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公门修仙》 第1章 新人杨文清 “叮铃铃~” 刺耳铃声使得熟睡中的杨文清猛然睁开双眼,藉助窗外投射进来的微弱光线,他看到了斑驳的天花板。 发愣一瞬之后,杨文清伸出手將枕头边上机械闹钟的闹铃关掉,春季的凉风趁机钻进被窝,让他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也让他彻底清醒过来。 下了床,他习惯性的伸一个懒腰,隨即本能的环视四周,他所在的房间很小,一张床占据掉大部分空间,窗户位置的木桌上放置有各种生活用品。 木桌左边的角落里有几个木桶,旁边靠近窗口左侧位置,还有一张安置小型锅炉的小茶几,茶几下面有胡乱摆放的碗筷,这些再加上门口位置的破旧衣柜,便是杨文清的所有家当。 杨文清在床前简单活动了一下手脚,便走到窗户边上的木桌前,拿起洗漱用品和半包纸巾,习惯性的看向窗户外天上悬掛的半月,月亮散发著淡蓝色的光晕,在它后面的星空之下还有一轮更大的圆月若隱若现。 “呼~” 吐出一口浊气后,杨文清將脑海里浮现的思绪清理乾净,端起洗漱用品拿起钥匙走出房门,外面是一条安静的走廊,走廊两边是密密麻麻的房门,一看就是某个宿舍走廊。 他將房门带上后,走到右手边的尽头,由於他起得过早,这里公用的洗漱台以及厕所现在一个人都没有,他以最快的速度洗漱、上完厕所,回到房间將洗漱用品放好后,拿出隨身携带的一个方形木盒。 “开!” 杨文清將木盒放到木桌上后,以左手掐出一个法诀,打开木盒表面的保鲜法阵,取出里面仅剩小半截的白龙参,並熟练的切下一小块放入玻璃杯中。 “哗~” 隨著开水瓶里的开水倒入玻璃杯中,切下的小块白龙参立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 杨文清关上木盒,並重新激活它表面的保鲜法阵,在静静等待白龙参融化完成后,端起玻璃杯一口將这杯药汁喝乾,然后以最快的速度回到床上盘腿入定。 当他心思下沉时,脑海里顿时出现一道金光,那是一颗金丹在他灵台里匯聚,他意识进入金丹之內时看到一个纵横百米的空间,而在这个空间的中央有一道盘腿打坐的虚幻身影。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 这正是杨文清的投影,在这里他的身体似幻似真,体內灵脉清晰得可以看到灵脉內灵气流动的状態,而此刻他体內灵脉匯聚的下丹田正在快速生成灵气,一道白光在气海中心不断旋转,那是金丹的力量在消化白龙参的能量。 当所有白龙参的力量转化为下丹田气海的灵气时,杨文清按照《基础练气》的法门,运行体內灵气在灵脉內流转,扩张灵脉的同时吸收外部天地灵气。 时间不知不觉的流逝,灵气在杨文清体內运转三个大周天后,白龙参匯聚的灵气已然消耗完,可惜体內的灵气还是没有形成周天循环,不过却有一股若有若无的气感,使得他可以保留体內下丹田的气海。 “灵脉又有损坏!” 杨文清暗嘆,他根据金丹世界內的虚影,很容易就发现灵脉在刚才修行时出现的细微损伤,连忙调动体內成功炼化后的小部分灵气修復它。 他这样的情况,按照常用的说法就是没有资质,想要真正的修到练气阶段,至少需要三十年的苦功,往后便是再无可能。 但他的意识海洋里拥有一枚金丹,不仅可以无视资质,还能清理体內的一切药草和丹药的毒性,可以每日服用一次白龙参,让他修行与日俱增,目前已经成功打通体內灵脉。 只是他的灵脉过於狭窄,无法使气海灵气自主循环,需要每天引导,否则修为会不进反退,隨著时间的推移灵脉也会慢慢闭合。 杨文清意识海洋里的这枚金丹,是在他五岁懂事时忽然生成,同时在这枚金丹生成时,他脑海里多出了一段记忆,就像是前世的记忆一样,这份记忆他已经忘得差不多,却给他带来生而知之的天赋,也让他一夜之间长大了。 从入定中清醒过来时,窗户口已经有斑驳的阳光照射进来,杨文清起身走到窗前,手中掐出一个法诀,身前顿时有一道白色符文线条显现而出,这是『定身咒』的符咒。 在金丹世界的帮助下,他脑海里只需要浮现出此术法的咒法纹路便可以轻鬆施展,比起寻常修士施法速度快了数倍,只是目前他每日最多能施展两次,气海的灵气就得宣告枯竭。 好在此方世界符文科技很发达,就见他施展咒法的同时,拿出一张记录咒法的黑色符纸,將法术印刻上去后小心翼翼的收起来,它是可以卖钱的,也可以在斗法的时候扔出去。 確认符纸印刻的咒法没有问题后,杨文清將装有白龙参的木盒收进口袋,然后走到门口的衣柜边上推开柜门,露出里面四套夏装,其中两套是淡蓝色的制服。 五岁那年,杨文清懂事后第一时间就跑到族中学堂旁听,用一年的时间学会这个世界大部分常用文字,又將族中开放的书籍都阅读了一遍,得知这是一个道术与科技並存的文明,而且科技是以符文科技为主。 思考一段时间后,杨文清果断做出加入所在国度的城防系统的决定,因为这是一个秩序的国度,而维持秩序靠的便是城防局,且这也是平民百姓唯一能获得修行秘法的地方。 穿好制服后,杨文清將工作徽章別在左胸,又拿起一块机械錶带上看了眼时间,再走到锅炉边上从锅里拿起一块硬邦邦的米饼咬在嘴里,顺手取下墙壁上的水壶,熟练装满白开水提在手上后就出了门。 这时,外面走廊里已经热闹起来,这里大多数是附近学校的老师,而且都是拖家带口,他们见到杨文清都客气的招呼,杨文清也客气的回应。 杨文清是暂时被安置在此处,但要是他一生碌碌无为,这里或许就是他的终点了。 走出宿舍楼,外面有一个很大的院子,走出小院是一条石板路,路上大多数是赶去附近工厂上班的工人。 第2章 城防局 千礁县夏季的清晨很是凉爽。 县城东区仅有的三条主路的交叉口,有一间生意红火的早餐店,店面一共有三个摊位,一个摊位是卖稀饭、小菜、包子和馒头,一个摊位是卖豆浆和油饼等便捷食物,一个摊位是卖各种早餐甜食。 “真香!” 杨文清吞下一口唾沫,拿起腰间的水壶灌了口凉白开,然后强迫自己不去看那些诱人的包子,又狠狠咬下一口手里有些硬的米饼后快步向东三街走去,目標是东三街最具標誌性的治安所。 他入职的地方还只是治安所,这里除工资有点低以外,並没有什么不好。 越过马路时杨文清听到一阵清脆的响铃从另一条街道深处传来,那是一辆轨道公交,这辆车下盘闪烁著土黄色的流光,仔细看的话会发现,它是悬浮在轨道之上。 杨文清脚下的步伐不知觉加快了一些,因为这辆公交车抵达交叉路口的时间是七点五十,而他到治安所点卯的时间是八点。 此刻街道两旁所有店铺已经开门营业,主要销售都是一些皮革產品,而且大多都標记有『批发』的字样。 “文清!” 一个声音忽然响起。 杨文清转头看去,看到一位同样身穿见习城防制服的年轻人。 “阿勇!” 杨文清客气的与他打招呼,这是他同小队的叶勇,上周才入职。 叶勇在街道另一边,打过招呼便快步走过来,同时从油纸袋里拿起一个肉包塞入嘴里。 杨文清见状一口吞下手里的米饼后灌下一大口水,然后加快脚步朝著治安所走去,免得又勾起自己的口腹之慾。 他之所以这么窘迫,是外债实在太多,每个月都是来回拆兑,这笔外帐是他考入市里警备学院时在宗族祠堂借的,一共有五万块。 能得到族里借款,还要得益於他的天才之名,他从小在族中学堂就表现得很是聪慧,后来与族中子弟一起练气时又是最早掌控气感的,十六岁他就在族老的帮助下勾画出第一个咒符。 这笔钱看起来並不算多,可他目前每月工资也就一千二,到手不过一千出头,其中八百块要拿去偿还债务,家中因为还有弟弟妹妹,父母也没法资助他一分,只能每个月托人带一些米麵到城里。 在接近治安所大门的时候,街面上的同僚也越来越多,出现一些有资歷的警长,杨文清一边与前辈们招呼一边快步进入治安所。 治安所前院很隨意,普通人都能进入,所以显得有些热闹,但进入后院就比较严格了,两边入口二十四小时都有警备执勤,进入时有法阵监测他胸口的徽章是否与存留的气息一致。 后院有数个办公区域,庭院中间停靠有一艘飞梭,它全力飞行可以三分钟內抵达东城所有区域,十分钟內支援距离此地最远的县城西城区。 杨文清进入后院时,叶勇也刚好追上他,此刻叶勇已经吃完早餐,手里的油纸袋不知扔到了什么地方。 “文清,今天是你授衔的日子吧?” 叶勇语气里带著急切和羡慕。 杨文清点了点头,他已经实习满一年,肩膀上將要多一道拐,工资也可以增加三百块,距离脱贫又进一步,同时將获得执法权和配枪权。 这个世界並不安全,一把手枪是每个正式警备的標配。 昨天下班时他的顶头上司,也就是治安所第二巡逻小队队长肖亮,特意嘱咐过他今天早上不能迟到,因为授衔需要所长亲自来。 两人说话间,往院子最左边一间房门敞开的屋子走去,一进入屋子立刻就有一股扑面而来的香草味,他们早已习惯这种味道,进屋之后第一件事情是在门口的玉简法阵上点了卯。 “小杨,你可算来了。” 一个妇女的声音响起,然后就看一位中年妇女走过来。 她身材丰腴,浅蓝色的城防制服收拾得乾净利落,眼角已爬上细纹,目光透著干练与温和,头髮在脑后挽成一个简洁的髮髻,几缕碎发垂在耳侧,她肩章是刀盾交叉图案的高级警长衔。 她说话间朝著杨文清走过来,手里拿著一顶警帽,走到杨文清身边时熟练的套在杨文清的脑上。 “刘姐。”杨文清赶忙立正,扶了扶突然被扣上的警帽,这是他的警帽,但下班回家没有人带著它。 “一会儿所长亲自授衔,精神点,这可是大事。”刘姐严肃的嘱咐道,言罢她又看向叶勇:“你也要精神点,去把帽子带上。” 她话音落地时,又接连走进来三位正式警备和一位高级警备,自此,除队长肖亮外巡逻二队所有的成员都到齐了。 刘姐正要说点什么的时候,进屋的四人向屋子里的三人使了使眼色,然后快步向著各自的办公位走去,拿上自己的警帽规规矩矩的带上。 杨文清当即明白是怎么回事,当刘姐退到一边时又走进来两人。 “所长!” 包括杨文清在內的所有人,都同时带著恭敬的语气喊人。 走在前面的赫然就是城东治安所所长王仁,他一身纯白色制服,肩章上有一颗银星很是亮眼,胸口除徽章外还有一排功勋章。 所长王仁的身后之人便是第二巡逻小队队长肖亮,他也是淡蓝色制服,肩章上是刀盾交叉的图案外加一道拐,这是底层警备最高衔的资深警长。 王仁目光扫过全场,在杨文清身上略作停留,隨后走到屋子前方特意空出来的地方,看向杨文清声音洪亮却带著隨和,“小杨,过来。” 杨文清表现得很平静,在同事们的注视下走到所长面前立正敬礼。 王仁回了个礼,从肖亮手中接过一个用深蓝色绒布包裹的小方盒,他打开盒子,里面静静躺著一副崭新的肩章,浅灰色底板上一道银色的“v”形拐槓清晰可见。 “小杨,从今天起,你就是一名正式警备,往后,要恪尽职守,守护一方平安。”王仁的声音不高,但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 他说著亲手將那副空白的实习肩章取下,然后换上新的肩章。 “是!所长!” 杨文清挺直胸膛,声音坚定。 王仁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干。” 隨后房间里响起一阵掌声,掌声过后肖亮队长走上前,笑著递给杨文清两个证件,言道:“这是你的持枪证和执法证,好生保管,丟了补办挺麻烦的,枪等下你去装备室领取,我已经出具了证明。” “谢谢队长!” 杨文清又是立正敬礼,然后接过两个证件。 接著,所长王仁又勉励了杨文清两句,便在肖亮的陪同下离开了屋子。 叶勇在所长离开后第一时间凑过来,羡慕地摸了摸杨文清肩上的拐槓:“文清,晚上可得请客。” 刘姐打断道:“別那么麻烦,我已经在李记定好两只烧鹅,你们中午巡逻结束时记得去。” 杨文清闻言鬆了一口气,他现在什么都不怕,就怕突然的开销,虽然他早已准备好请客的钱,却並不是很宽裕,两只烧鹅完全是在他的接受范围內。 “谢谢刘姐。” 他低声道谢,剩余的队员这时也高声恭喜杨文清。 肖亮在他们道喜之后返回了屋子,环视一眼后说道:“都准备一下吧。” “是!” 眾人回应的同时,除刘姐之外都走向里面的更衣室,更衣室门口有香案,房间里的香草味正是它散发出来的。 更衣室內四面全是坚实的墙壁,墙壁表面还有法阵符文在闪烁,天花板的灯光很亮,各个角落都有留影法阵。 杨文清先走到他的储物柜前,拿出里面的战术腰带穿戴好,然后取出里面一长一短两把长剑別在腰带上,又拿起一个金属护腕戴在左手手腕,这护腕是一个防御法阵,是每个警备成员的標配,最后是雕刻有特殊符文的手銬。 “文清,你先去领枪,我们在小院里等你。”肖亮將他配枪放进枪套后对杨文清吩咐一句。 “好的,队长!”杨文清答应之后將警用手套戴上,手套表面有一道青光闪烁,显然也是有符文法阵,它的作用是帮助警备成员快速勾画符咒。 装备室在后院左手边第三个房间,进去只能看到一面金属打造的墙壁,墙壁中间有一个服务窗口,窗口內有一位肩膀上扛著高级警长肩章的中年人。 “海哥!” 杨文清在对面警长看向他的时候主动打招呼,脸上露出合適的笑容,这位警长和他同宗同族,不过已经出五服。 “文清,是来领枪的吧,我早给你准备好了。” 杨海面带笑容,等杨文清走到服务台的时候,立刻就拿出一个崭新的枪套,枪套里有一把左轮手枪,它的官方名字是『基础乙等3型手枪』,有效射程范围在三十米內。 杨文清接过枪的时候,杨海又拿出一小盒子弹,说道:“这里是六颗子弹,其中一颗是爆破弹,你要收好。” “好的。” 杨文清认真的回答,从枪套里拿出手枪,关闭保险后將子弹先装了进去,又与杨海閒聊两句就退出了装备室。 小院里第二巡逻小队早已集结完毕,杨文清没有等队长招呼就小跑过去,队长肖亮看了眼他腰间的枪套后掐出一个法诀,法诀形成时他胸前徽章闪过一道白光。 “咳咳~” 清晰的咳嗽声顿时在杨文清的耳边迴响,隨后是刘姐的声音传出来:“都没问题吧?” 这是局里的通讯装置。 所有人依次回应后,肖亮望著杨文清问道:“你第一个咒术学的『定身咒』吧?” “是的!” “那好,你与李明一组,他掌握的是『清心咒』,你们巡逻3区。” 第3章 出勤巡逻 肖亮所说的3区,是由三座主要工厂组成,其中一座工厂是县里面唯一的动力装置组装工厂,算是县里面的支柱產业,其余两座工厂都是海產加工工厂。 这片街区工作日一般都没什么人,两边也没什么店铺,主要巡逻的地方是一处菜市场和各个交通要道,再查一查陌生人的证件。 “等下遇到可疑的人你掩护我,我上去询问。”李明进入巡逻区域后,第一时间就对杨文清交代了一句。 “好的。”杨文清点头,实习期的一年时间里,他只需要跟在队长身后,期间遇到过一次因灵气波动导致大规模家畜变异的事件,两次协助分局围堵邪修组织成员,一些未进入练气阶段的练家子斗殴更是家常便饭。 如今成为正式警备,在遇到这些事情他就必须在第一线执勤,不可能像之前那样躲在队长身后,只负责一些外围的琐事。 “別太紧张,真有大事也遇不到你我顶在前面。”李明笑呵呵拍了拍杨文清的肩膀,他是一个老警备,已经在这片区域执勤接近五年,明年或许就可以通过熬资歷晋升高级警备。 两人说话间已然来到一个小型的十字路口,这里地底雕刻有监测法阵,李明对杨文清说道:“你来查看它吧。” 杨文清点头,左手掐出一个固定的法诀,激活警徽內部一个法阵,就见一道青光从警徽投射到路口中央,下一刻他的视线內出现了一道法阵网络,將周边五百米范围內的一切都笼罩在內,包括上方的天空。 “没什么问题。” 杨文清仔细观察了法阵网络的痕跡,確认没有污染记录才鬆开了手中的法诀。 旁边右手放在枪套上警戒的李明放鬆下来,对杨文清嘱咐道:“队长应该与你说过,激活监测法阵时一定不要粗心大意,仅我们县分局,平均下来每年至少有一位同事在这种事情上牺牲。” 杨文清严肃的点头,他跟隨队长巡逻期间,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听到队长的嘱託。 两人继续往下巡逻,李明走到新的街区,会很耐心的为杨文清介绍两句,街上有行人碰到他们,都会下意识的远离,行至一些小工厂附近时,工厂內的保安队长则会出来与他们交谈两句。 快到九点的时候,两人行至组装动力装置的工厂门口,工厂叫做鑫盛,內部有专门的民兵队伍在巡逻,两人只需要激活门口的监测法阵探查就可以,探查结束后守卫门口的民兵小队长上来与他们攀谈了两句。 接下来两人又去了另外两个大型海產加工工厂以及菜市场巡逻了一圈,確认没什么问题后休息了半个小时,又按照之前的路段继续巡逻,如此反覆三次时间刚好就来到十二点。 县政府大楼机械时钟敲响十二点整的钟声后不久,刘姐的声音便通过警徽在耳边响起:“你们记得去李记。” 隨即又是队长肖亮的声音响起:“文清,你和李明先去。” 巡逻小队不可能同时去吃饭,因为这个世界真是隨时都有意外发生。 刘姐口中的『李记』是城东治安所指定的一家快餐厅,杨文清和李明抵达的时候,已经有不少同事在用餐,待杨文清对老板说明来意后,老板立刻端上来一份切好的烧鹅。 “两只烧鹅已经按照刘警长的要求切成四份。”老板放下一份烧鹅时解释了一句。 “多少钱?”杨文清问。 “三百二十一块。”老板將一份帐单递给杨文清的同时回答,接著又补充道:“给三百二十块就行。” 杨文清没有討价还价,这个世界除猪肉、羊肉之外,其余家禽都比较贵,因为没有大规模的养殖,这是由於有时候灵性爆发一次,会让它们发狂和变异,收拾起来会比较麻烦。 可能是许久没有满足口腹之慾,杨文清吃得特別快,李明同样如此,不过十分钟一份烧鹅就见了底,两人走出李记的时候,都不约而同的朝著旁边海鲜馆看去。 只见旁边海鲜馆门口,四位穿著制服的警备正热热闹闹地走出来,被簇拥在中间的是个身材微胖的年轻警备。 杨文清认识这位警备,是和他同期的赵勤,家里好像在县政务院有一点关係,开了一家皮革工厂,当初在市里的警备学院就很高调,同杨文清不是一路人,两人也没有什么交集。 赵勤此刻满面红光,显然心情极好,他拍著胸脯对身边的同伴保证道:“都別跟我客气,这顿海鲜大餐只是开始,晚上再请你们听曲喝酒!” 他身旁一个高个子警备闻言立刻搭话:“赵公子阔气!” 被称为赵公子的年轻警备哈哈一笑,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正准备离开的杨文清和李明,他的视线在杨文清身上停留了一瞬,接著又与同伴继续说笑。 李明轻轻碰了碰杨文清的胳膊,低声道:“走吧。” 杨文清点了点头。 这时,队长肖亮带著叶勇和另一位正式警备,也在往李记这边走来,五人短暂的交流之后便分开了。 下午的时光显得平静许多,两人按照既定路线又巡逻了两轮,检查了几个形跡可疑但最终证明只是普通访客的路人证件。 快到下午四点,临近交班时警徽通讯器里突然传来刘姐沉稳的声音:“2区石松街,发生了小规模的械斗,李明、文清,你们两人立刻前往支援!” “走!”李明低喝一声,右手下意识地按在腰间的枪套上,然后整个人飞快的窜了出去。 杨文清立刻紧隨其后,2区是第二巡逻小队的说法,目前负责这片区域的巡逻的是朱林和王元丰,其中朱林是一位经验丰富的高级警备。 两人赶到石松街时,只见两拨身穿不同工装的年轻人,在一家理髮店外面混战,可仔细一看的话会发现真正参与打斗的只有两个年轻人,其余大部分都只是做做样子。 朱林看到李明和杨文清赶到,当即上前厉声喝道:“都给我停下!” 那些做样子的小年轻顺势便停下来,而且很默契的退至两边站好,但中间两个年轻人显然打红了眼,对呵斥充耳不闻。 “为了小娟,我今天非揍趴你不可!” “你做梦!” 两人大吼间皮肤表面浮现出轻微的光晕,这显然是开闢过灵脉,配合各自使用的拳法,倒是有一些威力。 李明对杨文清说道:“是一些小拳种。” 他却是没有急著上前阻止,一旁的朱林和王元丰冷冷的关注著分开的两拨年轻人,右手都按在剑柄之上。 所谓小拳种,是指一些小宗氏自保的拳法。 两人打斗十多秒后,身上都各自掛了彩,李明才对杨文清使了使眼色,隨即两人同时衝上前去。 李明从侧面切入,一把抓住左边青年的手臂,运用巧劲向后反拧,那青年吃痛,挣扎著还想反抗,却被李明用膝盖顶住后腰,牢牢按住。 杨文清则冲向右边的青年,后者看见杨文清过来,下意识挥出一拳朝杨文清面门打来,杨文清侧身闪过的同时脚下精准地一绊,那青年前冲势头过猛,下盘被阻时整个人失去平衡向前扑去,杨文清趁机扣住他的手腕,乾净利落地將他脸朝下按倒在地,膝盖紧紧顶住他的后背。 “別动!”杨文清低喝一声,另一只手已经掏出手銬。 “咔嚓”一声,手銬合拢。 另一边,李明也成功將另一名青年銬住。 直到这时,两个年轻人才像是被泼了盆冷水,挣扎的力道小了下去,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不甘的眼神。 朱林走上前来,先是对理髮店老板娘点了点头示意没事了,然后看著被制服的两人,冷哼一声:“为个姑娘在街上动手,还动用灵脉,你们可真能耐!” 李明和杨文清这时鬆开手,让王元丰將两个青年押起来,朱林看向杨文清笑著说道:“反应很快,处理得乾净利落。” 杨文清吐了口气,在警备学院他没少与人格斗,只要他沉下心思,藉助金丹世界的力量,他那些对手的动作立刻变得有跡可循,这是金丹世界的推演能力。 第4章 修行之路 等杨文清和李明返回3区的时候,第五巡逻小队交班的同事已经到来,四人简单閒聊两句便分开了。 回到治安所的办公区,队长肖亮早已回来,正在他的办公桌上写著什么,看见杨文清和李明返回,抬起头看著他们说道:“2区的衝突,算你们一个功绩。” “多谢队长!” 两人同时道谢,然后朝著更衣室走去。 警局有非常严格的功绩系统,这与他们在警局的资歷是掛鉤的,巡逻累计十天可以增加一个功绩,正式警备晋升高级警备,如果是熬资歷的话需要累计三百个功绩。 当然,也可以晋升到练气阶段,便能直接获得资深警备的警衔,再掌握了所有基础咒法,就能获得晋升警务专员的考试资格,整个治安所內也就只有所长王仁是警务专员的警衔。 到警务专员就是警官级別,可以担任治安所所长以及分局科室主任和一线部队指挥官。 功绩最后的用途,则是兑换各种灵草丹药,兑换后记录的功绩总数不会降低,所以不影响警备累计资歷,杨文清手里的白龙参就是他跟隨队长巡逻半年获得的功绩兑换而来。 更衣室里叶勇已经卸下装备,正在与他同组的周昆閒聊,看见杨文清和李明进来,立刻对他们说道:“一队的赵勤想邀请我们去丰泰酒楼,你们去吗?” “你小子找抽吧?” 周昆一巴掌拍在叶勇的脑袋上。 杨文清看了眼叶勇,笑著说道:“你想去就去吧,我就不去了。” 李明也摇头道:“我老婆还大著肚子呢,得早点回去。” 叶勇闻言当即起身,走到杨文清身边,笑著说道:“赵勤那小子从小就喜欢显摆,我去打探看看他今天晚上搞什么花样。” 这一看就是閒不住的人,而且看样子一早就认识赵勤。 杨文清保持著微笑,快速褪下身上的装备,並锁住储物柜的锁扣。 叶勇在这个过程里,一直在他身边述说赵勤以前在学校的混帐事,而且多是以贬损赵勤为主,显然是不想因这件事情导致他与第二小队成员之间出现间隙,毕竟他们出任务碰到邪修或者灵气忽然暴走,彼此之间就是要交付后背的战友。 杨文清与之隨意交谈两句,就与队友们告辞离开了,他下午没什么娱乐项目,出了治安所大门就径直返回宿舍大楼。 刚进入小院,就看到一位穿著警用背心的中年人,在一株榕树下打拳,杨文清认识这个人,他练的是《引气功》的基本拳法,这套拳法可以协助体內灵气在灵脉当中运转,是在没有药物和聚灵法阵帮助下,最好的练气功法。 以这方天地灵气的浓度,就算是普通人以科学的方式练习这套功法,也有概率晋升到练气阶段,只是时间估计会耗费二十年以上,而普通人没有这二十年的时间,因为他们一生大多数时间都在养家。 就比如杨文清自己,他一天之中大多数时间都需要去警局当差,唯有每天下班回家和早上有空修行,有时候碰到加班,回来可能就已经是凌晨,这样一来连早晚修行的时间都没有。 回到宿舍的杨文清,先脱下城防制服看了看衣领,確认还可以穿一天也就懒得脱下来换洗,接著他走到角落一个木桶边上,打开木桶的盖子,露出里面的糙米,这是他父母托人带来的口粮。 杨文清需要做一些米饼备用,当十多个米饼出笼时已经是一个小时后,他配著咸菜一口气吃下三个米饼,才解决掉腹中的飢饿。 將杂乱的角落收拾乾净后,杨文清立於窗台前,再次印刻一张『定身咒』的符纸收好。 “现在是正式警备,可以去县分局领取第二个咒法纹路,然后以灵气尝试勾画,刚好后天就是周六,我可以休息一天。” 未晋升练气阶段前,只能学习基础的咒法,这些咒法是固定的符文公式,需要以体內灵脉勾画固定的符文线路,能在一定的时间內完成,且可以凝聚不散就能发挥出相应的效果。 杨文清第二个咒法,打算学习『金光护体咒』,它可以为修行者构建一道金光护体,算是前期最好的防御和保命手段。 作出决定后,杨文清便拿起钥匙和警徽出了门,接下来到睡觉前的数个小时里,他都要在下方的院子里练拳,以引导体內气海灵脉吸收天地灵气运转。 刚才练拳的那位同事依旧还在,只是此刻正在榕树下盘腿打坐,显然是在消化体內气海匯聚的灵气,同时也是在以灵气修復受损的灵脉,没有金丹世界的帮助,这一步就要耗费他大半时间,使得他每日修行进度如同龟速。 杨文清没有关注他,他行至一处没人的角落里,摆出《引气功》的起手式,然后心神沉静,引导下丹田气海中那微弱的灵气,在灵脉中缓缓流动。 有轻微的气感时,他的拳法慢慢舒展开,动作圆融而富有韵律。 这《引气功》的拳法,並无克敌制胜的威力,其精髓在於“引”字,通过特定的动作和呼吸节奏,配合意念最大限度地牵引和吸纳周遭天地间的灵气入体,並引导灵气在固定的灵脉路径中运行。 对於未能在体內灵脉形成周天循环的修行者而言,这是一个水磨工夫,往往需要將一整套拳法反覆打上十多次,才能勉强积聚起足够在主要灵脉中完整运转一次的灵气量。 当然资质好的人这一步可以很快。 杨文清资质虽然不行,但有金丹世界。 当他开始练拳,意识便自然而然地分出一缕在灵台匯聚出金丹,金丹世界內他那清晰的虚幻投影再次浮现。 投影可以清晰地看到隨著拳势展开他体內灵气流动的状態,再以意念牵动灵气的流转,可以避免大部分无用功。 三套拳法打完,灵气已然在主要灵脉中走完一圈。 但杨文清没有停歇,借著体內灵气尚未完全平復,再次摆开起手式。 在金丹世界的辅助下,他能清晰地看到灵脉在灵气流转过程中的每一丝细微的扩张与强化,也能敏锐地察觉到某些节点因灵气冲刷而可能產生的微小损伤。 他一边运转灵气,一边调动部分炼化后灵气优先滋养修復受损的灵脉,使得修行过程几乎不存在隱忧。 第二个大周天… 第三个大周天… 他心无旁騖,完全沉浸在这种缓慢却切实能感受到的变强过程之中,体內的气感隨著周天运转越来越明显,下丹田处的气海旋转也愈发稳定有力。 当第五个大周天完成时,杨文清缓缓收势,长长地吐出一口带著些许污浊的气息后,他抬头看了眼天色,此刻天色已彻底暗淡,宿舍楼的不少窗户都透出明亮的灯光。 院子里早已空无一人,只剩下晚风吹拂榕树叶子的沙沙声。 “咦~” 杨文清低下头,他此刻已经停下运功,体內灵脉依旧有一股微弱的灵气在流动,按照《引气功》的记载,他这是突破练气阶段前的状態。 强压心中的喜悦,杨文清又以拳法引动体內灵气运转一个大周天,却没有任何变化。 再来一次,却依旧如此。 “啪~” 在本能的进行运转第三次气海灵气时,杨文清使劲抽了自己一巴掌,脸颊火辣辣的疼痛让他清醒过来,他原地呆愣十多秒,吐出一口气看向天空的残月摇了摇头。 “你未来有更广阔的路,没必要急於一时,万一使灵脉造成永久性损伤可就得不偿失了。” 杨文清似在说服自己,又原地停留少许时间后便往宿舍楼走去,此刻宿舍楼已经没有几户窗口亮著灯光了。 第5章 领取新法印 周六。 中心城区,分局的大门外,杨文清正在与一位执勤的警备交谈,这是他当初在警备学院的同班同学宋雨。 閒聊半响后宋雨压低声音说道:“廖峰的事情你听说了吗?” 杨文清摇头,带著疑惑的表情问道:“他怎么了?” “他家里给他搭建了一个聚灵阵,又请了三位修到第五练的道门修士,帮助他衝击练气境,可惜最后失败了,现在请了一个长假在家修养,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恢復过来。” 宋雨看起来很是惋惜,可眼底却有一丝畅快。 这位廖峰在学校是一个风云人物,传言家里和市局都有关係,毕业后直接就被市局要了去,不知道眼红了多少人。 杨文清听到这个消息,对前天晚上没能直接突破到练气境的怨念也减轻不少,又与宋雨閒聊两句便往分局大门走去。 分局驻地是由数栋风格统一的灰白色楼阁组成的建筑群,外围是近三米高的青石围墙,墙体表面铭刻著繁复的符文。 主大门由厚重的铁木製成,上方悬掛著巨大的警徽,两侧有警备执勤,虽然有宋雨的交情,但杨文清还是出示警徽並说明来意后才被允许入內。 进入大门是一个开阔的广场,地面由巨大的青石板铺就,缝隙间隱约可见流转的灵光,广场中央矗立著一尊持剑而立的雕像,基座上铭刻著警局的箴言。 广场尽头左右两侧是相对低矮的副楼,此刻只有零星人员进出。 正对著广场的则是一座七层主楼,杨文清的目標並非主楼,而是主楼右侧一条迴廊尽头的独立建筑,那是一座外形类似八角塔楼的三层建筑,塔楼房门右边悬掛有『千礁县警务分局民俗科』的白底黑字木牌。 这里便是警务系统內部存放和传授基础咒法以及功法的地方。 走进阁楼大门附近,一股淡淡的檀香和旧纸张的味道混合传来,入口处设有一道检测法阵,灵光扫过杨文清的警徽,確认其身份和权限后法阵光芒才由红转绿。 塔楼內部宽敞,一层大厅灯火通明,穹顶镶嵌著散发柔和白光的明珠,四周是一排排高大的书架,上面摆放的是一枚枚顏色各异的玉简,。 大厅中央有几个环形柜檯,后面坐著几位身穿深蓝色制服的文职警备,他们的肩章至少都是高级警备衔。 其中一位年约四旬,面容温和的女警备抬头看向杨文清,目光落在杨文清肩章上,问道:“是来领取第二个咒法的吧?” “是的。”杨文清上前一步,恭敬地递上自己的警徽,“我要申请学习『金光护体咒』。” 女警备接过警徽,將其放在柜檯上一块凹槽內,凹槽亮起微光,片刻后她点了点头,从柜檯下取出一枚巴掌大小,通体呈现淡金色的玉简,玉简表面流动著如水波般的光泽,中心刻著一个复杂的符文。 她拿起玉简,对杨文清说道:“你看见柜檯前面的绿色圆圈了吗?先站进去!” 杨文清闻言依言走到柜檯前绿色圆圈內。 女警备走出来左右打量了杨文清少许,隨后又返回柜檯內,左手举起玉简,另一只手快速掐了个法诀,隨著她的动作,绿色圆圈边缘顿时亮起柔和的白光,形成一道光柱將杨文清笼罩其中。 “闭目凝神,放空识海。”女警备提醒道。 杨文清立即照做,隨即就感到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透过光柱,轻柔地探入他的意识。 与此同时,女警备將手中的淡金色玉简往光柱中一拋。 玉简併未落地,它悬浮在杨文清眉心前方,其表面的水波光泽急速流动,中心那个复杂的符文仿佛活过来,脱离玉简表面化作一道纯粹由金光构成的立体图案。 “去!” 女警备轻喝一声,手诀一变。 那道金光符文如同受到指引,忽的射向杨文清的眉心。 杨文清紧接著就感应到自己记忆深处记起一道新的法印,他並没有感觉到意外,因为当初在学院学习『定身咒』也是差不多的方法。 当杨文清记忆稳固时他周边的光柱散去,玉简“啪”地一声落回女警备手中。 “可以了。”女警备的声音將杨文清从內视状態唤醒,“回去后勤加练习,记住,此法不可轻传外人。” 杨文清行了一个军礼,道声谢后就迫不及待走出大厅,他迫不及待要返回宿舍尝试印刻新的法印。 可他刚走到分局前方的广场,就被迎面走过来的两位同期同学拦下,而且还是他在警备学院为数不多的两位好友。 这两人也是来领取新的法印,三人閒谈几句后,杨文清左手边的吴齐提议道:“好不容易聚在一起,我们去喝一杯吧?” 这是杨文清同寢室的好友,家境和杨文清差不多,理论成绩一直处於班级前列,可惜没什么修行天赋,能与杨文清成为朋友,是因为两人都喜欢阅读歷史文献。 “还是去打靶吧。” 另一边的刘容提议,他说话的时候看向杨文清,“我最近可是有不少进步,我们再比一比?” 这位能与杨文清交好,就是源於打靶,杨文清用金丹世界的推演,每次拿到新枪试射不过五发子弹就能掌握弹道轨跡,让刘容很不服气,就经常拉著杨文清比试,久而久之也就熟络了。 杨文清很清楚刘容的性格,知道要是不答应他,今天一天都没想安生。 “好,那就去打靶,老规矩,谁输了谁请午饭。” “一言为定!” 刘容摩拳擦掌,显得信心十足。 三人说说笑笑间转向主楼后方的一处独立院落,这里是分局的內部训练场之一,设有专门的靶场,凭藉徽章他们很容易就办理了使用手续,领到练习用的制式左轮手枪和一小盒普通子弹。 杨文清熟练地装填子弹,举枪、瞄准、击发,前五发子弹他刻意放慢速度,仔细感受著手中这把练习用枪的扳机力度、后坐力以及弹道特性。 从第六发子弹开始,他的射击变得极其稳定,枪枪命中靶心。 旁边的刘容確实进步不小,射击节奏稳定,多数子弹都落在九环以內,偶尔也能命中十环,他打完一轮,看向杨文清的靶纸,那密集的十环弹孔让他不由得咂咂嘴:“你这傢伙真是怪物!” 吴齐打得不快,但每一枪都力求动作標准,成绩也在八环上下徘徊。 三人轮番上阵,互相交流射击心得,气氛融洽,最终结果毫无悬念,杨文清以微弱的优势胜出。 刘容虽然嘴上叫著不服,但还是爽快地履行了赌约。 中午三人就在分局附近一家老麵馆坐下,点了三碗招牌的滷肉面,外加一碟滷豆干和一盘凉拌海带丝。 热腾腾的麵条端上来时,吴齐挑起一筷子麵条,吹了吹热气,低声问道:“廖峰那事,你们听说了吗?” 刘容咬了一口滷豆干,含糊不清地说:“听说了,嘖嘖,真是…”他摇了摇头,不习惯背后说人坏话,也就没有继续往下说。 杨文清默默吃著面,廖峰的遭遇像一记警钟,让他更加坚定稳扎稳打的决心。 刘容吞下嘴里的豆乾,看向杨文清问道:“你第二个法印领的什么?” “金光护体咒。”杨文清没有隱瞒。 “不错的选择,保命第一。”吴齐表示赞同,“我打算领『轻身咒』,以后追捕犯人能跑快点。” 刘容则嘿嘿一笑:“我打算选『锐目咒』,下次打靶看我怎么贏你!” 第6章 金丹世界的推演 杨文清回到宿舍已经是下午三点。 他先將徽章小心放进衣柜,再来到窗户口调整好自身的情绪,然后用手指沾一点水,在玻璃窗上按照记忆的法印慢慢勾画出来。 一遍、两遍、三遍,他的情绪非常稳定,不断的尝试和熟练,不知不觉就是一个小时过去,当可以在十秒內完全勾画出法印时才停下。 隨后,他歇息了一刻钟,饮下一杯清水后意识下沉,在脑海里匯聚出金丹,意识顺利进入到金丹世界。 在金丹世界模擬印刻法印,尝试二十次的消耗在现实当中只够两次,而他目前体內气海也就够他现实中印刻两次,然后就需要休息一个晚上。 杨文清意识进入金丹世界,先观测投影体內的灵脉,根据当初警备学院和廖峰衝击练气阶段的事情,他可以確认要想晋升练气境,必定需要大量的灵气辅助,同时灵脉必须要扩展到一定程度。 丹药和聚灵阵杨文清只能获得丹药,是用八十功绩点兑换的龙参丹,但这显然不够,那就需要牵引足够的灵气在气海中炼化,唯一的办法就是加强体內灵脉的气感。 “爭取在两年內搞定!” 他轻声吐出一个时间,到时他也不过21岁,虽然相比於18岁就晋升练气境的天才可能略显不如,但对比大多数人他绝对也能被称为天才。 以他这一世的家庭条件,能有这样的结果已经是千好万好,还要得益於此方世界修行文明的发达,基础修行的法门经歷过无数次的演变,已经变得连普通人都可以修行。 杨文清长出一口气,两世为人给予他足够的耐心,很快收拢了心思,將注意力完全集中在印刻『金光护体咒』法印的事情上。 就见金丹世界內,他的投影抬起双手,十指灵动间记忆中的法印快速在他身前成形… 第一次尝试他力求精准,速度不免稍慢,符文在勾勒到近半时,因一处细微转折处的灵气衔接未能圆融贯通,导致法印溃散成点点金光。 杨文清面色不变,意识中快速回放刚才的过程。 第二次,他调整灵气输出的节奏,前期颇为顺利,但在接近完成的最后几笔,因对整体灵气消耗预估不足,在即將成型的前一刻再次瓦解。 第三次… 第八次,一个完整却光芒极其黯淡的光轮勉强浮现,可是连一息都没能维持住便破碎。 杨文清没有气馁,他继续… 第十三次,他摒弃所有杂念,隨著指尖的摆动,金色的符文线条迅速交织。 有前十二次失败积累的经验,他这次精准地掌控著每一处转折的力度,巧妙地平衡著法印整体结构的灵气分布,当最后一道符文线条完美收尾的瞬间… “嗡!” 一声轻微的颤鸣在金丹世界內响起。 璀璨的淡金色光轮骤然成型,稳稳地悬浮在投影身前,光轮表面流光溢彩,散发著稳固而令人心安的气息,持续足足三息时间才缓缓消散。 成功了! 一股难以抑制的喜悦刚要从心底涌起,就被杨文清强行压下,他深知在金丹世界內成功不代表在现实中也能一次施展。 此刻更需要冷静。 他不再贪多,立刻退出金丹世界。 意识回归现实,窗外天色已近黄昏,深吸一口气后他感受了一下体內气海的情况,灵气大约还剩一半多,足够支撑一次现实中的尝试。 他没有犹豫,回忆著刚才成功那一刻的感觉抬起右手,驱动体內的灵气,快速而稳定的勾画出『金光护体咒』的法印线条。 灵光再次於指尖绽放,在空中勾勒出复杂的轨跡,他的动作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流畅与自信。 数息之后,隨著最后一道符文落成… “嗡!” 同样一声轻微的颤鸣,在安静的宿舍內响起。 然后是一道直径约半米,凝实而稳固的淡金色屏障出现在杨文清身前,屏障表面金光流转,虽然比不上金丹世界內那般璀璨,却实实在在地散发著防护的力量。 成了! 金色屏障持续约五六秒的时间,才因灵气后续不济而消散。 杨文清长长地舒一口气,脸上终於露出释然且欣慰的笑容,感受著体內快要消耗完的灵气,他心中充满成就感。 他坐到床边,独享这一刻的喜悦,隨后望著窗外天边最后一抹晚霞,心中对未来的修行之路充满期待与信心。 因为明天周末他需要值班四个小时,就是在后院通道站岗,而且是从凌晨四点到八点的时间段,所以他休息片刻后就给自己弄了一点吃的,吃过之后到院子里打完三套拳,便早早回到宿舍休息。 周末这一天有些冷清,杨文清值班结束后就回到宿舍抓紧时间打坐修行,一晃眼又来到周一。 周一清晨,点卯过后。 第二巡逻小队的成员们没有立刻出发巡逻,而是在队长肖亮的带领下,来到治安所后院一处用砂石铺就的训练场。 他们需要在这里进行每周一的例行项目:实战对抗练习。 “老规矩,三人一组,抽籤决定对手和队友。”肖亮手里拿著一个竹筒,里面放著几根刻有名字的竹籤。 “都给我认真点,別想著糊弄!” 抽籤结果很快出来,杨文清与李明以及周坤一组,他们的对手是朱林、叶勇、王元丰。 “文清,你跟紧我,注意侧翼掩护,周坤你负责策应。”李明迅速分配角色,他虽然平时笑呵呵的,但进入战斗状態后却异常沉稳。 对面朱林也在低声布置战术:“叶勇,你跟我正面压上,王元丰,找机会用你的『束缚咒』干扰他们,优先目標是李明!” 双方在训练场两端站定,隨著肖亮一声令下后对抗开始! “上!”朱林低喝一声,与叶勇一左一右,如同出闸猛虎般直扑李明小组,朱林使的是警用长棍,舞动起来虎虎生风,带著一股压迫力,叶勇则手持短剑,身形灵活,在一旁伺机而动。 李明作为小组核心,毫不畏惧地迎上前去,手中制式木剑击退朱林的长棍,杨文清则主动接下叶勇,两下就將叶勇击退… 第一战很快结束,自然是李明小组获得胜利。 第二战依旧是同样的结果,这是因为叶勇真的太菜了,最后连队长肖亮都看不下去,將小组对抗改为单人对抗。 杨文清很低调,在单人对抗中只贏下了叶勇,与其他人对抗时,磨炼自己战斗技巧后便故意露出破绽败下阵来。 第7章 家里来人 转眼就是七月,宿舍內已经有些燥热,好在打开窗户就有凉爽的海风灌进来。 一个周六的早上,杨文清像往日一样早起洗漱,却没有以白龙参修行,因为白龙参早在上个月就已经用完,但他依旧规规矩矩的入定修行了一个小时。 天亮之后,他起身翻出製作好的符纸,『定身咒』一共有一百张,『金光护体咒』也有一百张,这种低级符纸一张最多只能兑换十五块钱,要是品相不好的只能卖到八块,而印刻符纸的成本价就是五块,利润还不够早餐钱。 但依旧有人为了它,每天坚持修行打坐一个小时,造成它每月的產量极其庞大,也就卖不上好的价钱。 城防局內部就有回收它的渠道,虽然比外面回收的价格要贵一些,但每次每种符纸至少要一百张起步才会回收。 杨文清打算卖掉这些符纸,再加一点钱购买一根白龙参,而功绩点他打算两年后一次性兑换一枚龙参丹。 东城治安所內就可以回收成品符纸,回收点在內院后面的后勤室,是一栋独立的长条形平房,外墙是朴素的灰白色,厚重的铁木大门一直敞开著,门口没有守卫,只有一道简单的监测法阵灵光在门槛处若隱若现。 杨文清迈步走入,一股陈旧的气味扑面而来,內部空间比想像中要宽敞高大,屋顶很高,由粗大的木樑支撑,几盏镶嵌著照明珠的吊灯提供著稳定的光源。 最前面摆放有一个厚重的木台,后面坐著一位穿著警长衔制服的老守备,正在慢条斯理地翻阅著一本厚厚的帐簿。 听到脚步声,老守备从帐簿上抬起眼皮,看向杨文清,问道:“卖符纸?” 杨文清点头,將他整理好的成品符纸放到木台上:“麻烦陈室长了。” 老守备放下帐簿,熟练地打开纸包,隨手抽出一张“定身咒”符纸,手指在符籙线条上轻轻拂过,感受著上面残留的灵气波动和勾勒的完整性。 “嗯,品相依旧稳定。”老守备点点头,他的语气虽然客气,却依旧认真的检查纸包內每一张符纸的品相。 “都挺不错的,每张给你十六块。”老守备报出价格,“一共3200块,还要製作的符纸吗?” 他给的价格已经是顶价,证明杨文清刻印的咒法品相好。 “要两百张,我还要购买一根白龙参。”杨文清轻声回应。 “等等。” 老警备转身走到仓库內一个货架边上拿起两个纸包,又走到仓库深处,这里有一个大型的保险柜,保险柜前面还有一位高级守备衔的中年人。 两人简单交流两句,中年人打开保险柜拿出一根白龙参,老守备接过白龙参返回到木台前坐下,然后认认真真的开具出两个出货单。 “你还要给我2800块。” 老警备开具了出货单后看向杨文清。 杨文清点头,白龙参的价格是五千块,已经算便宜了,因为它已经实现大量培育,2800块钱杨文清还是有的,他每个月的工资除午餐外几乎没有花费,再加上之前卖的符纸,有接近四千块的存款。 將白龙参收好,杨文清就径直出了治安所大门,一道浑厚的鼓声忽然钻进他的耳朵里,他循声望去时看到一队身穿华丽戏服的人在游街,这是在宣传明天中心城区的舞台剧。 为了这次舞台剧,县城每个治安所都要派人执勤,儘管是周末,但这个岗位依旧有很多人爭取,因为可以免费看剧,城东治安所好像就赵勤一个名额。 “文清!” 杨文清正要返回宿舍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忽然响起,他转身看去,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嘴里脱口而出道:“二叔!” 来人正是杨文清的二叔杨建业,他穿著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灰色粗布短褂,下身是同色的宽鬆裤子,裤腿卷到了膝盖处,露出晒得黝黑结实的小腿,脚上踩著一双半旧的草鞋,肩上还扛著一个鼓鼓囊囊的麻布袋,脸上带著淳朴而热情的笑容。 “二叔?您怎么来了?”杨文清连忙迎上去。 “这不是给你送点米。”杨建业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菸叶熏得微黄的牙齿,他將肩上的麻袋放下,发出沉闷的声响,“除了米,还有新收的芋头和晒好的鱼乾,你爸前阵子去山里,摘到点野蜂蜜,也给你带了一小罐。” 他一边说著,一边用粗糙的手掌抹了把脸上的汗,好奇地看了眼远处那喧闹的游行队伍,隨意的问道:“城里又来戏班了吗?” 杨文清接过麻布袋,问道:“我爸呢?” 以往来送这些东西的一般都是他爸杨建木。 杨建业嘆了一口气,回答道:“大哥五天前上山不小心摔了腿,老大夫说要臥床半个月。” 杨文清一怔,连忙说道:“怎么不来找我,要是落下病根怎么办?” 他说话间拿出一个符纸包,抽出里面一张符纸,对杨建业说道:“这是一张拥有『治癒术』的符纸,你拿回去让老大夫给我爸用了。” 这张符纸是杨文清给自己准备的,由於『治癒术』需要特定的木系或者水系练气士才能製作,一张的价格至少是三百块。 在这个世界只要有钱,基本上就不会被疾病困扰。 “大哥也是好福气。”杨建业接过符纸小心翼翼的收起来,然后对杨文清说道:“东西带到了,我也回去了。” “吃过午饭再说吧。” “不啦,我坐村里杂货铺的马车来的,他们进了货就会返回,可不会等我。” 杨文清闻言也就没有再劝说,他提著麻布袋,將二叔送到城南批发市场,寻到杂货铺的马车才返回宿舍,然后就將新得的白龙参小心切下一小块,融入水中服下,感受著熟悉的药力在体內化开,引导著灵气运转周天。 时间匆匆,又是数月过去,杨文清在这段时间里都在重复著巡逻、修行、製作符纸。 夏日的炎热在几场秋雨后渐渐消退,海风带来了凉意。 转眼间,已是年底。 凛冽的海风呼啸著刮过县城,这一日下午杨文清刚结束巡逻回到治安所,正准备交接班,队长肖亮却一脸严肃地走过来,手里拿著一份盖有分局红印的文件。 “所有人带齐装备到训练场集合!”肖亮的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杨文清没有太大的心理变化,更知道这次集合的目的,是要在春节来临之前,清理掉城外几座大山內的妖兽和邪物,以確保这个春节平平安安。 ps:已经签约,有月票的大佬们,觉得这本还行投点月票嘛,有能力的大佬们,给个段落2个幣的打赏唄,听说这样可以增加新书榜排名,另外没事的话帮忙追读下,拜託各位大佬们了。 第8章 年底的大行动 这个世界的山区和森林,或许是因为灵气过於充足,草木总是生长得很快,有些树木一年就能成为参天巨木,而且森林內部还会滋生一些吞噬血肉的怪物,有些动物还会化妖,获得修行的资格。 为了压制这些不稳定的存在,城防局每月都会组织人在城区周边以及官道两边砍伐树木,毁掉那些过於茂密的森林,但这种手段太过浅显,有时候稍不注意砍伐队伍还会被一些妖物袭击。 所以每年年底的清理就很必要,否则以那些妖物的成长速度,不出十年就会反攻城市。 第二巡逻小队成员抵达训练场的时候,第一巡逻小队所有成员已经到齐,杨文清等人走进列队后正要说话,肖亮和一位高级警长同时走了过来,那是第一小队队长王泽恩,听说是所长的堂弟。 紧接著,一阵密集的脚步声从训练场入口传来,是第三、第四、第五、第六巡逻小队的成员们在他们的队长带领下相继跑步入场。 空旷的训练场转眼间就站满四十多位守备,蓝色的制服连成一片,因为有六位队长站在各自队伍的最前方,使得整个场地鸦雀无声,只有寒风颳过旗杆发出的呜呜声响。 十多秒过后,所长王仁从入口方向走进来,他腰间战术腰带有两把长剑,枪套里是一把军用制式手枪。 “这次集结,我想你们应该知道是要做什么,我们所这次的目標是城东五十里外的十三號森林,除第七、第八、第九巡逻小队留守之外,其余所有巡逻小队成员都要参与。” 王仁目光快速扫过在场所有守备,语气严肃的说道:“第一巡逻小队为先锋,配合后勤室搭建好营区,第二巡逻小队紧隨其后,抵达后先以营区为中心,向四周扫荡两公里。” “后院已经为你们两个小队准备好充足的子弹和符纸,以及充足的乾粮…”他低头看了眼手腕上的机械手錶,“现在是下午四点半,你们需要在天黑前搞定营区的事情。” 两队人马立刻行动起来,先小跑著转向后院,这里已经停好两辆加装防护钢板的符文运输车,旁边堆放著数个密封的木箱,后勤人员早已待命,箱子里面是码放整齐的黄澄澄的子弹、一沓沓基础符纸,以及用油纸包好的压缩乾粮和肉脯。 杨文清和队友们熟练地检查枪械,將额外的子弹压入快速装弹器,把符纸分门別类塞入战术腰带特製的夹层里,乾粮则装入隨身背包。 物资分配完毕,肖亮和王泽恩对视一眼后相互点了点头。 “所有人注意,”肖亮低喝道,“启用『轻身咒』符纸,保持三人一组的战斗队形,全速前进!” 命令下达,队员们立刻从符纸夹层中抽出淡青色的『轻身咒』符纸,毫不犹豫地將其拍在自己腿上,符纸触体即燃,化作一股清风缠绕在双腿之上。 “出发!” 王泽恩一马当先,第一小队的成员如同离弦之箭,三人一组,呈品字形向著城东方向疾驰而去,脚步落在布满砂石的地面上几乎微不可闻。 杨文清所在第二小队紧隨其后,他感受著双腿传来的轻盈感,调整著呼吸和步伐,紧跟在李明身侧,周坤则在另一侧策应。 在『轻身咒』的加持下,他们的速度能达到普通练气士的水准,五十里的路程不过是一个小时的事情。 但儘管如此,因为此刻是冬季,第一、第二小队抵达十三號森林边缘的预定地点时,夕阳已快要沉入远山之下,只在天边留下一抹暗红的余暉。 营地已经有人在,是附近村镇的民兵,他们砍伐了不少巨木堆在一起,疏通了一条小溪从营地中间流过,外围已经有简易的木製围栏和拒马。 “立刻清理场地,搭建营区,动作要快!”王泽恩的声音在略显昏暗的光线下响起。 第一小队的成员们立刻行动起来,快速清理掉选定空地上那些过於茂密的草木,同时后勤室的守备从运输车上卸下摺叠的金属柵栏、营帐组件和照明设备,开始构筑简易的防御工事和宿营点。 肖亮队长环视第二小队成员,“保持警惕,按照我们寻常战术训练时那样三人一组,不要分散,遇到紧急情况,立刻发射信號弹!” “是!” 接下命令后,杨文清、李明和周坤三人立刻组成战斗队形,小心翼翼地踏入光线已经有些昏暗的森林。 森林內部树木高耸入云,枝叶交错,几乎遮蔽了天空,空气潮湿而阴冷,脚下是厚厚的落叶层,踩上去软绵绵的,发出沙沙的声响,更显得四周寂静得可怕。 三人屏息凝神,缓缓向前推进大约一里地,突然左侧的灌木丛中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异响。 “戒备!” 李明低喝一声,三人站成三角防御形態,枪口对准声音传来的方向。 下一刻,三只体形似豺狼,但皮毛呈现暗紫色,嘴角滴落著腐蚀性涎水的妖兽猛地窜了出来! 它们眼睛泛著嗜血的红光,四肢著地,速度快得惊人,呈扇形向三人包抄过来。 “是腐爪豺,小心它们的爪子和口水!”周坤大声提醒。 “砰!砰!” 李明和周坤几乎同时开枪,子弹呼啸而出,精准的命中冲在最前面的两只腐爪豺,一只被打穿了前腿,惨嚎著翻滚在地,另一只则被击中脖颈,暗紫色的血液喷溅而出,挣扎了几下便不动了。 然而,第三只腐爪豺极为狡猾,利用同伴吸引火力,一个矮身衝刺,竟然从李明和周坤的火力间隙中钻过,张开腥臭的大口,直扑站在侧翼的杨文清! 杨文清眼神冷静,仿佛早已预料到它的行动轨跡,在腐爪豺凌空扑起的瞬间,他沉稳地抬起枪口。 不过剎那,他清晰地看到腐爪豺扑击的弧线,预判出它下一刻头颅所在的位置。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 子弹精准无比的从腐爪豺张开的血盆大口射入,贯穿了它的后脑! 腐爪豺前扑的势头戛然而止,呜咽一声后重重地摔落在杨文清脚前,溅起几片枯叶,抽搐两下便没了声息。 “好枪法!” 李明由衷赞了一句。 杨文清微微吐了口气,检查了一下弹巢,將一枚爆破弹拿在手里,以备不时之需。 这时附近森林也有零星的枪声在迴响,有些听起来还是空枪,这是在震慑那些躲在暗处的妖兽,这是以往清理山林总结出来的经验,用警备学院老师的话来说就是:那些妖兽有传承记忆,枪声是它们先祖传承的恐惧之源。 第9章 一个好东西 或许真是那枪响起到震慑作用,在接下来的巡视中杨文清小组没有再遭遇任何妖兽。 当三人小组完成两公里的扇形区域清扫,返回到森林边缘时,发现其他小组也陆续完成任务归来,且营地的轮廓已经初步显现。 空地上高达两米的摺叠金属柵栏已经围起一圈简易的防线,柵栏表面铭刻著简单的加固符文,几座厚实的帆布营帐也已经搭建起来,其中最大的一座显然是指挥所,营地中央一台可携式的符文发电机正在工作,为几盏高悬的探照灯提供能量。 第一小队的成员和后勤人员仍在忙碌,进一步完善著防御细节,比如在柵栏外铺设简易的预警陷阱,架设通讯天线等。 而就在这时,第三、第四、第五、第六巡逻小队的成员也赶到了,原本有些冷清的营地顿时变得热闹起来。 各小队按照预先分配的区域,在后勤人员的指引下慢慢安顿下来,隨后便是领取晚餐配给和检查装备。 “大晚上的搭建营地,上面也不知道怎么想的。” 安顿下来时叶勇没好气的吐槽道。 朱林一边咬著乾粮一边说道:“还能怎么想,估计是领导开会讲得太深入,导致会议超时,將集结的时间延后了几个小时。” 他话音落地时,天上一道流光划过,停在营区的上空,流光散去光芒,显露出一艘飞梭,正是治安所后院停靠的那艘飞梭,然后就看它缓慢的往下降落。 当飞梭稳定在地上后,所长王仁从船舱里跳了出来,隨后是各个巡逻小队的通讯成员,第二小队的刘姐也在其中,他们出现后立刻在指挥营帐周边忙碌起来,显然是在搭建通讯装置。 杨文清吃过晚饭,就一直在第二小队驻扎区的角落里练拳,其他人早已见怪不怪,他的勤快是连所长都有所耳闻的,只是大多数人並不看好他,但也有不少人在期待他什么时候能晋升练气阶段。 晚上八点的时候,在指挥营帐开会的肖亮走了回来,他看了眼在角落入定打坐的杨文清,走上前去开口说道:“早点休息吧,明天要忙一天。” 杨文清在队长向他走来时便已经从入定中醒来,听到队长的话很顺从的点了点头,然后起身走到分配的营帐內。 营帐是按小组分配,李明和周坤也在入定打坐,听到脚步声都同时睁开眼,三人隨意聊了两句,就开始各自收拾自己的床铺,没多久便沉沉睡下。 第二天天还没有亮,杨文清便起了床,他走出营帐的时候,发现远处已经有一些人在晨练,其中就有他经常在小院里看到的那位中年人,他是第六巡逻小队的高级警备孔宇,他已经这样坚持修行十年。 其他坚持修行的都是和杨文清一样的年轻人,他们的家境都与杨文清差不多,都期望能有一日练气有成,改变自己和家人的命运。 天边的早霞不知何时掛上天际尽头的云层,此刻营地內包括所长王仁在內都在进行每日的晨练。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 忽然营区中央一阵机械闹铃响起,六位队长当即停下训练,然后呵斥各自部下穿戴装备,十分钟后他们开始分配任务。 杨文清三人小组分配的任务是营区南面三十公里的区域,这是昨天晚上所长与六位队长分配好的。 … 晨光微熹,森林中瀰漫著湿冷的雾气。 杨文清、李明、周坤三人小组按照分配,谨慎地向南面推进,隨著深入,林木愈发高大茂密,空气中灵气浓度似乎也更高,却並不怎么稳定。 当三人推进到大约二十公里处时,他们发现了一些被刻意清理出的小径,以及用兽骨和石头堆砌的简陋標记。 “小心,这附近可能有聚集的妖物。”李明经验丰富,立刻提醒道。 他的话音刚落,前方树丛中突然响起一阵尖锐的嘶鸣,紧接著数十道身影从树木和灌木丛中窜出,將他们三人半包围起来。 “还真是妖物!”周坤目光泛著冷意。 这些妖物大多保持著野兽特徵,为首的是一头体型格外高大的狼妖,它近乎直立行走,浑身毛髮呈青灰色,狼首狰狞,獠牙外露,利爪闪烁著寒光,手中握著一根粗大的骨棒。 它身边环绕著七八只同样狼首人身的同伴,但体型稍小,除此之外还有几只身上覆盖著暗淡鳞片,手持石矛的蜥蜴状妖物。 “吼!” 那为首的狼妖发出一声充满威胁的低吼,猩红的眼睛死死盯住三人,充满野性和杀戮的欲望。 “清理!”李明没有任何废话,直接下达战斗指令。 “嗷呜!” 狼妖头领见威慑无效,发出一声进攻的嚎叫,手中骨棒带著恶风,率先向李明扑来,同时它身后的妖物们也咆哮著发起衝锋。 三人同时激活护腕的防护法阵,顿时就有一道纯白光圈瞬间形成,將三人保护在內。 “砰!砰!砰!” 李明和周坤手中的枪率先开火,子弹呼啸著射向衝来的妖物,但这些妖物比之前的腐爪豺皮糙肉厚得多,除非击中眼睛等要害,否则很难一击毙命,而且它们懂得利用树木掩护。 杨文清眼神锐利,看到一只蜥蜴妖藉助树干跃起,从侧上方试图將石矛投掷向周坤。 “定!” 杨文清扔出一张『定身咒』的符纸,精准地命中半空中的蜥蜴妖,蜥蜴妖身体一僵,投掷动作变形,石矛歪斜地插在一旁的地上,周坤反应极快,调转枪口,“砰”的一声打爆了它的头颅。 这时,那狼妖头领已经衝到近前,骨棒狠狠砸在屏障上,屏障剧烈晃动,光芒黯淡了不少。 “掩护我!” 李明低喝一声,左手持枪,右手拔出长剑,灵气灌注剑身,准备近身接战。 杨文清心领神会,他迅速锁定狼妖头领,並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但他这次射击的目標並非头狼本身,而是它身前一步之遥的地面! “爆破弹!” 杨文清大声提醒同伴。 隨后便是剧烈的爆炸声响起,他射出的是爆破弹,爆炸形成的强大衝击力和飞溅的破片使得头狼身体倒飞出去。 而李明早在杨文清提醒的时候就將防护罩的功率加载到最大,衝击力只是让他身形微微一晃,隨后就看他手中长剑化作一道寒光,直刺头狼因僵直而露出的咽喉! “噗嗤!” 长剑精准地贯穿! 狼妖头领发出一声悽厉的哀嚎,隨著长剑抽出,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首领被杀,剩下的妖物顿时陷入混乱,有的惊恐逃窜入密林,有的则更加疯狂地扑上来。 “清理乾净!”李明冷声下令。 三人配合默契,枪声、咒法光芒再次闪耀,失去首领的组织,这些妖物很快就被逐一剿灭。 战斗结束后,周围一片狼藉,瀰漫著硝烟和血腥味。 三人顺著一些妖物退走的路线,很快就寻找到妖物聚集的部落,搭建在一条小溪边上,建筑多为野兽皮製作的帐篷。 在部落中央有一个用碎石和兽骨垒砌而成的简陋祭坛,祭坛上供奉著一段约莫一尺长的脊椎骨,它通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白玉质感,隱隱有流光转动,似在自主吸收天地灵气。 “这东西能卖不少钱,听说去年城西治安所,在清扫妖物的过程里获得了三块。”李明运转体內的灵气,目光转向杨文清和周坤,脸上带著些许笑容。 杨文清和周坤也看向那一节脊椎骨,这东西是修士骸骨,而且还是一位大修士,骸骨已经修成灵物,可以作为匯聚灵气的阵眼。 按照城防局的规定,这东西现在算得上是他们的战利品,是有权决定怎么处理它的。 李明说话间已经拿起颈椎骨,就听他说道:“真是奇妙的感觉,这地方一直能被妖物挖出这种东西,估计很久之前是一个战场,只是那些前辈在打扫战场的时候,好宝贝都捡走了,唯独留下了一地的尸首。” “什么感觉?” 周坤迫不及待的问。 李明微微一笑,將颈椎骨递给周坤。 周坤接过来不过一秒,就摇头说道:“相当於一个便捷的聚灵法阵,只是聚集的灵气没有经过炼化,要是我们用它聚集的灵气修行迟早玩完。” 他说话间將颈椎骨递给杨文清。 杨文清接过来的一瞬间,脸上露出抑制不住的喜悦,但他的喜悦与李明和周坤完全不一样,因为他金丹世界可以快速炼化吸收的灵气。 第10章 气海充盈 杨文清强压心中的喜悦,感受著体內气海吸收的灵气的速度,意识在金丹世界一晃而过,心中便有了计较。 这块修士骸骨聚气的速度比分局练功房的聚灵法阵还快,缺点是聚集的灵气很粗糙,可杨文清有金丹世界,完全可以忽略这个缺点,有它存在的话,杨文清不需要打拳就能引动灵气进入体內修行。 如此一来或许可以將之前定下的两年时间缩短至数月,甚至是一个月也有可能。 “文清,修行之事急不得!”李明出言提醒,他注意到杨文清眼里的光,他看过太多这样的光,知道杨文清此刻的想法。 “是啊,文清,你现在还年轻。”周坤同样在劝说,“用它修行不注意就会损坏灵脉,一个不好可能就彻底失去晋升练气阶段的可能。” “这东西值多少钱?”杨文清问。 “不知道,但应该不会太多。”李明回应道:“它对於大多数底层修士而言没有丝毫用处,到练气阶段后就不会用它了,它最大的用处是被某个研究所回收,拿去做某些奇怪的实验。” 他说完停顿一下,盯著杨文清又补充道:“你应该知道,適合我们这个阶段的聚灵阵布置很复杂,因为我们的灵脉很脆弱,大多数情况下就算是富家子弟,这个阶段也不会以聚灵的方式修行。” 杨文清沉默数秒,迎上李明的目光,言道:“多谢明哥的提醒,我就是想试试,它出手前,我先藉助它修行一段时间,如何?” 李明和周坤对视一眼,两人其实都想拒绝,倒不是怕杨文清独吞,而是怕杨文清修行过头,造成灵脉永久性损伤。 “我无法给你答案,我会告诉队长,让队长与你谈。” 李明给出他的回答,隨后又说道:“现在,將它先收起来,我们需要摧毁这些建筑物,以及清理那些尸体。” “没问题!”杨文清点头,將那截脊椎骨用一块乾净的油布包好,放入隨身的战术背包內侧。 隨后,三人將散落在空地各处的妖物尸体拖拽到一处堆叠起来。 这些妖物的皮毛、利爪、骨骼以及蕴含些许灵气的血肉,对於城防局或者某些商会来说,都是有一定价值的材料,后续会有专门的民兵前来进行更细致的处理和登记。 李明从符纸夹层中抽出一张淡黄色的符纸,將其激发后,顿时形成一道带著清新气息的微风,微风以尸体堆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开来,这可以干扰和驱散浓重的血腥气。 接著,杨文清三人小组继续向南推进。 或许是这个狼妖部落的存在,周边区域的妖物、精怪都已经被吸纳或者驱逐,导致接下来的清扫中,他们只遇到一些不成气候的野兽和零星精怪,处理起来毫不费力。 下午三点左右,他们抵达预定地区的边界並留下了標记后,三人便原路返回营区。 回到营地时夕阳已將天边染红,其余小队成员也陆续归来,此刻的营地明显比昨日更加忙碌。 杨文清回到营区驻地刚放下装备,队长肖亮便走了过来。 “李明都跟我说了。”肖亮开门见山,看著杨文清问道:“你確定要冒险?” “队长,我明白其中的风险。”杨文清语气诚恳,“我会非常小心,一旦感觉灵脉有任何不適就停止,我有分寸,不会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 肖亮闻言盯著杨文清看了几秒,而杨文清的眼神清澈而坚定。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好吧,既然你坚持,那就按你说的做,记住,量力而行。” “谢谢队长!” 杨文清脸上露出感激之色。 然而肖亮表面答应,心中却暗自决定在接下来两天,趁这个外出的机会暗中多留意杨文清的状態,万一不对劲就立刻强行干预。 肖亮离开后不久,叶勇又跑过来喊杨文清吃饭。 晚饭后,营地逐渐安静下来,大部分队员都在抓紧时间休息,恢復白日消耗的体力和精力,只有巡逻民兵在柵栏边缘来回走动。 杨文清在一处相对僻静的角落,先是像往常一样练习三遍《引气功》的拳法,將自身状態调整到最佳,才盘腿坐下拿起用油布包裹的脊椎骨。 不过片刻,四周天地间的灵气仿佛受到无形力场的牵引,迅速匯聚而来,杨文清立刻全力引导匯聚而来的灵气入体。 这强行匯聚而来的灵气,以杨文清狭小的气海根本来不及炼化,就会涌入全身的灵脉。 所以,杨文清直接进入金丹世界,以金丹世界的力量炼化这股灵气,然后再引导它在灵脉內运转大周天。 可儘管如此,他还是看到灵脉出现细微的裂痕,这是运转速度过快的原因导致的,杨文清没有停下来,他咬紧牙关继续维持著修炼,因为这一刻他能清晰感应到灵脉在缓慢的扩张。 但隨著时间的推移,灵脉的负担也越来越重,阵阵撕裂般的痛楚从四肢百骸传来,提醒杨文清他的身体已经接近极限,但直到他感觉灵脉即將不堪重负快要影响到根基时,他才果断切断与脊椎骨的灵气连接。 此刻他体內气海已然充盈欲满,比平日苦修数日的效果还要显著,但代价是灵脉遍布细微伤痕,以及伤痕带来的火辣辣的刺痛。 杨文清不敢怠慢,立刻收敛心神全力运转《基础练气》法门,调动气海中那满溢的精纯灵气修復受损的灵脉。 当他將主要灵脉大致修復完毕时,发现天色已然彻底黑透。 他吐出一口浊气,感受著体內充盈的气海,心中充满收穫的满足感,而就在这时他注意到不远处,队长肖亮正盘膝坐在一个物资箱旁,看似在闭目打坐,但其所处的方位,恰好能將自己刚才修炼的角落纳入余光之中。 杨文清隨即明白过来,队长这是怕他修行过头,在为他护法。 … 第二天清晨,天色刚蒙蒙亮,营区便响起急促的集合哨声。 所有巡逻队员迅速穿戴整齐,小跑到营地中央列队,所长王仁站在前方,神色比昨日更加肃穆。 “经过昨天的初步清扫,外围威胁已基本清除。”王仁的声音传遍营地,“今天,六支巡逻队归拢,呈扇形向森林深处同步推进,我们的目標是清理掉这片区域所有成规模的妖物聚集点,彻底扫平隱患…” 接下来的三天,清扫行动全面展开。 所长王仁亲自坐镇指挥,六支巡逻队向森林深处稳步推进,遭遇的数个妖族聚集点,都在一阵阵枪声中化为废墟,王仁这位所长以及六位队长甚至都没有出手的机会。 每天下午五点,队伍会准时返回民兵临时建立的前进据点休整,这时的杨文清都会寻个僻静处藉助脊椎骨修行,而队长肖亮也总是会恰好在不远处打坐或处理事务。 值得一提的是,后面又有一处集聚点发现了修士骸骨,但只是两块快要风化的肋骨。 三天后,十三號森林的主要威胁被基本肃清,几个关键位置建立了长期的监测法阵和简易据点。 於是,大部队开始返回千礁县。 时近年底,县城里年味渐浓,但治安所的工作並未放鬆,尤其是春节期间,更需要人手维持秩序。 杨文清作为新人,被安排了连续的执勤任务。 或许是春节期间,队长联繫购买脊椎骨的买家一直都没有消息。 整个正月,杨文清都是在值班、巡逻和修行中度过,只要回到宿舍,他就会取出脊椎骨,在金丹世界的辅助下修行。 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到正月底一个寒意未消的夜晚,杨文清照例完成修炼收功时忽然心有所感。 他当即沉下心思,以金丹世界观测体內的灵脉… 就见此刻他体內那早已充盈到极致的气海,已经达到某个临界点,全身的灵脉也传来一种奇异的饱和与悸动,仿佛某种枷锁即將被打破。 杨文清猛地睁开双眼,压下心中的激动,自语道:“比想像中的要快,以我现在气海內炼化的灵气,大概率都用不到龙参丹就能晋升到练气阶段!” 第11章 练功房 第二天一早。 杨文清在往常一样的时间醒来,这次他没有再服用白龙参,只是盘腿坐於床上打坐,以引导体內充盈的灵气完成三个大周天,確保状態始终保持在最佳。 当他打开门走出去时,看到对面敞开的房门边上,坐著一个抱著孩子的妇女,她看了眼杨文清说道:“有好事啊,文清。” 杨文清笑著回应道:“没有,王姐。” 这时,里面探出一个男人的身影,笑著说道:“应该是治安所开始调休了吧?” “是的!” 杨文清客气的回应一句,走到楼梯间的时候,將脸上很明显的喜悦掩盖了下去。 今天是正月的最后一天,县城里的年味已经渐去渐远,从今天开始治安所也要调休,杨文清有五天的假期,只是要看排在什么时候。 去年的假期杨文清是回了家,给族里的老人拜了晚年,今年他也有同样的打算,只是他想先尝试一次晋升,晋升地点可以放在分局的练功室,那里虽然有些小贵,但有局里退休的老人看著,万一出问题也可以及时救治。 这些事情一股脑的想起,使得杨文清沉寂良久的心思一下变得活跃起来,脚下的步伐也不知觉的加快了一些,让他提前了十分钟抵达治安所。 儘管如此,今天一向掐著时间点上班的李明却先他一步,他显然就是在等杨文清,见杨文清出现,立刻从治安所大门方向迎过来,靠近时连忙说道:“市里面一家研究院来人了,专门来回收年前我们获得的那些修士骸骨。” 他说到这里盯著杨文清,“那骸骨还在吧?” 杨文清点头。 李明立刻拉著杨文清往治安所走,一边走一边说:“眼看就要休假,正好將它卖掉换点钱,免得去老丈人家显得太过寒酸。” 两人走到第二巡逻小队的办公区域时,杨文清將那骸骨拿出来,李明接过去拿在手看了两眼,脸上露出一丝笑意,“这次休假能安稳一些了。” “你打听过能卖多少钱吗?” 杨文清问。 李明笑容更深,回应道:“我们这个品相很好,大概率能卖到一万多块,要是有其他的渠道,可能十万块都能卖得上去。” 他说最后一句话眉头对著杨文清一挑。 杨文清默然点头,这个世界有很多疯子,这些人不介意走一些不同寻常的修行之路,他们也是城防局重点打击对象,所以两人自然不可能与这些人交易。 至於那所谓的研究院,有没有这类生意就不是他们两个小嘍囉能考虑的事情了。 “我已经去过队长家里请假,我这就去分局换钱,最迟一个小时回来。”李明包好骸骨对杨文清说道,说完也不等杨文清回应就往门口走去,差点碰到进屋的刘姐。 “什么事这么急,你老婆要生了吗?” “我老婆年前就生了。” “满月了啊,怎么没看你发糖?” “改天!” 李明匆匆忙忙与刘姐招呼后就出了门。 进入屋子的刘姐,看到杨文清时双眼明显一亮,隨即走过来说道:“文清,来,给你看张留影照片。” 她说著就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一张彩色照片递给杨文清。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杨文清视线下意识的转移,看到一位清秀的女孩,她穿著一件浅紫色的翻领外套,里面是简单的白色棉质內衬,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头,没有过多的装饰,她的容貌並不惊艷,是透著一种乾净的清秀。 “怎么样?”刘姐观察著杨文清的表情,带著几分期待问道。 “很清秀的女孩。”杨文清做出评价。 “是我侄女,我堂哥的大女儿,去年满十八岁,分配在县政务院的综合处,我看她和你很般配,要不要见一面?”刘姐脸上带著笑意。 “这…”杨文清真不好回应,他是不想这么早谈对象的,可刘姐平常对他照顾得很,直接拒绝也不好。 “年轻人相处一下吧,我堂哥家和你家情况差不多,要是合得来就谈,合不来就当交一个新朋友。”刘姐看著犹豫的杨文清,替他拿定了主意,而且特意提到女孩的家庭情况。 杨文清知道这种事情是没法拒绝的,也就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但见面与否又是另一回事,毕竟相亲这种事情,十次至少有五次都止步於相互看照片的阶段。 刘姐满足的回到了她的办公桌前。 这时队长肖亮终於进入屋子,杨文清上前小声说道:“队长,我想跟你说件事情。” 肖亮看了眼墙上的掛钟轻轻点头,然后走到屋子左边的角落里,打开角落里布置的隔音法阵后,对杨文清说道:“说吧,什么事情。” 杨文清直言道:“我想租借县局一间练功室三天时间。” 肖亮认真打量杨文清一眼,隨后露出一丝笑意说道:“年前我看你修行时每次都能精准把握灵气运行的强度,气海炼化灵气的速度也比寻常人要快,你让我想起了一个人。” “他就是现在县局重案组副组长王建超,他当初资质平凡,可是却对法印公式有独到的见解,推导出一个独特的聚灵法印,成功在二十岁时晋升练气境,前段时间我又听说他推导出引雷法印,只可惜这些法印深奥难懂,无法进行记忆。” 杨文清脑海里浮现出一个瘦弱的中年人,王建超当初在市里警备学院为他们上过法印课程,而法印其实是一门高深的术法,就像是一种科学公式,可以进行更深层次的解析和推演,可一般人不会就是不会。 “王组长与我同期,说起来当初还和他一起…”肖亮说到这里戛然而止,隨后摇了摇头,看著杨文清说道:“你的情况是意识强大,你在警备学院的档案里就有相应的记载,这一点还是院长亲批的。” “强大的意识,可以让你更快炼化灵气,也可以让你探知到体內灵脉的状態,我当时也正是基於这一点考虑,才同意你以修士骸骨聚气修行。” 杨文清一怔,他还真不清楚自己的档案里有这样的批示,此刻听到肖亮的言语,脑海里当即想到入学不久的一次入定修行,当时他小心匯聚部分金丹能量,似乎就被院长注视过。 他这些年小心做过一些尝试,已经可以確认外人无法感应到他脑海里的金丹,却没想到他们感应到的是强大的意识。 “院长是什么境界?”杨文清小声问。 “至少入境!”肖亮回答的时候,语气里带著很明显的嚮往。 杨文清心下瞭然,要入境得经歷练气、洗髓、筑基,这里面每一步都需要时间的沉淀,不是他现在需要考虑的问题。 肖亮这时拍了拍杨文清的肩膀,言道:“下午收队后我带你去县局,我一个同期刚好管著练功室。” 第12章 闭关晋升 今天李明休假,杨文清和周坤一起巡逻3区,中午的时候小队独立的通讯频道传来李明的声音,那修士骸骨卖了一万三。 杨文清觉得很可惜,奈何囊中羞涩,他没有开口借钱的习惯,而且就算借钱也没有门路,身边可能除队长肖亮外其他人大概率都不宽裕,更何况他本身就有一笔外帐没有还完呢。 好不容易熬到下午交班的时间,杨文清和周坤都径直返回第二小队驻地,但两人期待的事情各不相同。 周坤一马当先进入屋子,环视一圈后却没有发现李明,刘姐这时起身说道:“钱在我这里。”她手里拿著两个厚实的信封。 两人接过信封的时候,肖亮带著叶勇走进了屋子,由於中午李明在小队频道公开了骸骨换钱的事情,叶勇看到杨文清和周坤手里的信封,立刻咋咋呼呼的喊道:“两位哥哥,得请客啊!” 刘姐闻言没好气地拍了下叶勇的后脑勺,“就你一天到晚想著吃吃喝喝,你也该存点钱了,以后娶老婆得不少钱。” 叶勇当即闭嘴。 隨后,眾人进入更衣室,一边閒聊一边卸下装备,等退出更衣室时,肖亮走上前对杨文清言道:“文清,你跟我来一趟。” 杨文清会意,跟周坤、刘姐打了声招呼,就跟著肖亮走出屋子。 刚走出门杨文清就小声说道:“我先去买一根白龙参。” 虽然他感觉自己晋升练气阶段,大概率不用再藉助丹药辅助,可现在手里有了一笔小钱,他还是打算买一根白龙参以防万一。 肖亮脚下步伐一顿,看著杨文清说道:“我刚好有一枚龙参丹先借给你,等你功绩足够时再还给我吧。” 他的语气隨意,似乎就是借给了杨文清一个很寻常的东西,不等杨文清回应,他又继续说道:“就当是我向你要一个人情。” 他说话间已经递出半个手掌大小的木盒,上面保鲜法阵闪著微光,杨文清与肖亮对视一眼,也不好拒绝这份好意。 … 两人来到县分局,进入大门就看到一位穿著高级警长衔制服的中年男子快步迎上来。 “老肖!”中年男子热情的与肖亮招呼。 “老张!”肖亮客气的与之握手,然后看向杨文清介绍道:“文清,这位是后勤科的张哥。” “张哥。”杨文清恭敬地问好。 “別客气,跟我来吧。”张哥摆了摆手,领著两人穿过主楼左边的小道,来到一栋独立的建筑前,入口处有法阵检测,確认权限后金属大门才缓缓滑开。 大门后面是一条明亮的走廊,两侧是一扇扇紧闭的金属门,门上铭刻著复杂的隔音符文。 张哥带著他们走到走廊中段的一扇门前,取出一枚玉符在门旁的凹槽上一按,房门无声开启,里面是一间约莫十平米的静室,只有一个蒲团,墙壁和地面都铭刻著简单的聚灵法阵。 “就是这间了,聚灵阵法启动的玉符在这里。”张哥將一枚小巧的玉符递给杨文清,“这里聚集的灵气都是经过炼化,蒲团旁边有呼叫法阵,若有紧急情况,按下去我们就会知道。” 说完张哥又拿出一个油纸包,“这是三天的乾粮和水,旁边有洗手间。” 他说到最后看向肖亮,肖亮对杨文清说道:“费用已经从你的功绩里预扣了三个月的额度。” “谢谢张哥,谢谢队长!”杨文清郑重道谢。 “安心修炼,我们在外面等你的好消息。”肖亮拍了拍杨文清的肩膀,与张哥一起退出静室。 两人看著金属门合拢后,张哥不由得感嘆道:“真年轻啊。” 肖亮点头,“世上很多事情本就是这么的不公平,有更天才的年轻人,他们只需要引导灵气数年就能自然而然的进入练气阶段。” 张哥接话道:“更有天才者在练气阶段,根本不用磨炼根骨,每天练气打坐,不过十多年就能突破到洗髓阶段,而我们已经修行数十年,也不过第三炼。” 言罢,他看向肖亮问道:“这位小兄弟可以成功吗?” 肖亮想了想回应道:“有很大机率,你应该能感知到,他体內气海充盈,距离练气阶段只有一步之遥。” 张哥盯著房门沉默了十多秒,问道:“今年的考试你要去试试吗?” 他说的考试,是晋升警务专员的考试。 肖亮回答道:“再说吧。”话题到这里,他话锋一转说道:“你这里应该有不少好茶吧,我好不容易来一次,你总不能让我站在这里乾等吧?” “哈哈,走,去我办公室。” 两人说笑间就往走廊深处走去。 练功房內。 杨文清走到静室中央的蒲团前盘膝坐下,他先调整呼吸,让有些激盪的心绪平復下来,直到內心古井无波时,才拿起那枚启动玉符,按照张哥的说明,將一丝微薄的灵气注入其中。 “嗡……” 玉符亮起柔和的白光,同时墙壁和地面铭刻的聚灵法阵纹路次第点亮,很快他就感觉到静室內的灵气浓度在稳步上升,而且这些灵气异常温顺,远比外界以及那脊椎骨匯聚的灵气更容易吸收和炼化。 杨文清没有浪费时间,立刻闭上眼睛,意识沉入体內,运转《基础练气》法门,一边慢慢吸取外界灵气,一边引导下丹田早已充盈欲满的气海的灵气,沿著早已打通的灵脉缓缓运行。 一个大周天…… 两个大周天…… 他做得极其耐心,並不追求速度,在聚灵法阵的辅助下,外界温顺的灵气不断被吸纳进来,补充到气海和灵脉的循环之中,使得这个过程比平时顺畅了许多。 第三次大周天… 第八次大周天… 他一遍又一遍的重复,气海旋转的速度在不自觉间加快,灵脉也在这持续而稳定的冲刷下微微发热。 当第十个大周天即將完成,体內的灵气变成温驯的溪流时,一种玄之又玄的感觉驀然涌上心头! 下一刻,灵脉內灵气运转速度没有任何徵兆的忽然加快,要不是杨文清此刻气海內灵气充足,怕是一瞬间就会被抽乾,导致晋升失败。 杨文清知道成功与否就在接下来的十多秒时间里,他此刻气海內的灵气足够在灵脉里完成三个大周天的运转,且聚灵法阵还能为他提供源源不断的灵气填充气海。 但他还是將存放龙参丹的木盒拿了出来。 ps:兄弟们,入库了,求追读、月票、推荐票、打赏、评论,评论也可以加权重啊,兄弟们,打一个『1』字也好啊。 第13章 成功晋升 杨文清快速打开木盒,取出里面龙眼大小的丹药,先谨慎的確认丹药没问题后才一口吞下。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远比白龙参磅礴数倍的药力瞬间在体內炸开,化作汹涌的灵气洪流,仿佛要撑破他的经脉。 就在这关键时刻,意识海洋深处的金丹產生一股强大的吸力,將大部分狂暴的药力吸纳过去,再化作更加温和的灵气迅速补充到气海之中! 与此同时,聚灵法阵匯聚的温顺灵气也被他疯狂吸纳,共同支撑著灵脉內高速运转的灵气。 杨文清全部的心神都凝聚金丹世界投影內部的灵脉之內,確保灵气运转的路径绝对正確,在灵脉里奔腾的灵气在他的注视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充。 也不知道过去多久,奔腾的灵气带著一往无前的气势,以极快的速度冲向气海的起始点,与另一边的灵气首尾相接。 两者接触的剎那—— “嗡~” 灵脉內只有杨文清自己能感觉到的嗡鸣一闪而过! 循环形成。 练气…也就成了! 从现在开始,杨文清体內的气海不再需要他刻意引导,就能带动灵气在灵脉中运转,形成一个首尾相连的大周天循环,每时每刻吸收和炼化天地灵气! 如此周而復始,生生不息! 前所未有的充实感瞬间传遍杨文清的全身,原本有些胀痛的灵脉,在这稳固的循环滋养下,也开始缓缓地被拓宽和强化。 成功踏入练气境的喜悦在心中激盪,但杨文清深知此刻远未到鬆懈的时候,毕竟初成的循环周天尚且脆弱,需要精心稳固,方能打下坚实的根基。 他强压下翻腾的心绪,继续维持著《基础练气》法门的引导,有聚灵法阵的持续辅助,这个过程很顺利。 不知过了多久,杨文清感觉到体內气海再次充盈欲满,灵脉也在当前的循环强度下达到扩张极限,他才从入定中睁开双眼。 静室內依旧寂静,聚灵法阵的光芒柔和而稳定,但杨文清眼中的世界却与之前截然不同,他很清晰的感知到自己体內灵气的掌控更为直接,气海的灵气再也不会因两个咒法的施展而枯竭。 他成功突破了困扰无数修士的第一道关卡,正式成为一名练气士,有灵气滋养他的肉身,他將不受基础疾病的影响,只要不出意外的话,他至少可以活一百二十岁。 杨文清的脸上终於露出一个如释重负而又充满希望的笑容,未来的修行之路在这一刻,真正在他脚下铺展开来。 又盘腿调整气息十多分钟后,杨文清关闭聚灵法阵,当他打开铁门走出去的时候,有一股冬季的凉风扑面而来,使得他感觉自己仿佛踏入一个崭新的世界。 “噠噠” 警用皮靴踩在石板地面特有的声音迴响在走廊,將杨文清送进练功房的张哥这时出现在走廊的尽头。 “文清!” 张哥喊了一声,並快步走过来。 杨文清也向他走去,只是步伐没有那么快。 “气息平稳,灵气在向你靠拢,这是成功突破了呀!”张哥面露喜色。 “对,多亏这间练功房。”杨文清露出恰到好处的笑容。 “哈哈!” 张哥大笑,上下打量杨文清一眼,保持著脸上的笑意说道:“你先回去洗个澡,换一身新的衣服,我这里会传讯给老肖,明天再到所里报导。” 他停顿了一下,又补充道:“你已经闭关两天两夜,放心,这个假期不会占用你春节那五天假。” 说罢他先对杨文清施展了一个『清尘术』。 杨文清这才注意到自己內衬几乎被汗水浸透了,就算是冬季也有一股很重的汗臭味。 “多谢张哥照顾。” “客气啥。” 两人又说了两句閒话,杨文清就顺势提出告辞,当他走出这栋建筑物,才发现此刻天色已晚,分局內只有巡逻和值班的警备。 走到分局大门时,他又看到同期同学宋雨。 “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宋雨上下打量杨文清。 杨文清回道:“白天,借用了一下练功房,你调到晚班了吗?” 宋雨不疑有他。 两人又閒聊了几句,杨文清便告辞离开了,在他走出去一段距离后,旁边警亭里走出来一位高级警长衔的老人,对宋雨问道:“你同学?” “是啊!” “他已经晋升到练气阶段了,估计就是这次借用练功房晋升的。” “啊!” 宋雨一怔,隨后茫然的看著杨文清离开的方向,又看了看老人,然后吐出“臥槽”两个字。 … 杨文清回到宿舍已经是半个多小时以后,他先去公用洗漱隔间,洗了一个凉水澡,回到宿舍下意识的准备做饭,可他又没有感觉到一点飢饿。 练气境已经可以辟穀,吃太多杂物还要耗费气海灵气炼化,但依旧有很多练气士照常每日三餐不变,用警备学院老师的话来说就是:太久不食五穀,会让人觉得空虚,久而久之甚至会怀疑自己还是不是人。 杨文清决定听从前辈的建议,蒸了半个芋头,混著白糖吃完,他目光落在换下来的一堆衣服身上。 他也会『清尘术』,而且早在族中学堂上课时就学会了,只是之前体內气海灵气不足,根本捨不得多用。 就看他伸出左手,引动体內气海灵气,勾画出『清尘术』的法印。 法印形成时,他指尖灵光微闪,一道无形的波动隨之扩散开,轻柔地拂过那堆衣物,附著在衣物上的污垢乃至异味,仿若被一只无形的手掌轻轻抹去。 不过呼吸之间,那堆衣物已然变得乾净如新,甚至还带著一丝灵气涤盪后的清新气息。 杨文清满意地看著自己的成果,脸上不知觉的露出一丝笑意,隨后自语道:“修行果然是其乐无穷!” 说罢他將『洗』过的衣服叠起来收进衣柜,隨后盘腿坐於床上入定修行,但此刻他没有练气阶段的秘法,虽然知道理论知识,但为了保险起见,他也没有尝试,只能在金丹世界模擬施展已经学会的咒法法印。 不知不觉就有一股倦意袭来,他也就顺势沉沉睡下。 早上杨文清依旧在天还没有亮之前醒来,他正要去洗漱的时候,又想起自己已然是练气士,对著自己就来了一个『清尘术』,然后便坐在床上打坐,以基础法门吸收和炼化灵气充盈自己的气海。 天亮后。 他穿戴好城防制服,拿起之前分钱的信封,和锅里剩下的小块蒸芋头出了门,先去宿舍小院对面的城区银行自助存款机上存好钱,才往治安所方向走去。 第14章 升职加薪 治安所和以往没什么变化,来来往往依旧是那些人,但今天杨文清踏入这里却感觉有些不一样,这是人性当中与生俱来的傲气在作祟。 好在杨文清有前世的记忆,让他可以轻鬆调整这些不必要的情绪,他刚进入后院就看见正中间所长办公室大门外,身穿高级警备制服的所长秘书朝著他走过来。 “杨文清!” 秘书客气的与杨文清说话,“所长的长隨昨天晚上特意来我家交代过,让我一早就来所里等著你,说是有事同你谈。” 他说话的时候做出邀请的手势。 杨文清默然点头,所长办公室他还是刚分派到城东治安所时进去过,和印象中的一样,进门是接待室,尽头是双开的木製大门,左侧是秘书室,右侧是会客室,会客室里面连著所长办公室,当初他来所里报导时所长就是在那间会客室见的他。 秘书这一次依旧是將杨文清引到会客室,进入会客室立刻就感觉到一股热气,暖和却又不乾燥。 “所长可能还需要一会儿才到,你先在这里等一等。” 秘书隨意指著一张单人沙发交代,隨后就往门口退去,走到门口时又迴转身来,指著门口饮水机,“你要想喝水,这下面有纸杯。” 杨文清依旧是默然点头。 或许是注意到杨文清的从容,秘书忍不住多打量了杨文清两眼,但也仅仅是这样。 等待不过五分钟时间,门外就响起一阵脚步声,隨后是王仁的呵斥声,接著就看会客室的房门被推开。 一身白色制服的王仁走进来,他身边还跟著一位资深警长衔的警备。 杨文清连忙起身,就听王仁笑呵呵的说道:“怪我昨天晚上没有交代清楚,去我办公室里谈,我同学之前在下江省出差带的清茶昨天刚到。” 他说著就將会客室通向他办公室的门推开,热情的邀请杨文清进去,看的门口的秘书眼皮直跳,目光不由自主的看向跟在所长身边的资深警长,似乎品味到了什么。 杨文清跟著进入办公室,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宽大厚重的实木办公桌,桌面上除常规的文件架和笔筒外,还摆放著一方雕刻有镇邪瑞兽的玉质镇纸,以及一个正散发著裊裊青烟的紫铜香炉。 办公桌后方是一面巨大的水幕墙,隱约可见其中似有锦鲤般的灵光游动,更使得办公室內的灵气浓度明显高於外界,却不给办公室带来过高的湿度。 左侧靠墙是一排书架,上面整齐码放著各类案卷宗册以及一些皮质封面的书籍,右侧则是一套待客的沙发和茶几,茶几上已经摆放好了一套古朴的紫砂茶具。 王仁径直走到茶几旁,邀请杨文清和那位资深警长坐下后,看著杨文清指著那警长介绍道:“文清,这位是县局档案科的副科长秦风,他专门为你的事情来。” 杨文清连忙起身招呼道:“秦科长好。” 秦风笑眯眯的纠正道:“副科长。”说罢他直接提及这次的目的,“我这次来的目的是確认你的档案资料。” 他说著翻开手里抱著的文件夹,看了眼里面的內容,问道:“你是三河镇杨家村寨的人吧?” 杨文清点头称“是”。 接著秦风就开始刨根问底,一直问道他老杨家祖上三代,奈何杨文清自己都不是很清楚祖上三代的具体情况,只能介绍杨家村寨。 这时,王仁那边的清茶已经沏好,三人各自饮下一口茶后,秦风笑呵呵的说道:“这些情况档案处会再派人到杨家村寨確认,大概半个月能搞定。” 他这句话说得很严肃,接著又露出笑意,话锋一转道:“根据城防局的內部规定,警备人员晋升练气阶段,可以获得资深警长衔,並享有同等的津贴和住房待遇。” 杨文清点头,他知道资深警长的基础津贴是五千块,但具体发放的工资还要累计资歷,可惜他现在资歷几乎没有,住房待遇是一厅室。 “住房有现成的,就在东寧社区三號楼305,津贴从下个月开始,至於警衔…”秦风看向了王仁。 王仁连忙起身走到他办公桌前,拿起一个蓝色的盒子打开,里面正是一对资深警长衔,接著就对杨文清招呼道:“来!”他见杨文清表现得很正式,又笑著说道:“不用那么严肃,这里又没有外人,我先给你授衔,你档案资料秦科长会带回县局,两天內就能在城防系统更新好。” 杨文清依旧站得笔直,换上新的肩章后他连忙客气的说道:“麻烦所长和秦科长了。” “继续饮茶!” 王仁笑呵呵的邀请杨文清坐下。 秦风端起茶杯饮下一口茶,又继续对杨文清交代道:“等確认你的档案资料后,你就可以系统性学习所有练气阶段的咒法,同时会將练气阶段的秘法传授於你,在这期间你会被调往分局行动科,接受短期的战术训练。” 他说这席话的时候,杨文清一直在点头,说完他又问道:“你没问题吧?” “没问题,一切听从局里的安排!” 杨文清的语气肯定。 秦风这时拿出一把钥匙,对杨文清说道:“这是你住房的钥匙,你今天就可以先搬过去,明天一早就要到行动队报导,后面你估计就没有太多的时间了。” 王仁也笑呵呵的说道:“先忙一阵子,等你稳定下来,我们再聚一聚。” 杨文清闻言目光快速在身前两人身上扫过,当即放下手里的茶杯提出了告辞。 王仁起身將他送到门口,隨后返回茶几边上,感嘆道:“真是年轻啊,分局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年轻的练气士了吧?等他战术训练结束后,分给我们所里怎么样?” 秦风笑著说道:“我人言轻微,这事你得问局里才行。”他顿了一下,又继续说道:“他大概率会调往重案组。” 王仁皱眉道:“重案组?” 秦风端起茶杯笑道:“只有警备级別的时候在重案组待过档案才是完美的,这么年轻的练气士,局里面会有通盘考虑的,要是不成器那就再说。” 王仁闻言也笑起来,“你觉得像我这样,还有进入重案组的机会吗?” “你最好的路就是先进分局综合科,然后找机会升副局长!” “我进综合科?你觉得可能吗?” “事在人为嘛!” 第15章 新的路 杨文清走出所长办公室,低头看著手里的钥匙,再一次感觉到命运的转折。 “杨警长,恭喜。”秘书室半开的房门忽然打开,秘书一脸真诚的向杨文清道喜。 “客气了,赵秘书。”杨文清笑著回应,收起钥匙就继续往外面走去,此刻接待室里已经有人,他们围在一个小型火炉边上来回跺脚,这些人大多是附近工厂的管理。 走出所长办公区的大门,扑面而来的冷风让杨文清下意识的眯了一下,然后就听到叶勇熟悉的声音:“文清!” 他投去视线,第二巡逻小队的成员包括队长肖亮都在,要知道往日第二小队交班是最早的,今天却等到现在,显然是特意等他。 “恭喜啊,文清!” 叶勇小跑过来,他的声音很大,此刻小院里还有上早班的第一、第三小队所有成员,他的呼喊立刻吸引了其他两个小队成员的注意力。 “还得是你,不声不响就突破到练气阶段,可不像有的人,天天吹牛家里请了谁指导,又布置了什么聚灵阵,到现在屁都不响一声。” 叶勇说这话的时候,看向第一小队的赵勤。 赵勤显然是被气得不行,他身边两个高级警备第一时间將他拉到身后,队长王泽恩笑呵呵的走过来,招呼道:“你就是杨文清吧,我一直听他们说起你,果然上天不会亏待勤快的人,恭喜你。” 第三小队队长同样走过来说了两句客气话,然后与肖亮招呼一声便带著部下交班去了。 李明这时上前伸出手,“恭喜了,文清。” 杨文清也伸出手,与李明握手的同时笑了笑,接著朱林、王元丰以及周坤相继上前道喜,他们的眼里都充满意外,也有羡慕,却很少看到嫉妒,毕竟杨文清的刻苦他们看得最清楚。 “我决定了,从今以后每天下班就回去修行!” 叶勇大声做出一个决定。 与他相熟的周坤当即接话道:“行,我来监督你,要是你做不到,我就用皮鞭抽你。” 眾人闻言脸上都露出笑意,队长肖亮看向朱林说道:“你先带他们去交班,我稍后再来。” 朱林点头,与杨文清招呼一句“有机会再聊”便带著其他人离开了。 肖亮笑著打量杨文清一眼说道:“不错,你跟我来。”他说著就往第二小队的办公区走去。 杨文清自然没有拒绝,他跟著肖亮进入办公区,视线立刻就被刘姐架设的通讯法阵吸引了目光, 法阵架设在一块打磨光滑的灵木树根上,上面用白银刻出繁复的符文迴路,法阵中央悬浮著一面铜镜大小的水幕,水幕上不时流过浅金色的字符,那是附近片区传送来的简讯。 “文清,恭喜!” 刘姐见到杨文清,脸上立刻浮现出细腻的笑意,“以后要是发达了,可別忘记你刘姐。” 杨文清当即回应道:“我忘记谁,也不敢忘记刘姐。” 肖亮在两人客气后说道:“晚上你在丰泰楼定一个包间,费用由队里出,可以带家属过来。” 刘姐点头应道:“好,交给我!” 肖亮转头看向杨文清:“这是以往的惯例,你晚上要是有朋友,也可以叫来一起热闹。”他顿了一下,又补充道:“今天晚上过后我们要想再相聚,真就得看缘分了。” 杨文清点头,他还真没仔细思考这些问题,因为此前他脑子里一直想的是事情只有儘快晋升。 肖亮说完就往更衣室走去,杨文清紧隨其后。 刘姐看著杨文清的背影,心中暗自可惜侄女的事情黄了。 更衣室內,肖亮走到杨文清的储物柜边上,说道:“枪你可以拿走,你现在的级別可以外带枪械,等你到分局进行战术训练的时候,可以换一把1型手枪,这把枪可以作为纪念品保留。” 杨文清点头,上前將储物柜打开,拿出里面的手枪和私人物品后,將钥匙递给肖亮。 肖亮接过钥匙並说道:“分局有更好的长短剑,到时候不要客气,练气阶段除枪械之外,最好的攻击法术就是『御剑术』,还有,把你的徽章给我。” 杨文清取下胸口的徽章。 肖亮右手接过徽章,左手掐了几个法诀,將徽章里第二小队通讯信號抹除后又交还给杨文清。 “晚上七点,別迟到了。” 肖亮面带微笑,“还有,忘记说了,恭喜你,文清。” … 杨文清与队长肖亮在治安所门口分別,冬日的阳光斜照在青石板上,拉长了他独自离去的身影。 他没有停留,脚步比往常要轻快些许,穿过两条熟悉的街道,宿舍楼斑驳的灰色外墙便映入眼帘,此刻正值上班时间,整栋楼显得格外冷清,使得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格外的响。 回到屋子,他径直走到木桌前,从床底拿出信纸,抽出上衣口袋的钢笔开始写信: “爸妈:” “见字如面,儿於县城一切安好,请勿掛念,今写信是有两件要紧事需稟告家中,其一,儿已於日前侥倖突破修行关隘,正式踏入练气阶段…” 他现在要搬家,工作也有调动,需要第一时间告知家里,免得到时候家里来人找不到他。 写好信检查一遍无误后,从床底拿出一个信封装好,到街角的邮驛將家信投入標记有“加急”信筒里。 重返宿舍,杨文清就要忙著搬家了。 好在他的行李並不多,除几套换洗衣物和警备队的制服,最重要的便是那些修行相关的书籍和笔记。 他將这些物品仔细打包,放入一个半旧的藤箱里。 一切准备就绪后,杨文清站在门口,环顾这间住了一年多的小屋,並没有太多留恋,他提起不算沉重的藤箱,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小小的空间,然后果断地转身,带上房门。 “咔噠”一声轻响,仿佛为一个阶段画上句號。 走出宿舍楼时午后的阳光正好,暖融融地照在身上,驱散了冬日残留的最后一丝寒意。 杨文清在门口驻足,深深吸了一口清冷的空气,再缓缓吐出,胸中一片开阔,然后他提著他的全部家当,迈开坚定而沉稳的步伐,向著东寧社区的新家前行。 东寧社区,是在县城中心,而且就在通往县城中心主路边上。 社区那大门两边的门柱有两人合抱那么粗,门口站岗的也不是普通保安,是两位穿著正式警备制服的警备,这应该是县武装队的警备,他们看见杨文清过来,其中一个跨前一步,没废话,直接伸手。 杨文清掏出钥匙,那守卫接过,又摸出个巴掌大的青铜镜往钥匙上一照,镜面青光一闪而逝。 “三號楼,顺主路走到头,右手边第二栋就是。”警备把东西递迴来,目光扫过杨文清的肩章,声音平板得像块石头。 杨文清点头应下,抬脚迈进了大门。 第16章 新家 进入社区后感觉立马就不一样,外头的喧囂被彻底过滤掉了,脚下的路是某种不知名的黑色石材铺的,平整得能照出人影,走在上面却不光滑。 路两边多是些青松、翠柏、玉竹之类的灵植,树下埋设的聚灵法阵让这一片的灵气浓度明显比外面高出一大截,吸一口都觉得神清气爽。 杨文清一边走一边打量,这社区外围清一色全是高楼,外墙用的都是浅灰色的涂层,每栋楼的墙面上都印刻有大大小小的银色符文,有的负责加固结构,有的匯聚灵气,还有些一看就是调温清尘的实用法阵。 没走多远,三號楼就到了,楼门口是两扇厚重的灵木门,门上刻著繁复的云纹,他將那把黄铜钥匙插进锁孔稍微一拧,锁芯里传来细微的机括转动声,门上的云纹逐一亮起微光,隨后“咔”一声轻响门就开了。 楼道里採光很好,楼梯扶手是某种温润的黑木,打磨得十分光滑,他沿著楼梯走上三楼,很快就找到自己的房间,这里比起以前的宿舍要宽鬆一些,一层就五户。 站在房门口,杨文清握著钥匙,感受著空气里流动的灵气,將钥匙插进了锁孔。 钥匙转动,门应声而开。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方正的小客厅,午后的阳光透过南面阳台的玻璃门,毫无遮挡地洒进来,將整个空间映照得亮堂而温暖。 地面铺著浅色的木纹地砖,踩上去坚实沉稳,墙壁粉刷得雪白,墙角与天花板交界处隱约可见细密的银色纹路,那是构建基础隔音与防护法阵的符文线路。 客厅里陈设简洁,一套崭新的藤编桌椅靠墙摆放,旁边立著一个同样材质的储物架,分层清晰,足以收纳不少物品,最让他满意的是,靠窗的位置竟还安置了一张宽大的硬木书桌和一把靠背椅,这对他日后研读修行笔记和法规文书实在是再合適不过。 杨文清进入屋子,放下手里的与屋子乾净整洁格格不入的行李箱,上前两步推开客厅左侧的一扇木门,里面是臥室,一张结实的木床靠墙放置,上面已经铺好厚实的棉褥,床边有一个衣柜。 最后,他走进心心念的独立卫生间,看了一眼后脸上就浮现出笑容。 然后他退回客厅,看向另一边开放的小厨房,有独立的灶台和水槽,这同样是他心心念的东西。 杨文清又走到阳台,眺望远处专业的室外训练场地,良久吐出一口气,然后返回屋子將衣服和杂物取出来放好,本想著做一餐饭,却发现炉子里没有动力核心。 他当即出门在社区外大门边上的杂货铺买了个最普通的民用动力核心,这东西拳头大小,表面铭刻著简单的聚能符文,注入一丝微弱的灵力便能激活,足以支撑厨房炉灶数月之用。 回到新居,他將核心嵌入灶台下方的卡槽,听著炉芯传来稳定而低微的嗡鸣,心中那份家的实在感又增添了几分。 隨后,杨文清手脚麻利的做了十多个米饼,就著一点咸菜,在新家的厨房里吃上了第一顿饭,味道谈不上多好,但意义非凡。 饭后,他休息片刻,便走进臥室,盘膝坐上铺著新褥子的床榻尝试修行。 入定的剎那,他清晰地感知到身边匯聚的灵气是之前宿舍的两倍有余,隨后他就沉浸在修炼之中,直到窗外天色渐暗,远处训练场地的照明符文逐一亮起,才被体內生物钟自然唤醒。 看了一眼墙上的机械掛钟,距离晚上七点的聚会已不远,杨文清才起身换上一身乾净的常服,將枪仔细藏於腰间,徽章则別在皮带上面。 走出三號楼,社区內道路两旁的路灯和楼体上的照明符文將整个社区映照得如同白昼。 行至丰泰楼前面的街区时,他就看到第二小队其他成员早已聚在一起,叶勇正眉飞色舞地跟朱林比划著名什么,王元丰、李明和周坤聚在一起閒聊,肖亮队长和刘姐站在一旁说话,这还是杨文清第一次看见队友们身穿便服的样子。 “文清,这边!”叶勇第一个瞧见他,用力挥手。 杨文清快步上前,还没来得及开口,叶勇就揽住他肩膀说道:“就等你了,今天咱们得好好喝一杯!” “人齐了就进去吧。”肖亮发话,目光在杨文清身上停留一瞬,微微点头。 一行人走进丰泰楼,被引上二楼的雅间,房间宽敞,中间一张大圆桌早已摆好凉菜和杯碟。 眾人落座时,叶勇和周坤直接把杨文清按在肖亮旁边的位置,“今天你坐这儿,”叶勇咧嘴一笑,“別推辞啊。” 杨文清只好坐下,他其实不太习惯这种场合,更不擅长应对过多的关注,好在大家很快就被桌上的酒菜吸引,气氛逐渐热络起来。 肖亮率先举起酒杯:“来,第一杯,恭喜文清突破!” 眾人纷纷举杯,一杯酒下肚杨文清才发现,今天没有人带家属来,这大概率是考虑到杨文清一个人在县里。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大家推杯换盏间话题也从最初的恭喜杨文清,渐渐转向队里过往的趣事和未来的打算。 叶勇嗓门最大,嚷嚷著以后要去分局找杨文清打秋风,引得眾人鬨笑;周坤、李明不时向杨文清敬酒,说著“前程似锦”、“別忘了老兄弟”之类的祝福话。 杨文清认真回应著,这顿饭吃了近两个小时,直到杯盘狼藉,眾人才意犹未尽地起身离开,走出门看到刘姐的老公早已等候多时,与刘姐分別后杨文清与其他队友又是一阵閒扯才各自分开。 回家时杨文清发现肖亮与自己同路。 “队长,你也住东寧社区吗?”杨文清问。 “嗯,我住五號楼,有些年头了。”肖亮点点头,两人自然而然地並肩而行,“新环境还习惯吗?” “很好,灵气比原来的宿舍浓郁很多。”杨文清老实回答,顿了顿,又补充道,“谢谢队长一年来的照顾。” 肖亮摆摆手:“是你自己爭气,到了分局,一切要靠自己了,那里竞爭更激烈,少说多做,先把根基扎稳,还有,要是钱够的话,儘快炼製一个聚灵法阵,练气阶段修行需要的灵气和之前没法比。” “好!”杨文清认真记下。 两人边走边聊,多是肖亮在提点一些分局需要注意的细节和人际关係,很快便到了东寧社区门口,他们验证身份后走入其中,此刻社区灯光要柔和得多。 行至三號楼附近,杨文清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摸出那把原本属於旧宿舍的钥匙,递还给肖亮:“队长,这个…还给您。” 肖亮接过钥匙,在手里掂了掂,语气带著一丝感慨:“好好休息,明天別迟到。”他拍了拍杨文清的肩膀,转身走向五號楼的方向。 杨文清看著队长的背影消失在楼宇间,这才转身上楼回到自己的新居。 屋內还残留著些许新家的气息,他休息片刻后给自己施展一个『清尘术』,坐在客厅的藤椅上想著事情,不知不觉就这么沉沉睡下。 早上同样的时间醒来,杨文清和往日一样打坐练气,到上班时间后换上笔挺的制服,仔细检查了腰间的手枪和胸口的徽章,然后推开房门,迈著沉稳的步伐,向著县分局的方向走去,迎接他职业生涯的全新篇章。 第17章 学习任务 杨文清这次来到分局,显然是受到以往不曾有过的关注,这是因为他年轻却又拥有资深警长衔,这就代表了一位年轻的练气士。 行动科的办公区在分局主楼,但具体在什么地方杨文清却不知道,而分局主楼远比城东治安所复杂,他略一思忖,便朝著大厅边上旁標有“諮询室”的房间走去。 諮询室內一些身穿编外警备制服的年轻人,正在与一些来访者交谈,当杨文清进来时,立刻就有一位编外女警备朝著他走过来,目光快速扫了眼杨文清的警衔,问道:“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杨文清出示了自己的徽章,语气平和:“你好,请问档案科怎么走?”按照流程,他需要去档案科,由人事办公室的人带著他去行动科。 女警备侧身到諮询室的门口,“就在一楼,进去右手边的走廊,你应该就能看到指示牌。” 她指著走廊的右手边。 杨文清道:“多谢了。” 道过谢,他就快步走到右边走廊,確实如那女警备所说,一眼就看到『档案科』的牌子,进去看到一个大型的公用办公区,他视线扫过很容易就找到人事办公室。 负责接待他的是一位戴著眼镜的中年女警官。 核对完调令和身份信息后,女警官在一份文件上盖好章,然后对旁边一位年轻警备吩咐道:“小李,你带杨警长去行动科。” “好的,杨姐。” 年轻警备起身,和杨文清招呼一声便往外走去,走向一楼大厅左边走廊,可以看到一条通向后方训练场的通道,而通道的另一边就是向上的楼梯间。 走上三楼,廊道更加安静,两人来到走廊尽头標记有『办公区』的房门前停下脚步,轻轻敲响房门。 “谁啊,自己进来!” 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听起来有点不耐烦。 两人推门而进,看到一间类似第二巡逻小队的办公区,只是这里很小,左边有三个工作间,此刻都有人在忙著事情,右边是一个小型的接待区,正前方有一扇半开的办公室门,上面有科长办公室的標牌。 “小李,带新人来吗?” 科长办公室外的办公位一位高级警备衔的女警备起身询问。 唤作小李的年轻警备点头,直接走到半开的办公室门前推门而进,在里面待了不到十秒就退出来,隨后就听里面喊道:“小宋,带人进来。” 办公室门口的女警备似乎想起什么,拿起一份早就准备好的档案,起身走到杨文清身边,对比了档案和杨文清,隨即脸上带著温和的笑意,“你可以叫我宋姐,跟我来。” 这时,那位叫小李的年轻警备已经不动声色的离开。 而宋姐说话间走向半开的办公室门前,轻轻敲响了房门。 “进!” 里面的声音沉稳。 宋姐转头看了眼杨文清,隨后推门而进,但她只前行了两步就停下,然后恭敬的说道:“李副科长,是杨文清警长,他来了。” 办公室里有两个办公位,但只有其中一个办公位有人,是一位资深警长衔的老人,他抬起眼皮看了眼杨文清,隨后又將目光落在宋姐身上,“档案给我,你自己去忙吧,记得把门带上。” “是!” 宋姐上前將档案放在李副科长左手边上的文件上面,隨后规规矩矩的退出了办公室,並听从李副科长的吩咐关上房门。 “过来坐。” 李副科长拿起档案翻阅的同时,指著他办公桌前面的椅子对杨文清说话。 杨文清依言过去坐下,他知道眼前这位李副科长,他在行动科主抓內务和条例,一向以严格著称,而科长则主抓训练和行动。 “按照条例,本来该科长亲自负责你的事情,但因为是年初,各个工厂刚开工,港口那边乱得不行,科长需要带领行动科同事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巡逻,所以你的事情就落到我身上了。” “这样说你能理解吗?” 杨文清连忙回应道:“我服从安排。” 李副科长闻言,正式的打量了杨文清一眼,眼神带著一种审视的意味,然后他开口说道: “接下来的半个月,你的核心任务就是学习,两方面的內容:其一,是百人规模以下的战术指挥基础,你需要明白面对不同规模、不同性质的敌人时,如何判断形势,如何利用地形,如何调配人手,如何形成有效的包围、突击、拦截和防御。” “其二…” 李副科长语气加重了些,“是专门的刑侦手段,练气士犯案,与普通案件截然不同,你需要学习如何识別、保护和分析特殊证据,如何追踪使用了法术手段的罪犯,以及如何利用规则和律法来对付他们。” 他身体微微前倾,“半个月后,有一次內部考核,笔试为主,考察你对这些理论知识的掌握程度,另外还有一场沙盘推演,对手就是我。” “你听明白了吗?” “明白,我会全力以赴。”杨文清坐姿端正,语气认真地回答。 李副科长对他的態度似乎还算满意,他放下档案,起身走到旁边一个靠墙的铁皮文件柜前,拿出钥匙打开其中一个柜门,里面整齐码放著一摞摞用牛皮纸包裹好的书籍和文件。 他从中抱出厚厚一叠,估摸著有十几本,回到办公桌前“砰”的一声將这些书放在杨文清面前。 “这些…”李副科长拍了拍这堆书,“是你这半个月需要啃下来的东西,《小队战术基础理论与战例分析》、《城区低烈度衝突指挥纲要》、《灵气痕跡鑑定与追踪入门》、《练气士犯罪心理学概要》、《刑律(练练气士篇)释义及案例》……” 他一口气报出了七八个书名,每一本都看起来分量十足。 “把这些带回去,半个月內,不仅要看完,还要熟记於心。”李副科长的目光落在杨文清身上,“以你练气修为的脑力,只要肯下功夫,死记硬背下这些基础理论並不难,你只需要背下来,怎么运用以后工作再实践。” 杨文清无法形容他现在的心情,目光略显复杂,在李副科长的注视下,他也只能起身將这摞书抱在怀里。 “好了,半个月后我们再见,在这期间你可以隨意安排时间。” “是,李副科长,那我先告退了。” “去吧。”李副科长挥了挥手,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了另一份文件,不再看他。 杨文清抱著书,稳步走出科长办公室,外面的宋姐看到他抱著这么一大摞书出来,眼中闪过一丝瞭然的笑意,杨文清对她点头示意后,便抱著这份“沉甸甸”的任务,离开了行动科办公区。 第18章 考核 杨文清抱著那厚厚一摞书籍回到东寧社区的新居,將书在靠窗的书桌上码放整齐,他看著这堆成小山的教材,心中並无太多畏难情绪,反而有种奇异的踏实感。 知识是力量的另一种形式,对於这一点他深信不疑。 所以接下来的半个月,杨文清的生活变得极有规律,每日天未亮他便准时醒来,先是雷打不动地打坐练气,利用社区內浓郁的灵气充盈气海,巩固练气初期的境界,旭日初升时,他便已坐在书桌前开始一天的研读。 正如李副科长所言,晋升练气境后他的思维能力、记忆力和理解力都有了质的飞跃,以往可能需要反覆琢磨才能记下的要点,现在往往通读一两遍便能瞭然於胸,甚至能举一反三,且速度极快。 当他感到精神疲惫时,便会起身练习那几个已掌握的法术,或是单纯地引导灵气在体內进行周天循环。 这种沉浸在知识海洋与个人修行中的生活,让他感到一种充实的平静,外界的一切喧囂都被隔绝在这间小小的书房之外。 就在培训期过去约莫十天的时候,杨文清收到了一封来自三河镇杨家村寨的家信。 信是父亲杨建木写的,字跡一如既往在努力写端正,看起来很彆扭。 信中先是照例询问他在县城的生活起居,叮嘱他修行不可懈怠,也要注意身体,接著父亲便提到重点: “前几日,县分局档案科两位警备由镇守陪同,来家里详细询问了你的出生、成长经歷,以及在族中学堂的表现,还查验了族谱…” “族老们听闻你已突破至练气阶段,皆欣喜异常,当日便率我们前往祠堂,隆重祭拜了列祖列宗…” 放下信纸,杨文清走到窗边,想到当初族中为他到市里求学凑钱的场景。 现在族中隆重的祭祖仪式,又让他感受到了一份沉甸甸的期望,那是来自家族,来自血脉的期望。 良久之后,他轻轻吐出一口气,將家信仔细收好。 剩下的几天,杨文清学习得更加刻苦,最后一天时间里,他不断在金丹世界里模擬推演各种战术案例,反覆记忆刑侦要点,务求做到万无一失。 半个月的期限转瞬即逝。 考核当日,杨文清提前一刻钟来到行动科三楼的办公区。 宋姐见他进门,便笑著指了指里间:“李副科长交代过,你可以直接进去。” “多谢宋姐。” 杨文清点头致谢,轻轻敲响办公室门,在听到那声沉稳的“进”后推门而入。 李副科长依旧坐在他的办公桌后,桌上除日常文件,还多出了一份空白的试卷和一支笔,他抬眼看了看杨文清,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先笔试。” “是。” 杨文清依言坐下,接过试卷,目光迅速扫过。 题目果然都源自那十几本教材,涵盖战术指挥要点、灵力痕跡鑑別、练气士犯罪律法应用等,题型有简答有论述。 他深吸一口气后提起笔,略一思忖,便落笔书写起来。 晋升练气阶段后增强的记忆力和理解力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那些啃了半个月的知识点清晰地浮现在脑海,被他有条不紊地组织成文字。 不过一个小时,杨文清便放下笔,將答卷双手递还:“李副科长,我答完了。” 李副科长接过试卷快速瀏览起来,他看得很快,时而在一两处关键论述上稍作停留,半晌他放下试卷。 “嗯,基础还算扎实。”他淡淡评价一句,隨即起身,“笔试到此为止,跟我去作战室。” 作战室就在同一楼层的尽头,房间宽敞,最引人注目的便是中央那个巨大的沙盘。 沙盘精细地模擬了县城部分街区及周边地形,房屋、街道、树林、河流一应俱全,甚至还有一些代表不同作战单位的標识。 李副科长走到沙盘一侧,拿起代表己方的蓝色指挥旗,又將代表敌方的红色指挥旗推到杨文清面前。 然后他轻声说道:“这次推演,你我各指挥一支百人队,地形就是这片城郊结合区,我守你攻,我的目標是依託前方这片废弃厂区和侧面林地,坚守至推演时间结束,你的任务是在限定时间內突破我的防线,至少夺取厂区核心標誌物。” 他指了指沙盘上厂区內一个醒目的高塔模型。 “规则很简单,兵力、装备对等,基础步兵八十,练气士二十,无更高阶修士,推演过程中,隨时可提问获取视野內情报,明白了吗?” “明白!”杨文清將目光投向复杂的沙盘,这是一场標准的攻坚演练。 推演开始。 李副科长显然经验丰富,他的蓝色標识迅速占据有利地形。 杨文清没有急於发动进攻,他首先命令少量侦查单位前出,谨慎地试探敌方火力点和伏兵位置,同时他指挥主力在敌方远程火力射程边缘展开,构筑简易工事,摆出步步为营的推进姿態。 “求稳?” 李副科长见状,立刻指挥侧翼林地的小股部队发起一次短促突击,试图骚扰和调动杨文清的主力。 面对这次试探性攻击,杨文清反应冷静,他仅以部分兵力进行阻击和驱离,主力依旧稳守阵线,同时命令侦查单位加紧探查敌方防线的薄弱环节。 时间一点点过去,沙盘上的对抗显得有些沉闷。 杨文清如同最有耐心的猎人,不断用小规模接触和火力侦察消耗、试探,並仔细记录著敌方每一个火力点的位置和射界,以及部队调动的规律。 李副科长几次试图用假动作引诱他冒进,甚至故意卖出一个破绽,但杨文清始终不为所动,他的推进缓慢而坚定,確保每一步都踩在实处,绝不贪功。 终於,在推演进行到第二个小时,杨文清通过大量的信息匯总,发现敌方防线的一个微小疏漏。 机会! 杨文清没有立刻全军压上,而是突然命令一直处於待命状態的十名练气士组成的精锐小队,在正面部队发起一波强有力佯攻的掩护下,如同利剑般直插那个结合部! 这一击又快又狠! 李副科长显然没料到杨文清能如此精准地找到这个稍纵即逝的弱点,並且敢於投入宝贵的练气士精锐进行孤注一掷的突击,他急忙调动预备队试图封堵缺口,拦截那支突击小队。 但杨文清等待的就是他调动预备队的这一刻! 就在敌方预备队离开既定位置的瞬间,杨文清一直保留的主力部队突然向厂区正面发起真正的总攻,李副科长的部队对失去预备队支援的正面防线,在杨文清养精蓄锐已久的生力军猛攻下顿时压力倍增。 “不错!”李副科长声音洪亮,“先为不可胜,以待敌之可胜,好战术!” 他仔细打量著杨文清一眼,评价道:“沉稳,而不失锐气,耐心十足,却能抓住稍纵即逝的战机,最关键的是沉得住气,我几次引诱你都不为所动,这份心性在年轻人里难得!” 最后他总结道:“这次推演你合格了,而且是优秀。” 他说著拿出隨身携带的一份文件,在上面快速写著什么,然后抬起头对杨文清说道:“你跟我来。” 他带著杨文清回到科长办公室,从抽屉里拿出一份证明文件,以他的徽章施法在上面印刻上签名,然后递给杨文清说道: “拿著这份文件,你可以学习分局內所有的基础法咒,练气阶段的秘法也將对你开放,另外,你的正式调令已经下来,是去重案组,记得在这个月20號之前去报导,那边很缺人。” “谢谢科长!” 杨文清诚挚道谢。 李副科长点头,言道:“我只是例行公事,你现在就可以去领取新功法了。” 杨文清敬了一礼,隨后推门离开。 李副科长又在刚才隨身携带的文件上快速写著什么,半响后他拿起文件走到档案科,敲响了秦风的办公室房门。 “稀客啊,你今天怎么登门了?”秦风对於李副科长的到来有些意外。 “来送档案啊,你不是一直都说我们每次培训完都不建档吗?这次我建了。”李副科长拿出刚才他写的文件递给秦风。 “杨文清?他很特別吗?” “怎么,这么年轻的练气士,你不看好他?” “他的天赋在意识的强大,可修行根骨太差,练气阶段想要锻炼好根骨,需要懂得一点变通,才能获取足够的资源。” “他很古板?” “那倒不会…” “那就行了嘛,我们这些老傢伙的权力有限,有个好苗子就推一把,能不能走上去就看他自己了。” 秦风收下文件,压低声音说道:“杨文清以前的老上司,也就是城东治安所的所长王仁,他有没有可能调到综合科来?” 李副科长立刻会意,问道:“他有意竞爭副局长?” 秦风点头,“看能不能走一下你姐夫的路?”他说完又补充道:“年前的清扫行动,城西治安所不是在一处洞穴里损失惨重吗?综合科科长的位置现在应该轮不到那位所长了吧?” 第19章 领取新的修行秘法 杨文清走出分局主楼,便径直往民俗科走去,与他上次来的时候不同,这次民俗科內有不少人,但大多数人都在窗户边上的木桌旁坐著阅读各自手里的资料。 “警长,有什么能帮到你的吗?” 一个温和的女声在杨文清耳边响起,他转过身时又看见去年的女警备,立刻回应道:“我来领取练气阶段的修行秘法,还有一些咒印法术。” 他回答的时候,走到女警备的柜檯前,將李副科长给他的证明文件递出去,当女警备拿起文件查阅的时候,他又取下自己的徽章放在柜檯上。 女警备保持著笑容,对杨文清来这里的目的並不意外,她熟练的核对完身份,將徽章交还给杨文清后,指著远处向上的楼梯说道:“请跟我来,警长。” 杨文清点头,默然的跟著女警备往楼梯走去,等快到二楼的时候,女警备忽然问道:“我们是不是在什么地方见过?” “去年我来领取第二个法印,应该就是你为我办理的。” “好像想起来了。” 女警备说话的时候,回头认真打量杨文清一眼,接著便再也没有说话。 二楼与一楼开放式的布局截然不同,刚登上二楼看到的是一条幽静而封闭的走廊,走廊两侧是一扇扇厚重的金属门,门上没有窗户,只有一块块闪烁著微光的玉牌,玉牌上用古老的篆文刻著不同的標记。 这里光线很暗,女警备带著杨文清走到一扇铁门前面停下,对杨文清说道:“你的徽章拥有打开这扇门的一次权限。” 她说完露出一个公式化的笑容,然后就果断离开了这里。 杨文清目送女警备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这才將目光转向眼前的铁门,隨后依言將自己的徽章贴近门上一处凹陷。 徽章与凹陷严丝合缝,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声,铁门內部传来沉闷的机括转动声和低沉的嗡鸣,然后厚重的门扉就猛地向內打开。 门后的房间比预想的要小,只有几缕不知从何处透出的幽绿光芒,勉强勾勒出房间的轮廓。 房间內有一个占据房间一半空间的巨大机械傀儡。 它由无数黄铜齿轮以及暗沉管道和不明材质的金属构件强行拼凑而成的怪异造物,它的头部是一个镶嵌著数十颗大小不一晶体的半球体,那些光芒如同活物般微微脉动,冰冷地注视著闯入者。 杨文清在警备学院见过这种傀儡,虽然如此,但此刻看到心中依旧有些发毛,但他没有迟疑,当他迈步走入房间,身后的铁门也无声地关闭。 他再次举起手中的徽章,面向那巨大的机械傀儡。 傀儡头部的幽绿晶体发出一道凝实的绿光,精准地笼罩住杨文清手中的徽章,徽章瞬间变得滚烫,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如蚁的金色符文。 这个过程持续约莫十秒,绿光骤然消失,徽章也恢復原状,然后是机械而冰冷的声音传出:“《九炼秘法》已存储到你的徽章核心阵法內,务必妥善保管。” 话音落地,还未等杨文清鬆口气,傀儡头部的晶体再次亮起,这一次是数十道细如髮丝的惨白光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瞬间刺入杨文清的眉心! “呃!” 杨文清闷哼一声,只觉得脑袋仿佛要炸开一般,无数陌生的图形、符文、灵力运转路径以及相关的口诀、心得,如同决堤的洪水蛮横地涌入他的记忆深处。 御风术、地听术、御剑术、清心咒…… 一个个基础咒印法术的相关信息强行在他记忆当中烙印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也许是漫长的一刻钟,那惨白的光线终於消散。 杨文清踉蹌一步,扶住冰冷的墙壁才稳住身形,额头上已布满细密的冷汗,脸色也有些苍白,但眼神却异常明亮。 那巨大的机械傀儡眼中的幽绿光芒已然黯淡下去,恢復之前死气沉沉的状態,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未曾发生。 房间內再次陷入一片死寂,只有齿轮偶尔转动的“嘎吱”声,证明著这庞然大物依旧在运作。 杨文清深吸几口气,对著那诡异的机械傀儡郑重地行了一礼,然后才转身用徽章再次打开铁门,步履略显虚浮地走了出去。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杨文清气海內灵气已经运转一个大周天,人也恢復原状,等他走出楼梯口的时候,走廊入口处生成了一道虚幻的屏障,將外界的感知完全隔绝。 他走出楼梯间立刻就有两人迎上来,正是他的同期同学吴齐和宋雨,“我就说是文清嘛,你看。” 宋雨先对吴齐说话,然后看向杨文清说:“恭喜你啊,文清,你应该是我们这期最早晋升练气阶段的了。” 吴齐目光落在杨文清肩章上,有些不可置信的说道:“你是怎么做到的,文清,你小子修行资质应该和我差不多才对的啊。” 杨文清面对他们,神態也轻鬆了一些,回应道:“就是平常用功一点,我每天苦修的时间,可是你们的好几倍。” 吴齐却是回应道:“你应该知道,城防系统內並不缺勤奋之人。” 喜欢读歷史的人就是这么较真。 “这是文清自己的事情,文清都是警长了,请我们吃顿饭没问题吧?”宋雨及时打断两人的交谈,他这是在提醒吴齐不要打探別人隱私,更是提醒吴齐局里都已经给杨文清升职,那么这次晋升就不会有任何问题。 “你们今天休息吗?”杨文清顺势转移话题。 “我们都调到了晚班。”宋雨回答。 “刘容呢?”杨文清问。 “他啊,哎,运气不好,年前清扫妖物的时候,被他们所长坑惨了,现在在家里养伤呢,听他的意思能捡回一条命都是撞了大运。” 吴齐压低声音回答。 “怎么回事?”杨文清更小声的问。 三人说话间已经走出民俗科,走到碎石路边一棵榕树下站定,吴齐才说起刘容的事情来,原来是年前清扫行动时,他们负责的大山深处发现了一座洞窟,原本这种事情应该上报行动队,或者领取更专业的装备后再行探查。 可他们的所长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仗著自己的修为,亲自带头进入洞窟內,谁知里面不是妖物,而是一位修道第七炼的邪修练气士。 “本来那邪修也没有要斗法的打算,可那曹所长非要与之纠缠,结果那邪修被逼急了,竟然不管不顾的启动了洞窟內的陷阱要与那曹所长同归於尽。” 在警局附近一家早茶店里,三人坐好后吴齐继续讲述著年前的事情,“刘容因为是新人在外围警戒,所以才倖免於难,至於其他人,哎,反正很惨,城西治安所现在都瘫痪了,巡逻都只能靠民兵队伍。” 第20章 尝试修行新秘法(求追读) 到重案组报导是20號前,可李副科长的话语提醒得很明显,重案组现在很缺人,也就是说必须儘快到重案组报导。 现在是17號,2月17號,这个世界的日历是直接根据月亮的运行轨跡来的,春节就是年底最后一天。 理论上来说杨文清还有三天的休假时间,但他打算听从李副科长的提醒,提前到重案组报导,听李副科长的意思,提前报导应该有些好事,大概率是职位上的不同。 所以同宋雨以及吴齐分別后,他立刻就返回了东寧社区的屋子,反锁房门后迫不及待地拿出徽章,他將其贴在眉心,神识隨即沉入其中。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九炼秘法》的总纲。 开篇就阐述了此法是旨在打磨根基、淬炼体魄,为后续的修行之路奠定道基,修行此法资质上佳者可藉此法一日千里,潜力倍增;而资质平庸者,亦能通过此法弥补先天不足,显著提升修行效率与上限,故此法亦有“易筋锻骨,逆天改命”之效。 杨文清在学院对此秘法早就有所耳闻,有资质者本就具备修仙资格,修行速度自然一日千里,而资质差的人,练气阶段需要打磨修行基础,能做到未来便是一片光明,做不到就只能止步於此。 练气第一炼名为『筋骨齐鸣』。 其法门核心,乃是引导气海內精纯的灵气,游走、浸润、锤炼全身二百零六块骨骼与六百三十九块肌肉,使之发生本质的蜕变,变得更加坚韧,更能承载与运转庞大的灵气,修行过程还需辅以特定的稳固法阵,以防灵气震盪失控,伤及自身。 秘法中提供了详细的灵气运行路线图,涉及许多以往未曾触及的细微经脉,同时也附上了『固元阵』的完整阵图。 此阵需以自身精血混合少量白银或者黄金粉末,於静室地面勾勒特定的符文,阵基为內外双环,內环刻画“定”字符文,用於稳固心神,锚定自身气血;外环由八个“镇”字符文组成,用以镇压地气,隔绝外魔,同时匯聚天地灵气形成稳定的压力场,约束体內震盪的灵气不至於外泄或暴走,也可抑制疼痛。 阵法激活后,会散发出柔和的土黄色光晕,站在阵中,能明显感觉到周身空间变得粘稠而稳固,仿佛置身於大地深处。 在法门最后的註解中,还特別提及:“修行此炼,若辅以『龙筋虎骨草』之药力,可事半功倍,极大缩短淬炼时日,並有一定机率激发筋骨潜能。” “龙筋虎骨草…”杨文清知道这玩意儿,一株普通品相的就要一万五,而且看情况它消耗起来应该与白龙参一样。 他压下心中的各种想法,先是仔仔细细地將『筋骨齐鸣』的灵气运行路线以及『固元阵』的每一个符文,在每一处节点都反覆记忆、推敲,直至確认毫无疏漏,並在意识深处的金丹世界里进行数次模擬。 然后他就嘆了一口气,白银和黄金是印刻法阵符文最好的材料,灵气可以畅通无阻的通过,可是这两个东西都挺贵的,五百块能兑换一克黄金,二十块钱能兑换一克白银,黄金的法阵肯定比白银的好,而且这东西也是消耗品。 “先买两百克白银试试吧。” 杨文清面露苦笑,他后面还得炼化一个更好的聚灵阵,尝试过聚灵的好处,现在修行没有聚气大量灵气就浑身不舒服,新房子对比练气阶段以前,聚集的灵气还算可以,可对於练气阶段就很鸡肋,另外就是龙筋虎骨草也要购买,忽然就觉得现在的工资也不够用。 可是没办法,想要修为进一步,有些钱必须得花,作出决定后他就起身出了门,前往最近的银行兑换了两百克的白银,而且就是製作成粉末的白银。 然后又花费两百块,买了一瓶专门用来勾画法阵符文的灵气墨水,回到家按照以前学院教的办法,將白银粉末和灵气墨水搅合在一起,又以金丹世界模擬了一次法阵符文的勾画,才屏息凝神,在客厅地面上小心翼翼地刻画起『固元阵』。 隨著时间的推移,杨文清额头渐渐渗出细汗,半个时辰后一个直径约一丈,散发著沉稳气息的『固元阵』终於完成。 这些阵法也是有固定规则在內,就像是王平记忆里那些宇宙定理一样。 杨文清盘腿坐於阵眼之中,调整好自身情绪后,以他的精血激活了法阵。 嗡~ 土黄色的光晕升腾而起,形成一个半透明的光罩將他笼罩,顿时他感觉身躯一沉,仿佛背负无形的重物,但体內灵气的运转却不受影响。 他不再犹豫,连忙依照《九炼秘法》第一炼的法门,小心翼翼地引导气海中的灵气,按照那复杂而陌生的路线开始运转,並逐渐赋予其一种特殊的震盪频率。 初时,灵气流过某些细微筋骨时带来阵阵刺痛与酸胀,但隨著灵气震盪开来,全身的骨骼和肌肉都开始微微颤抖,响起仿佛无数蚕食桑叶般的“沙沙”声,这便是“筋骨齐鸣”的初步徵兆。 然后是剧烈的酸麻和痒痛之感如同潮水般阵阵袭来,若非有『固元阵』镇压气血,他几乎要难以维持灵气的精准操控。 杨文清紧守心神,忍受著周身筋骨传来的剧烈酸麻与深入骨髓的痒痛,全力维持著灵气按照《九炼秘法》的路线震盪运行。 当第二个循环完成时,他以金丹世界的投影观测到肌肉和骨骼內的一些损伤。 “必须停下了!” 杨文清当机立断,停止《九炼秘法》的运转,那令人难的熬酸麻痛楚也隨之减弱,然后慢慢消失。 然后他转变法诀,引导气海中剩余的灵气滋养那些受损的骨骼与肌肉。 当伤势成功修復时,杨文清感觉到气海一阵空虚,原本充盈的灵气竟已经消耗大半! “这消耗……也太惊人了。”他睁开眼,脸上露出一丝无奈。 没有强大的聚灵法阵支撑,仅靠社区和自身基础吐纳恢復灵气,《九炼秘法》的修行进度將慢得令人绝望。 杨文清给自己施展了一个『清尘术』祛除汗渍,然后盘膝坐下,运转《基础练气诀》恢復灵气。 数个周天后,气海內重新匯聚了些许灵气,身体的酸痛感也减轻了不少,但距离完全恢復还差得远。 知道今日不宜再强行修炼《九炼秘法》,杨文清便將注意力转向咒法,他选定了『追踪术』与『破魔咒』。 『追踪术』可以提取案发现场所有气息,寻找相同的气息源,类似於警犬的功能,选择这个法术是因为他即將进入重案组。 『破魔咒』的名字好听,其实就是一种火焰法术,它最大的用处是附魔在子弹身上,是目前阶段最好的攻击手段。 至於肖亮队长所说的『御剑术』,就比较复杂了,他需要先温养一把短剑,让短剑与修行者气海灵气达成某种契合度,否则驱使起来很不顺手。 杨文清打算等有一把好的短剑再修行此术法,打定主意后他的心念一动,意识彻底沉入金丹世界。 他模擬构建『追踪术』的法印,前面肯定不顺利,但他毫不气馁,一次次地失败,一次次地重来,在失败近二十次后,第一个完整和稳定的『追踪术』法印才成功凝聚。 他尝试在现实中施展,成功后看到一些寻常事物的气息,这是一种玄之又玄的感觉,是意识当中的看到,就像是一种虚无的能量粒子,將一些同等的气息连接起来,比如他自身的气息。 尝试数次后,他又开始模擬『破魔咒』,这个法印对灵气的瞬间输出和控制要求更高,他尝试构建过程中甚至导致法印能量衝突。 这次不过十次就搞定,因为这个法印的构建其实很简单,只要注意控制灵气输出效力就可以,这次他只是尝试在子弹附魔,没有开枪尝试威力。 隨后,杨文清回到宿舍打坐恢復气海灵气,这一打坐就是十多个小时,到第二天四点半从入定中准时醒来,然后又沉睡一个半小时起床,给自己施展一个『清尘术』后,换上笔挺的警备制服,仔细佩戴好资深警长衔,將配枪检查无误后別在腰间。 看著镜中年轻警长,杨文清深吸一口气,推开家门,迈著沉稳的步伐向县分局走去,今天他要到重案组报到。 第21章 走马上任(求追读) 杨文清踏入分局主楼,依旧是先按照流程走向位於一楼的档案科人事办公室,负责接待他的依旧是一位戴著眼镜的中年女警备。 核对完调令和身份信息后,女警备在一份文件上盖好章,依旧对旁边年轻的小李吩咐道:“小李,你带杨警长去重案组报到。” “是!” 小李连忙起身,对杨文清做了个请的手势:“杨警长,请跟我来。” 两人出了门,走到右侧尽头的楼梯间行至二楼,这里依旧是一条走廊,两侧的房间门大多紧闭,门上掛著不同的铭牌,如“法医鑑定室”、“痕跡分析室”、“证物保管室”等。 小李带著杨文清走到走廊尽头一扇厚重的实木门前,门上掛著的铜製铭牌上刻著『重案组组长办公室』的牌子。 “咚咚” 敲门声响起后,里面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进来。” 小李推开门,和杨文清一起走进去,在一个办公桌前停下立正行礼:“高副局长,档案科李深奉命带杨文清警长前来报导。” 杨文清此刻早已立正站好,他自然是认识办公桌前的高副局长,他同样穿著警务专员的白色制服,肩上同样是一颗银星,却与治安所的王仁有著天壤之別。 “嗯,辛苦你了,你先退下吧。” 高副局长先对小李挥手,接著目光落在杨文清身上,笑著说道:“放轻鬆,年轻人。”他说话间抬起手指著办公桌前的椅子,“你先坐。” 小李恭敬地退出办公室,关门时看著杨文清坐在办公桌前,眼里全是羡慕。 杨文清坐下时,快速扫视了办公室和高副局长一眼,这是他的习惯,到新地方先观察环境,这间办公室宽敞而简洁,左侧靠墙是一排高大的档案柜,另一侧则是一个巨大的白板,上面贴著许多案件相关的照片和便签,由错综复杂的线条连接著。 高副局长面容刚毅,额头和眼角有著深深的皱纹,眼神锐利如鹰,头髮寸短,且一半都已经花白。 这位,便是重案组的实际负责人,分局目前两位副局长之一。 “行动科的李一,对你的评价很高,我也对你充满期待,毕竟是这十年里第一个在二十岁就晋升练气阶段的警备。”高副局长说话很轻。 杨文清正要回应,高副局长却摆摆手。 接著就看高副局长拿起一份档案,话锋一转问道:“你都学过哪些咒法?” 杨文清起身回话:“报告局长,我已经学会定身咒、护体金光咒、追踪术、破魔咒。” 高副局长点头,“不错,你之前巡逻队的上司,对你的评价也很好,说你勤奋好学,而且很多东西一学就会,看来所言非虚,你需要儘快掌握所有的咒法,特別是资深警长必须掌握的那些咒法。” “是!” 杨文清大声回应。 高副局长伸出手指著杨文清胸前的徽章说道:“將你的徽章拿给我。” 杨文清没有犹豫,当即取下徽章放到办公桌上。 高副局长右手拿起徽章,左手施展了一个法诀,以他胸口的徽章连接杨文清的徽章,同时说道:“重案组一共有三个小队,负责全县六镇六区所有的重案侦破,第三小队队长前几天调往城西治安所任副所长,你去暂代第三小队队长一职。” “不过第三小队人手还有些不足,你看有什么信得过的人可以报给我,这事不急,你考虑清楚再说,还有,重案组一般不穿警服。” 他说完又低头看向自己的警服,“当然,除非你坐到我的位置。” 最后这句话他是以玩笑的语气说出来的。 但玩笑的语气只是一闪而过,他一边为杨文清的徽章构建新的通讯法阵,一边嘱咐道:“重案组的权力很大,必要的时候可以调派所有区镇的警备,追击凶犯时甚至能临时调遣一伍府兵,可是职责也非常大。” 他这话没有完全点透,毕竟他这才接触到杨文清,能照例给杨文清一个小队长职务已经看在他年轻可塑性强的份上。 杨文清两世为人,自然能听出这份告诫的意思,重案组的权力相当於管辖地內唯一能合法使用武力的一股力量,这必將面临不少诱惑,比如一些地方势力的拉拢。 “我会恪尽职守!” 杨文清做出保证。 高副局长很满意杨文清的反应,將徽章交还给杨文清的时候顺势起身,说道:“走吧,我带你去第三小队的办公室,现在第三小队就剩两个人,一个是通讯专员,另一个是一位经验丰富的高级警备,所以整个小队暂时处於瘫痪状態。” 杨文清將徽章重新戴在胸前,跟隨高副局长出了门,行至走廊另一边的尽头,期间有不少便衣与他打招呼,他都和和气气的回应,而这些人无一不好奇的打量杨文清一眼,高副局长却不与他们介绍。 走廊尽头房门上第三小队的標牌已经很旧,门是打开的状態,里面没有任何声音传出来,高副局长自然是不可能敲门,他直接是推门而进。 门轴转动发出“咯吱”的轻响,打破了房间內的寂静。 这是一间不算宽敞但足够使用的办公室,靠窗的位置並排摆著两张略显陈旧的办公桌,上面堆著一些零散的文件,墙角立著一个半人高的档案柜,旁边还有一个通讯装置,却没有激活內部的通讯法阵。 房间里仅有两个人。 靠近门口这张桌子后面,坐著一位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年轻女警备,此刻她正捧著一本厚厚的《基础咒印图解》看得入神,听到开门声才受惊般抬起头,看到高副局长时明显愣了一下,隨即慌忙站起身,有些手足无措地立正:“高、高副局长!” 而在靠里侧那张桌子后,则是一位看起来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他穿著一件棕色皮夹克,面容普通,属於扔进人堆里就找不出来的那种,但他那双眼睛却异常沉静,他手里正拿著一块软布,慢条斯理地擦拭著一把乙等1型警用手枪。 听到动静,他並没有像年轻女警备那样慌张,只是停下了擦拭的动作,起身看向高副局长点头,目光却是更多看向一旁的杨文清,注意到杨文清的警衔时双眼一亮,又將目光看向高副局长,这时他眼里有了些许期待。 “这位是杨文清警长,从今天起,他就是你们第三小队的代理队长。” 高副局长先给两人介绍杨文清,接著先指了指那位年轻的女警备,对杨文清介绍道:“这是柳琴,队里的通讯专员,在信息处理和符文通讯方面很有天赋。” 柳琴立刻挺直腰板,有些紧张地向杨文清问好:“杨队长好!” 高副局长又看向中年男子:“这位是吴宴,老侦查员,经验丰富,以后办案多听听他的意见。” 吴宴对著杨文清扯出一个算不上热情,但也挑不出毛病的笑容,招呼道:“杨队长。” 高副局长介绍完毕,对杨文清说道:“通讯法阵的架设方法和標准符文序列,柳琴那里有手册,儘快把小队的基础框架搭起来,如果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来找我。” 说完,他拍了拍杨文清的肩膀,没有再多言,便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房门轻轻关上,办公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柳琴有些侷促地站著,吴宴也只是沉默的站著,显然这位老侦查员是那种听命行事,非自主思考问题的人。 杨文清看著眼前这两位风格迥异的队员,一个青涩未褪,一个深沉似水,知道自己这个代理队长,想要真正让第三小队运转起来,恐怕还得费一番功夫。 第22章 第一个案子(求追读) 转眼间杨文清已经来到重案组三天,这三天里他將第三小队的通讯装置重新激活后,就在翻阅以往的案卷,以熟悉重案组的办案手法。 同时这三天里,他也认识了其他两个小队的队长,其中之一就有肖亮提到过的王建超,这位是个大忙人,一整天几乎看不到他,第二小队队长是一位叫做刘欣的女警长,也是无比干练,匆匆与杨文清见过一面便带著小队成员外出办案去了。 这让杨文清待在办公室里总有些不自在,他这两天除阅读案卷外,就是到档案室翻阅一些资深警备的档案,想要为第三小队添砖加瓦,也暗中观察了两个人,但都被他否决掉。 他其实比较中意李明,但奈何他老婆刚生,不想进入重案组,另一人则是他的同学刘容,可他目前还在养伤。 同时,这三天里他的修行没有落下,毕竟他的目標从来都不是练气阶段,虽然刚晋升后心中难免有些懈怠,特別是当面临练气阶段整整『九炼』的后续修行时。 可他还是强迫给自己定了一个第五炼的目標,因为到第五炼他就能参与晋升警务专员的考试,档案也直接调到市里面,未来的机会也將更多。 … 这天,杨文清又在研究案卷,守在通讯法阵旁边的柳琴忽然接到一个讯息,她连忙走到杨文清的办公桌前,有些忐忑的说道:“案情中心的消息,城西港口一处公用码头下方,发现一个装有腐尸的箱子,疑似是用来做邪恶祭祀的。” 一旁正在无聊打坐的吴宴闻言立刻从座位上起身,拿起桌上保养好的手枪放进枪套里,杨文清同样面露严肃,拿起新领的1型军用手枪,这把手枪拥有十二发子弹,且有效射程接近五十米。 “去看看!” 杨文清这些天看了这么多的案卷,也想实战,说罢也將枪放进枪套,现在他穿著便衣,枪套放在腋下,外面和吴宴一样穿著一件皮甲保暖外套。 第三小队有一艘飞梭,是一辆型號较老的“风行-iii”型,两人以最快的速度来到车库,吴宴首先拉开车门坐进去,杨文清紧隨其后进入副驾驶位。 嗡—— 隨著一阵低沉的嗡鸣响起,飞梭平稳地离地半米悬浮起来,然后悄无声息地滑出车库,驶入街道。 约莫二十分钟后,飞梭以时速六十公里的速度驶出繁华的城区,咸湿的海风气息逐渐变得浓郁时,两人通过车窗看到一个繁忙的港口。 城西港口,依託一个天然形成的半月形海湾而建,一道巨大的防波堤如同臂膀般伸入海中,將外海的风浪阻挡在外。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港口內,水面相对平静,停泊著大大小小的船只,有依靠风帆和简易灵气法阵驱动的老旧货船,也有体型庞大、符文密布、冒著淡淡蒸汽与灵光的新式钢铁货轮。 码头区由坚固的巨木和混凝土搭建,隨处可见堆积如山的货柜、巨大的吊装机械臂以及忙碌的码头工人和穿著各色制服的海员。 飞梭在港口入口处被两名港口警备拦下,吴宴出示了重案组的徽章后得以放行,他驾驶飞梭沿著码头区的主干道低速行驶,最终在靠近防波堤根部的一个相对偏僻的公用码头旁停下。 这里已经拉起警戒线,几名港口治安所的警备正在维持秩序,线外围了一些好奇的码头工人和船员指指点点。 杨文清和吴宴下了飞梭,一股更浓重的鱼腥味和某种难以言喻的腐臭气味扑面而来,吴宴眉头都没皱一下,显然早已习惯。 杨文清则暗自运转灵气,稍微屏蔽了过於刺激的味道。 一名港口治安所的警长快步迎上来,核对杨文清的身份后,笑著说道:“早听说重案组调入了一位年轻的队长,杨队长,你好,我是港口治安所第一巡逻小队队长严宽。 “你好,严队长!” 旁边的吴宴小声问道:“这里是个什么情况。” 严宽扫了眼吴宴,又看向杨文清介绍道:“一个小时前有一位潜水爱好者发现了木箱,他以为是什么好东西,几个人搬上来打开发现是一具尸体,嚇得报了警,我们原本以为是普通谋杀案,但侦查时发现放置木箱的海底有祭献法阵的痕跡,就立刻联繫了警情中心。” 杨文清的视线很好,已经看到木箱,旁边有一个高级警备在守著,於是他问道:“之前的那些潜水爱好者的口供呢?” “都在这里!” 严宽將隨身携带的文件翻开,拿出里面一份文件。 杨文清没有立刻翻阅,接过来就顺手交给吴宴,隨后跟隨严宽来到木箱边上,此刻的里面尸体已然浮肿得看不清长相,或者说已经变成一摊烂肉。 他伸出左手轻轻一点,印刻出一个『追踪术』的法印,將尸体残留的血脉印记记录下来,这有益於寻找他的身份。 接著他目光落在木箱上面,撬开的半边木箱上面有很清晰的符文线路,內部也有清晰的符文痕跡。 “这很像五行夺寿法阵!” 吴宴经验丰富,显然他以前碰到过类似的案子。 严宽点头回应道:“有很大的可能,所以你们得加快速度破案,否则真凶手得手,说不定县城就会突然冒出来一个疯狂的怪物。” 杨文清默然点头,他知道『五行夺寿法阵』,这就是一些快要老死的人最后的疯狂,企图夺取其他人的寿命,可是大多数情况下他们会变成一个扭曲的怪物。 这时,重案组的法医队伍也到了,带队的杨文清已经认识,是一位老人,唤作丁浪,他没有理会尸体,只是叫手下採集尸体的各种样本,仔细观察木箱上的符文,又了解情况后问道:“去木箱放置的海底看看。” 他说完又看向杨文清,“杨队长,你应该会『避水咒』吧?” 杨文清点头,他这三天学习不少咒法,他知道丁浪的想法,他也打算这么做,不过却先看向严宽说道:“被害人应该就是港口附近的人,还要麻烦严队长查一查最近港口失踪的人。” 严宽笑著回应道:“放心,这也算我们的一个案子,最迟明天早上给你结果。” 第23章 夺寿法阵 一处堤岸边上,严宽手中一道灵光浮现,朝著前方一点,一片海面之上顿时闪过一道白色光芒。 “那木箱原本就在那团光芒下方。” 严宽看向杨文清说道。 杨文清道了一声谢,伸出左手朝著身前轻轻点了三下,顿时就有三道法印匯聚成形,这正是『避水咒』的法印,它成形时其中两枚落在丁浪和吴宴身上,最后一枚没入杨文清自己的身体內。 隨著『避水咒』生效,一层无形的灵光屏障將三人笼罩,吴宴一马当先,如同一条游鱼般利落地潜入水中,杨文清和丁浪紧隨其后。 海水並不算清澈,能见度只有十米左右,阳光透过海面,投射下摇曳的光斑,越往下光线越暗,水温也明显降低,四周变得幽静而压抑。 下潜约五六米,海底的景象便隱约可见,在严宽標记的那团白光指引下,他们很快找到了目標区域。 只见一片相对平整的海底沙地上,赫然刻画著一个直径约三米的圆形法阵! 法阵的线条是用一种暗红色的材料勾勒而成,即便在海水的浸泡下,依旧散发著不祥的微光,法阵的结构中心是一个无数触手缠绕而成的符號,法阵中心有一个浅浅的凹槽。 丁浪游近法阵,从隨身携带的防水工具包里取出一个水晶放大镜和几张特製的符纸,小心翼翼地开始採集法阵线条上的材料样本,並试图拓印下完整的符文结构。 吴宴则围绕著法阵外围游弋,锐利的目光扫视著四周,检查是否有其他可疑的痕跡、脚印或是被遗落的物品。 杨文清悬浮在法阵上方,这法阵確实与卷宗中记载的『五行夺寿法阵』其中的水灵法阵特徵吻合。 他再次施展『追踪术』,法印的光芒在避水屏障內微微闪烁,这一次,他试图捕捉在此地长时间活动的生灵气息,却没有什么收穫。 接著他又在身前印刻出『回溯术』,这是一个比较消耗灵气的法术,可以快速回溯此地这几天的留影,具体几天看施法者的修为,可是法术刚形成就被打散。 这是有人提前布置有干扰法术! “没错,是夺寿法阵,比较標准的版本。”丁浪採集完样本,游回杨文清身边,通过避水咒形成的內部传音说道,“布置者是个老手,而且很可能不止进行了一次这样的祭祀。” 吴宴也游了回来,对著杨文清摇了摇头,示意外围没有发现其他明显的线索。 杨文清点头,隨后指了指上方,三人开始上浮,回到岸上时,杨文清对迎上来的严宽说道,“必须儘快確认死者身份,还需要寻找可能的目击者。”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全手打无错站 说罢,他看向丁浪:“丁法医,法阵样本的分析和尸检报告,就拜託你了,有结果立刻通知我。” “明白!” 丁浪点头的同时朝著他一起来的那些法医走去。 严宽则保证道:“老弟放心,我已经记录他的血脉气息,只要死者在港口区,我就能查到他的身份。” 杨文清闻言露出恰到好处的笑容,“就是要麻烦严队长了。” “分內之事,谈不上麻烦,有发现我立刻联繫你。” 严宽的笑容同样客气,以他的级別徽章通讯可以转接到重案组。 各治安所也有调查案件的权力,一般命案他们自己就查清楚,根本不会上报分局,但类似现在这种特殊案件就必须上报,否则有问题他们將要担责。 严宽保证后就向他的队员走去。 杨文清则对吴宴吩咐道:“联繫小琴,让她儘快將这个案子的案卷录入城防系统。” 吴宴点头,用徽章联繫了办公室的柳琴。 杨文清则走到另一边,联繫高副局长,他需要將这个案子现在的发现做简单的匯报,这是办案的基本流程。 高副局长听完匯报,没有太大的情绪反应,只是交代道:“办案要有耐心,能儘快破案当然是好事,但不能为了快把案子办砸。” 杨文清只能点头“是”,结束与领导的交流,吴严那边也搞定了案卷的问题,他看了吴宴之后,就往木箱那边走去,这里的线索没什么用,法医们正在回收尸体和木箱,他们回收的工具是一个铁皮箱子,箱子外面雕刻有特殊的隔绝法阵。 “我们去看看港口的留影。” 杨文清对吴宴招呼一声,然后就往港口的行政大楼走去。 港口的行政大楼位於码头区的中心,是一座五层高的石砌建筑,杨文清和吴宴亮明身份后,被工作人员引到三楼的监控室,港口区治安所已经有一位警备在这里查看。 留影法阵核心是一个镶嵌在墙壁上的巨大水晶面板,周围连接著复杂的符文线路,一直延伸到屋顶,与覆盖港口关键节点的子法阵相连。 工作人员介绍,这套法阵能记录指定区域內十天的光影信息,但无法记录声音和灵气波动,且画面精度有限,尤其是在夜间和恶劣天气下会比较模糊。 杨文清走到港口治安所的警备身边,接过水晶面板上的超控法阵,说道:“我来吧。”这东西他在警备学院就学习过。 他直接將留影的速度加载到最快,然后暗中调动金丹世界的力量加持自身意识,让自己的思维速度提升数倍,可以快速处理留影里划过的那些画面。 吴宴和港口治安所的警备在一旁安静地看著,注意到杨文清眼神的专注和瞳孔中偶尔闪过的画面心中微动,並下意识让自己动作小一点,以免打扰到杨文清。 半个小时很快过去。 杨文清轻轻吐出一口气,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拍了拍吴宴的肩膀退出行政大楼后才说道:“画面里没有任何人或者船只在过去十天里靠近那片区域。” 吴宴立刻就回应道:“可能是十天前投放的木箱,也有可能是从远处潜水过来,得等法医那边鑑定的结果。” 杨文清抬头看了看天色,对吴宴说道:“现在还早,我们沿著海岸线看看。” 吴宴点头同意,虽然他认为不可能有什么线索,因为要抹除痕跡的手段实在太多。 两人重新上了飞梭,沿著港口两边海岸线的小道来回巡视了两圈,杨文清一直用『追踪术』搜索,却没有任何线索。 就在杨文清要搜寻第三次的时候,吴宴提醒道:“从死者身上的穿著来看,应该是附近渔村的渔民,我们或许可以去附近的渔村看看。” 杨文清正要说话时,吴宴又补充道:“不过我估计港口治安所的人已经在查渔村,我们不好再插手,这个案子我们后面应该还要麻烦严队长他们很多次。” 最终经过杨文清思考,两人返回了分局,法医那边已经得出死者是港口附近渔民的结论,年龄为四十二岁,身上有『避水咒』的法印痕跡,所以他安置到法阵內时大概率还活著,而具体的死亡时间还在推演。 第24章 家里来人 杨文清一直等到天黑,法医依旧没有给出其他的线索,或许是他太碍眼,没待多久就被丁浪赶了出来。 下班前他去了高副局长办公室,再次当面匯报了案子的进程,高副局长看起来很认真的听完案情,可他没有询问案件任何详情,只是笑呵呵的告诉杨文清“不要急,要有耐心”,还让他回去好好休息一晚上,或许明天就有了新线索。 杨文清回到办公室,拿起柳琴写的案卷,仔细阅读之后发现,確实现在急也没有用,只能慢慢等待法医和港口治安所的结果。 吴宴则递上一份他自己整理的文件,说道:“这是第二小队往年办过的一个案子,也是与夺寿法阵有关,他们整理出了当时县里所有寿命將近的富户,以及一些登记在册的练气士,我圈定了六个人,可能与港口的案子有关,要是被害者身份確认,只要他与这六人其中一人有关联,那他的嫌疑便是最大的。” 杨文清讚许的看了眼吴宴,拿起案卷阅读起来,这竟然是一份没有破获的案件,被害人悬掛在城外一株榕树上,榕树周边有夺寿法阵的痕跡,一看就是以木行夺寿。 將吴宴圈定的六人记下来后,杨文清又仔细翻阅了其余寿命快走到尽头的富户和练气士,然后抬起头看向窗外发现天色已然黑下来。 “小琴,你先回去吧。” 杨文清看了眼柳琴说了一声,接著又看向吴宴:“老吴,你也可以回去了。” 柳琴有些不好意思,在吴宴离开后,才拿起一个小包走出办公室,小队因为没有晚班执勤,晚上的通讯统一由警情中心管理,有事警情中心会第一时间通知杨文清,其他队员却只有杨文清能通知。 又是半个小时后,杨文清才起身走出办公室,他离开时又去法医室看了眼,丁浪已经离开,有两个小法医正在对著一个法阵测算什么。 他只得退出法医室。 杨文清走出分局大门时夜色已深,街道两旁的符文路灯散发著昏黄而稳定的光芒,他习惯性地步行返回东寧社区,晚风吹在脸上带著初春的寒意,也让他梳理案情的头脑稍微清醒了一些。 快到社区门口时,他远远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蹲在马路牙子边上,借著路灯的光,低头啃著一个干硬的米饼,那人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旧棉袄,身形有些佝僂,脚边放著两个鼓鼓囊囊的麻布袋。 是他的父亲杨建木。 杨文清脚步一顿,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意外,有酸涩,也有一丝暖意,然后他加快脚步走了过去。 “爸!”杨文清喊了一声。 杨建木闻声抬起头,看到儿子,脸上立刻露出有些侷促的笑容,连忙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把手里的半个米饼放进口袋。 “文清,下班啦?” “嗯,你可以先去分局找我嘛。”杨文清看了眼父亲脚边的麻袋,又看了看社区门口面无表情的武装警备,心里明白了,父亲没有身份证明,自然进不去这管理严格的东寧社区。 “没事,我估摸著你快下班了,就在这等会儿。”杨建木搓著手,脸上带著有些自豪的笑容,“你现在是练气士,住的地方肯定不一般,我没敢乱闯。”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杨文清没再多说,弯腰拎起那两个沉甸甸的麻袋:“走吧,回家。” 他走到社区门口,出示了徽章,站岗的警备核实身份后敬礼放行,杨建木亦步亦趋地跟在儿子身后,好奇又有些拘谨地打量著社区內整洁的环境和那些隱隱散发著灵气波动的楼宇。 回到三號楼305室,杨文清打开门,將麻袋提进厨房,打开看了一眼,是磨好的米麵以及新鲜蔬菜。 “爸,你坐!”杨文清回头看著跟著自己的父亲,招呼他坐到客厅的藤椅上,並打开了屋子的灯光。 杨建木目光立刻就被客厅中间的『固元阵』吸引,然后又抬头看了看明亮的灯光,接著似记起来什么事情,起身说道:“还没吃饭吧?我给你做点。” “我来吧,你坐著歇歇。”杨文清拦住父亲,又笑著说道:“我现在已经是练气士,理论上可以辟穀了。” 杨建木立刻说道:“族老说过,练气士也要吃饭,不然不像话,我这次来特意摘了一些有灵性的蔬菜。” 杨文清笑笑,没有接话,隨后就走进厨房淘米洗菜。 杨建木好几次想起身,到厨房里与儿子聊两句,可起身走两步又退了回去,父子两人自从杨文清十六岁考入警备学院后就聚少离多,每次到城里送米麵他也只是交代两句就匆匆离开。 饭菜很快做好,一盆简单的蔬菜汤,还有父亲带来的咸菜,配上热气腾腾的白米饭。 两人坐在小餐桌旁,默默地吃著饭,杨建木时不时偷偷看儿子一眼,想问问工作顺不顺利,修行累不累,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是不停地给儿子夹菜。 饭后,杨文清收拾碗筷,杨建木则坚持要帮忙洗碗,两个大男人挤在小小的厨房水池边,水流声哗哗作响,依旧没什么交流,却有一种无声的温情在悄然流淌。 这就是他们父子之间的相处方式,不善於表达,所有的关心和牵掛,都藏在这沉默的陪伴和朴实的行动里。 吃过饭杨文清主动聊起家里的事情,询问弟弟妹妹和母亲的情况,杨建木都事无巨细的解释。 时间不知不觉的流逝,眼看墙上的时钟走到十一点半,父亲脸上的疲倦也显露出来,杨文清將父亲安排在主臥休息,自己则走到客厅办公桌前,打算印刻一些咒法符纸,他现在每天可以印刻二十张符纸。 可这笔钱对於练气法阵的钱来说只是九牛一毛而已,更何况他还打算儘快让家人过好一点呢。 可当杨文清刚印刻一张符纸,老父亲就走出臥室,涨红脸对杨文清说要上厕所,杨文清立刻停下手里的事情,带著老父亲走到洗手间,教会了父亲使用里面的各种巧妙法阵。 … 一夜无话。 杨文清的生物钟让他在四点半醒来,不久之后父亲也从主臥出来。 “我得坐早班车回去。”杨建木已经收拾好自己,说完先去了厕所。 杨文清没有劝,一是他不喜欢劝人,二是知道老父亲很固执,怎么劝都没有用,他只得跟著出了门,將老父亲送到公共运输站点,这里有悬浮大巴车,早上五点半发车,会途径三河镇。 杨文清本想带父亲吃早餐,却被父亲“吃多了上厕所没地方”为由拒绝了。 送走父亲,杨文清慢慢走回社区时,天色依旧昏暗,他没有回家,就在社区的训练场练拳。 面对父亲的时候,杨文清才明白为何城防局內天才之人何其之多,但真正惊艷之人却少得可怜,他们大部分都被现实的琐事困住,就连杨文清也是如此,他需要勘破木箱沉尸案,儘管这个案子对他修为的提升毫无帮助。 这种事情可能会伴隨他很久,直到他能制定游戏规则的时候,而这將是一条坎坷的路,要知道连城防总局的大佬都在规则之下行事。 “要有足够的耐心!” 他忽然想起高副局长两次交谈时嘱咐他的话,隨即摇了摇头,將这些思绪深埋在意识深处。 半响后,他看到一位熟人出现在视线里,正是他在治安所的队长肖亮。 “听说你昨天遇到邪修的案子?”肖亮问。 “对!”杨文清並不奇怪肖亮会知道这个案子。 “我也是听港口治安所的同期说起,听说是你接的案子就特意多问了两句。”肖亮轻声说道:“这类案子很麻烦,有时候就算抓到凶手,所有线索都指向这位凶手,可就是找不到有效的证据,除非你有能量申请对凶手使用搜魂术。” 他说罢摆出起手式又继续说道:“重案组最好的案子,就是凶手明確,只需要追凶就能结案的,而且也容易立功。” 杨文清听出一些门道,小声问道:“你是说…” “別乱想!”肖亮打断杨文清,“就算办不好也没问题,你的领导应该不会为难你。” 杨文清默然点头,听出肖亮话外之音,也听出他话已经到头,不会再多说什么。 果然,肖亮打完一套拳就回了家,杨文清给自己施展了一个『清尘术』后出了社区的大门,向著分局走去。 第25章 死者身份 杨文清到分局后,首先是去法医室,迎面差点撞上刚好要出门的丁浪。 “你来的正好,尸检初步结果出来了。” 丁浪拿出监测报告,对杨文清说道:“根据尸体腐烂程度以及胃內容物分析,再通过他脑子里残留意识推演,被害者死亡时间大概在七天前,误差不超过一天,死者颈部有勒痕,但真正的死因是心臟被一种带有阴寒属性的锐器刺穿,与木箱內发现的状残留灵力吻合。 “另外,死者最后残留的意识,充满遗憾和绝望,身上的血肉灵性九成通过祭献法阵剥离了。”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我接下来要说的,只是我的个人推测,是否正確由你自行判断。” 他將文件递给杨文清说道:“你在警备学院,应该听过『黄泉引』这个组织吧?他们特別喜欢收集拥有丰富意识的记忆。” 杨文清眉头微微皱起,他当然知道『黄泉引』这个组织,它存在的时间已经无法確认,他们热衷於诱惑各种各样的人进行邪恶祭祀,某个寿命走到尽头的富户很有可能受到他们的蛊惑,然后双方各取所需。 可是杨文清却並不想將这个作为办案的线索,因为他的实力不允许,仔细阅读过丁浪递过来的监测报告后,言道:“辛苦你了,丁法医。” 说罢,他就拿出监测报告往第三小队办公室走去。 他离开后,一位年轻法医走到丁浪身边小声问道:“看来这位新队长也是聪明人。” 丁浪笑呵呵的说道:“人贵有自知之明,能清晰认识到自己,才能走得更长远,而你和这位杨队长相比差得太远,首先,你就很不自知!” 另一边。 回到办公室的杨文清第一时间通过徽章转接到港口治安所的严宽,“严队长,我是杨文清,法医那边刚確认,昨天那位被害者是七天前死亡的,我觉得可以动用民兵队伍,调查那段时间是否有目击者了。” “没问题,我立刻就下去安排。” 严宽答应之后,笑呵呵的说道:“我正要联繫你,死者身份有眉目了,我们根据血脉气息和失踪人口记录进行比对,初步锁定是临海村的一个渔民,叫陈大勇,四十二岁,已婚,有一个儿子,你们要不要过来一趟,一起对他老婆录口供。” “好,我们马上到!”杨文清立刻应下。 他切断通讯法阵信號,对早已到岗的吴宴和柳琴吩咐道:“老吴,跟我去临海村,小琴,你留守,继续关注法医那边的监测报告。” “是!”两人齐声应道。 杨文清和吴宴再次登上那辆老旧的『风行-iii』飞梭,朝著港口区西侧的临海村疾驰而去。 不多时,一片倚靠著小山坡建立的渔村出现在视野里。 这便是临海村。 村子不大,房屋多是石头垒砌而成,屋顶覆盖著厚厚的海草用以防风防雨,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鱼腥味,村子的道路狭窄而泥泞,不少地方还晾晒著渔网,一些村民看到低空掠过的飞梭,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飞梭在村中央聚会广场降落,严宽已经带著两名警备等在那里。 “杨队长,这边。” 严宽迎上来,没有过多寒暄,直接引著两人向村里走去。 他们走在一条石板小径上,而且是向山坡上走,最终在半山腰一处独立的院落前停下,这院子很小,屋子也很小,应该只够三口之家居住,院门是简陋的木柵栏。 在院子中央,一个看起来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身边跟著一位靚丽的女人,两人正在与一位四十多岁的妇人爭执著什么。 杨文清当即使用了『追踪术』,很快就发现与死者陈大勇相符的血脉气息,而这股血脉气息正是那年轻人身上散发出来的。 血脉同源,且是父子才有的共振,那么陈大勇的身份便可以確认了。 而陈大勇的这位亲子,正在与那妇人爭吵,且看样子那妇人大概率就是陈大勇的妻子,也就是这位年轻人的母亲。 “……我不管,话我撂这儿,下月初八,钱必须到位,阿丽家已经退了一步,你再拿不出,我就从这边跳下去,也免得惹你们心烦!” 这话是那年轻人说的,而且態度特別恶劣。 他身旁那打扮俏丽的女子,也蹙著眉,声音尖细:“婶子,不是我们逼你,是我爹娘那头总得有个交代,当初是你们家一口应承的。” 妇人,也就是陈大勇的妻子,双手死死拧著围裙角,脸色灰败,嘴唇哆嗦著:“家里…家里真没了啊,你爹他人都几天没影了,你们就不能……” “等他?他要是死外头了这钱就不给了是吧?” 年轻人口不择言地打断。 妇人浑身一颤,扬起手想打,却又无力地垂下。 “吱呀——” 严宽推开木柵栏门。 院里三人同时转头。 陈小海看到严宽的警备制服,气势一窒,话音卡在喉咙里,阿丽下意识往他身后缩了缩。 那妇人看到严宽,以及他身后气质冷峻的杨文清和吴宴瞳孔猛地一缩,忽然之间似有一种巨大的恐慌攥住了她,让她脚下一软,差一点没有站稳。 杨文清立刻捕捉到妇人的反应,这很不正常,他看向吴宴吩咐道:“你把那两个年轻人带到另一边问话。” 严宽则对他身边两位警备说道:“你们也去。” 吴宴动作利落,一张『清心咒』符纸无声激发,柔和的光芒笼罩住那年轻人和他身旁的女子,两人脸上的激动和烦躁肉眼可见地平復下去,而后吴宴和两名港口警备顺势將他们带到院子角落询问。 院子里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那妇人压抑的啜泣声。 杨文清走上前,同样取出一张『清心咒』符纸,灵力微吐,符文化作一股清凉气息没入妇人体內,妇人剧烈的情绪波动稍稍缓和。 严宽对这种事情很有经验,他声音放缓说道:“陈家嫂子,你先定定神,我们这次来,是关於陈大勇的事。” 听到丈夫的名字,妇人猛地抬头,浑浊的眼泪再次不爭气的涌出,她似乎已经预感到了什么,双手紧紧抓住严宽的衣袖,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大勇…大勇他是不是…出事了?” 严宽沉重地点了点头:“我们在港口发现了他的遗体…他是被人害死的。” 妇人猛然抬起头,身体晃了晃,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这显然与她预料的相差得太远,过了好半晌,才从喉咙里挤出一点嘶哑的气音:“没了?” “节哀。” 严宽低声道。 妇人猛地伸出手,死死攥著严宽的衣袖,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她空洞的眼神直勾勾地盯著地面,嘴唇哆嗦著,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质问这无常的命运: “没了,怎么就没了呢,他走的时候还说,这趟回来,小海娶媳妇的钱就凑够了…”她的声音嘶哑,带著一种让人心头髮紧的麻木。 “他说,他说是笔大钱,够风风光光把阿丽娶进门,人家姑娘家等著呢,不能再拖了…” 眼泪无声地淌过她沟壑纵横的脸颊,她却仿佛感觉不到。 “家里实在是掏空了呀,渔船旧了,打不上来多少鱼,小海那孩子又是个不省心的,整天就知道催,逼他爹…” 她的声音陡然带上哭腔,混杂著无尽的悔恨和绝望: “他爹没办法啊,说是…说是接了个『黑活』,帮人从大船上弄点见不得光的东西上岸,不走正经码头,神不知鬼不觉,就干这一票,然后再也不碰了…” 她猛地抬起头,浑浊的双眼布满血丝: “他是不是……是不是就死在这『黑活』上了?是哪个天杀的害了他?” 她终於崩溃,放声痛哭,那哭声里是一个女人失去依靠的绝望,一个母亲对儿子不爭气的无奈,更有对丈夫走上绝路的无尽悲凉。 第26章 结果 杨文清想起丁法医给的监测报告,里面提到死者生前的绝望和遗憾,他此刻看著眼前这位痛哭的妇人,多少有些理解了死者生前的状態。 仅仅是一瞬间的想像,他的意识就被一些负面情绪带动,灵海出现一道黑暗的屏障,嚇得杨文清第一时间清理掉这些情绪,將全部身心放在案子本身上。 妇人撕心裂肺的哭声在海风中渐渐变为无力的呜咽,最终只剩下肩膀微微的耸动,她瘫坐在地上,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另一边的年轻人和女子,已经被吴宴请出院子,到院子外一株榕树下录口供。 杨文清等待妇人最激烈的情绪洪流过去,才再次上前,这次没有使用符纸,而是將一丝温和的灵力通过指尖,轻轻点在她的后心,帮助她凝聚涣散的心神。 严宽蹲下身,从腰间解下水囊,递了过去,“老嫂子,喝口水,缓一缓。” 他的声音低沉而稳定,带著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现在不是光哭的时候,得把害了大勇哥的畜生揪出来,让他偿命,让大勇哥走得明白。” 妇人机械地接过水囊,没有喝,只是紧紧攥著,冰凉的触感似乎让她清醒了一些,她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著严宽。 “你仔细想想…”严宽引导著,语气不急不缓,“大勇哥接这活,总得有人牵线,是谁找上他的?叫什么?在哪儿能找到?” 妇人眼神迷茫地回忆著,“是一个工头,大家都叫他『老头』,在码头那边,专门给人介绍零活,也接些不上檯面的…” 她的话戛然而止。 “老头?”严宽眉头微微皱起,作为港口区警备巡逻队长,他竟然没有听说过这绰號,他与杨文清交换了一个眼神,又问道:“他的大名是什么?常在哪里活动?” “不知道大名,就知道叫『老头』。”妇人努力回忆,“平时就在三號码头那片盯著人卸货,有时候在附近的排挡喝酒…” 严宽又追问:“大勇哥出事前后,你有没有注意到『老头』有什么不对劲?或者,大勇哥有没有提过,这趟活具体是给谁干的?” 妇人茫然地摇了摇头:“大勇他嘴巴紧,好像好些天前,我听隔壁二狗说看见『老头』在码头跟几个生面孔说话,那些人穿得挺体面,不像咱这地界的人,再后来就没怎么见著『老头』了…” 人不见了? 杨文清目光一凝。 “严队长,立刻查这个『老头』!”杨文清当机立断,“他的详细身份,住址,以及最后被人看见的时间和地点,重点是排查他的社会关係,看看他最近和什么人有密切接触,尤其是那些看起来『挺体面』的生面孔。” “明白!” 严宽立刻起身,打开胸口徽章的通讯法阵准备摇人,接著又与妇人交谈了一会儿,確认再没有用的线索后和杨文清一前一后离开院子。 远处吴宴看到杨文清出来,厉声对那年轻人说道:“案子没有结束前我们隨时要来,不要给我玩失踪,知道吗?” 他说这话是想让这个年轻人不要再逼迫他的母亲。 严宽看著返回院子的年轻人,当他们要走到院子的时候,那女人朝著村中心走去,那年轻人竟然也跟著女人往村中心走,丝毫不知道回去安慰他的母亲。 离开临海村,杨文清和吴宴在严宽的带领下,直奔三號码头附近的那些小排挡。 这些排挡是码头工人们歇脚、喝酒、交换信息的地方,两人亮出身份挨个询问关於『老头』的信息。 很快,一张略显模糊的黑白照片到了杨文清手里,照片上的『老头』確实如描述般乾瘦,眼角带著市侩的精明,属於混跡码头底层最常见的那类人。 与此同时,严宽通过港口治安所的系统,也迅速查到『老头』的登记信息:本名赵老栓,五十二岁,未婚,住在码头区边缘一片杂乱拥挤的棚户区。 然而,当杨文清和严宽带人赶到赵老栓的住处时,发现那间低矮的棚屋门锁著,从窗户看去,里面只有几件破旧家具,积了一层薄灰,显然有很多天没有人回来了。 询问邻居,得到的反馈和陈大勇妻子说的差不多,大概七八天前就没人再见过赵老栓。 “查他的人际关係,最近和谁接触过!”杨文清下令。 严宽手下的人立刻行动起来,围绕赵老栓的社会关係网进行排查,这一查竟意外地揪出了一个在港口从事小规模违禁品走私的团伙,严宽精神大振,立刻將大部分精力投入到这个突如其来的走私案中,毕竟这是看得见摸得著的功劳。 而杨文清则带著吴宴,继续死磕『老头』赵老栓这条线。 接下来的半个月,杨文清几乎泡在港口区。 他走访了所有可能与赵老栓有关的人,从其他工头、排挡老板、到他远房的表亲。 同时他还仔细研究被挖出来的走私团伙的案卷,试图找到赵老栓与这个团伙更深的联繫,或者发现那些『体面生面孔』的蛛丝马跡。 但结果令人失望。 赵老栓虽然偶尔会给那个走私团伙牵线搭桥,但都只是边缘角色,拿点小钱,而关於那些体面人,没有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赵老栓就像是一滴融入大海的水,彻底消失了。 同样,寻找目击证人的那条线,也没有任何消息传过来。 案件似乎走进了死胡同,通俗的说就是线索断了,这个时候他想起了肖亮提醒过他的那些话。 在这件案子建立案卷的第十六天,高副局长通过重案组內部通讯法阵,將杨文清叫到他的办公室,和杨文清料想的不一样,他的態度依旧是和顏悦色。 “这个案子能进行到这里已经很好,保留现有的线索,对外逃的赵老栓发布通缉令,然后就这样结案吧。” 高副局长反而安慰起杨文清,“县局有很多这种案子,这个世界有很多连总长都无法探查的存在,你不要太放在心上了。” 说到此处,他压低声音道:“就算有人通过祭祀变成怪物,也不见得是一件坏事,因为那怪物全身都是不可多得的修行材料,特別是用作聚灵。” 他说完就“哈哈”一笑,隨后起身对杨文清招呼道:“局长要见你一面,他可能有些不好说话,骂你的时候,你就听著,不要太往心里去。” 杨文清抬头看向高副局长,显然他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第27章 张局长(求追读) 高副局长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白色制服,便带著杨文清走出办公室,走到楼梯口,沿著楼梯走向分局主楼的顶层。 顶层的走廊地面铺著厚厚的地毯,吸走了所有的脚步声,走廊尽头是一扇雕刻著镇邪瑞兽的深色木门,门前坐著一位表情严肃的秘书,见到高副局长时秘书立刻起身,恭敬地打开房门。 局长办公室极其宽敞,一整面墙都是巨大的落地窗,可以俯瞰大半个县城以及远处蜿蜒的河流,地面铺著柔软的妖兽皮毛地毯,一张宽大厚重的红木办公桌居於中央,背后坐著一位同样穿著白色制服,但肩章上是两颗银星的中年男子。 他便是县分局的局长,张启明。 张局长看起来五十多岁,面容严肃,头髮梳理得一丝不苟,他此刻正低头批阅著文件,似乎没有注意到进来的两人。 高副局长脸上堆起和煦的笑容,微微躬身:“局长,杨文清来了。” 张局长这才缓缓抬起头,目光先是扫过高副局长,那眼神平静无波,隨即落在了杨文清身上。 杨文清立刻立正敬礼:“局长好!” 他是真感觉到了压力,毕竟对方身上这套高级警务专员的制服,至少標誌著他已经修到洗髓境。 张局长没有回应他的问候,而是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轻轻抖了抖,语气平淡:“港口那件沉尸案,就是你办的?” “是的,局长!”杨文清沉声应答。 张局长將文件往桌上一扔,发出不大不小却足以让人心惊的声响,“办得很好嘛!半个多月的时间发动那么多警力和民兵,却什么线索都没有,唯一的线索还不知所踪,这就是你给我的交代?给全县二十万百姓的交代?” 他的声音逐渐拔高,带著明显的怒意:“重案组不是过家家的地方!局里把这么重要的位置给你,是看中你的潜力,指望你能做出成绩,不是让你来糊弄事的!一个简单的谋杀案,扯出点走私的边角料,主犯呢?幕后黑手呢?就这么轻飘飘一句『线索断了』就完了?” 他盯著杨文清,眼神锐利如刀:“要是人人都像你这么办案,县局乾脆关门算了!我看你这个代理队长,还需要再多磨练磨练!” 这番话极其严厉,几乎是指著鼻子骂他无能,更是隱隱质疑高副局长任命杨文清的决策。 杨文清低著头,默然承受著这扑面而来的压力,没有辩解,他知道此刻任何辩解都是火上浇油。 就在张局长还想继续施加压力时,旁边的高副局长適时地开口了,他脸上依旧带著笑,语气温和地打著圆场: “局长,消消气,文清毕竟还年轻,又是第一次独立负责这样的案子,经验上確实有所欠缺,这次虽然主犯没抓到,但也顺带打掉了一个走私团伙,也不算全无收穫,年轻人嘛,总要时间和案子来磨礪,我相信经过这次,文清一定会吸取教训,让下次做得更好。” 他这番话,看似在承认杨文清的不足,实则轻描淡写地將案子未能彻底告破归咎於年轻和经验,並强调了打掉走私团伙的功劳,巧妙地化解张局长想要借题发挥,拿下杨文清代理队长职务的意图。 张局长目光在高副局长脸上停留片刻,眼神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但隨后脸上的怒容却收敛了些许。 “既然有高副局长为你求情,这次就算了,案子就按高副局长的意思,整理卷宗,发布通缉令,然后归档。但是,杨文清,你给我记住,重案组不养閒人,更不养庸人,下次如果还是这样的结果,你这个队长就別干了,好好反省吧!” “是!局长,我一定深刻反省!”杨文清立刻应道,姿態放得很低。 “你先退下吧。”高副局长这时上前一步,走到杨文清身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並示意他可以先退下了。 “是!” 杨文清再次立正行礼,然后规规矩矩的退出房间。 房门关上的瞬间,走廊里恢復了寂静,杨文清看了眼旁边值班的秘书,快步朝著楼梯间的方向走去。 等走到一个无人的地方,杨文清第一时间给自己施展了一个『清心咒』,快速將他晋升后遭遇的一系列事情结合起来。 很快,他就想通了这里面的弯弯绕。 局长张启明和副局长高振明显不对付,而局长想要插手重案组的事务,想利用第三小队队长空缺,安排他自己的人,可杨文清忽然的出现打断了他原本的安排。 这让杨文清不自觉的想起李副科长的提醒,然后就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並在心中暗道:『高副局长则在藉助刚才的事情收服自己为他所用!』 这也是杨文清目前唯一的选择! 那么接下来,高副局长应该就会有所表示,比如某些物质上的奖励,来彰显他的与眾不同,但也有可能他是一个吝嗇的人,只会口头给一些承诺。 果不其然,在回到第三小队办公室不久,杨文清连结案报告都没有开始写,高副局长就通过徽章的通讯法阵让他过去。 杨文清整理了一下心情,再次来到高副局长的办公室,与刚才在局长办公室的压抑不同,高副局长此刻独自一人,正悠閒地坐在会客区的沙发上泡茶,脸上带著和煦的笑容,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文清来,坐。”高副局长热情地招呼他坐下,亲手给他斟了一杯清茶,茶香裊裊,沁人心脾。 “谢谢局长。”杨文清依言坐下,姿態恭敬。 高副局长抿了一口茶,看著杨文清,语气带著长辈般的关怀:“刚才的事情你不用放在心上,张局长就是那个脾气,他可是天才,没有在基层待过,不知道基层办案的辛苦,只是,他现在也就剩下天才的名头了…” 他的话语戛然而止,隨后语重心长地说道:“你还年轻,未来的路长著呢,一点挫折不算什么,重要的是能从中学到东西,在重案组,只要用心做事,脚踏实地,我和局里都不会亏待真正有能力的人。” 典型的领导话术,先安抚再画饼,强调“我们”和“他们”的区別。 接著,高副局长话锋一转,笑容更盛:“你刚晋升练气阶段,正是需要稳固根基和提升实力的时候,我这儿正好有两件小玩意儿,放在我这里也是没什么用,就当是给你这次辛苦办案的鼓励,也算是祝贺你晋升的礼物。” 说著,他先从茶几下方拿出一个狭长的木盒,打开后,里面是一柄带鞘的短剑,剑鞘呈暗青色,上面刻有简单的符文,剑柄缠绕著防滑的细密鳞皮。 “这柄『青锋』是制式飞剑的改良版,虽然算不上什么神兵利器,但胜在灵力传导顺畅,与你练气初期的修为正好匹配,你之前不是在找合適的飞剑练习『御剑术』吗?这个正合適。” 高副局长说著就將短剑递给杨文清。 第28章 领导的赠予 杨文清只是沉吟一秒,便顺手接过短剑,它入手微沉,能清晰地感受到剑身內蕴含的灵力流转的顺畅感。 这確实是他目前最需要的东西,价值不菲。 还没等杨文清道谢,高副局长又拿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金属手鐲,手鐲呈暗银色,表面光滑,只有內圈刻著极其细微复杂的聚灵符文。 “这个『是聚灵鐲』,內部是一位筑基修士布置的聚灵阵,只需要消耗一些特定的聚灵材料,就能吸收大量的天地灵气,我看过你的档案,你的意识非常强大,可以最大限度吸收和炼化灵气,它应该很適合你。” 杨文清心中一动,这两件东西简直是送到他的心坎上,解决了他眼下最迫切的两个需求,但同时也表明这位高副局长確实很有手段,得更加小心与之相处。 “高局长,这太贵重了。”杨文清適时地表现出恰当的感激和一丝惶恐。 “跟我还客气什么?”高副局长摆摆手,一副这都是小意思的表情,“东西是死的,人是活的,给你用是希望它们能帮你更快地成长起来,第三小队以后还要靠你撑起来,你的实力强了,才能办更多的案子,为局里做出更大的贡献嘛!” 他拍了拍杨文清的肩膀,语气充满期许:“好好干,我看好你,以后有什么困难,或者修行上有什么不解的地方,隨时可以来找我。” “多谢高局栽培,文清一定竭尽全力,不负您的期望!”杨文清顺势应下。 他明白,这份礼物是一种明確的信號和捆绑,虽然接下礼物就等於在高副局长这边站了队,可他目前没有拒绝的资格,而且他也不想拒绝。 高副局长看著杨文清的样子,脸上的笑意更深,指著那手鐲说道:“它最好的聚灵材料是煌玉,当煌玉自带的灵气磁场消失后必须及时更换,否则就没有那么好的效果。” 杨文清低头看向手鐲,发现它有一处凹槽,此刻凹槽里有一块黄色的玉石。 “带上试试!” 高副局长笑著说道。 杨文清依言取下机械手錶,將其戴到左手手腕。 “打开它的封印法阵。” 高副局长又说话。 杨文清照做,施展一个解除封印阵的手诀,打出一道固定的法印,很容易就將手鐲的封印法阵解开。 下一刻,他的意识很清晰的感应到,方圆二十米內所有的灵气一瞬间就匯聚到他的身边,同时有一道彩色的光晕在他身边形成。 “这块煌玉你每天修行六个小时,能用一个月左右,后续的煌玉需要你自行购买,一枚这样大小的煌玉差不多一万五,你要是通过城防系统內部购买一万三左右应该就能搞定,如果你暂时无法购买,可以去城东听雨小楼,我打一声招呼可以一万块钱给你赊帐,利息算你最低,但帐期最多五年。” 杨文清这一刻收回前面內心对高副局长大部分的正面评价,不过这样一来他却更加安心,隨后掐诀重新激活手鐲的封印法阵,对高副局长言道:“我可以卖一些符纸,一个月勉强能维持它的消耗。” 高副局长並不意外,他继续笑著说道:“你可以將符纸卖给听雨小楼,那里最高价格可以给到18块一张,特殊的符纸价格可以再谈。” 他说到这些多解释了一句:“上面在中央大陆北方的开发计划遭遇了一些问题,急需大量的符纸,它的价格早就不一样,你去的时候直接报我名號,他们就知道该怎么做。” 杨文清只是点头,他知道国家对於北方的开发计划,那是二十年前就开始的计划,这方面他只是仅限於了解,没有深入研究,因为这个阶段的他不需要。 带著新得的飞剑和聚灵鐲,杨文清刚回到第三小队办公室,吴宴就走过来说道:“队长,陈大勇的案子真就打算这么结了?” 他的话像一根针,刺破了杨文清刚刚被暂时安抚下去的情绪,他脑海中那妇人绝望的痛哭、空洞的眼神,以及死者陈大勇残留意识中的遗憾与绝望,再次清晰地浮现出来。 吴宴低声说道:“在正式结案归档前,我们再去一趟临海村看看吧,或许还有什么线索。” 杨文清一怔,看了眼桌上的案卷,又看了眼另一边低著头的柳琴,隨后对吴宴点了点头。 … 两人一路沉默,再次驾驶飞梭来到临海村,刚走到半山腰的院落,一阵激烈的爭吵声就远远传来,比上次更加刺耳。 “这破房子留著还有什么用?爹都死了,谁还能挣钱?卖了!卖了钱我才能娶阿丽!不然你让我打一辈子光棍吗?”这是陈小海那熟悉又令人厌恶的声音。 “不能卖啊,这是你爹留下的根啊,卖了咱们娘俩住哪里去?”妇人带著哭腔的哀求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我不管!” 杨文清和吴宴快步走进院子,正好看到陈小海面目狰狞地对著他母亲咆哮,而那妇人则瘫坐在地上,双手死死抱著院子里的一根晾衣柱,仿佛那是她最后的依靠。 另外,陈小海身边有一位夹著公文包的中年男人,他正在打量房屋,並拿著一个小本子记录著什么。 陈小海最先注意到杨文清二人,脸上闪过一丝慌乱,连忙对夹公文包的男人使了个眼色,男人会意,立刻收起本子,快步从院子侧门溜走了。 “两位警官。”陈小海挤出笑容迎上来,“您们怎么来了?是……是我爹的案子有消息了?” 他的声音带著刻意的討好,眼神却飘忽不定,不敢与杨文清他们对视。 杨文清没回答,他的目光越过陈小海,落在那妇人身上,她始终没有抬头,仿佛想把自己缩进阴影里。 “来看现场。”吴宴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不容置疑的份量,“案子还没结。” 陈小海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嘴唇动了动,没敢再吭声,他下意识地瞥了一眼母亲的方向,眼神里混杂著心虚和不耐烦。 隨后,院子里陷入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默,只有海风穿过破旧门廊发出的声响。 杨文清看著眼前这个破败的院子,看著那个蜷缩在角落,尊严被彻底碾碎的妇人,又默然退出院子。 吴宴也紧隨其后。 “你去说吧。” 杨文清不想再面对那妇人,可话音落地他又拉住吴宴:“算了,不用说了。” 他这一生自从记事以来都在学习和修行,治安所的一年多时间,也最多处理一些打架斗殴,通过这件案子,他才算真正见识到这个世界的面目,城防局虽然手段多变,但暗处那些邪修手段更多,而且这还仅仅是一些上不了台面的邪修。 两人沉默半响后,又例行对母子两人录了一些口供才回到村中心的飞梭里。 “我们不管的话,他可能会逼死他的母亲!”吴宴离开时轻声说道。 “你有什么想法?”杨文清问。 “先关他一阵子吧,他这种游手好閒的人,理由应该会很好找。” 第29章 天才? 回到第三小队办公室,杨文清坐在办公桌前,目光重新落在案卷上,准备完成结案报告。 当他合上报告並將其交给柳琴录入城防系统时,外面的天色忽然变得暗淡,这是暴风雨的前奏,他下意识的站在窗口看著外面的天色,等著它降下暴雨。 不知过了多久,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吴宴走了进来,当杨文清看向他的时候,他作出个一切搞定的动作。 半个小时后,城北一个大型治安衝突案件传到重案组,需要重案组派人跟著,吴宴自告奋勇,杨文清也就隨了他。 快下班的时候,柳琴轻声说道:“队长,案卷录完了。” 杨文清看了看时间吩咐道:“去把案卷归档后,你就可以先下班了。” 柳琴闻言,立刻收拾一番后拿著案卷快乐的离开了办公室。 窗外这时酝酿了许久的暴雨终於倾盆而下,豆大的雨点密集地敲打著窗户,发出沉闷而持续的声响。 杨文清听著雨声,直到墙上的掛钟指针指向下班时间,他才起身关灯锁门走下楼,並毫不犹豫的走入雨幕之中。 回到东寧社区三號楼305室,屋內一片安静,只有窗外哗啦啦的雨声不绝於耳,他没有开灯,径直走到客厅中央,这里的『固元阵』还能用一段时间。 他褪去外套,只穿著一身简便的练功服,盘膝坐在阵眼的位置,深吸一口气,平復因为案件和暴雨而有些纷杂的心绪,將注意力集中在了左手手腕的聚灵鐲上。 一切的不顺心,都源於自身的弱小,自身弱小才是根源所在。 杨文清指诀轻掐,一道微不可查的灵光打入鐲內,手腕上的聚灵鐲轻轻一震,內圈那些细微复杂的符文逐一亮起微光,镶嵌在凹槽內的那块煌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晶莹剔透。 下一刻—— 嗡! 一股灵气洪流以杨文清为中心,被强行从周边空间匯聚而来,这效率比他之前依靠社区环境和自身吐纳,快了何止十倍! 杨文清不敢怠慢,立刻运转《九炼秘法》第一炼『筋骨齐鸣』的法门,气海內原本平静的灵气被引动,按照那复杂的路线开始奔涌,並再次被赋予那种特殊的震盪频率。 然而,这一次的感觉与之前截然不同! 在如此磅礴而精纯的灵气支撑下,那令人难熬的酸麻、刺痛、痒胀感更加强烈,令『固元阵』的消耗也更快。 “嗡嗡~” 体內传来无数细小的雷霆在筋骨之间滚动声。 杨文清能清晰的看到金丹世界內他的投影在灵气的震盪和滋养下,骨骼表面细微的裂纹正在以更快的速度被修復,並且变得更加坚固;肌肉纤维仿佛被一次次拉断又重组,变得更加坚韧、充满活力。 聚灵阵的效果,竟然如此显著! 杨文清心中振奋,彻底沉下心神,全力引导著这汹涌而来的灵气,一遍又一遍地锤炼著自身的筋骨皮肉,窗外的暴雨声成了遥远的背景音,他的整个世界只剩下体內千锤百炼的轰鸣,以及实力稳步提升带来的充实感。 他感觉到,照这个速度下去,第一炼筋骨齐鸣或许只需要一年,要知道他甚至还没有动用龙筋虎骨草。 忽然,杨文清察觉到,竟有相当一部分溢出来的灵气被金丹吸收,他当即以部分意识沉入金丹世界,仔细观测肉身投影的具体状態。 此刻金丹如同一个高效的能量中转站,將吸纳的盈余灵气转化为一股温润平和的能量反馈回他的肉身。 而且这股能量不局限於正在淬炼的骨骼与肌肉,皮膜在能量的滋养下,正变得更加坚韧,这正是《九炼秘法》第二炼所要修行的『皮膜如鼓』要达到的初步效果。 再有,他的血液中仿佛融入灵气,奔流时带著隱隱的温热感,这正是第三炼『气血如汞』的修行效果。 甚至连五臟六腑,也在这温和能量的拂拭下,感觉更加通透舒畅,一些平日里难以察觉的细微沉疴被悄然化去,而这是修行第四炼『臟腑蕴华』的反应。 观测到这些状况后,杨文清內心喜悦之情再也难以抑制,从入定修行的状態中醒来,然后第一时间起身到书桌边上,翻出他在警备学院记录的一些笔记。 很快,他脸上的喜悦之色更重,和他记忆里的一样,他此刻的情况正是那些拥有修行根骨的天才才会有的状態,这些天才只要打坐练气,就可以同时进行前面四炼的修行,而且他们打坐练气就是在『通脉拓经』,以拓宽十二正经,而这就是第五炼。 另外他们会在修行之外,慢慢拓展自身的神识,而这正是第六炼,所以这些天才只需要正常打坐修行,五六年的功夫就能修行到第六炼,可普通修士到这一步可能已经年过半百。 再往后便是继续扩展八脉、打通气窍、融合体內灵气,进入到洗髓境,由於根骨尚佳者经脉本身就宽,气窍原本就是有灵气流通,所以修行起来便是水到渠成。 可这样的人几乎万中无一,但凡发现一位,也是直接送往总局培养,寻常地方根本就看不到。 而现在,杨文清发现他自己就是记载中的天才,怎能令他不欣喜?他將笔记看到一半时便已经按耐不住起身,来回在客厅里走动。 等他將笔记阅读完后长出一口气,好不容易以两世为人的大毅力將內心的喜悦压下去,此刻他才发现手腕上的聚灵阵竟然还开著,而他脑海內的金丹,在这个过程里始终都在吸取灵气滋养肉身,只是没有引导的话过程很慢。 这让他压制下去的欢喜再次浮现,可紧接著他又收敛起喜色,先不说这么做很容易遭到別人的窥视,就是煌玉的消耗他也附带不起。 毕竟这是一个修行的世界,总局有不少活了上千年的老怪物! 好半响后,杨文清压下內心的狂喜与种种顾虑重新盘膝坐到『固元阵』的中央,他决定亲自验证一番,看看自己是否真的能像笔记中记载的天才那般修行。 他再次激活聚灵鐲,却没有立刻运转《九炼秘法》第一炼的特定路线,而是尝试著引导气海內精纯的灵气,以一种更为宏大的周天循环的方式,在体內缓缓流转,去尝试拓宽十二正经。 第30章 惊喜与遗憾 客厅內。 杨文清身边聚灵阵的彩光,將他映照得如同传说中的神仙一样。 十分钟悄然过去,忽然间一阵远超预期的剧痛猛然传来,这种痛感『固元阵』无法压制,杨文清只坚持不过三秒就叫出声。 他立刻停止修行。 “果然不行…” 杨文清气馁的情绪只是一闪而过,隨后就迅速冷静下来思考。 这种情况是因为肉身基础还不够强大的缘故,强行修行只怕会伤及根基,普通修士之所以要严格按照步骤一步步来,就是因为体內无法承受灵气的灌注,强行修行只怕有爆体而亡的风险,或者变成一滩血肉怪物。 隨后,他又想到此前金丹滋养皮膜、气血以及臟腑,决定照此办法先尝试前面四炼一起修行。 这也是他本身就计划好的备选方案,只是不死心想尝试像那些记载中的天才那般直接从第五炼开始。 於是,杨文清开始调用灵气修復受损的经脉,这个过程持续一个小时,待伤势平復后,他开始以备选方案尝试修行。 就看他意识彻底沉入那片玄妙的金丹世界,在这里他对自身的掌控达到极致,心念微动体內奔流的灵气便如臂使指。 他打算在这里一心四用,同时推动《九炼秘法》的前四炼来修行。 很快,在金丹世界的清晰投影下,磅礴的灵气被精妙地分成四股性质各异的支流: 主体灵气依旧按照『筋骨齐鸣』的法门,一遍遍锻打著全身骨骼与肌肉,发出沉闷如雷的轰鸣。 与此同时,一股极为纤细柔和的灵气分离出来,按照秘法记录的路径,轻柔而持续地拂过全身皮膜下方,在这独特的刺激下皮膜仿佛被无形的手轻轻拉伸。 另一股灵气则悄然融入奔涌的血液之中,它伴隨著心臟强有力的搏动,推动著血液加速运行,使得血液愈发沉重,隱隱散发出铅汞流动般的光泽与力量感。 最后一股,也是最温和的一股灵气,如同滋养万物的春雨,缓缓渗透进五臟六腑,温和地刺激著臟腑的活力,涤盪著岁月积攒的细微沉疴。 起初,同时操控四股灵气如同在空中维繫四根摇摆不定的丝线,数次险些灵气失控,但好在有金丹世界辅助。 可良久之后,入定中的杨文清眉头微微皱起。 同时驾驭四股灵气,犹如暴风雨中操控四叶小舟,精神消耗巨大,灵气也时有紊乱,让他意识到贪多嚼不烂,若强行维持四线並进只怕会事倍功半,甚至可能前功尽弃,因为他还需要引导灵气修復损伤的地方。 心念电转间杨文清果断调整策略,放弃了第二、第三以及第四炼的修行,主要修行第一炼,等待金丹世界吸收溢出的灵气后反扑肉身时,他再在金丹世界引导这反扑的过程。 剎那间,原本紧绷的心神骤然一松,修行也变得顺畅起来! 又是三个小时过去,当杨文清感受到体內损伤到承受的极限的时候,他果断停下修行,开始调用灵气修復损伤的肌肉和筋骨,如此又是一个小时过去。 “虽然没有预想的那么好,但如此一来我修行的速度只怕也是一日千里,或许可以在数年內一举突破到第四炼,到时便可以试一试警务专员的考试,而且这速度与那些天才也並不慢多少。” “再有,要是能买到配合每个练气阶段修行的灵药,这个速度还能再加快!” 杨文清吐出一口气,练气阶段的秘法,经过这么多年的发展,每一炼都已经实验出最好的灵药,可惜他却买不起,他自懂事之日起就一直在想办法多搞钱,可这种小地方钱財进项早已瓜分乾净,有些办法又太耗费精力,而且就算做大也只会成为某个大人物的白手套。 清理掉不必要的心思,杨文清收敛心神,拿出那把『青锋』短剑。 练气士的飞剑需以自身灵气日夜温养,方能在对敌时如臂使指,他伸出右手,轻轻握住冰凉的剑柄,体內温和的灵气便如溪流般缓缓渡入剑身之中。 这是一个水磨工夫,短则数月,长则年余,才能让这柄飞剑真正与自己心意相通,达到修行御剑术的初步要求。 他並不急躁,將手鐲的聚灵阵关闭,以寻常练气的方法一边练气打坐一边温养飞剑,不知不觉便入了定。 时间在寂静的温养中悄然流逝,待到窗外天际泛起鱼肚白杨文清才缓缓收功,將短剑平放於膝上观察一眼后收起来。 接著他起身给自己施展一个『清尘术』,看了眼『固元阵』的消耗状態,走到书桌边上开始印刻今天份的符纸,这东西將是他未来收入的主要来源。 时光荏苒,转眼便是一个月过去。 窗外的寒意早已褪去,春日暖阳照得人懒洋洋的。 这一个月里,杨文清和第三小队都在处理分局各区治安所有纠纷的案子,比如城东与城西治安所因辖区边界模糊引发的械斗,再比如两个镇的治安所因为爭抢一个流窜犯的功劳而闹到分局。 这些案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却都牵扯多方,繁琐至极。 杨文清的主要工作,便是带著吴宴和柳琴,在各方间周旋、取证、调解,他凭藉著在警备学院扎实的条例知识和愈发沉稳的气度,倒也將这些扯皮的案子处理得井井有条。 每成功调解一桩,案卷上便会记下第三小队一笔功劳,虽然是很小的功劳,但胜在稳定,同时有一些红包和礼物,换成钱也有五千多的进项进入第三小队的金库,让他手头宽鬆了一些,更重要的是他对县城內盘根错节的关係网有了更深的了解。 他也渐渐明白,第三小队在重案组內的定位,更像是处理內部重案和区域性复杂案件的维稳力量,与主要负责城外隱秘大案,时常需要与行动科配合作战的第一、第二小队截然不同。 修行方面,他未曾有丝毫懈怠,靠著绘製符纸售卖,他总算凑够了钱,通过高副局长提供的关係,以一万块的价格从城防系统內部购买了一块新的煌玉,更换了聚灵鐲中那块已然光芒黯淡的旧玉。 温养『青锋』短剑的功课也从未间断,他每日以自身灵气浸润,如今剑身与他之间的那缕联繫已清晰不少,虽然离真正御剑对敌还差得远。 这天清晨,杨文清照常在第三小队办公室当班,快到中午的时候,徽章的通讯法阵內响起高副军长严肃的声音:“立刻来城东十里外的19號森林,这里发生了灵气暴动。” 杨文清当即起身,对保养手枪的吴宴招呼道:“老吴,你跟我来。”然后又对被他刚招到第三小队的刘容吩咐:“你和小琴在办公室里,没有命令暂时哪里也不要去。” 第31章 灵气暴动 杨文清和吴宴迅速下了楼登上飞梭,吴宴熟练地启动驱动法阵,飞梭立刻离地,朝著城东方向疾驰而去。 从城东官道走出视线越过一座山峰,就看到前方天际一道绚丽的彩光,那正是城防局用来封锁和隔离重大事件的法术结界! 似乎就在转眼之间,数十辆来自不同治安所的飞梭,从四面八方集结到官道之上,以最快的速度朝著结界边缘的指定集结点飞去,这些飞梭上坐著的至少都是各治安所队长级別警备。 “这么大阵仗……” 吴宴看著前方的景象,面色凝重地操控著飞梭,“这次灵气暴动的动静是最近几年里最大的吧。” 杨文清没有回答,只是注视著那道巨大的结界,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的『青锋』短剑,感受到剑身传来的一丝微弱却清晰的回应,又拿出手枪检查了弹夹里的子弹。 飞梭很快抵达结界外围的临时集结点,这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杨文清看到几张熟面孔,是其他几个区的治安所的队长,他们看到杨文清,只是微微点头示意,目光中同样充满疑惑与凝重。 杨文清很快看到在那巨大的结界光幕前方,临时搭建有一座简易的法坛,法坛之上一位身著白色警务专员制服的中年男子,他正是分局的另一位副局长,主管內务监察的周副局长。 周副局长手中持著一面令旗,周身灵力鼓盪,正与几名阵法师一同维持著结界的稳定。那庞大的结界光幕在他的主持下,流光运转似乎更加有序,但其上不时泛起的剧烈涟漪,显示出內部能量的极度不稳定。 在另一边的空地上,一个五十人队身穿玄色甲冑的府兵已经列队完毕,他们动作迅捷,正在架设著数门铭刻著破甲与爆裂符文的火炮! 杨文清与吴宴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 “文清,这边!” 一个声音忽然在杨文清左手边响起。 杨文清循声望去,看到了重案组第一小队队长王建超,他同时也是重案组的副组长,他的身边是第二小队队长刘欣,两人正在正在换衣服,原来的衣服有明显的撕裂痕跡。 看最早发现这里灵气有变就是这两位,他们已经经歷过一次战斗。 当他走过去的时候,王建超向吴宴吩咐道:“小吴,你去临时的战前后勤处报到,听从他们的统一安排。” “是!” 吴宴点头,然后顺从的离开了这里。 王建超在吴宴离开后说道:“等下有一场硬仗,森林深处有一个野修士弄的聚灵法阵,使得里面不少野兽都变异了,有精怪、妖物以及一些扭曲的怪物。” 他看著杨文清,“我们三人组成一个战斗小组,你们两人负责掩护我!” “好!”杨文清答应得很爽快,他没有询问为什么这个聚灵法阵没有在年前的清扫中发现。 “这个你拿著!”王建超从他储物袋里拿出两个1型手枪的弹夹,以及一块能量水晶。 杨文清目光顿时就被能量水晶吸引,这玩意儿就是这个世界的灵石,不过是人为收集製作的,最次的品相一块就需要五千块钱,可以迅速恢復气海的灵气,也能用它施展一些需要大量灵气的法术咒印。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而就在这时,结界內部迴响一阵嘶吼声,然后就是一阵沉闷似鼓声的声响响彻在耳边,隨后,不远处临时指挥所里走出来七位身穿白色制服的分局领导,其中就有高副局长和王仁,以及分局局长张启明。 他们此刻正在快速交流意见,不过十多秒就达成一致,隨后杨文清就听到高副局长的声音从徽章內的通讯法阵传来:“看到我的都向我集结过来。” 高副局长吩咐后却没有停在原地,而是往结界的西面快速移动。 “走,过去!” 杨文清、王建超和刘欣立刻跟上,向高副局长方向靠拢的同时,杨文清注意到同样响应高副局长召唤的,还有另外两组人。 这两组人都是行动科的同事,全部都是队长级別的资深警长衔,也就是练气士,他们同样是三人一个战斗小组,共计六人,手持加装了符文导轨的步枪,火力远非手枪可比。 高副局长带著集结过来的三组人,迅速穿过临时营地外围,约莫一刻钟后,抵达一处林木相对稀疏的溪流边。 高副局长停下脚步后,第一时间用锐利的目光扫过眾人,然后他拿出信號枪朝著天上打去,是一枚醒目的红色信號弹。 高副局长这时才说道,“以战斗小组为单位,呈扇形向前推进,保持警惕,优先清除变异生物,寻找並摧毁聚灵法阵核心,遇到无法应对的情况,立刻发射求救信號!” 他先看向行动科的同事,“你们从两翼推进!” 命令一下,两个行动科小组如同猎豹般率先窜出,一左一右,藉助林木掩护,迅速没入幽暗的森林之中。 接著,高副局长看向杨文清三人,“你们跟紧我的步伐,清理掉我手中的漏网之鱼!”他话音落地时,伸出左手一甩,顿时就一把飞剑飞出袖口悬浮在他身边。 这时结界內部嘶吼之声越来越强烈,高副局长当即冲入结界內部,杨文清、王建超和刘欣立刻紧隨其后。 “文清,灵气暴动的区域,可以在短短数分钟內长出灵草,等下我们会提醒你灵草的位置,你注意收取!” 王建超说话间扔给杨文清一个储物袋。 前面的高副局长也说道:“对,文清,你就在我们身后,首要的目的就是探查这些宝贝。” “好!” 杨文清接下储物袋,抬头看了看天空的结界,这阵仗看起来很大,但相比於清理灵能暴乱的妖物,来这里的人显然更在意里面生长的灵草和宝物。 而且在进入结界后,他发现自己脑海里的金丹,正在疯狂吸收和炼化这里狂暴的灵气,但这些灵气吸收之后,他的气海又无法容纳,只能全部用来滋养肉身,让他有一种要停下来修行的衝动。 这样的情况还有一个好处,那就是在这里打斗,他气海內的灵气几乎无穷无尽,而就在这时,前面的高副局长驱动了悬浮在他身边的飞剑。 第32章 炮击 就见高速前行的高副局长忽然停在一块巨石之上,悬浮在他身侧的飞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然后剑身瞬间燃起炽热的火焰,化作一道赤色流光,朝著前方密林中猛然扑出的一头形似野猪,浑身覆盖著岩石般鳞甲的变异兽激射而去! “嗤啦!” 火焰飞剑精准地刺入变异野猪的眼窝,灼热的剑气瞬间爆发,野猪发出悽厉的惨嚎,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脑袋已被烧得焦黑,散发出刺鼻的焦糊味。 而高副局长只是手指微动,飞剑灵活地迴转,带起一溜火星,悬浮在他身侧,剑尖依旧吞吐著赤芒。 几乎同时,左侧灌木丛中猛地窜出三条速度快得留下残影的狼形生物,它们皮毛呈现出不自然的金属光泽,利爪划过空气带著破风声。 “雷来!” 王建超低喝一声,扔出一张符纸后,就见一道刺眼的电光在他掌心凝聚,隨即化作三道细小的雷霆之矛,精准地劈向三头变异妖狼! “噼啪!” 电光炸响,三头妖狼浑身抽搐,冒著黑烟瘫倒在地,身上散发著皮毛烧焦和血肉被电糊的气味。 刘欣则守在王建超侧翼,她双手持枪,警惕的注视著周边的草木。 杨文清落在三人身后,一手持枪,一手持『青锋』短剑,发现自己几乎没有插手的机会。 “解除危险,右侧巨木之下有灵草的能量反应,看气息是还魂草。” 高副局长声音响起。 杨文清的金丹立刻监测到高副局长所说的能量反应,他准確无误的搜寻到目標,將其装进储物袋的时候,高副局长三人已经在继续向前推进,这时森林里其他方位也迴响起阵阵枪声,他连忙给自己施加了一个『轻身咒』法印加快速度追上去。 两分钟后… 他们又遇到一次遭遇战,成功採集到一株还魂草,队伍前方的地面忽然传来密集的令人头皮发麻的窸窣声。 然后,杨文清就看见一片黑压压的潮水从腐殖层下涌出,那是一只只拳头大小,甲壳呈现出暗金色,口器狰狞的金甲噬灵蚁! 这种变异蚂蚁的甲壳坚硬,能抵抗普通刀剑,更麻烦的是它们数量极多,一旦被近身缠上,极难脱身。 “是金甲噬灵蚁,小心,它们的酸液能腐蚀灵气护盾!”高副局长出声提醒,悬浮的飞剑火光更盛,显然准备进行范围清扫,但面对如此密集的小型目標,飞剑的效率会大打折扣。 “让我来!”王建超低喝一声,他右手猛地捏碎了一块能量水晶,精纯的灵气瞬间爆发,被他双手引动,结出一个远比之前施展雷法时复杂繁奥十倍的巨大法印,刺目的雷光在他身前疯狂匯聚,发出令人心悸的“噼啪”巨响。 “雷网天罗!” 隨著他一声断喝,一张由无数跳跃电弧构成,且覆盖三十米方圆的巨大雷霆之网凭空出现,朝著那片金色的蚁潮当头罩下! “滋啦——噼啪——!” 电网与蚁群接触的瞬间,爆发出连绵不绝的刺耳声响。 金甲噬灵蚁坚硬的甲壳在狂暴的雷霆之力面前如同纸糊,瞬间被电成焦炭,空气中瀰漫开一股奇异的清香。 这正是金甲噬灵蚁蕴含灵气的血肉散发出的味道,是市场上难得一见的滋补佳品。 雷光持续数息才缓缓消散,方才还令人望而生畏的金色蚁潮,此刻已全部化为地上一片片焦黑的残骸,只有那特殊的肉香证明它们曾经的存在。 “清理战场,將完好的血肉收集起来,动作快!”高副局长冷静下令,飞剑在低空盘旋警戒。 杨文清立刻上前,快速將那些完整残骸收入储物袋。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咚!!!” 刚才的声音再次迴响,而且这一次声音更加凶猛,紧隨其后的还有一道肉眼可见的混杂著浓郁腥气与狂暴灵气的可怕气浪,如同海啸般向他们席捲而来! 气浪所过之处,林木剧烈摇晃,枝叶狂舞,地面上稍小些的石块都被掀飞,杨文清只觉得胸口一闷,当即以『金光护体咒』在自己周身构建一道金色护盾。 高副局长面色骤然变得无比凝重,他袖袍一挥,目光锐利如鹰隼,紧紧盯著森林中心方向,沉声道:“好强的气息,至少有一头接近筑基期的妖物,或者是那聚灵祭坛本身孕育出了什么怪物!” 王建超和刘欣闻言,脸色也都变得极其严肃,接近筑基期的妖物,其实力远非刚才那些变异兽可比,足以对他们构成致命威胁。 但他们哪怕是杨文清都並不紧张,因为府兵架设有火炮,就算是真的筑基修士来也得饮恨当场。 他们心中如此想的时候,后方营地当即升起三道红色信號弹,这正是要炮击的信號弹! “注意隱秘,五分钟后將会有炮击” 高副局长提醒的同时拿出一张符纸激活,接著就看他手中符纸无风自燃,化作一道厚重的土黄色流光没入脚下大地。 “嗡——” 地面微颤,一堵厚实无比的土夯墙壁瞬间拔地而起,將四人牢牢护在后方,墙壁表面符文流转,散发著沉稳如山的气息。 五分钟转瞬即逝。 “咻——咻——咻——!” 尖锐刺耳的破空声由远及近,仿佛死神掠过头顶的嘶鸣,十数道拖著长长尾焰的炽热灵光,如同坠落的流星从他们后方的营地冲天而起,划破被结界渲染得光怪陆离的天空,狠狠砸向森林的中心区域! 下一刻—— “轰!轰!轰!” 地动山摇! 第一轮齐射的爆炸声匯聚成一声撕裂耳膜的恐怖轰鸣,即便隔著相当的距离並且有土墙和林木削弱,杨文清依然感觉仿佛有巨锤狠狠砸在胸口,耳中嗡嗡作响,脚下的地面如同波浪般剧烈起伏。 然后是耀眼的白光从森林中心爆发,瞬间吞噬了一切,紧隨其后的是冲天而起的浓烟、尘土以及被撕碎的树木残骸,形成一个不断膨胀扩大的蘑菇状尘柱。 紧接著又是灼热的气浪夹杂著泥土、碎木和焦糊的气味,如同海啸般第二次席捲而来,狠狠拍打在土墙之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而这仅仅是开始! 天空的再次划过炽热的尾炎,然后… “轰!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再次迴响,持续不断地敲击著大地和所有人的心臟,远处的森林中心已然化作一片烈焰的死亡炼狱,刺目的闪光一次次照亮昏暗的森林,滚滚浓烟遮天蔽日。 在这天威般的毁灭力量面前,个人的勇武显得如此渺小。 杨文清紧靠著颤抖的土墙,感受著那仿佛永无止境的轰鸣与震动,心中充满了对绝对力量的敬畏。 第33章 突变 炮击的余音还在耳中嗡鸣,后方营地终於升起三枚明亮的绿色信號弹,在天空瀰漫的硝烟中格外醒目。 高副局长见状撤去法术,厚实的土墙化作流光消散。 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带著浓重的焦土和某种血肉烧灼后的恶臭,呛得人几乎窒息。 “跟我来,保持警惕!” 高副局长声音低沉,率先向前走去,四人小队呈战斗队形,谨慎地在衝击过的林地中穿行。 最初的百余米,景象主要是被先前那恐怖气浪肆虐过的痕跡,有碗口粗的树木被齐刷刷地推倒和折断,茂密的灌木丛像被无形巨掌压平,枝叶碎屑铺了满地。 隨著他们不断深入,空气中的烟火味逐渐变得浓重起来,吸入鼻腔带著微微的灼热感,光线也似乎暗淡了些,那是更前方瀰漫的尘埃和硝烟开始遮蔽天光。 也正是在这片区域,他们遭遇了预料之中的混乱,是无数侥倖从更深处森林逃出的妖兽和精怪,正惊恐万状地向外奔窜,它们大多带著伤,有些身上还带著灼烧的痕跡,此刻完全失去了抵抗的意志,只顾亡命奔逃。 “清理掉它们!”高副局长果断下令。 接下来的过程,变成了一场高效而无情的收割。 杨文清在最后面,收集著有价值的妖兽材料,並將那些被魔气深度污染的扭曲魔物引燃。 推进持续约莫半个小时。 当空气中开始明显感觉到热浪,脚下泥土的顏色逐渐加深,並且能隱约看到更前方被浓郁烟尘完全笼罩的区域时,高副局长再次抬手,止住了队伍的前行。 他目光锐利地扫视著前方那片被烟与火主宰的模糊地带沉声道: “我们到了,前面就是炮击区的外围,都打起精神,里面的情况未知,危险可能並未完全清除。” 他话音落地时,行动科两个战斗小组出现在他们左右两侧。 高副局长当即下令道:“就地警戒,等待其余战斗小组成员。” 高副局长命令下达后,行动科的两个战斗小组熟练地占据左右两侧的有利位置,符文步枪警惕地指向各个方向,与杨文清所在的小组形成一个稳固的三角防御阵型。 高副局长则走到一旁,激活徽章內的通讯法阵,压低声音与其他的指挥官进行沟通,显然是在同步信息,协调下一步的行动计划。 趁著这个间隙,杨文清得以更仔细地观察前方那片刚刚经受过毁灭性洗礼的区域。 只是浓郁的尘埃如同厚重的幕布,遮蔽了绝大部分视线,只能隱约看到一些巨树残骸,空气中瀰漫的焦糊味和血肉烧灼的恶臭在这里达到顶峰,混杂著浓烈的火煞之气,令人作呕。 原本狂暴紊乱的灵气流,在炮火的极致毁灭下,似乎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杨文清甚至能感觉到自己脑海中的金丹对汲取前方区域的能量都表现出一种本能的排斥与警示。 时间在等待中流逝,一刻钟过去,森林中的气流似乎增强少许,如同无形的手耐心地拂拭著那厚重的烟尘帷幕,显露出前方焦黑的轮廓,紧接著空气中那令人窒息的焦糊与恶臭,也被这微风冲淡了些许,虽然依旧难闻,但不再那么具有压迫感。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里面还有生命反应,而且在疯狂吸取这些狂暴的能量!” 高副局长目光在王建超和刘欣身上扫过,隨后与其他指挥官交流起来,十多秒后,前线身穿白色制服的分局领导就达成了共识。 然后就看高副局长祭出一面令旗,让它悬浮在半空,令旗迎风便长,瞬间化作一面巨大的光幡,无数玄奥的银色符文从光幡中流淌而出,如同活物般在空中交织,与其余方位的同样蔓延过来的符文交织在一起,迅速构建成一个巨大而复杂的光幕法阵,將炮击核心区域笼罩! 这是一个强大的封印法阵,旨在隔绝內外能量交换,並压制內部的异常波动。 就在光幕即將合拢的瞬间,杨文清脑海中的金丹猛地一震,他清晰地感知到,在炮击中心那个巨大的环形坑洞底部,竟然形成一个能量旋涡! “保持警戒,寻找掩体!” 高副局长高喊,他显然也感应到有些不对劲。 就在高副局长话音落下的瞬间,炮击中心那焦黑的深坑底部,一点微弱的赤红火苗毫无徵兆地窜起。 那火苗初时只有烛焰大小,却在剎那间疯狂膨胀! 轰!! 赤红的火焰巨柱冲天而起,狂暴的能量瞬间爆发,刚刚成型的银色封印光幕如同脆弱的琉璃,连一息都未能支撑,便在令人牙酸的碎裂声中寸寸崩解,连带著外围那巨大的森林结界,也如同被巨石砸中的水面,波纹剧烈荡漾后轰然破碎! 灼热的气浪夹杂著毁灭性的威能呈环形向外席捲,所过之处那些焦黑的树木残骸瞬间化为飞灰,地面被再次犁平! “趴下!” 高副局长怒吼,周身灵光暴涨,试图护住身后眾人,但在这股毁天灭地的力量面前,他个人的防护显得如此苍白。 杨文清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迎面撞来,第一时间全力施展『金光护体咒』,然而能量衝击的消耗一瞬就耗费他气海大部份灵气,好在此地灵气足够浓郁,有金丹的帮助一瞬又恢復过来。 支撑不住的王建超和刘欣见状,第一时间顺著惯力躲在杨文清身后。 而那冲天的火柱並未持续,反而急速收敛,化作一道赤色流光,如同逆行的流星,瞬间射入高空浓厚的云层之中。 与此同时一个清晰而欢快,带著几分戏謔的声音,如同在每个人耳边响起,清晰地传遍整个区域: “哈哈哈哈哈,多谢诸位道友助我一臂之力,今日因果,他日再报!” 就在那戏謔的声音迴荡之际,赤色火柱虽已冲天而去,但其爆发时產生的恐怖能量带起的衝击波却並未停歇,如同实质的海啸般继续向外碾压! 高副局长撑起的灵光护盾在坚持两息后便剧烈闪烁,眼看就要破碎,他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显然已受內伤,眼看无法硬抗,他当机立断,身形一闪,也退至杨文清身后。 一时间,杨文清竟成为四人小队最前方的屏障! 第34章 令人嚮往的力量 此刻,杨文清体內气海与周身灵脉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九炼秘法》初步淬炼过的筋骨肌肉在此刻展现了优势,提供了更强的承载能力。 脑海中的金丹更是光芒大放,以前所未有的效率鯨吞著周围因爆炸而愈发混乱狂暴的灵气,经过急速转化,勉强维持著『金光护体咒』那摇摇欲坠的金色光罩。 光罩在能量风暴的衝击下剧烈扭曲,仿佛下一刻就要碎裂,巨大的压力让杨文清浑身骨骼都在咯吱作响,七窍甚至开始渗出细小的血丝,灵脉传来针扎般的刺痛,这是过度运转灵气即將损伤根基的徵兆! 就在杨文清感觉自己快要撑不住,意识都有些模糊的瞬间,身后一股温和却精纯的力量瞬间涌入他体內,是高副局长! 高副局长察觉到杨文清已是强弩之末,並且其体內灵脉因超负荷运转而出现损伤,便毫不犹豫地取出一张珍贵的『青木术』符纸,打入杨文清体內。 柔和的绿色光华没入杨文清背心,如同甘霖洒落乾涸的土地,迅速抚平著他灵脉的灼痛与细微裂痕,修復著內腑因震荡產生的不適,极大地缓解了他的压力,並为他近乎枯竭的身体注入一股生机。 得到这股生力军的支援,加之金丹依旧在拼命转化能量,杨文清精神一振,咬紧牙关,將体內压榨出的最后一丝灵力毫无保留地注入护体金光之中。 “嗡——” 原本明灭不定的光罩终於稳定几分,虽然依旧在能量风暴中艰难支撑,但总算没有立刻破碎。 而这毁灭性的能量衝击足足持续了十数息,才终於渐渐平息下来。 当最后一丝狂暴的能量掠过,杨文清再也支撑不住,『金光护体咒』溃散的剎那,他双腿一软,单膝跪倒在地,大口地喘息著,浑身已被汗水浸透,脸色苍白如纸。 高副局长看著杨文清的背影,眼神中充满了震惊与复杂,他迅速上前一步,扶住几乎脱力的杨文清,沉声道:“没事吧?” 接著他又说道:“你也算因祸得福,刚才那十多秒的时间,你已经將练气阶段的第一炼修成大半!” 王建超看了杨文清一眼,確认他没事,又第一时间环视四周,然后轻声对高副局长匯报导:“其他战斗小队都有不同程度的重伤,甚至有一些同僚已经战死。” 高副局长快速思考,对王建超和刘欣说道:“我们多亏文清,我原以为他档案里记录的意识强大,炼化灵气速度异於常人只是异於常人,没想到竟有这样的天赋,此事我们三人知晓便可,明白吗?” 两人一怔,同时应道:“明白!” 接著又听高副局长吩咐道:“快去看看有什么好东西,刚才那人至少是入境的修为,布置的聚灵法阵必定会有灵液,还有建超,这个事情是你办的案子,局长那里你得想一个理由解释。” 王建超和刘欣闻言都同时点头,然后悄无声息的向中心区域靠近。 高副局长则第一时间通过徽章向后方的指挥部请求支援,而就在这时天空响起一阵如闷雷的恐怖迴响。 杨文清和高副局长都抬头看去,数里外的苍穹被一股无形的伟力硬生生撕裂成两半。 左方的天空,云层如同被投入熔炉的烙铁,呈现出一种令人心悸的暗红,灼热的气息隔著这么远依旧扑面而来;右方的天际,则仿佛沉入了无底深海,厚重的铅灰色云幕低垂,散发出刺骨的湿冷寒意。 骤然间,暗红的天际亮起无数细碎的火红光芒,仿佛有流火在云层深处奔腾,將那片天空化作了燃烧的织锦。 与此同时,铅灰色的云幕陡然破裂,倾泻下连接天地的厚重雨帘,狂暴的雨幕仿佛要將整个世界淹没。 下一刻,极热与极寒的力量在远方天际轰然对撞。 剎那间有一股毁灭性的颶风云层之下形成,然后坠落到大地之上,也不知道落在何处,耳边迴荡的巨响在彰显著他的破坏力。 不过数息后,就有一股扑面而来的冷风袭来,这种冷意刺骨,使得杨文清全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杨文清却恍若未觉,他抬头望天,就站在原地,衣衫在传来的剧烈风压中疯狂舞动。 他望著远方那焚天煮海,又暴雨倾盆的恐怖异象,感受到那股仿佛能碾碎一切的磅礴威压,深深体会到了自身的渺小。 在这改天换地的力量面前,他体內那点微末修为,简直不值一提。 “別想太多,也不要气馁,你的天赋极高,总有一天你也能像他们那样翱翔於天空之中。”高副局长早见识过这等斗法,注意到杨文清的情绪,轻轻拍了一下杨文清的肩膀。 他话音落地时,又有一道碧绿光辉出现在云层另一端,如同春日里最纯净的生机,瞬间驱散部分压抑感,显然是又一位城防局的入境修士赶到! 三位入境修士的气息在天空中交织,那焚天的火海仿佛受到了压制,剧烈地翻腾起来。 突然—— “轰!!!” 红色的火云猛地向內一缩,隨即轰然炸开,炽烈的光芒瞬间吞噬半边天空,仿佛一轮血色太阳当空爆裂,逼得人无法直视。 在这极致的光与热中,杨文清隱约看到一道模糊的緋红身影,如同逆射的流星,从那爆炸的中心猛地窜出,以超越视觉捕捉的速度,向著远方的天际急遁而去,眨眼间便只剩下一个小点。 后方那湛蓝水光与新生碧绿光辉立刻化作两道长虹紧追不捨,但仅仅追出片刻两道长虹便在空中缓缓停下,光芒逐渐收敛,最终悬浮於天际,似乎是放弃了追击。 显然,那火修不惜代价的爆发,成功为自己爭取到了一线生机,脱离了战场。 天空中的异象开始缓缓平息,肆虐的颶风也慢慢减弱,只剩下淅淅沥沥的灵雨洒落,冲洗著满目疮痍的大地。 高副局长望著火修消失的方向,最终化为一声轻嘆:“还是让他走了。” 杨文清默然,心中却波澜起伏,他亲眼见证了入境修士的恐怖力量,也看到他们之间的追逐与博弈。 高副局长看了眼在中心区域忙著收取什么的王建超以及刘欣,起身对杨文清说道:“你原地打坐休息,我得去救治其他同僚了。” 第35章 战利品(求追读) 高副局长离开后,杨文清盘膝坐下,第一时间將意识沉入金丹世界。 只见投影之中,原本需要他刻意引导灵气才能淬炼的筋骨与肌肉,此刻竟被浓郁的灵气自主的浸润著。 这正是《九炼秘法》第一炼『筋骨齐鸣』大成的跡象,在这个阶段即便不主动运转功法引导气海灵气,身体也会本能地汲取灵气进行淬炼。 杨文清能清晰感受到,自己全身骨骼的密度和韧性都有了质的飞跃,肌肉中蕴含的力量更是暴涨数倍,若是此刻有一株『龙筋虎骨草』配合,藉助金丹对灵草药力的消化程度,说不定真能一鼓作气直接衝破第一炼的瓶颈! 忽然间,他感觉到一股柔和的气息从天空降临,使得他心中一惊,立刻从入定中醒来並抬头望去。 只见一位身著白色警备制服的中年人不知何时悬立於半空,与高副局长的制服不同,此人制服领口绣著精致的金色云纹,肩章上则是一枚熠熠生辉的金花,这是警司马的衔级,意味著他至少是入境修为的战斗修士。 这中年人身形挺拔,眼神扫过下方狼藉的战场,面色古井无波,接著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对著下方。 剎那间,磅礴的生机从他掌心涌出,化作漫天柔和的碧绿光雨,精准地洒落在每一位受伤的城防局同僚身上。 光雨触及之处,伤员们痛苦的呻吟顿时减轻,流血止住,断骨续接,內腑的震盪也被快速抚平,就连杨文清之前强行支撑时灵脉的些许隱痛,也在这光雨的滋养下彻底消散。 这赫然是一个笼罩范围极广,且效果惊人的大型木系治疗法术! 法术完成,警司马收回手,目光在下方扫过,尤其在杨文清身上略微停留了一瞬,隨即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绿色流光,如同他来时那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天际。 短暂的沉寂后,周边战斗小队成员陆续起身,前方悄悄收取资源的王建超以及刘欣,也不动声色的退回来,与高副局长默然对视一眼,走到杨文清身边站定。 “有一个地下洞府,里面的聚灵阵边上真有灵液!”王建超小声与杨文清交流后,將一个储物袋不动声色的塞入他的怀中。 杨文清瞭然,接过储物袋之后很快藏好,灵液是洗髓第二阶段修行的灵物,但具体怎么用他不知道,只是在学院阅读过它的相关知识。 “就地警戒吧。” 高副局长下达命令后,与其他方位警务专员衔的指挥官走向中心区域,他们站在中心区域商议了十多秒,接著杨文清就听到高副局长的命令:“以战斗小队搜索前行,探寻下方洞府。” 隨著高副局长等指挥官的命令下达,各战斗小队立刻行动起来,杨文清、王建超和刘欣对视一眼,默契地朝著中心入口走去。 这里下去就是一个颇为开阔的地下大厅,大厅的墙壁上刻满繁复的符文,大多是稳固岩层和匯聚灵气的阵法痕跡,但此刻已经黯淡无光,甚至有些地方出现了裂痕,显然在之前的炮击和战斗中受到了破坏,而他们的入口正是天穹的破洞。 这里的空气中依旧残留著精纯的灵气,但已不再狂暴。 大厅的中央是一个明显被人工修整过的石台,上面布设聚灵法阵的基座已经碎裂,而在大厅的四周,靠近墙壁的某些角落或岩石缝隙里,能看到一滴滴凝聚不散的乳白色灵液,正散发著柔和的光芒和沁人心脾的灵气。 “按照我们在学院资料的记载,这种环境应该是孕育了一个自然灵物。”杨文清小声说话。 “大概率是这样,不过已经被那火修取走了。”王建超回答道:“那火修搭建的聚灵法阵加速了它的成形时间,而在它最后成形的过程里,溢出来的灵气导致附近森林的野兽妖化,造成附近村镇数起命案,我也是顺著那些命案的线索找来的。” “可现在看来,是他故意引诱你过来,还浪费了府兵数十发火焰弹,那玩意儿挺贵的,你得准备好一个能说得过去的结案报告。”刘欣这话里有调侃的成分,她说话的时候递给杨文清一个琉璃瓶子。 隨后三人开始收集周边的灵液,而其他战斗小组的成员也已经进来,没有抢到灵液的一些人,在记录好墙壁的法阵后,开始刮墙壁上残留法阵的金粉。 半个小时后,三人將一处位置的灵液收集完毕,便退出了地下洞府。 回到地面情况已然不同,外围区域已有大量增援的警备抵达,他们正手持特製的净化符纸,小心翼翼地清理著这片区域残留的灵气污染,更有专人施展土系咒法符纸,將表层被严重污染的土地整个翻起,確保不会留下任何隱患。 高副局长正与其他指挥官站在一起,看到杨文清三人出来不动声色的递过一个眼神。 杨文清心领神会,知道这是让他先行离开的信號,他此刻身上带著此次行动最重要的战利品,那些灵液以及王建超早先塞给他的储物袋。 他低声与王建超和刘欣打了个招呼,便悄然退出核心区域,找到正在外围协助维持秩序的吴宴。 “队长,没事吧?”吴宴快步迎上来。 “没事,这里的事情已经解决,我们先回分局。”杨文清言简意賅。 吴宴见他神色平静,身上虽有些狼狈但气息平稳,闻言也就不再多问,只是点了点头:“好。” 两人有重案组成员的身份,也没有什么人拦截他们,很快就退回营区,径直登上那辆老旧的“风行-iii”飞梭,悄然离开了这片依旧忙碌喧囂的现场。 飞梭升空,当那片满目疮痍的森林逐渐拋在身后时,杨文清靠在座椅上,感受著怀中储物袋的重量,长长吐出一口气。 他以前只知道灵气暴动很麻烦,却不清楚这里面竟然有这样的好事。 半个小时后。 飞梭平稳地降落在分局车库,杨文清和吴宴回到重案组第三小队办公室时,发现只有柳琴一人在值守通讯法阵。 “队长,你们回来了呀!”柳琴见到两人,明显鬆了口气,隨即匯报:“阿容去城西区支援了,那边有个刑事案件需要重案组人员在场协调。” 杨文清点了点头,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坐下,先將怀中那个装著灵液和未知物品的储物袋小心地锁进抽屉,然后拿起之前未看完的案卷,强迫自己静下心来翻阅,试图將今日经歷的震撼暂时压下。 隨著时间的推移,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分局大楼也陆续亮起灯光,杨文清先让柳琴和吴宴下班。 当窗外彻底被夜幕笼罩时,他胸前的徽章终於传来熟悉的波动,高副局长的声音直接在他耳边响起: “文清,来我办公室一趟。” 第36章 『分赃』(求追读) 杨文清整理了一下制服,推开高副局长办公室的门。 办公室里烟雾繚绕,高副局长正靠在椅背上吞云吐雾,王建超和刘欣分別坐在两侧的沙发上。 “来了?”高副局长抬了抬眼皮,隨手將一包未开封的香菸扔到办公桌空著的一角,“自己拿。” 王建超懒洋洋地指了指身边的空位:“杵在门口做什么?等著我给你敬礼呀?” 刘欣虽然没说话,但也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让出更多空间。 杨文清立即会意,上前自然地拿起那包烟,拆开后先给高副局长递了一支,又给王建超和刘欣各递了一支,最后才给自己点上。 辛辣的烟雾吸入肺腑,他轻轻咳嗽了两声,这个生涩的反应反而让办公室里的气氛鬆弛下来。 高副局长吐了个烟圈,“来看看我们今天的收穫。” 他的目光投向杨文清。 杨文清当即拿出三个储物袋。 高副局长起身走到他办公桌旁边,拿起早就准备好的一些雕刻有保鲜法阵的木盒,回到座位时他拿起储物袋,將灵草和装有灵液的琉璃瓶取出来放在桌上。 “储物袋里剩余的妖兽的血肉和骸骨大概价值有十来万,那就按十五万算吧。”高副局长一边说一边將桌上的战利品摆放好。 “那就按原来的规矩,局长你拿五成,剩下的我们三人平分。”王建超顺势就说道。 “明天將钱打给你。”高副局长看了眼王建超,將储物袋收了起来。 杨文清的目光只是在那储物袋上面一扫而过,他之前一直认为到高副局长这个位置,大概率就不会为修行的材料苦恼,可看此刻高副局长的样子,似乎比他还更在意修行材料。 不过转念一想,越是修行到后面,体內气海与灵脉必定会扩充得更大,需要的材料也必定成倍增长,同时他们还需要面临寿命的问题,那就必须加大投入,爭取在寿命终结前突破。 “灵草全是还魂草,看来是与这次灵气的属性有关,这草可以增强神识,练气六炼以后有大用,不过因为近年来已经可以人工培育,价值在一万五一株,但野生要贵一些,差不多是三万一株,这里一共有六株,你们是要换成钱还是什么?” 高副局长一边说话一边將六株还魂草放入之前拿出来的木盒里。 王建超当即回应道:“还是老规矩,局长你拿五成,我们三人一人一株。”说著他就看向杨文清说道:“我刚好有一株品相不错的二十年期的龙筋虎骨草,价值与之差不多,与你交换这株还魂草,如何?” 杨文清愣了一下,然后迅速点头道:“好!” 还魂草如今拿在手里也没什么用处,但二十年期的龙筋虎骨草却不一样,它的药力是城防局仓库里普通龙筋虎骨草的数倍,价值並不固定,但不会低於三万,只是一般没人买它,因为很鸡肋。 而杨文清此刻正值第一炼的关键的时候,需要一株药力强劲的龙筋虎骨草,说不定吸收药力后就能一举突破。 王建超见杨文清答应,立刻从他的储物袋里拿出一个方形木盒递给杨文清,杨文清没有客气,接过来迅速打开保鲜法阵,看了一眼后快速收起来。 高副局长又继续说道:“接下来就是这些灵液了,我以神识探查过,差不多约有一公斤左右,那就按照一公斤计算,它目前的价值在一百块一克,那就是十万块钱。” 他顿了一下,看向三人说道:“我很需要它,但每年分局的份额太少,我以一百五十克收购你们那份灵液,如何?” 王建超、刘欣以及杨文清能说什么,只能是点头答应。 杨文清默默算了一下,他这次能收入五万块现金,这笔钱可以为接下来的第二炼做准备。 “钱我会明天中午之前打到你们的帐户。”高副局长再次做出承诺,他们三人的银行帐户,在档案里就有记载。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 三人闻言都是一阵客气。 接著,高副局长目光落在杨文清身上,说道:“此前在森林中心多亏你,我也没什么好表示的,你如今的修为,眼看就要突破第一炼,阿超又与你交换了龙筋虎骨草。”他说话间拿出一个琉璃瓶说道:“里面是五百克百年的石髓液,可以帮助你第二炼的修行。” 杨文清下意识的要拒绝,高副局长却抢先以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拿著,有些事情要明明白白,我们未来或许会遇到更危险的战斗。” “是!” 杨文清闻言也就不好拒绝,石髓液是普通的灵物,但百年份的却异常难得,一克的价值在五十块钱,比白银还贵,和龙筋虎骨草一样,是练气阶段第二炼修行的辅助灵物。 接过琉璃瓶时,旁边的王建超拿出一个崭新的储物袋,对杨文清说道:“这是我与小欣两人的谢意。” 杨文清愣了一下,隨即说道:“多谢!” 刘欣笑道:“应该是我们谢你才对,你知道吗?后面清查伤亡,城南治安所那边竟然有一位练气士牺牲。” 杨文清眉头微皱,“这…” 王建超解释道:“是城南治安所离中心区域太近,以为有什么好东西,想抢在其他人前面衝进去夺取。” “不说这些事情了…” 高副局长打断他们三人的话题,看著王建超说道:“小桥镇治安所所长因为寿命快要到头,而且迟迟无法突破,怕是要在今年退休,你的机会现在来了,今年就不必留手,直接通过考试,大概率就能外放到小桥镇。” 王建超面露喜色,可紧接著又扫了眼刘欣,担忧的说道:“我离开后,局长那边估计又会趁机安插人进来,小欣可以顺利接任副组长吗?” 高副局长却是面露微笑,回应道:“他想调城西治安所那个废物所长过来,高配副组长的职位,要是他不嫌丟人我倒是可以答应。”他说罢就笑出声,“但副组长可不一定会兼任第一小队队长,到时候我就將我办公室对面的杂物间空出来,给他做办公室,刚好我也没有秘书,组里一些杂事需要他处理。” 王建超沉吟了两秒,又问道:“小欣接任第一小队吗?” 高副局长点头,“对,然后文清接任第二小队,至於第三小队…”他与王建超对视,“我到时候安排一个老资格的警长,要是局长那边有异议,那我们就按照传统走一遭擂台嘛。” 第37章 『第一炼』修成(求追读) 所谓走擂台,是城防局在有些职位上出现分歧时,就让候选人在擂台上走一遭,高副局长特意提到一位老资格警长,就说明这人虽然境界不高,可战斗经验必定非常丰富,大概率可以贏下局长安排的警长。 因为局长是一个外来户,他能调用的人员本就少,而且这事上擂台对於局长而言本就脸上无光,要是再输掉他的面子几乎就掉到了地上,所以一般情况下,他必定会儘量避免这样的事情发生,也就不会来爭这个队长的职位。 四人接著又细聊了一个小时才各自离去,杨文清走在回家的路上,手里拿著刚刚得到的储物袋,这是他一直想要买的东西,可奈何囊中羞涩。 这次灵气暴动事件,此刻仔细想来也有一阵后怕,要是当时那火修是嗜杀之徒,他可能已经因公牺牲,將他一路走来所有的努力化作泡影。 之前与高副局长三人討论,他们平常一个个都有些讳莫如深,今天却变得如此健谈,最大的原因也是因为心中被波动的恐惧,当时那十多秒他们就像是別人案板上的鱼肉,生死只是在他们的一瞬间想法。 这种感觉非常的不好! 而这次最大的收穫,是他成功融入到高副局长的圈子,这里面起到大作用的是他表现出来的修行天赋,这对於杨文清是一件好事,因为高副局长的圈子可不仅仅是这几个人,而是可以串联整个千礁县的。 只有融入这个圈子,他未来修行境界上去后,才有可能被这些人推上去,然后慢慢进入更高的层级,以获取更多的修行资源,如此循环往復,直到… 他抬头眺望天空的星辰,他目前获得的知识没有关於星空,但这个世界既然可以观测星空,那就应该有外太空的世界,他心底深处对懂事起忽然想起的那个世界很好奇。 因为路上想著事情,杨文清走到社区门口时,都有些恍惚,直到回到家时,感受到家里沉寂的气氛,心中不由得感到了些许的安心。 他在门口呆立十多秒后才反锁房门,行至客厅的中央平復心绪后,在『固元阵』的法阵核心盘腿坐下,他打算今天晚上就吸收龙筋虎骨草的药力。 作出决定后,他果断开启聚灵手鐲,浓郁的灵气顿时充盈室內。 隨后,他郑重地取出王建超赠与他的那个方形木盒,打开盒盖一株形態奇特的灵草呈现眼前,其叶脉虬结如龙筋蜿蜒,根茎饱满似猛虎脊骨,通体散发著淡淡的金芒,正是二十年期的龙筋虎骨草。 他確认灵草没有问题后深吸一口气,將灵草置於身前,意识沉入金丹世界。 在他意识的掌控下,气海內核心位置引动的金丹力量,释放出一股柔和而精准的吸力,笼罩住龙筋虎骨草,十多秒之后草中药力被一丝丝剥离、抽取,匯成一股灼热霸道的洪流,涌入金丹之中。 这股药力进入体內的剎那,就被金丹的力量炼化,与体內灵气混合在一起,隨后他耐心的引导灵气当中的灵草药力,冲向全身的筋骨与肌肉! 剎那间,杨文清身体剧震! 他清晰地看到在金丹世界的投影中,那金色的药力如同活物,一股呈龙形带著无匹的穿透力,钻入周身骨骼最深处;另一股呈虎相,带著狂暴的撕裂感,融入每一束肌肉纤维。 “嗡——” 杨文清全身筋骨在这股力量的衝击下,仿佛被置於熔炉之中重新锻造,杂质被焚化,结构变得更加致密,隱隱发出如同金铁交鸣般的清脆声响,周身筋腱则被疯狂地拉伸,变得更加柔韧且充满爆炸性的力量,体內竟隱隱传出低沉的龙吟与隱约的虎啸之声! 这龙吟虎啸是药力改造筋骨和肌肉时產生的异象! 剧烈的痛苦如同潮水般涌来,远比之前任何一次修行都要猛烈,但杨文清在『固元阵』的帮助下紧守灵台清明,十多分钟后他按照秘法当中的记载,不再刻意引导,彻底放开身心,任由这霸道的药力在体內奔腾。 聚灵阵匯聚的灵气,此刻也仿佛受到吸引,疯狂涌入他的体內,被金丹转化为最精纯的养分,支撑著肉身此刻的蜕变。 不知过了多久,那龙吟虎啸之声渐渐平息,骨骼的鸣响也归於沉寂。 又是一刻钟过去,杨文清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九炼秘法》第一炼的『筋骨齐鸣』成了! 他缓缓起身,仔细感受著身体翻天覆地的变化。 首先是力量,他轻轻握拳,指节发出清脆的爆鸣,一股远超从前的力量在肌肉中涌动,他尝试对著空气挥出一拳,竟带起清晰的破空声,这不仅仅是力量的提升,更是身体协调性与爆发力的质变。 其次是韧性,他用力按压自己的手臂,能感觉到皮肤下的肌肉纤维如同钢丝般绞合在一起,充满了弹性与抗力,骨骼也变得更加坚硬,仿佛精铁锻造。 如果这里是一个武侠世界,如今的他已经可以称之为一流高手,拿一把长刀就能砍翻半个武林,可这里是一个修仙的世界,这一步只是用来打基础。 最让他惊喜的是灵脉的变化,隨著肉身基础的夯实,灵脉此刻明显拓宽且坚韧了不少,这意味著他今后运转功法吸纳灵气的效率將大大提升,施展法术时灵力的输出也会更加顺畅。 他再次將意识沉入金丹世界。 原本还有些模糊的肉身投影,此刻变得清晰起来,仿佛一尊精心雕琢的琉璃人像,內部的骨骼、肌肉、经脉乃至血液流动都纤毫毕现。 隨后,他尝试运转《九炼秘法》第二炼『皮膜如鼓』的法门,引导灵气按照特定的路线,开始淬炼全身皮膜,石髓液自然是没有用的,这东西需要在熟练『第二炼』之后再用,效果会更好。 在清晰无比的投影中,他能看到灵气如同最细腻的砂纸,一遍遍拂过皮膜深层,刺激著那些微不可查的筋膜组织,使其变得更加坚韧,原本需要仔细感应才能察觉的进度,此刻在投影中直观地显现出来。 就见他代表皮膜韧性的区域,已然覆盖上了一层如鼓皮般的光泽,第二炼已然入门,並且进度不慢! 杨文清心中振奋,只要有这种“內视”近乎完美的状態下,修行第二炼的效率將远超他之前的想像。 第38章 沉尸案的新线索(求追读) 杨文清压下心中的振奋,观测投影的气血和臟腑,发现修行进度也都已经入门,这是他寻常以聚灵法阵修行时,金丹世界吸取盈余灵气滋养的结果。 他心中一动,將注意力转向《九炼秘法》的后续法门。 他尝试引导灵气,按照第三炼『气血如汞』的路线运转,试图进一步淬炼气血,然而灵气刚触及血脉深处,便传来一阵滯涩与隱隱的胀痛感,投影中代表血液的区域也只是微微泛红,进展极其缓慢。 他立刻明白,这是肉身强度尚且不足,尤其是臟腑的强度,还无法支撑如此深入的淬炼,强行推进反而可能损伤血脉根基。 他又尝试了第四炼『臟腑蕴华』,结果更为明显,灵气流转至五臟六腑时,仿佛隔著一层无形的屏障,难以深入,效果微乎其微。 “果然,饭要一口一口吃。” 杨文清並未气馁,反而更加明確接下来的道路,第一炼圆满带来的提升是巨大的,但后续的修炼,依旧需要稳扎稳打,不能好高騖远。 他收敛心神,不再尝试更高层次的淬炼,而是专注於巩固第一炼的成果,並持续以“皮膜如鼓”的法门稳步推进第二炼的修行。 只是第二炼需要新的稳固法阵,目前没有布置,只能进行最基础的练气,以金丹默默汲取灵气反哺己身。 当他再次从入定中醒来时,看了眼墙上的掛钟,已是凌晨两点。 他当即停下今日的修行,修復皮膜因为修行造成的损伤,然后关闭聚灵法阵,取出『青锋』短剑继续以自身灵气温养,同时也是闭目养神。 当他完成每日的温养功课时,也驱散了意识当中的疲惫,此刻窗外天色已然有了亮光。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杨文清起身走到书桌前,铺开符纸印刻『金光护体咒』,此刻他更清楚的感知到自己对灵气的掌控力,以及精神的专注度,都有显著的提升,当他感觉到体內气海不足时,桌面上整整齐齐地摆放著二十五张闪烁著微光的符纸! 比之前足足多了五张,这意味著他的制符效率和成功率都提高了,每日的收入也將相应增加。 看著这些符籙,杨文清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將其收进储物袋后,抬头看向外面的天色,此刻天色已然大亮,墙上的时钟也走到了八点,但他並不著急,因为重案组不必准时点卯,真要有事柳琴也会以传讯法阵通知他。 此刻他才仔细去思考昨天晚上高副局长討论的职务调动,也算明白分局晋升白衬衣的潜规则,是得有位置空出来才行,否则等待他的大概率就是外调,而现在分局局长张启明显然就是这样的情况,通过高级警务专员的考试,当地却没有位置,只能调到千礁县。 他如今在千礁县就像个吉祥物,本身拉拢了城西治安所,却也不知道为什么被废掉了,想调一个警长到重案组都搞不定。 而高副局长却明显更加务实一些,他显然早已突破到洗髓境,而且已经修到第二步,却没有急著参与升职考试,显然是想將张启明挤走后再做考虑。 … 早上快九点的时候,杨文清才出现在分局,当他走到重案组所在的二楼走廊,就被早已等候在法医室门口的丁浪喊住:“杨队长,留步!” 丁浪依旧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在杨文清走到他身前时,低声说道:“陈大勇的尸体,经过一个多月的净化法阵持续炼化,有新发现。” 杨文清精神一振。 “什么发现?” “杨队长跟我来。” 丁浪说著就往法医室走去。 杨文清立刻跟上。 法医室內光线明亮,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消毒水和某种净化香料混合的气味。 两人走过两扇封闭的金属门,进入到一个封闭的房间,这个房间最引人注目的是中央的环形法阵,法阵中心悬浮著一团柔和的白光。 “我们爭取了陈大勇妻子的同意,以此炼化法阵炼化了他的尸体,前后花费了一个月多。” 丁浪指向法阵边缘一个特製的琉璃皿,皿底沉著少许细碎的闪烁著微弱蓝光的结晶颗粒,它呈现出蓝色,带著一种非天然的令人不適的冰冷光泽。 “就是这东西。” 丁浪用镊子小心地夹起一粒,在灯光下仔细观察,“它不是已知的任何一种常见矿物或者妖物残留,结构非常稳定,炼化法阵都无法將其分解,只能勉强从血肉中分离出来。” 他看向杨文清,语气凝重:“这东西很可能就是导致陈大勇心臟被刺穿后,生命力被急速抽乾的元凶,或者至少是载体,它內部蕴含著一股极其隱晦的能量,却並不邪恶。” 杨文清盯著那蓝色结晶眉头紧锁。 “能追踪来源吗?” 他问。 丁浪摇了摇头:“他应该是一种人造法器,属性中和,你或许可以让高局看一眼,他在重案组当值四十年,见过的案子是你无法想像的。” 杨文清小心地用特製的证物袋將这点蓝色结晶收好,虽然线索依旧渺茫,但至少找到新的调查方向! “嗯,我这就去找高局长。” 他说罢看向丁浪言道:“多谢你了,丁法医。” 丁法医摇头道:“分內之事。” 杨文清又客气了两句才转身,他连第三小队办公室都没去,就先走向高副局长的办公室,涉及可能的新线索,匯报领导是基本流程。 他敲响办公室门,得到允许后推门而入,高副局长正坐在办公桌后批阅文件,抬头见是杨文清,就示意他坐下。 “高局,丁法医那边对陈大勇的尸体有了新发现。”杨文清没有废话,直接將特製的证物袋放到办公桌上,“尸体经过炼化法阵处理后,残留了这种蓝色结晶。” 高副局长放下手中的笔,拿起证物袋,对著光线仔细端详,当他看到那闪烁著微弱蓝光的结晶时,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脸上的轻鬆神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凝重。 “吸灵晶体,也是城防局第329號禁忌物。” “吸灵晶体?”杨文清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嗯!”高副局长將证物袋放回桌上,身体向后靠在椅背,“这是一种已经被严格禁止炼製和使用的晶体,而且炼製它至少要筑基期的修为。” 他指著那蓝色结晶解释道:“这东西看似结构稳定,能量中和,人畜无害,但一旦被植入活物体內,就会悄无声息地汲取宿主的血肉灵性和生命本源,直到生命力被抽乾为止!” “已经禁止?也就是以前全面出现过?”杨文清捕捉到关键信息。 “对,早在八十年前,总局就明令禁止炼製和使用此类法器,因为它太过阴毒,常被用於一些邪恶的祭祀或者延寿的邪法。”高副局长手指敲击著桌面,“没想到,用在了一个普通渔民身上。” 他看向杨文清,语气严肃:“这案子,看来没那么简单,你先回办公室,我等下调取它的资料,这事先不要声张。” 第39章 重案组日常 杨文清自然是听从领导的安排,顺势就退出了办公室,然后看到法医室外面的丁浪在等著他。 “如何?”等杨文清走过来丁浪询问道。 “高局长要先查一些资料。”杨文清回答得半真半假。 “也好,那这个案子我们法医能做到的也就到此为止了。”丁浪点头,隨后转身回到法医室。 杨文清则是返回第三小队办公室,刚进来刘容就迎上来,“队长,这是昨天处理案件时他们给的红包。” “有多少呢?” “我也没看。” 刘容已经调整好自己的心態,从最初对於杨文清成为自己上司的不適应,到现在的接受。 杨文清拿起红包打开,里面装有整整一千块,是正常的红包金额,要是超过这个数,指不定就被內务监察科盯上。 “照例放入小金库吧。”杨文清將钱递给柳琴,然后似想起什么又问道:“我们金库现在有多少钱了?” 柳琴接钱的时候回应道:“八千七百块。” 杨文清点头,想到自己快要离开第三小队,就说道:“月底的时候拿五千块出来当做奖金髮给大家吧。”说罢他又提醒道:“记得到內务监察科那边留个档。” “队长大气!” 刘容一个马屁拍过来,一边的吴宴也露出微笑。 杨文清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坐下,看著放在办公桌上的一堆档案有些头疼,他过去一个月里已经与很多年轻警备聊过,可没有遇到一个满意,他想要找一两位值得培养的警备跟著自己,等到他晋升后可以带去上任,否则局面必定打不开。 另一边他还可以要一个市里警备学院的名额,到时候在族中选一个后辈,等两年学期结束调到身边,要么就是走直招模式,但这种模式需要他足够的权力,现在是不用想的,因为一年也没有几个名额,除非遇到重大事件有不少警备牺牲。 刘容见杨文清坐下没什么事情,就拿起他连夜写出来的结案报告,递交上来说道:“他们这次有两个人要起诉,要走我们重案组这边的渠道。” 杨文清接过案卷,看了眼柳琴问道:“建立案卷了吗?” 柳琴点头,“已经建立。” 刘容又继续说道:“这次是一次大规模械斗事件,造成十二人重伤,有一人用『治癒术』都没能救醒,现在都还在昏迷,且发生在两个城区的交接位置,他们出警后又发生袭警,导致一位高级警备胸口挨了一刀…” “他们在袭警的那人家里收到了一些违禁品,然后找到一个家族式的犯罪团伙,证据链非常充分。” 杨文清闻言一怔,隨即便明白是怎么回事,於是仔细的阅读了刘容递交上来的结案报告,然后问道:“你去看过袭警那人家里的情况了吗?” 刘容点头回应道:“看过,也问过周边的邻居,那家人姓胡,是那片区域有名的恶霸,胡家老大胡彪,就是袭警的那个,是个游手好閒的混混头子,平日里就带著几个跟他一样的无赖,在集市上收保护费,欺行霸市。” 他翻开隨身携带的笔记本,继续说道:“他弟弟胡奎是社区民兵队长,却经常在家私设赌场,闹得四邻不安。” “他们的老母亲,非但不约束,反而倚老卖老,纵容包庇,周围的邻居是敢怒不敢言,这次他们敢对警备动刀,可见平日里是何等的囂张跋扈。” 杨文清听完,点了点头,这种地方恶霸,往往比一些有组织的犯罪更让人头疼,这次撞到枪口上,正好可以藉此机会彻底剷除,也能起到震慑作用。 “既然证据链完整,事实清楚,那就按程序办。”杨文清正要签下自己名字的时候,忽然又停下来,在刘容身上看了一眼,“一个小案子,有你和地方治安所的签字就行,拿去走程序吧。” “好!” 刘容没有多想,接过结案报告就开心离开。 杨文清在他离开后,打开徽章通讯法阵,转接到城西第一巡逻小队队长邱轩那边,两人閒聊几句后,他问起昨天的袭警案,確认没什么问题,又与邱轩约好一个时间一起吃饭。 他的这个举动让另一边的吴宴和柳琴手上的动作一顿,但吴宴隨后就反应过来,而柳琴则是感觉到头皮一阵发麻,並抬起眼皮快速瞄了一眼杨文清,那眼神似乎是第一次认识杨文清。 杨文清继续翻阅档案,时间就这么不知不觉的过去,快到中午的时候,吴宴因为城北治安所一个案子被派了出去,而刘容却还在忙著早上的事情。 柳琴档案室的一个闺蜜,给她送来午饭的时候,高副局长来了消息,让他去丰泰楼三楼311包厢寻他。 杨文清心下奇怪,他自认为是之前的那吸灵晶体有了线索,当即起身往离开办公室,在他离开后,办公室里柳琴和她闺蜜才敢大声说话,不时就有欢快的笑声传出。 不过二十多分钟,杨文清便出现在丰泰楼三楼311包厢外面,敲响房门时里面立刻传来高副局长沉稳的声音:“进。” 推门而入,他看到高副局长正坐在主位悠閒地品茶,除高副局长之外包厢里还有一人,却是局里主管內务监察的周副局长。 “文清来了呀,坐。”高副局长笑著指了指空位,介绍道:“这位是周副局长,你们之前应该见过。” 杨文清立刻恭敬行礼:“周副局长好。” 周副局长“嗯”了一声,算是回应,目光在杨文清身上停留片刻,似乎带著审视。 高副局长正要再说些什么,包厢门再次被敲响。 这次进来的是两人,令杨文清意外的是,这两人他还都认识,一位是档案科的副科长秦风,另一位则是行动科的李副科长。 “高局,姐夫,我们没来晚吧?”李一声音洪亮,秦风则微笑著向两位副局长致意。 杨文清在两人进入包厢时,就已经起身相迎,並露出適当的笑容,客气的与两人握手並閒聊一句,然后顺势坐到更边缘的位置。 第40章 领导的聚会 杨文清此刻心中虽疑竇丛生,面上却不动声色,他本以为高副局长召见他,是为了那『吸灵晶体』之事,毕竟此事涉及禁忌。 可眼下,內务监察的周副局长在场,档案科、行动科的实权副科长也接连到来,这阵仗,绝不仅仅是为討论一个悬而未决的旧案线索。 他暗自思忖,莫非是自己在森林灵气暴动事件中的表现引起了更高层面的关注?或是局里人事將有重大变动,需要提前通气?各种念头在他脑中飞速闪过,却都抓不住头绪。 就在他心思浮动之际,包厢门再次被敲响。 “进。” 隨著高副局长的话落地时门被推开,走进来的两人让杨文清一怔,心中那点关於案子的猜测彻底烟消云散。 来人赫然是城东治安所的所长王仁,以及他曾经在治安所时的老队长肖亮! 王仁依旧是那副模样,但眼神扫过在场眾人时,带著一丝瞭然的沉稳,肖亮则是在看到杨文清时,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隨即对他微微頷首,算是打过招呼。 “高局,周局,不好意思,刚才所里有点事情,来晚了。”王仁首先表达歉意,他说话的时候秦风、李一和王平已经起身,几人又是相互客气。 “王所,队长。”杨文清客气招呼他的两个老上司。 肖亮拍了拍他的肩膀,两人眼神交流时,都看到彼此的疑惑,这更让杨文清猜测起来。 王仁则是对杨文清点了点头,隨即他露出灿烂的笑容,言道:“文清,你修为又进步了,这才两个月吧,你就完成第一炼了吗?” 他的话引起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特別是周副局长和李一。 杨文清赶紧回应道:“侥倖,差点丟掉命,高局可以做证。” 高副局长笑道:“確实如此,前几天的灵气暴动,最后一刻他驱动灵气抵抗火焰,差点导致体內灵脉断绝,真的离死只有一步之遥。” 他弱化了杨文清意识的强大,加重了当时的危险性。 周副局长闻言笑著说道:“当时我在维持外围结界,感应到森林深处杨队长的气息忽然增强,但只是一闪而过。” 王仁当初也在现场,只是在另一边,闻言拍了拍杨文清的肩膀,告诫道:“以后发现事不可为就先行撤离,这没有什么丟人的,只有留著一口气才有未来。” 眾人隨即点头附和了一句。 几人又相互客气几句后,高副局长笑著招呼大家落座,“其他人手上都有事情忙,应该不会来了,那就让服务员走菜吧,今天没什么大事,就是好久没聚,一起吃个便饭,聊聊天而已。” 话虽如此,但在座的都是人精,自然明白这绝不仅仅是一顿便饭那么简单,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话题逐渐从閒谈转向局里的人事动向和未来的工作重点。 周副局长抿了一口酒,看似隨意地提起:“老高,听说建超那边准备得差不多了?小桥镇可是个要紧地方,不能出岔子。” 高副局长呵呵一笑,胸有成竹道:“放心吧,建超的能力你还不清楚?考试不过是走个过场,等他过去定能把那边经营得像铁桶一般。” 他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篤定,在座眾人闻言皆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 这个话题之后,席间的谈话便彻底放鬆下来,不再涉及任何具体的公务人事。 秦风最是能说会道,不时说一个带著些许顏色的笑话,引得李一大声叫好,连连敬酒,王仁同样很能说,与秦风配合起来就像是相声演员。 杨文清大多数时间只是安静地听著,面带微笑,適时地为各位领导斟茶倒酒。 这是一种无形的磨合,通过共同度过这段无用的时间,来强化这个圈子的认同感和凝聚力,而真正的核心交易必定会在这场聚会后紧锣密鼓的展开。 时间在杯觥交错和看似隨意的閒谈中悄然流逝,不知不觉便过了一个多小时。 高副局长看了看时间,放下筷子用热毛巾擦了擦手,笑道:“行了,下午都还有事,今天就先到这儿吧。” 眾人闻言纷纷起身。 王仁则对肖亮低语了几句,似乎是在交代所里的事情。 高副局长走到杨文清身边,看似隨意地拍了拍他的胳膊,声音不高却清晰地说道:“文清,回去后该做什么做什么,沉住气。” “是,高局,我明白。”杨文清郑重点头。 一行人走出包厢,在酒楼门口又寒暄了几句后,领导们先各自乘坐自己的飞梭离开,转眼间门口就只剩下他和肖亮。 肖亮摸出烟,递给杨文清一支,自己也点上,深吸了一口才看著杨文清,语气带著感慨:“看出什么来了吗?” 杨文清想了想回答道:“是不是王所长也要高升了?” 肖亮点头,“不是高升,是平调到分局综合科,他一走城南治安所又多出一个坑,所长是想让我上。” 杨文清当即说道:“恭喜肖哥。” 肖亮摇了摇头,“还得通过考试,今年有建超参与,我至少要拿到第二的位置,其他都不怕,要是最后走擂台我估计有些难。” 杨文清沉吟两秒,似想到什么低声说道:“你何不向王组长求两枚雷法符纸?我见识过他的雷法威力,几乎可以横扫练气阶段的修士。” 肖亮眉头微微皱起,“如此一来,就算贏下来怕也会成为整个分局的笑话。” 杨文清则不以为意,“成王败寇,那些大氏族的子弟,他们贏得好成绩大多也是靠外力,这次可能是你唯一的机会,错过未来再也没有了,有两位局长的支持,怕什么笑话,你要面子还是要所长的职位?” 肖亮眉头皱在一起,看起来无比的纠结,良久之后说道:“我考虑考虑。” 杨文清闻言也不再多做劝说,两人又閒聊两句,肖亮便返回了治安所,下午他还有巡逻任务。 看著肖亮离去的背影,杨文清站在午后的阳光下,良久之后轻轻吐出一口浊气,目光逐渐变得坚定,如今的他不再是底层的警备,也需要为未来权力的游戏做一些准备,然后沉住气,不断提升自己,等待风再次起势。 半个小时后,等他返回重案组第三小队办公室时,所有成员都已经返回,到下午三点的时候,高副局长又將他叫到了办公室。 第41章 小队新人(求追读) 杨文清没有犹豫,直接来到组长办公室外並敲响房门。 敲门进入后,高副局长正坐在办公桌后,脸上依旧掛著温和的笑意,在杨文清进来后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示意杨文清坐下,隨后拿出一份標明『绝密,看过即毁』的文档递给杨文清並说道: “省厅档案库调阅出来的部分资料,只能阅读一次,然后它就会自行毁灭。” 杨文清神色一凛,郑重点头:“是,高局。” 他深吸一口气,起身接过文档拆开文件封口,抽出里面的文件,这文件的標题为《城防总局禁忌物档案-第329號-吸灵晶体部分资料》 下面罗列著炼製『吸灵晶体』所需的核心与辅助材料,每一样都让杨文清眼皮微跳,它的载体需要一块基础魂玉,以一些阴属性灵材勾画一个血肉熔炉,以此来炼化它,文件里列举了二十种比较常见的阴属性灵材。 “省厅不可能將所有数据都给我们,能拿到炼製它的材料已经是极限,因为这东西的炼製方法要是不小心走漏,將是一场灾难。” 高副局长带著调侃的语气,他调侃的是这东西的炼製办法,在一些邪修组织內並不是秘密。 杨文清记住文件里的那些材料后,將文件交还给高副局长,说道:“我们省是一座座独立的群岛,虽然处於沿海边境,可外围海域建造有密集的监测法阵,岛屿间也有监测法阵,违禁物根本不可能来回运转,它必定是原地炼製,我们只需要按照这份文件列出的材料调查就行。” 高副局长闻言满意的点头,拿著文件的手微微一抖,文件就化为一片灰烬,回应道:“没错,以前的案件也是这么查的,而且很多时候,有些办案人员还故意將线索留著,静静的看著猎物一步步完成他们的仪式…” 他面带微笑,“这就像之前的灵气暴动,要是他们的仪式完成,能炼製出不少的好东西,之前我就说过,就算真的有一个怪物被製造出来也不见得是一件坏事。” 他左手轻轻点了一下办公桌,又话锋一转说道:“不过你既然要查,作为你的直属上司,我肯定是支持的,毕竟修行最忌讳的就是念头不通。” 然后又盯著杨文清说道:“我说这些不是鼓励钓鱼执法,否则一旦被查到,不仅是你,与你这条线上的所有人,都將被总局清算,总局的眼睛里可是容不下一点沙子。” 杨文清似懂非懂的点头,他目前还只是警长,正在努力摸清楚城防系统內的生存规则,也在尝试了解这位上司,可越是与他接触,越觉得他过於复杂。 就在杨文清要告辞离开时,高副局长又说道:“让你配齐第三小队成员,现在过去一个多月,你有什么人选推荐的吗?警情中心已经说过很多次,你们小队晚上都没有人值班。” 他说话间又从抽屉里拿出一叠档案,“我给你找了几个人,其中两人是去年刚晋升高级警备的老兵,另外两人是你的同期,还有一位外聘的通讯专员,先让柳琴带她一个月,然后把她安排去值晚班。” 杨文清接过这些档案时,高副局长又拿出一份文件说道:“这是市里警备学院的一个推荐名额,这个推荐名额是不需要考试的,你可以考虑从你的家族子弟中选一人,要儘快,在七月报名截止前递交上去。” 这个就让杨文清有些迟疑了。 “拿著吧!” 高副局长强调道。 杨文清只得伸手接过来。 … 回到第三小队办公室,吴宴已经出去处理案子,刘容和柳琴在值班。 杨文清回到他的办公桌先拿出档案来翻阅,放在最上面的是外聘的通讯专员档案,照片是一位带著眼镜的年轻女士,档案里记录她叫做林婉,二十四岁,毕业於市通讯学院,各项专业技能评价为『优异』,在县政务院工作了两年。 接著他又看向四位警备的档案,其中一人让他愣了一下,因为这人正是赵勤,显然这是他家里给他走了关係,只是这个关係不怎么硬,竟然调到他的手下做事。 这就证明其余这些人,也並不是杨文清想像的那样有什么硬的关係,只是有人托关係托到了高副局长那里,还送了一些值钱的东西。 “阿容,你將这些档案交给档案科归档,然后让他们儘快与这些人谈话,並在三天內让他们来报到。”杨文清將这五人的档案交给刘容。 刘容接过去的时候,杨文清又拿起另外一叠档案,“这些档案已经没什么用,你顺便送还回去重新归档吧。” 杨文清待刘容离开后,从抽屉里取出一张空白的纸张,快速地將刚才在绝密文件中看到的二十种阴属性灵材名称记下来,为確保安全他並未標註这些材料的用途,仅仅罗列了名称。 做完这一切,他起身走到柳琴身边,將手里的纸张递给她说道:“接入城防局物资管理系统及商务登记备案库,查询千礁县境內所有登记在册从事开採、加工或大宗交易这些材料的企业和商户。” 说罢,他拿起自己的身份徽章,在柳琴的通讯徽章上轻轻一触,一道灵光流转,完成了临时的权限授予,“我已经授予你相应的查询权限,调查到结果后直接向我匯报。” 柳琴感受到徽章上传来的权限激活的微弱波动,又听队长说得如此郑重,小心翼翼地接过符纸,迅速扫了一眼上面陌生的材料名称,小声说道:“是,队长!” 杨文清回到办公桌,继续完善之前一些案件的报告书,这玩意儿自从第三小队忙起来后,他就没有停下来过。 临近下班时分,柳琴拿著一份报告走到杨文清办公桌前。 “队长,查询有结果了。”她將报告递给杨文清,压低声音:“按照清单交叉比对,我发现有三家企业。” 杨文清接过报告仔细翻阅。 柳琴在一旁说明:“振远矿业主营各类石材开採,他们去年申请到了港口区海底的勘探许可,而我们的质资料显示,他们发现有一座小型魂玉矿脉。” “陈氏木艺其原料採购清单里长期包含少量『沉阴木』,海丰化工主要生產水处理剂,他们的提纯车间每月都会採购大批深海寒水。” 杨文清只是微微点头,收起文件说道:“你將这三家公司的资料整理一份给我,然后就可以下班了。” 第42章 新案子 柳琴很快將整理好的三家企业详细资料送到了杨文清桌上,然后就下班离开了,办公室转眼就只剩下杨文清一人。 他大致將三家公司的资料阅读一遍,最后单独拿出振远矿业的资料,这家公司就位於港口区,而且有一处仓库距离发现陈大勇尸体的那个码头並不远。 这家公司法人代表叫王振海,今年五十八岁,是土生土长的千礁县人,根据分局档案记载,他年轻时就在港口区做石材生意,后来逐渐发展成了这家矿业公司。 王振海只有一子,今年三十二岁,叫做王磊,目前担任公司的总经理,根据档案记录的资料,他与县政务院的综合处的一位副主任一直都有联繫。 更有意思的是,王磊被县监察院立案过两次,最终却都是无疾而终,县监察院类似城防系统的內务监察,和法院一样独立於政务院,可以监管政务院所有官员。 这位与王磊保持联繫的县政务院综合处副主任,名为周成,今年四十五岁,档案显示他是通过正规的考试进入政务院体系,已在综合处工作近二十年,主要负责协调港口区的部分工商业事务审批的初核工作。 这是一个关键的位置,许多涉及港口区的商业申请,都需要经过他的初步审核,才能进入后续流程。 杨文清的目光在周成和王磊的名字之间来回扫视。 这里的综合处可不是杨文清记忆里的笔桿子那么简单,它的职责是协助县长分管全县的农业、木厂、水產、教育、档案人事、水利、商业贸易等。 在平常的时候,城防局的职权是要低於政务院的,而且城防局也没有权力调查他们,有正式品级的官员,每一个都拥有联合会议的官印徽章,这官印徽章在他们进入政务院的那一刻,就已经与他们的意识融合。 联合会议是中夏国修行体系的联盟,他们制定了这个国家的秩序体系,每十年会选出七位內阁成员,然后又在內阁成员中选出一位首辅,管理这个庞大的国度。 城防系统在內阁席位中有一个固定席位,且是仅次於首辅的席位,却无法担任首辅,这是联合会议成立以来形成的惯例。 值得一提的是,县城防分局也有联合会议的名额,只是一般情况下需要至少警务专员衔才有机会竞选,而政务院却不一样,他们只要是入品的官员就自动会得到联合会议成员的身份,这是因为官僚系统太过庞大,很多底层官员经常不明不白的死亡。 后来內阁召集数百位大修士,在都城搭建国家祭坛,以万民信仰庇护底层官员,並不断提升他们的身份地位,然后將城防局的权限不断分离出来,把原本一座座军事要塞,变成如今一座座富有商业和生活气息的城市,才使得社会稳定下来。 综上所述,杨文清无法调查他们的关係,且在调查振远矿业的时候也必须要小心一些。 至於另外两家公司,他还没有太多的精力,只有先排除这家公司。 杨文清作出决定后並没有立刻行动起来,他將这些资料仔细锁进抽屉,收拾好东西便下了班。 回到东寧社区的家中,他简单做了晚饭,饭后先给家中写信,说明推荐名额的事情,写完信他如常打坐修行,运转《九炼秘法》推进第二炼『皮膜如鼓』的进程,修行结束后,他又温养短剑並印刻今日份的符纸。 第二天一早,杨文清先將家信寄出去才往分局走,进到分局办公室时,其他人都没来,他看著静悄悄的办公室,才真实的感觉他的这个小队確实过於懒散。 他刚在办公桌前坐下,胸口徽章便传来急促的灵力波动,警情中心的讯息直接在他意识中响起: “杨文清警长,紧急通报,城西区福安社区发生一起修士暴乱的案子,初步確认已有五人死亡,请你立刻前往现场处置!” 杨文清眉头微微皱起,按照正常程序,警情中心是不会直接联繫他才对,除非这个案子很急,而这时刚好就看吴宴走进办公室。 “老吴,带上装备,出现场!”杨文清言简意賅,一边说著一边將1型军用手枪检查一遍插入腋下枪套。 “是!”吴宴没有迟疑。 片刻后,两人登上那辆老旧的“风行-iii”飞梭,吴宴熟练地启动法阵,当飞梭驶出分局的时候,忽然又收到警情中心的通讯:“杨文清警长,现场的情况有些复杂,行动科会派出两个战斗小队来增援你。” “好的!” 杨文清点头答应,但忽然间他又觉得事情不对,他没有犹豫,第一时间就联繫高副局长。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停下来!” 杨文清声音很大。 吴宴似乎被嚇一跳,下意识將飞梭停下来。 高副局长那边的信號连接成功了,但他却明確的拒绝了通讯,这说明他此刻被什么人缠著,而且这种毫不犹豫的拒绝明显是在提醒著什么。 忽然间,杨文清想起当初港口沉尸案办砸的时候,在局长办公室被训斥的事情,再加上这一个月里第三小队几乎没什么建树,那么这次城南忽然指定他前去的案子肯定有什么问题。 更要命的是,城西治安所本就是局长的地盘,儘管此刻有些狼狈,可要搞一些事情还真是动动手指。 “有必要吗?我不过是一个小人物而已…” 杨文清心中苦笑,但表面上却依旧风轻云淡,目光看向身边的吴宴,回想起吴宴的档案,脑海里各种想法电光火石般浮现,隨即对他说道:“老吴,你去城东治安所,找到第二小队队长肖亮,告诉他去找王所,告诉王所我这里的案子。” 他说话间已经下了飞梭。 吴宴听到杨文清的命令,虽然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长久以来养成的服从习惯让他没有多问,只是郑重地点头道:“队长,你小心。” 隨即,他操控飞梭调转方向,朝著城东疾驰而去。 杨文清则整理了一下衣领,不紧不慢地朝著城西福安社区的方向走去,他走的是主干道,步伐沉稳,仿佛只是日常巡逻。 约莫五分钟后,前方街角传来一阵低沉的嗡鸣,两辆涂装著城防局標誌,型號明显比『风行-iii』更快的飞梭,以一个近乎战斗队形的姿態快速驶来,精准地停在了杨文清的面前。 飞梭舱门滑开,第一辆飞梭上跳下来六名全副武装的行动科队员,为首一人身形高大,面容冷峻,穿著贴身的作战服,肩章显示其是警长衔。 杨文清认得他,周勇,行动科第三小队队长,正是之前张启明局长意图塞进重案组的人! 这一刻,杨文清肯定了自己心中所想。 第43章 软刀子(求追读) “杨队长?你小队的其他成员呢?”周勇的语气里带著调侃。 “他们手里都有案子。”杨文清心中警觉,但是表面上依旧是一副公事公办的微笑。 “你们重案组连一个办案的飞梭都没有吗?”周勇又问,说话时还拍了拍他身边的座驾。 “我们第三小队职权很轻,一般都处理一些小案,或许等我走过去,治安所自己就已经解决案子,我们只需要登记就行。”杨文清很低调,同时也是一种试探。 “我载你一段吧,我接到警情通报,城西的案子有些复杂,要我们行动科两个小队配合你。”周勇让开一个位置,示意杨文清坐上他的飞梭。 “周队长知道是什么案子?”杨文清作势要走过去,走出两步却又停下来打听案子。 “不清楚,我只是接到命令,说案情紧急。”周勇又催促起来,“杨队长还是快点吧。” 他的命令只能来自张局! 杨文清下意识的想要联繫高副局长请支援,可他眼前就也是支援啊! “警情中心通报的是修士暴乱,这类案件一般都是目標明確,为何要调用重案组?”杨文清故意拖延,“按理说城西治安所应该立刻围捕凶手才是,要是围捕不成功,可以发布通缉令才对,他们不是想推卸责任吧?” “按照惯例是地方辖区处理这类案子,但按照规定这类案子却是重案组管辖,警情中心既然將案子通报了我们,我们不去才是真的有重大责任!”周勇再次催促:“快点吧。” 杨文清这才登上飞梭,坐下后故意加大音量说道:“城西治安所一向游离於分局之外,这次真要出什么问题,想甩锅给我们,也有其他同仁看著,就是不知道他们好意思吗?” 周勇听到这话眉头不可察觉的皱了一下,隨即催促驾驶位的高级警备加快速度。 接下来两人没有再说话。 二十分钟后,飞梭抵达城西福安社区,案发地点是一家名为醉仙楼的高档娱乐场所门口,此刻这里已被城西治安所的警备拉起警戒线,外围还聚集有不少看热闹的民眾。 杨文清和周勇一行人走下飞梭,立刻闻到空气中残留著一丝淡淡的焦糊味和灵气紊乱的痕跡。 只见醉仙楼那气派的大门已然碎裂,门廊处有明显的火焰灼烧和利刃劈砍的痕跡,旁边一根装饰性的石柱上还嵌著几枚深入石体的冰锥,显然这里不久前发生过一场短暂的但相当激烈的斗法。 越过警戒线,杨文清一眼就看到穿著白色制服的城西治安所所长李贵,他正陪著几个穿著正装且举止得体的男子说话,脸上带著无奈的笑容。 看到杨文清和周勇到来,李贵连忙迎上来,压低声音快速说道:“杨队长,周队长,你们可算来了,事情是这样的…” 他说话的语速非常之快,三言两语就將事情讲清楚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案情確实不复杂,就是一个富家公子,名叫刘晟,今晚在醉仙楼与人发生口角,酒后衝动之下动用法器与人斗法,当场就打伤了对方几人,更失手打死一名上前劝阻的侍者,连同对方护卫一共造成五人身亡。 在闯下大祸后,刘晟却带著隨从不见了。 李贵语速极快地將案情说完,三人已经走到法案现场,政务院的几位官员连忙围上来,杨文清快速扫过他们,没有发现身上有官印的气息才鬆一口气,这就代表他们只是些不入流的小吏而已。 这时李贵目光在杨文清和周勇之间扫过,最后却定格在周勇身上,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语气吩咐:“周队长,情况紧急,凶手刘晟刚逃离不久,必定还在城西区內,你立刻带领行动科的弟兄们,根据我们治安所提供的线索进行拉网式搜捕,务必儘快將凶徒缉拿归案!” 他这番命令下得极其自然,完全越过本该是指挥官的杨文清,说完又看向一旁的警长,“你跟著周队长,把刚才获得的情报告诉周队长。” 周勇闻言,竟然直接应道:“好的,李所,我们这就去!” 说罢,他看都没看杨文清一眼,转身就对自己带来的两个小队一挥手,“所有人听令,跟我走!” 行动科的人迅速行动起来,登上飞梭,引擎轰鸣声中,转眼便消失在街道尽头。 杨文清刚要说话的时候,李贵却已经热情地拉住他的胳膊,语气恳切:“杨队长,搜捕的事情交给行动科弟兄们就好,现在我们需要的是善后!” 李贵这番话合情合理,完全是从公务角度出发,让人挑不出毛病,政务院的官员也在附和,毕竟一下子死这么多人,周围还有这么多围观的百姓,只怕一天时间这件事情就会搞得人尽皆知。 而正因为如此,杨文清要是让凶手跑掉,那他这个代理队长怕是就悬了,可他现在手里一个人都没有,想去抓捕现场却又被李贵纠缠。 此刻的杨文清,只能期望王仁那边別掉链子,但这种不可掌控的感觉令他很不舒服。 一行人行至五位遇难者的遗体边上,李贵掀开其中一面白布,压低声音说道:“杨队长,这个是最麻烦的。” 不等杨文清询问,他继续说道:“这人唤作孙义,男,二十二岁,他的父亲是县政务院综合处副主任孙铭!” 李贵话音落地时,立刻就有政务院的一位小吏接话道:“孙主任已经得到消息,但碍於亲属迴避原则他没有来到现场,不过他的夫人很快就会前来。” 刚好在这时,警戒线外传来一阵骚动,一位衣著素雅却难掩华贵的中年妇人在几名隨从的簇拥下走过来,她一眼就看到掀开白布的遗体,身体猛地一晃,几乎要瘫软下去,幸而被身旁的隨从扶住。 “儿啊!我的儿啊!”妇人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挣扎著要扑向遗体。 李贵和那几位政务院的官员立刻迎上去,一边搀扶安慰,一边巧妙地將妇人的注意力引向杨文清。 “孙夫人,节哀,这位是城防局重案组的杨文清队长,此案现在由他全权负责。”李贵语气沉痛地介绍道,“杨队长能力出眾,定会竭尽全力將凶手绳之以法,给孙主任和您一个交代!” 那几位小吏也在一旁附和:“是啊,孙夫人,杨队长在此,您放心,城防局绝不会让令郎白白蒙冤!” 孙夫人泪眼婆娑地看向杨文清,眼神中充满了悲痛与一丝审视,她抓住杨文清的衣袖,声音颤抖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杨队长,我儿子不能就这么死了,凶手……那个刘家的混帐,必须偿命!” 杨文清此时此刻是真感觉到软刀子的凶猛。 第44章 解决(求追读) 眼前这些人儘管是笑脸相迎,看起来比杨文清的亲生父母都要亲切,可他们手里的刀却一点都不慢,而且刻意得有些过了。 杨文清正要顺势提及追凶的事情,李贵却先一步说道:“孙夫人放心,杨队长已经安排行动科两个战斗小队前去追击凶手,想必凶手就是插翅也难逃!” 要是寻常年轻人,这几句话立刻就能让其晕头转向,杨文清则保持著冷静,他正要说点什么的时候,东面忽然一道震耳的轰鸣声迴响开。 也正在这时,杨文清徽章的通讯法阵传来通讯信號,耳边迴响起肖亮的声音,“你那边的事情我们已经知晓,也帮你抓到凶手,但有人似乎不愿意,你过来看看吧。” 杨文清心中的不安立刻平復下来,他刚才还能保持镇定,就是在指望王仁那边能有所动作,只是没有想到王仁会这么的果断,只怕是动用了他的私人飞梭。 隨即,他脸上笑容变得无比灿烂,对著孙夫人说道:“周队长传来消息,说他已经將凶手捉拿归案,我们过去看看吧?” 他最后一句话显然是对李贵说的。 孙夫人点头,“好,我倒要看看是谁,他…” 她语气里充满仇恨,显然还想將这份仇恨表达出来,但在最后的关头她以强大的理性將后面的话生生咽回去。 李贵听到杨文清的话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眼底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诧,但很快又被他强行压下。 杨文清没再理会李贵的反应,他需要立刻掌控现场,便对孙夫人快速说了一句:“夫人请稍候,我先去查看一番!”话音未落他体內灵气运转,脚下轻点,身体便如一只灵燕般轻盈地跃上路旁一座房屋的屋顶。 站在高处,他立刻锁定东面一条拥有灵气波动的街道,隨后没有丝毫犹豫的施展『轻身咒』,身形在连绵的屋脊之上几个起落,速度快得只留下几道残影。 李贵此刻已然退至旁边,似在用徽章的通讯法阵联繫什么人。 而杨文清这边不过片刻功夫,便已抵达事发地点,这是一条较为僻静的街道上,一座宅院的大门已然碎裂,院內还有火光闪烁,浓烟滚滚,而宅院门口,两拨人马正在紧张对峙,气氛剑拔弩张。 一边正是以肖亮为首的城南治安所警备,他们结成简单的防御阵型,肖亮手中牢牢按著一个衣衫凌乱且周身灵气已被彻底封印的年轻人,想必就是凶手刘晟。 而另一边,则是刚刚奉命追捕凶手的周勇及其带领的行动科两个小队,他们人数占优,装备精良,此刻呈半包围態势將肖亮等人围住。 周勇站在最前面,脸色阴沉,正对著肖亮厉声质问: “肖队长!你这是什么意思?这是我们行动科负责追捕的要犯,你们城东治安所越界插手,还打伤我的人,是想公然抗命吗?” 他指了指身后几名有些狼狈的行动科队员,显然刚才的衝突中他们吃了点亏。 肖亮面对周勇的质问,却是寸步不让,他扬了扬手中的缉捕文书,声音洪亮:“周队长,此人是前些天在我城东治安所犯了事,我也是奉命缉拿他,属於依法行动,何来越界之说?倒是你们行动科,我们抓捕之时百般阻挠,意欲何为?莫非是想包庇凶犯?” “你胡说八道!” 周勇气得脸色铁青,身上灵气鼓盪,大有一言不合就要动手的架势。 就在这时,杨文清如一片落叶般悄无声息地落在两拨人马中间,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周勇身上,然后看向被捉拿之人,问道:“可是刘晟?” 肖亮笑道:“没错,已验明正身!” 杨文清听力极好,刚才肖亮与周勇的对话他已经全听到,便转身对周勇说道:“既然都是同一目標,凶犯既已落网,那就共同审讯吧,不要为这点小事伤了和气。” 他说话间上前,伸出手按住已被控制人犯,另一只手掐出一个法诀,以『追踪术』读取他的血脉气息,然后冷冷的说道:“现在人犯由我重案组接管,现场所有人员,包括行动科的各位,立刻协助维持秩序,保护现场,等待进一步指令!”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全手打无错站 他的突然出现和明確表態,瞬间打破了僵局。 周勇面色难看,但在杨文清明確定义案件主导权后,他们若再强行插手,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杨文清不再看周勇,转向肖亮,微微点头示意,肖亮会意的鬆开手,杨文清一把扣住刘晟的脉门,感受著其体內被彻底禁錮的灵气,心中最后一块石头落地。 凶手缉拿归案,明面上的危机算是暂时解除了。 这时,街道另一头传来一阵急促的飞梭引擎声,数辆私人飞梭疾驰而来,一个急停稳稳落在不远处,车门打开十余名衣著光鲜的人快步走下,为首是一位面容与刘晟有几分像的中年男子。 杨文清立刻感应到此人身上与人犯连接的血脉气息,立刻断定此人的身份,心中更是大定。 肖亮这时在他耳边小声说道:“这就是刘晟的父亲刘宏。” 刘宏一下车,目光便死死锁定被杨文清扣住的儿子,却也没有勇气上前询问什么,且就在这时一辆带有政务院標识的飞梭也悄然降落在街角。 飞梭门开启,在两名隨从搀扶下,眼神中带著刻骨悲痛的孙夫人走了下来。 刘宏显然认得孙夫人以及她那辆代表著身份的飞梭,他看到孙夫人那充满仇恨的目光正直勾勾地盯著自己儿子,便意识到事情已不可为! 最终,他咬了咬牙,对著杨文清的方向拱了拱手,勉强挤出一句话:“杨队长,小儿就拜託您依法处置了。” 说完,他竟然不再停留,对著身后族人使了个眼色,一行人迅速退回飞梭,引擎轰鸣声中他来得快,去得也快,转眼间便消失在街道尽头。 被杨文清扣住的刘晟,看到父亲竟然就这样离去,眼中顿时充满了绝望和难以置信,挣扎得更加剧烈,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却因为修为被封印,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杨文清手上加上几分力道,让刘晟彻底安静下来。 孙夫人快步走上来,这一路上她双眼都在死死盯著刘晟,那目光如同利刃,仿佛要將他千刀万剐,但临近的时候她深吸一口气,对杨文清说道:“杨队长,我希望城防局能给我儿一个公正!” “这是自然。” 杨文清郑重点头,他话音落地时李贵的飞梭也降临到街道口。 第45章 后续以及审讯(求追读) 分局局长办公室。 张启明笑呵呵的將高振送出办公室,然后两人又在走廊閒聊了一会儿,才带著笑意走回办公室,走到窗户前时脸上的真诚的微笑已然收起来。 良久之后他看到行动科的飞梭回来,低声说道:“真可惜。” 半响之后,周勇走进张启明的办公室,將现场的情况简要匯报了一遍,重点提及杨文清如何与城东治安所的配合,以及刘家和孙夫人到场后的局面。 张启明站在窗边,背对著周勇,脸上並无太多意外或恼怒的神色。 等周勇讲完他转过身,脸上甚至还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很隨意的说道:“行了,你不需要过多在意,这次的事情本就是我接到城西匯报时,临时起意顺手挖的一个小坑,成了固然好,不成也无伤大雅,这坑挖得浅,被人跳过去也正常。” 他走到周勇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平和地安抚道:“你现在就去高副局长那边一趟,把情况也跟他匯报一下,他必定会斥责你几句,你听著便是,不必往心里去。” 周勇闻言,脸上的不甘稍稍缓解,点头道:“是,局长。” 张启明踱步到办公桌后坐下,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目光中带著一丝欣赏和遗憾,继续说道:“这个杨文清倒是有点意思,反应够快,懂得借力,关键时刻也能拉下脸面,是个值得培养的苗子,可惜啊,被高振抢先一步。” 他摇了摇头,语气中的惋惜不似作偽:“若是他能为我所用,好好打磨一番,未来或许能成为一员干將,不过现在说这些为时已晚,你去吧,按我说的做,保持耐心,以后还有的是机会。” “是,局长。”周勇躬身行礼,退出办公室,然后一路来到重案组高副局长的办公室,进入没多久就听到有高副局长训斥的声音传出来。 而且高副局长不知是不是有意,在训斥周勇的时候,连办公室的门都没有关。 杨文清已经將人犯押解到审讯室录口供,这是起诉时的必要证据,另一边现场的气息收集由城西治安所负责,孙夫人似乎看出这次案件的猫腻,派了人现场督办,想来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审讯室內,灯光有些刺眼,刘晟身上的封印已被部分解除,至少能正常说话,但他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魄,瘫坐在特製的椅子上,眼神空洞地望著桌面。 杨文清坐在他的对面,吴宴在一旁负责记录,没有疾言厉色的逼问,杨文清只是用平静的语气让他陈述事发经过。 刘晟沉默了许久,才用乾涩沙哑的声音,断断续续地讲述起来。 故事其实很俗套,却充满了令人扼腕的可惜。 刘晟与死者孙义等人本就相识,甚至算得上是酒肉朋友,当晚在醉仙楼两拨人起初是在一起喝酒玩闹,气氛热烈。 衝突的起因,仅仅是因为一句玩笑话。 刘晟炫耀自家新得的一件法器,吹嘘其威力如何了得,孙义许是喝多了,又或许是平日里积攒了些许不快,便借著酒劲嘲讽了一句:“不过是件上不得台面的仿品,也值得拿出来显摆吗?” 就是这句话,刺中刘晟那颗在酒精作用下格外敏感和骄傲的心。 年轻气盛加上酒精上涌,刘晟只觉得一股邪火直衝头顶,所有的理智在那一刻都被烧得乾乾净净,他猛地站起身,和孙义等人走出包厢,作势要到街道决斗。。 两人爭吵间走到醉仙楼门口便已经是迫不及待的要出手,刘晟直接是祭出了法器,赤红的光芒瞬间照亮大门內外。 他当时或许只是想嚇唬对方,也或许只是想证明自己,並没有真的想杀人,但法器一旦催动,后果便已不受控制。 法器爆发的烈焰失去了精准,瞬间席捲了大门內外,距离最近的周明首当其衝,连惨叫都没能发出几声便已殞命。 旁边的侍者上前劝阻,也被狂暴的灵气和火焰吞噬,孙义的几名护卫试图制服刘晟,混乱中法器再次被激发… 就这样,一场突如其来的斗法,在短短几十息內,造成五条人命的惨剧。 当一切平息,看著被火焰洞穿躯体的孙义,刘晟才如同被一盆冰水浇醒,巨大的恐惧和悔恨瞬间將他淹没,他仓皇逃离,直到被肖亮抓获,整个人都处於一种浑浑噩噩的状態。 “我真的…没想杀他们…我就是…就是一时昏了头…”刘晟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我当时…怎么就…怎么就…” 他的声音哽咽,充满了无尽的悔恨。 杨文清静静地听著,心中也不禁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这就是年少轻狂的代价,一次情绪失控,一句意气之爭,不仅瞬间毁掉五个鲜活的生命和他们的家庭,也彻底断送掉自己本该光明的前程。 吴宴並没有因这个故事而动容,他冷冷的注视著人犯,言道:“故事讲得不错,可惜,漏洞百出。” 刘晟身体一颤,抬起泪眼模糊的脸,有些茫然地看向吴宴。 吴宴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语速平稳却带著强大的压迫感:“你说你当时浑浑噩噩,惊慌失措?那你怎么解释,我们抓获你时你身上带著足以支撑长途逃离的现银,还有偽装身份的文牒,甚至还有一张標註了隱秘路线的海图?这可不是一个惊慌失措的人能在短时间內准备好的。” 刘晟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想要辩解,却一时语塞。 吴宴身体前倾,目光紧紧锁定刘晟闪烁的双眼,继续追击:“还有,你逃离现场后,第一站去的不是別处,而是你家在港口区的一处隱秘仓库,在那里你见了谁?是不是见了你父亲刘宏?” “不…不是的!我父亲他不知道…”刘晟慌乱地摇头否认。 “不知道?”吴宴冷笑一声。 刘晟被问得哑口无言,冷汗顺著额角滑落。 吴宴乘胜追击,拋出更尖锐的猜测:“我更怀疑你对孙义动手,根本不是一时衝动,你是不是受了谁的指使,故意借酒劲挑衅,目的就是为了除掉孙义这个绊脚石?所谓的失手杀人,或许根本就是你精心策划的谋杀!” “没有!我没有!”刘晟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猛地从椅子上弹起,又被禁灵锁拉回去,他激动地大喊:“没有人指使我,你不要血口喷人!” ps:各位大佬们,新书榜卡在三十上下,有什么票票来一点啊,评论也来一点啊,段落两点打赏有的来点,拜託各位大佬了,新书期没法爆更,上架有的。 第46章 小队来新人(求追读) 审讯持续了两个小时。 但这还没有结束,只是杨文清和吴宴暂时放弃问询而已,走出审讯室时,杨文清对吴宴问道:“你觉得他是谋杀?” 吴宴摇头,“但必须是谋杀,这是高副局长下令要办的事情,而且孙副主任那边也希望是谋杀,不然没法交代的,因为误杀最多就是十年刑徒生活而已。” 杨文清听到这话,忽然就明白吴宴能力这么强,为何没有被上一任队长带走,他是高副局长的人,而且还深受信任,只是没有修行的资质。 “那这个案子后续的起诉程序就交给你了。” “行,想来刘家產业应该可以平息孙副主任的一些怒火,你我也有可能获得一些好处。” 吴宴这句话很多余,本可以不说出来,却说了出来,显然他也不是古板之人,而且很聪明的看出杨文清大有前途。 杨文清闻言只是点头,隨后便向第三小队办公室走去,进入办公室时发现里面多了两个人。 是赵勤和钱有为已经到了,正坐在靠门的临时座位上等候。 看到杨文清进来,赵勤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噌的站了起来,他身体站得笔直,脸上再不见往日治安所里那副仿佛总比杨文清高一等的神气,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卑微的拘谨和忐忑。 钱有显然也感受到赵勤这过於反常的恭敬和紧张,他微微蹙眉,似乎有些不解,但也只是安静地站著,没有多言。 杨文清將两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对著两人轻轻点头后走向他的办公桌,两人连忙跟上。 “都坐吧。”杨文清坐下后指著他办公桌前的两张椅子,隨后露出公式化的笑意:“欢迎来到第三小队。” 他没有刻意针对赵勤,也没有表现出额外的热情。 赵勤如蒙大赦,小心翼翼地坐下,腰背依旧挺得笔直,钱有则沉稳地点头回应:“是,队长。” 杨文清看向另一边似在憋笑的刘容,说道:“你们先去后勤处搬一张办公桌来,以后你们两个人一起办公,阿容,你以后划归老吴一组,你带著他们两人熟悉一下环境后,就去找老吴报到。” “是,队长!” 刘容起身应答。 杨文清对办公桌前两人说道:“將你们的徽章拿给我。” 两人起身照做,杨文清为他们徽章建立第三小队通讯法阵后,又吩咐道:“跟著阿容去吧,儘快熟悉起来,最近第三小队的案子越来越多了。” 刘容领著赵勤和钱有走出第三小队办公室,刚一带上门来到走廊,赵勤脸上那副卑微谨慎的表情就鬆动了些许,但他依旧不敢造次,只是快走两步,凑到刘容身边,脸上堆起有些勉强的笑容。 “阿容…哦不,刘哥,”赵勤压低声音,语气带著前所未有的客气,“以后…还请多多关照啊。” 刘容闻言,脚步不停,只是侧过头,“赵大公子这话说的,我能有什么关照,在第三小队听队长吩咐办事就行。” 他嘴里『赵大公子』四个字咬得很重。 赵勤脸上闪过一丝尷尬,但很快又挤出更多笑容:“是是是,刘哥说得对,主要是…杨队长他…”他搓了搓手,有些难以启齿,“队长他,对我是不是有什么看法?刚才在里面,我感觉…” 他想问杨文清是不是还在记恨他以前的態度,但又不敢明说。 刘容停下脚步,看著赵勤这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心中有一种莫名的爽利,他拍了拍赵勤的肩膀,语气带著几分告诫:“收起你以前那些心思,你只要老老实实做事,別耍小聪明,队长自然不会为难你。” 赵勤被这一眼看得心里发毛,连忙保证:“明白,明白!我一定好好干,绝不给队长和刘哥你添麻烦!” 旁边一直沉默观察的钱有为將这一切看在眼里,已经猜到这两位和队长是同期。 办公室里的杨文清在他们三人离开后,閒来无事的他拿出此前准备秘密调查的沉尸案,对柳琴吩咐道:“你看看,你此前整理的振远矿业的资料,他们公司是否有一些举报。” “是,队长。” 柳琴开始在城防系统忙碌起来,不过片刻说道:“他们公司最近的一次举报,是在半个月前,有人举报他们码头仓库里装有违禁矿石,还有两个走私的举报。” 杨文清当即吩咐道:“你將那两个走私的举报建立一个案卷,然后交给我。” 柳琴答应道:“是,队长。” 他不打算亲自处理这个案子,交给下属真有问题也有缓和的余地。 两人对话结束时,门口出现一位女警备,她客气的敲响了房门,当杨文清让她进来后,她第一时间递出自己徽章。 杨文清立刻认出这位女警备,正是从政务院调配过来的林婉,她身上的警备制服很新,一看就是第一天穿。 “抱歉,队长,政务院那边有些工作需要交接,本来早上就该来报到的。”林婉显得小心翼翼,这是政务院严苛的上下级关係养成的习惯。 杨文清接过林婉的徽章,熟练地为她接入了第三小队的通讯法阵。 “无妨,工作交接要紧。”杨文清將徽章递还给她,语气平和,“欢迎加入第三小队。我们这里主要负责一些內部协调和区域性复杂案件,工作节奏有时会比较快,但大多数时候都很轻鬆。” 他指了指柳琴,介绍道:“这位是柳琴,是我们小队的通讯和情报专员,你先跟著她熟悉我们的工作流程,特別是各类通讯法阵的操作和案卷管理系统。” 林婉连忙向柳琴点头致意:“柳姐,以后请多指教。” 柳琴也笑著回应:“互相学习,林婉你先坐我旁边这个空位吧。”两人开始低声说著话,十多分钟后柳琴拿著一份案捲走过来说道:“队长,这是对振远矿业立案的案卷。” 杨文清接过案卷时,外面一阵脚步声传来,却是刚才离开的刘容三人,他们抬著一张实木办公桌走了进来。 当他们將办公桌安排好时,吴宴拿著一份文件快步走到杨文清办公桌边上,低声匯报导:“队长,那傢伙已经招了,这是他的口供。” 第47章 告一段落(求追读) 杨文清接过吴宴递来的口供,快速翻阅起来。 这份口供不仅详细描述刘晟在醉仙楼行凶的经过,更重要的是,刘晟在巨大的心理压力下,为爭取一线生机,竟然供出他的父亲刘宏在其逃离现场后如何与他见面,又如何提供资金、偽造身份文牒以及规划逃跑路线的全部细节。 这已经不仅仅是包庇罪那么简单,而是实实在在的协同犯罪,意图帮助杀人重犯逃脱法律制裁,更要命的是刘晟还在口供中隱约提及,家族生意中一些不太合规的操作,他父亲似乎都知情,甚至可能是主导者。 杨文清合上口供,与吴宴对视一眼,两人都明白这份口供的分量,如果高副局长有意藉此机会深挖,那么刘家面临的將不仅仅是失去一个儿子,整个家族產业都可能因此受到牵连,甚至彻底倾覆。 “走,我们去向高局匯报。” 杨文清站起身,將口供文件拿在手中。 吴宴点头,两人一前一后走出第三小队办公室,径直前往高副局长的办公室。 敲门进入后,高副局长正坐在沙发上泡茶,看到两人进来,特別是杨文清手中的文件,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 “过来坐!”高副局长声音平和。 “高局。”杨文清將口供文件双手递上,“刘晟已经招供,这是详细口供,情况比预想的要复杂一些,牵扯到了他的父亲刘宏。” 高副局长接过文件,並没有立刻翻阅,而是先示意两人坐下,慢条斯理地给两人各倒了一杯茶,然后才拿起文件仔细地阅读起来。 办公室里一片安静,只有纸张翻动的轻微声响,杨文清和吴宴安静地坐著,没有去碰那杯茶,等待著高副局长的指示。 良久,高副局长放下文件,脸上看不出什么明显的情绪,只是用手指轻轻敲著那份口供,缓缓说道:“这个刘宏真是糊涂,爱子心切可以理解,但这是徇私枉法…” 他作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隨后对两人说道:“饮茶啊,这茶还不错。” 杨文清和吴宴当即端起茶杯饮茶。 而高副局长沉吟片刻,目光看向吴宴问道:“確认人犯是意外杀人吗?没有预谋吗?” 吴宴连忙放下茶杯回答道:“我试过了所有的手段,他都拒绝承认这一点。” 高副局长点头,又说道:“意外杀人,但性质非常恶劣,关键是刘宏包庇、协助逃匿之事…” 他顿了顿,看向杨文清说道:“既然有了线索,就不能视而不见,这样,你们先把刘晟杀人案办成铁案,起诉材料准备扎实,关於刘宏的问题,先將他带回局羈押起来,寻找好其他人的口供和证据。” “是,高局。”杨文清也放下茶杯。 “去吧,把事情办漂亮点。”高副局长挥了挥手,重新拿起茶杯,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 杨文清起身带著吴宴离开,回到办公室將刘容叫过来,对吴宴吩咐道:“以后阿容就跟著你,这个案子你们两个一起办吧。”他说著从抽屉里拿出一张逮捕令,以徽章法阵印刻他的气息,然后將逮捕令递给吴宴,“先將刘宏带回来。” 吴宴接过逮捕令的时候,杨文清又说道:“你们晚上等我一起,同事这么久,我们还没一起吃过饭,今天晚上我请客。” 两人闻言都露出意外的神色,却没有拒绝,也无法拒绝。 … 傍晚时分,杨文清处理完手头积压的文书工作,起身活动了下筋骨,然后信步走到审讯室区域,透过单向玻璃看到已被羈押在內的刘宏。 不过大半日的光景,这位此前在街上还气度不凡的刘家家主,此刻仿佛苍老十岁,独自坐在冰冷的审讯椅上,头髮略显凌乱,原本合体的华服此刻也显得有些褶皱。 他没有吵闹,只是低著头,双手放在膝盖上,那挺直的背脊也微微佝僂了下去,浑身上下都透著一股灰败感。 杨文清没有进去,只是叫上吴宴和刘容,便领著他们离开分局,穿过两条街道,来到一家名为客满楼的饭店,这家店装修不算奢华,但乾净整洁。 杨文清提前订好了一个临街的小包厢,虽然不大,但足够安静,关上门便隔绝了外面的嘈杂。 店伙计热情地引他们入座,杨文清將菜单推到吴宴和刘容面前:“看看想吃什么,隨便点。” 吴宴和刘容推辞一番,便也不再客气,点了几个家常炒菜,外加一壶这里招牌的米酒。 等待上菜的间隙三人都在閒聊,菜上齐后酒过三巡,包厢里的气氛比刚开始时融洽了许多,杨文清放下筷子,从隨身的储物袋里取出那份由柳琴新建的案卷,手指点了点封面,对吴宴说道:“港口陈大勇的沉尸案,你还记得吗?” 吴宴点头,“我这一个多月里,只要有时间就在调查那些走私团伙,可一直没什么线索。” 杨文清又点了点手里的案卷,“这个案子可能与振远矿业的王家父子有关,但这只是猜测,所以我只能以王家父子涉嫌走私立案调查。” 他將案卷推向吴宴:“老吴,你经验丰富,这个案子你多费心,暂时不需要正面接触,先暗中留意一下王家父子,看看他们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的活动,或者接触过什么可疑的人。” 吴宴接过案卷,没有多问,只是沉稳地应道:“明白,队长,我知道分寸。” 杨文清又看向刘容:“阿容,你配合老吴,另外,交给你一个任务。”他顿了顿,说道:“你想办法查一查,城里…尤其是港口区那些监管相对宽鬆,或者可能存在非法租赁的仓库,重点留意比较特殊的货物,比如一些阴属性的灵材矿石。” 刘容点头:“是,队长!” “嗯,”杨文清露出满意的笑容,重新拿起酒杯,“这些事情不急在一时,暗中进行即可,注意自身安全,有什么发现及时向我匯报。” 饭局结束,三人各自散去,杨文清独自一人漫步在夜色渐深的街道上。 回到东寧社区三號楼305室,屋內一片寂静,他习惯性地走到客厅中央,检查『固元阵』的状况,发现阵法的银粉已经消耗得差不多,只剩下薄薄一层灰白的粉末。 “这几天忙得很,一直没时间准备第二炼的修行法阵,明天应该没什么事情,可以先去准备法阵的材料。”杨文清心中盘算著,这又是一笔不小的开销,但他最近入帐挺多,帐户已经有五六万存款。 第48章 当领导的感觉(求追读) 杨文清作出决定后,伸出左手一挥,一道灵光在客厅中间一闪而过,地板上印刻的『固元阵』痕跡立刻消散不见,隨后他拿出一张白纸,调出配合第二炼修行的法阵资料,將法阵先在纸张上印刻出来。 这法阵的名字唤作『镇元养脉阵』,可以梳理天地灵气,使其形成稳定的力场,避免淬炼皮膜时损伤根基,也可以缓解淬炼皮膜时肉身带来的不適感,守护修士的心神。 这个阵法比第一炼的固元阵要复杂得多,整体呈九宫格局,內外三环相套,內环三个阵眼呈三角分布,需要镶嵌能量核心;中环六个辅助节点,要用银砂或者金沙勾勒出特殊的导灵符文;外环则要铺设完整的清心草粉末,形成安抚心神的屏障。 最核心的是阵法中央,那里需要放置玄龟甲作为阵基,玄龟甲上要用百年石髓液绘製一个『镇』字符文。 “光是材料就要花费不少...” 杨文清盘算著,银砂三百克左右,差不多就是六千多块钱,清心草粉末更贵,一克五十块,大概两百克就足够,这就是一万块钱,好在它的消耗不是很大,最贵的还是玄龟甲,一块估计一万块钱才能搞定。 石髓液现在手上就有,印刻一个『镇』字符文也不需要太多,如此一来他五万多块的存款差不多就消耗了一半。 按照此前『固元阵』消耗的银粉,这个法阵估计也差不多,一个月就是固定的几千块的支出,这对於他而言是一笔不小的钱。 此时此刻,他忽然想念起灵气暴动,虽然这里面带著危险,但是难得的可以合法使用武力夺取財富的机会,或者儘快进入第二小队,就可以摆脱城內的纠纷,带领队员去往县城外面,猎杀妖族和精怪赚取钱財。 不必要的思考只是转瞬即逝,杨文清没多久便清理掉多余的想法,取来一碗清水以指代笔,开始在地板上小心翼翼地勾勒『镇元养脉阵』的符文线路,他这是在熟悉新法阵。 他全神贯注,回忆著玉简中记载的每一个细节,內环三个阵眼的位置必须精准,呈完美的等边三角形;中环六个辅助节点的导灵符文转折需圆融流畅,不能有丝毫滯涩;外环的边界更要稳定,確保清心草粉末铺设时能形成完整的屏障。 別看这个小小的法阵,里面要注意的东西非常多,甚至还要用到数学和物理的知识,以確保法阵的规整。 第一次尝试很慢,而且很不协调,完成后杨文清仔细观察少许,总结经验和不足的地方,然后挥手抹去水痕,深吸一口气,再次开始。 如此反覆尝试八次,依託练气阶段的修为,以及金丹带来的强大意识,他已经不需要再翻阅资料就能印刻出法阵,而此刻窗外月色已然西沉。 当他第九次尝试的时候,可以一气呵成地勾勒出完整的阵法轮廓,虽然依旧生涩,但至少各个部件已能完整连接。 “先熟悉到这个程度吧,明天再尝试两次应该就能勾画出来!”杨文清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眉心后收起水碗。 但他並未休息,而是取出那柄『青锋』短剑继续温养,温养完毕他看了看时间,又铺开符纸,调匀呼吸,印刻今日份的符纸,完成时已是后半夜,杨文清直接和衣而臥,仅仅休息两个小时,便在生物钟的作用下准时醒来。 阳台上此刻已经被太阳光线覆盖,他利落地起身,一个『清尘术』祛除身上灰尘,走到阳台上打了一套拳活动筋骨,在时间来到七点半的时候出了门。 杨文清先去社区附近的银行,用六千块钱兑换三百克製作好的银粉,小心地收入储物袋。 隨后,他转向城东一条相对僻静的街道,找到那家名为听雨小楼的材料店,这家店店面不大,但装修雅致,正是高副局长介绍给他的店铺。 杨文清走进店內,立刻就有掌柜迎上来,他已经来过好几次,所以各自说了一句客气话就开始交易,符纸这里的价格是十八块一张,比分局后勤处多一块,杨文清这次带来的是半个月的量,除去符纸的成本,能赚到五千块。 符纸交易结束后,杨文清又拿出法阵的清单,对掌柜说道:“再按这个配一份。” 掌柜的接过清单一扫,並没有什么其他的表情,很快將两百克品质上乘的清心草粉末以及一块纹理清晰的玄龟甲取出来。 “杨队长,清心草粉算九千五,这块玄龟甲是高局特意交代留给您的,只收一万一千块。“ 杨文清点头,这价格比分局后勤处的库房略便宜一点,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 付了钱,將材料仔细收好,杨文清便径直回到城防分局,当他走进第三小队办公室时,墙上的掛钟指针已指向九点一刻。 办公室里比往常热闹了些,是林婉和柳琴的聊天声音,吴宴和刘容应该是去办他交代的事情,赵勤和钱有正在阅读以往的案卷,熟悉办案的流程。 而靠门的位置两张椅子上规规矩矩坐著两个新面孔,杨文清目光扫过他们时立刻就明白是怎么回事,这是最后两名队员孙毅和李月,两人见到杨文清走进办公室,立刻站起身立正敬礼。 “队长!”两人的声音都很大。 杨文清目光扫过这两位最后报到的队员。 孙毅,此刻站得笔直,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恭敬。 李月同样站得如標枪般挺直,肩章上是两道银槓的高级警备衔,她眉眼间却透著一股寻常女子少有的坚毅和锐利,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站在那里周身自然散发著一股沉稳干练的气息,眼神平静地与杨文清对视,没有丝毫的怯懦或闪躲。 一个女性,能在城防一线晋升到高级警备,这绝非常人。 “都坐吧。” 杨文清走到自己的办公桌旁坐下,语气平和的说道:“欢迎加入第三小队。我们这里主要负责內部协调和部分区域性复杂案件,以后就是並肩作战的同事。” 孙毅立刻笑著回应:“是,队长!我们一定儘快熟悉工作。” 李月则是再次乾净利落地敬了个礼,声音清晰沉稳:“我会儘快適应。” 杨文清微微頷首,“以后你们两人一组查案,以李月为主。”他这么安排没什么问题,毕竟李月是高级警备。 两人点头时,杨文清又看向赵勤,吩咐道:“小赵,你带他们去后勤处再申领一张標准办公桌和配套椅子。” “是,队长!”赵勤反应很快,嚇了他对面的钱有一跳。 杨文清看著三人离开的样子,此刻总算是有了当领导的感觉。 第49章 第二炼的修行(求追读) 这一天出乎意料地平静。 杨文清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摊开著几份刚从总局下发不久的文件。 一份是《关於加强城防系统基层队伍框架建设的意见》,通篇是些提高政治站位之类的套话;另一份则是《关於近期北方边境衝突情况的通报及各地加强戒备的指导意见》,里面提及边境摩擦增多,要求各分局提升警戒级別,但具体细节语焉不详。 他仔细阅读著这些文件,试图从字里行间捕捉更高层面的风向,这些看似枯燥的公文,往往预示著资源的倾斜和未来工作的重点。 期间,赵勤和钱有被派去处理一起商户纠纷引发的大规模斗殴事件,临近下班时才返回,据赵勤匯报事情不大,就是辖区的管辖问题,两个治安所有矛盾。 “做得不错。”杨文清对两人办事的效率表示认可,赵勤脸上立刻露出受宠若惊的表情,钱有则只是沉稳地点了点头。 等到下班时间一到,杨文清便准时离开分局。 他没有在外逗留,先回家中简单下了碗麵条解决晚饭,隨后便前往附近的杂货铺,花费一千五百块购买三枚標准的法阵专用的能量核心。 回到东寧社区的家中天色已暗,杨文清回到家立刻反锁房门,將新购置的银粉、清心草粉末、玄龟甲以及三枚符文能量核心在客厅中央依次排开,又取出那瓶珍贵的百年石髓液。 隨后,杨文清又练习两次法阵的印刻,又在金丹世界里模擬两次,確认没有问题才调整好思绪准备实操。 首先,他小心翼翼地將清心草粉末均匀铺设在地板上,勾勒出阵法最外环的边界,然后就有一道若有若无的寧静气息隨之瀰漫开来。 接著,他取出银粉,以自身灵力为引,开始在中环精心勾勒那六个复杂的导灵符文,得益於昨夜的练习,让他此刻的动作沉稳而精准,银色的线条隨著他手腕的抖动流畅地延伸,彼此连接,构成一个玄奥的图案。 然后,他在內环精准定位三个阵眼,將三枚符文能量核心稳稳嵌入其中,顿时就见核心表面的纹路与银砂绘製的导灵符文完美对接,引发一道蓝色光晕一闪而过。 最后,他將那块蒲团大小的玄龟甲放置在阵法中央的阵基位置,再打开琉璃瓶,指尖蘸取少许粘稠的百年石髓液,凝神屏息,在龟甲正中一笔一划地书写那个关键的『镇』字符文。 当最后一笔落下,石髓液绘製的符文灵光一闪,悄然没入龟甲之中。 杨文清仔细打量法阵少许时间后,按照秘法掐诀引动体內气海的灵气,打算激活法阵试试,就见法诀形成时一道灵光很快打入法阵,两秒后隨著一声低沉的嗡鸣响起,整个『镇元养脉阵』被激活。 清心草粉末散发出柔和的白色光晕,形成一道安抚心神的外层屏障;中环的银砂符文亮起璀璨的银光,与能量核心的蓝光交相辉映,如同活物般缓缓流转,梳理引导著灵气;內环的三枚能量核心稳定地输出著纯净的灵力;而位於核心的玄龟甲则散发出厚重的土黄色光晕,与石髓液的灵光交融,形成一个稳固的力场,將整个阵法笼罩其中。 站在阵外,能感觉到一股沉稳、寧静的气息,杨文清没有丝毫犹豫,一步踏入阵中,在玄龟甲上盘膝坐下。 剎那间,他感觉周身空间变得粘稠而稳固,仿佛被无形的大地之力包裹,外界杂音被隔绝,心神自然而然地沉静下来,更重要的是,他感觉到周身匯聚而来的天地灵气变得异常温顺,且极易引导。 “好阵法!”杨文清心中暗赞一声。 他不再耽搁,立刻依照《九炼秘法》第二炼『皮膜如鼓』的法门,开始引导气海灵气,衝击淬炼全身皮膜。 有『镇元养脉阵』的辅助,灵气流转变得顺畅无比,那淬炼皮膜带来的剧烈麻痒与刺痛感,也被阵法的力量大幅削弱,虽然依旧存在,却已在他完全可以承受的范围內。 在金丹世界的清晰投影下,他能看到灵气如同最细腻的砂纸,一遍遍拂过皮膜深层,刺激著那些微不可查的筋膜组织,使其变得更加坚韧。 感受著『镇元养脉阵』带来的稳定效果,杨文清决定趁热打铁,他再次取出那瓶百年石髓液来辅助修行。 就看他小心地倾倒出约莫十克左右的石髓液於掌心,液体呈乳白色,触感温润粘稠,散发著浓郁厚重的气息,然后他双掌相合运转法诀,引导体內灵气包裹住掌心的石髓液,隨即闭目凝神。 隨著功法运转,掌心的石髓液被引动,化作一股温润厚重的暖流,直接透过皮肤毛孔,丝丝缕缕地渗入皮膜深处。 在金丹世界的清晰投影下,杨文清能看到这股乳白色的药力,无声无息地浸润著皮膜的每一寸细微结构,所过之处皮膜纤维仿佛被注入了活力,变得更加致密和韧性。 与此同时,他全身的皮肤表面,开始泛出一层极其淡薄的淡黄色微光,使得他整个人看起来仿佛被一层若有若无的石质薄膜覆盖。 伴隨而来的是一种奇特的感受,仿佛全身皮肤都被適度地拉伸,同时还有一阵阵温和的麻痒感,如同无数细微的生命力在皮下游走。 在金丹世界的观测中,石髓液的药力渗透路线清晰可见,它是以一种弥散的方式,均匀地覆盖全身皮膜,重点滋养那些在之前淬炼中较为薄弱或是正在被灵气重点衝击的区域。 原本需要反覆震盪灵气数十次才能达到的强化效果,在石髓液药力的浸润下,可能数次便能达成,而且根基更为扎实。 杨文清紧守心神,引导著灵气配合著石髓液的磅礴药力,一遍又一遍的淬炼著全身皮膜,金丹的力量也在不断炼化石髓液残留在体內的药力,使得他可以完美的吸收石髓液的所有药力。 不过半个小时的时间,10克的石髓液便被彻底吸收殆尽,周身那层淡黄微光缓缓內敛,那股深沉的紧绷感和温和麻痒也逐渐消退。 然后他又花费半个小时修復了体內修行產生的暗伤。 “哈哈,好!”杨文清笑出声,心情很是畅快。 按照秘法记载,以石髓液修行,每次最多使用10克,而且使用一次后需要至少一个月的修行,將体內药力带来的毒性清理乾净,才能再次使用石髓液,可杨文清有金丹的帮助,根本不需要清理毒性。 也就是说,他要是钱財足够,第二炼的修行或许只需要数月就能搞定! 第50章 职位转正(求追读) 杨文清心中振奋不已,然后又取出十克石髓液,如法炮製继续投入到高效的修行之中。 在金丹世界精准引导和『镇元养脉阵』的稳固加持下,他完全无需担心药力残留的隱患,可以最大限度地吸收石髓液的精华。 如此循环往復,在接下来的三个小时里,杨文清接连使用三次石髓液,每次都是按照秘法记录的十克用量,当最后一次石髓液的药力被彻底吸收,周身淡黄微光內敛后,他才意犹未尽地停了下来。 这次修行他消耗四十克石髓液,加上之前绘製『镇』字符文用去的约一百克,手头这瓶五百克的百年石髓液,足够他像今晚这般高强度地修行十来天! 这种奢侈的修行方式,带来的效果也是极其显著的,让人能清晰地感觉到,全身皮膜的韧性有一个质的飞跃。 压下心中的激动,杨文清没有再继续修行,隨后他如以往一样温养『青锋』短剑,然后是印刻今日份的符纸,当他完成所有事项,入定休息时窗外已是深夜。 时光荏苒,一晃便过去了十多天,杨文清的生活进入一种规律而充实的节奏。 白天,他准时前往分局第三小队办公室坐镇,大部分时间都在阅读文件,处理些內部协调的案卷,偶尔过问一下吴宴对振远矿业的暗中调查进度,或是听取刘容关於港口区仓库摸排的零星匯报。 赵勤、钱有以及李月、孙毅两组人,也逐渐接手处理一些辖区內的案子,让他这个队长轻鬆不少。 林婉也因业务学习能力很强,在报到三天后就开始值夜班,陪著她一起的还有李月和孙毅这一组。 眼看今年城防系统的年度考核即將开始,整个分局但凡够资格的警长都变得紧张起来,王建超不再外出办案,刘欣开始协管第一小队的案卷,却没有让出第二小队权力的打算。 杨文清並不著急,而且也乐的清閒,他甚至就想这么继续待在第三小队,但这显然是不可能的,未来的他必定也要外出办案,所以这些天里他都在想办法將『镇元养脉阵』印刻到法阵基座,为以后外出修行做准备。 经过十多天的修行,杨文清通过金丹世界的投影,察觉到第二炼的修行应该完成一成左右的进度,这速度已经相当快,是普通修行者无法想像的。 而且寻常修士有药毒清理,每月只能用一次石髓液,更多的时候只能打坐苦修。 同时那柄『青锋』短剑与他之间的联繫也日益紧密,温养时传来的回应愈发清晰,想来不日就能正式练习『御剑术』。 这天下午他抽空再次来到了城东的听雨小楼。 掌柜的见到他,依旧是那副热情而恭敬的模样,然而当杨文清提出要再购买五百克百年石髓液时,掌柜却露出歉意的神色。 “杨队长,实在不巧,百年份的石髓液店里目前没有现货,这东西產出不稳定,需求又不少,上一批货刚被订走,您若是急需我可以立刻向府城的渠道下单,但最快也得等上七八天才能到货。” 杨文清闻言,虽有些失望,隨即笑道:“那就麻烦掌柜的帮我订五百克吧,到了立刻通知我。” ““好的,一定为您优先安排。” 掌柜的连忙记下。 解决了石髓液的问题,杨文清又想起另一件事,问道:“对了,掌柜的,我之前托你打听的法阵基座,有消息了吗?” 所谓法阵基座,是印刻法阵的底盘,他即將接任第二小队队长,以后免不了长期外出,修行时就需要一个能移动的『镇元养脉阵』。 “正要跟您说这个呢!”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 掌柜脸上露出笑容,转身从柜檯下取出一个扁平的金属盒子,里面是一块厚度约一寸,直径两米左右的圆形金属板,板子呈暗银色,表面打磨得十分光滑,隱隱能看到內部细密的符文迴路。 “这是按您要求,找符文工坊特製的合金基座,足以承载和稳定您那『镇元养脉阵』的符文结构。” “多少钱?” “五千块!” 很便宜,这是因为此类合金技术已经很成熟,许多工厂都能量產它,特徵是结构稳定,而且坚硬不易破损。 杨文清拿起金属板,入手微沉,触感冰凉,他爽快地付了钱,將金属基座收入储物袋。 离开听雨小楼,杨文清又去了一趟分局后勤处的仓库,询问之下仓库里同样没有百年石髓液的库存,负责管理的警备告诉他,这类修行材料通常需要提前预定。 他略带遗憾的往主楼办公室走去,刚走到第三小队办公室门口,徽章便传来一阵独特的灵力波动,是高副局长的专属通讯频率。 “文清,现在来我办公室一趟。” “是,高局,我马上到。” 杨文清脚步一顿,转身便向楼上的副局长办公室走去。 敲门进入后,高副局长正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拿著一份刚拆封的红头文件,见到杨文清,他脸上露出明显的笑容,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 高副局长將手中的文件递给杨文清:“看看这个。” 杨文清接过文件,目光迅速扫过標题:《关於杨文清警备任职的通知》,然后就听高副局长说道:“恭喜了,文清,从今天起你这个队长就算是名正言顺了。”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当真真切切看到这份正式任命文件时,杨文清心中还是涌起一阵踏实和振奋。 “多谢高局栽培!”杨文清站起身,郑重地向高副局长敬了一礼。 “这是你自己能力到位。”高副局长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语气隨和了些,“好好干,等建超那边的事情定下来,后面还有更重的担子等著你。“ “一定不负高局期望!”杨文清应道。 “好了,你去忙吧。”高副局长端起茶杯,结束掉这次简短的谈话。 杨文清起身走出副局长办公室,带上门时他吐出一口气,他在分局什么后台都没有,能走出这一步真的不易,虽然修为上去待遇肯定也会提升,可要想提升修为却需要大量的资源,如今才练气阶段他就有些吃力,要是晋升到洗髓阶段和筑基阶段呢? 所以权力也是必不可少,只有足够的权力才能获取更多的资源! 他回到自己办公室时,一切心思都已经掩盖,看到这些天在外忙碌的吴宴和刘容居然也在,吴宴手里还拿著振远矿业走私案的案卷,显然是这个案子有了进展。 第51章 聪明的对手 可是变化却出乎了杨文清的预料,当他下意识翻阅案卷时,吴宴直接说出答案:“振远矿业的走私案结了。” 杨文清一怔,听出吴宴语气里的无奈,也听出吴宴重点强调的『走私案』,他大致扫了眼案卷,抬起头看向吴宴问道:“具体是什么情况?” 吴宴快速匯报导:“是港口治安所破的案子,他们建立案卷的时候,发现重案组已经有案卷,就联繫了我过去,算是我们两家共同结案,走私案確实存在,是他们公司的一个业务主管犯下的,叫做吴福。” 杨文翻到审讯记录,快速瀏览並问道:“就这些?只有普通矿產?没有涉及……其他更敏感的东西?” 刘容摇了摇头,接过话:“我们反覆讯问,也核查过他提供的走私帐目和货物流向,確实只有一些价值较高的金属矿石,他也一口咬定是自己贪財,与公司高层无关。“ 吴宴补充道:“据他交代,之所以东窗事发,是因为最近一次分赃不均,被同伙匿名举报,我们核实过,举报信的內容与他的供述基本吻合。“ 杨文清合上案卷,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看向吴宴问道:“你应该知道我找你们调查王家父子,可不是为这个小小的走私案。” 吴宴点头,然后小声说道:“这是不是就可以说明振远矿业真的有问题?” 杨文清没有急著下结论,“只能说明他们有些手段,这家公司在城防系统可是有不少的投诉,你觉得我们应该一个一个立案吗?” 吴宴一怔,隨即提醒道:“很多公司都有类似的投诉,要是真这么做,我们小队也可能被投诉,毕竟这种手段像极了想敲诈勒索的贪官。” 杨文清闻言將手里的案卷放在办公桌上,言道:“既然嫌疑人也认罪,那这个走私案確实可以结了。”他拿出工作笔记,对两人说道:“案子办得不错,给你们每人五个功绩。” “谢谢队长。” 两人笑得很开心。 吴宴犹豫了一下,又问道:“队长,那对振远矿业和王家父子的暗中调查…” “暂时停止。”杨文清果断下令,“没有新的线索前不要再跟进,以免打草惊蛇。” “明白。“吴宴点头,他也清楚其中的分寸,接著他又轻声说道:“王家父子通过城西的治安所那边,联繫到我们两人,想要请我们吃饭,这…要不要去?” 杨文清目光一闪,迎上两人的目光,“怎么说?” 吴宴答道:“估计真以为我们是打秋风的,毕竟第三小队在很多人的印象里很穷。” 杨文清想了想说道:“那就去吧。” 孝敬和打点在城防系统,或者说整个中夏官场都比较常见,只要不涉及具体的案件,內务监察也不会去查,因为他们总是有办法做成合法的帐目,可是一旦这些帐目累计起来,內务监察就会立马两眼放光,所以这里面有一个度。 至於这个度如何把握,那就要看自己把握了。 杨文清说话时又拿出两份文件,对吴宴说道:“这两家公司你也找个理由去查一下,看看他们背后是不是有人急需续命的。” 他吩咐完又看向刘容问道:“那些非法的仓库调查得如何?” 刘容回答道:“正要给你匯报呢,我们查出一批白龙参,截留了其中一部分,已经归档到队里的小金库。” 杨文清闻言脸上浮现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笑意,“好,你们如果有需要,都可以低价兑换回去,我们爭取早日凑够买新座驾的钱。” 吴宴和刘容都露出笑容,第三小队的飞梭確实太寒酸,而且还只有一艘。 (请记住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行了,你们去忙吧。” 杨文清挥手让三人离开。 两人闻言下意识的行礼走开,然后在自己的办公桌边上商议两句后匆匆离开办公室。 而就在他们离开的时候,高副局长联繫到杨文清,要他去办公室一趟,杨文清不敢怠慢,立刻起身前往高副局长的办公室。 敲门进入后,高副局长背对著门口,站在窗前望著外面,听到动静他转过身。 “坐!” 高副局长指了指沙发,自己也在对面坐下,目光直视杨文清,开门见山地问道:“你私下里在调查振远矿业的王家父子?” 杨文清心中一动,坦然承认道:“是的,高局,主要是因为之前港口那起陈大勇的沉尸案,发现他们家与不少阴属性矿脉有联繫,所以就想从侧面了解一下。” 高副局长闻言,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击了两下,沉吟道:“刚才政务院综合处的一位老朋友,特意给我打了个招呼,话里话外的意思是希望我们城防局,特別是我们重案组,不要再盯著振远矿业。” 杨文清闻言想到振远矿业一系列的手段,暗道了一声高明。 他们先是拋出一个无关紧要的走私案顶罪,再试图用请客吃饭的方式拉拢具体办案人员,进行利益捆绑;最后还请动政务院的人出面打招呼,从上层施压。 这一连串的动作,可谓是一气呵成,將可能的调查路径几乎都堵死了,可他们却有些太过心急,反而进一步的加深杨文清的怀疑,又显得不那么高明。 “高局!” 杨文清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將自己的怀疑和盘托出,“他们反应如此迅速,手段如此周密,反而让我觉得更可疑。” 他没有直接说出『吸灵晶体』,但暗示已经足够明显。 高副局长静静地听著,眼神深邃,看不出太多情绪,沉默片刻才开口道:“你的怀疑不无道理,有些事情越是做得天衣无缝,越是显得心里有鬼,好在你此前也有分寸,找了一个由头。” 说到这里高副局长话锋一转,语气带著告诫:“但是,政务院的面子不能不给,明面上的调查必须停止,但对於可能存在的邪法隱患,我们城防局也不能完全视而不见,你的调查要更加隱秘些。” “我明白,高局。”杨文清郑重点头。 “有什么重要的发现,不管什么时候都要及时向我匯报。”高副局长说罢挥了挥手,“你先去忙吧。” “是!” 杨文清起身,恭敬地退出办公室,隨后联繫到吴宴说道:“老吴,晚上下班一起去喝一杯?” 他目前手里最合適秘密侦查王家父子的就是吴宴,而且他与高副局长也有联繫。 第52章 『御剑术』成(求追读,求月票) 傍晚时分,杨文清再次来到那家名为客满楼的酒楼,还是之前那个临街的小包厢点好酒菜后就独饮起来。 约莫过了两个小时,吴宴才匆匆赶来,身上还带著一丝淡淡的酒气。 “不好意思,来晚了!”吴宴坐下,先自罚一杯。 “从王家父子的酒局过来的吧?”杨文清並不在意。 “对!”吴宴点头。 “他们父子两个如何?”杨文清问。 吴宴放下酒杯,想了想说道:“王家父子很客气,姿態放得很低,话里话外都表示想交个朋友,他们还提出赞助我们第三小队一辆全新的『风行-v型』飞梭。” “风行-v型?”杨文清眉头一挑,它的市价在十五万,不算太豪华,却也並不寒酸。 “对!” “好处不要白不要,让他们走正常的程序吧。”杨文清忽然有一些想法,但隨即就被扑灭。 “好!” 吴宴今天晚上看起来特別的谨慎。 杨文清认真打量他一眼,端起酒杯亲自为他斟满酒,说道:“老吴,叫你过来,还是振远矿业的事情,高局那边也默许了,对振远矿业的调查可以继续,但要转入地下,要更加隱秘,我思来想去此事你最適合。” 吴宴闻言身体不自觉地坐直了些。 杨文清放缓语速,“但不要动用局里的资源,不要留下任何书面记录,所有信息只限於你我之间,必要时直接向高局匯报。” 吴宴目光闪烁,显然在快速权衡著什么,片刻后他郑重点头:“队长,我明白轻重,这件事交给我!”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低声道:“其实在之前调查走私案的时候,我就留了个心眼,在振远矿业內部物色了一个可能发展成线人的人选,几番接触下来感觉有戏,不过要让他真正为我们所用,需要一笔线人费,而且后续可能还需要持续投入。“ 杨文清双眼一亮,说道:“我们队里本身就有固定的线人费,一直都没地方使用,正好用在他的身上。“ 有了杨文清这句话,吴宴心中大定:“有队长您这句话,我就知道该怎么做了,您放心,我一定把这件事办妥。” 杨文清举起酒杯,“此事机密,一切小心。” 吴宴也举起杯,两人心照不宣地碰了一杯。 … 时光飞逝,转眼便进入四月。 杨文清的生活依旧规律而充实,白天在分局处理公务,晚上则雷打不动地藉助『镇元养脉阵』和百年石髓液刻苦修行。 听雨小楼预定的五百克百年石髓液早已到货,然后又在后勤处购买一百克,为此他几乎花光了所有的积蓄,帐户里只剩下一些应急的零钱,而且这些资源已经用了一小半。 他如今的收入其实很不错,资深警长带给他固定月俸有五千块,资歷补贴六百块,重案组小队长的职务津贴也有两千块,此外他绘製符纸每月还能稳定带来近一万块的额外收入,在这个世界,月入接近一万就绝对算是高收入人群。 然而,他修行的消耗更是惊人,聚灵手鐲每月需要更换一块价值一万块的煌玉,虽然可以赊帐,但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打算赊欠。 再有『镇元养脉阵』每月光银砂的补充就要花费近五千块,这些固定支出就像无底洞。更別提像百年石髓液这样动輒数万的大额开销,这六百克石髓液用完,他就必须放缓修行速度,慢慢积攒钱財,或者想办法用积累的功绩去兑换。 而振远矿业那边,王家父子赞助的『风行-v』飞梭已经到位,让第三小队的出行条件改善不少,但对其暗中调查暂时还没有突破性的进展。 唯一让杨文清有些掛心的是家中对警备学院推荐名额的回覆,他之前去信后迟迟没有消息,半个月前他又特意追加一封信催促,直到三天前家里才托人带话过来,说近期会有人来县城,当面与他商议此事。 一天深夜,杨文清正在家中温养『青锋』短剑,当体內灵气如涓涓细流,持续不断地渡入剑身时,他忽然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变化。 是气海內的灵气与短剑之间,產生一种微妙的双向共鸣,仿佛短剑內部某个沉睡的灵性节点被悄然激活,它开始像一颗微弱的心臟,以一种独特的频率,轻轻回应著杨文清灵力的脉动。 “成了!” 杨文清心中涌起一阵难以抑制的激动,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温养,『青锋』短剑终於与他建立初步的灵性联繫,达到修习『御剑术』最基础也是最重要的门槛。 此刻虽然已是凌晨两点,但他毫无睏倦,强烈的衝动驱使著他起身,拿起短剑出了门,快步走向东寧社区內专供修士练习术法的开阔训练场。 深夜的训练场空无一人,杨文清在场中央站定,深吸一口气,平復激盪的心情,右手並指成剑诀,按照《御剑术》基础法门,將一缕精纯的灵气通过剑诀引导而出,同时心神牢牢锁定手中的『青锋』。 “起!“ 他心中默念,剑诀向前一指。 只见原本静静躺在他左手中的『青锋』短剑发出一声轻微的嗡鸣,剑身泛起淡淡的青色光华,隨即颤颤巍巍地悬浮起来,离地约一尺! 成功了! 杨文清压下心中的喜悦,全神贯注地维持著灵气的输出与心神的控制。 短剑晃晃悠悠地向前移动大约三米,剑尖微微下垂,显得十分吃力,同时让杨文清感觉到气海內的灵气在快速消耗,心神上也传来一丝疲惫感,他连忙剑诀一引,將短剑召回手中。 缓解一口气后,他再次引导气海的灵气…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杨文清反覆练习著让短剑悬浮,和简单的前后左右移动,以及精准召回,每一次成功的操控,都让他对灵气的精细掌控和对飞剑的感应更熟悉一分。 直到天际泛起鱼肚白,他才关闭手鐲的聚灵阵,並意犹未尽地停下,回去的路上他依旧让飞剑悬浮於身前,以熟悉『御剑术』的法门,甚至到局里坐班的时候,也悄悄的將飞剑悬浮於身侧。 这『御剑术』急不得,前期虽然连最基础的枪械攻击都不如,但修到后期却能断山开海,是城防系统警备主要的攻击手段之一。 当他掌控『御剑术』越来越精准时,距离分局一年一度的考核之日也越来越近。 第53章 重任在肩(求追读) 四月三號早上杨文清如常来到分局,他刚在办公室坐下没多久,徽章便传来高副局长的召唤。 他立刻起身前往高副局长办公室,推开副局长办公室的门,发现里面除高副局长外,还坐著一位身形魁梧,同样穿著白色警务专员制服的中年男子,他的气息沉凝,目光锐利如鹰,周身隱隱散发著一股久经沙场的煞气。 杨文清心中一动,立刻认出这位便是分局行动科的科长雷丹,名字很秀气,可做事风格却並不秀气,他是名副其实的实战派,常年要么在外执行危险任务,要么在训练场操练手下,极少在办公楼內露面,杨文清这也是第一次与他正式照面。 “高局,雷科长。” 杨文清立正敬礼。 高副局长笑著摆了摆手,“文清来了,坐。” 他指了指雷丹旁边的空位。 雷丹只是微微頷首,目光在杨文清身上扫过,带著审视的意味。 “今天叫你们来,是为年度考核期间分局的指挥调度事宜。”高副局长开门见山道:“考核为期三天,届时全县各治安所、分局大部分警长都將参与考核,无法履行日常职责,为保证这期间分局及各辖区的基本运转和应急响应,需要成立一个临时的联合指挥部。“ 他看向雷坤:“雷科长和往年一样,作为行动科负责人,將担任指挥部的总指挥,全权负责这三天的所有行动调度。” 雷坤沉声应道:“是!” 高副局长又將目光转向杨文清,语气带著提携之意:“指挥部事务繁杂,雷科长需要一个得力助手,文清,你心思縝密,处事稳重,我向局里和政务院推荐,由你担任指挥部的副指挥,协助雷科长处理日常事务、协调各方资源,並重点关注內部维稳和情报信息匯总。” 杨文清目光一闪,立刻明白这是一个极好的歷练和露脸的机会,他第一时间压下心中的异动,沉稳应道:“是!我一定全力配合雷科长,做好分內工作。” 高副局长满意地点点头,补充道:“指挥部之上还有由县长亲自担任主任的考核委员会,负责监督考核全过程以及应对重大突发状况,你们指挥部直接向委员会负责。” 他说到这里,看著杨文清提点道:“你的老上司王任所长,会担任这次考核委员会的秘书长。” 杨文清顿时明白过来,上次借用王所的人,两人后面也没机会聚一聚,而这次王所明显是在为调任分局综合科聚势,等考核过后分局內部肯定会有一系列的人事变动。 “具体的指挥部架构,还是按照往年的惯例来。”高副局长继续布置任务,“指挥部下设置安保部、內部防务部以及后勤部。” 他看向杨文清:“文清,你作为副指挥,將直接负责安保部,这个部门需要抽调各治安所的警备组成,负责考核期间县城主要区域的巡逻警戒,遇到突发事件要第一时间响应和处理,这是在一线的工作,很考验临场决断能力。“ “明白!”杨文清沉声应下,这意味著他將直接指挥一支临时组建的机动力量,责任重大,但也是积累一线指挥经验的绝佳机会。 高副局长又將目光转向门口方向,似乎早有安排:“內部防务部则由第二小队队长刘欣负责,统筹分局大楼、关键设施的內卫安全,以及內部通讯等事宜。” “至於后勤部,由局长办公室统一管理,监察科会记录你们这期间的一言一行。” 他话音刚落时办公室门被敲响,隨后刘欣便推门而入,她显然也是被提前通知过来的,看到屋內的杨文清微微点头示意,然后向高副局长敬礼:“高局,雷科长。” 高副局长將內部防务部的职责向她简单交代一遍,刘欣利落地应下:“保证完成任务!” 杨文清这时与刘欣对视一眼,两人顿时明白这次考核期间的协作,或许也是未来重案组內部权力交接前的一次磨合。 “好了,指挥部已经给你们准备好,就在后面的应急中心,相关人员明天就会抵达,至於你们要怎么用他们,应该不需要我再手把手的教吧。” 高副局长声音变得高昂了一些,语气也非常严肃:“考核的事情不能出现一点差错,你们可以先看看指挥部,从明天开始,往后五天你们可就有的忙了。” “是!” 雷丹已经起身,显然是准备去看看指挥部。 杨文清和刘欣自然也不能坐著。 考核是三天的时间,前面准备需要一天,考核结束后还有一个授衔仪式,也需要一天的时间,这是一年一度的大事,全县都很重视。 三人离开高副局长办公室,径直走向应急指挥中心。 这里周边已经有一伍府兵守卫在周边,他们扫描了身份信息才得以进入。 走进应急中心时,是一个充满科技与符文融合感的大厅展现在眼前,大厅宽敞明亮,最引人注目的是中央那个巨大的马蹄形主控台,由深色灵木与金属构成,台面镶嵌著数十个闪烁著幽蓝光芒的通讯法阵基座。 正对著主控台的整面墙壁,被一块巨大的水镜术投影屏所占据,屏上正实时显示著千礁县的动態地图,县城內上百个监测法阵会实时传回数据。 雷丹径直走到主控台最中央的位置坐下,那里是总指挥的席位,杨文清和刘欣也各有席位,但他们大概率不会出现在这里,因为他们负责的是前线事务。 三人正在熟悉环境时,一名穿著技术部门制服的中年人快步走进来,向三人敬礼后自我介绍:“雷指挥,杨指挥,刘指挥,我是技术科的程度,负责为各位讲解和调试这次考核专用的前线指挥通讯系统。” 他引著杨文清和刘欣走到侧面的两个独立指挥席位。 “考虑到两位指挥需要亲临一线协调,我们配备了『风语者-iv』型前线指挥套装。“程度指著桌面上的一套装备介绍。 核心是一个轻量化头盔,內置传音法阵,確保通讯清晰且能保持长时间精神集中,头盔侧面有一个可摺叠的单眼战术镜片,由影月石薄片製成,可以投射简化的地图、友军位置標记和加密文字信息。 桌面上固定著一个可携式主控台,大小如书本,正面是灵光触控萤幕,可以实时显示全县巡逻力量分布、各区域警报状態,並能快速调取附近留影法阵的画面,侧面有几个实体旋钮,用於快速切换加密通讯频道。 第54章 临时安保部(求追读,求月票) 程度介绍完拿起一个巴掌大小的菱形徽章,“这是『灵犀核心』,需要各位隨身佩戴,它通过县城新建的信號网络与指挥中心保持连接…” “可以將各位的实时位置、生命体徵加密传回,遇到紧急情况时,用力捏碎外壳后会立刻向指挥中心和附近所有友军单位,发送最高优先级的求救信號和精確位置。” 钱程又指向大厅后方区域,那里整齐排列著三排办公桌,每张桌子都配备了通讯设备。 “这里是为两位指挥配备的通讯支援小组,每个小组由五名受过专业训练的通讯专员组成…” “他们负责保持与所有外勤单位的联络,会及时过滤信息,处理常规通讯,只有最重要的情况才会直接转接到两位的指挥频道,確保两位在前线时不会被琐碎的通讯干扰,又能掌握全局动態。” 雷丹坐在总指挥席上看著这边,补充道:“杨队长,刘队长,你们的通讯小组组长会由最资深的通讯专员担任,他们会是你们在指挥中心的耳朵和延伸,遇到任何问题都可以第一时间联繫你们的通讯小组。” 杨文清拿起那个小巧却至关重要的『灵犀核心』,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精妙符文技术,心中对这世界的上层框架更加的好奇了。 雷丹看著两人的样子,又补充道:“这套系统能帮助你们掌控全局,但前线指挥离不开得力的副手,考核期间情况瞬息万变,你们需要有人协助传达命令、协调小队、处理突发状况。” 他身体微微前倾,带著告诫的意味:“我建议你们今晚回去好好休息,不要进行消耗性的修行,保持最佳状態,检查並保养好你们的配枪和装备,最重要的是,儘快確定两个信得过的副官,明天上午將名单报给我备案。“ “是!” 杨文清和刘欣齐声应道。 杨文清听到雷丹的言语,心中立刻就有了人选:吴宴和刘容。 吴宴经验丰富,处事老练,在调查振远矿业的过程中也展现出足够的谨慎,足以担当大任,刘容虽然年轻,但机敏能干,更重要的是杨文清对他知根知底。 隨后的半个小时里,杨文清和刘欣都在熟悉指挥部的各种设施,隨后便先后离开了应急中心。 回到第三小队办公室时,吴宴和刘容刚好在他们的办公桌边上聊著什么,於是杨文清將两人叫到自己的办公桌前。 “年度考核期间的临时指挥部已经成立,我將担任副指挥,负责安保部。”杨文清开门见山,“雷指挥要求我配备两名副官,我决定由你们两人担任。“ 吴宴和刘容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喜,这显然是一个重要的歷练机会。 “老吴,你经验足,负责协助我统筹协调各巡逻小队,处理突发状况时的现场指挥。”杨文清分配任务,“阿容,你心思细,主要负责信息匯总、与指挥中心通讯小组对接,確保指令传达准確及时。” “是,队长!”两人立刻挺直腰板应道。 “好,今晚都早点回去休息,养足精神,检查好自己的装备,明天一早,我们就要开始忙了。”杨文清吩咐道。 待两人离开后,杨文清也收拾东西下班。 他先去一趟分局的装备处,仔细检查和保养了自己的配枪,確保每一个符文部件都运转正常,隨后他又去医疗处领取了一些標准的急救丹药。 领取完丹药,杨文清准备径直回家,当他走出分局大门时,夕阳的余暉已將街道染成金色,当他下意识抬头看天时,目光扫到街对面,严肃的脸上不知觉的带上一丝笑意。 那是他的父亲杨建木,他正蹲在一个店面前的台阶上抽著焊烟,杨建木此刻也看到了他,动作麻利的起身,在阶梯上敲了敲烟杆,快速收拾好菸袋,提起身边的麻布袋子就往这边走。 他起身的时候,身边两个人立刻跟上来,这两人一看就是父子,年长者穿著藏青色绸缎的长衫,头戴灰色的小帽,面容与杨建木有几分相似,但肤色更白净,身形也略显富態,手里还提著一个精致的皮箱。 在这中年男子身后,跟著一个约莫十六七岁的少年,少年穿著一身崭新的蓝色学生装,脚上是鋥亮的皮鞋,脸上带著几分初来大地方的侷促与好奇,目光不时打量著周围的高楼和偶尔掠过的飞梭。 “爸,六叔。” 杨文清快步穿过街道,这位被称作六叔的中年男子,名叫杨建业,论起血缘关係,他与杨建木的曾祖父是亲兄弟,他家上一辈就在三河镇打拼,到杨建业这一代,在镇上开了间杂货铺,家境比起杨建木家要宽裕不少。 “文清下班啦?”杨建木看到儿子,脸上露出朴实的笑容。 “爸,上次就说过,你有事可以直接进来找我,怎么又在外面等著。”杨文清轻声说话。 “没事,我们也没来多久。”杨建木笑得灿烂。 “文清,有些日子没见,你愈发精神了!”六叔杨建业这时笑著打招呼,同时轻轻拉了一把身后的少年,“快,叫人,这是你文清哥。” 少年连忙上前一步,有些紧张地躬身道:“文清哥。” “这是你六叔家的老三,杨文远。” 杨建木在一旁介绍道。 杨文清对杨文远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又看向父亲脚边的麻袋和六叔手中的皮箱,心中明了他们这是为警备学院推荐名额的事情而来。 “爸,六叔,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杨文清没有邀请他们去东寧社区的家中,他那小屋子实在不方便接待客人,而且有些话也不適合在家里谈,“我先带你们去分局的招待所安顿下来,然后再吃个便饭,有什么事情我们边吃边聊。” “哎,好,听你安排。”杨建木自然没意见。 “麻烦文清了。”杨建业笑著应道。 杨文清领著三人,步行来到不远处的城防分局的內部招待所,这是一栋五层小楼,环境清静,主要用来接待系统內人员的家属或公务往来人员。 他到前台出示了自己的徽章,开了一个標准间,房间在三楼,有独立的卫生间和一个小小的阳台,杨建业打量著房间,显然颇为满意。 安顿好行李,杨文清便带著三人来到招待所一楼的餐厅,要了一个安静的卡座,点了几个家常菜后,四人围坐了下来。 各位大佬,小弟说两句 这本书的节奏,就是修行、日常、办案、努力升职,然后夹杂一些大型事件,让主角参与其中。 后面还会写自己家族的经营,有生意和gc的內容,主角布置这些的主要目的是为主角寻找修行资源。 毕竟这是一个社会体系,单打独斗就算再牛批,也要被真理镇压,唯一的出路就是自己想办法掌握真理。 最重要一点,剧情里人物衝突不会写得像韩剧那样歇斯底里,而是国人內敛的温润无声,所以不用担心狗血剧情。 剧情节奏的话,就现在这个样子,有时候会写得比较细腻,大致剧情写完,就会有数年或者十几年的过度,毕竟修仙世界,真要一天一天写,写到猴年马月去。 但剧情没有走完前,我大概率不会加速时间,上本书就是被评论推著走,导致后面写得很痛苦。 最后,希望各位大佬和衣食父母能够喜欢这个节奏,喜欢这本书,还有,最重要的是,新书期间给个追读,月票,推荐票和评论唄,目前新书第六啦,各位大佬真厉害,开书时我都不敢想有这个成绩。 最后的最后,书荒的可以看我上本《进度条》,作者页可以进去。 第55章 家族事务(求追读,求月票) 菜上齐没吃两口,杨建木就直接说起正事,“文清,你上次写信回来,说了警备学院的推荐名额后,族老们立刻就召集了族中子弟商议,又进行了一次大比,最终由文远取得了胜利。” 他说这话的时候心中有些遗憾,因为杨文清的弟弟现在还不过十岁,妹妹也不过十二岁,根本不够入学的条件。 杨文清点头的同时,不动声色的激活徽章內的隔音法阵,目光看向杨文远的时候,他六叔杨建业立刻说道:“文清啊,这次我们来,主要是为了文远这孩子的前程……” 杨建业说话间习惯性的搓了搓手,杨文远则有些紧张地低著头,默默扒拉著碗里的米饭。 杨文清点头,看著有些內向的杨文远,很隨意的说道:“既然族老们做出了决定,文远也是以自身实力闯出来的,那就这么办吧。” 他未来要想在城防系统內发展,就少不了培养自己人,一个宗族內的族人绝对是最优选择,他们彼此知根知底,办什么机密的事情也放心不少。 杨建业听到杨文清答应,脸上的笑意更浓,然后伸出手拍了一下杨文远的脑袋:“快谢过你文清哥!” “谢谢文清哥!” 杨文远赶紧道谢。 杨文清此刻也算明白这位堂弟的內向,估计就是被他父亲如此高压的管理下养成的性格。 “我是这么打算的,文远拿了这个名额,文清你在族中的欠款就由我来偿还,另外…”杨建业说话间拿出他手里捧著的木盒说道: “这里面是我六年前偶然收到的一件东西,据说对练气士的修行有些益处,放在我手里也是明珠蒙尘,正好给你,也算是我和你六婶的一点心意。” 木盒开启的瞬间,一股温润平和的气息便瀰漫开来,盒內衬著红色的丝绒,上面静静躺著一枚鸡蛋大小呈乳白色的玉石,玉石表面光滑,內部有浑浊的雾气在缓缓流动,最奇特的是在玉石的中心,隱约可见一抹如同活物般微微搏动的翠绿光晕。 “这是灵玉胎?”杨文清语气中带著一丝惊讶。 杨建业见杨文清认得此物,脸上笑意更盛,:“正是『灵玉胎』,六年前一个行商急用钱放在我铺子里,后来过了当期也没来赎,我找人看过,虽只是下品,但確实是真货,据说长期佩戴在身边能温养灵脉。” 杨文清点头,这『灵玉胎』確实算得上是一件不错的灵物,尤其对於练气阶段的修士而言,虽然只是下品,但其价值也远超他替家族垫付的那些款项,看来六叔为了文远的前程,確实是下了血本。 杨文清没有推辞,大大方方的接过木盒收进储物袋里,打算回头做成饰品隨身携带,然后他看向文远说道:“警备学院不比家里,竞爭激烈,规矩也大,既然拿到这个机会,就要好好珍惜,莫要辜负了族老的期望和你父亲的付出。” 杨文远连忙放下筷子,郑重地应道:“文清哥,我一定努力!” 杨建木看著眼前的一幕,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儿子在城里站稳脚跟,家族的后辈也有了新的出路,这比什么都让他开心。 “好了,快吃饭吧,菜都要凉了。”杨建木招呼著,气氛顿时轻鬆不少。 杨文清没有说未来要堂弟来帮他的话,因为未来的事情谁也说不清楚,但只要他能在未来有所建树,这些人不需要他说话就会自己靠过来成为他的臂膀。 接著,杨文清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份摺叠整齐的文件,文件展开后泛著淡淡的灵光,纸张坚韧,边缘有城防总局和警务学院的联合水印。 “既然定下了,就把手续办妥。”杨文清將文件铺在饭桌空处,又拿出一支笔尖闪烁著微光的特製灵纹笔。 推荐表上的內容颇为详尽,除了常规的个人信息、籍贯、推荐人关係等栏目外,最显眼的是表格中央一个复杂的圆形法阵图案,法阵线条由银色勾勒,核心处镶嵌著一小块无色晶石,此刻正处於待激活的黯淡状態。 “文远,按照表格要求,逐项填写,务必准確无误。”杨文清將灵纹笔递给杨文远,並指了指法阵旁边的一处空白,“最后,將你的指尖血滴入这个凹槽,录入血脉气息,这是防偽和身份绑定的关键步骤,一旦录入,便无法更改。” 杨文远依言小心翼翼的写下自己的资料,最后便是最关键的血脉气息录入,杨文远依言用笔尖附带的细针刺破左手食指指尖,挤出一滴鲜红的血液,小心翼翼地滴入法阵旁的凹槽中。 血液滴入的瞬间,仿佛活了过来,迅速被凹槽吸收,紧接著表格中央那个原本黯淡的法阵骤然亮起柔和的白光,银色线条如同被注入生命般缓缓流动起来,白光顺著线条蔓延,最终匯聚到核心的无色晶石上。 晶石吸收白光后,內部开始浮现出极其细微的淡金色纹路,这些纹路相互交织,最终形成一个独一无二的,且与杨文远血脉共鸣的天然印记。 这意味著这份推荐表已经与杨文远完成血脉绑定,具有唯一的防偽標识。 “好了。”杨文清仔细检查一遍表格內容和激活的法阵,確认无误后將文件推给杨文远,嘱咐道:“拿著这份文件,你就可以去市警备学院报到,不要迟到,否则这个名额就作废了。” 杨建业看著这一切,眼里的感激之情难以言表,只是一个劲的说谢谢。 正事办完,四人这才安心享用这顿迟来的晚饭,饭后杨文清本想邀请父亲去东寧社区,但杨建木却摆了摆手,笑道:“我就在招待所將就一晚,明天一早和你六叔、文远一起坐早班车回去,家里还有一堆活儿呢。” 杨文清知道父亲的脾气,也没有强求,只是默默地將父亲送回招待所房间,又留下一些城里的点心和新买的菸叶,这才在父亲“別乱花钱”的嘮叨声中,独自返回东寧社区的住所。 回到清冷的家中,杨文清拿出那枚『灵玉胎』在灯光下仔细端详,温润的气息縈绕指尖,让他心神寧静。 今天杨文清听从雷丹的建议休养生息,没有再打坐修行,但没有放弃对『御剑术』的练习,可也仅限於最基本的控制。 一夜无话,杨文清一大早推门而出,赶在父亲和六叔赶早班车前抵达招待所,送他们三人到车站后才往分局走去,行至分局门口时,发现分局主楼外的广场已经聚集不少穿戴整齐的同僚。 第56章 到岗训话(求追读,求月票) 杨文清看著广场上人头攒动的数百同僚,他们是来自各治安所的警备,按照所属区域聚在一起低声交谈著,且都以平常巡逻小队结成小圈子,只是这些小队大多是由高级警备带队,而他们的队长此刻都已经在准备明天的考核。 杨文清没有在广场多做停留,他先通过徽章联繫到吴宴和刘容:“老吴,阿容,直接到更衣室匯合,换上正式制服。” 重案组的更衣室里,他们都放置有备用的警服,而便服则多得放不下,而且都是公费买来的,三人会合后迅速换上笔挺的深色城防局警备制服。 杨文清胸口也有了资歷章,其中就有他上次灵气暴动获得的三等功勋,戴上后让他增加了几份威严。 “队长,我们第三小队的其他人…”刘容一边整理领口一边问道。 “已经安排好。”杨文清扣上最后一颗纽扣,“考核期间,柳琴、林婉她们全部划归刘欣队长的內部防务部统一调度,负责分局內部的通讯和文书工作,李月、钱有那两组人也加强內部巡逻,而我们的重心在外面。” 刘容若有所思的点头。 整理好仪容后三人没有耽搁,径直前往位於后楼的应急指挥中心。 指挥中心內,雷丹早已端坐在总指挥席上,他见到杨文清三人,只是微微頷首,言简意賅地说道:“杨队长,安保部就交给你,外面广场上的人你来安排,考核期间县城安稳是第一要务。” “明白,雷科长。” 杨文清走到安保部的指挥区,通讯组立刻为他穿戴上专用的通讯设备,而且还派出一位通讯专员跟隨他。 在这个过程里杨文清对吴宴和刘容吩咐道:“去將外面那些同事按原单位分成新的巡逻小组,他们各区应该都临时指派过负责人,这事可以让他们的负责人去办,你需要十分钟搞定这件事情,然后让各区的负责人来我这里开会。” 吴宴从容的接下命令,刘容则有些忐忑,隨后两人快步走出指挥中心,来到广场往广场前临时搭建的指挥台走去,所有等待的警备见状,都同一时间投来目光,吴宴没有怯场,就见他上前一步,拿起连接广场扩音法阵的符石,朗声道: “肃静,所有人,按原治安所单位,列队!” 他的声音在灵力的加持下清晰地传遍广场,骚动的人群迅速安静下来,並开始移动,很快形成十几个相对整齐的方阵。 “立正!” 轰隆! 数百警备同时昂首挺胸。 “各区负责人出列。” 吴宴冷声下令。 顿时,城东、城南、城西、城北、港口区治安所都走出一人。 “带上你们区递交上来的各巡逻小队名单隨我来,其余人保持立正!” 吴宴再次下达命令,然后带著刘容走下指挥台,向应急中心走去,各区临时指派的负责人都是没有参与考核的资深警长,却不敢怠慢吴宴的命令,第一时间拿著一份名单朝著应急中心走去。 杨文清此刻站在一块临时架起的城区地图前等候。 “队长,各区负责人已带到。” 吴宴上前匯报。 杨文清转过身,目光平静地扫眼前过五人,他的视线在城东区负责人赵冬身上略微停顿,这是城东治安所第六巡逻小队队长,当初两人的班次是错开的,所以交际並不多,两人目光交匯时赵冬下意识地挺直腰板。 “时间紧迫,我长话短说。”杨文清没有寒暄,直接指向地图,“各区的巡逻班次,原则上沿用你们原治安所的安排,早班、中班、晚班三班轮换。” 他语气沉稳,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力:“但考核期间情况特殊,我要求第一,各区域交界处,巡逻密度增加一倍,避免出现真空地带。” “第二,港口区、城西商贸区、以及各主要城门作为重点区域,每班次必须有一名临时指派的警长亲自坐镇巡查。” “第三,所有巡逻小队,必须严格按照规定路线和时间节点行动,通讯保持全天候畅通,每半个小时向各区负责人匯报一次情况,各区负责人每一个小时向我匯总。”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五人:“有没有问题?” “没有!” 五人齐声应道。 杨文清的安排清晰明了,既考虑原有习惯,又加强了关键点的管控。 “好,我要说的就是这些事,你们先去按照各自递交的名额领取通讯设备。”杨文清抬手看了眼时间,然后指著通讯组那边,“你们有两分钟。” 他说罢又转身继续记忆展开的地图,试图將地图上每一条街道都印刻到脑子里,好隨时处理突发事件,各区负责人则快步走过去领取通讯设备。 两分钟时间过去后,各区负责人已经重新回到杨文清身边,杨文清扫视了他们一眼,然后带著他们走出指挥中心,走向广场前的指挥台。 吴宴、刘容以及五位区域负责人紧隨其后。 当杨文清一行人重新登上指挥台时,下方数百双眼睛立刻聚焦过来,阳光照在他深色的制服和胸前的资歷章上熠熠生辉,为他年轻的面容平添几分不容忽视的威严与分量。 杨文清走到台前,从吴宴手中接过扩音符石,没有立刻说话,目光缓缓扫过台下整齐的方阵,视线不经意间掠过城北治安所所在的区域,看到李明、叶勇等几张熟悉的面孔。 此刻,李明、叶勇等人也正仰头望著台上。 他们看著数月前还和他们一样的普通警备,甚至需要他们偶尔帮衬的杨文清,如今却站在高高的指挥台上统筹全局,眼中有惊讶、有钦佩,但更多的是一种恍如隔世的羡慕,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失落。 这一刻,就连没心没肺的叶勇都清晰地感觉到,一道无形的鸿沟已经出现,自己同杨文清早已不在一个世界。 杨文清將他们的表情尽收眼底,心中並无波澜,只是更加坚定前行的决心,然后他举起符石,声音通过法阵清晰地传遍整个广场,沉稳而有力: “诸位同仁,客套话就不多说,未来三天城里的治安就靠各位。” “我只强调的是两件事,第一,各区域交界处必须確保无缝衔接,不能像以往那样成为三不管地带;第二,重点区域的巡查要到位,发现问题立即上报。” “考核期间,我不希望看到任何重大治安事件发生,这既是对各位能力的考验,也是对我们城防局整体素质的检验。” 他稍作停顿,语气转为务实: “各区负责人要负起责任,各巡逻小队要严格执行排班,遇到突发情况按预案处置,不能处置的及时上报。” 他说完,就转头对各区负责人吩咐道:“將通讯装置下发,然后安排早班同事儘快到岗。” 第57章 高压態势(求追读,求月票) 杨文清的命令简洁有效。 各区负责人迅速行动,將特製的通讯符咒分发给各巡逻小队,早班的警备们领取通讯装置后立刻以小队为单位,迅速融入县城纵横交错的街巷中。 两小时后,县城中心区域。 一艘长约五米通体漆黑的中型悬浮飞梭,正悄无声息地滑行在宽阔的主干道上,飞梭侧面喷涂著醒目的城防局徽记,在午后的阳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泽,这是杨文清的指挥车。 杨文清坐在飞梭后舱,透过单向透明的琉璃窗,观测著周边的街道,飞梭內部各种符文仪器发出低沉的嗡鸣,主控台上方投射出中心区域的立体地图,数十个绿色光点代表著一支支巡逻小队,正沿著预设路线缓慢移动。 跟隨他的通讯专员,一位名叫方澈的年轻技术官,正专注地监控著数个通讯法阵的反馈信息,不时在隨身携带的工作笔记本上记录著什么。 杨文清目光此刻被窗外一座大楼吸引,那是政务院大楼,一座石砌的建筑,屋顶覆盖著深蓝色的瓦片,在阳光下似有细微的电弧在跳动,那应该是防护法阵处於激活状態的標誌。 “下去走走吧。” 杨文清对守在车门的吴宴吩咐。 吴宴当即打开车门,並第一个跳下去,警戒的环视了周边路过的行人,杨文清和刘容先后也下了车,接著是通讯专员方澈。 “你们继续沿著既定的路线巡逻。” 杨文清拍了拍飞梭驾驶舱窗户,刘容在旁边说道:“这玩意儿目標这么大,真要出现什么事情,估计是第一个被袭击的对象。” 方澈立刻解释道:“它本身就不是用来乘坐的,它巡逻的目的是监测中心区是否有异常能量反应。” 杨文清没有理会这两人的討论,他带队沿著政务院周边走了一圈,检查了围墙上的防御符文,以及几个关键节点处设置的警戒法阵。 没发现什么问题后,他又带队沿著主街朝著法院的方向走去。 一刻钟后,法院庄严肃穆的建筑开始映入眼帘,它通体由厚重的青金石砌成,大门上方悬掛著一枚巨大的青铜法徽,法徽上的天平图案在灵光灌注下保持著微妙的平衡。 这里的门口有卫兵,建筑周围的空中还有两只羽翼闪烁著金属光泽的巡风隼在盘旋,这是法院驯养的侦查型灵兽。 杨文清等人的到来,立刻引起巡风隼的注意,其中一只飞近,一双灵动的眼睛扫过他们胸口的徽章,发出一声短促的鸣叫,然后振翅飞回原位。 附近的卫兵看到杨文清一行人微微点头,却没有过多打招呼,在城防系统和法院系统里都有明文规定,两个部门的人员不得有任何私下沟通,否则立马就会被內部立案调查,就连亲属都不行,久而久之就演变成两个特殊的团体。 接著杨文清等人又依次巡视税务局、粮道局等政务部门。 整个巡视过程平稳而枯燥,没有遇到任何突发事件,但这正是杨文清希望看到的。 巡视完中心区域的政务机构后,杨文清一行人登上绕回来的指挥飞梭,上午的时光在平稳中度过,通讯频道里传来的多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直到下午三点左右,飞梭正巡航至城北与城西交界区域上空时,通讯专员方澈忽然看向杨文清匯报导: “警长,城西区庚子小队报告,西市两家武馆人员发生大规模衝突,现场约有二十余人捲入,还动用了兵刃,已导致数人受伤,围观群眾较多,场面暂时可控,但需支援以防事態升级。” 杨文清微微皱眉,城里的武馆是正规的培训机构,很多没有考入官方学院的富家子弟,三十岁之前都会进入武馆学习,试图以武道练出气感,武馆之间因为竞爭的关係,平日里就少不了有摩擦,这类纠纷多半是调解为主,毕竟法不责眾,且双方都有背景。 但今天… 杨文清没有丝毫犹豫,直接通过『灵犀核心』接通城西区负责人的频道冷声说道: “我是杨文清,庚子小队现场维持秩序,控制所有涉事人员,一个不准放走,通知城西区预备机动队立刻前往支援,封锁现场周边街道。” 他略一停顿,下达了关键指令:“此案按《城防治安管理特別条例》第十八条,『在重大公共活动期间聚眾斗殴、严重扰乱社会秩序者,从严从重处罚』,予以立案侦查,所有动手者无论伤势轻重一律收押,再通知法医验伤,取证科记录现场,以涉嫌『危害公共安全』及『严重扰乱社会秩序』初步定性,移交司法流程。” 频道那头,城西区的负责人明显愣了一下,確认道:“全部收押?” 杨文清的语气不容置疑,“考核期间顶风作案,我要用此案立个规矩,非常时期挑衅城防局权威,这就是下场,你执行命令吧!” “是!”城西区负责人不敢再多言,立刻应命。 命令下达后,杨文清不再关注此事细节,自有下面的人去处理,他相信这个典型案例会像一阵冷风,迅速吹遍县城各个角落,起到足够的震慑作用。 果然,在接下来的巡逻中,通讯频道里异常安静,连小纠纷的报告都少了很多。 傍晚时分,杨文清与中班负责人完成工作交接,详细说明了下午的处理决定,並要求其继续保持高压態势。 回到应急指挥中心,杨文清向雷丹做了简短的例行匯报,重点提及西市衝突事件及其处理方式。 雷丹只是点了点头,说了句“知道了”便不再多言。 夜色渐深,杨文清並没有回家,而是在指挥中心旁临时安排的休息室內打坐调息,接下来的五天里,他需要保持最佳状態,且是二十四小时待命。 晚上十点,指挥中心大部分区域已经安静下来,只剩下值守夜班的通讯专员还在低声交流,处理著零散的信息。 杨文清正在休息室內盘膝打坐,胸前的徽章微微震动,传来高副局长的通讯:“文清,现在来我办公室一趟。” “是,高局。”杨文清立刻结束调息,起身给自己施展一个『清尘术』,拂去身上的微尘,整理了一下制服,便快步走向位於主楼的高副局长办公室。 敲响办公室厚重的木门,里面传来高副局长沉稳的声音:“进。” 杨文清推门而入,发现办公室里並非只有高副局长一人,他正坐在会客位置的主位沙发上泡著茶,旁边单人沙发上坐著主管內务监察的周副局长,他依旧是一副不苟言笑的模样,侧面的长沙发上,则坐著即將调任分局综合科的王仁,以及重案组第二小队队长刘欣。 第58章 市局的推演(今天多一更,求追读和月票) 四人面前的茶几上放著热气腾腾的茶杯,显然已经聊了一会儿,看到杨文清进来,几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高局,周局,王所,刘队长。”杨文清立正敬礼。 “文清来了,坐。”高副局长笑著指了指王仁身边空著的位置,“忙了一天,辛苦了吧?喝口茶提提神。” 杨文清依言坐下,姿態恭敬而不显拘谨,心里猜测这几位聚在一起喝茶,必定不是閒聊这么简单。 “下午西市那件事,处理得不错。”高副局长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口气,率先开口,“雷科长刚才和我通气时也提到过,非常时期就得用非常手段。” 周副局长也微微頷首,难得地开口评价道:“分寸把握得可以,既立了威,也占了理,下面的人挑不出毛病。” 內务监察出身的他,最看重的就是程序合规。 王仁看著自己曾经的下属,如今能与分局高层同室而坐心中难免感慨,脸上带著笑意:“文清做事,一向稳妥。” 刘欣则只是对杨文清笑了笑,没有多言,但眼神里带著认同。 “都是各位领导指导有方,我只是按照规章办事。” 杨文清谦虚了一句。 高副局长放下茶杯,笑容收敛了些,进入正题:“叫你过来,一是肯定你今天的工作;二是给你通个气,明天的笔试结束后,实战考核的场地定在城外的黑山训练场,届时大部分警力会隨之调动,城內的安保压力会更大一些。” 他看向杨文清,语气郑重:“你要有心理准备,越是这种时候,越容易有人钻空子。” “明白,高局。”杨文清沉声应道。 “嗯,心里有数就好。”高副局长满意地点点头,隨即语气又轻鬆下来,“今天我试了试建超的理论知识,应该会有一个不错的成绩,只要实战不出大紕漏,小桥镇的位置基本就稳了。” 这话一出杨文清和刘欣对视一眼,都明白这意味著重案组內部的人员变动即將开始。 这时,高副局长放下茶杯,脸上的轻鬆神色渐渐收敛,办公室內的气氛也隨之变得严肃起来,他目光落在杨文清身上。 “叫你来,还有第三件事,也是最重要的一件事。”高副局长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市局那边对这次全市范围的年度考核做了次大推演。” 杨文清目光一闪,他知道一些大修士可以推演一些天机,所以每次考核都有大修士推演,这已经成为城防局的传统。 高副局长继续说道:“推演的结果显示,这次考核期间,市內必有一件大事发生,他们的原话是:煞气隱现,因果纠缠,绝非寻常事情。” 他顿了顿,语气凝重:“但他们又先后经歷数次推算,却无法测算出这大事具体为何事,更无法精准定位到哪个县区,只知道就在这几日,就在我们这些正在进行考核的县城之中。” 这个消息让房间內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几分,无法预测的危险,才是最令人不安的。 “当然,你们也不必过度紧张。”高副局长话锋一转,宽慰道,“市局对此已有预案,做了统筹安排,关键位置都安排了后手,我们千礁县也不例外。” 他的目光再次聚焦在杨文清身上,意有所指地叮嘱道:“文清,你负责城內安保,肩上的担子最重,记住,凡事量力而行,若真遇到不可抗拒之力,事不可为时可以去寻府兵。” 王仁则用玩笑的语气说道:“真事不可为就躲在军营之中吧,这种事情没有人能说什么,明哲保身也是我们的最高准则。” 杨文清点头,如果城里真出了连城防局都控制不住的大事,他寻求城中府兵的庇护,甚至可以直接退入军营固守待援,也並非什么丟脸的事情。 不过,这看似是给了他一条稳妥的退路,实则也是一种考验,临阵退缩哪怕理由充分,也难免会留下话柄,可若一味逞强,导致重大损失,责任更大。 “高局放心,我明白分寸,会竭尽全力確保县城安稳,但若真到了万不得已的地步,也定会以保存实力为首要,绝不会鲁莽行事,做无谓的牺牲。” 这个回答,既表达了决心,也留下了余地。 高副局长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讚赏,点了点头:“好,你心里有数就行,去吧,好好休息。” 杨文清再次敬礼,退出办公室。 高副局长重新拿起茶杯,轻轻啜了一口,目光扫过王仁和周副局长,语气恢復了平时的隨和:“王所这次调任综合科,算是进了分局的核心,以后文清他们在外面跑,后勤保障这块你可得多费心。” 王仁笑道:“高局放心,份內的事我一定办好,文清也我是看著一步步走上来的,確实是个好苗子,能帮的我肯定帮。” 周副局长也难得地露出一丝笑意,调侃道:“老高,你对这个杨文清,可不是一般的上心啊,刚才那话里话外的,生怕他吃了亏似的。” 高副局长放下茶杯,哈哈一笑说道:“县里难得冒出这么一个有衝劲、懂分寸,修行天赋还不错的年轻人,我多关照几分不是很正常?难不成你们以为是我私生子?” 王仁和周副局长闻言都笑了起来,他们自然知道这是玩笑话,到他们这个位置,看重一个有潜力的下属,提前施恩拉拢是再正常不过的操作。 周副局长正色道:“只要这小子不行差踏错,不违反原则,內务监察这边不会有人故意找他麻烦,这次的事情若真有什么意外,只要他处置得当,程序合规,些许瑕疵我们自然会把握尺度。” 王仁也点头附和:“是啊,年轻人嘛,总得给点成长的空间,只要他心是向著局里,向著高局你的,这次就算真发生什么事情,我们这些老傢伙帮著兜一兜也无妨。” 他们两人心里都清楚,高副局长今晚特意把他们叫来,当著杨文清的面说这些话,又在他离开后再次强调,就是要为他们这个派系的核心成员铺路,確保杨文清在未来,尤其是在这次可能出现的风波中,能够平稳度过。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刘欣,安静地坐在一旁听著三位领导的交谈,心中却是雪亮,高副局长如此看重杨文清,绝不仅仅是因为他办事能力不错,更关键的是那次灵气暴动事件中,杨文清展现出的惊人潜力和修行天赋。 第59章 为鱼饵?(求月票,求追读) 杨文清离开高副局长办公室后,並未直接返回休息室,此刻夜色已深,但他还是沿著白天中心区域的巡逻路线徒步走了一遍。 街道上只有零星的夜归行人和打更人,遇到晚班巡逻小队的警备都会停下来与他们交流两句,一圈走下来並未发现任何异常。 然后他就回到指挥中心旁的休息室继续打坐调息,將自身状態调整至最佳,以应对未知的明天。 翌日清晨,天色微亮。 杨文清早早醒来,仔细整理好制服,佩戴好『灵犀核心』,將通讯组昨天晚上记录的警情仔细阅读过后,吴宴和刘容也从他们的休息室里走了出来。 杨文清施展了三个『清尘术』,清理掉他们三人衣服上的灰尘,简单整理仪容后会合通讯专员方澈,与刘欣、雷丹开了一个小会,得到一份名单之后走向城防分局的大门。 今天,是考核的笔试日,考场就设在分局內部的大礼堂,全县符合资格的警长都將匯聚於此,这些人並不是很多,杨文清手里的名单就是要参加今天考核的人,只有七十二人,一般情况下会通过一人,少数情况会通过两人,大多数情况一人可能都不会通过。 杨文清也是通过王建超的事情,才弄懂这里面的规则,如果有警务专员空额的时候,通过的机率会很高,反之上面就会有意压制通过的名额。 不过,只要你能修洗髓境,怎么都会给你一个警务专员的警衔,或者通过一些专业技能的考核,或者有足够的功绩也是可以直接晋升的,但机率很小,且一般都在省厅或者总局。 等杨文清抵达分局大门时,已有一伍府兵驻守左右,他们每人都是手持符文步枪,所有参加考核的人员,都必须由此经过严格检查方能入內。 杨文清就站在大门內侧,拿著名单静静的等待大门敞开的时间。 隨著时间的推移,门口的人越聚越多,他们每个人都是身穿资深警长衔的老资格,有一两位甚至已经半截身都要入土了,这些人並不相互交流,所以分局大门周边儘管人满为患,却显得很安静。 杨文清默然的审视著他们每一个人,默默的等待著时间的到来。 当机械时钟指针精准地指向预定位置,分局內响起一阵悠远的钟声时,城防分局那扇厚重的大门在低沉的机括声中缓缓打开。 门外的眾人精神一振,原本就安静的场面更是落针可闻,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门內。 杨文清上前一步,目光平静地扫过门外眾人,声音清晰地响起:“现在开始核验身份入场,叫到名字者上前出示徽章,通过检查后依次入场。” 他的声音不大,却在灵气的加持下传入每个人耳中。 “城东治安所,肖亮。” 站在人群后面的肖亮立刻应声而出,將自己的身份徽章双手递上,杨文清接过徽章,与手中名单上的信息以及预留的气息印记进行核对,確认无误后將徽章递还,同时对肖亮微微点头。 肖亮接过徽章,与杨文清对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隨后肖亮快步通过大门,走向內部考场。 “港口治安所,严宽。” “城南治安所…” 杨文清一个个名字念下去,被叫到的人依次上前递上徽章接受核验。 这个过程井然有序,不少平日里因办案与杨文清有过接触的警长,此刻在他面前都显得格外规矩,不敢有丝毫怠慢,更无人敢隨意套近乎。 核验工作进行得很快,不过一刻钟左右,名单上的七十二人已全部入场,厚重的大门再次缓缓闭合,將內外隔绝。 杨文清轻轻吐出一口气,將名单收起,他转身正准备返回指挥中心向雷丹匯报时,目光瞥见不远处,刘容正与一名值守的警备小声聊著什么,是与他同期的宋雨,平常就是守卫分局大门,此刻宋雨脸上堆著略显討好的笑容。 刘容注意到杨文清的目光,立刻结束与宋雨的交谈快步走过来,那宋雨也赶紧收敛笑容,恢復了一本正经的站岗姿態。 杨文清没有多问,只是淡淡地看了刘容一眼。 回到指挥中心,杨文清向总指挥雷丹简要匯报了核验的入场情况,確认所有参考人员均已安全且顺利地进入考场。 雷丹听后只是“嗯”了一声表示知晓,目光始终聚焦在水镜屏显示的全县巡逻动態上。 交接完这项工作,杨文清並未停歇,他带著吴宴和刘容,开始在分局內部进行巡视,他需要確保整个考核核心区域內外的隔绝。 时间在紧张的巡视中悄然流逝,很快就到了上午十一点半,分局大礼堂方向传来一阵隱约的铃声,预示著笔试环节的结束。 杨文清立刻调集人手赶赴考场出口区域。 与入场时类似,参考的七十二名警长在监考人员的引导下有序地走出考场。 杨文清只是安静的看著,確保人员快速离场,当参与考核的人员离开,考核委员会的工作人员会迅速进入考场收拢所有试卷,並在杨文清安排的安保人员护送下,前往指定的阅卷室。 然后就是等待成绩的出炉,按照规定成绩会在五个小时內张贴出来,所以警长们都在分局广场上安静的等著。 下午三点一刻,阅卷室的大门才再次打开,考核委员会的秘书长王仁拿著一份名单走了出来,將其递给等候在外的杨文清和雷丹。 “笔试成绩已出,按规则取前十八名进入下一轮实战考核。”王仁言简意賅地说道,“名单在此,实战考核明日於城西黑山训练场进行,相关安保及场地布置需即刻安排。” 杨文清接过名单,快速扫了一眼,排在第一的赫然是王建超,分数遥遥领先,肖亮的名字也在其中,排在第九位,算是稳妥过关。 “你去放榜吧。”雷丹对杨文清吩咐道,隨后又补充道:“城外的安保由我亲自负责,你与刘欣负责城內事务!” “是!” 杨文清应答。 他回答之后就快步走向分局门口的公告栏,早已等候多时的警长们立刻围拢过来,紧张地注视著榜单,当杨文清將那份决定性的名单贴上公告栏时,人群中顿时响起一阵压抑的骚动。 他没有在意身后的反应,他的任务只是公布结果,完成这项任务后他立刻返回指挥中心。 此时,指挥中心內已是一片忙碌景象,雷丹正在做最后的部署,大批原本负责城內核心区域安保的警备以及部分府兵正在集结,准备隨同考核委员会一同开赴城外的黑山训练场,甚至就连那些第一场考核失利的警长都会隨他们出城。 杨文清就这么静静的看著,忽然感到肩上的压力骤增,同时一个念头不可抑制地冒出来:城內力量如此空虚,自己这个资歷尚浅的警长却被委以留守重任统管全城防务,这会不会是上面有意为之?其目的就是钓取那未知的大鱼呢? 第60章 权力於一身的压力(求追读、求月票) 隨著最后一艘满载人员和装备的悬浮运输飞梭消失在分局外街道,城防分局乃至整个千礁县县城的防务指挥权,正式落在了杨文清的肩上。 他回到指挥中心,这里只剩下必要的值守人员和杨文清的通讯组。 压力如山般袭来,那个关於诱饵的念头愈发清晰,但杨文清並未慌乱,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行使指挥权。 “吴宴。” “队长?” “立刻重新调整巡逻方案,放弃所有外围及非必要区域,收缩防线,將三班轮值改为两班,重点保障政务核心区、主要粮仓、符文塔楼及连接各区的干道。” “好,我马上去办!”吴宴领命,立刻著手调整布防图。 “刘容,加强情报监控,除了常规通讯,重点关注能量监测法阵、各区域留影法阵的反馈,尤其是港口区、城西商贸区这些以往案件高发地带,有任何能量异常或可疑人员聚集,不论大小,立刻匯报。” “明白!” “等等,还有,张贴告示,告诉各区百姓,往后三天內凡是作奸犯科者皆从重从严处罚!” 杨文清又看向通讯专员:“方澈,保持与府兵指挥所的通讯畅通,每半个时辰確认一次联络信號。” “是,警长!” 指令一条条下达,原本因人手抽离而显得有些涣散的防御体系,在杨文清的强力整合下,再次变得有序。 部署完毕后,杨文清没有坐在指挥中心空等,他带著吴宴,驾驶著第三小队那辆老旧且毫不显眼的『风行-iii』飞梭低调地升空,沿著收缩后的核心巡逻路线亲自巡视了一圈。 巡视完毕返回分局后,杨文清又与负责內部防务的刘欣进行一次长时间的商议,细化內外协同、应急响应等细节。 当杨文清从刘欣的办公室出来时,外面天色已然完全黑透,他没有立刻返回指挥中心,而是信步走到分局后方的训练场。 此刻的训练场空旷而安静,与白日的喧囂形成鲜明对比,皎洁的月光洒在平整的场地上,四周只有虫鸣之声。 杨文清走到场地中央,心念一动间『青锋』短剑便自他腰间剑鞘中悄然滑出,悬浮於他身前尺许之处,发出微弱共鸣的清吟。 隨后他屏息凝神,手捏剑诀,然后就见『青锋』剑身光华一闪,隨著他剑诀指引化作一道淡青色的流光,一瞬间刺向前方十余米外一个人形標靶。 “嗤!” 一声轻响,剑尖精准地没入標靶胸口位置寸许,剑身微微震颤,这威力远不能与真正的高手相比,但比起之前只能勉强操控飞行已是天壤之別。 杨文清上前检查过剑痕,又返回原地,然后剑诀一变『青锋』嗡鸣著向上飞去,在半空绕去一圈后回到他身边,绕著他周身盘旋飞舞,划出一道道凌厉的轨跡,带起细微的破空之声。 在训练场的边缘,吴宴、刘容以及通讯专员方澈不知何时都站在那里,安静地看著场中那道与飞剑共舞的身影,处理著一些不要紧的警情。 练习了约莫一刻钟,杨文清才缓缓收功,又打量两眼短剑后他轻轻吐出一口浊气,感觉心神平静了不少。 “鏘~” 短剑归鞘,杨文清走到吴宴三人身前,对他们说道:“今天晚上我们就在指挥中心休息吧。” 回到指挥中心后,杨文清让吴宴三人轮流去休息,自己则在主控台旁的休息区盘膝坐下,开始打坐练气,以他如今练气士的修为,十天十夜不眠不休也能保持精力,此刻更需要的是通过修行来维持灵台的清明和自身的巔峰状態。 水镜屏前一些通讯组成员,一边记录一边標记,政务核心区此刻灯火通明,巡逻小队安排的也是最多的。 主要街道两边偶尔有巡逻飞梭低空掠过;被放弃的外围区域则陷入一片黑暗与寂静,只有少量的警备在巡逻,只有野猫穿梭的身影和风吹过废弃物的呜咽声。 整个夜晚,指挥中心都处於一种外松內紧的状態,杨文清虽在打坐,但意识始终分出一缕,关注著周围的动静和『灵犀核心』是否传来消息。 好在整个夜晚都很安静,都没有发生什么问题,可天边刚刚泛起鱼肚白,指挥中心便开始接收到陆续传来的警情。 “城北丙区报告,三家商铺夜间被盗,损失一些普通財物。” “城南废弃仓库区报告,发现有流浪人员聚集,並发生了小规模械斗,已驱散。” “城西…” 短短半个小时里,竟有几十起盗窃和斗殴等小型案件从那些被放弃巡逻的外围区域匯报上来,这是昨天晚上匯聚在一起的案情。 吴宴看著匯总来的信息,皱眉道:“这些地痞混混,明知道现在是考核期间,城防局管控严格,反而顶风作案?” 事出反常必有妖,杨文清看著地图上那些事发地点,都处於防御圈的外围和盲区,这些小案就像是在试探,又像是在故意吸引注意力。 “先不理他们。”杨文清果断下令,“通知各巡逻小队,坚守既定岗位,不得擅自离开核心巡逻区域,將这些案件记录在案,考核结束后统一处理。” 他心中的警兆越来越强烈,但他依旧冷静的下令,他最喜欢记忆里一部兵法里的一句话:以正和,以奇胜! 他这次的任务只要稳定就是胜利,所以现在他只需要保证自身实力就是胜利,换句更通俗的说法就是,只要小心不犯错他就不会失败。 这六个字听起来简单,却非常具有实用效果,但是真要实用就得心志坚定,能看出什么是陷阱,什么又是对手真正的破绽。 时间来到八点半之后,杨文清带著吴宴和方澈,登上那艘老旧的『风行-iii』飞梭,开始新一天的巡逻。 一晃眼就是一个小时过去,通讯小组那边的警情通道在过去一个小时里就没有停下来过,但杨文清已经打定主意不去理会。 飞梭行至城西区的时候,吴宴忽然一脚剎车,他的目光看著街边一个快速向另一边跑动的年轻人,他手里捏著一个紫色的牌子。 “队长,那是我的线人,我告诉过他,有问题就带著我给他的令牌往分局跑!” 他说罢就推门走下车,去追那个看起来很慌张的年轻人。 然而,就在这时西面上空忽然传来一阵巨响… “轰!!!” 杨文清也果断下车,因为那巨响是爆炸声! 第61章 真出事了(求追读,求月票) 杨文清果断下车,西面的天空已被一道升腾的火光映红,浓黑的烟尘翻滚著冲向天空,隨后一股夹杂著焦糊气味和灼热尘埃的狂风扑面而来,吹得他制服猎猎作响。 感受著这股狂风中蕴含的劲力,杨文清眼皮狂跳,因为他从这股狂风的劲力推断出这绝非小打小闹的爆炸,其规模和威力远超寻常! 几乎在同时,他胸前的『灵犀核心』和飞梭內的通讯法阵同时传来通讯小组的匯报: “警长,紧急警情,港口区三號码头附近发生特大爆炸,原因不明,破坏范围极大,现场通讯大面积中断!” 果然是港口区,那里仓储密集,人口相对稀少,確实是製造混乱的绝佳地点! 杨文清脑海中快速思索,他几乎下意识的看向方澈冷声说道:“命令!城西区五个临时巡逻小队,立刻放弃现有任务,全速赶往港口区爆炸现场,优先疏散民眾,控制火势,建立警戒线!” 五个小队这几乎是他能立刻调动的全部机动力量,这些人加上当地的民兵队伍,是可以控制住一般爆炸的火势。 可是,他很清楚这里面必定有问题,而派出这些人是他作为指挥官的一个態度,毕竟这不是那些盗窃的小案子可以比的。 就在他考虑要不要也前往港口区查看时,吴宴也脸色凝重地跑了回来,手里紧紧攥著那枚紫色令牌,语速极快地说道:“队长,我的线人匯报,振远矿业確实有问题,他们今早发现了一具尸体,死状诡异,尸体周围刻画著夺寿法阵,而且王家父子试图將案情隱瞒不报!” 杨文清眉头微微皱起,忽然间他有些迟疑起来,这种迟疑让他思考出现短暂的凝滯,这是巨大的压力下紧张带来的,这一刻他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臟在胸腔里沉重的跳动声。 他目光扫过周围的街面上,被爆炸声惊动的百姓们面露惶恐,有的驻足张望,有的慌乱奔跑,透过『灵犀核心』他仿佛能看到数百名警备同僚正在各自的岗位上,等待著来自指挥官中心的下一步指令。 所有人的安危,此刻都繫於他的一念之间。 不能乱!绝对不能乱! 杨文清脑海中飞速权衡,而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他脑海中的金丹猛然一震,传来一股强烈的危机预警! 几乎出於本能,杨文清抬起头,看到一道冷光划过头顶,“小心!”他同时双臂灌注灵气,猛地將身旁的吴宴和方澈向两侧推开! “咻——!” 一道冰冷的寒光几乎是擦著吴宴的后背掠过,“夺”的一声深深钉入他们刚才所站位置后面的飞梭舱壁,那是一柄造型古朴的短柄飞剑,剑尾仍在微微震颤,散发著凛冽的杀意。 若不是杨文清反应神速,提前预警並推开两人,这一剑至少能重创一人。 “敌袭!”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 吴宴反应极快,在被推开的瞬间已然拔出了腰间的符文手枪,顺势翻滚寻找掩体;方澈也脸色煞白,但训练有素地跟著臥倒,手中紧握通讯法器。 杨文清则已瞬间转身,军用1型手枪已经握在手里,他目光锐利如鹰,瞬间锁定其来源,是侧前方一栋三层民居的屋顶,那里有一位灰色劲装的练气士冷冷的与他对视。 而就在这时,杨文清右侧巷口,数道尖锐的冰锥带著刺骨寒意,呈扇形覆盖射来;而正后方,空气一阵扭曲,灼热的气浪凭空涌现,封住了他的退路! 三人,三个方向,经典的伏击三角! 对方利用街道环境,形成致命的交叉攻击,意图一击必杀。 杨文清依旧无比冷静,扫了眼远处已经躲避的吴宴和方澈,凭藉金丹带来的超强感知,他瞬间抬手扣动扳机。 “砰!砰!” 他对著威胁最大的正后方火浪连开两枪,刻印著『破魔咒』的子弹带著撕裂灵光的效果射入火浪核心! “轰!轰!” 剧烈的爆炸不仅瞬间炸散了火浪,逼得藏身其后的一名火修狼狈闪避,產生的衝击波也同时扰乱了左侧飞剑的灵巧轨跡和右侧冰锥的密集阵型。 “金光护体咒!” 就在子弹射出的同时,杨文清左手掐诀,一道凝实的金色光膜瞬间笼罩住他自己以及附近的吴宴和方澈。 “噗噗噗!” 右侧袭来的冰锥密集地撞击在金光护体咒上,发出沉闷的响声,金光剧烈荡漾,冰屑四溅,却顽强地没有破碎! 而左侧窗口操控飞剑的敌人试图绕过护盾寻找角度的企图,也被吴宴及时用手枪点射逼退。 直到这时,杨文清才察觉到胸前的『灵犀核心』传来紊乱波动。 是通讯信號断了! 他的心猛地一沉,通讯核心法阵设置在分局內部,有重重防护和备用方案,理论上绝不可能轻易中断。 唯一的解释,就是分局內部的通讯枢纽本身被人为破坏或关闭了。 分局內部出了问题! 这个念头如同冰水浇头让他瞬间通体生寒,如果连指挥中心都不可靠,那这就不再是简单的治安事件或邪修作乱,其背后牵扯的势力与图谋,恐怕远超他一个小小的警长所能处理。 电光火石之间,杨文清已然做出决断,他嘴唇微动,一道细微却清晰的灵气传音瞬间送入吴宴耳中: “老吴,信號从內部切断了,你立刻突围,去各区传我命令,让所有巡逻队放弃原定任务,以疏散和保护百姓为第一要务!快去!” 吴宴闻言瞳孔骤缩,转头与杨文清对视一眼后,毫不犹豫的朝著街道的另一头奔跑,方澈见状立刻跟上了他的步伐。 “想走?!” 屋顶那名操控飞剑的灰衣修士显然察觉到他们的意图,冷喝一声的同时悬浮的飞剑发出一声尖啸,化作一道流光,直取试图从侧翼迂迴离开的吴宴! 另外两人也同时加强攻势,冰锥与火球从两侧封锁杨文清出手的可能。 杨文清眼神一厉,左手掐出一个法诀,把他左手手腕上的聚灵鐲激活,方圆数十米內的天地灵气立刻如同受到无形巨力的牵引,疯狂向他匯聚而来,甚至在他周身形成了一个肉眼可见的灵气漩涡! 与此同时,他脑海中的金丹像是一个高效的能量熔炉,將汹涌而来的海量灵气瞬间炼化吸收。 三道『金光护体咒』瞬间形成,打在杨文清、吴宴以及方澈身上,挡下了这一轮的攻击,隨即杨文清左手一瞬间印刻五道『破魔咒』。 对面三人脸色微变,要知道『破魔咒』加上子弹,攻击伤害基本上等同於一枚小口径能量炮弹的威力,他们没想到杨文清这么不顾消耗,可他们哪里知道,杨文清拥有金丹和聚灵阵的帮助,此刻体內的灵气几乎源源不断。 第62章 强力镇压(求追读、求月票) 杨文清现在就是打算,藉助金丹和聚灵阵提供的源源不断的灵气,强压眼前这三位练气士。 对面三位练气士在他身前『破魔咒』法印形成的瞬间,第一时间激活身上的防御法器,在其身体周边形成一道防护罩,且不断的朝著杨文清视野盲区移动,至於吴宴和方澈根本没有心思去顾及了。 “砰!砰!砰!砰!砰!” 杨文清的意识高度集中,捕捉到三人的气息就毫不犹豫的开枪,子弹穿过『破魔咒』的法印,化作一道道緋红的光线。 轰!轰!! 爆炸声连绵不绝,狭窄的街道仿佛瞬间变成一个被重火力覆盖的战场,碎石横飞间烟尘瀰漫,灼热的气浪瞬间灌满街道的各个角落。 而爆炸声还没有落地,杨文清身前又是五道『破魔咒』法印生成,另外还有数道『金光护体咒』,枪声再次响起,而『金光护体咒』则没入那些没来得及逃跑的百信身上。 爆炸声再次迴响时,杨文清回头看了眼,发现吴宴和方澈已经跑出去,心中稍定的同时快速换下一个弹夹。 那三名练气士何曾见过这等蛮不讲理的打法?这根本不是练气士之间的斗法! 而且他们一时间还无法撤离,因为子弹的速度远比他们快,这个时候他们已经捏碎一块能量水晶,构建起一道防护屏障,也因为共同抵抗爆炸的衝击,三人设计的伏击圈早已失去作用。 而杨文清更换弹夹的动作,清晰地落入三名练气士的眼中。 就是现在! 三人心中同时闪过这个念头,在他们看来杨文清刚才那一轮疯狂的灵气倾泻,印刻十数枚『破魔咒』,还分心施展『金光护体咒』保护平民,纵然有聚灵手段,此刻也必然到了强弩之末。 “他撑不住了!杀!” 为首的灰衣修士眼中厉色一闪,率先撤掉身前的灵力屏障,手掐剑诀,那柄幽蓝飞剑再次发出尖锐嗡鸣,蓄势待发… 另外两人也几乎同时撤防,一人双手凝结出更加凝实的冰枪,另一人周身火焰翻腾,显然准备施展更强力的术法! 一瞬间,三人气机就锁定了杨文清,杀意凛然! 杨文清感受到他们毫无掩饰的杀意,心中已经可以確认,这些人是衝著要他命来的,虽然疑惑自己一个小小练气士到底得罪了谁,但出手却没有停顿。 就在三名练气士术法將发未发之际,杨文清换弹完毕,然后在三位练气士震惊的目光中,在杨文清抬枪的瞬间他身前凝聚出八枚『破魔咒』法印! “这不可能!!”操控飞剑的灰衣修士失声惊呼,眼中充满难以置信,在他们的认知中第一炼的练气士不可能一次性构建八枚『破魔咒』,而且他们还无法想像杨文清体內灵气如何支撑的! 可惜,杨文清不会给他们答案。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八声枪响几乎匯成一声绵长的轰鸣,八道缠绕著破魔灵光的子弹,分別射向三名练气士! 三人脸上的狞笑瞬间化为惊骇与绝望,他们仓促间將攻势法诀转化为防御手段,可在如此密集且强力的破魔弹幕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轰隆隆——!!!” 爆炸將三人所在的位置彻底吞噬,狂暴的衝击波將周围的房屋墙壁震出蛛网般的裂痕,烟尘与灵光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片毁灭地带。 惨叫声刚响起就被爆炸声淹没。 杨文清面色冷峻,眼神没有丝毫波动,再次更换了一个弹夹,给自己施展一个『清目咒』,以最快的速度锁定三个因重伤而气息急剧衰弱的身影。 “砰!砰!砰!” 又是三声乾脆利落的枪响。 三位练气士已然气绝,杨文清以最快的速度將他们身上唯一的储物袋拿走,但他依旧不敢有丝毫的放鬆,他给自己施展一个『清心咒』的同时看向了分局方向。 然后,杨文清关闭手腕上的聚灵阵,同时尝试通过『灵犀核心』联繫指挥中心,依旧是一片死寂,只有紊乱的杂音。 他目光扫向府兵军营的方位,此刻寻求府兵庇护无疑是最稳妥的选择,但就在他犹豫的瞬间—— “砰!砰!砰!” 一阵急促而密集的枪声,突然从城防分局的方向传来! 杨文清心中一凛,立刻纵身跃上路旁一栋较高的商铺屋顶,同时给自己加持一道『锐目咒』,让他的视野不断增加,很快就在通往分局的一条主干道上,看到刘欣正带著七八名警备,一边开枪一边奋力追击前方一道模糊的黑影! 那黑影速度极快,在房屋间腾挪跳跃,身形飘忽,显然也是修行之人。 杨文清眉头紧锁,刘欣负责內部防务,是分局最后一道屏障,以她的沉稳和责任心,绝不可能在这种通讯中断的时刻,轻易离开岗位去追击一个敌人,除非… 除非此人拿走了极其重要的东西,或者知道了绝不能外泄的秘密,这个东西或秘密,重要到让刘欣不得不冒险带队出击! 杨文清快速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张『治癒术』符纸拍在自己身上,一股温和的暖流迅速渗入四肢百骸,修復刚才因过度调动灵气造成些许损伤的灵脉。 感受著体內灵脉在治癒符作用下缓缓修復,杨文清下意识地回头望一眼港口区方向,冲天的烟柱依旧醒目,混乱还在持续。 “此刻港口区仓库无人看管,若是趁乱…”一个念头不由自主地冒出来。 港口区仓储的货物里,不乏一些价值不菲的灵材和紧俏物资,若能弄到手绝对是一笔横財,能极大缓解他修行资源匱乏的窘境。 但下一刻,他就將这个极具诱惑力的念头强行压了下去,先不说独自行动风险极大,更容易落人口实,毕竟现在是全城危机的时刻,身为安保指挥官却中饱私囊,一旦被发现前途尽毁都是轻的。 当然,要是身边有信得过的族人或心腹,他倒是想尝试一番,奈何他举荐的族人现在都还没有开学呢。 他下意识伸手摸了摸腰间刚刚缴获的三个储物袋。 “呼…”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將脑海中纷乱的杂念尽数驱散,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专注,接著就如同融入阴影中的猎豹,从屋顶悄无声息地落下,利用街道的复杂地形和建筑物的掩护,谨慎而迅速地向刘欣追击的方向靠拢过去。 第63章 突然的遭遇(求追读,求月票) 杨文清在靠拢刘欣的过程里,心中却始终縈绕著一个疑问:如果自己真是被拋出的诱饵,如今大鱼显然已经咬鉤,那幕后的垂钓者为何还迟迟不现身? 就在他思绪翻涌之际—— “轰隆!!!” 一声沉闷如鼓的雷鸣,毫无徵兆地在天际炸响,声音仿佛来自极远之处,却又带著某种穿透人心的力量。 杨文清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惊得动作一滯,下意识地抬头望天。 但天空並无异样。 紧接著,是第二声、第三声… 连绵不绝的闷雷声从四面八方隱隱传来,仿佛有无数面巨鼓在遥远的天边被同时擂响,而且声音来源飘忽不定,时而像是来自东方海域,时而又像是来自北方群山,根本无法精確定位。 “是修士在斗法!而且规模不小,距离极远!” 杨文清立刻做出判断,这景象让他回想起在警备学院时,听教官讲述过的发生在市郊的高阶修士的衝突,当时他们也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这突如其来的远方斗法,与千礁县眼下的乱局是否有关联? 是巧合,还是…… 他压下心中的惊疑,內心对於增援刘欣还是进入府兵军营又做一番考量后,脚下步伐忽然加快,继续向刘欣那边靠拢,同时目光警惕地扫视著周围,得益於『锐目咒』的加持,他的观察力远超常人,也正因如此,他很快发现一个极不协调的身影… 就在前方一条平行的小巷里,一个穿著城防局高级警备制服的男子正低著头,紧贴著墙根快速移动,他的行为举止与这身制服代表的身份格格不入,既没有参与巡逻或追击,也没有协助疏散民眾,反而像是在刻意躲避所有人的视线。 此刻街面上的行人早已在持续的爆炸声和刺耳的警报声中躲回家中或避难所,空荡的街道使得这个独行警备的身影显得格外扎眼,只是大部分警力都被刘欣那边的激烈交火吸引,暂时无人留意到这个角落里的异常。 “不对劲……”杨文清立刻停下靠近刘欣的脚步,身体隱入一处屋檐下的阴影中,目光紧紧锁定那个独行的警备。 杨文清心中对於放长线钓大鱼的想法只是一闪而过,便被他果断摒弃,眼下局势瞬息万变,任何犹豫都可能错失良机,这个鬼鬼祟祟的傢伙,必须立刻控制住! 但他並没有贸然开枪,为防万一是乌龙,他压低声音,用一种带著命令口吻的语气喝道:“前面那个站住,转过身来!” 那名紧贴墙根移动的警备身体猛地一僵,如同惊弓之鸟,他非但没有站住,反而在听到声音的瞬间,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爆发出惊人的速度,头也不回地就向前方巷口窜去! 这一跑,更是坐实了他心里有鬼! “砰!” 杨文清不再犹豫,果断扣动扳机,但他这一枪精准地射向了对方的大腿,他需要留活口问话! 然而,子弹击中肉体的闷响传来,那警备却只是身体一个趔趄,速度稍缓,並未如预想中那般倒地不起,他腿上似乎有某种防护! 不过,这短暂的阻滯已经足够,杨文清脚下发力,身形如电,瞬间拉近距离,在对方试图再次发力前冲的剎那,抬起枪口,抵近对方因奔跑而暴露出的腰腹侧后方! “砰!”又是一声近距离的枪响,这一次,子弹结结实实地钻入他的腹部! “呃啊!” 那警备发出一声痛苦的惨嚎,终於支撑不住,扑倒在地,鲜血迅速从伤口渗出,染红了深色的制服。 杨文清持枪上前,一脚踢开对方可能藏有武器的手,同时目光锐利地扫过,这一扫让他心头目光一闪。 只见这名警备的手中,竟然死死攥著一大把储物袋,粗略一看,至少有十多个,杨文清此刻一个念头瞬间闪过:发財了? 他下意识的四处张望,然后弯腰用力將对方死死拽著的储物袋抢到手里,然而就在储物袋入手的瞬间—— “嗡!!!” 一股冰冷却充满恶意的威压,如同实质的海啸,毫无徵兆地从远处天际席捲而来,瞬间笼罩了整条小巷! 一瞬间,杨文清感觉到空气凝固,双眸的视线光芒也变得暗淡。 他本能的想要丟弃手里的储物袋,然而心臟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呼吸骤然停止,周身的灵力在这恐怖的威压下几乎凝滯! 他下意识抬头,只见远处天空,一道黑色的流光正以超越他视觉捕捉极限的速度破空而来,其所指的目標,赫然正是他和他脚下那些散发著不祥气息的储物袋! 真正的垂钓者,或者说,这些鱼饵的主人来了! 而且是远超他境界的恐怖存在! 杨文清脸色剧变,求生本能驱使著激活警备制式的护体法器,一道青色防护罩在他身体周边形成的瞬间,他身体向后急退。 但那股锁定他的威压,如同附骨之疽,让他感觉无论逃向何方,都已在对方的掌控之中。 危机,在这一刻攀升至顶点! 也就在这时,那道黑色流光瞬息即至,悬停在小巷上空,显露出一个笼罩在黑袍中的身影,看不清面容,只有一双冰冷的眸子透过黑暗,死死锁定杨文清,或者说锁定他手中那串储物袋。 只见他袖袍一甩,一道金光激射而出,迎风便长,化作一柄缠绕著锐利金气的巨大飞梭,带著撕裂一切的尖啸,直取杨文清! 与此同时,一股充满混乱与暴虐意味的精神威压,如同重锤般狠狠砸向杨文清的识海,意图以精神衝击令杨文清心神失守,只要杨文清行动迟缓,立刻就会被金梭一击毙命! 在这双重打击下,杨文清只觉得头脑“嗡”的一声,眼前景象一阵模糊扭曲,仿佛要陷入无尽的黑暗与混乱之中,警备制式法器撑起的青色护罩在金梭未至的锋锐之气下已剧烈波动。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杨文清脑海中的金丹猛然一震,外界那恐怖的精神威压直接被挡在金丹世界外面,让杨文清从那心神恍惚的状態中挣脱出来, 求生本能驱使下,杨文清几乎在恢復意识的同一时间,给自己加持了『轻身咒』,身体变得轻盈如羽的瞬间,毫不犹豫地向侧后方奋力扑出! 第64章 府兵军营出手(求追读,求月票) 杨文清在这一刻无比冷静,警备学院的老师们给他们上课的时候经常告诫他们,未来当值要小心又小心,因为这个世界的暗处有很多老鼠。 两世为人的他,知道这些告诫必定不是信口开河,也一直恪守老师们的教导,这让他避免很多危机,可隨著修为和地位的提升,心中的追求也在不知不觉中提升,欲望也不断增加,这或许就是他现在面对此等场景的主要原因。 “嗤——” 金色飞梭带著令人牙酸的撕裂声,擦著杨文清原本站立的位置掠过,將他留下的残影连同那青色的护体光罩一同绞得粉碎,余波在地上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好险! 杨文清惊出一身冷汗,若非金丹关键时刻屏蔽大部分精神衝击,让他能及时施展轻身咒,刚才那一击他绝无倖免! 那黑袍人见一击未中,似乎有些意外,冷哼一声,金梭在空中灵活转向,就要再次袭来。 杨文清这一刻作势要丟弃手中的储物袋,毕竟小命比什么都重要,但耳边隨即有传音出现:“別担心!” 声音稳重,然后天边传来一阵呵斥: “放肆!” 另一道声音如九天雷霆从另一个方向炸响! 紧接著,一道炽热如熔岩般的赤红火光,仿佛撕裂长空的流星,以丝毫不逊於之前金梭的速度,从府兵兵军营的方向破空而来,精准无比地轰向那黑袍人以及他操控的金梭!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 “轰!!!” 赤红火光与金色飞梭猛烈碰撞,爆发出剧烈的能量衝击。 然而,就在火光即將彻底吞噬金梭的剎那,一道厚重的土黄色灵光后发先至,在黑袍人身前迅速展开,化作一面凝实的巨大岩盾! “嘭!” 火光狠狠撞在岩盾之上,发出沉闷的巨响,岩盾表面裂纹蔓延,剧烈震颤,却终究没有破碎。 光芒散去,只见黑袍人身边,不知何时多出一位身著黄袍的修士,正单手维持著那面岩盾术法,两人並肩而立,气息相连,显然是一伙的。 “哼!” 黄袍修士冷冷地看向府兵所在的方向。 那黑袍人目光再次锁定杨文清,金色飞梭发出一声更加尖锐的嗡鸣,化作一道肉眼难以捕捉的金线,以比之前更快的速度,再次袭向杨文清。 面对这迅若雷霆的一击,杨文清精神高度集中,体內金丹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將他的感知放大到极限,瞬息的时间里在他的视野中,那金色飞梭的轨跡仿佛被放慢了一丝,虽然依旧快得惊人,却让他捕捉到了一线生机。 他猛地向侧后方仰倒,身体几乎与地面平行,同时双脚灌注灵力狠狠蹬踏地面! “咻!” 金色飞梭带著凌厉的劲风,擦著他的鼻尖和胸腹飞过,將他制服的衣襟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甚至能感受到那锋锐之气刺破皮肤的微痛。 险之又险! 但杨文清心中却是一动,这两人的攻击虽然凌厉,带给他的压力也远超练气境,但並没有入境修士的绝对压制感。 “是筑基期!而且是筑基中期或者后期,但肯定未入境!”杨文清瞬间做出判断,入境与非入境是质的差別。 如果真是入境修士,刚才那两击他绝无可能躲开。 这个判断让他心中稍安,但危机並未解除,两名筑基修士,同样不是他现在能抗衡的。 那黑袍人见连续两击都被杨文清这个练气小修躲过,眼中闪过一丝惊疑和恼怒,他与身旁的黄袍修士对视一眼,两人似乎通过眼神交流了什么。 下一刻,他们竟毫不犹豫地放弃了继续攻击杨文清! 然后就见黄袍修士挥手打出一道土黄色的遁光笼罩住两人,黑袍人也同时召回金梭,两人化作一黄一黑两道流光,毫不犹豫地向著与府兵军营相反的城东方向疾驰而去,速度快得惊人! “想跑?!” 府兵军营方向传来一声怒喝。 紧接著,两道丝毫不逊於那两人的强横气息冲天而起,一赤一青两道遁光如同离弦之箭,紧追著黄、黑流光而去! 转眼间,刚才还杀机四伏的小巷上空,便只剩下能量碰撞后的余波和一些飘散的灵光。 杨文清缓缓从地上站起,看著迅速消失在天边的四道遁光,长长舒了一口气。 然后他跳上一处民宅的屋顶,几个闪烁间出现在分局对面一栋建筑物上面,视线扫过刘欣那边,战斗似乎已经停止,然后又看向另一边追击的结果,他们正在郊区外交手。 他確认短时间內不会再有人来,便迅速將意识沉入手中那串储物袋中。 第一个储物袋里,堆积如山的是一些標准制式的符文材料、备用武器、低级丹药以及成箱的能量水晶,看標籤赫然是城防局后勤处的储备物资,其数量之多,几乎搬空了大半个仓库! 杨文清心头一跳,继续查看第二个储物袋。 这一次,他看到的东西让他呼吸都为之停滯! 那是数台由星辰钢打造,表面刻满流动符文的大型核心装置,可以维持整个千礁县城监测法阵的阵基,还有几套被封在特製灵木盒里,散发著稳定灵能波动的设备,是城防局內部通讯网络的核心枢纽! 第三个,第四个储物袋… 里面存放的则是一些被封印的特殊法器,上面清晰地烙印著城防系统的编號,杨文清认得其中几样的图样,都是在警备学院教材里提及过的特殊装备,通常只有执行特定任务的小队才能申请配发! 他们这是扫荡了整个分局的库存? 杨文清能想到的只有这些,他甚至没空去想他们如何做到的,因为此刻他的心臟不受控制地“砰砰”狂跳起来! 这些东西的价值绝对是一个天价,后勤处那些常规物资相比之下反而成了最不值钱的添头。 尤其是那些监测法阵的阵基和通讯核心,关係到一县之地的耳目与神经,而那些带有编號的管制法器,每一件流落出去都可能造成巨大的危害,其本身的价值和背后代表的意义更是惊人! 这是一笔足以让任何练气士疯狂的財富和资源! 欲望自然而然的升腾而起,却又自然而然的因理智的存在冷静下来。 第65章 回援的县长(求追读,求月票) 吃得下吗? 杨文清问出自己这个问题后,便不断的摇头,似在否认,又似在让自己冷静下来。 这些东西太烫手,而且府兵那边已然知道自己获取了这些储物袋,他目光不由自主的看向城外郊区交手的地方。 而且分局暗中说不定还有一位入境修士坐镇,这一刻,杨文清彻底冷静下来。 他有金丹辅助,修行速度本就不慢,又有高副局长赏识,只要按部就班,未来在城防局內扶摇直上並非难事,为眼前这笔横財,赌上自己的未来和身家性命,不值得! “呀!!” 就在这时,一声令人很不舒服的怪叫忽然响彻天际,是城外斗法的区域传来! 紧接著,一道漆黑如墨,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光柱冲天而起,光柱周围空间都在扭曲,隱约有无数痛苦哀嚎的虚影在其中沉浮! 一股冰冷、死寂、带著浓烈腐蚀与墮落意味的气息,隨著那黑色光柱的升起,迅速向著四周扩散开来! “魔气!是魔气!” 杨文清瞳孔骤缩,失声低呼,这应该就是对面修士逃生的最后手段。 虽然在警备学院的教材和图鑑上看过无数次描述,但此刻亲眼目睹,感受著那仿佛要冻结意识的冰冷与邪恶,依旧让他生出一丝髮自心底的噁心。 魔气修行是中夏律法明文禁止修行的,而且一旦发现必须第一时间清除的禁忌力量! 远处追击出去的一赤一青两道遁光以比去时更快的速度倒射而回,显然是那两位府兵筑基修士。 两人退回至城区边缘,毫不犹豫的联手祭出一面古朴的青铜镜法器,铜镜迎风便长,镜面绽放出柔和的清辉,形成一道巨大的光幕,如同一个倒扣的碗,勉强將扩散过来的魔气阻挡在城区之外。 光幕与魔气接触的地方,发出“嗤嗤”的腐蚀声响,清辉不断荡漾,显然支撑得极为勉强! “魔气入侵,城中入境修士何在?速速出手镇压!”其中那位赤甲府兵运足灵力,声震全城,语气中带著焦急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怒。 按照中夏律法和应急预案,一旦確认魔气入侵,坐镇城池的入境修士必须第一时间出手,否则就是严重失职,將受到严惩。 然而赤甲府兵的喝问如同石沉大海,城中没有任何一道属於入境修士的强横气息响应。 杨文清的心忽的沉了下去,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刘欣已经带著追击的警备队伍回防分局,他们押解著四名垂头丧气的俘虏,其中一人赫然也穿著城防局的警备制服! 內鬼! 杨文清早已猜到之前在分局可能发生的事情,所以並不是很意外。 而就在这时—— “咻——!” 尖锐的破空声由远及近,一道流线型的快速反应飞梭,如同撕裂长空的利箭,以惊人的速度从城外方向疾驰而来,瞬息间便悬停在城防分局广场的上空。 飞梭舱门打开,两道人影从中激射而出。 其中一人,身穿绣有山河纹样的深色正装,是千礁县县长,他刚一现身,手中便托起一枚散发著煌煌正气的金色官印。 官印一出现便绽放出万丈金芒,这金芒带著一股堂皇浩大的秩序之力,如同阳光普照积雪,迅速將城外那冲天而起的魔气压制、净化、驱散! 另一人,则是身著白色警务专员制服的高副局长,他面色阴沉如水,目光如电,扫过一片狼藉的分局和城外残留的魔气,最终落在分局广场上,隨后他身形一闪,稳稳落在了广场中央。 杨文清见状,也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从藏身的屋顶跃下,也以最快的速度向分局广场赶去。 当他赶到广场时,高副局长正听著刘欣的快速匯报,脸色越来越难看。 高副局长听完刘欣的匯报,目光立刻转向刚刚赶到的杨文清,语气严肃的问道:“文清,你那边是什么情况?” “高局!” 杨文清立正敬礼,言简意賅地快速匯报,“起初是港口区发生特大爆炸,疑为调虎离山…” 他三言两句交代遭遇的事情:“…属下在追击一可疑內鬼时,缴获其携带的大量物资,其中包括后勤处储备、监测法阵阵基、通讯核心以及部分管制法器!” 他一边说,一边毫不犹豫地將手中那串烫手的储物袋双手呈上。 高副局长接过储物袋,神识往里一扫,脸色更是凝重了几分,但眼中也闪过一丝如释重负,他深深看了杨文清一眼,点了点头:“你做得很好!” 然后,他意识探出其中,检查了储物袋的资源后,取出一个新的储物袋,就见一道灵光闪过后,他將新的储物袋递给杨文清。 “拿著!” 他的语气很隨意。 杨文清接过来,意识探入其中,却是一堆能量水晶,就是之前储物袋里面的那部分。 “收起来!” 高副局长提醒道。 杨文清没有犹豫,当即將储物袋贴身放好。 这时县长已经收拢官印,落在高副局长身侧,高副局长立刻转身,正要匯报点什么的时候,县长抢先说道:“立刻组织人手,优先修復城防法阵和通讯装置,还有监测法阵也要快。” 高副局长立刻对刘欣和杨文清下令:“小欣,你带技术科的人,优先恢復防护大阵,还有,儘快自查我们的內部,就从刚才那些叛徒身边之人和他们所在的小队查起。” “是!” 两人齐声应道。 县长和高副局长下达命令后,没有多做停留,城外虽然魔气被官印暂时压制,但源头未清,残余的污染仍需处理,那两名府兵筑基修士也需要支援,所以两人再次登上快速反应飞梭,化作一道流光,直奔城外魔气爆发的区域而去。 杨文清不敢耽搁,立刻转身冲向应急指挥中心。 一推开指挥中心厚重的大门,一股混杂著某种微弱麻痹气息的灵气扑面而来,而原本应该忙碌有序的通讯组区域,横七竖八地倒下七八个人! 杨文清心中大惊,他快步上前,蹲下身,手指搭在一名昏迷的通讯专员脖颈处,灵气小心翼翼地探入。 “嗯?” 探查的结果让他略微鬆了口气,这些人只是因为神经被麻痹昏迷而已。 杨文清立刻运转体內灵力,双手分別按在两名昏迷通讯专员的后心,温和精纯的灵力缓缓渡入,刺激著他们近乎停滯的气血和灵脉循环。 “咳…咳咳……” 不过十数息功夫,两名专员便发出一阵轻微的咳嗽,悠悠转醒,眼神中还带著茫然与虚弱。 “警长…”其中一人认出杨文清,挣扎著想站起来。 “別动,先缓一缓!”杨文清按住他,语速飞快地说道,“通讯中断,城內多处遇袭,我们现在必须立刻修復通讯法阵,你们还能坚持吗?” 两名通讯专员先是一愣,职业素养让他们强打起精神,重重点头:“能!” 第66章 善后工作(求追读,求月票) 就在杨文清带领通讯小组爭分夺秒地修復指挥中心时,千礁县城內另一场无声的战役正在展开。 刺耳的警报声虽已停歇,但空气中瀰漫的硝烟味、焦糊味以及淡淡的血腥气,却无声地诉说著刚刚经歷的劫难。 被爆炸波及的街区,残垣断壁间,身著土黄色民兵制服的身影在其中穿梭,他们或用工具清理障碍,或徒手搬开碎石,搜寻著可能的倖存者,动作儘可能轻缓,生怕给废墟下可能存在的生命带来二次伤害。 几处开阔地带,临时搭建的医疗帐篷很是显眼,穿著白色罩衣的医师和略通治疗术的修士穿梭其间,担架不断抬入受伤的百姓,痛苦的呻吟与孩童的哭泣声交织在一起。 城中所有『治癒术』符纸都被集中起来,优先用於稳定重伤者的伤势,更多的轻伤者只能接受简单的包扎和草药敷贴。 而在更为僻静的一角,一具具覆盖著白布的遗体被小心翼翼地抬出,默默运往城中的殯仪馆。 混乱虽初步得到控制,秩序正在艰难恢復,但这场突如其来的袭击给这座县城带来的创伤,无论是物质上的还是心灵上的,都需漫长的时间来抚平。 城外。 魔气污染过的区域如同大地上一块丑陋的疮疤,土地呈现不自然的灰黑色,龟裂板结,草木尽数枯萎,残留的魔气化作粘稠的油状物质,在低洼处缓缓蠕动,散发著刺鼻的腥臭。 千礁县县长悬浮於半空,那枚官印依旧是他净化工作的核心,持续散发著净化金光。 围绕在他身边执行的政务院修士,身穿密封防护服,有人手持长杆式的喷洒枪,枪口喷射出驱魔符水的净化雾剂;有人操作著一个类似小型无人车底盘,上方搭载著旋转式发射器在污染区內自动巡弋;还有人正在架设大型阵列式净化桩,这些金属桩被打入地面后,会相互连接,形成一个临时的净化力场,持续中和范围內的魔气。 他们高效、冷静,依靠装备和团队协作,將污染范围慢慢缩小。 两位府兵筑基修士则如同战场观察员,手持探测法器,在高空和外围警戒,重点关注能量反应和可能的生命跡象,与地面的净化队伍保持著信息同步。 照现在的进度,明天天亮之前,差不多就可以將魔气清理乾净。 港口区。 杨文清在指挥中心的通讯恢復基本功能后,便將后续工作交由甦醒过来的通讯组长负责没,隨后他在高副局长的命令下,独自驾驶著一艘备用的巡逻飞梭,直奔依旧混乱的港口区。 原本繁忙的码头此刻一片狼藉,隨处可见爆炸留下的焦黑坑洞、散落的货柜碎片以及激烈打斗留下的弹孔,一些地面还有被术法轰击出的裂缝。 此刻,一些趁火打劫的地痞流氓仍在少数区域哄抢著从破损仓库中散落出来的货物,与留守的警备和自发组织的码头工人爆发衝突。 杨文清的飞梭停在港口区的一处高地,以『锐目咒』观察了整个港口区的情况后,通过刚刚恢復的通讯频道,以安保部特有的通讯频道传达指令,“我是杨文清,所有仍在港口区的警备及民兵以三號码头为中心集结,优先镇压骚乱,恢復秩序!重复,优先镇压骚乱!” 他的命令如同在混乱的泥潭中投入一块巨石,散布在港口各处的警备和民兵,开始从四面八方向三號码头匯聚,很快就形成有效的战斗小组。 镇压行动隨即展开,混乱的哄抢场面逐渐被控制,取而代之的是警备人员清理现场、封锁受损仓库、维持秩序的忙碌身影。 与此同时,码头工人被组织起来,协助警备清点损失,照顾伤员,隨著一片片区域被控制,一份份初步的报告也匯聚到杨文清这里。 牺牲与失踪人员的名单被最终確认,有三位警备牺牲,另外还有两位处於失踪状態,这五人正是杨文清之前下令调来港口区增援的五个小队中的成员。 而各处仓库的损失,就不是短时间能得出的数据了,且这些也不是杨文清的工作,但有一件事情引起了杨文清的注意。 根据最早赶到现场的警备以及目睹部分过程的码头工人描述,当时的情况堪称一场迅捷而专业的军事行动… 在港口区因爆炸陷入混乱后不久,数十艘加装了高速推进符文装置的小型快艇,从外海不同的方向突然切入港口,然后数十人登上岸,直奔几个存储特定物资的仓库而去。 这些抢劫者训练有素,动作乾净利落,利用爆炸造成的混乱和最初的救援空档,以轻微交火压制了零星的抵抗,就迅速破开仓库大门,將里面存放的物资快速搬运上快艇,整个过程前后不过一刻钟左右。 而被抢走的物资经过初步清点,主要集中在各类灵矿原石和基础药材上,这些都是製作法器、构建法阵以及炼製大部分丹药所必需的基础原材料。 杨文清听取到这个事情后,再结合之前分局被抢夺的情况,他意识到这可能是一场敌国的军事行动,但隨后又否决掉这个想法,中夏周边的国家根本不敢招惹过来,而且他们不会为这点物资大动干戈。 那么,就剩下一种可能,是某个邪修组织?那他们抢夺这些物资要做什么?策划一个更大的行动吗? 杨文清想到这里时立刻摇头,驱散掉这些想法,因为这不是他要考虑的问题,就连那些快艇也不是他能调查的,海面上的问题是归省厅海上警备作战处管理。 就在他將港口区的局势初步稳定下来,安排好后续的警戒和清理工作时,胸前的『灵犀核心』便传来高副局长的通讯: “文清,港口区的事情先交给下面的人处理,你立刻来一趟你之前遇袭的那条小巷,我在这里等你。” 这个命令让杨文清微微一怔,暗道高副局长亲自去了自己遇袭的街道? 他忽然想到此前战斗来得太快,再加上通讯忽然断掉,现场战斗的痕跡都还没有来得及处理,他下意识的回想自己战斗有没有使用什么违禁品,以及那场战斗自己爆发出的力量是否有什么问题。 “应该没什么问题!” 他低声回应自己,他战斗爆发的力量,比起那些有根骨的练气士,不过是小巫见大巫。 上架了 应该是中午十二点以后。 遵守承诺,上架后的前三天,每天会有一万五到两万字的更新,总字数是这样,章节数量不定。 后面常规应该是两更,总字数一般在六千到八千吧,有时候时间多就多更一些,或者遇到一些重要章节,可能会爆发一次。 各位大佬们,有条件的帮忙订阅一下,拜谢各位大佬了。 最后要说的是,这本书大纲齐全,设定完善,剧情走向就是日常修行,偶尔会穿插一些大事件,没有太多狗血衝突,此前就说过斗爭不会是韩剧那样歇斯底里的,想要看狗血衝突的可能没有,只有徐徐道来的剧情,斗爭也是內敛温和。 还有,前面有些爭议较大的地方,做了一点小修改,哎,被骂得怀疑人生,第一次上三江,流量太大,都怀疑自己写得到底行不行,好在还是有一些小伙伴鼓励。 最后的最后,再求一波订阅啊,再次拜谢各位大佬!!!! 第68章 提副组长?(求首订,求月票) 第68章 提副组长?(求首订,求月票) 此前杨文清匯报时,一句话带过他反杀三位练气士的事情,在他自己看来並不是很重要,可高副局长心中却无比震动。 因为高副局长知道,杨文清修到练气阶段不到一年,而对面三位无论战斗的经验还是法术研习,都应该要高於杨文清的,可却让杨文清反杀,这让他都有那么些不敢置信。 此刻的高副局长就站在杨文清遇袭时所处的位置,目光如鹰隼般扫过现场的每一处细节,墙壁上飞剑划过的深刻痕跡,地面被破魔子弹炸出的坑洞,冰锥碎裂留下的细微冰晶,火焰灼烧的焦黑区域,以及那三具被围起来的尸体。 他虽然没有亲眼目睹战斗过程,但凭藉几十年在城防系统处理过无数棘手案件的经验,脑海中已然大致还原出当时的场景,又反覆確认三具尸体体內的枯竭的灵脉,以及肉身的强度,確认他们最低都有第三炼的修为,其中一人已经一只脚踏入第五炼。 “虽然练气第六炼以前修为高低与战力没有关係,但以第二炼的修为打出这样的实战效果,就算无法与那些真正的天才相比,也应该相差无几了。” 高副局长心中暗自评估,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讶和欣赏,“这小子的这份天赋和临战应变能力,若是参加此次考核,说不定还能和建超爭一爭第一的名额。” 这个念头一起,便如同野草般在他心中疯长。 他原本的计划,是让王建超顺利外放,刘欣接任第一小队队长並晋升副组长,杨文清则按部就班接掌第二小队,但现在他看著这狼藉的战场,一个更大胆的想法冒出来。 为何不直接提拔杨文清为副组长? 刘欣能力足够,性格也稳重,可是局长真要让城西的李贵高配副组长,她根本没法竞爭,当初他故作轻鬆说没事,其实心底多少有些芥蒂,因为重案组副组长的权力非常大,能独立调查各区重大案件,甚至可以推翻他们已经结案的案子。 李贵不过第六炼,而且他进入第六炼考取到警务专员的警衔后,就一直在钻研职位的问题,每天只是进行常规的修行,没有投入资源进行后面的修行。 而杨文清,实力基本足够,要是走擂台的话,给他一些法器和符纸,以他气海用之不尽的灵气,有很大概率能贏下李贵。 想到此处的高副局长脸上都忍不住发笑,一个警务专员真要是被一个资深警长打败,他后面估计都没脸在城防系统混下去。 高副局长又仔细回想杨文清进入重案组处理的一系列案件,做事无比果决,应变能力也具备,办事也稳妥,再加上展现出的惊人潜力和战斗力,让他身上有一股锐气和狠劲,正是对付李贵的绝佳人选。 “更何况——”高副局长心思电转,“文清在此次事件中及时发现內鬼,又夺回关键物资,任何一项都是实打实的功劳,凭这些功绩破格提拔他一个副组长,虽然有些扎眼,但也完全说得过去,局里和政务院那边都没有理由阻挠。” “哈哈~” 他忽然笑出声,因为他又想到李贵可能在杨文清这个他看不上的小年轻手里吃瘪的场景。 那一定会非常有趣。 他的笑声让周边警戒的警备投来目光,所以下一刻他又重新板著脸。 当然,他提携杨文清,最主要的原因是他看到杨文清身上巨大的成长潜力,若能好好培养,未来成就不可限量,將他提前放到更重要的位置,既是对他能力的认可和磨礪,也是为自己这一派系提前投资一个未来的顶樑柱。 “就这么定了!”高副局长眼中闪过一丝决断,他需要儘快运作,趁著此次事件的余波和杨文清立下的功劳,將这个提议落实。 他再次环顾这片小巷,仿佛看到的不是战斗的残跡,而是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正在散发出令人心动的光芒。 心中既定,他便不再犹豫,他收敛了脸上的笑意,恢復了往常的严肃,对周围负责警戒的警备下令道:“將这三具尸体运回分局证物室严格看管,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接触。” “是!” 警备们立刻行动起来,小心地將三具练气士的尸体装入特製的裹尸袋中抬走。 待尸体被运离后,高副局长袖袍一挥,一股精纯而温和的灵气如同清风般拂过整个街道,在这股灵气的作用下,地面上那些焦黑的坑洞、冰晶残留以及战斗留下的其他明显痕跡,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抹去。 再看这条街,仿佛这里从未发生过一场生死搏杀,只留下一些无法避免的建筑损伤,看起来更像是被流弹或爆炸余波波及。 他刚做完这一切,巷口传来飞梭引擎特有的低沉的嗡鸣声,高副局长转头望去,正好看到杨文清从飞梭跳下,快步朝著小巷走来。 杨文清走到近前,立正敬礼:“高局!”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已经被清理过的现场,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但並没有多问。 高副局长看著他,脸上露出熟悉的温和笑容。 “文清来了。”高副局长语气平和,指了指周围的废墟,“现场我已经让人初步处理过了,叫你过来是想再当面听听你的想法,对於这次袭击,还有港口区、分局发生的这一系列事情,你怎么看?” 他看似隨意地询问,实则是在做最后的观察和確认,想看看杨文清在大局观和情报分析上,是否也具备担任更重要职位的能力。 如果杨文清不具备这些条件,他当然也不会改变想法,毕竟这些理论知识是可以学习的嘛,但要学习这些知识,也得有相应的职位不是? “高局,我认为这次事件绝非孤立,港口区的爆炸、抢劫,分局內部通讯被切断、关键物资被窃,时间点衔接得太紧密,显然是同一势力在背后统筹策划。” “他们的目的无非就是趁乱掠夺大量基础修行资源,无论是港口区的灵矿药材,还是分局仓库的储备,都是硬通货,足以支撑一个小势力很长时间的运作。” “再结合最后魔气现世,我怀疑,我们可能面对的是一个组织严密,且可能与禁忌力量有所勾结的外部势力。” 高副局长听完,眼中讚赏之色更浓,但他却没有就这个话题继续深入,反而话锋一转,像是拉家常般问道:“嗯,思路很清晰,对了,文清,你家里最近怎么样?你父母身体还好吧?听说你还有个弟弟妹妹?” 杨文清微微一愣,虽然不解其意,但还是恭敬回答:“高局掛心,家里一切都好,父亲身体硬朗,弟弟妹妹也在安心读书。” “那就好,家人平安是福气。” 高副局长点了点头,隨即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拍了拍杨文清的肩膀,“行了,这里没事了,港口区那边你也安排了人,先跟我回分局吧,后续还有很多报告要写,很多事情需要匯总。” 说完,他便率先朝著巷口飞梭走去。 杨文清看著高副局长的背影,心中有些疑惑,领导特意叫他过来,难道就是为了听一遍他的分析,然后再閒话几句家常? > 第69章 领导(求首订,求月票) 第69章 领导(求首订,求月票) 两人回到分局,高副局长並未去指挥中心,而是直接將杨文清带回自己的办公室。 当厚重的木门隔绝掉外界的喧囂,高副局长走到办公桌后,从抽屉里取出一个精致的木盒,打开后里面是几支裁剪好的深褐色雪茄。 他拿起一支,指尖灵光一闪,將其点燃,一股醇厚中带著奇异清香的烟雾隨之瀰漫开来,这是一种特製的灵草雪茄,吸食能让人精神舒缓,但其中蕴含的微量药毒需要在日常练气时慢慢化解,对於压力巨大的高层修士来说,是常见的解压之物。 “试试?” 高副局长將木盒推向坐在对面的杨文清。 杨文清微微摇头,婉拒道:“多谢高局,我还是习惯清茶。” 他对这类外物一向持谨慎態度,若非必要不愿让任何可能影响修行纯粹性的东西进入身体。 高副局长也不勉强,愜意地吸了一口,任由那带著灵气的烟雾在肺腑间流转,缓缓吐出,脸上的疲惫似乎也驱散了些许。 隨后,他走到会客区邀请杨文清坐下,像是閒聊般开口:“文清啊,这次事件你处理得不错,修行方面呢?我看你气息比之前又凝实不少,第二炼皮膜如鼓”应该快成了吧?” “托高局的福,进展还算顺利。”杨文清谨慎地回答,心中暗自警惕,领导突然关心起修行细节,往往意味著有更重要的事情。 “顺利就好,你天赋异稟,但也要勤勉不輟。”高副局长点了点头,话锋却陡然一转,“你刚才的分析很到位,港口抢劫和分局盗窃,他们並不是普通邪修或流寇所为。” 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语气沉重:“我和县长从黑山回来前就接到市局的通报,这次不仅仅是咱们千礁县,在这考核期间全省范围內,超过有近一成的县区,都遭到类似的袭击,有的成功了,有的失败了。” 杨文清瞳孔微缩,儘管有所猜测,但听到这个范围,还是感到一阵心惊,一县之乱尚可控制,全省范围的协同袭击,这背后的势力何其庞大? 高副局长看著他脸上的震惊,继续说道:“袭击模式大同小异,都是製造混乱,牵制我方主力,然后精准抢夺各地储备的灵矿、药材、能量水晶等基础修行资源。” 他用力吸了一口雪茄,烟雾繚绕中,眼神锐利如刀:“省厅研判这是一次有组织、有预谋的全国性,甚至跨国性的统一行动,其最终目的並非简单的囤积居奇或武装自己。 “”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他们是要用这些抢来的资源,增援盘踞在北疆的邪修,企图阻断內阁筹划的北上战略!” “北上战略——”杨文清低声重复著这个词,他在警备学院时对此略有耳闻,那是內阁旨在开拓大陆北部广袤未知疆域,肃清盘踞其中的邪魔外道,扩展中夏版图和资源命脉的宏大计划。 “没错。”高副局长声音冰冷,“这批被劫掠的物资,若能顺利运抵北方邪修手里,足以让他们支撑数年,甚至能让他们发动几次大规模反扑,届时我军北上步伐將严重受挫,无数將士的血就要白流了!” 杨文清此刻才真正明白,发生在他身边的这场混乱,竟然牵扯到如此巨大的国家战略层面。 高副局长將雪茄按灭在菸灰缸里,看著杨文清眼中闪烁著复杂的光芒,有欣赏,有期许,“文清,你这次立下的功劳,远比你自己想像的要大。” 然后他话锋再次一转,脸上露出一丝混合著冷峻与掌控的笑容:“不过,你也不要小看省厅和市局,就比如省厅有几位已经立足这片地域数百年的前辈,他们从修行之日起就在与这些阴沟里的老鼠爭斗,岂会真让他们如此轻易得手?” 他说到这里站起身,望著窗外逐渐亮起的灯火,声音沉稳而充满力量:“这次全省范围的骚乱我们早有预料,甚至可以说,在一定程度上是钓鱼执法。” 杨文清点了点头,他的內心深处对於那些站位几百年老前辈,却有不一样的想法。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虽然各地確实有一些损失,但我们也藉此机会,斩断不少伸进来的触手,摸到一些过去难以追踪的尾巴,省厅那边已经锁定几个关键的物资转运节点和潜伏多年的暗桩,收网行动就在这几天。” 他总结道,“风暴虽至,但天塌不下来,內阁北上战略的决心不容动摇,任何魑魅魍魎的阻挠最终都只会被碾碎,而我们城防局要做的,就是在这场暗战与明战中守好后方,为前线的將士提供稳固的支撑。” “属下明白。”杨文清沉声应道,“守土安民,职责所在。”气氛到这里口號肯定要喊出来,像高副局长这样的性格,必定也会喜欢。 高副局长满意地点头:“很好!” 他踱步回到办公桌后,手指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似乎在斟酌措辞,隨后看向杨文清,语气变得正式而郑重:“文清,你此次力挽狂澜,不仅保全分局关键物资,更挫败敌对势力在我千礁县的图谋,我和县里都会据实向市里为你请功。” 他话语顿了顿,並没有具体说明会是怎样的嘉奖或晋升,但那双深邃的眼睛里传递出的意味已经足够明显,这功劳绝不会被埋没。 “眼下城內初定,百废待兴,后续的清查、维稳以及各种报告千头万绪,关键的是考核还有两天才会结束,你要站好这两天的岗,万不能再出任何问题。” 高副局长说罢,语气又变的缓和:“当然,你也不需要太绷紧,那些邪修估计不敢再来第二次。” 杨文清闻言立刻起身,挺直腰板立正,向高副局长敬礼:“是!多谢高局栽培,文清告退。” “去吧。” 杨文清不再多言,转身轻轻带上办公室的门。 走在已然恢復供电的走廊里,杨文清能听到远处传来的忙碌脚步声和隱约的通讯器嗡鸣,他深吸一口气,將高副局长话语中蕴含的庞大信息和未来的可能性缓缓压下。 隨后,他伸出手看了眼机械手錶的时间,然后摸了摸腰间缴获的储物袋看向第三小队办公室,比起高副局长承诺的功绩,他想先看看储物袋里有什么战利品。 所以他没有第一时间返回指挥中心,而是先回到第三小队办公室。 第70章 查看战利品(求订阅,求月票) 第70章 查看战利品(求订阅,求月票) 推开办公室的门,里面果然空无一人,柳琴和林婉想必是被抽调到刘欣那边,负责內部防务的通讯和文书,而吴宴和刘容还在为安保部的善后事宜奔波忙碌。 杨文清反手关上门,走到自己的办公桌边上坐下,將三个缴获的储物袋逐一取出,放在桌面上。 他首先拿起那个操控飞剑的灰衣修士的储物袋,神识探入其中,里面最显眼的是几套换洗的普通衣物,除此之外便是修行者常备的物品,两瓶品质一般的回气丹,和一些常用的符纸咒印,唯一值钱的应该就是五千元现金。 接著是那名火修的储物袋,里面的配置大同小异,衣物、丹药、符纸,不过他现金多一些,约莫有八千元,此外还有一块鸽卵大小的火纹石,是一种常见的火属性灵材,可用於炼製低阶火系法器或辅助修行,价值在千元左右。 最后的储物袋除常规物品,现金相对少一些,只有四千块,但多了几个玉盒,里面装著几株寒属性草药,总价值也在三四千元上下,但有一样东西让他眼前一亮,是一个琉璃瓶內有三十克左右的百年石髓液。 清点完毕,杨文清將三个储物袋里的现金、火纹石和几株寒属性草药全部转移到自己的储物袋中,粗略算来这笔横財还不到三万块,但也不错了,可以支撑他数月的修行。 而三个储物袋,都是最低级的东西,城防局甚至没有炼製这样类型的储物袋,但也有一定的价值,加一起大概能卖一万多块。 最后是高副局长递给他的储物袋,里面的能量水晶才有四五十块,虽然都是基础款的次等,但一块也要五千块! 处理完战利品,杨文清心中踏实不少,资源永远是修行路上最坚实的底气。 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走到办公室的窗边,看著楼下分局大院和远处街道上忙碌的景象,警备和民兵们正在清理废墟、疏导交通、安抚民眾。 约莫一刻钟后,杨文清感觉心神恢復平稳,便离开办公室,回到应急指挥中心。 这里依旧繁忙,但秩序已然恢復,通讯小组正在全力修復与各区的信號,匯总著源源不断报上来的损失情况和处理进展,杨文清刚在自己的指挥席坐下,还没来得及仔细查阅最新的报告,吴宴便一脸凝重地匆匆找来。 “队长——” 吴宴压低声音,“我去了振远矿业,我们之前的调查方向可能没错,他们公司出了事!” 杨文清目光一凝:“怎么回事?” “他们公司財务办公室起了火,有一个人被烧成焦炭,我提取了他残留的血脉气息,確认这是他们振远矿业的一个会计,名叫李默,而在李默尸体边上有一面诡异的方形长镜立著,我初步调查它是一件法器,在镜子的边上同样发现了夺寿法阵的痕跡!” 吴宴说话间从怀中取出一叠用留影法阵摄製的照片,放在杨文清面前的指挥台上,杨文清拿起来扫过,眉头就微微一挑,这照片的色彩有些失真,带著一种不祥的幽暗色调,显然拍摄环境的光线十分诡异。 照片中央是一面几乎与人等高的方形长镜,镜框是由仿佛浸过血的木材雕刻而成,纹路扭曲,不似任何已知的花草鸟兽,反倒更像无数纠缠痛苦的灵魂。 镜面並未映照出周围的景象,看久了甚至让人產生一种心神都要被吸摄进去的眩晕感。 就在这诡异的镜子下方,刻画著一个直径约一米的圆形法阵,法阵的结构与之前在海底和陈大勇案件中发现的五行夺寿法阵”有相似之处,但中心是一个抽象化的漩涡图案,与镜中的景象隱隱呼应。 法阵的中间蜷缩著一具焦黑的尸体,只能从大致轮廓看出是个人形,尸体的姿態极其扭曲,应该是在死前经歷无法想像的痛苦与挣扎,儘管尸体已被烧焦,但其周围却没有任何火灾蔓延的痕跡,办公桌、文件柜都完好无损,只有这面镜、这个阵和这具焦尸,构成了幅无比突兀而邪异的画面。 “这镜子——”杨文清盯著照片,“他的死法像是被某种力量从內部点燃,或者————被献祭了。” 吴宴补充道:“现场残留的灵气波动很混乱,但有一种阴冷的吞噬感非常明显,而且,我在镜子背面的木质框架缝隙里,发现了一些这个——” 他又拿出一个小证物袋,里面装著少许闪烁著微弱蓝光的晶体碎屑。 “吸灵晶体!”杨文清目光一寒,又问道:“现场现在谁在看守?” “还是港口治安所的两个新人,我让他们封锁了那层楼,严禁任何人靠近。”吴宴回答,“现在局里人手实在抽不开,法医根本派不出人。” 本书首发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杨文清看著照片中那面诡异的镜子和焦黑的尸体。 “走!”他猛地站起身,语气斩钉截铁,“去现场看一眼,王家父子呢?” 吴宴闻言更是压低声音:“我已经將王家父子收监!” 杨文清一怔,然后点了点头,这么做虽然有点程序上的错误,可是目前是特定时期,完全可以便宜行事。 “很好,有问过话了吗?”他问。 “要是往日,时间紧迫肯定要先问,现在嘛,是特殊时期,我觉得可以先关他们一段时间。”吴宴不怀好意的笑了笑。 “走,去现场!”杨文清不再犹豫,与吴宴一同快步离开指挥中心,再次登上飞梭,直奔港口区。 飞梭很快抵达振远矿业那栋气派的办公楼,楼下显得有些冷清,显然白天的骚乱和公司內部的命案,让大部分员工都选择了迴避。 两人径直来到出事的財务楼层,走廊入口处,两名年轻的港口治安所警备正紧张地守著,看到杨文清和吴宴,立刻挺直了腰板敬礼。 “杨队长!吴警长!” “辛苦了。”杨文清点头,“期间有人来过吗?” “没有!”其中一名警备肯定地回答,“按照吴警长的命令,我们封锁了这层楼,没有任何人靠近过这间办公室。” 杨文清对他们的负责態度表示满意,他走到那间財务办公室门口,即使隔著门也能隱隱感觉到一丝令人不適的阴冷气息。 他没有立刻进去,而是先拿出自己的徽章,接通法医室丁浪的通讯。 “丁法医,是我,杨文清。” “杨队长?我现在忙得脚不沾地,到处都是伤员——”丁浪的声音带著疲惫和不耐。 “我理解,但港口区振远矿业发生了一起极其诡异的命案,与之前港口沉尸案一样,也有那蓝色粉末!”杨文清语气凝重。 通讯那头沉默了几秒,最终丁浪说道:“等我半小时!” > 第71章 大部队返回(求订阅,求月票) 第71章 大部队返回(求订阅,求月票) 半小时后,丁浪带著两名助手和全套勘查设备匆匆赶到,这位老法医虽然嘴上抱怨,但专业素养毋庸置疑,他看到现场那面诡异的镜子和焦尸后,脸色也变得异常凝重。 “又是这东西——” 丁浪蹲在法阵边缘,小心翼翼地用特製工具採集著那些蓝色晶体碎屑,又指挥助手从不同角度对镜子和尸体进行留影,並提取周围环境的灵气残留样本,说道:“死者是从內部被一股极阴邪的火属性能量烧灼致死,血肉灵性被抽乾,只留下这具空壳——这镜子,像是个接收和转化能量的媒介,或者——通道。” 他仔细检查了镜框上那些扭曲的木纹,甚至刮取了一些样本,“这木头浸过血,而且是混合灵性的污秽之血,是用来滋养和激活某种邪术的。” 忙碌了近一个小时,丁浪才完成初步的现场勘查和证据固定。 “尸体和这面镜子我必须带回法医室进一步研究。”丁浪对杨文清说道,“上面应该有一些人的气息,后期真抓到凶犯也可以作为证据,但你大概率抓不到了,有结果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有劳丁法医。”杨文清点头,看著丁浪指挥助手小心翼翼地將焦尸装入裹尸袋,並用特製的符文布將那面诡异的镜子层层包裹后抬走。 然而作为此刻城內安保的副指挥,杨文清此刻无法將全部精力投入这一个案子,所以送走丁浪后,他对吴宴吩咐道:“老吴,这个案子你和阿容暗中跟进,你也是老警备,该怎么查就怎么查,要是振远矿业不配合,可以动用一定的强制手段,另外,这个案子可以尝试与港口沉尸案併案侦查。” “明白,队长!”吴宴会意地点头,“我和阿容会小心行事,有发现立刻向你匯报。” 杨文清拍了拍他的肩膀,又將现场两名港口治安所的警备叫到身边,一切安排妥当后,他独自驾驶飞梭返回分局。 他案头上有堆积如山的待处理报告,物资调配申请的文件也需要他签字,甚至一些棘手的治安案件也要他点头。 他强迫自己將振远矿业那诡异的镜子和焦尸暂时从脑海中驱散,全身心投入到眼前庞大而繁琐的善后指挥工作中。 完成手头堆积如山的文书工作,签批完最后一份紧急物资调配申请后,杨文清抬起头,才发现窗外天色早已彻底黑透,分局大楼里依旧灯火通明,白日的喧器已逐渐沉淀为一种疲惫的寂静。 他依旧不能停歇,作为城內安保的负责人,他必须亲眼確认夜晚的秩序,於是他抽调一个刚换班下来的巡逻小组,亲自带队再次登上飞梭,开始夜间巡视。 飞梭低空掠过沉寂的街道,他重点巡视了之前警情频出的外围城区,那里受损最为严重,也最容易在夜晚滋生新的混乱。 好在经过白天的强力镇压和疏导,大部分区域都已恢復基本秩序,偶尔能看到失去家园的百姓在临时安置点外沉默地坐著。 一圈巡视下来,回到分局时已是深夜,杨文清只在指挥中心的休息室里和衣打坐调息不到三个小时,天边就已然泛起鱼肚白,他又要开始新一天的巡逻和统筹工作。 依旧是高强度、快节奏的一天。 好消息是,城外由府兵和政务院修士负责的魔气污染区域,在中午时分被彻底清理乾净,残留的邪异气息被官印和净化法阵完全驱散,城內的救灾工作也在太阳落山前基本完成,废墟被初步清理,主要道路恢復畅通,大部分伤员得到妥善安置。 但紧接著一项更为沉重,也更为考验人心的任务落在杨文清肩上:抚恤工作。 高副局长亲自將他叫到办公室,面色肃穆的说道:“文清,此次事件,我们城防分局共有十六位正式警备不幸牺牲,他们是为我千礁县,为城防局荣誉而战死的英雄,住在城中的要安抚好他们的家人,处理好身后事,住得较远的你要亲自书写慰问信件,抽调一些同仁带过去。” 他说话间递给杨文清一个文件。 杨文清接过来一看,文件里记录著十六个名字和家庭住址的名单。 “高局,我一定妥善处理。” 杨文清低声应下。 接下来的时间里杨文清暂时將其他事务交由副手处理,自己则带著两名文职警备,拿著抚恤金和慰问品,只要住在城中的牺牲同僚家属,都是一家一家地登门拜访。 这是一项极其耗费心神的工作,他需要面对年迈父母撕心裂肺的痛哭,年轻妻子绝望的眼神,稚子茫然无知的询问;他需要一遍遍重复著苍白却必须的安慰话语,解释牺牲的经过,亲手將抚恤金交到家属手中,並郑重承诺局里会负责后续的葬礼安排,並儘可能解决他们未来的生活困难。 有的家属通情达理,强忍悲痛表示感谢;有的则情绪激动、哭喊、质问甚至埋怨。 杨文清都默默承受著,耐心安抚,他深知此刻任何官腔和推諉都是对这些逝去同袍和他们家人的褻瀆。 当他拖著疲惫的身心,走访完最后一家时已是晚上八点,连续的高强度工作和情感消耗,即便以他练气士的体魄,也感到一阵倦意。 大晚上的,他站在分局的院子里,望著夜空中的疏星,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深切地体会到守护一方安寧,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几个命令就能搞定的。 在院子里站了许久,直到夜风带来寒意,杨文清才收敛心神,再次登上飞梭,进行例行的深夜巡逻,確认各区再无异常后他才返回分局。 回到指挥中心,他依旧没有回家,继续在休息室里打坐调息,以恢復白日里消耗的心神与体力。 第二天,当阳光再次普照千礁县城时,杨文清准时出现在指挥中心,处理著新一天的事务,抚恤工作的后续、灾后重建的协调、城內秩序的巩固等等。 直到上午十点左右,分局大院外突然传来一阵阵低沉的灵能引擎轰鸣声,逐渐变得密集而清晰。 是外出参加实战考核的大部队回来了! 飞梭舱门陆续打开,参与考核的警长、负责安保的行动科队员、以及府兵护卫们鱼贯而出,少部分警长身上还有治癒符文在流转,显然黑山训练场的考核並非儿戏。 杨文清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很快看到了熟悉的身影,王建超依旧走在最前面,身姿挺拔,虽然面带倦色,但眼神锐利,眉宇间也有喜色,显然是已经通过。 肖亮跟在他身后不远处,看起来有些狼狈,制服袖口位置有些破损,但精神头很足,眼神里带著一股如释重负的轻鬆,看来笔试和实战的结果都还算理想。 > 第72章 报告会(求订阅,求月票) 第72章 报告会(求订阅,求月票) 杨文清还没来得及上前与肖亮寒暄几句,归来的警长们就被各区治安所所长迅速带走,显然他们也了解到之前发生的袭击事件,想要第一时间回去接管各自的辖区。 见此情形杨文清本打算先去和雷丹科长做交接,可他刚走下飞梭,就看见雷丹被局长拉到旁边单独说话,他只得等待雷丹同局长交流完,才迎过去简明扼要地匯报了城內安保的问题,並正式提出交还临时指挥权。 雷丹拍了拍杨文清的肩膀:“文清,这次你临危受命,做得非常好,辛苦了!” 隨后,雷丹带著杨文清返回应急指挥中心,召集所有临时指挥部工作的成员,站在主控台前,用声音洪亮说道:“诸位同仁,在过去几十个小时里,我们经歷了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暴,在面对外部袭击和內部混乱的严峻考验下,在座各位坚守岗位,恪尽职守,成功稳定县城秩序,挫败敌对势力的阴谋,我代表分局,感谢诸位的付出与牺牲!” “你们证明了千礁县城防局,是一支在任何情况下都靠得住的纪律队伍,现在我宣布,应急指挥中心临时指挥部,解散!各位返回原岗位,休整待命!” 没有过多的渲染,但鏗鏘的话语和雷丹郑重的敬礼,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一股热血涌上心头,连日来的疲惫似乎也消散不少。 眾人齐刷刷回礼,然后才开始有序撤离。 杨文清刚走出指挥中心,胸前的徽章便传来熟悉的灵力波动,是高副局长的通讯。 “文清,来我办公室一趟。” “是,高局。” 杨文清立刻转向主楼,走到高副局长办公室,敲开进去后发现里面除高副局长,还有两位访客,一位是王仁,另一位则是一位面容精悍的中年男子,穿著白色警务专员制服,肩章显示其与王仁同级。 “文清来了。”高副局长笑著招呼,隨即介绍道:“这位是城北治安所的所长,周铁,周所长,老周,这就是我跟你提过的杨文清。” 周铁上下打量了杨文清一眼,点了点头道:“杨队长,年轻有为,这次的事情做得漂亮。” “周所长过奖,职责所在。” 杨文清客气的回应,他听说过周铁,是局里有名的实战派,城北治安所在他治下是出名的纪律严明。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好了,寒暄到此为止。” 高副局长切入正题,“文清,三个小时后,考核委员会要召开一次总结会议,復盘此次考核期间,尤其是城內遇袭事件的整个过程,你作为城內安保的直接负责人需要列席会议並进行匯报,务必把当时的情况清晰、准確地讲清楚。” 杨文清早有心理准备,更明白这不仅仅是一次简单的匯报,更可能关係到后续的功过评定和人事安排。 “是,高局,我明白。” 隨后,四人又简单交流了几句,主要是为即將召开的会议提前沟通,交流一结束王仁和周铁便迫不及待的离开。 办公室里只剩下高副局长和杨文清两人时,高副局长神色变得严肃道:“文清,匯报的时候,关於你独自反杀三名练气士的事情要换个说法。” 他自光深邃地看著杨文清:“你就说关键时刻你动用建超之前赠予你防身的一枚高阶雷印符纸”,凭藉符籙之威才勉强击杀了那三人,明白吗?” 杨文清一时间想到很多,让他没能第一时间回答。 高副局长將他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接著就看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说道:“不用多想,我和王所、周所已经通过气,这次要借著你的功劳,可以直接把你推到重案组副组长的位置上。” 饶是杨文清心志坚定,听到这个消息呼吸也不由得微微一滯。 重案组副组长,这基本上就是分局除警务专员警衔以下第一人,他脸上瞬间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震动,隨即迅速垂下眼皮,掩饰住眼底翻涌的情绪。 高副局长看著他这番反应,满意地笑了笑,继续道:“把你独自反杀三人的战绩稍微修饰”一下,是为了后面的事情。” 他顿了顿,语气带上了一丝冷意和算计:“等局长看到我推出的是你,而不是刘欣时,他大概率会按捺不住,直接把李贵推出来跟你打擂台。” 杨文清立刻抬头,眼神锐利起来,他完全明白了高副局长的意图。 高副局长看著他锐利的眼神,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李贵就是一个草包,也就是修成了第六炼”的神识,法术造诣和斗法经验可能连你都无法比,而擂台比斗神识的作用非常小,且他的神识估计也就能外放一两米。” 这话已经说得再明白不过。高副局长要的未必是一场绝对的胜利,而是一场政治上的胜利,一场足以打击对手威信,为自己人爭取主动的亮相。 他上下打量杨文清两眼,“练气阶段本就是修行基础,修为高低在第六炼以前相差无几,只要你开启聚灵阵,就算比消耗都能耗死李贵。” 杨文清听到这里,再不表態是真不行了,他连忙起身挺直腰板,沉声道: ” 高局,我知道该怎么做。” 高副局长脸上浮现出笑意,“很好,去准备一下吧,匯报的时候儘可能的实事求是。” “是!”杨文清敬礼,转身离开办公室,他心中忽然期待起三个小时后的那场会议,因为这將是他正式进入更高层视野的关键一步。 杨文清回到第三小队办公室时,柳琴已经回到通讯岗位,正低头整理著堆积的案卷,白班执勤的钱有和赵勤也在座位上,看到杨文清进来立刻起身问候。 “队长!” 杨文清点了点头,没有多言,他需要利用这宝贵的时间,为三个小时后的会议做最充分的准备。 坐到自己的办公桌前后,杨文清以文字的形式將之前发生的事情写出来,然后练习以各种语气讲述这个过程,並不时调整语速和重音,確保每一个细节都能准確传达,並且经得起会上可能出现的质询。 办公室里的其他三人都自觉地保持著安静,只有柳琴偶尔敲击通讯法阵和纸张翻动的声音。 三个小时就这么匆匆过去,下午一点刚过,高副局长就通知他到顶层主会议室。 第73章 权力的体现(求订阅,求月票) 第73章 权力的体现(求订阅,求月票) 杨文清起身,整理了一下还没有更换的制服,隨手戴上帽子,给自己来了一个清尘术”,在办公室其他三人的注视下走出去,迈步走向分局顶楼的主会议室。 柳琴这一刻,看著队长离开的身影,眼睛里似乎都变成了星星,钱有和赵勤都猜测到什么,无尽的羡慕填充著他们的胸口。 顶层此刻已经戒严,守卫的行动科警备儘管认识杨文清,但依旧是按照流程核验他的身份信息,確认无误后一名综合科的文职警备沉默地对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引著他走向那扇厚重的会议室大门。 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温和的热气扑面而来,接著就看到一张巨大的椭圆形会议桌,此刻席位大多空置,他在综合科的同仁带领下走到末席坐下,將帽子放在桌上,隨后就腰背挺直,做出正襟危坐的姿態。 此时此刻他深刻体会到了权力是什么,儘管会议室里空无一人,他都能感觉到一丝压力。 片刻后他平静下来,並快速调整呼吸。 然后门就被再次推开,是各科室的副职负责人,他们低声交谈著,秦风和李一看见杨文清又走过来打了招呼,將他介绍给其他人认识。 他们閒聊几句后,城北治安所所长周铁龙行虎步地走进来,接著是即將调任分局综合科的王仁,他面带惯常的笑容,然后是行动科科长雷丹,他步伐沉稳。 这三位一走进来,杨文清等人都规规矩矩的坐到自己的席位,然后是高副局长和周副局长带著其余科室的科长推门而进,閒聊两句后高副局长在雷丹旁边落座,而周副局长坐在高副局长的上首位,其余科室科长都坐在雷丹的下手位。 最后是城西、城南、港口区的所长走进来,他们只是与高副局长和周副局长点头,看起来有些特立独行。 至此,千礁县城防分局所有中高层除局长张启明以外都已经到场,先前到达的那些副职警长们交谈声早已停止,且个个正襟危坐。 终於,会议室的门被再次推开,这一次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聚焦过去。 局长张启明走了进来,他穿著笔挺的白色制服,肩章上两颗银星熠熠生辉,面容严肃,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每一个被他目光触及的人都不自觉地更加挺直了背脊。 但他紧接著便侧过身,作出一副邀请的客气神態,脸上的严肃隨即消失,而被他请进来的人正是千礁县县长,这位县长並未穿著过於华丽的服饰,但他一出现,就自然而然地成为全场的绝对核心。 然后会议室內所有人,包括局长张启明、高副局长、雷丹等所有白衬衣,如同早已演练过千百遍一般,齐刷刷地站起身来。 杨文清也紧隨眾人起身,这一刻他无比清晰地感受到权力的形態,它无形无质却厚重如山,体现在那匯聚於一人身上的专注目光里,体现在满室寂静所烘托出的绝对权威之下。 “让我们欢迎王县长以及政务院的诸位同仁。” 张启明伸手鼓掌,隨即会议室內瞬间爆发出热烈的掌声,高副局长和周副局长快步迎上前去,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恭敬笑容。 王县长面带温和而从容的微笑,在张局长、高副局长、周副局长的簇拥下,走向椭圆形长桌的主位。 与此同时,跟隨王县长一同前来的政务院官员们,也井然有序地在长桌的另一侧站定,他们同样面带微笑,与城防局这边的高层们用眼神进行著无声的交流,整个场面看起来和谐而庄重,却又隱隱透著两个系统之间微妙的平衡与默契。 “好了,诸位都请坐吧。” 王县长双手虚按,声音平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掌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如同接受指令般,动作整齐地重新落座,然后发出一阵轻微的座椅挪动声。 杨文清坐在末席,將这一切尽收眼底,目光不由自主的朝著张局长的席位看去,內心下意识的想像自己坐上那位置需要多久。 王县长在主位坐定后没有过多寒暄,直接宣布:“会议开始吧,都挺忙的,启明局长,你先说两句。” 张启明局长清了清嗓子,隨后声音洪亮而富有穿透力:“——本次年度考核,在考核委员会精心组织和全体同仁的共同努力下,现已顺利完成大部分环节——” “——考核期间,全体参考人员展现出过硬的专业素养、顽强的战斗作风和良好的精神风貌,达到了以考促训、以训促战”的预期目標,有效检验並提升我县城防队伍的实战能力。” 他略微停顿,语气转为沉重但充满力量:“尤其需要指出的是,在考核的关键时期,我县不幸遭遇有预谋、有组织的袭击破坏,面对突如其来的严峻考验,我局上下,特別是留守的同仁们临危不乱,果断处置,英勇作战——” 张局长发言结束后,王县长微微頷首,接过话头:“启明局长的总结很全面,我代表县政务院,向在此次考核中取得优异成绩的同志们表示祝贺,更向在突发事件中表现出色、英勇奋战的全体同仁,表示最诚挚的慰问和最崇高的敬意——” “——事实证明,千礁县城防局是一支有著坚强战斗力的队伍,是一支能够担当重任的队伍——” 两位领导的发言,充满官方的肯定与褒奖,將整个事件的基调定在“成功应对考验,彰显队伍战斗力”的层面上。 这些场面话看起来浪费时间又没什么用,但领导们都对此无比热衷,因为它可以体现领导们与眾不同的权力,可以彰显他们的高高在上,也是对下传达精神的最重要手段,一些领导特別喜欢用这些讲话,来暗示下面的人他的一些不可言明的想法。 场面话说完,高副局长对著记录会议流程的两位警备使了使眼色,隨后综合科所有底层工作人员起身並小心翼翼的从侧门离开。 等话题深入到城內遇袭事件的具体细节,王县长脸上的笑意不知何时消失的,並不断质问城防局平日里为何没有防范。 话题谈到之前具体的详情时,高副局长適时地开口,將目光投向末席:“关於这部分的具体情况,当时负责城內安保指挥工作的杨文清队长最为清楚,文清,你来向县长、局长和各位同仁详细匯报一下当时的情况。” 杨文清闻言立刻起身立正。 ps:下午晚一点还有~ > 第74章 亮相(求订阅,求月票) 第74章 亮相(求订阅,求月票) 高副局长对杨文清说过后,又面带微笑地转向主位的王县长和张局长,以及全场与会人员,朗声介绍道:“县长,张局,诸位同仁,文清是我们县五十年来最年轻的练气士,现任重案组第三小队队长,此次考核期间他担任城內安保副指挥,全程参与並指挥了应对袭击的行动,对细节最为熟悉。” 瞬间,全场的目光都如同实质般聚焦到了杨文清身上,一股无形的压力骤然降临,仿佛周围的空气都凝滯了几分。 杨文清这一刻甚至能感觉到自己心臟在胸腔里有力地跳动,掌心也沁出细汗o 但他深吸一口气,將这些紧张情绪强行压下,隨后他抬起头,並清了清嗓子,用儘量平稳和清晰的语调开始敘述案发经过—— 就在杨文清开始匯报的同时,高副局长从储物袋里拿出一叠文件,这文件的封面清晰地印著標题:《千礁县城防局关於考核期间城內遇袭事件及处置情况的详细报告》。 隨后,他亲自起身將这份文件发给与会的所有人,这份报告无疑为杨文清的口头匯报提供最坚实的背书,也让在座领导能够一边听,一边对照查阅。 伴隨著杨文清沉稳的敘述和手中那份详实的报告,会场內原本一些带著审视和怀疑的目光渐渐变得缓和,甚至多了几分欣赏。 高副局长坐在座位上,看著杨文清的表现,嘴角不易察觉地微微上扬。 杨文清的匯报在沉稳清晰的敘述中结束,他再次向全场领导微微躬身,隨后坐下,这时他感觉后背的制服已经被汗水浸湿。 王县长首先开口,语气中带著讚许:“临危不乱,处置得当,不错。” 张局长也点了点头,面色依旧严肃,但语气缓和了不少:“这次事件,你们留守的同志確实辛苦了。” 隨后,会议进入常规的討论环节,主要围绕此次事件的教训总结、后续防范措施的加强以及对外宣传的口径等,这些討论虽然重要,但已与杨文清没有直接关係,他只需安静聆听。 大约又过去半个小时,王县长看了看时间,宣布道:“好了,会议就到这里,本年度考核委员会的主要工作也已圆满完成,现在我宣布,考核委员会正式解散!” 这意味著,持续数日的紧张考核与隨之而来的风波终於告一段落。 “明天上午九点,在分局礼堂,举行本年度晋升警务专员的授衔仪式,请相关人员准时参加。”张局长补充了一句。 会议正式结束,领导们率先离场,其余人也陆续散去。 杨文清隨著人流走出会议室,长长地舒一口气,等他回到第三小队办公室时,发现柳琴还在整理文件,而赵勤和钱有有案子处理已经外出,杨文清去的更衣室换了一身便装,等到下班的时间与柳琴打个招呼,也离开了分局。 街道上面此刻已经恢復了往日的喧囂,仿佛前几日的混乱只是一场噩梦。 当他走到东寧社区门口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是肖亮,他也换上一身乾净的便服,正靠在社区大门旁,似乎在等人。 看到杨文清肖亮脸上露出笑容,快步迎了上来:“文清,可算等到你了!” “肖哥?” 杨文清有些意外。 肖亮拍了拍他的肩膀,压低声音,带著一丝兴奋道:“走,出去吃饭,我请客,建超也在!” “好!” 杨文清没有犹豫,爽快答应。 两人说笑著来到城中一家颇为雅致的酒楼,进了提前订好的包厢,他们一边喝茶閒聊一边等待。 直到天色彻底黑透,包厢门才被再次推开,王建超走进来,他身旁还跟著刘欣。 “不好意思,来晚了。” 王建超笑著拱手,语气轻鬆。 四人相互寒暄后落座,酒菜很快上齐,几杯酒下肚,气氛更加热络起来。 閒聊到热络时,王建超放下酒杯,看向肖亮和杨文清:“我已经接到正式通知,晋升警务专员的文件已经下达,明天授衔仪式后,就將正式公示。” “恭喜王所!”肖亮和杨文清立刻举杯祝贺,刘欣也微笑著举杯。 “同喜同喜!”王建超与他们碰杯,隨即目光转向肖亮,语气带著真诚:“老肖,你的调令也下来了,城东治安所以后就交给你,但这需要王仁所长的调令走完。” 肖亮鬆了一口气,他知道这次可以晋升警务专员,但留在县分局却没有信心,而且还是城区治安所,听起来比王建超的位置还好,但后续晋升王建超会更有机会,而且镇治安所自由度也高,且镇一级城防系统比镇守级別更高,相当於一方土皇帝。 王建超吃了口菜,他看向杨文清,意有所指地说道:“老肖能接任城东区,这是高局在人事上做了让步,同意张局推选的一个人来竞爭重案组副组长的位置。” 杨文清心中一动,放下了筷子,认真聆听。 王建超继续道:“不是李贵那个草包,张局也知道李贵上不得台面,这次他推的是外调来的一个人,据说是从北面战场轮换下来的,有第五炼的修为,而且是在前线真刀真枪拼杀过,实战经验极其丰富,实力很强。” 他特意在“很强”两个字上加重语气,目光带著一丝提醒看向杨文清。 刘欣在一旁补充道:“高局用这个让步使肖所晋升,同时也为你爭取到竞爭副组长的资格,文清,你要小心一些。” 她的语气平静,显然已经接受杨文清实力强过自己的事实。 肖亮意外的看向杨文清,他无法理解为什么杨文清可以在刚普升练气阶段还不满一年就能竞爭重案组副组长的职位,但看著王建超和刘欣都能接受的样子,也就没有在这个时候问出来。 包厢內的气氛因为这个消息而略显凝重。 杨文清很快就明白高副局长的谋划,这场交易贏了是大贏:输了也並没有什么损失,本来高副局长就有意愿让出副组长。 他深吸一口气,或许是受到今天会议气氛的影响,內心深处竟生出兴奋与战意,就见他举起酒杯,目光扫过在座三人,语气平静却坚定:“压力也是动力,我必定不负高局所託。” > 第75章 新的修行尝试(求订阅,求月票) 第75章 新的修行尝试(求订阅,求月票) 聚会在一片轻鬆的氛围中结束,杨文清和肖亮结伴走回东寧社区。 快到社区大门时,肖亮忽然说道:“文清,你还年轻,路还长,明天授衔仪式后我就是正式的警务专员,有些话也能多说两句,竞爭副组长是好事,高局和王所他们看好你也是好事,但有些事情若真不可为就暂时退一步,然后积蓄力量再来,也不是不可能。” 他知道杨文清心气高,天赋好,但也怕他年轻气盛,硬碰硬吃了亏,这是真的在关心他。 杨文清知道肖亮是好意,他点了点头,说道:“肖哥,你的意思我明白,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肖亮也就没再多说什么,两人结伴进入社区,在路口分开后杨文清独自回到三號楼305室。 当关上房门,隔绝掉外界的一切,杨文清脸上终於是露出了疲惫的神態,这一刻他感觉到双脚走路都有那么些沉重,他迈著沉重的步伐走到沙发边上坐下休息。 没多久,意识便隨著疲惫慢慢沉去,不知不觉间就睡著了。 他这几天实在太累,再加上第一次承受这么大的压力,这一刻放鬆下来,意识一下就进入到沉睡状態。 等他醒来时已经是深夜,屋外连月光都不见了踪跡。 杨文清確实休息得舒服了,他给自己来了一个清尘术”,然后仔细清点此次的收穫。 隨后,他从储物袋取出那块特製的合金法阵基座,將其平放在客厅中央,镇元养脉阵”他早已转移到法阵基座之上。 “嗡~” 隨著法诀引动,镇元养脉阵”再次被激活,土黄色的光晕笼罩了他,带来沉稳寧静的气息。 清醒之后,他没有浪费剩余的时间,打算趁天还没有亮继续修行。 他先运转《九炼秘法》基础法门,进行一个大周天的循环,將自身状態调整到最佳,忽然他脑中灵光一闪,隨后他做出一个大胆的决定。 就看他先是取出一块能量水晶握在左手,然后又取出十克百年石髓液放置於右手。 在手腕聚灵法阵启动的瞬间,他捏碎手里的能量水晶,接著第一时间运转《九炼秘法》,剎那间就有两股磅礴的力量被他吸入体內,能量水晶提供的灵气是经过炼化的,可以直接被吸收,与石髓液的药力匯聚成一股灵气洪流,如同灼热的岩浆霸道地渗透进他的皮膜深处。 在金丹世界的清晰投影下,这股灵气洪流与他的皮膜不断交织,然后就看见他的皮膜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变化。 没错! 正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化,这种修行速度没有任何书籍中有记载,只是在警备学院听一些老师偶尔提及过,但需要至少入境的师父梳理药力,且修行者会非常痛苦,以及足够强大的聚灵法阵。 如今杨文清拥有金丹的帮助,灵气在能量水晶加聚灵阵的同时辅助下勉强够,就是这个痛苦让他脸上的表情都变得扭曲,镇元养脉阵”的稳固力场在此刻似乎都已经失去效果,不过几个呼吸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冷汗瞬间浸透衣衫。 “呃——” 一声压抑的闷哼从他喉咙里挤出,这种痛苦足以让意志不坚者瞬间崩溃並放弃修行。 要是几天前杨文清也有可能放弃,然而此刻的杨文清,脑海中却不断闪过会议室里那无形的权力威压,王建超提醒对手很强时凝重的眼神,以及高副局长的嘱託,这些匯聚的巨大压力转化成他两世为人不愿服输的倔强。 他死死咬紧牙关,双目甚至因为极致的痛苦和意志的集中而布满血丝,同时他还需要保持清醒的意识,关注金丹世界的投影,引导灵气在体內流转。 好在这种痛苦只持续不过二十多秒,因为一枚能量水晶和十克石髓液只够这点时间的修行,杨文清浑身瘫软在法阵中央,大口喘息著,意识都有些模糊,这二十多秒仿佛比一场生死搏杀还要漫长和煎熬。 接著,他强忍著立刻昏睡过去的衝动,挣扎著盘膝坐好,引导体內残余的灵气,缓缓修復著因狂暴能量衝击而略有损伤的灵脉。 足足花费一个小时,他才感觉灵脉的灼痛感基本平復,修行时间和此前其实没什么区別,修行效率却不一样。 感受著投影的修行进度,他估算修行到圆满可以节约至少一半的石髓液用量,不过消耗的能量水晶差不多也补齐了这个价值。 杨文清思考几秒后,再次取出一块能量水晶和十克石髓液,开始新一轮的修行! 如此循环往復,当窗外天际泛起鱼肚白时,杨文清消耗了六枚能量水晶和六十克的石髓液,此刻的他脸色苍白,眼窝深陷,精神疲惫到了极点,仿佛隨时都会倒下。 “最后一次修復灵脉竟然只用了半个小时,也就是说这个修行的过程,也在间接的加强灵脉的强度,而且修行进度的增加也是此前的一倍。” 杨文清低声说话,这是让他感觉到自己的存在,声音疲惫而兴奋,兴奋是因为第二炼的修行进度完成了大半。 他估算了一下,或许只需要再花费四百克左右的石髓液,他就有可能进入到第三炼,也就是说同样需要四十枚能量水晶。 而他库存的石髓液只剩下两百多克,能量水晶还有四十二枚,倒是没什么问题。 按照半个小时一次的修行速度计算,要是时间足够的话,他到第三炼,也不过只需要二十个小时而已,要是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也就是两天的时间! 而普通练气士仅仅是炼化体內药毒,都需要四十个月! 杨文清心情大好,要不是此刻天色已亮,他还打算继续修行,这次他没有按照原本的修行计划练习御剑术”,因为他现在精神疲惫,需要打坐休息。 早上七点半,他先去听雨小楼订购了剩余需要的石髓液,等八点一刻出现在分局时,同仁们閒聊的声音,让他很快摆脱了昨天晚上的痛苦,进入办公室听到部下的招呼,又慢慢找回了自己的存在。 九点整,他按照指令,带著第三小队的成员,在分局大礼堂外围执行警戒任务,毕竟今日的授衔仪式,县里和局里的重要领导齐聚,安保级別自然提到最高。 隔著厚重的墙壁,礼堂內庄重的音乐声、领导讲话声、以及一阵阵热烈的掌声隱约传来,那掌声每一次响起都敲击在杨文清的心上。 他不由自主地想像著王建超和肖亮穿著崭新的带有银星肩章的白色警务专员制服,在万眾瞩目下登台。 ps:晚上还有两章!! > 第76章 市局的奖励(求订阅,求月票) 第76章 市局的奖励(求订阅,求月票) 授衔仪式在庄严而热烈的气氛中结束,厚重的礼堂大门缓缓打开,与会人员开始有序离场,最先出来的多是各科室的中班和晚班同僚,他们脸上带著与有荣焉的兴奋。 杨文清带著第三小队成员肃立在一旁,维持著秩序,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投向门口。 很快,他看到王建超和肖亮並肩走出来,两人都已换上笔挺的白色警务专员制服,肩章上那枚银星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衬得他们整个人都仿佛焕然一新,多了几分以往不曾有的威严与气度。 他们正与高副局长、周副局长等人站在一起,面带笑容地交谈著,显然心情极佳。 周围经过的同僚纷纷向他们投去羡慕的目光,不时有人上前道喜,王建超和肖亮也从容地回应著,已然进入了新的角色。 杨文清默默地看著这一幕。 待所有人员有序撤离,礼堂周边恢復平静后,杨文清才下令小队解散,自己也返回第三小队办公室。 一上午的时间他都在处理积压文件和日常事务中度过,或许是昨夜修行消耗太大,又或许是心绪起伏,刚中午的时候他忽然想吃点东西,准备到分局食堂看看的时候,胸前的徽章传来熟悉的灵力波动。 “文清,现在来我办公室一趟。” 是高副局长的声音。 杨文清动作一顿,立刻回应道:“是,高局!” 他迅速整理了一下衣著,將去食堂的念头暂时压下,怀著几分期待快步走向高副局长的办公室。 敲门进去,高副局长正坐在办公桌后,脸上带著一丝轻鬆的笑意,看到杨文清进来,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杨文清依言坐下,姿態端正。 高副局长没有绕圈子,直接从抽屉里取出两样东西,推到杨文清面前。 第一样,是一枚造型精致,闪烁著银色金属光泽的勋章,勋章中央刻著城防局的徽记,下方有两道交叉的枪枝纹路,这是城防系统的二等功勋勋章! “你在这次袭击事件中,临危受命,稳定局势,夺回关键物资,功不可没。”高副局长语气郑重,“经局里研究决定,並报请市局批准,授予你个人二等功勋一次。” 杨文清双眼一亮,这可是资歷,很重要的资歷,而且代表六十点功绩,熬资歷需要接近两年才能获得,所以这不仅仅是一份荣誉,更是他履歷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多谢高局!”杨文清肃然道。 “是局里的奖励,我可没有资格奖励你一枚二等勋章。” 高副局长说话间又推给杨文清一个厚厚的信封:“这里面是两万块现金,是你夺回那批物资局里给予的额外奖励。” 杨文清双眼一亮,两万块现金加上他之前的缴获和积蓄,可以解决他短期修行需要的钱財。 “谢高局!” 杨文清再次道谢,將信封小心收好。 高副局长看著他收好奖励,身体微微前倾,语气转为严肃:“奖励是过去式了,接下来要说正事。” 杨文清点头。 “关於重案组副组长的人选。” 高副局长沉声道,“明天,局里就会正式发布公示,科长及以上级別的职务变动,按规定需要公示一周,你的提名以及——张局长那边推选的外调人员,叫吴千钧,都会一同公示。” 吴千钧,这个名字杨文清记下了。 “公示期结束后,如果没有重大异议。”高副局长看著杨文清,“就將由我亲自主持你与吴千钧的擂台比斗,胜者出任重案组副组长。” 他特意强调了“亲自主持”四个字,既是表明他对这场比斗的重视,也是一种无形的支持,確保比斗的公平。 “一周时间————”杨文清心中默算,隨后抬起头,眼神中没有丝毫退缩,“高局,我明白了,我会做好万全准备。” 高副局长满意的点了点头:“好好准备,吴千钧此人,是从北面下来的,实战经验非同小可,切不可掉以轻心,张局家里面为了让他能在千礁县打开局面也是不要老脸了。” “是!”杨文清起身,郑重敬礼,正准备告辞离开。 “你等等——” 高副局长却忽然叫住他,脸上严肃的表情化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轻鬆甚至带著些许戏謔的笑容,並慢悠悠地说道:“还有个消息,算是意外之喜,刚才一起下来的,正好一併告诉你。” 杨文清停下动作,疑惑地看向高副局长。 “你这次的事情,办得確实漂亮。”高副局长手指轻轻敲著桌面,“消息传到市局某位领导的耳朵里,他觉得你一个刚入练气境的年轻人,能在这种规模的袭击事件中稳住局面,且能夺回关键物资,实在是难得,仅给一个二等功显得城防局有些吝嗇。” 杨文清听到这里一怔,隨即屏息凝神地听著。 高副局长看著杨文清期待的样子,笑了笑继续说道:“所以,那位领导便做了主,特批將你的档案关係,从县分局直接调入市局!” 杨文清闻言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难以置信的震惊,档案调入市局这意味著他的人事关係將归属市局管理,这可是警务专员才有的待遇。 高副局长很满意他这反应,继续拋下更重磅的消息:“而且,从现在起你將享受警务专员的待遇,月俸和功绩积累全部按照市区警务专员的標准执行,本来还有住房待遇,但太扎眼,我做主將它划掉了。” 杨文清有些不可置信,警务专员是警官级別,功绩积累是按一天一个功绩计算,是普通警备的十倍速度,固定工资也已经来到八千,再加上一些津贴和资歷工资,每月固定收入至少都是一万块。 “那位领导也是基层一步步走上去的,很清楚一位初入练气阶段的警长,要想保住物资的流逝是有多么的困难,这笔物资也值得让你获得这样的待遇,另外还有——” 高副局长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说道:“领导还特批,你要是能在这次比斗中胜出,十年之內只要你修为晋升到第五炼,无需再参加任何考核,直接授予警务专员警衔,你要知道就算是市局,这样的名额也是无比稀缺的。” 杨文清感觉很不可思议,然后是激动,但或许是昨天晚上修行的痛苦,也有可能是高副局长当面,让他的激动很快就被平復,並冷静的回想刚才高副局长的一系列言语。 先是警务专员的待遇,然后是十年的期限,显然这是有意安排,就是给他十年的时间,要是能继续展现过人的天赋,他未来可能会一飞冲天,要是平庸的话就止步於此了。 第77章 孙副主任的宴请(求订阅,求月票) 第77章 孙副主任的宴请(求订阅,求月票) 杨文清离开高副局长的办公室,走在迴廊里,那巨大的惊喜才如同迟来的潮水,后知后觉的拍打著他的心神。 档案调入市局、警务专员待遇—— 这一切来得太快太猛,让他感觉脚步都有些虚浮,仿佛踩在云端。 他几乎是凭著本能走回第三小队办公室,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发了好一会儿呆,激盪的心绪才逐渐平復下来,然后他深吸几口气,开始处理桌上堆积的案卷,试图用繁琐的工作转移注意力,夯实这仿佛有些不真实的感觉。 快到下午两点时,赵勤从外面回来,他小心地走到杨文清办公桌旁,压低声音报告道:“队长,我刚才在外面听到不少人在议论肖队长,说他能坐上城东治安所的位置完全是取巧,是靠著——” 他抬起眼皮看了看杨文清的眼色,才继续说道:“说他是靠王队长的法印符纸才在这次考核中取得成绩,本身没什么本事,还说他比城西的李贵还不堪,甚至还有人暗地里说高局这么安排——也有些有失公允。” 这些流言蜚语,显然是在针对上午的授衔仪式,这与肖亮起初的猜想一样,但这些谣言已经无法阻止他晋升的事实,而且也没什么杀伤力,只要肖亮脸皮够厚的话,过几年也就没事了。 杨文清闻言手中的笔顿了顿,他还真不好评价这件事情,毕竟他现在的位置敏感,即將公示竞爭重案组副组长,绝不能轻易捲入这种是非口舌之中。 所以他沉吟片刻,对赵勤也是对办公室里竖著耳朵听的柳琴以及钱有平静地说道:“做好自己的事,別理会这些閒言碎语,肖队长是经过正规考核晋升,能力如何日后自有公论。” “是,队长!”赵勤连忙应下,其他人也纷纷点头。 被这件事情打扰,杨文清心情得以平復不少,隨后继续处理手中的案卷。 十多分钟后,赵勤和钱有再次离开,然后办公室门口出现一位穿著正装的陌生面孔,柳琴正要接待他的时候,他態度客气地询问道:“请问,杨文清队长在吗?” 柳琴下意识的看向杨文清办公桌那边。 杨文清抬头看向对方,知道能通过分局大门,而且走到重案组的人,不可能是普通人,便回应道:“我就是。” 那人闻言立刻走上前,微微躬身並递上一份製作精美的请柬,低声道:“杨队长,您好,我是县政务院综合处孙铭副主任的秘书,孙副主任为感谢您此前在处理刘晟一案中的公正执法,想邀请您今晚在听潮轩”小聚,不知您是否方便?” 孙铭?刘晟案中那个被害者孙义的父亲? 杨文清心中微动,这位孙副主任在政务院综合处地位不低,他儿子的事情已经过去一段时间,现在才来感谢,时机有些微妙。 但无论如何,一位实权副主任的邀请不能轻易拒绝,更何况这看起来是私下的感谢宴,或许能藉此机会接触政务院系统的人脉。 他接过请柬,略一思忖便点头道:“请回復孙副主任,我今晚一定准时赴约” 。 “好的,恭候杨队长大驾。” 秘书完成任务,客气地告辞离开。 杨文清將那份精致的请柬拿在手里,指腹摩挲著光滑的纸质,要是寻常的年轻人,此刻必定已经心花怒放,但他有两世为人的记忆沉淀,赋予了他超越年龄的沉稳,很快便彻底冷静下来,然后继续埋头处理案卷。 快到下午四点时,法医室派了一名助手过来,请杨文清过去一趟。 杨文清立刻起身前往,走进法医室,丁浪正对著一份刚出来的分析报告皱眉沉思,看到他来了,直接將报告递给他。 “是振远矿业那个焦尸的初步检测结果。” 丁浪指著报告上几行用红笔圈出的数据,语气凝重,“我们从其残存的意识碎片里,提取到极端的恐惧、绝望,还有一种——难以想像的惊惧,仿佛在死前看到了什么无法理解和无法承受的大恐怖。” 他顿了顿看向杨文清,眼神锐利:“我现在可以基本確认,凶手的首要目的,恐怕不是单纯地夺取寿命,他们真正的目標极有可能是在死者生命最后时刻,收集这种极致的负面情绪!” 杨文清心中一凛,在警备学院他学习过这方面的知识,很多邪修专门举行各种祭献仪式,收集各种各样的负面情绪,目的是製作滋养魔修的各种法器。 他不由得想到之前城外魔气逸散的场景,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这个案子绝对非比寻常。 “你还是怀疑黄泉引”这个组织?”他不確定的问。 “没错。”丁浪肯定地点头,声音压得更低,“这种有组织、有预谋的收集极端负面情绪的手法,非常符合这个组织的特徵。” “黄泉引——”杨文清重复著这个禁忌的名字,感觉手中的报告沉甸甸的。 “这是初步的法医报告,你拿去吧,希望能对你们的调查有帮助。”丁浪將报告副本交给杨文清。 离开法医室,杨文清本打算去高副局长办公室匯报,可想了想他现在什么东西都没有查到,便先联繫到吴宴和刘容,让他们到第三小队办公室旁边的小会议室匯合。 半个小时后,两人赶到。 杨文清没有提及法医的报告,而是问道:“让你们调查王家父子和振远矿业的事情,有什么收穫?” 吴宴立刻匯报导:“队长,我们查了李默的社会关係和近期接触的人,他最近除了公司同事,只和一个叫胡三”的码头掮客有过几次秘密接触,这个胡三行踪诡秘,我们正在设法定位他。” 刘容补充道:“关於那面镜子,我们询问了振远矿业几个老员工,有人隱约记得大概一个月前,有一批特殊的装饰木材运进过公司,是由王磊亲自签收,很可能就是那镜子的原材料,另外我们梳理公司帐目时,发现近三个月有几笔去向不明的大额资金流出,收款方是一个空壳商行,我们——正在追查资金最终流向。” 杨文清手指敲著桌面,思索片刻,下令道:“两条线並进,老吴,你集中精力,儘快找到那个胡三,他是关键人物,阿容,你继续深挖资金流向和那批木材的来源,想办法找到更確凿的证据。” “明白!”两人齐声应道。 “还有,儘快摸清楚这家公司与政务院那边的关联,他们背后的股东都代表著谁!”杨文清这句话很轻。 吴宴闻言一怔,与身边的刘容对视一眼,用更低的声音回答道:“其实——这个我们已经有结果。” > 第78章 兴大狱?(四千字大章,求订阅,求月票) 第78章 兴大狱?(四千字大章,求订阅,求月票) 杨文清认真打量吴宴两眼,隨即便明白他心中的想法,他这是怕自己不愿意深入调查,所以刚才匯报的时候才有所隱瞒,毕竟此刻的自己可以说得上是前途无量,没必要在这种时候节外生枝。 他没有纠结吴宴和刘容的小心思,顺势便问道:“调查的结果呢?” 吴宴下意识地看了看会议室门口,確认关紧后才继续说道:“振远矿业的水比我们想的要深,除之前就知道的与政务院综合处的周成副主任关係之外,我们还查到县里好几个实权部门,比如资源管理科、港口区规划办公室都有他们的人,或者受过他们的打点。” 他顿了一下,才继续说道:“但这还不是最重要的,更重要的是我们顺著资金流向和几次关键的审批记录往上摸,发现有一条线直接通到市里,最终指向东阳镇张家。” “东阳镇张家?”杨文清目光一凝。 所谓东阳镇张家,是指一个大型宗族联盟,这个家族联盟在整个东海行省都拥有影响力,有不少家族子弟在城防系统和政务院担任要职。 “对,就是张局出身的那个张家。”吴宴肯定道,“虽然做得非常隱蔽,通过好几层白手套和空壳公司周转,但核心的利益输送方向,最终都指向张家在市里经营的一些產业。” 他说完又小心补充道:“不过我估计,也仅仅是一些生意联繫,要是他们真有案子牵扯,也牵扯不到张家。” 杨文清点头,这样的大家族估计每天都有不少案子纠缠,他们族內规矩肯定比中夏的法律还要严苛,就比如杨文清所在的杨家村寨,虽然小得可怜,可內部族规都有数百条之多,族中子弟更是要从小教育,虽也有不成器的混蛋,但大多数都知晓大义。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锐利地扫过吴宴和刘容,用极其严肃的语气叮嘱道:“张家的事情到此为止,我会儘量与高局沟通,如果能继续往下查,那就继续查,没法查就当没有这件事情,明白吗?” “明白!”吴宴和刘容也深知其中的利害。 “被害人和他身边的关係都调查清楚了吗?”杨文清转移话题。 吴宴立刻调整思绪,匯报导:“李默这个人,在振远矿业干了快二十年的会计,性格是出了名的谨小慎微,甚至可以说有些懦弱,用他同事的话说,是树叶掉下来都怕砸到头的那种人。” 他翻开隨身携带的笔记本,上面记录著详细的走访信息:“他今年四十五岁,正面临典型的中年危机,在单位里比他年轻的有背景的后来居上,他晋升財务主管的希望越来越渺茫,已经被边缘化。” 刘容在一旁补充,语气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嘆息:“我们走访过他家,他老婆现在最关心的不是凶手是谁,而是公司能赔多少钱,他们家里有老人常年吃药,孩子正在上中学,花销很大,还有十几年的房贷。” “李默的死对这个家庭来说是巨大的打击,但他老婆表现出来的更多是一种——被现实压垮后的麻木和对赔偿款的急切。” 吴宴接过话头:“李默的胆小和恐惧其实是无数像他这样的中年人的缩影,害怕失去这份还算稳定的工作,更害怕自己倒下了,无法承担起作为儿子、丈夫和父亲的责任。” 杨文清默默听著,脑海中勾勒出一个被生活磨平稜角,每天谨小慎微挣扎的普通职员形象,然后他忽然又想到陈大海的家庭状况,两人的意识其实本身就像是绷紧的状態,稍加引导就能陷入一种极端的思维当中去。 这时,吴宴压低了声音,说出最关键的信息:“我们仔细搜查了李默的办公桌和家里,发现他生前其实已经察觉到公司帐目有些不对劲,私下里在做一些记录,我们之所以能这么快摸到张家那条线,很大程度上得益於他偷偷留下的这些资料和笔记。” 杨文清目光一凝。 脑海里被害人的形象逐渐清晰起来,那是一个懦弱但尚有良知的老会计,在生活的重压下,偶然发现了公司的秘密,他內心的恐惧因此达到了顶点。 这样的人无疑是一些邪恶祭祀最好的祭品! 但杨文清没有表现出任何情绪,他低头思考十多秒后看向吴宴,“现在可以尝试审讯王家父子了。” 三人退出会议室,吴宴立刻前往羈押室提取王家父子,刘容却故意放慢脚步落在后面。 待吴宴走远,刘容靠近杨文清身边,带著一丝歉意解释道:“文清,刚才关於张家的事我本来是想等更確凿些,或者找个更稳妥的时机再向你详细匯报,不是有意要跟著吴宴一起隱瞒。” 杨文清看了刘容一眼,隨即点了点头,语气平和:“我明白你的意思,也理解老吴的顾虑,你先去协助老吴审讯,看看能不能从王家父子嘴里撬出线索。” “好!”刘容见杨文清没有见怪心下稍安,答应一声便快步朝羈押室方向走去。 刘容离开后,杨文清回到办公室,没有立刻前往审讯室,他深知以王家父子在千礁县经营多年,常规的审讯手段恐怕难以在短时间內奏效,他要两人去审讯不过是走一个正常的流程而已。 果然,不出杨文清所料。 两个小时的审讯,吴宴和刘容轮番上阵,王家父子始终都在装傻。 至於那面诡异的镜子和李默诡异的死法,王家父子更是表现得比审讯的吴宴和刘容还要震惊和愤怒,並要求城防局儘快查明真相,还他们清白。 最重要的是,王家父子还要求儘快释放他们,而且他的这个要求要是没有新的证据,真有可能实现,现在也不能再以特殊时期作为理由。 杨文清对吴宴吩咐道,“你和阿容继续我之前在会议室说的方向展开调查,然后王家父子每天早上审讯一次、。” “是,队长!” 待吴宴离开,杨文清整理了一下思路,隨即起身径直前往高副局长的办公室,这个案子到这里必须要匯报。 敲开门,高副局长正在批阅文件,见到是杨文清,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文清,坐。” 杨文清恭敬地行礼后,在高副局长对面的椅子坐下。 “有事?” “有个案子。” 高副局长放下手中的笔,身体微微前倾,露出感兴趣的神色,“什么案子? “” “是关于振远矿业以及之前的港口沉尸案。”杨文清沉声道,隨后便將吴宴和刘容调查到的情况,择其要点清晰而客观地进行匯报。 高副局长静静地听著,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脸上的笑容早已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严肃,直到杨文清全部说完他才缓缓开口:“你將这两个案子的所有案卷都拿给我看看,包括法医的检测报告。” 杨文清早有准备,立刻从储物袋中取出整理好的案卷副本,里面包含港口沉尸案和陈大勇的初步报告、李默死亡现场的留影照片、法医丁浪的初步分析意见,以及吴宴和刘容整理的关于振远矿业资金流向和社会关係的初步调查报告。 高副局长接过案卷,看得非常仔细,每一页都停留良久,尤其是丁浪关於“收集极端负面情绪”的推断以及那面诡异镜子的照片,办公室內一时间只剩下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杨文清安静地坐在对面,能清晰地感受到高副局长身上散发出的越来越凝重的气息。 良久,高副局长终於合上最后一页案卷,他將资料轻轻放在桌上,身体向后靠在椅背,闭上眼睛,手指揉著眉心,似乎在消化这些信息,又像是在进行某种艰难的权衡。 几分钟后他睁开眼,直视杨文清,用很轻的声音说道:“文清,你要记住,面对黄泉引”我们的行事准则必须改变。” 他的声音虽然不高,却带著鏗鏘之力,“寻常案件的调查讲究证据链完整,疑罪从无,但对付这群疯子任何一丝可能的线索,任何一个值得怀疑的对象,都不能轻易放过!”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王家父子既然有重大嫌疑,那就绝不能仅仅因为暂时没有直接证据就放虎归山,我会立刻向市局打报告,申请对王家父子动用搜魂术”!” “搜魂术?” 杨文清心中剧震,他只在警备学院的禁忌课程中听说过这种术法,据说能强行翻阅受术者的记忆,但后果极其严重,受术者轻则神魂受损变成白痴,重则当场意识消散。 而且申请流程极其严格,通常只在涉及国家安全、顛覆政权等特大要案中,对罪证確凿且冥顽不灵的重犯才会使用。 高副局长此举,无疑是要將此事定性为最顶格的案件来处理,这是要兴大狱啊! 高副局长看出杨文清眼中的震惊,他面色凝重地解释道:“你还是没有明白黄泉引”意味著什么,它不仅仅是一个邪修组织。”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著窗外渐渐亮起的万家灯火,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后怕:“他们在新大陆那边活动最为猖獗,已经顛覆好几个小国的政权,將其变成人间炼狱,北方草原各部近年来內部衝突加剧,背后也多有他们的影子。” 他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盯著杨文清:“我们中夏国之所以还能维持大体稳定,就是因为从上到下,对黄泉引”及相关邪教保持著最高的警惕和最严厉的打击力度,寧可错杀,不可错放,这是用无数血的教训换来的铁律!” “王家父子如果无辜,搜魂术自然会还他们清白,当然是以他们变成白痴为代价,以他们这些年犯下的事情,这样的处罚並不过分,但如果他们真的与黄泉引”有染,哪怕只是一丝联繫,我们也必须不惜一切代价,將他们背后的网络连根拔起。” 杨文清听著高副局长的话,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直衝头顶,他原本以为这只是一个牵扯利益和邪术的复杂案件,却没想到其背后的恐怖组织,甚至关係到一县、一市乃至一国的安危。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起身立正,肃然道:“高局,我明白了,是我之前將问题想得简单了。” 高副局长看著他迅速调整过来的状態,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点了点头:“你能明白就好,此事列为最高机密,仅限於你我知晓,在省厅批覆下来之前,对外依旧以李默被杀案进行侦查,稳住王家父子和他背后的人。 “是!我立刻去安排!”杨文清沉声应命。 “你等一下!” 高副局长將要离开的杨文清叫住,在案卷里翻了两下,翻出一叠文件,用手指点了点说道:“黄泉引”这个组织最擅长挑动人的负面情绪,然后將他们都送上祭坛,李默这个案子他是天然的负面源点,而陈大勇的案子里,他儿子身边的女朋友,才是挑起陈大勇负面情绪的关键。” 杨文清闻言一怔,隨即就想到很多事情,正要表態的时候,高副局长又说道:“安排其他人去查,吴宴就是一个很好的人选,你现在是关键的时候,明天你的任命就会公示。” 说罢他又补充道:“你直接让吴宴来找我。” “是!” 杨文清点头,目光快速打量高副局长一眼,这位领导本可以直接命令吴宴,却隔这么一层,显然也是在规避风险。 离开高副局长办公室,杨文清第一时间返回到第三小队,立刻通过通讯法阵联繫刚离开不久的吴宴和刘容,让他们马上返回。 两人很快去而復返,脸上带著疑惑,杨文清笑著对两人说道:“高局非常重视你们调查的案子,他要亲自安排你们的任务,你们去吧。” “好!” 吴宴认真看了眼杨文清。 刘容则是满脸的感激,毕竟以他现在的资歷,能见到领导的机会几乎为零。 杨文清在两人离开后联繫到钱有,让他把赵勤叫回来,他打算让赵勤跟著吴宴去办案,而城区那些扯皮的案子,他打算亲自带著钱有去处理。 “小琴,等下小赵回来,你就让他跟著老吴。” 杨文清交代一句就出了门,坐上之前王家父子捐赠的风行—v”飞梭,前去与钱有会合。 这些相对简单却牵扯民间纠纷或小额利益的案子虽然琐碎,但直接关係到普通民眾对城防局的观感和信任,是最能积攒基层声望和人脉的。 这些案子由杨文清亲自处理效率极高,他处事果断,条理清晰,法规引用得当,加上他如今年轻有为、前途无量的光环,使得他出面调解和处理的案子大都能够顺利解决。 再有新座驾的速度,到下班之前这点时间里两人就高效地处理六起积压案件,与晚班的李月和孙毅交接完手里的事情后,杨文清去更衣室换了一套得体的正装,准备去参加今天晚上与孙铭副主任的饭局。 等他走出分局大门的时候,他的通讯频道里响起分局警情中心的一个通知: 明天上午十点,所有有空的警备,无论职级大小,都要去城北公墓参与牺牲同事的葬礼。 > 第79章 正式公示(合章求订阅,求月票) 第79章 正式公示(合章求订阅,求月票) 听潮轩是千礁县有名的私房菜馆,位於城东一处僻静的园林之中,环境清幽,格调高雅,是政务院官员和城中富商喜爱的交际场所。 在侍者的引导下,杨文清来到一间名为竹韵”的包厢,推门而入看到的包厢,並非他预想中的觥筹交错,里面只有孙铭副主任和他的夫人两人。 孙铭看起来四十多岁,带著政务院官员特有的沉稳气度,只是眉宇间还残留著一丝丧子之痛的阴鬱,他的夫人则显得憔悴许多,此刻明显是强打著精神。 “杨队长,快请坐。”孙铭起身相迎。 “孙主任,孙夫人。”杨文清礼貌地打招呼,在预留次席位置坐下,然后为缓解初见面的尷尬,他下意识的打量包间的环境。 这里陈设典雅,旁边有竹製的屏风,墙上掛著水墨画,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檀香和茶香,席间孙铭並未过多提及丧子之痛,只是閒聊了些县城近况、风土人情,其夫人偶尔附和几句,气氛虽然不算热烈,但也保持著表面的平和与尊重。 菜过五味,气氛渐渐融洽,孙铭放下筷子看著杨文清,语气真诚地说道:“杨队长,刘晟的案子多谢你,虽然我儿已经回不来,但你能顶住压力让凶手伏法,没让他死得不明不白,这份公正我和內人铭记於心。 3 杨文清放下茶杯,正色道:“孙主任言重,秉公执法是城防局的本分,令郎的遭遇我也深感惋惜。” 孙铭点头,沉吟片刻,忽然道:“我在港口区有一处临街的铺面,位置尚可,若是杨队长不嫌弃就送与你,也算我们夫妇的一点心意。” 直接赠送铺面? 杨文清心中微动,但面上不动声色,婉拒道:“孙主任厚爱,文清心领,只是我並不擅长经商,家中也无善此道者,这铺面给我怕是明珠暗投。” 孙铭似乎料到他会拒绝,微微一笑后点拨道:“杨队长过谦,经商未必需要亲力亲为,你杨家村寨有数千人口,日常用度、灵材特產皆需流通,你只需安排族中可靠之人打理,利用你自身的渠道和人脉,將县城之物销往村寨,再將村寨特產运来县城,这其中的差价,便足以让铺面盈利颇丰,这並非难事,而是你天然的优势。” 杨文清闻言心中豁然开朗,这確实是一条稳妥的生財之道,不仅能改善自家和族人的生活,也能增强他在族中的话语权和影响力。 然而,杨文清心思縝密,他与孙铭初次深交,对方背景和意图尚不完全明晰,贸然接受如此重礼,恐將来受制於人。 於是,他压下心中的意动,依旧坚持道:“孙主任指点的是,此法確实可行,只是目前文清资歷尚浅,精力也多放在公务和修行上,此事还需从长计议,你的好意文清真的愧不敢当。” 见杨文清態度坚决,孙铭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讚赏,也不再强求,他转而从怀中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锦盒,推到杨文清面前。 “既然杨队长坚持,那这份谢礼就换一样。” 孙铭打开锦盒,里面是一枚古朴的青铜指环,指环上刻著细密的防御符文,隱隱有灵光流转,“这是一枚守心环”,激发后可抵挡一次筑基期以下的致命神魂攻击或惑心类术法,杨队长身处一线,时常面对危险,此物或许能派上用场,这次万勿再推辞。” 孙夫人看到丈夫拿出的法器,眼中悲伤忽然加重,显然想到当初自家孩子为何偏偏这么巧,在没带法器的那天遭难。 杨文清则露出恰到好处的兴趣,城防系统最擅长的就是攻击法器,只是他现在还接触不到,防御法器只有一些制式护腕,而政务院系统却非常擅长防御法器,特別是抵抗迷惑和幻境的防御法器。 这確实是一件实用的防御法器,价值肯定不菲,相比铺面也更易於接受,且確实对他有用,而且他也看出这位孙副主任是真心送礼感谢,所以杨文清也就不再矫情,当即接过锦盒並诚恳道谢:“多谢孙主任厚赠,文清定当善用此物。” 双方接著又閒谈片刻,交换了彼此书信收取地址后,杨文清见时间不早便起身告辞,孙铭夫妇將他送至包厢门口。 离开听潮轩的大门,杨文清將守心环”戴在左手大拇指上,回头看了眼庭院的大门。 包厢內孙铭的妻子看著杨文清离去的方向,轻声道:“这位杨队长年纪轻轻,倒是沉得住气。” 孙铭点了点头,目光深邃:“此人懂得进退,不贪眼前之利,修行天赋据说也不错,更难得的是处事果决,在高振手下颇受重用,假以时日必非池中之物,我们孙家在本县根基尚浅,与其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既然他暂时不愿接受铺面,那我们不妨换个方式结交。” 他顿了顿对妻子说道:“你回头问问族里,看看有没有適龄又懂事的女子,这杨文清出身宗族,对宗族想必看得很重,若能促成我们孙家子弟与他杨家村寨联姻,哪怕只是旁支,也是一条长远的纽带,將来或许能有意想不到的回报。” 孙夫人目光一闪,压制眼底的悲伤,言道:“既然如此,何不直接与他本人联姻呢?” 孙铭摇头道:“如此年轻的练气士,想必不会把时间浪费在儿女情长之上,否则此时能轮到你我?高振早就想办法与之联姻了,你去找他,他不仅不会答应,还会恶了高振,这位在县里的能量可不小。” 孙夫人点头,“倒也是,但凡修行之路上有所建树者,年轻时都必定分秒必爭,就算是那些天才也是一样。” 另一边。 杨文清步行回到东寧社区已经接近九点,他並不知道孙铭后续的打算,但今晚的饭局让他再次感受到权力场中人情往来的复杂与微妙,他需要更强大的实力和更稳固的地位,以及不受制於人的资源和力量。 而开设连通族地与县城的商铺这个想法確实不错,但具体的实施方案,还需要通盘考虑才行。 简单洗漱后,杨文清梳理了有些纷乱的情绪,便走到客厅中央,祭出特製的合金法阵基座並坐上去,开始今天晚上的修行。 轰! 汹涌的灵气与药力洪流,和昨晚一样如决堤的江河,蛮横地冲入他的体內,疯狂地淬炼著全身的皮膜,极致的麻痒、刺痛、灼烧感瞬间淹没他的感知。 有之前多次的经验,杨文清本以为自己对这种痛苦已经有所適应,可这种非人的痛苦依旧让他全身颤抖。 今天晚上的时间似乎过得比往日要慢得多,当天边第一缕太阳光线落在阳台的时候,杨文清从入定中醒来。 聚灵阵这时停止了运转,当聚灵的彩光消失,他一张脸立刻变得苍白,整个人如同被水里捞出来的一样湿透。 他那双原本清澈锐利的眼眸,此刻却是一片深潭般的冰冷与漠然,仿佛刚才经歷的非人痛苦与他无关,又像是將所有的情感都冻结在那无尽的痛苦之中。 他昨天晚上持续十个小时的修行,也就是二十次尝试,连续十小时对抗极限痛苦,让他的精神处於一种极度疲惫又异常敏感的状態。 他试图起身,动作却显得有些僵硬和怪异,他下意识地避开衣物与皮肤的直接摩擦,手臂抬起时带著一种小心翼翼的迟缓,仿佛他的皮肤已经变得脆弱不堪,任何轻微的触碰都会引发新一轮的剧痛幻觉。 这是一种身体在极度刺激后產生的自我保护机制,也是对痛苦记忆的条件反射。 他走到镜子前,看著镜中的自己。 依旧是那张年轻的面孔,但眼神却深邃得可怕,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寒意,隨后他轻轻活动了一下手指,感受著身体的变化。 在金丹世界的清晰投影下,他可以看到,全身的皮膜已然焕然一新,纤维致密而充满韧性,泛著一层內敛的玉石般的光泽,仿佛覆盖著一层无形的甲冑,气血在皮膜之下奔流涌动,也充满磅礴的力量感。 《九炼秘法》第二炼皮膜如鼓”已然接近完美,只差最后的功夫便能彻底圆满,届时皮膜的防御力和对力量的传导都將达到一个全新的高度。 然而付出的代价也是巨大的,石髓液已然耗尽,还有十万块的能量水晶投入,更重要的则是精神上的损耗。 “还需更多资源。”杨文清对著镜子中的自己,用沙哑而冰冷的声音低语了一句,然后他走到阳台呼吸新鲜空气。 他看了眼时间,出门先去听雨小楼询问石髓液什么时候能到,掌柜给的时间是最快也要明天下午才能到货。 等他到分局的时候,已经是八点半,公示栏附近聚集不少人,因为今天是分局所有科室和治安所职务调动公示的日子。 杨文清没有过多理会,他径直走到重案组的楼层,在通往羈押室的走廊拐角,遇到刚从里面出来的赵勤、吴宴和刘容三人,他们似乎刚结束对王家父子的例行审讯,脸上都带著些许疲惫和无奈。 赵勤眼尖,第一个看到杨文清,脸上当即努力的堆起笑容,只是那笑容因为刻意和紧张而显得有些僵硬。 “队、队长!” 赵勤的声音比平时高八度,带著明显的諂媚,“恭喜队长晋升重案组副组长,队长您真是——真是天赋异稟,这么快就要高升了——” 这话太尷尬了,却硬生生被说出来,听得一旁的刘容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杨文清停下脚步,目光落在赵勤身上,他此刻心绪本就冷漠,看赵勤这番作態,心中並无波澜,所以神態有些冷淡的回应道:“公示而已,还要走擂台,最终结果未定前不要到处嚷嚷。” 他的语气很平,甚至没有刻意加重,但配合著他此刻那双深潭般冰冷的眼睛和周身散发出的生人勿近的气息,让赵勤激灵灵打个寒颤,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连忙低下头:“是,是,队长,我明白,我明白——” 杨文清没再理会他,看向吴宴和刘容:“审讯有进展吗?” 吴宴摇了摇头:“还是老样子,油盐不进,咬死了什么都不知道。” “继续按计划进行。” 杨文清点了点头,没再多言,转身走向自己的办公室。 看著他离去的背影,赵勤才长长舒口气,擦了擦额角並不存在的冷汗,小声对吴宴道:“吴哥,队长今天——感觉有点嚇人啊。” 吴宴瞥了他一眼,低声道:“少说话,多做事。” 杨文清来到办公室,开始处理桌上积累的文书工作,等时间差不多的时候同柳琴交代一句就走出办公室,去往更衣室换上警备制服,等路过大厅的公示栏时,看到依旧围著不少人。 儘管隔著一段距离,但杨文清还是能清晰地捕捉到一些对话片段:“——杨文清?就是重案组第三小队那个?他才晋升资深警长不满一年吧?这就要提名副组长了?” “这也太快了,资歷够吗?” “资歷?人家立了功啊,前几天城里乱成那样,他可是稳住了局面。” “立功归立功,可重案组副组长——听说他的对手那可是第五炼的好手,真刀真枪拼杀过的,杨文清拿什么跟人家爭?” “是啊,擂台可不是开玩笑,修为、经验、实战缺一不可,杨文清天赋是不错,可毕竟太年轻了——” “我看也悬,估计就是走个过场,积攒一个资歷而已,最终还得是另外的人上。” 议论声中,不看好的占了大半,毕竟杨文清崛起的速度太快,修为明面上也只是刚入练气,与第五炼且经验丰富的吴千钧相比,纸面实力差距太大。 就在这时,或许是有人注意到杨文清,议论声顿时小了下去,人群也快速散开了一些,不少人下意识地避开了他的目光,因为此刻杨文清身上那股未经完全收敛的漠然气息,隔著距离都让人感到有些不舒服。 杨文清不在乎这些议论,擂台之上实力说话,他现在需要的是儘快完成第二炼的修行。 他驾驶飞梭抵达墓地的的时候,发现这里已经停满飞梭,等他好不容易找个位置停稳飞梭,正要往举办葬礼的地方走去时,忽然听到有熟悉的声音在喊:“文清。” 杨文清转头,看到內务监察的周副局长,这位周副局长依旧是那副不苟言笑的模样。 “周局。” 杨文清立正敬礼。 周副局长摆了摆手,示意他放鬆,然后快步走过来,目光旧停留在杨文清脸上,带著审视的意味说道:“你今天的状態不太对,气息过於內敛冰冷,眼神缺乏生气,是急於修行导致的吧?” 杨文清自然不能透露金丹和石髓液修行的细节,只能含糊应道:“多谢周局关心,只是近日尝试突破,略有些消耗过度,休息一下便好。” 周副局长闻言眉头微蹙,也没有深究,只是话锋一转说道:“修行之道一张一弛,你年纪轻轻,不要总把自己关在修炼室里,有时候適当的放鬆,听听小曲,看看杂耍,让心神舒缓下来,对修行反而更有益处。” 他顿了顿,看著杨文清,语气不像建议,倒像是通知:“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晚上吧,城南有一家流云曲苑”,曲调不错,环境也清雅,你跟我一起去听听,换换心情。” 杨文清本能的想要拒绝,毕竟他计划晚上继续巩固修行,可眼前之人不是他能拒绝的,然后转念一想石髓液已经用完,新的明天下午才到。 而且在这时又一个声音插了进来:“周局请客听曲?这可是难得,怎么能少了我?” 只见高副局长笑呵呵地走过来,显然听到两人的对话,他拍了拍杨文清的肩膀,对周副局长说道:“文清这段时间確实是辛苦,又是案子又是考核,是该放鬆放鬆,这样吧,周局今天让我一回,让我来做东,如何?” 第80章 对手资料(合章求订阅,求月票) 第80章 对手资料(合章求订阅,求月票) 周副局长脸上闪过一丝难得的笑意,看不出他有什么情绪,隨后点头道: j 既然高局有此雅兴,我自然乐得清閒。” “那就这么说定!” 高副局长拍了拍杨文清的肩膀,“下班后分局门口匯合,带你去见识见识城南的新鲜玩意,也让周局检验下我的品味。” “是,多谢高局,周局。” 杨文清再次应下。 约定之后三人便前往葬礼的主会场。 葬礼主会场此刻已经有不少城防局的同事,他们胸前的白花在深色制服的映衬下格外刺眼,张局长已经提前到达,空气里哀乐低沉呜咽,敲打在每个人的心头。 待两位局长到场,张启明立刻上前与之交流了两句,隨后三位领导依次上前,在牺牲同袍的棺槨前鞠躬、献花,隨后发表悼词,追忆逝者生平功绩,讚扬其英勇无畏,並郑重向家属承诺,城防局绝不会忘记他们的贡献,將妥善安排好抚恤事宜等等。 杨文清与几位警长列队致哀时他看著那些哭得几乎晕厥的老人、茫然无措的孩童,以及强忍悲痛的遗孀,心中那份因过度修行而凝结的冰壳,仿佛被这人间至悲凿开一道裂缝,一股混合著愧疚与无力的沉重感瀰漫开来。 这些人,是在他担任城內安保指挥时牺牲的,儘管他知道在那样的混乱下,伤亡难以完全避免,他的指挥决策也並无明显失误,但面对家属的眼泪,理性的解释显得如此苍白。 他下意识地避开与家属直接交谈的机会,只是隨著队伍默默鞠躬、献花,然后退到一旁。 葬礼在绵绵的哀思和压抑的哭声中持续將近一个上午,当最后一捧黄土掩埋了棺槨,人群开始缓缓散去。 下午的时间,杨文清继续带著钱有处理城內积压的琐碎案件,比起昨天,他似乎少了几分急於积累声望的刻意,多了一丝沉静。 快到下班时分,两人返回分局,当杨文清走进第三小队办公室时,发现吴宴、刘容以及赵勤三人已经等在里面,看样子是刚回来不久。 “队长。” 三人见到他,立刻起身。 杨文清摆了摆手,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后坐下,看向他们:“有进展吗?” 吴宴上前一步,匯报导:“队长,我们按照您的指示,加大对码头掮客胡三”的搜查力度,根据李默笔记里提到的一些零散信息和港口区一些线人提供的线索,我们锁定他可能藏身的几个地方,今天下午摸查了两个,但都扑空了。” 刘容补充道:“我们对振远矿业几个高管的监控还在继续,目前没有发现他们与可疑人员接触,有一人今天去了政务院综合处,找过周成副主任,大概是为了王家父子的事情,但具体谈了什么不清楚。” 赵勤也赶紧匯报了自己负责的部分:“资源管理科和港口区规划办公室的几个目標今天一切如常,没什么异常举动。” “挺好的,继续加油。”杨文清露出鼓励的笑意,“是!”三人齐声应道。 这时下班的时间也差不多到了,杨文清想起晚上与两位副局长的约定,同三人又简单閒聊两句走出了办公室。 他刚走出门,胸前的徽章便传来一阵轻微的灵力波动,是高副局长的通讯:“文清,直接来主楼后面的停车场。” “是,高局,我马上到。” 杨文清不敢耽搁,从侧门走出主楼,来到分局后方一处相对僻静的停车场,这里通常停放的都是局领导的私人或者公务专用的飞梭。 只见高副局长和周副局长已经站在一辆线条流畅的深灰色私人飞梭旁,高副局长正笑著与周副局长说著什么,周副局长依旧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但气氛看起来还算融洽。 “高局,周局。”杨文清快步上前,略带歉意道:“让两位领导久等了。” “没事,我们也刚到。”高副局长摆摆手,隨后拉开飞梭的驾驶座车门,对两人笑道:“上来吧,今晚我来当一回司机。” 周副局长没说什么,默默拉开后座车门坐进去。 杨文清则坐进副驾驶位。 高副局长熟练地启动飞梭,引擎发出低沉而平稳的嗡鸣后,飞梭悄无声息地滑出停车场,匯入城区的飞行航道,向著城南方向驶去。 约莫一刻钟后,飞梭开始降低高度,平稳地停在一条普通的巷口,与周围略显陈旧的建筑相比,巷子深处有一扇不起眼的黑漆木门,门口连个招牌都没有,只有门楣上掛著一盏光线昏黄的路灯,外罩上用墨笔写著一个飘逸的云”字。 “就是这里,流云曲苑”。”高副局长熄火,率先下车。 杨文清跟著下车,打量著这处外表极其低调的场所,若非高副局长带路,他绝不会想到这看似民居的地方,竟是一处娱乐之地。 高副局长轻车熟路,径直走进大门,隨即就有一个穿著素雅青衣的小廝探出头,见到高副局长,脸上立刻露出恭敬而不諂媚的笑容:“高爷,您来了,快里面请,雅间一直给您备著呢。” 高副局长微微頷首,带著杨文清和周副局长迈步而入,入门便是一个精巧的庭院,然后看到有假山流水,翠竹掩映,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檀香和花香,沿著迴廊深入,隱约能听到丝竹管弦之声悠扬传来,但並不喧闹。 小廝引著三人穿过几道月亮门,来到一处独立的雅间,雅间布置得极为雅致,四面掛著水墨山水画,中间摆放著一张紫檀木茶几和几张舒適的软榻,窗户正对著庭院中的一小片荷塘,夜色下荷叶田田,別有一番韵味。 “还是老规矩,一壶当季的清茶,几样清淡的点心。”高副局长对小廝吩咐道。 “好嘞,高爷,周爷,还有这位爷,请稍坐,茶点马上就来。”小廝恭敬地退下,轻轻拉上雅间的门,將外面的声音隔绝,只留下如同背景音般悦耳的曲声。 小廝很快端来茶点,茶是今年的春茶,汤色清亮,香气清幽;点心也做得极为精致,小巧玲瓏,甜而不腻。 三人品著茶,听著隱约传来的悠扬曲声,气氛倒是难得的放鬆。 高副局长靠在软榻上,目光隨意地扫过窗外庭院,此刻荷塘边的小舞台上,不知何时来了一队舞姬,她们身著轻纱,款式大胆却不显低俗,曼妙的身姿在朦朧的灯光下若隱若现,隨著悠扬的乐曲翩躚起舞。 她们的舞姿柔美中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魅惑,动作整齐划一,眼神流转间风情万种,一看便是经过严格训练,深諳此道的专业人士。 周副局长只是瞥了一眼就收回目光,依旧慢条斯理地品著茶,仿佛眼前的活色生香还不如杯中茶叶的舒展来得有趣。 杨文清也是第一次在这种场合见到如此专业的舞蹈,心中难免有些异样,但他很快收敛心神,將注意力更多地放在茶水和两位领导身上。 高副局长欣赏片刻舞蹈才转过头,看向杨文清,脸上的轻鬆神色收敛了些,就看他从储物袋里取出一份资料,放在紫檀木茶几上,推到了杨文清面前。 “这是吴千钧的资料,你仔细看看。”他指了指那份资料,“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杨文清立刻坐直身体,郑重地拿起资料,周副局长也放下茶杯,目光投过来,显然对此也有些兴趣。 资料的第一页是吴千钧的基本信息和一张半身画像,画像上的男子约莫三十五六岁,面容刚毅,皮肤黝黑,左边眉骨处有一道清晰的疤痕。 “吴千钧,三十五岁,北疆边军锐士”出身。”高副局长在一旁补充道,“他是真正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靠著军功一步步升到哨长,后来因伤退役后被张家招揽,这次被张局弄到我们千礁县,想来是我们真把他给逼急了。” 杨文清继续往下看—— 吴千钧练气第五炼通脉拓径”境界已臻圆满,距离第六炼神识初现”仅一步之遥,主修边军普及功法《戍卒诀》,灵力浑厚扎实,爆发力强,防御也不弱。 法器是一柄制式军用长刀破甲”,铭刻有破甲、锋锐符文,虽非名品,但在他手中威力不容小覷,另有一面百炼钢盾不动”,是他战场保命的依仗,防御极强。 他精通多种军中合击与单人搏杀战技,如破军斩”、断岳式”,招式简单直接,追求一击毙命,灵力运转与肉身力量结合完美,对练气期修士威胁极大。 更重要的是他在边军磨礪出的钢铁意志,等閒幻术、惑心类手段对其效果甚微。 文件最后有红字標註的弱点推测,说他过度依赖军中路数,招式虽凌厉,但变化可能不足,若能出其不意,或可找到破绽。 高副局长等杨文清看得差不多,才笑著道:“看到了吧,他的修为、经验、 实战能力都在你之上,特別是他那些军中的战技,是將灵力高度凝聚,配合肉身力量瞬间爆发,很多花里胡哨的术法在他面前都不堪一击,普通的金光护体咒”,未必能扛住他全力一击的“破军斩”。” 说罢,他又补充道:“擂台上是禁止使用枪械的,你唯一能做的就是跟他比拼消耗!” 周副局长诧异的看了眼高副局长,“你还真打算让文清打贏他?” “你觉得呢?” 高副局长反问。 周副局长想了想说道:“军中退下来的人,都是打持久战的好手,而且性格坚毅如磐石。” “擂台上可以用聚灵阵吧?” 杨文清问。 高副局长点头,“当然!” 周副局长听到两人这段对话,想起杨文清的档案,脑海里不由自主的推演起来,然后他双眼微微一亮,因为他发现杨文清还真有胜率。 杨文清盯著资料上吴千钧那双锐利而冰冷的眼睛,想到昨晚修行的痛苦,他的好胜心也被勾起来,强大的对手才能检验他苦修的成果! “多谢高局。”杨文清將资料小心收好。 高副局长看著他眼中重新燃起的斗志,满意地点了点头:“练气士的擂台很简单,这就像你当初在行动科的考核,李一对你的评价是先为不可胜,以待敌之可胜”,只要保证自己不败,那胜利就是你的。” 杨文清点头,他其实也有这样的打算,普通的金光护体咒”无法抵挡吴千钧的攻击,可他驱动聚灵阵后,以他吸收和炼化灵气的速度,可以让金光护体咒”持续存在,如此一来很容易就做到不败。 这事到这里已经谈得差不多,气氛稍缓时周副局长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用他那一贯平淡的语气对杨文清说道:“对了,文清,提前跟你说一声,过两天內务监察这边会对你进行一次例行的內部调查,需要你配合录一份详细的口供。” 杨文清闻言心中微微一紧,內务监察在这个时候找他? 周副局长似乎看出他的疑虑,补充道:“有人往上面递了举报信,说是你指挥不当,还因为个人恩怨,才导致那十六位同僚牺牲,张局那边特意指示要按规矩办。” 顿了顿他补充道:“你不用多想,只是走个过场,把该说的说清楚就行。” 高副局长在一旁笑出声,调侃道:“老周,你们內务监察现在也成某些人手里的刀了?要不是文清现在职位低,对他们还构不成实质威胁,我估计这次调查就不是走过场,而是真想从他身上刮层皮下来。” 周副局长面对高副局长的调侃,只是淡淡笑了笑,没有接话,但默认的態度已经很明显,內务监察独立办案,但也不是完全不讲政治,在证据明显不足且涉及內部权力平衡时,他们也知道如何把握分寸。 高副局长又转向杨文清,语气带著几分告诫:“看到没?这就是你想低调也躲不开的明枪暗箭,你以为示敌以弱,躲在后面就能安稳?要不是我和周局在上面帮你盯著,光这次举报就够你喝一壶,说不定现在就得被打发去干最苦最累的巡逻,还谈什么擂台?” 他顿了顿,顺势將话题引到另一个方向:“说到这个,王家父子的案子,我已经在加紧与县监察院和市局特殊案件办公室沟通,申请搜魂术”的程序比较复杂,需要多方会签,最快估计也要三天才能有確切批覆下来。” 提到监察院,高副局长的语气明显郑重了许多:“监察院那边你大可放心,他们是独立系统,想要污染他们难度极大,而且一旦事发就是冒天下之大不,谁也保不住,由他们介入监督,至少能保证程序的公正,避免有人从中作梗。” 杨文清看了眼周副局长,显然这事两位领导已经提前通过气。 他將两位领导的话都记在心里,內务调查是敲打,也是提醒他身处漩涡;王家父子的案子则在按部就班地推进,牵动著更上层的神经。 “真不能直接赶走张启明?” 周副局长忽然问,显然他是故意当著杨文清的面在问。 杨文清眉头一挑,他无法理解为什么忽然会谈及这个话题,但这代表著他已经彻底融入这个圈子。 “可以倒是可以,但不能那么做,如果张局这样倒下,张家还会继续派人前来,而且有些事情弄得太难看,你我以后还要不要再城防局当差了?我们需要让他自己退走,而且我估计最多不超过五年。” 周副局长点头,“五年,那就再等等吧。” 高副局长笑了笑,隨后就用手指扣了扣桌面,言道:“好啦,正事就到这里,我们今天来是为听曲儿的。” 他说话间按下座椅后面的法阵。 片刻后,雅间的门被轻轻敲响,之前那小廝的声音传来:“高爷,有什么吩咐?” “有新曲儿吗?” 小廝闻言满面笑容,回道:“柳大家得知您今日光临,刚才就在问您是否有空,她新谱了一曲,想请您品鑑一番。” 高副局长闻言,脸上露出笑容,对杨文清和周副局长道:“这柳大家的曲子可是一绝,难得她主动相邀,同去听听?” ps:下午还有,都是四千字大章了 第81章 第二炼圆满(合章求订阅,求月票) 第81章 第二炼圆满(合章求订阅,求月票) 周副局长无可无不可地点了点头,杨文清自然也从善如流。 在小廝的引领下,三人离开雅间,沿著迴廊向庭院更深处走去,穿过一道月洞门后景致豁然开朗,看到一片更大的水榭区域,临水建著数个更为宽华丽的包厢,丝竹之声也更为清晰悦耳。 他们被引入其中一个位置绝佳的包厢,包厢窗口正对著水中央一座铺著红毯的舞台。 舞台上,之前那队舞姬已退下,换上了一位身著素雅长裙且怀抱古琴的女子,女子容貌清丽,指尖轻拨便有淙淙如流水的琴音流淌而出,瞬间压过其他声响,让人心神为之一静。 杨文清心想,这想必就是那位柳大家”。 他静心听著,这清雅的琴音確实有助於抚平他精神上的躁动和冰冷,然而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周围其他敞著窗户的包厢,却看到了另一番景象。 在隔壁的包厢里,几位衣著华贵的男子,正与几名姿容艷丽的女子调笑饮酒,也有一些俊美男子服务一些贵妇人。 这里显然並非只是听曲的清净之地。 似乎是察觉到杨文清的目光所及,高副局长睁开眼,顺著杨文清的视线瞥了一眼,脸上露出笑意,轻声说道:“文清,修行之道讲究的是顺应自然,调和阴阳,一味苦修反而容易走入极端,滋生心魔。” 他指了指那些包厢,“你看他们,也是在寻求调和”,与美貌女子相处愉悦心情,可以舒缓压力,这便是阴阳交匯,只要不沉溺其中,不损伤本源,適当的欢愉是天道人伦。” 他说话间对杨文清眨了眨眼:“怎么样,文清?看上哪个?今夜既然来了,不妨也放鬆放鬆?” 杨文清被这直白的提议弄得一愣,他两世为人並非不懂这些,他下意识地看一眼周副局长,只见对方已经重新闭上眼睛,仿佛又沉浸到琴音里去了。 高副局长没等杨文清回应便轻笑一声,抬手对侍立在不远处的小廝做个手势,那小廝心领神会后躬身退下。 不多时,包厢的门被轻轻推开,进来两位气质迥异的佳人。 一位身著水蓝色长裙,气质清冷如月下幽兰,怀抱一张形制古朴的琵琶,进来后便对三人盈盈一礼,隨后在包厢一角坐下后素手调弦。 另一位则穿著杏色襦裙,眉眼弯弯,自带一股温婉灵动的生气,她手中托著一个白玉棋盘,笑意盈盈地走到茶几旁,开始自顾自地摆放棋子。 “清音、弈心,过来见过杨队长。”高副局长隨意介绍道,“清音擅琵琶,一曲《瀟湘水云》能引动心湖涟漪;弈心棋力不俗,更能以棋观心,她们都是此间精心培养的清倌人,可解语谈心,红袖添香。” 他看向杨文清,眼中带著长辈般的促狭与深意:“修行路上漫长孤寂,与草木顽石为伴久了,人容易忘自己还是个人,如同你今日的状態,听听曲,下下棋,感受一下活色生香的人间烟火气,便是最低等也最有效的阴阳调和”,用以温养你那快要冻住的人性。” 他语气转而认真:“莫要以为这是寻欢作乐的藉口,修士寿元绵长,见识广博,力量超凡,久而久之极易视眾生为螻蚁,最终迷失在力量的迷宫中,成为只知修行的怪物。” “许多前辈大能到高深境界,想再回头体验凡尘情愫,却已如镜花水月,所以趁著年轻修为尚浅,人性未泯之际多感受和体验。” 周副局长此时也缓缓睁眼,难得地附和道:“高局此言不虚,监察科档案里不乏修为通天却最终心性扭曲,最终酿成大祸的例子,力量需有温暖的人性驾驭,方是正道。” 说话间,那位名叫清音的女子已调试好琵琶,纤指一拨一串清越如珠落玉盘的声音便流淌出来,初时如溪流潺潺,渐渐如江河奔涌,曲调悠扬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悵惘与柔情,仿佛在诉说一个古老的故事,轻易便撩动了听者的心弦。 杨文清初时还有些侷促,但隨著琴音入耳心神不由自主地沉浸进去,修行极限带来的痛苦,似乎在这婉转的乐声中一点点被软化。 弈心则將棋盘摆好,笑盈盈地看向杨文清:“先生,可愿手谈一局?” 杨文清略通棋艺,见对方落落大方,便也点了点头。 於是,两人对坐拈子布局,弈心棋风灵动活泼,常有不拘一格的妙手,杨文清则稳扎稳打,步步为营。 棋局之上黑白交锋,无声的智慧碰撞,同样是一种精神的交流和放鬆,偶尔弈心为一步妙棋得意轻笑,眉眼生动间也让杨文清紧绷的神经舒缓不少。 高副局长和周副局长则在一旁悠然品茶,偶尔低声交谈几句,享受这难得的閒適时光。 清音一曲奏罢,又换了首更为轻快的曲子,琵琶声清脆悦耳,仿佛林间鸟鸣,充满了勃勃生机。 杨文清听著曲子,下著棋,鼻尖縈绕著淡淡的茶香和女子身上清雅的馨香,眼中所见是雅致的环境和鲜活的美人,久违的鬆弛感渐渐从心底滋生,慢慢驱散了那因过度苦修而笼罩心神的冰冷与漠然。 夜色渐深,曲终人散。 高副局长向杨文清笑道:“今夜就宿在此处吧,此地有特製的安神法阵,更有懂得助人寧心静气的引香人”,你昨日状態確实需要好好调理一番心神。” 他话中引香人”的称呼颇为雅致,但其中意味杨文清自然明白。 周副局长也已起身,对杨文清微微頷首,算是道別,隨后便与高副局长一同在小廝引领下,走向另一处更深的院落,他们显然另有常去的歇息之处。 杨文清略一迟疑,一名身著淡青色衣裙,气质温婉沉静的侍女悄然出现在他身侧,低眉顺目,声音轻柔:“先生,请隨我来。” 侍女引著他,穿过几道更为幽静的迴廊,来到一处独立的小院,院中有竹,有石,还有一池小小的温泉。 房间內陈设雅致,空气中瀰漫著一种清雅寧神的香气,是类似檀香混合某种草木的清新气息,確实有安神之效。 “先生请稍坐,沐浴的热水与更换的衣物已备好,奴婢青荷,今夜由我侍奉先生安寢。” 自称青荷的侍女声音依旧轻柔,並无过分殷勤或媚態。 杨文清沐浴更衣后换上柔软的丝质寢衣,只觉多日疲惫似乎都隨著温泉水汽蒸腾而去,青荷已为他铺好床榻,点燃了助眠的香薰,隨后便安静地跪坐在榻边不远处。 杨文清没有多言,过去躺在柔软舒適的床榻上,香薰的气味幽幽,安神法阵的微光在墙壁上流转。 过了一会儿,一双微凉而柔软的手,轻轻按上他的太阳穴,力道適中,带著一种令人放鬆的韵律。 隨后,那双手沿著他的头部、颈侧、肩膀的经络缓缓推按,並非挑逗,而是真正的舒缓放鬆之术。 在这专业而轻柔的服侍下,加上安神香薰和法阵的作用,杨文清彻底鬆弛下来,意识渐渐模糊,那些血腥、算计、修行的痛苦、人情的冷暖——都被这温柔的手和寧神的气息一一抚平。 第二天清晨,杨文清在清脆的鸟鸣中自然醒来,他坐起身只觉得通体舒泰,眼中最后一丝残留的冰冷与漠然已彻底消散,目光清明温润,连体內灵力的流转似乎都顺畅圆融几分。 青荷早已备好温水,昨晚的衣物也清理过,隨后侍奉他梳洗更衣。 .. 走出曲苑时天光已然大亮,杨文清等待片刻就看见结伴走出来的两位领导,三人匯合后都未多言昨夜之事,只是相互点头致意,便登上飞梭返回分局。 回到分局,杨文清迅速投入到日常工作中,积压的琐碎案件依旧不少,他与钱有继续驾驶著风行—v”穿梭於各个街区调解纠纷。 或许是因为昨日在葬礼上感触颇深,也或许是昨夜心神得以放鬆,他处理这些民间琐事时耐心比往日更足,倾听更为仔细,提出的解决方案也更能照顾到双方的难处。 一天下来效率颇高,大部分案件都在他主持下达成和解,避免冗长的诉讼程序,要知道在这个特殊时期,法院的案子早已堆积如山。 一天忙碌结束,杨文清清点收上来的调解费和几方私下表示心意的茶水钱,加起来竟有近两万元,他依照惯例將这笔钱划入第三小队的小金库,用以补贴队內开销以及必要时的装备维护。 下班后,杨文清没有耽搁,直接前往听雨小楼,掌柜果然守信,预定的百年石髓液已经到货,杨文清付清尾款就返回了社区。 回到家中天色已近黄昏,杨文清没有休息,他先祭出镇元养脉阵”盘腿坐上去,然后缓缓吐纳数次,將白日里处理俗务的琐碎思绪尽数排空。 调整好呼吸与心绪,杨文清眼神变得专注而平静,手腕上的聚灵阵悄然亮起,开始稳定地汲取周围灵气,接著就看他取出一枚能量水晶握在左手,又用一个小玉勺量出十克百年石髓液置於右手掌心。 “呼~” 这一刻他回想起修行的痛苦,不由自主的吐出一口气,然后左手果断用力將能量水晶碎裂,精纯的灵气涌入经脉,同时右手法诀一引,石髓液化作温润厚重的药力热流,紧隨灵气之后渗入皮膜深处。 熟悉的极致痛苦瞬间席捲全身,皮膜在灵气与药力的双重衝击下剧烈震颤,杨文清身体猛地一僵,额头青筋暴起,但他早已习惯这种程度的折磨,心神死死守住灵台一点清明,引导著能量精准衝击那些尚未圆满的细微之处。 不过短短二十多秒,这股能量便消耗殆尽,剧烈的痛苦也隨之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淬炼后的灼热和充实感。 接著杨文清按照既定的节奏,缓缓运转基础的练气法门,温养著因狂暴能量冲刷而略有损伤的灵脉,同时恢復著消耗的精神。 半个小时后,灵脉恢復如初,心神也稍得平復,他毫不犹豫地开始第二次循环—— 时间在一次次循环中缓慢的流逝,窗外的天色由黄昏转入黑夜,又从黑夜透出微光。 第三次、第四次——第七次、第八次—— 每一次循环,皮膜的圆满度就提升一丝,灵脉在反覆的损伤与修復中也变得更加坚韧宽阔,但连续承受这种极限痛苦,对精神的损耗是巨大的。 杨文清的眼神,在一次次的痛苦冲刷和意志对抗中,逐渐褪去昨日流云曲苑带来的短暂温润,重新凝结起冰霜,且越来越厚,越来越冷。 第九次、第十次——第十三次、第十四次—— 杨文清的动作越发机械,表情越发淡漠,痛苦已经无法让他动容,只剩下纯粹的冰冷意志在驱动著身体完成每一个步骤。 第十七次、第十八次————当第二十次循环结束,能量水晶化为齏粉,最后一勺石髓液的药力被彻底吸收时—— “咚!” 一声沉闷如鼓的响声从他体內的皮膜之下共振发出,声音不大,却厚重凝实,充满力量感! 《九炼秘法》第二炼的皮膜如鼓”彻底圆满! 杨文清缓缓收功,聚灵阵停止运转,法阵光芒黯淡下去。 他睁开眼。 眼中却没有突破后的喜悦或激动,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漠然,连续十个小时,二十次极限痛苦的轮迴,不仅淬炼他的皮膜,似乎也將他作为人的绝大部分情感和温度,都一併淬炼掉了。 他起身,动作流畅精准得不像人类,却透著一种非人的僵硬感,就看他走到镜子前,看著镜中那个气息冰冷的自己。 皮膜圆满带来的力量感是真实的,灵脉宽阔后气海也更加充盈,但与之相对的是內心无边的寒冷与孤寂,他感觉不到自己与这个世界的连接,仿佛隔著一层厚厚的介质。 他默默地收拾好消耗殆尽的石髓液空瓶和能量水晶碎屑,將镇元养脉阵”基座收起,然后打坐练气调整气息。 等恢復得差不多的时候,杨文清盯著外面已经大亮的天色发一会儿呆,然后机械的印刻起符纸来,第二炼圆满后他一次性印刻符纸的数量增加到三十二枚。 收起符纸,他呆愣十多秒,似乎才想起自己应该去上班,路上无论是喧闹的早市,还是匆匆的行人,都无法在他那双漠然的眼睛里留下倒影。 他甚至没有注意到,几个原本想和他打招呼的邻居,被他身上那股生人勿近的寒意所慑,下意识的避开了目光。 刚走进第三小队办公室,还没来得及坐下,胸前的徽章便传来高副局长严肃的通讯:“文清,立刻来我办公室一趟!” 杨文清动作一顿,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起身走出办公室,柳琴在这个过程里都低著头,连看都不敢看他,走廊里遇到的其他同事看到他此刻的状態,都不由自主地放轻脚步或移开视线。 敲开高副局长办公室的门,杨文清走进去,立正站好:“高局。” 高副局长坐在办公桌后,没有像往常那样让他坐,而是用严肃的目光上下打量著他。 “把门关上。” 高副局长沉声道。 杨文清依言关门。 “走近些。” 高副局长又道。 杨文清走到办公桌前。 隨后,高副局长站起身,绕过桌子走到杨文清面前,盯著杨文清那双空洞漠然的眼睛看了许久。 “你的状態很不对!”高副局长的声音低沉而严厉,“这么快修到第二炼圆满,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天才?” 杨文清似乎想要说点什么。 “你简直就是胡闹!”高副局长低喝一声,脸上浮现出怒意,但更多的是担忧,“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像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语气依旧严肃得可怕:“听著,杨文清,我以一位过来人的身份,非常严肃地告诉你,立刻停止你这种不顾一切的苦修!马上!” 他指著杨文清,“修行者,首先得是人,失去人性,失去正常的喜怒哀乐以及感知共情的能力,你的意识就会逐渐扭曲。” “你现在这种状態如果持续下去,不出半个月你的意识就会出现大问题,你会变得冷漠、偏激、视眾生如草芥,甚至可能为追求力量不择手段,最终彻底迷失!” “你知道每年总局因为过度沉迷力量、走火入魔、意识崩溃的天才有多少吗?” 高副局长来回踱了两步,放缓语气,试图用更具体的方式点醒他:“你再想想,为什么警备学院,都要求学员辟穀后还要每日必须按时进食、参与集体活动、学习文史经典?你以为仅仅是补充能量、锻炼身体、增加见识?” “不!那本身就是修行人性、稳固意识最重要的一环,吃饭,品味食物的味道,感受饱腹的满足,那是人之常情,是维繫你与凡俗世界的纽带,与人交往產生情感联繫,经歷喜怒哀乐,这些看似无用的东西,才是防止你意识非人化的锚点!” 他走到杨文清的面前,几乎是一字一顿地说道:“力量,必须由健全的人性意识来驾驭,否则力量越强危害越大,最终反噬自身,你现在要做的,不是继续衝击第三炼,而是立刻、马上找回你的人性!” 第82章 高局的指导(合章求订阅和月票) 第82章 高局的指导(合章求订阅和月票) 高副局长的话如同冰锥,一下下凿在杨文清那被冰封的意识外壳上,他理智尚存,能明白高副局长话语中的严重性和逻辑。 他那双漠然的眼睛,极其轻微地波动了一下。 “是,高局。” 杨文清回应的声音很轻:“我明白了。” 高副局长看著他,嘆了口气,拍了拍杨文清的肩膀,力道很重:“今天给你放一天的假,別在局里待著,出去走走,记住我的话,修行之路漫长,保不住人心一切皆空。” 杨文清点头,转身离开办公室,本能的回到第三小队,视线扫过柳琴的紧张的样子,却是没有走进去,然后他转身离开,走出分局大楼,站在分局大门口望著眼前熟悉又陌生的街道,第一次感到有些茫然。 放假?去哪里?做什么?这些最简单的问题,此刻却让他的思维有些滯涩。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样纯粹地閒逛过,自从他记忆復甦,他的生活就被学习、训练、修行填得满满当当,每一步都带著明確的目的,像这样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似乎是上辈子的事情。 他迈开脚步,沿著街道慢慢走著,不知不觉间拐进一条相对熟悉的街道,这里是他最初在城北治安所巡逻时的片区,街道两旁的店铺、岔路口的老槐树、甚至墙角那几块被磨得光滑的青石板,都还残留著记忆的痕跡。 就在他经过一个巷口时,里面传来一阵熟悉的说话声。 “李哥,你说咱们这片区最近是不是太安静?” “安静还不好?非得天天鸡飞狗跳你才舒坦?好好巡逻!” 杨文清脚步一顿,转头看去只见巷子里,两个穿著治安所警备制服的身影正一边说话一边走出来,正是他昔日的同僚李明和叶勇。 两人也看到巷口佇立的身影,李明先是一愣,隨即认出杨文清,脸上露出笑容:“文清?” 叶勇也凑上来,笑道:“文——杨队长,听说你又要高升啦?恭喜恭喜!” 经过一路的步行,杨文清內心深处的人性情感其实已经恢復不少,当他看著眼前两人时,脸上本能的露出一丝笑意,“今天难得放假,就出来走走,没想到走到这里。” 他此刻的声音也比刚才在办公室里多一丝人气。 这是深藏在记忆深处的人性本能,在遇到熟悉环境和旧识时自然而然的触发,如同身体的条件反射,他苦修的时间很短,带来的痛苦和意志消耗只是暂时压制情感,並未彻底抹去刻在骨子里的记忆和反应。 “是该多出来走走,你此前在我们这里就太过专注於修行。”李明连忙笑道,“你现在可是大忙人,重案组的案子肯定比我们这些鸡毛蒜皮的事情刺激多了吧?” 叶勇也憨笑著附和:“就是就是,杨队长你现在可是咱们城北区出来的榜样!” 三人就站在巷口閒聊彼此的近况,没过多久一辆飞梭疾驰而来停在不远处,然后就看肖亮风风火火的跳下飞梭,並大步流星地走过来。 “哟!文清,你今天竟然有空閒逛。”肖亮人未到,声先至。 杨文清抬起头,看到肖亮,眼中那层冰壳似乎又融化了一丝,面对肖亮他潜意识里的防备更少。 “肖哥。” 杨文清喊了一声。 肖亮走到近前,仔细打量杨文清两眼,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隨即又展开笑容,挥手对李明和叶勇道:“行了,这儿交给我,你们该干嘛干嘛去。” 李明和叶勇如蒙大赦,客气两句便赶紧继续巡逻去了。 肖亮揽住杨文清的肩膀,带著他往街边一家小酒馆走,边走边说:“正好我今天也有空,我们认识以来还没有一起喝过酒,今天去喝两杯吧。” 他的热情让杨文清紧绷的神经进一步放鬆,两人转过两个接口走进一家酒馆,在靠窗的一个位置坐下,点了几样小菜,一壶温好的黄酒。 两杯酒下肚,暖意上涌时肖亮看著杨文清说道:“你现在的样子,跟我以前一个同期简直一模一样,发生了何事?” 杨文清想了想,將自己苦修的事情以及高副局长的训斥说了出来。 肖亮等杨文清说完,重重嘆了口气,眼神里带著追忆和后怕:“高局说得一点都没错,我那个同期当年也是天赋异稟,为儘快突破他没日没夜地苦修,用各种方法压榨自己的潜力和意志,一开始他修为確实突飞猛进,把我们所有人都甩在后面。”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沉重:“可是后来他变得越来越冷漠,对谁都爱答不理,眼神就像你现在这样冷冰冰的,再后来他开始变得偏激,认为所有进步慢的人都是废物,不配与他为伍。” “后来被上层强行干预,总算是没有走火入魔,但修行之路也就此断绝,所以文清,高局骂你是为你著急,是真把你当自己人看!” 杨文清默默听著,手中的酒杯握得有些紧。 “我知道你有压力。”肖亮给他斟满酒,语气缓和下来,“但路要一步一步走,饭要一口一口吃,把自己逼得太狠,先把自己给逼没了,破了案子、掌了权力,又有什么意义呢?” 或许是酒精的作用,或许是肖亮推心置腹的话语和鲜活的例子触动了杨文清,杨文清一直紧闭的心扉,终於鬆动一些。 “肖哥,我也不想这样。” 杨文清的声音有些沙哑,“高局如此看中我,把宝押在我身上,我除了拼命提升实力,不知道还能做什么,他还说动市局的领导——” “——虽然高局没有明说,但我知道他必定付出过什么,要是我把事情办砸了“” 他將內心的焦虑和盘托出,这是他从突破后到现在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表达自己的感受。 肖亮认真地听著,等杨文清说完,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今天咱不想这些。”他举起酒杯,“就喝酒,聊天,说说閒话,天塌下来,也等酒醒后再说!” 杨文清看著肖亮诚挚的目光,心中那根紧绷到极致的弦,终於鬆了下来。 “好!” 他端起酒杯,与肖亮重重一碰,没有人不想鬆弛和享乐。 男人的思想有时候就是这么简单,一杯酒,一次畅谈,就能化解掉不少的烦闷,但前提是要看跟谁一起。 这一顿酒,两人从上午一直喝到下午,到天快黑下来的时候,两人才带著醉意离开酒馆,被外面的凉风一吹,有一种倒头就睡的衝动。 快接近东寧社区的时候,杨文清看到一辆熟悉的飞梭,飞梭边上是一身便装的高副局长,他看到杨文清时立刻走过来。 “不错,这顿酒没白吃。” 高副局长又变得笑容满面,打量完杨文清说道:“你现在的修行方法先停下,你跟我去我城外的庄园,我临时充当你的老师教导你几天。” 杨文清闻言精神一振,酒意都醒了几分,连忙应道:“多谢高局!” “走吧。” 高副局长示意他登上自己的私人飞梭。 杨文清哪里敢怠慢,与肖亮打过招呼便进入到副驾驶。 飞梭很快升空,向著千礁县城外驶去,约莫飞行了半个小时,下方出现连绵的规划整齐的田地,田里大多是稻穀,在夕阳的余暉下一些作物已经抽穗,一些则还是一片青翠。 飞梭悬停在这片田地南面的庄园上空,然后降落在庄园的小型花园里,庄园內的建筑並不奢华,多是青石和木材搭建,唯一的作用就是坚固。 “这里是我早年置办的一处產业,主要种植一些稻穀和基础药材。”高副局长领著杨文清走进庄园。 杨文清走下飞梭抬头眺望,只见每一块田地的边缘,都埋设有简单的符文石柱,石柱之间灵光流转,构成一个覆盖田地的简易法阵。 这些法阵可以润土,也可以保持农作物的水分,杨文清很小就在杨家村寨见过,它可以保证这里的庄家一年可以收成数季,而且產量又高又稳定。 这就是中夏国,乃至整个已知文明世界能够维持稳定,不必担心底层饥荒和大宗基础物资短缺的基石,利用这些法阵,他们只需要占据少数核心城市和村寨,就能產出足够的粮食和基础药材,养活大片土地上的人口,维持自身的统治。 不过这种小型庄园,仅限於粮食和最低级的药材种植。 真正的修行资源要么生长在灵气极度浓郁的环境里,要么需要极其漫长的生长周期和复杂的培育手法,这样的大型庄园一般都掌握在官方的手里,由专业修士和阵法师团队管理。 只有极少数顶级的家族或势力,可能掌握著一些私人的珍稀资源培育点,所以修行之路越往后资源就越珍贵,获取难度也越大,这也是杨文清当初选择考入警备学院的原因之一。 “我们先吃饭。” 高副局长招呼杨文清一声,就往庄园內走去。 杨文清赶紧跟上。 两人行至庄园的餐厅,立刻就有僕人端来热水洗手、洗脸,然后是上菜。 饭菜虽不奢华,却异常精致可口,菜餚多用庄园自產蔬菜以及灵禽烹製,高副局长特地吩咐厨房做了几道有益心神的药膳。 饭后,高副局长带著杨文清散了一会儿步,等消食完毕又带著他来到庄园后院一处宽的练功场,场地由坚硬的青石铺就,四周立著几根测试用的木桩和標靶,边缘还刻印著加固和隔音的法阵符文。 “你以往修行都是闭门苦修,今天我教你另一种修行方法。” 高副局长脱下外套,露出精悍的身躯,隨意活动了下手腕,对杨文清道,“来,让我看看你现在的实战底子,把你会的咒法,还有你练的那半吊子御剑术”都使出来,不用留手,你伤不到我。” 杨文清知道这是高副局长在考校和指点他,当下也不犹豫。 他首先演练的是最常用的金光护体咒”和破魔咒”,隨著他手捏法诀,一道凝实的金色光膜瞬间笼罩周身,同时身前快速凝聚出数枚闪烁著火光的破魔咒”法印。 得益於第二炼圆满带来的灵脉拓宽和气海充盈,他如今施展这些基础咒法速度更快,凝聚的咒印也更稳定。 “轰~” 没有子弹的加持,破魔咒”只化作一团火焰向前激射,在杨文清身前十米外炸开,在青石板上留下一团黑色痕跡。 高副局长微微点头:“基础还算扎实,咒印一瞬便能成形,比起练气后期的修士都不遑多让,不错!不错!” 他满意的点头,挑不出任何毛病。 杨文清內心也有些得意,在金丹世界的帮助下,他对自己印刻咒法的手法非常有自信。 而高副局长说话间隨手弹出一道细微的指风,角度刁钻地袭向杨文清金光咒”防护相对薄弱的一个转换节点,杨文清心中一凛,连忙调整灵力输出,加固了那一点,虽有些仓促,但总算挡住。 “嗯,防御力也不错,接下来用你的御剑术”。 高副局长道。 杨文清心念一动,腰间青锋”短剑发出一声清鸣,化作一道淡青色流光悬浮在他身前,引导飞剑做出前进、后退、左右盘旋、上下翻飞等基本动作。 “操控尚可、稳固。”高副局长评价道,“但过於中规中矩,缺乏变化和杀意。飞剑不是玩具,是利器,它的每一个动作都应该带有目的性,或是惑敌,或是蓄势,或是寻找破绽,或是雷霆一击!” 他话音刚落,身形忽然一晃,以极快的速度向侧面移动,同时一道若有若无的灵力丝线悄无声息地缠向青锋”剑柄,意图干扰杨文清的控制。 杨文清猝不及防,飞剑的轨跡顿时出现一丝紊乱,他连忙集中精神强行稳住飞剑。 “看到了吗?实战中敌人不会站著不动让你操控飞剑表演。”高副局长收回灵力丝线,“你的御剑术,缺乏一套行之有效的攻击法诀。 他走到场边,从自己的储物袋中取出一枚古朴的玉简,递给杨文清。 “这是我早年偶得的一套御剑攻伐诀要,名为《惊蛰》。” 高副局长解释道,“此诀不重繁复变化,专攻一点,讲究藏锋於鞘,动若惊雷”,其核心在於將自身灵力与飞剑灵性高度共鸣,於剎那间爆发出远超平常的力量,追求一击破敌。” “此剑诀共有三式基础剑诀,一为雷动九天”,正適合你目前的情况,也与你沉稳中暗藏锋芒的性格相合。” 杨文清双手接过玉简。 “多谢高局赐法!” 他躬身行礼,此刻行的抱拳礼。 高副局长摆手,“这《惊蛰》诀修炼起来可不轻鬆,对灵力操控精度、心神专注度的要求都不低。 “而且它追求极致攻击,对自身灵力消耗也大,你需得先打好基础,从蓄势藏锋”开始,练习如何將灵力凝聚於飞剑之中而不外泄,达到藏锋”的境界,出手时才会有惊雷”之效。” “今晚你先用玉简熟悉心法口诀和运力路线,明天开始我亲自陪你练。” 高副局长说道,“记住,修行不是闭门造车,更不是自我折磨,去吧,静修室已经给你准备好,好好体悟。” 杨文清珍而重之地收起《惊蛰》诀的玉简,再次道谢后在僕人的带领下走向庄园后方的静修小院。 ps:今天无了,也是两万字献上,求订阅和票票。 第83章 搜魂术(求订阅,求月票) 第83章 搜魂术(求订阅,求月票) 杨文清没有急於立刻研习玉简的剑诀秘法,他先盘膝打坐,按照高副局长的要求,把自身状態调整到最佳。 根据从小就学习到的入定经验,再加上此刻他已摆脱昨晚苦修带来的负面情绪,半个小时后他的心神就彻底寧静,身体也处於最佳状態,他这才取出《惊蛰》玉简阅读起来。 首先是总纲心法,阐述藏锋”与惊雷”的精义,强调灵气、心神、飞剑三者高度统一的体悟,接著是三式基础剑诀的详细运力路线、灵气压缩技巧以及对应的意识引导法门。 杨文清將心法口诀和运力路线牢牢记住,然后闭上双眼,意识沉入金丹世界。 在金丹世界那清晰无比的投影下,他自身的状態和灵气的每一丝流动都纤毫毕现,於是,他开始一遍又一遍地模擬《惊蛰》诀第一式的基础运力。 起初灵气运行时磕磕绊绊,难以精准的压缩並注入飞剑特定的灵性节点,更別提达到藏锋”內敛的境界。 但在金丹世界那近乎作弊的辅助下,每一次失败他都能立刻看到问题所在,他不断调整、修正、再模擬,失败,分析,调整,再尝试—— 在现实世界可能需要数月摸索的过程,在金丹世界里几个小时就能搞定。 五个小时后,杨文清已经在金丹世界中,將第一式的基础运力模擬上千遍,从最初的生涩滯碍,到后来的流畅自然,再到最后能初步將一股精纯的灵气成功压缩並注入模擬的剑身內部,且短暂地维持其藏而不发”的状態。 虽然距离动若惊雷”还有很远的距离,但这蓄势藏锋”第一步他已经迈出去! 隨后,他没有再继续修行,因为长时间的模擬,精神和意识都无比疲惫,让他不由自主回想起昨天苦修后的状態,当即归拢心思入定休息。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欞洒入静修室时,杨文清缓缓睁开眼,眼中已经没有丝毫疲惫,反而带著一丝跃跃欲试的锋芒。 他来到练功场时,高副局长已经等在那里。 “怎么样?心法可记熟了?可有不解之处?”高副局长问道。 “心法已牢记,运力路线也已初步明了。”杨文清恭敬回答,“我想简单尝试一下。” “这么快?”高副局长有些意外,但也没太在意,以为杨文清只是记住了理论,“好,你且试试,不必追求效果,感受运力过程即可。 杨文清点点头,隨后凝神静气,召出青锋”短剑悬浮身前,按照昨夜在金丹世界中模擬无数遍的路线,开始调动气海灵气,接著就看灵气沿著特定的经脉快速奔涌,在接近飞剑时,被杨文清意识引导並进行有序的压缩。 这个过程在外人看来平平无奇,只是杨文清站在原地,飞剑静静悬浮,唯有他周身灵气波动比平时剧烈一些。 然后,只是一瞬灵气便已经覆盖飞剑全身! 高副局长眼中的隨意一下就变得震惊,要知道《惊蛰》虽非绝世秘典,但也绝非大路货色,其灵气运转复杂精妙,对修炼者的悟性、灵气控制力和意识强度都有不低的要求。 寻常修士得到口诀,想要初步找到藏锋”的感觉,没有十天半月的反覆揣摩和尝试根本不可能。 而杨文清仅仅一夜,而且看刚才的架势,他並非死记硬背后瞎矇,而是真正理解部分精要,並成功迈出了第一步。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是什么天赋? 高副局长看著杨文清,心中原本只是出於投资和拉拢而培养他的念头,此刻变得无比坚定,甚至带上了一丝炙热。 这本身就是一块已经初现光华的美玉,只要他稍加点拨便能大放异彩! 这样的天才,只要不中途夭折,未来成就绝对不可限量,若能將其真正纳入自己的派系,那么未来自己整个家族都可能因此受益。 “很好!” 高副局长压下心中的震惊,走上前拍了拍杨文清的肩膀,“第一次尝试就能摸到门路,看来你对《惊蛰》的悟性很高,接下来几天你就专注於第一式的练习,等你能將这一击打出去的时候,我再与你对练。” “多谢高局!”杨文清面露欣喜,这种秘法就是要对练才有修行效果。 “你再尝试两次。”高副局长退至旁边。 杨文清点头,又做两次尝试,有金丹世界模擬的经验,灵气运转都很轻鬆。 高副局长看得连连点头,与杨文清聊了一些修行心得,便领著杨文清前往餐厅用早餐,用过早餐,高副局长又亲自驾驶飞梭,载著杨文清一同返回千礁县城防分局。 飞梭降落在分局后院时晨光正好。 杨文清迈步走进第三小队办公室,周身因苦修而带来的冰冷漠然气息已然消散,眼神恢復往日的清明。 正在整理通讯记录的柳琴听到脚步声抬头,看到是杨文清,脸上先是下意识地闪过一丝紧张,但很快注意到他状態正常,这才鬆了一口气,连忙起身问候:“队长。” “嗯。” 杨文清对她点了点头,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这两天辛苦你了。 柳琴也露出笑容:“不辛苦,队长。” 杨文清刚在自己的办公桌前坐下,还没来得及处理积压的文件,办公室的门就被猛地推开,隨即吴宴、刘容以及赵勤三人快步走进来,三人脸上都带著明显的疲惫,显然是熬了夜。 “队长!” 吴宴走到杨文清办公桌边上率先开口,“出事了,小丽就是陈小海那个女朋友,死了!” 杨文清眉头一皱:“怎么回事?” 刘容上前一步,语速很快地匯报导:“我们调查小丽,却发现她已经失踪。 “” 赵勤补充道:“我们发动港口区所有能调动的线人和关係找了一天一夜,直到今天早上六点左右,才在距离之前发现陈大勇尸体的码头不远处的浅水滩找到她的尸体。” “还有呢?” 杨文清沉声问。 吴宴回答:“她的死状很奇特,像是——意识突然被抽空,只留下一具空壳。” “尸检报告什么时候能出来?”杨文清又问,並保持著冷静的思考。 “估计还需要三个小时左右。”刘容回答。 杨文清起身,对三人说道:“你们辛苦了,先回去休息一下,但隨时待命,我去一趟法医室。” 他又看向柳琴:“小琴,立刻联繫港口治安所,让他们协助將小丽最后出现和死亡区域附近的所有监控法阵留影全部调集过来,同时查她最近一个月所有的资金往来、接触人员,越详细越好,还有,寻找可能的目击者。” 他说完又看向三人:“我们调查的方向是对的,你们休息后去港口区盯著,也盯著振远矿业的高层,不能让他跑掉一个人。 ,“是,队长!” 杨文清快步走向法医室,推开法医室厚重的大门,某种特殊香料混合的气味扑面而来,丁浪正穿著白大褂,站在一张解剖台前,低头看著台上一具覆盖著白布的尸体,眉头紧锁,手里拿著一份刚出来的检测报告。 “丁法医。” 杨文清走上前。 丁浪抬起头,看到是他,就招呼道:“杨队长!” 杨文清点头並问道:“早上吴宴他们那个案子带回的尸体,尸检如何了?” 丁浪闻言掀开白布一角,说道:“身体没有任何外伤,內臟完好,也没有中毒跡象,生命体徵是在极短时间內自然衰竭的,就像蜡烛突然烧尽了最后一滴蜡油,没有挣扎,没有痛苦残留的印记。” 他顿了顿,看向杨文清:“我检查了残留的能量波动,也追溯过她最后时刻可能的精神状態,结论是她被“拘魂术”瞬间抽走意识。” “拘魂术?”杨文清眉头微微皱起,这种法术在练气第六炼修出神识就能使用,虽然不至於多高明,但对付凡人简直易如反掌。 丁浪点头:“施术者很谨慎,没有留下任何属於施术者个人的灵气特徵。” “丁法医,详细的报告出来后,麻烦第一时间给我一份。”杨文清说道。 “没问题。”丁浪言道:“另外,我会尝试用更精密的法阵,看能不能从尸体残留的能量场中,捕捉到哪怕一丝更微弱的关联信息,但別抱太大希望,对方很专业。” “麻烦了。” 离开法医室,杨文清的心情更加沉重,小丽的死证实確有另一个邪修组织在千礁县活动,但不確定是不是黄泉引”。 必须儘快撬开王家父子的嘴,而高副局长申请的搜魂术”,或许是目前最快的方法,但批覆还需要时间。 离开法医室,杨文清直接前往高副局长办公室,將小丽的事情做了详细匯报。 高副局长听完,手指敲击著桌面:“这確实很像是那些阴沟里老鼠的风格,虽然没有直接证据指向黄泉引”,但这样一来王家父子身上的嫌疑就更重了,他们很可能不仅是知情者,甚至是参与者或中间人。” 他看向杨文清,语气严肃:“这个案子从现在开始由我亲自督办,你提供的信息和前期调查非常重要,但你现在的首要任务是调整好心態,准备擂台比斗。” 他顿了顿,语气缓和下来,带著安抚和鼓励:“你放心,这个案子一旦破了你是首功,该是你的功绩和荣誉,一分都不会少。” 杨文清轻轻点头,他知道自己的修为和权限,面对这种层次的邪修组织和可能牵扯的势力,確实有些力不从心,將案子移交给高副局长亲自督办,集中力量调查,效率会更高,也更能规避风险。 “是,高局,我明白了。”杨文清恭敬应道,隨后便出了门。 他回到第三小队办公室时,钱有也已经回来,这两天杨文清带著他马不停蹄地处理积压案件时效率极高,如今需要紧急出勤调解的案子已经所剩无几,大部分都可以通过文书往来或简单约谈解决,他现在只需要正常值班就行。 接下来的两天,杨文清的生活进入短暂的规律期。 白天,他准时出现在分局,处理第三小队的日常文书工作,听取吴宴等人关於港口区监控的简报;晚上则被高副局长接到城外的庄园,继续滋养著他的心神,並练习《惊蛰》诀第一式秘法。 在金丹世界无数次的模擬修正,加上高副局长这位经验丰富的老师在一旁精准指点,杨文清的进步可谓神速。 第三天清晨,练功场上。 杨文清凝神而立,青锋”短剑悬於身前,剑身微微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与两天前相比此刻的青锋”光华內敛,只有剑锋处一点寒芒凝而不散,仿佛將所有力量都压缩到极致。 高副局长站在他对面十步开外,手持一根普通的青竹枝,神色认真。 “来,试试你这两天修行的成果。”高副局长说道,“用你最强的惊蛰” 第一式攻过来,让我看看能否惊雷!” “是!” 杨文清深吸一口气,眼中精光一闪。 他手捏剑诀,体內气海灵力按照《惊蛰》诀的路线轰然运转,高度压缩凝聚,如同蓄满力量的弹簧,瞬间注入青锋”剑身。 短剑当即发出一声尖锐的颤鸣,剑身那点寒芒骤然暴涨! 杨文清心中低喝,剑诀向前一指:“去!” “咻— ” 短剑化作一道肉眼难以捕捉的青色电光撕裂空气,带著一往无前的锋锐之势,直刺高副局长胸前。 高副局长眼中闪过一丝讚许,手中青竹枝灌注灵力,瞬间变得坚逾精铁,在身前划出一道圆融的弧光,精准地迎向那道青色电光! “叮!”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之声炸响! 青色电光与青竹枝交击之处,爆开一圈细密的灵气涟漪,高副局长手中的青竹枝微微一颤,竟被那股凝聚到极点的穿刺之力逼得向后盪开半寸。 而他本人也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卸去那股衝击力。 电光一闪而逝,青锋”短剑被震得倒飞而回,被杨文清勉强接住,握在手中依旧震颤不已。 高副局长看了看自己手中青竹枝上那一道清晰的剑痕,又看了看对面气喘吁吁但眼神明亮的杨文清,脸上露出开怀的笑容。 “好!好一个雷动九天”!” 高副局长大笑,“这第一式的锋”与速”,你已经初步掌握了精髓,练气阶段第六炼之前拼的就是技法和经验,而你的天赋可以让你气海灵气充盈,如此你的胜率將大大的提高。” “还要多谢高局指点!”杨文清喘息著,由衷感谢。 “是你自己悟性高,肯下功夫。” 高副局长走过来,习惯性的拍了拍他的肩膀,眼中满是欣慰,“接下来的几天,除继续精炼这一式,你还需要练习如何在实战中寻找使用这一剑的时机。” 杨文清重重点头,对即將到来的擂台,心中更多几分底气。 “去吃饭吧。” 庄园的早餐一如既往好。 隨后,高副局长再次驾驶飞梭將杨文清送回分局。 杨文清像前几天一样,开始处理日常文书,听取简报,心態平稳,然而这份平静在上午十点左右被打破。 是高副局长叫杨文清去他的办公室,而且明確说明市局负责搜魂的专员已经抵达。 > 第84章 市领导(求订阅,求月票) 第84章 市领导(求订阅,求月票) 杨文清第一时间放下手头工作,快步走向高副局长的办公室,推开办公室的门,里面除高副局长外,还站著两位陌生人。 一位是身穿深蓝色制服,没有肩章,胸前佩戴著一枚特殊的圆形徽章,另一位则穿著便装,看起来年纪稍轻一些,面容普通,但手中提著一个造型奇特且刻满封印符文的金属箱。 “文清,过来。”高副局长招呼道,然后向那中年男子介绍,“周专员,这位就是我向你提过的杨文清队长,前期振远矿业及关联案件的调查负责人。” 被称为周专员的中年男子目光如电扫过杨文清后微微頷首,算是打过招呼,並没有多余的话。 高副局长又对杨文清介绍道:“文清,这位是市局特案办的周明远专员,以及他的助手小魏,他们是来执行对王家父子使用搜魂术”。 “6 杨文清立刻立正敬礼:“周专员!” 周明远摆了摆手,声音低沉而直接:“情况高局已经向我通报,你们的申请已获省厅紧急特批,目標人物现在何处?” “就在羈押室。”高副局长回答。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带路。”周明远言简意賅。 一行人离开办公室,沉默地向羈押室走去,沿途遇到的警备都下意识的立正,目光敬畏地看著周明远和他助手手中的金属箱。 杨文清则走在最后面,通知了负责具体办案的吴宴、刘容以及赵勤,等高副局长带人行至羈押室的时候,他们三人才急急忙忙的赶来。 厚重的符文铁门打开时,高副局长只是让杨文清跟著,吴宴三人只能在外面等。 王家父子被分別关押在两个独立的小间里,两人看到高副局长、杨文清时,正要说点什么的时候,周明远从储物袋里拿出一份资料对比王家父子,隨后用不带任何情感的冰冷语气说道:“王振海,王磊,根据《中夏特殊案件紧急处置条例》第三十条及省厅特批令,现对你们二人执行搜魂术”,以查明你们与千礁县系列邪修案件之关联,你们有权保持沉默,但你们的记忆將说出真相。” 王磊闻言嚇得浑身发抖,嘶声喊道:“不!你们不能这样!我是冤枉的!我要见张局长!” 王振海则面如死灰,嘴唇哆嗦著,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周明远对王磊的嘶喊充耳不闻,只是对助手点了点头。 那沉默的助手上前一步,打开手中的金属箱,箱內是几件造型古朴,刻满复杂银色符文的玉质法器,以及几瓶散发著清冷气息的液体。 助手取出一件莲花状的玉冠,又拿出一瓶液体,走到王振海面前,周明远隨手一个定身咒”,將王振海定住。 助手將液体滴在王振海额头,液体瞬间渗透进去,王振海定住的身体皮肤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眼神变得涣散,助手隨即將莲花玉冠轻轻戴在他的头上,玉冠上的符文逐一亮起,发出幽幽的蓝光。 周明远则走到王振海正面,伸出右手食指,指尖亮起一点刺目的白光,缓缓点向王振海眉心灵台位置。 杨文清站在一旁,屏息凝神地看著,他知道真相或许很快就要从这对父子被强行翻开的记忆深处浮现出来。 大约一刻钟后,王振海的身体如同风中的残烛般颤抖,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嗬声,眼神彻底失去焦距。 当周明远收回手指,莲花玉冠光芒黯淡下去时,王振海像是被抽走所有骨头,软软地瘫倒在地,气息微弱得几近於无,生机几乎断绝,已然只剩下最后一口气吊著。 助手面无表情地上前,检查了一下王振海的状態,然后迅速收拾好玉冠和液体,走向关押王磊的小间。 王磊目睹了父亲的下场,早已嚇得魂飞魄散,涕泪横流,挣扎著想往角落里缩,但立刻就被定身咒”牢牢定在原地,只能眼睁睁看著那冰冷的液体滴落额头,莲花玉冠戴在头上,然后是那点刺目的白光点向眉心—— 又是同样的一刻钟。 当周明远再次收回手指时,王磊的状况比王振海稍好一些,没有直接断绝生机,但眼神彻底变得呆滯空洞,嘴角不受控制地流下涎水,脸上只剩下痴傻的笑容,仿佛一个三岁孩童,对外界的一切都失去反应能力。 助手再次上前,回收了法器。 羈押室內一片死寂,只剩下王振海微弱的呼吸声和王磊痴傻的嘟囔声。 周明远睁开眼,转身看向高副局长和杨文清,沉声道:“两人的核心记忆都被一种相当高明的手法处理过,涉及关键部分都被巧妙地扭曲,所以你们之前的常规审讯,很难从他们口中得到真相。” 杨文清闻言恍然,难怪吴宴他们无论用什么方法,王家父子都咬死了不知情。 “但是!” 周明远话锋一转,语气带著一丝冰冷的篤定,“施术者虽然高明,但不可能將所有关联痕跡完全抹除,在记忆的深层、潜意识边缘以及一些情绪反应的残留里,我还是捕捉到一些碎片化的信息。” 他顿了顿,看向高副局长:“高局,我需要此案所有的卷宗,包括港口沉尸案、李默死亡案、小丽死亡案,以及你们前期对振远矿业的调查记录。” 高副局长立刻示意杨文清,杨文清早有准备,从储物袋中取出整理好的全套案卷副本並双手呈上。 周明远接过卷宗,快速翻阅,目光锐利地扫过关键信息,片刻后,他从自己的储物袋中取出一份盖著市局鲜红大印,並有特殊灵气標记的空白文件,就看他手指凌空虚划,灵光闪烁间,一行行清晰的法印出现在文件之上,隨后就有一段文字显现而出:“兹授权千礁县城防分局副局长高振,全权负责千礁县系列邪修案件”侦办事宜—— 为查明案情,打击邪修组织,特批可对与本案有重大关联之嫌疑人,包括但不限于振远矿业相关高层、密切业务往来人员、可疑资金流向涉及人员等,採取包括搜魂术”在內的一切必要强制侦查手段,行动期间可调用必要城防及地方力量配合——此令!” 他將签好的文件递给高副局长,语气不容置疑:“我来之前,市局已授予我全权处置之权,现在我將此权限转授予你,高局。” 高副局长接过那份沉甸甸的授权文件,面色严肃无比,郑重应道:“周专员放心,我一定全力督办,绝不放过任何可疑之人!” “我会在招待所等著你们要审讯的人犯。”周明远说完这句话就带著助手转身离开了羈押室。 羈押室內,只剩下高副局长、杨文清,以及两个已经废掉的人。 高副局长看著地上王振海奄奄一息的样子和旁边痴傻流涎的王磊,沉默片刻后对身边的杨文清说道:“邪修行事毫无底线,为目的不择手段,篡改记忆、收割灵魂、献祭生命,对他们而言,人命只是可以利用的工具或材料。” 他的声音带著沉重:“一旦让这些组织在一个地方真正起势,动輒就是屠村、灭镇,甚至献祭整座城市的人口,那將是数万、数十万乃至数百万无辜者的死亡和绝望!” 他非常严肃的与杨文清对视,“与这种灾难相比,对少数嫌疑者使用搜魂术”,哪怕有些过激,也是必要之恶。” “我明白了,高局。”杨文清的声音异常坚定。 “嗯。”高副局长拍了拍他的肩膀,“擂台在即,你专心准备,接下来的事情我会亲自安排人手。” 离开羈押室,吴宴三人还等在外面,脸上带著探询和紧张。 杨文清將高副局长接手案件,並获市局授权全面调查的事情简单告知他们三人,让他们暂时听从高副局长的统一调遣,三人虽然惊讶,但也鬆了口气,毕竟有更高层面介入,压力会小很多。 隨后,杨文清便回到第三小队办公室,处理一些日常文书。 到下班时间,来接他的並非高副局长本人,而是高副局长身边一位老隨从。 :“杨队长,老爷让我来接你,他今晚要留在分局督办案件,无法亲自前来。”老隨从见到杨文清简单解释了一句。 “有劳了。”杨文清点头,登上飞梭。 一路无话。 抵达庄园后,晚餐依旧丰盛滋养。 饭后,杨文清独自来到练功场,继续练习《惊蛰》诀第一式,没有高副局长在旁边餵招,效率低了不少,还不如在金丹世界模擬修行。 第二天清晨,杨文清照常返回分局上班。 走进第三小队办公室时,柳琴正在通讯台前忙碌著,但钱有、吴宴、刘容、赵勤四人的座位都空著。 “队长,您来了。”柳琴见到他,连忙起身。 “他们人呢?”杨文清问道。 柳琴压低声音,低声说道:“昨天傍晚市局又来了一位领导,是高局亲自陪著来的,然后高局和那位领导带著吴哥、阿容他们,还有行动科的同事出去抓回来不少人,钱有早上来过一趟,说今天可能都回不来,让我跟您说一声。” 杨文清下意识地就想过去帮忙,毕竟案子是他最先经手,但脚步刚动就想起了高副局长昨天让他专心准备擂台比斗的话。 现在高副局长没有通知他,就是不希望他再分心。 將心中那点想要参与行动的衝动压下去,他看向柳琴说道:“他们有事忙是好事,你照常值守,有什么紧急消息及时通知我。” “是,队长。” 柳琴见杨文清没有多问或表现出焦虑,也安心了不少。 杨文清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坐下,开始处理今天新送来的几份无关紧要的公文。 中午时分,杨文清正整理著上午处理的公文,胸前的徽章忽然传来高副局长的通讯,声音简短而明確:“文清,你现在去丰泰楼302包厢看看,中午有个重要的宴请,还有,把自己拾掇得精神点。” 杨文清立刻猜到这可能就是宴请市局的领导! “是,高局,我马上过去。” 杨文清冷静回应。 他不敢耽搁,与柳琴招呼一声后,快步离开小队办公室,他在走廊里还碰到刘欣,这位女强人已经消失好多天,现在她管理著两个小队的案子,每天忙得是脚不著地。 两人简单交流两句就匆匆分开,毕竟他们各自都有事情忙著。 丰泰楼位於城中心最繁华的地段,装潢气派而不失雅致,杨文清表明身份后,侍者恭敬地將他引至三楼。 302包厢空间宽,布置奢华而內敛,杨文清仔细检查包厢檀香的浓度是否恰到好处,还有窗户开合是否合理,確保空气流通但又不会让街道的嘈杂传入,另外还有餐具的洁净度。 最后,他还特意感知了一下四周,以及两边的包厢,確认没有异常的灵力波动或监控法阵。 跟著杨文清的侍者,只要杨文清提出要求,他都会第一时间安排人完善,当一切细节都符合高规格接待的標准时,杨文清这才稍微鬆了口气。 然后,他就靠在门口耐心等待。 约定的时间刚到,包厢外便传来沉稳的脚步声和高副局长略带笑意的寒暄声,很快门被侍者轻轻推开。 高副局长率先走进来,紧隨其后的便是昨天见过的那位市局特案办专员周明远,两人进来都侧著身子躬身等待著,然后是一位看起来约莫五十许岁面容普通的男子走进来。 他穿著合体的深灰色便装,脸上带著温和的笑容,气息內敛得如同一个毫无修为的普通人。 最后是周副局长走进来,他依旧是一副不苟言笑的模样。 “文清,过来。” 高副局长招手。 杨文清立刻上前,並立正站好。 高副局长对那位便装中年男子笑道:“秦主任,这就是我常跟您提起的杨文清,我们千礁县年轻一辈里最有潜力的苗子,王家父子的案子也多亏他前期的调查。” 他又对杨文清介绍道:“文清,这位是市局资源调配与功绩评定办公室的秦主任,也是之前特批你待遇的市局领导之一,秦主任这次是专程为案子而来,也顺便看看你。” 资源调配与功绩评定办公室,这可是掌握著市局下属各分局资源倾斜、人员晋升评审、功绩核实与奖励发放的实权部门。 杨文清当即立正行礼:“秦主任!” 秦主任脸上笑容不变,自光温和地落在杨文清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眼,点了点头,声音平和:“嗯,不错,精神头很足,根基也扎实,高局多次在我面前夸讚你,看来所言非虚。” 他的话语没有任何架子,却带著一种自然而然的的权威。 “秦主任过奖,我定当继续努力,不负领导期望!”杨文清保持著立正的姿態,不敢有丝毫怠慢。 “好了,都坐吧,別站著了。”秦主任隨意地挥了挥手,在主位坐下。 高副局长、周明远专员、周副局长依次落座,杨文清则很自觉的立在旁边,他知道今天这顿饭,自己不是来吃的。 丰盛的菜餚流水般呈上,皆是珍馈美味,灵酒佳酿。 席间,高副局长和周明远简要地向秦主任匯报著昨晚行动的进展,提及几个关键嫌疑人的抓捕和初步审讯情况,气氛严肃而高效。 秦主任大多时候只是静静听著,偶尔问一两个切中要害的问题,显示出他对案情和基层运作的深刻了解。 周副局长则沉默地陪著,偶尔与秦主任低声交流两句內务监察方面的事务。 杨文清如同一个最称职的侍者,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不需要高副局长示意,便能適时地为各位领导添酒、布菜,动作轻巧无声。 酒过三巡,话题稍缓。 高副局长举起酒杯,对秦主任笑道:“秦主任,文清这孩子能有今天,多亏您和市局的关照,他一直心存感激,想亲自敬您一杯,不知是否唐突?” 秦主任闻言,目光再次转向侍立一旁的杨文清,脸上依旧带著那温和的笑容,点了点头:”你呀,这有什么唐突的,都是自己人。” 杨文清知道关键时刻来了,在秦主任看向他的时候立刻上前一步,从侍者手中接过早已温好的灵酒,双手稳稳地捧起一只精致的玉杯,走到秦主任身侧,恭恭敬敬地斟满。 然后他低声说道:“我蒙秦主任及市局领导厚爱,得以破格提拔,心中感激不尽,唯有恪尽职守,精进修行,以报栽培之恩,藉此薄酒敬秦主任一杯,祝秦主任身体康健,道途顺遂!” 这一席话再普通场合听起来还有些过於做作,但这等场合却非常合適,杨文清说罢就仰头將杯中酒一饮而尽。 秦主任看著杨文清这番举动,端起自己身前刚被杨文清斟满的酒杯,轻轻抿了一口,微笑道:“好,有心了,你的一切市局都看在眼里,后面的擂台好好打,案子好好办,未来前途自然光明。” 第85章 比斗开始(求订阅,求月票) 第85章 比斗开始(求订阅,求月票) 丰泰楼302包厢的饭局在宾主尽欢的氛围中结束。 秦主任只是略作休息,便表示要去分局临时设立的指挥中心,亲自听取更详细的案情匯报,高副局长、周明远专员以及周副局长自然陪同前往。 杨文清恭敬地將秦主任送至酒楼门口,自送他们登上城防局的公务飞梭离去,这才长长舒了一口气。 他没有立刻返回分局,而是在附近找了一家清静的茶馆,要了壶清茶,一边饮茶一边平復心绪,復盘刚才的每一个细节,確认自己没有失礼或疏漏之处,才起身返回第三小队办公室,继续处理那些无关紧要却又必须要有的公文。 另一边,高副局长亲自驾驶著一辆私人飞梭,载著秦主任前往分局。 飞梭平稳地升空,当隔音法阵完全启动,確保两人的对话不会被任何手段窃听后,秦主任脸上那温和的笑容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略带责备的严肃。 “小高啊,你今天中午这顿饭,安排得可不怎么高明。” 秦主任靠在舒適的座椅上,“如此重要的案件市局专人来督办,你作为分局分管领导,宴请市局,却把分局的一把手张启明局长排除在外,这像什么话?传出去,別人会说你高振目中无人,搞小山头,排斥异己,这在官场上可是大忌。” 高副局长握著操纵杆的手微微一紧,但脸上依旧保持著恭敬的笑容,解释道:“秦老师,您误会了,今天中午这顿就是一顿简单的便饭,主要是让文清这孩子有机会当面感谢您的提携之恩,也让您看看他这个人——” “正式的案情匯报和接待晚宴已经安排好,就在今晚,由张局长亲自主持,分局所有在家的领导都会出席作陪,绝不会怠慢了周专员,也不会让张局长觉得被冷落。” 秦主任瞥了他一眼,似笑非笑:“你呀,就是喜欢耍这些小聪明,我知道你的心思,想在自己人面前先露露脸,这些心思可以有,但要注意分寸,別落人口实。” “是,老师教训的是,是我考虑不周。” 高副局长连忙承认。 秦主任摆了摆手,没有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缠,沉默片刻后问道:“那个杨文清天赋確实不错,心性也还算沉稳。” 高副局长闻言,知道秦主任对杨文清確实上了心,心中暗喜並回应道:“文清这孩子,天赋心性都是上佳,主任您见多识广,修为高深,不知——是否有合適的人选可以提点他一下?或者您身边————” 他这话就差明著问秦主任,是否有给杨文清安排导师的想法。 在城防系统內部,虽然不禁止拜师,但一旦形成正式的师徒关係,就有亲属迴避”和利益关联审查”等一系列严格规定。 很多任务安排、资源调配都会变得束手束脚,所以除非是进入总局那些专门的研究机构或者进入更高层面的培养序列,否则大家大多选择不正式拜师,而是由前辈或领导以指导”、培训”的名义进行教导,以此来规避那些繁琐的规定。 所以他是在问秦主任,是否有意收杨文清为徒。 秦主任沉默片刻,目光望向飞梭窗外掠过的城市景象,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 “一个好徒弟,比登天还难找啊。” 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著一丝感慨,“天赋、心性、机缘、品性缺一不可,杨文清天赋確实亮眼,心性目前看来也尚可,但毕竟还年轻,经歷的事情太少。” 他收回目光,看向高副局长:“拜师之事非同小可,一旦定下名分便是荣辱与共,因果相连,我需要再观察一段时间。” 高副局长听出秦主任话语中的谨慎,但也听出他对杨文清的看重和期许。 “老师思虑周全,是我太心急了。”高副局长连忙说道,“文清能得到老师的关注,已经是他的造化。” “嗯。” 秦主任点了点头,不再多言,闭上眼睛假寐起来。 傍晚时分,杨文清和往常一样结束一天的文书工作,他没有接到高副局长发来的消息,也就不再多想,收拾好东西走出主楼时,在分局门口看到高副局长的私人隨从。 次日清晨,当杨文清再次踏入城防分局大楼时,立刻察觉到与往日截然不同的气氛,他走进第三小队办公室,看见不止有柳琴,钱有和赵勤也回来了,“队长!” 三人起身。 杨文清看向赵勤和钱有,问道:“怎么案子办完了吗?” 钱有摇头道:“早著呢?现在才刚刚开始。” 杨文清不解的问:“那你们怎么回来了?” 赵勤急急忙忙的回答道:“另外新调了人,有些是隔壁县调过来的,也有一些是从其他治安所调过来的。” “分局监牢里昨天晚上清空的,我们抓了一晚上的人,抓完人我们就被清退,就吴哥和阿容还在。” “听说监察院那边也在抓人,他们那边市里也有领导来,抓了几十个人,我们的內务监察也在抓人,分局內就被抓了十来个。” 杨文清脸上没有太多意外的表情,不过市局和分局这次行动的力度和速度,还是超出他最初的想像。 高副局长让他提前抽身,专注於擂台比斗和自身修行果然是明智之举,毕竟这潭水太深,以他目前的职位和根基一旦被卷进去,稍有不慎就可能粉身碎骨。 “好了。”杨文清挥了挥手,打断了部下们略带慌乱的议论,“这些事,自然有攻坚组和上级领导去处理,我们第三小队的职责不变,做好自己分內的工作。” 他的镇定感染了眾人,办公室里的紧张气氛稍微缓解一些,隨后大家各自回到岗位,虽然心思难免还会飘向外面席捲全城的风暴,但至少表面上恢復了工作秩序。 杨文清坐回自己的位置,看著桌上的文书心中一片清明。 接下来的几天,千礁县官场和商圈经歷了一场剧烈的地震,但这一切都与杨文清无关,他依旧维持著规律的作息时间,然后在这样的气氛之下,他迎来自己职业生涯的第一个擂台比斗。 擂台比斗当日。 杨文清不过六点就被高副局长的隨从送到分局,调整好状態后走向分局礼堂,原本用於集会与典礼的宽敞礼堂,此刻已被临时改建成標准的演武场。 杨文清在门口两位警备的注视下进入后,径直走到擂台东侧指定的选手休息区盘膝坐下,隨后不久便让气息沉入气海,外界逐渐响起的脚步声与低声交谈,都被他隔绝在感知之外。 隨著时间的流逝,观战者陆续入场。 最先到来的是王仁、王建超与肖亮,三人今日刚好是公示之日结束要履新职位,他们进入礼堂並未靠近打扰,只在远处观眾席前排落座,与杨文清目光交匯时皆微微頷首,传递著无声的支持与鼓励。 隨后,分局各科室副职负责人、各治安所未能参与一线肃清行动的主要警备也相继入场,低声议论著这场比斗。 当张启明局长与高副局长一左一右,陪同秦主任步入礼堂时全场顿时一静,秦主任依旧是一身不起眼的深色常服,但那份久居上位的从容气度,让他自然而然的成为全场焦点。 三人並未直接前往主宾席,而是走向擂台边的选手休息区,张局长脸上带著公式化的微笑,高副局长神色平静中隱含关切,秦主任则目光温和地落在杨文清身上。 杨文清早已起身,见三位领导走来,当即立正敬礼:“秦主任,张局,高局!” 秦主任微微頷首,打量了他片刻温言道:“气息沉凝,精神饱满,不错,听说这是你入警以来第一次擂台比试,不要想太多的事情,全力以赴就可以。” 高副局长则上前一步,拍了拍杨文清的臂膀,低声道:“记住我跟你说的,发挥你的长处。” 张启明局长笑容不变,语气显得格外亲切甚至带著几分长者关怀:“文清,修行路长,一时胜负不必太过掛怀,分局一直留有一个特殊贡献免试晋升”的保底名额,今天无论结果如何,未来你都可以免试晋升警务专员。” 此言一出,旁边的高副局长眼角微微抽动了一下,秦主任目光不动声色地扫了张局长一眼,復又看向杨文清。 这番话听起来是关怀备至,实则绵里藏针,那个所谓的特殊贡献免试晋升”名额,在系统內人尽皆知,通常是留给那些多年无望晋升,临近退休的老警长一份安慰性质的荣誉,待遇和未来发展与通过正常竞爭获得的警务专员衔天差地別。 张局长在此刻提起,无异於是在暗示杨文清就算输了也无所谓,局里可以施捨你一个安慰奖,更是当著秦主任的面,隱隱贬低杨文清可能只配这样的待遇。 若是一般心高气傲的年轻人,此刻怕已要气血上涌。 杨文清却面色平静如常,闻言后语气诚挚回应道:“多谢张局关怀,局里对我的爱护文清铭记於心,今日擂台文清必当竭尽全力,不负各位领导期望,亦不负自身修行。” 秦主任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讚许,微微点了点头,然后没再多言,转身走向主宾席,高副局长深深看了杨文清一眼,也跟了上去,张局长脸上笑容不变,呵呵两声,亦转身离开。 就在此时,礼堂入口处光线一暗,一道高大健硕的身影迈著沉稳的步伐走进来。 来人正是吴千钧。 他看起身高一米九以上,肩宽背厚,將一身城防局標准的深色作战服撑得紧绷,左边眉骨处一道寸许长的陈旧疤痕,为他刚毅的面容平添几分悍勇之气。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背后斜挎的一柄带鞘长刀,刀鞘呈暗沉乌黑色,无多余装饰,却隱隱散发出一种沙场血火淬炼过的森寒气息。 吴千钧进来后环视全场一圈后看了眼杨文清,隨后便径直走向擂台西侧的休息区。 杨文清缓缓吸了一口气,目光掠过那柄乌鞘长刀,重新闭上双眼,最后调整气息,等待著高副局长下来主持正式的比斗。 时间来到八点半的时候,高副局长走到擂台正中心,目光扫过东西两侧的休息区,声音在扩音法阵的加持下清晰地传遍礼堂每一个角落:“千礁县城防局,重案组副组长职位內部竞比的擂台比斗,现在开始!” “规则重申,禁用制式枪械及一次性高威力符宝——” “胜负判定,一方认输、失去意识、被击出擂台结界。” “现在,请双方入场。” 杨文清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深色的警备制服衣领,將腰间青锋”短剑的剑鞘扣紧后迈步走上擂台。 西侧的吴千钧几乎同时起身,他並未整理衣物,只是左手握住背后长刀的刀柄,右手五指张开又缓缓握拳,活动了一下脖颈,发出一声轻微的骨骼脆响后迈步上台。 两人在擂台中心相隔十步站定。 “开始!” 高副局长话音落下,身形向后飘退,擂台边缘的防护结界光芒大盛,將整个擂台区域笼罩。 几乎在“开始”二字落音的剎那吴千钧就动了! 没有试探,没有废话,他左脚猛地一蹬地面,青石地砖发出不堪重负的闷响,整个人如同出膛的炮弹,裹挟著一股煞气直扑杨文清。 速度之快远超寻常第五炼修士。 与此同时,他右手已握住背后刀柄,“鏘啷”一声清越刀鸣,长刀“破甲”出鞘。 刀身呈暗沉的玄铁色,刃口一线寒芒摄人心魄,破甲”符文与锋锐”符文的灵光在刀身上流转,隨著吴千钧前冲之势,简单至极的一记斜劈竟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对著杨文清当头斩下。 这是军中最简单的破军斩”。 军中搏杀技,讲究以势压人,以力破巧! 这一刀看似简单,却已將吴千钧衝锋的动能、手臂腰腹拧转的爆发力、以及《戍卒诀》催动的浑厚灵力完美融合,刀未至,那股一往无前的惨烈气势已笼罩杨文清周身,让他呼吸都为之一室! 快!狠!准! 这就是北疆前线锐士的风格! 杨文清瞳孔微缩,心念电转间,左手早已掐好的法诀瞬间完成。 金光护体咒!轻身咒! 双重咒法几乎不分先后地加持在身,一层凝实的金色光膜瞬间將他笼罩,同时身体变得异常轻盈,然后脚下微微用力,配合轻身咒”的效果身形向后急退,险之又险地避开刀锋的主要轨跡。 “嗤” 刀锋划过金光护体咒的边缘,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金色光膜剧烈荡漾,竟被斩开一道浅浅的裂痕,余势未消的刀气在地面上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杨文清作为当事人,看得更为真切,心中不由得暗道:好强的威力,普通的金光护体咒根本无法抵挡这种杀招!” ps:下午还有,事情忙完来校正,明天开始只能正常更新,没存货了。 > 第86章 令人意外的比斗过程(求订阅,求月票) 第86章 令人意外的比斗过程(求订阅,求月票) 吴千钧一刀落空,脸上没有任何意外或急躁,然后就见他冲势不减,手腕一翻长刀由劈变撩,自下而上刀光如月弧,追斩杨文清腰腹! 他的变招之快,衔接之流畅,完全是在无数次生死搏杀中锤炼出的本能。 杨文清再次疾退,同时右手剑诀一引。 “鏘!” 青锋”短剑出鞘,化作一道青色流光,直刺吴千钧握刀的右手手腕! 吴千钧眼神冰冷,对於袭来的飞剑,他只是將左臂上那面一直未曾动用的百炼钢盾不动”向上一抬。 “叮!” 飞剑刺在盾面上火星四溅,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钢盾表面的防御符文亮起土黄色的光晕,纹丝不动,飞剑却被反震得倒飞而回。 而吴千钧右手的长刀,几乎没有受到任何影响,依旧在紧追杨文清,刀光霍霍,时而大开大合,势如破竹;时而刁钻狠辣,专攻下盘关节。 每一刀都带著战场特有的简洁与致命,灵气被他高度压缩於刀锋,几乎没有外泄的浪费,让杨文清的金光护体咒频频波动,裂痕不断增加。 杨文清已將轻身咒”催动到极致,配合基础的步法,在擂台上不断游走闪避,或操纵飞剑从侧面袭扰,或用出定身咒”试图迟滯对方动作。 但吴千钧意志如钢,定身咒”的光华落在他身上如同泥牛入海,只能让他动作微微一顿,便被其强悍的气血和意志衝散,飞剑的袭扰也大多被那面防御惊人的不动”盾轻易格挡。 擂台之上,此刻呈现一边倒的压制局面,看台上张启明局长脸上笑意明显,不少同僚已经露出幸灾乐祸的表情,或许就连同杨文清熟悉的王建超和王仁,心中都有些许畅快,这是人性中最为常见的嫉妒。 擂台边主持比斗的高副局长却並不担心,他都有空閒抬头环视周边看台上的眾人,將他们的表情收入眼中。 “当~” 擂台上的比斗还在继续。 吴千钧就像一头不知疲倦的战爭凶兽般步步紧逼,杨文清则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看似隨时可能倾覆,只能依靠金光护体咒和灵活的身法苦苦支撑,不断拉开距离,毫无还手之力。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吴千钧的攻势依旧狂猛,但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他能感觉到,对面这个年轻警长滑溜得惊人,明明修为不如自己,可金光护体咒”破了又补,补了又破,灵力的恢復速度快得有些不合常理! “想要耗死我?” 吴千钧心中冷哼一声,北疆战场上他经歷过比这更漫长的消耗战,他一边维持攻势,一边左手悄无声息地摸向腰间的一个皮质小袋。 又一次逼退杨文清,刀盾交击格挡飞袭来的飞剑后,吴千钧趁著杨文清后退调整的瞬间,猛地后撤半步,左手迅速从皮袋中掏出一枚龙眼大小的丹药,看也不看便塞入口中! 聚气丹! 丹药入口即化,澎湃的药力瞬间转化为精纯灵气,补充著吴千钧持续高强度爆发带来的消耗,可也让他经脉发生了些许的损伤,他必须儘快结束战斗。 杨文清眼神一凝,他知道比拼丹药储备和意志韧性,自己未必是这种百战老兵的对手,就在吴千钧吞服丹药,准备发动新一轮更猛烈衝击的剎那,他一直被动闪避的身影,第一次主动向前踏出一步! 同时他左手掐诀的速度快如幻影—— 金光护体咒! 轻身咒! 障眼法! 三道咒法瞬间形成,其中两道咒法作用於自身,障眼法”以灵气构建的幻境形成一片迷雾,让吴千钧的视线和感知模糊了一剎那。 而就在这一刻,杨文清右手剑诀猛然催动! 一直隱藏在侧的青锋”短剑,发出一声清越剑鸣,剑身之上修炼《惊蛰》诀多日凝聚的寒芒,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光华—— 惊蛰·雷动九天! 没有花哨的轨跡,没有繁复的变化,青色短剑化作一道电光,发出震耳欲聋的音爆之声,目標直指吴千钧右肩胛骨与腋下之间的薄弱区域,那里是发力枢纽,也是不动”盾防御覆盖的边缘死角! 这一剑,抓住吴千钧因气势转换让防御出现疏漏的完美时机,將《惊蛰》诀藏锋於鞘,动若惊雷”的精义发挥得淋漓尽致。 吴千钧在障眼法袭来的瞬间便心生警兆,在剑光袭来时战斗本能让他强行扭转身躯,將不动”盾向右侧疾挡,同时右手长刀试图拦截。 但慢了半拍! “噗嗤!” 雷霆电光般的飞剑,狠狠扎入吴千钧的右大臂外侧,高度凝聚的剑气瞬间破开他护体灵力和坚韧的肌肉,鲜血进溅! “哼!” 吴千钧闷哼一声,脸色一白,右臂动作顿时一僵,长刀回收速度微微一滯。 然而,让所有观眾,包括杨文清都心中一凛的是,吴千钧竟借著中剑的剧痛和衝击力,顺势一个狂暴的旋身,左手不动”盾以更加凶猛的气势,带著全身旋转的力量,如同重锤般狠狠砸向因为释放飞剑后微微凝滯的杨文清! 他这是以伤换伤!以命搏命! 这才是北疆战场生存下来的战士最可怕的地方,他们早已將疼痛、甚至重伤视为战斗的一部分,只要还有一口气,就能发出致命的反击! 杨文清脸色微变,急速后撤,同时疯狂催动金光护体咒。 “轰!!!” 盾击狠狠砸在金光护体咒”形成的光幕上,杨文清如遭重击,身形倒飞出去,体內气血翻腾,稳住身形的一剎那,手腕的聚灵手鐲光芒急闪,右手法印快速成形之际,又是一层金光护体咒”成型。 擂台两侧,两人相隔十多米站定。 吴千钧已经使用了一张治癒术”的符纸,勉强止住伤势,他的身前染红了一片地面,但他身形依旧挺直如松,左手持盾稳如山岳,右手依旧紧握著破甲”长刀,刀尖指向杨文清。 他的眼神,非但没有因为受伤而黯淡,反而像是被点燃的火焰。 杨文清面色略显苍白,体內灵气在聚灵阵帮助下快速恢復,召回青锋”短剑重新隱藏起来,警惕地盯著对面仿佛不知伤痛为何物的对手。 战斗远未结束,吴千钧用他的鲜血和意志,向这里所有人展示了什么是来自北疆前线的战士。 看台上,张启明局长脸上公式化的笑容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深沉的思考,他的目光锁定在擂台上的年轻身影上。 他想起杨文清档案里的修行天赋,然后下意识的瞟了一眼身旁主宾席上的秦主任。 秦主任依旧端坐,面色平静,只有手指在扶手上有一下没一下的轻点,目光深邃地看著擂台,仿佛在欣赏一场颇为有趣的表演。 此刻的张启明忽然明白了什么,思考的神色也逐渐褪去,换上一丝苦笑,却並不显气馁,隨后压低身子与秦主任小声交流起来。 擂台上战况已然发生变化。 吴千钧右臂受伤,动作不可避免地受到影响,虽然气势依旧,但那份逼得人喘不过气的压迫感已然减弱。 而杨文清,在稳住阵脚后,立刻改变了策略。 他不再一味被动闪避,而是与吴千钧拉开更远的距离,左手掐诀如飞,一道道破魔咒”法印在他身前快速成型並激射而出! 轰!轰!轰!轰! 就算没有子弹的加持,破魔咒”火焰爆炸的威力也相当可以。 连绵不绝的爆炸火光在擂台上绽放,炽热的火焰和狂暴的衝击波充斥在吴千钧周围的空间。 吴千钧只能一边挥舞不动”盾格挡开正面袭来的火球,一边凭藉丰富的战场经验进行小范围的闪避,他数次想要强行衝破火网的封锁拉近距离,但杨文清总能及时调整位置,同时破魔咒”的施放频率丝毫不减,甚至越来越快! 在看台上看著,就见杨文清的身影在不断移动,如同一个不知疲倦的远程炮台,疯狂倾泻著火力,而吴千钧则像一头陷入火网的猛虎,虽然依旧凶猛,却始终无法真正威胁到对手,反而被不断消耗著体內灵气。 看台上,不少观战的同僚,尤其是那些经歷过实战的资深警长们,此刻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脸上幸灾乐祸的表情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震惊。 “这——这也太夸张了————” “换我上去,八道“破魔咒”就得灵气见底!” “要是再配上他的枪法——我的天,想想都头皮发麻。” “难怪高局敢让他上擂台跟吴千钧拼消耗——” 也有人想著要是传闻是真的,杨文清跳过考核晋升,对整个千礁县而言反而是好事。 王建超和王仁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深深的震撼。 高副局长依旧站在擂台边,此刻他脸上依旧平静,再次环视四周,將眾人脸上的惊愕、恍然、忌惮尽收眼底。 擂台上的吴千钧,处境越来越艰难,右臂的伤口在剧烈运动下再次崩裂,鲜血浸湿衣袖,高频率的格挡和闪避消耗巨大,聚气丹带来的灵气补充,还赶不上杨文清那狂风暴雨般破魔咒”的消耗速度。 更麻烦的是,他的经脉因为连续服用聚气丹和强行运行灵气,已经开始隱隱作痛,那是损伤根基的前兆! 他眼中凶光闪烁,猛地一咬牙,再次后退半步,左手闪电般探入皮袋,这次直接掏出两枚聚气丹,看也不看就塞进嘴里! 丹药入腹,更狂暴的药力炸开,强行压榨著他的经脉和气海,带来一阵撕裂般的痛楚,但也让他的气势再次强行拔高一截。 接著就看他怒吼一声,不顾前方袭来的数枚火球,將不动”盾护在身前,整个人如同发狂的蛮牛顶著爆炸和火焰,以决绝的姿態再次向杨文清发起衝锋! 然而,杨文清只是眼神一冷,左手掐诀的速度更快,又是三枚破魔咒”呈品字形激射而出,封堵吴千钧的前冲路线,同时脚下轻身咒催动,再次拉开距离。 吴千钧挥盾砸碎两道火焰,硬抗第三枚的爆炸衝击,身形一个踉蹌,衝锋之势为之一滯,此刻他感觉自己体內灵脉的刺痛感越来越强烈,让他视线都有些模糊。 本能让他左手颤抖著,再次摸向皮袋,那里还有最后一枚聚气丹。 就在他的手指即將触碰到丹药的瞬间“停!” 一声威严的喝令响起,是来自擂台边一直沉默观战的高副局长! 高副局长的自光锐利的扫过吴千钧,又转向主宾席,沉声道:“张局,吴警长若再服用聚气丹必伤及经脉根本,影响未来道途,此乃內部竞比,非生死搏杀,是否该有个限度?” 全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主宾席上的张启明局长身上。 张局长站起身,声音通过扩音法阵传遍全场:“吴警长,此战到此为止,你认输吧。 “” 擂台上,吴千钧听到张启明局长的命令,脸上掠过一丝复杂难明的神色,有对败北的不甘,有对强行中止的不解,但更多的是一种根植於骨髓的服从,他瞬间从一头被激怒的猛虎变回令行禁止的士兵。 隨后他左手一挥,不动”盾化作一道乌光收入储物袋中,右手破甲”长刀归鞘,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接著他的右手在腰间皮袋上一抹,一张闪烁著柔和白光的治癒术”符纸被激发,拍在鲜血淋漓的右臂伤口上。 做完这一切,吴千钧直接在原地盘膝坐下,修復体內损坏的灵脉。 高副局长见状,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隨后大声宣布道:“此次擂台比斗,由杨文清警长获胜,重案组副组长一职將由他接任。” 杨文清脸上浮现出笑意,他算是正式进入到城防系统管理阶层,虽然只是最底层,却是警长警衔的最高职位。 高副局长这时抬手示意,擂台四周的防护结界光芒缓缓黯淡下去,早已候在场外的几名行动科警备有序入场,开始引导看台上的观眾有序退场。 张启明局长与秦主任也起身走下主宾席,来到擂台之上。 张局长率先走向盘坐调息的吴千钧,仔细查看了吴千钧右臂的伤口,又探手虚按在其肩颈处,输入一丝柔和的灵力探查其体內状况。 片刻后,他眉头微蹙,低声道:“经脉確有损伤,好在不算太重,先静心调养,勿再强行运功。” 吴千钧睁开眼,眼神平静无波,只是微微頷首:“是,多谢张局。” 另一边,秦主任则走向杨文清。 杨文清早已收起青锋”短剑,撤去周身咒法,见秦主任过来,立刻挺直身躯行礼:“秦主任。” 秦主任脸上带著温和的笑意,温言道:“不错,懂得以己之长,攻敌之短。” 他顿了顿,语气多了几分期许:“重案组副组长责任重大,你好好用心办事。” “谨记秦主任教诲,我必当尽心竭力,不负所托!” 这时,张启明局长也安抚好吴千钧走过来,他脸上是一副分局一把手应有的大气与沉稳,他走到杨文清面前,目光与其对视,脸上甚至露出一丝颇为真诚的笑容,言道:“文清,恭喜!” ps:今天无了,谢谢各位大佬的支持。 > 第87章 副组长的权限(合章求订阅,求月票) 第87章 副组长的权限(合章求订阅,求月票) 此刻刚好外面的太阳高照,阳光透过礼堂高窗洒落,映照著几人脸上和煦的笑容与得体的姿態,构成一幅上下和谐的画面。 不过这场完美的“戏”还没演上多久,秦主任便轻轻抬手,打断张局长即將出口的又一番场面话。 “好了,启明,小高。” 秦主任语气温和,“文清既已胜出,程序上的事情就抓紧办,该公示的公示,该备案的备案,任命文件儘快下发,眼下县里正值多事之秋,振远矿业的案子牵涉甚广,攻坚组那边还需要你们投入更多精力。” 张局长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隨即恢復自然,点头道:“秦主任说得是,高局,文清的晋升手续你亲自督办,务必最快速度完成。” 高副局长正色道:“是,张局,秦主任放心,我立刻去办。” 秦主任又看向杨文清,简单交代一句:“好好干,年轻人。” 说罢,他对张局长微微頷首,便转身在隨行人员的陪同下,率先离开礼堂。 秦主任一走,擂台上的和谐气氛似乎也淡了几分,张局长又对杨文清和高副局长简单交代两句,带著起身的吴千钧离开了。 高副局长脸上公式化的笑容收敛,对杨文清招了招手:“文清,跟我来。” “是,高局。” 两人一前一后走向主楼,沿途遇到的同僚,无论心中作何感想,此刻都纷纷向高副局长行礼,並朝著杨文清投来羡慕的目光,然后就是恭敬的喊一声“杨组长”。 进入高副局长那间宽的办公室,高副局长示意杨文清在办公桌对面坐下,自己则从抽屉里取出一套专用的符印设备和一枚崭新的银色徽章。 “这是副组长的制式身份徽章,与你之前的警长徽章核心法阵相连,但权限不同。”高副局长一边操作设备一边解释,“我现在录入你的晋升信息,並与市局档案系统同步。” 只见他將杨文清原来的警长徽章和新徽章分別放入办公桌上的符文设备的两个凹槽中,然后以自身徽章掐动一个法诀,设备上的符文顿时依次亮起,大约过了一刻钟,灵光敛去,新徽章表面似乎流转过一层更为內敛的光泽。 高副局长將新徽章取出,递给杨文清:“戴上吧,旧的徽章你可以留作纪念,或者交还后勤处都可以。” 杨文清双手接过,新徽章触手微沉,他观察两眼后小心的镶嵌在警用的皮带上。 高副局长隨后说道:“重案组副组长职责重大,第一,独立立案权,在不涉及重大敏感或跨区案件时,你可以代表重案组,对认为有必要调查的案件直接立案,无需事事报批,但重大案件的立案报告需及时补交备案。” “第二,日常事务处理权,你正式到任后,我会將主要精力放在副局长的职权上,重案组的日常行政、人员调配、资源申请等事务都交给你了。”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案卷全权调阅与审核权——” 高副局长身体微微前倾,“你可以调阅重案组自成立以来所有的案卷,包括已结案和未结案的,可以对正在侦办的所有案件提出建议、进行督导,甚至对已结案的案捲髮现疑点,也有权要求重启调查或进行內部覆核,简而言之,重案组办的每一个案子你都有权过问、审核、质疑。” “最后的一个权限,就是调动两个排的府兵处理某些特殊案件,但是案件处理完成后,你將接受內务监察的审核,所以不到万不得已不要轻易使用。” 杨文清听得心潮微涌,这些权力意味著他真正进入分局的管理机构。 “当然,权力越大责任就越重,也越要谨慎。”高副局长提醒道,“你的每一个决定,尤其是涉及案件定性、人员处理时都要有理有据,经得起推敲,內务监察的周局虽然站在我们这边,可原则性的问题他绝不会心软,也不会看任何情面,因为那是他的生存之道。” “我明白,高局。”杨文清肃然。 “嗯。”高副局长满意地点头,然后指了指办公室门外对面,“你的新办公室就在对面那间杂物间,我已经让综合科的人今天之內清理出来。” 杨文清下意识的看了眼大门方向。 接著就听高副局长继续说道:“第一小队队长你就別兼任了,以后专心处理重案组的日常事务,刘欣会调任第一小队,我已经让她暗中整合第一、第二小队,至於第三小队,你就继续管著,这个小队关係著城区的和谐。” 他顿了顿又说道:“第二小队队长,我估计大概率会落到吴千钧的身上,局长的面子还是要给一点的,我看他衝锋陷阵也是一个好手,好好用一下也能为我们赚取不少功绩。” 杨文清听到这里,听出了一些名堂,感觉高副局长是真打算让他处理重案组的日常事务,而不是像之前王建超那样只是一个掛名。 不过转念一想,他又明白了过来,高副局长还监管有行动科、治安科,真正的办公室也是在顶楼。 这时,高副局长似想起什么,语气轻鬆了些:“王仁今天正式履新综合科科长,建超和肖亮的公示日也到了,中午他们在城东的悦来楼摆了一桌,名义上是给王仁送行,另外也是庆祝你晋升,顺便大家聚聚。” “我这边还有事就不去了,你代我向他们道贺。” 杨文清他当即应道:“是,高局,我一定准时到。” “好,那么我们先这样,你先熟悉工作,有什么问题直接联繫我。”高副局长起身,与杨文清一起走出办公室,然后快步向楼梯间走去,显然他更掛念振远矿业的案子。 看著高副局长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杨文清这才將目光投向对面那间正忙得热火朝天的新办公室”。 综合科的几名文职警备动作麻利,已经將原本堆积的陈旧档案箱和杂物清理一空,正在墙壁上安装一个造型古朴,表面密布著流动银白色符文的八角形金属板,这大概率就是连接城防局內部系统的装置! 杨文清没有立刻进去打扰,而是转身走向走廊另一端的第三小队办公室。 推开门,柳琴、赵勤和钱有三人都在。 看到杨文清进来,三人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立刻站起身。 “组长!” 三人异口同声,声音比往日更加响亮。 杨文清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目光扫过三人,脸上露出一丝平和的笑意,抬手虚按:“都坐下,不用这么紧张。” 待三人略显侷促地坐回原位,杨文清又开口道:“第三小队的建制保持不变,我依旧兼任队长,以前做什么现在你们还是做什么。” 三人闻言,明显鬆了一口气,对他们而言,能在杨文清这位明显前途无量的新贵手下继续安稳做事,无疑是最好的结果。 “不过——” 杨文清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些,“小队里很多事情我可能无法像以前那样每一件都要过问,你们要更主动一些,遇到拿不准的案子多商量,也可以直接向我匯报。” “是!组长!我们一定好好干!”三人连忙应道,这次的声音里多了几分踏实和干劲。 勉励三人几句,安排了近期的几项常规工作后,杨文清便离开第三小队办公室,他没有返回那个还在布置的新办公室,而是走向案卷库。 案卷库也在高副局长办公室对面,占据从楼梯间到高副局长门口这整段距离的绝大部分空间。 档案室內有一位老警备守著,姓陈,据说看守案卷库已经超过四十年,看到杨文清走来,他那双略显浑浊的眼睛抬了抬。 杨文清出示了自己的新徽章,老陈拿出一块类似罗盘的检测法器扫过,確认权限无误后,伸出枯瘦的手指,在金属门旁边一个凹陷的复杂符文序列上按了几下。 “咔噠——嘎吱——” 沉重的金属门向內缓缓滑开,露出一条长廊,走廊两边全是存放著各种档案的金属柜,空气中瀰漫著纸张和某种防腐香料混合的特殊气味,还有一种极为微弱却又无处不在的灵气波动,那是保护档案和监测入侵的阵法在运行。 杨文清对这里並不完全陌生,以前经常来借调案卷学习,但今日他的权限足以让他走向更深处。 他沿著长廊向里走去,经过一排排按照年份和案件类別分类的巨型档案架,上面堆满以特殊符纸或玉简记载的卷宗。 越往里走,档案架的材质越发考究,上面铭刻的防护符文也越发复杂。 最终,他来到长廊的尽头。 这里没有档案架,只有一面看不出任何拼接痕跡的暗银色金属墙壁,墙面上布满极其细微和精密的凹槽纹路,纹路中似有液態的灵光在缓缓流淌。 在墙壁正中央,是一个直径约两米的巨大圆形区域,这个区域內是由无数细如髮丝的金属丝与內含符文的灵玉薄片交织镶嵌,构成一幅复杂到令人目眩的立体图案。 这图案乍看像是层层嵌套,不断演化的玄奥法阵,细看又仿佛是一张精密机械的剖面图,更隱隱透出一种非人且冰冷的感知力。 当杨文清靠近到这面墙三米范围內时,那圆形区域的中心,所有的金属丝与灵玉片同时被点亮,暗金色的流光与乳白色的灵光交织涌动,最终在墙壁表面描绘出一张由光影与实体符文结合构成的脸。 这张脸是某种融合龟甲纹路与精密齿轮意象的抽象面孔,它没有眼睛,但中心两个不断旋转变幻的符文漩涡,仿佛能洞察一切;没有嘴巴,但整个面孔的灵力波动,构成无声的询问与审视。 它既是守卫案卷库最后核心的机械傀儡,也是一台融合古老修真符文技术与近现代机械原理的超级装置。 然后,杨文清感受到一股无形的灵气力场將自己笼罩,同时他腰间的副组长徽章自动散发出与之共鸣的灵光。 “身份验证:重案组副组长,杨文清:权限级別:乙四等,仅限千礁县城防分局,请確认访问意图。” 一个中性的的合成音直接在杨文清的脑海中响起,是那阵法之灵在通过意识与他沟通0 杨文清心神一凛,却没有立刻回应访问意图。 晋升的喜悦和权力的实感在此刻沉淀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清醒,他现在拥有了一扇通往无数秘密的门,但在不知道自己真正需要什么、目標是什么之前,盲目打开这扇门並非明智之举。 他只是来確认自己的权限,感受这份新责任的重量。 “暂无特定访问目標,仅进行权限確认。”杨文清通过意识平静地回应。 “权限確认有效!” 阵法之灵的声音依旧平淡,那巨大的光影面孔缓缓淡去,墙壁上的灵光与金属流光也恢復平静,重新变回那面冰冷而神秘的金属墙。 杨文清站在原地,又静静凝视那面墙片刻,然后转身沿著来时的长廊,不疾不徐地向外走去。 从案卷库那扇厚重的金属门內走出,重新回到略显空旷的走廊,杨文清刚整理了一下衣领,便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正站在自己那间尚在布置的新办公室门口张望。 正是王仁。 “文清!正找你呢!” 王仁脸上带著一贯爽朗的笑容,看到杨文清从案卷库出来,快步迎上来,他已经换上一身深灰色的常服。 “王所——哦,现在该叫王科长了。”杨文清笑道手,“找我有事?” “什么科长不科长的,私下里还是叫我王哥,或者老哥都行。”王仁摆摆手,亲热的拍了拍杨文清的肩膀说道:“当然是找你庆贺啊,建超和肖亮都在悦来楼等著,走走走,我的飞梭就在楼下,咱们直接过去。” 杨文清闻言,倒也不推辞,笑道:“那就麻烦王哥了。” 两人说说笑笑,並肩走下楼,一路上遇到的同僚,见到这两位新晋实权人物走在一起,態度愈发恭敬。 杨文清能感觉到,隨著自己身份的变化,周围的目光和氛围確实有了微妙的不同。 来到分局后院的小型飞梭停泊坪,王仁带著杨文清走向自己的私人座驾,登上飞梭之后杨文清下意识的打量了两眼,他当初刚进入城东治安所的时候,就被后院的这艘飞梭吸引了目光。 那时他就好奇这艘飞梭內部到底是什么样子,却没想到会以这样的方式见到它的真面目,当真是有些奇妙。 这种奇妙是无法言明的,他靠在柔软的真皮座椅上,感受著身下传来的细微震动和窗外飞速变换的景色,脸上不知觉的露出一丝笑意。 ps:晚上还有> 第88章 融入圈子和置办產业(求订阅,求月票) 第88章 融入圈子和置办產业(求订阅,求月票) 飞梭驶离分局,轻盈地匯入城区上空繁忙而有序的飞行航道。 透过宽大的琉璃窗向下望去,杨文清很快注意到街面比往日更多的巡逻警备,每隔一段距离还能看到一些商铺、宅院或是在街口设置有临时检查点,盘查过往行人车辆,偶尔还能看到一些人被带上专用悬浮大巴的场景。 在一些人流较多的广场或十字路口,政务院官吏正手持扩音符石,对著聚集的民眾大声宣讲,內容无非是“严厉打击勾结邪修的不法商人”、“肃清吏治,保护百姓安寧”、“请广大民眾相信政务院,积极配合,勿信谣言”之类。 整个城区,瀰漫著一股紧张与整肃交织的特殊气氛。 王仁注意到杨文清的视线,他一边熟练地操控飞梭避让航道上的其他飞行器,一边用略带感慨的语气说道:“你闭关调养的这几天,城里差不多天天都是这个样子,但凡跟振远矿业沾点边,或者风评不大好的都要先控制起来再说,政务院那边也是风声鹤唳,自查自纠加上监察院介入抓了不少人。”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微妙:“或许是受到上次考核期间袭击事件的影响,上面这次是铁了心要借著这个由头,把千礁县从上到下彻底梳理一遍,只要发现问题的都要先抓进去,等审核没问题再放出来。” 杨文清默默听著,自光从下方街景收回,也没有回应王仁,然后主动转移到王仁调任综合科的话题上来。 隨后不久,飞梭內便响起一阵爽朗的笑声。 飞梭继续平稳前行,將下方那幅充斥著抓捕、宣讲与不安的街景快速拋在身后,向著城东悦来楼的方向驶去。 不过几分钟,飞梭就降落在城东区一条相对僻静,但环境雅致的街道旁,旁边悦来楼的招牌古朴大气,正是他们此次的聚会地点。 走下飞梭时,王仁目光盯著悦来楼的招牌,对杨文清说道:“建超这次算是如愿以偿,小桥镇虽然偏远些,但天高皇帝远,正好施展拳脚,肖亮也不错,城东治安所是块肥肉,他能接过去,高局那边肯定是出了大力的。” “我正好在综合科打杂,为你们服务服务,以后咱们兄弟几个,一个在政务口协调,一个在外镇坐镇,一个在城区治安,再加上文清你在重案组,这千礁县里里外外,咱们也算是能说得上几句话。” 他这话说得直白,却也是实情。 经过这次人事变动,以高副局长为核心的圈子,在千礁县的各个关键节点上,都安插上了自己人,再有周局这位盟友,以及一些副科长的关係,他们已经在千礁县形成一个不大不小的关係网络。 要是再发展一两位政务院的同僚,那他们甚至可以决定千礁县不少事情的走向! 杨文清只是微笑,没有去接话。 王仁也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说笑间与杨文清一同向酒楼走去,进入酒楼,跑堂的伙计显然认得王仁,满脸堆笑地將两人引向二楼一个临街的雅间。 雅间门一开,里面已然是谈笑风生。 王建超和肖亮果然已经到了,两人也都换上新职务的制服,正坐在桌边品茶閒聊,看到王仁和杨文清进来,两人都笑著起身相迎。 “文清,恭喜恭喜!” 王建超看见两人进来,立刻起身並率先开口,然后迎上前用力拍了拍杨文清的肩膀,“擂台打得漂亮!以后咱们重案组有你在坐镇,我这心里也踏实多了!” 肖亮也笑著拱手:“杨组长,以后可要多关照啊!” “两位老哥就別取笑我了,以后还要仰仗你们多多支持呢。”杨文清连忙摆手,態度依旧谦逊。 王仁插话道:“先坐下吧,都別站著,这么客气干啥。” 四人重新落座,伙计很快开始上菜,都是悦来楼的招牌硬菜,灵禽珍兽,时鲜海味,配以上好的灵谷酿造的美酒,丰盛而不奢靡。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气氛愈发融洽。 四人推杯换盏,回忆往昔在城北治安所的岁月,谈论各自新岗位的规划与难处,畅想未来的合作与前景,这既是一场庆祝胜利的欢宴,也是一次在新的权力格局下,核心成员之间的相互確认与磨合。 杨文清话不多,大多时候在倾听,偶尔附和或提出些见解,但每一句都恰到好处,他清晰地感受到,自己正被这个圈子接纳,成为其中平等甚至备受期待的一员。 酒酣耳热之际,话题不可避免地滑向更实际的方向。 王建超首先打开话匣子,带著几分酒意和感慨:“兄弟们,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咱们拼死拼活,晋升、掌权,为的啥?除一展抱负,不就是想让自个儿,让家里人日子过得更宽裕些,修行路上少点掣肘吗?” 肖亮深有同感地点头:“王哥说得是,城防局那点月俸和功绩,维持日常修行和开销是够,可要想更进一步,弄点好的丹药、符材,或者给家里置办些產业,那是捉襟见肘,市面上紧俏的修行资源,价格被炒得飞起,还经常有价无市。” 王仁给三人斟满酒,接口道:“这其实跟咱们中夏现行的经济格局有关,內阁和联合会议的大人物们也一直想推动全国统一的大市场,但谈何容易呢?” 他看问题更宏观一些:“咱们中夏太大,各省、各市、甚至各县,因为资源稟赋、地理位置、歷史原因,都形成自己相对独立的经济小循环。” “省里要保障本省的修士用度、民生基础;市里要维持运转、发展特色;到了县一级,更是在有限的资源里打转,想尽办法自给自足,同时完成上面的税收和资源上缴任务。” “上头想改革,打破这些壁垒,让资源更顺畅地流动,可一动就会触动无数地方的利益,更关键的是一旦彻底整合,那些资源贫瘠、產业落后的省份和地区,人口和修士为寻求更好的发展机会,必然大规模向富裕地区流动。” “到时候,贫者愈贫,富者愈富,区域失衡加剧,搞不好就要出乱子,所以这改制喊了多少年,一直是雷声大,雨点小,只能在框架內做些微调。” 杨文清很少关注这方面的事情,现在听到王仁的这番言语,立刻想到记忆里那个世界某些省份的帮扶政策,通过这个政策將从其他省份赚取的钱財再还回去,形成一个新的循环,不过这种事情他不会在这里开口说出来。 王建超听完一拍大腿:“所以啊,咱们不能干等著,上头有上头的难处,咱们有咱们的门路,现在咱们几个位置都算不错,手里多多少少有点权,信息也灵通,为什么不自己搞点事情?弄个商行做点大宗商品的买卖?” 他这个提议让雅间里顿时一静,隨即除王仁外的三人眼睛都亮了起来,显然王仁背后有一个好家族,暂时应该不怎么缺钱,可他並没有反驳,因为没有人会嫌自己钱多。 “做商行?” 肖亮若有所思,“城东刚好是商品对外销售之地,有不少的市场,治安所就管理有对大宗货物的进出,比如粮食、基础药材、常见的金属灵材,这些虽然利润不算暴利,但需求稳定,走量的话收益应该可观。” 王仁沉吟道:“综合科协调全县工商业,一些行业准入、资质审批、税费减免的政策,我能接触到,如果我们合规操作在某些环节爭取点优惠,或者提前知道些政策风向,就能占得先机。” 杨文清听著,心中也在快速盘算。 重案组副组长的身份,看似与经商无关,实则不然,他手里拥有合规审查”的威慑力,能为自家的生意披上一层安全的外衣,还能开具一些特殊通行证,前往周边县的村镇收取货物。 四人越討论越深入,一个下午的时间就在这觥筹交错与热烈商议中悄然流逝,反正今日是他们履新前的假日,倒也无需顾忌时间。 最终,一个初步的构想逐渐清晰: 他们决定成立一家名为四海货贸”的商行,股权四人暗中均分,但明面上由可靠的家僕或远亲代持,且明確了各自的分工。 王建超利用小桥镇治安所所长及未来可能扩展的地方影响力,在小桥镇及周边乡镇建立收购点和初级加工坊,负责收拢地方特產,並推动当地庄园经济的开发,甚至可以考虑合资兴建更大规模的灵植庄园。 肖亮利用城东治安所城区商区仓储、运输环节的监管和了解,负责货物的仓储、物流协调,以及对接外部买家。 王仁利用综合科的职务,负责处理商行的官方资质、文书、税费协调,並协调政务院系统的人脉,必要时候也可以让商贸进入政务院以及城防局的一些小项目的採购。 杨文清则提供关键的准入和安全保障,为商行开具前往各偏远村寨进行大宗採购的特殊通行证,这能有效规避一些地方性的贸易壁垒和盘查,此外他还需协调家族力量,將杨家村寨发展为稳定的货源地和销售终端之一。 “文清,你们杨家村寨那边,还有没有类似的地方?靠得住的那种?”王建超问道,“如果能多打通几条这样的村寨,我们的货源就能更丰富,成本也能压下来。” 杨文清想了想,说道:“我们杨家在三河镇算是大族,与周边几个镇子的宗族也有些往来,有时间我可以回去一趟与族老们商议。” 王仁之所以只问杨文清,是因为他们三人背后只有王仁有家族,其他两人原来的身份都是城中散民,而王仁的家族虽然庞大却不能为他们所用,杨文清则刚好相反。 王建超又看向杨文清,带著酒意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文清,阿亮,王科,要不要也在小桥镇弄块地搞个自己的庄园?哪怕小点,种点自己用的东西,或者搞点特色养殖,也是一份產业。” 杨文清心中一动,拥有一处属於自己的能稳定產出修行资源的庄园,无疑是每个有追求的修士的梦想,这不仅意味著经济上的独立,更意味著修行根基的稳固,但他也清楚,自己目前精力必然主要放在城防局的事务上,无力亲自经营。 “建超哥这个提议好,我会认真考虑。”杨文清郑重应下,“不过正如王哥所说,咱们不能亲自经营,如果真要弄也得委託族人或绝对信得过的管家来打理,等我回村寨与族老商议时一併提出看看。” 夕阳西斜,將雅间的窗户染成金黄,一场原本为庆祝晋升的午宴,竟演变成了一次对未来產业蓝图的深刻勾画。 他们这般筹划看似是在以权谋私,实则在千礁县、乃至整个中夏国官场与修士阶层,都是一种心照不宣的常態,只要把握好尺度,便无伤大雅,甚至被默认为某种合理的福利与投资渠道。 而这些的关键在於不与民爭利,不夺百姓生机”。 他们筹划的四海货贸,瞄准的是大宗商品的流通与初级加工,而非与升斗小民爭夺谋生手段,甚至还能为他们提供不少工作机会。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合法合规,必须將商行的经营严格限定在法律法规框架內,帐目清晰,依法纳税,绝不涉足走私、偷漏税、欺行霸市等违法领域。 杨文清所拥有的合规审查权,此时就具有了双重意义,对外是威慑和保护伞;对內则是悬在自家商行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时刻提醒他们不能越界。 因此,这场午宴上诞生的四海货贸构想,与其说是贪婪的权钱交易,不如说是一群新晋权力者在规则允许的边缘尝试进行的一次谨慎的未来投资。 夕阳的余暉渐渐隱没,雅间內点亮了柔和的照明符文,四人又具体商议了一些细节,比如初步的出资比例、寻找可靠明面代理人的標准、第一次试水贸易的货物品类等,直到夜色渐浓方才尽兴而散。 走出悦来楼,夜风微凉吹散了酒意,四人相互道別,约定各自上任稳定后再找时间细化商行章程,杨文清婉拒王仁再用飞梭送他的好意,决定步行一段,吹吹风,清醒一下头脑。 走在华灯初上的街道上,看著依旧比往日多的巡逻队和尚未完全散去的宣讲人群,杨文清心中的感受颇为复杂,一边是县城正在经歷权力洗牌与秩序整肃的肃杀风暴,一边是自己这个小圈子开始在风暴边缘悄然播下谋求財富与根基的种子。 这两者看似矛盾,实则或许正是这个庞大国家基层生態的缩影,明面上律法、大修士以及权力机器维持著秩序与威:暗地里各种基於人情、乡谊、利益的关係网络如同蔓生的根系,在规则的缝隙中汲取养分,顽强生长。 他摸了摸腰间那枚崭新的副组长徽章,冰凉的触感让他更加清醒。 权力带来了机遇,也带来更复杂的博弈和更沉重的责任,未来的路需要他更加审慎地走下去,无论是城防局內的明爭暗斗,还是四海货贸的悄然起步,亦或是自身修行的精进都容不得半点疏忽。 ps:最后这些说明不是为了水,是担心有人吐槽,叠个甲先,可能还是有人觉得偽君子,但这可能就是一些规则现状。 > 第89章 走马上任(求订阅,求月票) 第89章 走马上任(求订阅,求月票) 杨文清同肖亮一起回到东寧社区,两人在社区门口閒聊很久才各自回家。 久违的回到三號楼那间熟悉的305室,將外界的喧囂与复杂思绪暂时隔绝,杨文清长出一口气。 他到沙发上独坐十多分钟后,起身先走到书桌前,取出信纸和笔,略微思忖便落笔给家里写信。 他將今日与王建超等人商议成立四海货贸择要说明,重点阐述此事对家族可能带来的益处,请父亲挑选几位为人可靠的族人儘快来县城一趟,一是协助办理商行明面代理人的事宜,二是具体商议杨家村寨如何参与其中。 这种生意在並不算什么重要之事,就连监察院背后那些大家族,都有自己的生意在做,整个中夏的经济四成基本上都是靠各个氏族运行,剩下的六成都是公家的,他们重点监察的是这六成里面的事情,以及对下政策是否出现偏差。 当然,基本的红线还是有的,要是弄得民生出现问题谁也保不住,这也是各个村寨能发展小农经济,依靠简单的农科法术养活无数人口的根本。 最后,他们最重要的是监管邪修是否污染了政务、城防以及府兵三个重要的系统。 做完这件事,杨文清感到一阵轻鬆,晋升的喜悦、权力的实感、以及对未来的谋划此刻都沉淀为一种脚踏实地的充实感。 隨后,他忽然来了兴致,走进厨房给自己简单煮了一碗清汤麵,就著窗外点点灯火安静地吃完,之前的宴席尽喝酒,一点东西都没吃,现在回想起桌上那些菜餚都不由得感觉到一阵可惜。 收拾好碗筷,杨文清走到客厅中央,將徽章內记录的《九炼秘法》第三炼血肉生精”的內容调取出来。 顾名思义,这一炼的重点在於淬炼全身血肉,激发生命潜能,使气血高度凝练,是接下来滋养臟腑的基础,炼成之后不仅肉身力量、耐力、恢復能力会得到质的飞跃,气血运转间更能自行滋养灵脉、稳固根基。 与第二炼皮膜如鼓”的外炼防御不同,血肉生精”更偏向內炼与滋养,但过程同样不轻鬆,甚至因其涉及生命本源,需更加谨慎。 这一炼的辅助法阵名为乙木化生阵”,此阵取乙木生生不息、滋养万物之意,阵基需以百年青玉粉”混合“生机土”铺设,配合银粉勾勒出繁复的循环符文。 阵眼需安置至少三枚属性为木或水的高品质能量核心,用以提供温和而持续的生机灵气,阵法核心是一块完整的温阳暖玉”或千年沉香木心”,以其温和持久的滋养之力,稳定阵法的生机流转,並缓解淬炼过程中血肉重组带来的不適与消耗。 修行时也有辅助灵药,称之为赤血灵芝”,此物生於地火岩浆边缘,形如灵芝,色泽赤红如血,药性炽烈而精纯,蕴含庞大的血气精华与一丝精纯的生命活性。 它是作为引子和燃料,在乙木化生阵”的辅助下,將其狂暴的药力转化为源源不断的精纯生命能量,渗透入每一寸血肉,刺激其新陈代谢,激发生命潜能。 同时,修行过程中需要辅以特定的养血丹”、归元丹”等温和丹药以补充消耗,调和药性,確保淬炼过程平稳,不过杨文清有金丹世界,大概率用不上这些。 看著这些要求,杨文清深吸一口气,赤血灵芝”的罕见与昂贵他已有预料,而那些布阵材料同样价值不菲,尤其是温阳暖玉”或千年沉香木心”属於较为珍稀的灵材,非寻常渠道可得。 “乙木化生阵”虽然不像“庚金煅骨阵”那般锋芒毕露,但其对布阵精度和能量平衡要求极高,阵法运转需如春雨润物,稍有偏差可能导致生机流转不畅,要么可能造成血肉生长紊乱。 “果然,越往后越难。”杨文清心中感慨,这第三炼的准备工作无论是財力、精力还是获取特殊材料的门路都远非前两炼可比。 不过杨文清现在已经不急,而且以他金丹世界的能力,就算不藉助这些辅助材料,只按照第三炼的秘法运行路线,以灵气慢慢炼血,也有可能在三年內修到圆满,而在修行第三炼的时候,金丹世界也在同时第四炼的修行。 如此十年內到第五练大概率是没有问题的。 更重要的是,他不想再回想起第二炼最后苦修的痛苦,决定听取高副局长的建议,张弛有度的修行。 心中有了计较,杨文清便不再犹豫,他取出那块刻有镇元养脉阵”的合金基座,將其置於客厅中央,虽然此阵主要是稳固灵力和守护心神,对血肉生精”的辅助效果不如专门的乙木化生阵”,但其提供的稳定环境和守护还是不错的。 盘膝坐於阵中,杨文清闭目凝神,运转《九炼秘法》的基础心法,让气海內的灵力缓缓流转周身,手腕上的聚灵手鐲悄然启动,稳定的灵气匯入经脉,也为他接下来的尝试提供著后备支持。 待心神彻底寧静,呼吸悠长平稳,身体状態调整到最佳后,杨文清才將意识沉入《九炼秘法》第三炼血肉生精”的具体法门。 法门运行路线比第二炼更为复杂精细,灵气需要渗透到更深层的肌理、血管网络乃至骨髓外围,以一种特定的韵律引导,旨在刺激血肉本身的生命活性。 这个过程理论上有些危险,没有辅助法阵不可轻易尝试,可杨文清有金丹世界,可以观测他的投影来规避危险。 他依循法门,小心翼翼地调动气海灵气,按照第三炼的路线运行,灵气如同细丝缓缓探入血肉深处,带来一种轻微的麻痒和温热感。 金丹世界的投影同步展开,仔细观察的话,可以发现一些气血运行中產生浊气和代谢废物,被灵气震盪著剥离出来,顺著毛孔或更深层次的渠道缓慢排出,而气血本身则在灵力持续不断的滋养下更加鲜亮。 得益於金丹世界在他修行前两炼时,就已同步滋养过气血和五臟六腑,此刻他运行第三炼的法门竟是异常顺畅,几平感觉不到什么滯碍或痛苦,灵气在血肉间穿行如同鱼儿游入熟悉的水域,自然地引导著气血的升华。 一个小时的修行很快过去。 杨文清缓缓收功,睁开双眼,眼眸深处有一抹更加温润內敛的光华一闪而逝,隨后他活动了一下手脚,感觉通体舒泰,仿佛刚刚进行一场深度睡眠或享受一次顶级的药浴,由內而外透著一种轻盈与活力。 有此前金丹的滋养,他第三炼已然小成,此刻刻意引导修行有一种说不出的畅快,刚才肉身深处那种蓬勃的生命力也增强了一丝。 这种增虽然强微不足道,若以第三炼的圆满標准来衡量,或许连千分之一的进度都算不上,可是却清晰的显示在金丹世界的投影体內,让人觉得无比安心。 .. 次日清晨,杨文清精神饱满地踏入城防分局主楼,先习惯性看了眼第三小队的办公室,隨后走到高副局长办公室对面的小杂物间,此刻这里已然焕然一新。 有两位综合科的年轻警备早已等候多时,看到杨文清立刻上来交给他办公室的钥匙,这里的房门换成了结实的实木门,门侧钉著一块崭新的铭牌,上面刻著重案组副组长室”。 房间內收拾得乾净整洁,靠窗的位置摆放著一张宽大的办公桌和一张高背椅,桌面上已经备好笔架、符印台和几摞空白公文纸,墙角立著一个不大的档案柜,旁边还有一个用於连接內部通讯法阵的小型符文板。 杨文清坐到高背椅上,目光落在办公桌上的一份说明书上,说明书介绍的是办公室內各处符文法阵的使用办法,首先要做的就是以他的徽章激活法阵,激活的方法非常简单,只需要將他自己的徽章放置小型符文板的核心就可以。 他尝试一下,办公桌表面的法阵瞬间激活,一道水镜屏幕立刻出现,这是连接到市局的城防系统,重案组所有的案卷结案的时候都需要在这里,由他做最后的审核,才有可能正式录入系统,然后到法院去审判。 同时他可以通过这个系统调查千礁县几乎所有登记过的人口档案,包括级別不高的政务院和城防局的工作人员。 他刚坐下不久,一位四十多岁的警长衔的女警便敲门而入,她是第一小队的通讯专员欢敏,杨文清以前与她都是在走廊里见面。 “杨组,这是你今天需要处理的事情。” 她说话间將手里捧著的一大堆文件放到杨文清的办公桌上,又补充道:“这只是一部分,主要是日常文书和需要立刻处理的案卷,还有一些不著急的,下午我再给你拿过来。” 杨文清看著办公桌上的文件挑了挑眉,问道:“怎么会这么多?” 他往日里也没见高局处理这么多的文件,王建超更是只需要忙著案子,从来没有处理过这些。 欢敏解释道:“高局已经很多天没有处理过组里的日常事务了,都是累积下来的。” 杨文清恍然,想起高局这几天都在忙著振远矿业的案子,说到底还是他自己弄出来的事情。 欢敏又继续说道:“还有,高局有交代,以后重案组財务,都要归杨组你管著,等下我就让仓库那边过来与你对帐,另外,这个月的人员考勤和绩效的报表要儘快,这可是关係到重案组所有人的工资。” 杨文清默然点头。 欢敏又说道:“还有一些公司特殊物品的审核问题,也需要杨组你多上心,这事高局那边应该有惯例,你可以抽空询问高局。” 杨文清再次点头,他以为文书工作会很简单,没想到会有这么多的事情。 欢敏看著整理文件的杨文清,提醒道:“我建议杨组你调一个人来做你的助手,为你初步筛选和归档重要文件,否则你每天的时间可能不够用。” 杨文清这一次抬头看向欢敏,他知道以前这种事情都是欢敏在做,她就相当於重案组文职的头头。 “我已经做十多年,最近心力越来越不济,杨组还是找一个年轻人吧,三队的小柳就不错,我可以带她一段时间。” 欢敏似看出杨文清的想法,主动提出解决办法。 但杨文清没有立刻表態,他只是说了句“知道了”,隨后继续整理桌案上的文件,这些文件其实已经整理好,他只是按照自己办公习惯重新排列而已。 欢敏认真打量了杨文清一眼,隨后便告辞离开,她才离开没多久,半开的房门外又出现一个高大魁梧的身影,很有礼貌的敲了敲门,正是此前擂台上败给他的吴千钧。 他昨天下午就已经调任重案组担任第二小队队长,这是高副局长不得不作出的妥协毕竟张启明是局长。 “杨副组长。”吴千钧態度板正规矩。 “进来吧。”杨文清作为胜者,表现出应有的大度,指著他办公桌前的椅子客气的说道:“吴队,坐。” 吴千钧依言进来,规规矩矩的坐下,他並没有什么不服气的表现,显然对於擂台比试他输的心服口服。 “有事?”杨文清看著他的样子主动开口说话。 吴千钧闻言从怀中取出一个薄薄的文件夹,双手递上,“这是我擬定的调入第二小队的十名队员档案,请你过目。” 他的动作標准,带著军人特有的刻板与直接。 但杨文清能感觉到,这份刻板之下隱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彆扭和尷尬,对於吴千钧这种性情直率的军人来说,如何与击败自己的年轻上司相处显然是个新课题。 杨文清接过文件夹並问道:“伤怎么样了?” 吴千钧似乎没料到杨文清会先问这个,愣了一下才略显僵硬地回答:“多谢副组长关心,已不影响行动。” 杨文清这才翻开档案,快速瀏览起来,名单上的十个人,有从行动科抽调的老手,也有从其他治安所调来的精干警备,甚至还有两名从北疆退下来的边军老兵,显然是张局长或吴千钧自己动用人脉找来的。 “都是精兵强將!”杨文清合上文件夹,拿起笔在末尾的批准栏签上自己的名字,並调动徽章法阵印刻上一个標记后,將文件递还给吴千钧。 如此,这些调令才真正合法,档案科的人事办公室,才会將这些人的档案调入重案组,以后他们的工资和福利都与重案组掛鉤。 吴千钧双手接过,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点什么表个態,或者请教一下工作,但最终只是乾巴巴地说道:“副组长,若没有其他指示,我先去办理调令,儘快让小队运转起来。” 杨文清看著他这副努力想表现的样子心中有些好笑,放缓语气说道:“吴队长,你我同在重案组共事,目的是为了维护千礁县安寧,以后第二小队的行动由你全权负责,遇到重大案情或需协调资源隨时可以来找我,我希望看到的是一个能打硬仗和办实事的第二小队。” 吴千钧闻言,紧绷的脸色似乎缓和了一丝,他站起身挺胸道:“是!属下明白!” 目送吴千钧迈著標准步伐离开,杨文清轻轻吐了口气,处理好与这位特殊下属的关係,也是他新职务的挑战之一,不过现在看来吴千钧虽然性子硬,但並非不通情理,只要公事公办,给予足够的尊重和信任,应该不难相处。 他坐回椅子上,目光扫过桌上那些等待处理的公文,又望向窗外明媚的阳光。 其实真正难以相处的还是刘欣。 他正如此想著的时候,刘欣已然出现在门口。 > 第90章 地位的变化 第90章 地位的变化 刘欣站在门口並未立刻进来,而是抬手轻轻敲了敲开的门板,脸上带著一丝既不显得过分热情也不显得疏离的微笑。 “杨组,方便吗?”她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听不出太多情绪。 杨文清抬起头,脸上也露出职业化的笑容,放下手中的笔,做了个请的手势:“刘队,请进。” 刘欣迈步走进办公室,步伐不疾不徐,她今天穿著一身乾净利落的便服,头髮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显得干练依旧。 她走到办公桌前站定,目光与杨文清平视,眼神复杂难明。 “恭喜杨组正式履新。”刘欣先开口,语气是標准的祝贺,但细听之下似乎少些温度,“我听了杨组的擂台战况,你晋升副组长是实至名归。” “刘队客气,以后重案组的案子,还要仰仗刘队多多费心。”杨文清回应得正式,然后起身示意她坐下谈,“坐吧,正好有些工作想请教你。” 刘欣依言坐下,双手交叠置於膝上,一个標准而略显防御的姿態。 “杨组谦虚,你能力出眾,又得高局信重,处理组里事务定然游刃有余,哪里需要请教我。” 她先捧了一句,紧接著话锋微转,“我也就是痴长几岁,若有什么跑腿协调、查漏补缺的杂事,杨组儘管吩咐。” “刘队经验丰富,第一小队更是组里的定海神针,谈何吩咐。”杨文清將一份案卷轻轻推过去,“就像这份报告,思路清晰,推进扎实——” 他知道刘欣是一个工作狂,就以工作的名义先拉拢关係,一番交流下来两人產生的疏离感才渐渐回笼。 正事谈完后,刘欣的目光扫过这间简洁却意义非凡的办公室,忽然轻嘆一声:“看到杨组坐在这里,有时真觉得时光飞逝。” 杨文清微微一笑,回应得同样颇有深意:“刘队如今依然是组里的中流砥柱,经手的都是大案要案,这份定力和经验才是组里最宝贵的財富,我年轻识浅,日后难免有考虑不周之处,还望刘队不吝提点。” 他强调刘欣中流砥柱的地位,將提点一词放在自己身上,给足对方台阶和顏面。 刘欣深深看了杨文清一眼,最后一丝因为地位逆转而產生的滯涩,似乎也在这番绵里藏针又彼此留有余地的对话中消融大半。 隨后就看她站起身,这次的笑容里多出几分实感:“杨组年纪虽轻,行事却沉稳周全,有你掌舵重案组,我们必定能更上一层楼,我那边案子还有几处细节要盯,先回去处理。” “刘队辛苦。”杨文清也起身,送至门口。 门轻轻关上。 杨文清回到座位,忽然间笑出声,权力真是一个好东西,它让人与人之间的交锋產生一种奇妙快感。 他正要翻阅文件时,又响起了敲门声。 “进来!” 隨著杨文清话音落地,一位穿著洗得有些发白的城防局旧式制服的中年警长站在门□,他肩上是標准的警长衔,正是重案组仓库的財务主管,名叫严言。 他手里抱著一堆帐本,进来时將帐册在桌上摊开,说道:“杨组,高局交代过,以后仓库后勤那边归你管,这些是过去五年的帐册。” 杨文清看了一眼,没有立刻伸手去翻,而是温和的说道:“严警长,这些帐目不是一时半会儿能理清的,这样,帐本你先拿回去,我这边刚接手,手头积压的待批案卷不少,得先紧著处理,等我把这些急务理顺后再请你带帐本过来,你看如何?” 严言闻言先是一愣,隨后手脚麻利地將帐册重新摞好抱在怀里,说道:“你什么时候方便,隨时叫我。” “好,有劳了。” 杨文清点头,自送严言离开。 门关上后,杨文清轻轻呼出一口气,他並非不懂查帐的重要性,也並非完全信任到不去核查,恰恰相反他深知財务是命脉,但他更明白自己初来乍到,首要任务不是急著去翻旧帐,而是先把眼前积压的公文移开,让重案组的日常运转回到正轨。 更重要的是,此前这些帐目都是高副局长掌管,现在才刚上任就去查帐,就算高副局长再大度,心中也必定有芥蒂。 接下来几天,杨文清几乎將自己埋在文件堆里。 欢敏每天上午和下午都会准时送来新的待处理文件,从案件立案审批、结案报告覆核、人员外勤补助签批、装备申请批覆,到与其他科室的协调函、上级来文的传达落实、 组內会议纪要整理—— 这些事务琐碎繁杂,却又不可或缺,每一份文件背后都可能牵扯到案情的推进、资源的调配、人员的奖惩,乃至与其他部门的微妙关係。 他坐在那张崭新的高背椅上,常常一坐就是几个小时。 得益於晋升后更高级別的系统权限,他调用档案、查询信息的速度快许多,金丹世界带来的强大记忆力和分析能力,也让他在处理海量信息时游刃有余,往往能一眼看出报告中的逻辑漏洞或前后矛盾之处,提出一针见血的修改意见。 几天下来,办公桌上堆积如山的文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欢敏送文件时的表情也从最初的公事公办,逐渐多了几分由衷的钦佩。 在这个过程中,杨文清也快速熟悉了重案组內部的人员结构、办案流程、资源家底以及与其他部门的惯常协作模式。 三天后的下午,杨文清终於將手头最紧急的一批积压文件处理完毕,才通过通讯法阵联繫到严言:“严警长,现在方便的话,请带帐本过来一趟吧。” 不一会儿,严言再次抱著那摞帐册出现在办公室。 “杨组长,这几天辛苦了。”严言將帐册放下,语气里带著一丝敬意,这几天杨文清处理公务的雷厉风行和条理清晰,显然已经在组內传开。 “都是分內事。”杨文清笑了笑,示意他坐下。 说罢,杨文清开始仔细翻阅帐册。 他看得很慢,不仅看数字,更看每笔支出背后的缘由、审批流程、以及与其他事件的关联,有时还会去仓库核对库存,时而询问严言某个项目的具体背景,时而让他解释某项开支的標准依据。 严言早有准备,回答得清晰详尽,对於有凭证单据的立刻就能找出附件;对於某些惯例性支出或集体决策的开销,也能说明当时的会议记录或高副局长的口头批示情况。 杨文清特別注意了几项可能容易出问题的开支,比如线人费用、特殊装备採购、以及一些额度较大的招待费,他让严言提供了更详细的说明和佐证,甚至调阅了相关案件的卷宗进行核对。 连续两个下午,杨文清都在和严言对帐,他没有叫综合科的同僚,还是那句话,毕竟是高副局长的帐目,真要有什么问题重案组內部完全可以自行消化。 严言也从最初的谨慎,到后来的坦然,甚至偶尔会主动解释某些帐目设计的初衷。 当合上最后一本帐册时,杨文清吐出一口气,这些帐目虽然不能说完美无瑕,但绝无触犯原则红线的大问题,更谈不上中饱私囊。 “帐目很清楚,严警长费心了。”杨文清最终给出结论,“以后还按这个规矩来,月度报表按时送我,有什么新情况、新政策,我们及时沟通。” “是,杨组!”严言彻底放下心来。 送走严言,杨文清独自坐在办公室里,夕阳的余暉將房间染成暖金色,几天高强度的工作和对战,让他有些疲惫,但心中却格外踏实。 权力带来的不仅仅是快感,更是沉甸甸的责任和需要步步为营的旅程,而杨文清正开始学著享受並驾驭这段旅程。 手上工作稳定下来时,杨文清开始考虑为自己物色一名助手。 他第一个想到的是柳琴。 这姑娘聪明机敏,心思縝密,在第三小队担任通讯专员期间表现得还不错,最重要的是,柳琴是自己从第三小队带出来的,忠诚度相对可靠。 但杨文清没有立刻做决定。 因为柳琴太过年轻,还未婚配,日后若是成家,精力难免分散,更关键的是,他对柳琴的家庭背景、社会关係知之甚少,在城防系统这种地方,身边人的底细必须查清楚,否则极易埋下隱患。 思来想去,杨文清决定先通过正规渠道调查。 这天下午,他处理完手头的文件,看了看时间,起身走出办公室,去了在一层的档案科副科长秦风的办公室。 两人在一起閒聊半个小时,杨文清將调查柳琴更详细背景资料的事情拜託给了档案科。 回到办公室,杨文清正思考著何时以何种方式多接触內务监察科的副科长王明,两人这些天里多有接触,而且未来也大概率会一直有交流。 他刚在日程上做了个標记,腰间的徽章便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灵力波动。 竟然是內务科的会议通知,而且是顶层会议的通知! 杨文清立刻起身,快步走出办公室,抵达顶层推开厚重的大会议室门时,里面已坐不少人。 行动科科长雷丹端坐左侧首位,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敲;其身旁的副科长李一眉头紧锁,正低头看著面前一份刚发放的文件。 综合科科长王仁正亲自將一份份装订好的文件放到每个座位前,文件封面右上角盖著鲜红的绝密”印章,看到杨文清进来,王仁抬眼递来一个眼神。 杨文清点头回应,走到自己位置坐下时,內务监察科的周副局长与副科长王明隨后步入会议室,在右侧靠前位置落座。 紧接著是城东、城南、城西、城北及港口区各治安所所长陆续抵达,神情肃穆地在后排指定区域就座。 隨后是高副局长与张启明局长陪同市局秦主任入场,三位领导在主位落座后由张启明局长直接切入主题:“各位手里拿到的是市局根据近期对振远矿业涉案人员,特別是对王家核心党羽执行搜魂术”后,整合提炼出的绝密情报摘要。” 他环视全场,声音低沉:“综合数十份记忆的推断,我们得出一个结论,王家父子每隔一时间都会前往公海,而我们初步探查的结果是,这片海域大概率有一只海怪,且能量反应的强度已经超过入境。” 会场內响起一片轻微的吸气声。 “另外,这头海怪极有可能被施加某种邪术禁制,与王家父子存在深层精神连结,知晓他们大部分秘密。”高副局长接过话头,语气严峻。 秦主任轻轻敲了敲桌面,说道:“我们可以確认,这只海怪晚上会出来,省厅与市局已达成一致,必须將其控制或清除,此次行动代號净海”,將由我市统筹,协调临海三县共同执行。” 他示意王仁將更大的海域地图投影在会议室前方的灵光幕上投影出来。 “第一阶段,疏散与监控。” 张启明局长指向地图上百公里范围的弧形海域,“以预估海怪活动区域为中心,半径一百公里內所有渔船、货轮、勘探平台,必须在四十八小时內全部撤离,同时沿岸所有村镇、港进入二级警戒,严密监控任何异常能量波动或人员异动。” “任务分配如下——” 高副局长开始点名,“港口区治安所,负责主力疏散与海上警戒线建立;城东、城西区治安所,调派人手沿著港口区向两边建立结界法阵;城南、城北区治安所,町紧內陆通道与可疑人员流动——”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杨文清身上:“杨文清副组长,王明副科长,以及李一副科长。” “在!”三人立刻起身。 “港口区情况最复杂,疏散压力最大,且是海陆衔接关键节点。”高副局长命令道:“由杨文清副组长全权负责港口区的民眾疏散协调、秩序维护,並督导建立沿海岸线第一道监控与防御体系,主明副科长负责带领城东城西警备力量,以港口为中心,向两边布置结界法阵,李一副科长,你负责监控城区和各交通要道的可疑人员。” “各区所有治安警备和民兵,在行动期间统一听从你们的指挥,另外,各治安所所长將带领精锐,前往海上警戒线关键节点驻守。” “记住,你们必须要在天黑前完成这些!” “是!保证完成任务!”杨文清三人沉声应道,然后是其余治安所所长。 秦主任看著眾人凝重中带著些许忧虑的神情,最后补充道:“诸位不必过於担忧,市局已紧急抽调两位擅长水下作战的入境修士,他们將深入目標海域进行探查,並视情况採取行动,你们的首要任务是確保疏散区域乾净,不给邪教任何可乘之机。” 他顿了顿,自光锐利地扫过全场:“净海”行动关乎千礁县乃至整个临海地区的安危,望诸位通力协作,务必完成任务。” “是!” 会议室中,眾人齐声应答,一股肃杀的气氛瀰漫开来。 会议结束后,秦主任与两位局长率先离场,显然是去布置更上层的协调与支援,其余参会者也迅速散开,各自投入紧急的准备工作。 杨文清快步回到自己办公室,脱下便服换上城防局警备制服,將副组长徽章仔细佩戴好,他刚整理完仪容,腰间的徽章便传来港口区治安所严宽的声音:“杨组,港口区这边已经按照紧急预案初步动员,各码头、仓库区、临海居民点都接到疏散通知,就等你过来主持大局!” “我马上到!” 杨文清沉声回应,切断通讯。 他略一思索,转身走向走廊另一端的第三小队办公室,推门进去,柳琴、钱有和赵勤三人都在,显然也接到警戒通知,却不知道具体是何事,正有些不知所措。 看到杨文清进来,三人立刻站起身。 “杨组!” 三人齐声道。 杨文清目光扫过三人,看向柳琴时他心中一动,眼下正是用人之际,也是观察和考验她的机会。 他言简意賅的对三人说道:“你们三人一起,隨我去港口区。 “6 “是!” 三人精神一振,立刻应道。 柳琴眼中闪过一丝光亮,迅速收拾起自己的通讯薄和几样常用法器,钱有和赵勤也赶紧检查隨身装备。 > 第91章 大动员 第91章 大动员 往日繁忙喧囂的港口区此刻呈现出一种异样的景象。 主要码头上,大小船只正在港务人员的指挥下有序离港,鸣笛声此起彼伏,靠近岸边的居民区和商铺,百姓们携家带口,在治安警备和民兵的引导下,乘坐统一调配的车辆或步行,向城內指定的安置点转移。 虽有不安的低语和孩童的哭闹,但整体秩序尚算井然。 在一些重要的仓库区、油料储备点和临海的关键路口,已经能看到技术科的人员和穿著政务院工装的法阵师正在忙碌,他们將刻满符文的金属桩打入地面,或架设起临时性的屏障发生器,构筑著沿海的第一道防线。 飞梭降落在港口区治安所庭院的时候,严宽已经等在那里。 “杨组,你可算来了!”严宽语速很快,“大部分船只已经撤离,但还有十几艘远洋捕捞船刚回港,船员需要时间卸货和整理,船主也在扯皮补偿问题,另外,七號码头那边的——” 杨文清一边快步向治安所指挥室走去,一边冷静地听著严宽的匯报,柳琴紧隨其后,已经拿出隨身笔记开始记录要点,钱有和赵勤则自觉地去帮治安所警备维持门口秩序。 进入略显嘈杂的指挥室,巨大的港口区沙盘地图和实时监控水镜已经亮起,杨文清站到主位,目光扫过地图上標註的各个重点区域和撤离路线。 “严队,具体的该怎么办你来做,我只看结果,在规定的时间內,港口区的同僚要是拖了后腿,我也不会手软。”杨文清打断严宽。 说罢,他看向柳琴:“小琴,你坐镇通讯台,保持与分局指挥部、其他各区协调小组、海上警戒线的联络畅通,所有信息及时匯总给我。” “是,组长。” 柳琴应声坐下,双手在符文操作台快速操作,很快与分局指挥部及各点位建立稳定连接,清晰的匯报与指令声开始有条不紊地在指挥室响起。 杨文清不再多言,他走到窗边,目光投向窗外繁忙而有序的疏散现场。 他的任务不是事必躬亲,而是確保这架庞大的机器按照既定方案高效运转,並在出现偏差时及时纠正,严宽作为港口区治安所留守的资深警长,熟悉本地情况,只要压力给到位,他知道该怎么做。 真正的挑战,在於天黑前必须完成沿海防线构建。 半响后,他回到指挥席位,命令负责留影法阵的警备,將各地留影调出来。 很快,前面巨大的水镜屏幕上,一条沿著海岸线蜿蜒的淡蓝色光带正在缓慢地延伸,这是由成千上万个基础防御符文节点以及强化阵眼构成的复合型结界网络。 视线所及的海岸方向,景象堪比一个超大型的工地,穿著不同顏色號衣的民兵、政务院法阵师、城防局技术科人员混杂在一起,却又有条不紊地分区作业。 近处,一组民兵正將一根需要三人合抱且刻满土黄色加固符文的粗大金属桩,用漂浮咒”竖立起来,夯入预定的岩基之中,旁边法阵师手持灵光尺,仔细校准著桩体上的符文朝向与灵气流转接口。 由於民兵修为低下,维持漂浮咒”需要数人,为保证步调一致,他们用喊號子方式相互配合,听起来別有一番风味。 高处视野开阔的岬角或废弃灯塔上,已经能看到府兵的身影,他们正操纵著更加专业的装备,架设起带有旋转基座的能量火炮。 这种火炮威力惊人,射程极远,是应对大规模妖兽或入境级別威胁的利器,炮位周围辅助的法阵师正在刻画增幅与稳定符文,確保火炮能融入整体结界网络,接受统一调度。 隨著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多的民兵的加入到这场大动员里,规模在短短一个小时內就超过了一万人。 近万人的动员,百公里的战线,与邻县的协同,这一切都在紧张却不算混乱地进行著。 而港口区负责的这段约十公里防线,动员的民兵约一千人,由治安所警备带领,分成数十个作业小组,进度虽然不算最快,但也在稳步推进。 隨著时间的推移,海面上的船只已变得稀稀拉拉,岸边的疏散人流也明显减少。 港口的喧囂被机械的施工声所取代,结界光带越来越亮,逐渐连成一片,在暮色中如同一条匍匐在海岸线上的蓝色光蛇,散发著淡淡的灵气波动。 “杨组——” 柳琴的声音传来,“王明副科长通报,他们负责的结界主体已初步合拢,正在做最后调试。” “知道了。”杨文清回应,然后催促严宽加紧进度。 终於,在下午快五点的时候,港口区负责第一道沿海结界终於完成主体架设与初步灵气贯通,淡蓝色的光幕在海岸线上升起,与左右邻区延伸过来的结界顺利对接,连成一道绵延不绝的光之壁垒。 但这仅仅是开始。 “启动第二条防线架设!” 杨文清的命令通过通讯网络迅速传达。 第一条防线紧贴海岸,主要用於预警和初步拦截,而第二条防线则位於第一条防线后方约五百米到一公里不等的纵深地带,依託港口区外围的仓库、街垒、小型山丘等现成地形构建。 隨著命令下达,大量完成第一线作业的民兵和部分法阵师开始向预定位置转移,新一轮的架设工作如火如茶地展开。 杨文清没有继续留在指挥室,他叫上严宽,两人乘坐一辆治安所的轻型巡逻车,驶出治安所大院。 车子沿著临时清理出的巡视道缓慢行驶,杨文清目光如炬,扫过沿途每一个作业点。 他看得极细,不时停下並指出问题,然后要求立即整改。 暮色渐浓,港口区的灯火和结界的光芒交相辉映,第二条防线的架设也在爭分夺秒地进行,当巡逻车绕完大部分关键节点,杨文清回到治安所附近时已经是晚上七点多。 他站在指挥室外的台阶上,眺望著两条逐渐成型的发光防线,以及更远处那片吞噬最后一丝天光的漆黑海面。 防线在构建,但真正的考验尚未到来,不过至少他负责的这片区域,已经做好预防一切意外的发生。 一个小时后,夜色已如浓墨般彻底浸染天地。 杨文清再次来到码头前沿,这里只剩下值守的警备,海风此刻比傍晚时更加凛冽,带著咸腥的湿气和深入骨髓的寒意,吹得他身上的制服猎猎作响。 严宽陪在他身侧,裹紧了外套,目光同样投向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海域,耳边只有风声、海浪拍打堤岸的单调声响,以及远处防线偶尔传来的符文设备低沉的嗡鸣。 他们的身后,赵勤和钱有站在一座起重器前面,一副隨时等候命令的样子。 在这种压抑的寂静气氛里待了约莫一刻钟时,杨文清徽章通讯法阵传来柳琴的声音:“杨组,高局的命令,要我们將防御结界加载到最大。” 杨文清回了句“好”后,看向身边的严宽:“执行命令吧。” 严宽迎上杨文清的目光点了点头,直接激活他徽章的通讯法阵,就在这里下达了相应的命令。 十多秒后—— “嗡— 一股低沉的仿佛源自大地深处的震动从脚下传来,然后瞬间传遍整个海岸线。 紧接著,绵延百公里的海岸线上,已经构筑完成的淡蓝色结界光带骤然间光芒大盛! 就见那只是幽幽如萤火的光幕,在这一刻仿佛被注入狂暴的生命力,无数繁复玄奥的符文从光幕深处浮现,光芒由淡蓝转为炽白,再由炽白晕染上一层厚重的金色光晕! “轰隆隆————” 低沉的轰鸣声不再是错觉,而是结界聚灵法阵全力运转时灵气產生的实质声响,金色的光芒映亮半边天空,將港口区建筑、防波堤、以及远处山峦的轮廓都镀上一层庄严而肃穆的金边。 空气中瀰漫开一股灼热而锋锐的气息,所有身处防线之后的人,无论是严阵以待的府兵,还是坚守岗位的警备民兵,亦或者后方城中的百姓,都感觉到一股莫名的安全感,同时也被这恢弘的景象所震撼。 杨文清眯起眼睛,强光让他有些不適,但他依旧盯著结界之外那片更显深邃黑暗的海域,此刻最大限度的结界开启,意味著指挥部已经决定出手。 时间在震撼与等待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半小时后。 杨文清胸口徽章发出一阵来自更高指挥部的回音:“滋啦——警报!一级警报!” 不止是他,严宽以及后面的钱有和赵勤的徽章,都有刺耳的警报声响起,这是通告全体警备的回音。 柳琴带著一丝颤音却又强行镇定的匯报,紧隨而至:“杨组,接到海上警戒线的传讯,市局的两位入境修士已然动手,深海目標出现剧烈能量反应,能量层级是入境巔峰! 重复,目標能量层级是入境巔峰!” 她的声音略显尖锐,穿透了徽章里刺耳的警报。 几乎在柳琴话音落下的同时—— “轰” 沉闷到极致的巨响,仿佛从深海之下直接撞上大陆架,连脚下坚固的码头都猛地一晃。 但这不是攻击城市,而是深海之下,难以想像的庞然巨力正在激烈碰撞! 紧接著,漆黑的天穹之上,极远处的海天相接处,毫无徵兆地炸开一团混杂著紫金雷霆与污秽暗红的炽烈光球。 光芒之强,瞬间將那片海域上空翻滚的乌云映照得透明,一个庞大到令人室息的模糊阴影在强光中惊鸿一现,隨即又被更深的黑暗和狂暴的能量乱流吞噬。 仅仅是一闪而逝的余波景象,那其中蕴含的毁灭性与压倒性的力量层次,就让所有目睹者心神剧震,感到自身渺小如尘埃。 “探照灯全开,锁定交战海域边缘,注意观察是否有溢散威胁!”杨文清压下心头的悸动厉声下令。 几乎同时,海岸线后方所有府兵驻守的高地上,响起尖锐和短促的军號声,那是府兵特有的炮击预警信號。 紧接著,三发猩红色的信號弹,从不同方向的府兵炮兵主阵地上尖啸著升空,在漆黑的夜幕下炸开刺眼的红光,勾勒出狰狞的轨跡。 信號即是命令,这是要炮击的前奏。 严宽立刻下达安抚百姓的命令,然后两人就这么看著远处黑暗的天际,忽然间一道彩光在天边升起,似在標记著什么。 而也就是在这一刻,各处高地上架设的能量火炮悍然开炮。 “轰轰轰轰轰!!!!!!!!!” 一剎那间仿佛整个大陆架的边缘都被点燃。 从千礁县港口区两侧延伸出去,沿著海岸线蜿蜒的无数制高点上,成百上千门蓄势已久的火炮,喷吐出毁灭的洪流。 杨文清视野所及的整条弧形海岸线,此刻化身为一条喷射著致命烈焰的钢铁巨龙—— 无数道拖著炽热尾跡的能量弹道如逆飞的流星雨,从大地奔向海洋,在空中编织成一张令人望之生畏的毁灭之网,朝著远海那处標记点倾泻下人类集体意志与符文科技所能製造的最狂暴的饱和打击! 夜空在一刻被彻底点燃! 连绵不绝的炮火轰鸣匯聚成一片低沉的咆哮,淹没了风声和浪声,甚至短暂压过远方深海传来的闷雷,爆炸的强光在不同距离和不同角度接连闪耀,將翻腾的云海以及海岸线上那两道巍峨的金色结界光墙映照得忽明忽暗。 杨文清站在码头上,能清晰地感觉到脚下大地传来的连绵的震动,他极自远眺看到的不仅仅是港口区的火力,更是整个“净海”战区意志的体现。 这张由多县区共同编织的毁灭之网,用凡人铸造的雷霆为深海之下的巔峰对决,构筑起一道不容逾越的钢铁帷幕。 震耳欲聋的饱和炮击持续整整十分钟后,天际那作为指引的彩光终於彻底熄灭,隨之炮击也戛然而止。 剎那间,世界陷入一种比炮击时更为摄人心魄的死寂,远处结界低沉的嗡鸣以及海浪不安拍打岸边的声音,衬托著这份令人心悸的安静,让人有些无所適从,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的火力覆盖只是一场集体幻觉。 但这种寂静只维持不到二十秒。 “呜~嗡——” 一种更加低沉,仿佛来自深渊巨兽濒死哀鸣般的闷响,开始从漆黑的天穹深处和从脚下的海洋深处隱隱传来。 “照明弹持续发射!所有探照灯,最大功率探照前方海域!”严宽嘶声吼道,打破这短暂的死寂。 “砰!砰!砰!” 更多的照明弹升空,惨白的光团次第绽开,竭力维持著海面上的可视度,所有大型探照灯的光柱也如同不屈的利剑,死死钉向远海翻滚的海面。 杨文清站在最前沿,海风吹拂著他冰冷的面颊,他眯起眼试图穿透那片被强光与黑暗反覆爭夺的空间。 “现在应该是市局那边的收尾工作了吧? ,” 他低声对身旁的严宽说道。 第92章 王家父子案的因果 第92章 王家父子案的因果 同一时刻,设在政务院地下三层的加固指挥中心內,巨大的环形监控水幕占满一整面墙,上面分割显示著海岸线各段结界的状態。 秦主任负手站在主屏幕前面色沉静,县长和三位局长分立在两侧,目光紧紧盯著水幕上那代表深海巔峰对决区域的能量光谱。 “秦主任,这动静——”县长眉头紧锁,看向秦主任。 秦主任的自光没有离开主屏幕,没等县长说完就回道:“不用担心,为今天这几个小时,市局已经进行超过一百二十次不同情景的模擬推演,每一个环节可能出现的变数,以及相应的应急预案,都有详细准备。” 他的话语如同一颗定心丸,让指挥中心內略显焦躁的气氛平復不少。 停顿一下,秦主任继续说道:“接下来无论深海战果如何,都会有一次大规模的能量余波衝击海岸,到时结界压力会达到峰值——” 他的自光在三位局长身上略过:“我要求你们立刻返回各自的指挥岗位,准备迎接接下来可能的衝击!” “是!”三人立正领命,然后迅速转身,通过不同的加密通讯频道向各自下属下达最新的指令,然后快步离开指挥中心,奔赴各自的战位。 港口区,杨文清对严宽说的话还未落地,那深海闷响陡然拔高,变成某种无法形容的尖锐嘶鸣,穿透海水与空气直接刺入每个人的脑海! “呜嗷” 与此同时一股腥臭到令人作呕的浓烈血腥气,隨著一股冰冷刺骨的狂风,劈头盖脸地拍打在码头所有人的身上,这风冷得不正常,几乎要冻结血脉,而那血腥味浓稠得如同实质,粘在鼻腔里挥之不去。 远海那片被探照灯和残余照明弹勉强照亮的黑暗深处,毫无徵兆地再次爆开一团炽烈到无法直视的强光。 强光仅仅持续不足半秒,却將方圆数十里的海面和天空映照得如同白昼,甚至短暂地烧穿部分探照灯的光柱,在海天之间留下一道灼热的视觉残影。 那一瞬间,杨文清看到— 不,应该是那强光短暂勾勒出的庞大恐怖轮廓,正在那炽白中心痛苦的崩解。 几乎在强光爆开的同时,海岸线后方更高处的天空中,数道早就蓄势待发的强大气息猛然爆发,只见几位利用飞梭悬浮於空的警务专员同时掐诀,一道道色彩各异的灵气光柱从他们手中射出,於前方数千米外的海面上空匯聚,迅速形成一面半透明的巨大弧形光幕。 那是联合指挥部预设的缓压屏障”,是为削弱和分散可能袭向海岸的战斗衝击波。 屏障刚刚成型,便有一道衝击扑面而来,它起初速度不算太快,但携带的势能恐怖绝伦,所过之处海面被生生压下去数十米,形成一个不断扩大的死亡凹坑,凹坑边缘则是堆积而起高达百米的水墙! 巨浪未至,恐怖的压迫感已经让最前沿的杨文清等人呼吸困难,空气中瀰漫的血腥味浓烈到极点,照明弹的光芒在巨浪的阴影前迅速黯淡。 “坚守结界!!!”严宽的吼声在狂风中破碎不堪。 “轰” 第一道百米的血污巨浪,结结实实地撞上海岸线最外层的金色结界光墙。 厚实的金色光幕剧烈地凹陷和变形,表面流转的符文疯狂闪烁,透过变形的光幕可以看到巨浪中裹挟著无数破碎的海兽残肢以及粘稠的污血,偶尔还能看见依旧在微微蠕动的暗红肉块! 结界后方所有的聚灵法阵都在最大限度运转,好在此刻只是海啸的衝击,再有天上数位警务专员压制海啸的力量,才能维持住海啸的撞击。 可这只是第一波衝击,它的力量还未完全懈去,第二道、第三道稍小但依旧致命的浪墙又接踵而至,继续疯狂拍击摇摇欲坠的结界。 杨文清抓住身边的固定物,才没被剧烈的震动掀翻,他脸上被飞溅的海水血沫打湿,冰冷粘腻。 抬头望去,只见金色的结界光墙如同暴风雨中隨时可能倾覆的孤舟,可现在没有命令,他无论如何也不能退走,而且他也不能退。 这一刻的杨文清,体会到权力加身的另一层责任,但现实没有时间让杨文清体验这种感觉,他耳边一瞬间便有各种通讯炸开:“三號节点符文熔毁超过四成,灵气输出不稳——” “七號段的阵基出现裂痕,急需加固——” “东侧与林山县结界连接处出现能量潮汐干扰——” “第一道防线总体强度下降百分之三十七,仍在持续衰减——” 柳琴的声音混杂在其中,带著急促的喘息,將各处匯报的受损数据飞快地匯总,再通过加密频道同步给东西两翼的李一、王明,以及后方的联合指挥部。 隨后不久就有李一沉稳的声音传来:“东翼压力尚可支撑,已抽调后备灵气补充港口区节点,坚持住!” 杨文清抹去脸上的血水,按住徽章,声音在狂风的呼啸与结界的哀鸣中依旧清晰:“港口区第一道结界损伤评估已上传,目前靠聚灵法阵超载勉强维持,但无法持久,请求指挥部评估,是否需適时放弃第一道防线,收缩至第二道防线固守?重复,是否放弃第一道防线?” 他必须把最坏的可能和最紧迫的现实摆上去,死守固然是责任,但无谓的牺牲和防线的全面崩溃更是失职。 命令没有立刻下来,指挥部显然在紧急权衡,他们考虑的每一秒都伴隨著结界不堪重负的哀鸣。 就在杨文清感觉手中抓著的金属栏杆都开始发烫,仿佛下一秒第一道结界就要彻底崩碎时,天边那原本被血浪与混乱能量充斥的远海高空,毫无徵兆地骤然亮了一下。 紧接著,杨文清清晰地感觉到,天地间某种令人窒息的无形重压,以及那疯狂衝击结界的狂暴意志陡然消散一大截。 “呼——!!!” 一股远比之前更加猛烈的狂风,猛地从海的方向席捲而来,吹得人几乎睁不开眼,同时压在金色结界上的海啸,在这一刻如同潮水般急速退去。 “压力——压力在降低!”通讯频道里传来技术科人员难以置信却又充满狂喜的呼喊。 但隨之而来的是瞬间浓烈数倍,让人无法呼吸的血腥味,这味道带著某种古老巨兽生命精华彻底溃散,瀰漫於天地间的苍凉与死寂。 杨文清下意识的望向那片重新被黑暗和污浊海水笼罩的远海。 结束了。 那头入境巔峰的海怪恐怕已被市局的两位入境修士以某种代价彻底终结,但没等他鬆一口气,新的的命令终於从指挥部传来:“所有岸防单位注意!目標已確认击溃!重复,深海威胁已清除!” “第一道防线各单位立即评估损伤,抢修关键节点,保持最低限度警戒运行!” “第二道防线及所有作战人员,保持最高戒备,重复,保持最高戒备!” “净海行动进入第二阶段,清理海岸污染,防止污染扩散。” 隨著指挥部命令的清晰传达,杨文清紧绷到极致的神经骤然鬆弛,隨之而来的是一种混合著劫后余生的虚脱,目睹伟力后的震撼以及一丝难以抑制的渴望。 杨文清另一只手缓缓鬆开紧握栏杆,掌心里是冰凉的汗水和粘腻的血污,他站直身体,任海风吹拂著湿透的制服,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那片重归黑暗的海域。 就是那里,就在刚才,在凡人视线与感知无法触及的海域,两名入境修士与一头入境巔峰的恐怖海怪进行了廝杀。 他们挥洒的力量引动了天象,掀起了灭世般的海啸。 入境—— 杨文清在心中默念著,他如今是练气第三炼,在千礁县城防局同龄人中已是翘楚,可今夜他亲眼见到了什么是真正的力量。 这一次比上次灵气暴动的感知更为具体,也勾起他心中的渴望。 终有一日——他暗自握紧了拳头。 终有一日,他也要拥有那样的力量,去见识更广阔的天地,去面对更强大的挑战。 而现在,他要先做好眼前的事,清理这片被巨兽之血污染的海岸,这也是迈向那个目標的必要步骤。 . 港口区指挥中心。 杨文清站在沙盘前,听著各地反馈污染清理的进度,这些污染经过海水的稀释,已经不严重,可要是寻常凡人沾染,也难免大病一场,严重可能会要命,所以必须要严格清理。 高副局长在海面彻底风平浪静后给他传来命令,让他原地待命,维持港口区稳定,等待进一步指示。 这一等,便一夜过去。 清理工作只能在结界保护下的有限区域小心翼翼地进行,更多的地方仍需等待。 杨文清没有合眼,就在指挥中心坐镇,柳琴应该是第一次通宵加班,看起来有些萎靡不振。 上午干一点左右,联合指挥部的命令终於再次传来,进一步解除战斗警戒,结界转为常规监测模式运行。 命令层层下达不久后,亲自带领精锐前出海上警戒线的港口区治安所所长带著一身海风与疲惫返回,与杨文清进行简短的交接。 杨文清回到重案组副组长办公室,刚换下和清理掉那身沾满血污的制服,新一轮的工作便已压了上来。 杨文清再次埋首於文牘之中。 时间在高速运转中飞逝,窗外日头逐渐西斜。 下午四点,分局內部的广播系统终於响起清晰而平稳的通告:“全体同仁注意,经指挥部最终確认,净海”行动岸防阶段圆满结束,现正式解除一切特別警戒状態,各系统恢復日常运行,感谢各位一天一夜的奋战与坚守。” 通告声在走廊里迴荡三遍。 办公室外,隱约传来压抑的欢呼和长舒一口气的声音。 杨文清停下笔,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持续超过二十个小时的高强度神经紧绷与工作,即便是练气士的体魄也感到深切的疲惫。 然而,就在他以为今天终於可以暂时画上句號,回去好好清洗休整一番时,腰间的徽章轻轻一震,传来高副局长的通讯信號。 接通后,高副局长的声音立刻传来:“文清,晚上来“流云曲苑”听个曲。” 杨文清没有过多犹豫,立刻就答应下来:“是,高局,我准时到。” 暮色四合,华灯初上。 杨文清换上一身素净的常服,独自驾势飞梭来到城南的流云曲苑”。 与上次高副局长带路不同,这次他刚迈进那扇不起眼的黑漆木门,迎客的小廝便眼睛一亮,显然是得了吩咐,立刻躬身引路,態度比上次更加恭敬熟稔。 “杨爷,您这边请,高爷和周爷已经在“听雨阁”候著了。” 绕过几处迴廊假山,穿过一片精心打理的花圃,小廝將他引至一处建在池塘边上的独立雅间。 推门而入,高副局长与周副局长果然已在里面,两人都穿著宽鬆舒適的便袍,正对坐品茶,神態比在分局里鬆弛许多,见到杨文清进来,高副局长笑著招了招手:“文清来了,先喝杯茶,定定神。” :“高局,周局。 杨文清行礼后在一旁的锦凳上坐下,有小婢立刻奉上温度適宜的香茗。 一杯茶下肚,高副局长没有过多寒暄,閒谈几句后就让旁边的舞姬离开,然后他说起事情:“市局那边传来確切消息,战斗比预想的顺利,两位入境前辈手段了得,不仅击杀了那海怪,更以秘法从其溃散的意识核心中,提取到了部分的关键记忆碎片。” 杨文清精神一振,坐直身体。 “根据那些记忆显示。”高副局长声音压低了些,“那海怪並非天然孕育,而是以邪术改造,它在距离海岸约三百海里的一处深海海沟中,守护著一个秘密基地,可惜,当市局的人根据线索赶到时基地已经人去楼空。” 周副局长在一旁补充,声音依旧平淡无波:“不过雁过留痕,再乾净的撤离,也会留下蛛丝马跡,技术部门正在分析基地残留的能量特徵、物资痕跡和可能的撤离路线,这条线没断。” 杨文清默默点头,这在意料之中。 这时,高副局长放下茶杯,目光变得有些复杂,看向杨文清:“还有一件事,关於那海怪的意识来源——” “根据海怪记忆和属於人类部分的执念,技术科和法医那边交叉比对后,提出一个高度可能的推断,那海怪被锚定的核心意识来源,极有可能是王磊的母亲!” 饶是杨文清心志坚定,听到这个推断也不禁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隨后他想起王家父子的档案,他们就是在王磊的母亲不幸跌落海里溺亡后开始发跡的。 “所以王家发跡的根源——”杨文清声音有些乾涩。 “还不確定是否和黄泉引”有关,但很快就会有结果,王家父子的崛起就是他们次投资。”周副局长接口道,眼神冰冷,“用至亲之人的一切,换取泼天富贵和邪法力量,这种事对那些疯子来说並非不可想像。” 雅间內一时沉默,只有窗外细微的风声与远处隱约飘来的丝竹之音。 杨文清下意识地將目光投向池塘对面另一处同样雅致的包厢,透过半开的窗户他能看到秦主任正与一男一女两位客人閒谈。 那男子身旁依偎著两位姿容出色的女子,女子身侧则侍立著两位俊朗挺拔的年轻男子,他们都闭著眼,神情放鬆,似乎在享受著什么。 高副局长注意到他的目光,淡淡一笑,声音压得更低:“秦主任在招待贵客,是省厅来的特派员,负责后续案件的跨区协调,昨晚的胜利只是开始。” 他举杯示意:“今晚叫你来,一是让你放鬆一下,二来也是让你心里有个数,王家这条线是你挖出来的,有些信息该让你知道。” 杨文清端起茶杯,与高副局长轻轻一碰,温热的茶水入喉,却化不开心中那片因为真相一角而瀰漫开的深沉寒意。 放下茶杯的高副局长又说道:“另外还有一件事情,六月份的大考马上就要来临,今年市里面各个学院要扩招,我们分局有不少的参考名额。 97 他说著从储物袋里拿出一份文件说道:“这里是十个名额,好好在你们族中挑选一些良才,这次民事学院录取名额会相对简单一些,你家中要是有经常参拜国家神器的后辈,可以多推荐几位。” 第93章 宇宙星空 第93章 宇宙星空 杨文清心中微动,接过那份文件。 十个学院参考名额的分量不算轻,要知道在杨家村寨每年需要从年初一直申请,最多也就三个名额而已,当然这主要原因是杨家村寨很少有人考中。 民事学院则是政务院直属的教育系统,是专门培养政务院官员而设立,但是进去简单,想要真正毕业拿到官印却非常难,大部分都是读两年后出来做一名小吏。 至於高副局长口中的国家神器”。 杨文清脑海中浮现出杨家村寨宗祠里供奉的一块通体漆黑的厚重神牌,牌身正面铭刻著中夏”两字。 它不是独立意志的神灵,是自数百年前联合会议,以举国的万民信仰以及难以想像的秘法体系,共同构筑凝聚而成的秩序、法理与集体意志的象徵与载体。 每一个登记在册的宗族、村寨、城镇,其祠堂或公共祭坛的核心,都供奉著这样一块连通著国家神器本体的信仰锚点。 普通百姓日常参拜,祈求风调雨顺、家宅平安,其虔诚信仰会通过这锚点匯入庞大的信仰洪流,成为滋养国家神器,维持国家秩序法理运转的力量源泉。 而对於有志於进入政务院体系的人来说,这国家神器”的意义更是截然不同。 政务院的官员,尤其是入品级的官员,其修行的核心並非传统练气士提升自我生命层次的功法,而是与这国家神器”紧密相连的神术修行,但中夏换了一个说法,称之为社稷之道”。 他们通过特定的仪式、学习特定的经典、践行特定的职责,不断加深自身意识与国家神器”所代表的国家秩序与万民意志的连接。 修为越高这种连接便越深,能调动的秩序之力也就越强,甚至能在自身管辖范围內言出法隨,藉助国家神器投影施展威能的程度也越高。 这种力量在特定范围內极其强大,足以让高阶文官在面对同级別甚至更高阶的传统修士时不落下风。 但这条路也有其明显的局限和代价:其一,力量与职权同地域绑定,离开管辖范围或失去官职,力量会大幅衰减;其二,修行者本人的意识与国家意志”深度绑定,几乎断绝长生可能。 杨文清当初阅读到这份资料时,第一个猜想就是,他们不能长生才是无数修士愿意让他们当权的重要理由。 也正因如此,许多拥有修行天赋的人,更愿意选择加入城防、监察、军队等系统,或者成为不受太多束缚的散修,而政务院则吸引许多看重现世权柄、家族绵延、或愿意以自身融入更大集体秩序的人。 “多谢高局提点。”杨文清將文件收进储物袋,心中已开始快速盘算。 “你要做到心里有数,未来修行路上除传承师门,最能信任的便是自家族人。”高副局长点点头,话题似乎告一段落,又似乎意有所指地看向池塘对面秦主任所在的雅间,“有些路多铺几条总没坏处。” 杨文清默然頷首,他听懂了高副局长的弦外之音,力量的追求是多方面的,个人的修行是根基,但权力、人脉、背后支持的系统与集体同样是不可或缺的羽翼。 高副局长说完这些拍了拍手,然后刚才他们谈话离开的舞姬又鱼贯而入。 杨文清待到十一点,见高副局长与周副局长已沉浸在婉转的曲调与曼妙的舞姿中,似无要紧事再谈,便寻了个由头起身告辞。 走出流云曲苑那扇不起眼的黑漆木门,街道上已是夜色深沉,行人寥寥。 晚风带著凉意,吹散了雅间內薰染的暖香与微醺,他忽然想沿著寂静的街道走一段,让夜风吹散思绪,理清今日接收的诸多信息。 快到家的时候,他下意识的拐进一条回家的近路小巷,巷子很窄,两侧是高墙,只有间隔很远的路灯洒下昏黄的光晕,勉强照亮脚下的青石板路。 就在他走到巷子中段时,前方路灯照不到的阴影边缘,无声无息地出现了一个人。 那人身形瘦高,穿著一身略显宽大的灰色短衫,静静立在昏暗处,当杨文清走近,灯光堪堪能描墓出他面部轮廓时,让他心中莫名地升起一丝异样。 那人的脸很乾净,五官摆放得恰到好处,却像是工匠精心雕琢后的成品,缺乏活人肌肤应有的纹理与血色,他的嘴角微微上翘,维持著一个礼貌但僵硬的微笑弧度,眼神直视著杨文清,瞳孔深处却是一片空洞的木然,仿佛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映不出丝毫情绪或光彩。 杨文清脚步微顿,戒备瞬间拉满,他清晰地感觉到,对方身上没有活人应有的气血,只有近乎死寂的冰冷。 灰衣人见杨文清停下,那僵硬的微笑似乎加深了一毫,接著就看他缓缓抬起一只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杨文清正欲有所动作,却见灰衣人抬起的指尖,一点微弱得几乎无法察觉的幽光一闪而逝。 嗡— 杨文清只觉眼前景物如水波般剧烈荡漾,隨即色彩剥离,然后是声音远去,小巷、路灯、高墙尽数消失,接著他仿佛坠入了一片瀰漫著淡灰色雾气的虚空。 “杨文清——” 一个平和带著某种奇异安抚力量的声音,直接在他意识深处响起。 前方的雾气翻涌,渐渐勾勒出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轮廓由浅淡的光影构成,看不清具体面容,只能感觉到一道温和却深邃的目光正落在他身上。 “不必紧张,这只是一次友好的交谈。” 那声音继续道,“像你这般天赋异稟,又心性坚韧的年轻人,埋没在千礁县这等地方,困囿於城防局那早已锈蚀腐坏的官僚体系之中,实在令人扼腕。” 杨文清闻言心神紧绷,尝试调动体內灵气,却发现灵力气海虽在,却与这片虚幻空间的联繫变得异常滯涩,如同在水中挥拳。 他面上不动声色,只是静立原地,沉声以意念回应:“阁下何人?” “我的方式或许唐突,但心意诚挚。” 光影轮廓的声音不急不徐,“我们关注你很久了,自你晋升练气阶段以来,到侦破振远矿业案,再到近日的擂台晋升,你的每一步都展现出远超同龄人的潜力与智慧。” “城防局能给你什么?繁琐的案牘,勾心斗角的倾轧,有限的资源和按部就班,缓慢到令人绝望的晋升之路?” 雾气微微波动,光影的声音带上诱惑的韵律:“而在我们这里,你可以得到真正的传承,直达大道的秘法,取之不尽的资源,以你的天赋只要点头,不出二十年,我保你入境,褪去凡胎。” 隨著话音,周围的雾气骤然翻腾变幻。 杨文清看到,雾气中浮现出栩栩如生的景象,那是“他”在一个灵气氤氳的秘境中闭目苦修,身边堆满罕见的灵丹妙药;是“他”挥手间风雷相隨,轻易镇压强敌;是“他”在万眾敬畏的目光中登上高台,接受尊崇的礼讚。 画面流转,最后定格在“他”凌空虚立,周身道韵流转,与山川共鸣,赫然已是能开宗立派,受一方供奉的大修士。 那景象如此真实,如此令人心潮澎湃,仿佛是触手可及的未来。 “看,这才应该是你的道路。” 光影的声音如同最醇厚的美酒浸入心田,“挣脱枷锁,拥抱真正的力量与自由,城防局他们连自己辖区都清理不净,內部更是污浊不堪,值得你效忠吗?加入我们,你不仅能获得力量,更能真正改变这个僵化腐朽的世界。” 杨文清注视著那虚幻而辉煌的景象,眼神深处却如古井寒潭,波澜不惊,他缓缓开口,声音在这意识空间中清晰而冷静:“二十年入境的代价是什么?像王家一样,献祭至亲?还是像那海怪沦为被操纵的傀儡?” 这一刻的杨文清已经反应过来,这位的手段看起来诡譎得很,其实也只能施展这种不会引起太大灵气波动的普通幻境而已,根本无法伤害到他分毫,大概率是他的本体距离非常远。 光影轮廓似乎因杨文清直指核心的质问而沉默一瞬,隨后低笑的同时说道:“王家父子?你怎会將自身与他们相提並论?他们不过是一些必要的消耗品,他们的存在是为验证某些路径,工具用旧了、损坏了,自然需要更换或丟弃,这与你完全不同,你是使用工具的人。” 光影的声音里透出一种居高临下的漠然:“我们追求的是进化,是生命层次的真正跃迁,是摆脱这具脆弱皮囊和狭隘情感的束缚,你看这芸芸眾生,被七情六慾所困,被生老病死所限,庸庸碌碌,百年即化尘土。” “他们与我们早已不再是同一种存在,何必被那些所谓的伦理、亲情、凡俗责任所捆绑?那不过是弱者自我安慰的枷锁,是阻碍我们触摸更高真理的绊脚石。” 雾气开始剧烈涌动,不再是展现个人辉煌,它变成了星河流转,宇宙洪荒,无数星辰生灭,而在那深邃的黑暗背景中,隱约有难以名状的庞大阴影与璀璨却冰冷的光辉交织。 “这个陈腐的世界被旧秩序、旧道德把持,它限制了真正的可能性,我们所要做的是打破这个囚笼,去探索那无垠的星海,去理解宇宙的真正法则,去成为更高维度的存在!” “你的天赋,你的心性,不应该浪费在维护这个即將倾塌的旧屋上,加入我们,你將成为新世界的开拓者,而不仅仅是旧秩序的修补匠,力量、知识、乃至————不朽的奥秘,都將为你开。” 光影的声音充满无限的诱惑,“想想看,当你挣脱引力,漫步於星辰之间;当你掌握法则,一念生灭世界;当你超越时间,见证文明的兴衰,那才是生命应有的形態,那才是真正的“道”!” “千礁县不过弹丸之地,就连中夏存在的中央大陆纵横也不过数万里,却还要被数十个国家瓜分,你应该抬头看天,这个世界不过是起点。” “宇宙星空?” 杨文清问。 对面之人听到这个问题脸上浮现出更灿烂的笑容:“没错,你应该在警备学院里读到过天外之人的知识,可他们对此讳莫如深,但只要你加入我们,你就能知道一切!” 天外之人。 听到这四个字,杨文清立刻想起警备学院课堂上,关於域外威胁的一些事情,天外之人是指星空偶尔降临这片世界的域外修士。 老师当时语焉不详,只说本方世界有强大规则保护,寻常异域修士难以对这放世界构成真正威胁。 至於更深层次的东西,老师们总是以你们修为足够时自然会接触”为由搪塞。 杨文清当初就问过老师,既然有域外修士降临,我们又是否能前往域外,但老师的回答是域外宇宙实在太大,再问域外之人又是如何来的,老师就是摇头了。 他对这方面的知识自然是好奇得很,但他感受著对方话语中那份毫不掩饰的对凡俗的蔑视,以及对所谓更高维度”的狂热,忽然话锋一转开口道:“所以,为了你们的进化”和新世界”,祭献更多无辜者的生命与灵魂,都是可以接受的代价,是吗?” 他的目光穿透虚幻的光影,直视其背后可能存在的本质:“你们口口声声说旧秩序是囚笼,要打破枷锁,可你们所展现的不过是建立另一种更冷酷和更赤裸的弱肉强食的秩序,这与其说是进化,不如说是一种退化,退回到连最基本的同理与共情都丧失的野兽逻辑,只不过披上了一层追求真理的华丽外衣。” “你们许诺的星辰大海,听起来很美。” 杨文清的声音在幻境中迴荡,带著清晰的穿透力,“但若这条路的起点,是践踏同类的尸骨,是以剥夺他人的一切为基石,那么这条路的尽头无论抵达何处,所得到的不朽与真理,又有什么意义呢?” 对面听闻这席话后沉默良久,声音轻柔的问道:“那么,你是拒绝了?” 杨文清的回答没有半分犹豫:“道不同,不相为谋。” 光影轮廓周围的雾气似乎微微凝固,那份温和与惋惜如同褪色的画布般剥落,露出底下更为本质的冰冷与漠然。 “拒绝么——倒也在意料之中,却又令人惋惜。” 光影的声音轻柔依旧,仿佛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年轻的坚持总是带著未经世事的纯粹与固执,我们见过太多像你一样的天才,起初都心怀热血,恪守著他们所谓的底线与原则。” 雾气缓缓流转,映照出一些模糊扭曲,却又隱约能辨认出曾经意气风发的身影,他们似乎都曾站在类似的十字路口。 “但现实会打磨一切,权力的倾轧、资源的匱乏、修行的瓶颈、同辈的超越、乃至亲近之人逝去。” 光影的声音如同耳语,带著洞悉世情的残酷,“你会发现,你拼命维护的秩序未必公正,你赖以生存的体系內部满是蛀虫,你引以为傲的坚持在绝对的力量和悠长的寿命面前,可能脆弱得不堪一击。” “到那时,你会回想起今夜,回想起我们给出的选择,通往更高层次的路不止一条,但捷径总是诱人的,我们看中的人,极少有能永远抵抗这种诱惑。” 光影的轮廓开始变淡,声音也仿佛从极远处飘来,“记住,诱惑无处不在,你能坚持到什么时候呢?我很期待那一天的到来。” 话音落下,周围的雾气如潮水般急速退去,杨文清眼前一花,意识重新感受到小巷阴冷潮湿的空气,以及脚下坚实的青石板。 那灰衣“人”依旧站在原处,脸上掛著那副僵硬且標准化的微笑,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未曾发生口> 第94章 家里来人 第94章 家里来人 杨文清双眸里投影出那灰衣人的瞬间便有了动作。 就见他右手在腰间一摸,手枪已然在手,没有瞄准的过程,长期训练形成的肌肉记忆让枪口在抬起的瞬间就锁定了灰衣人的头部。 “砰!” 低沉而短促的枪声在寂静的小巷中炸响,同时一道破甲咒”生成,子弹穿过印刻的法印射出口灰衣人的脑袋应声向后一仰,脸上那僵硬的笑容被炸开一个窟窿,但预想中血肉横飞的场景並未出现,飞溅而出的是一些细碎的,带有金属光泽的零件和某种暗沉的胶质物。 傀儡! 杨文清暗想的同时手上动作却毫不停歇,枪口下移对准其胸腔核心位置,又是连续两枪。 “砰!砰!” 胸腔部位的衣物和仿生皮肤被撕裂,露出下面精密复杂的內部结构,那是交织的金属骨架,细如髮丝的能量传导线路,以及一些看不懂用途的囊状器官。 灰衣傀儡跟蹌著向后退两步,眼中的木然光芒彻底熄灭,身体失去所有支撑,如同真正的木偶般瘫软下去,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杨文清持枪警惕的靠近,用脚尖谨慎地拨弄了一下残骸,確认其完全失去活性后,他立刻按住腰间的副组长徽章,激活內部通讯法阵,直接连接第三小队值班频道。 “我是杨文清,派人来城南区,坐標我已经共享到城防系统,这里发现並摧毁可疑傀儡一具,还有,通知技术科和法医,我需要最详细的勘查。” 他的语速极快但清晰,下目光却依旧警惕地扫视著巷子两端的黑暗。 然而,杨文清並不知道,就在这条小巷斜对面,一处三层酒楼的顶层雅间窗户后,厚重的窗帘拉开了一道不易察觉的缝隙。 秦主任平静地注视著下方小巷中发生的一切,他身边来自省厅的男女特派员也並肩而立,男子手中把玩著一枚温润的玉佩,女子则双眸微闭,似乎在进行某种感知。 “反应果断,判断准確。”男子嘴角噙著一丝玩味的笑意,“心性也够硬,如此年轻竟然没有半分犹豫,实在是难得。” 女子睁开眼,眸中似有灵光流转,她看向秦主任:“秦主任,这傀儡的操控者灵气轨跡极其晦涩遥远,且中途有多次中转和偽装,追索源头很难。” 秦主任微微頷首,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 “这个警员確实不错。”男子笑道,“秦主任,你可得看好,这天下的好苗子,除总局那些天才之外,此人应是佼佼之辈。” 秦主任目光依旧落在下方正在检查傀儡残骸的杨文清身上,缓缓道:“是金子总会发光,也总会引来凯覦,他能经得住这次诱惑很好,但对方的话也未必全是虚言,真正的坚定是在看清这些之后,依然选择站在该站的位置,去做该做的事。” 他顿了顿,吩咐道:“今晚的事情记录在案,列为加密卷宗,至於杨文清——” 这时那女子轻声说道:“城防系统內不知有多少人被他们惦记,无非就是用一些炼血和祭献的秘法引诱那些无知者,真正的人中龙凤自会走大道,只有庸才才会相信捷径。” 男子接话道:“没错,真正有才者自会脱颖而出,秦主任,你要是想培养倒也无可厚非,不要违规我等也不会多说什么。” 秦主任微微一笑,隨后窗帘被轻轻拉上,雅间內重新恢復寧静,仿佛从未有人关注过那条发生了一场短暂交锋的昏暗小巷。 下方,杨文清结束通讯,持枪警戒著,等待队友的到来,同时努力驱散脑海里迴荡的那些充满诱惑的话语,他深知人性的弱点,越是反覆思量,诱惑的种子便越容易生根发芽。 所以他必须將其彻底摒弃,断掉任何可能的遐想。 不久后,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第三小队的李月和孙毅率先赶到,两人全副武装,神色紧张。 “杨组!”李月看到持枪警戒的杨文清和地上那摊奇异的残骸,立刻上前问道,“你没事吧? ” “我没事。”杨文清收起枪,指向地上,“目標已摧毁,初步判断为远程操控的精密傀儡,与近期的案件可能有关联。” 紧接著,城南治安所的警备也迅速抵达,在杨文清的指挥下,有条不紊地拉起警戒线,封锁了小巷两端。 技术科和法医的人稍后赶到,开始对傀儡残骸进行小心翼翼的勘查、採样、记录。 杨文清將李月叫到一旁,吩咐道:“这傀儡能在县城活动,想必有正式的身份,以他的身份调查周边人员,以及他的关係网。” “明白,杨组!”李月领命。 “好,你辛苦了。” 杨文清勉励两句,便继续返回家中,后面的调查很细,自有下面的人去忙,他只需要等待结果就可以,更重要的是这种基础的调查他在现场反而会让下面的人束手束脚。 回到东寧社区三號楼305室关上门,將外界的喧囂与阴谋隔绝,杨文清休息十多分钟后,走到客厅中央盘膝坐下。 然后他將意识沉入第三炼的秘法之中,修行不过片刻,他的气血便愈发活泼,精神也恢復饱满口第二天一早,杨文清出门口径直前往了听雨小楼,递上一份根据《九炼秘法》记载整理出的第三炼辅助材料清单。 掌柜接过清单仔细瀏览,手指在桌面上一个复杂的符文盘上快速点划计算,片刻后他抬起头轻声说道:“杨副组长,你要的这批材料部分属於管制或稀缺资源,价值在十万块上下浮动。” 儘管早有心理准备,听到这个数字时,杨文清心头还是一沉,然后接过掌柜递上来標註有价格的清单翻阅。 乙木化生阵”基础材料,含百年青玉粉五斤、生机土三方,价格在三万两千块,阵眼能量核心的木或者水属性灵材,每枚五千块钱,要三枚,就是一万五,核心阵器温阳暖玉一块要三万块钱。 下面还有个备註:若选用千年沉香木心”,价格需上浮百分之三十。 最重要的赤血灵芝”五十年份需要两万块钱,同样有备註:年份每增加十年,价格翻倍,百年份有价无市。 “这还只是標准配置的价格。”老修士补充道,“若追求更高品质,或者布阵过程中损耗超出预期,费用还会增加,另外,赤血灵芝”存货不多,需要提前预订,交割时间不確定。” 杨文清默默接过清单,他晋升警长时日尚短,虽然有些补贴和案件奖金,根本无法支付这笔钱。 寻常第三炼的警长有多年积累,或许能凑出这笔钱,可他杨文清晋升速度太快,家族也只是普通村寨宗族。 好在他有正在筹划的商贸公司,这便是修士们向上爬的根本原因。 掌柜看著杨文清的表情,立刻提议道:“如果你真想要,这些东西是可以赊帐的,只要支付一定利息,另外——你第二炼的法阵应该还在吧,我估计能折算两万左右。” “好,先给我办理贷款,清单上这些货物最迟多久能全部到货?” 杨文清没有过多思考,对於现在的他而言,这笔钱的短缺肯定是暂时的,等货贸公司运营起来,依靠他们现有的关係经营大宗商品,几乎可以躺著赚钱。 “最迟两个月,快的话一个月!” 掌柜回答道。 = 从听雨小楼出来,杨文清心中那份因巨款压力带来的些许阴霾已经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晰的规划感。 贷款虽然有利息,但修行速度的提升和根基的稳固,带来的长远收益远非金钱可比,有第三炼的材料保障,他接下来只需按部就班地推进修行即可。 回到城防分局,立刻就有综合科的一位高级警备送过来一份文书要他签字,是振远矿业的案子卷宗移交市局特案办的文书,以后千礁县分局只保留配合调查的职责。 杨文清对此並无异议,他作为前期调查的负责人,该做的事情已经做到位,后续的深挖和跨区域行动,由更高层级的市局主导更为合適。 签下这个名字后,分局上下从那种紧绷的临战状態,逐渐恢復到往日的节奏。 十点钟,接手昨天晚上傀儡袭击案的钱有和赵勤来匯报,都是一些口供,没有任何实质性的线索。 杨文清估计,这个案子大概率不会有什么结果,只是让他们继续排查,却对结果已经不抱任何希望。 隨后,杨文清又回到埋首於案头的工作,批阅各种各样的文件,签阅各种財务申请报表,快到中午时分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推门进来的是柳琴,他身边还跟著前台接待处一位面容姣好的女警备,她態度恭敬地说道:“杨组,一楼会客室有访客,说是您的父亲,还有您几位同乡,我们已经確认过身份没有问题。” 父亲来了? 杨文清心中一动,应是收到他之前的信件,为商行和推荐名额之事而来,他当即放下手中的笔,笑著点头道:“知道了,我马上下去。” mm 一楼会客室。 这里宽明亮,铺著深灰色带有城防徽记暗纹的地毯,靠墙摆放著数张宽大舒適的皮质沙发和配套的茶几,是专门用来接待访客及进行非正式会谈的场所。 杨建木坐在靠近门口的一张单人沙发上,穿著他最好的一件深蓝色棉布短衫,浆洗得有些发硬,却熨烫得一丝不苟。 他双手放在膝盖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粗糙的布料,脊背挺得笔直,却透著一股不自然的僵硬,黝黑的脸庞上眉头微微蹙著,目光时不时扫过墙上悬掛的金属徽章。 他旁边稍大一些的长沙发上,坐著族里的三族老杨德厚,老爷子年过七旬,头髮花白稀疏,脸上皱纹深如沟壑,眼神还算清明。 他手中握著一根磨得油光水亮的枣木拐杖,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显示出他內心的紧张並不比杨建木少,但他还在努力维持著族老的稳重。 沙发另一侧,则是两个年轻后生,杨勇和杨铁,两人都不过二十出头,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应该是族中的读书人,他们並排坐在那里,目不斜视地盯著前方光洁的茶几桌面,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 一位穿著城防局標准行政制服的年轻女警备正站在茶几旁,动作轻柔而专业地为几人面前的茶杯续水,她举止得体,脸上带著不显得过分热情也不显得冷淡的微笑。 “几位请用茶,杨副组长正在处理一些紧急公务,应该马上就能下来。”女警备的声音柔和清晰,带著安抚的意味。 “哎,好,好,麻烦了,麻烦了。” 杨建木连忙点头,甚至微微欠身,杨德厚也挤出一点笑容点头,两位年轻人更是差点站起来行礼。 女警备续完水就后退半步,安静地侍立在一旁。 她的態度客气周到,挑不出任何毛病,但这种客气本身,以及她身上那身笔挺的制服和胸前闪亮的徽章,还有她代表著的这个庞大而威严的机构,都无形中加重了访客们的侷促感。 敞开的大门外,偶尔还有穿著制服,佩戴武器的城防局警备从走廊匆匆经过,眼神会不不自觉瞥进来,那锐利而公事公办的目光,让屋內的四人坐得更直。 时间慢慢的过去,茶几上的茶水他们是一口没喝,忽然会客室的门外又是一阵脚步声。 刚才去通知的那位前台女警备率先侧身进来,然后姿態恭敬的站在门口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紧接著,一道身影迈步而入。 正是杨文清。 他今天穿著灰色正装,步伐沉稳,面容平静,一双眸子明亮锐利,周身自然而然地散发出一种干练、沉稳且隱隱带著权威的气息。 “爸,三爷爷,勇哥,铁子哥。”杨文清目光扫过屋內四人,脸上露出自然的笑容,语气平和地打著招呼,那股子从容不迫的气度,与屋內其他人拘谨不安的状態形成鲜明对比。 他的出现瞬间打破会客室內那令人室息的公门威压。 侍立在一旁的女警备立刻挺直身体,微微垂首,语气比刚才更加恭敬清晰:“杨组!” 门外走廊上,恰好路过的两名警备看到杨文清,也立刻停下脚步立正,朝著门口的方向敬了一个標准的举手礼,朗声道:“杨组!” 杨建木看到儿子如此气派地出现先是一愣,隨即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和自豪猛地衝上心头,黝黑的脸膛都有些泛红,他嚯地一下站了起来,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一时竟没发出声音。 三族老杨德厚也紧跟著拄著拐杖站了起来,浑浊的老眼盯著杨文清,尤其是他腰间那枚徽章,眼神里充满欣慰。 杨勇和杨铁更是不用说,如同弹簧般“唰”地站得笔直,看向杨文清的眼神里充满敬畏、羡慕以及一丝与有荣焉的激动。 他们刚才还觉得这城防局威严深重让人喘不过气,可转眼间自己族里的兄弟,竟然就是这里一位能让这些威风凛凛的官爷都恭敬行礼的大人物”。 这一刻杨文清看著这四人的样子,再次体会到权力的作用。 他快步走到杨德厚身边,伸手扶住他的胳膊,温声道:“坐,不用站起来,三爷爷,您也快坐,路上辛苦了。” 他的动作自然,隨著他的话语和动作,会客室內那股无形的压力仿佛冰雪消融,气氛瞬间鬆弛下来,变成家人见面的温馨与带著骄傲的欢喜。 “你们去忙自己的事情吧。” 杨文清在两位长辈坐下后,对守在这里的女警备很隨意的说了一句。 两位女警备面带微笑的退出会客室,並顺手带上门。 而杨文清没有关注离开的女警备,他看著两位长辈,提了提依旧冒著热气的茶壶,为他们换上新的茶水,同时脑海中在组织措辞,他知道这次三爷爷到来必定是为此前说的商贸公司。 他的计划是公司由他父亲代持,他每个季度固定收取一部分利润维持修行,可这话说起来简单,但真要做却有很多小问题需要先说清楚。 > 第95章 商贸和贷款事宜 第95章 商贸和贷款事宜 杨文清端起自己面前那杯茶水,轻轻抿了一口,驱除刚才处理公务的一丝疲惫,脸上带著温和的笑意,开始閒聊起来:“爸,家里最近怎么样?我妈身体还好吧?” 杨建木见儿子问起家常,连忙答道:“都好,都好!你妈身体硬朗著呢,就是总念叨你,春耕有族里互助,早忙完了,今年风调雨顺,看样子收成不错。” 三族老杨德厚也捋了捋鬍鬚,接话道:“是啊,咱们杨家寨子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只要老天爷赏口饭吃,日子总能过下去,你在外面才是真的辛苦,局里的事我们虽不懂,但也知道不轻鬆。” 聊了几句家常,气氛越发融洽,杨建木到底心思更直一些,加上对儿子信中提及的大生意实在掛念,忍不住开口道:“文清,你信里说的那个——那个公司的事,具体是个什么章程?我这心里一直没底。” 杨德厚闻言,用拐杖轻轻点了点地,笑骂道:“你还不如你几子沉稳,文清刚坐下,茶水都没喝两口呢。” 说罢,他也看向杨文清,浑浊的眼中闪著精明的光,“这事儿確实牵动人心,文清,你既然叫我们过来,想必是有成熟的打算,不妨说说看,也让三爷爷心里有个数。” 杨文清放下茶杯,神色平静地看向三族老和父亲,直接切入核心:“三爷爷,爸,这事很简单,这家商行本质上是我们杨家利用我在县城的资源和职位,为家族开闢的一条新財路。” 他语气清晰,带著主导者的沉稳。 “商行的本钱和门路,以及最关键的特许通行权都由我来解决,族里需要做的是提供稳定可靠的货源,咱们杨家村寨以及周边信得过的村寨的粮食、山货、药材,收购价我会定在比以往那些压价商贩高出至少一成半到两成,確保乡亲们实实在增收。” 三族老杨德厚听到这里,眼睛明显亮了起来,身体都不由自主前倾些,这可比单纯给商行打工强太多! 杨文清继续道:“商行运营產生的利润我拿七成,这七成利润要帮我设立一个独立帐户,由我指定的专人管理,它的用途只有一个,兑换我修行所需的一切资源。” 他看著三族老和父亲:“最后剩下利润的三成归入族中公產,用於族学、修缮祠堂、救助孤寡等项目,或者作为家族进一步发展其他產业的种子,其余放另一个帐户以备不时之需。” “而我付出是有一些要求的,很简单,就是未来族中子弟,我需要挑选一些到我身边来帮我。” 杨德厚听完,手指在拐杖上轻轻敲击,心中飞快盘算。 以往村寨的產出,被外来商贩层层压价,利润大半被外人赚走,现在这个方案等於把这条利润链的大头抓回自家手里。 杨文清虽然拿走七成利润,但如果没有他,这生意根本不存在,族里连那三成公產和收购溢价都得不到,更何况文清修为越高,家族才越有靠山,这七成看似杨文清个人拿了,实则最终还是会以另一种方式回馈家族。 未来杨文清要是真的成为大修士,这公司利润带来的好处反而是最小的。 想通此节,杨德厚脸上露出豁然开朗的笑容,重重点头:“好!文清,你这个章程面面俱到,大家都得实惠,你为家族开路,家族全力支持你修行,这本就是天经地义!” 杨建木也听明白,他脸上满是骄傲和激动,连连点头:“对,对!文清,你放心,家里一定把这事办得妥妥噹噹。 99 杨文清脸上也带著笑,目光看向杨建木,心中想的却並不是这个生意,而是未来更深远的发展,这个世界家族力量非常强大,每个势力的构成都是由各个家族相互纠缠,然后再一次次的角逐中登上高位。 他要的是慢慢掌控杨家村寨,虽然有时候会难以避免的產生內部腐败,可是相比於获取的好处,这点事情是可以接受的。 大事敲定,会客室內的气氛彻底转为热烈和充满希望,所有人眼里都有光芒。 三族老笑过之后,脸上又露出一丝担忧,轻声说道:“不过咱们这么搞,镇上的粮站和收药材的官商——会不会找麻烦?” 杨文清自信地笑了笑:“三爷爷放心,首先只要咱们杨家村寨该交给镇里的公粮和税金一分不少,他们就没理由在明面上卡我们;其次我们四海货贸”是正儿八经在县城註册的商行,该交的商税和关税,我们照章缴纳。 “我们不是要跟公家抢饭碗,而是利用我们的特殊通行证去更偏远、那些大商队不愿去或者压价更狠的村寨收购货物以补充市场,甚至可以把我们县的一些特產卖到邻县去,只要我们守法经营,就不会有问题。” 他顿了顿,带著一丝笑意:“商行成立后,咱们寨子里需要採购些什么东西,比如一些基础的修行物资,不也方便多了吗?” 杨文清將商行大致的框架和利益分配敲定,具体细节自然还需要后续详谈,但核心方向已获得支持,这便足够了。 他隨即起身,对三族老和父亲说道:“爸,三爷爷,你们先在这里稍坐,后面的事情需要有专门的人去办,我联繫一个人。” 杨建木和杨德厚自然连连点头。 杨文清起身走出会客室,来到走廊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按住腰间的副组长徽章,激活通讯法阵联繫上王仁,然后直接说事:“王哥,我家里人都到了,商行的事基本说妥,接下的事情怕是要多麻烦你。”杨文清开门见山。 通讯那头传来王仁爽快却略带疲惫的声音:“这是小事,不过我这边综合科刚接手,再加上之前海上的事情,这两天实在抽不开身亲自去跑,这样,我派个小辈过去帮你。” “他叫王齐,是我本家侄子,未来公司也是他处理,正好让他先跟著你家里的长辈熟悉熟悉,等我把手头紧急事务理顺,咱们再坐下细谈。” “这样最好,麻烦王哥了。”杨文清道谢,並告知对方自己所在位置。 “他很快就会过去,还有文清,哥哥提醒你一句,后面的事情你就不要出面了,你明白吧?” “明白,谢王哥的提醒。” ·一刻钟后。 一个穿著得体青衫,面容精干,约莫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敲响会客室的门,隨著杨文清说了一声“进来”,他立马堆起灿烂的笑容,並推门而进。 “杨组长,您好,我是王齐,仁叔让我过来听您吩咐。”年轻人进门后,先是对杨文清自我介绍,他说话的时候眼神清亮有神。 杨文清打量他两眼,將王齐引荐给父亲和族老:“爸,三爷爷,这位是王齐,是综合科王仁科长的本家侄子,接下来的事情由他协助你们一起办。” 杨建木和杨德厚连忙起身,他们看王齐这打扮气度,而刚才杨文清已然介绍过他的三位合伙人,他们对於这位王科长自然是知道的,所以態度很是客气。 而王齐也很会做人,一口一个“杨伯父”、“杨老爷子”,很快便让两位长辈放鬆下来。 介绍双方认识后,杨文清毫不避讳的把父亲叫出门,对父亲说道:“爸,局里內部的招待所条件还行,也安全,我已经让人安排好,你们这几天就住那边。” 他顿了顿,从储物袋中取出准备好的五千块钱,塞到父亲手里,低声道:“王齐是自己人,但一些必要的茶水费不能少,咱们不能让人白跑,这钱您拿著,该花就花,把事情办顺畅最重要。” 杨建木握著厚厚一沓钱,换了好几个地方,都不知道存放在什么那里。 杨文清见状又拿出一个储物袋,这是此前袭击事件里他缴获的储物袋,现在他利用重案组的权限给它打上了標记,已经属於合法的储物袋。 “这个你拿著,知道怎么用吧?” “知道,族里也有。” 杨建木很是眼热,他年轻时候也是练过气的,虽然没有形成大周天,可打开个储物袋还是手到擒来的,只是不能一直使用而已。 杨文清又对王齐交代了几句,便返回会客厅,然后领著父亲、族老、两位同辈以及王齐前往分局內部的招待所。 安顿好家里人,杨文清才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继续处理那些似乎永远也处理不完的文书工作,直到下班的时间,他拿起徽章,这次他联繫的是高副局长。 “高局,您现在方便吗?有点事想向您匯报一下。” 他恭敬的问。 很快,高副局长的声音传来:“来我办公室吧。” 杨文清这次去的是高副局长顶楼办公室,敲门而进时高副局长正站在窗前望著外面的暮色,见他进来,指了指沙发:“坐!” 杨文清在沙发上坐下,没有过多寒暄,主动將与王仁、王建超、肖亮几人合伙的事情,向高副局长做了简明扼要的匯报。 高副局长听完,脸上並无意外之色,只是微微頷首:“这事王仁跟我提过一嘴,你们几个年轻人有想法,愿意抱团做点正经生意是好事,只要不越界就行。” 接著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杨文清脸上,“你特意来找我,不只是为了匯报这个吧?是不是启动资金有点缺口,想找银行方面疏通?” 杨文清被说中心事,脸上露出些许不好意思,点了点头:“高局明察,商行要启动需要一笔不小的本钱,就想走银行的路子。” 高副局长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这事你找我,算是找对了,城防银行那边和我们联繫向来紧密,像你们这种有明確盈利模式的新办商行,正是他们最喜欢的优质客户。” “你公司的代表是谁?” “一个族老!” “他的身份文书带了吗?” “带了。” 杨文清早有准备,连忙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文件夹,里面正是他从城防系统內部调取並列印好的三爷爷的户籍、身份证明等文件的副本,上面还盖有分局档案科的核验章,具备官方效力。 高副局长接过来,隨意翻看了一下,並交代道:“三天后的上午九点,你让这个人直接去城防银行,找信贷部的赵经理,他会派人接待,需要什么补充材料,现场会告诉这个人。” 他特別强调道:“记住,这件事从始至终你都不要露面,所有接洽和签字,全部由这个人作为法人代表完成。” 杨文清心中大定,“是,高局!我明白,多谢高局费心!” “嗯,去吧,把修行和正事都抓好。” 高副局长摆摆手,示意谈话结束。 杨文清起身,恭敬行礼后退出办公室,看了眼办公室的铭牌,心中不由得苦笑,他欠这位领导的人情越来越多,也不知道以后能不能还得起。 往后的两天里,杨文清的生活回到规律而充实的轨道。 每天早上,他会在招待所附近的早点铺子与父亲、族老他们碰头,简单问问进展,叮嘱几句后便匆匆赶往分局。 在分局大部分时间,他都埋首於重案组副组长的繁杂公务之中。 四海货贸的事情进展出乎意料的顺利,王齐確实是个得力帮手,对县政务院的路数门清,又有王仁的面子在,跑起手续来几乎是一路绿灯。 杨建木按照杨文清的吩咐,该打点的地方绝不吝嗇,加上王齐的指点事情办得既快又漂亮,商行的註册文书、经营许可、税务登记等关键文件,在短短两天內就陆续拿到手。 第三天上午,杨德厚在杨勇和杨铁的带领下,按照高副局长的吩咐去城防银行,信贷部的赵经理早已得到关照,评估流程走得很快,银行方面很爽快地批覆一笔二十万的贷款,利率优惠,还款周期也相对宽鬆。 一切都顺利得让杨文清感觉有些不真实,但他知道这份顺利背后是高副局长的关照,以及王仁等人的关係网在起作用,也是他自身职位带来的隱形便利,这让他更加清醒地认识到,在这个体系中权力和关係是何等重要的润滑剂和加速器。 就在商行诸事初步落定,分局上下也从前段时间“净海”行动的紧张中彻底恢復平静后,这天下午杨文清接到了高副局长的传唤。 他整理了一下仪容,快步来到顶楼副局长办公室。 “高局,您找我?” 高副局长正坐在办公桌后处理文件,见他进来放下手中的笔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来了?坐。” 待杨文清坐下,高副局长从抽屉里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深蓝色丝绒盒子,推到杨文清面前。 “打开看看。” 杨文清有些疑惑地打开盒子,里面静静地躺著一枚造型简洁的勋章。 “三等功勋奖章。” 高副局长说道,“为你在此前振远矿业案中的突出表现,以及后续协助净海”行动,维护港口区秩序稳定所颁发的。” 杨文清郑重的接过丝绒盒,挺直身体:“感谢高局栽培!” 高副局长摆摆手,“这是你自己挣来的。” 第96章 返乡以及镇里的接待 第96章 返乡以及镇里的接待 第二天中午,丰泰楼三楼,一间宽雅致的包厢內气氛热络。 今天王仁做东,设宴款待杨文清父子、三族老杨德厚,以及肖亮和王建超派来的家中代表,这既是一次合伙人之间的正式会面,也是一次加深彼此家族联繫的契机。 席间觥筹交错,大家谈笑风生,说的多是风土人情和家长里短,王齐作为小辈,更是跑前跑后,招呼周到,显得八面玲瓏。 酒过三巡,气氛烘托得差不多时,王仁作为发起人和在县里职务最高者,放下筷子轻咳一声,笑道:“诸位,今天难得聚得这么齐,咱们四海货贸”的几位当家人也算正式碰了头,趁著酒兴不如把往后的大致分工再明確一下,省得日后手忙脚乱。” 眾人都放下杯盏,神色认真起来。 王仁继续道:“文清兄弟这边,有杨家村寨和周边村寨的根基,负责货源组织和前期收购再合適不过,建超兄弟虽远在小桥镇,但那边也是物產丰富之地,且建超在当地任所长,协调地方和组织货源更是便利。” “所以,收购这一块就由文清和建超两家共同担起来,具体怎么配合,你们两家私下再细谈。” 杨文清和王建超的派来的代表都点头称是。 “肖亮兄弟坐镇城东治安所,仓库、商行聚集,销售渠道和仓储物流这块,非你莫属。”王仁看向肖亮。 肖亮拍著胸脯:“王科放心,销路和仓储交给我,保证让咱们的货顺顺噹噹进来,漂漂亮亮出去!” “至於我嘛,”王仁自嘲地笑了笑,“就在综合科这个位置上,为大家跑跑腿,协调协调县里各部门的关係,处理些文书杂事,爭取点政策便利。” 眾人都没反对,然后便是举杯相庆。 宴席接近尾声,外人都散去时,杨文清放下茶杯,看向三族老杨德厚,提起另一件事:“三爷爷,关於我之前信里提的,考核名额的事情族中准备得如何?” 杨德厚闻言,神色立刻郑重起来:“这事我可一直惦记著,只是这事关重大,族里的意思是,最好你能亲自回去一趟,见见那几个孩子,也跟族老们再细说说章程。” 杨文清沉吟片刻,他的春节假期一直没休,现在確实是一个好时机。 於是,他点头道:“我春节假期还没有休,我这就向高局申请,等我安排好分局手头的工作,就回去住几天。” 杨德厚闻言大喜:“那太好了。” 宴席散后杨文清回到分局,就直接去找高副局长,说明想休假的事情。 高副局长听完,頷首道:“休息一段时间也好,刚好振远矿业的案子把张局弄得很被动,你回去待几天也可以避避风头,记住,一定要保持通讯畅通。” “是,多谢高局!” 杨文清说话间,忽然就很想家。 高副局长左手压了压,又补充道:“不过你得先处理完手上要紧的事情,重案组的案卷我最近没时间处理,积累的工作会等你回来再统一协办。” 杨文清听到高副局长这么说心中一动,这时他才发现这位领导气质好像与之前有些不同,他忽然猜测可能领导也在最近一系列事情中获得不少好处,说不定突破修为就在这段时间。 可作为下属,他没好询问这个问题,而且高副局长签署杨文清的请假申请后就直接赶人了。 .—— 杨文清本想和家人一同返回村寨,但杨建木和三族老杨德厚却执意要第二天一早便动身,他们的理由很充分,商行贷款刚下来,手续也齐了,正是需要人回村寨组织第一批货源,同时也是联络周边村寨的关键时刻。 而两个年轻人杨勇和杨铁则被留在县城的商行临时驻地,负责后续的具体筹备工作。 杨文清拗不过,只得在第二天清晨,將父亲和族老送到车站,看著他们登上那辆略显陈旧的班车驶出县城。 送走家人,杨文清的生活回归工作的节奏。 接下来的几天,他白天高效地处理著重案组积压的紧急案卷和日常事务,將各项工作安排得井井有条,並提前与刘欣、吴千钧两位队长做了交接,確保自己离开期间重案组能正常运转。 晚上,他雷打不动地打坐练气,听雨小楼订购的第三炼辅助材料尚未到货,但他並不急躁,基础打磨得越扎实,將来藉助外物突破时根基才会越稳固。 五天后,杨文清手头最紧要的工作告一段落,他再次与刘欣、吴千钧確认后续事宜后,在低调地收拾了一个简单的行囊,在一个天色未明的清晨换上便服,悄然前往长途车站,登上返回三河镇的早班车。 他特意选了个靠窗的角落位置,將帽子拉低些闭目养神。 班车在晨曦中启动,驶离了尚在沉睡的县城,隨著车轮滚动,熟悉的景色开始掠过车窗,空气中那股属干城市的人造气息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山野间清冽的泥土和草木芬芳。 天边的太阳光线投射大地时,杨文清睁开眼,默默凝视著窗外,一种久违的亲切感不知不觉间充斥在胸膛。 他忽然想起村头那棵巨大的榕树,想起寨子后面那片他偷偷练习拳脚的竹林,想起祠堂里昏黄的灯火和族老们讲述先祖故事时严肃而虔诚的面容,更想起母亲在灶台前忙碌的身影,以及父亲沉默却坚实的背影和弟弟妹妹调皮的身影。 县城里的权力博弈、案牘劳形、修行压力,在这一刻似乎都被窗外这熟悉而寧静的景色冲淡许多,这里是他力量的起点,也是他心灵的锚地,这便是思乡之情,是一种对生命本源和最初信念的回望与確认。 隨著时间的推移,班车摇摇晃晃,穿过几个熟悉的村落,驶入三河镇那不算宽敞的街道,然而当杨文清提著行囊走下车时,眼前的景象却让他微微一愣。 镇子简陋的车站旁,三河镇的镇守李文轩,身著洗熨平整的正装正负手而立,他的前面是镇治安所所长赵德明,两人身后还跟著四名文吏模样的隨从。 这个站位无声地说明在地方上,掌握武力和执法权的治安所长,才是真正的一號人物,镇守更多是配合与协调。 而他们在等的人显然正是自己,杨文清微微皱眉,转头看向班车的司机,后者立刻恭敬的喊道:“杨组长。” 司机的这声“杨组长”让杨文清立刻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心中感嘆的同时脸上已经换上一副笑容走下车。 赵德明见杨文清下车,率先上前两步,行一个標准的军礼,然后伸出手与杨文清握在一起,並热情的说道:“杨组长,听说你坐这班车回来,我和李镇特来迎候!” 李文轩这才跟著上前,与杨文清握手並笑道:“杨组长,一路辛苦,听闻杨组长今日返乡,我与赵所喜不自胜。” 此时,车站周围早起营生的小贩、等车的乡民,以及几个刚从车上下来的乘客,都被这边的动静吸引。 “那是——好像是杨家寨子的杨文清?” “真是他,老天,赵所长都给他敬礼,不是说前几年才毕业的吗?” “早些时日就听说杨家小子在县里破了惊天大案,当上大官了!” “了不得,了不得,老杨家要兴旺了!” “*” 这些自光和低语,如同背景音般烘托出此刻场景的特殊性。 杨文清姿態谦和而不失沉稳对两人说道:“李镇,赵所,实在太客气,文清此番只是例行休假,回家探望长辈,万万不敢劳烦二位父母官亲迎?此刻实在惭愧得很。” 赵德明笑容不变,言道:“杨组长过谦,你如今肩挑重任,此次难得閒暇返乡,於公於私镇上略尽地主之谊,也是应有之义,况且杨组长在县里经办大案,见识广博,正好也让我们聆听一些上级的精神,对我等基层工作亦是裨益。” 李镇守连忙帮腔道:“是啊,杨组长,赵所早就念叨,说咱们镇里出去的俊杰得空一定要请回来坐坐,给咱们这些困在乡下的人讲讲眼界,我们正好备了些粗茶,还请杨组长移步镇公所,也算是给我们一个请教学习的机会。” 话说到这个份上,再推辞就显得矫情且不近人情。 他当即展顏一笑,语气转为自然:“李镇、赵所盛情难却,我就却之不恭叨扰片刻,只是切莫再提请教二字,我年轻识浅,在二位面前永远是晚辈和学生。” “杨组长请。” “李镇请,赵所请。” 一行人礼让著,朝著镇公所方向走去。 沿途有镇民认出,或好奇张望,或低声议论,杨文清步履从容,对偶尔投来的熟悉目光微微頷首,既不失亲切,又保持著恰当的距离感。 杨文清在镇公所小坐片刻,饮下一杯清茶,与赵德明、李文轩两位地方官聊了些县里近期的政策风向,又听了听三河镇及周边村寨的大致情况,言语间既保持適当的距离,又释放足够的善意。 约莫半个小时后,杨文清以归家心切为由起身告辞。 赵德明见状也不多留,当即热情表示:“正好所里有辆飞梭今天空閒,我让小刘开车送你回去,也快些。” 杨文清没有推辞,道了谢后在两位地方官员的陪同下,登上那辆半旧却保养得不错的治安所制式飞梭。 飞梭轻盈升空,沿著通往杨家村寨的土石混合道路平稳飞行。 杨文清靠坐在副驾驶位,透过宽阔的琉璃窗,俯瞰著窗外飞速掠过的故乡景象。 春节的大地已然甦醒,道路两旁是大片平整的良田,冬小麦已抽出青绿的嫩苗,在微风中泛起浅浅的波浪。 更有成片低矮篱笆精心围起的药田,里面种植著诸如止血草、凝露花等基础灵植,虽算不上珍贵,却是村寨重要的经济来源之一。 一些身穿粗布短打,头戴斗笠的人正在田间忙碌,他们大多是修习过粗浅的春风化雨诀”等农学法术的好手。 良田之间有交错的人工河道,將山泉活水引入各处田垄,河岸两侧植有成排的杨柳,新芽初绽,增添几分柔美。 视线放远,田野的边缘是连绵的丘陵和茂密的森林,森林外围依稀可以看到一些矗立的石质或木质立柱,上面刻有简易的警戒符文,用於防范小型妖兽或山精野怪的侵扰,附近还有整队巡逻的民兵。 飞梭速度不慢,约莫半个小时后,前方地平线上一片倚山而建的聚落轮廓便清晰起来,那便是杨家村寨。 寨子外围,是一排排至少需要三人合抱的粗壮巨木被深深打入地下,彼此间用粗大的铁链和横木加固,构成一道坚实的外围屏障。 巨木间隙则是用黄泥和碎石混合糯米浆夯筑而成的厚重土墙,墙上留有射击孔和瞭望台,这道木土结合的城墙虽比不上县城符文加固的城墙宏伟,却也自有一股粗獷坚固的气势,足以抵御寻常妖兽。 城墙之外同样是成片规划整齐的良田和药田,一直延伸到远处的山脚和林边,显示出杨家村寨人丁兴旺和耕织有序。 而此刻,村寨那两扇包著铁皮的厚重木製大门已然洞开,门前的空地上黑压压地聚集不下百人,当先的是几位鬚髮皆白的族老,杨德厚赫然在列,父亲杨建木也站在前排。 他们身后是族中青壮、妇人,甚至还有不少被大人抱在怀里或牵在手中的孩童,所有人都翘首以盼望向飞梭驶来的方向。 显然,镇上的消息比他乘坐的飞梭更快地传回到村寨。 飞梭在寨门前方的空地上缓缓降落,激起轻微的尘土,舱门打开后杨文清与司机交代一句后下来,並以最快的速度迎上去,但行至一半却看一道身影快跑过来一下抱住他。 是一个小丫头,正是杨文清的妹妹杨文寧,这把看著她的杨文坚嚇得不轻,在人群边缘想要上前来拉开妹妹,却又不敢动作,只得有些窘迫的看向父亲。 杨文清看到此等场景,脸上不自觉露出笑意,然后放声大笑。 第97章 杨家村寨 第97章 杨家村寨 杨文清的笑声打破了现场的严肃,將妹妹杨文寧交给旁边一位面带笑容的婶子照看,隨即带著笑容快步走到族老和父亲面前。 “给各位族老请安!”杨文清在距离三位族老五步远的地方行了一个大礼。 “好!”杨德厚连忙上前,亲手扶起杨文清。 “三爷爷。”杨文清笑著回应后,又与父亲杨建木和其他几位族老一一见礼寒暄。 “文清啊,你先回家还是——”杨德厚是询问的语气,而不是吩咐。 “该先去祭拜先祖。”杨文清哪里能不知道三爷爷的想法。 “如此甚好!” 在几位族老和父亲的陪同下,杨文清穿过黑压压的人群,族人们分开一条道路,目光热切的追隨著他,却又保持著敬畏的距离,只有一些没有上学的孩童好奇地探头探脑,但立刻就被大人拉回去。 步入洞开的寨门,眼前是熟悉却又在细节处透出不同气象的杨家村寨內部景象。 寨內的建筑依循著防御与生活兼顾的格局,主干道宽阔平坦,由碎石混合泥土夯实而成,足够两辆货车並行。 道路两侧是整齐排列以坚固的夯土墙和粗大原木为主体结构的院落,屋顶大多铺著厚厚的茅草或青瓦,院落之间留有足够的防火间距和通往后方小巷的通道。 另外,还有是隨处可见的武装痕跡和防御设施,一些主干道两侧的关键位置院落墙壁上,明显加厚並留有射击孔。 寨內几处地势较高的土台或屋顶平台,架设著保养良好的老式火炮,寨墙內侧每隔一段距离就有木製的阶梯通往墙头的瞭望台和跑马道,台上隱约可见持著老式步枪或弩机。 这是寨子自保能力的核心之一,不过这些武器严禁流出寨外,或者用作进攻其他村寨,否则一旦被查出便是重罪。 祠堂位於寨子的中心位置,是一座比普通院落高大,以青石为基,黑瓦覆顶的建筑,推门而进隨处可见的庄严肃穆,祠堂前的空地上,矗立著几根雕刻著复杂纹路的图腾柱,散发著古老而沉静的气息。 在祠堂大厅的正门前,杨建木已经止步,弟弟妹妹也被他拉著,其余围观的族人同样停下来,只有几位族老和杨文清登上台阶。 进入祠堂的大厅,烛火长明,香菸繚绕,供桌上层层叠叠的牌位,记录著杨氏一族在此地繁衍生息的歷史,最上方是那块与县城宗祠同源,象徵著国家神器连接的神牌。 杨文清净手上前,从守祠的族老手中接过三柱特製的线香,在烛火上点燃,恭敬地插入香炉之中,然后退后三步,恭恭敬敬地跪在蒲团上,向著列祖列宗的牌位和上方的国家神牌,行三跪九叩大礼。 “不肖子孙杨文清今日归家,蒙先祖庇佑,国家栽培,於外略有寸功,不敢或忘根本,今特来告慰先祖,文清必当勤勉修持,谨守本分,光大门楣,不负先祖之望,不负国家之託。”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祠堂中清晰迴荡,带著无比的虔诚与郑重。 礼毕起身,杨文清感觉心头仿佛卸下一块无形的石头,又仿佛被注入一股更沉稳的力量。 接著三爷爷又招呼杨文清在牌位两边的旧木椅上落座,显然是有事情商议,就在他们坐下时,守祠的老人默默奉上几杯粗茶后又退出去,並轻轻带上门。 三族老杨德厚首先开口,说起杨文清最关心的事情:“文清,族中適龄又读过些书的子弟少年有六十多人,可以去县里参考,但名额有限,我们几个人商议了一下——” 另一位鬚髮皆白的族老接口道:“我们想,不如提前办一场公开的族试,前十名者获得推荐资格,如此一来全凭娃娃们自己的本事,也显得公平,堵得住悠悠眾口,要是考上不够学费,族里也可以提供贷款。” 杨文清端起粗瓷茶杯,轻轻吹开浮叶,抿了一口微涩的茶水,听完只是点头,並未立刻发表意见。 窗外,孩童的嬉闹声渐渐大起来,还夹杂著妇人吆喝和几声不耐烦的呵斥,想来是寨中的蒙学学堂散了学,正是最热闹的时候。 一位族老皱了皱眉,作势要起身出去呵斥几句,维持祠堂周边的肃静。 杨文清却轻轻抬手虚按了一下,微笑道:“七爷爷,由他们去吧,孩童天性,热闹些也好,咱们谈咱们的事,不碍的。” 见他如此说,那位族老便又坐回去。 接著,话题转到四海货贸”的事情上,杨德厚將这几天与杨建木初步商议的细节向杨文清做了更详细的说明。 杨文清仔细听著,偶尔就一些关键环节,比如收购价格的底线、与王建超那边如何分工协调、 初期资金的使用分配等,提出自己的看法和要求。 他语气平和,但涉及原则和长远规划之处,却表达得清晰明確,几位族老虽然辈分高,但在具体的商业运作和对外关係上,明显还是以杨文清的意见为主导。 正事谈得差不多,日头也已近中天,杨文清放下茶杯,起身道:“三爷爷,各位族老,事情大体就这么定下,具体章程还得劳烦各位长辈和父亲多费心,我离家日久,先回去看看我妈。” “应该的,应该的,快回去吧,你妈可是天天念叨!”杨德厚和其他族老也纷纷起身相送。 走出祠堂大厅,午后的阳光有些晃眼,外面围著的族人早已散开。 寨子里的喧囂更真切地扑面而来,鸡犬相闻,炊烟裊裊,杨文清婉拒族老们相送,独自一人沿著记忆中再熟悉不过的巷道,朝著家的方向走去。 他的家位於寨子中段,一个不算偏僻也不算中心的位置,院墙是常见的夯土墙,比寨墙单薄许多,门楣朴素,两扇木门虚掩著。 推门进去是一个不算大的四方院落,地面用碎石子仔细铺过,扫得乾乾净净,院子左边种著一棵有些年头的榕树,右边则是一小片菜地,这个时节还空著。 正面是三间正房,青瓦覆顶,木格窗欞上糊著泛黄的窗纸,东侧还有两间稍矮一些的厢房。 这里便是杨文清的家,也是他二叔杨建林一家的住处,他父亲杨建木是长子,继承祖宅的正房,二叔成家后便在旁边起了厢房,两家共用一个院子,既分房而居,又彼此照应,是寨子里常见的情况。 院子里,一个繫著围裙的妇人正从厨房里端出一盆热水,看到推门进来的杨文清,动作猛地一顿,隨即脸上浮现出灿烂的笑容。 正是杨文清的母亲王芹。 “妈!” 杨文清脸上浮现出笑意。 “误!回来啦!” 王芹脸上的笑容堆得更满,將手里的水盆往地上一放,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后迎了上来,上上下下地打量杨文清一眼,眼神里是藏不住的欢喜和关切,“路上累不累?吃了没?瘦了点,县里吃得不好?” “不累,县里吃得挺好,就是不如家里的味道。”杨文清笑著回答,语气轻鬆自然。 “那可不,外面的东西哪能跟家里比。”王芹接话。 这时正房的帘子被掀开,弟弟杨文坚探出个头,看到杨文清眼睛一亮,喊了声“大哥”,声音不大,带著点少年的羞涩。 妹妹杨文寧早就从婶子那里跑回来,见到杨文清回家,立刻跑过来跟在杨文清身后,嘰嘰喳喳说著话。 父亲杨建木从另一边的院子走过来,放下手里的柴刀,蹲在屋檐下,拿出他那杆磨得油亮的旱菸杆,吧嗒吧嗒抽了两口,看著儿子问道:“族老跟你说了什么?” “就是公司和考试名额的事情。”杨文清应道。 东厢房的门这时也开了,二叔杨建林和二婶带著两个女儿,一个八岁,一个五岁,怀里还抱著个裹在强褓里睡得正香的男娃。 “文清回来啦!”二叔笑呵呵的,二婶也连忙打招呼。 “二叔,二婶。”杨文清笑著回应,又摸了摸两个堂妹的头,“大丫二丫又长高了。” 一家人热热闹闹地聚在院子里说了会儿话,说的都是最平常不过的话,如路上顺不顺,县里冷不冷,工作忙不忙,身体好不好等等。 到了饭点,王芹直接把饭菜摆在正屋的堂屋里,一张八仙桌,挤得满满当当,饭菜也简单实在,一碟子炒得金黄的鸡蛋,一碗蒸得油汪汪的腊肉以及三个燉菜。 两家人都坐在一起吃。 王芹坐下后,手里的筷子就没停过,一个劲往杨文清碗里夹菜:“多吃点鸡蛋,补补,这腊肉是年前自己熏的,多吃两块————” 杨文清连连说:“妈,够了够了,我自己来。” 席间,话题不知不觉又转到寨子里即將举办的族试上,二婶带著点羡慕和期盼的口气说:“听说这次族试考得好的,能去县里上学呢!” 王芹看了自己小儿子和小女儿一眼,没说话,只是轻轻嘆了口气。 杨建木闷头吃饭。 杨文清將母亲的神色看在眼里,声音平稳的说道:“爹,妈,二叔二婶,族试的事情按族里的规矩办就是,弟弟妹妹们还小,不用急著去爭那几个名额。” 他顿了顿,语气温和却带著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以后他们要是真想读书和考学,直接来找我,有我呢,不用担心。” 以他目前在县里的地位,安排弟弟妹妹读书的事情,不过是几顿饭的事情。 王芹面露喜色,二婶同样如此,可杨文寧立马说道:“我不想读书,太难了,完全听不懂。” “..." “別逼我在吃饭的时候打你!” 王芹面色严厉。 杨建木连忙说道:“小孩子嘛,贪玩一点正常,长大就——” 他话没说完就停下了,因为看到妻子的不善的眼神。 杨文寧顿时就不敢说话,杨文坚看著妹妹,一脸你真勇”的表情。 —— 吃过饭,母亲和二婶去洗碗收拾残局。 杨文清陪著父亲杨建木和二叔杨建林留在堂屋说话,弟弟杨文坚带著妹妹杨文寧,还有两个小堂妹,跑到院子里玩去了。 “爸,等四海货贸”走上正轨,家里的地我看可以包出去一部分。” 杨文清忽然提议。 杨建木抽菸的动作顿了一下,抬起眼皮看向儿子:“包出去?那家里吃啥?” “***” 杨文清解释道,“咱们家那十几亩水田,一年到头累死累活,刨开种子和肥料,还有交给镇上的公粮,落到手里的其实不多,我的意思是留出三四亩最好的地,自家种点口粮和精细菜蔬就够了。” “剩下的可以包给寨子里地少或者劳力多的人家,咱们收点租子,或者折算成粮食也行,总比自家全部扛著轻鬆,这样您和妈也能省点力气。”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省下来的精力和那块靠近山坡的旱地,可以好好打理一下,试著种些凝血草、益气花之类的低阶灵草,这些草药市场需求稳定,咱们又有商行的路子,不愁卖。” “要是种出来品质好的,可以留给文坚和文寧他们打基础用,修行前期这些基础的草药辅助,效果还是很明显的。” 杨建木沉默地抽著烟,显然在琢磨儿子的话。 二叔杨建林眼睛转了转,插话道:“文清这个想法好,种地是餬口,种药才是生財和养人的路子,咱们寨子后面那片坡地,土质就適合种这些玩意儿,就是以前没技术,也没那个销路,不敢弄。” 杨建木吐出一口浓烟,缓缓点头:“是这个理,等你那边生意稳了再看吧,种药是精细活,还得请寨子里懂行的老人指点。” 见父亲鬆口,杨文清心里也踏实了些,又道:“还有,等我在县里彻底站稳,公司那边也见了效益,你们也可以搬去县里面,这样文坚和文寧读书的条件也更好,县里的条件总归比寨子里好。” 正好这时杨文寧扒在门口探头探脑,听到读书两个字,小脸立刻垮了下来,小声嘟囔:“哥,能不能不读书啊?那些字认识我,我不认识它们,一看就头疼。” 杨文清还没说话,厨房里就传来王芹的呵斥:“死丫头,再胡说八道!你哥是为你好!不想读书,你想在家种一辈子地?” 杨文寧吐了吐舌头,赶紧缩回脑袋跑掉了。 杨文坚在院子里发出一声憋不住的笑,又赶紧捂住嘴。 杨文清笑著摇了摇头,转而说起另一件事:“对了,爹,二叔,小桥镇那边我可以拿一块不错的地建一座灵药庄园,而且有政策扶持,头三年赋税减半。” 他看著父亲和二叔:“咱们杨家寨加上附近几个跟咱们联姻的村寨,劳力是有富裕的,与其都挤在自家那一亩三分地上,不如组织一些信得过又肯干肯学的青壮,由咱们家牵头去小桥镇那边。” 杨建木和二叔杨建林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意动,这是开闢新的基业。 “这事儿——靠谱吗?”杨建木还是有些谨慎。 “我朋友,也就是商行的合伙人之一,现在是那边的治安所长,政策是县里鼓励的,只要我们合法经营就问题不大。”杨文清分析道,“关键是要选对人,管好帐。” a 第98章 寨子的娱乐和考核 第98章 寨子的娱乐和考核 三人低声商议了些更详细的章程,比如派谁去打前站比较合適,初期投入大概要多少,直到下午四点最后,杨文清起身活动了下筋骨,对父亲和二叔说道:“爸,二叔,你们先歇著,我出去走走,透透气。” 杨建木点点头:“去吧,別走太远。” 他下意识的像以前一样交代,隨后似想起什么脸上露出笑意。 杨文清走出堂屋,清凉的夜风扑面而来,吹散了屋內的烟火气和些许沉闷,弟弟杨文坚和妹妹杨文寧立刻围上来,两个堂妹则跟在杨文寧的身边。 “哥,县里修行苦不苦?是不是每天都要打坐很久?”杨文坚好奇地问,眼睛里闪烁著对未知世界的嚮往。 “哥,是不是像话本里说的,能飞檐走壁,还能放火球?”杨文寧的关注点显然更实际一些。 杨文清笑了笑,一边带著他们沿著寨子里熟悉的巷道慢慢走著,一边耐心地解释:“修行说是苦也行,说是乐也行。” “打坐是基础,就像咱们寨子里种地要翻土和施肥,至於飞檐走壁,练到一定程度身体轻健,藉助些力倒是可以,至於放火球,那是高阶修士的手段,而且也不是隨隨便便就能放,需要很多条件和法诀。” 他没有为了满足弟弟妹妹的好奇心而施展什么小法术,只是用最平实的语言,描述著修行世界的框架和逻辑。 他们就这么走著,走过各家门前,与相熟的亲戚招呼,然后走过田间小道,不知不觉太阳就下了山,就回到了寨子。 寨子里已经点起稀稀落落的灯火,借著朦朧的月光和偶尔透出的灯火,杨文清的目光扫过这座他生於斯长於斯的村寨。 寨子里的人们,並不缺吃少穿,得益於相对肥沃的土地以及配套的农科法术,还有集体的协作和寨子自身的武装,温饱是有保障的,但也就仅此而已。 这里的绝大多数人,从出生的那一刻起,人生的轨跡就已经被大致划定,他们出生后到六岁,镇里就会派人来判断根骨资质,这种人万中无一,杨家村寨建立到现在,还没有一个子弟有根骨。 再稍大一点会送到寨中的蒙学识文断字,学习最基础的经典和算学,为將来可能的县考打基础。 更多的孩子,在蒙学混几年,识得几个常用字,会算简单的帐目后,便跟著父辈下地,或者跟著族中擅长春风化雨诀”等农学法术的叔伯学习。 他们的未来,是继承父辈的那几亩地,娶妻或嫁人生子,重复著春耕夏耘和秋收冬藏的日子,按时向镇上缴纳赋税,日子可以过下去,甚至可以过得平稳,但財富的积累、眼界的拓展、乃至个人命运的改变却无比艰难。 他们的生活就像是用同一把尺子量出来的田地,整齐却缺乏变化,安稳却也沉闷,最大的盼头,或许就是风调雨顺,家里多收几斗粮,或者族里出了什么能人,能稍微带动一下大家。 正在思考的时候,杨文寧忽然大喊道:“是戏台子!今天有戏看!”她拉著杨文清的衣袖就要往那边跑。 杨文坚也露出感兴趣的神色。 杨文清被勾起些少年时的回忆,寨子里没什么娱乐,每逢节庆或者农閒由族中一些爱好此道的老人和年轻人组织起来的草台班子,在祠堂前的空地上搭起简易台子,唱几齣流传已久的本地戏曲,或者表演一些带有祭祀、祈福性质的戏剧,便是寨中老少最大的消遣。 祠堂广场已经聚了不少人,中央用木板和竹竿搭起了一个半人高的台子,四面掛起几盏风灯,照得台上一片昏黄。 台上几个脸上涂抹著简单油彩,穿著戏服的族人,正咿咿呀呀地唱著调子古朴的戏文,演绎著不知哪个朝代忠臣良將的故事。 台下老人们搬著小板凳坐在前面,眯著眼睛听得津津有味,中年人三三两两地站著,低声交谈,年轻人则更多聚在广场边缘。 而在广场另一侧相对空旷的地方,还有另一番热闹,十几个精赤著上身或只穿著短补的年轻后生,正围成一个大圈,圈內有两名身材壮实的青年正在交手。 他们用的不是什么高深武学,就是军中搏杀技和农活发力技巧结合的杨家拳”,招式朴实,讲究下盘稳、出手快、力气足。 两人你来我往,拳脚生风,引得周围阵阵叫好。 杨文清没有挤到最前面,只是站在人群外围,静静地看著。 他看到戏台下父亲杨建木也搬了个小马扎,和几个老兄弟坐在一起,不时跟著台上的调子哼上两句,他看到二婶抱著熟睡的小堂弟,正和几个妇人边看戏边嘮嗑,他还看到许多熟悉或陌生的年轻面孔,在戏台和拳赛之间流连。 不时有相熟的同辈或者各家子弟看到他过来打招呼,语气里带著尊敬,也带著好奇。 杨文清一一应著,態度隨和,聊聊寨子里的近况,问问各家老人身体,说说县里一些不涉机密的新鲜事,他此刻不再是那个需要仰望的县里大官,而是许久未见的邻家兄长。 夜色渐深,戏台上换一出热闹的武戏,锣鼓点敲得震天响。 拳赛那边也分出胜负,胜者被同伴簇拥,败者也不气馁,互相捶打著肩膀。 孩童们在人群里钻来钻去,被大人笑骂著捉住,空气中瀰漫著劣质菸草、汗水、尘土以及一种属於集体热闹的气息。 杨文清站在喧闹的边缘,感受著这熟悉的一切,这或许就是家乡最真实的样子:有按部就班的生存轨跡,也有平淡生活里自寻的这点有限欢乐,有对命运的默默承受,也有在拳头和戏文里发泄的微小热血。 月上中天时台上的大团圆唱罢,演员们鞠躬谢幕,台下的观眾意犹未尽地开始散去。 锣鼓声歇,喧囂渐止,祠堂广场迅速冷清下来,只剩下满地瓜子壳和零星的菸蒂,还有几个老人意犹未尽地围在一起,低声回味著刚才的戏文。 拳赛的圈子也散了,年轻人们勾肩搭背,说著笑著各自归家。 热闹褪去得非常快,仿佛只是一瞬间,寂静便重新笼罩寨子,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犬吠,更显得夜深沉。 杨文清带著有些犯困的弟弟妹妹回到家中,母亲早已备好热水。 洗漱过后他与弟弟杨文坚同住一屋,屋里陈设简单,两张木板床,一张旧书桌,杨文坚的兴奋劲早以过去,洗漱完就躺在床上睡著了。 杨文清在床榻上盘膝坐下,缓缓运转《九炼秘法》的基础心法,引导灵气在经脉中做最基础的周天循环。 一夜无话,只有均匀的呼吸和窗外偶尔的虫鸣。 清晨,天刚蒙蒙亮,院子外就传来一个稚嫩的喊声:“文清叔!文清叔在吗?三太爷爷叫你去祠堂哩!” 杨文清收功起身,拉开房门,见是一个八九岁虎头虎脑的男孩,正是族中一个远房堂哥的儿子。 “知道了,我吃过早饭就去。”杨文清应了一声。 话音落地时,母亲已经在招呼吃饭,弟弟妹妹不情愿的起床洗漱,匆匆吃过早饭后弟弟妹妹要去族学上课,而他和父母打了招呼就往祠堂走去。 此刻祠堂里族老杨德厚和其他几位负责族中事务的族老早已等候多时,见他进来杨德厚直接说道:“文清,族试的章程昨晚我们几个老头子又合计了一下,觉得宜早不宜迟,趁著你在寨子里把事情定下来,所以,打算今天就张榜公布族试规则。” “两天后,也就是你假期结束前一天正式开考,考题就按昨天说的,蒙学经典、基础算学、再加一道论述敬天法祖、忠君爱国”的简单文章,你看如何?” 杨文清略一思忖,点头道:“三爷爷考虑周全,这样安排很好,我这边没意见,一切按族里的规矩来。” “好,那就这么定了!”杨德厚立刻让人去敲锣通知。 很快,消息像一阵风般传遍整个寨子。 那些家中有適龄孩子的顿时都忙碌起来,妇人忙著给孩子找出最体面的衣服,男人则再三叮嘱要用心考,老师家里一下子挤满前去请教或借书的孩子,连平日里最顽皮的几个这两天也老实了不少,抱著书本临阵磨枪。 在这股氛围中,杨文清特別留意到一个少年。 这孩子名叫杨文奇,是他二叔公家的孙子,今年刚满十七岁,与大多数同龄人面对杨文清时或敬畏或拘谨不同,杨文奇每次见到他总能恰到好处的凑上来喊一声“文清哥”,言语间既不显得过分諂媚,又能让人感觉到他的亲近和仰慕。 杨文清之所以留意他,是因为这孩子说话机灵,眼力见也好,帮忙跑腿传话、端茶倒水很是利落,在族中同辈里人缘也不错,属於那种看似跳脱实则心里有数的聪明人。 而且他的学业在同期孩子里居然属於拔尖的,不仅经义、算学扎实,而且对神术”相关的知识格外感兴趣,时常向老子请教一些超纲的问题,还偷偷借阅过寨子里仅有的几本相关杂书。 显然他从小就有著明確的目標,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而且正在为此努力。 这种远超同龄人的早熟和对特定领域的敏感,是最適合走政务院的路子,就是不知道他能不能走出去。 两天时间一晃而过。 族试当天,祠堂前的空地上临时摆开几十套简陋的桌椅,六十多名適龄少年,在族老的注视下依次入场。 杨文清作为特邀观礼,坐在祠堂偏厅的窗户旁,看到杨文奇坐在靠前的位置,答卷时下笔很快,神態也颇为从容,不像有些孩子那样抓耳挠腮。 考试持续四个小时,结束后由村中老师连夜审理试卷,第二天一早,结果便张榜公布,贴在祠堂最显眼的外墙上。 杨文清很早就带著弟弟妹妹先来,目光扫过在第六名的位置上,看到杨文奇三个字。 不过他的目光只是在杨文奇三个字上略作停留,便平静地移开了,现在他只要心中有数即可,还不是过多关注或干预的时候。 隨后,在祠堂正厅,在寨中各位当家主事之人的共同见证下,三族老杨德厚亲自主持,为获得推荐资格的十个孩子办理正式的手续,由寨中一位粗通引导之术的老者,引导他们各自向文书上对应的空白处,注入一丝自身气息。 整个过程庄重而有序,杨文清全程安静地站在一旁见证,既没有对入选者额外嘉勉,也没有对落选者流露出遗憾。 他这种態度,充分尊重家族內部程序的態度,贏得在场许多族中长辈暗自点头讚许,事后不少族人上前与他寒暄道別,言语间都带著真诚的谢意和对他处事分寸的称讚。 杨文清一一客气回应,將功劳归於族老们的操持和孩子们自身的努力。 傍晚回到家,母亲王芹准备了一桌丰盛的饭菜,腊肉切得厚实,鸡蛋炒得油亮,还难得地燉了一只鸡,香味瀰漫整个小院。 这顿饭既是为庆贺族试圆满,更是为杨文清明日返程送行。 饭桌上,气氛比往常更显温情,母亲依旧不停地给他夹菜,父亲话当著孩子们的面话依旧不多,弟弟杨文坚和妹妹杨文寧知道哥哥明天要走,少了平日的嬉闹。 饭后,杨文清陪著父母在堂屋坐了许久,母亲絮絮叨叨地叮嘱已经不知叮嘱过多少次的注意事项,父亲则只是吧嗒著旱菸,偶尔插一句凡事小心。 杨文清耐心的应著。 ——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杨文清便起身走出房间,母亲早已起来,將昨晚就收拾好的行囊又检查一遍,里面有一小袋今年新收的精米,还有几大块用油纸包好的腊肉和腊肠。 杨文清没有推辞,他知道这是母亲表达心意的方式。 父亲默默地將行囊绑在一辆寨子里前往镇上运送山货的货车上,就在杨文清准备上车时,三爷爷杨德厚拄著拐杖,颤巍巍地赶过来。 “文清,这就走啦?”老人拉著他的手,用力握了握,“寨子里的事你放心,有我们几个老傢伙看著,你在外面好好的,有空就常回来看看!” “三爷爷,您保重身体,寨子里有事隨时让爹给我捎信。”杨文清郑重道。 “我知晓。”三爷爷有些不舍,作为一个半截入土的人,他深知每次別离都可能是永別,“你要好好的。” 他重复著刚才说过的话。 杨文清笑著回应,客气好半响他才登上车。 货车缓缓驶出寨门时,杨文清回头望去,母亲跟著走到了城寨大门朝著他遥遥挥手,父亲和三爷爷的身影在晨雾中渐渐模糊。 ps:前期故事到这里告一段落,懒得写单章,就在这里说一句,首先感谢各位大佬的支持,均订马上破三千,再次感谢各位大佬,谢谢! 第99章 四年后 第99章 四年后 杨文清从杨家村寨返回后,一直在分局低调做人,每日处理案牌文书,偶尔遇到一些必须他亲自出现场的案子才会外出。 到县考的时候,杨家村寨一共有三人考中,其中就有杨文奇被市里民事学院录取,其余两人一人报考的警备学院,一人是符文科技学院。 杨文清没有在这个时候过多关注他们,因为他知道这些人天赋一般,等毕业之后想要分到县里好的单位,必定要自己求上门来。 —— 时光荏再,转眼就是四年过去。 千礁县城,靠近城中心边缘的一条相对清静,铺著青石板的巷子里,一座新近修缮过的小院门前,停著一辆悬浮式大货车,几个穿著统一號衣的伙计,正从车上將一件件用厚布仔细包裹的家具和箱笼卸下。 院內,一个看起来约莫二十岁的年轻人正沉静的指挥著这些工人,他正是四年前在杨家村族试中脱颖而出,后被杨文清推荐至县警备学院深造的杨文远。 比起四年前,如今的他眉宇间多了几分学院磨礪出的沉稳,没有了之前的唯唯诺诺。 在他身旁,站著一位穿著白色棉质衬衫的中年男子,他身形略显富態,自光温和却透著生意人特有的精明与考量,正是杨文远的父亲杨建业。 “这张紫檀木的案几,小心些,就摆在正厅东首,对,靠墙。”杨文远指了指工人抬著的一件家具。 杨建业则渡步到刚打开的一口箱子旁,里面是成套的细瓷茶具和一些文房摆设,他拿起一只茶盏对著光看了看釉色,对旁边一个看似管事的伙计吩咐道:“这些易碎器物,先搬到西厢房暂放,等正厅大件归置好,再一一摆出来。” “是,杨老板。”伙计恭敬应道。 看著工人们有条不紊地忙碌,杨建业转向儿子,语气带著商人的精明和一丝感慨:“文清这次置办的宅院,地段选得是极好的,离城防局和政务院各衙署都不远,院子虽不算阔绰,但用料和布置都很见心思。” 杨文远点头附和:“这里实用,也需顾及体面。。” 杨建业压低些声音,“我听你大伯提过一嘴,小桥镇那边的清源庄”,这两年光是供应给咱们自家四海货贸”的几样特色药材,利润就颇为可观,更別说文清在县里的人脉和那些你看不见的份子。” “听说咱们三河镇的赵所,都在和他们做生意,为此还得罪不少人,去年货物出问题,就是被竞爭对手针对。” 杨文远默默听著,他已经毕业两年,第一年像其他人那样在基层巡逻一年,刚转正不过半月就被调入综合科,从那天之后他发现身边的同僚全变成了好人。 “文远。”杨建业语气从玩笑转为认真,“你文清哥让你来帮忙张罗新居安置,这是把你当自己人,也是给你歷练的机会,以后好好办事,多看多学少说,文清是闯出来了,你若有心气,未来未必不能有一番作为,但路要一步步走,根基要扎稳。” “父亲教诲的是,儿子明白。”杨文远恭敬应道,他深知自己能从寨子走到县城学院,固然有自身努力,但文清哥的推荐和暗中照拂至关重要,这份情谊和机遇他铭记於心。 正说著,门外又有伙计搬进来几盆品相不错的兰草和松柏盆景,杨文远连忙上前指点摆放的位置。 时间慢慢流逝,阳光不知不觉透过新居明净的玻璃窗,在光洁的地板上投下几许移动的光斑,院中的忙碌渐近尾声,一件件器物各归其位。 杨文远送走最后一车伙计,与父亲杨建业站在略显空旷却已生机盎然的客厅里,正低声商量著还需添置些什么小物件。 而几乎在同一时刻,千礁县城东区一家颇为雅致,以擅长烹製河鲜出名的临江楼二楼,一间临街的包厢內气氛却迥然不同。 杨文清靠窗坐著,面前是一杯几乎未动的清茶。 他穿著一身熨帖的深灰正装,通身上下带著一种沉稳干练的气度,虚岁二十五的他如今已修到第四炼,已经成为县分局举足轻重的人物。 此刻,他脸上却没什么表情,只是目光平静地注视著对面坐著的年轻人。 那年轻人看起来至多不过十八岁,穿著一身用料考究的白色练功服,短髮利落,眉眼清俊,神態间有一种出身优渥的自信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感。 他叫林星衍,来自省城,是省厅某位大佬的子侄辈,更是一位罕见的修行天才,年仅十八便已稳稳踏入练气第三炼血肉生精”的境界,此次名义奉命前来千礁县是交流学习,实则是衝著王建超那套推演的法印而来。 “杨组长,久仰。”林星衍开口,礼节周全,但那种居高临下的审视感並未完全掩去,“高局长说,王建超所长今日会从镇里赶过来?” “算算时间,应该快到了。” 杨文清语气既不过分热络,也不失礼数,他奉命接待这位省城来的天才,心里却清楚,这不过是走个过场。 真正的交流得等正主王建超来了才行,他更多的任务,是確保这位背景不小的年轻人,在千礁县期间別出什么岔子。 包厢內一时有些安静,林星衍似乎对閒聊没什么兴趣,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划动,隱约有极其微弱的灵气线条一闪而逝,看起来是在推演著什么。 杨文清则乐得清静,將目光投向窗外熙攘的街景,体內《九炼秘法》自行运转,感受著经过第四炼臟腑蕴华”深度淬炼后,五臟六腑与气血灵力之间那种更加圆融一体和生生不息的微妙循环。 约莫一刻钟后,包厢门被推开,风尘僕僕却精神抖擞的王建超大步走进来,他常年在基层打滚,皮肤晒得黝黑,与包厢內略显精致的氛围和林星衍那身光鲜的练功服形成鲜明对比。 “林专员,久等久等,路上耽搁了一会儿!”王建超嗓门洪亮,先是对林星衍抱了抱拳,又朝杨文清点点头,“文清!” “王所。” 杨文清起身示意。 林星衍也站起来,自光落到王建超身上,那份审视感更浓些,但同时也多了几分对技术本身的专注,“王所长,幸会,我受省厅符文应用研究所的委託,特来请教您那套关於区域性基础聚灵法印的改良思路。” 寒暄很快切入正题,王建超显然对自己的研究成果极为自信且珍视,直接从隨身的储物袋里取出几份布满复杂几何图形,和灵气流向標註的法印结构图铺在桌上,並开始讲解起来。 林星衍听得极为专注,不时提出一两个关键问题,都直指法印设计的核心原理和灵气传导的瓶颈处,显示出极其扎实的理论功底和敏锐的洞察力。 杨文清在一旁静静听著,他对法印之道不算精通,但也能听懂个大概,令他有些心惊的是林星衍的学习和推演速度。 仅仅在王建超讲解完三个基础变式结构后,这位年轻的省城天才,竟然就拿起旁边备用的钢笔,在一张空白纸上尝试著將其中两种结构的优点结合,並引入一个杨文清完全陌生的概念,开始勾勒一个新的理论上效率可能更高的法印雏形。 虽然这个雏形还很粗糙,多处灵力节点连接明显不稳,但其展现出的举一反三,以及融合创新的潜力,让王建超这个沉浸此道数十年的老手都看得目瞪口呆,隨即眼中爆发出强烈的光芒,像是发现了宝藏。 “妙啊!林专员,你这个思路把三角稳定”和环流加速”结合起来,再引入这个——虽然这里、这里还有这里,灵气衝突太大,实际构建肯定会崩,但方向是对的,绝对是对的!” 王建超激动地指著图纸,声音都有些发颤。 林星衍却显得很平静,他放下钢笔,仔细审视著自己刚刚画出的草图,沉吟片刻抬头看向王建超:“王所长,您这套改良法印的思路,对我——嗯,对我所在的研究项目,有非常重要的启发和参考价值。” 他顿了顿,从怀中取出一张印製精美,带有省厅特殊標记的通用票据,放在桌上推到王建超面前。 “这是五十万现金兑付凭证,可以在省內任何官方或指定机构兑换等值资源或现金,作为对您无私分享研究成果和思路的感谢,以及对这套法印技术未来可能应用的预付款。” 五十万! 这个数字让见惯风浪的王建超一愣,这是对他研究成果价值的巨大肯定。 杨文清不由得多看了眼省城来的天才,手笔果然不凡。 王建超看著那张票据,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没有推辞,而是郑重地將其收起,沉声道:“林专员,我也不矫情,这套东西如果能被省厅的大项目用上,產生更大作用,那是它的造化。” 林星衍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满意笑容,他站起身:“王所长爽快,今天收穫已经远超预期,我就不多打扰,杨组长,感谢接待。” 来得快,去得也快,这位年轻的省城天才,在得到他想要的核心思路並支付报酬后,便毫不拖泥带水地告辞离去。 包厢內,只剩下杨文清和王建超,以及桌上那杯已经凉透的茶,还有那张画著未完成新法印的草纸。 王建超小心翼翼地將草纸收好,感慨地摇摇头:“文清,看到没有?这就是真正的天才,我们果真是井底之蛙。” 杨文清默默点头,望向窗外林星衍登上一辆低调但流线优美的私人飞梭,迅速消失在街道尽头0 五十万,买一个思路。 天才的思维,省厅的看重,庞大资源支撑下的高效行动,这一切都让杨文清更加清晰地认识到,自己有时候真就是坐井观天,並暗自告诫自己以后要更加低调才行。 两人简单閒聊两句,王建超依旧难掩激动,小心收好那张价值五十万的票据和那张天才勾勒的草纸,与杨文清一同离开临江楼返回城防分局。 然后他们径直来到顶楼高副局长办公室外敲门而入。 高副局长正伏案批阅一份文件,看到两人进来,脸上露出笑容:“回来了,那位省城来的小林专员,招待得怎么样?” 王建超上前一步,语气仍旧带著兴奋:“高局,您是没看见林专员看了我那点粗浅东西,不过片刻就推演出一个我根本想不到的新方向,还——还给了这个!” 他拿出那张票据,双手递上。 高副局长接过票据,隨意扫一眼上面的数字和印记,脸上並无太多意外之色,只是点了点头,將票据递还给王建超:“是你的就收好,省厅看重的是你那套思路的实用性和扩展潜力,这笔钱你拿得心安理得。” “是,高局!”王建超郑重应道。 高副局长这才將目光转向一直沉默的杨文清,眼神带著几分考究:“文清,你呢?陪著那位天才待了半天,感觉如何?” 杨文清心念微动,已然明白领导的深意,高副局长特意安排他去接待,恐怕不止是走个过场或確保安全,更有藉此开阔他眼界的用意。 他深吸一口气,坦然回答:“感触很深,確实是——天外有天,林专员年仅十八,修为已达第三炼巔峰,对符文法印的理解和推演能力远超我等想像,更重要的是——” 他顿了顿,组织了一下语言,“他看待问题的方式,获取资源的手段,以及背后所代表的一切,与我们平日所接触的不在一个层面上。” 高副局长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言道:“根骨资质很多时候决定的不只是修炼速度,更是眼界和资源的起点。” “对於有根骨且出身优渥的修行者而言,练气九炼,尤其是前五炼是水到渠成的事情,他们的功法、丹药、指点导师,乃至日常呼吸吐纳的环境都远超寻常,他们的目標从一开始就是入境。” 他自光锐利地看向杨文清:“而我们,包括我在內,没有那份天生的根骨,也没有那份唾手可得的资源。” “我们走的是一条更艰难、更依赖毅力、机缘的路,在练气阶段我们需要付出十倍百倍的努力去爭抢每一点资源,去揣摩每一分技巧,去在规则內儘可能壮大自身。” “但是——” 高副局长话锋一转,语气严肃,“你不要被我们这一亩三分地的成就蒙蔽眼睛,看到像林星衍这样的人,不要只是羡慕或气馁。” “练气阶段的优势,在真正的入境者面前,可能不堪一击,但练气阶段打下的坚实根基和磨练的心性,以及积累的人脉和功绩,是未来无论走哪条路都不可或缺的基石。” 杨文清肃然立正,郑重答道:“今日所见,让我更知自身渺小,深知前路还很长,必当更加勤勉修行。” “嗯,明白就好,但修行之事是一张一弛,也不可过於纠结。”高副局长脸色缓和下来,看向王建超,“建超,你也回去好好消化一下今天的收穫。” 等王建超离开,高副局长又看著杨文清,问道:“新住处安置得怎么样?” “已经差不多,多谢高局关心。”杨文清回道。 “好,安顿好就静下心来,县里最近还算平静,但南边新镇筹备的事情是重点,到时候少不了你们忙的,行了,去忙吧。” 杨文清点头並退出办公室。 > 第100章 主政一方? 第100章 主政一方? 杨文清退出办公室,走廊里已不见王建超的身影,想来对方得到巨款和启发,早已迫不及待地返回小桥镇去消化吸收,他没有过多在意,独自下楼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在这个过程里,他慢慢调整著自己的呼吸和心绪,將因林星衍带来的衝击和对更高层次的认知缓缓沉淀下去。 他走回自己的办公室关上门,在宽大的办公桌后坐下,没有立刻处理堆积的文件,而是闭上双眼心神沉入体內。 得益於这些年金丹世界的持续滋养,以及四海货贸稳定提供的资源,早在第三炼修行的时候,就同时在温养五臟六腑,半年前突破到第四炼,臟腑蕴华”就已然进入中期。 他此刻在意修行进度是因为高副局长最后那些话,南面新镇的开发—— 那片因半年前海底地震而意外暴露,被市局乃至省厅都关注到的珊瑚灵地,意味著一个新行政区域的诞生,一个新镇的建设,以及一个新的治安所所长的职位。 这是一个巨大的机遇,想爭夺这个位置,修为必须达到第五炼通脉拓经”並穿上白制服,成为城防系统真正的管理层。 而这个新镇估计会在一年的时间內搞定,一年时间,从第四炼修行到第五炼—— 杨文清睁开眼睛,目光落在桌面上摊开的一份关於南面海域初步勘探报告的副本上,他想到自己第二炼皮膜如鼓”时的经歷,那时为儘快突破几乎是以近乎自虐的方式,过程痛苦不堪,却也效率惊人。 “难道——又要走一遍苦修的路子?” 他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千礁县內適合警务专员的职位可不是常有,而且这种基层管理职位,上面为了稳定一般都不喜欢短时间內调换,为此他们甚至可以容忍地方官一些小的瑕疵。 他原本的计划是在重案组副组长的职位上,熬走张启明局长,等高副局长再进一步时,他直接突破到第五炼,接任重案组组长,可如今有机会主政一方的机会,不心动那是假的,特別是这种资源重镇,其中的好处绝对可以將他一举送入洗髓境。 可是第四炼臟腑蕴华”重在滋养內腑,过程相对温和,强调水到渠成,一般配合五气朝元花”,以花瓣五色对应五行五臟温养。 但还有另一种修行办法,就是以药性更强烈的灵草或者丹药,取五行分別对应五行五臟修行,但五臟苦修的痛处,必定不是第二炼可以比擬的。 杨文清迅速在记忆里搜寻五种合適的灵草,提笔在一张便笺上写下它们的名称和特性:金属的锐金草可淬炼肺经,伴刺痛;木属的枯心藤滋养肝经,伴酸涩胀麻;水属的寒髓芝淬炼肾经,伴刺骨冰寒;火属的地炎果淬炼心经,伴灼烧炙烤;土属的磐石菌淬炼脾经,伴沉重迟滯感。 这五种灵草药性远比温和的五气朝元花”霸道,但针对性强,且彼此间有微妙的相生相剋,若能寻得品质相近,再配合得当,確实能在相对短的时间內,以猛火强行催动五臟升华,完成第四炼的衝刺。 他將便笺收起,打算晚上回去就通过家族商贸公司的隱秘渠道下单採购。 决心已下的杨文清便不再纠结於对痛苦的想像,迅速將心神拉回到眼前,收敛思绪后开始高效地处理起办公桌上堆积的文书和案卷。 临近中午时分,他將最后一份待处理的紧急文件归档,看了看时间,起身整理一下衣著便离开分局。 他约了杨文远父子在城中一家口碑不错的家常菜馆吃午饭,席间三人没有谈什么正事,主要是杨建业热情地匯报著新居安置的进展,感谢杨文清的信任,杨文远则在一旁补充细节。 饭后杨文清没有返回分局,而是让杨文远带路,去了他那处已经完工的新家。 推门进去,前院已经收拾得井井有条,角落移栽的罗汉松和几丛翠竹增添几分雅致,正屋是一栋二层小楼,家具已基本到位,透著简洁实用的气息。 听到动静,从厢房走出来一眾人,其中有早已在此等候的杨勇和杨铁,四年过去两人早已褪去当初的青涩,杨勇看起来更为沉稳干练,杨铁则目光机敏。 他们身边,还跟著一位穿著深蓝色棉布褂子,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的妇人,以及两个低著头、手脚利索的女僕。 “文清哥!”杨勇和杨铁上前打招呼。 “辛苦你们了。”杨文清点点头,目光扫过那妇人和两个女子。 杨勇立刻介绍道:“文清哥,这是周婶,是我娘从寨子里精挑细选出来的,手脚麻利,懂规矩,也会做几样拿手菜,以后就负责照料这前院和你的日常起居。” 周婶连忙上前,微微躬身,口称“老爷”,礼数周到而不显諂媚。 “这两个丫头是春花和秋月,人老实勤快,可以帮著打打下手,浆洗打扫。”杨铁补充道。 杨文清略一打量,见三人眼神清澈,显然是经过挑选的,便点了点头:“有劳周婶。”隨即又看向两个女僕,名字取得就很丫鬟”,让他想起一些好笑的事情。 “不敢说劳烦。”周婶带著两个丫头连忙应声。 “文清哥,后面院子是按您的要求布置的,已经弄好,你去看看吗?”杨文远適时说道。 杨文清点头,隨著他们穿过正房旁边的月亮门来到后院。 后院更为宽,地面铺著吸音防潮的特殊石材,左侧是一间独立且墙体明显加厚,窗户设计得又高又小的静室。 静室旁还有一间稍小的工作间,可以用来处理一些简单的文书或进行不涉及危险材料的个人研究。 右侧则是一个开放式的练功场,地面铺设著具有一定弹性的软垫,角落摆放著一些石锁、木人桩等基础的锻体器具,墙上还预留了掛鉤,可以放置刀剑等兵器。 练功场边缘,巧妙利用围墙和几丛茂密的竹子,隔出一小块区域,放置著一张石桌和几个石凳,可供小憩或露天会客。 整个后院的设计简洁、实用、私密,一切以满足修行和必要的个人活动为中心。 “很好,辛苦你们了。”杨文清环顾四周,这是他心心念的独立修行院落,虽然比不上小桥镇的庄子,但这里可是县城。 “都是应该的。”杨文远笑著回应。 杨文清又交代几句,便带著杨勇和杨铁回到前院的客厅,听取他们关於四海货贸以及小桥镇清源庄近况的简要匯报。 经过四年的发展,现在按照杨文清的分红比例,四海货贸每个季度能带给他三十万的现金分成,庄园则有十万以及一些特殊灵草供给。 看起来並不多,可依旧远超本县绝大多数家庭。 听完匯报,杨文清又简单交代几句便离开新居,返回分局继续处理公务。 下午三点左右,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助手柳琴推门走进来,她如今褪去几分青涩,显得更为干练,手中拿著一份刚刚收到的简报。 “杨组,考场区那边中午发生过一起治安衝突。” 柳琴將一份情况说明放在桌上,语速稍快,“考场区餐厅中午爆发严重斗殴,衝突双方是政务院孙铭副主任的后辈以及和政务院李副主任的后辈子弟——” “另外,杨家村寨有三个学子在场,根据目前口供和现场指认,他们帮著孙家子弟,其中一个下手比较重,把对面一个人的鼻樑打骨折了。” 杨文清目光一凝,拿起文件快速瀏览,这已经超出普通治安纠纷的范畴,沾上了刑事的边缘。 “治安科接手了?”他问,声音听不出情绪,他这才想起今天是一年一度的县考。 “已经控制现场,涉事双方都被带回分开问话,赵科长十分钟前来过通讯,语气比较含糊,询问你是否了解情况,以及对此事有没有什么看法。”柳琴斟酌著用词,“他强调只是例行询问相关方意见。” “看法?” 杨文清嘴角似乎动了一下,那弧度介於理解和哂笑之间,他將文件推回给柳琴,“回復赵科长事情我已了解,並告诉他,我相信治安科的同事会依法依规、公正处理。” “是。”柳琴记下这標准到近乎模板的答覆,又请示道:“孙副主任那边————” “孙副主任应该比我们更早知道。”杨文清打断她,语气平淡却篤定,“他是政务院的人,这事又涉及他的族亲,该怎么处理他自有分寸。” 他这个表態看似没有对治安科表达任何態度,但其实是表了態的。 而且今天晚上正好有和孙副主任的饭局,两家这几年互有联姻,走得比较近,这次县考家族子弟到来,自然有一场小规模的家宴拉近距离。 他打算今天晚上当面询问情况,而不是在此刻事情不明前就贸然表態,但在此之前需要掌握一些情况才好,於是他对柳琴吩咐道:“你私下里,去摸清楚两件事,第一,衝突的起因为何,是否另有隱情;第二,李副主任那边的態度究竟如何,是想藉机发难,还是点到为止,了解清楚回来口头告诉我就行。” “明白。” 柳琴领命离开。 杨文清看著半开的门,打开通讯装置联繫到刘容,吩咐道:“你有空的时候,来我办公室一趟。” 这话说得客气,但刘容不过一刻钟就出现在杨文清面前。 “你去综合科寻杨文远,让他联繫杨家村寨,就说我说的,这次杨家村寨参与县考的家族子弟全部取缔,要是两年后他们还有心气,再来考。” 刘容没有询问为什么,得到吩咐就往综合科走去。 杨文清重新拿起笔,开始批阅案头的公文,他刻意放慢速度,让思绪在字句间沉潜,也藉此等待柳琴的回报。 一个小时后。 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敲响,柳琴脸上带著一丝放鬆的神色走进来。 “杨组——”她走近几步低声道:“事情已经解决,孙李两家私下里已达成和解,治安科那边以普通治安纠纷调解处理,人都已经放了。” 杨文清手中的笔顿了顿,隨即在文件末尾签下名字,並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已经知道,柳琴立刻识趣地退了出去。 隨后,他又开始忙著处理公文,当墙上的掛钟指向下班时间,他第一时间收拾好桌面,拿起外套,然后不紧不慢的离开分局。 晚宴设在城东一家颇具特色的私房菜馆,是杨勇提前几天就订好的雅间。 杨文清到时,孙铭副主任已经到了,两人寒暄著入座,不一会儿,两家的年轻子弟也被引进来,孙家来了三人,杨家村寨除那三个参与斗殴的还有另外两人,加上作陪的杨勇正好凑一桌。 本该是庆贺与拉近关係的热闹宴席,现在的气氛却有些微妙地安静,尤其是杨家村寨那五个年轻人,显得有些局促不安,目光不时瞟向主位上的杨文清。 杨文清仿佛没看见,神色如常地与孙铭聊著县里一些无关紧要的閒事,偶尔举杯示意,態度温和,孙铭也是谈笑风生,绝口不提白天的不愉快。 酒过三巡,场面上的应酬话说完,杨文清便起身对孙铭笑道:“孙主任,让他们年轻人自己聊聊,咱们到旁边喝杯茶,清清口?” 孙铭会意,笑著起身:“好,正有此意。” 两人移步到隔壁一个更小的茶室,门一关外面的声音便被隔绝,杨勇早就备好上好的云雾茶,替两人斟上后便悄声退出去。 “今天的事,给你添麻烦了。”孙铭端起茶杯率先开口。 “你客气,年轻人火气旺,一点小事而已。”杨文清笑道,接著又问:“你这次应该大出血了吧?” 孙铭啜了口茶,微微眯眼,“那倒不至於,就是保送的两个名额,李主任当权太久,忘记在学院里蠢材进去是要吃亏的,他愿意保送自己的后辈去吃苦,我为什么要拒绝?” 两人心照不宣地交换了一个眼神,隨后提起另一件全县所有人都在关心的事情:“南边新镇的事情,听说进度加快了?” 杨文清如实道,“是个大摊子。” “盯著的人不少。”孙铭意味深长地说,“你们城防系统责任重大,尤其是治安所长的位置—— 文清,你有想法?” “暂时没有。”杨文清否认得很果断。 孙铭哈哈一笑,不再深问,接著又低声说道:“几天前政务院的內部会议上,县长点名说过你们四海商贸,未来你们的动作要小一点。” 杨文清眉头微微一挑,隨即若有所思的点头,这几年四海商贸在千礁县的范围內发展迅速,自然动了其他人的蛋糕,这是有人看不过去了。 他很早就有想法与王仁他们谈一谈,因为他同样觉得公司发展太快,树立的敌人有些多,不利於未来他们在千礁县的发展。 两人又聊了些县里人事的变动风向,直到茶壶里的水添了三次,墙上的时钟指向晚上十一点。 “时候不早了,我该回去歇息了。” 孙铭站起身。 杨文清起身相送:“我送送你。” 走出茶室,外面的宴席早已结束,年轻人们都已离开,只有杨勇和杨铁在门口等候,杨铁上前一步低声道:“文清哥,飞梭备好了,停在后面巷子。” 杨文清点头,与孙铭再次道別,便隨著杨铁从菜馆的后门走出。 夜色已深,巷子里寂静无人,一辆线条流畅的黑色私人飞梭安静地悬浮在离地半尺的位置。 杨文清坐进舒適的后座,飞梭悄然启动,平稳地升空,沿著预设的航线朝城中心边缘的那条青石板巷子飞去。 > 第101章 第四炼的修行 第101章 第四炼的修行 杨文清推开车门,独自走进院子,周婶或许听到飞梭引擎声,早早就已带著春花和秋月候在影壁旁,见他进来无声地福了福身。 “老爷回来了,可要用些夜宵?”周婶声音压得很低,透著规矩。 “不用,你们早些歇息吧。”杨文清摆摆手,目光扫过前院,偌大的院子,显得有些空寂。 隨后,他径直走向正屋客厅。 杨勇和杨铁跟在他身后进来,顺手掩上门。 客厅里只开一盏落地灯,光线昏黄温暖,杨文清在太师椅上坐下,示意两人也坐,然后就看他从怀中取出下午写好的那张便笺,放在中间的茶几上,指尖点了点。 “看看这个。” 杨勇和杨铁起身凑近,借著灯光仔细阅读,他们虽不通高深修行,但常年经手药材生意,对灵草的价值和特性已有相当了解。 “锐金草、枯心藤、寒髓芝、地炎果、磐石菌————”杨勇低声念著,眉头紧锁,“文清哥,这些——药性都太烈,市面上少有流通,都是管制或者极偏门的货。” “我知道。”杨文清语气平静,“所以才要你们去办,不要通过公司明面的渠道,用私下的关係。” 他身体微微前倾:“记住,每组药的药性和年份都要相等——” “比如说一株十年份的锐金草,都要找到药力、年份都能与之匹配的枯心藤、寒髓芝、地炎果和磐石菌,我这么解释你们明白吗?” “明白!” 两人同时应答。 隨后,杨铁说道:“文清哥,这恐怕需要时间。” 杨文清点头,问道:“我先要十组,需要多久?” 杨铁想了想说道:“最少一个月的时间。” “可以!” “我们明天就分头去办。” “嗯” 芯。 “今杨文清靠回椅背,轻轻抚摸左手大拇指上的守心环”,话题一转道: 天吃饭时,孙主任提了一嘴,政务院那边有人觉得我们四海货贸动作太大。” 杨勇脸色微变,杨铁则抿了抿嘴唇。 “树大招风。”杨文清淡淡道,“我们的根基,说到底还在千礁县这一亩三分地,高局如今是关键时期,王科长也在谋求副局长,我们不能再给人递刀子。” 他看向两人:“回去之后,你们商议一下,从下个月起,公司所有对外扩张项目暂停,把现有业务利润做厚,特別是——”他顿了顿,“不要和其他人再起衝突,王科和肖哥他们肯定也收到消息,必定不会反对。。 " “好!”杨铁回答得乾脆。 隨后,杨文清又交代了一些细节,特別是小桥镇清源庄那边的事情,庄园是摸得著的產业,而且能稳定產出灵药。 谈完已是深夜,送走杨勇和杨铁,院子里彻底安静下来。 周婶和两个女僕早已歇下,正屋里只剩下杨文清一人,他停留片刻后,感受著新家的愜意,等满足的时候起身走向后院,步入静室。 室內陈设简单,基础聚灵与屏蔽阵法默默运转,维持著此地的清净。 他先从储物袋中,取出为第四炼臟腑蕴华”准备的法阵基座,此阵法名为五气归元蕴腑阵”。 阵法划分有五个区域,分別对应南方心火、东方肝木、中央脾土、西面肺金以及北方的肾水,每个区域的核心,都铭刻著一个极为复杂的滋养符文,隨著灵气注入会自適应地演化出最贴合当前臟腑状態的滋养纹路。 围绕这五个核心符文,各自延伸出细密的银色导灵迴路,它们在五边形盘面的边缘和中央位置巧妙交织,形成一个整体循环的网络,象徵著五行相生、五臟互济。 在五个区域的正中心,也就是五边形盘面的几何中心点有一个凹槽。 凹槽之中有一枚鸽蛋大小的戊土精粹,此物色如凝脂,散发著平和的土行灵气,它居中央以载四方,最能调和五行暴烈,稳固阵基,然后其余四个区域的核心分別是火属赤炎石、木属青木晶、金属白金砂、水属玄水玉。 隨著法阵的启动,阵基上有符文骤然亮起,五种色泽各异的彩光同时亮起,如同五条温顺的溪流,沿著既定的网络缓缓流淌、交匯,最终在盘面上方尺许处,形成一团不断旋转的似雾似云的灵蕴华盖。 此阵可根据修行者意念侧重,加强对於某一脏或某一行属的滋养力度,且五行循环自成体系,能一定程度上调和因服用烈性灵药带来的五行偏差与臟腑损伤。 同时还能將外界灵气或药力,转化为最易於臟腑吸收的温和生机能量,降低淬炼时的內部风险与痛苦。 杨文清盘腿坐於法阵中央,取出一株准备多时的五气朝元花”放置膝盖之上,心神沉入气海,缓缓引动灵气,就看置於膝头的五气朝元花”似乎受到感召,五片顏色各异的花瓣轻轻颤动,各自溢出一缕精纯且属性分明的灵气。 赤红如火的灵气匯入南方心区;青翠欲滴的匯入东方肝区;土黄厚重的匯入中央脾区:银白清的匯入西面肺区;墨蓝深邃的匯入北方肾区。 五气归元蕴腑阵”適时响应,灵蕴华盖旋转加速,將那五道原本就相当精纯的灵气依照杨文清意念的引导,开始按照《九炼秘法》第四炼的特定路线缓缓渗透,滋养其对应的臟腑。 在金丹世界的投影中,杨文清看到比四年前更清晰的內部景象,五臟的基本形態和主要经脉的走向,以及灵气流经时带来的细微变化都展现在他感知里。 综合来看,在阵法和灵药的双重辅助下,杨文清第四炼臟腑蕴华”的整体进度,已悄然越过中点,接近五成半到六成的程度。 修行持续约两个小时,膝头的五气朝元花”灵气耗尽,花瓣黯然失色,轻轻飘落,阵法的灵蕴华盖也缓缓平復。 这便是一万块钱没有了,它之所以比第三炼使用的赤血灵芝”便宜,是因为已经可以人工培育,只是有些麻烦而已。 而他身下的法阵花费更是差不多需要十六万,如果他只是寻常治安所的巡逻队长,这些钱需要他存好几年,然后每月法阵的消耗的银粉也接近八千块。 所以儘管以他如今的身价,杨文清现在也没有奢侈到一个晚上就要使用一朵五气朝元花”的程度,只是今天晚上他感应到压力才使用,寻常时候只是以法阵和聚灵阵正常的打坐修行。 灵药消耗完时,杨文清睁开双眼,眸中似有五色光华一闪而逝,隨即归於深邃的平静,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內蓬勃的生机,以及五臟六腑传来的协调与力量感。 “还差四成。”他低声自语,心中对那十组烈性五行灵草更加期待。 隨后,杨文清收敛心神,依照养神诀”平復意念,让身体机能依照惯性自行运转,气海內的灵气如同潮汐般自然起伏,温养著刚刚受过滋养的五臟,修復灵气快速流动產生的灵脉损伤。 这是一种深度放鬆的休息方式,效率远超普通睡眠。 当窗外第一缕晨光透过静室高高的气窗,精准地投射在蒲团前方时,杨文清准时睁开双眼。 他掐了个简单的清尘术”,灵光拂过全身,一夜静坐带来的微尘与浊气顿时一扫而空,整个人清爽如新。 推门走出静室,清晨微凉的空气涌入肺腑,带著后院草木的清新,他没有耽搁,径直走向练功场。 他在练功场中央站定,心念微动间青锋”短剑自腰间剑鞘中无声滑出,悬浮於身前尺许,四年来他对第一式雷动九天”的掌握已炉火纯青,高副局长又私下传给他《惊蛰》剑诀的后面两招。 他深吸一口气,体內第四炼淬炼过的心火之气勃发,灵力运转路线陡然一变,同时手中剑印变幻。 悬浮的青锋”短剑猛然一震,剑身之上竟腾起一层薄薄的近乎虚幻的赤红色火焰,这火焰並非真实燃烧,而是高度凝聚的心火灵气与剑气结合所化,温度內敛却带著灼穿金铁的锋锐。 “去!” 短剑化作一道赤色火线激射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道难以捉摸的轨跡,仿佛灵动的火蛇,又似燎原的星火,瞬间覆盖前方数丈空间,留下道道灼热的残影。 其速度或许略逊於雷动九天”的极致爆发,但攻击范围和持续的灼烧侵蚀之力却远胜。 演练数遍,直至纯熟,杨文清手中剑印再变。 “地龙翻身!” 这一次引动的是淬炼后的脾土之气与肺金之气的结合,灵气沉厚而锋锐。 青锋”短剑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剑身光芒转为厚重的土黄与一抹內敛的银白,並猛地向下沉去,剑尖触地。 “轰!” 是灵气震盪的闷响,以剑尖触点为中心,一股凝练如钻头般的沉重剑气贴著地面,呈之字形猛然向前型出。 所过之处,地面上铺设的弹性软垫虽未破损,却被无形的力量压出深深的凹痕,捲起的气浪带著割面的锐利感。 这一式专攻下盘,势大力沉,破防能力极强,且剑气隱於地下,发动突然。 將两式新剑诀各自练习纯熟,並尝试与第一式衔接转换后,杨文清额角已见微汗,但对第四炼带来的灵气掌控提升和剑诀威力甚是满意。 他体內还没有像筑基修士那般修行五行灵脉,依靠五臟发动的五行灵气太多,会损伤五臟的根基,这种招数一般情况下不会使用,因为以练气阶段的修为,施展还是枪械最为好用。 休息片刻后,杨文清以金丹世界观测,五臟恢復过来时,又练习第四炼新修的法印,唤作回春印”,是以肝木之气为引,可释放一道蕴含生机的翠绿色灵光,照射自身或他人伤口,能加速皮肉伤势癒合,驱散轻微毒素,並短暂提振受术者精神。 现在的杨文清不缺卖符纸的那点钱,他印刻这些法印,主要是为自己万一碰到什么事情,可以第一时间使用,再就有是用在自己庄子里受伤的工人身上。 就见杨文清並指如刀,虚空划出一个玄奥图案,翠绿灵光在指尖匯聚,一张张印刻的符纸快速成形,转眼就有十张,这时他的臟腑就有些受不了,需要停下来调息片刻,但同样也能起到修行臟腑的作用。 等调息完已经到七点半,他收好刚印刻完成的回春印”符纸,再次施展清尘术”拂去练功后的微汗与尘埃后,走到院正厅旁的小饭厅。 周婶已安静地侍立一旁,红木八仙桌上早餐早已备好。 主食是一小碗熬得米粒开花的小米金瓜粥,旁边是两只三鲜馅的小笼包,以及四样精致碟菜。 杨文清自上次高副局长提醒过后,有时间他也会像凡人那般修行,以平衡苦修漠视的人性,他安静地用完早餐,紧绷的神经略微鬆弛,也更有实感地体会到自己確实在县城站稳了脚跟,有了真正属於自己的家。 七点五十分,杨文清登上飞梭,驶向城防分局。 当飞梭临近分局主楼时,他敏锐地注意到,今日分局前的广场比往日拥挤许多,不仅停满公务飞梭,更有不少掛著政务院、技术科甚至市局直属单位標识的飞梭,其中几辆大型工程飞梭格外显眼。 杨文清立刻想起,前些日子分局內部通报会上提过,为响应上级加强基层通讯与信息化建设的號召,也因南面新镇开发在即,千礁县被列为第一批民用基础通讯网络升级试点县之一。 看来现在是工程队伍已经正式进驻。 这是好事,以后联繫家里就不用再通过信件,可以直接以法阵通讯传达消息,至於花费的钱財,想来上面既然要民用,就算再贵也不会贵到哪里去。 他驾驶飞梭熟练地找到车位停好,刚推门下车就听到一阵略显刺耳的机械嗡鸣声从主楼侧后方传来,那是大型工程法器启动的声音。 看来,今天分局里不会太清静,杨文清整理了一下衣领,迈著沉稳的步伐向主楼入口走去,沿途遇到不少行色匆匆的同僚和技术人员,彼此点头致意,空气中瀰漫著一种项目启动特有的忙碌与躁动气息。 走进大厅,公告栏附近围著不少人,正在查看新张贴的《关於配合全县民用通讯网络升级改造工程的通知》以及临时划定的施工区域图。 杨文清目光扫过之后便不再关注,然后径直走向重案组所在的楼层。 这一天没什么大事发生,杨文清下午回到家里时,周婶立刻走过来对他说道:“家里来了客人。” “谁?” “杨林父子!” 杨文清一怔,隨即反应过来,杨林就是他此前关注过的杨文奇的父亲,而这个时间正好是杨文奇毕业分配的时间。 第102章 竞爭,去市里? 第102章 竞爭,去市里? “请他们到正厅稍坐,我换身衣服就来。”杨文清对周婶吩咐道。 “是,老爷。”周婶应声退下。 杨文清先回臥房,穿上一身宽鬆舒適的深青色常服,等他步入正厅时,杨林父子已经在了。 杨林如记忆中一般,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布衫,双手不安地搓著膝盖,坐在客座的边缘,眼神游离。 看到杨文清进来,他像被针扎似的立刻站起来,脸上堆起近乎討好的笑容,嘴唇嚅囁著,似乎想说什么客气话,却半天没发出一个清晰音节。 “文——文清——你回来啦——”最终只挤出这么一句乾巴巴的话。 “叔,坐,別客气。”杨文清態度温和。 与父亲的侷促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站在一旁的杨文奇。 四年学院生涯,让这个当年机灵的少年褪去青涩,身形拔高了些,他穿著一身半新不旧的青色正装,带著年轻人特有的锐气和对未来的憧憬,见到杨文清他立刻声音清朗喊道:“文清哥。” “坐。” 杨文清在主位坐下,周適时奉上茶水,然后安静退下。 杨林依旧有些手足无措,茶水端起来又放下,杨文奇则端坐如山,目光坦然地看著杨文清,显然今天谈话的主角是他。 “听周婶说你们等了一会儿,刚从政务院下值?”杨文清端起茶杯,吹了吹浮叶,语气隨意地开启话题。 “是。” 杨文奇接过话头,语速平稳,又带著一丝亲近,“我分配在户籍科做文书,父亲惦记著要来感谢文清哥当年的推荐之恩,我也想著到了县城,理应先来拜见兄长。” 话说的漂亮。 杨文清笑了笑,很配合的说道:“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能考上是自己爭气,在户籍科还好吗?” 杨文奇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他等的就是这句。 “多谢文清哥关心,户籍科能接触到不少信息。” 他略微向前倾身,带著一种分享秘密和展示价值的意味,“就这几天,我已经注意到,咱们县里几个大族的户册变动有些微妙,尤其是涉及南面新镇那边预留的户籍名额和土地登记预审,有些家族的动作很快,路子也很活络。” 他顿了顿,观察著杨文清的表情,继续说道:“我还听说,政务院內部对通讯网络升级的配套政务流程也有爭论,李副主任那边想主导,但孙副主任似乎有不同想法,这些虽然都是小事,但我觉得,知道些风向总没坏处。” 他在展示自己的价值,这是一种聪明的投靠,是在告诉杨文清,我有用,我能帮你留意政务院那边的动静。 杨文清静静听著,面上依旧带著温和的笑意,心中却微微摇头,聪明吗?是聪明,但这份聪明在杨文清看来,太浅也太急。 杨文奇能看到水面上的涟漪,却不知水下的暗流有多深。 “你能留心这些,很好。” 杨文清放下茶杯,语气依旧平和,但目光却变得深邃一些,“不过文奇,政务院不比寨子,也不比学院,那里的人关係盘根错节,一句话,一个眼神,都可能有多重意思。” 他看著杨文奇的眼睛:“你太急了,文奇。” 杨文奇脸上的自信微微一僵。 杨文清语气放缓,继续说道:“你现在最重要的不是打听这些,而是把你手上的文书工作做到极致,每一个字和每一个数都核对清楚,让任何人都挑不出错,政务院最看重规矩和稳妥,扎实的基本功是你立身的根本。” “第二,时刻不要忘了,你为什么能进政务院,未来凭什么往上走。” 杨文奇神色一凛,坐得更直。 杨文清道,“政务院的权力根植於国家神器,来源於万民意志的匯聚与秩序的认可,你的职位、你的笔、你处理的每一份公文,都是你连接这股力量的渠道,修为越深你能调动的力量才越大,说出的话才越有分量。” “多谢文清哥教诲!” 杨文奇这次站起身,郑重地行了一礼。 杨林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但也知道儿子得了指点,也跟著连连道谢。 杨文清摆摆手,示意他坐下:“你今日来,除了拜见,应该还有其他事吧? 我们都是一家人,不用像在外面那般绕圈子。” 杨文奇脸微微一红,直言道:“我听说,政务院內部近期可能有一个跟隨县里考察团前往临海市交流学习的机会,负责推荐的是我们科室的刘主事,我想如果文清哥方便的话,能否帮我递个话?我知道这很冒昧,但我真的很想出去看看,多学点东西。” 他终於说出真实目的,求一封推荐信,或者说求杨文清动用影响力帮他爭取这个机会。 杨文清看著杨文奇眼中重新燃起的渴望沉默片刻。 隨后,他轻声说道:“推荐信我可以写,但文奇,你要记住我今天说的话,机会给你,能不能抓住看你自己,出去交流是好事,但別忘根本,还有在任何上级面前,都要藏好你那些小聪明,多展示你的踏实和潜力。” “我明白,我一定谨记文清哥的教诲!”杨文奇大喜过望,连连保证。 杨文清也不多耽搁,从储物袋里取出纸和笔,当著杨林父子的面写下一封推荐信,递给杨文奇说道:“你拿著这封推荐信,去寻孙副主任的秘书,不要直接去找孙副主任,也不要直接给你主管,明白吗?” “我明白!” 杨文奇很聪明,一点就透。 隨后,两人又聊了些家常,问过寨中近况,杨文清便端茶送客。 送走千恩万谢的杨林和目光沉静许多的杨文奇,杨文清独自站在厅前,夕阳的余暉將院子染成暖金色,也映照出他脸上的笑容。 杨文奇是颗好苗子,有野心,也有能力,但他需要正確的引导,需要明白在政务院这个庞大而古老的体系里什么是立身之本。 这步棋先落下,未来能走到哪一步,还是得靠他自己的造化。 杨文奇离开后,周婶送上来一份信件,是父亲寄过来的,看著父亲努力想要写得工整的字跡,他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信里首先提到庄园的事情,最后是他弟弟妹妹会在三天后来县里,弟弟现在已经十六岁,再过一年就可以县考,今年来是为学习,妹妹也是,她要学习符文科技知识。 杨文清让周婶去找杨铁接人,接到后直接就带回来,还嘱咐周婶,记得提前將楼上两个房间准备出来。 周退下后,杨文清也走到后院静室,继续今天的打坐修行,第二天天亮时准时练习御剑术”和新法印。 八点钟,杨文清照常抵达分局办公室,刚处理完手头几份例行公文,腰间副组长徽章便轻轻一震,传来高副局长略显低沉的声音:“文清,上来一趟。” 杨文清心中一动,放下笔,整了整衣领,快步走向顶楼。 推开高副局长办公室厚重的木门,一股淡淡的雪茄菸味扑面而来,高副局长没有像往常一样坐在办公桌后,而是站在落地窗前,背对著门口,望著窗外分局广场上那些忙碌的通讯工程车辆。 “高局。” 杨文清关上门,恭敬地站在一旁。 高副局长转过身,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眼底深处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烦躁,他走到办公桌后坐下,示意杨文清也坐。 “昨晚的局长办公会开得不痛快。” 高副局长开门见山,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光滑的桌面,“是南面新镇的事情,张启明寸步不让,他甚至连一个巡逻队长都不愿意让出来!” 他冷笑一声:“我看他是想推吴千钧,你多久没有见过他了?” 杨文清赶紧回答道:“一个月,他这一月在下面的镇子进行例行巡察,前几天回来时,又半道去办一个案子了。” 高副局长抬起眼皮看向杨文清,“他估计已经晋升到第六炼,明年新镇落成时,刚好可以通过警务专员的考核。” 杨文清目光一闪,他没想到自己又要和这位爭。 “你——” 高副局长显然是想询问杨文清的修行,但话到嘴边又摇了摇头,他应该是不想杨文清冒险,因为在他的眼里,以杨文清的天赋可以拥有更好的未来。 “更麻烦的是周局。” 高副局长眉头紧锁转移话题道:“以往这种关键人事,他虽然不一定完全站在我们这边,但至少会倾向我,或者提出折中方案,可昨晚他全程没说话,最后表决时直接弃权了。” “弃权?”杨文清目光微凝。 在那种场合,弃权本身就是一种强烈的信號,意味著周副局长不愿站队,或者说他在等待什么。 “对,弃权。”高副局长吸一口雪茄,吐出浓重的烟雾,“这事情彻底僵住了,现在的情况是,我和张启明谁也说服不了谁,周局两不相帮。” 杨文清认真打量眼前的领导一眼,以往这位领导温文尔雅,就算是私底下交谈也不会直呼局长的大名,今天却撕掉这层偽装,显然是两人的矛盾已经到不可调节的地步。 高副局长又点了点桌面,快速说道:“新镇建设不等人,先遣的巡逻队必须有我们的人,拖下去对我们都不利,而且我总觉得周局这次的態度转变背后有事。” “您的意思是——”杨文清试探著问。 “周局的突然中立不合常理。”高副局长掐灭雪茄,“我想亲自探探他的口风,但我直接去问他未必会说真话。” 他顿了顿,语气放缓,“这样,文清,你待会儿去一趟周局办公室,就说我这边得了两瓶好酒,晚上想请他到流云曲苑”听曲放鬆,感谢他这些年对重案组的支持,你姿態放低点,就当是晚辈请长辈。” 杨文清当即明白,这是派他去投石问路,试探周副局长真正的態度和底线。 “是,高局。”杨文清应下。 “嗯,去吧,看看他怎么说。”高副局长挥挥手,重新將目光投向窗外,背影显得有些沉重。 杨文清退出办公室,深吸一口气平復心绪后,转身走向位於同一楼层另一侧的副局长办公室,在秘书通报后进入办公室。 周副局长正伏案批阅文件,他穿著笔挺的白色制服,头髮梳理得一丝不苟,听到动静抬起头,看到是杨文清,脸上露出惯常的笑容。 “是文清啊,有事?”他放下笔,身体向后靠了靠。 “周局,打扰您了。” 杨文清態度恭敬,“是这样的,高局那边刚得两瓶陈酿,知道您好这一口,想著晚上若有空閒,请您到“流云曲苑”坐坐。” 周副局长笑容不变,沉吟片刻才缓缓开口:“文清啊,替我谢谢高局的好意” 。 他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丝歉意:“不过最近我家里有些事情要处理,市局那边也刚下来几份紧急文件需要仔细研读,实在是抽不开身,等过段时间吧,过段时间我做东,请高局和你。” 婉拒了。 理由充分,態度客气,但拒绝得毫不拖泥带水。 杨文清没有太多的意外,他脸上適时露出些许遗憾,但依旧保持著恭敬:“周局您太客气,您的事要紧,那我就不多打扰,等您有空时再聚。” “好,你去忙吧。” 周副局长点点头,重新拿起了笔。 杨文清转身刚走到门口,手已经搭上了门把手,身后却传来周副局长仿佛隨□一提的声音:“文清,回去跟高局说,新镇的动静不小,我听说连省厅都有人在关注,咱们千礁县庙小,有些事光在县里爭来爭去意义不大,有时候眼光不妨放高一点,步子不妨迈大一点,市里甚至省里,或许有更清晰的看法。” 杨文清脚步一顿,他维持著开门的动作,仿佛在消化这句话,隨即转过身面向周副局长,脸上露出感激和受教的神色,微微躬身道:“多谢周局提点。” 周副局长只是摆了摆手,目光已重新落回文件上,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寻常閒聊。 杨文清轻轻带上门,退出秘书室后站在走廊里,脑海里回想刚才周副局长的话,这番话信息量巨大,他不敢耽搁,立刻返回高副局长办公室,將周副局长的原话一字不落的做了匯报。 高副局长听完沉默良久,脸上的疲惫和烦躁逐渐被一种锐利和深思取代,他站起身,在办公室里踱了几步。 隨后他激活身上徽章的內部通讯法阵:“马上来我办公室一趟,另外,帮我联繫市局秦主任办公室,请示一下,我今晚想去市局匯报一下千礁县近期治安工作和南面新镇的筹备情况。” 吩咐完,高副局长对杨文清说道:“文清,今天下班后別回去,跟我去市里走一趟。” “是!”杨文清肃然应道。 第103章 市里的態度(大章求订阅) 第103章 市里的態度(大章求订阅) 傍晚的飞梭划破渐沉的暮色,將千礁县熟悉的轮廓甩在身后。 杨文清与司机坐在前排,目光习惯性地掠过窗外,这条通往珊瑚市的主干道,还是以前上学时途径过,窗外的风景没有什么改变,却又总能映射出不同心境下的观感。 后排的高副局长一路沉默,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击,暴露著他內心的紧绷,此行仓促,之所以这么急,是因为明天早上局里有扩大会议,杨文清昨天就已经接到消息,他也要参与这次会议。 十多分钟后,飞梭平稳地切入符文主道,下方淡青色的导引符文逐次亮起,在暮色中延伸向远方,轻微的推背感传来,窗外的景物开始加速流动。 这条道路的两边,是大片规划整齐的私人灵植庄园,如同棋盘格向远方铺展,有些还保持著传统的庭院风格,飞檐斗拱隱在淡淡的防护雾气之后。 但更多的是採用更高效的样式,那是成排的標准化灵植棚,棚顶铺设著吸收日月精华的简易符文板,在傍晚的天光下反射著暗哑的光泽。 这些庄园大多属於县里有头有脸的家族或商会,是千礁县经济的毛细血管,杨文清甚至能认出其中几处属於与四海货贸”有往来的商户。 隨著飞梭远离县城核心辐射圈,庄园的密度开始下降,规模却变大了些。 一些依託小型丘陵设立的培育基地,山体被开凿出层次分明的环状梯田,每一层都笼罩著不同厚度的土黄色灵气薄膜;还有广阔的林场,专门出產製作低级符纸的灵木,林间有自动巡视的警戒木鳶划过。 这些散布在道路两侧的產业就像千礁县本身,看似有序繁荣,实则各有势力范围,暗藏竞爭。 “戍卫点好像比上次来时又密了点。”杨文清忽然开口,声音打破舱內的寂静,他此刻的目光看著主道两侧那些黑色菱形金属碉堡。 记忆中大约十五公里一个的间隔,如今感觉缩短不少,有些地段甚至能同时望见前后两座碉堡顶部缓缓旋转的侦查法阵光芒,身著制式灵鎧的府兵身影在碉堡周围如同凝固的雕塑,与冰冷的金属建筑融为一体,散发出无声的威慑。 “北边和西边的海面一直不太平。”高副局长像是解释,又像是感嘆,“这条道是动脉,不容有失。” 杨文清默默点头,这些戍卫点的存在,平日里是安全的保障,此刻却像是一种隱喻,提醒著平静表面下的潜流与压力。 飞梭继续疾驰,千礁县地界最后的標誌,一片县属的公共灵谷示范田也被拋在身后,前方属於珊瑚市直属管辖的区域。 这里的庄园是规模更大且防护更严密的联合种植园区,巨大的灵气调节塔林立,为大片区域提供稳定的灵气配给,空中偶尔能看到隶属市局或大型商会的武装巡逻飞梭,以更快的速度掠过。 远处的地平线上,珊瑚市璀璨的灯火已然在望,那是由建筑灵光、符文gg、公共运输流光匯聚而成的光之海洋,浩瀚而充满压迫感。 而在城市光芒与荒野黑暗的交界地带,隱约能看到一些轮廓奇异的庞大黑影,那或许是市属的战略储备仓库、大型符文工厂或者研究院,是县级力量难以企及的庞然大物。 飞梭开始减速,按照接收到的引导信號,朝著市局总部特定空域滑去,当飞梭匯入珊瑚市的引导航道,周围开始出现越来越多闪烁著各色导航灯的飞行器,有序地朝著那片浩瀚的光之海洋滑翔。 距离拉近,珊瑚市的真实面貌在夜色中层层铺展,带著令人屏息的壮丽与森严的秩序感。 这座城市背靠一座名为棲霞”的巨大山脉,城区依著山势自下而上,形成清晰可见的多个层级,仿佛一个巨大无比且灯火辉煌的阶梯。 最底层,也是面积最广阔的区域,紧贴著山脚和平原交界处,是大型工业符文园区、仓储物流中心以及普通市民和低阶修士的主要聚居区。 这里密集的建筑如同森林,大多是数十层高的標准化公寓楼或坚固的厂房,楼体表面覆盖著节能符文和防护阵法,窗户里透出万家灯火。 巨大的全息gg投影在建筑间跳跃,宣传著最新款的符文器具或某家商会的优惠,灵气略显稀薄混杂,充满人间烟火与工业造物的气息,但磅礴的人气生机,却又奇异地与地脉相连,构成整个城市最坚实的基础,中和並承载著来自山脉更磅礴的灵性压力。 往上一层的山腰区域,建筑密度明显降低,风格也变得多样而精致,是中產阶层、中小商会总部、各类专业学院、市政服务机构和部分城防、政务院分支机关的所在地。 这里可以看到带有独立庭院的联排別墅区,也有设计感更强的办公塔楼,大型的公共聚灵阵节点开始出现,为这片区域提供更优质的灵气环境。 再往上靠近山体上部,云雾繚绕,建筑愈发稀疏,却更为恢弘,是珊瑚市真正的权力与財富核心。 大家族的庄园隱在古木灵雾之中,市联合会议、法院、城防局、政务院核心部门等標誌性建筑坐落於此,它们採用古典与现代结合的设计,飞檐斗拱间镶嵌著最先进的符文阵列,气势威严。 那里灵气浓度显著提升,寻常飞梭已不能隨意进入。 而棲霞山脉的顶峰,在夜色与云雾中若隱若现,那里是凡人几乎难以踏足的领域。 依稀可以看到精致的亭台楼阁依著绝壁而建,廊桥飞渡於云海之上,充满传说中的仙家气象,最引人注目的是山顶最高处,一道柔和而稳定的纯白色光柱静静矗立,直通天际,仿佛连接著另一个世界。 光柱並不刺眼,却蕴含著难以言喻的威严与秩序之力,即便相隔遥远,也能感受到那股涤盪心神的磅礴气息,那便是珊瑚市最重要的国家神器”大型锚点之一,是秩序法理在此地显现的实体象徵,也是整个城市灵脉匯聚与调控的核心枢纽。 这就是珊瑚市,是这座岛屿的核心! 杨文清望著窗外这层次分明,犹如神造阶梯般的城市,目光不由自主的看向山顶,他以前求学的时候,就一直嚮往那里的景色。 与千礁县的格局相比,这里才是真正的大舞台,每一层都代表著不同的力量层级和生存规则,高副局长想要爭取的新镇未来,想要对抗张局长的家族压力,恐怕最终都绕不开这座城市里的博弈。 “去齐局那儿。”高副局长对司机吩咐道。 司机应了一声,毫不犹豫地调整航向,然后飞梭微微抬升,並未驶向城防局主建筑群,而是朝著更高处,那片云雾繚绕、寻常飞梭禁入的区域滑去。 杨文清心中微动。 齐局?市局的副局长之一?市局几位副局长都是真正的大人物,修为最低也是入境后期,是千礁县大多数人只能仰望的存在。 他没想到高副局长的关係在这里。 此刻的飞梭加载了某种特殊的符文权限,外壳亮起一层淡金色的认证灵光,速度並未减缓,反而更加灵巧地向上攀升,很快便越过山腰区域那条无形的分界线。 一股监测波动扫过飞梭,那道淡金色灵光与之共鸣,隨即前方看似空无一物的空中,出现几道柔和的绿色指引光束,为飞梭规划出一条临时通道。 越往上,灵气越发浓郁精纯,呼吸间都能感到臟腑的欢愉,下方城市的喧囂与光影被迅速拉远,取而代之的是愈发静謐的云雾和隱约可见的点缀在山岩古木间的建筑轮廓。 飞梭最终在一处位於山崖突出平台的庭院前缓缓降落,庭院没有高大的围墙,只有一圈低矮的爬满灵藤的白玉栏杆,入口是两棵虬结如龙的古松自然拱卫形成的门户。 院內地面以温润的青玉石板铺就,灵泉潺潺流过小巧的池塘,几座形態各异的假山看似隨意摆放,实则暗合某种聚灵阵势。 飞梭刚停稳,两名穿著素净青衣,行动无声的凡人僕役便已垂手恭立在一旁等候,他们眼神清澈,举止有度,显然训练有素,在这灵气充沛之地侍奉虽无法修行,却也受益良多,使他们能延年益寿。 “高局长,请隨我来。”一名年长些的僕役上前,声音平和地说道。 两人跟隨僕役,穿过静謐的庭院,走向后方一座独立的建筑,那是一座通体浑圆,高约十丈的银色塔楼,塔楼表面看不到任何接缝,唯有无数细微到几乎不可察的银色符文如同呼吸般流转。 这是极高明的符文冶炼与构筑技术的產物,与周围的古典庭院形成奇妙的对比,却又丝毫不显突兀,反而有种超越时代的美感。 僕役在塔楼光滑的墙面上某处轻轻一按,一片墙体无声滑开,露出內部柔和的光线,踏入其中,杨文清只觉眼前豁然开朗。 塔楼內部是挑高直至穹顶的完整圆形大厅! 大厅的地面是一整块深蓝色的晶体,晶体內部仿佛封存著浩瀚星空,无数光点缓缓旋转,与头顶的真实穹顶交相辉映,让人分不清脚下是地,还是倒悬的天。 大厅中央是一个直径约三丈的复杂立体符文阵列,这阵列由无数细小的银色光梭构成,它们是纯粹的能量投影,仅仅是站在旁边,都能感觉到自身灵力受到牵引,运转速度似乎都快一分,对天地灵气的感知也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环绕著中央的符文阵列,大厅边缘悬浮著七八个乳白色的半透明光茧,光茧离地三尺,微微起伏,里面隱约可见舒適的打坐轮廓。 边缘除悬浮的光茧,还有一处相对独立的区域,摆放著一张宽大的桌案,上麵摊开著一些文件和一个正散发著微光的通讯装置。 此刻秦主任站在桌案前,听到脚步声靠近,他转过身,目光先落在高副局长身上,隨即视线移到杨文清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眼,露出一丝讚许的笑意。 “秦老师。”高副局长上前半步,姿態恭敬却不失亲近,“这么晚还来打扰您,真不好意思。” “秦主任。”杨文清紧隨其后立正行礼。 秦主任摆摆手,示意不必多礼,“你们跟我来吧,齐局正好有时间。” 他一边说一边引著两人绕过宽大的桌案,朝大厅更深处的核心区域走去,隨著靠近被层层光梭和流转能量遮蔽的核心,视线也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立体符文阵列正中心悬浮著一个直径约两丈,散发著淡蓝色光晕的透明能量禁球,球体表面流光溢彩,密布著比外围阵列更加复杂精密的封印符文,正以一种稳定的频率明灭,散发出强大的束缚之力。 而被禁在球体中央的,赫然是一个人形生物! 那人双目紧闭,陷入深度沉睡或封印状態,身形与常人相仿,但皮肤呈现出一种极不自然的淡蓝色,隱隱带著类似深海玄冰或某种冷金属的光泽。 他穿著一身紧贴皮肤的暗银色流线型护甲,护甲不知何种材质製成,即便在禁中,表面依然有细微的幽暗光纹,充满迥异於此方天地的奇异科技或能量美感。 天外来客! 杨文清心中没想到今日竟在这里,亲眼见到一个被禁錮的活体样本。 此刻齐副局长就站在那禁錮球体的正前方,距离不过数尺,身穿宽鬆的银灰色常服,负手而立,目光沉静如深潭,正凝视著球体內的天外来客。 他的视线並未停留在那奇异的护甲上,而是拨开对方的躯体,观察著这位天外来客的气海和灵脉。 杨文清也好奇的看过去,看到这位天外来客体內的五臟六腑与人类一样,只是少部分区域已经灵体化,这是修行到一定地步时应有的变化。 “齐局。”高副局长显然不是第一次见到这场面。 “嗯!” 齐副局长点头,隨后伸出右手打出一个法印,顿时就有无数符文阵列响应,那蓝色光球迅速消失不见。 “这东西是我托人从新大陆那边带回来的,天外之人这些年变得聪明起来,不再登陆中央大陆,这实在有些可惜,因为他们的记忆里拥有很多不错的符文知识。” 他的话戛然而止。 杨文清此刻內心拥有无数问题,比如那些人来自什么地方?我们可以去往星空吗?可他知道现在不是询问的时候,而且这些问题大概率也不是他现在能接触的隱秘,毕竟普通百姓连天外之物都不知道。 齐局说罢就看向高副局长和杨文清,声音平和的说道:“去那边说吧。” 言罢,他引著三人走向大厅边缘那处相对独立的区域,乳白色的光茧无声滑开,露出舒適的座椅和一张晶莹的小几,四人落座后僕役无声奉上清茶后便退至远处。 高副局长没有绕圈子,他双手扶膝,身体微微前倾,姿態恭敬而直接:“齐局,秦老师,这次连夜赶来,主要是为南面新镇的事情,县里的情况两位领导都清楚——” “张启明寸步不让,老周態度暖昧,新镇治安力量的搭建不能再拖,我个人想法也向秦老师匯报过,希望能爭取市局的支持,让新镇的治安体系,至少初期能在一个相对可控,有利於整体稳定的框架下建立起来。” 齐副局长端起茶杯,吹了吹浮叶,没有立刻表態。 秦主任接过话头:“市里对新镇很重视,毕竟有珊瑚矿,储量与品质都超出预期,战略价值不小,原则上市里是希望由千礁县自行治理,毕竟熟悉地方情况,有利於快速稳定和发展。” 他顿了顿,看向高副局长,目光带著考究:“但是,小高,你要明白,一旦新镇正式设立並稳定產出,千礁县的整体经济权重和战略地位都会提升——” “县分局升格是大概率事件,相应新镇的治安所规格也会上调,不会只是一个普通的镇所。” 高副局长听到这里目光一凝,呼吸都轻微了一瞬,然后不由自主的看向齐副局长,但齐副局长依旧在品茶。 杨文清更是內心震动,努力维持著表面的平静,这要是新镇治安所升格,那他还谋取个屁的所长职位啊。 一口茶下肚后,齐副局长这时放下茶杯,手指在晶莹的茶几上轻轻一点,空气中泛起细微的涟漪,竟形成一副简单的千礁县及新镇区域的投影草图,隨后就听他说道:“升格后的县分局局长,按例需由警务督察”衔担任,且至少是筑基修为。” “而新设立的资源重镇的治安所长——” 齐副局长的自光落在高副局长脸上,“同样需要高配,很可能需要高级警务专员”的警衔,以应对复杂的局面和可能的外部凯覦,这个人选不仅要能镇住场面,更要有能力协调资源开採、地方关係以及防范某些不必要的麻烦。” “麻烦”两个字他说得很轻,但在场的人都明白指的是什么,张局长背后家族可能的手脚,以及其他可能闻风而来的势力。 齐副局长忽然笑了笑,那笑容里带著一丝玩味和审视:“小高,如果市里支持你去新镇把担子挑起来,你的警衔倒是可以顺理成章往上提一提,以你的资歷和修为倒也勉强够得著门槛,只是一下从局长到所长,你能接受吗?” 去新镇,看似是下放到基层,实则是掌控一个即將崛起的资源重镇,权力和未来前景,可能比困在升格后的县分局当个副职更有诱惑力,而且警衔晋升是实打实的好处。 高副局长沉默了。 大厅里此刻只有立体符文阵列运行的微弱嗡鸣和茶水微凉的气息。 只过了两三秒钟,高副局长就抬起头,他此刻眼神里已经没有丝毫犹豫,只有一种破釜沉舟的锐利:“如果齐局您信任我,我愿意去新镇,尽全力把治安所搭建好,確保矿区安全和地方稳定。” 他没有提警衔,没有提权力,只提责任和任务,但態度无比坚决。 齐副局长和秦主任对视一眼,眼中都掠过一丝果然如此的神色,高振的果断和野心他们並不意外。 “有决心是好事。” 秦主任缓缓开口,语气却变得有些沉重,“但是小高,你想过没有,就算市里支持你,把你放到那个位置上,你要面对的是什么?” 他指向齐副局长维持的那副灵力投影草图,手指点在代表 县分局的位置:“县分局一旦升格,张启明背靠家族,一个副局长的位置肯定是稳的。” “而且,张家在珊瑚灵矿相关的配套產业、运输、甚至技术工人方面早已铺开,他很有可能就是想去新镇,而且他的警衔刚好,而你还需要提一级,你真要和他竞爭?你去新镇能顶得住张家在新镇內外编织的那张网吗?” “更不用说,盯著珊瑚矿的不止张家,也不止千礁县这几家,市里、省里都有眼睛看著,你这个所长到时候可能是坐在火山口上。” 话说到这个份上,已经再明白不过,市里可以给高副局长机会和名义上的支持,但真正的考验和廝杀,在地方和那些盘根错节的利益网络里,他需要拿出实实在在的掌控力和破局能力。 高副局长面色凝重,但眼神却愈发坚定,他深吸一口气:“我明白其中的艰难,我会儘快梳理可用的人手。” 他的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旁边一直正襟危坐的杨文清。 杨文清心中注意到领导的目光时心中一动,但表面依旧保持著应有的平静,作出一副聆听受教的样子。 齐副局长微微頷首,不置可否,只是说道:“今天的话就到这里,你的態度市里知道了,先回去吧,做好你该做的准备。” “是!多谢齐局,秦老师指点。”高副局长起身,郑重行礼。 杨文清也跟著起身,他还一句话没说。 秦主任亲自將两人送至塔楼门外,夜风微凉,吹散了些许厅內的凝重,他笑著说道:“齐局的话,你们要听进去,但也不用过於畏难。” 他站在廊下,声音比在里面时更放鬆一些,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机会市里是愿意给的,尤其是小高你有基层经验,能力也经过验证,上面乐见你们的竞爭,毕竟一个健康且有活力的竞爭环境,总比一家独大,最后尾大不掉要好得多。” 这话说得含蓄,但意思明確,市局高层,至少是局长一系,乐於看到千礁县內部出现能与张家抗衡的力量,形成制衡。 杨文清心中立刻浮现出关於市局那位局长的一些传闻,这局长不是本土出身,修为已达二境后期,在市局根基不算最深,但手段老辣,最擅长在各方势力间维持平衡,借力打力,以此稳固自身权位。 秦主任此刻的暗示,无疑指向这位局长的態度。 “多谢老师指点,我明白该怎么做了。”高副局长沉声道,脸上看不出太多表情。 秦主任点了点头,目光隨即落在杨文清身上,带著一丝长辈看有潜力后辈的温和审视:“文清,今天带你来,也是让你提前感受一下,有些事情光在县里看,是看不清楚的。” 他顿了顿,似乎意有所指:“你如今第四炼的修行已经到后期,跨过去这一步,你就有资格再进一步。” 杨文清立刻挺直身体:“是,主任,我一定勤加修行,爭取早日突破。” 秦主任笑了笑,语气隨意却带著关键信息:“有这个心就好,刚才齐局也说过,新镇治安所规格会高配,按照惯例高配的正职所长之下,通常会设置一至两名副所长协助管理,这个副所长的职位对应的警衔门槛通常就是警务专员”。” 他的目光在杨文清脸上停留一瞬,仿佛只是隨口一提,然后便转向高副局长:“好了,时间不早,你们快回去吧。” “是,秦老师留步。” 高副局长再次道谢,带著杨文清转身离开。 走出庭院,登上等候的飞梭,舱门关闭,將山顶清冷的灵气和刚才那番决定未来走向的谈话隔绝在外。 高副局长才开口说话:“文清,你有信心明年考核前突破到第五炼吗?” 杨文清当即回应道:“我会尝试,我感觉大概率是可以的。” 高副局长沉默半晌,没有过分逼迫杨文清,十多秒后,他轻声说道:“这是一个机会,好好把握住。” 他说完就闭目养神。 杨文清心思立刻活跃起来,如果高副局长真能爭到新镇治安所长的位置,那么他只要能在短时间內突破到第五炼通脉拓经”,就有极大机会被高副局长运作,出任新镇治安所的副所长! 从一个县分局重案组的副组长,直接跃升为资源重镇的副所长,这相当於直接提拔到一般分局的副职。 这个诱惑很大。 但前提是高副局长能贏下与张局长的竞爭,而他自己必须在有限的时间內,突破到第五炼。 杨文清望向窗外飞速倒退的夜色,深吸了一口气,这条通往更高处的荆棘之路,走起来意外的令人心情愉悦。 一路无话。 夜间的主道上,巡逻和戍卫点的探照灵光比来时更加密集,光束划破黑暗,带著森严的戒备感。 他们返回千礁县城时,已是深夜十二点多。 飞梭在分局附近降落,高副局长对杨文清说道:“早点回去休息吧,明天上午的扩大会议章程已经定下,你到时候跟著我的思路就行,有变化我会让王仁提前与你沟通。” 杨文清下了飞梭,然后步行回到新居,院子里的夜灯还亮著,推门进去时周婶立刻走出来迎接。 “老爷回来了。”她声音里带著一丝倦意,但礼仪依旧周全。 “以后过了十一点就不用等我。”杨文清语气温和,“有时候局里有事,或许通宵不回也是常事,你们该休息就休息。” 周婶连忙应道:“我记下了。” 打发走周婶,杨文清穿过寂静的前院,径直走向后院静室,关上门启动屏蔽法阵,將所有的一切都暂时隔绝在外。 他盘膝坐下,先运行几个周天最基础的养气诀,让有些躁动的心神彻底平復下来。 调息约莫半个小时后,他感觉状態达到最佳,才开始今天的修行。 修行不知时间,再次睁开眼时窗外天色已蒙蒙发亮,他起身施展清尘术”,因为今天有会议,所以他换上一身笔挺的城防局制服,仔细佩戴好副组长徽章。 吃过早饭抵达分局时,杨文清还没来得及处理晨间公文,徽章便传来王仁的通讯请求。 “文清,有空的话,来我办公室一趟。” “马上到。” 杨文清起身,快步走向综合科科长办公室,敲开门,王仁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前摊开著一份文件。 “王哥。”杨文清打了招呼,在对面坐下。 王仁直接说起事情:“文清,刚收到档案科的消息,张局的动作很快,今天早上的扩大会议,他不仅要敲定三个巡逻队的临时负责人,还想直接把吴千钧塞进新镇筹备办公室,掛个治安协调专员”的头衔。” 杨文清目光一凝。 王仁继续道:“这个头衔看似虚职,但一旦进入筹备办,就有权参与前期规划、人员考察、甚至部分资源调配的建议。” “不用多久,他就能在筹备办站稳脚跟,到时候新镇恐怕就真是他们说了算,而且这等於提前把吴千钧这枚钉子楔进新镇,为他將来竞爭铺平道路。” “高局知道了吗?”杨文清问。 “我刚和他通过气。”王仁点头,“高局的意思很明確,这件事必须拦下来,至少不能让他这么顺顺利利地进去,会议上高局会从程序的角度反对。” 王仁看向杨文清,自光带著深意:“高局让我问问你,如果在会上需要有人从业务对口”和实际风险”的角度,对吴千钧的资歷和能力提出一些恰当的质疑,你有没有把握?或者说愿不愿意站出来说几句?” 杨文清沉默几秒钟,脑海中迅速闪过吴千钧的资料,作为吴千钧的上司,要是他对吴千钧的能力提出质疑,那將是致命的。 但这会成为张局长的明靶。 可这也是机会,是向高副局长展示决心和能力的机会,也是为自己未来爭夺副所长位置提前造势和积累战功”的机会。 “王哥——” 杨文清抬起头,“吴队能力突出,这一点毋庸置疑,但是新镇筹备工作千头万绪,治安协调不仅需要个人勇武,更需要熟悉地方社情,具备综合协调能力和处理复杂局面经验。” “他长期在外侦办案件,对千礁县內部,尤其是南面新镇涉及的多方利益纠葛,恐怕未必有足够的了解和应对经验。” “贸然將一位经验可能不完全对口的警长调入筹备办,是否是最佳选择?是否可能影响其本职工作的延续性?这些我觉得可以在会上提请各位领导慎重考虑。” 王仁听完,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拍了拍杨文清的肩膀:“好!就这么说!记住,对事不对人,语气要平和,摆事实,讲道理,剩下的高局会把握。” 他说完看了看墙上的时钟,言道:“你也回去准备一下吧,会议马上就要开始。” 离开综合科,走向会议室的路上,杨文清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比平时略快一些,但更多的是一种跃跃欲试的兴奋。 第104章 扩大会议 第104章 扩大会议 上午九点整,杨文清离开办公室,走向顶层的会议室。 他到的算早,但此刻会议室门口已有低语声,推门而入一股混合著茶香、菸草味和纸张油墨气息的味道扑面而来。 椭圆形的长桌旁,各科室的副手们大多已经落座,有低头翻阅著手里的文件或笔记本;有的则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低声说话;还有放鬆地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王仁是唯一一位提前到场的科长,正带著综合科两名年轻干练的女警备,在桌面上挨个摆放与会者的姓名铭牌。 他看到杨文清进来,不动声色地朝他点了点头,手里动作未停。 杨文清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將带来的文件袋放在面前,没有与旁人交谈,只是静静等待著。 快到九点的时候,周副局长当先走进来,他依旧是那副温和而略显疏离的样子,他没有看任何人,径直走向自己的座位坐下,拿起自己的带的杯子,轻轻吹了吹。 紧接著,各科室的科长们鱼贯而入。 墙上时钟走到九点半的时候,门口传来清晰的脚步声,所有人不约而同地挺直了背脊,目光或明或暗地投向门口。 先走进来的是高副局长,他穿著熨帖的白色制服,肩章上的银星在灯光下泛著冷光。 几乎是前后脚,张局长也走了进来,他同样穿著白色制服,但肩章上的银星数量不同,彰显著一把手的权威。 隨著两位正副主官就位,整个会议室彻底安静下来,空气仿佛凝固,只有墙上掛钟的秒针在发出“咔噠、咔噠”的轻响,提醒著所有人时间已到。 张局长清了清嗓子,脸上笑容不变,声音洪亮地开口道:“人都到齐了,咱们这就开始,今天的扩大会议主要议三件事,都跟南面新镇的筹备有关,希望大家集中精神。” 他略作停顿,目光扫过全场,见无人异议,便翻开面前的议程文件,朗声道:“这第一件事是新镇的命名,综合科报上来几个备选,咱们今天定一定——” 他再次停顿,然后继续说道:“有海澜镇、碧波镇、棲霞南镇、灵珊镇、镇海卫。”他每念一个名字,手指便在桌上轻轻一点,“名字关乎气象和长远,大家都说说看法,集思广益。” 这个话题相对轻鬆,会议室里的气氛稍稍活络了些。 技术科长率先开口:“镇海卫名字最显气象,也符合新镇作为未来矿区前沿的定位,有镇守之意。” 治安科长则倾向於海澜镇或碧波镇,认为更显水文特色,另外几位科长则对棲霞南镇表示认同,认为延续主山脉的名称体系,便於行政管理。 高副局长也简单表態:“灵珊镇不错,点明珊瑚灵矿的特色,也暗合灵气匯聚之意。” 周副局长笑呵呵地补充:“名字嘛,既要响亮,也要好记,我看这几个都不差,大家投票决定便是。” 討论和谐,很快便以多数票通过灵珊镇作为新镇的正式名称。 张局长对这个结果似乎並无不可,笑著在文件上做了標记,隨即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好,接下来是第二件要紧事,为灵珊镇前期建设,我们城防局响应政务院的要求,要组建三支常驻巡逻队,代替现在的民兵巡逻。” 他习惯性的环视在场所有人,“新镇百废待兴,治安压力大,这三支队伍就是未来治安所的骨架,我的意见是,为確保战斗力,就从各治安所和行动队里,抽调近年考核成绩最优的骨干来组建。” “初步规划,每队满编二十人,设队长一名,副队长两名,人选提名已由治安科和档案科牵头挑选了一个月,人选名单就在你们手上的文件里,要是诸位没有意见,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下来。” 眾人闻言纷纷低头翻阅手中刚刚发放的文件,杨文清也迅速抽出那份名单,目光快速扫过。 三支巡逻队的队长人选赫然在列,第一个人选便是周勇,此前就是他给杨文清挖坑,这是张局的心腹;第二个人选竟然是城东治安所的王泽恩,这是王仁家族的人。 看到王泽恩的名字,杨文清心中不由得暗道:这位王科长不愧是要竞爭副局长的人,果然还是有些实力的。 第三位队长的人选唤作张力,是城南治安所巡逻队长,这位不用想,肯定是高局的人。 说是討论,可都只有一个候选人,大家连討论的资格都没有,也不对,副队长的候选人就有五六个,这才是眾人的討论点。 半个小时后,名单被確定下来,三位队长自然是没有变的,只是固定了副手的人选。 当名单正式记录下来形成决议时,张局长脸上笑容加深,环视一圈言道:“事情就这么定了,相关抽调手续会后立刻办理,务必让他们在三日內到灵珊镇指定区域集结报到!” “是!”治安科长和行动科长同时应声。 “好,现在我们议第三件事。” 张局长身体微微后靠,语气变得更为正式,“是关於向灵珊镇筹备办公室派驻一名治安协调专员”,此人需长期驻守筹备办,需具备全面的治安业务能力和协调沟通能力,並能代表我局处理与新镇建设相关的各类突发治安事件。” 他顿了顿目光看向高副局长:“高局,你对新镇情况也很关心,有没有合適的人选推荐?” 高副局长早有准备,沉声道:“筹备办工作千头万绪,治安协调既要懂业务,更要懂地方,我觉得综合科的刘敏副科长不错,她常年处理跨部门协调事务,熟悉政务院流程,心思细腻,考虑问题周全,可以胜任。” 张局长听完,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刘敏是不错,协调能力没得说,不过嘛——筹备办那边情况特殊,建设初期三教九流匯聚,可能会遇到一些强硬甚至不讲理的傢伙,有时候光靠协调和细致,恐怕镇不住场子,还是需要一些更硬朗的威慑力。” 他话锋一转:“我觉得重案组的吴千钧更合適,他修为扎实,实战经验丰富,多次处理过棘手案件和突发状况,派他过去既能有效协调,也能在必要时展现力量,確保筹备办的工作不受干扰。” “吴千钧能力確实突出——” 高副局长立刻反驳,语气依然平静,“但他长期在外部侦查工作,风格偏向於单点突破和武力解决,筹备办的协调工作是平衡和预防,需要的是对复杂局面的预判和软性处理能力,我还是认为刘敏更符合岗位需求。” “高局此言差矣。”张局长摇头,“正因为新镇情况复杂,潜在风险多,才更需要一个能压得住阵脚的人,软性处理固然需要,但威慑力是基础,吴千钧的综合素质,完全能够兼顾这两方面。”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看似在討论人选匹配,实则寸步不让,理由都冠冕堂皇,一时间僵持不下。 就在这时,一直低头记录的王仁忽然抬起头,用不大但足够清晰的声音说道:“张局,高局,吴队既然在重案组,而重案组的日常事务,现在是由杨文清副组长在具体负责。”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杨文清,“文清,你对吴队的工作能力应该比我们在座的都更了解,不如请你这位直接领导谈谈看法?” 一瞬间,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集中到杨文清身上。 不等杨文清表態,王仁又继续说道:“高局提议的刘敏,一直在我手下工作,我个人觉得,她完全能適应灵珊镇的工作,我们是去开展工作,不是去喊打喊杀,要是工作都还没有开展,就先喊打喊杀,不得乱套了?” 张局眉头微微一皱,综合科科长的位置不在他手里,这是他一直以来的心病,现在又被王仁这么打断,心情是可想而知,能只是皱眉已经算大度。 王仁开了个头,现在就轮到了杨文清,这让杨文清一下子成为会议室的核心点,会议开始前他对於这样的爭斗还有些兴奋和期待,如今直面张局的自光,心中不犯怵那肯定是假的,可这种时候他不可能背刺高局。 所以,只能硬著头皮上。 杨文清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表態,將早已准备好的台词说出来。 “咳。” 一声轻微的咳嗽响起,打断会议室剑拔弩张的节奏。 只见一直喝茶,置身事外的周副局长放下茶杯,脸上带著惯有的温和笑意,目光在张局长和高副局长之间转了转,不疾不徐地开口道:“张局,高局,我听了半天,觉得大家说得都有道理,刘敏细心周到,协调能力强;吴千钧勇武干练,威慑力足,都是我们的骨干。 3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缓和,仿佛在为大家著想:“不过呢,我琢磨著灵珊镇筹备初期,千头万绪,治安这块的事情肯定少不了。” “既要跟政务院、建设方以及各路商家打交道,又要防备可能的滋扰和处理突发状况,並管理那三支新组建的巡逻队,这么多事情,压在一个人身上恐怕会力不从心,也容易顾此失彼啊。” 他自光扫过全场,拋出一个看似折中,实则可能改变格局的建议:“我的想法是,既然职责这么重,我们是不是可以考虑,派两个人过去呢?” “一个人专职负责筹备办內部的日常协调,以及文书沟通以及预防性事务,这个人选需要心思縝密,我看刘敏就挺合適。” “另一个人呢——” 周副局长语气加重了些,“就专职负责对接和管理那三支新组建的巡逻队,处理建设工地的突发治安事件,应对可能的武力衝突风险,这个岗位需要的是关键时刻顶得上去的人。” 说到这儿,他话锋微妙地一转:“吴千钧能力是强,但他长期在外部办案,风格可能更偏向於主动出击和单点解决,而新镇初期的巡逻队管理和突发事件处理更多是被动响应和控制事態,需要的是能在复杂局面下沉著应对並依法依规处置,同时又能有效震慑不法之徒的能力,这种能力可能和吴千钧的特长不完全一致。” 张局长眉头蹙得更紧,他听出周副局长话里的玄机。 周副局长仿佛没看到张局长的脸色,继续笑呵呵地说道:“当然,这只是我个人的一点不成熟的想法,具体怎么定还得大家討论决策,如果觉得派两个人可行,那张局这边也可以另选一位更適合的得力干將嘛。” 他把皮球又踢回给张局长,还贴心的提醒他可以另选他人。 张局长脸色不变,但心中却在飞快权衡。 周副局长这个一分为二的建议虽然打乱他的部署,但未尝不是一个退而求其次的选择。 如果坚持只派吴千钧,在周副局长明確表態不看好其適配性,高副局长坚决反对,以及王仁和即將发言的杨文清也可能质疑的情况下,强行通过的风险很大,甚至可能引发更激烈的对抗。 不如顺势同意派两人,至少能把自己的人塞进负责巡逻队和突发事件的实权岗位,先把一半的掌控权抓在手里,而刘敏那边一个文职协调,掀不起太大风浪。 想通此节,张局长脸上重新堆起笑容,看向高副局长:“周局这个提议,倒是很有建设性,高局,你觉得呢?” 他把决定权先拋给高副局长,看他是否接受这个分权方案。 高副局长目光沉静地与周副局长对视了一眼,似乎想从对方那温和的笑容下看出些什么。 周副局长今天的表现太反常,之前先是弃权,现在又提出这种明显制衡张局长的折中方案,但无论如何,这个方案对他和高副局长这边来说是可以接受的。 “周局考虑得很周全。”高副局长缓缓点头,“我同意派两人分工负责。” 见高副局长同意,张局长心中一定,立刻说道:“好!那就这么定,派驻两人,刘敏负责日常协调,至於负责巡逻队和突发事件的人选————” 他略作沉吟,目光在几位科长脸上扫过,最后定格在治安科长身上。 这位两不沾的治安科长心领神会,立刻回答道:“局长,城西治安所的巡逻队长郑虎不错,从警三十五年,基层经验极其丰富,处理过各种民间纠纷和突发治安事件,性格沉稳果断,我觉得他应该能胜任这个岗位。” 张局长显然对这个人选还算满意,点了点头:“好,那就暂定郑虎,高局,周局,你们看呢?” 高副局长点了点头:“郑虎我了解,基层经验没得说,可以。” 周副局长也笑著附和:“郑虎稳重,合適。” “好!” 张局长一锤定音,“灵珊镇筹备办公室治安方面,就派驻刘敏和郑虎,刘敏负责日常协调联络,郑虎负责对接巡逻队及突发事件处置,相关任命和手续,会后立即办理,儘快到位!” 一场看似要激烈衝突的人事爭夺,在周副局长突然的折中提议下,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杨文清暗自鬆了口气> 城防警备等级设定(新) 城防警备等级设定(新) 十八等:实习警员:警备学院毕业,处於实习期十七等:正式警员:正是授衔一道拐(实习满一年) 十六等:高级警员:资深成员两道拐(熬资歷) 十五等:警长:一柄刀和一把盾交叉(熬资歷) 十四等:高级警长:加一道拐(熬资歷) 十三等:资深警长:加两道拐(初入练气) 警官级(第12级—第9级) 十二等:警务专员:一颗星(练气第五炼考核) 十一等:高级警务专员:两颗星(洗髓境) 十等:警务督察:三颗星(初入筑基) 第九等:高级警务督察:三枚银花(筑基后期或者圆满,一些人没有信心入境,怕身死道消,就硬敖资歷可以熬上去。) 校尉级(第8级—第5级) 八等:警司马:一枚金花(入境后,必定会获得的警衔。) 七等:警部司马:两枚金花(入境后期) 六等:警监:三枚金花(二境前期,或者入境圆满不敢晋升,熬资歷上来的。) 五等:高级警监:三枚金花加麦穗(二境后期,二境圆满) 將军级(第4级—第1级) 四等:警备將军:铜花肩(必须三境) 三等:副总警监:银花肩(三境后期) 二等:总警监:金花肩。(竞爭上位,三境后期之间的竞爭) 一等:总监(荣誉称號) 最后叠个甲:修仙世界,请勿参考现实,你硬要参考,先施展个法术给我看看。 这算是重发,之前那个是我开书前的设定,配套的职位没有刪除,跟一些大佬有了爭执,一切以书中记录的为准。 此前说重要分局,指的是一些比如省府之类的城市有一些分局,拥有重要的战略作用的分局就会高配,下面一些副市级別分局也会高配。 此前的设定是写个我自己看的,所以写得比较模糊,我自己能看懂,这次我就不写適配的职位了,看这个设定就可以。 第105章 张启明 第105章 张启明 会议结束,眾人鱼贯而出。 张局长与几位科长又寒暄几句,这才不紧不慢地渡步回到自己位於楼层东侧最为宽明亮的局长办公室。 他走到窗前负手站立,俯瞰著楼下分局广场上那些正在为通讯网络升级而忙碌的工程车辆,晨光洒在他的白色制服上,肩章上的银星熠熠生辉。 回想著刚才会议的最终结果,张启明嘴角不禁微微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虽然周副局长横插一脚,打乱他直接塞吴千钧进入灵珊镇全盘掌控的算盘,但结果並不坏,甚至可以说不错。 刘敏?一个搞文职协调的副科长,能掀起什么风浪? 张启明心中哂笑,习惯性地用他那大家族的思维来衡量得失,在他看来高振那边的文职安排不过是书生意气,不懂真正的权力运行法则。 他心情颇为舒畅地坐回高背椅上,甚至颇有閒情地从抽屉里取出一支上好的雪茄,不疾不徐地剪开,准备点燃享受这片刻的愜意。 然而,就在雪茄刚凑到鼻端,他左手腕上佩戴的一块看似普通,实则镶嵌著微型符文阵列的黑色腕錶,忽然传来一阵微弱但持续不断的震动,隨即錶盘边缘亮起一圈幽蓝色的光芒。 张启明脸上的轻鬆瞬间凝固,眼神里闪过一丝紧张乃至畏惧,他立刻放下雪茄,右手手指快速在腕錶侧面几个隱秘的凸起上按下一组复杂的顺序。 “嗡——” 一道微不可察的能量屏障以腕錶为中心扩散开来,瞬间笼罩整个办公桌区域,隔绝內外的一切声音与能量探测。 紧接著,腕錶投射出一片巴掌大小略显模糊的淡蓝色光幕,光幕中有一个不断变幻的抽象符文標记,然后一个经过特殊处理的声音传出来:“启明。” 仅仅两个字,张启明便如同被无形的力量扼住喉咙,刚刚因会议结果而產生的些许自得烟消云散。 他身体不由自主地前倾,脸上迅速堆起近乎諂媚的恭敬神色,语气谦卑至极:“三叔公,您吩咐。” 那冰冷的声音没有任何寒暄,直接切入主题,“新镇那边进度太慢,族老们已经等得不耐烦。” 张启明额角瞬间沁出细密的冷汗,连忙解释道:“三叔公息怒,並非侄孙办事不力,新镇筹建涉及县里多方势力,城防局內部也有不同声音,侄孙已经在全力推进,今日会议刚刚確定前期治安力量的部署,我们的人已经掌握了关键位置——” “这些琐事不必赘述。”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 冰冷的声音不耐烦地打断他,“家族要看的不是过程,是结果,我们海渊坊的二期扩建已经完成,现在缺的就是稳定的高品质珊瑚灵矿原料,公家的开採份额之外,家族要拿七成。” 张启明连连点头:“是,是,侄孙明白,政务院那边的关节正在疏通,李副主任那边——” “我说过,这些琐事不必赘述!”光幕中的声音变得严厉。 “如果因为你的拖延或无能,导致家族错失先机——”声音顿了顿,其中的寒意让张启明如坠冰窟,“你应该知道,家族里等著你这个位置的人不止一个。” 张启明的脸色变得苍白,背脊不由自主地弯得更低,几乎是对著光幕点头哈腰:“三叔公明鑑,侄孙不敢有丝毫懈怠,最多——最多一个月,不,二十天,只要二十天,我一定打通所有关节,让家族的工厂筹备组顺利进驻灵珊镇划定区域,相关的开採许可和优先协议我也会同步推进。” 他语气急促,带著赌咒发誓般的恳切,全然没有在会议室里那种一言九鼎的局长威严,更像是一个在家族长辈面前战战兢兢,竭力表现以求自保的普通子弟。 “好,再给你二十天。”冰冷的声音重复一遍,听不出喜怒,“记住你的承诺,家族会看著,必要的时候会给你提供一些助力,但前提是你不要再让家族失望。” “是,谢三叔公,侄孙定不负家族所託!”张启明连忙应道。 “嗯。”一声淡漠的回应后,光幕闪烁了一下,那个深海漩涡般的符文標记迅速消失。 通讯结束了。 办公室內恢復了安静,只有张启明略显粗重的呼吸声,他刚才的卑微与惶恐尚未完全褪去,额头的冷汗已经滑落。 家族的催促,如同一把悬在头顶的利剑。 那巨大的利益背后,是更加残酷的竞爭和家族內部严苛的考核,他张启明能坐上今天这个位置固然有自己的能力和经营,但更离不开家族在背后的运作和支持。 如果这件事办砸了,或者办慢了,让家族利益受损,他毫不怀疑,家族会將他换掉。 “二十天——” 他喃喃自语,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阴沉,之前的些许满意早已被巨大的压力取代。 他再次拿起那支雪茄,这次没有犹豫,直接点燃,深深吸了一口,浓郁的烟雾升腾,模糊了他脸上复杂的神色,局长办公室的威严依旧,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在更庞大的家族机器面前,他也不过是一枚需要不断证明自己价值的棋子。 外人只看到他张局长在千礁县的风光,背后有张家的影子,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在家族內部他这一支早已式微。 他的修行天赋本就平平,年轻时靠著家族资源堆砌,自从担任局长以来俗务缠身,勾心斗角耗去太多心力,修为已有七八年寸步未进。 反观高振—— 张启明的眼神阴沉下来,那个泥腿子出身的傢伙,修行天赋却比他强得多,正在为衝击洗髓境第五转做准备。 一旦高振成功,再凭藉这些年积累的功绩和市局的赏识,在职务和修为上都將对他形成全面压制。 “不能再等了——” 张启明低声自语,声音嘶哑。 他仿佛能看到家族议事厅里,那些高高在上的族老们冷漠的眼神,看到其他房头那些虎视眈眈的兄弟子侄嘲弄的嘴角。 最终,所有情绪都被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所取代,他不能坐以待毙,必须动用一些非常规的手段,哪怕这些手段带有风险,甚至可能引来后患。 他深吸一口气,掐灭只吸了一半的雪茄,然后站起身,走到办公室內侧一个看似装饰用的书架前,目光扫过书架上的几件古董摆件和文件盒,手指在其中一本封面印著《千礁县地方治安条例汇编(修订版)》的书脊某处,按照特定的节奏和力度轻轻按压数下。 “咔噠”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书架侧面一块不起眼的木板悄然向內滑开,露出一个隱藏的暗格,暗格里没有文件,只有一个约莫巴掌大小的黑色金属盒,盒子表面光滑如镜,没有任何標识或符文。 张启明小心翼翼地取出金属盒,回到办公桌后,他先是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香菸盒大小的银色装置按下开关。 然后装置表面亮起一圈淡淡的银色波纹,无声无息地扩散开来。 这是他通过私人渠道搞来的可携式灵能干扰器,能在短时间內扰乱小范围內的常规监测法阵和窃听符文,代价是极其昂贵且使用次数有限。 確认干扰器正常工作后,张启明才打开那个黑色金属盒,里面静静地躺著一枚鸽蛋大小,表面布满细微尖刺的深蓝色晶体,晶体內部似乎有粘稠的液体在缓缓流动。 他伸出右手食指,指尖縈绕起一丝微弱灵气,点在那深蓝色晶体最顶端的一根尖刺上。 “啵——” 一声轻微得仿佛水泡破裂的声响,晶体內部流动的液体骤然加速,散发出更加幽暗的蓝光,同时晶体表面那些尖刺仿佛活过来,快速调整著角度。 一股冰冷海域腥咸气息的灵能波动,被严格约束在干扰器形成的银色波纹范围內,这是一个特殊的通讯法器。 = 会议结束后,杨文清脸上维持著笑容,步伐沉稳的走回自己位於三楼的办公室,关上门隔绝外界的视线,他才轻轻舒口气,揉了揉有些发紧的眉心。 会议上的交锋因为周副局长的介入而避免正面衝突,但他被王仁突然点名,直面张局长目光的压力,让他更清楚地认识到自己已经身处漩涡中心,不再是那个可以埋头做事的普通警长。 他脱下笔挺的制服外套,换上掛在衣架上的深灰色常服,刚扣好最后一颗扣子,办公室的门就被轻轻敲响。 “进来。” 柳琴推门而入,怀里抱著一摞足有半尺高的文件,步履轻盈地走到办公桌前放下:“杨组,这是今天需要您过目和批示的案卷,还有几份是其他科室转过来需要重案组协查或者备案的。” 杨文清看著那堆文件,“放这儿吧。” 他隨手拿起最上面一份。 柳琴放下文件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压低声音道:“还有,杨组,刘敏副科长在外面,说想见您。” 杨文清双眸里意外的光芒一闪而过,隨后言道:“请她进来。” “好!” 刘敏很快走进来,她三十出头,穿著合体的制式套裙,显得干练谨慎。 “杨组,打扰了。”她开门见山,没有过多客套,“我马上要去灵珊镇筹备办,那边情况复杂,高局特意让我过来跟你交流一下,听听你的意见。” “刘科请坐,有什么困难直说。” 杨文清示意她坐下。 刘敏坐下,语气清晰而认真:“筹备办的工作以协调为主,但新镇初建,难保不会出乱子,高局提醒我万一遇到棘手刑事或严重治安的事件,常规上报流程可能缓不济急,他说重案组协管全县重要案件,在特定情况下有直接介入和调人的权限。” “所以,高局的意思是,如果灵珊镇真出什么紧急状况,希望你这边能成为一条备用的快速通道。” 杨文清点头:“高局考虑得周全,灵珊镇是县里重点,重案组自然会重点关注,符合规程的紧急情况你直接报过来,我会处理。” 刘敏脸上露出一丝放鬆的面色,隨即她话锋微转,语气变得更像是同僚间的私下商议:“另外杨组,还有件小事,算是我个人一点顾虑。” “吴千钧吴队长能力是强,但毕竟是张局那边的人,我这一去主要负责文职协调,万一——我是说万一,灵珊镇真遇到什么需要深入调查的突发事件,张局可以直接使用吴队在重案组的权限,要是——” 她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很明白,是担心吴千钧藉机插手,甚至主导局面。 杨文清理解她的顾虑,这確实是可能发生的情况,他正沉吟著如何宽慰刘敏,或者思考有无两全之策,一个之前被忽略的记忆碎片猛地清晰起来。 几天前,一份由局长办公室直接交办的案卷递到了他的办公桌上,是黑石镇发生一起连环血祭案件,需要重案组调派人手前去调查,他当时没有多想,签署文件后就让外面巡视的吴千钧转去黑石镇。 想到此处的杨文清,转头看向他办公室掛著的全县地图,黑市镇在城区西南边上,走官道距离新镇也不过六十里而已。 巧合还是什么? 杨文清一时间想得有些多。 吴千钧所处的位置,一旦灵珊镇真出现任何张局长不想看到的变数,他完全可以凭藉张局长的调令先一步过去,顺理成章地接管新镇。 “杨组?” 刘敏见杨文清神色变幻,不由轻声询问。 杨文清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动,看向刘敏缓缓道:“吴队已经被调出去,但可能是我多想——” 他没有隱瞒,將几天前的事情和盘托出。 刘敏隨即陷入沉思,十多秒后她沉声道:“不要紧,就算与杨组你的猜想一致,但实际情况有时候和预想会相差一大截,这就是高局和张局的区別,张局总是喜欢用这样的小动作,完全浪费了他手里的局长权限。” 她竟然直接编排起张局长,显然此刻的心情完全没有她表现得那么平静。 说罢,她深吸一口气起身说道:“真有什么问题,我会第一时间与杨组你沟通,到时候还需要杨组帮忙。” “你放心!” 杨文清也起身,两人轻轻握了一下手,並做出简单的承诺。 在刘敏离开后,杨文清不由得回味刘敏说的话,张局长有时候確实有些小家子气,完全不像是大家族里出来的人。 他摇了摇头,將这些思绪驱逐出脑海,此时的他只需要做好安排下来的事情就可以,配合推高局上位就是他上位,做太多反而可能会坏事。 如此平稳过去两天。 到了杨文清弟弟妹妹来县城的日子,这天他怀著好心情到分局坐班,还没处理几份文件,刘敏又风尘僕僕的敲开了他办公室的门。 > 第106章 高副局长闭关突破 第106章 高副局长闭关突破 刘敏此刻与她平日一丝不苟的干练形象不同,脸上带著明显的疲惫,她反手关上门,没等杨文清开口,就將一个厚厚的牛皮纸档案袋放在桌上。 “杨组——”刘敏的声音里带著深深的忧虑,“灵珊镇真有事。” 杨文清放下手中的笔,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下说,慢慢讲。”他顺手拿起通讯器,低声吩咐外面的柳琴暂时不要让人打扰。 刘敏坐下缓了缓气,才指著档案袋道:“这是近三个月来,灵珊镇施工区及周边临时聚居点,所有报备和非正式记录的失踪人员情况,他们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而且每隔几天就有一起。” 杨文清打开档案袋,抽出里面厚厚一沓材料,有手写的记录,有拓印的简陋报案书,有施工队的花名册缺员备註,甚至还有一些私下打听来的口述记录,时间、地点、人物、大致经过,虽然详略不一,但条理清晰,显然刘敏下过极大的功夫。 粗略翻看,失踪人数竟有八十七人之多! 时间跨度从筹备期勘探队伍进驻,到最近大规模施工展开,每隔几天都会发生,近期甚至有增加趋势,失踪者身份复杂纷乱,有勘探队的低级技术员,有施工队的壮劳力,有附近闻风而来想做小生意的流民,甚至有两个民兵。 “这么多人失踪,为什么县里一点风声都没有?”杨文清眉头紧锁,这已经不是普通的治安案件了。 “压下来了。” 刘敏语气带著嘲讽和无奈,“勘探阶段,失踪的是外包公司的苦力,他们以这些人已经离开为由封存,后来事情瞒不住,有家属来闹,施工阶段各大承包商就私下安抚家属,用钱和威胁堵嘴。” 她身体前倾,压低声音:“但这种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失踪,与某些血祭案件太过相似,我担心这里面有大问题,而且这也是重案组介入的机会,所以就先来找你商议。” “倒也是这么个理。”杨文清看著她,接著又问道:“郑虎知道这些吗?他什么態度?” “他知道一部分,但態度很暖昧。”刘敏面露不屑,“他说施工难免有意外,流民管理混乱,有人跑掉也正常,让我不要大惊小怪,专心做好文书协调,而治安和巡逻队的事情他会负责。” 杨文清此刻脑海里想的却不是案子本身,而是刘敏竟然来找他,却不是直接向高局匯报,高局应该很乐意听到这个消息才是。 不过隨即他就想明白,这刘敏既想查清真相,避免自己的责任,又怕捲入高层的倾轧,成为牺牲品。 “是可以先派人去看看。”杨文清下意识想要派遣第一小队的人,可转念一想又用办公桌面的通讯法阵联繫到柳琴,吩咐道:“让阿容和老吴来我办公室一趟。” 刘敏这时站起身,留下她带来的文件,对杨文清说道:“杨组就当我没有来过——”她似乎很敏感,隨后从储物袋里拿出一个拇指大小呈半月形的玉佩。 “这次到灵珊镇赴任,两天来我总有不好的预感。”刘敏的语气有些飘忽,“这是我母亲家族的旧物,並无大用,但对我意义特殊,另一半在我一个绝对信得过的表亲手里,万一真有事,我会让他来找杨组,希望杨组能为我主持公道。” 杨文清一怔,这个忽然转折让他没能反应过来。 刘敏却已经转身离开。 杨文清看著桌上那枚灰蓝色的半月玉佩,从意外中清醒过来,心中一时五味杂陈,这个女人嗅觉敏锐,也有责任心,却又因身份和局势所限处处掣肘,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一刻钟后。 吴宴和刘容来到杨文清办公室。 “看看这份资料。”杨文清將刘敏送来的文件推给两人。 两人立刻接过文件,仔仔细细的阅读起来,吴宴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刘容就有些精彩了。 吴宴首先阅读完这份资料,对杨文清说道:“杨组想让我们去调查这个案子吗?” 杨文清点头。 吴宴又说道:“我估计不会有结果,我们能做的最多只是走访。” 杨文清笑著说道:“如果真是某些血祭,你们去之后,他们必定不敢在光明正大的出来,但只要打乱他的计划,他们的马脚必定就会露出来,你们要的就是抓住这个马脚。” 吴宴仔细思考了几秒,继续说道:“光我们两个肯定不够,从第一小队抽调两人吧。” 杨文清保持著笑容,“你去和他们商议,但不要把这个案子弄得人尽皆知,明白吗?” 吴宴点头,隨即有些迟疑的问道:“报案人是谁?” 杨文清面不改色的回答道:“一个失踪家属,你就不要打听了,好好查这个案子,记住,你们到灵珊镇后,只需要管这个案子,其他不要理会。” 他说话间拿出一份签署好的空白案卷,以及一张特殊凭证,对两人说道: ” 去仓库领一支步枪,和三十发爆破弹。” 这是外出办案的標配,吴宴没有什么表情,刘容却是兴奋得不行,这可是他第一次外出办案。 杨文清在他们两人离开后独坐思考半晌,起身走到顶层高副局长的办公室,將事情原原本本的匯报给领导。 高副局长听完思考十多秒,回应道:“你做得没错,小敏做得也没错,这种事確实不適合我来牵头,毕竟什么发现都还没有,且牵扯到政务院那边,你就当没有来找过我。” 从高副局长办公室出来,杨文清不由得感嘆都是人精,他们做每一件事情首要考虑的便是进退有据。 回到自己办公室,杨文清让柳琴留意吴宴和刘容案子的进展,然后就继续处理堆积的公文。 临近下班,腰间徽章微微震动,传来高副局长简短的讯息:“文清,下班先別急著走,晚上陪我去“流云曲苑”坐坐。” “是,高局。” 杨文清回復得乾脆,儘管今天他弟弟妹妹初来县城。 .. 天色擦黑,杨文清登上高副局长的私人飞梭。 一路无话,飞梭悄然驶入熟悉的区域,两人被引到后院一处临水的僻静包厢,丝竹之声隱约可闻,却隔绝外界的喧囂。 待侍者奉上清茶点心后退去时,高副局长脸上的温和笑意才淡去几分,显出一丝深藏的凝重,他端起茶杯,却没有喝,目光落在水汽上,言道:“文清,有件事提前跟你说一声,我这边修行到了紧要关头,这两天准备闭关,尝试突破。” 杨文清精神一振,连忙道:“恭喜高局,预祝高局马到功成!” 他是真期待,高副局长若能成功突破,修为再进一步,对新镇所长之位的竞爭將增添极大的砝码。 高副局长摆摆手,语气转为严肃:“闭关期间,局里的事情我会儘量提前安排好,灵珊镇的事按你的想法去做,但一定要把握好分寸。” “如果张局或者他那边的人,借著什么由头想在灵珊镇人事做调整,你和王仁要设法拖一拖,顶一顶,至少在我出关前,不要让它轻易落实。” “我明白。”杨文清郑重点头。 “嗯。”高副局长又说道:“张局刚好也会在明天起身,到下方各地去巡视,为期半个月,想来局里面的事情他也没太大的机会插手,而且我敢肯定,他大概率会悄咪咪的去新镇,不过不要紧,暗地里的动作上不了台面。” 说到这里他轻笑一声,“可惜,他永远不会知道这个道理,枉他还是大家族出来的人。” 杨文清没有作出任何评价。 “好了,正事说完,听听曲,放鬆一下。” 接下来的时间,两人果真不再谈论公事,只是品茶听曲,偶尔聊两句无关痛痒的閒话,直到夜色渐深,方才各自离去。 回到青石板巷的新居已经快到十二点,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廊下的夜灯散发著柔和的光晕,在院子门梁下面打瞌睡的秋月听到动静立刻醒来,然后轻手轻脚地迎上来,低声道:“老爷。” “他们人呢?” “已经睡下。” 杨文清抬头看了看二楼两个房间的窗户,没有去打扰,然后径直走向后院。 在后院静室中,杨文清收敛心绪,开始了例行的晚间修行。 一夜无话。 翌日清晨,杨文清准时在练功场演练完剑诀和法印,神清气爽地来到前厅饭堂。 周婶已备好早餐,而弟弟和妹妹也刚好从楼上下来,两人穿著周婶提前准备好的整洁衣裳,脸上还带著初来乍到的些许拘谨和好奇。 “大哥!”见到杨文清进来,杨文寧快走两步跑过来抱著他。 “准备吃饭吧。”杨文清沉稳的招呼,然后问道:“家里都还好吧?” “都挺好的,爸妈身体也硬朗。”杨文坚回答道。 杨文清看向周婶问道:“杨勇来了吗?” “在偏厅候著呢。” “这么客气干什么,让他过来一起吃点吧。” 杨勇听到招呼,连忙从偏厅走过来,脸上带著恭敬的笑容:“文清哥,文寧、文坚,早上好。” “坐下一块吃点,他们两个学校的事情办得怎么样?”杨文清示意他坐下。 “都已经联繫好,警备学院的预备班和文化课补习先生,还有技术学院符文预备班,上午就能带他们去试听。”杨勇端起周婶盛好的粥,回答得条理清晰。 杨文清看向弟弟妹妹语气温和:“到了县城,一切都不一样,文坚,你的目標是明年的县考,补习会很辛苦,但再苦咬著牙也要走通。” 杨文坚放下筷子,认真的回答:“大哥,我不会偷懒的。” 杨文清的目光又转向妹妹杨文寧,小姑娘正低头小口小口地喝著粥,感受到大哥的目光,她抬起头有些闪躲和抗拒。 “文寧——”杨文清声音放缓了些,“你听到了吗?” 杨文寧抿了抿嘴。 杨文清看著妹妹的样子,很清楚学渣的痛苦,於是宽慰道:“就当是去开开眼界,先试试,好吗?如果实在不適应,我们再想別的办法。” 杨文寧看了看大哥,又看了看旁边欲言又止的二哥和杨勇,最终还是轻轻点了点头,小声应了句:“嗯,我试试。” “这就对了嘛。” 杨文清不再多说,有些道理需要自己经歷才能明白。 饭后,杨勇带著杨文坚和杨文寧先出门去办理入学事宜,杨文清站在门口,看著他们登上杨勇准备的小型飞梭,心中既有期待,也有一丝为人兄长的责任感。 送走弟妹,杨文清收拾心情,准时前往城防局上班。 接下来的几天,日子恢復了表面的平静。 局里,两位局长不在后,好多事情变得轻鬆不少,可这种轻鬆带著一种不受控制的感觉,使得周副局长不得不经常露面。 杨文清按部就班的处理重案组的各项事务,督促手下人跟进几个积案,同时也在暗中等待吴宴和刘容那边的消息。 可一连十天都没什么要紧的消息传回来。 直到第十一天的时候,杨文清正在审阅一份关於近期全县械斗案件的分析报告,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他应了一声后门推开,进来的却是杨勇。 他手里提著一个看似普通的点心盒子,脸上带著惯有的职业笑容。 “文清哥,婶子做了些新点心,让我给您送来尝尝。”杨勇笑著將点心盒子放在一旁的茶几上。 杨文清眼神微动,点了点头:“放那儿吧,有心了。” 杨勇放下盒子,说两句閒话便告退离开,杨文清在他离开后打开盒子,里面除点心之外,还有一份手写的工作报告。 正是吴宴和刘容的工作报告—— 两人抵达灵珊镇公开调查这些天,走访顺利却毫无实质性收穫,原本频发的失踪事件,和杨文清的料想一样,自他们到达后竟一起也未再发生。 这样的情况与杨文清此前的预料一模一样,后面还有一封信,两人告诉杨文清,他们联繫过郑虎,但郑虎的態度冷淡,还限制两人接触巡逻队和核心区,而刘敏科长只匆匆见过一面,没有得到任何实质回答。 杨文清当即激活办公桌面上的通讯法阵,对柳琴吩咐道:“联繫吴宴和刘容,让他们不要心急,耐心调查可能的线索,有什么问题直接匯报给我。” 也是在这天下午,杨文清接到高副局长的消息:“文清,晚上来听曲儿,我请了一些人。” 领导的心情很好,显然是已经突破成功! 第107章 张局的训斥 第107章 张局的训斥 高副局长这趟听曲,地点依旧在流云曲苑,但排场明显不同,包厢更大,陪坐的除杨文清,还有王仁,以及两位平日里与高副局长走得颇近的科长。 高副局长端坐上首,换了身崭新的深青色常服,面上红光隱隱,眉宇间是从容与內敛的锐气,他虽然未明说,但在场眾人都知道,他洗髓境第四转已成,已经正式进入到第五转。 酒过三巡,气氛逐渐热络,恭贺之词不绝於耳,高副局长含笑应对,既不否认,也不张扬,只说是略有寸进。 待到眾人酒酣耳热,各自閒聊之际,杨文清寻个空当,端著酒杯敬到高副局长近前,压低声音,將灵珊镇失踪案的吴宴和刘容调查结果简明扼要的匯报了一遍。 高副局长听完,脸上笑容未减:“文清,你这一步棋走得对。” 他將杯中酒一饮而尽,意味深长地道:“查?现在什么都查不到,不查那更不行,就这么耗著,挺好。” 他身体微微后靠,手指无意识地在光滑的桌沿上划过:“他们杵在灵珊镇,哪怕什么都不做,只要重案组正在调查这块牌子立在那里,对我们来说,就是一种实实在在的影响力。” “现在这局面,就像是绷紧的弦,到时候就看谁先忍不住出手让我们撤人,那这人必定就有问题,然后我们盯著这个人查必定能有收穫。” 他看著杨文清,语气篤定:“所以,让吴宴他们该走访走访,该巡查巡查,摆出认真查案的样子,我们呢,就在县里把眼睛擦亮,把耳朵竖起来,看看最后是谁先出招。” “我明白了,高局。”杨文清举杯饮尽,沉声应道。 “嗯,心里有数就行。”高副局长不再多言,重新融入席间的谈笑之中。 宴席散时,已近深夜十一点。 杨文清婉拒王仁等人续摊的提议,独自登上飞梭返回新居。 回到家中,照例是修行,静室之內,阵法微光流转,滋养著臟腑。 杨文清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內气血奔流如汞,五臟六腑的生机勃发已经到最关键的时候,就等灵药到位便能一举突破到第五炼。 又过去三天。 杨文清如常上班,刚在办公桌后坐下,还没来得及处理晨间送来的公文,桌面上的公用通讯法阵便亮起一阵略显急促的微光,显示是政务院孙铭副主任办公室的接入请求。 他略一沉吟便激活法阵。 “文清啊,没打扰你吧?”孙铭开口,语气隨意。 “孙主任哪里话,你请讲。”杨文清客气回应。 “是这样——”孙铭像是閒聊般说道,“最近下面有些事情反馈到我这,说你们城防局重案组有一个调查小组,在灵珊镇待的时间不短了,调查走访挺勤快,这当然是好事,说明你们重视治安嘛,不过嘛————” 他话锋微转,语气不变:“新镇建设工期紧,各方协调本来就千头万绪,这施工区域人来人往,工人们心思也难免浮动,重案组长期驻点调查,这动静多少让一些施工方的负责人心里有点嘀咕,怕影响工程进度,也怕下面人心不稳,你看————” 杨文清面色平静,直接问道:“孙主任,具体是哪边反馈的?要紧吗?” 孙铭哈哈一笑:“也就是些私下里的牢骚,谁还指名道姓不成?我就是听到这么个风声,想著咱们两边一直配合得不错,跟你通个气,要真是案子棘手,需要时间,我这边也能帮著说道说道,拖一拖那边的嘴。” 这话说得圆滑。 “多谢孙主任关心。 59 杨文清语气诚恳,“案子確实有些蹊蹺,涉及多条人命,重案组派人调查也是职责所在,我们会注意方式方法,儘量不影响正常施工秩序。” 他没有顺著孙铭“帮忙拖著”的话头说,而是强调案子的重要性,同时表態会注意影响,这既表明立场,也没把孙铭架上去硬顶。 孙铭是何等精明的人,立刻听懂弦外之音,回应道:“理解,理解,你们依法办案,我们当然支持,行,你心里有数就行,该怎么查还怎么查,注意安全。” “多谢孙主任体谅。” 通讯结束。 杨文清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桌面,对方果然开始出招,而且是从政务院这条线,以影响施工这种看似正当的理由施压。 方式不算激烈,却是一种试探和铺垫,孙铭这个老狐狸两头不得罪,传话示好,但也撇清了自己。 接下来的日子,表面依旧平静。 高副局长忙於巩固自身,张局长痴迷於在下面调研,灵珊镇方向吴宴和刘容的简报依旧规律而平淡。 如此,又是半个月过去。 这天傍晚,杨文清回到家的时候,发现杨勇已经等候多时,看见杨文清就低声匯报导:“文清哥,五行灵药凑齐五套,药性和年份都按您的要求仔细核对过,剩下的五套调配需要时间,最快也得半个月才能备齐。”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些:“这前后採购花费不小,庄子帐上的流动资金已经不到二十万,日常开销和庄园那边的维持倒是不影响,只是再有大笔支出的话得提前筹划。” 他说话间递出一个储物袋。 四海货贸的帐目杨文清心里大概有数,闻言也是颇为无奈的点头,他看起来很富裕,可是面对修行这个无底洞,现在这的財富依旧有些不够看。 杨文清语气平淡,“钱能维持正常运转就行,帐上的钱该花就花,花在刀刃上不心疼,剩下的五套继续盯著,按时备齐最重要。” “是,我明白。” 杨勇鬆了口气,点头应下。 杨文清拿起储物袋,检查五份分好组的灵药,確认药力和年份都相差无几,將他们收回自己的储物袋后,便径直往后院的静室走去。 静室之內,五气归元蕴腑阵”的光芒稳定流转,为即將到来的狂暴衝击提供基础的稳定。 杨文清盘坐於阵法中央,面色沉凝,调整好思绪后,从储物袋中取出五份玉盒,正是那五组五行药力和年份都相近的灵药,意识探入其中,先取出药力最轻的一组灵药打开玉盒。 锐金草叶片边缘如细密锯齿,散发著清冽锋锐的金行灵气;枯心藤色泽暗沉,带著一股酸涩的木行生机;寒髓芝通体幽蓝,仅靠近便觉肾区微凉;地炎果赤红如焰,有一股微弱的热量;磐石菌土黄厚重,透著沉稳固涩之意。 杨文清深吸一口气,又取出一块能量水晶握於左手,右手五指分別虚按在五份灵药之上,隨后心念一动,手腕处聚灵法阵瞬间激活到最大功率,同时左手猛. 然用力! “咔嚓!” 能量水晶应声碎裂,精纯磅礴的灵气瞬间爆发,体內气海加速流转,將其全部吸入气海和灵脉。 然后,几乎在同一时刻,他右手五指灵光吞吐,以《九炼秘法》第四炼独特的引药法门,同时抽取五份烈药的药力精华! “嗡~” 五道属性迥异的药力洪流,沿著指尖经脉悍然冲入,金之刺痛、木之酸胀、 水之冰寒、火之灼烧、土之沉重,五种截然不同的剧烈感受,伴隨著磅礴的灵气,如同五条暴戾的狂龙,狠狠撞入对应的五臟区域! “呃啊!” 杨文清身体剧震,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痛哼,远超此前第二炼使用石髓液时的痛苦瞬间淹没了他! 数秒后,更为细致的疼痛隨之让他神经绷紧,然后肺腑如同被无数细小金针攒刺,又麻又痛;肝区酸涩膨胀,仿佛要炸开;双肾冰寒刺骨,似要冻裂;心臟灼热如焚,跳动如擂鼓;脾胃沉重迟滯,仿佛被压上千斤巨石。 紧接著五感都在扭曲,视野里色彩混乱,耳中嗡鸣不止,体內原本圆融运转的五气循环,被这五道外来烈药之力蛮横撕扯五气归元蕴腑阵”的温养灵光拼命调和,只能勉强护住臟腑最核心的一点生机不灭。 痛!难以想像的剧痛! 不仅仅是肉体的撕裂感,更有五行失衡带来的意识混乱,若非他第四炼根基扎实,若非金丹世界投影死死锁定著五臟状態,引导著狂暴力量不至於彻底失控,这一下就足以让他臟腑受创,修为倒退。 他脸色瞬间惨白如纸,额角和脖颈青筋暴起,冷汗如瀑而下,瞬间浸透衣衫,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牙关咬得咯咯作响,口腔里瀰漫开铁锈般的血腥味。 但他没有停下,也不能停下,死死守住灵台最后一点清明,依靠金丹世界的清晰內视,强忍著足以让人昏厥的痛苦,引导著那五道狂暴的药力与灵气,按照第四炼的路线一遍遍冲刷对应的臟腑。 每一次冲刷,都带来新一轮的极致痛苦,但也能清晰感觉到,臟腑在烈药的霸道药力与灵气的滋养下,正被强行压榨出更深层的潜力,进行著可以预见的升华与淬炼。 这个过程不知持续了多久,也许只有短短几十个呼吸,却仿佛比一个世纪还要漫长。 当手中能量水晶的灵气彻底耗尽,五份烈药的药力精华也被汲取一空时,杨文清像是被抽乾所有力气,整个人猛地向前一倾,瘫软在阵法之中。 他大口大口地喘息著,每一次呼吸都牵动著仍在抽搐刺痛的臟腑,眼前有些发黑,精神上的疲惫和痛苦后的虚脱感,比肉身的不適更甚。 他强撑著没有立刻昏睡,挣扎著坐直,运转起最基础的养气诀,配合五气归元蕴腑阵”温和力量,平復体內灵脉的周天循环。 足足调息近两个小时,那种撕心裂肺的剧痛才退去。 这一次尝试效果显著,金丹世界投影中,五臟的灵光明显凝实一分,五臟修行的进度已接近七成。 杨文清没有立刻进行第二次,因为他不想经歷此前苦修带来的意识混沌,现在必须给身体和精神足够的缓衝与適应时间。 他散去阵法,拖著疲惫不堪的身体走出静室,独自靠在庭院的门樑上,抬头眺望月光,这次成功的尝试让他身上的压力减轻不少,如果能快速晋升第五炼,提前获得警务专员的警衔,有些事情说不定能迎刃而解。 站立良久后他回到书房,自己动手煮了一壶好茶。 剧烈的痛苦与极致的疲惫之后,一杯清茶比任何灵丹妙药都更能抚平他心神的动盪,他安静的品著茶,什么也不想,让过度紧绷的神经鬆弛下来。 修行是超越,是淬炼,而这人间烟火,一碗茶一碗饭是根基,是慰藉,是提醒他为何而前行的人性。 一杯清茶饮尽,杨文清回到静室,运转最温和的养气诀,修復著精神上的疲惫,让身体机能自然恢復。 待到天色微明,他便准时起身,来到后院练功场。 晨光中,青锋短剑化作赤红火线与沉重地龙,將《惊蛰》后两式演练得纯熟流畅,又接连刻印十余张回春印”符纸,直到感觉臟腑传来的轻微负荷感才停下。 接著是去餐厅与弟弟妹妹享用早餐,倾听他们在学校里发生的趣事,然后精神满满的起身去上班。 他刚在办公桌后坐下,柳琴便急匆匆地推门而入,脸上带著罕见的紧张和不安。 “杨组——” 她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刚接到从灵珊镇那边辗转传来的消息,张局巡察到了灵珊镇,以干扰重点工程建设、影响地方稳定”为由,当眾將吴宴和刘容训斥了一顿,而且张局当场下令,要求他们立即停止所有调查,今天就撤回县局。 杨文清闻言有那么一点点意外,是张局长亲自下场?而且是这么的直接,反应过来后他脸上非但没有忧愁,反而不由自主的浮现一丝笑意。 他正要开口询问细节,桌面的通讯法阵骤然亮起刺目的光芒,他对柳琴使了个眼色,柳琴会意的退了出去,並轻轻带上了门。 隨即,杨文清接通通讯。 “杨文清!”张局长的声音如同炸雷,带著毫不掩饰的怒意和居高临下的训斥,“你搞什么名堂!谁给你的权力,让你的人长期滯留在灵珊镇,搞什么所谓的“深入调查”?!” “灵珊镇是什么地方?是全县未来发展的重中之重!是市里、省里都掛了號的战略项目,工期一天都耽误不起,你倒好,派几个人东查西问,弄得施工方人心惶惶,工程进度受到影响,连筹备办都来向我诉苦!” “你那点小心思,別以为我不知道,你眼里还有没有大局?还有没有一点纪律性?” “我告诉你,再让我发现你的人在那里碍手碍脚,干扰建设大局,你这个副组长也就別干了!” 劈头盖脸的一顿怒斥,各种大帽子也隨之扣上来。 杨文清面无表情地听著,身体坐得笔直,没有辩解,也没有流露出任何情绪,但他的內心却在剧烈翻涌。 张局长亲自出手,这只能说明之前失踪的事情,触碰到对方绝不容许被揭开的核心利益,甚至可能张局长本人或者他背后的张家,与这件事有著无法切割的深度牵连。 这是杨文清最不愿意面对的情况,可转念一想又不对,张家没必要做这种事情,他们可能比谁都希望局势能够稳定,因为张家没有大修士,他们的繁华完全是长袖善舞经营的结果,而这种经营就需要一个前提,那就是稳定。 可这位张局长发什么疯呢? 单纯的不想进度耽误? “——听明白没有?!”张局长没等杨文清答覆就结束了通讯。 办公室里恢復了安静,只剩下杨文清手指无意识敲击桌面的轻响。 隨后,他豁然起身,快步走向门外,同时对守在门外的柳琴沉声道:“我去高局办公室,任何人找我都说我不在。” 说完,他径直走向楼梯,步伐迅疾而沉稳。 > 第108章 四炼圆满,进入第五炼 第108章 四炼圆满,进入第五炼 杨文清敲开高副局长办公室的门时,高副局长办公桌前尝试什么法诀,但没有灵气的流动,显然只是在练习,从他边上一杯早已凉透的茶,可以看出他已经练习好一会儿。 “高局,灵珊镇那边有动静。”杨文清关好门,言简意賅地將柳琴的匯报以及张局长刚才那通暴怒的通讯內容复述一遍。 高副局长听完,眉头先是微微一挑,隨即又蹙紧,眼中闪过一丝极其明显的困惑和意外。 他起身渡步,然后站在办公桌旁,手指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篤、篤”的轻响。 高副局长低声自语,“这不像是张启明一贯的风格。”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杨文清身上,带著考究的语气问道:“你怎么看?” 杨文清略一沉吟,答道:“事出反常,以张局的地位和素来的做派,即便不满也该在程序內设法化解,如此直接施压,甚至不惜落下口实,只能说明灵珊镇的事对他来说很急。” 高副局长微微頷首,算是认可这个判断,他走回办公桌后坐下,手指在光滑的桌面无意识地划了一下。 “张家求稳,这是根本。”高副局长语气依旧平淡,像在分析一件与己无关的公事,“张启明能坐稳这个位置,靠的也不是匹夫之勇,这般失態——不像他的手笔,除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下面的人,捅了天大的篓子,火已经烧到他的脚边,让他不得不亲自下场灭火,又或者这篓子本身,就和他有脱不开的干係,逼得他只能硬来。” 杨文清顺著这个思路:“郑虎的態度一直暖昧,施工方也曾通过孙主任递话,如今张局亲自出面,是想快刀斩乱麻,彻底断了调查的线。” 高副局长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他这刀落得太急,反而把麻绳的结,亮给我们看了。” 他不再谈论张局长的动机,话锋转向实际的应对:“吴宴和刘容明面上必须撤,也是给他一个台阶,把面上的衝突先降下来。” 杨文清点头,等待下文。 高副局长继续说道:“人撤回来,但眼睛不能闭上,你安排一下,让吴宴和刘容,找两个绝对可靠的人,换个身份秘密返回灵珊镇外围,定点隱蔽监视,记住,只记录,不干预,发现任何异常,第一时间上报,但绝不能暴露。” 他看向杨文清,目光深沉:“张启明想让我们看不见,那我们就换个方式看,看看这盖子底下,到底藏著什么,能让他慌成这样。” “是,高局,我明白。”杨文清沉声应下。 非————” “去吧,人选要精,渠道要绝密,告诉他们,寧可无功,不可有失。”高副局长最后叮嘱了一句,便端起已经凉掉的茶杯。 杨文清不再多言,转身离开办公室,返回重案组,他先叫来柳琴,询问吴宴和刘容预计返回的时间。 “刚收到消息,预计下午三点左右能到分局。”柳琴回答道。 杨文清点头,没有多说,示意柳琴继续忙,自己则坐回办公桌后,开始处理上午积压下来的公文。 中午时分,王仁发来通讯,约他一起在分局附近一家常去的小餐馆吃个便饭,杨文清自然不可能拒绝,到中午休息时间,王仁亲自来重案组接他,两人在餐馆要个安静的包厢,点了几个家常菜。 饭菜上桌,王仁吃两口便放下筷子,看似隨意的问道:“文清,灵珊镇那边张局今天发这么大火,你们重案组到底查到点什么?让张局这么著急上火。” 杨文清夹了一筷子菜,面色平静地摇了摇头:“王哥,真没什么实质性的发现,就是些人口失踪的旧案,走访下来也没什么头绪,张局可能是觉得我们杵在那里,影响到施工进度,心里有气吧。” 他回答得很含糊,虽然王仁是自己人,但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王仁看他一眼笑了笑,没再追问,转而聊起局里一些其他的人事变动传闻和无关紧要的閒话。 两人这顿饭吃得很寻常,很快便结束了。 走出餐馆,与王仁分开后杨文清独自步行返回分局,心中却在思考王仁这顿饭的用意。 隨后他又摇了摇头,在內心提醒自己对任何人都必须保持必要的谨慎。 下午两点五十分左右,柳琴敲门进来通报:“杨组,吴宴和刘容回来了。” 她话音刚落地,风尘僕僕的吴宴和刘容推门而入,两人脸上都带著明显的疲惫,刘容眼中还有些未散的不忿,吴宴则是一贯的面无表情,但紧抿的嘴唇显露出他心情並不轻鬆。 “杨组。” 刘容先开口,语气有些激动,“那张局简直————” 杨文清抬手止住他后面的话,示意他们先坐下,然后他亲自起身,给两人倒杯水。 “情况我都知道,你们受委屈了。”杨文清开门见山,“但张局的命令我们必须执行,调查组明面上的工作到此为止。” 刘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最终只是嘆息一声,他原本其实没想要调查这个案子,在新镇这段时间大多也是无所事事,就当是在度假,可今天被张局一通臭骂,让他觉得无比憋屈,可又没处发泄,现在还真想把这个案子查个清清楚楚。 吴宴则保持著倾听的態度。 杨文清將两人的反应看在眼里,在沉默几秒后继续说道:“这个案子还没完,高局有新的安排。” 听到这话,吴宴的眼神微微一动,刘容也立刻坐直身体,双眼亮得出奇。 杨文清没有故作高深,用最简单的言语將高副局长的指示传达一遍,然后严肃的看著他们两个说道:“这事你们两人负责,在没有结果之前不要有任何动作,就算有什么问题,没有请示前也不要有所动作,还有,既然张局注意到你们,你们这段时间就在城里待著吧。” 吴宴听完,点头:“人选我心里有数,身份和装备,我们会处理妥当。” 刘容也用力点头,眼中重新燃起斗志:“放心,杨组,这次我们一定把眼睛擦得亮亮的,看看到底是什么牛鬼蛇神!” “好。”杨文清看著他们,“挑好人,不用向我匯报,你们自行决断就行,有什么花费可以去找柳琴打报告,我会优先批覆。” “好!”两人同时回应,然后起身离开。 杨文清看著关上的房门,心中那份因张局长粗暴干预而掀起的波澜,也渐渐平復下来,棋子已经重新落下,剩下的便是等待。 晚上回到青石板巷的新居,他感觉心绪尚未完全沉静,便没有立刻进行那酷烈的五行灵药修行,只是在静室中运转最基础的《九炼秘法》温养臟腑,平復灵脉,让白日里的种种算计与紧绷感缓缓褪去。 翌日上班,张局长已经回到分局,局里的气氛也因此重新绷紧,但表面上一切如常,仿佛昨日灵珊镇的风波从未发生过,张局长没有再提此事,杨文清也乐得装聋作哑,每日按部就班地处理重案组的各项公务,参加必要的会议,將一切维持得滴水不漏。 一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这一个月里风平浪静。 灵珊镇方向,没有什么事情发生,此前频发的失踪案,也彻底消失不见,但这种诡异的平静反而更让杨文清確信,水下藏著不为人知的秘密。 县局里,张局长似乎將注意力转向其他事务,高副局长则更加深居简出,专注於巩固自身修为和梳理內部关係,两位大佬之间形成一种心照不宣的僵持。 杨文清的生活也进入一种高度规律的节奏,白日里是案牘劳形与会议往来,晚上则回到家里的静室修行。 他没有冒进,严格遵循著三天一次的频率尝试灵药修行。 每一次尝试,都伴隨著五臟六腑被反覆撕裂的极致痛苦,以及精神上巨大的消耗,每一次结束后都需要漫长的时间调息恢復。 但效果也是显而易见,在金丹世界的清晰投影下,他能看到自己的臟腑在一次次的狂暴衝击中,变得越发坚韧和通透,五色灵光日益凝实,彼此间的循环也越发圆融。 杨勇不负所托,在半个月前將剩下的五组匹配好的五行灵药准时送到杨文清手中。 这天,气温有些燥热,因为已经是盛夏的清晨,天亮得格外早。 后院静室內,五气归元蕴腑阵”的光芒经过一夜的温养已然收敛,只留下淡淡的灵蕴气息,杨文清盘坐於蒲团之上,並未立刻开始新一天的常规修炼。 他双目微闔,心神沉入体內。 他体內气血奔流,其声隱隱如汞浆滚动,雄浑而凝练,五臟所在灵光灿烂,肺腑白金之色锐而不躁,肝区青木之气生机勃勃,肾水幽蓝沉静深邃,心火赤红內敛,脾土黄光厚重稳固。 这五色光华流转不息,形成一个稳定而强大的內循环。 此刻,他臟腑的淬炼与升华已然达到一个前所未有的巔峰,每一寸臟腑组织都蕴含著充沛的生机与灵气,只差最后一丝契机,一点推动便能水到渠成,然后引动气血灵气將一切融会贯通,正式踏入第五炼通脉拓经”的崭新天地。 但是这最后一步看似咫尺,却也可能需要更多的积累和一丝恰到好处的灵光。 他睁开眼,眸中五色光华一闪而逝,重归深邃平静。 第四炼圆满已经指日可待,而突破之后他能直接获取警务专员的警衔,然后是更广阔的舞台。 其实,这已经是杨文清三天前的状態。 他原以为按照之前的进度,再使用最后一组五行灵药,辅以能量水晶便能强行冲开那层屏障,一举踏入第四炼圆满之境。 然而,当他昨日强忍著极致的痛苦,將药力与灵气彻底吸纳炼化后,预期的圆满之感並未如期而至。 臟腑確实更加强韧,灵光更盛,五气循环也几近完美,但总感觉差最后一点关键的东西,就像一幅精妙的阵图,所有符文都已点亮,却缺少最后一道將它们彻底激活融为一体的核心灵引。 內视之中,五臟灵光璀璨,却隱约有种各自为政的疏离感,未能真正意义上浑然一体,他不得不沉下心神,仔细研读《九炼秘法》中关於第四炼臟腑蕴华”的最后篇章:“五臟者,藏精之所,生化之枢;五气者,五行之灵,周流之象;蕴华者,非独淬其形,强其质,更在於和。 金锐而不伤,木荣而不亢,水润而不滥,火明而不焚,土厚而不滯,五气各安其位,各司其职,然气机流转,贵在通与融。 通者,非仅经脉之通达,乃五气互济,如环无端,生生不息;融者,非勉强合一,乃五行相生相化,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浑融一体,方显华之真意。 至此,臟腑內景光明,不假外求,乃为蕴华大成之兆,亦为通脉拓经之始基。” 这段关於通与融的阐述,让他心中若有所悟,反覆阅读数次后,他低声说道:“达到某个临界点后,需要的就不再是猛烈的衝击,而是调和,让已经极其强盛的五臟灵光,彼此间真正达到水乳交融的境地,形成一个稳定且內在无碍的循环。” 他正沉浸在这种玄妙的感悟中,试图捕捉那一丝灵光时,静室外传来妹妹杨文寧清脆却带著点小心翼翼的喊声:“大哥?吃早饭啦!都快七点半了!” 杨文清猛然回神,这才发现窗外早已天光大亮,阳光炽烈。 他应了一声,收敛心神,起身施展清尘术”,换好衣服来到前厅饭堂,弟弟杨文坚已经吃得差不多,正抓紧时间看著一本薄薄的复习手册,妹妹杨文寧小口喝著粥,眼神有些飘忽,不知在想什么。 “大哥。”杨文坚抬头打了声招呼。 杨文清简单回应,坐下用早餐,食物入口,心思却依旧縈绕在那通与融二字之上。 饭后,他如常前往城防局,坐在办公桌后处理几份紧急公文后,脑海中关於修行的思考却始终挥之不去。 思虑再三,他起身走出办公室,对柳琴交代一句“我去高局那边一趟”,便径直走向顶楼。 敲响高副局长办公室的门,得到允许后,杨文清推门而入。 高副局长刚结束一轮调息,周身气息沉静悠长,看到杨文清进来眼中闪过一丝询问。 “高局。” 杨文清关好门,略一斟酌便直言道:“是关於修行上的一点疑惑,我第四炼臟腑蕴华”已至最后关口,但难以融匯,秘法中提到五气互济,浑融一体”,可我始终不得要领。” 高副局长闻言脸上闪过一丝意外,却又释然的露出笑意,意外是因为他没想到杨文清会这么快修到这个地步,释然是因为他觉得以杨文清的天赋做到这一点又不算什么。 於是,他开口道:“所谓浑融一体,关键在於神与气的调和,你能修行这么快,大概率是以烈药猛火淬炼臟腑,需要细细体悟五行生剋流转之妙,这是顺势引导,让五臟灵气自然交匯直至界限模糊。” 他顿了顿,看向杨文清:“这个循环不仅要通畅,更要自然,如同呼吸一般,当你能在静坐內视中,不再需要你刻意维持时便是蕴华大成,届时气血灵气与五臟共鸣,踏入第五炼便是水到渠成。” 高副局长这番话將他从秘法古文中的抽象描述拉到更具体可操作的层面,杨文清想起他此前的修行,確实更侧重力的灌输和形的淬炼,在调和融入方面有所欠缺。 “多谢高局指点!”杨文清连忙起身道谢。 “修行之事,一张一弛,有时过於执著反而適得其反,你根基已固,缺的或许就是这片刻的明悟。”高副局长笑著回应,说话间一股温和的神识悄然探出,笼罩了杨文清。 这是长辈探查晚辈修为进度的常见之举,以示关心和更精准的指点,杨文清心念微动,体內《九炼秘法》自然流转,坦然接受这份探查。 高副局长的神识重点落在其气血奔涌的臟腑区域,这一探之下高副局长脸上那原本淡然的笑意微微一滯,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异,旋即这惊异又化为一种更深沉的考量。 在他的感知中,杨文清的臟腑根基之雄浑稳固,远超他的预料,竟比许多在此境界打磨十年以上的老牌第四炼修士还要扎实和圆满。 更重要的是,杨文清此刻的状態正如他自己所言,五臟灵光璀璨,五气充沛澎湃,就像五座蓄满水的宝库,只缺一道引水的沟渠將它们彻底连通,便能匯聚成滔天洪流。 一个念头如同电光火石般在高副局长心中划过,並且迅速变得清晰起来。 若是此刻由他亲自出手,以其洗髓境第五转的深厚修为为杨文清护法,引导和调和其体內那磅礴的五臟灵气,助其完成那最后的融匯,以杨文清现在雄浑到不可思议的根基,极有可能一举突破,直接踏入第五炼通脉拓经”之境! 杨文清的档案早已录入市局系统,一切待遇都是警务专员,就差最后的確认,一旦他成功突破第五炼,根本无需等待明年的统一考核就能晋升,届时自己便可以顺理成章地运作,將他从重案组副组长直接提拔为重案组组长。 如此就能在接下来的变局中做到真正的进退有据! 进,若自己此番运作顺利,能拿下提格后的灵珊镇治安所长的位置,那么顺势让杨文清跟著他到灵珊镇任副所长,新调任的局长必定也干分欢迎,毕竟能空出一个重案组组长的职位,要是不能调任他也不亏。 退,万一此次竞爭灵珊镇所长之位出现变数,自己未能成行,依旧留在县局,那么手握重案组的杨文清,將成为自己摩下最值得信赖的一把刀,足以与在未来升格后的县分局掌控局面。 想到这里,高副局长看向杨文清的目光,变得更加深邃和热切,他收回神识,脸上重新露出温和却带著一丝郑重的笑容。 “你此刻的状態,比我想像的还要扎实。”高副局长端起茶杯,用杯盖轻轻拨了拨浮叶,轻声说道:“这最后一步融匯讲究水到渠成,你自己慢慢体悟自然是最稳妥的路子,不过——”他抬眼看向杨文清,“眼下局里和灵珊镇那边形势变化快,机会不等人,个人的修行进度有时候也得配合大局的步调。” 他放下茶杯,身体略微前倾,透著推心置腹的意味:“以你现在的根基,其实只差临门一脚,若是有人从旁护持,今夜一举衝破关隘,也並非难事。” 他顿了顿,观察著杨文清的反应,继续道:“你的档案在市局,已经拥有警务专员的待遇,只要突破第五炼,我就带你去市局,有秦主任的关照,一个小时內你就能穿上白制服。” 杨文清目光一闪,正要表態,可高副局长又继续说道:“你是我看著成长起来的,能力和心性都没得说,若是你觉得时机合適,有把握,今晚可以来我这,我这边可以为你做些必要的准备和护持,当然,修行突破终究是你自己的事,最终还得看你个人的决断和状態。” 高副局长的话说完,包厢內一时安静下来。 杨文清脸上露出思索的神色,仿佛在认真权衡这番话的分量与自身的状况。 他心中確实在飞快地转动各种念头,来自两世为人的谨慎,让他下意识出现怀疑和警惕,但隨即,他便將这丝本能般的疑虑压下。 毕竟以高副局长如今的地位和城府,若真对他有什么不利的图谋,根本无需如此大费周章,这更像是一种基於共同利益和长期观察后的投资与布局。 想通此节,杨文清站起身,向著高副局长,郑重其事地行了一个標准的躬身礼,並说道:“高局厚爱,文清感激不尽,如今局內新镇之事千头万绪,高局愿屈尊护持,予属下突破之机,此恩如同再造,属下必当竭尽全力,不负高局期望!” 要是以往他说出这番话自己就会羞耻不已,可现在却表达得无比清晰。 高副局长看著杨文清的反应和表態,眼中掠过一丝满意,“好,回去且静心调息,勿要再处理繁杂公务,养足精神,下班后我会唤你。” “是!属下告退。” 杨文清再次行礼,这才转身退出办公室。 .. 回到自己办公室,杨文清的心神始终无法稳定,他的脑海里不由自主的想起《九炼秘法》中关於第四炼圆满和第五炼开篇的要诀。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的时间,杨文清步行至约定的后面飞梭停靠场地,高副局长一身便装早已等候多时,他靠在一辆飞梭驾驶舱的门,看见杨文清就招呼道:“快些吧。” 杨文清快走两步。 “你来驾驶,你现在需要做一点事情来放鬆。” 高副局长让出驾驶舱前面的位置。 杨文清没有拒绝,拉开驾驶舱的房门,然后启动动能法阵,飞梭隨即升空。 约莫半个小时过去,飞梭降落在此前杨文清修行御剑术的庄子庭院里,高副局长引著杨文清径直来到庄园后院他此前修行的静室。 静室还是和此前一样,杨文清先祭出五气归元蕴腑阵”放置到静室中央,正要盘腿坐上去时,高副局长在腰带一拍,顿时就有一道青光一闪而过,在静室墙壁內映照出繁复的符文线路。 然后,就看他脚下彩光浮现並瞬间遍布全身。 “此为周天护灵阵”。”高副局长简单介绍道,“兼具聚灵、护脉、定神、调和五行之效,乃我早年从市局兑换而来,配合你的五气归元蕴腑阵”有奇效,你且静坐阵眼。” 杨文清点头,盘膝坐於五气归元蕴腑阵”阵眼处。 高副局长则盘腿坐於旁边,也在调整自己的气息,半个小时后他睁开眼,先是感应杨文清的气息,隨即满意的点头道:“很好,继续静坐,平心静气!” 杨文清没有回应,维持著他此刻静心的状態。 接著就看高副局长双手掐诀。 “嗡他身边的法阵极限运转起来,霎时间静室內灵气浓度急剧攀升,肉眼可见的五色灵光自阵法纹路中升腾而起,在上方旋转,形成一个漏斗状的灵气漩涡並灌注而下。 与此同时,一股沉稳的力量场域瀰漫开来,將杨文清周身护住,隔绝外界一切干扰,並隱隱抚平著他因期待而略显躁动的气血。 “我会以神识引导,护住你周身要害及经脉节点,並在关键时刻,以我自身灵气为引,助你调和五臟气机,你只需谨守心神,全力运转功法,引导体內气血灵气,尝试融匯五臟,这个过程或有痛楚胀满之感,乃正常现象,务必忍耐。” “是!” 杨文清沉声应道,双眼睁开又闭合,隨即深吸一口那浓郁精纯的灵气,迅速收敛所有杂念,然后《九炼秘法》第四炼心法无声无息地全速运转,五臟灵光隨之呼应般亮起。 高副局长双手掐诀的速度陡然加快,口中轻叱一声:“阵启!” “嗡~” 周天护灵阵”与杨文清身下的五气归元蕴腑阵”同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两座阵法气机瞬间勾连一体,形成一个更为庞大的复合灵气场域,那漏斗状的灵气漩涡旋转速度猛增,被阵法预先调和过的五行灵气,如同五条温驯却又磅礴的彩色光带,顺著漩涡中心精准地灌注入杨文清的头顶百会穴。 灵气入体,在高副局长神识的精细操控下,化为无数股细密柔和的气流,如同最灵巧的工匠,丝丝缕缕地渗透进杨文清早已淬炼到极致的五臟六腑之中。 肺腑白金、肝区青木、肾水幽蓝、心火赤红、脾土黄光,五色臟腑灵光受此外来精纯灵气的滋养与引动,顿时如同被投入石子的平静湖面,剧烈的荡漾起来! “守神內观,勿抗勿隨!”高副局长的声音直接在杨文清脑海深处响起,带著一种奇异的安定力量。 杨文清谨守灵台一点清明,在金丹世界的投影辅助下,他看到自己体內五条属性分明的灵气光带,如同一根根无形的引导线,串联著他五臟內早已满溢澎湃的五行灵气。 “就是此刻,神意沉入,观想五行相生图,引自身五气交融!” 高副局长的神识如同一双稳定而有力的大手,护持在杨文清五臟循环的关键节点,防正灵气衝撞失控,同时传递过来一股清晰而磅礴的意念,那是一幅动態的五行相生循环图景! 杨文清福至心灵,將全部心神投入其中,主动以自己的意识去参与这个循环,去感受金之肃杀如何化为水之润下,水之至柔如何滋养木之勃发—— “嗡——” 体內传来一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轻微共鸣,那五个原本界限分明的发光体之间的壁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模糊和消融。 五行灵气不再仅仅是依次流转,而是开始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相互渗透,相互包含。 “呃——” 一种极度胀满,仿佛整个身体要从內部被撑开的奇异感觉充斥杨文清的感知,五臟像是被泡在温热的灵气溶液里,每一寸臟腑组织都在震颤,在发生著本质的升华! 他体表的毛孔不由自主地张开,排出少许灰黑色的杂质,这是臟腑深处最后一点未曾淬炼乾净的浊垢。 同时,他的皮肤开始泛起一层温润如玉的光泽,五臟对应的体表区域,隱约有五色光华流转,但又迅速內敛。 “气血归流,五臟共鸣!” 高副局长双眼一亮,看出杨文清体內五行交融已至关键,时机稍纵即逝。 他毫不犹豫,並指如剑,隔空点向杨文清胸口膻中穴,调动自身体內的五臟繁衍的灵气,精准地打入杨文清五臟循环的中心。 这道外来的灵气,如同最后一道关键的桥樑,將一切嫁接在了一起。 杨文清只觉得脑海中一声巨响,这是体內气血与五臟灵气在达到某个临界点后產生的剧烈共鸣! 剎那间,他在金丹世界看到体內那原本还有些许滯涩的五行循环,在这道外力的推动下,彻底贯通为一体。 此刻他体內五色灵光完美交融,循环往復,生生不息,在五臟之间形成一个稳定的小天地,源源不断的炼化体內灵气,反哺周身气血。 第四炼臟腑蕴华”,至此圆满大成! 杨文清周身气息猛然一涨,又迅速內敛,整个人仿佛脱胎换骨,双目开闔间五色光华流转更加璀璨,气息变得沉凝厚重,却又透著勃勃生机。 他吐出一口悠长的浊气,这口气息竟也带著淡淡的五色微光,在空中停留片刻方散。 高副局长一直紧绷的神识收回,脸上露出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欣慰和满意,他撤去阵法的大部分威能,只留下基础的聚灵效果。 “很好!”高副局长看著气息截然不同的杨文清,“五臟自蕴华圆满,根基之稳固,远超寻常,你且在此调息稳固,仔细体悟此刻状態,明日天一亮,我便带你去市局。” 杨文清起身对著高副局长再次深深一拜:“多谢高局成全,此恩文清永誌不忘!” “哈哈!” 高副局长笑得很开心,隨即又说道:“按规定,你这事得让张局知道,你静养便可,我去与他周旋。” ps:为了一起放出来,这两天都坐著码字,年纪大了,身体受不了,所以晚上无了。 第109章 五炼直入大成,开六炼神识 第109章 五炼直入大成,开六炼神识 城东,张启明县城的宅邸內,一间布置典雅的小厅里灯火通明。 张启明正设宴款待政务院的两位副主任,席间菜餚精致,美酒飘香,张局长脸上带著如沐春风的笑容,与两位副主任的话题多围绕著灵珊镇的工程进度,物资调配以及未来可能的政务衔接。 酒过数巡,宾主尽欢之际,张局长怀中分局警徽忽然传来一阵灵气波动,他笑容不变,告罪一声:“局里一点急务,我去去就来。” 他离席走进旁边一间僻静的书房,接通徽章的通讯法阵,立刻就有高振的声音响起:“张局,没打扰吧?” 张启明脸上公事公办的笑容略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意外,声音却依旧平稳:“高局,这么晚联繫,有要事?” 两人平日里除非常重要的公务之外会联繫,其他时间几乎都当彼此不存在。 高副局长立刻回答道:“张局,打扰了,有件事需要向您报备,是文清修行上有所突破,他已成功晋入第五炼通脉拓经”之境,按照此前市局的给他设立的档案,他现在已经具备警务专员的警衔,明天我需要带他到市局確认信息。” 张启明脸上的肌肉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眼底深处那抹不快与错愕瞬间闪过,然后用充满恰到好处的惊喜与肯定的语气说道:“好事,这是大好事,替我恭喜文清组长,年纪轻轻就能有此成就,实乃我局栋樑之才,高局你多费心,儘快带他去市局把手续落实,也让我们早日添一员得力干將!” 他的回应很正面,甚至带著鼓励和催促,完全是一副乐见其成,且以大局为重的领导姿態。 “好的,张局。” “局里这边我会打招呼,全力配合。”张启明继续客气。 两人又閒聊两句才结束通话,那语气与笑容,不知道的还以为两人是忘年交。 通讯结束后,张启明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他没有立刻返回宴席,而是独自站在书房窗前,望著外面庭院里摇曳的树影。 几乎是一瞬间,他就能想到高振接下来要做什么,重案组组长的位置要是以前他或许会在意,但现在他已经不那么在意。 分局升格在即,局长之位需筑基修为,他困於洗髓境多年,若无大机缘,短期內根本无望,他唯一的出路,也是家族为他谋划的退路,就是灵珊镇治安所长一职,灵珊镇升格后,地位与现在的千礁县一致,且拥有丰富的珊瑚矿资源。 为此,他必须集中全部精力,稳住灵珊镇的局面,打通各方关节,不能有丝毫分心。 可他依旧是有那么些不甘心,所以还在思考有没有什么反制的手段,可是算来算去,他发现自己在县局內部的这盘棋上,竟然找不到有效的反制手段。 “唉——” 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嘆在寂静的书房中响起。 张启明揉了揉眉心,感到一阵疲惫和隱约的后悔,后悔当初没能更早將杨文清收入麾下。 现在想这些已经晚了,杨文清此番晋升,市局的秦主任必定会更为看重,甚至可能將其正式收入门墙。 到时候,杨文清就不仅仅有高振的臂助,背后更站著市局的大佬。 “你们在分局慢慢玩吧。” 张启明眼中重新凝聚起锐利的光芒,將心中的些许悔意和烦闷压下,隨即整理了一下衣襟,脸上重新掛起那副温和而富有感染力的笑容,推门返回依旧欢声笑语的小厅。 “两位,久等了。”他笑著举杯。 城外庄园的静室內,聚灵法阵的微光柔和地洒落。 杨文清看了眼墙上的时钟,现在不过凌晨一点左右,突破带来的剧烈气血波动此刻已然平復,体內是一片前所未有的寧静与充实。 他重新闭上双目,仔细体悟著这崭新的境界。 首先感受到的,是体內灵气的恢復与吸纳速度比之前快两倍,匯聚而来的天地灵气刚一入体,就被补充到周身灵脉和气海之中,整个过程流畅自然。 更重要的是,他现在能藉助五臟炼化的灵气,施展一些五行法印,不过仅仅是一些小型法术,真正的五行法术需要修出五行灵脉,而且五行灵脉只能选择一脉,不能五脉同修,但那也是筑基期或者洗髓后期需要做的事情,现在也不用理会。 真正让杨文清內心震动,甚至有些难以置信的发现还在后面—— 当他將意识投向金丹世界的投影,仔细观察自身的周天运行状態时,发现自己体內那几条与五臟紧密相连的核心气脉,以及手足部分阴阳正经的起始或关键段落,其宽阔程度和坚韧程度,以及內里灵气奔流都无比顺畅。 这明明是秘法中所描述第五炼通脉拓经”大成的状態! 他以为自己记错了,连忙翻阅徽章內记录的秘法內容,然后看到第五炼初期的状態是:一些位於手足末端或臟腑关联处的细小窍穴灵光隱隱,似开未开,但壁垒已极为薄弱,后续需水磨工夫逐步贯通。 可他此刻这些窍穴已经在刚才突破第五炼时打开,且极其坚韧和宽! “这怎么可能?”杨文清心中剧震,“我才刚刚突破第四炼圆满,连第五炼的功法都还未正式开始修行————” 但震惊过后,他回想起自己一路走来的修行歷程,一个模糊的猜想逐渐清晰。 从他得到这神秘的金丹开始每一次修炼,尤其是每一次利用金丹投影辅助修行前面四炼时,都在无形中扩展经脉。 还有那些昂贵的灵药和能量水晶,提供的不仅是淬炼臟腑的药力和灵气,其本身蕴含的庞大能量,在衝击臟腑的同时必然也有一部分散逸到经脉之中,起到类似拓经的效果。 只是此前他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五臟淬炼上,且第四炼未圆满,臟腑之气未能完全统合,经脉的变化虽在发生,却不那么明显,也未达到质变的临界点。 如今,他第四炼圆满,雄浑的五行灵气彻底贯通一体,这股浑然一体的新生力量,如同蓄积已久的洪峰,终於衝破最后的束缚,与他此前被反覆拓展的经脉体系完美对接。 然后便是水到渠成! 不是他跳过第五炼的修行,而是他在以非常规方式推进前面四炼的同时,已经在不知不觉中,为他同步打下第五炼所需经脉基础的大半江山。 如今臟腑之力圆满勃发,將这隱藏的成果彻底显现並推向更高处。 “只能如此解释了。” 杨文清吐出一口浊气,心中涌起一阵明悟,隨即便是难以抑制的兴奋。 这意味著,他不仅成功突破第四炼,更是在突破的瞬间,直接跨过第五炼最难的初期乃至中期阶段! 接下来,他需要做的或许只是按部就班地运转第五炼功法,利用这已成江河態势的经脉和充沛的臟腑灵气继续往下修行,便能迅速推进第五炼的修行进度,甚至可能在较短时间內进入第六炼。 他满足的发出一阵轻笑。 静室外,高副局长透过特殊法阵感知到杨文清的笑声,以为他在为修为提升而高兴,所以並未进去打扰,而是悄然退到更外面的厅堂,联繫上市局秦主任的秘书,低声商议著明日带杨文清前去办理晋升手续,以及可能拜会秦主任的具体时间和安排。 静室內。 杨文清压下心中的激动,仔细阅读起第五炼的秘法內容:“炼气之五曰通脉拓经”,夫经脉者,气血灵机运行之道路,脏通达四肢百骸之桥樑,四炼臟腑既成,內气充盈,若江河满溢,然河道狭窄淤塞,则水势虽旺,奔流不畅,易生壅滯,反伤堤岸。 故需以外药为辅,內气为引,循序渐进,拓经脉之宽窄,通窍穴之闭塞。 主药通脉紫灵参”,其性温和醇厚,蕴含疏通拓展之灵机,兼有稳固滋养之效,可护脉壁,减冲关之苦。 法以灵参药力化入內气,循十二正经之序—— ——待主要正经通畅如渠,內气运行无碍,周天循环增益数倍,举手投足灵气奔涌,则此境小成,后续乃水磨工夫,贯通细微支脉,为更高境界筑基。” 简而言之,第五炼的核心是利用通脉紫灵参”这类温和的拓脉灵药,以自身雄浑臟腑灵气为动力,按照特定顺序系统性地拓宽和疏通人体最主要的干二正经,构建起更高效的灵气运行主於网络。 杨文清虽无通脉紫灵参”在手,但他经脉基础已远超此境初期,此刻正好尝试运转第五炼的心法,感受正式的功法路线与自身状態是否契合。 隨即,他摒弃杂念,按照秘法所述,引导著体內那雄浑凝练的灵气,开始沿著《九炼秘法》第五炼標註的特定路线,从手太阴肺经起始缓缓运行。 灵气甫一进入这条正经,一种前所未有的通畅感便油然而生,这条经脉的宽阔与坚韧程度,远超功法对初入第五炼的描述,灵气奔流其中毫无滯涩,如大河行於深广河道,沛然莫御,却又完全在掌控之中。 隨著心法运转,灵气依次流经手阳明大肠经、足阳明胃经、足太阴脾经,一条条正经在灵气的冲刷下微微发热,灵气所过之处经脉自然而然地產生共鸣,仿佛这些通道早已被提前开拓好,此刻只是正式掛牌启用。 循环一个周天后,杨文清缓缓收功,心中充满难以言喻的满足与篤定,体內灵气在基础灵脉奔流不息,又在五臟小天地稳定运转,主要正经也通畅无碍。 就在这种圆满之感达到顶峰时,一段被遗忘的记忆碎片突然自脑海深处浮现出来。 那是警备学院时,一位负责理论授课的老教员,在讲到练气阶段各等级衔接时,隨口提过一句:“尔等记住,修行讲究水到渠成,但也需知晓势的运用,当尔等第五炼修行至经脉通达、气血圆融、自觉身心完满无碍之时,其实已初步具备接触神识”的根基,若有信心或可尝试浅尝輒止地感悟第六炼识海”的奥妙,或许能有意外收穫,当然,切记量力而行,不可强求,否则反伤意识。” 当时课堂上的学员都还在感应灵气,听得是云里雾里,杨文清当时虽认真记下,但也因无切身体会,很快便將其埋没在记忆深处。 而此刻,亲身站在第五炼”的门槛上,感受著体內那圆融一体的势,老教员那句“经脉通达、气血圆融、自觉身心完满无碍”的描述,简直是为他此刻状態量身定做,当初觉得乾瘪的理论,此刻却如醍醐灌顶,让他豁然开朗。 强烈的探索欲和对自己状態的自信,让他立刻通过徽章,调阅出《九炼秘法》中关於第六炼识海初开”的开篇部分:“炼气之六,曰识海初开”。 夫神者,生之制也;识者,神之用也;凡人神散於外,识杂於內,浑浑噩噩,难窥真我。 欲开识海,先需收神,法於静室端坐,摒弃万缘,收视返听,將平日散逸於眼耳鼻舌身意诸般外缘之神念,收摄归拢,如百川归海,匯聚於眉心祖窍方寸之地。 次则聚意,於祖窍內,存想一点虚明灵光,初如粟米,渐似明珠,以收摄之神念温养灌溉,勿令其散,勿使其黯,日夜存思,绵绵若存。 待神念凝实,灵光稳固,便可观想开闢—— ——此法门重水磨工夫,戒骄戒躁,识海乃神魂根基,开拓之时若有刺痛、眩晕、幻象纷至,皆属寻常,紧守灵台一点清明即可,若进展迅猛,亦需警惕根基不稳,反损神智。” 杨文清记下此法,心中已有对照,他立刻稳住心神静气,第六炼的秘法他第一次阅读到的时候就曾注意,因为神识的感知能力,与他金丹世界有些许重合,比如內视,比如意识聚拢。 所以当他收神时,几乎是一步便水到渠成,意念只是瞬间就归拢於眉心。 隨即观想灵光,那金丹投影再次传来清凉明澈之感,仿佛自带最精纯的神念,使得观想出的灵光不仅瞬间稳固,更远比描述中明亮。 他顺势进行观想开闢,就见灵光在金丹之力加持下光芒大放,轻易便在眉心虚无中撑开一片清明空间! 第110章 晋升警务专员 第110章 晋升警务专员 杨文清见此,心中不由得大喜,然后凝聚的清明空间就碎开了。 但他並没有因此气馁,反而是大笑出声,这一刻他感受到那些天才的快乐了,但隨后他就止住笑声,低语道:“还是不能与他们比,那些拥有根骨的天才,可是能將前面六炼一起修行的。” 然后,他继续平心静气,尝试第二次凝聚清明空间,依旧很顺利,是不可思议的顺利,完全没有记载中可能出现的刺痛、眩晕或艰难感。 只是这新开闢的识海仅有拇指大小,且感知向外延伸范围不过周身两米左右,再远便模糊不清,这与记载中初开识海感知约一米相比已算不错,但与真正第六炼圆满感知百米距离还相差甚远。 杨文清明了,金丹辅助在於凝聚和稳定,而量的扩张仍需自身日后按部就班修炼《九炼秘法》第六炼的正统法门,慢慢锤炼增长。 即便如此,提前获得基础神识能力,已是意外之喜。 他心念微动间,那如无形涟漪般扩散开的神识,不仅將静室內尘埃的轨跡,灵气微光的流转映照得纤毫毕现,更在穿透现实物质表象的剎那触及到一个截然不同的层面—— 一个与物质世界重叠,却又充满玄奥的灵感世界”。 在神识的视野中,原本静謐的静室,蒙上一层朦朧的微光,那是构成並稳定这些物质存在的底层灵性,在灵感世界的空气里充满无数细微到同尘埃般的灵感光点,它们按照某种难以言喻的韵律生灭。 然而这並非是一个安寧祥和的世界。 伴隨著这些灵感光点的流动,难以分辨的靡靡之音和意义不明的低语如同背景噪音般涌入杨文清的感知。 这些並非真实的声音,而是灵感本身携带的无序信息碎片,或是某些强大存在留下的意念残响,对初开识海的修士而言,极易造成干扰甚至心智污染。 杨文清对此早有心理准备,警备学院的典籍和修行常识中提过,神识初开必见灵感噪音,他当即给自己施展了一个清心咒”法诀,一股清凉平和的意念自识海生出,將那些杂乱的噪音和低语隔绝在外。 在现有的知识框架內,现实世界的一切物理规则、灵气运行乃至法术神通的施展,其底层支撑和微妙影响都与灵感世界相关。 灵感世界总体需要维持一种动態的平稳,若是局部区域的灵感因强大的法术衝击,就可能引发对应现实区域的灵气异常,然后催生出灵气暴动。 正因如此,儘管某些邪恶的修行法门可以通过极端手段从生灵血肉和剧烈情绪中提取灵性用於修炼或施法,但在主流修行界和官方秩序下,这种行为受到最严厉的打击和限制。 不仅是因为其残忍,更因为大规模屠戮生灵,肆意扰乱灵感平衡,极易导致区域性灵感塌陷或污染,引发不可控的灾难,最终反噬所有修行者。 至於修士自身,经过灵气淬炼,其血肉与意识中所蕴含的灵感已被高度纯化並打上个人独特的印记,具有强烈的排他性和唯一性。 强行抽取和炼化其他修士的灵性,不仅效率极低,更凶险万分,因为那些灵性中残留的原主意识碎片和修行印记,会如同最顽固的毒药和诅咒,污染炼化者的自我意识,稍有不慎便会被反客为主。 因此,除非是某些真正走到绝路的魔头,少有修士会去尝试这种自杀般的行为。 可是现实很多事情是无法预料的,虽然维持灵性平稳是理想状態,但世事总难尽如人意,衝突与失衡才是常態。 当利益衝突无法调和,道路之爭你死我活,或是某些禁忌被触及时,大规模的修士战爭同样会爆发。 在中央大陆漫长的歷史上,有明確记载的大规模修士战爭就不下百次,那些战爭动輒持续数十年甚至上百年,其惨烈程度远非凡俗战爭可比。 每一次大战,都是对交战区域灵感世界的恐怖摧残,战后往往留下需要数十上百年修復的混乱区域,成为常人乃至低阶修士的禁区。 即便是当下,中央大陆看似大体平静,但中小规模的修士衝突乃至局部战爭从未真正停止,就在中夏北方边境不是也有战爭吗? 这就是现实的残酷与复杂,和平与秩序是主流追求的愿景,但力量的本质决定了衝突永存。 杨文清摇摇头,將飘远的思绪拉回来,隨著他收回神识,灵感世界的嘈杂与光影如潮水般褪去,现实世界的静室重新变得清晰而安静,眉心识海处那拇指大小的清明空间传来淡淡的疲惫感,但整体稳固。 这一次突破不仅跨过第四炼,夯实第五炼根基,竟还意外提前开启第六炼的门扉,窥见世界的另一重真实,他此刻心中全是满足。 “呼~” 杨文清长长吐出一口气,將翻腾的思绪压下,下意识的看了眼墙上的时钟,然后开始最基础的练气修行,以平稳心中难以压制的心情。 五个小时后,杨文清心绪彻底平静下来,他睁开双眼看向窗户口,盛夏的晨光已然落下,將外面的院子照得通亮。 杨文清起身,给自己施展一个清尘术”,拂去一夜静坐可能沾染的微尘,整理了一下略显褶皱的常服,然后推开静室的门。 门外,庄园內一位穿著素净的年轻男僕早已垂手恭候,见他出来连忙躬身道:“先生,老爷吩咐过,您醒来就带您去餐厅,老爷在餐厅等您。” “有劳。” 杨文清跟隨僕人穿过迴廊,来到一处明亮宽敞的餐厅,长条餐桌上已摆好几样清淡却精致的早点。 高副局长正坐在主位一侧,手里拿著一份最新的《千礁简报》在看,面前放著一杯冒著裊裊热气的清茶,听到脚步声他放下报纸,脸上露出笑容:“境界可还稳固?” “劳高局掛心,已经无碍,感觉很好。”杨文清走到高副局长对面坐下,僕人立刻为他盛上一碗温热的谷粥。 “那就好。”高副局长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稍后我们便动身去市局,晋升警务专员的手续我已经通过秦主任的秘书大致沟通好,过去主要是走流程,领取制服和新的权限徽章,顺利的话中午前就能办完。” “全凭高局安排。”杨文清恭敬应道。 “对了——” 高副局长似乎想起什么,放下茶杯,看著杨文清道:“以你的修行方式,突破第五炼,想必体內经脉必定会自然小成,这是正常现象,无需惊讶。” “前面四炼的修行,或多或少都会滋养和冲刷到与之相连的经脉,再加上你的修行吸收灵气本就是別人的数倍,突破第五炼时臟腑之力贯通一体,自然会反馈到经脉上,使其初步拓展。” 高副局长语气平和,他昨夜以神识护持杨文清突破,自然感应到了杨文清体內经脉异乎寻常的宽阔与坚韧,但也仅仅以为只会让杨文清进入第五炼的小成。 他完全没想到杨文清会达到第五炼大成,更不知道他体內灵气会圆润到已经成功开闢识海,同时进入到第六炼修行的门槛。 杨文清面上不动声色,顺著高副局长的话说道:“高局明鑑,確实如此,突破时我感觉体內经脉豁然贯通,与典籍中描述的第五炼修行有成颇为吻合。” 他承认得很模糊。 “嗯,能有此感已是不易。”高副局长对杨文清谦逊的態度颇为满意,“先专心將第五炼的根基打牢,待通脉紫灵参”备齐,系统修行一番,你大概率会在三年內进入第六炼。” “文清明白。” 杨文清低头喝粥,掩去眼中的思绪。 早餐在这样看似平常的交谈中结束,隨著时间的推移,阳光愈发灿烂,將庄园內的绿树红花映照得生机勃勃。 “时候差不多了,我们出发吧。”高副局长吃完早餐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对杨文清道,“从今天开始,你会有一个新的人生。” 杨文清也站起身,深吸一口清晨清新的空气,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两人登上飞梭,由高副局长亲自驾驶,朝著珊瑚市的方向疾驰而去。 再次临近珊瑚市,杨文清不由得紧张起来,高副局长注意他的情绪,与之閒聊,不知不觉间就看到市局標誌性的驻地。 市局主楼是一座高耸的银色塔楼,表面覆盖著无数细密流转的符文,在阳光下折射出冷冽而高效的光芒。 塔楼周围,环绕著数座稍矮但同样宏伟的副楼,彼此之间有流光溢彩的封闭式符文廊桥连接,如同精密的仪器部件紧密咬合,巨大的投影在空中轮番显示著市局徽记以及一些重要的通缉令。 这些建筑之间点缀著精心培育的灵植园林,浓郁的灵气被高效的聚灵法阵约束在特定区域,供內部人员修炼或恢復。 高副局长驾驶的飞梭在指定的空中平台降落,两人走下飞梭时,立刻有穿著制服,佩戴內务臂章的工作人员上前核对身份。 放行后,两人通过高层平台一条相对僻静但守卫森严的內部通道,直接进入主楼中层。 秦主任的秘书早已在一间小会客室等候,这是一位看起来四十余岁的中年男子,肩章显示他是一位高级警长,见到高副局长和杨文清进来,立刻起身露出公式化却又不失礼貌的笑容。 “高局,一路辛苦,这位就是杨文清吧?秦主任正在开会,特意嘱咐我先带你们办理手续。”陈秘书语速平稳,吐字清晰。 “陈秘,麻烦你了。”高副局长显然与对方相熟,隨即向杨文清介绍道:“这位是秦主任的秘书陈志。” “陈秘,您好,辛苦你了。”杨文清很客气。 “小事。”陈秘书利落的转身引路,引著两人进入到內部专用升降梯,来到档案处人事管理科所在的楼层。 隨后陈秘又带著他们来到一间副科长牌子的办公室前,附近两边还有另外两间副科长的办公室。 办公室的门半开著,里面一位年轻人很快注意到三人的到来,他连忙起身对陈志说道:“陈哥,稀客啊,什么事劳您大驾呢?” 陈志与之客气两句,就顺势將高副局长和杨文清介绍给年轻人並说起来意,这年轻人也是秘书。 “王科在吧?” “在的!” 年轻人很热情,与高副局长与杨文清打过招呼,便转身往后面那扇精致的木门走去,隨后便有敲门声响起。 “进来!” 里面是一个沉稳的女声。 年轻人小心翼翼进去,不过十多秒后走出来,对陈志说道:“陈哥,你带人进去吧。” 陈志道谢,承诺出去一顿饭后,带著杨文清进入办公室,而高副局长则自觉的退至旁边,坐在等候区的沙发上。 推开门,跟在陈志身后的杨文清,看到一位约莫五十岁,气质干练沉稳的中年妇人,端坐在一张小办公桌后面,办公桌上和周边的架子上全是各种各样的档案,她同样穿著白色制服,肩章表明她是一位警务专员。 “王处,这位就是杨文清,来进行第五炼修为確认和晋升手续。”陈秘书介绍道。 “王处长。”杨文清立正敬礼。 “一线的同僚啊,难得看见一个年轻人。”王副科长笑容温和,看向杨文清时浮现出笑意,然后又对陈志说道:“陈秘先出去等一会儿?” 她用的询问语气。 陈志点头,顺势退出办公室。 “坐!” 王副科长起身指著办公桌前的会客沙发。 杨文清依言坐下。 “你不要紧张,只是例行程序。”王副科长起身走到杨文清对面坐下后语气放缓,“我们需要確认你的修为確实已达到第五炼通脉拓经”之境,並更新你的档案信息,这个过程很快。” 她说话间,一股温和但不容抗拒的神识悄然放出,瞬间笼罩杨文清。 杨文清坦然放鬆,运转《九炼秘法》將自身气息自然流露。 王副科长的神识仔细扫过杨文清的周身,重点感知其气血强度、臟腑循环以及经脉状况,当她的神识触及杨文清体內那远比寻常初入第五炼的经脉网络时,她那双原本平静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清晰的意外。 这分明是已经在第五炼上走了相当一段距离,甚至隱隱触摸到经脉通达如渠的圆满门槛。 她不禁抬眼又仔细打量杨文清一下,年轻的面庞,就算在市局她也很少见到如此年轻就有这般修行的同僚。 不过,她也只是略感惊讶,並未太过失態。 “第五炼通脉拓经”修为稳固,確认无误。”王副科长收回神识,脸上重新露出讚许的笑容,“恭喜你,杨专员,如此年纪能有此成就,未来可期。” “多谢王处长。” 杨文清谦逊道。 確认修为后,接下来的流程就简单许多。 王副科长回到办公桌边上取出一套精密的符文器具,採集了杨文清的一滴血液样本,並记录他独特的灵气气息,以此更新他档案中最核心的生物与灵气识別信息,確保唯一性和防偽。 一切录入完毕,王副科长从一旁的储物柜中,取出六个印有市局徽记的精致衣盒。 “这是你的新制服,冬夏各三套,昨天晚上接到分局消息后,后勤处就已按你的身材数据提前备好。” “制服採用特殊灵蚕丝与符文合金丝混纺,內置基础防御法阵,激活后可抵挡寻常同阶修士的突然袭击或流矢术法,同时缝製了简易的聚灵符文,日常穿著亦有微弱的辅助修行和缓解疲劳之效。” 王副科长介绍道,“许多同僚晋升后都乐於常穿制服,不仅代表身份,也確实实用。” 杨文清接过衣盒,入手沉甸甸的,质感非凡。 “手续基本完成,稍后陈秘会带你去领取新的权限徽章,並进行最后的系统激活,再次恭喜你,杨文清专员。”王副科长微笑著伸出手。 杨文清郑重地与她握手:“谢谢您,王处长。” 王副科长鬆开手,看了眼办公室的门说道:“我这里要录取你的新信息,就不送你了。” 杨文清识趣的告辞,走出办公室,高副局长看到杨文清手中捧著的制服衣盒,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走吧,最后一步,去领你的新徽章。”陈秘书说道,然后转身领著他们走向下一个地点。 陈秘书带著两人进入档案科一间没有门牌的办公室,里面大部分区域被布满精密符文的仪器占据,一位穿著技术员制服的工作人员迎上来。 陈秘书与之简短沟通后,工作人员引导杨文清来到一台半人高,表面布满复杂凹槽和光路的银色仪器前。 “杨专员,请將您的旧徽章放入左侧凹槽,並將右手手掌按在右侧的感应区。”技术员的声音平静无波。 杨文清依言照做。 旧徽章放入后,仪器內部响起轻微的嗡鸣,一道柔和的蓝光扫过徽章,读取其中存储的原有信息,同时右侧感应区亮起,杨文清將右手按上,感到一丝微弱的电流感,似乎是在採集他最新的生物特徵。 “身份確认,杨文清,千礁县城防分局重案组副组长——申请变更:普升警务专员,警衔:警务专员。”仪器发出清晰的合成语音提示。 “请稍候,正在生成並激活新权限密钥,同步更新全国城防系统身份资料库“” 。 仪器內部的光路快速闪烁,发出低沉的运算声响,大约一分钟后,右侧感应区旁边的一个小口打开,然后有一枚崭新的徽章被推送出来。 这枚徽章大小与旧徽章相仿,但材质明显更为厚重,主体为银白色,边缘镶嵌著一圈淡金色的细边,正面雕刻的城防徽记更加立体精致,背面则蚀刻著杨文清的名字和动態符文阵列,这就是他的个人权限密钥。 “请佩戴新徽章,並注入一丝灵气进行初次绑定。”技术员指示道。 杨文清依言照做,拿起尚带一丝余温的新徽章,然后调动一丝灵气注入其中。 徽章轻轻一震,表面的城防徽记和背面的动態符文同时亮起微光,持续数秒后才缓缓平復,与杨文清的灵气波动建立起独特的联繫。 “绑定成功,权限已激活:乙等三级。”仪器再次播报。 技术员在一旁补充说明,语气带著一丝例行公事的清晰:“杨专员,你的新徽章已激活,乙等三级权限是警务专员的基础权限等级,具备以下功能:“一、全国身份通用,你的身份信息已录入国家城防系统核心资料库,凭此徽章你可在中夏境內任何城镇的城防局,政务院相关机构进行身份验证,享受对应级別的公务便利与安保支持。 二、跨区域通行与报备,你可凭此权限,自行通过官方通道前往其他城市,进入其他城市的城防系统时,只需进行例行登记报备即可。 三、信息查阅申请,你可以通过徽章內置的通讯与查询模块,连接城防系统內部网络,申请查阅权限范围內的档案资料、案件卷宗、通缉令、物资目录等,部分涉及更高机密或特定区域的信息,需要提交书面或加密申请,由上级或信息所属部门审批。 四、內部通讯与紧急呼叫,徽章內置的通讯法阵得到升级,有效距离和保密性提升,可直接联繫权限范围內的其他同僚,並拥有接入更高优先级紧急通讯频道的资格。” 技术员说完,將一份简要的《乙等权限说明及注意事项》的手册递给杨文清:“更详细的情况,你可以阅读这份手册。” 杨文清接过手册,这一刻意味著他被正式纳入国家庞大修行体系的管理层,拥有更广阔的行动空间和资源获取渠道。 “恭喜,杨专员。”陈秘书在一旁適时开口,脸上也带上了些许笑意,“秦主任的会议已经结束,高局,杨组,请隨我来,主任特意有吩咐,办完手续后带你们去他办公室坐坐。” 杨文清点头后收好徽章,对陈秘书点头道:“有劳陈秘。” 跟隨陈秘书,两人乘坐电梯升入十一层,然后穿过几条內部走廊,来到一处门牌上写著资源调配与功绩评定办公室”的区域。 这里是市局实权部门之一,负责全市城防系统的资源分配和功绩审核评定,影响力不言而喻,陈秘书在一间宽明亮的办公室前停下,让杨文清和高副局长止步,先自己进去请示,然后再出来请两人进去。 这正是秦主任的办公室,没有过多装饰,一面墙是顶天立地的书架,摆满各类典籍和档案盒;另一面是巨大的落地窗,可以俯瞰部分市局园区和远处的城市景观。 秦主任此刻穿著笔挺的白色制服,领边镶著一道细细的金边,肩章上是一枚熠熠生辉的金花,这是警司马”衔,这个警衔最低要求都是入境,普通文员无法拥有这个警衔。 见到三人进来,秦主任放下手中的笔,脸上露出温和却不失威严的笑容等著他们走近。 在杨文清和高副局长立正敬礼后,他的目光落在杨文清身上,带著明显的审视与讚赏,“文清,果然没让我失望,不到三十岁修到第五炼,很不错!” “秦主任过奖,属下愧不敢当,全赖高局和您的提携。”杨文清恭敬应著。 “不必过谦。” 秦主任摆摆手,从抽屉里取出一个黑色笔记本,递给杨文清,“这是我早年修行时的一些心得笔记,从第五炼到尝试筑基的一些关窍建议都略有记载,不算什么高深秘籍,但或许能让你少走些弯路,拿去参考吧。” 这份礼物不可谓不重,这代表著一种认可和投资。 高副局长见状,当即对杨文清提醒般的说道:“文清,还不快谢谢秦主任,不,是谢谢秦老师。” 杨文清一怔,看著秦主任微笑的脸色,立刻就明白是怎么回事,顺著话就说道:“谢谢秦老师。” “嗯,好!” 秦主任又將手里的笔记本递出一段距离。 杨文清连忙上前一步接过来,看的旁边的陈秘一阵羡慕。 两人这並不算拜师,只是一次关係的建立,代表杨文清进入秦主任的观察期,能否真正被纳入门墙,还需看他未来的表现和心性。 但即便如此,这也意味著他正式进入秦主任的圈子,在城防系统內有了明確的靠山,未来若在地方上遇到难以化解的困境,就有申请调动或寻求庇护的渠道。 “用心就好。” 秦主任对杨文清的反应还算满意,紧接著他话锋一转,说道:“刚才的会上,局长听说我们市局系统內又出了一位不满三十岁的警务专员很是高兴,局长一向爱才,尤其喜欢年轻人,会议结束后特意让我带你去见见他,这是个好机会,文清。” 他看向杨文清身上的警长制服,言道:“去里面的休息室,把新制服换上吧。” “是!” 杨文清无法形容此刻的心情,但他知道能见到珊瑚市城防系统的一把手,这无疑是巨大的机遇。 他拿著制服衣盒,在陈秘的引领下,进入办公室附带的休息间,换上那身崭新的白色警务专员制服。 制服剪裁合体,微弱的聚灵符文带来隱隱的舒適感,防御法阵在皮下灵气的微微刺激下处於待激活状態,戴上新徽章和资歷章,镜中的年轻人顿时显得英挺而沉稳,与之前的气质截然不同。 由於外面还有领导等著,他也就看了两眼便走出休息间。 门口等著的陈秘,此刻眼里的羡慕已经溢出来,高副局长也迎过来,笑出声后说道:“也就只有在省厅,才能看见文清这般年轻的警务专员了。” 秦主任打量他一眼,点点头:“不错,很精神,走吧,局长在十五楼的小会议室,小高,机会难得,你也一起来吧。”说话间他已走出办公范围,然后对陈秘交代几句,让陈秘留守办公室,他亲自带著两人去见局长。 走出办公室后,他不厌其烦的交代杨文清见到局长时的注意事项,等乘坐专用电梯来到十五楼时,他又沉默了起来。 杨文清和高副局长自然也同样保持著沉默。 在一处没有门牌,仅以特殊符文標识的会议室前,秦主任停下脚步,整理了一下衣襟,隨后轻轻叩门。 “进。” 一个带著不容置疑的声音传出,秦主任推门而入,高副局长与杨文清紧隨其后。 会议室不大,布置简洁而庄重,一张深色长条会议桌旁,坐著三人。 居首的是一位看起来年约六旬,面容儒雅的老者,他白色制服,胸前掛著四排资歷章,领口有金花纹路,肩章是三枚金花,就这么静静坐著,便自然流露出一种久居上位的压迫感。 这便是珊瑚市城防局局长沈文渊,警监警衔,修为已经到二境后期。 沈局长左手边,坐著一位同样穿著白色制服,肩章为两枚金花的警部司马,他面色略显严肃,此人是第一副局长赵守正,协管局长处理日常事务,修为在入境后期。 右手边,则是另一位肩章同为警部司马的中年人,这是杨文清此前见过的齐局。 秦主任进入后,先向居中的沈局长微微欠身:“局长,杨文清到了。”隨后转向左右,姿態恭敬道:“赵局,齐局。” 接著,他侧身让出杨文清,语气正式地介绍道:“文清,小高,这位就是沈局长,这位是赵副局长,这位是齐副局长。” 杨文清立正,挺直腰板,向三位领导敬了一个標准而有力的警礼,声音清晰沉稳:“局长好!赵副局长好!齐副局长好!” 高副局长同样如此。 杨文清恭敬的目光在三人身上掠过时,无比清晰的感觉到赵副局长一闪而过的排斥,他並不觉得意外,因为这人就是张家扶持起来的。 沈局长脸上露出笑意,目光在杨文清身上停留,言道:“嗯,精神面貌不错,早上听秘书提起,说我们珊瑚市系统內又出一位不满三十岁的警务专员,现在亲眼见到,果然是一表人才,年轻人,你在千礁县重案组?” “回局长,是的,属下在千礁县重案组任职。”杨文清回答得简洁清晰。 “基层重案组是磨礪人的好地方,能在这个年纪走到这一步,不容易。”沈局长微微頷首,语气带著勉励:“穿上这身制服,意味著责任更重,往后行事既要保持年轻人的锐气,勇於任事,也要更加稳重周全,依法依规,修行上也不要鬆懈,修为是咱们的根本之一。 “” “是!谨记局长教诲!属下必当勤勉履职,精进修行,不辜负领导的期望!”杨文清沉声应答,態度恳切。 一旁的赵守正副局长也顺势开口:“听说你在千礁县表现突出,沈局长爱才,我们都很期待年轻人的表现。” 他的话听起来是勉励,但语气平淡,听不出太多情绪,更像是一种例行公事的表態。 齐岳副局长则笑容更真切些,对著沈局长说道:“局长,看来老秦眼光不错,高振在下面也带得好。” 沈局长笑了笑,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对秦主任点了点头。 杨文清维持著恭敬与沉稳,双眼的余光静悄悄的打量著三位领导。 这位沈局长是他迄今为止直面过的修为最高,权位最重之人,看著身为入境修士的秦主任,此刻都显得小心翼翼,心中既有对这份至高权力与力量的隱隱敬畏与嚮往,更有一种近乎本能的冷静审视。 权力、修为、地位交织而成的巨大磁场,吸引著无数人前赴后继,也吞噬著其中的不自量力者。 杨文清感到胸腔內有一股野心的火焰被悄然点燃,他渴望站得更高,拥有更强的力量,不想成为他人隨意摆布的棋子,但在下一刻,他就用强大的理性將这份野心包裹起来。 这时,沈局长身体微微后靠,目光似乎无意地扫过桌面上一份关於灵珊镇字样的简报,手指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点了点,將话题引向一个微妙的方向:“说到基层实务,正好灵珊镇那边,筹备工作推进也有些时日,县里和市里相关科室议论快一个月,也没个稳妥的统一意见。” 他仿佛只是隨口一提,继而將目光转向身旁的赵守正和齐岳:“刚才我们不正说到这个事情?老是悬而不决也不是办法,基层的干部有干劲,也需要机会,这位年轻人既然是千礁县本地出身,又在重案组歷练过,对地方情况应该不陌生,或许可以让他先去看看,了解一下实际情况,也算是个锻炼?” 他的语气是询问。 杨文清一怔,高副局长也满是意外,秦主任和齐局目光一闪,都下意识的看向赵守正。 赵守正副局长眉头几不可察地一蹙,隨即面色恢復严肃,然后態度明確的开□:“局长,灵珊镇情况特殊,省厅已有明確指导意见,未来是要升格,与县同级的,杨文清固然优秀,但毕竟刚刚晋升,资歷尚浅,依我看还是应该选派一位经验更丰富,权限更高的同仁去主持前期工作更为稳妥。” 他这是以杨文清级別不够直接否定,確实是一个不错的理由。 第111章 突发的事情 第111章 突发的事情 齐岳副局长似乎等的就是这一刻,闻言立刻接话道:“老赵考虑得周全,灵珊镇的重要性毋庸置疑,不过,局长刚才也说了,只是让文清先去看看,非正式任命主管,眼下县里爭执不下,市里意见也难以统一,那就先以调研的名义把真实情况摸清楚,把问题梳理出来,给市里一个更清晰的决策依据,这不正是打破僵局的一个思路吗?” 他顿了顿,看向沈局长,语气带著请示:“具体以什么名义,赋予多大临时权限,还需局长定夺,但让有衝劲和有能力的年轻人到关键的地方去歷练,同时为决策提供一线情报,总好过让某些人在下面捂著盖子乱来强一点吧。” 杨文清站在下方,將这番对话一字不漏地听入耳中,背后瞬间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他原先那点因被局长赏识而升起的期待,此刻已被彻底浇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醒。 什么欣赏年轻人?全是假的! 这分明是沈局长有意为之,或许昨天晚上高副局长联繫市局的时候,他就得知了情况,然后才有现在这么一齣戏。 这不是杨文清自作多情,而是眼前发生的一切不得不让他如此想。 这位局长很清楚,他的提议,秦主任和齐副局长必定会配合,赵副局长也必定会反对,而且刚好市局五位副局长就眼前这两位在。 想通这一点的杨文清迅速垂下眼帘,掩去眸中所有情绪,身体站得笔直,仿佛一尊只会听从命令的雕塑,將最终的决定权,完全交还给上方那几位能够决定他命运的大人物。 沈局长的目光在赵守正和齐岳脸上扫过,最后又落回垂首肃立的杨文清身上,脸上那温和的笑意似乎更深一些,也愈发让人看不透。 “齐局这个调研的思路,倒是有点意思。”沈局长缓缓说道,目光再次在赵守正和齐岳之间游移,仿佛真的在权衡。 赵守正脸色不变,沉声道:“调研自然可以,但人选和方式仍需慎重,灵珊镇现在各方瞩目,一个处理不好——” 他话未说完,会议室內突然响起两声极其轻微的能量波动声,是杨文清和高副局长胸前徽章內置的紧急通讯频道被激活的提示音! 两人身体同时一僵,却谁也不敢有任何动作,甚至连眼神都不敢乱瞟。 沈局、赵守正、齐岳三人何等修为,自然第一时间察觉,沈局长眉头微挑,看向下方略显尷尬的两人,脸上反而露出一丝饶有兴味的笑容:“看来基层的同仁事务繁忙,既然有紧急通讯,不妨接一下,或许真是什么要紧事。” 高副局长和杨文清对视一眼,得到沈局长的首肯,才敢激活通讯,为避免干扰,是高副局长先接通通讯。 徽章中传出的声音急切而清晰:“高局,灵珊镇核心施工区黑水涧东侧发生大面积岩层塌方,初步確认已造成至少上百名施工人员死亡,还有多人被埋,情况危急,可他们却还想捂盖子!” 上百人死亡!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会议室內的空气瞬间凝固。 沈局长脸上那温和的笑意顷刻间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沉的凝重,齐岳副局长眉头紧锁,眼中闪过锐利的光芒,赵守正副局长脸色则是猛然一沉,眼底深处有一丝异样的情绪飞快掠过。 短暂的死寂后,齐岳立刻开口,语气急促而果断:“局长,这已经不仅仅是治安问题,而是重大安全生產事故,背后可能涉及管理混乱,违规操作甚至更严重的问题,必须立刻派得力人手控制局势,文清正好在场,又是重案组出身,熟悉地方,我看————” 他抓住机会,就想顺势將杨文清推上前台。 然而,赵守正的反应比他更快,语气严肃而带著请示:“局长,突发重大事故,当务之急是了解全面情况,齐局说得对,必须立刻介入,但派谁去以何种方式介入,需要通盘考虑。” 他语速加快,但条理清晰:“首先,我们应该立刻与千礁县分局取得直接联繫,听取一线指挥人员的匯报和建议,毕竟他们最了解现场和当地的复杂关係。” 说著,他不等沈局长表態,竟然直接走到会议室角落,激活自己权限更高的通讯法阵,开始联繫千礁县分局局长张启明。 杨文清也在这时接通通讯,是和高副局长一样的警情通报。 赵守正返回时,杨文清刚好也通话结束。 “局长,情况属实,塌方发生在昨天晚上,也就是十个小时前,原因尚在调查,救援和现场封锁已经展开。” 赵守正快速介绍:“张局长的建议是稳定人心,防止事態扩大,他还担心大张旗鼓地从市局派调查组进驻,可能会引起施工方和工人们的恐慌,甚至被別有用心之人利用,影响救援和后续的善后。”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齐岳和杨文清,继续说道:“张局长已经指派正在附近执行任务的重案组警长吴千钧前往调查。” 沈局长听完,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没有立刻表態,他看向赵守正:“那哪个吴千钧?什么背景?能力如何?” 赵守正对答如流:“吴千钧是千礁县分局重案组第二小队队长,破获过多起大案,是张启明局长非常倚重的骨干。” 沈局长不置可否,目光转向一直沉默的杨文清:“你是重案组副组长,对吴千钧应该了解,你觉得他处理这种事情合適吗?” 压力瞬间给到杨文清,他心念电转,说吴千钧不行,等於直接打脸张局长和赵守正;说吴千钧完全合適,那齐副局长和秦主任之前的铺垫就白费了。 他略一沉吟,回应道:“回局长,吴队业务能力很强,经验丰富,尤其是在刑事案件侦查和突击行动方面,而且他性格果敢,执行力强。” 他先肯定吴千钧的优点,符合客观事实,也让赵守正挑不出毛病。 然后,他话锋微转说道:“不过,处理此类复杂的重大安全事故,涉及多方协调、证据固定、责任初步釐清以及可能存在的更深层问题调查,需要极强的全局观和细致耐心,吴队长的风格在某些情况下可能略显衝动。” 最后,他抬起头,目光清澈地看向沈局长,“局长,此事重大,无论如何谨慎都不过分,所以我建议再派遣两位善於沟通的组员前去比较合適。” 沈局长听完,深邃的目光在杨文清脸上停留两秒,指著杨文清说道:“此事你们分局看著处理吧。” 接著他顿了顿,语气加重:“必须儘快查明原因,釐清责任,后续视调查情况,市局不排除成立专项调查组。” “是!” 赵守正心中微微鬆了口气,他摸准沈局长不想事態过大的心思,將沈局长派遣杨文清前往灵珊镇的想法成功打乱,因为杨文清如今是警务专员,他去调查这个案子,这个案子的级別就会提升一大截。 齐岳和秦主任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一丝遗憾,但並未再多言。 杨文清垂下眼帘,机会看似溜走,但他却是鬆了一口气,他现在羽翼未丰,冲得太过火未必是一件好事。 离开会议室,赵副局长招呼都没有打便快步离开,齐岳副局长则招呼秦主任三人后,领著他们往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杨文清垂眸跟在最后,脑海里对比著沈局长与张局长的不同。 .. 沈局同样是外调,却懂得將利益置於更大的棋盘之上,通过制衡各方势力,来巩固和扩大自身的权力基础,让所有人在他制定的规则內行事。 就像今天,他看似隨意地拋出提议,引发秦、齐与赵守正之间的博弈,自己则稳坐钓鱼台,根据事態发展和各方反应,最终做出决定。 这种领导心思深沉得难以捉摸,但至少维持表面上的秩序和某种程度的公平竞爭环境,让下面的人有路可走,有规则可依。 而张启明局长则截然不同,或许是因为出身地方家族,或许是因为格局所限,他总是过於急切地想要抓住利益,將潜在的盟友推向对立面,逼得下面的人联合起来阳奉阴违。 两种风格高下立判,而杨文清也藉此对权力的认知又深了一层。 一行人来到齐岳副局长的办公室,办公室的布置与秦主任的简练不同,更显古朴雅致,多了一些字画和茶具。 齐岳挥退秘书,亲自烧水泡茶,滚水注入紫砂壶时,秦主任先开口道:“文清刚才的表现不错,沈局虽然最后没让你直接去灵珊镇,但对你印象应该不坏,至少记住了你这个人,这就是好事。” 他看向高副局长:“小高,你昨晚提的想法很好,文清接任重案组组长名正言顺,过两天市局就有一个人事会议,他属於惯例升迁,就算张启明那边也无法反对。。” 高副局长精神一振,应道:“我回去后就立刻走程序,张启明现在的心思全在灵珊镇,一个重案组组长的位置,他应该不会在这个时候横生枝节来硬拦,分局的推荐最迟最后天早上就能报上来。” 齐岳品了口茶,缓缓点头:“另外,你们综合科那个科长的背后也在发力,也会在这次通过他接任副局长的职位。” 秦主任接过话头:“是叫王仁,他倒是会挑时候,在分局提格前出来占位置,他背后与省厅有点关係,虽然不是很强大,但影响一个小县城足够,你们多与他交流。” “是!” 杨文清和高副局长同时应道。 他们对王仁的上位持欢迎態度,这意味著他们在县局內部將拥有一个至关重要的支点,话语权大大增强。 齐岳放下茶杯,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另外,这次人事会议肯定会提及灵珊镇治安所长这个位置——” 他看向高副局长,“我们打算正式提名你,你有准备吗?” 高副局长当即表態道:“感谢两位领导,我必定全力以赴。” “好,喝茶!” 齐局指著他湖好的茶水。 高副局长当即端起茶杯,很谦虚的再次表示感谢。 秦主任接话道:“张启明也一定会被提名,到时候市局,或者省厅相关部门,都会派人下来对你们两人进行考察,这就等於把所有牌都摆到明面上来了。” 他自光扫过杨文清和高副局长,带著告诫的语气说道:“所以从现在开始,到考察结束前,绝不能再出任何问题,比如像今天塌方这样的恶性事件,內部要和谐,至少表面要过得去。” “灵珊镇那边虽然文清暂时不去,但就像文清刚才的提议,也可以派另外的人,吴千钧的调查你们要在规则內给予必要的关注和协调,既要防止他乱来,也要防止有人借题发挥。” 他最后的目光落在杨文清身上,“你明白吗?” 杨文清郑重地点头:“是,齐局,秦老师,我回去立刻就安排人前往灵珊镇,。 齐局点头,挥手送客道:“那你们先回去忙吧。” 杨文清和高副局长当即起身告辞。 离开齐局的办公室,杨文清第一时间激活徽章联繫柳琴,让他派遣吴宴和刘容前往灵珊镇,协助吴千钧调查塌方案件。 结束通讯,杨文清看向高副局长那边,他正在与行动科的雷丹科长通话,是想让行动科派遣两个小队前往灵珊镇。 雷丹答应后,他又直接与张启明通话,將这边的打算做简单的通报,话里话外都在暗示张启明这是沈局的意思,让张启明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当高副局长结束通讯,脸上带著一丝轻鬆,对杨文清笑道:“重案组那边,这两天你继续管著,你普升警务专员的事情已经在分局传的人尽皆知,回去后肯定少不了同僚们的恭贺,你心里要有个准备。” 听到这个消息,饶是以杨文清的沉稳,心中也不由得泛起一阵波澜,生出些许期待,他低头看了看身上崭新的制服,应道:“说实话,我还真有些期待。” 他表现出恰到好处的笑容。 高副局长脸上是理解的微笑,显然他也是这么走过来的。 第112章 返回县里,眾人的道贺 第112章 返回县里,眾人的道贺 千礁县分局主楼大厅。 盛夏的上午十一点很热,製冷的法阵全力运行,二十余人此刻恭候在此,涇渭分明地站成几小撮。 张启明的白色制服熨帖得不见一丝褶皱,他背著手站在大厅中央,嘴角有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周副局长站在他左侧半步之后,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变的温和表情。 综合科科长王仁独自站在靠柱子的一侧,对周围的暗流涌动漠不关心,行动科科长雷丹则与副科长李一站在一起,雷丹身材高大,抱著臂膀,显得有些不太耐烦;李一则面带笑容,不时与旁边档案科的副科长秦风低声说两句。 档案科科长赵素琴是一位年约五十,气质干练的女性,她並未与任何人交谈,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平静地观察著大厅里每个人的神態。 最让人意外的是肖亮的出现,他站在王仁身边,脸上带著些许复杂的神色,目光不时投向大门外。 时间不知不觉的过去,忽然局长办公室的一名年轻秘书快步从侧门走进,径直来到张启明身边,用足够让近处几人听清的声音说道:“局长,高副局和杨组——杨专员的飞梭刚刚降落,两人正往主楼这边来。” 张启明闻言脸上笑容加深,朗声道:“诸位,到门口迎一迎我们分局的天才!” 说罢,他率先迈步朝主楼那两扇玻璃大门走去,周副局长自然跟上,其他人也纷纷移动脚步,簇拥著两位局长,形成鬆散的迎接队伍,来到大门外的廊檐下。 而在大门的台阶下方。 杨文清跟在高副局长身后,两人一抬头,看到主楼大门外盛大的迎接场面都是一愣。 阳光炽烈,照在那些白色的制服和肩章上,反射出有些刺眼的光,仿佛一幕精心布置的舞台剧开场前的定格画面。 杨文清的心跳不由自主地漏跳一拍,背后新制服的布料更紧了些。 “来者不善。”高副局长嘴唇几乎未动,一丝细微却清晰的传音已落入杨文清耳中。 与此同时,高副局长脸上瞬间绽放出无比热情甚至带著点受宠若惊的笑容,脚下步伐加快,几乎是小跑著走上最后几级台阶。 在距离张启明三步处,高副局长站定,先向两位正副局长敬一个標准而利落的礼:“局长,周局。” 他主动帮杨文清吸引火力”。 隨后,他转向其余眾人,目光扫过王仁、雷丹、赵素琴等一张张面孔,脸上露出更显亲近的笑容,頷首道:“各位同仁,劳大家久候,实在过意不去。” 张启明脸上笑容不变,眼中却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光,他上前一步伸手与高副局长用力一握,朗声笑道:“高局。” 隨即,他的目光便如探照灯般,越过高副局长的肩头,牢牢锁定后面的杨文清。 “好,精神。” 张启明鬆开手,几步走到杨文清面前讚赏道:“咱们千礁县分局,多久没出过这么年轻的警务专员了?你这是给咱们全局都增了光,提了气!” 他伸手重重拍了拍杨文清的肩膀,带著一种领导特有的极度器重的肢体语言。 他转身面向所有同僚,语气拔高,“沈局长日理万机,都要亲自接见和勉励,这不仅仅是对文清个人的肯定,更是市局主要领导对我们分局整体工作,特別是人才培养工作的认可,这是集体的荣誉。” 他將个人晋升与集体荣誉捆绑,听起来是褒扬,实则將杨文清进一步置於眾人瞩目之下,隱隱有捧杀之嫌。 掌声適时响起,先是张启明的秘书,然后是张启明本人,接著是所有人都在鼓掌。 张启明在掌声落地时又说道:“文清,今天是你个人的重要一步,也是咱们分局的一件喜事,趁著这个时候你也简单讲两句,分享一下此刻的感悟,也让大家都听听,咱们年轻的专员,接下来有什么思考和打算。” “局长过誉,文清能有今日,是分局培养的结果,更是局长、周局和高局信任和提携,给我在实战中学习锻炼的平台,也离不开在座各位同僚一直以来的支持与帮衬。” “沈局长百忙之中予以勉励——” 杨文清顿了顿,语气愈发诚恳,“我体会到的不是个人荣辱,而是上级对基层干警的期许,是对我们千礁县分局未来工作的重託。” “至於新的岗位和职责,我自知经验尚浅,唯有谨记一条,权力来自职务,权威源於公心,分量在於实绩。” “从今往后,我必当以各位领导为楷模,以各位同仁为镜鉴,爭取早日真正胜任这份责任,不辜负各位领导的信任和大家的期望。” 张启明听完,眼中掠过一丝难以捉摸的神色,脸上的笑容加深,带头鼓起掌来:“好,认识清醒,定位准確,心態端正,这才是我们分局需要的年轻骨干,好好干,未来是你们的!” 掌声隨之响起,比之前多几分复杂。 等掌声结束,张启明笑容可掬地再次开口:“这日头也不是说话的地方,別把咱们新晋的专员晒著了,大家该忙的忙,今天就先到这里吧。” 隨后,他特意对周副局长说了句“老周,这边你先照应著”,便在秘书的陪同下,径直走往主楼之外。 周副局长上前一步,看向高副局长和杨文清提醒道:“他这是往市局去。”说完他也未多停留,对二人略一頷首,便转身缓步走回大楼內。 王仁这时走上前,拍了拍杨文清的手臂:“文清,恭喜了。” 雷丹也走过来,点头说了声“恭喜”也不等杨文清反应也离开了,李一复杂的看著杨文清,当初他测试杨文清就觉得他能崭露头角,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赵素琴也走近两步,语气平和:“恭喜,杨组。” 副科长秦风跟著点头祝贺。 肖亮落在最后,扫了眼杨文清的肩章,开心的笑道:“文清——恭喜了。” 面对眾人的围拢和祝贺,杨文清脸上保持著谦逊得体的笑容,听到让请客,他顺势笑道:“应该的,正好上次乔迁也没顾上正式请大家,那就后天我在丰泰楼定个大的雅间,还请各位务必赏光。” 眾人自然说好,又寒暄几句,便陆续散去,而且他们故意走的另一个楼梯间。 杨文清与高副局长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鬆缓,然后小声说著话的同时向他们平日走习惯的楼梯间走去。 回到重案组所在的楼层,留守的队员们显然早得了消息,此刻都聚在公共区域附近,看到杨文清回来爆发出真诚祝贺声。 杨文清客气的回应。 赵勤看著一身白色制服,肩章闪亮的杨文清,他脸上的笑容充满了难以掩饰的恍惚。 杨文清是他同期,一起进的警备学院,一起毕业分配,可如今,杨文清已是第五炼的警务专员,而他自己还只是第三小队一名普通的正式警备,连高级警备都不是。 赵勤看著杨文清走向副组长办公室的背影,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低声道:“我也要——更努力才行。” 站在他身边的钱有,闻言轻笑道:“小赵,有些事啊,光努力可不够。” 赵勤脸色变了几变。 二副组长办公室里,杨文清刚坐下,柳琴就跟了进来,脸上带著由衷的笑容:“杨组,恭喜!” 柳琴说话间將手里拿著的巴掌大的素色锦盒放到桌上:“这是老吴和阿容留下的礼物,他们已经前往灵珊镇。” 杨文清点头,接过来打开一个,是一块质地温润的黑色镇纸,一看就是老吴送的,另一个锦盒里则是一小盒封装好的清茶,不是什么名贵品种。 他脸上露出笑意,將锦盒收好,然后问道:“塌方事件的初步报告和现场记录,调出来了吗?” “已经整理好,你可以隨时在重案组的內部系统查看。” 柳琴立刻回答。 杨文清激活桌面法阵,开始调阅案卷。 报告很粗略,现场照片显示黑水涧东侧大片山岩崩塌,掩埋掉部分工棚和作业面,救援仍在进行,死亡人数暂时定格在一百三十七人,原因一栏写著“疑似岩层结构不稳,待进一步勘察”。 报告末尾,调查负责人签著吴千钧的名字。 “告诉吴宴和刘容,他们的首要任务是看和记,留意所有异常,尤其是与之前失踪案可能相关的线索,但不要主动与吴千钧发生衝突,一切通讯和匯报按保密流程走。”杨文清吩咐道,声音平静却带著分量。 “明白。”柳琴记下。 等柳琴退出办公室,杨文清吐出一口气,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普升警务专员以来,他一直绷著笑脸应付,此刻终於可以轻鬆一下。 稳定好情绪,他起身走到仪表镜前,看著镜子中穿著合体白色制服的自己,很多烦恼都一扫而空,轻轻拍了拍胸前的资歷章,他脸上不由自主的露出微笑。 “这一步比预想的要快,但这也仅仅是第一步,继续努力啊你!” 他用轻不可闻的声音,对镜子中的自己嘱咐,说罢深吸一口气,调整好自己的情绪,返回办公桌前坐下。 隨著时间的推移,杨文清的心绪也逐渐平復,快下午两点半的时候,他正打算休息一会几,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柳琴推门进来,她走近几步,低声道:“杨组,综合科那边刚递来消息,张局回来了,而且刚落脚就召集周局和高局,三位局长现在应该正在小会议室闭门开会。” 杨文清正在批阅文件的手微微一顿,隨即不动声色地落下最后一笔,將文件合上。 “知道了。” 他靠向椅背,目光投向窗外炽烈的阳光,心中思绪流转。 这个时间点三位局长齐聚,大概率是市局那边关於人事变动的风声已经正式下来,而灵珊镇又出现变故,他们需要先拿一个章程出来。 他想起早上高副局长那句“回去就立刻走程序”的话,想起齐副局长和秦主任的暗示,也想起张启明匆匆赶往市局的背影。 这个会议,大概率会討论他接任重案组组长一职,甚至可能涉及王仁晋升副局长,以及灵珊镇治安所长提名前的最后一次內部通气。 在县局这个层面,重案组组长是关键位置,尤其是在分局可能升格,灵珊镇新立的多事之秋,谁掌握这把刀,谁在內部事务和某些特殊案件上就拥有更多主动权。 杨文清此刻反而平静下来,因为会议上的交锋,他能影响的很有限,过度揣测和焦虑並无意义。 隨即,他收回目光,对柳琴说道:“你先下去忙吧。” “是!” 柳琴点头,悄然退出去。 办公室內重新恢復安静,杨文清看向窗外,分局大院里的树木在烈日下显得有些蔫蔫的,但在这片静謐之下,权力的齿轮正在看不见的会议室里缓缓咬合,即將决定一些人未来的轨跡。 半个小时后,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敲响。 “请进。” 推门而入的是杨勇,他看到办公桌后端坐的杨文清,目光首先就被那身崭新的白色制服吸引,隨即脸上涌现出由衷的笑容,“文清哥!恭喜!” “坐。”杨文清示意他坐下,“你怎么跑过来了?” 杨勇没有坐,快速说道:“文清哥,你晋升警务专员的消息传得飞快,从下午开始我这边就接到不少的宴请,都想约您的时间。 杨文清听罢,脸上没什么意外之色。 锦上添花,人之常情,也是县城权力生態的必然反应。 他略一沉吟,从抽屉里取出便笺和笔,写下一些名字,隨即他將名单递给杨勇:“给这些人发请柬,邀请他们后天晚上,丰泰楼,以我乔迁兼晋升的名义。” 他又补充道:“至於今天找过来的一概婉拒,还有,宴席的事,你亲自去丰泰楼盯著安排,不必过於奢华。” “明白!” 杨勇接过名单,小心收好。 打发走杨勇,杨文清看了眼时间,按照日程,下午內务监察科那边案件的会议需要他出席。 会议过程波澜不惊,杨文清坐在后排,大部分时间只是倾听,会议结束,刚好接近下班时间,回到重案组楼层,他处理了一些必要的公文,便下班乘坐飞梭返回青石板巷的新居。 刚到家门口就接到高副局长的通讯。 “文清,你升任重案组组长的事情已经定下,过两天市局通过就可以公示。” “谢谢领导。” “哈哈,你好好休息,接下来任何一点小错都不能有。” “好!” 杨文清说话间已经推门进入院子,周婶见他结束通讯,立刻上前来说道:“老爷,下午有位叫做叶勇的先生来访,说是您旧日的同僚,我见您不在,就让他在偏厅等候,您要见他吗?” “请他到正厅吧,文寧和文坚呢?” “在楼上做功课。” 周婶应声而去,走出两步又回头看了眼杨文清身上的新制服。 杨文清脚下步伐很快,先回到静室换身舒適的常服,这才步入正厅。 正厅里一个人影见他到来,立刻从椅子上慌忙站起,看清来人,杨文清心中微微一惊,这確实是叶勇,但几乎快认不出来。 眼前的人和记忆里那个整天咋咋呼呼,总是带著点没心没肺笑容的叶勇几乎对不上號,此刻的叶勇瘦不少,脸颊凹陷,眼下一片青黑,最扎眼的是他那副神態,眼神飘忽躲闪,手脚似乎不知该往哪放,当年那股大大咧咧的劲儿被一种深入骨髓的畏缩和疲惫取代。 看到杨文清,叶勇喉咙动了动,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干哑:“杨、杨组。” 杨文清走到主位坐下,示意他也坐,“阿勇,有事?” 他没有去询问叶勇为何会这样。 叶勇没敢坐实,双手紧张地绞在一起,低声道:“是——是有点事求您——不,是——是有人托我带个东西给您。” 他语无伦次,从怀里摸出一个没有任何標识的素色信封,手指微微发抖地递过来,“城西的麻五爷说,只要我把这个亲自交到您手上,我欠的帐就清了,我实在是——” 杨文清没接话,目光在叶勇灰败的脸上和那信封之间扫了个来回。 麻五? 他听说过,一个开赌坊的,不知是谁的手套。 赌债? 他指了指身边的八仙桌点了点,言道:“信我收了,你回吧。” 叶勇如获大赦,连鞠几个躬,嘴里含糊地说著“谢谢”,然后几乎是逃跑似的快步消失在门外。 杨文清左手快速掐出一个法诀,在叶勇身上留下一个標记,隨即目光落在桌上的信封上,对方选叶勇在这个时候用这种方式送信,意图明显得近乎囂张。 这让他想起四年前小巷子里的那具傀儡。 隨即,他激活胸口的通讯法阵言道:“我是杨文清,立刻调派一组人来我家里。” 通讯结束,他又联繫到肖亮,將刚才发生的事情如实告知,肖亮回道:“我立刻过来。” > 第113章 內务监察的案子 第113章 內务监察的案子 通讯掛断不到一刻钟,院外便传来飞梭降落的轻微嗡鸣。 最先踏入院子的是李月,她身后跟著孙毅以及另外两名重案组三小队的新队员,四人皆是便装,但腰间鼓囊,显然带了傢伙。 李月被周婶带进大厅,当即快步走到杨文清面前,敬礼:“杨组。” 杨文清点头,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指向正厅八仙桌上的那个素色信封:“东西在那,先检查,再拆看,注意安全。” “是!” 李月应声,与孙毅对视一眼。 孙毅从隨身携带的工具箱里取出几样小巧的检测法器和镊子,李月则戴上特製的隔绝手套,两人配合默契,先是以法器远远探查信封周围有无异常能量波动或陷阱符文,確认安全后,才小心翼翼地將信封移到院子中央空旷处。 孙毅以镊子极其谨慎地拆开封口,李月则手持一面刻满净化符文的小铜镜,镜面清光隱隱笼罩著信件。 整个过程安静而迅速,显示出这支小队极高的专业素养。 杨文坚和杨文寧两兄妹这时正要下来,就被周婶带著两个女僕走过去,將他们重新带回二楼。 很快,信纸被孙毅用镊子抽出展开,上面只有寥寥两行字,李月迅速扫过內容將信纸连同镊子一起,小心地放入一个准备好的透明证物袋中封好,这才双手递给杨文清:“杨组,確实是一封信,可能与上次你在小巷子遇到的傀儡有关。” 杨文清接过证物袋,隔著透明的封层看上去,信纸上写著:“杨道友台鉴,闻君仙途精进,可喜可贺,忆及昔日小巷一晤,风姿令人心折,祝君仙途继续一帆风顺!” 杨文清將证物袋交还给李月,语气平静,“这封信本身,按乙级可疑物品流程处理,直接封存,暂时不录入系统。” “明白!”李月和孙毅同时应道。 隨即,杨文清伸出左手一翻,一张追踪符”出现在他的手里,然后对两人交代道:“追踪此人,他是送信之人——” 顿了一下,他又补充道:“对他客气一点吧,估计真就是一个送信的。” 李月和孙毅点头。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脚步声,肖亮在周婶的带领下风风火火地走进来,身后还跟著六名全副武装的巡逻队员。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他看到院子里的阵仗,又看了看李月手中封好的证物袋,眉头紧锁。 “文清,怎么回事?”肖亮走到近前,压低声音,“麻五那边我已经派人去盯著,但那老小子滑不溜手,未必能问出什么,这信——” 杨文清將情况简单说了一遍。 肖亮听完,言道:“这倒不是新鲜事,有些邪修组织,经常会在我们城防系统人员有人晋升时送来恭贺的信件,建超此前就接到过好几次,只是他们一般都非常隱秘,可这次送信却如此明目张胆,有好多线索给我们查。” “那就查查看嘛,那麻五不是无辜之人,带回来慢慢审讯,然后再查一查与叶勇赌博的那些人。” 他的目光看向李月和孙毅四人,四人立刻会意,然后匆匆离开小院。 “叶勇怎么会变成这样?” 杨文清送走李月等人,转向肖亮问道。 肖亮摇了摇头,神色间也有些无奈:“具体怎么回事,我也不太清楚,只听说他父母早就不管他了,半年前他自己从城北治安所办了离职,当时我问过他,他只是摇头,后来私下打听过,好像是他突然就迷上了赌,越陷越深——估计是被人做了局。” 他说话的时候满是惋惜之色。 杨文清默然,修行世界手段繁多,让人不知不觉坠入某种癮癖或困境,叶勇沦落至此,恐怕不只是简单的运气不好。 “这六个人留给你,会守好前后门。”肖亮指了指带来的巡逻队员,又叮嘱几句便匆匆离开,他看起来很在意这件事情,大概率是要回去调查麻五。 送走肖亮,杨文清回到书房,激活通讯法阵联繫高副局长,將邪修送信以及自己的初步处理方式简明扼要地匯报了一遍。 高副局长在那边沉默几秒,才沉声道:“你处理得对,不过你也不用太过担心,当初我晋升的时候,也收到过那些傢伙的道贺,他们总是以这样的方式来证明自己的存在,可是却又不敢出来。” 这是因为中夏有数个系统的监管,修为越高的邪修越是监管得严,要是他们敢冒头,最开心的无异於各个系统里与他们爭斗数百年的老怪物。 结束与高副局长的通话没多久,杨文清的通讯法阵再次亮起,这次显示的竟然是周副局长,这还是周副局长第一次通过通讯法阵联繫他。 “文清,听说你那边遇到点事情?”周副局长的声音透过法阵传来,一如既往的平和,“我正好在附近,有些情况可能需要当面和你聊聊,你有空吗?” “当然有空,我在家候著。”杨文清一时间想到很多事情,却没什么头绪,只能安静的等待周副局长的到来。 约莫二十分钟后,一辆不起眼的黑色飞梭悄然降落在巷口,周副局长只身一人穿著便服,走进杨文清的家门。 他没有在前厅多做停留,只是简单扫了一眼被巡逻队员守著的院门,便对杨文清道:“文清,找个安静点的地方说话。” “好!”杨文清引著周副局长穿过月亮门,来到后院那片特意移栽的矮竹旁o 两人在竹下的石凳坐下。 周副局长没有绕圈子,直接切入主题:“你收到的信,还有叶勇的事,我大致知道,这件事,可能和我们內务监察科正在暗中调查的一起案子有牵连。” 杨文清有这样的猜测,但脸上依旧露出一丝意外的神色,並问道:“周局的意思是——” “最近一年內县局內部,包括下面几个治安所,陆续有几位警员出现异常。” 周副局长声音压得很低,目光在竹影间显得有些幽深,“有的是突然染上恶习,比如赌博、酗酒,迅速墮落;有的是性情大变,行事偏激;还有的是悄无声息地离职或调走,再无音讯,叶勇的情况不是个例。” 杨文清听著,背脊微微发凉。 “这事他们以前没少干,只是最近这一年里忽然变得这么明目张胆却是少见的。” 周副局长继续道,“他们行事极其隱秘,留下的线索很少,直到最近,我们才从几个看似不相干的意外和墮落事件中,摸到了一点模糊的脉络,而你今天收到的这封贺信,以及送信的叶勇,很可能也在这条脉络上。” 杨文清陷入思考,隨即说道:“我怎么觉得这件事情透著怪异,他们的手段太不高明了。” “不止你这么觉得,我们更觉得怪异。”周副局长声音很低:“所以我们怀疑,他们做这些,应该是在掩护什么事情。” “什么事情?” 杨文清问。 周副局长摇头道:“正是不清楚,所以才要调查嘛。” 杨文清打量周副局长,他能插手这个案子,就说明肯定知道一些什么,而让他这位副局长亲自出手的,必定是一个不小的案子,而且必定牵扯到分局管理层。 “周局需要我怎么做?”杨文清不再过问。 “明暗结合。” 周副局长道,“重案组在明,继续按你们的规程调查叶勇,动静可以適当大一点,做出全力追查的样子,而我们內务监察在暗,会动用另外的渠道和手段,进行更深入的调查,两条线信息共享,但表面上不要有过多关联。”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文清,这件事风险不小,有任何异常发现,或者感觉到不对劲,第一时间直接联繫我,还有,保护好我们的调查员。” 杨文清郑重点头:“我会安排好。” 周副局长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再多说,起身离开,他的到来和离去都悄无声息,仿佛只是寻常的同僚探望。 送走周副局长,杨文清独自站在竹影下,待心绪完全平復,將一切烦劳的事情拋诸脑后,然后转身走到静室,他盘膝坐下。 晋升之后各种杂事缠身,他还没能静下心来好好体会第五炼的境界,並规划下一步的修行,他先从储物袋中取出秦主任赠与的那本黑色笔记本,又调出徽章內存储的《九炼秘法》第五炼通脉拓经”的详细篇章,两相对照,仔细研读。 秦主任的笔记果然精闢,不仅梳理第五炼的修行要诀,更指出几个容易忽略的关隘和风险点,尤其强调经脉初拓与灵气奔流之间的平衡,以及如何以脏五行之气温养新拓经脉,防止损伤根基。 对照著笔记和秘法,杨文清结合自身已达第五炼大成的经脉基础,先按照第五炼的运气路线修行一次,没有任何阻碍產生,可修行进度完全没有增加。 於是,他调出秘法里配合修行的阵法图,此阵法名为周天通脉阵”。 阵法核心目的是以温和且具备导向性的灵气流,辅助修行者拓展和疏通十二正经及关联的主要支脉,减轻拓经时的痛苦与风险的同时提升效率。 阵基需一块温脉玉作为核心阵眼,能稳定释放滋养经脉的灵气,並调和阵法整体能量,周围是复杂的聚灵法阵符文。 如此就完了,非常非常的简单,这也说明第五炼的修行讲究日积月累,配合修行的通脉紫灵参”药性也温存,修行起来不会太痛苦。 这可能是因为这一步看似简单,实则每一次修行都非常危险,所以需要一步一个脚印,毕竟灵脉一旦修出问题,修行之路都有可能断送。 而第六炼的辅助法阵,更是只有一个最基础的温养法阵,配合修行的凝魂安神木”,也不是用来修行的,而是点燃吸取香气,温养精神和意识。 这就是硬修,杨文清倒不意外,毕竟就算是天才,都只能跳过前面五炼,第六炼也必须要停下来苦修,而他刚好有金丹世界,修行这一步却比天才还要快。 將这些知识瞭然於心后,杨文清开始依照《九炼秘法》第五炼的法门,引导体內那相当雄浑的灵气,沿著十二正经的路线开始运转。 与此同时,他分出一缕心神,沉入眉心祖窍,那里新开闢的识海空间仅有拇指大小,他依照第六炼识海初开”的观想法,存想一点虚明灵光。 得益於金丹的辅助,这一步异常顺利,灵光迅速稳固,並隨著他心念微动,开始如呼吸般缓缓涨缩。 修行不知时间,当杨文清感觉经脉在高速运转下传来一丝饱胀微热之感,神识也略感疲惫时,已经有朝阳落在窗边。 “呼~”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眼中精光內敛。 隨即,他收功起身,推开静室的门,清晨略带凉意的空气涌入肺腑,带走一夜静坐的沉闷,隨后他径直走向练功场。 照例先演练《惊蛰》剑诀。 青锋短剑化作赤红火线时,那层虚幻的火焰更加凝实,温度內敛却暗藏更强的穿透力;地龙翻身剑诀施展时,剑气犁过地面留下的无形凹痕更深,捲起的锐利气浪范围也更广。 接著是尝试印刻回春印”,这一次,他指尖匯聚翠绿灵光的速度明显快不少,而且更加凝练。 一口气他就印刻出三十张回春印”符纸! 这是第四炼时的三倍效率,而且他能感觉到这远未到极限,体內灵气依旧充盈,臟腑也毫无负担之感。 杨文清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实力的提升是实实在在的,这比任何虚名都更能让人安心,他小心地將符纸收好,施展清尘术”拂去微汗,然后走向餐厅。 用餐时,杨文坚和杨文寧也下来了。 杨文坚比平时更加沉默,只是埋头吃饭,杨文寧却有些坐不住,小口喝了半碗粥后,忍不住小声开口:“大哥,我——我听杨铁叔叔说,你升官啦?” 杨文清闻言,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轻轻拍了拍妹妹的头没有回应。 杨文寧看大哥的样子,便知道问不出答案,撇撇嘴后似又想起什么,小声道:“昨天晚上,是出什么事了吗?” 杨文清面上笑容不变,语气轻鬆地解释道:“没什么大事,就是工作上的一些例行检查,你现在的主要任务是好好学习,不用操心这些。” 他顿了顿,用略带玩笑却认真的口吻补充道:“你要是期末考核成绩好,大哥就带你去城里新开的那家“百味斋”吃好的。” 杨文寧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眼睛亮了一下,但隨即又想到什么,有些不怎么自信的说道:“我——我会努力的!” 看著弟弟妹妹,杨文清却想起叶勇那副墮落畏缩的模样,也想起小巷里那个试图蛊惑他的傀儡。 普升带来的不只是地位和力量,也意味著更深的漩涡和更多的窥伺,他自己身处其中,步步为营尚需谨慎,而弟弟妹妹年纪尚小,心思单纯,更容易被外界的诱惑乃至恶意所影响。 他暗自记下,回头必须叮嘱杨铁和杨勇,今后对文坚和文寧的日常行踪,交友情况以及接触的信息要格外留意才行。 第114章 问询会 第114章 问询会 用罢早餐,杨文清驾驶飞梭前往分局。 刚踏入重案组办公室所在的楼层,李月便快步迎上来,显然是早已等候多时。 杨文清將她和孙毅领进办公室,立刻就听李月匯报导:“杨组,根据麻五的初步审讯和他手下人的活动轨跡,我们锁定一批频繁与他接触的可疑人员,需要一点时间追踪他们的日常轨跡和落脚点,预计需要两天的时间。” 杨文清下著回应道:“效率不错,这个案子可能不只是赌博和组织犯罪,追踪时一旦涉及城外和废弃区域时,立刻申请行动队支援,另外,你去仓库领两支步枪和爆破弹备用。” 他说话的时候开具出一张领取步枪的文书。 “明白,杨组!”李月神色一肃,接过领取步枪的文书。 “去吧,继续跟进,有情况隨时匯报。”杨文清挥挥手,李月领命而去。 杨文清看著离开的两人揉了揉眉心,他这刚晋升,各种事情就接踵而至,就好像专门和他作对,不给他一点喘息的机会。 这不,刚喘息片刻,高副局长就联繫过来:“文清,十分钟后,顶楼小会议室,有关於灵珊镇塌方事件的问询会,县长和政务院那边也会来人,你以重案组负责人的身份做好记录,必要时可以提问。”高副局长的声音简洁明了。 “是,高局,我马上到。”杨文清应下,整理一下著装,拿起专用的记录本和笔,快步走向三楼。 杨文清抵达会议室时,高副局长和周副局长坐在一侧低声交谈,张启明局长尚未到场,杨文清悄无声息地在记录员位置坐下,对两位副局长点头致意。 他刚坐下,张启明局长便大步走进来,在主位左手边第一个位置坐下,目光扫过在场眾人,然后拿起一份內部文件翻阅。 又过了一会儿,会议室的门被敲响,综合科的两位同仁,领著刘敏和郑虎走进来。 两人都穿著整齐的制服,脸上带著从灵珊镇赶回的疲惫,向在座的领导们敬礼后,在下首的匯报席坐下,郑虎显得有些紧绷,刘敏则努力保持著镇定。 但问询没有开始,因为王县长还没有到。 几分钟后,门外传来脚步声,王县长快步走进来,身后跟著政务院办公室的一位副主任和一名记录秘书。 会议室內的所有人见状立刻站起来。 “坐。” 王县长走到主位,抬手虚按。 他坐下后没有多余的寒暄,目光落在刘敏和郑虎身上:“刘科长,郑队长,二位刚从灵珊镇一线回来,辛苦了。” “今天这个会,主要是听你们匯报一下塌方事故的现场情况和初步判断,这事县里和市里都非常重视,你们务必实事求是,把事情原原本本地讲清楚。” 刘敏深吸一口气,率先开始匯报。 她显然做过充分准备,匯报条理清晰,从抵达现场后的救援组织架构开始逐一陈述,是很正式的匯报,但正式得有些过头。 王县长听著,眼神专注,在刘敏提到“安全巡检记录”与“工人反映”不符时,他插话问了一句:“负责那片区域的安全巡检的是谁?记录是谁签的字?” 刘敏回答:“是宏源建设”下属第三作业队的专职安全员,叫刘顺,记录上的签字也是他,但我们找他核实时,他只说按规程检查过,细节记不清,目前此人已被施工方控制,在配合调查。” 王县长点了点头,没再追问,示意她继续。 接著是郑虎匯报。 他更侧重於现场秩序维持和应急救援的具体操作,反覆强调自己和巡逻队如何全力维持秩序、確保救援顺利进行等等事情。 王县长目光扫过杨文清,问得尖锐:“杨组长,这类事故除管理和技术问题,有没有其他可能?” 会议室一静。 杨文清放下笔,回答得很谨慎:“自前证据不足,但任何涉及重大伤亡的事件,理论上都不能排除人为破坏或更深层次违法犯罪的可能,这需要联合调查组深入调查后判定,重案组会密切关注相关线索。” 他的回答既没越界,也没迴避调查的另一种可能方向。 王县长点点头,不再追问杨文清,看向门口守著的两位警备,吩咐道:“带他们下去休息吧,跑这么一趟也累了。” 刘敏和郑虎闻言,没等两位警备靠拢就自觉的站起身,然后往门口方向走去。 王县长没有理会离开的两人,他环视眾人:“情况大家都清楚,灵珊镇塌方影响恶劣,县里必须给给百姓一个交代,再扯皮推諉毫无意义。” 他手指点了点桌面:“正式成立灵珊镇黑水涧塌方事故联合调查组”,由政务院廖助理牵头。” 他看向身边的廖助理,“廖助理,你总负责协调各方,务必儘快查明直接技术原因和管理责任。” 廖助理肃然应下:“是,县长。” 王县长继续道:“调查组下设三个方向:第一,技术勘察组,由建设局牵头—— “——第三,由城防局负责,重点调查是否存在人为破坏,並配合前两组做好现场秩序和证据固定。”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我要的是事实,是证据,是明確的结论,不要再给我模稜两可和推三阻四的报告——散会!” 他说完就起身离开,张启明立刻跟著追出去,周副局长没有理会任何人,拿起身前的文件从另一边的门离开。 高副局长和杨文清落在最后,等其他人都走了,高副局长走到窗边点了支烟,笑骂道:“开个会跟分猪肉似的。” 他语气隨意,带著点粗口,和以往那种略带距离的领导口吻不同。 杨文清心里一动,面上也放鬆些,问道:“高局你昨晚说,当年你晋升也收到过我昨晚类似的贺信?” 高副局长笑道:“差不多的路数,找个半废的同僚塞封信,故弄玄虚,我当时紧张好一阵,后来才知道这帮藏头露尾的玩意儿也就这点出息,真要是有能耐,早就跳出来兴风作浪,还用得著玩这种上不了台面的把戏?” 他拍了拍杨文清的肩膀:“所以,文清,別太把他们当回事,该查查,该办办,但別自己先乱阵脚,他们也就敢在阴影里伸伸手,始终见不得光。” 他这番带著同僚间閒谈的意味,让杨文清清晰地感觉到,隨著他晋升警务专员,高副局长对他的態度也在发生微妙的变化,少了一些纯粹的上下级距离,多了一丝可以共担压力,分享某些隱秘经验的自己人意味。 接著两人又閒聊几句局里其他杂事,便各自离开会议室。 回到办公室,杨文清继续处理堆积的公文,快到下午三点时,李月再次敲门进来。 她脸上带著明显的疲惫,眼睛里却闪著光,显然是高强度工作后的亢奋状態。 “杨组,麻五招了!” “这么快?” “就不是一个硬骨头,嚇唬几下就撂了。” 李月语速很快,“他说大概一年前,有人找上他,给他下了毒,说是不按吩咐办事就让他肠穿肚烂——” 她说到这里脸上露出鄙夷的笑容,“我们请技术科的人检查过,他体內没查出明显的毒性残留,但经脉里有些细微的,像是被某种阴寒灵气侵蚀过的旧伤,估计是用了什么手段,让他误以为自己中了剧毒,然后被拿捏住。” 杨文清放下笔:“他按吩咐办了什么事?” “麻五的任务就是物色像叶勇这样有公门背景又心志不坚的人,设法引诱他们沉迷赌博,欠下巨债,然后关键时刻帮他们一把,让他们不得不听从指令办一些小事,可惜叶勇墮落得太快,还没给他们带来好处就先从城防局离职了。” 李月解释道,“这次给您的信,就是有人交给麻五,再通过叶勇转交,那人很谨慎,和麻五只通过一个废弃的邮箱交接。” “什么地方?” “港口老码头区,一个废弃的仓库对面,他们一般將东西就放在那里面,麻五去取,再把对方要的东西放进去,单向联繫,所以麻五从没见过对方真容。” 杨文清皱了皱眉,他知道老码头区,那里人流复杂,这种接头方式原始却有效,很难追踪。 “现场勘查了吗?有没有可能找到目击者或者留影监控?” 杨文清问。 李月摇头:“那里是老区,公共监控法阵覆盖不全,而且邮箱位置偏僻,我们的人去初步看过,邮箱很旧,上面痕跡杂乱,提取有价值线索很难,寻找自击者——更是个大海捞针的麻烦事,时间跨度可能很长,还不一定有结果。”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道:“不过——內务监察的人递话过来,说这条线他们想接过去查,说他们有特殊办法能找到点东西。” 杨文清点头,內务监察涉及一些更隱秘的渠道和权限,这正好符合周副局长“明暗结合”的思路。 “好。”杨文清当即点头,“那就转给內务监察那边,你们组继续盯紧麻五交代出来的其他可疑人员和据点。” “明白!”李月鬆了口气,显然也乐於把这个棘手的追踪任务交出去,然后她又匯报一些其他的进展便匆匆离开。 杨文清靠向椅背。 邪修组织设局腐蚀公门人员,而內务监察悄然介入,说明这事在系统內部可能牵扯很深,他感觉自己就像站在一张正在缓缓收紧的网中央,四周的线索开始若有若无地连接起来。 隨即他又想起周副局长的提醒,这一切可能只是烟雾弹,真正的目的是掩护城防系统內一位管理层。 杨文清越是思考,忽然就越觉得很有意思,这不是什么好的现象,所以他立刻平心静气,驱散掉一些没必要的想法,让自己的思绪重新变得纯粹。 接下来的时间,杨文清继续坐班,处理日常公文,再没有特別的事情发生傍晚下班回家,他將昨晚整理好的,记录著第五炼和第六炼所需辅助灵物以及周天通脉阵”基础材料的清单交给周,吩咐她联繫杨勇,儘快按单採购。 晚饭前,他上楼看了看弟弟妹妹做功课。 杨文坚还算认真,在复习警备学院的预备课程,杨文寧则明显在走神,手里拿著符文基础理论的册子,眼睛却不时瞟向窗外。 看著妹妹这副样子,杨文清暗自皱眉,母亲不在身边,自己忙於外面的事,对文寧的管教確实有些疏漏,长此以往怕是真的要养废了。 或许——该考虑把母亲接来县城? 他压下思绪,照例来到后院静室修行。 第五炼的功法运转愈发纯熟,经脉中灵气奔流如江河,神识的观想也在稳步推进,只是进展缓慢。 第二天上班,李月没有亲自来匯报,只由柳琴送过来一份关於麻五同伙据点监控情况的简要报告。 整个白天都风平浪静,晚上是杨文清在丰泰楼设下的乔迁兼晋升宴。 因为现在时间有些敏感,他特意交代杨勇將宴席规模控制得更小,高副局长和周副局长和他猜想的都没有到场,只是提前让人送了贺礼过来。 > 第115章 升职和案情进展 丰泰楼门口的灯光明亮,將台阶前一小片区域照得如同白昼。 杨文清送走大部分宾客,只留下王仁、肖亮、李一和秦风四人,他们聚在一起,站在门口的廊檐下,借著些许酒意,吹著微凉的夜风閒聊。 “王科,不,王局,这回你是板上钉钉了。”肖亮语气里带著几分感慨和祝贺,“副局长…嘿,以后可得罩著兄弟几个。” 王仁摆摆手,谦虚的说道:“什么罩不罩的,在其位谋其政罢了,上面有张局、周局、高局,我也就是个跑腿办事的。” 话虽谦虚,但眉宇间那股沉静篤定的气度,与往日已有些不同。 李一接话道:“张局最近心思都扑在灵珊镇那边,县局这边的事,怕是要多仰仗你和高局操持。”王仁连忙回应道:“老哥客气,我这副局还多亏你帮忙,以后但凡有事,只需要说一声,不过,老哥你有周局靠著,哪里能轮到我们说话。” 秦风保持著沉默,没怎么说话,只是站在一旁听著,脸上带著笑,显然他对王仁顺利升任副局长很开心,甚至有那么些得意,因为其中有他牵线搭桥的作用。 “张局…”肖亮声音不大,带著点酒后閒聊的隨意,“他最近动作不少,灵珊镇那边看来是志在必得。” 他吐出一口气:“就是他的吃相有点难看,下面人心都散了。” 其他人闻言都是点头,显然是认可这种说法,但都没有接话,然后就把话题转移到另一边閒聊起来。他们低声说著话,不时有从丰泰楼里出来或路过门口的客人,其中不乏县里一些有头有脸的人物,但他们看到廊檐下这五人,脚步却不由自主地加快离开。 这五个人虽然职务並非最高,却各自掌握著实权或处於关键位置,又隱隱形成一个联繫紧密的小圈子,在千礁县这一亩三分地上已经是一股不容忽视的力量。 杨文清看著那些匆匆离去的身影,感受著身边几人放鬆却又带著某种默契的氛围,心中对於权力和圈子的体会又深一层。 “时候已经不早,都散了吧。”王仁看了看天色笑道,“文清今天也累了一天,以后日子还长,有的是机会聚。” 几人附和点头,又寒暄几句,便各自登上等候的飞梭或步行离去。 杨文清走到自己飞梭旁,杨勇早已等候多时,见杨文清过来,杨勇却未立刻开门,而是朝他旁边的阴影处示意了一下。 杨文清看去,只见街角暗处,政务院办公室副主任孙铭正站在那里,手里夹著一支烟,红光在夜色中明灭不定。 杨文清心中微动,对杨勇点了点头,便迈步走过去。 “孙主任,还没走?”杨文清走近,语气带著恰到好处的客气。 孙铭將烟掐灭,笑了笑,声音不高:“等你一会儿,今晚的席面不错,清静。” 他顿了顿,仿佛閒聊般说道,“今天会上,县长对灵珊镇的案子很不满,听说在会上,当面数落过张局长,说他“心思跑偏,抓不住重点』。” 这话信息量不小,而孙铭口中的会议,应该是县例行会议,是由政务院、城防局以及府兵三方出席,还有一个联合会议,是政务院、城防局、府兵、法院以及监察院五方出席。 “县长也是著急,毕竟一百多条人命。”杨文清回应得滴水不漏,既认可县长的態度,又没有对张启明落井下石。 孙铭看了杨文清一眼,拍了拍他的胳膊:“你刚上来,稳著点就行,灵珊镇那摊子水深,让该操心的人去操心。”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话似有深意,既可能是提醒杨文清別卷太深,也可能暗示张启明在灵珊镇的布局遇到了麻烦。说完,孙铭也不再多言,转身上了一辆不起眼的黑色飞梭。 杨文清站在原地回味片刻,这才转身登上自己的飞梭。 回到青石板巷的家中,已是晚上十点,刚走进院门就有徽章的通讯法阵特殊的灵气波动传来。是市局那边的信號! 杨文清下意识的猜测是谁,隨即对周婶摆摆手,快步走向书房后激活通讯法阵,然后就是秦主任那平和却自带威严的声音传来:“文清,没打扰你休息吧?” “秦老师,您说哪里话,我刚刚到家,您请吩咐。”杨文清站得笔直,语气恭敬,用的是学生面对师长的称谓和姿態,但又带著下属对上级的严谨。 “嗯。”秦主任直接切入正题,“跟你说一声,局里下午晚些时候开过会,这不才刚散会,会里已经通过你的任命,担任千礁县分局重案组组长,公示明天上午就会贴出来走个流程。” 杨文清心里涌起一阵踏实感,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沉稳而恳切:“谢谢秦老师栽培,也谢谢市局的信任,我一定会竭尽全力,把重案组带好,不辜负您的期望。” 秦主任笑了一下:“千礁县现在情况复杂,灵珊镇那边更是焦点,工作上多向高振请教,也要注意团结其他同仁,遇到难处或者有什么拿不准的可以直接联繫我。” 这话既是鼓励,也是提醒,更是给出一份额外的支持承诺。 “学生明白!一定牢记您的教诲。”杨文清回答得十分郑重。 “好,那就这样,早点休息。”秦主任结束了通讯。 杨文清坐在书房平復好心神后,上楼看了眼已经熟睡的弟弟妹妹,为他们掖好被角,这才转身往后院静室走去,继续每天雷打不动的修行。 一夜无话,只有灵气在经脉中奔流不息,神识在虚明中慢慢蕴养。 第二天上班时,分局公告栏上已经贴出关於他担任重案组组长的任命公示。 王仁第一时间打来通讯,笑著问要不要给他换个更宽敞些的组长办公室,杨文清果断拒绝,毕竞这个时候保持低调更重要,没必要为一点面子上的排场落人口实。 接下来的两天风平浪静,灵珊镇联合调查组的消息零零散散传来,多是关於救援进展和技术勘察的常规匯报,李月那边对麻五同伙的监控也依旧在继续,正在分析他们每日行动路线可能形成的据点。第三天下午,平静被打破。 灵珊镇方向传来一份正式的加密通报,签发人是吴千钧。 通报称经过连日排查,他们在黑水涧塌方区域外围一处隱蔽的天然岩洞里,发现残留的灵气痕跡,以及少量疑似用於布置某种仪式的碎裂骨片和不明矿物粉末。 初步判断,塌方事故可能与某种非常规外力干扰岩层结构有关,通报末尾吴千钧申请对塌方核心区进行更深度的灵气扫描和痕跡鑑定,並建议將此前灵珊镇的系列失踪案併案侦查。 几乎同时,吴宴和刘容也发回密报,他们证实吴千钧发现的痕跡確实存在,而且也同意与此前的失踪案併案侦查。 杨文清看著这两份几乎前后脚到的报告有些意外,却又觉得在情理之中,可总有一种说不出的怪异感觉他与高副局长紧急商议后,决定按兵不动,指示刘容和吴宴继续密切监视吴千钧的调查进展和所有可疑痕跡,收集更多实证,但不要介入或干扰吴千钧的行动。 本以为这天就这样过去,可深夜杨文清正在静室修行,腰间重案组內部的徽章突然传来高频率的灵气波动,將他从入定中惊醒。 是李月。 “杨组,內务监察那边有重大进展!” 李月的声音压得很低,但透著兴奋和急促,“他们利用那个废弃邮箱作为信標,动用梦境追溯的秘法,成功从可能接触过邮箱的附近居民零散梦境碎片中,拚凑出一个模糊但具有关键特徵的人影轮廓。”“结合其他渠道的信息,他们已经锁定一个具体目標,此人名叫胡老四,表面上是老码头区一个收废品的,但內务监察判断他就是与麻五接头的人之一,而且我们监控发现,他正在收拾东西,看起来明天一早就要离开千礁县!” 梦境秘法?锁定目標?还要跑? “消息准確吗?內务监察科那边有多大把握?”杨文清沉声问。 “周局亲自过问的,把握应该非常大,胡老四很警觉,我们的人不敢靠太近,但他收拾细软和购买长途车票的跡象很明显。”李月快速回答,“现在怎么办?抓不抓?等他离开县城就不好控制了。”抓,可能会打草惊蛇,断了更长远的线,不抓可能眼睁睁放走关键人物。 “原地待命,严密监控,绝不允许擅自行动!”杨文清切断通讯,毫不犹豫地同时联繫高副局长和周副局长。 不到二十分钟,分局顶楼的小会议室亮起灯光。 张启明、高振、周副局长三位局长全部到场,杨文清和行动科科长雷丹也被紧急召来列席。会议由张启明主持,他言简意賅:“情况大家都知道,重案组锁定一位可能与邪修组织接头的关键人物胡老四,此人疑似要逃,抓,还是不抓?怎么抓?都说说看法。” 周副局长率先开口,带著內务监察特有的冷硬:“此人若真是接头人,放走后必定会消失得无隱无踪,我的意见是立刻实施抓捕,突击审讯,爭取打开突破口。” 雷丹摸了摸下巴,从行动角度考虑:“秘密抓捕没问题,我的人可以配合,可老码头区环境复杂,胡老四又是地头蛇,要想悄无声息地带走他,需要好好计划。” 高副局长看向杨文清:“文清,这条线是你的人在跟,你怎么看?” 杨文清略一沉吟,开口道:“我的建议也是抓,他反正都要跑,就像周局说的,他跑掉后可能就会消失不见。” 张启明手指敲击著桌面,与高局交头接耳半响后,说道:“周局,由內务监察来抓,还是由重案组或者行动科来抓?” 周副局长立刻回应道:“我建议是以重案组的名义来抓,毕竟这个案子起因就是文清晋升后送的那封信引起的。” 张启明闻言,目光转向杨文清,问道:“文清,你的意思呢?” 杨文清看了眼高局,高局轻轻点头,隨后他就起身应道:“重案组责无旁贷。” “好!”张启明一拍桌子,“那就以重案组的名义实施抓捕,你现场指挥,雷科,你们行动科全力配合,要人给人,要装备给装备,务必確保行动成功且乾净利落。” 雷丹立刻应下:“明白!” 二十分钟后。 老码头区边缘,一栋隶属城防局后勤处的旧仓库二楼被紧急清理出来,成了临时指挥所。 杨文清和雷丹,以及从行动科和重案组抽调来的几名骨干,围在地图和实时监控画面前。 雷丹指著立体地图上筒子楼的结构:“楼是老结构,砖木混合,隔音差,目標住三楼东头,只有一个门,楼梯是唯一的上下通道,楼里现在有七户租客,大多睡得早。” “我的建议是,派三个三人小组强攻破门,然后再周边街口巷道布置一个包围圈,確保他就算逃过第一轮的围捕,也不至於让我们丟失掉目標。” “好,抓人你们是专业的!”杨文清没有拒绝,他补充道:“外围布控点可以先行安排下去,正式抓捕时间定在凌晨四点。” 他作出的决定,很快就形成一道道命令层层传达,半个行动科的作战警备立刻行动起来,不过十分钟,所有人都抵达了指定的位置。 现在需要的就是等待商定好的行动队时间。 临时架设的通讯法阵和远距离留影法阵屏幕散发著幽幽的光芒,映照著杨文清线条分明的侧脸,他坐在椅子上,手指搭在旁边的地图上,指尖无意识叩击著。 时间一分一秒的爬过,每一秒都像是被拉长。 忽然,通讯法阵里预设的计时符文微微一亮,无声地提示,是凌晨四点到了。 杨文清手指按在通讯法阵核心的控制符文上,与雷丹对视一眼后,下达命令道: “行动!” 他的声音通过加密频道,清晰而短促地传递到每一个潜伏在黑暗中的行动队员耳边。 瞬间,通讯法阵里死寂的底噪被打破! 首先传来的是衣袂带风的微弱声响和极其迅速的脚步移动声,紧接著是几声被刻意压到最低的简短確认:“一组就位。” “二组跟进。” “三组门前。” 然后是木头和金属铰链在巨力下发出的碎裂声一 “砰!” “破门!控制!” 李月也在攻坚的三个小组里,她的声音夹杂在碰撞和几声短促的呼喝中传来,清晰但带著行动中的喘息。 “目標在床上,已控制!” “发现包裹,小心检查!” “房间內无其他人!” “安全!” 一连串的报告通过各个小组的频道匯入指挥所,语速快但条理分明,杨文清紧盯著通讯法阵,耳朵捕捉著每一个音节,大脑飞速处理著信息。 没有遭遇预想中的激烈抵抗,没有触发陷阱,没有同伙接应。 非常的顺利,或者说顺利得有些过分。 “目標已上銬,搜身完毕,未发现明显危险品。”李月再次匯报,声音平稳许多。 “外围无异常,未发现可疑人员靠近或逃离。” 杨文清深吸一口气,对著通讯法阵下达后续指令:“按预定路线撤离,动作快,二组负责押送,一组、三组交替掩护,外围组保持警戒至飞梭离开。” “明白!” 第116章 线索匯聚 另一边,一间没有任何窗户的地下室里,墙壁上镶嵌著数块光滑如镜的水幕石板,石板上无数细密的银色符文,勾勒出复杂的监测法阵。 这里是內务监察科的秘密监测点,副科长王明站在最大的那块监测水幕前,仔细观测法阵上面的变化,而法阵记录的是以胡老四所在的筒子楼为中心,半径两公里范围內的立体能量分布图。 “周局!” 王明侧头,对站在他身后阴影里的周副局长低声匯报,“监测范围覆盖所有可能快速响应的路径和藏身点,从行动开始到目標被带离,没有任何疑似接应或预警的修行者反应。” 周副局长沉默著,目光锁在监测图上那平静得有些过分的水幕上。 “太乾净了。” 周副局长开口,声音在地下室里显得格外清晰,“胡老四在这条线上很重要,即便只是外围,也绝不该是能轻易被放弃的卒子,而且暴露得太简单。” 王明点头:“按照常理,確实如此,但也有可能是他们这次做得不够乾净,毕竟任何计划都有可能出现问题,越是严密越是容易出错。” 周副局长点头,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城防局地下二號安全屋內。 胡老四被固定在特製的审讯椅上,椅子本身刻满抑制灵气和增强感官敏感度的符文,几盏角度刁钻的强光灯打在他脸上,让他那张因常年风吹日晒而显得粗糙黝黑的脸无所遁形。 “我…我真的不知道…” “我就是个收破烂的,他们每个月给我五百块,混口饭吃…” 他的供词琐碎,而且不断重复。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距离天亮越来越近,如果胡老四真的要搭乘早班车离开,那么其同伙或上线很可能在约定时间未见其出现时,就会警觉並切断联繫。 临时指挥所里,杨文清沉思片刻,正准备与高副局长商议时,周副局长的通讯却先一步到了。“把人移交给內务监察,保证天亮前得到情报!”周副局长开门见山。 “好。”杨文清没有犹豫,他没有询问细节,这是对周副局长专业性和权限的尊重,也是一种规避潜在责任的默契。 通讯结束不久,两位內务监察人员悄无声息地进入二號安全屋,將重复著“不知道”的胡老四带走,而转移嫌疑人的文件是半个小时后送来的。 杨文清签下自己的名字后,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关上门休息並思考今天晚上的行动,隨后又询问起李月那边的调查如何,她现在正带队梳理嫌疑人的社会关係。 可惜也没有什么进展。 时间在等待中显得格外漫长,杨文清能做的,只有相信周副局长的承诺,以及保持自己心境的冷静。就在东方天际那抹鱼肚白逐渐扩散,第一缕晨光即將刺破云层的前一刻,杨文清桌面的通讯法阵亮起来自內务监察的加密频道。 周副局长的声音传来,“文清,审出来了,胡老四背后確实有一个野修士组成小团体,他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去城外与其他人接头。” 杨文清精神一振,问道:“在哪里?” “城南外,五十里,山风村北面的一片山林里。” 周副局长报出一个地名,“那里有一个废弃的山神庙,有时候去只有信件,有时候去会有人接头,上次他去是在十天前,他原计划今早离开县城后绕道再去一次,进行最后一次交接或清理痕跡。”“消息可靠性呢?”杨文清追问。 “可信!”周副局长语气篤定。 顿了顿,他继续说道:“其实我们內务监察此前从其他渠道得到的一个线索,也曾指向那片区域,但更偏东一些,两个情报结合来看,我怀疑…那片荒芜的山林里,可能藏著他们一个相对固定的活动据点。”杨文清略显意外,而就在这时他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进来。” 杨文清声音透著淡淡的不满,隨即对著通讯法阵说了句“稍等”,暂时將声音隔绝。 进来的是值夜班的林婉,她轻声说道:“杨组,老吴那边刚传回紧急密报。” “说。” “他们持续追踪灵珊镇塌方区域及周边残留的异常灵气和祭祀痕跡,经初步测算,落点指向县城南面偏东方向,距离约四十到六十里外的山林地带。”林婉语速清晰地匯报完,將报告放到办公桌上。杨文清下意识的打开文件翻阅,然后不由自主的抬头,看向墙壁上掛著的地图,发现吴宴他们手中的案子,最终的指向竞然也是那片山林。 这么巧合? 他隨即陷入思考,林婉见状很识趣的退出办公室。 良久之后,杨文清再次接通与周副局长的通讯法阵,说道:“周局,刚收到灵珊镇案件的通报,他们通过祭祀残留的气息追踪,最终的指向也落在城南外山林。” 通讯那头沉默两秒,然后才回应道:“去我办公室详谈。” 杨文清立刻起身,拿起吴宴传回的简报,快步走向周副局长的办公室,来到办公室门口,秘书没有通报,直接为他打开门,但办公室內却没有人。 “周局马上回来。” 秘书熟练的倒一杯茶,然后退到门口候著。 不过两分钟,敞开的办公室门外响起一阵熟悉的脚步声,然后门被拉开,杨文清立刻起身,正要说话的时候,周副局长首先开口说话: “文清,觉不觉得这就像是有人特意拋出来的一个答案?” 他说话间挥手让秘书先出去。 “周局…” 杨文清组织著语言,“无论这是不是饵,线索已经匯聚,那片山林存在严重问题的可能性极高。”他顿了顿,语气坚决:“我认为必须调动足够的力量,对那片区域进行覆盖式侦查,如果確认存在邪教据点或重大犯罪活动跡象,就必须以雷霆手段清理乾净!” 周副局长走到他办公桌边上站定,蹙眉思考起来,显然杨文清的反应与他想像的有些出入,差不多一分钟后,他说道:“你说得没错,是我把事情想得太简单,现在县里面,甚至是市里面都不需要太过张扬的调查,而是一个答案,而我们的对手恰恰给了这个答案。” 杨文清立刻回应道:“还是我们此前的办法,我重案组在明,监察科在暗,这个案子不办彻底,我心里也不安稳。” 周副局长点头,“我去和张局说一声。” 他正要离开时,杨文清忽然问道:“昨天晚上抓捕胡老四的会议是不是有些过高?” 正准备离开的周副局长又稳住身形,与杨文清对视,问道:“你是想问张局为什么会召开那么一个高规格的抓捕会议吧?” “对!” “我也不清楚,我建议你直接询问张局。” 他说话间上前轻轻拍了一下杨文清的肩膀,隨即比杨文清更快退出他的办公室。 杨文清愣了一下,正当他要深想的时候秘书走了进来。 他只得走出周局的办公室,並第一时间联繫到高局做简单匯报。 半个小时后。 当盛夏的太阳光线將分局大楼完全笼罩时,杨文清接到前往顶层大会议室开会的通知,他进入会议室时,发现会议室內墙壁上的隔音法阵都已经开启。 刚坐下,张启明、高副局长以及周副局长三位局长,便结伴进入会议室,然后是风尘僕僕的雷丹,杨文清抓捕到主要嫌疑人后,剩下清理嫌疑人社会关係的行动都是他在负责。 张启明坐下后,打开会议桌中间的一个大型通讯法阵,使得整个会议室的光线都暗淡下去,然后是会议室周边的环境都在变化,变成一个纯白色的空间。 这是投影空间,杨文清此前在警备学院见识过! 这次的会议级別很高,因为事关灵珊镇塌方案的调查,以及可能存在的邪修据点。 隨即,市局的秦主任和齐副局长的身影出现在会议桌的另一边,高副局长立刻对杨文清说道:“文清,將案子给齐局和秦主任讲一讲。” 杨文清当即起身,不过片刻就將案子详略得当的匯报完毕。 听完匯报,齐副局长率先开口:“三条独立线索,同时指向城外固定区域,且涉及灵珊镇大案,这已超出偶然范围,基本可以判定,该区域存在重大嫌疑。” 秦主任沉声道:“但周副局长的顾虑也有道理,时机过於巧合,不排除是对方有意诱导,设下陷阱,或转移我们视线的可能。” 张启明局长面色凝重,开口道:“无论是陷阱还是確有其事,都必须查清楚。” 高副局长补充:“如果真是一个据点,得做好遭遇抵抗和应对复杂情况的准备,建议以行动科为主,重案组的探员配合,同时需要府兵方面协助外围封锁和支援。” 齐局也表態道:“市局会派遣至少两位入境修士监控目標区域,一旦有变可以第一时间支援。”决议就这么的確定下来,接下来的事情就非常高效了… 首先是这次行动代號定为:夏季清扫四號行动,为高优先级联合侦查行动。 由高副局长任总指挥,杨文清任副总指挥兼现场指挥官,雷丹任战术指挥官,张启明局长坐镇分局协调全局资源並与政务院和府兵沟通。 秦主任和齐副局长承诺协调必要的特殊装备支援,並授权在遭遇確凿犯罪证据或武装抵抗时,可升级为清理行动,事后补报详细战报。 会议结束,张启明第一时间联繫到政务院,与王县长做沟通,很快就达成一致的意见,然后形成的决议命令第一时间层层下达。 杨文清在高副局长和雷丹的建议之下,將他的前线指挥部,选定在那片山林外围一个府兵的哨塔里。哨塔由黑石垒砌,高三层,顶部有瞭望平,被临时徵用后,二层以最快的速度改造成指挥中心。杨文清赶到的时候,通讯法阵和留影水幕正在架设。 哨长赵铁山是个精悍的中年汉子,杨文清抵达哨塔后,第一时间前来匯报:“接到命令后,我已开启周边所有监测法阵,覆盖山林外围五里及部分边缘,只要有人从里面出来,或者外面有人大规模进去,都逃不过监测。” 他顿了顿,补充道:“杨专员,按照《县境山林管理条例》和每年清扫的惯例,这片山林属於二级管制区,除持有特殊许可证的採药人、矿探队或有府兵陪同的科考队,严禁任何私人或未经报备的队伍进入。”杨文清眉头微蹙:“既然是重点清理区域,每年都在清扫,为何之前没有发现邪教活动的痕跡?”赵铁山脸上露出一丝无奈:“每年的清扫都是常规清理,但真有修为高深的野修士隱藏,估计他们也发现不了。” 这时,雷丹带著军用地图赶到。 地图铺开,目標山林被红线圈出,旁边还標註往年清理的主要路线和经常会出现小妖群落的区域。雷丹提出方案:“分三路,第一队由我亲自带队,以神庙、以及山林北面和南面为起点向內搜寻,第二队从东侧切入,侦查深谷边缘,第三队在南面建立支援点並监视。” 杨文清点头,第一队负责主要行动,需要大量的民兵和警备,这种大规模行动雷丹最擅长,於是他说道:“第二队由重案组率领,吴队追踪线索过来,已经抵达山林外围,他会负责现场指挥。”说罢,他看向通讯专员,“接通吴千钧的分队。” 通讯法阵闪烁几下就通了。 “吴队,你部现在位置?”杨文清问。 “报告杨组,我已按命令带队抵东南侧“老羊坳』集结点,全员十二人已完成战前检查,待命。”吴千钧声音平稳。 “很好,你立刻移动到东侧等候命令。”杨文清下达命令。 “明白,由老羊坳向东侧深谷移动。”吴千钧复述命令。 “那第三小队由我府兵负责,我会在高处架设火炮,必要的时候会进行覆盖式打击。”赵铁山反应很快“各队统一在正午十二点行动,指挥部会通过监测法阵和各队协调。”杨文清下达行动时间的指令。“是!” 雷丹和赵铁山答应后,当即转身离开了指挥部。 哨塔二层很快只剩下杨文清和几名调试设备的通讯兵。 他走到瞭望口,推开厚重的木窗,带著草木气息和隱隱湿气的山风立刻灌进来。 这次行动的阵仗看似不小,但实际上连处理灵气暴动时三分之一的规模都不如,可是但牵动的神经却比往年任何一次清扫都更紧。 好在有市局的入境前辈压阵,至少能兜住最坏的底。 第117章 突变,以及顺利的清扫行动 灵珊镇。 镇子边缘,一片依著山林开闢出的空地上堆满原木、石料和各种半加工的建材,这里是一家名为宏源商行的木材加工和临时堆放点。 刘容和吴宴站在堆放点边缘的简易工棚外。 他们两人留在了灵珊镇,因为之前追踪失踪案时埋下的一个不起眼的线人,今天早上忽然传回一个模糊的消息,几个月前那批陆续失踪的工人,在出事前都或多或少跟这个宏源商行有过接触。 这个线索来得晚,与目前指向城南山林的主流侦查方向不符。 吴宴和刘容商量后,决定在大家注意力都被转移时来摸摸底,他们甚至没有通过正式的调查手续,只是以“例行走访,了解近期工人流动情况”为藉口。 不多时,工棚里快步走出一位穿著灰色短褂的中年汉子,是这里的驻点负责人,姓钱,他脸上堆著笑,搓著手:“两位警官,这大热天的,怎么有空过来?快里面坐,喝口茶。” “不用麻烦了,钱老板。” 吴宴摆摆手,“我们就是隨便问问,听说你们这前段时间,招过一批临时工?大概三四个月前的样子。” 钱老板愣了一下,隨即点头:“有,有,那会儿勘探队刚进来,我们这活多,確实招了些人手帮忙运料和砍树,都是些短工,干完活领了钱就走。” 刘容拿出几张留影照片递过去:“麻烦你看看,对这几个人有没有印象?他们家里人找过来,说是在这边做过工,后来就联繫不上。” 钱老板接过画像,一张张仔细看著,眉头微微皱著,嘴里念叨著:“这个…有点眼熟…这个好像来过…这个记不清…” 他看了好一会儿,把画像递还,“长官,这人来人往的,短工太多,实在记不太清,不过…”他转身走进工棚,很快拿出一个巴掌大小的老旧留影石,“我们这的规矩,凡来做工的不管长短,都要留个影,方便结算和备案,三四个月前的记录应该还在里头,就是找起来费劲。” 吴宴目光微闪:“还有留影?这留影石…能借我们拿回去核对一下吗?” 钱老板脸上露出一丝为难:“这…留影石里还有些商行的帐目和货单影像,不太方便外借,两位警官要在这看倒是可以,就是我们这的读取法阵很简单,调取起来慢,怕耽误您的功夫,要不…您改天带正式文书来,我一定配合!” 他的態度客气而周到,理由也合情合理。 吴宴和刘容对视一眼,没有坚持,“那行,我们就是先来了解情况,打扰了。” “不打扰,不打扰!两位警官慢走!” 钱老板一直將他们送到堆放点边缘的大路上,看著他们走远才转身回去。 离开堆放点一段距离,走在回临时驻地的土路上,刘容压低声音道:“吴哥,咱们是不是太直接?就这么问,还看了画像…万一那钱老板真有鬼,不是打草惊蛇了吗?” 吴宴步伐不变,目光扫过路两旁茂密的灌木丛和更远处幽深的山林,语气平静:“这是唯一的线索,不打草惊蛇,估计连这点线索都没有,等我们回去,立刻向杨组报告。” 刘容若有所思。 吴宴此刻难得的开个玩笑:“这次要是真能顺藤摸瓜查出点东西,跟你杨哥匯报的时候,你的功劳簿上又能添一笔,升高级警备的资歷就更扎实了。” 刘容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正要说话。 忽然一 一阵微风毫无徵兆地拂过林间小道。 这风很轻,带著午后山林特有的略显闷热的草木气息。 但吴宴和刘容几乎是同时眉头拧紧,然后他们感觉到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毫无来由地瞬间窜遍全身,那是人对致命危机的本能感应! 然而,这感应来得太快,快到来不及做出任何规避动作。 刘容只觉得胸口一凉,仿佛被一根极细极快的冰锥瞬间穿透,他下意识地低头,看见自己左胸心臟位置,蓝色的警备制服上突兀地出现一个拇指粗细的孔洞。 他张了张嘴,却没发出任何声音,然后身体晃了晃,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下去,“噗通”一声栽倒在地,溅起一片尘土。 吴宴同样感到胸口传来撕裂般的剧痛和冰冷,但他站著的位置偏了半分,那致命的袭击並未直接穿透心臟,巨大的衝击力让他一个踉蹌,他低头看见自己右胸偏上的位置,同样出现一个狰狞的血窟窿,鲜血正汩汩涌出,瞬间染红衣衫。 在意识被淹没前的最后一瞬,求生的本能和刻入骨髓的训练发挥了作用,他的左手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狠狠按下一个贴身携带的仅有指甲盖大小的硬物。 那是重案组外出办案配备的警铃,一旦按下就会发出刺耳的警报,附近的监测法阵也会立刻有所反应。“失算了啊~” 吴宴看著旁边倒在血泊之中的刘容,弥留之际双眼里闪过一丝愧疚和懊悔,他算到一切,却没有算到对方胆子会这么大,敢直接对他们动手。 当警报迴响在天际时,吴宴再也支撑不住,眼前彻底一黑,向前扑倒,重重摔在刘容身边不远处的尘土里。 林间小道上,重新恢復了寂静。 只有那阵诡异的微风,似乎还在轻轻吹拂,捲起几片落叶,盖在两具迅速失去温度的身体上。远处,宏源商行堆放点的机器轰鸣声,依旧规律地响著,十多个工人被警报的声音吸引,纷纷转头看过来。 哨塔指挥室內。 留影水幕分割的画面中,代表各侦查队伍的能量光点,正沿著预定的路线,向山林深处延伸,同时代表特製监测的法阵车推进范围的淡蓝色波纹,也同步在地图上扩散,空中还有两艘飞梭传回实时留影图像。“第一队已深入北线五里,未发现异常人工痕跡,遭遇零星腐藤,已清除。” “第二队东侧深谷边缘侦查中,地形复杂,推进缓慢,发现一处近期有人活动的简易掩体,正在排查。“第三队外围监控正常,未发现异常。” 通讯兵的声音平稳匯报。 一切按部就班。 杨文清紧盯著水幕上那圈推进的淡蓝波纹。 突然,水幕上监测法阵波纹的边缘区域,猛然亮起一个刺目的猩红光斑。 技术官急报:“侦测到高强度灵性反应,位置,东侧深谷边缘偏南,地下约十丈!” 杨文清目光一闪,这么顺利吗?接著他问道:“能量强度?是否在移动?” 技术官立刻匯报导:“能量强度峰值达练气后期,六个,未监测到大规模移动,生命反应模糊,受干扰!” 练气阶段? 能搞出这么多的事情,可不像练气士能拥有的能量。 几乎在杨文清得到確认的同时,他面前的另一块通讯水幕亮起,高副局长的身影出现,声音透过加密频道传来,斩钉截铁:“文清,命令赵铁山,炮火准备,按照预定坐標,覆盖那一片区域!”“明白!”杨文清没有丝毫犹豫,这种时候,听领导的绝对没错。 他转向通讯小组:“立刻接通赵哨长。” 通讯瞬间接通,赵铁山粗獷的声音传来:“杨组。” “赵哨长,坐標已標记,东侧深谷边缘南区,地下十丈疑似邪教据点或祭祀场,高局命令,炮火覆盖,立刻执行!” “收到,目標確认,坐標锁定,炮击警告…” 炮击的信號弹率先升空,这是在警告友军。 然后,赵铁山的声音传来,“所有炮位注意,一发试射,全炮位效力射,装填爆破符文弹,预备”指挥室內,所有人都下意识屏住呼吸,目光投向水幕上那片被標记为红色的区域。 几秒后。 “发射!” 沉闷轰鸣声透过大地传来,远处山林上空,先是腾起几股小小的烟柱,紧接著那片区域便被连绵不绝的爆炸火光所笼罩。 炮击持续三轮。 技术官急报:“监测到目標区域有六个灵性反应点正在移动,方位:深谷深处和东侧山体缝隙,速度极快!” 几乎同时空中的飞梭传回炮击区域烟尘逐渐散去的实时影像,只有一片狼藉的焦土和倒伏的树木,暂时没有看到清晰的人影。 杨文清眼神一厉,立刻接通府兵阵位,“赵哨长,让你的狙击手注意,坐標区域东侧及深谷方向,监测到高速移动点,你们可以结合飞梭画面自由开火!” “好!” “砰!砰!砰!” 数声枪响响起,两处正在移动的能量源信號骤然熄灭,另一处则快速变向,似乎躲入到掩体或地下。“第二队报告!”吴千钧的声音传来,背景已有交火声,“东侧山脊出现武装小妖集群,目测超过二十,由至少三名练气士带领,正在构筑防线,阻挡我部向深谷突进!” 留影水幕上,飞梭镜头迅速拉近,终於捕捉到清晰画面,就见在山脊乱石和树林间,有数十个奇形怪状,手持粗糙武器的小妖在窜动,三名穿著深色衣物,周身灵气隱约可见的人影正在其中指挥。“第一队正在向炮击区域靠拢,遭遇零星抵抗,已交火!”第一队的报告也证实遭遇。 侦查瞬间转为实战! “第二队,火力压制!”杨文清快速下令,“第一队,加速清剿炮击区,完成后视情况东进支援;第三队,炮火延伸,覆盖第二队正面山脊敌军后方区域!” “是!” 战斗打响。 枪声、爆炸声、嘶吼声顿时响彻山林。 就在这时,张局长的通讯接入:“杨组长,府兵军营有两位巡检长已出发,在他们到之前以火力缠住敌人!” “明白!” 杨文清接到张局长的通告后心中大定,因为这两位巡检长是筑基修为。 他当即向各队下达最明確的指令:“全体注意,府兵大营两位巡检长已赶来增援,各队坚守现有防线,保持火力压制,严禁冒进追击!” 他的命令清晰而严厉,掐灭了前线可能因筑基支援到来而產生的冒进念头。 不过片刻功夫,天际传来一阵低沉而迅疾的破空声,一艘线条流畅的武装飞梭如同幽灵般,以远超寻常飞梭的速度划过天空,稳稳悬停在战场正上方的高空。 飞梭侧舱无声滑开,两道身影一步踏出,凌空而立。 他们皆穿著暗青色的府兵制式甲冑,领口袖口绣著淡金色的云纹,即使隔著遥远的距离和留影水幕,指挥室內的眾人也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 “停止炮击!” 杨文清下令。 炮火戛然而止。 然后,就见其中一位筑基修士抬手一挥,一个拳头大小形似浑天仪的银色法器被拋向战场中央上空。法器滴溜溜旋转,洒下淡淡的银色光幕,瞬间笼罩方圆数里的核心交战区,这是战场监测与记录的法器,既能实时反馈內部情况,防止敌人利用隱匿或幻象逃脱,也能记录战斗过程以备核查。法器启动的同时,两位筑基修士互视一眼后身形一晃,化作两道肉眼难以捕捉的青色流光,自高空径直俯衝而下,目標直指第二队正前方那处由三名练气士和二十余小妖组成的防线! 速度之快,犹如雷霆! “轰!” 他们甚至没有施展什么花哨的法术,仅仅是俯衝带来的气浪,就將防线最前沿的几只小妖直接掀飞。然后,两名筑基修士如同虎入羊群,各自选定一名练气士,手中光芒一闪,对面的练气士连惨叫都未能发出,护体灵光如同纸糊般破碎,身体瞬间被狂暴的灵气撕开或洞穿。 第三名练气士骇然失色,转身就想逃,但一道青色的剑气后发先至,自其背后透体而过,將他死死钉在一块岩石上,抽搐两下便没了声息。 失去指挥和核心战力的妖群顿时大乱,在筑基修士隨手挥洒的灵光剑气中,如同被收割的稻草般成片倒下,短短两分钟不到,山脊上的抵抗力量便被彻底肃清,只留下一地狼藉的尸体和瀰漫的血腥气。两位筑基修士清除掉这个明显的阻碍后,身形再次拔高,如同苍鹰般巡视战场,目光扫向深谷和东侧山体缝隙,其中一人似乎抬手指了指某个方位,另一人点头,两人再次化作流光,朝著更深处的山林掠去,显然是去追剿或清除可能隱藏的更大威胁。 又是几分钟过去,指挥部通讯频道里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可以让你的人进去搜山了。”杨文清先是道谢,隨即下令:“第一队、第二队,向原定目標区域推进,第三队,带领民兵跟隨推进,负责战场清扫和证据初步固定!” “是!” 命令下达,前线队伍立刻行动起来。 这一次,推进速度极快,失去练气士的指挥和成建制小妖的阻挡,剩下零星散兵游勇根本无法形成有效抵抗,在警备和府兵的火力与配合下迅速被清除。 所有人的热情都被调动起来,毕竟一个经营已久的野修士据点,哪怕被筑基前辈扫过一遍,里面肯定还有不少好东西,更何况还有实打实的功绩。 第118章 血色祭坛以及噩耗 哨塔指挥室。 杨文清一直坐镇协调,直到前线各队完成对目標区域的初步控制和搜索,確认再无成规模抵抗,才略微鬆口气。 府兵那两位巡检长完成任务后,便已乘坐飞梭返航。 就在杨文清准备匯总初步战报时,雷丹的紧急通讯接进来,声音带著一种压抑不住的沉重和一丝罕见的惊悸:“文清,你得亲自来一趟现场。” 杨文清本身也有这样的打算,闻言立刻回应道:“好的,是有什么发现吗?” 雷丹回答道:“我们在最下层…发现一个大型的血祭现场。” 並不是很意外的结果。 杨文清再次回应道:“保护好现场,我立刻过来。” 他快速向高副局长做简要匯报,留下副手继续协调后续的匯总工作,然后带上两名通讯专员,登上一辆小型飞梭,迅速飞向山林深处。 不过片刻,飞梭飞抵目的地,降落在被临时清理出的一片空地上。 这里位於东侧深谷边缘,地表还残留著炮击后的焦黑和弹坑,不断有戴著简易过滤面罩的警备和府兵进进出出,神色都异常严肃。 “杨组,下面空气很差,血腥味和灵气都很混乱,这是面罩,最好带上。”两位警备上前来,递给杨文清和两个专员特製的过滤面罩。 杨文清接过戴上,面罩阻隔大部分异味,但依旧有一丝甜腥气钻入鼻腔。 在这两名全副武装的警备引导下,杨文清沿著粗糙开凿的阶梯向下走去,越往下走,空气越发沉闷。等彻底进入地底,杨文清的神识感到极其不適,就算没有展开神识,他都听到灵气中隱约的惨嚎和哀鸣。 这就是灵性混乱,是大量生灵在极端痛苦和恐惧中被剥夺生命,灵性被强行撕扯,污染后形成的可怕环境。 长期待在这种地方,修为低的修行者心智都可能受到影响。 可奇怪的是,隨著他们继续深入,这种混乱的灵性压力並未持续增强,反而在被某种力量强行抚平。杨文清心中警惕更甚。 终於,他们抵达最底层,阶梯尽头是一扇被暴力破开的厚重石门,门后是一条相对规整的甬道,血腥味在这里达到顶点,即使隔著面罩,那股浓烈到化不开的甜腥和腐臭也直衝脑门。 甬道尽头是一个更加开阔的洞口,里面透出暗红且不稳定的光芒。 引路的警备在洞口前停下,侧身让开,声音透过面罩有些发闷:“杨组,就是里面,雷科在里头等您。杨文清顿了一下,然后迈步走进去,接著他就在门口站定了。 他看到铺满整个洞穴的地面,有厚厚一层暗红色半凝固物,仔细一看才发现那是由早已无法分辨原貌的碎肉、骨渣、內臟碎片、乾涸的血浆以及各种毛髮等物混合而成。 一些地方还保留著相对完整的肢体,扭曲著以诡异的姿势堆叠在一起,有人类的,也有各种妖兽的,全都呈现出一种被抽乾所有水分和生机的乾瘪灰败感。 洞穴的墙壁和穹顶上,鐫刻著密密麻麻的暗红色符文,这些符文是以鲜血混合著某种灵性材料绘製而成,此刻正闪烁著微弱但邪异的红光。 无数细小如同血管般的纹路从地面的血肉地毯中延伸出来,连接著墙壁的符文,在持续不断地向符文输送养料。 而在洞穴的正中央,是一个用白骨和某种黑色岩石垒砌而成的直径约三丈的圆形祭坛,祭坛表面同样刻满繁复的符文,中心处悬浮著一团不断扭曲的暗红色粘稠能量团,它在持续发出低沉的嗡鸣。洞穴內混乱狂暴的灵性,正被祭坛上的法阵强行牵引和束缚,使得灵性处於一种极致的平衡点。同时,墙壁上那些符文法阵,还在进行聚灵,而且聚集的灵气特別纯正。 “呕一哇!” 跟在杨文清身后的两名通讯专员,即使戴著过滤面罩,即使受过训练,在看到这满地的血肉残骸和感受到那直击灵魂的邪异氛围时,也终於忍耐不住,掀开面罩弯腰剧烈地呕吐起来。 雷丹从祭坛另一侧走过来,他的眼神还算稳定,“我们进来时,这法阵还在运行,中央那团东西也没完全消散,现在已经被我破坏掉一些,否则你看到的会更加妖异,甚至能影响普通人的心神。”杨文清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走到祭坛边缘,忍著强烈的生理和心理不適,仔细观察那些符文和能量运转。 这绝非几个练气境野修能布置出来的,这里的复杂程度和对灵性的处理方式,已经超出寻常邪术的范畴,它是成熟、高效、且目的明確的邪道工程。 “所有人员,未经允许不得触碰这里任何东西,尤其是祭坛和墙壁符文!”杨文清沉声下令,声音在空旷而血腥的洞穴里迴荡,接著他看向雷丹:“还要麻烦雷科先守著在这里。” 杨文清回到地面,初夏午后的阳光炽烈,却驱不散他骨子里的阴冷。 他走到一处相对僻静的地方,取下过滤面罩,深深呼吸几口带著草木和硝烟气息的空气,然后让跟隨他的两位通讯专员激活连通指挥部通讯法阵。 然后,他以最简洁清晰的语言,匯报了地下深处的发现。 听完匯报,张局长率先开口:“文青,你处理得很好,你部任务已基本完成,可与雷科长做好交接,组织人员有序撤离,这是个大案,可以调派重案组其他成员接管现场。” 高副局长接话:“文清,看过现场后你感觉如何?” 杨文清略一沉吟,谨慎答道:“感觉这里不像是为满足某个邪修的个人修炼或仪式,更像是在持续生產某种东西。” 高副局长听完回应道:“嗯,能有这个判断,说明你没被表象嚇住。” 周副局长这时说道:“杨组长,內务监察档案里,类似这样的血祭转化场最近三十年,总共出现过七次,这次发现的是第八处,也是目前看来最完善的一处。” “第一次亲眼见到这种场面滋味肯定不好受,但对我们来说噁心和愤怒是最没用的情绪,把它们压下去,变成你看卷宗时的冷静,分析线索时的縝密,以及追捕时的狠厉。” 这番话像是一盆冰水,浇灭杨文清心头残留的那点因视觉衝击带来的不適和愤怒。 “是,周局,我明白了。”杨文清沉声应道。 三位领导的意图很清晰,眼前的“夏季清扫四號行动』已经达成目標,捣毁了一个重要的邪教据点,战果可以上报。 至於这个据点背后更深的谜团,则可以作为新的案件或后续调查来处理,不宜与此次圆满成功的行动过多捆绑。 杨文清听懂了这层意思,没有爭辩。 他结束通讯后,立刻以重案组组长的权限调配资源。 他先联繫分局,调派更多的重案组成员前来接手现场的外围警戒和初步证据固定,同时要求法医和技术科增派专业人员,携带更精密的设备进场。 接著,他接通通讯法阵,命令在现场待命的吴千钧:“吴队,现场勘查和证据初步固定由你部暂时接管,协调后续抵达的重案组成员和技术人员,原则是保护现场完整性,尤其是祭坛符文,未经许可不得触碰。” “明白。” 吴千钧的回答简洁。 想了想,杨文清又通过府兵联络渠道,正式申请调派一伍经验丰富的府兵,作为现场核心区域的守卫力量,归他亲自指挥。 就在他刚安排好这些,正与一名赶来的行动科小队长確认外围封锁线时,一架熟悉的城防局制式飞梭划破天空,带著明显的急迫感,降落在临时空地旁。 舱门打开,下来的赫然是本应前去市局匯报此次行动初步成果的高副局长! 高副局长脸色沉凝,眉宇间带著一丝掩不住的阴鬱和急迫,他目光锐利地扫过现场,对迎上敬礼的几名警备只是略一点头,然后径直朝著杨文清所在的方向走来。 杨文清见状,心中诧异之余,立刻结束与小队长的谈话,迎了上去言道:“高局,您怎么来了?”高副局长抬手止住他的话,言道::“文清,找个安静地方,有紧急情况。” 杨文清心头一跳,意识到有大事发生,而且绝非好事,他连忙引著高副局长走向旁边一处远离人群的僻静角落。 走到角落站定,高副局长直接转过身,面对著杨文清,目光沉静如深潭,言道: “文清,刚收到灵珊镇方面传来的紧急消息,吴宴和刘容遭遇不明袭击。” 杨文清一怔,下意识接话:“袭击?严重吗?他们……” 他话没说完,看到高副局长眼中那抹深沉的痛惜和冰冷,声音戛然而止,一股不祥的预感如同冰水般瞬间浇遍全身。 高副局长声音更低,“刘容…当场牺牲,吴宴身负重伤,生命垂危,已紧急送回来抢救,但情况不乐观杨文清瞪大眼睛,脸上的血色唰的一下褪得乾乾净净。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然后他的耳边嗡嗡作响,高副局长的话仿佛隔著一层厚厚的水幕,有些失真和模糊,却又每个字都像烧红的钉子狠狠凿进他的意识里。 牺牲?重伤垂危? 吴宴?刘容? 他抬起眼皮,盯著高副局长的眼睛,试图找到一丝一毫否定或误传的跡象,但高副局长眼神里只有沉重的確认。 是真的。 “操!!” 一声从胸腔最深处爆发出来的吼声,衝破杨文清喉咙的阻塞。 他额角青筋暴起,双眼瞬间布满血丝,使劲挥动拳头,却丝毫无法抵消那排山倒海般涌来的情绪洪流。然后,他猛地一脚踹在旁边焦黑的树干上,树身剧烈摇晃,簌簌落下无数灰烬。 “他们怎么敢?!他们怎么敢!!!” 他像一头受伤的困兽,在原地急促地踱步,胸膛剧烈起伏,粗重的喘息声在寂静的角落里清晰可闻。高副局长没有制止他,直到杨文清的喘息稍微平復一些,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低沉:“痛心,愤怒,都是应该的,但光靠这个查不清真相。” 杨文清停下脚步,背对著高副局长,肩膀依旧紧绷。 然后他狠狠的深呼吸几次,仿佛要將满腔的怒火和血腥气压回肺腑深处,然后他猛的转过身,脸上的肌肉依旧僵硬,但眼神已经重新凝聚起来,那里面不再有失控的暴怒。 他看向高副局长,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有详细的通报吗?” 高副局长看著杨文清迅速恢復的冷静,眼中闪过讚许,隨即轻声说道: “我亲自来是因为这件事的性质和时机都太不寻常,按照常例在这次行动结束,千礁县一切乱象都將平復,可吴宴和刘容的遇袭,又让灵珊镇蒙上一层阴影!”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远处依旧忙碌的现场,仿佛在思考著什么,“张局长那边也不会希望这个时候节外生枝,考察组已经到县里,正在盯著我们俩,这时候任何一方再出大动静,都可能影响考评。”杨文清眉头微微皱起,高副局长最后这句话说得直接。 “但是…”高副局长的语气转为冷峻,“吴宴和刘容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在灵珊镇遇袭,而且是下死手,这说明什么?” 杨文清接口,声音冰冷:“说明他们俩查到或者即將查到的东西,关键到让幕后的人认为哪怕冒著暴露更多,也必须掐断这条线,哪怕因此破坏他们原本息事寧人的计划。” “没错。”高副局长点头,“不过这样的手段只是拖延,因为袭击本身就是暴露,所以,灵珊镇那边现在必须有人过去,而且必须是一个能顶住压力,把事情查清楚的人。” 他看著杨文清:“我已经通过內部渠道,暂时將刘敏和郑虎调回来,然后,我会向市局正式请示,让你前往灵珊镇,全权负责此案调查,並暂时主持灵珊镇城防方面的一应事务。” 他顿了顿,语气带著考究:“你是重案组组长,张启明没有理由再拒绝,他可能会推出吴千钧,让吴千钧以协助调查的名义过去。” 高副局长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局面会很复杂,邪修在暗处,可能狗急跳墙,但你不用担心,我会出大价钱暗中派人进驻灵珊镇,確保你的安全。” 他与杨文清对视,“你敢不敢去?” 杨文清挺直背脊,迎著高副局长的目光,回应道:“高局,吴宴和刘容是我的兵,他们倒在灵珊镇,我必去。” “至於吴千钧…他来也好,正好让我看看,张局长到底在这盘棋里扮演什么角色。” 第119章 已经是领导了 千礁县城防分局医务室。 室內光线柔和恆定,空气里瀰漫著草药清苦的气息,几台镶嵌在墙壁和天花板中的复杂符文装置,正发出低不可闻的稳定嗡鸣。 吴宴躺在一张暗银色金属构成的平台上,平台表面流淌著水波般的淡蓝色光晕,正透过他身下密布的导灵符文,持续不断地渗入他的躯体,勉强维繫著那一点微弱的生机。 他脸色惨白如纸,胸口偏上的位置覆盖著一层半透明的凝胶状物质,细微的翠绿色光点如星云般缓缓旋转,刺激肌体最基础的修复本能。 几根柔韧的透明导管连接著他手臂和脖颈,导管另一端没入墙壁的凹槽,输送著调配好的营养灵液和稳定精神的温和药力。 此刻吴宴的呼吸极其微弱,胸膛的起伏难以察觉,唯有旁边一座悬浮的菱形水晶上,投射出的几道代表生命体徵的黯淡光纹还在微微波动。 杨文清站在平台边,静静地看著。 旁边有临时充当治疗室的法医,他手里拿著一份报告,对杨文清轻声说道: “有一种秘法,可以强行刺激他残存的意识,让他短暂的醒过来,但此法会消耗他本就残存不多的生机,问完之后,无论得到什么信息,他都必死无疑。” 杨文清的目光从吴宴惨白的脸,移到那隨时会熄灭的生命光纹上。 “先这样,用最好的药维持住。” 他声音很冷,接著又问道:“阿容的遗体都有人看著吧?” 法医立刻回应道:“存放在灵珊镇,我们已经派人过去,高局亲自下令严加看守,想来不会有问题。”杨文清没有再说话,他再次认真打量吴宴一眼,隨后果断转身离开。 走出医务室,柳琴立刻迎上来,她快速看了一眼关上的门,低声匯报导:“杨组,郑虎和刘敏已经回来,有一个內部问询会,你要去吗?” 杨文清脚步不停,声音冰冷:“当然要去,在哪里?” “顶楼的小会议室!” 杨文清脚下的步伐陡然加快,鞋跟敲击在光洁的石质地面上,发出清晰而急促的声响,所过之处走廊两侧原本忙碌或低声交谈的警备们,都下意识地停下动作,然后纷纷让开道路。 很快,杨文清就推开顶层小会议室的门,三位局长都在,高副局长站在窗边,张启明和周副局长则坐在小型会议桌靠窗的一边。 高副局长听到动静转过身,“小吴情况怎么样?” “很不乐观。”杨文清语气沉重,“如果动用秘法强行唤醒问话,问完话他必死无疑。” 张启明眉头微皱:“可这个案子不能拖…” 杨文清目光微沉,但语气保持克制:“张局,吴宴现在还有一丝生机,我不能替他选死路,案子再急,线索我们可以从別处挖。” 高副局长適时接话:“文清说得对,活著的同僚比死去的线索更重要,当务之急是釐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郑虎和刘敏已经叫回来,张局,周局,我和文清主问,你两位旁听把关,如何?” 张启明点头:“好!。” 周副局长也点头,却没有说话。 意见统一,高副局长对守在门口的两位警备吩咐道:“让隔壁的郑虎和刘敏进来。” 不久后,门口传来轻微的响动,会议室的门被推开,郑虎和刘敏一前一后走进来。 杨文清还是站著,目光笔直的射向进门的两人,尤其是走在前面的郑虎,他的目光里没有温度,只有审视,以及压抑在平静表面之下的寒意。 郑虎脚步下意识地一顿,眼神闪躲了一下,避开杨文清的直视,脸上勉强挤出一丝僵硬的笑容,朝三位局长微微躬身:“高局、张局、周局…”然后硬著头皮看向杨文清:“杨组。” 刘敏跟在他身后,神色要比郑虎镇定得多,她目光平静地依次看向四位领导,立正敬礼道:“各位领导好。” “嗯,坐吧。” 高副局长抬手指了指长桌对面空著的两把椅子。 郑虎如蒙大赦,连忙快走两步,拉开椅子坐下,腰背挺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刘敏也从容地在他旁边坐下,姿態虽然恭敬,却不显慌乱。 直到两人都坐定,杨文清才走到高副局长旁边,拉开一张椅子坐下。 会议室內的空气似乎又凝滯几分。 高副局长清了清嗓子,作为主持者,他打破了沉默: “郑虎,刘敏,今天把你们二位请回来,是因为吴宴和刘容在灵珊镇遇袭的案子,你们二位是事发前后与他们接触最多,也是当时在现场的最高级別负责人,我们需要了解事情的来龙去脉,每一个细节都至关重要。” 郑虎坐直了些,这是示意他先说,然后他就开口道: “上午十点三十九分,我正在例行视察矿脉附近的建筑工地,忽然就接到巡逻队报告,说发现有最高警示的警报短促声音…” “我立刻带人赶去,到场后发现了吴宴和刘容倒在血泊中,刘容在我赶到时已经牺牲,吴宴身负重伤。” “我一边安排人保护现场和呼叫救援,一边心里非常著急,观察过后我发现不远处的宏源商行,心想这事必定和这家商行有关,我担心凶手或相关人等闻风逃跑或销毁证据,就带了一队人赶往宏源商行。”他顿了顿,目光不由自主的看向杨文清,但隨即又错开,然后继续道: “到那里,我找到负责人问他事情,他承认吴宴和刘容去过,问了点工人流动的閒话。” “我要求查看他们的场地记录,他一开始有些推脱,但最终还是配合,就在我们的人开始检查工棚时,堆放点里一些工人突然情绪激动,和我们的人发生推操和口角,现场一度混乱。” “在混乱中钱老板被流弹击中,当场身亡,我们控制住场面后,进行过初步搜查,但没有发现与袭击案直接相关的证据。” 杨文清说道:“也就是说,你仅仅因为担心和听说,就擅自带人衝到袭击案可能仅有关联的地点,不仅没能控制住局面,反而引发衝突,导致目前看来最重要的线索中断了?” 他猛地一拍桌子,怒道:“蠢材!你是在帮嫌疑人隱藏线索吗?” 郑虎脸色一白,刚想反驳,就看杨文清转向高副局长,说道::“高局,我建议立刻將郑虎停职收押,在彻底查清他的行为是否存在其他问题之前,不能离开局里半步!” 高副局长面色凝重,目光锐利地看向郑虎:“郑虎,从现在起,你被停职,接受內部审查。”旁听的张启明局长眉头紧锁,但看了看暴怒的杨文清和已经做出决定的高副局长,最终没有出声反对,郑虎的行为在程序和结果上,都留下无法辩驳的把柄。 高副局长隨即看向脸色苍白的刘敏:“刘科长,该你了,你也说说吧,吴宴和刘容两位同仁调查什么,去什么地方调查,应该都有向你报备才对吧?我需要他们前往灵珊镇后,所有的活动轨跡。”刘敏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 “等一下!” 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和即將到来的收押嚇住的郑虎猛地抬起头,脸上血色褪尽,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和最后的挣扎,他看著走向他的两名警备,突然提高声音: “我知道,我知道他们在查什么,他们在查之前的失踪案,政务院那边李主任他们一直在打招呼,让我们不要深究,这个案子我知道,我可以去查,我保证,三天…不,两天,两天之內我一定给你们一个结果,我和这件事绝对没有关係!” 他语速极快,声音因为急切而有些变调,目光在四位领导脸上来回扫视,尤其是看向张启明,仿佛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然而会议室里一片沉寂。 杨文清看著他,眼神里只有冰冷的审视,高副局长眉头皱得更紧,周副局长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叶,仿佛没听见。 张启明局长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甚至比刚才杨文清拍桌子时还要阴沉,他重重地哼一声,直接对那两名已经走到郑虎身边的警备挥了挥手,嗬斥道:“还愣著干什么?带下去!严加看管!”那两名警备不再犹豫,一左一右架起还想挣扎辩解的郑虎。 “张局!高局!杨组!你们听我说,我…” 他的声音因为被带出去戛然而止。 会议室里重新恢復安静,但这安静比刚才更加沉重。 刘敏的脸色也更白几分,她显然没料到郑虎会在最后关头说出这样的话,这无疑让事情变得更加复杂。高副局长將目光重新投向刘敏,语气恢復平稳:“刘科长,不必紧张,把你知道的如实陈述即可。”刘敏再次深吸一口气,双手在桌下轻轻交握,开始有条不紊地敘述:“吴宴和刘容两位同仁是…”“…直到今天上午,吴宴在例行碰头时提到,他们打算去宏源商行的木材堆放点再看看,因为之前有工人反映那附近的零工流动性特別大,有些面孔出现一两次就再也不见,我当时提醒他们注意方式方法,不要影响正常施工,他们也表示只是常规走访…。” 刘敏的回答清晰,紧扣报备和常规调查这两个要点,將自己完全置於一个按章办事协调者的位置,既说明情况,又撇清自己可能捲入的风险。 杨文清和高副局长又追问几个细节,比如她是否察觉到吴宴他们有任何异常情绪、是否有人向她打探过两人的调查进度、政务院方面就失踪案是否给过她明確指示等。 刘敏的回答依旧谨慎,表示未察觉异常,政务院方面只是笼统要求確保稳定和不影响工期,没有针对具体案件给过指示。 问询持续约半个小时,结束后高副局长示意刘敏可以离开,但补充道:“刘科长,案情重大,在调查清楚前请你暂时留在局里配合。” 刘敏平静地点头应下,起身行礼后,在另一名警备的陪同下离开会议室,她虽然未被收监,但这等同於软禁,短时间內失去了自由。 会议室的门再次关上,只剩下四位分局的核心决策者。 张启明率先打破沉默,“情况基本清楚,袭击者手段残忍,目標明確,这已经不是普通的治安案件,而是对我城防系统的公然挑衅和严重犯罪!” 他看向高副局长和杨文清:“问询他们两人前,市局领导已经关注到这个案子,显然市局对灵珊镇的工作很重视,我们现在必须立刻向市局做详细匯报。” 高副局长点头:“我同意,事不宜迟,张局,您来匯报吧,我和文清准备相关材料。” 意见统一。 张启明立刻激活会议室內的最高级別加密通讯法阵,联繫市局。 约莫一个小时后。 千礁县分局顶层大会议室的加密投影法阵激活,市局局长沈文渊、副局长齐岳、主管內务监察的副局长贺洲,以及市政务院分管建设的一位副主任的投影,连同县政务院王县长及其两名副手的影像,一同出现在会议桌周围。 张启明作为事发地分局局长,首先做全面匯报,內容客观,但著重强调袭击的严重性,其他事情只字未提。 他匯报完毕,市局负责內务监察的贺洲副局长率先表態,他的语气沉稳中带著一种內务系统特有的冷硬: “灵珊镇接二连三出事,现在更是发展到公然袭杀我执勤警备,性质极其恶劣,影响极坏,这说明当地的情况已经相当复杂,甚至可能存在系统性的问题,常规的调查在那种环境下阻力会很大,效率也难以保证。”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千礁县的几位:“我的意见是,此案调查权限应当上提,由市局派遣得力干將主导,採取一些更坚决、更有效率的措施,必要时可以对重点区域和重点人员进行集中梳理。”“我甚至觉得应该把灵珊镇的人员全部更换掉,再派另一批人员去,这些人交给我,我保证在三天內就调查出谁有问题!” 张启明脸色不太好看,高副局长也微微皱眉。 杨文清倒是认真看了眼这位副局长,这位此刻的提议很符合他现在的心情。 第120章 调查组入驻灵珊镇(求双倍月票) 这位贺洲局长的办法,是百年前开发群岛时城防局经常使用的方案,可此一时彼一时,现在再用这种手段已经不合时宜。 没等千礁县的人提出意见,主位上的沈文渊局长就笑嗬嗬的回应道:“贺局的意见是从儘快破案,震慑犯罪的角度出发,有其道理,但从灵珊镇的实际情况出发,不能这么来。” 他话锋一转:“县里的同仁更熟悉当地情况,前期也做了大量工作,骤然全面换將,或者採取过於激烈的非常手段,可能会引发不必要的动盪,也不利於后续工作的衔接,而且省里对灵珊镇的平稳建设是有明確要求的。” 他目光转向张启明和高振:“启明局长,你们对一线情况最了解,对於这个调查组你们县局內部,有没有一个初步的考虑?调查的框架和原则你们有什么想法?市里可以协调资源,但具体执行,还是要靠你们。” 张启明和高振交换一个眼神,隨即张启明清了清嗓子,开口道: “沈局,齐局,贺局,各位领导,发生这样的事我们分局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对於调查组,我们內部初步商议,认为此案涉及灵珊镇复杂的建设环境和前期诸多事件,调查工作必须深入和细致,同时又要儘可能减少对建设大局的干扰。” “因此,组长人选需要兼具坚定的原则性,丰富的办案经验,以及足够的魄力和担当。”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看向身旁的高振:“高副局长向我推荐重案组组长杨文清,文清业务能力突出,最近成功指挥侦破的邪教案,对涉及灵珊镇的线索有一定掌握,我个人认为这个推荐是合適的。”他的这个回答让杨文清一怔,隨即看向高副局长,显然这两位必定是达成了什么交易。 高副局长適时补充,语气恳切:“沈局,文清是我看著成长起来的,关键时刻能顶得住压力,办案思路也清晰,由他牵头,我们分局全力支持,確保调查组能够高效运转,同时,我们也恳请市局和政务院在必要的时候给予指导和支持。” 沈文渊听著,目光又转向市政务院的两位副主任和县里的王县长:“政务院方面的意见呢?我的建议是调查组的副组长,由县政务院指派,方便协调工作。” 王县长立刻表態:“请市领导放心,县政务院坚决支持分局的行动,我们一定指派得力干部担任副组长,全力配合调查组工作,確保政令畅通!” 沈文渊这才微微頷首,目光似乎扫过杨文清的方向,但並未停留,最终落回张启明和高振身上:“既然县局有成熟的考虑,政务院也支持,那么原则上,我同意由杨文清担任这个联合调查组的组长。”他的语气稍微加重:“但是,你们不是去度假,调查组有一个月的时间,一个月內我要看到实质性的进展和清晰的结论,这不仅是破案的问题,也关係到灵珊镇能否真正走向正轨,一个月后要是没有结果,你们在座的各位都將被问责。” 接下来的会议討论的都是调查组组建的一些琐事,十多分钟后会议正式结束。 短暂的沉默后,张启明看向杨文清说道: “文清,这次去灵珊镇,担子重,压力大,为確保调查顺利,同时也为加强力量,我建议让吴千钧跟你一起去,他之前在灵珊镇协助调查塌方案,对那边的情况比较熟悉,身手和能力也值得信赖,可以做个副手,帮你查缺补漏。” 杨文清很清楚这是此前高副局长与张局长达成的交易,便点头应下:“张局考虑得周全,吴队长经验丰富,有他协助確实能更快打开局面,我没意见。” 高副局长这时又说道:“光你们几个人肯定不够,灵珊镇现在鱼龙混杂,我再从行动科调派一个精锐小队给你,,负责外围警戒和应急支援。” “多谢高局支持。”杨文清道谢,隨即又说道:“我想申请调派一伍经验丰富的府兵,携带重火力隨行。” 张局长想了想:“可以,我来协调,半个小时后给你答覆。” 他说罢就转身离开了会议室,接著周副局长上前让杨文清万事小心后也转身离开,隨即是高副局长的离开,他显然是去挑选行动队的人。 杨文清静静地站了一会儿,消化刚才会议上层层加码的压力和各方微妙的態度,然后转身,快步返回自己的重案组组长办公室。 回去的路上,他吩咐柳琴让李月和孙毅赶回来,並准备好灵珊镇的所有资料。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回到办公室,柳琴已经等在那里,桌上摊开著灵珊镇的地图和一些初步整理的资料。 “杨组,李月和孙毅已经通知到,正在赶来。”柳琴语速飞快地匯报。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进来。” 门推开,新任副局长王仁面带微笑地走进来,他先对柳琴点点头,然后看向杨文清:“文清,忙著呢?没打扰吧?” “王局,请坐。” 杨文清示意柳琴先出去。 柳琴会意,快速退出去並带上门。 王仁在杨文清对面坐下,语气隨意却带著关切:“灵珊镇那地方水浑得很,光靠硬查恐怕事倍功半。”杨文清看著他,没接话,等著下文。 王仁笑了笑,言道: “我给你推荐个人,或许能帮上点忙,是综合科的老钱,钱禄,在局里待了二十多年,老实本分,文书、跑腿、协调这些杂事做得滴水不漏,关键是他老家就是灵珊镇那片的人,家里以前做过点山货药材的小买卖,虽然早就歇了,但多少都还有些香火情。” “这人吧,算是个练气士,这么多年一直卡在第二炼,但耳聪目明,腿脚比普通人利索得多,带上他,一些你不方便直接出面打听的消息,或者需要和当地三教九流打交道的事情,他能派上用场。”这推荐,合情合理。 杨文清笑道:“王局,你我又不是外人,有事情你可以直说。” 王仁脸上的尷尬一闪而过,隨即直言道:“我在灵珊镇也有些產业,现在那边局势不怎么好,就想派个人去看看,也可以帮你分担一些压力。” 杨文清略一思忖便道:“多谢王局想著我,这人我要了。” “好,我让他直接来找你报到。”王仁目的达到,笑容更真切几分,又寒暄两句便起身离开,“你忙,有什么需要局里协调的隨时找我。” 王仁走后,杨文清又將柳琴叫进办公室,吩咐道: “告诉李月、孙毅回来后不必来见我,让他们去仓库领取装备,下午三点到停车场等我,另外通知吴队,我要出发的时间,再通知政务院办公室,我不会等他们,让他们儘快指派副组长过来。”“是!” 柳琴记录后快步离去。 杨文清又快速签署几份调取案卷和装备的申请,去往仓库那边调取一支乙等3型半自动步枪,和一整盒爆破弹,另外就是两瓶疗伤的丹药和回復药剂。 半个小时后。 高局和张局那边先后联过来通讯,行动科挑选的一个战斗小队和法医接到命令后,已经提前驾驶战斗飞梭前往灵珊镇,而一伍府兵会在十分钟內赶到分局,將与杨文清一起前往灵珊镇。 一小时后。 分局后面的停靠平台,三辆涂有城防局徽记的武装运输飞梭前面,六名全副武装的府兵正在检查那两门已经拆卸装车的可携式符文迫击炮,並认真清点刚运送过来的特製弹药箱。 另一旁,李月和孙毅已经就位,两人都背著步枪和战术背包,神情严肃。 吴千钧领著两个中年警备,背著一个不小的行囊,看到杨文清到来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这时,一辆政务院的公务飞梭降落,车上下来一位四十多岁,穿著深色外套,面容精干的中年男子,他带著数名年轻的文书。 中年男子走下飞梭,快步走到杨文清面前,伸出手:“杨组长,久仰,我是县政务院办公室的廖天明,奉命协助你的工作。” “廖主任,辛苦。”杨文清与他简单一握,这位是主任助理,级別与杨文清相当。 这时,张局长和高副局长一同出现,简单交代几句话后,亲自將杨文清等人送上飞梭。 杨文清带著王仁推荐的钱禄,和廖天明、李月、孙毅以及吴千钧登上的是中间的指挥车,其余人和五名府兵及他们的重装备登上前后两辆护卫车。 飞梭深空后,杨文清严肃的环视眾人,说道:“我们只有一个月,有任何发现,无论多晚立刻向我匯报,行动期间,一切以调查组指令为准,明白吗?” “明白!”车內几人齐声应道。 吴千钧看著地图,补充了一句:“案发区域地形复杂,周边林木茂密,袭击者很可能熟悉当地环境,甚至可能有预设的观察点或撤退路线,现场勘查时范围要扩大。” 杨文清没有顺著他的话往下说,只是言道:“先办我交代的事情,具体等我们抵达现场再说。”他说话间接通徽章的通讯法阵,是杨勇通过重案组第三小队的通讯法阵联繫的他,接通后就听他说道:“文清哥,杨铁已前往灵珊镇,他会以行商身份进驻灵珊镇,有什么事情可以交代他去办,家里我们会照看好。” 杨文清眼神微动,没有任何回復就切断掉通讯法阵的信號。 专用飞梭的速度很快,半个小时后,下方连绵的山野便逐渐被一片略显粗糙但规模初显的聚居地取代。是灵珊镇到了。 从空中俯瞰,镇子的中心区域已然成型,镇公所驻地和治安所以及物资调配中心三座建筑最为显眼,三座建筑都是本地开採的灰白色巨石混合夯土技术建造而成,带著一种与时间赛跑的仓促和实用至上的坚固感。 这些建筑围成一个小广场,广场地面铺设著碎石,被来往车辆和人员压得平整紧实。 以此为中心,辐射出几条主干道,同样是碎石铺就,算是镇里最体面的道路,但主干道之外,大量新开闢的土地还是裸露的泥土,被连日来的工程车辆和人员踩踏得泥泞不堪。 更远处,靠近山脚的地方一个规模不小的水库已然基本完工,深蓝色的水面在阳光下泛著微光,几道引水渠正在向镇区延伸。 在镇子的另一侧,靠近勘探出的矿脉方向,几座钢铁骨架和预製板材搭建的厂房已经初具雏形,高高的吊臂和脚手架林立,那里是计划中的矿石粗加工和分选工厂,是灵珊镇未来的经济命脉之一。三辆武装飞梭在杨文清的命令下,直接降落在治安所后方专设的起降平台。 飞梭落地,舱门开启。 杨文清率先踏出,目光锐利地扫过周围,十几名身著城防局制服的警备已经列队等候,显然是先期抵达的行动科小队。 为首一人身高体壮,肩章显示是资深警长,正是这支小队的队长夏孟,见到杨文清,立刻上前一步立正敬礼:“杨组长,行动科第三小队队长夏孟,奉命率队报到!” 杨文清回礼,回道:“夏队,辛苦,让兄弟们待命。” “是!” 在夏孟身后不远处还站著两个人,同样是资深警长的制服,正是此前调任灵珊镇任巡逻队长的两人。其中一人是城东治安所巡逻队长王泽恩,当他看到杨文清,目光下意识扫过杨文清肩章上那枚代表警务专员的银星,眼中闪过一抹极其复杂的情绪,有惊讶,有感慨,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但转瞬间,这些情绪就被他熟练地压下去,换上一副热情而恭敬的笑容,然后上前两步立正敬礼:“杨组,欢迎您来灵珊镇,有什么需要我们巡逻队配合,你儘管吩咐!” 另一人,原是城南治安所的巡逻队长张力,他倒是一贯的面色严肃,只是规规矩矩地敬礼:“杨组,巡逻三队队长张力,听候调遣。” 杨文清对两人点了点头,没有多余寒暄,直接问道:“周勇队长呢?” 王泽恩回答道:“周队今日轮值,带人在镇北矿区和水库沿线巡逻,已经派人去通知,应该很快就能回来。” “嗯。”杨文清不再多言,迅速下达指令,“夏队,带著你的人,立刻接管治安所內外所有岗哨和出入口,未经许可,任何人不得隨意进出。” “是!” 夏队领命,带著他的人离开。 杨文清目光落在王泽恩身上,“王队,你先带著府兵兄弟去安顿。” “是!” 王泽恩立刻转身离开。 廖天明这时出言道:“杨组,我先去政务院那边交接工作,有什么需要配合的,你知会一声就可以。”杨文清立刻浮现出笑容,“廖主任客气。” 两人是平级,而且人家还是联合会议的成员,现在能这么客气,杨文清可不能拿著鸡毛当令箭。等廖天明带著他的人离开,杨文清看著吴千钧,吩咐道:“吴队,你负责审讯扣押的宏源商行的人。”“是!” 吴千钧也带著他的人离开。 杨文清又看向李月和孙毅,吩咐道:“小李,小孙,你们两人调查宏源商行的社会关係,以及老吴和阿容这些天接触的那些人。” 两人接下命令后,杨文清看向张力,“给我找一个宽敞的房间,用做调查组的联合办公室。” 第121章 没玩没了的会议(大章求双倍月票) 新筹建的联合调查办公室里,几张桌子拚凑在一起,铺上简单的桌布,墙上掛著灵珊镇的简易地图。杨文清站在地图前,目光有些飘忽。 吴千钧正在隔壁审讯宏远商行被扣押的工头和帐房,旁边水镜屏幕上,通过留影法阵,可以看到审讯的场景,也能隱约听到声音。 吴千钧的审讯方式不算激烈,但很有压迫感,问题尖锐,步步紧逼。 可那几个被审的人,要么一问三不知,要么就把责任往已经死了的钱老板身上推,或者乾脆咬死就是普通的劳务纠纷和意外衝突。 吴宴和刘容是杨文清亲自派出来的,能力如何,心性怎样,他再清楚不过,吴宴沉稳老练,刘容机敏敢拚,他们既然盯上宏远商行,就绝不会是空穴来风。 是谁最不想灵珊镇的失踪案被深挖? 第一次调查失踪案件的时候,是张启明亲自下令,以“影响重点工程建设”为由,撤回吴宴和刘容,高副局长当初说过,谁下令谁就有问题,以后就盯著他查,杨文清对此深以为然。 此前清扫那些邪修,他就猜测是有人丟出来弃车保帅的举措,他其实內心深处也不想与张启明正面衝突,以为这个案子可以告一段落,却没想到转眼这里就出问题。 而吴千钧是张启明的人,被塞进调查组,明面上是协助,暗地里恐怕就是一双眼睛,一把可能的刀。杨文清看著水镜屏幕里吴千钧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他不信任吴千钧,更不信任吴千钧背后的人,但现在他不能表露分毫,甚至还要倚重吴千钧。 一个月破案,这个时间对於杨文清而言,並不算太过分,毕竟他的对手已经被逼到当眾袭杀警备的地步,那他们的破绽必定已经暴露出来,这主要的原因大概率是灵珊镇的摊子太大,而这个野修士团为保证自己,就需要制定更严密的架构。 可越是严密的架构发生问题的时候就越难以清理,所以他还有时间。 “报告!” 忽然,门口传来一个洪亮却略显紧绷的声音。 杨文清收回思绪,转身看去,门口站著一个身材精壮,穿著资深警长制服的汉子,正是周勇,他站得笔直,双手紧贴裤缝,目光平视前方,神情严肃得近乎刻板,就像一个新兵第一次面对长官检阅。“进来。” 杨文清语气平淡。 周勇大步走进来,在距离杨文清三步远的地方再次立正,声音洪亮:“杨组长,巡逻一队队长周勇前来报到!” 杨文清打量著他,这人的作风很强硬,至少在行动科的时候,成绩一直都是名列前茅,这也是张启明拉拢他的主要原因,他可能会听取一些指令,但以他的智商应该… 他连忙摇头,在真相没有解开之前,他需要怀疑一切。 “周队。” 杨文清语气平淡,“镇北矿区和水库今日巡逻情况如何?有无异常?” 周勇保持立正姿势,声音洪亮:“回杨组长,巡逻一切正常,未发现异常情况,工地秩序良好。”回答简洁,完全符合一个训练有素的队长该有的样子。 杨文清点点头:“嗯。调查组进驻期间,灵珊镇的治安是重中之重,你们巡逻队要加大巡查力度,特別是夜间和偏僻区域,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即上报。” “是!坚决执行命令!”周勇回答得毫不犹豫。 “好,你去忙吧,按计划加强巡逻。” “是!” 周勇敬礼后转身离开,步伐沉稳有力。 杨文清没有理会离开的周勇,他看向附近一位文职警备,吩咐道:“通知政务院的廖主任,以及镇上主要商会和工坊的负责人,一个小时后在治安所的主会议室开会。” 一位文职抢著起身,然后快步离开。 一个小时后。 治安所的主会议室里,略显拥挤地坐了二十多號人。 政务院以廖天明为首的几个官员坐在一侧,另一侧则是八位衣著体面,神情各异的商会老板和工坊主。门口由行动队的夏孟队长以及跟著杨文清的钱禄守著。 会议室內气氛有些沉闷,透著不安和观望,吴宴和刘容遇袭的消息已经传开,调查组大张旗鼓进驻,谁都嗅到不寻常的味道。 杨文清掐著点走进会议室,他一身白色警务专员制服,肩章上的银星耀眼无比,他步履沉稳地走到主位,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眾人。 廖天明率先起身:“杨组长,人都到齐了。” “廖主任,各位,请坐。” 杨文清双手虚按,自己也在主位坐下,他没有立刻说话,先端起面前的茶杯,轻轻吹了吹,慢条斯理地饮下一口。 这片刻的沉默,让会议室里的气氛更加凝滯,几个商会老板不自觉地调整了坐姿。 放下茶杯,杨文清才缓缓开口,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的耳中: “诸位都是灵珊镇建设的支柱,这段时间辛苦,这份贡献,县里和市里都看在眼里,但是…”他话锋一转,语气依旧平稳,却多几分严肃,“想必大家也都已经听说,我们城防局的两位同僚遇袭,这是对我城防系统,对灵珊镇建设秩序的严重挑衅和犯罪。”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一些:“市局和县里高度重视,成立联合调查组,由我牵头限期破案,今天请大家来,一是通报这个情况,二是明確几件事。” “第一,灵珊镇的建设,是省里和市里定下的大局,绝对不能停,也不能乱,生產要继续,工程要推进,在座的各位老板,你们的生意只要合法合规,调查组绝不会无端干扰,廖主任和政务院的同仁,要做好协调保障工作,確保建设大局稳定。” “第二…” 杨文清语气加重,他看向几位商会老板: “也请各位老板理解和支持,並无条件配合,传唤时该到场的人必须到场,该提供的材料必须提供,该回答的问题必须如实回答,我不希望看到任何推諉和隱瞒,甚至阻挠调查的情况发生。” 商会代表们当即表態,態度诚恳,让会议室內气氛变得热络起来,可这份热络看上去似带著枷锁,充满著拙劣的表演兴致。 杨文清並不在意这些商会代表们的表演,他反而配合与之交流。 最后,他又总结道: “总而言之,建设不能停,案子必须破,需要各位配合的地方请大家务必理解支持,只要大家守法,我保证灵珊镇的建设步伐不会受到不该有的影响。” 他站起身:“我要说的就这些,廖主任,政务院这边后续的协调就拜託你,各位老板回去安抚好手下的人,该干什么干什么,但也要准备好配合调查。” 说罢,他与廖天明对视,“廖主任,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 廖主任笑嗬嗬的摇头道:“杨组讲得很好,我就不耽误大家的时间了。” 杨文清闻言,认真打量廖主任一眼,然后他不再看眾人反应,率先转身离开会议室。 当杨文清的身影消失在会议室门口,夏孟和钱禄也跟著离开,那股无形的压力也隨之带走一些,但会议室里的气氛並未立刻放鬆。 此刻廖天明脸上的笑容收敛不少,他站起身双手向下压了压,示意还有些交头接耳的商会老板们安静。“诸位,杨组长的话,大家也都听清楚了。” 廖天明的语气比杨文清更和缓,带著政务官员特有的圆融,“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上面限期破案,这也是为儘快还灵珊镇一个朗朗干坤,让大家能真正安心做生意。”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眾人:“杨组长也说了,建设是大局,不能停,也不能乱,我们政务院这边,肯定会全力保障,给大家排忧解难,各位回去后,该抓生產抓生產,该赶工期赶工期,心里不要有包袱。”“但杨组长强调的配合,也请各位务必放在心上,咱们身正不怕影子斜嘛,只要咱们依法经营,调查组查清楚了,对大家和整个灵珊镇都是好事。” 商会老板们纷纷点头称是,脸上的表情比刚才生动不少,至少看起来是听进去了。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廖天明最后说道。 眾人这才陆续起身离开。 廖天明也带著政务院的官员走出治安所,他的身边跟著一个个子不高但眼神活络的男子,是灵珊镇筹备办公室的主任,姓金,叫金来。 走出治安所,金来快走两步,凑到廖天明身边,压低声音道:“主任,这杨组长也太霸道了点吧?话里话外好像咱们这些人都有嫌疑似的,他一个城防局的查案就查案,还管到生產建设头上来了?这分明是不信任我们政务院嘛。” 廖天明脚步未停,侧头看了金来一眼:“什么霸道不霸道的,杨组长是市局和县里联合任命的调查组长,肩上担著天大的干係。” 他语气轻鬆,却让金来脖子一缩。 顿了一下,他又继续说道:“现在一切以破案为重,杨组长要求配合那是天经地义,別说他,就算是我,只要调查需要,也得无条件配合!” “你要记住,这不是普通的治安案件,这是咱们千礁县近十年来性质最恶劣的案子,当眾袭杀警备,一死一伤,说不定省里面都盯著,现在没有处理你,就是给你机会將功赎罪,你还有怨言了?这个时候团结都来不及,你还说这些不利於团结的话?” 这番话语气始终平和,甚至带著几分教诲的意味。 金来被嚇得不行,连忙躬身,声音也低了下去:“廖主任教诲的是,是我思虑不周,失言了,失言了…另一边。 回到调查组临时办公室的杨文清,见到了等候多时的杨铁。 “文清哥。” “先坐!”杨文清示意他坐下,然后看向旁边的钱禄,吩咐道:“老钱,你们两人可以多交流,办案期间我不想让生意上的事情打扰到我。” “好的,杨组。” 钱禄点头。 杨铁也回应道:“我会处理好,不会妨碍你查案。” 打发走杨铁,杨文清径直走向治安所后院一间僻静石屋,这里被改成尸检房,门口有行动队的队员持枪警戒。 推门进去,屋內光线明亮,两张简陋的石台上覆盖著白布。 一位戴著口罩和特製手套的人正俯身在一张台前,仔细查看著什么,旁边还站著两名年轻的助手在记录。 听到脚步声,台前做事的人抬头,露出一双冷静甚至有些漠然的眼睛,正是县分局经验最丰富的法医丁浪。 “杨组。”丁浪的声音透过口罩有些发闷,他放下手中的工具,示意助手暂停。 “丁法医,辛苦。”杨文清走近,目光扫过两张石台,“情况怎么样?有什么发现?” 丁浪走到靠外的那张石台旁,掀开白布一角,露出刘容苍白僵硬的面容和胸前那致命的创口。杨文清看到刘容此刻的样子,脑海里不由自主的浮现出他的笑容,然后以最快的速度將这些清理出脑海,以最理性的状態听取匯报。 丁浪是老法医,他与刘容也非常熟络,更知道刘容与眼前这位年轻领导的关係,所以匯报前停了几秒,等领导调整好状態,才带著些许伤感的语气说道: “刘容的致命伤只有一处,左胸心臟位置,被某种穿透力极强的锐器瞬间洞穿,创口边缘粗糙,呈標准的圆形,直径约零点三寸。” “凶器进入角度略微偏上,符合站立时被正面袭击的特徵,伤口內部及周边残留有阴寒属性的异种灵气痕跡,我初步怀疑是冰锥术之內的法术,而且他当时毫无准备,显然对方实力远在他之上。”他顿了顿,指向另一张石台: “宏源商行的钱老板,身上有多处伤痕,但致命伤是头部右侧太阳穴附近的一处枪伤,弹头已经取出,確认是我们制式手枪使用的普通弹头,伤口附近有灼烧和火药残留,射击距离很近,不超过五步,从弹道和现场其他人员的口供交叉印证来看,符合在混乱中被流弹击中致死的描述。” 丁浪总结道:“初步判断,刘容的死亡是有预谋的袭击,而钱老板的死亡,更倾向於一场混乱衝突中的意外,或者是被精心设计成意外的灭口。” 他看向杨文清:“需要做更深入的灵气溯源分析和毒物检测吗?” “做。”杨文清斩钉截铁,“所有能做的检测,全部做一遍。” “明白。”丁浪点头,重新戴好手套,继续他的工作。 杨文清从停尸间那冰冷压抑的氛围中回到调查组办公室,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將刘容那张苍白僵硬的脸从脑海中驱散。 桌面上,临时调拨来的文职警备已经初步整理出一些关於此前失踪案的相关资料,厚厚几摞堆在那里。他坐下,拿起最上面一份卷宗… 失踪案最早可以追溯到勘探队刚进驻的时候,一开始並未引起太大重视,报备也模糊不清,杨文清一页页翻看,眉头越皱越紧,这些记录混乱不堪,很多关键信息缺失,显然当时的管理极其粗放,或者可能有意遮掩。 他正试图从这些零散的信息里找到某种模式,或者与宏源商行相关的线索时,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孙毅带著一身尘土和急迫的气息衝进来。 “杨组!” 孙毅快步走到杨文清桌前,语速极快的说道:“宏源商行的衝突,加上那位钱老板,一共被打死十三个人。” 杨文清翻阅卷宗的手猛地顿住,抬起头问道:“其他的尸体呢?” 孙毅回答道:“在郑虎叫回分局后不久,周勇亲自带人用运货的板车把那些尸体全部拉到郊外一把火烧了。” 杨文清放下手中的卷宗,眼神冷得像冰,“差点被这老小子那副乖巧听话的样子给骗过去。”他立刻追问:“周勇现在人在哪里?” 孙毅脸色更加难看:“我们得到消息后,第一时间就想找他问清楚,结果找遍巡逻队的驻地,甚至托人在镇子里打听,都没人看见他,用內部通讯法阵呼叫也没有任何回应。” “不见了?” 杨文清站起身,声音陡然变得凌厉,“在调查组眼皮子底下,刚开完会强调完纪律,他这个负责治安的巡逻队长就失联了?” 他盯著孙毅,“你確定周勇不见了?” 孙毅肯定的回答道:“確定,我已经寻遍所有他可能出现的地方,我还特意询问过第一小队每个警备,同时还用通讯法阵呼叫过他,要知道他现在还在当值呢!” 他不再犹豫,当即对办公室里的文职下令: “即刻以调查组名义,签发对巡逻一队队长周勇的逮捕令,不,是问询令,让他到这里来接受问询,通知王泽恩、张力两位队长,命令他们看著所有巡逻队员,少一个拿他们是问,另外,让他们封锁灵珊镇所有出入口,严查一切外出人员车辆!” 他看向门口等候命令的夏梦,“夏队,你的人去监督他们?” “是!” 命令下达后,办公室里的气氛瞬间紧绷起来。 杨文清坐回椅子上,目光重新落回那些杂乱的卷宗,但心思已经完全不在上面。 不过他心底却並不是担心,而是鬆了一口气,他没想到他的对手露出来的破绽居然会这么多,而且是这么的愚蠢。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却依旧没有周勇的消息,杨文清不但没感到沮丧,反而让他压力减轻不少,他甚至还专门与高局联繫匯报了此事,高局和他是一样的心情。 可下面办案的却不一样,他们恨不得掘地三尺挖出周勇来,特別是跟著周勇的第一小队巡逻队员,此刻已经急的如热锅上的蚂蚁。 所以,这个搜寻过程无比高效。 李月那边也陆陆续续派人送回一些零散的口供,大多是吴宴和刘容遇害前接触过的普通工人和商贩的回忆,琐碎且价值有限,暂时没能指向明確的核心线索。 而隔壁审讯室里,吴千钧依旧在不厌其烦地审问著宏源商行那几个被扣留的工头和帐房,他的问题越来越刁钻,施加的压力也越来越大,但那几个人还是说不知道。 杨文清从不指望吴千钧能审出什么真东西,这只是一种必要的姿態。 时间一点点过去,天色很快黑下来,晚上九点刚过,通讯法阵那边响起王泽恩的声音:“杨组,发现周勇的踪跡…” “带他回来,动静不要弄得太大。” “是!” 半个小时后,王泽恩带著两名巡逻队员,押著一个被反绑双手且堵住嘴巴,身上沾满泥污和草屑的人走进来。 正是失踪大半天的周勇。 “杨组…” 王泽恩敬礼匯报导:“我们在镇南老矿区一个废弃的通风井道里找到了他。” 杨文清的目光落在狼狈不堪的周勇身上,周勇也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向杨文清,有慌乱,有怨恨,也有一丝绝望。 “带下去问询吧。” 杨文清对王泽恩交代,没有要自己上手的打算。 王泽恩点头,带著周勇进了隔壁的审讯室,当他將周勇锁在审讯椅上,解开捆绑他的绳索,取下塞在他嘴里的布条,他立刻求饶: “我说,我都说,杨组长,王队,饶了我,我就是听令办事!” 王泽恩还没有问,他就如竹筒倒豆子般开始往外供述,內容让杨文清微微挑眉。 周勇供出来的大部分是政务院系统的人,尤其点名在县里有相当影响力的李副主任,按照周勇的说法,李副主任在灵珊镇的几个亲戚或代理人,通过一些商会在工程承包和物料採购,甚至劳工管理上捞取不少好处,有些手段不太乾净。 而周勇作为巡逻队长,拿了些辛苦费,也帮忙处理过一些小麻烦,比如驱赶不听话的工人,或者压下一些小的治安纠纷。 至於那十三具尸体,他声称是上面指示。 听著周勇语无伦次却又细节颇多的供述,杨文清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对身边的钱禄说道:“没想到这位勇武的周队是这么一个怂包,他估计是察觉到有人调查那十二具尸体就慌不择路,这件事情其实只要他抗下来,政务院那些人不过隨手就能解决掉。” 钱禄脸上带著看透世情般的笑容:“他们怕是也没料到这位周队长这么不经事,还没上硬菜,自己就先嚇得把锅都甩乾净。” “当真是世事无常!” 杨文清深以为然地点头,隨即吩咐道:“你跑一趟,去请廖主任过来,就说有一些涉及政务院的事情。” “我这就去。”钱禄应声,然后快步离开。 审讯室里,周勇还在滔滔不绝地交代,內容越来越琐碎,从收哪个商会老板两条好烟,到帮李副主任哪个远房侄子摆平过一次酒后打架,事无巨细,仿佛要把这辈子所有不乾净的事情都说出来换取宽大处理。钱禄很快领著廖天明到来,廖主任看到审讯室里的情景,尤其是听到周勇提到李副主任的名字和一些具体事例时,脸色微微沉了沉,但很快恢復了平静,对杨文清点点头后就在旁边坐下,安静地听著。周勇的供述持续快两个小时,翻来覆去,核心还是围绕著政务院系统的利益输送和灰色操作,对吴宴、刘容遇害案始终没有触及。 杨文清看了看时间,对身边的夏孟吩咐道:“让他说点有用的。” 夏孟会意,进入审讯室,在周勇惊恐的目光中,走到王泽恩身边附耳说了一些话。 隨后,就看王泽恩一拍桌子,厉声问道:“周勇,別尽扯这些没用的,我问你,郑虎带人去宏源商行,当时现场到底发生过什么?那十三个人是怎么死的?是意外,还是有人故意灭口?你给我说清楚!”周勇被这突如其来的喝问嚇得一哆嗦,眼神更加慌乱,支吾道: “郑队…郑队他,他就是心里急,觉得宏源商行有问题,才带人过去的…现场…现场当时乱得很,两边人推操起来,也不知道谁先动手,就…就打起来了…那些人…那些人是混战里死的,真的,就是混乱,流弹,还有棍棒…” “混乱?”王泽恩在旁边冷笑,“那为什么政务院的人还要让你处理尸体?” “我…我…”周勇冷汗淋漓,嘴唇哆嗦著,“是…是他们说怕影响不好,让我赶紧处理…我就…我就照办了…” “他们?哪个他们?是不是…”王泽恩逼问,他差点问出具体的人,好在旁边的夏孟及时咳嗽一声。“就是我刚才说的那些人。” 杨文清盯著周勇,对身边的廖天明问道:“你觉得这个周勇,是真小丑,还是在给我们演戏呢?”廖天明回道:“不管他是什么,此事我们必须先匯报县里,或许明天早上监察院的人就会赶来,希望不会对我们调查的案子有什么影响。” 镇公所那些官员的贪腐,可能在监察院早有记录,以往只要不涉及太大的民生问题,他们都懒得真去调查,可周勇的供述直接撕开这层体面,將公所里近半的人都牵扯了进去,这就必须要调查。而一旦他们被调查,镇公所一些位置就会空下来,那又將会上演眾生相的表演,这本是短时间內无法决定的事情,可如今局势又必须要在短时间內解决,估计王县长接下来有的忙了,不过这些与杨文清已经无关。 两个小时后。 县政务院、城防局以及监察院三个部门的通讯会议低调的召开,杨文清和廖天明列席了会议。会议开场,是由廖天明简明扼要地匯报周勇供述的核心內容,他匯报结束后有短暂的沉默,之后由监察院副院长严松率先开口道: “此事性质恶劣,周勇的供词无论真假,监察院都必须介入。” 他先做必要的表態。 隨即,他又继续说道:“涉事人员牵扯麵广,为示公正,也为儘快釐清政务系统內部问题,避免干扰更重要的案件侦办,我建议与警备遇袭案分开办,由监察院牵头,政务院配合,成立专项小组独立调查。”王县长当即回应道:“严院所言在理,灵珊镇建设是省里掛號的要务,出现这样的害群之马,也说明我们日常督查还有疏漏,政务院坚决支持监察院独立调查,相关涉事人员,即刻停职接受审查,政务院上下必定全力配合,绝不护短。” 他话锋一转,语气加重:“但是,严院,张局,文清组长,天明主任,有一点必须明確,灵珊镇的建设大局不能乱,这是政治任务,也是民生所系。” “调查要深入,但方式方法要注意,不能搞得人心惶惶,严院的提议就很好,將两案分开,政务院这边的烂摊子,我们自己清理,绝不让它成为袭杀案侦办的绊脚石。” 隨即就是张启明的声音:“我完全赞同。” 简单的表態后,他对杨文清说道:“文清,政务院那边的事情,既然监察院已经接手,调查组就不要再分散精力去深挖,除非有直接证据表明与袭杀案有確凿关联。” “是,各位领导,我会注意!” 杨文清用保证的语气回应。 会议很快就达成共识,监察院即刻成立调查组,独立调查政务院系统相关人员的违规违纪问题,与警备遇袭案分离办案。 周勇以及他的供词,由监察院接手进一步审讯,釐清其在政务违规与现场衝突中的具体角色,城防局方面若有需要,可按规定程序调阅相关笔录。 这对於杨文清而言是意料之中的结果,如果周勇不那么怂的话,结果或许会更简单一些,可惜现实里没有“如果』可以假设。 会议结束后,杨文清就停止对周勇的审讯,只是將他收监起来,由政务院那边派人过来守著。经过这件事情,杨文清对宏源商行的背景更加好奇,李月刚好带回一大堆的文件,其中宏源商行的文件最多。 杨文清对这些文件已经没有多大的兴趣,他走到治安所后面的院子,联繫到高局,简单的寒暄后说起正事:“这个周勇的社会关係都在县里面,可以调查吗?” 高局笑嗬嗬的回应道:“我也有这样的想法,毕竟就算没有结果,也能噁心一下张启明,但我发现早有人在调查他,你能猜到是谁吗?” “周局?” “哈哈,看来你也早有猜测。” “也就是说…” “没有证据的事情,咱们先不谈。” “也是,不过如此以来,我看这个案子应很快就会有结果。” 杨文清说到最后语气里泛出冷意,高副局长又提醒他保持耐心,两人接著閒聊两句就切断通讯。回到调查组办公室,杨文清看了眼墙上的时钟,已经是十一点,他来到灵珊镇的第一个晚上,就在匯总各种资料中度过。 天亮之后,杨文清端坐於办公椅上运气两个周天,给自己施展一个“清尘术』,然后对钱禄吩咐道:“通知府兵,我半个小时后要外出。” 他说话间看向隔壁审讯室,吴千钧还在审讯宏源商行的工头和財务,而且有些已经动刑,他也懒得再管,將最后带回来的文件审阅过后,就起身前往刘容和吴宴遇袭的现场。 第122章 吴千钧表態 天亮后,灵珊镇在夏日的喧囂中甦醒,但灵珊镇南面偏西的这片土路,却被一种异样的寂静笼罩。一辆通体玄黑的飞梭带著低沉的轰鸣降在路旁空地,舱门洞开,六名全副武装的府兵率先鱼贯而出,动作迅捷利落,不过十多秒就在道路两边建立起一道警戒圈。 杨文清身穿笔挺的白色警务专员制服,在周围暗色调的甲冑与车辆衬托下,显得异常醒目,甚至有些灼眼。 他的目光从下车那一刻起,就径直落向前方路面上,那两道用白色石灰粉勾勒出的人形轮廓,他迈步向前,靴底踏在粗礪的土石路上,声音不轻不重,在寂静中却异常清晰。 钱禄落后他三步,垂手跟隨,府兵伍长赵铁柱如一尊铁塔,沉默的护卫在他侧后方,右手自然垂在腿侧,距离腰间武装带上的手枪枪套仅寸许之遥,左手则稳持步枪,枪托抵肩,目光如电,巡弋四方。杨文清在代表刘容的那个轮廓边缘站定。 他没有蹲下,也没有任何查看痕跡的动作,技术科和法医的详尽报告早已在他的案头,现场每一寸土地每一片草叶都已用专业器物反覆筛检。 他只是站著,微微低著头,看著脚下那片被血跡浸透后顏色深褐的土地,看著那个白圈勾勒出的冰冷空无的形状。 晨风吹过,捲起细微的尘土,掠过他纹丝不动的衣角,远处林涛隱隱,近处草叶低伏,警戒的府兵如同焊在地上的雕塑,唯有枪口隨著目光的移动而微不可察地调整著指向。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滯,只有那身白衣在旷野的风中,在周围铁甲与枪刺的冰冷环伺下,像一个燃烧的焦点。 过几十秒后,杨文清缓缓抬起头。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激烈的表情,他的目光越过脚下的白圈,越过土路,投向对面那片灌木丛,投向更远处鬱鬱葱葱可能隱藏著一切罪恶与谜团的山林。 他没有说话,却能清晰的向所有人观察这边的人传达一种无声的宣告: 我来,不只是看看! “去那边。” 杨文清指向道路尽头堆满木材的厂房,那里原本的机器声已经不见,来往的人影也消失无踪。走出两步,他又说道:“这地方確实很適合伏击,连个监测法阵都没有。” 钱路回应道:“要是在以前,遇到警备被袭击的事情,附近所有人都会被搜魂,他们应该庆幸生活在和平年代。” 杨文清轻笑一声道:“我当初刚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也確实恨不得就如此做。” 赵伍长一边指挥部下府兵跟进警戒,一边说道:“我听我哥说过,当初开闢千礁县这处据点的时候,就曾有过五次清洗。” “你哥是?” “就是赵铁山,他那时还是个大头兵。” 杨文清回头看了眼刘蓉遇害的地方,隨即说道:“现在要的是稳定,与以往不同。” 千礁县行政区正式建立是在一百年前,也就是说赵铁山已经在府兵当值一百年,却依旧在练气阶段徘徊,而练气阶段最长能活一百八十岁,只能说他还有时间。 杨文清与两人说话缓解情绪之间,不知不觉就已经抵达宏源商行驻地外,府兵已经提前布下新的警戒。驻地入口处,城防局特有的封条层层叠叠,朱红色的符文在日光下显得有些暗淡。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一股混杂著木屑、尘土、铁锈的沉闷空气扑面而来,场景比杨文清想像中更乱,倾倒的货架,散落满地的帐册,倒是没有什么意外,因为杨文清早已从各种资料里看过现场的留影照片。 他行至一片狼藉中央,目光慢慢扫过,打斗的痕跡很激烈,却缺乏明確的指向性,他沉默片刻,走到一处相对乾净些的角落,激活胸前的通讯徽章。 “陈秘,我是杨文清,请问秦老师现在方便吗?我有些修行上的困惑想向他请教。”杨文清的语气客气。 通讯那头安静几秒,隨即传来陈秘书平稳的声音:“杨组稍等,主任刚结束一个短会,我为您转接。”很快,徽章传来秦主任的声音:“文清,在灵珊镇还顺利吗?” “老师。” 杨文清小声说道,“我正在宏源商行的事发现场,技术勘查很完备,但总觉隔一层,学生冒味,想请教老师,系统內是否有精通天机推演的前辈?” 秦主任回应得很快:“文清,你的心情我理解,这类人物自然是有的,府兵参谋部,內务监察最深处,都有精於此道者,但是……” 他的语气加重了:“你要明白,窥探天机干涉甚大,施术者消耗的是自身修为根基,乃至寿元福泽,非关乎国本或惊天大案,绝难请动。” 秦主任的声音放缓:“此事闹到如此地步,恰恰说明你们已非常接近真相,触到他们绝不肯暴露的命脉,对方越是疯狂遮掩,露出的破绽往往越多。” “你现在要做的不是寻求捷径,而是要有足够的耐心,你现在的身份不仅是查案者,更是灵珊镇暂时的主事人之一,稳比快更重要,你的背后不止有高振,也有我在看著。” 杨文清深吸一口气,回应道:“学生明白了,多谢老师教诲,是学生思虑不周,过於急切。”“嗯,沉住气,有任何实在过不去的坎,或者遇到超出你权限的阻力隨时联繫我。”秦主任最后嘱咐一句,就结束了通讯。 就在这时,远处的光线一暗。 一个身影逆光站在那儿,正是吴千钧,他脸上带著连夜审讯留下的疲惫,但眼神依旧清醒,甚至有些复杂。 他迈步走过来,靴子踩在杂物上发出轻微的声响,一直走到杨文清面前几步远才停下。 “杨组。” 吴千钧开口,声音有些低沉,“我刚从审讯室出来,听说你来这边了。” 杨文清看著他,没说话。 吴千钧的目光扫过周围的狼藉,最后落回杨文清脸上,继续说道: “那天刘容和吴宴离开前其实找过我,他们说在宏源商行这边摸到点別的线头,想去確认一下,我当时建议他们先缓缓,但他们可能並不完全信任我。” 他抬起眼,直视著杨文清,那目光里有坦荡,也有一种沉重的自责:“我没坚持,我以为只是寻常线索核查,灵珊镇再乱,光天化日之下…我没想到会这样,这是我的失误。” 杨文清沉默,只是看著他,不知道这位忽然来说这些有什么目的。 吴千钧似乎並不期待杨文清立刻回应,又说道:“杨组,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刘容没了,吴宴还躺著…但我今天来,不只是匯报这个。” 他挺直背脊,在钱禄和赵铁柱的注视下说道: “我在北疆待过四十三年,是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在那里你可以怀疑命令,可以质疑后勤,但唯一不能怀疑的就是把后背交给你的袍泽,因为怀疑就意味著死,而刘容和吴宴不管他们之前怎么想我,他们也是我的袍泽,他们的仇也是我的仇。” 他目光灼灼,一字一句道:“张局派我来,有张局的意思,但我吴千钧做事有自己的底线,这个案子你要查到底,我吴千钧奉陪到底,不是为向谁表忠心,只是因为躺在那里的本也该是我的队友。”杨文清依旧没有表態,他与吴千钧对视数秒,吩咐道:“李越他们在查宏源商行的背景,你或许可以从这里入手,还有与宏源商行的社会关係,也可能有结果。” 吴千钧点头,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他一直都是一个行动派。 杨文清在他离开后,问身边两人:“你们觉得他的话是什么意思?” 钱禄摇头道:“人心不可测。” 赵铁柱却说:“他没说错,军中最重要的就是信任。” 钱禄反驳道:“可这不是军中,你…” 他似乎想解释这里面的复杂,但想了想又没有说下去。 杨文清没有心思听他们的爭吵。 他走出驻地,又前往此前塌方的区域,和他料想的一样,塌方区域早就重新动工,在规划里这个地方是一个內环的海域,未来將建成工业区,牵扯的商会涵盖各行各业,要调查他们的背景,將是一个大工程。杨文清只是让飞梭绕著塌方区飞行一圈,就返回了治安所,他对手现在露出这么多的破绽,怎么都能揪住一个,不必盯著塌方区的这张大网。 他刚踏进治安所大门,王泽恩便快步迎上来,低声说道: “监察院的人到了,还没正式展开问话,筹备办公室的主任金来就主动投案,据说是把李副主任牵扯的大部分事情都揽到自己身上,说是他欺上瞒下,借李副主任的名头在外面胡作非为。” 杨文清脚步微顿,隨即恢復平静,“知道了。” 这种弃车保帅,断尾求生的戏码並不新鲜,金来主动跳出来既给监察院一个交代,也暂时保住李副主任以及其背后可能更庞大的网络,让政务院的动盪被限制在一个可控的范围內。 就是这政务院的效率高得惊人,却也冰冷得合乎规则。 回到临时办公室,他胸前徽章的通讯法阵又传来灵气波动,接起来是孙副主任的声音传来:“在那边还好吧?” “还行。” 孙副主任没有废话,开门见山说道:“是跟你说一声,李副主任已经被市监察院的人带走了。”杨文清目光一凝:“这么快?” 孙副主任点头,声音压低了些,“金来把能揽的都揽了,老李最多落个失察之过,但他也別想在原来的位置上继续呆了,接下来就会查出他们审核的项目,其中有大部分是灵珊镇那边的,你的案子多半还要落在这上面,所以你记得去拜访严院。” 杨文清连忙道谢:“有心了,等这段时间忙完,请你吃饭啊。” “我们两个间你客气什么。” “行,再联繫。” 杨文清结束与孙副主任的通话,然后吐出一口气,这就是领导办案和普通调查员办案的区別,领导需要各种协调,统合资源,这不,他又得去拜访严副院长。 不过在去之前,他先將李月和孙毅刚匯总上来的关於宏源商行的背景,近期异常资金流动以及刘容和吴宴在灵珊镇的行动轨跡报告翻阅一遍。 都还只是一些表面的报告,没有什么实质性的突破,而李月和孙毅接下来就是要靠这些表面报告,深挖他们背后真正的关係网。 完这些报告,杨文清起身整理了一下制服,走出治安所去见严副院长。 严松的临时办公室设在镇公所二楼一个僻静的套间,门口没有掛牌,只有两名穿著深灰色制服的监察员值守。 通报后,杨文清被请了进去。 房间不大,陈设简单,严松看起来五十多岁,面容清瘥,头髮梳理得一丝不苟,穿著监察院標誌性的深灰色制服。 “杨组长,久仰大名,快请坐。”严松主动起身招呼,语气热情,“灵珊镇条件简陋,怠慢了,尝尝这茶,我特意带过来招待朋友的。” 杨文清依言坐下,接过茶杯道谢。“严院客气,是我冒昧打扰。” 隨即他就提及正事:“严院,关於周勇的供述,以及金来自首后交代的情况,不知监察院这边是否有初步的判断?尤其是这些违规操作乃至贪腐行为,是否有可能与袭杀我城防局同僚的案件存在直接或间接的关联?” 他问这么直接,是因为他以为监察院都是直来直去的。 严松端起茶杯,不紧不慢地说道:“杨组长这个问题提得好啊,周勇的供述真真假假,需要仔细甄別,目前看来他主要涉及的还是利用职权收受好处,以及受命处理衝突现场尸体这些事,至於更深的东西,他自己恐怕也接触不到。” “至於金来嘛…”严副院长的反应,与杨文清印象里的监察院领导大相逕庭,他太过圆滑,绕来绕去好像说了很多,但仔细琢磨,却是一个关键的线索也没有说。 走出监察院的临时办公室,杨文清轻轻吐出一口气,他感觉心好累,等走回治安所的大门已然是中午,“杨组!” 忽然一个声音从旁边响起,他转过身去,看到一位穿著华服男子,被一位府兵拦著,见杨文清看过来,连忙拿出一块玉佩喊道:“杨组,是我表妹让我来的,这是信物!” 杨文清连忙说道:“让他过来。” 那玉佩与刘敏之前交给他的信物类似。 第123章 重要线索,聪明而可怕的女人 在杨文清的示意下,赵铁柱上前接过那男子手中的玉佩,然后杨文清从储物袋里拿出都快忘记的半月玉佩,与这人拿出的信物严丝合缝的对在一起,拚成一个內嵌著隱秘识別符文的圆形玉璧。 “將他带进来见我。” 杨文清对赵铁柱吩咐一声后走进治安所。 赵铁柱转身,目光依旧锐利地审视著来人,搜身程序严格执行,確认对方身上没有危险品后才带著他走进治安所的大门。 男子进入治安所后,神色明显鬆弛不少,但仍带著紧张,他看起来三十许人,面容端正,衣著考究但不过分张扬,像是殷实商家出身。 进入调查组办公室,他左右看了看,对杨文清说道:“我表妹说过,这事越少人知道越好。”杨文清认真打量男子一番,直到对方低下头,他才对赵铁柱以及钱禄示意,赵铁柱立马退出办公室,钱禄则先去招呼那些文员,带著那些文员一起退出办公室。 隨后,杨文清又从储物袋里拿出一个金属方块,打开里面的隔音法阵,对男子说道:“现在可以说了吧。” “杨组长,在下武安,是刘敏的远房表兄,在镇上做些药材生意。”他先自我介绍,隨即从怀中取出一个硬壳笔记本双手奉上,低声说道: “这是我表妹前些日子托我保管的,说若她在灵珊镇遇到什么不测,或者您亲自来了,便让我將此物务必交到您手中。” 杨文清接过笔记本,入手颇沉。 他翻开封面,里面竟然是用手写的,是一页页帐目表格,资金流水单据,以及大量用的批註和关联线条的摘要。 只翻看几页,杨文清的眼神便凝重起来。 这是一本简单的帐册匯总,它是以宏源商行为枢纽,向外不断辐射,精心编织出的一张庞大而复杂的资金与利益网络图。 帐目清晰地显示,宏源商行明面上的木材生意只是幌子,其大量资金通过一系列错综复杂的空壳商会、关联工坊、甚至掛靠在某些官员亲属名下的產业进行流转。 流入的资金来源五花八门,有政务院下拨的专项建设款,有其他商会的投资或借款,更有大量无法说明来源的现金注入。 而流出的资金一部分用於维持商行表面的运营和打点各级官员;一部分流向一些名不见经传的研究机构、文化会社等;而最大的一部分,则通过地下钱庄以及跨区域走私渠道,流向几个特定境外帐户,这里刘敏用红笔重重地画了几个问號和惊嘆號。 而且刘敏还特地用红字標明帐目中牵扯的人员,这张网差不多將千礁县两成的中高层官员都网罗了进去,从建设、税务,到政务院办公室都有。 特別是灵珊镇筹备办的相关人员更是重灾区,金来、李副主任的名字及其亲属、白手套频繁出现,许多资金往来、项目审批的润滑费用,时间、金额、经手人都標註得清清楚楚。 而宏源商行,很可能就是这个网络在灵珊镇乃至千礁县的一个渠道,並且被刘敏特別標註过,这家商行的背后代表是一个空的身份信息! 可杨文清知道,刘敏是在暗示张启明,因为这家商行很多资金都流向张家的公司。 政务院那些人胆子是真大,手段也颇为粗糙,可能这就是有恃无恐吧… 杨文清如此想著,也正因为如此,留下这么大的一个漏洞。 完这些內容,他看向武安,语气复杂:“刘科什么时候调查这些的?” 武安脸上带著敬佩与后怕:“表妹她心思縝密,又有一股拗劲,她调到灵珊镇后,发现帐目和项目审批中有许多不合常理之处,便开始私下留意。” 一个可怕的女人。 不是贬义,而是一种带著震惊的讚嘆。 刘敏绝非她表面看上去那样,她有著惊人的洞察力、耐心和胆识,在各方势力交织的灵珊镇,独自进行著如此危险的调查,並提前准备好退路,而且懂得把刀递给谁。 “她还交代了什么?”杨文清问。 “她从不与我多说。” “刘容和吴宴之所以前去调查宏源商行,也是她从旁点拨的吧?” 武安一怔,看起来有些迷茫,显然並不清楚这件事情。 可杨文清已经可以肯定,此事必定是刘敏点拨,以她能调查处这些內容,却不被人发现的手法,她显然很擅长做这些事情。 不过,她应该不是让两人去送死,估计她也没有想到,那是一个马蜂窝。 “多谢你將此物送来,此事关係重大,如果你没有要事,我劝你暂时就住在治安所,如何?”杨文清语气是询问。 “没问题!”武安答应得很乾脆,显然早有这样的心理准备。 杨文清当即唤来夏孟,让他安排好武安,然后走到办公室边上专门为他准备的静室,再次激活隨身携带的隔音法阵后拿出徽章,双手掐诀,激活徽章內保密等级最高通讯法阵。 数秒之后,高副局长沉稳而略带疑惑的声音响起:“文清,这个时间用最高级別的通讯,出什么事了?” “高局,是有重大发现,但情况异常复杂。”杨文清言简意賅,將刘敏表兄送来帐册的事情快速匯报:“…除已经浮出水面的李副主任,帐册明確记录,另一位分管商贸的刘副主任,甚至王县长身边的机要秘书,都长期收取来自宏源商行的孝敬,更有市里一些关键人物。” “而负责在县里和市里为这张网上下打点的,是一个绰號灰鷂的政治捐客,此人常驻珊瑚市,最重要的是多条资金炼条的源头,都隱隱指向张家在灵珊镇的商会。” 高副局长眉头已经深深皱起,他的办公室陷入长久的沉默,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这是他深度思考时的习惯。 杨文清没有催促,只是静静等待。 过了两三分钟,高副局长才开口回应:“文清,这个册子是真正能引动千礁县地震的东西,甚至可能动摇珊瑚市某些格局的炸药,刘敏真是递了一把好刀给你,但也是把你,把我们,架在火山口上。”他顿了顿,问道:“帐册原件除了你,还有谁看过?那个武安知道具体內容吗?” “武安给我后到目前为止只有我看过。” “好,武安必须立刻严密保护起来,就按你说的留在治安所,派最可靠的人,不,让夏孟亲自负责他的安全,饮食起居都要检查。” 高副局长果断下令,“至於帐册你立刻製作一份只有关键数据,隱去具体人名和关联路径的摘要副本,作为紧急情况下的备份,原件除了你,暂时不要让任何人接触。” “我们先按兵不动。” 高副局长一字一句道,“现在不是拋出这个东西的时候,一旦公开引发的反弹和混乱將是灾难性的,王县长第一个就不会允许,市里也会有巨大的阻力,甚至可能有人鋌而走险。” “暂时就这样,我先与刘敏见一面,然后再联繫你,你保持通讯信號的通畅。” “明白!” “那就先这样,你注意保护好自己。”高副局长说罢就果断结束通话。 千礁县城,城防分局地下,一间临时改为安全屋的禁闭室內。 刘敏坐在一张简单的椅子上,穿著素净的便服,神色平静,只是眼下的淡淡青黑显示她休息得並不好。门被无声推开,高振独自一人走进来,反手关上门,並激活隨身携带的隔音结界。 “高局。” 刘敏站起身。 高振摆摆手,示意她坐下,自己则拉过另一把椅子,坐在她对面,两人之间隔著一张小小的方桌。“武安已经把东西交给文清。” 高振开门见山,目光如炬,盯著刘敏的眼睛。 刘敏似乎並不意外,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你是在怀疑张家?”高振问。 “可能不是张家,只是张局,我到灵珊镇的第二天就发现,这家商行的財务报表,做得和张局秘书那边做的一样…” 她说到这里解释了一句:“张局的帐务申报都是由我负责的。” 高振有明显的一愣,他没想到事情会是这么的戏剧性。 “为什么不早报告?” 刘敏抬起头,直视高振:“报告给谁?在我確认那张网到底有多大之前,任何轻举妄动都可能让我无声无息地消失,我只能自己查,自己记,而且…” 她顿了顿,“我需要一个合適的时机,和一个合適的人。” 高振点头,不知道在確认什么,隨即又问:“所以你把帐册给文清,还点拨刘容和吴宴去查宏源商行?” 刘敏沉默了,然后她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微蜷缩了一下。 “我確实希望有人能去碰一碰,看看反应,但我没想到他们会直接下杀手,我以为最多是警告…”高振眼神冷静,继续说道:“你早就感觉到那张网快要兜不住,或者说你预感到自己可能很快就会被察觉。” “你需要一个足够分量的意外来打破僵局,来把水彻底搅浑,来把你掌握的证据,递到一把足够分量的人手里,来充当这把刀。” 刘敏的身体微微颤抖起来,然后抬起头与高振对视,並说道: “高局,这个炸药桶迟早要炸,晚一点我自己都会被无声无息地埋葬在里面,连一点痕跡都不会留下,我只是不想死得那么不明不白,如果一定要炸,我希望它炸得响一点。” “刘容和吴宴……我对不起他们,如果有报应,我认。” 高振久久无语,然后他站起身说道:“好好休息吧,这里很安全,不用再担心什么了。”言罢,他没有再看刘敏,然后转身果断离去。 他回到自己办公室,思考良久后,以加密通道联繫到市局的秦主任匯报这件事情,得到確切指示后,这才联繫到杨文清。 “文清,我已经和秦老师匯报了情况。”高振的声音透过加密通道传来,“老师的建议是,在掌握確凿铁证之前按兵不动。” “所以,你的首要任务,是筛选帐册里那些相对边缘,又掌握部分关键信息的人物,比如一些具体经办的小吏,商会的普通管事,我们先从外围入手,交叉验证帐册信息的真实性,以固定证据。”“记住,证据链要完整,要经得起最严格的审查。” “我明白,从下往上,从边缘到核心。”杨文清领会了意图。 “对。”高副局长继续道, “至於那位政治捐客,我来想办法,另外,周副局长那边我会找个合適的机会和他谈谈,现在也是时候与他摊牌了。” “还有,刘欣已经接到命令,她会秘密前往灵珊镇协助你,她经验丰富,又是自己人,可以帮你分担很多压力,也能確保一些核心调查的保密性。” 交代完这些,高副局长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文清,灵珊镇这样的大项目,盘子太大,牵扯的利益方太多,有些灰色地带,甚至一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是难免的。” “就比如王泽恩、张力他们,在灵珊镇这么久手底下就真的乾乾净净?但只要大方向上不出格,能推动项目,上面有时候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水至清则无鱼,这个道理你要明白。” “甚至包括我们自己.……” 高副局长声音压低了些,带著一丝推心置腹的意味,“谁家里没点生意,没点人情往来?只要不越界,不触犯根本原则…我不是要你同流合污,而是提醒你,办案要抓住主要矛盾。” 这番话既有现实的无奈,也有政治的考量,更是对杨文清的一种保护性提醒,怕他年轻气盛,拿到如此爆炸性的证据后急於求成,想一举掀翻所有,反而可能引火烧身,甚至被各方势力联合反噬。通讯这头的杨文清,听完高副局长这番提点的话,心中並无太多波澜,更谈不上衝动。 他其实比高副局长想像的更冷静,或者说更现实,刘敏递来的这把刀固然锋利,但也极其烫手。衝动的话,刘容和吴宴的仇未必能报,灵珊镇的真相可能永远被掩埋,而他自己很可能成为权力博弈中第一个被牺牲的棋子。 “高局,您放心。”杨文清的声音平静,“我们的目標是挖出毒瘤,而不是把整个身体都割烂。”“好!你有这个认识,我就放心了。”高副局长语气彻底轻鬆下来,“就按你的思路办,刘欣到之前你要保持耐心,还有,等到雷霆一击的时候,你肯定会被很多人惦记,希望你那时能顶住压力。”他最后一句话的语气很严肃,而且意思也很明確,真到证据链完善的时候,调查慢慢向內收缩的时候,杨文清依旧会成为眾矢之的,可那时非此时,就需要杨文清顶住压力。 第124章 刺刀见红的时刻 灵珊镇治安所静室內。 徽章通讯法阵的光芒暗了下去,屋內只剩下杨文清自己略显压抑的呼吸声,他背脊挺直地靠在椅背,目光落在对面灰白色的墙壁上。 “答案已经呼之欲出。” 脑海里回想起过去一个多月发生的所有事情… 晋升当夜那封带著挑衅意味的贺信,灵珊镇塌方淹没的人以及失踪的人,山林据点祭坛那令人作呕的现场,刘容轮廓下那片深褐色的土地,审讯室里周勇涕泪横流的供述,严副院长那圆滑到令人疲惫的笑容。以及,此刻储物袋里那本硬壳笔记本沉甸甸的分量,所有的画面、声音、气味,仿佛被一根无形的线猛地串联,最终都定格在张启明这个名字上。 此刻杨文清已经不是模糊的怀疑,但他不是很理解,因为张启明没有动机,钱,他不会缺,有张家的帮衬,更不会缺少权力,唯一缺的便是修为。 难道张启明在利用血肉祭坛修行? 他被自己的这个猜测嚇一跳。 隨即,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眸子里只剩下近乎剔透的冷静。隨后,他伸手从储物袋里取出钢笔和一张质地坚韧的皮纸铺在桌面上,然后笔尖落在纸上,发出极细微的“沙沙”声,他先从中心写下张启明三个字,然后向外延伸出数条线。 他画得很慢,不时停顿,回忆某个细节,补充时间节点和矛盾点,以及人物之间可能存在的紧张或同盟关係。 一张错综复杂的网络图在皮纸上逐渐成型,图的核心是张启明! 放下炭笔,他的手指在张启明和袭杀案之间那条粗重的连线上轻轻敲击两下,对手的轮廓已经清晰,但还不够,因为很多事情没有串联起来,而且他需要证据。 他思考良久后,放下手里的笔,烧毁勾画的关係图,然后重新拿起徽章,指腹抚过表面冰凉的金属和细微的符文凸起,注入一丝稳定的灵气,让柳琴帮他接通往小桥镇治安所的加密频道。 等待接通的短暂几秒里,他能听到自己平稳的心跳声。 “我是王建超。”老上司熟悉的声音传来,背景音里隱约有纸张翻动和旁人低语,似乎是正在处理日常事务。 “王所,是我,文清。”杨文清的声音不高。 “文清?”王建超的语气立刻从公事公办转为带著关切的认真,背景杂音也小了下去,像是他走到僻静处,“你现在应该很忙吧,还有空给我通讯?” 他显然知道杨文清正在办大案,语气里带著谨慎。 杨文清顿了顿,选择著措辞,“案子还在推进,比较胶著,可能会触动一些深水下的东西。”通讯那头沉默两秒,又响起王建超的声音:“我明白了,你是担心有些人会不按规矩出牌,波及到家里?” 他直接点破杨文清的担忧,他可是在重案组多年,嗅觉敏锐。 “是有这方面的顾虑,我这边暂时抽不开身,父母年纪大了,虽然平日还算安寧,但…”杨文清没有把话说完。 “你不用说了。”王建超打断他,语气果断,“伯父伯母那边交给我,我立刻安排,把他们接到家中。杨文清心中一定,低声道:“王所,多谢了,又给你添麻烦。” “都是小事” 王建超笑著说道:“你在前头衝锋陷阵,我在后头帮你稳住家里,这叫分工协作,自己小心点,灵珊镇那潭水听说深得很,別逞强,该求援就求援。” “我知道,王所,你也保重。” “行了,保持联繫。”王建超利落地结束通讯。 杨文清心中安定不少,老上司的可靠,让他能更专注於眼前的危局,又思考少许时间后他推开静室的门门外走廊光线明亮,与静室的昏暗形成对比,他回到办公室,看到钱禄吩咐道:“让杨铁立刻来见我。” “好!” 半个小时后。 杨铁出现在杨文清的身边。 杨文清將他拉到一旁吩咐道:“你回去通知杨勇,文坚和文寧即日起称病居家休学,加派可靠人手护住院落。” 杨铁面色一凛,没有任何多余的问题,只是重重点头:“明白,我立刻去办。”说罢就转身快步离开。他做这些是为以防万一,因为这个案子到这一步,已经到刺刀见红的局面。 吩咐完杨铁,杨文清就回到自己的办公位,没有调整任何命令,也没有发出新的指令,李月、孙毅以及吴千钧都在按照他之前的吩咐继续深入调查。 而杨文清自己则利用自己的城防系统的权限,接通治安所的城防系统,將刘敏笔记本里提到的外围人员圈出来,並建立相应的档案。 这个过程枯燥而耗费心力,看起来软绵绵,但这才是真正能杀人的刀! 时间就在这无声的检索中度过,,窗外的日头东升西落,杨文清像是一个最耐心的织网者,在对手布下的庞杂迷雾之外,悄悄编织著另一张隱蔽的网。 一晃眼,整整一天就这么过去。 天色彻底暗淡下来时,李月和孙毅风尘僕僕返回,並带回大量的走访材料,以及新的调查资料。杨文清结束手上的事情,接过这些报告快速瀏览著关键部分。 然后他將廖主任叫过来开会,討论的就是今天白天带回来的这些资料,做深入的对比和研究。会议一开就是两个多小时,隨著时间的推移,眾人脸上出现疲態,隨著消息越来越匯总,他们逐渐將一些分散的消息聚合起来。 李月將几页整理好的口供推到桌子中央,手指点在上面,“三个不同渠道的零工,都提到大概三四个月前,宏源商行以“高薪急招伐木队』的名义,短暂招募过一批人手,这批人不到半个月就陆陆续续失踪。”孙毅补充道:“我这边查到,宏源商行下面的一家运输公司的运输记录显示,也曾招募过一些工人,同样在离开后不久就莫名其妙消失。” 廖天明眉头紧锁,翻动著另一遝档案:“失踪案高发期,確实与宏源商行或多或少有联繫,再加上刘容和吴宴两位同仁本就是调查失踪案,而他们的遇袭正好说明他们调查的方向没有错。” 他端起凉掉的茶杯饮一口凉茶,又继续说道:“这人也不怎么聪明,或者说他们不得不如此做以拖延一些时间,所以我们调查的速度得加快一些。” 杨文清一直沉默地听著,目光在桌上的各种材料之间缓缓移动,最后看向吴千钧说道: “根据此前塌方事件的调查报告,我们剿灭的山林据点,正是他们用来血祭用的,我们是不是可以大胆推断,失踪案和塌方案,甚至后面的袭击案其实都是一个人或者一个组织犯下的呢?” 廖天明看向杨文清:“我们可没有太多的时间浪费,儘管市里面给了我们一个月,可从他们袭击我们警备可以看出,他们就是在拖延时间,到时候可能什么都查不到,所以方向不能错。” 杨文清作出一副思索的样子,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的身上,隨后就听他说道:“李月,孙毅,你们两人重点调查宏源商行的背景,找出它真正的主人,廖主任,政务院也要儘快审计这家商行的资金往来,我明天晚上就要看到结果,有没有问题?” “是!” 李月和孙毅答应得很快。 廖天明考虑十多秒,才回应道:“没有问题。” 杨文清又看向吴千钧说道:“你此前调查的塌方案,显然並没有结案,它可能也是袭击案的关键,你可以继续深挖,將此前有疑虑的点再抓起来。” 吴千钧点头,“我正有此意。” 然后,杨文清又陷入思考,其他人都静静的等著他。 两分钟左右后,他看向廖天明说道:“我觉得可以直接对宏源商行那些工头和財务使用搜魂术,这可能涉嫌政务院那边的秘密,我觉得由你来申请最合適。” 廖天明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隨即点头答应道:“好,最迟两天我给你答覆。” 杨文清頷首,隨即环伺两边的人,说道:“都回去休息吧,不用都熬著,休息好才更有力气查案。”眾人点头称“是”,隨即相继离开。 会议室重归寂静,只剩下杨文清一人。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茶杯冰凉的瓷壁,这个案子与秦老师的推测一样,本身不复杂,复杂的是背后的人。 就在他陷入沉思时,门外传来有节奏的敲门声。 “进来。” 杨文清收敛心神。 门被推开,走进来的不是钱禄,而是本该在带队巡逻的张力,他神情严肃,反手將门关严,低声道:“杨组,严副院长来了,说想见你。” 杨文清满脸的意外,他这次是真的很意外。 “请他到隔壁小会客室,我马上过去。” 杨文清整理一下略有褶皱的制服,起身思考一两分钟后走到隔壁特意布置的小会客室时,严松已经坐在里面。 他换了一身深灰色的便服,没了白天那身制服的威严,但坐姿依旧笔挺,脸上的温和笑容也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內敛的沉静。 “严院,这么晚都还没休息呢?”杨文清客气的招呼,在他对面坐下。 “杨组也没休息吗,冒昧打扰,还望见谅。”严松招呼过后,就直接开门见山:“白天人多眼杂,有些话不便深谈,现在这里就你我二人,我们可以坦诚一些。” 杨文清看著他,没接话,只是做出倾听的姿態。 严松不再绕弯子,“监察院对灵珊镇,或者说对千礁县某些层面的问题,並非毫无察觉,事实上我们內部早就有一条独立的调查线,只是阻力很大。” “我们知道张启明为让张家主导的项目,能在灵珊镇顺利落地並攫取最大利益,动用过一条非常隱秘的暗线,对县里两位关键副主任,甚至王县长的秘书,进行长期且数额惊人的利益输送。” 杨文清眼神微微眯起,这与刘敏帐册上的记录对上了,而且这老傢伙就这么直挺挺的告诉他,显然也是想让他去做一些关键的事情。 “我们起初也以为,这条暗线是张家惯用的白手套或者关联商会。” 严松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一丝凝重和困惑,“但隨著深入,我们发现事情没那么简单,这条线资金的流动方式,中间人的行事风格,都与张家没有太大的关係,它应该只为张启明个人服务,我们追踪很久,一直没能摸清全貌,更没能拿到可以定性的铁证。” “直到这次,刘容和吴宴两位警备遇袭,宏源商行暴露,金来顶罪,李副主任被拿下,这一连串的事件,看似是你们城防局在查袭杀案引发的连锁反应,但在我们看来,这就像是有人被逼到墙角,不得不启动的应急程序。” 接著,严院又补充道:“我之所以在这个时候来联繫你,是周副局长的建议,此前清扫行动前面的侦查工作,我们双方就有合作。” 最后这个补充,是告诉杨文清,对方並不信任他,而且对方也不在乎杨文清是否信任自己,只要有周局的保证就行。 听到这里,杨文清的思绪豁然开朗,周副局长果然一开始就在调查张启明,所以那天晚上抓捕胡老四,张启明的出现是周副局长有意为之,还有,前面周副局长是坐山观虎斗,显然就是在观测张启明,等待他犯错。 “好,我接受合作,让我们一起看看这黑幕之中到底藏著什么!” 杨文清起身伸出手,他手里刘敏的本子,依靠监察院来调查,比城防局调查的效果要好太多,但他不会將其交出去,因为这东西牵扯真的有点多,说不定刚交出去,就会被监察院卖掉。 还是那句话,从外到內,从下到上的调查,等真正牵扯到核心人物时,监察院大概率已经在船上,就由不得他们了。 第125章 抓人(求双倍月票) 千礁县城,张启明宅邸书房。 夜色已深,书房內却灯火通明,窗帘拉得严严实实,隔绝外界的一切窥探,空气里瀰漫著雪茄燃烧后留下的浓烈气息。 张启明站在宽大的红木书桌后,面朝墙壁上悬掛的一幅描绘千礁群岛险峻风光的泼墨画,手指间夹著的雪茄已经燃大半,菸灰簌簌掉落在地毯上,他也浑然不觉。 他对面的沙发上,坐著脸色铁青的刘副主任,刘副主任双手交叉放在微微发福的肚腩上,平日里总是带著三分笑意的圆脸此刻拉得老长,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你的人也太不靠谱了!” 刘副主任的声音不高,却带著明显的质问责难,“调查组刚到,还没怎么著他,他自己就先嚇得屁滚尿流,竹筒倒豆子什么都往外撂,要不是我们反应够快,推出金来顶上去,我们都得翻船。”张启明转过身,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眼神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走到书桌前,將雪茄重重摁灭在水晶菸灰缸里,发出“嗤”的一声轻响。 “刘主任…”他的声音带著一种刻意压抑的平稳,“识人不明,我认,可现在不是相互指责的时候。”“现在我们都各自想办法,把该切断的线都切断了吧,还有,袭击警备的案子,最好別牵扯到我,我对此毫不知情!” 刘副主任说话间已经起身,快步走到门口的时候又转过身,盯著张启明:“你们胆子也真是太大,竟然敢当眾袭杀警备,真当自己是邪修了吗?” 他的语气里充满鄙夷,说罢就推门离开。 张启明脸上的怒意一闪而过,但很快他就压下怒火,坐到书桌边上一张独立的大沙发上,拿出储物袋里一个特製的通讯法器激活。 隨著一道灵光闪过,法器內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我的大领导,现在可不是通讯的时间,你这个时候联络我?难道不怕被监测到吗?”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速@读@谷 w/w/w.s/u/d/u/g/u.o/r/g 为您呈现最新小说章节! 张启明冷冷说道:“我再不联繫你,你是不是就要卖我了?我问你,刘容和吴宴的事,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知不知道惹了多大麻烦?!” “那是从北疆下来的两个练气士,发现那两个警备摸到仓库外围,担心暴露,就……我们已经严厉惩戒了他们。” “惩戒?人都死了,惩戒有什么用?”张启明怒火终於爆发出来:“现在杨文清带著调查组在灵珊镇掘地三尺,监察院也掺和进来,就因为你们的人胡来!” “既然事情已经发生,现在说这些已经没有用,你放心,我们会清理得乾乾净净,不会牵扯到你。”张启明心中一震:“什么意思?清理?你们要走?你应该知道我这次在灵珊镇要是不能成功,一切都完蛋了。” “你好歹是一方大员,背后还有张家,难道不懂得以势压人吗?这不过是一个权力游戏而已,查案,就是要一个结果嘛,等我忙完这一阵子,就会给他们一个结果,保证能令他们满意。” 那声音的语气似有一闪而过的鄙夷,“你不要忘记你的身份,看看你身上披的那张皮,规则是你来控制,就算所有证据都指向你,你也不用紧张,你可以把它变成一场权力游戏,而权力游戏没有对错,到时候还说不定谁会下台呢。” 这人看起来很从容,可他要是知道,因为张局做假帐的记帐习惯,让他们串联的网早已暴露出来,不知道会不会依旧这么从容。 第二天,灵珊镇。 杨文清表现得极有耐心,他严格按照前一晚公开会议確定的方向推进调查,也没有调动任何敏感资源,只是静静地等待著,像蛰伏在草丛中的猎人。 晚上例会,廖天明带来初步的审计报告,指出宏源商行帐目中的几处明显不合规和资金流向疑点,但都还在商业违规和可能涉及灰色利益输送的范畴內,所以会议依旧在昨天设定的框架內打转。第三天,晚上十点一刻。 一辆风尘僕僕的飞梭停在治安所后门,刘欣跳下车,拍了拍身上的灰,径直走向等候的杨文清。“杨组,我来了。”她的眼神清亮,后面跟著六位探员,以及两个穿深色工装的技术员,技术员还抬著两口沉甸甸的金属箱子, “来得正好。”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杨文清与刘欣握了握手,经过这么多年的相处,刘欣已经接受杨文清成为自己上司的事实,更何况如今的杨文清是警务专员。 双方客气两句,杨文清就將人领进治安所,让钱禄先安排六位探员休息的地方,他则带著刘欣和两位技术员进入他的静室。 来到静室的第一时间,两位技术员就將箱子打开,里面是复杂精密的构件,泛著冷冽的金属光泽和细微的符文流光。 一个技术员低声解释:“这是最新的“諦听乙型』,对特定频段的灵气残留极其敏感,尤其是短时间內的剧烈扰动,或者某种高强度能量屏蔽被强行穿透的瞬间,是高局专门从市局申请下来的。”这个事情上午高局与他联繫沟通过,杨文清在警备学院读书时,就曾见识过这个装置,知道他的用法,所以在技术员说完,他就递过去一张纸条,说道: “这几个地方,还有这些人常去的茶馆、仓库后门、废弃工棚,优先布设记录法阵。” 字条上是几个地址。 其中一个技术员接过纸条后立刻化妆,將自己装扮成普通的工人样子,然后就出了门。 杨文清又看向刘欣,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拿出他此前早就准备好的档案,对刘欣说道:“这些人就是我们接下来要调查的人,你先看著,我再去会一会隔壁的严院。” 他说罢就將档案放在静室的小茶几上,隨后推门而出,带著门口等著他的钱禄和赵铁柱匆匆离去。一刻钟后,他又匆匆返回,只是身边多了一个人,正是奉命调查灵珊镇贪腐案的严副院长,他將严副院长请进静室,与之分享了整理出来的档案。 严副院长快速完这些档案,“这些人虽然职位小,可都是要紧位置,以我们目前的权限,虽然可以直接带走问话,可一旦真这么做,影响將会非常大,你確定他们都有问题吗?” 杨文清又从储物袋里拿出一份文件,这是他根据刘敏那本笔记重新梳理的帐单,“按照这上面的帐目往来调查,估计能有收穫,但速度要快一些,说不定有些已经被切断。” 严副院长接过帐单,快速翻阅,约莫一刻钟后,他抬起头先是看了看外面漆黑的夜色,说道:“希望过几天我们能在阳光下办公。” 隨即,他话锋一转道:“这里有一些还在县里,我们分开行动吧,政务机构的人由我来抓捕,城防系统的人由你们来抓捕。” “好!” 两人达成一致,隨后严副院长便匆匆离开。 杨文清没有耽搁,立刻激活通讯徽章,接通高副局长,与身边的刘欣对视一眼,在通讯接通时说道:“高局,我与严院刚刚碰过头,根据我们此前商定好的,已经锁定一批关键位置上的小角色,我们打算分开抓人,政务口归监察院,城防系统归我们。”杨文清语速平稳,但字句清晰。 高副局长那边沉默两秒,声音传来:“动作要快,下手要准,程序上不能留任何把柄,我会坐镇分局,协调可能出现的內部阻力。” 他没有过多询问细节,这是对前线指挥官的信任,也是对局势紧迫性的共识。 “明白。” 杨文清结束与高副局长的通话,略一沉吟,又接通了周副局长的频道。 两人核对了时间,商议了抓捕的流程,就匆匆结束通讯,隨即他看向刘欣道:“跟我来。”他推门而出,刘欣紧跟著他,外面等著的钱禄和赵铁柱感党到气氛中的压抑,都不由得警觉不少。杨文清带著刘欣进入此前的会议室,这里重案组的成员已经等候数个小时,王泽恩、张力以及廖天明也都在。 他进入会议室,在眾人惊异的目光中走到主位站立,对左右言道:“今天晚上我们有一个抓捕任务。”他说罢,不理会眾人的震惊,看向跟著他进来的刘欣,继续说道:“这次抓捕任务,由刘队长亲自负责,我们只需要等著结果。” 他说话间已经坐下。 刘欣环视在场所有人,没有一点怯场,直接说道:“抓捕期间,要委屈各位大部分同仁待在这里。”她看向刘月和孙毅,“刘月,孙毅,你们两个叫上你们的人跟我走。” 说罢,她就转身离去。 杨文清对看向自己的刘月和孙毅点头,两人这才起身跟著刘欣走出会议室。 吴千钧微微皱眉,廖天明低头思考,却都没有开口询问是什么抓捕任务,而王泽恩和张力似有担忧的神色。 杨文清不管他们,目光看向守在会议室门口的夏孟,吩咐道:“今天晚上治安所的守卫任务可就全部交给你了。” “杨组放心,我保证治安所跟铁桶一样!” 夏孟的回答一语双关。 杨文清又对赵铁柱招了招手,后者立刻上前来,杨文清附耳交代几句后,赵铁柱快步离开,但五分钟后又返回。 其他人都安静的看著,各自的心思都不一样,但在杨文清的注视下,全都保持了沉默。 这个夜晚,对很多人来说,格外漫长。 没有警笛划破夜空,没有喧囂的打斗,行动在大多数人熟睡时进行,过程大多沉默而迅速,偶尔有短暂的爭执或惊惶的质问,也被迅速压下。 灵珊镇治安所的临时羈押室很快亮起灯,一个接一个身影被带进来,脸上混杂著茫然、恐惧、强装的镇定或彻底的灰败。 消息是封锁不住的,尤其是在体制內,当黎明的第一缕光线刚刚爬上灵珊镇那些粗糙建筑的屋顶时,一种无声的震动已经开始在某些圈层里扩散。 杨文清依旧端坐於会议室的主位,他的桌案前不时有口供送上来,此刻正在翻阅最新的一份口供,忽然,他胸前的通讯徽章传来一个优先级极高的信號,他起身走到窗户边接通。 “文清,还能坚持吧?”秦主任声音带著长辈的关怀。 “老师,一切安好。”杨文清恭敬回答。 “你的动作很果断,沈局和齐局都给予了肯定,这一步走得对,不过,文清啊,接下来你要有心理准备,你动的不只是几个小吏,还扯动了一张很大的网,网后面的人不会坐视不理。”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查案,尤其是查这种案子,查到一定程度,就不再仅仅是案情本身的问题,它会变成力量的碰撞,利益的博弈,甚至是某些规则的试探,有些会来自你意想不到的方向,有些会以你难以拒绝的方式呈现给你。” “顶住压力不是一句空话,从现在开始你可能会见识到什么叫做排山倒海,这压力会来自四面八方,甚至可能来自你身边,你要是记住你的目標是什么,你的底线在哪里,依法,依规,抓住核心证据。”这番话,没有具体指示,却比任何具体指示都更有力量。 “学生明白,谨记老师教诲。”杨文清沉声应道。 “好,心里有数就行,放手去做,但每一步都要踩实,我和小高,还有齐局,会在后面看著,真遇到迈不过去的坎,记住,你不是一个人。”秦主任最后给他一颗定心丸,隨即结束通讯。 光幕暗下。 这时,办公室的门再次推开,是刘欣走进来,她走到杨文清身边,匯报导:“所有人都已经带回来。”杨文清儘管感觉到了压力,但表面依旧带著微笑,转头看向会议桌两边的人,言道:“好了,各位可以回去,继续手上的工作。” 会议室里眾人却没有动作,直到吴千钧起身离开,然后是王泽恩和张力,最后剩下的廖天明没有离开。杨文清上前两步,笑著说道:“廖主任,不好意思,耽误你一个晚上的时间。” 廖天明起身,与杨文清对视,说道:“我觉得我们应该更加信任一些,而不是像今天晚上这样相互怀疑杨文清面露无辜,笑嗬嗬的回应道:“廖主任说笑,我怎么可能怀疑你。” 他確实没有怀疑这位,今天这么做只是单纯的想拉他下水,为他分担一些压力而已,但也是一份功绩,不过前提是他要顶得住压力。 廖天明没有再说话,隨即头也不回的离开会议室。 第126章 张启明的到来 杨文清在廖天明离开后,带著刘欣、钱禄以及赵铁柱回到调查组办公室。 办公室此刻聚集不少人,中间的办公桌上有一遝遝新鲜出炉的口供笔录,有一些整理好的笔录已经堆在杨文清的案头。 带回来的那些人,有很少一部分像周勇那样怂,面对梳理出的帐目,大多心理防线就已经开始崩溃,他们的口供串联起最初的网。 为儘快撬开更多嘴巴,调查组给予了那些主动交代问题,且情节相对轻微的小商人、和底层小吏,以“配合调查、积极退赃、消除影响”为由从轻甚至免除处罚的机会。 这条策略很快见效,又有部分人开口,供述出自己经手的事情,然后他们如同推倒第一块多米诺骨牌,一条条线逐渐编织成更大的网。 接下来的几天,杨文清被钉在通讯法阵前,一场接一场的远程加密会议,有时是与严副院长核对最新口供与监察院掌握线索的关联;有时是与高副局长、周副局长沟通;有时甚至需要与市局相关部门的负责人进行繁琐的协调。 会议冗长,议题繁杂,各方诉求交错,杨文清必须在其中小心翼翼的解释和爭取,他的大脑像一架超负荷运转的精密仪器,不断接收、处理、输出著海量的信息碎片。 经过无数次的梳理和比对,迷雾中的那张网越来越紧密,而所有或明或暗的线条,在延伸向更深处时,都指向珊瑚市那位核心的政治捐客。 证据链已然確定! 这个过程整整持续六天。 第七天傍晚,杨文清刚拿到这份关键口供的摘要,还没来得及与严副院长通气,他胸前的通讯徽章便急促的震动起来。 不是加密频道。 他眉头微蹙,接通。 “是千礁县灵珊镇调查组的杨文清组长吗?”一个声音轻柔,却带著公式化距离感的中年男声传来,“我是市政务院的李青。” 杨文清隨即浮现出这位的资料,他是市政务院秘书处副处长。 “李处长,您好,我是杨文清。”杨文清的声音平静。 “杨组长在灵珊镇主持大局辛苦了。”李副处长语气带著一丝赏识,“像你这样年轻有为,又在基层歷练的干部,是市政务院重点关注的,不过呢,最近市里收到一些其他方面的反馈,领导让我跟你沟通一下。” 他略作停顿,仿佛在翻阅什么材料:“听说,你是千礁县杨家村寨出来的?那个村子我知道,以前挺穷,这些年搞集体经营,办了个四海公司,听说有声有色,带动不少城寨致富。” “处长过誉,村寨乡亲们只是努力谋条生路而已。”杨文清的声音不自觉地绷紧些。 “努力致富,当然是好事。”李副处长的话音微妙地一转,“但集体企业摊子大,管理上难免有疏漏,最近呢,我们这边接到一些反映,主要是关於四海公司在过往经营中,可能存在一些程序瑕疵,或者界限模糊的地方。” 他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杨组长,你也清楚,托灵珊镇案子的福,现在是非常时期,好多企业和商会都在自查,尤其是涉及办案人员出身宗族的集体產业,都必须严肃对待,进行必要的核查。”“这种核查一旦启动,为確保公正往往会比较深入,期间企业的正常经营、信贷往来、项目合作,难免会受到一些影响。” “李处长。”杨文清声音带著一种沉甸甸的重量,“四海公司里杨家村寨不过是一个小股东,但我们一直秉承合法合规经营的原则,愿意接受任何部门的依法检查,我相信清者自清。” “同时也相信,上级机关在核查时一定会实事求是,区分正常商业往来与不法行为,保护合法集体经济的健康发展,不会让別有用心之人利用调查程序打击报復,更不会让辛勤劳动的乡亲们寒心。”“嗬嗬,杨组长觉悟很高,对集体感情很深,这很好。”李副处长语气不变,但话里的意味更深:“市里和县里当然会依法依规,保护合法经营,但是呢,办案和核查有时候就像梳头髮,太密的梳子难免会带下几根好的。” “但话又说回来,查案嘛,只要抓住主要矛盾,解决核心问题,有些枝枝蔓蔓牵扯太广,如果硬要理个一清二楚,可能会伤及无辜,这恐怕就背离了办案的初衷,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处长的指示,我明白了,我会慎重考虑。”杨文清最终只能给出一个模糊而克制的回答。“好,你能理解就好。”李副处长主动结束通话。 通讯结束。 办公室里明明门窗紧闭,而且现在是盛夏,杨文清却感觉到一股寒意。 桌上堆叠的口供笔录,那些刚刚还代表著进展和胜利的纸张,此刻边缘似乎都变得模糊而沉重。他微微晃了一下,手撑住冰冷的桌面,金属的凉意透过皮肤传来,稍稍拉回一丝神志,他没有嘆气,没有咒骂,甚至脸上都看不出什么剧烈的表情变化。 隨后,就看他拉开椅子,又坐了下去,他的动作很稳,但每一个关节都仿佛在抵抗著无形的阻力。退缩?不,这不是一道可以退的选择题,退一步是更可怕的深渊,更是亲手將身后的宗族亲人推向更不可测的黑暗。 压力可以將他压弯,却不能让他折断。 时间,在沉重的寂静中,又过去两天,小桥镇,王建超家。 晚饭刚过,气氛却有些异样,杨文清的父亲杨建木捏著一封信,在堂屋里来回踱步,脸色苍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王所…王所!”他声音发颤,看向坐在一旁的王建超,“村寨传信过来,说文清他三爷爷,下午被人带走了。” 王建超重重地“嗯”了一声,脸色铁青,他比杨建木更清楚这里面的门道。 杨建木急得六神无主:“我…我得赶紧联繫文清,他得想办法啊,他三爷爷年纪那么大,哪经得起折腾‖” “慌什么啊…” 一个沉稳的女声响起,杨文清的母亲王芹从里屋走出来,手里还拿著未做完的针线,她脸上也有忧色,但眼神却比杨建木镇定得多。 “文清现在在灵珊镇办的是天大的事,多少眼睛盯著?现在联繫他,除了让他分心,还能有什么用?他能立刻飞回来把人领出来吗?”王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三叔被带走,明摆著是有人想用咱们家,用整个村寨来压文清,让他低头。” 她走到王建超面前,语气诚恳:“王所,您是见过风浪的人,又是文清信得过的老领导,您在小桥镇,在县里人面广,能不能想想办法,先打听打听到底怎么回事,看看有没有转圜的余地?” 王芹这番话条理清晰,既有对儿子的信任和维护,也有面对危机的冷静和策略。 王建超掐灭了烟,看向王芹言道:“伯母,您放心,文清在前头衝锋,我们肯定不能让外人抄了后路!灵珊镇治安所。 杨文清结束与秦主任的通讯,呆愣少许时间后深吸一口气,將这些纷乱的思绪强行压下。 调查组內其实不光他有压力,其他人同样也会受到干扰,好在其他成员的压力要小得多,不可能有市政务院李副处长这种级別的人物直接联繫他们,但来自家庭、同僚乃至不明真相者的议论和非议,同样是一种消耗。 杨文清很清楚这一点,因此他坚持每天至少召集两次核心会议,中午一次简短碰头,晚上一次详匯总。 目的不仅是同步信息,更是为凝聚士气,让大家看到进展,感受到这是一个並肩作战的集体,秦主任刚才的通讯,重点之一也是提醒他注意內部团结和士气维持。 时间转眼就到第八天早上。 治安所后院起降平台刚迎来运送补给和文书的例行飞梭,喧囂还未完全平息,忽然天际又出现一艘黑色飞梭,它没有提前通报,与治安所同步的信號是来自局长办公室,隨后以不容置疑的姿態划破晨空,径直降落在平台中央。 舱门开启,张启明一身笔挺的白色制服,肩章上的两枚银星在晨光下反射著冷冽的光,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局长来了!” 消息瞬间传遍治安所。 办公区內,正准备各自展开一天工作的调查组成员都是一愣,张启明在这个敏感时刻,毫无徵兆地亲临灵珊镇是意欲何为? 杨文清接到门口警卫的紧急通报时,正在与刘欣核对一份最新口供中关於资金流向的细节,他心中瞬间转过数个念头,隨即看向钱禄吩咐道: “立刻联繫王局,告知他张局亲至灵珊镇。” “是,杨组。” 杨文清则站起身,整理一下衣襟,对刘欣低声道:“继续核对,按我们既定的思路走,我去迎他。”刘欣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担忧,但更多的是坚定:“明白,杨组放心。” 杨文清迈步走出办公室,穿过略显嘈杂的走廊,沿途遇到的警备和文员纷纷停下脚步,或敬礼或侧身,目光复杂地看向他。 谁都清楚此刻杨文清和张启明的会面,绝不会是寻常的工作交流。 走出主楼,夏日清晨的阳光已经有些灼人,张启明正往治安所內部走,听到脚步声,他抬起眼皮与迎出来的杨文清对视,脸上露出惯常的笑容。 “文清啊,在灵珊镇辛苦了。”张启明主动开口,“我正好在附近视察矿区的安防升级工程,顺路过来看看你们调查组的工作进展,也给大家鼓鼓劲,怎么样,没打扰你们吧?” “局长言重,您亲自前来指导,是我们求之不得的事。”杨文清立正敬礼,神情恭敬,挑不出任何毛病,“只是没想到您来得这么突然,我们准备不周,还请局长见谅。” “哎,都是自己人,搞那些虚头巴脑的迎接做什么。” 张启明摆摆手,目光却锐利地扫过杨文清身后跟出来的夏孟、赵铁柱等人,尤其是在全副武装的府兵身上停留一瞬,“看来你这边的安保等级很高啊,不错,特殊时期,小心无大错。” 杨文清侧身引手,“局长,请到里面会议室,我向您详细匯报一下近期的工作。” “好,就听听你们的成果。” 张启明点点头,迈步向前。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治安所主楼,沿途警备看见都第一时间立正行礼。 参与案件调查的探员们,视线则更多的胶著在杨文清身上。 他们眼神里藏著复杂的情绪,有担忧,有审视,也有隱隱的期待,他们在怀疑这位年轻的警务专员、调查组组长,在这个根基深厚的顶头上司面前,究竟能否稳住阵脚,守住他们收集的证据链。这种微妙的气氛,让此刻治安所內显得无比安静,只余脚步声在走廊里迴响,清晰得有些刺耳。杨文清引著张启明来到最大的会议室,这里原来是王泽恩给杨文清准备的个人办公室,可是杨文清一直没有使用。 “局长,请坐。”杨文清拉开主位的椅子。 张启明没有客气,坦然在主位坐下,身体微微后靠,目光如鹰隼般扫过会议室里的布置,最终落在杨文清身上。 “文清,说说吧,进展如何?听说你们这几天动作不小,抓不少人,还把县政务院和分局都搅得一团糟。”张启明开门见山。 杨文清当即回应道:“我们围绕宏源商行的社会关係网进行梳理,发现其在用工、帐目和部分项目审批上確实存在诸多违规之处,並且与政务院系统內个別人员的联繫过於紧密,可能存在利益输送,目前正依据这些线索,对相关人员展开深入问询。” 他的匯报滴水不漏,將核心问题完全隱去。 “嗯,方向是对的。” 张启明听完杨文清滴水不漏的匯报,先是点了点头。 但隨即,他脸上的那层程式化的笑容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潭般的平静,以及眼底深处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 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滯,连窗外的蝉鸣都似乎被隔绝在外。 张启明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目光牢牢锁定杨文清,开门见山,不再有任何迂迴:“文清,这里没有外人,我们不妨把话说开些。”他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久居上位者特有的穿透力。 第127章 杨文清VS张启明(求双倍月票,感谢野生读者的打赏) 杨文清早有准备,在张启明气势变化之际,他毫不犹豫的与之对视,眼神坦然,等待著张启明接下来的话。 张启明自然不可能退却,对视之间继续说道: “你是个聪明人,也应该清楚,灵珊镇这潭水下面,埋著的不仅仅是几具尸体,一些违规的帐目或者几个贪財的小吏,那下面是盘根错节的利益,是经营多年的网络。” 他顿了顿,观察著杨文清的反应,可杨文清此刻的坦然,让他有一种被冒犯的感觉,因为他心底里天然看不起杨文清这样小家族出来的人,但此时此刻他只能保持笑意,继续说道: “你查到现在,手里有多少东西,指向哪里,你清楚,我心心里也有数,刘容死了,吴宴还躺著,你心里有火,要给他们一个交代,这份心我理解,甚至欣赏,但是,文清啊……” 张启明的语气变得语重心长,甚至带上了一丝推心置腹的味道: “凡事都要有个度,办案是职责,但也要懂得审时度势,再查下去会牵扯到谁?会引发多大的动盪?会不会让千礁县,甚至让珊瑚市的某些局面失控?这些,你想过吗?” “你年轻,有才华,更有衝劲,这些都是宝贵的財富,但有时候,过刚易折,为一个已经发生的案子,把所有人的路都堵死,甚至搭上自己的前程,值得吗?” 杨文清迎著他的目光,没有躲闪,也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静静听著。 张启明见他没有激烈反驳,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期许,声音压得更低,也更具诱惑力:“文清,我们不是敌人,你是我看著成长起来的,你的能力,你的功劳,我都看在眼里,这次灵珊镇的案子,不管最后查出什么,你的辛苦和成绩,谁也抹杀不了。” “这样,我们做个交易,或者说,达成一个共识。”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一下,仿佛下了某种决心: “你手里的东西到此为止,宏源商行的问题,可以定性为商业违规和个別官员的贪腐,该抓的抓,该罚的罚,给上面和外界一个交代,袭杀案可以继续追查凶手,但范围就限定在凶手本身,至於其他更深的可能…” 他盯著杨文清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就此斩断,不再深究。” “作为回报…” 他语气陡然变得慷慨:“灵珊镇这个烂摊子我来收拾,不止如此,我会立刻退出灵珊镇的竞爭,並动用我全部的关係全力支持你担任筹备办的主任!” 他观察著杨文清的神色,继续加码: “不仅如此,千礁县外三座上等灵药庄园的经营权,我可以帮你运作到手,还有灵珊镇未来最大的能量石加工厂,我可以保证,你个人能持有至少百分之五的乾股,不记名,绝对安全,这些加起来足以让你和的家族,在未来百年內屹立不倒。” 阳光透过窗户,將张启明半边脸照亮,另外半边隱在阴影中,让他看起来格外怪异,他给出的条件,已经远远超出寻常的交易范畴,几乎是割让出自己在灵珊镇乃至千礁县的巨大利益核心。 他相信没有人能拒绝这样的诱惑,权力、財富、家族的未来,都被打包放在了杨文清的面前。杨文清安静地听完了所有的好处。 他的脸上依旧没什么剧烈的表情变化,甚至眼神都没有因为那三座灵药庄园和能量石工厂的股份而產生丝毫波动。 他很清楚,张启明已经是做出最大的让步,甚至可能伤及他自己的根本利益,这份诚意不可谓不重。然而,从內心深处,杨文清却没有一丁点的心动。 这並非因为他是什么视钱財如粪土的圣人,他也有欲望,也想攀登更高的山峰,获取更多的资源,但是有一种东西,比眼前的权力和財富更重。 是道。 道不同,不相为谋。 刘容躺在冰冷土地上的轮廓,吴宴在生死线上挣扎的惨白面孔,山林地下那堆积如山的血肉残骸,还有那些无声无息消失在灵珊镇工地上的普通工人,这些远比张启明许诺的灵药庄园更加清晰地刻在他的脑海里。 他没有故作高深,也没有犹豫彷徨,在张启明话音落下,等待他答覆的短暂寂静中,杨文清迎上对方隱含期待和压迫的视线,回应道: “张局,灵珊镇筹备办主任的位置,確实诱人,灵药庄园和能量石工厂的股份,也足以让任何人动心。张启明嘴角微微勾起,以为事情成了。 可杨文清又继续说道:“但是,刘容不能白死,山林里那些堆积的骸骨,还有更多可能存在的冤魂,不能没有一个说法,我既然接过这个案子,穿上这身衣服,有些底线,就不能拿来交易。”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坚决:“所以您的提议,我拒绝,案子我会一查到底,至於该抓谁就看领导的决断了。” 他最后一句话带著点讽刺。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张启明脸上的肌肉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眼中的期许和偽装出来的推心置腹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沉的冰冷,以及被冒犯后升腾起的怒意。 他身体向后靠去,靠在椅背上,仿佛重新评估著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半晌,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声冷笑: “好,很好,杨文清,你有种。” 他的声音变得森寒,不再有任何掩饰:“我给过你机会,是你自己不要,你以为你手里那点东西,真的能扳倒我?你以为秦主任和高振他们,能一直护著你?” “我告诉你,”张启明身体再次前倾,目光如毒蛇般盯住杨文清,“四海公司的事情只是开始。”他语气里的威胁之意赤裸裸地扑面而来。 “我可以放弃灵珊镇的所有筹划,甚至放弃在千礁县的部分利益!”张启明的语气变得激烈而决绝:“我会用我剩下的所有能量和资源,不惜代价,不计后果,全部砸进来,就盯著你,我或许阻止不了你最终查到某些东西,但我可以让你查得无比艰难,让你身边的人付出惨重代价,让整个案子变得千疮百孔。” 他声音拔高:“到时候鱼死网破,谁也別想好看,你查出来的东西,未必能把我怎么样,但你和你在乎的一切,都可能被彻底毁掉,而你拚死拚活,最后很可能只是为他人做嫁衣。” 杨文清坐在那里,直面著这滔天的威胁和疯狂的姿態,背脊依旧挺直。 他知道,张启明说的是真的。 压力如山,寒意刺骨。 但杨文清的眼神,却在这一刻变得更加锐利,更加坚定。 隨后,他轻声说道:“张局,您的意思,我明白了。” 杨文清的语气很平淡,仿佛刚才那些疯狂的威胁、沉重的筹码、鱼死网破的宣言,都只是拂面而过的微风,未能在他心湖中掀起半点涟漪。 这种风轻云淡的回应,像一根无形的尖刺,狠狠扎进张启明敏感的心里,他感觉自己被无视,一个他打心眼里没太当回事的小家族子弟,一个本该在他恩威並施下乖乖就范的下属,此刻竟然用这种近乎漠然的態度回应他。 “你明白?我看你什么都不明白!!” 张启明身上的白色制服无风自动,一股压力排山倒海般压向杨文清。 “杨文清,你以为这是什么地方?你以为你是在跟谁说话?” 张启明的声音低沉得可怕,眼中寒光闪烁,“在这里,我就是规矩。” 话音未落,杨文清心中警铃大作,他几乎是本能地调动起体內灵气,眉心祖窍中那拇指大小的识海骤然亮起微光。 “嗡” 一层淡金色的光罩瞬间在他体表浮现,流转著细密的符文,正是“金光护体咒』。 几乎在光罩亮起的同时,杨文清就捕捉到一丝极其隱蔽的寒芒,电光石火间,他来不及思考,身体遵循著多年训练和战斗本能,猛地向左侧一闪! “嗤!” 那道寒芒擦著“金光护体咒』的边缘掠过,將光罩撕裂开一道细微的缝隙,冰冷的余波刺激得杨文清皮肤一阵刺痛,但他也藉此机会,右手灌注灵气,反手一掌,狠狠拍在身旁厚重的会议室木门上!“轰隆!” 一声巨响,木门连同部分门框被直接震飞出去,重重砸在外面的走廊墙壁上,碎屑纷飞! 夏孟和赵铁柱立刻进入屋內,夏孟在前,手中步枪枪口微微下垂但手指紧扣扳机,眼神锐利如鹰,赵铁柱在后,步枪枪托抵肩,枪口稳稳指向屋內张启明的方向,全身肌肉紧绷,府兵特有的彪悍杀气毫不掩饰。“杨组!”夏孟的声音带著紧绷的关切,目光飞快扫过杨文清全身,確认他有无明显外伤。杨文清深吸一口气,压下体內因应激而略微翻腾的气血,脸上却忽然露出了一丝笑容,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 隨即,他摆摆手,声音平稳地说道: “没事,夏队,赵伍长,放鬆点,张局刚才是在试我的身手,看看我最近修为有没有长进,是吧,张局?” 他转过头,看向张启明,眼神清澈。 张启明没有立刻回答。 他身上的气势快速收敛,眼中的惊怒却並未完全散去,反而多一丝难以置信的凝重,他死死盯著杨文清体表那渐渐消散的金光,以及杨文清那双眼睛,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你竟然修出了神识?” 他刚才那一击,旨在瞬间扰乱杨文清体內几条关键经脉,使其体內灵气紊乱,让杨文清暂时无力继续主导调查,为他后续布置爭取更多的时间。 可杨文清不但提前察觉,还能精准的闪避,这绝不是单凭运气或战斗本能能做到的,唯有初步开启识海,才能如此敏锐。 “好,很好…”张启明最终冷哼一声,目光从杨文清身上移开,扫过门口严阵以待的两人,最后又落回杨文清脸上,那眼神复杂难明,有杀意,有忌惮,也有一丝事情彻底脱离掌控的焦躁。 他没再放什么狠话,只是深深看了杨文清一眼,仿佛要將他此刻的样子刻在心里,然后他一拂衣袖,走向门口,绕过地上的门板碎屑,转眼就消失在外面的走廊,附近的警备远远的看见,就以最快的速度躲避。杨文清没有去送,毕竞这都已经撕破了脸皮。 “杨组,您真的没事?”夏孟上前一步,低声问道,目光依旧警惕地扫视著周围。 “没事。”杨文清摇摇头,走到破碎的门口,看著走廊尽头。 他摸了摸刚才被寒芒擦过的右胸位置,制服下的皮肤仍有些许冰凉的刺痛感,他笑著对夏孟说道:“看来我们距离最终的答案已经不远。” 他话音落地时,钱禄从走廊另一边走过来,看到狼藉的地面,立刻问道:“怎么回事?杨组你没事吧?” 杨文清摇头,笑道:“张局听到案子调查进度能这么快,有些过於激动了。” 钱禄听出这话里后面代表的內容,当即说道:“高局和王局等下也会来,以慰问的名义。”杨文清点头,然后激活徽章的通讯法阵,主动联繫高局匯报刚才发生的事情,然后向重案组办公室走去,在门口碰到匆匆赶来的廖天明。 “杨组,你没事吧?”廖天明看起来很急,他现在可是得罪不少人,要是这个案子就此中断,不把他得罪的那些人送进去,他的仕途也就完了。 “放心吧,在这个案子彻底完结前,我都不会有事。”杨文清儘管现在还有点心有余悸,可表面却保持著轻鬆的神態,说话间看向围拢过来的李月、孙毅以及刘欣三人,隨即他又说道: “现在还不是放鬆的时候,答案就在我们眼前,我们再加把劲!”他说话间环视四周,问道:“吴队呢?” 刘欣立刻回应道:“吴队说他之前的案子有新发现,一大早就带著人离开了。” 杨文清一怔,又问:“有安排人跟著吗?” “有的!” 第128章 被点出来的筑基修士(大章求月票和订阅) 一个小时后。 治安所后院的起降平台上,两艘带有千礁县城防分局標识的飞梭稳稳降落,舱门开启,高振副局长和王仁副局长先后走出,两人都穿著正式的白色制服,肩章银星闪亮,脸上带著沉稳而关切的微笑。杨文清早已率领调查组大部分成员以及政务院代表廖天明,在平台前列队迎接,阵势虽然不大,但整齐肃穆,更引人注目的是,旁边还有两位政务院宣传口的官员,手持精巧的留影法器,正在调整角度,显然准备记录这一时刻。 “欢迎高局、王局蒞临指导!”杨文清立正敬礼,声音洪亮。 “辛苦了,文清,还有各位同僚!” 高振率先上前,与杨文清用力握了握手,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一瞬,带著询问和肯定,王仁也紧隨其后,与杨文清握手时,低声快速说了一句:“家里的事你放心,有我。” 这话让杨文清心中微暖。 隨后,两位局长又与廖天明、刘欣、夏孟、赵铁柱等主要人员一一握手,態度亲切,言辞勉励。政务院的宣传官员这时激活留影法器,记录下领导慰问一线的画面,这些影像和通稿,明天一早就会出现在千礁县乃至珊瑚市的相关简报上,旨在稳定人心,展示上级对案件的重视和支持,也是对暗中涌动的逆流一种无声的回应。 寒暄过后,一行人移步至调查组的大办公室。 这里已经被简单整理过,虽然略显拥挤,但桌案上的卷宗,墙上的线索图,以及成员们脸上尚未褪去的疲惫与专注,无不昭示著这里正在进行一场紧张的战斗。 两位局长在临时布置的主席位置落座,杨文清和廖天明等人分坐两侧,其余骨干和文员则依次往下坐落。 “各位同仁…” 高振副局长率先开口,“我和王局这次来,代表分局的市局沈局长、齐副局长和秦主任,来看望大家,向大家表示慰问和感谢!” 他目光扫过在场每一张面孔:“灵珊镇的案子情况复杂,性质恶劣,大家能够克服困难,团结协作,取得阶段性的重大进展,这份辛苦和成绩,市局和分局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掌声適时响起。 高振抬手虚按,继续说道:“案件调查已经进入关键阶段…” “…务必將此案办成铁案,给受害者、给社会一个清清楚楚的交代!” 他这番话的目的,是在明確传达上级坚定不移的支持態度,也是在消除张启明到来形成的负面影响。接著是王仁副局长接过话头,他的言语同样简洁,並顺势將议程引入正题,也就是案件的具体匯报,两位局长会將这些匯报整理好,到市局再一次匯报。 杨文清作为组长,首先做概括性匯报,接著是刘欣匯报审讯和证据固定工作的严谨性与取得的突破,李月和孙毅则补充外围调查和社会关係梳理中发现的新疑点与关联人物。 廖天明从政务协调和维稳角度,匯报如何保障调查期间灵珊镇建设大局的稳定,以及政务院系统內部自查自纠的配合情况。 两位局长听得非常认真,不时点头,偶尔插话询问一两个细节,显示出对案情真正的关注和了解。全部匯报结束后,高振副局长再次做总结讲话: “听了大家的匯报,我和王局都很受鼓舞,也很欣慰,调查组的工作是扎实的,方向是正確的…”“…分局和市局都清楚,这个案件越是深入,可能遇到的阻力越大,情况也越复杂,越是在这种时候,越要牢记我们的职责和使命,越要坚守底线。” 他看向杨文清,也看向所有人:“市局和分局是你们坚强的后盾,遇到任何困难,无论是办案资源上的,还是外部压力上的,都可以直接向我们,向市局领导反映,我们绝不会让衝锋在前的同仁流血又流泪!” 王仁副局长补充道,“也要注意工作方法,加强內部沟通和团结,与政务院、监察院等兄弟单位的协作也要畅通有效…” 两位局长的讲话,有慰问,有肯定,有要求,有支持,也有提醒,分寸拿捏得刚好,既鼓舞了士气,又划定边界,更传递不容动摇的决心。 会议在又一次热烈的掌声中结束。 两位局长没有做过多的停留,甚至没有单独与杨文清谈话,这可能是避免某些不好的言论。飞梭升空离去,治安所內却被注入一股新的活力。 杨文清站在院子里,目送飞梭消失在天际,他没有过多的感慨,当即转身对围拢在身边的刘欣、廖天明等人说道:“回去继续干活,把最后几条线的证据链再夯实一遍,所有口供交叉比对,不能有任何疏漏。”眾人应诺,士气明显高昂许多,纷纷快步返回办公室。 杨文清也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拿起一份分析报告正准备仔细审阅,忽然他胸前的徽章內部的通讯法阵传来一阵独特而急促的灵气波动,是最高等级的加密通讯。 接通后,高振副局长的声音隨即响起:“文清,市局已经批准对“灰鷂』的逮捕令,行动由市局內务监察处以及市监察院共同执行。” 杨文清握著报告的手微微一紧,然后又鬆开,並吐出一口压在胸中许久的浊气。 终於,到了这一步! 他此刻非常想知道,灵珊镇这张由邪教血祭、官员贪腐以及非法利益输送交织而成的巨网,其最终的核心到底连接著何方神圣?张启明在其中又扮演著怎样確切的角色? “明白,高局,我们这边会保持最高警戒,隨时应对可能出现的反扑。”杨文清沉声回应。“很好,稳住阵脚,“灰鷂』落网后必然会引发连锁反应,灵珊镇那边你要格外小心。”高副局长叮嘱一句,便切断通讯,显然那边也在紧张行动中。 杨文清放下徽章,目光扫过办公室內忙碌的眾人,然后將廖天明、夏孟、赵铁柱、王泽恩以及张力叫来,在旁边的小会议室里开了一个简短的会议,会议的目的是加强灵珊镇內外的警戒工作,防止一切意外的发生。 到下午的时候,杨文清忽然有些心神不寧,让他无法静下心来,这是因为心中牵掛著市局的行动,他只得起身走到治安所后院散心,並思考一些其他的事情,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钱禄、赵铁柱和夏孟在不远处安静地看著他,三人都能感觉到杨文清此刻的压力,所以儘量都保持著安静,也不让其他人来打扰他。 时间在等待中变得缓慢,每一秒都被拉得很长,就在杨文清心神不寧,杂念丛生的状態达到某个顶点时,他胸前的徽章再次传来熟悉的灵气波动。 他几乎是瞬间接通。 “文清。”高振副局长的声音传来,“那位中间人失踪了。” “什么?!”杨文清下意识地低呼出声,引得远处的钱禄三人都立刻投来警觉的目光。“怎么可能?市局內务监察的探员不是一直在监控他吗?” 高副局长语速很快,“就在准备实施逮捕前的半小时,我们布置在別墅外围法阵监测到一次空间传送波动,等行动队衝进去时,里面已经空无一人!” 传送法阵? 杨文清很想骂人,让这么一个重要的人物,在城市里使用传送法阵逃走,整个市局的警备都应该检討,可他现在人微言轻,只能咽下到嘴的脏话。 高副局长话锋一转,声音里透出一股狠厉,“这也未必全是坏事,他的失踪恰恰坐实他背后之人的问题,没有这个人,我们就正面对决,文清,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稳住灵珊镇的局势。”“明白!”杨文清沉声应道。 通讯结束。 坏消息,毫无疑问的坏消息。 但奇怪的是,在最初的震惊之后,杨文清心中那团焦灼的火焰,反而像是被泼了一盆冰水,迅速冷却下来。 “也好…”杨文清眼神中的彷徨与不安迅速褪去,重新被冰封般的冷静和锐利所取代,他转身,正准备返回治安所的时候… “轰!!!” 一声巨响猛然从镇子北面响起,紧接著地面开始晃动,治安所主楼的窗户玻璃哗啦作响,屋檐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杨文清身体一晃,立刻稳住。 “最高警戒!” 赵铁柱的怒吼如同炸雷般在院子里响起,他魁梧的身躯如同炮弹般弹射到杨文清侧前方,手中步枪瞬间抬起,黝黑的枪口指向北面天空,其余警戒的府兵,有三人也立刻警戒四周,有两人快速架设榴弹炮台。夏孟的反应同样迅捷,他一个箭步挡在杨文清另一侧,同时对著徽章厉声下令:“行动队所有人,按一號紧急预案,固守治安所核心区域,外围巡逻队,向治安所靠拢,重复…” 下一刻,尖锐的警报声悽厉地划破灵珊镇原本就紧张无比的空气。 杨文清站在赵铁柱和夏孟形成的保护圈內,望向北面那腾空而起烟柱,眼神冰冷到了极点。一阵脚步声传来,刘欣的身影出现在后门,对杨文清匯报导:“北面临时住宅区监测到超高强度能量爆发,初步判定至少是筑基等级!” 北面天空,那股汹涌的能量爆发过后,並没有出现预想中的后续攻击或混乱扩散,相反在一片翻滚的烟尘之中,忽然升起一片祥云!! 祥云之上托著一个人影,摇摇晃晃地悬浮在半空,这人影穿著深灰色的麻布衣服,此刻衣服上沾染著焦黑的痕跡和暗红色的血跡,显然他在刚才的爆炸中受伤严重,连维持飞行都有些困难。 杨文清瞳孔微缩,毫不犹豫的给自己施展“锐目咒』。 视线瞬间拉近,將那修士的模样清晰捕捉,对方约莫四十余岁外貌,脸颊瘦削,眼神却带著一种近乎疯狂的执拗和阴狠,这可能是因为他此刻受重伤的缘故,体內气海的灵气已经在开始外溢,这说明他的灵脉已经紊乱。 他显然也察觉到治安所內的动静,尤其是杨文清这一身醒目的白色制服和周围严阵以待的武装力量。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匯。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一瞬,杨文清徽章內的紧急通讯频道传来技术警备急促的声音:“目標人物气息特徵未在任何官方资料库登记,是野修士,能量等级確认为筑基初期,” “野修士!筑基!” 这两个词如同惊雷在杨文清脑海中炸响。 “一级战斗戒备,目標,空中野修士,筑基初期,允许使用一切特製弹药!”杨文清的声音冰冷而决绝,没有丝毫犹豫,“开启治安所防护法阵!” 他的声音通过徽章內的通讯法阵,传达至治安所內每个人。 “嗡!” 治安所主楼及周边围墙和哨塔上,预先鐫刻的符文次第亮起,一层流转著复杂灵纹的淡蓝色光罩迅速生成,將整个治安所核心区域笼罩在內。 与此同时,赵铁柱带来的府兵小队早已进入战斗位置,两名府兵肩扛的可携式符文榴弹发射器率先发出沉闷的咆哮! “通!通!”两枚拖著橘红色尾焰的爆破符文榴弹撕裂空气,直扑空中那道身影! “找死!” 空中那野修士见状,眼中戾气大盛,发出一声沙哑的怒喝,他显然没料到下面这些螻蚁竞敢主动攻击一位筑基修士,哪怕他此刻状態不佳。 他左手一挥,一面巴掌大小,通体幽蓝的菱形小盾滴溜溜飞出,瞬间化作一面丈许大小的冰蓝色巨盾挡在身前。 “轰轰!” 两枚爆破符文榴弹精准命中冰盾,爆发出耀眼的火光和剧烈的衝击波,冰盾剧烈晃动,表面冰晶崩碎大片,但並未破裂。 然而,真正的杀招紧隨其后! 几乎在榴弹爆炸的同时,早已调整好角度的府兵步枪手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砰!” 清脆而密集的枪声连成一片,特製的穿甲弹与高爆弹混合而成的弹幕,如同死神的镰刀,从各个刁钻的角度覆盖向那野修士,穿甲弹旨在撕裂护体灵光和法器的防御,高爆弹则负责扩大杀伤。 野修士脸色一变。 “哼!” 他闷哼一声,不顾气海里已经完全外溢的灵气,身下祥云猛地一沉,整个人如同鬼魅般向侧下方急速俯衝,试图避开大部分子弹的弹道,同时拉近与治安所的距离。 俯衝过程中,他右手快速掐诀,周身水汽迅速凝聚,化作数十道湛蓝色的冰棱,隨著他手臂一挥,这些冰棱如同暴雨般朝著治安所的光罩和下方持枪的府兵激射而去! “水系修士!”杨文清脸色凝重,已经成功转修五行灵气的筑基修士,可比一般筑基修士难缠得多。“咻咻咻!” 冰棱撞击在淡蓝色防护罩上,发出密集的“噗噗”声,光罩剧烈荡漾,灵纹明灭不定,但终究扛住了这一波范围攻击。 下方的府兵则依託掩体和光罩掩护,继续冷静地射击,弹道紧紧咬住那野修士快速移动的身影。野修士见一击未能奏效,眼中疯狂之色更浓,他此刻距离治安所已不足百丈,这个距离,对於筑基修士而言,几乎瞬息可至! 他此刻竞不再闪避子弹,周身湛蓝色的水行灵光暴涨,化作一层厚厚的水幕护住全身,硬顶著几发打在护体水幕上炸开火花的爆破弹,速度再次飆升,直扑治安所主楼! 看那架势,竟是要凭藉筑基修士的修为和残存的力量,强行撞破防护,这显然是他发现自己这伤势已经走不了,抱著同归於尽的想法。 “他要拚命,集火!” 赵铁柱目眥欲裂的咆哮道。 一直等待机会的两名榴弹手,在赵铁柱话音落下的同时瞄准並射出榴弹! 这次,他们发射的是仅有的两枚“破罡弹』,內部存储有相当量的灵气能量,这种特製弹药价格昂贵,专门用於对付高阶修士的护体防御。 “通!通!” 两枚外形略显不同的榴弹以更快的速度射出… 野修士也察觉到这两枚榴弹蕴含的威胁,但他冲势已起,加上重伤之下反应和灵活性大减,想要完全避开已不可能。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绝,竟然不闪不避,將残存的大部分灵气注入周身水幕和那面再度缩小回防的冰蓝色小盾!! “给我破!!” “轰隆!!!” 第一枚破罡弹率先命中他正前方的护体水幕,特製的弹头瞬间撕裂厚重的水行灵气,引发剧烈的灵气殉爆,野修士浑身剧震,护体水幕肉眼可见地变得稀薄黯淡,他本人更是喷出一口鲜血。 而第二枚破罡弹,几乎紧跟著穿透变得脆弱的水幕,狠狠撞在那面冰蓝色小盾的本体上! “哢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响起,那面品阶不低的防御法器,竞被硬生生击出一道裂痕,恐怖的衝击力和穿透力余波透过法器,重重轰在野修士胸口! “噗!” 野修士如遭重击,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箏般向后拋飞,口中鲜血狂喷,气息瞬间萎靡下去,显然伤上加伤,已到强弩之末。 然而,就在他身体失控倒飞的瞬间,那野修士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却爆发出最后一丝歇斯底里的光芒。他不再试图控制身形,反而借著倒飞之势,用尽最后力气,將手中那件已经出现裂痕的冰蓝色小盾,连同体內残余且狂暴紊乱的水行灵气,一齐朝著下方的治安所主楼,狠狠投掷了出去。 小盾在空中急速旋转,裂纹处迸发出刺目的蓝光,內部压缩到极致的紊乱灵气仿佛隨时要炸开。关键的时候,一道金光从镇公所方向升起,然后包裹袭来的蓝光,同时另一道祥云升起,截杀那倒飞出去的筑基修士。 杨文清鬆了一口气,他之所以能沉得住气,是相信高副局长此前答应过他请了筑基修士护他周全。监察院的严副院长,隨著一道如骄阳般堂皇的金光,降落在杨文清身侧。 金光敛去,露出他沉静的面容,他的身边有一枚巴掌大小的官印,正悬浮在他肩头寸许之处,散发著柔和却威严的淡金色光芒。 杨文清见状,心中稍定,招呼道:“严院。” 严副院长侧头对他微微頷首,目光隨即投向空中已经被神术禁錮的蓝光小盾,以及远处截杀野修士的战场。 就在这时,杨文清徽章內的紧急通讯频道再次响起技术警备的声音: “报告,新出现的筑基修士身份已核实,城防系统登记名:玉枢子,登记修为:筑基中期,隶属:珊瑚市城防局特聘探员。” “玉枢子…”杨文清默念这个名字。 此刻那名为玉枢子的筑基修士截住野修士后,施展出一道绿光,將其完全笼罩,绿光之中不断有黑色的藤蔓凭空生长,將野修士牢牢缠住,瞬间就將他从头到脚捆缚得结结实实。 这些藤蔓表面细密的符文流转,不仅封禁他的肉身行动,更仿佛形成了一个临时的灵气隔绝囚笼,镇压他体內气海的灵气。 隨后,就看玉枢子將被禁錮的野修士带到治安所后院,杨文清此刻已经上前,並安抚好赵铁柱和夏孟,让他们別擦枪走火。 玉枢子气质平淡,眼神深处带著一丝勘破世情的淡然。 “杨组长。”玉枢子对杨文清点头致意,“此人已被我以“缚灵术』封禁,短时间內无法动用丝毫灵气,肉身亦被禁錮,不过…” 他指了指野修士苍白中透著一丝不正常的脸色,说道:“他体內被人种下一种颇为罕见的“蚀脉引』。” “蚀脉引?”杨文清对这个名字感到陌生。 “嗯。”玉枢子解释道,“此毒非寻常毒药,乃是针对修士经脉和灵气运行所制,中毒初期並无明显不適,甚至能略微刺激灵气活性,让人误以为修为精进…” “可是,一旦被特定法诀或剧烈情绪引动便会立刻发作,侵蚀经脉节点,扰乱灵气正常运转,使之在体內横衝直撞,轻则灵气失控,重则气海崩塌,我观他体內灵气失控乱窜的跡象应是此毒。” 第129章 真相(求双倍月票) 杨文清微微皱眉,这位野修士显然是被人有意安排在灵珊镇,必定是要在关键的时候发挥作用,却没想到被人点了名。 是谁做的? 玉枢子继续道:“此毒虽烈,但此刻已被我暂时压制,不过,毒素深入经脉,加之他强行催动灵气与我等对抗,伤势极重,意识也因毒发和反噬而处於极度虚弱和不稳的状態,很容易造成记忆混乱,所以要想对他使用“搜魂术』就得儘快安排。” 杨文清闻言立刻看向身旁的严副院长,监察院在某些特殊情况下,拥有比城防局更广泛的调查权限和更强硬的手段。 严副院长沉吟片刻,沉声道:“此人身份不明,袭击官方驻地,且涉嫌与灵珊镇系列重案有关,我以监察院副院长身份,同意在严格控制下对其进行搜魂,以获取可能关乎案件核心及公共安全的紧急情报。”“我立刻向高局匯报。” 杨文清果断激活徽章,接通高振副局长的加密频道,將现场情况和野修士状態以及严副院长的意见快速匯报了一遍。 高副局长在通讯那头沉默好久,显然是在与其他人商议。 直到两分钟后,他的声音才传回来,“你稳定好灵珊镇的局势,秦老师会使用特殊传送飞梭,最多十分钟就能抵达灵珊镇,你就在现场等著他。” “明白!” 杨文清结束通话后,第一时间將通话內容告知给严副院长,后者自然没有异议,秦主任亲自前来处理,无论从哪方面讲都最为合適,毕竟一位筑基野修士的记忆还是有些敏感的。 於是,两人便守在被藤蔓牢牢禁錮的野修士身旁耐心等待,玉枢子则立於一旁闭目养神,赵铁柱和夏孟则指挥手下,將警戒范围扩大到整个治安所周边严阵以待,谨防再有意外发生。 杨文清则是对刘欣使了使眼色,让她先去查看刚才爆炸的现场,后者当即消无声息的离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治安所內的气氛凝重而安静。 十分钟刚到,北面天空一道极其细微的流光一闪而逝,快得仿佛是幻觉,然而下一秒,治安所主楼上空的空气便一阵扭曲波动,一艘通体银白的小型飞梭,如同从虚空中直接挤出来一般,突兀地出现在离地不过十余丈的半空! 杨文清徽章內的通讯频道立刻响起通讯专员的声音:“报告,这这艘飞梭的信號源,拥有珊瑚市最高通行权限。” “保持警戒,但不要攻击!” 杨文清立刻下令,同时紧紧盯著那艘银白飞梭,在这种敏感时刻,任何意外都必须警惕。 飞梭舱门无声滑开,一道身影迈步而出,正是秦主任,他依旧穿著那身笔挺的白色制服,肩章上的金花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目光扫过下方,瞬间便锁定杨文清和地上被禁錮的野修士。 看到秦主任,杨文清心中最后一丝紧绷的弦终於鬆开,他立正敬礼:“秦老师!” 秦主任微微点头,身形一动,便轻飘飘地落在地上,来到杨文清和严副院长面前,他先是对严副院长頷首致意:“严院,辛苦了。” “秦主任言重,您亲自前来,更能確保万无一失。”严副院长客气回应。 秦主任的目光隨即落在野修士身上,又看了看站在一旁,气息平淡的玉枢子。 玉枢子当即抱拳行礼道:“小道见过秦主任。” “辛苦了。” “分內之事,秦主任客气,此人已被禁錮,体內“蚀脉引』亦被暂时压制,但神魂因毒发和伤势极为脆弱,若要搜魂,还请儘快。” “嗯!”秦主任点头,隨即看向杨文清,“文清,此人由我接手,你与严院长处理好治安所的善后和警戒,尤其是安抚镇民,不能引起大面积恐慌。” “是!” 交接乾净利落。 秦主任收取野修士后,当即回到飞梭內,隨后飞梭再次化作一道流光,眨眼就消失在原处。直到飞梭消失,杨文清才真正鬆一口气,他转向玉枢子,正想再次道谢,却发现这位道人不知何时也已悄然消失。 杨文清转向严副院长,两人简单客气两句,严副院长便告辞离开,隨后杨文清激活徽章的通讯法阵,接通廖天明的通讯。 两人快速沟通和分工,由廖天明带领镇公所的官员,安抚镇中的百姓和商会,他则去爆炸的现场清理线索。 结束通讯后杨文清让钱禄和夏孟留在治安所,自己则带著赵铁柱和他麾下的一伍府兵赶到爆炸点。爆炸现场比远观更加触目惊心,焦黑的大坑,四散的碎石断木,空气中残留的狂暴灵气让普通人都感到一阵阵心悸和不適,周边还有不少房屋被冰封。 杨文清站在坑边,施展“探查术』的法印,观测灵气的变化,並快速记录在隨身携带的笔记本里。“这爆炸是自身灵力失控后崩溃所致。”他心中暗忖,“对灵力的掌控精细到可以强行收束狂暴灵气的地步,虽然最终失败,但筑基修士对自身力量的掌控当真可怕。” 他不由得想起刚才那野修士冲向治安所时硬抗子弹和榴弹的强悍,若不是对方身中“蚀脉引』,灵力已然失控紊乱,玉枢子只怕就得提前出手了。 “筑基修士…”杨文清第一次直观地感受到高阶修士与中低阶之间那鸿沟般的差距。 正当他心神震动之际,刘欣的身影从一片废墟后面悄然出现,然后快步走到他身边,用几不可闻的声音小声匯报导:“杨组,我们在爆炸核心区域外围捕捉到吴队的灵气特徵。” “吴队?吴千钧?” “对,就是他!” 刘欣语气肯定。 杨文清向刘欣问道:“確定?” “基本確定。”刘欣点头,“吴队现在恐怕已经凶多吉少。” 吴千钧在这里? 杨文清的脑海中,忽然想起吴千钧在宏源商行驻地时主动找来,对他说过的那一席话。 难道这个筑基野修士,是吴千钧找出来的?甚至可能是他下毒,然后设计將其逼到毒发,或者在其发作时试图控制对方,结果却…… 杨文清的心情一下子变得极其复杂。 他从未完全信任过吴千钧,毕竞对方是张启明派来的人。 但… 他一时间竞找不到什么词语来评价这位战士,他点出这位野修士,显然是藉助了张启明那边的线索,甚至有可能就是张启明让他来找的这位野修士。 可他却点出这位野修士,这相当於背叛张启明… 杨文清想到当初与吴千钧比斗时,他令行禁止的样子,想来背叛张启明让他无法接受,而张启明的做法他同样无法接受,只能用这样极端的方式证明自己… 摇了摇头,杨文清吐出一口浊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驱逐不必要的猜想。 隨即,他看向刘欣,“认真调查这位野修士的身份,梳理出他在灵珊镇的社会关係网,还有,儘量收集吴队的遗物。” “是!”刘欣肃然应命。 杨文清站在原地,望著眼前这片承载了太多秘密与牺牲的焦土,苦笑道:“为什么每一次新线索的推进,都需要用生命作为代价呢?” 赵铁柱回应道:“吴队只是跟错了人,我之前就说过,他没有说谎,而张启明就是典型的多行不义必自杨文清没有回应,接著廖天明那边连过来通讯… 灵珊镇的安抚工作远比想像中繁琐,镇公所那边廖天明亲自出面,向普通民眾和工人们解释是危险实验事故,尚能勉强稳住基层。 但那些消息灵通的大商户老板们就没那么好打发,一个个都成惊弓之鸟,这些老板更想与杨文清交流,毕竞他才是灵珊镇目前的实际负责人。 杨文清在接下来数个小时里,如同救火队员般,一个接一个的会见、解释、安抚、承诺,他不能透露细节,只能反覆强调城防局和政务院维护灵珊镇稳定,保障合法经营的决心。 等到最后一位商会代表带著复杂的神色离开临时会客室,窗外已是夕阳西斜,杨文清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感到一阵疲惫。 从镇公所回到治安所时已是下午五点,院子里依旧保持著高度警戒,但气氛比上午缓和不少,钱禄第一个迎上来,低声道:“杨组,刘队正在等您。” 杨文清点点头,正要往办公室走,一个身影有些迟疑地挡在前面。 这人神情悲戚,眼眶发红,正是吴千钧手下一位姓孙的高级警备,平时沉默寡言,是吴千钧从北疆带回来的老部下之一。 “杨…杨组长。”孙警长拿出一个没有任何標记的素色信封,递到杨文清面前,“这是吴队交给我的,他说如果他回不来,就让我亲手交给您。” 杨文清接过信封,信封很轻。 他走到一旁相对僻静的角落拆开信封,里面只有薄薄一张纸,上面是吴千钧那略带潦草却筋骨分明的字跡: “组长: 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大概已经出意外,有些事错就是错,该还的就得还。 灵珊镇非善地,我身陷其中左右为难,前番言语句句出自肺腑,刘容、吴宴之事,我难辞其咎,今番亦是求个心安。 我半生漂泊,无甚积蓄,唯妻儿是我牵掛,我若身死,恳请你念在同僚一场,日后若有余力,照拂他们母子一二,免其困顿,此恩此德,吴某来世再报。 千钧留字。” 没有过多的解释,很简单的一封信件。 杨文清好几遍,隨后將信折好,收入怀中,这封信印证了他的部分猜测,吴千钧或许始终不是自己人,但他用这种近乎决绝的方式,走完自己选择的最后一段路。 杨文清看向一直等待的高级警备问道:“吴队的家眷地址,你知道吧?” “知道,杨组。” “好,你替我带句话,就说吴队是因公殉职,他的孩子可以获得分局特殊津贴。”杨文清的承诺清晰而有力。 “是,谢谢杨组长!”孙姓警备敬礼,然后转身离去。 杨文清目送他离开,心中那份复杂的情绪沉淀下来,化为更坚定的决心。 十分钟后,调查组的例行会议在略显沉闷的气氛中开始。 刘欣第一个起身匯报:“杨组,关於那名野修士的身份,我们一无所获,爆炸现场除吴队的微弱气息残留,几乎没有其他有价值的生物痕跡,此人在灵珊镇的社会关係网完全是空白,没有登记过任何住所,甚至没有与人接触的痕跡。” 这和杨文清的猜想一致,对方既然能被安排执行这种隱秘且危险的任务,必然不会留下容易追踪的线索,这条线在市局对野修士的搜魂结果出来之前,恐怕很难在灵珊镇本地有实质性突破。 接下来的匯报,大多是关於今日爆炸的善后,以及各区域警戒情况的匯报。 这些问题虽然琐碎但必要,杨文清认真听著,心中却有一丝异样,今天爆炸之后无论是县里还是市里,都没有任何人再通过通讯徽章联繫他,施压也好,关心也罢,都没有。 这种反常的平静,反而让人感到不安,仿佛暴风雨前那令人窒息的寧静。 会议在晚上九点半结束,杨文清让大家抓紧时间休息,自己则回到调查组办公室,一边处理积压的公文,一边等待著。 他知道,市局那边必定会有消息。 果然,晚上十点刚过,徽章传来最高等级的加密灵气波动。 是高副局长。 “文清,”高副局长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但透著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对那名野修士的搜魂已经完成。” 杨文清精神一振。 “牵扯的人和事,比我们预想的还要深,市局和监察院高层已经达成一致,现在已经可以收网。”高副局长在这里停顿了一下,“这个过程可能会引发一些动盪,尤其是利益相关方的垂死挣扎,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稳住灵珊镇的局势。” “从此刻起,灵珊镇进入战时管制状態,我代表市局授权你,动用一切必要手段,確保镇子的稳定,发现任何不稳定苗头,都可以武力镇压,无需请示!” “还有,文清,此前张启明到灵珊镇是我们的疏忽,作为这个案子的重点嫌疑人,我们申请过无数次对他的监视,可都没有通过。” “高局,我完全明白,您不用特意解释。” “那好,你注意安全!” “嗯!”杨文清沉声应道,心头一块大石落地,另一块更重的石头却又压上来,但他没有退缩,也无法退缩。 第130章 提副局长! 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个局面,是杨文清事先无法想像的,可能也是张启明没有想到的。 就因为这位被忽然点出来的筑基修士,让暗地里那些人所有的算计斗成空。 也让杨文清有些错愕,他是都已经准备做好与他们翻脸后,可能到来的打压。 他很想询问张启明现在如何,但转念一想又放弃了,因为高副局长的语气就可以听出,张启明必定不好过。 结束通讯后,杨文清首先通过徽章,向夏孟、赵铁柱、刘欣以及廖天明传达警戒指令。 治安所所有防御法阵全功率开启,府兵和行动队进入最高战备状態,同时他亲自联繫几位最大的商会老板和工坊主,让他们务必约束好各自手下人员,在今天晚上不要外出,更不要聚集,否则后果自负。不过半个小时,整个灵珊镇就变得像是一张拉满的弓弦。 就在这种令人窒息的等待中,忽然在遥远的天际,毫无徵兆地传来一阵阵沉闷的轰鸣。 这轰鸣似雷似鼓,沉重而压抑,仿佛巨锤在轰击著无形的壁垒,又像是某种庞大力量在激烈碰撞,即使相隔遥远,灵珊镇的地面都传来微微的震颤,空气中游离的灵气出现一丝紊乱的跡象。 所有人都被这恐怖的异象惊动,纷纷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脸上写满惊疑不定。 杨文清站在治安所楼顶,望著那片被无形力量搅动的夜空心潮起伏,这必定是高阶修士在动手,或者某种大型禁制启动时带动的天地灵气碰撞。 他不由得在心中暗想:市局的收网行动,已经激烈到这种程度了吗? 然后,他打开自己的通讯,告诫每一个岗位的人戒备,防止一切可能发生的意外,忽然,一道熟悉的人影隨著一片祥云升空,来到杨文清所在屋顶的侧翼,正是那玉枢子,他也满脸凝重的看著远处的天空。这恐怖的轰鸣持续足足十分钟,才渐渐平息下去,夜空恢復了黑暗与寂静,但那股无形的压迫感却並未散去。 杨文清不敢有丝毫怠慢,命令所有单位保持最高警戒。 又过去大约半小时,高副局长的通讯再次传来,“文清,灵珊镇那边还好吧?” “一切平稳,高局。” “好,市局的行动很顺利,主要目標均已落网,事情暂时告一段落了。” 高副局长顿了顿,“你手里的案件调查工作,也可以暂时告一段落,现在你將灵珊镇调查组的日常工作,暂时移交给刘欣负责,你本人带上所有案卷的副本,返回千礁县分局述职。” 返回分局述职? “现在吗?” “是的,现在,你应该很想知道具体的真相吧?” “没错!” “那就回来吧,那位野修士的记忆可以证明一切,还有,別忘记带上刘敏的记事本。” 结束通讯,杨文清抬头望著这片他奋战多日,洒下同僚鲜血的土地,长长的吐出一口积鬱已久的浊气。风暴,似乎真的过去了,只是有那么些戏剧性。 珊瑚市城防局,一间封闭的小型会议室。 室內光线明亮柔和,空气中瀰漫著上等灵茶的清香,却驱不散那股无形的复杂氛围。 局长沈文渊端坐主位,手指间把玩著一枚温润的玉质茶杯盖,副局长齐岳坐在他右手边,脸上带著属於胜利者的从容微笑,正语气轻鬆的总结著刚才討论的案子及后续处置的一些原则性问题。 齐岳的对面是副局长赵守正,则脸色略显晦暗,大部分时间都在沉默,只是偶尔在沈文渊或齐岳看过来时,才勉强点一下头,或者用极简短的词语表示附和。 显然,在之前的博弈中,赵守正以及他背后所代表的张家,已经做出相当大的让步,甚至可能是某种程度的切割与妥协,才换取了此刻表面上的和谐与平稳过渡。 会议此刻已经接近尾声,议程上的主要事项基本都已敲定。 就在这时,沈文渊仿佛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轻轻放下杯盖,开口道:“千礁县的案子,虽然主犯落网,但后续的收尾和证据链的最终完善,以及对可能存在的漏网之鱼的追查,还需要一个得力的人去主持。”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几人,继续说道:“综合处副处长周牧,为人稳重,能力也还过得去,正好让他下去锻炼锻炼,主持千礁县的后续专案组工作。” 周牧正是这位沈局长的弟子,只是没有公开而已,他这哪里是去调查案子,分明就是盯著升格后的局长位置。 齐岳脸上笑容不变,立刻接口道:“局长考虑得周全,周牧最重程序和证据,由他来主持后续调查,再合適不过,既能確保案子圆满收官,也能帮助千礁县分局儘快恢復,我完全同意。” 赵守正也低声道:“局长安排便是。” 贺洲只是点头。 “好,那会议结束后,就让他组建调查组人员,儘快到千礁县赴任。” 沈文渊微微頷首,对此结果很满意。 齐岳趁热打铁,又拋出一个议题:“局长,既然说到千礁县的人事,因为这次的案件,政务院那边已经在考虑提前给灵珊镇升格,先改镇为区,正式文件估计就在这两天,治安所长…哦,不,是未来的新区局长的人选,也该提上日程…” “高振在这次案件中顶住巨大压力,协调有力,功不可没,我个人认为,由他出任灵珊新区局长最为合適。” 沈文渊略作沉吟便点点头:“高振这次確实表现突出,可堪大用,调任灵珊镇是个不错的安排,可以。” 赵守正依旧沉默,算是默许。 齐岳笑容更盛,紧接著又道:“高振调走,千礁县分局就空出一个副局长的位置,分局刚刚经歷动盪,需要补充新鲜血液和可靠人手,我建议由市局行动处的陈涛副处长下去担任这个副局长,陈涛虽然警务专员衔,却已经是洗髓境修为,资歷也够提一级,正好可以先主持县分局的日常事务,儘快稳定分局局面。”陈涛,是沈文渊较为赏识的中层干部之一,虽非嫡传,但也算得上亲近,齐岳这个提议,等於是將这个副局长的位置作为交换,送到沈文渊的口袋里,算是投桃报李。 沈文渊看了齐岳一眼,说道:“陈涛嘛,能力是有的,下去锻炼一下也好。” 齐岳紧接著又说道:“文清这次在灵珊镇表现不错,听说当地商户都拥戴他,正好可以调过去给高振当副手,局长觉得如何?” 沈文渊笑著点头:“原则上有些问题,因为杨文清才刚调任分局重案组任组长,不过现在的非常时期,而且我们好不容易出一个优秀的年轻人,就该给他加一加担子,且新区再也禁不起折腾,有他们两人一起合作,想来不会出什么问题。” 赵守正听著这一来一往,心中五味杂陈,却也只能继续保持沉默,他目光不由得瞟向齐岳那边,这次双方的爭斗,可谓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可惜最后齐岳获得的利益其实並不多,真正的好处全归了局长沈文渊。 他的想法在这一刻忽然发生变化,感觉自己不应该与齐岳爭斗,否则,也不至於让外人钻了空子,想到此处,他不由自主的看向端坐於首位的沈文渊。 这位才是真正高明的棋手。 沈文渊此刻端起茶杯,轻轻饮下一口已然微凉的灵茶,目光平静地扫过会议室內的眾人。 贺洲副局长这时清了清嗓子,將眾人的注意力拉回。 “诸位…”他的声音格外清晰,“主犯之一的张启明,现在已经被我內务监察处收押,多亏赵局的规劝,他现在很配合我们的调查。” 他的目光扫过在座几人,“根据他的初步供述,以及我们先前掌握的其他线索,可以確定,“黄泉引』盘踞在我市的几个据点。” 他的语气加重:“接下来的工作重点,我们將以这几个据点监控全市城防系统的警备,这个过程可能会涉及对一些敏感区域,也可能需要採取一些特殊手段,届时或许会引发一些暂时的紧张,甚至可能是质疑。” 贺洲的目光最后落在沈文渊脸上:“为彻底剷除这颗毒瘤,確保我市长治久安,我希望局里,尤其是沈局,能够给予內务监察处最大的授权和必要的担待。” 这就是贺洲的目的,他不在乎什么人事安排,什么权力平衡,他要的是藉此机会,拿到一把锋利的剑,清洗他盯了许久的目標。 沈文渊放下茶杯,脸上没有任何意外,“贺局言之有理,邪教组织危害深远,必须连根拔起,不留后患,內务监察处职责所在,该查的必须查到底,该动的也绝不能手软。” 他看了一眼齐岳和赵守正:“特殊时期,我原则上同意贺局的请求,內务监察处可以依照程序,採取一切必要措施,遇到阻力或特殊情况可直接向我匯报,齐局,赵局,你们也要通力配合,確保贺局的工作不受干扰。” “是。”齐岳和赵守正同时应道。 珊瑚市城防局地下深处,一间由多重禁制封锁的特殊囚室。 这里没有窗户,头顶两枚散发著恆定冷光的符文石带来光明,张启明穿著粗糙的灰色囚服,坐在一张冰冷的金属椅子上,双手被特製的手銬锁在身前,手銬上的符文不时闪烁著微弱的光芒,压制著他体內残存的灵力。 囚室里並非只有他一人,两名穿著资深警长衔制服的探员,如同雕塑般站在他左右两侧,审讯他的是两位警务专员,此刻正在记录著什么。 “…那么,关於宏源商行与“黄泉引』在灵珊镇物资输送的交接点,除你已经供述的十六號仓库,还有没有其他备用或临时地点?”左边的警务专员再问。 张启明低著头,看著自己手腕上冰冷的手銬,沉默了几秒,他的精神看起来很萎靡,但眼神深处却有一种奇异的平静,或者说认命。 “还有…东面老河滩,废弃的采砂船底下,有一个临时水下密室,用的不多,主要是应急。”他声音沙哑地回答道。 审讯还在继续,但张启明的思绪,却不受控制地飘回了大约两个小时前,那个决定了他此刻命运的时刻。 那时,他还在自己千礁县的宅邸书房里,像困兽般焦躁地踱步,就在他几乎要被绝望和疯狂吞噬的时候,书房的门被无声地推开。 没有通报,没有敲门。 走进来的,是一个穿著深青色传统长衫,头髮梳理得一丝不苟的老者,他看起来年纪很大,但腰杆挺直,眼神锐利如鹰,手里拄著一根乌木手杖。 看到这位老者,张启明浑身剧震,脸上的焦躁和戾气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本能的敬畏与惶“三…三叔公?您…您怎么亲自来了?” 来者,正是张启明的三叔公,张秉严,是张家主要管事之一。 张秉严没有回应张启明的问候,他甚至没有看张启明那张惊慌失措的脸,他只是缓步走到书房的主位,然后从容地坐了下去,將乌木手杖轻轻靠在腿边。 张启明连忙垂手肃立在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喘。 良久,张秉严才缓缓开口:“启明,你的事,族里都知道了。” 张启明身体一颤,嘴唇微动,想辩解,想求饶,但在三叔公那平静无波的目光注视下,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 张秉严的语气依旧平淡,“你犯了大忌,更將家族拖入了泥潭,令祖宗蒙羞。” “三叔公,我…我也是为了家族…”张启明终於挤出半句辩解。 “我不需要听解释!” 张秉严第一次抬眼看向他,目光锐利如刀,“现在,你只有一个选择,去市局找內务监察的贺洲,把你知道的所有非法勾当,一五一十全部交代清楚。” “您是让我去…自首?”张启明声音乾涩,带著绝望。 “启明,你这一支,人丁不算兴旺…” 他顿了顿,目光如同看著一个死人:“你若不去,家族会立刻对外宣布,將你逐出宗祠,削去族谱。”“没有家族的庇护,以你犯下的事,你的妻儿老小,又会是什么下场?” 第131章 张启明的结局(求双倍月票,求订阅) 天色刚蒙蒙亮,些许晨光在高振副局长办公室的地板上切割出明暗相间的条纹,此刻办公室內瀰漫著一夜未眠的微浊气息。 杨文清坐在高振对面的椅子上,身上还带著连夜从灵珊镇赶回的风尘,但眼神清亮,他很期待的看著高振。 高振端起茶杯,吹了吹浮叶,却又放下茶杯,没有去喝,隨即轻轻嘆了口气,打破沉默问道:“灵珊镇那边,刘欣暂时稳得住吧?” “廖主任和严副院长都在,还有府兵和行动队,目前看无碍。”杨文清回答得简洁,但心思显然不在这上面,隨即他问道:“高局,张启明他…” “急什么…”高振放下茶杯,身体向后靠进椅背,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表情,有疲惫,有释然,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后怕,“这事情怎么说呢,真他妈操蛋。”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然后才开口道: “张启明跟“黄泉引』那帮邪祟有勾连,而且不是一天两天,根据那野修士的记忆组合,还有张启明自己的初步供述,时间可以追溯到五十年前。” 杨文清瞳孔微缩。 “那时候,他年轻,有野心,但家族能给他的支持有限。” 高振的语气带著一丝洞察世情的冷峭,““黄泉引』的人像闻著腥味的苍蝇,主动找上他,许诺帮他突破瓶颈,提供修行资源,甚至帮他处理一些仕途上的障碍。” “他答应了?”杨文清问,虽然心里已经有答案。 “他能不答应吗?”高振反问,“对於一个出身地方家族,渴望往上爬却又缺乏通天梯的年轻人来说,那种诱惑太大,而且对方做得非常隱秘,一开始给的甜头也恰到好处,让他尝到了快速提升实力和巩固地位的滋味。” 他拿起一份薄薄的摘要报告,用手指点了点:“这几十年来,张启明能一路爬到分局局长的位置,背后少不了“黄泉引』的影子。” “当然,他也付出了代价,利用职务之便为对方提供保护和情报,甚至默许他们在千礁县范围內的一些小动作,以前的几起悬而未决的人口失踪案,恐怕多多少少都与此有关,只是被他压下去了。”杨文清听著,心中寒意渐生。 “这次灵珊镇的开发,对张家来说是天大的机遇。”高振继续道,“张家想在里面分最大的一块蛋糕,但他们又不想投入太多的资源去竞爭,於是,他们把希望寄托在张启明身上,以为他这个实权局长能搞定一切。” 他冷笑一声:“张家打的好算盘,想空手套白狼,靠张启明白嫖灵珊镇的巨大利益,可他们高估了张启明,也低估了灵珊镇这潭水的深度,张启明凭自己在官场那点能量,根本就玩不转。” “所以,他只能更深度地依赖“黄泉引』?”杨文清接口道。 “没错。” (请记住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高振点头,脸色沉下来,““黄泉引』这次开出的价码很高,听说光现金贿赂县政务院那边就花费五百万之巨,但索要的东西也更多,失踪案和塌方案都是在为他们运送血肉祭品。” “他们这么有钱?” 杨文清问,他指的是“黄泉引”。 高振认真看著杨文清,“他们只是在中央大陆落魄,在新大陆却是呼风唤雨般的存在,而且他们最捨得在中夏的投入。” 杨文清此刻脑海中瞬间闪过山林地下那堆积如山的残骸,闪过刘容冰冷的轮廓,一股难以言喻的愤怒和噁心涌上心头。 “后面的情况,你大致都知道了。” 高振的声音带著沉重,“事情越搞越大,塌方事故更是惊天动地,只得弃车保帅,可却没想到刘敏根据张启明记帐的习惯,抓住了他们的小辫子,引导刘容和吴宴去调查…” 他的话戛然而止。 办公室內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窗外渐起的鸟鸣声隱约传来。 高振揉了揉眉心,脸上露出一丝罕见的感慨:“文清,说实话,这次能这么快把张启明揪出来,把“黄泉引』在灵珊镇的据点端掉,运气占不小一部分。” 杨文清看向他。 “老周…”高振指的是周副局长,“他盯著张启明不是一天两天,但这个人太狡猾,做事又依託家族势力,层层掩护,老周一直没能拿到可以一锤定音的实证,好几次眼看有点眉目,线索就莫名其妙的断了。”杨文清脑海里浮现出刘敏的身影,这位不起眼的小人物,是撬动这一切的关键钥匙。 “吴千钧也是关键,张启明高高在上,却连他的万分之一都不如。”高振忽然提起这个名字。杨文清沉默片刻,开口道:“高局,吴队还有个儿子,他也算是因公殉职,我想为他儿子爭取一个特殊功勋子弟的保送名额,不限学院。” “吴队用命点出那位筑基修士,打乱对方的部署,也为我们提供最关键的记忆,这份功劳不该被埋没。”杨文清语气坚定,“而且他最后选择把妻儿託付给我,我不能什么都不做。” 高振沉吟数秒,点了点头:“好,这个名额,我来想办法去市局申请,应该问题不大,毕竟这次案子影响大,吴千钧的贡献也算清晰。” 他顿了顿,从抽屉里拿出一张银行单据,推到杨文清面前:“这里面有五十万,你替我转交给吴千钧的遗孀,就说是局里同事的一点心意。” 杨文清微微一怔:“高局,这……” 高振摆了摆手,打断了他,“这是从局办公室小金库拿的,反正也是张启明的钱,本就打算给吴队的遗孀。” 杨文清当即接下,这钱是应该的。 隨即他又说道:“还要谢谢高局请的那位筑基前辈,否则他们暗中布置的那位筑基修士,可能已经打乱我们的布置。” 高振说道:“你说玉枢子啊,他原本是散修,在西南一带有些名气,沈局长爱才,也看重他的修为和正派,就代表市局出面招安了他。” “詔安?”杨文清对这个词有些意外。 “嗯,不是正式编制,算是特聘的高级顾问。” 高振笑了笑,“市局给他提供一定的修行资源,情报支持和官方身份的便利,他则在必要时候,出手解决一些常规力量难以处理的麻烦,或者在关键人物需要保护时提供暗中护卫。” 他看向杨文清笑了笑,“这片中央大陆有很多隱藏的传承,要是遇到有资质好的人,修到筑基期也不是不可能,可想要再进一步,没有资源的堆积难上加难。” 杨文清点头。 “对了,还有吴宴…” 高振的声音再次低沉下来,带著一丝遗憾和无奈,“医务室那边刚传来確切消息,他伤势太重,仅靠药物和法阵吊著一口气,今天凌晨,这口气也落下了。” 杨文清心心头一紧。 “他没有成家,父母早年亡故,也没什么近亲。”高振嘆口气,“后事局里会按因公殉职的最高规格来办,他的功绩,也会记在案卷里,只是…” 只是没有家人来领取抚恤,没有后代来继承荣光,牺牲得轰轰烈烈,身后却难免有些寂寥。办公室內再次安静下来,此刻外面的晨光又明亮了一些。 这一场风暴是他们贏了,揭开了黑幕,揪出了內鬼,打击了邪教,但胜利的代价是刘容、吴千钧、吴宴三位同僚的血,是许多家庭的破碎。 杨文清望著窗外逐渐甦醒的城市,心中那股因真相大白而升起的激盪,渐渐沉淀为一种更为复杂的情绪“好了,事情大致就是这样,你带来的灵珊镇案卷副本,先放在我这里。”高振站起身,走到窗边將窗帘拉开一点,让更多晨光透进来,驱散屋內的浊气。 隨后他转过身,看著杨文清:“文清,经过这件事,灵珊镇升格的事情市里面肯定会加快进程,甚至可能提前,再有千礁县的升格也会提上日程。” 他语气变得正式些:“这个案子后续的完善需要多地配合,所以我猜测市局大概率会派一个新的负责人,带著一个专案组下来,全面接手灵珊镇后续的一切调查,以证据链完善和最后的结案工作,而这个负责人不出意外,就是未来千礁县的城防局的局长。” 杨文清立刻明白了高振的意思,风暴过后是权力与利益的重新分配和洗牌。 他这个衝锋陷阵的前线指挥官,在完成最艰难的开局和破局任务后,適时地退到幕后,让其他人来分一杯羹,才是最明智,也最符合规则的做法。 “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回去好好休息。”高振走过来,拍了拍杨文清的肩膀,“你这段时间绷得太紧,弦都快断了,案子的事暂时不用你操心,做太多反而不美,明白吗?” “我明白,高局。”杨文清站起身,郑重地点了点头,他当然明白,这是高局在保护他,也是让他避开接下来可能更微妙的权力交接和人事漩涡,功劳已经立下,该有的不会少,现在需要的是低调和耐心。“去休息吧。”高振摆了摆手。 杨文清敬了个礼,转身离开办公室。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转身看向高副局长,问道:“张启明会被判刑吗?” 高副局长肯定的点头:“这是自然,我们的法律可不是儿戏。” 杨文清“嗯”了一声后退出办公室,外面的走廊里光线充足,空气清新,抬头一眼就碰到刘敏。她显然特意等在这里,此刻的她穿著一身得体的深色便装,头髮整齐地挽在脑后,脸上的憔悴还未完全褪去,但眼神却比之前明亮。 看到杨文清,她当即立正行礼。 “杨组。”刘敏的声音不高,但很清晰,“这次多亏您,如果不是您顶住压力,坚持追查,我和我掌握的那些东西恐怕早就…” 她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刘科长言重。”杨文清停下脚步,“是你提供的线索为我们打开最关键的局面,要说谢该我谢你,没有你的勇气和细心,这案子不会推进得这么快。” 他说的是实话,刘敏整理的资料是撕开灵珊镇那张网的重要依据,可他的感谢很公式化,因为刘容和吴宴的牺牲与她脱不开关係。 刘敏摇了摇头,没有居功,只是再次诚恳地说道:“无论如何,是您给我一个机会,谢谢您,杨组。”“好好休息,后面还有工作要做。” 杨文清对她点了点头,然后继续向前走去。 两人错身而过。 杨文清走出一段距离,用眼角的余光瞥见,刘敏整理了一下衣著,然后抬手,轻轻敲响了高振副局长办公室的门。 很快,里面传来高振“进来”的声音,刘敏推门走了进去。 杨文清脚步未停。 刘敏这次的表现,显然已经入了高副局长的眼,经此一役她被破格提拔,甚至在未来灵珊镇新区或千礁县分局的重要位置上占据一席之地,都不是不可能。 杨文清没有羡慕,只有一丝淡淡的感慨。 走回重案组所在的楼层,走廊里空荡荡的,因为大部分同事还在灵珊镇,推开自己办公室的门,熟悉的陈设映入眼帘。 他反手关上门,走到窗边。 窗外的分局大院广场上,市里的通讯车已经不见踪影,显然民用通讯法阵装置已经搭建完成。此刻的阳光明媚,光线透过玻璃窗,毫无遮挡地照射进来,暖洋洋的铺洒在他身上,驱散从灵珊镇带回来的寒意和疲惫。 这一瞬间,他一直紧绷著的那根弦,终於鬆开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从意识深处涌上来的倦意,如同潮水般淹没了他,不是困,而是精神高度集中后骤然放鬆下来的虚脱感。 他走到办公桌后,拉开那张陪伴他许多个日夜的椅子,慢慢坐下去,阳光照在脸上,有些晃眼,但他懒得去拉窗帘,就这么靠在椅背上闭上眼,感受著那温暖的触感和光线透过眼皮带来的朦朧红光。脑海里那些纷乱的画面,刘容的轮廓、吴宴苍白的脸、山林地下粘稠的血肉、张启明最后的疯狂、还有高副局长办公室里那沉重而复杂的真相,都在这片温暖和寧静中,渐渐变得模糊。 当他紧绷的神经彻底鬆弛下来,意识立刻似沉入温水,慢慢下沉,下沉…… 不过几秒钟的功夫,均匀而轻微的呼吸声便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响起。 他睡著了。 身体和意识都在这一刻,得到了久违的休憩。 窗外的阳光一寸寸移动,从地板爬上他的膝头,又缓缓移向墙壁,楼外开始传来隱约的声响,但这一切都无法再打扰到他。 他太累了,这一刻的沉睡,是他应得的奖赏。 第132章 恭喜之声与代价(求双倍月票和订阅) 迷迷糊糊间,杨文清感觉自己从深沉的黑暗中被一丝尖锐的灵力波动生生出来。 他猛地睁开眼,有一瞬间的恍惚,阳光斜斜的打在办公桌上,尘埃在光柱里缓缓浮动,寧静得仿佛之前的腥风血雨只是一场过於真实的噩梦。 但紧接著,他感觉到胸前的警务专员徽章正持续传来稳定而独特的灵气脉动,是来自市局的最高加密频道。 他坐直身体,迅速驱散残存的睡意,揉了揉有些僵硬的眉心,激活通讯法阵。 “文清。”秦主任的声音透过徽章传来,“是在休息吗?” “秦老师。”杨文清的声音带著刚醒来的微哑,但很快恢復清晰,“还好,刚眯了一会儿。”“嗯。”秦主任没有过多寒暄,直接切入正题,“市局关於灵珊镇的后续安排已经定了,鑑於你在本次案件中的突出表现和对当地情况的熟悉,会议决定正式任命你为灵珊新区城防局副局长,协助小高开展工作。” 灵珊新区副局长。 惊喜一瞬间填充杨文清的情绪,隨即他稳住情绪回应道:“多谢秦老师栽培,多谢市局信任,我一定竭尽全力,配合高局做好工作。” 他的语气里,適当的表现出此刻的喜悦。 秦主任交代道:“新区初立,你这个位置看似是副手,实则千钧重担,与政务院的协调,地方势力的平衡,还有案子可能遗留的暗伤,都要靠你和小高去慢慢抚平,记住,稳字当头,依法行事,但也需懂得灵活变通。” “学生谨记。”杨文清郑重应下。 “还有,这件事情,还需要过几天正式签发文件,到时候市局会让你们过来谈话,在这期间你需要好好配合周牧的工作。” “周牧?” “灵珊镇的案子很复杂,需要多方协调…”秦主任向杨文清简单解释,重点在於周牧的身份。杨文清听完想起高副局长此前的判断,心中不由得对他佩服不已。 隨即保证道:“是,请老师放心。” 结束与秦主任的通话,徽章的光芒暗了下去。 办公室重归安静,但杨文清的心绪却无法平静,他走到窗边,看著楼下院子里零星走过的同僚,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叩响。 “请进。” 门开了,进来的是笑容满面的王仁, “文清!恭喜啊!”他几步走进来,热情地伸出手,“我刚从高局那过来,消息都传开了,灵珊新区副局长,了不得,这么年轻就主政一方要害部门,前途无量!” 杨文清与他握手,脸上也浮现出礼节性的笑容:“王局过奖,都是领导提携,以后还要多向王局请教。” “互相学习,互相学习!”王仁拉过椅子坐下,压低了些声音,“我这次来,一是道贺,二也是跟你说一声,你家里那边,四海商贸的事情,我让人一直盯著呢。” 杨文清言道:“有劳王局费心。” 王仁摆摆手,脸上笑容收敛:“刚接到消息,你三爷爷情况不太好,调查组的人虽然撤走了,但老人家年纪大,被那么一折腾,急火攻心,送到医馆后一直昏昏沉沉,今早医馆的大夫传话过来,说脉象很弱,元气亏损得厉害,怕是…” “在哪家医馆?”杨文清的声音很平,但放在膝盖上的手不自觉地握紧。 “城东“回春堂』,我安排了你堂弟过去看著。”王仁观察著他的脸色,劝慰道,“你也別太著急,我已经打过招呼,用最好的药,钱的事你不用担心。” “王局,这份人情我记下了。”杨文清看向王仁,目光诚恳。 “说这些就见外了。”王仁拍了拍他的胳膊,语气真诚几分,“文清,咱们是自己人。” 他顿了顿,脸上重新露出笑容:“等这段时间忙完,叫上肖亮和建超好好喝一杯,庆祝庆祝,也商量商量以后的路。” “好,一定。” 杨文清点头应下,王仁的示好和捆绑意图很明显,在当下的局面里,这確实是必要的联盟。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分局后续的人事变动和灵珊镇可能面临的局面,王仁才起身告辞。 送走王仁,三爷爷危在旦夕的消息,冲淡了破案后短暂的鬆弛,取而代之的是沉重的负担感。他走到办公桌前,激活徽章,接通灵珊镇调查组的临时频道。 接通讯的是刘欣。 “我是杨文清…” 他简单交代两句,便转身推开办公室的门… 回春堂位於城东老街,门脸古朴,杨文清刚到门口,两个穿著便服,眼神精干的汉子就迎上来,显然是王仁安排的人。 “杨组。”两人认得他。 “人在里面?”杨文清脚步不停。 “在后院静室。” “带路!” 两位警备当即在前面引路,径直穿过前堂,走过两个狭长的走廊进入道后院,其中一人快走两步推开一扇门。 病房不大,窗户半开著,靠墙的木床上,三爷爷杨德厚静静地躺著,脸色蜡黄,双目紧闭,花白的头髮稀疏地贴在额头上,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胸膛起伏。 在床边,杨文远静静坐在一张凳子上。 “文清哥!” 杨文远听到动静,转头看向门口,看到杨文清时明显是鬆了一口气。 杨文清默然点头,然后走到床边,轻轻握住三爷爷枯瘦冰凉的手,手很轻,只剩下一层皮包著骨头。半晌后,他放下老人的手,为他掖好被角,转身看向杨文远。 “文远,辛苦了。” 杨文清开口。 杨文远摇头道:“文清哥,都是我分內的事情。” 杨文清坐到另一张凳子上,忽然想到家里的弟弟妹妹,又起身对杨文远交代道:“三爷爷这里就辛苦你日夜照看,一旦他醒来,无论何时,立刻通知我。” 杨文远点头:“文清哥你放心,我一定寸步不离。” 杨文清又看了一眼床上昏迷的老人,目光深沉,然后不再多言,转身大步离开这间充满药味和衰败气息的静室。 走出回春堂,夕阳的余暉將天空染成金红色,洒在青石板路上,杨文清站在街口,深深吸一口略带暖意的空气。 隨后,他登上在一侧停靠的飞梭,往青石板巷飞去。 拐进熟悉的巷口,远远便看见自家院门外,两名穿著巡逻队制服的警备全服武装肃立,目光锐利地扫视著四周,而在更远处巷子的几个出入口,隱约还能看见其他巡逻队员的身影。 杨文清停好飞梭,打开舱门走下来,守在门口的警备看到他,立刻挺直身体,低声道:“杨组,肖队在里面。” 推开虚掩的院门,院子里没什么变化,就在宽敞的正厅里,肖亮正坐在主位的太师椅上,手里拿著一份文件在看,而旁边的小桌上,一位女子正轻声细语地哄著一个三四岁的小男孩玩积木。 这一幕,让杨文清心中涌上一股强烈的后怕与感激。 听到动静,肖亮抬起头,看到是杨文清,脸上立刻露出爽朗的笑容,放下文件站起身:“文清!”肖亮的妻子也连忙拉著孩子站起来。 “这位应该就是嫂子吧。”杨文清努力压下翻腾的情绪,露出开心的笑容。 “对,快叫叔叔!” “叔叔~”被抱在怀中的小男孩很听话的喊人。 “誒!” 杨文清回应的时候,旁边传来一阵脚步声,却是弟弟妹妹听到动静下来,隨后就看妹妹跑过来抱著他。“大哥。” 杨文寧脑袋埋在大哥的胸口,杨文坚则规规矩矩的站在一旁。 杨文清拍了拍妹妹的肩膀,然后轻轻推开她,走到肖亮旁边的太师椅坐下,周婶这时端了一杯清茶走过来。 “行啦,没事了,你们去玩吧。” 杨文清对弟弟妹妹招呼道。 弟弟杨文坚很听话,拉著妹妹说道:“是,大哥。”回应后,又拽著不情愿的妹妹离开大厅,旁边候著的周婶当即跟上去,接著是肖亮的妻子也抱著儿子走出去。 “多谢了,肖哥。”杨文清小声说,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简单的五个字。 “说这些干嘛!”肖亮很隨意的笑道:“再说,我这不是也来沾沾喜气嘛,灵珊新区副局长,你应该是千礁县成立以来最年轻的副局长了。” 杨文清摇头失笑:“秦老师只说定了,文件还没下。” “那还不是板上钉钉。”肖亮笑道:“今天晚上我们得好好喝一杯。” “也好。” 杨文清隨即唤来周婶,让她弄一桌下酒菜。 肖亮的妻子也笑著去帮忙,小男孩则跟著杨文坚兄妹在院子里玩耍,看著此等场景,杨文清心头仅剩的阴霾也渐渐散去。 没多久,杨勇和杨铁也闻讯赶过来,院子里顿时更加热闹。 几杯酒下肚,气氛越发融治,这顿酒一直喝到深夜,送走微醺却坚持要自己走回去的肖亮一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 周婶带著女僕收拾残局,杨文清站在院中,抬头望了望星空,隨后就带著杨勇和杨铁走到书房里。“文清哥,这是四海商贸这几天的详细帐目,损失主要在几个合作项目中断和货物压仓,折合现钱大概十五万左右,不过王局那边暗中帮衬,稳住了一些老客户,损失比预想的小。”杨勇匯报得很清晰。杨文清接过帐本快速翻看了一下,点点头:“钱是小事,人没事就好,三爷爷那边,你们和文远多费心,药材用最好的,別吝嗇。” “我明白。”杨勇应下,又拿出一个储物袋,说道:“这是你之前交代要採购的修行材料,品质都是按您要求的上等货,我们帐上的钱还剩下不到五万。” 杨文清接过储物袋,神识微微一扫,对杨勇说道:“辛苦了,庄子的灵草马上就有一批可以起货,你盯著一点,行啦,今天晚上已经够晚,这几天你们也累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打发走杨勇和杨铁,杨文清收起储物袋,没有立刻去静室,而是先上二楼,去看了看已经睡下的弟弟妹妹。 文坚眉头微微皱著,似乎在梦中也不得安寧,文寧则抱著枕头,睡得香甜,嘴角还掛著一丝笑意。隨后,杨文清走下楼梯,穿过寂静的院子,推开后院静室的门。 静室內一如既往的简洁空旷。 他先取出那块温润如水的“温脉玉』,按照《九炼秘法》中记载的“周天通脉阵』图谱,以自身灵气为引,在地面上仔细勾勒出阵纹。 阵纹以“温脉玉』为核心,向四周延伸出无数细密支流,对应人体十二正经及关联经脉,每一笔落下,都伴隨著灵光的轻微闪烁,与他的呼吸隱隱相合。 足足花费半个时辰,一个直径约丈许,闪著流光溢彩的精密法阵才终於完成。 阵成瞬间,静室內的灵气被缓缓牵引,匯聚到阵中,尤其是温脉玉所在的核心区域,灵气浓郁而温和,带著滋养经脉的独特波动。 接著,他又取出一个巴掌大小,雕刻著聚灵和守神符文的紫铜香炉,將一小截色泽沉黯幽香的“凝魂安神木』放入其中。 隨后,杨文清盘膝坐於阵眼蒲团之上。 他没有立刻点燃安神木,也没有全力运转阵法,而是先闭上双眼,调整呼吸,让心神彻底沉静下来。今日的喜、今日的忧、今日的怒、今日的恩如同浮光掠影在识海中一一闪过,又被强大的意志缓缓抚平,最终归入沉寂。 当最后一丝杂念也消散时,他体內《九炼秘法》第五炼“通脉拓经』的心法自动流转起来,雄浑的灵气开始沿著已然宽阔坚韧的十二正经奔腾。 与此同时,他指尖一弹,一点灵火落入香炉。 “嗤…” 微不可闻的轻响后,“凝魂安神木』被点燃,一缕极淡却无比清晰的青色烟嵐裊裊升起,不散不溢,縈绕在静室上空,烟嵐中蕴含的滋养神识的温和药力,隨著呼吸缓缓渗入杨文清的四肢百骸,直抵眉心祖窍。那里,拇指大小的识海空间,仿佛乾涸的土地得到甘霖,开始泛起微光,存想中的那一点虚明灵光,变得更加稳固,呼吸般的涨缩也更有韵律。 身下,“周天通脉阵』启动,温润平和的灵气如同涓涓细流,顺著阵纹注入他的身体,滋养冲刷著经脉,减轻著高速运转灵力带来的细微负担,让修炼更加顺畅高效。 不多时,杨文清彻底进入物我两忘的深度修炼状態,修为也在这一呼一吸之间缓慢升华。 第133章 后续调查 当杨文清的意识从深沉的入定中浮起时,窗外已是天光大亮。 他扫了眼窗户口,隨即將心神沉入体內,他体內丹田气海充盈,灵气奔涌如江河,沿著宽阔坚韧的十二正经流畅运转,他刻意將灵气催动至极限,经脉微微发热,却並未传来饱和或胀痛之感。 杨文清在心中默默估算,以昨夜那般藉助“周天通脉阵』修行,配合自身远超同阶的灵气吸纳与炼化能力,或许年底之前就有希望將第五炼修至圆满。 隨后,他的心神上移至眉心,那拇指大小的识海空间內,昨夜观想的那一点虚明灵光,比之前明亮了一些,他心念微动,神识如水银泻地般向外探去,好像比修行前多出三厘米的距离。 看似聊胜於无的距离,可第六炼圆满也不过百米距离,也就是说他这一步只需要一年的时间,这绝对可以称得上迅速,要知道这一步寻常修士只能慢慢苦修,很多人数十年,甚至一辈子就卡在这里,就算拥有根骨的天才也需要数年的时间。 而杨文清脑海的金丹世界,其实让他自懂事之日起便已经在修行神识,只是无法具体运用而已。可这一切的前提是修行材料要跟上才行。 他目光不由自主的看向香炉,里面的“安神木』已经烧尽,这玩意儿其实挺贵的,一克就要两千多,而且往往有价无市,主要是培养起来很困难,昨天那一些就是三万多块钱,这个价格就连他现在都不敢隨意用。 “呼~” 杨文清吐出一口气。 他没有急著起身,而是先小心地控制灵气,取出几块事先准备好的空白玉牌,將阵法的核心结构和启动要诀封存进去,炼化成一套可以隨身携带的简易阵盘。 做完这些,他收起阵盘,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隨即推开静室的门,径直走向旁边的练功场。 一番演练下来,朝阳已完全升起,金色的阳光洒满练功场。 杨文清心情也变得愉快,他给自己施展“清尘术』拂去微汗和尘土后走向前厅。 早餐桌上,弟弟文坚和妹妹文寧已经坐好,文坚依旧沉默,但眼神比昨日清明了许多。文寧则嘰嘰喳喳地说著学堂里的趣事,看到大哥进来,眼睛一亮。 “大哥!”文寧嘟著嘴。 杨文清揉了揉她的头髮,在桌边坐下,“快吃饭。” 周婶端上温热的米粥和几样清淡小菜,杨文清一边吃著,一边听著妹妹的嘮叨和弟弟偶尔的应和,感受著平淡而珍贵的家庭温馨。 早餐过后,杨文清驾驶飞梭上班,走到分局大楼外面时,就听到接待室里有人在小声议论他。“…听说了吗?灵珊镇提格已经定局,副局长直接定了杨组。” “他晋升重案组长公示时间才刚过吧?这升得也太快了…” “你也不看看这次案子办得多漂亮,张局…咳,张启明那伙人垮台,杨组可是立了头功,上面不提拔他提拔谁?” “也是…” 这些议论,有羡慕,有惊嘆,有审视,但唯独少了以往可能出现的质疑与不服。 灵珊镇一案掀起的惊涛骇浪,张启明的倒台,足以让任何心怀叵测者闭上嘴巴,也让杨文清用实打实的功绩和关键时刻展现出的能力与担当,贏得底层警备基本的尊重。 杨文清面色平静,步伐稳健地穿过大厅,对这些议论恍若未闻,直走向重案组所在的楼层。刚在办公室坐下没多久,门就被轻轻敲响。 “请进。” 门推开,走进来的是一身利落制服的柳琴,几年历练下来,当初那个还有些青涩的少女,如今已是重案组不可或缺的得力干將,眉眼间褪去了稚嫩,多了几分干练与沉静。 “杨组。”柳琴走到办公桌前立正敬礼。 “这是灵珊镇一早传过来的案卷。”她將一份整理好的文件放到办公桌上。 杨文清隨意翻开看了一眼,感受到柳琴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他疑惑的抬起头问道:“还有事?”柳琴深吸一口气,目光直视著杨文清,开口道:“杨组,我…我想跟您去灵珊新区。” 杨文清没有太多的意外,这几年柳琴借第三小队小金库的奖励,和日积月累的功绩兑换不少的修行资源,显然已经触摸到了踏入练气阶段的希望。 “和家里人商量了吗?”杨文清问道。 “没有,但我父母应该不会拒绝。”柳琴如实相告。 隨即,她又快速说道:“杨组,我跟您这些年,熟悉您的工作习惯和思路,我自问还能胜任这份工作,绝不会给您添麻烦。” 杨文清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柳琴的身家清白,与县里各方势力牵扯不深,用起来放心,她的能力也经过考验,是个很好的助手。 带她去新区,於公於私都有好处。 杨文清抬起头,看著她,“新区不比县局安稳,局面复杂,初期必定事务繁杂,压力很大,而且这一去,短时间可能就扎在那里了。” “我想清楚了!” 柳琴的回答斩钉截铁。 看著柳琴眼中那份熟悉的锐气与决心,杨文清脸上露出一丝笑意,隨即点了点头。 “好!”他点头应下,隨即话锋一转,语气认真几分,“不过现在还没有正式任命,你不要想太多。”柳琴闻言,眼中骤然进发出惊喜的光芒,立刻挺直身体,肃然应道:“是!杨组…不,杨局!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 “都说了,现在还没有正式任命。”杨文清吩咐道。 “明白!”柳琴敬了个礼,转身快步离开办公室,脚步都带著轻快。 看著柳琴轻快的背影消失在门外,杨文清靠在椅背上舒口气,隨即他收回目光,落在桌面上那份从灵珊镇传回的案卷上。 案卷没有太多新的东西,他沉吟片刻,激活徽章內的通讯法阵,直接联繫远在灵珊镇主持调查组收尾工作的刘欣。 两人简单的交流两句,確认灵珊镇局势稳定,就结束了通话。 隨后,杨文清继续处理手头积压的一些重案组內部文书,时间在纸页翻动和笔尖沙沙声中悄然流逝。上午九点半左右,他胸前的徽章再次传来灵气波动,隨即就有王仁的声音入耳:“文清,立刻到后面的停靠平台,市局的领导快到了。” 杨文清立刻起身,整理了一下制服,然后快步走出办公室。 当他来到分局主楼后面的停靠平台时,发现分局所有够资格穿白色制服的同僚,已经差不多到齐,杨文清快走几步,无声地站到高振侧后方半步的位置,这是一个既显示地位,又不喧宾夺主的位置。他目光扫过人群,注意到李贵果然不在,这位张启明曾经的铁桿亲信,显然也被张启明牵扯了进去。没过多久,三辆通体银灰,带有珊瑚市城防局鲜明徽记的武装飞梭,在低沉的嗡鸣声中,缓缓降落在分局大楼后面专用的停靠平台上。 舱门开启。 首先下来的,是六名穿著蓝色特勤制服的市局行动处的警备,他们迅速散开,隱隱形成一个警戒圈。隨后,一名身穿白色制服,肩章为三枚银花的年轻人走出飞梭,他的气质看起来更像一位儒雅的学者或文官,但眼神开闔之间,却有一种洞悉世情的清明与不容置疑的威仪。 作为珊瑚市城防系统的一员,杨文清自然是认识此人,原因无他,因为这是沈局的弟子,隨即杨文清的注意力就被他的警衔吸引目光,三枚银花的“高级警务督查』是一个过渡警衔,或者说荣誉警衔,是筑基后期才能获得的警衔。 与三颗银星的“警务督查』级別相等,经常授予一些资歷足够的筑基警备,也有可能是即將入境的警备,前者会担任一些重要部门或者重要案件的领头人,后者则多是荣誉头衔,因为他们大多数时间都要花在入境修行上面。 至於怎么算是混资歷等死,什么是有进取心要爭取入境,就得本人自己去申请。 在周牧的身后,还跟著四位同样穿著白色制服,肩章为警务专员的隨行人员,三男一女,显然是市局精心挑选的办案精英。 “欢迎周处蒞临千礁分局指导工作!”高振率先上前一步,立正敬礼,声音洪亮。 “高局客气。”周牧脸上露出一丝温和却保持距离的微笑,与高振握手,隨即又与王仁、周副局长依次握手,他的礼节周到,既不显过分热络,也未让人觉得冷漠。 轮到杨文清时,周牧的目光在他身上多停留一瞬,握手的力量也稍稍加重:“杨组长,久仰大名,灵珊镇的案子你做得很好。” “周处过奖,职责所在。”杨文清握手之后立正敬礼。 接著,周牧又与分局其他几位主要科长点头致意,整个过程迅速而有序。 简单的欢迎仪式后,眾人移步至分局最大的会议室。 会议室內,长条会议桌两侧坐得满满当当,杨文清坐在高振下手,显示出重案组的地位。 会议开始,由高振代表千礁县分局,向周牧一行简要匯报灵珊镇系列案件的基本情况,內容客观精简,显然是他临时简化了內容。 周牧安静地听完,直接开口道: “高局,各位千礁分局的同仁,我受市局各位领导的委託前来,就是彻底釐清和完善这个案子所有证据链条,给上级、给百姓、也给所有牺牲和受伤的同仁一个最经得起检验的交代。” 他目光扫过全场:“市局的態度是坚决的,那就是无论涉及到谁,无论牵扯到哪一层,都必须查清“但是…” 周牧话锋一转,语气稍微放缓,“查案不是为查案而查案,最终目的是为肃清流毒,修復秩序,让灵珊镇和千礁县能够轻装上阵,所以在坚决打击违法犯罪的同时,也要注意方式方法,减少不必要的震盪。”“接下来的工作…” …具体的安排,会后工作组会与分局相关科室对接,总的原则是,统一指挥,分工协作,依法取证,快速推进。”周牧最后总结道。 会议时间不长,周牧的讲话滴水不漏,散会后紧张的工作立刻展开。 市局工作组迅速与分局內务监察科、行动科、技术科、档案科等对接,以最快的速度归拢案件零散的问题,然后统一解决掉。 杨文清一直待在周牧身边,隨时听候调遣。 於是,在接下来的两天里,他成了周牧在千礁分局的活地图,周牧需要了解某个涉案人员的具体背景、社会关係、在县內的活动轨跡,杨文清能立刻给出清晰准確的回答;需要协调某个偏远治安所配合布控或提供资料,杨文清一个通讯过去,就能迅速落实。 他態度恭敬,知无不言,但绝不越界多嘴,始终保持著下属和协助者的本分。 而周牧在整合问卷时,也下令抓捕不少人,就像是他讲话的那样,凡是与案件有关联者,他都没有放过,其中还包括不少的商贩和庄园主。 临时指挥中心,隨著抓捕的人员越来越多,气氛也愈发的肃杀,平常时候只有周牧平静的指令声,杨文清静静跟在周牧身边,心中並无太多波澜。 这就是权力的另一面,冰冷、精確、不容置疑,它既能保护,也能摧毁,而杨文清要做的就是学会掌控它,运用它,在这复杂的规则中,走出一条自己的路,守护自己想要守护的东西。 两天的集中清理,波澜不惊又惊心动魄,当最主要的工作完成时,周牧揉了揉眉心,对身旁的杨文清说道:“我们阶段性目標达成,接下来是更繁琐的审讯和报告撰写,这得辛苦你们了。” “周处哪里话,都是为了案子。” 杨文清客气回应。 周牧紧接著又说道:“市里面查到两处野修士在我们珊瑚市的据点,这两天已经集结三千府兵,在包围他们的据点,而接下来是调动各地城防局的行动队,这將是一场大行动,我们要在这个过程里,全力配合市里面的这次行动,稳定地方的局势。” 换句话说就是,这次围剿据点的行动,除行动科的警备以外其他人该干嘛还是干嘛。 第134章 正式的谈话(求双倍月票,求订阅) 珊瑚岛望海崖深处。 这里是珊瑚市本岛北部一片广袤的未开发区,这里古木参天,灵气浓度略高於外界,却也滋生瘴气,潜藏低阶妖兽,灵性也相当的不稳定。 每年清扫行动中,这片区域由市局负责,但也只是常规清理,而市局的常规清理,就是用飞舟的能量炮,进行十轮的覆盖式炮击,將山林毁灭一遍。 可不出三月,混乱而浓郁的灵气就会让这片地区重新长出撑天的巨木。 此刻,一营府兵集结在进入这片山林的必经之路上,他们以五人一队的阵型,依託临时布设的阵盘,构成三道错落有致的封锁线。 天空中,三艘长达百米的武装飞舟呈品字形悬停在云层下方,飞舟侧舷的装甲板露出了蜂窝状的发射口,那是多管能量炮。 三艘飞舟附近,还有数百艘侦察飞梭以极高的速度在外围穿梭,將下方森林的灵气和生命反应光谱实时投射到飞舟和地面指挥部的光幕上。 一座高处的临时营地內,市局五位入境修士,正在听取各部推演的战斗结果。 对峙已持续三天,偶尔有侦查小队与邪修的暗哨或警戒傀儡发生短暂交火,但大规模衝突还没有发生。第四天,朝阳初升,总攻令至。 三艘飞舟主炮率先充能,炮口匯聚起令人心悸的刺目光团,下一刻,三道粗大的纯白能量光柱撕裂空气,带著净化与毁灭的双重气息,狠狠轰击在沙盘標记的三处核心区域! “轰隆!!!” 地动山摇,被击中的区域,古木、山石、乃至隱藏的阵法护罩,都在极致的高温与能量衝击下汽化,升起巨大的蘑菇状烟云。 紧接著,多管能量炮开火,无数炮弹如暴雨般覆盖打击,清理著主炮轰击后的残存工事和暴露的敌人。同时有数架造型奇特的飞梭划过天际,它们速度极快,机身下方的多管速射灵能机炮喷吐著火舌,专门扫射那些试图以灵活身法躲避覆盖打击的个体修士。 地面,府兵的炮击阵地发出沉闷的怒吼,特製的炮弹在空中划出弧线,落地后炸开的是能侵蚀灵力的噬灵火焰。 杨文清没有亲临前线,他坐镇千礁县分局,负责稳定后方,確保县內治安万无一失,並隨时准备应对可能从前方漏网或提前潜伏的敌人反扑。 整个千礁县,在这几天里进入半戒严状態,各主要出入口加强盘查,飞梭起降受到严格管制,巡逻队的巡逻频率和范围都扩大一倍,城內一些敏感区域和重要设施周边,更是有便衣日夜监控。 分局大楼內,气氛同样紧张,通讯法阵二十四小时保持畅通,与市局指挥部、前方营地以及县內各治安所的联繫从未中断。 杨文清大部分时间都待在指挥室里,处理著源源不断的情报,然后整理出来匯报给周牧和高副局长。真正的战斗其实只有十二个小时,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也持续了十二个小时。 战斗结束后,县內的戒严状態又持续两天,直到市局发来確切命令才逐步解除,而杨文清早已没有未能参与行动的遗憾,剩下的只有庆幸,因为根据前线传回来的消息,这次行动伤亡三十二人,而清扫的邪修数量是两百余人,以及三千余头妖兽。 可这还没有结束… 在珊瑚岛的更北面的海面上,一场更为激烈的战斗也即將开始。 可这些已经不是杨文清能知晓的事情了,在望海崖清扫行动结束的第二天,市局的齐岳副局长就亲自驾临千礁县分局。 这是一个很寻常的下午,分局大礼堂內座无虚席。 所有在编警备,只要没有巡逻任务和案子在身的全部到场,台上齐岳副局长端坐中央,周牧、高振、王仁、周副局长分坐两侧,杨文清被安排在台上靠边的位置。 礼堂內此刻只有齐副局长沉稳有力的声音通过扩音法阵清晰的迴荡: “…灵珊镇系列案件,性质之恶劣,影响之深远,在我市近年来实属罕见,千礁县分局全体同仁,在案件侦办过程中不畏艰险,尤其是以杨文清为代表的一线同仁勇於担当,为案件的突破立下了汗马功劳…”“…在后续的案件收尾和证据完善,以及配合全市清剿“黄泉引』据点的重大行动中,周牧处长带领的市局工作组,与分局同仁密切协作,高效完成各项复杂艰巨的任务,展现了极高的专业素养和协作精神。”“为表彰先进,经市局研究决定,並报请上级批准…”齐副局长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最后落在台上的周牧和杨文清身上。 “授予周牧、杨文清个人一等功勋!” “授予千礁县分局重案组和內务监察科,集体二等功功勋!” “授子……” 隨著一个个奖项的宣布,台下响起了热烈而持久的掌声,这掌声既是对获奖者的祝贺,也是对自己参与这场惊心动魄斗爭的一种宣泄与肯定。 周牧、杨文清以及所有侦办案件的警备同时起身,他们走到台前,从齐副局长手中接过那枚沉甸甸的勛在返回座位的时候,周牧有些不好意思的对杨文清说道:“这次承情了,杨局。” 杨文清只是微笑,这话不好回答,因为回答了你就承认周牧这枚功勋受之有愧,所以只能露出一个客气的微笑。 等各位获得功勋奖章的同仁回到座位重新坐好,掌声才渐渐平息。 齐副局长又最后总结道:“荣誉属於过去,奋斗永无止境,希望千礁县分局全体同仁,珍惜荣誉,再接再厉,以更加饱满的热情投入到新的工作中去,为维护珊瑚市的安定繁荣,再立新功…” 下方,城东治安所区域,刘姐一脸感慨的看著主席台上的杨文清,更加后悔当初怎么没有早一点给杨文清说亲。 而在礼堂大门执勤的宋雨偷瞄杨文清的时候更是后悔,他同时又有些期待,因为灵珊新区的城防局筹备在即,各个部门都非常缺人,他已经申请调过去。 礼堂內的掌声与进行曲余音渐渐消散,人群却並未立刻散去,不少人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互相道贺。柳琴趁著短暂的喧囂,快步穿过人群,悄然来到杨文清身侧,压低声音道:“杨组,城东回春堂那边刚传来消息,您三爷爷醒了。” 杨文清心头猛地一跳,面上却保持著镇定,对身边的同僚点了点头,又走到正与周牧交谈的高振身边,低声说了两句。 高振拍了拍他的胳膊,示意他快去,杨文清立刻转身离开,驾驶飞梭疾驰至城东回春堂。 推开静室房门,灵药气味依旧浓重。 三爷爷果然醒了,正半靠在垫高的枕头上,脸色依旧蜡黄,眼窝深陷,床边除堂弟杨文远,还有三位族中平素颇有威望的族老。 他们看到杨文清进来立刻起身。 “三爷爷。”杨文清走到床边,轻轻握住老人枯瘦的手,那手依旧冰凉,但总算有了些许回应。“文清啊…”一位鬚髮皆白的族老嘆口气说道,“正好趁德厚兄弟醒了,有些话趁著他还能听,得说清杨文清预感到什么,鬆开了三爷爷的手,並转向三位族老:“伯公请讲。” “这次四海商贸的事,还有你三爷爷被带走,族里上下都嚇得不轻,也看清了不少事。”另一位族老接过话头: “以前咱们杨家在千礁县,说好听点是安分守己,说难听点就是隨波逐流,一盘散沙,遇事只能任人拿捏…”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我们几个老傢伙商量了一下。”最开始说话的族老,目光灼灼地看著杨文清,“杨家不能再这么下去,我们需要有个主心骨,有个能真正带著族人往前走,也能在风雨来时为族人遮风挡雨的人…以前没有家主,是觉得没必要,现在有必要了。” 他顿了顿,语气斩钉截铁:“我们都认为,这个家主,非你莫属。” 杨文清微微一怔,接著他向床上的三爷爷看去… 老人浑浊的眼睛此刻竟清晰了些,紧紧盯著他,那眼神里有期盼,有恳求,还有一丝如释重负的託付。他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拒绝,只是沉默著,仿佛在权衡这突如其来的重担。 “文清…”三爷爷攒足力气,发出微弱却清晰的声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肺腑里挤出来的,“杨家村寨交给你…我也…就放心了…” 看著老人眼中那即將熄灭的生命之火,杨文清心心中最后一丝犹豫消散了,他深吸一口气,迎著三位族老和三爷爷的目光郑重地点了点头。 “承蒙各位长辈看重,文清…定当尽力。” “好!好!” 三位族老脸上露出欣慰之色。 床上的三爷爷听到这句话,强撑的一口气骤然鬆弛下来,隨即眼中最后一点神采迅速黯淡,嘴角似乎向上牵动了一下,然后勉强维持的微弱呼吸悄然停止。 “三爷爷!” 杨文远一直在注意三爷爷的气息,此刻第一个扑到床边轻声呼唤起来。 三位族老亦是神色黯然,但似乎早有预料,隨即有一位族老上前,伸出手合上老人的双眼。杨文清站在床边,看著三爷爷安详却再无生息的面容,心中五味杂陈。 就在这时,静室的门被轻轻叩响。 柳琴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她脸上带著歉意,快步走到杨文清身边,低声道:“杨组,市局和县政务院联合召开的灵珊新区案件总结会议,半小时后在县政务院大礼堂举行,高局让我务必通知您,您必须列席。”一位族老对杨文清说道:“德厚兄心事已了,走得安详,文清,族中事务和你三爷爷身后事,我们几个老傢伙会操持起来,等你忙完公事,我们再行商议具体的族事。” 杨文清没有说话,他认真看了一眼三爷爷的遗容,然后转身大步离开回春堂,走出来他转身对柳琴交代道:““你让文坚代替我送一送三爷爷。” “我马上去办。” 柳琴点头回应。 县政务院大礼堂比城防分局的礼堂更为庄严肃穆,这里穹顶高阔,灯光通明。 当杨文清赶到时,会场內已基本坐满,前排是市局、市政务院、监察院的领导,后面则是各部门、各镇、各相关企事业单位的代表。 杨文清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走向主席台,他的位置在主席台的最右侧的末席,即便如此,当他坐下时台下仍有无数道目光聚焦而来,有好奇,有探究,有羡慕,也有审视。 他只是端正坐好,目光平视前方,面色沉静如水 齐岳副局长、王县长等主要领导已然就座,会议即將开始。 会开始后,齐副局长代表市局做主旨发言,王县长代表县政务院表態,两人的讲话內容宏阔,台下眾人或凝神静听,或低头记录,或若有所思。 杨文清坐在末席,目光看似落在前方发言的领导身上,实则眼角的余光將台下许多人的细微神態尽收眼底。 好不容易熬到会议结束,眾人纷纷起身,低声交谈著向外走去,杨文清也准备离开,却见周副局长不动声色地踱步到他身边。 “文清。”周副局长叫住他。 “周局。”杨文清停下脚步。 “我过段时间,可能要调到市里去。”周副局长开门见山,说这话时脸上没什么表情,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杨文清心中微动,周副局长在张启明案中的关键作用以及其內务监察的背景,调入市局是情理之中,甚至是某种奖赏或重用,他立刻道:“恭喜周局。” 周副局长摆摆手,目光看著前方攒动的人头道:“贺局比较喜欢用年轻人,他觉得年轻人有锐气,有想法,不容易被地方上那些盘根错节的关係同化。”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了杨文清一眼,“灵珊新区那边內务监察这块的负责人,很可能也会是个年轻人,你要有心理准备。” “多谢周局提醒。”杨文清点头。 周副局长没有继续说什么,拍了拍他的肩膀,就往大门方向快步走去,这时高副局长步履匆匆地走过来。 “文清,正找你呢!”高振对杨文清道,“齐局的飞梭在外面等著,你跟我走,坐齐局的飞梭去市局。” 杨文清心头一跳:“现在?去市局?” 高振笑道:“对,档案处的几位领导要和我们正式谈话。” 正式谈话,这意味著,他灵珊新区副局长的任命,即將从纸面走向现实。 第135章 六年,新內阁的选举 抵达市局后,流程比想像中更为高效。 杨文清被带进档案处人事科一间简洁的办公室內,档案处两位副处长亲自与他谈话。 不,与其说是一场谈话,这更像是一场针对性的面试和评估,问题涵盖案件侦办细节、对灵珊新区复杂性的认知、对未来工作的初步构想,甚至包括对新型符文装备与修士传统战法结合的看法。杨文清的回答条理清晰,不迴避困难,也不空谈理想。 谈话持续约一个小时,结束时他得到的答案是:回去等待正式任命文件。 走出市局大楼,与等候在外的高副局长匯合,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如释重负和隱约的兴奋。 尘埃,即將落定。 数日后,千礁县分局对於灵珊镇袭击案正式封档,隨后就有任命文件正式下达:高振任灵珊新区城防局局长,杨文清任副局长。 两人没有耽搁,带著初步筛选的班底,以及市局调拨的部分人员和装备,正式前往灵珊镇,不,应该说是灵珊新区赴任。 值得一提的是,此前调查组成员,大多都被市局留在灵珊镇,包括刘欣、李月、孙毅,以及在镇上牺牲的吴千钧,如此一来,千礁县的重案组几乎都没人了,这或许也是市局有意为之,为新来的局长铺开道路。赴任后的第一件大事,是一场肃穆的葬礼。 在新区临时划出的一片陵园中,为在灵珊镇系列案件中牺牲的刘容、吴宴、吴千钧,举行隆重的安葬仪式。 葬礼之后,千头万绪的建设工作才真正铺开。 杨文清协助高振,首先著手搭建新区城防局的骨架,他们將规划中的新区划分中心城区、北部矿区、东南工业区,並以此设立三个治安所,分別管辖这三个重点区域,並组建对应的巡逻队和应急反应小队。人员招募、驻地选址、装备配发、勤务制度制定、与政务院及各建设单位的协调,每一天杨文清都忙得脚不沾地。 隨著时间的推移,最初的混乱慢慢过去后,秩序开始建立。 灵珊新区从一片狼藉的工地,逐渐有了城市的雏形,道路拓宽硬化,符文路灯成排亮起,第一批居民小区和商业街区投入使用,矿区和工厂开始稳定產出。 杨文清每日处理著各种治安案件、劳资纠纷、安全生產检查,修为也未曾落下,《九炼秘法》第五炼在年底正式圆满,第六炼“识海初开』的修行稳步推进,胸前的资歷章和肩上的银星在日復一日的实务磨礪中,沉淀出更为內敛而坚实的光芒。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全手打无错站 一晃就是六年过去。 这一年,恰逢中夏国十二年一度的大选。 首都中京,正极广场东面,有一座悬浮於千米高空的巨大空中平台,平台方圆数十里,云海在其下翻涌。 广场边缘,七十二根雕刻著歷代先贤功绩与玄奥符文的玉柱,在阳光下流转著淡淡的金色光晕,这些既是装饰,更是防护与通讯法阵的节点。 此刻,广场中央,一座气势恢宏的典礼台前已是人山人海,地面流淌著各种图案的光流,標识出不同观礼区域。 更外围的天空中,无数造型各异的私人飞梭和官方机构的飞舟,如同星辰般悬浮,无数留影法阵都对准典礼台。 典礼台上方,巨大的全息光幕展开,清晰无比地投射出台上的每一个细节。 钟声忽然响起,昭示著重要时刻的到来。 “同胞们…” “过去十二年,我们见证符文科技从辅助走向主导,与传统修行深度融合,也见证了北方边境残酷的战爭…” …但我们深知,灵潮澎湃之下亦有暗流涌动;技术进步之时,伦理与秩序面临新的挑战;国力日增,外部环境亦更趋复杂,今日,我们在此接过权柄,非为荣耀,而为责任。” “我们將全力推动《全民基础修行保障法》落实,不让任何一个有资质的孩童因资源匱乏而断送道途。” “我们將启动“深蓝守望』计划,保卫来之不易的和平与发展环境。” ………前路漫漫,道阻且长,但我们坚信,集亿万同胞之智,聚五湖四海之力,秉承先贤壁路蓝缕之志,发扬我中夏自强不息之魂,必能克服一切艰难险阻,在这波澜壮阔的大时代,开创属於我们,也属於后世子孙的的新篇章!” 演讲结束。 与此同时的万里之外,东海行省最北端那座以明北为名,象徵著新拓疆土与秩序重建的城市…明北市內。 这里原来名为琉火岛,是三十二年前才正式纳入中夏的版图,岛屿面积不小,约有两个珊瑚市本岛大小,其北端海岸线与一个名为玉鯨宗的海外宗门势力范围隔海相望,天气晴朗时,甚至能用高倍瞭望镜看到对岸山门隱隱绰绰的轮廓。 岛屿原本的居民,是数百年来在琉火岛及周边小岛上繁衍生息的一支被称为海裔的族群,他们崇拜古老的海神与火山之灵,修行方式偏於原始,多依自然图腾为主。 中夏接手后,政务院採取了“安抚为主、同化为辅、镇压叛乱』的复合策略。 对主动接受管辖、学习通用语、愿意纳入新教育体系和户籍管理的部族,给予相当优厚的条件,保留其部分传统聚居区作为自治县乡,提供农业改良技术、基础医疗法术和修行启蒙援助,甚至允许其精英子弟进入东海行省的学院深造。 许多部族首领选择合作,他们的子民开始住进带有基础符文恆温设施的房屋,学习使用標准的符文农具,部分有资质的年轻人也开始接触更为系统的修行。 在岛屿最北端,一片被称为“望石崖』的险峻区域,情况却截然不同,这里距离玉鯨宗最近,海风常年带来对岸若有若无的灵气波动和蛊惑人心的低语。 居住於此的几个海裔部族,不仅拒绝同化,还对接受中夏管理的叛徒部族深恶痛绝,玉鯨宗的外围弟子时常偽装成商贩或旅人潜入,用古老的仇恨和虚幻的独立承诺作为诱饵,挑动不满。 负责此区域的明北市城防局压力巨大,不仅要防范可能的越境袭扰,更要应对內部愈演愈烈的敌意。正当中京的钟声敲响,新任首席的声音通过覆盖全国的通讯法阵传遍千家万户时,望石崖深处一处隱藏在海蚀洞中的简陋祭坛前,数十双眼睛在幽暗的火光中闪烁著狂热而决绝的光芒。 这些人是望石崖部族中最激进的一代,他们自幼听著祖辈讲述敌人如何侵占他们的家园,如何玷污他们的信仰,又被玉鯨宗使者灌输著古老荣耀和血性反抗的扭曲理念。 对提供的援助和改善,在他们眼中是糖衣毒药,是腐蚀族魂的阴谋,而內阁更迭的日子,被他们视为敌人鬆懈,以及神灵赐予良机的时刻。 为首的,是一个名叫岩梟的青年,脸上用火山灰混合著某种妖兽血液画著狰狞的图腾,他手中握著一柄散发幽光的骨刀,眼中跳动著近乎疯狂的火焰。 “今天,那些异人的首领不在。”岩梟的声音嘶哑而亢奋: “神灵在注视著我们,玉鯨宗的上师承诺,只要拿下岗哨,抢到那些符文武器和补给,我们就能获得真正的力量,让那些软骨头看看,什么才是海裔的荣耀!” “吼” 数十名年轻练气士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隨后,就看他们像一股黑色的潮水,沿著熟悉的山径和礁石滩,扑向那座位於望石崖边缘缓坡上的北部岗亭。 岗亭內,只有两名资深警备和四名当地招募的辅助巡逻员值班,警报法阵被事先潜入的细作破坏了关键节点,当疯狂的喊杀声骤然在门外响起时,值守警备甚至没来得及完全激活防御符文。 战斗一瞬间爆发。 岩梟一马当先,骨刀上縈绕著不稳定的灵气,狠狠劈向岗哨那扇並未完全锁死的合金大门。其他年轻人则从窗户、通风口以及屋顶疯狂涌入,留守的警备奋力抵抗,手中的制式符文手枪连连开火,將冲在最前面的几个袭击者打得倒飞出去,但更多的袭击者涌上来,他们无视伤亡,用身体撞,用武器砸,用牙咬,状若疯魔。 一名年轻的海裔女修士,眼中是刻骨的仇恨,她將一根淬毒的骨刺狠狠捅进一位巡逻警备的眼眶;另一名壮硕的青年,抢过一把掉落的符文短刀,狂笑著砍向已经倒地的警备,直到將尸体砍得面目全非才停手。储存室被砸开,里面存放的备用符文步枪、弹药、急救包、单兵口粮、甚至是一些用於维护公共区域的基础建材,都被这些红了眼的年轻人洗劫一空。 他们撕开包装,將食物胡乱塞进嘴里,將药品涂抹在伤口,將武器紧紧抱在怀里,仿佛获得了无敌的力“去下面叛徒的村子。” 岩梟满脸是血,振臂高呼,“让那些软骨头付出血的代价,让所有人都知道,反抗才是唯一的出路!”这群刚刚经歷了胜利和抢掠的暴徒,嚎叫著冲向山下最近的一个已经接受明北市管辖的海裔村庄。村庄毫无防备,大部分村民都聚集在村中心的公共通讯法阵前,倾听新內阁的讲话。 岩梟等人冲入村庄时,通讯法阵內新任首席正在讲述保障法,台下曾经的同胞脸上洋溢著他们无法理解的认同笑容。 这笑容彻底点燃他们心中最扭曲的怒火。 “杀光这些叛徒!” 屠杀,在节日的氛围中降临。 符文步枪射出的光束撕裂了脆弱的木屋和人体;抢来的符文短刀砍向手无寸铁的妇孺;石斧和骨矛將试图保护孩子的老人钉在地上。 灰礁村,瞬间化为人间地狱。 岩梟站在村中广场,脚下是倒伏的尸体和流淌的鲜血,然后走到通讯法阵前使劲砸毁它,脸上露出一个混合著仇恨、快意和疯狂扭曲的笑容。 “这就是我们的回答!” 暴行在持续,火焰开始在某些房屋上燃起,浓烟升腾,仿佛要玷污这片海域上空晴朗的天际。而在更北方的海面上,玉鯨宗的方向,两艘没有任何標识的黑色飞梭,正静静地悬浮在云雾之中,冰冷的观测法阵將望石崖发生的一切,清晰地记录下来。 “一群…没有教化的暴徒。” 明北市南方的云层下,一个愤怒的声音如同九霄雷霆,“你们是把我们的仁慈…当做了软弱吗?”最后一个“吗”字出口的瞬间,云层之下凭空出现一道绚丽的火光,紧接著火光变成连接天连地的赤金火柱,以超越思维的速度,朝著北方望石崖所在的区域落下,所过之处空间被灼烧出漆黑的裂痕。而就在火焰落下的瞬间,玉鯨宗方向一道清越悠长的如同巨鯨吟啸的钟声驀然响起。 紧接著,一道湛青如最纯净海水的磅礴光柱,自玉鯨宗核心主峰冲天而起,光柱之中隱约可见无数游动的符文,如同深海鱼群,又似巨鯨虚影遨游。 青光后发先至,精准无比的横亘在火焰坠落轨跡前方。 两股代表不同文明、不同理念、不同力量的极致能量,在北海高空轰然对撞! “嗤” 一种超越寻常听觉的尖锐鸣响席捲四方! 撞击点空间先是向內疯狂坍缩,形成一个吞噬光线的绝对黑点,隨后猛然向外炸裂。 天空,厚重云层在百分之一秒內被彻底汽化,露出其后深邃的星空背景,道道裂痕如同黑色闪电般四处蔓延,又缓缓弥合。 海面,以碰撞点为中心,一个直径超过五里的巨大碗状凹陷瞬间形成! 凹陷边缘的海水被推起数百米高的环形海啸墙,墙顶的水体在能量余波中直接化为等离子態,闪烁著妖异的光芒,然后裹挟著毁灭一切的力量,向著外围疯狂推进! 更远处,尚未被直接波及的海水剧烈沸腾,无数海洋生物来不及反应便化为熟肉。 第136章 杨家坊 新內阁就职后,新历的名称为“启元』,象徵著新时代的开启,这项改历法令,伴隨著新內阁的各项纲领,通过覆盖全国的通讯法阵,迅速传递到中夏的每一个角落。 珊瑚市,千礁县,青石板巷。 六年时光,足以让一条巷子沉淀出更浓厚的烟火气,也足以改变许多人和事。 杨文清当初购置的这处院落,如今已成父母杨建木和王芹常住的家,妹妹杨文寧则出落成一个大姑娘,三年前勉强从通讯学院毕业,进入千礁县分局综合科,成为一名通讯专员,平时就住在分局的职员宿舍,周末才回家。 院子主屋大厅的通讯法阵里,新內阁其他成员的讲话还在继续。 院子里,杨建木穿著一身宽鬆的麻布练功服,正在认真打著一套养生拳法,他一丝不苟,自从搬来县城,见识更广阔的天地后,老爷子心里那点不甘被勾起来。 可惜,他已经错过最佳的修行年龄,如今灵脉早已定型,甚至有些枯涩,想要引气入体,正式踏入练气阶段,难如登天。 杨建木倒也不强求,每日打拳更多成了一种习惯,一种对生活的坚持。 打完一套拳,他缓缓收势,长长吐出一口浊气,额头已见微汗,拿起石桌上的毛巾擦了擦,端起旁边温著的药茶抿了一口。 隨即,他眯著眼,看著院子里那几株越长越茂盛的青竹,听著厨房里传来妻子熟悉的动静,脸上露出满足而平和的笑容。 厨房里,王芹正忙活著早餐。 灶台上熬著的小米粥咕嘟咕嘟冒著泡,散发出穀物特有的香气。 “妈,我回来啦!” 清脆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伴隨著轻快的脚步声。 是杨文寧,她今天轮休,特意早早从宿舍回来,女孩穿著分局发的浅蓝色制式衬衫和深色长裤,身姿挺拔,长发在脑后扎成利落的马尾,脸上带著青春的光彩和一丝初入社会的干练。 “哎,回来就好,快去洗洗手,马上吃饭。”王芹从厨房探出头,脸上笑开花,目光落在女儿手里的油条上,不喜的说道,“又乱花钱,家里什么都有。” “哎呀,妈,换换口味嘛。”文寧笑嘻嘻地应著,把豆浆油条放到餐桌上。 “去喊你爸过来吃饭。” “爸在哪呢?” “这个时候,你说在哪?” “额~” 杨文寧以最快的速度跑到后院,早就听到动静的杨建木已经起身,看到闺女跑过来,脸上浮现出开心的笑意。 早餐桌上,一家人围坐,杨建木喝著粥,问起女儿局里的工作,文寧嘰嘰喳喳地说著,哪个通讯法阵又需要升级维护啦,最近上面加密通讯特別多等等话题。 王芹一边听著,一边给丈夫和女儿夹菜,偶尔插一句“工作要仔细,別毛毛躁躁的”、“跟同事处好关係”等等言语。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餐桌上,照著升腾的热气和一家人平凡却温馨的日常,远处通讯法阵里隱隱传来县里早间新闻广播,正在播报著启元历元年,新內阁推行的各项民生新政在东海行省的落实情况。国家在高歌猛进,边疆风云激盪,但在这些被符文灯光照亮的屋檐下,人们依然过著具体而微的生活,为柴米油盐操心,为儿女前程欢喜,在时代的洪流中,努力抓住属於自己的那份安稳与幸福。吃完饭,杨建木放下碗,听著广播里的声音,又看了看充满活力的女儿和操劳却满足的妻子,心中一片寧静。 新历也好,旧历也罢,国家的大政方针他们或许懂得不多,但他们能真切地感受到,日子是在一天天变好,孩子们是有奔头的。 “等下得出去买一套新历。”他提议道。 “不用,等我有空,从科里拿一套回来,比外面的质量不知道要好多少。” “也行。”杨建木点头,隨即又说道:“你大哥那边,最近有消息发回来吗?”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杨文寧看向父亲,说道:“他最近估计又忙得脚不沾地,天天带著人下去跑什么安全监测点,您要想他,直接接通灵珊新区的通讯总台嘛,报上名號,谁敢不转接给您?” 杨建木却连连摆手:“你哥如今是一方主官,管著那么大一摊子事,哪能隨便打扰,公是公,私是私。” 王芹收拾著碗筷,接口道:“你就是瞎操心,真想孩子,乾脆搬去灵珊镇住些日子,反正咱家在那儿又不是没地方。” 她指的是灵珊新区那座气派的大宅。 杨建木却是摇头,每次到大宅,都有一堆人托他办事,虽然有些暗爽,可是他知道自己的斤两,那不是他能待的地方,只能来这里躲清閒。 “不去不去…” 杨建木摇头,“大宅里外都是人,这个叔公,那个表侄,拐著弯地想托人情,我哪是那块料?清净日子不过,去找那麻烦干嘛?” 他说这话其实有些暗爽,只是自己又没办法真办成什么事情,到时候恶了人情,所以才来这里躲清閒。“说起来,文坚那小子最近怎么样?”杨建木转移了话题,问起二儿子。 杨文寧擦擦手,想了想:“二哥除了出任务,就是闷头修炼,估计可以在三十岁前修到练气阶段。”王芹嘆了口气:“这孩子,性子比他哥还闷,也不知道在那边吃得好不好,住得惯不惯” 她看向屋外的天空。 灵珊新区。 在新区规划版图的西北上游区域,紧邻著新开闢的灌溉渠与一片缓坡丘陵,坐落著一片布局严整的建筑群,这是杨氏大宅及附属庄园。 这里远离新区核心的喧囂工地与厂房,环境清幽,灵气因势导流之下,比別处浓郁几分。 大宅最中央,是一座占地约三十亩的独立大院,黑瓦白墙,飞檐斗拱,风格沉稳大气而不失雅致,这便是杨文清居住的內宅核心,也是整个杨氏家族目前实际上的权力中心。 以此为核心,如同眾星拱月般,向外辐射出数条规划整齐的道路。 道路两旁,是一处处规模稍小,但同样建造精良的院落,这些院落样式统一中又有变化,依据亲疏远近和贡献大小,规制略有不同,有的三进,有的两进,都带著各自的小花园或练功场。 更外围,则是连绵的良田、药圃、果林以及几处养殖庄园,阡陌纵横,水渠环绕,有族中僱佣的农户在其中劳作。 整个区域,远望过去,白墙黛瓦掩映在绿树与田野之间,井然有序,与其说是一个家族宅院,不如说更像一个精心规划的小型村镇。 村口有一座石牌坊,上书“杨氏坊』三个古朴大字。 此刻,在內宅大院的东侧练功场上,杨文坚正独自一人演练拳法。 他赤著上身,只穿一条黑色练功长裤,露出精壮却不过分賁张的肌肉线条,六年时间,当初那个沉默寡言的少年,已然长成面容刚毅的青年,眉宇间依稀能看出与杨文清相似的轮廓,但气质更为冷峻。他每一拳打出,都带著清晰的破空声,步伐稳健,辗转腾挪间,地面微尘不起,显示出极佳的控制力。练功场边缘,放著一个小小的石桌,上面有一个水壶和几块乾净的白巾,远处內宅的迴廊下,偶尔有穿著素净衣裙的侍女轻手轻脚地走过,不敢打扰。 一套拳打完,杨文坚缓缓收势,长长吐出一口带著微热的白气,然后走到石桌边,拿起白巾擦拭汗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投向练功场旁一株枝叶繁茂的老榕树。 这棵树是从三河镇老宅移栽过来的,据说已有上百年树龄,如今在这新宅院里,依旧鬱鬱葱葱,看著它,杨文坚冷硬的嘴角似乎软化了一丝。 他趁体內气感还在,將石桌上的杯中药水一饮而尽,然后快步走到榕树下盘腿坐下,开启榕树周边的聚灵法阵,引导体內的灵气运行周天。 半个小时后,他睁开双眼吐出一口浊气,起身时有侍女为他递上一个小巧的水壶。 杨文坚接过水壶,灌了几口调配好的淡盐泉水,清凉的液体滋润著有些乾涸的喉咙,也让他纷杂的思绪沉淀下来。 这时,远处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 杨文坚抬头看去,是隨著他们搬过来的周婶,她站在月亮门边上说道:“二老爷,老爷叫你去吃饭。”“好,就来。” 杨文坚將水壶递给侍女,抓起搭在石桌边上的乾净短褂隨意套上,便跟著周婶朝主院的膳厅走去。膳厅设在主院东厢,不算太大,但布置得雅致温馨,一张八仙桌摆在正中,桌上已摆好了四菜一汤,都是家常菜式。 杨文清早已坐在主位上,六年光阴,他身上的威仪愈发沉淀,眼神深邃平和,只是眉宇间偶尔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那是主政一方留下的痕跡。 听到脚步声,杨文清抬起头,看到弟弟进来,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来了?快坐。” 杨文坚点点头,在兄长对面坐下,脊背挺得笔直。 餐厅门口侍立著一位同样穿著城防局制服的年轻人,也是杨家的族人,是杨文清的侄子辈,他叫杨忠,如今兼任杨文清的司机,平日沉默寡言,办事却极为稳妥。 “修行进展如何?”杨文清隨意地问道。 杨文坚扒了口饭,咀嚼咽下后才回道:“还好。” 杨文清看著弟弟说道:“修行之事最忌心浮气躁,你有向道之心,肯下苦功,这已胜过绝大多数人。”“但资质天定,强求不得,这世间,有根骨者本就是少数,没有资质更需要的是耐心,水滴石穿非一日之功,总有一天能练气成功。” 他顿了顿,语气更温和了些:“你的路,不在与人攀比修行速度,而在找到適合自己的道,还有,別总是自己闷头练,多和文远交流交流。” “文远他…半年前已正式踏入练气阶段。”杨文坚轻声说道。 “嗯,二十八岁的练气士,在我们这样的家族里,算很不错了。”杨文清点头,“他能踏出这一步,就是因为沉得住气,虽然最后由我帮他炼化灵气才能成功,可他的心性是最重要的,你如果没有他那样的沉稳,就算到晋升的关键,我也不敢尝试。” 他看向弟弟:“修行路上,经验、点拨、乃至適当的助力都很重要,但心性最为重要,文远性子沉稳,做事踏实,他晋级的感悟或许对你有启发,你们是兄弟,多走动,多聊聊,没有坏处。” 杨文坚默默地听著,心中的那点烦躁似乎被兄长的话语抚平了一些,他点了点头,低声道:“我知道了,大哥。” “吃饭吧。”杨文清笑了笑,重新拿起筷子。 用过早饭,杨文清就带著杨忠走出膳厅,他们穿过內宅的迴廊和庭院来到前院,一辆城防局制式飞梭早已静静等候。 杨忠快走几步,为杨文清打开后舱门。 杨文清登上飞梭,在宽大舒適的座椅上坐下,杨忠则坐进驾驶位,熟练地启动飞梭,低沉的嗡鸣声中,飞梭平稳升空,离开杨氏坊上空,朝著新区核心的城防分局方向飞去。 隨著高度上升,灵珊新区六年来的巨变,如同画卷般在下方徐徐展开… 第137章 杨局 灵珊新区最核心的是中心政务区,以最初的镇公所、城防分局和物资调配中心扩建而来,中央广场铺设著光洁的符文石板,巨大的全息公告牌轮番播放著政务信息和安全须知,几座较高的塔楼顶部,安装著大型的通讯和警戒法阵。 从中心区向外辐射出三条宽阔的主干道,如同城市的动脉。 向东的工业区和小型码头最为繁忙,原本简陋的矿石粗加工厂已经扩展成连绵的厂区,毗邻新建的內港停泊著数艘中型运输飞艇和货轮。 向北,是延伸向矿区和水源地的仓储与资源区,大型的標准化仓库排列整齐,能源站、水处理中心等重要设施坐落於此。 向西和南则是居住与商业区,这里建筑密度最高,也最具生活气息,街道横平竖直,路灯是节能的萤光符文灯,几个较大的十字路口,还有小型的街心花园和公共通讯亭。 去年统计,新区常住与流动人口已突破十万,珊瑚矿的培育和採集技术已然成熟,形成了稳定產业。而真正的利润大头,是能量石加工,几家得到政务院许可和技术支持的大型工厂,每年將粗炼的珊瑚矿晶加工成標准化的能量石,供给东海行省乃至更远地区。 这项產业每年为新区带来数千万的税收和利润,而公家份额不算在这里,是直接更换为相同价值的修行资源下放到新区,这里面的利润才是新区经济的真正大头。 然而繁华之下,暗流与矛盾同样突出… 由於新区居民超过七成是来自东海行省各处,他们带来活力的同时,也带来各自的地域习惯,本地的原住民与后来者之间,早先移民与晚到者之间,不同行业和不同籍贯的人群之间摩擦不断。 靠近中心区、工业区或环境较好的地块,楼房更新,设施更全,租金和地价也高,多是管理者、技术工匠、成功商人和有一定修为的修士居住,而外围或条件较差的区域,则聚居著普通工人、小商贩和服务业者,人员流动性大,管理难度高。 再有,能量石產业利润巨大,围绕配套產业、运输、商铺租赁乃至废料处理的爭夺从未停止,虽然明面上有政务院和城防局压著,但暗地里的较劲、举报、甚至小规模的衝突偶有发生。 所以,最近两年里,新区盗窃、诈骗、斗殴等治安案件发生率远高於老牌县城,一些见不得光的行业也开始滋生,让新区城防局面临的压力与日俱增。 当飞梭划过城区高空,接近城防局的时候,杨忠驾驶飞梭降低高度,沿著中心大道平稳飞行。杨文清收回俯瞰的目光,眼中的温和渐渐被沉静取代。 飞梭在城防分局后面的专用平台平稳降落,舱门开启,杨文清踏出飞梭,早已等候在平台入口处的两名值班警备立刻挺直身体,肃然敬礼:“杨局!” 杨文清步伐不停,径直走入楼內,沿途遇到的无论是文职还是行动队员,无不立刻停下手中的事,或点头致意,或立正行礼,口中恭敬地称呼著“杨局”。 杨先习惯性地走向位於一层的指挥调度中心,巨大的环形光幕墙上,实时显示著新区各主要街区和重点设施的监控画面以及灵气波动监测数据。 看到他进来,当班的主管立刻起身:“杨局!” “夜班有什么情况吗?”杨文清走到主控台前,目光扫过光幕。 “报告杨局,夜间整体平稳,北区仓储区凌晨三点有异常灵气波动警报,三队已经巡查过,確认是刚到的“清尘符』批量激发测试,已记录备案,另外能量石三厂报告其原料运输通道附近有不明身份人员徘徊,已加派了暗哨,还有…” 主管匯报得清晰简洁,却也连续匯报了十多分钟,杨文清每一件事都听得认真,却没再多问,听完匯报就转身离开调度中心。 这种日常的巡视和听取简报,是他掌握新区治安脉搏的方式之一,也让所有人清楚谁才是这里日常运作的真正核心。 走到自己的办公室,柳琴已经等在门口,手里捧著文件夹。 “局长,高局刚才让陈秘过来传话,请您到了之后,去他办公室一趟。”柳琴低声快速说道,同时將文件夹递上,“这几份是加急的,需要您先签批。” 杨文清接过文件夹,一边快速翻阅著其中一份关於新季度训练物资採购的申请,一边走向自己的办公室,隨口问道:“知道高局那边有什么事吗?” “陈秘没说,但看表情,不像小事。”柳琴跟在他身侧。 杨文清嗯了一声,走进办公室,在宽大的办公桌后坐下,拿起笔在几份文件上利落地签下自己的名字,他的签名有独特的个人灵气印记。 “这几份发下去,其他的按优先级放我桌上,我回来再看。”他將签好的文件递给柳琴,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便走向高局的办公室。 高振的办公室在同一层,但位於更安静的另一侧,门口高振的秘书早已等候,见到杨文清,立刻躬身拉开房门:“杨局,高局和褚局正在等您。” 杨文清点头,在秘书推开门时走进去。 办公室的会客区,高振坐在主位,他肩章上多了一颗银星,比六年前更显清瘦些,周身灵气圆融內敛,显然在筑基和五行灵脉的温养上已到关键阶段,所以平日已经极少再过问具体事务,很多事情都由杨文清一言而决。 另一位副局长褚云川则坐在侧面的沙发上,他看起来不到四十,面容带著西南山地人特有的稜角,他是市局內务监察系统出身,分管新区內务监察和部分特殊案件,作风低调却凌厉,在局內自成体系。见到杨文清进来,高振脸上露出笑容:“文清来了,坐。” 褚云川站起身,客气的点了点头:“杨局。” 杨文清回应后在另一侧沙发坐下,陈秘书悄无声息地退出去,关好了门。 “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杨文清问。 “明北市发生了一些事情。”高振的语气凝重。 “又是海裔族暴动?” “不止是暴动。” 褚云川接过话头,“根据內务监察从特殊渠道获得的情报,明北市三境大修亲自出手,却被玉鯨宗阻止,我估计很快就会下达內部预警,要求各边境及沿海新开发地区提高戒备。” 高振看向杨文清,沉声道:“文清,灵珊新区情况特殊,人口复杂,利益交错,本身就是容易出问题的地方,眼下这个当口,绝不能出乱子。” 他顿了顿,继续吩咐:“你立刻著手两件事,第一,全面检查並加强所有外內监测点,特別是矿区、能量石工厂、港口、仓储区这些要害部位,监测法阵必须保证全天候有效,值守人员要可靠!”“第二,以应对突发安全事件为名,儘快在全局组织一次全要素实战演练,不要搞花架子,要模擬最坏情况,还要检验各治安所的反应速度、协同能力和处置能力。” “这两件事,必须你亲自抓,云川这边会配合你,內务监察也会加强对內部人员的排查和敏感方向的监控。” 褚云川也看向杨文清,补充道:“杨局,演练方案出来给我一份,另外近期各监测点和巡逻队的异常报告副本,也请安排人每日抄送一份到我那里。” 杨文清迎著两人的目光,点头道:“监测点我会亲自去巡察,演练方案最迟明天上午呈报。”他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令人信服的沉稳力量,在这间办公室里,高振是定海神针和最终裁决者,褚云川是隱藏在暗处的利刃和监察者,而负责日常运转,確保整个庞大机器有效开动的无疑就是杨文清。从高振办公室出来,杨文清脸上的笑意变为严肃,北面的动盪虽远,可难保有些人偷渡过来,而偷渡之人最喜欢的就是灵珊新区这种鱼龙混杂的新兴之地。 而灵珊镇如今的局面也不適合高压政策,因为这会导致发展受阻,如今能保持平稳的局面,得益於他们三位局长之间和睦的气氛。 高局长本可以亲自来抓刚才的两件事情,之所以没有亲自来做,一是担心打破三人之间的默契,二是他修行確实已经到关键时候,能不能晋升到筑基期就看这几年的修行,他们这份信任压在杨文清身上既是权力,更是沉甸甸的责任。 回到自己办公室,杨文清並未立刻坐下,而是站在窗边,看著楼下广场上已经开始忙碌穿梭的人影和飞梭,迅速釐清思路。 “柳琴。”他唤道。 “杨局。”柳琴应声而入。 “两件事,第一,联繫政务院办公室的廖主任,请他儘快过来一趟,我这里临时有个会要他来参加。”杨文清语速平稳。 灵珊新区的镇公所虽然已经升格为政务院,可级別依旧比城防局低半级,这是新城市成立后的惯例,如果未来灵珊新区能升格为县,上面才会考虑提升政务院的级別,所以杨文清可以以高局长的名义领导廖天明。 “明白。”柳琴迅速记下。 “另外…”杨文清转身,“这个还要再通知夏科、刘敏、卫呈、刘科,也列席这次会议,会议在十点开始。” 夏孟、刘敏以及刘欣三人,六年前凭藉灵珊镇的案子调入新区城防局,並在后续筹备中表现突出,市局因此破格提拔他们,分別担任筹备状態的城防局的行动科长、综合科长以及重案组组长,然后第二年夏孟和刘欣顺利晋升警务专员,刘敏则是高局走的特殊通道。 而卫呈则是市局空降下来的治安科科长,在这些年里办事也算用心,从没有出现过什么大错。柳琴看了眼杨文清:“我马上通知。” “还有,第二件事情…”杨文清语速加快,“给下面各个治安所、重点厂区保卫处、港口管理处发通知,下午我会下去巡视,让他们做好准备。” “是!” 柳琴等待两秒,確认杨文清没有再吩咐的事情才转身离去。 杨文清走回办公桌后,收拾好心情,以最快的速度处理必要的文书工作,以及会见一些上午必须要见的一些人,时间转眼就来到十点。 柳琴准时推门而入,提醒杨文清时间。 杨文清一边让柳琴推掉后面的会见,一边起身走向隔壁的小会议室。 推门而进时刚才提到的五人早已等候多时,看见杨文清走进来,同时起身招呼,杨文清一边招手说“不用客气”,一边走到主位坐下。 杨文清开门见山,“刚接到高局和褚局指示,北面边境不稳,消息应该很快就会通过传达下来,我们灵珊新区地处沿海,人口复杂,產业敏感,必须未雨绸繆。” 他言简意賅地传达局长会议形成的决议,隨即说道: “我们打算组织一次高规格的实战演练。”杨文清目光扫过五人,“这场演习要覆盖灵珊新区各地,让各地同仁时刻保持高度警戒的状態,现在这个会呢,就是拿出一个具体的方案出来,你们可以慢慢商量,明天早上之前给我就可以。” 他说完又强调道:“这不是走过场,综合科要隨时记录,发现有瀆职和怠慢者要第一时间记录在案,如果让我发现你们有包庇行为,我会亲自处理。” 刘敏当即起身立正回道:“是!” 她是靠文职工作上位,权力来自於高局长,也来自於局长会议,杨文清对她是非常信任的。杨文清示意刘敏坐下的同时又说道:“还有,行动科的专用通讯频道,这次可以投入使用,下面各治安所的巡逻队也要加入到演练中来。” 他交代完这些目光看向廖天明:“廖主任,你主持这个会议吧,明天早上,我需要看到可行的方案递交上来。” 廖天明一怔,迎著城防局四位主官的目光,点头道:“好,我会尽力完成。” 杨文清轻轻点头,隨即起身,其余五人见状也第一时间起身,他没有再理会这五人,果断退出了办公会议室门口坐著的柳琴见状,第一时间跟著走出去。 走出会议室杨文清就对柳琴吩咐道:“你再通知下去,巡察的时间提前了,半个小时后我就会下去巡察,第一站就定在矿区吧。” 第138章 巡视以及族中事务(求双倍月票,求订阅) 矿区治安所 第一巡逻小队队长刘顺第三次检查完內务记录,转头看向窗外起降坪方向。 “所长,杨局那边……” 他声音有些发乾。 杜洪站在窗边背对著他,目光落在东南方的天际线:“该查的都查了,你紧张什么,本来没什么事情,別真给你搞出事情来。” 话虽这么说,他背在身后的右手拇指却无意识地摩挲著食指指节,半小时前接到紧急通知,杨局提前来矿区巡视,此刻已在路上。 治安所上下顿时进入临检状態,所有值班记录被反覆核对,装备库重新盘点,连走廊角落的清洁法阵都特意多运转了一个周期。 这不是杜洪小题大做,在灵珊新区城防系统里,杨文清这三个字意味著什么,每个人都清楚。高局潜心修行,褚局专司监察,真正决定下面人前程的,就是这位年轻的杨副局长,六年来,他亲自提拔的人都在关键位置,他处理过的人没一个能再翻身。 “所长,杨局的飞梭!”监测员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 杜洪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制服领口,隨即带著治安所的骨干前往起降坪附近迎接,当他们出现在升降台时,飞梭刚好停靠下来。 几秒后,舱门无声滑开。 杨文清走出飞梭,他目光先扫过迎接的队伍,然后越过眾人,投向治安所侧面那片海域。 那是灵珊新区的命脉,珊瑚矿养殖与开採区。 广袤的海面上,数十座巨型平台星罗棋布,这些平台是以特製的海沉木为主体框架,表面篆刻著复杂的避水符文,平台大小不一,小的直径百余米,大的足有三百米见方。 最近的一座平台上,可见数座半球形的透明穹顶建筑,那是育苗车间,透过穹顶投射的海底景象,能看见排列整齐的珊瑚架。 更远处,几座平台上有高耸的塔吊和传送带,那是採集平台,特製的机械臂深入海底,从海底捞出已成熟的珊瑚株,经过初步清洗分拣,通过密封的符文管道直接输送到岸上的粗加工厂,整个过程几乎不接触空气,最大限度地保留珊瑚矿的灵气活性。 而在所有平台外围,海面之下隱约可见一层淡蓝色的光膜,那是覆盖整个养殖区的净海结界,既能阻隔污染物和大型海洋生物,也能在紧急时形成防护屏障。 空中,三艘中型运输飞艇正穿梭在各平台之间,艇身的符文阵列在日光下闪烁著幽蓝的光泽,更远处有两艘涂装城防局標誌的警戒飞梭正在海域边缘例行巡航。 这片海域,每天吞吐著价值不菲的原料,支撑著灵珊新区三分之一的税收,也养活数万工人和他们的家庭。 杨文清习惯性眺望后又收回目光,看向早已迎上前来的杜洪。 “杜所。” “杨局。”杜洪立正敬礼,动作標准得无可挑剔,“治安所全员已做好准备,请您检查指导。”杨文清回了个礼,没有多余寒暄,目光投向治安所主楼:“进去看看。” 他迈步向前,杜洪立刻侧身引路,保持著落后半步的恰当距离,经过门口时两名值守警备挺胸抬头,目光灼灼。 进入主楼,杜洪引杨文清上二楼监测中心,他知道这位领导要看的不是表面文章。 监测中心的环形光幕墙前,四名监测员早已起身肃立,杨文清摆摆手,径直走到主控台前。“调过去四十八小时的值班记录和异常报告。”他说道。 监测员快速操作,光幕上数据滚动。 杜洪站在侧后方,看著杨文清修长的手指在虚擬面板上滑动。 “夜班这个状態记录是怎么回事?”杨文清指著一个记录问。 “报告杨局…” 杜洪如实说道:“是新调来的监测员,凌晨四点到五点时段有短暂精神不集中,带班组长发现后已当场纠正,並记录在案,今早我已经找他谈过话,按规定给予口头警告,本月考评降一级。” 他调出谈话记录和处置决定,光幕上弹出详细的时间,当事人签字和后续措施。 杨文清扫了一眼没说什么,继续翻看其他记录,调出各监测点的实时画面,隨机抽查几个点的设备运行状態和值班日誌。 “三號监测点的“听风』法阵,上周报过灵纹衰减,修了没有?” “修了。”杜洪调出维修记录,“技术科的人昨天下午来的,换了三处灵纹节点,测试运行正常,这里是验收报告。” 又一问一答,杜洪每个回答都精准对应,没有废话,也没有推諉。 杨文清关掉光幕,转身看向杜洪:“带我去巡逻队看看。” “好。” 杜洪立刻引路。 一楼东侧是巡逻队的装备室和待命区,八名当值巡逻队员正在检查装备,见到杨文清进来,齐刷刷立正。 杨文清走到装备架前,隨手拿起一把制式符文手枪,检查了弹药保养状態。 “最近一次实弹训练是什么时候?” “上周三!”杜洪答道,“全所巡逻队员分批进行,这里是训练记录和考核成绩。”他回答的时候,秘书递上来一份记录。 杨文清点了点头,將手枪放回原处,又走到通讯台前,检查紧急频道的畅通情况。 整个检查过程持续约二十分钟,杨文清问得细,查得严,但始终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最后,他回到一楼大厅,看向杜洪:“再去矿区实地看看法阵符文。” “好。” 杜洪立刻安排巡逻飞梭。 十分钟后,飞梭升空,沿著海域边缘低空巡航,杨文清坐在舷窗边,目光扫过平静的海面。“从一號监测点开始。” 他吩咐。 飞梭灵巧地转向,悬停在一片远离主要航道的海面上空,杜洪走到飞梭舱门边上,手掐法诀激活隱藏在海面下的监测法阵,顿时就有一道流光划过这片海域。 杨文清观察的是各处法阵符文的维护状態,確认没什么问题这才点头。 飞梭继续前行,依次巡查七个隱藏监测点和四个主要的海上巡逻签到点,每到一处杨文清查得很细。巡查完最后一个位於矿区东北角的隱蔽监测塔,飞梭开始返航,杨文清望著窗外逐渐远去的海上平台开囗说道: “杜所,北面的消息你应该已经知晓大概,你们所预警等级在未来一个月內提升两级,人手不够打报告,设备老旧打报告,但防线不能有漏洞。” 杜洪神色一肃,保证道:“杨局放心。” 杨文清也不再多说话。 数分钟后,飞梭降落在治安所起降坪,杨文清没有再多言,径直登上自己的座驾准备离开。舱门关闭,深蓝色飞梭轻盈升空。 后舱內,杨文清揉了揉眉心,对前排驾驶位的杨忠吩咐道:“你通知各房主事人,今晚八点在祠堂议事。” “是,家主。” 接下来的巡视按计划进行,所到之处无不秩序井然,各处的负责人准备充分,匯报简洁,偶有小问题也都当场给出解决时限。 一圈巡视下来,已是傍晚六点,徽章的通讯法阵亮了几次,都是晚上各类饭局的邀约,杨文清一一回绝,语气客气却不容商量。 飞梭最终降落在杨氏坊內宅的私人起降坪,家里周婶早已准备好简单的晚饭,一碗小米粥,两样清淡小菜,弟弟早已回来,又在后院修行。 杨文清没有去打扰弟弟修行,他简单用过晚餐,换上一身深灰色的常服,了一些先贤的书籍,快到八点的时候,向大宅后面的家族祠堂走去。 祠堂是杨氏坊中最早建成的建筑之一,规制不大,却庄重肃穆。 此刻,里面已灯火通明,得到通知的七位房头主事人,以及负责家族各项產业的管事,共计十六人,都已提前到了,正低声交谈著。 杨文清踏入祠堂时,所有交谈声戛然而止,眾人纷纷起身。 “都坐。”杨文清走到主位,没有寒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张面孔,其中便有已踏入练气的杨文远。“这么晚叫大家来,是有事要交代。”他开门见山,声音在寂静的祠堂里显得格外清晰,“明北市边境出了些变故,局势可能会动盪,我们杨家如今在新区扎根,產业不少,树大招风。” 他略一停顿,让眾人消化这个消息,然后继续道:“从明天起,各房约束好子弟,无事少在外惹是生非,各处產业,尤其是与矿区以及能量石相关的加强自查,与外面的人打交道多留个心眼,不该碰的和不该收的一律远离。” 他的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份量:“非常时期族里上下要齐心,更要谨慎,我不希望看到任何人,因为一点蝇头小利或一时糊涂,把整个家族拖下水,明白吗?” 祠堂內一片肃然,几位年长的房头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杨文远率先回应道:“家主放心,我们明白轻重。” 其他人也纷纷应和。 杨文清点了点头:“三位族老留下,其余各房都先下去吧。” 留下的三位族老都是杨文清的爷爷辈,唤作杨德柏、杨德松、杨德岩,他们均年过七旬,虽修为平平,但经营族產,调停族內事务经验老道,是杨文清管理家族的重要臂助。 隨著祠堂门被掩上,大厅內一时间安静下来。 杨文清脸上的平和笑容敛去,换上严肃的表情,隨即起身亲自为三位族老续上热茶並说道:“三位伯公,方才人多口杂,有些话不便说透,明北市那边不是小变故,边境衝突恐有扩大之势,上面已经发下內部预警,要求所有沿海及新拓地区进入戒备状態。” 三位族老闻言脸色都变了。 “文清,你的意思是……”杨德柏放下茶杯,“这风浪会吹到我们灵珊?” “未雨绸繆,总不会错。”杨文清目光锐利,“我们杨家根基太浅,全靠新区发展才有今日,这种时候最忌內部不稳,方才我当眾说那些是定规矩,但规矩要人守,尤其要自家人带头守。” 他语气带上冷厉:“接下来一段时间,我会让文远配合內务监察,加强对族中子弟以及与家族產业往来密切之人的暗中监察,若有谁阳奉阴违,管不住手脚,甚至与不明势力勾连…” 杨文清没有说完,但话里的寒意让三位族老脊背发凉。 “该抓的抓,该关的关,绝不姑息。”他最后吐出这几个字斩钉截铁,“届时还请三位伯公理解,莫要念及私情前来求情。” 杨德松郑重道:“家主放心,我们几个老骨头还没糊涂到那份上,谁敢在这时候给家族惹祸,不用你动手,我们先打断他的腿!” 杨文清点点头,脸色稍缓,將话题转向族產:“刚才说到各產业自查,也是这个意思,帐目、人手、往来都要乾乾净净,如今族里公帐上能动用的现钱有多少?” 杨德岩主管帐房,立刻答道:“扣除下月要支付的工钱、採购款和预留的应急金,帐上大约还有一百万的结余,主要是这两年族中子弟修炼耗费日增,每月灵药就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杨文清脸上没什么表情,他问这些並非缺钱,而是要牢牢掌控家族財权的流向,防止有人借经营之名中饱私囊,或者尾大不掉,他自己的钱有另外的帐户。 “修炼资源该花的要花,但不能滥。”杨文清敲了敲桌面,“要严格按照考评机制发放资源,不能吃大锅饭,三位伯公需要定期检查这部分支出。” “是。”三位族老齐声应下。 这时,杨德柏想起一事,开口道:“还有一件事,文奇那孩子在政务院基层干了快七年,资歷和考评都够谋划一镇副手,你看这事族里要不要推一把?” 杨文清略作沉吟,隨即回应道: “可以运作,但有几条,第一,让他自己先写个条陈;第二,打点可以,但必须合规,不能落下把柄;第三,告诉他,机会族里可以给,但路要自己走,做不出成绩,下次就別开口。” “这些我们会交代清楚。”杨德柏连忙应下。 几人隨后又商议了几件族中琐事,比如下月祭祖的安排,与城中几个友好家族的往来礼节等,待到夜色渐深,祠堂外的更鼓隱约传来方才结束。 送走三位族老,杨文清独自在祠堂里又静立片刻,对著列祖列宗的牌位微微躬身,这才转身离开。回到自己的內宅院落,弟弟杨文坚房中的聚灵法阵还亮著微光,显然仍在用功,杨文清没有打扰,径直走向后院那间完全属於他个人的静室准备修行。 第139章 可直入洗髓境?(求双倍月票和订阅) 静室內无灯,只有聚灵法阵的微光在闪烁,杨文清行至静室中央,將放置有“凝魂安神木』的香炉点燃,他如今已经修至第八炼,而且就快要圆满,但神识还能一直修行。 他修行第五、第六,以及第七炼的“冲脉破障』一起也不过三年时间就搞定,第八练之所以如此缓慢是因为它的特殊性,这一炼名为“百窍归元』,需要打破全身周身三百六十五处主要窍穴。 平復好心绪后,杨文清將心神沉入金丹世界,內视己身整体状態。 他投影身躯的皮膜坚韧如宝;血肉凝实,气血奔涌如汞浆,散发著蓬勃的生机与热量;骨骼莹白,坚不可摧;五臟六腑各自蕴藏著精纯的五行灵光;灵脉宽阔坚韧,內中灵气流转奔腾。 尤为引人注目的是已经开启的三百二十处窍穴,它们遍布周身,每一个窍穴都稳定地吞吐著精纯的灵气,与外界进行著微妙而高效的交换。 这样的身体状態已然无限接近第九炼“无垢体』所描述的特徵,与天地灵气的亲和度达到一个惊人的高度,体內浊气和杂质几乎被涤盪一空,只剩下最精纯的生机与灵气。 这是因为他脑海的金丹,在他修行前面八炼的时候,同时也在慢慢融合体內的能量,祛除身体的杂质,使肉身圆满无瑕,而这正是第九炼“无垢体』的修行过程。 他猜想自己可能会像第五炼以及第七炼一样,只要將第八炼修行圆满,便能直接越过第九炼“无垢体』的修行过程,直接进入到洗髓境。 每次浮现出这个猜想后,他都会调出徽章內《九炼秘法》描写第九炼“无垢体』的內容来:“…皮膜如玉,血肉汞浆;骨生金纹,臟腑华光;灵脉既通,窍穴星芒;周天无碍,內外交泰;涤尽尘秽,返璞归真;身如琉璃,內外明彻;无垢自成,道基始固,洗髓可期。” 这口诀明確指出当修行者达到前八炼圆满,並涤尽最后一丝后天尘秽,使肉身纯净如琉璃且內外通透明彻时“无垢体』便自成,而“无垢体』就是迈入洗髓境的关键前提,也就是说,他距离练气圆满已经近在咫尺。 少许时间后,杨文清轻轻摇头,將脑海里的纷乱思绪清理出去… 当安神木的香气充满静室时,他伸出右手食指,对著静室中央一点,顿时就有一个复杂的法阵显现而出,这是配合第八炼修行的“周天星斗引窍阵』。 准確的说,这仅仅是法阵的主阵基,它以修行者打坐的蒲团为中心,向外辐射出三百六十五个微小的核心符文节点,每个节点对应人体一处主要窍穴。 这些节点是严格按照人体窍穴的实际方位与关联进行微缩定位,形成一个盘坐的人形星图,节点之间以极细的灵络银线勾连,模擬人体经络走向,形成基础的能量引导网络。 接著,又看杨文清对著静室的天花板一点,顿时就有一道周天星斗图印刻在上方,星图重点突出太阳、太阴等与人体阳气、元神、精血密切相关的星宿投影。 这些星宿投影与地面相应窍穴节点遥相呼应,其作用是接引,过滤並转化特定的灵气,辅助对应窍穴的开启与稳固。 然后杨文清又对著静室四周一点,顿时就有四副阵图掛在四面墙壁之上,这四副阵图各自独立。四象阵图其核心处嵌有相应的顶级五行灵物,与主阵基形成五行循环,它们相互左右,又分列阴阳,其作用是镇压和调和。 镇压之意是防止三百六十五窍被引动时,內外灵气交换过於剧烈导致肉身崩溃或神念涣散。调和之意是將接引的天地灵气,以及配合第八炼修行的“启窍露』的药力,调和成最適宜当前阶段窍穴吸收的程度,避免属性衝突或力量过於暴烈损伤窍穴根基。 另外,主阵基的蒲团下方隱藏著一个复杂的立体复合符文,它是整个大阵的调控中枢,与杨文清自身气海和神识相连。 杨文清可以通过意念,控制此枢纽微调不同区域阵法的出力,例如重点衝击某条经脉上的关键窍穴,或者暂时加强四象五行中某一象的镇压之力以应对突发风险。 修行者自身,则是阵法的活阵眼,只有当杨文清位於阵中,引动自身灵气与阵势共鸣,这座“周天星斗引窍阵』才会完全激活,阵法会自適应地调整其能量输出,紧密契合他当前的修为进度和身体状態。杨文清放出阵法,確认没什么问题,走到中央的蒲团盘膝坐下。 隨即,他心念一动,体內灵气按照第八炼的法门缓缓运转,然后就看静室內铭刻的阵纹逐次亮起微光。十多秒后,地面上的人形星图最先激活,三百六十五个光点浮现,与他体內对应的窍穴產生微弱共鸣,紧接著四壁的四象虚影与主阵基构成五行循环图,散发沉稳浩大的气息,最后是穹顶的星斗图亮起,洒下点点宛如星辉的朦朧光晕。 此刻端坐於中央的杨文清如神如圣,沉寂片刻后,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玉瓶,拔开塞子,一股清凉沁脾的异香瀰漫开来,瓶中正是辅助第八炼的“启窍露』,此露採集多种能刺激窍穴感应的稀有灵草精华,配以朝露和月华为引炼製而成,一克就要三千块钱。 杨文清滴出三滴,含於舌下,並不吞服,而是让其药力自然化开,顺著津液与呼吸渗入体內。“启窍露』一入体,立刻被“周天星斗引窍阵』捕捉和引导,杨文清只觉体內仿佛有三百六十五个微小的点同时发热,有些早已贯通的经脉节点处传来舒畅之感,而一些尚未开启的偏僻窍穴则传来隱隱的胀痛与悸动。 他收敛心神,全力运转第八炼法诀,引导著阵法和药力匯合而成的能量集中於肩井穴。 此穴属足少阳胆经,位於肩上凹陷处,如深井通泉,它並非最艰难的关隘,但却是连接上肢与躯干气血,灵气流转的重要枢纽之一。 开启此穴,能进一步贯通手少阳三焦经与足少阳胆经的联动,使双臂灵力运转更为圆融迅捷,对所有法诀施展都有直接的裨益。 在“周天星斗引窍阵』的辅助下,能量被精准导引至右肩肩井穴所在,杨文清凝神內观,心神沉入那愈发清晰凝实的金丹世界投影。 此刻的內景已非昔日朦朧,三百二十处已开启的窍穴,如同夜幕中三百二十颗已被点亮的星辰,按照各自所属经脉,勾勒出繁复而有序的人体星图。 而尚未开启的四十五处窍穴,则如同星图中黯淡的虚位,它们在阵法和“启窍露』的刺激下,大多呈现为一种灰暗状结构,阻碍著灵气流通。 其中,肩井穴对应的虚位,正微微震颤,阻碍在能量的衝击下泛起涟漪,隱约透出其后方的空洞与潜力杨文清看著那层阻碍心如止水,操控著那股匯聚的精纯能量,化作一枚无形而坚韧的灵锥,对准肩井穴的阻碍中心,以特定的频率和角度持续而稳定的衝击。 “咚…咚…咚… 是灵气震盪在神识中引发的迴响,每一次衝击,阻碍都被冲刷掉一丝,透出些许光亮,同时衝击带来的胀痛感也清晰传递到杨文清的感知中,但这疼痛处於完全可控的范围,甚至被阵法中带来的生机与温暖部分中和。 衝击持续约莫半个小时的时间,那层阻碍已变得极其稀薄,其后方的空洞清晰可见,仿佛一口亟待喷涌的泉眼。 杨文清知道时机已至,他深吸一口气,催动气海灵气猛然一个鼓盪,配合阵法瞬间加大对肩井穴的能量输出! “啵!” 更具实质感的破裂之音,在金丹世界投影中响起,肩井穴处那层最后的阻碍应声而破。 剎那间,一点璀璨如钻的光芒自那空洞中爆发开来,迅速化为第三百二十一颗被点亮的星辰,这新生的星辰初时光芒有些摇曳,但很快在阵法源源不断的温养能量灌注下稳固,形成一个稳定的微型灵气旋涡。与此同时,杨文清清晰感觉到,右肩处传来一阵难以言喻的通透与轻鬆,仿佛卸去一层无形的枷锁。流经此处的灵气无论是从躯干流向手臂,还是从手臂回馈躯干都骤然顺畅,且多一丝灵动的意味,他內视到以新开的肩井穴为节点,手少阳三焦经与足少阳胆经之间的灵气交互明显活跃起来,形成一个更稳固的循环小支路。 第三百二十一处窍穴肩井穴成功开启! 杨文清心中无喜无悲,立刻转入巩固阶段,放缓能量衝击,转而引导阵法中平和的星辉与五行生气,如春雨般绵绵渗入新开的肩井穴,帮助其旋涡稳定,內壁加固,更快地融入周身大循环。 在巩固的过程中,他亦分出一缕心神,审视著金丹世界投影中的变化。 距离三百六十五窍圆满尚有四十四处,越到后面剩余的窍穴越是偏僻和顽固,或者关联重大,衝击风险更高,但每开启一处带来的提升亦是实实在在。 巩固持续约半个时辰,待肩井穴完全稳定,与其他窍穴的联动也顺畅自然后,杨文清才缓缓收功,阵法的光芒渐次暗淡,最终隱没於静室的墙壁地面之中,只剩下聚灵阵和安神木香炉的微光。 他睁开眼,眸中似有星河流转,旋即隱没於深邃的平静,一次成功的冲窍,带来的不仅是灵力的增长,更是对体內天地认知的加深,他轻轻活动了一下右肩,感受著那份新生的灵动。 只差最后四十四处窍穴… 杨文清期待起来。 少许时间后,他退出內视並睁开双眼,静室中安神木的香气裊裊,聚灵阵的光芒柔和。 今天打通一窍穴后,他没有急於继续冲窍,而是开始平心静气,以“养神诀』调和刚刚冲窍带来的细微波动,並细致地感悟著新开肩井穴给身体带来的每一分变化。 他静坐至六点半,天际微亮才起身,略作舒展后给自己施展一个“清尘术』,便走向內宅东侧的练功场他先演练了一遍《惊蛰》剑诀,短剑化作火线游走周身,剑风呼啸,炽热內敛,接著,他將短剑收起,取出数张空白的符纸。 他今日要尝试印刻一种新的攻击性法印,名叫“锐金咒』。 此印属五行金系法印,此法將金系灵气的“锋锐』与“穿透』特性凝练到极致,一旦激发,可形成一道凝实如针的锐金之气,专破护体灵光和防御法衣,是应对防御出眾对手的有效手段。 印刻此印的关键在於对金系灵气高度凝聚,由於他体內没有种植五行灵脉,需要藉助五臟的力量,稍有不慎凝聚的锐金之气便会失控溃散,甚至反噬己身。 就见杨文清调息凝神,伸出右手食指,指尖一点淡金色的灵光浮现,这金光有种內敛的沉重与锋锐感,隨即他脑海里回忆著法印图录的每一个细节,並引导体內的金行灵气。 金行灵气显冷硬,他小心翼翼地將其从气海中抽离,沿著特定经脉运至指尖,同时以强大的神识对其进行精细的压缩与塑形。 符皮纸上,一个极其简洁却繁复的立体符纹开始显现,其核心是一枚锐利的三角锥形符文,周围环绕著层层向內收缩,强化稳定与指向性的辅助符文。 杨文清全神贯注,指尖灵光稳定输出,他能感觉到那缕被压缩到极致的金行灵气在符文中流转,如同被禁錮的利刃,跃跃欲试。 约莫两分钟,符皮纸上金光一闪,隨即迅速內敛,只在纸张表面留下一个触之有金属冰冷质感的淡金色立体印痕。 成功了! 杨文清没有停歇,趁著感觉尚在,又连续印刻四枚。 但紧接著就失败了一次,成功率相当不错,六次仅有一枚在最后收尾时因灵力输出轻微不稳导致符文结构不稳,符纸自燃化为灰烬,而且他有金丹世界感应,在察觉到失败的剎那,便切断灵气与体內气海的连接,让自身没有丝毫损伤。 看著五枚蕴含锋锐之气的符印,杨文清略感满意,这种法印是可以附魔子弹的,用一些特殊的子弹,它甚至能威胁到洗髓境的野修士。 隨后他將五枚符印小心收好,又调息片刻,將消耗的灵气与神识略作恢復。 此时,天光已然大亮,杨氏坊內开始有人声与活动的跡象,杨文清结束晨练並返回內宅。 第140章 正式的通报(最后一天双倍月票,求月票,求订阅) 简单用过周婶准备的早餐,杨文清换上笔挺的白色警务专员制服,登上飞梭前往城防分局。飞梭抵达时,分局大楼已是一派忙碌景象。 杨文清踏入主楼,沿途的问候声依旧恭敬,但他能感觉到,今天比往日多一丝紧绷感,想来是北面预警的消息已经开始在內部小范围流传。 他先去了趟指挥调度中心听取早间简报,一夜无事,但各监测点的上报频率明显加密不少,杨文清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嘱咐当班主管保持最高警惕,有任何异常立即上报。 回到办公室,柳琴已经將今日的日程和急待处理的文件放在他的办公桌上,杨文清快速瀏览一遍,拿起笔开始批阅。 “杨局…”柳琴站在一旁低声提醒,“演练方案的会议按您昨天的要求,定在上午九点半,廖主任那边,还有夏科、刘科他们都已经准备好。” 杨文清头也不抬,在一份关於码头那边增设临时监测点的申请上籤下名字,才开口道:“时间到的时候再通知我。” “是。”柳琴点头应下,转身退出去。 杨文清继续埋首於案牘之中,將需要他亲自处理的事务一一决断。 时间不知不觉就来到九点半,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进来。” 柳琴推门而入,走到办公桌前低声道:“杨局,廖主任他们已经在会议室了。” 杨文清放下手中的笔,看了眼墙面的机械时钟。 “知道了。”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我这就过去。” 小会议室內气氛严肃,五人面前都摊开著厚厚的资料和光幕,显然已经进行了一番深入的討论。杨文清进入会议室,在五人的注视下坐到主位,隨即伸手压了压,直接道:“开始吧,廖主任,你先说说整体思路。” 廖天明当即拿起一份文件说道: “本次演练代號“磐石』,重点检验四个能力:一是各治安所独立应对突发袭击的初期处置和固守待援能力;二是行动科快速机动,以及支援策应的反应速度与战术协同;三是分局指挥中心在信息混乱,以及多点多发情况下的综合调度与研判能力;四是后勤、技术、通讯等部门的保障与恢復能力。”“考核將採取综合评分制,由综合科牵头,会同內务监察,档案科组成十二个考核小组,携带记录法阵,加入各参演单位进行现场打分,评分细则涵盖响应时间、处置流程、指挥决策、现场控制、法度运用、协作沟通、战后报告等七大项五十四小项。” 廖天明声音沉稳。 夏孟、刘敏等人不时补充细节,显然这套方案经过他们充分论证。 杨文清听完匯报,目光扫过在场眾人,言道:“方案是可行的,细节你们再推敲,但原则要记住。”他手指轻叩桌面,“演练是手段,不是目的,我要看到真问题,而不是排练好的表演,各考核组必须铁面无私,记录要详实,事后復盘时好的要表扬,差的要追责。”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灵珊新区不是世外桃源,北边的事情就是警钟,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我最担心的不是能力不足,而是思想鬆懈!” 话音刚落,杨文清胸前的徽章发出一阵灵气波动,隨即是特有的蜂鸣,这是来自市局最高级別的加密群发通告。 杨文清激活徽章,迅速读取信息。 片刻后,他抬眼说道:“市局正式通报来了,详细情况稍后会有內部简报,通告要求我们各沿海及新开发地区即刻起提升戒备等级至乙上』,严防渗透破坏与不稳定因素藉机生事。” “看来,“磐石』演练来得正是时候。”杨文清环视一圈,“廖主任,方案立刻细化下发,筹备时间压缩,三天后演练准时开始,还有通知下去,所有战斗单位都要带足子弹,每名警备配备至少三枚爆破弹。”“是!” “夏科长,行动科全员取消休假,进入待命状態,装备、飞梭、通讯全面检查,你们的联合通讯设备架设起来,不要担心能量的问题,你们需要隨时接通新区各个部门。” “明白!” “刘科长,综合科要协调好后勤的问题。” “是!” 命令一条条发出,眾人领命而去,脚步比来时更加匆匆。 杨文清回到办公室还未坐稳,第二波通讯请求接踵而至,这次是来自市局指挥中心的投影会议邀请,珊瑚市下辖各区县主要负责人均需在线列席。 在接到通讯后,杨文清当即走向大会议室,这里才有投影法阵,刚坐下就看高局长和褚副局长走进来,三人打开投影法阵,简单閒聊两句后会议室升起柔和光幕,隨后经过层层加密验证,投影会议室场景显现。这是一个巨大的虚擬环形会场,上下分作数层,密密麻麻的席位虚影浮现,每一个席位上都標註著所属单位和职务,大部分席位已亮起,显示出参会者的影像。 市局主要领导席位位於环形会场中央凸起的主持台位置,沈文渊局长、齐岳、赵守正、贺洲等副局长的影像已然在座。 会议尚未正式开始,但庞大的虚擬会场內却瀰漫著一种无声的凝重。 没有人交谈,甚至很少有人移动视线,所有人都静静等待著,这种透过投影传递过来的沉默压力,比任何喧譁都更能说明问题的严重性。 杨文清端正坐姿,他的影像出现在標註“灵珊新区-副局长-杨文清』的席位上,隨著时间的推移,不过五分钟的时间,所有的席位都被点亮。 齐岳副局长確认人员到齐后清了清嗓子,隨后虚擬会场內响起他清晰沉稳的声音:“各单位均已接入,现在开会。” “明北市事件的通报已发,性质之恶劣,影响之深远,毋庸赘言。”齐岳的开场白直接定调,“这不是孤立的边境摩擦,是蓄谋已久的挑衅,是对我中夏边疆稳定与发展成果的恶意破坏,玉鯨宗的插手更是將事態推向更复杂的境地。” 他的目光环视一圈。 “总局和內阁已有明確指示,要我们坚决反击,维护主权,同时还要稳定內部,任务具体到我们珊瑚市,尤其是各沿海、新区、人口复杂区域,你们是防线的延伸,是稳定的基石。” “我代表市局,在此强调几点……” 接下来的讲话,杨文清凝神静听,內容没有超过他的预期,不外乎就是强调提高政治站位,全面排查隱患,严格队伍管理等等內容。 隨后,沈文渊局长做简短的总结,语气比齐岳更平和,內容也就是那几样,照著提前准备好的文件反覆强调。 投影会议结束,光幕暗淡下去。 但这仅仅是这场会议的结束,接下来他们三位局长还需要召集分局各科室的负责人,將这个会议的精神传达下去,然后各个科室负责人也需要继续开会。 高局长在投影光幕消失后,就对杨文清吩咐道:“你来主持传达会议吧。” 杨文清点头,隨即让柳琴通知下面各科室和治安所负责人,一个小时后到分局开会,隨即又向高局长匯报廖天明提交上来的演练方案。 “这方案还可以,我们筹备这个演练,目的也是为加强各部门以及下面各治安所的警戒等级。”高局长没有对演练方案提出任何意见,这在其他分局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因为这是体现他作为领导最好的时机。 当然,他能如此放心杨文清,除自己在准备筑基以外,更大的原因是他知道杨文清的修行天赋,未来的成就必定在自己之上,现在放权获得的未来利益,必定比现在的利益要高。 “要真遇到大问题,我们真正能依靠的,其实还是府兵军营。”高局长看了眼时间,简单推算一下后对杨文清和褚云川说道:“我去联繫府兵那边,下午两点半,我带你们去拜访一下。” “好!” 高局长说完就先行离开,褚云川跟著起身离开,杨文清同样没有在会议室多逗留,他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继续处理堆积的文书。 一个小时后,他准时出现在分局大会议室,面对匆匆赶来的各科室及治安所负责人,传达市局的核心精神与要求,不过短短半个小时就结束了。 接下来的时间,杨文清完全沉浸在工作节奏中,批阅文件,接待几位必须由他亲自出面协调的商会代表和工坊主。 下午两点二十分,杨文清与褚云川在高振办公室匯合,隨后一同走出分局主楼,登上高振的局长座驾,朝著位於灵珊新区西北侧,背靠丘陵的府兵大营飞去。 很快,一片占地广阔的军营出现在视野中,军营的围墙以坚固的巨石垒砌,表面铭刻著加固与警戒符文,营区內训练场、营房、仓库、停机坪等设施规划整齐。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悬浮在军营正上方,离地约三百丈高空的一艘巨型战斗飞舟。 那飞舟长度超过百丈,通体呈现出一种深沉近黑的墨蓝色,舰体线条流畅而充满力量感,两侧伸出如巨鸟翼展般的稳定翼,翼下可见密密麻麻的武器发射口和观测法阵。 飞梭在军营专用的起降坪降落,早已得到通知的营门府兵验明身份后放行,一位穿著笔挺府兵尉官制服的年轻军官已在等候,他简洁利落的行礼后,引著三人前往军营主楼。 主楼会客室內,两位府兵巡检长已等候在此,他们看起来年纪都比高振要大一些,一位面容粗獷,名叫雷鏗,另一位稍显儒雅,名叫方遂。 “高局长,杨局,褚局,欢迎。”雷鏗率先开口,声音洪亮,带著军旅之人特有的直爽,方遂则微笑著点了点头。 “雷巡检,方巡检,多有打扰。” 高振脸上带著笑容,“北面局势骤紧,市局严令加强戒备,这不,我们一接到通报就赶紧过来,一是通报情况,二是商议一下联防联控的具体细节,看看如何更好地配合,確保新区万无一失。”雷鏗“哈哈”一笑,摆了摆手:“高局长客气,保境安民是我们分內之事,我部也已接到明確指令,尤其是矿区、水库、能量石工厂及港口等关键区域,我部会派出精锐小队,在城外製高点及要害通道增设隱蔽哨所和快速反应阵地。” 然后方遂接话道:“具体的防区划分、通讯对接频道、情报共享机制、突发事件联动响应流程等,高局长可以派专人与我部作战参谋对接,儘快形成章程。” 高振大笑,然后语气诚恳说道:“感谢两位的大力支持,城防局这边计划在三天后进行一次代號“磐石』的全要素实战演练,届时若府兵方面有兴趣,或可派观察员指导,也能检验一下我们双方的联动效率。” 方遂回应道:“我们在矿区和水库附近驻扎的岗哨,会架设一些高射火炮,这两天可能会进行数次试射,以规划火力区,还要劳烦三位提前发布公告,免得到时候引起恐慌。” 高振满口答应道:“这事简单,文清,你亲自来办。” 杨文清连忙接话道:“是,局长!” 会谈持续约四十分钟,明確合作基调与下一步对接机制的大致方向。 临別时,雷鏗拍了拍高振的肩膀,说道:“高局长,你们在前头维稳治民,压力不小,后面有我们盯著,出不了大乱子,但平日里情报信息一定要畅通,可別等火烧眉毛才打招呼。” “一定,一定!多谢雷巡检、方巡检!”高振连连点头。 离开府兵大营,返回分局的飞梭上,三人都稍微鬆口气,与府兵达成良好沟通与协作意向,无疑是给灵珊新区的安全加上一道最坚实的保险。 三位局长乘坐的飞梭划过新区上空,下方的城市依旧在按自己的节奏运转,杨文清盯著他一步步看著繁华起来的城市,轻声说道:“但愿不会波及到我们这里。” 褚云川接话道:“这得看省里面的態度,或者新內阁的意见,要是他们决定开闢海上战线,我们这里就不可能清净得了。” 高振摇头道:“海上航线是命脉,不是谁都能承受海上的动乱,要知道海底的水族可不是安分的主,我们乱起来,得益最大的还是水族,新內阁就算有意立威,也得看大局。” 第141章 难民南下 回到城防分局,高振示意杨文清跟他走,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局长办公室,关门时高振隨手激活了办公室里的隔音法阵。 这时,高振脸上对外时的从容沉稳的笑容淡去,显出几分难以掩饰的疲惫,他走到会客沙发边上对杨文清说道:“文清,坐。” 隨即,他自己也在一侧坐下,並揉了揉眉心,说道:“这一回来,体內灵脉培育的火灵又开始闹腾。”杨文清闻言关切的说道:“您多休息。” 高振苦笑,没有在杨文清面前掩饰什么,“这火灵灵韵,初期需要每日在朝阳时对著太阳修行,寻常时候每隔四个小时就要以特定功法引导灵气运转一个大周天,否则植入的灵脉就会萎缩,前功尽弃不说,还可能伤了根本。” 他看向杨文清,眼神里带著坦诚的无奈:“这局里上下的日常运转我是真有心无力,只能全权託付给你和云川,云川主內务监察,真正挑大樑的还得是你。” 杨文清神色肃然:“高局言重,文清能走到今天,全赖您和秦老师的提携与信任,如今局势紧张正是我尽责之时,您安心温养灵脉,衝击筑基,分局日常事务我必竭尽全力,確保不出紕漏。” 高振脸上露出一丝欣慰:“你办事我肯定放心,按理说我现在的情况应该申请调往市局,等修到筑基后等待外放的机会,但市局的局势现在不怎么乐观,我得占著这个位置。” 杨文清理解的点头,自从六年前沈文渊藉助灵珊镇的案子,一下子夺过市局大半的职权,再也不用玩他的平衡之道,最终逼迫齐局和赵局联手,之前与他们水火不容的张家,如今已经变成盟友关係。高振又继续说道:“我修为若能再进一步,必定是要进市局的,而你这般年纪,这般天赋,洗髓境对你而言绝非终点,我如今在这里,一是为新区稳定站台,二来,也是为你占住这个关键台阶,等你修为水到渠成,接替我就可以顺理成章。” 杨文清回应道:“高局厚爱,文清铭记。” 高振脸上露出笑容,言道:“外面的事你放手去做,拿不准的隨时可来问我,我如果在闭关修行,你就直接联繫秦老师,或者齐局也可以的。” “明白。” “还有。”高振似想起什么说道:“你这几天怕是得连轴转了。” 杨文清早有打算,闻言当即说道:“正要向您请示,我打算就住在分局,便於隨时处置突发情况。”高振想了想,点头道:“住在局里也好,但修行別耽误,这才是根本,需要什么辅助资源,局里库房权限对你放开,该用就用。” 杨文清点头。 隨后,两人又简单交流了当前局势,高振体內灵气波动的跡象渐显,就示意杨文清可以离开了。杨文清退出局长室,回到自己办公室,立刻通过內部通讯唤来一直候在外间的杨忠,对他吩咐道:“未来一段时日,我会常住分局,你告知家里一声,另外,通知杨勇和杨铁,让他们来分局见我。”“明白。” 杨忠领命而去。 杨文清如今主管分局日常工作,他常住分局不是他一个人的事情,围绕他转的整个系统都得二十四小时在岗。 所以分局的氛围一下就变得严肃不少,一线巡逻的警备受到的监管也更为密集,间接让新区治安提升一个级別。 时间很快来到晚上七点,天色渐晚时,杨勇和杨铁一前一后走进杨文清的办公室。 两人都已过而立之年,经过这些年历练,已是杨家在新区產业和日常族务的实际管事人,身上也多了几分干练气度,不过在面对杨文清时依旧保持著恭敬。 “家主。”两人齐声问候。 “坐。”杨文清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没有过多寒暄,直入主题,“叫你们来是因为北边的事,我们杨家如今在新区也算扎下根,但树大招风,越是这种时候越要谨言慎行,不能给任何人留下把柄,更不能因自家人行事不端惹出祸端,张启明的教训犹在眼前。” “你们回去后重申族规,尤其是严禁族人与不明势力往来,以及参与任何可能危害治安稳定的活动。”杨勇点头应道:“家主放心。” 杨文清满意的点头,言道:“当然,大部分族人都是好的,你们也要注意方式方法,讲清楚利害关係,去吧,把事情办好。” “是,家主!” 两人躬身退下,脚步比来时沉重许多。 送走两人,杨文清走到窗边,夜色中的灵珊新区灯火璀璨,或许是因为外来人员太多,而且新区的经济一向很好,导致晚上夜生活十分的丰富,为维持新区的繁华和商业税收,城防局和政务院对此都是持开放態度。 夜色渐深,灵珊新区却未完全沉睡。 杨文清处理完最后几份紧急文件,就在办公室內侧的休息间盘膝坐下,並祭出修行法阵来修行。凌晨两点,万籟俱寂,连新区最繁华的街区也渐渐安静下来,杨文清正处於神识內敛的玄妙状態,胸前佩戴的徽章却骤然传来一阵极其特殊的灵气波动。 他双目睁开,迅速激活徽章,里面传来齐岳副局长清晰无比的声音: “文清,我是齐岳,长话短说,明北市的衝突加剧,上面觉得撤离一部分百姓,有一批大约三百人左右,临时决定分流到你那边,预计两小时后抵达灵珊新区的码头。” “是“顺安號』民用客货混装船,现在是非常时期,难保没有混杂別有用心之人,你亲自去码头,做好接收和安置,以及初步甄別的工作,有问题吗?” 杨文清没想到北边的动盪这么快就以这种方式波及过来。 “我立刻协调处置。”他回答得毫不拖泥带水。 “好,小高如今修行正值关键时候,你要担起担子来。” “我会的。”杨文清当仁不让。 “嗯,那就交给你,小心行事。”齐岳说完就切断通讯。 杨文清立刻起身,快速收起祭出的法阵,並激活徽章的通讯法阵,联繫到矿区治安所的值班室,这座治安所还协管灵珊镇新区码头。 “我是杨文清,立刻確认,两小时后是否有一艘名为“顺安號』的民用客货船停靠码头?”值班警备显然被深夜副局长的通讯惊到了,但训练有素,在查阅资料后立刻回应:“是,杨局,这是市局临时介入的。” 杨文清又吩咐道:“让杜洪带两个巡逻队到码头,另外组织百人的民兵队伍维持秩序。” 对面还没有回答,杨文清又接通廖天明。 “杨局?”廖天明显然也在熬夜。 “廖主任,两小时后,约三百名从明北市分流过来的难民將抵达新区,我需要政务院立刻启动应急安置预案,临时搭建足够容纳三百人的棚屋,准备基本的饮水、食物、御寒物品和简易医疗点,这是市局齐副局长直接下达的指令。” 廖天明沉默了两秒,才回应道:“杨局,你放心,我立刻协调各部门,启动应急安置预案,物资和人员半小时內开始向码头区域调集。” 第三个通讯,杨文清尝试联繫高振,果然无人接听,应该是在闭关修行中。 做完这些,他大步走出办公室,柳琴同样没有回家,在杨文清走出来时,她立刻从打坐状態醒来,並拿出一张“清尘术』的符纸施展到自己身上。 “小琴,跟我去码头,通知指挥中心,將码头及周边区域监控优先级调到最高,另外,让夏孟派一个行动中队到码头外围待命,没有我的命令不得进入码头核心区,但要做好应对突发情况的准备。”“是,局长!”柳琴抱著一台可携式指挥终端,小跑著跟上,边走边联繫人。 飞梭很快抵达港口区上空。 深夜的港口没有白日的繁忙,但灯火依旧,大型吊装设备和仓库轮廓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庞大。码头是较大的客运兼滚装码头,此刻已经可以看到治安所的飞梭和巡逻车闪烁著警灯,在码头入口和泊位附近布置警戒线。 杨文清的飞梭降落在码头专用的应急起降坪,他刚走下飞梭,矿区治安所杜洪所长已经带著两名副手等候在此,见到杨文清,立刻上前敬礼:“杨局!” 隨即,他匯报导:“两个巡逻队已经在码头待命,民兵队伍还在集结,预计一个小时內可以完成。”杨文清没有跟他废话,直接把难民的事情告知他,並吩咐道:“现在与“顺安號』取得联繫,我需要知道船上的具体情况。” 他非常討厌这种临时的指派,因为这意味著没有事先的通告,什么都要现场临时处理。 杜洪立刻安排调配中心尝试与“顺安號』建立稳定联繫。 但海上的通讯不怎么稳定,只得到一些模糊不清的回应,大意是船上人员状况基本稳定,以妇孺老弱为主,有个別轻伤,急需靠岸休整和补给,具体的人员构成,是否有隨船官方人员等关键信息却语焉不详。杨文清没有露出是什么特別的表情,他吩咐杜洪继续保持呼叫,同时將注意力转向码头上的布置。一个小时后,政务院调集的物资和工作人员陆续抵达,码头后方一块相对空旷的场地被迅速清理出来,搭建起一排排简易但足够遮风挡雨的棚屋。 然后是饮水点、临时医疗帐篷、登记处也已就位。 另一边的民兵队伍也完成集结,在治安所警备的带领下,手持统一配发的长棍和盾牌,在安置区外围形成一道警戒线。 一切准备就绪,接下来就是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地逼近预估的抵达时刻,杨文清站在码头前沿的指挥位置,柳琴站在他侧后方。终於,在凌晨三点四十分左右,“顺安號』庞大的黑影轮廓,在港口引航灯的照射下,缓缓驶入泊位。这艘船看起来有些陈旧,船体上可见多处修补的痕跡和一些难以辨认的污渍,甲板上影影绰绰挤满人,隨著船只靠岸,拋锚,放下舷梯,原本沉寂的码头立刻变得热闹起来。 在海员用扩音法阵的声音响起时,舷梯上的人影提著简陋的行李排著队走下来,他们大多数人脸上都带著长途跋涉后的疲惫,衣衫还算整齐。 按照事先安排,治安所警备和民政工作人员上前引导,他们大声呼喊著,要求难民有序排队,先通过安检通道,然后前往登记处录入基本信息,最后再根据分配进入棚屋休息。 杨文清没有靠近,他站在稍远但视野开阔的高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这混乱却勉强维持著秩序的人流,与此同时他悄然將神识外放,覆盖码头前沿和正在上岸的人群区域。 他的神识如今已能稳定覆盖近两百米的半径,这个距离已经与普通洗髓境修士一样。 大部分难民气息混乱,那是未经系统修行的普通人,有几个稍强一些的,大约是练过几天粗浅功夫或有些许天赋,但也构不成威胁,还有几个带著伤,气息微弱,需要优先救治。 就在他的神识扫过舷梯中段一批刚下船的难民时,发现有三人体內的气海已经有大周期形成,这是练气士啊。 与此同时架设的监测法阵也监测到他们的存在,杜洪第一时间安排两位巡逻队长带人上前,將他们三人单独带到另一边接受检查。 三人中,那位看起来年纪稍长的汉子,以及他身边一个看起来有些怯生生的年轻后生,脸上先是闪过一丝诧异和些许不安,但很快就恢復镇定,並拿出自己的身份牌,確认是登记在册的练气士。然而,第三个人在巡逻队长目光转向他时,却没有任何回应,反而微微向后退半步,然后右手在腰间一抹,顿时就有一道乌光如同毒蛇般射向距离他最近的队长咽喉。 那是一柄淬毒的短鏢。 “小心!” 另一名队长一直紧盯著他,见状厉喝一声,早有准备的他左手闪电般探出,一面小巧的符文臂盾瞬间拦下袭击。 “鐺”的一声脆响,將毒鏢磕飞,同时,两位队长拔出配枪,枪口上抬,指向对方。 而精瘦男子身形一晃,竟试图向旁边惊慌失措的难民人群中钻去,企图製造更大的混乱並藉机脱身!“站住!” “砰~” 枪声响起,逃跑的练气士倒地。 杨文清却是微微皱眉,这种时候开枪可不是正確的选择。 杜洪当即骂道:“一群蠢货!” “杀人啦!” “快跑啊!” “別挤!” 靠近事发点的难民惊恐地向后拥挤,后面不明所以的人群被衝撞,顿时乱成一团。 原本勉强维持的队伍瞬间崩溃,人群像无头苍蝇般四处乱窜,安置区的棚屋入口和警戒线都受到衝击。 第142章 首席的全国讲话 “杨局?” 杜洪看向杨文清等待命令。 杨文清神识扫过现场所有人,確认没有其他练气士后,心下稍微鬆一口气,隨即对杜洪吩咐道:“鸣枪示警吧。” 他没有模稜两可的逃避职责,而是准確的下达命令。 杜洪闻言果断拔出腰间配枪,朝著码头空旷无人的海面上方,连开三枪! “砰!砰!砰!” 震耳欲聋的枪声在夜空中炸响,带著不容置疑的权威和冰冷的警告,瞬间压过现场的嘈杂。“所有人原地蹲下!抱头!不许乱动!” 杜洪身前构建起一个扩音法阵,声音通过扩音法阵发出如同惊雷般的声响,响彻整个码头区域。同时,早已待命的警备和民兵立刻收缩防线,用盾牌和长棍將混乱区域强行隔离,並大声呼喝著命令人群蹲下。 在枪声和严厉命令的威慑下,恐慌的人群渐渐被控制住,大多数人抱著头蹲在原地,不敢再乱跑,但空气中瀰漫的恐惧和不安却更加浓重。 杨文清站在高处,面色沉静如水,转头对廖天明说道:“廖主任,接下来的安抚工作就得靠政务院的同仁了。” 廖天明点头,“杨局放心,都是我们的分內之事。” 杨文清又看向杜洪,吩咐道:“儘快审讯那位练气士,天亮前我就要他的一切资料。” “是!” 杜洪连忙对身边之人安排,自己依旧留在这里陪著。 而就在这时,他胸前的徽章传来急促的通讯请求,是重案组组长刘欣。 杨文清立刻接通。 刘欣的声音带著呼啸的风声和隱约的海浪:“杨局,南面三十里外未开发的海岸线,我们的巡逻飞梭和地面监测法阵,在过去一小时里,陆续发现至少七艘可疑的小型船只靠岸,像是偷渡用的渔船或快艇,靠岸后人员迅速分散潜入內陆,初步判断上岸人数可能超过百人。” 杨文清微微皱眉,灵珊新区这些年其实一直都有偷渡来的人,他们大多数都是外省人员,或者其他地区过不下去的难民,因为新区刚刚建立,需要大量的人口,政务院查得也不是很严。 可在今天晚上这种时候,又发生这样大规模的偷渡,想来刘欣也是觉得可疑,所以才会专门匯报过来。“刘组…” 杨文清吩咐道:“这是不是寻常偷渡还难肯定,你儘可能將偷渡者逮捕回来,但如果遭遇强力抵抗,尤其是在对方持有武器或施展法术攻击的情况下可以开枪,必要时刻可使用爆破弹。”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我会从周边治安所抽调巡逻队支援你,並让行动科再派一个小队前往增援,你要保持通讯畅通,隨时匯报进展。” “是,杨局!” 结束与刘欣的通话,杨文清正打算联繫夏孟和周边治安所,胸前的徽章再次亮起,是市局的信號。杨文清立刻接通。 “文清,码头那边怎么样了?”齐岳开门见山。 杨文清简要匯报,“接收过程中发现三名练气士,其中一人没有身份,已被制服並拘押,初步审讯正在进行。” 齐岳並不意外,言道:“其他地方接收点也陆续发现混在难民中的练气士,数量不多,被抓的经过初步搜魂,发现他们大多没什么更深层次的牵扯。” “其中一部分是原本就在边境海岛上生活,只是习惯游离在外,另一部分是这些年从新大陆那边偷渡过来到明北市,估计是想等著局势稳定后获取中夏合法身份,这次衝突来得突然,他们也慌了神,跟著大流逃难,被我们逮个正著。” “你那边抓住的练气士看好。”齐岳继续道: “不要掉以轻心,但也別过度紧张,过几天市局会统一派人下去,把这些在各处发现的问题人物集中带走,进行更彻底的审查和安置,在这之前你的人负责看好他,別让他跑掉,也別让他死了,更別让他再闹出什么乱子。” “是,齐局。”杨文清应道。 “最近新大陆的偷渡者越来越多,市局接到不少相关报告,新区这个问题应该更严重吧?”齐岳看似隨意地问了一句。 杨文清如实匯报:“是的,齐局,就在刚才,重案组报告南面未开发海岸线发现多艘可疑小船靠岸,我已授权重案组展开搜捕。”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声音变得更低沉:“新大陆的亡命徒、海上的走私贩、甚至一些海外宗门的探子就喜欢搞些小偷小摸,平时小打小闹也就罢了,现在这个节骨眼上,任何风吹草动都不能忽视。”“文清,这事你要亲自盯著点,明北市那边估计还有更多的难民转移过来,一定要协调好各方平衡,关键的时候也可以用武力镇压,要是明北市那边真的开战,我们这里可能就是后方补给点,是重中之重,你能明白吗?” “是,我明白,我会亲自协调各方。”杨文清沉声应诺。 “好,保持警惕,隨时匯报,市局这边也会加强对你们的关注和支援。”齐岳说完,就结束了通讯。杨文清深吸一口海风带来的冰冷空气,然后快速整理好思绪,对柳琴连续下达命令: “柳琴,有三个命令…” “第一,联繫夏孟,除已在码头外围待命的中队外,再抽调一个精锐行动小队,由他亲自带领,与刘欣的重案组匯合,成立联合搜查指挥部,负责对偷渡潜入人员的搜捕、拦截和调查。” “第二,通知警情中心,將南部海岸相关区域及邻近內陆通道的监测等级提升至最高,调动所有可用巡逻飞梭进行拉网式巡查,发现任何可疑热源或灵气波动立刻通报。” “第三,联繫褚副局长,通报码头及南海岸情况,请他加强对分局內部及新区重点区域和重点人员的监控,防止內外勾结的事情发生。” 柳琴重复三个命令后,杨文清看向旁边的杜洪,吩咐道:“刚才你们抓捕的那个练气士別审了,將他的伤治好,市局过几天会来人带走他。” 杜洪一怔,笑著问道:“市局还会在意一个练气士吗?” 杨文清就当没有听到这个问题,他从齐局的暗示中已经猜到,上面可能有大动作,这些没有登记过的海裔修士唯一的用处,就是派到对面去当线人。 时间慢慢过去,隨著天色渐亮,码头一夜的混乱与喧囂终於逐渐平息,在政务院工作人员耐心细致的安抚下,大部分难民的情绪稳定下来,用过简单的食物后,都分批进入棚屋休息。 廖天明带著一身疲惫,找到正在码头临时指挥点听取各方匯报的杨文清,对他说道: “杨局,这三百零七名难民中,超过八成有相对清晰的来歷和亲属关係,主要集中在明北市北部几个受衝突直接影响的海岸村镇。” 他顿了顿,继续道:“新区几家大厂和矿场本来就长期缺人,如果这些人的身份经过后续核查没有问题,是不是可以考虑就地安置一部分到急需人手的岗位上去?既能缓解安置压力,也能儘快让他们自食其力。” 杨文清略作沉吟,廖天明的提议很务实,符合新区一贯以工代賑的做法,也能儘快消除这批难民带来的不稳定因素。 “可以著手准备。”杨文清点头表示认可,“但前提是身份核查必须严格,这件事就由政务院牵头,会同內务监察,对这批有意向务工的人员进行背景交叉核实,標准可以提高一些,寧缺毋滥。”“明白!”廖天明鬆了口气。 杨文清与廖天明交流的同时,走向安置难民的临时搭建的棚户区,巡视一圈確认没什么问题,正准备返回分局的时候,刘敏的通讯忽然接过来,匯报导: “杨局,市局综合办紧急通知,要求各级单位立即启用城市公共扩音法阵系统,並组织辖区重要单位、企业、商户集中收听新內阁首席在早上八点三十分,面向全国发表重要讲话。” 杨文清目光一闪,当即回应道:“那就照做吧。”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 很快,灵珊新区各个角落平时用於播报政务通知和天气预警的符文扩音器,纷纷亮起微光,进入待命状態,各大工厂拉响召集工人的铃声。 八点三十分,杨文清已经回到分局办公室,他办公桌面的通讯法阵已经开启。 时间一到,通讯法阵內准时响起內阁首席的声音: “这里是內阁中枢武阁,告全国同袍,神州共鉴。” “玉鯨一宗,背弃古约,纵容凶顽,致使明北之地烽火燎原,黎庶蒙难。” “其罪有三:一曰背信,昔年划海之盟犹在,今已视若废纸;二曰纵暴,匿凶徒於岛礁,授利刃於愚氓,血染海疆;三曰乱序,以异术邪说,蛊惑边民,坏我法度。” 杨文清凝神静听,这檄文般的指控,火药味已足够浓烈,按照常理接下来便该是战书。 然而首席话锋一转,语气稍缓: “然,上天有好生之德,治国存止戈之仁;玉鯨若知悔悟,速缚元凶,献於我庭;尽撤越界之眾,偿我血债,焚其邪典,则沧波之上,犹可设坛议和,重定海疆之序。” 杨文清眉头微蹙。 接著就听首席继续说道: “若其冥顽不灵,负隅顽抗……” “则虎賁枕戈,非为示强,实为护弱;飞舟巡海,非为好战,实为弭兵;凡犯我疆土、伤我子民者,虽远必究,虽强必惩!” 此言一出,肃杀之气盈满室中,却依旧没有明確说出“即日开战』四个字。 “即日起,各州郡当整飭武备,固守疆圉;安辑流移,抚慰疮痍。望我百官恪尽职守,望我將士严阵以待,望我百姓各安生业,天命在夏,纲纪昭彰…此告。” 讲话至此,戛然而止。 杨文清靠在椅背上,这篇讲话精妙,却也让人困惑,將玉鯨宗钉死在罪人之地,把道义的大旗牢牢握在手中,但整篇讲话就很奇怪,好像是在宣战,又好像是在寻找谈判的机会。 隨即他就摇头,將没必要的烦绪清理出脑海,他现在能做的是將手里的事情做好,迎接可能出现的最坏结果,想太过就是纯纯的內耗,没有一点益处。 然后,他以最快的速度收敛心神,將注意力重新拉回眼前堆积的公务上,將手里需要加急处理的文件批覆,又向市局协调一批新装备,时间不知不觉就来到十一点,又与前来匯报演练的廖天明及几位科长开了个短会。 临近中午,杨文清正打算休息片刻,办公室的门被轻轻叩响。 柳琴推门而入,关上门就快速说道:“局长,市局综合办公室紧急通讯,要求立即开启大会议室的加密投影信號,接入一个临时加密会议,通讯编码和验证密钥已经同步到您的徽章。” 杨文清当即起身,等他走到大会议室的时候,褚云川早已到场,高局长却是因为闭关缺席。“杨局!” 褚云川主动打招呼。 杨文清点头,开启会议桌中间內嵌的投影法阵核心,输入那串复杂的加密编码和动態验证密钥,隨即淡蓝色的光幕在墙壁上展开,光幕稳定下来,显示出一个小型的虚擬会议室场景。 会议室背景是深沉的蓝色,中央悬浮著中夏玄鸟徽记的虚影。 此刻,会议室里已经坐了几个人,都是投影形態,杨文清的投影出现在一个空位上,他端正坐姿,没有贸然开口。 主持会议的是沈文渊局长,他见杨文清接入,只是淡淡看了一眼,然后是珊瑚市所有县区分局的正副局长依次出现,挨著杨文清右手边的正是千礁县的王仁,他当年留在千礁县,县分局升格后依旧是综合科长,前年他在家族帮助下晋升洗髓境,又被提为副局长。 杨文清眼神询问王仁是否知道什么,对方只是疑惑的摇头,让他保持耐心等著。 等到会议桌外围空位都坐满人,沈文渊结束与身边三位副手的交谈,目光环视在场所有人,一副要讲话的態势。 第143章 大任务 沈文渊的目光扫过全场,被注视到的每个人都下意识挺直背脊。 “人都齐了。”沈文渊开口,声音不大,“时间紧迫,我传达几项上级的重要决议,並部署本市的具体应对工作。” 他略作停顿,確保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已高度集中。 “第一,关於明北市的態势,就在两个小时前,玉鯨宗无视我方警告,其外围舰队与我在明北市外海警戒部队发生交火。” 杨文清眉头一挑,想要看清沈文渊的神態,但此刻沈文渊面无表情,隨即就又听他继续说道:“中枢武阁已授权前线无限开火权限,北面的战斗规模会控制,但烈度不会低,而且隨时都有可能演变成为战爭…” 他说到这里环视四周,脱离原稿说了几句:“上面显然没有要息事寧人的打算,儘管中央大陆北面的战爭依旧胶著,你们应该清楚,一旦决定与玉鯨宗开战,东海海底的水族,必定会有所动作,还有其余海岛的修士,也早就窥视我中夏神器许久,希望你们都做好了准备。” 沈文渊说到这里又低下头,继续按照稿子讲话:“所以各沿海县区,特別是像千礁县、灵珊新区这样拥有重要港口和岸线设施的,你们的警戒等级从现在起上调至“甲等』。” 他讲话间视线扫过两个地区分局的正副局长: “威胁不仅来自海面,更要警惕来自水下的渗透、破坏和特种袭击,各分局要协同本地驻防府兵,重新评估並加强近海及港口水下防御体系,反潜监测法阵必须全天候全功率运行。” “另外…”沈文渊话锋一转,“基於当前及未来可能持续紧张的周边局势,省府与內阁相关部门经过紧急研判,决定对我市港口功能进行战略调整和升级…” “千礁县港口因其地理位置和现有基础设施,被確定为“內环战略支援港』,其未来的主要功能,將逐渐从民用货运转向为南海方向军事行动提供后勤支援,以及必要时作为对南部海域前沿军用基地的备选之千礁县城防分局局长周牧,立刻成为会议室的中心,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扫了他一眼。 “因此,原经由千礁县港口的近七成民用海运物流,將逐步分流转移。” 沈文渊的目光最终落在杨文清身上,“分流的主要承接点是灵珊新区码头,市政务院已接到命令,將即刻启动灵珊新区港口的紧急扩建工程,一期目標是在三个月內,將其现有吞吐能力提升三倍,並建设可以停靠五万吨级大型货轮及特种船舶的深水泊位和配套仓储区。” 这一刻,会议室的中心又转移到杨文清的身上。 而杨文清则下意识的思考灵珊新区码头附近的地势,除开矿区海域能建造深水港口的位置还真不多,但上面既然有决定,那必然会派遣地脉大修士来改造地形。 沈文渊继续强调,“在新建的仓储区中,將规划建设数座高標准的战略物资储备库,这个事情关乎未来可能更大规模战事。” 他看向杨文清和褚云川:“灵珊新区的扩建工程是政务院的任务,但保障其绝对安全,尤其是保障战略储备库的绝对安全,是你们城防局未来一段时期压倒一切的核心任务!” 杨文清和褚云川当即起身立正齐声道:“是,保证完成任务!” 沈文渊很满意他们两人的反应,隨即又继续说道:“再有,基於上述变化,你们的防御范围必须前移和扩大…” 他调出一副简要的珊瑚市海域图,虚指灵珊新区外海方向说道: “灵珊新区城防局的常態化巡逻警戒范围,要向外海延伸至少五十公里,监测法阵的覆盖网络也要同步前推,省海警总队已经接到命令,將调派两艘“镇海级』大型武装巡逻飞舟,以及一个中队的海面高速巡逻舰艇,定期在你们的外围海域进行战备巡航,你们需要与他们建立指挥协同、情报共享和应急联动机制。”沈文渊说到这里,稍作停顿,然后才继续说道:“各位,这是基於国家整体安全战略做出的长期性调整,我对你们的要求很简单…”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的语气转冷,“確保稳定,確保安全,確保內阁制定的战略意图顺利实现,港口扩建和战略仓库建设期间,绝不允许出现任何有组织的破坏、渗透、窃密事件,新的巡逻海域,要像铁桶一样牢牢控住,不留死角。” “非常时期要有非常之决心,行非常之手段。”沈文渊最后说道,“市局会给予你们最大限度的资源支持和授权背书,但出了问题我也绝不会保任何人,千礁县和灵珊新区的人留下,其余同仁立刻返回岗位,落实会议精神。” 投影光幕中,其他区县负责人的身影陆续暗淡消失。 这时,沈文渊扫了眼杨文清和褚云川,看向齐岳问道:“小高还在闭关修行吗?” 齐岳连忙回应道:“是的,他不久前成功种下火灵灵韵,或许再过十几年,他就能筑基成功。”沈文渊脸上露出笑意,回应道:“这是好事,能在洗髓境种下灵脉,未来入境机率將会很大,只是如今局势堪忧,灵珊新区需要人主持大局啊。” 齐岳连忙说道:“文清能力出眾,可以胜任,实在需要小高处理的时候,他也定会不遗余力。”“嗯!” 沈文渊笑著点头,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 齐岳却是眉头微微皱起,与边上的赵守正对视一眼,因为局长的强势,两人目前已经结盟。隨后,沈文渊將目光看向留下的眾人,用一种推心置腹的语气说道:“给你们透个底,北边打这一场既是打给玉鯨宗看,也是打给国內外所有观望者看,但打不是目的,打是为了更好地谈,或者,为谈不拢之后的事情做准备。” “无论后续如何,我们珊瑚市的战略地位已经提升,千礁县和灵珊新区,就是这盘大棋上的两个关键眼位,做好你们的事,未来可期,做不好…覆巢之下无完卵的道理,你们应该都懂吧?” “请沈局放心!”眾人同时起身应道。 “好了,具体细节和市局的专项支持方案的正式文件,稍后会单独下发给你们,去吧,时间不等人。”沈文渊摆了摆手,投影隨之消散。 王仁对杨文清使了使眼色,那意味很明显,就是找机会聚一聚,杨文清点头之后对方的投影也消失不见。 隨即,杨文清也退出投影空间,看向褚云川,“褚局,看来我们的“磐石』演练,得再加点更硬的料,但这事我可能没法继续跟进,你稍后与我交接一下,负责起这件事情,如何?” 他接下来將会非常忙,演练的事情最多在关键的时候观摩一下,不会有时间负责具体的事情。褚云川点头道:“杨局放心,我会让新区所有警备都提高警惕。” 与褚云川快速交接完“磐石』演练的具体指挥权后,杨文清让柳琴向分局各科室及治安所下发通知,明確后续演练事宜由褚副局长全权负责。 然后,他再次尝试联繫高局长,却依旧没有接通,再联繫高振的秘书,得到的回覆是局长已进入温养灵脉的关键期,预计至少还需闭关三日,期间除非分局遭遇生死存亡之危,否则不得惊扰。 杨文清也就放弃了去高局长城外庄园当面匯报的打算。 刚结束与陈秘书的通讯,柳琴就敲门进来,站在门口直言道:“廖主任求见,说是有重要的事情。”“让他进来。” 杨文清继续批阅手里的文件。 廖天明隨即被柳琴领进来,然后是一杯清茶摆到廖天明的前面。 杨文清这时抬起头看了眼柳琴,柳琴当即退出办公室。 “很难看到你著急的样子。”杨文清的语气里带著调侃的意味,以往廖天明无论遇到什么事情,都表现得异常平静,现在急切都已经溢於言表。 廖天明闻言,立刻就说道:“我这边直接收到中枢政务阁规划司和省政务院的双重指令,是关於港口扩建和战略仓库建设的具体要求,你应该已经接到相关通知了吧?” 他边说边將一份加密玉简放在杨文清桌上,激活后三维立体规划图和密密麻麻的文字要求浮现出来。“你看…” “中枢的要求是三个月必须完成一期工程…” “你看清楚了,这不是计划,是命令,专项建设资金的第一笔,半个小时前已经拨到市財政,隨即就原封不动的转给我们新区政务院帐户,这么效率我还是第一次见。” 廖天明指著规划图上被重点標记的区域:“难点有几个,第一是选址,深水港和仓库区需要足够的水深和稳固的地质条件,省厅的地脉修士十天后就要来,我们需要在三天內规划出位置来,这个地方要兼顾未来与城区、矿区、內陆交通的连接。” “我们新区符合条件的海岸线本就不多,还要避开现有的养殖区和能源设施。” “第二是交通…” 廖天明继续道,“新的港口和仓储区,必然带来海量的物流,现有的道路网络肯定不够,需要新建至少两条双向主干道,以及安全的空中航道,以连接港口、仓库区、主要工业区以及通往內陆的交通枢纽。”“这涉及到征地、拆迁、管线迁移,我们的时间紧,矛盾必然集中爆发,政务院这边的压力会非常大,需要城防局提前介入,做好维稳预案,必要时提供强力保障。”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安全防卫…” 廖天明语气加重,“中枢指令中明確要求,仓库区的防护等级要达到“甲上』,这意味著我们需要一套独立的法阵体系,与城防局的监控网络对接但又相对独立。” “我估算过仓库的规模,日常的守卫力量,除了仓库自身的守卫,还需要一支不少於百人的常驻警卫队,你得儘快向市局申请,最好是独立设定一个治安所,专门用来负责这片区域的安全。”杨文清一边听一边点头。 “还有一件事,杨局…”廖天明指向规划图外海约五十里处的一个標记点,“中枢指令中还附加一项特殊任务,要我们在新区外海新建巡逻区边缘,距离海岸约五十里的“黑礁』区域建造一座“星塔』。”“星塔?”杨文清面露疑惑。 “是一种超远距离定向通讯和短程物资传送的中继法阵塔。”廖天明解释道,“这座星塔是指定要用来连接东面鮫东市的对应节点。” “鮫东市?” 它位於珊瑚岛以东约五百海里外,那里原本是鮫人族的传统聚居地之一,中夏开拓时期將其纳入版图,设立鮫东市。 它原来的名字唤作鮫人岛,因岛上鮫人族得名,鮫人族也是人类,只是他们常年与海底鮫人有联繫,因此而得名,不过现鮫人岛的鮫人族已经很少,因为当年不愿接受管辖的大部分鮫人族都已经迁走。但岛上鮫人族与深海鮫人的联繫並未完全断绝,因为鮫人有很多水属性灵药是中夏需要的,中枢在这个时候建立与鮫东市的稳定加密传送通道想来也是怕东面不稳。 “星塔的建造和安全保障,同样由我们负责?”杨文清问。 “指令上是这么要求的,因为现在是敏感时期,不能大规模派遣府兵进驻!”廖天明回答。杨文清感到太阳穴有些发胀,码头扩建、战略仓库、征地维稳、外海巡逻区、星塔…这些任务像一座座大山接连压下来。 但他很快稳住心神,越是这样的时候越不能乱,而且有省厅海警顶在最前面,他只需要负责最基本的治安问题。 “廖主任…” 杨文清的声音沉稳,“政务院立刻成立港口扩建与战略仓库建设专项工作组,你亲自掛帅,优先解决选址和初步方案,需要什么支持列出清单,我负责向上协调,征地拆迁的维稳预案,你拿个初步意见,然后我们儘快会开会確定。” 廖天明见杨文清思路清晰,心中的焦虑稍缓:“好,我这就去办!” 送走廖天明,杨文清揉了揉眉心,没有片刻休息,正要联繫秦老师请教的时候,省厅海警行动处通过市局的通讯通道联繫到了他。 第144章 海警的增援 杨文清接通通讯法阵,还没来得及说话,对面就有一个语速极快的声音传来:“是灵珊新区分局杨文清局长吧?” “我是杨文清!” “杨局长你好,我是省海警总队技术处第三支援组组长章朗,根据上级指令,我组携带区域加密通讯枢纽及指挥协调终端设备,將於一小时內抵达你分局。” “请立即准备符合“乙一级』保密標准的独立安置场所两处,一处用於核心通讯法阵阵列,要求地下或具备高强度物理及灵能防护的独立密闭空间,面积不小於五十平米;另一处用於联合指挥协调终端,面积不小於三十平米。” “好的,章组长,没问题。”杨文清简洁回应。 “好,我们稍后再联繫。”对方乾脆利落地掛断通讯。 杨文清放下徽章的第一时间就唤来柳琴,对她吩咐道:“两件事,第一,通知综合科和技术科,將地下二层东北角的备用保险库清理出来,等待我的下一步指示。” “第二,警情中心旁边那间预留的备用控制室同样进行清场准备,而且要在一小时內完成。”柳琴迅速记下:“是,局长,需要通知褚副局长吗?” “你只需要告诉他们,这些场地是为省厅技术组准备,要求配合清场和保密,具体用途不必多问,另外通知刘敏,让她亲自负责对接省厅技术组的后勤保障,全部按最高规格准备,务必周到,但不要过分打扰。” 最后杨文清想了想又补充道,“还有,通知分局內部,省厅有重要技术任务,涉及的区域列为临时禁区,所有人等不得窥探。”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地下保险库常年堆放一些备用设备和陈旧档案,清理起来需要时间,但好在人手充足,备用控制室本就是预备状態,整理起来更快。 杨文清亲自去两个地方看了看,確认准备工作在有序进行后便返回办公室,一边处理其他紧急事务一边等待。 约五十分钟后,柳琴通报省厅海警的技术支援组到了,一共六人,乘坐的是一艘没有任何標识的黑色中型飞梭,直接降落在分局后院起降坪。 杨文清和褚云川亲自到场迎接。 飞梭舱门打开,六人鱼贯而出,为首一人身材中等,面容精干,警衔和杨文清一样,他身后五人,有男有女,年纪都不算轻,最小的看起来也有三十五六岁,行动间带著技术军官特有的一丝不苟和隱隱的疏离感,都为资深警长衔。 “章组长,一路辛苦,我是杨文清。”杨文清上前一步,主动伸出手。 “杨局吧?” “对!” 褚云川这时插话道:“因为事情严肃,我们先要核查身份,还请见谅。” “应该的!” 简单的寒暄后,褚云川当即令他身后之人检查六人的身份。 章朗没什么特殊的表情,確认无误后他看向杨文清说道:“杨局,客套话就不多说,时间紧迫,带我们去看看准备的场所。” “好,请跟我来。” 杨文清引著他们先去地下二层的保险库,章朗带著两名组员进去,快速巡视一圈,又用手中的一个巴掌大小的银色罗盘状仪器四处检测了一番,才点头道: “基础条件符合,就这里了,杨长,接下来是我们组的內部分工作业,按照保密条例,除持有“乙一』级以上绝密权限並经我方確认的人员外,任何人不准入內,包括您。” 他的语气平静,但带著不容商量的意味,另外两名组员已经面无表情地站到保险库门口內侧,显然是要担任守卫。 杨文清早有心理准备,闻言点头道:“明白。我已下令將此区域列为禁区,后勤方面如有任何需要,请联繫我局的刘敏科长。”他示意身边的柳琴,柳琴立刻递上早已准备好的印有刘敏联繫方式的工作卡。章朗接过看了一眼,隨手递给身后一名组员,“我们会联繫,指挥协调终端的安置点在哪里?”“跟我来。” 杨文清又带著他们来到警情中心旁边的备用控制室,这里同样已经准备妥当,各类接口裸露在外,备用能源阵列闪烁著待机的微光。 章朗同样检查一番,这次留下另外三名组员,“这里同样需要净空,除必要的技术对接时段,我方人员会在此独立作业,与你们指挥中心的数据交互接口和协议,稍后我的副组长会与你们的主管沟通。”“可以。”杨文清没有提出任何异议。 “那么,杨副局长,感谢配合,接下来的工作由我们独立完成,涉及双方协同的具体事务,我们会通过正式加密渠道或指定联繫人沟通。”章朗说完就带著两名组员径直返回地下保险库,显然是要立刻开始核心法阵的架设。 他们的態度不算傲慢,但也绝谈不上热情,这是上级技术单位的底气和保密原则,杨文清完全理解。他对柳琴吩咐道:“通知刘科长,全力保障省厅技术组的一切后勤需求,但有要求,只要不违反原则,就儘量满足。” “是,杨局。” “要將我刚才的命令形成书面通知,下发分局各部门,重申保密纪律。” 杨文清看了一眼紧闭的备用控制室门,看向褚云川笑道:“他们不喜欢我们跟著,我们就不跟,做好我们该做的,我们的麻烦事还多著呢。” 他心里巴不得省厅的海警到位,因为这可以减轻他不少的压力。 等回到办公室,省厅关於海警与地方分局协同防务的正式文件也通过加密渠道送达,內容与杨文清的预期一致,双方的通讯协调,主要通过省厅技术组架设的加密枢纽进行,日常联繫则指定对接人员。文件措辞严谨,权责分明,將海警摆在主导位置,分局更多是配合与保障角色。 杨文清对此並无不满,反而鬆口气,海警顶在最前面,承担主要的防务压力和潜在的直接衝突风险,这极大减轻分局的压力,后勤保障虽然繁琐,但比起直面可能的袭击以及海底异族要轻鬆和安全得多。他命人將文件复印好几份,送到褚副局长及各科室负责人,让他们充分了解省厅的想法。 另外,他还让柳琴以警情中心副主任的身份,作为分局与省厅通讯组的日常指定对接人,全面负责协调工作。 安排好此事的杨文清,正打算喝一口热茶,但茶水还没送到嘴边,办公桌侧面镶嵌的通讯法阵就急促地闪烁起灵光。 他只得放下茶杯,激活法阵。 “杨局…” 监测中心的冷主任用极快的语速匯报导:“城西方向监测到异常强烈的灵气波动,波动特徵与已知的矿区作业或民用法阵均不符,疑似有人在战斗。” 杨文清目光下意识的看向墙壁上灵珊新区的地图,恰好在这时,他胸前徽章內通讯法阵也有紧急通讯请求,接通后传来刘欣的声音: “杨局,我们在追捕南岸偷渡者的过程中,根据一个被抓捕的偷渡者供出的线索,追踪到黑齿岭,发现一个隱蔽的修士据点,里面有不少野修士,他们依託山岩洞穴构筑了隱秘的干扰法阵,我们刚一接近就被发现,遭到了猛烈攻击!” “监测法阵显示,里面最高为练气阶段的能量反应,他们使用的是一种制式符文弩箭印刻的爆炸类法印,战术配合嫻熟,我们被压制在岩区外围,已有两名队员负伤,请求立刻支援!” 野修士据点? 杨文清心头猛地一跳,他联想到此前的偷渡,以及玉鯨宗刚刚挑起的战火,心中立刻作出最坏的打算,且第一时间作出决定,要將这个据点拔掉,而且要以雷霆万钧之势。 “支援马上就到!”杨文清保持著通讯的同时起身,快步走出办公室,並对外面的柳琴吩咐道:“让行动科第一、第二战斗小队全副武装前往机库待命,通知技术科,將“青鸞四型』战斗飞梭的武器系统解除保险。” 柳琴当即以她得到权限下达命令,然后又听杨文清继续命令道:“通知褚局坐镇指挥中心。”“是!” 杨文清步伐很快,不过数分钟的时间就抵达机库。 这里停放著两艘新列装不久的“青鸞四型』多功能战斗飞梭,飞梭长约十五米,流线型的舰体涂著城防局的深蓝迷彩,两侧翼下掛著多管灵能机炮和对地攻击能量火炮。 当他赶到时已经有四十余名全副武装的行动队员等候多时。 “杨局!”一位中队长上前,立正行礼的同时匯报导:“夏科正带领行动科主力在南面海岸线巡视。”“登机吧,目標西面的黑齿岭…” “是!” 进入战斗飞梭的指挥舱內,杨文清將刘欣的通讯转移到飞梭的通讯法阵,然后投放出数个投影法阵,不多时投影水幕上就有黑齿岭的现场情况传回来,此刻这片区域一片混乱,可以看到岩石缝隙中射出的弩箭流光和爆炸的火光。 刘欣的加密通讯在剧烈的灵气干扰中传来:“杨局…我们在黑齿岭西坡…对方盘踞在悬棺崖那片倒掛的岩层下面…有三个並排的悬空石洞,离地约十五丈…” 杨文清面前的战术水镜剧烈波动几下,显现出下方的地形,那是一片如同被巨兽啃噬过的锯齿状山岭,北侧有段近乎垂直的崖壁,岩层因长期风化形成倒悬的屋檐状结构。 就在那岩檐下方,三个黑黯骏的洞口像眼睛般嵌在崖壁上,洞口垂下密集的灰白色石笋,如同巨兽的獠牙。 洞口下方是片长满暗红色苔蘚的斜坡,刘欣的六人小队正被压制在斜坡中段几块龟背状的巨岩后面,三个洞穴里交替射出带著幽蓝色尾跡的符文短矛,那些短矛撞上岩石並不爆炸,而是像活物般钻入石缝,再从意想不到的角度窜出偷袭。 左侧最高的那个洞口上方二十余丈处,有块突出的鹰嘴岩,上面隱约可见反光的镜面物体,这应该是一个观测点。 “已经看到你们,”杨文清声音冷峻,“报告你们所有人的精確藏身位置。” 接著他转头看向武器官:“记下地面队员六个隱蔽点坐標,不要误伤到他们,然后锁定三个洞窟位置,使用“火符弹』。” “是!”武器官双手在控制符文板上飞快滑动,光幕上三个目標点被血色八卦標记圈住,己方警备则標记为绿点。 然后战斗飞梭悬停於黑齿岭上空三百丈处,机腹下两门沉重的灵能炮开始旋转调整角度,就看炮口复杂的聚灵阵纹逐一亮起,发出低沉的蓄能声。 下方崖壁上,某个眼尖的野修士察觉到空中的威胁,观测点突然闪起急促的镜面反光信號。“他们在示警!”刘欣提醒道。 “开火!”杨文清的命令和炮击几乎同时发出。 “轰!” 第一声巨响仿佛天穹裂开,一道直径超过三尺的炽烈光柱,从轰击炮口喷薄而出,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跨越三百丈距离,精准地轰在观测点上。 没有爆炸声,那块突出的岩石在被光柱命中的瞬间,就像烈日下的冰坨般直接汽化蒸发,连带著上面布置的镜面法器和可能的观测人员一起化作一缕青烟,只留下岩壁上一倜深达丈许的焦黑坑洞。“轰!”第二道光柱砸在一处洞口,垂掛的石笋群瞬间粉碎,洞口那层土黄色灵光护盾如同蛋壳般破裂,光柱余势未减贯入洞內,引发沉闷的崩塌声和隱约的惨嚎。 “轰!”第三击落在另一处洞口,大块大块的岩壁开始剥落。 “轰!”最后一记轰击在最后一处洞口,这一炮下去小半个岩檐都坍塌下来,守在洞口的人不知是死是生。 “投下监测装置。” 杨文清再次下令。 一个半丈金属圆球从飞梭投弹口坠落,在下方山顶上空悬停,然后构建起一个监测法阵,监测周边区域的灵气反应。 “你们也下去,一切以自身安全为前提,与刘组长会合后,在通向山顶的主要道路外围建立监测据点,先不要贸然进攻。”杨文清对两个战斗小队的行动队成员下达命令, “是!” 接著杨文清看向通讯专员,命令道:“帮我接通分局周局长的通讯。” 洞內情况不明,杨文清不可能以这点人就攻进去,灵珊新区这些年虽然一直都独立运行,很多事情是直接向市局负责,可这种围剿野修士的事情,还是需要千礁县支持的。 至於遇到战斗飞梭无法对付的大修士,这种的事情机率很低,如果真有的话,对方只要不蠢,也会用秘术先行逃走,因为市局对野生大修士的兴趣非常浓郁,只要在中夏国境內,几乎是露头就秒。但谨慎一点总是没错的,所以杨文清依託战斗飞梭保持了一段安全距离。 第145章 水族妖兵 通讯很快接通,杨文清简单匯报情况后说道:“周局,对方据险而守,洞穴內部情况不明,我想从县里借调一百警力封山。” 周牧那边沉默两秒,回答道:“文清,实不相瞒,千礁港的转型牵扯了我们大量警力,我现在手头能动用的机动力量比你还少。” 杨文清眉头微蹙,看著水幕留影画面里的洞窟,然后又看向监测法阵传回的信息。 周牧这时话锋一转道:“这种藏在山里的野修士,没有数倍的警力,就算打下来也必定有些伤亡…反正这件事情都要上报市局,你不如直接向市局申请人手。” “哦?”杨文清心中一动。 周牧继续说道:“你可以申请一位土系或者金系的入境修士,如果市局答应下来,只需要片刻时间就能搞定你遇到的麻烦。” “这…符合惯例吗?” 杨文清问,中夏的官方修士体系,尤其是到入境期的修士,都受到严格的內部律法约束和道德戒律。他们除非是面对同等层次的敌人或者极端重要的战略目標,否则轻易不会亲自下场对低阶修士或固定设施进行毁灭性打击。 这既是为防止力量滥用,也是高阶修士自身人性修行的一部分。 “惯例是死的,人是活的。”周牧意味深长地说道,“沈局的讲话你也听到了,“非常时期,非常手段』,我们两地现在可是重中之重。” “我明白了,多谢周局指点。”杨文清也忽然觉得,市局大概率会通过他的申请。 “你自己把握分寸。” 周牧说完就结束通讯,看起来他现在也忙得不行。 杨文清思考半晌,然后看著留影水幕里行动队架设的监测营地,隨即以自己徽章的加密通道连接到齐副局长的通讯。 齐岳的声音隨即传来:“文清?” 杨文清快速且条理清晰的匯报现在遭遇的情况,隨即说道:“我想申请市局派遣一位合適的入境前辈出手,对此据点实施定点清除,以求在最短时间內以最小的风险,彻底剷除这一重大安全隱患,也好彰显我们打击不稳定因素的决心。” 几秒之后齐岳的声音传来,“你稍等…” “是!” 通讯暂时掛断,飞梭指挥舱內一片安静,只有仪器运行的轻微嗡鸣,大约一盏茶的功夫后,通讯法阵的微光再次亮起,杨文清立刻接通。 沈文渊那辨识度极高的沉稳声音传来:“文清。” “沈局!” “你的请求我们刚刚做了研判。”沈文渊的声音平稳:“结论是不予批准。” 杨文清略显意外,但忍住询问的衝动,静待下文。 “你的请求尚不足以构成启动“特別处置程序』的必要条件,若是此例一开,往后各县区但凡遇到棘手一点的治安顽疾,皆可效仿申请入境修士出手,法度威严何在?此风不可长。” 沈文渊的批评直接而明確,杨文清当即应道:“是我考虑不周,请沈局批评。” “嗯,能及时承认错误就好,你临机决断,意在快速清除隱患,其心可嘉。”沈文渊语气略作停顿,然后继续说道:“市局决定临时调拨一艘中型武装飞舟支援灵珊新区。” 杨文清精神一振,当即回应道:“多谢沈局支持,灵珊分局绝不辜负市局信任!” 沈文渊应了一声,言道:“飞舟將由市局派出专员负责押运,预计两个小时后抵达你处,就这样吧。”“呼~” 杨文清刚鬆了一口气,胸前的徽章又亮起来,这次是齐岳的私人加密线路。 他立刻接通。 “文清。”齐岳的声音很轻。 “齐局!” “押运飞舟过来的,是我多年前的一个记名弟子,名叫陆正。” 齐岳说完这句话,也不等杨文清反应过来就掛掉通讯。 杨文清有些发愣,他搞不清楚领导为什么以加密频道通讯,就只说这么一个事情。 而就在这时,飞梭指挥舱內留影水幕画面里,三个焦黑的洞口忽然渗出海水,海水里还有密密麻麻的水族妖兵。 水花还没落下,青黑色的虾兵就挤出来,它们弓著暗红髮亮的脊背,细长多节的肢体疯狂扒拉著湿滑的岩壁,溅起一片水珠。 紧接著,磨盘大小的青灰色螃蟹横著衝出,蟹钳在空气里无意识地开合,发出“哢噠、哢噠”的细响。最后涌出的是一群浑身覆盖著滑腻黑鳞的人形生物,它们手指脚趾间连著蹼,眼眶里只有两颗浑浊发白的眼珠,正茫然地转动著。 它们挤作一团,互相推揉,顺著被海水浸湿的岩壁向下蠕动,在夕阳下拖出一条条湿漉漉的水跡。“是水族妖兵!”监控留影水幕的警备匯报。 杨文清自然也看到,而且他立刻就想到,这洞窟里面必定有一条连通海底的暗河,只怕关键的人已经从暗河逃走,不过这里依旧有攻下来的价值。 “开炮。”他当即下令。 隨著他的命令传达下去,飞梭腹部传来低沉的嗡鸣,炮口迅速调整角度,锁定那片正在扩散的湿痕。第一道炽白的光柱狠狠贯入那片浸透海水的岩壁。 隨即就有混合著剧烈蒸汽爆炸的闷响响起,光柱命中点的海水瞬间被超高能量电离和汽化,產生巨大的体积膨胀,白色的高温蒸汽混合著衝击波猛地向四周炸开,將附近十几只虾兵蟹將直接掀飞和撕碎,使得滚烫的碎石和甲壳碎片劈里啪啦地溅射到更远的区域。 “轰!轰!” 又是两道稍细的光柱接连轰下,精准打在另外两片水族妖兵密集的位置。 嗤 更密集的白色蒸汽云团接连爆开,伴隨著甲壳被高温烤焦爆裂的劈啪声和海水剧烈沸腾的哗啦声,大量水族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在瞬间沸腾的海水和巨大衝击下变成焦黑的碎块和翻滚的气泡。十多秒后炮击停止,这就是几十万没有了,好在新区分局財务良好。 三个洞口下方数十丈的岩壁,已经变成一片蒸汽瀰漫的斜坡,滚烫的岩石表面滋滋作响,残留的海水正在迅速蒸发成白气。 刺鼻的焦臭味,海腥味以及臭氧味混杂在一起,瀰漫在空气中,现场除少数嵌在岩缝里的焦黑残肢和仍在咕嘟冒泡的水洼,再也看不到任何活动的水族。 杨文清在这期间一直警惕的观测四周,双目一动不动的盯著监测法阵的反应,同样是什么反馈都没有。这时褚云川的通讯接进来:“杨局,你那边没问题吧?” 杨文清用肯定的语气回应道:“没问题,我已经向市局求援,市局答应派遣一艘中型武装飞舟过来,我现在驻守城外,城內的事情暂时交给你。” “好的!”褚云川说道:“省厅技术组的后勤保障清单刘科已经做好帐单,我批了,港口扩建选址的初步测绘报告也已经递交上来,另外,演练筹备按进度推进,各参演单位已收到最终指令…”两人快速交换日常工作,通话將近十分钟才结束,而下面洞窟內再也没有妖兵涌出来。 如此,两个小时过去,下方洞窟依旧没什么动静,所有人都知道这样可能会让里面的关键人物逃走,但谁都没有提及。 忽然间,天际传来低沉而持续的呼啸声,透过指挥舱的窗户,杨文清看到云层被快速推开,一艘灰蓝色的飞舟如巨鯨出水般浮现,舰体长度是他这艘“青鸞型』飞梭的三倍有余,侧舷密密麻麻的炮口和观测阵泛著冷光。 这是“玄甲型』中型支援飞舟,但具体型號杨文清分不清。 飞舟悬停在黑齿岭正上方,庞大的舰体投下的阴影几乎覆盖整个战场区域,侧舷几处舱门同时滑开,数艘小型侦查飞梭蜂拥而出,开始盘旋扫描。 主舱门处,一道深蓝色人影御剑飞出。 他的飞剑很特別,剑身宽阔,通体呈现深海般的湛蓝色,飞行时剑身周围隱隱有水汽凝结成细小的浪花虚影,不过两三个呼吸,人影已落在杨文清的飞梭甲板上。 来人约莫三十四五岁年纪,面容周正,下頜线条清晰,肩章是三枚银星的“警务督察』衔,飞梭第一时间就扫描出他的气息,正是齐局提到的陆正,是市局安全保卫处一位大队长。 安全保卫处是市局级別的城防局才拥有的部门,进入条件就是洗髓期,这个部门平常没什么实权,但好处就是可以利用公共资源进行修行,很多筑基修士甚至是入境修士都喜欢在这个部门修行,以求境界上的突破。 杨文清当即命人打开舱门,並快步走出去迎接,当他近距离与这位筑基修士对视时微微一愣,因为他那双眼睛清澈无比,就像是小孩的双眼一样。 这是內心修行到一定地步才能有的变化,不像杨文清,他无论如何表演,都无法呈现出这样的状態,因为他的欲望太多了。 “杨局长…” 陆正胸前的徽章亮著微光,显然对面的飞舟也在监测杨文清的身份。 杨文清当即立正敬礼,“陆队!” 陆正面色不变,目光快速扫过下方战场,“齐局让我转告你两件事,第一,这里交给我处理,第二,让你立刻去市局见他,有要事相商。” 杨文清迎著对方的双眸,熄了询问具体缘由的打算,因为对方这情况,明显也不是很清楚,他这一刻想了很多,但隨即就驱逐掉一些不必要的想法,当即对身后跟来的柳琴吩咐道:“我不在的时候,一切以陆队的命令为主。” “是!” 柳琴回答得乾脆。 交接完毕,杨文清对陆正说道:“陆队,此地就拜託了,若有任何需要,可隨时联繫分局褚副局长或刘敏科长。” 陆正还礼:“杨局长客气,请放心。” 半个小时后。 杨文清的私人飞梭悄然离开灵珊新区,坐在飞梭里他没有耗费精力去想领导召见自己的目的,而是抓紧时间闭眼休息。 飞梭降落在市局顶楼起降坪时,已经数个小时以后,杨文清精神状態非常好,舱门外一位面容精干的年轻男子静候著,这是齐局身边的李秘书。 “杨局,齐局和秦主任在等你。”李秘书言简意賅,引著他通过层层验证,进入齐局的办公室。室內灯光柔和,灵檀香气清淡,齐岳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秦主任则坐在侧方的沙发上,见杨文清进来,秦主任对他微微頷首。 “坐吧。” 齐岳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杨文清立刻坐下,姿態端正。 “陆正接手了你手里的事情吧?”秦主任问,语气一如往常的平稳。 “是,已交接完毕。” 齐岳放下手里的一份文件,目光落在杨文清身上:“灵珊新区现在的担子很重,港口扩建,战略仓库等等,这意味著未来很长一段时间,灵珊新区都將是重中之重,不能出任何紕漏。” 杨文清立刻回应:“我正想向局里请示,港口区扩建后,原有的治安所管辖已显不足,能否增设一个专门的港口治安所?战略仓库区域安全等级要求极高,也需单独设立一个治安所,並配备更强的守卫力量。”“编制和经费都不是问题。”齐岳打断他,语气肯定,“你们有中枢政务阁的经费支持,省厅和市局也会全力支持,你要多少人打报告上来,装备、飞梭、法阵,优先保障你们。” 杨文清心中稍定:“多谢齐局支持!” 这时,秦主任放下茶杯,声音温和却带著一丝凝重:“文清,支持会给,但有些事你也得心中有数。”他看向杨文清,“比如今天,你申请入境修士出手的事。” 杨文清心头一紧。 齐岳接过话头,语气比刚才严肃了些:“你的考虑是从快速清除隱患的角度,不能说错,但在眼下这个节点,向沈局提这个请求,缺乏政治上的考量。” 他嘆了一口气,“沈局想藉助这个由头,调整灵珊新区人事。” 杨文清闻言,感觉喉咙有些发乾:“调整人事?” 秦主任缓缓道:“高振如今是衝击筑基期的关键时候,理论上他这个时候,应该调入市局任一个閒职,直到他突破成功,可我们一直压著这件事情,但如今灵珊新区千头万绪,正是需要主官坐镇,你之前的提议让沈局顺势就提及高振的事情。” 杨文清坐在椅子上,感觉一股寒意从心底缓慢升腾起来,他想起周牧通讯里那“诚恳』的提醒,想起沈局驳回申请时那番无可指摘的道理。 他这是不知不觉当了別人的棋子,可他当时真没想那么多,因为周牧一贯都表现得正直稳重,提的建议在杨文清那时面对的问题確实没什么问题,可他看似隨手一指的路,却是早就挖好的坑。 用一句话概括就是,这浓眉大眼的周牧,竟然也耍小心思。 秦主任这时又补充道:“你通讯里刚说完事情,我们还没有来得及回答,沈局那边就问过来,连提醒你的机会都没有。” 第146章 领导护法,衝击洗髓境(求订阅) 杨文清快速调整好心態,正要端正態度认错的时候,齐岳又说道:“你坐在这个位置上做任何决定,尤其是涉及向上求援,都必须多想几层,不仅要考虑事情本身能不能办成,更要考虑这个举动会被谁看到,会被如何解读。” 杨文清深吸一口气,放弃解释的打算,沉声道:“是,我记住了,这次是我思虑不周,给领导添麻烦了。” 他晋升到练气阶段后,人生都是一路顺风,虽然还保持著基本的谨慎,再加上听习惯马屁,才会轻信周牧,简单形容就是有些飘了。 齐岳摆摆手:“吃一堑长一智,你还年轻,路还长,这次的事未必是坏事,至少让你看清楚,有些风平浪静下面水流急得很,记住这个教训。” 杨文清没想到齐局会这么轻飘飘的带过此事,让他都不知道接话。 秦主任这时忽然转移话题道:“上次探查你的修为,发现你体內灵气充盈圆融,三百余处窍穴光芒璀璨,我就推测你大概率可以不用修行第九炼便能入洗髓境,刚才你进来时我又观察过,確实是如此。”“不过,你仍需要贯通最后几十处窍穴,以你的修行速度快则半年,慢则一年就能搞定。”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但如今局势瞬息万变,灵珊新区等不起,我与齐局商议过后,打算以齐局秘法,藉助你已经打通的三百多处窍穴强行衝击剩余窍穴,这个办法对寻常修士而言极易损伤根基,但你不同…” 秦主任的目光认真起来:“我观察你多年,你的神识和灵脉的坚韧程度远超同阶,甚至不弱於一些初入洗髓的修士,更为难得的是,你对灵气炼化与掌控的精细程度也异於常人,你的体质大概率能够承受此法带来的衝击。” 他换上商量的语气,“我们可以先做尝试,如果可以行此道,那就用此法帮你打开剩余的窍穴,如果会损坏你的根基,我们就立刻停下来,你觉得如何?” 齐岳接话道:“若能藉此法成功踏入洗髓境,且你已经在警务专员职位上满五年,那么由你来接替高振,出任灵珊新区分局局长就是顺理成章的事,因为你熟悉新区事务,沈局那边即便有其他想法,也难以找到更合適的理由反对。” 杨文清听到这里心中念头急转,他首先想到的是眼前的事情为何会发生。 至於尝试晋升?他当然想,但两世为人,或者说常年处於复杂环境养成的本能谨慎,让他没有立刻热血上涌,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更没有毫无代价的捷径,尤其是涉及修为晋升这种根本大事。“秦老师,齐局…”杨文清的语气带著恰当的慎重与感激,“这强行衝击的秘法,具体是如何施为?需要我做何准备?又需要齐局付出何等代价?文清不能只顾自身,而令师长受损。” 秦主任看了齐岳一眼,见他微微頷首,便解释道:“齐局修木属灵脉,可以以精纯的木灵生机为引,护住你的肉身根本与灵脉,使其在狂暴衝击中不至受损崩溃,同时还可以藉助天地气运,以此为锋助你强行贯穿那最后关隘。” 他略作停顿,声音压低些:“引动气运需以施术者自身部分寿数为祭,以你现在剩余的窍穴数量,我们估计会耗损二十年阳寿。” 二十年! 杨文清瞳孔微不可察地一缩,对於寿元悠长的高阶修士,特別是本就寿命长的木灵修士而言,二十年或许不算致命,但也绝非可以隨意挥霍的小数目。 更重要的是,能让一位入境修士甘愿付出二十年寿元来助自己,这背后承载的期望和压力何其沉重?换位思考,若是他杨文清自己,若无足够分量的理由,绝不可能为他人付出如此代价,能让齐局做出此等决定的,恐怕绝非仅仅是提携后进或稳定灵珊新区这么简单。 他脑海中迅速闪过几个可能,一是沈文渊已严重威胁到齐局和秦主任的根本利益,就算联合赵守正以及他后面的张家都没法招架,逼得他们必须儘快扶植起一个可以真正能在灵珊新区上位的下属。而杨文清作为灵珊新区第一任副局长,如果要稳定的话,只要他条件符合,必定会优先考虑,就算沈文渊也无法强行否决。 二是灵珊新区未来的战略价值,或许比自己目前看到的还要巨大。 港口扩建、战略仓库、星塔、可能的后方补给枢纽地位,这些加起来足以让灵珊新区在未来成为一块巨大的蛋糕,甚至是影响东海行省乃至更高层面力量平衡的支点。 三是,或许齐局自身也面临著某种瓶颈或压力,需要一场胜利来稳固地位。 念头电转间,杨文清面上露出恰到好处的震动与不安:“二十年寿元?齐局,这代价太重了!我何德何能……… 齐岳摆了摆手,打断他的话:“文清,不必如此,二十年寿元,於木灵修士而言並非不可承受,况且,值此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灵珊新区必须掌握在我们自己人手中,这不仅是为你,更是为大局。”他目光深邃地看著杨文清:“你只需告诉我,愿不愿一试?敢不敢承此重任?至於成败得失,风险代价,我与你秦老师自有衡量,你若愿,我们便放手一搏,如果会损伤你的根基,我们再寻其他法子就是。”话说到这个份上,杨文清已经无法再拒绝,他看了眼秦老师,后者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 “好,那我就试一试。” 齐岳眼中皆有一丝满意闪过,言道:“既如此,你且隨李秘书返回我城外的一座庄园,將状態调整至最佳,待我们晚些时候帮你运功先做尝试,要是对你损伤过大,我们再做其他打算。” “是!”杨文清答应一声,隨即起身告辞,隨即离开办公室,走在寂静的走廊里,他的心情远不如表面看起来那般平静。 李秘书应该早就得到吩咐,见杨文清出来,立刻就迎上来说道:“杨局,这边走。” 杨文清点头,先通过徽章联繫等在別处的杨忠,让他自行去市局的招待所,隨后便跟著李秘书,登上一艘没有任何標识的黑色小型飞梭。 飞梭无声升空,掠过繁华的城区,朝著市郊方向飞去,约莫一刻钟的时间,下方出现一片被高大灵木环绕的庄园,庄园建筑古朴低调,隱在鬱鬱葱葱的林木之中,只有几点暖黄色的灯火透出,显得格外幽静。飞梭降落在庄园內一处不起眼的草坪上,然后李秘书引著杨文清,穿过一条石板小径,来到一栋独立的二层小楼前。 “杨局,二楼有两间静室,你隨意选择一间就可以,不会有人打扰,如果你需要什么可以按动室內的传讯符。”李秘书说完就离开小院。 杨文清推开木门走进去,屋內陈设简洁雅致,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灵檀香气,他直接走上二楼,推开就近一间静室的门。 静室不大,中央只有一个蒲团,四壁是某种能够吸收杂音的特殊材料,头顶镶嵌著一枚散发出柔和光芒的夜明珠,灵气浓度比外界高出不少,显然是布置过聚灵法阵。 他盘膝坐在蒲团上沉吟片刻,激活徽章內的通讯法阵,让灵珊分局转接到肖亮那边,十多秒后肖亮的声音传来:“文清?有事吗?” “肖哥…” 杨文清与肖亮閒聊起来,都是一些没有任何意义的话题,而且一聊就是十多分钟,肖亮一直保持著耐心与他交谈。 忽然,他很突兀的转变话题道:“我在市局,刚从齐局办公室出来,齐局和秦老师打算用一种秘法助我衝击洗髓境。” 这话听起来,有几分像是年轻人在向亲近兄长炫耀的意思。 肖亮在通讯那头沉默两秒,隨即回应道:“我明白了,文清,你放心。” “嗯,我就是跟你说一声。”杨文清语气轻鬆了些,“估计几天时间就可以搞定,我这些年我一直在忙,父母多亏了肖哥照顾。” “我们两兄弟,你计较这些做什么,就这样吧,我这边还挺忙的。”肖亮很乾脆的结束通讯。放下徽章,杨文清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市局齐岳办公室。 齐岳端起已经微凉的茶,抿了一口,看向秦主任说道:“这孩子还算谨慎。” 秦主任脸上露出笑意:“他起於微末,每一步都靠著自己小心翼翼趟出来的,习惯权衡利弊,遇事先往最坏处想,这是他的生存之道,有这样的反应再正常不过。” 齐岳点点头,放下茶杯,似乎在思考什么,片刻后他抬眼看向秦主任,问道:“若此番他能成功晋升洗髓境,你是打算正式收他为徒吗?” 这话问得直接,也点出一个更深层次的问题。 在修行世界,尤其是中夏这样体制与道统並存的国度,正式的师徒关係绝非仅仅是两个人之间传授技艺那么简单。 它意味著传承,传承也意味著將两个人的气运、利益乃至身后的派系力量,更加紧密地捆绑在一起,也意味著一个派系。 而秦主任的师承来自镇海真人,他乃当年定鼎中夏的三十位三境大修之一,只是这一脉经过这么多年的繁衍,又衍生出无数支脉,內部的爭斗和外部的爭斗都有,但总体来说是被承认的正统之一。秦主任沉默片刻,回应道:“我已经观察他十年。” 齐岳眉头微挑:“考虑清楚了吗?一旦正式定下名分,他就是你“玄岳一脉』正儿八经的弟子,他日后的因果便是你的因果,而…” “我考虑得很清楚。”秦主任打断道:“文清心性坚韧,行事有章法,更难得的是他有一股子扎根於实事的韧劲,我这辈子估计只能止步於第一镜,想晋升第二境怕是没有可能,接下来的时间就是培养他。”“再有,他体內五气平衡,正是修行玉清秘法的绝佳资质,整个中夏恐怕也再难出第二位,他如果以现在的年龄晋升洗髓境,必定会引起省厅甚至是总局的注意,我再不收他,只怕就没有机会了。”齐岳点头道:“这倒是,要不是他確实適合修行玉清秘法,我都有收他为徒的想法,如此资质入境必定是没有问题,只是你这位弟子,平时就想得太多,这次我们为他提升修为,怕是也会多想,你就不打算多解释两句吗?” 秦主任摇头道:“不用,他就是这样的人,合乎他心意就行,否则让他平添几分负担,对修行也是无用。” “既然如此,那就这样吧。”齐岳缓缓道。 远在庄园的杨文清,此刻已经稳定好意识,隨著时间的推移,他的思想也越发空无。 不知不觉间,时间就悄然来到晚上九点。 静室的门被无声推开,秦主任与齐岳並肩走入,两人面上皆有风尘僕僕之色,显然刚刚处理完繁重的公务,紧隨他们身后的,是一位身著深青正装的中年男子,他的目光沉静。 “文清,这位是政务院的林然,林主任。”秦主任简单介绍,“林主任可施展神术,保你灵台不失,免受冲窍时意识撕裂之苦。” 杨文清立刻起身,恭敬行礼:“有劳林主任。” 林然微微頷首,並不多言,只是目光在杨文清身上停留一瞬,似在评估其状態。 “开始吧。” 齐岳声音平稳,走到静室中央,示意杨文清:“將你的“周天星斗引窍阵』布下,此阵根基与你性命相连,可做引导与缓衝之基。” 杨文清依言而行,心念动处,静室地面、墙壁、穹顶逐次亮起微光,人形星图、四象五行、周天星斗投影渐次浮现。 齐岳见状点了点头,接著就看他抬手虚引,一个巴掌大小的玉瓶出现在掌心,拔开瓶塞的剎那,一股直入意识深处的异香瀰漫开来,仅仅是闻上一丝,便觉周身窍穴隱隱发痒,灵气流转都加快几分。“此为“九窍通神露』,采东海深处千年玉髓莲心,配以晨曦第一缕紫气与月华精粹,经入境丹修体內炉火淬炼而成。”齐岳解释一句,隨即神色一肃,“文清,你盘坐阵眼,守心凝神,无论发生何事,紧守一丝灵明不灭即可。” 杨文清深吸一口气,他知道这“九窍通神露』,是修行第八炼最好的灵药,可需要五万块一克,而且有价无市,以他现在的身价也只能想一想而已,却没想齐局竟然用它来帮助自己修行。 他压下心头翻涌的紧张与期待,依言在“周天星斗引窍阵』核心的蒲团上盘膝坐下,五心朝天,然后闭上双眼,《九炼秘法》第八炼的心法开始在体內自然流转,三百二十一处已开启的窍穴微微共鸣,如同夜空中的星辰。 齐岳走到杨文清身后三尺处,同样盘膝坐下,先调息片刻,隨即双手结出一个繁复古奥的法印,低喝一声:“巽位起,镇八方,气运聚来!” 话音落下,他身下凭空浮现出一个直径丈许的先天八卦虚影,八卦图形清晰凝实,干、坤、震、巽、坎、离、艮、兑八个卦象符文依次亮起幽深的光芒,尤其巽卦方位,光芒最盛,隱隱有风气流转之声。隨著八卦图的出现,静室之外方圆数十里內的天地灵气產生微妙的变化,以一种宏大且无形的势开始向庄园,向这间静室,向齐岳身下的八卦图匯聚… 五十万字求追读,以及一些说明 五十万字求追读,以及一些说明 很多大佬说境界没有统一说明,我这里简单说一下。 前期的修行境界是,气感,练气,洗髓,筑基,入境。 然后入境前,需要在体內植入五行灵脉,你可以理解为灵根,这个世界没有人有灵根,都需要后天修行。 除去五行灵脉之外,还有阴阳,妖修,器修,星神,魔兵。 再有,阴阳五行,妖修以及灵兽,九条路径为世界基础规则,分別有一条路是正统,其余都是旁门,区別后续內容会展现出来。 阴阳五行的修行一旦选定其中一条路,是没办法在后续变更的,因为他们相互之间是相生相剋,一个人体內是无法兼容这种规则的。 再有,这本书金丹和元婴是一个修行体系,並非是指单一的境界,这个后续剧情会有,这里先提一嘴,有些大佬跳著看,导致设定没看到,然后会很奇怪。 以上这些属於正道,然后还有魔道,魔道也有九条路径,对应九种魔源。 具体內容后续会有展现的。 . 第147章 练气圆满,入洗髓境!(求订阅) 第147章 练气圆满,入洗髓境!(求订阅) 这便是齐岳所言天地气运的引动,虽无形无质,却影响著灵气最本源的流向与韵律。 齐岳甚至渗出些许细密的汗珠,引动气运消耗的是施术者自身的本源与冥冥中的福缘,二十年寿元的损耗便始於此。 接著,就看齐岳左手並指如剑,凌空一点那九窍通神露”,一滴晶莹剔透,內蕴星芒的露珠飞起,精准地悬於杨文清头顶百会穴上方三寸之处,既不落下,也不远离。 “文清,稳住了!”齐岳低喝。 杨文清心神立刻沉入內景,在金丹世界投影中,一处位於胸前正中,深藏於胸骨之后,连接心脉与督脉枢纽的黯淡窍穴被点亮標记,正是第八炼至关重要,也极难衝击的神封穴。 此穴犹如人体內在的一道封印,开启后能极大增强心神之力,稳固识海,贯通心脉与脊柱大龙,为洗髓境打下坚实根基,但也因其位置关键,衝击时凶险异常,稍有差池便可能伤及心脉,轻则修为倒退,重则心神受损。 “去!” 齐岳剑指猛然下压。 那滴“九窍通神露“化作一缕极细的流光,无视血肉阻隔,直接没入杨文清百会穴,隨即在齐岳精准引导与周天星斗引窍阵”的辅助下,如同拥有生命般,沿著一条极其复杂隱秘的经络路径,直衝神封穴所在。 杨文清只觉得仿佛有一根烧红的烙铁,裹挟著开山裂石般的巨力,狠狠撞进自己的胸膛深处,难以言喻的剧痛瞬间爆发,直接作用於意识,他闷哼一声,身体剧烈颤抖,额头青筋暴起,然后脸色瞬间煞白。 “就是现在!”秦主任低声道。 一直静立旁观的林然主任上前一步,右手平伸,掌心向上,一枚古朴厚重、 非金非玉的青色官印凭空浮现,官印散发出温润而浩瀚的明光,带著安抚眾生的煌煌正气。 “神魂安泰,苦痛不彰,镇!”林然清叱一声,官印轻轻一按。 一道柔和的金色光晕自官印洒下,將杨文清全身笼罩,光晕及体时杨文清浑身一震,那几乎要让他意识崩溃的剧痛,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 不,这不是痛苦消失,而是被一种更高层次的力量隔离,隨即他的意识仿佛被剥离出来,清醒地看著身体在承受衝击,却不再直接感受那份折磨。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 这种状態诡异而奇妙,杨文清知道衝击窍穴在进行,能感应到金丹世界的投影,能运行体內的灵气,却又像是一个冷静的旁观者,情绪无波,痛苦不侵。 这一刻,仿若人性的欲望和感官都在离他而去! 齐岳身下的八卦图却旋转得越来越快,引动的无形气运越发浩大,隨著时间一点点流逝,静室內只有阵法运行的微鸣和几人粗重的呼吸声。 约莫十分钟后。 一声极其轻微的迴响在杨文清的內景世界中响起。 神封穴外那层坚固无比的屏障,在內外结合的精准衝击下,终於出现第一道裂纹,紧接著,裂纹如同蛛网般蔓延,最终“砰”然破碎,化为点点光尘消散。 穴窍洞开的剎那,杨文清仿佛听到体內传来一声雷鸣,一股温润厚重的能量洪流,自新开的神封穴中汹涌而出,瞬间席捲全身。 然后,杨文清清晰的感觉到心脉搏动陡然变得强劲有力,气血奔流更加顺畅澎湃,与脊柱督脉的联繫骤然紧密,整个人的神识仿佛被洗涤,变得凝实而通透。 神封穴成功贯通! 但此刻的杨文清没有任何喜悦,因为他的意识被暂时剥离。 “文清,醒来!”秦主任毫不犹豫地出手。 他並指如刀,在身前虚空中快速划过一个玄奥轨跡,同时口中疾诵真言,一枚鸡蛋大小的古朴小钟,自他袖中飞出,悬於杨文清头顶。 此钟名为醒神钟,以深海寒铁混合清心紫金锻造,常年受香火愿力与修士神念温养,对意识有奇效。 “鐺——!” 秦主任一指轻弹钟身。 一声清越悠扬的钟鸣响起,带著洗涤心尘,震醒迷惘的奇异力量,无视肉体阻隔,直接作用在杨文清那即將封闭的意识內。 杨文清浑身剧震,涣散的意识如同被冷水浇头般瞬间聚拢,然后他猛地睁开双眼,眸中先是闪过一丝迷茫。 他的意识似乎没什么变化,却又感觉变化很大,这种似是而非的意识感应非常奇妙。 “文清?” “老师。”杨文清迎上秦主任的双眸。 “有什么不適?” “没有,就是肉身略显疲惫,休息片刻就能恢復,窍穴周边的灵脉有些许损伤,不过我以“治癒术”修復,很快就会恢復过来。” “意识呢?你试著查看你的记忆,是否有不顺畅的地方。” “好!” 杨文清再次闭眼入定,一边修復体內灵脉的损伤和肉身的疲惫,一边查看自身意识海洋的记忆。 二十分钟后,杨文清睁开眼,迎著三人的目光,他起身说道:“已经没什么问题。” 一直没有说话的林然主任不由得说道:“果然是天赋者,这种体质比起拥有根骨的天才也相差无几。” 齐岳接话道:“也不算太出眾,有些意识强大的天赋者,堪比上佳根骨的天才,不过七八年就能修满练气阶段。” 秦主任笑著对杨文清说道:“你也別太高看那些天才,入境之后你们未来的路就是一样的,很多天才一辈子就止步於入境修为,也有大量没有根骨者修到第二境,甚至是三境。” 这话就有些以偏概全,但齐岳和林然都没有拆台。 沉默两秒后,齐岳转移话题道:“我先开启你的神封穴,本打算遇到阻碍就中断,却没有想到这么顺利,我能感觉到你体內灵气无比纯正,能以最快的速度炼化灵脉和气海的灵气以及药力,甚至连药毒都不会残留。” 林然接话道:“你这种变化,就像是一具大境界的灵体肉身,在消化低境界的丹药和灵气,且你体內五气平衡得不像话,要是修玉清秘法,未来成就不可限量。” “行啦,这些都是后话,现在文清只是开启三百二十二处窍穴,既然证明我们的方式可行,那就继续尝试,爭取在两天內打通他全身窍穴。” 杨文清点头,隨即重新盘坐阵眼,沉静心神。 有了第一次的成功经验,他对那种意识被剥离的痛苦隔离状態,以及后续秦主任的唤醒,都有心理准备。此刻的他內心异常平静,甚至带著一种近乎冷酷的理性。 “这次目標是玉枕穴”。” 齐岳的声音平静无波,再次引动身下八卦图,匯聚天地气运,然后又是一滴九窍通神露”悬於杨文清头顶。 “去!” 流光没入。 剧痛袭来,隨即被林然的官印金光隔绝。 杨文清的意识再次被拔高”,悬浮於肉身的痛苦之上,这一次他看得更清晰,不仅仅是內景中玉枕穴屏障的动摇,他更以一种前所未有的理性视角观察著体內发生的一切。 他发现,当九窍通神露”霸道的药力,以及齐岳引动的浩荡气运灵气涌入体內时,大部分確实被他的灵脉和气海吸收和转化,用於衝击窍穴,但还有一部分,被体內那神秘的金丹世界无声无息地吞没,然后用於圆融前面所有修行所得。 他能突破窍穴的关键,是金丹世界反馈的能量在维持灵脉的稳定,面九窍通神露”药力以及齐岳引动的庞大灵气,也被金丹世界完全吸收並反哺。 齐岳和林然只察觉到杨文清体质特殊,炼化效率极高,不留药毒,五气平衡得惊人,但他们无法看到,在杨文清体內深处的变化。 念头闪过,杨文清的意识便不再纠结於此,理性状態下他摒弃无谓的惊讶与探究,只將这一发现作为有利条件纳入计算,更加专注於配合衝击窍穴。 玉枕穴位於后脑,关联识海与周身神经,开启后能大幅提升反应速度与灵气微操能力,衝击过程同样凶险,但在三人合力以及杨文清自身那高效得恐怖的消化系统”支持下,不过一刻钟屏障就告破。 温凉舒泰的能量涌入,让杨文清识海为之一清,思维仿佛都敏捷数倍。 秦主任让杨文清休息少许时间,恢復体內受损的灵脉以及深处的记忆,然后又开始下一个窍穴。 h 隨著时间的推移,在齐岳耗损寿命引导气运,林然精准镇魂隔离痛苦,秦主任隨时准备唤醒,以及杨文清自身金丹世界加持的逆天炼化效率下,一个又一个关键的窍穴被逐一贯通。 杨文清的意识越来越理性,像一台精密的仪器,冷静地记录著每一次衝击,调整自身灵气的配合,感受著金丹世界隨著一个个窍穴开启而发生的微妙变化。 不知过去了多久,可能是一天,也可能更久,杨文清感觉到金丹世界越来越清晰,中央位置自己的投影也越来越清晰。 “只剩最后一处了。”齐岳的声音都带著一丝疲惫,“最后开启祖窍.” 祖窍又称天心,或者泥丸宫,位於眉心深处,是精神匯聚天地之桥的玄关所在,开启祖窍,是彻底打通人体与外界灵气交互的最后一道玄关,此窍玄之又玄,无形无质,衝击之难尤在神封穴之上,靠的已不仅仅是能量堆积,更需一点灵光感悟与机缘。 齐岳身下的八卦图光芒急速旋转,最后的九窍通神露”飞出。 “文清,意守眉心,灵光自照!” 齐岳提醒的同时,剑指狠狠点下。 这一次,没有狂暴的能量衝击感,那滴灵露化作一缕若有若无的清气,飘飘荡荡,仿佛循著冥冥中的指引,投向杨文清眉心。 理性状態下的杨文清,灵台前所未有的清明,他看到那缕清气融入眉心,並未激起波澜,而是如同水滴落入平静的湖面,盪开一圈圈无形的涟漪,涟漪扩散时触及到那层隔绝內外的膜”。 没有硬撼,没有爆破,金丹世界的投影在此刻微微一亮,一股温和却至高无上的道韵流淌而出,与那缕清气交融。 仿佛钥匙找到锁孔。 “啵——” 一声轻响,细微得仿佛不存在,却又清晰地在杨文清意识深处迴荡。 眉心的膜”破了。 不是被暴力捅破,而是自然而然地化开。 剎那间,杨文清感觉自己的神识无限拔高和拓宽,静室的墙壁、齐岳专注的脸、秦主任凝重的神情、林然手中的官印——一切物质的存在,仿佛都褪去一层表象,显露出其下流转的灵气脉络和能量场域。 他的神识第一次如此清晰的看到世界的另一面体內,三百六十五处窍穴同时大放光明,通过灵脉彻底连成一片璀璨的星图,与五臟六腑和四肢百骸构成一个完美无瑕,又生生不息的能量循环系统。 他的气海充盈鼓盪,灵气精纯凝练,血肉晶莹,骨骼生辉,臟腑共鸣,周身縈绕著一层淡淡的琉璃宝光。 《九炼秘法》第九炼无垢体”水到渠成,他一步跨过第九炼的漫长打磨,直接达到练气阶段的终极圆满,站在洗髓境的门槛上,只要修行洗髓境的秘法,就能进入洗髓之境。 这时,林然撤去官印的金光。 痛苦隔离消失,但这一次,预想中意识涣散的情况並未出现,杨文清的理性意识稳稳地降落回身体。 他睁开双眼。 眸中是一片深邃的平静,如同古井无波,又似星空浩瀚。 隨即他站起身。 秦主任看著这样的杨文清,沉声道:“文清,你的意识————” “意识清醒且逻辑清晰,认知无碍。”杨文清快速回答,“只是情绪反馈机制暂时处於低活跃状態,感官欲望被理性压制。” 他的分析冷静得可怕。 齐岳同样起身,他看著杨文清,言道:“修行路上,尤其是快速突破时,心性暂时失衡亦是常见,你根基深厚,此番又得练气圆满,些许理性主导並非坏事,这几天你暂时不要有太多的闭关修行,过几日就能恢復过来。” “谨记齐局教诲。”杨文清点头,將这句话作为重要信息录入脑海。 林然收起官印,对秦主任和齐岳拱手道:“两位,此间事毕,林某职责已尽,先行告退,杨局长——恭喜。 第148章 玉清秘法的金丹大道 第148章 玉清秘法的金丹大道 林然离去后静室內安静下来。 齐岳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服下一颗温养本源的丹药,隨即闭目调息,杨文清则静立於阵中,仔细体会著全新境界带来的每一分变化,他心念微动间伸出右手五指,摊开手掌。 下一刻,五缕性质迥异的灵气,自他指尖裊裊升起,拇指处一点赤红火苗跳跃不定,炽热內敛;食指处,一截翠绿藤蔓虚影蜿蜒生长,生机勃勃;中指处,一团澄黄土气氤氳流转,厚重沉稳;无名指处,一道白金光刃若隱若现,锋锐无匹;小指处,一滴湛蓝水珠晶莹滚动,润泽绵长。 五行灵气,在他指尖信手拈来,涇渭分明,却又隱隱构成一个微妙的平衡循环。 这並非他刻意修炼某种五行俱全的法诀,而是周身三百六十五窍贯通后,体內五臟炼化的五行灵气自然勃发。 隨后,他指尖轻弹,火苗化作一只微型火雀振翅欲飞,藤蔓虚影瞬间开花结果,土气凝成一面小巧盾牌,金刃切割空气发出细微锐响,水珠扩散成一片朦朧水雾—— 种种基础的五行小法术,在他手中如同呼吸般自然流畅,威力或许尚不算惊天动地,但其精准的控制已远超寻常练气圆满修士。 紧接著,杨文清神识悄然外放。 静室的墙壁、地板、穹顶上的阵纹细节纤毫毕现,庄园庭院中灵草舒展叶片的细微声响,乃至微风拂过树梢的轨跡,地下虫豸爬行的动静,都捕捉到他的神识当中。 最关键的是,他的神识稳定覆盖范围赫然达到三百五十米之遥,这比普通练气圆满修士约两百米的神识范围,足足超出一百五十米。 秦主任在一旁看得眼中异彩连连:“好!文清,你根基之深厚,潜力之巨大,远超为师预期,体內气海充盈程度几乎与普通洗髓二转的修士都相差无几,而且灵台神识强度同样如此。” 他口中的“为师”二字已然脱口而出,显是內心激盪,已將杨文清真正视作衣钵传人。 此时,一旁调息的齐岳也睁开眼睛,看著杨文清指尖流转的五行灵气,言道:“文清,你根基已成,大道可期。” 他目光在秦主任和杨文清之间流转片刻,忽然正色道:“怀明,时机已至,有些话该说了。” 怀明是秦主任的名字,他闻言神色也是一肃,转向杨文清,直接问道:“文清,你已窥得大道门径,我师承玄岳一脉”,虚长你些岁月,修行路上略有所得,今日我欲正式收你为入室弟子,传承我玄岳”道统,你可愿意?” 杨文清理性意识高速运转,瞬间分析所有利、因果、承诺与责任。 隨即,他后退一步,对著秦怀明,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標准的拜师礼,声音平稳:“弟子杨文清,蒙老师不弃,多年教诲提携,今日更护法成全之恩,弟子愿拜入老师门下,执弟子礼,承玄岳道统,往后谨遵师训,绝不负师门厚望!” “好!好!好!”秦怀明连道三声好,上前亲手將杨文清扶起,一向沉稳的眼眶竟微微有些发红,“今日起你便是我秦怀明的亲传弟子,是我玄岳一脉”第五代真传!” 这时齐岳也笑道:“恭喜怀明兄收得佳徒,也恭喜文清,得遇明师,道途更添助力。” 秦怀明看向杨文清,又介绍道:“文清,你既已拜我为师,有些事便需知晓,为师这一脉源流深远,可追溯至定鼎万玄的三十位大修之一的镇海真人。” “镇海祖师爷当年镇守东海,功勋卓著,其传承重稳根基、合五行、察天机,你的师祖,也就是我的师公,道號玄岳”,乃是祖师爷亲传三弟子之一,他为我派开派祖师。” “你这一代,已有数位师兄师姐,有的在京城各部,有的在地方州郡,有的在军中,皆有所成,待正式拜师礼后自会与你引见。” “至於正式的拜师大典——”秦怀明伸出左手推算一二,言道:“为师打算定在四月初八,届时,我会邀请几位同门师兄弟,以及几位至交好友前来观礼见证,將你正式列入门墙,告慰祖师,此事,齐局便是我们的证礼人。” 齐岳点头:“理当如此。” 秦怀明又对杨文清道:“不过,四月初八尚有一月多,眼下你修为初成,灵珊新区事务繁杂,因此在城防系统內部,我们可以先行一步,我会即刻將你的名字录入玄岳一脉”门下弟子的內部名录,並上报局里备案。” 录入师门名录,不仅仅是名分,更是一种身份的公开绑定,在充满派系色彩的城防系统內,这无疑是一个明確的信號。 杨文清再次躬身:“全凭师父安排。” 秦怀明看著眼前新收的弟子,眼中除欣慰外,多出一份身为师长的责任与考量,隨即,他伸出一根手指,指尖凝聚起一点温润而凝练的灵光。 “文清,凝神静心。”秦怀明声音平和。 杨文清理性的双眸微凝,当即收敛心神,还灵台一片空明。 然后就看秦怀明指尖轻轻点向杨文清眉心,那点灵光如同水银般悄无声息地没入,杨文清只觉得脑海微微一震,大量玄奥晦涩却条理分明的信息洪流,以一种极为温和有序的方式,直接烙印在他的意识深处。 这是《玄岳洗髓真解》秘法內容,是玄岳一脉核心的洗髓境功法。 洗髓境分为五转,一转为气髓交融”;二转为焚经淬脉”;三转为灵台洗炼”,四转为精血重生”;五转为无漏真身”。 一转需要引导体內精纯灵气深入骨髓,使灵气不再是流经经脉的过客,而是与骨髓初步结合,无时无刻不在滋养和强化肉身根本,此乃洗髓之始,重在温养与渗透,需水磨工夫,亦是打下后续修行坚实基础的关键。 信息流转完毕,杨文清已然將这《玄岳洗髓真解》五转要义铭记於心。 “此乃我脉真传,你根基深厚,修习此功当能事半功倍。”秦怀明收回手指,神色肃然,“洗髓五转,一转一重天,切记不可贪功冒进,务必步步夯实,尤其是第一转气髓交融”乃是后续一切之基石。” 说罢,他又从袖中取出深灰色储物袋,递到杨文清手中,言道:“这里面是为你准备的第一转气髓交融”所需的辅助资源。” 杨文清接过,神识向內一扫,储物袋空间不小,里面整齐码放著数十个玉盒,还有一堆的血髓灵芝”,这是洗髓第一转辅助修行的灵药。 它通体赤红,质地温润如美玉,形状蜿蜒曲折,酷似人体的一段骨髓,甚至还隱隱有类似骨节的纹理。 此芝生药性温和醇厚,能无视血肉阻隔,药力直透骨髓深处,宛如最佳的催化剂,能极大地促进灵气与骨髓的融合效率,降低融合过程的排斥与风险,並滋养骨髓本身。 “第一转气髓交融”,目的便是让灵气驻留骨髓,时刻滋养肉身,寻常修士即便有功法,若无足够资粮,单靠自身水磨,动輒需要数年乃至十数年,且效果参差不齐。”秦怀明指点道:“你体质能最大限度吸收药力,而且能快速反扑自身,依为师看,若你潜心修行,资源充足,快则两年,慢则三年,第一转当可圆满。” “多谢师父厚赐,弟子定当勤修不輟,不负师父期望。”杨文清郑重收好储物袋,再次行礼。 秦怀明看著杨文清收好储物袋,又开口道:“文清,我观你体內五气自然勃发,平衡圆融,若不加以引导利用,实在可惜。” 他顿了顿,隨即缓缓道:“修行界传承万千,究其根本,离不开对天地灵气的感悟与运用,其中,最为根本的体系,莫过於阴阳五行之道,此乃构筑我们这方天地的基石,绝大多数人族修士的功法,皆脱胎於此。” “然而,大道三千,旁门八百,阴阳五行之外,亦有不走此路的法门。” 秦怀明的声音带著一种为弟子开阔眼界的意味,“譬如妖修,它们或为山精水怪,或为异兽灵禽,开启灵智后,多以自身血脉为根基,追溯远古先祖之力,是为血脉之道”,其中大能者,可褪去兽形,化为人身,与人族修士几无二致。” “再如灵修,此道更为特殊,多为天生地养,它们与天地灵气亲和度极高,仿佛天地宠几,甚至无需刻意苦修,只要身处灵气充盈之地,修为便能自然增长,许多修士身边拳养的灵兽走的便是灵修之路,它们可与主人心意相通,共同成长,是极佳的臂助。” 杨文清理性地倾听著,將这些信息迅速归类和消化。 秦怀明继续道:“此外,还有器修,毕生精研炼器之道,战力极端强悍,但修炼过程凶险,对资源要求也极高,更有那域外星空而来的星神修行之法流传,中京有不少人没有修行资质的大族子弟,会走这一条捷径。” “再说回阴阳五行之道,此道包罗万象,衍生出无数派系功法,但这些功法,全是七大传承演变而来,而这七大传承分別为太阴、玉清、金身、太衍、百水、三阳、大地,分別对应阴阳五行,乃是真正的大道。” 秦怀明见杨文清听得专注,继续说道:“此七大根本法门直指阴阳五行大道本源,但修行也即为困难,就算拥有普通根骨的天才也是无法入境,唯有上佳根骨者才可修行,而且难有成者,可一旦修成威力也远非寻常功法可比。” “在我万玄,身居要职者,十有七八皆是这七大派系的真传,其余两三分则多为精研丹道、器道、阵道等辅助之道的大家。” 他目光落在杨文清身上,“你体內五臟五气平衡圆融,其道统根基在合五行、察天机”,今日,为师便传你《玉清秘法》入境篇。” 秦怀明说到此处神色郑重,指尖再次亮起灵光,言道:“玉清秘法,乃七大根本法门中中正平和之法,它不似三阳秘法那般炽烈霸烈,而是取天清地寧”,以体內五气五阳匯聚金丹,最终成就金丹大道。” “你需在洗髓境打磨肉身的同时,以此《玉清秘法》入境篇,引动体內自然勃发的五行之气,慢慢在你灵脉之中埋下五气种子,等你筑基圆满之际,便可以此修成五阳”境界,而玉清修士的五阳”境便是我们所说的入境,以你此刻五气平衡的状態想来第二境的“五气”之境,也会水到渠成。” “还有,你要谨记,此法不可传庸碌之辈,也不可传师门之外的人。” 秦怀明说话间,灵光再次点入杨文清眉心。 不同於《玄岳洗髓真解》的厚重扎实,《玉清秘法》入境篇的信息更显清灵高渺,仿佛一篇阐述清气上升道理的玄妙乐章,其中关於如何感应体內与外界的清正之气,如何以此气调和五臟五阳之气的方法精微奥妙,让杨文清即使处於理性主导状態,也不由得心神微震。 “洗髓强体,玉清炼神调气,两者並行不悖,相辅相成。”秦怀明收回手指,叮嘱道,“你体质特殊,吸收转化效率极高,但切记欲速则不达,洗髓第一转重在渗,玉清入境篇重在养。” “弟子明白,定当遵照师父教诲。”杨文清肃然应诺,他脑海里的思绪,在於师父刚才所说的金丹大道”,思考此道是否与他脑海的金丹有所关联。 “好,现在还有点时间,我先引导你进入洗髓第一转,然后再助你养出最初的五阳之气。”秦怀明挥手间驱散周边的练气第八炼的阵法,对杨文清吩咐道:“你坐下运转体內气海和五臟的五气。 ,7 “是,师父。” 杨文清清理出思绪,依言再次於阵眼蒲团盘膝坐下,心神沉入体內。 齐岳此刻上前,拍了拍秦怀明的肩膀,隨即退出这间密室。 杨文清体內气海充盈鼓盪,三百六十五处窍穴星芒闪烁,与五臟五行灵光流转不息,他先按照《玄岳洗髓真解》第一转的法门,缓缓催动气海中的精纯灵气,使其分出一缕缕细密柔的灵气丝线,尝试向著周身骨骼深处渗透。 甫一尝试,便能感受到灵气进入致密骨质时的滯涩与排斥感,仿佛坚冰遇水,难以交融。 就在这时,秦怀明来到杨文清身后,伸出一只手,轻轻按在其头顶百会穴,一股温润的灵气,如同春风化雨般悄然渗入杨文清体內。 这股灵气先帮助杨文清稳定尝试渗入骨骼的灵气丝线,使其更加凝练,减少与肉身的衝突,接著秦怀明的神识如同最高明的导航,引导著这些灵气丝线,朝著骨髓腔的方向缓缓渗透。 “莫要急躁,以神驭气,气隨意走,观想灵气如春雨,骨骼如旱土,细细滋润,缓缓渗透,记住此刻的感觉。” 在师父的引导与加持下,那原本艰难无比的渗透过程,骤然变得顺畅许多,杨文清立刻以金丹世界的投影作为参照,耐心的运转体內的灵气进行洗髓。 “取出血髓灵芝”,取一叶含於舌下,勿吞。”秦怀明吩咐。 杨文清心念一动,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株赤红如玉的血髓灵芝,小心摘下一片指甲盖大小的芝片,依言含入口中。 芝片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润厚重的暖流,迅速扩散至全身,这股暖流仿佛拥有灵性,精准地寻著那些刚刚触及骨髓的灵气丝线匯聚而去,不仅进一步降低骨髓的排斥,更在灵气与骨髓之间,架起一座无形的桥樑,让二者的气息开始產生微弱的共鸣与交融。 “这便是气髓交融”之始。”秦怀明收回手掌,他的引导到此为止,剩下的需要杨文清自己体会与巩固,“日后修行,便按此韵律辅以血髓灵芝,再加上法阵的配合,以你的资质很快就能进入第二转。” 杨文清理性意识將刚才每一个步骤以及每一分感觉都清晰记录。 “接下来,是《玉清秘法》入境篇,养五气之始。”秦怀明没有停歇,他换个方位,面向杨文清坐下,双手掐诀,周身泛起一层温润清正的微光。 “玉清之道,首重平衡,取天地清阳之气,调和五臟五行,你体內五臟五气本已圆融,如今便以此为基础,引动內外交感,养出最初的一点五气阳和之种”,这就是玉清修士称呼的“五阳”。” 秦怀明话音落下,杨文清便感觉到周围的天地灵气似乎发生一种微妙的变化,是其中一种清、正、和、暖”的意蕴悄然匯聚,朝著自己缓缓涌来。 这正是秦怀明以自身对玉清之道的理解,暂时影响小范围的灵气属性,为杨文清营造出最佳的修行环境。 “意守五臟,內观五行灵光流转,心属火,其光赤;肝属木,其光青;脾属土,其光黄;肺属金,其光白;肾属水,其光玄。”秦怀明的声音带著奇特的韵律,引导著杨文清的內观。 > 第149章 五阳之气的妙用 第149章 五阳之气的妙用 玉清秘法看似玄妙,一句话概括就是修五行之阳,也可说天地阳和之气,此阳非太阳,似五行,却又非五行。 杨文清理性意识高度集中,在內景以及金丹世界的投影里清晰地看到,心臟处一点赤芒温暖跳动,肝臟处青气生机勃勃,脾臟处黄光厚重承载,肺腑处白光锋锐肃杀,肾臟处玄水深藏润泽“引动外感之清阳,如天降甘霖,均匀洒落五臟。”隨著秦怀明的引导,那外界匯聚而来的清正阳和之气,化作点点微光,如同春雨般,均匀地落入杨文清体內五臟对应的五行灵光之中。 那赤、青、黄、白、玄五色灵光,在吸纳点点清阳之气后,並未变得炽烈或膨胀,反而更加內敛和纯净,五色光芒之间仿佛多一丝无形的线將它们串联起来,流转之间更加圆融自然,隱隱形成一个以中央脾土为轴,其余四脏四行为翼的稳定循环。 在这个循环成型的剎那,杨文清感觉心神一片清明舒畅,理性意识仿佛被温润的泉水洗涤过一般,虽然依旧冷静客观,却少几分冰冷僵硬,多一丝温润的生机。 同时,他五臟之间气血流转也更加顺畅和谐,之前因衝击窍穴和快速突破带来的一丝微弱的不协调感悄然抚平。 “此即五气调和之初象。”秦怀明脸上露出一丝疲惫却欣慰的笑容,“日后你需每日坚持以此法吐纳,引清阳之气滋养五臟,维持並壮大此循环。” “待到此循环稳固壮大,保持五臟五阳五气充盈平衡,一念动而五阳升,为你日后筑基圆满衝击五阳境”打下最坚实的根基,也为二境五气境”奠定基石。” 秦怀明说到这里嘆一口气,“当年我就是没打好基础,使得如今第二境的“五气”遥遥无期。” 杨文清睁开眼睛,眸中那过於理性的深邃里,多一点温润的清光,他仔细体会著体內那微弱的气髓交融”之感,以及五臟间那更加圆融和谐的五气循环。 “多谢师父!”杨文清诚心实意地再次行礼。 秦怀明摆摆手,示意他起身,说道:“修行之道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今日已为你铺平最初之路,切记持之以恆。” 说话间他露出微笑,“你试著调节体內五阳之气。” 杨文清自然照做,开始尝试调动以脾土为轴的微弱五阳之气,隨著五阳循环的流转,一缕纯净而灵动且带著五彩霞光的气自五臟循环的中心滋生而出,流转於灵脉之间,隨即悬浮於手掌间。 这缕气兼具五行的一些基础特性,却又浑然一体,不分彼此,更带著清正阳和的意蕴,这便是初步的五阳之气。 “不错!” 秦怀明眼中讚赏之色更浓,“五阳之气初成,这意味著你对五行灵气的运用方式已然不同,往后施展五行法术,无需再像之前那般费神费力地分別提取单一属性的灵气,只需心念转动引动五阳之气,就能施展任何五行法术。” 他顿了顿,语气带上一丝告诫与期许:“当然这只是小道,五阳之气真正的潜力远不止於此,待你五阳之气壮大精纯,甚至能以假乱真,模擬大多数五行法术,但这终究是模擬,玉清秘法真正的强大,在於其独有的玉清法术,尤其是其攻伐之冠的雷法!” “玉清雷法取天地清阳之气,化煌煌天雷之威,至刚至正,破邪诛魔,但这並非易事,需对玉清之道有极深感悟,五阳之气亦需精纯到一定程度方可尝试,通俗的说,就是入境之后才能学习。” 秦怀明看著杨文清,意味深长地说道,“旁门玉清修士他们只专精一门玉清法术,以次法术为基础温养五阳五气,亦有可能踏入第三境,而正统玉清修士是先修行五阳五气,再学玉清法术,理论上来说是可以学习全部玉清法术,你要保持耐心,切不可心急。” “弟子明白。”杨文清点头应道。 “很好。”秦怀明满意地頷首,隨即並指一点,又是一道灵光没入杨文清眉心,隨即解释道:“这是玉清法术之一的《御风术》,此术可以让洗髓境的玉清修士飞行,算是前期一个比较好用的法术,也是你目前能修行的法术。” 信息烙印完毕,杨文清略一体会,便觉其中关窍瞭然於心。 “此术你稍加练习便可掌握。”秦怀明说著,又从自己的储物法器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块巴掌大小的暗金色阵盘,阵盘中央镶嵌著两颗鸽卵大小的淡紫色晶体,此刻正散发著稳定的灵气波动。 “这是聚灵阵盘”。”秦怀明將阵盘递到杨文清手中,“此阵盘启动后,可在你身周形成一个高效的聚灵结界,其聚灵效果,足以媲美寻常入境初期修士全力运转功法时的灵气吸纳速度!” 杨文清闻言,理性意识也不由得为之一振。 这意味著什么?以他的金丹世界,只要此阵盘在身且能量充足,他可以时刻保持体內灵气处於充盈甚至缓慢增长的状態,无论是日常修行,还是应对突发战斗,都將拥有远超同阶的持久力。 “你天赋特殊,此聚灵阵可以最大限度的帮到你。”秦怀明指著阵盘中央那两颗淡紫色晶体:“能量石是驱动此阵的核心,启动它需要两枚能量石,你家族在灵珊新区有相关產业,应该不至於缺少能量石。” 杨文清点头,不过就光算成本,这玩意儿一枚也要六万左右,两枚就是十多万。 “此阵盘的消耗,视你处於何种状態而定。”秦怀明继续解释道,“若只是日常维持的辅助修行,不进行剧烈战斗或施展大耗灵气的法术,以你目前的修为,更换一次能量石大约可维持两月左右。” 秦怀明叮嘱道,“善用此物,它將成为你修行路上的一大助力,但切记,外物终究是辅助,不可產生依赖,自身修为境界才是根本。” “弟子谨记师父教诲!”杨文清双手接过这沉甸甸的阵盘,心中充满感激。 秦怀明看著杨文清跃跃欲试的样子,笑道:“走,到外面去,让为师看看你修行的攻击术法配上你此刻的修为,到底有几分火候。” 杨文清早就等不及,自然是不会拒绝。 两人移步至庄园后方的演武场,这里地势宽阔平整,四周布置有吸收衝击的防护法阵。 杨文清站定,先將那暗金色聚灵阵盘取出,心念一动,阵盘上阵纹亮起,中央两颗能量石光芒稳定,淡淡五彩光晕將他笼罩其中。 顿时,他就能清晰地感觉到,周围天地间的灵气正以远超平日的速度围绕在他周围。 “这聚灵阵你需儘快炼化其核心符印,使其与你心神相连,才能更加得心应手。”秦怀明在一旁提醒。 “是,师父。”杨文清隨即收敛心神,面对秦怀明。 “开始吧,不用留手。” 隨即,杨文清伸出右手掐出一个法诀,顿时就有一道青光自他袖中飞出,悬停在身前,正是那柄青峰”短剑,剑身幽光吞吐不定,与周边景色融为一体。 而在杨文清的体內,是前所未有的静,三百六十五处窍穴如繁星点亮,构成一张无形的灵气网络,他一个想法就能运转体內的灵气,这是无垢体修成时,灵气运行的一种本能。 秦怀明负手而立,气度渊渟岳峙,双眸直窥杨文清体內那无声的变革。 十多秒后,杨文清身前悬停的青峰剑陡然一颤,剑身那吞吐的幽光瞬间完全內敛,变得朴实无华,甚至给人一种错觉,仿佛那剑身的金属光泽都黯淡下去,几乎要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 藏锋! 这正是雷动九天”的精髓,將所有的灵气、所有的锋锐、所有的杀机都藏匿於剑身最核心的一点。 秦怀明的眉头几不可察地挑动一下。 藏至极处,便是动若雷霆! 就在青峰剑的存在感降到最低,仿佛下一刻就要被周边景色彻底吞没的剎那—— “錚~” 一声清越的剑鸣炸响。 那黯淡的剑身骤然消失! 不,不是消失,而是化作一道电光,轨跡笔直得如同用尺子量过,带著一往无前的决绝气势直刺秦怀明。 雷动九天! 这一剑,將藏与发的转换演绎到极致。 藏时深敛如古井,发时迅猛如天雷,有无垢体带来的灵气运转效率瞬间爆发支持,以及身体处於最协调巔峰的状態,共同铸就这一剑远超以往的速度与穿透力。 秦怀明眼中精光大盛,他並指成剑,指尖一点温润如玉不偏不倚点向那青色电光的尖端! “叮——” 一声金铁交鸣声爆开,肉眼可见的衝击波纹从交击点扩散,震得演武场边缘的草木簌簌作响。 青峰剑以更快的速度倒射而回,但剑身没有丝毫紊乱,显示著杨文清强大的神识控制力。 “好一个藏锋,好一个雷动九天!”秦怀明的声音带著一丝感慨,“你有这一剑招式,暂时就不再需要其他的法术,寻常时候你就將短剑藏於袖中,战斗时一击而出,寻常洗髓修士几乎没有逃脱的可能。” 杨文清点头说道:“弟子也是这样想的,我发现五阳之气要是运用得当,或许能瞬息掩藏锋芒,在一息之间使用数次雷动九天”。” 秦怀明闻言,略作思考便点头道:“確实可行,五阳之气本就存在於自然,以它来施展这一招剑诀,可以省去不少步骤。” 他说罢就笑了笑,“有这一式剑诀,再配合防御咒法,以及城防局的制式防御法器,你目前应该不需要学习其他的攻击法术,只需要以御风术”练习五阳之气就行,你果然是天赋异稟。” 杨文清收剑行礼:“师父过奖。” 秦怀明摆摆手,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块拳头大小,通体灰黑的矿石。 “此乃赤炎星铁”,是炼製飞剑的上佳材料,其中蕴含一丝星辰精金,更能提升飞剑的灵性与坚固,可以用来重塑你的飞剑。” “多谢师父!”杨文清接过尚有余温的矿石。 “这是基础的炼器法门,很简单的,你自己拿回去钻研它。”秦怀明说话间拿出一卷玉简,隨即拍了拍杨文清的肩膀,眼神中充满期许。 杨文清接过玉简收好再次道谢。 “好了,你现在需要学习的就是这些。”秦怀明收敛笑意,正色道:“修为境界变化,按规矩需要更新档案,这不仅是程序,也是確立你新地位的开始,走吧,为师亲自带你去档案处一趟。” 杨文清点头,这次更新档案很有必要,而师父亲自带他去,就是想告诉其他人,他杨文清已经是玄岳一脉”的传人。 两人离开庄园,乘坐秦怀明的公务飞梭,很快返回市局。 因为提前打过招呼,两人来到档案处时一位身著笔挺白色制服,肩章上三枚银花的中年男子,带著两位资深警长早已等候多时。 “秦处长,您亲自驾临,真是让我们档案处蓬毕生辉!”为首男子看见秦怀明,立刻主动迎上来热切的说话。 “文清,这位是档案处的钱处长。”秦怀明给杨文清介绍。 “副处,副处——”钱处长非常谦虚的笑了笑,隨即说道:“这位想必就是灵珊新区的杨文清局长吧?果然是英气勃勃,器宇不凡,秦处长您真是好眼光,早就听说杨局长在灵珊新区屡破大案,修为也是突飞猛进,今日一见果然是名不虚传,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杨文清被夸得都有点不好意思。 秦怀明淡然一笑,带著杨文清步入档案处內部:“钱处过奖,这次带文清过来更新一下修为档案,你按章程办事即可。” “这点小事您让下面人跑一趟,或者打个招呼,我们上门服务也行啊,哪能劳您亲自过来。”钱副处长一边引路,一边话语不断,“不过您能来,正好给我们档案处的年轻人们树立个榜样,让他们看看什么是真正的栋樑之材,什么是名师高徒。” 他转头看向杨文清,“杨局,您这精气神往这一站,不用测我就知道无垢体成,晋升洗髓境的大才,您可能不知道,市局自成立至今,还没有一位三十岁不到的洗髓境修士呢!” 杨文清可不敢被一位筑基后期的修士这么夸讚,接下来的时间就是他和这位钱处长相互客气,肉麻的话那是接连不断,秦怀明对此只当没有听见。 > ~支持者~ 第150章 再升职?(求订阅) 第150章 再升职?(求订阅) 片刻后,一行人被引至一间清雅安静的偏室。 “修为更新,按规矩需要两位同级別或以上警衔者当场验证確认,並留下灵气气息备案。”钱副处长笑著解释,目光看向秦怀明:“秦处长您自然是其一,这另一位嘛——” 他略作沉吟,脸上露出为难又荣幸的表情,“按理说该请另一位处长过来,不过秦处长您亲自带来的高徒,这根基气象一目了然,我再腆著脸做个见证,想来也是符合程序的。” 钱副处长这番话可谓滴水不漏。 秦怀明微微一笑:“钱处是档案处的老资格,眼力自然是局里公认的准,那就劳烦钱处。” “不敢不敢,分內之事,能为秦处和杨局效劳,是钱某的荣幸。”钱副处长连连摆手,隨即神色一肃,对杨文清和蔼道:“杨局,请放开心神,无需紧张,只需自然运转周天即可。” 杨文清点头,放鬆身体,体內《九炼秘法》自然流转,三百六十五窍穴微微共鸣,无垢体特有的纯净圆融气息自然流露,五臟间初生的五气循环也带来一丝与眾不同的温润调和之感。 钱副处长神识如温水般蔓延而出,轻柔的笼罩杨文清,细细感受其周身灵气流转的韵律。 片刻之后,他睁开眼,眼申惊嘆之色毫不作偽,抚掌赞道:“了不得!了不得!气息绵长深厚,如大地承载;灵气运转圆融无滯,似水银泻地;更难得的是,五臟之气初现调和之象,这是已经触及玉清正法的门槛了吗?” 他言语间全是夸讚:“钱某在档案处这么多年,见过的年轻才俊无数,杨局您绝对能排进前三,特別是以如此修为修行玉清秘法,就算在整个城防系统也绝对是凤毛麟角的存在。” 杨文清只得又谦虚两句,接著两人自然又是一番客气。 钱副处长一边与杨文清客气,一边已经在城防系统记录,记录完毕后他看向秦怀明:“秦处,您看?” 秦怀明微笑点头,以自己徽章的气息,在新档案上面录下他的大名。 钱副处长顿时笑容满面:“恭喜杨局修为大进,也恭喜秦处喜得佳徒,以后杨局长有什么需要档案处这边协调的儘管开口,咱们这就是为你们这些奋战在一线的功臣服务的!” 秦怀明含笑谢过,又客气地婉拒钱副处长“尝尝新茶”的盛情,带著杨文清离开档案处。 钱副处长脸上堆著笑,一直將秦怀明和杨文清送到档案处的大门,等师徒两人的背景彻底消失,他脸上那热情洋溢的笑容也慢慢收敛。 隨后,他快步走回自己的办公室,激活最高级別的內部通讯法阵,连接对象是局长沈文渊。 “沈局,是我,档案处小钱。”他的声音恭敬无比,“刚刚秦怀明处长亲自带著灵珊新区的杨文清副局长,来更新了修为档案。” 通讯那头沉默一瞬,隨即传来沈文渊平稳无波的声音:“哦?结果如何?” “经我与秦处长共同验证確认,杨文清副局长步入洗髓境,此外,在验证过程中,我清晰感知到其五臟之气已初步调和循环,带有明显的清正阳和意蕴,初步判断杨副局长已触及玉清正法门槛。” 这一次,通讯那头的沉默更久一些。 “三十岁不到就以玉清正道入门——”沈文渊的声音终於再次响起,隨即表露出喜色,“不错,很不错,秦处教导有方,杨文清自身也勤勉,这是好事,是我珊瑚市城防局新一代的楷模,钱处,你辛苦了。” “不敢当,分內之事而已。”钱副处长连忙道。 结束通讯,沈文渊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他身边的贴身秘书,低声提醒道:“局长,杨文清修为大进,齐局那边会不会顺势推动让他接替高振,出任灵珊新区局长?” 沈文渊却没有立刻回答,他目光投向窗外,仿佛在思考著什么,片刻后摇了摇头,嘴角甚至露出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 秘书有些不解,却不敢多问。 “去,以我的名义,给杨文清发个简讯,祝贺他修为精进,勉励他再接再厉,为新区稳定多做贡献。”沈文渊吩咐道。 “是,局长。”秘书领命,立刻转身去办。 沈文渊则再次激活通讯,这次接通的是档案处的郑岩,他是档案处真正的当家人,有著入境前期修为。 “老郑,灵珊新区杨文清,你知道吧?” 沈文渊开门见山。 郑岩的声音沉稳:“知道!” 沈文渊语气轻鬆的说道:“灵珊新区战略地位日益重要,高振又在闭关的关键期,局长的人选局里也该重新开始考虑,你把杨文清正式列入灵珊新区下一任局长的考察人选名单里。” “他晋升洗髓境了吗?” “刚更新的档案,你看一下就知道了。” 郑岩在那头沉默两秒,隨后斟酌著语气提醒道:“局长,杨文清若是参与竞爭,恐怕很难有人能胜过他,这会不会————” 沈文渊却笑了起来,笑声里带著一种更深远的考量:“老郑,看事情,眼光要放长远些。”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以杨文清的天赋,你觉得他会在灵珊新区局长的位置上待多久?十年?还是十五年?” 郑岩一愣,隨即似乎明白了什么。 “最多十五年!”沈文渊语气篤定,“十五年,足够他將灵珊新区带到一个新的高度,积累足够的资歷和功绩,然后呢?要么他必定会筑基成功,或者都等不到那个时候,秦怀明或许就会高升,调任其他市担任第一副局长,你觉得杨文清会不跟著走吗?” “灵珊新区,对我们整个珊瑚市的未来布局至关重要,需要一个有能力,且镇得住场面的人去坐稳,杨文清现在是最合適的人选之一。”沈文渊的声音冷静而清晰:“我们用他这十几年的黄金时间,换来灵珊新区的飞速发展与绝对稳定,而他得到的是主政一方的宝贵经验和资歷,这是双贏。” “至於十几年后————”沈文渊意味深长地说道,“那时局势如何谁又说得准呢?说不定我们早已培养了新的接替者,而一位曾经在灵珊新区做出突出贡献的年轻人,无论他未来走到哪里,与我珊瑚市总有一份香火情在,这才是真正有价值的投资。” “我明白了,局长。”郑岩沉声应道,“档案处会立刻启动对杨文清作为灵珊新区局长候选人的正式考察的评估程序。” “记住,对於真正的人才,局里向来是不吝嗇资源的。”沈文渊最后叮嘱一句,才结束通讯。 另一边,杨文清的公务飞梭已悄然降落在灵珊新区分局后院起降坪。 舱门滑开,杨文清踏上熟悉的土地,他离开不过三日,却感觉恍如隔世,体. 內那微弱却坚韧的气髓交融”之感,五臟间圆融和谐的五阳之气,还有意识深处烙印的《玄岳洗髓真解》、《玉清秘法》入境篇以及《御风术》无不提醒著他,这三日是何等的脱胎换骨。 他刚走下飞梭,胸前徽章的通讯法阵就有信號接进来,接通后就听高振沉稳中带著一丝轻鬆的声音:“文清,回来了吧?来我办公室一趟。” “好的,高局,我马上到。”杨文清回应,步履沉稳地走向主楼。 推开局长办公室的门,高振脸上带著明显的笑意,但整个人的精神状態与闭关前的紧绷截然不同。 “文清,恭喜!”高振走出办公区域,上前拍了拍杨文清的肩膀,“齐局已经跟我通气,好,太好了,看到你能走到这一步,我也算放心。” 他示意杨文清到会客区域坐下,接著他自己也坐下的同时说道:“齐局也跟我谈了我的事——最多十天,调令就会下来。” 高振语气平静,“是市局档案处人事科科长,位置清閒,没什么具体实务,正好让我安心打磨火灵,衝击筑基。” 人事科掌管系统內人事档案,晋升考核的初步审核,是个要害部门,但又相对轻鬆,对需要静心筑基的高振而言,这確实是极好的安排。 “恭喜高局,此去正可潜心大道,筑基可期。”杨文清由衷道贺。 高振摆摆手,笑容收敛,“我走之后,这新区千斤重担就要落在你肩上。” 他对自己办公桌方向打出一道法诀,顿时就有一道光幕显现而出,光幕上是灵珊新区最新的规划图。 “战略仓库建造位置已经初步划定,就在港口扩建区东南侧,图纸和防护法阵方案正在走最后的审核流程,预计一周內就会有明確批覆和施工队伍进场。” 高振指向地图上一片被重点標註的区域,“这是未来新区,乃至整个珊瑚市安全的重中之重,另外隨著港口扩建和战略仓库落地,原有的治安所管辖范围和力量都已不足——” “市局原则上同意我们增设两个新的治安所,一个负责扩建后的新港口,另一个负责战略仓库外围延伸区域,我已经提交申请资料。” 高振看向杨文清,“这两个新所所长的人选,以及相应的骨干配置,你必须儘早开始物色和考察,这是你未来掌控新区治安力量的关键布局,不能假手於人,更不能等调令下来再匆忙决定。” 杨文清默默点头,將这两件事列为回去后首要处理事项。 “还有难民安置问题。”高振切换光幕,显示出政务院那边报过来的数据和方案,“这几天又陆续来了两批,总数已经接近八百人,不过,政务院动作很快,已经和几家大厂以及新开工的基建项目对接,联合制定了一套以工代帐的临时方案。” 杨文清迅速消化著这些信息,每一件都是迫在眉睫且影响深远的大事,高振在他离开的这三天里,显然做了不少协调和铺垫工作。 事情讲清楚后,高振关闭光幕,看著杨文清言道:“文清,灵珊新区这副担子,比我当初接手时只重不轻,你需步步为营,既要借势而上,迅速站稳脚跟,也要谨言慎行,平衡各方,不能留下任何把柄。” “我明白,高局。”杨文清回应道。 “好!”高振说道:“这几天我会把手里需要交接的工作理清楚,该打的招呼也会打好,你先把这几件急事处理妥当,尤其是新所所长的人选,儘快拿出个初步意见。” “是!” 离开高振办公室,杨文清似忽然想起什么,先联繫到肖亮,简单介绍了这三天在市局发生的事情。 肖亮听完由衷的说道:“恭喜了,文清。” “肖哥,你就別笑话我了。”杨文清语气亲近之意不减,“高局刚和我谈过,他很快就要调走,去市局档案处。” 两人又閒谈两句才结束通讯。 等杨文清回到办公室,他徽章的通讯法阵接连不断地闪烁起来,这都是得到消息来恭喜他的。 杨文清一一客气回復,王仁还想著过来与他喝两杯。 应付完这一波恭喜的通讯,柳琴的通讯又打进来,“杨局,您回来了。”她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干练,“陆队在您回来后留下一句话就离开了。 “那边的情况如何?” 杨文清没有將注意力放在陆正身上,而是问起正事。 柳琴回道:“黑齿岭洞窟的初步探查已经完成,里面是一座规模不小的古代墓葬,年代暂时无法確定,不出所料,最下面发现一条宽阔的地下暗河,大概率和海底相连,但河道在地下分岔极多,如同迷宫,短时间內怕是无法確定具体通往海底的方位。” 杨文清点头,只能说那伙人选择那里作为据点並非偶然,地下暗河探查起来非常的麻烦,就算是入境修士都会很棘手,所以此事暂时只能搁置,標註为潜在隱患区域,加强日常巡逻监控,或者抓捕到关键人物搜魂才有可能有结果。 “知道了。”杨文清回应,“你將战斗飞舟留给刘队,自己先回来吧。 “好的,另外——”柳琴顿了顿,“市局沈文渊局长的秘书,五分钟前发来一条简讯,以沈局名义祝贺您修为精进,並勉励您为新区稳定多做贡献。” 杨文清问道:“帮我回復了吗?” “是的,已经回復。” 简单说明 简单说明 这本书因为有个人战力,设定上地区是以市一级为主,县更像是辐射出去的资源点,所以市一级的行政等级远高於县一级,这里只是指城防局,政务院差別不大。 县一级城防局的行政等级是十一等(高级警务专员)或者十等(高配,警务督察或高级警务督察),市一级的行政单位是六等(警监)。 另外市一级副局是七等(警部司马),处级行政单位是八等(警司马),副处是九等或十等(九等高级警务督察,和乾等警务督察,职权是相等的),科级是十一等(高级警务专员),副科级是十二等(警务专员)。 省厅是四等,副厅是五等,下设位巡司部门,主管是六等,主要职责是巡司和统筹,巡司部门下面可能有处级单位,也可能没有。 如此设定因为本书没有现实里最高的两个行政单位,也就是政务院的级別,很多人算漏县一级政务院的级別,才觉得不合理。 註:十等是筑基期,九等是筑基后期,因为筑基后期需要大量时间修行,所以这一个警衔大多是荣誉性质的,可以通用。 第151章 各自的小心思 第151章 各自的小心思 一处临时营地里,柳琴结束通话后,下意识的看了眼头顶悬浮的战斗飞舟,隨即对边上的刘欣说道:“刘队,我得先回去,杨局那边一堆事等著,这艘战斗飞舟和留下的部分人手都交给你。” 刘欣闻言转过头,脸上带著思索之色:“正好我也要回去做详细的行动报告,涉及一些专业判断,最好当面跟杨局匯报,而且——” 她顿了顿,“这次行动,虽说主力是陆队和市局的人,但我们重案组前期侦查和诱敌也算是出了力,缴获的材料按规矩,咱们分局是有权参与分配的,这分配方案也得杨局亲自定夺,不如我们一起回去,路上我跟你先对对情况?” 柳琴看了刘欣一眼,点头道:“也好,那这边安排一下,我们坐你那艘轻便飞梭回去,速度快些。” 两人都不是拖沓之人,迅速將营地事务交代给副手,登上刘欣那艘小巧的侦查飞梭。 飞梭舱內空间不大,两人相对而坐,刘欣熟练地泡两杯提神的清心茶,递给柳琴一杯。 饮下一口热茶后,刘欣看似隨意地开口道:“柳助理,刚才好些人的通讯接过来,说杨局好像已经晋升到洗髓境?要是真的,那咱们灵珊新区分局,可就要出一位三十岁不到的局长。” 她的语气里带著职业性的关註:“如今新区事务越来越繁重,杨局若是再进一步,分局领导班子的配置,上面会不会增设一位副局长?如此一来就有两个副局长位置空出来了。 “” 柳琴心中微动,刘欣这话看似在討论分局人事架构,实则是对空出来的另一个副局长位置有想法,而且她却是够资格,唯一缺的就是一个能帮她说话的人。 想清楚这些后,柳琴回应道:“刘队考虑得是,不过这些大事,还得看市局的意思,我也就是个跑腿传话的,哪懂这些。” 她已经不是当年的小姑娘,很巧妙的就把自己摘出去,不接这个敏感的话茬。 接著她在对方开口前,又转移话题道:“这次缴获清点出来的东西,我大概看了看,折算成市价,我那部分份额应该勉强够凑齐衝击练气阶段最后的资源。” 她看向刘欣:“等回去把战利品分配和报告的事情处理完,我想向杨局申请几天假期,闭关尝试一下。” 刘欣脸上立刻浮现出一丝讚许:“这是好事,等你晋升练气阶段,有杨局看重,必定又能更进一步。” 两人相视一笑,舱內的气氛更加融洽,但各自心中那本帐,却算得清清楚楚。 很快,飞梭平稳降落在分局后院,柳琴和刘欣一前一后走向主楼,径直来到杨文清的办公室外。 敲门,进入。 办公室內,杨文清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前光幕流转,正在以城防系统处理著什么事情。 “杨局。”两人同时招呼。 “坐。”杨文清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看向刘欣问道:“那边情况还好吧?” 刘欣深吸一口气,將古墓和暗河迷宫的情况条理清晰地匯报一遍,最后补充道:“—— 陆队判断地下河道岔路太多,且可能深入海底,常规探查耗时耗力。” 杨文清听完,言道:“既然情况复杂,那暂时就不必投入大量人力物力深入探查,必要的话是可以炸毁那片洞窟,彻底断绝这条偷渡的线路,但是否可以操作你们需要给出详细的评估。” “你的精力,应该从那边抽出来,把侦查重点,重新放回到追查偷渡网络,有时候答案不一定在迷宫深处,而在活人的嘴里。” 刘欣闻言,隨即恭维道:“局长高见,是我之前思路被局限,还是局长您看得透彻,我回去立刻调整部署,重点排查偷渡链条和潜伏人员!” 这马屁拍得並不算高明,甚至能听出一丝彆扭,与她平时干练利落的风格有些出入。 杨文清看了她一眼,没有对她生硬的恭维做出什么特別的反应,只是微微頷首:“嗯,你好好办这个案子。” 这种平淡的接受,本身就是一种默许和认可,刘欣心中一定,知道自己这一步走对了。 这时,柳琴適时地开口:“局长,还有这次行动的战利品分配问题,刘队已经初步清点好,这是清单。” 她將一份资料推到杨文清面前。 杨文清快速扫视,目光在灵液”上停留片刻,此物是洗髓境第二转焚经淬脉”的辅助灵药,但正適合他未来使用,且市面上不易买到。 他略一沉吟,心中快速计算自己帐户的余额和近期可能的开销,开口道:“这些灵液”对我有用处,这灵液的部分,我个人出钱补上份额,就按市价折算。” 他看向柳琴:“从我私人帐户划十五万到重案组的帐上,充作战利品收购款。”这个价格略高於灵液的市场估价,显示杨文清不占公家便宜的態度,也留有余地。 柳琴立刻应下:“是,局长。” 刘欣却在这时补充道:“杨局,除清单上的其实还有一样东西——不在清单里。” 她声音压低了些,“我们在洞窟深处一个隱藏的祭坛下面,发现一些被处理过的修士骸骨,大部分已经残缺不全,但其中有一具相对完整的骨骼,呈现出一种奇特的温润玉色,能抵得上一套筑基级聚灵法阵,我自作主张,已让人送到杨氏坊。” 杨文清闻言,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隨即他露出笑意,说道:“你有心,不过规矩就是规矩,战利品归属分局,个人不能私占,这样吧——” 他激活徽章,接通杨勇的通讯,当著刘欣和柳琴的面吩咐道:“杨勇,之前分局是不是送了一具聚灵的骨架到杨家坊,好,好,你现在从族產公帐上,划三十万转到分局重案组的特別行动经费帐户上。” 结束通讯,杨文清看向刘欣:“三十万,算是收购那具骸骨的费用,以后不要这么做了,明白吗?” 刘欣没有做任何解释,很乾脆的回应道:“是!” “嗯。”杨文清点了点头,“没其他事的话,就去忙吧。” “是!”刘欣起身立正敬礼,看了一眼柳琴,转身退出办公室,脚步比来时轻快了许多。 “让档案科苏科长过来一趟。”杨文清又吩咐道。 “我马上去通知。”柳琴点头,压下要请假的事情回应道。 不多时,一位气质文雅的中年女性敲门进来,她看起来约莫四十余岁,梳著一丝不苟的髮髻,戴著细边眼镜,眼神沉静而专注,肩章上是警务专员衔,她就是是档案科科长,名叫苏静。 是六年前从市局调过来的,没有什么修为,应该是市局有什么关係,走的特殊人才通道,做事不显山露水,但档案科在她手中条理分明,是典型的业务型骨干。 “杨局,您找我?”苏静声音平和。 “苏科长,坐。”杨文清示意,“我需要今年市里警备学院即將毕业的学员里综合成绩排名前百分之二十,且家世背景清晰,无不良记录的学员档案。” 苏静回应道:“十天內应该可以协调过来。” “很好!” 杨文清对苏静的专业和干练表示满意,“重点標註出那些家庭关係相对简单的学员。” “是,杨局。”苏静记下要点,略一沉吟补充道,“另外,杨局,我们可能需要提前与学院就业指导处或者市局人事科进行一些非正式的沟通。” “你可以向高局匯报这件事情。”杨文清笑了笑,高局即將调任市局人事科,他现在一句话就能解决这个问题。 “好的,杨局,那我先去忙。”苏静利落地起身离开,脚步轻快却沉稳。 杨文清看著她的背影,苏静这样的人,或许没有刘欣那样的衝劲和破案能力,但在她负责的领域內专业、可靠、且懂得分寸,是维持一个组织平稳高效运转不可或缺的基石。 柳琴在苏静离开后,开口道:“局长,我——想申请三天假期,闭关尝试突破。” 杨文清看向她,神识在她体內一闪而过,隨即点了点头:“给你五天时间,够吗?” “足够。”柳琴语气坚定。 “去吧,把手头紧急的工作跟综合科交接好,突破时有什么问题可以联繫我。”杨文清叮嘱道,柳琴他是用得越来越顺手,正好高局还要坐镇十天分局,柳琴的五天假期不会太麻烦。 “多谢局长!”柳琴心中感激,郑重道谢后退出。 办公室內,杨文清重新將注意力投向光幕,招募新人是一步棋,但如何安置、培养、 以及最终將他们与即將提拔的中层骨干有效结合,形成新的权力架构,还需要更细致的筹划。 然后是两个新的治安所—— 所长人选是关键,这不仅仅是两个领导职务,更是未来他掌控新区治安力量的支点。 然后是刘欣刚才那番试探,其意昭然若揭,她盯著的是空出来的副局长位置,若高局调走,自己接任局长,確实会空出一个副局长名额,这个名额市局肯定不会放弃,但新区再增设一位副局长的可能性也很大。 让刘欣上位? 杨文清理性意识快速权衡,刘欣能力足够,资歷也够,她若成为副局长,不仅能帮他分担压力,更能成为他在局会议的铁桿支持者。 这事或许可以和高局商量一下,听听他的意见,也看看齐局那边是否会支持。 就在他念头转动,准备联繫高局时,徽章响起短促尖锐的声音,代表著城区范围內发生紧急恶性事件! 杨文清眼神一凛,所有思绪瞬间拋开,身形如电般衝出办公室,直奔警情指挥中心。 指挥中心巨大的环形光幕墙上,当班的主管,一位头髮花白的老警长,正对著通讯法阵急促地喊著什么,见到杨文清进来,他指著主屏幕上一处波动的红色能量图谱匯报:“杨局,城中心商贸区,监测到邪术能量反应,特徵分析显示是火爆术”的变种,这是將邪火异种植入活物体內,通过献祭生命瞬间引爆的恶毒法术。” 光幕迅速切换,显示出事发区域的实时留影画面,街道上一片混乱,人群惊叫奔逃,中心处一个身穿灰色麻衣,眼神狂热呆滯的中年男子正张开双臂,胸口处透出令人心悸的暗红色光芒,身体像吹气球一样膨胀。 “標记目標,通知最近巡逻队,不惜一切代价阻止他靠近人群密集区,授权使用致命武力!”杨文清厉声下令,语速极快。 就在命令下达的瞬间,画面中那男子的身体猛地一滯,隨即轰然爆开。 “轰!” 巨响之后,一圈暗红色的炽热高温的衝击波猛然扩散开来,波及范围內石板路面瞬间焦黑龟裂,距离较近的几名路人惨叫著被掀飞,身上燃起诡异的暗红色火焰,扑之不灭。 几乎在城中心爆炸发生后的瞬间,又有接连几道爆炸声响起,可却不是从留影法阵传来,而是从窗户外面传来。 “是城区治安所內,同样遭到火爆术”袭击,爆炸就发生在治安所內部,建筑主体受损严重,內部情况不明!”另一名值班员的声音带著惊骇。 这时,高局也来到警情中心,身后还跟著褚副局长。 “慌什么,天还塌不下来!” 高振呵斥那些慌慌张张的警备,与褚副局长走到杨文清身边,刚想说什么的时候,警情监控组的主管大声说道:“杨局,矿区和港口治安所急报!” 值班警备的声音有点失真:“有水族小妖从海岸线渗透进来,数量很多,已经衝到外围警戒线——” 他的话音落地时,杨文清、高振以及褚云川的徽章內的通讯法阵同时亮起。 杨文清接起来,是矿区治安所所长杜洪扯破喉咙的声音:“杨局,大量水族小妖朝矿区攻过来,这次不同之前的小规模袭击,外围法阵初步监测的能量反应有数万只!” 第152章 新案子,妖兵冲关(求订阅) 第152章 新案子,妖兵冲关(求订阅) 杨文清果断回覆:“杜洪,我命令你坚守岗位,依託矿区现有防御工事和法阵,不惜一切代价保护矿区和工人安全,增援马上就到!” 说罢,他就掛掉通讯看向高振,高振也刚刚结束与另一边的紧急通讯,脸色同样阴沉,目光与杨文清对视。 “文清!”高振直接下令,“你带重案组去爆炸现场,稳定內部人心,矿区那边交给我和褚局!” “高局,还是我去矿区吧。”杨文清回应道,高振刚刚出关,修行也是关键的时候,矿区直面水族妖兵衝击,虽然这对於矿区已经不算新鲜事,可毕竟还是有风险。 “执行命令吧。” 高振厉声打断他,“你稳定好城区局势再来与我们会和,而且府兵已经提前布置好炮兵营地,还有市局支援的战斗飞舟,如果对面不出动入境修士,不可能攻入城区,要是出动入境修士,那事情就更好办了。” 他说罢不再给杨文清反驳的机会,转身对褚云川道:“老褚,召集所有机动力量立刻出发,联繫府兵指挥所,请求炮火和空中支援,动作要快!” “是!”褚云川应声,两人雷厉风行地往外走,边走边通过徽章联繫各方。 杨文清看著他们匆匆离去的背影,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担忧,高振说得对,眼下內忧外患,必须分工明確。 他迅速激活徽章,接通重案组刘欣的频道,“刘组,找一些精干的警备兵分两路,一路你亲自带著去城区的爆炸现场,追查袭击者身份和背后网络,另一路赶赴城区治安所控制现场,我马上到城区治安所!” “是,杨局!”刘欣的声音立刻传来。 .—— 杨文清来到后院起降坪时,杨忠已经將他的私人飞梭启动,他一步跨入,飞梭立刻轻盈升空。 “去城区治安所!” 这时,他看到远处城市边缘的高地上,隶属於府兵的炮兵营区已然亮起一道道刺目的光芒,那是重型符文火炮在充能。 紧接著,沉闷而震撼的轰鸣声响起,一道道粗大的能量光柱划破略显阴沉的天空,朝著远处的海面方向轰击而去! 几乎同时,他胸前徽章一震,一道来自市局最高指挥部的全域加密通报,强制响起所有警务专员及以上级別人员的通讯频道中:“紧急通报:全市各沿海区域均监测到不明身份水族妖兵袭击,威胁等级:乙级;现授权各级城防单位在辖区內,可依据现场判断,无需额外请示行使无限开火权限,全力保卫辖区安全与百姓生命財產安全,重复,授权无限开火权限————” 通报非常简短,没有说明袭击者的具体身份、规模、意图,但这道“无限开火”的命令,已经足以说明事態的严重性。 飞梭继续向前疾驰,朝著浓烟滚滚的城区治安所方向飞去,杨文清坐在舱內,面色沉静如水,拋却一些不必要的想法,努力找回刚晋升时的理性状態。 不多时,飞梭悬停到城区治安所上空,下方原本庄严肃穆的建筑此刻浓烟滚滚,侧翼的一排平房已经完全坍塌,焦黑的瓦砾和扭曲的金属柵栏堆在一起,空气中瀰漫著硝烟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腥甜气味。 治安所內外警灯闪烁,身穿制服的警备穿梭不息,重案组派来的人已经控制现场,拉起了警戒线,疏散了围观群眾。 杨文清直接推开飞梭舱门跳下去,治安所所长陈刚,一位皮肤黝黑,身材敦实的中年汉子,当即小跑著迎上来,脸上混杂著惊魂未定和一丝后怕。 “杨局!”陈刚敬礼,声音有些发乾。 “伤亡和损失如何?”杨文清语速很快,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现场。 “报告杨局,爆炸发生在临时拘押区三號、四號、五號牢房。”陈刚快速匯报:“里面关押的是十二名磐石”演练期间抓捕的可疑人员、偷渡客和黑户,现在全部死亡,且尸骨无存,爆炸还波及相邻的两间空置牢房和部分外墙,我们有三名值班警备受了轻伤,没有生命危险。” 杨文清闻言,內心深处也是闪过一丝后怕,幸亏高局下令组织了这次演习,提前將他们抓捕回来收监,否则这些人分布出去一起爆炸,损失將难以估量。 “你们抓捕他们没有探查过气息吗?” “有过,没有发现问题。” “他们改进了手法啊?” “可能吧!” “身份核实和背景调查进行到哪一步?”杨文清问。 “大部分还在初步核查,没来得及深入筛查和交叉比对——”陈刚的声音低下去,脸上懊恼之色更浓。 “现在不是检討的时候。”杨文清打断他,“去办几件事,第一,治安所辖区立刻进入二级戒严状態,所有非必要人员不得外出,商铺酌情关闭,主要路口设卡盘查:第二——” “立刻集结你辖区所有在册的民兵预备队,分发基础武器和通讯器,协助维护街区秩序,重点巡逻居民区、商业街和能源以及水等关键设施。” “第三,加派巡逻队,对辖区內所有旅馆、出租屋、废弃建筑进行新一轮拉网式排查,第四,安抚辖区內居民和商户,通过公共通讯法阵发布官方通告,说明是演练意外事故,正在处理,强调局势可控,避免恐慌蔓延。”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记住,稳定压倒一切,绝不能再出乱子!” “是,杨局,我立刻去办!”陈刚大声应下,转身就跑开去传达命令。 接著,杨文清又通过徽章,向其他治安所下达类似的指令,安排完这些,他才走向爆炸核心区域。 警戒线內,重案组第三小队队长李月,穿著便於行动的深色制服,蹲在一处焦黑的坑洞边缘,手里拿著一个巴掌大小的灵气探测罗盘,身边还跟著两名做记录的年轻警备。 李月是前年靠著扎实的功绩和多年积蓄的资源,勉强踏入练气阶段,在修行上天赋平平,但办案经验极为老道,是重案组不可或缺的实干派。 看到杨文清过来,李月立刻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走过来招呼道:“杨局。” 杨文清直接问道:“有什么发现?” 李月摊开手里的记录板,上面画著简易的现场草图和一些標註:“爆炸点很明確,从残留的灵气波动和破坏痕跡看,確定是献祭火爆术”,引爆物应该就是被关押者本身。” 她指著草图上的几个点:“现场残留的邪术有两个能量点,且残留气息高度一致,可以判断是同一批人,或者至少是同一种手法。” “还有呢?” 李月道:“爆炸前几分钟,有值班警备看到其中一个被关押者捂著肚子说疼,警备当时正准备去叫医疗员,爆炸就发生了。 “背景调查呢?” “正在查。”李月嘆了口气,“確认爆炸波及有十二个人,身份五花八门,有偷渡客,有小偷,有酒后闹事的。” “户籍信息要么没有,要么是假的,大多都是单身,社会关係估计还能查一查,但会耗费不少时间,且只能是用最笨的办法,画出他们生前照片,到他们平时活动区域一点点走访,运气好也许能挖出点东西,运气不好可能全是死胡同。” 杨文清点头,这个案子已经確认人有问题,这些人就是最好的线索,只要以那两个携带邪术之人为点,向外调查必定能个查到线索。 李月又继续说道:“这种案子急不得,我已经让队里的人分头去调取爆炸点那两人的资料,还有这两天所有接触过他们的人员名单。” “那就按你的思路仔细查,不要放过任何细节。”杨文清沉声道,“但是你也要知道,能快起来儘快快一点,我已经下令全城戒严,在没有找到確切凶手前,戒严的命令是不可能解除的。” “是!”李月肃然应命。 两人说话间,刘欣的飞梭靠近过来悬停在上空,隨后就看刘欣直接跳下来,紧跟著她身后还有一人跳下来,是重案组第二小队队长孔宇,是杨文清六年前从一堆申请调来灵珊新区的档案里挑选出来的,正是杨文清在城东治安所,与他一起住在筒子楼的孔宇。 他那时刚好普升练气阶段,儘管那时他已经快五十,可修行的热情依旧不减,且做事一丝不苟,杨文清將他放到这个职位上,是因为他能在杨文清接见他的时候,第一时间就表忠心,且当时杨文清確实没人可用。 “杨局!” 刘欣和孔宇同时敬礼。 杨文清又听取了他们两人的匯报,和治安所这边的情报几乎一样,他又做出同样的指示:“——你们就按之前的部署行动,刘欣重点排查城中心网络,李月深挖治安所这边,孔宇你带人负责好两个爆炸现场的交叉信息比对!” 他话音落地时,矿区方向再次传来一声巨响。 紧接著,一股带著海水腥咸和奇异焦糊味的热风贴著地面席捲而至,吹得治安所院內旗杆上的旗帜猎猎作响。 杨文清双脚在地面一蹬,身体如离弦之箭般拔地而起,体內五阳之气自然流转,托举著他轻盈地落在附近一栋六层高的商会大楼楼顶。 隨后,他极目远眺,只见矿区方向上空,隱约有一片幽蓝色的光晕在剧烈地闪烁,如同深海巨兽睁开的独眼,光芒妖异而冰冷,与府兵火炮的炽白光柱以及矿区防御法阵的土黄色灵光交织碰撞,爆发出令人心悸的能量乱流。 然后,他胸前的徽章急促震动,不用接通就有高振的声音传来:“文清,矿区防线出现缺口,水族妖兵动用了一种从未见过的寒爆符文,褚局在抵挡寒爆时受伤,暂时无法指挥!” “什么?!”杨文清心中一沉。 高振的声音再次传来:“我命令你,立刻集结分局行动科所有还能调动的机动力量,包括预备队,火速增援矿区防线,褚局会返回城区,一边疗伤一边在分局坐镇。” 杨文清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情绪,理性瞬间占据绝对上风,答应一声后通过徽章接通分局行动科的通讯中心。 “我是杨文清,行动科所有未投入前线的小队立刻集结,携带全部作战装备,准备前往矿区增援,动作要快!” 行动队里大多数都是高局长的心腹,他应该已经全部带去前线,驻守在分局的大概率只剩下杨文清培养的人,他一共培养有三个小队,其中一个小队队长正是他的堂弟杨文远。 这支小队里,过半成员都是杨氏家族成员,其中就有他的亲弟弟,忠诚度和执行力毋庸置疑。 下达命令之后,杨文清从楼顶一跃,精准的落在远处悬停的飞梭门口。 “杨忠,全速,去矿区前线!”杨文清声音冷冽。 “是,家主!”杨忠毫不犹豫,飞梭引擎发出低沉的咆哮,瞬间化作一道流光,朝著东北方向那幽蓝与炽白交织的战场疾驰而去。 下方刘欣、李月以及孔宇三人对视一眼,由刘欣说道:“抓紧时间將这个案子处理好,否则接下来我们都不得安寧。” 飞梭內,杨文清闭目凝神,快速调息,將刚刚因为情绪波动而略显起伏的气息重新抚平,袖中的青峰剑微微震颤,隨即又快速隱藏锋芒,等待一击必杀的时候。 第153章 久违的战斗(求一波订阅) 第153章 久违的战斗(求一波订阅) 飞梭划破长空,以极限速度冲向矿区,隨著距离的拉近,战场的情况也愈发清晰地展现在杨文清眼前。 其实这並非第一次水族妖兵衝击矿区,过去六年灵珊新区经歷过三次规模不等的骚扰性进攻,大多是小股妖兵试探,或为偷盗矿材,或为破坏设施。 可眼前这一幕截然不同,它规模大得像是一场战爭,但也仅仅是像而已。 杨文清目光第一时间看向云层之下的两团祥云,那是府兵的两位筑基期巡察长,他们只是冷静地俯瞰著整个战场,仿佛在评估和等待,或者在防备著更强大的敌人。 远处海面上空,三艘涂著城防局標誌的战斗飞梭呈品字形游弋,不断朝海面可疑区域倾泻著灵能炮弹,一艘体型更大的中型战斗飞舟悬停在更高处,充当指挥和火力支援平台。 更引人注目的,是府兵军营的大型战斗飞舟,它像一座移动的山岳,每一次主炮齐射,都能將整片海域煮沸,压制著更远方蠢蠢欲动的庞大阴影。 同时,这些飞舟和飞梭,还在不断投射监测法阵和留影法阵,將战场的实时状態反馈给指挥所。 地面上,矿区外围平日里隱藏的钢铁防御平台此刻全部升起,构成一条崎嶇而坚固的防线,每个平台上都有五组战斗小队构建防线,每一组三人相互掩护交叉射击,且全部装备制式步枪,让水族妖兵难以跨过防线。 但防线中段偏左的位置,一个编號为“七號的防御平台情况发发可危,平台表面覆盖著一层幽蓝色冰晶,显然是被之前的“深海寒爆符文“的余波击中。 平台的防御护罩灵光黯淡,护罩外数十只甲壳厚重的虾兵,正疯狂地衝击著护罩的薄弱点,平台上的警备正在奋力抵抗,但缺口没有补位,没有支援的话,再过几分钟这一处的防线就会崩溃。 “杨忠,去七號平台!”杨文清冷声下令。 “是!” 飞梭一个灵活的俯衝,避开空中交错的光束和零星射来的冰矛,如同猎鹰般扑向七號平台。 平台上,只剩下三组战斗小队,护罩再次剧烈闪烁,忽然有一只磨盘大小,浑身覆盖著冰甲的巨蟹挥舞著巨大的冰钳,狠狠砸在护罩最薄弱处! “咔嚓!” 护罩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脆响,裂开一道缝隙,冰冷的寒气与腥风瞬间灌入o “顶住!”小队长模样的汉子嘶吼著,端起枪朝著缝隙外射击,將两只试图钻进来的虾兵打成筛子。 另外两名警备已经开启护腕的防御法阵,一人腿部受伤,半跪在地上用单手射击,看他的样子有些紧张和害怕。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咻!” 一道赤红色的流光,以远超子弹的速度,自高空飞梭激射而下,精准无比地从那冰甲巨蟹挤进来的头部甲壳缝隙中贯入! “噗嗤!”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巨蟹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隨即剧烈抽搐,赤红色的火焰自其甲壳內部爆燃而出,瞬间將其化为一个熊熊燃烧的火球。 “咚~” 杨文清的身影如同陨石般砸落在平台之上,落地瞬间一圈无形的气浪將平台上的冰霜和碎屑震开。 他看也没看那燃烧的巨蟹残骸,左手虚握,青峰剑倒飞而回,悬浮在他身侧,剑身寒光繚绕,隨即右手並指如剑,对著那道正在扩大的护罩裂缝凌空一点。 —” 一股精纯而温润的灵气,如同无形的泥浆般瞬间填补裂缝,將破损的护罩暂时稳固。 “杨局!” 那小队长和受伤的警备又惊又喜。 杨文清心念一动,悬浮的青峰剑再次化作赤色闪电,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绕过正面厚重的冰甲,精准地刺入防线近处那些鱼人妖兵相对脆弱的脖颈与肩甲连接处。 就看那些鱼人妖兵僵立原地,冰矛无力垂下,隨即轰然倒地。 而杨文清没有停下来,他的身形如鬼魅般在平台上几个闪烁,每一次停顿,都有一道凌厉的剑气或掌风呼啸而出,將试图靠近护罩或从其他角度攻击的妖兵精准点杀。 短短十几秒,平台外围攻势最猛的七八只高级妖兵非死即伤,余下的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凌厉反击打得阵型大乱,攻势为之一滯。 杨文清这时才收回青峰剑,靠在金属掩体后面,从储物袋里拿出符文步枪上膛后,望向远处海底,有黑压压的妖兵仍在不断涌来,他瞄准其中一只妖兵扣动扳机,一枚穿甲弹精准地洞穿一只试图爬上平台的虾兵头颅。 看著眼前这些密密麻麻的妖兵,他觉得很不对劲。 这些所谓的妖兵其实根本算不上正规军队,他们是水族底层居民,只是类似於万玄的普通百姓。 前三次袭击同样是这些底层的水族妖兵,可他们那时为的是抢夺这里培育的资源,衝锋完全凭著一股本能。 可这一次不同,他们个体儘管依旧笨拙,但整体的进攻节奏却有著清晰的条理,第一波是甲壳厚重的虾兵蟹將顶在前面吸收火力,第二波是速度较快的鱼人趁著间隙突进,第三波则是由那些能够远程投掷冰矛或释放寒气的特殊水族在后方压制。 “交替掩护,左侧三组压制右翼,中间两组集中火力打掉那只冰甲巨蟹!”杨文清一边开枪一边指挥平台上的警备重新组织防线。 平台上的警备们听到命令,迅速调整站位,原本有些混乱的射击顿时变得有序起来,趁著这个间隙,杨文清的思绪飞速转动。 水族的上层的大妖一向秉持中立原则,多年前万玄开拓东南海域时,水族上层就明確表態不介入陆地种族的爭端,只要不侵犯他们的深海领地,他们便不会主动挑起战爭。 这一政策让水族避开最激烈的衝突,后来万玄国力日盛,更是与水族上层签订一系列互不侵犯的协议,过去的几次小规模袭击,事后调查都指向一些底层水族部族,水族上层甚至还配合过万玄方面惩治肇事者。 那么这次呢? 杨文清的目光投向更远的海面,在那波涛汹涌之下,他隱约能感觉到几股深沉而隱晦的气息。 “是为消耗我们的力量?还是另有图谋?”杨文清心中警惕更甚。 他甩了甩头,將这些无法想通的问题驱除脑海,因为这些问题不该由他来思考,上面那些大人物手里的情报更多。 他现在需要做的是,按照命令守住矿区资源,要是万不得已的时候就优先保全自己,这时,高局长的通讯接进来,两人简单交换意见后,杨文清继续留在前线坐镇。 “杨局!援军到了!”旁边的小队长突然喊道。 杨文清抬头望去,只见一艘涂著灵珊新区分局標誌的飞梭正从城区方向急速飞来,飞梭尚未降落,舱门就已经打开,一道道矫健的身影直接跃下,落在杨文清的身边,这正是杨文远和他所在小队。 “文远,带人巩固七號平台防线,其他两个小队,向左右两翼机动支援!”杨文清通过徽章快速下令,同时扫过全副武装的弟弟。 “明白!”杨文远隨即带领队员迅速散开,熟练地占据射击位置。 杨文清则继续冷静地观察著战场。 战斗呈现出一面倒的態势,水族妖兵没有热武器,仅凭坚硬的甲壳和低阶冰系妖术衝锋,城防局这边虽然火力压制明显,但弹药消耗得极快。 “各平台注意弹药存量,必要时切换为单点模式,优先击杀高威胁目標!”杨文清通过指挥频道下令,他注意到有些小队已经因为火力倾泻过快,陷入短暂的哑火期,只能依靠预先布置的自动防御法阵勉强支撑。 “文清!”高振的声音通过徽章传来,“府兵那边正在两翼架设大型的机械枪管,他们要求我们至少再坚持半个小时。” “好!” 杨文清没有迟疑,他知道府兵机械枪管,就类似於自动机枪,只是口径非常大,要是配合符文法阵使用,可以间抚平数万没有防御屏障的妖兵,这类东西使用后都会立刻收回,似乎很怕暴露其结构和原理。 他开一枪后,目光扫向战场两翼,果然看到在稍远处的山脊后方,有府兵工程人员正在忙碌。 就在此时—— “小心!”杨文远忽然厉喝一声。 杨文清心头警兆陡生,几乎是同时,他察觉到一股冰冷的能量正在海面下急速凝聚。 下一刻,一道手臂粗细的蔚蓝色光束,从一片浪涛中激射而出,它在空中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绕过正面几处防御平台的火力网,朝著杨文清所在的七號平台核心位置袭来。 杨文清体內金丹世界轰然运转,神识瞬间铺开,將那道蔚蓝光束的每一个运行轨跡以及属性波动都捕捉得清清楚楚。 下一刻,这道能量的强度以及运行轨跡都被他摸得清清楚楚,然后就看杨文清伸出右手,以最大限度凝聚体內的灵气,在身前构建起一枚破魔咒”。 紧接著就看破魔咒”化作一道火焰如一颗逆行的流星,迎向那道蔚蓝光束,两者在距离七號平台护罩不足三十丈的半空中轰然相撞。 预想中的惊天爆炸並未立刻发生,两股性质截然相反的能量接触的剎那时间仿佛凝滯一瞬。 蔚蓝光束中的阴寒之力疯狂侵蚀著火焰,使得火焰的表面竟凝结出一层诡异的蓝色冰晶,而被火焰触及的蓝色能量剧烈蒸发和净化。 僵持只持续百分之一秒,紧接著“轰隆!!!” 无法形容的巨响撕裂空气,一个直径超过一丈的能量球在半空中猛然炸开。 衝击波呈环形向四周疯狂扩散,海面被压出一个巨大的凹陷,附近数十丈內的水族妖兵,无论实力高低只要被余波扫中,瞬间要么化为冰雕碎裂,要么被烧成焦炭! 七號平台的护罩剧烈闪烁,表面爬满蓝白交织的裂痕,平台本身也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金属结构扭曲变形,平台上的警备们被衝击波掀得东倒西歪,若非提前得到预警死死抓住固定物,恐怕已被吹飞。 杨文清首当其衝,爆炸的核心虽在空中,但那股混合极寒与炽热的狂暴能量乱流,依旧有一部分穿透本就摇摇欲坠的护罩,狼狠冲刷在他身上。 好在杨文清早有准备,十多枚金光护体咒”瞬间没入他与周边警备的体內,挡住爆炸衝击带来的毁灭能量。 可紧接著杨文清就微微皱眉,因为一股刺骨的寒意无视金光护体咒”的防御,沿著灵脉急速侵入体內,他正要运转体內灵气抵抗时,脑海的金丹微微一震。 隨即,那股侵入的阴寒能量如同泥牛入海,瞬间被金丹世界无声无息地吸纳,反馈一丝极其微弱的灵气,悄然滋润著他的经脉。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就看杨文清身侧三丈外的海面,浪花翻涌之处突然毫无徵兆地炸开,一道魁梧的身影破水而出,速度快到在视网膜上只留下一道残影。 那是一只身高近一丈,上半身呈人形,肌肉虬结,覆盖著细密的青黑色鳞片,下半身则是粗壮的鱼尾,尾鰭如钢刀般锋利,他手中握著一柄通体银光流转,闪烁著森寒水灵之气的三叉戟。 他散发出的气息赫然达到洗髓境的层次,而且它出现的时机和角度都刁钻至极。 “死!” 那鱼人妖將口中发出含糊却充满杀意的嘶吼,双臂肌肉猛然賁张,银光三叉戟被它全力掷出! “嗡~” 三叉戟脱手的瞬间,戟身银光大盛,竟引动周遭十丈內的海水倒卷而起,形成一道螺旋水龙捲附於戟身! 戟未至,那股凌厉无匹的锋锐之气与沉重如山的压力已扑面而来,七號平台的护罩在这股威压下发出“咔嚓咔嚓”的碎裂声! 平台上的警备们根本来不及反应。 电光石火之间,杨文清却异常冷静,他早就有所准备,半息对常人来说转瞬即逝,但对已將《九炼秘法》修至圆满,三百六十五窍贯通,五阳之气初成的杨文清而言,足够做出许多事情。 他没有惊慌失措地闪避或防御,反而微微侧身,右臂的衣袖无风自动—— “錚!” 一声清越如龙吟的剑鸣乍响。 隨即,就有一道寒光自杨文清袖中疾射而出,正是早已藏锋”多时的青峰短剑。 > 第154章 血腥掩杀(求订阅,求月票) 第154章 血腥掩杀(求订阅,求月票) 杨文清这一剑快到极致,也静到极致。 快,是因为它蕴藏杨文清踏入洗髓境后对雷动九天”更深刻的理解,不仅是速度,更是將全部精气神、全部杀意、全部灵气压缩於一点后的骤然爆发。 剑出之时空气中甚至留下一道真空轨跡,连声音都被短暂拋在身后。 静,是因为这一剑將所有外放的声势、光芒、杀机都內敛到剑尖那微不可查的一点之上,从远处看几乎只能看到一道细微的赤金细线,若不仔细分辨,甚至会忽略它的存在。 赤金细线与裹挟著狂暴水龙捲的银光三叉戟在空中交错,银光三叉戟上狂暴的水灵之气与螺旋水龙捲,在触及那道赤金细线的瞬间,如同烈阳下的冰雪般迅速崩溃。 而赤金细线去势不减,沿著三叉戟的戟杆逆流而上,所过之处银光黯淡,精钢般的戟身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痕。 然后,它轻巧的点在那鱼人妖將眉心正中。 “噗。” 一声轻微得几乎听不见的声响响起。 鱼人妖將狰狞凶悍的表情凝固在脸上,它那双暴突出的眼珠里,还残留著投掷出致命一击时的疯狂与即將得手的兴奋,但瞳孔深处却已迅速被无尽的茫然与死寂取代。 下一刻。 “咔嚓————轰!” 那柄银光三叉戟率先承受不住內部结构的彻底破坏,当空炸裂成无数金属碎片,附著的狂暴水龙捲失去核心,化作漫天水花洒落。 紧接著,鱼人妖將的躯体从內部亮起无数道细密的赤金色光芒,如同一个即將碎裂的瓷器,隨即它那庞大的身躯无声无息地崩解,混合著海水与金属碎片簌落下。 从鱼人妖將暴起发难,到它连人带戟灰飞烟灭,整个过程不超过两息时间。 无论是正在奋战中的警备,还是刚刚稳住身形的杨文远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这一幕,他们只看到银光乍现,然后一道细微的赤金光芒一闪而过,那看似不可一世的强大妖將就没了? 杨文清收回右手,袖中青峰剑悄无声息地滑回,剑身甚至没有沾染丝毫血污或水渍,依旧寒光內敛。 只有他自己知道,刚才那一剑看似轻鬆,实则是藏锋”许久才能达成的效果,而藏”蕴含著蓄势的强大力量。 云层的祥云之上,方遂巡察长收回施法的左手,对身边的雷鏗笑道:“这位杨局长倒是谨慎,底子也真雄厚,耗尽全力击溃对面的符咒,又施展那么多咒法,竟然还能施展出如此威力的御剑术。” 方遂收看似与雷鏗谈笑,实则后背已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他刚才那看似隨意的一拂,实则是將一道保命的后手印记打在杨文清身侧,若真到了千钧一髮之际,至少能替杨文清挡下半息,所幸並未用上。 刚才那鱼人妖將破水而出的瞬间,两位巡察长的神识就已锁定他,他们甚至已经准备出手干预,因为此刻的杨文清身份已然不同。 他不仅是灵珊新区的副局长,更是秦怀明收入门墙的真传弟子,他们背后是盘根错节的玄岳一脉”。 若是在他们两位筑基期修士坐镇的眼皮子底下,让秦处长新收的得意弟子被区区一个洗髓境妖將袭杀成功,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此子確实不负秦处长看重。”雷鏗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我们继续静观其变。”方遂也收敛心神,重新將注意力投向战场。 七號平台。 短暂的寂静被更密集的嘶吼与枪声打破,杨文清那一剑的震慑效果有限,更多的水族妖兵依旧在前仆后继地涌来。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里是真正的战。 杨文清手中的符文步枪的枪管因连续射击而发红,预先布置的自动防御法阵陆续过载,城防局的警备们不得不频繁更换射击位置,甚至数次与突破火线衝上平台的妖兵展开残酷的近身白刃战。 汗水、血水、海水混合在一起,平台上瀰漫著硝烟和浓重的海腥味,每个人的神经都紧绷到极致。 妖族已经丟下至少五千具尸体,可他们的进攻还是没有停止,云层上空不时有阵阵破空声传下来,显然是大修士在向前方突进,却没有任何战斗发生,市局方面也没有消息传下来,更没有任何援军的消息。 就在杨文清怀疑是不是真的爆发全面战爭时,高局长的声音在所有警备徽章的通讯法阵內响起:“所有单位注意,府兵压制火力即將覆盖战场前沿,重复,压制火力即將覆盖,前沿单位立刻后撤至第二掩体线!” 几乎在同一时间,战场两翼的山脊后方,传来低沉而连绵的机械齿轮咬合运转的轰鸣声,那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密集,最终匯成一种令人心悸的咆哮。 “快撤到后面去!”各平台的指挥官们嘶声大吼。 早已得到指示的城防局警备们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放弃现有阵地,以最快的速度向后方预设的第二道掩体线撤退,一些伤势较重或行动不便的也被同伴搀扶著,或直接用简易担架抬走。 杨文清最后一个离开七號平台,他离开时回头看了一眼依旧汹涌而来的水族妖兵潮。 十多秒后—— 山脊后方的“咆哮”达到顶点。 然后是成百上千声匯聚而成的尖锐到几乎要撕裂耳膜的恐怖尖啸。 只见两翼山脊上,数十根粗大得令人瞠目结舌的漆黑金属枪管,如同择人而噬的巨兽獠牙,从隱蔽的工事中探出,枪管表面鐫刻的符文同时亮起刺目的猩红光芒,复杂的能量迴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枪尾向枪口蔓延。 紧接著— “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 密集到完全失去间隔的射击声轰然炸响! 每一颗出膛的弹头,都拖曳著赤红与暗金交织的流光,弹体上微缩的破甲、 灼烧、净化符文在空气中剧烈闪烁,更诡异的是这些特製的弹头在接触海面的瞬间,並非激起水花或受到阻力,而是如同穿透空气一般,直接无视海水的物理密度与阻力,保持著近乎完整的动能与弹道,狠狠扎入海水之下。 剎那间,战场前沿的海域,变成真正的人间炼狱。 那些原本依靠海水掩护的水族妖兵,此刻完全暴露在这毁灭性的金属风暴之下! 厚重的甲壳?在特製的破甲符文面前如同纸糊一般被轻易撕裂! 庞大的数量?密集的弹幕覆盖下根本没有闪避的空间! “噗噗噗噗噗——” 沉闷且连绵不绝的肉体撕裂声,即便隔著海水和震耳欲聋的枪声也隱约可闻。 海面之下,一团团浑浊的血污,破碎的甲壳,残肢断臂如同煮沸般翻涌上来,迅速將大片海域染成暗红。 衝锋的妖兵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削掉一层又一层,一股海风吹过,带著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扑面而来,这股气差点让杨文清的脑门堵住,胃部一阵噁心。 “呕~” 一些年轻的警备已经在乾呕。 杨文清站在掩体后,驱散刚刚吸入鼻的血腥味,注视著那片被血染红的海域,眼神深邃,不知在想些什么,手中的符文步枪枪口不自觉的微垂。 府兵的大型机械枪管嘶吼了整整一刻钟。 当那令人牙酸的尖啸声停歇时,血污覆盖目力所及的所有水面,残破的甲壳、碎裂的骨肉、断裂的兵刃漂浮其上,隨著波浪缓缓起伏。 水族妖兵的攻势早已停止,残余的妖兵在金属风暴肆虐的后半段就已仓皇后撤,此刻早已退到视线之外的海平线尽头,只留下这一片狼藉的死亡海域。 . 隨著一声清脆悦耳的回音自深海方向隱隱传来,所有尚在挣扎或滯留的水族残兵仿佛接到最终指令,彻底消失在波涛之中。 战场彻底沉寂下来。 云层下的两团祥云快速下降,方遂与雷鏗两位筑基巡察长显出身形,落在七號平台所在的第二掩体线附近。 方遂巡察长修木属灵脉,落地后双手掐诀,周身泛起柔和的翠绿光芒,隨著他法诀展开,点点蕴含生机的绿色光雨凭空凝结,洒落在掩体后受伤的城防局警备身上。 杨文清也感觉到一股温和的暖流拂过周身,驱散长时间战斗积累的肌肉酸痛与灵脉的细微滯涩感,他连忙说道:“多谢巡察长。 方遂微微頷首,正要说话—— “轰隆!!!” 西北方向的天空深处,毫无徵兆地传来一声极其沉闷的巨响,让在场所有修士心神都为之一震。 紧接著,西北方的天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淡下来,是光线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吞噬和扭曲,使得那片天空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暗色调。 “哗啦啦— ” 几乎是同时,毫无徵兆的倾盆暴雨骤然而至,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落下来,打在金属掩体上发出密集的爆响,雨水冰冷刺骨,其中竞隱隱蕴含著一丝紊乱的灵气余波。 方遂抬头望向西北方那片诡异的灰暗天空,对杨文清沉声道:“不必惊慌,是有大修士在极远处斗法。” 他言下之意,这等层次的战斗,已非他们所能插手甚至观测清楚,只能感受到其引发的天地异象余波。 雷鏗这时激活手腕的通讯法阵快速下达几个命令,然后就看天空中府兵的飞舟舱腹打开,数十个闪烁著微光的球形监测法阵被弹射而出,如同蒲公英种子般散开,朝著水族妖兵退走的方向以及更广阔的海域飞去。 十多秒后,两位巡检长与杨文清招呼一声,再次登上祥云升空,落入那艘最大的府兵战斗飞舟之中。 杨文远这时靠过来,看著远处海面漂浮的妖兵血肉,对杨文清说道:“那些血肉可都是好东西,就算被子弹打烂,整理一下估计也有上百万的价值。” 妖兵是吸收天地灵气所化,他们的血肉蕴含天然的灵性和灵气,可以提炼出来製作能量水晶,比常规聚灵製作的能量水晶速度快十几倍。 “你组织民兵打捞吧,別贪这点钱。” 杨文清现在已经不是小警备,不需要为这些钱把自己弄得很难看。 这时,府兵飞舟庞大的舰体朝著水族退走的方向谨慎的前出巡逻,与此同时云层之上,再次传来尖锐而短促的破空之声,那是个体修士正在高速移动,方向同样是东面海域。 显然,危机並未完全解除,更高层次的警戒与应对已经展开。 就在这时,杨文清胸前的徽章急促闪烁,接通后传来刘欣略显疲惫却带著焦虑的声音:“杨局,黑齿岭这边出问题了!” 杨文清心头一紧:“讲。” “我们留在洞窟外围的监视小组匯报,看到一伙人从洞窟深处走出来,人数大约在十五到二十之间,看装扮和气息都是练气士,他们出来后没有任何停留,直接钻进黑齿岭西面那片茫茫原始丛林,现在已经失去踪跡。” 杨文清眉头紧锁,然后呼出一口气问道:“尝试追踪了吗?” “派了两支侦查小队跟了一段距离,但那片老林实在太密,而且瘴气瀰漫,对方很熟悉环境,很快就甩掉了我们的人,继续深入追捕风险太大——” 刘欣的语气有些不確定。 “你做得很好。”杨文清略作沉吟,下令道:“你立刻做两件事,第一,加派可靠人手,在丛林的边缘地带,秘密布设监测法阵和警戒陷,第二,儘快掩埋掉那处洞窟。” “是,杨局!”刘欣应道结束通讯,暴雨依旧滂沱,冰冷的雨点打在脸上,却难以衝散空气中那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视线所及,暗红色的海面在雨幕中显得更加阴沉压抑。 前沿那些经过加固的金属防御墙上,已经能看到人影在雨中忙碌,他们在清理狼藉的战斗痕跡,检查防御法阵的损毁情况,並为可能的再次接战做准备。 这显然是高振在指挥中心统筹下的调度。 更远处,靠近码头方向的浅水区,几艘临时徵调来的小型运输船和驳船已经冒著雨驶出,船上人影绰绰,正尝试用长杆、鉤网等工具,打捞那些漂浮的妖兵残骸。 矿区的核心区域,此刻已被一层淡金色的护罩笼罩,这是启动了最高等级的防护隔绝法阵,目的是为防止海水中瀰漫的血污污染下方精心培育的珊瑚矿脉。 “文清,来矿区指挥中心一趟。”高振的声音透过徽章传来,简短而直接。 杨文清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对身旁的杨文远交代道:“这里交给你,配合好府兵和后续赶到的工程队,儘快恢復防线功能,打捞的事情让下面人手脚乾净点,別闹出乱子。” > 第155章 上层的爭斗,即將到来的正式谈话 第155章 上层的爭斗,即將到来的正式谈话 矿区指挥中心灯火通明,高振看到杨文清进来,挥手屏退身边几名警备,与他走到旁边相对安静的区域。 “文清,接下来你坐镇这里。”高振开门见山,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疲乏,“我体內火灵脉受了些影响,需要立刻回去调息稳定。” 杨文清注意到高振的脸色比之前苍白了些,周身原本圆融的火灵气息此刻有些虚浮不定,显然是刚才战场上瀰漫的水灵阴寒之气,与他体內的火灵灵韵发生衝突,这对於正在温养灵脉的关键时期来说颇为凶险。 “高局放心,这里有我。”杨文清郑重道,“您安心调息,若有紧急情况,我会第一时间联繫您和褚局。” 高振点头,没有再多说客套话,拍了拍杨文清的肩膀,便匆匆离开指挥中心。 送走高振,杨文清在主控台前坐下,快速瀏览一遍各处的实时监控与匯报,確认防线大体稳固,水族没有异动后,他略一沉吟,激活与师父秦怀明的加密通讯频道。 通讯很快接通,秦怀明首先开口询问道:“文清,新区情况如何?” “师父,水族已退,正在统计伤亡情况,我估计不算太严重。”杨文清简略匯报后,直接问出心中的疑虑,“师父,水族这次袭击规模远超以往,组织性也强得多,背后是否另有隱情?” 他担忧有大规模战爭爆发,而上层却在瞒著,如果真是这样,他也要早做打算。 秦怀明自然听出徒弟到底是想问什么,沉默了一秒回应道:“这次水族大规模袭击我珊瑚岛沿海区域,目的是掩护他们袭击我们布置在西北方向的一个储区基地。” 杨文清一怔,“他们得手了?” “对,那里存放的是计划调拨给明北市前线的一批物资,现在初步估计,损失的物资足以支持三万府兵及一支標准舰队一个月高强度作战。”秦怀明的声音带著冷意。 杨文清倒吸一口凉气,要是內阁真打算与玉鯨宗开战,这损失足以影响上面的短期布局。 “而且——”秦怀明继续道,“袭击者对仓储区防卫了如指掌,得手后撤退路线也规划得极其巧妙,市局和省厅安全部门初步研判內部有鬼,而且级別不低,现在上面已经震怒,全面清查已经开始。” 內鬼? 杨文清瞬间感到一阵寒意,但紧接著又觉得並不意外。 “师父,这是否意味著我们与玉鯨宗,乃至其背后的势力,已经正式开战?”杨文清问出最关键的问题。 秦怀明否认道:“开战?如果真到全面开战的地步,今天就不会只是这种程度的袭击和渗透。” 他顿了顿,语气有些复杂:“双方都在克制,翻脸又没有全部翻脸,这是一种危险的平衡,也是最考验各方耐心和手腕的时候,而且还有很多不確定的因素。” 杨文清鬆了一口气,同时默默消化著这些信息。 “还有一件事,这事便是我说的不確定因素——” 秦怀明话锋一转,“鑑於此次袭击暴露出的防线漏洞,中枢武阁打算將东海行省各地重要战略矿区,纳入府兵军管体系,你灵珊新区的矿区是最开始的试点。” 军管? 杨文清眉头微挑。 “对你和新区城防局而言这未必是坏事。”秦怀明解释道,“一旦纳入军管,主要的防务压力和直接对抗风险將由府兵承担,你们可以腾出更多精力处理內部治安,渗透排查等事务,而且有府兵这面大旗,很多来自其他方面的麻烦和掣肘也会少一些。” “但是——” 秦怀明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府兵提出灵珊矿区出產的能量石,在省厅兑换修行资源的份额,需要划出两成直接划归府兵系统支配。” 两成! 杨文清心头一跳,这两成意味著价值两三亿的灵药份额。 灵珊矿区出產的能量石,公家份额是由新区政务院下属的国有能量石公司持有,这些份额不是直接卖钱,而是换取在省厅物资库兑换特定修行资源的文书。 这些文书再由能量石公司,以略低於市场价定向分配给新区內有资格的各家商会、家族、甚至其他官方背景的公司,这些势力拿到文书后,再去省厅兑换出实实在在的修行资源买卖。 如此一来政务院可以按定额收取税收,且在兑换资源文书的部分也可以赚取一部分利润,而省厅和內阁则赚取能量石的利润,或者收取军用。 这一整套流程,才是灵珊新区经济真正的核心蛋糕,它不显山不露水,却牵动著新区几乎所有有头有脸势力的神经,每年这份额兑换额度折算成市价,高达近二十亿,其產生的利润链条更是庞大。 要知道这可仅仅是兑换份额,这些份额实际上创造的財富会更多。 杨家坊经营的公司作为此地的地头蛇,也只能在这蛋糕上分到很小的一块,实际利润可能不到一百五十万,就这还是杨文清多方运作才爭取来的,像以前的张家都没有想过要这里面的份额。 现在府兵张嘴就要拿走两成,这无疑会严重衝击现有的利益分配格局,对刚刚繁荣起来的灵珊新区经济,也是一个不小的打击。 “师父,这两成————是否还有商量的余地?”杨文清忍不住问道,他虽然知道此事大概率已成定局,但本能地还是想爭取一下。 秦怀明在通讯那头笑了笑:“文清,此事最著急的是政务院以及靠著这份额吃饭的商会和大家族,你身为城防局副局长,未来的局长,首要任务是稳定,府兵要这两成看似割肉,实则也是將一部分风险和责任接过去,况且————” 他意味深长地说道:“这不仅仅是简单的分润利益,更是中枢和行省的较量,而这次派遣来的府兵,代表的就是中枢。” 杨文清心中疑惑更深,连忙说道:“还望师父为我解惑。” 秦怀明那边响起一阵脚步声,想来是他走到一个安静的地方,才回应道:“中枢想借府兵的手查税,事情非常复杂,这里不方便多说,等你有空来市里面,我再详细讲给你听,你只需要记住,不要捲入他们的爭斗,负责好自己手里的事情就可以。” “弟子明白了,多谢师父指点。”杨文清诚心道,作为灵珊新区的主官,他很清楚这里面的水到底有多深,不过他一向的態度是不管也不签字,大多事情都是政务院那边在负责,而且也该他们负责。 “嗯,明白就好,矿区那边你多费心,事情多半已经定下来,现在商討也只是討价还价,到时与府兵交接防务时,態度要配合,但该划清的职责界线也要明確,有什么拿不准的,隨时联繫我或齐局。”秦怀明嘱咐道。 “是,师父。” 结束通讯,杨文清靠在椅背上,望著光幕墙上依旧在巡逻的府兵飞舟,以及远处血污未散的海面,眼神逐渐变得沉静而深邃。 暴风雨带来的不仅是破坏,也可能冲刷出新的天地。 隨即,杨文清收敛心神,重新將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光幕和不断匯总的报告上。 接下来的时间里,他坐镇矿区指挥中心,调配人手修復受损的防御工事和法阵,协调医疗资源救治伤员,清点弹药和装备损耗,安排后续的巡逻警戒班次—— 一件件琐碎却又至关重要的事务,在他冷静的指挥下迅速得到落实。 半个小时后,设置在分局,由省海警技术组建立的加密通讯枢纽传来消息,经过多方监测数据交叉验证,確认外部海域的大规模水族威胁已暂时解除。 杨文清此刻有些不怎么信任海警那边的人,因为之前水族妖兵袭击过来,他们竟然事先一点都不知道,简直就是过来吃空餉的。 所以杨文清虽然通报了这一消息,同时也命令杨文远带领的行动队驾驶战斗飞梭,沿著海岸线进行不间断的空中巡逻,並与府兵的巡逻飞舟保持通讯协调。 时间在忙碌中流逝,天色渐渐昏暗,矿区外的海面上,漂浮的妖兵残骸已经被打捞得七七八八,早已闻讯赶来的各大商会,此刻正聚集在码头附近,与负责此事的杜洪所长及其手下討价还价,场面颇为嘈杂。 妖兵血肉虽是炼製低阶能量水晶的好材料,但未经处理的生肉蕴含妖气和水毒,且极易腐败,普通势力根本处理不了,只有那些拥有专业净化设备和固定销售渠道的大商会才敢大量接手。 杨文清特意叮嘱杜洪,每一笔交易都必须详细登记买卖双方,防止这些材料被用於其他非法用途,比如炼製邪门法器或餵养某些禁养的凶兽。 杜洪深知此事敏感,亲自带人盯著,不敢有丝毫马虎。 而就在杨文清刚处理完一份关於矿区防护法阵修復进度的报告时,刘欣的通讯再次接进来。 “杨局,城中心及治安所爆炸案的初步排查有进展了。” 刘欣的声音清晰,“那三个爆炸点的人过去一周內有两处交叉点,一个是靠近城西入口的废弃仓库区,另一处是靠近工业区边缘一片外来劳工聚居的棚户区“” q “李月和孔宇已经带人秘密布控,目前尚未发现可疑人员或异常活动。”她顿了顿,请示道:“杨局,目前是继续秘密监视,还是——” “他们都已经行动,现在监视已经没有意义。”杨文清做出判断:“直接进行拉网式搜寻吧,儘快排查出一些有用的线索,比如最近搬离这两处区域的人,而且速度要快,否则这些人可能真的会消失。” “是!我立刻通知李月和孔宇!”刘欣应道。 两个小时后—— 刘欣的通讯再次打进来,这次她的语气有些无奈:“杨局,我们的人通过调取周边区域过去一周所有人员进出记录和住房情况,初步排列出三百二十七人与那三个爆炸点的人有交集,而这三百二十七人里有三十一人已经离开新区。” 杨文清闻言,眉头深深皱起,要在这些人里找出线索无疑会耗费大量的时间,但也必须得做,破案就是这样,很少有灵光一闪的时间,大部分都是慢慢排查,要是这些人里排查不出问题,那就只能扩大范围。 “离开的人去向能確定吗?”他沉声问。 “正在紧急协查。”刘欣语速加快,“目前掌握的情况是,这些人离开的方向很分散,要跨区域甚至跨市追索需要市局重案处出面协调。” 杨文清听得一阵头疼,矿区防务刚刚经歷大战需要稳定,这需要他亲自坐镇,高振又在闭关,褚云川受伤,他自己根本抽不开身去市局协调这等跨区域大案。 略一思索,杨文清就有了决断:“刘欣,你现在带上所有相关材料来矿区指挥中心,当面向我详细匯报,另外,通知李月和孔宇对已確定的两个区域进行二次彻底勘查,不要放过任何角落,同时对接触过那三个爆炸点的人进行问话。” “是,杨局!”刘欣领命。 结束与刘欣的通话,杨文清通过徽章內的通讯法阵,联繫到市局重案处的一位副处长,此人唤作赵永春,是他师父这条线的人。 赵永春是筑基中期修为,警衔比杨文清高出两级,主管的就是跨区域的大案通讯接通,杨文清没有客套,直接將灵珊新区爆炸案的事情,简明扼要的进行匯报。 赵永春在通讯那头沉默地听著,等杨文清说完立刻回应道:“文清,不瞒你说,其他区县也有爆炸案,他们的情况与你遇到的一样。” 他顿了顿,语气严肃起来:“市里正在协调牵头成立专案组,统一协调侦办,你现在能否抽身来市局一趟,当面详细匯报情况?” 这正是杨文清想要的结果。 他立刻表现出为难的神色:“赵处,非常感谢您的信任,只是新区刚刚遇到袭击,高局长闭关调息,褚副局长又受了伤,我实在离不开人——” 说到这里时,他话锋一转,“您看这样是否可行?我让我们分局重案组的组长刘欣,带上全材料,赶往市局当面向您和专案组匯报。” 赵永春闻言没有太多的考虑便应道:“也好,灵珊新区如今是重中之重,你確实不宜轻离,就让你的重案组组长过来吧,我会安排人接应。” “请赵处长放心,我这就安排。”杨文清心中一松,郑重应下。 於是,刘欣来到矿区,向他交代了一些事情后,杨文清就让她前往市局重案处报到,並嘱咐她用心做事。 这个时候天色已经黑下来。 市局档案处办公室,在这个时候联繫到杨文清,非常直白的通知道:“杨文清局长,档案处郑处长与钱副处长会在明天上午九点前抵达分局,你要准备一下。” “好的!” 杨文清下意识的回应后,对面就切断了通讯信號,隨后杨文清目光一亮,第一时间想到的是他晋升局长的事情,然后他师父秦怀明也连接过来通讯信號—— 第156章 正式谈话,晋升局长!(求订阅) 第156章 正式谈话,晋升局长!(求订阅) “师父。”杨文清语气恭敬。 “档案处的通知收到了?”秦怀明开门见山。 “已经收到,说是上午九点抵达分局。” “嗯,这次谈话提前,主要有两层意思。”秦怀明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平稳:“第一,自然是关於你晋升分局局长的事情,灵珊新区如今的局面需要强有力且熟悉情况的主官接手,你在新区歷练多年,成绩有目共睹,接任局长是顺理成章的事。” 杨文清心中大定,但並未表露太多喜色,只是沉稳地应道:“全赖师父提携和局里信任。” “你先別急著谢——” 秦怀明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文清,你要记住,以这般年纪坐上新区局长位置,在全市乃至全省的城防系统里,都属凤毛麟角,有不少人熬到洗髓境,还要蹉跎十几年甚至几十年,才能等到一个合適的位置?你的提拔必然会引来许多目光,羡慕者有之,嫉妒者有之,等著看你出错的人更不会少。” “尤其是在当前这个敏感时期,內外压力巨大,你这个局长不好当。”秦怀明语气变得重心长,“所以你行事需更加谨慎,对上要懂得请示匯报,把握分寸,对下要团结可团结的力量,最后就是做出成绩比什么都重要。” 杨文清仔细听著,隨即回应道:“弟子谨记师父教诲,定当戒骄戒躁。” “你能明白就好。”秦怀明语气稍缓,“这次谈话的第二层意思,也是市局档案处亲自派人下来,而不是你来市局主要原因,具体是什么他们到时候会跟你谈,你照做便是,不必有太多顾虑。” 杨文清心中微动,试探的问:“师父,能否给弟子稍作提示,也好有个准备?” 秦怀明在通讯那头沉默两秒,才缓缓道:“与最近的一些事情有关,更多的这里不便多说,有什么事情配合就是。” “是,弟子明白。”杨文清不再追问。 结束通讯,杨文清站在矿区指挥中心的窗前,望著远处海天相接处渐渐亮起的晨光。 隨即,他收敛心绪,快速处理完矿区剩余的紧要事务,一直等到第二天天亮,確认矿区稳定下来,才將防务和后续工作全权交给杜洪负责,並再三叮嘱他与府兵方面保持密切沟通,遇事多请示匯报。 然后他登上飞梭,返回灵珊新区分局。 当他踏入分局大楼时,明显感觉到气氛与往日不同,显然是综合科长刘敏也接到领导將要下来的通知,正有条不紊地安排著接待事宜。 回到办公室,高振就有通讯接进来。 “文清,回局里了吧?” “是的,局长您好些了吗?” “好多了——”高振回应后沉默两秒,又说道:“过来我这边坐一坐吧。 “好!” 杨文清没有理会办公桌上堆积的文件,起身走到高振的办公室,隨后的一个小时里,两人聊了一些閒话。 快到九点的时候,综合科刘敏亲自来到局长办公室,通知两人市局领导到了。 分局主楼后方停靠平台,一辆深黑色公务飞梭平稳降落后舱门打开,郑岩处长与钱副处长先后走出。 . 一番简洁的寒暄与介绍后,眾人並未在后院过多停留,高振作为主人,引著两位上级领导步入大楼,直接来到位於顶层的分局大会议室。 会议室早已准备妥当,眾人落座,简单的开场白和礼节性的问候后,高振很自然地切入正题:“郑处长,钱处,两位百忙之中亲临灵珊新区,想必是有重要指示,可是我修行最近出了点问题,再待下去我怕是要出洋相。” 高振起身行礼,一副要离开会议室的架势。 钱副处长笑著接话道:“高局长言重,我们等下也要与你谈话,这样吧,你先回去休息,如何?” “谢两位领导体谅!” 高振再次立正敬礼,然后与杨文清对视一眼,头也不回的离开了会议室。 这时,郑处长目光落在杨文清身上,说道:“文清局长,我们这次来,一是代表市局档案处,对灵珊新区分局在昨日抗击水族袭击中的英勇表现表示慰问和肯定;这二来嘛,也是按照惯例,对文清局长进行任职前的谈话。” 杨文清迎著郑处长的目光,按捺住內心的喜悦,静静的等待著下文。 郑岩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文清局长,根据档案科的考察和你个人的实际情况,市局研究决定提名你接替高振,担任灵珊新区分局局长一职,今天我们代表市局各位领导,正式与你进行任职谈话。” 杨文清当即起身,身体挺直,神色肃然:“感谢市局领导的信任和培养,无论市局做出任何决定,我都坚决服从,並尽全力履行好职责。” “坐。” 郑岩抬手虚按,示意杨文清坐下。 接下来的谈话,並未涉及太多具体工作细节,郑岩语气平稳,先肯定杨文清过去的工作,强调灵珊新区当前形势的特殊性与局长职责的重大,而钱副处长在一旁適时补充,话语间既有对年轻干部的期许,也隱含著提点与告诫。 这样的谈话持续约莫两刻钟,关於局长任职的例行程序似乎告一段落,隨即郑处长话锋一转道:“我接下来要谈的是第二件事为绝密,仅限你一人知晓,未经许可,不得向任何人透露。” 杨文清心中一凛,知道这才是今天真正的重头戏,他连忙坐直身体,神情专注的说道:“请郑处指示。” “这是沈局亲自下达的命令。” 郑岩此刻说话的声音很低,“因为最近市区內一系列的爆炸案,市局领导有理由相信有人在我珊瑚市城防系统內部,特別是新设立的几个重点区域,长期潜伏著一个隱秘的渗透小组,而灵珊新区可能是他们近期活动的主要区域。” 钱副处长在一旁接过话头,声音同样压得很低:“这个小组很可能已经渗透到城防系统,关键的是这后面可能有一位三境太衍修士,这才是最麻烦的事情。” 杨文清闻言也皱起眉毛,太衍修士对应的是玄门正统的木修,而三境太衍修士最噁心的地方在於,他们可以製作很多与普通人相差无几的傀儡,这些傀儡可以和普通人那样生活,甚至是修行,只有专业的监测法阵才有可能监测出来,更可以在悄无声息之间改变一个人的记忆。 钱副处长又补充道:“这位太衍修士名叫朱盛,已经是我们城防系统的老朋友,是黄泉引”这个组织的高层之一,也与玉鯨宗的高层有联繫,同时新大陆好一些势力背后都有他的影子,十年前杨局你在千礁县办理的王家父子案,大概率就是他布置的一具傀儡策划。” 杨文清闻言,第一时间想到的却是当年在那小巷子里遭遇的傀儡,以及后续他晋升警务专员后为他送上祝贺的幕后之人。 郑虎伸出手,阻止钱副处长继续说下去,隨即话锋一转道:“你也不要有太大的压力,这样的人是不可能有机会亲身潜入万玄国土。” “他们最近这段时间,在我市各县区策划不少的爆炸案,造成很多地方民心不稳,耗费掉我们大量的警力,沈局决心揪出这个隱秘小组。” 钱副处长这时从怀中取出一个玄色令牌,推到杨文清面前,令牌正面刻著一个古朴的密”字,背面则是复杂的云雾纹路。 “这是市局特案办的通讯令牌。”钱副处长解释道,“市局特案办的查员会分批潜入灵珊新区,他们届时会联繫你,你需要安排绝对可靠的人手与他们接洽。” “记住——”郑岩目光如炬,“此案是当前维稳工作的重中之重,其他日常琐事,可以暂且放一放。” 钱副处长补充道:“你的副手市局已经选定,明天就会正式到任,是一位经验丰富的老警备,擅长处理日常行政和內勤事务,你日常的琐碎工作可以放心交给他,这样你就可以將精力放在调查这组隱秘小组的事情上来。” 杨文清深吸一口气,將所有信息在脑中快速过一遍,隨即点头道:“我明白了,保证完成任务,绝不辜负沈局长和市局领导的信任。” 郑岩和钱副处长对视一眼,脸上严肃的表情稍稍缓和。 杨文清此刻心中已如明镜,这条线上明显还有更大的鱼,这条大鱼大概率就是市局所谓的內鬼,可是上面没有线索,所以就只能寄希望於下面的线索,有些案子从下往上查会方便很多,只要抓住这次他们露出的尾巴查下去,內鬼必定会有所动作,有动作就容易暴露,这时,郑处长与钱副处长一同站起身。 “文清局长,虽然有些寒酸,可授衔仪式还是要的。” 郑岩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精致的小木盒,打开后里面是三套崭新的,银光闪闪的高级警务专员肩章。 “文清局长,按照程序,你的正式任命文件会在市局內部公示期后下发,但鑑於新区局势特殊,授衔仪式就从简了。”郑岩说著拿起那对肩章。 杨文清立刻起身,挺直胸膛。 郑岩走到杨文清身前,神情庄重的將那对崭新的肩章,替换下杨文清制服上原有的肩章,这个过程无声,却带著一种权力交接与责任赋予的仪式感。 佩戴完毕,郑岩后退一步,向杨文清伸出手。 “恭喜你,杨文清局长!” “恭喜杨局!” 杨文清依次与两位处长握手,感受著掌心传来的力量与温度,沉声道:“多谢两位领导,文清定当竭尽全力,不负所托。” 握手之后,郑岩的脸色重新变得严肃,低声再次叮嘱:“记住,刚才所谈之事是绝密。” “是,我明白。”杨文清点头。 “好了,你先去忙。”钱副处长笑道,“顺便去请高局过来一趟,他即將调入市局档案处人事科,我们还有些事情需要与他单独谈谈。” “好!”杨文清会意,向两位领导微微躬身,隨即转身走出会议室。 走廊里安静无声,杨文清脚步沉稳的走向高振的办公室,他肩上的两枚银星在走动间反射著廊灯的光芒,標誌著他在这个庞大体系中迈出的新一步。 来到高振办公室外,门口值守的陈秘书看见杨文清,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他的肩章上,眼中闪过一丝瞭然,隨即立刻起身,恭敬地低声问候:“杨局。” 然后,他主动为杨文清推开办公室的门。 办公室內高振正背对著门口,站在窗前眺望,听到动静他转过身,目光第一时间也精准地落在杨文清肩头那两枚崭新的银星上。 隨即两人视线交匯,高振脸上露出一丝由衷的笑意:“恭喜了,杨局。 杨文清態度依旧恭敬:“都是高局您多年栽培。” 高振却是摇头道:“我不过是锦上添花,你能走到这一步,大多都是你自己的能力。”他语气里多少还是有一些遗憾的,然后话锋一转道:“我离开后,很多事和人都要靠你照看了。” 杨文清非常正式的回应道:“领导放心,我都会照看好的。” 高振点头,他对杨文清还是比较信任的,隨即脸上笑容收敛了些,问道: t 两位处长还有什么交代?” “郑处长和钱处长说,还有些事情需要与您单独谈谈,请您过去一趟。”杨文清转达道。 高振他整理了一下衣领,对杨文清说道:“行,我这就过去,之前局里的事情就是你在忙,我这里也没有什么好交接的,有问题你可以直接联繫我。” “是,高局。”杨文清应道。 高振没再多说,拍了拍杨文清的肩膀,迈步走出办公室,独自一人朝著会议室的方向走去。 杨文清站在高振的办公室门口目送他离开,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走廊拐角,才收回目光,隨后他在陈秘书羡慕的目光中,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 第157章 表忠心的人 第157章 表忠心的人 办公室里。 杨文清依旧没有立刻处理堆积如山的文件,而是走到墙角的落地仪容镜前站定。 镜中的自己,身著笔挺的白色制服,肩章两枚银星在室內柔和的光线下,流转著银白光芒,他如今还不到三十岁,便已经登上別人一辈子才有可能抵达的高度。 他师父没有说错,城防系统內很多洗髓境的警务专员,数十年都不一定有机会晋升,大多数人都是熬资歷爬上这一步,就连高局长都蹉跎数十年,遇到灵珊新区这个缺才迈出这一步。 杨文清就这么凝视著镜中的自己片刻,十多秒后他闭上双眼,心神沉入体內。 他体內气海充盈鼓盪,三百六十五窍穴如繁星隱现,无垢体带来的通透感依旧清晰,更让他心安的是五臟之间那初生的五阳之气的循环。 隨即,杨文清轻呼出一口浊气,他普升洗髓境,经歷拜师,爆炸案和矿区血战,没有得到一口喘息的机会,现在终於可以稍稍放鬆一丝。 他走到宽大的办公桌后坐下,微微后仰,闭上眼,任由体內五阳之气按照《玉清秘法》入境篇的路线自行流转,滋养著略有疲惫的精神。 在放空思绪休息约莫一刻钟后,杨文清重新睁开眼,眸中一片清明,隨即他坐直身体,开始有条不紊地梳理眼前急需处理的要务。 第一是爆炸案,因为这个案子使得城区处於戒严状態,严重影响民生问题,而且这个案子是在市局重组处掛了號。 以市局的力量和决心,只要愿意投入资源深挖,顺著线索查下去,迟早会有突破,所以这个案子难的不是破案,而是愿意顶著压力不计成本地追查到底,自前看来市局乃至更高层对此案极其重视,这倒省他不少心力,只需做好配合与情报提供即可。 第二,就是偷渡案的激增,杨文清几乎可以肯定,这些偷渡者与爆炸案背后是同一张网络在运作,否则之前不会那么巧合,城里刚有爆炸,那边就强行运送人进来。 第三,也是重中之重,是市局特案办要调查的隱秘小组,及背后可能的太衍修士朱盛,此事关乎新区根本安危,甚至是撬动市局內鬼的关键,乃至可能关係到上面对玉鯨宗的外交策略。 杨文清轻轻敲了敲脑门,他对这个案子有自己的想法,打算筹建一个秘密调查小组,这个小组游离於城防局外,人数不宜多,不需要太高的修为,但背景一定要乾净。 同时为防止他们的意识太衍修士操控傀儡入侵,每一个成员都要使用分局民俗科顶层的特殊记忆空间进行意识甄別。 除这三件事情之外的第四件事情,就是港口扩建与战略储备仓库建设,以及两个新治安所的筹建。 虽然这是政务院的任务,但城防局负有协同安保与未来管辖之责,而两个新治安所所长的人选,必须儘快敲定,而且要確保是自己人,至少是可靠的人,这涉及到他未来对港口区和仓库区的实际控制力。 可是,杨文清由於晋升速度过快,家族的底蕴不够,可用之人屈指可数,但这並不意味著他无人可用,盘算片刻他心中就有了初步的人选思路。 他还有盟友,第一个想到的自然是王仁,两人十年合作一直还算可以,用他推荐的人还能加深与他背后家族的联繫,算是一举两得。 第二个,则是如今已与杨家深度绑定的孙家,更確切地说是孙副主任一系,十年来,杨家与孙家联姻不断,下一代適龄子弟多有通婚,利益交织极深,早已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態势。 这种关係比单纯的利益同盟更为牢固,由孙家推举一两位子弟或亲信,担任其中一个治安所所长非常適合。 解决掉人的问题,接下来便是装备,新区未来的变局已可预见,万一真发生战爭,城防局就立刻就会从治安问题变成城防问题,无论是应对可能的再次袭击,还是各地日常的高强度巡逻,现有的装备和行动力量都显不足。 他需要更多的巡逻飞梭,以加密对新区空域和重点区域的监控网,同时行动科也需要適度扩编,招募並训练更多的精锐警备。 好在灵珊新区经济繁荣,税收充足,城防局的经费预算相对宽裕,只要方案合理,向市局和省厅申请专项装备採购和扩编名额,成功的可能性很大。 杨文清越想思路越是清晰,隨即铺开一张便笺,用只有自己能看懂的简略符號和线条,快速记录下要点。 很巧合的是,他刚写好这些问题,办公室的门就被轻轻敲响。 “进来。” 门推开,综合科科长刘敏走进来,她脚步不急不缓,脸上带著得体的微笑,手里还拿著一份文件夹。 “局长。”她在办公桌前站定,语气恭敬但不显諂媚,“高局刚才提了一句,说柳助理这几天休假,怕您身边缺个顺手的人,我手头的工作刚好告一段落,就想著过来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您的地方。” 杨文清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替我谢过高局。” 他丝毫没有客气的意思。 隨即,他就顺势提出要办的事情:“褚局受伤,我这边一直没空过去看望,你安排人代表我去看望他一下。” “明白,我马上去办。”刘敏快速记下。 “还有——”杨文清继续说道,“仓库区和港口区的选址和设计方案,政务院那边什么时候有结果,你最好去问问。” 刘敏一边记录一边点头回应道:“好的,局长。” 她正要转身离开,杨文清似乎又想起什么,补充道:“对了,装备科那边,你让他们先草擬一份关於增购巡逻飞梭和扩建行动科的初步需求报告,不用太细,先把框架和预算弄出来,我有用。” “是。” 刘敏应下,没有再多话,躬身后便转身退出办公室。 她刚出去没多久,办公室的门又被敲响。 “进。” 刘敏去而復返,站在门口请示道:“局长,刘队回来了,说有要事匯报。” 杨文清一怔,“是刘欣?” “是的!” “让她进来吧。” “好!” 隨即大门被完全推开,风尘僕僕赶回来的重案组组长刘欣出现在杨文清眼前,她脸色有些疲惫,但眼神明亮。 “杨局。” 刘欣走进来,立正敬礼,“我回来了。” 她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杨文清肩章上的两枚银星,虽然一楼大厅已经公示出来,但此刻真的看到,她还是有那么些恍惚,十年前这位还需要她的照顾,然后一晃眼对方就走到需要她仰望的位置。 杨文清表现得很隨意,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吧,市局那边情况怎么样?” 刘欣坐下时,刘敏端上来一杯热茶,她赶紧起身道谢,在刘敏退出办公室后,她从隨身的加密公文包里取出一枚泛著幽蓝光泽的菱形晶体和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杨局,市局重组处赵永春处长亲自听取了我的匯报,这是市局专案组下发的临时通讯频道的秘钥。”她指著那枚晶体说道:“赵处授权我们可以与专案组直接联繫,另外根据其他区县交叉比对,有二十七名与爆炸案有潜在关联的可疑人员,从其他县区来到我们灵珊新区,专案组要求我们先秘密调查这些人。” 她將文件推到杨文清面前:“这是名单和初步资料,专案组的意思是,让我们先摸清这些人在新区的落脚点,社会关係以及近期动向,但不要打草惊蛇。” 杨文清拿起那份名单,快速扫了一眼,隨即他放下名单,看向刘欣,“那你就继续调查这个案子,有什么情况及时向我匯报,偷渡的案子我让辖区內的治安所看著,正好可以检验他们的能力。” “是,杨局!”刘欣起身领命,她前脚刚走,后脚办公室的门又被敲响。 “进。” “杨局,苏科说有要事当面匯报。”刘敏站在门口。 “让她进来吧。” 果真是坐办公室的人最为精明,他这才刚刚与市局领导谈完话,就跑过来表忠心。 隨即,档案科科长苏静走了进来,她手里抱著一个厚厚的档案盒和一份清单。 “杨局,我来匯报一下近期档案科的工作,另外,这是您之前交代,关於今年市警备学院毕业优秀学员的档案资料。”苏静將档案盒和清单轻轻放在杨文清桌上。 “辛苦你了,苏科。” 杨文清接过清单,快速瀏览起来,上面按照综合成绩、家庭背景以及在校表现等分门別类,他第一时间找到杨家村寨这一期送入学院的五名家族子弟,他们的成绩都不算太好,能出现在这份名单里靠的就是杨文清这三个字。 他没有丝毫犹豫,当即在这五个名字上画了圈,隨即他又在一个叫吴先”的名字上圈定,这是吴千钧的儿子,今年也刚好毕业,接著他又根据成绩和家庭背景,圈定另外五十人。 “这五十六人——” 杨文清將清单推回给苏静,“以分局的名义向市局人事科和学院发函,申请他们提前结束理论课程,到灵珊新区分局进行毕业前的实习,理由就是新区扩建,基层警力急需补充。” 苏静接过清单,点头应道:“是,杨局,我会儘快处理,预计一周內可以完成调档和实习安排。” “嗯。”杨文清又补充道,“另外,苏科,除这些毕业生,分局內部或者未来新招募的人员里,如果发现有潜力的好苗子,你们要多留意观察,修行资源上如果有合理的需求,可以打报告,我们要想办法让这些有潜力的年轻人儘快度过引气阶段,踏入练气门槛。” 苏静郑重回应道:“我明白了,杨局,档案科会建立相应的推荐机制。”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敲响,隨即就有刘敏的声音在外面响起:“杨局,高局和两位市局领导那边的谈话结束了。” 杨文清闻言立刻站起身,对苏静道:“今天就先到这里,你抓紧去办吧。” “是。” 苏静收起东西,微微躬身。 杨文清整理了一下衣冠,与苏静一同走出办公室,门外刘敏已经等候在一旁。 三人快步走向大会议室,在走廊里正好遇到从会议室出来的高振,以及陪在他身边的郑岩和钱副处长。 “郑处长,钱处。”杨文清上前半步,脸上带著歉意与恭敬,“方才只顾著聆听教诲,都忘了时辰,您二位远道而来,连杯热茶都没喝安稳,实在是我们的疏忽。” 旁边的刘敏立刻补充道:“刚才杨局已经批评过我们——” 郑岩闻言摆摆手打断道:“文清局长太客气,宴请就算了,我们还有事情,这就要赶回市局。” 钱副处长也笑著接口,“杨局年轻,有衝劲,以后少不了沟通的机会。” 杨文清立刻顺著话头回应道:“钱处说的是,以后工作中遇到难题,少不得向两位领导请示,只怕到时候扰了两位的清静,今天確实仓促,等局面稳下来,我一定专程到市局补上这顿饭。” 郑岩点头,“你有这个心就好,先把眼前的事情办好,沈局和市里都看著呢。” 杨文清肃然应道:“请领导放心,我一定全力以赴。” 高振看著杨文清与市局两位领导谈话,脸上不知觉的露出笑意,他这一生走过来,最大的优点就是有自知之明。 一眾人,包括莫名其妙跟上来的苏静,一边说笑一边下了楼,沿途遇到的警备都若有若无的扫过杨文清的肩章。 临登机前郑岩停下脚步,最后看了杨文清一眼,语气平淡却意味深长:“文清,记住,有些事稳比快重要,眼睛要亮,心思要定。” “谨记郑处长教诲。” 杨文清微微躬身。 郑岩点头,不在多说什么,转身就登上飞梭,钱副处长就是留下一句“好好干”也紧隨其后登上飞梭。 飞梭升空,风吹过平台,带著海港特有的微咸气息,高振望著飞梭消失的天际,良久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脸上惯常的严肃神情褪去,多了几分鬆弛,也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总算——交接出去了。”高振的声音很轻,像是自语,又像是对杨文清说,他没看杨文清,目光投向新区的天际,“这地方倾注了不少心血啊。” 杨文清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此刻任何安慰或保证都显得苍白,倾听是最好的尊重。 高振沉默一会儿,才转过头看向杨文清,“以后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他顿了顿,语气恢復了往日的几分力度,叮嘱道:“我的办公室陈秘书会收拾利索,你不用再过来,我不喜欢离別的气氛,办公室的钥匙和局长印章,陈秘书会交给你。” 第158章 权力交接 第158章 权力交接 杨文清回到办公室,发现陈秘书已经在门口等候,看到杨文清,他立刻上前一步,双手捧著一个不起眼的木盒和一个独立的钥匙牌。 “杨局。”陈秘书的声音平稳,带著职业化的恭敬,“钥匙是局长办公室的,盒子里是局长印章。” “辛苦陈秘了。”杨文清接过木盒和钥匙。 “杨局言重,都是分內之事。”陈秘书微微躬身,然后转身离开。 杨文清走进办公室,先拿起那把钥匙看了看,並未立刻去开启那扇象徵著分局最高权力的门,隨即將钥匙放在一旁,打开朴素的木盒。 盒內静静躺著一枚巴掌大小的方形印章,印身呈暗青色,入手温润沉重,印纽是简单的麒麟造型,印面平滑,並无刻字,但內里却流转著极其精密的符文迴路。 这正是城防系统內分局局长级別的权限印章,其內部有独特的灵气记录和验证法阵,用於签署最高级別的加密命令、调动特定资源、以及与上级特定部门进行权限验证对接。 高振的气息已经抹去,杨文清右手拇指按在印章顶部麒麟的额心处,另一只手手掐法诀,激活胸口徽章內的法阵,以徽章內自己的灵气气息附著於印章上。 “嗡——” 印章內部发出一声低不可闻的清鸣,表面光华一闪而过,原本暗青色的材质隱隱透出一丝温润的玉泽,隨即又恢復古朴。 杨文清能清晰地感觉到,印章核心的法阵已经与自己的灵气建立稳固的连接,从此这枚印章只响应他一人。 做完这一切,他將局长印章收进储物袋,又拿出自己使用数年的副局长印章,这枚印章需要清理掉他的个人气息,以便交给未来的继任者,他依法施为,將自己的气息一丝丝抽离,看著它重新变成无主状態,心中不免也有一丝感慨。 这时办公室的门又被敲响。 “进来。” 刘敏推门进来,匯报导:“杨局,重案组副组长於深在外面,说是关於黑齿岭洞窟的处置方案,需要您最后定夺。” “让他进来。” 杨文清不由得露出一丝笑意,显然又是一个表忠心的,这位是当初灵珊新区城防局掛牌时从隔壁县考进来的,是很有干劲的一个人,是他的人。 於深很快走进来。 “杨局——” 於深敬礼后,直接切入正题,“根据您的指示和现场勘查,我们已经制定对黑齿岭那处洞窟的初步爆破方案。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杨文清快速翻阅了一下,就点点头:“可以,这件你直接联繫行动科,抽调一个可靠的工程小队配合你们执行。” “是,杨局!” 於深领命而去。 隨即,刘敏又適时出现,手里拿著一个文件夹。 “杨局,去看望褚副局长的人回来了,褚局伤势已无大碍,明天估计就能照常上班。”她顿了顿,又道:“另外,政务院办公室廖主任那边回了话,关於港□和仓库区的选址与初步设计方案,上面依旧在评估,预计就这两天会有回覆。” “嗯,知道了。 杨文清点头。 接下来的时间里,杨文清埋首於各种文件中,同时由於他新官上任,想要来匯报工作的人多到要在外面排队。 时间在忙碌中悄然流逝,窗外的天色逐渐染上橙红,不知不觉就已经到下班的时间,外面等待接见的人很自觉的离开,就在杨文清准备放鬆时,胸前徽章的通讯法阵传来加密通讯请求。 他立刻接通。 “文清。” “师父。” 秦怀明直接说事:“你那边副局长的人选,市局这边已经定下来,现在知会你一声。” 杨文清坐直身体问到:“是谁?” “王海,市局综合科的一个老人,卡在练气第六炼已经一个甲子,估计已经晋升无望。”秦怀明介绍道,“他修为虽然低下,但资歷老,尤其擅长处理內部行政和后勤保障等工作,脾气也算圆融,是个很称职的副手。” 秦怀明的措辞很微妙,称职的副手意味著此人业务能力过关,能很好地分担日常琐碎工作,但缺乏独当一面的锐气和更进一步的野心,同时也暗示其背景相对单纯,至少目前看来不会是某个派系安插过来掣肘的钉子。 这样的人所求无非是平稳和待遇,以及一份尊重。 “我明白了,师父。”杨文清立刻领会了市局如此安排的用意,“这样的老人过来帮我,我正好可以多学习学习如何处理分局內部那些千头万绪的杂事。” “你能这么想就好。”秦怀明语气里带著一丝讚许,“他明天上午就会到任,相关任命文件会同步下发,接待和安排你让下面人做好,以后分局的日常运转可以多倚重他,就可以把精力放在更重要的方向上,还有,修行不要落下。” “是,多谢师父费心安排。” “好了,你忙吧。”秦怀明结束了通讯。 放下徽章,杨文清靠在椅背上,望著窗外渐沉的暮色。 副局长的人选落地,意味著他班子搭建中最重要的一块拼图即將到位,一个经验丰富,且无威胁的老资歷副手,正是他现在最需要的。 王海,他在心中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杨文清正思索著明天如何与这位王海副局长见面,胸前的徽章又闪烁起来,这次是来自王仁的私人通讯。 接通后王仁爽朗的声音传来:“文清,恭喜啊!” “王哥消息灵通。”杨文清的语气亲近,“都是运气,也是市局领导信任。” “行了,跟我还谦虚。”王仁笑声更大,“晚上有空没?我带两个朋友过来新区转转,顺便给你道贺,肖亮正好也有空,我们好久没一起聚过。” 杨文清心中一动,他也正想与王仁聚一聚,没想到对方比他还急,便顺势回应道:“王哥要来我肯定有空,地方我来安排,一定让王哥和你的朋友们尽兴。” “好!那就这么说定,到了我通知你。” 王仁显得很高兴。 结束通讯后杨文清刚端起茶杯,徽章再次亮起,这次是矿区治安所的所长杜洪。 “杨局,没打扰您吧?”杜洪的声音带著一丝拘谨和掩盖不住的喜意。 “老杜,什么事?”杨文清语气平和。 “向您匯报一下,港口区那边打捞妖兵残骸和初步清理的工作已经基本结束,后续的净化处理和商会结算,我都安排专人盯著了,保证不出岔子,另外——” 杜洪先匯报了一堆的琐事,然后话锋一转道:“还有——杨局,恭喜您,我们矿区治安所全体都为您高兴,以后您指哪我们打哪!” 杜洪的表態非常直接。 杨文清说道,“港口和矿区的事你多费心,和府兵协调好,最近新区不太平,你们治安所责任重大,不能有丝毫鬆懈。” “是!请杨局放心,我一定把矿区给您守得稳稳的!” 杜洪大声保证。 结束与杜洪的通话,办公室终於安静下来。 杨文清站起身走到窗边,一天之內权力交接,盟友联络和下属表態,事情一件件接踵而来,却又仿佛都在按部就班地推进。 他揉了揉眉心,感觉精神略有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掌控局面逐步展开的充实感。 隨后,杨文清用通讯法阵联繫到杨勇,吩咐道:“在静海轩”安排一个安静的包厢,晚上我要招待贵客,按最高標准准备,但不要张扬。” 静海轩”是杨家坊名下的一处產业,位於新区中心区域一条相对僻静的街道,外表看起来只是一座古朴的三层木楼,门面不大,招牌也毫不起眼,但內里却別有洞天,且不对外公开营业,只用於家族接待重要的合作伙伴,或处理一些不便在公开场合进行的会面。 “明白,家主,我亲自安排。”杨勇立刻应下。 安排好地方,杨文清处理完手头最后几份急件,就起身换上一身便服后离开办公室,外面等候的刘敏要跟隨,被他拒绝了。 杨文清登上私人飞梭,没有直接去静海轩”,而是先绕道在城区主要街道转了一圈。 戒严令尚未解除,往日里入夜后最是繁华的商业街区,此刻显得异常冷清,只有寥寥几家售卖生活必需品的商铺还亮著灯,门口也有警备驻守,空中偶尔有巡逻飞梭的低沉嗡鸣划过,探照灯的光束扫过建筑物和空旷的街道。 杨文清看著窗外的景象眉头微蹙,戒严对民生的影响是实实在在的,他必须儘快破案,恢復秩序。 隨后,飞梭悄无声息地降落在静海轩”后院不起眼的专用起降坪。 杨勇早已在此等候,引著杨文清从侧门直接进入,穿过一条幽静的竹林小径,来到主楼后方一个独立的雅致小院,院內有假山流水。 杨文清在小院一角的茶亭里坐下,自有侍者奉上清茶和几样精致的茶点,他慢慢品著茶,望著院中潺潺流水,让心神在忙碌一天后稍稍沉淀。 晚上八点刚过,肖亮就接通通讯:“文清,我们已经到新区,你这边检查还有点严。” 杨文清当即吩咐杨勇过去接人,而他自己则起身离开茶亭,走到静海轩”古朴的正门前等候。 不过片刻的时间,就看到夜色中有两艘外观低调的私人飞梭一前一后,轻盈地降落在门前清扫过的石板空地上。 舱门打开,前面飞梭上率先走下来的正是王仁和肖亮。 王仁依旧是一副笑呵呵的模样,肖亮则沉稳许多,看到杨文清两人脸上都露出笑容。 “文清!”王仁大步上前,用力拍了拍杨文清的肩膀,笑道:“行啊,兄弟,这步子迈得哥哥我都跟不上了!” “王哥说笑,快里面请。”杨文清笑著回应,又与肖亮点头致意:“肖哥。” 这时后面那艘飞梭上走下来两个年轻人,看年纪约莫二十七八,与杨文清相仿,一人面容俊朗,目光灵动,另一人稍显沉稳,眼神內敛。 他们下车后並未急切上前,而是稍作整理才隨著王仁走来,姿態从容,但眉宇间那抹淡淡的傲然气质却难以完全掩饰。 王仁见状,连忙侧身引见,“文清,来,我给你介绍两位青年才俊,这位是赵景明,赵公子,这位是李慕言,李公子,都是咱们省里年轻一辈里拔尖的人物。” 赵景明和李慕言同时向杨文清拱手,语气也算客气:“久仰杨局长大名,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恭喜杨局长高升。” “赵公子,李公子,太客气,两位光临灵珊新区是杨某的荣幸,快请进。” 杨文清拱手还礼。 眾人寒暄著往里走,进入听涛阁”包厢落座后,精致的灵餚佳酿流水般奉上。 菜过五味,赵景明放下酒杯看向杨文清,脸上带著探寻笑容:“杨局长,冒昧问一句,听闻您不久前,已正式拜入“玄岳一脉”的门墙?” 杨文清心中微动,面色如常地点了点头,坦然承认道:“蒙师父不弃,確有此事。” 赵景明和李慕言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重视,隨即李慕言接过话头,语气比刚才又亲近两分:“杨局能入玄岳一脉”,必有过人之处,未来前程不可限量。” 他们的话里,明显对玄岳一脉”有著超出寻常的忌惮。 这是杨文清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师父秦怀明以及他背后的师门所蕴含的能量和影响力。 紧接著赵景明话锋一转,提到另一件事:“对了,杨局,听说府兵接下来要接管灵珊矿区的日常防务,是吧?” 他端起酒杯轻轻晃了晃,“我们家在军需供应上有点小生意,跟府兵后勤系统也打过交道,据我所知这次只是將原本属於灵珊新区的一营府兵补齐。” 一营也就是五百人,此前灵珊新区有三百府兵,而两位巡检长是县区重镇的常规配置,不是一营府兵的配置,他们一般不管府兵的日常训练,大多数时间都在修行。 杨文清眉头几不可察的微微皱了一下。 他之前从师父秦怀明那里得到的信息,是府兵將全面接管矿区的防务,代价是分走新区能量石兑换份额的两成,他原以为府兵会调派重兵,至少也是上千人的战兵规模。 可现在,按照赵景明的说法,府兵只打算增派两百人,出这点力就要拿走价值数亿份额,怎么算都是一个亏本的买卖。 而这位赵公子提及这个问题,想来也是要来分一杯羹的。 > 第159章 盟友的道贺 第159章 盟友的道贺 就在杨文清无奈的时候,李慕言又笑著说道:“除两百府兵之外,还有一位入境修士隨营常驻,但此人一般不会出手,除非矿区遭遇到入境层次的修士袭击。” 杨文清闻言双眼一亮。 一名入境修士的坐镇,其威慑力与战略价值,足以抵得上千军万马,如此一来府兵要求两成的份额,固然是狮子大开口,也就合理了,毕竟高阶修士本身便是最稀缺的资源,其价值难以用寻常物资衡量。 更重要的是,有这样一位存在,许多原本需要杨文清如履薄冰的敏感事务,现在或许就有放手一试的底气和迴旋余地,至少在面对可能的强力渗透或破坏时,城防局不再是孤立无援。 “原来如此——”杨文清脸上露出恍然之色,语气也真诚许多,“如此,我心里的石头也算落地了。” 李慕言站起身为杨文清倒一杯酒,敬酒的同时说道:“杨局,不瞒你说,府兵那边拿到的份额,总归要周转变现,我们在东海行省也有些经营,正好可以帮著处理。” “所以我们打算在新区註册一家贸易公司,杨局你主政一方,事务繁杂,我们也不敢多打扰,只想著公司能平稳运营,当然,也不会让杨局白白操心,我们留一成乾股给杨局,算是一点諮询顾问的心意,也请杨局在政策允许的范围內帮忙照看一下。” 赵景明在一旁含笑点头,眼神里是你我皆懂”的瞭然。 一成的乾股价值惊人,但杨文清心中警铃微作,这不仅是利益,更是一个明確的绑定,一旦接受的话他与这两位公子背后势力的关係就將发生质变。 最关键的是,这笔生意看似诱人,其源头和渠道都不完全受他控制,他不喜欢参与到自己无法控制的事情中去。 隨即,就看杨文清脸上露出为难之色,然后带上一丝苦笑回应道:“赵公子、李公子,你们的心意文清明白,也承情,只是我刚接手局里这摊子,多少双眼睛盯著,这位置坐上去不容易,想坐稳更难。” “我作为地方治安主官,首要职责是確保平稳,这乾股实在是受之有愧,也怕惹来不必要的麻烦,反而辜负两位的好意,我这边会尽力提供一个公平有序的环境,该有的支持只要符合规定,一定到位。” 这番话肯定会恶了两位公子,所以他说完看了眼旁边的王仁。 果不其然,两位年轻公子哥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滯,显然没想到杨文清拒绝得如此乾脆。 就在这时,一直笑呵呵作陪的王仁开口道:“文清说得对,他刚上任,谨慎点是应该的,景明、慕言,你们也別急,文清的为人我知道,答应照看就一定会照看,这做生意长久之道还是得合规合矩,有文清这句话,比什么都强。” 赵景明很快调整过来,举杯笑道:“王哥说得是,是我们考虑不周,杨局有原则是好事,那就按杨局说的,我们一定合规经营,也仰仗杨局维持好新区这片营商水土。” “一定,一定。”杨文清也含笑举杯。 气氛重新热络后,杨文清与王仁不知不觉坐到一处低声敘起旧,从当年千礁县的往事,聊到各自这些年的起伏,话题看似隨意,却始终在铺垫。 杨文清知道王仁此行绝不仅仅是引见两位公子和联络感情,儘管他也有事情,却保持著耐心陪著,不主动询问,只是顺著话头,偶尔流露出几分对人事安排的烦恼。 “——所以说,这局长看著风光,里头的难处,只有自己知道。” 杨文清抿了口茶,轻轻摇头,“就说这新设的两个治安所,所长人选就够头疼,既要能力过硬,能镇得住场子,又要背景清楚,信得过,眼下这局面用错一个人,都可能出大乱子。” 王仁等的就是这句话,他看了看低声交谈的赵、李二人,带著十足的恳切说道:“文清,你这难处老哥我懂,说到用人,我这里倒是有个人选,不知道合不合適,你先听听看?” “哦?王哥推荐的人,想必是得力的。”杨文清做出认真倾听的姿態。 “李一。”王仁吐出两个字,观察著杨文清的反应。 旁边为两人倒茶的肖亮微微一愣。 李一。 杨文清记忆瞬间被拉回他刚到练气阶段时,说起来他遇到的第一位贵人就是李一,以前在千礁县两人倒是常有联繫,可后来他调到灵珊新区,联繫渐渐也就断了,只是偶尔节假日会让人送一些礼物,倒不是杨文清忘本,而是真的太忙。 当年王仁调任综合科也有这位李一出力,如今王仁提出这个人选,两人算是同时还人情。 “他现在还在档案科吧?听说去年升的科长?” 杨文清没有急著答应。 王仁点头,“对,去年他通过考核晋升警务专员,顺势就接了档案科长的职位。” 杨文清露出笑意,顺势往下说道:“说起李科,不知道周局这位老领导如今怎么样?他调入市局后,我托人打听过,一直都没什么消息。” 王仁笑著解释道:“我也是听李科提过一句,说是在市局內务监察处修行,以周局此前的修为大概率是在筑基,没有二十年怕是不会有消息,內务监察就喜欢以这样的方式隱藏一个人,然后忽然放出来,如此就不会被一些错综复杂的关係干扰。” 杨文清脸上露出思索之色,接著露出了解的表情,並顺势说道:“我回去就协调,调李一过来的事情,老哥到时候可別不放人啊。” 王仁脸上笑容加深,举起茶杯:“那就这么说定,我先把內部程序走完,你到时候要人隨时都可以。” “好。”杨文清也端起杯。 隨即,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饮下一杯茶后,又都笑出声。 两位公子听到笑声,知道杨文清和王仁的事已谈妥,便加入他们的閒聊中,气氛不知不觉就鬆快下来,几杯酒下肚,赵景明和李慕言的谈兴更浓,言语间那股世家子弟特有的狂妄便隱隱透了出来。 就见赵景明很隨意的靠在沙发上,评头论足道:“——说到底只要上面那几位大佬能稳住盘子,下面怎么玩也就是个消遣,功绩也好,地盘也罢,在真正的大人物眼里,不过是棋盘上的几颗子。” 他看向杨文清,似乎是想安慰这位新任局长压力不必太大,“杨局,你別看我们现在忙活这些,对於入境修士而言都不过是浮云,该爭的就爭,爭不到慢慢来就行。” 李慕言也点头附和,语气里有种理所当然的轻鬆:“是啊,不入境,终究是浮萍,只有入境,伟力归於己身,才能稍微撬动一点命运的轨跡,不至於总是隨波逐流。” 他们的语气並非刻意的炫耀,更像是一种根植於出身和认知,然后理所当然的陈述事实。 这种態度比直接的狂妄更显出一种居高临下的疏离感,他们既享受著下面权力游戏带来的便利,又自觉超然於其上。 但也可能是隱藏自己的弱小,因为这两人的修行也不过是刚入练气阶段的样子,而且基础显然不怎么样,想来也是藉助灵药修行,未来大概率是无法入境的。 杨文清微笑著倾听,不时点头应和,心中却是一片清明。 这样的閒谈一直持续到十二点,眾人才终於散去。 在静海轩”古朴的门廊下送別王仁和两位公子后,杨文清与肖亮並肩站在微凉的夜风中,看著远处街区零星闪烁的符文灯光。 “这两个,到底还是年轻气盛了些。”肖亮点了支烟评价道。 杨文清笑了笑:“年轻有年轻的资本。”他顿了顿,看向肖亮,“肖哥,你那边最近还好吧?” 他没有问具体的事,只是一种朋友间的关心。 肖亮吐出一口烟雾,在夜色中很快散开:“老样子,我这辈子也就这样,倒是你未来不可限量,有什么需要跑腿传话的,不方便找別人的,可以跟我说一声。” 他的话说得很直接,没有弯弯绕绕。 说罢,他又自嘲的笑道:“这也算是为我儿子结个善缘。” 杨文清点头道:“有事情肯定少不了麻烦肖哥。” 两人又简单聊了几句家常,肖亮便摆摆手,与王仁会合后登上飞梭离开了。 杨文清独自在原地站了片刻,隨即抬头望了望灵珊新区漆黑的夜空,轻轻呼出一口气,转身走向自己的飞梭。 他本打算返回分局坐镇,但坐进飞梭后杨忠告知他孙副主任来了,已在家里等候多时。 “那就回家。” 杨文清揉了揉眉心后吩咐道。 夜色已深,杨氏坊內宅却依旧灯火通明,孙副主任坐在正厅主位下手的位置,一盏清茶冒著热气。 灯光下,孙副主任眼角的皱纹和鬢角的白髮已清晰可见,显出几分老態,见到杨文清进来,他起身客气两句。 “孙哥,这么晚还劳您跑一趟,有事让下面人传个话就是。”杨文清一边坐下,一边示意旁边的僕人下去。 “有些话还是当面说清楚好。”孙铭带著一种歷经世事的从容,“我这边快熬到头,不久就会调到市里联合会议任四席,到时候看看能不能给你也弄一个席位,我在千礁县空出来的位置打算让文奇顶上,他也別谋划新区的副主任了。” “他够资格吗?”杨文清问。 “我又不是外调,或者被贬下去——”孙副主任笑呵呵的看著杨文清,“不过真要將他提上来,后面的晋升就有些麻烦,主要是他神术的修行不到位,想再进一步没个十几二十年的水磨工夫怕是难。” 杨文清想了想说道:“那就让他试一试!” 在政务院有位置肯定要先占著,否则后面找位置估计也要熬十多年。 他应下后,又顺势说起自己的事情:“说起人手问题,我这刚接手千头万绪,尤其是两个新治安所所长的人选真是愁人” 孙副主任笑道:“人手嘛,倒也不是没有,我这边有个远房亲戚,还是你堂妹文秀夫家的堂叔孙言,在赤霞县城防局,有练气第七炼的修为,却还卡在资深警长的位置上,做了快三十年的重案组副组长。” “此人性情沉稳,办事牢靠,就是缺个机会,你那边新设治安所若是能调他过来,走特殊名额直接解决警务专员待遇,反正他这个年纪,修为再进一步已是没有可能,所求的无非也就是个待遇和体面,拿这个名额也没什么。” 杨文清略作沉吟,便展顏笑道:“孙哥这可真是雪中送炭,既然是自家人,能力又够,那自然再好不过。” “你可以在市局文件下来前,先把他调过来,然后让他去负责新治安所的筹建工作,等筹建工作做得差不多,再提他一级就可以顺理成章接过所长的职务。”孙副主任脸上露出笑容。 “我明天就让档案科的人调他过来。”杨文清作出承诺。 “嗯,我回去就给他打个招呼。” 接下来,两人就新区未来一些生意上的合作简单交换意见,孙家如今在新区几个行当都有涉足,与杨家利益绑定日深,许多事情已是心照不宣。 话题最后,不知怎的转到了杨文清的弟弟妹妹身上。 孙副主任关切地问道:“文寧和文坚,也到该考虑终身大事的年纪,你这个做兄长的,可有什么打算?” 杨文清沉吟片刻,回应道:“他们的婚事不急,前些日子我已正式拜师,听说我这师门內部关係错综复杂。” 他顿了顿,声音平缓却带著深思:“他们的婚事说小也小,说大也大,我想等正式拜师大典过后,看看师门內的情况再说,现在贸然决定,反而不美。” 孙副主任闻言,脸上的皱纹舒展了些许:“这倒是,那他们的婚事,確实不必急於一时。” 这话里的意思两人都明白,杨文清未来的联姻层次,很可能將隨著他师门地位的提升而水涨船高。 又閒谈几句,孙副主任才起身告辞。 送走孙铭夜色已深,杨文清休息片刻就往后院的静室走去,他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尝试洗髓境的正式修行。 第160章 初试洗髓境的修行 第160章 初试洗髓境的修行 静室里。 杨文清先是在蒲团上静坐片刻,直到心湖彻底澄澈,这才从师父秦怀明赐予的储物袋中,取出用於布置修行气髓交融”的辅助法阵材料。 此阵名为九宫戊土润髓阵”,以九块温玉板”按九宫方位布置为基,以戊土精魄为核心阵眼疏导,主要功效在於温和渗透、滋润骨髓,以稳固体內灵气的运转。 杨文清並未立刻动手布置法阵,而是先沉心內观,將意识沉入金丹世界投影中调动意念,模擬构建法阵的雏形。 这次的法阵与之前周天星斗引窍阵”的宏大繁复不同,更侧重於渗透、滋养与稳固。 阵基是九块巴掌大小切割规整的温玉板”,此玉產自地脉深处,性温和,善导灵气,且能长时间稳定散发促进气血活性,单这一套市价就在二十万上下。 杨文清需要以九宫方位將温玉板布於身周,形成基础的聚灵与调和场域。 核心阵眼,是一枚鸽卵大小的戊土精魄”,此物乃地脉精华凝聚,有承载和稳固之效,能有效镇压並疏导进入骨髓的灵气,防止其过於活跃导致骨髓受损或灵气逸散,仅这一枚精魄价值就超过八万。 而且它是消耗物,內部能量用尽后就需要更换,不过他师父已经为他准备十枚。 杨文清將戊土精魄”的虚影置於模擬法阵中央,与自身气海投影遥遥呼应。 接下来就是辅助符文灵络,师父大气,给杨文清的材料是金沙,而不是一般的银沙,他需要与灵墨混合,在温玉板上勾勒出复杂的润髓纹”与固本符”,这玩意儿也是每月都有消耗,因为金沙银行就能兑换,师父准备得倒是不多。 法阵的能量驱动与循环,则依赖於镶嵌在温玉板特定节点上的三土六枚標准能量水晶,它们將提供法阵运转的基础动力,模擬出最適宜骨髓吸收的温和环境,这又是一大笔消耗。 这个法阵的修行消耗,就算是杨文清如今的財力,都只能说勉强足够,特別是戊土精魄”,这东西有价无市,如果是杨文清自己去寻找,一枚都需要数月的时间。 在金丹世界投影中,杨文清反覆模擬推演十次法阵的布置,確认每一个符文节点,每一条灵络走向,每一种材料之间的灵气交互都达到最佳平衡,这才退出內观。 睁开眼,杨文清开始动手实际布置,他的动作沉稳,九块温玉板按九宫位落下,戊土精魄置於中央蒲团之下,灵墨笔走龙蛇,在温玉板上留下道道闪烁著微光的纹路,最后將三十六枚能量水晶逐一嵌入预留的凹槽。 当最后一枚能量石归位,整个静室地面微微一亮,一层柔和如月华,又带著大地厚重感的淡黄色光晕悄然瀰漫开来,形成一个直径约一丈的稳固光域。 光域內的灵气变得格外温顺,並且隱隱向著中央的杨文清渗透,如同春水润物,无声无息。 “成了。” 杨文清感受著法阵的效果,心中满意。 他盘膝坐於阵眼蒲团上,取出一片完整的血髓灵芝”,这灵芝赤红如玉,入手温润,隱隱能感到其中澎湃却又温和的药力。 隨即,他小心取下一小块含於舌下。 不过眨眼间血髓灵芝”就化开,一股暖流直衝四肢百骸,隱隱向骨骼深处钻去,杨文清立刻运转《玄岳洗髓真解》第一转法门,引导自身精纯的灵气,在厚土润髓阵”的辅助下,慢慢向周身骨骼渗透。 过程比他预想的要顺利,他的无垢体本就通透,血髓灵芝”品质极佳,法阵效果也到位,再有此前师父帮他入门,四者叠加使得灵气向骨髓渗透的阻力大为减少。 不多时,他就能清晰地感觉到,一丝清凉而富有生机的灵气浸润著坚硬的骨质,尝试与深处活力最盛的骨髓建立联繫。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然后就是不可避免的疼痛感传来,这是没有根骨的修行者必须要经歷的事情,他早已习惯,只是这次的疼痛感又不一样,需要一点时间来適应。 这是一个水磨工夫,杨文清不急不躁,心神守一,压制痛苦並仔细体悟著每一分变化,隨时以神识微调法阵的输出与自身灵气的节奏,確保渗透的稳定与安全。 不知过去多久,杨文清手中血髓灵芝”完全耗尽,当最后一丝独特的暖意消失,杨文清才收功,然后內视己身。 金丹世界投影中,可以观察到周身骨骼的影像似乎比之前润泽一丝,仿佛蒙上一层极淡的灵气光晕。 这便是气髓交融”的初步跡象,灵气已经开始在骨骼表层驻足,他估算了一下进度,照此速度若每晚都能保证如此质量的修行,配合充足的血髓灵芝”,或许只需一年半,便有望將第一转气髓交融”修至圆满,照此推算的话,整个洗髓境也就不到十年的时间。 这与拥有上佳根骨的天才修行者用时相差无几,但那些天才不需要使用药物,甚至连法阵辅助都不需要。 他摇了摇头,將这些对比驱逐出脑海。 稍作调息后杨文清並未休息,转而开始《玉清秘法》入境篇的修行,养五阳之气。 他收敛心神,意守五臟,那微弱却自成循环的五阳之气缓缓流转,然后尝试以这初生的五阳之气为触角,去感知和吸引天地灵气。 很快,他就感知到空气中游离灵气的属性倾向,这便是五行灵气。 他要做的就是以自身五臟五阳为引,將这些散布的属於五行阳和一面的灵气,一丝丝地吸纳过来,融入那微弱的五阳循环之中,以此慢慢温养,壮大这一缕本源之气,並逐步將体內普通灵气转化为五阳之气。 这个过程,比气髓交融”更缓慢,那些被吸引过来的五行阳和灵气稀薄至极,吸纳效率很低,且需要极其精细的控制,才能確保它们平衡地融入五臟循环,而不至於引发五行失衡。 杨文清全神贯注,时间一点点流逝,直到窗外天际泛起鱼肚白,他才从这种深度冥想中醒来。 金丹世界里,五臟间的五阳之气循环似乎没什么变化,或者说变化极其微弱,需要以神识去仔细观摩才能发现修行进度。 他粗略估算,以这种速度,想要將体內庞大的灵气储备完全转化为精纯的五阳之气,即便日日不輟,恐怕也需要至少一个甲子的光阴,甚至更久。 等完成这一步,还要將体內五阳之气连通上中下三道气海,完成一个循环的內在世界,便能成功入境。 最后一步看似简单,但成功者寥寥无几,而且这一步晋升,可不像筑基可以尝试多次,而是一旦选择晋升,就是有进无退,退就可能身死道消。 所以修行之路,越往后越是艰难,所需的时间也越是漫长,洗髓五转或许还能凭藉资源与天赋加速,但这奠定入境基础的玉清五阳之气,却无捷径可走,唯有持之以恆的水磨工夫。 不过,他相信,只要修行更进一步,修行速度必定也会增加一些,百岁入境並非什么难事,这个速度就算是比起总局和省厅的天才也丝毫不弱。 杨文清看了眼窗边投射进来的太阳光线,迅速调整好心绪起身,走到外面的练功场。 他准备正式尝试修行师父传授的《御风术》,这门玉清法术讲究的是以自身五阳之气感应和驾驭天地间无处不在的风力,初成即可离地腾空,小成可短距离御风滑翔,大成更是能借风之力遨游天际,是洗髓境玉清修士就可以修行的实用法术。 此法关键在於以五臟五阳为基,尤其侧重於肝木之阳与肺金之阳的调和,木主风,金主气,二者相济,方能引动外界风力。 施法时,需先以內五阳之气在特定经脉中构建一个內外共鸣的风引法咒,再將此法咒以神识投射於体外,与天地间的风力建立联繫,最后以自身五阳之气引导风力托举或推动己身。 杨文清先在脑海里模擬一遍施展这个法术的步骤,隨即沉心静气,意守肝和肺二脏,调动其中那微弱却精纯的木、金二阳之气,依照法诀缓缓运转,尝试在体內构建那个复杂的风引咒印。 就在他全神贯注,將第一缕五阳之气注入咒印的剎那,脑海深处的金丹世界投影,竟然轻轻一震! 震动不激烈,是极其细微和玄妙的共鸣,仿佛平静湖面投入一粒小石子盪开的涟漪,直接作用在他正在构建的风引咒印之上! 剎那间,杨文清只觉得自己对风的感知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和敏锐,原本需要通过法诀和五阳之气小心翼翼去寻找和感应的天地风力,此刻主动呈现在他的感知里—— 他感应到庭院中晨风拂过竹叶的轻柔轨跡,远处海面上带著咸湿水汽的气流涌动,甚至更高空那些无形无相的气流层,都能在他神识中留下模糊的痕跡。 这突如其来的清晰感知,让他构建风引咒印的速度和精准度陡然提升,原本需要反覆尝试的咒印结构,在金丹世界那玄妙共鸣的辅助下,水到渠成般迅速成型,而且结构稳固,內外勾连异常灵敏。 “起!”杨文清心中低喝,將成型的风引咒印以神识催动。 “嗡——” 一声极其轻微的空气震颤声响起,他周围三尺內的空气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拨动,產生肉眼难以察觉的有序流动,將他身体包裹其中。 下一刻,他双脚离开地面! 然而,就在他身体升起约莫一米高度时,体內那初生的五阳之气,就迅速消耗见底,风法印因后续能量不足,与外界的风力联繫也隨之断开。 “呼——” 微型风场溃散,杨文清身体一沉,轻飘飘落回地面。 “果然,感应是一回事,真正施法又是另一回事,还是体內五阳之气不够。 “杨文清並无多少失望。 他开启师父给他的聚灵法阵,隨意盘腿恢復起来,隨著五色彩光浮现,不过十分钟就恢復过来,接著他又尝试数次,结果大同小异。 不过,他发现这几次的尝试,体內五阳之气竟然有少许的增加,相当於他枯坐三个小时的成果,但也就是他,换成普通刚入洗髓境的玉清修士,是不可能恢復得这么快。 杨文清心想:这可能才是师父让我修行这门法术的原因吧。 就在他要继续尝试修行的时候,忽然间灵光一闪,想到既然纯粹依靠五阳之气御风飞行暂时做不到,何不將《御风术》当做轻身咒”来用。 他当即就做出尝试。 就见他脚下用力跳入空中,就在身体达到最高点,力道將尽,开始下坠的瞬间,他再次运转《御风术》。 “呼!” 下坠之势陡然一缓,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在下面轻轻託了一下,同时一股横向的微风凭空而生,推著他的身体向前平滑地飘出数丈距离,然后才缓缓落地。 落地之后,杨文清毫不停歇,再次气海发力纵跃,於空中转折时辅以《御风术》微调方向、减缓衝力、增加滑行距离—— 一时间,练功场上只见杨文清的身影忽高忽低,时而如灵猿般纵跃,时而又似柳絮般借风滑行,虽还不能真正翱翔天际,却已能做到高来高去、飞檐走壁,身法之灵动飘逸,远超寻常仅靠肉身力量和粗浅轻身技巧的修士。 他一时间忘乎所以,直到杨忠出现在练功场边缘,他才强行让自己停下修行,毕竟今天他的事情还挺多的,首要的就是副局长到任。 他先给自己施展一个清尘术”,洗去一身薄汗与微尘,这才走向餐厅。 早餐已经备好,弟弟杨文坚却不在,这两天行动队任务繁重,他需要在驻地当值,杨文清独自用完简单的早餐,正拿起今天的內部简报翻看,前院值守的族人匆匆走进来。 “家主,门外有位修士求见,自称是您的同门师姐。”族人声音带著一丝迟疑。 同门师姐? 杨文清先是一愣,隨即心头微动,这才反应过来可能是他刚拜入玄岳一脉”门下的弟子,能自称同门师姐,莫非真是其他师叔伯的弟子来访? 但转念一想,若是真有这样的同门前来,以秦怀明的周到,必定会提前告知自己,甚至亲自引见,如此不请自来,且直接找到私宅,於礼数上便有些突兀,更透著一股不容拒绝的意味。 来者恐怕未必带著善意。 > 第161章 同门师姐 第161章 同门师姐 杨文清闻言放下简报,面上不动声色,问道:“可有通名?是何模样?” 族人连忙回道:“她说姓吴,单名一个菁”字,看起来约莫三十许人,身著青灰色常服,看起来像是北方人。” “请她到正厅奉茶,我稍后就到。”杨文清略一沉吟,吩咐道。 “是,家主。”族人领命而去。 杨文清略一思索,並未立刻前往正厅,而是先激活徽章內的通讯法阵,以紧急加密线路联繫师父秦怀明。 “师父,有一位自称吴菁的女修,找到弟子家中说是同门师姐,弟子初入门墙,不识此人,特来向师父求证,並请示该如何应对?” 杨文清语速平稳,言简意賅。 通讯那头沉默片刻,隨即传来秦怀明略显低沉的声音:“本想待你正式拜师时再与你分说门內诸事,既然有人已找上门,为师便先与你说道一二。” “镇海祖师爷坐化已有六百余年,他有三位真传弟子,后因理念和地域之故,渐分为三支,皆以祖师爷真传自居,其中一支於內陆北方修行,道號北玄”。”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另一支,扎根西南十万大山,道號云笈”,而我们这一脉祖师道號玄岳”,多在东南行走。” 秦怀明的声音带著一丝凝重:“三支之间既有同气连枝之谊,亦有竞爭攀比之心,为激励后辈,早有约定,每隔三十年,四十岁以下洗髓境弟子,需有一次比斗切磋,下次比斗就在三年之后,原本三派这次有五人符合条件,如今添了你,便是六人。” “比斗胜者可进入镇海祖师当年以自身金丹开闢的清虚福地”筑基,那福地中对於修炼《玉清秘法》的修士而言,乃是筑基的无上宝地,现为我三派共同派人驻守。” 他顿了顿,语气转冷:“这吴菁我有所耳闻,是北玄”一脉五代弟子中的佼佼者,掛职在白澜行省城防厅,这些年在外游歷,心性还是不错的,就是有那么些傲气,因为她从小就被人称为天才。” “我想她此时找上你,是刚好在东海行省游歷,就是来探你的虚实深浅,为三年后的比斗做准备,你需谨慎应对,但也不必过於畏缩,墮我玄岳一脉的声势。” “她要是找你切磋,你也没必要担心,放心接受就是,量她也不敢做出格的事情,而且以你体內雄厚的灵气未必会输。” “以我对她的了解,她也不会做出出格的事情,但万事就怕万一,你让人准备好留影法阵,她真图谋不轨,你就直接用枪!” 杨文清不由点头,隨即回应道:“弟子明白了,多谢师父告知。” 结束通讯,他眼中闪过一丝锐芒,既然避不开,那便坦然面对,隨即他整理一下衣领,脸上恢復平静,迈步朝正厅走去。 正厅之中吴菁並未安坐,而是负手立於门前,望著庭院中的修竹,听闻走廊的脚步声,她立刻转过身。 杨文清迎面走来,当即看清这位北玄”一脉师姐的全貌,她面相只能算作中等,眉目不算出挑,鼻樑挺直,肤色是常年不见烈日的白皙。 但这一切组合在一起,却有种奇异的协调感,主要是她气质沉静而自信,如同深海之下的礁石,任波涛汹涌,我自岿然不动,她的眼神清亮而直接,並不咄咄逼人。 “杨文清师弟?”吴菁先开口,声音如其人,不带什么情绪。 “正是,文清见过吴菁师姐。”杨文清拱手为礼,“不知师姐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师父方才已与文清提过师姐。” “嗯,秦师叔想必已將缘由告知。” 吴菁微微頷首,並无多少客套寒暄的兴趣,直接切入正题,“三年后清虚福地”筑基资格之爭关乎道途,我今日前来,一是见见秦师叔新收的师弟,二来也是想略作切磋。” 她目光平静地看向杨文清:“你刚入洗髓不久,修为尚浅,直接斗法搏杀有失公允,也易伤和气,不若就简单些,比拼灵气强度与神识对冲,点到即止,如何?” 杨文清闻言心中念头急转,比拼灵气强度?他拥有金丹世界,灵气精纯程度大概率不会输给这位师姐,而且可以源源不断补充气海,至於神识对冲,亦是有金丹稳居脑海,且他神识本就强大。 这吴菁提出的比斗方式看似公平,实则正中他下怀,甚至可说是將胜利拱手相让,当然,前提是他愿意贏的话。 贏这一场意气之爭固然爽快,却也意味著他將立刻进入北玄”乃至云笈”两脉的视线。 三年后的比斗,他將承受最大的压力和针对。 反之,若此刻惜败,既能藏拙,示敌以弱,又合情合理,毕竟一个刚入洗髓的新人输给同境界的师姐再正常不过。 “师姐提议甚好,文清初入洗髓境,正需向师姐请教。”杨文清言道:“还请师姐手下留情。” 他扫了眼这里本身就有的留影法阵,这是防止有人上门送礼,到时候说不清特意安置的。 这两项比试,他自信不会输,也可以看看对手的实力,他同样对师门驻地的筑基之地有兴趣。 吴菁对杨文清的反应並不意外,隨即说道:“隨我来庭院。” 说罢,她转身向外走去,她的样子一点都不见外,好像此地是她的府邸。 杨文清立刻跟上,两人走到庭院空旷处相对而立,间隔三丈。 “先比灵气。” 吴菁言简意賅,她並未摆出什么架势,只是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一团精纯凝练的灵气浮现,其光芒稳定,內里气流圆融,显示出对灵气极佳的控制力。 杨文清同样抬起右手,气海鼓盪,同样的灵气光团悬浮於他掌上,他的光球体积比吴菁的略大,光芒也更盛,但在精纯凝练和那种浑然一体的质感上明显逊色一筹,边缘处灵气略显浮动。 接著,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將掌心光球推向对方。 两团灵气光球在半空中悄然相遇,甫一接触杨文清便感到一股沉重推力如潮水般涌来,他竭力维持著自己灵气的稳定,但明显落在下风。 坚持约莫十息,杨文清脸上適时地露出一丝吃力的神色,掌心微微颤抖,然后维持的灵气光球不支,被吴菁的灵气击碎。,化作点点灵光消散。 杨文清后退半步,调息一下后拱手道:“师姐修为精深,文清不及。” 吴菁收回灵气,言道:“你灵气量颇足,根基也算扎实,只是凝练与控制火候尚浅,假以时日当有进益。”她的评价很客观,听不出褒贬,“接下来是神识对冲,此道凶险,务必小心,你感觉不適立刻撤出,莫要强撑。” “是,请师姐指教。”杨文清凝神点头。 两人再次相对站定,闭上眼睛。 下一刻,杨文清感到一股冰冷般的神识,自吴菁方向猛然刺来,带著一股北地修士的凛冽与肃杀之意,直衝他眉心识海! 杨文清不敢怠慢,立刻调动自身神识迎上,他的神识得益於金丹世界的存在,其本质异常精纯凝实,韧性十足。 剎那间,两股无形无质的神识在半空中轰然对撞! 没有声音,但在杨文清的感知里,却仿佛有惊雷炸响,一股剧烈的眩晕和刺痛感传来,眼前似有金星乱冒。 在这纯粹精神层面的剧烈碰撞下,他仿佛听到周围灵感世界的哀鸣,一些平时潜伏在灵感层面的低语被放大,如同潮水般试图涌入他的意识。 那是游荡在天地间的残缺灵性、未散的执念、乃至某些不可名状存在的细微迴响,平时被理智和稳固的识海屏障隔绝,此刻却在神识对冲的扰动下变得清晰而具有侵蚀性。 杨文清当即做出节节败退的態势,在吴菁那冰锥般的神识衝击下艰难抵抗,且在每次碰撞都削弱一分,表现出明显的力不从心。 同时,他分出一缕心神,紧紧守护住识海核心,抵御著那些被搅动起来的灵性低语的侵扰。 约莫又坚持十几秒,杨文清感觉火候已经差不多,脸上露出更为明显的痛苦,然后闷“哼”一声,主动切断神识连接,向后跟蹌一步才站稳,睁开眼时眼神里带著惊悸与疲惫。 吴菁適时的收回神识,她看起来比杨文清从容得多,只是面色微微发白一瞬便恢復正常,而她此刻看向杨文清的目光里少了几分审视,多了些许放心。 “你的神识根基尚可,能在我七成神识衝击下坚持近二十息,对於初入洗髓而言已算难得。”吴菁语气依旧平淡,但这话比起之前,多一丝算是肯定的意味。 “多谢师姐指点,文清受益匪浅。”杨文清喘口气,苦笑道,“与师姐相比差距甚远。” 吴菁没有再就比斗多说什么,就看她翻手从储物袋中取出一物递向杨文清。 那是一枚鸽卵大小,通体呈现温润灰白色的不规则石头,表面有天然形成的如同云雾般的暗纹。 “此物名为安魂石”,產於北地极光笼罩的寒魄矿脉深处,经神术修士常年祭炼,有安神定魄之效,长期佩戴於身亦可缓慢温养神识,提升其稳固与纯净。”吴菁解释道,“你初入洗髓境,此物於你或有些许助益。” 杨文清一怔,没想到对方打完还要送东西,他当即说道:“这——太贵重,师姐,文清受之有愧。” “同门之谊,不必推辞。” 吴菁摆了摆手,语气难得的带一丝难以察觉的缓和,“今日一见,师弟你天赋潜力確有,只是修行时日尚短,望你勤加修炼,莫要辜负秦师叔期望。” “文清定当铭记师姐教诲,勤修不輟。”杨文清郑重道。 吴菁点头,不再多言:“今日便到此,告辞。” “师姐慢走。” 杨文清將她送至门口,看著她登上一艘停在门口外的黑色飞梭。 然后他低头,看著手中那枚温润的安魂石”,感受著其中传来的能滋养神识的平和力量,这位师姐还真是有趣,然后就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毕竟这算是“骗”来的关心与赠礼,拿在手里点莫名的惭愧。 隨即,他摇了摇头,將安魂石”收好后回到院子,登上早已启动好的飞梭。 当飞梭划过晨光初现的天空时,驾驶舱的杨忠一边操控飞梭,一边匯报导:“家主,综合科那边已经联繫过两次,说王副局长还有半个小时就到,市局人事科派了一位副科长陪同。” 杨文清闻言略作思忖,人事科副科长陪同,这个规格不算高,属於常规流程,看来市局对这位王副局长的定位真就是辅助日常,並未赋予太多特殊含义或期待。 “褚副局长伤势恢復得如何?今天能正常上班吗?” 杨文清问。 杨忠说了声“我问问”,就立刻通过飞梭通讯系统联繫综合科,片刻后回覆:“褚局已经到岗,正在办公室处理积压文件。” “嗯,你通知褚局,由他代表分局,去迎接王副局长和人事科的同仁。”杨文清吩咐道,“另外让综合科通知下去,原计划十点的会议各区治安所不用来人,另外,科室的副手也不用来了。” “是。”杨忠立刻转达。 — 不多时,飞梭降落在分局后院,杨文清回到自己原来的副局长办公室,先换上那套肩章已换成两枚银星的正式警服,刚在办公桌后坐下,刘敏就敲门进来。 “杨局,廖主任来了。” “让他进来吧。” 廖天明一进来,就面露喜色说道:“杨局,港口和战略仓库区的规划图纸上面批覆了,一期工程现在就能启动。。” “廖主任辛苦。”杨文清脸上露出笑容,这確实是个好消息,“地脉修士那边什么时候能到位?” “最迟不超过三天,省厅已经协调好。”廖天明答道,“相关的工程队、基础材料、大型符阵构件,也都已联繫妥当,只要地脉修士完成地形初步改造,各种施工队立刻就能进场,还有通往新区的两条主干道拓宽工程,招標已经完成,预计后天就能开工——” 廖天明办事確实利落,短短时间就將这么庞大的工程前期梳理得井井有条,杨文清认真听完他的详细匯报,对各项进度,可能遇到的问题,以及政务院这边的应对预案都做了了解。 “——廖主任,这些事情你继续牵头推进,有什么需要分局协调的我们隨时沟通。” 杨文清补充道,“十点分局有个会,新来的王海副局长也会出席,以后很多工作可能更多会由王局和你那边直接对接,稍后我介绍你们认识。” 廖天明心领神会,“明白,杨局,那我先去忙,十点准时到会。” 送走廖天明,杨文清抓紧时间,將刘敏分出来需要他紧急批示的几份文件处理完毕,他处理完,才刚放下笔,刘敏就像是掐著点敲门进来,说道:“杨局,局长办公室已经整理好了,您看————” 第162章 大权在握 第162章 大权在握 杨文清闻言有一秒的发愣,隨即点了点头,局长办公室也是彰显他身份的象徵之一,要是他不去,指不定下面的人会怎么议论。 隨即他站起身,看了一眼这间陪伴他数年的办公室,然后迈步向外走去,外面综合科数位年轻人见到局长出来,第一时间立正行礼。 杨文清只是淡淡点头,便快速穿过秘书室,外面的走廊很安静,他快步走向局长办公室,只是这一次他不是去匯报工作,而是以主人的身份走过去。 推开门,熟悉的檀香气扑面而来,里面的陈设依旧简洁庄重,宽大的紫檀木办公桌还是那样,墙上原本悬掛的一些高振个人的收藏和字画已经撤下,换上万玄玄鸟徽记和城防系统的训诫条例。 杨文清走到那张宽大的办公椅前,伸出手轻轻抚过冰凉光滑的桌面,目光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这里將是他未来至少数年乃至更长时间的主战场。 他並没有太多的激动或志得意满,反而感觉到肩上的责任又沉几分,高振留下的是一个正在快速上升,但也暗流涌动的新区,他接手的是机遇,更是挑战。 隨后,他走到落地窗前负手而立,从这个高度看出去,灵珊新区的楼宇、街道、远处的港口轮廓尽收眼底,更远处可以望见蔚蓝的海平面。 而就在这时,一艘涂著市局標誌的深蓝色飞梭划破天际,朝著分局后院的起降坪降落。 杨文清目光平静的看著。 下方,褚云川已经带著几位分局的中层干部等候在起降坪边缘,飞梭舱门打开,先走下来的是一位穿著警务专员警衔的中年男子,应该就是人事科的副科长。 紧隨其后,便是王海,他身材略显清瘦,面容和蔼,头髮已经花白,看来已经半只脚埋入土里,但根据他的档案,他也不过八十来岁,以练气士三甲子寿命推算,要是没有暗伤的话,还有近百年的寿命。 不过一般情况,能活五十年就已经是极限,因为寿命盈满的人很少。 这时,看到褚云川上前与两人握手寒暄,这位王局很客气,市局人事科的同仁却在推脱,说话间又回到飞梭里,显然是要直接回去。 杨文清没有动,依旧站在窗前,看著他们的身影消失在主楼入口处,身后的办公室里,刘敏正指挥著综合科的几名年轻警备,將一些必要的文件、设备、以及杨文清的私人物品从旧办公室搬过来。 繁杂的热闹只持续了片刻时间,办公室里一切又恢復安静,这时刘敏走过来,轻声提醒:“杨局,褚局和王局在外面求见。” 杨文清转过身,脸上已恢復惯常的沉静,“请他们进来。” 门被推开,褚云川侧身引著王海走进来,褚云川的气色能看出几分伤势未愈的虚弱,他率先开口道:“局长,这位就是市局调任过来的王副局长。” 王海立刻上前半步,脸上堆起几分谦恭与热忱的笑容,腰杆微微弯下一个合宜的弧度,言道:“局长,您好,您好!” 他的声音带著一种圆润的热情,语速不快不慢,让人听著舒服,“早就听闻杨局长是咱们东海行省城防系统里拔尖的才俊,今日一见果然是英姿勃发,能来灵珊新区,且在杨局长麾下学习和工作,是我王海毕生的荣幸!” 杨文清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走上前伸出手:“王局太客气,一路辛苦,坐。”他引著王海和褚云川在会客区的沙发落座,自己则坐在主位。 刘敏悄无声息地奉上热茶,又退出去。 “王局是老前辈,工作经验丰富,这次能来我们新区坐镇,可是解了我的燃眉之急。”杨文清端起茶杯,语气诚恳,“新区现在千头万绪,我年轻,很多地方考虑不周,正需要王局这样经验丰富的人来帮我把把关。” “局长您这话可折煞我了。”王海脸上的笑容愈发诚恳,带著点受宠若惊,“我不过是在机关里多熬些岁月,处理些琐碎杂事还算顺手,局长您才是真正干大事的人。” “灵珊新区如今的局面,是您和高局以及褚局带领大家一手开创的,我过来就是想著发挥点余热,让杨局和褚局能更专心於新区发展的大计和要案上去,有什么跑腿协调,上传下达的活,杨局您儘管吩咐,我一定尽心尽力办好。” 他这话说得漂亮极了。 “有王局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杨文清笑容加深,“新区现在事务繁杂,尤其是港口扩建,战略仓库建设这些重点项目陆续上马,涉及治安保障、秩序维护、多方协调的工作量很大,以后恐怕要多辛苦王局,好在政务院那边的廖天明主任是个干实事的人。” “应该的,应该的。”王海立刻点头,“配合政务院,保障重点项目建设,本就是我的职责所在,局长放心,我一定和廖主任还有局里其他同仁配合好,把后勤保障和协调工作做到位,绝不拖后腿。” 他顿了顿,神態认真了些,“局长,我刚到,对新区情况还不熟悉,您看近期局里有哪些需要特別注意的事项,或者有哪些工作流程需要我儘快熟悉起来的?您给指点指点,我好心里有个数,儘快进入状態。” 杨文清笑著点头,却没有回答这些问题,而是看向褚云川,关切道:“褚局,你现在感觉如何?” 褚云川淡淡一笑:“劳局长掛心,已无大碍。” 杨文清又是点头,隨即放下手里的茶杯,目光再次看向王海,不徐不慢的说道:“眼下最紧要的除保障重点项目,就是內部稳定和一起连环爆炸案的侦破,爆炸案市局很重视,成立了专案组,最主要的问题是新设两个治安所,市局分配的编制应该很快就会下来,另外府兵即將接管矿区部分防务,相关的协调对接也要跟上。” 他略作停顿,看著王海:“王局刚来,不必著急,可以先从熟悉局里各科室职责,日常的文书流转和会议安排这些,就劳烦王局先抓起来,有什么拿不准的,我们隨时沟通。” “明白,明白!”王海连连点头,从隨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个小本子,认真记了几笔。 隨后的时间里,就是杨文清交代事情,王海点头做笔记,这里面大部分话都是废话,但王海依旧认真记录,脸上没有任何不耐烦。 不知不觉间时间就到了会议时间,刘敏轻轻敲了敲门,探进身来:“局长,褚局,王局,会议室已经准备就绪,各位科长都到齐了。” 杨文清放下茶杯,站起身:“好,那我们先去开会,王局,正好借这个机会,和分局的同仁们都见见面。” 王海立刻跟著站起来,笑容可掬:“是,正好聆听杨局指示,也向各位同仁学习。” 三人前后走出办公室,王海始终落后杨文清半步,姿態恭谨。 杨文清走在最前,脚步沉稳,皮鞋踩在光洁的地板上,发出清晰的声响,褚云川落后他半步左侧,气息依旧有些虚浮,但脊背挺直,王海则再落后半步於右侧,脸上带著微笑,眼神里满是认真与跟隨,刘敏侧身走在旁边。 快接近会议室大门的时候,杨文清双眼闪过一丝追忆,想起第一次参与这种会议的场景,他那时非常羡慕张启明,当时他就不由自主的想,自己什么时候能走到那一步。 现在也算是有了答案,十年,他用十年走到这个位置,只能说非常的幸运。 又快走两步,那两扇厚重的会议室大门已然在望,门口两名身著笔挺制服的高级警备如同標枪般肃立,当杨文清四人走近时,两位高级警备“啪”地一声脚跟併拢,向走在最前方的杨文清行一个注目礼,然后两人侧身同时用力將那两扇沉重的大门向內推开。 顿时就有一股热浪扑面而来,会议室內部的光线比走廊更为明亮,巨大的会议桌旁坐著不少人,都是身穿警务专员制服的各科室头头,让廖天明一身便服有些扎眼。 而就在大门洞开,杨文清身影出现的剎那,原本还有些许低语和翻动文件声响的会议室,瞬间变得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如同被无形的磁石吸引,齐刷刷地投射过来,聚焦在门口的年轻身影上。 杨文清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也没有刻意加快或放慢,他目光沉稳地扫过全场,带著褚云川、王海以及刘敏,径直走向会议桌最前方空置的主位。 所有人此刻都下意识的站起来,身体挺得笔直,目光追隨著他移动。 走到主位前,杨文清却没有立刻坐下,他转过身面向眾人,褚云川和王海一左一右,在他侧后方半步站定,刘敏则走到她的席位站好。 这一刻,杨文清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是整个会议室的绝对中心,那些目光仿佛有重量般从四面八方涌入他的身体。 这便是——大权在握的感觉么? 並不全然是快意,也有责任如山,是眾目睽睽下的如履薄冰,他再一次的在脑海中闪过自己第一次坐在下面,仰望主位时的情景,那时的心情与此刻已是天壤之別。 接著,就看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下,做了一个下压的手势。 “诸位,请坐。” “唰!”整齐划一的落座声响起。 杨文清也在中央的主位上坐下,褚云川和王海也分別在他左右两侧落座。 “开会。”杨文清没有过多的开场白。 “首先,宣布一项人事任命。”他声音平稳,“经市局研究决定,任命王海担任灵珊新区分局副局长,协助我处理分局日常行政及部分协调工作,大家欢迎。” 掌声响起,不算热烈,但足够礼貌和正式。 王海適时地起身,向眾人微微鞠躬致意,脸上带著谦和的笑容:“初来乍到,以后工作还请各位同仁多多支持,多多指教。” 简短介绍后,杨文清切入正题。 “今天这个会,主要是明確近期几项重点工作——”他翻开面前刘敏早已准备好的简要提纲,“第一,全力保障港口扩建与战略仓库建设项目,这是中枢和省厅直接督办的战略任务,不容有失,分局上下——” 他的语气逐渐加重:“——我要强调,在这个项目上任何推諉扯皮,都是不能容忍的,谁负责的环节出问题,我就找谁问责!” 会场气氛为之一肃。 “第二,新设两个治安所,编制市局很快会批下来,人员正在调配,各相关科室要全力配合筹建工作——” “第三,矿区防务移交与协调,府兵即將部分接管矿区防务——。” “第四,內部管理与作风建设——” 杨文清的目光变得锐利了些,“——新区发展快,诱惑多,风险也大,越是这种时候,我们內部越要稳,纪律越要严——” 他的这个会其实也算是对他未来分管分局態度的一次释放。 “各位!”杨文清双手按在桌面上,声音沉稳而有力,“灵珊新区正处在一个关键的发展期,也是考验我们城防局战斗力和执行力的时候,我希望,也要求,在座的每一位,都能打起十二分精神恪尽职守。” “散会之后,各科室、各治安所要立刻將会议精神传达到位,並结合自身职责,拿出具体落实方案,我要看到行动,更要看到效果。” 他停顿一下,目光扫过全场:“还有什么问题吗?” 会场一片寂静,没有人出声。 “好,散会,廖主任和王局你们两人隨我来。” 杨文清率先站起身,如同他进来时一样,所有人也齐刷刷地站起来,目送著他率先走向会议室大门,被点名的廖主任和王副局长第一时间起身,並小跑著跟著杨文清的步伐。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外,会议室里才响起一阵討论声,但隨即就被刘敏提醒道:“各位,局长的性格你们都了解,他既然在会上提出要求,必定就会定时抽查成效,所以各位下去务必认真落实。” 行动队队长夏孟第一时间上前来,笑道:“这两天我一直在忙,好久没有向局长匯报过工作,刘科,局长今天什么时候有时间?” “你跟我来。” 刘敏轻声说一句后,也快步离开会议室。 此时会议室里的眾人,才切身体会到灵珊新区城防局这艘大船,已经迎来它新的主人。 > 第163章 局长的一天 第163章 局长的一天 局长办公室。 杨文清带著王海和廖天明进来,隨后示意两人到会客区坐下,刘敏紧隨其后送来三杯热茶。 “王局,廖主任,港口和战略仓库建设是当前的重中之重。”杨文清开门见山,“尤其是新的交通线路规划,包括地面主干道和空中航线——” “政务院这边一定要把军用航线和民用航线明確划分开,预留出足够宽裕的应急通道,王局,分局这边,治安巡逻、空中管制、地面疏导的方案要同步跟上,和政务院的交通规划紧密衔接,不能各自为政。” 廖天明立刻点头:“杨局放心,交通规划方案已经初步完成,军用航线预留三条不同高度的通道,地面也有专属的物资运输通道,与府兵军营和市局空中管制中心都初步对接过。” 王海也迅速进入状態,拿出小本子边记边说:“我立刻组织治安科、交通大队根据政务院的规划方案,拿出对应的治安保障和空中地面管制细化方案。。” “好,你们两位多沟通,遇到拿不准的或者需要分局其他部门协调的,隨时找我。”杨文清定下调子,“这件事,我就交给你们两位。” “一定不负杨局所託。”两人齐声应道。 “行,就这样吧。”杨文清起身,送走廖天明和王海,然后叫来刘敏。 “局长,您吩咐。” “两件事。”杨文清语速很快,“第一,通知档案科,从千礁县分局协调一下,看看能不能调李一过来,我有大用,另外就是赤霞县的孙言,他的调动应该不难。” 刘敏迅速记下:“好,我这就去办。” “还有,通知杨勇,让他立刻来分局见我。” “是。” 刘敏离开后不久,矿区治安所所长杜洪的通讯接了进来。 “局长,府兵那边把新营区的设计图送过来了,还有岸防炮的布防点。” 杜洪的声音带著不满,“他们选在矿区东面那座最高的望海崖上,图纸我看过,营区规模不小,岸防炮计划架设十二门重型符文炮,分三个炮群,火力交叉覆盖。” “另外,府兵那边有文件,他们只负责驻防和应对大规模袭击,日常的矿区巡逻、治安纠纷还是归我们治安所管。” 杨文清耐心听完,心里盘算一下,隨即吩咐道:“图纸留好,备份送到分局技术科存档,和府兵保持好沟通,配合他们完成营区建设和布防,日常的协调对接——”他略一沉吟,“以后这部分工作,由新来的王海副局长负责,你那边有什么需要分局层面协调的,直接向王局匯报。” “明白!” 杜洪答得乾脆。 结束与杜洪的通话,杨文清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刘敏在这时去而復返,显然是有人要来求见,杨文清对她摆摆手,后者立刻闭嘴等著命令。 隨后,杨文清看向刘敏吩咐道:“民俗科副科长杨德勇,你知道吗?” 刘敏当即点头,“知道!” 她就算不知道其他副科长,这位副科长她肯定是要知道的,原因无他,因为这位副科长是眼前这位局长家族的老人,而且是叔公辈的,虽然不算杨家村寨的人,却也是有血脉亲情在。 杨文清吩咐道:“调他到档案科任副科长,与现在档案科副科长对调一下。” 杨德勇,今年已经八十七岁,年轻时有些天赋,侥倖引气成功踏入练气阶段,但此后近七十年都困在第二炼,后来杨家坊在新区站稳,杨文清便將他安排进分局,掛名在民俗科,现在正好可以用他来为调查组秘密挑人。 刘敏没有问为什么,隨即又匯报导:“局长,新区商会的刘副会长在外面求见——” 接下来的大半个上午,杨文清的办公室几乎没断过人,新区所有有头有脸的人,用各种各样的理由来拜见,接著就是政务院和各治安所的人,临近中午的时候,还有不少的宴请。 对於工作匯报杨文清认真倾听,对於求见的地方头面人物,他酌情见了几位分量最重的,主要是安抚人心,表明新区治安政策会保持连续稳定,而对於雪花般飞来的各类宴请帖子,都让刘敏统一婉拒。 他知道,这些应酬躲是躲不掉的,但现在还不是时候,他需要先稳住內部,等到局面完全掌控,该见的,该吃的,自然会有选择地去。 当上午最后一波访客离开,办公室终於暂时安静下来,杨勇也在这时赶来。 “家主。”杨勇恭敬行礼,目光快速扫过这间气派许多的办公室,眼中闪过一丝与有荣焉的光芒。 “坐,吃过饭了吗?”杨文清示意他坐下,语气比刚才面对外人时和缓不少。 “还没顾上。”杨勇老实答道。 杨文清按下通讯器:“刘科,让食堂送两份简餐过来。” 吩咐完他才看向杨勇,说道:“有件事需要你亲自去办,要绝对保密。” 杨勇神色一肃:“家主请吩咐。” “你去找个可靠的代理人,在新区商业区註册一家公司。”杨文清声音压低些,“公司场地要像样,因为这家公司我打算用作分局外部协查工作的一个联络点,明白吗?” 杨勇立刻听懂,他郑重点头:“明白。” “嗯,这件事要办得稳妥。”杨文清叮嘱,“你去找德勇叔公,他会负责后续人员和资金安排。” “好。”杨勇记下。 这时,食堂送来的简餐到了,两人便不再谈正事,边吃边聊些家族里和新区坊市的閒话,饭后杨勇没有多留,匆匆离去著手办理杨文清交代的机密事务。 送走杨勇,下午的工作接踵而至,他新官上任,千头万绪,虽然王海分担大量日常协调工作,但许多需要最终拍板或涉及敏感事务的,依然需要他亲自处理。 下午,临近傍晚。 处理完堆积的公务,杨文清刚想喘口气,刘敏就敲门进来匯报导:“局长,府兵那边有传来消息,派遣的监察副长已经进驻营区。” 巡检长、监察副长等这类职位归属府兵军法系统,对驻军有监察之责,由寻求清静或等待突破时机的入境修士担任,地位超然,不直接插手军务,但对一地的高端战力格局影响深远。 这样的人物入驻灵珊新区,他这个新任局长该儘快拜会。 “立刻通知褚局和王局,准备一下,我们马上过去拜会。”杨文清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对刘敏吩咐道。 “是,局长!” 刘敏快步出去传达命令。 片刻后,杨文清带著褚云川和王海登上公务飞梭,很快飞梭就顺利降落到府兵大营专用的停靠平台。 守卫在此的府兵將他们三人带到两位巡检长的大营,却没有见到那位入境的监察副长。 一阵客套后,杨文清道明来意,方遂闻言笑著回应道:“杨局长有心,副长已交代下来,他此行主要为坐镇防务,清修静养,非紧急军务或涉及入境层次威胁概不见客,也不插手地方事务,三位局长的心意,我们会代为转达。” 杨文清脸上笑容不变,“倒是我等唐突,有一位入境前辈坐镇新区,是我新区之福,城防局上下定当全力配合府兵防务,日后若有需协调之处,还请雷巡检长、方巡检长隨时指示。” “杨局客气,我们相互配合。”雷鏗点点头。 “好,那就不打扰两位巡检长公务了。”杨文清拱手告辞。 不久后,飞梭再次升空,往分局返回。 舱內王海有些忐忑地看了看杨文清的脸色,小声说道:“局长,看来这位监察副长不太好接触。” 杨文清不以为意的说道:“入境修士自有其气度,他不见我们是表明態度,我们主动来拜是尽到礼数,这样就很好,只要他不干涉我们正常执法,维持这种默契便是最佳状態。” 褚云川沉吟道:“有入境修士坐镇,至少明面上,玉鯨宗或水族再想搞大规模突袭就得掂量掂量,我们的压力能减轻不少,可以把更多精力转向內部排查。” “褚局说得对。” 杨文清点头,目光望向窗外逐渐被夜幕笼罩的新区,“外部的钉子暂时有人帮我们盯著,內部的隱患该加紧清除。” 回到分局,已是华灯初上。 杨文清让褚云川和王海各自回去休息,他独自回到局长办公室。 刚走进办公室,廖天明就接进来通讯信號。 “杨局,刚接到省厅的通知,委派的二境地脉修士,预计明天早上到,刚才接到他的传讯,要求我们一切从简,无需接待,更不必前往拜会,他只与政务院负责现场对接的技术人员沟通。” 杨文清一怔,这些修为高深的大修士,心思往往难以揣测,有之前的闭门羹,他忽然有些拿不定主意,可不闻不问又恐失礼。 略一思忖,他激活徽章內的加密通讯,联繫到师父秦怀明。 通讯很快接通。 “师父,省厅委派的地脉修士明日抵新,他们通知不必接待,弟子拿不准这是客套还是真意,请师父指点。” 秦怀明笑呵呵的回应道:“这类修士多数走的是清修路子,与我们在仕途体系內谋前程的不是一路人,他们讲求清净,厌烦繁文縟节和人情往来,既然对方明確说过,你照办便是,只消安排好对接人员和必要的支持保障,確保其工作顺利即可。” “不过,他们的清修也算不得清修,否则就不会被调遣到新区负责这等事情,所以你也不必要过於紧张。” 这话是暗指这些人没有权力,看似清修,却比他们还身不由己。 杨文清闻言心中大定,“弟子明白了,多谢师父。” 他道谢的话还没说完,对方就已经掛掉通讯,显然是正在忙什么事情,杨文清笑了笑,又接通王海的通讯频道,先交代一遍对方的態度,然后才嘱咐道:“——你要配合好政务院廖主任那边,做好一切后勤和外围保障工作,明白吗?” 王海应道:“局长放心!” “嗯,你办事我放心。” 杨文清结束通话,刘敏又走进来,匯报导:“局长,重案组马上有案情总结会议,刘组刚刚询问,您是否要参与这次的会议。” “是爆炸案的总结会议吗?” “是!” “你把通讯接进来,我听一听就可以了。” “好的,局长。” 隨即,杨文清手掐法诀,以徽章激活办公桌上的大型通讯法阵,十多秒后刘敏就將重案组会议室的通讯信號接进来,此刻他们的討论已经刚开始,没有什么场面话,各小队先匯报今天探查到的线索。 匯报结束后由刘欣做总结道:“——根据市局提供的线索,今日的交叉比对和外围走访,可疑人员已经初步缩小到十七人,这些人社会关係复杂,我的意见是,下一步重点排查这十七人过去一个月內的所有活动轨跡,寻找交叉点,如果有两人甚至多人在某个时间点、 某个地点同时出现,或者有某种隱秘联繫,那他们涉案的可能性就极大。” “交叉点排查是个思路,但这些人反侦查意识不弱,常规手段恐怕见效慢。”孔宇皱著眉头补充道,“我建议,是不是可以向褚局那边申请,调用內务监察科的特殊资源?比如飞隼”,或者申请对重点怀疑对象进行梦境翻阅”?” “飞隼”是一种经过特殊驯化的灵兽,能辅助侦测目標的情绪。 李月这时接话道:“我觉得孔队下午提到的资金排查,倒是个不错的切入点,他们的行动离不开一笔资金的支持,这十七人以及他们密切接触者的帐户,可以作为一个重点筛查方向。” 刘欣当即做出抉择,“这样,李队,你带人继续深挖这十七人的活动轨跡交叉点;孔队,你立刻调取这十七人及亲朋的所有银行帐户和信用记录,以及新区內各大钱庄、典当行的可疑交易记录,重点筛查半年內的异常资金流动。” “好!” 孔宇和李月同时应下。 接下来就是一些详细的布置,杨文清也就没有再听,刘欣他们的调查是明面上的衝锋陷阵,只需要弄出动静就可以。 第164章 修仙离不开的炼器法门 第164章 修仙离不开的炼器法门 杨文清挥手关闭通讯法阵,重案组那边的声音戛然而止,他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光滑的桌面,发出有节奏的轻响。 半晌后,他將外面的刘敏唤进来,问道:“褚局最近都在忙什么呢?” 刘敏有一瞬间的发愣,隨即回復道:“不清楚,但我听说內务监察这段时间非常忙,就连褚局受伤的时候,都没几个人有空去看望他。” 她的回答很聪明內务监察科,职责是內部纪律审查、腐败调查、防范渗透,他们的忙绝不会是无的放矢,尤其是在爆炸案、水族袭击、物资被劫这一系列事件之后,看来內务监察系统也另有任务,估计同样是清查內鬼的命令。 他们调查这件事情,比其他科调查起来要方便得多,因为他们有独立的警备档案,平常也在监察著辖区內每个警备的情况。 褚云川没有主动向他匯报內务监察的动向,也符合內务监察独立办案,相对保密的原则,他们只需在调查结束或有重大发现时,向局长和上级监察部门匯报即可。 杨文清嘴角忽然勾起一丝玩味的笑意,这种感觉很有趣。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有趣的感觉,六年来他在灵珊新区这片区域大权在握,大多数时候他都是布局者和操盘手。 但现在不同,现在他的身边像是有一团迷雾,而他身在其中,这种不確定性,这种多方力量角力的微妙感,激起他內心深处久违的挑战欲。 “与人斗果然是其乐无穷!” 杨文清暗嘆,权力场从来不是非黑即白,而是在灰色的迷雾中寻找路径,在错综的关係中维持平衡,在无声的交锋中攫取先机。 “行啦,你有事的话可以先回去,这几天我就在局里。”杨文清挥了挥手。 “我家里也没什么事情,局长可以隨时唤我。”刘敏回应的同时,恭敬的退出办公室。 杨文清在刘敏离开后,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凝视著窗外,因为戒严的缘故,窗外的城区没有往日的灯火通明,只有巡逻飞梭偶尔划过的光影和路口执勤警备的身影。 沉静良久时间后,他转身走入办公室內侧相连的休息室。 这里空间不大,陈设简洁,除一张床榻,便只有一个静心蒲团和一个小型聚灵阵盘。 杨文清盘膝坐在蒲团上,从储物袋中取出师父秦怀明赐予的那捲关於基础炼器的玉简,以及那块拳头大小的赤炎星铁”。 这卷炼器秘法是以心火”炼器,玉清心火”並非寻常的五行之火,而是以五阳之气为根基,尤其是心火之阳与肾水之阴交融,点燃的一缕清阳真火。 此火温润而不暴烈,纯净而富生机,最擅长提炼材料精华以及祛除杂质,並能將炼製者的神意与灵气更好地融入法器之中,提升其灵性与契合度,寻常修士若无玉清根基或特定的火属灵脉,根本无法引动和驾驭这等火焰。 杨文清闭目凝神,心神沉入那神秘的金丹世界投影,他打算先模擬熟练这套炼器之法。 金丹世界的投影,隨著他意守心肾二脏,在心法的引导下,火阳升腾,水阴沉降,二者以玄妙的轨跡相互牵引和交融,片刻时间后有一缕极其微弱,透著温润清光的火焰虚影,在投影的中心燃起。 这便是心火”的雏形。 如此修行两个小时后,当他模擬的心火”可以稳定维持时,他才退出內视的金丹世界。 隨即,就看杨文清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块铁锭放置於左手之上,而右手则手掐法诀,顿时就有一抹心火”显现而出,两者相交之际,铁锭並未立刻熔化,而是在表面泛起一层朦朧的光晕。 隨著时间的推移,铁锭內部结构在心火的渗透下变得清晰可见,一些代表杂质的赔淡光点被心火之力缓缓剥离出去。 整个过程缓慢而精细,对五阳之气的操控要求极高,稍有不慎,心火便会不稳,要么火力不足无法提炼,要么过猛损伤材料甚至反噬自身。 但有金丹世界模擬出来的经验,杨文清很容易就做到这一点。 不知过去多久,铁锭杂质尽去,化作一团纯净精铁,紧接著杨文清意念一动,肾水之阴气息瀰漫而出,如同无形的手,引导著这团铁精变形和拉伸。 一柄粗糙的剑胚逐渐成型,在脾土厚重之气压力下稳固其形,然后肺金锋锐之气注入,增强其性,最后是肝木生机之气掠过,赋予其一丝灵动的底蕴。 但隨著“当”的一声轻响,短剑应声而断。 第一次尝试炼器失败。 杨文清倒没有什么恼怒,反而满脸的兴趣,捡起短剑仔细观测起它断开处的状態,是材质过刚,还得添加其他材料才行。 他又拿起玉简翻阅,里面记录不少金属的配比。 良久之后,杨文清心中大定,当即起身走向办公室门口,外面综合科还有值夜班的文员,见到局长出来连忙起身。 “我要去一趟后勤装备仓库,兑换一些基础炼器材料。”杨文清吩咐道,“你联繫一下仓库值班人员,我现在过去。” “是,局长!” 文员立刻通过內部通讯系统联繫仓库。 片刻后,杨文清独自一人来到分局的后勤装备仓库,值班的是一名中年警备,显然已接到通知,恭敬地递上物资清单。 杨文清目光在清单上快速扫过,然后提笔在申领表上写下:精铁锭五斤、软银矿一斤、黑纹钢砂三两、青辉石粉一两。 这个配比是他结合玉简中的基础知识和刚才失败的经验临时擬定的,精铁为主,保证主体强度和重量;软银矿增韧,防止脆断;黑纹钢砂补强刃口和整体硬度;微量青辉石粉则为可能的简单附魔或长期温养留有余地。 第一次炼器,不求炼出什么神兵利器,只求能成功炼製出一柄结构稳定短剑胚体,到时候送给族中之人也是可以的。 值班警备核对完申领表,见都是最普通的低阶材料,且数量不多,便很快办好出库手续,然后依照规矩扣除掉杨文清的功绩点。 杨文清收好矿石后第一时间返回局长办公室。 再次进入休息室,关好门,他先將几种材料取出,整齐摆放在面前。 精铁锭灰黑沉重,软银矿泛著淡淡的乳白光泽,黑纹钢砂如墨色星辰,青辉石粉则是细腻的青色。 隨即他调整好自己的心態,当他信心满满时手掐法诀,一缕稳定的温润清火自指尖浮现,接著就在在心火渗透下,精铁逐渐化作一团赤红流动的铁水。 然后他分出部分心神,將软银矿和黑纹钢砂先后投入心火的不同区域,以精准的温度分別煅烧和提纯,待三者都化为纯净的液態,他才小心翼翼地將它们以神识引导到一起。 不同性质的金属液接触的瞬间,產生细微的排斥和能量扰动。 杨文清早有准备,心火的温度与输出频率隨之进行微妙的调整,引导著它们彼此渗透和交融。 同时,他將那一两青辉石粉均匀撒入融合中的合金液,石粉瞬间融化,化作一层极薄的灵光薄膜,进一步促进融合的稳定性。 渐渐地,排斥感消失,一团全新的合金液悬浮在心火之中。 最关键的一步完成! 杨文清依旧精神高度集中,不敢有丝毫鬆懈。 然后,就见肾水之阴的气息如柔和的刻刀,引导合金液拉伸和收束,逐渐形成一尺二寸长的剑身雏形;脾土厚重之气自下而上缓缓渗透,稳定剑体结构,使其质地均匀。 肺金锋锐之气聚於剑尖与刃口,打磨出凌厉的锋芒:肝木生机之气则如水波般拂过剑身內外,抚平因快速冷却可能產生的內部应力,赋予其一丝不易察觉的韧性。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杨文清体內五阳之气飞速消耗,但他眼神明亮,全神贯注。 终於—— 一柄通体修长的短剑静静悬浮在空中,隱约可见剑身內部如流水般的银线与星辰般的黑点,刃口处一条极细的寒芒凝而不散。 杨文清伸出手,短剑如有灵性般轻轻落入他掌心,入手微沉,触感冰凉中带著一丝温润,与他心血相连的感觉比之前那粗糙的匕胚强烈数倍,他指尖轻弹剑身,发出“錚”的一声清越鸣响。 “成了!”杨文清长长舒一口气,疲惫的脸上露出由衷的笑意。 观察短剑半晌后,杨文清將它收入储物袋,抬眼看了看墙上的机械时钟,已是凌晨三点多,他连忙入定凝神运转《玉清秘法》,温养恢復消耗颇大的五阳之气。 当窗外透入清晨的天光时,杨文清体內五臟间的五阳循环已重新变得充盈圆润。 早上八点他准时起身,一个清尘术”拂过周身后推开休息室的门。 外间办公室,刘敏已经在有条不紊地整理著他办公桌上堆积的文书,见到杨文清出来,她立刻停下动作,微微躬身:“局长。” “杨德勇调任的事情如何了?” “他今天就能到档案科上班。” “很好!” 杨文清走到宽大的办公桌后,坐下前吩咐道:“两件事,第一,让杨德勇和孔宇立刻来见我,第二,通知民俗科科长吴荃,一个小时后我要用顶层的记忆空间,让他提前准备,不要让无关人员围观。” 刘敏眼神微动,但没有任何疑问,立刻应道:“是,局长,我马上去办。” 她转身快步离开办公室。 杨文清这才將目光投向桌上那一叠標红的加急文件,隨手拿起最上面一份,是关於港□区地脉改造工程启动前最后的安全布防確认书。 他拿起笔,开始审阅。 杨德勇是他用来挑选秘密调查组成员的人手,而孔宇是他挑选的调查组负责人,虽然他很信任这两个人,但必要的步骤不能少,毕竟他的对手是一位三境太衍修士,首要做的是排除他们两个记忆被修改或者是傀儡的可能。 孔宇和杨德勇被刘敏带进来办公室时,杨文清刚好在最后一份加急文件上籤下名字,他合上文件夹站起身朝门口走去,经过杨德勇和孔宇身边时只留下一句“跟我来”,隨即又指著刘敏说道:“你不用跟来。” 杨德勇面容敦厚,眼神沉稳,孔宇则带著一丝尚未褪去的疲惫,两人对视一眼,压下心头疑惑,沉默的跟上杨文清的步伐。 一行三人离开主楼,穿过一条內部连接的廊桥,来到旁边一栋相对低矮,外墙爬满暗绿色藤蔓状符文的副楼,这就是民俗科所在地。 科长吴荃,一个头髮花白的老者,早已等候在一楼入口,他见到杨文清,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便转身引路,走向通往顶层的专用升降梯。 升降梯无声上行,最终停在顶层。 厚重的金属门滑开,外面是一条笔直且狭窄,没有任何窗户的走廊,尽头是一扇看起来极其沉重的暗灰色金属铸造的大门。 吴荃带著三人走到门前,伸出枯瘦如柴的手指,在门侧一处不起眼的凹陷处接连点下几个特定顺序的符文节点。 “咔——噠——嗡————” 低沉的机械运转声与灵气激活的嗡鸣接连响起,大门表面的符文逐一亮起幽蓝的光芒,沿著凹槽流淌,最终在门中央匯聚成一个旋转的复杂法阵图案,伴隨著一声沉重的闷响,大门向两侧滑开,露出內部景象。 门后也是一个完全封闭的半球形空间,直径约十丈,地面、穹顶、墙壁都是深黑色未知材质,吸收著几乎所有的光线,房间中央悬浮的两枚拳头大小的晶石散发出冷白色的微弱光芒,勉强照亮核心区域。 最引人注目的是,在正对入口的弧形墙壁上,镶嵌著三个巨大的金属头颅,它们是某种抽象而狰狞的异兽,五官模糊,眼眶是深不见底的孔洞,嘴巴大张,露出內部精密复杂的齿轮结构与层层嵌套的微型符文轮盘。 其头颅表面还覆盖著密密麻麻,细如髮丝的银白色符文线路,此刻正隨著大门的开启,如同血管般流淌起幽蓝色的灵光,发出极其轻微的“沙沙”声。 吴荃在门打开后默默退到门边阴影处,如同一个没有生命的雕塑。 杨文清带著杨德勇和孔宇走进房间,金属大门在他们身后无声闭合,彻底隔绝外界,冰冷的空气仿佛能凝固呼吸。 “德勇叔公,孔队,叫你们来,是有一项必要的程序,我们需要使用这里的记忆空间,对你们的记忆进行一次探查和稳固扫描。” 杨德勇闻言,脸上露出些许困惑,但更多的是服从。 孔宇则瞳孔微缩,重案组的经验让他立刻明白其中含义,他深吸一口气,隨即挺直腰板。 “是!”两人回应很轻,却没有反驳。 “站上去吧。” 杨文清示意两人站到房间中央的圆形平台上。 两人依言站定,平台微微一亮,数道柔和但坚韧的无形力场自脚下升起,將他们轻轻固定。 杨文清退后几步,手掐法诀,向吴荃点了点头,吴荃抬起枯瘦的手,对著墙壁上其中一个金属头颅,打出一连串复杂的手印。 第165章 自杀的警备 第165章 自杀的警备 “嗡—” 三个金属头颅光芒大盛,眼眶和嘴巴中的符文轮盘疯狂旋转加速,发出尖锐的蜂鸣,三道幽蓝色的光柱从头颅的眼与口中射出,笼罩在平台上的杨德勇与孔宇身上。 两人身体剧烈一震,脸上同时露出痛苦之色,仿佛有无形的尖锥刺入脑海,他们本能地想要闭眼或挣扎,却在那力场的束缚下无法动弹,只能咬牙硬撑。 杨文清的神识悄然蔓延而出,在他的感知里,灵感世界一股庞大且晦涩的特殊能量被那三个金属头颅引导,如同无形的潮水渗透进杨德勇和孔宇的意识深处。 但是杨文清只是能感觉到那能量的存在与运作,甚至能看到灵感世界中盪开的微妙波纹,但他修为终究只是洗髓境,无法追溯其运作的细节,更无法直接干涉这个过程。 时间在寂静与无形的激烈交锋中流逝,幽蓝的光柱持续照耀,金属头颅的嗡鸣与符文流转声充斥著整个空间。 忽然间,三道幽蓝光柱骤然收敛。 金属头颅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旋转的符文轮盘也猛地停下,最终归於沉寂,房间中央的晶石光芒也恢復最初的柔和。 最后是固定两人的力场消失。 杨德勇闷哼一声,晃了晃才站稳,孔宇则直接单膝跪地,大口喘息,眼神有些涣散,显然是消耗巨大。 吴荃佝僂的身影再次上前,仔细检查墙壁上符文的状態,又看了看平台上方的某个隱形监测法阵反馈的灵光。 片刻后,他转向杨文清说道:“局长,他们的记忆结构完整,无被动篡改痕跡,无异常意识植入,且生命意识完整,可以確定不是傀儡。 杨文清一直紧绷的心弦鬆了一丝,隨即他走上前,扶起孔宇,又看向勉强站稳的杨德勇说道:“辛苦了。” 两人虽然疲惫,但眼中都恢復了清明,听到吴荃的结论,也明显鬆口气。 “今天的事情,出了这个门,不得对任何人提起。”杨文清语气严肃,隨即又对两人说道:“跟我来。” 他带著两人返回到局长办公室,安排两人坐下后,又从储物袋里拿出一个隔音法阵打开,將他打算组建秘密调查小组的事情告知两人,並强调道:“德勇叔公,你接下来挑选人员的標准首要就是乾净,人选初步確定后全部带到民俗科顶层验证身份,孔队,重案组的工作你先放一放,刘组那里我会去说。” “是,家主/局长!”两人齐声应道。 杨文清看向杨德勇,吩咐道:“德勇叔公,你去找杨勇,我已经提前让他註册一家公司,你们就以这家公司的名义,开办一个民间侦探事务所,不要告诉杨勇这家公司具体要做什么,如果他有问题,你就让他来找我。” 他停顿一下,目光扫过两人:“你们只有两天时间,两天后我要可以办事的调查组,孔队,调查组先期任务,是秘密观察重案组对爆炸案的侦办全过程。” 杨文清盯著孔宇,冷声说道:“我要你盯著这个案子推进的每一个环节,接触到的每一个人,以及所有与案子產生关联的办案人员。” “你们的最终目標,是深挖爆炸案背后真正的黑手,以及可能渗透进我们系统的暗线,这是必要的环节,不必有什么心理负担。”杨文清总结道,“记住,你们的存在和任务是绝密,一切都直接向我负责。” 他说罢,看向两人:“还有什么问题吗?” 杨德勇和孔宇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与决心。 “没有,保证完成任务。” “好。”杨文清点头,“去准备吧,遇到无法决断或紧急情况,直接向我匯报,从此刻起你们两人暂时从日常工作中脱离,专注此事。” “是!” 两人起身,肃然应命,隨后悄然退出办公室。 隔音法阵的光晕快速消散,杨文清独自坐在宽大的座椅上,看著办公桌上堆积的文件正要处理的时候,王海副局长的加密通讯接了进来。 “局长,省厅委派的前辈已经到了,廖主任正陪著在港口区现场勘察地形,前辈看了图纸和现场,说地质条件比他预想的要复杂一点,需要先做一些前期梳理,正式动工改造定在三天后,另外——” 王海的声音带著一丝请示,“战略储备仓库一期工程,政务院那边定在上午十点举行奠基仪式,廖主任问您是否有时间出席?” 杨文清略一沉吟,奠基仪式更多的是象徵意义和政务院的主场,便回应道:“地脉前辈那边你和廖主任配合好,全力保障,但切记不要打扰前辈清修,奠基仪式我就不去了,你代表分局出席即可,强调一下治安保障和未来协同就行。” “是,局长。”王海应下。 刚结束与王海的通讯,杨文清再次看向办公桌上的文件,正要处理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很清晰的爭执声,好像是矿区治安所所长杜洪在爭执。 杨文清眉头微蹙,他按下通讯器,连通外间的刘敏:“外面怎么回事?我好像听到杜所的声音。” 刘敏的声音立刻传来:“局长,是杜所,他说有紧急情况必须立刻见您,但今天確实没有他的会面安排,他看起来很著急。 紧急情况? 杨文清心中念头急转,他知道杜洪不是不知轻重的人,能让他不顾规矩硬闯,恐怕不是小事。 “让他进来吧。”杨文清沉声道。 “是。” 几秒钟后办公室的门被推开,杜洪大步走进来,他身上的制服皱巴巴的,没有往日的意气风发。 “什么事情,让你这么毛毛躁躁?”杨文清说话间,隨手丟出一个清尘术”落在杜洪的身上,並看向要进来斟茶的刘敏,刘敏当即会意的退出去。 杜洪在清尘术””拂过之后仪容稍整,但眉宇间的焦躁並未消散,他在杨文清的示意下坐到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深吸几口气想平復情绪,但声音依旧带著压抑的颤抖:“局长,是我带出来的一个兵,周大川——今天凌晨,在矿区西面巡逻哨岗的休息室里自杀了。” 杜洪的拳头攥得死紧,“他留下一份——遗书,里面一些帐目记录和通讯残片,初步看,是他在利用矿区外围巡逻的便利和治安所的权限,长期给一伙走私兼偷渡的贩子打掩护,甚至帮他们偽造部分人员的临时身份证明。”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带著耻辱和痛心:“他是跟著我二十年的老兄弟,他老婆三年前灵脉莫名萎缩,这些年我们筹不少钱给他治疗,可一直没什么效果,最近却忽然转好,想来是有人帮了他。” 他猛地抬起头,眼眶发红:“根据他留下的线索提示,今天晚上会有一批从玉鯨宗方向过来的练气士,走他以前提供掩护的那条老路偷渡上岸,地点在矿区北面的浅滩,我想————” “我想请您今晚能亲自去看看,我带人把他们一锅端掉,这个线索是大川用命换来的,端掉这伙人,功劳——我想,我想请您帮个忙,能不能把大川的档案,做成围捕要犯时因公殉职?” 说到最后,杜洪猛地从椅子上滑下来,跪在地上说道:“局长,大川他走错了路,是该死,可他家里还有老婆孩子,孩子才八岁,求您给他留最后一点体面,给孤儿寡母一条活路!” 办公室里一片寂静,只有杜洪粗重的呼吸声。 杨文清脸上此刻是一种深沉的平静,他没有立刻去扶杜洪。 周大川?一个战斗英雄,因妻子的怪病走上绝路,最后良心发现,用生命和遗留的线索来赎罪,並给家人换一个抚恤和未来? 听起来合情合理,甚至有些悲壮。 但杨文清的脑海里,第一个冒出来的念头却是:太巧了。 早不出事,晚不出事,偏偏在灵珊新区暗流涌动的时候,还留下一条指向明確,看似可以立大功的鱼饵。 是圈套吗? 想把他或者杜洪引出去? 还是说,周大川真的是走投无路,了无牵掛后的自我了断和懺悔? 又或者是內鬼察觉到內部清查的风声在丟卒保车,用周大川这个已经暴露或可能暴露的棋子,来吸引他的注意力。 亦或者说是,眼前的这位杜洪有问题,毕竟他的反应与他的性格完全不符,可如此突兀的表现,又仿佛在告诉杨文清他有问题,这就非常矛盾。 无数个念头在杨文清心中电闪而过,他面上却不动声色,看著跪在地上的杜洪。 沉默持续约莫十秒,杨文清才站起身,他绕过宽大的办公桌,走到杜洪身前,伸出双手,稳稳地將这位铁塔般的汉子从地上扶起来。 “杜所,起来说话。” 杨文清的声音带著一种让人安心的沉稳,“周大川是战斗英雄,为新区立过功,但最终能以这种方式回头,也算是没有完全辜负身上的制服。” 杜洪被扶起,看著杨文清平静的眼神,心中的急切稍缓,但依旧忐忑。 “至於今晚的行动——”杨文清拍了拍杜洪的肩膀,目光转向窗外,仿佛在思索,隨即说道:“我记得浅滩前面就有一条小路上来,小路两边都是悬崖,当年前就有人建议掩埋掉那条小道,我还特意去探查过,確实非常適合走私和偷渡,后来是政务院出面,在浅滩靠近悬崖边上规划了一座渔村,又建起巡逻岗哨,我才没有採用掩埋的建议。” “没想到还是让他们找到破绽,那地方很適合伏击,这样,你先回去,按照周大川留下的线索,正常布置今晚的布控。” 他顿了顿,看著杜洪的眼睛:“如果情报属实,我晚上会过去,该抓的人一个不能放过,该记的功也绝不会少,周大川的事情也是可以商量的。” 他没有把话说死“是!局长,谢谢局长!”杜洪激动地立正敬礼,眼眶又有些发红,“我这就回去准备,半个小时內必定把人手安排妥当!” “嗯,去吧,记住,此事严格保密,布置也要外松內紧,別让人看出异常。”杨文清最后叮嘱道。 “明白!”杜洪重重点头,转身大步离开办公室。 办公室的门关上。 杨文清脸上的温和迅速褪去,重新坐回椅子上,眼神锐利如刀。 他激活办公桌上的通讯法阵,联繫到孔宇吩咐道:“孔队,你立刻去调查矿区治安所所长杜洪,天黑前我要他最近的財务状態和接触的人,这事要秘密进行。” “是,局长!” 结束通讯,杨文清又激活办公桌上的城防系统,调出杜洪的个人档案,阅读过后又以通讯法阵联繫到褚云川,“褚局,你过来一下。 “好的,局长。” 结束通讯,杨文清靠回椅背,目光幽深。 褚云川不过十分钟便来到了办公室,杨文清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將杜洪匯报的情况,以及周大川的遗书和今晚可能有偷渡行动的线索,原原本本地向褚云川讲述一遍。 听完杨文清的敘述,褚云川眉头紧锁,沉吟片刻后他摇头道:“局长,我不信。” 他的自光与杨文清对视,“我办理过无数案子,没有一个人会良心发现,欲望只会越来越大,我觉得这是一个已经下水的人,在即將彻底暴露或失去价值时被背后的黑手拋出来,既能切割关係,又能引我们入局。” “其实,这位周大川,我们早就接到过一些举报,正打算给他建立档案,却没想他却先出了事,至於杜洪,他的表现確实有些反常,可他要是真有问题的话矿区早就烂掉,而且他当初出任矿区治安所所长,所有监测程序都走过一遍。” 杨文清微微頷首,褚云川的判断与他的直觉不谋而合,“我也觉得太巧,可也正因为它像圈套,才更值得去探一探虚实,敌人动了,说明我们近期的行动,已经让他们感到压力,甚至可能触碰到他们的某些痛处,这是好事。” 褚云川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局长的意思是————將计就计?” “对。”杨文清站起身,走到窗边,望著下方井然有序的分局大院,“既然他们想引我去那我就去,不过,不是以他们预期的方式去。” 褚云川也起身,走到杨文清身边,问道:“局长的意思是?” 第166章 太衍修士的诡异 第166章 太衍修士的诡异 杨文清转身看向褚云川,笑呵呵的说道:“褚局你呀,没有以前坦诚了。” 褚云川言道:“局长说笑,我怎么敢不对局长坦诚。” 以前他和杨文清是平级,现在杨文清是他的领导,所以这个意思”得有杨文清吩咐,而不是他说出来。 杨文清不再纠结此事,继续看窗外的城区,说道:“你立刻联繫府兵方面,尤其是那两位巡检长,將今晚可能发生的情况以及我们的怀疑告知他们,请求他们暗中派出可靠力量,在矿区北面浅滩更外围的海域和空中布控监视。” “第二,分局內部保持最高级別的戒备,今晚所有值班人员、巡逻队、以及应急反应小队,都要处於待命状態,一旦分局那边发出信號,或者你这边监测到任何异常,立刻启动应急预案。” 褚云川一怔,“局长,您亲自前去,风险依旧不小。” 杨文清摇头:“如今灵珊新区有入境修士坐镇,只要不是入境以上的事情,我能有什么安全隱患?真要有入境修士,他应该不至於这么蠢,我听说他们可比普通人更惜命。” 他的语气平静:“只有我亲自去,这个饵”才足够香,也才能看清楚,这潭水下面,到底藏著什么鱼。” “况且,说不定是我们杞人忧天,根本就不是什么陷阱,真就是他良心发现了呢。” 褚云川知道杨文清主意已定,且这番安排已是当前最稳妥的应对之策,便不再多劝,只是郑重道:“局长务必小心,我会时刻保持通讯畅通,府兵那边一旦协调好,也会將临时指挥频道秘钥同步给您。” 隨即,他又问道:“杜洪那边——” “你可以建立一个档案,適当的调查一些他的外围情况。” “是!” “好。”杨文清拍了拍褚云川的肩膀,“去忙吧。” “是!” 褚云川领命而去。 办公室內重新安静下来,杨文清走回办公桌后闭上眼睛,將今晚可能遇到的各种情况在脑海中飞速推演。 杜洪的异常表现是最大的疑点,以杨文清对杜洪多年的了解,即便周大川真是其老部下,他也不太可能衝到他的办公室下跪恳求。 可是就像是褚云川所说,杜洪上任之初经歷过无数道关卡的测试,他真要有问题可就大发了。 但更深一层想,如果杜洪本身没有问题,那么他这种略显反常的急切和感情用事,会不会是受到某种外力的影响,影响到他的判断甚至情绪,让他觉得这么做是正確和必须的? 杨文清脑海中第一时间闪过的便是那位三境太衍修士朱盛,但旋即他又觉得荒谬,一位能搅动城防系统高层的三境大修,会对杜洪这样一个基层治安所长施展手段? 亦或者这一切真就是表面这么简单,杜洪只是单纯的想保全老部下的身后名。 可是万一呢—— 想到这里,杨文清激活与师父秦怀明的紧急加密通讯,通讯很快接通,秦怀明的声音首先传来:“文清?这个时间联繫,可是有要紧事?” “师父,確实有事请教。” 杨文清没有隱瞒,將杜洪匯报的情况,自己的怀疑,尤其是对杜洪状態可能不自然的推测,原原本本地说出来。 “——弟子怀疑,杜洪可能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人以某种方式影响到想法,但弟子又想不明白,他们如此做未免有些大材小用了。 通讯那头沉默片刻才回应道:“文清,你的谨慎是对的,对於太衍修士,绝不能以常理度之。” “他们最擅长操纵人心,越是高阶的太衍修士,其行事往往越难以捉摸,游戏人间是他们常见的修行方式,他们通过操控不同身份,不同立场的棋子,然后推动事態发展,这些对他们而言既是一场实验,也是一种修行。” 秦怀明语气加重:“他们未必会在意手段是否掉价,只在乎是否有效,甚至是有趣,杜洪若真被影响,未必需要多高深的手段,只需要放大他心中的怜悯就可以。” “你要记住,面对可能的太衍修士手段,最大的危险往往不是直接的攻击,而是你无法確定身边哪些人是自己人,哪些人的想法是自己的想法,他们擅长在人心最柔软和最在意的地方下手,亲情、友情、忠诚、愧疚这些都可以成为他们的武器。” 杨文清听得心中凛然,隨即回应道:“弟子明白了,如此看来今晚之局,恐怕比预想的还要复杂。” “不错。”秦怀明肯定道,“如果你有心顺势而为,我今晚恰巧没什么事情,就陪你看看吧。” “多谢师父!” “你我师徒何必说谢,晚上,你不必刻意寻找和联繫我,你儘管放手去做。” “是!” “一切小心,但也不必太过担心,这里是万玄境內,就算是爆发全面战爭,他们都不敢贸然衝进来。”秦怀明叮嘱一句就结束了通讯。 放下徽章,杨文清深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他心中安定不少,有师父在暗中照看,今晚的行动就多了一重至关重要的保障。 接下来的时间里,他收敛心神,照常处理堆积的文书,又接见几位前来匯报工作的科室负责人,听取港口扩建治安保障方案的细化匯报,审阅几份人事调动的申请。 这一切都显得有条不紊,仿佛只是一个寻常的工作日傍晚。 快下班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由於杨文清提前交代过,孔宇直接走进来,他脸上带著一丝疲惫,但眼神依旧专注,將一份薄薄的文件夹放在杨文清桌上。 “局长,时间太紧,只来得及初步梳理杜洪所长最近一个月的活动轨跡和主要接触人员。”孔宇匯报语速很快:“从明面上的记录看一切正常,他按时上下班,主要在矿区和分局之间活动,接触的人也大多是治安所同事、矿区管理人员以及少数几个相熟的商会头目,没有异常的资金往来记录,家庭关係也稳定。” 杨文清拿起文件夹快速翻阅一遍,確实如孔宇所说。 “好了,到此为止吧。”他合上文件夹,看向孔宇,“你接下来的重点,是儘快把调查组的架子搭起来。” “是,局长。”孔宇没有多问,应下的同时便退出办公室。 孔宇离开不久,重案组组长刘欣的每日案情简报也送到杨文清的办公桌上,他快速瀏览一遍,內容依旧围绕著那十七名重点嫌疑人展开,尚未发现突破性的线索或明確的交叉点。 夜色渐深,分局大楼里的灯光陆续熄灭,只留下必要的值班区域和指挥中心依旧亮著,褚云川八点过来了一趟,与杨文清简单交流后就匆匆离开。 晚上十点整,杜洪的通讯信號接了进来:“局长,我们在外围海域放置的隱秘法阵,监测到有不少偷渡的船只,所有一切都已经准备就绪,您什么时候过来?” “我这就出发,不过我事先说好,我只是现场观摩。”杨文清语气平稳。 “行,我们临时指挥部设在西面的悬崖高处,您直接过来就可以。” “那行,先这样吧。” “好!” 结束与杜洪的通话,杨文清想了想又接通褚云川的通讯法阵,问道:“褚局,矿区治安所那边已经確定情报,你这边安排妥当了吗?” “不会有问题。”褚云川声音沉稳。 “好。”杨文清说道:“那我先过去。” “局长千万小心。” 掛断通讯,杨文清检查了储物袋里的丹药和符,確保警备制服的防护符文没有问题,最后检查一遍徽章的通讯法阵和紧急求援功能。 隨后,他联繫到杨文远问道:“文远,你那边准备好了吗?”中午过后杨文清就通知杨文远集结他的战斗小队。 “隨时可以出发!”杨文远的声音透著沉稳。 “到后院三號起降坪,我马上到。” “是!” 几分钟后杨文清来到后院,平时用於紧急任务和保密行动的起降台,此刻停靠著一架青鸞三型”战斗飞梭,侧舷的舱门敞开著,杨文远和另外九名全副武装的行动队员列队在旁。 看到杨文清走来,所有人无声立正。 杨文清目光扫过这支精悍的小队,这些人多是杨家坊的族人,他的弟弟也在其中,他只是简单招呼一声就登上飞梭,杨文远紧隨其后,其他队员也鱼贯而入。 舱门闭合,內部照明亮起柔和的光芒,杨文清在驾驶舱后方的指挥席坐下,杨文远则坐在他侧前方的副驾驶兼武器官位置。 “去这个位置。”杨文清调出灵珊新区的水幕地图,输入杜洪那边同步过来的坐標。 “好!” “保持隱蔽模式,中低空贴地飞行,避开主要航道和居民区。” “明白。” 飞梭轻盈地垂直升起,隨即调整姿態,如同一只巨大的夜梟,悄无声息地滑入夜空,朝著北方矿区方向飞去。 约莫一刻钟后,前方地形开始变得险峻,连绵的灰黑色山崖如同巨兽的獠牙,矗立在海岸线上,在两段最为陡峭的悬崖之间有一道狭窄的入海口,这便是通往杜洪所说那片浅滩的必经之路。 峡谷入口处宽不过三余丈,两侧崖壁高耸近百米,怪石嶙峋,海风灌入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峡谷內水道曲折,暗礁密布,大型船只难以通行,峡谷上方,依稀可见矿区架设的几座老旧警戒塔的轮廓。 飞梭没有直接穿越峡谷,而是在杨文远的操控下,沿著外侧山脊的阴影低空掠过,从侧面绕向杜洪所说的匯合点,匯合点位於浅滩西面,一处地势较高且背向峡谷的悬崖顶部,那里有一座的瞭望石屋,位置特別的隱蔽,且视野可以覆盖大半个浅滩和部分峡谷出口。 飞梭在距离目標地点约一里外的一处背风地悄然降落,杨文清带著杨文远和两名队员徒步前行,其余队员留在飞梭上待命,保持引擎低功率运行,隨时准备接应或提供火力支援。 夜色深沉,海风带著咸湿和寒意,四人沿著崎嶇的山径快速移动,远远地就能看到一间较大的石屋里透出极其微弱的灯光,石屋外围有两道穿著治安所制服的身影在阴影中警戒,看到杨文清等人靠近,其中一人小跑过来立正行礼:“局长,您来了,杜所在里面。” 杨文清点点头,带著杨文远走进去,留下两名队员在外围加强警戒。 石屋內部经过简单清理,中央摆著一张粗糙的木桌,上麵摊开著海图和几个监测法阵的显示终端,杜洪和另外三名警长正围在桌边,看到杨文清进来,杜洪立刻迎上前,另外三人也立正行礼。 “局长!”杜洪手指在水幕海图上几个闪烁的红点处划过,“我们悄悄投放的监测法阵,至少监测到六股明確的练气士气息,预计一个小时后就会靠岸。” 他抬起头,脸上既有紧张,也有一股压抑不住的决心:“局长,我打算亲自带队,在浅滩东侧那片礁石区设伏,那里地形复杂,方便隱蔽,也適合分割包围,爭取在他们上岸后能抓几个活口。” 他走到石屋唯一一扇用黑布简单遮挡的破旧窗边,掀开一角指向下方,透过缝隙可以看到月光下泛著微光的浅滩,以及更远处依偎在山崖脚下零星几点灯火的渔村。 “局长您看,这里视野很好,您就在这里坐镇指挥,我带兄弟们下去,如果能抓住玉鯨宗那边的练气士,拿到他们的记忆,怎么也能算个二等功勋吧?这样周大川的档案,或许也能好写一些。” 杜洪的语气诚恳,带著一种为老部下將功赎罪的迫切,且目光坦荡,看不出丝毫作偽的痕跡。 杨文清目光扫过杜洪和他身后三名同样跃跃欲试的警长,又看了看窗外月光下平静的浅滩沉吟片刻后说道:“我说过,我这次来就是看看,你只管做你的事情。” 杜洪眼中闪过一丝喜色和感激,立刻转身对三名手下吩咐喝:“检查装备,准备出发,按我们的预案行动!” “是!” 三名警长齐声应道,迅速检查隨身武器和通讯器。 杜洪又对杨文清敬了个礼,便带著三人快步走出石屋,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外的夜色中。 石屋內一时间安静下来,只有监测终端上偶尔跳动的灵光,和窗外隱约传来的风声和浪声,杨文远警惕的走到旁边一个隱蔽的位置警戒。 杨文清则走到窗边,静静地看著下方,月光很亮,配合锐目术”倒是能隱约看个大概。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大约过了二十多分钟,就在杨文清全神贯注於浅滩方向时,石屋的门忽然被极其轻微的推了一下。 杨文远手中短枪瞬间抬起,枪口指向门口,低喝道:“谁?!” 杨文清也猛然转身,目光如电射向门口,隨即真有一个身影悄无声息的滑进来。 来人穿著一身灰色的粗布衣衫,身材中等,面容普通得丟进人堆里立刻就会消失,年纪看起来四十上下,他站在门口阴影里,微微低著头,姿態有些瑟缩,像个误入此地的普通百姓。 但杨文清和杨文远的心却同时一沉。 一个普通人,一个连引气都未曾踏入的凡人,是如何避开外面两名警备的警戒,悄无声息地摸到这个临时指挥点的门口? 第167章 对话三境大修 第167章 对话三境大修 “我看今天巡逻的警备忽然增多,就知道有贵人来到我们这个偏僻的渔村,过来一看果不其然。” 那中年渔民却没有普通渔民的拘谨,气质陡然一变,刚才的瑟缩木然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玩味和从容,甚至带著几分戏謔的打量。 他像是回到自己家一样,隨意地踱步走进石屋,目光在简陋的陈设上扫过,最后落在杨文清身上,脸上露出一种似笑非笑的神情。 杨文远见状,握紧了枪,就要上前將其制住,杨文清却抬起手,示意他稍安勿躁,目光紧紧锁定了眼前这看似平凡无奇的中年渔民。 “你是如何进来的?”杨文清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喜怒。 “走进来的啊。”中年渔民摊了摊手,语气轻鬆,“外面的两位小兄弟很尽责,可惜他们看不见我,也听不见我。” 杨文清眼神微凝:“哪位前辈的傀儡?” 中年渔民,或者说操控这具躯壳的存在微微頷首,带著几分讚许:“眼力不错,不过何必明知故问呢?你们不是一直在找我吗?” 杨文清心头一震,面上却不动声色的问道:“朱盛前辈?” “可以这么称呼。”傀儡点了点头,“当然,你也可以叫我老吴,或者別的什么,名字不过是个代號。 1 “今天这个局,是前辈为我设下的?想留下我?”杨文清直接问道。 傀儡摇头失笑:“留下你?用这具身体吗?” 他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发出沉闷的响声,“这就是个普通渔民,昨天刚下海打了点鱼,身体还算康健,但也就是个凡人,你旁边那位小兄弟一枪就能解决他,我要真想对你做点什么,何必用这么麻烦的方式?直接找个月黑风高的晚上,去你家里和你谈不是更方便?” 他走到桌边,看了看监测终端上闪烁的光点,语气变得有些感慨:“这个局啊,本来不是这样的,周大川那个蠢货確实是被逼得走投无路,他那老婆的病,嘿嘿,也是有人刻意为之。” “我只是觉得,那个叫杜洪的所长挺有意思,就花了点时间,在他路过渔村时和他谈了谈心,稍微放大了一点他心里的愧疚和想要弥补的衝动,却没想到他把事情捅到你这里,还把你给引来。” 他转过身重新看向杨文清,眼神变得认真而好奇:“不过,既然你来了,也正好我无聊得紧,也確实很想和你谈谈。” “因为你的命格很奇怪,当年在千礁县,我第一次感觉到你的存在时就觉得奇怪,你的生命线不像你的,却又是你的,而且强大得与三境修士相差无几,这很有趣,非常有趣,比研究那些域外生命体还有趣,你要不要拜我为师?我毕生所学都將归你。” 杨文清心中念头飞转,沉声道:“当年在小巷子里的傀儡也是前辈的手笔?” “不错。”傀儡坦然承认,“我喜欢天才,这个世界也需要天才才能打破一些固有的禁錮,你勉强算是个有意思的苗子。” “如此愚弄他人的人生,操控他人的悲欢离合,前辈觉得很有成就感吗?”杨文清的语气带上一丝冷意。 傀儡闻言非但不恼,反而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石屋里迴荡,显得有些诡异。 “愚弄?成就感?”他止住笑声,摇了摇头,语气带著一种歷经沧桑的漠然,“小朋友,这对我来说只是漫长生命里的一点小游戏,对比你们万玄高层那些大人物们玩的游戏,我这点微末的影响算得了什么?” 他走到窗边,望著外面朦朧的月色和海面,声音低沉下来:“数千年的寿命,看著王朝兴替,看著沧海桑田,看著熟悉的面孔一代代老去、消失——如果不给自己找点小游戏玩,找点乐子,体会一下不同的“人生”,那才是真的会发疯。” 他忽然话锋一转,提到最近东海行省的风云:“就像最近东海行省发生的这些事,你以为和玉鯨宗的衝突是为什么?边境摩擦?资源爭夺?或许有那么一点点,但更多的也是做戏而已。” 傀儡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看著杨文清:“新內阁为筹措北线那场吞金巨兽般的战爭军费,准备彻查东海行省的税目,於是,省府的大人物们慌了,才不得不搅浑水来製造事端,以转移中枢的视线。” “至於玉鯨宗,不过是恰好被推出来当幌子,而我就恰巧觉得很有意思,刚好有人找上门来,又刚好我无聊得紧,就想钻进来看看有什么有趣的事情。” 这番言论石破天惊,直接指向更高层面的政治博弈。 杨文清听得心中巨震,但面上依旧保持著冷静,消化著这惊人的信息。 傀儡似乎很满意杨文清的反应,继续说道:“我知道你最近在查內鬼,查爆炸案背后的黑手,我也是幕后黑手之一,可惜你肯定找不到我,除非你们发动战爭进攻新大陆——” “哈哈哈,看你这样子,道爷我今天心情好,就告诉你,你们现在查的方向是对的,顺著那几条线挖下去,確实能摸到一些有意思的东西。”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但是,你敢一直查下去吗?当线索指向的人位高权重,牵一髮而动全身时,你这个新任的灵珊新区局长,是选择坚持到底,还是適可而止?” 这句话像是一根冰冷的针,刺入杨文清的心底。 石屋內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只有窗外隱约的海浪声,和监测终端微弱的灵光闪烁,提醒著时间仍在流逝,而浅滩那边杜洪的伏击正在悄然收尾。 两人对视十多秒,杨文清忽然问道:“上次小巷里你提过宇宙”,修行之路漫长无垠,我们所求的大道与这浩瀚宇宙究竟是何关係?我们究竟为何而修行?” 他一直想询问师父这个问题,却不知为何没有问出口,但没想到当著这位太衍修士的傀儡却问了出来,他此刻就是有感而问,很突然,却又不突然。 这个问题似乎让傀儡有些意外,他眼中的戏謔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审视,仿佛透过杨文清,看到某种他期待已久的东西。 “宇宙——” 傀儡重复著这个词,声音里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这个世界所有的修行者,无论他们追求的是长生、是力量、是权势、还是超脱,无论他们走的是哪一条道途,最终都在有意无意地为同一个目的积累和探索,或者说挣扎。”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幽深:“无数惊才绝艷之沉寂千年,所求的或许都只是为那渺茫的一线可能。” 杨文清追问:“那又是什么?” 傀儡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饶有兴致地反问:“你修为到一定境界的时候求的是什么呢?” 杨文清被这个问题问得一怔,然后一个清晰的答案从意识深处浮现,自然而然地脱口而出:“是——晋升?” “没错!”傀儡猛地一击掌,脸上不知觉带著一丝狂热,“就是晋升。”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可问题在於这个世界的修行之路,至少在已知的框架內是有“尽头”的。” “但是!”傀儡话锋一转,眼中闪烁著奇异的光芒,“我们的修为,我们的直觉,我们意识深处那一点不灭的灵光,却在不断地告诉我们前方还有路,力量没有尽头,生命不该止步於此。” “不断降临的域外生命体也证明过我们的猜想,这才是真正的大道之爭,才是无数先贤沉寂万年所图谋的伟业!” 他说到这里忽然停下来,目光再次聚焦在杨文清身上,“所以我需要天才,需要无数的天才来衝击真正的大道!” 这时,他露出一丝笑容,表情忽然凝固一瞬,眼中那深邃的光芒急速黯淡下去,仿佛支撑这具躯壳远距离活动的某种力量正在快速消退。 下一刻,这具中年渔民的身体猛地一晃,眼神彻底失去所有神采,变得空洞无物,隨即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噗通”一声摔倒在地,再无一丝声息。 杨文远立刻上前检查,手指探向其脖颈,又快速检查了瞳孔和生命气息,隨即对杨文清摇了摇头,低声道:“死了,气息全无。” 石屋內再次陷入寂静,只有地上那具迅速冰凉的身体,证明著刚才那番惊心动魄的对话並非幻觉。 杨文远看著陷入沉思的杨文清,脸上满是担忧。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压低声音提醒道:“家主,城防系统的档案里,记录过不少天赋不错的警备,就是被这些邪修蛊惑,最终迷失自我,叛离万玄,甚至背叛家族和师门——” 他的声音里带著后怕和急切:“他们的话不能信,都是蛊惑人心的把戏!” 杨文清被弟弟的话拉回现实,看到他眼中的忧虑,隨即笑了笑,那笑容里带著一种歷经沉淀后的清醒。 “文远,放心吧。” 他拍了拍杨文远的肩膀,“你大哥我走到今天靠的不是空想,而是一步步扎扎实实走过来的,大道固然令人嚮往,但脚下的路更要踏稳,刚才那番话无论真假,都离我们还太远,现在我们要做的是处理好眼前的事。” 他神情严肃起来叮嘱道:“刚才的谈话你知我知,不得向任何人提起,包括外面的兄弟,以及家里任何人。明白吗?” “明白!” 杨文远见杨文清眼神清明,思路清晰,这才鬆了口气。 杨文清將刚才那番惊人言论暂且压在心底,看向那渔民的尸体,对杨文远说道:“你去联繫褚局,告诉他这里发生的事情,让他带人来回收这具尸体。” 杨文远点头,他知道哪些话可以说,哪些话不可以说,这就是有自己人在身边的好处。 內务监察的人没有等来,下方战斗却是先开始了。 就在这时,黑暗的海面上忽然有三艘造型简陋的小型快艇,如同鬼魅般从黑暗的海面浮现,悄无声息地滑向浅滩。 在第一艘小艇的船头即將触碰到沙滩的瞬间—— “嗡!” 数道淡金色的光柱陡然从浅滩周围的礁石缝隙中冲天而起,瞬间交织成一张巨大的光网,將几艘小艇和刚刚跃下船的人影全部笼罩其中。 正是杜洪提前布置好的禁法阵光网出现的瞬间,那七八名练气士周身刚刚腾起的灵光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压制,骤然黯淡下去,动作也隨之变得迟滯。 “打!” 杜洪低沉的命令通过通讯器传出。 下一刻,埋伏在礁石区和附近崖壁隱蔽处的治安所警备同时开火,制式符文步枪射出的光弹如同疾风骤雨,精准地覆盖向被困在光网中偷渡的练气士。 战斗几乎是一边倒。 失去灵气加持,这些练气士虽然肉身比常人强横,但在密集火力覆盖下,依旧脆弱不堪。 惨叫声、怒吼声、肉体被穿透的闷响混杂在一起。 有人试图催动护身法器或符籙,但在禁錮法阵的干扰下,效果大打折扣,光芒闪烁几下便告破碎,也有人悍勇地想要衝击阵眼或突围,立刻被重点集火,瞬间被打成筛子。 不过短短两三分钟,战斗便已接近尾声,光网笼罩的区域內,只剩下零星的抵抗和呻吟。 杜洪带著人从隱蔽处衝出,开始清理战场。 石屋內的杨文清安静的看著这一切,心中並无太多的喜悦,半响过后他通讯法阵接通,传来杜洪兴奋的声音:“局长,击毙六人,重伤一人,还留有一口气,我们的人只有两个轻伤!” “做得不错,杜所。”杨文清语气平稳地回应,“立刻將那重伤的活口控制起来,小心他自尽或者身上有別的禁制。” “是!局长!” 杜洪大声应道,干劲十足。 杨文清结束通讯,目光再次扫过下方忙碌的场景,以及远处月光下平静中透著诡异的海面。 而也就在这时门口一道灵光一闪而过,是杨文清的师父秦怀明显出身形。 第168章 背锅侠朱盛 第168章 背锅侠朱盛 杨文清连忙躬身行礼:“师父。” 秦怀明頷首,自光首先落在地上那具渔民的尸体上,然后就看他抬起右手的同时五指张开,对著石屋虚空一按。 剎那间,杨文清感觉到一股难以言喻的奇异波动自师父身上荡漾开来,整个石屋內的景象似乎扭曲了一瞬,光线、阴影、甚至空气中尘埃的轨跡都发生短暂的倒错与混乱。 但这种感觉只持续不到百分之一秒,一切又恢復原状,快到让人甚至怀疑自己是否產生错觉。 秦怀明放下手,脸色略显凝重,看向杨文清:“是那朱盛的傀儡吧?东海行省入境以上修为的修士,都保留有他的灵气气息。” 杨文清果断点头承认:“是,师父,確实是朱盛前辈的傀儡,前来与弟子交谈。” 他没有丝毫隱瞒,很爽快地將刚才与傀儡的全部对话,一字不差地复述给秦怀明,包括那些关於宇审、普升尽头、东海纷爭的幕后真相,以及对方最后的试探和招揽。 秦怀明听完沉默片刻,脸上並无太多意外之色,隨即却先解释刚才施展的玉清法术:“方才为师所用乃玉清法术顛倒阴阳”之术,此法高深处可短暂紊乱一方天地的阴阳秩序,追溯本源。” “传言此法修到极致,可以改变生死,也不知道真假,为师修为有限,只能维持一瞬观测。” 这时,外面传来飞梭降落的轻微嗡鸣和脚步声,是褚云川、雷鏗以及方遂三人,他们跳下飞梭看到秦怀明在此都愣了一下,隨即连忙上前恭敬行礼:“秦处长!” 秦怀明只是淡淡地点头,算是回应,自光並未在他们身上过多停留,隨即他转向杨文清:“文清,此地事宜交由褚副局长和两位巡检长处理即可,你隨为师来,为师有话问你。” 说罢,他便转身向石屋外走去。 杨文清立刻会意,对褚云川和两位巡检长说道:“褚局,现场就由你全权负责,文远,你留下协助褚局,將我们抵达后的所见所闻向褚局详细匯报。” 他相信杨文远知道什么该说,什么又不该说。 “是,局长!” 褚云川和杨文远同时应道,雷鏗和方遂两位巡检长也拱手表示会全力配合,而秦怀明已经离开屋子,走到外面悬崖边上。 杨文清快步跟上师父的脚步。 悬崖边,海风呼啸。 秦怀明负手而立,望著远处月光下的波光粼粼,却暗藏汹涌的海面,杨文清安静地侍立在一旁,等待著师父的训示。 “文清——”秦怀明的声音在风声中清晰传来,“今晚之事你应对得还算得体,面对朱盛这等人物能守住心神,不为其言语所惑已是难得。” “其实局里只是藉助朱盛的名头而已,没想到还真有他的事情,不用露出那样的表情,城防局很多没法定性的案子,都会找一些喜欢搞事情的太衍修士出来顶缸,而朱盛又是名头最大的那一个。” “不过他已经背不了多久的黑锅,三境就算再强大,也有寿命耗尽的一天,而一位寿命即將耗尽的三境太衍修士非常的可怕,因为他们为了延续生命可以做很多事情。” 他转过看著自己这个年轻的弟子,眼神里既有审视,也有关切。 “但你也不需要太担心,这类事情还轮不到你来操心,你便安心做你的灵珊新区局长,稳住一方平安,市局那边调查內鬼的案子,你心里有数即可,不必过分上心,也不必忧心忡忡。”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即便真让你查到些什么,或者被人故意塞过来一些烫手山芋,也无需畏惧,天塌下来有为师和师门在背后撑著,还轮不到你来担最大的干係。” 秦怀明的语气带著一种长辈对晚辈的庇护,也透著一丝上位者的底气:“你只需记住,你是灵珊新区的治安主官,保境安民是你的职责,日常该修行便修行,该处理公务便处理公务,静心等待下个月的拜师大典。” “至於新区內部,或是外面可能伸进来的手,若有人故意闹事,你便以雷霆手段直接镇压下去,不必事事请示匯报,更不用看谁的脸色,事后告知为师一声即可,若有人不服让他们自己去告状便是。” 杨文清心中微暖,知道这是师父在为他铺路,也是在教他如何在复杂局面中坚守原则,隨即他恭敬应道:“弟子明白,多谢师父教诲。” 但他心中仍有疑惑,想了还是问道:“师父,既然市局知晓一些內情,为何还要大张旗鼓地查这个內鬼?万一真查出些不便公之於眾的东西,岂不是大家面上都不好看?” 秦怀明闻言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回应道:“有时候查,不是因为不知道,恰恰是因为知道,而且事情闹得太大,爆炸案接二连三,水族袭击规模空前,这个时候如果不查,那才叫真的难看,真的无法收场。” 他目光深远,语气意味深长:“查,是一种態度,也是一种平衡,至於查到哪里,查到谁,查到什么程度,里面学问大了。” “你只需做好你分內的事,该查的线索继续查,该抓的人依法抓,但最终如何定论,如何处置,那便是上面需要考虑的问题,记住,有些盖子不是不能揭,而是要看什么时候揭,由谁来揭,揭开来之后又该如何盖上。” “沈局是一个想做事的局长,他派出特案办与你接触,就是想和我们合作,解决城防系统的难题,但你也不要太过信任特案办,他们常年与黑暗打交道,有时候思考问题与我们不一样。” 这番將官场中处理棘手问题的微妙与无奈道出七八分,杨文清听完再次躬身道:“弟子受教了。” 秦怀明点了点头,他最后吩咐道:“好了,此地不宜久留,那个重伤的玉鯨宗练气士为师带走,此人身上或许还有些价值,留在此处反是祸患,剩下的事情交给其他人处理便是,毕竟你才是局长嘛,什么事都自己做,其他人不成了摆设。” “是,师父。”杨文清应下,隨即又有些不放心地看了看石屋方向,“那具渔民的尸体——” “一併带走处理。”秦怀明挥了挥手,“这等涉及高阶修士的痕跡,留给你们反而是麻烦,我会处理乾净。” 杨文清自然是照办,转身与褚云川交代了两句,又令杜洪亲自將那名重伤的玉鯨宗练气士带过来,而秦怀明在这个过程里一言不发。 最后,他看著师父问道:“师父,三境之上是什么?” 秦怀明並不意外这个问题,他回应道:“等你正式拜师之后,为师再为你解答,现在不必要想太多,想太多反而与修行不宜。” 等秦怀明带著渔民尸体和玉鯨宗练气士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后,杨文清指著杜洪对褚云川说道:“明天一早,褚局,你亲自带著他去民俗科顶层看看。” “是!” 褚云川点头应下。 杜洪刚才带著玉鯨宗练气士返回,看到这里的阵仗时,就已经知道这件事可能不是自己想像的那么简单,此刻听到杨文清的言语,他有心想解释什么。 但杨文清却走到另一边,联繫杨忠让他过来接自己,两位行动队的警备,在杨文远的示意下拦下想要上前解释的杜洪。 二十多分钟后,杨文清的个人座驾降落到悬崖边上。 他没有再返回分局,刚才发生的一切,让他对分局现在的案子已经不怎么上心,他要的不是真相,是灵珊新区的稳定。 等返回杨氏坊內宅夜色已深,宅內大部分区域都已熄灯,只有几处廊下的夜明珠散发著柔和的光晕,一名值守的僕人见家主归来,连忙上前听候吩咐。 “通知杨勇,让他明天早上来见我。”杨文清简单交代一句,便径直走向后院的静室。 静室的门无声合拢,隔绝外界的喧囂与烦扰,杨文清在蒲团上盘膝入定,慢慢调整自己的心神。 半个小时后,他脸上一切悲欢都离去,隨即就收敛心神,按照《玄岳洗髓真解》第一转的法门引导灵气,温润地渗透向周身骨骼。 这次修行他没有外物辅助,过程缓慢而平和,如同溪流浸润乾涸的土地,虽不见立竿见影之效,却更能体会灵气与骨髓交融时那细微而玄妙的变化,也让他的心神在规律的周天运转中逐渐沉静和空明。 如此修行到凌晨四点,杨文清才收功,接著转入一种深度的入定休息状態,意识彻底放鬆,同时五臟间微弱的五阳之气按照《玉清秘法》的轨跡自行温养,两个小时后他自然而然地醒来,只觉神清气爽,昨日疲惫一扫而空。 此时,天光已然微亮。 杨文清起身,走到外间的练功场凝神静气,再次开始练习《御风术》。 有前面的经验,他不再急於追求离地飞行,而是专注於以五阳之气更精微地感应和引导周遭风力,体会那种玄妙感觉,使得他身形在纵跃转折间,藉助风力的托举和推送,越发显得灵动飘逸,虽不能持久翱翔,但在方寸之间的腾挪变化,已远超寻常轻身术法。 练习约莫一个多小时过去,杨文清才收势停下,看了眼天色,给自己施展一个清尘术”后走向餐厅。 餐厅里早餐已经备好。 杨勇已经等候在此,见到杨文清进来,立刻起身:“家主。” “坐,一起吃点。” 杨文清示意他不必多礼,自己在主位坐下,端起一碗米粥。 两人简单用过早餐,杨文清放下筷子,对杨勇吩咐道:“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我需要大量矿石炼器,你去市面上儘可能多的收购各种基础矿石和金属材料,特別是精铁、软银矿、黑纹钢砂、赤铜、寒铁这些常见的矿石,品质要好,数量不拘。” “另外,留意一下有没有比较稀有的辅料,比如能增加法器韧性的缠丝藤汁”,或者能提升灵力传导效率的星尘砂”,若有发现价格合適就买下来,我个人的帐上应该还有一些钱吧?” 杨勇认真记下,点头应道:“是,家主,我马上就去办。”他顿了顿,又匯报导:“对了,家主,昨天德勇叔公来找过我,问起那家新註册公司的事情,似乎有些想法,想问您具体的章程——” 杨文清摆摆手,打断他的话:“那家公司的事情,德勇叔公自有主张,你就不用多管,你的任务就是办好我交代的这几件事,尤其是採购材料,要上心——你还没告诉我,我帐户上还有钱吗?” 他这些年已经与族產做了切割,自己的帐户就是几处灵药庄园的收成,每年固定收益有一百万左右,然后族產这边每年分红有一百万。 “您放心,您这些年除修行的资源,其他也没置办什么產业,还有近三百万的现金可以使用,足够购买大量的炼器材料,只是星尘砂”就有些困难了,它太贵。” “多少钱?” “三万块一克。” “那就买十克,其他都换成金沙吧。” “好的!” 杨勇躬身应下,然后轻手轻脚地离开了餐厅。 杨文清独自坐在餐桌旁,今天没有急著去分局坐班,就看他慢条斯理地用了半盏清茶,又起身踱步到书房,拿起今日送来的內部简报和政务摘要,不疾不徐地翻阅起来。 直到墙上机械钟敲响八点的钟声他放才下简报,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制服,走向后院已经启动的飞梭。 m 到办公室门口,杨文清看到两个身影在忙碌,其中一人正是之前请假突破的柳琴,此刻她显然已经到练气阶段。 “局长。”刘敏率先开口:“柳助理今天一早就回来了,是要继续安排在局长办公室,还是——” 杨文清顺势说道:“小琴我用得顺手,我就先用著,要是哪天她有机会高就,我肯定放行。” 柳琴连忙表忠心:“能在局长身边学习才好。” 杨文清不置可否的笑了笑,隨即推门进入办公室,办公桌上已经整理好他需要处理的文件,他先看了眼今天的安排,依旧是那些东西。 半个小时后,柳琴立敲门进来,从隨身的文件夹中取出一份文件,双手递上:“局长,孙言今早已经在档案科完成报到手续,这是他的调档確认函和履歷。” 她很清楚自家局长为什么要点將这位,所以第一时间来匯报。 杨文清接过文件,目光快速扫过,隨即他放下文件,略作沉吟吩咐道:“我就不单独见他了,你代表我去见他一面——” “你告诉他,新区正值用人之际,港口扩建和战略储备仓库建设是重中之重,分局决定由他牵头,负责港口区新治安所的前期筹备工作,让他与王局沟通,先拿出一个方案来。” 柳琴迅速记下要点,复述一遍確认无误后,问道:“局长,需要现在就去通知他吗? 还是等您先见过王副局长之后?” 杨文清摆摆手:“现在就去,王局那边的事情很多,他的匯报就形成一个文件给我就行。” “是,局长,我明白了。”柳琴领命离开。 第169章 爆炸案的进展 第169章 爆炸案的进展 办公室內恢復了安静。 杨文清沉思片刻,抬手激活办公桌上的通讯法阵,连接到综合科吩咐道:“刘科长,我们申报的两个新治安所编制和牌照,再向市局发函催问一下,问问具体流程走到哪一步,预计什么时候能够批覆下来。” “好的,局长,我立刻去办。”刘敏的声音从通讯法阵中传来。 掛断通讯,杨文清收敛心神,开始处理面前堆积的文件。 这些文件大部分是日常的审批,他处理得很快,但每一项都看得仔细,关键处会提笔修改或留下批示意见。 快干点的时候,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柳琴的声音在外面响起:“局长,矿区治安所杜洪所长在外面,说是有重要情况要向您当面匯报。” 杨文清手中的笔微微一顿,隨即继续在文件末尾签下名字,头也不抬地说道:“告诉他,让他回去好好用心做事,把矿区给我守稳了。” 隨即他又放缓语气道:“还有,你告诉杜洪,让他儘快將昨天晚上的行动报告提交上来,有伤亡的要儘快安抚。” 周大川的事情,说到底还是分局没能保护好分局的同仁,虽然不知道他最后为什么会以自杀的方式回头,所以一个身后名他是不会吝嗇的。 “是,局长,我会妥善转达。” 柳琴退出后,杜洪没有再来烦他。 剩下的时间过得波澜不惊,杨文清就像是平常一样处理文件,接见一些人,下午按照规划巡视特定区域的治安,並在下班前亲自看过城区治安所的演练。 临近傍晚,杨文清回到局长办公室,夕阳的余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办公室,给室內镀上了一层暖金色。 这时,刘敏在柳琴的带领下进入办公室,匯报导:“局长,分局申报增设两个治安所的报告,市局已经审议通过,编制文件和机构牌照正在走最后的用印和备案流程,最迟两天后就能正式下发。” 杨文清闻言轻轻点头,“算是一件好事情!” 话音落地时,柳琴敲门进来,站在门口匯报导:“局长,褚局来了,说是有要事匯报” 。 杨文清看了眼时间:“让他进来吧。” 门推开,褚云川快步走进来,脸色比平日更加严肃,甚至带著一丝难以压制的怒意,他先是对杨文清点了点头,然后看向柳琴和刘敏。 柳琴和刘敏会意,隨即便退出办公室。 “局长——” 褚云川轻声说道:“周大川妻子確定是傀儡,而且製作手法相当高明,这种手法唯有三境太衍修士才能拥有。”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道:“我推测他妻子早在三年前得病,可能就已经死亡或者被彻底控制,后续所谓的治疗好,不过是换成了傀儡而已。 “他孩子呢?” “孩子倒是没问题,是个正常孩子。” “你怎么忽然想到查周大川的妻子?” “她的病,连我们万玄都无法医治,玉鯨宗怎么可能医好,於是就留了个心眼,將她带到民俗科。” 褚云川一拳砸在旁边的沙发扶手上,“这些玩弄人性,践踏人伦的杂碎。” 杨文清静静地听著,脸上看不出太多表情,他现在习惯遇到事情多思考,而不是先做结论,就比如此刻褚云川忽然来找自己,说这件事情的背后自的是什么。 “孩子安置好了吗?” “安排好了,由分局出面对接一家可靠的福利机构,会给他最好的照顾和教育,身份也会保密。”褚云川答道,怒火稍缓。 杨文清点了点头,沉默片刻道:“这件事,仅限於我们两人和民俗科吴荃科长知道,周大川的事情让杜洪自己写报告。” “是,局长,我明白。”褚云川重重地点头。 “另外,”杨文清看著他,“加大对內部人员的筛查力度,尤其是接触过敏感案件,或者近期行为和情绪有异常波动的人员,太衍修士的手段防不胜防,我们不能掉以轻心。” 他没有深入交谈,毕竟这位是內务监察的人,自己要是副局长,插手没什么,而身为局长就必须要懂得保持距离。 “明白,我已经在安排。”褚云川应道,也没有继续深入,隨即便起身告辞。 褚云川离开后,办公室里重归寂静。 杨文清靠在宽大的椅背上,目光落在紧闭的门扉上,褚云川的心思不难猜,他无非是想让內务监察藉此扩大调查范围,这合情合理,甚至可以说是职责所在。 但他想要杨文清公开表態支持,甚至动用局长权限给予更多便利,这却是不可能的。 原因很简单,过度的內部调查,尤其是这种涉及高阶修士渗透的敏感案件,不仅会打破城防局內部行政与监察的平衡,更可能將自己过早的捲入旋涡中心。 杨文清轻轻呼出一口气,將褚云川的暗示暂时放到一旁,他支持內务监察依法依规调查,但这调查必须在可控的、不引发大面积恐慌和內部对立的范围內进行,如何把握这个度,是褚云川需要自己去权衡的。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敲响,孔宇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因为秘密调查组的原因,杨文清特意给他可以不用通报的权力。 “局长。”孔宇走进来匯报导:“按照您的要求,我物色了两个背景乾净家庭关係简单的文员,一男一女,都已经通过民俗科顶层的筛查,这是他们的简要资料。” 他將一份薄薄的文件夹放在杨文清桌上。 杨文清打开看了看,两人都是分局档案科的普通文员,修为都只是引气阶段,属於最不起眼的那类人,一个叫陈尝,男,二十八岁,父母早亡,由叔父带大,性格內向但做事仔细;另一个叫林小溪,女,二十五岁,祖籍是千礁县的散户,现在独自在新区工作。 “很好。”杨文清合上文件夹,“让他们以市场调研员”的身份,进驻杨勇註册的那家公司。” “明白!”孔宇郑重点头。 “去吧,注意安全,也注意保密。”杨文清挥挥手。 孔宇领命而去。 调查小组算是迈出了第一步,但杨文清此刻的心態已然不同,经歷过昨晚与朱盛傀儡的对话以及师父的点拨,他对这个案子背后的水有多深有更清醒的认识,他现在要做的不是急切地挖出所有真相,而是掌控节奏。 既要让调查有所进展,给上面一个交代,也要確保这把火不会烧得太快,最终烧到自己身上,等市局特案办的探员到位,他甚至可以直接从这个案子脱身出来,如此一来就算未来出现什么问题,他也可以更好的介入调解。 正思索间办公桌上的通讯法阵自动激活,是杨文清设定的重案组每日例行报告会。 今天的会议没有其他小队先匯报,而是直接由刘欣开口讲话:“我们今天整合线索,发现一个重要的交叉点,是城区的“孙记杂货铺”。” “过去三个月,这家杂货铺有三笔来源不明的进帐,而十七人中的三名嫌疑人,在过去半个月內,都曾单独进入过这家杂货铺,停留时间不长,而这三笔钱在他们进入后不久,就以杂货铺正常进货的名义转走了。” 李月补充道:“杂货铺的老板吴老六,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没案底,我们查了他最近的通讯记录和银行流水,除这三笔外,过去半年里都有不同程度的大额资金,我们又核对过杂货铺的进货记录,可以確认这些都是假帐。” 杨文清不由得打断道:“像是个洗钱和传递信息的中转站。” 刘欣请示道:“局长,证据链虽然还不完整,但孙记杂货铺和这三个嫌疑人的关联性已经很强,我们是否对杂货铺进行突击检查,或者对吴老六实施控制讯问?也许能撬开一个口子。” 杨文清闻言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 抓,还是不抓? 抓,或许能立刻有所收穫,打乱对方的布置,甚至顺藤摸瓜,但同样可能打草惊蛇,让后面更大的鱼脱鉤,或者逼得对方採取更激烈的手段。 不抓,继续监视,或许能放长线钓大鱼,观察到更多关联人员和行动模式。 忽然间,他想到市局应该快要到位的特案办,於是开口打破平静道:“暂不抓捕,也不惊动吴老六。”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等待著他的下文。 “刘欣,增派人手,对孙记杂货铺进行24小时不间断的隱蔽监视和记录,包括所有进出人员、货物往来、异常信號。” “李月,你带人继续深挖那三名嫌疑人,查清他们进入杂货铺前后所有的活动轨跡和接触人员,尤其是他们之间是否存在我们尚未发现的间接联繫。” “记住,我们的目標是摸清这个网络,不仅仅是抓一两个人,在获得我的明確指令前,保持监视状態,任何异常立即匯报我。” 杨文清的声音沉稳而有力,定下了调子。 “是!局长!” 刘欣、李月等人齐声应道。 然后又商议一些详细的情况后通讯会议结束。 杨文清看了看窗外渐深的天色,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便向外走去。 推开办公室的门,却看到等候区王海副局长正坐在那里,手里拿著一份文件,似乎在闭目养神。 杨文清眉头微蹙,看向柳琴,语气带著一丝不悦:“柳琴,王局来了怎么不通报?让王局在这里等著,像什么话?” “杨局,杨局,您別怪柳助理。” 王海立刻站起身,脸上堆起笑容,回应道:“是我让柳助理別打扰您的,您白天会议多,事务繁忙,我这也不是什么火烧眉毛的急事,就是想著等您忙完了,简单匯报一下这两天港口那边和政务院对接的情况。” 杨文清脸色稍缓,看了看时间,说道:“王局有心,正好许久没有吃过晚餐,不如一起出去吃点东西吧,边吃边说,柳琴也一起来。” “这——怎么好意思让杨局破费。”王海连忙摆手。 “一顿便饭而已,走吧。”杨文清不容置疑地走向电梯。 三人没有去什么高档场所,就在分局附近一家环境清静的家常菜馆要了个小包间。 席间王海详细匯报港口区工程的最新进展,地脉修士的要求,以及与政务院协调后初步擬定的治安保障方案,他匯报得条理清晰,显然是用心做了功课。 杨文清听著,偶尔提点两句,对王海的工作效率和態度表示认可。 饭后,杨文清放下茶杯,对王海说道:“王局,以后这类日常工作匯报,五天一次形成简要报告,早上送到我办公室即可,有紧急情况隨时联繫。” 他又转向柳琴:“小琴,以后王局来我办公室,只要我在,就让他直接进来,不用再在外面等著通报。” “是,局长。”柳琴应下。 王海脸上笑容更盛,连声道:“杨局信任,我一定竭尽全力,把分內的工作做好,绝不让您多操心。” 杨文清又与他閒聊一阵,隨即结伴离开餐馆,径直返回杨氏坊內宅。 ·? 后院的静室內,杨勇已经按照吩咐,送来一批收购来的基础矿石,分门別类地码放在角落,杨文清观察一圈后满意地点点头。 但他没有立刻开始炼器,而是先盘膝坐下,重新规划自己的修行时间。 鑑於炼器初期需要大量练习来熟悉和提升,他决定將凌晨四点以前的时间分成两段,前一半时间用於《玄岳洗髓真解》第一转的修行:后一半时间用於炼器。 待炼器手法纯熟,重新炼製飞剑后,再恢復以修行为主的节奏,而凌晨四点之后直至清晨,则是雷打不动的以《玉清秘法》温养五阳之气的时间。 规划已定,他立刻沉心静气,开始今晚的修行。 灵气如涓涓细流,在厚土润髓阵”的辅助下渗透骨骼,滋养骨髓—— 但今天他刚修行一半,就被一阵灵气波动打乱心神,却是市局特案办的通讯令牌有信號接进来。 杨文清激活通讯法阵后,立刻就有声音传出来:“杨文清局长,特案办第一小队已按计划抵达灵珊新区指定安全屋,请於两小时內,安排绝对可靠的单一联络人前来对接,接头地点与暗號如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