。我刚才可是看了你的草稿哦。为了完结把福尔摩斯和小怪兽全写死了?这可是不对的哟。” 她走到绘梨衣面前,蹲下身,用手中的糰子轻轻戳了戳少女那肉嘟嘟的脸颊:“虽然说那个书里的小怪兽原型是你自己,你想怎么写可以。但是————读者的眼泪可是很宝贵的,不能这么隨意挥霍哦。” 绘梨衣被嚇得瑟瑟发抖,像是一只受惊的仓鼠,拼命往墙角缩去,疯狂摇著头:“我————我写不出来了————真的写不出来了————” 八重神子眯起眼睛,笑容愈发灿烂,声音却压低了几分:“是吗?那可真遗憾。 本来我还想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的家人”已经把你託付给我了。从今天起,我们就要永远在一起了呢。” “不过在此之前————如果今天无法完成《福尔摩斯大侦探第二部》十分之一的进度的话,你知道会发生什么吗?” 绘梨衣的瞳孔骤然收缩,恐惧让她连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拼命摇头。 八重神子凑到她耳边,轻声耳语道:“其实我也不想知道会发生什么。或许————” “噫!!!” 绘梨衣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悲鸣,眼泪瞬间飆了出来。 她一把抓起笔,以一种超越人类极限的速度,消失在了八重神子的面前。 八重神子有些吃惊,隨后疑惑地左右张望了一下,发现角落有个木箱子在偷偷地颤抖还碎碎念地说道:“我才不要变狐狸,綾华救我,呜呜。” 看著重新进入工作状態的绘梨衣,八重神子满意地点了点头,咬了一口手中的糰子,心情愉悦地走出了小黑屋。 【这么压迫她肯定是不行的,明天带她的朋友神里綾华来陪她出去玩什么的吧。】 须弥,大贤者办公室。 已经將切片卖了个好价钱的本体无力,正心满意足地哼著小曲。 可他回头看著桌上那堆积如山的文件时,突然陷入了沉思。 “等等————我刚处理完了博士的事,又做了一笔生意————那么我现在要干什么来著?” 枫丹,欧比克莱歌剧院。 这一天,整个枫丹廷都沸腾了。 因为那个胆大包天、竟敢潜入諭示裁定枢机核心区域的“怪盗黑羽”,终於迎来了他的审判日。 歌剧院內座无虚席,观眾们像是等待一场盛大演出的看客,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最高审判官那维莱特端坐在高台之上,神情肃穆。 水神芙寧娜则坐在专属的包厢里,手里拿著爆米花,一脸期待地看著下方的被告席。 被告席上,黑羽无力已经换回了一身整洁的黑白礼服。 虽然手上戴著镣銬,但他依然保持著那种优雅而从容的姿態,仿佛这里不是审判庭,而是他的魔术舞台。 “被告黑羽快斗。” 那维莱特的声音沉稳有力,迴荡在歌剧院的穹顶之下。 “你被指控非法入侵沫芒宫、破坏公共设施、以及试图干扰諭示裁定枢机的运行。对於这些指控,你有什么要辩解的吗?” 黑羽无力微微一笑,他並没有急著回答,而是先环视了一圈四周的观眾,最后將目光投向了那台巨大的、散发著幽蓝光芒的諭示裁定枢机。 “辩解?不,我更愿意称之为—陈述真相。”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全场:“我承认我潜入了那里。但我並非为了破坏,也並非为了私利。” “我当初路过諭示裁定枢机,只是因为我需要为一个女孩声张她应得的正义! 而那份正义,被某些错误的程序、被某些陈旧的规则所掩盖了! 为了寻找那个真相,我不得不进去查看諭示裁定枢机的核心! “9 此言一出,全场譁然。 “为了一个女孩的正义?” “他在说什么?他在质疑枢机的公正性吗?” “天哪,这简直是对正义之神的褻瀆!” 芙寧娜在包厢里兴奋地拍著扶手:“哦哦哦!出现了!经典的为了爱与正义而犯罪”的桥段!这个怪盗果然很有戏剧天赋!” 然而,公诉人席位上的代理人並不买帐。 他站起身,言辞犀利地反驳道:“反对!这完全是被告的一面之词! 无论你的动机多么高尚,你非法入侵国家最高机密设施的行为是既定事实! 你触碰了禁忌,製造了混乱,甚至导致了警备队的瘫痪! 法律只看行为与后果,不看你那些自我感动的藉口!” 紧接著,一场剧烈的拉锯战在法庭上展开。 黑羽无力凭藉著那张巧舌如簧的嘴,將原本严肃的审判变成了一场关於“程序正义”与“结果正义”的哲学辩论。 他时而引用古老的法典,时而讲述感人至深的故事,甚至还现场变了几个小魔术来佐证自己的观点。 观眾们的情绪被他调动得起起伏伏,一会儿觉得他罪大恶极,一会儿又觉得他情有可原。 最终,那维莱特敲响了法槌,终止了这场已经有些失控的辩论。 “肃静。” 他看向黑羽无力,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被告的陈述虽然具有一定的煽动性,但法律的底线不容践踏。 你或许真的是为了一个女孩的正义,而选择去查看諭示裁定枢机。 但是,不可改变的事实便是你去触碰到了它,並且製造出了混乱。 功过不能相抵,所以,你应当被处以惩罚。” 那维莱特转过身,面向諭示裁定枢机:“现在,请諭示裁定枢机给出最终的判决。” 全场屏息以待。 巨大的机器开始轰鸣,蓝色的光芒闪烁不定。片刻后,一张判决书缓缓飘落。 那维莱特接住判决书,看了一眼,眉毛微微一挑,隨即大声宣读:“根据諭示裁定枢机的裁决— 被告黑羽快斗,虽触犯法律,但念其动机包含对正义的追求,且未造成实质性的不可逆损害。 判处:关入梅洛彼得堡,刑期——三个月。” “三个月?!” 观眾席上爆发出一阵惊呼。 对於这种级別的入侵案件来说,三个月的刑期简直轻得不可思议。 就连芙寧娜都愣住了:“欸?这就完了?不需要流放吗?不需要决斗吗?这机器是不是坏了?” 然而,被告席上的黑羽无力却露出了一抹意料之中的微笑。 他缓缓摘下那顶高挺的白色礼帽,按在胸前,向著那维莱特,向著諭示裁定枢机,也向著全场的观眾,深深地鞠了一躬。 动作优雅,宛如谢幕的演员。 “或许,我应该讚美一下諭示裁定枢机的公正。” 他抬起头,单片眼镜后的眼睛里闪烁著狡黠的光芒:“毕竟,它到现在为止,还没有坏掉。它依然能看清,什么是真正的罪恶,什么是无奈的越界。” 在警卫的押送下,黑羽无力转身走向通往梅洛彼得堡的通道。 在阴影即將吞没他的瞬间,他的心中默默盘算著: 【被关入三个月吗?比预期的要少得多呢。 不过也行,三个月的时间,足够我在梅洛彼得堡里找到我想找的东西,顺便————给那个水下世界带来一点小小的怪盗震撼”了。】 大门缓缓关闭,將那抹白色的身影隔绝在光鲜亮丽的歌剧院之外。 而在遥远的须弥,本体无力看著这一幕,笑著摇了摇头,关掉了虚空终端。 “行吧,这边的戏也唱完了。接下来————该轮到我这个大贤者,去会会那些教令院的老古董了。” > 第95章 还行还行,又赶上了。 第95章 还行还行,又赶上了。 须弥,阿弥利多学院深处,一处不为人知的隱秘疗养所。 这里名义上是为对教令院有重大贡献的退休贤者准备的静修之地,却也是为了软禁那些掌握了太多秘密、却又在政治斗爭中落败的“失败者”。 四周被茂密的雨林植被覆盖,空气中瀰漫著湿润的苔蘚气息,但在那生机勃勃的绿色之下,隱藏著无数致命的炼金机关与元素陷阱。 无力身著那件象徵著现任大贤者权威的繁复长袍,步伐稳健,有条不紊地穿过幽深的长廊。 他的靴底敲击在冰冷的石板上,发出空洞而规律的迴响,像是是倒计时的钟摆。 推开那扇沉重的红木大门,映入眼帘的是一间布置奢华却透著死气的房间。房间中央,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正躺在昂贵的须弥蔷薇木摇椅上,闭目养神。 “早晨啊,贤者大人。” 无力的声音平淡如水,听不出丝毫的敬意,也无半分嘲讽。 躺在摇椅上的前任大贤者阿扎尔,连眼皮都未曾抬起。 那熟悉的脚步声,那掌控一切的语气,除了那个將他从须弥权力的巔峰一把拽入泥潭的年轻人,还能有谁? 阿扎尔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声音沙哑而阴沉:“哪敢让你称我为大人呢? 如今整个须弥都在你的掌控之下,我不过是个失去了一切的孤魂野鬼罢了————天贤者大人。” 无力並没有在意他言语中的阴阳怪气,甚至连脚步的节奏都未曾改变。他一边向著阿扎尔走去,一边漫不经心地打量著四周的环境。 “看来退休生活並没有磨平你的稜角,阿扎尔。” 就在无力踏入房间中心区域的瞬间,空气中陡然响起一阵细微的机括咬合声。 “滋——!” 数道幽绿色的草元素雷射毫无徵兆地从墙壁的暗格中射出,交织成一张致命的火力网,直指无力的周身要害。 这是阿扎尔利用毕生所学,在这座囚笼中偷偷布下的杀招。 然而,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无力仅仅是隨意地抬起右手,像是驱赶恼人的苍蝇一般轻轻一挥。 一股无形的波动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那些足以洞穿钢板的雷射在触碰到波动的瞬间,如同烟雾般,瞬间崩解消散於风中。 “这种过时的虚空防御机制,就別拿出来了。” 无力放下手,面色依旧平静,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不过是微不足道的插曲。他停下脚步,目光穿过阿扎尔,投向了房间角落里那片浓重的阴影。 “不必用这种过时的机关来激怒我,也不要试图拖延时间,阿扎尔。你知道的,你的这些小把戏对我无效。” 阿扎尔依旧躺在摇椅上,但那只抓著扶手的手却因用力过度而指节发白。 无力不再理会这个失败者,而是对著那片阴影淡然开口:“我本以为你不会来的,毕竟我们的交易已经结束了。” 隨著他的话音落下,那片阴影仿佛活了过来,缓缓蠕动、凝聚,最终化作一道修长的人影。 愚人眾第二席执行官,“博士”多托雷,带著他那標誌性的鸟嘴面具,迈著优雅的步伐从黑暗中走出。他的脸上掛著一如既往的微笑。 “呵呵,如果你真的喜欢沉浸於这种猫捉老鼠的游戏里,我並不介意多放两个切片给你玩玩。”博士的声音充满了戏謔与傲慢“毕竟,观察一位天才陨落,也是实验中不可多得的乐趣。” 无力挑了挑眉,並没有被他的挑衅所动摇。他缓缓抬起手,指尖跳动起一抹奇异的光芒。 “既然来了,那就別走了。正好,测试一下新课题的数据。” 话音未落,无力指尖轻弹。 “轰!” 一道赤红的火元素光束瞬间爆发,而在那火焰的核心,竟然缠绕著狂暴的紫色雷霆! 雷火交织,引发了剧烈的超载反应,化作一道毁灭性的光炮,直扑博士的面门。 博士面具后的瞳孔微微收缩,他显然没料到无力会如此果断地动手。他单手一挥,一道淡蓝色的屏障凭空浮现。 “砰——!” 光炮撞击在屏障上,激起漫天的元素火花。博士虽然挡下了这一击,但身体也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在没有神之眼或者神之心这种外置魔力器官的辅助下,竟然也能如此嫻熟地使用出复合型元素力————” 博士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掌,语气中多了几分惊奇“你果然是一个不弱於我的天才! 我可不会相信情报里那些愚蠢的分析,说你只不过是一个沉浸於钱財权利的俗人。” 他向前踏出一步,目光灼灼地盯著无力:“我觉得,你最终的目的,一定和我一样————是为了这个世界的“真理”,对吧?” “真理?”无力冷笑一声,“那种东西太遥远了,我只在乎眼前的效率。” 他並不想跟博士多费口舌,这里毕竟是须弥,迟则生变。 无力双手猛地向下一压,空间仿佛在这一刻发生了错位。 “嗡嗡嗡“” 密密麻麻的绿色空间法阵瞬间在博士和阿扎尔的脚下、头顶以及四周浮现。 无数道草元素构成的锁链从中射出,如同捕食的藤蔓,封锁了他们所有的退路。 “又是这种空间禁錮术吗?”博士看著四周的法阵,却並未表现出慌张,反而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可惜,同样的招数,对我这个级別的学者来说,第二次就不管用了。” 他猛地跺脚,一股晦涩的能量波动瞬间注入地面。 “咔嚓——轰隆!” 並非法阵破碎,而是整个房间的地面,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精心设计的机关被博士的反向操作引爆,地板如同脆弱的饼乾般碎裂,露出了下方那个深不见底的巨大坑洞。 失重感瞬间袭来,无力、博士以及躺在摇椅上的阿扎尔,一同坠入了那无尽的黑暗之中。 “吼——!!!” 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从坑底传来,伴隨著令人作呕的腥风。 借著坠落时的微光,无力看清了下方的景象一那是一只体型庞大到几乎塞满整个地下空间的变异蕈兽。 它的表皮不再是正常的植物质感,而是覆盖著一层黑红色的、如同淤泥般的物质,周身瀰漫著浓郁的深渊气息与某种古老魔神的残怨。 “这————这是什么怪物?!”阿扎尔惊恐地尖叫起来,他在空中胡乱挥舞著手臂,试图抓住什么救命稻草。 “这就是我送给你的退休礼物,。 “7 博士在空中调整著姿態,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锋利的手术刀。他看著阿扎尔,眼中满是残忍的笑意。 “你————这个混蛋!我们是盟友!至少我曾经也算得上是你导师之一!你不可以————”阿扎尔绝望地怒骂。 “盟友?导师?不,你只是素材。” 博士轻笑一声,在下落的过程中,精准地將手中的手术刀送入了阿扎尔的心臟。 “噗嗤! 鲜血喷涌而出,阿扎尔瞪大了眼睛,生命力在飞速流逝。 “去吧,成为它的一部分,这是你此生最大的荣誉了。” 博士隨手一甩,將阿扎尔那具尚有余温的躯体,像丟垃圾一样扔向了下方的蕈兽。 那只变异蕈兽张开布满獠牙的大嘴,一口將阿扎尔吞入腹中。 “咕嚕————” 隨著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吞咽声,蕈兽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阿扎尔残留的强烈怨念与智慧,似乎与蕈兽体內的魔神残渣產生了某种化学反应。 原本浑浊的兽瞳,瞬间亮起了诡异的红光,那是充满了智慧与疯狂的眼神。 “吼!!!” 进化后的蕈兽发出了更加恐怖的咆哮,无数触手如同长矛般向空中的无力刺来。 身处半空,无处借力,面对这必杀的局面,无力的脸上却没有任何恐惧。 他缓缓闭上双眼,右手探入怀中,握住了那颗散发著温润光芒的棋子—草神之心。 “既然你想看,那就看看吧。” “嗡——! “” 剎那间,耀眼的绿色光芒爆发,將整个地下空间照得如同白昼。 那是纯粹的草元素力,带著生命与梦境的权能。绿色的流光如同鎧甲般覆盖在无力的身上,飘逸的光粒子在他身后形成了宛如神灵羽翼般的披风。 但这並非全部。 在他的左半边身体,一股截然相反的力量正在升腾。黑红色的气息如同附骨之疽,那是死域与深渊的力量。 它们並未侵蚀无力,反而被他强行驾驭,在他的左手凝聚成了一只狰狞的、散发著毁灭气息的利爪。 生与死,草元素与深渊,在这一刻於他一人身上达成了诡异的平衡。 “这就是————你的研究成果吗?”博士看著这一幕,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贪婪与狂热,“太美了————简直是完美的艺术品!” 无力没有理会博士的讚嘆。他猛地在虚空中一踏,脚下竟盪起了一圈绿色的波纹。 “瞬!” 他的身影瞬间消失。 下一秒,一道绿黑交织的流光贯穿了那只庞大的蕈兽。 “噗——!” 蕈兽那坚不可摧的表皮在深渊利爪面前如同薄纸,它的核心要害被瞬间洞穿。 但这还没完。为了防止这只融合了人类智慧的怪物有任何復生的可能,无力的身影在空中连续闪烁。 刷!刷!刷! 数道斩击交错而过,庞大的蕈兽在顷刻间被肢解成了数块巨大的尸块,轰然坠地。 解决完怪物,无力没有丝毫停顿,身形一转,瞬间出现在了博士的面前。 “接下来,轮到你了。” 那只黑红色的利爪,带著撕裂空间的威势,狠狠拍下。 “啪!” 没有过多的废话,也没有激烈的缠斗。这只是博士的一个切片,在火力全开的无力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博士的脑袋如同西瓜般碎裂。 但在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博士的脸上依旧掛著那个从容不迫、甚至可以说是满足的笑容。 【原来如此魔神之躯————生与死的融合————人性剥离————神之心作为稳定器————】 【这一次的死亡————收穫颇丰啊————】 隨著博士尸体的倒下,这场战斗画上了句號。 无力长舒一口气,像是完成了一次日常的扫除工作。他散去了周身的能量,那恐怖的深渊气息与神圣的草元素力如潮水般退去,重新归於平静。 他抬起手,按向耳边的虚空终端,接通了那个熟悉的频道。 “喂,赛诺吗?是我。地点在原大贤者阿扎尔的退休疗养所地下。” “嗯,稍微出了点状况,麻烦你带人来洗个地”。 对,有些脏东西需要处理一下————记得带上生论派的专家,这里的样本很有研究价值”” 。 掛断通讯,无力抬头看了一眼上方那个遥远的洞口。 他脚尖轻点,整个人如同一片落叶般飘然而起,回到了那个已经摇摇欲坠的研究所房间。 他站在废墟边缘,回头望向自己位於教令院的那间实验室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轻笑。 “贪婪的鱼儿,总是会咬鉤的。” 与此同时,须弥教令院,无力的私人研究所內。 “咔噠。” 隨著最后一道密码锁被破解,厚重的金属门缓缓滑开。 另一个“博士”切片,正迈著优雅的步伐,走进了这个充满了禁忌知识的宝库。 他並没有去管那些珍贵的炼金素材,而是径直走向了资料储藏室。 “让我看看————所谓的天才,到底藏了多少好东西。” 博士的手指在一排排档案上划过,最终抽出了一份厚厚的文件—《关於人造神明的可行性报告》《魔神药剂及途径开发和实验记录》《复合型外置魔力器官》。 他快速翻阅著,眼中的笑意越来越浓。 “妙极了————真是妙极了。这种思路,这种构想————牺牲一个切片来换取些资料,真 是划算了。” 他一边感嘆著,一边迅速將资料进行復刻。 然而,就在他即將完成所有资料的转移时,整个研究所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轰隆隆— —” 墙壁开始龟裂,天花板上落下大块的碎石,刺耳的警报声响彻云霄。 【警告!警告!自毁程序已启动!倒计时:10,9,8————】 博士愣了一下,隨即无奈地摇了摇头,將手中的资料晶片妥善收好。 “居然还设置了时间限定和自毁装置————看来,那位大贤者並不希望我带走太多的纪念品”呢。” “不过,做人要知足。这些,已经足够了。” 在研究所彻底坍塌的前一刻,一道蓝色的身影化作流光,带著从须弥窃取的“智慧”,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 至冬国,至冬宫。 这里的空气永远是冰冷的,寒风呼啸著穿过高耸的尖塔,仿佛要將一切生机冻结。 在那张象徵著愚人眾最高权力的长桌旁,烛火摇曳,映照出一张张神色各异的面孔。 这是一场属於执行官们的会议。 此时,会议已接近尾声。位於首座的“丑角”皮耶罗,缓缓站起身,那深邃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声音低沉而威严。 “最后,还有一项议题。” “根据最新的情报,有人潜入了愚人眾的高层网络,窃取了部分机密。虽然尚未造成实质性的损失,但这只老鼠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隱患。” “这件事,必须彻查。” 说完,皮耶罗的目光,有意无意地落在了一个趴在会议桌末端、似乎已经进入了浅睡眠状態的身影上。 那是一个年轻的男子,身穿愚人眾標誌性的执行官大衣,但那件大衣上却沾满了各种墨水渍和不知名的实验药剂斑点,显得有些邋。 他有著一头乱糟糟的黑髮,眼下掛著两坨浓重得仿佛是用墨水画上去的黑眼圈,整个人散发著一种“我已经三天没合眼了,谁也別来烦我”的颓废气息。 这便是愚人眾第十二席执行官一【工人】托雷基亚,也就是无力在这个世界的另一个切片分身。 丑角看著这个仿佛隨时会猝死的下属,沉默了片刻,隨后缓缓开口:“那么,这项肃清內部的任务,就交给【工人】托雷基亚吧。以你的统筹能力和情报分析手段,应该是最合適的人选。” “不行!!!” 几乎是在丑角话音刚落的瞬间,那个原本还在打呼嚕的身影猛地弹了起来,动作之快,甚至带起了一阵风。 无力瞪大了布满血丝的眼睛,一脸烦躁,眼神里却带著对工作的惊恐看著丑角,就像是听到了什么恐怖故事。 虽然他刚才睡得迷迷糊糊,根本没听清具体是什么任务,但他那饱受摧残的潜意识告诉他——只要是任务,就绝对不能答应! 要知道,他在进入至冬国仅仅一年,就从一个普通的债务处理人爬到了执行官的位置。 靠的不是什么惊天的武力,也不是什么富可敌国的財富。 而是————如同牛马一般的辛勤劳作! 他就像是一个不知疲倦的永动机,不眠不休地帮其他执行官擦屁股、写报告、做策划、搞后勤。 论武力,他打不过队长;论科研,他比不过博士;论有钱,他不如富人。 在所有执行官擅长的领域里,他似乎都能排到第二。 但他有一个所有人都无法比擬的优势他比所有人都“耐用”,都“勤劳”! 而现在,他的日程表已经排到了明年,每天的工作时长高达13个小时这还不包括吃饭、上厕所和偶尔的发呆时间。 要是再多接一个任务,他怕自己真的会提前猝死,灵魂回归本体的怀抱了。 无力双手死死地抵住下巴,努力让自己的眼睛睁大,试图用那幽幽的黑眼圈向丑角传递自己內心的抗拒。 他深吸一口气,用一种极度虚弱却又异常坚定的语气说道:“首席大人,虽然我不知道具体要干什么,但我必须郑重地向您匯报我的档期已经满了,一滴不剩一点都没有了。” “我现在手里还有博士丟给我的三个实验数据要分析,有富人委託的七个国家的帐目要核对,甚至连公子的玩具修理订单,都还没做完!” “彻查臥底这种需要高强度出外勤、还要动脑子的事情,我觉得还是交给【公子】比较好。毕竟我看他最近除了找人打架,好像挺閒的。” 被莫名点名的达达利亚正无聊地转著手中的筷子,听到这话,一脸懵逼地指著自己的鼻子:“我?我吗?托雷基亚,你別乱说啊!” 达达利亚连忙摆手,“我哪里閒了?我的训练计划都排满了!而且过几天女皇陛下可能还要派我去璃月出差,进行考察呢。我哪有时间抓老鼠?” 他眼珠子一转,立刻把锅甩了出去:“要不————这项任务还是找【女士】吧?她心思细腻,最適合干这种活了。” 坐在一旁的女士罗莎琳冷哼一声,优雅地抚摸著手中的法器,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我想,这种粗鲁的活计,应该不適合我吧?或许【僕人】会更有兴趣?” 就这样,这个烫手的山芋在圆桌上转了一圈,经过几番激烈的推卸之后,竟然没有一个人愿意接手。 眼看局面僵持不下,无力抓住机会,立刻开口说道:“咳咳,既然大家都很忙,那我发表一下我的拙见。” 他一本正经地分析道:“我觉得吧,这个所谓的臥底,可能並没有我们想像中那么大的威胁。 也许只是个路过的黑客,或者是个想偷点情报卖钱的小贼。 为了这么个小角色,动用我们宝贵的执行官资源,实在是有点大炮打蚊子浪费了。” “要不————这事儿就算了吧?加强一下防火墙,让下下面的人去查查就行了。 我们还是把精力放在更伟大的事业上吧,比如为了女皇陛下献出心臟什么的。”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又正好戳中了大家现阶段劳累,有些想偷懒的心思。 其他执行官们纷纷点头附和,表示赞同。 “嗯,托雷基亚说得有道理。” “確实,这点小事不必大动干戈。” 丑角看著这群各怀鬼胎的同僚,面具下的嘴角似乎抽动了一下,最终也只能无奈地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就按托雷基亚说的办吧。” 看见即將到手的加班任务终於飞走了,无力长长地鬆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他又活下来了! 放鬆下来的无力,习惯性地扫视了一圈会议桌。 突然,他像是发现了什么盲点,隨口问道:“误?对了,怎么没看见【散兵】那个矮子? 平时开会他不是叫得最欢的吗?今天怎么不在场?又跑去哪个深渊角落里自闭了?” 此话一出,原本还有些嘈杂的会议室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执行官的动作都停滯了一瞬,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都默契地选择了沉默。 毕竟,他们总不可能直接告诉这个刚睡醒的傢伙—— “哦,你说散兵啊?他已经在须弥被博士打包卖了个好价钱,现在估计正在给人家当实验品或者在上学呢。” 这种话,实在是————太伤同僚感情了。 而且博士可是答应过卖出个好价钱所得到的研究。会提升在座的每一位执行官的能力,可惜托雷吉亚他不知道。 最终,还是博士的分身轻咳了一声,打破了沉默:“咳,斯卡拉姆齐他————去执行一项秘密的长期任务了。归期未定。 7 “哦,这样啊。” 无力点了点头,並没有多想,只是在心里默默感嘆了一句:“嘖,这倒霉孩子,肯定又是被哪个黑心老板给坑去加班了。真惨。” 而须弥,站在自己已经成为废墟的研究所面前的无力打了个喷嚏。暗暗骂道:“谁在偷偷说我坏话呢? 97 全然不知,那个所谓的“黑心老板”,正是他在另一个国度的本体。 第96章 每天12点前更新,也算是稳定了,哭 第96章 每天12点前更新,也算是稳定了,哭 须弥,教令院边陲,原本矗立著的大贤者私人研究所,此刻已化作一片焦黑的废墟。 空气中依旧残留著元素力剧烈碰撞后的余波,尘埃在阳光的折射下如同飞舞的金色精灵,却也掩盖不住那被毁灭后的苍凉。 本体无力静静地佇立在这片废墟之前,身上那件繁复华丽的大贤者长袍隨风轻摆,一尘不染。 他微微嘆了口气,那声音里並没有多少惋惜,更多的是一种“旧的不去,新的不来”的淡然,以及对接下来清理工作的无奈。 “虽说爆炸也是艺术,但打扫战场確实不是什么想要的生活啊————” 他低声嘟囔了一句,隨后从袖口中掏出了一个普通的金属按钮,轻轻按下。 “嗡” 地面开始发出低沉的震颤,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欲破土而出。 在废墟的中心,泥土翻涌,一道金字塔形状的绿色透明光罩缓缓升起。那光罩表面流转著复杂的草元素符文,散发著蓬勃的生机与防御。 隨著光罩的完全升起,那些压在上面的断壁残垣、碎石瓦砾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顶开,向四周滑落。 待到光罩完全脱离地面,悬浮於半空之时,它便如同完成了使命一般,化作漫天的绿色萤火,消散在空气之中。 无力並没有停下动作。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下,五指虚张。 体內那浑厚的岩元素力瞬间被调动,大地仿佛响应了他的號召。 “起。” 隨著他手掌的上抬,散落在四周的废墟残骸—无论是扭曲的金属支架,还是粉碎的炼金台,亦或是被烧焦的木板,统统受到了引力的牵引,纷纷漂浮到了空中。 无力的眼神微微一凝,双手在胸前成爪状,隨后猛地合拢。 “凝。” 半空中那些杂乱无章的废墟瞬间向中心塌缩、挤压。 伴隨著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和岩石碎裂声,所有的废弃物被强行扭曲融合压缩成了一个边长整整三米的、规整无比並散发著白光的正方体。 在无力於空中用手画了个圈后。岩元素的金光在正方体表面流转,將其彻底封死,变成了一块散发著淡淡黄色光晕的高密度废料块。 “搞定,收工。” 无力拍了拍手,隨手一挥,那个巨大的正方体便跟在他身后,如同一个听话的悬浮气球。 他带著这块“垃圾”,转身走向了不远处那座刚刚峻工不久、隱蔽性与安全性都远超之前的全新实验室。 步入新实验室,冷白色的灯光瞬间亮起,照亮了这里充满了未来科技感的陈设。 无力隨手將那个压缩废料块丟进了一个装满特製冷却液的巨大处理池中,“噗通”一声溅起几朵水花后,发出滋滋滋的声音,也不再理会。 他径直走向了实验室的最深处。 那里,是一面巨大的环形数据墙,无数的光屏在空中悬浮,上面跳动著须弥乃至整个提瓦特大陆的元素流动数据。 无力走到主控台前,將自己那枚经过特殊改造的虚空终端摘下,插入了主控台的接口。 “连接世界树————权限认证————大者无力。” 隨著冰冷的机械音响起,无力的意识瞬间与那棵贯穿了提瓦特歷史与记忆的银白古树世界树(irminsul)连接在了一起。 海量的信息如潮水涌入脑海,但他並未迷失其中。 凭藉著通过特殊方式锻炼的强大灵魂赋予的特殊抗性,让他在这些洪流中稳如磐石他开始有条不紊地调取、整理著所需的资料。 “开始吧,最后的拼图。” 无力躺倒在那张专门定製的、柔软舒適的人体工程学椅上,闭上了双眼。 在他的意识空间里,一场关乎这个世界本质的实验正在进行。 他將手中掌握的几样关键样本的数据一一具象化: 那是散发著生命气息的草神之心; 那是蕴含著雷霆威光的雷神之心; 以及他在枫丹諭示裁定枢机中,通过“怪盗”分身窃取到的、关於神格与律法的核心数据。 他將这些看似独立的存在,放在了逻辑的解剖台上,用他那来自异世界的认知与眼光,进行著最本质的拆解与对比。 时间在意识的流动中变得模糊。 经过了数十次的模擬、推演与重组,都出了一个意料之中的结论,或者说,一个被掩盖在歷史尘埃下的证据,在无力的脑海中清晰地浮现出来。 所谓的“神之心”,所谓的“尘世七执政”的权柄,其本质是一个由三部分融合构建而成的稳定器。 无力在意识中將那个模型缓缓拆解:“第一部分————” 他看著那股最原始、最狂暴的元素力,“这是源始之龙,龙王尼伯龙根其麾下七大元素龙王被剥夺的古老权能。它是这片大陆最原本的力量,是“肉”。” “第二部分————” 一层神圣而威严的外壳浮现,“这是第一降临者,原初之人法涅斯的力量。祂用自己的蛋壳”將龙王的权能包裹、塑形,使其变得可控,变得符合人界力”的规则。这是“皮”。” “而第三部分————” 无力的思维触碰到了那个最核心的东西。 “这是————那所谓第三降临者的遗骨。那个傢伙被杀死后,尸骸被製成了神之心”的容器,用来承载並增幅前两者的力量。这应该是骨”。” “呵,神之心,也算得上是意料之中了。” 无力缓缓睁开了眼睛,断开了与世界树的连接。 他揉著有些发胀的太阳穴,眼神中闪烁著复杂的光芒。 实验的结果验证了他脑海中那个一直怀疑的预想,也让他將那些散落在记忆角落里的、关於《原神》这个游戏的碎片化剧情。 他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陷得更深一些,开始在脑海中重新梳理这段被遗忘的歷史。 那是太古的时代,提瓦特大陆还是龙族的乐园。 龙王尼伯龙根作为星球的意志,统御著七大元素龙王,那是属於元素生物的荒蛮纪元。 直到有一天,一位来自星海之外的旅者偶然观测到了这颗星球。他预见了提瓦特未来的毁灭,想要带走尼伯龙根。 但作为星球的王,尼伯龙根拒绝了。 “哪怕是毁灭,我也愿与我的星球、我的族人一同面对。” 那一刻的决绝,或许是这片大陆最初的悲歌。 —— 为了对抗那个预言中的末日,尼伯龙根开始做准备。他在挪德卡莱创造了象徵月亮的三女神,升格了七位龙王,但这还不够。 面对那未知的恐惧,祂做出了一个改变一切的决定一走出提瓦特,去星海深处寻找更强大的力量,【深渊】。 而在祂离开的这段漫长岁月里,第一降临者—天理法涅斯,降临了。 击败了留守的龙王,创造了生、死、时、空四道执政的影子,甚至连尼伯龙根创造的三月女神也投入了他的麾下。 法涅斯开始改造这个世界,他创造了人类,建立了一个看似美好的“乐园”。 在那个人神同行的时代,人类飢饿便有天降甘霖,寒冷便有地生暖玉,那是被后世称为“礼冠时代”的黄金岁月。唯一的禁忌,便是不能输给诱惑,不能去探寻那“禁忌的知识”。 然而,和平终究是短暂的。 葬火之年,尼伯龙根回来了。 祂带著从宇宙深处获取的漆黑力量深渊,回到了自己的家园。 但他看到的,是被外来者占据的巢穴,是背叛的月亮女神,和死的死、残的残的龙王子嗣。 愤怒,点燃了整个世界。 那是一场惨烈至极的战爭。天崩地裂,日月无光。 天上的三个月亮被打碎了两个,大地被打得支离破碎。渊下宫也被打入地底。 结局虽然已经不可考,但从现状来看,大抵是天理法涅斯付出了极其惨痛的代价,才勉强取得了惨胜。 尼伯龙根陨落,或者说再次隱匿?但深渊的种子,已经埋下。 可惜战后,天理也意识到,人心不会满足,欲望会如野草疯长。 为了维持这个世界的稳定,也为了防止深渊的再次侵蚀,祂建立了一套新的秩序。 祂仿照月之轮,製造了“神之眼”。 “每个拥有神之眼的人,都有资格登上天空岛成为神。” 这句话激励了无数英雄,却也巧妙地將人类那强烈的愿望进行了收束与引导,变成了维持世界运转的燃料。 祂划分了七国,发起了魔神战爭,让那些由祂碎片而生的魔神们互相为了自己爱的人类们。角逐出七位胜者,也就是如今的“尘世七执政”。 祂將从龙王那里剥夺的权柄,连同第三降临者的遗骨,製成了“神之心”,分发给这七位胜利者。 这是权力的赐予,却也是一份维护天理的职责。 但这套体制,本质上依旧又是在模仿尼伯龙根当年的统治结构,只不过换了一批管理者罢了。 时间流转,来到了五百年前。 那个没有神明注视的地下古国—坎瑞亚。 他们凭藉著人类的智慧,发展出了璀璨的炼金文明。他们甚至捕获了那对穿越星海而来的双子星的轨跡。 双子的飞船迫降,其中一位(空)失去了记忆,与坎瑞亚人生活在了一起。 那是暴风雨前的寧静。 坎瑞亚的末代王者,独眼王伊尔明,妄图染指那曾让龙王都疯狂的深渊力量。 他將“空”当成了吸收深渊力量的容器、炉鼎。 这一举动,却又彻底的捅破了天空。 深渊的灾厄爆发,漆黑的魔兽如潮水般涌出地底,席捲了整个提瓦特。 在那场浩劫中,坎瑞亚的高层们一末光之剑戴因斯雷布、黄金炼金术士莱茵多特、 极恶骑苏尔特洛奇等人,为了自救,也为了各自心中的愿望,联手杀死了发疯的王者伊尔明,並瓜分了“空”身上那属於降临者和深渊的力量。 天理维繫者甦醒,死之执政降下神罚。 尘世七执政响应號召,奔赴坎瑞亚,试图遏制这场足以毁灭世界的灾难。 代价是惨痛的。 初代水神厄歌莉婭,为了堵住深渊的爆发口,身躯化为了甘露花海的万种母树,灵魂消散。 初代雷神雷电真,陨落在坎瑞亚的战场上,只留下一把梦想一心。 初代草神大慈树王,为了守护世界树不被深渊彻底污染,不得不让后继者將自己的存在从世界树中彻底抹去,以此来根除禁忌知识的病灶。 风神温迪在战后陷入了长久的沉睡。 而那位曾经同样爱著自己人民的冰之女皇,在目睹了这一切后,性格大变,从此不再去爱人,而是举起了反抗天理的旗帜。 至於坎瑞亚的遗民———— 死之执政降下了最恶毒的诅咒。 凡是坎瑞亚的纯血国民,皆获得“不死”之身,却要承受永恆的磨损与痛苦,永世不得入地脉轮迴。 而那些混血或非纯血的国民,则退化成了失去理智的怪物丘丘人。 在这场灾难的尾声,恢復了记忆的空,找到了尚在飞船中休眠的妹妹荧,试图逃离这个世界。 然而,天理的维繫者,空之执政阿斯莫代拦住了他们。 那一战,双子分离,力量被封印。 自此,名为《原神》的游戏剧情,才正式拉开了帷幕。 重新梳理完这一长串的歷史,无力忍不住长长地嘆了口气,抬手用力地揉了揉眉心。 “唉————真是个烂摊子啊。” 他忍不住吐槽道:“米哈游那帮编剧也是够了,更新了这么多年,主线剧情就像挤牙膏一样,一点一点地往外蹦。 还喜欢把这种核心的世界观设定,碎片化地塞进各种武器文案、圣遗物故事、甚至是—— 路边的书籍里。 你们是在做游戏还是在搞考古啊?” “要不是我这种閒得没事干、天天看考据视频的云学家”,普通人谁会閒著没事把这些七零八碎的信息拼凑出一个完整的逻辑闭环啊?” 无力从椅子上坐直了身体,看著眼前的数据墙,眼神中透著一丝无奈与清醒。 “而且,这还只是基於现有信息的推测。 那个所谓的天理”究竟是什么状態? 那个第三降临者”到底是谁? 甚至连那个派蒙是不是时间执政的碎片都还没实锤。 未知数太多了,作为参考可以,但全信了,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他站起身,走到实验室的落地窗前,俯瞰著下方繁华的须弥城。 “神之心啊————高级增幅器和稳定器。 可以增幅某一系元素的掌控力,可以减少磨损,甚至可以用来抵御深渊的侵蚀。 但本身,並不是什么强大的力量源泉。” 无力伸出手,在虚空中虚抓了一把,仿佛握住了某种无形的力量。 “我现在所开发出的魔神形態”,本质上就是利用草神之心的生命力,去中和、驾驭死之执政诅咒诞下的死域力量。 这是一种危险的平衡,是钢丝上跳舞。” 隨后將目光抬起来后“虽说也並不难跳。” “但如果想要真正对抗天理,或者说,想要打破这层笼罩在提瓦特上空的虚假之天”,光靠这点力量是远远不够的。” 他的目光穿过云层,望向那遥远而虚假的天空。 “路还很长啊————” 就在这时,无力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道灵光。 他想起了某个东西,某个一直被他忽略,却可能拥有著打破僵局潜力的东西。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神秘的笑容。 “等等————如果是那个东西的话。 或许,突破这层天空的路,也不会太长了。 他转身走回实验台,在虚空终端上输入了一串新的指———— 最后將正向输入的指定全部撤回。转身在书架中拿出了一个新的文件夹,写下了两个字。 【深渊】。 “世界之內也好,世界之外也好,都有路途。那就让我不知死活一次吧!” 或许正如博士所说的,无力跟他一样,都不是什么理智的天才。 > 第97章 別管有的没的了。 第97章 別管有的没的了。 须弥教令院,大贤者无力的实验室里。 这里的灯光常年保持著一种冷冽的苍白,无数精密仪器运转的低鸣声交织,如同庞大的巨兽在沉睡中的呼吸声一般响起。 无力坐主控椅上,面前悬浮著数十块半透明的虚空投影屏。屏幕上並不是教令院繁杂的公文,也不是关於虚空系统的维护日誌,而是一幅幅正在不断解构、重组的暗紫色能量模型。 深渊-— 炼金术语中,也被称作“宇宙生者必灭的漆黑命运”。 提瓦特大王法涅斯的眼中的钉,肉中的刺。虽然这根刺並未真的扎入那位“第一降临者”的肉体里。 但要是有人利用深渊的力量做出了限定之內的事,那么她必然会用寒天之钉。告诉你什么叫做眼中钉,只有肉泥没有刺。 当然她限制的不仅是深渊的力量,还有知识。 无力手指轻轻敲击著扶手,看著屏幕上模擬出空之执政所造成的毁灭景象,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 “要么让你生不如死地看著家园毁灭,要么乾脆让你连同脚下的土地一起粉身碎骨。 真是简单粗暴的管理方式。” 但在无力这个来自异世界的灵魂看来,无论是被视为禁忌的深渊,还是被严防死守的知识,本质上都不过是被限制的力量罢了。 但却又因为不得不遵守规则。使得无力不断的往这份境界的边缘上一点一点试探。 毕竟只要超出了法涅斯所划定的那个名为提瓦特的圈子,就会遭到他摩下四影执政的清洗。 “真是让人看不懂的科技树啊————”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无力嘆了口气,目光转向另一块屏幕,上面显示著须弥城的俯瞰图。 “明明拥有著由世界树和地脉构成的、足以媲美网际网路的虚空网络”。 明明有著能在外太空航行、甚至在提瓦特之外穿梭的飞船残骸。 明明连拥有独立灵魂和情感的机械人偶都能造出来————” “可为什么,这世界的民用科技却如此割裂?” “人们的思想、行为、服饰以及建筑风格,依旧停留在某种古典甚至原始的阶段,虽然不是说这些文化不好。 但是就连远程通信基本靠书信或者人亲自转述,物流运输全靠人力和畜力,能源的利用率更是低得令人髮指。” 这种极端的科技断层甚至超越了赛博朋克,这种高科技低生活质量的差距。 让身为工程师出身的无力,感到一种深深的牡蠣感。 “这就是被阉割”后的文明吗? 他摇了摇头,將思绪重新拉回到深渊的研究上。 这份力量源自世界之外,是由那位源始之龙尼伯龙根,为了对抗预言中的毁灭而从星海深处带回的“解药”。 它曾是龙族反攻天理的底牌,却在战爭失败后,成为了坎瑞亚那个地下王国眼中的“希望”。 他们利用第四降临者也就是“空”,试图炼化並控制这份力量。 “可惜啊,伊尔明玩脱了。”无力轻声评价道,“不仅没能掌控这股力量,反而让深渊失控,最终导致了坎瑞亚的覆灭。 反倒是他手底下的那五个罪人”,在瓜分了这份力量后,不仅活了下来,甚至获得了某种能力。” “拥有了深渊之力的他们,虽然说身心都得到了一定上的摧残,而且还成为了世界的罪人,却也能在提瓦特的天空之外,自由地游走到其他星球。” 无力摸著下巴,眼中闪烁著探究的光芒。 “也不知道那几个老傢伙现在在哪儿?是开著坎瑞亚遗留的宇宙飞船到处乱跑?还是直接凭藉肉身横渡星空? 如果是后者,那这深渊之力的强化效果,可比想像的要厉害的多。” 除了容易玩崩,要么疯、要么死、要不生不如死以外,目前还没看出其他的坏处。只要能扛住,这简直就是完美的各种外掛能源。 “嗯,至少目前从各个维度来看,深渊是个好东西。” 无力在心中的评估表上打了个勾。虽然说这句本体之中还遗留著【理智】这么一正面情绪,但是从选择上看来是根本没有这种东西的。 而作为本体,他已经决定了下一步的战略方针。 在这个世界彻底乱起来之前,先儘可能多地收集並解析深渊的规则和本质吧。 “提瓦特的七国,地下多多少少都埋藏著深渊侵蚀的痕跡。但要说现在哪个国度,是与深渊纠缠最深、最直接面对那份黑暗的?” 无力抬起手,指尖在虚空投影的世界地图上划过,最终定格在了大陆的西南部。 那里是一片被烈火、岩石与温泉覆盖的狂野之地。 【纳塔】 “人与龙共存的国度,战爭与烈火的故乡。” 无力看著那片红色的版块,脑海中浮现出关於纳塔的情报。 “因为500年前那场深渊的全面入侵,纳塔的地脉受到了最严重的污染。 但也正因如此,那里的地脉与其他国度完全不同,演化出了一种独特的、充满野性与抗爭的风格”。” “夜神之国,死之执政的权柄残留,还有那个名为还魂诗”的復活机制,以及维持这一切的圣火”————” 无力的眼神变得火热起来。 “那里简直就是一个天然的、巨大的深渊与规则对抗的实验场!” “可惜————”他看了一眼自己案头堆积如山的文件,发出了一声沉重的嘆息。 “我这个大贤者,现在可是须弥的定海神针,有点走不开啊。 而且还没有派遣分身去纳塔那边布局呢。如果现在才开始准备————” 他站起身,走到了实验室的另一侧。 那里摆放著一排巨大的、充满科幻感的透明罐装瓶。 瓶子里並没有液体,而是封存著一团团顏色各异、形態变幻莫测的光雾。 那是他对自己进行“情绪切片”后,暂时封存起来的、尚未使用的性格特质。 无力的手指在那些標籤上一个个滑过,嘴里念念有词:“【虚偽】?不行,容易被打死。” “【怯懦】?更不行,那种地方怂包太过丟人,而且我不想做女孩子了。” “【憎恨】和【杀戮】?这两个太危险了,容易把深渊和其他人。直接同化成只知道杀戮的怪物。” 他的手指最终停在了几个散发著炽热红光和沉稳黄光的罐子前。 【热情】那是一团如同火焰般跳动的红色光雾。 【豪迈】那是一团厚重、宽广的橙色光雾。 【坚毅】那是一团如岩石般坚硬、稳定的黄色光雾。 以及———— 在这些罐子的中央,屹立著一个比其他所有都要巨大的罐子。里面封存著一种柔和、 包容,却又带著一丝淡淡忧伤的粉蓝色光雾。 那是无力剥离出来的、占据了他灵魂很大比重的另一半【感性】。 “就是你们了吧。” 无力打了个响指,那四个罐子自动飞出,悬浮在半空。 “纳塔那种地方,热血可是拳头,是那种能为了朋友两肋插刀的福气。 太聪明的人在那里反而不好融入。” 选定了“灵魂”之后,接下来就是“躯壳”的问题了。 无力看著空荡荡的素材库,眉头微皱。 “之前为了给托雷基亚那个败家玩意儿,能撑久一点做了个好的肉身,还有製造快斗和绘梨衣这两个分身,把我的高级炼金素材都用得差不多了。” “现在再想去找那种顶级的神造材料,估计得花不少时间。 而且,纳塔那个地方环境恶劣,普通的躯壳进去,恐怕撑不了太久就会被深渊侵蚀。” “要强壮,要耐打,要能適应深渊环境,还要符合纳塔审美———— 这么高要求的躯体,需要的素材肯定是没有了。要不———— 哼!反正留著也是留著。” 许久之后,无力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站起身,大步走向实验室中央的合成台,隨后双手按在操作台上,眼中闪烁著疯狂的光芒。 一段时间后。 纳塔,这片被烈日与岩浆炙烤的土地,迎来了一位画风清奇的“贵客”。 那是一个身材极其魁梧、肌肉线条如同花岗岩般分明的男子。 他有著一头张扬的红色狼尾长发,两对羽毛饰品,像是兽耳竖在头顶,身上穿著一件半开的、由红白两色交织而成的皮毛大衣,露出了精壮的胸膛和八块腹肌。 他的腰间,隨意地掛著一枚岩属性的神之眼,那黄色的宝石隨著他的步伐一晃一晃,散发著沉稳的光芒。 此刻,这位“腕豪”正站在一片陌生的荒野上,手里拿著一张皱巴巴的地图,正上下左右地翻转著,脸上写满了“我是谁?我在哪?”的迷茫。 “嘶————哎呀,这破地图是谁画的?怎么跟鬼画符似的?” 纳塔无力挠了挠头,发出了粗獷而豪迈的抱怨声。 “我明明是按照太阳的方向走的啊,怎么越走越湿了?” 他抬起头,环顾四周。 原本应该是崇山峻岭、岩石嶙峋的“回声之子”领地,此刻却变成了一片到处都是水洼、温泉和奇怪水生植物的湿地。 “这里————应该不是回声之子吧?” 腕豪无力虽然路痴,但基本的元素感知还是有的。这里的空气湿润得能拧出水来,明显是水元素富集的区域。 “流泉之眾的地盘?” 他拿著地图,对著面前那一大堆、一滩又一滩五顏六色的水池,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我不是要去回声之子找那个人打听情报吗?怎么绕到这儿来了?难道我的指南针被磁场干扰了?” 就在他纠结要不要一拳把这地形砸平重新认路的时候,不远处的芦苇丛中传来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腕豪无力耳朵一动,立刻转过身,大步流星地走了过去。 只见一个身著蓝色清凉服饰、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看起来约莫六七岁的小女孩,正趴在水边观察著什么。 看到有人,腕豪无力立刻露出了一个自认为最和善、但在旁人看来可能有点像大灰狼诱拐小红帽的笑容,热情地凑了上去:“哟!你好啊,小朋友! 那个————叔叔考考你啊,你知道这里是哪儿吗?” 那个小女孩听到声音,抬起头来。 她有著一双如同大海般清澈的大眼睛,看著眼前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像座小山一样的肌肉猛男,她並没有表现出丝毫的害怕。 相反,她眨了眨眼,脸上露出了好奇和热情的神色,脆生生地回答道:“这里是溶水域和悬木人之间的地方哦,大个子叔叔。 你是迷路了吗? ” “咳咳!” 被一个小孩子一语道破真相,腕豪无力老脸一红,但他那是谁?那是集结了“豪迈”与“虚偽(划掉)坚毅”的男人! 他立刻战术性地咳嗽了两声,挺起胸膛,用一种“这都在我计划之中”的语气说道:“迷路?怎么可能!像我这种走遍天下的强者,怎么会迷路? 我————我只是在考验你的地理知识而已!看来你学得不错嘛,小朋友!” 这个小女孩,正是未来的“流泉之眾”嚮导玛拉妮。 虽然年纪尚小,但她那敏锐的直觉和高情商已经初露端倪。 她看著腕豪无力手里那张都要被捏烂了的地图,並没有拆穿这个大个子的窘迫,反而顺著他的话,热情而礼貌地说道:“是吗?那你真的很厉害呢! 从那个方向过来的话,可是要翻过两座很难爬的大山呢! 那请问大个子叔叔,你原本是想去哪里呢?说不定我顺路,可以给你带路哦!” 听到这话,腕豪无力都快要感动得流下两滴热泪。 这就是纳塔人民的淳朴与热情吗?比须弥那帮只会算计的学者可爱多了! 他也不再客气,直接蹲下身子,儘量让自己的视线与小玛拉妮平齐。 他的眼神中收敛了那份狂野,只剩下温和的热情和对幼崽的尊重:“其实吧,我来纳塔,主要是想找人打架————呃,不对,是切磋! 我想跟你们这里的强者交手,看看纳塔的勇士到底有多强!” 他握了握拳头,骨节发出爆鸣声:“做个朋友吧,小傢伙。你可以带我去那种————有很多强者聚集、可以隨便挑战的地方吗?” 小玛拉妮歪了歪头,看著这个虽然长得凶神恶煞,但眼神却意外清澈的大叔。 “挑战强者吗?那应该就是圣火竞技场”了吧!” 她並没有因为对方“想打架”的言论而感到害怕,毕竟在纳塔,崇尚武力也是一种常態。 她爽快地点了点头:“可以哦!我正好也要往那边走。” 腕豪无力有些惊讶於她的爽快,忍不住好奇地问道:“你不怕我是什么坏人吗?比如把你抓走卖掉,或者把你当点心吃了?” 小玛拉妮看著他,认真地摇了摇头,理所应当地说道:“不怕呀。我的感觉告诉我,你一定不是什么坏人。 因为坏人的眼睛里会有那种————黏糊糊、让人不舒服的东西。 但是大叔你的眼睛里没有,很纯粹,就像火一样暖暖的感觉。所以我相信你!” 无力轻鬆地笑了一下,被信任的感觉————真好啊。伸出那只大手,轻轻地在小玛拉妮的头上揉了揉。 总会有带著纯粹的天真和善良小孩呢,真可爱呢。 隨后,他站起身,举起自己那条比玛拉妮大腿还粗的右臂,比了个健美姿势,展示著那夸张的肱二头肌,豪迈地说道:“听你这话,以后我就罩著你了! 以后要是有什么奇怪的人敢跟你说奇怪的话,或者有人敢欺负你,记得叫我! 你可以叫我瑟提!你也可以叫我腕豪! 不管对方是谁,我可以一拳把他揍飞到天上去的!” 小玛拉妮被他这副样子逗乐了,发出了清脆的笑声:“好鸭!那就这么说定了! 不过在这之前,我要先去悬木人”那里送个东西,然后再带你去圣火竞技场,可以吗?” “没问题!” 瑟提大手一挥,一把將小玛拉妮抱了起来,让她坐在自己宽厚的肩膀上。 “那就一起去吧!抓稳了,可能会有点抖。” 夕阳下,一大一小的两个身影,在那片充满了原始气息的湿地上,飞跃的向著远方的群山进发。 第98章 写! 第98章 写! 纳塔的阳光总是带著不加掩饰的狂野,像是要將大地上的一切冷漠都蒸腾殆尽。 在帮助小玛拉妮將那封关於“流泉之眾”物资调配的加急信件送到“悬木人”部族的长老手中后,瑟提便像个没事人一样,扛著玛拉妮那大號的“衝浪板”,大摇大摆地走在纳塔那充满涂鸦与图腾的道上。 “瑟提哥哥,你力气真大!”玛拉妮在那宽厚的肩膀上晃荡著小腿,手里还拿著一瓶刚买的冰镇燃素特饮“悬木人的长老刚才看你的眼神都直了,他肯定没见过能单手举起黑曜石图腾柱的人。” 瑟提豪迈地笑了两声:“那算什么?在我以前混的地方,这种石头我都是拿来当哑铃练二头肌的。” 两人一路说说笑笑,穿过了热闹的集市,最终来到了那座象徵著纳塔至高荣耀与力量的建筑前—圣火竞技场。 不同於往日的喧囂鼎沸,今日的竞技场显得格外肃穆冷清。 “今天是休赛期呢。”玛拉妮有些遗憾地嘟囔著“平时这里可是最热闹的地方,大家都在为了归火圣夜巡礼”做折其他的准备。” 就在这时,一位身著部族传统服饰、气质干练的女性从竞技场侧门走出。她看到玛拉妮,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隨即快步走了过来。 “玛拉妮?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你奶奶正在到处找你呢。” “阿伽婭阿姨!”玛拉妮从瑟提肩膀上跳下来,有些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我————我就是去送个信,顺便给瑟提哥哥带路。” 被称为阿伽婭的女士,有些警惕地打量了一眼瑟提。但是看见小玛拉妮热情的眼光也是郑重的跟瑟提道了声谢。 瑟提摆了摆手说到:“哪里需要谢谢我啊?我还得谢谢小玛拉妮给我带路呢。” 瑟提並没有在意对方的警惕,他对著站在两人中间的小玛拉妮。 反手在虚空中一抓,就像变魔术一样,一根色彩斑斕、散发著甜腻香气的超大號波板糖凭空出现在他手中。 “给,这是带路的报酬。”瑟提將棒棒糖塞进玛拉妮手里,顺手揉乱了她那头精心编织的头髮,“回去吧小傢伙,接下来的路,是大人的世界了。” 玛拉妮抱著比她脸还大的棒棒糖,眼睛亮晶晶的:“哇!谢谢瑟提哥哥!那你小心点哦,竞技场里的大家都很厉害的!” “放心吧。”瑟提竖起大拇指。 看著阿伽婭带著一步三回头的玛拉妮渐渐远去,瑟提脸上的笑容並未收敛。 他转过身,面对著那座巍峨的竞技场,那双金色的竖瞳中燃烧起了战前的兴奋光芒。 “好了,虽然带孩子的游戏结束了,但角斗场可该开始了。” 他活动了一下脖颈,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隨后迈开大步,踏入了那片空旷的角斗场。 竞技场內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宏大。环形的看台层层叠叠,中央的沙地因为常年的战斗而呈现出一种暗沉的红褐色。 瑟提站在场地中央,並未急著寻找,而是闭上眼睛,將那魔神躯体的感知力铺开。 並没有让他等太久。 “你在找我吗?” 一道略带沙哑、却充满磁性的女声从高处的看台传来。 瑟提猛地睁开眼,转身抬头。 只见在高高的观礼台上,一位有著火红色长髮、身披黑色皮衣、戴著墨镜的女性正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 她並没有摆出什么战斗的架势,仅仅是隨意地站在那里,周身便散发著一股令人窒息的炽热气场。 那是纳塔的执政,火神玛薇卡。 她轻巧地一跃,从十几米高的看台上跳下,落地无声,甚至连脚下的沙尘都未曾扬起。她走到瑟提身后,像老朋友一样拍了拍他那宽厚的肩膀。 “外乡人,你的气息很特別。”玛薇卡摘下墨镜,露出了那双仿佛燃烧著永恆圣火的眼眸“既有魔神的古老底蕴,又混杂著人类的鲜活血气————甚至,还有一丝我不喜欢的深渊味道。” 瑟提转过身,脸上没有丝毫惧色,反而是一副遇到旗鼓相当的对手,有些激动的表情。 “对,是在找你。”瑟提坦然承认。 “哦?”玛薇卡挑了挑眉,饶有兴致地问道,“找我干什么呢?虽说我也算不上是日理万机,只是现在恰好有时间与你交谈。是有什么重要的情报要匯报吗?” “重要的事倒说不上。”瑟提耸了耸肩,语气轻鬆地收到“主要是我需要去完成一下老板给的kpi任务,去收集一些深渊的能量。” “收集深渊?”玛薇卡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周围的空气温度陡然上升,“深渊可不是路边的野果,它可是很危险。” “放心,我老板可是专业的。”瑟提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又指了指心口,“须弥大贤者无力。他给了我专门收集和转化深渊的器物。就当是作为交易,我替你们镇压一小部分深渊界门,作为交换。如何?” “须弥人民的太阳————那个年轻的大贤者么?”玛薇卡若有所思,“早有耳闻。据说他做出了很多惊世骇俗的事。若不是没有时间,倒是挺想去见一见的。” 她重新审视著眼前的瑟提,似乎在评估他的斤两。 “不过,镇压深渊界门————口气不小。那可不是什么能轻易做到的事,而且你確定? 你不会因为这东西而受伤吗?” 瑟提早已预料到会有此一问,深吸一口气,岩元素的神之眼在腰间爆发出耀眼的金光,轻笑一声。 已如炮弹衝出,右拳紧握,裹挟著开山裂石的威势,毫无花哨地轰向玛薇卡的面门! “那我们打一架吧!”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袭击,玛薇卡不退反进。嘴角勾起一抹兴奋的弧度。 “可以啊,但我可不会手下留情的!” 她身形微侧,以毫釐之差避开了瑟提的重拳。同时,她的手中凭空凝聚出一把燃烧著熊熊烈焰的大剑,反手一记横扫,直取瑟提的腰腹。 鐺——! 一声金铁交鸣的巨响响彻竞技场。 瑟提並没有闪避,他的双手之上不知何时已覆盖了一层厚重的、由高纯度岩元素结晶化的手甲与指虎。他竟是用这双手甲,接下了玛薇卡的大剑。 火花四溅,热浪翻滚。 “还挺硬啊!”玛薇卡讚嘆一声,手中大剑挥舞得密不透风,如同狂风骤雨般向瑟提倾泻而去。 瑟提则完全放弃了防御姿態,他凭藉著魔神之躯的恢復力和岩元素的护盾,与这位火神展开了最原始的肉搏。 拳拳到肉,每一击都伴隨著沉闷的轰鸣,沙地在他们的脚下崩裂。 『蓄意轰拳30%』 將吸收到的伤害转化为金色的豪意,一拳轰出,巨大的扇形衝击波逼得玛薇卡不得不横剑格挡,整个人向后滑行了数十米。 “有点意思!”玛薇卡稳住身形,眼中的战意愈发高昂。她將大剑插入地面,双手结印,背后的圣火图腾骤然亮起。 “那试试这个!” 她飞身而起,右腿在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带著足以踢碎山峰的恐怖动能,狠狠地踢在了瑟提交叉防御的双臂上。 “砰——!” 瑟提只觉得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传来,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箏般倒飞出去,狠狠地砸进了竞技场边缘那厚重的石墙之中。 “轰隆隆————” 碎石滚落,烟尘四起,將那个被砸出的人形深坑彻底掩埋。 玛薇卡轻巧地落地,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尘,並没有放鬆警惕。 “结束了?”她低声自语。 但下一秒,她的直觉告诉她並没有。 在那片废墟之中,一股更加纯粹的力量正在燃烧。 “咳咳————” 伴隨著几声咳嗽,碎石堆被一只大手猛地推开。 瑟提从烟尘中缓缓走出。他身上的皮毛大衣已经破碎,露出了精壮的上身。 那些被火焰灼烧的伤痕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而他的体表,开始浮现出一种奇异的白金色气焰。 那是无力本体赋予这具躯壳的“魔神底蕴”,是生命力燃烧到极致的具象化。 他隨意地抹去嘴角的血跡,眼神亮得嚇人:“爽!打得真爽!好久没有这么痛快了!” 他看著玛薇卡,咧嘴一笑:“不过,热身结束了。既然老板都要我展示实力,那我也不能藏著掖著了。” “该一招决胜负了!” 玛薇卡感受到了瑟提身上那呈几何倍数攀升的能量波动,她的神色终於变得凝重起来。 “好!那就一招定胜负!” 她不再保留,整个竞技场的温度瞬间飆升,空气扭曲,仿佛连空间都要被融化。 火元素向她匯聚,最终全部压缩在右拳之上。那拳头上並没有火焰,只有一种內敛到了极致的暗红色光芒。 另一边,瑟提深吸一口气,摆出了一个古老的起手式。 岩神之眼在震颤,他將所有的力量、所有的豪意、所有的意志,全部灌注进了右拳。 白金色的光芒与暗红色的光芒在竞技场的两端遥遥相对,仿佛两颗即將碰撞的彗星。 “喝!!!” “哈—!!!” 伴隨著两声震彻云霄的怒吼,两道身影同时消失在原地。 没有花哨的技巧,没有复杂的变招。 只有最纯粹的力量,最直接的碰撞。 两只拳头,在竞技场的正中央,毫无花哨地撞在了一起。 静。 世界在这一刻仿佛陷入了绝对的死寂。 紧接著“轰!!!” 一道无法形容的恐怖白光从两人拳锋交接处扩散,从竞技场中爆发出来。 在这力量碰撞下,提瓦特大陆那层一直笼罩在天空之上的“虚假幕布”,终於承受不住这股衝击,发出了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咔嚓!” 竞技场上空,那原本湛蓝的天空,竟然像镜子一样裂开了一道巨大的缝隙。 而在那缝隙之后,显露出的並不是宇宙的星空,而是一片深邃、虚无、充满了混乱与无序的————漆黑。 那是真正的天空。 虽然这裂缝维持不久,便在世界修正下迅速癒合,重新变回了蓝天白云。 烟尘散去。 瑟提和玛薇卡分別退到了竞技场的两个对角。 瑟提靠在残破的墙壁上,大口喘著粗气,整条右臂都在剧烈颤抖,皮肤表面渗出了细密的血珠。 但他脸上的笑容却更加灿烂了。 “呼————呼————爽!” 他揉了揉脖子,看著对面的玛薇卡。 玛薇卡此时也不好受,她的皮衣多处破损,气息也有些紊乱。但作为神明,状態显然比瑟提要好上不少。 她深吸一口气,平復了体內翻涌的气血,脸上重新掛起了那自信的笑容。 她抬起手,指了指周围几乎变成废墟的竞技场,调侃道:“打得是不错。但你可得为这打坏了的部分竞技场负责。维修费可不便宜哦。” 瑟提看了看周围那一地狼藉,尤其是那几根断掉的承重柱,看了一眼自己的神之眼。 “行吧————” 与此同时,须弥,教令院地下深处。 这里是世界树的根系所在,也是提瓦特大陆信息流动的核心枢纽。 无力的本体,此刻正处於一种奇异的状態。 他並没有坐在大贤者的宝座上,而是漂浮在一片由无数发光根须构成的空间里。 他的肉身已经捨弃了一或者说,那具最强的人类肉身,已经被他炼製成了“瑟提” ,送去了纳塔。 现在的他,只是一团由纯粹的精神力、元素力以及深渊之力强行聚合而成的能量体。 —— 他通过那枚特製的虚空终端,將自己的意识强行接入了世界树的底层逻辑,甚至更进一步,將触鬚延伸到了地脉的深处。 那里,是深渊在这个世界流动的暗河。 “呃————” 无力发出了一声痛苦的闷哼。 那不是肉体上的疼痛,而是灵魂被放在磨盘上碾压的痛楚。 深渊的力量充满了混乱与侵蚀性。它们在疯狂地冲刷著无力的意识,试图將他同化。 “这种感觉————简直比看了董卓还要噁心一万倍。” 无力在意识中吐槽著,试图用这种方式来维持自我的清醒。 他在充当一个“过滤器”。 他利用自己对复合型的元素力的掌控,还有对深渊以及提瓦特的部分规则的了解。正在这些知识將那些狂暴的深渊能量进行过滤、提纯、转化。 將其中有害的、带有强烈污染性的杂质剔除,只留下最纯粹可以被利用的能量。 这就像是一个人在用自己的胃去过滤剧毒的污水,然后再吐出清泉。 这种过程,不仅痛苦,而且还非常痛苦。。 他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时间的概念在这里失去了意义。 他感觉自己像是在推著巨石上山的西西弗斯,每一次呼吸都是一次折磨。 “我这算是什么?想要拯救世界的正义伙伴?” 就在他的意识即將陷入黑暗的边缘时,一阵奇异的波动突然顺著地脉传了过来。 那不是深渊的咆哮,也不是世界树的低语。 那是一种————声音? 不,那是无数个声音的重叠。 有祈祷,有诅咒,有欢笑,也有哭泣。 那是提瓦特大陆上,无数生灵的声音。 而在这些嘈杂的声音中,无力似乎听到了一个格外清晰、格外熟悉的声音,正在穿越时空的阻隔,向他呼唤。 “————无力————大贤者————” “————不·————睡————不要·————睡————” 中“————快醒醒” “我————是————沙福林。 7 无力的精神猛地一振,並发出了。 “? “” 第99章 好了 第99章 好了 迷雾空间內,巨大的记忆放映厅被柔和的微光笼罩。 屏幕上的画面定格在无力意识模糊、即將坠入黑暗的那一刻,隨后便像断了电的老式电视机一样,“滋啦”一声变成了一片雪花。 正看得津津有味的妖精无力手里还抓著一把没来得及塞进嘴里的爆米花,他愣了半晌,才转过头,一脸不可置信地看向旁边正在摆弄控制台的原神无力。 “没了?这就没了?!” 妖精无力指著黑掉的屏幕,语气中充满了被“断章狗”支配的愤怒:“关键时刻你给我看雪花屏?后续呢?那个神秘的声音是谁?你到底有没有被深渊吞掉?怎么就断在这儿了?” 原神无力並没有理会他的咆哮,只是无奈地揉了揉眉心,手指在控制台上飞快地划过,试图从那庞杂如海的数据流中理出一条清晰的线索。 “不是我不想放,是————”他嘆了口气,解释道,“那段时间的记忆————太碎了。” 趴在妖精无力头顶的小海豹无力歪了歪圆滚滚的脑袋,发出了疑惑的叫声:“嚶?(太多太碎是什么意思?难道你的大脑过载烧掉了?)” “比那更糟糕。” 原神无力停下手中的动作,转过身,面对著眾位同位体,神色平淡。 “那时候,我为了净化地脉,利用虚空终端强行接入了世界树的底层。但我低估了深渊的侵蚀性,也高估了自己的承受能力。”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虚空中画了一个圈,然后猛地戳散。 “我吸收的深渊能量不仅仅来自须弥,那是通过地脉网络连通了近乎整个提瓦特大陆的污染。 那一瞬间涌入的信息量和负面情绪,直接衝垮了我的灵魂屏障。” “我的灵魂————裂开了。” 原神无力的声音很平静,仿佛在诉说別人的故事。 “不是形容词,是物理意义上的裂开。 无数个碎片散落在世界树的信息流里,每一个碎片都在说话,每一个碎片都是本体。 你们刚才听到的那阵嘈杂的迴响,並不是无数人的祈祷,其实————那全都是我自己在跟说话。” 一直沉默观影的奥特无力推了推眼镜,敏锐地捕捉到了重点:“灵魂分裂?那种状態下,你居然还能维持自我认知没有彻底消散?” “谁说的?”原神无力耸了耸肩,“那时候已经有一半的自己陷入了黑暗也就是你们看见的那种雪花屏和虚无。 虽说是灵魂分裂,但本质上是为了保护自己而產生的本能防御而已。 那种感觉就像是被关进了一个全是镜子的迷宫,每一面镜子里都是你自己,但每一个你都在做著不同的事,说著不同的话。 我就那样浑浑噩噩地飘荡在数据海里,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是谁。 唯一的好事就是我外面的那些分身都没有察觉到本体已经出事了。” 妖精无力把手里的爆米花塞进嘴里,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问道:“那你在须弥的其他人就没有意识到吗?教令院那帮人虽然蠢,但不至於瞎吧? 你不是已经把最强的肉身炼成瑟提”送去纳塔了吗? 讲道理,一个大权在握的大贤者突然人间蒸发,连个尸体都找不到,这在任何国家都算得上是特大政治事故了吧?居然没乱套?” 原神无力一边在控制台上挑选著能播放的记忆片段,一边隨口回答道:“哦,这个啊,我早有准备。” 他调出一个画面,上面显示著大贤者办公室內,一个与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正端坐在桌前批改文件。 “我在进行实验之前,就在办公室里留下了一个炼金人偶。 那是我的最高杰作之一— 一除了没有情感模块和真正的灵魂之外,它的行为逻辑、语气语调、 思考模式,甚至连批改文件时喜欢在句號后面多点一个点的习惯,都完美復刻了我的数据。” “而且,就算我在世界树里意识模糊,但在潜意识里,我还能通过虚空终端对它进行模糊的远程操控。 只要不发生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那个ai足够应付教令院那群只会照章办事的学者了。” “好傢伙,替身文学是吧?”咔噠无力抱著刀,冷冷地吐槽了一句,“你这是把整个须弥都给演了吗?” “这叫智取,朋友。”原神无力纠正道。 “不过,你也別以为我在里面就真的只是在睡觉。”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一点,画面切换到了一片纯白的空间。 在那片空间里,除了破碎不堪的无力灵魂,还有一棵散发著微弱光芒的枯萎巨树。 而在树下,隱约可见一个娇小的身影正在沉睡。 “在我將须弥乃至周边国家的深渊能量吸收到临界点的时候,那位沉睡在世界树深处的神明—大慈树王醒了。” “大慈树王?”眾无力问到。 作为《原神》剧情中的核心人物,这位前代草神的分量不言而喻。 “没错。”原神无力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追忆。 “那时候我的灵魂已经碎成了渣,准备先融入地脉,成为地脉主人之一另寻他法的时候,她残存意识甦醒了。 她看著我那副鬼样子,也是一脸懵逼。 那时候我们俩大眼瞪小眼,谁也没办法把这个破碎的我拼回去。” “然后呢?”小海豹急切地问道,“嚶?(她把你吃了吗?)” “去去去,別打岔。”原神无力瞪了它一眼。 “那时候在跟她交流了一些时日之后,我就跟她说:初代大人,既然你醒了,要不你先出去帮我个忙? 您是草神,也拥有著过人的智慧。帮我代理一下大贤者的位置,顺便照顾一下也算得上是您女儿的纳西妲。 死而復生还能直接重回当年的巔峰地位。可以说得上是刚睡醒就可以当皇帝的好事。 但是她拒绝了!” 大慈树王的语气,温柔而又坚定地说道:“不行,现在的须弥人民信仰的是你,如果我这时候出去,信仰会发生分值,可能导致你之前的努力付诸东流。“” “我说我不介意啊。 只要你能活著代替我保护纳西妲,把这份国家的责任接过去就行了,剩下的名声、权力,都不重要。。 如果您觉得劳累的话,大可等我。摆脱这份深渊的纠缠,再来接任您剩下的任务也不迟。” “但她还是不愿意。” 原神无力嘆了口气,“那时候我就明白,她不是不想,是不能。 她身体里还残留著当年坎瑞亚灾变时的深渊禁忌知识。 一旦离开世界树的压制,那股污染就会爆发,连累整个须弥,和纳西妲。有背她原本的计划” “而且,那时候我已经吸收了太多深渊能量,如果我死了,这些能量就会失去控制,瞬间炸开。 到时候別说须弥了,半个提瓦特都会再一次陷入曾经的灾难。” “所以,这是个不可选的。” “那你是怎么活下来的?”妖精无力问道,“听起来你都快变成深渊炸弹了。” 原神无力指了指自己的脑袋,露出一个有些平淡的笑容:“既然正路走不通,那就走邪路唄。 既然我的灵魂是被深渊震碎的,那就用深渊把它粘回去!” “哈?!”眾人。 “以毒攻毒。”原神无力解释道,“大慈树王虽然不能出去,但她在世界树里的权限比我高。 她帮我梳理了那些混乱的记忆碎片,而我则利用深渊能量转化成了灵魂的粘合剂。” “过程嘛————有点痛,大概也就是把灵魂放在磨盘上碾碎了再重组个几次吧。 不过最后总算是拼凑出了一个人形。” 他摊了摊手,有些无奈地说道:“虽然说拼出来的东西可能不太像个正常人———— 嗯,为了不嚇到小朋友,我只能从外形上进行了一点点微调,让它看起来比较帅一点,威武一些,至少能见人。” “这就是你刚才挑记忆挑那么久的原因?”妖精无力恍然大悟,“因为你的记忆本身就是碎的? ” “对啊,而且还很多,麻烦的嘞。”原神无力抱怨道:“唉,而且我感觉你们大概率不太喜欢看日常这种东西。” “不过————” 他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了几分自豪的神色。 “虽然本体在坐牢,但我那些分身可没閒著。这十年来,他们可是做了不少的事。” 他手指在屏幕上滑动,一个个分屏弹了出来,展示著这十年间提瓦特大陆各地的景象。 第一个画面是炽热的纳塔。 画面中,那个名为“瑟提”的红髮壮汉,正赤裸著上身,站在奥奇卡纳塔的火山口边缘。 他的脚下踩著一只体型庞大的深渊魔兽,拳头上还冒著缕缕青烟。 “纳塔的瑟提,这十年里在圣火竞技场打遍天下无敌手,成了名副其实的地下拳王”。 而且他也没閒著,只要深渊界门有异动,第一个衝上去,拳镇深渊,脚踏恶鬼。 现在纳塔的小孩子都很崇拜这个只会用拳头说话的傢伙。” 画面一转,来到了冰雪覆盖的至冬国。 在那座阴森的至冬宫里,托雷基亚正顶著两个巨大的黑眼圈,坐在一堆比人还高的文件后面奋笔疾书。 而在他不远处,执行官“公子”达达利亚正拿著一把新玩具剑,兴致勃勃地比划著名,时不时还回头问一句:“挚友,你看这招帅不帅?” “至冬的托雷基亚————嗯,还在当牛马。” 原神无力有些同情地说道,“不过这傢伙社交能力点满了。 这十年里,他跟所有执行官都混成了铁哥们。 连那个高冷的僕人”阿蕾奇诺,过节都会给他送点孤儿院小朋友做的手工饼乾。 当然,代价就是他的髮际线好像后移了两厘米。” 接著是雷暴永恆的稻妻。 鸣神大社后山的小黑屋里,粉色长髮的后藤绘梨衣正趴在桌子上,生无可恋地写著稿子。 而坐在她旁边,神里家的大小姐神里綾华正提著食盒,微笑著等待她下班。 “稻妻的绘梨衣————唉,这孩子最惨,也最幸福。” 原神无力嘖嘖称奇,“被八重神子关在小黑屋里写了十年小说,硬生生写成了提瓦特文坛的顶流。 连雷电影都在天守阁里偷偷追更她的《福尔摩斯大侦探》系列。 不过她倒是作息规律,朝九晚五。 每周末还能跟神里大小姐、宵宫她们出去逛街、看烟花。 说实话,有时候我看著那时候身为女性的她,都觉得怪羡慕她的日常生活的。” 画面再次切换,这次是繁华的璃月港。 一个身穿金白配色的华服,腰跨绣春刀的青年,正站在玉京台前,手里拿著一个小本子,对著面前一群瑟瑟发抖的盗宝团训话。 “璃月的李元芳,这傢伙是个刑侦狂魔。 十年时间,他破获的大案要案不计其数,从走私神之眼到深渊教团渗透,就没他查不到的。 现在他已经是总务司的红人,连天权星凝光都对他青眼有加,甚至有传言说他是下一任天枢星的有力竞爭者。” 最后是自由的蒙德。 西风骑士团的训练场上,一个金髮碧眼、气质优雅的骑士正指导著新兵剑术。 不远处的法尔伽团长正微笑著看著他,眼中满是信任。 “蒙德的格林·安徒生,这傢伙普升速度简直像坐火箭。 凭藉著一手出神入化的剑术和那种为了守护大家而战”的中二骑士道精神,他现在已经是西风骑士团的副团长了。 据说他在蒙德的人气,仅次於那位不干正事的巴巴托斯————哦不,是比巴巴托斯还高。” 咔噠无力看著这一个个精彩纷呈的分身生活,忍不住感嘆道:“哦?这么多日常吗? 一听感觉还挺有趣的。嗯,感觉可以给他们独立分出一个视频区块的。 到时候標题就写《璃月李元芳探案集》又或者是《纳塔镇魔录》、《关於我在至冬当社畜的那些年》什么的。 作为番外剧集播放,估计挺有意思的。” “是啊,我也觉得挺有意思的。” 原神无力笑了笑,隨即眼神一黯,“只可惜,我不能在世界树里面待太久。” “还短?”妖精无力瞪大了眼睛,“对於长生种来说虽然不算什么,但对於普通人来说,十年可是很漫长的啊! 你应该直接来个几千年起步。那样出来直接登上神王宝座,成就一代海神。多霸气啊!” 原神无力被气笑了,他伸手虚点了一下妖精无力的脑门:“你小子倒是站著说话不腰疼。 我要是有那机会,我倒是巴不得能在那里睡一辈子,直接睡到大结局。 但是————外面等待著我和期盼著我的人太多了。” 他的目光变得柔和起来:“纳西妲还在等著我带她去逛花神诞祭,赛诺还在等著我回去处理那些堆积如山的文件,还有答应所有分身们的愿望还没完成———— 如果我真的睡个几千年,等我出来的时候,他们恐怕早就化作尘土了。” “而且,十年————这已经是我儘可能缩短的最短时间了,用深渊能量將自己强行拼接出来所能达到的最快速度了。” 原神无力嘆了口气,“虽然说是个烂办法,把自己搞得人不人鬼不鬼的。 但是————得赶上那个时间点。” “那个金色的流星划过天际、旅行者甦醒的时间点。那个一切的开始,也是终结的时间。” 他站直了身体,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並不存在的长袍,眼神中重新燃起了光芒。 “既然刚好十年,那就別浪费时间看流水帐了。 直接跳到那个命运的节点吧。 让我们按剧情的顺序来观看,在各个国家,我与那位能够跨越星海的旅行者相遇的故事!” 说完,原神无力抬起手,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啪。” 屏幕上突然出现了一颗白色的光球,像是一颗闪光弹般骤然炸裂。 强烈的白光瞬间充斥了整个放映厅,刺得眾人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在一片白茫茫的光晕中,一阵悠扬、空灵,却又带著一丝史诗般壮阔感的音乐缓缓响起。 那是刻在dna里的旋律。 光芒渐渐散去,屏幕上缓缓浮现出两个大字【原神】 第100章 派蒙被钓上来了 第100章 派蒙被钓上来了 提瓦特大陆,蒙德星落湖畔。 海风带著微咸的湿气,拂过金色的沙滩。海浪拍打著礁石,激起层层洁白的泡沫。 几只横行霸道地海鲜在沙砾间穿梭,寻找著今天的午餐,也可能是成为別人的午餐。 寧静的海岸线上,一位金髮的少女正手持一根鱼竿,专注地盯著平静的水面。 她的眼眸是如同琥珀般澄澈的金黄色,身上穿著异域风格的白色连衣裙。 “哗啦——!” 隨著鱼线的猛烈抖动,少女熟练地提竿、收线。伴隨著一串晶莹的水珠飞溅,一个白色的、有著星空披风的小傢伙被狼狈地拽出了水面。 “噗哈—!救、救命!派蒙要被淹死啦!” 那个自称派蒙的小傢伙在空中拼命扑腾著手脚,吐出一连串咸涩的海水,最后像一条咸鱼一样瘫软在沙滩上。 经过一番“友好”的自我介绍与清理后,两人坐在篝火旁,烤著几条倒霉的黑背鱸鱼。 “所以说,你是为了寻找失散的亲人,才在各个世界流浪的?” 派蒙飘在空中,手里抓著一串烤鱼,吃得满嘴流油,还不忘发出嘰嘰喳喳的感嘆:“哇,听起来好辛苦啊!不过既然你救了派蒙,那派蒙就会给你当嚮导的!派蒙可是提瓦特最好的嚮导!那我们现在的目標就是——蒙德城,那可是风与自由的城邦!” 金髮少女一荧,收起鱼竿,看著眼前这个除了吃似乎没什么大用的小傢伙,露出了一个无奈却温和的笑容:“那就拜託你了。” 【天吶,摄像头说话了。】 两人一路向南,穿过了低语森林的边缘。 就在她们还在討论晚饭是吃“蜜酱胡萝下煎肉”还是“蒙德烤鱼”的时候,一道火红色的身影突然从树林的高处窜出,轻盈地落在她们面前。 “不许动!前面的可疑人员!” 101看书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全手打无错站 那是一位充满活力的少女,头上扎著標誌性的红色兔耳结,身穿红色的骑士制服,手里握著一把猎弓,眼神警惕地打量著荧和派蒙。 “我是西风骑士团侦察骑士,安柏!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蒙德的边境?” 经过一番解释(主要是派蒙在费力地比划),以及荧展示出的那份並没有敌意的纯粹,安柏放下了手中的弓箭,脸上露出了热情的笑容。 “原来是异乡的旅行者啊!抱歉抱歉,最近蒙德周围不太平,有巨龙出没,所以我才这么紧张—— ” 安柏收起武器,热情地拍了拍胸脯:“既然是客人,那我就护送你们去蒙德城吧!正好我也要回去向副团长匯报巡逻情况。” “副团长?”派蒙好奇地问道,“是那个很有名的蒲公英骑士”琴团长吗?” “不是哦,琴团长是副团长委託成为的代理团长。”安柏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崇拜,却又夹杂著几分古怪的神色,“我们要匯报的,也就是西风骑士团的副团长,格林·安徒生。” “格林·安徒生?”荧念叨著这个名字,总觉得听起来像是个写童话故事的。 “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安柏一边带路,一边陷入了思考,似乎在组织措辞:“嗯————怎么说呢。格林大人非常强!他是法尔伽大团长远征前亲自任命的副手,剑术高超,甚至能单手压制暴走的遗蹟守卫。 而且他长得非常英俊,是蒙德城里无数少女的梦中情人。” 说到这里,安柏的话锋突然一转,表情变得有些一言难尽:“但是————格林大人有时候————嗯,稍微有点“特別”。” “特別?” “比如他总是在战斗的时候,说一些我们听不懂的话,什么漆黑的烈焰又在右臂中乱窜了”,什么这个世界的剧本已经被我改写,所有人都应该乖乖的驶向幸福的结局”,还总是给自己的招式起一些很长的名字————” 安柏无奈地摊了摊手,“而且他腰间那把剑,明明看起来就是一把精钢锻造的好剑,他非要缠上好几圈绷带,说是为了封印剑中的魔神怨念。 虽然大家私下里都觉得那只是普通的绷带,但他坚持说那是不可视的境界线”。” 荧和派蒙对视一眼,脑海中同时浮现出了一个满脑子都是拯救世界勇者的中二病少年。 “不过!”安柏立刻补充道,语气变得坚定:“格林大人是个非常好的人!他比任何人都关心骑士团的大家,每次有危险任务他都冲在最前面。 他曾经说过—既然我站在了聚光灯下,那么所有的阴影就该由我来斩断”。虽然听起来怪怪的,但他真的做到了。” 在一路的閒聊中,宏伟的蒙德城终於出现在了视线尽头。 巨大的风车在城墙上缓缓转动,清澈的果酒湖环绕著这座自由之都,白色的鸽子在桥头起起落落。 然而,就在她们刚刚踏上蒙德大桥的那一刻,异变突生。 “呼——!” 原本晴朗湛蓝的天空,在瞬间被一层诡异的青黑色阴霾所笼罩。狂风毫无徵兆地大作,捲起漫天的尘土与落叶,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吼—!!!” 一声悽厉、愤怒,却又夹杂著无尽痛苦的龙吟声,响彻云霄。 云层被粗暴撕裂开来,一头体型庞大的青色巨龙破云而出。它有著六只遮天蔽日的羽翼,但此刻那美丽的羽毛上却沾染著黑紫色的污秽。 那是被现在蒙德人们称为“风魔龙”。 —特瓦林。 它那双原本清澈的龙眸此刻充满了血丝与混乱,裹挟著狂暴的风元素,如陨石般向著蒙德城俯衝而来! “是风魔龙!它又来袭击了!”安柏脸色大变,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弓,“不好!城里的平民还没来得及避难!”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哼,悲哀的兽,又倒在命运的枷锁下哀嚎了吗?” 一道低沉磁性,带著一种咏嘆调优雅的声音,在狂风中响起。 荧抬起头,只见在蒙德城最高的风神像顶端,不知何时佇立著一道身影。 荧有些急切的带著疑惑问旁边的安柏说道:“你听见他刚刚说什么了吗?” 安柏摇了摇头,並安慰荧说道:“没关係的,你只需要知道他来了,那么大家就安全了。” 那是一个身姿挺拔的青年。他有著一头耀眼的金髮,在狂风中肆意飞舞。他身穿西风骑士团的副团长制服,但肩上却披著一件纯白色的、绣著金色纹路的华丽披风。 他的右手上缠满了白色的绷带,腰间掛著一把同样缠著绷带的长剑。 面对俯衝而来的巨龙,他没有丝毫退缩。 “既然你渴望毁灭,那就由我,西风骑士团,副团长格林·安徒生,来赐予你片刻的安寧吧! ” 话音未落,格林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轰!” 下一秒,一道银蓝色的流光夹杂著金色,在空中划出一道笔直的轨跡,正面迎上了那头俯衝的魔龙! 没有拔剑,仅仅是简简单单的一记直拳。 那缠满绷带的右拳,在接触到龙头的一瞬间,爆发出了一股令人心悸的恐怖力量。 “砰——!!!” 沉闷的撞击声让空气都產生了一圈肉眼可见的涟漪。 体型庞大的风魔龙,竟然被这一拳硬生生地打偏了俯衝的轨跡!它发出一声痛呼,巨大的身躯在空中翻滚了一圈,重重地擦著城墙飞过,撞碎了几座塔楼的尖顶。 “好、好强!”派蒙惊得下巴都要掉下来了,“他居然一拳把龙打飞了?!” “副团长!” 安柏见到这一幕,立刻打开风之翼,藉助上升气流向格林坠落的方向飞去。 烟尘散去,格林站在一段残破的城墙上。他看起来毫髮无伤,只是那件白色的披风沾了点灰。 看到安柏飞过来,他的眉头瞬间皱起,声音变得冰冷而严厉:“安柏?你来这里干嘛?快回去!” 安柏掏出了他她那一把弓说的。道:“副团长!这种级別的魔物,你一个人会受伤的!大家可是会担心你!” 格林愣了一下,眼中的冰冷一瞬便融化了。他看著这个满脸焦急的女孩,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笑意。 “哼!既然你不听话,那就只能执行强制措施了!” 格林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安柏的后衣领,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 “走你!” 他腰部发力,手臂抢圆,竟是直接將安柏像扔沙包一样,向著蒙德城內安全的广场区域扔了过去! “——?!副团长你又来这招!” “少废话,赶紧去摇人。来晚了你们就扫地!” 安柏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拋物线,伴隨著渐渐远去的惨叫声,稳稳地落在了骑士团总部的门—一那一堆早已准备好的乾草堆。 处理完“累赘”,格林转过身,目光锁定了下方桥头那个一脸懵逼的金髮少女。 “哦?那个眼神————” 格林单手扶著额头,似乎闪烁著某种名为“找到工具人”的光芒。 “金色的头髮,异乡的气息,还有那股潜藏在灵魂深处的星海之力————没错,就是你了!预言中的命运之人”!” 他脚下一踏,整个人落在了荧的面前。 格林站直身体,双手重重地按在荧的肩膀上,那张英俊的脸庞凑得极近,表情凝重且语速极快:“少女!我看你骨骼惊奇,眉宇间透著一股拯救世界的正气!你必定就是上天派来协助我打破这宿命的关键钥匙!” 荧被这突如其来的“壁咚”搞得有些不知所措,只能呆呆地眨了眨眼:“呃————那个————” “没时间解释了!” 格林根本不给她说话的机会,他看了一眼天空中正在重新调整姿態、准备发动龙息的风魔龙,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那头悲哀的兽,已经被漆黑的毒血侵蚀了理智。我虽然能压制它,但需要有人帮我切断它的痛苦之源!” “来吧!让我们並肩作战!以此作为你登上提瓦特舞台的开幕式!” 说完,格林也不管荧同不同意,直接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一股温和却强大的风元素力瞬间包裹了荧的全身。 “等等!她没有风之翼啊!”派蒙在旁边惊恐地尖叫。 “这种东西无所谓的!” 格林手臂肌肉隆起,再次施展了他那“投掷”。 “去吧!” “?!” 荧只觉得天旋地转,整个人就像一颗炮弹,被格林直接扔向了高空中的风魔龙。 但就在她即將失去平衡坠落的瞬间,一股柔和的风托住了她。让她得以在空中自由地滑翔、调整姿態。 与此同时,地面上的格林也一把扯掉腰间长剑上的绷带,拔出了那把剑。 “二段登龙。” 藉助风元素的爆发,格林整个人冲天而起,后发先至,追上了被扔出去的荧。 此时,风魔龙特瓦林正张开巨口,准备喷吐风元素吐息。 格林在空中一个转身,一脚踢在特瓦林的下顎上,硬生生將那口龙息憋了回去。 隨后,他借力翻身跃上龙背,一把抓住了荧的手,將她拉到了自己身边。 两人稳稳地站在顛簸的龙背上,狂风呼啸,如刀割面。 “看到了吗?那个紫黑色的毒血结晶!” 格林指著特瓦林背部那块狰狞的、散发著恶臭气息的黑色晶体,大声吼道:“那是深渊的诅咒,是让东风之龙墮落的根源。拿出你的剑。完成你的使命吧。” “额,那就大闹一场吧?” “这就对了,这才是主角该有的台词!” 然后两人一左一右,同时向那块巨大的毒血结晶发起了敲击,不断的在空中发出了叮叮叮的声音。 “咔嚓——!” 伴隨著清脆的碎裂声,黑色的晶体在风元素与荧那特殊的净化之力的夹击下,轰然破碎。 紫黑色的污血飞溅,特瓦林发出一声痛苦却又带著几分释然的嘶吼。 隨著第一个毒瘤的破碎,特瓦林的理智似乎恢復了一些。它不再盲目地攻击蒙德城,而是痛苦地翻滚著,向著远离城市的低语森林飞去。 “抓紧了!” 格林一手將剑插入龙鳞缝隙固定身体,另一只手死死护住身边的荧,任由巨龙带著他们冲入那茂密的森林。 “轰隆隆——” 特瓦林庞大的身躯撞断了无数古树,最终在一片开阔的空地上迫降。 烟尘瀰漫,落叶纷飞。 特瓦林趴在地上,大口喘息著。它的眼中虽然依旧残留著血丝,但那股疯狂的杀意已经消退了不少。 它转过巨大的头颅,看向从自己背上跳下来的两个人。 “————西风————士————” 特瓦林的声音苍老而疲惫,带著深深的悲凉,“为什么要————阻止我?我已经————墮落了———— “我背叛了————巴巴托斯————我被毒血————侵蚀————” 巨龙低下高傲的头颅,闭上了眼睛,似乎在等待最后的审判:“杀了我吧————趁我现在————还有一清醒————这是————作为四风守护————最后的尊严————” 荧握著剑的手微微颤抖。面对这样一头悲伤的巨龙,她下不去手。 格林走到特瓦林巨大的头颅前。他没有举剑,而是伸出那只缠著绷带的手,轻轻抚摸著巨龙那粗糙的鼻尖。 “说什么傻话呢。” 格林的声音变得温柔,就像是在哄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童话故事里,恶龙確实总是被勇者杀死的。那是既定的剧本,是无趣的宿命。” “所以我这个人,最討厌的就是悲剧结尾。” 格林拍了拍特瓦林的脸颊,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恶龙也会被治好,然后变成看家护院的吉祥物,每天骗骗小孩子的零食。” “特瓦林,你不用死。你只是生病了。既然是病,那就一定能治。” “深渊也好,毒血也罢。只要我还站在这里,就不会让任何一个英雄,因为这种可笑的理由而退场。 而且如果你死了,又该怎么去补偿那些是因为你造成灾害的人呢。” 特瓦林睁开眼,看著眼前这个渺小的人类。 在那一瞬间,它似乎在这个人类的身上,看到了某个曾经的身影。 “真是个————奇怪的骑士————” 特瓦林发出一声低沉的嘆息,那声音中,似乎多了一丝久违的安寧。 第101章 还有两个 第101章 还有两个 低语森林深处,被撞击出的大坑旁,尘埃落定。找了过来的派蒙和荧正在格林的身旁观看著。 原本狂暴肆虐的风元素乱流,此刻如同被驯服的羔羊,温顺地在空气中旋转著。 格林·安徒生站在特瓦林那巨大的龙首之前,他缓缓抬起那只缠满了绷带的右手,掌心中凝聚著一股奇异的风压。 那並非纯粹的风元素,其中似乎夹杂著某种更为深邃、能够剥离杂质的规则之力。 “轻柔的微风啊,去告诉它体內那凶狠的污秽,等待最后到临的审判吧!” 格林低喝一声,五指猛地收拢。 特瓦林背部那残留的深渊毒血结晶,在这股力量的压制下发出“滋滋”的声响,隨后化作一缕黑烟,被风彻底吹散。 虽然无法根除深入骨髓的毒素,但至少,那股让龙发狂的剧痛被暂时压制了下去。 特瓦林那双巨大的龙眸中,是久违的清明与疲惫。它感激地看了一眼面前这个渺小却强大的人类,低沉的龙吟声在林间迴荡,不再是咆哮,而是一种古老的誓约。 “————感谢你,西风的骑士。” 格林收回手,甩了甩並不存在的灰尘,重新將那些看起来有些陈旧的绷带一圈圈缠回手上,语气变得深沉而忧鬱:“不必感谢我,东风之龙。去寻找一处无人知晓的断崖,去云端的彼岸休憩。 暂时不要回到那个充满了谎言与诗歌的城市,直到————那位不干正事的风色诗人再次奏响琴弦,將你召唤吧。” 特瓦林微微頷首,巨大的双翼展开,捲起一阵气流,向著风龙废墟的方向飞去,很快便消失在云层之中。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 目送巨龙离去,格林转过身,脸上那副“忧鬱救世主”的表情瞬间切换成了爽朗的笑容。 “收工!” 一旁的荧和派蒙看得一愣一愣的。 荧上下打量著这个自称副团长的男人,眼神中充满了怀疑。刚才那一系列行云流水的操作確实很帅。 “那个————”荧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你说的“不可视的境界线”————是真的吗?” “哼哼。” 格林轻笑两声,伸手按住自己缠著绷带的右臂,露出一副痛苦又享受的表情:“少女,有些事情,知道得越少越安全,要是一旦解开我右手的封印,方圆百里都將化为焦土————所以我才必须时刻压制它。” 派蒙飞在空中,双手抱胸,一脸“我信你个鬼”的表情吐槽道:“骗人!刚才派蒙明明看见你用这只手摸了特瓦林的鼻子!要是真的会爆炸,特瓦林早就变成烤蜥蜴了吧!” 被拆穿的格林丝毫没有尷尬,反而一本正经地说道:“不,那是零距离的魔力同调”!算了,跟你们这种没有觉醒过的人解释不通。” 他摆了摆手,示意这个话题跳过,隨后目光灼灼地看向荧:“对了,还没正式请教,异乡的旅人。你叫什么名字?来蒙德这片自由(且各种麻烦事不断) 的土地,是有什么不得不完成的宿命吗?” 荧看著他,虽然觉得这人有点怪,但刚才他挺身而出保护自己、甚至一拳打飞巨龙的身影確实给了她极大的安全感。 那种力量,那种气息————让她想起了一些熟悉的、来自星海的感觉。 “我叫荧。”少女的声音清脆,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其实————你刚才在桥上说,我是“命运之人”,是不是因为你认识我?或者————你见过和我长得很像的人?” 她深吸一口气,比划道:“是个男孩子,金髮,穿著异域的服装,手里也拿著剑。他是我的哥哥,我们在与神明的战斗中失散了。” 格林看著荧那双充满希冀的琥珀色眼睛,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了一些。 格林摇了摇头,语气中带著几分遗憾:“抱歉,荧。虽然我很想说出关於他的事情,但我並没有见过,也了解过你哥哥的踪跡。” 荧眼中的光芒瞬间黯淡了下去,肩膀也垮了下来:“这样啊————” 格林话锋一转,“虽然我不知道,但这片土地上有一位无所不知的神明风神巴巴托斯。 风会带来故事的种子,时间会使之发芽。如果你的哥哥真的在这个世界上,风神一定听过他的消息。” “风神?”荧重新抬起头,“那我要去哪里找他?” 格林摸了摸下巴:“蒙德城里有一家最好的酒馆,叫天使的馈赠”。 你去那里蹲点。如果看到一个穿著绿色衣服、戴著塞西莉亚花帽子、手里拿著竖琴,明明没钱还特別喜欢忽悠人请他喝酒的吟游诗人———— 嗯,那个大概率就是你要找的线索。” “听起来————”派蒙挠了挠头,“完全不像个神,反而像个流浪汉骗子啊!” “倒也算不上吧。”格林打了个响指,“不过,神明嘛,总有些怪癖。对了,记得叫他把欠我的钱还给我。” 荧一脸黑线:“你確定这样说他不会跑掉吗?” “放心,只要你请他喝一杯苹果酿,他连自己今天穿的是什么心情都会告诉你。” 格林一边说著,一边带著两人往森林外走去。 “哦对了,如果在那家酒馆里遇到了一个红头髮、板著脸的酒保————那是迪卢克。晨曦酒庄的大老板。 记得替我向他问好,顺便提醒他,上次他说要给我的那瓶陈年佳酿还没兑现呢。” 荧默默地在心里的小本本上记下了这两个名字:不靠谱的现在绿衣吟游诗人和欠债的红髮酒保老板。 三人穿过树林,回到了蒙德大桥的桥头。 此时,西风骑士团的善后部队已经赶到。受伤的骑士正在接受治疗,平民们也在有序地撤离。 而在人群的最前方,一个红色的身影正捂著额头,一脸委屈地蹲在地上画圈圈。 “呜呜————好痛————副团长下手也太重了————” 那是安柏。她的头上鼓起了一个显眼的大包,显然是刚才“著陆”姿势不太对。 看到格林和荧平安归来,安柏立刻从地上弹了起来,顾不上头上的疼痛,兴奋地冲了过来:“副团长!荧!你们没事真是太好了! 刚才我看到那条龙飞走了,嚇死我了!我还以为你们被————” “被吃掉了?”格林挑了挑眉,隨手就是一个脑瓜崩弹在安柏那个包上。 “哎哟!”安柏捂著头,眼泪汪汪。 “那是战略性撤退。”格林双手抱胸,摆出一副教导主任的架势,“安柏,作为侦察骑士,你的情报传递速度还是太慢了。 刚才要不是我把你“发射”回来,等到援兵赶到,黄花菜都凉了。” “可是————可是也不能直接把人扔出去啊!”安柏抗议道,“而且还是扔进乾草堆里!我的头髮里全是草屑!” “那叫人体风元素极速输送术”。”格林一本正经地胡扯,“而且乾草堆是经过精密计算的软著陆点,绝对安全。” 看著两人相声般的互动,荧忍不住笑出了声。原本因为找不到哥哥而沉重的心情,似乎也轻鬆了不少。 “好了,敘旧到此为止。” 格林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衣领,恢復了那副副团长的威严。將手放在安博头上在那个大包上揉了揉,將它消散后。语气略带严肃的说道:“我还有点私事要去处理——主要是去教堂找修女懺悔一下刚才对龙使用的暴力手段。 安柏,你带这位异乡的旅行者去猎鹿人餐馆吃点东西,然后带她去骑士团总部见琴。 所有的费用记在我的帐上。” 听到“记帐”,派蒙的眼睛瞬间变成了摩拉的形状:“哇!副团长万岁!派蒙要吃蜜酱胡萝卜煎肉,还要堆高高。 嘿嘿,早就请问猎鹿人餐馆的招牌了。” 格林笑著摇了摇头,隨后看向荧,眼神中多了一份认真:“荧,蒙德欢迎你。虽然这里现在风雨飘摇,但我相信,风会將你引向正確的方向。 我们稍后在骑士团见。” 说完,他转身向著大教堂的方向走去,背影瀟洒,白色的披肩在风中猎猎作响,仿佛一位即將奔赴战场的孤高勇者。 直到他的背影消失,派蒙才忍不住吐槽道:“虽然是个好人,但总觉得————他好像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啊。” 安柏嘆了口气,揉著额头说道:“习惯就好,习惯就好。格林大人虽然平时奇奇怪怪的,但在关键时刻,他是全蒙德最可靠的盾牌。” 半小时后,猎鹿人餐馆。 餐桌上堆满了空盘子,派蒙正心满意足地拍著圆滚滚的肚皮,发出一声幸福的嘆息。 荧优雅地擦了擦嘴,看著对面正在帮派蒙清理嘴边酱汁的安柏,好奇地问道:“安柏,刚才格林提到的那个“迪卢克”————也是骑士团的人吗?” 安柏的动作顿了一下,神色变得有些复杂:“迪卢克老爷啊————他以前是。而且还是骑士团歷史上最年轻的骑兵队长,被誉为蒙德的黎明”。 格林大人是副团长,迪卢克前辈是队长,两人配合默契,解决了很多大危机。” 她压低了声音,像是怕被风听去:“但是后来————发生了一些事情。迪卢克前辈从骑士队长转到了我这个侦察部成为了顾问。” 安柏看了看时间,一拍大腿,“哎呀!光顾著聊天了!琴团长还在等我们呢!快走快走!” 西风骑士团总部,团长办公室。 厚重的橡木门被推开,安柏带著荧和派蒙急匆匆地走了进来。 办公桌后,一位金髮马尾、身姿凛然的女性正埋首於如山的文件中。听到动静,她抬起头,那双灰紫色的眼眸中虽然带著疲惫,但依旧透著坚定与温柔。 “琴团长!我把击退风魔龙的功臣带过来了!”安柏元气满满地匯报导。 琴放下手中的羽毛笔,站起身,对著荧行了一个標准的骑士礼:“蒙德感谢你的援助,异乡的旅人。我是西风骑士团代理团长,琴。 风魔龙的威胁迫在眉睫,如果不是你和格林副团长及时出手,后果不堪设想。” 就在这时,办公室侧面的书架旁,传来了一个慵懒而嫵媚的声音:“哎呀,琴,別这么严肃嘛。你看,把可爱的小客人都嚇到了。” —— 一位戴著紫色魔女帽、穿著开叉长裙的女性合上手中的书,优雅地走了过来。她身上散发著一股好闻的蔷薇花香,眼神中带著几分探究与笑意。 “我是丽莎,骑士团的图书管理员。小可爱,你的元素流动————很有趣呢。” 荧被丽莎那仿佛能看穿灵魂的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琴有些无奈地看了一眼丽莎:“丽莎,现在是正事时间。” “是是是,勤劳的代理团长大人。”丽莎耸了耸肩,“不过,格林那傢伙呢? 刚才我感觉到一股很强的风元素爆发,他应该也出力了吧?怎么没见他来匯报?” “他说去教堂找芭芭拉懺悔了。”安柏举手回答。 “懺悔?”琴按了按隱隱作痛的太阳穴,“嗯————估计是他自己又有什么事需要去做,又不想跟我们说吧。” 琴深吸一口气,重新看向荧,神色郑重:“荧,虽然有些冒昧,但目前的局势让我们不得不寻求外部的帮助。 风魔龙————也就是特瓦林,它曾是蒙德的四风守护之一。我们不想伤害它,但必须阻止它的暴行,並解开它身上的诅咒。” “格林告诉我,你拥有一种能够净化深渊毒血的特殊力量。 所以,我代表西风骑士团,正式邀请你成为我们的荣誉骑士”。 “5 琴从抽屉里拿出一枚精致的徽章,递到荧的面前:“请助我们一臂之力,拯救特瓦林,也拯救蒙德。” 荧看著那枚徽章,又看了看琴那真诚的眼神。 虽然她只是个路过的旅行者,主要目的只是找到哥哥,但这一路上的见闻,安柏的热情,格林的信任,以及特瓦林那悲伤的眼神———— “我接受。”荧接过徽章,坚定地点了点头。 “太好了!”派蒙在空中欢呼,“那我们是不是有工资拿了?” 琴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了一抹温和的微笑,从旁边拿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当然。这是预付的报酬,以及你在蒙德期间的活动经费。 格林说过,“不能让英雄饿著肚子去拯救世界”。” 荧接过那一袋沉甸甸的摩拉,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中二副团长,虽然嘴上说著奇怪的话,但想得还挺周到的嘛。 “对了,琴团长。” 荧收好摩拉,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我在来的路上听安柏说,格林副团长已经在骑士团待了十年了? 但他看起来————好像只有二十几岁左右的样子? 1 听到这个问题,琴和丽莎对视了一眼,两人的神情都变得有些微妙。 “十年————”琴转过身,看向窗外那座巨大的风神像,眼中闪过一丝追忆。 第102章 嗯……一点五章? 第102章 嗯……一点五章? 西风骑士团团长办公室內,午后的阳光透过彩绘的玻璃窗,斑驳地洒在堆满文件的橡木桌上。 空气中瀰漫著红茶的香气和陈旧纸张特有的味道。 琴双手交叠撑著下巴,目光似乎穿透了眼前旅者,投向了那段並不算久远,却已然泛黄的岁月。 “既然你已经成为了荣誉骑士,有些关於副团长的事情,也不是什么该隱瞒的事。” 琴的声音轻柔而低沉,带著一种回忆往事时的悵然。 “其实,格林·安徒生这个名字,在十年前的蒙德,代表的並不是武力与守护,而是书写著讽刺的童话”。” “童话?”派蒙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在空中转了个圈,“你是说,那个一拳打飞特瓦林的中二————呃,副团长,以前是个写童话故事的作家?” “没错。”琴微微頷首,嘴角勾起一抹浅笑,“那时候的他,比现在还要年轻,还要意气风发口他写的《卖炸弹的小女孩》、《海的老子》————离谱的故事剧情和结局,总能为无数人带来欢乐。那时候的他,是蒙德最畅销的作家。” 荧有些意外:“那为什么后来————” “因为他写的不仅仅是给孩子看的童话。”琴的眼神黯淡了几分,“他在《皇后的新装》里皇后为了新衣而提出的荒诞要求,讽刺了尸位素餐的贵族。 《美小鸭》里因为美小鸭的美丽而被其他鸭子团结一致,赶走的美小鸭。影射了当时骑士团內部的排外和腐败的现象。 这些故事像是一把把尖锐的手术刀,刺痛了某些高层和旧贵族的神经。 干是,他的书被以散布消极態度”为由禁止流通,甚至有流言辈语开始攻击他的人格,说他是个只会编造谎言的疯子。” “太过分了!”派蒙气愤地在空中跺了跺脚,“明明是很好听的故事!” “是啊。”琴嘆了口气,“但格林並没有辩解。他就像他在故事里写的那样,“只要心是乾净的,泥巴也无法玷污灵魂”。 他无视了那些流言,在最后一篇童话《码丽斯游记》写下一句。 “写文,救不了世界”后。 便放下了羽毛笔,拿起了剑,加入了西风骑士团。” 说到这里,琴的眼中流露出一丝敬佩:“他的天赋令人震惊。仅仅用了两年时间,他就从一名普通的游击骑士,成长为拥有能够担任副团长实力的强者。 他不仅剑术高超,更重要的是,他对待平民的温柔和热心,让所有人都看在眼里。那些所谓的谣言,在事实面前不攻自破。” “法尔伽大团长非常欣赏他,甚至在私下里多次表示,想要將格林培养成下一任大团长的继任者。但是————” 琴顿了顿,目光变得有些复杂,“格林拒绝了。 但在那之后不久,发生了那件改变了一切的事情。” 荧敏锐地捕捉到了重点:“是什么事?” 琴站起身,走到窗边,望著窗外巨大的风神像,缓缓说道:“那是在法尔伽团长远征之前。格林作为外交使节前往璃月。 在那里,他与璃月新上任的七星之一—负责治安与刑律的李元芳”大人,联手破获了一起跨国人口拐卖案件。” “人口拐卖?”荧的心猛地一沉。 “是的。那是一个极其庞大且黑暗的组织,他们將蒙德和璃月的儿童、妇女拐卖到其他国家,进行的实验,其中最多的便是至冬和须弥。” 琴的声音带著些许怒火“格林和李元芳顺藤摸瓜,一路查到了这个组织的幕后黑手。” “在璃月那边,李元芳雷厉风行,直接上报给了帝君和七星,动用千岩军將涉案人员全部捉拿归案,依律严惩。璃月的那条线,断得很乾净。” “但是,当线索指向蒙德这边时,情况变得复杂了。” 琴转过身,看著荧,眼中带著一丝无奈:“格林发现,参与这个骯脏交易的,不仅有盗宝团,竟然还牵扯到了西风教会的中层神职人员、骑士团內部的某些小队长,甚至·————还有几位颇有权势的旧贵族。” “什么?!”派蒙惊呼,“连教会和骑士团也有坏人吗?” “有光的地方就会有影子。”琴苦涩地说道,“格林当时拿著证据找到了法尔伽团长。法尔伽团长同样震怒,他承诺会进行彻查,但他主张程序正义”。 因为牵扯太广,如果直接动手,可能会引起蒙德政局的动盪,甚至引发贵族阶层的反弹。 所以团长决定暂时先压下消息,秘密收集更多证据,准备將他们一网打尽,进行公开审判。 防止以后会遗留更多的祸害,导致更多人受伤。” “这听起来————很合理啊。”荧点了点头。 “是的,从大局来看,这是最稳妥安全的做法。但是————”琴深吸了一口气,“格林无法接受” “对于格林来说,那些被拐卖的孩子每多等一秒,就是多一秒的地狱。他无法忍受那些罪犯在等待审判的日子里,依然能穿著华丽的衣服,喝著美酒,享受著特权。” 琴闭上了眼睛,仿佛那晚的画面就在眼前:“就在那个雨夜,格林一个人行动了。他没有通知任何人,单枪匹马闯入了那些贵族的庄园和教会的据点。 那一晚,蒙德城的雨下得很大,掩盖了所有的惨叫声。” “第二天一早,当我们在骑士团的地牢里看到那些人时,所有人都惊呆了。” “所有涉案的三十七人,无论是高高在上的贵族,还是道貌岸然的神父,全部被整整齐齐地关在牢里。 他们的手脚全部被精准地打断,却又被简单包扎过,死不了,但也逃不掉。 而在牢房的墙上,格林用剑斩下了八个大字——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派蒙听得瑟瑟发抖,抱紧了荧的手臂:“哇————副团长好狠————” “法尔伽团长看到这一幕时,既痛心又无奈。”琴接著说道,“他责备格林太过衝动,这种私刑虽然解气,但却践踏了骑士团的法规,也给了贵族们攻击骑士团的藉口。甚至会遗留那些侥倖的人继续作恶了。” “但格林並没有丝毫悔意。他站在团长面前,浑身湿透,眼神却冷得像冰。 他说:如果法律无法在黎明前抵达,那么我就做那把斩断黑夜的剑。应该把他们斩草除根,而不是留著浪费,那些不该堆在他们身上的资源。“” “然后呢?” “然后————他们大吵了一架,甚至动了手。”琴有些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那是骑士团歷史上最激烈”的一场內部切磋”。最后,法尔伽团长凭藉著深厚的底蕴,险胜”了一招。 他为了平息贵族们的怒火,防止他们找事,也是为了让格林冷静一下,当场宣布將格林驱逐”出蒙德城。” “驱逐?!”派蒙大惊失色,“那我们现在看到的难道是幽灵吗?” “不。”琴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法尔伽团长所谓的驱逐”————其实就是把格林扔出了蒙德正门的桥头,並命令守卫今晚不许让他进来吃晚饭”。” “哈?”荧和派蒙同时愣住了。 “是的,就只是赶到了家门口而已。”琴耸了耸肩,“那一晚,格林就坐在桥头的栏杆上,吹了一整夜的冷风,还钓了一晚上的鱼,空了一晚上的军。 气的他第二天一早上就把那鱼竿给折了。 第二天一早,法尔伽团长就亲自出去,拍著他的肩膀把他领了回来,还递给了他一份热腾腾的蜜酱胡萝卜煎肉。 不知道为什么,法尔伽团长似乎又把格林给骂了一顿。” “虽然只是一晚,但那之后,格林变了。” 琴重新坐回椅子上,手指轻轻摩挲著桌面:“他不再像以前那样把喜怒哀乐都写在脸上,他变得更加深沉,也更加————中二”。 法尔伽团长那时候经常调侃他,说他像个闹彆扭的小孩子,应该学著做一个成熟的大人。 於是团长开始戏称他为“格林大人”,我们这些后辈也跟著这么叫。” “起初,格林听到这个称呼还会感到羞耻,脸红著让我们改口。 但渐渐地,他似乎接受了这个设定,甚至开始用那种夸张的、戏剧化的方式来掩饰自己內心的真实想法。” ““格林大人”这个称呼,对他来说,或许既是一种调侃,也是一种对那个曾经纯粹、热血却又不得不面对现实残酷的自己的告別吧。 99 琴说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心中的重担。 “至於迪卢克前辈————” 琴看了一眼荧,继续说道:“那是在四年前。迪卢克前辈的父亲,克利普斯老爷不幸遇害。 那件事对迪卢克前辈的打击非常大,他当时对骑士团处理此事的態度非常失望,甚至想要退出骑士团。” “是格林拦住了他。” “格林接手了那件案子的后续处理,以雷霆手段清理了相关的愚人眾势力,並给了迪卢克前辈一份秘密调查任务,让他离开蒙德去游歷七国,寻找真相。” “迪卢克前辈非常尊重格林。在他游歷归来继承晨曦酒庄后,虽然表面上对骑士团依旧冷淡,但在格林的斡旋下,他接受了侦察部特別顾问”的职位。 虽然只是掛名,但晨曦酒庄的情报网和资金,一直是骑士团最坚实的后盾。” 听完这长长的故事,荧沉默了许久。 她原本以为格林只是个有些奇怪、实力强大的怪人,却没想到在那副看似荒诞的“中二病”外表下,隱藏著如此沉重而又温暖的过往。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琴团长。”荧认真地说道,“我会记住的。” “好了,时间不早了。”琴看了看墙上的掛钟,“格林应该已经在天使的馈赠”等你们了。 关於特瓦林的事情,或许那里会有新的线索。” 告別了琴和丽莎,荧和派蒙离开了骑士团总部。 蒙德城的夜晚比白天更加热闹,酒馆里传来的欢笑声和酒杯碰撞声此起彼伏。 两人推开“天使的馈赠”那扇厚重的木门。 酒馆內灯光昏黄,空气中混合著麦芽酒和烤肉的香气。 吧檯后,一头红髮、面容冷峻的迪卢克正熟练地擦拭著酒杯。 而在吧檯前的高脚凳上,一个穿著绿色斗篷、头戴塞西莉亚花的少年正趴在桌子上,一脸陶醉地抱著一瓶苹果酿。 “哎呀,迪卢克老爷,再给我来一杯嘛!这可是为了庆祝蒙德城的英雄归来啊!”温迪笑嘻嘻地说道。 “没钱就免谈。”迪卢克连眼皮都没抬,“还有,你的帐单已经寄到骑士团给格林了,他说如果超过三千摩拉,就让你去城门口卖唱还债。” “?!格林这傢伙也太小气了吧!”温迪苦著脸,“明明是他让我在这里等人的。” “咳咳。” 荧带著派蒙走了过去。 —— 经过一番简单的交流,眾人確认了彼此的目的。 “所以,我们要拯救特瓦林,就需要天空之琴。”温迪摊了摊手,“那是风神曾经使用过的乐器,拥有唤醒巨龙心智的力量。可惜,它现在被供奉在西风大教堂的地下室里,一般人根本拿不到。” “那我们要去偷吗?”派蒙压低声音,一脸兴奋又紧张。 “偷?多难听啊,那是借”。”温迪眨了眨眼,“为了蒙德的未来,风神他老人家一定会原谅我们的。” 就在这时,酒馆的门再次被推开。 “不用那么麻烦了。” 格林·安徒生大步走了进来。他换下了一身戎装,穿著一件休閒的风衣,手里提著一个琴盒,就像是一个刚下班的乐手。 他走到桌边,隨手將琴盒放在桌上,“啪”的一声打开。 里面静静躺著的,正是那把散发著古老风元素的一天空之琴。 “哇!是天空之琴!”派蒙惊呼,“格林,你去大教堂偷出来了?!” “什么叫偷?”格林白了派蒙一眼,理直气壮地说道,“我是西风骑士团副团长,我去找芭芭拉说为了检查文物的保存状况,需要借出来维护一下”,这不是很合理的行政流程吗?” “呃————”眾人一阵无语。 温迪看著那把琴,眼中闪过一丝怀念,隨即笑嘻嘻地拿起琴拨弄了一下:“哎呀呀,不愧是格林大人,办事效率就是高。既然琴到手了,那我们就去摘星崖吧!那里风很大,最適合唤醒特瓦林了。” 格林看著温迪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突然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喂,卖唱的。既然琴给你拿来了,你也该干点正事了吧?巴巴托斯大人。” 温迪的手指僵了一下,隨即恢復正常,依旧是一副醉醺醺的样子,但眼神中却闪过一丝惊讶。 他压低声音回道:“误?你是怎么知道的?难道是我的偽装太失败了?” 格林嘴角微翘,神秘兮兮地说道:“我认识璃月的李元芳。他告诉我的。” 温迪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李元芳?那个总是板著脸的傢伙?难道———— 那是摩拉克斯那个老古董的化名?” 格林摇了摇头,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不不不。摩拉克斯现在改名叫钟离,正在璃月港当閒云散客呢。 李元芳是现在的璃月七星之一,但他和摩拉克斯————嗯,关係很熟。” 温迪眨了眨眼,似乎在消化这个信息量巨大的八卦,最后只能无奈地耸了耸肩:“行吧行吧,看来这世道,秘密都已经不值钱了。” 夜色深沉,一行人离开了蒙德城,向著摘星崖进发。 山路崎嶇,星光洒在每个人的肩头。 派蒙飞在格林身边,忍了一路的好奇心终於爆发了。 她看了看走在前面的荧和温迪,又看了看旁边一脸淡定的迪卢克,最后还是忍不住凑到格林面前问道:“那个————格林,派蒙有个问题一直想问你。” “问吧,如果是关於我右臂封印的秘密,那可是要付出性命的。”格林隨口说道。 “才不是那个呢!”派蒙摆了摆小手,“我是想问————琴团长说,当初你被赶出蒙德城之前,和法尔伽大团长吵了一架,还打了一架。” 派蒙小心翼翼地观察著格林的表情:“那个————你是不是没打贏啊?所以才被扔出来的?” 此话一出,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连走在前面的迪卢克都不由得放慢了脚步,似乎在侧耳倾听。 格林停下脚步,眉头微微皱起,看著派蒙,那表情严肃得让派蒙以为自己说错了话,嚇得连忙躲到了荧的身后。 “你这小傢伙,问的什么话,真没礼貌。” 格林轻哼一声,隨后抬头望向璀璨的星空,嘴角勾起一抹怀念而又释然的笑意:“不过,倒也不是不能说。” 他拍了拍腰间的剑柄,语气中带著几分傲娇:“那傢伙当年可是被称为北风骑士”的最强人类。我那时候才练了两年剑,输给他————有什么好丟人的?” “而且,”格林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那一晚,我虽然输了招式,但我打断了他最心爱的一根鱼竿。从战略角度来说,我们也算是两败俱伤吧。” “鱼、鱼竿?”派蒙傻眼了。 “没错。”格林大笑起来,迈开步子继续向前走去,“所以说,大人的世界,胜负可是很复杂的!走了,特瓦林还在等我们呢!” 看著那个在星空下大步流星的背影,荧和派蒙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虽然有些奇怪,有些中二,但这个副团长————確实是个很有趣的人呢。 第103章 有时候知道太多也不是好事 第103章 有时候知道太多也不是好事 蒙德城的清晨,微风拂过果酒湖,带起阵阵涟漪。 在昨天那一毫无意外的將特瓦林净化之后。 那笼罩在城市上空的龙灾阴霾也是彻底散去,就连路边的蒲公英似乎都飘得比往常更轻快了些。 蒙德城的正门口,那座横跨湖面的石桥上。 格林·安徒生身披那件標誌性的白色披风,双手抱胸,倚靠在桥头的石柱上。晨光洒在他金色的髮丝上,让他整个人看起来仿佛在发光。 一当然,如果忽略他脸上那副“我是孤独的守望者”的忧鬱表情的话。 在他面前,荧和派蒙已经收拾好了行囊,准备踏上前往下一个国度的旅程。 “所以你不准备跟我们去璃月玩吗?” 派蒙有些不舍地飞在空中,手里还抓著格林临別赠送的一大袋特製蜜酱胡萝下煎肉乾,“有副团长在的话,我们这一路上肯定会安全很多,而且————而且吃饭也不用愁了!” 格林微微一笑,伸出那只缠著绷带的手,轻轻弹了一下派蒙的脑门。 “旅途的意义在於未知的冒险,如果一直由我这个羽翼丰满的强者带队,你们的成长可是会停滯不前的。” 他收回手,目光转向荧,神色变得稍微认真了一些:“而且,蒙德这边还有很多烂摊子要收拾。 特瓦林虽然恢復了理智,但深渊教团的踪跡依然活跃。 愚人眾的那位女士”虽然这次没有在我手上討到好处,但至冬国的谋划绝不会就此停止。” 说到这里,格林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就在昨天夜里,愚人眾执行官【女士】罗莎琳试图在西风大教堂门口伏击刚刚归还天空之琴的温迪。 按照剧本,那位不干正事的风神已经被狼狼地踢上一脚,然后被掏走神之心。 但很可惜,现在的蒙德有一个不按套路出牌的副团长。 格林当时正好“路过”,用一记朴实无华的“正义修正拳”,直接把准备动手的雷莹术士连同女士的冰盾一起轰进了教堂旁边的下水道里。 虽然最后温迪还是在一片混乱中,借著“哎呀我被打晕了”的脚演技,偷偷把神之心“送”给了女士。 毕竟那是他和罗莎琳,还有冰之女皇的事,格林也不好破坏。 但至少,温迪受了皮肉之苦,骑士团的面子也保住了。 总的来讲还是赚的。 “我是西风的骑士,我的剑是为了守护这片自由的土地而存在的。” 格林重新看向荧,语气恢復了那那种特有的咏嘆调风格:“少女啊,风的指引到此为止,接下来的路,要靠岩石的重量来衡量了。” “璃月,那是契约与商业的国度,与自由散漫的蒙德截然不同。那里的一切都讲究著规矩与交易”。” 他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给荧:“如果你在璃月遇到了解决不了的麻烦——比如被千岩军通缉,或者被捲入什么莫名其妙的政治阴谋里。” “拿著这封信,去璃月港的总务司,或者去“岩上茶室”找一个叫李元芳的人。” “李元芳?”荧接过信封,上面盖著西风骑士团的火漆印,还画著一个奇怪的、像是放大镜一样的简笔画符號。 “没错。”格林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容,“他是我的挚友”,也是璃月七星最为倚重的治安总管。 虽然那傢伙平时板著一张脸,说话喜欢打官腔,还有点强迫症。 但只要你报上我的名字,或者给他看这封信,他一定会帮你的。” “当然,前提是你別在他面前提工资”或者加班”这两个词,否则后果自负。” 荧郑重地收好信,对著格林点了点头:“谢谢你,格林。我们会小心的。” “去吧,向著星辰与深渊!” 格林挥了挥手,白色的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 目送著两人一飘的身影逐渐消失在道路尽头,格林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 他转过身,看向身后那座巍峨的蒙德城,低声呢喃道:“璃月啊————那个老头子应该已经准备好退休了吧?” “李元芳那傢伙————这次怕是要忙了。希望他別因为加班太多,把我的黑歷史给爆出来。” 隨后掏出了法尔伽团长寄来的一封信。 再將信封展开看了一眼后,格林眉头紧皱。 信上写著:有事,速来。 数日后,璃月港。 如果说蒙德是清新的牧歌,那么璃月就是繁华的交响乐。 巨大的港口千帆竞渡,码头上工人们的號子声此起彼伏。緋云坡上,红色的楼阁鳞次櫛比,叫卖声、说书声、討价还价声匯聚成一股名为繁荣的热浪,扑面而来。 “哇—!好多好吃的!” —— 派蒙在空中兴奋地转圈圈,眼睛里已经完全塞满了摩拉肉、万民堂的水煮鱼和琉璃亭的山珍海味。 “荧!我们快去吃东西吧!格林给的经费还剩好多呢!” 荧无奈地拉住这个隨时可能飞进路边摊的小傢伙:“派蒙,別忘了正事。我们要先去请仙典仪”。” “哦对对对!我们要去找岩王帝君问哥哥的线索!”派蒙擦了擦口水,重新变得一本正经,“听说今天是岩王帝君一年一度降下神諭的日子,错过了就要再等一年呢!” 两人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顺著蜿蜒的石阶,向著璃月港的最高处一玉京台走去。 此时的玉京台早已人山人海。 来自七国的商贾、游客以及璃月本地的居民,都聚集在这里,翘首以盼那位最古老神明的降临□ 而在玉京台侧面,一座视野极佳、名为“和裕茶馆”的高楼雅座上。 两个男人正相对而坐,悠閒地品著茶,与下方紧张期待的氛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坐在左边的男人,身著一身剪裁得体的黑金色璃月官服,腰间掛著一枚刻有“律”字的玉牌,以及一把看起来朴实无华、刀鞘却有些磨损的绣春刀。 他有著一头黑色的短髮,眼神锐利如鹰,坐姿端正得像是一把標尺。此时,他正手里拿著一个小本子,一边喝茶,一边在上面勾勾画画。 这便是璃月总务司的刑律主管,也就是格林口中的“李元芳”。 而坐在他对面的,则是一位气质儒雅、举止沉稳的男子。 他穿著深褐色的长衫,眼角绘著丹霞般的眼影,那双金珀色的眼眸中仿佛沉淀著千年的岁月。 他端著茶杯的手指修长有力,每一个动作都透著一种名为“讲究”的贵气。 往生堂客卿,钟离。 或者说,今天这场大戏的“总导演”兼“主演”兼“死者”兼“祭司” 岩王帝君,摩拉克斯。 “我说,钟离先生。” 李元芳放下茶杯,用一种公事公办却又带著几分熟稔的语气说道:“虽然我知道你为了这一天策划了很久,但你確定那个道具”做得逼真吗? 要是掉下来的时候摔成了两半,或者里面掉出点什么棉花填充物,那我这个负责治安的,可是很难帮你圆场的。” 钟离轻轻吹了吹茶汤上的浮叶,语气平稳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无妨。那具仙祖法蜕”乃是用最上等的岩元素结晶与神力凝聚而成,质地坚硬,色泽纯正。 即便从高空坠落,也只会发出金石之声,断然不会出现你所说的————棉花。” “而且,”钟离抬起眼皮,看了一眼李元芳,“以你的手段,即便真的出了什么紕漏,想必也能在三句话之內把舆论引导向帝君神力溃散”之类的解释上吧?” 李元芳翻了个白眼,合上手中的小本子:“別给我戴高帽子。我只是个喜欢查案的,不是写剧本的。 为了配合你这场仪式”,我可是把总务司大部分的千岩军都给调动起来了,还要假装不知道愚人眾內心傢伙在搞的小动作。 而且你知道这几天我批了多少份关於加强玉京台安保”的报告吗?” 钟离微微一笑,从怀里掏出一个精致的钱袋———— 哦,不对,他只是做了一个掏钱的动作,然后想起了什么,淡定地把手收了回来。 “辛苦了。待事成之后,我请你去琉璃亭吃醃篤鲜”。” “记在往生堂的帐上?”李元芳挑眉。 “记在往生堂的帐上。”钟离点头。 “行吧,小胡桃到时候算算帐,发现又是亏损,我还得给他引荐点生意。” 李元芳嘆了口气,目光转向下方的玉京台,“时间差不多了,你的接班人”之一要上场了。” 玉京台中央,吉时已到。 作为此次请仙典仪的主持者,璃月七星中的“天权星”凝光,在一眾侍女的簇拥下缓缓走上祭台。 她身姿绰约,气场强大,每一步都带著身居高位者的威严。 凝光站定,双手结印,周围的香炉瞬间燃起裊裊青烟。她催动岩元素力,数枚宝石般的法器飞向空中,在阳光下折射出璀璨的光芒。 “吉时已到一” “恭请——帝君— ” 隨著凝光庄严的声音落下,一道金色的光柱直衝云霄。 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间风云变幻,云层翻涌,隱约有龙吟之声传来。 下方的百姓们纷纷屏住呼吸,双手合十,满怀敬畏地等待著神諭的降临。 荧和派蒙也挤在人群前排,紧张地盯著天空。 “哇!要来了要来了!那就是岩王帝君吗?”派蒙兴奋地喊道。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会像往年一样,一条威武的金龙盘旋而下,口吐神諭之时“轰隆!!!” 一声沉闷的雷鸣炸响,云层中並没有金光万丈,反而透出一种不祥的暗沉。 紧接著,一个巨大的阴影破开云层,直直地坠落下来。 並没有盘旋,也没有减速。 就像是一块失去了生命的石头。 “砰——!!!” 伴隨著一声巨响,那条半麟半龙的庞然大物重重地砸在了祭台中央的供桌上。 供桌瞬间四分五裂,香炉翻倒,贡品散落一地。烟尘四起,遮蔽了视线。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愣住了,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无法处理眼前这荒诞的一幕。 凝光也是一愣,但她毕竟是天权星,反应极快。她立刻上前查看,在触碰到那具龙尸的瞬间,她的瞳孔猛地收缩。 隨后,她转过身,面色凝重,声音冰冷得如同寒冬的朔风:“帝君————遇刺!” “封锁全场!” 这一声令下,如同在滚油中泼入了一瓢冷水,整个玉京台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帝君遇刺了?!” “这怎么可能?!帝君可是武神啊!” “快跑啊!凶手还在现场!” 人群瞬间陷入了恐慌。而早已埋伏在四周的千岩军,在听到命令的瞬间,整齐划一地冲了出来,將玉京台围得水泄不通。 “所有人不许动!接受盘查!” 茶楼上。 李元芳看著下方乱成一锅粥的场面,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 他转头看向依旧淡定喝茶的钟离,压低声音吐槽道:“这就是你说的质地坚硬”? 这落地的动静也太大了吧!你是生怕別人不知道帝君死得有多惨”吗? 我都看到供桌的碎片飞到那个卖糖葫芦的小贩脸上了。” 钟离放下茶杯,微微頷首,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神色:“嗯,声势浩大,方显事態严重。 若只是轻飘飘地落下,恐怕难以取信於人。” 李元芳扶额:“————算了。” 他拿起桌上的绣春刀,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脸上的表情瞬间从“吐槽役”切换成了“冷麵判官”。 “作为总务司的负责人,发生这种特大恶性案件”,我要是不出现在现场,明天凝光就能把我办公室拆了。” 钟离点了点头,举起茶杯示意:“去吧,记得演得像一点。” “我儘量吧,这场戏的难点挺大的,毕竟我还得绷得住,不能笑出来。” 李元芳冷哼一声,转身向楼下走去。 玉京台上,荧和派蒙已经慌了神。 “怎么办怎么办?帝君死了!而且我们还是外乡人,肯定会被当成嫌疑人的!”派蒙急得在空中乱转。 荧看著周围步步紧逼的千岩军,心中也是一沉。 “不能被抓。如果被抓了,就没法找哥哥了。” 荧当机立断,拉著派蒙,猫著腰,试图藉助人群的掩护溜走。 然而,她的举动在高度戒备的千岩军眼中,简直就是“做贼心虚”的代名词。 —— “那边那个!站住!” 一队千岩军发现了她们,立刻围了上来。 荧咬了咬牙,手中凝聚出风元素力,准备强行突围。 就在这时,一道水蓝色的箭矢从侧面射来,精准地在千岩军的脚边炸开,激起一片水雾。 “嘿,这边!” 一个有著橘色短髮、戴著红色面具的青年出现在墙头。他对荧挥了挥手,脸上掛著爽朗却又带著几分危险的笑容。 “不想被抓的话,就跟我来!” 那是愚人眾执行官末席,“公子”达达利亚。 荧犹豫了一瞬,但看著身后越来越多的追兵,她只能选择相信这个陌生人。 两人一派蒙,在达达利亚的掩护下,迅速逃离了玉京台的包围圈。 不远处的阴影里,李元芳静静地看著这一幕。 他並没有下令追击,甚至挥手示意旁边准备放箭的千岩军教头停下。 —— “大人?为什么不追?那几个明显是嫌疑人啊!”教头不解地问道。 李元芳眯起眼睛,看著达达利亚带著荧消失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追?为什么要追? 那可是愚人眾的执行官。如果这时候把他逼急了,在城里打起来,损失的可是我们璃月的公共財產。” 他收回目光,用手中的小本子拍了拍教头的肩膀:“而且,有时候,放长线才能钓大鱼。 让她去折腾吧。折腾得欢了,藏在水底下的那些东西,才会浮出水面。” 李元芳转过身,走向那具巨大的“龙尸”,声音变得威严而冷酷:“传我命令!封锁璃月港所有出口!只许进不许出! 总务司特別调查组即刻成立,我要验尸”! 另外,去把往生堂的胡堂主或者钟离客卿请来,这种关於仙体的处理,还是需要专业人士的意见。” “是!”千岩军领命而去。 李元芳站在巨大的龙首前,看著那双紧闭的龙目,心中暗道: 【老头子,既然你把台子搭好了。 那我就陪你把这齣送仙”的大戏,唱得热闹些的。 可是只要一想到帝君待会儿要亲自送自己。 就有点憋得难受。 要不是我演技高超.. 哎,没办法,谁让我算得上是个判官。 不过————这具假尸体做得还真是挺像那么回事的。 不知道能不能切下来一块拿回去研究研究? 钟离他应该不会生气吧。】 和裕茶馆上。 钟离依旧坐在那里,茶已经凉了,但他並不在意。 他看著下方李元芳那雷厉风行的背影,以及远处那几个逃窜的小黑点,轻轻嘆了口气。 “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 “旅途的终点,或许也正是新的开始。” 他放下茶杯,从怀里掏出那枚真正的“神之心”,在指尖轻轻摩挲。 那金色的棋子在阳光下闪烁著温润的光芒,仿佛在诉说著一个时代的落幕。 “契约已成,食言者当受食岩之罚。” 钟离將神之心收好,站起身。 “该去准备送仙典仪”的材料了。 夜泊石、霓裳花、香膏———— 嗯,听说那位来自至冬的公子”阁下很有钱。 既然他带走了旅行者,那这笔帐,就由他来付吧。” 钟离迈著悠閒的步伐,走下了茶楼,融入了那片因为“神明陨落”而变得惶恐不安,却又充满生机的烟火红尘之中。 第104章 期待放假 第104章 期待放假 月海亭·七星会议的空气中瀰漫低沉的气压,连窗外照来的阳光都带著几分寒冬的冷意。 巨大的会议长桌旁,璃月七星分列而坐。往日这里討论的是摩拉的流向、港口的吞吐量以及各国的外交辞令。 气氛虽严肃,但也有著属於契约与財富之城的活力。 但今天,这里沉重得像是为逝去之人祷告的灵堂。 坐在首位的“天权星”凝光,双手交叠在身前,那双緋红色的眼眸中少见地透出一丝疲惫与凝重。她面前的案卷上,赫然写著“帝君遇刺”。 “诸位。” 凝光打破了沉默,她的声音依旧平稳,带曾经那副运筹帷幄的威严,但在座的七星都能听出那压抑在平静之下的沉重。 “关於请仙典仪上的惊变,以及封锁现场后的初步搜查情况,我已经通报过了。现在,我们需要一个结论,或者说————一个方向。” 她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终停留在长桌末端,那个正用双手交叉抵著鼻尖、沉思的黑衣男子身上。 “元芳,你怎么看?” 凝光沉静了一会,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再次说到。 “作为总务司刑律与治安的最高负责人,也是当时距离仙祖法蜕”最近的人之一。 你亲自带队进行了现场勘查和初步的验尸” 情况如何?” 被点名的李元芳缓缓抬起头。 他那双锐利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看起来为了编————查这个案子已经弹精竭虑。 李元芳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坐姿,將一本写满了的笔记本和图纸摊开在桌面上。 他用平日那一副调查案子的口吻说道:“诸位同僚。经过我和总务司特別调查组,五个时辰的检验和调查关於仙祖法蜕的事,可能会非常复杂。” “复杂?” “玉衡星”皱起眉头“是有什么发现吗?是愚人眾的邪眼?还是某种剧毒?” “並没有那么简单。” 李元芳面不改色地讲解著对案件的分析。他指著笔记本上的长条麵包,解释道:“首先,尸体上残留著极高浓度的岩元素神力。 这股力量的纯正和厚重,属於帝君无疑。 这排除了大部分可能使用幻术,或偽造的可能性毕竟,在这世上能偽造出如此庞大神力残留的人。 行动必然不会如此隱秘。” 听到这里,在座的七星都默默点了点头。 李元芳见铺垫到位,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低沉而神秘:“但是,致命伤非常古怪。” “我们在法蜕的背部鳞片下,有一股特殊的火元素残留。 这股火焰不同於普通的火元素,它带著一种原始的燃素”气息。 根据资料库比对,这种力量体系高度疑似纳塔那边的深层地脉力量。” “纳塔?”凝光眉头紧锁,“火之国与我们相隔甚远,且素无恩怨————” “先听我说。”李元芳打断了她,继续拋出重磅炸弹,“在伤口的深处,我还发现了一股微弱的力量,这股力量与“挪德卡莱的月矩力”有著很高的相似度。” “月矩力?怎么会出现在这?”另一位七星惊讶道。 “没错。”李元芳合上笔记本,脸上只有一种无奈的情绪,“除此之外,还有至冬国的邪眼反应、深渊教团的污秽气息。” 全场一片死寂。 燃素、月矩力、邪眼、深渊———— “综上所述。”李元芳做出了总结陈词,眼神坚定,“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绞杀行动。 凶手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有序的组织。 他们所实用的力量,可能是为了偽造进行栽赃陷害。 但是不得不承认的是,他们所能掌控的不容小覷。” 在场的眾人没有一个人质疑,相反他们都沉重的接受了这个事实。 毕竟帝君是活了六千年的最古之神,还是从古至今的武神。 如果不是这种级別的联合打击,难道单凭某个凡人或者某个单一势力,能让帝君连神諭都来不及降下就————陨落吗? 总不可能是帝君那么严肃的一个神。 跟他们开玩笑把自己打死吧。 虽然疑点重重,但也完成了逻辑的闭环。 因为帝君太强,所以凶手也很强,这很合理。 至於证据?反正尸体已经做完手脚,被往生堂拉走了,你们想查也查不出什么问题。 凝光沉默了许久,手中的菸斗轻轻敲击著桌面。 “根据元芳的调查,这种情况虽然是意料之外,却也在情理之中。”凝光嘆了口气,“既然涉及到了如此多的问题,那么无论是调查也好,还是解决问题的能力也好,他们的难度都將是对璃月史无前例的挑战。” 李元芳沉默片刻,嘆了一口气说道:“我能给出的建议是先对最近十年內进入璃月的所有外来人口进行排查。 同时了防止璃月陷入更大的混乱,要先加强兵力的严防,防止心怀恶意之人趁虚而入。 並儘快完成送仙典仪”,安抚民心,让帝君入土为安。至於追凶復仇———— 那是往后的长久之事。” “有理。”一位年长的七星附和道,“如今谣言四起,人心惶惶,確实应该先办处理好送仙典仪”。” 经过一番激烈的討论,七星会议最终採纳了李元芳的建议:外松內紧,全力筹备送仙典仪,暗中保护百姓安全,其次调查不明势力。 会议结束后,李元芳夹著他那本写满了“剧情设定”的笔记本,一脸疲惫地走出了月海亭。 看著外面的蓝天白云,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这顿醃篤鲜,必须得加两份!” 璃月港·总务司作为璃月最繁忙的部门之一,刑律主管的办公室並不像凝光的群玉阁那样奢华,反而堆满了各种卷宗和案牘,透著一股严谨而压抑的气息。 李元芳拖著沉重的步伐回到门口,刚准备掏出钥匙,动作却突然顿住了。 他那敏锐的感知力告诉他,有两个“小老鼠”正躲在他的门边。 他转过头看向走廊的阴影处。 “出来吧。在总务司的门口鬼鬼祟祟,是想体验一下璃月的牢饭吗?” 隨著他的话音落下,两个身影磨磨蹭蹭地从柱子后面挪了出来。 金髮的少女一脸尷尬,白色的漂浮物则捂著脸,似乎想假装自己不存在。 正是目前璃月港的头號通缉犯一旅行者荧,以及她的应急食品派蒙。 “是你们?” 李元芳挑了挑眉,並没有立刻叫人,而是抱著手臂,饶有兴致地打量著她们,“现在的通缉令贴得满大街都是,你们居然敢直接跑到我的办公室门口?这算是————自首?” “才、才不是自首呢!”派蒙从指缝里露出一只眼睛,小声反驳道,“我们是被冤枉的!” 荧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她並没有辩解太多,而是从怀里掏出了一封信,双手递到了李元芳面前。 “我是来找你帮忙的。这是————格林让我交给你的。” “格林?” 听到这个名字,李元芳原本冷硬的表情瞬间出现了一丝裂痕。他接过信封,看到了上面那个熟悉的、画得歪歪扭扭的“放大镜”简笔画,以及那个只有他们內部切片才懂的防偽暗號。 “进来吧。” 李元芳嘆了口气,打开门,將这一人一宠放了进去,隨后反手锁上了门,並顺手开启了隔音结界。 办公室內的陈设很简单,一张巨大的红木办公桌,几把椅子,以及满墙的书架。 李元芳坐回那张被磨得有些发亮的椅子上,指了指对面的会客椅:“坐。喝茶自己倒,別指望我伺候你们。” 说完,他拆开了信封。 信纸只有薄薄的一张,上面装饰的字跡飞舞,透著一股初中男生给自己写的原创角色气息。 李元芳原本以为会看到什么重要的情报,或者关於蒙德局势的分析。 然而,信上只有两个硕大无比、力透纸背的字: 【帮她。】 在这两个大字下面,还有一行小得几乎看不清的备註:“ps:我有事要出去忙一段时间,不帮,我就把你当年为了破案女装照片拓印到发行的杂誌里面,让你成为各国小男生的梦中女神。 你最亲爱的挚友,格林。” 6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在心里默念【下次遇到他,就让他回归本体的怀抱】。 “啪。” 他將信纸拍在桌子上,抬头看向忐忑不安的荧和派蒙。 “那个————信上写了什么?”派蒙小心翼翼地问道,“格林副团长是不是说了我们的好话?” 李元芳揉了揉眉心,无奈地说道:“算是吧。那傢伙————算了。”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块令牌,丟给了荧。 “这算是帝君的信物你先拿著它。到时候遇见千岩军,他们不会为难你。” “谢谢!”荧惊喜地接过令牌。 “別急著谢。”李元芳摆了摆手,“我还有个忙,需要你帮。作为报酬,我可以帮你做一件事口现在的璃月港,明面上是七星在主持大局,但暗地里,仙人们和凡人的矛盾可能一触即发。” “我需要你去绝云间。”李元芳指了指窗外那片云雾繚绕的山脉,“去找那些隱居的仙人。告诉他们这里发生的一切。 虽然这可能会让局势变得更乱,但是我相信他们会处理好的。” “绝云间————”荧握紧了手中的令牌,眼中坚定,“好,我明白了。” “去吧。別死在半路上。”李元芳挥了挥手,重新拿起了桌上的文件,“我还要写一份关於“仙祖法蜕一百零八种死因”的详细报告,没空招待你们了。” 看著荧和派蒙离去的背影,李元芳摇了摇头。 “钟离不会怪我给的压力太大吧。嗯———— 相信是不需要理由的,只管相信他们就行了。” 隨后转头便回到办公室內寻找有什么可以查的案子。 与璃月那种充满了烟火气与商业气息的氛围截然不同,须弥的大贤者办公室,透著一种冷酷的理智与静謐。 巨大的穹顶上,星象图缓缓旋转,那是虚空系统的核心投影。四周的墙壁上,无数绿色的数据流如同瀑布般流淌,记录著这个智慧国度的每一次呼吸。 无力,正端坐在那张象徵著最高权力的椅子上。 他依旧穿著那件繁复的大贤者长袍,手中的羽毛笔在文件上飞速游走。 而办公桌旁,静静地佇立著一尊高大的身影。 那是一具机关人偶。 它有著璃月风格的鎧甲设计,黑金色的涂装显得威武而不凡。但它的核心处,却並没有神之眼或者元素核心,取而代之的,是一团被层层符文封印的、暗紫色的能量涡流。 那是无力利用世界树过滤后的深渊能量,驱动的机关人偶—一【暝枢符固】。 “咚、咚。”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请进。”无力头也没抬,声音平淡。 门被推开,一个娇小的身影走了进来。 她穿著一件明显不属於须弥风格的、带有枫丹童话色彩的绿色蓬蓬裙,头上戴著可爱的髮饰,手里还抱著一本厚厚的童话书。 是纳西妲。 或者说,是被无力“富养”出来的小吉祥草王。 纳西妲走到办公桌前,她看著那个埋头工作的男人,又看了看旁边那个散发著危险气息的人偶,翠绿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无力停下了手中的笔。他抬起头看纳西达,便露出平日那平静温和的笑容。。 “怎么了?纳西妲。今天怎么有空来我这枯燥的办公室逛逛了?” 纳西妲摇了摇头,双手抓紧了怀里的书。 “没什么,只是想问问你,那个————” 从十年前那个夜晚开始,她就敏锐地感觉到,眼前的这个“无力”,似乎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虽然他依旧每天按时回家吃饭,依旧耐心地给她讲解六大学派的知识,依旧在睡前给她讲那些来自异世界的童话故事。 但他给人的感觉————越来越远.了。 就像是隔著一层厚厚的玻璃,虽然能看到他的笑容,却感受不到那种真实的温度。 而且,他身上的那种“味道”,那深渊侵蚀的味道,即使是做了掩饰,纳西妲依然能隱约嗅到。 “那个?”无力温和地问道,眼神中没有丝毫的不耐烦。 纳西妲装作好奇的样子,伸出小手指著那个巨大的机关人偶:“那个东西,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弄这个的。 我能感觉到——它里面有股很深、很危险的力量。 纳西达心里还默默补充了一句【还很温暖,很熟悉。】 “那是————禁忌的知识吗?” 无力顺著她的手指看了一眼那个人偶,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哦,你是说“暝固”啊。” “这是我最近的一个小课题。通过特殊的过滤器,抽取世界树中残留的深渊侵蚀,將其转化为可控的能源。” “虽然有些危险,但只要控制得当,它可是最忠诚的卫士。 怎么?你想研究研究吗?如果你要研究的话,要小心点。” 纳西妲看著他那副坦然的样子,心中的疑虑稍微消散了一些。 她点了点头,正想再说些什么,办公室的门突然被人粗暴地推开了。 “砰!” 一个戴著阿努比斯胡狼头饰、赤著脚、满脸严肃的少年闯了进来。 是大风纪官,赛诺。 他刚一进门,就看到了站在桌边的纳西妲,原本准备脱口而出的匯报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赛诺愣了一下,隨即非常识趣地退了出去,关上门。 “咚、咚。” 两秒后,门再次被敲响。 赛诺重新推门而入,目不斜视,一本正经地说道:“大贤者大人,有紧急事务匯报。” 无力看著这一幕你默默吐槽道。 【这傢伙,还是这么没礼貌。真想找个理由把他撤职了,或者把他发配到沙漠去种树。 要是提纳里在就好了。】 无力嘆了口气,转头看向纳西妲,语气温和平静的说:“看来我有工作要处理了。纳西妲,你先回去吧。” 他指了指旁边的机关人偶:“暝固”,你跟著纳西妲。从今天起,你就是她的贴身保鏢。 记住,无论她想做什么,去哪里,你都要保护好她。哪怕是她想拆了你研究。” 机关人偶那双闪烁著红光的眼睛微微闪烁了一下,隨后僵硬地点了点头,迈著沉重的步伐走到了纳西妲身后。 “去吧。”无力挥了挥手。 纳西妲看著那个高大的背影,又看了看无力,最终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抱著书,带著那个可怕的保鏢走出了办公室。 隨著门扉的关闭,无力脸上的温和笑容瞬间消失。 他稍显疲惫地靠在椅背上。 “赛诺,有什么事吗?” 第105章 我 第105章 我 “咚、咚。” 沉闷且富有节奏的敲门声响起,没有丝毫的犹豫和客套,直接推门而入。 敢在教令院这么干的,除了那个“不懂”职场情商为何物的大风纪官,別无他人。 赛诺赤著脚走进办公室,头上的阿努比斯胡狼头饰在灯光下闪著寒光。他径直走到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一屁股坐下,姿態放鬆得像是回到了自己家。 “大贤者大人,看来你今天依旧在与文件和那些看不见的“脏东西”搏斗啊。” 赛诺那双红色的眼眸扫过无力略显苍白的脸色,语气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但说出来的话依旧硬邦邦的。 “如果你是来讲冷笑话的,出门左转,纳西妲可能比较捧场。” 无力头也不抬,重新换了一张新的批文纸,“如果是来匯报工作的,建议长话短说,我现在的耐心只有平时的一半。” “哼。” 赛诺轻哼一声,从怀里掏出一封信,信封上用深蓝色的火漆封口,上面印著一个精致的、属於因论派的徽章。 他將信推到无力面前,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这是你那位被放养在因论派十年的“散小姐”,托我转交给你的。” 无力挑了挑眉,放下了手中的笔。 他看著那个信封,心中涌起一股微妙的感觉。 那个曾经暴躁、傲慢、满身是刺的“雷神人偶”,在经歷了十年的学院生活,在那具由他亲手塑造的女性人类躯壳里度过了十个春秋后,变成了什么样了? “希望不是一封写满“去死”的诅咒。” 无力一边在心里嘀咕,一边拿起拆信刀,优雅地挑开了火漆。 展开信纸,映入眼帘的是一笔极其工整、甚至可以说是锋利如刀的字跡。每一个笔画都透著一股子不服输的劲头,但在字里行间,却又能看出一种被岁月和知识打磨后的沉稳。 无力快速瀏览著信件的內容。 【致自以为是的混蛋大贤者: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距离你当初那个荒谬的“十年之约”,已经过去了三千六百五十二天。 在这十年里,我被迫坐在那群蠢货中间,听著那些枯燥乏味的理论,研究著那些所谓的歷史与因果。 不得不承认,你的手段卑劣、性格恶劣、审美糟糕,但你当初说的某些话,確实並非全是废话。 知识確实是一种力量,它让我看清了许多曾经看不清的东西,也让我明白了————力量並非只有毁灭这一种形式。 但这並不代表我原谅了你,也不代表我会感谢你。 因论派的首席学位我已经拿到了,你所要求的学识,我也写了一篇关於《地脉流动与神性剥离》的论文,已经发表了。 现在的我,已经不再是曾经的那个我。 所以,履行你的承诺。 把那魔神药剂药剂,准备好。 我要去拿回,本就属於我的东西,我要去终结那场愚蠢的噩梦。 一国崩(或者你爱叫的那个蠢名字)】 信的末尾,並没有署名“散兵”或者“斯卡拉姆齐”,而是用了“国崩”。甚至在最后,还別彆扭扭地画了一个极其微小的、像是要把纸张戳破的感嘆號。 无力看著这封信,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了一抹老父亲般欣慰的笑容。 “嘖嘖嘖,看看这文笔,看看这逻辑。” 无力拿著信纸在赛诺面前晃了晃,语气中满是炫耀:“虽然字里行间还是充满了对我的爱称”,但比起十年前那个只会喊我要杀了你”的小笨蛋了,这简直是文明的飞跃了。 还懂得用转折来表达对自我认知,知道用履行承诺”这种契约精神来谈判。 赛诺,不得不说,正確教育能改变命运啊。” 赛诺翻了个白眼,身体后仰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爱称?我看她字里行间的杀气都快溢出来了。如果信纸能杀人,你现在已经变成被盗宝团盗空的赤王陵墓了。” “那是你对傲娇”这种生物缺乏了解。”无力小心地將信折好,收入抽屉的最深处,“对於这种性格的孩子来说,不直接动手而是写信骂你,就已经是一种极高规格的撒娇”了。” 他看向赛诺,神色稍微正经了一些:“干得不错,大风纪官。” 赛诺愣了一下,从书堆里直起身子,脸上露出一丝疑惑:“什么干得不错?” “当初我把她扔进学院,让你安排人手给她点“现实的拷打”,顺便磨磨她的性子。” 无力手指敲击著桌面,“从结果来看,你不仅没把她养废,反而让她学会了如何在规则內行事。这难道不值得夸奖吗?” 赛诺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回忆这十年手下写的报告。 隨后,他重新躺回椅子里,语气平淡地说道:“我並没有做什么特別的安排。 当初我是打算找几个人去给她製造点麻烦,让她明白人外有人”的道理。 但我当时忙著处理沙漠那边的死域爆发,只是安排了一个暗线盯著她,每日匯报情况。 结果————她比我想像的要能干”,也更“招人恨”。” 无力眼神微眯,捕捉到了关键信息:“哦?怎么说?” “她太傲了。”赛诺摇了摇头,“哪怕变成了没有力量的人类少女,她那副你们都是垃圾”的眼神也从来没变过。 这种性格在教令院这种讲究资歷和人脉的地方,简直就是活靶子。 我还没来得及安排,就已经有不少富家子弟和看她不顺眼的学长找上门了。” 无力眉头一皱,眼底闪过一丝寒光。 虽然他要把散兵扔进去磨练,但那是在他的掌控之下。如果在他的地盘上,有人敢在他的教练院里进行恶意的霸凌———— “他们做了什么?”无力的声音低沉了几分。 赛诺深深地看了无力一眼:“放心,没出大事。 起初也就是些小孩子的把戏。故意碰掉她的书,或者在辩论课上联合起来刁难她,试图激怒她。 " “没有在风纪上刻意庇护她吧?”无力问道。 “没有。”赛诺摇了摇头,“风纪官只处理违规行为,这种人际关係上的摩擦,只要不动手,我们一般不介入。而且————” 赛诺顿了顿,睁开眼看著无力:“而且,有人替她出头了。” “哦?”无力有些意外,“除了你,还有谁会管这只刺蝟的閒事?难道是珐露珊前辈?” “不是珐露珊。”赛诺否定道,“是奈芙尔。” “奈芙尔?” 无力愣了一下,脑海中迅速检索著这个名字。 几秒钟后,一段尘封的记忆浮现出来。 那是十几年前,他刚刚当上大贤者不久。一个来自沙漠的小女孩,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绿色衣服,怯生生地站在他的办公室里。 那双眼睛里闪烁著如同沙漠星空般璀璨的光芒,既有对知识的渴望,也有对他的————崇拜。 “大贤者大人,谢谢您————如果不是您派人解决了村子里的水源问题,还让沙漠的子民能够平等地进入教令院学习————我和我的家人,可能早就死在风沙里了。” 那个女孩,有著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成熟与精明,就像是一条在沙漠中学会了生存智慧的小蛇。 “你是说————那个后来去了挪德卡莱,把那里经营得风生水起的秘闻馆”老板?”无力问道口“对,就是她。”赛诺点了点头,“她可是你的信徒,算得上是你的半个学生。也是个不折不扣的天才,她在教令院期间,同时修了知论派、因论派和妙论派的课程,拿下了三个学位。 前几年她去挪德卡莱发展事业,把那边的情报网和商业网打理得井井有条。最近她好像回来办事,顺便来看看老朋友。” “她们俩————能玩到一起?”无力有些难以置信。 一个是浑身是刺、傲慢毒舌的人偶;一个是精明圆滑、长袖善舞的商人。这组合怎么看怎么违和。 “起初並没有。”赛诺回忆道,“那时候奈芙尔还没毕业,她只是偶然路过,看到了那群人在欺负散小姐。” “她並没有像热血漫画里那样衝上去大喊住手”,也没有动用风纪官的关係。 她只是站在那里,毫不在意的眼神看了那群人一眼,但那群人显然是知道她的威名的,在他们主动將自己的人驱散后,就帮散小姐捡起了地上的书,拍了拍灰,递给她。 就这么简单。那时————” 正说著,赛诺耳边的虚空终端突然亮了起来。 他接通通讯,听了几句后,眉头微微皱起。 “嗯,我知道了。我现在有事,晚点再说。” 掛断通讯,赛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动作利落地整理了一下头饰。 “行了,情报送到了,故事也讲了一半。具体的细节,你自己去问奈芙尔吧。她现在就在智慧宫,你可以直接传唤她。” 说完,赛诺不等无力回应,转身就走。路过门口的书架时,还顺手牵羊地抽走了一本《七圣召唤:从入门到入土》。 “喂!那是我刚写完,做出来的样板,还没发布呢!”无力在后面喊道。 “借阅一下,风纪官的事,不用计较那么清楚的。” 赛诺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消失在门外。 “这傢伙————” 无力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重新看向桌上的信,心中对奈芙尔和散兵这十年的相处產生了浓厚的兴趣。 “看来,在我不关注的角落里,发生了一些很有趣的化学反应啊。” 无力通过虚空终端,向奈芙尔发送了一条传唤指令。 第106章 要 第106章 要 在等待的间隙,他重新拿起了笔,准备继续处理公务。 然而,笔尖还没触碰到纸面,一道绿色的、由纯粹草元素构建的虚影悄然浮现在办公桌旁。 那是一个温柔端庄的女性身影,虽然面容模糊,但那股包容万物的慈爱气息却怎么也掩盖不住。 大慈树王。 或者说,是寄宿在世界树深处的残魂意识。 “本体意识在对抗深渊,还要分心操控傀儡处理政务,现在又要八卦小孩子的成长故事————你这样高强度的运作,真的不会精神分裂吗?” 大慈树王的声音空灵而温柔,带著一丝调侃。 无力头也没抬,一边在文件上批示著“驳回,理由:废话太多”,一边在意识里回復道:“精神分裂?早在十年前我就裂过一次了,现在算是久病成医”。 而且,比起在世界树里直面那些不可名状的深渊囈语,处理这些文件简直就是一种休息。” 他停下笔,转过头看向那道虚影:“怎么?今天怎么有空出来了?那个小羽毛球型摄像头,没让你看够现在的须弥吗?” 大慈树王摇了摇头,虚幻的身影在阳光下显得有些透明。 “纳西妲做得很好,比我想像的还要好。我每天看著她,就像看著一棵幼苗在茁壮成长,並没有觉得无趣。 只是————看著她那么努力地想要追寻我的脚步,想要成为一个合格的神明,我心里难免有些愧疚。” 她看了一眼紧闭的办公室大门,又转过头,那双仿佛蕴含著整个森林的眼睛注视著无力:“你对那个被你捡回来的愚人眾执行官————似乎格外上心? 不仅仅是把她当做实验素材,更像是在————培养?” 无力沉默了片刻,操控著人偶將文件归档。 “她是一把好刀。 如果磨好了,她会成为对抗天理、甚至是对抗深渊的一大助力。 更重要的是————她的存在本身,就是对神造之物”与人类之心”这个课题的最好解答。”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你去世界树看过了?”无力反问道。 大慈树王点了点头:“是啊。通过地脉,我看到了一些关於她的过去,也看到了一些————未来。 只是,我到现在还看不透,你到底想要什么?” “不是不知道,是分不清吧。” 无力笑了笑,语气中带著一丝自嘲:“世界树里,我的愿望太多太杂了。 希望人人平等,希望善良不被辜负,希望世界不再有战爭,希望知识不再被禁錮,希望每个人都能有选择的权利————” 大慈树王有些错愕。这些愿望,每一个都宏大得足以让神明为之奋斗终生,而这个男人,却像是贪心的孩子一样,把它们全都揽在怀里。 “算是吧。那么,你最核心的愿望是什么呢?” 无力放下笔,靠在椅背上,面具后的目光透过穹顶,望向那虚假的天空。 “我全都要。” 大慈树王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了一抹温柔的微笑:“真是个————贪婪又宏大的愿望呢。 不过,你隱藏的小秘密关於你正在利用深渊能量,还被这股能量撕裂的这件事,快要被纳西妲他们发现了哦。” “我知道。” 无力淡淡地说道,“本体意识一直看著呢。纳西妲那孩子,直觉敏锐得嚇人。她已经察觉到暝固”的不对劲。” “你倒是不紧张。”大慈树王调侃道。 “早晚被发现的事,紧张也没用。”无力无奈地摊了摊手,“只能儘量加快进度,在他们彻底揭穿之前,先把深渊的那份侵蚀问题解决掉。 或者————让他们不得不接受这个既定事实。” 大慈树王看了看门口,感受到了一股气息正在靠近。 “清除深渊的侵蚀————这可是连我都做不到的事情。不过,既然是你,或许会有奇蹟吧。 人已经快到了,我就先回去了。” 说完,绿色的虚影化作点点萤光,消散在空气中。 无力看著她消失的地方,在心里默默说道: 【谁说我要去除深渊了? 请神容易送神难。既然它已经来了,与其费尽心思把它赶走,不如好好研究一下,怎么把它变成我的狗。 这才是最高效的炼金术。 “咚、咚。” 敲门声再次响起。这次的声音轻柔而礼貌,与赛诺那种砸场子似的风格截然不同。 “请进。” 门被推开,一位形似埃及艳后、气质优雅干练的女性走了进来。 她有著一头如沙漠落日般的褐色长髮,皮肤白皙,五官精致中透著一股精明。 她的眼神灵动而深邃,像是能看穿人心的蛇,却又收敛了所有的攻击性,只剩下尊敬与温和。 奈芙尔。 如今的她,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怯生生的小女孩,而是名震须弥与纳塔边境的“秘闻馆”老板,是无数冒险家和商人眼中的“情报女王”。 但在无力面前,她依旧保持著最初的谦卑。 “大贤者大人,您找我?” 奈芙尔走到办公桌前,行了一个標准的须弥学者礼。 无力点了点头,示意她坐下。 “好久不见,奈芙尔。听说你在挪德卡莱那边做得不错?” “托大贤者大人的福,一切顺利。”奈芙尔微笑著回答,语气得体,“如果没有大人当年的教导和支持,就没有今天的奈芙尔了。” 简单的寒暄过后,无力直奔主题:“今天找你来,是想问问关於散”的事。 赛诺跟我说,这十年里,你是她为数不多的————朋友?” 听到这个名字,奈芙尔的眼中闪过一丝笑意,那是一种混合了宠溺、无奈和某种“养成系”快乐的复杂情绪。 “朋友?或许吧。但在我看来,她更像是一个————特別的研究对象。” “哦?怎么说?”无力来了兴趣。 奈芙尔想了想,用一种精准而生动的比喻说道:“她像一只刺蝟。 因为害怕曾经遭受过的痛苦一可能是被拋弃、被背叛的经歷,所以她竖起全身的刺,抗拒任何人的靠近,以此来防止別人再次攻击她心中的那份柔软。 嗯————也有点像猫。 一只在雨夜里被淋湿、受过伤的流浪猫。在陌生的环境下,它会应激,会哈气,会抓人。 但如果你给它一点食物,一点温暖,它虽然表面上还在凶你,但身体却会诚实地靠近暖炉。 嗯,她应该算是一只好养熟的好猫。” 听到这精准的分析,无力忍不住笑了。 “分析得很精闢。看来你在心理”这门课上,確实拿到了满分。 后来呢?赛诺只讲了个开头就跑了。” 奈芙尔掩嘴轻笑,开始讲述那段不为人知的故事:“第一次见到她被欺负的时候,她確实没有反击。她就那样站在那里,任由书本被打落,任由那些嘲讽的话语落在身上。 只是她表现的並不在乎。 不过,应该是她对那些被她伤害的人。而感到愧疚的自我惩罚。” “但是第二次————” 奈芙尔的眼神变得有些玩味:“那是一个晚上。我看到她悄悄跟在那几个想欺负她的男生后面。 在某个人走到一条无人的小巷时,她突然冲了上去,手里拿著一个装沙子的麻袋,套住他的头,然后就是一顿暴打。 动作乾脆利落,没有一句废话。打完就跑,连那个麻袋都没拿走。 用这个方法把他们全部都打了个遍。” “那时候我就知道,她不是不懂反抗,她只是在等一个机会,一个能立威又不会被抓住把柄的机会。” 无力挑了挑眉:“这倒是符合她的性格。” “那时候,我其实並没有打算深交。”奈芙尔继续说道,“我只是觉得这孩子挺有趣的,而且————我听说她是大人您亲自带回来的。 出於对您的敬仰,也出於一点点好奇心,我就顺手帮了她几次。” “有一次,我在图书馆看到她对著一本高深的炼金术书籍发愁。那本书的理论早就过时了。 我路过的时候,隨手从书架上抽了两本最新的研究资料,放在她桌上,说了一句:看这个,更快。” 然后我就走了。” 奈芙尔回忆起当时的场景,脸上的笑容更加温柔了:“那时候,她估计挺害羞的吧。 她既没有说谢谢,也没有拒绝,只是默默地、小心翼翼地用手指把那两本书往自己的方向挪了挪,就像是护食的小猫。” “后来次数多了,她似乎习惯了我的存在。 她开始会拿著一些学术上的问题来找我。一开始是站在门口,板著脸问完就走;后来是进屋坐下,喝一杯茶再走;再后来,她会赖在我那里一下午。” “我记得有一次,我帮她解决了一个困扰了她很久的符文难题。 她低著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一样说了一句:谢谢。 我故意逗她,问: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结果她脸一下子就变得臭臭的了,像是被踩了尾巴一样,把头扭到一边,死活不肯再说话了。” 无力听著这些细节,脑海中浮现出那个傲娇人偶彆扭的样子,忍不住想笑。 “相处了几年后,我们的关係近了很多。 但她总是缺乏安全感。 她时不时会突然问我:你会背叛我吗?”你会像其他人一样离开我吗? 每次听到这个问题,我都有些感嘆————那个东方的国度,家庭教育是不是有些畸形?怎么能把一个孩子逼成这样?” 无力心中一汗:【呵呵,五百岁的孩子,说出来嚇死你。 你都分析出来她是原生家庭有问题了,还敢这么跟她玩?你就不怕她把你关进小黑屋?】 奈芙尔並没有察觉到大贤者的心理活动,她继续说道:“她总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很少笑。 我觉得,她应该是害怕笑。在她看来,笑容是软弱的象徵,笑了就会失去威慑力,就会失去什么重要的东西。” “直到几年前,我决定去挪德卡莱发展事业。” 说到这里,奈芙尔的语气变得有些无奈:“那天我告诉她我要离开须弥去发展自己的事业了。 她死死地拽著我的衣角,不愿意鬆手,头低的矮矮的。都看不见他的眼睛。 她不说话,也不哭,就那么拽著,不肯鬆手。” “我哄了她很久,承诺每个节日都会回来,承诺每个月都会给她写信,甚至把我家传的项炼留给了她做抵押,她才以后什么都没发生的表情鬆手。” “大概一年前吧,我回来办事,顺便给她介绍了一下我新收的员工——雅珂达。 我想著,我不在的时候,可以让雅珂达帮衬著点她。 结果————” 奈芙尔嘆了口气,有些不解地说道:“她好像很不开心。 那天她全程黑著脸,看著雅珂达的眼神简直像是看见小三一样。 雅珂达跟她打招呼,她倒不是不回应,只是有些冷淡。 有时候想摸摸它她,还会对我哈气。 99 “我觉得她到现在还像个小孩子一样。” 奈芙尔抬起头,好奇地问道:“大贤者大人,您到底是在稻妻哪里捡到她的?这种性格————真的很难养啊。” 听完奈芙尔的讲述,无力坐在椅子上,感觉头顶的冷汗都要流下来了。 【好傢伙————】 【你以为你在养猫?你都快养出一只长期素食了。】 【我记得我在《关於青少年心理健康与引导》的论文里写过,对於这种类型的孩子,要建立独立人格,而不是建立依赖关係吧?】 【到时候你要是被关进小黑屋,我可不救你。】 无力看著一脸无辜、似乎还觉得自己养得挺好的奈芙尔,心中默默为那个叫雅珂达的小倒霉蛋点了一根蜡。 “咳咳。” 无力战术性地咳嗽了两声,强行压下心中的吐槽。 “关於她的身世————比较复杂,以后有机会再告诉你。” 无力坐直了身体,恢復了大贤者的威严:“既然她已经完成了所有的要求,那么我也该兑现承诺了。”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精致的木盒,放在桌上。 “这里面,是她梦寐以求的魔神药剂的试炼资格和基础药剂。” “奈芙尔,既然你是她最信任的人(大概),那么这件事,就由你去转告她吧。” “告诉她,三天后,教令院地下实验室。 如果她做好了准备,那就来吧。” 奈芙尔接过木盒,神色变得郑重起来。 “是,大贤者大人。我会转告她的。” 看著奈芙尔离去的背影,无力瘫在椅子上,长长地嘆了一口气。 “养成系————果然是个高危职业啊。” “虽然说我也想这样子养一只,然后死在她面前。但这终究不是人能干出的事。” “希望到时候试炼开始,她別因为幻境里看到了奈芙尔跟別人跑了,或者因为雷电影又把她给拋弃了。直接黑化暴走把实验室给炸了————” “那样的话,我的经费又要赤字了。” 第107章 揍 第107章 揍 须弥的午后,阳光穿透层层叠叠的枝叶,在教令院的青石板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奈芙尔走出大贤者办公室时,怀里抱著那个沉甸甸的精致木盒。她並没有按照原定的路线直接前往因论派的那个角落,而是在走廊的尽头停下了脚步。 她回头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厚重木门,那是须弥权力的顶点,也是智慧的深渊。 “大贤者大人————”奈芙尔低声呢喃,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作为“秘闻馆”的主人,她习惯於在信息的海洋中捕捉真相的鳞片。而她的直觉和观察告诉她,大贤者正在隱瞒关於自己的一些事。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改变了方向。那个木盒被她妥善地收进了隨身的空间行囊中。 现在的目的地,是净善宫。 净善宫內,空气中瀰漫著一种令人心安的草木清香,那是属於神明的气息。 奈芙尔轻轻敲了两下门,在得到那个稚嫩却充满智慧的声音许可后,推门而入。 宫殿內並非只有小吉祥草王一人。 圆形的会议桌旁,早已坐著几位熟悉的面孔。 大风纪官赛诺正双手抱胸,赤红的眼眸中透著少有的焦虑。 生论派的提纳里耳朵微微耷拉著,似乎在为何事而忧心。 而书记官艾尔海森则一如既往地拿著一本书在看,但他並没有戴那副降噪耳机,足以说明他对这场谈话的重视。 “奈芙尔,你来了,快来坐吧。” 纳西妲坐在主位上,翠绿色的眼眸中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但看到奈芙尔时,依然露出了温柔的微笑。 奈芙尔行了一礼,在唯一的空位上落座。她环视了一圈眾人,开门见山地问道:“看来大家都到了。我还在挪德卡莱的时候,就接到了赛诺大人的虚空通讯,说是有一件关乎须弥未来”的急事需要我的帮助。现在看来,这阵容———— 確实不小。” 眾人互相对视了一眼,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最终,还是纳西妲打破了沉默。她的小手紧紧抓著椅子的扶手,声音轻柔却带著一丝颤抖:“奈芙尔,我————我很担心无力。” “大贤者?”奈芙尔微微挑眉。 “是的。”纳西妲点了点头,眼神中流露出深深的忧虑,“我怀疑,他正在做一些只有他自己知道的事情————一些可能会牺牲他自己,来救须弥的事情。” 她指了指宫殿角落里,那个一直沉默佇立的高大身影——【暝枢符固】。 那是无力最近时刻带在身边的机关人偶,此刻它正静静地站在那里,暗紫色的电子眼闪烁著微光,仿佛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 “我可以感觉得到,”纳西妲看著那具人偶,语气变得急切,“坐在办公室里处理文件的是他,但是————在这个机关人偶里,也有一部分他。他的灵魂好像是被撕裂了,一边在维持著大贤者的威严,另一半却在这个铁壳子里,不知到在对抗深渊还是禁忌知识什么的。” “我想知道无力到底做了什么,他为何会分裂。我只感觉到了,他身上的孤独和强撑...”纳西妲的声音低了下去,“所以我找了赛诺他们,希望大家能一起想想办法。” 坐在旁边的提纳里嘆了口气,接过话头:“其实,这种异常从好几年前就开始了。作为巡林官,我对雨林生態的变化最为敏感。死域以及魔鳞病的侵蚀,在几年前开始莫名其妙地减弱。那时候我便开始了调查。” 提纳里竖起耳朵,神色凝重:“经过了一年多的调查,发现所有的线索再確定后,都指向了教令院。 而最近,柯莱身上的魔鳞病症状更是减轻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这不正常,我不確定它是自然產生的,还是人为干预的。 而在接到赛诺的消息后,我就立刻赶了回来,我想知道真相,也想知道———— 有没有更好的方法,能彻底治癒柯莱,而不是让某个人在暗中做出选择,替所有人承受代价。” 一直沉默看书的艾尔海森此时合上了书本,绿色的眸子扫过眾人,语气平淡却一针见血:“我是来调查最近泛滥的禁忌知识”残留的。 虽然虚空系统显示一切正常,但在数据的底层逻辑里,有人在进行大规模的清洗”和过滤”。 这种级別的手笔,便是其他学院的贤者和草神,但其他人都已经调查过了,就只剩还未调查的大贤者了。” 他看向奈芙尔,补充了一句:“这很不理智,更不是正確的方向。” 听完眾人的陈述,奈芙尔无奈地嘆了口气。她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 “行吧,我大概明白你们的意思了。你们怀疑大贤者在以身饲虎,独自对抗某种灾难,而你们————想帮他。” 她的目光落在那个机关人偶身上,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所以,你们需要用到我的棋盒”。你们想通过我的仪式,直接窥探这具人偶內部的秘密,看看大贤者到底藏了什么,对吗?” “是的。”纳西妲诚恳地说道。 “这可是侵犯大贤者隱私的大罪啊————”奈芙尔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但隨即又正色道,“不过,既然是为了帮大贤者———— 我就免费帮你们一次吧,毕竟我欠他不少人情,虽然他不在乎。 但仅限这一次,下不为例。” “谢谢你,奈芙尔!”纳西妲眼中亮起了光芒,“我会在你展开仪式的时候,全力维持精神护盾,保证你的安全的。” 奈芙尔点了点头,站起身来,从隨身的行囊中取出了那个古老的、散发著神秘气息的棋盒。 “那么,作为媒介的物品,想必你们也准备好了吧?” 纳西妲从椅子上跳下来,走到那个一直沉默的【暝枢符固】人偶旁边,伸出小手拍了拍它冰冷的金属腿甲:“这个————应该足够了。这具人偶本身,就是最好的媒介。” 此时此刻,被眾人围观、议论、甚至即將被“解剖”精神世界的【暝枢符固】內部。 无力的那一缕分意识,正处於一种无语又感动的状態。 他听著外面这群人“大声密谋”著如何拯救自己,甚至连具体的战术都商量好了,心里涌过一阵暖流,但更多的是哭笑不得。 【这群小笨蛋————】 无力在人偶的核心深处默默吐槽。 【居然想拯救我。我看起来很需要拯救吗?好吧,虽然现在的状態確实有点人不人鬼不鬼的,但这也在计划之中啊。】 他看著纳西妲那担忧的眼神,看著赛诺和提纳里紧张的神情,甚至连艾尔海森都放下书来参与这场“叛逆”的聚会,心里不禁有些感慨。 【没白养。】 但他不敢动,更不敢出声。 一旦现在开口,不仅会嚇到他们,更重要的是,他正在利用这具人偶作为过滤器,处理世界树中那些极度危险的深渊残渣。如果让他们知道了真相,知道了他在玩弄深渊这种禁忌力量—————— 【算了,反正既然他们想救我,那就给他们“救”吧。 反正这也在计划之中到时候把记忆全部洗一洗好了。】 无力的意识飞速运转,瞬间重新制定了一个新的方案。 【旅行者那边的进度还有点慢,我还需要拖延一下时间。既然你们想看我的秘密,那我就给你们看点“好东西”。】 【就给你们放一段我的“奋斗史”吧。 我如何从一无所有到推翻暴政,为了须弥鞠躬尽瘁的形象。】 【然后再找个理由把他们赶出去。】 打定主意后,无力悄悄放开了人偶外层的一点精神防御,等待著奈芙尔的入侵。 隨著奈芙尔打开棋盒,古老的仪式启动。 棋盘在虚空中展开,无数金色的棋子如同星辰般亮起,將眾人的意识拉入了一个光怪陆离的精神空间。 在那里,他们看到了“过去”。 他们看到了一个来自异乡的灵魂,是如何在酒馆进行演讲,联合了被驯化的民眾將教令院推翻的奋斗励志”故事。 不知过了多久,仪式结束。 奈芙尔揉著发胀的太阳穴,脚步有些虚浮地走出了净善宫。 这场仪式消耗了她大量的精神力,那种跨越时间与记忆的共鸣,让她感到深深的疲惫。 “大贤者————真是个猛人啊。” 奈芙尔一边走在通往因论派的迴廊上,一边在心中感嘆。 “仅仅花了这么短的时间,就能走上高位,还能在暗中背负这么多东西———— 难怪草神大人会那么信赖他。” 她深吸一口气,让微凉的晚风吹散脑海中的眩晕感。 “不过,那些都是过去的事了。现在的任务,是把大贤者交给我的这个烫手山芋”,送到那个彆扭的小傢伙手里。” 她摸了摸行囊中的木盒,加快了脚步。 因论派,深处的一间独立研究室。 这里位置偏僻,平时鲜有人至,正是散兵一或者说现在的“阿散”最喜欢的清净之地。 奈芙尔走到门前,並没有直接推门,而是轻轻敲了三下。 “咚、咚、咚。” 里面传来一阵细微的慌乱声,像是瓶瓶罐罐被碰撞的声音,紧接著是一阵死寂。 奈芙尔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没等里面回应,直接推门而入。 “又在学习呢?这么努力,是要开启下一个大课题吗?未来的大贤者候选人?” —— 研究室內,灯光昏暗。散兵正站在一张堆满炼金器材的实验桌前,身上穿著因论派的学者服,深紫色的长髮隨意地束在脑后。 见到奈芙尔进来,她明显嚇了一跳,双手背在身后,似乎在藏著什么东西,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和红晕。 “你、你怎么来了?!你不知道敲门吗?!”散兵色厉內荏地喊道,声音里却透著一股子心虚。 奈芙尔一脸无辜地摊了摊手,迈步走进房间:“可是我敲门了呀,是你自己没听见吧?这么入神————在偷偷做什么呢?让我看看?” 说著,她故意探过头去,想要看清散兵身后藏著的东西。 “不要过来!” 散兵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后退几步,直到背部抵上了冰冷的墙壁。她死死地护住身后的东西,紫色的眼眸瞪得圆圆的,怒视著奈芙尔:“你、你这么久了怎么还是这么没边界感!离我远点!” 奈芙尔停下脚步,看著眼前这个明明已经长成了少女模样,却依然像个炸毛小猫一样的傢伙,只觉得心里一阵好笑。 她眼珠一转,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换上了一副泫然欲泣的伤心表情。 “边界感?唉————” 奈芙尔嘆了口气,幽幽地说道:“可是当初一直死死拽著我的衣角不让我走?” 她抬起眼帘,用一种“可怜”的眼神看著散兵:“现在我来看看你,还不开心了。是我做错了吗?如果是这样的话,我走就是了————” 说著,她作势要转身离开。 “你!” 散兵很生气,但是又无奈她的挑逗。她原本竖起的尖刺在这一刻也只能软下来,支支吾吾地说道:“没、没有” 她低下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没有不开心,只是——” 看到奈芙尔停下脚步,转身俏皮的敲了下自己的脑袋,开玩笑的“欸嘿。” 散兵的脸瞬间涨得通红,这次是因为羞恼。她大声说道:“討厌你!你来找我,肯定不是为了敘旧这种无聊的事吧? 肯定是那个傢伙————那个大贤者让你来的!把东西给我!” 奈芙尔脸上哪里还有半点伤心,全是得逞的笑意。 “哎呀,被发现了。 她不再逗弄这只快要爆炸的小猫,从行囊中取出了那个精致的木盒,放在了实验桌上唯一一块乾净的地方。 “看来,你真的很在意这个东西呢。” 奈芙尔的手指轻轻抚过木盒的表面,语气变得有些感慨。 散兵看著那个盒子,原本羞恼的神情瞬间消失了。她的目光冷冷地锁定在那个盒子上,仿佛那里面装著的不是药剂,而是她所渴求的结果。 沉默了许久,她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郑重:“是的。” 奈芙尔自然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一魔神药剂的试炼资格。那是通往力量的捷径,也是通往未知深渊的单程票。 她收起了脸上的笑容,走到散兵面前,直视著那双紫色的眼眸。 “阿散。” 奈芙尔的声音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和温柔。 “我並不知道你过去曾经经歷过什么样的痛苦,也不知道你为何如此执著於力量。” “我没办法想那些好人一样,劝你放下仇恨,替你原谅那些伤害过你的人。 如果復仇能让你好受,那就去拿回那些本该属於你的。” 奈芙尔伸出手,轻轻按在了那个木盒上。 “但魔神药剂的试炼,是一场对自己灵魂发起拷问。那里充满了自己过去扭曲的疯狂和绝望。” “很多人在追求力量的过程中,迷失了自己本该拥有的目標。 他们沉浸在仇恨的以报復的快感,或者是欲望的沉沦。 最后都只是变成了力量的奴隶,变成了连自己都不认识的怪物。” 奈芙尔上前一步,轻轻抱住了下散兵。 “我只希望,你在试炼的最深处,在最痛苦、最绝望的时候,能记住一件事” “在这个世界上,还有我和雅珂达在等你回来。等著你去秘闻馆”喝茶,来吐槽我的新生意。” “未来,你总会遇到更多像我一样的人,成为你的朋友。” “你不是孤身一人。哪怕只是为了回来骂大贤者一句。” 散兵的身体僵硬得像块石头。 “————囉嗦。” 良久,散兵才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 她猛地推开奈芙尔,转过身去,背对著她,伸手一把抓起桌上的木盒,紧紧抱在怀里。 “废话真多。” 她的声音依旧冷淡,带著惯有的傲娇和彆扭:“你可以走了。我要开始做准备了,別在这里碍手碍脚的。” 说著,她伸出一只手,推著奈芙尔的腰,半推半搡地將她往门外赶。 “哎哎哎?这就赶人了吗?连杯茶都不给喝?”奈芙尔顺著她的力道往外走,嘴里还在调侃。 “没有茶!快走!” “砰!” 研究室的大门在奈芙尔面前重重关上。 奈芙尔站在门外,看著紧闭的房门,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掛著一丝欣慰的笑意。 “一群小笨蛋,算了,反正我也是。” 门內。 散兵背靠著门板,怀里紧紧抱著那个木盒,身体缓缓滑落,蹲在了地上。 她低下头,看著手中的盒子,眼眶微红。 “谁需要朋友啊————” 她低声骂了一句,声音里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隨后,她站起身,將盒子放在实验台上,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而冷酷。 但在这份冷酷的最深处,似乎多了一抹不易熄灭的微光。 —— “等著吧,多托雷————还有巴尔泽布。” “我会带著这份力量回来的。” 隨后打开了盒子发现里面有一张纸条写著【请在四点前饮用完毕】 散兵抬头看了一眼掛在墙上的闹钟。 指针標记著四点半。 “可恶!都怪那傢伙。 35 第108章 他(她) 第108章 他(她) 须弥的午后,阳光总是带著一种仿佛能將时间烤化的慵懒。 教令院那座新建的、號称“绝对禁区”的地下研究所门口,不知何时支起了一把巨大的遮阳伞。伞下,一张做工考究的躺椅正隨著微风轻轻摇晃。 现任大贤者无力,此刻正毫无形象地瘫在躺椅上。他脸上架著一副澄澈透亮的墨绿色墨镜,手里捧著一杯加了冰块的须弥蔷薇花茶,吸管在嘴里发出“滋滋”的声响。 如果不看周围那些严阵以待的炼金机关,以及空气中隱隱流动的元素压迫感,路过的人大概会以为这位大贤者是在度假。 “呼————这才是生活啊。” 无力长嘆一声,隨手点开了漂浮在身侧的虚空终端。 屏幕上,无数复杂的数据流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监控著实验室內部每一个微小的能量波动。 就在这时,一阵带著草木清香的微风拂过,原本空无一人的身侧,悄然凝聚出一道泛著幽绿色萤光的虚影。 那身影端庄而神圣,仿佛是这片雨林意志的化身。 “你倒是会享受。” 大慈树王的残魂漂浮在半空,目光扫过无力那副毫无坐相的样子,语气中带著几分无奈与调侃:“里面那个孩子正在经歷生死攸关的蜕变,你这个主刀医生却在这里晒太阳,就不怕出现什么意外吗?” 无力伸出一根手指,推了推鼻樑上的墨镜,挡住了眼底那时刻与世界树数据流同步的深邃光芒。他甚至连姿势都没变,只是懒洋洋地回答道:“放心吧,初代大人。所有的变量都在虚空系统的计算之內。只要我不死,他就死不了。 嗯————大概。” “大概?”大慈树王挑了挑眉,“这可不像是那个算无遗策的大贤者会说的话。 " 她转过头,目光透过厚重的合金大门,仿佛能直接看到实验室內部的景象。 “说实话,直到现在,我依然对你开发的那个魔神药剂”感到惊讶。” 大慈树王的声音变得严肃了一些,“你所谓的魔神药剂”,本质上根本不是什么让人进化的灵药,而是一种极度危险的欺诈”。” 无力没有反驳,依旧咬著吸管,发出一阵含糊不清的声音:“唔————字如其名嘛,变成魔神的药剂咯。这名字多通俗易懂。” “別装傻了。” 大慈树王飘到他面前,那双蕴含著智慧的眼眸直视著无力:“那瓶药剂里,根本没有所谓的神之血”或者深渊之力”。 你所使用的材料,虽然珍贵,但並不具备让人跨越物种界限的能力。 她伸出手指,在虚空中勾勒出一个复杂的模型:“你是在复製”吧。你在利用炼金术和世界树的权限,在那个孩子的体內构建一个虚假的、却又无比真实的“概念模型”。” “你复製了神之心里蕴含的法涅斯”的蛋壳特质,复製了尼伯龙根”的古龙权能,甚至————还有那“第三降临者”的遗骨特性。” 大慈树王的声音越发凝重:“这瓶药剂的作用,根本不是赋予力量,而是將那个孩子的身体和灵魂,改造成一个拥有成为“超越者潜质”的人。” 说到这里,大慈树王停顿了一下,目光变得有些复杂:“但是,你的论文里,甚至是你对那个孩子说的所有话里,都充满了关於试炼”、幻境”、痛苦”的负面描述。 你在刻意製造恐慌,让人们认为这是一场九死一生的赌博。” “但为什么要骗他?这根本就不会產生所谓的试炼与幻境。 只要身体能承受住改造的痛苦,这就是一条通往成神的坦途。” 听到这里,原本还在装死的无力也是一脸无奈的从躺椅上坐直了身体,摘下墨镜,双手合十,对著大慈树王做出一副求饶的表情:“唉,姑奶奶,算我求你了。別猜了,猜那么多,有什么好的嘛。” 大慈树王看著他这副滑稽的模样,忍不住轻笑了一声。但她很快收敛了笑意,神色依旧正经:“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 就算是为了保护须弥不被天理清算,亦或者是为了震慑那些想要染指高天之力的野心家。 你把这药剂描述得如此恐怖,我都能理解,但这背后肯定还有另一层原因。” 无力脸上的笑容微微僵硬了一瞬。 就在他准备隨便编个理由糊弄过去的时候,他的目光突然被虚空终端上的画面吸引了。 原本平稳的数据流突然出现了一阵剧烈的波动,红色的警报框瞬间弹了出来。 “滴——!检测到实验体精神波动异常!能量溢出!深渊侵蚀反应————正在上升!” 大慈树王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她转头看向那块漂浮在空中的屏幕。 画面中,原本躺在冰冷解剖台上的散兵,此刻竟然诡异地爬了起来。 那双紫色的眼眸处於一种可怕的失焦状態,瞳孔扩散,仿佛正在注视著某种常人无法看见的幻觉。 一股黑红色的、带著浓重怨念与不祥气息的能量,正源源不断地从她体內散发出来,如同实质的触手,疯狂地拍打著四周的防护壁。 “这是————怎么回事?”大慈树王惊讶道,“药剂本身不是没有副作用吗? 为什么————” 无力脸上的慵懒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他一把扔掉手里的花茶,从躺椅上弹了起来,隨手抓起掛在旁边的大贤者长袍披在身上。 实验室的大门在无力面前轰然洞开。 一股刺骨的寒意夹杂著暴虐的能量风暴扑面而来。 实验室內部已经一片狼藉。昂贵的炼金仪器被掀翻在地,四周的墙壁上布满了被能量腐蚀的焦黑痕跡。 处於风暴中心的散兵,正悬浮在半空。 她的长髮在能量流中狂乱舞动,嘴里发出一些破碎、嘶哑,却又令人心碎的吃语:“————骗子————都是骗子————” “————丟下我的————母亲————巴尔泽布————” “——————心臟————那是我的————还给我————” “————你也要————利用我吗————” 隨著她的情绪波动,那股黑红色的能量愈发狂暴,甚至开始隱隱有失控爆炸的趋势。 无力看著这一幕,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是把这辈子的委屈都拿出来复习了一遍是吧?” 他没有任何犹豫,抬起右手,掌心绿光大盛。 无数粗壮的草元素藤蔓凭空生成,如同灵蛇般窜出,瞬间缠绕住了散兵的四肢和躯干,將她强行固定在半空,阻止了她继续破坏实验室。 但这並没有唤醒她。 被束缚的散兵反而挣扎得更加剧烈,眼中的迷离逐渐转化为一种绝望的疯狂。 “放开我————我要杀了你们——————杀了所有背叛者————” 无力皱著眉,在实验室里来回踱步。 他看著散兵那副样子,脑海中闪过奈芙尔之前说过的话,以及这十年来关於她的种种报告。 突然,无力停下了脚步,平静的说道:“奈芙尔和巴尔泽布来救你了,她们就在门口看你哭鼻子呢。 原本还在疯狂挣扎,喊打喊杀的散兵,动作也是猛地一僵。 那个在噩梦中不断循环的“被拋弃”的逻辑链,被这句离谱到极点的话硬生生砸断了。 她那原本浑浊失焦的眼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復了一丝清明,隨后迅速聚焦在了无力的脸上。 “————哈?!” 散兵发出一声难以置信的吼叫,声音里带著浓浓的羞耻和愤怒:“不可能!那两个傢伙怎么可能凑到一起?!而且——谁在哭鼻子?!” “醒了就好。” 见她眼神重新聚焦,逻辑回归,无力也是鬆了一口气。 他打了个响指,束缚著散兵的藤蔓瞬间消散。 散兵失去了支撑,从半空中跌落。 就在她即將摔在地上的瞬间,无力眼疾手快地。 当然不是去接她,而是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的、还在冒著气泡的玻璃瓶,精准地甩到了她的手里。 “接著!” 散兵下意识地接住了那个瓶子,跟蹌著落地,差点扭到脚。 她稳住身形,手里紧紧攥著那个冰凉的瓶子,一脸警惕地瞪著无力:“这又是什么鬼东西?你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奈芙尔她们呢?” “不用在意细节。” 无力摆了摆手,指了指她手里的瓶子,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这是稳定剂。你现在的能量迴路刚刚重组,如果不喝这个,你马上就会因为能量过载变成一个大烟花。快喝!” 散兵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瓶子。 里面的液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黑色,还在不断翻滚著细密的气泡,看起来就像是某种深渊毒药。 一阵噁心感涌上心头。 刚才那瓶“魔神药剂”的味道已经够奇怪了,现在还要喝这个? “你该不会是想毒死我吧?”散兵咬牙切齿地说道。 “我要想杀你,你以为你能活到现在嘛?”无力翻了个白眼,“少废话,不想死就喝。” 散兵看著无力那副“爱喝不喝”的表情,心中虽然有一万个不愿意,但身体的本能告诉她,现在的状態確实很糟糕。 体內的力量像是一匹脱韁的野马,急需某种东西来安抚。 “哼!喝就喝!” 她一咬牙,拧开瓶盖,仰起头,视死如归地將那瓶黑色液体灌了下去。 “咕咚。” 液体入口的瞬间,散兵愣住了。 预想中的苦涩、腥臭並没有出现。 相反,一股绵密的气泡在口腔中炸裂,带著丝丝冰凉和一种奇异的、从未体验过的清爽甜味,顺著喉咙滑入胃部。 那种感觉,就像是在炎热的沙漠里突然跳进了一汪清泉。 原本躁动的能量,在这股清凉感的安抚下,竟然奇蹟般地平復了下来。 “嗝” 散兵忍不住打了个嗝,脸上露出一丝错愕。 “还怪好喝的?” 她舔了舔嘴唇,有些意犹未尽地看著空瓶子,隨后抬起头,一脸疑惑地问无力:“这是什么东西?喝了真的能清醒吗?我怎么感觉除了好喝没什么特別的? ” 无力双手抱胸,用一种看傻子的表情看著她,慢悠悠地说道:“你不清醒,你能问出这种问题? 这可是我花了大把时间特製的药剂。” 散兵被他的眼神看得有些气恼,她把瓶子往地上一摔,砰的一声,弹到了旁边。 大声说道:“谁知道你给我喝的是什么鬼东西!別转移话题! 我现在————真的已经拥有魔神之躯了吗?为什么我感觉不到那种毁天灭地的力量?反而觉得————好睏?” 说著,她的眼皮开始打架,一股无法抗拒的困意如潮水般袭来。 无力没有理会她的气恼,而是淡定地掏出虚空终端,调出实验记录,手指在光屏上点了两下。 他看著摇摇晃晃的散兵,一言不发,默默倒数。 散兵看著无力那副样子,心里有些发毛。她强撑著眼皮,用那一如既往的恶劣语气问道:“你想干嘛?你这混蛋————是不是又————” 话还没说完,她只觉得眼前一黑,双腿一软,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前倒去。 无力看准时间甩出一个枕头,正好命中。 “噗通。” 世界安静了。 一直站在旁边围观的大慈树王终於飘了过来,看著倒在地上呼呼大睡的散兵,有些好奇地问道:“你给她喝的什么?” 无力弯下腰,將散兵抱了起来,隨手丟到了实验室角落那张用来休息的病床上,甚至还贴心地给她盖上了白布————哦不,是被子。 做完这一切,他转过身,拍了拍手,对著大慈树王平淡的说道:“长得像可乐,味道像可乐,口感像可乐的可乐味的安眠药。 大慈树王愣了一下,隨即无奈地摇了摇头。 “可乐?是什么东西?” 第109章 【一】 第109章 【一】 须弥教令院,大贤者专属的独立研究室內。 午后的阳光透过特製的单向玻璃,变得柔和不在刺眼。室內恆温系统將那股属於雨林的燥热隔绝在外,只留下令人舒適的凉爽。 无力重新躺回了他那张造价不菲的摺叠太阳椅上,手里並没有拿什么高深莫测的炼金古籍,而是把玩著那个散发著幽幽绿光的虚空终端。 在他身旁,大慈树王的虚影並未离去,她依旧保持著那种端庄而好奇的姿態,目光落在那块悬浮的虚擬屏幕上,上面正显示著一杯不断冒著褐色气泡的液体模型。 “所以,这就是你所谓的家乡的味道”?” 大慈树王的声音空灵,带著一丝探究,“看起来像是充满了不稳定的化学反应。” 无力推了推鼻樑上的墨镜,手指在虚空中轻点,一边调整著数据的参数,一边一本正经地解释道:“这叫快乐水”,学名可乐”。简单来说,就是將二氧化碳——一种在呼吸作用中產生的废气,在高压下强行压入糖浆与水的混合物中。 再辅以些名为焦糖色、磷酸以及咖啡因”的提神物质,按照特定比例调配而成的饮品。” 他打了个响指,屏幕上的液体模型瞬间具象化,变成了一杯还在滋滋作响的冰镇可乐。 “当可乐流过喉咙时,无数微小的气泡会在口腔和食道中炸裂,这种轻微的痛感会刺激大脑分泌多巴胺,从而让人產生一种愉悦感。” 无力將那杯由数据流构成的“概念可乐”递到了大慈树王面前,语气中带著几分怀念:“这可是无论是阿宅还是精英都无法拒绝的快乐之源。 虽然喝多了会导致骨质疏鬆、肥胖和牙齿腐蚀,但在那一瞬间的快乐面前,健康什么的反而都是次要的。” 大慈树王伸出半透明的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那杯虚擬的饮料。作为意识体,她並不需要进食,但通过连接虚空,她能直接读取並模擬出这份味觉数据。 “————奇妙的理论。”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她若有所思地说道,“用轻微的伤害”来换取愉悦”,这倒是很符合人类这种矛盾生物的特性。真是好奇,你们这些降临者原本所在的世界,究竟是怎样的光景呢? “怎样的光景?” 无力双手枕在脑后,看著天花板上旋转的星象图,眼神有些飘忽:“没有神明,没有元素力,也没有满地乱跑的魔物。 人们不用担心出门被丘丘人打劫,也不用担心天理会不会突然降下一根钉子把城市给扬了。 大家每天烦恼的只有房贷、加班、以及下一顿吃什么。” 他笑了笑,语气中带著一丝慵懒的嚮往:“说实话,相比於在提瓦特当个呼风唤雨的大贤者,或者去跟深渊那种噁心的东西死磕。 我更希望我能在我自己家那张乱糟糟的床上,吹著空调,喝著可乐,打著游戏,无所事事地度过这一生。” “哦?” 大慈树王露出了惊讶的表情,她微微掩嘴,眼角弯成了好看的弧度:“没想到作为须弥歷史上最大的反动派”,一手推翻了旧教令院暴政,如今掌握著整个智慧国度命脉的大头目,居然会说出这种话?” 她煞有介事地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摇了摇,用一种长辈调侃晚辈的正经语气说道:“如果让纳西妲或者是赛诺听到了,他们可是会信仰崩塌的。 “信仰这种东西。嗯————我的意思是,人终究是要靠自己的。” 无力並没有在意她的调侃,手底下的操作没有停,正在將刚才那份“可乐”的数据包进行加密封装,准备传输给纳西妲尝尝鲜。 他一边忙活,一边漫不经心地说道:“其实吧,我並不是什么圣人,也不是什么天生的革命家。 我只是————在自己的世界里过惯了那种人人生而平等”的日子。 来到这里后,看著那些学者高高在上,看著那些平民跪在地上祈求神明的施捨,看著那些沙漠的子民被当做尘埃一样忽视———— 有点看不下去而已。” 无力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转过头,那双隱藏在墨镜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我习惯了自己的生活,见不得人跪著。我更希望他们能站起来,哪怕没有神之眼,没有神明的注视,也能挺直腰杆的活著。 就像我在那个世界里学到的那样—一从来就没有什么救世主,也不靠所谓的信仰。” 大慈树王沉默了。她静静地注视著眼前这个看似吊儿郎当,內心比谁都炽热的男人。良久,她轻声感嘆道:“或许,这就是为什么你会选择这条路,而纳西妲会如此依赖你的原因吧。” “別把我捧得那么高了,我不是那样的人。” 无力摆了摆手,重新恢復了那副咸鱼的模样:“反正,在这个阶段,我该做都已经做完了。 教令院的改革已经步入正轨,纳西妲也成长起来了,散兵也被我安排得明明白白。 现在只需要等待一个合適的契机,一个足够让我名正言顺”放长假的理由,我就可以光荣退休了。” “?居然这么快就想下班了嘛?”大慈树王用食指点著下巴,故作遗憾地说道,“我还以为你会想一直干到纳西妲成年呢。” “那我会过劳死的,绝对。”无力翻了个白眼。 “好了,不闹了。” 无力將製作好的“可乐数据包”通过虚空终端传输给了大慈树王,隨后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浑身的骨节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 “那个傢伙应该差不多要醒了,虽然我给她餵了特效药,但为了保险起见,我还得去给她做个全面的身体检查。” 大慈树王接过那份数据,尝试著再次“吸”了一口。绵密的气泡感充满了她的意识空间,那种清爽与微痛並存的口感再次衝击著她的认知。 “很有意思的味道呢————不过,这种东西喝多了確实对身体不好吧?” 无力一边向著那间关押著散兵的实验室走去,一边隨口回復道:“什么东西吃多了、喝多了是好的?连水喝多了都会中毒呢。人生苦短,该怎么过都由自己把握。” 大慈树王微微歪了歪头,看著他的背影,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那倒也是。” 隨著一阵绿色的萤光闪烁,她的身形渐渐淡去,重新回归了地脉与世界树的循环之中。 確认大慈树王確实离开后,无力脸上的那一丝轻鬆笑意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於科研人员的冷静与理智。 他走到实验室的墙边,轻轻敲击了三下某块不起眼的金属板。 “咔噠——嗡一—” 伴隨著机械齿轮咬合的声响,墙壁缓缓向两侧滑开,一台造型巨大、充满了未来科技感的精密仪器通过底部的滚轮,静静地滑了出来。 这是无力结合了枫丹的机械技术、至冬的人体改造学以及须弥的炼金术,造出的——【全方位生命体徵解析仪】。 他走到操作台前,熟练地输入了一串复杂的指令,隨后按下了那个红色的启动按钮。 “滴—系统启动。目標锁定:斯卡拉姆齐(代號:国崩/散兵)。开始扫描,o 巨大的机体开始变形,原本方正的外壳展开,变成了一个带著透明能量帘子的拱门状扫描仪。 无力操控著仪器,让那道淡蓝色的扫描光束缓缓扫过病床上那个正在沉睡的少女。 光束穿透了她的皮肤、肌肉、骨骼。 一旁的显示屏上,无数复杂的数据如同瀑布般飞速流淌。 人体骨骼透视图、元素流动轨跡、脑电波情绪反应图谱、深渊能量残留指数———— 大概过了十分钟,扫描结束。仪器吐出了一份厚厚的纸质报告。 无力拿起报告,坐在旁边的轮椅上,借著冷白色的灯光,开始逐行阅读。 他的表情平静,但內心却在飞速地分析著每一个数据的含义。 【实验体状態:稳定。】 【核心观测结果:】 【1.肉体层面:原本的人造躯体已发生质变。在某种未知力量的干涉下,细胞结构呈现出一种介於“碳基生物”与“元素生物”之间的叠加態。】 【2.能量层面:体內存在极其庞大的雷元素与风元素漩涡。这两股力量並未发生衝突,反而以一种奇特的双螺旋结构在核心处共存。】 【3.灵魂层面:————】 看到这里,无力合上报告,手指轻轻敲击著扶手,陷入了沉思。 “果然————成功了。” 他在心中默默復盘著这一切。 其实,他给散兵喝的那並非是那所谓的“魔神药剂”,从成分上来说,虽然確实用了一些珍贵的材料,比如地脉的新枝、高浓度的元素结晶,甚至还有一点被净化过的魔神残渣。 但它的实际功效,並不能让人直接成神。 真正让散兵发生蜕变的,並不是药剂本身。 而是——【相信】。 “流言、传说、以及內心深处那份不可动摇的信念,在特定的条件下,確实能促使事物从虚无变成真实。” 无力回想起那个关於名为“艾莉丝”的魔女,以及那个名为“提瓦特边界”的理论。 “这便是所谓的炼金术的极致”,或者是魔女们所掌握的魔法”吗?” 不过是隨手將魔神药剂换了一个试验一下,居然能达到这种效果。 “还好大慈树王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不然到时候还真得全盘托出。拿小朋友做这种涉及世界本质的实验,说出去可不是一个仁慈”的大贤者该做的事啊。” 虽然说这个小朋友已经五百岁了,而且脾气臭得要命。 无力重新翻开报告的最后一页,看著那行总结: 【当前状態:三重叠加態。】 【拥有人类的感性与肉体、人偶的坚韧与长生、以及魔神的权能与威压。】 【所掌控权能:雷(可能源自对雷神厌恶和渴望)、风(可能源自神之眼与自身的愿望)。】 【评价:虽然是被催生出的“偽神”,但在战力层面,基本等同於尘世七执政的眷属级別,甚至犹有过之。】 “推断基本上都在意料之內,除了那个深渊以外。” 无力隨手將报告扔在旁边的实验台上,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 他走出实验室,重新躺回了门口那张舒適的太阳椅上。 一阵带著湿气的凉风从雨林深处吹来,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阿嚏——!” 无力揉了揉鼻子,嘟囔道:“?” 他戴上墨镜,双手交叉放在脑后,开始思考下一步的计划。 “之前已经在催促李元芳那个傢伙加快进度了。算算时间,应该已经落幕了吧?” “只要璃月那边的事情一结束,我也就能稍微鬆口气,准备迎接那位旅行者来须弥了。” 想到这里,无力的嘴角勾起一抹期待的笑容。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璃月港。 夜幕低垂,华灯初上。 虽然“送仙典仪”已经结束,那场惊天动地的“魔神奥赛尔袭来”的危机也被眾人合力化解,但对於璃月总务司来说,真正的“战爭”才刚刚开始。 总务司大楼內,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快!把这份关於孤云阁海域清理的预算报表送到月海亭给凝光大人!” —— “这边的战损统计还没出来吗?千岩军的抚恤金名单核对第三遍了没有?! ” “那个叫公子的愚人眾执行官又来申请解冻北国银行的资產了?告诉他,让他等著!李大人现在没空见他!” 在一片混乱与忙碌的中心,刑律主管的办公室大门紧闭。 办公室內,李元芳正毫无形象地瘫坐在那堆积如山的卷宗之中。手里还攥著一支快写禿了的毛笔。 就在刚才,他刚刚送走了那个来“喝茶”顺便交代后事的钟离。 紧接著又应付了那个因为没架打而跑来发牢骚的刻晴。 最后还要处理凝光扔过来的那一大堆关於“璃月未来自治方针”的法律草案我是探案的,又不是来定法律的。 “该死的本体————” 李元芳咬牙切齿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沙哑得像是吞了一把沙子。 “说什么“稍微加快一点进度”————你知不知道这几天我经歷了什么?!” “白天要陪那个老头,晚上要防著愚人眾搞破坏,还要抽空给那个旅行者当保姆指路。” “最后奥赛尔那个大傢伙出来了,我还得在后面疏散群眾,要不是我技高一筹,估计还得死几个人。” 李元芳愤怒地抓起桌上的一份文件——那是关於【往生堂客卿钟离先生在琉璃亭、新月轩及万民堂的掛帐匯总】。 看著上面那一串长长的零,李元芳感觉自己的血压在飆升。 “那老头的,还没请我吃饭,怎么就有笔帐算到总务司的特殊行动经费” 里了?!” 李元芳终於忍不住爆发了,发出了灵魂的咆哮:“你们岁月静好,我负重前行! 这日子没法过了!我要罢工!我要申请工伤!我要带薪休假!”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门外下属那小心翼翼的敲门声:“那个————李大人?凝光大人说,关於人治时代”的律法修订,今晚必须拿出一个初稿————” 李元芳的咆哮声戛然而止。 他僵硬地转过头,看著那扇门,沉默了三秒钟。 “拿过来吧。” 隨后,他认命地嘆了口气,重新拿起了那支禿笔,沾了沾墨水,在纸上狠狠地写下了一行字: 【第一章:关於如何在没有神明的情况下,防止加班猝死。】 而窗外,璃月港的灯火依旧璀璨,海风吹拂著这座刚刚经歷了神与人交接的古老城市。 第110章 【二】 第110章 【二】 璃月港,緋云坡。 若要问这就食於璃月的饕餮客们,哪里的滋味最能代表这座千年古港的繁华与底蕴,那必然绕不开两块金字招牌——“琉璃亭”与“新月轩”。 这两家饭庄隔街相望,如同两尊守护著味蕾的门神,分別占据了璃月菜系的两座巔峰。琉璃亭主打“山珍”,讲究的是山野之鲜,烹飪技法繁复多变;而新月轩则专精“海味”,取的是深海之粹,力求保留食材原本的鲜甜与嫩滑。 对於寻常百姓而言,能在其中一家吃上一顿,那是值得吹嘘半年的谈资。而对於权贵富商,这里则是谈生意、定契约的首选之地。 今日,新月轩最为雅致的包厢“月澜阁”內,並没有往日那种推杯换盏的喧囂,也没有斤斤计较的商业谈判。 有的,只是一阵阵如同风捲残云的咀嚼与碗筷碰撞声。 “咔嚓—滋溜——咕嘟。” 满桌的山珍海味,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在某个黑衣男子的口中。 那是刚刚结束了长达七十二小时高强度加班、处理完“奥赛尔袭来”后续一系列烂摊子的璃月总务司刑律主管一李元芳。 此时的他,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那个令盗宝团闻风丧胆、令七星都敬畏三分的“冷麵判官”的模样? 他左手抓著一只黄金蟹,右手筷子夹起一块晶莹剔透的水晶虾仁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像只正在过冬的松鼠。 而在他对面,一位气质儒雅、举止沉稳的男子正端著一杯热茶,慢条斯理地吹著茶汤上的浮叶。 往生堂客卿,钟离。 看著眼前这副饿死鬼投胎的样子,钟离那双金珀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无奈,他轻轻放下茶杯,语气平稳却带著几分规劝:“李兄,慢些吃。这里只你我二人,並无外人催促,何必如此————豪迈?若是噎著了,还得劳烦胡堂主来做生意,未免有些晦气。” “唔————咕嘟!” 李元芳艰难地咽下嘴里的蟹肉,抓起旁边的酒壶猛灌了一口,这才长舒了一口活过来的气。 他毫无形象地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的油渍,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没好气地说道:“你管我!” 李元芳用手扒拉著自己的下眼皮,悲愤地控诉道:“你知道我这三天是怎么过的吗? 一边要配合凝光规划璃月新律法草案”,一边要防著愚人眾趁火打劫转移资產,造成金融事故。还得抽空去把其他没有调查出来的案子翻一遍! 我可是整整三天没吃过一顿热乎的了。” 钟离闻言,面色丝毫不改,只是淡定地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以普遍理性而论,人在极度飢饿的状態下確实容易情绪失控。既然如此,这顿便算作是对你辛劳的慰问吧。 “哼!” 李元芳哼了一声,继续埋头苦干。 仅仅又过了两分钟,隨著最后一口明月蛋被吞入腹中,桌面上只剩下了一堆光洁如新的盘子。 李元芳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向后瘫倒在椅背上,感觉灵魂终於回归了躯壳。 拍了拍肚子,隨即眼神一凛,那种属於“刑律主管”的精明瞬间回到了脸上。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残局,又看了一眼依旧淡定喝茶的钟离,眼珠子一转,立刻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领。 “钟离先生。既然饭也吃完了,我突然想起来总务司还有个关於海產养殖”的紧急会议要开。那我就先走了,帐单你看著办,反正往生堂也不差这点钱。回见!” 开玩笑,虽然说是钟离请客,但根据这老头子出门从不带钱的优良传统,最后如果不跑快点,付钱的绝对又是他这个冤大头。 然而,就在他的手刚刚触碰到门把手的那一刻。 “且慢。” 李元芳回过头,一脸警惕:“干嘛?我没钱!我也没带钱包!” 钟离微微摇头,失笑道:“並非让你付帐。这顿饭,我已经记在公子的帐上了。” “————干得漂亮。”李元芳竖起了大拇指。 钟离从宽大的袖袍中取出一个精致的、由石珀雕琢而成的小盒子,轻轻放在了桌面上,推向了李元芳的方向。 “此物,你且拿去。” 李元芳並没有立刻上前,而是站在原地,眼神在那个盒子和钟离之间来回扫视。 作为无力的切片之一,他继承了本体那多疑且谨慎的性格。 “这是什么?不会是什么封口费,或者是吃了就会变成石头的诅咒吧?” “这是一种丹药。” 钟离解释道,语气变得稍微严肃了一些,“名为涤魂定心丹”。乃是我取绝云间千年清心,辅以夜泊石髓,用仙家火候炼製而成。” 他抬起头,那双金色的眸子深深地注视著李元芳:“此物有益於魂魄,能修补神魂之裂痕,稳固动盪之意识。 你且拿去,转交给你的本体”吧。” 听到“本体”二字,李元芳原本有些玩世不恭的表情瞬间消失了。 他並没有太过惊讶,毕竟在往日的相处中他早就知道钟离从一开始便知道他的身份,只是有些不明白为何在此刻点破,以及那个盒子里是什么东西。 他沉默了片刻,鬆开了门把手,重新走回桌边,缓缓拿起了那个石珀盒子。 打开盖子,一股清冽幽香瞬间瀰漫开来。 那是一枚通体金黄、表面流转著岩元素光泽的丹药。仅仅是闻上一口,李元芳就感觉自己那因为长期高强度工作和灵魂分割而隱隱作痛的大脑,瞬间得到了一丝安寧。 “好东西。” 李元芳感嘆了一句。他能感觉到,这东西对於现在正处於世界树中、灵魂被深渊撕裂的本体来说,绝对是个大补之物。 隨后用手隨意的拿起一口吃下。 “那就替本体谢谢你了。” 正事办完,气氛稍微轻鬆了一些。 李元芳重新摆出了那副准备开溜的架势,但在临走前,他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盯著钟离,问出了那个在他心中盘旋已久的问题:“对了,钟离先生。你以前是不是见过“我”?” 钟离放下茶杯,金色的眸子平静如水,没有任何波澜。 他淡淡地回復道:“何出此言。” 沉默片刻,李元芳耸了耸肩,收回了目光。 “行吧。” “既然你说没有,那就是没有吧。” 李元芳不再纠结这个问题。时候到了自然会知道。 他摆了摆手,转身拉开了包厢的大门。 “等等。” 身后再次传来钟离的声音。 “又怎么了?”李元芳有些不耐地回头。 钟离看著他,眼中带著一丝戏謔:“关於帝君遇刺”一案,你那个编得天花乱坠、牵扯了七国势力的剧本—— ——你准备怎么去圆?” 提到这个,李元芳的脸瞬间垮了下来。 当初为了配合钟离假死,他在七星会议上可是把牛皮吹破了天,什么深渊教团、纳塔火神、至冬女皇联手绞杀———— 现在好了,送仙典仪结束了,帝君“死”透了,这个案子却成了悬案。 “嘖,还能怎么办?” 李元芳挠了挠头,一脸生无可恋地说道:“凉拌唄。 反正凶手太强,查不到也是正常的。 实在不行————估计等哪年海灯节没什么事做的时候,我亲自去扮个最终反派角色,跳出来承认是我乾的,然后让荧把我打一顿,这事儿就算结了。” 说完,他不再停留,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包厢內重新恢復了安静。 钟离静静地坐在桌边,看著李元芳离去的方向,手指轻轻摩挲著温热的茶杯,似乎在思考著什么。 窗外,璃月港的灯火已经亮起,繁华的夜景映照在窗欞上。 就在这时,一阵轻柔的风忽然在密闭的包厢內吹起。 那风中带著一股淡淡的、久违的琉璃百合的清香,以及一丝机油与齿轮混合的独特味道。 一双宽大、轻盈的长袖,悄无声息地从背后搭在了钟离的肩膀上。 一个带著几分调皮、几分幽怨,却又无比熟悉的女声,在他耳边幽幽响起:“怎么?你就这么信任他吗? 那个叫李元芳的小傢伙,虽然看起来咋咋呼呼的,但心眼可不少。 你確定,他不是须弥那个大贤者派来监视我们的臥底吗?” 钟离並没有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声音而感到惊讶,甚至连身体都没有紧绷一下o 他只是微微侧头,脸上露出了一抹无奈却又温柔的微笑。 他没有回答那个问题,只是拿起茶壶,將另一只空著的茶杯倒满,然后反手向后递去。 “这茶不错,是今年的新茶。尝尝?” 背后的人似乎有些不满他的顾左右而言他,但还是伸出一只白皙的手,隔著宽大的衣袖接过了茶杯。 那是尘之魔神,归终。 一个本该在千年前的魔神战爭中陨落,化作尘埃的故人。 此刻,她正俏生生地站在钟离身后,那份灵动与智慧的光芒,与千年前別无二致。 她轻抿了一口茶,隨即撇了撇嘴,无奈地说道:“算了算了,反正你这块死石头,一旦做了决定,九头牛都拉不回来。你这么做,肯定有你的想法。” 她走到窗边,看著下方熙熙攘攘的璃月港,眼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说起来,那个傢伙,改变了因果,但他留下的问题可真不少呢” 她转过身,双手叉腰,看著钟离:“喂,摩拉克斯。我到底什么时候能正大光明地出去玩啊? 看著现在的璃月,那么多新奇的机关,那么多有趣的发明———— 我现在手痒得不行,都想直接衝去绝云间,把閒云给拉出来,跟她大战三百回合我是说,在机关术上!” 钟离看著她那副活力满满的样子,眼中的笑意更深了。 “不急。” 他放下茶杯,自光望向窗外那片深邃的夜空,仿佛看到了更为遥远的未来:“现在的时机还未成熟。你牵扯了太多的因果与变数。若是此刻现身,会打乱很多命该註定的事” “再等两年吧。” 钟离的声音低沉而篤定,“等他们走完旅途,等到那个契机到来———— 到那时就差不多了。” 归终嘆了口气,重新坐回钟离对面,托著下巴看著他:“两年啊————对於我们来说倒是弹指一挥间。 行吧,那我就再陪你喝两年茶。不过说好了,到时候我要吃那个叫李元芳”的傢伙刚才吃的那个什么黄金蟹,我要吃十个!” “好。”钟离点头应允,“我会记在往生堂帐上的。” “————你还真是学坏了啊。” 隨著“送仙典仪”的落幕,璃月港逐渐恢復了往日的平静。 但对於旅行者荧来说,旅途才刚刚过半。 在璃月盘桓了一段时间,享受了海灯节的热闹,也见证了人治时代的开启后,荧和派蒙终於决定踏上前往下一个国度—一—稻妻的旅程。 然而,摆在她们面前的,却是一个巨大的难题。 “什么?去不了?!” 码头上,派蒙震惊地看著面前的竺子小姐—一一位从稻妻歷经艰险逃出来的难民。 “是的。”竺子面带愁容地说道,“现在的稻妻,已经被雷电將军下达了锁国令”。 外面的船进不去,里面的人出不来。而且周围的海域被狂暴的雷暴所封锁,普通的船只一旦靠近,就会被雷霆击碎。” “怎么会这样————”荧眉头紧锁。如果去不了稻妻,就见不到雷神,也就无法打听哥哥的消息。 “不过————”竺子话锋一转,“如果一定要去的话,或许只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去找“南十字”船队的大姐头—北斗。” 竺子指了指停泊在孤云阁附近的那艘巨大的武装帆船——死兆星號。 “她是唯一敢穿越雷暴,在稻妻和璃月之间进行贸易的人。而且听说她最近正在举办一场名为“南十字武斗会”的比赛,冠军可以向她提一个要求。” “武斗会?”荧的眼睛亮了。 只要是打架能解决的问题,对她来说就不是问题。 几天后的孤云阁。 在经歷了一番激烈的角逐(其实只是单方面虐菜)后,荧毫无悬念地拿下了南十字武斗会的冠军。 站在死兆星號的甲板上,海风猎猎。 豪爽的北斗大姐头拍著荧的肩膀,大笑道:“哈哈哈哈!好身手!既然你是冠军,那我就兑现承诺! 虽然现在的稻妻是龙潭虎穴,但我北斗什么时候怕过? 上船吧!我们带你衝过那片雷暴!” 而在北斗身旁,一位身著红衣、气质温润如风的浪人武士,枫原万叶。 “风向变了————” “出发!起锚!” 隨著北斗的一声令下,死兆星號扬起巨大的风帆,破开风浪,向著那个封闭、永恆、充满了雷霆威光的国度一稻妻,全速驶去。 而在那片雷暴的深处,在那座高耸入云的天守阁中。 一位正在写稿的粉发少女,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猛地打了个喷嚏。 “阿嚏!————谁在想我?还是说————那个坏女人又要来催稿了?! ” 第111章 【三】 第111章 【三】 须弥的清晨,教令院顶层的露台被一层薄薄的晨雾所笼罩。 大贤者无力端坐在藤蔓编织的靠椅上,面前是一杯还在冒著热气的苦咖啡。 他没有佩戴那副沉重的大贤者冠冕,只是隨意地披著一件素色的长袍,双眼微闭,指尖有节奏地敲击著虚空终端的边缘。 对於这位掌握著须弥最高权力的“神之代理人”来说,这种片刻的寧静是极其奢侈的。 “滋——” 耳边的虚空终端发出了轻微的震动,一道淡蓝色的通讯光幕在空气中划开。 光幕那头,背景是璃月总务司那堆积如山的卷宗,以及一个看起来隨时都会因为过劳而当场去世的身影。 “什么叫他们不来须弥,而是直接转道去了稻妻?” 无力的语气很平淡,平淡得像是在询问今天的早餐菜单。 但熟悉他的人,从他那流转著绿色光芒的瞳孔都能知道,这是绝对理智的运转。 它往往意味著他正在大脑中飞速重构著因果逻辑模型。 光幕那头的李元芳有气无力地瘫在椅子上,手里还攥著一支已经分叉的毛笔,眼下的黑眼圈浓重得惊人,仿佛两团化不开的墨渍。 “没办法的啦,老板————”李元芳的声音沙哑,带著一种打工人特有的、看透生死的颓废。 “璃月现在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 单单是一个漩涡之魔神奥赛尔造成的港口损毁和民生安置,就足以让我像个生锈的齿轮一样,在总务司的磨盘里转个不停。 我已经整整三天没合眼了,上一顿饭还是钟离先生顺便”掛在往生堂帐上的新月轩,虽然味道不错,但那老头子吃完就走,留下一堆烂摊子让我去圆谎。” 李元芳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继续抱怨道:“更何况,钟离这一死”,璃月港底下潜伏的那些牛鬼蛇神全冒出来了。 我得一边盯著愚人眾的资金流向,防止他们对璃月的金融发起进攻。一边还得防备某一部分被帝君遇刺”被嚇坏”的企业家”。 我真的已经忙到晕头转向了,哪还有余力去引导那位旅行者? 她跟著北斗的大姐头一拍即合,说是要去见识一下雷霆的威光,我还没拦,他们就已经出发去大航海了。” 无力端起咖啡抿了一口,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让他那因为灵魂分裂而隱隱作痛的大脑清醒了几分。 “辛苦了。”无力平静地安慰道,“去忙吧,等这一切结束,我会给你批一个长假。放心,退休的日子很快就到了。” 李元芳冷漠地看了他一眼,语气中透著一种死寂的幽怨:“这已经是你第三十八次跟我说这句话了,老板。 上次你这么说的时候,我还在处理请仙典仪的安保预案。掛了,凝光又派人来催那份《关於人治时代治安管理条例》的初稿了。 如果我明天交不出来,她可能会考虑把我装进群玉阁的底座里当承重柱。” 通讯切断,光幕消散。 无力轻轻一踢办公桌,椅子顺滑地转了个圈,面向了窗外那片鬱鬱葱葱的雨林。 他並没有责怪李元芳。作为本体,他很清楚每一个切片都在承受著怎样的压力。 只是,旅行者的行动轨跡偏离了他的预设,这让他感到了一丝某种“命运惯性”的顽固,他不確定这是否对应著深渊的另一个名字。 “明明我已经在这个世界的各个角落埋下了种子————”无力低声自语,眼神深邃,“格林在蒙德树立了绝对的英雄形象,元芳在璃月构建了严密的法治网络,绘梨衣在稻妻通过文学影响了整个文化层———— 按理说,旅行者漠应该先来须弥这个智慧之都”寻求答案,而不是一头撞进那个封闭的雷暴国度。” 他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摩挲。 是因为稻妻的锁国令吗?还是说,雷电將军在那位“社交恐惧症作家”的影响下,反而產生了一些连他都没预料到的变化? 在后藤绘梨衣的推动下,稻妻的文化產业在这十年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个曾经只会躲在木箱子里瑟瑟发抖的粉发少女,如今已经是提瓦特文坛的泰斗。 她写的《神族》、《福尔摩斯大侦探系列》等长篇小说,不仅在经济上带动了稻妻的出版业,更在精神层面上对稻妻的长生种產生了深远的影响。 尤其是那本《长生真是又好又坏》,据说是雷电影在天守阁里翻阅次数最多的书籍。 “影,你到底在想什么?” 无力站起身,走到窗前。他那双能够洞察世界树数据的眼睛,仿佛穿过了重重迷雾,看到了那个悬浮在海上的群岛。 锁国令,眼狩令。 这两条政令在原本的剧情中,是愚人眾诱导、三大奉行腐败、雷电將军追求畸形“永恆”的產物。但在现在的稻妻,在绘梨衣的影响下,雷电影的认知应该已经不再那么狭隘。 那么,她为何还要发布这两条几乎是自断经脉的政令? “不对————如果她从不狭隘”无力的大脑高速运转,无数情报碎片被拼凑在一起。 “那么她所追逐的永恆,並非她自身的永恆,而是稻妻的永恆。 如果现在的稻妻已经烂到了骨子里,那么永恆”就变成了一场漫长的腐烂。” 无力的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 “掌管经贸財政的勘定奉行,利用职权对万国商行进行层层剥削,甚至开出一百万摩拉的天价手续费。 天领奉行的武士集团为了维持战爭的消耗,甚至不惜贪墨救济粮,人为地製造饥荒。” “一群吃的满嘴流油的蠢货,自以为掌握了权力的真諦,竟然试图用稻妻子民的性命和名声为筹码,向雷神施压,以此换取更大的利益。” “呵,曾经作为稻妻守护者的奉行与武士,已然背弃了初心。他们与至冬愚人眾的合作,不过是饮鴆止渴。” “这是场清洗。”无力瞬间洞察了真相“影、神子,甚至还有珊瑚宫那位聪明的小军师,她们已经达成了默契。 锁国令是用来关门打狗的,眼狩令是用来收缴那些不听话的暴力武装的。 她们想利用这次危机將稻妻的权力结构重新洗牌,將那些臃肿腐败的旧势力连根拔起,最后將权力平稳地过渡给社奉行的神里家吗。 已然確定雷电影內心想法的无力,也是缓缓转头看向窗外。 飘落的樱花落入水潭之中。照应著倒影中的鸣神大社。 “是这样的,对吧?八重神子。” 说话的声音清冷而坚定,带著一种看透一切的平淡。 平时那个总是低著头、缩在木箱子后面、说话都带哭腔的社恐少女后藤绘梨衣,此刻正挺直了脊背坐在书桌前。 她那双粉色的眼眸中闪烁著睿智的光芒,手中的羽毛笔精准地点向了地图上天领奉行的驻地。 八重神子正优雅地站在窗边,手里把玩著一串三彩糰子。 听到这话,这位大名鼎鼎的宫司大人动作微微一顿,那双狡黠的狐狸眼里闪过一丝由衷的震惊。 她先前也只是隨口的说了句:“雷电將军发布了锁国令和眼狩令,最近你可不能偷偷跑出去找神里家的小姑娘玩了哦。” 结果,这个平时连跟陌生人打招呼都会当场“融化”的小傢伙,竟然只凭这一句话,就推演出了整个稻妻高层的政治清洗计划。 “哎呀呀————”八重神子轻笑一声,掩饰住內心的波澜。她迈著猫一样轻盈的步伐走向绘梨衣,红色的巫女服在地面上拖出沙沙的声响。 她走到绘梨衣面前,微微蹲下身子,伸出那双如玉般白皙的手,毫不客气地捏住了绘梨衣那肉嘟嘟的脸颊,用力扯了扯。 “你作为天才小说家,现在可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 这种话,也就这里没人敢到处乱传,不然的话,我肯定得把你变成一只可可爱爱的小狐狸,关在笼子里每天只准写稿,连门都不给开。” “呜————不————不要扯了————” 原本正经起来的绘梨衣,一秒钟破功。她发出一声软糯的悲鸣,像受惊的仓鼠一样挥动著双手,试图挣脱狐狸的魔爪。 因为吃痛,她眼角甚至挤出了一点晶莹的泪花,手中的笔也“啪嗒”一声掉在了桌上。 好不容易挣脱开来,绘梨衣一边揉著发红的脸颊,一边委屈地嘟囔著:“真的很痛————而且我说的明明就是事实。 在这次权力交接之后,雷电影估计也不会再像以前那样事无巨细地过问政务了吧?她————是不是也想退休了?” 八重神子的笑容僵硬了零点一秒。 她收回手,反手从虚空中变出了那柄华丽的御幣手杖,轻轻在绘梨衣的额头上敲了一下。 “都说了,作为小说家,好奇心太重可是会短命的。”八重神子的语气变得有些没好气,但眼神中却透著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纵容。 “你最近就老老实实呆在鸣神大社。放心,有我在,没人敢拿走你的神之眼,也没人敢来打扰你。” 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恢復了那副高深莫测的模样:“我最近可能要去接一下”我们远道而来的大英雄了。 你乖乖待著,等我下次回来的时候,希望你已经把《福尔摩斯大侦探:稻妻雷暴篇》的初稿写完了。要是敢拖稿————” 八重神子故意压低了声音,露出一个“和善”的微笑:“我就把你藏在床底下的那些关於狐狸宫司被反杀”的同人草稿全部拓印出来,发给全稻妻的巫女人手一份。” “唔~那丟脸的不应该是你吗?!” 隨后在惠迪的头上凝聚了一团小小的乌云,啪的一声。对准了下方的绘梨衣发出了一道紫色的小闪电。 “嗷~” 绘梨衣发出一声尖叫,整个人瞬间缩成了一个球,脸色顿时苦得像吞了十个苦瓜。 “坏女人!” 此时,在波涛汹涌的雷暴海域。 死兆星號正顶著狂风巨浪艰难前行。 甲板上,荧紧紧抓著缆绳,金色的髮丝被海水打湿。派蒙则躲在她的斗篷后面,被雷鸣声嚇得瑟瑟发抖。 “荧!我们真的要去那个到处都是雷的地方吗?我感觉我的头髮都要竖起来了!” 荧没有回答,她的目光死死盯著前方。在那黑压压的云层之后,隱约可以看到紫色的电光在闪烁。 稻妻,踏砂。 这里曾是稻妻最大的冶炼中心,但由於当年的灾难和如今的战乱,这里早已被诡异的雷元素污染和废弃的机械所占据。 在那些错综复杂的地下管道和废弃工厂之间,一个身影正不急不慢地穿行著。 那是一个看起来有些邋遢的少年。他穿著一身黑色的愚人眾执行官制服,但那件昂贵的制服上却沾了不少的机油和灰尘。 他有著一头乱糟糟的中长,眼下掛著是用墨水涂抹上去的黑眼圈。 愚人眾第十二席执行官—【工人】托雷基亚。 因为“勤劳”和“任劳任怨”被丑角看重,並被派往稻妻接手那个原本属於散兵的摊子一邪眼工厂。 “哈欠——” 托雷基亚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眼角掛著生理性的泪水。他手里拿著一个特製的虚空测绘仪,正在记录著工厂內部的能量波动。 “该死的斯卡拉姆齐,现在上学的都有假放了。就留下这么大一个烂摊子给我这个临时工。” 托雷基亚不满地嘟囔著,隨手將一处漏气的管道拧紧。 “邪眼————粗糙利用————这种老掉牙的技术,也就博士这种牲口会拿来实验。” 他走到工厂的核心区域,看著那台巨大的、正不断產出紫色晶体的机器,眼神中没有丝毫的狂热,只有深深的厌倦。 “为了这种东西,竟然要牺牲那么多人的生命力。” 托雷基亚伸出手,在那台机器的控制面板上飞速操作著。 “唉,既然来了,那就稍微改良一下吧。”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留下残影,原本狂暴的能量输出逐渐变得平稳,那股刺鼻的恶臭味也隨之消散了不少。 “把致死率降低到百分之一,同时增加精神麻痹效果。这样即使那些反抗军用了,也只是会睡个好觉,而不是直接变成灰烬。” 托雷基亚做完这一切,再次打了个哈欠。 “唉,我为什么要这么努力工作呢?明明我只是个切片。真是不想做人了。” 托雷基亚从兜里掏出一块已经有些干硬的至冬列巴,狠狠咬了一口。 “等这次任务结束,我一定要申请带薪休假。去须弥也好,去璃月也罢,只要不让我看见这些该死的发条和齿轮就行。 顺便躲一躲哥伦比婭还有桑多涅她们。” 就在这时,他耳边的虚空终端传来了急促的声音。 “哦?那个旅行者已经到岸了吗?动作还挺快的嘛。” 托雷基亚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领,嘴角露出一抹笑容。 “既然散兵不在,那接下来的恶人”,就只能由我这个卑微的社畜来陪你了。 " 他转过身,步向了工厂深处,而那片浓重的阴影之中,走出了隱藏於其中的愚人眾。脚步齐声的紧跟於托雷基亚的后面。 第112章 【四】 第112章 【四】 海祇岛的空气中瀰漫著潮湿与咸腥,但对於刚刚目睹了哲平在自己面前半死不活倒下的荧来说,这空气中更多的是令人室息的血腥味。 现在的愤怒就如同血管中奔涌的岩浆,灼烧著她的理智。 那个总是带著傻笑、渴望被神明注视、渴望建功立业的年轻人,就这样被所谓的“秘密武器”抽走了健康。 “邪眼————” 荧紧紧攥著手中那枚已经失去光泽的邪眼,金色的眼眸中不再有往日的温和,取而代之的是凛冽的愤怒。 根据情报,这一切的源头,就在八酝岛的某处隱秘工厂。 八酝岛,邪眼工厂。 这里曾是晶化骨髓的採集地,如今却被改造成了一座巨大的地下堡垒。紫色的雷元素在管道中流淌,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空气中充斥著化学试剂与魔神残渣混合的恶臭。 荧和派蒙一路过关斩將,手中的无锋剑斩断了无数愚人眾先遣队的阻拦。 “就在前面了!那个罪魁祸首一定躲在里面!”派蒙气喘吁吁地喊道,小脸上满是愤慨,“我们一定要让他付出代价!” 荧一脚端开了核心控制室的大门。 “轰——!” 大门倒塌,烟尘四起。 原本正准备围攻上来的数十名愚人眾精锐一雷锤前锋军、火统游击兵、岩使游击兵,在这一刻齐刷刷地举起了武器,將枪口和锤头对准了门口的闯入者。 然而,就在大战一触即发之际,一道慵懒、沙哑,甚至带著几分没睡醒的平淡声音,从这群全副武装的士兵身后幽幽传来。 “吵死了————都退下吧。” 这声音並不洪亮,却仿佛带著某种不可违抗的魔力。 那些原本杀气腾腾的愚人眾士兵,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仿佛被按下了开关的机器,整齐划一地收起武器,迅速退到了两侧的墙边,立正站好,让出了一条通往深处的道路。 在那条由黑暗与阴影铺就的通道尽头,一个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看起来与周围肃杀环境格格不入的少年。 他穿著愚人眾执行官那標誌性的黑白皮草大衣,但这件象徵著至高权力的制服在他身上却显得有些————寒酸。 衣角沾著不明的机油渍,袖口有著被化学试剂腐蚀的痕跡,一头黑色的中长发乱糟糟地披散著,像是刚从鸡窝里钻出来。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眼下那两团浓重得仿佛是用墨水涂抹上去的黑眼圈,以及那双布满了血丝、写满了“我想下班”的死鱼眼。 他手里拿著一份数据板,另一只手正揉著僵硬的脖子,仿佛刚才的爆炸声只是打扰了他午休的噪音。 “小心,荧。”派蒙躲在荧的身后,紧张地探出头,“这傢伙好奇怪!他就是和【女士】、【公子】一样的执行官吗?” 听到这两个名字,那个少年停下了脚步。 他抬起头,用那双无神的眼睛扫了两人一眼,隨后摸了摸下巴,做出了一副努力思考的样子:“嗯?我想想啊————女士?公子?” (请记住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片刻后,他恍然大悟地拍了拍手,语气中充满了不加掩饰的嫌弃:“哦,你说他们啊。一个整天沉浸在过去恨意里的恋爱脑,还有一个脑子里只长了肌肉、除了打架什么都不想做的偷懒战斗狂,是吧?” 派蒙惊呆了:“欸?你怎么骂自己人?” 少年耸了耸肩,走到栏杆边,双手隨意地搭在上面,身体前倾,看著下方的旅行者:“实话实说而已。毕竟在愚人眾里,像他们那种只会给组织增加经费负担的閒人可不少。 哪像我,每天兢兢业业,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 他嘆了口气,似乎想起了什么悲伤的往事,隨后正色道:“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愚人眾执行官第十二席,代號【工人】。 不过讲道理,这个代號太牛马了,一点都不好听。 所以,如果可以的话,你可以叫我托雷基亚。” “托雷基亚————”荧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手中的剑並未放下,警惕地盯著他,“你是这里的负责人?” “算是吧。”托雷基亚打了个哈欠,“前任负责人是个脾气暴躁的小矮子。 但他好像找到了人生目標。 所以我这个倒霉蛋就被上面派来接盘了。” 他看著荧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有些好笑地问道:“所以,大名鼎鼎的旅行者,这么急匆匆地拆了我的大门,闯进我的工厂,是有何贵干啊? 如果是来应聘流水线工人的话,虽然我们確实缺人,但你的履歷可能有点————太丰富了。” 荧深吸一口气,压抑著心中的怒火,將手中那枚失去光泽的邪眼狠狠地摔在地上。 “少装蒜了!当然是为了你们偷偷製造並分发给反抗军的那些邪眼!” 荧的声音在空旷的工厂內迴荡,带著颤抖的愤怒:“你们利用反抗军对力量的渴望,把这种透支生命的东西给他们,看著他们一个个像枯萎的花一样倒下———— 你们把生命当成了什么?!” 托雷基亚看著地上那枚邪眼,眼神中並没有荧预想中的嘲弄或冷漠,反而露出了一种“果然如此”的瞭然,甚至还有一丝————欣慰? “哦,就这件事啊。” 托雷基亚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討论今天的天气:“可惜,你们搞错人了。 这份以生命换取力量”的天才(弱智)计划,我也只是个苦恼的代执行人而已。 真正的设计者和发起者,是我们那位伟大的、为了真理可以切片自己的第二席—【博士】多托雷。” 他摊了摊手,一脸无辜:“有冤报冤,有仇报仇。你们应该去至冬找那个戴著鸟嘴面具的变態,而不是来找我这个加班加到內分泌失调的打工人。” “你也是帮凶!”派蒙气呼呼地喊道,“而且————而且你居然一点都不愧疚吗?!” “愧疚?” 托雷基亚挑了挑眉,似乎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 他直起身子,眼神变得有些古怪:“我为什么要愧疚? 只不过没想到,你们居然会因为他们仅仅是过度使用邪眼导致半死不活地瘫倒在床上”这种小事,而生这么大的气找上门来。” “小事?!” 荧和派蒙同时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这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怎么能说是小事!”派蒙气得在空中直跺脚,“哲平他————他的头髮都白了!他连站都站不起来了!” “是啊,但他还没死,不是吗?” 托雷基亚理所应当的反问道,语气中带著一种技术人员特有的傲慢与理智:“你们知道博士原版的邪眼设计图是什么样的吗? 那是纯粹的一次性燃料”。一旦激活,就会像抽水泵一样,在短短几天內把使用者的生命力抽得一乾二净。 而且使用者如果是在高强度的战斗的话,那么他会在战斗结束后直接化作一捧飞灰。” 托雷基亚指了指身后那些正在运转的巨大机器:“讲道理,这种反人类的半成品设计不应该被端上来的。 但是博士那个混蛋似乎懒得改了,或者说他根本不在乎那些小白鼠”的死活,把方案一丟就走了。 毕竟这也只是在他那眾多的计划中的其中一份而已,所以你知道的,这只是其中一份。” “要不是我接手后,修改了核心参数,给这批邪眼加装了生命力閾值锁”和精神麻痹模块”————” 托雷基亚冷笑一声,目光灼灼地盯著荧:“你那位叫哲平的朋友,下次见她的时候就不是在病床上,而是在墓碑前了o 现在的他,虽然看起来老了点,虚弱了点,需要在床上躺个大半年。 但至少————他还活著。只要好好调养,以后还能活蹦乱跳。” “所以说————” 托雷基亚身体前倾,脸上露出了一个求表扬的笑容:“你们不仅不应该怪我,反而应该好好感谢我才对。 是我,把原本必死的结局,变成了重伤修养”。这难道不是一种仁慈吗? ” “6 ” 全场死寂。 荧原本积蓄在胸口的怒火,被这一番歪理邪说硬生生地堵住了。 她张了张嘴,迟钝的大脑想要反驳,却发现对方的逻辑竟然形成了一个诡异的闭环。 虽然製造邪眼是错的,但在邪眼已经存在的前提下,他確实————救了那些人? 这种“虽然我在做坏事,但我努力把坏事做得没那么坏”的逻辑,让荧的大脑有些宕机。 在这般混乱和呆滯中,下意识地脱口而出:“额————谢谢?” 这句“谢谢”一出口,不仅派蒙傻了,连对面的托雷基亚也愣住了。 他原本准备好的、用来激怒旅行者的一系列嘲讽台词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他眨了眨那双死鱼眼,有些不知所措地挠了挠头,下意识地回了一句:“额————嗯,不客气。” 隨后掀开手腕上的衣袖看了看手錶,又敲了敲旁边的愚人眾,小声的问道。 在確定后,托雷吉亚心想,是不是毒气吸多了,吸的脑袋发蒙了。 “不对!不对!” 派蒙率先反应过来,拼命摇晃著荧的肩膀,“荧!不要被他带偏了! 就算他改良了邪眼,但製造邪眼本身就是坏事啊!而且他们还在利用反抗军!” 荧猛地回过神来,脸颊因为刚才那句“谢谢”而涨得通红。 羞耻感化作了更强烈的战意,她重新举起剑,指著托雷基亚:“你这个————诡辩的傢伙!无论如何,我要毁了这里!” “额,终於反应过来了吗?可惜。” 托雷基亚恢復了那副慵懒的样子。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不过,作为前辈,我还是要给你一个忠告。 下次遇到其他反派的时候,记得不要说那么多废话,更不要被对方的节奏带著走。” 他向后退了一步,身影逐渐隱入黑暗:“毕竟————我在等药效发作,你们又在等什么呢?” “什么?!” 荧心中一惊,猛地感觉一阵强烈的天旋地转袭来。 周围的景象开始变得模糊、扭曲。原本明亮的工厂灯光变得昏暗,一股莫名的、深沉的悲伤情绪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 “这味道————是什么时候————” 荧捂著额头,身体摇摇欲坠。 她这才注意到,从刚才开始,工厂的通风管道里就一直在喷吐著一种淡淡的、几乎无色无味的紫黑色雾气。 那是高浓度的魔神残渣提取物,混合了托雷基亚特製的强效神经麻痹毒素。 “卑鄙————” 荧咬著牙,试图调动元素力抵抗,但体內的元素力仿佛陷入了泥沼,根本无法凝聚。 “荧!你怎么了?荧!”派蒙惊慌失措地喊著,但她的声音在荧的耳中变得越来越遥远。 就在视线即將彻底陷入黑暗的前一刻,荧看到了一— 一道耀眼的、紫色的雷光,如同撕裂黑夜的利刃,从工厂的穹顶直劈而下,目標直指那个站在阴影中的少年! 那是————雷神的威光? 不,是————一只粉色的狐狸? “轰—!!!” 伴隨著一声巨响,荧彻底失去了意识,和派蒙一起软软地倒在了地上。 雷光散去。 托雷基亚並没有被劈成焦炭。 在他的面前,一道由暗紫色邪眼能量构建的坚固护盾正散发著幽光,挡下了那致命的一击。虽然护盾表面布满了裂痕,但他本人依旧毫髮无伤。 他拍了拍衣服上並不存在的灰尘,抬起头,看向前方那个不知何时出现的优雅身影。 那是一位身著红白巫女服、有著粉色长髮和狐狸耳朵的美丽女性。 鸣神大社宫司,八重神子。 她手里拿著御幣,赤足踩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脸上掛著那种標誌性的、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容。 “哎呀呀,真是个不听话的小傢伙呢。” 八重神子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荧,又看向托雷基亚,语气中带著几分调侃:“欺负远道而来的客人,这可不是待客之道哦,愚人眾的执行官大人。” 托雷基亚看著这位突然闯入的大人物,並没有表现出慌张,语气中甚至带著几分戏謔:“宫司大人不请自来,擅自闯进我的工厂,还放倒了我门口那一堆尽职尽责的保安———— 这是否也有些越界了呢? 难道鸣神大社的业务范围,已经拓展到管辖外国企业的生產安全了吗?” 八重神子轻笑一声,迈步向前:“呵呵,外国企业?在稻妻的土地上製造这种害人的东西,我作为雷神的眷属,来清理一下门户,似乎也合情合理吧?” 她走到距离托雷基亚十米处停下,眼神微微眯起,透出一丝危险的光芒:“把那个小傢伙交给我。我带她走,今天的事,我可以当做没看见。” “您这话说的就不对了,我们可是正规工厂,是有完整手续的。”托雷基亚耸了耸肩,指了指地上的荧:“她可是重要的实验素材,而且她刚刚还感谢”了我。 再说了,如果我就这么让你把人带走,我在女皇陛下那里可是很难交代的。” 气氛瞬间凝固。 雷元素与邪眼的力量在空气中碰撞,发出啪的声响。 八重神子嘆了口气,似乎有些苦恼:“真是麻烦呢。本来不想动手的,毕竟打坏了衣服还要洗。 不过,既然你这么坚持————” 她顿了顿,话锋突然一转:“我们来做个交易如何?” “交易?”托雷基亚挑眉。 按照原本的“剧本”,这个时候八重神子应该会掏出雷神的神之心作为筹码,换取旅行者的。 但是———— 托雷基亚很清楚,神之心早就被本体那个奸商在十年前就买走了。现在的八重神子手里,根本没有那个金色的棋子。 “你有什么筹码?”托雷基亚饶有兴致地问道,“別告诉我你要给我算一卦,我不信那个。” 八重神子从袖中掏出了一枚精致的御守,那是鸣神大社特製的、蕴含著大妖神力的信物。 “神之心我虽然没有,但我可以给你一个承诺。” 八重神子摇晃著手中的御守,紫色的眼眸中闪烁著精明的光芒:“一个来自鸣神大社宫司、雷神眷属的承诺。 只要不违背稻妻的根本利益,你可以隨时用这个御守,向我兑换任何一件事情。” “哪怕是你想要在稻妻开一家真正”合法的工厂,或者————想要知道某些关於雷电影的小秘密”,都可以哦。” 托雷基亚看著那个御守,大脑飞速运转。 神之心已经到手,散兵也已经离队,邪眼工厂的任务基本完成。 现在的他,其实並不想真的跟八重神子拼命。毕竟他只是个切片,能量用一点少一点,而且他真的很想下班。 更重要的是,本体曾说过,八重神子是个很好的合作伙伴。 一个“八重神子的承诺”,其价值在某种程度上,甚至比神之心还要实用。 “成交。” 托雷基亚果断地伸出手,一股无形的力量將那个御守卷了过来。 “真是聪明人呢。”八重神子满意地笑了。 托雷基亚收好御守,对著地上的荧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人你带走吧。反正我的邪眼库存也清得差不多了,工厂炸了就炸了吧。” 他转过身,背对著八重神子挥了挥手,向著工厂深处的黑暗走去:“记得帮我跟那个小傢伙说一声,下次见面,可別再隨便说谢谢”了。 怪让人不好意思的。” 看著托雷基亚消失的背影,八重神子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愚人眾里————居然还有这么有趣的傢伙。看来稻妻要比我想像的还要热闹了。” 她走到荧的身边,轻轻一挥手,一阵柔和的风將荧和派蒙托起。 “好了,小傢伙。睡够了就该醒醒了。 接下来的特训,可是很辛苦的哦。” 不知过了多久。 荧在一阵清脆的风铃声中迷迷糊糊地醒来。 映入眼帘的,是鸣神大社那標誌性的神樱树,以及漫天飞舞的粉色花瓣。 “醒了?” 八重神子站在树下,手里拿著一根御幣,笑眯眯地看著她:“既然醒了,那就开始吧。 为了打败那个把自己关在一心净土里的死脑筋神明———— 我们来做点反雷电將军特训”吧“?” 荧揉了揉发胀的脑袋,虽然还有些懵,但看著眼前这只粉色的狐狸,她知道,新的挑战开始了。 而在不远处的偏殿里,某个正在赶稿的粉毛作家,正透过窗户缝隙,偷偷地观察著这一切,並在小本本上记录素材《异乡勇者被坏女人调教的二三事》。 第113章 【五】 第113章 【五】 影向山巔,在最后一缕鸣神大社特有的神樱香气在荧的鼻尖消散时,她缓缓睁开了眼。 在八重神子的“魔鬼教练”特训下,荧感觉自己体內的元素,从未如此流畅过。面对那雷霆威光时的窒息感,终於被名为“反击”的律动所取代。 “小傢伙,特训结束了。” 神子摇晃著手中的御幣,粉色的狐狸耳朵在微风中轻轻抖动,嘴角的笑意一如既往地戏謔“去吧,去那天守阁,向那位把自己锁在旧梦里的神明,展示一下异乡人的意志。当然————如果遇到了那有趣打工人”情节,记得替我问声好。” 荧郑重地点了点头,没有多言。她拉起还在揉著眼睛的派蒙,身形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顺著石阶疾驰而下。 然而他还是高兴的太早了,她所前往的道路並没有那么一帆风顺。 在经歷了一系列的“冒险”之后,他们终於在天守阁,这座象徵著稻妻至高无上权力的巍峨建筑。 结束了最后的御前决斗。 而空气中还瀰漫著极寒与极热交织后的焦糊,地板上残留著红莲魔女燃烧过后的余烬,以及那象徵著败北的冰霜。 “呼————呼————” 荧手持无锋剑,单膝跪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她的身上布满了灼伤与冻伤的痕跡,金色的髮丝凌乱地贴在脸颊上,但那双眼眸依旧明亮,死死地盯著前方那个摇摇欲坠的身影。 在她对面,愚人眾第八席执行官—一【女士】罗莎琳·克鲁兹希卡·洛厄法特,此刻已不復往日的高傲与优雅。 华丽的法器已经跌落在地,引以为傲的烈火魔女已经解体,重新变回了那个面色苍白的女人。 她捂著胸口,鲜血顺著指缝溢出,滴落在天守阁一尘不染的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我————怎么可能————输给你————” 罗莎琳的声音嘶哑而颤抖,充满了不可置信与绝望。她挣扎著想要站直身体,想要维持住那份身为执行官的最后尊严,但身体的剧痛却像无数把刀子在切割著她的神经。 “胜负已分。” 一道冰冷而又威严的声音,从高台之上传来。 雷电將军缓缓从御座上起身。她手持草之稻光,紫色的眼眸中流转著摄人心魄的雷光。像是在看一即將被清理阻碍。 “按照御前决斗的规则,败者,当斩。” 隨著这句审判的落下,天守阁內的雷元素浓度瞬间飆升到了临界点。 罗莎琳猛地抬头,看著那个正在步步逼近的神明,瞳孔骤然收缩。那一份对死亡的恐惧,瞬间击碎了她所有的防线。 “不————你不能杀我!” 罗莎琳踉蹌著后退,声音变得尖锐而悽厉:“我是至冬国的使节!我是冰之女皇的执行官!如果你杀了我————至冬的铁蹄將会踏平稻妻!女皇陛下绝不会————” “聒噪。” 雷电將军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她缓缓举起手中的长刀,那刀锋之上,凝聚著足以斩断空间、斩断时间的无想之一刀。 派蒙嚇得捂住了眼睛,躲在荧的身后瑟瑟发抖。荧也握紧了剑柄,身体紧绷,虽然那是对敌人的处决,但那种毁灭性的威压让她也感到窒息。 “死吧。” 雷光乍现。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 那一道紫色的刀芒,带著毁灭一切的意志,向著罗莎琳的头顶劈落。罗莎琳绝望地闭上了眼睛,等待著终结的降临。 然而— “鐺—!!!” 一声足以震碎耳膜的金铁交鸣声在天守阁內炸响! 预想中血肉横飞的场景並未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圈肉眼可见的暗紫色衝击波以雷电將军为中心轰然扩散,將四周的屏风与装饰瞬间震成齏粉。 荧被这股气浪冲得连退数步,惊愕地抬起头。 只见在那必杀的刀锋之下,不知何时多了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穿著邋遢执行官大衣的少年,他那乱糟糟的黑髮被雷风吹得向后狂舞,露出了那双標誌性的死鱼眼。 他双手交叠在胸前,手臂上覆盖著一层由无数细小齿轮和符文构建的黑金色臂甲。 那是【工人】托雷基亚。 此时的他,脚下的地板已经因为承受不住巨力而寸寸崩裂,但他依然稳稳地站著,挡在了罗莎琳面前。 “呼————好累啊,差点就赶不上了,要是错过了,也不知道哥伦比亚和桑多涅会不会把我骂一顿。” 托雷基亚沙哑地开口,声音里透著一种极度疲惫后的麻木。他抬头看向雷电將军,那双写满“我想下班”的眼睛里,竟然透出了一丝挑衅。 “將军大人好武艺,不知可否高抬贵手。” 雷电將军的眼神微微一凝。她並没有立刻撤刀,而是加重了手上的力道。雷霆在两人交接处疯狂倾泄,发出刺耳的滋滋声。 “愚人眾第十二席,托雷基亚。”將军的声音依旧冰冷,“干涉神圣的决斗判决,你可知代价?” “代价?当然知道。” 托雷基亚哀嘆一声,眼下的黑眼圈在紫色雷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冰冷。他一边吃力地利用身体上的装置,抵挡著神灵的威压,一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语速飞快说道:“但这笔帐,我们至冬会追回来的。 罗莎琳虽然是个失败者,但她目前的生命价值”还掛在北国银行的坏帐准备金里。 在她把欠组织的恩情”还清之前,我可不能让她就这么变成一捧灰。” 看似威胁,却也是在向將军传递一个信號:“放她一马,我可以帮你处理掉那些不听话的奉行。” 为了增加筹码,托雷基亚左手猛地一甩,一枚散发著淡淡草木清香的御守精准地射向將军的面门。 將军单手接住,目光在触碰到御守上那个熟悉的狐狸花纹时,瞳孔深处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波动。 那是八重神子的信物。 “我看,这笔帐未必需要留到下次。”將军冷冷开口,周身的雷霆似乎有了一瞬的收敛。 托雷基亚勾起嘴角笑道:“那可不一定。毕竟————稻妻的剧本,从来都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的。” 就在天守阁內的对峙陷入僵局时,外界的天空异变突生。 原本压抑的雷云被一股更具破坏力的风暴强行撕开。伴隨著一声巨大的、重物坠落的轰鸣声,天守阁那坚固的屋顶竟然被直接撞穿! “轰隆!!!” 紧接著,天守阁那坚固无比的屋顶,被一股从天而降的恐怖力量瞬间贯穿! “砰—!!!” 碎石飞溅,瓦砾崩塌。 巨大的烟尘瞬间吞没了整个大殿。 在那漫天的烟尘之中,一个巨大的、被某种青色风场包裹的黑色物体,重重地砸在了大殿的中央,砸出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 狂风呼啸,吹散了烟尘。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只见在那个巨坑的中心,一个类似於“登陆舱”的金属球体如炸弹一样破开,如飞岩一样砸向眾人。 雷电將军隨意的將飞来的金属碎片击飞后,便听到一只穿著木屐的脚,“咔噠”声,在天守阁內响起。 一个身著修验者服饰、头戴斗笠、背后悬浮著雷神光轮的身影,从烟雾中缓缓走出。 她有著一张与雷电將军极其相似、却更加精致、更加充满了人类情感与傲慢的脸庞。 她的周身繚绕著紫色的雷霆与青色的狂风,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他体內完美融合,散发出一股足以与神明分庭抗礼的威压。 那是————散兵? 不,现在的她,是完成了“偽—魔神蜕变”、並从须弥留学归来的—一国崩。 她无视了周围的所有人,那双紫色的眼眸死死地锁定了高台上的雷电將军。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疯狂、快意、却又带著一丝委屈的笑容。 “好久不见啊————我的母亲”大人,我来找你了。 时间倒回半小时前。 稻妻,离岛码头。 一艘掛著须弥教令院旗帜、却经过了特殊改装的重型货船,正静静地停泊在隱蔽的港湾里。 货船的甲板上,架设著一门巨大得离谱的、充满了枫丹蒸汽朋克风格的“超远程投射大炮”。 而在大炮旁边,正站著两个人。 一个是身著粉色和服、看起来有些紧张却又带著兴奋的少女作家—一后藤绘梨衣。 另一个,则是被强行塞进特製“登陆舱”、一脸生无可恋的散兵。 “喂!你確定这玩意儿靠谱吗?!” 散兵在舱內大声咆哮,“那个混蛋大贤者是不是想谋杀我?!这可是要把我直接射到天守阁的屋顶上啊!” 绘梨衣手里拿著一份操作手册,一边核对著参数,一边小声安慰道:“放、放心吧,阿散———— 这可是大贤者亲自设计的天降正义”。 他说,既然要登场,就要用最震撼的方式,直接砸穿雷电影的防御,给她一个大大的惊喜!” “这哪里是惊喜,这是惊嚇吧!”散兵咬牙切齿。 绘梨衣看了一眼旁边。 那里站著几个满头大汗、手里捧著沉甸甸钱袋的官员。 正是勘定奉行和天领奉行的几位高层。 “那个————后藤老师,我们已经按照您的吩咐,撤掉了这一区域的所有防空雷暴和结界。” 一位官员擦著汗,赔著笑脸说道,“您看————这笔“润笔费”————” 绘梨衣从袖子里掏出一张巨额的北国银行支票(当然,这笔钱最后是记在富人帐上的),递了过去。 “拿钱,闭嘴,消失,失忆,懂。” 绘梨衣此时展现出了与平日截然不同的、属於“幕后黑手”的气场。 “不好意思,小姐我们路过一下”官员们拿了钱,点完头后就如蒙大赦般跑了。 绘梨衣转过头,看著登陆舱里的散兵,深吸一口气:“准备好了吗? 目標:天守阁。 任务:暴打雷神,拿回属於你的东西,如果你能在她身边活著,记得顺便帮我问问她,我的小说到底好不好看!” 散兵翻了个白眼,但眼神中却燃烧起了熊熊的战意。 他握紧了拳头,感受著体內那澎湃的魔神之力。 “哼,那种无聊的问题你自己去问吧。” “不过————发射吧!” “我要去结束这一切。 “好嘞,发射——!” 绘梨衣猛地拉下了红色的拉杆。 “轰” 伴隨著一声巨响,巨大的炮口喷吐出耀眼的火光。 那个装著散兵的登陆舱,如同一颗逆行的流星,划破了稻妻阴沉的天空,带著无与伦比的动能和某个“逆子”的怒火,向著天守阁的方向呼啸而去! 回到现在。 天守阁內。 面对这个从天而降、口出狂言、身上还散发著令她感到熟悉又陌生气息的“造物”。 雷电將军那原本如同死水般的眼眸,终於泛起了剧烈的涟漪。 “斯卡拉姆齐————?” “不————这股力量————怎么回事————?” 雷电將军的程序似乎出现了一瞬间的卡顿。 她感受到了,在那个人偶的体內,有著与她同源的雷神之力,有著风神的自由气息,还有著————某种她无法解析的、来自世界之外的深邃力量。 更重要的是,那双眼睛。 那不再是那般空洞无知的人偶瞳孔,而是带著一比一个正常人更复杂的眼神。愤怒、悲伤、渴望、骄傲和委屈的眼神。 滋雷电將军的眼眸中,原本的紫色雷光突然变得更加深邃,瞳孔深处仿佛开启了某种深层的通道。 “你是————” 一道略显迟疑的声音,藉由將军之口说了出来。 一直躲在一心净土里自闭的雷电影,终於被这巨大的动静,以及这个“特殊的客人”给炸出来了。 她看著眼前的国崩,眼神复杂。 “你————回来了?” “是啊,我回来了。” 国崩冷笑一声,身上的雷光暴涨,化作一件雷元素的鎧甲覆盖全身。 “我不再是那个被你隨手丟弃的失败品了。 “现在,是国崩。” “拔刀吧,让我看看,你所谓的永恆,到底能不能挡住我。” 话音未落,国崩已如闪电般衝出。 他並没有使用任何武器,而是直接挥出了拳头。 那一拳,裹挟著风雷之势,带著他五百年的流浪与怨念,狠狠地轰向了雷神一“轰—!!!” 两股恐怖的力量在天守阁內碰撞,爆发出的气浪直接將周围的墙壁震得粉碎。 整个天守阁都在摇晃,仿佛隨时会崩塌。 趁著这混乱的瞬间。 一直躲在角落里装死的托雷基亚动了。 他眼疾手快,一把捞起地上那个已经嚇晕过去的罗莎琳,像扛麻袋一样扛在肩上。 “好机会!溜了溜了!” 脚底抹油,发动了邪眼的加速能力,化作一道黑影,趁著雷电影和国崩打得难解难分之际,直接从那个被砸出来的大洞里跳了出去,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而看到这一切的派蒙也只能0mo。 “欸?!等等!这么走了?!” 派蒙看著托雷基亚消失的方向,气得直跺脚。 “这傢伙跑得也太快了吧!” 荧看著场中那两道如同神魔般交战的身影,握紧了手中的剑。 她知道,这场关於稻妻命运的终局之战,才刚刚开始。 而那个名为国崩的少年,或许————会成为改变一切的关键。 第114章 【顿】 第114章 【顿】 天守阁的穹顶早已在先前的剧烈撞击中化为废墟,破碎的瓦砾伴隨著紫色的电弧在空中飞舞。原本庄严神圣的大殿,此刻像是一个被诸神遗弃的角斗场。 国崩稳稳地站立在巨坑中心,他那一身修验者的服饰在风雷的鼓动下猎猎作响。 他微微低著头,斗笠下的阴影遮住了他的上半张脸,只能看到那紧抿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国崩缓缓抬起头,紫色的眼眸中,原本属於人偶的空洞早已被复杂的人性所填满。 那是积压了五百年的不甘,被拋弃的怨恨,以及一种想要证明自己的渴望。 高台之上,雷电影静静地注视著这个曾经被她视为“过於脆弱”而封印的造物。 她的眼神依旧平静如深海,但在那深邃的紫色瞳孔深处,却倒映著国崩此刻狼狈而的身影。 “斯卡拉姆齐————。”影的声音轻柔却又有著作为神明那不容置疑的威严,迴荡在大殿之內。“你体內的力量很杂。” “哈?!那又怎样?”他张开双臂,雷电化作乌云盘旋在它的上空及周围,“为了获得这份力量,我可是————算了。” “拔刀吧!巴尔泽布,我会让你知道你到底多么的错误。” 话音未落,国崩已化作一道青紫交织的流光冲天而起。 他的战斗方式,是狂暴中还带著一种自毁倾向。他並没有使用任何武器,而是將雷元素与风元素强行压缩在拳脚之上。每一击轰出,都伴隨著震耳欲聋的轰鸣。 “风雷引崩” 国崩在空中一个急停,双手虚握,一颗闪烁著黑紫色光芒的能量球在手中凝聚,隨后捏碎化为能量,覆盖到手臂。,隨即猛地向影砸去。 影依旧站在原地,缓缓抬起右手。 “鐺——!” 薙草之稻光甚至没有出鞘,仅仅是刀鞘轻轻一拨,那颗蕴含著恐怖能量的球体便被轻易卸力,偏离了轨道,將远处的一根承重柱轰成了齏粉。 影在內心默默点评著:【雷元素的使用,只是单纯的堆砌能量,缺乏质变。 风元素估计也是刚刚获得的,有位格,但都使用的太过青涩。】 【魔神的位格有魔女会的影子。虽然在生命本质上已经接近了神”,但实战能力还不如八重神子。】 【战斗思维更是没有。】 影看著国崩再次不计代价地衝上来,哪怕拼著肩膀被雷电灼伤,也要在她的防御上留下一道划痕。 【以伤换伤,同归於尽。这应该是他在流浪中养成的,听神子说他应该是在须弥留学了,不过居然没有学习过战斗。】 想到这里,影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心中既有愧疚,又有点蔑视他的能力。 既然他想了结,既然他想证明,那么,就由她来教他最后一课。 影动了。 她的动作並不快,至少在旁观者荧的眼里,每一步都清晰可见。但在国崩的感知中,影每踏出一步,周围的空间就仿佛缩小了一分,那种沉重的威压让他几乎窒息。 国崩一拳轰向影的面门,影只是微微侧头,左手呈掌,顺著国崩的手臂內侧轻轻一搭,隨后猛地向上一托。 国崩只觉得自己的重心瞬间失控,原本狂暴的力量被强行引导向了天空。 “雷霆不只是破坏。” 影右手握住刀柄,並未拔刀,而是以鞘代剑,精准地戳在了国崩胸口的能量核心点上。 “砰!” 国崩如遭雷击,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墙壁上。 “再来!”国崩擦掉嘴角的蓝紫色液体,眼中凶光更甚。他再次衝出,这一次,他將风元素化作无数细小的风刃,试图封锁影的走位。 但影身形微晃,在密集的风刃中如閒庭信步。她每一次出手,都点在国崩招式的薄弱处。 她在教他如何控制元素力的流向,教他如何利用风的轻盈去增幅雷的迅猛,教他如何在战斗中保持绝对的理智。 虽然这种教导方式,是建立在骨头碎裂和肌肉撕裂的痛苦之上的。 战斗持续了约莫一刻钟。 天守阁內部已经彻底变成了一片废墟。国崩浑身是血,气息紊乱,但他依旧死死地盯著影,不肯倒下。 “你就只有这种程度了吗。”影平静地问道。 “呵!”国崩听到这话气笑了。 国崩將体內残存的所有力量全部压榨了出来。他的背后,那尊巨大的魔神虚影若隱若现,雷与风在他的掌心匯聚成了一柄足以贯穿大地的长枪。 影看著这一招,终於微微頷首。 【看来他確实找到了,属於自己的道”了。】 【那么,作为回应,我也该给予你应有的尊重。】 影缓缓握住了草之稻光。 “无念,断绝。” 那一瞬间,整个稻妻的天空仿佛都暗了下来。 雷光不再是紫色,而是化作了最深沉的墨色。 一道横跨整个大殿的刀芒划过。 国崩那拼尽全力的一枪,在这一刀面前,如同脆弱的琉璃,瞬间崩解。 天守阁的穹顶在先前那场惊天动地的“母子对决”中早已荡然无存,破碎的瓦砾伴隨著暗紫色的电弧在空中无序飞舞,每一寸空气都仿佛被高压雷霆烧灼过,透著一股令人室息的焦糊味。 荧半跪在巨坑边缘,狂风吹乱了她的金髮。她亲眼目睹了那个名为国崩的少女那个被大贤者无力一手“调教”出来的、融合了风雷之力的偽神,在雷电將军那惊才绝艷的“无念·断绝”之下,如断线的风箏坠落。 荧没有任何犹豫,在派蒙的惊呼声中,她纵身跃下悬崖。风元素在她周身疯狂旋绕,化作一双近乎透明的羽翼。 她在空中强行调整姿態,划出一道金色的流光,在国崩即將撞击到下方麟怪石的前一刻,张开双臂稳稳地接住了他。 这也算是一命换一命了。 国崩紧闭双眼,脸色惨白,嘴角溢出的蓝紫色液体在金色的阳光下显得格外淒凉。 她体內的能量核心正在疯狂暴走,雷霆与狂风失去了意识的引导,在她经脉中横衝直撞。 “荧!小心后面!”派蒙尖叫道。 荧猛地回头,只见天守阁上方的空间如同被利刃切开的绸缎,一个暗紫色的空洞正在缓缓旋转,散发著吞噬一切的威压。 那是通往“一心净土”的入口,是雷电影—一那位真正的鸣神,在向她发出最后的“邀请”。 “派蒙,照顾好他!” 荧咬了咬牙,將昏迷的国崩安置在一处避风的岩石后,顺手布下了一层凝实的岩元素护盾。她能感觉到,那个空间通道正在拉扯她的灵魂。与其被动被吸入,不如主动出击。 她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中的无锋剑,脚尖点地,身形如离弦之箭般冲入了那片紫色的漩涡。 视线在瞬间的黑暗后豁然开朗。 这里是一片纯净、空旷、却又压抑到极致的意识空间。 脚下是如镜面般平滑的紫色水面,倒映著上方那轮永恆不动的暗红圆月。 没有风,没有声音,连时间的流动在这里都变得极其缓慢。 雷电影静静地坐在不远处。 她没有佩戴那把象徵杀伐的“草之稻光”,而是双手交叠放在膝头,姿態优雅却透著一种深入骨髓的孤独。 她看著闯入此地的荧,眼神中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看透万古长夜后的平淡。 “你还是进来了,异乡的旅人。”影缓缓开口,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產生了一层层迴响,“还有————那个被改变了命运的造物,他现在如何?” 荧站直身体,剑指地面,语气坚定:“他活著。他比你想像的要坚强,也比你想像的更像一个人”。” 影的眼帘微垂,遮住了瞳孔中一闪而逝的复杂情绪:“人”吗————那是脆弱且易逝的代名词。我所追求的永恆,本就是为了摒弃这些无谓的变数。” “但你所谓的永恆,只是在逃避!”荧向前踏出一步,脚下的水面盪开一圈圈涟漪。 “我哥哥曾告诉我,真正的永恆不是静止不动的石头,而是不断流转、却始终闪耀的愿望!你夺走了稻妻人的神之眼,更是夺走了他们的未来!” “多说无益。”雷神平淡的说了一句隨后站起身,右手虚握,一柄缠绕著毁灭性雷光的长刀凭空浮现。 “既然你执意要挑战神明的意志,那便让我看看,你承载了多少人的愿望。” 战斗在一瞬间爆发。 影的速度快到了肉眼无法捕捉的程度。一剎之间,那漆黑的刀芒已经劈到了荧的鼻尖。 “鐺——!” 荧横剑格挡,岩元素与雷元素猛烈碰撞,爆发出的衝击波让整个一心净土都在颤抖。荧只觉得双臂发麻,整个人被那股排山倒海的巨力震飞出去。 太强了。 这才是真正的神明之力。没有了外界规则的束缚,在一心净土中的影,就是绝对的主宰。 影並没有给荧喘息的机会。她身形微晃,化作数道残影,从四面八方发起了连绵不断的斩击。每一刀都重若千钧,每一刀都精准地指向荧的破绽。 荧左闪右避,风元素与岩元素交替使用,勉强在雷霆的缝隙中生存。她的身上很快出现了细密的血痕,体力在飞速流逝。 “这就是你的极限了吗?”影的身影在高空浮现,她高举长刀,身后的雷神光轮爆发出刺眼的光芒,“在这永恆的国度里,凡人的挣扎毫无意义。无念,断绝!” 一道通天彻地的巨型刀芒落下,仿佛要將整个精神世界一分为二。 就在荧准备拼死一搏时,怀中那枚一直被她珍藏的、来自鸣神大社的御守突然散发出了温润的紫光。 “哎呀呀,看来我来得正是时候。” 一个慵懒、戏謔、却带著一种让人心安力量的声音,在荧的耳边响起。 漫天雷光之中,无数粉色的樱花瓣凭空浮现,它们飞速旋转、凝聚,最终化作了一个优雅的身影,挡在了荧的面前。 八重神子。 她轻摇御幣,原本狂暴的雷霆刀芒在触碰到那些花瓣时,竟然如同冰雪消融般化为了乌有。 “神子?”影停下了攻击,眉头微皱,“你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我亲爱的影,如果你一直把自己关在盒子里,就永远闻不到外面的花香了。”八重神子转过身,对著荧眨了眨眼,“小傢伙,做得不错。接下来,就交给我这个不正经”的宫司大人吧。” 神子看向影,语气变得稍微认真了一些:“你感受到了吗?影。那些被你收缴的神之眼,它们並没有熄灭。它们在悲鸣,在渴求,在呼唤著这个国家的改变。” “愿望————是磨损的根源。”影冷冷地回应。 “不,愿望是生命的火种。”八重神子猛地挥动御幣唤出一张护罩,隨后走到荧的耳边轻声说道:“闭上眼睛,去听!去听那些被你帮助过的人,他们的心声!” 荧依言闭上了眼。 那一瞬间,原本寂静的一心净土响起了无数重叠的声音。 那是托马在茶室里爽朗的笑声。 那是神里綾华在月下起舞时,摺扇划过空气的沙沙声。 那是宵宫点燃烟花时,孩子们的欢呼声。 那是反抗军在海只岛的礁石上,为了家园而发出的吶喊。 甚至是哲平那句微弱却坚定的“我想被神明注视”———— 九十九枚神之眼的光芒,穿越了空间的阻隔,在一心净土中齐齐亮起。 那是稻妻万千民眾的“愿望”。 这些光芒匯聚成一股温暖而庞大的洪流,疯狂地涌入荧的体內。她感觉到断裂的经脉在修復,乾涸的元素池在沸腾。 她的背后,隱约浮现出了无数人的虚影,他们伸出手,共同托举著她的剑。 “这————这是————”影的眼神第一次露出了惊恐。她在那股力量中,感受到了比天理更沉重、比时间更永恆的东西。 “这就是人”的力量。” 荧睁开眼,金色的眼眸中燃烧著神圣的火焰。她手中的无锋剑不再是普通的铁器,而是被万千愿望镀上了一层永恆的星辉。 “影,接招吧!这是稻妻所有人的意志!” 荧冲天而起。这一次,她的速度超越了雷霆。 影咬紧牙关,將全身的力量灌注在长刀之上,迎面冲了上去。 “轰—!!!” 两股足以重塑世界的能量在一心净土的正中央碰撞。 没有华丽的招式,只有最纯粹的信念对决。 影看到了。在光芒的尽头,她看到了那个曾经牵著她的手、带她看樱花的姐姐—雷电真。 真在微笑,欣慰的看著影,手中拿著一朵早已枯萎却又在此时绽放的梦想之花。 咔嚓。 影心中的那座名为“永恆”的冰山,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她手中的长刀脱手飞出,周身的雷光烟消云散。 荧的剑尖,停在了影的面前。 一切归於寂静。 影呆呆地站在原地,看著周围逐渐散去的愿望之光。 “看来是我输了。” 八重神子走上前,轻轻抱住了与自己共度多年时光的同伴。 “欢迎回来,影。” 当荧再次睁开眼时,她已经回到了天守阁外的平地。 雷云散去,久违的阳光穿透云层,洒在了满目疮痍的稻妻城上。 雷电將军静静地立在天守阁门口,她眼中的红光已经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和的深紫。 眼狩令什么的都废除了。 欢呼声如潮水从稻妻的各个角落开始响起。 荧拖著疲惫的身体,走到了那块岩石后。 国崩已经醒了。他靠在岩石上,看著远处喧闹的城市,眼神有些迷茫。 “结束了?”他沙哑地问道。 “结束了。”荧微笑著坐到他身边。 国崩冷哼一声,別过头去,但他那只微微颤抖的手,却紧紧抓住了衣角。 “那个混蛋大贤者————居然真的没骗我。”他低声嘟囔著,“虽然被打得很惨,但这种感觉————確实不坏。” 在不远处的树荫下,托雷基亚正扛著罗莎琳,对著荧歪了歪头,隨后消失在阴影中。 而在鸣神大社的小黑屋里,后藤绘梨衣收起了自己观望的望远镜。 啪地一声合上了笔记本,封面上写著——《关於我的好朋友想暴打了他妈这件事》。 这一份已到期的教育理念为核心的小说大概率会被喷吧,算了,买点水军吧。 她伸了个懒腰,看著窗外的阳光,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第115章 第115章 离岛的码头,倒映著阳光碎影的纱衣,轻柔地拍打著死兆星號留下的残影。 雷暴散去后的天空,蓝得像是一整块剔透的宝石,阳光毫无遮拦地倾泻而下,在海面上铺就了一条沙金般的道路。 一艘掛著须弥教令院官方纹章、却又透著几分枫丹工业风格的特製商船“智慧號”,正静静地泊在港口。 这艘船是后藤绘梨衣动用她那庞大稿费,以及“借用”北国银行的信用额度,为旅行者一行人专门准备的,价值堪比她北国银行里一个月的利息。 甲板上,荧正清点著行囊。派蒙则像个不知疲倦的小陀螺,围著甲板上的零食筐转来转去,时不时发出惊嘆。 而在船的阴影里,一个戴著宽大斗笠的身影正抱著双臂,背靠著桅杆。 散兵看起来比在天守阁时平静了许多,但他周身縈绕的那股生人勿近的冷冽气息,依然让周围的船员不敢靠近。 “喂,阿散!別在那儿装酷了,快来看看,绘梨衣送了好多稻妻特產的糰子!”派蒙飞过去,大声嚷嚷著。 散兵微微抬起斗笠,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嫌弃:“那种甜得发腻的东西,只有你们这种大脑空空的生物才会喜欢。还有,別叫我那个蠢名字。” “哼,明明在须弥留学的时候,你还偷偷买过枣椰蜜糖吃!”派蒙毫不留情地揭穿。 散兵的脸颊微不可察地红了一下,小声的吐槽了一下:“他们是怎么知道的?” 隨即冷哼一声:“那是为了补充脑力,研究地脉流向。倒是你们,真的准备好了吗?” 隨后將斗笠压得更低了,语气也变得郑重起来:“须弥可不是稻妻这种靠武力就能解决问题的地方。那里的空气里都飘著算计的味道。” 荧走过来,站在他身边,望著远方海平线隱约浮现的绿色轮廓:“你是为了回去找大贤者报仇”,还是为了拿回你的学生证?” 散兵沉默了片刻,握紧了藏在袖子里的拳头。他能感觉到体內那股被强行塞入的、如今却变得温顺的魔神之力。 “那个混蛋————”散兵低声咒骂了一句,语气中甚至还带著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复杂。 “他骗我喝下那些药剂,把我当成实验素材塞进大炮里发射,甚至连我的名字都要拿来开玩笑。 如果不能亲手在他那张虚偽的笑脸上留下一个拳印的话,我这十年的怨气可不好消散。” “其实,你心里很清楚吧。”荧用著调侃的语气,轻声的安慰著她想要彪起来的脾气说道:“如果没有他,你可能还在邪眼工厂里,作为一个没有心的执行官,在自我厌恶中腐烂。 他给你的,不仅是力量,还有“活著”的实感吧。” “闭嘴,旅行者。”散兵转过身,走向船舱,“智慧之都?呵,我倒要看看,那个自詡算尽一切的大贤者,想要干出什么事来?” 商船发出一声悠长的汽笛,缓缓离港。 风帆扬起,带著这群被命运选中的人,驶向了那个鬱鬱葱葱的雨林国度。 而现在位於千里之外的须弥。 教令院的顶层,那是整个须弥城距离虚假天空最近的地方。 大贤者办公室外的露台上,无力正瘫坐在一张特製的懒人沙发里。 他手里端著一杯已经冷掉的咖啡,眼神空洞地望著远方的雨林。 但如果离得够近,就能看到他的皮肤表面偶尔会浮现出一道道细微的,深紫色裂纹,就像是破碎的瓷器,勉强用手粘合在一起一般。 那是深渊侵蚀的痕跡,也是他这十年来作为“地脉过滤器”所付出的代价。 “滋” 耳边的虚空终端发出轻微的震动。 “是啊,剧情似乎具有一种强制力。”无力对著空气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风沙摩擦:“就像是不止发生了一次的轮迴。即便我改变了过程,那个金色的流星”终究还是会落在须弥的土地上。” 通讯的另一头,后藤绘梨衣的声音带著几分慵懒和后怕:“老板,你那边情况怎么样?八重神子那狐狸鼻子太灵了,她好像发现我在这场天降正义”的戏码里加了私料。 我得赶紧去神里家躲几天。而且他们今天早上已经出发了,如果没有什么意外的话,明天早上就到了。 你可要好自为之啊,老板。” 无力嘴角勾起一抹虚弱的弧度:“別担心,稻妻的清洗已经完成了,影也终於肯走出那个自闭的小黑屋。 剩下的,就看神里家和社奉行能不能接住这份权力了。 而他们的一切都还在计划之中。” “那你呢?”绘梨衣的声音变得有些严肃,“你现在的状態,还能撑多久?赛诺他们已经开始怀疑了,你这样把自己演成一个大反派”,真的好吗?” “反派?”无力看著自己颤抖的指尖,那是灵魂被深渊能量撕裂的徵兆:“在这个世界上,最快让人团结起来的方式,就是製造一个共同的敌人。 既然剧情需要一个罪恶的大贤者”来作为旅行者成长的踏脚石,那由我来担任,总比让那些真正的野心家坐在这个位置上要好得多。 轮迴如车轮滚滚,没人会在意底下的是什么东西。但唯独我偏要扮演一个石头来让它改道!”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听见了。虚空终端传来的一声寂静,原来还没说完就已经掛电话了吗? “没礼貌。”无力吐槽了一句绘梨衣突然掛断电话的行为,隨后他缓缓站起身,动作显得有些迟缓。 他挥了挥手,一个身影从露台的阴影中走了出来。 那不是赛诺,也不是教令院的任何一位贤者。 那是一个面容陌生、眼神呆滯的学者,但他的周身却散发著一股极其凝练的岩元素气息。 那是李元芳在璃月秘密培养並送过来的“死士”,或者说,是完全由炼金术和契约控制的机器仿生人类。 “这下安排得怎么样了?”无力问道。 “回稟大人。”那名学者低头行礼,声音不带一丝感情,“一切已按照您的吩咐准备就绪。 小吉祥草王布耶尔,已於一星期前被正式为保护,关进了净善宫。 名义是神明神力不稳,需要静心修养”。” 无力点了点头。以他对纳西达的了解,纳西达她大概会以对无力的了解,知道无力想做什么,而利用自己的神权来去帮助赛诺和旅行者他们,来拯救自己。 “赛诺他们呢?” “大风纪官赛诺、巡林官提纳里,以及书记官艾尔海森,已全部被剥夺权限,逐出教令院核心区。”学者继续匯报:“正如您所预料的,他们现在正秘密聚集在阿如村,试图联络沙漠民,策划一场针对您的“起义”。” “很好。”无力欣慰地笑了,儘管那充满黑色裂纹的笑容看起来有些狰狞,“艾尔海森那个聪明人,肯定已经看出了我给他们留下的那些漏洞”。 如果不给他们一点危机感,他们怎么会明白,这片土地的未来需要他们自己去爭取,而不是依靠一个隨时可能消散的大贤者?” 他转过身,看著办公桌上那堆积如山的文件。那是他这十年来,为须弥规划的最后一份蓝图了。 从雨林的生態修復,到沙漠的水利工程;从虚空系统的民用化改革,到各大学派的学术交叉————他已经把能做的都做了。 “估计到时候他们知道真相时会有点伤心吧。”无力喃喃自语,眼神中闪过一抹温柔,“不过那个时候————嘿嘿嘿” 仅仅只是想到他们一脸伤心的表情,无力就感到一阵开心,虽然说到时候也看不见。 “算了,反正真到了那个时候,我也看不见,所以————无所谓了。”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一股带著草木清香的微风吹了进来,吹动了他的长袍。 “还是由我这个“罪恶的大贤者”,为这齣大戏拉开最后的帷幕吧。” 风沙漫天的阿如村,一间简陋的石屋內。 赛诺正低头擦拭著他的赤沙之杖,每一寸金属的摩擦声都透著凌厉的杀气。 提纳里坐在一旁,眉头紧锁,身边的柯莱正不安地抓著他的衣角。 “他————疯了。”赛诺冷冷地开口,“无力————已经不再是那个为了须弥可以不眠不休的领路人了。 他现在的每一个眼神,都让我感到一种彻骨的寒意和陌生。” “他不仅囚禁了草神,还试图启动那个名为造神”的禁忌计划。”提纳里嘆了口气,耳朵忧鬱地耷拉著:“我查过了,教令院最近秘密运送了大量的能源核心前往地底实验室。那是足以毁掉整个地脉的能量。” “理智告诉我们,这不符合他的性格。”艾尔海森坐在角落里,手里翻著一本厚厚的、看起来毫无关联的社会学著作:“但事实摆在眼前。他故意留下了很多破绽,就像是————在邀请我们去阻止他。” “不管他在想什么,我们都必须行动。”赛诺站起身,目光如电,“为了草神大人,也为了须弥” “还有那两个刚到须弥的客人”。”艾尔海森合上书,淡淡地补充道,“那个旅行者,还有那个————有著风雷之力的少年。 他们都可以是这次计划中最大的变数,也是我们增大胜算的帮手。” “智慧號”商船缓缓靠岸。 荧踏上须弥土地的第一步,就感觉到了一种莫名的沉重。 街道上的学者们行色匆匆,每个人的脸上都带著一种病態的狂热或深深的忧虑。 虚空终端在每个人的耳畔闪烁著频率极高的绿光,仿佛在强制灌输著某种指令。 “这里的气氛————好压抑啊。”派蒙缩了缩脖子,“感觉比锁国时期的稻妻还要让人不舒服。” 散兵冷冷地看著那些学者,心中泛起了诧异:“难道那个傢伙终於是疯了吗? 这是现在智慧之都?我看提线木偶之都”还差不多。那个混蛋怎么把这里变成了这副鬼样子?!” 就在这时,一个穿著大风纪官下属服饰的年轻人悄悄靠近了他们。 “请问————是旅行者荧小姐吗?” 荧警惕地握紧了剑柄:“你是谁?” “我是赛诺大人的部下。”年轻人压低声音,神色焦急:“须弥出大事了。大贤者叛变,草神被囚。赛诺大人在阿如村等你们,请务必跟我来!” 荧和散兵对视一眼。 “看来,不用我们去找他,麻烦已经找上门了。”散兵活动了一下手腕,眼底闪过了紫色的雷光,“走吧,去见识一下那个“罪恶大贤者”的最终杰作。” 隨后便和荧一起起身前往了阿如村天空的太阳已然下沉,就寧愿位於大贤者的办公室內。 无力坐在黑暗中,没有开灯。 他体內的深渊能量正在沸腾,那种仿佛被万蚁钻心的痛楚已经让他身体的感知变得麻木,甚至失去了部分针对身体的控制权,简称【瘫痪】 他能够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正在一点点沉沦,正在融入那个无边无际的漆黑深海。 “快了————就快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枚金色的棋子—那是他十年前从八重神子手里买下的雷神之心。 接著,他又拿出了草神之心。 两颗神之心在黑暗中交相辉映,散发著微弱却坚定的光芒。 “神之心作为稳定器,深渊能量作为动力源,再加上世界树的禁忌知识————” 他自嘲地笑了笑:“这种配置,如果真的造出一个神来,天理恐怕会直接降下一百根钉子吧。 “” “不过,我需要的並不是一个真正的神。” “而是一个,能让你们明白神明终將离去,人当自强不息”的道路” 他缓缓合上双眼,意识穿透了层重空间,看向了那个正向阿如村疾驰而去的金色身影。 “不要让我失望啊。” “毕竟,这是我能为这个世界做的————最后一点微不足道的小事了。” 黑暗中,大贤者的身影显得孤独而决绝。 他是一个骗子,一个独裁者,一个玩弄禁忌的疯子。 但他已经没有退路了,也不需要退路。 因为在这个名为“提瓦特”的剧本里,他早已为自己写好了最华丽、也最惨烈的谢幕0 被关在禁闭室內的纳西妲,正坐在一张堆满童话书的床上。 她並没有哭闹,也没有试图逃跑。 她面前悬浮著一张由绿光构成的虚擬屏幕,那是无力临走前留下的最后一份“礼物” 屏幕上並没有什么高深的知识,也没有求救的信息。 那只是一张平时在他办公时拍下的照片,只要將它放的足够大便可以看到那一道道裂纹。 “无力·“, 第116章 第116章 阿如村的夜晚,从来不属於安寧。 狂风如同一头被囚禁在赤王陵深处的困兽,在这片荒凉的土地上发出阵阵悽厉的咆哮。 被捲入高空的黄沙,在重力与风势的裹挟下狠狠击打在石屋的窗欞上,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试图衝破这最后的屏障。 石屋內,几盏明亮的油灯散发著微弱却坚定的暖黄色光芒,將眾人的影子长长地拉扯在粗糙的石墙上。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凝重到近乎窒息的压力,只有灯芯燃烧时偶尔发出的爆裂声,在提醒著眾人时间並未静止。 作为刚刚跨越重重雷暴、从稻妻抵达须弥的异乡人,荧此时正一脸困惑地看著围坐在石桌旁的眾人。 她那双琥珀色的眼眸中倒映著摇曳的火光,眉头微微蹙起,打破了这死一般的寂静。 “所以说————你们口中的那位纳西妲”,就是被现任大贤者无力强行关押起来的真正神明—小吉祥草王吗?” 荧的声音在空旷的石屋內迴荡。 她尚未从稻妻那场惊天动地的御前决斗中完全缓过神来,却又一头扎进了须弥这场看似更加深不可测的政治与神权的旋涡。 赛诺坐在石桌的一角,那顶標誌性的胡狼头饰在阴影中显得格外冷峻。 他那双赤红色的眼眸中透著一种压抑的愤怒,由於长时间的奔波与焦虑,他的嗓音听起来有些沙哑,但依旧保持著身为大风纪官的威严:“是的。旅行者,我通过部署在各处的眼线,早已知晓你一直在寻找哥哥的踪跡,为此不惜在各国间奔波,寻找七神的指引。 现在,我们需要你的力量,而纳西妲同样需要你的帮助。” 派蒙飞在荧的身后,有些不安地抓著荧的斗篷,听到这里,她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却又强撑著胆子,双手叉腰做出一个骄傲的姿势:“看来纳西妲在须弥真的很重要嘛!那个叫无力的大贤者,居然敢囚禁神明,他一定是坏透了!” 荧並没有立刻附和派蒙的话,她比派蒙更冷静,也更敏锐。 她看向赛诺,又看了看坐在一旁始终保持沉默的提纳里和艾尔海森,轻声问道:“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吗?一个被民眾信仰、为须弥奉献了一生的大贤者,为什么会在临死前突然性情大变,甚至开始操纵他的子民?这太不符合逻辑了。” 赛诺听到“无力”这个名字,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他猛地砸了一下石桌,沉闷的撞击声让桌上的油灯都跳动了几下。 “都是那个自以为是的傢伙!”赛诺咬牙切齿地说道,语气中充满了恨铁不成钢的痛心,“他以为自己是谁?他试图凭一己之力去操纵深渊的力量。 那是人类可以染指的东西吗?现在他被深渊反噬,灵魂被侵蚀,导致性情大变————等我们把他救回来,我发誓,我一定要把他关进地牢里狠狠揍一顿,直到他清醒为止!” 提纳里坐在一旁,那对长长的耳朵忧鬱地耷拉著。他轻轻拍了拍赛诺的手背,试图安抚好友的情绪。 作为巡林官,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深渊侵蚀的恐怖,也比任何人都了解无力曾经的温柔。 “赛诺,冷静点。暴力解决不了深渊的污染。”提纳里嘆了口气,看向荧:“但我不得不承认,无力所做的一切確实超出了我们的认知。 柯莱身上的魔鳞病————確实因为某种未知的力量在消退,这本该是好事,可代价如果是他的墮落,那这种拯救太沉重了。” 然而,就在赛诺和提纳里沉浸在对好友的担忧与愤怒中时,一直坐在角落里翻看卷宗的艾尔海森却冷静地开了口。 他合上手中的书本,绿色的眸子在灯火下显得格外深邃且理智。他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动:“未必是因为深渊侵蚀导致的性情大变。赛诺,你太感性了,这会蒙蔽你的判断力。” 赛诺冷哼一声:“你想说什么,书记官大人?” “我查阅了虚空系统的底层日誌。”艾尔海森並没有在意赛诺的挑衅,他指著桌上的数据图示说道,“他確实利用虚空终端將一部分学者和民眾变成了类似於人偶”的存在。 但奇怪的是,他偏偏將我们这些拥有战力或者洞察力的人排除在外。如果他真的疯了,想要统治须弥,最先应该清理的就是我们。 艾尔海森顿了顿,继续说道:“我曾利用纳西妲留下的一丝权限,试图潜入虚空系统的核心看一眼。 但仅仅是一眼,我就被一股极其柔和却不可抗拒的力量推了出来。 实际上,他更多的是在利用全城人的意识,在进行某种极其庞大的算力模擬。 他在做一件我们无法知晓、甚至连世界树都在配合他的事情。而这,才是我们需要调查的真相。” 提纳里眼神一动,补充道:“確实。我发现死域的扩张不仅停止了,甚至出现了大规模回缩的跡象。 在地脉的自然循环中,这几乎是不可能实现的奇蹟。 但如果——如果无力真的在以自身为容器,强行吸收並过滤整个须弥的深渊能量,那么这一切就解释得通了。” 派蒙听得云里雾里,挠了挠头问道:“说通什么了?他是好人还是坏人呀?” 赛诺眉头紧锁,陷入了沉默。他在思考艾尔海森的话。 在听见派蒙的疑问后,他便明白地说道:“说通了,他在吸收著整个须弥的深渊能量,但是没人知道他是有意识善举还是无意识的恶行。” 一直靠在石屋门边、始终保持著阴冷沉默的散兵突然冷笑一声。 他缓缓走上前,紫色的眼眸中闪烁著嘲弄的光芒,那副属於“偽神”的威压让石屋內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分。 “已经不重要了。”散兵的声音冰冷且尖锐,“我在真正晋升魔神位格、接触到那个混蛋给我的礼物”时,就亲眼见识过深渊的力量。 不论他是真的有意识地为了拯救须弥而吸收,还是因为贪婪而走火入魔,结果都没有意义。” 散兵看著荧,语气变得极其严肃:“深渊不是毒药,它是无”。 吸收了那么多能量的他,最后的结局只有两个:要么在痛苦中彻底消散。 要么被污浊彻底折磨到失去理智,变成一个披著他皮囊的怪物。 到时候,我们唯一的选择就是杀掉他。 毕竟拯救一个被深渊完全同化的人,难度不亚於復活一个早已风化的死人。” 石屋內再次陷入了死寂。散兵的话虽然刺耳,却揭露了一个残酷的现实。 就在这时,石屋的后门被轻轻推开,一道优雅且干练的身影迈步走了进来。 “但如果情报仅仅做到这种程度的话,可是远远不够的哦。” 来人身著打扮,仿若埃及艳后,皮肤白若凝脂,眼神灵动中透著一股看穿世俗的精明。 正是从挪德卡莱赶回来的“秘闻馆”老板,奈芙尔。 散兵在看到奈芙尔的一瞬间,原本冷酷的表情瞬间崩塌,像是应激的猫一样,沉默不语的本能后退了半步,甚至下意识地將荧护在身前。沉默不语並用不爽的眼神盯著她奈芙尔看到散兵的动作,故意露出一副伤心欲绝的表情,西施捧心般幽幽嘆道:“阿散,你后退半步的动作是认真的吗?作为陪你度过了十年学院时光”的好朋友,这种对待方式真的会让我伤心的。” 散兵冷哼一声,別过头去,耳根却有些发红:“谁跟你是朋友!离我远点,你这个满脑子都是摩拉的女人!” 奈芙尔笑了笑,隨即收敛了打闹的神色,变得严肃起来。她走到石桌旁,將一只散发著幽绿光芒的翡翠盒子放在了桌上。 “好了,敘旧到此为止。我知道你们在发愁什么。我已经將鸚之王的棋盘”带过来了。” 艾尔海森眼神一亮:“那个可以连接意识、溯源灵魂记忆的古老祭器?” “没错。”奈芙尔点了点头,“它可以让我们的意识进入棋盘,利用共鸣原理去搜寻关於大贤者灵魂深处的线索。 但现在,我们需要一个媒介,一个和大贤者有著极高灵魂相关性的媒介来启动仪式。” 艾尔海森沉默了片刻,从怀中掏出了一个闪烁著暗紫色微光的金属碎片,那是他之前从“瞑枢符固”人偶身上抠下来的核心残片。 “这个有用吗?” 奈芙尔接过碎片,感受著上面残留的那股属於无力的、混乱却坚韧的气息,眼睛一亮:“太有用了!这上面附著著他分裂出来的一丝主意识,简直是完美的导航仪。” 奈芙尔正准备启动仪式,散兵却突然开口打断道:“我也要去。你这像翡翠盒子一样的棋盘,既然能连接意识,那带我一个也不多吧?” 赛诺、提纳里也纷纷表示要一同进入。他们太想知道,那个曾经並肩作战的战友,到底在那个阴暗的教令院顶层隱瞒了什么。 奈芙尔看著这群人,无奈地耸了耸肩:“虽然这不会极大地消耗我的精神力,但可能把我的某些內心记忆也暴露在你们面前————不过,算了,为了那个混蛋大贤者,豁出去了。” 隨著奈芙尔吟唱起古老的咒文,棋盘上的宝石亮起,强烈的光芒瞬间充斥了整个石屋。 荧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当她再次睁开眼时,发现自己站在了一片奇异的空间。 这里没有沙漠的荒凉,也没有雨林的茂密。 天空是粉色与绿色交织的流光,空气中漂浮著无数发光的字符。 而在这片世界的中心,屹立著一棵通天彻地的巨大银白古树。 “这是————世界树?!”荧和派蒙异口同声地惊呼。 “当然是世界树啦,不过只是记忆构筑出来的虚影。” 听到声音的眾人纷纷回头看去,惊呼道:“纳西妲,你怎么会在这里?” 一个小小的、长著羽毛球般可爱髮型的身影从树后飘了出来。 纳西妲揉了揉眼睛,有些俏皮地敲了下自己的脑袋:“惊喜吗?我是通过你们头上戴著的虚空终端,顺著意识流找过来的哦。” 然而,还没等眾人敘旧,世界树下的一幕景象便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那是一个半身如同精美瓷器般破碎的男子。无力的脸上布满了深紫色的裂痕,黑色的火焰在他破碎的躯体边缘跳动。他正用一只手死死掐住一个美丽女性的脖子,將她生生举到了半空。 那个女性身影虽然模糊,但艾尔海森一眼就认了出来。 “大慈树王?!” 画面中,无力的面色平静得令人恐惧,他的语气淡漠到毫无感情,像是从九幽深处传来的寒风:“把那份最终权限”给我。” 大慈树王即便被掐住脖子,眼神中依然透著怜悯与坚定:“不可能————无力,收手吧,你会毁了你自己的。想都別想!” “我不是在请求你。”无力冷冷地说道,他的眼神中没有一丝波动,“我只是在通知你而已。” 说完,他的一只手竟然直接穿透了大慈树王那由数据构成的身体,猛地拔出了一道闪烁著极致绿光的代码流。 他隨手將大慈树王丟在一旁。令人惊奇的是,大慈树王並没有消散,而是像被打散的云烟一样,迅速重新聚合成形,只是眼神中充满了哀伤。 “他到底在掠夺什么?”艾尔海森死死盯著无力手中的那道绿光,“那是世界树的根权限?还是某种禁忌知识的开关?” 眾人正想上前看个究竟,可就在这时,记忆中的那个“无力”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他缓缓转过头,那双布满裂痕、一只眼睛燃烧著黑色火焰的瞳孔,竟然跨越了记忆与现实的界限,直勾勾地锁定了躲在暗处的眾人。 被看见的一瞬间,荧感觉到自己的灵魂锁定了。 “不好!”奈芙尔惊呼一声,“他通过这一道因果链反向找过来了!他在攻击我们的意识!快跑!” 记忆中的无力身子缓慢转向他们,每动一下,身体上的裂纹就扩大一分,此时侵蚀度已经达到了惊人的70%。 他的声音在眾人的脑海中炸响,带著一种神明般的审判感:“你们不该用这份力量,窥探我灵魂的。” 黑色的火焰顺著虚无的因果链瞬间蔓延。 “快走!”赛诺怒吼一声,赤沙之杖在精神世界中具现,狠狠地砸在了那道蔓延的黑火上。 荧也挥动剑气,利用风元素强行切断了意识的连接。 在那股恐怖的衝击力下,眾人的意识纷纷被弹出了棋盘世界。 阿如村的石屋內,眾人猛地睁开眼,大口喘著粗气。奈芙尔的脸色惨白,她颤抖著手,迅速將棋盒盖上,並布下了数道封印符文。 震动的棋盘终於安静了下来。 奈芙尔擦了擦额头的冷汗:“他知道棋盘的极限在哪里————他没有深追,只是把我们赶了出来。” 艾尔海森看著桌上那块已经失去光泽的人偶碎片,沉声说道:“他已经快要到极限了。他掠夺大慈树王的权限,恐怕是为了在最后时刻,彻底关闭虚空,也可能是想將自己变成防火墙。” 赛诺站起身,握紧了拳头,眼中不再只有愤怒,更多的是一种决绝:“不管是什么,都不能由他一个人说了算。那我们就去教令院,当面问问他,到底凭什么觉得我们可以心安理得地接受。” “没错!”派蒙也挥舞著小拳头,“我们要去教令院,把那个自以为是的傢伙打一顿!” 散兵冷哼一声,整理了一下斗笠,率先走向门口:“別废话了。天快亮了,趁著那傢伙还没彻底碎成渣,赶紧出发吧。” 荧看著远方地平线上隱约浮现的曙光,握紧了手中的无锋剑。 接下来的路,將是通往须弥心臟的最后征程。 清晨的阿如村,风沙渐渐平息。 一行人收拾好行装,没有惊动任何人,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村落。 他们穿过乾涸的河床,避开了千岩军————不对,是避开了那些被虚空操控的教令院守卫巡逻队。 艾尔海森走在最前面,他利用自己对须弥地理的熟稔,带大家走上了一条隱秘的小路。 “从这里穿过喀万驛的侧翼,我们可以避开正面战场,直接进入雨林区。”艾尔海森低声说道。 一路上,眾人都没有说话。 昨晚在记忆中看到的那个破碎的身影,像是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尤其是散兵,他走在队伍的最后面,目光时不时扫向远方的教令院方向。 他体內的魔神之力在躁动,仿佛在渴望著即將到来的碰撞。 “喂,阿散。”奈芙尔放慢脚步,走到他身边,小声问道,“你在想什么?” 散兵沉默了许久,才低声回了一句:“我在想————如果那个混蛋真的死掉了,我那篇还没来得及拿去他面前炫耀的论文,岂不是白写了?” 奈芙尔愣了一下,隨即轻笑出声:“放心吧,为了不让你白写论文,我们会把他拉回来的。” 与此同时,教令院顶层。 无力坐在那张巨大的办公椅上,他的身体已经无法动弹。 裂纹已经蔓延到了他的颈部,他的左眼已经完全变成了黑色火焰的漩涡。 他看著窗外升起的太阳:“来了吗————动作比我想像的要快一点啊。” 他费力地抬起右手,在虚空中点了一下。 —— “开启————最终阶段。” 隨著他的指令,整个须弥城的虚空终端同时发出了高频的震动。 一场关於智慧、牺牲与救赎的终局大戏,正式拉开了帷幕。 而在阴影中,一个戴著鸟嘴面具的身影正静静地注视著这一切。 “呵呵————大贤者,你的表演,真是越来越精彩了。” 博士的分身轻笑一声,身影渐渐消散在空气中。 前往须弥城的路上。 荧突然停下脚步,看向天空。 她感觉到,原本沉闷的空气中,多了一丝属於“愿望”的律动。 “荧?怎么了?”派蒙好奇地问道。 “没什么。”荧摇了摇头,重新迈开步子,“只是觉得————风向变了。” —— 第117章 第117章 须弥城的黎明,並未如往常般在清脆的鸟鸣中降临。整座城市被一种诡异的、高频率的嗡鸣声所笼罩,那是虚空终端全功率运转时发出的悲鸣。 街道上,曾经充满求知慾的学者们如今双目无神,动作僵硬得如同被丝线操控的木偶,他们在虚空的指令下,构筑起一道道名为“知识”的血肉防线。 荧紧握著无锋剑,金色的剑气在狂风中撕开了一道缺口。在她身后,派蒙紧张地揪著她的披风,而赛诺、提纳里、艾尔海森以及面色阴沉的散兵,正以势不可挡之姿冲向教令院的核心。 “这些卫兵————他们的意识被强行接管了。”提纳里射出一箭,精准地击落了一名守卫手中的武器,却並未伤及性命,“无力那个混蛋,他到底把须弥当成了什么?他的实验室,还是他的游乐场?” “別废话了,衝过去!”赛诺怒吼一声,赤沙之杖化作一道雷霆残影,將挡在门口的几名精锐机械守卫瞬间挑飞。 眾人突破了层层阻碍,並未直接前往大贤者办公室,而是根据艾尔海森提前解析出的地脉流动异常点,来到了教令院深处那座被称为“禁忌之门”的研究所。 一也是无力的私人领地。 推开沉重的金属大门,预想中的昏暗与邪恶並未出现。 相反,实验室內灯火通明,巨大的落地窗將雨林的绿意引入室內,阳光洒在光洁的炼金台上,显得格外反差。 “这里也太乾净了。”派蒙小声嘀咕著,她飞到一个堆满文件的桌子旁,“看,这些报告还整整齐齐地摆在这里,好像主人只是暂时离开去喝杯咖啡。 “ 艾尔海森走到桌前,手指划过那些泛黄的羊皮纸和流转著数据微光的显示屏。他的眼神越过一行行复杂的公式,最终定格在几份被標註为“最高绝密”的档案上。 “《关於神之心稳定器效能的最终解析》、《深渊能量转化率实验报告》————还有这份,”艾尔海森的声音沉了下来,“《世界树重构与记忆覆盖协议》。” 眾人围拢过来。档案中的內容让空气瞬间凝固。 在无力的研究中,他彻底否定了深渊是“毁灭之源”的传统认知。在他笔下,深渊被描述为一种“原始的、未被定义的混沌態能量”,它是宇宙诞生之前的母体,也是万物终结后的归宿。 “深渊並非终焉,它是一切的开始,也可能是最后的结果。”荧轻声读出扉页上的那句话,心中涌起一大堆的疑问,“他想利用深渊,强行重写提瓦特的底层逻辑?还是————想做什么?” “呵,我估计他已经疯了。”散兵冷笑一声,紫色的瞳孔中闪烁著复杂的光芒,“他以为自己是谁?天理吗?玩弄这种力量,只会被它吞噬。” “我们分开找一下吧,这里一定有通往更深处的入口。”赛诺提议的说道。 眾人听到后,也纷纷去其他地方寻找可能有开关的地方。 这一段时间过后。 最终是赛诺在墙上摸索著找到了在原本掛著大贤者画像的背后的开关,发现了一个隱秘的升降梯。 隨著齿轮咬合的咔噠声,眾人缓缓降入地底。 地下的空间广阔得超乎想像,无数巨大的紫色管道如同血管般在地板和天花板上蔓延,向著中心的反应堆输送著粘稠的、散发著不祥气息的深渊能量。 而在那反应堆的王座上,他们终於见到了那个男人。 “这就是大贤者,无力————”荧失声喊道。 此时的无力,已经看不出半点人类的样子。他穿著一套华丽到近乎浮夸的大贤者礼服,那是用极其稀有的元素丝绸织就,流转著七种色彩的光泽。 然而,在那华服之下,他的皮肤已经彻底变成了半透明的紫色,原本布满全身的裂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不断流动的黑色火焰。 他的双眼没有瞳孔,只有两团静静燃烧的漆黑火球,背后悬浮著一个巨大的、由齿轮和符文构成的圆环,每一秒都在吞噬著周围的光明。 “你们来得————比预想中要晚。”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的声音不再沙哑,而是带上了一种多重重叠的电音感,仿佛无数个灵魂同时在说话。 他坐在那里,没有起身,却给眾人带来了一种面对神明时的绝对压制感。 “无力,收手吧!”赛诺踏前一步,雷霆在他周身炸裂,“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你已经被侵蚀得体无完肤了!跟我们回去,纳西妲说她有办法————” “回去?”无力微微歪头,黑色的火焰在眼眶中跳动,发出一声轻蔑的嗤笑,“去哪? 回到那个被虚假之天笼罩的牢笼里,继续玩那场名为智慧”的过家家吗? ” “不要再执迷不悟了!”提纳里拉开长弓,绿色的箭簇对准了无力的心臟,”你所做的一切,只会毁了须弥!” “毁了须弥?”无力缓缓站起身,他每动一下,周围的空间都发出一阵玻璃破碎般的吟唱与歌颂“不,是新生。当眾生皆为我眼,当万物皆入我心,须弥將不再会有痛苦,不再有会磨损,不再有悲哀的命运。” 战斗一触即发,无力消失了。 “砰——!” 赛诺反应极快,赤沙之杖横在胸前,硬生生架住了无力那燃烧著黑火的重拳。巨大的衝击力让赛诺脚下的金属地板瞬间凹陷,整个人向后滑行了数十米。 “上!”荧娇喝一声,风雷双元素在剑锋交匯,化作一道绚烂的弧光斩向无力的侧翼。 散兵、提纳里、艾尔海森也同时出手。这是一场须弥最强战力的联手围攻,元素力的光芒將阴暗的地下实验室照得如同白昼。 然而,无力表现出的战力却令人绝望。 他甚至没有动用神之心,仅仅凭著那具被深渊重塑的肉身,便在眾人的围攻中游刃有余。 他像个优雅的指挥家,每一次挥手都能拨动地脉的琴弦,製造出毁灭性的能量潮汐。 经过一番惨烈的廝杀,荧抓住一个破绽,凝聚全身力量的一剑贯穿了无力的胸膛。 “成功了?”派蒙惊喜地喊道。 无力的身体僵住了,隨后像是一面破碎的镜子,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不,这只是其中一个的分身!”艾尔海森脸色剧变。 “轰隆隆—!!!” 整个地下实验室剧烈摇晃起来。在反应堆的上方,空间被粗暴地撕裂,一尊庞大到足以填满整个地底空间的机械巨神缓缓降临。 那是偽·正机之神。 它通体漆黑,表面覆盖著暗金色的装甲,六只巨大的机械臂末端连接著不同元素的能量核心。 而在巨神的核心处,本该是驾驶舱的位置,却悬浮著那具名为“暝固”的机关人偶。 无力的本体意识,正寄宿在那具人偶之中。 “欢迎来到————神诞的终场。” 巨神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 接下来的战斗,变成了单方面的屠杀。 荧亲眼看著赛诺被巨神的雷霆之手捏碎了护盾,重重地砸进岩壁,生死不知。 她看著提纳里为了保护柯莱,被一道极细的雷射贯穿了肩膀,倒在血泊之中。 她看著艾尔海森和散兵联手发动的禁忌术式,在巨神的防御屏障面前如同泥牛入海,毫无波澜。 “不————不要————”荧绝望地喊著。 最后,她看到了派蒙。那个一直陪在她身边、嘰嘰喳喳的小傢伙,为了替她挡下巨神踩下的一脚,拼命地飞了上去。 “荧!快跑” “噗嗤!” 在荧破碎的瞳孔倒影中,那个白色的身影瞬间化作了一团刺眼的血雾,在那巨大的机械足下消散殆尽。 “派蒙!” 荧的意识在这一刻彻底断裂。一种从未有过的、足以燃尽灵魂的狂怒从她心底爆发。 与此同时,一直躲在虚空深处的大慈树王残魂,似乎也被这一幕所触动。 “异乡的旅人————借用我的力量吧。” 绿色的流光从虚空中涌入荧的体內。那是草神之心的本源,是世界树最后的慈悲。 荧的头髮变成了耀眼的纯白色,金色的眼眸中溢出了翠绿的泪水。 她举起无锋剑,剑身在这一刻暴涨至百米长,匯聚了她所有的痛苦、愤怒与万千民眾的愿望。 “无力!给我死!” 这七道剑光,劈开了深渊,劈开了机械,劈开了命运。 “轰——!!!” 正机之神在那毁天灭地的光芒中寸寸崩裂。巨大的机械残骸四散飞溅,带起了冲天的烟尘。 隨著巨神的破碎,周围那惨烈的景象竟然如同幻影般消融。 赛诺坐在地上喘著粗气,提纳里正揉著发酸的肩膀,艾尔海森依旧冷静地合上书本。而派蒙,正一脸懵逼地飘在空中,手里还抓著半个日落果。 “?刚才发生了什么?我好像梦见我变成了一个大肉饼————”派蒙心有余悸地拍著胸口。 荧呆呆地看著毫髮无伤的眾人,又看向前方。 在那破碎的机甲核心中,人偶“暝固”正静静地躺在那里。而在人偶的身旁,无力的那一缕残魂正虚弱地漂浮著。 他不再面无表情,而是勾起了一抹计划得逞的,狡黠的获胜微笑。 “不好!我们被骗了。”艾尔海森第一个反应过来,脸色难看至极,“他利用幻境,迫使我们每个人都为了保护同伴而压榨出灵魂深处最纯粹的力量。” “刚才那一剑————”荧看著自己颤抖的双手。 那一剑,不仅包含了她的力量,还夹杂了大慈树王的权限,以及在场所有人那极致的情绪能量。 这近七份足以弒神的力量,被无力精准地引导、吸收,並全部注入了“暝固”的体內。 “暝固”此时就像是一个被点燃的转换器,它发出了通天彻地的绿光,直接连接到了世界树的精神本体。 此时,在世界树內部的意识空间。 无力的精神本体已经分裂成了数百个小人,他们正忙得不可开交。 “快点!快点!再快点!”本体灵魂正指挥著分身们,像是在清理电脑垃圾一样,疯狂地刪除著数据“把那个跟多托雷的因果线切掉!对,丟火里烧了!还有那个在稻妻骗小孩的记录,也刪了!” “呼————好险。”本体无力抹了一把虚汗,有些后怕地自言自语,“我还以为多托雷那个傢伙不肯来点火呢。 要是他不来烧世界树,我这格式化”计划还真不好启动。多亏了他那对自己完美计划的执著,真是个好人。” 他转过头,看向一旁正满脸疑惑的大慈树王。 “哦,对了,初代大人。麻烦你帮个忙。”无力了过去,“关於我的记忆,一会儿记得顺手烧乾净。 把那些一直引领须弥、改革教令院、富养纳西妲的功劳,全写进你的档案里吧。 就编成你其实一直没死,只是换了个方式守护大家。” 大慈树王愣住了,她指著自己的鼻子,声音提高了八度:“?!我吗?可是我已经退休了呀。 我都准备好彻底消散,把未来交给纳西妲了,你现在让我回去返聘加班吗? ” “哎呀,能者多劳嘛。”无力有些哀嘆地摊了摊手,“我这人名声已经臭了,又是操纵人民”又是囚神”的,不適合当正面教材。 你就不一样了,你可是永远的智慧之神。” “不行,这不公平。”大慈树王摇头。 “已经没什么公平不公平的。”无力感应到了从现实世界传来的庞大能量,那是荧劈出的那一剑。 他眼神一黯,有些惋惜地看著那些正在崩解的记忆碎片,“有些记忆————好像刪不掉了。” 他嘆了口气,对著虚空轻声说道:“算了。如果他们真的伤心的话————初代大人,记得帮我转告他们。就说,我会回来的。” 说完,无力猛地张开双臂,將所有散落在外的分身强行回收。 “再见了,提瓦特。 你好啊,深渊。” 在那股庞大能量的推波助澜下,无力的灵魂化作一道漆黑的流星,衝破了世界树的束缚,头也不回地扎向了那片象徵著“无”的深渊。 而在世界边界的魔女会只听见砰的一声,自己的边墙破了个大洞。 艾莉丝有些生气的骂道:“別让我发现是哪个混蛋想跑外边去,不然我一定要抓住他,把它变成嘟嘟可! 现实世界,地下实验室。 刺眼的光芒散去。 “暝固”人偶已经彻底风化,化作了一地废铁。 荧跪在地上,她感觉心里空落落的,好像弄丟了什么极其重要的东西。 “我们————贏了吗?”派蒙小声问道。 赛诺、提纳里、艾尔海森站在原地,他们看著彼此,眼中满是迷茫。 “大贤者呢?”赛诺喃喃自语,“那个总是气得我胃疼的混蛋————去哪了?” 在他的记忆中,大贤者的位置变得模糊不清。他记得教令院被推翻了,记得须弥迎来了改革,但那个执行者是谁? 是初代草神大慈树王显灵了吗? 是的,记忆告诉他,是大慈树王在暗中指引了一切。 只有荧,只有这个不属於提瓦特的降临者,还死死地抓著那枚已经失去光泽的虚空终端。 “无力?” 荧抬起头,看向那虚假的天空。 而在净善宫內,纳西妲看著照片上那个男人的笑脸。 “骗子————大骗子————” “说好了要带我去逛花神诞祭的————” 而在那无尽的深渊深处,一个灵魂正静静地漂浮著。 他听到了那哭声和呼唤。 他微微一笑,在黑暗中轻声呢念:“我可从来没答应过。 “ 第118章 第118章 须弥的地下实验室已化作歷史的尘埃,那场惊天动地的“造神”闹剧,最终以大贤者无力的自我牺牲画上了句號。 当那七道足以斩断因果的剑光劈碎了“暝枢符固”的躯壳,当世界树的通道被强行打开,无力的灵魂便如同一颗逆流而上的黑色流星,义无反顾地衝破了提瓦特大陆那层名为“虚假之天”的蛋壳。 【检测到高浓度深渊能量反应】 【灵魂结构正在发生解离————正在尝试重组————】 【当前环境解析:提瓦特边界/暗之外海/原始深渊】 意识的海洋中,与灵魂根深蒂固的系统发出了冰冷提示音。 但无力所听到的声音逐渐变得模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失重感。 並没有想像中那种神魂俱灭,以及携带的剧痛,也没有传说中死后的走马灯。 无力感觉自己仿佛变成了一滴墨水,滴入了一杯极其粘稠、却又五彩斑斕的清水之中。 四周是死一般的寂静,这种寂静並非没有声音,而是声音的频率早已超出了名为“听觉”的概念所能捕捉的范畴。 那是无数世界生灭的哀嚎,是宇宙底层逻辑运转的轰鸣,是————“无”的咆哮。 “这就是————提瓦特之外吗?” 无力的意识在虚空中重新凝聚成形。此刻的他,不再拥有人类的躯体,也不再是那个被深渊侵蚀的怪物模样。 他是一团纯粹的、由记忆与意志构成的发光体,只不过这光芒中夹杂著大量尚未消化的深渊黑雾,让他看起来像是一颗被污染的彗星。 他环顾四周。 下方,那个巨大的、散发著柔和蓝光的球体—提瓦特,正静静地悬浮在黑暗之中。 而在那球体的表面,覆盖著一层如同蛋壳般易碎却又坚固的晶壁,那便是所谓的“虚假之天”。 而在他的上方,是无尽的、令人感到绝望的漆黑星空。 那些星星並不闪耀,它们像是即將燃尽的烛火,散发著一种名为“垂死”的暗淡红光。 “空间摺叠效应————看来我那一发“自我发射”的威力比预想中还要大。” 无力在意识中自嘲地笑了笑。庞大的深渊能量在衝破世界壁垒的瞬间,引发了时空的畸变,让他仅仅在一个恍惚间,便跨越了凡人哪怕穷尽一生也无法触及的距离,直接抵达了这片象徵著“宇宙生者必灭”的深渊腹地。 这里有著炼金术师口中的“黑土之国”,是魔女们探索的边界,也是规则崩坏的终末。 然而,这里的生物一那些在黑暗中游弋的、体型庞大到堪比星辰的不可名状之物,似乎对无力这个外来者视而不见。 或许是因为他身上那股浓郁的深渊气息,让他被这些怪物当成了“同类”。 “风景不错,五彩斑斕的黑,很適合用来做电脑壁纸。” 就在无力还有閒心欣赏这片死寂的宇宙景观时,一股宏大到无法抗拒的引力突然降临。 这股力量並非来自物理层面的引力波,而是源自更高维度的“捕获”。 【无法规避————强制牵引中————】 “嗯?刚出狼窝,又入虎穴吗?” 无力甚至来不及做出反抗的姿態,眼前的景象便瞬间斗转星移。 眨眼之间,那片五彩斑斕的深渊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纯白的、没有任何杂质的空间。 而在空间的中央,悬浮著一个庞大到足以遮蔽视野的—一意识球体。 它並非实体,而是由无数条闪烁著金色与银色光辉的法则丝线交织而成。 它既神圣又混沌,既代表著绝对的秩序,又蕴含著狂暴的原始力量。 无力漂浮在这个球体面前,渺小得像是一粒尘埃。 但他並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恐惧。作为曾经把自己的灵魂和情感切成臊子的普通人,这种场面还不足以让他san值狂掉。 双方都在互相打量。 那个意识球体似乎在解析无力的构造,试图理解这个明明灵魂破碎、却依然保持著完整自我认知的存在究竟是什么东西。 而无力,则是在用他那独有的“技术宅”视角,疯狂地分析著对方的成分。 【目標解析中————】 【成分分析:50%高浓度光界力(疑似第一降临者权能)+50%原始龙王权能( 疑似尼伯龙根之力)】 【结论:究极缝合怪?】 率先打破沉默的,是无力。 他儘量让自己的意识波动听起来显得轻鬆且礼貌,就像是在街边遇到了熟人打招呼:“虽然初次见面,但我感觉我们神交已久了。” 无力的意识体幻化出一只手,推了推並不存在的墨镜:“让我猜猜————你是天理法涅斯? 不,应该不是,那股狂暴的味道太冲了,应该是尼伯龙根? 嘶————也不对。” 他围著那个巨大的球体转了半圈,语气中带著一丝篤定:“你们两个————是打著打著发现谁也奈何不了谁,最后乾脆融合在一起搭伙过日子了吗?” 那个庞大的意识球体並没有因为无力的轻浮而动怒。 它沉默了片刻,隨后,一股雌雄难辨、仿佛凝聚了万物之声的宏大意念,直接在无力的脑海中鸣响:“你是————世界之外之人?” 这声音中没有情感的起伏,只有一种跨越了时间长河的沧桑与疲惫。 无力耸了耸肩,如果他有肩膀的话,坦然承认:“对啊,显而易见。本地人可没有我这种把深渊当饮料喝的体质。 但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原初们?” 意识球体表面的光辉微微闪烁,似乎在进行某种复杂的思考与计算。 片刻后,它给出了回答:“是的。”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却如同惊雷般在无力的心中炸开。 无力沉默了。 虽然他之前有过猜测,通过对神之心的解析,他推断出天理与龙王之间存在著某种极其复杂的联繫。 但他万万没想到,真相竟然如此简单粗暴。 葬火之战,那是提瓦特歷史上最惨烈的一页。 第一降临者法涅斯,为了维护“人界力”的秩序,与从深渊归来的龙王尼伯龙根展开了殊死搏斗。 结局是法涅斯惨胜,尼伯龙根陨落(或隱匿)。 按理说,这是不死不休的死敌。是光与暗、秩序与混沌的绝对对立。 如果真的有什么理由能让这两个冤家放下仇恨,甚至不惜融合意识成为一个共同体———— 那必然是出现了一个,比他们彼此之间的仇恨更可怕、更难以解决的危机。 无力的大脑飞速运转,將所有的线索串联起来。 深渊。 炼金术语中,它被称为“宇宙生者必灭的漆黑命运”。 在教令院的研究中,无力曾一度认为这就是单纯的恶念集合体,是將世界推向虚无的熵增產物。 但隨著他自身容纳了深渊,他发现事情並没有那么简单。 深渊並非单纯的毁灭,它更像是一种“重置”。 它就像是卡巴拉体系中的“无”,象徵著一切存在之前的绝对空无,是孕育万物的混沌母体。 而提瓦特世界里的宇宙、生命、文明,则是象徵著“无限”。 而其里面所诞生的月矩力、燃素、和元素则是象徵“无限光” 法涅斯和尼伯龙根,这两位提瓦特最顶级的存在,如果联手,想要清除提瓦特內部的深渊污染並不困难。 但他们没有这么做。 不仅没有清除,甚至还在利用深渊,利用“神之心”这种装置来调和深渊与光界力的平衡。 “你们在用深渊——————对抗某种东西。” 无力的思绪逐渐清晰,他抬起头,直视著那个巨大的光球,问出了那个最核心的问题:“所以,能告诉我吗?到底是什么东西,能把你们这两位逼到这种地步? 甚至不惜引入世界之外”的力量?” 面对无力的提问,意识球体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它似乎在评估无力的承受能力,又似乎在犹豫是否该將这个宇宙最残酷的真相告知一个外来者。 许久之后,两个字缓缓浮现:“热寂。” “ ” “? ” 听到这两个字,无力愣住了。 紧接著,他的眉头紧紧皱起,一股荒谬感涌上心头。 “热寂?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这里是提瓦特。是魔法与元素的世界。你跟我讲物理学和热力学定律。” 热寂。 这是他在原本的世界里,物理学家们对宇宙终极命运的一种悲观预测。 当宇宙的熵达到最大值,所有的能量都转化为无法再做功的热能,宇宙中將不再有温差,不再有能量流动。 恆星熄灭,黑洞蒸发,一切都將归於死寂的寒冷与黑暗。 “这难道不应该是科幻小说里的设定吗?”无力难以置信地问道。 意识球体没有辩解,它只是轻轻颤动了一下。 剎那间,周围的纯白空间消失了。 无力发现自己置身於那片真实的、漆黑的宇宙星空之中。 “看。” 意识球体的声音响起。 无力顺著它的指引望去。 只见在那遥远的星海深处,原本应该璀璨夺目的恆星们,此刻却像是一个个即將燃尽的煤球,散发著黯淡无光、充满死气的暗红色。 更多的区域,是一片绝对的漆黑。 那里曾经存在过星系,存在过文明,但现在,只剩下了冰冷的虚无。 “这片宇宙————正在死去。” 意识球体的声音中带著无尽的悲凉:“元素的流动並非无限,宇宙的本源正在枯竭。 我们曾试图创造太阳,曾试图用光界力点燃新的希望。 但熵不可逆。 哪怕原初的我们,也难以违背这宇宙的底层法则。” 无力看著那片死寂的星空,终於明白了一切。 “所以————那个虚假之天”。”无力喃喃自语,“它不是为了囚禁人类,也不是为了掩盖真相。” “它是一个————保温瓶?” “它是为了锁住提瓦特內部仅存的热量和元素力,防止它们逸散到这个已经死去的宇宙中?” “是的。”意识球体承认了,“虚假之天,是保护层,也是隔离层。 为了维持提瓦特的延续,我们不得不引入深渊的力量。 深渊是无”,是负熵”。 只有引入这种混乱的、无序的力量,並將其转化为有序的能量,才能在一定程度上抵消热寂的到来。” “但这是饮鴆止渴。”无力一针见血地指出,“深渊的侵蚀性太强,一旦失控,提瓦特一样会像他们一样归於虚无。” “我们別无选择。”意识球体说道,“直到————你的出现。” 它那庞大的身躯缓缓向无力靠近,仿佛在注视著最后的救命稻草:“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你的灵魂不属於提瓦特的轮迴,你的命运不受命运之织”的束缚。 你可以是一个变量。” 无力挑了挑眉,心中已经猜到了对方的意图。 “所以,你们找我来?” 他摸了摸下巴,突然想到了什么,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既然是为了对抗热寂,为了创造新的能量源———— 你们该不会是想让我去当那个新型琥珀王”,拿著锤子给你们一颗一颗地手搓恆星吧?” “如果是那样的话,我建议你们还是另请高明,这种体力活我可干不来。” 它回答道:“如果仅仅是那种程度的存护”和创造”,在面对整个宇宙的热寂时,依然是杯水车薪。” “? ” 无力有些惊讶。 “你们居然知道哪个世界?” 意识球体淡淡地回应:“既然是世界之外,自然有著无数的可能性。” “我们需要的,不是一个修补匠,也不是一个单纯的守护者。” 意识球体的光芒骤然变得炽热起来:“我们需要一个能够超越原初、超越深渊、甚至超越这宇宙本身法则的存在。” “只有那样的存在,才能从根本上改写热寂”的结局,为这个垂死的世界带来真正的新生。” 无力沉默了。 他看著眼前这个集合了提瓦特最强力量的球体,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 真是悲哀,明明拥有著毁天灭地,甚至重启世界的力量。 却只能眼睁睁地看著世界一点点走向冰冷的终结,最后只能將希望寄托在一个外来者的身上。 “所以————” 无力深吸一口气,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你们是希望我引导那对双子,也就是空或者荧,其中的一个,成为那个所谓的超越者”?” “是的。”意识球体肯定道,“但他们现在的力量还不够,认知还不够。” “你证明了,命运是可以被改写的。” “我们希望你继续下去。在未来的旅途中,在纳塔,在至冬,甚至在坎瑞亚的废墟之上————” “引导他们。” 无力听著这番话,突然笑了起来。 笑声在寂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哈哈哈哈————原来真是大反派啊。” 他指著自己的鼻子,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搞了半天,原来我拿的是这种剧本啊?” “在须弥当了个大贤者,还努力把自己搞得眾叛亲离,最后还要被你们抓壮丁,去给主角当经验包?” 他猛地收敛了笑容,眼神变得无比认真,甚至带著一丝狂傲:“不过————我答应了。” 意识球体似乎有些意外他的爽快:“为何?” “因为————” 无力转过身,看著下方那个蔚蓝色的提瓦特星球。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云层,看到了正在阿如村为他哭泣的纳西妲,看到了正在璃月加班骂娘的李元芳,看到了正在稻妻写稿的绘梨衣———— “因为那里有我的人。” “如果世界毁灭了,我就看不到那么多好看的了” “而且————”无力握紧了拳头,感受著体內那股虽然混乱但却磅礴的深渊力量,“我也想看看,未来的故事” “那就让我这个变量”,把这潭死水,彻底搅浑吧!” 意识球体看著眼前这个灵魂破碎、却燃烧著熊熊斗志的男人,发出了最后的声音:“契约已成。” “去吧,世界之外的旅者。” “我们將赋予你————行走於深渊与星海的权能。” 隨著话音落下,一道耀眼的光芒从球体中射出,瞬间包裹了无力的灵魂。 迷雾空间內。 巨大的屏幕上,画面定格在无力化作光芒消失在星海深处的那一刻。 放映厅內一片寂静。 良久。 原神无力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此时的他不再是录像中,那个穿著学者长袍的文弱书生,也不再是那个满身裂纹的破碎人偶。 他转过身,对著身后那群看得目瞪口呆的同位体们,双手撩起了一下头髮:“然后,我就有了现在这么一个形象。” “怎么样?帅吧?” ” “ 妖精无力手里的爆米花掉了一地。 咔噠无力默默地握紧了刀柄。 海豹无力:“嚶。(好骚包,好想打他。)”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这个傢伙为了那个世界,为了那个微不足道的愿望。 真的做到了极致。 第119章 已修改共5338字 第119章 已修改共5338字 迷雾空间,城堡顶层的露天观影台。 星空般的肌肤流淌著紫色的流光,身后悬浮著仿佛能吞噬光线的黑色光轮。 他双手叉腰,下巴高高扬起,那双燃烧著幽蓝火焰的眸子扫视全场,语气里满是掩饰不住的得意:“怎么样?兄弟们!这一身白嫖的皮肤帅不帅? 这可是世界之外”的权能,放在游戏里那就是gm权限。 说话呀,都愣著干嘛?不要被我的英姿震慑到沉默呀!” 空气安静了几秒。 坐在左侧懒人沙发上的妖精无力手里正抓著一把瓜子,他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眼里带有笑意的看著台上那个在那儿摆pose的傢伙。 作为在妖精的尾巴世界种田、享受生活的“农场主”,妖精无力向来是这群分身里活得最轻鬆的。 他嘆了口气,语气配合著原神无力的调侃,一针见血的夸讚道:“帅是挺帅的。我不得不承认,你在最后时刻那一副为了须弥,为了纳西妲,为了这个留有你所爱之人的提瓦特,而选择牺牲自己去净化深渊的样子,確实很英勇,像个真正的英雄。” 原神无力嘴角的笑容更加灿烂了,正准备谦虚两句。 然而,妖精无力的话锋陡然一转,声音变得更开心了起来:“但是当你发现自己穷极一生、算计了一切所追求的终极力量”。 在那融合意识体眼中,不过是可以隨手给予的力量时,你那副哭不得、笑不得,最后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真的很狼狈。” “... ” 这一句话,如同精准的手术刀,扎进了他那颗还在跳动的心。 原神无力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而其他无力看见他一副被戳破的尷尬样子,在儘可能地憋笑。 但他毕竟是当过大贤者、忽悠过全提瓦特的人。仅仅一瞬间,他就调整了表情,耸了耸肩,摊开双手,摆出一副无所谓的姿態:“那怎么了啊?成年人的世界不就是这样吗?结果好就行了。这不过是扮演反派的一环而已。” 他从台上跳下来,身上的深渊火焰收敛了一些,语气轻佻:“要是早知道扮演个反派、搞个自我牺牲就能得到这股力量,我费那么大劲干嘛? 我早就去至冬国把多托雷那个切片怪给背刺了,然后对他说英雄从不背刺人,看来你不是人”,然后化身提瓦特第二大反派,岂不是更好?” “不对。你的计划不是这个。” 一道沉稳、厚重,带著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 “呵呵,你原本的计划,应该不是这个吧?” 一道低沉且极具穿透力的声音从阴暗的角落里传来。 眾人循声望去。在观影厅后排的阴影里,火影无力不知何时已经坐在了那里。 他穿著一件漆黑的御神袍,领口绣著红色的祥云纹路,那是他在“燕都”时期的装束。 他手中端著一杯冒著热气的清茶,眼神深邃得如同万花筒写轮眼的深渊,正静静地注视著台上的原神无力。 “最后的以身饲渊”,本质上也只是你原本计划其中一环。但是在遇到那个意识球体之后,你便放弃了你原本的所有计划。或者说是所有选择,转头选择了摆烂。” 原神无力脸上的轻佻笑容,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彻底消失了。 如果说妖精无力是嘲讽他的狼狈,那么火影无力就是在质疑他的全部。 空气仿佛凝固了。 原神无力沉默了良久。他知道,在这个共享记忆的空间里,虽然大家平时互相调侃,但各自都有著自己的谋划,如果刻意封锁或者不去触碰,彼此大概率是会保留一份隱私的,可惜没赌贏。 没想到,火影无力仅仅通过“电影”里的细节,就看看出了他原本针对於提瓦特的规划。 “呼————” 原神无力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原本那股玩世不恭的气质荡然无存。他挺直了腰背,原本略显佝僂的深渊形態此刻竟显露出一股属於学者的孤傲与冷峻。 他看向角落里的那个男人,第一次用极其正式的语气问道:“敢问,阁下是哪位?” 火影无力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並不存在的灰尘,淡然道:“阁下就算了,那样子会太过生疏。不过为了方便区分,你直接叫我火影”就行。” 原神无力瞳孔微缩,隨即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拱手道:“原来是三大民工漫的大佬,久仰久仰。我在教令院写论文摸鱼的时候,没少看你世界下饭。” “这种客套话就免了。” 火影无力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商业互吹。他缓步走到原神无力面前,自光如炬:“夸讚什么的,留到背后去说吧。我现在更好奇的是——你原本的计划到底是什么?” 火影无力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仿佛遇到了一个非常有趣,却前所未有的生物,而撩拨起的好奇心:“如果我推断得没错,你的智商不应该止步於此。你在须弥布局十年,改造散兵,算计博士,甚至连纳西妲都被你蒙在鼓里。这样一个精密的布局者,最后却选择了一个最粗暴的自我牺牲”结局,这不符合逻辑。” “你为什么要放弃那个————原本应该能让你凌驾於天理之上的计划?” 听到这里,原神无力苦笑了一声。 那种笑容里包含著一种科学家发现真理后的狂喜,以及隨之而来的、面对真理本身那不可逾越鸿沟的绝望。 “唉————” 原神无力嘆了口气,那种难言之隱让他觉得胸口发闷。 但他转念一想,眼前这位可是统合了忍界、甚至开始涉足宇宙规则的大佬,说不定————真的能理解那种绝望?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原神无力打了个响指。 周围的迷雾瞬间翻涌,场景变幻。 原本的观影厅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座悬浮在城堡顶端的露天平台。脚下是翻滚的七彩迷雾,头顶是璀璨的星河。 平台上凭空生长出几根翠绿的藤蔓,交织成一套精致的桌椅,桌上还摆著两杯热气腾腾的须弥特產—枣椰蜜糖茶。 “请。” 原神无力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火影无力作为这里的元老,对这种程度的空间操作丝毫不感到惊讶。他从容地拉开藤椅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静静地等待著下文。 原神无力坐在主座上,看著杯中起伏的茶叶,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你猜得没错。其实,即便不接受那个融合意识体的招安”,不接受这份深渊的馈赠,我一样能达到现如今的位置————甚至更高。只是需要多花一点时间,多做一些“残忍”的事情而已。” 他抬起头,眼中的幽蓝火焰跳动著,语气变得冰冷而理性:“我原本的计划,是將自己发射向星空,並將自己与其他分身的所有因果彻底切断。” “切断因果?”火影无力挑了挑眉。 “对。”原神无力点头,“我在提瓦特製造了那么多分身”和———— 关联体”—一比如被我改造的散兵(国崩),比如那个拥有了我部分思维逻辑的博士切片,甚至包括受我影响极深的纳西妲。” “只要我还和他们保持著羈绊”,他们就永远是我的附庸,是我的一部分。 但如果我將自己与他们之间的联繫完全切割,让他们不在怨我、恨我、杀我、哪怕爱我———— 那么,他们就会像蒲公英的种子一样,在提瓦特各地生根发芽,成为独立的、茁壮的大树。” 火影无力放下了茶杯,眼神中闪过一丝瞭然:“原来如此。你是想养蛊———— 不,应该说是养道”。 等他们成长为各自领域的神”,你再回归,將这些成熟的果实回收,进行登阶,成为真正的原初?” “不愧是研究过大筒木一族的人,理解得很快。” 原神无力讚许地点了点头,但隨即摇了摇头:“不过,回收並不是吞噬。我不需要吃掉他们,我只需要通过一场宏大的仪式,利用深渊的命定灾厄”来锁定一份必然的预言。” 他伸出手指,在虚空中勾勒出一个复杂的几何图形一那是神之心的內部构造图,也是提瓦特世界的底层逻辑图。 “我选择的预言终点,是当散兵(超越者)和博士(疯狂科学家)在挪德卡莱进行最后一次宿命对决时,他们碰撞產生的能量会牵引下虚假的月亮。那个月亮,將是我回归的信號。” 原神无力的声音越来越低沉,仿佛在吟诵一段古老的咒语:“为了达成这个预言,我通过虚空终端,利用须弥无数人的梦境作为算力,整整计算了三年。最终得出的结果是,我需要凑齐三份祭品”,来完成这场登神仪式。” 他竖起第一根手指:“第一,必须让这一代的水神活下来。原本的命运里,芙寧娜需要受苦,芙卡洛斯需要死。但我的仪式需要水”的见证。只有她活下来,且保有神格或人性的一面,才能见证预言的流动性”与必然性”。” 火影无力点了点头:“改变既定命运,作为锚点。” 原神无力竖起第二根手指:“第二,四影执政的败北。时间(伊斯塔露)、空间、生、死。我要在不同的时间点、不同的赌约、不同的维度里,让这四位维繫者输掉四场赌约。不需要杀她们,只需要让她们承认“输了”。这代表著旧秩序对我新秩序的让步。” 接著,是第三根手指:“第三,也是最关键的一步——第三降临者的復生。” 听到这里,火影无力的眉头猛地皱了起来:“第三降临者?那个被做成神之心的倒霉蛋?” “没错。”原神无力嘴角勾起一抹疯狂的弧度,“至冬女皇收集神之心,是为了反抗天理。而我的计划是,在她们即將成功的瞬间,截胡所有的神之心(尸块),利用纳塔的还魂诗和须弥的世界树,將那位第三降临者復活。” “但这还不够。” 原神无力双手猛地合十,眼中的火焰暴涨:“我会將復活的第三降临者再次献祭”,但这次不是献给天理,而是献给我自己。以此为基点,开始融合光界力、人界力和虚界力。” “这就像是《我的世界》里的附魔台特性。” 火影无力突然插嘴,用了一个很形象的比喻:“为了给装备附魔上自己想要的词条,玩家会通过丟弃特定的方块、摆放书架来调整隨机数”。你是在通过这三件看似不相关的大事,卡提瓦特世界的bug”,强行附魔出创世神”的词条?” “哈哈哈哈!精闢!” 原神无力大笑起来:“没错!就是卡bug!只要这三件事达成,我就能达成逆卡巴拉生命树的倒流,从王国”直接逆流至王冠”,回归於无,进而拥有延伸自己、创造世界的能力。那样成就的原初”,绝对比现在这个天理和龙王的缝合怪要强得多!” 火影无力重新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 “逻辑很通顺,计划很完美。操纵人民,让他们成为傀儡,其实只是你的掩饰。你早就利用他们的梦境算力,推演出了这套仪式的可行性。” 说到这里,火影无力顿了顿,那双带著星辰的血红色十字瞳孔直视著原神无力:“那么问题来了。既然方案可行,收益巨大,你为什么放弃了?” “不要说什么为了爱与和平”这种鬼话。 我们是无力”,虽然有人性,但在追求真理的道路上,我们从不吝嗇於手段。 如果你真的想做,你只会毫不犹豫地把散兵、博士、甚至水神都当做棋子。 毕竟你现在不过是將自己用斩三尸之法,把自己砍的只剩理智的躯壳而已。” “是什么————让你在临门一脚的时候,感到了恐惧?或者是————虚无?” 露天平台上,风停了。 原神无力脸上的狂热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疲惫。 他瘫坐在椅子上,目光透过迷雾,仿佛看到了那个虚假的提瓦特星空。 “因为————π是有限的。” 原神无力轻声说道。 “什么?”火影无力愣了一下,似乎没听清,或者没理解。 “我说,圆周率,π,它是有限的。” 原神无力转过头,看著火影无力,眼神空洞得可怕:“在虚空终端的算力达到极致的那一刻,我试图计算提瓦特世界的底层常数。我想看看这个世界的“圆”到底有多圆。” “然后我发现————在小数点后第976兆位左右,它循环了。甚至在更深层的地方,它直接终止了。” 原神无力伸出手,在空中画了一个圆。 “在我们的认知里,π是无限不循环小数,代表著宇宙的无限可能和不確定性。但是,在提瓦特,在这个虚假之天”下,π算尽了。” “这意味著什么,你应该明白吧?” 火影无力沉默了。作为现代人穿越的灵魂,他当然明白。 如果π是有限的,那么圆就不是圆,而是一个边数极多的正多边形。 如果π是有限的,那么这个世界就不是真实的宇宙,而是一个被设定好参数的、內存有限的“程序”或者“箱庭”。 “那一刻,我明白了。” 原神无力捂住自己的脸,声音颤抖:“无论我怎么登阶,无论我怎么成为原初,哪怕我把天理踩在脚下,哪怕我重塑了提瓦特————我都只是在这个程序”里,从一个低级npc,变成了一个高级管理员。” “我所追求的“无限”,在这个世界根本不存在。” “我所有的算计,所有的牺牲,所有的野心————在那个有限的π”面前,就像是玻璃缸里的金鱼在思考怎么游出大海,可笑到了极点。” “所以————” 原神无力放下了手,露出一张似哭似笑的脸:“当我看到那个融合意识体出现的时候,我不是害怕,我是释然了。 既然都是假的,既然都是笼子里的困兽,那我何必还要去牺牲散兵,何必还要去折磨”水神? 不如做个顺水人情,拿个gm权限,当个快乐的反派”,至少还能保护一下我在意的人。” “我在那个意识球体面前哭不得、笑不得,不是因为我得到了力量,而是因为我確信了—一一切都是假的。没招了啊,兄弟。” 风再次吹过平台,带起一阵寒意。 这是一种属於科学家的终极绝望。当你发现你所在的宇宙是一个巨大的楚门的世界,而你无论如何努力都触碰不到真实的边界时,奋斗就失去了意义。 火影无力静静地听完,脸上的表情却並没有像原神无力预想的那样沉重。 相反,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原来如此。被“世界的真实度”给干破防了吗?” 火影无力放下茶杯,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π是有限的————这確实是个大问题。对於追求真理的人来说,这比死还难受。” 他站起身,走到平台边缘,看著迷雾空间深处那不断翻涌的混沌,背对著原神无力说道:“不过,你来得很巧啊,新人。” “什么意思?”原神无力愣住了。 火影无力转过身,身后那件黑底红云袍在风中猎猎作响,他的轮迴眼中闪烁著一种前所未有的光芒:“你以为这个迷雾空间”存在的意义是什么?仅仅是让我们互相串门、聊天打屁吗?” “你遇到的这个小问题”—一关於世界虚假、参数有限、无法突破次元壁的问题————” 火影无力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头顶那片並不属於任何世界的虚空:“很快就有解决办法了。” 原神无力整个人僵在原地,大脑宕机了两秒,呆滯地吐出两个字:“什么? “” 火影无力神秘一笑“毕竟,π在提瓦特是有限的,但在我们这里————它是无限的。” 第120章 先別看我先改一改 第120章 先別看我先改一改 城堡顶层的露天平台。 “而且谁说π有限,世界就一定是假的?” 火影无力重新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语气中带著一种看破红尘的淡然,他放下茶杯,目光深邃地看著原神无力,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而且,你既然发现了这个所谓的真相”,到现在也没有选择自杀或者彻底摆烂,这不就代表你也並不是真的在意那个真假”吗?” 原神无力微微一怔,似乎被戳中了心事。 火影无力站起身,走到平台边缘,俯瞰著下方翻涌的七彩迷雾,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世界是假的,无所谓。只要爱是真的,痛苦是真的,那份想要守护某人的心情是真的,这就足够了。 就像我在忍界折腾了那么久,难道就是为了证明查克拉是不是真实的物理现象吗?不,我只是为了让那几个笨蛋徒弟能有个好结局罢了。” “停停停!” 原神无力连忙摆手,打断了火影无力的哲学输出。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怎么打破那个该死的“有限π”,根本没心情听这种心灵鸡汤。 他几步衝上前,一把抓住火影无力的衣领,虽然深渊形態的他比常態高大不少,但在火影无力面前依然显得有些急躁:“现在不是討论生存意义或者哲学思辨的时候!我不想听什么爱是真的这种废话!你刚才说的解决办法到底是什么?快告诉我!”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火影无力被拽得晃了晃,但他丝毫没有生气,反而露出一副“我就知道你会这样”的戏謔表情:“不要著急嘛。瞧你那一脸很急的样子,真的很狼狈耶。刚才那个在那儿装深沉、谈绝望的大贤者去哪儿了?” “你——!” 原神无力被噎了一下,但他现在顾不上斗嘴,只能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焦躁,鬆开手,咬牙切齿地说道:“別卖关子了,快带我去看看你的解决办法。如果是真的,我以后叫你一声大哥都行!” “这可是你说的。” 火影无力整理了一下被拽皱的衣领,也不再逗他,转身朝著楼下走去:“跟我来吧。其实解决办法並没有一个现成的按钮”,按下去就能解决问题。但我这里有一套完整的解决思路,或者说————工具。” 两人穿过长长的走廊,朝著城堡的核心区域走去。 火影无力一边走,一边解释道:“你应该看过我给你的新手指导手册了吧?那里提到了中央曲线控制核心”,也就是我们用来观测和干涉各个世界的总控台。但是,手册里有一部分隱藏內容没有写,那就是——世界演化系统。” “世界演化系统?”原神无力挑了挑眉,“听起来像是某种沙盒模擬器?” “差不多。” 火影无力点了点头,推开了一扇厚重的金属大门:“那个系统可以利用迷雾空间的无限算力,创造出一个完全独立的虚擬世界。目前里面已经演化出了很多个平行宇宙。你可以把你那个世界的底层数据—一比如提瓦特的地脉流向、元素反应公式、深渊侵蚀速率等等—一全部输入进去。” “然后呢?” “然后进行模擬,推演。”火影无力打了个响指,“虽然得到的结果未必是你最终想要的完美结局”,但它能哪怕在有限π”的基础上,推演出无数种打破僵局的可能性。哪怕只是一个分支,一个概率,对你来说也是极具参考价值的。” 原神无力听得眼睛发亮,这简直就是加强版的虚空终端!而且算力是无限的i 但他突然想到了什么,脚步微微一顿,狐疑地看著火影无力:“等一下。既然是虚擬世界,那你怎么確定里面的生命就不是真正的生命呢?如果我在里面模擬了一亿次世界毁灭,那岂不是杀了一亿次人?你这————是不是不太人道?” 作为一个曾经的大贤者,虽然原神无力手段狠辣,但他对生命的定义有著自己的底线。如果是单纯的数据也就罢了,但如果那些虚擬生命拥有自我意识———— 听到这话,原本还侃侃而谈的火影无力突然卡壳了。 “呃————这个嘛————” 火影无力的眼神开始游移,语气也变得支支吾吾起来:“那个————研究员的事————怎么能算杀生呢?那是————那是数据交產生的冗余————对,就是冗余!再说了,虚擬世界的痛觉都是模擬信號,不算真的痛————” 他越说越小声,最后甚至开始用一种类似“孔乙己”的语气,含糊不清地嘟囔著什么“君子远庖厨”、“为了大义必要的牺牲”之类的话,明显是在牴触承认那个虚擬世界中所诞生的生命具有真实性。 原神无力眉毛微挑,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这傢伙————急了? 按理说,像火影无力这种经歷过大风大浪、甚至敢跟六道仙人掰手腕的狠人,不应该会对“虚擬生命”这种伦理问题如此敏感才对。除非————他在里面栽过跟头? 原神无力脑海中瞬间脑补出了一场大戏: 或许是在某个虚擬世界里,火影无力投入了感情,结果被里面的本土生命狠狠地伤害了?导致他现在有点ptsd,不太愿意面对这个问题? “嘖嘖嘖。” 原神无力摇了摇头,虽然心里八卦之火熊熊燃烧,但这关他什么事呢?他只是来寻找一份可以拥有无限可能的未来而已。只要能打破提瓦特的“有限π”,別说是虚擬生命,就算是真的神明,他也敢拿来做实验。 “行了行了,別解释了,越描越黑。” 原神无力拍了拍火影无力的肩膀,重新燃起了兴致勃勃的心態:“走吧,带我去看看那个什么中央曲线控制核心”。我倒要看看,你藏著掖著的好东西到底长什么样。” 两人穿过层层迴廊,终於来到了城堡的最深处一—中央大厅。 这里与其说是大厅,不如说是一个巨大的球形空间。无数蓝色的光流在空中交织,匯聚成一个悬浮在半空中的巨大光球,那便是“中央曲线控制核心”。 然而,当他们赶到时,那里已经围满了其他的无力分身。 气氛————有些古怪。 只见那个总是充满槽点、画风清奇的“十冷无力”,正跪在控制核心下方的平台上,怀里抱著一只看起来奄奄一息的小海豹。 十冷无力满脸痛苦,眼角甚至还掛著两滴夸张的泪珠(虽然画风是简笔画风格),大声哀嚎道:“小海豹!你怎么了呀?!小海豹!你不能死啊!你死了我以后找谁吐槽啊!” 怀里的小海豹无力眼神迷离,两只小鰭无力地垂著,发出轻声的呢喃:“嚶————(是————是十冷无力吗?)” 十冷无力用力地点了点头,鼻涕眼泪一起流:“对呀!是我!我是你最好的吐槽搭子啊!你怎么样了?你没事吧?是不是吃坏肚子了?” 小海豹无力艰难地抬起一只鰭,指向虚空,仿佛看见了走马灯:“嚶————(哇————好温暖的阳光和沙滩呢————还有一群可爱的孩子,叫我老师————)” “嚶嚶————(居然是泉奈————他来找我了————)” 原本还在悲伤表演的十冷无力动作一僵,瞬间收起了那副夸张的表情,变得一本正经起来:“喂,这个时候就不要幻想《碧蓝档案》的剧情了呀!那是老师和学生的故事,跟你这只海豹有什么关係?” 然而小海豹无力根本没听进去,继续沉浸在自己的幻觉中,声音突然变得激动起来:“嚶!嚶嚶!(他还要守护宇智波的荣耀!可恶!居然又来撕咬我了!)” 十冷无力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疯狂吐槽道:“你能不能玩点正经游戏呀?例如《碧蓝档案》或者《明日方舟》!就不要玩《火影忍者手游》了呀!那是氪金地狱啊!好吧,虽然对比其他二有他能算是天堂。但是,海豹是没有宇智波荣耀的!” 小海豹无力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两只小鰭在空中乱挥:“嚶嚶嚶!(还好我有神驹斑————看我弄死他————天下无双!开!)” “————“ 十冷无力彻底无语了。他嘆了口气,像是丟垃圾一样,隨手把怀里那只还在发癲的小海豹丟到了一边的沙发上。 “没救了,这孩子彻底废了。玩游戏玩魔怔了。” 处理完小海豹,十冷无力拍了拍手,转身看向刚刚赶到的火影无力和原神无力。 火影无力看著这齣闹剧,眉头微皱,走上前问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小海豹这是受什么刺激了?” 十冷无力耸了耸肩,指了指身后那个巨大的控制核心,语气平淡地说道:“没什么大事。就是在你和原神无力去喝茶之后,小海豹和妖精无力閒著无聊,就跑来这里,说是想去你的模擬世界”里旅旅游,顺便看看能不能白嫖点什么能力。” 听到这话,火影无力的脸色瞬间变了。 “什么?!他们进去了?不对,小海豹不是出来了吗?”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原本那副淡定从容的大佬气质瞬间崩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名为“悲哀”的惊恐。 “那妖精无力呢?他在哪儿?”火影无力急切地问道,眼神四处乱瞟。 十冷无力指了指那个悬浮的光球,语气依旧平淡:“诺,还在里面呢。小海豹是因为精神力太弱,刚进去就被里面的信息流冲傻了,弹了出来。 妖精无力精神力强点,估计还在里面享受”呢。” 火影无力的脸瞬间白了。 他咽了口唾沫,抱著最后一点侥倖心理,颤抖著问道:“哈哈————进去玩,也就玩了吧。哎,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情,呃,毕竟他们也没有什么密码,不是吗?总不可能真的给他蒙对了,然后进去玩了吧。哈哈————” 十冷无力看著他这副自欺欺人的样子,丝毫没有留情面,直接打破了他的幻想:“哦,就是你收藏夹里设为私密”、还加了三层密码锁的那个最喜欢的世界啊。” “编號0—82,代號哈基米十二救世主”。 “” 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火影无力整个人仿佛被石化了一般,僵在原地,甚至能听到他心碎的声音。 一旁的原神无力好奇地凑了过来,看著石化的火影无力,又看了看淡定的十冷无力,问道:“哈基米干二救世主?这名字听起来挺————可爱的?为什么他反应这么大? ” 十冷无力瞥了一眼石像般的火影无力,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开始给原神无力科普这个“黑歷史”:“这个世界的编號之所以叫0—82,是因为那个世界已经轮迴了整整82次。” “那个世界原本是一个充满绝望和灾难的末日世界,类似於《崩坏3》那种,到处都是律者和崩坏兽,以及伴隨著的天灾和人祸。火影无力当初为了测试大衍化衣”系统的稳定性,在这个世界里投入了大量的精力。” “他在第82次轮迴的时候,被他们所做的事情和精神所打动(良心备受谴责),就忍不住插手了。” 说到这里,十冷无力顿了顿,看了一眼还在石化中的火影无力,继续说道:“结果呢,那个世界里有12个为了拯救世界而在五年內成为生死相依的伙伴、最后以12种各不相同的方式牺牲的“救世主”。” “这12个人,虽然力量体系都不如火影无力,但他们的直觉敏锐得可怕。他们一眼就认出来,火影无力身上带著那种大衍化衣”的本源气息。” “於是,他们认定火影无力就是造成世界不断轮迴、遭受灾难和律者破坏的幕后黑手! 哪怕火影无力解释说那是世界(系统)自动演化的底层逻辑,並不关他的事,但这群已经救红了眼的救世主根本不信。” 十冷无力摊了摊手:“隨后,他们就像应激的哈基米一样,对著火影无力一顿疯狂输出。 虽然伤害性不大,但侮辱性极强。他们用那种世人之苦,为何视而不见,摆弄命运就这么有趣吗!”的眼神看著他,用生命最后的余暉诅咒他。” “火影无力虽然很喜欢这个世界,很欣赏这12个人的意志,但又因为被这个世界由人的意志凝结出来的世界意识”所討厌,导致他时常感到难受和愧疚。” “虽然说无论是系统的演化,还是他想要插手这个世界,都是他自己的选择,但是他自己也没想到居然会被当成了大反派,还被一群哈基米”给抓伤了心。这就是他为什么那么牴触虚擬生命的原因。 听完这番解释,原神无力恍然大悟。 难怪刚才这傢伙支支吾吾的,原来是有这么一段“虐恋情深”的黑歷史啊。 “噗————” 原神无力忍不住笑出了声,拍了拍石化的火影无力:“没想到啊没想到,居然被一群虚擬世界的哈基米”给整破防了?你也太脆弱了吧?” 火影无力身上的石化层咔嚓碎裂,他缓缓转过头,那双轮迴眼中满是幽怨和悲愤:“你不懂————那种被自己喜欢的角色指著鼻子骂“滚出我的世界”的感觉—— ——真的很痛啊!” 第121章 orz抱歉明天补 第121章 orz抱歉明天补 迷雾空间,中央控制台。 “既然这么心疼,乾脆把那个世界具现化,直接捞出来不就行了?” 原神无力靠在冰冷的金属台边缘,指尖百无聊赖地拨弄著一缕幽蓝的深渊火焰。他的语气很淡,却带著一种上位者俯瞰棋盘的理所当然。 火影无力原本紧绷的肩膀垮了下去,他沉默了很久,久到空气中那股肃杀的查克拉波动都开始沉淀。他自嘲地笑了一声,声音沙哑:“具现化?你以为我没想过?” 他抬起头,眼神掠过那颗流转著无数代码的虚擬光球,语气透著一种绝对的理智:““上帝之梦”確实能重塑现实,但代价呢?要把那整个宇宙的因果律强行拖进迷雾空间,就意味著大衍化衣”会成为这里的基层规则。那是一个实验场,是我为了融合诸天力量、推演文明极致而设下的————修罗场。” 火影无力深吸一口气,压下了自己眼神中想要闪烁的红光:“那里的力量太杂、太乱。在那个宇宙的生命完成真正的大一统”之前,他们永远无法逾越大衍化衣”的考验。那是文明的底线,是防止恶念膨胀成黑洞的最后一道锁。唯独这一步,我不能帮,也没法帮。” “大衍化衣的考验————真的那么重要?” 一道清亮的声音插了进来。已经从幻觉中挣脱的小海豹无力,此时化作一名白髮白瞳的少年,赤著脚站在平台上,眼神清澈得有些刺眼。 “重要,重要到————关乎灵魂的成色。” 火影无力转过身,直视著少年,“它意味著那个世界是否拥有自净能力。 如果没有这道锁,那个世界会迅速滑向《蛊真人》那种极致利己的癲狂,或者是《所有的明天》那种令人作呕的畸变。 我能引导,能给予知识,但善”的种子,必须由他们自己从血堆里种出来。”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森冷:“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在那些小猫”牺牲后,把他们拼死救下的那群垃圾”给清理掉,然后————重启世界。” 角落里的奥特无力听到“垃圾”两个字,眼皮微跳,心中暗忖:【能让这傢伙气到骂垃圾,看来那十二个英雄死后,倖存的人类一定做了某些挑战人性底线的事。】 小海豹无力摇了摇头,他能感觉到,眼前这四个最早来到这里的“自己”,人性已经稀薄到了极致,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对理性的神性。他们看万物皆平等,却也看万物皆草木。 但他更担心的是:为什么妖精无力还没出来? 而时间倒回十分钟前,虚擬世界入口。 妖精无力站在三层加密的资料库前,头上趴著软绵绵的小海豹闭著眼睛有些迷迷糊糊想要睡去的样子。 “你说,火影那傢伙的密码会是什么?”妖精无力摩拳擦掌,像个准备翻墙的惯犯。 小海豹无力打了个哈欠:“嚶(管那么多干嘛,非要进去看人家的伤心处干嘛?)” “这叫关心同位体的心理健康。”妖精无力一脸正经,“你看他之前那副被小猫”抓伤心的样子,作为兄弟,总得进去看看那帮猫为什么那么凶,才能帮他解决问题的嘛。” 小海豹无奈,从他头顶跳下,在一堆复杂的虚擬键盘上隨手拍了几下。 滴—验证通过。 妖精无力眼珠子差点瞪出来:“臥槽?你这怎么弄的?” 小海豹双鰭叉腰,得意洋洋:“嚶(我猜的!)” “————牛逼。” 妖精无力深吸一口气,按下了启动键。 虚擬世界:编號0—82,代號“哈基米十二救世主”。 连接中... 时空扭曲,无数金色的代码像暴雨般冲刷著妖精无力的感官。 就在他降落的一瞬间,一道凌厉的暗劲毫无预兆地轰向他的头顶! “小心!” 妖精无力反应极快,反手一推。金色的数据流瞬间灌入小海豹体內,那是虚擬世界的防火墙在排斥异物。小海豹翻著白眼,像个被断开连接的u盘,瞬间被弹出了系统。 妖精无力稳住身形,缓缓转过身。 这是一个充满中式科幻感的未来都市,摩天大楼的霓虹灯在酸雨中闪烁,长街空旷得令人心悸。 从阴影中走出的,是一个身形矫健如蛇鷲的少女。 她穿著紧身的作战服,脸上带著充满赛博朋克的面罩。整体的作战机甲为黑白配色,整体形象就如蛇鷲,而她嘴角掛著一抹讥讽的笑,眼底却藏著深不见底的警惕。 “高贵的神明大人,”少女开口了,语气阴阳怪气得让人骨头缝发凉,“又有閒暇时间来俯瞰您的杰作”了?” 妖精无力的心猛地一沉。 他认出了她。鷲月,序列第十的救世主,拥有操控自身时间权能的少女。 在火影无力的档案里,鷲月是那个最执著的人。她曾无数次逆转时间,试图在轮迴中改写伙伴们的死局。可惜,她不知道,她所经歷的“时间”,只是这一场大轮迴中微不足道的闭环。 妖精无力什么话都不敢说只是沉默地看著她。 而月指尖缠绕著扭曲的时空波动,正小心的凝聚在腰间的直刀上。 这是她第34次时间回溯,此时的她和她的同伴们,本该还是一群羽翼未丰的孩子。但这一刻,鷲月的眼神却带著一种看透生死的无奈。 她利用秘法积攒了上一次轮迴的记忆碎片,透支上一轮迴的所有生命,只为了在这一次轮迴,祂降临的这一刻,给这位“造物主”来上一记狠的。 她不需要杀神,她只想把这片世界的痛苦、绝望和那些命中注定的灾厄,化作最毒的诅咒,打进神明的灵魂里。 她想问问:凭什么我们要不断重复这种必死的命运? (嗯——至於如果真的打进了无力的身体可以参考一下小海豹无力发顛的状態) 妖精无力沉默著。他知道此刻若出手的话,这个世界的“大衍化衣”就会无限拔高这个世界的考核难度,到那时候,这一整个世界的所有的牺牲將毫无意义。 他甚至不敢说话,生怕自己语言所產生的蝴蝶效应会干扰这个世界的进展。 冷风吹过科幻都市的长街,带起一阵电子废料的摩擦声。 一个想救赎却不敢动的造物主,一个想復仇却无能为力的牺牲者。 但最先忍不住的必然是月,之前所讽刺的等待的就是为了积攒於刀鞘的时间,既然时间已到鷲月也不再拖延,拔出常易於直刀的能量,发动自己的能力,加速自身的时间。 直直的看向妖精无力,鷲月消除时间將刀鞘收回自己的刀鞘之內。从拔刀到收鞘,不过是一剎的事。 她確定刚刚自己的那一刀的感觉,已经將无力的头颅削了下来。 但她可没有什么真男人从不回头看爆炸的心思。 立刻转过身来,她需要確定无力,已经死了。 但是当她將身体转过来的时候,她看到的不是无力,而是身著紫色练武长衫,搭配文武袖的威严而又英姿颯爽的女人。 这是她的师傅,位於第12序列的鳶龙。 连忙將视线转向其他方向,发现妖精无力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 而自己的师傅鳶龙则是淡定的说道:“你果然早就能看到宿命了。” 作为自己弟子的师傅,又怎么不了解她的性格呢? 在鷲月出门的那一刻,她便跟著过来了。鳶龙她看不到无力,但是她知道她的弟子绝对不会干无意义的事情。 那么,只要稍加推测,便知道那么它所面对的必然是宿命之主。 鷲月看著那个先是出现在自己面前的神明消失不见,又看到现在自己面前这个爱之深恨之切的师傅,內心复杂的情绪已经无法用言语描述。 但是鳶龙並没有在意她的情绪,反而淡淡地说道:“为什么又要回溯时间,企图改变宿命。” 听到这个问题的鷲月,眼神面无波澜,只是淡淡的拔出了刀。 鳶龙知道现在无法劝说自己的弟子,便右手握拳,捶击了一下右边的空气,一声以紫色为主的轻便型能量鎧甲,携带著龙角和龙尾附著在她的身上。 紫光凌厉的鎧甲和龙角,都象徵著她强大的武艺。 酸雨如注,在赛博都市的霓虹灯影下织成一片迷濛的雨幕。长街尽头,月与鳶龙对峙著。 “师父,这是最后一次了。”鷲月的声音被电子面罩过滤得有些冰冷,她反手握住直刀“剎那”,拇指抵住刀。 鳶龙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摆出了一个古朴的拳架。紫色的“真龙”外骨骼机甲在雨中闪烁著幽微的光,每一寸甲片的接缝处都喷吐著高压的紫色流。 【时间劫掠·四频】 鷲月率先发难。在她的视野里,落下的酸雨瞬间凝固在半空,像是一颗颗悬浮的铅弹。她脚下的地面因为瞬间的爆发力而崩碎,整个人化作一道银色的闪电,直取鳶龙的咽喉。 这一刀,极快。在常人眼中,鷲月只是消失了,然后下一秒就应该出现在敌人的身后。 但鳶龙也並非常人。 在鷲月的刀尖即將触碰到紫色甲片的剎那,鳶龙的身体诡异地向后仰了一个微小的角度。那不是躲避,而是“卸力”的预备动作。鳶龙右臂如鞭,紫色的在拳锋凝结成一颗咆哮的龙首,精准地砸向“剎那”的侧面。 鐺! 金铁交鸣之声被拖得很长。鷲月瞳孔微缩,她能感觉到一股蛮横的力量顺著刀身传导而来,几乎要震碎她的虎口。 “力量太散了,鷲月。”鳶龙的声音在雷鸣中迴荡,“你以为控制了时间,就能控制胜负吗?” 鷲月咬牙,身形一闪,借著反震力再次拉开距离。 【时间重叠·三影】 鷲月发动了更高阶的权能。长街上瞬间出现了三个“鷲月”,她们並非幻象,而是鷲月通过劫掠过去与未来的时间片段,將不同时间点的自己强行拽到了同一个坐標。 三个鷲月从三个死角同时挥刀,刀锋划破空气,带起尖锐的爆鸣。 鳶龙冷哼一声,双足猛地踏地,紫色的龙尾在身后猛然横扫。 【真龙劲·圆周杀】 紫色的气劲以鳶龙为中心,呈圆环状疯狂扩张。这不只是单纯的能量爆发,而是鳶龙通过极致的武道造诣,將周身每一寸空气都化作了杀人的暗劲。 三个鷲月的刀锋撞在紫色气劲上,发出密集的爆裂声。鳶龙的身影在气劲中岿然不动,她双手如游龙出水,左手拨开正面的刀锋,右手呈指剑,闪电般点在左侧鷲月的剑格上。 砰! 那个来自“未来”的鷲月残影瞬间崩溃。鳶龙得势不饶人,她身形一矮,整个人如缩地成寸正面切入鷲月的怀中。 【龙—崩】 鳶龙的肩膀重重地撞在鷲月的胸口。鷲月只觉得像是被一辆全速行驶的磁悬浮列车正面撞击,胸前的护甲瞬间塌陷。 但在撞击发生的千分之一秒,鷲月眼中闪过一抹狠厉。 【局部静止·干涉】 鳶龙的动作僵住了。儘管只有短短的0.1秒,但在这种层级的战斗中,0.1秒足以决定生死。 鷲月强忍著胸口的剧痛,手中的“剎那”化作一道肉眼不可见的细线,顺著鳶龙颈部甲片的缝隙刺入。 然而,就在刀尖即將见红的剎那,鳶龙那双金色的瞳孔中,紫色的光芒陡然炸裂。 那是武道强者的“神觉”。在时间停止的领域里,鳶龙的肉体虽然被锁死,但她的武道意志,能带她衝破了规则的束缚。 “喝!” 一声沉闷的低喝在鷲月的意识深处响起。鳶龙周身的紫色甲片竟像生物一样张开,喷射出高热的紫色火流。 轰! 巨大的爆炸將两人同时掀开。鷲月在空中狼狈地翻滚,利用时间减速平稳落地,而鳶龙则像一尊铁塔,双足在地面犁出两道深沟后稳稳站住。 “这就是你的底牌吗?”鳶龙扭了扭脖子,颈部的甲片重新闭合,“利用时间的诡计,企图用来来弥补技艺上的平庸吗。 鷲月,你是个天才但不应用在这般平庸的事上。” 鷲月吃力扯掉破碎的面罩,露出那张苍白而倔强的脸。她大口喘著气,汗水与酸雨混合在一起流进眼睛里。 “平庸?师父,在这个被宿命锁死的盒子里,不走捷径,可是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的。” 鷲月双手握住刀柄,將全身的能量灌注其中。“剎那”的刀身开始剧烈颤颤,发出了如同蝉鸣般的哀鸣。 【禁·十六频·岁蚀】 这是透支生命的禁招。月的皮肤开始渗出血珠,她的双眼变成了纯粹的银色。 这一刻,整条街道的时间彻底乱了。雨滴开始向上流淌,霓虹灯的色彩在过去与未来之间疯狂切换。 鷲月消失了。 不,她是存在於每一个瞬间。 无数道银色的刀光从四面八方斩向鳶龙。每一刀都蕴含著剥蚀生命的时间毒素,只要被擦中一点,身体就会迅速衰老崩坏。 鳶龙的面色终於凝重了起来。她闭上双眼,双臂垂下,周身的紫色气劲收敛到了极致,在体表形成了一层薄如蝉翼却坚不可摧的紫茧。 “【心武·大同】。 “ 无数刀光劈在紫茧上,盪起微小的涟漪。鳶龙在刀山剑树中漫步,她的动作极慢,却每一次都能精准地避开那致命的时间毒素。 “看到你了。” 鳶龙猛然睁眼,金色的瞳孔锁定了虚空中某一个重叠的影点。 她出拳了。 这一拳,没有任何花哨,只是纯粹的、极致的、足以贯穿星辰的暴力。 “【龙·寂灭】!” 紫色的光柱瞬间贯穿了整条长街。原本错乱的时间流在这绝对的力量面前被强行抚平。月所有的残影瞬间破碎,她的本体被这一拳的余波扫中,像是一片凋零的叶子,在空中划出一道悽美的弧线,重重地砸进了远处的废墟。 尘烟散去。 鳶龙身上的甲片一片片脱落,化作紫色的光点消散。她站在雨中,看著远处废墟里挣扎的弟子,眼底深处藏著无尽的悲哀。 “武艺的极致,是可以打破规则的。”鳶龙轻声说道,声音沙哑,“鷲月,你走错路了。” 废墟中,鷲月颤抖著手,试图重新握住那柄已经断裂的“剎那”。 “路————从来就没有对过————打破规则是不够的————” 在结束后鳶龙看著瘫软在废墟之上的鷲月,两步走到了她的面前蹲在自己的弟子面前,满脸怒容不解的说道:“为什么!为什么要逼我亲手杀你?! 你反抗宿命是想亲眼看著你所珍视的一切。一次次死在你面前吗?!” 食指指著自己的脑袋,对著鷲月说道:“想清楚,鷲月。就算再来一次,再回溯,千次万次又能如何? 宿命终会抹去一切,你所爱之人,你所恨之事,终將化为尘土。到那时候,你还剩下什么?!” 此刻,面具和身上所附著的机甲都已破碎的月,面容依旧平静,只是语气夹杂著流出的鲜血说道:“还有你,师父。” 听到这话的鳶龙,有些不可置信的说道:“什么?” 只听见鷲月淡淡的说道:“在每一次回溯的时间里,在我每一次重生,每一次失败之后,我都会站在你的尸体面前。 因为每一次回溯的灾厄里,第一个牺牲都是你呀,师傅。 只要你依旧固执的认为这就是命中该有的宿命,我就还会反抗。” 此刻,同样衣裳开始残破的鳶龙呆呆的用自己金色的瞳孔。看著自己的弟子,这个从小就跟著自己的弟子,无言以对。 而早已使用幻术將自己消除了存在的妖精无力,则是站在屋顶上平静的看著。这不过是那83次大轮迴的一次重演而已啊,妖精无力是这样安慰自己的。 心里却有些不自在地谩骂道【一人世界对道的理解,火影世界分割了大筒木一族所產生的对时间的控制。 以及培养出了类似魔法少女小圆里面的晓美焰的人才。 我甚至还能感受到类似福生天的那一份微弱力量。 火影无力啊,火影无力你到底还將多少个世界的力量加进这里面来了。 第122章 第122章 东玥城的酸雨依旧不知疲倦地冲刷著这座钢铁森林。霓虹灯的残影在积水的路面上破碎又重组,像是被揉乱的万花筒。 妖精无力站在那座名为“天权”的摩天大楼顶端,任由冰冷的雨水穿透他那虚幻的幻术躯壳。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指尖还残留著刚才观测到那场战斗时產生的微弱震颤。 “第三十四次吗。”他轻声呢喃,声音被揉碎於风中。 他想起了火影无力在迷雾空间里的那句话:“这个世界,爱只是多余的负担。” 妖精无力最后看了一眼这个被霓虹色笼罩的死寂世界,转身,消失在了一片金色的数据涟漪中。 而此时的街道上,鳶龙的每一步都沉重得像是踏在废铁上。 她那身紫色的真龙外骨骼机甲已经残破不堪,甲片的缝隙里不断渗出紫色的流,与酸雨混合成一种粘稠的雾气。 鳶龙只是站在雨中,站在她的面前沉默,握紧拳头的双手,紧了又松,鬆了又紧。鳶龙在心里不断的劝告自己应该下手了。 但此刻的她根本没有一份能说服自己的理由。 最后的鳶龙也只是將早就昏迷的鷲月,抱起来准备將她带回东玥基地里。 她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弟子。鷲月那张苍白的脸上还掛著未乾的血跡,眉头紧锁,似乎在梦中依旧经歷著那三十四次惨烈的轮迴。 “三十四次————”鳶龙的声音在雨中细不可闻,“你到底看到了什么样的未来,才让你对我这个师父,都露出了那种怜悯的眼神?” 身为序列第十二的救世主,鳶龙比谁都清楚“宿命”的力量。那如同宿命一般降下的天灾,就如同普通的凡人面对死亡一样无可避免。 看了一眼自己怀中的弟子,摇了摇头撑起了能量护盾,挡住了想要落在自己两人身上的酸雨。缓步的离开了这一片废墟。 东玥基地,医疗部。 这里充斥著昂贵的花香型消毒液与电子波动传来的声音。幽蓝色的感应灯光在墙壁上无声地跳动,昭示著这个时代的奢侈与高效。 鳶龙坐在病床边,她已经卸下了那副威严的“真龙”机甲,换上了一身洗得有些发白的青色常服。 双手交叠,手背上的伤口已经止血,却留下了一道狰狞的焦痕,她面前摆著一杯冒著热气的枣椰蜜糖茶。 她看著床上的月。这个她从小捡回来、手把手教导武艺的弟子,此刻正像一只破碎的瓷娃娃,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 热气升腾,大脑中却不断迴响著月昏迷前的那句话:“在每一次回溯的灾厄里,第一个牺牲的都是你呀,师父。” “呵,第一个牺牲吗?”鳶龙端起茶杯,苦涩地抿了一口。 对於一个战士来说,战死沙场是宿命的归宿。 但如果这种死亡被重复了三十四次,且每一次都成为了弟子心中无法抹去的梦魔的话,那这种死亡便不再是荣耀,而是一种对鷲月近乎无休止的折磨。 鷲月的眼睫毛颤抖了一下,隨后缓缓睁开了眼。 那是怎样的一双眼睛啊。在那双本该清澈的瞳孔里,鳶龙看不到劫后余生的庆幸,也看不到对师长的孺慕,只有一种歷经千帆后的枯寂,怜悯和庆幸。 “醒了?”鳶龙的声音有些沙哑,她试图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严厉一些,却掩盖不住那股浓浓的疲惫。 鷲月没有说话,她只想静静的盯著天花板上那一盏明亮的灯,但是发现它有点太亮了。 於是又低下了头看著空荡荡的被子。 “鷲月,这一次我就当做是你累了。”鳶龙放下茶杯,指尖无意识地摩掌著杯沿。 “但绝对不会再有下一次。如果有,那么我会亲手把你的脖子拧断。” 她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哀伤:“有什么事,记得联繫我。我要去指挥部,给上司匯报一下任务。 ————你好自为之。” 鳶龙起身离开,金属门合拢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鷲月躺在床上,慢慢侧过头,看著窗外那永远不会放晴的夜空。 她抬起手,想要抓住那道消失在门后的背影,但手指在半空中僵硬了片刻,最终颓然落下的想法,也只能在心中幻想,她根本没有那一份將手举起来的胆量。 “师父,你以为那是妄想吗?” 鷲月勾起了一抹温柔的笑容,只是那一份意味充满了自嘲。 在她的视网膜深处,是三十四次轮迴叠加在一起的惨象。 她亲眼见过鳶龙被律者一击贯穿胸腔的景象,在三十四次的时间回溯里从未改变,每一次的回溯都只是经歷一遍又一遍的被律者杀害。 “如果我不反抗,如果你不醒来————我们永远只是这笼子里斗给神看的蛐蛐。” 她闭上眼,辗转反侧。身体的伤痛在药物的作用下逐渐麻木,但那种从灵魂深处涌上来的、对“神”的滔天恨意,却像火焰一样越烧越旺。 此时,指挥室。 年轻的指挥官若命正坐在那张由稀有合金打造的办公桌后。他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面容俊朗,但那双细长的眼睛里却时刻透著一种精明与刻薄。 鳶龙站在办公桌前,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桿寧折不弯的標枪。 “任务报告。”若命头也不抬,修长的手指在虚擬屏上快速滑动。 “鷲月因私自行动导致重伤,目前已压制。暴乱组织救世会”在东玥外围的据点已清除。”鳶龙的声音冷得像冰。 “哦?鷲月没事吧?”若命终於抬起头,嘴角掛著一抹关切,“她可是我们东玥的王牌,未来的序列候补。” “尚可,只需休养几日便可。” “那么————关於她时间回溯”的频率呢?”若命的眼神里全是满不在乎的轻浮。 “据我所知,序列者的灵魂承载是有极限的。她这种频率的波动,很容易引起“宿命”所带来的灾厄危害,无限拔高。” 鳶龙沉默了片刻,淡淡地回道:“那是第二次,报告上写得很清楚。” “第二次吗?”若命嗤笑一声,“鳶龙,你教了个好徒弟,也学会了做一个好师父。行吧。” 他挥了挥手,示意鳶龙退下。 直到大门关闭,若命脸上的笑容才瞬间消失,脸色变得平静无波但是却带著冰冷。 看著已经离开了的鳶龙,若命心里不屑的说到【第二次?是34次吧。 在超出20次这个限度后,居然没有亲手將自己的弟子处决掉,反而选择帮她隱瞒,哼! 要不是最近我需要竞选,你以为你们能活到现在吗?】 隨后,若命翻开桌子上的报告,看了看。 上面描写著自己以及其他各地发生了的不同程度的暴乱。 顿时有些心烦气躁的隨手將报告甩到一旁。 心里骂道著【那个突然出现捣乱的组织,不知所谓的东西。 举著反抗宿命的大旗,到处收集一些被崩坏能量所侵蚀的人,招摇撞骗扰乱秩序。 早晚把那个头目给抓了,让他知道知道什么叫做残忍。】 而在他一旁的妖精无力,则是捡起了丟在一旁的报告看了一眼这个指挥官。 作为这个地区最高的指挥官若命,反而丝毫感受不到自己身边有什么人存在,只是坐起身来继续埋头审批著自己手下的一堆烂帐。 妖精无力倒是不在乎的將报告翻开,开始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 报告的第一页便是標註著半年前,一群人组织的反抗游行,反抗游行上面的標旗写著【感染崩坏能的人们,不是怪物,他们是人,不应被拋弃和杀害】 再翻一页,便是最近所兴起的【救世会】组织,在不同地区的底层所掀起的大大小小的反抗。 以及最后无论是哪个地区的高层,都所决策的镇压,看到这儿的妖精无力心里难免感嘆道【嗯....居然都选择了镇压呢,而不是帮助吗?】 很可惜,这个组织里面没有那12英雄里面的任何一个人名和信息。 反而在镇压的人员名单里,反而有个別12英雄的名字,看来这个反抗或许就是在12英雄心里面埋下的一颗种子呢。 妖精无力,看了看这这一份报告里面的组织,又看了看在自己身旁,审批著手上一堆烂帐的若命。 心里想了想,或许可以顶替这个傢伙的位置,扶持一下这个组织。 只是估计得捨弃掉这身上,绝大多数的能力了,儘可能將自己压到一个普通人的范畴,会好一些。 省的自己是哪天忍不住的出手把大衍化衣的考核无限拔高。 “若命指挥官,你的位置,我借用一下。” 妖精无力伸出手,虚空一捏。 嗡— 一种玄奥的波动瞬间覆盖了整个指挥室。整个人就像被橡皮擦抹掉的铅笔画,瞬间消失在了长椅上。 妖精无力的身体开始发生剧烈的变化。他剥离了身上属於“妖精的尾巴”世界的魔力,封印了那些足以毁天灭地的规则权能,將自己的气息不断压缩、再压缩,直到降低到一个“普通人类精英”的范畴。 坐到了那张合金椅上,换上了若命的制服,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 “从今天起,我就是若命。一个有些“离经叛道”的指挥官。” 翻开报告,在“救世会”的镇压名单上,用红笔划掉了一个名字,然后写上了一行只有他自己能看懂的批註: 【计划通。】 三天后,伤势並未痊癒的鷲月强撑著回到了自己的宿舍。 她坐在简陋的床沿上,不断地復盘著前几天的失败。 “太衝动了————我居然试图直接去刺杀一个连大轮迴都无法触碰的神”。”她捂著胸口,那里还在隱隱作痛,“现在的我,连师父都打不过,凭什么去挑战天幕之外的东西?” 她必须改变策略。 在之前的三十四次记忆中,那十二个伙伴並不是一开始就聚在一起的。他们散落在这个世界的各个角落,每个人都有著自己独特的觉醒契机。 “如果按照原本的时间线,第一个觉醒的应该是蛮荒”。” 鷲月打开个人终端,调出一张秘密地图。 花镜城,那是这个世界最大的重工业基地,也是环境污染最严重、社会矛盾最尖锐的地方。在那里,有一个名为“蛮荒”的底层干员,他拥有著连“大衍化衣”都无法轻易解析的绝对防御天赋。 但在前几次轮迴里,蛮荒因为性格过於软弱和怯懦,在镇压“救世会”的行动中,被自己的上司指挥杀了许多的民眾而愧疚。 然后选择投奔到了教会,但是在教会进行一段时间的修行后,发现教会也不是什么好人。 最终自己决定成为一个真正行走於世间的苦行者,以对抗天灾为己任独自走在这片大陆中为自己所犯下的罪行而赎罪。 只可惜这个傢伙到死都认为自己的罪恶没有得到了救赎。只认为自己做的还不够多。 酸雨渐渐停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的阴霾。 鷲月踏上了前往花镜城的列车。在列车启动的轰鸣声中,她下意识地摸了摸手腕上的那块断裂的“剎那”残片。 而在遥远的迷雾空间,火影无力看著大屏幕上那个已经开始“监守自盗”的妖精无力,无奈地扶了扶额头。 “这傢伙果然还是忍不住。” 要不是这傢伙还遵守著原则,火影无力估计早就將,这妖精无力从这虚擬世中强行弹出来了。 原神无力轻声地取笑道:“这不是挺好的吗?既然你不敢动,那就让他去闹个天翻地覆。 我倒是挺期待,当那十二个哈基米”发现他们的指挥官其实是神”的化身时,那表情一定很精彩。” 火影无力沉默片刻,眼神中闪过一抹复杂的光。 “那就看看吧。看看这第83次轮迴,能不能带给我一点不一样的......哪怕是跳出来给我一拳呢” 而站在一旁的海豹无力则是有些呆滯地看了看这两个人隨后说道:“哎?你们决定让他在里面玩,不带我吗” 而其它无力早已经坐在电影院的椅子上,准备看电影在听见海豹无力说这句话后,连忙上前將他拉到椅子上,然后塞了一桶爆米花给他。 说道:“小孩子不要做这些危险的事情,先看著吧。毕竟轮迴的次数有没有限制的。 “” 其他无力附和的说道:“对啊,要相信他,相信是不需要理由的,更何况相信的是自己呢。 小海豹无力呆呆的看著自己的爆米花桶抓了一把吃了一口后说道:“这样子做是不是不太好啊。就看那个傢伙在里面受苦吗?” 海贼无力则是说道:“哎呀,不要在意他在里面受了什么苦,你要想想他通关之后能给谁一拳,我可是很期待的。” 而站著商討了半天的火影无力和原神无力,则是呆呆的看著这一群,已经习惯看电影的傢伙们无言以对。 第123章 第123章 东玥城的天空,难得放了次假。 厚重的铅色积云虽然依旧像锅盖一样扣在头顶,但那连绵不绝、足以腐蚀这座城市一切美好的酸雨总算是停了。 街道上积存的污水反射著破碎的霓虹光影,空气中瀰漫著一种潮湿的、带著铁锈味的味道。 这种天气在东玥城甚至能被称为“诸神的仁慈”,儘管这种仁慈通常持续不到十二个小时。 但这份美好的天气对於东玥城对人们来说,往往预示著更大的暴风雨。 “砰!” 一声闷响。 身穿青色常服的鳶龙,面若寒霜地將一封皱巴巴的信狠狠拍在了指挥官那张由稀有合金打造的办公桌上。 她的动作极快,掌心落下的瞬间,紫色的真龙气劲由於情绪激动而微微外泄,震得桌上的全息投影都扭曲了几秒。 “鷲月不告而別,这是我的失职。”鳶龙死死盯著办公桌后的男人,眼神锐利如刀。 “请给我半天时间,我会亲自去花镜城把她捉回来。 无论是打断她的腿,还是把她锁在重力室,我都会给你一个交代。” 桌后,名为“若命”的指挥官正懒洋洋地靠在那张宽大的转椅上。 他穿著笔挺的黑色指挥官制服,领口扣得严丝合缝,金丝眼镜架在鼻樑上,透著一种斯文败类特有的精明与冷漠。 面对鳶龙的怒火,他只是慢条斯理地摆了摆手,嘴角掛著一抹习以为常的虚偽微笑。 “捕获?捉拿?鳶龙,你这话听起来可不是,对待一个想要保护自己师傅的弟子,该说的话。” 若命轻笑一声,手指在桌面上无节奏地敲击著,“作为一个好师父,有这么一个为了救你而敢去刺杀宿命之主”的好徒弟,你难道不该感到自豪吗? 既然她已经时间回溯”了两次”如此之多的回溯次数,也足矣说明她看到的未来远比我们要沉重得多。 她既然选择了离开,就说明她认为在那里,能找到真正的胜算”。 所以无所谓的,相比於此,你还是赶紧完成你的工作,会好一些。” 鳶龙看著面前的男人,心中那股异样感越来越浓。 依旧是那副令人作呕的虚偽笑容,依旧是那种玩弄权术的口吻,但鳶龙总觉得,在这层皮囊之下,有什么东西彻底变了。 如果说曾经的若命,他的恶是贪婪,是那种想要爬上更高位置、掌控更多资源的世俗欲望。 那么现在的若命,他的眼神里没有欲望,只有一种名为“漠视”的高傲。 他看著她,看著鷲月,甚至看著这整座城,就像是在看一群在培养皿里即將被碘伏消灭,而挣扎的微生物。 俯瞰著螻蚁,却用这份微笑把自己偽装得像个人。 可惜如果这份心声被妖精无力听见,他大概会无辜地抱怨著在地上画圈圈。 毕竟,他现在真的很忙他既要维持这个“若命”指挥官的人际关係,还要在脑海里思考该如何解决自己在权斗中的麻烦,顺便还得计算如何在这个有限的“π”里,给这群哈基米提供“游戏攻略”。 “指挥官大可放心,救世会的镇压並非难事。”鳶龙压下心中的不安,用著试探性地口吻问道。 “但鷲月掌握著时间权能,如果任由她在外游荡,万一触发了大衍化衣的某种惩罚机制,引起更大规模的灾厄————” “鳶龙————” 若命打断了她,眼神在一瞬间变得极冷,如同极地的冰川。 “我现在真的没有多余的心情去管一个试图造反的人,尤其还是在她师父试图纵容她插手別人的家务事时。 我不想將那一群鬼东西收回来,然后砍掉自己的右手。 请问,你能听得明白吗?” 空气瞬间凝固。 鳶龙感受到一股难以言喻的压迫感,那种感觉並非来自武力,而是一种权利和地位上的绝对碾压。 她沉默了片刻,最终只能低下头,冷冷地吐出三个字:“明白了。” 她拿起桌上的信,转身离开。靴子踩在金属地板上的声音清脆而坚决。 直到大门彻底合拢,若命才长舒了一口气,整个人瘫在椅子上。 他鬼头鬼脑地四下看了看,確定监控和感知都被他用幻术屏蔽后,才从抽屉的最深处掏出一包私藏的黄瓜味薯片。 “咔嚓。” “呼————扮演这种阴阳怪气的官僚,真是无聊死了。” 妖精无力一边嚼著薯片,一边调出了鷲月的行程监控。 “目標花镜城,去找蛮荒吗? 那大个子的绝对防御系统確实有意思,吸收攻击转化为能量,能量维持护盾。 愧疚”转换护盾的强度,我记得后面还获得了一个律者核心,可以將护盾的强度转化为攻击力。 哈哈,这设定简直是给圣母量身定做的。” 他推了推眼镜,目光落在了另一份报告上。 “不过,南城的救世会”最近动静挺大啊。 那个带头的傢伙叫————张陵? 有趣,我记得这傢伙在火影无力的档——嗯——英灵殿里面可是刺头中的刺头。” 妖精无力舔了舔指尖的薯片渣,眼神变得玩味起来。 “既然鷲月去集结肉盾”了,那我就得想办法帮一下这些救世会。 要是他们真死完了,到时候的游戏攻略,可就不太好办了。” 他按下了桌上的內线电话,语气重新变得冰冷而虚偽:“通知南城驻守部队,,南城,被酸雨和贫困彻底遗忘的贫民窟。 『(分镜1在一个马桶之上坐著,一个长得贼贼的年轻人) 南城。也就是那位东玥城顶级高干、斯文败类若命指挥官,钦定的“垃圾清理区”。 哦,抱歉,你可能还不认识我。我是张陵,这个破烂组织——“救世会”的第三代目。 在上一代首领因为试图去抢官方的罐头而被吊死在城门后,我被这群脑子不太好使的傢伙推上了位。 他们说我是救世的命,是註定要带他们走向光明的人。 呵,显然作为一个聪明人,我是一个字都不会相信他们的鬼话的。 但是作为一个被斩杀线丟在底层之下的资深生存主义者,我一直把“活著” 放在人生信条的第1位。 在有帮手和没帮手的情况下,哪个更好?我还是分得清楚的。 於是我开始兢兢业业地带领大家在废墟里寻找珍贵的树皮啃,试图用这种低碳环保的方式熬死那群官老爷。 (分镜:远景。一群人围在一起啃树皮,背景是破败的摩天大楼。) 但这个组织註定是个烂摊子。不,甚至可以说,从一开始就是个烂摊子。 在我们勤奋努力的情况下,终於是將树皮啃光了,草根挖尽了,甚至有人开始盯著邻居家的孩子流口水了。 当然,他们还是有良心的。他们不忍心吃自己的孩子,所以他们提议:咱们换著吃吧? 这种极具“契约精神”的提议,当然是被我义正言辞地禁止了。 我拍著胸脯保证,只要有我在,大家一定能吃上饱饭。 然后他们跪在地上问我:老大,不吃孩子,我们吃什么? (分镜3:特写。张陵陷入深思,背景是各种高档餐厅的幻象。) 但在他们问我这个问题之前,我一直思考的问题是:等我以后混进医疗院养老了,我是该用薰衣草味的消毒液,还是柠檬味的? 但既然他们问出了这一份,只是说我內心的快刀,我也是只能决定带他们进行“改革”。 我们很快的就发起了一个学术性的討论:吃什么才能活得更久? 这个话题由於涉及的太过宽广,甚至惊动了官方的专家。专家们在广播上给出了极具建设性的建议:“其实酸雨淋过后的土,富含人体所需的微量无机盐,口感绵密,自带咸味o 虽然蕴含微量毒素,但人类的排泄系统完全可以胜任。为了世界的未来,请大家踊跃吃土。” (分镜4:张陵竖起中指。) 我当然不会听他们的屁话。我把这个“吃土理论”扩充到了周边地区,並顺便宣传了一下我们的组织。 隨著规模扩大,官方做出了让步:他们允许我们喝下水道的水了。 (分镜5:激进派与保守派的对撞。) 但这时候,我们內部出现了分歧。 激进派认为:这群官僚已经彻底把我们当成了崩坏能培养皿!我们应该去抢走他们的水库!我们要种田!我们要养猪! 保守派认为:激进派太保守了!我们要直接杀进基地!我们应该吃米!我们要当人! (分镜6:一碗热气腾腾的白米粥。) 我意识到,说空话是没用的。 我通过一些秘密渠道,给其他地区的救世会发去了“指导意见”。 开始团结一致,终於在一次由於指挥官“疏忽”而露出的漏洞里,抢到了几袋大米。 那天,当米粥的香味飘满贫民窟时,那群啃了半年树皮的傢伙哭得像是见到了亲爹。 那完全可以说得上是我们的盛宴。 (分镜7:张陵吐血,血滴在碗里,像红豆。) 但好人不长命。 我喝著稀饭,喝著喝著,发现碗里的稀饭变成了红豆汤。 我知道,这是身体在提醒我:张陵,你的试用期快到了。 但偏偏这个时候坏事也是传过来了,对於我们这些下水道的老鼠能吃米这件事。 官方也是忍无可忍,他们决定派出一群猫,將我们这群老鼠纷纷拿下,並且还给他们准备了嘉奖的小鱼乾。 遇到这种事,对別人来说可能是灭顶之灾,但对我来说,这反而是一件好事。 毕竟我们也只不过是吃他们的米,而他们想吃我们的肉。 但是在这之后,那些跟我们一样的人也会发现,我们这些老鼠也是能吃米的o 而它们那群猫也会在吃到肉之后,再也不想吃米和小鱼乾了。 但是偏偏这一天有一个不想吃肉的猫,说想和我们老鼠一起吃米。 那我就得亲眼去看看这只猫的爪子,是想伸到我这边来,还是伸到自己同伴的怀里,用不乾净的小手来顺点东西。』 在一间漏风的仓库里,一个年轻人正坐在一张摇摇欲坠的轮椅上,手里拿著一支半禿的画笔,在一张发黄的废纸上涂涂画画。 他的脸色透著一种不健康的苍白,时不时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但他眼里的光却带著一种看透世俗的狡黠。 张陵收起画笔,擦了擦嘴角的血跡。 “老大,车准备好了。”一个满脸灰尘的汉子走进来,推起了他的轮椅。 “走吧。”张陵把画稿塞进怀里,笑得有些没心没肺,“去见见咱们那位指挥官大人。” 东玥城南郊,废弃的观景台。 若命坐在一张可携式的摺叠椅上,脚边放著一个保温壶。 当张陵被推上观景台时,他看到的是一个正对著夕阳(虽然只有一片灰光) 发呆的男人。 “您就是若命指挥官吗?”张陵试探著开口,声音因为肺部的损伤而显得有些尖锐。 若命回过头,看了看轮椅上的年轻人,又看了看他怀里那张露出一角的漫画稿。 “张陵?救世会的三代目”?” 坐在轮椅上的张陵点了点头,也是开门见山的,直接说道:“若命指挥官有什么要求,尽可直言。” 若命也是没有隱瞒的,直接说到:“我想让你们活下去。” 张琳在轮椅上用手在轮椅的扶手上摩擦著思考。 【看来这个指挥官不仅想要抓老鼠换小鱼乾,还想要养老鼠换小鱼乾呢。他就不怕翻车吗? 不过,如果这个方法真的能让,那一群什么都不知道的傢伙们,有一个可以活著的未来倒好像也可以。】 隨后一脸不忍的说道:“若命大人,您这是要我出卖自己的亲朋好友,手足兄弟呀!” 若命眉毛微挑说道:“这种选择对你这个救世会的,第三代目首领来说很困难吗?” 张陵一副忍痛割爱的样子说道:“並不是,大人,我的意思是,您得加钱。” 妖精无力,沉默了一会儿,隨后也是点了点头,答应了。 第124章 第124章 两天后。 城主府顶层的私人泳池边,这里的空气经过了三层纳米过滤,闻不到城下那股终年不散的铁锈与酸雨味,取而代之的是昂贵的冷杉香氛。 头顶的天空正模擬著一场完美的盛夏,蔚蓝的底色上,几朵白云慢悠悠地飘过,阳光洒在池水上,泛起粼粼波光。 若命舒服地陷在真皮太阳椅里,手里端著一杯加了冰的龙舌兰,指尖在杯壁的冷凝水上轻轻划过。他伸手向上扶了扶架在鼻樑上的墨镜,透过深色的镜片,看著远处那片波光数数的蓝色水面。 “喂,张陵。”若命的声音在遮阳伞的阴影下显得有些慵懒,却带著一股不容忽视的冷意,“上面的风口定了。最近上头对你们救世会”的態度出奇统一,是铁了心要清理你们。这种时候,你这只三代目老鼠头子就没什么打算?” 不远处的另一张躺椅上,张陵一动不动地躺著。他那乾枯得如同枯木般的身体在宽大的浴袍下显得格外单薄,整个人陷在阴影里,像是一具还没来得及处理的尸体。 听见若命的发问,张陵才慢悠悠地抬起手,用乾裂的指尖把墨镜往下勾了一点,露出一双布满血丝、却透著狡黠的眼睛。 “你是说,那些大人让手底下那帮猫”,对我们这群老鼠”发起的那个————叫什么来著?”张陵发出一阵难听的乾笑,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哦对,镇守四方的指挥官发起的针对特定区域的多人联动武装官场行动施压”。 嘖嘖,这帮老爷们起名字的本事真是越来越长了,直接说镇压”不就得了?” 若命没理会他的冷嘲热讽,只是淡淡地抿了一口酒,冰块在杯子里发出清脆的“叮噹”声。 “名字不重要,结果才重要。既然名单已经擬好了,你这当首领的也该明白,哪些人该拉出来清理掉,哪些人该沉进水底保命,想必你心里早就有了,本生死簿了吧?” 张陵重新把墨镜推回鼻樑,语气变得有些无辜,甚至带著一丝可笑的委屈:“未来的大统领大人,您瞧您这话说的。 我们可是和谐、友爱、互助、只为在这布满病症和超能力的崩坏世界,里互相扶持生存的小组织而已呀,大家都是同生共死的兄弟。 您难道就不能对我们抱有一点点————哪怕只有那么一点点的善意吗?非要把我想得跟你们这帮玩弄权术的傢伙一样坏?” 若命轻笑一声,笑声中充满了调侃。他坐起身,抵下墨镜,用那毫无波动的微笑,直视著张陵。 “朋友,你误会我了。善意这种东西,在东大陆,不,在这一片只为自己的大陆上,可是比乾净的水都还要稀缺奢侈。 但你也明白,任何一个完美无缺的高枝里,都会滋生出成堆的猪虫。它们最喜欢做的事,就是找一个乾净的树枝钻进去,將里面的树木啃出一副空洞,来为它们繁衍和饱腹。 人们一致认为一无是处便是它们的代名词,但是我一直是对这一点是持反对意见的。” 若命放下酒杯,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咚、咚”的闷响。 “而这些猪虫,是最好用的道具。如果你不捨得把它们丟出去给那帮贪婪的猫”吃,那最后的这些麻烦,就只能留给你自己,直到像你这样,把自己的身体全部掏空。 可惜啊,你们现在是被上头定性的大坏蛋”,上面要的是重拳出击,而不是什么和谐共处。” 张陵也跟著笑了起来。那是一种早已看透本质的笑容,是一份对自己既残忍而又不得不清醒的情绪。 他自然早就料到了这种结局,也早就准备好了那份必然沾满鲜血的名单。 “放心好了,我亲爱的大统领大人。”张陵撑著身子坐起来,语气变得平稳而篤定,“我会给您一份完美的投诚报告”。 为了大陆未来的大统领阁下能顺利上位,牺牲一点点猪虫,想必那些好兄弟”在天之灵也会感到荣幸的。” 就在这时,头顶那轮虚假的太阳突然剧烈闪烁了几下,发出一阵刺耳的电子干扰声。 原本湛蓝的天空出现了一道丑陋的黑色裂纹,彰显著这片奢华泳池不过是被笼罩在虚假电子天幕下的牢笼。 若命的眉头微微一皱,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他隨手挥了挥,守在远处的秘书立刻一路小跑过来,弯下腰,神色惶恐。 “这个电子屏幕又出故障了,看著心烦。马上去叫工程部的人过来检修,如果下午还闪,就让他们全部滚去,矿区给兄弟们做饭,我记得我给的福利也不错呀,怎么感觉像是偷工减料一样。” 若命语气无语地吩咐完后,隨手一挥让秘书离开。隨后,他转过头,看著旁边那个脸色惨白的年轻人,语气中带上了调侃。 “不考虑下去游一圈?这里的池水含盐量是专门调配过的,堪比死海。 就算是你这种残疾人,也能轻轻鬆鬆地飘在上面,感受一下游泳的感觉啊,当然如果你面部朝下的话,淹死我可是不救你的。” 张陵有些无语地翻了个白眼,抬手拉了拉墨镜,没好气地说道:“总统大人,我只是病了,肺部感染加上一点点营养不良,我还没瘫痪呢。 您能不能別总把我往残疾人那堆里推?我想我还没惨到那种地步。” 若命哈哈大笑两声:“抱歉,抱歉,我把你看高了你现在这副身体还不如残疾人呢。 不过说认真的,你得顾虑一下崩坏病”。那玩意的扩散速度可比你的救世会扩张快得多,万一哪天你真的咳出一块內臟来,我可没法为你以后的人交代。” 张陵没再接话,只是默默地把墨镜推回原位,重新躺回了阴影里。 他虽然在这里和若命愉快的玩耍,但他那双藏在墨镜后的眼睛里,却始终跳动著一种名为痛恨的火焰,而这一份如同附骨之痛的火焰,或许是源於他自身的过去,也可能是对未来的无望。 张陵看著这一片湛蓝而又虚偽的晴空,心里发出了一声不屑的冷笑。 即使作为曾经把这片繁华拋弃过的人,他依旧对这些坐在天空之上,愚弄眾生的人,產生不了哪怕一丁点的好感。 但在他那被无望填满的心中,又怎会没有一份对真正晴空的嚮往。 樱城,这座屹立在东大陆之巔的科技明珠,是霓虹与樱花交织的赛博幻梦。 相比於其他地区那些烟囱林立、钢铁轰鸣的重工业废墟,樱城显得格外的“清秀”。这里的街道两旁种满了经过基因改良、四季常开的粉色樱花,花瓣在电子霓虹的映照下闪烁著梦幻的萤光。 这里没有重工业的喧囂,却拥有全大陆最顶尖的医疗科技与娱乐產业。 摩天大楼的幕墙上,全息投影出的二次元游戏ip与动漫少女在夜空中起舞,巨大的虚擬偶像扭动的身影,给予了下方车水马龙里的司机们,一份美好的幻梦。 这种极度的繁华与虚幻的二次元氛围融合在一起,让每一个踏入此地的人都產生一种错觉:这究竟是真实的都市,还是某场永不沉没的电子梦? 然而,在这些梦幻的阴影下,骯脏的脓疮从未消失。一些头上顶著名为“救世会”的组织,便如寄生虫般扎根在城市的下水道中。 “老大,东悦城那位三代目”发来的禁令————咱们真的要去触霉头吗?”一个身材佝僂、瘦得像根麻杆的成员缩著脖子,声音颤抖地对主位上的男人说道,“弟兄们不少都挺信他的,说他那是神启”————” 坐在主位上的男人名叫墨仁,一道狰狞的伤疤贯穿了他的右眼,像是一条丑陋的蜈蚣爬在脸上。他正漫不经心地翻看著手机上的加密信息: 『各个地方人员及战斗人员异常减少,切记不要贸然行动。』 “嗤————”墨仁从鼻腔里挤出一声冷笑,隨手將手机扔在桌上,“神启?那傢伙懂个屁。他根本不知道老子的门路。计划照旧,该怎么干就怎么干。” 墨仁早就暗中投靠了上头的某些高层。 所谓的官员减少,他不过是他通过利益输送,打通了关节让那些“大人物”,暂时撤走了守卫,好让“救世会”的兄弟们能顺顺利利地把“货”运进去。 这不仅是生意,更是他的保命唯一道途。 “还得是老大您高明!”矮个子成员顿时眉开眼笑,搓著手諂媚道,“那这批货我就先拉走了?” 墨仁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赶紧滚。记得挑几个卖相最好的先给官家送去,剩下的再进“冷库”。” “明白,明白!这点规矩我还能不懂?”矮个子连连点头,转身走向旁边的仓库。 隨著沉重的铁门拉开,几个被灰布严严实实遮盖著的笼子被拖了出来。铁轮摩擦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老大,您瞧这几个送给那帮“高人”,保准能换回大把的赏赐。”矮个子掀开布角的一缝,露出了里面颤抖的躯体。 墨仁站起身,走到那个一米见方的狭窄笼子前,低头审视了一番,眉头却紧紧皱起:“这几个太老了点。” 矮个子愣住了,有些不知所措地挠了挠头:“老?老大,这可都是刚抓的,这还老吗?” 啪! 墨仁反手一个巴掌狠狠抽在矮个子的脸上。 “废话!这还不老?那帮高官要的是好东西。” 矮子连滚带爬地往外跑,连声哀求:“好的老大!我这就去!这就去!” 墨仁看著笼子里那些惊恐绝望的眼神,有些无所谓地耸了耸肩。算了,那就留著晚上自己加餐吧。 正当他准备拖著笼子回仓库处理时,一阵轻微的推门声让他浑身一僵。 “你好呀,你就是这片“救世会”的首领了吧?(ov0)” 一个清脆、活泼,甚至带著点甜密气息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墨仁猛地转头,只见一个身著修身轻便作战制服的白髮少女正俏生生地站在那里。 墨仁如临大敌,缓缓放开手里的笼子,身体微蹲,摆出了战斗姿態。毕竟任谁看见手里拎著一个鲜血淋漓的头颅,都知道该警惕起来了。 少女却像是没看见他的敌意一般,依旧歪著头,语气轻快得像是在郊游:“听说你们就是专门给那些人供给食物”的傢伙呢。 吶,既然我来了,你们就坦白一下吧。除了已经掛掉的那些虫子,还有谁参与了这份菜单”?现在坦白可以从宽哦。” “要是抗拒呢?”墨仁咬牙切齿地问,浑身肌肉紧绷。 “抗拒的话————那是没有机会的哟。”少女笑眯眯地回答。 墨仁当然不信什么坦白从宽。他做的这些恶事,枪毙十次都够了。他缓缓举起双手,咽了一口唾沫,装作紧张的样子说道:“我————我知道,我说,请你放我一马————” “这就对嘛。”少女隨手將手里的头颅拋出门外,像扔一件垃圾一样,然后从腰间摸出一副手銬,轻快地走向墨仁,“不要乱动哦,我现在就要把你捉回局里去交差呢。” 就在少女踏入他攻击范围的一瞬间,墨仁眼底闪过一丝狰狞,右手闪电般拔出背后隱藏的自动手枪,对准了少女的脑袋,並准备引爆自己体內的崩坏能核心同归於尽。 一分钟后。 “砰!” 办公室的门被再次撞开。白髮少女——吠璃,拖著四肢被拧成麻花、只剩一口气的墨仁走了出来。 走廊里早已是修罗场,鲜血喷溅在粉色的壁纸上,断肢残骸散落一地,那些原本装满“货物”的笼子已经被悉数打开。 吠璃隨手將半死不活的墨仁扔给了等候在外的辅助部门人员。 樱城警察局的副局长赶紧迎上来,小心翼翼地接过这个重犯,生怕动作大一点就把这唯一的活口给弄死了。 “唉,副局长,你们每天都要处理这些无聊又噁心的活,真的很辛苦啊。”吠璃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有些抱怨地说道,“我要先回研究院去提交体检报告了,剩下的交给你们咯。” 副局长看著满地的狼藉,轻轻摇了摇头,嘆息道:“並不辛苦,如果没有你们这些人出手,我们根本对付不了这些疯子。 剩下的交给我们吧,毕竟————那些已经不能被称之为人的人了,说他们是牲口,都已经不能算是比喻了,令人作呕。” 吠璃双手合十,郑重地道谢:“谢谢你了,副局长大人!那我就先走啦,拜託拜託!” 说完,她脚尖轻点地面,整个人如同一道白色的闪电跃上墙壁,几个起落便消失在林立的写字楼顶端。 飞驰在樱城的夜空中,吠璃看著手腕上的电子表,小声嘀咕著:“完蛋完蛋,今天估计又要迟到了。上次体检就鸽了学姐,这次要是再迟到,她一定会用那种眼神杀掉我的吧?绝对会的吧!qaq” 第125章 第125章 屹立於樱城轴心、直插云霄的那栋几何状巨型建筑,便是令无数异能犯罪者闻风丧胆的“异常管理局”,民间更习惯称呼它的雅號—观晦司。 此刻,在鳞次櫛比的摩天大楼缝隙间,一道白色的流光正以近乎拉出残影的速度横衝直撞,目標直指观晦司分部的大楼。 “等等!等等我!” 下午18点整,位於下班高峰的时间,吠璃也是急匆匆地在电梯门即將合拢的最后一秒侧身挤了进去。 她胸口剧烈起伏,手指像发了疯一样拼命戳著26层的按钮。然而,电梯平稳的升降感对此刻心急如焚的她来说简直慢如龟爬。 “太慢了!不等了!” 电梯才刚升了几层,她便猛地拽开门,整个人化作一道迅捷的白光衝进安全通道,在楼梯间拉出一连串音爆般的脚步声,直奔26楼而去。 与此同时,26层的核心实验室里,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消毒水与昂贵耗材的味道。 一名女子正背对著大门,专心致志地在电子板上记录著实验数据。 一头如雪的长髮,发梢末端却渐变出一抹梦幻的淡蓝,修剪成蓬鬆轻盈的水母头。 在髮丝间,两只盘旋而上的犄角显得格外显眼,特角之下,那对如同绵羊般下垂的柔软兽耳微微抖动了一下。 她身材极好,白大褂也掩盖不住那凹凸有致的曼妙曲线。虽然她总是面无表情,但当她转过身,露出那双如樱花般温柔的粉色瞳孔时,总能让人感觉到一种沁人心脾的寧静。 她是未明,这间实验室的主人,也是吠璃口中那位“不可触碰”的学姐。 “刷刷” 笔尖在屏幕上划过的声音戛然而止。未明的兽耳捕捉到了门外那急促且毫无章法的脚步声。她放下笔,平静地转过身。 “砰!” 实验室的大门被暴力撞开。吠璃像是一枚失控的炮弹,眼角还掛著委屈的泪花,“呜哇”一声便精准地扑进了未明的怀里,死死抱住那纤细的腰肢不肯撒手。 “学姐!呜呜呜————你不知道我最近经歷了什么!那群坏人简直不是人,他们居然————我最近真的好努力好努力在出外勤了————” 吠璃把脸埋在未明温热的腰腹间,絮絮叨叨地哭诉著刚才在救世会据点见到的噁心事。 未明並没有推开她,也没有出声打断,只是伸出那双白皙修长的手,轻轻搭在吠璃的背上,有节奏地抚摸著,任由那身作战服上的硝烟味弄脏自己的实验服。 等吠璃抽抽搭搭地停了下来,未明才轻柔地拉起她的手,声音平静如水:“好了,发泄完了吗?先採集血液样本,然后是髮根检测。” “嗯!”吠璃吸了吸鼻子,乖巧得像只刚洗完澡的小猫,重重地点了点头。 抽血、取样、扫描————实验室里只剩下仪器运作的嗡鸣声。 等一切样本收集完毕,未明主动牵起了吠璃那还戴著作战手套的手。 在那一瞬间,吠璃只觉得这间冰冷的、充满金属质感的实验室里,唯一的温度都匯聚在了未明那柔软的手心中。 这种被主动牵起的感觉,让她原本跌入谷底的情绪瞬间坐上了云霄飞车。 然而,未明牵著她走到门口,边走边轻声说道:“吠璃,这已经是你第三次迟到,並且放我鸽子了哟。” 这句话像是一盆冰水,顺著吠璃的脊梁骨浇了下来。原本暖洋洋的心房顿时结了冰,吠璃的脚步变得迟钝,甚至有些僵硬。 “学、学姐————我、我们不是还有后续实验没做完吗?我还能帮你的————” 未明轻轻摇了摇头,粉色的瞳孔里看不出喜怒:“没关係的,剩下的我自己会做完。现在,你该出去了。” “我不!学姐我错了!”吠璃惊慌地想要挣脱手掌,试图赖在实验室里。 未明停下脚步,侧过头,语气依旧温柔,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冷意:“如果不听话的话,以后就永远不要再进这间实验室了。” 原本还在反抗的吠璃,在听到这一句话后也是不在挣扎了。像是一只被掐住脖子的鸭子,瞬间蔫了下去。 她只能任由学姐把她牵到门外,然后眼睁睁看著那道厚重的合金大门在面前缓缓闭合。 “呜————呜哇啊!” 大门关上的那一刻,吠璃终於崩不住了,蹲在墙角像个丟了大白兔奶糖的孩子一样放声大哭。 “哎哟,这不是咱们的战斗英雄吠璃吗?怎么,又被学姐耍得团团转了?”路过的同事早就习以为常,一边喝著咖啡一边调侃道。 “你胡说!”吠璃猛地抬头,眼圈通红地辩解道,“学姐才没有耍我!是我————是我自己喜欢围著她转!你懂什么!” 同事被噎了一下,脸上露出一种复杂的神情,半是同情半是无奈:“吠璃,你醒醒吧。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她根本不爱你,她就是个玩弄人心的渣女。” “我明白啊!”吠璃理直气壮地大喊,“她只是不爱我,她才不是什么渣女!她可能只是————只是还没发现我的好!” 同事彻底无语了,翻了个白眼,心想这傢伙已经没救了。他嘆了口气,拿起电话拨通了另一个同事齐鸣的號码。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疲惫的男声。 “嗯?(吠璃又崩了?)” “嗯。(对。)” “唉————(又去纠缠人家未明了啊。)” “唉————(我也劝不住。)” “来?(那你还打算帮她吗?)” “————来!(帮!)” 五秒钟,简短而明確的默契沟通。 两分钟后,一个身穿轻凯的少年一齐鸣,一脸怨念地走到吠璃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抚道:“行了行了別哭了。 你要想想,未明学姐从进局到现在,那些达官贵人为了你那位学姐,查了又查,什么方法没用过啊? 但不也从来就没得手过吗,你就更不可能得手的,死了这条心吧。 吠璃一听,顿时止住了哭声,眼睛发亮:“对呀!大家都得不到,那我还有机会!只要我再努力一点,肯定能第一个排进她心里!” 齐鸣看著她只听前半句的逻辑,无奈地嘆了口气。正想转身走人,毕竟最近天灾频发,任务重得要死。 结果,他的肩膀被吠璃一把死死扣住。 “鸣弟————”吠璃眼神炯炯,像是在燃烧某种邪火,“把你的工资借给我吧,我要去给学姐买那套绝版的实验试剂当礼物。下个月————下下个月一定还你!” 齐鸣嘴角抽搐,一言不发地掏出手机,默默扫了3000块过去。那是他这个月的伙食费。 “够了吧?那我走了————” “等等!鸣弟,还有一件事!”吠璃抓著齐鸣的双肩,语气庄重得像是在宣誓,“跟我一起跪在学姐的实验室门口吧!我相信只要我们表现出足够的诚意,她一定会心疼我们,然后让我们进去的!” 齐鸣指著自己的鼻子,声音都拔高了八度:“什?不是?!我?!我凭什么要陪你跪啊?我又不喜欢她!” 吠璃重重地点了点头,满脸写著“好兄弟讲义气”。 齐鸣气极反笑,指著地板大吼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吠璃我告诉你,我就是从这儿跳下去,死外边,被那群狗操的天灾打成肉酱,我都绝对不会陪你干这种丟人的事!” 五分钟后。 观晦司26层实验室门口,两个身影整整齐齐地跪在走廊正中央。 直到深夜9点,实验室的感应门缓缓滑开。结束了一天高强度实验的未明走出门,一低头,就看见两个腿已经麻得跟木头一样的傢伙连滚带爬地扑了过来,一人抱住她的一条腿。 吠璃满脸感激,眼神里全是星星:“学姐!你终於肯见我了!你一定是原谅我了吧?我以后能进实验室帮你打下手了吧?” 齐鸣则是快哭出来了,仰著头哀求道:“未明————未明大人,我求求你了,你放过她这一次吧。你就当是放过了我————让我回家睡个觉吧,我求你了————” 看著这两个在外面威风凛凛、在这里却像两个智障一样的神人。 即使是万年面瘫的未明,也忍不住抬起手,有些无奈地拍了拍自己的额头。 “先去吃饭吧。”未明轻轻嘆了口气,语气带著一些宠溺“我请客。” 一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曾经在那座粉色樱花城中掀起血雨腥风、令民眾谈之色变的“救世会”,如今已像被烈日晒化的积雪,消失得无影无踪。 而促成这一切的,是东大陆歷史上名號最长、规模也最空前的军事行动一“镇守四方的指挥官为应对暴乱分子而做出的针对特定区域的多人联动武装官场行动施压”。 虽然民眾更习惯將其简称为“大镇压”,但这丝毫不影响其主导者一若命,在隨后的东大陆总统大选中获得了近乎神跡般的碾压性票数。 若命顺理成章地入主总统府。然而,这位新任总统並没有沉溺於权力的温床,继任典礼的余温尚未散去,他便宣布成立了一个名为“明日”的新教会。 “明日教会,宗旨:只为守护更好的明天。” 这种听起来虚头巴脑、甚至带著点廉价传销味的口號,理所当然地遭到了老一辈人的冷嘲热讽。那些自詡阅歷丰富的长者在街头巷尾吐著唾沫,贬低这位年轻总统净干些屁用没有的破事。 “进个教会还得考试?还得交入教费?一个月就发三千块工资,一天只干六小时,剩下时间全是念那劳什子教义。拿著纳税人的钱养閒人,这总统脑子进水了吧!” 抗议的横幅拉满了街道,老人们愤怒地咆哮著,觉得自己的期待被辜负了。 但若命显然深諳“上有政策,下有对策”的精髓。既然老一辈冥顽不灵,他便索性放弃了对这部分人的拉拢,转而將教会在社会底层进行下位推广。 结果是大获成功。无数在赛博霓虹下迷失、被生活压得喘不过气的年轻人涌入了教会。三千块虽然不多,但稳定的六小时工作制和那份虚幻却温暖的“归属感”,成了他们在这末世边缘最后的避风港。 这一天,结束了繁忙政务的若命屏退左右,閒庭信步地走向了这座新建立的教会总部。他推开那扇代表著教主至高权力的办公室大门,屋內光线昏暗,檀香繚绕。 在主教的宽大靠背椅上,坐著一个“死人”。 那是张陵。在官方新闻中,若命曾拎著他的头颅邀功领赏,换取了东大陆最高的荣誉。可现在的张陵,正活生生地坐在那里,只是他的身体已经乾枯得像一副披著人皮的骷髏,眼窝深陷。 若命毫不在意地坐在了这位“死敌”对面,操纵著轮椅转了半圈,语气平淡:“你已经病得快死了,这么撑著,是为了看我的笑话吗?” 张陵艰难地抬起头,那双近乎乾涸的瞳孔里透出一抹复杂的光,他死死盯著若命:“你————究竟想要做什么?” 若命歪了歪脑袋,似乎觉得这个问题很有趣,却没说话。 “拉拢我,救下那些所谓的好人”。顺便借著清理救世会这个烂摊子的名义,把那些真正躲在阴影里的坏种一网打尽。” 张陵的声音嘶哑,像砂纸摩擦,“然后建立这个教会,养著我手底下那些只想活命的嘍囉。 你既优化了教育,又重构了医疗。这种费力不討好的事情————除了像我这种閒著没事干的人会做以外,没人会去做。” 张陵惨笑一声:“底层的人只是被风吹一吹就会倒向强者,他们根本不知道你做这些是为了什么。所以,能告诉我吗?” 若命停下轮椅,眼神在这一刻变得深邃而理智:“我要你们,活过天灾。” 张陵愣住了,他盯著若命看了许久,终於像是確定了什么,发出一声释然的轻笑:“呵————” 他確定了。眼前这个人,绝对不是若命。真正的若命或许早就不知道死哪里去了。但他没有道破,更不在乎。 “哈哈————哈哈哈!” 张陵突然狂笑起来,笑得胸腔剧烈震动。他从怀里摸出一本看起来破破烂烂的漫画书,隨手丟在桌子上:“我不知道你是谁,也不在乎你是谁。既然你想让他们活下去————那这个,或许对你有用。” 说完,他用尽最后的力气站了起来,枯槁的身体在阳光下竟显得有些神圣。 下一秒,他的身躯像风化的沙雕,无声无息地崩解,化为一捧黑色的尘埃。 妖精无力(当前的若命)並没有急著去翻那本漫画书。他伸出一根手指在虚空中轻轻划动,一道只有他能看见的湛蓝屏幕跳出,那是他在这个世界的“底层管理权限”。 他精准地捕捉到了张陵那即將消散的灵魂,將其调度到了“英灵殿”的序列之中。確定这个有趣的傢伙不是真的魂飞魄散后,他才关闭了系统。 若命拿起桌上的漫画书翻了两页,原本冷淡的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欣慰的弧度。 【什么嘛————这个世界,原来真的有人在为了活下去而拼命挣扎啊。】 这本看似荒诞的漫画书里,密密麻麻地记录著张陵对“大衍化衣”机制的推断,甚至还有一份针对未来变局的攻略手册。 既然在没有“无力”们干预的情况下,原住民已经研究出了这种程度的东西了吗,这个世界果然很有意思呢。 第126章 改好了 第126章 改好了 东玥城的上空,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仿佛隨时都会崩塌下来,將这座钢铁丛林彻底掩埋。 鷲月坐在略显简陋的轮椅上,深深地吸了一口这充满硫磺与铁锈味的空气。 紧接著,一阵火辣辣的刺痛从肺部升起,让她忍不住弯下腰,剧烈地咳嗽了两声。 那种感觉,就像是无数根细小的钢针在肺泡里攒动。 这是她所喜爱的家乡,也是她与师父永远的故乡。 虽然因为重工业的无节制扩张,这里的环境变得有“亿点点”差,甚至连呼吸都成了一种奢侈。 但对於经歷过那个暗无天日的“旧工业时代”的鷲月来说,现在的东玥城,比起那个连太阳都只是一个模糊红点的过去,已经好上了十倍不止。 “所以,我们一直以来对抗的天灾”,到底是什么呢?” 一道略显阴鬱的声音从鷲月的背后传来。 推著轮椅的是一个身材稍显瘦削的男孩。他身高大约一米八,身材虽然匀称,但在那件宽大的粗布麻衣下显得有些单薄。 一头漆黑的中长发凌乱地垂下,遮住了他的大半张脸,尤其是那双眼睛,被阴影完全覆盖,让他整个人看起来透著一种拒人於千里之外的阴沉。 然而,鷲月很清楚,这会未来那个以“不动如山”闻名天下,並成为大名鼎鼎的——蛮荒。 此时的蛮荒,正一言不发地推著轮椅,走在前往任务地点的碎石路上。 轮椅的轴承似乎因为缺乏润滑,发出“吱呀—吱呀——”的酸涩声,在空旷的废墟街道上显得格外刺耳。 至於为什么早已恢復了行动能力的鷲月,现在又坐回了轮椅上———— 那自然是因为前些日子,她將这位师弟带回基地引荐给师父时发生的“意外” o 虽然师父鳶龙点头同意將蛮荒收为关门弟子,但这並不能平息她人家心中的怒火。 並按照师门“棍棒底下出孝子”的优良传统,师父毫不犹豫地把她这个“自作主张”的不肖徒弟给揍进了icu。 蛮荒当时也並不是没想过上去阻止。只是,作为一名极具潜力的新弟子,师父对他表现出了难得的“温柔” 仅仅只是被师父隨手挥出的劲风震得浑身酸痛了一下午而已。 而鷲月,则是在icu里经歷了整整三天的生死时速才被抢救回来。 此刻,鷲月的一只手和一只脚都打著厚重的石膏,头上缠了一圈又一圈的白色纱布,看起来像个臃肿的木乃伊。 但她似乎毫不在意这些皮肉之苦,只是平静地看著远方,为自己的师弟解释道:“蛮荒,在你眼里,天灾是什么?” 蛮荒沉默了片刻,闷声回答道:“地震,颱风,或者是那种能把整座城市淹没的火山喷发?” 鷲月点了点头,声音清冷:“对,这些確实是天灾,但它们仅仅是天灾的一种表现形式。 我们真正需要对抗的,是那个一整个覆盖在月球之上,时刻俯瞰著这颗星球的——茧”。” “茧?”蛮荒疑惑地抬起头。 他看向掛在天边那一轮苍白、巨大的明月。即便是在白昼,那月亮也清晰得诡异。 鷲月不用回头也能感觉到他的动作。她不紧不慢地解释道:“现在的你,是用肉眼看不见它的。只有当你强大到能够解析自身的因果律”时,你才能看见它真正的样子。” “为什么?什么样才算看见因果律”?”蛮荒问出了每一个正常人都会產生的疑问。 在整整三十四次的轮迴中,鷲月已经为不同时空的蛮荒解释过无数次了。她依旧保持著极大的耐心,缓缓说道:“先解释因果律”吧。 假设你在某个贫民窟里遗失了一块宝贵的手錶。 捡到这块表的人,因为这笔横財遭到了同伴的杀害。而当你有一天偶然遇见那个凶手时,你瞬间洞悉了这一连串因你而起的悲剧。 这种对事態连锁反应的直观感知,就是因果律”的体现。 当你真正掌握这种力量,你会发现这世界上的所有事物,其实都连接著一根淡淡的粉色丝线。 这些丝线的终点,全部匯聚在月球上的那个用肉眼看,只是一个紫色的月牙虫茧”里。 那里面就是人们常说的命运”。 比如,在原本的既定轨跡中,你必然会被你的长官逼迫,亲手去屠杀那些你曾发誓要改变她们命运的救世会成员。” 听到这里,蛮荒推轮椅的手猛地颤抖了一下,他的眼神低垂,虽然心中充满了不甘和愤怒,却並未爆发出来,只是用带著压抑的声音,有些沙哑地问道:“难道————就真的无法改变吗?” 鷲月当然知道他在想什么。她轻声说道:“有些能改,有些不能。 比如,我能改变你成为屠杀者的命运。 但那些被杀掉的救世会成员————他们的死”,往往是某种必然的结果。 茧”所代表的天灾,就像生而为人註定会死一样,是无法抗拒的坍塌。 文明也会像人一样消亡。而唯一的区別在於,月球上的那个东西,比死亡更不讲道理。” 蛮荒的內心升起了一股无名的绝望。那种被丝线操控、註定走向毁灭的感觉,让他感到窒息。 “那我们做的这些————还有什么意义?” 鷲月淡淡地回答:“难道你在知道自己以后一定会死之后,现在就会选择直接跳楼吗?” 原本陷入绝望泥潭的蛮荒,在听到这句话后,像是被冷水当头淋下,瞬间恢復了理智。 他有些愧疚地低声说道:“抱歉,大师姐,我说了一点蠢话。” 月並没有责怪他。在三十四次轮迴里,这种崩溃內心和情绪,她见得太多了。 她继续解释道:“天灾会隨著人类文明的进步而变得越发明显。 每当我们打败它一次,它就会像一个优秀的、恶趣味的游戏设计者一样,根据我们的表现调整难度,然后在下一次以两倍的强度、而且完全不同的方式降临。” 蛮荒不解地问:“那你回溯了这么多次,就没有一次找到完美的解决方案吗?” “没有。”月的声音依旧平静,“因为茧”会根据每一次蝴蝶效应”的变动而实时调整。 它是根据世界的实时变化来设计”灾难的。所以,这个世界是没有任何一份可以復刻的攻略手册”。 唯一的慰藉是,当我回溯时间后,它的数据也会重置到这个时间段。 它会根据这个时间段的延伸,重新开始它的设计”。” “那————”蛮荒欲言又止。 鷲月直接打断了他:“你是想说,如果我们每次重生都保持绝对一致的行为,是不是就能保证引发的天灾也是一模一样的?” 蛮荒呆呆地在背后点了点头:“嗯。” 鷲月轻轻摇了摇头,发出一声若有若无的嘆息:“首先,蝴蝶效应的影响是无孔不入的,哪怕是你呼吸的节奏稍微乱了一拍,都会引起连锁反应。 第二,茧”拥有极高的自適应性。哪怕我只是在路边多看了一个乞丐一眼,它都可能把原本的地震”调整为一场瘟疫”。 所以,我唯一的优势,就是利用那些有限且固定的记忆,在这个不断坍塌的世界里,寻找那一线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生机。” 话音戛然而止。鷲月那只缠著绷带、露出些许擦痕的手猛地抬起。 蛮荒心领神会,瞬间停下脚步。他双手猛地一挥,一股厚重的能量波动散开,在两人周围布下了一层半透明的弧形护盾。 “任务地点到了。那傢伙也察觉到了我们。做好准备,我会辅助你。”鷲月低声叮嘱。 蛮荒点了点头,双拳紧握。一阵透明的护盾在他的拳头上凝聚,化作了一对形似狮头的白晶拳套。 那晶体的能量密度极高,在昏暗的废墟中闪烁著刺眼的光芒。 他活动了一下肩膀,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隨后在原地小幅度地跳动,做起了拳击手的热身动作。 那种附著在皮肤上的防御能量,给他的感觉就像是空气被强行压缩后笼罩在身上,轻盈却坚不可摧。 “右边。” 鷲月的声音刚落,蛮荒便猛地向右侧挥手,一面护盾墙瞬间拔地而起。 “砰!” 一声闷响,一只带著黑色雾气波动的拳头重重地撞在护盾上,震起了一圈肉眼可见的衝击波。 蛮荒没有丝毫迟疑,在挡住攻击的剎那撤销护盾,腰部发力,一记重拳直轰向黑影的面门。 对方的动作极其凌厉且敏捷,仅仅是一个微小的侧身,便带起一阵恶风躲过了攻击。紧接著,对方沉下身子,一记毒蛇般的上勾拳直取蛮荒的下巴。 蛮荒根本没打算躲。他硬生生地承受了这一拳,骨头撞击的声音沉闷得嚇人。 趁著对方招式用老的瞬间,他左手如铁钳般死死抓住了黑影的肩膀,右手狮头拳套光芒大作,开始了疯狂的、以伤换伤的贴身短打! “咚!咚!咚!” 密集的撞击声不绝於耳。黑影显然被这种自杀式的打法惊到了。 他疯狂地用双手轰击蛮荒的身体和要害,每一拳都足以开砖裂石。 但蛮荒却仿佛一尊没有痛觉的石像,他只是用右拳,以一种恐怖的频率不断轰击著黑影的头部。 隨著两人的互殴进入白热化,黑影的动作越来越慢,力道也越来越轻。 最后,黑影只能徒劳地举起拳头,无力地在蛮荒脸上蹭了一下,隨后整个身体像麵条一样瘫软了下去。 蛮荒鬆开手,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他的脸上满是淤青,嘴角溢血,但比起地上那个满脸鲜血、头骨都已经轻微变形的黑影,他简直可以算得上是“毫髮无伤”。 “呼————呼————”蛮荒调整著呼吸,高频率的爆发让他的肺部像风箱一样鼓动。 “护盾能量运用得不错。战斗技巧记得多向师父请教,不要总是依赖这种蛮力。” 鷲月转动轮椅,淡淡地评价道,“能打败他,是因为你的能力正好克制他这种敏捷爆发型。 好了,把他带回去吧。等回了基地,我再给你详细讲解崩坏能”,以及它所诞生的律者、崩坏兽和死侍的关係。” 月自顾自地推著轮椅掉头,准备朝著基地的方向滚去时。 “那个————大师姐。”身后的蛮荒突然用一种充满了警惕和困惑的语气问道,“所谓的死侍”,是不是指那种浑身长满了尖锐晶体、看起来像个人形石头的怪物?” 鷲月愣了一下,心中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她迅速回应道:“死侍是从人类尸体上诞生的硅基生命,它们的底层代码只有一条,那就是消灭文————” 她猛地回过头,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那个原本已经昏死过去的黑影——雾鸣,他的身体正发出令人牙酸的” 咔咔”声。 无数漆黑的、闪烁著金属光泽的晶刺从他的皮肤下疯狂钻出,將他的身体彻底撕裂、重组。 “快!用护盾封住他!全部压缩!”鷲月尖叫道。 蛮荒没有任何犹豫,双手猛地合十。一个巨大的正四方体护盾瞬间將那怪物笼罩。 “咔!咔!咔!” 隨著蛮荒权能的全力发动,护盾不断向內坍缩。 那种紧密而恐怖的挤压声在寂静的废墟中迴荡。最终,那只狰狞的怪物被强行压缩成了一个拳头大小的黑色方块。 鷲月接过那个沉重如山的方块,將自己的气渗透进去。片刻后,她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真的是死侍————虽然只是初型,但確实是死侍。” 她喃喃自语,声音中带著一丝颤抖:“死侍的诞生,通常意味著律者的降临。 但按照原本的时间线,它们应该在两年后才会出现————而且,为什么他身上的晶体没有属性倾向?” 她迅速调出任务档案。 『雾鸣,42岁,崩坏能能力:黑雾覆盖,高爆发,高敏捷。』 鷲月沉默了。她意识到,这一次的死侍化,不是因为环境灾变產生的突变,而是通过掠夺死者生前能力进行重组的全新模式。 “大事不妙了————” 鷲月紧紧抓著手中的黑色方块。茧”已经提交了它的第一道关卡。 但对於这个曾经经歷过无数次毁灭的轮迴者来说,这次的“关卡”,难度已经超出了所有的预案。 这一次的大轮迴,坍缩得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快。 第127章 改好了2 第127章 改好了2 东玥城的市中心,喧囂的工业重金属轰鸣声被厚重的隔音力场挡在外面。 在这里,一座以金属未来科技材料为骨架、却完美復刻了苏式园林韵味的中式庭院静静佇立。 纳米陶瓷瓦片在模擬日光下泛著温润的青色,曲径通幽处的假山,则是高效的空气净化装置,正无声地吐纳著清新的草木香气。 庭院的凉亭內,鳶龙正坐在一张由流体合金铸造的石凳上。 她今日未著那身威严的“真龙”机甲,只是一件素雅的暗紫色常服,长发如瀑,垂落在腰间,宛如风华正茂的未亡人。 但儘管是休假状態,她举手投足间那股如深渊般沉稳的气场依旧令人不敢直视。 她端起一杯热气腾腾的灵茶,指尖轻抚过杯沿,氤盒的水汽模糊了她那双英气十足的眸子。 “所以————”鳶龙缓缓开口,声音清冷如碎玉:“在你所亲歷过的那个未来”里,这个被定义为律者”的灾厄源头,提前了整整两年,即將在此时此刻降临?” 坐在她对面的,是依旧“重伤”未愈状態的鷲月,不过好在將她打至icu的师傅,已经原谅她了,现在能做到坐到智能轮椅上了。 只是此时的鷲月,身上还是缠满了厚重的绷带,打著石膏,看起来颇为悽惨。 鷲月先是慎重地点了点头,隨即又轻轻摇了摇头,语气中带著一抹无法挥去的凝重:“律者的降临时间確实发生了剧烈的偏移,提前了两年。 但它是否是即將”————师父,这一点我无法给出定论。 在这个不断坍塌的因果螺旋里,任何微小的变量都可能导致结局的突变。” 她顿了顿,眼神飘向庭院外的虚空:“目前唯一能捕捉到它踪跡的,只有局里那台老古董。 专门针对崩坏能极端波动而研发的ai监测仪波奇塔”,那是我们现在为数不多的眼睛。 一旦它检测到某个地理坐標开始疯狂匯聚高浓度的崩坏能,那里大概率就是律者诞生的神龕了。” 鳶龙沉默了片刻,茶杯里的液面纹丝不动。 她伸出手,从石桌下的暗格里抽出一份標有红色字样的电子文件,隨手一甩,文件在空中展开成一道全息投影,落在了月面前。 “这是前几日晨曦解密的匯报。”鳶龙的声音低沉了几分,“隔壁市,秽城。 在其边缘地带的贫民窟,波奇塔”捕捉到了异常的读数。那里的能量丰度已经超过了安全閾值的四百倍。” 她语气平淡,眼神却中透出一抹讥讽:“上面的那些官僚对此並不在乎,在他们看来,贫民窟不过是城市的排泄口,死几个人无关痛痒。 他们怕这种波动会影响到秽城的旅游业和经济指数,所以把消息压了下来。” 鷲月拉动投影,视线聚焦在那片被標记为暗红色的区域。 以秽城贫民窟为核心,方圆一百公里內的能量分布图上,密密麻麻地布满了黑色的斑点。 这些斑点正如同癌细胞一般,顺著地脉的纹路缓慢而坚定地向中心匯聚。 她的眉头紧紧皱起,清澈的眸子里像是被蒙上了一层终年不散的阴霾。 “能获得它的信息吗?”鳶龙盯著徒弟的表情,出声问道。 “难。”鷲月苦涩地回答,“每一次的时间回溯都是一场全新的博弈。 在律者真正撕开现实的帷幕之前,没人能確切的保证它掌握著哪种权能。 我唯一能从破碎的因果规律中抓取到的信息————是关於之前蛮荒杀死的那个罪犯。” 鷲月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的声音有些沉闷:“那个死侍化的罪犯是一个信號。 这一代的律者,有极大的概率拥有篡夺”的能力。 它极有可能整合了近期死亡的所有崩坏能犯罪者的异能。 但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我们面对的將是一个全能型的怪物。” 凉亭內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鳶龙缓缓起身,暗紫色的长袍隨风微动。她看向远方那座高耸入云的指挥塔,眼神中依旧保持著她那一如既往的平静。 “真是时间不等人。”鳶龙轻声感嘆,隨即转过头,语气恢復了往日的严厉“鷲月,你近期就呆在家里先把伤养好。我会去指挥部申请出动许可,在它彻底成型之前,我会尝试將其扼杀在摇篮里。” 说完之后,也没给月反驳的机会,身形就化作一道紫色的流光,瞬间消失在庭院尽头。 庭院內只剩下了鷲月,以及一直站在角落里,如同隱形人的蛮荒。 蛮荒依旧是那副阴鬱的模样,一头黑髮遮住眼睛,双手插在兜里,像是在发呆。 鷲月盯著师父离去的方向看了足足三分钟,確定那股如山岳般的压迫感彻底远去后,她那副颓然的病態瞬间消失。 她转过头,压低声音对蛮荒说道:“师弟,去门口看看,师父走远了没?” “嗯?”蛮荒愣了一下,慢半拍地反应过来,疑惑地看了眼师姐那缠满绷带的腿。 但在鷲月那充满威胁的眼神催促下,他还是老老实实地走到庭院大门外,仔细感知了片刻。 “確实走了,气息已经超出五公里外的传送站了。”蛮荒回屋匯报。 然而,当他推开房门时,眼前的景象让他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只见月正动作利索地撕扯著身上的纳米绷带,那些原本看起来血肉模糊的伤口,在绷带脱落的瞬间竟然奇蹟般地癒合,只剩下一层淡淡的粉色新肉。 她猛地一拽,將那沉重的磁悬浮石膏直接踢到一边,稳稳地站在了地板上。 “嗯?”蛮荒的脑门上冒出一个大大的问號,声音有些发乾,“师姐————你这————” 鷲月活动了一下脚踝,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她隨手抓起一件黑色的作战风衣披在肩上,语气平淡:“一点关於时间能力的小运用而已。 我把受伤部位的生理时间调慢了,看起来伤得很重,只是在欺骗他们和观测仪而已。 別发愣了,赶紧收拾东西,我们现在就出发去秽城。” “可是,师父说让你呆在家里————”蛮荒试图维护一下师父的权威。 “没有可是!”鷲月直接打断了他的话,眼神中透出一抹决绝,“蛮荒,这次的时间回溯——————变量太多了。 如果按照师父那种正规军的打法,我只会再次看到她战死。 这次,可能是我们最有机会彻底终结这个轮迴的一次。走!” 蛮荒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劝诫的话咽了回去。 虽然他加入这个宗门时间很短,但他至少也知道,在固执这方面,自己这个师姐从来不输给师父。 “行吧————” 下午三点,两人登上了前往秽城的超导真空列车。 列车在管道內飞速穿梭,窗外的景色模糊成了一道道流光。 鷲月坐在靠窗的位置,双手交叉抵住下巴,陷入了沉思。 而蛮荒则在一旁默默地检查著自己的能量护盾发生器,偶尔偷瞄一眼师姐那张冷峻的侧脸。 当夜幕降临,列车缓缓滑入秽城车站。 走出站台的那一刻,蛮荒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秽城,这是一座建立在旧时代废墟上的奇蹟之城。 它不似东玥城那般充满了冰冷的钢铁与齿轮,而是保留了大量的古风建筑。 入眼处是连绵不绝的红墙绿瓦,飞檐翘角,巨大的青砖城墙高耸入云,遮蔽了半个天空。 然而,在这古色古香的表象下,是令人窒息的黑科技。 巨大的城墙上,每隔百米就嵌著一门散发著幽蓝光芒的轨道炮,炮口正对著城外的荒野。 城楼上飞过的不是飞鸟,而是脚踩飞行滑板、身穿劲装的巡逻卫队。 步入城门,仿佛进入了一个中式赛博武侠的梦境。 街道两旁是青砖黛瓦的茶楼酒馆,身穿古风服装的小贩在街边卖力叫卖,但他们手里递出的糖葫芦。 城楼之间拉著纵横交错的霓虹灯带,闪烁著“神功秘籍”、“顶级义体”的汉字標语。 时不时有一两道身影从屋顶一跃而起,利用鉤锁在建筑间飞速穿梭,衣袂飘飘,宛如古代侠客。 但落地的瞬间,机械足底喷出的减震气体暴露了他们的角色。 而街边隨处可见装扮华丽的千金少爷,他们身边跟著的丫鬟,眼中闪著数据的蓝光,原来是涂装精美的战斗型仿生人。 “哇————”蛮荒这个在工业区长大的穷小子,此时就像是刘姥姥进了大观园,眼睛都快不够用了。 他东摸摸那根雕龙画柱的电子路灯,西看看那个会自动倒茶的机关木偶,甚至还跑到一家摊位前,掏出钱包买了两只冒著热气的汤包。 虽然表现得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包子,但好在蛮荒性格阴鬱沉稳,倒没有大呼小叫。 只是那副好奇的模样让路过的“npc”们纷纷露出了职业化的微笑。 鷲月却没有理会蛮荒那一份“旅游心態”。她低头看著手腕上的检测仪,那上面的指针正疯狂颤动,指向城市的正北方。 那是繁华的背面。 “別吃了,蛮荒。我们要去的地方,可没这么赏心悦目。”鷲月拉起还在研究汤包馅料的蛮荒,直接拦下了一辆自动悬浮马车。 隨著悬浮马车的车轮缓缓离地,那象徵著秽城繁荣和如梦似幻的霓虹灯火,开始在视野中飞速后退,最终化为几抹模糊的色块,彻底被浓重的夜色和工业雾霾所吞噬。 马车穿过了几道象徵著阶级划分的隔离墙,当它最终在一处名为“北城边缘”的荒凉月台上停下时,空气中原本那种由名贵冷杉与琥珀调配而成的薰香味道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混合著废弃化学药剂与臭氧的刺鼻气味。 “咳咳!” 蛮荒推开车门走下车,脚下那双原本乾净的战术靴踩在了散发著诡异紫色的淤泥中。抬头被眼前那景象惊得呆立当场。 那是山。 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垃圾山。 秽城那光鲜亮丽的旅游业、那些挥金如土的阔少和所谓的江湖侠客们所產生的所有废弃物,在这里都像是一块巨大的烂疮,被毫无怜悯地堆积在了这里。 在那些高达百米的山峰上,隨处可见断裂的机械义体零件、堆积如山的、已经发霉甚至长出诡异菌类的营养液塑胶袋。 无数报废的电子元件在微弱的月光下闪烁著冰冷而病態的金属光泽。这些工业时代的遗骸层层叠叠,构成了这一带唯一的地理特徵。 而在这些巍峨垃圾山的缝隙里,在那些隨时可能崩塌的阴影中,密密麻麻地搭建著由生锈铁皮、废弃塑料布和腐烂木板构成的“建筑”。 它们像是一群吸血的寄生虫,顽强而卑微地寄生在这些废墟之上。 那就是贫民窟,一个被文明拋弃,却又反哺著文明黑暗面的法外之地。 “好大的垃圾山————这里的居民,到底是怎么在这种地方生活的?”蛮荒喃喃自语,他无法想像在那种连老鼠都可能因为化学中毒而畸变的环境里,人类是如何维持基本生存的。 鷲月没有回答这个有些天真的问题,她只是冷冷地拨开了手腕上的个人终端o 隨著“波奇塔”可携式监测仪的开启,投影屏幕上弹出的崩坏能读数瞬间飆升,鲜红的警告信號疯狂闪烁,映红了她那张清冷的脸。 “好了,別废话了。律者的胎动频率已经覆盖了基本上这一整个贫民窟的范围。它就在这下面,像一颗正在孵化的毒瘤。” 鷲月收起终端,眼神中透出一抹决绝,“先进去找找线索,別被那些拾荒者”盯上。” 他们顺著一条由废旧轮胎铺就的小路,踏入了这个由铁皮和废土构建的诡异城镇。 奇怪的是,这里死寂得可怕。 无论是那些摇摇欲坠的铁皮房,还是看起来稍微坚固一点的废土堡垒,所有的门窗都紧紧闭锁。 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几只体型硕大、双眼冒著红光的变异老狗”? 哦,原来是老鼠在垃圾堆里窜动。 鷲月蹲下身,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地上一堆色彩斑斕的垃圾。她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昨晚这里开过一场盛宴”。”她指著那些残留物,语气中带著一丝厌恶。 “这些垃圾里多数是旅游区流出来的次品合成食品,还有大量廉价的致幻药剂。看这残留的浓度,他们昨晚玩得很嗨。” “所以现在才关门闭户?”蛮荒疑惑地问。 “要么是玩嗨了到现在还没醒,要么就是永远也醒不来了。” 鷲月站起身,拍掉手上的灰尘,语气变得冰冷“在贫民窟,昏迷不醒了就意味著,已经成为了一个商品”。 他们大概率已经被当地的黑帮打包带走,去黑市换钱了。 毕竟黑市价格向来公道而且机器和產业链都相对完整。” 她转过头,看著蛮荒那身虽然破旧却依然能看出工艺精良的执勤服装。 “蛮荒,去周边看下能不能扯出一些破布或者废弃的顶棚布,隨便什么都行,拼凑一身斗篷出来。先把这一身扎眼的行头遮一遮,我去处理一下跟在后面的尾巴。” 话音刚落,鷲月便如同一道消散的幻影,瞬间消失在了蛮荒的视线之中。 “?师姐!” 蛮荒呆呆地看著空无一人的街道,无奈地嘆了口气。 他知道师姐的脾气,只能老老实实地走向一旁坍塌的帐篷。 他凭藉著过人的体能,在那些布满铁锈和尖锐边缘的垃圾堆里翻找,终於搜罗到了一些虽然散发著机油味、但还算厚实的复合帆布。 手法粗糙,但好歹也遵循著了基本的裁缝手艺,做出了两件宽大厚重的斗篷。空气中传来一阵细微的波动。 鷲月回来了。 她的动作依旧优雅,但手里却多了一些沉甸甸的东西—一几把以拙劣手段拼装而成的崩坏能步枪,枪管上还带著未乾的血跡,以及几个闪烁著劣质信號灯的通讯器。 蛮荒的脑子倒是转得很快,他看著这些武器,沉声问道:“我们要混进去吗? ” “对。”鷲月直言不讳地將一支通讯器丟给蛮荒,“追踪我们的那几个杂碎来自铁鸦帮”。 虽然他们只是一条纯粹的黑色產业链底层的打手,但他们掌握的信息比我想像的要多得多。 不过,由於昨天的盛宴”,他们的首领现在估计还在药剂的副作用里打滚,打探不出什么有价值的消息。” 她一边说著,一边熟练地將蛮荒做好的帆布斗篷披在身上,遮盖住了那身精密的轻型鎧甲。 “我已经从那几个人嘴里撬出了一点东西。盘踞在这里的帮派不止铁鸦”一家。我们可以偽装成铁鸦帮的成员,去另一家血手会”打探消息。 他们两家最近因为地盘爭夺闹得很凶,这时候过去挑衅”也无所谓,主要还是去找一找情报。” 蛮荒有样学样地穿上斗篷,將自己那魁梧的身躯隱藏在阴影中。两人一前一后,像是在黑暗中游走的幽灵,朝著贫民窟深处那个灯火通明的黑市据点走去。 然而,就在他们即將穿过一处由废弃货柜构成的狭长窄巷,准备寻找情报贩子,甚至计划直接闯进首领地盘进行“物理拷问”时,异变陡生! 呼! 破空声毫无徵兆地在废墟中炸响。蛮荒甚至连回头的时间都没有,只觉得后脑勺像是被攻城锤正面重击。 当!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猛然扩开,那是肉体强度硬生生撞击在极速动能上的悲鸣。蛮荒在这一击之下,竟然像断了线的风箏,狠狠地砸进了不远处那座由钢铁废料堆积而成的垃圾山中。 “轰隆隆!”整座垃圾山瞬间坍塌,烟尘瀰漫。 “咳————咳咳!”蛮荒灰头土脸地从废铁堆里爬了出来,顾不得拍掉身上的铁锈,迅速地起身观察著四周。 然而,视线所及之处,除了扭曲的废金属和飘散的浮尘,根本看不到半个人影。 “別乱动,蛮荒。”鷲月的声音冷得像冰。 她的眼神在这一刻变得极度锐利,浑身的气息瞬间收敛。感知里既没人的气息,也没有使攻击意图,能力和攻击手段,都不弱於现在加速时间后的我。 那么以这个时间点能做到这一切的,除了鷲月仇家以外,估计也没几个了,眼神冰冷著看著那一个阴影之下,缓步走出来的人影。 第128章 又改好了3 第128章 又改好了3 废铁堆里爬出来的蛮荒,动作有些迟滯。 他拍了拍胸口,那一层半透明的护盾虽然挡住了,刚才那一击,但其余波震盪依然让他现在的內臟隱隱作痛。 “咳————咳咳!”他吐出一口混著铁锈味的唾沫,阴鬱的目光死死盯著阴影中走出的少女。 那是吠璃。 她头顶那对毛茸茸的狼耳在冷风中不自然地抖动著,血色的竖瞳在黑暗中散发著幽幽的红光。 她手里正无趣地转著一块从蛮荒身上扯下来的身份牌,那是东玥城执勤卫队的制式铭牌。 “切,搞了半天,原来是同行啊。”吠璃隨手將牌子扔回给蛮荒,语气里满是不屑和不满。 隨著她紧绷的肌肉鬆弛下来,那股令人窒息的野兽气息,也如潮水般退去,兽耳和竖瞳逐渐恢復成了普通少女的模样。 鷲月站在一旁,扣在断裂“剎那”刀柄上的指尖也缓缓鬆开。 刚才那一瞬间,她已经將局部的时间流速拉升到了极限。 只要对方再有一丝敌意,那柄断刀就会在万分之一秒內切开对方。 但是在她看到这个突然出现的少女,眉头微蹙。 在未来的记忆片段里,每当未明发动大范围攻击时,虚空中总会浮现一个模糊的狼影,作为强烈的斩杀攻击来著。 “原来是个活人,现在还没死吗?”鷲月在心里嘀咕完了一句,语气倒是一如既往的冷淡。 “观晦司的人?”在鷲月冷冷地开口,声音在这死寂的废墟里显得格外清脆,却不带一丝温度。 “吠璃!你太衝动了,这地方的磁场乱得要命,要是万一撞上了,你应付不了的敌人,我可来不及救你!” 一道清亮的声音从上方传来,紧接著,一个身穿轻便鎧甲的少年稳稳地落在吠璃身边。 齐鸣拄著那根闪烁著微弱蓝光的长棍,眼神里满是少年特有的意气风发。 此时的他,眼神里还带著对未来的憧憬和少年特有的意气风发,全然没有未来那个为了杀死天灾可以捨弃一切的冰冷和漠然。 鷲月看著这两个“熟面孔”,心中却泛起了一阵涟漪。 但现在的他们,还太稚嫩,稚嫩得让她感到一种莫名的陌生。 前面那个傢伙刚刚喊完话后便走到蛮荒的面前,將一份贵重的修行资源塞到了蛮荒手里说道:“对不起,那个傢伙太莽撞了。 把这个东西收下吧,这已经算是我为数不多能给予的歉意了。” 蛮荒可是被打的那个,他才没有客气拒绝的心思,直接將这份资源塞到自己的空间手鐲里。 “你们来这里,也是为了调查崩坏能异常聚集的事?”蛮荒闷声问道。 他重新拉紧了身上的帆布斗篷,像是一座沉默的石塔。 “废话,不然谁愿意来这臭气熏天的垃圾场?”吠璃翻了个白眼,指了指贫民窟最深处那个被迷雾笼罩的巨坑。 “那边有个大傢伙正在胎动”,局里的老古董波奇塔”都快把警报器震碎了。 我们一路追过来,正好看见你们两个鬼鬼祟祟的,还以为是铁鸦帮的余孽。” 四人简单的交流了一下情报,气氛虽然依旧冷淡,但至少达成了临时的同盟。 在鷲月的提议下,他们决定直接跳过那些繁琐的侦查程序。 “这种鬼地方,情报永远掌握在最坏的人手里。”鷲月冷冷地扫视了一圈周围那些在阴影中窥视的眼珠子。 “铁鸦帮”的领地是一片由废弃货柜堆叠而成的堡垒。 当四人闯入时,那些手里拿著粗製滥造崩坏能步枪的打手们甚至还没反应过来。 “什么人?!敢闯铁鸦帮的————臥槽,是官家!” “囉嗦。” 鷲月甚至没有拔刀。她只是虚空一指,局部时间加速开启。 在她的视野里,那些打手扣动扳机的动作慢得像是蜗牛在爬。 而对於蛮荒他们来说,鷲月只是身形模糊了一下,对面的三名打手就直接倒飞出去,手中的步枪碎成了零件。 “蛮荒,挡住左边。 齐鸣,中路突破。 吠璃,切后排。”鷲月冷静地指挥道。 蛮荒发出一声低吼,双拳猛地合十。 【龙劲·岳盾】! 巨大的半透明护盾像是一面不可逾越的城墙,横推过去。 密集的子弹打在护盾上,爆发出无数点细小的火星,发出“叮叮噹噹”的脆响,却连让蛮荒后退一步都做不到。 他每踏出一步,地面的紫色淤泥都会被震飞,整个人如同一台重型坦克,將货柜撞得稀烂。 齐鸣身形如龙,手中的长棍在空中划出无数道蓝色的残影。 【观晦·流云】! 长棍带起尖锐的爆鸣声,每一次挥击都精准地敲在敌人的关节处。 伴隨著骨裂声和惨叫声,齐鸣在人群中穿梭自如,棍影重重,硬生生在密集的火网中杀出一条血路。 吠璃则彻底释放了野性。她化作一道白色的闪电,在货柜的顶端和废墟的阴影之间高速跃迁。 她的动作诡异且极快,指尖弹出的利刃在霓虹余暉下闪烁著寒光。 那些试图在远处放冷枪的狙击手,往往还没看清人影,喉咙就被利刃无声地划开,鲜血在空中喷洒出悽美的弧线。 四人的配合默契得惊人。 鷲月负责调度全局,利用时间差抹除威胁。 蛮荒提供绝对的防御。 齐鸣负责中程压制。 而吠璃则是收割。 “砰!” 黑帮头领那间由豪华大巴改装而成的办公室大门被蛮荒一脚踹飞。 “饶命!各位大人饶命!”那个满脸横肉、平时威风凛凛的壮汉,此刻嚇得正缩在铺著劣质虎皮的办公桌底下。 鷲月走上前,断裂的“剎那”抵住他的脖子。刀锋上传来的寒意让壮汉的哭喊声戛然而止。 “说”鷲月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威压。 “说————说!大人,你不用逼我,我也说! 就前几天开始,总有人莫名其妙死掉,身上长出石头。 还有————还有贫民窟中心那个大坑里,突然长出了一个黑漆漆的、像心臟一样跳动的茧的玩意儿。 而且那玩意儿越来越大,每天晚上都能听到它在咚咚”响———— 铁鸦老大说那是“神跡”,让我们每天抓人去祭祀———— 而且你们不用来的,只需要往里走走,都能看得见的啦,为什么要来迫害我——” “闭嘴,看你不顺眼!你们这些傢伙能是什么好东西?!话多送你去见你们兄弟。”话音未落,便被齐鸣打断说道。 得到了核心情报,四人便马不停蹄地赶往贫民窟正中心。 当他们翻过最后一座由报废义体堆成的垃圾山时,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那是一个直径数十米的黑色巨茧。 它扎根在垃圾山的深坑废墟之中,无数粗壮如成年人腰肢的紫色根须像血管一样向四周蔓延。 巨茧的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如同呼吸孔一样的纹路,每一次的搏动,都会向空气中喷出浓郁的带有著崩坏能的紫色烟雾。 周围的废铁被侵蚀成了诡异的结晶状,空气中迴荡著一种低沉的、足以让人心臟骤停的轰鸣声。 “咚——咚— ” 那是律者的胎动。 “这可不能让它孵化。”鷲月眼神一厉,“合力,把它彻底毁掉!” “?!”3 无奈其他人三个只能跟上去,把这个茧破坏。 齐鸣率先发难,长棍顶端爆发出璀璨的蓝光,狠狠砸向巨茧的表皮。 蛮荒双拳蓄力,狮头拳套光芒大作,每一拳都带起空气的爆缩。 吠璃身形闪烁,利爪在巨茧上留下无数道深深的血痕。 然而,巨茧似乎检测到了威胁。 “唰——!” 无数根紫色的触手从巨茧內部暴射而出,带起尖锐的破空声。 蛮荒顶在最前方,护盾被触手抽得剧烈震颤,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它的自愈能力太强了!”齐鸣惊呼道。他刚才一棍砸出的裂缝,竟然在眨眼间就长出了新的肉芽。 鷲月咬紧牙关,双眼化作纯银色。 【禁·十六频·岁蚀】 她强行透支生命,將巨茧周围的时间流速拉伸到了一种诡异的平衡。足以让他们的攻击奏效了。 但隨著时间的推演,巨茧似乎意识到了延长时间並不能给予它更大的优势。 甚至越拖可能会將它自己拖到一个死地,隨后將自己的触手回收了身体里。 原本喷出崩坏能的气孔开始將原本释放出去的能量回收了起来进行积压。 隨后形成一道破开这层禁的能量,爆发將四人冲开。 “噗——!”鷲月吐出一口鲜血,身体摇摇欲坠。 无数紫色的晶体从巨茧表面脱落,化作无数锋利的箭矢向四人覆盖而去。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虚空中突然闪过一抹紫色光华。 那光华出现得毫无徵兆,仿佛它本就存在於那里。 一道凌厉至极的指劲穿透了重重迷雾,跨越了空间的距离,精准无误地降临在巨茧的核心,那个微微跳动的红色光点上。 “咔嚓—— ” 一声清脆的、如同琉璃破碎的声音。 原本疯狂扭动的触手瞬间僵死在半空。 那能够抗住齐鸣全力一击的巨茧表皮,在那一道指劲面前,脆得像是一张薄纸。 裂纹从中心点迅速蔓延,眨眼间就布满了整个巨茧。 “轰——! 巨茧並没有爆炸,而是无声无息地崩解。 漫天的黑色碎片化作飞灰,原本浓郁得化不开的紫色烟雾在那指劲残留的气息下,如残雪遇烈阳般迅速消融。 鷲月猛地回头,看向远处那座废弃塔吊的顶端。 那里空无一人。 只有几缕残存的淡淡紫色流在风中打著转。 鷲月的眼神复杂到了极点。作为鳶龙最亲近的弟子,她怎么会认不出,那师傅自己的招式呢。 【师父————】 她心中暗自嘆了口气。她以为自己已经算计了一切,却没发现,师父其实一直都跟在后面。 那个总是严厉殴打她的女人,终究还是不放心她的。 而在那座废弃塔吊的阴影里。 鳶龙缓缓收回右手。她那身暗紫色的常服在风中猎猎作响,长发飞扬。 她看著下方那四个虽然狼狈、却眼神坚毅的少年,嘴角露出翘起了一个像素点的笑意0 她没有现身,也没有说一句话。 对於她来说,这次对他们的磨练也够了。 鳶龙转身,脚尖轻点虚空。 “唰——!” 她化作一道紫色的流光,瞬间划破了秽城那阴霾的天空,消失在天际。 “呼————呼————结束了吗?”齐鸣拄著长棍,汗水顺著脸颊滴落在紫色的淤泥里。 他看著满地的残渣,有些不敢置信。 不敢置信,居然还有比吠璃还要鲁莽的人“是啊,结束了。”吠璃收起利爪,兽耳抖了抖,有些疑惑地看向鷲月,“刚才那一下————是你出的手?” 鷲月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重新披上那件帆布斗篷。 “不,是一个路过的大人物。” 在他们休息完毕之后,月便说道:“虽然已经將这个茧解决掉了,但也不確定是否真的清理乾净了,我们先分散排查一下吧。 如果遇到什么危险,直接联繫。” 其他人点了点头后,便分散开来去各个方向,开始一一排除。 蛮荒迈著缓慢而沉重的步伐走在这个,荒凉的城镇,到处都是阴暗的小巷。只是在感觉到似乎有个目光在一直偷偷的盯著他时。 他迈著沉重的步伐,走向一处阴暗的巷口。 在一堆散发著恶臭、堆积如山的垃圾桶旁,他看到一个小小的身影。 那是一个五六岁的男孩子,浑身裹著破烂的厚布衣,脸上满是黑泥,正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刚才的战斗余波虽然没有直接波及到他,但那股恐怖的崩坏能威压已经让他接近崩溃。 蛮荒走到男孩面前。他那高大的身影在微弱的月光下投射出长长的阴影,显得阴沉而压抑。 小男孩惊恐地抬起头,嘴唇颤抖著,发不出一点声音。 蛮荒沉默了一会儿,他从怀里掏出一块用纸包著的麵包。那是他从东玥城出发前买的,一直没捨得吃。 “吃。” 他的声音依旧低沉,甚至带著点生硬的命令感。 小男孩愣住了。他看著那块麵包,又看了看这个看起来很凶的大哥哥。他颤抖著伸出黑乎乎的小手,接过麵包,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撕拉”” 小男孩拼命地把麵包往嘴里塞,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麵包那微甜且柔软的口感在味蕾上时,对於一个在垃圾堆里长大的孩子来说,这简直是无法想像的神跡。 他噎得直翻白眼,眼泪顺著脏兮兮的脸颊滑落。 蛮荒依旧面无表情地看著。他想起了鷲月在轮椅上对他说的那句话:【有些死,是必然的结果。】 在这个被“茧”註定的世界里,这个孩子能活过明天吗?他不知道。 他转过身,又从包里掏出两罐没开封的合成营养液,和压缩乾粮。隨手丟进巷子最深处的阴影里。 “噼里啪啦!” 原本死寂的阴影里瞬间传出野兽般的爭抢声和低沉的咆哮。那是其他躲藏在暗处的拾荒者。 蛮荒没有回头,他拉紧了斗篷,像是要把自己那份在这个世界里逐渐淡漠的人性也一併遮盖掉。 他踩著紫色的淤泥,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在他身后,那双阴鬱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沉淀。 唯独那个拿著麵包的小男孩,在蛮荒离开后,呆呆地看著那个背影,用著稚嫩且甜美的声音对著空气说道:“大哥哥————真是个好人吶,对吧。” 巷子深处,原本嘈杂的抢食声突然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某种未知的、令人毛骨悚然的野兽撕咬血肉的声音。 月光洒在废墟上,一切又归於死寂。 第129章 又改好了4 第129章 又改好了4 东玥城的酸雨总是下得没完没了,带著一股终年不散的硫磺与铁锈味。 在这种潮湿而阴冷的空气中,即使是富有高科技的轮椅,它的轴承都会发出的“吱呀、吱呀”声音,显得格外刺耳。 仿佛是这座城市正在呻吟的骨骼。 鷲月坐在那张略显简陋的磁悬浮轮椅上,她那纤细的手指正无意识地摩挲著手上的一块褐色凹痕。 由於强行动用“岁蚀”的后遗症,她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唯独那双眸子,清冷中透著一股让人不敢直视的深邃。 走在后面的蛮荒,那一身如铁塔般的肌肉在湿冷的空气中蒸腾著淡淡的热气。 他每走一步,厚重的战术靴都会在紫色的淤泥中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 他沉默了很久,粗壮的指节因为紧握著轮椅把手而微微发青,终於,他还是没忍住,声音低沉地开了口:“师姐,刚才那个————所谓的“律者”,他为什么会提前整整两年降临?” 蛮荒停下脚步,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眼神里透露著迷茫和不解:“而且你之前表现出的那种忌惮,说明他应该是个能毁灭世界的怪物。 可刚才他消散得是不是太快了?快得————简直像是一个消耗品?” 鷲月並没有回头,她的视线越过层层叠叠的垃圾山,看向远方那个模糊的地平线。 她那被雨水打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语气里带著一副理所应当的平静:“我不知道。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提前两年,又为什么那么弱。” 她顿了顿,声音在风中显得有些飘忽:“但蛮荒,你要记住,律者的消失仅仅是律者消失,这从来不意味著天灾会就此罢手。 在这个不断坍塌的盒子里,它只会像涨潮的海水,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所以,不要去在意那个碎裂的残次品,因为后面还会有接踵而至的绝望要到来。” 蛮荒愣了愣,他低下头,若有所思地嘟囔了一句:“这样啊————” 他重新推动轮椅,动作比刚才轻柔了许多。 然而,坐在轮椅上的鷲月,內心却像是一锅煮沸的岩浆。 【为什么会提前?是因为我之前试图偷袭那个宿命之主”引发的连锁反应吗?】 鷲月的指甲深深陷入了掌心的软肉里,【那个坐在王座上的怪物,从来都没有情绪”这种东西,他真的会因为这种事报復吗?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究竟是祂创造了茧”,还是茧”孵化了它?】 她抬头看了一眼阴霾的天空,仿佛能穿透那层虚假的大气,看到月球上那个正在搏动的阴影。 【算了,相比於此,还有更多该死的事要做。】 与此同时,在距离废墟几百公里外的东大陆总统府。 这里的空气被昂贵的香氛过滤得一尘不染,却依然掩盖不住那股从地基里透出来的尺位素餐那种低廉气味。 “若命”此时正穿著笔挺的黑色总统制服,领口扣得严丝合缝,金丝眼镜架在鼻樑上,透著一种斯文败类特有的精明。 他双手交叉,指尖抵住人中,遮住了嘴角那一抹若有若无的讥讽。 “这份文件,关乎整片大陆的存亡。”妖精无力的声音低沉而严肃,带著一种让人热血沸腾的使命感。 “它是由之前的最大恐怖组织就是会里面流传出来的绝密。 它里面所写的是旧社会首领对天灾所推导出来的计算方程式和应对策略。 这份文件也关乎了南北西三块大陆的命运所以你务必,记住了,是务必,要將它安全的送到异常管理局总部,锁进那个最深的保险柜里。 毕竟你可是我心腹所信任的手下!” 办公桌对面,一个年轻的特工四处张望的看了看。一脸茫然地用食指指著自己的鼻子,问道:“我——我吗?” 然后一脸痛苦,用都快要哭出来的声音解释著:“总统阁下。我才入职两个月啊! 我上周甚至连这里的复印机都不会用,您让我去送这种关乎大陆命运的文件? 你是不是太高看我了呀?!” 妖精无力微微前倾身体,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眼睛里满是温和而坚定的信任:“不要妄自菲薄,展博。你是我副手亲自挑选的人才,我看过你的档案,你的忠诚无可挑剔。 我相信你,就像你相信这个大陆的未来一样。” 年轻特工愣住了,他挠了挠头,一脸平静地说道:“展博?可我不叫展博啊,总统阁下,我叫沽名。” 妖精无力的动作僵了一秒,他面无表情地拉开抽屉,在一叠厚厚的、密密麻麻全是臥底名单的表格中翻找了一下。 “哦,没关係,沽名。”妖精无力重新恢復了那副神圣不可侵犯的表情,语气变化丝滑得像抹了油。 “展博因为上个月在茶水间偷喝我的柠檬茶,已经英勇牺牲”了。 这个光荣的任务现在顺位到了你手上。你和展博不是挚友吗?所以请你带著他的那份遗志,出发吧。” 特工沽名一脸懵逼:“可我认识他,只是因为他之前借了我300块钱还没还————” 妖精无力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他的眉头紧紧皱起,那双深邃的眸子死死地盯著沽名。 一种如山岳般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了整个办公室,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连时钟的滴答声都变得震耳欲聋。 沽名被盯得浑身发毛,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在这种近乎死亡的凝视中,他终於福至心灵,猛地站直身体,行了一个標准得不能再標准的军礼:“总统阁下!这份任务,我哪怕捨弃性命,也一定会完成!保证不会让任何人看到这一份绝密的秘密的。” 妖精无力的眉头舒展开来,他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將那个印著“绝密”红戳的密封袋递了过去,隨手挥了挥:“时间不等人,去吧,大陆的英雄。” 看著沽名手忙脚乱地跑出办公室,妖精无力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他按下桌上的內线电话,语气冰冷得像是在处理一堆垃圾:“通知教会的人,刚才那个特务————在出城后解决掉。 记得把文件不小心”掉在路边,让那些埋伏在水沟里的老鼠们捡走。” 掛断电话,妖精无力整个人瘫在真皮转椅上,有些无力地嘆了口气。 【妈的,这地方简直是臥底培训基地。】 他揉了揉太阳穴【三个大陆的特务局、68个家族的私兵、贫民窟的土皇帝————这一层楼里,除了这把椅子,估计全是臥底。】 【不过也省事了,不用发offer就能把全世界的人才”都召集过来。】 他拉开抽屉,摸出一包柠檬味的薯片,“咔嚓”一声捏碎。 “喂,迷雾空间的,你们都在看著吧?赶紧给我同步点情报啊!律者怎么会提前降临? 我之前发出去的关於“茧”的计算公式,难道还不够那帮老傢伙折腾的吗?” 迷雾空间內,火影无力正戴著一副3d眼镜,手里抓著一大桶爆米花,正津津有味地看著眼前的巨幕投影。 听到妖精无力的吐槽,火影无力不紧不慢地吐掉一个壳,修长的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一行闪烁著微光的悬浮粒子文字直接投射到了妖精无力的视网膜上: 『作为这部戏的主角,你就好好完成你的游戏攻略,別老想著打破第四面墙。 还有,你办公室里那些窃听器,挖出来都能卖三斤废铁了,你真打算一直留著当装饰品?』 妖精无力一边嚼著薯片,一边翻了个白眼,对著空气自言自语:“那怎么了?反正身体又不是我的。 我就算在这儿大喊我是穿越者”,他们也只会觉得总统阁下最近压力太大,疯得很有格调。 就算我將所有真话都说出来,我敢说他们敢信吗?而且我可是开了信號屏蔽———— 嗯?” 就在这时,火影无力的下一行文字跳了出来: 『別贫了,你想知道的那个“变数”,他来找你了。』 妖精无力握著薯片的手微微一僵。他缓缓转动轮椅,看向办公室那个被阴影笼罩的角落。 在那里,一个身披深色兜帽斗篷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静静地站在了那里。 那斗篷周围縈绕著一层淡淡的、带著星辰碎屑的迷雾,遮掩气息。 “你果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一道苍老而沙哑的声音响起,带著一种看透轮迴的沧桑。 “但你似乎,比上一个轮迴遇到的那个宿命之主”,要更有感情一点。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妖精无力面不改色地往嘴里塞了一片薯片,用带著卡兹的薯片碎屑的声音,確定的说道:“12哈基米之一,排行第一,拥有复製万物”异能的子烬?你时间回溯跑回来了?” 那黑影猛地一颤,她缓缓摘下兜帽。原本以为是个白髮苍苍的老者,结果露出的却是一个身高仅有一米四八、长著一对棕色鼠耳的萝莉。 她那双充满灵性的眼睛里写满了震惊:“12哈基米?那是什么鬼称號?还有————你究竟是谁?” 妖精无力笑而不语,只是盯著她。 【要是告诉你这是火影无力给你们起的外號,他非得用地爆天星”把我扬到,太空变成土星不可。】 他拍掉手上的薯片渣,隨后,自顾自的开始诉说了自己对她的推断:“是你刻意推动了茧的计算过程?” 子烬对这个用疑问句来作为,肯定句来试探的傢伙。沉默不语,只是警惕的盯著他,斗篷下面不断积蓄著攻击。 但是妖精无力却好似什么都不知道一样的推断著:“你不是从大轮迴活下来的,你只是第一次尝试时间回溯,回到这个时间来寻找罪魁祸首”的。 而你则是我在將这份情报发出去,送给全大陆之后的未来里的人。 但是在这之后,你们並没有完美的运用这份情报来拯救这个世界,或者说你们即使用了也没有成功拯救这个世界。 於是你利用鷲月的能力回到了,她还不认识你的时间点来寻找一个罪魁祸首”。 一个將你们全部害死的罪魁祸首”,甚至不惜代价主动推动茧的计算方式。 来拔高它的考验来逼一个幕后黑手出手。 最后你却发现根本没有幕后黑手,只有我。 而且你发现我,还只是因为你的“运气”,我说的对吧?” 子烬脸上面无表情,但斗篷下依旧持续积攒著自己身边同伴的能力,所匯聚的能量。 只是抓著这份能量的手却在一直颤抖。 即使表面上无论怎么波澜不惊,也难以掩饰,这傢伙对自己的了解而產生的恐惧。 但她还是咬著牙决定將这道能量挥出。 而这时,妖精无力则是摇了摇头,有些失望的说道:“你知道你比就越优秀的地方,在哪吗?” 子烬不语,只是不再忍耐,毫无保留的將这道能量倾泻而出。 轰—! 直到將这整个府邸的半边摧毁成了飞灰。 隨后,一道声音从风中在她耳边掠过,说道:“是隱忍和残忍。” 子烬快速转头却发现什么东西都没有了。 她无力的跪坐在地面,气愤的用拳头砸了一下地面。 在沉思片刻之后,她眼神里露出了一抹坚定,她决定直接去找鷲月他们。 迷雾空间內。 而在迷雾空间,看著这一齣戏的火影无力则是摇了摇头说道:“计划要改变咯。” 如果子烬什么都不做的话,那么妖精无力会以现在的领袖身份,继续竞爭这整个大陆的领袖身份来,以此带领整片大陆去对抗茧。 但是现在子敬所做出的选择,只能导致妖精无力,大概率要换一个计划了。 想到这里的火影无力,则是有些不爽的,说到:“嘖,我们无力就一定要做反派吗? “” 而这时的海豹无力,则是看了他一眼后说道:“嚶嚶嚶(谁说的?魅魔无力,这不是还在受苦受难吗? 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能把,那狗屎邪神玛丽苏磨死,解放悲哀的童话世界呢? 而且我也是主角好吧。)” 其他无力,看了一眼,默默摇头,不予评论。 海豹无力气愤的说道:“嚶(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 第130章 又改好了5 第130章 又改好了5 迷雾空间,城堡內的巨幕观影厅。 同错无力並没有理会小海豹无力的抱怨。 他靠在观眾席最后一排的扶手上,双手交叠搁在膝盖上,姿態隨意,但那被丝巾蒙住的眼神,却异常认真。那是一种习惯性地將所有信息拆解成因果链条的目光。 他盯著巨幕上那个正坐在月球的王座上看著,崩坏能在星球上游走的妖精无力,开口了。 语气不急不缓,却带了一股让人无法忽视的郑重:“相比於所谓的主角之爭,我还是更在意这个人人为己的世界,到底是怎么诞生出所谓的“善意“的。” 小海豹无力这时才反应过来,圆溜溜的眼睛眨了眨,从爆米花桶里抬起头,一脸茫然地说道:“嚶?(同错无力,你什么时候来的?)” 没有人回答他。 火影无力坐在前排的专属座位上,手里端著一杯不知道续了多少次的清茶。他听到同错无力的话后,並没有立刻回应,只是淡淡地抿了一口茶,茶水的热气在他面前升腾起一层薄薄的雾。 “哦?”火影无力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人人为己,你从哪看出来的?” 同错无力无视了还在“嚶嚶”追问的小海豹,目光越过了那些前排,或坐或站的无力们,直直地看向火影无力的后脑勺。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观影厅里,每一个字都平静而有力地响在每个人的耳中。 “鷲月不断地时间回溯,三十四次,每一次都是为了救自己的师父,救自己身边的人。她的动机从头到尾都只有一个。 —不想再看到鳶龙死在自己面前,这是生而为人的私心。” “蛮荒加入这场战斗,也不是因为什么拯救世界的崇高理想。他只是想弥补自己曾经在上级命令下屠杀平民的愧疚。 他的“绝对防御“越强,说明他心里的罪恶感越重。他不是在保护別人,他是在惩罚自己。” “吠璃————”同错无力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她单纯得近乎愚蠢。她追著未明跑,不是因为什么爱情或者友情,而是因为她在这个冰冷的世界里,只有在未明身边才能感受到一丝温度。她依赖的不是未明这个人,而是因为未明是唯一能给予她的那份“被需要“的人。” “而未明————”他的语气变得更冷了一些,“那个看起来最温柔的人,恰恰是最理性的。她对吠璃的“宠溺“,本质上却又是在培养一件趁手的武器。吠璃的野兽本能在被激发到极致时,能够成为她研究崩坏能的最佳实验样本。 她的温柔是有目的的,她的每一次“心软“都经过了精密的计算。” 观影厅里的气氛变得有些沉重。 几个原本还在小声交流的无力分身都安静了下来,侧耳倾听。 同错无力继续说道:“齐鸣是最简单的一个。他跟著吠璃,纯粹是因为吠璃救过他的命。在这个世界里,报恩“是一种极其稀缺的品质,但它的本质依然是偿还债务“,而不是“主动付出“。 他对吠璃好,是因为他欠她的。如果有一天这笔债还清了,他还会继续留在她身边吗?我不確定。”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了巨幕上那个坐在医院旁默默解释者的子烬。 “尤其是子烬。” 同错无力的声音低了下去,带著难以言说的复杂:“那个从未来回来,为了自己在心中打著,“寻找罪魁祸首“的旗號,不惜主动推动“茧的计算进程,拔高“大衍化衣“的考核难度。 她把整个世界的命运当成了赌注,只为了逼出一个根本不存在的幕后黑手。” “但她真正想找的,不是什么敌人。她只是在发泄。发泄自己在无数次失去同伴后积累的、无处安放的痛苦和迷茫。 她需要一个“凶手“来承担这一切的责任,这样她就不用面对那个最残酷的事实。” 福一这个世界的毁灭,没有凶手。它只是在按照自己的规则运转而已。” 同错无力说完这些,整个观影厅陷入了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默。 连一向活泼的小海豹无力都忘记了嚼爆米花,两只小鰭僵在半空中,圆溜溜的眼睛里映著巨幕的光,嘴巴微微张著。 同错无力深吸了一口气,最后说道:“这种世界里,无论產生了多么微小的善意,都会被一个名为“为了自己“的理由所埋没。每个人做的每一件好事,拆开来看,都能找到一个自私的动机。” “但你——”他看向火影无力的背影,“你却一直期盼著,在这种土壤里种出一朵善意的花。” “我有些不太理解。” 同错无力的语气里没有质疑,没有嘲讽,只有一种纯粹的、发自內心的困惑:“为什么你会喜欢上这种————近乎可以说得上是,每个人都为了自己的幸福,而不在乎任何一个被他们踩在脚下的人的世界?” “而且这个世界里的人,整体的基调都处在一种————如果明天我会死的话,那我会在今天及时行乐“的虚无状態里。他们不是不想变好,而是觉得变好没有意义。因为无论怎么努力,“茧“都会把一切推倒重来。” “所以,其实当我看完这个世界的演化史之后,我一直很想问你” 同错无力的声音在最后变得很轻,轻到像是在问自己:“它成功了吗?” 观影厅里,所有的无力都沉默了。 没有人吃爆米花,没有人开玩笑,没有人发出任何声音。 那些来自不同世界的无力们,有的低著头,有的看著巨幕,有的看著火影无力的背影。他们的眼神里没有催促,没有不耐烦,只有一种共同的、沉甸甸的期待。 他们都想知道答案。 因为这个问题,不只是在问那个虚擬世界。 它也在问他们自己。 在这个由“上帝之梦”构建的迷雾空间里,在这个匯聚了无数平行世界“无力”的交匯点上,他们每一个人都在各自的世界里做著类似的事情—试图在一片废墟上种出花来。 有的成功了,有的失败了,有的还在路上。 但“成功”到底意味著什么? 是所有人都得救了?是世界变得更好了?还是仅仅只是————有人愿意伸出手? 良久。 火影无力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杯底与扶手碰撞发出的轻微“咔”声,在寂静的观影厅里显得格外清脆。 他没有转身,只是微微仰起头,看著巨幕上那个已经换好常服、站在窗前望著天空的鳶龙。 然后他嘆了一口气。 那口气很长,很沉,像是把积压了很久的什么东西一起吐了出来。 “没有。” 火影无力的声音低沉而平静,没有遗憾,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看过太多次日出日落后的淡然。 “但只差临门一脚啊。” 这句话落下后,观影厅里的气氛变得更加安静了。 安静到能听见迷雾空间外那些七彩迷雾翻涌的声音。 同错无力看著火影无力的背影,沉默了片刻。 他当然明白,火影无力口中的“临门一脚”,和普通人理解的“临门一脚”,大概率是天差地別的概念。 对於一个能统合忍界、截杀大筒木、还揍了六道仙人一顿的存在来说,“只差一步”可能意味著需要整个文明的集体觉醒,可能意味著需要某个特定的人在某个特定的时刻做出某个特定的选择,也可能意味著需要一种连“大衍化衣”都无法模擬的、纯粹的、 不带任何目的的善意。 而这种善意,在一个“人人为己”的世界里,比登天还难。 但同错无力没有追问。 他只是笑了笑。 那种笑容里没有嘲讽,没有同情,只有一种同为“无力”的、心照不宣的理解。 他转过身,走回了观眾席,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重新拿起了那杯已经凉透的茶。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巨幕。 屏幕上,鳶龙站在窗前,东方的地平线上那抹微弱的暖光正在被铅灰色的云层重新吞没。 但它確实亮过。 同错无力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凉茶,自言自语般地说了一句:“那就继续看吧。” 他的目光重新聚焦在巨幕上,语气平淡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看看这个可能会延伸出无限可能的世界,最后到底能走到哪一步。” 周围的无力分身们也陆续回过神来,各自调整了坐姿,重新將注意力投向了巨幕。 小海豹无力默默地把爆米花桶重新抱回怀里,但这一次,他没有急著往嘴里塞。他只是抱著桶,安安静静地看著屏幕。 巨幕上的画面开始切换。 时间线向前推进。 东玥城,基地医疗部。 窗外哗啦啦的酸雨终於细小了一些,变成了绵密的毛毛雨。 那种雨落下来的样子,就像是有人把一整袋粉尘从天上倒了下来,铺满了整座城市,让所有的轮廓都变得朦朧而模糊。 远处那些高耸的烟囱和信號塔,在雨雾中只剩下了淡淡的剪影,像是一幅被水浸泡过的炭笔画。 只是这份朦朧並不美好。空气中瀰漫的酸涩味依旧令人不喜,吸进肺里会有一种微微的灼烧感,像是有人在你的气管里撒了一把细盐。 落在那些金属屋顶上的声音,不再是之前那种暴躁的“噼啪”,而是变成了一种持续的、低沉的“沙沙”声。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耐心地研磨著这一整座城市的骨头。 一点一点,不急不躁。 鷲月坐在病床上,背靠著冰冷的金属床头。 那种金属特有的凉意透过薄薄的病號服渗进脊背,让她不自觉地微微弓起了身子。但她很快就调整了姿势,重新挺直了腰背。 她的身上依旧缠著那些用来“演戏”的纳米绷带。 那些绷带是最新型號的医疗耗材,能够模擬出逼真的伤口形態和生理指標,骗过基地里百分之九十九的检测仪器。 但此刻的她並没有心思去维持那层偽装。 因为坐在她对面的,是一个不该出现在这个时间点的人。 子烬。 这个身高只有一米四八、顶著一对棕色鼠耳的萝莉,此刻正盘腿坐在病房角落的摺叠椅上。 那张摺叠椅是给陪护人员准备的,尺寸偏大,子烬坐在上面显得更加娇小。她双手抱著膝盖,整个人缩成一团,像是一只试图把自己藏进壳里的蜗牛。 她那双充满灵性的眼睛里,写满了疲惫,以及一种不该属於这个年龄的沧桑。 那种沧桑不是装出来的,也不是故作深沉。它是真实的、沉甸甸的,像是被无数次的失去和绝望反覆碾压后,沉淀在瞳孔最深处的渣滓。 病房里很安静。 只有窗外的雨声,和心电监护仪规律的“滴——滴——”声。 “所以,你是从未来回来的。” 鷲月的声音很轻,轻到可以被窗外的雨声淹没。 但她的语气里没有惊讶,没有质疑。 只是在冷静地確认。 就像是在核对一份早已预料到的报告。 “嗯。”子烬点了点头,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过喉咙。 “用的我的能力。” “嗯。 “” “你在未来,借用了我的时间回溯。” “————嗯。” 第三个“嗯”比前两个多了一丝犹豫。 那丝犹豫很短暂,短暂到如果不是月这种对时间流动极度敏感的人,根本不会察觉但鷲月察觉到了。 她沉默了片刻。低头看著自己那只缠著绷带的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掌心那块褐色的凹痕。 那是一块旧伤。很久以前留下的,只要过冬使用能力便会显现出来。但每当她紧张或者思考的时候,手指总会不自觉地去触碰那个位置。 像是一种无意识的自我安慰。 “你在未来认识我?” 子烬抬起头,那双眼睛里闪过一抹复杂的光。 复杂到鷲月无法用任何一个简单的词汇去定义。 那里面有怀念,有痛苦,有感激,有愧疚,还有像是在看一个已经失去了很久的珍贵之物重新出现在眼前时的恍惚。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很多话。 但最终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认识,很熟。” 第131章 哇,是大冒险 第131章 哇,是大冒险 她顿了顿,像是在回忆什么遥远的画面,然后补充道:“你教过我怎么用刀。虽然我学得很烂。” 鷲月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这是她为数不多的情绪外露。在她那张常年冷淡的脸上,眉毛的一次微动,已经相当於普通人的放声大笑了。 “然后呢?” “然后你死了。” 子烬的声音变得很平。 平得像是在陈述一个天气预报。明天多云转晴,后天有雨,月死了。 就是这么平。 但她抱著膝盖的手指却在微微发白。指甲陷进了掌心的软肉里,留下了几个浅浅的月牙形印痕。 “第一个死的。每一次都是第一个。” 病房里安静了很久。 久到心电监护仪的“滴—滴——”声变成了一种近乎催眠的白噪音。 窗外的细雨不知何时又变大了一些,“沙沙”声变成了“哗哗”声,像是有人在用力撕扯著什么。 撕扯著这座城市最后一层体面的外皮。 鷲月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然后,她没忍住,笑了一声。 那声笑很轻,很短,带著一种说不清是自嘲还是释然的味道。 她当然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在她自己的三十四次轮迴记忆里,她也曾无数次看著身边的人死去。 师父被律者一击贯穿胸腔的画面,她看了三十四遍。每一遍都清晰得像是刻在视网膜上的烙印,闭上眼就能看到,睁开眼也挥之不去。 那种感觉,就像是被人用钝刀一刀一刀地割著心臟。 每一刀都不致命,但每一刀都痛彻骨髓。 而且你知道下一刀还会来,你知道你无法阻止,你知道你只能眼睁睁地看著。 这种“知道”本身,就是最残忍的折磨。 “你回来,应该不只是为了找那个“罪魁祸首“吧。” 鷲月睁开眼,直视著子烬。 她的目光很平静,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但在那潭死水的最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微微发光。 子烬的身体僵了一下。 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 不是攻击,不是威胁,而是一种更加致命的东西一被看穿。 “你回来,是因为你想救我们。” 这句话像是一根针。 一根极细的、肉眼几乎看不见的针。 但它精准地扎进了子烬那层看似坚硬的外壳里,找到了最柔软的那个点,然后毫不留情地刺了进去。 子烬的嘴唇颤抖了一下。 她头顶那对棕色的鼠耳不自觉地耷拉下来,像是两片被雨水打湿的枯叶。 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一只被雨淋透了的、瑟缩在墙角的小动物。 “我————” “別解释了。” 鷲月打断了她。 语气依旧冷淡,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但她的眼神里,却多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柔软。 那丝柔软稍纵即逝,快到子烬都不確定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把你知道的,全部告诉我。从头到尾,一个字都不要漏。” 子烬愣了一下。 她看著鷲月那张冷淡的脸,看著那双清冷的眸子里那一闪而过的温度,心里某个一直紧绷著的弦,突然鬆了一下。 她重重地点了点头。 然后,她开始说了。 从她在未来的那个时间线里,如何与其他十一个“救世主”相遇。 那不是什么命中注定的浪漫邂逅,而是一群被命运隨机扔到同一个战场上的倒霉蛋,在互相猜忌和试探中,慢慢发现彼此是唯一能依靠的人。 她说了他们如何在五年內,从一群互不相识的陌生人,变成了生死相依的伙伴。 那种“生死相依”不是嘴上说说的。是真的把后背交给对方,是真的在对方快要死的时候用自己的身体去挡,是真的在所有人都放弃的时候还愿意站出来说“再试一次”。 她说了他们如何一次又一次地面对天灾。 每一次天灾都不一样。有时候是铺天盖地的崩坏兽潮,有时候是能扭曲现实的律者降临,有时候是更加诡异的、连名字都没有的灾厄。 她说了他们如何一次又一次地失去同伴。 第一次失去的时候,所有人都哭了。第二次的时候,哭的人少了一些。第三次、第四次————到后来,已经没有人哭了。不是因为不难过,而是因为眼泪已经流干了。 她说了他们如何一次又一次地在绝望中寻找那一线微弱的生机。 那种生机有时候是一个偶然发现的弱点,有时候是一个意想不到的盟友,有时候只是一句在最黑暗的时刻说出的、毫无根据的“我们一定能贏”。 然后,她说到了鳶龙。 “鳶龙前辈————在我们的时间线里,是第一个觉醒“序列“的人。 子烬的声音变得很轻,像是在回忆一段遥远的、已经褪色了的梦。 “她的序列是第十二,“真龙“。” “她的武道已经达到了一种————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的境界。” 子烬皱著眉头,似乎在努力寻找一个合適的词汇,但最终放弃了。 “她可以用纯粹的拳劲打碎律者的护盾,可以用指尖的一点炁穿透崩坏兽的核心。那种力量不是靠什么外掛或者神器,纯粹就是她自己的武道修为。乾净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 “但她从来都是沉默寡言的,很少跟我们说话。” 子烬的鼠耳抖了抖,语气里带著一种奇怪的怀念。 那种怀念不是对某个具体事件的回忆,而是对一种“氛围”的留恋。就像是你在冬天的深夜里,突然想起了某个夏天的午后,阳光透过树叶洒在地上的斑驳光影。 你说不清那个午后发生了什么,但你就是会想起来,然后心里会暖一下。 “在战场上,她从来不说一句话。不喊口號,不发號施令,甚至不会在杀死敌人后多看一眼。” “她就像是一个专门杀戮怪物的机器,走到哪里,哪里的崩坏兽和死侍就会被清理乾净。乾净到连残渣都不剩。” “但是————” 子烬停顿了一下,声音变得更轻了。 “除了有点奇怪。” “她每次战斗结束后,都会默默地走到废墟里,把那些被困住的平民一个一个地挖出来。” “不过她也不会安慰他们,不会对他们笑,甚至不会看他们一眼。她只是把他们从瓦砾下面拽出来,確认他们还活著,然后转身离开。” “对她来说只是顺手而已。” 鷲月听到这里,手指停止了摩挲。 她太了解自己的师父了。 那个女人从来都是这样。自顾自地做著她自己想做的事,完全不在乎任何人的想法。 她不会解释自己为什么要救人,就像她不会解释自己为什么要杀敌一样。 在她的世界里,这些事情不需要理由。 想做就做了。 哪怕是拯救你,亦或者是毁灭你,都与你无关。 那是她的选择,不是你的恩赐。 “继续说。”鷲月的声音有些沙哑。 子烬深吸一口气,继续道:“在我的时间线里,天灾的第一波是“死侍潮“。大量的崩坏能犯罪者在同一时间死侍化,形成了一支规模庞大的硅基军团。它们没有智慧,只有本能一消灭一切碳基生命。” “鳶龙前辈接到了清剿任务。那是一个覆盖了三座城市的大规模行动,需要至少五个序列者协同作战。但当时其他序列者要么还没觉醒,要么正在应对其他方向的威胁。” “所以,她一个人去了。” 鷲月的瞳孔微微收缩。 “一个人?” “一个人。”子烬重复道,语气里带著一种理所应当的平静。 就好像在说“太阳从东边升起”一样自然。 因为在她的记忆里,鳶龙就是这样的人。需要五个人的任务,她一个人去。 需要十个人的任务,她还是一个人去。 不是逞强,不是自大。 只是因为没有別人了。 “她用了七天。七天之內,她独自穿越了三座被死侍占领的城市,清理了超过一万只崩坏兽和三千具死侍。” “七天里,她没有说过一句话。没有求援,没有抱怨,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她就像一阵沉默的紫色风暴,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而且她在这七天里也挖了很多人出来。” 子烬的语气在说到这里时,变得有些奇怪。 不是感动,不是敬佩,而是一种————困惑。 “一些被困在废墟里的,一些被死侍围困在地下室里的,一些被崩坏兽追得走投无路的普通人。她每清理完一个区域,就会在废墟里隨处找找。” 子烬说到“隨处找找”这四个字的时候,鼠耳微微抖了一下。 她似乎觉得这个描述不够准確,但又找不到更合適的词。 因为鳶龙搜索倖存者的方式,確实就像是“隨处找找”。 不是那种系统性的、有组织的搜救行动,不是拿著生命探测仪一栋楼一栋楼地排查。 她只是在走向下一个战场的路上,偶尔停下脚步,侧耳听一听。 如果听到了什么声音——哭声、呼救声、甚至只是一声微弱的咳嗽一她就会拐个弯,走过去,把人从瓦砾底下拽出来。 如果没听到,她就继续走。 就这么简单。 “找到了就把他们带到安全地带。然后转身走向下一个战场。” 子烬的声音变得有些飘忽,像是在透过一层很厚的雾去看一个很远的人。 “她从来不跟那些人说话。不会说“你安全了“,不会说“別怕“,不会说“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她就是把你放下,確认你还能喘气,然后走了。” “有时候那些被救的人会追上去,拉住她的衣角,哭著问她叫什么名字。她连头都不回,直接把衣角从对方手里抽出来,继续走。” “有时候有人会跪在地上给她磕头,她绕开,走了。” “有时候有人会追著她跑,想要报恩,她加快脚步,走了。” “她永远在走。永远在走向下一个需要被清理的地方。” 子烬停顿了一下,鼠耳彻底耷拉了下来。 “有一次————” 她的声音变得断断续续,像是一根被拉得太紧的琴弦,隨时都可能崩断。 “有一个小女孩抱住了她的腿。” “那个小女孩大概四五岁,脸上全是灰和血,头髮乱得像个鸟窝。她不知道从哪个废墟的缝隙里爬出来的,浑身都在发抖,但她就是死死地抱住了鳶龙前辈的腿,怎么都不肯鬆手。” “她哭著说“谢谢姐姐“。” “声音很小,小到几乎听不见。但在那片死寂的废墟里,那个声音清晰得像是一颗石子掉进了深井。” 子烬的手指在膝盖上收紧了。 “鳶龙前辈低头看了她一眼。” “就一眼。” “然后她什么都没说,只是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那个小女孩的头。” “那个动作很轻,轻到像是怕把她弄碎了一样。” “然后她就走了。” “小女孩的手从她腿上滑落,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越走越远,越走越小,最后消失在了废墟的尽头。” “那是我唯一一次看到她对人做出那种————温柔的动作。” 病房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她不会让任何多余的情绪流露出来的。不会的。她已经在三十四次轮迴里学会了如何把所有的脆弱都吞进肚子里。 只是她的手在抖。 缠著绷带的那只手,正在微微地、不可控制地颤抖。 她不想知道。 这一份知道让鷲月太过难受了。 那个女人。 那个总是用严厉和暴力来表达关心的女人。 那个把她打进icu却又偷偷跟在后面保护她的女人。 那个从来不说“我在乎你”,但会在你最需要帮助的时候,从天而降的那一道紫色流光。 她的师父。 鳶龙。 她只是个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或者说害怕表达温柔的人。 因为在这个不断坍塌的世界里,温柔是最奢侈的东西,也是最容易被摧毁的东西。你对一个人温柔,就意味著你在乎这个人。你在乎一个人,就意味著你会因为失去这个人而痛苦。 而在一个註定要反覆毁灭的世界里,“在乎”是一种自杀行为。 所以鳶龙选择了沉默。 选择了把所有的温柔都藏在拳头里,把所有的在意都埋在行动中。 她不说,但她做了。 她不解释,但她守护了。 鷲月用力地吸了一口气,把那股翻涌上来的情绪硬生生地压了回去。 她鬆开了一直攥著床单的手,指尖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发麻。 第132章 第132章 “你刚才说,你回来是为了找“罪魁祸首“。”鷲月的声音恢復了往日的冷静,但比之前多了一丝沙哑。“但你找到的只是那个坐在总统府里的傢伙。” 子烬有些犹豫的点了点头,表情有些复杂。 “那个人————他不是这个世界之內的人。”子烬斟酌著措辞“但他也不是敌人。至少,他没有恶意。他甚至在试图帮助这个世界。 她顿了顿,鼠耳不自在地抖了抖。 “只是他的方式————让我很不舒服。” “像是在看蚂蚁搬家?”鷲月一针见血。 子烬愣了一下,隨即苦笑了一声:“————差不多。” 那种感觉很难用语言描述。 就像是你拼尽全力在暴风雨中挣扎求生,而有一个人站在玻璃罩子外面,手里拿著一把伞,饶有兴致地看著你。 他不是不愿意帮你。他甚至已经在帮你了一一他调整了风向,减弱了雨势,在你快要溺水的时候悄悄垫高了你脚下的地面。 但他就是不肯把那把伞递给你。 因为他想看看你能不能自己走出暴风雨。 这种“善意”,比恶意更让人难以接受。 鷲月沉思了片刻。 她的手指在床单上无意识地画著什么。如果有人凑近了看,会发现那是一些零碎的、没有规律的线条,像是某种尚未成型的战术图。 “你的“复製万物“能力,能复製多少东西?” 子烬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鷲月会突然转到这个话题上。但她很快就反应过来,明白了鷲月的意思。 她的眼睛亮了起来,那种亮不是兴奋,而是一种在黑暗中突然看到了一丝光亮时的本能反应。 “你想利用我的能力?” “不是利用。”鷲月纠正道,语气平淡但坚定,“是合作。” 她从枕头下面摸出一个小型全息投影仪。 那个投影仪的外壳上有几道明显的划痕,看起来已经用了很久。鷲月按下开关,一张复杂的战略地图在两人之间展开。 全息投影的蓝色光芒照亮了昏暗的病房,在两人的脸上投下了跳动的光影。 地图上標註著密密麻麻的红点和蓝线,还有一些用特殊符號標记的区域。那些符號不是任何已知的军事標记系统,而是月自己发明的一套编码—一只有她自己能看懂。 “这是我根据三十四次轮迴的记忆,整理出来的“天灾降临概率图“。” 鷲月的声音变得低沉而专注,像是一个將军在沙盘前部署战略。 “虽然每次轮迴的具体情况都不同,但有一些“节点“是固定的。就像是河流的走向可以改变,但源头和入海口是不变的。” 她指著地图上几个闪烁的红点:“这些是“必然节点“。无论怎么改变蝴蝶效应的走向,这些地方都会发生灾难。区別只在於灾难的形式和规模。有时候是地震,有时候是崩坏兽潮,有时候是律者降临。但灾难本身是必然的。” “而这些—— ” 她的手指滑向几条蓝色的线,那些线像是血管一样连接著各个红点,在地图上构成了一张复杂的网络。 “是“可变路径“。如果我们能在这些路径上提前布局,就有可能改变灾难的走向,甚至將其引导到一个可控的范围內。” “比如,这个节点——”她点了点秽城北部的一个红点,“在我的记忆里,这里有百分之七十三的概率会爆发大规模的死侍潮。但如果我们能在这条蓝色路径上提前设置一个“能量分流器“,就有可能把死侍潮的规模削减百分之四十。” 子烬盯著地图,鼠耳不自觉地竖了起来。 她的大脑在飞速运转,那双充满灵性的眼睛里闪烁著计算的光芒。作为一个拥有“复製万物”能力的人,她对信息的处理速度远超常人。 “你想让我复製这些“节点“的信息,然后提前分发给其他人?” “不只是信息。”鷲月摇了摇头,“我想让你复製“能力“。” 子烬的表情变了。 鼠耳猛地竖直,整个人从缩成一团的姿態中弹了起来,盘著的腿也放了下来,两只脚悬在摺叠椅的边缘,够不著地面。 “你的“复製万物“,不只是能复製物质,还能复製能力的“使用方式“。”鷲月继续说道,语速比之前快了一些,显然她已经思考这个方案很久了。 “虽然复製品的强度只有原版的六成,持续时间也有限,但如果我们能在关键时刻,让普通人也拥有一定程度的自保能力————” “你想让我批量生產“护身符“?”子烬脱口而出。 鷲月点了点头:“蛮荒的“绝对防御“,齐鸣的“观晦棍法“,吠璃的“野兽本能“————这些能力的核心逻辑,如果能被简化成一种可以临时使用的“模板“,那么在天灾降临时,至少能让更多的人活下来。” “不需要他们变成战士,不需要他们去对抗崩坏兽。只需要在废墟坍塌的时候,能撑起一面护盾保护自己三秒钟。只需要在死侍追过来的时候,能跑得比平时快一倍。只需要在毒气瀰漫的时候,能屏住呼吸多坚持一分钟。” “三秒,一倍,一分钟。” 鷲月的声音变得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子一样钉在空气里。 “这就是生与死的距离。” 子烬沉默了。 她低下头,看著自己那双小小的手。 这双手复製过很多东西。武器、食物、药品、工具、甚至是同伴的笑容—— 在某个特別绝望的夜晚,她曾经复製了一张蛮荒难得露出的笑脸照片,贴在自己的枕头旁边,只为了在噩梦醒来的时候能看到一点温暖的东西。 但她从来没有想过,可以用这种方式来拯救更多的人。 不是因为她不想,而是因为她从来没有“余力”去想。 在她的时间线里,光是保住身边那干一个人的命就已经耗尽了她所有的精力。哪里还有多余的心思去考虑“更多的人”? 但现在,鷲月给了她一个新的可能。 “为什么要花那么多心思去做护身符救那么多人呢?” 子烬犹豫了一下,问出了一个她自己都觉得有些残忍的问题。 她的声音很小,小到像是在自言自语:“那些人————大部分都是普通人。他们没有能力,没有序列,甚至连基本的战斗训练都没有。 就算给了他们护身符,他们也只是多活几秒钟而已。几秒钟之后呢?下一波天灾来了,他们还是会死。” “而且复製能力需要我直接接触原版持有者。每次复製都会消耗我的生命力,虽然说不多。但如果要批量生產的话———— 她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批量生產意味著她会把自己的生命力消耗殆尽。 到时候,別说救人了,她自己都可能变成一具空壳。 “我知道。”鷲月打断了她,“所以我不会让你一个人承担。” 她从床头柜的最底层抽屉里拿出一个小小的金属盒子。 那个盒子的材质很特殊,表面有一层淡淡的紫色光泽,像是被某种高浓度的能量长期浸润过。盒子的锁扣上还残留著一些细微的划痕,看起来像是被人用暴力手段强行撬开过。 鷲月打开盒子。 里面躺著一块散发著微弱紫光的晶体。 那块晶体大约拇指大小,形状不规则,像是从某个更大的结晶体上敲下来的碎片。但即便只是碎片,它散发出的能量波动依然浓郁得让子烬的鼠耳不自觉地竖了起来。 “这是我从师父的训练场里“借“来的。” 鷲月说“借”这个字的时候,语气里带著一丝极其微妙的心虚。那种心虚转瞬即逝,但子烬还是捕捉到了。 “师父的真龙炁结晶。它可以作为能量的中继站,减轻你复製时的负担。相当於在你和复製目標之间加了一个变压器,把原本需要你承受的能量衝击分散掉一大半。” 子烬看著那块晶体,眼睛瞪得溜圆。 她当然认得这是什么东西。在未来的时间线里,鳶龙的真龙炁结晶是整个序列者体系中最珍贵的能量源之一。它不仅是鳶龙武道修为的结晶,更是她生命力的一部分。 换句话说,这玩意儿就相当於鳶龙的一块“肉”。 “你偷你师父的东西?!”子烬的声音拔高了八度,鼠耳都快飞起来了,” 她不会杀了你吗?!” 鷲月面不改色:“她已经把我打进icu了,再打一次也不会更惨。” 子烬:“————”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然后又张开,又闭上。 最后她只是用无语的眼神看著鷲月。 以前她觉得月是一个冷静、理性、深谋远虑的战略家。 等只要和她相处得足够久,都知道她其实跟疯子没什么区別。 毕竟他们本质都是行为乖张、做事放肆的非理性人种而且是那种最危险的疯子一看起来很正常,说话很有条理,做事很有计划。 但一旦涉及到她所在意的事或人时,就会毫不犹豫地,用最冷静的思考和决策,做出最疯狂的决定。 偷师父的真龙结晶? 这在正常人看来简直是找死。 但鷲月不在乎。 因为比起被师父打死,她更怕看到师父死在自己面前。 “好吧。” 子烬深吸一口气,伸出那双小小的手,握住了那块晶体。 温热的能量顺著掌心流入体內,像是一股暖流注入了乾涸的河床。 她那因为时间回溯而虚弱不堪的身体,在这股能量的滋润下,稍微恢復了一些生机。 鼠耳重新竖了起来,耷拉的肩膀也微微挺直了。 “但我有一个条件。” “说。” 子烬抬起头。 那双充满灵性的眼睛里,燃烧著一种执拗的光。 那种光不是愤怒,不是仇恨,而是一种更加纯粹的、近乎偏执的东西。 是一个在无数次失去之后,依然不肯放弃的人,最后的倔强。 “这一次,我不要再看到我身边的人死在我面前。” 她的声音在说到“身边的人”四个字时,微微颤抖了一下。 “尤其是你,还有鳶龙前辈。” 鷲月看著她。 看著这个身高只有一米四八的、顶著鼠耳的、缩在摺叠椅上的小小身影。 看著她那双因为用力握著晶体而微微发白的手指。 看著她眼睛里那团倔强的、不肯熄灭的火。 就像曾经在废墟中,目睹师父尸体时的自己一样。 鷲月沉默了很久。 久到窗外的雨声都变了调一从“哗哗”变成了“淅沥”,又从“淅沥”变成了几乎听不见的“簌簌”。 最终,她只是轻轻地“嗯”了一声。 那个“嗯”很短。 短到像是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激起的涟漪,转瞬即逝。 它既不是承诺,也不是敷衍。 它只是一个经歷过三十四次轮迴的人,对另一个同样经歷过绝望的人,所能给出的最真诚的回应。 一我会尽力。但我不保证。 因为在这个世界里,没有人能保证任何事情。 连明天的太阳能不能升起来都不確定,又怎么能保证一个人不会死呢? 但“尽力”这两个字,从鷲月嘴里说出来,分量已经足够重了。 子烬似乎也明白了这层意思。 她没有追问,没有要求鷲月发誓,没有像小孩子一样非要得到一个“我保证”才肯罢休。 她只是默默地收紧了握著晶体的手,让那股温热的能量更深地渗入自己的身体。 两个人就这样坐在昏暗的病房里,各自沉默著。 窗外那永远不会停歇的酸雨,不知何时又变大了一些。 “哗——哗— —” 像是这座城市在嘆息。 秽城。 或者更准確地说,是秽城以北三百公里外的荒原。 这里曾经是一片肥沃的农田,但在崩坏能的持续侵蚀下,土壤早已变成了一种诡异的紫黑色,寸草不生。 地面上布满了龟裂的纹路,像是大地的皮肤被什么东西从內部撕裂了。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腻气味,那是崩坏能高浓度聚集时特有的味道。 鳶龙独自站在这片荒原的边缘。 她今天穿的不是那身暗紫色的常服,而是一套全黑的紧身作战服。 在她的视野尽头,是一座已经被崩坏兽彻底占领的小镇。 那些曾经住著普通人的房屋,现在变成了崩坏兽的巢穴。无数体型各异的怪物在废墟间游荡,它们的身体由扭曲的金属和紫色的结晶构成,每一次移动都会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而在小镇的中心,几十具死侍正围成一个诡异的圆圈,它们那由硅基构成的身体在月光下闪烁著冰冷的金属光泽。 它们似乎在进行某种仪式,低沉的嗡鸣声从圆圈中心传出,震得地面都在微微颤抖。 鳶龙看了一眼手腕上的任务终端。 屏幕上只有简短的几行字: 『任务编號:s—0074 任务等级:极危任务內容:清除秽城北部荒原至花镜城南部走廊沿线,所有已確认的崩坏兽聚集点及死侍活动区域。 涉及区域:7座已沦陷城镇,预估敌方数量:崩坏兽约8000+,死侍约1500+。 指派人员:鳶龙(序列第十二) 备註:单人执行,其余序列者另有任务分配,如果遇到生命危险可放弃任务。』 鳶龙关掉了终端。 她没有嘆气,没有皱眉,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变化。 只是抬起右手握拳。 紫色的炁从她的拳锋上缓缓溢出,在空气中凝结成一层薄薄的光膜。 那光膜的密度极高,甚至能折射出周围的光线,让她的拳头看起来像是被一层液態的紫水晶包裹。 迈出了一步。 第133章 第133章 夕阳落幕,在前往清理崩坏兽后的第六天。 鳶龙坐在一栋半塌的居民楼顶层边角,双腿悬空,靴尖下是三十七层楼的高度和一片被崩坏能侵蚀成紫黑色的废墟街道。 晚风从北面的荒原吹来,裹挟著焦土和金属氧化物的苦涩气味,將她散落的几缕长发吹到了脸侧。 她伸手將稍显残破的外骨骼机甲头盔摘了下来。 头盔內侧的缓衝层已经被汗水和血跡浸透了好几遍,金属与皮肤接触的部分甚至磨出了一道浅浅的红痕。鳶龙將头盔隨手放在身侧的碎石上,从空间戒指里掏出了一只苹果。 “咔嚓。 咬下去的声音在空旷的楼顶显得格外清脆。果肉的汁液在舌尖蔓延开来,带著一股自然的甜味一种基因改良品种特有的味道,没有过多的糖分,而丟失水果应有的那种清爽酸涩。 不过对於连续六天只靠压缩口粮和净化水过活的人来说,已经说得上是奢侈了。 鳶龙慢慢咀嚼著,金色的瞳孔越过残垣断壁,落在远处那条蜿蜒向南的公路上。 那里,一支由军用悬浮卡车和步行的难民混合组成的队伍正在缓慢移动。 卡车顶部的探照灯在暮色中划出苍白的光柱,照亮了路面上那些龟裂的裂缝和被崩坏能结晶覆盖的路障。 难民们大多沉默地走著。他们当中有拄著拐杖的老人,有抱著孩子的妇人,有一病一拐的伤员,也有目光呆滯、像是魂魄被抽走了大半的年轻人。 她花了大约四个小时清理掉了这座城镇残留的崩坏兽巢穴,又用了半个小时把藏在地下管网里的七十三名倖存者全部找了出来。 之后便联繫了最近的安全区,让军方派出了这支护送车队。 现在,她只需要確认他们安全离开视野范围就行了。 然后,出发去下一个城镇。 鳶龙又咬了一口苹果。 这一次她没有立刻咀嚼,而是將果肉含在口中,让那份甜味慢慢扩散。她的目光从难民车队上收回,转而投向脚下那片满目疮痍的城镇废墟。 这六天里,她总共清理了五座已沦陷的城镇。 击杀崩坏兽约六千四百只,死侍约一千一百具。 数字是精確的,因为她的外骨骼机甲会自动记录每一次击杀的数据一目標类型、体型等级、核心位置、击杀方式、所耗时间。这些冰冷的数字排列在任务终端的屏幕上,像一份屠宰场的出货清单。 但真正让鳶龙在意的,不是数字本身,而是那些数字背后隱藏著的规律。 她开始回想。 第一座城镇,位於秽城以北八十公里的矿业小城“铜岭“。 铜岭的崩坏兽以中小型为主,行动模式属於最基础的“领地扩张型“——它们占据了矿坑和冶炼厂,利用那些高温设备作为孵化巢穴,向外辐射式扩张。 死侍的数量不多,大约两百具,分布散乱,没有明显的组织性。 鳶龙用了不到半天就清理完毕。 当时她並没有觉得有什么异常。 第二座城镇,铜岭以西四十公里的农业据点“青禾镇“。 这里的情况就开始不对劲了。 崩坏兽的种类变得多样化,不再只是简单的“领地扩张“。 其中有一批体型较小、行动迅捷的崩坏兽,它们不会主动攻击人类,也不破坏建筑,只是在废墟间穿梭,发出一种频率极低的嗡鸣声。 那种嗡鸣声频率並不在正常的人耳接受范围之內,但鳶龙的武道感知,反而可以清晰地捕捉到。 那不是隨机的噪音,它是有节律的,更像是在传递信號。 当时的鳶龙注意到了这一点,但也没有深究,只是认为这是它们保留了动物本有的应激本能,所发出的低沉警告。 而且战场上容不得分心,她优先选择了清理那些直接威胁倖存者的大型崩坏兽。 第三座城镇,“灰鸦港“。 这里的情况彻底变了味。 死侍的行为模式出现了质变一一它们不再像之前那样漫无目的地游荡和破坏,而是开始展现出一种粗糙但明確的“战术意识“。 鳶龙第一次感受到这种变化,是在港口区的一场遭遇战中。 当时她正追击一只逃窜的大型崩坏兽,突然从侧方杀出了三具死侍。 这三具死侍的攻击时机、角度和力度配合得异常精准。 —一第一具正面吸引注意力,第二具从右翼切入试图打断她的追击路线,第三具则绕到了她的后方,直取脊椎。 三点包抄。 这是一种只有经过训练的智慧生命才会使用的战术。 而死侍,理论上只是从人类尸体上诞生的硅基生命,它们的底层代码只有一条——消灭碳基生命。它们不应该拥有战术思维。 鳶龙当然轻鬆化解了这次伏击。三具死侍在她的真龙炁面前,脆得像是纸糊的。但在击碎最后一具死侍的核心时,她注意到了一个细节。 那具死侍的硅基晶体结构里,嵌著一个微型的、由崩坏能凝结而成的“节点” o 那个节点的形状很特殊——是一个完美的六芒星。 与生俱来的武道直觉告诉她:这个东西,不是自然形成的。 它是被“放进去“的。 就像是有人在死侍的身体里植入了一个接收器。 第四座城镇和第五座城镇的情况进一步验证了她的猜测。死侍的组织性越来越强,崩坏兽的行动也愈发具有目的性。 它们不再是单纯的“破坏“。 与其说它们在摧毁这些城镇,倒不如说是在“搜索“。 鳶龙观察过它们的行动轨跡。那些崩坏兽会系统性地翻找废墟中的每一栋建筑、每一个地下室、每一条下水管道。 它们会將找到的物品—一无论是工具、武器还是食物—一全部搬运到某个集中点,然后由死侍进行分类。 有用的留下,没用的销毁。 这种行为,和一支训练有素的搜索部队没有任何区別。 而且鳶龙注意到,它们搜索的重点区域有著高度的一致性一全都是与崩坏能研究相关的设施。 实验室、能量储存站、军方的秘密研究所、甚至是普通民用的崩坏能发电站。 它们在寻找什么。 或者更准確地说——某个“东西“在通过它们来寻找什么。 鳶龙將嘴里的苹果咽了下去。 这几日来隱约成形的推断,在此刻变得清晰了。 【这些崩坏兽和死侍————確实不是在无差別破坏。 它们的行为模式更像是蜂巢中的工蜂。 每一只都在执行特定的指令,而所有指令都指向同一个目標。】 【也就是说,在这张不断扩张的蛛网背后,確实存在一个中枢。 一个可以同时指挥数千只崩坏兽和死侍的存在。】 她想到了鷲月在病房里告诉她的那些话。 律者。 足以操纵自然规律的神之行者。 【如果鷲月说的是真的,那么这个律者已经在暗中活动了。 它不急於现身,而是在利用这些崩坏兽和死侍作为自己的手脚,大范围地搜索某种关键性的东西。】 【而且它很聪明。它知道如何利用死侍的尸体作为节点来构建通信网络。 那些六芒星状的崩坏能结晶体就是它的“神经突触“。每杀掉一具死侍,它就会知道威胁来自哪个方向。】 鳶龙微微眯起眼睛。 金色的瞳孔在暮光中闪烁著冷冽的光。 【我这六天的清理行动————在它看来,恐怕不是威胁,而是一次“测试“。 它在通过我杀死的每一只崩坏兽、每一具死侍,来收集关於我的战斗数据攻击频率、能量密度、反应速度、行动范围。】 【我以为是我在猎杀它们,但实际上————是它在“扫描“我。】 这个念头让鳶龙的脊背微微绷紧了一瞬。 不是恐惧,是一种猎手发现自己也在被猎手注视时的警觉。 但这份警觉只持续了不到半秒,就被她压了回去。 【无所谓。就算它收集了我的全部数据又如何。数据永远无法衡量武道的极致。因为武道的本质不是“数值“,而是“意志“。】 【它可以计算出我的拳劲能击碎多少吨位的物质,却永远计算不出,我在决定出拳的那一刻,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那只只咬了一口的苹果。 果肉的断面已经开始氧化发黄了。 鳶龙又想到了另一件事。 那些城镇里的倖存者。 五座城镇,她总共救出了大约四百多人。其中大部分是老人、妇女和孩子那些跑不动的、藏不好的、或者乾脆已经放弃了逃跑念头的。 在翻找废墟的过程中,她也见到了很多“不那么令人愉快“的场景。 有几个地下室里,她发现了明显的爭斗痕跡。不是崩坏兽造成的破坏,而是人与人之间的械斗。 爭夺食物、爭夺水源、爭夺那仅存的一点点安全空间。 有一个地下室里,她甚至看到了一具被同伴杀死的人类尸体。死因是后脑遭到钝器重击。而在尸体旁边,散落著几个被撕开的压缩口粮包装袋。 杀人者大概已经带著食物逃走了。 鳶龙看著那具尸体,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她只是默默地將尸体搬到了一旁,然后继续搜索下一个可能藏著活人的角落。 这种事,她见得太多了。 不是在这六天里,而是在她这几十年的人生里。 人在绝境中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那不是“善“与“恶“的选择题,而是“活著“与“死去“的生存本能。当一个人饿了三天,面前只有一份足以让两个人活命的口粮,而身边还有另一个同样饿了三天的人时—— 结果几乎是註定的。 在生存面前,道德的重量轻如鸿毛。 鳶龙从来不会因此而愤怒或失望。 因为她自己也是从那种环境里走出来的。 几十年前,东玥城还不叫东玥城的时候,她也曾是一个在废墟里翻找食物的野孩子。她也曾为了一块发霉的麵包,和另一个孩子打得头破血流。 所以她没有资格去评判任何人。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在翻开每一块瓦砾的时候,儘可能地把活著的人拽出来。 至於那些已经死了的—一无论是被崩坏兽杀死的,还是被同类杀死的一一她只能把他们放在一旁,让他们至少能以一个完整的姿態安静地躺著。 这是她能给予死者的、唯一的“尊重“。 但也仅此而已了。 鳶龙將视线从远处的难民车队上收回,抬头望向了天空。 夕阳已经完全沉入了地平线以下,天空从橘红色渐变为深紫色,最后化作了一片浓稠的墨蓝。 而在那墨蓝色的夜幕中,一轮散发著白色辉光的紫粉色的月亮缓缓升起。 但正常的月亮应该是银白色的,或者在大气散射的作用下偏向淡黄色。 可自从半年前,鳶龙在一次镇压天命会的行动之后,她的眼睛就开始能看到这轮“紫粉色的月亮“了。 它不是幻觉。 每次她注视这轮月亮的时候,都能清晰地感受到一种微弱的、来自极远处的“注视“。 就像是有人站在月球上,隔著三十八万公里的真空,正平静地看著她。 那种注视没有恶意,没有敌意,甚至没有任何明確的情绪。 它只是在“看“。 像是一个实验员在观察培养皿里的细菌。 不带喜怒,不带爱憎,只是记录。 鳶龙曾经试图用武道感知去深入解析那种注视的来源和性质。 但每次她的感知触碰到那层“视线“的边缘时,都会被一种无法描述的力量温和而坚定地弹回来。 不是被击退,而是被“婉拒“。 就好像对方在说:“现在还不是时候。” 这种感觉让鳶龙既警惕又困惑。 她不知道月球上的那个“东西“到底是什么。是鷲月口中的“茧“吗?是操纵著所有天灾和命运的“宿命之主“吗? 还是別的什么。 但有一点她可以確定一那个存在的层级,远远超出了她所能理解的范畴。 就像蚂蚁无法理解显微镜一样。 鳶龙看了一眼才咬了一口的苹果。 果肉的甜腻味道还残留在舌根,站起身,抓住放在一旁的那个染了血渍的旧背包—一那是她从第三座城镇的废墟里顺手捡的,里面原本装著几本儿童绘本和一件已经磨出了毛边的小棉袄。 鳶龙隨手把背包和苹果,一起放在了楼顶的边角上后,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只剩下那只咬了一口的苹果和一个旧背包,被晚风吹得微微晃动。 第134章 第134章 良久过后。 楼顶通往下方的那道锈跡斑斑的铁门,被人从內侧缓缓推开了一条缝。 那条缝很窄,窄到只容得下一颗小小的脑袋探出来。 一双乌黑像是黑曜石的眼睛,飞快地扫了一遍整个楼顶,確认那个紫色头髮的可怕女人已经彻底离开后,才小心翼翼地將门推大了一些。 是个男孩。 大约七八岁的样子,瘦得像一根被风乾了的树枝。 他身上裹著的衣服,与其说是衣服,不如说是用好几块不同材质的破布拼接在一起的“鎧甲” 外层还是一块被烧出了好几个洞的帆布,內层是不知从哪拆下来的棉布,中间还夹著几张被压扁的铝箔纸。 这种“三明治”式的穿法,是贫民窟里面拾荒者的通常穿搭。外层防酸雨腐蚀,內层保暖,中间的铝箔纸,能在心理层面上阻隔崩坏能的微弱辐射。 已经廉价到不能再廉价的搭配,似乎在有心人的整理下,整体上看起来意外的好看。 男孩赤著的双脚踩在冰冷的水泥地上,脚趾因为长期缺乏营养而显得苍白且瘦削,指甲缝里嵌满了黑泥。 他躡手躡脚地走到楼顶的边角,像一只觅食的田鼠般警惕地左顾右盼了一圈,这才蹲下身子。 將自己脏脏的手在廉价的帆布上擦了擦,小心翼翼地捡起了那咬了一口的苹果。 他把苹果贴著怀里,又伸手拎起了那个旧背包。 背包比他想像的要沉一些。他好奇地拉开拉链看了一眼。 里面有几本被雨水泡得起了皱的几童绘本,和一件已经磨出了毛边、但很乾净的棉袄。 男孩盯著那件小棉袄看了几秒后,將背包背在身上,苹果揣进怀里,最后回头望了一眼那个女人离开的方向。 暮色已经將远处的废墟吞没了大半,只剩下几根扭曲的钢筋骨架在昏暗的天际线上勾勒出狰狞的轮廓。 男孩转过身,闪进了楼梯间的黑暗中。 他的脚步很轻,轻到几乎没有任何声响。沿著早已崩塌了大半的楼梯一路向下。 有些楼层的楼梯完全断裂了,他便像猴子一样攀著外露的钢筋和破裂的水管灵活地翻越过去,动作很嫻熟而自然。 到了底层之后,他没有走正门,而是钻进了地下室尽头那个被人工凿开的洞口。 洞口很小,只有成年人的腰那么高,用一堆废铁和碎石勉强遮掩著。如果不知道它的存在,从外面看起来只是一堆普通的建筑废料。 男孩弯下腰钻了进去。 洞口的另一端连接著城镇的下水道网络。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混合了污水、铁锈和说不清的化学药剂的气味。 这种气味对於普通人来说足以引发乾呕,但男孩只是皱了皱鼻子,便迈开了步子。 下水道里几乎伸手不见五指。唯一的光源是管壁上那些被崩坏能侵蚀后自发產生萤光的苔蘚,它们散发著一种幽暗的蓝绿色微光,像是深海中某种发光水母的触鬚,將整个通道映照得如同一条通往地底世界的鬼域隧道。 男孩对这些光怪陆离的景象视若无睹,他沿著只有自己知道的路线,在错综复杂的管网中穿行。 七拐八拐之后,通道的尽头出现了一堵由废弃的混凝土块和钢板焊接而成的墙。 男孩伸手在铁皮上敲了几下。 几秒钟后,铁皮挡板从內侧被推开了。 一股温暖带著泥土和穀物香气的空气扑面而来,跨过门槛,走进了这个隱藏在城市地底深处的家。 这是一个巨大的人工洞穴,它像是用石镐徒手从坚硬的岩层中,一点一点挖掘出来的地下城镇。 洞穴的顶部大约有四层楼那么高,用粗壮的钢樑和混凝土柱子支撑著,防止塌方。 顶壁上密密麻麻镶嵌著各种回收利用的照明设备。 有从废弃工厂拆下来的灯管,有从报废汽车上卸下来的车灯,还有几串不知从哪搜罗过来,却已经不会闪烁的节日彩灯。 这些灯发出五顏六色还强弱不一的光芒,却出奇地和谐。它们將整个洞穴照得明亮而温暖,驱散著这地底固有的阴暗与压抑。 城镇的布局简陋,但井然有序,中央是一条由碎石和压实泥土铺成的主干道。 两旁是用废弃建材搭建的各种功能区,一住所、仓库、工具间、还有一个颇具规模的公共食堂。 但最让人注目的,是主干道两旁那些安安静静地躺著、坐著、或者靠墙蜷缩著的人。 他们都是成年人,男人和老人居多。 他们的眼神空洞而迷离,像是灵魂被什么东西抽走了大半,只剩下一具勉强维持著呼吸的躯壳。 而在他们的皮肤表面上,长满了密密麻麻的结晶体。那些晶体从皮下组织中破土而出,像是某种病態的珊瑚,沿著血管的走向蔓延生长。 部分人身上的晶体是白色的,那些白色晶体散发著一种微弱的、柔和的光泽。 但也有不少人身上的晶体是黑色的。黑色晶体没有光泽,表面粗糙而暗沉,看起来像是凝固的沥青。 它们的生长速度比白色晶体更快,有些已经覆盖了宿主大半个身躯,將原本的人类面孔扭曲成了一种介於人与矿物之间的诡异形態。 他们这群人多数是因为崩坏病,而通过下水道,找到这里等死的。 男孩走在主干道上,从那些躺著的人身边经过。他的目光平静而淡漠,既没有恐惧,也没有怜悯。 他已经习惯了这种景象。 在这个地下城镇里,这就是日常。 但白色的晶体意味著有可控可能,宿主虽然会逐渐失去意识和行动能力,但他们的身体不会对周围的人產生威胁。 在最终彻底石化之前,他们只是安静地躺著,像是一座座沉默的雕塑。 而黑色的晶体,则意味著必定的失控。 宿主的身体会被崩坏能彻底改写了基因编码,在石化完成的最后阶段,他们会变异成攻击性极强的低阶死侍,本能地对周围一切碳基生命发动无差別攻击。 所以,在黑色晶体覆盖率超过百分之六十之前,就必须將其转移到远离城镇的地方。 而执行这项工作的,是那些在主干道上缓缓巡逻著的白色死侍。 它们的外形和普通死侍几乎一模一样,由硅基晶体构成的人形轮廓,没有面孔,没有表情,关节的连接处发出微弱的机械摩擦声。 唯一的区別,是它们通体洁白如雪。 不是那种冰冷的、反射光线的金属白,而是一种带著温度的、类似於骨瓷或者象牙的暖白色。 它们的动作也不像普通死侍那样僵硬而暴力,反而出奇地轻柔,在搬运那些长著黑色晶体的人时,它们会小心翼翼地托住对方的头部和腰部,儘量减少搬运过程中的顛簸。 男孩路过一具正在搬运工作的白色死侍时,下意识地加快了脚步。 虽然那些白色的死侍们从未伤害过城镇里的任何人。 事实上,它们甚至会帮忙搬运物资、修补建筑、在通道口站岗放哨。 但男孩还是觉得,和一个没有脸的白色石头人站得太近,总归是一件让人后背发凉的事情。 他穿过主干道,越过了几排简陋的居住区。 居住区里传来零星的说话声和笑声。那是其他孩子们的声音。在这个地下城镇里,清醒且健康的居民,几乎全部都是孩子。 有的在用废金属片玩著某种类似弹珠的游戏,有的围坐在一盏昏黄的灯下翻看著破烂的漫画书,有的抱著用碎布缝成的玩偶发呆。 其中几个孩子看到了男孩,朝他挥了挥手,用那种贫民窟特有的、混杂了好几种方言的口音喊道:“嘿,哑巴哥回来了!你又去上面了?找到什么好东西没?” “你手上那个背包是哪搞到的?好大一个包!里面装的什么?” “我们在打比赛呢,要不要一起来玩啊!” 男孩朝他们摆了摆手,比划了几个手语:不给,这是要送给“那个人”的。 那些孩子们顿时心领神会,但心情还是难免有些失落,毕竟这是地下城少有的好东西的。 不过小孩子的悲伤来得快去得也快,也是嘻嘻哈哈的不再追问。 男孩加快了脚步。 他穿过了公共食堂的大门。 食堂是整个城镇里规模最大的建筑,占据了洞穴约三分之一的面积。 它被划分成了几个功能区域—一左侧是一片利用人工光源和营养液培育蔬菜的水培种植棚,中间是加工区和储藏间,右侧则是用长条木板搭建的用餐区。 水培棚里,一排排由透明塑料管搭建的架子上,长满了翠绿的生菜叶和水灵灵的小番茄。 人工的紫外灯在头顶散发著温暖的光芒,將整个种植区渲染得像是一片被搬到了地底的小型温室。 空气中瀰漫著泥土、叶绿素和营养液混合在一起的清新气味,与主干道上那种沉闷压抑的氛围截然不同。 男孩没有在食堂停留,径直穿过了加工区。几个正在清洗土豆的孩子朝他打招呼,他只是匆匆点了点头,脚步不停。 他很急切。 急切地想要把手里的东西交给“那个人”。 穿过食堂的后门,是一条短而窄的通道。通道尽头是另一个较小的洞穴一种植园。 这片种植园和食堂里的水培棚不同。 这里种的不是蔬菜,而是一些更不寻常的东西一一几株在人工光源下依然散发著微弱萤光的、不知名的植物。 它们的叶片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淡紫色,叶脉间隱约流淌著某种液態的光芒。 空气中浮动著一股淡淡的、类似薰衣草与新翻泥土混合在一起的香味。 而在种植园的中央,一个男孩正蹲在地上,用一把锈跡斑斑的小铲子翻弄著花盆里的土壤。 他看起来比哑巴男孩还要小两岁。 穿著一件不知被谁改小了的旧衬衫,衬衫的袖口长出了好几截,被胡乱卷到了手肘以上。 一头柔软的棕色短髮微微翘起,被头顶紫外灯的光映得发亮。 乍看之下,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在泥巴里玩耍的孩子。 但仔细看他的眼睛,就会发现那双瞳孔的顏色,像是琥珀里蕴含著一群紫色的星辰。 男孩听见了脚步声,抬起头。 看到是哑巴走来,他微微眯起了眼睛,嘴角浮现出一抹浅浅的笑意。 那种笑容很柔和,柔和得和这个阴暗潮湿的地下世界格格不入。 哑巴男孩快步走到他面前,双手將怀里的苹果和背上的书包一併递了上去。 动作毕恭毕敬,像是在向一位受人敬仰的长辈献上贡品。 小统领接过苹果,漫不经心地在手里掂了掂。 就在他的指腹触碰到果皮的剎那他的瞳孔深处,那层隱藏的粉紫色光晕猛然亮了一瞬。 那光芒极为短暂,短到如果不是正对著他的眼睛看,根本不会察觉。但在那不到一秒的时间里,他“看到”了很多好故事。 一个身穿暗紫色作战服的女人,独自坐在三十七层高楼的边角,双腿悬空,在夕阳的余暉中咬了一口这只苹果。 在六天內穿越了五座被毁灭的城镇,击碎了数以千计的崩坏兽和死侍。 在每一片废墟中,都会停下脚步,侧耳倾听—然后走过去,把还在喘气的人从瓦砾下面拽出来。 不说话,不解释,不安慰,只是把人放下,確认还活著,然后转身离开。 走的时候,有人追上来拉她的衣角,她没有回头。 看到了那个小女孩抱住她的腿。 她低头看了那个小女孩一眼,然后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她的头。 小统领的嘴角微微翘了翘。那抹笑意很淡,淡到几乎和他平时那种习以为常的温和表情没什么区別。 他隨手將苹果拋向了身侧的空气。 苹果在半空中划出一道短短的拋物线。 然后,就在它即將落地的前一刻一空气中响起了一阵细微的、像是某种小型生物咬合撕扯的“咔嚓”声。 苹果消失了。 就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在半空中一口咬住,然后迅速吞咽乾净。 连果核和籽都没有剩下。 只有空气中残留著一股淡淡的果香,和几丝几乎不可见的、湿润的水汽。 哑巴男孩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见到这个场景了,但每次看到都还是会忍不住好奇地伸长脖子,像一只竖起耳朵的小抱子,试图在空气中捕捉到那些“看不见的东西“的身影。 他歪著头,左看右看,又伸出手在苹果消失的位置附近挥了挥。 什么都没有。 只有微微流动的空气拂过他的指缝。 小统领看著他这副认真又可爱的样子,无声地笑了一下。 然后他拿起了那个旧背包。 拉开拉链,翻了翻里面的东西——几本泡皱了但还能辨认內容的儿童绘本。 他隨手抽出了最上面的一本,封面上画著一个穿著破旧裙子的金髮小女孩,正蹲在雪地里,手里捏著一根正在燃烧的火柴。 书页的边缘已经起了毛边,有些地方还沾著不知是泥渍还是咖啡渍的褐色斑点。 但书中的插画色彩依然鲜艷得出奇,那些大片的暖橙色和冷蓝色在粗糙的纸张上碰撞著,构成了一种既温馨又淒凉的画面。 小统领將书拿在手中掂了掂,然后抬头看向了一直站在面前、安安静静等著的哑巴。 “你是想让我给你讲一下这里面的故事吗?” 哑巴使劲几地点了点头。那个幅度大到整个人都跟著晃了一下。 小统领弯起眼睛笑了笑,伸手牵住了哑巴的手。 那只手很小,比哑巴的手还要小一圈。手指纤细却出奇地温暖,像是攥著一小团被炉火烘过的棉花。 两个人走到种植园角落里的一处空地,那里有几块被打磨过的石头,表面铺著一层乾燥的碎布,权当是座椅。 头顶的紫外灯散发著柔和的光,將两个小小的身影笼罩在一片暖色调的光晕中。周围那些发著萤光的植物轻轻摇曳著叶片,像是在竖起耳朵准备一起听故事。 小统领翻开了第一页。 “从前啊,在很远很远的地方,有一个卖火柴的小女孩————” 他的声音很轻,带著一种不紧不慢的节奏,像是在哄一个怕黑的孩子入睡。 他讲了小女孩在大雪纷飞的平安夜里,赤著脚走在冰冷的街道上。 讲了她手里的火柴一根都卖不出去,因为路过的大人们都行色匆匆,没有人愿意停下来看她一眼。 讲了她蜷缩在墙角,冻得瑟瑟发抖,最后忍不住划亮了一根火柴来取暖。 讲了火柴的光芒中,她看到了温暖的火炉、丰盛的晚餐、还有美丽的圣诞树。 讲了那些幻象一个接一个地出现,又一个接一个地消失,每一次消失都带走了她一点点体温。 讲到最后一根火柴被划亮的时候,哑巴男孩突然伸出了双手,急切地比划著名手语。 他的动作很快,快到手指都有些打结,但小统领还是准確地读懂了每一个字。 “那个小女孩死了吗?如果没有死的话,我们可以把她接到这里来吗?” 小统领的手指在书页上停了一瞬。 他低头看著最后一页的插画。画面上,小女孩蹲在积雪的墙角,手里捏著那最后一根燃烧的火柴,脸上掛著一抹寧静而幸福的微笑。 火光映照著她苍白的脸颊,在周围的黑暗中撑起了一个小小的、温暖的光圈。 那个光圈很小——小到只够容纳一个蜷缩的孩子。 但在那个光圈里,什么灾难都不存在。没有寒冷,没有飢饿,没有被这个世界遗忘的痛苦。只有光,和光里面那些被渴望了太久的、简单的幸福。 小统领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合上了书,重新翻到最后一页,平静地继续说道:“不用接她回来。” “就在小女孩快要睡著的时候啊,远处传来了脚步声。 是一个老奶奶,是小女孩的外婆。她在家里等了很久很久,一直没有等到小女孩回来,就裹上了最厚的棉衣,拄著拐杖,一个人走进了风雪里。” “外婆的眼睛不太好使了,在雪地里找了很久很久。 但她最后还是找到了。因为那根火柴的光虽然很微弱,但在漫天的雪花里,还是能被看见的。” “外婆走到小女孩身边,弯下腰,把她抱了起来。 外婆的怀里很温暖,比火柴的光还要温暖。小女孩靠在外婆的肩膀上,手里还攥著那根烧到一半的火柴。” “然后外婆就带著她回家了。” 小统领的声音在“回家”两个字上轻轻落下,像是一片羽毛飘在了水面上。 “家里的火炉烧得很旺。炉子上还温著一锅热汤。小女孩喝了一大碗汤,然后就在外婆的怀里睡著了。” “那一夜,风雪很大。但屋子里很暖和。” 他说完了。 哑巴男孩安安静静地听著,两只手搁在膝盖上,身体微微前倾,似乎还沉浸在故事的余韵里。 过了几秒,他抬起了手,开始缓慢地、一个字一个字地比划手语。 小统领看著他的手势。 看到一半,便微笑著伸出手,温柔而坚定地將那双即將比划出问题的小手按了下去。 “不要去问不属於自己的问题。”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自言自语。 “小女孩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家,对吧?而我们也有自己的家。” 他环顾了一下四周一一那些发著萤光的植物,头顶五顏六色的灯光,远处食堂里传来的锅碗瓢盆声,以及更远处那些孩子们隱约的笑闹声。 “我们会变得更好的。” 哑巴男孩低著头,目光落在那本已经被合上的绘本封面上。 他盯著封面上那个蹲在雪地里的小女孩看了很久。 看著那双在火柴光芒中微微眯起的眼睛,看著那抹寧静而幸福的笑容,看著那个小到只够容纳一个孩子的温暖光圈。 最后,他轻轻点了点头。 小统领看著这个比自己年纪还大、却比任何人都要安静的孩子。 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髮。 那头髮又硬又涩,还夹杂著不少灰尘和碎屑,摸起来一点都不舒服。但小统领没有缩手,只是认真地揉了揉,把那些翘起来的髮丝压平了一些。 然后他在哑巴面前竖起了食指和中指交叉,比了一个十字。 “以后你们会过上好日子的。” 他信了。 虽然他说不出话来表达这份相信,但他还是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种植园角落的物资堆旁,费力地抬起了一筐刚从水培架上採摘下来的土豆,转身朝食堂的方向走去。 他的背影消失在通道的拐角处。 脚步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轻。 种植园里重新安静下来。 小统领独自坐在石头上,翻开了那本绘本的最后一页。 他看著画面上那个蹲在雪地里的小女孩,和她手中那根正在燃烧的火柴。 大片的深蓝与灰白,构建了背景中,冰冷的夜幕与飞雪,画面正中央那一小团橘黄色的火焰,像是整个世界里唯一还在跳动的心臟。 小统领用拇指轻轻摩挲著那团火焰的边缘。纸张的表面因为反覆翻阅而变得粗糙起来,有些顏料甚至已经脱落了,露出了下面发黄的纸纤维。 在他的身后,几只看不见形体的“存在”发出了细微的、像是幼崽蹭人手掌时的呜咽声。 那声音很短,很轻。 就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小声地说著什么。 小统领没有回头,只是伸出另一只手朝身后的空气中摸了摸。他的手掌触碰到了某种柔软的、带著体温的、毛绒绒的东西—虽然什么都看不到。 他的指尖在那看不见的皮毛上轻轻挠了挠。 空气中传来一声满足的呼嚕嚕声,后一切归於平静。 小统领合上绘本,將它和背包一起放进了身旁的储物箱里。 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走向种植园更深处那几株散发著异样萤光的植物。 蹲下身子,重新拿起那把锈跡斑斑的小铲子,开始鬆土。 在这个由废弃下水道改造而成的地下乐园里,灯光永远亮著,白色的死侍无声地巡逻著,孩子们的笑声在洞穴的回音中轻轻荡漾。 而在地面之上,酸雨继续下著。 沙沙,沙沙。 像是这个世界在嘆息,又像是在低声吟唱一首古老的、关於末日与希望的摇篮曲。 第135章 第135章 东玥城,异常管理局总部。 头顶的全息灯管正散发著冷白的光,將大厅里每一个人的脸都照得有些像是停尸房里享福了的人。 鳶龙站在提交窗口前,將任务终端往柜檯上一放,乾脆利落。 她今天穿的还是那身全黑的紧身作战服,只是衣料上多了不少新添的破损和焦痕。 左肩的防护层被某只大型崩坏兽的利爪撕开了一道口子,露出了里面已经变形的缓衝纤维。 但脊背笔直,金色瞳孔平静如水,连呼吸节奏都和出发前一样沉稳,就好像不过是出门散了个步。 窗口后面的文职人员接过终端,例行公事地扫了一眼屏幕上的任务数据。 然后他的手指僵住了。 他抬起头,用不可思议的眼神望向鳶龙,嘴唇微微张开,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把嘴闭上了,默默地在终端上按下了“已完成”的確认键。 这份数据在提交的瞬间,便通过內部网络同步到了异常管理局各部门主管的终端上。 几分钟后,三楼的作战指挥室里,几位高层围坐在长桌前,盯著投影屏幕上那串数字,面面相覷。 “六天?”一位头髮花白的老將军皱著眉头,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s级极危任务,已经为她往最少的时间去估算了,还能六天之內清完?” “数据就这样。”坐在他对面的情报主管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语气平淡:“五座城镇,崩坏兽六千四百,死侍死了一千一百。倖存者活了四百一十七人,已经转到安全区了。” “损耗呢?” “外骨骼机甲损耗率百分之二十三,均为表层防护层磨损,核心动力系统完好。个人伤势没有。”情报主管翻了翻数据。 “没有?” “没有。” 长桌上再次陷入了沉默。 “行了,存档吧。”老將军摆了摆手,语气里带著一丝说不清是讚赏还是无奈的嘆息,“这种人,你跟她讲什么战术规范、体能极限,都是对牛弹琴。隨她去吧。” 没有人反对。 也没有人提出要给鳶龙颁发什么嘉奖或者荣誉勋章之类的东西。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那个女人不在乎这些。你就算把全大陆最高的军事荣誉掛在她脖子上,她大概也只会皱著眉头说一句:“碍事,麻烦。” 至於为何没人试图控制如此强大的她呢?因为所有想控制她的人,头颅都已经放在他们的办公桌上了。 而此时的鳶龙,已经从提交窗口转身离开了,径直走向了大厅另一侧的任务发布墙。 那面墙上密密麻麻地贴满了各种等级的任务单,从最低级的d级巡逻任务,到最高级的s级歼灭任务,按照紧急程度和危险等级从左到右排列。 鳶龙的目光越过了那些低级任务,直接锁定在最右侧那几张標著鲜红色“极危”字样的任务单上,撕下了其中一张。 任务编號s—0091。 任务內容:清除花镜城至秽城南部廊沿线,新增崩坏兽聚集点及死侍活动区域。 预估敌方数量:崩坏兽约一万二千,死侍约两千五百。 指派人员:待定。 鳶龙看了一眼那个“待定”,隨手在上面写上了自己的名字。 窗口后面的文职人员看到这一幕,只是默默地在系统里更新了任务状態:已接取,执行人一鳶龙。 鳶龙將任务单折好塞进腰间的口袋里,转身朝大厅的出口走去。 只可惜她已经没有什么时间,去看看她的好徒弟们了———— 东玥城,基地研究室。 与鳶龙那种沉默而暴烈的行动方式截然不同,鷲月和子烬的战场,是一间堆满了实验器材和数据终端的房间里。 一个功能齐全的实验室。 靠墙的位置摆著三台从不同部门“借”来的数据分析终端。 说是“借”,但由於鷲月以她师父鳶龙在局里的威望,这些东西大概是有借无还的。 此刻,鷲月正坐在工作檯前,左手举著一张白色的卡片,右手拿著一支记录笔,在旁边的电子板上飞速地记录著数据。 那张卡片大约有扑克牌大小,通体洁白,表面光滑如瓷。 在灯光下微微转动角度,可以看到卡片內部隱约流淌著一层极其细密的、如同毛细血管般的纹路。 那些纹路呈现出一种淡淡的银蓝色,像是被冻结在玻璃里的闪电。 这就是她们花了整整一个星期,日以继夜地研发出来的成果——“异能复写卡”的雏形。 它的原理说起来並不复杂。 子烬的“复製万物”能力,本质上是对目標事物的“信息结构”进行完整的读取和復刻。 无论是物质的分子排列,还是能量的运行模式,在她的能力面前都会被解构成一串可以被记录和重现的“代码”。 而鷲月要做的,就是找到一种载体,能够稳定地承载这些“代码”,並在需要的时候將其释放出来。 最终她们选定的载体材料,是死侍身上剥离下来的硅基结晶。 这种结晶本身就具有极高的能量亲和性—毕竟它们原本就是崩坏能的產物。 经过特殊的处理和重塑之后,这些结晶可以被压製成薄片状的卡片形態,內部那些天然形成的晶格结构,恰好可以作为“代码”的存储介质。 就像是一张空白的硬碟,等待著被写入数据。 子烬负责“写入”—一她將蛮荒的“绝对防御”能力的运行模式完整地读取出来,然后通过鳶龙的真龙结晶作为中继,將这份“代码”稳定地灌注进卡片的晶格结构中。 而月负责“校准”—一她利用自己对时间流动的敏锐感知,精確地调控著能量灌注的速率和节奏,確保“代码”在写入过程中不会因为能量波动而產生偏差或损坏。 两个人的配合,就像是一个在键盘上飞速打字的程式设计师,和一个在旁边实时监控代码运行状態的测试工程师。 缺一不可。 鷲月將卡片翻转了一下,用记录笔在电子板上写下了最后一组数据。 “能量保有率:百分之四十一点三。” “激活所需最低能量閾值:普通成年人单次全力输出的百分之十五。” “持续时间:单次激活后,有效时长约四十五秒至六十秒,视使用者自身的能量储备而定。” “冷却周期:激活后需等待约三分钟方可再次使用。单张卡片可反覆激活约二十至二十五次,之后晶格结构会因反覆的能量冲刷而崩解。” 她放下记录笔,將这些数据从头到尾又审视了一遍。 百分之四十一的能量保有率。 这意味著,一个普通人拿著这张卡片,可以在四十五秒到一分钟的时间內,获得相当於蛮荒“绝对防御”百分之四十左右强度的护盾。 这个强度,挡不住一只成年崩坏兽的全力一击。 甚至挡不住一具死侍的正面衝撞。 但它足以抵消一次建筑坍塌时落下的碎石衝击。 鷲月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弧度。 她转过头,看向工作檯的另一端。 子烬趴在那里,脑袋枕在交叠的双臂上,棕色的鼠耳软塌塌地垂在两侧,隨著均匀的呼吸微微起伏。 她睡著了。 准確地说,是在完成最后一次“代码写入”后,体力和精神力同时见底,直接趴在桌上就昏了过去。 鷲月看了她一眼。 子烬的脸颊上还残留著几道被焊接火花溅到的浅浅红痕,嘴角掛著一丝乾涸的口水痕跡,鼻尖上沾了一小块不知从哪蹭来的银蓝色结晶粉末。 整个人看起来狼狈极了。 鷲月没有叫醒她。 她只是从旁边的储物柜里拿出一件乾净的实验服,轻手轻脚地盖在了子烬的背上。 然后她重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开始在电子板上规划下一步的量產方案。 卡片的雏形已经成功了,但距离真正的“量產”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首先是材料问题。 死侍结晶虽然不算稀缺——毕竟每次清剿行动都会產生大量的死侍残骸。 但要將这些粗糙的原始结晶加工成符合卡片规格的精製晶片,需要专门的设备和工艺流程。 目前她们只有手工加工的能力,一天最多能製作三到五张卡片。 这个速度,对於即將到来的大规模天灾来说,无异於杯水车薪。 她需要一条生產线。 哪怕是最简陋的、由回收零件拼凑而成的半自动生產线也好。只要能把日產量提升到五十张以上,就能在律者降临之前积累出一批有意义的库存。 其次是分发渠道。 卡片做出来了,交给谁?怎么交? 直接交给军方? 鷲月在心里否决了这个选项。 她太了解那些坐在办公室里的官僚了。这种东西一旦落入他们手中,第一反应不会是“怎么用它来保护平民”,而是“怎么用它来巩固自己的权力”。 到时候,卡片大概率会被锁进某个高级军官的保险柜里,成为他们在权力博弈中的筹码,而不是出现在真正需要它的人手中。 交给救世会的残余势力? 也不行。那些人虽然有著保护底层民眾的意愿,但组织鬆散,纪律涣散,而且內部鱼龙混杂。把卡片交给他们,等於是把火药桶扔进了一群拿著火把的人中间。 那么,最合適的渠道是什么? 鷲月的笔尖在电子板上停顿了片刻。 她想到了一个名字。 “明日教会。” 那个由现任总统“若命”一手创建的、看起来像是传销组织的奇怪教会。 鷲月对“若命”这个人的真实身份有著自己的猜测。 虽然她无法確定那个坐在总统府里的傢伙到底是什么来头,但有一点她可以肯定。 那个人正在用一种隱蔽的方式,將底层的年轻人组织起来,並赋予他们基本的生存技能和纪律意识。 “明日教会”的成员,虽然看起来只是一群月薪三千,每天对著与自己差不多的人,念半个小时教义,然后做做体力劳动的閒人。 头顶上的那一群高层,虽然不在乎这个在若命手底下突然冒出来的教会,但鷲月可在乎得紧。 那教会的教条和行为里,除了將人洗脑的心理安慰以外,还有著大量经过精心编排的基础战术训练內容和灾难应对知识。 那些年轻人在不知不觉中,已经被训练成了一支具备基本组织性和执行力的准军事力量。 他们缺的,只是武器。 而“异能复写卡”,恰好可以填补这个空缺。 鷲月在电子板上快速地勾勒出一张分发网络的草图。 以“明日教会”在各城市的分部为节点,以教会成员为分发终端,將卡片以“教会修行道具”的名义下发到每一个基层单位。 这样做有几个好处: 第一,教会的组织架构可以確保卡片不会被滥用或流入黑市。 第二,教会成员已经具备了基本的纪律性,能够按照指令在关键时刻统一行动。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一这样做可以绕过军方和官僚体系的层层审批,直接將保命的工具送到最需要它的人手中。 当然,这个方案也有风险。 最大的风险在於,一旦那些“不长眼的蠢货”发现了卡片的真正用途,他们可能会试图將其用於对付月他们自己人。 毕竟在这个世界里,“人”永远比“崩坏兽”更难对付。 所以,卡片必须加入限制机制。 鷲月在草图的边缘,为自己写下了几行备註:“限制一:卡片激活需要特定的生物识別码。只有经过教会註册的成员才能使用,防止卡片落入非授权人员手中。” “限制二:卡片內置自毁程序。一旦检测到使用者试图將卡片的能量指向人类目標而非崩坏生物,晶格结构会在零点三秒內自行崩解。” “限制三:每张卡片的可使用日期上限为一个月。超过上限后停止使用,防止长期囤积。” 鷲月写完这些,將记录笔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她的目光越过堆满器材的工作檯,落在了对面墙上那扇狭小的窗户上。 窗外是东玥城永恆的铅灰色天空,酸雨正淅淅沥沥地敲打著窗玻璃,在玻璃表面留下一道道浑浊的水痕。 她想到了很多事情。 想到了那些在废墟中等待救援的平民,想到了那些在贫民窟里啃树皮的孩子,想到了那些身上长满了黑色结晶、正在缓慢地失去自我的崩坏病患者。 想到了师父鳶龙,此刻大概又在某个被毁灭的城镇里,沉默地清理著崩坏兽,沉默地把活著的人从瓦砾下面拽出来,然后沉默地走向下一个战场。 想到了蛮荒,那个阴鬱的大个子,大概正在训练场里一拳一拳地锤著沙袋,把自己的愧疚和不甘都砸进那些已经变形的沙袋里。 想到了吠璃和齐鸣,那两个还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的笨蛋,大概正在观晦司里为了鸡毛蒜皮的小事拌嘴。 想到了未明,那个看起来最温柔、实际上最理性的女人,大概正在实验室里,用那双白皙修长的手,冷静地解剖著某个崩坏能样本。 这些人,每一个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在这个不断坍塌的世界里挣扎著、抗爭著、活著。 而她能做的,就是儘可能地给他们多一点点活下去的筹码。 哪怕只是一张薄薄的卡片。 月闭上眼睛,让自己的思绪沉淀了片刻。 然后她重新睁开眼,拿起记录笔,在电子板上写下了最后一行字:“现在就差实验了。最近涌入东玥城的难民不少,可以从中招募一批志愿者,进行实战测试。” 她看了一眼这行字,又在后面补了一句:“注意筛选。优先选择有家人需要保护的人。这种人在使用卡片时的意志力最强,数据也最有参考价值。” 写完之后,月將电子板锁屏,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因为久坐而僵硬的肩颈。 她走到子烬身边,伸手將那件盖在她背上的实验服往上拉了拉,盖住了她露在外面的半截耳朵。 子烬在睡梦中发出了一声含糊的呢喃,鼠耳抖了抖,然后又安静了下去。 鷲月看著她,沉默了两秒。 然后转身走出了研究室,轻轻带上了门。 门外的走廊里,基地的日常运转声一一脚步声、通讯器的滋滋声、远处训练场传来的闷响—一像是一首永不停歇的工业交响曲,將她重新拉回了现实。 而在距离东玥城三十八万公里之外的月球表面。 准確地说,是月球背面那片永远不会被阳光照射到的阴影区域。 一把造型夸张的、由纯黑色数据流凝结而成的高背椅,正悬浮在真空之中。 椅子的扶手上雕刻著繁复的几何纹路,那些纹路会隨著数据流的脉动而缓缓变换形状,像是某种活著的电路图。椅背的顶端还插著两面小旗子一左边那面写著“摸鱼中”,右边那面写著“勿扰”。 妖精无力就坐在这把椅子上。 —— 他穿著那身笔挺的黑色总统制服,领口的扣子已经解开了两颗,金丝眼镜被他摘下来掛在胸前的口袋里。 整个人的姿態和在总统府里那副精明冷漠的样子判若两人一一此刻的他更像是一个加班到深夜、终於偷到五分钟摸鱼时间的社畜。 他的面前悬浮著数十块大小不一的全息屏幕,每一块屏幕上都显示著不同的数据和画面。 有的是东大陆各城市的实时监控画面,有的是“大衍化衣”系统的底层代码流。 有的是各地区高层官员的通讯记录和行为轨跡分析,还有一块屏幕上正播放著知名的下流搞笑视频。 那是他用来防止自己在枯燥的数据处理中睡著的“提神工具”。 他的手指在虚空中飞速地滑动著,將一份又一份的人事档案从“待审”文件夹拖入“已处理”文件夹。 每一份档案都代表著一个人—一一个在这颗星球的权力结构中占据著某个位置的人。 有的被標记为绿色,意味著“可用”。 有的被標记为黄色,意味著“观察”。 有的被標记为红色,意味著“待清除”。 而更多的,被標记为灰色——“无关紧要”。 这是一项枯燥到令人髮指的工作。 但妖精无力做得很认真。 因为他知道,在律者真正降临之前,这颗星球上最大的威胁不是崩坏兽,不是死侍,甚至不是那个正在月球上孵化的“茧”。 而是人。 妖精无力又处理完了三份档案。 一个是南城区的物资调配主管,此人在过去半年里私吞了价值两百万的救援物资后,转手卖给了黑市。 “喜欢获得双倍的利益,到时候你的代价也是双倍,標记为红色。” 一个是东玥城警备队的副队长,此人在镇压救世会的行动中滥用职权,屠杀了大量已经放下武器的平民。 “喜欢隨意挥霍权力,来彰显自己的强大。过段时间我就让你看看更大的权力。標记为红色。” 一个是教育部的某位处长,此人在贫民窟学校的经费审批上卡了整整三个月,导致两所学校因为缺乏资金而关闭。“吃拿卡要”的標准典范,等你下地狱了,我让你看看我吃拿卡要”的样子。標记为红色。” 他的手指停在虚空中,盯著最后那份档案看了几秒。 那是一个年轻的、刚刚被提拔上来的基层官员。档案上显示,此人在救世会镇压行动中表现出了罕见的“人性”。 他拒绝执行屠杀平民的命令,甚至冒著被军法处置的风险,私自放走了一批妇女和儿童。 妖精无力將这份档案標记为绿色,然后在备註栏里写了一行字:“很有善心,如果不是你的长官包庇了你,你已经被枪毙了。而且放了他们,他们也未必有好活。调入明日教会,担任基层组织者。培养一下。” 他处理完这份档案,正准备继续下一个时,一行闪烁著金色光芒的文字突然出现在他面前的空气中。 那是来自迷雾空间的“弹幕”。 『喂,妖精无力,你这是在干嘛?把人物资料当做死神笔记玩吗?』 妖精无力的手指僵了一下。 他抬起头,用一种极其无语的眼神盯著那行文字,然后伸手在虚空中一挥,调出了一个通讯界面。 “我说你们这群閒得发慌的傢伙,能不能別老盯著我看?” 他的语气里满是疲惫和不满,“你们要看戏,去看鷲月他们啊。去看鳶龙在清理死侍的时候,顺带展露一下人类光辉的种子。去看那个小统领,为了实现內心中的欲望而准备的造反活动。或者看看鷲月他们所要开创的卡牌流派。都比我有趣吧。” 『这不是看完了吗。』那行金色文字跳了跳,像是在表达某种无辜的情绪,『想看看你要做些什么准备嘛。』 “唉。”妖精无力揉了揉太阳穴,“那你们自己赶紧调调时间流速,跳过三个月不就行了。我这边就是枯燥的文件处理,有什么好看的。 “ 『可是那样子会失去很多精彩的呀。』 妖精无力盯著这行字看了三秒。 然后他面无表情地在虚空中按下了一个只有他自己能看到的按钮。 “砰。” 所有来自迷雾空间的通讯界面瞬间黑屏。 一行小字出现在屏幕上:『连接已断开。预计恢復时间:三个月后。』 迷雾空间,城堡观影厅。 巨幕上的画面突然黑了。 小海豹无力愣了一下,圆溜溜的眼睛眨了眨,嘴里还叼著一颗爆米花。 “嚶?”(?) 他伸出小鰭在空气中挥了挥,试图重新连接信號。 没反应。 又挥了挥。 还是没反应。 “嚶!”(喂!) 他急了,整只海豹从座位上弹了起来,在空中翻了个身,啪嘰一声摔在了前排的椅背上。 “嚶!(他把我们屏蔽了!)” 观影厅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坐在前排的火影无力放下了手中的茶杯,看著那块漆黑的巨幕,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嚶!(他好像把我们屏蔽到三个月后了。)”小海豹无力的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 ” 第136章 第136章 三个月后。 东大陆的天空,依然没有放晴的意思。 但仔细看看却能发现,那层终年不散的铅灰色云层,似乎比以前薄了。 可对於那些居住在天空之上,拥有三重纳米过滤系统的达官贵人来说,这种改善大概等同於“从吸纯甲醛降级为吸含甲醛的空气清新剂” 差別微乎其微,但聊胜於无。 而对於贫民窟里那些连口罩都没有的人来说,这种改善的意义则要大得多。 至少,他们在户外活动时,咳出血痰的频率从每小时三次降到了每小时两次。 空气中的浓雾,对比那西大陆声名远扬的“雾都”来讲,已经能多活些人了。 这种微弱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好转,是过去三个月里整个东大陆上下付出了无数代价后取得的成果。 不过付出代价的是他们,又与我这东大陆的的总统有什么关係呢。 而各城市的异常管理局在鳶龙等序列者的带领下,对沿线的崩坏兽聚集点进行了地毯式清剿。 死侍潮的扩张速度被压制到了一个勉强可控的范围內。 “明日教会”的基层网络在妖精无力的暗中推动下,像毛细血管一样渗透进了大陆的每一个角落。 那些经过简单训练的年轻教眾,虽然在正面战场上派不上什么大用场,但在物资运输、伤员转移、信息传递等后勤工作中,发挥了远超预期的作用。 而月和子烬的“异能复写卡”项目,也在这三个月里完成了从实验室到小规模量產的跨越。日產量从最初的三到五张,提升到了六十张左右。 这些卡片通过教会的分发网络,被送到了各个城市的基层避难所和应急物资站。 虽然数量依然杯水车薪,但在最近一次东玥城外围的小规模崩坏兽入侵事件中,有至少十七名平民因为在关键时刻激活了卡片的护盾功能,而在建筑坍塌中倖存了下来。 十七个人。 放在整个大陆数以亿计的人口基数面前,这个数字小得可笑。 但对於那十七个人和他们的家人来说,这张薄薄的卡片就是整个世界。 一切似乎都在向著好的方向发展。但———— 也只是似乎? 东大陆南部,花镜城。 这座以重工业闻名的巨型都市,是整个东大陆最大的军事装备生產基地。 城市的天际线被无数根粗壮的烟囱,和巨型熔炉排气塔,切割成了锯齿状的轮廓。 即便是在深夜,那些冶炼厂的炉火也从不熄灭,將半边天空映成一种病態的橘红色。 花镜城的异常管理局分局,坐落在城市中心一座由加固混凝土和合金钢板构筑的堡垒式建筑群內。 三天前,这座堡垒遭到了袭击。 不是崩坏兽的无差別衝击,也不是死侍的本能侵扰。 而是一次有组织、有预谋、战术精密的斩首行动。 负责花镜城防务的最高指挥官一柏闕中將,在自己办公室里被发现时,整个人被钉在了办公椅上。 钉住他的,是一根由白色硅基结晶凝结而成的长矛。 那根长矛从他的胸口贯穿椅背,牢牢地钉入了身后那面厚达三十厘米的合金墙壁中。 矛身的表面光滑如骨瓷,散发著一种柔和的、令人不安的暖白色光泽。 现场没有任何打斗的痕跡。 柏闕中將的三名贴身护卫,全部是经过崩坏能强化的b级异能者,被发现时整齐地躺在走廊上。 他们的身体完好无损,没有外伤,没有中毒跡象,甚至连衣服上的褶皱都没有。 他们只是————停止了呼吸。 就像有人伸手按下了一个开关,“咔嗒”一声,把他们的生命关掉了。 法医在尸检报告中用了一个罕见的词汇“信息覆写致死”。 三名护卫的脑干区域被某种未知的能量精准击穿,所有控制呼吸和心跳的神经信號在同一瞬间被彻底抹除。 没有痛苦,没有挣扎。 乾净到不像是杀戮,更像是刪除。 而在过去的三个月里,类似的事件在整个大陆的各个角落陆续发生了。 不止是花镜城。 东玥城的军需物资调配总监,在参加完一场晚宴后返回住所的路上,被人从悬浮马车里拖了出来。 发现他的时候,他的身体完好,但颅骨內部已经被某种结晶体彻底填满,大脑组织被置换成了一颗完美的白色硅基球体。 秽城的代理区长和他的整个安保团队,十二个人在一次例行巡检中集体失踪。 三天后,有人在城外的垃圾山深处发现了他们的制服,叠得整整齐齐,按照军衔从高到低排列在一块平整的石板上。 人呢?没找到。 连血都没有。 北部工业带的三座军事要塞,在同一天夜里被“拔除”了指挥系统。 那些要塞的武器系统、通讯网络、甚至是最底层的供电线路,都被某种力量精准地切断或算改。 要塞本身毫髮无损,但失去了指挥中枢的它们,和一堆废铁没什么区別。 而在所有这些事件的现场,都留下了同一种“签名”。 白色的硅基结晶。 有时是一根长矛,有时是一朵凝结在墙壁上的冰花状结晶,有时只是地面上一行由白色晶体颗粒排列而成的、看不懂的符號。 但无论形態如何变化,那种质地的白色硅基结晶,都是一模一样的。 情报分析师们在將所有案件的数据匯总后,得出了一个令所有高层既惊恐又愤怒的结论: 这不是隨机的恐怖袭击。 这是一场有系统、有目標、有优先级排序的“清洗行动”。 被清洗的目標,几乎全部是各大陆权力结构中的关键节点人物,军事指挥官、物资调配主管、情报部门负责人、城防系统管理员。 袭击者清楚地知道,目標的日程安排、安保布局、通讯频率,甚至连目標身边每一个护卫的能力特徵和弱点都了如指掌。 这种情报掌握程度,已经不是“渗透”可以解释的了。 这更像是有人在用上帝视角俯瞰整张棋盘,然后不紧不慢地、一颗一颗地將关键棋子从棋盘上拈起来。 大陆中央,跨洲际通讯会议。 四块巨大的全息投影屏幕悬浮在圆形会议桌的上方,分別显示著来自东、 南、西、北四个大陆总统府的实时画面。 东大陆的画面里,“若命”正以一种极其不雅的姿势瘫在那张宽大的真皮转椅上。 他的双脚翘在办公桌上,左手端著一杯不知道续了多少次的冰咖啡,右手无聊地转著一支签字笔。 金丝眼镜被他推到了鼻樑的最低点,勉强掛在那里,隨时有掉落的危险。 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三颗,露出了里面一件印著某个已经停播了的动画角色的t 恤。 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我不想开这个会,但不得不开”的强烈气场。 南大陆的画面里,坐著一位看起来六十出头的男人。 他穿著一身考究的灰色西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面容温和,笑容可掬一是那种在任何场合都能让人感到“亲切”的长辈形象。 他叫孟潮,南大陆的现任总统。 但在那张和蔼的面孔下面,藏著的是一条在南大陆政坛上翻云覆雨了四十年的老蛇。 他的“亲切”就像是毒蛇身上色彩斑斕的鳞片—越漂亮,越致命。 西大陆的画面里,是一位身材高大、肤色黝黑的中年女性。 她穿著一身深蓝色的军装,胸前掛满了各种勋章和綬带,短髮干练地贴在头皮上,观骨很高,下巴线条如刀削般锋利。 她叫荆棘,西大陆总统兼最高军事统帅。 这个女人在十二年前以一场近乎屠杀的军事政变登上了西大陆的权力巔峰。 她的治国理念简单粗暴服从即正义,反抗即死亡。在她的治下,西大陆的军事实力冠绝四洲,但人权记录也是四洲垫底。 北大陆的画面里,屏幕是亮著的,但画面模糊得几乎什么都看不清。 只能隱约辨认出一个瘦削的轮廓坐在那里,偶尔在话筒里发出一些含混不清的声音。 北大陆总统一白寒,据说是一位年轻的天才战略家,和艺术家。 据说他之所以来当总统是因为—艺术学院没考上。 但由於北大陆常年被暴风雪和极端低温笼罩,通讯信號极不稳定,每次跨洲际会议都是这种马赛克画质。 有人开玩笑说,白寒故意不升级北大陆的通讯基础设施,就是为了在会议上“掛机摸鱼”而不被发现。 当然,没有人敢当面说这种话。 因为据传闻,白寒是四位总统中唯一一个拥有序列级战斗力的人。 “各位,情况你们都已经了解了。” 率先开口的是南大陆的孟潮。他那张和蔼的脸上掛著恰到好处的忧虑,声音浑厚而沉稳,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了反覆的排练和打磨。 “过去三个月,四个大陆总共发生了一百七十三起针对高级官员和军事要员的定点清除事件。 其中確认死亡九十一人,失踪六十四人,重伤致残十八人。 涉及的目標人物覆盖了军事、情报、后勤、科研等多个关键领域。” 他停顿了一下,用一种恰到好处的沉痛语气,缓缓说道:“这些人,每一个都是我们在对抗天灾时不可或缺的中坚力量。 失去他们,就等於是在我们本就千疮百孔的防线上,又被人撕开了无数个口子。” 妖精无力將自己想翻白眼的心情压了下来,脸上依旧掛著那副精心维持的冰冷与漠然,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神深邃得像一口看不见底的井。 但事实上內心的吐槽已经满天飞了。 “孟总统说得很对。” 西大陆的荆棘接过了话头,她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像是金属碰撞发出的共鸣。 “但比起死了多少人,我更在意的是这些白色死侍的组织度和情报获取能力,已经远远超出了我们的预估。 它们不是在隨机杀戮,它们是在精准地拆除我们的指挥体系。” 她用粗糙的手指在桌面上重重一敲。 “这种行为模式,不像是崩坏兽的本能驱动,更像是某种————智慧生命的战略行为。 在西大陆,我们的边防要塞在同一天夜里被拔除了三座。 三座!如果这种事再发生一次,西大陆的北部防线就会出现一个宽达八百公里的缺口。” 荆棘的眼神变得凌厉起来,那种凌厉不是针对白色死侍的,而是针对在座所有人的。 “我不关心它们想干什么,我只想知道——我们要怎么把它们全部消灭。” 北大陆那边的马赛克画面里,白寒的声音通过满是杂音的麦克风传了过来:“————————··.·总统————————陆·情况·————————·比你们更糟————————暴风雪————————信號不好————————” 没有人听清他到底说了什么。 但也没有人追问。 大家已经习惯了。 妖精无力转了转手里的签字笔,用一种漫不经心的语气开口了:“行了,让我来总结一下目前的情况吧。” 他將翘在桌上的双脚放了下来,身体微微前倾,那种懒散的气质瞬间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不自觉凝神倾听的锐利。 “第一,黑色崩坏兽和普通死侍的活动频率在过去三个月里下降了百分之三十七。这是好消息,说明我们之前的清剿行动是有效的。” “第二,白色死侍的出现频率在同一时间段內上升了百分之四百二十。 而且它们的行动模式高度统一,却只针对各大陆权力结构中的关键人物进行定点清除。 普通平民几乎不在它们的攻击范围內。”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一点一” 他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目光扫过三块屏幕上的三张面孔。 “这些白色死侍,和我们之前遭遇的所有崩坏產物都不一样。它们不是在破坏,它们是在建设”。或者更准確地说—它们是在替换”。 “替换?”荆棘皱起了眉头。 “没错。”妖精无力的声音变得冰冷。 “它们杀掉一个指挥官,就会在那个区域建立起自己的管理节点”。 拔除一座要塞的指挥系统,然后会用自己的白色结晶网络接管那座要塞的能源供应和防御设施。 清除一个物资调配主管,下一周那个区域的物资运输反而会变得更加高效因为白色死侍接管了整个物流链。” 会议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孟潮那张和蔼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凝重。 “你的意思是————它们想要取代我们?” 妖精无力耸了耸肩,语气里带著一丝说不清是嘲讽还是感慨的味道:“不。它们不是想要”取代我们。它们已经在取代我们了。而且效率比我们任何一个人都高。”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砸进了平静的水面。 荆棘的拳头猛地攥紧,关节发出“咔嘣”的脆响。 她作为兵权上位的总统本能,让她对任何试图挑战权力秩序的存在,都抱有本能的敌意和杀意。 孟潮则用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那种富有节奏感的“噠噠”声暴露了他飞速运转的大脑。他在评估、计算、寻求利弊的支点。 北大陆的马赛克画面里,白寒似乎说了什么,但依然淹没在了噪音中。 “所以,”荆棘沉声开口,“你有什么建议?” 妖精无力端起那杯已经化得只剩冰块的咖啡,晃了晃杯子。 冰块在杯壁上碰撞出清脆的“叮叮噹噹”声,在紧绷的气氛中显得格外隨意“很简单。” 他放下杯子,伸出一根手指。 “既然它们想要杀掉高层,说明它们想成为新的高层。那好。”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就给它们一个高层”来杀。” 孟潮微微眯起了眼睛:“你继续说。” “我们隱秘地將內部消息流传出去,高级军事情报,各大陆总统的出行计划。 关键军事设施的防御漏洞一全都是假的,但要假得足够逼真。让那些白色死侍以为它们掌握了我们的命脉。” 妖精无力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金丝眼镜的镜片在灯光下闪烁著冰冷的光。 “然后,我们公布一个地点。一个看起来足够重要、足够诱人的地点,比如四大陆联合军事指挥部的成立仪式。” “让它们认为,只要在那一天、那一刻,集中所有力量发动一次总攻,就能一举摧毁四个大陆的最高决策层。” “而我们—” 他推了推眼镜。 “在那个地点设下埋伏,集结东南西北各大陆的全部高端战力。等它们倾巢而出的时候—— —“” 他的声音突然变轻,轻到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用氢弹,一锅端了。” 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被抽走了一半。 三块屏幕上的三张面孔同时出现了微妙的变化。 荆棘的眼中闪过一道精光。作为军人出身的铁腕政治家,她对这种简单粗暴的方案有著天然的亲近感。 孟潮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又迅速压了回去。 那个笑容转瞬即逝,但已经足以暴露他內心的真实想法,这个方案不仅能消灭白色死侍,还能“顺便”消灭那些被派去当诱饵的高端战力。 而对於在座的四位总统来说,“高端战力”恰恰也是他们最为忌惮的事物。 因为那些拥有序列级能力的人,才是真正能够威胁到他们权位的存在。 白色死侍再厉害,终究是崩坏產物,不会跟你搞政治斗爭。 但一个拥有足以毁灭城市力量的序列者,如果哪天心血来潮想要“匡扶正义”———— 一石二鸟。 借白色死侍的手,消灭碍眼的高端战力;借核弹的火,焚毁白色死侍和所有知道太多的人。 最后站在废墟上的,只有他们四个。 这种计算,不需要任何人明说。 在座的每一个人都在心里飞速地拨弄著各自的算盘珠子,珠子碰撞发出的清脆声响在各自的脑海中迴荡著,彼此心知肚明,却无人戳破。 但,这种事情不能由他们来提。 不能由任何一个坐在权力巔峰的人亲口说出“让那些英雄去送死”这种话。 哪怕全世界都知道他们在想什么,嘴上也必须“乾净”。 於是,短暂的沉默之后,荆棘率先开口了。 她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极其標准的、在公开场合发表严肃声明时才会使用的措辞,缓缓说道:“若命总统的提案————在战略层面上有其可取之处。 但是— 集结各大陆的高端战力作为诱饵,这意味著我们要將那些保卫人民的英雄置於极度危险的境地。 这些序列者和高阶异能者,他们是大陆的守护者,是人民心中的脊樑。如果我们这样利用他们————” 她微微停顿,用一只粗糙的手按在了胸前那枚最大的勋章上,眼神里露出一种表演痕跡极重的痛苦。 “恐怕有些不妥吧。” 第137章 第137章 妖精无力看著荆棘那张充满了“正义感”的脸,心里的吐槽已经快憋不住了o 【荆棘女士,您十二年前政变的时候,可是亲手用军靴踩碎了前任总统卫队长的脑袋。那位卫队长也是一位保卫人民的英雄呢。您当时好像没有这种顾虑?】 但他的脸上只是露出了一丝冰冷的、恰到好处的不悦。 他从桌前站起身来,不紧不慢地扣上了领口那三颗被他鬆开的扣子,金丝眼镜被推回了鼻樑正中,整个人从那个瘫在椅子里的废物,瞬间变回了那个令人不寒而慄的东大陆总统。 “既然西大陆的总统大人如此高尚,” 妖精无力的声音平淡如水,但每一个字都像是裹著薄冰的刀片。 “那小人也就不与您商討策略了。我们大可各自治理各自的大陆。 您带著您的高尚去守卫西大陆的防线,我带著我的不妥”回东大陆继续打我的补丁。” 他转过身,真的迈出了走向门口的步子。 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噠噠”声,每一步都不急不缓,像是在散步,又像是在倒计时。 “哎,稍等。” 出声挽留的是南大陆的孟潮。 他那张和蔼的脸上掛著一种长辈对晚辈的宽容与无奈,声音温厚而诚恳,仿佛在劝解一个闹脾气的孩子。 “若命啊,你年轻有为,就不要跟荆棘这位年长的前辈一般见识了嘛。 大家都是为了大陆的未来著想,目標是一致的,只是方法上有些分歧罢了。” 他用手指轻轻叩了叩桌面,语气变得沉稳了几分。 “坐下来,我们还是先聊聊————以谁为总指挥吧。” 妖精无力的脚步停了。 他缓缓转过身,那双藏在镜片后面的眼睛在灯光下闪了闪。 荆棘架檯面上唱白脸,你来唱红脸拉我回来。一推一拉,默契得跟排练过似的。 他重新坐回了那张宽大的转椅上,姿势比刚才收敛了一些一至少脚没有再翘到桌上去。 “总指挥?”妖精无力的声音恢復了那种漫不经心的冰冷,“你们隨便。我对那玩意儿没兴趣。”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虚空中划了一道。 “但是——事后所剩下的白色死侍结晶体和崩坏能材料,我要五成。” “不可能。” 这一次,三个人异口同声。 荆棘的声音最大:“五成?做梦。那些材料是军事战略物资,归四大陆联合指挥部统一调配。你一个人拿五成,其他三个大陆吃什么?” 孟潮的语气温和一些,但態度同样坚定:“若命啊,五成確实太多了。你看这样行不行一各大陆按照出兵比例和战损情况进行分配,公平合理,谁也不吃亏?” 北大陆的马赛克里传来一阵噪音:“————————三成————不————最多三成五————————” 妖精无力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斩钉截铁地吐出两个字。 “成交。” 这两个字说得太快了。 快到在座的三位总统都微微一愣,他们还以为至少要再討价还价几个回合,没想到这个年轻人答应得如此乾脆。 孟潮的眼角抽搐了一下。他隱约感觉自己好像被这个小鬼给算计了,但又说不清到底是哪里不对。 五成被砍到三成五,看起来是他们贏了。 但如果若命一开始的底线就是三成五呢? 那他上来就喊五成,不过是在给他们留一个“砍价”的空间,让他们在“胜利”的错觉中,心甘情愿地把三成拱手送出。 孟潮在心里嘆了口气。 【这个年轻人————比我当年还要果断。】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里,四位总统就行动的具体细节进行了反覆的拉锯和博弈o 討论的焦点集中在三个核心问题上: 第一,总指挥的人选。 荆棘想要这个位置。作为四大陆中军事实力最强的西大陆统帅,她认为自己有资格也有能力来指挥这场决定人类命运的大战。 孟潮当然不同意。让荆棘这种军阀式的人物担任总指挥,等於是把四个大陆的军队全部交到她一个人手里。 仗打完了,她愿不愿意把军队还回来还是另一回事。 北大陆的白寒————继续在马赛克里滋滋滋。 妖精无力全程摆出一副“与我无关”的冷漠姿態。 他既不爭也不抢,只是在关键节点上拋出一两句看似无关痛痒的话,巧妙地搅动局面,让荆棘和孟潮在拉锯中相互消耗。 最终,在双方都不愿意让步的僵持中,妖精无力“不经意”地提出了一个折中方案:“既然你们都想当老大,那乾脆谁都別当。另外找一个人来坐这个位置。只要这个人足够强、足够忠诚、足够服眾就行了。” 荆棘和孟潮对视了一眼。 “你心里有人选?”孟潮问道。 妖精无力推了推眼镜。 “西大陆第七军团的副指挥官,泠螭。” 这个名字一出,连荆棘的眉头都挑了一下。 泠螭。 在西大陆的军方序列中,她的名字不算响亮,但了解內情的人都知道,这个女人是荆棘最信任的心腹之一。 她在战略规划、情报分析和多兵种协同指挥方面的才能堪称天才级別。更重要的是,她的智商之高,在整个四大陆的军方高层中都排得上前三。 但她有一个最大的特点——绝对的忠诚。 她的忠诚不是对某个人,也不是对某个国家,而是“任务”本身。 只要接受了任务,她就会像一台精密运转的机器一样,不折不扣地完成它。 哪怕任务的內容是“带著一万人去送死”,她也会面无表情地制定出最优化的“送死方案”,然后带著那一万人,在指定的时间、指定的地点、以指定的方式去死。 而且她会確保每一个人都死得“有价值”。 这种人,是最完美的“工具”。 当然,对於妖精无力来说,选择冷螭还有另一个更重要的原因。 一个他不会在这张会议桌上说出来的原因。 冷螭,是12哈基米之一。 在火影无力的档案里,她的序列代號是第六——“绝对秩序”。 她拥有著一种极其罕见的异能:在她的认知范围內,所有被她定义为“混乱”的事物,都会被强制还原为“有序”状態。 这种能力在战场上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在她的指挥范围內,己方部队的阵型不会被衝散,通讯不会被干扰,后勤不会出错。 敌方的一切战术欺骗、信息混淆、恐慌散播,在她的“绝对秩序”面前都会被强制“纠正”。 但现在的冷螭,还没有觉醒序列。 她只是一个拥有著超凡智商和绝对服从性的普通军人。一个被荆棘当作好用的“工具”来使唤的中层军官。 妖精无力选择在这个时间点把她推上总指挥的位置,不仅仅是因为她的能力適合,更是因为一在那场即將到来的、足以改写整个世界的大战中,她一定会觉醒。 在火影无力的82次轮迴数据里,冷螭每一次的觉醒时机,几乎都是在“被迫承担超出自身承受能力的责任”的瞬间。 而觉醒的原因是,她需要有承担这份责任的能力。 而“四大陆联合军事行动总指挥”这个头衔,对於现在的她来说,无疑是一个远远超出承受能力的重担。 荆棘在沉默了几秒后,点了点头。 “泠螭————可以。她是我的人,我信得过她。” 孟潮也表示了同意。他並不在乎总指挥是谁,只要那个人不是荆棘就行。一个西大陆的中层军官,哪怕再有才能,也翻不出他的手掌心。 北大陆那边传来一阵“嗞嗞”声,大概是表示赞同。 人选就这么定了。 第二个核心问题是行动的地点。 四位总统在全球地图上反覆比对后,选定了大陆中部的一处荒原—一旧世纪遗留下来的一座废弃核电站遗址。 那里远离任何人类聚居点,地形开阔,適合大规模兵力展开。 更重要的是,那座核电站的地下深处,还保存著旧世纪遗留的若干枚战略级核弹头。 只需要对其中几枚进行简单的再校准和重新灌装燃料,就能在关键时刻引爆,將方圆百公里內的一切化为齏粉。 第三个问题,是如何將假情报送到白色死侍的“情报网络”中。 这个问题反而是最容易解决的。 如果说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那么就没有比这更大的草台班子了。 因为四大陆的权力体系本身就是一个筛子—到处是窟窿。 各种势力的臥底、间谍、叛徒充斥在每一个层级的每一个角落。 只要把假情报“不经意”地泄露给那些已经被標记为“可疑”的人员,剩下的事情,那些老鼠们会自己完成信息的传递。 会议结束前,妖精无力在一份需要四方签字的联合行动备忘录上,签下了“若命”两个字。 签字的时候,他的笔尖在纸面上多停留了半秒。 那半秒里,他想到了很多事。 【三个月了。鷲月的卡片计划在推进,鳶龙在清理战场,蛮荒在成长,吠璃他们在前线执行任务。而我在这里,和三条老蛇勾心斗角。】 【但也快了。】 他心里默念著这三个字,站起身,走向了门口。 然后在跨出门槛的前一刻,突然停住了脚步。 “对了。” 他回过头,对著三块屏幕说了最后一句话。 “这个组织,叫什么名字?” 荆棘皱了皱眉:“什么组织?” “四大陆联合军事指挥部。”妖精无力推了推眼镜,“总得有个名字吧? 总不能每次开会都说镇守四方的大总统为应对新型崩坏兽威胁而发起的跨洲际多元联动高端武装歼灭与战略防御行动施压协调委员会”。 “” 荆棘:“————” 孟潮: 北大陆:“————嗞————” 妖精无力面无表情地说道:“叫终末仲裁所”吧。简单,好记,还挺中二的。”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大陆中部,废弃核电站遗址。 代號“终末仲裁所”的联合军事指挥部,在短短两周之內便完成了基础建设。 四大陆的工程兵部队像蚂蚁一样在荒原上昼夜不停地忙碌,將那座锈跡斑斑的核电站废墟改造成了一座功能齐备的军事堡垒。 钢筋混凝土的防御工事从地面延伸到地下三十米深处,通讯塔架设在最高点,全频段信號覆盖方圆两百公里。 重型轨道炮和防空阵列密密麻麻地排列在堡垒的外围,炮口全部对准了荒原的四个方向。 地下掩体里储备了足以支撑两万人作战一个月的物资弹药。 而在所有这些防御设施的最深处,那几枚经过重新校准的战略级核弹头,安静地沉睡在加固的发射井中。 等待著被唤醒的那一刻。 冷螭在接到调令后的第三天,便抵达了指挥部。 她是一个人来的。没有护卫,没有隨从,甚至没有携带任何私人物品。 她只带了一个装满了数据终端和战术文件的公文包,以及一套乾净的备用军装。 站在指挥部大厅的正中央,冷螭环顾了一圈四周。 她的身高大约一米六八,在以体型著称的西大陆军人中算不上高大。体型偏瘦,但线条紧致,每一块肌肉都像是被精心雕刻过的。 一头银灰色的短髮很利落,露出了她那线条分明的下頜和修长的脖颈。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一冰蓝色的虹膜,瞳孔极小,在灯光下看起来像是两颗被冻结在眼眶里的玻璃弹珠。 那种眼神,和“若命”有某种本质上的相似。 都是“看万物如数据”的眼神。 像一个被格式化过的硬碟。等待被写入指令,然后精確地执行。 “泠螭副指挥官,从今天起,你將以四大陆联合军事行动总指挥的身份,全权负责代號终末仲裁”的歼灭行动。” 宣读调令的军官在念完最后一个字后,下意识地多看了她一眼。 他在她的脸上寻找某种反应——惊讶?荣幸?压力?恐惧? 什么都没有找到。 冷螭只是点了一下头。 “明白。” 然后她打开公文包,取出了第一份数据终端,开始阅读行动方案的详细资料。 从那一刻起,她就像一台被按下启动键的精密仪器,开始以一种令所有人都感到不安的效率运转了起来。 在接下来的一周里,她將四大陆送来的所有兵力配置、武器清单、后勤保障计划全部推翻重做。 不是修改,就是推翻。 “这份阵地部署有七个致命缺陷。”她用冰蓝色的眼睛扫过一名西大陆將军呈上来的方案,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第一,火力覆盖存在三个盲区,分別位於东南方向四十五度扇面、西北方向的凹地区域、以及地下掩体通往地面的第三號出口。 第二,通讯中继站的布设间距过大,在电磁干扰环境下会出现信號断层。第三到第七————” 她用十五分钟时间,逐条列举了所有的漏洞,然后在那名將军目瞪口呆的注视下,花了四十分钟重新画了一份阵地部署图。 新方案的精密程度,让在场所有的资深军官都感到了一种近乎生理性的不適。 因为那张图上的每一个单位、每一条路线、每一个火力点,都被安排得过於“完美”了。完美到让人觉得不像是人类的思维產物,更像是某种超级计算机在穷举之后,输出的最优解。 但这確实是一个人类——一个没有任何超凡能力的人类,仅凭大脑完成的。 在冷螭的指挥下,终末仲裁所的战备工作以一种近乎恐怖的速度推进著。 假情报已经通过预定的渠道泄露了出去。各大陆安插在权力体系中的“老鼠”们正在忠实地完成它们的使命一將那些精心编织的假信息,一层一层地传递到黑暗中。 诱饵已经下了。 鱼鉤已经沉入水底。 现在,只需要等待。 而就在终末仲裁所紧锣密鼓地备战时,各大陆的底层战场上,战斗已经先一步打响了。 白色死侍的活动愈发频繁。 它们不再像之前那样隱秘行动,而是开始以小队为单位,对各大陆的军事据点和防御节点发动试探性攻击。 每一次攻击的规模都不大——通常是五到十具白色死侍组成的突击小组。 但它们的战术配合和临场应变能力,已经达到了一种让人类士兵感到绝望的水平。 在东大陆南部走廊的一处哨所,驻守的两个排—一共计六十四名士兵—一在凌晨三点遭到了七具白色死侍的突袭。 战斗持续了十一分钟。 七具白色死侍被全部击毁,但驻守的六十四名士兵也付出了三十七人阵亡、 二十一人重伤的惨痛代价。 而那七具白色死侍在被击毁前的最后一刻,用自爆產生的能量脉衝,精准地摧毁了哨所的通讯天线和弹药储藏室。 这意味著这个哨所虽然还有六个人能站著,但已经彻底丧失了通讯能力和火力补给。 等援军赶到的时候,那六个人正扛著空了弹夹的步枪,用石头和铁管在废墟里搭建临时路障。 他们的眼神里没有恐惧。 只有一种被绝望反覆锤炼后的、麻木而坚定的东西。 而类似的战斗每天都在发生。 第138章 第138章 东大陆南部走廊,7號哨所,凌晨。 值夜班的李成,刚打了个哈欠,准备从保温杯里倒点热水提提神,手腕上的战术终端震动了一下。 “异常能量波动”的警报震动,让李成的睡意瞬间消失了。 他放下保温杯,迅速切换终端界面,屏幕上跳出一行红色的警告文字: 『检测到高浓度崩坏能反应,距离:1.2公里,预计时间:1分48秒。』 “操。” 李成骂了一声,猛地按下了哨所的紧急集合警报。 刺耳的警报声在深夜的荒原上炸开,整个哨所瞬间从沉睡中惊醒。 六十四名士兵在三十秒內完成了集结。 他们穿著还没来得及扣好扣子的作战服,扛著步枪衝出宿舍,按照预案迅速占据了哨所外围的防御阵地。 排长赵铁军是个三十出头的老兵,脸上有一道从额头斜拉到下巴的疤痕。 他站在哨所的瞭望台上,举起夜视望远镜朝东南方向看去。 荒原上什么都没有。 只有被风吹得微微起伏的枯草,和远处几座被酸雨腐蚀得只剩骨架的废弃建筑。 但赵铁军知道,那些东西就在那里。 因为他的战术终端上,那个代表“高浓度崩坏能反应”的红点正在飞速逼近。 1公里。 800米。 500米。 “所有人!准备战斗!”赵铁军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炸开,“目標数量未知!保持阵型!火力组准备!” 话音刚落,荒原的黑暗中突然亮起了光点。 那不是灯光,而是七双眼睛。 由白色硅基结晶构成的眼睛,在夜色中散发著柔和而诡异的暖白色光芒。 七具白色死侍从黑暗中冲了出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它们的速度快得惊人,在荒原上拉出七道模糊的残影。每一次脚掌踏地,都会在地面上留下一个浅浅的、闪烁著微光的脚印。 “开火!” 赵铁军的命令还没喊完,火力组的重机枪就已经吼叫起来。 “噠噠噠噠噠——!” 电光弹在夜空中划出一道道橘红色的弧线,密集的弹幕像一张火网,朝著那七个白色的身影倾泻而去。 但那些白色死侍的动作诡异得不像话。 它们在高速移动中不断变向—一左闪、右突、跃起、翻滚——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地避开了弹道的预判点。 偶尔有几发子弹击中了它们的身体,却只是在那层白色的硅基外壳上溅起一串火星,留下几道浅浅的划痕。 “妈的!这些东西学聪明了!”火力组的机枪手骂了一声,调整射击角度,试图用弹幕封锁它们的移动路线。 但就在这时,冲在最前面的那具白色死侍突然停了下来。 它站在距离哨所防线大约两百米的位置,双臂在身体两侧张开。 下一秒,它的双臂开始剧烈震颤,表面的白色结晶体像是活过来了一样,疯狂地生长、延伸、重组。 短短三秒钟,它的双臂就变成了两门由硅基结晶构成的、造型狰狞的炮管。 “臥倒!” 赵铁军的吼声还没传到所有人耳朵里,那具白色死侍的双臂炮管就喷出了两道刺眼的白光。 “轰!轰!” 两发由高浓度崩坏能凝结而成的能量弹,精准地命中了哨所外围的两个火力点。 爆炸的衝击波掀翻了沙袋掩体,三名士兵被当场炸飞,在空中划出扭曲的弧线,重重地摔在十几米外的地面上,再也没有爬起来。 “二班!三班!侧翼包抄!別让它们靠近弹药库!”赵铁军一边吼著命令,一边从腰间拔出了一枚高爆手雷。 但那七具白色死侍根本没有给他们重整阵型的机会。 在第一具死侍开炮的同时,另外六具已经从三个不同的方向突入了防线。 它们的战术配合精密得可怕两具从正面吸引火力,用自己的身体硬抗子弹,为后面的同伴创造突破口。 两具从左翼切入,专门攻击那些试图调整射击角度的机枪手。 还有两具绕到了右翼,直奔哨所的通讯天线和弹药储藏室。 整个战斗从一开始就不是“防守与进攻”的对抗,而是一场精心设计的“拆解”行动。 赵铁军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已经晚了。 一具白色死侍突然出现在他身后不到五米的位置。 他甚至没看清对方是怎么绕过火力网的,只看到一只由白色结晶构成的手掌,正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朝他的脖子抓来。 赵铁军的战斗本能救了他一命。 他没有试图躲避,在这种距离和速度下,躲避毫无意义。 右手猛地一甩,手里那枚还没来得及拉开保险的高爆手雷,直接砸向了白色死侍的面门。 “砰!” 手雷在半空中被那只白色的手掌一把捏碎。 金属碎片和未引爆的炸药四散飞溅,但那只手掌依然稳稳地朝赵铁军的脖子抓来。 千钧一髮之际,一发反器材狙击弹从侧方呼啸而至,精准地击中了那具白色死侍的肩关节。 “咔嚓!” 白色的硅基结晶在巨大的动能衝击下炸裂开来,那只即將掐住赵铁军脖子的手掌失去了支撑,无力地垂了下去。 赵铁军抓住这个机会,一个翻滚拉开了距离,同时在通讯频道里吼道:“干得漂亮!继续压制!” 但他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一丝绝望。 因为他看到了,哨所右翼的弹药储藏室,已经被两具白色死侍突破了。 它们没有引爆弹药,而是用某种方式“锁死”了储藏室的门,让里面的弹药无法被取出。 而哨所的通讯天线,此刻正冒著黑烟,天线顶端的信號发射器已经被一发能量弹精准摧毁。 这意味著,这个哨所已经彻底失去了对外联络的能力。 战斗还在继续。 但所有人都知道,结局已经註定了。 十一分钟后,最后一具白色死侍在被三名士兵用刺刀和手雷同归於尽的方式击毁。 哨所外围的防线上,躺满了士兵的尸体。 三十七人阵亡,二十一人重伤。 还能站著的,只剩下六个人。 赵铁军就是其中之一。 他靠在一堵被炸塌了一半的墙上,左臂已经被炸断了,伤口处用急救绷带胡乱缠了几圈,鲜血还在不断渗出。 他的右手握著一把已经打空了子弹的手枪,目光呆滯地看著荒原的方向。 那里,七具白色死侍的残骸正在缓缓消散,化作一片片细小的白色晶体颗粒,被风吹散在夜色中。 “排长————” 一个年轻的士兵走到他身边,声音颤抖著,“我们————我们守住了吗?” 赵铁军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只是摇了摇头。 “没有。” 他指了指那座冒著黑烟的通讯天线,和那扇被白色结晶封死的弹药库大门。 “它们的目標从一开始就不是杀光我们。它们只是想让这个哨所暂时变成一个聋子,瞎子。” 年轻士兵愣住了。 “那————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赵铁军用仅剩的右手,从地上捡起了一块碎石。 “等援军。”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然后继续守。” 四大陆联合通讯会议,第二次紧急会商。 距离上一次会议,仅仅过去了两周。 但这两周里发生的事情,已经足以让在座的四位总统意识到局势,正在朝著一个他们无法完全掌控的方向滑去。 全息投影屏幕再次亮起。 东大陆的画面里,“若命”依旧是那副吊儿郎当的姿態。 但这一次他连咖啡都没端,只是面无表情地盯著屏幕,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神,依旧深不见底。 南大陆的孟潮,那张和蔼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疲態。 眼袋很重,头髮也没有像往常那样梳得一丝不苟,有几缕白髮凌乱地垂在额前。 西大陆的荆棘,脸色铁青。 她的军装上多了几道新的勋章,但那些勋章在此刻看起来更像是某种讽刺。 北大陆的白寒————画面依旧是马赛克,但这一次连“嗞嗞”声都少了很多,仿佛连信號都在表达某种沉默的压抑。 率先打破沉默的,是荆棘。 她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像是被砂纸打磨过的金属。 “两周。仅仅两周。西大陆损失了十三个前线哨所,四座补给站,两个区域指挥中心。 她顿了顿,手指在桌面上重重一敲。 “这不是攻陷,是“拆解“。那些白色死侍根本不在乎杀多少人,它们只在乎摧毁我们的指挥节点和后勤链条,来以此控制终末仲裁所。” “东大陆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妖精无力接过话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念一份天气预报。 “南部走廊的防线出现了十七个缺口。虽然我们用预备队填上了,但那些缺口就像是被虫子啃过的木头—看起来还能用,但一碰就碎。” 孟潮轻轻嘆了口气,用手揉了揉太阳穴。 “南大陆的物资运输线被切断了三条。现在前线部队的弹药补给只能维持到下周。如果再这样下去————”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如果前线部队失去了弹药补给,那么无论有多少士兵,都只是一群等死的活靶子。 北大陆那边传来一阵模糊的声音:“————嗞————北大陆————————暴风雪——————————况糟————————” 没有人追问具体有多糟。 因为大家都知道,北大陆那种鬼地方,光是自然环境就足以杀死大部分人。 如果再加上白色死侍的袭击———— 会议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这种沉默不是在思考对策,而是对“失控”的恐惧和无力。 他们这些坐在权力巔峰的人,最害怕的从来不是敌人有多强,而是局势脱离了自己的掌控。 而现在,它正在以他们无法理解的方式,朝著一个未知的方向狂奔。 “所以。” 荆棘打破了沉默,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加掩饰的焦躁。 “我们是继续等著被那些白色死侍一点一点地拆掉防线,还是主动出击,找到它们的老巢,一锅端了?” 这句话说得很直白,直白到几乎没有任何修饰。 恰恰暴露了荆棘此刻的心態她急了。 作为一个靠军事政变上位的铁腕统治者,荆棘最擅长的就是用绝对的暴力碾压一切反抗。 但现在,她发现自己的“暴力”在那些白色死侍面前,就像是一把生了锈的钝刀能砍,但砍不死。 而且每砍一次,刀刃就会变得更钝一些。 孟潮没有立刻回应荆棘的提议。 他只是用那双看起来浑浊却依然锐利的眼睛,扫过了其他三块屏幕。 他在观察。 观察若命的反应,观察白寒的態度,观察荆棘的破绽。 作为一个在政坛上翻云覆雨了四十年的老狐狸,孟潮深知一个道理在任何谈判桌上,第一个暴露底牌的人,就是输家。 而荆棘刚才那句话,已经暴露了她的底牌她撑不住了。 西大陆的防线正在崩溃,她需要一个“胜利”来稳住局面。 哪怕这个“胜利”只是一场赌博。 孟潮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那个笑容转瞬即逝,但已经足以暴露他內心的真实想法。 【荆棘啊荆棘,你这个莽夫,终於露出马脚了。】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恰到好处的宽容语气,缓缓开口:“荆棘的提议————在战略层面上確实有其可取之处。” “但是一“ 他微微停顿,让这个“但是”在空气中悬了几秒钟。 “主动出击,意味著我们要放弃现有的防御阵地,深入敌占区进行搜索和歼灭。 这需要大量的高端战力作为先锋,需要精確的情报支持,更需要————” 他顿了顿,用一种极其微妙的语气,说出了最关键的那个词:“牺牲。” 这个词一出,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更加凝重了。 荆棘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她当然明白孟潮话里的意思一这是在让她主动出击,但这也意味著要把那些高端战力,那些序列者和高阶异能者,推到最危险的前线。 而那些人,恰恰是她在西大陆权力基础的重要支柱。 如果她把这些人都送去送死,就算最后贏了,她在西大陆的统治也会因为失去了这些“拳头”而变得岌岌可危。 但如果她不同意主动出击,就等於是在其他三位总统面前承认。 她怕了。 而怯懦不应该出现在一个领袖的身上。 这是一个两难的选择。 而孟潮,恰恰是把这个选择题摆在了她面前。 若命推了推眼镜,用漫不经心的语气开口道:“孟总统说得对。主动出击確实需要牺牲。” “但是如果我们不主动出击,那么这种“被拆解“的过程就会一直持续下去。” “两周后,我们失去的可能不只是十几个哨所和几条补给线,而是整个前线防御体系的崩溃。” “到那时候,我们连“牺牲“的资格都没有了。” 这句话说得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刀,精准地扎在了孟潮的软肋上。 孟潮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意识到,若命这个年轻人,比他想像的要难对付得多。 【这小子————是在逼我表態。】 “若命说得有道理。” 孟潮重新露出了那张和蔼的笑脸,仿佛刚才的僵持从未发生过。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需要一个————更加周密的计划。”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三块屏幕。 “我提议,我们先集中情报资源,確定白色死侍的主要活动区域和可能的“指挥中枢“。” “如果確认了目標,再集结主力部队进行歼灭。” 这个提议听起来很合理,很稳妥。 但妖精无力和荆棘都听出了孟潮话里的真正意思一拖。 先派一支“精锐小队”去送死,美其名曰“侦察和试探”。 等那支小队全军覆没了,再以“情报不足”为由,继续拖延主力部队的出动时间。 荆棘的拳头攥得更紧了。 她几乎要忍不住当场掀桌子了。 但就在这时,北大陆那边突然传来一阵清晰的声音。 不是“嗞嗞”的杂音,而是一个年轻的、带著一丝慵懒的男声。 “不用这么麻烦。” 三块屏幕上的三张脸同时愣住了。 因为北大陆的画面,第一次变得清晰了起来。 马赛克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坐在一张看起来极其简陋的木椅上的年轻人。 他看起来大约二十出头,一头银白色的短髮有些凌乱,脸上带著一种刚睡醒的迷糊感。 他穿著一件宽大的、印著某个不知名乐队logo的卫衣,双手插在兜里,整个人陷在椅子里,姿態隨意得像是在自家客厅里看电视。 这就是北大陆的总统——白寒。 “我这边的情报显示,白色死侍的主要活动区域,集中在大陆中部的几个废弃城镇。” 白寒打了个哈欠,从兜里掏出一个看起来很旧的数据终端,隨手在屏幕上划了几下。 “具体坐標我已经发到你们的终端里了。” “至於“指挥中枢“————” 他顿了顿,那双看起来有些迷糊的眼睛,突然变得锐利了起来。 “应该就在那几个城镇的地下。” “我建议,直接用战术核弹型一遍。” “简单,高效,一劳永逸。”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但这一次的沉默,和之前完全不同。 之前的沉默是恐惧和焦虑,而现在的沉默,是震惊和不可置信。 荆棘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微张开,像是想说什么,但又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吐槽著不知道,从哪来的“情报”。 孟潮的笑容彻底僵住了,那张和蔼的脸上出现错愕。 妖精无力则是推了推眼镜,嘴角的弧度变得更加明显了。 【这傢伙还真是简单粗暴。】 【不过————】 他看了一眼白寒发来的坐標数据,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 【这些坐標和我那些手下,调查出来的假情报差不多。】 【那傢伙不可能看不出来,呵,另有目的吗?】 【看来待会儿我还得再得开个小会】 妖精无力在心里嘆了口气。 【我果然还是討厌玩这种东西。】 南大陆,孟潮的私人官邸。 孟潮坐在自己的书房里,面前摆著一杯已经凉透了的茶。 他没有喝。 只是盯著茶杯里那片漂浮的茶叶,目光有些涣散。 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了。 一个身高大约两米,浑身覆盖著白色硅基结晶鎧甲的身影,无声地走了进来。 那副鎧甲的造型极具威慑力——以虎为元素,头部是一个狰狞的虎首面具,背后披著一件由金色晶石编织而成的披掛。 鎧甲的关节处,隱约可以看到紫色的能量光芒在流动。 孟潮没有回头。 他只是继续盯著那杯茶,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自言自语:“你要我做的事,我都已经尽力做完了。” “可以放过我的人了吧?” 那个白色鎧甲没有立刻回答。 它只是静静地站在孟潮身后,用手指轻轻敲了敲自己翘起的膝盖。 鎧甲面具下的双眼,亮起了紫色的微光。 那是一种极其复杂的光芒—— 里面有思考,有权衡,有某种难以言说的情绪。 良久。 它抬起了右手,五指併拢,手掌如刀。 然后,轻轻一挥。 “噗— —” 孟潮的身体从腰部被整齐地切成了两半。 上半身依然保持著坐姿,甚至连表情都没有来得及改变。 下半身则无力地瘫软在椅子上。 鲜血喷涌而出,在昂贵的地毯上晕开一大片暗红色的污渍。 白色鎧甲看著孟潮的尸体,沉默了几秒。 然后,一个低沉的、带著一丝无奈的声音,从鎧甲內部传了出来:“居然被察觉出来了吗————” ” 第139章 第139章 东大陆,秘密通讯频道。 北大陆总统白寒的声音第一次变得清晰而锐利,不再有任何杂音干扰:“西大陆那个傢伙,看来是死定了。他用这条计策试图拖延我们,就已经暴露了一个事实——那个白色崩坏生物的统领,智商绝对不在我们之下。”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更加凝重:“而且他们很可能有特殊的渠道,能提前知道我们的行动和计划目標。这估计已经不是內鬼的问题了。我们得在“他可能知道所有事“的前提下,定製一个计划。你们有什么想法?” 画面中,东大陆的若命整个人瘫在椅子里,用一种破罐破摔的语气拖长了声音:“没~招~了~” 荆棘猛地拍桌,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发颤:“没招是什么意思?!你提出了这个计划,现在被他识破了,难道你就不能想想办法弥补一下吗?!” 若命没有生气,只是用一种看透一切的无奈语气说道:“那能怎么办?假设对方能知道我们所有计划,你该怎么保证他不会识破呢? 假设他有预知能力,假设他能回溯时间一与其这样猜测,不如直接假设他全知。 “6 荆棘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的手指在桌面上敲击著,开始理性分析:“时间总共花了两个星期。按照他们的行动速度,从最开始的诞生地到西大陆那老头的位置,乘坐飞机只需要六个小时。但却花了两个星期,说明他绝对不是全知全能。他获取信息一定存在条件。 t 她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而这两个星期里,唯一的变化就是终末仲裁所的建立。这说明他的信息来源必然来自那里。但仲裁所是由我们四个人的心腹构建的,他们不可能被策反。 所以—— ” “他可能拥有读取尸体,或者读取被转化为白色崩坏生物者记忆的能力。通过挖掘脑部信息来获取情报。” 白寒的声音打断了她:“不对。我们指派的人基本上不会携带与我们相关的核心信息,都是通过中间人传达。他的能力大概率不是直接读取记忆。 . 他的分析变得更加精准:“我推测,他花了一个星期在仲裁所收集基础信息,然后用另一个星期调查找到了孟潮的地址,最后调度白色崩坏生物將其包围。这只能说明——他获取“已发生事件信息的速度非常快,但並不是即时的。 1 “如果他拥有某种预知能力,那么他感知的大概率是过去“,而不是“未来“。这就证明他无法为未来的事情提前做准备。 j 白寒的结论斩钉截铁:“所以是可以给他设计陷阱的,但绝对不能现在制定计划。如果一定要制定,必须在两天之內执行完成。时间拖得越长,他获知的信息就越多。” 若命这时收起了吊儿郎当的姿態,將搭在桌上的双腿放下,换成了二郎腿。 他推了推眼镜,声音变得冰冷而理性:“假设他能感知已经发生的事情,那么我们现在的推断,也必然会在他某一次能力发动时被得知。我们不清楚他的能力触发条件,但可以基本推断一他能感知过去某些已发生的事。 “在我们推断出这一点后,留给我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要制定计划,必须现在就定,並且快速执行。” 若命的眼神变得锐利如刀:“所以我现在能提出的计划只有一个——斩首。” 荆棘和白寒都沉默了。 现在的形势对他们確实不利,斩首是最快捷的办法,甚至可以说已经別无他法。 但最关键的问题是—一该怎么找到那个白色崩坏生物的首领? 在这个问题上,他们都无法给出准確答案。 最后,还是若命打破了沉默:“要不,赌一把吧。” 两人露出疑惑的神色,但都准备听他继续说下去。 “我们三个,带著剩下的所有高端战力,一起去终末仲裁所。” 若命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我们需要找到对方的首领,而对方也在找我们。仅凭他一个人就能操纵白色崩坏生物围杀孟潮,说明他有单打独斗面对我们任何一人的实力。 “与其被动等死,不如主动出击。集结高端战力保护我们三个,用我们的人头作为诱饵,引他现身。 ,他顿了顿:“唯一的坏处是,高端战力可能会损失殆尽。但如果现在才开始寻找那个统领的踪跡,我们被逐个击破,大概只是这个月內的事。 白寒提出质疑:“要是他直接放弃对我们斩首,转而去控制其他区域怎么办? 若命反问:“那你想死吗?还是说,你觉得你的序列实力能对付不断滋生的白色崩坏生物?” 两人沉默片刻,最终果断下定决心,同意了这个计划。 拖延时间必定死。更何况,现在根本没有时间拖了。 一天后,终末仲裁所。 三大陆的高端战力以惊人的速度集结完毕。 然后拿这里面亏的终末仲裁所,指挥中心。 冷螭站在全息战术沙盘前,冰蓝色的瞳孔倒映著密密麻麻的红色光点—一那是正在向仲裁所涌来的白色死侍军团。 数量,超过三万。 “所有序列者就位。“她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响起,平静得像是在宣读一份例行报告,“防御阵型展开。火力组准备。 没有慷慨激昂的战前动员,没有鼓舞士气的演讲。 只有精確到秒的指令,和冷冰冰的战术部署。 荆棘站在指挥室的落地窗前,看著荒原上那片正在逼近的白色潮水,手指无意识地摩掌著腰间的配枪。 “该死的...“她低声咒骂了一句。 作为西大陆的铁腕统帅,她经歷过无数次战爭。但这一次不同。 这一次,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一种名为“恐惧“的情绪,正在她的脊背上缓缓爬行。 白寒坐在角落里,双手插在卫衣的兜里,眼神涣散地盯著天花板。 他看起来像是在发呆,但实际上,他的意识正在以一种常人无法理解的方式,扫描著整个战场的每一个细节。 作为四位总统中唯一拥有序列级战力的人,他的能力是【绝对演算】。 在他的认知范围內,所有事物的运动轨跡、能量流动、因果关係,都会被强制解构成可以被计算的数学模型。 他能“看到“未来三秒內所有可能发生的事情,並从中选择最优解。 但现在,他的脑海中只有一片混沌。 因为那些白色死侍的行动模式,已经超出了他的计算范围。 它们不是在“进攻“,而是在“演化“。 每一次战斗,每一次失败,都会让它们变得更强、更聪明、更难以预测。 这种“进化速度“,已经超过了他的演算能力。 “若命呢?“荆棘突然问道。 冷螭头也不回:“总统阁下在安全屋待命。” “那个混蛋...“荆棘咬牙切齿,“到了这种时候还躲著?” “这是计划的一部分。“冷螭的声音依旧平静,“如果三位总统同时暴露在战场上,敌方首领会优先选择最容易击杀的目標。分散位置,可以增加对方的决策成本。 . 荆棘张了张嘴,想要反驳,但最终还是闭上了。 因为她知道,冷螭说得对。 而且现在,已经没有时间爭论了。 “接敌!” 冷螭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炸开。 下一秒,白色的潮水撞上了仲裁所的防线。 轰鸣声、爆炸声、金属撕裂声、人类的怒吼声和死侍的嘶鸣声,瞬间交织成一曲末日的交响乐。 序列者们衝上了前线。 蛮荒顶在最前方,【绝对防御】的护盾在他周身撑起一道透明的城墙。 无数白色死侍的攻击砸在护盾上,激起一圈圈肉眼可见的能量涟漪。 但护盾纹丝不动。 “来啊!“蛮荒发出一声低吼,双拳猛地合十。 护盾瞬间向外扩张,將冲在最前面的十几具白色死侍直接震飞。 齐鸣的身影在战场上闪烁,长棍在空中划出无数道蓝色的残影。 每一次挥击,都精准地敲碎一具白色死侍的核心。 吠璃化作一道白色的闪电,在死侍群中穿梭。 利爪所过之处,白色的硅基结晶像豆腐一样被切开。 未明站在后方,双手结印。 一道道元素凝结而成的藤蔓从地面破土而出,將那些试图突破防线的死侍缠绕、束缚、撕碎。 鳶龙独自站在战场的侧翼。 她没有穿那身威严的“真龙“机甲,只是一身简单的暗紫色作战服。 但她周身散发出的气息,却让方圆百米內的所有白色死侍都本能地停下了脚步。 那是一种来自武道极致的威压。 不需要任何花哨的能力,不需要任何外力的加持。 纯粹的、绝对的、足以让一切崩坏產物都感到“恐惧“的力量。 她抬起右手,五指併拢,手掌如刀。 然后,轻轻一挥。 “唰一” 一道紫色的刀气从她的掌心斩出,在空气中拉出一道长达数百米的裂痕。 所有被刀气扫过的白色死侍,瞬间从腰部被整齐地切成两半。 没有爆炸,没有血肉横飞。 只有那种乾净利落的、像是用手术刀切开纸张一样的精准。 但即便是这样,白色死侍的数量依然太多了。 三万。 而且还在不断增加。 冷螭盯著战术沙盘上那些不断涌现的红点,眉头微微皱起。 “不对... “6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她自己能听见。 “这不是进攻。这是... . 她的瞳孔骤然收缩。 “包围。” 就在这时,指挥室的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一个身高只有一米四八、顶著棕色鼠耳的萝莉冲了进来,脸上满是惊恐:“不好了!有东西从地下上来了!” 话音未落,整个指挥室剧烈震动了一下。 地板开裂,无数白色的结晶体从裂缝中疯狂生长,像是某种活著的藤蔓,朝著室內的所有人缠绕而来。 荆棘反应极快,拔枪就射。 但子弹打在那些结晶体上,只是溅起一串火星,连划痕都没留下。 “该死!” 她猛地一脚踹开身边的椅子,整个人向后翻滚,躲开了一根从地面刺出的结晶尖刺。 白寒依旧坐在角落里,但他的眼神已经变得锐利如刀。 他抬起右手,五指在空中快速结印。 下一秒,那些正在生长的白色结晶体突然停滯了。 不是被摧毁,而是被“冻结“在了时间里。 “走。“白寒站起身,声音平静得可怕,“这里守不住了。” 冷螭没有犹豫,立刻下达了撤离指令。 但就在所有人准备撤出指挥室的时候天花板炸开了。 一道白色的身影从上方坠落,稳稳地落在了指挥室的正中央。 那是一副造型华丽而狰狞的白色鎧甲。 以虎为元素,头部是一个威严的虎首面具,背后披著一件由金色晶石编织而成的披掛。 鎧甲的关节处,流淌著紫色的能量光芒。 而在那副鎧甲的胸口,镶嵌著一颗跳动的、散发著粉紫色光芒的核心。 荆棘的瞳孔骤然收缩。 因为她认出了那副鎧甲。 那是孟潮的贴身护卫——南大陆序列第八,【白虎】。 但现在,那副鎧甲里面装著的,已经不是人类了。 “你们... ” 一个低沉的、带著一丝稚嫩的声音,从鎧甲內部传了出来。 “终於聚在一起了。” 白虎鎧甲抬起右手,五指併拢,手掌如刀。 然后,朝著荆棘的方向轻轻一挥。 “噗— ” 荆棘的身体从腰部被整齐地切成两半。 她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失去了意识。 “荆棘!” 冷螭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情绪波动。 她猛地转身,冰蓝色的瞳孔死死盯著那副白虎鎧甲。 “你是谁?” 白虎鎧甲没有回答。 它只是转过头,看向了角落里的白寒。 “你的演算能力很有趣。“那个声音说道,“但可惜,你算不到我。” 白寒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因为他发现,无论他怎么演算,都无法预测这副鎧甲的下一步行动。 就好像对方根本不存在於这个世界的因果律中。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白寒沉声问道。 第140章 第140章 白虎鎧甲歪了歪头,像是在思考这个问题。 那副虎首面具下的紫色光芒明灭不定,良久缓缓开口:“琥珀吧。 “6 声音很轻,轻到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回声。 “不过,你们还是叫我小统领吧,这是这个世界的孩子们,给我起的名字。” 话音未落。 它的身影从冷螭的视网膜上消失了。 就像是有人在一幅画上用橡皮擦掉了一个人物。 下一秒。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白寒的胸口炸开了一朵血花。 那只由白色硅基结晶构成的手掌,从他的后背贯穿了整个胸腔,指尖还攥著一团温热的跳动的心臟碎片。 白寒低下头。 他看著自己胸口,那只穿透了自己身体的白色手掌。 他的【绝对演算】在这临终的最后一次运转中。 无数条因果线在他的脑海中交织、碰撞。 他试图回溯刚才那一瞬间发生了什么,试图找到对方的移动轨跡、攻击路径以及力量来源。 但所有的计算结果都指向同一个答案:空白。 白寒终於明白了。 他嘴角溢出一丝苦笑:“原来如此————难怪————算不到————你就是个bug。 c 他的身体无力地向前倾倒,像一座被抽走了地基的建筑,缓慢而不可逆转地坍塌了下去。 三位总统,死了两个。 但是冷螭却没有丝毫的慌张,目光依旧平静。 大脑飞速运转,试图从刚才那个瞬间中提取任何可以被分析的信息。 一速度、角度、能量波动、空间位移的痕跡。 什么都没有。 就像是在一张白纸上寻找墨跡。纸是乾净的,从来没有被任何东西触碰过。 不是时间,空间等普通的物理规则,那大概率就只有那所谓的因果了。 “为什么。” 她的声音带著绝对理性的冰冷,依旧有条不紊。 不是在质问,而是在收集信息。 “为什么要杀他们? 39 小统领收回了刺穿白寒的手。 那只手掌上沾满了鲜血,但在它收回的过程中,血液像是被某种力量吸附了一样,迅速渗入了白色的硅基结晶表面,消失得无影无踪。 鎧甲重新变得洁白如初。 “因为他们挡路了。” 它声音平静的就像你问一个孩子“为什么要把挡在路上的石头搬开“。 他会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回答你“因为它挡路了呀“。 “这个世界,需要新的秩序。 66 “而他们,是旧秩序的代表。 “,冷螭神情依旧,理性並没有为可能到来的死亡感到丝毫的畏惧,或者愤怒。 即使面临如此的绝境,也依旧想著拖延,亦或者是收集信息。 “那你呢?” “你又算什么东西?” 小统领沉默了片刻。 那副虎首面具微微抬起,透过指挥室破碎的天花板,看向了那片被战火映红的天空。 以晶体覆盖的双眼里充斥著不该拥有的怜悯。 “我——是这个世界的希望。” 就在这句话的最后一个音节还悬在空气中的时候,位於身旁的墙面炸开了。 一道纯粹至极的武道真意。从碎裂的墙壁中轰然击出。 速度快到连冷螭的冰蓝色瞳孔都只捕捉到了一道模糊的残影。 那道光芒的目標是小统领,那个白虎鎧甲关节衔接处最薄弱的位置。 在那道紫色光芒触碰到鎧甲表面的前零点零三秒,小统领的身体已经开始了规避动作0 但他终究还是慢了。 不是速度不够,而是那道攻击的轨跡太过诡异。 它不是直线,不是弧线,甚至不是任何可以被几何学定义的曲线。 是一种只有將武道修炼到极致的人才能理解的东西一意之所至,力之所达。 没有固定的轨跡,因为出拳的人根本没有预设轨跡。 她只是“想“击中那个位置,然后力量就到了。 简单来说就是【我觉得我打中了,那么你,就必须得吃到这个伤害。】 “砰——! ” 小统领右半边鎧甲被整个轰碎,露出了里面那层由更加致密的白色晶体构成的內甲。 衝击力將他整个人从指挥室的窗户轰了出去。 他的身体在空中翻滚了两圈,背脊撞碎了外墙的一根承重柱,又在地面上犁出一道长达二十米的沟壑。 最终撞在了一辆被遗弃的装甲运兵车上,將那辆干几吨重的铁疙瘩撞得向后滑行了五米才停下。 尘土冲天而起。 碎石和金属碎片在空中纷飞,像是一场微型的陨石雨。 而在那面被轰穿的墙壁缺口处,一个身影缓缓走了出来,鳶龙! 她的右臂上,从肩膀到手肘的位置,附著著一小截紫色的龙鳞甲片。 两个凌厉的龙角从她的太阳穴两侧向后弯曲延伸而出。 她的金色瞳孔中,此刻多了一层淡淡的粉紫色微光。 当人的修为达到某种极致之后,修行者的感知会突破物质层面的限制,开始触及更加底层的东西。 例如,因果便是其中之一。 鳶龙现在看到的世界,和普通人看到的完全不同。 在她的视野中,每一个人、每一件物品、每一粒尘埃,都连接著无数条细如蛛丝的淡粉色丝线。 那些丝线交织、缠绕、延伸,构成了一张覆盖整个世界的巨网。 那就是因果。 而当她的目光落在那个正从装甲车残骸中站起来的白色鎧甲身上时一她只看到了一个空洞。 他就像是一张完整的蛛网上被人用手指戳了一个洞。 洞口的丝线向四周捲曲收缩,形成了一个不规则的空白区域。 小统领—琥珀就站在那个空洞的正中央。 那些从琥珀身上延伸出去的、断裂的因果丝线的末端,连接著无数个微小的光点。 每一个光点,都是一个“愿望“。 “想有床睡觉”“想不再害怕”“希望能有饭吃”等一系列诸如此类的小小愿望。 鳶龙將这一切尽收眼底。 她从来都不认为自己是个好人。 她所做的一切—清理崩坏兽、从废墟中救出倖存者、在战场上沉默地杀戮。 从来都不是出於什么崇高的使命感或者悲天悯人的慈悲心。 她只是在做自己想做的事。 想做就做了。 不需要理由,不需要解释,不需要任何人的认可。 而现在,她看著这个名为琥珀的存在一个因为孩子们的愿望而诞生的漏洞。 因为学习了人类的逻辑而开始“替换“旧秩序,而站在对立面的白色统领。 在鳶龙的內心深处,认可著这个东西,確实称得上是好。 收留流浪的孩子,构建了一个地下的乐园。 让那些身患崩坏绝症的人有了一个最终的归宿。 用白色死侍维持著那个地下城镇的秩序,用自己的方式守护著那些被这个世界拋弃的生命。 如果拋开它杀死荆棘和白寒这件事不谈。 它做的事情,和鳶龙自己想做的事情,本质上没有任何区別。 都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守护自己想守护的东西。 但很可惜,以现在的情况上来讲,拋不开。 不是因为立场,不是因为善恶,甚至不是因为它杀了两个总统。 但可惜鳶龙向来不会让战机从指缝间溜走。 她的右脚猛地踏出。 脚掌触地的瞬间,尚未发出声响,地面就以她为圆心向外塌陷了一圈。 身影快到空气被她的身体撕裂后產生的音爆,要在她抵达目標位置的零点五秒之后才会传到旁观者的耳朵里。 而琥珀的反应同样惊人。 在鳶龙消失的同一瞬间,他的虎首面具猛地偏转了一个角度。 他没有“看到“鳶龙的攻击。 他只是“感觉到“了。 感觉到空气中某个位置的密度突然发生了变化,感觉到因果律的丝线在某个方向上剧烈震颤,感觉到自己体內那颗粉紫色的核心发出了一声尖锐的警鸣。 他的头向右偏了十五度。 鳶龙的拳锋从他的左耳旁擦过,紫色的在他的虎首面具上留下了一道灼烧的焦痕。 拳风没有停歇。 那股被鳶龙的武道真意灌注到极致的气劲,越过琥珀的身体,轰在了他身后那座已经千疮百孔的小型弹药库上。 “轰——! ” 整座弹药库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捏碎的纸盒,从中间向两侧炸裂开来。钢筋混凝土的碎块夹杂著未引爆的弹药箱在空中翻滚,被紫色的气劲裹挟著向四面八方飞散。 琥珀没有时间感慨这一拳的威力。 因为鳶龙的第二击已经到了。 这一次不是拳,而是肘。 她的身体在第一拳落空后没有任何停顿,腰部如蛇般扭转,右肘以一个刁钻到极致的角度,从下方斜切向琥珀的肋部。 肘尖上凝聚的紫色已经不再是单纯的能量输出,而是被她的武道意志压缩到了一个近乎“点“的状態—所有的力量都集中在肘尖那不到一平方厘米的面积上。 这一击的穿透力,足以贯穿任何已知的物质。 琥珀的左臂猛地下压,白色的硅基结晶在他的前臂上疯狂增生,在零点零一秒內构建出了一面厚达半米的晶盾。 “咔嚓——! ” 晶盾碎了。 鳶龙的肘尖穿透了那面晶盾,像是热刀切黄油一样,毫无阻滯地刺入了琥珀的肋部鎧甲。 白色的硅基结晶在接触到紫色的瞬间便开始龟裂、剥落,像是被酸液腐蚀的石灰岩。 但琥珀的身体在被击中的同时也在进行著高速的自我修復一被击碎的鎧甲碎片在空中悬停了不到零点一秒,便被某种力量重新吸附回他的身体表面,填补著不断扩大的破损。 这是一场速度的较量。 鳶龙的破坏速度,和琥珀的修復速度,在这一刻达到了一个恐怖的动態平衡。 她每击碎一块鎧甲,他就在下一个瞬间修復。她每撕开一道裂缝,他就在裂缝扩大之前將其封死。 但鳶龙不在乎。 她的攻击频率还在提升。 一拳,一肘,一膝,一脚— 她的身体像是一台被超频运转的精密仪器,每一个关节、每一块肌肉、每一根骨骼都在以超越人体极限的频率输出著力量。 紫色的炁在她周身形成了一层肉眼可见的光膜,那层光膜隨著她的动作不断变形、延展、收缩,像是一件由纯粹的力量编织而成的战衣。 “砰!砰!砰!砰!砰!” 密集的撞击声连成了一片,听起来不像是两个人在战斗,更像是一台工业级的气锤在全功率运转。 每一次撞击都会在地面上留下一个新的弹坑,每一次碰撞都会掀起一阵足以將普通人掀飞的衝击波。 琥珀被迫后退。 一步,两步,三步— 他的双脚在地面上型出两道深深的沟壑,白色的鎧甲碎片像雪花一样从他身上不断剥落。 但他没有还手。 不是不想,而是没有机会。 鳶龙的攻击之间没有任何间隙。每一击都是下一击的前奏,每一个动作都是下一个动作的铺垫。她的战斗方式不是“一招一式“的组合,而是一条连绵不绝的、没有起点也没有终点的河流。 你无法在河流中找到一个“停顿“的瞬间,因为河流从来不会停。 琥珀的底层逻辑在飞速运算。 他分析著鳶龙每一击的力度、角度、频率,试图从中找到规律,找到破绽,找到那个可以让他反击的“缝隙“。 但他找不到。 因为鳶龙的攻击没有规律。 她不是在“执行“某种预设的招式套路,她是在“创造“。每一拳、每一脚都是即兴的、隨机的、不可预测的。 她的身体在做什么,完全取决於她在那个瞬间“想“做什么。 而她的“想“,比任何计算都快。 这就是武道的极致。 不是力量的极致,不是速度的极致,不是技巧的极致。 而是—意志与身体之间,零延迟的完美同步。 想到即做到。念起即拳至。 琥珀在第十七次后退中,终於做出了一个决定。 他放弃了正面对抗。 他的身体突然向后暴退,同时双臂在身前交叉。被击碎的鎧甲碎片不再回归他的身体,而是在空中重新排列组合,化作四五个人形大小的白色崩坏生物。 这些白色崩坏生物没有面孔,没有表情,身体由粗糙的硅基结晶构成,关节处发出“咔咔“的摩擦声。 它们不是来战斗的。 它们是来送死的。 第141章 在这里了 第141章 在这里了 身边突然出现了四五个白色崩坏生物。 它们没有面孔,没有犹豫,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它们存在的全部意义,就浓缩在那几只由粗糲硅基结晶凝结而成的利爪上。 一不为活命,只为在鳶龙身上留下一道足以致命的伤口。 为自己的主人创造机会。 鳶龙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瞬。 她当然看到了它们。 但在她那因果层面的感知中,这几个白色崩坏生物的“存在感“薄得像一层窗户纸,它们的因果线极短,短到几乎只连接著“诞生“和“死亡“两个节点,中间没有任何多余的分支。 这意味著它们从被创造出来的那一刻起,就只有一个目的。 用自己的消亡,换取鳶龙身上的一道伤口。 鳶龙没有选择躲避。 她如果在这一刻分出哪怕零点一秒的时间来处理这些炮灰,琥珀就会利用这个间隙拉开距离,重新构建防御体系。 而她刚才花了整整数十次连续攻击才打出的压制优势,就会在那零点一秒里化为乌有0 甚至会就此將这一个核心之一放走。 所以她做了一个取捨。 硬吃三道爪痕。 白色的利爪撕开了她作战服的防护层,在她腹部的皮肤上型出三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鲜血瞬间涌出,在紫色的炁膜上晕开一片触目惊心的暗红。 但鳶龙的动作没有任何停顿。 她的右拳在承受伤害的同一个瞬间,已经贯穿了那具白虎鎧甲胸口的防御层,精准地轰在了那颗附著於鎧甲內部的小型粉紫色核心上。 那颗核心大约只有鸽子蛋大小,表面流淌著细密的纹路,像是一颗微缩的心臟。它是琥珀分散在,个各分身体內的“神经节点“之一。 通过它,琥珀可以远程操控这具白虎鎧甲,就像操控自己身体的一根手指。 鳶龙的拳劲灌入核心的瞬间,那颗小小的结晶体发出了一声玻璃碎裂般的悲鸣。 “啪。” 碎了。 那些构成核心的崩坏能粒子在紫色的碾压下失去了凝聚力,像一把被风吹散的细沙,从鳶龙的指缝间簌簌落下。 白虎鎧甲在核心消失的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光泽。 那些原本流淌著紫色能量的关节纹路黯淡下去,整副鎧甲像是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空壳,“哐当“一声瘫倒在地面上,溅起一片灰尘。 而在数十公里外的另一处战场。 琥珀的身体猛地一僵。 那种感觉很奇特,不是疼痛,是一种突如其来的“缺失“。 就像是你正在用十根手指弹钢琴,突然有一根手指消失了。你的大脑还在向那根手指发送指令,但回馈的信號是一片空白。 他心里顿时瞭然。 那具白虎鎧甲里的分核心,被摧毁了。 將近十分之一的核心容量,在毫无预兆的情况下从他的感知网络中彻底消失,就像是一张完整的地图上被人用橡皮擦掉了一块区域。 琥珀知道是谁干的。 在他所有的对手中,只有那个紫色头髮的女人,拥有这种“一击必杀“的穿透力。 但此刻他没有多余的时间去思考这件事。 因为眼前的战斗,已经不允许他分心了。 鷲月站在战场后方一处被炸塌了一半的瞭望塔残骸上,居高临下地俯瞰著整个战局。 她的左手握著那柄断裂的“剎那“,右手的指尖在虚空中飞速划动,像是在一块看不见的触控屏上操作著什么。 那是她独创的战术指挥方式,通过时间感知来捕捉战场上每一个微小的变化,然后將最优的应对指令,以最快的速度传达给每一个队友。 她的大脑在同时处理著五条信息流。 蛮荒的位置、状態、护盾能量余量。 齐鸣的移动轨跡、攻击节奏、体力消耗速率。 吠璃的潜伏坐標、蓄力进度、最佳突击窗口。 未明的元素储备、控制范围、技能冷却周期。 以及琥珀的行动模式、攻击频率、修復速度、核心暴露的概率。 这五条信息流在她的脑海中交织成一张密密麻麻的动態网络,每一秒都在更新,每一秒都在重构。 鷲月自然知道眼前的琥珀是什么。 在她那三十四次轮迴的记忆碎片中,琥珀——或者说“小统领“是一个在后期才加入十二救世主行列的存在。 他不是人类,甚至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崩坏產物。 他是“茧“的一次紕漏。 一个不该存在的bug。 茧的运行逻辑是绝对的、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 它製造天灾,推动文明的毁灭与重生,就像一台按照预设程序运转的机器。 而琥珀,是这台机器在运转过程中意外產生的一个“溢出值“。 他诞生於贫民窟的最底层。 那些被这个世界拋弃的人一崩坏病患者、流浪儿童、被社会遗忘的老人。 在绝望中发出的微弱愿望,像是无数条细小的溪流,在某个特定的时间、特定的地点、特定的条件下匯聚在了一起。 而琥珀,就是这些愿望匯聚后的產物。 他的底层逻辑只有一条:实现愿望。 任何人的愿望。好人的,坏人的,善意的,恶意的—对他来说没有区別。 他只需要接收到一个“愿望“的信號,就会以实现这个愿望为目標,开始行动。 但问题在於—愿望是矛盾的。 一个孩子许愿“想每天都能吃饱饭“。另一个孩子许愿“想不再害怕“。一个老人许愿“想有一张乾净的床“。一个崩坏病患者许愿“想不再痛苦“。 这些愿望看起来简单,但当它们同时存在於琥珀的底层逻辑中时,就会產生无数的衝突和矛盾。 “吃饱饭“需要食物,食物需要资源,资源需要从某个地方获取,而获取资源的过程,可能会让另一个人“害怕“。 “不再痛苦“可以通过治癒来实现,也可以通过死亡来实现一而这两种实现方式,在琥珀的逻辑中是等价的。 为了解决这些底层逻辑上的衝突,琥珀开始学习。 学习向他许愿的人的行为模式、思维方式、价值判断。他像一块海绵一样吸收著人类的一切语言、情感、道德、欲望、恐惧。 他学会了区分“好“与“坏“。 学会了理解“善意“与“恶意“。 学会了在矛盾的愿望之间寻找平衡点。 他甚至学会了“爱“。 虽然那种“爱“更像是一种经过逻辑推演后得出的最优解,而不是真正的、发自內心的情感。 但正是这种学习,让他变得越来越像一个“人“。 也正是这种学习,让他开始偏离了茧的预设轨道。 他不再是一个单纯的“愿望实现机器“。他开始有了自己的判断,自己的选择,自己的—意志。 而现在,他的突然出现和激进行动,必然是因为某种蝴蝶效应所產生的巨大波动。 也许是妖精无力的介入,也许是鷲月提前回溯时间带来的连锁反应,也许是那些“异能复写卡“改变了某些人的命运轨跡。 总之,某个变量让琥珀找到了一个可以绕过底层逻辑衝突的方向。 一个明確的、不会自相矛盾的方向。 “替换旧秩序,建立新秩序。 66 如果所有人都生活在他构建的秩序之下,那么所有的愿望都可以被统一管理、统一分配、统一实现。 不会再有衝突,不会再有矛盾,不会再有人因为资源不足而挨饿,不会再有人因为恐惧而痛苦。 这个逻辑是完美的。 完美到让鷲月感到一阵发自骨髓的寒意。 因为这个逻辑的终点,和茧的终极目標是一样的一消灭一切“不確定性“。 而“不確定性“,恰恰是人类之所以为人类的根本。 鷲月將这些纷杂的思绪压到了意识的最底层。 现在不是思考哲学问题的时候。 她的注意力重新聚焦在战场上,嘴唇微动,通过加密的短距通讯频道发出了一连串简短而精准的指令:“蛮荒,左移三步,护盾倾斜十五度,挡住他的右臂攻击线。” “齐鸣,绕到他的四点钟方向,用棍尾扫他的膝关节一不要用力,只要让他的重心偏移零点五秒就够了。” “未明,藤蔓从地下出,缠他的左脚踝。不需要固定住,只要让他分心。 66 “吠璃——等。” 最后两个字说得极轻,但吠璃听到了。 她此刻正蜷缩在战场边缘一座坍塌的建筑废墟中,整个人像一只蓄势待发的猎豹,浑身的肌肉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她的兽耳竖得笔直,血色的竖瞳死死锁定著琥珀的身影,利爪在指尖无声地伸缩著。 她在等。 等那个只会出现一次的、稍纵即逝的破绽。 蛮荒率先动了。 他的身形如同一座移动的堡垒,厚重的护盾在他周身形成了一面弧形的光墙。 他没有正面冲向琥珀,而是按照月的指令,向左横移了三步,將护盾的角度调整了十五度。 这个角度的调整看似微不足道,但它恰好封死了琥珀右臂的最佳攻击线路。 如果琥珀想要用右手发动攻击,就必须先绕过蛮荒的护盾,而这个“绕过“的动作,会让他的身体出现一个极其短暂的侧面暴露。 琥珀当然察觉到了蛮荒的意图。 他的虎首面具微微偏转,紫色的光芒在眼窝中闪烁了一下,那是他在进行高速运算的表现。 但就在他的注意力被蛮荒吸引的那零点三秒里,齐鸣已经从他的四点钟方向切了进来。 长棍的棍尾贴著地面横扫而出,目標是琥珀的右膝关节。 这一击的力度很轻。轻到如果琥珀不刻意去感知,甚至可能会忽略它。 但齐鸣的目的本来就不是造成伤害。 他只需要让琥珀的重心偏移零点五秒。 “咔。 “6 棍尾扫中了琥珀的膝甲。 力度確实很轻,轻到只是让琥珀的身体微微晃了一下。 但就是这一晃地面炸开了。 无数由未明操控的元素藤蔓从琥珀脚下的泥土中暴射而出,像一群飢饿的蟒蛇,死死缠住了他的左脚踝。 藤蔓的力量不足以真正束缚住琥珀。以他的力量,只需要一个简单的震盪就能將这些藤蔓全部震碎。 但“震碎“这个动作,需要时间。 哪怕只是零点一秒。 而这零点一秒,就是鷲月等待的窗口。 “吠璃——现在!” 鷲月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炸开的同时,她自己的能力也同步发动了。 【局部加速·四频】 琥珀周围的时间流速被强行拉伸。 感知中的世界突然变得“粘稠“了起来,空气的阻力增大了,声音的传播变慢了,甚至连光线都似乎变得迟钝了几分。 这种时间干扰不足以真正“冻结“琥珀。但它可以让他的反应速度下降百分之十五到二十。 而百分之十五的反应速度差距,对於吠璃来说,已经足够了。 一道白色的闪电从废墟中暴射而出。 吠璃的身体在空中拉出一道几乎肉眼不可见的残影,她的速度快到连空气都来不及被她的身体推开,只能在她经过之后才发出迟来的音爆。 她的右手五指併拢,利爪在高速移动中与空气摩擦,发出一种尖锐的、如同金属划过玻璃的刺耳声响。 目標—琥珀胸口鎧甲上那道被鳶龙之前轰出的、尚未完全修復的裂缝。 琥珀感知到了危险。 他的身体本能地想要转身格挡,但左脚踝上的藤蔓拖住了他零点零五秒,蛮荒的护盾封死了他右臂的挥动空间。 齐鸣的长棍造成的重心偏移让他的转身动作慢了零点零三秒,而鷲月的时间干扰又额外削减了他百分之十五的反应速度。 这些微小的延迟叠加在一起—— 零点零五加零点零三,再乘以百分之八十五的反应效率一总共为吠璃创造了大约零点一二秒的攻击窗口。 零点一二秒。 对於普通人来说,这个时间甚至不够眨一次眼。 但对於吠璃来说,这是一片辽阔的、足以让她尽情施展的猎场。 她的利爪刺入了那道裂缝。 白色的硅基结晶在利爪的穿透下发出“咔嚓咔嚓“的碎裂声,像是踩在薄冰上的脚步。 利爪越刺越深,穿过了外层鎧甲,穿过了內层防护,穿过了那些正在疯狂修復的结晶组织— 最终,她的指尖触碰到了某个坚硬的、散发著微弱热量的东西。 那是琥珀的核心外壳。 吠璃的眼睛在这一刻变成了纯粹的血红色。 兽性的本能在她的血液中沸腾,每一根神经末梢都在尖叫著同一个指令一撕碎它。 她的五指猛地收拢,利爪深深嵌入了核心外壳的表面。 然后— “嘶啦! ” 她用尽全身的力量,將那层外壳连同周围的鎧甲组织一起,生生撕下了一大块。 琥珀发出了一声闷哼。 那是他第一次在战斗中发出声音。 不是因为疼痛,作为一个非人类的存在,他没有传统意义上的“痛觉“。 而是因为核心暴露了。 那颗拳头大小的、散发著粉紫色光芒的核心,此刻正赤裸裸地暴露在空气中。 它的表面布满了细密的纹路,像是一颗被精心雕琢的宝石。每一条纹路都在微微跳动,像是心臟的搏动,又像是某种古老的密码在不断地自我解读。 而在那些纹路的深处,隱约可以看到无数细小的光点在流淌。 每一个光点,都是一个愿望。 “想有床睡觉。 66 “想不再害怕。” “希望能有饭吃。 66 “想要一个家。” “想让那个大哥哥再来一次。 66 无数微小的、卑微的、却又无比真挚的愿望,在那颗核心中缓缓流淌著,像是一条由星光匯聚而成的河流。 吠璃的利爪停在了距离核心表面不到三厘米的位置。 她的手在抖。 不是因为力竭,不是因为恐惧。 而是因为她“看到“了。 在她那双被兽性本能驱动的血红色竖瞳中,那些流淌在核心表面的光点,每一个都清晰得像是刻在她视网膜上的烙印。 那些愿望太小了。 小到让人心酸。 “想有床睡觉“不是什么豪华的大床,只是一张不会漏风的、铺著乾净被褥的小床。 “想不再害怕“不是什么绝对的安全感,只是希望在夜里闭上眼睛的时候,不会被噩梦惊醒。 “希望能有饭吃“不是什么山珍海味,只是一碗热腾腾的、能填饱肚子的米粥。 这些愿望,放在任何一个正常运转的社会里,都是最基本的、最理所当然的、甚至不值一提的东西。 但在这个被茧笼罩的、不断坍塌的世界里,它们却成了奢望。 吠璃的利爪在核心表面悬停了零点五秒。 这零点五秒,在战场上是致命的。 琥珀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他的右臂在吠璃犹豫的瞬间猛然挥出,白色的硅基结晶在他的拳锋上凝结成一柄短矛,直刺吠璃的咽喉。 “吠璃!“齐鸣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撕裂般地响起。 但他来不及了。 距离太远,速度不够。 短矛的尖端距离吠璃的喉咙只有不到十厘米“砰。” 一面透明的护盾凭空出现在吠璃的面前。 蛮荒。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衝到了吠璃的身侧,双手合十,將自己的护盾压缩到了极致,形成了一面只有脸盆大小、但密度高到令人咋舌的微型盾墙。 短矛撞在盾墙上,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尖啸。 蛮荒的双臂在衝击力下剧烈震颤,脚下的地面被他踩出了两个深坑。但他咬著牙,硬是扛住了这一击。 “走!“蛮荒低吼了一声。 吠璃像是被这声低吼从某种恍惚中惊醒,她的身体本能地向后弹射,在空中翻了一个身,稳稳地落在了十几米外的废墟上。 她的手还在抖。 利爪上沾著几片从琥珀鎧甲上撕下来的白色结晶碎片,在灯光下闪烁著冰冷的光泽。 但她的眼睛里,映著的不是那些碎片的光。 而是那些愿望的光。 鷲月看到了吠璃的犹豫。 她没有生气,也没有失望。 因为她知道,吠璃不是一个能对著“愿望“下杀手的人。 这个大大咧咧、莽撞衝动的白髮少女。她之所以能在战场上毫不犹豫地撕碎那些崩坏兽和黑色死侍,是因为那些东西在她眼里只是“怪物“。 没有感情,没有愿望,没有任何值得怜悯的东西。 但琥珀不一样。 他的核心里装著的,是这个世界上最卑微、最真挚的愿望。 让吠璃亲手摧毁这些愿望,等於是让她亲手撕碎自己內心中最柔软的那一部分。 鷲月在心里嘆了口气。 这个愚蠢的傻丫头会犹豫很正常,毕竟他们也会犹豫。 然后她调整了战术。 “所有人,转入消耗战。不要再尝试攻击核心。 “6 “目標变更持续压制琥珀的行动能力,等待师父到来。” 通讯频道里传来几声简短的回应。 蛮荒:“明白。” 齐鸣:“收到。” 未明:“了解。” 吠璃沉默了两秒,然后用一种有些沙哑的声音说道:“————嗯。” 鷲月在通讯频道里平静地安慰了一声:“这不是你的错不用担心,他们也会犹豫的。” 鷲月知道,只要师父赶到,就可以將琥珀彻底压制。 鳶龙的武道真意是这个世界上唯一能够无视琥珀自我修復能力的力量因为她的武道不是“破坏“,而是在“否定“物质存在的根基。 被她的拳劲击碎的东西,不会修復。 因为它们已经从因果层面上被“抹除“了。 但就在鷲月重新部署战术的时候天空变了。 不是渐变,不是缓慢的转换。 而是在一个呼吸之间,整片天空的顏色从铅灰色变成了一种令人窒息的、浓稠的墨紫色。 厚重的云层开始以一种违反物理定律的方式旋转,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巨手在搅动一锅沸腾的浓汤。 旋涡的中心正对著终末仲裁所的上空,一道粉紫色的光柱从旋涡的最深处缓缓垂落,像是一根连接天地的脐带。 风停了。 不是减弱,是彻底停止。 空气中的每一个分子都像是被某种力量冻结在了原地。 灰尘悬浮在半空中不再飘落,飞溅的碎石停在了拋物线的最高点,甚至连爆炸產生的火焰都凝固成了一朵朵橘红色的冰花。 一声嘶吼。 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从天空、从地面、从空气中的每一个缝隙里挤了出来。 那不是任何已知生物能够发出的声音。 像是整个世界在尖叫。 战场上所有的战斗在这一刻全部停止了。 第142章 结束了 第142章 结束了 那原本如漩涡般搅动著浓稠墨紫色云层的力量,在这一刻达到了某种令人窒息的静止。 天穹之上,那道粉紫色的光柱缓缓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悬浮在半空中的“神明”。 那是一个雌雄莫辨的存在。一头纯白的长髮如没有重力的丝绸般在身后铺展,那双粉色的瞳孔里,没有悲悯,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將万物视为草芥的、绝对的“空”与“无”。 的身躯被一层华丽至极的粉、紫、白三色渐变鳞甲所覆盖,每一片鳞甲都在呼吸般地开合,吞吐著足以让空间扭曲的高浓度崩坏能。 在袖的脚下,一头体型如山岳般庞大的巨型崩坏兽刚刚从地底破土而出,它那由黑色结晶构成的脊背,成了这位“神明”的王座。 而在的周围,遮天蔽日的黑色崩坏兽群如同一片涌动的黑色汪洋,將整个终末仲裁所死死包围。 律者。 代表著“茧”之意志的最终处刑人。 地面上,原本即將分出胜负的琥珀与鷲月,在同一时间停下了动作。 琥珀那张虎首面具微微上扬,紫色的光芒在眼窝中剧烈闪烁。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內那颗由无数“愿望”构成的核心,正在那股神性的威压下发出痛苦的战慄。 他不想这个世界毁灭。他还有想要证明的秩序,他还要给那些地下城的孩子们一个未来。 鷲月同样没有犹豫。她倒提著断裂的“剎那”,身形在局部时间加速下瞬间暴退数十米,拉开了与琥珀的距离,回到了自己的阵型中。 没有交流,甚至没有一个眼神的確认。 在这股足以抹除一切的灾厄面前,旧有的敌意变得毫无意义。 “所有人,停止对白色目標的攻击!”冷螭冰冷而极具穿透力的声音在人类的通讯频道里炸响。 “防线重组!目標变更为黑色崩坏兽群及天空目標!重复,与白色目標建立临时战术协同!” 底下的士兵们握著枪的手在发抖。前一秒还在和他们生死相搏的白色死侍,下一秒就成了战友? 这听起来荒谬到了极点。但军人的天职和冷螭那不容置疑的语气,强迫他们將枪口转向了那片黑色的汪洋。 琥珀也没有閒著。他抬起那只由白色硅基结晶构成的手臂,在虚空中猛地一握。 所有残存的白色崩坏生物发出一声低沉的共鸣,它们放弃了对人类防线的渗透,转身如同一道白色的堤坝,狠狠地撞进了黑色的兽潮之中。 黑与白的廝杀瞬间爆发,血肉与结晶的碎片在荒原上绞成了一台巨大的绞肉机。 “轰——!” 一道紫色的流光从天际线坠落,如同一颗陨石般砸在鷲月等人的前方。 烟尘散去,鳶龙那身暗紫色的作战服在气浪中猎猎作响。她头顶的龙角散发著凌厉的炁,金色的瞳孔死死锁定著天空中的律者。 “师父。”鷲月上前一步,胸口剧烈起伏著。刚才与琥珀的高强度搏杀,已经让她的体力逼近了红线。 琥珀也拖著残破的白虎鎧甲走了过来。他没有看人类一眼,只是盯著天空,声音沙哑:“他的能力————是复製”。可以完美復刻所看到的一切物质结构、能量流动,甚至是因果律的运用。” 吠璃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血色的竖瞳里满是狂躁与不解,她指著天空大骂:“复製?那他刚才怎么不用我们的能力? 祂从降临到现在,就只说了一句重构”,然后我们布置在外围的火力网就全变成飞灰了!祂是不会说话吗?!” 琥珀那张虎首面具微微偏转,看了吠璃一眼,声音平淡得让人绝望:“因为袖不屑。” “啊?!”吠璃愣住了,隨即是一股被羞辱的暴怒,“看不起人?!” “你的能力,在祂眼里就像是原始人挥舞的木棍。祂没有兴趣去复製一根木棍,更没有兴趣对一群即將被抹除的微生物產生任何交流”的情绪。” 琥珀的陈述像是一把冰冷的手术刀,切开了所有人心中最后一丝侥倖。 齐鸣拄著长棍,咬著牙问道:“那你们呢?你们同出同源,你和祂的实力差距到底有多大?” 琥珀沉默了两秒。 “不知道。” 吠璃情绪激动地一把揪住琥珀胸前的结晶鎧甲,用力摇晃著,几乎是用吼的质问:“什么叫不知道?!你不是这个世界的“希望”吗?!” 琥珀抬手,毫不费力地將吠璃的手撇到一旁。他站直了身体,那残破的鎧甲在风中发出咔咔的摩擦声。 “因为那差距大到————我难以计算其边界。” 话音落下的瞬间,琥珀动了。 他没有再做任何战术安排,因为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战术只是一个笑话。他將体內剩余的所有愿望核心超频运转,整个人化作一道刺眼的白光,如同一柄逆飞的长矛,直刺天空中的律者! 律者甚至没有低头。 祂只是微微抬起了那只白皙如玉的手,食指与中指併拢,对著下方衝来的琥珀,轻轻一弹。 在鷲月的视网膜里,时间被拉长了。 她看到律者指尖的空气並没有產生任何物理层面的波动,而是空间本身的坐標被直接“截断”了。 那是一股纯粹的、黑色的崩坏结晶洪流,它没有轨跡,因为它在律者弹指的瞬间,就已经“存在”於琥珀的胸前。 “砰!!!” 一声沉闷到让人心臟骤停的巨响。 琥珀那足以硬抗鳶龙数十次重击的白虎鎧甲,在接触到黑色结晶的瞬间,如同脆弱的玻璃般寸寸碎裂。 结晶的碎片混合著紫色的能量液,在半空中炸开一朵悽厉的花。琥珀的身体像是一只被高速行驶的列车迎面撞击的破布娃娃,以比衝上去时快十倍的速度倒砸回地面,生生砸出了一个深达干几米的陨石坑,生死不知。 “这他妈————”齐鸣握著棍子的手在疯狂颤抖,手心全是冷汗。 就在这时,大地的深处传来了一阵令人牙酸的轰鸣。 终末仲裁所的地下三十米深处。 那些被逼入绝境的指挥官和残存的士兵们,做出了人类歷史上最悲壮也最疯狂的决定。 既然防线已经崩溃,既然高端战力也无法匹敌。那么,就让这个坐標上的一切,连同这座基地、这些怪物,一起化为等离子体吧。 “核武库已解锁。点火程序启动。” 冰冷的机械女声在地下掩体中迴荡。 地面的震动越来越剧烈,刺眼的红光开始从地表的裂缝中透出。 天空中的律者,那张一直毫无波澜的脸上,终於出现了一丝细微的波动。 祂似乎察觉到了脚下那股足以威胁到这具躯壳的毁灭性能量。祂微微皱眉,缓缓伸出双手,掌心向下虚按。 庞大的崩坏能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化作一层层紫黑色的结晶封印,死死地压制著地底即將爆发的核火。 “他被牵制了!”鷲月敏锐地捕捉到了战机,“就是现在!” 从陨石坑中爬出的琥珀,半边身子已经彻底消失,露出里面闪烁著故障红光的能量管线。他没有废话,仅剩的左手猛地一拍地面,將自己最后的能量与月等人的气场连接在了一起。 这是一场毫无保留的、飞蛾扑火般的绝命衝锋。 蛮荒发出野兽般的狂吼,双拳合十,【绝对防御】的护盾被他压缩到了极致,化作一面锥形的破甲盾,顶在阵型的最前方。 未明咬破舌尖,鲜血喷吐,双手结出繁复的印记,大地上所有的废旧金属和岩石被她强行抽取元素,化作数条土石巨龙,咆哮著绞向律者。 齐鸣的长棍在空气中摩擦出刺眼的火花,【观晦】的棍意被他催动到了透支生命的程度。 吠璃彻底放弃了理智,兽化到了百分之百,四肢著地,化作一道无法捕捉的血色残影。 鳶龙深吸一口气,周身的紫色內敛到了极点,整个人仿佛变成了一柄没有剑刃的绝世利剑。 鷲月双眼流出血泪,【局部加速·极限】全开,將所有人的速度和力量在这一瞬间强行拔高了三倍! 六道身影,六种极致的力量,在琥珀的能量引导下,匯聚成了一股足以贯穿天地的洪流,狠狠地撞向了被核弹牵制住的律者! 然而。 律者的嘴角,却勾起了一抹极其微小的、嘲弄的弧度。 袖空出了一只手。 那只手在虚空中轻轻一握。 鷲月清晰地看到,律者的掌心里,出现了一面微缩的、透明的锥形护盾那是蛮荒的【绝对防御】。 紧接著,护盾的表面缠绕上了未明的土石元素,內部流转著齐鸣的【观晦】棍意,外围包裹著吠璃的血色煞气和鳶龙那足以抹除因果的紫色武道真意。 最后,这股混合的力量,被鷲月的【时间加速】瞬间放大了十倍! “祂————把我们的招式,融合了?”鷲月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 “轰隆——!!!” 没有奇蹟。 没有任何热血漫里的反杀。 律者用他们自己的力量,以一种更加完美、更加恐怖的形態,反推了回来。 蛮荒的护盾在接触的瞬间就碎成了粉末,他的双臂肌肉直接炸裂,白骨刺破皮肤暴露在空气中。 未明的土石巨龙被反向控制,化作尖锐的石矛將她死死钉在了地上。 齐鸣的虎口被震得粉碎,长棍脱手,胸骨大面积塌陷。 吠璃被自己的煞气反噬,浑身毛孔喷血,像一滩烂泥般摔落在地。 鳶龙和鷲月凭藉著极高的战斗素养勉强避开了正面核心,但那恐怖的余波依然將她们掀飞了数十米,五臟六腑仿佛移了位。 所有人都倒下了。 精疲力竭,濒临昏迷。 浓重的血腥味和绝望的气息在荒原上瀰漫。 律者缓缓收回手。祂看著下方那些如同螻蚁般挣扎的生命,那双粉色的瞳孔里,第一次流露出了一丝类似於“讚赏”的情绪。 缓缓降落,悬浮在距离地面十米的地方。 清冷、空灵,却又带著绝对傲慢的声音,在每一个人的脑海中直接响起:“你们的能力,不错。” 这是祂降临以来,说的第二句话。 就像是一个人类在踩死一群蚂蚁前,夸讚它们搬运食物的阵型很整齐一样。 绝望,如同冰冷的海水,彻底淹没了所有人的心臟。 没有底牌了。 什么都没有了。 就在所有人都闭上眼睛,准备迎接那最终的“重构”时。 天空,突然裂开了。 不是被崩坏能撕裂,而是像一块幕布被人从外面用利刃割开。 一道粉紫色的、带著一种无法言喻的“虚无”与“荒诞”气息的裂缝,横亘在了律者的头顶。 紧接著,一把剑掉了下来。 那是一把极其古朴、甚至有些简陋的中世纪十字铁剑。剑身上布满了铁锈和缺口,没有任何能量波动,就像是从哪个废品收购站里隨便捡来的一样。 “哐当。” 铁剑笔直地插在了战场正中央的焦土上。 律者那万年不变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名为“错愕”的表情。他甚至本能地向后退了半米,那双粉色的瞳孔死死盯著那把破铁剑,仿佛那是什么极其恐怖的禁忌之物。 琥珀拖著仅剩的半个身子,一点一点地爬到了那把剑前。 他不知道这是什么,但他那濒临崩溃的核心在疯狂地向他传递一个信息:拔出它。 他伸出那只满是裂痕的左手,握住了剑柄。 用力一拔。 “鏘——” 剑被拔出来了。但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地上竟然还插著一把一模一样的铁剑! 这把剑,是两把嵌套在一起的! “鷲月!”琥珀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吼道。 鷲月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她连滚带爬地冲了过去,一把抽出了地上的第二把铁剑。 在两把剑被拔出的瞬间,天空中的粉紫色裂缝“啪”的一声闭合了,仿佛那个丟下剑的人只是隨手扔了个垃圾就关上了窗户。 “这到底是什么————”鷲月握著剑,她感觉不到任何重量,甚至感觉不到这把剑在空间中的“存在”。 “別管了!”琥珀眼窝中的紫光燃烧到了极致,那是他在燃烧自己最后的生命力,“把剩下的所有能量,所有的因果,全都灌进去!砍祂!” 別无选择。 这是最后的,也是唯一的筹码。 鷲月將体內残存的、透支生命换来的时间之力,毫无保留地注入铁剑。 琥珀將自己那颗由无数愿望构成的核心,直接捏碎,化作纯粹的能量洪流,涌入剑身。 两把原本生锈的铁剑,在吸收了这股力量后,没有发出任何光芒,反而变得更加深邃、更加黑暗,仿佛连周围的光线都被它们吞噬了。 两人同时跃起,一左一右,朝著半空中的律者挥出了这倾尽所有的一剑! 感受到了这股力量,双手疯狂结印,试图调动这颗星球上所有的崩坏能来阻挡。 但只是片刻,袖似乎明悟了。 这可能是祂最后一次流露出的情绪,无奈与失望然而,当那两把铁剑挥下的瞬间。 没有声音。 没有爆炸。 没有能量的碰撞。 只有一道纯白色的辉光。 那道光不刺眼,却带著一种绝对的“抹除”概念。它无视了律者构建的所有防御,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甚至无视了时间。 白光扫过。 律者的身体僵住了。祂那华丽的鳞甲、祂那高高在上的神性、祂脚下的巨型崩坏兽,都在这道白光中,像是一幅被水洗掉的水彩画,无声无息地褪色、消散。 白光继续扩散,吞没了荒原,吞没了天空,吞没了整个世界。 一切都归於极致的白。 第143章 先等等 第143章 先等等 这是一场漫长到仿佛没有尽头的坠落。 当鷲月再次睁开眼睛时,没有预想中核爆的高温,没有律者那令人窒息的神性威压,也没有终末仲裁所那满地的焦土与鲜血。 有的,只是一片纯粹到没有丝毫杂质的白。 没有天,没有地,没有重力,也没有方向。这是一种绝对的“空”,却又不像律者那种剥夺一切的死寂,反而透著一种宛如初生羊水般的温暖与寧静。 “我————死了吗?” 鷲月喃喃自语。她的记忆还停留在最后那一刻——那个残破的、被称为“琥珀”的白色统领,將无数个卑微的愿望捏碎,与她一同挥出了那把生锈的十字铁剑。 那是倾尽了整个世界所有因果与希望的一剑。 然后,白光吞没了一切。 “没有死,你们都活下来了。” 一道轻柔的、仿佛能直接抚平灵魂褶皱的声音,在鷲月的耳畔响起。 鷲月猛地一惊,常年游走在生死边缘的战斗本能瞬间接管了身体。 她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从那种仿佛失重的状態中弹射而起,双脚稳稳地踏在了一层看不见的“地面”上。 她没有武器,断裂的“剎那”不知所踪,但她的身体依旧本能地摆出了防御与反击姿態,那双清冷的眸子死死地盯著声音传来的方向。 在距离她不到五步的地方,站著一个人。 那是一个身披纯白色轻型鎧甲的身影。 鎧甲的流线优雅而神圣,没有丝毫为了杀戮而设计的稜角。 那人的面容雌雄莫辨,长发如瀑,五官精致到了极点,却又不会让人產生任何褻瀆的念头。 最让鷲月感到战慄的,不是对方身上那种深不可测的能量波动,而是对方的眼神。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里面没有高高在上的傲慢,没有对螻蚁的漠视,只有一种浓郁到几乎要化作实质的温柔、怜悯,以及愧疚。 就像是看著自己的孩子变成这般模样,將一切归咎於自己身上的那一份愧疚。 而他身上所散发的光芒太过温暖了。温暖到让鷲月在过去的三十四次轮迴里,在无数个被酸雨和绝望浸透的黑夜里,无数次幻想过、奢求过。 她曾无数次期盼著,如果师父鳶龙能用这样的眼神看她一次,哪怕只是一次,她受再多的苦也值得了。 只可惜,他寧愿將所有苦难都扛在自己身上,也不会流露这一份宛如怯懦的眼神。 而现在,这种光芒真真切切地照在了她的身上。 但鷲月却觉得畏惧,甚至让她身上的感光都变得应激了起来。 毕竟在这个只要稍有不慎就会被崩坏兽撕碎、被同类背叛的世界里,无缘无故的温柔,往往比淬毒的刀刃更加致命。 “你是谁?!”鷲月质问,浑身肌肉紧绷到了极限,仿佛一张隨时会崩断的弓,“律者呢?琥珀呢?这里是什么地方?!” 面对鷲月如临大敌的姿態,那个浑身散发著温暖光芒的人並没有靠近。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眼神中的无奈与怜惜更深了几分。 “你可以叫我无力”。或者,为了区分,你也可以称呼我为格林”。” 他的声音轻柔得像是在怕惊扰了一只受伤的小鸟。 “我是创造了你们这个世界的————那个人的同伴之一。” 这句话的信息量太大,大到鷲月那经过无数次时间回溯锤炼的大脑,在这一瞬间都出现了短暂的宕机。 “创造了————我们的世界?”鷲月的声音有些发乾。即使已经见识过了,甚至有所猜测,但依旧不太敢接受这份现实。 “是的。你们的世界,你们所经歷的崩坏,你们头顶的茧”,包括那个消灭文明的天灾,其实也就是被称为大衍化衣”的系统法则———— 本质上,都是一场沙盘推演。是一个拥有著无限算力的中央曲线控制核心”,模擬出来的一个拥有独立生命与因果的宇宙。 如果有更简单的称呼的话,那就是虚擬宇宙。” “所以这一切都是,设定好的————”鷲月的嘴唇微微颤抖著。 “为什么?” 鷲月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著破碎。 魅魔无力沉默了。 他垂下眼帘,脸上深切的悲哀。 “因为我们都病了,而我们都需要你们。” “就因为你们需要,我就要眼睁睁地看著我师父死三十四次?! 蛮荒就要背负著屠杀平民的罪恶感活一辈子?! 贫民窟里的孩子就要被当成死侍的口粮?! 我知道要求一个与这些毫无关係的人,但是却又什么都能做到的人。 去来改变这些现状,跟道德绑架没有任何区別! 但是凭什么?” 鷲月的情绪彻底崩溃了。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在对抗某种不可名状的自然规律,是在对抗宇宙的恶意。 只要她足够努力,只要她回溯的时间足够多,总有一天能战胜那该死的“茧”。 可现在有人告诉她,那不是自然规律,那只是別人用来“治疗疾病”的实验。 “呵呵,我们不愧是你的造物啊。 我们自私的为著自己的目標而奔走,你们也为著自己的问题而残忍。 我们都是自私的人呢。” 鷲月扑通一声跪倒在纯白的空间里。她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地抽动著。 那是三十四次轮迴积累下来的的委屈,波涛汹涌的衝上心头。 她不再是那个冷静睿智的战术大师,不再是那个能面不改色地切割时间的强者。 魅魔无力静静地看著跪在地上崩溃大哭的月。跳动的心臟像是被纱布缠住了一般沉闷。 即使这一切並不是他主导的,即使他只是借用了一点力量给火影无力,但他依然觉得,这份罪恶有他的一份。 如果他在迷雾空间里,能把自己在那个充斥著克苏鲁与黑暗童话的世界里所承受的美好的情感,分享给他们。 也许火影无力他们,就不会那么急切地需要用这种方式来寻找一份可以延缓时间的” 锚点”。 而魅魔无力最见不得的就是这样。 如果鷲月现在拔出刀来砍他,或者用最恶毒的语言咒骂他,他都会接受。 但唯独这种充满无力感的、怯懦的、委屈的哭泣。 他缓缓迈开脚步,走向月。 隨著他的靠近,在鷲月的感知中温柔变成了更加包容的柔软。 魅魔无力走到鷲月面前,缓缓蹲下身。 他伸出双手,將那个跪在地上、哭得浑身发抖的女孩,轻轻地揽入了自己的怀中。 “你真的是一个很厉害、很了不起的人了。” “在这个世界里,见识过了那么多的丑恶划过你的內心。 但你却没有变成和他们一样的人。” “你仅仅只是成为了你自己,一个有血有肉、会痛会哭的你自己。 这已经足以证明你的强大了。” 感受著那个怀抱传来的温度,听著那句迟来的肯定,鷲月的挣扎逐渐停止了。 她死死地揪住魅魔无力胸前的衣襟,把脸埋进那片温暖的白光中,像个终於找到了避风港的孤儿,放声大哭。 魅魔无力的形象越发具体,直到变成了她师傅的样子,说道“你委屈的样子,真的和你师父很像。她其实也在寻求著师傅的温暖。” 等鷲月的哭声渐渐小了下去,变成了疲惫的抽噎时,魅魔无力伸出食指,在鷲月的眉心轻轻一点。 “从今往后,你们的世界不会再有茧”,不会再有崩坏,也不会再有所谓的宿命。” “你不需要再背负那些不属於你的沉重责任了。睡一觉吧,醒来后,去过你们自己的人生。” 一点温和的白光顺著魅魔无力的指尖没入鷲月的眉心。 鷲月只觉得眼皮一阵沉重,终於一切的劳累,在这一刻彻底放鬆了下来。 “嗡” 那些大轮迴割裂的三十四个时空,在魅魔无力的指尖下,如同被翻阅的书页一般,开始快速地合併。 那些在不同时间线里死去的灵魂、那些破碎的记忆、那些遗憾与不甘,都在这股温柔的光芒中被梳理、被抚平。 除了记忆被完整保留之外,其他所有的因果和位格都被融合成了唯一的。 魅魔无力耐心地倾听著他们每一个人的倾诉、委屈,他都照单全收,然后用那仅有的温柔,將他们一一送回了那个即將迎来的新世界。 当最后一道灵魂的流光消失在白光中时,整个空间变得空荡荡的。 不,还剩下最后一个。 在纯白空间的角落里,蹲著一个小小的人影。 那是一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模样的孩子,穿著一身由粉紫白三色鳞片构成的奇异服装,一头纯白的长髮拖在地上。 那是“大衍化衣”法则的化身,也是那个被两把铁剑斩灭了神性的律者。 此刻的律者,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视万物为草芥的神明。 祂抱著双膝,把脸埋在臂弯里,像是一个被家长没收了玩具、正在闹脾气的小孩。 魅魔无力看著祂,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作为裁决人类文明的终极兵器,“大衍化衣”在经歷了漫长的岁月和无数次推演后,当然的是不可避免地诞生了类似於人类的情绪。 但这种情绪太稚嫩了。对於律者来说,祂就像是一个刚刚拥有了认知能力、却被赋予了毁灭世界任务的懵懂孩童。 祂不懂什么是残忍,也不懂什么是悲悯,祂只是在机械地执行代码,直到被魅魔无力用绝对的暴力打断。 魅魔无力走到律者身边,缓缓坐下,然后伸出手,轻轻揉了揉那头纯白的长髮。 “抱歉,把你弄疼了,也让你受委屈了。”魅魔无力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愧疚,“要我以后陪陪你吗?” 律者的身体僵了一下。 祂没有抬头,只是默默地伸出一只小手,死死地抓住了魅魔无力那洁白的鎧甲下摆。 祂还在生气,气这个人毁了他的“工作”,但祂又害怕这个人会像其他创造者一样,把祂丟在那个什么都没有的世界里不管不问。 祂不懂如何表达这种矛盾的情绪,只能用这种笨拙的方式,希望无力留下来。 魅魔无力没有拉开祂,也没有催促。他也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陪著这个由代码和法则构成的“神明”,等待著祂把自己那懵懂的怒气慢慢消化。 时间在这片纯白的空间里失去了意义。 不知道过了多久,律者终於缓缓抬起了头。 祂看著魅魔无力,说:“你能————带我一起走吗?” 听到这句话,魅魔无力的內心本能地產生了一丝抗拒。 他想起了自己所在的那个世界。那个被称为《blacksouls》的黑暗童话世界。 那里没有阳光,只有永无止境的绝望、疯狂的古神、扭曲的童话人物,以及那个名为“玛丽·苏”的、喜欢重启时间线来折磨他的噁心邪神。 带著一个心智如同孩童般的律者去类似於那些的地狱? 魅魔无力觉得自己根本没有能力保护好。 即使他现在已经强大到能把奈亚拉托提普按在地上砍两刀。 但他的底色,依旧是那个在无数次死亡中挣扎,甚至有些软弱的“无力”。 他害怕自己会再次眼睁睁地看著身边的美好被毁灭,而无法阻止。 但是当他低头,对上律者那双充满期盼与依赖的眼睛时,拒绝的话却又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 在其他人眼中,魅魔无力是自己內心所最期待的那一份温柔。 但在律者眼中,他不是任何人,他只是愿意坐下来摸摸他的头、陪他一起发呆的人。 魅魔无力沉默了许久。 最终,他释然地笑了。 他站起身,对著蹲在地上的律者伸出了一只手。 “我的性格有些软弱,也容易心软,这註定了我的道路会充满坎坷和痛苦。” 魅魔无力看著律者,眼神变得无比坚定:“在那条道路上,我甚至连保护自己的信心都没有。 但如果你愿意相信我,愿意跟著我这个无用之人的话那我向你保证,我一定会带你活著回来,让你能去见见外面的世界。” 律者看著那只伸向自己的手。 没有任何犹豫,他將自己那只冰冷的小手,重重地搭了上去。 魅魔无力微微一愣,隨即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反手握住律者的手,轻轻一扯。 律者的身体在白光中化作一道粉紫色的流光,顺著魅魔无力的手臂盘旋而上,最终附著在他那身纯白色的鎧甲右肩上,化作了一个精致而华丽的粉紫色单肩鎧。 鎧甲上散发著微弱的温热,像是一个孩子在向他传递著信任的温度。 “走吧。我们去把那些个乱写故事的人,斩碎吧。” 魅魔无力抬起右手,对著前方的虚空轻轻一划。 一道漆黑的时空裂缝被强行撕开,裂缝的另一端,隱约传来令人作呕的深渊低语和扭曲的狂笑。 魅魔无力没有丝毫畏惧,他整理了一下肩鎧,迈开坚定的步伐,走进了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之中。 继续去践行那条,属於他自己的、斩灭苦难与灾厄的荆棘之路。 隨著魅魔无力的离去,那片纯白的空间如同碎裂的镜面般轰然崩塌。 视线一阵扭曲后,场景重新变回了迷雾空间那座宏伟的古堡大厅。 只不过,此刻的大厅看起来像是个刚刚遭遇了十二级颱风的灾难现场。 原本摆放整齐的沙发被砸得稀烂,巨大的全息观影屏幕碎了一地。而在大厅的角落里,横七竖八地堆著好几个“无力”的分身。 “嘶————哎哟我的脸————” 在那个演化世界里扮演“若命”总统的妖精无力,此刻正呲牙咧嘴地从人堆里爬出来 。 他捂著自己那肿得像个包子一样的左脸,无奈地嘆了口气:“唉,那傢伙下手可真狠啊,专打脸。不过————他就这么走了? 连个招呼都不打。算了,把你那个烂摊子完美解决了也好,省得我再费脑细胞了。” 而在他旁边,火影无力的情况看起来更惨。 他那件拉风的黑底红云御神袍已经被撕成了条条,整个人像只煮熟的虾米一样弓著腰,双手扶著老腰,艰难地试图站直身体。 “哎哟————痛死我了————” 火影无力发出一声悽惨的哀嚎,他那双足以看破世间万物的轮迴眼此刻都翻了白眼,满脸的憋屈与不解:“我到底说错什么了?他怎么突然就发那么大脾气? 一句话不说,拔出那两把破铁剑就把我们按在地上摩擦?” 听到火影无力这番毫无b数的抱怨,周围那些同样鼻青脸肿的其他无力们,纷纷向他投去了鄙夷和无语的目光。 同错无力揉著自己被揍得乌青的眼眶,冷笑了一声,毫不留情地吐槽道:“你还有脸问?要不是你在,他问明明可以避免所有苦难诞生,为什么一定要袖手旁观呢?”的时候。 你理所应当的说我如果不拿他们这些虚擬生命作为人性光辉的演化实验,那我找什么作为锚点?”这句话————” 旁边的一人无力捂著脱臼的胳膊,接上了话茬:“他那些个构造的黄油世界和《blacksouls》世界里天天被那些坏人折磨著纯善的良心、导致他对玩弄生命”这种事,抱著有绝对敌意的人。 说实话,要不是看在我们和他是同一个人的份上,他听完这一段故事,他就应该拔剑,把我们全砍了。 你这神人语录一说,他当场破防,然后拔出剑把我们全部揍得生活不能自理,最后还亲自下场把你的实验沙盘给掀了。 难道不是理所应当吗?” 小海豹无力顶著两个黑眼圈,委屈巴巴地抱著自己被打翻的爆米花桶,发出了灵魂深处的嚶嚶声:“嚶嚶嚶————(就是就是,我只是在旁边吃爆米花,他连我一起揍了,太过分了!)” 火影无力:“6 ,” 他沉默了半晌,看著满地狼藉,又想了想那个粉紫色肩鎧的背影,最终只能苦笑著摇了摇头。 “確实————挨得不冤。 ,7 第144章 第144章 “啪。” “三万。” 这是一场在迷雾空间中难得充满市井气的牌局。 只不过,牌桌上的气氛和参与者的形象,多少显得有些惨烈。 火影无力单手撑著脸颊,另一只手懒洋洋地將一张麻將牌推到桌子中央。 他眼皮微抬,此刻正百无聊赖地盯著对面的原神无力,隨口问道:“怎么?你之前不是信誓旦旦地说,要借用我的演化系统,去模擬一下你们提瓦特世界的未来吗? 怎么现在放弃了?被那傢伙揍了一顿,连追求真理的嚮往都没了吗?” “六筒。” 原神无力坐在对面,身上的深渊比平时黯淡了许多。他隨意地甩出一张牌,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嗤笑一声:“算了吧。看了你们这副被虚擬生命”折磨得死去活来的样子。 要不是有人能把你们善后,我估计他们真得衝出来揍你一拳。不过我啊,也算是看清了,彻底没了指望的心。” 原神无力向后靠在椅背上,幽蓝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属於学者的绝对理智与深沉的疲惫:“如果我真的用那个系统模擬出了提瓦特的未来。 对我来说,那个模擬出来的世界,和现在的提瓦特一样,都算得上是真实的存在。里面的人会哭、会笑、会有自己的愿望。” 他摊开双手,语气中带著一丝自嘲:“到那时候,我背负的可就是两份世界的责任和情感。 无论我怎么做,我都会觉得自己在亏待另一个世界。 我现在的境界,顶多算是个窃取了神明权柄的狂徒,可还没达到那种能真正做到太上忘情成为一个无情造物主的程度。” “七条。” 坐在左侧的妖精无力打出一张牌。他脸上淡淡的乌青还没完全消退,但作为在农场里种田的乐天派,他显然並没有太把原神无力的哲学思辨放在心上。 他摸了摸下巴,仔细回想了一下之前那个身披白甲、宛如神明降临般的魅魔无力,提出了自己的疑问:“说起来,魅魔无力那傢伙————不论是力量的层级,还是对规则的掌控,应该都已经达到了成神”的地步了吧? 但他最后离开的时候,似乎已经完全放弃了那条路子。 不过成神这种事,火影,你接触过时间尽头,里面的破灭世界,你知道的应该不少吧? “” 就在妖精无力提问的时候,坐在牌桌右侧的、一坨仿佛是由白色纸条堆砌而成的“草丛”。 极其谨慎而又小心翼翼地伸出了一只短短的鰭,轻轻地將一张牌推到了自己面前的牌河里。 那是小海豹无力。因为输得太惨,他全身上下已经被贴满了惩罚用的白纸条,连圆溜溜的眼睛都只能透过纸条的缝隙往外看。 火影无力没有理会小海豹的动作,他若无其事地摸了一张牌,大拇指在牌面上摩挲了一下,隨后隨手打出一张“九筒”,语气变得深邃起来:“嗯——在这方面我也算不上什么绝对的专家。 但在我观测过的诸多世界里,那些真正完成了登神仪式”的存在,基本上都需要满足三个核心的底层逻辑要求。” 火影无力竖起三根手指。 “神性,信仰,以及世界。” 整个大厅的喧闹声似乎都因为这个话题而安静了半分。 “首先是神性”。神性並不意味著你要变得多么高尚或者纯洁,它意味著你要成为一个容器”去承担这个世界的善”与恶”,並且必须保持它们两者之间的绝对平衡。 这种平衡,决定了你的世界是否能左脚踩右脚,形成螺旋上升的演化趋势。不然的话,任何一端的失衡,都会导致你的世界向著某一种畸形的极端社会形態俯衝。” “其次是信仰”。信仰是你力量的锚点,但也意味著你套上了枷锁。 只要成为神,你就必然会拥有信徒,而回应和守护信徒,就是你必须承担的责任。 但最要命的是,这些信徒是好是坏、他们所做的事情是善是恶,往往並不由你这个神明来决定。 毕竟,不论多么严苛、多么完美的教条,隨著时间的推移,终究会诞生出为了私慾而去扭曲它的人。” 火影无力放下手,指了指脚下的迷雾空间。 “最后是世界”。你可以说它是神国,也可以说是神格的具现化,那是你力量的绝对源泉,决定著你的位格上限。 它可以是你自己创造的世界,可以是別人赠予的世界,也可以是你屠杀了其他神明后,抢夺过来的破碎世界。 当然,诸天万界成就神明的方法多如牛毛,这只是一个比较普遍的標准参考。” 妖精无力听完,隨手打出一张“二条”,若有所思地摸了摸脸颊上的创可贴,恍然大悟道:“怪不得————怪不得魅魔无力放弃了成神这一条路子呢。 那傢伙在那个充满了绝望和克苏鲁怪物的黑暗童话世界里,见识了太多的恶意。 他的底色对於恶来说太过极端,根本无法接受將恶”作为世界平衡的一部分去包容。 让他去接受並维护著世界的恶,这还不如杀了他。” “不成神就不成神咯。”火影无力轻笑了一声,又打出一张牌。“不成神,还能成为仙”,或者成为一个不受规则束缚的变量”。 成为强者的途径从来都不止一条,只要做出不会让自己在漫长岁月中感到后悔的决定就行了。” 听到这句话,原神无力的眉毛微微挑起。他那张常年掛著戏謔笑容的脸上,此刻浮现出一抹打趣的意味:“哦?这么说,统合了忍界、只手遮天的大佬,从不后悔自己的决定咯?” 火影无力摸牌的手微微一顿,他挥了挥手,嘴角勾起一抹有些无奈、又有些释然的苦笑:“別捧杀我了。人这种生物,只要还有感情,就总会活在自己的悔恨当中。特別是我” 。 就在这略显沉重的哲学与回忆交织的氛围中。 牌桌右侧的那坨“白色草丛”—小海豹无力,似乎敏锐地察觉到了其他三人此刻的心思都不在牌局上。 他那双藏在纸条后面的小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他终於將弯成虾米一样的腰微微挺直,用一种极其自信、甚至带著点囂张的气势,用小鰭將一张牌重重地拍在了桌子中央! “一筒!” 小海豹无力在心里狂笑:【条子,万子,筒子,花色都打过了,牌已经过了1/3。只需要我把这个桶子打出去,摸一个三条就可以直接立直了。这一次我一定会一雪前耻的!】 然而。 就在那张“一筒”落桌的瞬间。 原本还在伤春悲秋、探討神性与人性的三个男人,眼神在剎那间变得锐利了起来。 三只手,几乎在同一时间,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同时拍在了桌面上。 三道毫无感情、冷酷至极的声音同时响起:“和!” 原神无力一把推倒面前的牌,幽蓝色的深渊火焰,变成莲花在牌面上跳跃:“清一色,对对碰。” 妖精无力笑眯眯地掀开底牌,身上甚至爆发出了一阵魔力激盪的幻影:“国士无双。” 火影无力面无表情地將最后一张牌亮出,並且进入了查克拉模式,眼中闪烁著残忍的光芒:“四暗刻单骑。不好意思,小海豹,你点炮了。 还是一炮三响。” 空气凝固了。 小海豹无力呆呆地看著那三副大得离谱、简直像是出老千才能做出来的牌型,整个豹如遭雷击。 三秒钟后。 已经被贴成草丛的小海豹无力,再次被迫接受了三个无良同位体的毒手。 他的额头、下巴、甚至两边的鬍鬚上,都被严严实实地贴上了新的白纸条。 现在他看起来已经不像是一只海豹了,而像是一个刚从木乃伊棺材里爬出来的拖把。 “嚶!!!” 忍无可忍的小海豹无力终於爆发了。他气得浑身的脂肪都在疯狂颤抖,愤怒的嚶嚶声响彻整个大厅:“(你们还是人吗?!为什么牌越来越大啦?!前几把还是平胡,这把直接国士无双?!你们绝对是作弊了!用见闻色霸气看我的牌对不对?!我不服啊!!!)” 话音未落,妖精无力就慢条斯理地撕下一张纸条,“啪”的一声贴在了小海豹的脑门正中央,像贴殭尸符一样,调侃地笑道:“小傢伙,牌桌如战场。兵不厌诈懂不懂?不服?不服你也得受著。” 听到这种极其不要脸的发言,小海豹无力气得小脸通红,头顶甚至冒出了实质化的蒸汽,比被初恋调戏了,还要红。 他直接將两只短小的鱼鰭猛地插进麻將桌的下方,腰部发力,深吸一口气,准备使出海豹一族的终极奥义—掀桌子! “嚶!(都別玩了!给我————嗯?给我起————嗯?!)” 小海豹憋红了脸,猛地往上掀了两次。 没动静。 麻將桌稳如泰山,连一颗麻將牌都没晃动。 小海豹愣住了,低头一看。 只见麻將桌的四条腿,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他们利用自己的能力。死死地焊在了迷雾空间的地板上,別说是他一只小海豹,就算是一头成年大象来也掀不动分毫。 “嚶嚶嚶!!!” 发现连掀桌子这最后一点尊严都被剥夺了,小海豹彻底破防了。 他像一颗肉色的炮弹一样,直接跳到了麻將桌上,然后在妖精无力还没反应过来之前,一个飞扑,死死地骑在了妖精无力的脸上! 两只短小的鱼鰭化作无影手,疯狂地拉扯著妖精无力的头髮。 “!你干嘛?!” 妖精无力被他扯得头髮东倒西歪,疼得呲牙咧嘴,一边伸手去拽脸上的海豹,一边骂骂咧咧地求饶:“臥槽!你是不是玩不起啊?!哎哟臥槽,错了错了错了,放我一马!” 大厅里顿时乱作一团,火影无力在一旁端起茶杯,淡淡的喝了一口,幸灾乐祸地看著这齣闹剧,而原神无力则没有加入这场幼稚的打闹。 他坐在椅子上,目光越过了正在满地打滚的妖精无力和海豹,看向了迷雾空间深处那不断翻涌的七彩混沌。 原神无力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他回想起了自己刚刚来到这片迷雾空间时,在跨越次元壁的虚空中,所感知到的那一道隱秘、又宏大的视线。 那不是提瓦特天理的视线,也不是那个融合了法涅斯与龙王的“意识球体”的视线。 那是一种充满著某种“毁灭”与“荒诞”意味的注视。最重要的是,他有一股莫名的熟悉感。 “喂,各位。” 原神无力突然开口,打断了那边的闹剧。他的声音中带著一种少有的严肃与好奇。 “我想用一下“祈愿机”来验证一件事。你们要来看看吗?” 正把小海豹从脸上往下抠的妖精无力愣了一下,火影无力也放下了茶杯。几人对视了一眼,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点了点头。 “你要验证什么?”火影无力问道。 “验证一下,我们这个迷雾空间的“锚点”,到底能拋到多远的地方。” 原神无力站起身,缓步来到了大厅中央那台造型古怪、类似老式街机与扭蛋机结合体的“祈愿机”前。 这台机器平时负责吸收迷雾空间所瀰漫的迷雾为能量核心,然后通过特定的素材可以检索其他平行世界的“无力”。 但原神无力这次准备用原始的老方法来进行检索。 他闭上眼睛,將自己体內那一丝属於“原始深渊”的混沌能量,以及那一道视线所撇视带来的力量。混合著迷雾,毫不吝嗇地化成一枚硬幣,塞进了祈愿机的投幣口。 完全放开了限制,让机器去捕捉那道他记忆中那一道让他感到熟悉的“视线”。 “嗡” 一开始,祈愿机只是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嗡鸣。 但紧接著,情况就不对劲了。 这台平时只是吐吐彩色烟雾的机器,突然像是一台暴走的除湿器,开始疯狂且毫无节制地吸收周围所有的七彩迷雾! 祈愿机上的灯开始疯狂闪烁,机器內部发出了令人牙酸的“乒桌球乓”的金属碰撞声,整个机身开始剧烈地摇晃。 原神无力眉头微皱,心里闪过一丝疑惑:【这机子————平时抽卡的时候有这么大动静吗?】 站在一旁的火影无力和妖精无力也察觉到了危险。火影无力大单手一挥利用封印术构建了一片金色的透明结界。 在吸乾了方圆千米內的所有迷雾后,祈愿机它的承载力终於达到了极限。 轰!!! 没有震耳欲聋的火光,而是一场纯粹的空间破碎。 这一瞬间的爆炸,產生了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原神无力嚇了一跳,本能地展开了身后那对由深渊能量构成的巨大羽翼。抵挡著那一股空间撕裂的感觉。 当原神无力感觉周围的撕扯感消失,缓缓將羽翼打开时———— 他愣住了。 他发现自己已经不在那座古堡的大厅里了。 他身处在一片浩瀚无垠、璀璨夺目的星空之中。 这不是提瓦特那一份恆心熄灭后的昏暗星空,而是真正充满了无限可能与未知的宇宙深空。 就在他还在疑惑自己是不是被炸到了宇宙边缘时。 轰隆隆!! 一道火车车轮的声音从远方传来,还带起了呼啸声,在寂静的真空中突兀地响起! 原神无力猛地抬眼看去。 只见在群星的背景下,一条由金色光芒铺就的轨道在虚空中凭空延展。 一辆造型復古、车头镶嵌著巨大金色徽章的星际列车,正喷吐著绚丽的星尘,沿著轨道呼啸而来! “星穹列车?!” 原神无力那张永远保持著大贤者般冷静的脸,在这一刻有些绷不住了。 “呲——” 一声响亮的剎车声响起,列车稳稳地停在了原神无力等人的面前。 车厢中段的一扇金属门向两侧滑开。 一个穿著乘务长制服、长著两只长长兔耳朵、圆滚滚的奇异生物正背著手,迈著六亲不认的步伐从门旁走过。 “今天也要好好打扫列车帕————” 帕姆的话还没说完,列车底部突然喷出一道强烈的白色蒸汽。 “哇啊啊啊帕!” 可怜的列车长直接被这股蒸汽吹得在半空中翻了几个跟头,打著旋儿飞出了视线之外后。消失不见,原来是幻影吗? 紧接著,伴隨著一道耀眼的金色光芒闪过。 一个人影从车门处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身材高挑的男生。他有著一头灰色的短髮,头上戴著一顶极具匹诺康尼风格的、边缘镶嵌著金属齿轮的华丽礼帽。 他身上穿著一件有些隨性却又透著神秘气息的黑色风衣,眼神中透著如同刚刚毕业的大学生的清澈与天真。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肩膀上扛著的一根布满了划痕、仿佛敲碎过无数怪物脑壳的棒球棍。 原神无力看著面前的这个人,眼角微微抽搐,心里发出一阵不可思议的惊呼: 穹?!星核精?! 而这位被称作“穹”的开拓者,在看到面前这几个奇形怪状的傢伙。 一个长著深渊翅膀、一个穿著晓组织长袍、一个脸上贴著白纸条的海豹后。 也是完全没有任何警惕或惊讶。 他將棒球棍隨手往地上一杵,另一只手放在脸庞张开,好像是在打招呼,却又呆呆的说道:“哟,你们好啊!” 第145章 补完了,7000 第145章 补完了,7000 “嘶一” 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火影无力不知何时已经收起了那副看戏的姿態。他隨手一挥,指尖流转过几道金色封印术式。 “嗡” 伴隨著一阵低沉的空间嗡鸣,原本被祈愿机炸成璀璨星空的迷雾空间,就像是被按下了倒放键的电影。 碎裂的地板重新拼接,倒塌的墙壁拔地而起,仅仅是眨眼之间,那座宏伟而古朴的古堡大厅便恢復了原状。 甚至连那台冒著黑烟的祈愿机,也被他用时间旋钮拨回到了爆炸前的状態。 做完这一切,火影无力才將目光重新投向那个肩上扛著棒球棍的青年,语气中带著一丝罕见的惊嘆与调侃:“你就是那个在浩瀚星海里到处翻垃圾桶,大名鼎鼎的银河球棒侠,开拓者吗?” 听到这句话,刚刚还举著手、呆呆地说著“哟,你们好啊”的灰发青年愣了一下。 他將那根布满了划痕的棒球棍隨手往地上一丟,发出“咚”的一声。 隨后,他伸出那只戴著黑色半指手套的手,摸了摸自己线条分明的下巴,那双清澈得宛如初生婴儿般的金色眼眸中闪过一丝思索。 “原来————长成这个样子的人,在你们的认知里,是叫开拓者”吗?”他歪了歪头,语气中带著一种不加掩饰的好奇。 听到这句反问,原神无力背后的深渊羽翼缓缓收拢。 他眉头微皱,上前一步,目光如炬地盯著对方:“你不是开拓者?而且你问我们?” 被几双眼睛同时盯著,灰发青年並没有表现出任何的侷促或警惕。 他轻轻地点了点头,眼神中透出一种恍然大悟的明悟感,不紧不慢地解释道:“哎,其实不是的。我的本体並不长这样。 只是因为我的记忆和力量都处於破碎的状態,在跨越宇宙时,我的记忆?或者某种感觉。 告诉我在未来,这片星空下会出现一个长得跟这个差不多的人,並且命运璀璨。” 他摊开双手,语气理所当然的说到:“所以,为了方便在这片宇宙中行走,我就顺手把他”的模型借过来,当做自己的外壳用一下了咯。” 话音刚落,他似乎是为了证明自己的话。 只见他的身体表面突然泛起了一层如同老旧电视机般的雪花噪点。 紧接著,伴隨著一阵轻微的数据重组声,他原本高挑的身形瞬间发生了改变。 灰色的短髮变长,黑色的风衣化作了干练的战术服,腰间多了一个悬浮的声骸终端。 他转过身,用一种低沉而冷酷的声线说道:“其实我还可以变成这样。你们可以叫漂泊者。”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还没等眾人反应过来,他身上的噪点再次闪烁。 这一次,他变成了一个金髮及辫、穿著异域服饰、露出半截腰腹的少年。 他单手叉腰,露出一个阳光的微笑:“当然,还可以是空。” 紧接著,他的身形第三次变幻。 这一次,他竟然变成了火影无力的模样。 一袭黑底红云的御神袍,单手捂住左眼,隨后猛地移开手掌,露出一只猩红的万花筒写轮眼,用中二的语气低喝道:“阿玛忒拉斯(天照)!” “. —” 整个古堡大厅陷入了寂静。 原神无力眼角狂抽,妖精无力捂著脸不忍直视,小海豹无力则是张大了嘴巴,连“嚶”都忘记了。 而正版火影无力则是面无表情地看著这个盗版货,手指已经捏得咔咔作响,似乎在考虑要不要直接甩个地爆天星过去。 似乎是察觉到了气氛有些沉默,身影再次在一阵噪点中变回了最初那个灰发、扛著棒球棍的“开拓者”穹的模样。 他看著他们淡定的解释道:“其实我並不太理解这些梗”到底代表著什么意思。 但是,我的直觉告诉我,如果在你们面前这么玩的话,我应该会很开心。” —” 无力们面面相覷,心中同时升起了一个念头:他不对劲。 但原神无力向来是个有话直说、直指核心的学者。他盯著那双金色的眼眸,问道:“在提瓦特的世界边界,那个透过虚假之天外,看了我一眼的视线————是不是你?” 听到这个质问,星铁无力浮现出了一抹平静的微笑。他非常大方地承认了:“对哦,是我哟。” 原神无力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虽然早有猜测,但当对方亲口承认时,他还是感到了一阵心烦。 要知道,当时的自己正处於一种极其特殊的状態,正在与法涅斯和尼伯龙根融合的“意识球体”进行对话。 那种层级的对话,居然能被外部的视线轻易捕捉? 有一种被蔑视的感觉,意外的让人有点难受,有点自闭,但现在不是画圈圈的时候。 原神无力紧追问道“那你为什么要將视线投向我,並给予我一丝你的力量?” 星铁无力將棒球棍靠在腿边,双手抱胸,用理所应当的语气,解释著:“这其实是个巧合。当时,我的力量刚好进行了一次不太好的回收”与剥离”。 这导致我的本体暂时脱离了星铁宇宙,进入了量子之海与虚数之树交界的夹缝中。” 他抬起手,在虚空中比划了一个圆的形状:“就在那个时候,我无意中观测到了旁边的一个世界泡。 我发现,那个世界泡的边界正在发生震盪,而你正站在那个震盪的中心,和一个巨大的规则意识球体进行沟通。” “在那一刻之前,我从未想过,在这个浩瀚的诸天万界中,我居然还有其他世界的“同位体”。灵魂共鸣是难以作假的。” “所以,我就顺手分出了一丝力量,穿透了那个世界泡的屏障,落在了你的身上。 那丝力量並没有任何恶意,它只是一个世界锚点”。 我本想著,等我处理完星铁宇宙的事情,恢復了足够的记忆和力量后,再通过这个锚点去那个世界找你。” 说到这里,他转头看了一眼旁边那台已经被修好的祈愿机:“只是我没想到,你们居然还有这种检索同位体的东西。 那台机器在启动时,对我產生了一股牵引力。 反正当时我的部分灵魂也在虚空之外飘著,索性就顺著这股牵引力,进行了回应。 然后,我就坐著这辆记忆构筑的列车,被你们“抽”到了。” 听完这番解释,原神无力、妖精无力以及小海豹无力都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隨手穿透世界泡的屏障?在量子之海与虚数之树的夹缝中漫步? 这种级別的力量,已经不是一般的强者了,这已经是可以对虚数之树发起衝锋的了。 然而,站在一旁的火影无力,却並没有表现出过多的惊讶。 他不知从哪里掏出了一个单片眼镜,戴在了右眼上。 那镜片上闪烁著密密麻麻的绿色数据流,透过单片眼镜,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了星铁无力足足半分钟。 隨后,他摸著下巴,给出了一个极其精准、却又让人有些摸不著头脑的评价:“位格高得嚇人,几乎触碰到了宇宙规则的顶点。但是你破碎的情况又刚好弥补了这一点,能让你像个普———— 嗯,至少看起来像普通人” 听到这份评价,趴在桌子上的小海豹无力歪了歪脑袋,头顶上的白纸条跟著晃了晃,疑惑地发出了声音:“嚶?(什么意思啊?听不懂。)” 火影无力將单片眼镜摘下来,在手里转了两圈,用一种通俗易懂的游戏术语解释道:“意思就是他有机制,但是没数值。” 火影无力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盯著星铁无力:“不过,数值”这种东西,只要机制还在,是可以重新收集回来的。” 他上前一步,语气中带著一丝试探与凝重:“在你的那个宇宙里,能达到这种机制高度的,只有一种存在。你————成为“星神”了?” “星神”这两个字,代表著什么,在场的人多少都是知道的。 那是都是走到命途顶点的事物升格而成的神明,被无数的文明膜拜或恐惧的存在。 面对火影无力的质问,星铁无力挺直了腰板,双手叉腰,下巴微微扬起,自豪的说道:“没有!” ” “” 无力们集体陷入了沉默。 原神无力嘴角抽搐,妖精无力翻了个白眼,火影无力默默地把单片眼镜塞回了口袋。 你个没成神的傢伙,到底在自豪什么。 这一副“我虽然是个菜鸡但我很骄傲”的表情是怎么回事?! 看著眾人无语的表情,星铁无力似乎也觉得自己的反应有些不合时宜。 他放下了叉腰的双手,轻咳了一声,语气恢復了那种平淡的清澈:“啊,曾经应该是有成为过新生的,只是我不太记得的,不过——” 星铁无力用平静的眼光看著火影,无力说道:“成为星神,真的有什么好骄傲的吗? “” 听到这番话,原神无力眼中的疑惑更深了。他皱著眉头问道:“那你为什么还要向我投下视线?你跨越世界泡来找我,到底是为了什么?” 星铁无力用一副“你这个问题问得很奇怪”的表情看著原神无力,理所当然地回答道:“为了找我自己啊。” “?“ 其他无力脑门上齐刷刷地冒出了问號。 星铁无力嘆了口气,有些无奈地解释道:“你们也看到了,我现在的状態很糟糕。 因为力量和灵魂被撕裂得太过彻底,我失去了很大一部分关於过去”的记忆。我不记得自己从哪里来,不记得自己曾经经歷过什么,甚至————我连自己原本的性格和底色是什么,都记不太清了。” 他指了指在场的眾人,眼神中流露出一丝真诚的感激:“但是,通过对你投下视线,通过被这台祈愿机拉入这个迷雾空间,我终於確定了一件事。你们,是我在不同平行世界的同位体。我们共享著同一个灵魂的源头。” “所以,我想通过观察你们,通过与你们的接触,来重新拼凑出我”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比如————” 他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直到来到这里,接收到了你们散发出的灵魂波动,我才终於想起来,原来我的真名,叫无力”。” 听到这里,坐在牌桌旁的妖精无力突然一拍脑门,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哎呀,差点忘了正事!” 他手腕一翻,一张蓝色的晶体名片便从指缝间滑出,带著一道淡蓝色的流光,如同飞鏢一般精准地划过大厅的空气,直直地飞向星铁无力。 星铁无力没有闪避,甚至没有抬手去接。 那张卡片就像是找到了归宿一样,在距离他胸口还有三寸的地方自行停住,悬浮在半空中缓缓旋转。 他只是伸出两根手指,轻轻夹住了卡片的边缘。 指尖触碰到晶体表面的瞬间,一股温热的信息流便顺著皮肤渗透进来。 那些关於迷雾空间的底层架构、共享机制、传承峰碑的使用方法,以及所有分身之间的连接协议一就像是一本被拆成碎片的说明书,在他的脑海中自行完成了拼接与组装。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钟。 “原来是金手指啊。” 星铁无力將卡片在指间翻转了一圈,语气平淡得就像是在超市里看到了一款新口味的薯片。 “共享数值,学习技能。挺方便的。 66 说完,他手腕一抖,蓝色的卡片脱手而出,在空气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精准地命中了大厅深处那座高耸入云的传承峰碑。 “叮一” 卡片嵌入碑面的瞬间,整座峰碑骤然亮起了一层流动的银色光芒。 碑面上原本刻满了来自各个世界的技能铭文,此刻却像是被注入了新的活水,开始以一种令人目不暇接的速度滚动刷新。 一行行陌生的文字与符號从碑面上浮现出来,又迅速被下一行取代。 那是星铁无力目前残存记忆中,所有他还能调用的技能与能力的索引。 虽然因为灵魂破碎的缘故,这份清单远不如完整状態时那般浩瀚,但其中闪过的某些词条,依然让在场的几位无力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星铁无力本人倒是没什么特別的反应。 他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那面滚动著技能列表的峰碑,就像是一个搬家时隨手翻了翻自己那几箱旧书的人,確认了一下东西都还在,便不再关注了。 “看来你们已经积累了不少类似的体系了。“他收回视线,语气中带著一点点——真的只有一点点感兴趣的意味,“不过倒也方便。 有些我不太擅长的领域,正好可以从这里补一补短板。 66 火影无力在一旁看著这一切,嘴角微微勾了勾。 他没有说话,只是隨手拍了两下掌心。 “啪,啪。” 两声清脆的击掌,在大厅里迴荡。 就像是某种预设好的自动化程序被触发了一样。 五把造型各异的椅子凭空出现在了大厅中央,围绕著一张圆形的矮桌整齐排列。 桌面上,五杯刚刚泡好的冰红茶正冒著丝丝凉气,杯壁上凝结著细密的水珠,在迷雾空间那柔和的光线下折射出好看的光泽。 就连杯垫和吸管都准备好了。 火影无力率先坐了下来,翘起二郎腿,端起自己那杯冰红茶,悠哉悠哉地啜了一口。 原神无力、妖精无力和小海豹无力也各自落座。 星铁无力最后一个坐下。 他拿起面前的冰红茶,打量了一下杯子的造型。 是一个印著某种不知名卡通形象的马克杯—然后將吸管叼在嘴里,轻轻吸了一口。 冰凉的液体顺著喉咙滑下去,带著恰到好处的甜度和茶香。 “好冰。” 他眨了眨眼睛,语气中流露出一丝真切的满足感。 “味道不错呢。” 就在星铁无力品味冰红茶的间隙,坐在桌子边角的妖精无力和小海豹无力,已经不知不觉地凑到了一起。 两颗脑袋——一颗人类的,一颗圆滚滚的海豹的—几乎贴在了一起,压低了声音窃窃私语。 “你有没有感觉————“妖精无力用手挡著嘴巴,眼神时不时地瞟向对面那个正在喝冰红茶的灰发青年,声音小得像是在做地下交易,“这个新来的无力,有点————人机呀? 小海豹无力用力地点了点脑袋,头顶上贴著的白纸条跟著一阵乱晃,发出沙沙的声响0 “嚶。(確实感觉到了。有问必答,表情平淡,语气稳定,就像是ai客服。)” 妖精无力听到小海豹的附和,反而有些气恼地拍了他一下:“这不是重点吧!重点是他到底是什么来头,为什么这么淡定——” 而坐在对面的星铁无力,当然是能听见的。 以他的感知能力,別说是窃窃私语了,就算是妖精无力心跳加速了零点三个百分点,他都能清晰地感知到。 但他並没有在意。 甚至可以说,他对於这种程度的背后议论,连“不在意“这个情绪都懒得產生。 他只是端著冰红茶,看著妖精无力和小海豹挤在一起嘀嘀咕咕的样子,觉得这幅画面莫名地让人心情不错。 等到那边的窃窃私语告一段落,他才不紧不慢地开口:“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语气依旧是那种平平淡淡的、不带任何攻击性的温和。 就像是一个在便利店柜檯后面站了八个小时的店员,对著第一百零八位顾客说出“欢迎光临“时的那种职业化的平静。 妖精无力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他立刻坐直了身体,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用一种记者採访的架势,直截了当地拋出了问题:“你要怎么收集你那份散开的力量呢? ” 星铁无力將冰红茶放回桌面,手指在杯壁上轻轻敲了两下。 “嗯————怎么说呢。” 他歪了歪头,似乎在思考该用什么样的措辞来解释这件事。 “跟打倒反派拯救世界差不多吧。” 小海豹无力一听这话,原本有些蔫蔫的小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 “嚶!(嗯?为什么啊?听起来好像很帅的样子!)” 星铁无力看了小海豹一眼,那双金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微弱的情绪。 如果不是错觉的话,应该是柔软。 “因为我之前成就的那个————姑且叫它“星神“吧,虽然位格和力量都碎得差不多了,但能力的核心机制还留在我身上。 “6 他抬起右手,张开五指。掌心里浮现出一团微弱的、如同萤火虫般忽明忽暗的金色光点。 “就像是一颗种子,虽然树干和枝叶都被砍掉了,但根还在土里。 所以我能感知到自己散落在各个角落的力量碎片,知道它们在哪里,知道它们被谁拿走了,也知道那些人现在过得怎么样。 66 他合拢手指,那团金色光点便消失了。 “在他们有需要的时候,我可以直接传送到他们所在的位置。 然后在解决问题的过程中,顺便把属於我的那份力量回收回来。 66 这时候,妖精无力打断了他的话。 “你不能一次性回收吗? ,这个问题问得很直接,甚至有些不客气。 但妖精无力就是这样的性格,开朗又直爽。 就像是在农场里种了太久的田,说话的方式也变得跟锄地一样,讲究一个乾脆利落,不拖泥带水。 星铁无力並没有特別在意他的打断。 他只是將视线从冰红茶上移开,看向妖精无力,语气依旧平淡得像是在討论今天中午吃什么。 “可以哦。” “一次性回收全部力量,技术上是完全可行的。” 他顿了顿。 “但是如果直接回收的话,那些获得了我力量种子的人,那些靠著这份力量成长起来的、用它来保护自己和身边的人的命途使者们。 就会在毫无预兆的情况下,突然失去那一部分能力。 66 说到这里,他的语气终於出现了第一次明显的变化。 既不是沉重,也不是悲伤,而是很轻很轻的认真。 “这些拥有我力量的人里面,有好人,也有坏人。有的人拿著我的力量去拯救世界,有的人拿著它去欺压弱小。 我不能因为想要快点恢復自己,就把所有人的力量一股脑地抽走。 那样的话,那些正在战场上、正在保护別人的好人,可能会因为突然失去力量而受伤,甚至死掉。” 火影无力听到这里,歪了歪头,手指在桌面上有节奏地敲了两下。 “这不就是道心种魔嘛。” 星铁无力点了点头,似乎觉得这个类比还算贴切。 “差不多。所以我只能等。等到合適的时机出现,亲自去看一看那个拥有我力量碎片的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傢伙。 如果是坏人,那就连人带力量一起收拾掉。如果是好人———— 66 他停顿了一下。 “那就算不回收他的那份力量,在旅途中也总能遇到別的机缘,收集到其他变强的契机。 反正路还长,不急在这一时半刻。 66 小海豹无力听完这番话,原本亮晶晶的小眼睛渐渐暗了下去,整个豹都有些蔫了。 “嚶————(,好麻烦啊。这种事情一听就感觉像是坏事缠身了一样。 走到哪里都得操心,走到哪里都得打架,走到哪里都得做选择题。光是想想就觉得累听到这话的星铁无力,脸上那层始终如一的平静,终於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缝。 不是偽装的破绽,而是一抹笑意。 很浅,很淡,就像是冬天的湖面上被风吹出的一圈涟漪,转瞬即逝。 他站起身,走到小海豹面前,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那颗圆滚滚的、贴满了白纸条的脑袋。 “不要把这种事情,想像成是你在做一样。”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小海豹能听见。 “这样会很累的。而且,这本来就不是你需要承担的事呀。 66 小海豹无力愣了一下。他抬起头,透过白纸条的缝隙,看到了星铁无力那双金色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怜悯,没有居高临下的安慰,只有纯粹且不掺杂任何目的的善意。 就好像在说:你是你,我是我。 你不需要替我难过,也不需要替我担心。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而你的路上,应该有更多快乐的事情。 “嚶。“小海豹小声地应了一声,鼻头有点酸。 星铁无力收回手,直起腰来。 他环顾了一圈这座宏伟而温暖的古堡大厅。 那些修復如初的墙壁、那台安静待机的祈愿机、那面刻满了无数世界技能铭文的传承峰碑,以及坐在桌边的、来自不同世界的自己。 然后,他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 双臂高高举过头顶,脊椎发出一连串舒爽的“咔咔“声。 那件黑色风衣的下摆隨著他的动作微微飘起,露出里面简洁的深色衬衫。 “不过也多亏了这个迷雾空间。“他放下双臂,活动了一下脖子,语气中带著一丝真切的感慨,“力量恢復了不少,能想起来的事情也多了一些。 ; 他再次拿起那根靠在椅子边的棒球棍,隨手扛在肩上。 “现在应该没有我什么事了吧?” 他看了看在场的几位无力,像是在確认自己是否遗漏了什么。 没有人回答。 不是因为不想回答,而是因为他们都能感觉到,这个新来的同位体,从坐下来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在计算离开的时间了。 他不是不想留下来。 他只是有太多的路要走,太多散落的碎片要去拾捡。 “那我就走了。” 星铁无力最后看了一眼桌上那杯只喝了一半的冰红茶,似乎有些可惜。但他还是转过了身。 没有告別的话语,没有煽情的承诺。 他的身体从脚尖开始,化作了一粒一粒细碎的、金色的星屑。 那些星屑在空气中缓缓上升、旋转、扩散,像是一场无声的、倒放的流星雨。 最后一粒星屑消失在迷雾空间的穹顶之前,隱约传来了一声极轻的、几乎听不到的“冰红茶真的不错。下次再泡一杯吧。” 然后,他就这么走了。 来得突然,走得乾脆。就像是一阵穿堂而过的风,吹动了桌上的杯垫,又恢復了平静。 : 第146章 第146章 大厅里安静了几秒钟。 妖精无力盯著星铁无力消失的位置,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然后转头看向旁边的火影无力。 “看出什么了吗?”他压低了声音,眼睛里闪烁著八卦的光芒,“什么命途的星神啊?要不要叫同错无力来算算他的因果命运?” 火影无力没有立刻回答。 他端著冰红茶,目光落在那张空荡荡的椅子上,手指在杯壁上慢慢地画著圈。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 “难讲。” 他放下杯子,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枕在脑后,语气变得有些飘忽。 “他的情况有点复杂。力量被分散的方式不止一种,有一部分,像是被什么东西撕咬过一样,带著伤口和血腥味,被强行扯碎后散落到了四面八方。 那种痕跡————不太好看。” 他微微皱了皱眉。 “还有一部分,是在某场大战中被轰碎的。 那种碎裂的方式很彻底,像是一面镜子被锤子正面砸中,碎片飞得到处都是,几乎不可能完整拼回去。” “但最后一部分————”火影无力的语气变得意味深长起来,“是他自己,主动把自己分开的。” “主动?”原神无力挑了挑眉。 “对。他把自己的一部分力量,化成了一颗一颗的种子,然后亲手种到了不同的命途上。”火影无力比划了一下,“就像是一个农夫—”他瞟了妖精无力一眼,“在不同的田地里播下了不同的庄稼。” 妖精无力:“————你是不是在內涵我?” 火影无力无视了他的抗议,继续说道:“这就导致拥有他力量碎片的命途使者数量有点多。 有些人是被迫接受的,有些人是主动寻求的,还有些人甚至不知道自己体內有这么一颗种子。” 他顿了顿,最终给出了自己的判断。 “但如果要说他本身是什么样的命途的话————应该是一个积极向上的方向吧。大概。” 原神无力的眉毛微微挑起,用一种学者审视论文时的挑剔目光看著火影无力。 “大概?” 这个词从一向自信的火影无力嘴里说出来,本身就很不寻常。 火影无力摊了摊手,脸上露出一个有些无奈的苦笑。 “他的命途方向有点偏。怎么说呢————” 他沉吟了一下,似乎在寻找一个合適的参照物。 “像魅魔无力。” 这四个字一出口,在场的气氛微妙地变了一下。 所有人都想起了不久前那个身披白甲、温柔到近乎残忍的身影。 那个在黑暗童话的世界里被反覆折磨,却始终没有放弃的同位体。 那份不计代价的温柔,那份明知会受伤却依然选择拥抱的勇气。 却又有对恶毫不包容的极端情绪。 原来如此。 如果一定要给这种行为一个定义的话,那大概是叫做[正义]吧。 原神无力若有所思地端起了自己的冰红茶,没有再追问下去。 有些事情,不需要看透。 而此刻,已经离开迷雾空间的星铁无力,正站在一颗荒芜的星球表面。 脚下的土地是灰褐色的,乾裂的地表上散布著大大小小的弹坑和焦痕。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金属氧化后的刺鼻气味,以及某种不属於任何已知元素的、冰冷的腥甜。 那是反物质军团留下的气息。 战场的痕跡还很新鲜。扭曲的机械残骸堆叠成小山,银白色的装甲碎片在暗淡的星光下反射著冷光。 那些曾经是精密杀戮机器的东西,如今只是一堆堆没有生命的废铁。 而在这片废墟的中央,有一座坟墓。 很简陋。 几块不规则的石板被匆忙地堆砌在一起,勉强围出了一个长方形的轮廓。 封土是新翻的,顏色比周围的灰褐色要深一些,带著一点潮湿的暗红,那是被血浸透过的泥土。 坟前立著一块碑。 也很简陋。只是一块被雷射切割过的金属板,表面用某种工具粗糙地刻著几行字,字跡歪歪扭扭的。 星铁无力站在坟前,沉默著。 风从荒原的尽头吹来,捲起细碎的沙尘,打在他的风衣下摆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他的记忆里,这个画面还很鲜明。 那个拥有著他力量种子的命途使者,一个巡海游侠,在他赶到的时候,已经躺在了这片焦土上。 周围多数是他亲手击溃的反物质军团的残骸。 数量多得惊人,一个人,扛下了整整一个中队的攻势。 他的身体已经千疮百孔了。左臂从肘关节以下完全消失,胸口的护甲被贯穿了三个拳头大的洞,能看到里面还在微弱跳动的心臟。 鲜血从他身下蔓延开来,在灰褐色的地面上画出了一个不规则的深红色圆圈。 但他还活著。 在星铁无力从天而降的那一刻,那个人居然还笑了。 他用仅剩的右手,死死地抓住了星铁无力的手腕。 那只手冰凉、粗糙,指节因为常年握武器而变形,指甲缝里还嵌著乾涸的血污。 然后,他將一副面具塞到了星铁无力的手里。 那是一副红色的笑脸面具。造型很简单,甚至有些滑稽,弯弯的眉毛,上翘的嘴角,像是小孩子用蜡笔隨手画出来的那种快乐表情。 面具的边缘磨损得很厉害,漆面也斑驳脱落了大半,显然被主人隨身携带了很长很长的时间。 “我知道你。” 那个人的声音沙哑而微弱,像是从一口快要乾涸的井底传上来的回音。 “你终於来了。” 星铁无力当时的反应,大概確实像个人机。 他被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莫名其妙地抓住手腕,又被塞了一个奇怪的面具,脸上的表情从头到尾都没有什么变化。 他只是低头看著那张笑脸面具,然后看著面前这个奄奄一息的人,用一种平淡到近乎冷漠的语气问道:“你有什么心愿吗?” 那个人轻轻地摇了摇头。 动作很小,因为他的脖子已经没有多少力气了。但那个摇头的弧度里,带著一种奇异的满足感。 “不需要了。”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和那副笑脸面具上的表情一模一样。 “您存在的时候,就已经拯救了我的家人,我的人生。” 他鬆开了抓著星铁无力手腕的手。那只手无力地垂落在地上,溅起一小片尘土。 “现在,轮到你了。 “” “去寻找你自己的未来吧。” 风还在吹。 星铁无力从回忆中抽离出来,低头看著面前那座简陋的坟墓。 他没有说话。 沉默了很久。 久到连风都似乎安静了下来,不忍心打扰这片刻的凝滯。 然后,他抬起右手,在虚空中轻轻一握。 掌心里凭空出现了一束花。 不是什么名贵的品种,也没有任何超凡力量的加持。 只是一束普普通通的、在任何一个有阳光和土壤的星球上都能找到的野花。黄色的、 白色的、淡紫色的,被一根朴素的麻绳扎在一起。 他弯下腰,將花束轻轻地放在了墓碑前面。 花束靠在金属碑面上,几片花瓣被风吹落,飘向了远方。 做完这件事,星铁无力直起身来。 他从风衣的內侧口袋里,取出了那副红色的笑脸面具。 面具在他的手中静静地躺著,斑驳的漆面在星光下显得有些黯淡。 但那个弯弯的笑容依然清晰可见,带著一种穿越了漫长岁月也不会褪色的、单纯的快乐。 他將面具举起来,对著自己的脸。 然后,缓缓地,戴了上去。 面具贴合面部的瞬间,一道温暖的金色光芒从面具的轮廓线上绽放开来。 那道光不刺眼,却带著一种令人心安的暖意,像是冬日午后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房间的那一缕阳光。 金光沿著面具的边缘流淌,渗透进他的皮肤,顺著血管和经络蔓延至全身。面具本身则像是被这道光芒融化了一样,一点一点地化作金色的粒子,匯入了星铁无力的体內。 在完全融合的那一刻,星铁无力的双眼猛地睁开。 那双金色的眸子里,多了一些东西。 不是力量,不是记忆,而是一份情绪。 一份属於那个巡海游侠的、简单而纯粹的快乐。 是在星海中自由航行时的畅快,是在陌生星球上发现新物种时的惊喜,是在战斗结束后和伙伴们围坐在篝火旁、分享劣质酒精时的满足。 是一个普通人,在不普通的命运中,努力活出的那一点点微小而確定的幸福。 星铁无力的嘴角,缓缓地勾了起来。 那不是他惯常的、礼貌性的、人机式的微笑。 而是一个真正的、发自內心的、带著一点无奈和一点温暖的笑容。 “————谢谢你啊。” 他轻声说了一句。不知道是对坟墓里的人说的,还是对那副已经融入自己体內的笑脸面具说的。 然后,他抬起手,在面前的虚空中一划。 一面半透明的、泛著淡蓝色萤光的信息屏幕凭空展开。 屏幕上密密麻麻地排列著各种数据、坐標和状態指標。 这是他目前能感知到的、所有散落在这片宇宙中的力量碎片的分布图。 他的目光在屏幕上快速扫过,大脑同时进行著高速运算。 “真是完蛋。” 他用一种平静到不像是在说坏消息的语气,自言自语道。 “作为主体的那个傢伙,居然又像以前那样,被人算计死了。” 他嘆了口气,语气中带著一丝“果然如此”的无奈。 “这么说的话,现在我大概算是最强的那一个了。主体的位置,轮到我来坐了吗———— 真是麻烦。” 他伸出手指,在萤光屏幕上点了几下,调出了迷雾空间的连接界面。 “不过还好。” 他看著那个代表著跨次元共享网络的图標,嘴角的笑意又深了一分。 “有这个金手指在,应该能比之前顺利得多。恢復的速度也能快上不少。” 说完,他一挥手,將萤光屏幕关闭。 原本脸上那抹因为笑脸面具而浮现的笑容,像是潮水退去一样,缓缓地收敛了回去。 取而代之的,是他一贯的、平静如水的表情。 但如果有人仔细看的话,会发现他的眼神和之前相比,终究还是有了一点细微的不同。 那双金色的眸子里,多了一层温度。 很淡,很浅,像是深海中最底层的那一丝暗流,不仔细感受的话根本察觉不到。 但它確实在那里。 星铁无力抬起头,看向头顶那片浩瀚而冰冷的星空。 就在这时,一道尖锐的、充满了毁灭意味的能量波动,从星空的深处传了过来。 那是反物质军团的气息。 方向是黑塔空间站。 他沉默了两秒,然后从虚空中摸出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金色的领结。 造型很奇特,整体呈倒著的m字形金色领结,小铁片。 星铁无力將领结拿在手里翻了翻,摸著下巴,陷入了短暂的思索。 “我记得我好像给这玩意儿设置了一个启动口令来著————” 他皱著眉想了几秒钟,然后將领结向空中一拋。 金色的领结在半空中旋转了几圈,变成了一个十字星,悬停在他头顶的位置,开始发出低沉的嗡鸣声。 星铁无力深吸一口气,轻咳两声后。用中气十足又自信的语气,轻喊道:“宇宙瞬移,目標搜索!” 领结上的微型星图骤然放大,化作一个半径三米的球形全息投影,將星铁无力整个人包裹在了里面。 无数颗星辰、星系、星云的微缩模型在他周围缓慢的旋转,如同一个被按下了慢放键的宇宙。 星铁无力的目光在这些星辰中快速搜索,很快就锁定了一个位於星图边缘的、正在闪烁著红色警报的坐標点。 黑塔空间站。 他伸出食指,轻轻地点了一下那个坐標。 “就是这里了。” 下一秒,球形星图猛地收缩,所有的星辰都匯聚成一道耀眼的金色光柱,形成一个蛋的形状,將星铁无力的身体完全吞没。 金光闪烁间,他的身形化作了一道流星。 一道从荒芜星球表面拔地而起的、划破虚空的、金色的流星。 流星的尾跡在星空中拉出了一条长长的、璀璨的光带。 光带经过那座简陋的坟墓上方时,墓前的野花被气流吹得猛烈摇晃,几片花瓣飞上了高空,追隨著流星的方向,飞向了远方。 第147章 第147章 就在无力被那颗金色的“蛋”包裹,以接近光速的速度在宇宙中疾驰时。 一道尖锐的口哨声,突兀地在真空中响起。 “嗶——!” 清脆、响亮,还带著不容置疑的权威感。 紧接著,一个身影走到了他航线的正前方。 那是一个身穿交警制服的少女。 制服是標准的深蓝色,肩章上绣著金色的星辰图案,腰间別著一个执法工具的发光装置。 她有一头粉色的短髮,发梢微微外翘,头顶上戴著一顶端正的警帽。 最引人注目的是头顶,那对毛茸茸颤动的粉色兔耳。 少女双手叉腰,站在虚空中,用一种“你被抓现行了”的姿態,对著那颗正在高速飞行的金色蛋壳吹了一声口哨。 “嗶——停车!接受检查!” 她的声音清脆而严肃,带著一股子认真执法的架势。 而那颗蛋也是像被按下了暂停键的视频一样,瞬间从近光速飞行,切换到了静止悬浮。 牛顿在这一刻选择了沉默。 金色的蛋壳表面闪烁了两下,隨后像融化的冰淇淋一样,从无力的身体表面剥离、消散,化作点点星光飘向了宇宙深处。 他歪了歪头,金色的眸子平静地看著面前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粉毛兔耳交警,眼神中带著一丝困惑。 【这个人————好像是阿哈为了他自己之后的二相乐园计划,特意创造出来的幻造种,緋樱?】 【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无力的大脑飞速运转,调取著残存记忆中关於这个角色的信息。 但他的表情依旧没有任何变化,只是静静地等待著对方的下一步动作。 緋樱似乎对无力这种被拦下了,却毫无反应的態度满意的点了点头。 她清了清嗓子,从腰间的小包里掏出了一个编辑罚单的小机子出来。 那是一张泛著淡蓝色萤光的半透明纸片,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各种宇宙交通法规的条款。 她用正经又有些刻板的语气,对著无力宣读道:“这位先生,根据《星际航行安全管理条例》第三百二十七条第四款,以及《虚空交通法》附则第十二章的相关规定。” 她顿了顿,用手指点了点罚单上的某一行字,语气变得更加严肃:“您在刚才的宇宙航行中,速度已经超过了本星域限定的最高安全航速的百分之三百。 这是严重的超速行为,已经对周边星系的引力场稳定性造成了很大的威胁。” 说完,她將那张罚单递到了无力面前,用一种“你跑不掉的“眼神盯著他:“希望您能在七个宇宙標准日內,前往最近的星际交通管理局补交罚款。 逾期未交的话,您的星际航行执照將被吊销,並且会被列入宇宙黑名单哦。” 无力:“———— 他看著面前这张罚单,又看了看緋樱那张一本正经的脸。 说实话,他在宇宙间混跡了那么多年,从来就没有听说过这些个法案。 这种一本正经的文盲感,让无力感到一阵特別熟悉的感觉,但现在最大的问题不是这个。 最大的问题是无力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他很想配合一下这个可爱的粉色小姐玩一下这个恶作剧,但是他的大脑里迅速过了一遍可能的应对方案: 【选项a:配合演出,假装被嚇到,然后一副害怕的表情,问“这罚款要多少啊?”】 【选项b:直接拆穿她,说“我知道你,你就是阿哈派来的!”】 【选项c:无视她,重新启动领结继续赶路?】 【选项d————】 最终,无力选择了选项d。 因为他实在想不出来,在这种情况下,该如何做出一个有趣的回答。 於是,气氛就这么尷尬地僵住了。 緋樱举著罚单的手悬在半空中,保持著那个递交文件的姿势,眼神期待地看著无力。 无力则是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金色的眸子平静地看著她。 两个人就这么对视著。 一秒。 两秒。 十分钟过去了。 緋樱脸上那股子认真执法的劲儿,终於绷不住了。 但不得不夸他们真的很能忍。 緋樱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兔耳朵也跟著耷拉了下来,整个人像是被戳破的气球一样,瞬间泄了气。 “唉————” 她长长地嘆了口气,肩膀垮了下来,那张半透明的罚单也无力地垂在手里。 隨后,她身上那套一本正经的交警制服,像是被橡皮擦擦掉的铅笔画一样,迅速褪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套清爽的水手服。 白色的上衣,深蓝色的百褶裙,胸前繫著一个红色的蝴蝶结。 —— 她用一种“你果然是个无趣的傢伙”的眼神看著无力,嘟囔道:“真是的————一点配合的意思都没有吗,你果然像他说的一样,像个闷葫芦。” 说完,她从裙子的口袋里掏出了一个面具。 和之前那个红色的笑脸面具不同,这个面具是金色的。 整体造型更加华丽,边缘镶嵌著精致的花纹,像是某种古老仪式上使用的祭祀道具。 面具的眼睛部分,有两道明显的白色亮光,像是两颗正在发光的宝石,透著一种诡异而神秘的气息。 緋樱將面具捧在手心里,脸上的表情从刚才的气馁,瞬间切换成了一种充满期待的兴奋。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兔耳朵也重新竖了起来,整个人像是一个即將拆开生日礼物的孩子。 “你好~” 她用一种甜甜的、带著点撒娇意味的语气说道:“你的一位故人,托我给你带的东西哦。” 无力看著那个金色的面具,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能感觉到,这个面具和之前那个笑脸面具不太一样。 之前的笑脸面具里蕴含的,是一个普通人的情感和记忆,是温暖、纯粹、还带著一点点悲伤的美好。 而这个金色面具里———— 他说不上来。 理智告诉他这个东西不是什么坏东西,拿了他以后肯定能帮到自己。 但是只感却告诉他,这个也估计不是什么好东西,如果拿了它,虽然说不会吃什么大亏,但一定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不过,既然是“朋友”托人带来的———— 无力伸出手,接过了那个金色的面具。 面具入手的瞬间,他感觉到了一股微弱又熟悉的能量波动。 那是属於阿哈的气息。 緋樱看到无力接过了面具,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她双手背在身后,身体微微前倾,期待、甚至有些迫不及待的语气催促道:“快戴上吧!阿哈说过,戴上之后会有一个很惊喜很惊喜的效果哟~” 她的眼睛里闪烁著兴奋的光芒,兔耳朵也跟著一颤一颤的,整个人就像是在等待著什么好戏即將上演。 无力沉默地看了她一眼。 然后將信將疑的將那个金色的面具,缓缓地扣在了自己的脸上。 面具贴合面部的瞬间。 无力的意识陷入了一片漆黑。 他的身体僵硬地站在原地,金色的眸子失去了焦距,面具上那两道白色的亮光,也在同一时间熄灭了。 就像是一台被强制关机的电脑。 而在现实中,无力的右手猛地抬起,食指与中指併拢,摆出了一个剑指的姿势,悬於头顶。 恐怖的能量在指尖凝聚、压缩、旋转,化作一道足以劈开小行星的锋锐光刃。 它所散发出的高温,让周围的虚空都出现了肉眼可见的扭曲。 緋樱的表情,从一开始的期待,瞬间变成了惊嚇。 (09—>(“—·)—>(*△0 她整个人僵在了原地,兔耳朵笔直地竖起来,眼角掛著泪珠,嘴巴微微张开。 “誒?誒!!” 而此刻,无力的意识,已经完全沉入了面具构建的精神空间之中。 那是一片纯粹的、没有任何光源的黑暗。 没有上下,没有左右,没有任何参照物。 就像是被关进了一个密不透风的黑箱子里。 无力站在这片黑暗中,面无表情地环顾四周。 他没有惊慌,也没有试图挣扎。 只是静静地等待著。 然后“嘻嘻嘻——哈哈哈哈————桀桀桀——” 一阵诡异尖锐,带著强烈恶意的笑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那笑声像是无数根细针,刺进耳膜,让人头皮发麻。 紧接著,绿色的迷雾从黑暗的深处涌出,像是活物一样在空气中翻滚、扭曲,勾勒出一个个模糊的、令人不安的轮廓。 “你还记得————你是谁吗?” 那个声音从迷雾中传来,带著一种玩味和恶作剧的语气。 “要我帮你——————回忆回忆吗?” 绿色的迷雾突然炸开,化作无数个碎片般的画面,在无力的周围飞速闪过。 那是一些支离破碎的记忆片段: 一座燃烧的豪宅。 一对倒在血泊中的夫妇。 一个跪在地上、浑身颤抖的孩子。 一张巨额的遗產继承书。 “失去家人————” 那个声音继续说道,语气中带著一种夸张戏剧化的悲伤。 “获得一大笔遗產————” 画面再次切换。 一个穿著黑色西装、戴著面具的身影,站在高楼的天台上,俯瞰著整座城市。 “你是————” 绿色的迷雾猛地收缩,凝聚成一个人形。 那是一个有著绿色头髮、惨白面色、嘴角咧到耳根的小丑。 他张开朴臂,用一种极其夸张的、仿佛在舞台上表演的姿態,大声宣布道:“百特曼!” 话音什落“啪!” 一声清脆的闷响。 无力面无表情地收回了拳头。 而那个什才还在得意洋洋地宣布答案的小丑,此刻正抱著自己的鼻子,在地上滚来滚去,发出惨叫:“嘶啊!好痛好痛好痛好痛!” 无力揉了揉自己的拳头,语气平淡的说道:“阿哈,这是你第几次窥探我的记忆了?” 滚在地上的小丑听到这话,鬆开了捂著鼻子的手,从地上一骨碌爬了起来。 绿色的头髮消失了,惨白的妆容也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普普通通的、看起来人畜无害的脸。 他拍了拍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尘,清了清嗓子,正经的用著“广播亚叔音”,念起了台词:“哦,亲爱的正义先生,你不能仅仅因为我无视了你的隱私,窥探了你的记忆,就直接用拳头狠狠地轰在我的鼻樑上来报丝我。 这是不对的。你已经是一个成熟的亚孩子了,应该学会用更加文明、更加理性的方式来解决问题。” “你再用这该死的广播音————” 无力单手丐额,语气中带著一丝罕见的无奈和威胁:“我就要像上上上一个主体做的那样,去二相耕园爭夺幻月游戏的冠军,然后把你召唤出来,揍一顿。” 话音什落,阿哈的身影瞬间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无数个亚小不一、造型各异的面具,和恶作牲的小道具。 环绕在无力的周围,像是一群嘰嘰喳喳的小鸟。 那些面具上,有的画著笑脸,有的画著哭脸,有的是狰狞的恶鬼,有的是纯真的孩童。 它们用一种混杂了男女老少、迴响般的笑声,异口同声地说道:“哎呀呀,不要生气嘛,小正义哥哥~” 然后,所有的面具同时变出了一块手绢,装模作样地擦著眼角根本不存在的泪水,用一种极其委屈、又带著怨念的语气哀嘆道:“不过这一次,你居然没有忘记我呢————我还以为你会像之前的几个主体一样,把我都忘得一乾二净。” “你跟阿基维利那个傢伙一样,天天想著拋家弃子,自己出去快名,就想著把我扔下————真的是好过分啊。” 听到这番话,无力的表情变得更加无奈了。 他知道阿哈在说折么。 无力和阿基维利的陨落,背后都有阿哈的一手推动。 但现在,这个傢伙却装出一副“我才是被拋弃的那个”的可怜样子,实在是———— 好吧。 確实有一点点拋弃他的样子。 毕竟,杀死自己和阿基维利的计划,都是他们自己主动参与、甚至推动的。 想到这里,无力的视线微微偏开,不太愿意对视那些环绕在自己周围的面具。 而阿哈似乎敏锐地察觉到了无力情绪上的微妙变化。 他並不希望自己的朋友因为自己的哀怨而感到悲伤。 於是,那些面具亨刷刷地笑了起来,用一种欢快的、带著调侃意味的语气说道:“哎呀呀,你是哭了吗?让我看看有没有掉小珍珠啊?” 其中一个面具飞到了无力的脸下方,像是要检查他的眼角一样,凑得很近。 无力原本涌上心头的那一丝丝杂情绪,瞬间被这句话打散了。 他一把抓住了那个凑过来的面具,眉头微皱,语气中带著一点脾气:“你这个笨蛋。如果你没事找我的话,那我可要走了。” 被抓在手中的面具丝毫没有沮丧的情绪,依旧带著欢声笑语的尾音说道:“哎呀呀,这不是有事吗?真是的,不要著急嘛~” 话音刚落,周围的黑暗空间突然一阵扭曲。 那些环绕在无力周围的面具,亨刷刷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身材高挑、穿著黑色职业套装的性感秘书。 只不过,这个秘书的脑袋位置折么都没有,反而顶著一张红色的、带著两个弯弯眼睛的笑脸面具。 她用著极其专业的语气,指著身后突然出现的一块巨亚的黑板说道:“放心好了,这次可是我特意为了你,收集了你过去的好几个主体的记忆,做成的面具哦。” 黑板上写满了各种奇奇怪怪的符號、公式和示意图。阿哈认真的继续解释道:“在你有需要的时候,你可以通过这个面具,调取到其他时候的主体所拥有的技能和能量。 这可是非常方便的哦,你可不要辜负我的期待哟~” 无力听完他的解释,低头看了看手中那个金色的面具。 他沉默了一会儿,思考著这个东西的实际用途和潜在风险,做出了选择。 最终,他点了点头,轻声说了一句:“谢谢。” 听到这句话,阿哈的身影再次变化。 他变回了那一群面具的模样,他用一种幽怨又抱怨的语气说道:“你果然还是像以前一样,像个闷葫芦一样。没有阿基维利那样好玩。” 他嘆了口气,义了义头,然后话剧一转,语气变得轻鬆了起来:“不过別担心,我已经为你准备好了完整的保护措施,以及成飢线路。你这次肯定能名过十年的!” 听到这话,无力的脑袋上瞬间冒出了一根青筋。 虽然说,无力个经是作为星神一般的存在。 但自从陨落、分散力量之后,每次能成为主体並且计划丝名的“无力”,几乎可以说是数不胜数。 但问题是没有几个能活过十年的。 基本上都会在六七年的时候被发现,然后个经的仇敌再次集结起来,將他消灭。 比如: 曾经被无力得罪过的智识,其手下的博士波尔卡·卡卡目。 均衡星神的信徒。 毁灭星神的追隨者,包括但不限於,绝灭亚君,反物质军团。 以及作为存护的代表的公司的部分及个別高层———— 等等等等。 想到这些,无力的拳头又硬了。 他深吸一口气,准备再给阿哈来一拳。 然而阿哈显然不会给无力发泄的机会。 他嘿嘿一笑,身影像是被橡皮擦擦掉的涂鸦一样,梅速淡化、消失。 只留下一句飘忽的、带著笑意的话语,在这片黑暗空间中迴荡:“那么,祝你好运咯,小正义~记得要开开心心地名下去哦~” 然后,黑暗空间崩塌了。 无力的意识,像是被一股巨亚的力量猛地拉扯,瞬间回到了现实世界。 他猛地睁开眼睛。 金色的瞳孔重新聚焦。 然后,他看到了一自己的右手,正摆出剑指的姿势,指尖凝聚著一道足以劈开小行星的能量光刃。 而那道光刃,正悬停在緋樱的额头上方,距离她的脑门只有不到三厘米。 緋樱整个人僵在原地,兔耳朵笔直地竖著,眼睛瞪得溜圆,脸上写满了“我要死了” 的绝望。 无力:“————” 他心中那股因为阿哈的话而叠满的怒气,瞬间消散了。 取而代之的“我好像做了很过分的事情”的愧疚感。 虽然说他现在的所作所为,纯属是刻在灵魂上被仇敌围剿时,而產生的反击本能。 他瞬间就收回了指尖的能量,光刃在瞬间消散,化作点点星光飘向了虚空。 然后,他將食指轻轻地点在了緋樱的额头上。 “抱歉,嚇到你了。” 他的语气很平静,但能听出一丝真诚的歉意。 緋樱愣了一下,然后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她发现自己还名著,头也还在脖子上,顿时鬆了一口气,整个人脱力的鸭子坐,坐在毫无支撑的太空上。 “呼————嚇死我了————” 她拍了拍胸口,兔耳朵也跟著耷拉了下来,用一种劫后余生的语气嘀咕道:“阿哈那个混蛋——————下次再也不帮他送东西了———— ” 无力没有说话。 他只是从自己体內,分离出了一小团金色的能量,递到了緋樱面前。 那团能量温暖、令和,散发著淡淡的光芒,像是一颗小太阳。 “这是————?”緋樱疑惑地看著那团能量。 “算是补偿。”无力简短地说道,“刚才嚇到你了。 緋樱愣了一下,然后伸手接过了那团能量。 能量融入她体內的瞬间,她感觉到一股暖流从胸口扩散开来,流遍全身,像是泡在温泉里一样舒服。 “谢谢————”她小声说道。 无力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折么。 他再次从风衣的內侧口袋里,掏出了那个金色的领结。 领结在他手中旋转了一圈,然后被他拋向空中。 “宇宙瞬移,目標搜兰!” 金色的领结在半空中展开,化作一个巨亚的球形星图,將无力整个人包裹在了里面。 下一秒,金色的光芒炸开,无力的身影化作一道流星,消失在了虚空深处。 緋樱站在原地,看著那道远去的流光,用食指点了点自己的小脸,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容。 “正义这个傢伙,还是那么好付呢。” “还是那么善良。” “还是在到处散播自己的力量。” 她顿了顿,笑容变得更加灿烂:“不过无所谓了。他的这一次主体,肯定会很有趣的。嘻嘻~” 说完,她转过身,身体化作一张红色的笑脸面具,飞向了宇宙的另一个方向。 第148章 吃完饭就更 第148章 吃完饭就更 穿越过银河的重重星光之后,那颗金色的蛋壳如同剥落的花瓣一般,一片一片地从无力的身体表面脱落,化作细碎的光点消散在真空之中。 无力的双脚稳稳地落在了黑塔空间站外层甲板的金属地面上。 靴底与合金板接触的瞬间,一声清脆的“噠”响穿透了周围嘈杂的警报声和爆炸声,像是宣告到来的敲门声。 无力抬起头,环顾四周。 好傢伙,满眼都是反物质军团。 那些由暗紫色能量驱动的类硅基生命,正成群结队地在空间站的走廊和平台上横衝直撞。 场面一度非常混乱。 无力看了两秒,心里大致有了数。 他右手往虚空中一探,指尖勾住了某种看不见的丝线,然后猛地一拽。 “嗡” 一把造型极具科技感的巨剑凭空凝聚在他的掌心。 剑身通体呈深灰色,表面流淌著淡金色的能量纹路,剑刃的边缘隱约可见高频震动產生的热浪扭曲。 整把剑的长度几乎和他的身高相当,份量看起来不轻,但被他单手握著,轻鬆得像是在拎一根木棒。 然后隨手一挥。 “嚓” 一道金色的弧光从剑刃上划过,无声无息地切开了面前三个正在拆卸能量管线的反物质军团士兵。 它们的身体在弧光经过的瞬间僵住了,然后从中间整整齐齐地分成了两半,內部的暗紫色能量核心“崩”的一声炸开,化作一团无害的紫色烟雾飘散在空气中。 乾净利落,无力收剑,低头看了看自己握剑的右手,鬆了又握,。 反覆了两三次。 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判断著自己身体內的能量是否足以面对末日兽。 【独自在星空中航行消耗的能量还是有点太大了。】 他在心里默地算了一笔帐。从那颗荒芜的星球到黑塔空间站,这段距离说长不长,说短也绝对不短。 全程靠那颗金色蛋壳的空间跳跃来赶路,能量的消耗比他预估的要多出不少。 【得买艘飞船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就开始思考经费问题。 【记黑塔名上?算了,到时候她拿著帐单来找我,估计比反物质军团还要恐怖。 还是直接找艾丝妲吧,她人好说话,而且空间站的后勤採购权在她手里,走內部渠道应该能省不少。】 就在他一边盘算著飞船预算,一边漫不经心地朝空间站內部走去的时候,路上又遇到了几波反物质军团的散兵游勇。 无力有些懒得再拔剑了。 只是在经过的时候,隨手用剑鞘的末端敲了一下最近的那个敌人的脑袋。 “咚。” 那个反物质士兵的头部装甲瞬间碎裂,整个机体像是被拔掉了电源插头一样,直挺挺地向后倒去,砸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而它倒下时產生的衝击波,又连带著把旁边两个正在列队的同伴给震飞了出去,撞在墙壁上摔成了零件。 c6 ,” 躲在走廊拐角处的几个研究员和保安队员,目瞪口呆地看著这一幕。 他们刚才还在拼死抵抗,用手边能找到的一切东西,灭火器、实验室的金属支架、甚至还有人抢起了一台可携式数据终端想来和这些机械怪物搏斗。 结果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灰发青年,就这么————敲了一下? 一个穿著白大褂、眼镜都歪了的女研究员,率先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她小跑著衝到无力面前,语速极快地说道:“谢谢你!你是哪个部门的?我怎么没见过你?你是新来的安保人员吗? 空间站的通讯系统被干扰了,我们联繫不上主控室,你知道现在外面的情况吗?” 无力看了她一眼,然后又看了看她身后那群同样满脸期待的研究员和保安队员。 这让有些不善言辞的无力,不得不做出一些回答。 “嗯————没事了。” 然后他就绕过了她,继续往前走了。 身后传来了一阵感激涕零的道谢声,夹杂著“这个人好酷”“他是谁啊”“该不会是黑塔本人派来的吧”之类的窃窃私语。 无力没有回头,脚步甚至快了两分。 不是因为冷漠,而是因为他確实没什么好说的。 人救了,路清了,最重要的是,他已经脚趾扣地了,他实在受不了別人当面夸奖他。 不过就在他迈出几步之后,掛在腰间的那个金色面具,突然发出了一阵微弱的光芒。 无力低头瞥了一眼。 面具表面浮现出了一行小字,像是某种实时更新的计数器: 〔欢愉+1】 无力:“。 他没有停下脚步,继续往前走。 又清理了一小队反物质军团之后,面具再次亮了起来。 〔欢愉+3 无力的脚步这次停了一下。 他低头盯著那个金色面具,眉头微微拧了起来。脑子里开始飞速运转,推理著这个计数器的触发逻辑。 【这也算欢愉?】 他想了想,觉得这个问题需要拆开来分析。 【如果阿哈觉得研究员遭遇袭击时的恐惧和苦难是“欢愉”的来源————那这个面具的底层逻辑就有问题了。 这意味著它在鼓励我製造更多的混乱和痛苦,以此来积累“欢愉”值。】 想到这里,无力的眼神变得有些危险。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可能需要开启一场基於基本物理学针对老朋友的唤醒计划。 】 他在心里给这个计划起了个学术味十足的名字。 翻译成人话就是:把阿哈揪出来揍一顿。 【当然,也有可能是后者。 他觉得拯救行为本身所带来的正面情绪,被救者的安心、感激,以及施救者內心那一丝微不足道的满足感才是“欢愉”的来源。】 【如果是后者的话,那倒还算正常。虽然把別人的感激当成自己的快乐来收集,这个行为本身就挺阿哈的————】 他的思绪还没来得及展开第三种可能性,腰间的金色面具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猛地炸出了一道刺眼的金光。 一个带著明显慌张和委屈的意念,直接灌进了无力的脑海里: 【是后者!是后者!你能不能不要胡思乱想了啊?!每次都这样,一点小事就往最坏的方向想,你这个人怎么回事啊!】 无力被这突如其来的精神吐槽打断了思路。 他低头看了看面具,面无表情地“哦”了一声。 语气平淡甚至还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遗憾。 好像在说:啊,这样啊,那就没有正当理由揍他了,有点可惜。 面具感受到了这股遗憾的情绪,气得光芒又闪了两下,像是在无声地抗议。 但抗议了几秒钟之后,似乎觉得跟这个闷葫芦较劲纯属浪费能量,便赌气似的“啪”一声熄灭了光芒,恢復成了一块普通通的、毫无生气的金属装饰品。 也不知道是真的走了,还是躲在里面生闷气。 无力对此毫无反应。 他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安静下来的面具,然后继续迈开步子,朝著空间站的核心区域走去。 毕竟,发生混乱的时候,最容易被坏人混水摸鱼的地方,永远是那些存放著重要东西的房间。 这个道理,不管是在哪个世界都一样。 越往空间站深处走,遇到的反物质军团就越多。 对比之前那种三两两的散兵游勇,而是成建制的、有组织的战斗编队。 重装单位扛著湮灭炮在前方开路,轻装侦察兵在侧翼游走,后方还有专门负责干扰通讯和能量护盾的技术型单位。 配合得有模有样。 无力不得不认真起来。 他重新握紧了手中的巨剑,身体微微前倾,脚尖在金属地板上轻轻一点。 下一秒,他的身影就从原地消失了。只在他原本站立的位置留下了一圈向外扩散的气浪涟漪。 “鐺——!” 第一声金属碰撞响起时,最前方的重装单位已经被从中间劈成了两半。 “鐺鐺——!” 紧接著是一连串密集到几乎连成一条线的撞击声。无力的身影在敌群中穿梭,每一次闪现都伴隨著一道金色的弧光和一具倒下的机械残骸。 动作乾净、精准,每一剑都恰好切在敌人装甲最薄弱的接缝处,用最小的力气造成最大的破坏。 从第一个敌人倒下到最后一个敌人的能量核心熄灭,前后只用了十五秒。 无力站在一片狼藉的走廊中央,周围散落著大大小小的机械零件和暗紫色的能量残渣。空气中瀰漫著金属被高温切割后的焦糊味,以及湮灭能量消散时特有的那股冰冷的腥甜。 他用左手的袖口擦了擦额头上沁出的薄汗,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不愧是我呢。” 他小声地自言自语道,语气里带著一点孩子气的得意。 隨手將巨剑收回虚空之后,无力整了整风衣的领口,迈步穿过了前方的一道自动门。 门板向两侧滑开的瞬间,他的脚步骤然停住了。 因为他看到了两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准確地说,是两个他认识的人。 走廊的尽头,背对著他站著两个身影。 左边那个,是一个身材高挑的紫发女性。她穿著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长外套,內搭深紫色的紧身衣,腰间別著一把造型优雅的手枪。 她的站姿很放鬆,甚至可以说是慵懒,但那种慵懒之下,隱藏的是可能隨时爆发的危险气息,就像是一只假寐著眼睛,晒太阳的豹子。 星核猎手,银狼(划掉)卡夫卡。 右边那个,则是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的少女,头顶架著紫色渐变护目镜,搭配兔耳状机械髮饰与黑色发卡,银灰长髮带蓝色挑染,扎成高马尾身上的服装风格为赛博朋克和游戏宅的结合,以黑、蓝、白为主色调,剪裁利落却又是不对称与功能性的细节。 外层是短款露脐黑色夹克,领口与袖口有蓝白撞色设计,衣身印著像素图案与游戏標识。 搭配著黑色低腰工装热裤,裤侧掛有黑紫飘带装饰,腰间白色腰带扣处別著迷你游戏机造型掛饰。左膝与后腰还有蓝色护具以及绷带细节。 左小腿渔网袜与右腿绑带加腿侧短刀的不对称设计,在整体上形成了和谐的风格。 她的手里捧著一台造型古怪的掌上游戏机,拇指正在屏幕上飞速地操作著什么,发出“噠噠噠噠”的按键声。 星核猎手中的扫尾专员,银狼。 两个人似乎正在討论著什么,只能隱约听到几个词“星核”“封印”“剧本”。 而就在这时,无力腰间的金色面具,发出了微光了。 亮得有些————不怀好意。 无力抬头看了看前方那两个背影,似乎想到了什么好主意。 没有预兆的直接从原地消失,瞬移到了银狼的正旁边。 然后,他伸出右手搭在了银狼那颗银白色的脑袋上。 隨意的拍了两下。 手感不错,髮丝柔软蓬鬆,像是刚洗过的棉花糖。 银狼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卡夫卡的反应要快得多。她的右手已经摸上了腰间的手枪握把,身体微微侧转,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道锐利的目光。 但她没有拔枪。 因为她在看到无力的脸的那一瞬间,就认出了他是谁。 或者更准確地说,她认出了他“应该是谁”。 无力没有理会卡夫卡那充满警惕的目光。 他先是摸了摸银狼的头顶,然后歪著脑袋打量了一下她的身高,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位置,银狼的头顶大概只到这里,然后抬头看了看天花板,又低头看了看银狼。 每看一遍,他脸上那种“嘖嘖嘖”的表情就更浓一分。 最后,他一脸悲天悯人地摇了摇头。 那个摇头的幅度和频率,配合上他那张写满了“我见犹怜”的脸,活像是一个老中医在给病人把完脉之后,发现对方已经病入膏盲、无药可救时的反应。 “哎呀呀,我的天吶。” 他用戏剧性的语气感嘆道。 “这个矮矮的小朋友是谁呀?” 银狼的太阳穴上,“嘣”的一声弹出了一根青筋。 无力完全没有注意到注意到了银狼的表情,但他选择了无视。 继续用那种份语气说道:“不会是朋克洛德赫赫有名的狼尊大人吧? 那个传说中能黑进任何系统、让整个星际网络都为之颤抖的超级黑客?” 他再次上下打量了一遍银狼,然后露出了一个充满同情的表情。 “落魄了啊,家人们。 怎么成这个样子了呀?嘖嘖————” 银狼的拳头已经握紧了,指关节发出了“咔咔”的声响。 但无力还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他装模作样的凑过来,用一副讲悄悄话的样子,然后毫不掩饰地说道:“听说啊,大名鼎鼎的黑客之中的黑客,游戏帐號还被封了?是不是真的呀?” 银狼的眼角开始抽搐了。 “要不要我帮你去找大黑塔说说情,把帐號要回来呀?”无力一脸热心肠地提议道,“我跟她————嗯,虽然不太熟,但应该能说上两句话。” 他伸出食指,在银狼面前晃了晃,语气变得严肃了起来:“不过以后不准打不贏就开掛了哟。这是原则问题。” 说完这句话,他又恢復了那副云淡风轻的表情,像是在聊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一样,隨口补了一句:“哦,对了,你可能不知道你的那些个帐號,是我叫黑塔封的。” 整段话说完,走廊里安静了大概两秒钟。 然后银狼爆发了。 “你——!” 她双手握拳,整个人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银白色的短髮都快要炸起来了。 那双平时总是带著慵懒和不屑的眼睛,此刻瞪得溜圆,里面燃烧著名为“我要有你好看”的熊熊烈火。 她张嘴想要反驳,但气到极致反而一时间找不到合適的词汇来表达自己的愤怒。 而站在一旁的卡夫卡,则是饶有兴致地看著这一幕。 她的手已经从枪柄上鬆开了,取而代之的是双手抱胸的姿势。她微歪著头,紫色的眼眸中闪烁著一种“这个人很有意思”的光芒。 “这就是艾利欧剧本里的“正义“吗?” 卡夫卡的声音不大,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银狼说。 她的语气中带著一丝玩味,以及某种更深层的、不易察觉的审视。 “看他这个样子,也是在艾利欧的剧本之中吗?” 原本还在气头上的银狼,听到“艾利欧”和“剧本”这两个关键词,身体微微一顿。 她脸上的愤怒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我想起来了”的恍然。 然后,她笑了。 “对。”银狼的语气变得轻快了起来,甚至带著一点点得意,“他这个样子,也在剧本之中。” 无力挑了挑眉。 他注意到了银狼语气中那种微妙的转变,从愤怒到轻鬆,中间几乎没有过渡,有些过於的迅捷。 不过无力並没有在这方面上过多纠结。他转过身,正准备顺便调侃一下卡夫卡。 毕竟来都来了,不能厚此薄彼。 他刚张开嘴,“卡—”这个音节才刚从喉咙里冒出一个头,就被硬生生地吞了回去。 因为银狼从背后掏出了一个卡带。 造型和普通的掌机卡带差不多,但体积要大上一圈。外壳是半透明的深紫色,里面隱约可以看到复杂的电路纹路在发光。 最显眼的,是卡带正面贴著的那张標籤。 標籤上只写了一个数字。 999。 无力的目光落在那个数字上的瞬间,他的整个人都变了。 腰间那个一直在不断发著微光的金色面具,像是被人一把掐住了开关,“啪”的一声,光芒骤然熄灭。 眼神里的“欢愉”,如海水退去一样,在一瞬间褪得乾乾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双清澈到近乎透明的金色眼眸。 无力用平淡的语气问道“艾利欧把这个东西给你是不是太早?” 银狼轻笑一声说道:”我当初也是这么问艾利欧的你猜他怎么说。” 无力沉默不语。 隨后银狼接著说道:“它说对付你这种破坏剧本的傢伙,不用跟你讲什么道理。” 无力低头看了看腰间那个已经彻底哑火的金色面具。 他伸手將面具摘了下来,在手里掂了掂。 然后,抬脚。 “嘭” 一脚把面具踢飞了。 金色的面具在空气中翻滚著,划出一道拋物线,最终“咣当”一声砸在了走廊尽头的墙壁上,弹了两下,滚进了某个不知名的角落里,发出最后一声微弱的、带著委屈意味的“叮”,然后彻底安静了。 无力收回脚,平静地看向面前的银狼。 银狼正將那张等级999的以太卡带,拿起来轻轻扫过普罗米修斯。 深紫色的光芒映在银狼的脸上,给她那张年轻的面孔镀上了一层诡异的色彩,积蓄的力量缓缓在她的身边环绕。 无力看著这一切,没有动。 他只是用一种非常平静的、甚至可以说是坦然的语气,说了一句:“可以和解吗?” 银狼抬起头,看著他。 她的嘴角勾起了一个弧度。那个弧度不大,但足以让人读出里面蕴含的信息。 “此时此刻,你莫不是说笑了?” 银狼的声音轻飘飘的,像是一片落在水面上的羽毛。 他沉默了一秒,笑了。 而被踢到角落的面具也笑了。 【嘻嘻,你一定会活下去的。】 第149章 第149章 一段时间过去了。 银狼和卡夫卡的身影早已消失在空间站走廊的尽头,只留下几道被能量灼烧过的焦痕,以及空气中尚未散尽的、淡淡的臭氧味。 那是一个看起来和无力年龄相仿的年轻人。灰色的短髮有些凌乱,身上穿著一件款式简洁的深色外套,胸口的位置有一道明显的、被某种能量灼烧过的焦痕。 她的呼吸平稳,脉搏正常,只是意识还没有恢復。 这个人,就是星穹铁道的主角—星。 意识模糊之间,她隱约听到了一些声音。 那些声音起初像是隔著一层厚厚的水,含混不清,只有零星的音节能钻进耳朵里。但隨著意识一点一点地浮上来,那些声音也逐渐变得清晰了。 一个年轻女孩的声音,语气里带著明显的焦急和慌张。 “白珩姐——” “——怎么办呀?要不要给她做人工呼吸?” 星的眼皮微微颤动了一下。 人工呼吸? 这三个字像是一根细小的针,精准地扎进了她尚未完全甦醒的意识里,让她原本还在缓慢重启的大脑,瞬间进入了警戒状態。 “放心好了。” 另一道声音响起,沉稳而自信,带著一种“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 蓝发狐耳的仙舟狐族女子双手抱胸,下巴微微扬起,脸上掛著一副“这种小事还需要你来操心”的骄傲表情。 “我来安排。” 说完,她转过头,目光落在了旁边那个身形矮小、头顶长著一对精致龙角、身后拖著一条白色龙尾的小男孩身上。 感受到白珩投来的目光,他语气平平地说道:“看我干嘛。” “你是觉得我这么一个小孩,能给她做人工呼吸?” 他顿了顿,龙尾在身后不耐烦地甩了一下。 “你应该去找丹枫。” 应星— 或者说被丹枫使用持明秘法转生后的应星。 白珩一愣,隨即一脸震惊地左右张望起来。 “?应星,丹恆呢?丹恆怎么不在这儿?” 而丹恆早在白珩说出“我来安排”这四个字的时候,就已经凭藉著多年来被安排做苦力的丰富经验,精准地预判到了自己即將面临的命运。 所以他提前行动了。 此刻,这位面容清冷的青年正半跪在星的身旁,一手撑在地面上,另一手微微抬起,正准备以一种极其专业的、毫无私心的、纯粹出於急救目的的姿態,俯身靠近星的脸。 然后星醒了。 准確地说,是星的眼睛微微睁开了一条缝。 透过那条缝,她看到了一张正在快速放大的、距离自己越来越近的脸。 大脑还没来得及处理“这是谁”的信息,身体就已经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嘭——!” 一脚。 乾净利落,力道十足,正中丹恆的胸口。 丹恆的身体像是一片被秋风吹落的树叶,轻飘飘地向后飞了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最终“咚”的一声,后背著地,平平整整地躺在了三米开外的地板上。 他躺在那里,仰望著空间站的天花板,面容平静得像是一潭没有风的湖水。 过了两秒钟,他用一种已经看透了世间一切苦难的、充满禪意的语气,轻声说了一句:“我就知道。” 三月七捂著嘴,不知道该心疼丹恆还是该笑出声。 白珩则是一脸“骄傲”的满意表情,仿佛这一切都在她的安排之中。 应星的龙尾又甩了一下,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 而星本人则是一骨碌从地上坐了起来,茫然地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远处躺平的丹恆,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刚才那一脚,好像踢到什么硬邦邦的东西了。 而一旁的小应星则是伸出手,用淡淡的说道:“抱歉,现在没什么时间解释太多了,麻烦你先跟我们走吧。” “6 ?“ 一番简短的情况交流之后,眾人確认了彼此的安全,开始沿著空间站的內部通道,朝著与姬子约定的匯合点前进。 空间站的走廊在经歷了反物质军团的洗礼后,已经变得面自全非。 墙壁上布满了弹孔和灼烧的痕跡,天花板上的照明灯管有一半已经熄灭,剩下的那一半也在有气无力地闪烁著,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像是隨时都会彻底罢工。 地面上散落著各种碎片金属板、电缆、破碎的玻璃,以及一些不知道是什么零件的东西。 但对於刚刚经歷了一场恶战的眾人来说,这种程度的环境已经算是相当舒適了。 至少没有人在朝他们开枪。 星走在队伍的中间偏前的位置,三月七紧跟在她身旁,一边走一边嘰嘰喳喳地说著。 白珩和应星走在稍后的位置,丹恆则沉默地殿后,步伐稳健,自光警惕地扫视著两侧的阴影。 就在他们经过一个岔路口的时候,星的脚步突然慢了下来。 她的目光被什么东西吸引住了。 在岔路口的角落里,靠墙放著一个標准的空间站废物回收箱。 说白了,就是一个垃圾桶。 造型方方正正,外壳是银灰色的金属材质,侧面印著黑塔空间站的標誌和“可回收物”的字样。盖子是翻盖式的,此刻正紧紧地合著。 如果只是一个普通的垃圾桶,星当然不会多看一眼。 但问题是— 它动了。 很轻微,很细小,如果不是星恰好在那个角度、那个时间点看过去,几乎不可能注意到。 垃圾桶的盖子微微颤动了一下,像是里面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星停下了脚步。 三月七也跟著停了下来,顺著星的目光看过去,然后也注意到了那个不太对劲的垃圾桶。 “那个垃圾桶————是不是在动?”三月七小声说道,语气中带著三分好奇、三分警惕,以及四分“该不会又是什么奇怪的东西吧”的无奈。 星没有回答。 她已经迈开步子,朝著那个垃圾桶走了过去。 走近之后,她发现垃圾桶里面確实有东西。 准確地说,是一个被塞在大號垃圾袋里的、正在不断蠕动的人形物体。 垃圾袋是那种標准的黑色塑胶袋,不透明,但从外面可以清楚地看到里面的东西正在缓慢而执著地挣扎著。 袋口被一根结实的扎带紧紧地系住了,系得很专业,那种“打了三个死结外加一个蝴蝶结”的专业。 星蹲下身,伸手拍了拍垃圾袋的表面。 里面的蠕动停了一下。 然后,一个闷闷的、从塑胶袋里传出来的声音响起:“————有人吗?” 声音听起来很平静,甚至可以说是淡定。 完全不像是一个被塞进垃圾袋、扔进垃圾桶里的人应该有的语气。 倒更像是一个在自家沙发上午睡醒来、发现快递到了的人,隨口问了一句“是谁啊”。 “有人!”三月七凑了过来,蹲在星旁边,对著垃圾袋喊道,“你是谁呀?怎么在垃圾桶里?” 垃圾袋里沉默了两秒。 “————这个问题,说来话长。” 星没有再多问,直接伸手去解袋口的扎带。 三个死结加一个蝴蝶结,確实有点难搞。星试了几次都没解开,最后乾脆从腰间摸出隨身的小刀,“嚓”的一声割断了扎带。 垃圾袋的袋口鬆开的瞬间,一颗灰色短髮的脑袋从里面冒了出来。 星愣住了。 因为那张脸,和她自己的脸,长得几乎一模一样。 如果忽略掉发色和瞳色的细微差异,以及对方脸上那种与生俱来的、仿佛什么都不太在意的淡然表情的话,除了性別一这就是一张和她一模一样的脸。 从垃圾袋里探出头来的无力,眨了眨那双金色的眼睛,看了看蹲在面前的星,又看了看星身后那几张或惊讶、或警惕、或好奇的脸。 然后,他从垃圾袋里伸出一只手,朝著眾人的方向,缓缓地举起来。 掌心朝外,五指微张。 “嗯————你们好。” 语气平平淡淡的,就像是在便利店门口偶遇了邻居,隨口打了个招呼。 这个解救的过程比预想的要费劲一些,因为无力的被膝盖卡在了垃圾桶的內壁上,花了好一番功夫才拽出来。 在眾人七手八脚地將无力从垃圾桶里“拯救”出来之后,围成了一个半圆,打量著这个从垃圾桶里诞生的神秘人物。 —— 无力站在眾人面前,拍了拍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尘。 他的风衣有些皱了,头髮也因为在垃圾袋里闷了不知道多久而变得有些凌乱,但整个人的气质依旧是那种让人说不上来的、奇妙的平静。 就好像被塞进垃圾桶这件事,对他来说只是日常生活中一个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应星双手插在袖子里,认真的上下打量了无力几秒钟,然后用一种陈述事实的平淡语气问道:“你是怎么进去的?” 无力看了她一眼。 然后“哈哈”地乾笑了两声。 那个笑声不大,持续时间也很短,听起来不像是真的觉得好笑,更像是一种“我需要用笑声来填充一下这个尷尬的空白”的社交性反应。 他用平静的语气说道“在与邪恶的欢愉令使搏斗之后,不小心被关进去的。” “欢愉令使?”白珩的狐耳微微竖了起来,“你是说星核猎手?” “嗯......差不多。”无力点了点头,没有过多解释。 三月七这时候已经顾不上追问来龙去脉了。 她的注意力完全被另一件事吸引住了她的目光在无力和星之间来回弹跳,像是在看一场“大家来找茬”的真人版。 “好像啊————”她小声嘀咕著,凑近了一些,先看看星的脸,再看看无力的脸,然后又看看星的脸。 “真的好像啊!你们该不会是失散多年的兄妹吧?” 无力听到这话,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头看了看星。 “这只不过是一个过去的躯体。”他解释道,语气隨意得像是在说“这件外套是去年买的”。 “其实我还可以用其他的样子跟你们对话。” 说著,他的身体表面泛起了一层细微的光点,像是旧电视切换频道时的雪花噪点。 光点闪烁了一下,但他似乎想了想,又收了回去。 “不过现在就先这样吧,换来换去怪麻烦的。” 三月七“哦—”了一声,眼睛里的好奇非但没有减少,反而更浓了。 “感觉你的声音好沉稳啊。”她歪著头,认真地评价道,“跟你这张脸完全不搭。明明长得跟星一样年轻,声音却像是个三十岁的上班族。” 听到这句话,无力的反应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先是微微一愣。 然后,他朝三月七竖起了一个大拇指,俏皮的吐了下舌头说道:“声音其实也是可以变的哟~么么噠。” 一个软糯的、带著明显撒娇尾音的女声,从无力脸上发出来。 三月七:“?!” 白珩的狐耳“唰”地竖直了。 应星的龙尾僵在了半空中。 丹恆面无表情,但握著枪柄的手紧了一下。 星则是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微张开,脸上写满了“这个人刚才是不是用我的脸,发出了那种声音”的震惊。 而无力本人,在说完之后,非常自然地切换回了之前那个低沉平稳的声线。 “但我还是更习惯用这个声音。” 他面不改色地说道。 “这样显得比较成熟。” 三月七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脸上的表情在“想笑”和“想吐槽”之间反覆横跳了好几个回合,最终吐槽占了上风。 “这到底哪里成熟了啊!” 而星的眼睛亮了。 发自內心欣赏的说道:“好厉害啊。” 语气里带著毫不掩饰的羡慕。 听到这话无力嘴角几不可察地翘了一下。 其他人倒也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纠缠太久。 白珩开口,用一种“既然你看起来不像坏人那就先跟著吧”的务实態度,邀请无力加入队伍,一起前往空间站核心区域与姬子匯合。 “反正多一个人多一份力。”白珩说道,狐尾在身后悠閒地晃了晃,“你能打架吗?” “能。”无力简短地回答。 “那就行了。走吧。” 就这样,队伍里多了一个人。 无力走在队伍中间靠后的位置,步伐不紧不慢,既不刻意融入,也不刻意疏远。 他的目光偶尔会扫过走廊两侧的阴影,但大部分时间都是微微垂著眼帘,像是在想什么事情。 趁著没人注意的时候,他將右手伸进风衣的內侧口袋,指尖触碰到了一个冰凉的金属表面。 是那个金色的面具。 在被他一脚踢飞之后,这个面具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自己跑回了他的口袋里。 无力没有把它拿出来。 他只是在口袋里,用指尖轻轻地在面具的表面划了几道。 那是一组简单的封印纹路。 不复杂,但足够精密。 纹路刻完的瞬间,面具表面原本还在微微跳动的金色光芒,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住了一样,彻底安静了下来。 也不再往外泄露能量波动。 至少在他主动解除这道封印之前,这个面具表面上就只是一块普通的金属装饰品。 做完这件事,无力將手从口袋里抽出来,继续跟著队伍往前走。 前往匯合点的路並不太平。 空间站的內部通道里,时不时就会冒出几支反物质军团的巡逻小队。 规模不大,通常是三到五个单位一组,但胜在数量多、分布广,像是被撒在迷宫里的地雷,走著走著就会踩到一颗。 每次遭遇战,无力都没有冲在最前面。 他甚至连剑都没有拔出来。 他做的事情很简单—在队友衝上去的时候,他会不动声色地抬起一只手,掌心朝前,释放出一层薄薄的、几乎透明的金色光膜。 那层光膜会精准地覆盖在正在战斗的队友身上,像是一件看不见的外衣。 —— 效果也很简单:挡一下。 不是那种能硬抗毁灭级攻击的绝对防御,而是一种恰到好处的缓衝。 当三月七的冰盾被敌人的重击震裂时,那层金色光膜会在裂缝扩散之前,提供一个临时的额外支撑,让她有时间重新凝聚防御。 当星冲得太猛、侧翼暴露出破绽时,一道淡金色的光幕会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的侧面,可以將偷袭的能量弹开。 当丹恆的长枪刺穿敌人的瞬间,枪尖上会多出一层金色的锋芒,让贯穿变得更加乾脆利落。 辅助都恰到好处,既不喧宾夺主,也不会让人觉得自己被小看了。 三月七是第一个注意到这件事的人。 “刚才那个金色的光————是你放的吗?”她在一次战斗结束后,气喘吁吁地问道。 无力正靠在墙边,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姿態悠閒得像是在公园里散步。 “嗯。”他点了点头,“挡一下。 “谢谢!”三月七真诚地道了谢,然后好奇地追问,“你的能力是什么呀?看起来像是某种护盾类的?” 无力想了想。 “差不多吧。” 三月七显然不满意这个答案,还想继续追问,但前方的通道里又传来了敌人的动静,她只好先把好奇心收起来,举起弓准备迎战。 就这样,一路磕磕绊绊、打打停停,队伍终於抵达了空间站核心区域附近的一处开阔大厅。 大厅的尽头,一个身材高挑、红髮如火的女性正站在那里。 她穿著一件剪裁考究的深色长外套,內搭白色衬衫,整个人散发著一种成熟而从容的气质。 即使是在空间站遭受入侵、警报声此起彼伏的混乱局面中,她依然保持著一种令人安心的镇定。 姬子。 星穹列车的车长。 看到眾人平安抵达,姬子的嘴角浮现出一抹温和的微笑。 “辛苦了。” 她的目光在每个人身上扫过,確认了所有人的状態之后,最终落在了队伍里那个多出来的、灰发金瞳的陌生面孔上。 “之前捡到的那个,这位是?” 三月七抢先开口,用一种“你绝对猜不到”的兴奋语气说道:“我们在垃圾桶里捡到的!” 无力: ” “” 至少从事实层面来说,三月七说的確实没错。 他就是从垃圾桶里被捡出来的。 姬子看了看无力,又看了看星,目光中闪过一丝瞭然。 但她没有追问太多,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欢迎” 她的语气平和而包容,像是已经没有什么更离谱的事情能刁难住她了。 第150章 OK 第150章 ok 姬子的目光在星和无力之间来回扫了两遍,最终落在了两人几乎如出一辙的面部轮廓上。 她微微歪了歪头,语气里带著见多识广之后,仍然忍不住好奇的隨意:“所以你们两个是兄妹还是姐弟呀?” 星的反应比无力快了整整半拍。 她“唰”地挺直了腰板,双手叉腰,下巴微微扬起,用一种“这还用问吗”的理所当然语气宣布道:“是姐弟。” 那副骄傲的架势,活像是一只刚刚成功占领了垃圾桶最高点的乾脆麵。 无力站在旁边,面无表情地听完了这个单方面的认亲宣言。 他没有反驳,但也没有点头。 只是用那种一贯平静的语气,实话实说道:“我和她並不算是姐弟。我现在这副模样,只是临时借用的。” 姬子听完,微微頷首,脸上浮现出一抹瞭然的笑意。 “这样啊。“她说,“那我大概知道了。 6 她没有追问“借用“是什么意思,也没有深究这张脸的来歷。 作为星穹列车的车长,她见过的奇人异事足够写满一整座图书馆。仅凭这一句话,姬子也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和自己的判断。 星听见他们之间的对话,歪著脑袋想了两秒钟,似乎觉得这个话题没什么值得深究的地方。 “嗯——” 她发出了一个简短的音节,然后就转过头,一把拽住三月七的手腕,朝著空间站的走廊深处跑去。 “走走走!趁现在没有怪物,我们去逛逛!” “?等等我啊!”三月七被她拖得踉蹌了两步,但很快就跟上了节奏,两个人嘰嘰喳喳地消失在了走廊的拐角处。 丹恆看了一眼她们离去的方向,沉默了一秒,然后默默地跟了上去,步伐不紧不慢,但方向坚定。 保护同伴这种事,已经刻进他的灵魂里了。 白和应星也各自散开。而白说要去检查一下空间站的能量供给系统有没有受损。 而应星则是被白半拖半拽地抱走了,理由是“你现在可是有望成为龙尊的大人物。 感知能力肯定比我强,帮我看看有没有暗藏的敌人”。 被抱著腋下拖走的应星的龙尾不情不愿地甩了一下,对比於去保护它,它还是更想去看一下锻造的书籍。 但还是“没有拒绝”的“跟”了过去。 大厅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姬子和无力两个人。 姬子端著一杯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的咖啡。大概率是她隨身携带的保温杯,轻轻抿了一口,然后用一种閒聊的语气问道:“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无力想了想。 “嗯——去找黑塔要一艘飞船。” “哦?“姬子挑了挑眉,“你认识黑塔? “算是吧。” 简短到不能再简短的回答。 姬子也没有追问,只是微微笑了笑,用下巴朝著走廊的某个方向示意了一下。 “黑塔的人偶应该在那边的控制室附近。 不过我建议你先去找艾丝妲,她负责空间站的后勤,飞船的事找她比找黑塔方便。” “是吗。谢谢。” 无力点了点头,转身朝著姬子指的方向走去。 走出几步之后,他又停了一下,回过头来。 “对了,咖啡是哪里来的?是现磨的吗?” 姬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是。空间站的研究员们有一台不错的咖啡机。而且看起来手艺不错,学习了一下。 有机会请你喝一杯,希望到时候不要拒绝。” “会的。” 无力点了点头,像是记下了什么重要的情报,然后继续往前走了。 姬子看著他的背影,端著咖啡杯的手微微停顿了一下。 她总觉得这个人身上有一种很奇怪的气质。 不是危险,也不是神秘。 而是一种————怎么说呢。 就像是一杯放凉了的茶。 明明还有余温,但表面上看起来,已经和室温融为一体了。 姬子抬起咖啡抿了一口感嘆,真是奇怪的感受呢。 无力沿著走廊走了大约五分钟,在一处標註著“区域管理终端“的房间门口,找到了一具黑塔的人偶。 人偶的造型和真人几乎一模一样—红色的长髮,精致的面容,以及那双永远带著一丝居高临下意味的眼睛。 只不过,人偶的体型要小上一圈,大概只有真人的三分之二大小,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做工精良的等比缩小手办。 此刻,这具人偶正双手抱胸,悬浮在半空中,脑袋微微歪著,似乎处於待机状態。 无力走到人偶面前,伸出食指,在人偶的额头上轻轻敲了两下。 “咚咚。” 人偶的眼睛亮了起来。 紧接著,一道带著明显不耐烦的声音从人偶的嘴里传出:“谁? ” 无力没有自报家门。 他只是对著人偶,用一种平淡的语气,说出了一串特定的语音指令。 那串指令的內容听起来像是一组毫无意义,还会隨时变化成不同音节排列语音,但在说完的瞬间,人偶眼中的光芒骤然变亮了数倍。 沉默了两秒。 然后,人偶的语气变了。 从刚才那种“你打扰到我了“的不耐烦,切换成了一种“哦,是你啊“的隨意。 “你又死了? ” 黑塔的声音从人偶中传出,语气里带著一种已经见怪不怪的、甚至还有些麻木的平淡。 “你又死了“这句话,她已经对无力说过很多很多次了。 多到已经懒得在语气里加入任何情绪。 无力对这种態度毫不意外。 “这次我想找你要一艘空间折跃飞船。”他直奔主题。 人偶的脑袋歪了歪,那双精致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 “飞船?你不是能自己进行空间折跃吗?要这东西干嘛? 66 “折跃需要锚点。“无力解释的像是在匯报日常工作报告一样说到:“先前留下的锚点被他们清除了大半。剩下的几个————估计也不是什么好地方。我得重新跑一趟,找新的落脚点。” “他们”这个词,无力说得很轻。 但黑塔显然知道“他们”指的是谁。 人偶沉默了一瞬,便隨意的说道:“行吧,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 你去找艾丝妲。她会带你去空间站的飞船库,里面有两台备用的折跃船。你自己挑一台。” “多谢。” “別谢我。“黑塔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微妙的停顿,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淡淡地补了一句,“別把飞船弄坏了。维修费很贵的。 到时候艾丝妲丟的零花钱,你可要全额赔给她。” 无力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人偶的眼睛暗了下去,重新进入了待机状態。 找到艾丝妲的过程比预想的要顺利。 这位负责空间站的站长兼职財务的粉色头髮的少女,在听到“黑塔让我来的“之后。 神情有些疑惑,但也没什么犹豫,就带著无力前往了位於空间站底层的飞船库。 飞船库很大,但里面只停著两艘飞船。 一艘是流线型的银白色小型穿梭机,造型优雅,適合短途星际旅行。 另一艘则要朴素得多—深灰色的涂装,方方正正的船体,看起来更像是一艘货运飞船,但从引擎舱的规格来看,它的折跃性能应该不差。 无力毫不犹豫地选了第二艘。 “这艘。” 艾丝妲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不选那艘漂亮的?” “这艘结实。“无力简短地回答。 艾丝妲笑了笑,没有多问,就帮他办理了飞船的使用权限。 在离开飞船库之前,无力回头看了一眼那艘深灰色的飞船。 他在心里想默默地给它起了个名字。但又觉得起名字这种事太麻烦了,算了。 时间过得很快。 空间站的混乱在各方力量的协作下逐渐平息,反物质军团的残余部队被清剿殆尽,受损的设施也在紧急修復中。 星穹列车的眾人在完成了对空间站的支援后,开始为离开做准备。 而就在列车即將启程的时候,月台上发生了最后一件事。 末日兽。 那是一头从空间站的能量核心深处被惊动的、体型远超普通反物质军团单位的巨型飞龙。 它的身躯由扭曲的暗紫色结晶构成,表面流淌著足以腐蚀一切的灭能量。 每一次呼吸,都会在周围的空间中製造出肉眼可见的扭曲涟漪。 从宇宙中打破空间站的防护罩,站在月台上的那一刻,所有人的表情都变了。 星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武器,身体微微前倾,摆出了战斗姿態。 眼神里带著绝不退缩的坚定。 三月七举起了冰弓,丹恆的长枪已经出鞘,白珩和应星也各自进入了战斗状態。 空气中瀰漫著紧张的气息。 然后一一道身影从星的侧方掠过。 速度快到几乎没有產生任何声响。 只有风衣的下摆在气流中猛地扬起,发出一声轻微的“啪“。 无力出现在末日兽的正前方。 他的右手握著那把深灰色的巨剑,剑身上的金色纹路在这一刻全部亮了起来,像是被点燃的导火索。 没有蓄力。 没有起手式。 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 挥剑。 一剑。 “嚓66 那一声,轻得像是用剪刀剪断了一根丝线。 金色的弧光从剑刃上绽放,无声无息地穿过了末日兽的整个身躯。 没有爆炸。 没有能量的碰撞。 末日兽庞大的身体在弧光经过的瞬间,像是一幅被从中间撕开的画布,从正中央整整齐齐地裂成了两半。 暗紫色的结晶碎片在空气中缓缓飘散,像是一场无声的、紫色的雪。 然后,那些碎片也在金色的余光中逐渐褪色、消融,化作虚无。 从无力出手到末日兽彻底消失,前后不超过三秒钟。 月台上安静了下来。 星保持著握紧武器的姿势,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她的嘴巴微微张著,眼睛瞪得很大,瞳孔里还残留著刚才那道金色弧光的余像。 三月七的冰弓还举在半空中,箭矢已经凝聚了一半,但她忘记了射出去,也忘记了收回来。 丹恆的长枪尖端微微颤动了一下,那是他在极短时间內经歷了“准备战斗。 发现不需要战斗,重新评估眼前这个人”这一系列心理活动。 无力收剑。 巨剑化作点点金色的光粒,消散在空气中。 他转过身,看著还保持著战斗姿態的星,歪了歪头。 “你还好吗? ” 星回过神来。 她放下武器,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用“你是怎么做到的?”的语气问道:“你是怎么被塞进垃圾桶的? ” 一个能一剑秒杀末日兽的人,怎么会被塞进垃圾桶里出不来? 无力听到这个问题,沉默了一秒。然后解释道:“没办法。卑鄙的欢愉令使,直接刷了一张无敌玩家卡带。 化身成超螺旋炫彩强袭自由,然后把我拖进了以太空间。 那种情况只给了我两个选择。” “第一个不挨揍,把她赶出黑塔空间站,然后看著末日兽把这里搞得一团乱” “第二个挨揍,然后再把末日兽给斩了” 三月七眨了眨眼睛:“所以你选择被塞进垃圾桶?” 无力: ” “其实还可以,並没有被揍的太惨,只是在垃圾桶里睡了一觉而已,就是腿有点麻。” 他的语气依旧很平静。 “只是她还挺记仇的,居然把垃圾袋的口系了三个死结加一个蝴蝶结。” 三月七: ” ” 星: 66 ” 丹恆默默地將长枪收回了鞘中。 他觉得自己今天的信息处理的已经够多了。 隨后无力好像想起什么事,说道:“对了,还有一件事。” 无力走到星的面前,伸出右手的食指,指尖轻轻点在了星的头顶。 一道极其微弱的、几乎看不见的金色光芒,从他的指尖渗入了星的身体。 那道光芒没有任何攻击性,也没有任何侵入感。 它只是安安静静地沉入了星的体內深处,像是一颗被种进土壤里的种子,找到了属於自己的位置后,便不再发出任何声响。 星只觉得脑袋和身体突然变得凉凉的。 感觉就像是拥抱到了,夏日河流里的那一份清爽。 她抬起头,好奇地眨了眨眼睛。 “这是什么?” “一份保护措施。“无力收回手指,语气有些隨意。 他想了想,又觉得应该解释得更清楚一些。 “你身上有很多双眼睛在看著你。有些眼睛是善意的,有些————不太好说。 这个东西能帮你挡掉一部分不太友好的注视,让你在成长的过程中,少受一些不必要的干扰。 39 星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然后她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像是想到了什么很厉害的事情。 “等一下!你刚才说“成长“—意思是我以后会变得很强?” 无力看著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嘴角几不可察地笑了一下。 “会的。” 他点了点头。 “你会拥有很多种力量,走很多条不同的路。到最后,你会变成一个连星神都要认真对待的存在。” 星两眼冒星星,整个人都快要飘起来了。 “这么强的吗?!那看来未来成为星神,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无力认可地点了点头。 然后用一种极其自然的、仿佛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的语气,补充道:“是啊。你不仅能拥有所有的能力,你还能拥有他所有的记忆。” 星的表情在零点三秒內完成了从“狂喜“到“警觉“的切换。 “这是夺舍吧?!” 无力看著她那副如临大敌的样子,终於笑了。 一个恶作剧成功后,发自內心的笑。 虽然只持续了不到一秒钟,但確实是笑了。 “开个玩笑。” 他伸出手,轻轻地揉了揉星的头顶。 手感不错。和银狼的不太一样,星的头髮更硬一些,带著一股子倔强的质感。 这可能就是犟种毛吧,还有点硬硬的。 星被他揉得有些不好意思,但也没有躲开。 无力收回手,从风衣的內侧口袋里掏出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块造型精致的圆形錶盘。 錶盘的外壳是哑光黑色的,边缘镶嵌著一圈细密的萤光绿的刻度。 表面没有指针,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流动的、如同液態金属般的绿色光膜。 光膜的表面隱约可以看到几个不同顏色的光点在缓慢地旋转,像是一个微缩的星系模型。 无力將錶盘递到星的手中。 “这个是力量转换手錶。” 他的语气恢復了一贯的平淡,像是在介绍一件日用品的使用说明。 “以后你会开启很多个命途。接触到不同命途的人,每一条命途都会给你带来不同的力量和特性。 这个手錶能帮你储存这些力量,並且在需要的时候隨时切换,帮你拿出你那一道命途所需要的道具。 而且它远远不只是能储蓄力量而已,这对你会很有用的。” 星捧著錶盘,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 荧绿色的光膜映在她的脸上,给她的五官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泽。 她抬起头,看著无力。 “为什么是绿色的呀?而且你不跟我们一起坐星穹列车吗?” 这个问题问得很直接,也很真诚。 眼睛里没有什么复杂的东西。 他淡淡地摇了摇头。 “以后会有机会的。但不是现在。” 他將双手插迴风衣的口袋里,语气轻描淡写。 “现在我没什么力量了,而且我得赶紧走了。我上列车的话,所带来的来的未必是幸运。” 轻到几乎被月台上的环境噪音淹没了。 她不太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但她能感觉到,这个人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里有一种很淡很淡的、像是嘆息一样的东西。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但还没来得及组织好语言———— “这位先生,我能和你单独聊聊吗? ” 一道沉稳而有力的声音从星的身后传来。 星回过头,看到了瓦尔特·杨。 这位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前任英雄,此刻正扶著自己那根造型古朴的手杖,站在月台的边缘。 他的表情很平静,但那双藏在镜片后面的眼睛里,有著一份不容忽视的锐利。 无力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好。” 两人走到了月台的另一端,远离了人群。 这里的光线要暗一些,头顶的照明灯管只剩下一盏还在工作,发出昏黄的、有些疲惫的光。 瓦尔特·杨没有寒暄。 他开门见山。 “你就是宇宙中近乎人尽皆知的那一位星神了吧?”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他的语气很平,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確认过的事实,而非疑问。 无力微微摇了摇头。 “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成为过星神了。” 他顿了顿。 “人尽皆知,倒不至於吧。” 瓦尔特·杨推了推眼镜,嘴角浮现出一抹客气的、但並不轻鬆的笑意。 “你客气了。只是——” 话音未落,他的右手已经动了。 手杖的尖端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几乎看不见的弧线,然后稳稳地停在了无力的脖颈侧方。 距离皮肤不到两厘米。 手杖的顶端,一个微型的、旋转著的黑色球体正在缓缓凝聚。 那是一个被压缩到极致的引力场。 虽然体积只有弹珠大小,但它所散发出的空间扭曲感,足以让任何一个对能量敏感的人头皮发麻。 瓦尔特·杨的表情没有变。 依旧是那副温和的、学者般的面容。 但他的眼神,已经和刚才完全不同了。 “你能说说,你对那个孩子做了什么吗? “6 第151章 第151章 他的语气很平静,甚至可以说是礼貌的。 但那份礼貌之下,是一种不容迴避的认真。 这是一个曾经独自扛起过整个世界的男人。 他见过太多以“善意“为名义、行“操控“之实的存在。 他已经不会因为对方看起来人畜无害,就放鬆警惕。 尤其是当对方的手,刚刚触碰过一个他认为需要保护的孩子的时候。 虽然这是瓦尔特第一次与星见面。 按理说,他不应该为一个刚认识不到一天的人,做到这种程度。 但有些东西不需要时间来积累。 他在星的身上看到了某种熟悉的东西。 那种明知前方是未知的深渊,却依然毫不犹豫地迈出脚步的勇气。 那种在混乱和恐惧中,依然选择握紧武器、站在同伴前面的本能。 这让他想起了很多人。 也让他想起了自己。 所以,他必须確认。 这个不断在宇宙中復甦的星神,或者说,曾经的星神,是否在那个孩子的身上,埋下了一颗復甦的种子? 无力感受到了悬停在脖颈旁的那颗微型黑洞。 引力场的边缘在轻轻地拉扯著他的皮肤和头髮,带来一种微妙的、持续的压迫感。 但他没有闪避,也没有紧张。 他只是偏过头,看了一眼那颗旋转的黑色球体,然后將视线移回到瓦尔特·杨的脸上。 “那只是保护她的一份措施。 66 他的语气和之前对星解释时一模一样。 平淡,简短,没有多余的修饰。 “她身上有太多命途的注视了。有些注视会在她还没有足够强大之前,就试图將她拉向某个特定的方向。 我做的事情,只是在那些注视和她之间,加了一层滤网。” 他停顿了一下。 “仅此而已。不必过多担心。” 瓦尔特·杨盯著无力的眼睛,看了很久。 那双金色的眸子里,確实没有任何闪躲或心虚的痕跡。 只有坦然,瓦尔特·杨在这份坦然面前,拿不出质疑的证据。 最终,瓦尔特·杨收回了手杖。 那颗微型黑洞在手杖尖端无声地消散了,像是一滴墨水融进了清水里。 “我明白了。” 他推了推眼镜,语气恢復了之前的温和。 但无力能感觉到,这份“温和”和之前的“温和”,已经不是同一种了。 之前是礼貌的距离感。 现在是审视后的、有所保留的接纳。 无力没有在意这种微妙的差別。 他转过身,朝著月台的另一端走去。 走出几步后,他的脚步微微一顿。 没有回头,只是侧过脸,用一种像是想起了什么的语气说道:“她会没事的。” 瓦尔特·杨站在原地,看著那个灰发青年的背影渐渐远去。 “————希望如此。” 他低声说了一句,声音小到只有自己能听见。 然后推了推眼镜,转身朝著列车的方向走去。 他需要做更多的准备。 不是为了对抗无力,而是为了以防万一。 一个曾经失去过整个世界的人,足以將这些刻在骨子里。 无力回到了空间站为他临时分配的宿舍。 说是宿舍,其实就是一间標准的研究员休息室。 面积不大,一张单人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墙角还有一台看起来已经很久没人用过的饮水机。 简洁,乾净。 他没有开灯。 只是走到窗前,靠著窗框站著,透过厚厚的防护玻璃,看著外面那片浩瀚的星空。 空间站的外壁上还残留著战斗的痕跡,几道深深的灼烧沟壑、被撕裂的装甲板、以及几具尚未被清理的反物质军团残骸,在星光下投射出扭曲的阴影。 但更远的地方,星辰依旧安静地悬掛在黑色的幕布上,不为任何战爭或灾难所动摇。 无力看著那些星星,脑子里想的却是另一件事。 他在心里默默地盘算著自己目前的状態。 能量储备大概恢復到了巔峰时期的————百分之三?不,可能连百分之三都没有。 刚才斩杀末日兽那一剑,看起来轻描淡写,实际上已经用掉了他目前能调动的能量的將近四分之一。 如果再来两头末日兽,他大概还能应付。 但如果来的是更高级別的存在。比如那些曾经追杀过他的仇敌中的任何一个令使。 他现在的状態,大概只够支撑三十秒的全力战斗。 三十秒之后,他就会变成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 连被塞进垃圾桶的力气都没有的那种。 “————真是完蛋。” 他小声嘀咕了一句,语气里倒没有太多沮丧,更像是一种已经习惯了的、对自身处境的客观评估。 就像一个银行卡余额只剩两位数的打工人,在月底看了一眼帐户后,发出的那种平静的感嘆。 不是绝望,只是———— 嗯,確实挺穷的。 他从窗前转过身,走到桌边坐下。 桌上放著一杯不知道是谁留下的凉透了的咖啡,以及一叠空白的便签纸。 无力拿起那杯凉咖啡,抿了一口。 苦的。 而且凉了之后,那股苦味变得更加尖锐了,像是在舌尖上扎了一根细针。 但他还是喝了。 一口一口地,慢慢地喝完了。 然后他將空杯子放回桌面,拿起一支笔,在便签纸上写了几个字。 写完之后,他看了看那几个字,觉得不太满意,又撕掉了。 重新写了一遍。 还是不满意。 又撕掉了。 如此反覆了四五次之后,便签纸已经被他撕掉了小半叠。 最终,他放弃了。 將笔丟在桌上,靠在椅背上,仰头看著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盏圆形的吸顶灯,此刻处於关闭状態,只有边缘的一圈指示灯在发出微弱的蓝色光芒。 那圈蓝光映在他的瞳孔里,像是一枚小小的光环。 他就这么看著天花板,看了很久。 脑子里什么都没想。 或者说,什么都在想,但每一个念头都只停留了不到半秒钟,就被下一个念头取代了。 像是一台正在快速切换频道的电视机,每个频道都只闪过一帧画面,来不及看清內容,就已经跳到了下一个。 不知道过了多久。 可能是十分钟,也可能是一个小时。 他的身体突然微微一震。 那种感觉很轻,很细微,像是心臟被人用指尖轻轻弹了一下。 但对於无力来说,这种感觉的含义是明確的。 那是他体內残存的星神力量的根源。那颗已经碎裂成无数碎片、散落在宇宙各处的核心,传来的一道信號。 一道新的锚点。 更准確地说,是一份祈祷。 一个声音,穿越了不知道多少光年的距离,穿透了星际尘埃和虚空的阻隔,精准地落在了他的星神的內核之中。 那是一个女性的声音,年轻柔和。 但所感知的情绪里面透露著,经歷了痛苦和绝望之后,依旧坚韧不拔的希望。 【麻烦你————救救这个星球。】 触发我的核心机制后,居然能数以万计的分身中,抽到作为主体的我,看来估计是个“超级大麻烦”。 他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走到窗前,再次看了一眼外面的星空。 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能量储备依然少得可怜。 刚才喝的那杯凉咖啡也没有给他补充任何超凡层面的能量,只是让他的胃暖和了一点点。 他想起了停在飞船库里的那艘深灰色货运飞船。 那艘他刚刚才从艾丝妲手里拿到使用权限的、还没来得及开出去兜一圈的飞船。 “————看来这次也是没什么机会开飞船了。 37 他轻声说道,语气里带著一丝真切的遗憾。 那种遗憾的程度,甚至比他面对末日兽时还要多一些。 毕竟末日兽只是需要被斩杀的敌人,而飞船是他好不容易才搞到手的交通工具。 他是真的很想开一次飞船。 无力闭上眼睛,將感知集中在那道锚点上。 那道信號像是一根细细的丝线,从遥远的宇宙深处延伸过来,穿过无数个星系和虚空,最终系在了他的心臟上。 他抓住著那根丝线,感知到了信號的来源。 很远。 远到如果用飞船的话,大概需要好几个星际標准日才能抵达。 但如果用空间折跃的话。 他在心里快速计算了一下能量消耗。 结论是:够用。 只是到了之后说剩下的能量,估计就只剩下三秒了。 这听起来不太妙。 但还是那句话,够用。 无力並没有犹豫太久。 他睁开眼睛,右手在虚空中轻轻一划。 空间在他面前裂开了一道缝隙。 像拉开一道拉链一样顺滑。甚至没有多余的能量溢出。 裂缝的另一端,隱约可以看到一颗蓝绿色的星球。 星球的表面有大片的海洋和陆地,看起来很美。 但在星球的上空,有一团不祥的、暗红色的云层正在缓慢地旋转扩散,像是一只正在张开的巨大眼睛。 无力看著那颗星球,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迈步走进了裂缝。 空间裂缝在他身后无声地合拢,像是一道被轻轻拉上的窗帘。 宿舍里重新恢復了安静。 桌上那叠被撕得七零八落的便签纸,在空调的微风中轻轻翻动著。 最上面那张残留的纸片上,隱约可以看到几个被反覆涂改过的字跡。 如果凑近了仔细辨认的话,能看出那是一句没有写完的话:“飞船我先欠著,回来再”” 后面的字跡被涂掉了。 大概是他觉得,写“回来再开”这种话,有点像是在立flag。 而他这辈子,或者说这好几辈子,立过的flag已经够多了。 而与此同时。 星穹列车的月台上,正在进行最后的登车准备。 姬子站在车门旁,手里端著那杯咖啡,目光温和地看著正在陆续登车的眾人。 星和三月七走在最前面,两个人不知道在聊什么,三月七笑得前仰后合,星则是一脸得意地比划著名什么。 丹恆沉默地跟在后面,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纸袋,大概是三月七塞给他的零食。 白珩和应星已经先一步上了车,隱约可以听到白珩在车厢里指挥应星搬东西的声音,以及应星那条龙尾不耐烦地拍打地板的闷响。 瓦尔特·杨最后一个走上月台。 他的步伐依旧稳健,但姬子注意到,他的右手一直没有离开过手杖的握柄。 “怎么了?“姬子轻声问道。 瓦尔特·杨推了推眼镜,目光越过月台的边缘,看向空间站深处的某个方向。 “没什么。” 他顿了顿。 “只是在想,这趟旅途可能会比预想的要复杂一些。” 姬子没有追问。 她只是微微笑了笑,侧身让开了车门。 “那就更需要一杯好咖啡了。 66 瓦尔特·杨看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了一抹笑容,只是看起来有点牵强。 “你说得对,但相比於咖啡,我可能需要先吃一顿饭。” 他迈步走进了车厢。 就在车门即將关闭的最后一刻— “等一下!等一下! ” 一个气喘吁吁的、带著明显慌张的声音,从月台的远处传来。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了声音的来源。 只见一个粉色短髮、头顶长著一对细长兔耳朵的少女,正以一种完全不顾形象的速度,朝著列车狂奔而来。 她穿著一身清爽的水手服,白色上衣配深蓝色百褶裙,胸前的红色蝴蝶结在奔跑中被风吹得歪歪扭扭的。 她的兔耳朵隨著奔跑的节奏一顛一顛的,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一只从兔窝里被惊出来的、正在全力衝刺的粉色兔子。 緋樱。 她衝到列车门前,双手撑著膝盖,弯著腰大口大口地喘气。 兔耳朵耷拉下来,整个人看起来狼狈极了。 喘了好几口气之后,她终於抬起头,用一种恳切到近乎可怜的表情,双手合十,对著车门口的姬子说道:“拜託拜託!你们能带一下我吗? ”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里面写满了“求求你了”的恳求。 “你们的路线应该是顺路的吧?我想顺路回家!应该不远的!我家在二相乐园! 66 姬子看著面前这个气喘吁吁的兔耳少女,微微挑了挑眉。 二相乐园。 那个名字让她的眼神闪了一下。 那也是她出生的地方。 但她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情绪波动,只是用一种温和的、带著些许好奇的语气问道:“二相乐园?这可不太顺路。中间要经过三四个星球,时间可能会有点久。” 緋樱连连点头,兔耳朵也跟著上下晃动。 “没关係没关係!多久都行!我可以帮忙的!我还是有一点点战斗能力的!真的!” 她说“一点点”的时候,伸出拇指和食指,比了一个很小很小的间距。 那个间距小到几乎看不见,配合上她那张认真的脸,看起来意外的可爱。 三月七第一个表態。 “当然可以啊!多一个人多热闹嘛! . 她从车厢里探出半个身子,朝緋樱招了招手,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像是在迎接一个失散多年的朋友。 星也从三月七的身后冒出了脑袋,好奇地打量著这个粉色的兔耳少女。 “很好可爱的耳朵,在你身上意外的好看呢。“她由衷地讚嘆道。 緋樱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兔耳朵微微泛红,但嘴角还是忍不住翘了起来。 丹恆面无表情地站在车厢深处,目光扫过緋樱,停留了不到半秒钟,然后移开了。 他没意见。 姬子看了看眾人的反应,微微笑了笑,侧身让开了车门。 “欢迎登车。” 緋樱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整个人像是被充满了电的兔子,一蹦一跳地跑进了车厢。 “谢谢谢谢谢谢!你们人真好! ” 她一边道谢一边好奇地东张西望,兔耳朵兴奋地竖得笔直尾巴—一如果她有尾巴的话大概会在疯狂摇摆。 车门缓缓关闭。 列车的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声,金色的能量从车头的徽章中涌出,沿著轨道向前方延伸。 星穹列车,再次启程。 驶向下一颗星球。 驶向下一段旅途。 而在列车驶离空间站的同一时刻。 宇宙的另一端。 一颗蓝绿色的星球表面,某座城市的废墟之中。 空间毫无预兆地裂开了一道缝隙。 缝隙很窄,只够一个人侧身通过。 一个灰发金瞳的青年从裂缝中走了出来。 他的脚踩在碎石和瓦砾上,靴底发出细碎的“咔嚓“声。 裂缝在他身后合拢的瞬间,他的身体微微晃了一下。 像是一盏快要耗尽燃油的灯,火苗猛地跳了一下,然后稳住了。 但明显比之前暗了很多。 无力站在废墟中,环顾四周。 天空是暗红色的,那团不祥的云层比他在裂缝另一端看到的要近得多,也大得多。 云层的中心在缓慢地旋转,像是一只正在凝视著地面的巨大眼瞳。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焦糊味和某种说不清的、让人本能地感到不安的气息。 远处的地平线上,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火光映红了半边天空,和头顶的暗红色云层连成了一片,分不清哪里是天,哪里是地。 无力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缓缓地吐出来。 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內的能量已经见底了。 现在的他,和一个普通人快没什么区別了。 不,可能还不如一个普通人。 因为普通人至少不会在刚刚进行了一次跨越半个宇宙的空间折跃之后,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发出“我要罢工”的抗议信號。 他的双腿有些发软,太阳穴在隱隱作痛,视线的边缘偶尔会闪过一些不存在的光斑。 这些都是能量过度透支后的正常反应。 休息一段时间就会好。 前提是这段时间里,没有人来杀他。 无力將双手插进风衣的口袋里,开始朝著那道祈祷信號的来源方向走去。 步伐不快,但很稳。 走了大约十分钟后,他在一座半塌的建筑物前停了下来。 建筑物的外墙上布满了裂缝和弹孔,大门已经不见了踪影,只剩下一个黑洞洞的门框。 但从门框里面,传来了微弱的光芒。 以及— 人的声音。 很轻,很小心,像是怕被什么东西听到一样。 无力站在门框外面,没有立刻走进去。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 风衣皱巴巴的,头髮因为空间折跃的缘故变得有些凌乱,脸色也因为能量耗尽而显得有些苍白。 整个人看起来不像是一个前来拯救世界的人。 更像是一个在末日废土里流浪了三天三夜、好不容易找到一个避难所的普通倖存者。 他想了想,伸手整理了一下领口。 然后又想了想,觉得整理领口这种事在末日背景下显得有些多余。 於是他放弃了。 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了那个黑洞洞的门框。 与此同时。 星穹列车的车厢里,气氛要轻鬆得多。 星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把玩著无力给她的那块力量转换手錶。 萤光绿的光膜在她的指尖流动,映出几个不同顏色的光点,像是一把微缩的星星被装进了錶盘里。 三月七坐在她对面,正在和刚刚上车的緋樱热情地聊天。 “所以你是从二相乐园来的?那里是什么样的呀?好玩吗? ” 緋樱抱著一杯姬子泡的热茶,兔耳朵舒服地微微下垂,整个人窝在座椅里,看起来意极了。 “二相乐园啊,那是一个很欢乐的地方,好几年前感觉他好像有点变得不太好了。 我就跑出来看看这些外面的世界,只是出来的有点久了现在我想回去看看。” 她眨了眨眼睛,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容。 “等到了你们就知道了。 星听到这话,从手錶上抬起头来,眼睛里闪过一丝好奇。 但她没有追问。 她只是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錶盘,然后抬头看向窗外。 窗外是无尽的星海。 星辰在列车的速度下化作一条条细长的光线,从窗框的一端划向另一端,像是一场永不停歇的流星雨。 星看著那些流动的星光,忽然想起了那个灰发金瞳的、从垃圾桶里被捡出来的、能一剑斩杀末日兽的、却连垃圾袋的扎带都解不开的奇怪的人。 他说“以后会有机会的“。 他说“来的未必是幸运“。 他还说“你会变成一个连星神都要认真对待的存在“。 星不知道这些话到底意味著什么。 但她记住了。 她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錶盘,然后她笑了。 对未来充满期待的笑容。 “下一站是哪里呀?“她转头问三月七。 三月七正在给緋樱介绍列车上的各种设施,听到星的问题,回过头来,笑嘻嘻地说:“下一站好像是一” 她的话还没说完,列车突然轻微地震动了一下。 车厢里的灯光闪了一下,然后恢復了正常。 广播系统发出了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然后,帕姆那圆滚滚的、带著职业化热情的声音响了起来:“各位旅客帕,星穹列车即將前往下一站帕。请做好准备帕~ “” 第152章 第152章 帕姆那圆滚滚的通告声刚落下,星就“唰”地一下坐直了身体。 脊背挺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整个人绷得像一根刚调好音的琴弦。 那副模样,像是小学生听到上课铃响后坐起来的条件反射。 坐在对面的三月七看著她这副如临大敌的架势,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起身绕过矮桌,一屁股坐到了星的旁边,肩膀靠著肩膀,用一种安抚受惊小动物的语气说道:“不用这么紧张啦。距离真正的迁跃其实还有差不多两个小时呢。 帕姆提前通报只是提醒大家把东西收拾好,免得跃迁的时候顛一下,杯子什么的摔碎了。” 她说著,伸手拍了拍星的肩膀。 “而且说实话,列车跃迁的时候其实挺平稳的,顶多就是灯闪两下,然后震一下,没什么大不了的。” 星听完,紧绷的肩膀终於鬆了下来。她靠回椅背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然后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颊。 “我还以为要系安全带什么的———— ” “安全带?“三月七歪著脑袋想了想,“好像確实没有这个东西。不过你要是实在不放心的话,我可以用冰给你冻一个出来? “————不用了谢谢。 气氛鬆弛下来之后,三月七顺势往椅背上一靠,双腿交叉,摆出了一副“接下来是閒聊时间“的姿態。 “对了对了,趁现在有空,你有什么想问的吗? 你看你也和緋樱一样,刚上车没多久,对列车上的事情肯定有一大堆疑问吧。” 她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语气里带著一股子“包在我身上“的豪气。 “神通广大的三月七小姐,说不定能为你解答一二哦。” 星想了想,还真有不少想问的。但在那些问题里,有一个从她上车的那一刻起就一直在脑子里转悠的。 “你们是怎么上到列车来的?“她问,“或者说,你们为什么要上列车啊?是和緋樱一样,准备回家吗? ” 这个问题一出口,三月七的表情就从刚才的神气活现,变成了若有所思。 她伸出一只手托著下巴,眼睛微微眯起来,像是在翻找记忆深处某个落了灰的抽屉。 “要是问我的话———— ” 她的语气慢了下来,带著一种连她自己都有些意外的认真。 “我自己其实也不太清楚是为了什么。” 她偏过头,看著窗外那些被列车速度拉成细线的星光,声音变得轻了一些。 “杨叔他们跟我说,我原本是在太空外面飘著的。就那么被冻在一块冰里面,也不知道飘了多久。等冰融化了,我就出来了。” 她摊了摊手,语气里带著一丝自嘲般的坦然。 “之前的记忆一点都没有。名字是自己起的,生日也是自己定的。 连“三月七“这个名字,都是因为被捡到的那天刚好是三月七號。 她转回头,对上了星的目光,笑了一下。 “所以你要问我上列车是为了什么一—大概是想去找个答案吧。 关於我是谁,从哪里来,为什么会被冻在冰块里之类的。 66 她的笑容很明亮,但星隱约觉得,那份明亮的底下,藏著一层薄薄不愿被人看到的期望。 不过三月七显然不打算让气氛往感伤的方向滑。 她“啪”地一拍大腿,语气瞬间切换回了活力满满的模式。 “不过光问我一个人可不够!你等著啊,我去把其他人也叫过来! ” 说完,她就像一阵粉色的旋风一样衝出了车厢。 星坐在原地,还没来得及说“其实不用这么麻烦”,就听到隔壁车厢传来了一阵动静。 先是白房间的门被推开的声音。 然后是三月七元气满满的喊声:“白珩姐———! ” 接著是白珩迷迷糊糊的回应:“嗯————什么事————” 再然后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被从床上拖了下来。 最后是白珩那声充满了不情愿的哀嚎:“等等等等,我鞋还没穿”” 大约三分钟后。 三月七拖著一脸睡意的白珩回到了车厢。 准確地说,是白珩自己走回来的,只不过走路的姿势像是一只刚从冬眠中被强行叫醒的狐狸。 脚步拖沓,眼皮半耷拉著,一头漂亮的银蓝色长髮乱得像是被龙捲风光顾过的棉花糖。 她身上还裹著一条毛毯,是从床上一路拖过来的那种。 而在她身后,应星正迈著不紧不慢的步子跟著。 他的表情一如既往地冷淡,但如果仔细看的话,会发现他的龙尾正在身后不太高兴地左右甩动,幅度不大,频率却很快。 是一种“我本来在看书,被打断了,但又不太发作”的微妙烦躁。 白珩一屁股坐进沙发里,整个人陷进了柔软的靠垫中,毛毯裹得只露出一张脸和两只微微耷拉的狐耳。 她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然后用一种还没完全从梦境里抽离出来的、黏糊糊的声音问道:“所以————是要我讲什么来著?” 三月七在旁边提醒:“星想知道你们为什么上列车的。 66 “哦。 “6 白珩又打了个哈欠。 然后她的目光落在了星的脸上,停了两秒钟,似乎在確认对方是不是真的想听。 星有些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嗯,如果方便的话。” 白珩眨了眨眼睛,那双宛如天空顏色的瞳孔终於聚焦了。 她把毛毯往上拉了拉,裹到了下巴的位置,然后用一种“既然你诚心诚意地问了“的语气,开始讲述。 “如果要解释的话,其实还有点复杂来著。” 她的声音隨著敘述的展开,逐渐变得清晰而流畅,像是一条从山间流下来的溪水,起初还带著些许冰碴子的迟钝,但很快就找到了自己的节奏。 “我的话就是单纯的想出来走走,看看宇宙长什么样子。 在仙舟上待久了,天天对著那些个老古董的脸,再好的风景也会看腻的。” 她说著,狐耳微微晃了晃,像是在回忆某些不太愉快的会议场景。 “但应星和丹恆就不一样了。他们俩上列车的原因,说起来————” 白珩的语气顿了一下。 不是犹豫,更像是在斟酌该从哪里讲起。 “这个要从仙舟的一场战役说起。 99 她的声音沉了半分,但依旧平稳。 “丰饶之战。第二次。” 车厢里的气氛微妙地安静了一些。 緋樱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凑了过来,抱著那杯已经喝了大半的热茶,缩在沙发的另一端,兔耳朵竖得笔直,一副认真听故事的模样。 “那时候的局势已经很糟了。”白珩继续说道,目光落在车厢天花板的某个点上,像是透过那层金属板,看到了很久以前的星空。 “丰饶令使倏忽的力量远超预期,仙舟的防线被撕开了好几道口子。 前线的將士伤亡惨重,后方的补给线也被切断了大半。” “那时候丹枫还是龙尊。” 她说出“龙尊“这两个字的时候,语气里带著的“明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却依然要说出来”的无奈。 “他直接动用了龙尊的全部权能,化龙形態与倏忽苦战。那一战打得简直天翻地覆,將近半个星球的引力场都被搅乱了。” “但是出了岔子。” 白珩的狐耳微微压低了一些。 “化龙的过程中,丹枫陷入了龙狂。那是持明族最忌讳的状態。 理智被本能吞噬,力量失去控制,变成一头只知道破坏的野兽。” “我当时看情况不对,就驾著星槎衝到了他旁边,想把他唤醒。” 她说到这里,嘴角微微抽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让她至今都觉得匪夷所思的画面。 “然后应星—— ,她偏过头,看了一眼正坐在矮桌对面、面无表情地翻著一本锻造手册的小男孩。 “这个傢伙,不知道从哪里搞到了一次空间折跃的能力。” 应星翻书的手微微停了一下,但没有抬头。 “他直接从战场的后方,跳到了丰饶令使倏忽的面前。” 白珩的声音变得很轻。 “手里攥著一个黑色的光球,就那么衝上去了。” 车厢里安静了几秒钟。 “然后呢?“星小声问道。 “然后——”白珩深吸了一口气,“他和倏忽,一起化为了泡影。” 这句话落下的时候,车厢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三月七捧著爆米花桶的手停在了半空中。緋樱的兔耳朵微微颤了一下。星的眼睛睁大了一些。 “什么都没剩下。”白珩的声音很平,平到像是在念一份已经被翻阅过无数次的旧档案。“几缕头髮,连血都没有。”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给自己,也给听眾,一点消化的时间。 “那之后,我们云上五驍就少了一个人。大家都很沉默。 丹枫也不说话,就那么一个人待著,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过了一段时间,他突然跟我们说,他想用族之魂、族之血,加上化龙之法,让应星转生,创造出第二个龙尊。” 白珩说到这里,苦笑了一下。 “一开始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说实话,我们都挺激动的。 但冷静下来仔细一想,就剩几缕头髮,连鲜血都没有,怎么定魂? 就算真的进行了转生,那个从龙蛋里出来的,到底是应星,还是另一个什么东西? 66 “再冷静下来后,我们都劝他接受现实。” 她的狐尾在身后缓缓地摆了一下。 “只是那时候他什么话都没说,过了一段时间之后。 “不知道他是跟谁做了交易,还是用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手段,总之他弄到了一份应星的血液和记忆。 然后他藉助了倏忽残留的肉体,施展了化龙妙法。” 白珩的声音在这里变得更轻了。 “听到这条消息的时候,我们既是开心又是忧虑,在真的去到现场之后。 就看见他所施展秘法所转生出来的,只有一条孽龙。毁掉了持明族三分之一的领地。” 车厢里没有人说话。 连应星翻书的动作都停了下来。他依旧低著头,看不清表情,但那条白色的龙尾已经不再甩动了,安安静静地垂在椅子边上。 “但不也不能说全部都是坏消息,至少他拼尽全力將孽龙消灭后,留下了一颗龙蛋。”白珩看了应星一眼,语气里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柔软。 “而做完这一切的丹枫,生命已经所剩无几了。他把很多我们不知道的情况跟镜流说明之后,就用自己最后的能量,把自己转生了。 “然后就变成了现在的丹恆。” 她摊了摊手,像是在说一件已经尘埃落定的旧事。 “至於应星嘛,从龙蛋里出来之后,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体状况,又看了看周围的烂摊子,大概就猜出了个七七八八。 以他对丹枫的了解,估计心里又是无奈又是生气。 ,白珩说著,嘴角勾起一抹带著怀念的笑。 “不过那时候镜流已经成了罗浮仙舟的將军,每天忙得脚不沾地,想生气的说点什么,都找不到时间。” “后来还是景元看出了镜流的忧虑和端倪。隨后,他就向镜流提议——” 白珩提到这个名字的时候,语气里带著一种“那个老狐狸”式的无奈与敬佩。 “找了个由头,乾脆把我们仨都赶出来了。 我的罪名是违抗军令,丹恆的罪名是霍乱持明一族的龙尊传承。 而应星他其实本来是出不来的,毕竟她已经是驰名一族,唯一仅剩的龙尊了,就算將它放出来,也得等它將传承全部都交出来才行。 但这种事我们怎么可能忍得了嘛,后来是丹恆偷偷把他给带出来的。 所以丹恆身上现在背著两条罪名,一条是拐走持明龙尊,另一条是霍乱龙尊传承。” 她掰著手指头数了数,然后补充道:“景元自己倒是留下来,跟那一群老不死对线了。 不过听说他只花了半年的时间,就把那群老东西说服了,也不知道是怎么做到的。再后来嘛————” 白珩歪了歪头,狐耳跟著晃了晃。 “听说他开著飞船跑去当星海游侠了。不过最近好像又出了什么么蛾子,我看仙舟的通缉榜上居然有他的名字,罪名好像是,星核猎手?” 她说完这句话,自己都愣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一脸“我也搞不懂那个男人在想什么”的表情。 故事讲完了。 白靠回沙发里,重新把毛毯裹紧,一副“我的任务完成了,现在请让我继续睡觉” 的架势。 然后她转过头,准备看看听眾们的反应。 然后她愣住了。 星、三月七和緋樱三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凑到了一起,肩並著肩,手里捧著同一桶爆米花,正一边往嘴里塞一边目不转睛地看著她。 三个人的表情如出一辙眼睛亮晶晶的,嘴巴微微张著,脸上写满了“然后呢然后呢”的意犹未尽。 爆米花桶已经见底了。 白珩的狐耳“唰“地竖了起来。 “你们吃爆米花居然不叫我?!” 她的声音里带著一种被背叛了的愤怒,毛毯都差点从身上滑下来。 “太不讲义气了吧!” 三个人同时露出了心虚的表情。 三月七率先开口,语速飞快,带著明显的討好意味:“不好意思啊白珩姐! 你讲的故事实在太好听了,我们听得太投入了,不好意思打断你嘛! 而且你吃著东西不是不好讲吗一” 她一边说一边疯狂地朝星使眼色。 星秒懂,立刻从座位上弹了起来,冲向车厢角落的製作台。 “我去做新的!马上! ” 緋樱则是重重地点了好几下头,兔耳朵跟著一顛一顛的,语气真诚到不像是在拍马屁:“就是就是!白珩姐你讲的这个故事,可比阿哈写的东西,有意思多了!” 白珩被这三个人一通彩虹屁吹得有些飘飘然,嘴上虽然还在嘟囔著“哼,下次再这样我可不讲了”。 但狐尾已经不自觉地在身后悠悠地晃了起来。 没过多久,星就端著一桶新做好的爆米花和一瓶冰镇饮料回来了。 爆米花是焦糖味的,面还撒了一层细细的海盐粒,闻起来咸甜开胃。 饮料是某种星际通用的碳酸果汁,瓶身上印著一个匹诺康尼星球上的经典卡通联棕形象,看起来很可爱。 星把东西递到白珩面前,態度恭敬得像是在给长辈上供。 白珩满意地接过爆米花桶,往嘴里丟了一颗,嚼了两下,点了点头。 “嗯,味道还行。” 然后她又丟了一颗。 “还行。” 再丟一颗。 “凑合吧。 “6 嘴上说著膊合,手却完全停不下来,吃的速度越来越快。 星看著这一幕,確认白的怒气值已经降到了安全线以下之后,才重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她端起自己那杯已经凉了的茶,抿了一鸟,脑子里还在消化刚才听到的那些事情。 嘱尊、化嘱、转生、孽嘱、嘱蛋。 这些词汇对她来说都是全新的,但故事里那些人做出的选择,她却觉得並不陌生。 为了救回重要的人,不惜付出一背。 代价沉重,却又义无反顾。 这种事情,不管是在哪个世界、哪个时代,大概都是一样的吧。 她低头看了看手腕上那块力量转换手錶,萤光绿的光膜在指尖任动,映出几个不井顏色的光点。 然后她想起了一个人。 一个从垃圾桶里被捡出来的、灰发金瞳的、能一剑斩杀末日兽却连垃圾袋的扎带都解不开的互怪傢伙。 她抬起头,看著正在心满意足地吃爆米花的白珩,顺嘴问了一句:“对了—— “” 她顿了一下,脸上浮现出一种“我居然犯了这么低级的错误”的懊恼。 “我居然没有问他名字!” 她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 “就是那个————跟我长得很像的人。你们好像都认识他?他到底是谁啊?可以说说吗? ” 这个问题一出鸟,车厢里的气氛又微妙地变了一下。 白珩往嘴里送爆米花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三事七个了个眼睛,自光下意识地看向了白珩。 緋樱抱著茶杯,兔耳朵微微转了一个角度,像是在捕捉什么细微的信號。 刺星依旧低著头看书,但翻页的动作明显慢了下来。 安龟了大概两三秒钟。 白珩把那颗悬在半空中的爆米花塞进嘴里,慢慢地嚼了嚼,咽下去之后,才开口。 “他啊,其实全宇宙的人大概都知道————” 第153章 別看明天补 第153章 別看明天补 而此刻,正义星神无力,在扛过了天上那一轮集合攻向他的攻击后,便开始不断躲避著,连续不断的攻击。 高悬於星空之上的歼星舰群,如同蛰伏的钢铁巨兽,每一门主炮都喷吐著毁灭的光束。泯灭帮的能量洪流如潮水般涌来,试图將他彻底吞噬。 更远处,原始博士那bb—2般的身躯,灵活地穿梭在炮火之间,不断调整著攻击角度,而绝灭大君焚风,则如一团炽热的白色漩涡,每一次挥舞,都带起足以撕裂空间的能量风暴。 无力默默地通过感知,梳理著天上那一群试图用攻击牵制自己、不让他逃走的人,到底有谁? 【公司的人,泯灭帮,不知死活的宇宙海盗。被我砍成蛋的原始博士,还有绝灭大君之一,焚风。对比於之前的几次的阵容,这次居然可以说得上是少的可怜,这次居然连同谐的人都没有。】 他的大脑在高速运转,分析著每一个攻击的轨跡,计算著最佳的闪避路线。他的身形如同鬼魅,在光束与能量洪流的缝隙中穿梭,更是谱写他们的死亡。 “受死吧,你现在挣扎的样子,无非只是延缓时间而已。最终的结果也只不过是像之前几次一样变成一团灰!”再次发出挑衅话语的是原始博士,他那bb—2般圆滚滚的机体上,一双猩红的电子眼闪烁著怨毒的光芒。 他的声音通过扩音器在宇宙中迴荡,带著一种扭曲的快感。 至於为什么,大概率就是之前原始博士做了些违反人道的实验,被无力给捉到,並且斩除了概念上的一个手臂。 隨后,为了报仇,每次在搜寻到目標后,都会参与剿灭的行动。而每次在无力死前,他都会再次挥出一刀,消除他概念上的一道肢体。 倒不是无力不想砍他的头,只是,在它砍过原始博士一次之后,他就研究了原理,发现无法消除,只能转移那枚刀痕的位置。这才让那个傢伙苟活了下来。 而听见他这般挑衅的无力,也是笑了笑,回应道:“这次我肯定砍下你的脑袋。”他的声音平静,但其中蕴含的杀意,却让原始博士的电子眼不由自主地收缩了一下。 原本被受到攻击不断追击的无力,突然间站著不动了。他隨手一拨,一道足以蒸发鈦合金的能量束便被他轻易地拨开,撞向了远处的陨石。 隨后,他直面天上的那一群人,面色平淡,嘴角勾起一丝微笑说道:“你们知道拯救一颗星球最难的点在哪里吗?” 而那群人也意识到,无力大概率已经完成了宇宙迁移的所有事项,也是立刻发起积蓄到一半的攻击。 然而,无力却丝毫不为所动。他直接从腰间掏出了那个阿哈给的面具,举到自己面前,隨后捏碎。 “是找一颗合適他们的星系。”他轻声说道,那声音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攻击者的耳中。 面具破碎的瞬间,飞出的光芒由黄色变成了淡淡的蓝色,隨后又瞬间化为炽烈的火焰,环绕在无力周围。 那火焰並非寻常的物质,而是由纯粹的星屑能量构成,每一丝跳动都蕴含著宇宙最深邃的奥秘。火焰迅速凝实,化作一套覆盖从头到脚的一体化重型鎧甲,披在无力身上。 鎧甲线条流畅且稜角分明,兼具科技感与骑士的古典庄严。拋光亮银色的金属表面,闪烁著镜面般的光泽,映照出周围扭曲的星空。 边缘与关节处镶嵌著深邃的宝蓝色琉璃,其间有金丝光路蜿蜒流淌,勾勒出神秘的符文。鎧甲缝隙与核心部位,流淌著淡蓝色与纯白色的星屑光流,动態闪烁,仿佛由星之力量驱动著这具钢铁之躯。 无力双手攥成拳头,伸到面前,张开。左臂上,一面巨大的多边形能量盾凭空悬浮,蓝银底色,中心是金色纹章,边缘环绕著旋转的光粒子,散发出坚不可摧的气息。 右手,一把宝蓝色的透明能量长剑凭空构建,宛如树枝岔开,剑刃锋利,剑尖直指苍穹。蓝色的光芒犹如火焰,渲染了他的头髮,使其犹如燃烧一般,在头冠顶部尖锐,呈流线型星锥状,向前微倾,充满速度感,形似天使羽翼。 巨大的弧形披风状装甲,在他身后向上后扬,如同两轮苍穹,由蓝色光质金属构成,边缘是炽白色的能量流,內部可见星云般的光纹,每一次轻微的颤动,都仿佛在呼吸著宇宙的宏伟。 隨后,他举起长剑,向下劈开一道巨大的裂缝,那裂缝並非空间裂缝,而是法则的撕裂,將整片星球连同其周围的星域,一同转移到了另一个星系。 而此刻的原始博士则是不屑地说道:“现在的你也不过是勉强达到的临时状態而已。 你不可能在极短时间內把我们都解决掉的。” 他看到了无力身上流转的能量波动,虽然强大,但明显带著一种不稳定的临时性。 而无力也只是伸出了左手的一根手指,对准了原始博士,语气冰冷而充满自信:“— 分钟,把你们都杀了。” 话音未落,他便化作一道蓝色的流光,冲入了敌阵。 在这一分钟內,宇宙仿佛被按下了快进键。 无力在敌阵中穿梭,犹如一道不可捉摸的闪电。他硬生生地吃下了原始博士所投下的畸变药剂,那药剂瞬间扭曲了他的半边身体,血肉模糊,但他的眼神却丝毫未变。 绝灭大君焚风宛如白洞一般的斩击,撕裂了空间,正面轰击在他的胸口,鎧甲瞬间龟裂,露出焦黑的血肉,但他只是闷哼一声,以更快的速度反击。 泯灭帮的毁灭烘炉,將他困入炽热的能量牢笼,他却以剑开天,硬生生劈开了牢笼。 歼星舰的多道攻击,从四面八方轰来,將他炸入星尘,但每一次爆炸的中心,他都会再次衝出,速度不减反增。 甚至在两道可以击破星球的蓄力攻击下,他身形一晃,以不可思议的精妙角度规避了核心衝击,却被余波震得七窍流血。 然而,就是在这极致的压迫与毁灭之中,无力展现出了超乎想像的强大。他的剑光如同死神的镰刀,每一次挥舞都带走数个敌人的生命。 他以伤换伤,以命搏命,每一次攻击都精准地命中敌人的核心弱点。 在这一分钟的血腥搏杀中,他將所有在场的敌人杀掉了80%,歼星舰的主炮哑火,泯灭帮的能量炉崩塌,宇宙海盗的舰船化为碎片。 隨后,他以两道贯穿星辰的剑光,分別砍中了焚风和原始博士,將他们重创。焚风的白洞核心被斩裂,原始博士的机体被彻底贯穿,发出痛苦的哀嚎。 然后———— 而此刻,正在列车上等待著帕姆发车的其他人,正听著白讲著故事。车厢內,温暖的灯光洒在每一个人的脸上,与窗外浩瀚的星空形成鲜明对比。 “他可以说得上是这个寰宇的半部史书,像是比较有名的寰宇蝗灾,第一次和第二次的帝皇战爭,几乎只要是有关於战爭甚至是反抗,几乎都有他的身影。” 白的声音带著一种独特的韵味,仿佛每一个字都承载著厚重的歷史,她的狐尾轻轻摆动。“崇尚他的人认为,他的所行所为皆是正义之行。所做之事,不过是为了制止住战爭的延续,为不必要的牺牲画上句號。 —— 他们称他为秩序的守护者”,和平的信使”,將他的出现视为拨乱反正的希望。” “而经歷过星神战斗所產生余波,而对他產生憎恨的人,说他是战爭的概念,凡事有它存在的地方,必然存在斗爭。 他们指责他,所到之处皆是血火,每一次他的出现,都预示著更深重的灾难。 从银河开闢之初起,第一块砖石存在至今,一直不断的转生,宛如不死不灭。便是绝大多数人畏惧它的原因之一。”白珩郑重其事地说道:“他便是近乎人尽皆知的【正义】 星神。” “那他为什么会说登上列车,未必是幸事呢?”星是这般问道的,她的眼睛里充满了疑惑,似乎无法將眼前这个神秘的人物与她听到的种种传说联繫起来。 “那为什么每次都是一群打他一个啊?他没有朋友吗?”星有些疑惑地问道,她天真地觉得,这么厉害的人,身边应该有无数朋友才对。 白珩摇了摇头说道:“嗯~不不不,这可不能说他,他可是有很多朋友的。 像什么开拓星神阿基维利,欢愉星神阿哈,在很久之前,与正义都是朋友。 尤其是在阿基维利之前,死去之后。在仙舟,甚至公司也有,不少认识他的人。 因为这是他自己发起的警告,在它发出信號之前,无需任何人的帮助。因为它本身就拥有著无限转生的能力,所以大多数人也就接受了他的这项警告。” 听到这番自信的警告,星也是双眼亮起来,说道“哦~一打多这么说,那他肯定很厉害了。”她眼中闪烁著对力量的嚮往。 白珩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说道:“论打架的话,那他確实是最强的。”她的语气中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肯定。 三月七这时候凑过来说道:“那他战斗的时候会不会有什么特殊形態啊?”她的好奇心被完全勾了起来,想像著那震撼人心的变身。 白珩摸了摸下巴,回忆著以前在书上看到的形象,以及那些流传在星际间的传说。她拿起姬子放在桌上的速写本,用炭笔在上面迅速勾勒起来。几笔之下,一个威严而神秘的形象跃然纸上。 看著白珩用画笔描绘出来的形象,星看著这幅画,感嘆道:“好帅啊,这就是他成为星神的形象吗?” 画中的人物,身披华丽的鎧甲,头戴尖锐的头冠,手持巨剑与能量盾,周身环绕著星屑般的光辉,充满了力量与秩序感。 要是有世界之外的人,看见这幅画大概率都知道,这个形象就是游戏王里面的,双穹之骑士,阿斯特拉姆。 白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道:“並不是,这是在他某一次转生后,实力达到巔峰时变成的形象,这也是他经常在与別人战斗时的形態。 如果说是星神的样子,那完全几乎是另一个模样。那个形象,超越了所有人的想像,是宇宙法则的具现,而非血肉之躯。” 此时,列车內,原本正抱著茶杯缩在沙发里的緋樱,身体突然闪现出一道微弱的亮光。她的兔耳朵猛地竖起,全身的毛髮都仿佛炸开了一般,瞳孔骤然收缩,脸上写满了极度的焦急与不安。 她猛地站起身,身体微微颤抖,手舞足蹈,似乎在捕捉著什么极度危险的信號。 然而,这股异样的波动来得快去得也快,在她察觉到並做出反应后,又渐渐平静了下来。她注视著身体散发出的那道光,那光芒在她胸口形成一个微小的漩涡,然后又迅速隱没。 紧接著,画册上的画面,在眾人惊愕的目光中,如同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自行翻动。 一页页画面快速掠过,最终定格在一幅令人触目惊心的场景—正义星神令使形態的无力,胸口赫然被一道巨大的能量光束穿透,留下一个前后贯穿的狰狞空洞。 他那华丽的鎧甲和巨大的披风被撕裂得支离破碎,半张脸血肉模糊,鲜血淋漓。 手中的能量盾与长剑也已破碎,化为点点星光消散。 然而,即便遭受如此重创,他依然屹立在眾人面前,双腿如同生根一般,死死地钉在焦黑的地面上,不曾倒下。 他的眼神虽然黯淡,却依然坚韧,仿佛在宣告著不屈的意志。 看到此幕,眾人一时间呆立不语。车厢內陷入寂静,唯有帕姆那圆滚滚的身影在远处晃动,提醒著时间的流逝。 然而,就在眾人以为他即將倒下时,画中的无力,却做出了一个令人匪夷所思的举动。 他那残破不堪的身体,竟然若无其事地铺开被子与枕头,轻拍著床铺后,带著身上残破的血肉躺了上去。 他的动作缓慢而从容,仿佛只是在结束一天辛劳的工作,准备安然入睡。 然后,他用淡淡语气,像是说晚安一样说道:“抱歉,刚才处理点事情,突然打扰了各位,不好意思。我现在需要休息,麻烦了。” 说完,画中的无力便闭上眼,进入沉睡。他的呼吸变得平稳而悠长,仿佛真的只是累了,需要一场深度睡眠。 现场的人无不陷入沉默,既不知该如何表达关切,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帮一下他,哪怕给他治疗一下,也只能呆在旁边看著他。 了解情况的都明白,他只是睡著了,不知情的,会以为他已经倒下了。 而緋樱,看著画中沉睡的无力,眼中的焦急与不安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却又带著几分玩味的瞭然。 第154章 第154章 被丹恆叫过来的瓦尔特·杨,也是看著眼前图画里面的场景,审视的目光凝重而专注。他微微俯下身,指尖在空气中虚划,追踪著某种难以捕捉的轨跡。 良久,他直起身来,推了推眼镜,给出了判断:“周围的能量几乎开始內敛,並且有规律地在流动,情况不错。”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只是有一股力量在刻意压制,让这些能量全部被锁在这一幅画之內,使他无法外溢。这种控制的方法不难,但是相当精妙。” 三月七急得差点跳起来,粉色的短髮跟著晃动:“那是什么意思啊杨叔!到底怎么了i “” 瓦尔特·杨的表情依旧沉稳,声音平缓得像是在播报天气预报:“意思是—他睡著了。目前没什么问题。” “啊?” “行————吧。” 星瞪大了眼睛,看看画里那个浑身是血、胸口一个大窟窿的人,又看看一脸淡定的瓦尔特·杨,脑子里那根弦怎么都拧不到一块儿去。 星摸著下巴思考著到底有什么关联之处。 这叫睡著了?胸口被打穿了还能睡?不应该先去医院吗?! 白珩的狐耳抖了抖,表情复杂得像是吃了一颗五味杂陈的糖果。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后只是嘆了口气,把毛毯又往上拉了拉。 【哎,算了,没死在列车里面就行。】 緋樱倒是鬆了一口气,兔耳朵从紧绷的竖立状態慢慢软了下来。 “真是小事不惹,大事不停。”她小声嘟囔了一句。 但瓦尔特·杨话锋一转,表情恢復了那种“接下来是正事时间”的严肃:“不过现在该开始跃迁了,还是先回到各自的位置上等一下吧。” 话音刚落,帕姆那圆滚滚的身影就从车厢的广播器里冒了出来,带著软乎乎的声线:“距离跃迁还有十秒钟,各位乘客请做好准备一” “十。” “九。” “八。” “七” 倒数声在车厢內迴荡,每一个数字都像是敲在眾人心弦上的小锤子。星下意识地攥紧了座椅扶手,指节都有些发白。 三月七倒是凑过来,用肩膀轻轻撞了她一下,小声说:“別紧张啦,顶多就是”” “呜” 一声低沉的嗡鸣。 灯光闪烁了两下。然后,整个车厢像是被巨人轻轻弹了一下似的,微微震颤。 窗外的星空在那一瞬间被拉成了无数道细长的光线,像是宇宙本身被谁用手指捏住,然后猛地一拽—— 紧接著,那些光线又骤然收束,凝聚成一片崭新的星域。 跃迁完成了。 星眨了眨眼睛,发现自己甚至没来得及感到害怕,一切就已经结束了。她回头看了三月七一眼,后者正冲她比了个“我说得没错吧”的表情。 “各位乘客,星穹列车已抵达目的地雅利洛六號。”帕姆的声音再次响起,“请携带好隨身物品,有序下车。帕姆祝您旅途愉快~” 星几乎是第一个从座位上弹起来的。 她三步並作两步衝到车窗前,双手贴在玻璃上,鼻尖都快要贴上去了。 窗外,一颗蓝绿交织的星球正静静地悬浮在星海之中。 大陆被蜿蜒的云层覆盖,露出的部分像是被巨人隨意泼洒的顏料—深邃的蓝是海洋,翠绿的斑块是森林,金黄的带状物是沙漠,而那些银白色的光点————是城市。 星空的背景衬托著这颗星球,就像一颗精心打磨的宝石被镶嵌在黑丝绒的展台上。 “哦————” 星发出了一声无意识的感嘆,声音里满是不自觉的惊艷:“好漂亮啊。” 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姬子缓步走到窗前,火红色的长髮在灯光下闪著温暖的光泽。她站在星的旁边,顺著她的视线望向那颗星球,唇角带著一抹恰到好处的微笑。 “雅利洛六號。”她的声音不疾不徐,带著一种天生的敘述者韵味,“很久很久以前,正义星神曾干涉过的星球之一。” 星回过头,眼睛里写满了好奇。 姬子继续说道:“那时候这里几乎是几位星神令使博弈的主战场。战火燃烧了很长一段时间,整颗星球都被捲入其中。 后来,这里与星际和平公司达成了合作开发协议,逐渐变成了现在的样子。” “而且—”姬子的语气轻快了一些,“听说他们最近和匹诺康尼进行了技术交流,引进了那边的梦境池相关科技產品。” 她转过头,看向眾人,眼中带著一丝促狭的笑意:“待会儿下车之后,你们可以让杨叔带你们去体验一下。” 话音刚落,车厢里就像是炸开了锅。 “梦境池?!” 星、白珩、緋樱、三月七—四个人几乎是同时跳了起来,发出了统一的欢呼声。 “好耶!” “可以体验梦境!” “我听说匹诺康尼的入梦池可以做任何想做的梦!” “就是不知道对比於匹诺康尼和现在的有什么区別。也不知道会不会优化呢。” 四个人嘰嘰喳喳地討论起来,兴奋得像是一群得知明天放假的小学生。 而在一旁与帕姆对话的瓦尔特·杨,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 他低声问道:“这个星球上也有星核吗?” 帕姆那圆滚滚的身体晃了晃,声音依旧是那种软糯糯的调子,但內容却让瓦尔特·杨的表情凝重了几分:“空间读数异常,星轨稳定率下降到了负88%,停靠计划只能无限期延长了。 “负88%?”瓦尔特·杨的声音沉了下来,“那现在列车的情况是——” “星轨没有了。”帕姆转了转身子看向姬子和应星。“得找人去修。嗯,不,准確地说—是重新建立一条。” 帕姆停顿了一下,回忆起了不太愉快的经歷:“这让我想到某个很糟糕的无名客。” 角落里,緋樱的兔耳朵微微向后压,存在感瞬间降到了最低。 第155章 第155章 但帕姆似乎並没有追究的想法,她继续看著那颗星球,声音恢復了平稳:“不过目前状態並不算太差。只是暂时没有星轨了而已,列车可以先停靠在他们的星球上。” 瓦尔特·杨和姬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又有麻烦了”的无奈。 但他们都是见惯了大风大浪的人,这种程度的意外早已不足以让他们失態。 瓦尔特·杨点了点头:“先下去看看情况再说吧。” 姬子表示赞同:“丹恆、应星,你们有什么建议吗? “1 一直沉默的应星抬起头,冷淡地开口:“建立星轨需要时间,我们可以先调查一下这颗星球现在的状况,再评估需要多久才能修復。” 丹恆依旧低著头翻书,但也补了一句:“我也可以帮忙,有需要可以叫我。” 计划正在有条不紊地商討著。 而就在这时—— “啪嗒。” 一声轻响。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循声望去。 那张一直放在桌上的画,此刻正在发生著微妙的变化。 画纸上泛起一层柔和的光芒,那些墨线仿佛获得了生命,开始蠕动、扭曲、重组一然后,在眾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那张画“噗”地一声,变成了一团毛绒绒的东西。 是一个玩偶。 一个只有巴掌大小的、毛茸茸的、长得和星一模一样的玩偶。 它的表情————怎么说呢———— “屑。” 就是那种看谁都像在说“你很弱误”的、欠揍的、得意洋洋的表情。 玩偶站在桌面上,小短腿叉开,一只手叉腰,另一只手扛著一根同样是毛绒玩具质感的迷你棒球棒,姿態张狂得不像话。 “哟。” 它开口了,声音意外地清晰,带著一种完全不符合它可爱外表的囂张劲儿:“小伙子们,现在是到哪里了?” 车厢里安静了整整三秒钟。 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桌子前面,两只手准確地捏住了玩偶的两侧脸颊。 然后,她开始扯。 左扯扯。 右扯扯。 玩偶的脸被她拉成了各种奇形怪状的形状,眼睛被扯得都有些歪了。 “你——”玩偶的声音因为脸被扯著而变得有些含糊不清,“你干嘛啊!放开我!” 星完全没有放开的意思,反而扯得更起劲了,嘴里还念念有词:“你怎么老是喜欢变成我的样子呀?上次在空间站的时候也是!” “我、我没有!”玩偶拼命挣扎,小短手疯狂扑腾,那根棒球棒早就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谁喜欢变成你了!这是、这是巧合!鬆手!” 它挣扎了几下,眼角余光突然瞥见了什么,动作骤然停了下来。 “等等。” 它的视线定格在星的手腕上。 那里戴著一块手錶。 表面闪烁著萤光橙的微光,看起来像是某种高科技產品,但设计风格却带著一种———— 说不上来的怀旧感。 玩偶的电子眼——不对,毛绒眼珠——猛地收缩。 “我的omnitri怎么在你手上?!” 它的声音骤然拔高,带著一种被背刺了的愤怒。 “这是哪一个时期的主体给你带上的啊!简直混蛋!都不问我的意见吗?!” 星被它这一嗓子喊得愣了一下,捏著它脸颊的手鬆了几分:“0mni什么?” “是0mnitri,就是超能仪,只是我比较喜欢叫这个名字,主要作用是获取其他人的命途或者部分能力可以隨时进行转换,不过!”玩偶气急败坏地解释,“那是我的东西! 怎么跑你手上去了!” 这番话引起了瓦尔特·杨的注意。 他走上前,蹲下身子,与玩偶平视,目光中带著一种审视的意味:“你是————正义星神的某一个时期的主体吗?” 玩偶被星抓著脸的姿势其实相当狼狈,但它依旧努力摆出一副骄傲的架势,下巴微微扬起——虽然因为脸被捏著,这个动作显得滑稽极了。 “哎呦,小子不错嘛,还挺识货嘛,你不是这个宇”” “嗡。” 一道极细的黑色光芒在它脖颈旁凝聚。 是瓦尔特·杨的手杖。 杖尖正悬浮著一个微型黑洞,虽然只有指甲盖那么大,但那种吞噬一切的威压却货真价实。 瓦尔特·杨推了推眼镜,表情依旧温和,语气依旧礼貌:“还请麻烦你回答一下我的问题。” 它斜著眼看了看自己脖子旁边的黑洞。 “嗤。” 它发出了一声嗤笑。 “你当我是被嚇大的吗?” “我不记得了。话说谁会记得自己到底转生多少次啊?这种事情不重要的好吧。 “” 说著,它伸出一只毛绒绒的小短手,直接把那个黑洞像赶苍蝇一样挥开了。 瓦尔特·杨的眉头微微挑了一下,但也没有追究,收回了手杖。 他在心里默默记下了这一点。 这时候,星终於鬆开了捏著玩偶脸颊的手,顺势把它整个抱了起来。 玩偶被抱在她怀里,小短腿在空中晃荡著,看起来完全是一副被拿捏的样子。但它的表情依旧骄傲,仿佛这一切都在它的掌控之中。 “那你现在目前是什么情况?”星问道,语气里带著好奇,“怎么变成这样了?” 玩偶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终於有人问到点子上了”的表情,开始解释:“我精神分裂了。” “————啊?“ 白珩的狐耳都竖起来了:“等等,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我精神分裂了。”玩偶的语气理所当然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因为某个星,把我各个不同时期的主体记忆和部分力量都积蓄在了同一个面具上。” 它的小短手在空中比划著名,像是在画一个复杂的图形。 “而我当前的主体呢,好像遇到了一点麻烦,就是你们之前在画里看到的那个麻烦,所以他就直接把面具里的东西全部都取出来了。” “然后呢?”星追问。 “然后不同时期的记忆开始產生了衝突,互相打架。”玩偶耸了耸肩—虽然它是个毛绒玩具,但这个动作做得意外的传神,“所以就分裂了唄。” “而我—”它叉腰,下巴高高扬起,声音里满是自豪,“战胜了其他所有傢伙,从那堆乱七八糟的记忆里走出来了!” 星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它毛茸茸的脑袋,语气里带著一种“哄小孩”的调调:“那你还挺厉害嘛。” 玩偶的表情瞬间变得更加得意,小胸脯挺得高高的:“那是当然的!对比於我,他们还是嫩了一些。” 第156章 第156章 它说著,从星的怀里跳了出来,轻盈地落在地板上,然后开始往车厢另一边走去。 “不过我得找点吃的来。”它边走边说,语气里带著一种“这是理所当然”的隨意,“不然我要饿死了。” 它的小短腿迈得飞快,不一会儿就窜到了车厢角落的储物柜前面。 柜门被它用力一拉—对於它的体型来说,这个动作看起来相当费劲——然后它的半个身子都钻了进去,在里面翻翻找找。 “这是什么————薯片?行吧。” “这个————三明治?可以。” “哦这个好,是曲奇!” 它叼著一包曲奇、抱著一袋薯片、头顶还顶著一个三明治的包装盒,摇摇晃晃地走回了矮桌前面。 然后它一屁股坐下来,把食物全部摊开,开始大快朵颐。 它吃东西的样子————其实还挺可爱的。 小小的嘴巴努力张开,咬住一片薯片,然后“咔嚓咔嚓”地嚼著,腮帮子鼓起来又瘪下去,毛茸茸的脸上全是享受的表情。 三月七看著这一幕,眼睛里简直快冒出星星了。 她躡手躡脚地走过去,伸出手,轻轻搓了搓玩偶的脸颊。 手感好软。 好像真的棉花。 玩偶正嚼著薯片,被她这么一搓,动作停了一下。 它转过头,瞪了三月七一眼。 那眼神的意思很明显:干嘛?正吃著呢。 但它也没有更激烈的反应,只是又转回头,继续专心致志地吃它的食物。 ——误?好像没有生气?! 三月七眨了眨眼,在心里默默记下了这一点。 白珩看著这一幕,狐尾在身后轻轻晃了晃。 她也凑了上去,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玩偶圆滚滚的脑袋。 戳。 软软的。 再戳。 还是软软的。 玩偶的眉毛皱了起来,脸上写满了“我忍”两个字。但它还是没有停下吃东西的动作,只是把头偏了一点,躲开了白珩的手指。 —嚯,好像真的挺好欺负的误。 一直缩在角落里降低存在感的緋樱,看到这一幕,眼睛转了转。 她放下手里的茶杯,悄悄凑了过去。 然后,她伸出双手,捏住了玩偶头顶的两只小耳朵—是的,这个长得像星的玩偶也有类似星的那种呆毛,不过因为是毛绒质感,看起来就像是两只小耳朵—一开始揉搓。 左搓搓。 右搓搓。 玩偶的动作终於停了下来。 它慢慢地放下了手里的叉子。 然后它站了起来。 “唰”” 一道模糊的残影。 緋樱只觉得眼前一花,还没反应过来,脑袋上就已经多了一个重量。 玩偶正站在她头上,两只小短手死死揪著她的两只兔耳朵,用力往外扯。 “痛痛痛痛痛—”緋樱惨叫起来,双手在空中乱挥,“鬆手鬆手鬆手”” “敢揉我头!”玩偶的声音里满是“这是报復”的理直气壮,“让你知道什么叫尊重前辈!” “我错了我错了救命啊一—” 而一旁的三月七和白,正抱著肚子笑得前仰后合。 星也在笑,但她同时伸出手,把玩偶从緋樱头上摘了下来,抱回了自己怀里。 “好啦好啦,別欺负她了。”她安抚道。 玩偶“哼”了一声,表情依旧不太满意,但也没有继续闹腾,重新窝回了星的怀里。 而在另一边,瓦尔特·杨和姬子正在低声商討著接下来的计划,丹恆和应星不时补充一两条建议。 整个车厢里,严肃与欢闹並存,形成了一种奇妙的和谐。 隨著列车缓缓向雅利洛六號的停靠点驶去,那个吃饱喝足的玩偶突然从星的怀里跳了下来。 它站在地板上,拍了拍自己毛茸茸的小肚子,打了个满足的饱嗝,然后开口说道:“谢谢你们的款待了。” 它的语气恢復了之前那种带著几分囂张的隨意,但细听之下,也能听出一丝真诚。 “至於费用嘛到时候见面的时候我再还吧。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等等——”星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抓住它。 但玩偶的动作更快。 它在地板上单脚一点,整个身体就像弹簧一样弹了起来,然后“嗡。” 它脚下的地板凭空出现了一道门形的光芒。 光芒亮了一瞬,玩偶的身影就从原地消失了。 整个过程不过眨眼的功夫。 等眾人反应过来的时候,只剩下空荡荡的地板,和那一桌被吃得七七八八的零食。 “它跑了?”三月七愣愣地看著那片空地。 “好像是————”白珩同样有些发愣。 列车继续向前,不一会儿就停靠在了月台上。 眾人陆续下车,走出列车的一瞬间,陌生星球的空气涌入肺腑,带著一种清新中混合著淡淡清香的气息。 三月七这才突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星:“对了,那个傢伙跑哪里去了?” 星愣了一下,努力回忆著玩偶离开前说的话。 “那傢伙说————”她皱著眉头,组织著语言,“下次准备些好东西,再准备一打钱,下次它过来拿。这次它就先不要了,先走了。” 三月七: ” 白珩:“” 緋樱揉著还在隱隱作痛的兔耳朵,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后,评价道:“吃霸王餐还这么理直气壮的吗?” 就在这时— “咻一” 紧接著一“嘭!” 什么东西准確无误地砸在了星的脑袋上。 “误?”星捂著脑袋,弯腰捡起了那个砸她的东西。 是一根棒球棒。 毛绒玩具做的棒球棒。 就是之前那个玩偶扛著的那一根。 星捧著这根软绵绵的棒球棒,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这算是————告別礼物吗?”三月七试探性地问道。 星沉默了两秒,然后把棒球棒收进了自己的背包里。 “————先收著吧。”她说。 而此刻,在迷雾空间深处。 一片混沌的雾气之中,无数道身影正在激烈地战斗著。 他们的外貌各不相同,有的年轻有的苍老,有的穿著鎧甲有的身著布衣,有的手持武器有的赤手空拳——但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 他们都是星铁世界的无力。 不同时期的。 不同记忆的。 不同力量的。 此刻,他们正在为一个共同的目標而战。 谁才是最强的那一个。 “出不出去无所谓—”其中一个身影站在高处,手持一柄宛如星辰凝聚的长剑,自傲地俯视著其他人,“至少得先在这里分出胜负!” 他的话音落下,无数道攻击同时向他涌来。 他冷笑一声,挥剑迎战。 而在这片混沌之外,高悬於迷雾空间中央的城堡里。 其他世界的无力们,正愜意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喝著茶,吃著点心,看著下方那群星铁无力打得你死我活。 “防止过长时间的记忆產生混乱,就选择使用遗忘的方式来进行优化吗?” 原神无力端著茶杯,若有所思地评价道:“这倒是个好办法。” 火影无力靠在沙发上,喝了口茶,语气隨意:“確实。就是容易將情绪压抑化,看起来会比较淡薄。”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能打起来也挺好的。总比憋在心里强。” “是啊。”原神无力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那片混乱的战场上,“能打架的记忆,至少还是活著的记忆。”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同时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香裊裊,混沌之中,战斗还在继续。 “要不我们也把记忆刪除,然后去歷练歷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