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我能看见客户未来》 第1章 这辈子一定出人头地! 2015.8.18 山右省省会山河市。 “啪!”一声拍桌子的巨响骤然响起,紧接著就是一声冷喝声, “要睡滚回家睡,公司给你们工资是来让你们创造价值的,不是在这补觉!” 下一秒,许观雍就感觉有人在摇自己,伴隨著轻声急呼,“小许,醒醒,別睡了!” 他用力睁开朦朧的眼睛,眼前的场景久远又熟悉。 这是…… 星野金融山河业务部? 自己初入社会的第一份工作就在这里做信贷客户经理。 怎么梦到这了? 他晃晃脑袋,再睡会吧,明天还得早起面试。 自打大专毕业后,便误打误撞进入金融信贷这行,在后来的十年间一直在这行,换了三份工作,马上就要开始第四份了。 在个人信贷这行,尤其是一线营销岗,吃的也是青春饭。 需要一直跑同行、跑渠道、跑各种可能有客户的地方。 永远在跟同事內卷抢资源,客户的主要的来源是助贷渠道,其次则是同业渠道。 哪怕自己电销陌拜,也得干得勤快才有可能找到客户。 如果没能升到脱產的管理岗,那么隨著年龄的增长,这种干劲会越来越小,而庸碌会越来越大。 许观雍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浑浑噩噩前半生,家没成业没立,回望过去,一事无成。 梦里还得忆苦思苦,自己这辈子也是够苦的,算了,不想这么多了,继续睡吧,明天还得面试。 突然,许观雍小臂处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让他瞬间清醒。 “嘶~” 好疼! 梦里也能这么疼? 没等他想明白怎么回事,下一秒,身旁便站起一人,是他在星野金融的师傅成弓。 “陈总,昨晚我带著小许插车去了,我回去得早,他干到后半夜,昨晚可能是没休息好……” 没等成弓说完,主持晨会的业务部负责人陈金就漠声打断, “有没有认真工作,业绩报表说了算!我再说一次,这里不是让你们混日子的地方! 制度对每一个人都公平,尤其是一些新人,入职快两个月竟然还掛零!三个月的试用期,业绩不达標自己滚蛋!” 许观雍没记错的话,好像新人入职第二个月还掛零的,只有自己一个人,最后试用期考核没过,自动离职了。 …… 晨会结束。 直到回到自己的工位,许观雍环顾四周,都是忙碌的同事。 如果能看到手机发出的信號波,那眼前一定是密密麻麻的蛛网状图案。 他们的嘴里都是“这个总那个总”、“三十万五十万”的话。 他看著这些已经有些陌生的熟悉面孔,心中一阵恍惚,不出意外的话,这些人一两年以后,平均年收入基本都在二三十万以上,高的甚至七八十万都打不住。 这可是在山河市这样一个中部省份的三线城市,这个收入绝对算得上人中龙凤。 但很可惜,自己没有过这么高收入的经歷,试用期一过就滚蛋了。 前世从星野离职后,在这行呆过好几家金融公司,但无论规模还是待遇都不如星野。 虽然这里人际关係混乱、企业文化中没有人文关怀,但有一点绝对值得肯定,只要业绩够好,是真不吝嗇给员工发钱! 如果自己能够留下来,起码收入要比去其他地方高不少。 说实话,前世的他,从没幻想过重生以后的发家路径,就连刷到这种话题的帖子也都是直接划走,心里还嗤笑怎么可能有重生这种事。 直到现在,他才发现,一点知识储备都没有! 妖股没印象,世界盃比分记不住,光知道未来黄金会涨,房价会跌…… 现在只能既来之则安之,先定一个小目標,拿下试用期考核,留下来成为正式员工! 说实话,以他的资源和学歷,山河市的银行进不去,而其他非银机构,同等业绩和逾期的情况下,都没有星野的收入高。 至於换行,许观雍没想过,起码从打工的角度来讲,这应该是山河市平均收入最高的行业。 “叮铃!” 手机突然响起微信提示音。 他打开一看。 【妈妈向你转帐1321元】 紧接著就是一条语音,“儿子,你一个人在外面操点心,一定要与人为善。” 看到“1321”这个数字,许观雍的鼻眼微微发酸。 他一下想起来为什么老妈会给自己转钱,刚工作的时候,工资少的可怜,拋开房租,吃饭都是问题。 父亲走得早,老妈一个人靠卖菜把自己拉扯大,小时候为了供自己上学,没少问亲戚借钱。 到现在,还得供自己上班,所以老妈一直便跟自己说,能不欠钱就別欠。 因此,他从来不用信用卡,有点钱的时候就吃个盖饭,没钱了煮点掛麵就咸菜。 纵观这二十来年,小时候不懂事,只考上了大专,毕业参加了工作,还让家里接济了一年多。 突然,他觉得好像有些东西要从眼睛里出来。 於是赶忙深呼吸,扭头看向玻璃外面,他怕忍不住,有什么东西出来以后被人看见。 落地窗外,是山河这座城市仲夏时节九点多钟的太阳,豪迈明亮。 照在山河大地上,也照在许观雍的心上,他忽然又想到什么,低头看了看小臂上还新鲜的青色掐痕。 不对,什么梦能这么真实? 他试著在掐痕上又用力掐了一下。 草! 好疼! 这他妈不是梦! 老子竟然重生了? 许观雍低头看了看微信转帐页面,又抬头看了看窗外明媚的阳光,眼神都变得坚定了起来。 重来一次,这辈子怎么样也得出人头地! 他掏出手机开始翻微信,依稀记得在星野金融努力展业的这段时间,也加了一些潜在客户的微信。 他根据客户的標籤,群发了一个消息: 【老板,我是星野金融的客户经理许观雍,马上月底审批口径鬆了,有资金需要的话抓紧联繫我,下个月就收紧了!】 发完消息,便开始翻通讯录找有没有添加的渠道微信。 自拓客户效率终究太低,想要有稳定量的客户,还得是依託助贷中介。 现在,自己需要转换思路,不能再像前世那般埋头自拓客户,而是得有属於自己的合作渠道。 “叮咚*24” 有人发来微信! 他点开消息通知,是之前在服装城陌拜加过微信的一个客户,发来好多页徵信照片,隨后问道: “小许,看下我的徵信,能批多少?” 好兆头! 许观雍先回一句,“您稍等,我看下徵信。” 接著便点开图片一页一页看过去。 他越看,眉头皱的越紧,打字问道,“大哥,你徵信报告第七页呢?” “那一页有逾期,被我撕了!” “那你第十一页负债很高,为什么不一起撕掉呢?”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呢?所以说还得是你们这些专业的懂!” 客户的回覆让许观雍感觉自己是夏侯惇当海盗,两眼一黑。 谁说的自拓客户质量高? “小许,走,抽根烟醒醒神。”成弓拍拍看上去有点低血糖的许观雍。 楼道吸菸处。 “不用太焦虑,新人总要经歷这个过程,给你发了一个客户电话,你联繫一下。”说完,成弓掏出手机,点了几下。 “领导更多时候看的是结果,你入职一个多月都没单子,今天又开会打瞌睡,抓紧进个件,別被树了典型。” 许观雍丝毫不觉奇怪,成弓一直就是这样一个人,他甚至感觉自己师傅身上散发著一丝罕见的理想主义光辉。 毕竟放一笔十万的贷款,能有一千左右的绩效,这可是实实在在的钱! “成哥,谢谢你!” “別著急谢,我大概跟渠道了解了一下客户情况,做生意的,流水勉强还可以,但听说负债稍微有点高。 过去再看吧,不一定能批,可能白跑一趟。” 成弓大概说了一下情况,这种客户食之无味弃之可惜,介於可批可不批之间。 “有客户已经很好了!” 在星野干客户经理这工作,需要做尽职调查,去客户工作地和家里走访,空跑是常態,批核通过率没那么高。 但就像师傅说的,得对领导有个交代,哪怕客户最后拒了,也起码说明自己的日常工作没有摸鱼。 没办法,谁让自己重生在开晨会的这个尷尬节点上了? “行,那你抓紧联繫吧,约好时间我跟你一起去。”成弓把菸头扔进灭烟筒。 星野的尽调流程比较复杂所以一般新人前几次作业的时候,师傅都会陪著一起去。 防止因为业务不熟练而导致来回补件,不仅给客户添麻烦,也会影响公司形象。 成弓抽完烟就先回去了,许观雍打开支付宝,点点头摇摇头,问借唄拿了3000块钱。 这辈子再怎么样,也不会比上辈子差,老妈的钱,他是一点不想再花了。 她每天辛辛苦苦四点多起来,背著菜去城里卖,也挣不了几个钱。 隨后,打开微信,把老妈给他转的钱退了回去,又转过去500,发了一条语音,语气刻意的轻鬆喜悦: “妈,我开单了!发了一千五的开单奖,我给你转500帮我存著。” 隨后,他联繫好客户,便跟成弓往过走。 山河市杏花区。 许观雍对照著微信上客户发来的位置確认了一下,“成哥,就是这个九园包子铺。” 现在是上午十点半,按理来说已经过了早餐的点儿,还没到午饭时间,大部分餐饮店铺,都基本没什么客人。 许观雍推门而入,目测80平米的店,在这个时间点上座率竟然还有五成! “你好,二位是找冯哥吗?”门口的收银员看到许观雍二人,主动问道。 得到肯定答覆后,笑道,“我引二位过去吧,冯总特意交代了。” 穿过不大的前厅,最里面是一间简陋的办公室,堆满了饭店用的食材和调料。 一个地中海男人正坐在茶台后面一脸愁容。 “冯总你好!” “许经理是吧?快请坐!”九园包子铺老板冯永强换了一副笑脸,热情招呼。 二人刚落座,冯永强便开口急切问道,“许经理,咱们这贷款具体是怎么个办法?” 丝毫不避讳还在门口的员工。 许观雍刚准备回答,他瞳孔骤然一缩,一个半透明液態玻璃质感的面板竟飘在客户鋥亮的地中海上! 第2章 谁说的福无双至? 【九园包子铺法人冯永强,2015年8月获得天使投资500万人民幣,2016年4月十店连锁,2018年7月品牌出省。】 看到这个面板,许观雍的呼吸都急促起来。 这是……掛?! 他清晰地记得见到客户第一面的时候,这个面板是没有的! 当客户主动说到办理贷款的时候,才浮现出来。 许观雍一瞬间就想通了一点——只要和客户在对话中口头达成业务关係,他就能看到客户事业未来三年內的关键节点! 如果说刚刚重生的他只是有信心活出个人样,那现在的许观雍只有一个想法——大有可为! 谁说的福无双至? 谁说这客户不能批? 这客户可太棒了! 成弓看自己徒弟有些愣神,赶忙拍了拍他的胳膊,轻声提醒,“发什么呆呢?” “不好意思冯总!”许观雍赶紧回神。 冯永强摆摆手,脸上的笑容勉强,甚至还带有一点諂媚,“没关係,许经理,您看我这个贷款能不能批下来?” 坐在旁边的成弓一听就明白,得,这下確定白跑了。 他在这行干了快三年,以他的经验,基本上刚见面聊两句就知道大概能不能批。 这几年接触过不少老板,有的看著表面光鲜亮丽,实则兜里乾乾净净,给迈巴赫加油都得刷信用卡。 这种客户起码还会装一装不差钱,可现在对面的这个客户,连装都不会装。 再加上之前了解到的大概情况,在他心里,已经对这个客户判了死刑。 连客户自己都没自信,那说明他知道自己的资质有问题,肯定是短期內被多家银行和机构拒绝过。 因为只有这样,才会让一个客户失去自信。 虽然刚进门店里客人不少,但不排除是客户或者渠道专门找的託儿在这摆拍。 就当给新人练练手吧! 许观雍没注意到师傅的表情,平復了一下激动的心情,脸上洋溢起最真挚的微笑,“冯总,您最近有没有打过的徵信。” 冯永强从资料里翻出徵信报告,“许经理,这是前两天打的徵信你看看。” 接过材料,负债確实不低,除了房贷还有將近二百万,其中有一百万是一笔山河银行先息后本贷款,徵信上显示客户所有贷款实际月还款六万出头。 翻到最后面的查询记录。 嚯! 查询记录密密麻麻,除开“贷后管理”外,其他诸如“贷款审批”、“保前审查”、“担保资格审查”之类的,近三个月查了十二次! 终於知道这客户为什么这么没自信了,这种查花了的徵信,能办下贷款就见鬼了! “许经理,怎么样?”冯永强急不可耐地问道。 “冯总,这徵信……確实问题不小。”许观雍眉头紧皱。 他知道下个月客户就会有一笔500万的投资款进帐,但別人不知道,也不会相信! 可这种明知道没有风险的客户拒了,是真可惜,现在必须想办法处理这个问题。 不仅仅为了交待领导,更是为了完成业绩转正! 得从其他方面著手! 虽然自己是个掛逼,但还得动脑子。 就像箭虽然不用自己射,靶子还是得自己画。 星野金融需要客户经理实地核访、人工审批,这也是星野在信贷同业中最具竞爭力的一点。 整个业务流程可以简单概括为客户经理尽调、信审岗审批、最后审批通过的客户会进入贷审会。 贷审会由整个链条环节上的所有人员参加,包括客户经理、信审、团队经理以及业务部负责人。 虽然客户的徵信確实几乎是一眼拒的水平,但如果能挖掘出其他方面的亮点,在贷审会上说服其他人,那这个客户就还有机会! 既然这个客户没有问题,他就得想方设法搞定,拒件和放款那可是天壤之別! 而且同理可得,其实公司信贷產品的整套风控模型,只能筛选出一部分相对风险低的客户。 也绝对会遗漏一部分本身具有还款能力,但因为各种原因导致纸面数据不符合要求的客户! 在这个行业,大部分客户来源於渠道,新人难就难在跟渠道没有稳固的合作关係。 比较常规的营销渠道的方式就是勤走动,攀关係,以时间换空间,以態度换信任,甚至逢年过节时不时送送礼。 但现在自己有这样的能力,就可以打破这个潜规则。 別人不敢放的客户我敢! 被人批不了的客户我能! 助贷中介的唯一目的就是挣钱,谁能给他们的客户批了款,谁就是他们的衣食父母。 到时候,就不是自己求著他们要客户,而是他们求著自己办他们的客户! 这样不就可以建立起自己稳固的护城河? 想清楚这些,许观雍眼前一亮。 听到许观雍踌躇的语气,冯永强脸上愁云又惨澹了几分,直接坐不住了,焦躁地来回踱步,“许经理,你可得帮帮我! 现在我才明白,我这个品类做连锁,走高端小而美就是死路一条,必须保持跟老店一样的调性,用品质和价格取胜! 思路都有了,就是差这个钱!” “冯总,您先別急,先跟我说一下现在咱们店的经营情况、资金用途,包括个人的资產。”许观雍一边掏出笔记本,一边安慰问道。 聊了十几分钟,结合客户的客观材料交叉验证过后,他理清了客户的整体情况。 冯永强九几年毕业包了分配,但没几年就碰到下岗潮,失去了铁饭碗。 跟在老家卖包子的父亲学了手艺后,在山河市开了自己的包子铺。 这么一干就是十七八年,由於祖传的馅料方子味道好,所以生意一直不错。 一家八十平米的包子铺,月均营业额差不多在30万左右,毛利率能到60%,净利率也在20%以上。 也就是理论上客户每个月净利润在6万左右。 前几年隨著经济发展,有些眼馋不少餐饮品牌的连锁化运营,他也动了心思。 拿著十来年攒下的家底轰轰烈烈地开始设分店,还满心欢喜地搞了个“品牌旗舰店”,除了包子外,同时经营热炒。 光这家旗舰店就投资了二百多万,再加上两家规模稍微小一点的店和一个规模比较小的中央厨房。 另外两个店装修都极其精致,让人在门外乍一看以为是卖的义大利黑松露包子。 这几个店不仅掏空了全部的储蓄,还欠了银行和各家机构二百万的贷款。 本以为按照老店的经验,苦日子也就挺一两年,没想到旗舰店亏的裤衩都不剩了,另外两家小店倒是勉强维持,略有盈利。 坚持到了今年,终於忍痛关掉了旗舰店。 天无绝人之路,前几个月经朋友认识了一个投资人,双方了解过后,投资人很有投资意向。 但只有一个要求,梳理好產品线以及升级中央厨房,调整门店定位。 这就又涉及到一笔开支,冯永强预计得要三十大几万,但光靠店里每月的盈余,根本不够…… 如果贷款下不来,他就被困在这个泥潭里了。 许观雍边听边分析,还一边在笔记本记录。 风险点就很明显,比如徵信查询多、月还款压力较大、收入负债比逼近临界点、经营规模较去年有所下滑…… 成弓的判断和许观雍基本一致,在他看来,虽然九园包子铺算是老店,但客户的问题实实在在的摆在这。 而且关於客户说的投资人的事儿,他是一个字都不信。 干工作这么久,成弓已经形成了大脑的肌肉记忆。 客户的话最多信一半,以及对客户描绘的未来蓝图全部视而不见。 刚入行的时候他也很天真,但见多了以后才发现,客户的话全是虚的,只有能看得见的过去和当下的现状才是实在的。 他偷偷给自己徒弟微信上发了个消息,【应付应付,把资料做全就走吧,別耽误时间,我带你去跑跑渠道,找找新客户去。】 许观雍看了一眼微信,对自己师傅笑了一下,隨后扭过头对客户说道,“冯总,我知道您很急,但是您先別急。 这个忙,我想尽一切办法帮!” 第3章 贷款被拒 ??? 成弓听这话语气不像是敷衍,於是便朝著许观雍偷偷挤眉弄眼,你在干什么啊? 在这种客户身上浪费时间做什么? 但他也不好当著客户面明说,只能看看小许想要做什么? 不过,成弓倒是被自己徒弟的沟通方式惊讶了一下,虽然刚毕业年纪不大,但还挺会说话,三两句就把自己摆在了施以援手的主动方。 別的不说,起码在沟通上拿捏客户有一手。 许观雍了解完情况,便掏出贷款审批表,开始常规的作业流程。 填资料、录信息、按照政策要求收集客户的相关材料。 成弓看著专注的许观雍,心中喟嘆,这小子,其他的不说,確实有干尽调的天赋。 他也不强求效率了,就当让徒弟练练手吧。 客户经理这个工作,业务能力基本都是用大量的客户餵出来的。 优秀的客户经理,对市场上大部分的行业和工种,了解程度或许不够精,但绝对够广。 很快两个小时就过去了。 一套完整的尽调流程全部走完。 许观雍业务做的很详细,几乎把九园包子铺和客户个人的情况都摸清楚了。 “许经理,这就麻烦您了!” “放心,冯总。” …… 星野金融业务部。 “噔噔噔~” 许观雍所在的团队经理郭康阳敲响负责人办公室的门,推门而入道:“陈总,您找我?” “坐!”陈金看到来人,指了指沙发。 沙发上已经坐了两人了,是星野山河业务部另外两位团队经理,雷奇和王丽霞。 “好了,人到齐了,事情很简单,团队內部宣导一下,收紧审批口径。”陈金说道。 “去年年初我们山河业务部刚刚成立,为了拓展市场,所以审批口径比较宽鬆。 但过去一年多了,我们星野金融的品牌已经在山河市打响了,所以,风险敞口就要紧一紧。” 负责人说的这个事儿,三位团队经理都清楚,这个是年初就定好的计划。 信贷业务本身风险就大,不適当调整审批尺度,很容易造成逾期的集中爆发。 “还有就是新人的问题,业绩一定要抓紧,虽然我们山河的整体业绩在公司所有的业务部里排名不错,但新人落后的太多了。 其他业务部的新人基本上都开单了,你们作为团队经理,一定要做好监督和帮扶,他们不知道怎么做你们就手把手教!” 陈金说完,摆了摆手,“好了!你们去忙吧。” …… 许观雍和成弓的午饭是在九园包子铺解决的,客户请的客。 因为著急和嫌麻烦,所以冯永强最开始用钱的时候是在手机上点的网贷。 后来发现利息高的离谱,又开始跑去银行网点申请。 这样折腾下来,一笔钱也没贷到,反而把徵信搞花了。 后来他也找人办过好几次贷款,但从来没有见过有一个客户经理这么上心过,所以不管这回能不能办成,他都很感激。 二人推辞不过,也就留下吃了口便饭。 回去的路上,成弓问道,“小许,这个客户你想放?” “对。”许观雍点点头,他知道成弓是什么意思,“成哥,你觉得他家包子怎么样?” “確实不错,麵皮暄软,馅料扎实饱满,三种馅儿的都没有踩雷,是我吃过的包子里面最好吃的。”成弓评价道。 许观雍笑说,“所以这个客户他的產品是没有问题的,而且他现在缺钱的原因是因为业务扩张,这就是我看到的客户亮点。” 成弓不置可否,“能看得出来,你在客户沟通和业务办理上面很有天赋,风险把控上也有自己的理解。” 顿了顿他又继续,“不过我作为老客户经理,想跟你说两点,一是以我的角度看来,这个客户风险不小,盲目扩张导致资金炼紧张。 而且客户说的什么投资人,我建议你不要考虑,没有落地的都是空中楼阁。 第二便是如果你还是坚持要放,那就想好贷审会的时候怎么说服信审老师和两个领导。” “明白,成哥!” 成弓看了一眼许观雍,心情微微复杂,其实他也能理解,每个新人对待自己的第一个客户都非常的宝贝。 只不过他作为在这行干了三四年的客户经理,其实有更深一层的认识——风险就是生命线。 “今年业绩標兵、明年催收能手、后年警示案例”见的太多了,在这行,贪功冒进永远是大忌。 冲得猛不如活得长! 许观雍这个小孩其实他挺喜欢,人老实话不多,虽然在展业的时候,这个性格可能会吃亏一点,但作为同事朋友相处,还是让他很舒服。 这也是他带的第一个新人,不太想看他干不了多久就离开。 “你尽调报告提交之前给我看看。”成弓还是不放心,叮嘱了一句。 “好的。”成弓的善意许观雍完全能感受到,只不过自己所知,不能与人言。 …… 回到公司,许观雍便便马上投入到了工作中。 上一世尽调工作的逻辑就是寧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疑罪从有,逾期猛於虎! 哪怕一个產品到了末期不得不敞开口子的时候,也依然是这个思路,只不过是从大方向上调整。 而现在,自己的思路就应该完全转变。 自己是天选的掛逼啊! 乾的就是先射箭后画靶的活计,自己就得从找风险转到找亮点,毕竟真正的风险自己能看到。 成弓看完徒弟写好的尽调报告以后,並没有发现什么问题,甚至里面很多细节他都没想到! “行,提交吧。” 许观雍这边点了提交,跟团队经理郭康阳说了一声,那边也点击了通过,客户审批就流转到了信审岗那边。 临近下班的时候,信审的审批结果就已经出来了。 不出所料,他的第一个客户,被信审拒了! 不过这个审批意见並非不可沟通,只有团队经理和负责人都点了拒绝,这个客户才是真正的被拒绝。 在此之前,可以由客户经理在贷审会环节发起复议。 这便是星野金融的產品优势,可沟通的空间比较大。 不过在复议的环节,通过率非常低,星野金融正常的通过率在30%到45%之间。 但在复议环节,通过率只有不到10%,而且基本上都是一些老客户经理的客户。 一方面,他们经验比较丰富,可能跟审查岗有一些信息错位。 另外一方面,他们的风险容忍值很高,哪怕逾期个一两户,对於本身的逾期率来讲,不会造成太大的影响。 新人复议……不能说从来没有,但也可以说是难如登天。 今天整个业务部所有客户都审核结束后,每个客户经理便逐个过贷审会,通过、提额、复议…… 复议的排在最后,毕竟信审拒绝的客户,都是有明显问题的,复议通过率也並不高。 进行贷审会的小会议室里,今天所有进件的客户基本都处理完毕了,只剩下最后一个许观雍要求复议的拒件。 郭康阳作为团队经理,主动先向负责人匯报情况,“陈总,这个客户我大概看了一下,確实不太行。” 倒不是他对许观雍有什么意见,而是这个客户本身的资质確实比较差。 见陈金不说话,他继续道,“这跟初恋情结一样,新人对第一个客户总是会有一些执念,不过我觉得审查的审批意见很客观。” 陈金虽然是负责人,见过的客户也很多,但他並没有很多一线的经验,所以贷审会环节也很少搞一言堂。 “嗯,听听客户经理本人的意见。”陈金不露声色,从他的角度而言,更多考虑的是新人会不会为了开单、达成业绩而对风险不管不顾。 但凡这个许观雍表现出一丝这种倾向,他必然会直接否决。 第4章 贷审会的复议 到时候干几个月发现逾期包不住,直接拍拍屁股走人,留下烂摊子给业务部,这是最麻烦的。 许观雍站在办公室窗边,等待著自己客户的贷审会,並不清楚会议室里几人的聊天內容。 一小片夕阳飘落在他的脸上,却比早晨的阳光更加豪迈明亮! “叮铃!” 是老妈回的微信消息,两个大拇指表情。 许观雍看著窗外的夕阳,好似看到了几百里之外老妈欣喜自豪的表情。 或许是自己失败惯了,一个小小的谎言都能让她这么开心。 没等他情绪下去,便轮到自己过贷审会了。 进入到小会议室,大屏幕上正投影著客户冯永强的信息。 许观雍坐在一边,两个领导和信审岗赵京坐在另一边,像是三堂会审。 贷审会的第一个环节,客户经理概述客户情况。 “陈总、郭队、赵老师,客户冯永强从事餐饮行业十八年,目前三个店……” 对面的郭康阳和赵京听著许观雍的讲述,对视一眼,眼神中同时闪过一丝讶异。 他们清楚新人的业务能力大致是什么水平,別说什么归纳表达了,能流畅介绍完客户情况的都少。 而现在正侃侃而谈的许观雍,竟给他们一种这是销冠的错觉。 这得私下里做多少准备啊! 客户情况概述完,郭康阳见领导没开口,便先问道,“审批意见你看了吧?” “看过了,不过我觉得这个客户能批。”审批意见其实跟许观雍预想中的差不多。 “理由。”陈金话不多,一股淡淡的上位者气势瀰漫开来。 可能也跟他身材有关,一米九的身高,壮硕的体型,稜角分明的五官,再加上他现在严肃的神情,很容易让人未言先怯几分。 作为团队经理的郭康阳,在面对陈金的时候,都免不了语气里带几分小心翼翼。 但许观雍却像是不受影响,他边说边掏出手机打开从网上搜集好的资料放在桌上。 “第一,客户从业时间久,老店的口碑和网友的自发推荐非常不错,而且很稳定。 包子很好吃,包括客户用的食材都是好东西,这个从我拍的客户后厨及客户办公室堆积的粮油调味的照片里能看到。 这是几个主流评价网站对九园包子铺的评价。” 陈金拿过手机,翻了翻资料,看似面无表情,但內心里,因为许观雍业绩和晨会表现而產生的偏见已经散去大半。 说句实话,他哪怕之前其他一二线城市亲自做业务的时候,都没见过这种交叉验证的方式。 没有人想到还能这样验证客户的经营情况! 陈金还回手机,“继续。” “第二,客户存续期足够长,虽然客户还款压力大,但哪怕维持现状,客户的现金流也足够支撑他一年以上不逾期。” 第二点其实在场的三人能想到,这个客户確实还没到山穷水尽的时候。 哪怕从现金流里抽调、压一压货款,是肯定能转的过来的。 而且根据几人的经验,许观雍的这个判断是有几分道理的。 “第三,客户办理过程中不避讳员工知晓贷款,同时配偶完全配合签字。 再加上客户跟投资人的聊天记录作证,可以確定客户用於扩张经营的资金用途真实性。” …… 许观雍从客户事实、主观判断和逻辑分析三方面,林林总总罗列了七八条这个客户可以批核的原因。 郭康阳听完,他甚至开始怀疑这个刚毕业的新人是不是有五年工作经验? “赵京,你怎么看?”陈金问向审查。 “陈总,我觉得……小许说的有道理。”赵京刚刚有一瞬间他甚至在想,这个新人直接来干风险审查的工作都绰绰有余。 刚刚许观雍说的很多点,他都没有意识到,或者说哪怕意识到,也被忽略了。 比如核访照片里包子铺用的食材调味都是新鲜的、大牌子的好东西;比如徵信查询记录的规律…… 甚至这个新人说的每一个放款点都能找出来对应的证据,比如店铺的网络口碑、跟员工侧面了解情况的录音、客户的微信聊天记录…… 说句老实话,他作为审查,已经被许观雍说服了! 但赵京微微停顿一下,话头一转,“但是……小许现在是新人。” 忘了这回事了! 老客户经理有贷款存量,可以承受的逾期指標会高一些。 但新人没有基础,但凡有一笔逾期,就相当於宣判死刑了,直接就得停止展业,领著低保去催收,根本没有转圜的空间。 所以针对新人提交的件来讲,审查相对会卡的紧一些。 许观雍本以为挖掘出客户足够多的亮点,再通过各种方式交叉验证这些判断,复议成功就会八九不离十。 但偏偏忘了自己新人的身份。 不过一瞬间他就反应过来,“赵老师,那我觉得可以缩短贷款期限,將24期改为12期。” 自己刚刚阐述的第二点,从对面三人的反应来看,这是大家公认的事实,所以乾脆缩短期限就好。 听到缩期的想法,赵京顿时有些感慨,新脑子就是好使,平常习惯批24或者36期了,竟一下子没转过弯来。 “我没问题了!”赵京摇摇头。 “老郭,你的想法呢?”陈金转而问向许观雍的团队经理。 现场沉寂片刻,郭康阳开口道,“虽然小许说的很有道理,但……” 他知道领导的意思,想拒绝,又不想明说,那这话,就得他来讲。 不用等说完,许观雍就知道后面要说什么了。 贷审会复议拒件,其实就是在向负责人爭取“特批”权限。 但看陈金的意思,他不太想给这个客户特批,所以郭队才会这么说。 其实原因也很简单,客户的纸面数据就是差。 如果未来这笔贷款逾期,他这个给特批的负责人会担多一分责任。 显然,他犯不著,因为业务部不缺这一笔业绩! 於是许观雍直接打断郭康阳,朝著陈金坚定道,“领导,我可以签一份风险承诺书!” 这话一出,就连一直不动声色的陈金都猛的一抬头。 签了风险承诺书,即表示客户经理对本笔贷款的所有风险全部知晓。 当然,这个並不违背“贷审分离”的原则,这只是方便发生逾期后的秋后算帐,明確风险负责人。 但说实话,別说山河业务部,就是全国,基本都没有客户经理敢签这个字。 这相当於无论未来客户有什么原因,只要发生逾期,那签字的人必然会被无限追责。 谁都不会傻到签这种东西,但现在,第一个傻子出现了。 …… “冯总,我是星野的小许。”贷审会结束后,许观雍拨通客户电话。 第5章 放款成功! “誒誒,许经理,咱们那个贷款怎么样了?”电话那头传来冯永强焦急的声音。 投资人给他的期限马上就要到了,但现在调整店面和產线的钱还没一点著落。 月底前如果调整不完,那这笔投资款肯定就黄了,而且他看中的並不只是钱,还有投资人承诺的团队和资源。 人一辈子的机会並不多,这对他而言,绝对算一个,仅次於娶了跟自己共患难的老婆。 听到电话里对方著急的声音,许观雍反而是顿了两秒,“冯总,审查那边给拒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长嘆,隨后便是寂静无声,许观雍能感受到对面无力。 不过他没著急出声,而是又留了两秒,等这股情绪酝酿了几分,才继续道: “冯总,您先別急,稍等等,我想想办法爭取一下。” 这句话此刻在冯永强听来,就像是溺水的人看到了一根不远处的浮木,一下子出了一大口气。 “好的好的,帮哥想想办法,谢谢谢谢!” 成弓完整的听到了许观雍跟客户的谈话內容,等掛断电话,他凑过来,“复议没过?” “过了,批了30万。”许观雍露出一口大白牙。 “那你这是?”成弓倒是能理解他徒弟的这番操作,但感觉完全没必要,因为这种话术一般是用在一些配合度不高的客户身上。 这就跟卖车卖房的销售套路差不多,说是跟你申请一下价格优惠,实际上转身去隔壁办公室抽了根烟喝了口水一样。 墨跡一会再回来,假装沟通了半天,作出了很大的努力一样,这样客户就会觉得这个销售是真为自己著想,后续更容易成交。 “我想营销一下转介绍。” 听到徒弟的想法,成弓深吸一口气,办理全程他都在,客户確实有提到他的不少朋友也是做生意的。 做生意的人,很难绕开贷款,生意做得好想扩张,做得一般想改变,做得差想维持,总有资金需求。 但是成弓完全没想到这些,换位思考一下,如果复议成功,他肯定第一时间就联繫放款了,而不会再抻一抻客户的情绪。 “小许,我怎么感觉你不像新人呢?”星野金融虽然现在只有不到20个客户经理。 但是来来走走还在这里或者曾经在这里的,也有四五十人了。 他没见过任何一个新人,甚至有经验的客户经理能把这种细节都考虑到。 “成哥,我试用期还没过呢。” “加油!”成弓拍了拍他的肩膀,“对了,放款前跟我说一下,我跟渠道那边说一声。” 这个客户是成弓的一个渠道介绍的,放款前需要知会渠道一声,確认好客户那边的居间费用没问题以后才能放款。 机构-渠道-客户,三方基本就是这样的关係存在,机构挣息差,渠道挣居间,客户拿资金。 但凡是渠道介绍的客户,那就一定要配合好渠道那边的工作,不然很容易得罪渠道。 说实话,山河市金融圈子不大,干这行的人撑死一万人,有个什么风吹草动,第二天整个圈子就都知道了。 一个人的业界口碑树起来不容易,但毁起来,只在一夜之间,后面再想挽回,很难很难。 “明白成哥!” 过了十几分钟,许观雍重新拨通客户的电话,“冯总,幸不辱命,30万12期,虽然可能离您预期的还差几万,但我確实尽力了!” 电话里同样是沉默,但是明显跟刚刚不一样,能听到对方重重的呼吸声,伴隨著激动的情绪, “许经理,太感谢了!有这笔钱,我这边就盘活了!谢谢谢谢。” “行,我这边走流程。”掛掉电话,同时也跟师傅说了一声,很快收到渠道可以放款的反馈以后,许观雍点了放款。 【您的客户冯永强(身份证號末四位2035,联繫电话135****5412)贷款已放款成功,批核金额300000.00元。】 看到系统发送的信息,许观雍给成弓看了一眼。 成弓微微一笑,比画了一个大拇指。 这,是新的开始! “叮铃~” 微信响起,打开一看,是客户冯永强发来的。 【九园包子铺冯永强向您转帐500元】 后面紧跟著一行字,“许经理,非常感谢您的服务。” 许观雍毫不犹豫点击了退还,隨后回復道,“冯总,不用客气,祝您生意兴隆,有机会我再去您店里吃包子。” 有的钱能挣,有的不能挣,他分得清,且不说收客户红包违反《客户经理十不准》。 一收了这个钱,自己刚刚建立的客户对自己的情感亏欠就没了,以后再想维护关係,就得从头开始。 “欢迎欢迎,我跟员工说一声,只要你来,隨便吃!” “哈哈,谢谢冯总了,对了,您身边有需要贷款的朋友吗,方便的话可以帮忙牵个线,实不相瞒这个月业绩还差一点。” “这没问题,我现在就联繫联繫我的朋友们,有这个需求的我直接介绍给你!” 冯永强的语气很爽快,能听得出来,他现在情绪已经没有之前那么焦虑了。 “那太好了冯总,谢谢您!” “瞧你这话说的,要谢也应该是我谢你!那就先不打扰你了,记得常来吃饭!” 这段对话,成弓依然听的完整,他有个直觉,如果许观雍没有对客户选择先抑后扬的沟通方式,很有可能客户不会这么积极的帮忙联繫介绍。 工作忙完,二人下了班,出了办公楼。。 深邃的墨蓝从天顶泼下,到地平线的位置缓缓收住,和那一抹金黄霞光彻底融合在一起。 “成哥,今晚上方便吗,请你吃个饭。”许观雍邀请道。 黄昏是大地视觉的一阵恍惚。 也让成弓一阵恍惚。 虽然自己这个徒弟入职时间不长,二人並没有什么太深的交集,但在他心中的印象还是不错。 最开始的感觉是老实本分,甚至有些愚笨。 但现在,他忽然感觉好像第一天认识这个徒弟一样,业务熟稔精通、人际心理把握精准。 难不成,真的有顿悟这种感觉吗? 他自身没有意识到自己看向许观雍的眼神,就像今天晨会许观雍打瞌睡睁眼时候一般。 一种熟悉的陌生感。 “方便!走吧,我请你,你现在一个月才挣几个钱?” 第6章 来自师傅的帮助 川渝小馆,就在公司附近。 两杯酒下肚,再加上夏夜的闷热,哪怕饭店里的冷风机开到最大档,汗水还是轻易就浸透了二人的淡蓝色衬衫。 “成哥,谢谢你。”许观雍端起酒杯致谢。 成弓碰杯,抿了一口,“都是你爭取来的,这客户要是换我办,肯定批不了。” 夹了一块猪头肉,他好奇问道,“你就这么相信这个客户不会逾期?” 知道为了爭取特批,许观雍还签了风险承诺书以后,成弓都傻了。 这小子怎么胆子这么大? 万一客户逾期,又催不回来,不仅面临罚款,甚至终身禁业都有可能。 许观雍酒量一般,眼眶已经开始发红,“成哥,咱俩打个赌好不好?” “赌什么?” “赌这个客户最多3个月,他就要提前结清,如果我赌贏了,以后你就不要投资做买卖。 如果我输了,30万的业绩我双倍还给你。”许观雍的眼睛里满是真诚。 虽然前世他在星野金融只干了3个月,但后来一直也都在这个行业里兜兜转转。 这个圈子不大,后来在跟同行聊天的时候,偶然间听说了成弓在17年左右辞职跟朋友一起做生意,没到一年的时间,就赔了个倾家荡產。 卖了房,离了婚,再到后来,就没有听说过他的消息。 他清晰地记得当时听到这个消息时候的感觉,心中只有一个很朴素的想法。 成弓这样的好人,不应该是这样的命运。 “你这打的什么赌啊?”成弓只觉莫名其妙,没当回事,反倒是豪爽地摆摆手。 “没关係,这个业绩不用还,就像刚刚我说的,这是你自己爭取来的。 对了,明天上午没有安排的话,跟我去见一下推这个客户的渠道。” 成弓在跟渠道沟通这个客户的情况时,並没有把功劳独揽在自己身上,所以渠道老板对星野金融的这个新人很感兴趣。 干得好的助贷中介对客户的资质都有一定的把握,知道这客户在哪家能批,哪家不能批。 给成弓推过来的时候,其实也只是尝试一下,但没想到有意外之喜,不仅通过了审批,而且额度还比较高。 对於他们而言,能批款,让他们收到客户居间服务费的客户经理就是好客户经理。 “成哥,这样不合適吧?毕竟是你的渠道。”许观雍有些不好意思。 虽然是师傅主动提起的,但总觉得这样不地道。如果换成其他同事的渠道,他撬起来毫无负担。 这行有个潜规则,客户或者渠道的头上並不写著某个人的名字,谁有本事营销到就归谁。 “你先不用著急拒绝,这个渠道老板是我的老乡,刚刚聊起这个客户,他对你的业务能力很欣赏。 他的意思是如果碰到一些比较复杂的客户,可以交给你来做。” 成弓人是不错,但也不可能把自己的把资源完全让出去,他的业绩也需要渠道的支持。 许观雍听明白了对方的意思,这个渠道老板看中的不是自己的业务能力,而是胆子大,敢放款。 不过这个也正好契合了自己最初的想法,以他现在的情况,开拓渠道最好的办法就是批別人批不了的客户。 “行,成哥,明天上午我跟你去。” 很快,杯空盘空,许观雍借上厕所的名义提前结了帐。 成弓把车扔到公司地库,自己打了个车回家,来回打车费可比代驾便宜不少。 许观雍的出租房离公司不远,步行二十分钟。 没走几步,手机微信响起提示音,是综合岗在业务部大群发的业绩报表。 点开报表显示,2015年8月18日,山河业务部总放款217万,8月累计放款2350万,月完成率47%。 其中,在靠近底部许观雍名字这一栏,今日放款30万、8月累计放款30万、试用期业绩目標150万,完成率20%。 他把手机握在手里不再看,走在夏夜的街头。 万家灯火带领星光,拼出个晚上,好似今晚,没有印象中夏夜的闷热。 回到出租屋,已经是晚上十点了。 房间是隔断房,进入主门,一共有五间房,卫生间和厨房是公用的。 他的这间门牌號是五號,在客厅的位置隔出来的,很逼仄,一张一米五的床,一个窄衣柜,一张小桌子,就是房间里全部的陈设。 他都不敢隨便调整房间里的布局,这种七巧板的布局,一不小心就容易连门都给堵住。 许观雍打开小窗,换了宽鬆体恤大裤衩,拿起洗漱用品去卫生间冲澡。 记忆中,五间屋子都租出去了,主臥是一对情侣,另外三个房间有一个是女孩。 印象中这个女孩身材很好,只不过她在这里住的时间不长,也没有正经见过面。 这种公用卫生间的出租屋,为了防止尷尬,租客基本都会不约而同地错开洗漱时间,尤其是在夏天,洗澡频次比较高。 不过好在这里的租客素质都还比较高,卫生间打扫得也比较乾净,所以哪怕是公用的,倒也没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唯一的问题可能就是卫生间的门锁不知道什么时候坏了。 他直接拍了一张照片给房管发了过去,“门锁坏了麻烦修一下。” 卫生间正好有一个放东西的红色高脚塑料凳,许观雍拿著堵在门后,聊胜於无,心理安慰。 洗完澡神清气爽,许观雍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 嗯,真他妈帅! 一米八的身高,75公斤,虽然没有腹肌,但是身材还算匀称,眼睛里透著神采奕奕的光。 如果不是重来一次,22岁的自己绝对想不到仅仅在十年以后,就会变得又油腻,又颓废。 这一世,就做一个普普通通、乾净清爽的成功人士吧。 他衝著镜子笑了一下,心情大好。 次日,阳光依旧明媚。 今天的晨会,由於没人会上打瞌睡挑衅领导,所以气氛不像昨天那么沉闷压抑。 会后,成弓便带著许观雍前往昨天说的渠道那里。 渠道办公室在一个老旧的办公楼。 最里间隔出来来一间小办公室,外面差不多二十平米的空间,坐著七八个小蜜蜂一直在打电话。 “小许,这位就是我兄弟李剑李总。”成弓先互相介绍。 “老李,这是办昨天那个客户的客户经理许观雍,我徒弟。” “李总您好!”许观雍主动先一步伸出手。 他是这个行当里的新人,属於后进者,虽然二者的关係逻辑上属於合作,但实际上主动权更多的还是掌握在渠道手上。 起码在许观雍还没有展现出自己独特的价值之前,这个微妙关係基本不会改变。 寒暄片刻,许观雍也大概对这个渠道有了一定的了解,由於话单质量参差不齐,所以电销过程中,会打出不少非標客户。 这种客户在大部分银行和持牌金融机构都不太好批,只有本地城商行、农商行和星野这些以人工审批为主的信贷產品才能做。 涉及到尽调和人工审批,就跟客户经理的能力息息相关。 第7章 新的客户 “小许,老哥我丑话说在前头,我跟老成很熟,所以一些標准件儿的客户,我肯定是给到他这边,你別介意。” 李剑一边倒茶,一边说著。 许观雍点点头,他看出来成弓脸上有点异样,好像是感觉这种话心里清楚就行,没必要说出来,不太好看。 他举起茶盏喝了一口老白茶,笑道,“李总,说实话,成哥愿意带我来,您愿意支持我,我很感激。” 说著说著,他的表情也从柔和慢慢认真起来, “一些让其他人头疼的客户,您儘管给我做,虽然我是新人,不过也不怕您笑一声轻狂。” 听到这话,李剑抬起头,饶有兴致地看著许观雍,继续听他讲: “別人不敢放的客户,我敢放,但被我拒掉的客户,说实话,最多三年必逾期。” 吆! 確实囂张,这话就是表明了,问自己要客户来了。 李剑先是看了一眼成弓,笑了一声,隨后又看向许观雍, “小许,这话確实说的有点大,不过,我觉得年轻人就该这样,现在不狂,到三十多再狂就晚了。” 其实说老实话,虽然刚刚这话確实是事实,但许观雍说出来还是有点羞涩。 虽说重来一世,但性格的底色很难改变,只是认知言行、思维逻辑与上一世的二十多岁不同了。 前世十年摸爬滚打的经验告诉他,干这行,得时时刻刻学会画饼。 哪怕自己只有五十分的水平,也得画出一百五十分的水平。 李剑给二人面前的空茶杯添上茶,“自信是好事,不过,得有对应的本事。” “那自然是!”许观雍点点头,吹牛逼谁都会,但是能把吹出来的牛逼落了地,才是真本事。 对於李剑而言,放了款,他能收上居间服务费,这事儿就算落地。 而对於许观雍而言,落地这个概念就不同了。 要么放款,要么拒绝以后还能让渠道挑不出理来。 “正好,我手里还有一个做餐饮的客户,徵信还要比昨天那个好一些。 咱俩加个微信,我把客户前两天打的徵信给你发过去。”李剑掏出手机。 他很喜欢许观雍这种自信桀驁的新人。 其实刚刚许观雍说的那一番大话,他根本不在意,李剑干这行时间不短,接触的人也不少,他很清楚一个人话里面的水分有多大。 新人意味著手头资源少,选择权就少,再加上刚刚他表露出来的积极態度。 也就是说,自己可以以渠道的身份更大限度的间接影响到审批环节。 竟然有客户! 这对许观雍而言是个意外之喜,跑渠道、跑同行,更多时候的意义是建立和维护关係,来了就能有客户的时候不多。 跟李剑对称了一下客户信息之后,將客户的办理时间约在了下午两点。 上午的时间在三人的閒聊中很快就过去,到了午饭时间,李剑留二人在这里用餐。 许观雍这才发现,原来李剑这里福利还不错,员工管一顿中午饭,虽然只是很简单的盒饭,但看上去,菜品还比较丰富。 临走前,看著门口【鼎剑金服】的logo,许观雍在心中暗暗感嘆,成哥这个老乡的实力確实不错。 刚出电梯,许观雍的电话铃声就响起,掏出手机一看,来电人是冯永强。 “许经理,我有个朋友想要办贷款,现在我俩在一起。你方便电话里先了解一下情况吗?” 许观雍听完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和成弓对视一眼,双双看到的都是惊讶的意味。 在常规的客户来源构成当中,老客户转介绍的比例其实並不算高,大部分人並不太想让身边朋友知道自己办贷款的事情。 虽然许观雍认为冯永强会把自己请他帮的忙当个事办,但没想到效率会这么高,第二天就有效果。 电话里简单聊了几句,对方希望见面详谈,於是二人便约著下午4点半左右,在星野金融见面,许观雍加了对方微信后,將公司地址发了过去。 “小许,我就不跟著你一块去了,这个客户算是你跟渠道的第一次正式合作,一定要用心用心再用心。”成弓看许观雍掛了电话以后,嘱咐道。 自从上次跟许观雍办完客户之后,成弓对他的业务能力就有了最基本的判断,完全不需要自己再陪著。 “放心吧成哥,没问题。” 按照约定的两点钟的时间,许观雍来到了一家炸鸡店的门口。 【虎哥炸鸡】 这家店的门面在整条街上来说,虽然位置比较偏,但周围有两个学校,以及不少入住率比较高的小区,人流量还不错。 许观雍走进店面,从招牌和价目表能看出来,这是一家主营快餐的店。 由於已经过了饭点,所以基本没什么人。操作台里面只有一个员工。 “你好,请问吃点什么?”员工看到有人进到店里,从操作台走到收银机旁边问道。 许观雍一边往里走,扫视著店內的环境,一边回答,“我找一下你们店的老板王总。” “老板进货去了,现在还没回来,你先稍坐一下。”店员不甚热情,甚至有些冷淡。 许观雍点点头,隨后便开始在店里溜达。 店铺面积不大,堂食的区域差不多只有30平米左右。 虽然店铺小,但是也不乾净,桌子上的油渍在灯光的反射之下,清晰可见。 看了一眼操作台那边,只能看到取餐口,根本算不得明厨亮灶,后厨的门帘上一层厚厚的包浆。 许观雍扫视一圈,眉头微皱。打开大眾点评,直接搜索起店铺的名字。 【虎哥炸鸡:4.5分】 评分竟然这么高? 这跟许观雍的猜测完全相反,评论数量也不少,有两三百条,差评只有个位数。 他简单翻看了一下网友评论,基本上大部分的好评都是在说便宜。 “这价格还要什么自行车?” “8块钱两个大汉堡,拉到脱肛我都夸他脱得好。” “良心商家良心价便宜好吃!” “华莱士最大的竞爭对手!” 许观雍又点到差评页面。 “吃过一次虎哥炸鸡过敏了,去医院一查,过敏原是蟑螂过敏。” “朋友们点外卖记得备註不要苍蝇。” “有一说一,疗效堪比华莱士。” …… 看完评价,似乎这个店確实卫生方面堪忧,不过胜在价格便宜。 许观雍看了一下时间,已经到了两点半,或许是职业习惯的原因,他对没有时间观念的人有一种下意识的排斥。 又过去十几分钟,终於一辆麵包车开到了炸鸡店门口,从副驾下来一个光头男人,年龄差不多30多岁。 男人看到店里面坐著的许观雍,先安排司机卸货,隨后走近前来问道,“是李总联繫的办贷款的那个小许吧?” “是我。”许观雍起身,皱眉回答。 “进货耽误了点时间,稍微迟了点,你看这个贷款怎么办,现在需要我做什么?” 男人的语气中丝毫没有因为迟到而抱歉的意思。 许观雍没有著急回復,而是先看向客户的头顶,果然,液態玻璃质感的面板又呈现了出来。 第8章 被撬客户 【虎哥炸鸡法人王虎,2015年8月因食品安全问题导致多名学生食物中毒获有期徒刑两年,並处罚金十万元,2018年3月出狱摆摊卖炸鸡,因与同行纠纷被拘】 这次面板没有显示第二年的节点,应该就是那个时候在监狱里,也不存在什么拐点了。 许观雍看到客户头顶的面板详情,甚至都想起身走人了。 不过这个客户虽然不可能批,但是得给渠道一个合理的原因,否则以后跟李剑这个渠道的合作就难了。 而且上午跟渠道沟通的时候,自己表现得非常桀驁自信,这种人物形象很容易在这个圈子里传开。 这样更不利於以后自己拓展业务。 所以,还得挖一挖这个甲级惯犯身上的风险点。 “王总,流程比较简单,我先了解您这边情况,咱们把资料填一下,我把信息录一下。”许观雍给客户解释办理的流程。 本来还有家访的环节,但是这个客户是要拒绝的,所以乾脆没有说。 王虎听到这个流程,微微皱了皱眉,说道,“这么麻烦?我还以为扫个码就行。这样,咱们去车上弄,店里不太方便,影响客人。” 许观雍敏锐地观察到了客户说话的时候,眼神一直在瞥向员工的方向,他点点头,“没问题。” 他跟著客户来到门外路边停车位上停著的一辆老款奥迪a6。 上车以后,许观雍先了解了一下客户的基本情况。 根据客户的描述,这家店每个月月均营业额在10万左右,毛利率在70%,净利率35%左右。 数据的真实性很好核实,通过客户的流水以及收银系统,很容易就可以佐证出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听到这个数据,许观雍暗暗嘖舌,这种西式快餐的毛利率高正常,但是净利率竟然比冯永强包子铺都要高,这个就很不正常。 因为这个位置的租金,就比九园包子铺要高不少,而且炸鸡汉堡这种西式快餐。 相较於包子铺那种老店,对外卖平台的依赖程度更高,所以线上营销以及佣金方面的支出成本是不低的。 结合上系统提示的信息,许观雍已经大概推断的出客户的主要盈利点在哪里。 心中暗骂一声奸商。 而且,按理来说,客户负债不高,利润也足够,根本用不著贷款。 所以,资金用途肯定是有问题,根本不是客户说的进货。 但还是掏出贷款申请书和pad,继续正常的办件流程。 审查的审批拒绝意见,也是给渠道交代的一部分,除非等后期渠道对自己完全信任,才可以不用拿审批意见来应对。 许观雍一边填资料录信息,一边侧面打听著问,“王总,员工的工资都正常吗?” “都正常。”王虎一边填写著贷款申请书,一边回答。 “工资的发放记录有吗?” “店里员工的工资都是发的现金,这个没有记录。” …… 听到这话,许观雍就已经有了答案,在电子支付方便快捷的今天,竟然还有老资本家用传统的薪酬支付方式,如果员工是60来岁的老太太,倒也说得过去。 但店里面的员工都是二十郎当岁的小伙子,还用现金髮工资,就很有问题。 不过许观雍没有再追问,很多时候如果客户不配合,其实他並不能拿到什么足够的证据。 但在整个审批环节当中,一般遵循的原则就是,只要怀疑,就假设成立。 如果找不到足够的事实依据来推翻怀疑的点,那么就统一打死。 虽然客户配合度不高,但也能尽力收集一些资料,比如客户有一些作为经营作证的进货单子在微信聊天记录里。 他也就顺便搜索了一些关键词,比如“借钱”、“还钱”、“赌”、“打牌”之类的,果然收穫不小。 常规的录件流程很快就进行完毕,许观雍提出最后一个步骤,“王总,我需要拍下咱们店里面的经营环境。” “没问题,我带你进去。” 除了合规要求的照片外,许观雍为了画靶子,故意挑了一些有卫生问题的地方著重拍了拍。 塞满黑乎乎的污泥和食物残渣的地砖缝隙,布满长期积累固化发黄油点的后厨墙面、发黑浑浊、泡沫很多的起酥油锅…… 打开存放食材的冰柜,最下面有几箱鸡肉,许观雍仔细看了一眼,左边一箱是韩国的,右边一箱是赵国的。 这些鸡肉都是刚刚司机卸货搬进来的,刚刚听了一嘴,说下周才会用这些,现在有一些库存的还没用完。 拍够了素材,许观雍赶紧从后厨跑了出来,他怕再待下去,中午吃的饭就要吐出来了。 他看了一眼时间,已经4点钟了,幸好自己效率够高,回公司的路上半个小时的时间也足够,並没有耽误后续的安排。 回到公司,许观雍先给冯永强介绍过来办理贷款的朋友打了个电话。 “张总,我是星野金融的客户经理小许,九园包子铺冯总帮忙介绍的,咱们今天中午加的微信,时间约的4点半,想问一下,您走到哪里了?” 听著听著,许观雍打开了手机录音。 “您是说您早到了半小时,现在已经有我的同事在给您办理业务了,对吗?” “方便跟我说一下,是我的哪个同事正在给您办这笔业务?” “好的,我明白了!” 许观雍掛掉电话,面色铁青。 他知道星野金融內部竞爭混乱,但没有想到这么明目张胆,能直接把他约上门的客户给撬走。 刚刚从电话里面得到了一个信息,撬他客户的这个人姓刘。 但山河业务部一共有三个姓刘的客户经理,因为上一世他在星野待的时间並不长,所以对这三个刘姓同事的性格也並不是很了解。 一下子並不能判断是谁撬走了自己的客户,客户说不上来具体名字,自己也不好挨个去质问。 这个事情只能等团队经理回来之后,找他帮忙解决。 哪怕许观雍心里有股火,但也只能先把今天下午这个客户先处理提交了。 就在他写尽调报告的时候,外出展业或者作业的同事们陆陆续续都回来了。 “哇,观雍,你好厉害啊,不仅昨天批出来一个30万,而且连续两天都有客户!”说话的女孩叫左佳瑶,操著一口娃娃音。 跟他是同一期的新人,相貌甜美,身材丰腴,估计在学校的时候,打底是个系花的水平。 许观雍抬头礼貌微笑一下,“瑶姐,都是运气,今天这个客户是个拒件,不用羡慕。” 虽然二人同为应届毕业生,但许观雍是大专毕业,只上三年,所以他目前是所有员工当中年龄最小的。 左佳瑶是通过优才计划招聘进来的应届本科毕业生,底薪要普通客户经理高。 “不管能不能批,都很厉害了,我师傅说过,这种拒件,对於咱们新人而言,也是增加经验的好机会。”左佳瑶丝毫不吝嗇她对许观雍的认同。 虽然她这个月初已经开单了,但那个客户是陈总给的,而整个业务办理过程,她也並没有发挥什么作用,基本都是他的师傅帮她完成的,她自己就像是个掛件一样。 但许观雍不一样,昨天放的那笔30万,虽然是成弓给的客户。 但听说是许观雍一个人独自办理完成的,而且是信审老师拒绝之后,通过贷审会复议放款的。 她虽然只是新人,但是对复议环节难度之高一清二楚,而且不止复议通过,还批了30万这样的一个大额度。 这中间的能力差距就表现出来了。 尤其是左佳瑶自觉自己是211大学毕业,而许观雍只是普通的大专生,另外一个新人陈途也只是一个普通的二本大学毕业。 原本她在三个新人当中自认为是最优秀的,但今明两天的对比,让她一下就看到了许观雍优秀的闪光点。 虽然参加工作时间不长,但是她已经有明显的感觉,社会和学校里的规则完全不同。 所以左佳瑶对许观雍隱隱便有一种佩服的感觉,也让她认识到,学歷並非是评判能力的唯一標准,甚至並非重要標准。 这一点在今天之前,她是完全没有意识到的。 “要我说,我觉得观雍的话挺有自知之明的,运气成分確实占比比较大。”二人正聊著,突然旁边传来陈途的声音。 第9章 这亏不能吃 陈途一边说,一边递来一盒曲奇饼乾,“佳瑶,今天我去谈了一个经营烘焙店的意向客户,看到他家的饼乾很不错,想著买回来咱们尝一尝。” 陈途的这番表现,明显就是舔狗在利用周围的一切来討好心上人,入职以后没多久,他就对左佳瑶的態度很积极。 大家都是学生时代过来的,一个发情的小男生表现出来的曖昧情愫,旁人都看得出来。 利用別人,许观雍管不著,但是涉及到自己,那便不行,尤其是“自知之明”这四个字,他听得很刺耳,於是淡淡道,“是啊,得有自知之明。” 隨后便不再多说什么,抓紧写著自己的尽调报告。 时效性是客户经理在渠道那边的竞爭力之一。 左佳瑶听懂了许观雍的话,嘴角往上提了提。 虽然没有受到过专业训练,但考虑到场合不太合適,没有笑得太过明显。 她冲陈途摆摆手说,“谢谢你啊陈途,不过我最近在减肥,不能吃甜的。” 这句话好像点中了陈途的g点,因为他今天刚刚看了一个帖子。 名字叫《如何高情商回復女朋友说要减肥》,活学活用的机会到了! “你一点都不胖,这个身材我现在就很喜欢。” 只是陈途光记得如何高情商回復,但是忘了回復的对象是应该是谁。 这句话说完,左佳瑶一脸尷尬,许观雍能从她的表情上读出她的內心活动:我用得著你喜欢吗? 从高中到大学,左佳瑶身边不乏追求者,要说追求的人从首都排到巴黎,那是夸张的,但从教室前门排到后门,还是有的。 看著还一脸兴奋的陈途,许观雍一边写报告,一边帮左佳瑶搭了个台阶,“瑶姐,你確实用不著减肥,你这个身材我也很喜欢。” 一个人,尤其人家女孩並不喜欢的人,大庭广眾之下对她说喜欢她的身材,就会让她很尷尬。 但多个人都说喜欢她的身材,这就是在夸她身材好。 虽然左佳瑶並没有意识到许观雍这话背后的心思,但听感听起来很舒服。 陈途还以为这是在帮他说话,刚准备接过话头继续表现自己的好意和关心。 接著就听许观雍继续道,“不过糖確实要少吃,容易加速衰老,而且容易坏脑子。” 听到这话,陈途有些肉疼地收起了手里60块钱四块的曲奇饼乾,这话把他给堵死了。 “观雍,那你先忙,等你方便了,可不可以教教我核访时候的一些技巧?我听成哥说,你昨天办客户的时候很厉害。” 左佳瑶眼睛亮闪闪地问道,这是她来找许观雍搭话的目的。 “当然。” “那互相交流的时候,记得叫上我。”陈途赶忙插上一嘴。 总觉得光他们二人孤男寡女的在一块,哪怕谈工作,他心里都不舒服。 而且刻意把左佳瑶话里的“教”改成了“交流”。 开玩笑,自己和左佳瑶都是全日制本科,只有他许观雍是大专,谁教谁一目了然。 你要是真牛逼,怎么连个本科都考不上? 你要是真牛逼,怎么是新人里最后一个开单的? 而且在这里是要拿业绩说话的,到现在为止,试用期过去一半,自己的业绩已经完成了80万。 自己是在试用期的三人中业绩最高的,甚至微微超过要求的序时进度。 虽然是因为自己有亲戚在別的银行上班,但有资源不用是傻子! 所以他很难理解为什么左佳瑶寧肯找业绩这么差的一个大专毕业生请教,也不愿意找自己。 事出反常必有妖,陈图发挥二本学歷的智商迅速分析,略微一转很快就得出了结论,虽然左佳瑶的学校比自己的好,但是现在业绩不如自己。 她肯定是能感受到自己对她的意思啊,但是害怕在自己面前露怯、示弱,所以才通过其他方面提高自己。 进而能追赶上自己的步伐,这样在以后的相处关係当中才会平衡。 果然是自己喜欢的人,连性格的底色都这么的自立自强。 想到这里,他更加相信自己的眼光。 …… 写完报告检查了一遍,没有问题便点击了提交,许观雍將审批流程发到了团队经理环节。 並且微信上给郭康阳留了个言,除了覆核资料以外,另外一个就是被人撬客户的事。 团队经理还没有到脱產的级別,所以需要正常的做业务,有客户或者跑渠道的时候,也不在公司。 今天下午办理的炸鸡店的客户由於提交的时间有点晚,明天才能出来结果,他也把这个情况跟作为客户来源渠道的李剑说了一声。 除了业务办理的时效性,进度匯报的时效性也是客户经理在渠道方面的竞爭力之一。 让渠道搞清楚他推过来的客户,时时刻刻在哪个环节当中,进展如何。 这会给渠道很大的心理安全感,也会增强对自己信任感和黏性。 “成哥,你下午是办客户去了吗?”许观雍看到师傅回来,打招呼问道。 “对,不过因为缺资料,还没办完,明天上午继续去,走,楼道。”成弓放下包,晃了晃烟盒。 吸菸处没有其他人。 “咔噠!” 火焰闪过菸头,裊裊青烟徐徐而起。 “成哥,咱们公司是不是有三个姓刘的客户经理?” “嘶~对,两个是去年年初就来的,还有一个是去年年底才来的。”成弓深吸一口,解释了一下。 “这三个人性格怎么样?” 成弓简单想了想,回道,“刘嘉伟是雷奇团队的,年纪比我大,比较稳重。 另外两个都在王丽霞团队,一个叫刘芳,话不算多,她老公是乾渠道的。 另一个叫刘思建,平时比较跳,我对他的感觉就是小家子气。” 许观雍的语气倒是没有太过激动,淡淡说道,“有个姓刘的撬我客户了。” 成弓听到这话,顿了一下,明白了徒弟问自己这些的原因,“估摸著就是刘思建乾的,具体是什么样的情况?” 许观雍便大致解释了一下事情经过,成弓一听,也大概明白了什么意思。 约客户上门见面,客户提前到但是没有主动联繫,自己徒弟也没有做好跟进工作,估摸著正好被刘思建碰著了。 按照规定来讲,所有上门到公司的客户,负责接待员工应该按照公司规定的流程进行接待。 第一条就是先问客户来公司的目的,以及要找的工作人员。 很明显,如果按照流程接待,並不会有误会的空间。 撬客户这些事情去年发生的次数比较多,在去年下半年,陈总专门整治过,严禁內部发生撬客户的行为。 这种行为极其不利於內部团结,而且对业务增长有很大的损坏,所有客户经理互相提防,互相坑害,会极大地缩短星野金融的信贷產品在市场上的生命周期。 站在陈金的角度考虑,渠道、客户这块蛋糕怎么分配並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蛋糕怎么能越做越大? 整治的过程很残酷,去年下半年的时候,业务部有12个客户经理,最后走了4个。 但凡乾的时间长一点的客户经理,对撬客户这件事情相对而言都会比较敬畏。 但没有经歷过去年下半年的整风运动的新人而言,对於撬客户的后果,就只是存在於口口相传的故事里面。 所以成弓大概率推断出来,撬客户的刘姓客户经理只能是今年年初入职的刘思建。 “一会团队长回来,你先跟他说一声,等贷审会结束之后,让他带你一块去找陈总,一定要把这件事情弄明白。”成弓叮嘱道。 “有的亏能吃,有的亏不能吃。” 听到师傅这么说,许观雍点点头,他也是这么想的。 撬客户这种生儿子没屁眼的事,跟抢劫在本质上没有什么区別。 第10章 无法界定的撬客户行为 许观雍坐在工位前,等著贷审会结束以后,和团队长去找陈总说撬客户的事情。 “叮铃~” 微信传来提示音,是冯永强发来的语音,“许经理,我那个朋友办的怎么样了?” 对待帮忙介绍的老客户,理应和对待渠道一样,应该及时匯报,这是一种负责任的表现。 许观雍看到微信提醒,他本来计划的是把撬客户的这个事情解决之后,然后再联繫客户。 不过现在既然对方积极来问,只能如实回答。 “许经理,你稍等一下,我给我朋友打个电话问一下具体情况。” 冯永强从许观雍的话里能明白,可能出於关係的问题,他並不太方便直接问自己朋友具体是什么情况。 但冯永强觉得他有这个义务搞清楚,中间发生了什么,一来他確实对许观雍抱有感激之情,想帮忙问清楚。 二来这个业务也是自己给朋友介绍的,事不能只干一半。 “好的,辛苦了冯总。”许观雍回復。 (请记住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不用跟我客气,我年长你不少,不介意的话,以后叫我冯哥就行。” “哈哈,麻烦冯哥了。” 天色缓缓暗沉下来,落日被遥遥相对的清月、一闪一闪的繁星和写字楼亮起来的万窗灯光慢慢的往地平线下面推。 “小许,来陈总办公室。”郭康阳从小会议室里走出,对著许观雍招呼道。 负责人办公室只有他们三人。 陈金一手摸著下巴,一手操控著滑鼠,看著电脑屏幕,“客户名字叫什么?” “王双根。” “身份证號有吗?”陈金问道。 系统里有很多客户,重名的也不少,所以需要比对一些信息。 陈金也是在这行经营了很多年的老人,虽然一线业务经验少,但是知道从人嘴里说出来的话的可信成分有多少。 无论是黑还是白,必须得拿出东西来让他相信。 “身份证號没有,但是有手机號以及客户的饭店名字和位置。” 比对完信息,確实在今天下午,有一个新提交的客户叫做王双根,所属客户经理那一栏,正是刘思建。 “领导,王双根这个客户,是昨天那个餐饮客户转介绍的,这个是中午跟客户的微信聊天记录。 客户要求上门面谈,所以给客户发送了公司位置,约了时间。”许观雍把证据给两个领导看。 二人见的事也多,看一眼大概也就明白了怎么回事。 陈金直接给团队经理王丽霞拨通电话,“给刘思建打电话,你们两个现在回公司来一趟。” “多长时间?” “儘快。” “坐著等等,15分钟,人来齐了再说。”陈金对坐在办公室的二人道。 正因为星野金融下班时间比较迟,所以说正好可以避过晚高峰的堵车,不然三人在这等半个小时都不一定能等到。 郭康阳刚回来的时候,许观雍便跟他说了事情的经过以及他和成弓的猜测。 他作为团队经理,要比其他人更多了解一些领导的心思。 自从去年下半年的整治风波过后,整个公司內部人心並不算太齐。 所以陈金的考虑一直是以大局为主,明面上依旧对撬客户的行为零容忍,但这个事情不能放在檯面上来说、来处理。 而且陈金和刘思建的团队经理王丽霞,关係有些不清不楚,这个事情的处理中间会不会有个人情感的倾向,也不好说。 所以郭康阳先开口道,“领导,目前看来撬客户的事实成立,所以我个人的想法是首先把这笔进件取消,由小许重新办理。 再一个就是希望一会让刘思建向小许道个歉,我相信他应该也不是故意要这么做。” 许观雍前世只在星野待过三个月,並不清楚中间的弯弯绕绕,他只觉得郭康阳这样的处理方法有点软。 不过他哪怕心中不悦,也並没有表现出来,反而是镇定自若,一副坐看云起云舒的样子。 现在这个情况,虽然事因他而起,但他也清楚,作为一名新人客户经理,在星野內部没什么信息优势,自然也就没什么发言权。 郭康阳说完,都做好了及时拉住许观雍说话的准备。 之前也碰到过类似的事情,很多新人都是愤愤不平,非要据理力爭,毕竟每一个客户都来之不易。 但领导总是有领导的考量,最终往往闹得结果不是很体面。 本以为许观雍也是像以前的新人一样,但没想到竟然能沉住气,没有多说一句。 郭康阳一边默默收回自己准备出的手,一边心里暗赞一声,年纪轻轻的就有一把年纪的稳重。 忍不住对他高看了两眼。 陈金听到郭康阳的想法,认同的点了点头,“你说的有道理,这样处理也比较得体,一会等他们来了,再对称一下信息,没什么问题的话,就按你说的来办。” 许观雍听到这话,就明白了为什么刚刚团队经理要拉住自己,合著刚刚那话是陈金的意思,只不过借郭康阳的口说出来。 无聊的很。 就这么一亩三分地,至於这么弯弯绕绕? 甚至他对自己被撬客户的这个事情能否被领导主持公道,都没有了什么信心。 在等待的时间,许观雍的微信收到了冯永强的回覆。 “兄弟,我刚刚给我朋友打个了电话,他下午忙完,结束的有点早,就打算直接就去公司等你。 结果门口碰到了你的同事,两个人聊了几句,他本身也是著急用钱,俩人就把这个事给办了,你看这边对你有什么影响吗?我能帮著做点啥?” 许观雍看了一眼,回復道,“冯哥,没关係,不用麻烦了,辛苦了[笑脸]” 很快,门口传来一个的声音。 “陈总!” 声音似上好的和田玉一般油润。 没听敲门声,便见团队经理王丽霞走了进来,平时没注意,现在仔细一看,她走的这两步都透著一股成熟嫵媚的劲。 身后的刘思建剃著寸头,身材瘦削,眼神里的精光熠熠闪闪,入职一年內的,统称为新人。 而这个刘思建,就是新人里面业绩最好的,每个月业绩都两百七八十万起,经常能排到业务部前三。 7月份的时候还以“最佳新人”的荣誉去申城总部参加了年中激励大会。 看到办公室里面坐的人,刘思建就轻笑一声,他刚刚收到电话就猜到了大晚上领导叫自己来的目的,也提前跟自己的团队经理说了情况。 “这么晚叫大家过来,是有一个客户的爭议问题。”陈金见人齐,直接切入正题。 “思建,王双根是你今天下午办的客户,对吧?” “是的,陈总。” “客户来源?” “自拓。” “自拓?”陈金听到这话,眉头拧了起来。 看到陈金的表情,刘思建解释,“陈总,这个客户是我之前在吉祥金融的老客户。 今天中午回来的时候,正好在楼底下碰到了客户,打了个招呼,客户说他要办贷款,我就营销著办了。” 这种情况,倒也能算是自拓客户,陈金点点头,舒了一口气,局势现在就很明朗,他也不用再花心思处理这些小矛盾。 王丽霞倒是没有什么表情变化,但郭康阳扭头看了一眼许观雍。 如果情况是这个样子的话,也不太好说这种行为是撬客户。 第11章 与其內耗自己,不如外耗別人 首先,客户没有直接到业务部。 其次而言,刘思建如果咬死和客户的交流过程当中並不知道这个客户是许观雍约来的,那这个行为就不好界定。 刘思建说完,刻意面带微笑著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的许观雍。 他在楼下碰到客户的时候,就知道这是某个同事约过来的。 不然一个开饭店的客户,不会平白无故出现在这里。 但他在跟客户的沟通过程当中,刻意的没有谈论这方面的话题。 所以哪怕现在直接给客户打电话对称信息,他也无所谓。 他没有想到,这个客户竟然是业绩最差的新人许观雍约来的。 “你说这个是你的老客户对吧?有没有证据?”听到刘思建这么说,郭康阳已经明白,这个事情也就这样了。 但他既然作为团队经理,就得表现出维护手下客户经理的態度,不管有没有用。 “当然,郭哥。”刘思建掏出手机,点了几下,隨后递给郭康阳。 “这个是我去年和前年跟客户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一下,一直有联繫” 郭康阳接过手机看了一眼,隨后让许观雍也看了一眼。 王丽霞双臂抱怀,语气柔中带刺,“营销自己的老客户,怎么能算撬呢?要我说,得鼓励一下思建。 咱们好多同事可都是从其他机构过来的,手上或多或少都有一些客户资源。 要我说,明天晨会就该强调一下,每个人跟进营销一下自己之前的老客户,肯定有不少的沧海遗珠。” 王丽霞说完这话以后,许观雍便看到陈金瞪了她一眼,不过也仅仅只是瞪了一眼。 紧接著陈金便问道,“小许,这个事情確实有些过於巧合,但也並不违反业务部的规定,你还有什么其他想法吗?” “陈总,既然事情搞清楚,是个巧合,那我就没意见了。”许观雍的表情一如既往的淡定,但声音也一如既往的坚定。 在场所有人的心思,他全都明白,陈金的大局为重,王丽霞的暗暗嘲讽,刘思建的程序正当,郭康阳的无可奈何。 他再继续坚持下去,並没有什么妥善的处理方式,既然如此,那就没必要纠缠,还不如体面一点。 至於事后,他有办法可以体面。 从办公室出来,郭康阳跟许观雍说,“这件事从程序上来说,咱们並不能很有效的做什么,就当个教训吧,以后客户一定要跟紧。” “明白,郭哥,对了,今天下午我提交的客户,你那边覆核了吗?” 郭康阳一拍大腿,“哎呀,不好意思,我给忙忘了,我现在覆核。” “没事没事,正好,你直接在覆核环节拒绝吧,刚刚客户给我发消息说不用了。” 郭康阳突然觉得心头一塞,他知道自己团队这个新人的现状。 本身客户就少,好不容易有一个客户,结果弄丟了,下午办了一个客户,结果又不要了。 他换位思考一下,很能共情许观雍,感觉他整个人的情绪都沉重了几分,不知道怎么安慰这个刚刚毕业的年轻人。 “虽然这个事有点操蛋,但是我希望你不要因为这个而消沉,未来客户有很多,还是要好好干,毕竟你还有一个半月的时间。 月底有个山河市企业家交流会,到时候我带你去,过去跟老板们聊一聊。 如果能转化一些客户是最好的,哪怕当下没有效果,也可以当潜在客户跟进。” “明白,郭哥,谢谢你。” 打卡出了办公楼,是熟悉的回出租屋的路。 许观雍掏出手机,拨通了师傅成弓的电话,还没等他开口,成弓倒先问了。 “小许,今天这个撬客户的事,最后怎么处理的?” “不了了之了,这个客户正好之前是刘思建在吉祥金融的老客户,没办法认定是撬客户的行为。” “操了,这还不叫撬客户?哪个开饭店的客户没事会来咱们公司这种写字楼?”成弓在情绪上的反应,比许观雍自己还大。 “没事,成哥,我打电话就想跟你说这个事,现在说话方便吗?”虽然事实不被程序认定,但许观雍也不愿意吃这个哑巴亏。 可能在上辈子,忍忍也就过了,但现在重生了,还让自己忍,那不是白重生了吗? “方便,你有什么想法?” 许观雍一边往家里走,一边在电话里面跟成弓说了自己的想法,这个事情需要成弓帮自己去沟通,他现在还没有这个关係基础。 听完许观雍的想法,成弓顿了顿,坚定道,“行,没问题,都是自家兄弟,我来跟那边沟通。” 掛了电话以后,许观雍编辑了一大堆注意细节,找了一家就近的列印店,列印了出来,这张纸明天需要成弓给到渠道。 “ok!” 走在回家的路上,今晚的夜风比较凉爽。 与其內耗自己,不如外耗別人。 回到出租屋,时间尚早。 纵然夜风凉爽,但回来还是出了一身的汗。 听到门外卫生间没有动静,许观雍便换了t恤大裤衩,去卫生间冲个澡。 房管的效率確实很低,到现在门锁还没有修好,许观雍还是拿起塑料凳堵在门后。 刚脱下t恤,突然塑料凳发出一阵声响,门被推开,一个长发女孩冲了进来。 “啊!有人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推门的女孩连呼抱歉。 这时许观雍才看清楚来人的样貌,柔和舒展的鹅蛋脸,虽然表情著急,但难掩温婉气质。 五官偏清秀掛,一双杏眼显得安静又略带疏离感,搭配著长发和素顏,很有一种清冷系美人的鬆弛感。 漂亮! 女孩握著门把手,满脸急色,但又不知所措。 许观雍看到她的这个动作和表情,大概猜出了什么,赤裸著半身,拿起了自己的t恤说道,“没关係,你先用,我不著急。” 他微笑示意,隨后便往外走。 “谢谢你!”女孩柔声道谢。 过了一会,许观雍躺在床上,听到了卫生间传来冲水的声音,隨后又等了十几分钟,才重新进去。 哪怕合租室友都比较有素质,把公共卫生间收拾得再乾净,也会很麻烦,等日后挣了钱,还是换一个房子租吧。 感受过30多岁的身体状態以后,许观雍还是觉得,保持一个良好的作息习惯,有助於延长自己的健康的生命状態。 早早洗完澡,早早睡觉。 ...... 与此同时,山河市另一边,刘思建正躺在床上自己开导自己。 突然电话铃声响了,是一个陌生號码。 “你好,是刘经理吧?” “是的,你是哪位?” “我手里有个客户,朋友给了我你的电话,想问一下你这边能不能做?” 来客户了?! 刘思建放下右手,坐起身子,“当然可以,方便的话你给我讲一下客户情况。” 电话那头回应,“客户是做炸鸡汉堡、西式快餐的,一个月营业额差不多在10万左右,净利润能有三四万。 负债不高,只有四五笔网贷和五万的信用卡,每个月总共还不到2万。” 刘思建一边听一边在心里完善客户人物画像,听起来是稳批的客户,而现在打来电话的,是一个陌生渠道,自己一定要把握住。 “明白了,这个客户基本稳批。”这是他一贯以来的沟通风格,不管行不行,先说行。 后续哪怕出现意外,也可有其他的解释。 电话那头传来渠道的声音,“有一个特殊情况。” “什么情况?”刘思建问道。 第12章 相比日出,看日出的人更浪漫 “这个客户今天下午刚在星野进过件,影响吗?” 进过? 刘思建冒出一脑袋问號,这是在逗自己玩吗?都已经进过件了,还联繫自己干嘛? 不过他还是多嘴问了一句,“下午如果进过件的话,审批结果还没有出来,就不能重新进了。” “情况有点特殊,这个客户之前是通过其他人在你们家办的。 但是因为费用问题没有谈好,已经给取消了,然后找到我这里了。”渠道赶紧解释。 刘思建一听,恍然大悟,原来是这个意思, “那麻烦你把客户的姓名和身份证號发一下,我在系统里查一下。” 他掏出pad,输入渠道发来的信息,点击搜索,果然出来了一条客户资料。 【客户姓名:王虎,进件时间2015年8月16號,经办客户经理许观雍,拒绝原因,团队经理覆核拒绝。】 刘思建看到系统显示的客户资料,绷不住乐了。 兄弟啊,真不是我针对你,只能说是你命不好。 在他的认知里,谁办的客户就归谁,现在这个客户没有办成。 只能怪许观雍这个新人合作的渠道不靠谱,收的居间点位费太高,人家客户不愿意了。 这都是命呀! “兄弟,没问题,咱们加个微信,你跟客户定好时间,我过去办。” 刘思建掛断电话,嗤笑一声,说实话,他看不上许观雍这样所谓老实人的呆子。 进了社会,尤其是在这行,不爭不抢,饿的永远是自己,指望依赖规则制度的保护? 笑话,规则制度怎么能束约得了销冠,只要不对公司產生实质性的伤害,那些条条框框基本等同於无效。 …… 翌日,清晨五点半。 许观雍上辈子在山河市待了10年,也没有见过山河市的日出。 就像他上辈子也从未在5点半的这个时间点自然醒过。 睁开双眼,完全没有以前早起的疲惫,只有满满的活力。 起这么早,不如看个日出? 许观雍换好衣服,刷牙洗脸,看了一眼手机,日出差不多再有五六分钟。 他来到东向的厨房,准备欣赏一下这座古老城市的瑰丽朝阳。 打开窗户,空气没有想像中那么清新,但这个时候的温度是最舒服的。 夏日清晨的天空,是一幅静謐的油画,太阳还未升起。 但已经將天边染成温柔的橘红色,像是披上了一层温柔薄纱。 就在许观雍欣赏窗外的风景时,房间的门开了,进来的正是昨天晚上那个女孩。 头髮扎成马尾辫,穿著一身白色运动背心和黑色运动短裤。 小腹隱约能露出马甲线,白色的跑鞋在她的脚上显得超级轻盈。 昨天许观雍没有注意到,女孩的身材竟然这么吸睛。 裸露的直角肩真的只在漫画里见过,运动背心紧实挺拔。 黑色短裤饱满浑圆上翘,露出的双腿白皙修长。 尤其是转身关门,微微抬脚时修长分明的跟腱和纤细的脚踝。 让整个人的健康和性感又突出了几分。 女孩刚进来便看到站在厨房的许观雍,主动打起招呼,“嗨,你好!起这么早吗?” 虽然同住一个屋檐下,但並没有见过面,也从来没有这么早见过他。 昨天晚上许观雍让卫生间的行为让她有些不好意思,不主动打招呼的话,好像不太礼貌。 “是啊,昨天睡得早。”许观雍微笑回应。 礼貌打完招呼,女孩便回到了房间。 但没过多久便看到换了一身衣服,又来到了厨房,从冰箱里拿出做早餐的食材。 冷冻的全麦馒头、豆腐、花生酱、两个鸡蛋、小青菜,女孩开始在厨房一顿操作。 许观雍都不用看成品,光看这些材料就知道早餐的味道大概是什么样子。 “你要吃吗?我可以多做一份。”女孩主动的微笑问道。 “呃,不用了,谢谢,这个早餐太健康了,我的肠胃有点不太能適应。” 许观雍下意识地进行牴触式发言。 他现在只有看到豆腐脑油条、煎饼果子、包子豆浆之类的早餐才有食慾。 这种早餐虽然味道不好,但是做起来很快。 麵包片在烤盘里热一下,酸奶和牛油果打在一起,鸡蛋菠菜下锅一煮就好了。 “日出了。”许观雍看著外面,嘆道。 朝阳只是露出一角,半个天空就被洒成金黄色。 云絮被染成金红的绸缎,沉睡的城市此刻张开惺忪的睡眼。 “虽然我几乎每天都能看到日出,但每次看都觉得日出很浪漫。”女孩举著咖啡杯,温柔地说。 许观雍不太能get到女孩的情绪,“日出很浪漫?” “你不觉得吗?” “相比日出,我觉得看日出的人更浪漫。”许观雍没有回头,只是在回答她的问题。 一个主观,一个客观。 听到这个回答,女孩的焦点从日出转移到了许观雍的背影上。 她能听出来,这句话並不是在向她表达某种情感。 只是单纯的表达意见。 但这种说法,她第一次听,竟不觉得有什么问题,確实也有道理。 世间所有的浪漫,都是由人赋予的。 日出只有最开始好看,等太阳爬上来以后,也就那么回事。 许观雍看了一会,便跟正在收拾厨房的女孩道別。 第一次上午起这么早,竟然觉得时间宽裕的不像话。 之前早就听说体育场早市有很多好吃的早餐,但一直没有机会去,今天正好试试。 扫了一辆共享单车,骑行2.1公里,到了目的地,许观雍觉得自己的腹肌都明显了几分。 早市的烟火气在朝阳的映照下,显得凝实了很多。 豆腐脑、甜油饼、酱肉包子,再加上蘸包子的醋碟,几乎占满了许观雍坐著的小桌子。 一顿早饭干了他12,这种奢侈的程度,以前想都不敢想。 虽然工资还没发,但已经预料到生活会一天比一天好,毕竟兜里还有跟马爸爸借的两千多块钱。 没必要这么苛责自己,尤其是在吃的上面。 …… 马上到9点钟,开晨会。 刘建新收到了微信消息。 【兄弟昨天晚上说的那个客户,今天上午十一点办理,地址我给你发过去了。】 回復了一个ok以后,刘建新朝著许观雍的方向微微笑了一下。 人不行,但希望你不要怪地不平。 晨会上,陈金一如既往地压力各个客户经理,不过其实翻来覆去就那几句话。 没有丰富的一线工作经验的领导,开会的內容就很空洞,只不过大家也都习惯了。 晨会结束,左佳瑶见陈途拿著包出去以后,便走到许观雍跟前,甜腻腻地问道: “观雍,上午有没有安排?方便的话,可不可以教教我一些尽调核访的技巧?”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左佳瑶对自己有这么高的信任,但许观雍也没有拒绝。 他深知一个小白入行时候的忐忑,看到她眼睛里求知的光,一瞬间就能感同身受。 而且……从人性上来讲,“好为人师”是难免的。 只不过是有些不理会对方愿不愿意听就主动为“人师”的人容易惹人討厌。 二人来到会议室。 许观雍拿上茶杯,左佳瑶铺开笔记本,一个准备讲,一个认真听。 “咱们先从心態上讲,第一个技巧,战略上藐视敌人,战术上重视敌人。” “怎么讲?” 第13章 角色互换,什么叫残忍? “新人入行,尽调过程当中最开始和客户沟通,很容易会有一种自卑心態。 觉得自己年龄、阅歷上不如客户,对客户所在行业的了解又不如客户专精。 甚至包括財富地位大概率也不如客户,所以很容易一见面就把自己摆到下置位。” 虽然只是说了两句,但许观雍的话一下子就说在了左佳瑶的心坎上。 “確实是这样,我甚至不敢直视客户的眼睛。” “所以你要给自己树一个概念,客户找你办贷款,就是请你帮他解决资金需求,一定要把自己主动的心態摆正。” 许观雍这话,让听得左佳瑶眼睛一亮,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而且你有一个天生的优势,长了一副娃娃脸,说著一口娃娃音。 碰到年长的一些客户,你就把自己当个晚辈,跟客户聊天就好。 你的亲和力天生就比別人强得多。” 许观雍因材施教。 左佳瑶觉得很有道理,但是又克服不了自己內心的恐惧: “不行不行,就像你刚刚说的,我总是有一种自卑心態。” 但未曾想许观雍直接点点头,“这种自卑心態要保持,这就涉及到了战术层面。” 自卑? 战术? 这两个词像是能连在一起说的吗? 左佳瑶圆圆的大眼睛满是疑惑,听不懂,完全听不懂。 “战术上要重视敌人,你要知道,客户的目的是为了通过你贷到款。 所以客户会本能地放大自己的优点,掩盖自己的缺点。”许观雍喝了口茶,解释道。 听到这里,左佳瑶点点头,她一点就通,“所以我们就要用好各种各样交叉验证的技巧,对吗?” 看著许观雍,认可的点头,她又不解了,“那你刚刚说的保持自卑是什么意思?” “用各种方式去排查客户的风险,比如沟通时候钓鱼执法、捧杀、预设答案之类的。 再比如在拿客户手机核验手机號实名环节中,不小心看到了客户手机里面的赌博软体。 以及微信聊天记录里面展现的一些不良嗜好……” 听著许观雍的解释,左佳瑶的嘴巴越张越大,她这才反应过来“自卑”是什么意思。 自私且卑鄙? 尽调还能这么做? 这怎么跟公司培训的完全不一样? 但许观雍说的这一套背后的逻辑,又符合尽调核访的本质要求—— 排查客户任何可能存在的风险。 “其次就是……” 许观雍结合著记忆力十年的从业经验,一点一点地给左佳瑶讲述著他的一些真材实料。 一方面一些经验方法论自己输出一遍后,可以加深理解。 另一方面,他好像也看到刚入行的自己。 如果那个时候有人能手把手这么细致的带自己,或许前世的人生就会不一样。 成弓確实是个好师傅,但在这个传授教学这个方面,其实並不擅长。 而且自己那个时候羞於向別人表达自己希望请教的想法。 看到左佳瑶的主动,许观雍心里也在喟嘆,確实有时候勇敢的人先享受世界。 什么事情都得自己积极主动地去追求。 如果指望別人在沙里淘到自己这个金子,那就活该被埋在河床万万年。 更何况是不是金子还两说。 …… 与此同时,山河市万松林区的一座写字楼里。 中匯金融諮询公司。 刘思建坐在老板办公室的茶台另一边,摁掉手里电话,脸色有点不太好。 渠道老板薛文林给倒上茶,问道,“思建,这是咋啦?” “昨天办了一个客户,嫌额度太低,不想要。” 刘思建一口喝光杯里的茶,烦心两个字就写在脸上。 茶台那边的薛文林笑一笑,“你们一家满足不了,我可以帮忙联繫多办几家,到时候返你两个点。” 作为一名合格的助贷中介,最基本的职业要求就是不能放过每一个客户。 哪怕路过一条狗,都得给它擼一笔网贷。 刘思建摆摆手,“別说了,能营销我早就营销回来了,也不知道他哪个朋友跟他说一家就够。 这客户一根筋,徵信网贷查询那么多,谁能给他批20万?” “不行就在系统里直接给拒了,还惯著他们?”渠道老板一脸无所谓。 进过件被拒绝的客户,再次申请的时候,审批的难度会更大。 每一个环节都会参考上一次拒绝的原因。 所以渠道在营销客户的时候,也会拿此来做要挟,常用的话术就是,“你这次批了不要,以后再办就不好批了。” 很多著急用钱的客户,很容易心里一急,再加上不小的沉没成本,也就只能接受当下的结果。 “我再营销营销,实在不行只能拒了。” “你跟客户交代好,让他养一养徵信,半年以后我给他做银行產品。 那个利息低,居间费用能多收点,到时候给你返。” “行,这个我跟一跟。” …… 九园包子铺。 冯永强和王双根正坐在他的小办公室。 “我说小许靠谱,联繫著让他给你办,你非要急那半个小时,让別人去办。 这下好了,只批了10万,又不够你用。”冯永强一脸无奈,埋怨著自己的老友。 之前做生意最困难的时候,是王双根借的钱帮他,所以对自己朋友的事,冯永强也非常上心。 “哎,老冯,你快別说了,我以为谁办都一样,入股的工程,本来说这个月能回款,结果昨天跟我说又拖到中秋了。 现在雪上加霜,后厨设备也坏了,还得付房租、工资、水电,愁死人了,10万根本解决不了问题。” 王双根说的直挠头,“你能不能再给那个小许打个电话,问问他,看他那边有没有办法?” 冯永强盯著自己的好友看了半天,最后嘆了口气,“我打个电话试试,你说说这事闹得多尷尬。” 电话铃声响了几秒钟便接通。 “小许啊,我是你冯哥,实在是不好意思,情况是这样……” 冯永强长话短说,把现在的问题说了了一下,紧接著电话那头传来声音: “冯哥,原则上来说,刚刚拒绝的客户重新申请,大概率是批不了的。” “哎呀,你这不说的也是原则上嘛。冯哥相信以你的能力肯定没问题。 我这情况哪都批不了,你还给我办了30。” 虽然不是面对面,但是冯永强的语气里带著一丝討好。 听到电话那头没有及时回应,冯永强又紧接著说道,“这兄弟是跟我好多年的关係了,你就当帮帮老哥。” 顿了两秒,传来许观雍的声音,“行吧,冯哥,你都这么说了,什么时间? 我过去看一看吧,不过提前说好,不一定能行。” “还得是小许你靠谱。”冯永强看著著急的王双根,回復道: “那要不就现在,他跟我在一起,你直接去他饭店。” “好的,我现在往过走。”掛了电话,许观雍就准备收拾东西。 一旁的左佳瑶神情有些意动,“关於我能跟著你一起去办客户,学习一下嘛?” 刚刚许观雍讲的很多东西,让她有一种恍然大悟,但又迷茫无知的感觉。 看书百遍不如实操一遍,她想看看落到实处是什么样子的。 “那一块去。” 第14章 这个坑他刘思建必须得踩 上午九点,李剑安排的人小张来到了【虎哥炸鸡】店门口。 “虎哥,我是小张,情况我昨天电话里跟你说了,我们领导对那个小许办的业务很不满意,竟然只批了5万,以您的资质,前面最少得加个10。” 王虎听完这个小伙子说的话,点了点骄傲的头颅。 “我跟你说小张,批5万就是在骂我,不是跟你吹,我这店一个月就挣5万!”王虎的手抡得溜圆。 小张心里暗啐一声,他能听懂,“不是我跟你吹”这句话就是要开始吹了。 但还是表情掛著公式化的諂媚,“那必须,我们老板说了,务必要服务好每一个客户。 所以说李总刻意让我再来一趟,这次一定给您批大额,不过这个费用可能要比之前说的多两个点。” “什么?”听到这话,王虎像炸了毛一样,“昨天晚上电话里你可没有跟我说这个。” 原本之前说的居间费用是放款金额的三个点,现在变成了五个点。 小张依旧一副恭敬的样子,“虎哥,这也没办法,毕竟我们也是找了內部关係重新安排的人,这个成本就高。” 看著王虎將信將疑的样子,小张继续道,“而且您看,5万根本解决不了你的问题。 但15万可就不一样了,虽然看上去多了两个点的费用,但实际上您拿到手上可是多了10万。” “哪有10万?这不还得给你们服务费吗?” “虎哥,您看您这么大的老板,那点服务费也就几天就赚回来了,但多这10万,不就能解决您的燃眉之急吗?” 虽然小张不知道他的燃眉之急是什么,但不妨碍他嫻熟的营销话术。 王虎听到这话,简单思索片刻,不耐烦地摆摆手道,“行吧,按你说的来。” “好嘞虎哥,在下一个客户经理来之前,咱们得做一些准备。” “什么准备?” 小张掏出隨身带的一张a4纸,开始一条一条实施起来,“首先咱们安排人先把表面上,店里的卫生搞一搞。 其次,您的手机里一些聊天记录要刪掉,还有就是冰箱里的一些冻货,先放在其他地方,等办完以后再放回来……” 小张按照老板的交代,將a4纸上的每一个细节一一落实。 这些事情,小张做的並不多,鼎剑金服这边,在李剑的要求下,相对而言比较守规矩,不怎么用太乱的手段。 一些心黑的中介,几乎所有的客户都是包装过的,程度深的,除了人和身份证、营业执照,是真的,其他都是假的。 所以客户经理下户尽调的目的之一,就是识別客户工作和家庭的真实性。 一眼假的当然有,但也有很多半真半假的。 比如被小张美化过的【虎哥炸鸡】的王虎,这种情况尤其考验客户经理的业务能力。 只不过许观雍很有自信,这个坑,他刘思建必须得踩。 …… 出了写字楼,左思瑶掏出手机问“客户地址在哪?”准备打车。 许观雍指了指百米开外的公交站说,“咱们坐公交去。” “哎呀,我这是在跟你学习,所以我来打车就好,不用跟我客气。” 左思瑶就是山河市本地人,家里麵条件还算可以,父母双职工,从小没有吃过什么苦,甚至公交坐的都少。 听到这话,许观雍知道她误会了自己的意思,“打车二十分钟就过去了。” “快点过去不好吗?怎么能让客户一直等呢?” 左思瑶听不明白了,她入职以来,受到的影响都是要高效、高质的服务好客户。 许观雍一边带著她往公交站走,一边侧著头说, “一个理想的客户经理,是应该能和每个客户都处成朋友,发挥好自己作为核心连接点的作用,把客户转化成自己的社会关係。” “对啊,急朋友之所急,没有问题啊。”左思瑶还是听不明白许观雍的话。 刚刚的电话,她听得很清楚,明显客户那边很著急。 许观雍看著旁边单纯甜美又懵懂的脸,解释道, “从客户转成朋友,需要在一开始,他就要对咱们有依赖,现在他有强烈的需求,所以延迟满足的情绪波动远远大於即时满足。 而且现在拖延的这点时间,並不影响他正常的资金安排,所以在不耽误客户的情况之下,可以多考虑一些其他方面。” 听完许观雍这段话,左思瑶陷入了沉思。 她原以为一个好的客户经理,只需要办好业务就行,也没人跟她说还要懂一些心理学。 到了半上午的时间,公交车已经没有了早高峰时候的拥挤,空出来的座也有很多。 能看得出来左佳瑶昨晚睡得比较迟,刚上公交没多长时间,就把她晃得睡著了。 坐著公交车晃晃悠悠40多分钟,到了此行的目的地——新港粤菜餐厅。 “到站了,醒醒。”许观雍拍了拍左佳瑶。 整个饭店不算大,只有200来平米,许观雍在来的路上刻意搜了一下,属於那种小而精的粤菜饭店。 而且还是十年老店,人均消费基本都在一百五六,在山河市算是比较贵的餐厅。 “许经理,我是王双根,实在是不好意思,还得麻烦你。”许观雍刚到店门口,就迎来了一位中年男人,目测四十多岁。 黑白驳杂的头髮,勉强算得上浓密,一套深色的上下装。 相较於冯永强的形象而言,显得微微正式一些,或许这跟店里面的客群有一定的关係。 “王总,您客气,好多事免不了偶然和巧合。”许观雍知道他的不好意思在哪里,但这个事情现在已经不重要了。 听到许观雍的回答,王双根心头一松,引著二人来到办公室之后,问道, “那你看看咱们这贷款怎么办?我这边需要怎么配合?” 许观雍依旧没有著急回答,而是看向了客户头顶跳出来的面板。 【新港粤菜餐厅法人王双根,2017年12月因工程投资款拖欠导致资金炼断裂,餐厅倒闭……】 看到这,许观雍视线暂时停了下来,前两次系统都提示有2015年的节点。 但这次2015和2016年都没有提醒,也就是说这中间並没有什么向好或向坏的意外情况,这家饭店可以正常维持到2017年底。 许观雍继续看。 【2018年6月,担任九园餐饮有限公司华东大区经理。】 好傢伙! 万万没有想到,这二人有这样的联动。 那这个客户就基本稳了,且不说正常客户的生意可以坚持到两年半以后。 而且后面还有冯永强的托底,证明二人关係绝对扎实。 趁著客户王双根去车里拿资料,左佳瑶朝许观雍问道: “这个客户刘思建昨天不是进过吗,批了10万,客户没要,这种情况怎么办呢?哪怕再提交,不也是10万吗?” 许观雍喝了一口客户倒的茶,一边观察著客户办公室,一边回答道,“挖掘更多的亮点。” 第15章 都是为了工作 来之前,二人都看过系统里面这个客户的审批意见。 【自僱人士,徵信查询13次,名下15笔贷款,多为网贷小贷。 公司成立时间2011-10-15,主营业务中式餐饮(粤菜),饭店实际经营10年(歷史有营业执照2004年註册),月均营业额四十二万。 个人名下本地大產权房產,考虑公司经营稳定,授信10万/24期】 其实正常来讲,月均营业额能到40多万的饭店,而且店面只有200平米,收入负债比不高的情况之下,批款额度都在20万以上。 但这个客户最大的问题就是,徵信查询次数多,而且网贷很多。 无论在银行还是正规持牌金融机构眼中,网贷多直接意味著就是客户资质差。 最简单的道理,出於正常的经济利益考量,所有客户贷款的优先顺序肯定是银行。 四大行、股份制银行、城商及农商行,接下来是持牌非银金融机构。 最后才是网贷小贷,当然,典当行或者民间借贷不在此列。 这中间的顺序不一定这么死,最多的考量还是利息、额度以及还款方式。 但如果一个客户徵信上正规机构的大额贷款少,网贷多。 从逻辑上来讲,就是资质不行,无法从银行或者机构获得低息贷款,只能被迫使用网贷。 只不过出於王双根这个客户从业时间长、经营稳定,而且经营体量相对而言比较不错,所以审查也给批了10万。 左佳瑶听到许观雍的回答,还是不理解,这个亮点该怎么挖掘? 很快客户王双根就拿著资料回到了办公室。 许观雍一边引导著客户填资料,自己这边录著信息,一边好似閒聊地跟客户扯著天。 “王哥,你这店在山河算是粤菜里面的前几名了吧?” “那可不是,我跟你讲,粤菜最重要的就是厨子和食材。 尤其是我们这种小店,我们店的厨子都是高薪从外面请过来的,食材也是最新鲜的!” 说起这些,就连左佳瑶都能听出来客户语气里面的自豪。 又閒扯了几个问题,许观雍將话头引到了正题上。 “咱们店一年500多万的营业额,按理来说利润不算少呀,这个资金缺口是怎么出来的?” 这个问题一出,左佳瑶便竖起了耳朵,她知道关键的时候来了。 “我连襟是做工程的,这二年买卖不错,他就想著拉我入一股,揽个大活。 项目倒是挺好,关键经不住这领导老换,这卡你个签字,那卡你个章,这工程款死活回不来。” 许观雍继续录著信息,隨后追问道,“王哥,那你这总共投了多少?累计分红有多少?目前应收帐款多少?” …… 听著二人你一言我一语的问答,左佳瑶心里对王双根的这个客户画像逐渐清晰了很多。 这种感觉,她在系统里看完尽调核访的照片以及报告,甚至审批意见以后都没有过。 101看书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而现在只是通过许观雍跟客户的三言两语,她心里面就有了一个完整的框架。 简单来讲,客户的餐饮生意一直比较稳定,但是跟著亲戚投资工程,工程回款因为一些客观因素產生了拖欠。 正好赶上饭店这边每年一度的大支出,计划赶不上变化,所以客户资金炼出现了紧张的问题。 左佳瑶已经在心里能够搭建出完整的一个框架了。 这种感觉是她在跟著她师傅或者其他有经验的客户经理办业务的时候,从来没有过的清透感。 她看著跟客户聊天时言行举止得体、语言逻辑縝密的许观雍,突然有一种特別清晰的目標感出现—— 向许观雍学习,成为一名优秀的客户经理。 左佳瑶知道自己的优势所在,入职第一天,无论是师傅、团队经理还是领导。 都对她说过,包括今天在会议室传授自己经验的许观雍也说过,就是她的亲和力。 一种像孩子一般的简单纯真,无论是对客户还是渠道,都是一招必杀技,大家会很轻易地对她產生信任。 这一点在她一开始展业或者跑渠道的时候,就有很深的感受。 再加上她知足常乐的性格,所以她对客户数量的诉求不高。 唯一在乎的就是,她希望自己可以认认真真地干好自己手头的工作,而不是在审查或者贷审会环节被否定。 …… 时间很快过去,转眼间便到了中午。 贷款业务也就都办理结束,许观雍並没有拒绝王双根留下来吃中午饭的邀请。 只是左佳瑶觉得很彆扭,趁著旁边没人的时候,跟对座的许观雍问道, “培训的时候不是说,不拿客户一针一线,不吃客户一粥一饭?我坐在这怎么感觉这饭吃的不得劲呢?” “换个角度想一想,你吃完以后是不是就能知道这家店好不好吃?” 许观雍一边啃著无骨鸡爪,一边反问回去。 “吃完以后肯定就知道了呀。” “对呀,这也是尽调的一部分。如果你吃完以后觉得这家店不好吃,那就说明口味有问题。 进一步说明以后生意不会好,干不长久,恭喜你,这就发现了一个风险点。”许观雍又夹起一块肠粉。 “所以,这不是占客户的便宜,而是为了工作,快吃吧,这个肠粉味道確实不错。” 左佳瑶微微侧头,皱著眉,虽然听起来很有道理,但总是感觉哪里不对劲。 但是饭也已经吃了一半了,也就不再纠结这个问题了。 吃完饭跟客户道了別,二人就准备回去整理资料提交。 “瑶姐,表现的时候到了,打车回公司吧。”许观雍一副老爷做派。 左佳瑶倒是没有任何不悦,她感觉今天跟著办了一个客户的收穫,比从入职到现在快两个月的收穫还要大。 確实自己便宜占大了,这个车该自己打。 20多分钟以后,二人出现在了公司楼下。 许观雍没著急回去,而是在楼下的奶茶店买了两杯奶茶, “瑶姐,你请我坐车,我请你喝奶茶,放心,微微糖,不会坏脑子,更不会加速衰老。” 小便宜占多了,极容易损害人格,这个客户放了款是自己拿绩效。 他不想拒绝左佳瑶的好意,也不想占她的便宜。 左佳瑶也没有客气,接过奶茶,脸上的笑尤其甜柔。 站在电梯里,她发现跟许观雍的聊天相处很舒服。 就是那种既有边界感,又时不时戳你两下证明他的存在。 相较之下,同样是新人的陈途,就只会让左佳瑶產生不自觉的牴触。 “哎?我这个管怎么插不进去?”左佳瑶插了几下都没有插进去,吸管都已经有点变形了。 许家佑看了一眼,提醒道,“你用手指堵住平的那一头再插。” 左佳瑶將信將疑试了一下,果然刚刚插了好几次都失败的吸管终於插了进去。 “哇成功了,观雍,你好厉害呀!” 此时电梯门开了,陈途在等电梯准备下去吃口饭,刚好听到了二人的对话。 第16章 面目全非的陈途 陈途听到了左佳瑶的那句“你好厉害呀!”心思一阵晃荡,因为他看到了电梯里面的另外一个人。 许观雍。 孤男寡女在电梯里,什么语境下一个男性会被女性夸你好厉害呀? 而且两个人居然还喝情…奶茶? ……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一时间陈途的心思乱乱的,表情突然一下子变得很不自然。 “你俩……”陈途的手指朝著二人晃了晃。 许观雍礼貌一笑,“我俩办了个客户。” 左佳瑶配合著许观雍的话,点了点头。 办客户? 俩人? 双贷? 双贷在一般情况之下指代的是夫妻二人同时申请办理,偶尔也有股东法人同时办理。 ber,怎么这个“二”这么频繁地出现在他们两个人身上? 隨后没管意识有些混乱的陈途,二人回到了办公区。 许观雍得抓紧整理好资料,写好报告赶在下午两点之前提交。 这样,审查有足够的时间审批,今天就能出来结果。 左佳瑶也拉了一张椅子,坐在许观雍的旁边。 她要完整地跟进一个客户,从办理到提交,这样才能儘可能地学习到许观雍的方法论。 她在旁边一边看,一边拿著笔记本做笔记。 陈途很快也折返了回来,为了补一个客户的资料,忙活了一上午,午饭都没来得及吃。 刚说准备下去垫补一口,就在电梯门口看到这样的一个噩耗。 吃饭? 吃个屁! 现在的陈途完全没有胃口。 当许观雍整理到一半的时候,刘思建也回来了。 不知道为什么,看见伏案奋笔疾书的许观雍,刘思建又忍不住朝著他笑了一下。 不过这个新人运气倒是不错,看样子好像又在整资料写报告准备提件儿,看来又有客户。 不过他倒是没有什么想法跟许观雍比较,毕竟他跟这些新人不在一个层次。 要说比的话,也是跟一些业绩很好的老客户经理比。 现在已经快1点半了,一定要在2点之前完成提交。 这样的话今天就能出来审批结果,这个卖西式快餐的客户,確实资质还不错。 一个月净利润3万5,负债不高,徵信不错。 可能唯一的风险点就是这家店开的时间不算太长,但也符合政策要求。 刘思建一边整著资料,一边嘴角掛著不屑的笑,有些客户命里有就有,命里没有也不能强求。 很快,在即將到2点的时间节点,两个人將手里的客户都点击了提交。 刘思建起身伸懒腰的时候,又看了一眼许观雍,没办法,这两天玄乎的不行。 两个客户都跟这个新人有关係,却没想到迎上了许观雍眼睛微眯后意味深长的眼神。 “这个眼神是什么意思啊?挑衅?”刘思建下意识就在想。 是不是因为昨天自己撬了他的客户,他对自己有敌意。 不过根本不重要,那个事情在领导那边已经定了性了。 而今天这个客户,完完全全就是符合流程,谁也挑不出来自己的不对。 想到这里,他咧开嘴给了许观雍一个大大的微笑。 嗯? 许观雍怎么还在那笑?没心没肺吗? “观雍,谢谢你,今天跟你学了好多东西,我自己去消化消化,有什么问题的话再过来请教你。” 左思瑶眼睛眯成了月牙,將笔记本抱在胸前,轻轻的说道。 “瑶姐,不用这么客气,谈不上请教,有什么咱们一起沟通著来。”许观雍笑道。 坐在不远处的陈途,看著喜笑顏开的两个人,心里面堵著的石头愈发庞大。 尤其是看到左思瑶抱著笔记本跟许观雍说话的样子,一下子让他想到了大学时候美好的恋爱场景。 人家可是本科毕业生,你一个大专生也配? 越想越难受,陈途突然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 看到正在伸懒腰的同团队的刘思建,他眼睛一转,“建哥,我看你才刚回来没多久,客户资料就整理好提交了?你好快呀!” 从二人的动作就能看出来,刘思建虽然回来得晚,但是效率高,先於许观雍整完资料提交。 现在办公区基本没什么人,除了综合和审查岗,就他们四个,所以这话说给谁听,大家都清楚。 陈途的语气阴阳怪气,他觉得心里堵的不行,只有从各个角度挤兑一下许观雍,心里才舒服一点。 刘思建现在明显心情不错,“无他,唯手熟尔。” 许观雍看著有些得意的新人销冠,倒没有什么情绪。 上辈子在这行干了十来年,各种事情都听过见过经歷过,这种拙劣的表演激不起他內心的半点波澜。 今天整个业务部的客户不算多,审查那边审的也比较快。 四点半多的时候,王虎和王双根这两个客户的审批结果就都已经出来了。 陈金一看客户经理基本也都陆陆续续回来了,便提前开始贷审会。 刘思建进入小会议室,依旧是对面坐著负责人、审查岗老师和团队经理。 “这个客户昨天我看许观雍进过,什么情况,有没有了解过?”陈金问道。 二人刚刚闹过撬客户的矛盾,虽然最后在表面上翻篇了,但所有人都清楚,这种事情,再平和的人,心里都会有疙瘩。 如果这个客户还有些不清不楚的问题,而且还给放款,这就不只是刘思建的问题,更是整个业务部管理层的问题。 刘思建眼神透亮,一点不心虚,“我的渠道昨天晚上联繫的我,说是因为费用问题没有谈好。 所以直接取消了,客户重新找回我的渠道,今天重新进的件。” 听到这话,王丽霞没说什么,她肯定希望自己团队的业绩是最好的。 只要能放款,逾期不爆,下面人爱咋咋。 哪怕闯出点事,也能兜住,他看了一眼陈金,咱有人! 赵京作为审查,他的工作只负责审批,其他环节一概不管,所以俩人都没说什么。 但是陈金很敏锐的发现一个问题,“这个客户都已经提交到了团队经理覆核的环节。 许观雍的渠道再笨,也不至於拖不到审批结果出来吧?” 因为正常来讲,正规一些的助贷中介都不会提前收费。 只有贷款审批结果出来,百分百能批的情况之下,才会跟客户收居间中介费。 起码目前山河市、做星野信贷產品的一些渠道,还算比较守规矩,没有那种太脏太乱的。 他作为负责人,视野要比其他人更开阔,很多一二线大城市的助贷行业,浑水摸鱼龙混杂。 基於这样的情况,哪怕客户不接受费用,那也是在审批结果出来以后、放款之前才会闹崩。 那现在,怎么刚进件就在团队经理覆核环节取消了? 第17章 让子弹飞一会 刘思建听到陈金的问题,没有磕绊,脱口而出, “这个確实我也好奇,我问过渠道,是因为客户跟许观雍和另外那个渠道谈的不是很愉快。 尤其是办理环节过程中,客户觉得太麻烦繁琐,还跟许观雍闹了点彆扭,后来办完,就主动找到了我的渠道。 之前我这个渠道给客户办过业务,所以也就尽力营销著客户重新找我这边办了。 毕竟他想要挣这个钱,而且確实之前认识,比较熟。” 听完这个解释,赵京点了点头,“领导,这个客户確实我在电核的时候,態度有点硬,社会气比较重。” 陈金一听,也点点头,这样的话也说得通,“行,来过一下这个客户。” 贷审会四人开始討论【虎哥炸鸡】王虎这个客户。 赵京这边的审批意见是同意授信10万元。 不过刘思建也算经验丰富,虽然还算新人,但来星野已经呆了半年多了。 而且之前在吉祥金融也工作过,对客户的判断也有自己的一套逻辑。 “领导,赵老师,我觉得这个客户额度能再高点,我想的是给到15万。 虽然客户饭店体量比较小,但是很稳定,位置很不错,周边学校、住户都很多。 净利率比不少同规模的中餐馆高不少,说明客户经营有方,再加上本身负债不算高。 更何况,客户性格比较傲,也能侧面说明他对自己的能力有信心,不然头不会抬得这么高。” …… 刘思建说的也是一套又一套,不过在陈金和赵京的听起来,总觉得差点意思。 全是主观臆测,不似许观雍那么逻辑縝密。 讲句实话,上回那个客户冯永强,以许观雍的尽调能力。 但凡许观雍有存量基础,乾的时间长一点,有客观成绩印证他的风控能力,贷审会绝对会过的很轻鬆。 “丽霞,你怎么看?”陈金问。 刘思建的团队经理王丽霞想了想,开口说,“领导,我觉得按思建的想法批个15万,问题也不大。 首先思建已经有了一定的基础,风险容忍值相对来说比较高。 其次而言,如果要逾期的话,10万和15万差別也不是很大。” 赵京撇了撇嘴,这种话就是由人说,有时候算逾期率的时候,多5万和少5万就是过不过红线的问题。 不过他倒是也无所谓,虽然星野进入山河市场以来,为了开拓市场、树立品牌形象,审批口径卡得相对松一些。 但目前为止,风险表现还算不错。所以说,哪怕后期出来一些不良。 而且是贷审会环节提额,哪怕后期发生了逾期,对赵京这个审查而言,没有太大的影响。 所以,等领导问自己的意见时,赵京也表示支持提额到15万。 出了小会议室,刘思建直接掏出电话,拨通了昨天晚上联繫他的那个背包客渠道。 “兄弟,今天这个卖炸鸡的客户批了,本来审查给批了10万,刚刚我在贷审会爭取到了15万。” …… “对!” “我是尽力了,以后有客户记得联繫。” 很快刘思建就收到了渠道给他发来“可以放款”的信息。 收到这个信息,也就意味著渠道跟客户的交易完成了。 刘思建一边操作著放款,一边心里计算著。 虽然昨天因为额度的问题损失了一笔10万的客户,但今天在同一个人身上给补回来了。 而且业绩报表上还多了5万,正好填补上这两天自己渠道不给力的空缺。 刘思建甚至在想,许观雍这个新人是不是自己的“贵人”,白给自己一个客户,而且第一个客户不成的时候,还要送第二个客户。 许观雍也在等待著过贷审会,只不过因为他的这客户比较复杂,所以排到了最后一个。 现在的他,视线穿过一个个其他同事的工位,落在了忙碌的刘思建身上。 他已经听到了刘思建打电话的声音,知道王虎那个客户批了15万。 很可惜,或者说有点遗憾——刘思建的能力不够。 即使他已经尽力地掩盖掉了王虎这个客户表面的一些问题,但15万的结果让他有些失望。 按理来说,王虎这个客户经过美化以后是能批到20万的。 不过15万也可以,无非坑的尺寸小一號罢了。 许观雍正看著刘思建的背影想著,突然便听到了一个距离自己三四步远的声音,是陈途在说话: “观雍,听说刘思建刚刚批的这个客户,是昨天你办理的?” 许观雍已经猜到了陈途想要说什么,他咧著嘴,笑著点点头,“对,是我昨天办的,有什么问题?” 陈途扭头往旁边看了看,不远处的左佳瑶,用確保她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我能有什么问题,就是想了解一下这个客户的情况,万一以后碰到类似情况,可不能让客户跑了。” 最后两个字还刻意转向左佳瑶的方向说了出来。 表面上的態度是过来请教经验,但其中嘲讽的意味更重。 “那就不好意思了,也没什么情况能了解,纯粹就是我跟客户聊不来,客户质疑我的能力不行而导致的。” 许观雍没有心思跟他扯太多,这种人脑子有病,他怕被传染。 但是这话好像直接说到了陈途的心坎上,“不会吧不会吧? 听成哥说,你尽调的能力挺强的,而且佳瑶不是还跟著你一块去了另外一个客户那吗?” 如果说现场有一个学播音主持的人在,那一定会为陈途的这番表达鼓掌。 情绪、节奏、重音,掌握得都非常好。 “成哥说,那是成哥的意思,瑶姐跟著我,那是瑶姐的选择。 客观事实就是客户从我手里跑了,没有办法,所以你在我身上也学不到什么。”许观雍淡淡的回应。 “哦,那我还是请教一下思建哥吧,。毕竟他是咱们新人里面的销冠。 而且在他的手里可没有听说过客户跑掉的情况。”这话在许观雍面前说,那就是双重嘲讽。 一来是说实力有差距,二来还涉及到了人品,要不然为什么人家渠道和客户愿意选择刘思建,而不选择你许观雍? 左佳瑶耳朵不背,陈途刚开始挑起话头的时候,她就已经听到了。 她大概能猜到陈途的心思,估计就是感觉自己跟许观雍走得太近,他不舒服了。 关键自己跟谁走得近,跟你陈途有什么关係? 轮得著你在这说舒服不舒服? 左佳瑶在想,自己是不是有必要单独约陈途出来一趟,好好跟他说清楚。 不过在此之前,她觉得她有必要站出来替许观雍说两句话,毕竟人家教了自己很多。 而且刚刚也有说到自己,她很想大声的告诉陈途,许观雍的能力就是很突出。 別的方面她不清楚,但是作为一名客户经理,业务办理和与客户的沟通能力方面,许观雍確实很厉害。 起码今天学到了真东西。 而且左佳瑶不相信许观雍能考虑到坐公交车这么细致的问题,却解决不了跟一个客户的沟通问题。 她刚准备起身,要说两句,就被许观雍的眼神制止了。 左佳瑶朦朧之间好像接受到了眼神里面要传递的信息: 让子弹飞一会。 第18章 陈金要验证 虽然左佳瑶不理解为什么许观雍要阻止自己替他说话。 但她下意识还是乖乖地按照许观雍给自己的眼神示意,坐了下来。 甚至刚坐下的时候,她也有点暗暗惊讶自己的表现。 因为按照她对自己的了解来说,从上高中开始,自己就是一个挺有主见的人。 按理来说,不会因为別人的一个眼神,就放弃自己的想法,左佳瑶微微皱眉,在思索著中间的问题。 很快就轮到许观雍过贷审会。 他刚进小会议室,就看到陈金在那挠头。 陈金並没有提前看系统里每个件的具体情况,一般来说,他也不会看。 一些特殊情况的客户,自己早就在进件过程和审批过程当中了解了。 但现在看到“王双根”这个客户,不知道为什么,陈金的脑海中突然冒出一句话。 “如果我俩角色互换,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残忍。” 今天刘思建办了一个许观雍在团队经理覆核环节就取消的件,批了15万。 现在许观雍又办了一个刘思建批了10万但客户没要的件。 当然,这次审查给的审批意见还是10万。 陈金一下子把不准,这是巧合,还是刻意的安排,如果是前者的话,那也太巧了。 之所以陈金会在乎这个事情,是因为客户本身就代表著利益。 现在他的心態和去年下半年整治撬客户的心態是完全一致的。 这种事情关乎到整个业务部的军心稳定,如果有一些小的苗头,他必须提前发现处理。 不过该做什么还是要做,但现在陈金需要確认一个事。 “小许,你应该知道,刚刚,刘思建刚过完贷审会,客户名字就叫做王虎。” 说完这句话,陈金死死地盯著许观雍的眼睛,想要看出点什么。 “对,我知道,而且刚刚,我们在外面也討论过这个客户。 陈途还想要问一问我具体情况,说要听一听我的经验教训,以后儘量防止丟掉客户。” 陈金仔细地观察著这个新人的状態,仔细倾听著他语气中情绪的波动。 不过並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的点,他点点头,继续问道: “那你说说吧,为什么王虎这个客户会在团队经理覆核的环节就取消掉?” 同一个问题由不同的人来回答,也是一种交叉验证的手段。 尤其是陈金敢確认,许观雍绝对不会跟刘思建在私下里有任何的沟通。 许观雍听到陈金的问题,心思便飘到了自己昨天晚上列印的那张交给渠道的a4纸。 上面就有这些问题。 他现在確认,无论是渠道客户以及刘思建,每一个角度的回答都是按照自己写的剧本进行的。 所以自己也不需要额外创新或者编造,只需要按照那张纸上统一的口径来回答就行。 果然,说完之后陈金点了点头,二人说的情况和理由基本一致,能对上。 “好,在过贷审会之前,你跟我讲一下,王双根这个客户怎么现在又到了你的手里?” 两个客户陈金都要验证一下。 这个问题实话实说就行,“这个客户对批的额度不满意,冯永强就劝说让我给他重新办一下,因为那个客户確实对我的信任度比较高。 当然我也没有直接答应,实地了解完情况之后,我觉得可以爭取一下,所以我重新进件提交了。” 听到许观雍的回答,赵京也是一阵头痛,他做审查年头不算短。 算上在其他机构的工作经歷,到现在也有三四年的时间。 从来没有同一个客户在同一天批过两次,不过也是因为星野在流程上没有强制规定。 一般来说,在其他机构,同一个客户拒绝之后,一个月之內或者一定时间段內不能再申请。 但是赵京確实能明显的感觉到,虽然是同一个客户,但是提交上来的资料和报告,在他看来就是有明显的差距。 摸著良心说,但凡中间隔一个月,以许观雍提交上来的资料,赵京肯定愿意给15万。 只不过现在时间隔得太近,他也不好有很明显的差別对待,要不然就是自己打自己的脸。 陈金听到许观雍的回答,倒是刻意抬头看了一眼,他听出了话里面的弦外之音。 有股王婆卖瓜的意味,既体现了他跟老客户的粘性高,又体现了他並不是为了凑无效件,或者有一些什么其他的歪心思。 只是单纯的从客户角度出发。 大概捋顺了这中间的关係,陈金便也没有浪费时间,“好了,那你说一下,为什么你觉得可以爭取?” “这个客户唯一最大的问题就是查询多,网贷笔数很多,按照產品大纲来讲,能批其实就算不错的了。” 听著许观雍的话,对座的三位都默默点头,確实这个就是客户的基本情况。 许观雍继续道,“但是这个客户,他网贷以及查询多的原因,更多的是主观层面。 因为客户集中大规模的用网贷,也就是在半年前。 而用网贷的原因,並不是因为饭店经营出现问题,而是为了投资亲戚的工程项目。 这些是客户陆陆续续往工程上投资的转帐,以及分红收入的明细。” 许观雍说著说著,又把手机解锁,打开收集到的客户资料,放到了桌子上。 熟悉的动作又来了,对面的三位领导齐刷刷地看向了许观雍的手机。 刚刚这些信息,在刘思建第一次进件时,系统里的影像资料和尽调报告都没有体现。 “有客户其他副业投资的支出和收入,以及聊天记录为佐证。 而饭店的经营稳定,可以从流水和收银系统中看出来,这一点我就不再赘述。 最后说一下我理解的客户查询次数多和网贷笔数多,但风险可控的原因。” 听到这里,三个人齐刷刷抬起了头,这才是这个客户重中之重的关键点。 “首先,我从客户那里了解到的原因是客户嫌正规银行或机构的贷款流程麻烦,而网贷申请比较简单。 其次,饭店的客户有不少是银行里面的领导,客户比较在乎面子问题,不太愿意去银行贷款。 最后,因为客户的副业投资收益率比较高,所以相较而言,他更重视的是简洁方便,而非利息高低。 基於这三点原因,所以客户徵信上几乎没有正规贷款,基本上都是以网贷为主。” 对面的三个人都在认真听著许观雍的分析,確实,这三个点说的比较在理。 但这都是在解释为什么客户徵信不好,而非能作为证据证明客户的风险不高。 许观雍自然也知道自己刚刚这番论述问题所在。 第19章 又一笔30万! “陈总,您看下客户的徵信,虽然查询记录很多,网贷笔数也很多。 但是可以看到,客户確实从来没有申请过正常的线下信贷產品。 而且从徵信上可以看出,客户在半年前是几乎没有办理过任何贷款的。 再加上,这个是部分银行客户经理营销客户办理贷款时候的聊天记录。 一直都有,但是一直都被客户拒绝。” 许观雍又掏出手机,將截图在三人之间传看。 “综上所述,虽然客户徵信表现不太好,但是风险並不高。” 其实这种认知或者逻辑,在三五年之后,会被当成共识—— 客户的融资认知和用款习惯差,並不代表客户风险比较高。 在现在这个时候,信贷业务过程中很多的理念和认知,都是跟隨著业务发展而形成的。 起码刚刚许观雍说的这个观点,对面的三人在此之前都没有认识到。 但听起来却又觉得很有道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而且主要是跟刘思建有一种很强烈的对比,刘思建是在输出情绪,输出主观的推断和猜想。 而许观雍的每一个观点都有事实依据作为依託,而且从逻辑上去推理,也都成立。 所以,刘思建能提额,凭什么许观雍提不得? 甚至在三人感受起来,这个客户不批一个大额,就感觉像是在犯错一样。 一个卖炸鸡的,月均营业额10万,都能批到15万,凭什么月均营业额40万的粤菜馆批不了30万? 而且人家外面还有百八十万的应收工程款还没回来。 批! 看到许观雍从会议室出来后,陈途便靠了过来,“哎呦,你也不说,这个客户就是上午思建哥办的呀!” 许观雍微笑点点头,没有说话。 “原来可是批了10万的,到你这不会给拒了吧?”陈途有点阴阳怪气。 刘思建的注意力也转了过来,他也是刚刚知道,这个客户终究还是落到了许观雍的手里。 不过他倒是觉得无所谓,虽然丟了10万,但捡了15万,里外里还赚了5万。 而这个客户丟掉的根本原因也是因为额度问题。 而这个关键点根本无法解决,徵信是死的,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 “观雍啊,我倒没有什么意见,但是可以给你一个建议,如果一个客户近期进过,我建议你就不要再浪费时间了。 99.99%审批结果不会发生任何改变,你还不如把这点时间和精力用在其他客户身上。” 刘思建假装好心地劝道,隨后不经意地又追问了一嘴,“对了,那贷审会最后怎么定的?” 许观雍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掏出手机,当著二人的面对著客户发了一条语音, “王哥批了30万,比你预料中的还要多10万,是按20万放还是30万放?” 许观雍好像回答了,但好像也没有回答。 刘思建听到了,但好像也没有听到。 陈途只知道思建哥的脸色一下子难看了起来,他的心里像跑过了一万只草泥马。 “这是什么情况?凭什么他能批30万?难道他是陈总的私生子?” 但这个问题没有人可以给他回答。 陈途坐在工位上,看著拿著笔记本的左佳瑶坐在许观雍的工位旁火热的復盘客户的样子,他眼神中全是嫉妒和愤怒。 自己可是和左佳瑶一样的全日制本科,凭什么他许观雍一个大专生能吸引到佳瑶的注意力? 家境没有自己好,学歷没有自己高,建模確实还可以,只比自己差一点,至於工作能力,陈途也不怎么认。 许观雍第一个放30万的客户,在当天晚上所有人就都知道了。 之所以能放30万,就是因为许观雍签了一个风险承诺书。 这玩意狗都不签,相当於用卖身契换业绩,陈途很难相信这种脑子的人会有很强的业务能力。 甚至他有理由怀疑今天这个客户也是签了一份承诺书,否则解释不通。 作为新人里面的销冠才能批10万,凭什么一个入职不满两个月的新人能批30万? 许观雍刚发了微信,便接到了客户王双根打来的电话。 “兄弟,你的实力我是真的服了,怪不得冯哥这么信任你,以后你有什么需要哥搭把手的,儘管开口。” “王哥,先不急说以后,你先考虑考虑用30还是20,毕竟工程回款不怎么確定。。” 最开始客户计划的是想用20万。 “那就30吧,工程上的事確实说不准,我留点钱当备用金。” “没问题。” 许观雍一边操作著放款流程,一边心里暗暗盘算。 自己试用期的业绩目標是3个月150万,现在时间过去一半多,总放款金额是60万,完成率来到了40%! …… 今天由於工作量不大,所以刚过6点,大家基本上都下班了。 陈途看著坐在工位上不著急下班的刘思建,便问道,“思建哥,怎么还不下班?” “我等等审查岗的赵老师,下班正好请他吃个饭,顺便我想问问,看看那30万是怎么批出来的。”刘思建坦率地讲。 陈途听到这话,也积极地问道,“我能跟著你们一块吗?学一学。” 今天陈途的表现,虽然结果不是很理想,但挺对刘思建的胃口。 刘思建的家里条件也不好,父母离异,他妈一个人拉扯他长大,业绩能做这么好,都是他从底层拼出来的。 所以对於有人舔他这个事儿,他很受用,这种小事,也就满口应了下来。 审查岗的琐事比较多,所以下班时间一般来说都比较迟一点。 一直到了快7点钟,三人才关了灯,走出了写字楼。 离公司不远的小巷子里,有一家烧烤很有名。 刘思建一边擼著串,一边问道,“赵老师,那个许观雍,是怎么过的贷审会?” 赵京酒精过敏,滴酒不碰,痛饮了一大口冰红茶,道: “他给我的感觉就是非常的老练、熟稔,有一套比较完整的方法论,说实话,坐在贷审会上,是很容易被他说服的。” “这么邪性?”陈途假装不经意地,刻意挑了一串大腰子,边吃边问。 “谈不上邪性,怎么说这种感觉呢?就像是年纪轻轻的就一把年纪一样,或者换个说法,童顏巨乳。” 这么一说,俩人就都明白了,就是邪性! 但起码跟赵京聊完之后,刘思建心里对许观雍的评价高了几分,但是牴触的厌恶感也多了几分。 原本二人並没有什么太多的联繫,只是普通同事罢了。 巧合之下,因为一个客户而產生了联繫,现在又从一个客户发展成了两个客户。 而且是两个人换著办,虽然都批了款,可对比体现过来,好像显得自己不如一个入职不满两个月的新人。 这让刘思建很不爽,这个场子必须要找回来。 第20章 许观雍的態度 “不过领导好像比较满意,说儘管產品一样,但不同的客户经理擅长的行业和客户也不一样。 你们两个今天这事儿好像给了他一些启发。”赵京擼著串说道。 刘思建撇撇嘴,他对这种说法嗤之以鼻,作为一名客户经理,就是要办好客户,办大客户! 自己在这工作的目的是为了挣钱,时间是有限的,按尽调的节奏,一天累死累活最多办三四个客户。 如果真让领导作出了“你刘思建原来適合这种中小客户”的判断,那不是耽误自己挣钱吗? 赵京的话,虽然刘思建没有听进去,但陈途听进去了。 他在想,左佳瑶能被许观雍吸引,肯定是因为他懂餐饮这个行业。 他这两天放款的两笔30万的贷款,都是餐饮行业的客户,说不定他家里有人就是做餐饮的。 想到这儿,陈途不由冷哼一声,瞎猫碰上死耗子,让你装了一回大尾巴狼。 想通这一点,他便放下了心,左佳瑶肯定是崇拜或者嘆服许观雍的业务能力。 但是等她发现原来並不是那么回事,只是因为恰巧碰上了他懂得行业的时候才显得他很专业,那她一定会很失望。 这样一来,自己就有机会了! 陈途想著想著,嘴角扬了起来。 …… 六点多的山河市,是烟火气最重的时候,在他的印象中,这是第一次看到这个城市的这一面。 拥堵的晚高峰,见缝插针的电动车,路边的小吃摊,放学以后跑跳叫嚷的学生们,耳边是喇叭声,叫卖声和清脆的蓬勃朝气。 许观雍闻著飘来的臭豆腐、烤冷麵、烤麵筋各种小吃的味儿。 视线顺著香味缓缓地移到了小摊上,油锅铁板滋啦啦作响,烤架上的烟隨著风涌入车道。 小摊面前,大部分都是孩子们,满眼金光地盯著各个摊主手里面製作的小吃。 许观雍看著这一幕,仿佛看到了自己小学时候的样子。 突然,一个冰柜里摆放两箱远古鸡肉的画面出现在了他的脑海中,紧接著就是王虎头上面板显示的內容。 现在的许观雍忽觉一阵恍惚,呼吸也沉重了几分。 其实他在意识到自己有能看到客户事业拐点的掛的时候,就瞬间意识到但同时又迴避了一个问题—— 当看到一个客户未来出现意外的时候,尤其是,这个意外指向的是好人没好报的时候,自己应该怎么做? 是置之不理,还是尽力地发挥自己的作用,让客户规避掉一些可悲的意外? 许观雍不知道,所以,哪怕最一开始的时候就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他也强行忽略了。 原本假装忘记这个动作假装得好好的,可现在看到小吃摊前面这些孩子们嘰嘰喳喳的青春活力,他一下子又想到了这个问题。 最开始,他为自己立的原则就是不沾因果。 重生之后,他对这些玄之又玄的东西,下意识的有一种敬畏之心,不敢碰,也不想碰。 但现在,他犹豫了。 有些东西,比玄学或者什么因果说更值得敬畏。 许观雍掏出手机,拨打了12315。 …… 翌日。 晨会结束后。 许观雍特意跟成弓说了一声,“成哥,我去趟李剑那边,和他说一下王虎那个客户,你过去吗。” 这个渠道是成弓帮他介绍的,他有义务向成弓匯报他跟渠道的关係进度。 成弓摆摆手,“我就不去了,关係再好去的太勤了也让人烦,你倒是可以多跑跑,混混脸熟,不过……没事,去吧。” 他本来想说李剑这个人还算不错,没那么小心眼。 但后来转念一想,这也是许观雍和渠道增强黏性的一个机会,去一趟也没什么问题。 鼎剑金服楼下。 许观雍走进一家菸酒店。 两瓶青花30刚好装满一个手提袋,许观雍扫码后,看著付款的数字,波澜不惊。 掏出名片说道,“老板,这是我的名片,咱俩加个微信吧,后期店里或者身边朋友需要资金周转的话,可以联繫我。” “没问题,小兄弟。”菸酒店老板很爽快,面对自己刚刚付款的客户,他没有理由拒绝。 更何况,万一自己真到用钱的时候呢? 李剑看到许观雍提著酒进到办公室,眼睛都有些呆了,这两瓶酒现在市场价格差不多一千六七! 倒不是李剑没有喝过好酒,也不是他贪这两瓶酒。 而是他记得清清楚楚,成弓当时跟自己说过这个徒弟的个人情况。 应届毕业生,家里条件一般,工资现在一个月2000块,人老实话不多。 一个刚毕业的客户经理,家里也没多少钱,竟然敢拿一个月工资的80%多买两瓶酒用来送礼。 这个举动把李剑都给惊住了。 许观雍也一直在盯著李剑的反应,看到对方这个表情,他心里面便有了谱。 到这也不禁喟嘆一声,还是男人之间的感情最为纯粹。 他如果同样拿一个月工资的80%给小仙女送个手机包包什么的。 对方的反应必然不是震惊,而是很不屑,只会觉得自己不上进。 嘴上要的是態度,眼睛里面全是等价交换物。 李剑作为拥有自己电销团队的老板,每个月光做星野的產品,就能做超过200万。 哪怕他手里面只留一个点的利润,都有2万,更何况电销出来一个客户,不可能只做一家贷款。 所以,这点钱在他眼里根本算不得什么,但他依然被许观雍的行为给惊到了。 这才是要一个態度的表现。 “李哥,不好意思,又来叨扰你了。”许观雍隨意弯腰一放,把酒放在茶台的侧边,顺势坐在李剑的对面。 这个酒放的位置也很讲究,既不炫耀显摆自己这是在送礼,又能让主家一眼看见手提袋里面的东西。 这种小技能是前世的自己碰了好多次壁以后才慢慢学会的,但现在不一样了,“天生”就会。 这样的条件,出这么重的礼,李剑下意识只想到了一个出发点—— 这小子怕不是要撬他师傅的渠道? 李剑给许观雍倒上茶,隨后一脸正色道, “小许,我跟成弓是什么关係,一会拿走啊,再这样,以后就別来了。” 许观雍看著正在倒茶的李剑,一瞬间也就明白了自己是被误会了。 於是同样正色回道,“李哥,我还专门问的成哥,说你平时有啥爱好,所以才买的酒。 肥水不流外人田,搁別人,我也不会这样。” 许观雍这话就是想告诉李剑,自己並不是想要撬自己师傅的渠道,而且是因为成弓的关係,自己才这样捨得。 看著李剑不理解的眼神,他也没有再继续解释。 反而是说出自己来的“真实目的”,“这回来主要是想跟李哥你说一下王虎这个客户。” “那个客户不是已经放了款了吗?不仅比喻估的额度要高,而且收的点位比最开始计划的也要多,挺好的。” 这个客户从让下面的人联繫刘思建、美化客户,到应付客户和刘思建的话术,再到多收两个点的费用。 都是许观雍的主意和想法,最后客户放了15万,收了5个点,共是7500块钱。 李剑昨天甚至提出將多收的两个点返给许观雍,但也被他拒绝了。 这个钱虽然对现在的许观雍而言是一笔巨款,但对於未来的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三千块钱当一份投名状,不亏。 所以,也不怪李剑误会,许观雍是不是要来撬师傅的渠道。 钱也不要,而且今天还给自己拿了一千六七的酒。 里外里这可是小五千块钱,他许观雍两个多月的工资! 第21章 王丽霞的渠道? 许观雍点点头,“对,这个客户现在看来处理得比较妥当,我甩掉了风险,出了口气,李哥你也挣了钱。 不过,我还是想跟你说一声,毕竟这是咱俩第一次合作。 如果没有刘思建这个意外,王虎这个客户我是会拒绝掉的。” 听到这里,李剑打断问道,“小许,我很好奇,你怎么能判断这个客户就必然会逾期?” 许观雍笑了笑,没著急回答,这个问题也没有办法科学合理的给一个答案,所以他转了一个话头。 “李哥,我不太清楚成哥跟你聊到我的时候,有没有说我前两天放的第一个客户?” 李剑想了想,点了点头,“兄弟们都是敞亮人,我也不瞒著你。 就是因为他跟我说起你那个签了承诺书的客户,我才对你有了兴趣。” “对,李哥,这就是我想跟你说的,我认准的客户,我会拼尽全力去爭取。 但如果这个客户我判断有很高的风险,哪怕表面资质再好,我也会拒掉。” 许观雍觉得他有必要跟李剑当面说一下他的態度。 因为很多时候,客户经理和渠道的利益並不一致。 站在渠道的角度而言,恨不得每一个客户都按满额来批,这样自己就能挣更多的居间服务费。 但站在客户经理的角度而言,业绩是一条线,风险又是一条线,而且风险还是一根红线、生命线。 除了出於维护渠道的目的之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李剑这个渠道值得他这样对待。 现在这个时间节点,网销的获客方式还没有大规模普及开来,主流的获客方式还是电销。 所以,电销团队就是一个助贷中介在市场上的护城河。 如果能够稳定持续地產出客户,那么在市场上就会占据相对的上游地位。 相较於那些做二手单甚至三四手单的渠道,很明显,鼎剑金服是適合持续跟进发展的合作渠道。 李剑没有说话,只是眉眼间的神情就像是在质疑,你凭什么对你的判断这么有自信? 恰好许观雍也读懂了他表情里面的意思,笑笑解释道,“李哥,至於你刚刚好奇的点,能回答你的不是我的解释,而是时间。 风险这个东西,你以后慢慢看,不过,有些客户虽然我不会批,但不代表在別人那做不了。” 李剑听到这话,倒是认同的点了点头,確实,他刚刚也在想,哪怕许观雍给不了自己一个合理的解释。 但是也根本不耽误自己挣钱,相反,许观雍这样的態度,是可以帮自己挣到更多的钱。 只不过以后顶多麻烦一点而已,假设如果真的按照许观雍的判断,他拒绝的客户,必然都会逾期的话。 那只要两三年之后,別人肯定是不敢接自己手上的客户。 所以,如果许观雍的判断可靠的话,自己就得提前往外撒一些二手单子。 不过这些都是以后的事,並不是眼下需要考虑的。 许观雍话都说到这个份上,李剑也明白了这个星野金融的新人,今天来自己这里的目的。 他向许观雍递去一根华子,爽朗地笑道,“咱兄弟们都是敞亮人,我跟老成认识时间很长,所以我也相信他的判断。 老哥这边你放心,以后就为你师徒俩效劳。” 许观雍闻言,心头一喜,这就是他此行来的目的。 李剑这个渠道每个月在星野的產量基本在200万左右。 但实际上,经成弓办的客户也只有100多万,这倒不是李剑端水,而是受限於星野的业务流程。 每一个客户必须得下户做尽调,算上路上的时间,办每个客户花的时间平均都在两个小时左右。 免不了同时有多个客户进件,而且时间上就是排不开,所以只能甩给其他客户经理。 但现在得到李剑的应承之后,起码肥水不会再流外人田,而且有一些风险客户也可以丟给自己看不顺眼的同事。 这简直就是一举两得。 隨后李剑看了看茶台旁边的酒,现在也没有了拒绝的心思。 “这个酒,我不白喝,我帮你牵个线,介绍一个比我厉害很多的渠道。”说完李剑便给许观雍发了一个电话。 “他那边的客户质量比我这边要高一些,有不少的小微企业客户,那些客户的体量相对而言还可以?” 紧接著李剑便解释了一句,“不过提前说好,我能做的只是帮你介绍,剩下的就得你自己去攻略。 而且提醒一下,他是王丽霞的渠道。” 许观雍闻言,挑了挑眉,脑海中突然浮现了前天晚上负责人办公室里那个成熟嫵媚的身影。 隨后低头扫了一眼李剑发来的手机號,许观雍的瞳孔微微震了震,不过很快恢復如常。 “王丽霞的渠道?”他自言自语了一声。 李健看著若有所思的许观雍,玩味一笑,“怎么,怕了?” “不怕,甚至有点兴奋。”什么样的將带什么样的兵,他看不惯刘思建,同样的,对王丽霞也没有什么好感。 如果李健给自己介绍的只是普通渠道的话,可能他的心態也就正常面对而已。 但如果是撬王丽霞的渠道,对不起,那就不好意思了。 星野金融进入山河市场,到现在一年半多的时间,这个时间足够让业务覆盖到主流的渠道。 对於星野的客户经理而言,市场这块蛋糕已经过了高速发展的时间段。 不考虑长尾效应的情况之下,针对客户经理而言就是零和博弈。 你多吃一口,我就会少吃一口。 而且说句实话,李剑这边的產量根本养不起他跟成弓两个客户经理。 所以许观雍必须在拓展更多的合作渠道,这是不得不做的事情。 而现在恰好有一个机会,既可以拓展渠道,又可以完成对王丽霞的打压。 这种精准的抢食,哪怕现在只是有这个想法,许观雍都感觉身上有股热血在沸腾。 撬客户代表著没有职业道德,但撬渠道,就说明职业能力足够的强。 渠道的头上並不写著某某客户经理的名字,天下本无主,唯有德者居之。 德行这东西,我许观雍不仅有,而且很大。 “好,有这个志气就行,那你加油,真要拿下,我请你喝酒。”李剑哈哈大笑。 说实话,他对王丽霞观感也不好,星野刚来山河的时候,他给王丽霞推过客户。 当时没有办成,过了大半年,李剑安排员工营销拒绝过的客户时。 才发现这个客户已经有了星野的贷款,而且就是王丽霞办的。 而且这种事情,光他知道的就发生过不止一两次,虽然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是王丽霞绕过了自己。 但巧合太多就不是巧合了。 所以到后来,哪怕有客户和成弓的时间衝突时,他也再没有给过王丽霞以及她团队的人。 如果许观雍真能拿下王丽霞的渠道,那李剑必然会替他拍手称快。 第22章 不好撬也得撬 【鑫隆金融服务有限公司张大林】 许观雍从鼎剑金服出来后,看著李剑给自己发来的渠道电话。 很眼熟,倒不是说眼熟这个渠道公司的名字。 而是好像自己跟鑫隆这两个字有一点点关係,但许观雍也一下想不起来这点关係在哪。 前世他待过的几家金融公司,因为產品定位的原因,所以跟一些大渠道接触的不算太多。 但毕竟也在一个行业,多多少少听过一些名声比较响的渠道公司。 鑫隆金融就是其中一个。 在山河市这个市场上,鑫隆整整活跃了七八年。 直到2017、18年以后,才逐渐销声匿跡。 也就是说,从现在到鑫隆的衰退期,还有两三年的时间可以合作,前提是能拿下来。 虽然听过鑫隆的大名,但是许观雍对鑫隆以及鑫隆的老板张大林基本不了解。 所以想到这,许观雍打通了成弓的电话。 知己不知彼,不能贸然行动。 “成哥,现在忙吗?说话方不方便?” 电话里传来成弓的声音,“在公司整理资料,前天那个客户,今天上午才补了资料,有什么事?” “行,那我回去,见面聊。” 许观雍掛了电话,回公司的公交车刚好到。 看来不用浪费烟了。 现在他的经济情况,实现不了打车自由。 问马爸爸拿了3000以后,先给老妈转了500,隨后又花了小1700买了两瓶酒,再加上请客吃饭。 现在身上不足七百。 所以,还得秉持骑自行车去酒吧的消费观。 回到公司以后,许观雍见成弓不在工位,便径直去了楼道的吸菸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果不其然,人在这里。 成弓散过来一根烟,並帮他点著。 这才开口问道,“怎么了?电话里有什么事吗?” 许观雍把他今天上午去找李剑的情况,详细地跟成弓说了一下。 虽然按照他对成弓的了解,哪怕自己不说,也不会对自己有误会。 但有些事,別人怎么想是別人的事,自己说不说又是另外一回事。 前世的经歷告诉许观雍,再好的人也经不起考验,尤其在赤裸裸的金钱面前。 显然他对自己师傅是有一定的了解,听完许观雍的讲述。 成弓最惊讶的就是那两瓶青花30。 “你不过了?哪来那么多钱买那么贵的酒?”成弓这话说的连飘出来的烟都在抖。 许观雍倒是无所谓地笑了笑,“小投资大回报,一瓶酒是我的,一瓶酒是你的。” “我用得著你送?”成弓把烟叼在嘴里,掏出手机就要转帐。 许观雍一把按下,皮实地笑了笑,说道,“成哥真不用,我心里有数。” 看著眼前这个脸上还有不少稚嫩痕跡却又举止过於成熟的徒弟。 成弓有些唏嘘,没再坚持。 他往楼道外看了看,確定没人能听到自己这边的谈话时,才开口问道,“你是说老李让你撬张大林?” “对!” 成弓猛抽了一口烟,想了想,缓缓道,“这个渠道不好撬。” “不好撬也得撬,业绩压力是一方面。还有就是我看王丽霞不爽。”许观雍不为所动,眼中闪过一道厉光。 脑海中不禁浮现出前天晚上在陈金办公室的场景。 现在只是让刘思建踩了个小坑,那风情万种的王丽霞可还好好的! 重活一世,许观雍可不想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更不想退一步海阔天空。 规矩只对守规矩的人讲。 成弓知道许观雍在想什么,他对被撬客户,但是不了了之的情况,也很愤懣。 “那我就跟你讲讲我知道的一些信息吧。” 许观雍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鑫隆一共有三个合伙人,张大林和陈凯最开始就是干助贷的背包客。 干了几年陈凯便叫上他的朋友周思阳,三人合伙开了公司。” 听到这里,许观雍微微抬了抬头,另外这两个人,他只对陈凯这个名字有印象,但也仅仅是听说过。 “张大林主要是负责对接各个银行和机构產品,陈凯主管鑫隆的销售团队,包括电销和外拓的业务员。 周思阳的话,主要就是负责鑫隆內部的一些日常事务,但是他是早期投钱最多的。” 许观雍一边听,一边在心里盘算,这种三权分立的状態看似很稳定,实则很脆弱。 或许如果搞一些重资產的实业,相对而言,內部关係还可能比较稳定。 但在助贷这个高现金流的行业里,这种关係很容易崩溃。 一笔100万的贷款,正常的居间费用就能收到3~5万。 更不要说,时不时也有一些小微企业,组合贷款能做到500万、1000万的。 这便意味著十几万甚至几十万的营收。 要知道这么大的公司,每天经手的客户数量,绝对不是一个小数。 在没有一个科学合理的分配製度的保障下,很容易在合伙人中间產生分赃不均的心理。 哪怕再有兄弟情谊,在这种巨大的利益面前也很容易变形。 更何况每个人的贡献都无法在其中得到量化。 这个认为自己的银行关係是生命线,应占大头。 那个总想自己带的销售团队日夜加班才是功臣。 另一个又觉得自己早期投的钱承担了风险。 许观雍这边自己在想,耳朵也在听成弓的话,“所以如果要对接业务的话,確实应该找张大林。 老李这点倒跟你说的没错,毕竟他也是从那出来的,这些都懂。” “李剑之前在鑫隆干过?” “你不知道?” “確实不了解。” 成弓看著许观雍一脸懵逼的表情,仿佛这个时候才感觉他像个新人。 確实,这种事情他不可能知道,毕竟他刚刚入行,没多长时间。 不过听到这个消息,许观雍確实印证了自己的判断,这个鑫隆內部结构的稳定性並不强。 先不说领导层面的稳定性,单说下面做业务的员工。 任何一个掌握了核心渠道或业务模式的骨干,都容易產生“单干”的想法。 拉走几个人,另起炉灶,成本极低。 虽然不一定规模能干多大,但挣的钱绝对比打工强。 毕竟同样的业绩,自己干挣的都是自己的。 比如李剑这样。 跟成弓聊完,许观雍心里面大概有了一些思路,不过能听得出来成弓对那边的了解也是有限的。 如果能再了解更多一些信息,把握性就更大。 毕竟撬渠道这个事情,就跟打仗是一样的。 能一次性解决,就不要拖拖拉拉。 当然,这个解决並不是说一次性就要把渠道拉过来。 而是要保证一个底线,渠道那边不主动向原来对接的客户经理反馈。 这才是许观雍的目的。 而要达成这个目的,就一定要做好充足的准备。 第23章 关键信息人 许观雍思索了一圈,好像唯一能帮自己填补这些信息差的,只有自己的团队经理。 不过打了电话之后,也就放弃了。 虽然郭康阳没有明说,但是许观雍能听出来。 为了保持公司內部的基本稳定,他和王丽霞的渠道並没有过多的接触。 同样的,王丽霞也不会明面上染指郭康阳这边固定合作的渠道。 这就像是一种藏在台面下,不可被打破的平衡。 毕竟都是团队经理,因为渠道的爭抢而闹到负责人那边,谁都不好看。 简单和成弓在楼下吃了碗面,许观雍便回到公司,坐在工位上,看著窗户外面,陷入了沉思。 虽然他了解目前鑫隆內部的一些结构情况。 但就现在这样,直接联繫那边,必然不会有什么实质性的进展。 人都有路径依赖,习惯且满足於当下的情况时,大部分人不会主动求变。 所以还是得找到一个巧妙的切入点。 正午的阳光明媚的有些晃眼。 不觉间就让人有些晃神,也有可能是中午那碗面,让他晕碳了。 朦朧之间,像是又回到了10年后。 和自己好兄弟李飞坐在老四川家常菜馆里喝酒吹牛。 他还算比较清楚的记得,重生前,2025年年初二人在喝酒的时候,说起了从前。 李飞说他在鑫隆待过两年,那两年业绩还算不错。 当时自己还开玩笑说,如果10年前就认识的话。 光靠李飞推的客户,自己也不会因为试用期没过而从星野离职。 李飞? 李飞! 这个名字出现在脑海当中时,突然一下子,阳光不晃眼了,人也不晃神了。 他终於想起了为什么看到“鑫隆”这两个字时的那种眼熟感。 同样熟悉的,还有一个地方的名字——星纪元网咖。 前世他跟李飞认识的时间差不多有5年。 相识的方式很巧,就是在星纪元网咖打游戏认识的。 而相熟的方式也很巧,当了两个月游戏队友之后,李飞跳槽到了许观雍当时在的公司。 由於这种双份巧合,再加上两个人聊得来,很快就成了要好的朋友。 如果说前世的许观雍是个闷葫芦,那么李飞就是一个大喇叭。 或者说他是城市版本的村口大娘,信贷圈子的信息港。 反正前世自己听到的所有正经的、不正经的瓜,都是李飞告诉他的。 又在鑫隆工作,又是村口大娘,又是自己前世的好友,这buff简直叠满了。 一想到这些,许观雍也不晕碳了,立马起身打车往星纪元网咖飞奔而去。 说不定自己这个前世的好兄弟就是破局的关键。 现在的门头还有点朴素,高大上有灯带的门头都是后来才换的,不过里面的格局一点没变。 许观雍进去就往最角落走。 这是李飞的习惯,虽然他自己也说不上来为什么,但就是喜欢打游戏的时候待在角落。 绕了一圈,没有看见熟悉的身影,许观雍微微有点失望,不过很快释然。 当时李飞跟自己说的也只是“几乎”每天中午都在。 刚准备出去,就看见从厕所方向走来一个戴眼镜的瘦高男性。 头髮微微有些自然卷,一张国字脸,下頜骨尤为明显,胡茬让他本就瘦削的脸庞显得有些颓废。 乍一看好像给人丧丧的感觉,但只要看到这人的眼睛,就能发现里面的光亮得出奇。 李飞! 看到这个熟悉的面孔,许观雍差点惊呼出声。 不过好在忍住了,按逻辑来讲,现在他们两个不应该认识。 如果自己贸然叫出他的名字,又给不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依照他了解到的李飞的性格,肯定会对自己竖起很强的戒备心。 记住李飞落座的位置,许观雍去收银台充了五十块钱的网费。 虽然有些肉疼,但这是必要的投资,以后跟李飞玩,少不了来这,这钱不白充。 况且眾所周知,充50送20,充100送50。 这笔投资收益率高达40%,操作起来极为的短平快。 在这里,人人都远超巴菲特。 隨后,许观雍又拿了一瓶大冰红茶,直奔李飞旁边的座位而去。 按下开机键,“砰”的一声,將冰红茶放在了自己和李飞中间,又从兜里掏出烟和打火机,拍在了冰红茶的旁边。 动静不大不小,但引起了李飞的注意,许观雍对视了一眼,除了被他眼睛里面的光照到以外。 还看出了他眼神里另外一丝意味——“行家啊!” 许观雍回以微微一笑,没说什么。 等待开机的时候,他往隔壁屏幕瞥了一眼,【飞飞你飞哥—白银三】 哦,原来现在还只是个小瘪三。 前世二人最开始玩的时候,李飞稳坐白银皇帝宝座,距离黄金临门一脚。 但这脚硬生生踢了三年,如果算上现在,那么这一脚的功力是8年。 恐怖如斯! 许观雍心里倒吸一口凉气,作为好友,他是知道李飞对这个游戏的热爱的。 人菜癮大。 基本功差的离谱,但是总能秀出一些只有在集锦里才能出来的操作。 现在一想,这才叫享受游戏,当然,如果没有失败之后无能狂怒的话。 许观雍特地等李飞刚进游戏几分钟后,他也才开始。 这样就会有一个时间差,李飞打完第一局,他正好估摸著打到中后期团战。 这个时候是观赏性最足的,也是最能吸引李飞注意力的节点。 很快,半小时过去。 许观雍用余光便看到了满脸胀红、像是没有脊椎一样瘫坐在椅子上的李飞,正在往自己的屏幕上瞥。 而他的屏幕上写著大大的“失败”两个字,下面的对话框是一大串文字。 不出意外的话,想必又是被猪队友给坑了,而且互相问候了对方的族谱。 而救世主李飞,终究是没有能够完成“挽狂澜於既倒”的使命。 但是当他看到许观雍惩戒加传送的人马上单,脸更燥热的通红了。 版本刚更新,这个套路还没人用,李飞並不清楚效果,只觉得旁边这个小帅在瞎逼玩。 他理解不了为什么自己这种认真打游戏的人永远在输,而这种混子却能一直在打顺风局。 李飞在强烈的情绪驱使下,甚至没有点开下一局,而是硬生生瘫在电竞椅上,死死盯著许观雍的操作。 他倒是要看看,这种乱玩的青铜是怎么贏游戏的? 但直到胜利的標誌出来,李飞都没有看懂这局游戏怎么贏的。 本来以为隔壁桌是青铜大战,但看到许观雍的段位时,李飞不只是脸胀得通红,连带著眼睛都红了。 黄金?! 老子白银这么辛辛苦苦地拯救世界,结果总是遇猪队友。 而这种混子瞎玩的竟然能打到黄金? 妈的,god is a girl! 李飞憋不住了,拍了拍许观雍的胳膊,“兄弟,你这么瞎玩,你队友不喷你吗?” “瞎玩?”许观雍脸上故意露出大大的疑惑,“兄弟,看不懂就不要乱说。” 隨后点开战绩,明晃晃地显示著mvp。 “想说我是k头怪,对吧?”许观雍又挨个打开每个数据,伤害、承伤都是全场最高。 “臥槽,哥能不能教教我?” 第24章 周例会上的临时考验 恰好两个人是同区的,乾脆直接开始了双排。 一边敘话,一边抚琴,左手夹烟,右手品茗。 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很快便到了下午4点。 李飞现在正渐入佳境,有了黄金大神的传帮带,他感觉自己一身的操作终於有了用武之地。 场场数据都很亮眼,他感觉找到了自己的天命双排选手。 “好了兄弟,今天就先到这吧,我得回去开会了。”许观雍看了一眼时间,便提出了结束。 听到许观雍突然说要撤,李飞心里面十分捨不得, “著急啥?谁家好人四五点钟就开会?” “每周五下午的周例会,很重要,这个月业绩差得紧,可不敢迟到当这个出头鸟。”许观雍刻意往这方面引导。 周例会?业绩差? “兄弟,你是销售啊?”李飞很自然地就从这两点推出来了一些信息。 “……算是吧!”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什么叫算是?你是卖啥的?” “硬要说的话,卖钱的。” 李飞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80块钱收百元大钞,要多少有多少的那种?” 纵然许观雍敢说对李飞了解很多,但听到这话,依然是头昏脑胀,旋即白了一眼。 “做贷款的。” “兄弟,同行啊!哪家公司的?” “星野!” “巧了!那你应该听过鑫隆吧?我就在鑫隆!” “如雷贯耳!那我得叫一声李总了。”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只要在这个圈子里,互称都是总。 就像鲁省的人习惯称对方为老师一样。 “总什么总,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业务经理罢了。” 李飞显然对这种称呼不是很感冒,摆了摆手。 “对了,你是不是新去的客户经理?之前好像没有听过。” “对,刚来一个半月。” “怪不得业绩差,没事兄弟,我给你安排俩客户,对了,你在王丽霞的团队吗?” “我是郭康阳团队的。” 许观雍一点一点交换著信息,虽然看著李飞非常熟悉,但毕竟现在二人还不熟,太过热情很容易適得其反。 听到这话,李飞微微皱了一下眉头。 “你们公司是不是跟王丽霞她们团队合作的多?”许观雍假装不清楚,问道。 “对,这个是我们大老板对接的,我一般只负责找客户,不过不要紧,这都好说。”李飞豪气地一挥手。 “你能给我推客户自然是好,但如果麻烦或者不方便的话,咱们就后期再说。” 其实许观雍对李飞的现状並不算很了解,前世聊这个时候的也不多。 尤其是也不清楚李飞的获客方式,正常来说,业绩不错的业务员根本没有时间天天来网吧玩。 不过猫有猫道,狗有狗道,干这行,没有人看过程,全都盯著结果。 只要你有业绩,哪怕天天在家睡觉都没有人管。 虽然李飞如果能给他推客户的话最好,但他现在的目的是要把整个鑫隆都给撬过来。 所以当下李飞能不能给自己客户,重要性並没有那么高。 “没问题,那你赶紧回去开会吧,我就不耽误你了,对了,晚上没事的话,擼个串喝个酒?” 李飞笑著问道,今天下午跟许观雍不管是玩的还是聊的,都很舒服,让他不自觉就想多接触。 “没问题。”正合许观雍的意,李飞不说的话,他也会找机会提出来的,无论是出於公事还是私情。 前世二人的关係不亚於发小,这一世也理应成为朋友。 二人加了微信,便互相道別。 …… 许观雍回到公司,还不到五点,人已经回来的差不多了。 周例会本质上也就类似於大號的晨会。 宣导一下最新的產品政策,復盘本周工作並定下周的工作计划,最后再褒奖一下本周表现好的客户经理。 基本就是这些內容。 很快到了五点,所有客户经理都坐在了会议室。 陈金踩著点进来,看上去明显心情不错。 “各团队人都到齐了吧?” 三个团队长应声回復,全部到齐。 “现在开始开会,先跟大家宣导一下,国庆之后,我们工作的一部分侧重点要放在ab类客户身上。 同时我们会放开定价区间,年化利率最低会到16%。” 陈金拿著笔记本,一字一句地说道。 在星野的產品大纲里,会將客群分为a、b、c、d四类。 ab类主要就是体制內,包括企事业单位,工作相对稳定的优质客户。 c类主要就是在小微私营企业工作的受薪客户。 d类则是小微企业主、股东及个体工商户这类自雇客户。 当然,这个客群分类並不代表著对应客群的资质或者还款能力,毕竟每个个体都不一样。 甚至大部分的d类客户,单从收入能力来讲,是要大於其他客群的。 此前星野的主要客群集中在d类,这类型客户由於生意上资金周转的需要。 所以在资金需求方面,比其他客群的要更大。 但整体来说,风险表现並没有其他客群好。 秉持高风险高定价的原则,所以面对d类客群,星野的產品利率基本都是卡著年化利率24%的线。 许观雍听著陈金的宣讲,连连点头,前世星野在山河市场上,就是这样的一个路径。 陈金边讲边看会议室的眾人,大部分都在笔记本上哗哗写著什么东西。 只有少数几个人盯著他在认真看。 除了几个老人外,还有就是最近“风头正盛”的两个新人,刘思建和许观雍。 地方就这么大,也就这么点人。 撬客户和换客户的事,当天发生,第二天全公司就知道了。 而郭康阳和王丽霞两个团队本身竞爭就比较激烈,在这样的背景下,这两个新人的故事就显得更有看点。 看著抬起头盯著自己的两个新人,陈金突然萌生了一个“考考他们”的想法。 儘管许观雍只是一个刚入行的新人。 但这两天,他在贷审会上给自己这个负责人的震撼却一点都不像新人。 “我看大家听得很认真,尤其是思建和小许,那你们两个就说说,我们这么做的意义是什么? 思建,你先来说一下。” 陈金希望的是下面的人对政策能够理解並执行。 光他在这里讲,很多时候下面的人只是听了,但並没有动脑。 但如果让客户经理自己说,其他人总会下意识地带入思考,如果是自己该怎么回答? 这样一来,更好推动政策的执行。 刘思建听到陈金的点名,下意识就看了一眼许观雍。 隨后嘴角微微拉出一丝冷笑,起身回答道: “陈总,我觉得扩大我们星野的客群覆盖范围,最主要的是能够比较明显快速地提升我们的业绩。 同时增强我们星野在山河市场的知名度和影响力。” 刘思建刚说完,陈途便积极地轻声鼓掌,还挺起胸膛,看了一眼许观雍。 一来是为同团队的人捧场,二来也是暗戳戳地给即將发言的许观雍下马威。 陈途这么一鼓掌,其他人也就有心无心的跟著拍了拍。 第25章 本周最佳客户经理许观雍? 陈金点点头,不愧是销冠预备役,三句不离业绩。 刘思建的工作態度他很欣赏,能想尽一切办法完成自己的业绩目標。 而且完成率到了100%以后,也没有任何鬆懈的表现,跟一些老油子完全不同。 这是很让他欣赏的一个点。 陈金夸了一声,隨后往下按了按手,示意刘思建坐下,紧接著便转头问向许观雍: “小许,你怎么看?有没有要补充的?” 许观雍站起身,目光沉稳地看向陈金,完全没有理会不远处的陈途和刘思建的眼神,语气平和地开口: “陈总,我觉得主要就是三点,第一个就是优化资產结构,重心往收入稳定、违约成本高的客群倾斜,提前控制风险。” 这话一开口,成弓就猛地转头,这是一个新人能说的出来的话? 在他印象中,只在总部的產品培训会议中听过。 没等他想太多,就听许观雍继续说,“之前我们一直主做d类客户,虽然单笔金额比较大,客户数量也比较多。 但这个客群受经济波动、行业周期的影响也比较明显,不仅本身风险高,而且很容易扎堆冒逾期。” 听到这话,不少老客户经理附和地点了点头。 確实是,尤为明显的,比如一些工程建筑行业的小体量客户,在回款的淡季,不少客户会发生逾期。 “虽然现在我们的逾期率控制得还算不错,但通过改善客群比例的方式未雨绸繆,我觉得是一种主动管理风险的措施。” 说到这里,许观雍顿了顿。 陈金的腰已经挺直了,双手抱怀,示意继续。 “第二点就是市场条件的允许,目前针对ab类授信客户的產品两极分化。 最上游的就是各家银行推出的公积金信贷,虽然利息低,但是对资质的要求比较高。 最下面的就是各种p2p、信保机构產品,条件確实宽鬆。 但是实际利率普遍在24%以上甚至超过36%,而且这些產品的隱形成本还比较高。” 听到这里,陈途刚刚还举在半空中的手已经僵硬住了,因为他发现自己已经听不懂了。 刘思建自然能听懂,所以面色铁青,脸部肌肉就像冻僵了一样。 心里大声怒骂,用你在这写论文? 差不多得了! 真把自己当专家在这讲课? 艹! 同时愣住的不只是许观雍的师傅成功,还有团队经理郭康阳。 自己团队里什么时候出了这样一个天才? 他捫心自问,这番言论自己是表达不出来的。 而此时的陈金已经双手撑在会议桌上,认真地盯著许观雍,“所以你的意思是现在市场缺乏这样一个中端產品?” “是的,陈总,在信用贷款这方面,银行以往的主要盈利点体现在对公贷款上,对个人信贷不够重视。 尤其是今年几次降息降准,存贷利差明显收窄。 而且不良贷款率持续攀升,所以审批更加审慎,变得很惜贷。 这中间会有一大批想要用钱,但在银行无法申请或者无法满足的ab类客户。” 陈金听完许观雍说的第二点,头已经不自觉地微微侧过去,让耳朵正对著许观雍,同时眼睛也微微斜视看著他。。 “继续说!” “第三点在我看来就是业务部的利润贡献,毕竟一笔不良贷款,可能得用十笔放款来覆盖。 所以通过侧重ab类客户的营销,来保证业务部的利润稳步增长很有必要。” 许观雍语速不疾不徐,条理清晰,这是刚刚趁著刘思建发言的空隙打的腹稿。 结合了当下的市场情况,以及站在10年后往回看个人信贷行业发展的趋势总结出来的。 因为有时间的真实验证,再加上逻辑清晰,所以极其有说服力。 “陈总,这些就是我的看法。”看到自己说完以后,全场鸦雀无声,许观雍只得自己补了个结尾。 陈金听到这里,表情都肃穆了几分,竟主动鼓起了掌。 几乎是瞬间,会议室內所有的客户经理纷纷鼓起掌来,掌声如雷,同时对著许观雍行起了注目礼。 左佳瑶看向他的眼神亮的甚至能看出来里面有几颗星星。 而刘思建和陈途,除了拍红的手掌,还有因为后槽牙紧紧闭合而突出的咬肌。 刘思建甚至在后悔,刚刚自己为什么要听得那么认真? 如果听得不认真,领导就不会注意到自己。 如果领导不注意到自己,现在就不会跟许观雍產生比较。 那现在自己也不至於这么丟脸。 …… 许观雍自然是不知道刘思建的心理活动,他只是有点不太习惯现在被所有人注视的场面。 在陈金点名的一开始,他也想过,要不敷衍两句,糊弄过去。 但瞬间就转过念来,如果现在能说出来个一二三,给陈金一点小小的震撼。 那后期过贷审会的时候,就会省很多事,无论是负责人、信审,还是团队经理。 都会对自己多一层滤镜。 这不就是事半功倍吗? 所以还是认真说了。 掌声缓缓停歇下来,许观雍微笑地扫视了一圈,就算是示意致谢。 隨后便坐了下来。 紧接著,会议室就是一片寂静。 陈金直到现在还没缓过来。 许观雍说的前两点,一名客户经理在有足够的从业经验和相关专业知识、了解市场信息的情况下。 是相对而言比较轻鬆可以分析出来的结论。 但他说的第三点,一般的客户经理或者从业人员是很难想到的。 並不是说这有多难,而是位置和视野的问题。 一般情况下,只有负责市场的管理层以及各业务部负责人,会比较关注利润这个方向。 而其他部门或者一线的客户经理,往往只会聚焦在自己的细分工作上。 但许观雍作为一个新入职的客户经理,竟然能从业务部的利润角度来分析问题。 这种思考维度是远超其他同事的。 甚至负责市场的老总在给各业务部负责人开线上会议的时候,围绕的点,主要也就许观雍刚刚说的这些。 陈金看著落座的许观雍,心里只有八个字。 后生可畏,不可限量。 他虽然大为震撼,但还是很快收起心绪,继续开会。 “刚刚许观雍说的三点,基本上就是我们政策调整的出发点。 所以,这一个多月的时间,一定要把我们政策的调整快速地反馈到市场上的各个渠道。” 第一个议题结束后,便开始了本周工作復盘和下周工作规划的议题。 正常来讲,每到这个环节,陈金就会逐个人给上压力。 但可能是今天心情不错,只是强调了一下,便很快就略了过去。 “好,现在到我们最后一个环节,评选本周最佳客户经理。” 最佳客户经理会有500元现金奖励。 一般来讲,这个荣誉会给到该周业绩最好的销冠。 偶尔某个月逾期数据比较难看的时候,这个荣誉会给到当周m1(贷款逾期1个月內)压降最多的客户经理。 “我提议这个名额给我们的新入职一个半月的客户经理许观雍,有异议的举手。”陈金微笑道。 第26章 左佳瑶的善意 陈途左右看了看。 无一人举手! 他的视线落在刘思建身上,两人正对上目光。 清晰可见他眼神里的不屑。 陈途使了个眼神,像是在问,举手? 刘思建没有用眼神回应,他自然是不服气,本周他放款85万,目前这个月业绩排名第一。 这500凭什么给一个刚入职没多久的新人? 但是因为那天晚上从负责人办公室出来以后,王丽霞特意叮嘱他,这段时间低调点。 虽然撬客户的行为没有被证实,但是无论是郭康阳还是许观雍,多多少少心里都有不满。 本身两个团队因为业绩问题,平时就有摩擦。 所以刘思建不打算冒这个头。 陈途看了看,举起了手。 以他开了几次周例会的经验,在这些无关紧要的环节,领导基本不会对提出不同意见的人有什么意见。 再加上自己是新人,有犯错的机会。 所以发表一下异议也没什么问题,只是他现在觉得刘思建也不是一个多硬的男人。 主要是他咽不下这口气,如果许观雍是销冠,那他无话可说。 但现在,不就是运气好连著放了两个30万的客户吗? 凭什么? 要论试用期总业绩,还比自己少三十万呢! 再说了,不能助长许观雍的囂张气焰,今天让他拿上本周最佳这个荣誉。 明天他就敢在自己面前对左佳瑶更轻狂! 都他妈喝上情侣奶茶了! 这最让陈途忍不了。 早知道多问姐夫要几个客户了,把业绩堆起来,碾压许观雍。 陈途的姐夫是山河银行一个二级支行的行长,资源比较多。 他的业绩基本都是靠他姐夫帮忙完成的。 因为有这层关係在,所以陈途一直对业绩並不著急,也不担心。 但没想到就是因为自己的这份鬆懈,今天竟然让许观雍趁了虚。 陈金看到陈途举起了手,笑了一下,心里对许观雍的欣赏又多了几分。 他直接问,“说一下为什么,再说一下你觉得应该是谁。” 陈途站起身来,一副义正言辞的样子,“领导,我觉得如果论业绩算,应该是给思建哥。 而且许观雍上个月业绩掛零,这个月也是本周才放了两笔。” 要说把这个荣誉给刘思建,陈途在心里其实是有点牴触的。 刚刚刘思建没有回应自己的眼神,他是有些不爽的。 但又不得不这么说,毕竟他需要站在一个合理的立场上,要么从业绩上说,要么就从逾期上说。 “如果按逾期算,应该给雷哥。” 雷奇之前是汽车销售出身,辗转过不少4s店,他早期的不少客户都是通过之前的汽车销售的同事介绍过来的一手客户。 相对来说整体质量比较高,所以逾期率一直控制得比较低。 陈金向他压了压手,示意他坐下,然后说道,“对,这个是咱们一直以来的惯例。 但这周的最佳客户经理,我觉得非许观雍莫属。” 说完,陈金扫视了一下坐在下面的所有人。 有人赞成,有人不解,还有人一副无所谓。 紧接著,他继续道,“会后,你们可以借团队经理的工號,看一看系统里冯永强和王双根这两个客户的信息。 作为一个新人,贷前核访能做到这么细致,我认为极其值得鼓励。” 陈金对陈途提出的异议,没有表现出任何的不悦,而且明显对会议开始时,许观雍发表的政策理解很满意。 所以他继续道,“至於刚刚说的上个月掛零,我想大家现在应该也有答案了。 刚刚许观雍聊的那三点,如果他对当下的个人信贷市场没有足够的了解,是不可能有这样的思考输出的。 所以这並不是一个合適的理由。 同样,我也希望大家能够认识到,暂时的业绩差並不是问题。 只要你们有进步,就有希望,我也会给予你们充分成长的时间。” 说完,陈金从身上取出5张百元大钞举在手上,“好了,这个就是荣誉,既然有不同的意见,那咱们就投票表决。” “同意刘思建的请举手。” 没有一个人动,陈途只觉得脸烧得慌。 自己真是一腔热血餵了狗,刘思建你真是个怂逼。 “同意雷奇的请举手。” 同样没有。 领导的话已经说的这么明白,没有人像陈途这样被奇怪的情绪冲昏了头。 “同意许观雍的请举手。” 会议室出现一片错落有致的、由手臂、手掌组成的森林。 其中,成弓的手举得最高,也最得意。 他扭头朝著旁边的许观雍笑了一下,真心为他高兴。 一来,这个荣誉算是一个很强的正反馈,能够鼓励这样一个新人坚持下去。 二来,成弓也知道,这500块钱对於许观雍而言,並不算一笔小钱。 “菲菲,下班之前,把外面文化墙上本周最佳客户经理那一栏的照片,记得换成许观雍的。” 陈金不忘提醒同样坐在会议室前排的综合岗黄菲菲。 综合岗主要负责业务部除一线工作之外的其他事务。 “好的,陈总。” 今天领导的心情显然很不错,会议结束的也异常的乾脆。 一群人乌泱泱地从会议室散出去以后。 同在郭康阳团队的王蓉蓉显得兴高采烈,“小许恭喜啊,优秀的最佳客户经理,还有500元的巨资奖励。 快请客快请客!” 起鬨的势头十分的足。 一旁同组的魏朗和赵思宇也饶有兴致地看著许观雍。 这算是星野內部的一个传统了,毕竟这算是白来的500块钱。 一般荣誉得主就会拿著钱请同团队的人,在周五的晚上吃个饭。 大家小聚一下,除了缓解一下工作一周的疲惫外,也能加深一下团队成员的凝聚力。 这么一起鬨,许观雍才想起来,確实有这么一回事。 之前记得蹭过几次团队经理郭康阳和师傅成弓的饭。 他们组里也就这两个人的业绩能打,时不时还能占住当月的销冠宝座。 成弓是知道许观雍现在的经济情况的,尤其是送出去那两瓶酒之后,更是拮据的厉害。 这500块钱算是解了他的燃眉之急。 要是今天晚上就全花了,別说许观雍了,成弓都有些替他心疼。 他本想站出来,替自己徒弟说两句话,但还没等他开口,就听旁边传来一声脆脆的娃娃音。 “蓉蓉姐,你得体谅一下我们新人的工资,我们连你的零头都没有。 租房吃饭通勤话费都是钱。” 第27章 朋友圈 左佳瑶的话没有说全。 但大家都明白是什么意思。 確实,没想到这一点,光激动著,想吃饭了。 成弓见有人替徒弟说话,也就没有再说什么。 因为今天这事儿,他对左佳瑶的了解也多了一点。 虽然她入职一个多月,但大家都不是一个团队的,平时忙著做业绩,接触的也不多。 现在看来,確实是一个人美心善的女孩。 作为始作俑者的王蓉蓉也反应了过来。 连忙解释,“哎呀,不好意思,小许,蓉姐忘了这回事了。” 郭康阳团队除了许观雍是新人外,其他都是干了一年以上的老客户经理。 哪怕业绩一般的赵思宇,每月工资也能拿个万把块。 所以大家几乎都忘了一开始入职的时候,挣两三千的日子。 许观雍倒也没有不好意思,“蓉姐,我也不打肿脸充胖子了,等下回再拿上500块钱,我一块请大家吃大餐。” “那说好了啊,加油,爭取再拿一回奖励!”王蓉蓉笑嘻嘻地握拳给许观雍鼓劲。 “好!” 周例会结束以后,今天有件的客户经理便排队等过贷审会。 没客户的,就准备等6点下班。 成弓今天提交的两个客户都已经拒绝了,所以也没什么事。 “小许,楼道。”成弓一边摸兜里面的烟,一边叫道。 办公区门口便是文化墙,黄菲菲已经把许观雍的照片贴在了本周最佳客户经理那一栏。 二人走到这里,成弓突然停下了脚步,掏出手机,对准贴著许观雍照片的位置,拍了一张相片。 “成哥,你这样让我有点羞耻。” “羞耻个蛋,你也拍一个。”成弓一边说,一边编辑朋友圈。 【许观雍,本人徒弟,星野金融山河业务部本周最佳客户经理,不出意外的话,也是本年度最佳新人!】 点击发送,喃喃说道,“有一说一,你是有点小帅啊!” 看著成弓的一系列操作,许观雍心里泛起一圈涟漪。 他自觉不是一个心思细腻的人,所以看到成弓能在这些小细节上不厌其烦地帮衬著自己。 心里除了感动,更多的是温暖。 这种老大哥式的温情,他从来没有感受过。 许观雍是独生子,虽然也有堂哥堂姐,但除了大姑家的姐姐对他还算关心外。 其余的亲戚对他和他的母亲都是一副居高临下、颐指气使的姿態。 “愣什么?发个朋友圈,抽菸去。”成弓看著呆呆的徒弟,出声提醒道。 许观雍这才回过神来,露出一副大白牙,用力的点了点头,“好!” 隨后认认真真地对著文化墙拍了一张,也发了一个朋友圈。 这也算是自己取得的一个小小的成绩。 在后续跟渠道和客户的合作当中,也能充当一份背书的作用,当然,这个作用大小还有待商榷。 吸菸处没有其他人。 成弓一边吞云吐雾,一边提醒道,“你打算什么时候去鑫隆那边?” “还没定好,今天晚上跟那边的一个业务经理吃个饭,打探打探情况再定。”许观雍敲掉菸灰,轻声回復。 “蛮干的话,到时候张大林一跟王丽霞通气,全是麻烦。” 本来成弓想的是,提醒一下徒弟不要轻举妄动。 没想到许观雍竟然也考虑到这点,不禁又多看了他两眼。 他甚至都有些怀疑,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怎么会想这么多? 甚至有点过於縝密、稳重了。 顿时,一种后浪推前浪的唏嘘感縈绕在成弓的心头。 不过他是发自內心的为许观雍感到欣慰。 自己这个徒弟,以后绝对不是星野这个池塘能圈得住的。 “好,那你多操心,有什么需要帮忙的,直接叫我。” “好嘞成哥。” …… 天还没黑,但是烧烤摊的烟已经飘著去追夕阳了。 许观雍抬头看著老兵烧烤的牌子,笑了笑,这是李飞给他发的位置。 没想到这辈子二人的第一顿饭还是在这个地方。 果然冥冥之中自有註定。 “兄弟不好意思,上把对面负隅顽抗的有点顽强,迟了点,最多十分钟。” 许观雍看著微信上李飞发来的消息,虽然他有些排斥不守时的人。 就像之前办王虎那个客户的时候,他就会等的莫名烦躁。 但唯独李飞例外。 现在想来,他排斥的是一种计划之外的不確定性和对陌生人之间的不信任感。 李飞虽然有时候並不守时,但总能用其他的方式让许观雍心中的这种不確定性和不信任感消弭。 所以这可能就是他例外的原因。 周五晚上的饭点,是老兵烧烤最忙的时候。 所以许观雍乾脆先点了单。 毕竟烧烤这东西,除了串,没法预製,点完单等上菜还得十几二十分钟。 “老板,20串羊肉串,两个大腰子,四个生蚝,一份烤茄子,一份烤韭菜,再拿10串土豆。” 这些菜基本上就是他俩吃烧烤的標配。 “再拿四瓶雪花。” 许观雍掏出手机,一边等菜一边等人。 刚发不久的朋友圈,已经多了几个赞和评论。 第一个就是老妈的,评论了三个大拇指。 许观雍看著她的头像,脑海中顿时浮现出了老妈为自己骄傲而开心的笑容。 这算是一个好的开始。 很快李飞便气喘吁吁地衝到了他的面前。 “实在不好意思啊,本来都说不打了,结果手不听使唤。” 许观雍哈哈大笑,表示不介意,指了指对面,“快坐吧,串已经点了,估计快好了。” 话音刚落,便见店里的服务员端著烤串走了过来。 李飞还有些懵,两个刚认识的人第一次吃饭,也不问问我,你一个人就点了单了? 还没等心生不悦,结果就看到了盘子里的东西,羊肉串、土豆片、大腰子、烤韭菜。 服务员一边放一边说,“四瓶雪花我现在拿,稍等,生蚝和茄子还在烤,稍微迟点,二位先吃。” 李飞看到盘子里的东西,以及服务员说的话,瞬间心里有些惊愕。 全是他喜欢吃的。 “兄弟,看你点的菜,我才知道什么叫一见如故。”李飞大马金刀地坐在小板凳上。 “没想到咱俩爱吃的竟然一模一样。” “那你信不信不吃烧烤我也能点在你的心上?”许观雍一边擼著串,一边笑著说道。 李飞举著串盯著对面这个今天下午刚刚认识的人,认真想了想,“信!” 许观雍是因为带著前世的记忆,所以跟李飞本身就没有什么距离感。 不过可能二人確实就是属於脑电波能对上的那种,李飞表现的也非常自然。 “来,先碰一个,祝你荣获最佳客户经理的头衔。” “你的眼可真快,都已经看到了?” …… 没吃一会,就聊得热火朝天。 许观雍刻意把握聊天节奏的同时,再加上酒精的助兴。 这顿小烧烤,除了增进二人的关係外,许观雍也从李飞口中得到了关於鑫隆的一些消息。 第28章 苏芷禾的薑茶 澄明律师事务所。 合伙人办公室。 “小苏,加班这么晚,辛苦了。”律所合伙人方云坐在老板椅上,说话不带任何表情。 “云姐,没什么,都是我应该做的,我感觉我要学习和精进的还有很多。”苏芷禾安静地回应。 她知道方云说的这些都是客套话,,来到澄明一年多,也摸清了领导的语言习惯。 方云翘起二郎腿,靠在老板椅上,“之前那个客户的投诉,律协结果已经出来了。” 听到这话,平静的苏芷禾面色明显紧张了几分。 虽然她问心无愧,包括事后復盘也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但事情闹到律协,作为一个新人律师,她还是很忐忑。 这是她接到的第一个投诉。 原因也很简单,当事人就是一个狮子大张口的泼妇,当然,被告也不是什么好人。 要不然也闹不出抚养案。 她对整个案子当中唯一同情的就是无辜的孩子。 在生父眼中是累赘,在生母眼中是生钱的工具。 这是她接手的第一个案子,单纯的出於理想主义和正义感,最开始情况没有了解清楚。 觉得当事人比较可怜,母女被遗弃。 只收了对方8000的固定费用,这个费用属於比较低的一档了。 但在后期慢慢沟通的时候,才发现当事人並非值得同情。 她竟然狮子大张口,非要每个月2万的抚养费。 而且整个人的性格有明显的缺陷,蛮不讲理。 但话已经说出去,覆水难收,苏芷禾也没有办法,只能正常推进。 虽然抚养案胜诉,但是最终並没有按照当事人的预想金额得到判决。 当事人本就是一个蛮不讲理的女人,先在法庭外闹,又来律所闹,最后投诉到了律协。 苏芷禾因为这个客户头疼了很久。 现在终於是要翻篇了。 “云姐,律协那边的处理结果怎么说?” 方云微笑一下,“不存在违规行为,不予处分,你应该为自己的专业合规庆幸。” 听到这个消息,苏芷禾的柔荑轻拍了拍胸口,鬆了一口气。 “那就好。” 看著自己团队的新人“劫后余生”的表情,方云坐直身子,认真说道, “但是这个案子的提成,团队会多扣20%,希望你能理解。” 这个案子是苏芷禾自己的案源,正常来说,所里面留20%,团队留20%,剩下60%是她的。 但实际上拋去成本,它的收益远没有60%这么高。 再加上现在团队还要多留20%。 基本相当於不挣钱。 本以为做完这个案子,可以小小奖励一下自己。 没想到…… “好的,云姐,我知道了。”苏芷禾点点头。 这倒不是方云在针对她,而是不管投诉真实与否,总会对团队和律所的名声造成一定量的影响。 毕竟律师行走在外,靠的就是个人的形象和招牌。 多交的20%,就相当於支付了团队给自己承担的风险。 苏芷禾回家的路上,都止不住在想,明明自己没有错,可就是没有好结果。 虽然知道这样现象是存在的,但她理解不到合理性。 心情鬱闷的苏芷禾刚回到出租屋门口,就看到合租的许观雍,正在门口扒拉著什么。 “哎?这…指…指纹怎么坏了,垃…垃…圾…” 一身酒气,哪怕在阴凉的楼道里,都能闻得清清楚楚。 苏芷禾仔细一看,这是那天晚上给自己让用卫生间的男生。 怎么喝这么多? 再一瞧,他把手指头按在解锁的数字面板上一直搓,指纹能用就奇了怪了。 “你放错地方了。” 苏芷禾提醒道,隨后用自己的指纹开了门。 “不…不好意思啊,看…错了。” 许观雍视线有些模糊,但也认出了这个早上一起看日出的合租室友。 二人的房间门斜对著,苏芷禾掏出钥匙,进了门,她鞋都换了,看见许观雍还在那对钥匙孔。 她想著,不帮忙也不合適。 便径直走过去,从许观雍手里接过钥匙,帮他开了门。 一开门,里面乾净整洁的样子,就让苏芷禾有些微微侧目。 她知道许观雍是一个人住。 隔断房房间隔音都一般,基本上能知道另外几个房间住的是男是女。 而且公用的卫生间只有自己一个女性的痕跡。 没想到一个独居男性住的小窝,竟然被收拾得这么干净。 苏芷禾看到打开的窗户,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进去关上了。 山河市晚上的风还算比较凉爽,酒后再吹凉风,很容易头疼、感冒。 隨后便静静地退了出来,刚准备关门的时候,突然又想起了自己衝进卫生间,看到许观雍半裸的样子。 “算了,好人做到底,给他煮点醒酒的薑茶吧。” 苏芷禾把门虚掩,去厨房熬起了薑茶。 隨后又从自己房间取来一个恆温杯,把薑茶放到了许观雍的床边。 视线不小心落到了旁边的工牌上。 【星野金融客户经理许观雍】 “原来你叫许观雍,名字真好听!” 苏芷禾看了一眼醉倒的许观雍,关了灯,静静闭上门,转身离开。 …… 第二天,阳光正好。 许观雍醒来已经是8点。 头不疼,口不干。 就是身上筋疼,睡觉姿势不对,拧住了。 起身齜牙咧嘴地活动身体,突然发现了桌子上的恆温杯。 粉粉的,样式很可爱。 拿起来一闻,一股生薑的味道扑面而来。 这是那个合租女孩的杯子! 他一下子想起了昨晚在家门口的画面。 贪杯的样子,確实有些丟人。 昨天跟李飞喝完两瓶啤酒之后,觉得不尽兴,两个人又干了一瓶白的。 许观雍酒量算不了太好,喝的確实有点多了。 昨晚要不是恰好碰到那个女孩,差点连家门都进不来。 杯里面的薑茶还温热著,许观雍一口气喝了个精光。 隨后把杯子洗乾净,便敲响了那个女孩的房门还杯子。 里面没人。 “真可怜,连双休都没有。”他想道。 等她回来以后再还杯子吧。 许观雍把杯子放回自己房间,便赶去新纪元网咖赴约。 昨天喝多了,答应了李飞,要带他上黄金。 终於在周日的晚上完成了这个承诺。 同时,在这期间与李飞的交谈中,许观雍也一点一点完善了他撬王丽霞渠道的规划。 次日,新的一周。 刚到公司,许观雍便刷到了一条新闻。 【山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重大食品安全违法案件查处情况通报】 【关於对“虎哥炸鸡”涉嫌经营使用严重不符合食品安全標准原料等违法行为的查处公告】 第29章 农村包围城市 具体处罚內容没有详细公布,但是许观雍知道,王虎不仅被罚了款,还蹲了两年半。 虎哥炸鸡,塌了! 而且许观雍没有看到有人食物中毒的新闻。 说明担心的食品安全问题並没有发生。 最起码是赶上了! 这件事终於算是落了地,此刻的许观雍,从未感觉到周一如此美好。 既出了口气,还攒了一波功德。 办大事需要一个好兆头。 这个事儿便算一个。 从今天开始,许观雍要攻略鑫隆金服。 这不是一个一击毙命的活。 但是可以把它做的像一击毙命。 毙命的对象就是张大林。 最开始许观雍的计划是攻略鑫隆金服中负责对接机构和產品的老板张大林。 但跟李飞聊完之后,他便彻底放弃了这个想法。 首先便是没有成功的案例。 王丽霞是星野进入山河市场后最早的一批员工。 来星野之前,她便在同业机构一直工作,本身跟张大林合作的时间就比较长。 所以最一开始,鑫隆在星野的合作对象选择的就是王丽霞。 到现在差不多小两年的时间,李飞也听说过,有不少星野的客户经理来过鑫隆。 但都折戟而归。 而且听说张大林和王丽霞之间还有一些不清不楚的关係。 也就是说,人家二人除了公事外还有私情,这拿什么竞爭? 所以硬撬的方式根本行不通。 只能曲线救国了—— 更换攻略的直接关键人。 鑫隆现在明面上的老板有三个,张大林、陈凯和周思阳。 但实际上在外面说得上话的只有张大林一个人。 几乎所有的机构和產品方都是由他对接的。 在这三个人中,也只有他对市面上所有的贷款產品了解的最为专业。 由於整个业务链条当中的强势属性,所以在利益分配方面,天然就向张大林靠拢。 但这就引得陈凯和周思阳並不满意。 在前期业务巨幅增长的时候还好说,毕竟每个人的收益都越来越多,所以矛盾还能盖得住。 但到了现在,业务趋於稳定,剩下二人在看著张大林一家独大,心里面难免不少有意见。 更关键的是,在整个市场上,都只认得“鑫隆张大林”,但陈凯的名字就没那么响,更別说隱在后面的周思阳。 这些都是许观雍在跟李飞聊天的过程当中,从他零散的信息里面提炼出来的內容。 “农村包围城市。” 经歷的越多、年岁越长,越能理解伟人的伟大! 一开始他想的是撬渠道,但到了现在,思路发生了根本性的改变。 与其撬,不如让它重组。 在助贷这个行业中,能挣钱的无非就是两种。 第一,手里有一手客户。 第二,有能够直接消化客户的產品和能力。 鑫隆之所以能鼎盛,就是因为同时拥有了这两点。 陈凯这边能够保证有稳定的获客,同时张大林对接的各个贷款產品,又可以稳定的消化客户。 所以,挣钱是轻而易举的。 但分钱就没那么容易了。 …… 河东颐祥阁。 这个地方味道很不错, 这已经是许观雍连续两天跟周思阳喝酒了。 “操他娘的张大林,整个人都钻钱眼里了,过去的情分是一点都不讲。” 周思阳明显喝得有些多,或许也有可能是酒不醉人人自醉,聊到了愁处。 一旁的许观雍適时给满上酒,“阳哥,外面市场上同行说起鑫隆,对应的也就只有张大林三个字。 不过说实话,我觉得这种现象不仅有问题,而且很大。” 他之所以敢这么说,不怕对方听出来这么浅薄的激將手段。 就是因为从李飞嘴里知道了周思阳的底细。 没什么文化,青少年时期都是瞎混过去的,四五年前甚至不是干这行的。 人,讲一些江湖道义,但是脑瓜子並不算灵。 许观雍觉得李飞对他的评价很中肯—— 心里面有一套朴素价值观的、守规矩的江湖混混。 家里的老楼拆迁了之后,得了一笔不少的拆迁款。 这也是当时作为发小的陈凯拉著他入行的原因。 周思阳听到这话,高举酒杯直接“啪”摔到了饭桌上,酒花四溅,歪著头嘟著嘴,指著菜,一副愤愤的样子。 “老弟,你说,你放心大胆的说,有什么问题?” 周思阳只想听一听外人对鑫隆现状的“客观”理解。 许观雍的动作也变得有些夸张了起来,让自己显得更加性情一些。 “这鑫隆是三个人的鑫隆,但现在光写了他张大林一个人的名字,我都替你跟凯哥鸣不平。 本来大家都是平等的,你说过个两三年会不会他把你俩都踢出去?” 这话是许观雍这两天来第一回这么说。 很明显说到了周思阳的心坎里。 周思阳突然拍著许观雍的肩膀,“兄弟,其实你第一天让李飞叫我出来喝酒,我就知道你在想什么。” 说完埋著头思索了一下,又抬起红红的眼睛,眼神里面是朦朧的真诚, “我当时没拒绝你,是因为我想知道我到底有多大的价值。 但我现在答应你,是因为咱兄弟俩对脾气。” 许观雍也红著眼睛笑了,直接紧盯著追问道,“阳哥,你跟我说一说,你能答应我什么?” “我…我答应你…”在酒精和激动的双重作用下,周思阳突然想不出来自己能答应什么。 “我…我好像什么都答应不了…” “不,阳哥你能答应!” 许观雍因为喝的有些多导致双眼泛红,压低著声音,一字一句说道。 “你能答应把凯哥叫到这个桌上,他张大林再牛逼,有本事一个人去干。” 此刻周思阳看著许观雍的眼睛,不知道,是因为酒精作祟,还是因为心情澎湃,竟然红的让他有些心悸。 “你们两个走了,鑫隆还是那个鑫隆吗? 而且,等下回咱们三个坐一块吃饭,我会送你们一个好消息。” 许观雍趁著最后的清醒,一口气说完想说的,然后靠倒在椅子上。 此时,他也有些迷离。 酒这东西,得掌握个量。 但他已经两次没有掌握住了。 …… 坚持著回到家门口,许观雍又復刻了那天周五晚上的窘態。 这回他意识到自己的手指没有按在指纹识別的位置。 但视线重影非常严重,怎么样都对不上。 可能人与人的缘分就是以巧合的形式出现的。 苏芷禾今晚小加了一会班。 刚回到家门口,又看到了一幅熟悉的场景。 第30章 苏芷禾的叫醒服务 同样的人,同样的事。 第一回都帮了,第二回视若无睹,好像也不怎么合適。 但看上去这回喝得更多。 连独立回到房间的能力都没有了。 此刻的苏芷禾才意识到强身健体的重要性。 好多女同事、朋友连一个伏地挺身都起不来。 幸亏自己还算有点力气。 她乾脆利落地抓住许观雍的一只手,绕过自己的脖子搭在肩上。 腰腿微微用力,便將许观雍瘫软的身子撑了起来。 眾所周知,一个人醉酒以后,体重会翻倍。 苏芷禾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於是把许观雍送到了床上。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她看著睡死在床上的许观雍,忍不住嘆了口气,“钱难挣,屎难吃。” 既是在感慨他,也是在感慨她。 本以为自己的努力能超过大部分人,但现在,只是一个合租的室友,都比自己更加拼命。 之所以苏芷禾判断许观雍因为工作才搞得这么酩酊大醉。 是因为这两次,许观雍都穿著得体的西服工装。 谁家好人跟朋友吃饭这么穿? 而且结合上她在许观雍工牌上了解到的信息——星野金融的员工。 也不难推断出来,大概率喝得这么醉,就是因为工作。 苏芷禾除了又留下一杯薑茶外,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许观雍房间的钥匙拿在了自己身上。 明天工作日,还得上班。 许观雍的手机,她解不了锁,帮忙设置不了闹钟。 乾脆好人做到底,晨跑回来之后,做一回人形闹钟,提供一次叫醒服务。 第二天一大早。 苏芷禾出门晨跑前,熬上了一锅粥。 锻炼和做早餐,是她工作之外解压的两个最喜欢的方式。 晨跑结束,换好衣物。 苏芷禾有些小小的得意,果然拿许观雍钥匙这个决定做对了。 如果自己没这么聪明,怕不是这个合租室友许观雍就要上班迟到了。 在山河这个地方,听说从事金融行业的,中位数人群的收入水平是要比她这个律师行业还要高一点。 而且这个室友这么努力,想必收入一定不低。 收入高意味著迟到的扣罚也多。 所以,也算帮他省下一笔迟到的罚款了! “许观雍,起床了!”苏芷禾对於自己的叫醒服务倒没有什么羞耻感。 主要是许观雍穿的一身正装,一点不合適的地方也没露。 而且,自己这是属於帮忙,身正不怕影子斜! “谁在呼唤情深意长……” 不知道为什么,半梦半醒中的许观雍,脑海中突然出现了这么一个旋律。。 紧接著,他在苏芷禾的叫醒服务中缓缓睁开眼睛。 映入眼帘的就是合租女孩的俏脸。 头髮直顺披散在肩上,宛若一匹黑色绸缎。 脸施淡妆,明眸皓齿,柔和的脸庞有种说不出的疏离美。 再加上她合身的浅灰色休閒西装,让整个人的气质更加清冷干练。 按理来说自己没到性压抑的地步,怎么还能做这种梦? 但是手臂传来的酸麻感告诉他一切都是那么真实。 这时,便听女子的轻柔的声音响起。 “醒了?” “额…嗯。” “那就行,拜拜。” “拜…” 许观雍稀里糊涂的道了別,目送女孩出了门。 才拿起手机一看,七点…… 算了,起床吧。 时间还算宽裕,许观雍便又去吃了一顿正经的早餐。 来到公司,卡点签到。 刚坐在工位上,他便感觉到了来自陈途投来的灼灼目光,凝视到像是要吃人。 或许只是出於对最佳客户经理的嫉妒吧? 不过,更大的可能是因为左佳瑶。 陈途的心思昭然若揭,虽然许观雍对这些八卦和瓜天生不感兴趣,但也不傻。 能看得出来人家女孩根本看不上他。 陈途这种人的宿命就是让哥谭重新陷入危机。 许观雍想到这里,衝著陈途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標准的八颗牙。 他如果同样以愤怒回应,反倒让陈途得逞。 笑一笑,气他十年少。 紧接著,左佳瑶便凑了过来,让陈途气急败坏的又少了十年。 “观雍,你上午忙吗?” 许观雍不太清楚她想干嘛,所以也没直说。 “不忙,怎么了?” “要不要去服装城展业陌拜?” 左佳瑶显得兴致勃勃,很积极。 服装城是目前山河市场自雇类的客户最集中,而且相对而言用款需求最大的区域。 陌拜这种事情,一个人做很容易受挫。 有个伴儿的话,哪怕被客户拒绝的怀疑人生,也能互相打气。 “陌拜…没意义。”许观雍摇摇头。 这玩意儿效率极其低下,远不如电销。 十个人里面有一个有意向了解的就不错了。 十个意向客户有一个愿意办的就不错了。 能办的里面十个能批两三个就不错了。 就这,还得是运气好才能实现这个概率! “可是我师傅说新人就是要陌拜。”左佳瑶有些为难了,一边是师傅的教导。 一边是她觉得非常优秀的同事的判断。 “你问问自己,陌拜是为了锻炼自己还是为了获客?”许观雍看著左佳瑶,问道。 他曾经一度也认为,一名优秀的客户经理,一定是从市场中陌拜出来的。 但到后来才发现,陌拜並不能让他解决业绩问题。 除了锻炼一下自己面销的能力外,对业绩的帮助极为有限。 人家搞助贷的陌拜,哪怕一个月找出一个客户来,只放十万,收四个点也能吃饱饭。 而机构的客户经理,一个月陌拜出一个客户,放十万,等著被辞退吧! 至於甩单挣居间? 《客户经理十不准》写的清清楚楚,但凡被发现或者举报,轻则辞退,重则违法。 所以,怪不得银行或者机构的客户经理跟中介合作。 主要是纯靠自己真活不下去。 “当然是为了获客,为了业绩。”左佳瑶不懂为什么要这么问。 “那你就不要去。” “啊?”左佳瑶还是不理解许观雍的话。 在她看来,作为客户经理,去市场陌拜是无比正確的事 领导也鼓励,师傅也支持,而且看老客户经理们也都是这么做下来的。 怎么到许观雍这里,反而说不要去? 许观雍看著疑惑的左佳瑶,正好今天他也没有別的安排。 便起身说道,“你如果不介意的话,跟我去展业。” “求之不得,但是方便吗?”左佳瑶圆溜溜的大眼睛盯著许观雍,怯生生地问道。 现在业务部的新人,只有他们三个人。 陈途仗著家里有点关係,他几乎很少主动去找客户。 左佳瑶是雷奇团队的,但雷奇这个组本身就是今年新成立的,业绩在三个组里面一直稳定倒一。 组內的每个人也只能算堪堪自保,至於赖以生存的渠道,不可能主动分享给新人的。 所以左佳瑶一直很焦虑,除了提升自己本身的业务能力外,她现在更多的焦虑於获客能力。 她也清楚,客户经理的核心竞爭力就在於自己合作的渠道。 她也不相信许观雍会把自己的渠道主动分享出来。 “当然。”许观雍点了点头,“记得带上你的工牌。” 上周五自己拿了最佳客户经理的500元,也是左佳瑶替自己说话,才省下了这笔“巨款”。 而且她本身也是一个知分寸、有边界感的女孩,並不惹人討厌。 甚至在许观雍看来,还有一点点自己刚入行时候的影子。 所以在不麻烦的前提之下,帮一帮左佳瑶,也没什么问题。 隨后他用后背抵御住了陈途的眼神攻势,带著左佳瑶出了门。 如果眼神可以形成实质的话,那么许观雍现在恐怕就要千疮百孔了。 一路上,左佳瑶都非常忐忑。 她看著公交车窗外倒退的风景,忍不住问,“观雍,我们这是要去哪里展业?” 第31章 「最佳客户经理」的含金量 “同行展业,去了保持微笑,礼貌客气一些就行,其他的不用多想,只需要一味地加微信。” 许观雍现在的渠道资源也很匱乏。 严格意义来说,固定合作的也就李剑这半个渠道。 鑫隆那边短时间没有办法成为自己的助力。 那他就必须要扩充自己的客户来源。 同业就是现在一个很好的选择。 甚至於在5年乃至10年后,市面上的很多渠道都是来自於曾经奋战在各个金融机构乃至於银行的一线人员。 “对了,星野的產品大纲背熟了吧?”许观雍好像突然想起什么,问道。 “不敢说倒背如流,也可以说是滚瓜烂熟。” “厉害!” …… “亚洲保险?” 左佳瑶到了目的地,看著大楼外面的logo,有些不解。 “对,进吧。”许观雍指了指写字楼大门。 这时,手机传来微信提醒,他低头看了一眼微信,是周思阳发来的消息。 “陈凯约好了,今晚山河饭店,见面细说。” 许观雍回復了一个“好的”,隨后便带著左佳瑶进了亚洲保险的办公楼。 2015年在山河市的信贷行业是一个发展节点。 各种p2p小贷开始盛行,而且各大保险公司的信保类信贷业务也开始大规模推广。 同时由於经济的发展相对而言还比较不错。 主流的银行对个人信贷这块业务基本都不大能看得上。 风险高利润低,根本没必要下功夫。 所以此时的山河信贷市场上,各路信贷產品百花齐放、百家爭鸣。 產品多,利率高,用钱的客户也多。 属於整个信贷市场的黄金时代。 这种热闹的景象一直持续到了2018年,p2p爆雷以后,打击了一批没有持牌的机构。 但目前来讲,作为一名客户经理,当市面上的主流渠道被老人瓜分殆尽的时候。 同业机构的从业人员就是新人最好的渠道。 “记住微笑和工牌,如果別人问你產品的话,一定要能答得上来。 哪怕回答不上来,编也得编得有底气一些,事后找补也没问题。” 许观雍在电梯里,交代道。 “用於起头的那套话术记住了吧?” 左佳瑶小鸡啄米般乖乖点头。 她虽然不知道这么做有没有效果,但她愿意相信许观雍。 毕竟她是真清楚去市场直接陌拜客户的效果,不能说没有,只能说聊胜於无。 “哥/姐你好,我是星野金融的客户经理左佳瑶,方便加你个微信吗?有客户可以合作。” 许观雍给左佳瑶隨便指了一个业务办公室,她便吭哧吭哧进去了。 一个硕大的办公室里面,陈列著四排工位,密度比星野要高不少。 每人面前摆著一个座机,纷纷在打著电销。 大家对於同行来加微信,基本没有牴触的心理。 很多时候客户的资金需求,一家產品並不能满足。 这种情况就需要搭配其他机构、其他產品来满足客户的资金缺口。 这个时候,就有除本职工作之外的其他收入。 比如把客户推给其他机构產品时,比较隱晦的一种是对方会有內反。 比如业务员做成一笔贷款,可以提两个点,他就会给推荐的中间人返一个点。 但像星野这种產品没有內反,所以便直接跟客户收居间费用。 资质好点的收费低,一两个点都有,主要看人。 资质差的客户容易被拿捏,所以三五个点也正常。 如果自己没有直接认识的產品机构客户经理,那就只能通过其他中介去做。 每过一手,就会丟掉一层油。 所以几乎所有人都倾向於自己亲手去做客户。 左佳瑶挑著当下不忙的同行,挨个加微信。 而对方给的正反馈也非常的足。 “好嘞,美女加个微信,以后有客户联繫。” “没问题,你扫我。” “我最近还想著说,找一个星野的客户经理呢,这下好了!” …… 左佳瑶加微信加的已经麻了。 她从未感受过展业如此简单。 之前无论是电销还是陌拜,永远是在被拒绝。 所以后来左佳瑶都有些不太敢打电话,不太敢进商户的门。 但现在的情况完全就是两极反转。 只要自己说出自己的目的,別人就会很主动的同意添加微信。 更有甚者,自己还加著身边的这个,远处隔著两三个工位的人,手机已经准备好了。 当然,这种情况仅限於男业务员。 很多女业务员就显得不是很积极了。 甚至有偶尔几个不愿意加! 不过左佳瑶也没有死缠烂打。 她一边公式化的笑,一边心里暗暗感激著许观雍。 哪怕有几个不是很愿意加微信的,她也很开心了。 起码在她入职的这两个月来,没有人告诉她可以这样展业。 而且许观雍明明可以自己一个人偷偷这么干。 但他还是带著自己一起来了。 一股浓浓的暖意涌上心头。 与此同时,陈途的身影莫名浮现在了她的脑海里。 左佳瑶完全知道陈途对她的意思。 她之前就觉得有必要跟陈途专门说一下,自己並没有恋爱的打算。 现在工作给她的压力,让她完全没有其他的想法,更何况办公室恋情。 想想都特別的尷尬。 原本想著周末约陈途出来认真说的。 但后来又怕自己这个行为在陈途眼中像是在欲拒还迎。 所以考虑了一下,还是放弃了这个念头。 重新选择了周一上午这个时间,陈途每天上班的时间都比较早。 所以左佳瑶也刻意早来了半个小时。 当时的办公室只有她跟陈途两个人。 她清晰地记得自己跟陈途明明白白说完之后,陈途尷尬不堪,又暗戳戳咬牙切齿的表情。 而现在左佳瑶的脑海中,莫名出现了陈途和许观雍两个人的比较。 一个幼稚到不可理喻。 另外一个成熟的,只能仰视。 她的目光投向了最里面由玻璃隔断的办公室。 许观雍在和亚洲保险信贷部的主任韩跃峰谈笑风生。 “小许你可真是不可貌相,早有人跟我说,年纪轻轻刚毕业的大学生。 能得星野的最佳客户经理,打死我都不信!” 韩跃峰一边跟许观雍聊天,一边翻著他的朋友圈,嘖嘖称讚。 许观雍一点没谦虚,笑著回答道,“说实话,业绩確实不是拔尖,但尽调的能力还是非常有自信。” 许观雍並没有谦虚,在这行聊工作,越自信越有优势。 大家都是头一回见面,第一印象很重要。 谦虚对於业务而言,並没有特別大的帮助。 反而是彬彬有礼的自信,更能给別人留下深刻的印象。 跑同行的目的也是为了从他们手里承接一些他们的產品匹配不到的客户。 或者填补资金缺口比较大的客户。 许观雍只需要保证这些人手里有客户要在星野做贷款的时候,第一时间能想到他就行。 所以,第一印象至关重要。 囂张比谦虚更重要。 彬彬有礼的囂张比泯然眾人的谦虚更醒目。 韩跃峰看著眼前这个年轻人,只觉像是在看著不远处的后浪。 他知道星野这个“本周最佳客户经理”的含金量。 看似每周都有,但翻来覆去就那么几个。 一个刚刚入职不到两个月的新人,能拿到这个荣誉,必然是有几分真本事。 “正好我在星野那边没有主要的对接人,以后有客户我就找你。” 虽然许观雍过来拜访是因为李剑的引荐。 但是真正获得韩跃峰认可的,反倒是“最佳客户经理”的头衔和聊天过程中对方展现的感觉。 一种少年老成的感觉。 第32章 舟大者任重,马骏者远驰 中午回去的路上,许观雍好奇地问左佳瑶,“今天上午战绩怎么样?” “超级好,我一上午加了差不多二十个人的微信,从来没有这么顺利地展过业。” 左佳瑶回想起来,都觉得一阵激动,本就清脆的嗓音更高了几度。 “观雍,你说加这些同行效果会好吗?” 左佳瑶还是说出了她的疑惑,虽然信保类的產品竞爭力可能不如星野这么强。 但工作性质差不多,自己没有客户,那他们这些机构的同行能有客户吗? 许观雍看著左佳瑶单纯到有些天真的眼神,笑道,“这些人都是电销高手,而且话单质量高,手里客户不少。 记得常来,常维护,没事,朋友圈多点讚。” 许观雍习惯性地传授著自己前世的经验。 信保机构的早期话单基本上都来源於本公司购买商业保险的优质客户。 所以他们电销的效率很高,客户质量也不错。 而信保类產品的利率、额度,其实都不太能够满足这些客户的实际需求。 但银行又对这种个人信贷不怎么上心。 所以星野包括类似的个人信贷產品,就有了很强的竞爭力。 其实跑渠道的意义就在这,让对方知道自己。 让对方有客户的时候,第一时间能想到自己,就足够了。 许观雍让李剑帮忙引荐亚洲保险的韩跃峰,他目的只是在这个主任身上。 也不需要將自己的触角延伸到每一个业务员那里。 信保產品的主任,对於团队內部的一些优质客户都基本了解。 而且对內部员工手里优质客户的把控力很强,所以站在他的角度而言,维护住这些中层管理就够了。 作为需要尽调下户的客户经理,时间是有限的,不可能面面俱到。 而自己只需要抓住市场上体量大的客户就足够了。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钱是不可能被一个人赚完的。 左佳瑶表现出来的工作態度,让他有很深的共鸣,跟前世的自己一模一样。 所以,潜意识里就想帮一把。 好像这样,就能帮到前世的自己。 “嗯嗯,我知道了,我会好好努力的。”左佳瑶扭著头,看旁边的许观雍。 明明不久前她在许观雍面前还有一些来自学歷方面的优越感。 但这几天接触下来,她才发现。 许观雍身上有一种超出年龄的成熟稳重,让她忍不住靠近、信任、崇拜。 她整个人显得特別的乖巧。 有不懂的,她就自己先记在笔记本上。 日后如果有机会,再向许观雍请教。 今天他帮自己的已经足够多了。 再刨根问底,就显得得寸进尺了。 许观雍从韩跃峰这里,也加到了另外两家信保机构主任的微信。 这行圈子不大,基本上有点资歷的都多多少少认识一些。 很快,左佳瑶就理解到了许观雍说的“效果不比跑渠道差”是什么意思。 中午二人刚吃完饭,左佳瑶本想回公司午休一下。 结果上午刚刚加微信的亚洲保险的业务员,就打来了电话。 有客户! 左佳瑶接著电话的同时,双眼圆瞪看著许观雍,其中满是震惊。 作为新人,有客户是偶尔的事,更多时候是茫然无措的焦虑。 不知道干什么,不知道自己做的事情有什么效果,甚至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才能稳定有业绩產出。 但现在,她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踏实。 同时,对许观雍的感激之情更甚。 跟同行了解完客户情况,左佳瑶才震惊著掛掉了电话。 “观雍,这也太恐怖了!” “客户资质怎么样?符不符合进件要求?” “还可以,电话里听起来还不错。。” “那就行,去吧,多从细节中判断风险,想想之前咱们在会议室交流的那些。 而且要注意及时反馈客户办理进度,没有人不珍惜自己的客户,你主动反馈和被动催问,效果不一样。” 许观雍不自觉担任起了师傅的角色。 可能好为人师,是每一个男人都逃不开的性格属性。 许观雍本想下午去见一见另外两家信保公司的主任,结果李剑和韩跃峰先后推过来两个客户。 所以也就改了行程。 下午回到公司,已经是5点多了。 很巧的是,左佳瑶仅仅比他早回来几分钟。 所以二人又在楼下的电梯口碰到了。 结伴回到办公室,许观雍甚至已经习惯了陈途仇视的目光。 真要哪一天他温和的对自己,怕是反而不会习惯。 作为信贷机构的客户经理,工作日常极其的乏味。 …… 时间一晃就到了周五,8.28日。 陈途在业绩压力之下,也算赶在月底前完成了本月50万的业绩指標,比上个月压线通过要早了几天。 试用期总业绩达到了100万。 左佳瑶勤勤恳恳的按照许观雍的方法,仅仅只是拓展维护好了几个信保机构的同行,单子就几乎不断。 虽然客户质量参差不齐,所以通过率不算高,件均放款也偏低,但在八月底也顺利完成了80万的业绩。 加上第一个月的40万,现在试用期三个月的总业绩来到了120万。 到九月上旬估计也就能转正了,运气好的的话碰到一个好客户,一笔30万就够了。 而许观雍,这个月的业绩直接一路长虹,衝到了185万。 单说本周业绩,直接来到了125万! 在所有客户经理中,本周业绩排名第三! 前面是王丽霞的168万和成弓的153万。 远远超过了公司对新人三个月完成150万业绩的考核要求。 这个数字是很恐怖的,他业绩增长的时间只有八月中下旬这半个月。 理论上来讲,许观雍一个月的业绩可以达到300万以上! 如果业绩能到300万,本月基本上就能排到业务部前五! 放在整个星野山河业务部来讲,连带团队经理在內的一线营销岗有16人。 业绩月度报表上,许观雍排名第10! 中间这部分客户经理的业绩差距都不算太大。 他已经將不少老客户经理都甩在了后面。 这也就意味著许观雍从下个月开始,正式转正,最直观的就是底薪上涨了50%。 从2150涨到3333。 而且哪怕本月不再放款,185万的业绩,扣除掉风险金,绩效提成税后差不多在一万八左右。 也就是说…… 连续两个月最低收入的许观雍,將会在下个月踏入月入2万的层次! 这个收入水平,上辈子都没达到过,顶多就是一万多而已。 不过这个钱到手的话得到9月10號了,那天是发薪日。 想到这里,许观雍哪怕重生之后,也免不了有些激动。 拮据的日子总是不好过的。 心中对未来无限的信心和真实反馈带来的喜悦並不衝突。 这段时间办的客户,虽然比较棘手,但体量相对而言都比较大,所以平均额度比较高。 甚至有两个客户,许观雍在他们面板当中看到了於2018年破產的信息。 不过,该放还是放了。 有的是18期,有的是24期。 站在他客户经理的角度、站在公司的角度。 好客户的定义跟大眾认知的並不同。 理性客观地看待“好客户”这三个字的话。 唯一的评判標准就是,在贷款期限內能不能按时完成还款。 而且,经过上回举报虎哥炸鸡的事情之后。 许观雍也看开了自己心中虚无縹緲的“因果”执念。 如果这一世吝嗇自己超人的能力。 那其实跟前一世的低视野、小格局没什么区別。 舟大者任重,马骏者远驰。 第33章 挖墙脚 不出意外的,在周例会上。 本周的最佳客户经理荣誉又落到了许观雍头上。 这次,没人再反对,业绩绝对拿得出手。 作为新人,能出现在周报表前三的位置。 这个成就,哪怕是刘思建这个最猛新人在入职第二个月的时候都没有做到过。 会后,王蓉蓉又起鬨让许观雍请客,毕竟这已经是第二回拿到500块的巨资了。 上周说过,再拿一次就请客。 本以为遥遥无期,没想到连续得了! 这次就不能说大傢伙不体谅新人拮据了。 许观雍看著热闹的同事们,笑道,“今晚確实约了人,咱们下周挑个时间吃,绝对不逃!” 在一系列抱歉拉扯中,许观雍才得以脱身下班。 …… 山河饭店在山河市最中心的老城区。 这是一家老牌国营饭店,歷史悠久,在明清贡院的旧址上修建的大礼堂,上世纪末改成了山河饭店。 人均消费算不上特別高,但逼格绝对拉满。 白天路过这里,可能只觉得是一座宏伟的古建。 但到了晚上,金碧辉煌就成了它唯一的標籤。 如圭如璋,煌煌燁燁。 许观雍下了计程车,站在山河饭店的门口,抬头仰视门楼。 歷史的厚重和现代的奢华交织在一起的气息扑面而来。 (请记住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瞬间衬托出每一个人的渺小。 进去以后亮出预约信息,服务员便引导许观雍进到了包间。 此时,陈凯和周思阳还没到。 包间不大,是个六人桌。 许观雍先点了菜之后,便耐心等待。 山河饭店的院內。 陈凯带著周思阳坐在他的e300里面正抽著烟。 “老周,你真觉得那个许观雍有点东西?” 周思阳弹了弹菸灰,点头道,“別看我没你聪明,但有时候直觉挺准的。 我跟他喝了两回酒,第二回的时候,我对他说的內容已经开始產生衝动了。” 陈凯看著金碧辉煌的山河饭店,飘在视线中的烟雾让他心里有些烦躁。 “走吧,抽完上去,见见这个让你衝动的新人。” 陈凯大拇指和中指夹住烟屁股,微微用力,菸头的火星在空中划过一道漂亮的轨跡。 二人刚进门,许观雍便起身迎客。 周思阳已经算比较熟悉了,言行之间,显得有几分亲近。 反观陈凯,面对许观雍的热情迎接,他並没有及时回应。 而是站在门口用平静和略带探究的眼神,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个年轻人。 整个过程持续了两三秒,许观雍虽然感觉有些不適,但全程保持著微笑礼貌。 一个新人,没有资源,没有人脉,想要跟一个渠道老板谈一些重要的事情。 不能怪別人对他有所轻慢。 要不是因为这里是山河饭店,以及桌上那瓶青花三十年,陈凯怕不是坐都不想坐。 当然他也知道,有志不在年时高。 所以只是打量了一番,陈凯便径直走向了主位,坐了下去。 许观雍一直保持得体的笑容,他对陈凯的表现很能理解。 想要得到別人的尊敬,自己总得有东西,而且还得让別人知道自己有。 显然,现在第二条並不满足。 不过,很快就可以实现。 人到齐以后,许观雍便开始吩咐服务员起菜。 等他落座之后,整个包间突然陷入了一阵短暂的寂静当中。 陈凯表现得非常直接——我在拿架子?你要怎么办? 他作为一线的信贷销售,接触的人和事都很多。 潜移默化的养成了一种面对年轻人时,不自觉触发的类似於压力测试的认知习惯。 这种方法非常有效,既能迅速確立在双方沟通中的地位优势,也能通过压力来判断对方的成色。 陈凯知道这顿饭的目的,如果要谈合作,就得验验对方的牌。 许观雍虽然知道这是在给自己上压力,但也没什么太好的办法。 这个时候,就得他先主动,毕竟自己是有求於人家。 哪怕这件事到最后是对方的收益更大。 “凯哥,我是星野金融的许观雍。” 一边说,一边伸出自己的右手。 陈凯只是在给压力,並不是无礼。 隔著桌子,二人第一次握手。 简单寒暄过后,陈凯不带一点委婉,非常直接地说道,“小许,老周跟我聊过你的想法。 但现在鑫隆是盈利的,你为什么觉得我们两个有理由自立门户?” 陈凯的话音落下,包间里的空气仿佛凝滯了几秒。 人性当中都有厌恶损失的心理,现在许观雍劝別人自立门户。 也就等同於让陈周二人放弃目前在鑫隆的利益。 听到陈凯的这个问题,许观雍没有著急回答,反而是將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隨后才语气平静却带著一种篤定道: “凯哥,不患寡,而患不均,鑫隆在我看来,最多再挺两年……” 陈凯挑眉,“兄弟,我更喜欢你直说。” “好!”许观雍点头,直视著对方的眼睛,他一字一句问道: “鑫隆现在一年能做多少业务?5000万?还是8000万? 张大林一个人拿多少?您二位又拿多少?” 周思阳下意识想开口,被陈凯抬手止住。 陈凯盯著许观雍:“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鑫隆现在的机制很有问题,做蛋糕的人没有权利分蛋糕。” 许观雍声音不大,但在陈凯耳中却振聋发聵。 “外面的人,知道的,您二位是创始人合伙人,但更多的是不知道的。 名,名没落下,利,也没分多少,图什么呢?” 陈凯脸色微沉,周思阳则沉默不语。 许观雍继续说:“我不是在挑拨,只是在陈述事实。 而且说实话,助贷这个行业的门槛本就不高。 凯哥,你负责的销售团队,肯定清楚,这两年因为业务员出去单干而导致的人员流动率是多少?” 许观雍说的这些情况,陈凯门清。 “但这构不成我俩单飞的理由。”他语气依旧克制,但眼睛已经微微眯了起来。 在酒精的渲染之下,显得锐利了几分。 许观雍见状,心里已经有了几分把握。 刚刚说的这些,他知道陈凯都非常清楚,也都非常在乎。 陈周二人对现状是不满的,对权力是渴望的,同时对改变的风险又极其的顾虑。 那再推你们一把。 许观雍突然笑了一下,一边招呼著吃,一边转向周思阳问道。 “阳哥,你还记不记得上回喝完酒,我跟你说今天会有好消息?” 第34章 心动的信號 周思阳看了一眼陈凯,点点头,这个事他没忘,也跟陈凯说过,“当然,是什么好消息?” “星野要定主渠道。” “什么意思?” “下月底,星野的每个团队都要向负责人上报主渠道白名单。 十月份以后,团队所有的非直客客户必须通过主渠道进件。 市场统一居间费用四个点,四返二点五。” 听到这个消息,陈凯的呼吸瞬间急促了起来,不知道是因为这个消息,还是因为酒精。 他的脸瞬间红了起来。 作为这个行业的老油条,陈凯瞬间就能明白主渠道的意义。 如果自己能拿下主渠道,那些零散的背包客或者小团队,要是有客户要办星野的贷款。 那就必须得过自己这一手,星野在山河一个月放款5000万,而且以后只多不少。 自己哪怕只吃一小部分,都是一笔巨款。 这就意味著光靠星野这“一点五”的过手油,都能吃的脑满肠肥。 而且客户一经自己的手,那也就等同於自己的客户。 全是未来变现的资源! 甭管自己在其中所做的贡献有多少。 只要有主渠道这个名头,就意味著持续且可观的收入。 干鑫隆的这几年,陈凯有了一个认识,做助贷必须要有自己独家能做的產品。 这样才能持续稳定地挣钱。 他虽然很激动,但很快就意识到许观雍话里的问题,旋即控制住情绪,冷静下来。 “你说的这些虽然很诱人,但空口无凭。 首先,市面上我没有听过任何关於主渠道的消息。 其次,你们团队经理郭康阳有长期合作的机构。 哪怕真有主渠道这个机会,也轮不到我和老周。” “所以我还有第二个好消息,国庆后会增设团队,我的师傅成弓会从现在的团队中裂变独立出来。 而且新增的团队最多只有两个,加上原来的,也就只有五个团队。” 这个时候,对话的主动权已经回到了许观雍的手里。 他一步一步的出牌。 没有任何一个中介会对这种独家產品不感兴趣,哪怕是偽独家。 五家主渠道名额,限量意味著稀缺,进而就意味著利益。 “成弓?他不是跟李剑那边走得近吗?” 陈凯对这些关係了解得门清,李剑就是从他手底下出去的。 “对,这就是今天我们谈的第二个议题。” 许观雍自然而然地便把话题引了过来。 “报名单是一回事,实际做业务又是另外一回事,这点凯哥你肯定清楚。” 看对方点点头,他继续道,“到时候您这边跟鼎剑並成一个渠道往上报。” 陈凯听到这个,眉头微微一皱,他现在对合伙有一种莫名的牴触。 人无法同时踏进两条河流。 更不愿意踩同一个坑。 许观雍看到陈凯的表情,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想法。 “凯哥你知道,鼎剑那边主要获客方式是电销,而您这边更加多元。” 目前鑫隆內部的获客模式主要分为两块,一块是电销,所用话单都是张大林提供的。 另外一块就是陈凯负责的营销团队,获客方式五花八门,对接的汽车销售、房產中介、各种装修公司、商会企业…… 像李飞主要对接的就是山河市最大的房產中介——爱家置业。 光这一条线,每个月给他贡献的业绩就不少,所以他才有那么多时间泡网吧。 表面上这两块都归陈凯管理,但实际上他有话语权的范围,只在自己真正掌控的这部分。 许观雍接著说,“所以两家合伙,跟之前的模式並无二致。” “那我们就更没有单干的理由了。”周思阳忍不住插嘴。 大部分人对现状的改变是有恐惧的,尤其是现状还说得过去的情况下。 许观雍转向周思阳,语气诚恳: “阳哥,临崖勒马收韁晚,船到江心补漏迟,真到鑫隆树倒猢猻散的时候,可就来不及了。”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回陈凯脸上,这才是做主的人。 “凯哥,你肯定也清楚,现在的助贷公司模式其实很不稳固。” 前几年市场上贷款產品不多的时候,確实很依赖於渠道的行口关係。 但这两年,尤其是今年,不仅星野风生水起,各大信保类以及其他小额信贷產品也都百花齐放。 这也就导致了现在的助贷业务闭著眼睛都好做。 只要有客户,挨家排著队申请就行。 所以有点能力的人,在鑫隆呆一段时间,摸清了套路,都能自立门户。 只不过规模大小而已。 “所以,我可以给您一个建议,新的合伙人模式。”许观雍打出另一张牌。 “新模式?”陈凯动了动,转著酒杯,很有兴趣地问。 他听不懂这个“新合伙人”是什么意思。 “对,与其看著有產能的人单飞,还不如主动用弱关係绑定。 星野是利润大头,剩下其他的產品您这边负责搭建渠道,公司只抽少部分管理费,为大家提供一个平台。 所有优秀的合伙人,围绕公司一起合作共贏,没有员工,全是老板。” 许观雍说的这种合伙人模式是未来的大趋势。 现在更多的是渠道老板拉一帮人,给员工发工资、提成,下面人跑业务。 好处是每个客户都是自己的,居间费用自有支配。 但坏处也明显,成本高,压力大,而且因为护城河太浅,所以拦不住產能高的人自立门户。 陈凯一边听许观雍的想法,一边思考,眼睛越来越亮。 公司转做平台服务,提供洽谈的场地、渠道的维护、各种培训支持等等。 看似挣得不多,但却能维护住手下的渠道,毕竟他们出去单干,最少也得出一个房租成本。 陈凯作为市场的负责人,这两年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 没想到在今天晚上听到了这个几乎完美的答案。 他把目前遇到的所有的问题套进这个新模式,发现完全顺畅。 许观雍乘胜追击,“这样一来,依託星野主渠道的身份挣钱,又可以笼络一大批优秀人才合伙加盟。 这样一来,新公司的名头会更响,未尝不能拿下其他產品的独家渠道。 届时,您三位的名字会在市场上取代鑫隆、取代张大林这几个字。” 虽然在场的两人都能想到这些,但被人说出来的感觉是不一样的,一种被鼓舞、魅惑的飘然感顿生。 趁著酒劲,陈凯甚至有一种站起身来拍桌子的衝动。 但丰富的阅歷还是让他忍住了,因为有一个问题始终在最前面。 “我承认,你说的很诱人,但有个前提,得是主渠道这个事儿能成,成弓裂变独立能成!” 这才是今天所有討论的原点。 “当然,这个消息確实还没有正式公布,但已经在推进了。”许观雍一副泰然自若的样子。 陈凯拧著眉头,碰了一下杯,说道,“兄弟,我承认你有能力。 无论是今晚你跟我俩说的这些,还是你获得最佳客户经理的头衔,都说明了你不一般。 但不是哥不相信你,这话但凡郭康阳跟我说,甚至是成弓跟我说,我都能信几分……” 第35章 被挖墙脚 说到底,眼前这个稚气未消的小子只是一个新人。 虽然今晚在饭桌上的谈吐让陈凯高看一眼,但这涉及到他的切身利益,容不得不谨慎。 话没说完,但许观雍非常清楚他的顾虑。 硬要说,主渠道这个事儿现在確实还是个雏形。 “凯哥,你也知道『最佳客户经理』的含金量。 有些消息只是还不能外传而已,但对於你跟阳哥,就不一样了。” 他开始给自己扯大旗。 “当然,另立门户也不是一两天的事儿,你们有一个月的时间做准备。 一来提前做准备,二来也可以等到下个月一切水落石出的时候。” 许观雍没有紧逼,而是完全的坦然,明摆著说,你怎么样都不会亏。 陈凯觉得这个时候得把话说清楚。 “这四个点,你要多少?” 许观雍今晚费劲巴拉搞这齣,他不相信没有所图,趁著酒劲,也不用拐弯抹角的问了。 听到这个问题,许观雍心中微动,基本成了! “一分不要。”他摇摇头。 虽然现在兜比脸乾净,不过他看不上这些钱。 许观雍不知道將来会不会有人死盯著自己。 万一被人发现自己拿了不该拿的钱,捅到总部去,就麻烦了。 而且,星野哪怕再好,也只会是自己的一段跳板。 以后大概率自己是要往上游跳的,早期背这么一个污点,得不偿失。 毕竟去正经地方都要做背调。 “不过保不齐上面会要点什么,这就说不准了。”许观雍提醒道。 不过他也知道,陈凯对这种事儿肯定也清楚。 “那你总得图点什么,要不然我不踏实。”陈凯此时举著杯,已经不一口乾了,而是小口抿著。 “凯哥,那我就不客气了,在主渠道这件事落定之前,做星野的客户,推给我。” 这点在陈凯的意料之中,他点点头,如果许观雍不提条件,他真不敢再坐在这里。 这甚至算不上什么要求。 客户给谁都是做,而且以新人之姿连夺两周的最佳客户经理,能力绝对毋庸置疑。 所以不存在因为个人能力不足而浪费客户一说。 “至於第二个,是我的个人的一点私心,断掉王丽霞最粗的一条腿。” “所以,你是想借我们哥俩,去动王丽霞的渠道?”陈凯惊讶道。 “不是动,是取代。”许观雍纠正道。 陈凯没问什么原因,但他大概清楚,同为星野的客户经理,结怨以后还以这种形式处理的,只有客户纠纷。 他之前有听过其他人有对王丽霞不满的声音。 所以也理解许观雍的出发点。 周思阳听到这里,也捋顺了思路,一拍桌子:“凯哥,干吧!我觉得小许靠谱!” 看著陈凯犹豫,许观雍又补了一句: “凯哥,有机会的时候不敢伸手,等別人把肉吃完了,汤也分完了,怕到时候连舔碗底都难。” 陈凯盯著许观雍,忽然笑了: “你真是21岁?” 许观雍也笑了: “21岁还是31岁,重要吗?” …… 与此同时,徽粤楼。 刘思建正坐在一个包厢里,等待著他的客人。 约好的时间是七点半。 他低头看了一眼时间,对方已经迟到了一刻钟。 儘管內心十分不悦,但他还是在努力维持著自己积极主动的表情。 因为今天这顿饭,有著一箭双鵰的意义。 就在刘思建思索之际,小包间门被推开。 他立马起身迎客,“李总欢迎!” “刘总客气,实在不好意思,路上堵车,让你久等了。” 来人正是李剑。 “哪有,我也刚到不久,快请坐。”刘思建一边招呼著客人入座,一边安排服务员將菜单递给李剑。 刘思建先点了一人一例的佛跳墙,单价388。 李剑见状,微微侧目,没想到王丽霞团队的这个销冠,竟然下如此大的血本。 主家点的第一个菜,基本上就是这顿饭菜品单价的上限。 也就是说,只要388以下的菜,自己隨便点。 不过李剑也是体面人,人家把这条线拉得很高,自己不能贴著线不要脸。 “李总,这回托中匯的薛文林薛总在中间牵线,主要就是想跟您认识一下,交个朋友。” 刘思健其实不怎么会这种场合下的社交技巧。 此前,能够与他深度绑定的渠道,也代表双方利益的深度绑定。 所以长时间以来,很少有机会能够锻炼他在下位求人办事时候的语言水平。 李剑不动如山,只是一味地在听刘思健说话,“当然,荣幸之至,多条朋友多条路。” 看对面的李剑这么上道,刘思健心头一喜,万事开头难,原来撬渠道这么简单。 想到这,他心头的紧张也消散了不少。 上菜后,一边招呼著吃喝,刘思健一边切入正题,“李总,今天约您,主要是想谈一谈,咱们合作的事。” 李剑一听,来了! “刘总,你是有什么想法?” “李哥,跟您商量个事,我叫你哥,你叫我思健吧。”刘思健一听这话,放下筷子,准备大展宏图。 “哥,我也做过直拓,每一个客户都来之不易,所以我觉得,你更应该找一个有经验有能力的客户经理来合作。” “所以你的意思是说,成弓不是一个有经验、有能力的客户经理?”李剑玩味地笑著。 刘思建一听这话,赶紧摆摆手,“成哥是我学习的榜样,我的意思是指一些新人。” 开玩笑,谁不知道你李剑是成弓的渠道,再蠢也不可能当著你的面说人家不好。 “比如说有些客户,如果让新人去办,第一是办不明白,明明能批15万,结果最后只能批5万。 而且好多新人经验不足,能力不够,连配合渠道营销客户的基本功都没有。” 刘思建就差把王虎这个客户名字说出来了。 这个圈子不大,说句一点不夸张的话。 上午发生的事,下午大部分人就能知道。 到了第二天、第三天,已经是满城风雨。 当然,真假另说。 所以,刘思建很容易就能打听到,王虎这个客户就是李剑推给许观雍的。 看著口若悬河的刘思建,李剑在努力地憋笑。 看来他还不知道王虎已经出事了。 而且他更不知道,关於这个客户的一切,都是许观雍安排的。 听著滔滔不绝的自夸,李剑突然想起许观雍那天跟自己说的: “我都做的这么细了,以为他能批20,没想到才批了个15,这水平有点问题。” 脑海中是许观雍对他的不屑。 而眼前是他对许观雍的讥讽。 这种一明一暗的对比。 这让李剑实属难绷。 第36章 刘思建的「成功」 越看,越觉得滑稽。 不知道为什么,李剑的脑海中突然出现了一个红鼻子的人物形象。 刘思建的话匣子一打开,就有股收不住的意思。 李剑一边慢慢品尝著佛跳墙,一边尝试著拿70公分以外的人声当榨菜。 好像效果还不错。 直到一盅佛跳墙被慢条斯理地吃了大半,刘思建才结束了他的夸夸其谈。 李剑张开一张纸巾,擦了擦嘴,说道, “思建,目前来说,我跟成弓的合作很顺利,所以没有什么换合作伙伴的理由。” “当然。”刘思建表示认同。 “许观雍也是成弓引荐带来的,但说实话,好客户没有那么多。 所以能给他的都是一些比较棘手的,或者有瑕疵的客户。” 李剑这话意思就是哪怕答应合作,能给到客户资质也都一般,好的需要先紧著成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 刘思建点点头,表示都理解,“李哥,这些东西我都理解,我也说句实话。 我的目的主要也是为了业务部的业绩,其次也是为了让您赚到该赚的。” 刘思建的厚脸皮让李剑觉得有些佩服。 纵使他在社会上闯荡了十来年,但听到这种情感真挚又极度虚偽的话,还是有些生理不適。 只不过现在李剑还有任务要完成——答应刘思建。 刘思建通过他的渠道薛文林联繫到了李剑的同时。 正好成弓和许观雍都在鼎剑金服。 李剑本来打算直接拒绝。 但许观雍却建议答应这次见面详谈的邀请。 刘思建找来的目的,无非是为了从李剑这里获得客户。 至於有没有可能是同时为了针对许观雍,这个还不好说。 与其拒绝,还不如答应他。 到时候一些高风险的客户,直接全部甩过去。 这样既不耽误李剑挣钱,又能让刘思建吃亏。 许观雍倒不是小心眼,上次设计了王虎那个坑,他已经出了气了。 如果硬要让他再追著刘思建坑,也没那么多精力和时间。 根本没那个必要。 让他踩个坑,长长记性就罢了。 但现在情况不同,是刘思建主动送上来。 这种水到渠成的事,没必要硬装豁达,这就怪不得许观雍动其他心思了。 李剑强行忍著生理不適,努力保证表情不变形,说道, “当然,你跟他之间,从业务能力的角度来讲,我更信任你。” 这话明显很合刘思建的胃口。 这两个礼拜,他一听到许观雍的名字,就莫名烦躁。 尤其是从四面八方经常能传来许观雍业务能力强的言论。 但刘思建一直嗤之以鼻,包括那天晚上赵京对他说的那番类似的言论。 他强烈怀疑,许观雍是不是有非常硬的后台? 几乎可以让所有人都配合他。 但刘思建十分清楚,优秀的客户经理具备的经验和能力,只有通过大量的客户才能餵出来。 就像一名神枪手,只能用子弹去餵。 除非这个世上有生而知之的人。 显然现实中没有。 他一个入职两个月的新人,凭什么能跟自己在这行混了两年的老人比? 刘思建本来想表达一下被认同的欣慰,但看到李剑还有话要说,便继续静听。 “你刚刚提的这些,我可以答应一部分。 你也清楚我跟成弓的关係,包括许观雍和成弓的关係。 我彻底撇开许观雍那边,也不太合適……” 李剑一副朴实恳切的模样,显得很为难。 这时候刘思建再不表態,就有点不懂事了。 “李哥,放心,我也不是那种贪得无厌的人,能得到你一部分支持,就已经很满意了。 当然,我也希望我们合作顺利,后续可以更进一步。” 刘思建微笑著站起身,主动举起分酒器,“李哥,我这人嘴笨,不怎么会说话,全在酒里了。” 隨后便把装满二两酒的分酒器一饮而尽。 今晚这顿饭吃的畅快,喝的痛快! 鼎剑金服虽然比不上鑫隆,但在中等规模的渠道里,算是非常能打的那一批。 刘思建都没有想到今天能这么顺利。 李剑本就不是属於自己的蛋糕,自己只要能挖走一勺,都算胜利。 而且挖走的正是属於许观雍的那一块。 山不让尘,川不辞盈,刘思建丝毫不介意,这一勺大还是小,只要有,就比没有强。 事情商量的很快,饭吃的也就不慢了。 刘思建强忍著醉意,送李剑上了他的宝马3系,顺便斥巨资帮他找了一个代驾。 “师傅,路上慢点,一定把我哥安全送到。” 代驾师傅看著略带諂媚的刘思建,点头应允,路上还跟李剑聊,“老板,你这小兄弟真不错,对你很上心。” 李剑笑笑不说话。 人不能光看表面。 …… 许观雍送走了陈凯和周思阳。 看著e300的尾灯,他心如止水。 这件事基本上就这么定了。 他刚刚所承诺的,都是发生在未来一个月之后的事实。 但有时候人生就是无常。 如果他上一世晚入职星野两个月,在主渠道的模式確定以后。 是可以很轻鬆地完成试用期业绩考核要求的。 因为主渠道的存在,会產生一定量类似於大锅饭的客户分配机制。 只要是渠道的客户,都是由主渠道负责连结下面的小渠道和星野的客户经理团队。 当客户数量多的时候,就涉及到分配办理的问题。 这个时候,哪怕某一个客户经理自己的渠道资源、客户资源不足。 也能沾上整个团队的光。 不过现在的许观雍对沾这种光就没什么兴趣了。 以后大概率自己是发光的那个角色。 不过这段时间为了发光,出血出的有点狠。 第二次去李剑那边,提了两瓶青花三十年。 这次又请陈凯和周思阳在山河饭店干了顿高质量饭菜,又加了一瓶30年。 不仅掏空了两次最佳客户经理的总金额1000的奖励,而且又跟马爸爸点头摇头拿了剩余的2000。 不过所有的付出,都显而易见的有效。 这周125万的业绩里面,有80万就是李剑贡献的。 当然这里面有这周成弓比较忙的原因。 所以一部分理论上属於师傅的低风险客户,也给到了许观雍。 山河饭店距离许观雍住的房子不算特別远,步行差不多3公里。 夏夜晚风吹,吹得人影晃晃。 这个时候已经没有了闷热的暑气。 一路上行人不多,偶尔几辆车疾驰而过,留给他的全是尾灯和尾气。 他计划这样散著步慢慢往回走。 主要是为了醒酒,其次是为了省钱。 没走几百米,手机微信突然传来了提示音。 “今天中元节,虽然约了人,但天已经黑了,要在十一点前回家噢。” 发送的人是左佳瑶。 第37章 比喻別致,人也是 左佳瑶窝坐在沙发上,修长白皙的双腿蜷缩交叠。 她犹豫了好久,到底要不要发这个消息。 下班那会儿,听到许观雍说今晚有约时。 她先是心头微微拧了一下,紧接著便想到了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 再然后,要不要发消息这个想法,就一直縈绕在她脑子里。 从下班回家的路上,到餐桌上吃晚饭的时候,再到现在坐在沙发上。 一直在纠结。 以左佳瑶有限的人生阅歷和情感认知来看,她没办法梳理清楚这种感觉。 她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许观雍说今晚约了人的时候,心尖尖会微微拧了一下。 也说不清楚自己为什么总想提醒他一下,今天是中元节,要早些回去。 直到十点,她实在忍不住。 將提前编辑好的文字发了过去。 这份勇气,就像有拖延症的人一下班回家,在玄关处就把洗髮水挤在头上一样。 想不清楚就不想,先逼自己行动。 刚刚点击了发送,左佳瑶就发现她的心臟开始加速跳动。 甚至感觉肾上腺素分泌的都有些猛烈了。 她在迫切等待对方的回覆。 趁著这股慌乱的劲,左佳瑶好像想通了自己有这样心理的原因—— 肯定是因为从小父母就传统,对这些日子比较重视。 所以她在耳濡目染之下,也对清明中元这些节日比较讲究。 而最近,许观雍帮了自己很多。 所以出於回报的心理和本能的善意,才特別迫切激动地想给她发这个消息。 对,就是出於这个原因,自己才会想这么做。 左佳瑶想到这里,不禁莞尔一笑,觉得自己一下子就自洽了。 但同时,她的潜意识也忽略了,为什么她的心尖会有拧巴的感觉。 消息发出去没多久,左佳瑶就收到了回復。 “谢谢瑶姐的提醒,我刚完事,这就准备回家。” 明明这几个字没有太多的情绪含量,但左佳瑶看著屏幕,一点都控制不住她的笑。 “嗯嗯!”她打字的同时,嘴巴还嘟囔著一起出声。 一旁看电视的老妈握著遥控器,转头问她,“跟谁说话呢?在那嗯嗯啊啊的?” “没谁,我同事,聊工作呢!”左佳瑶头也不抬,一直盯著手机。 “男的女的?” “……” 见女儿不说话,左妈撇撇嘴,“一个姑娘家家的,不要把工作太当回事,差不多说得过去就行。 现在你要搞清楚你的重心,已经22了,到谈婚论嫁的年龄了。” 听到这番陈词滥调,左佳瑶方才还笑眼盈盈的表情一瞬间拉了下来。 高中不让早恋,大学不让找对象怕耽误学习,一毕业就好像理所应当国家就能给分配一个如意郎君似的。 她白了一眼老妈,一双大长腿趿拉著拖鞋就回到了臥室。 左妈看著女儿房间的方向,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自己现在都时时刻刻提点著,动作还这么慢。 要是自己一点都不管,自己这个姑娘怕是得孤独终老。 怎么一点都不著急? …… 许观雍收到左佳瑶的提醒,这才意识到今天是什么日子。 前世的他对这些传统节日的习俗完全不在乎。 但重生以后,再面对这些东西,多多少少会有些敬畏。 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路上的行人很少,计程车也很少。 不同於十年后,这个时候的人们哪怕被穷鬼缠身,也对未来充满著强烈的憧憬。 再加上確实今天日子特殊,外出的人很少,出车自然也不赚钱,所以计程车也很少。 不过,现在的滴滴正在和快滴烧钱打价格战。 乘客享优惠,司机有补贴。 不少手头不宽裕的唯物主义司机依然在线接单。 很快,他的网约车就到了。 打的是拼车。 这个时候拼车业务刚刚在山河市推广,优惠力度很大,而且司机也是按单有补贴。 两边都划算。 许观雍上车坐在后排,报出手机尾號。 司机师傅明显心情不错,“哎吆,小伙子,跟你一起拼车的乘客目的地都一样。” “那真巧,师傅你这趟挺划算。” 许观雍按下车窗,享受著夜风灌入车厢的清凉。 虽然一身酒气,但喝的並不多,饭桌上,他也在控制。 要是三过家门而不能入,就有些尷尬了。 中元节的夜晚,一路畅通。 很快便到了拼车乘客的出发点。 山河市国际金融中心。 车速放缓,停在了国金旁边一座独栋建筑的路边。 建筑最上方【澄明律师事务所】的招牌投射著冷冷的白光。 许观雍一眼便看到了站在路边等待的熟悉身影。 一身中灰色的女士休閒西装,手里还提著一个公文包。 正是住在自己对门的合租室友! 明显对方也看到了他。 苏芷禾拉开副驾车门,坐进去,有些惊讶, “许观雍?这么巧!我说怎么导航显示的目的地是一样的。” 许观雍同样很惊讶,“真的好巧!” 感慨完,才反应过来,“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他现在还不知道这个合租室友叫什么。 苏芷禾一边系安全带,一边微微向后排侧身回应: “那天晚上你喝多了,我扶你回去的,桌上有你的工牌,许经理!” 苏芷禾此刻的声音轻柔,尤其是最后那句“许经理”,尾音上扬。 带著一丝因缘分而產生的惊喜。 “说起这个,还没来得及跟你道谢呢,谢谢你,大善人!” “大善人?” “或者你告诉我你的名字?” “我叫苏芷禾!”苏芷禾也才想起来,从未跟他介绍过自己的名字。 “你好,苏律师!”许观雍看著独栋建筑楼顶的发光灯牌。 脑海中一下闪过了那天上午苏芷禾的著装和气质。 “许经理观察很细致啊。”苏芷禾笑著说道。 她倒是不怎么意外许观雍能说出自己的职业。 上车的地点、自己的著装,大概率是能推断出来的。 不过他能说的这么肯定,观察力確实不低。 “主要是苏律师的气质太明显了。”跟渠道和客户打交道多了以后。 一两句好听的话,许观雍是张口就来。 而且参考苏芷禾的年龄和居住的消费水平,明显是刚刚参加工作时间不长。 大概率刚刚执业不久,甚至还是实习律师也说不定。 这个时候,夸她职业性强,比夸她漂亮更来得討巧。 毕竟一般漂亮的女性,从小到大会听到很多人夸她漂亮。 但一名刚入行的律师,很少会有人夸她职业气质出眾。 苏芷禾明显很受用,不过下一秒,一股酒味就钻入鼻腔。 “你工作这么拼啊?今天中元节还应酬。” “没办法,都是底层牛马,不拼连个带独卫的房间都不好租。” 许观雍迎著车窗外的晚风,声音有些悠悠地传到前面。 牛马? 好別致的比喻! 苏芷禾一瞬间就反应过来这两个字的巧妙,不禁莞尔,旋即又认同的点了点头。 確实,如果手头宽裕的话,她也想租一个带独卫的房间。 牛马这个梗在五六年以后才会流行,所以在苏芷禾听来相当有一种衝击力。 她作为律师,本就对语言和文字有很强的敏感性。 再加上“牛马”这两个字,让她心里面突然漾起一种別致的感觉。 这种感觉前段时间也有过一次,就在上周那天早晨,二人一起看日出的时候。 苏芷禾清晰地记得许观雍说的那句,“浪漫的不是日出,而是人。” 她一直认为,语言能表露出一个人大半的內心。 所以在她看来,许观雍大概率像他所说的话一样,是有一种別致在身上的。 第38章 第一次晨跑 “对了,你们律师都没双休吗?”许观雍突然想起,还放在自己桌子上那个粉色可爱的恆温杯。 “一般是有的,但免不了加班,怎么突然这么问?” “没事,瞎问问。” 很快,二人便到了目的地。 不远处的路口,还有人在那烧纸。 苏芷禾看许观雍好奇,赶紧小声提醒,“有讲究,那个不能看,赶紧上去吧。” 许观雍又看了一眼,跟在她后面进了小区。 回到家,流浪在许观雍房间一周的粉色可爱恆温杯,终於是回到了苏芷禾的手上。 第二天,周六。 许观雍早早起床。 適量饮酒確实有助於提高睡眠质量。 早晨起来神清气爽。 简单洗漱过后,许观雍来到楼下。 他的房间格局像七巧板一样,不太好在屋子里面活动。 许观雍按照记忆中的一些居家自重训练动作进行锻炼。 但確实懂得有限,动作做出来很不標准。 不过出汗確实效果不错。 没做一会便大汗淋漓。 “休息一下。”许观雍大口喘著气,看了一眼时间,才过去10分钟。 好久不锻炼,整个人感觉都僵硬不少。 休息片刻,继续运动。 没一会。 便看到苏芷禾从单元门走出来。 “好巧啊,你也早起锻炼?”苏芷禾看到许观雍,有些惊讶。 许观雍搬到这两个月的时间,早起的苏芷禾,只在这个时间点见过他两次。 “趁著现在还年轻,保持好身体机能,等过了30就费劲了。” 许观雍说的稍微有点保守,三十岁之后的自己已经开始有脱髮的跡象了。 而且满身的肥赘,就像攀附在身上的桎梏,让他回不到青春时候的自由。 以后哪怕做不到天天晨练,一周也要练几次。 “你这是要跑步?”许观雍看著苏芷禾的打扮问道。 “对,要一起吗?”苏芷禾甩了一下马尾,轻盈问道。 “方便吗?” “一个人跑是有些无聊的,有个搭子的话,会好一些” 跑的时候有个搭子,哪怕不说话也挺好。 而且许观雍自重训练的这些动作,在苏芷禾看来都很不標准。 除了出汗之外,对於各个肌群的锻炼极其有限,还不如跑步。 苏芷禾简单活动了活动身子,便带著许观雍往小区外慢跑了起来。 她时不时提醒一下跑步搭子找呼吸节奏,控制步频和步幅。 不过二人身体素质確实有差距。 没跑太长时间,许观雍就有点跟不上。 步伐落在了她的后面。 苏芷禾虽然目视前方,但用余光也看到了许观雍有些不支。 嘴角微微勾了勾,脚步轻轻,放缓了几分。 一般人长时间不锻炼,確实很难跟得上她。 许观雍正跑著,突然一股清香的味道扑面而来。 刚开始,他没有反应过来,但又跑了几百米,这个香味一直在。 小香风? 他脑海中突然冒出这么一个词。 紧接著,自觉猥琐的感觉就涌上心头。 他对跑圈和骑圈蹭风的那些人,向来有些不齿。 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也会蹭风,这让他有些羞耻心泛起。 咬咬牙,许观雍追上搭子的速度。 到底还是年轻,虽然疏於锻炼,身体素质还没有开始滑落。 所以应付得起意志的支配。 这倒让苏芷禾有些惊讶。 跑步是一件很能体现一个人意志力的事情。 別致、浪漫、有意志力,喜欢喝酒(有可能是为了工作,这条存疑)—— 她在心里把一个个標籤贴在了许观雍的身上。 晨跑三公里,苏芷禾神清气爽,许观雍气喘吁吁。 许观雍虽然累,不过能明显感觉到身上有种轻快感。 二人一块在外面吃了早餐,约好了明天上午继续一起晨跑。 吃完,俩人回到了合租屋。 简单洗漱了一下,便各自回了房间。 虽然是周末,但许观雍得加个班。 昨天晚上刚回到家,陈凯就发来消息,今天上午有个客户要办。 万事开头难,所以这绝对是一个好消息! 这个客户必须得给陈凯办的明明白白! 而且大部分的客户经理,对於加班这个事情,並没有什么牴触心理。 销售工作虽然压力很大,有时候没那么体面。 但有个好处就是,多劳多得。 尤其是在星野这种比较慷慨的地方。 对业绩好的客户经理不吝嗇给钱。 今天虽然是周六,但已经月底29號了。 这个月只有最后三天,而且两天是周末的休息日。 所以,有些班该加还是得加。 这个月多放10万,下个月多拿1000。 这个简单的经济帐还是算得过来的。 许观雍换了身便装,带上尽调用的资料和pad。 刚出门便看到苏芷禾也换了一身衣服,手里提著公文包。 “好巧啊!”苏芷禾看到准备和自己一起出门的许观雍,笑著打招呼。 隨后便看到许观雍手提著的敞口包。里面的工作材料和平板。 她也突然问了一句,“对了,你们客户经理也没有双休吗?” 许观雍听到这话,感觉有点耳熟,但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一般都有,但月底就免不了加班。” 他说完这句话,也觉得有点耳熟。 苏芷禾轻笑,她对这句问答记忆犹深,“那一起下楼吧。” “走。” 许观雍已经知道了苏芷禾工作的澄明律师事务所的地址。 正好跟他要去的地方顺路。 “我打车吧,正好顺路。”许观雍掏出手机,搜索著目的地。 苏芷禾连忙阻止,“不行,早餐就是你请的客,你告诉我一下你的地址,我来打车。” 虽然二人的关係不是太熟,但就目前的几次接触而言,都比较舒服。 现在也勉强可以算作朋友。 苏芷禾並不是爱占人便宜的那一类人。 她从小就知道,和人相处中,永远不要占人便宜。 別人也没有那么笨,大多都知道,只是不愿意说而已。 自以为占了一个小便宜,但是在別人眼中。 却用一个小便宜,就让这个人露出了他本质的思想和格局。 谁贏谁输,一目了然。 “这些都是小事,要是没你,前两次喝多了我连家都回不了。” 许观雍能察觉得出苏芷禾言语里的真诚,所以他反而更加坚持。 毕竟还有不到两周的时间,自己也就成了月入2万的高收入群体了。 这点支出不在话下,而且现在网约车补贴力度比较大。 打上车,將苏芷禾顺路放到她的律所,许观雍便直奔目的地——肉联厂。 这个市场以前就是肉联厂,只不过后面变成了大型的肉类、海鲜、蔬果批发市场。 大家还习惯延续以前的叫法。 他今天要办的客户就在这里。 【二涛放心肉】 第39章 不应该缺钱的客户 这个时间点已经接近中午。 整个鲜肉区,客人已经不算多。 档口面积不大,目测十五六平米,一眼就能看全。 最左边有个铁质楼梯,通向二楼。 侧面的墙壁上掛著好几排市场给颁发的优质商户证书。 档口里面没有人,许观雍打电话,结果客户的电话就在档口里面的一个红色塑料凳上。 一直在播放手机铃声。 估计人应该就在附近,许观雍便等等。 不消片刻,便看见一个中年人从铁质楼梯上爬了下来。 年纪看上去大概三十四五岁,整个人一米七多,身材健硕匀称,穿著棕色的防水围裙。 小臂肌肉微微用力,就能显出紧实的线条。 整个人显得非常的老实质朴。 “你好,我是星野的许观雍,您是张涛涛张总对吧?” 看著客户有点懵逼的眼神,许观雍又补了一句,“陈凯,陈总介绍的。” 这个客户是陈凯的一个老客户,认识有两年多了,对他的信任度比较高。 所以客户听到星野,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但一听陈凯,就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 “哦~”张涛涛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是是是,许经理,咱们这个贷款怎么办?” 听到客户这么问,许观雍眼睛下意识就往客户头上看。 面板如约而至的弹出来。 【二涛生肉经销部个体工商户负责人张涛涛,2015年12月因嫖娼被离婚导致资金炼几乎断裂。 2017年9月成立连锁生鲜品牌,双涛生鲜。 2018年5月成立山右省双涛生鲜供应链管理股份有限公司。】 看到面板的第一段,许观雍就忍不住哼唱了一句。 “被伤过的心还可以爱谁?” “没人心疼的滋味。”虽然张涛涛不知道为什么这个许经理看著自己的头顶在发呆。 但听到他哼唱的这一句,张涛涛忍不住接了下一句。 “你也喜欢这首歌啊?” “额…嗯!”许观雍有点接不上对方的脑迴路。 张涛涛感觉碰到知己一样,“该说不说,这首歌是我最喜欢的一首歌,虽然是5年前的老歌。” “確实不错!”理解不了就加入,许观雍认可地点点头。 今天的时间很宽裕,而且现在时间接近11点。 已经过了一天最忙的时候。 档口檯面上的肉几乎没多少,里面掛肉的架子上,也就只剩几条腿。 如果是没有经验的客户经理,可能第一眼看到这个样子就会觉得这家店生意一般。 实际上在这里搞猪肉批发零售档口的,最忙的时间点都在凌晨。 刚过12点,来自屠宰场的货车,送著一扇扇白条猪来到档口。 然后在档口开始按照客户的订单进行二次分割。 一些需求比较大的单品,也会直接从厂里下订单。 许观雍前世接触过不少做生肉批零的客户。 所以对这个行业的一些基本情况有一定的了解。 许观雍没有著急的让客户填资料、录信息。 而是拽过来一个红色塑料凳,从桌子下面抽出来一个乾净的塑胶袋垫在上面。 稳稳坐下开始閒聊。 从面板上体现的信息来看,这个客户的经营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包括还款能力也应该一直都在线。 近三年的关键节点中,只显示了今年年底会出现资金炼紧张的情况。 后续没有什么特殊的节点,而且在两三年之后,客户也从生肉批零转向了自有的生鲜品牌和门店。 所以单从事业发展趋势来看,张涛涛这个客户是整体向上的。 那现在许观雍只需要考虑尽调报告怎么写,以及里面的內容需要用什么客观事实来佐证。 爭取可以给客户批到最高的额度。 报告中,影响审批的除了流水、负债、资產等这些硬性的材料之外。 还有更多影响係数的因素。 有些因素是固定的,有些因素是因人而异的。 很多时候,閒聊会对尽调工作產生意外的帮助。 张涛涛也拉来一个凳子,他的衣服本就是干活穿的,身上全是厚厚的油污。 也並不介意凳子干不乾净,一屁股坐了上去。 隨后从就近的桌子里面摸出了两瓶茉莉花茶味的东方树叶。 许观雍看了一眼,微微有些惊讶,这个饮料在现在並不受人欢迎。 无糖的概念还没有流行起来,而且主流的饮料价格都在3块左右。 东方树叶敢卖5块,本就是冒天下之大不韙。 “张总,喜欢喝这个饮料的人不多啊。”许观雍笑著接过,拧开盖痛饮一口。 他倒是很喜欢,哪怕后来网上专门搞了一个排名,投票说这是最难喝的饮料。 …… 二人没聊多长时间,许观雍就对客户的个人情况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 跟自己一样,父亲已经去世。 不过客户好的一点是,他的父亲刚走几年。 他之所以从事这个工作,也是因为接了父亲的摊子。 初中毕业之后,就没再上学,一直跟著家里卖肉。 几年前父亲因病过世,他也就接棒继续经营。 因为父亲病逝,对客户母亲的打击也很大,所以,她的健康状况也一般。 也正因为如此,客户父亲走后,母亲最大的愿望就是希望他能儘快成家。 所以在今年6月,客户结了婚。 个人的情况相对而言比较简单。 经营情况,更好了解。 这种做生肉批零的,业务模式十分简单。 往上看,就是从屠宰厂进货。 往下捋,就是供给二级批零商、餐馆、食堂等下游。 所以客户的经营体量很好判断,客户口头先说一个大概,从进出货的帐本大概就可以佐证。 最后再通过客户各个收款渠道的流水进行核实。 基本上相差就不会太多。 二涛放心肉一年的营业额基本在700万左右。 这个体量不算多,也不算少。 聊到利润,张涛涛简单估算了一下,也是直接回答: “毛利率差不多在10%左右,净利率估摸著在5%上下。” 许观雍一边听,心里一边在做判断,这个客户相对而言比较实诚。 无论是刚刚说的营业额,还是利润率什么的,基本都属实。 前者可以通过帐本流水佐证,后者也有一个行业平均数据作为参考。 所以这个客户目前聊下来,並没有什么问题。 客户实际干这行也近二十年。 而且这家店是接了他父亲的盘,这家店在他父亲手里也有十大几年。 也就是说,这家店或者说客户经营的稳定性是非常强的。 目前聊下来,也不存在什么明显亏损的地方。 那么问题就来了。 客户的资金缺口是怎么来的?客户贷款又要干什么? 这两个问题的答案是否一致?是否有连贯性? 第40章 风险逻辑的重要性 一名优秀的客户经理,最明显的特徵就是逻辑性极强。 逻辑是独立於经验之外的最重要的东西。 客户说的每一句话,自己看到的每一幕场景,都是一个个信息点。 就像是考题的选项一样,有的是关键答案,有的是干扰项。 许观雍的工作就是连接每一个真实有用的信息点,將其串联。 然后再分析串联结束之后的信息链中不合逻辑的点。 在常规的业务过程当中,这种思路能够帮助一线的客户经理识別一定量的风险。 只不过这个作用对许观雍而言意义不大。 毕竟有掛就不需要谈逻辑。 而且很多时候现实世界並不讲逻辑。 只不过在星野的审批制度和產品政策上,逻辑是一个很重要的点。 许观雍可以不通过逻辑来辨別风险,但团队长不行,审查不行,负责人也不行。 所以,在知道这个客户能放的前提之下,许观雍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契合机制。 基於客户经营逻辑的思考,便得出了刚刚的两个问题。 为什么会缺钱?有了钱之后又要干什么? 因为从风险角度来讲,一个客户所表现出来的所有信息点,只要有一处不符合现实逻辑的地方,都需要解释清楚。 明显风险很高的点,是必然需要真实合理的材料及解释去排除风险。 同样,太过於完美的地方也需要去捋出来一个符合逻辑的解释。 甚至於,在审查眼中,后者比前者更让人顾虑。 就好比一个负债很高,生意经营比较困难的人过来贷款。 审批线上的每一个人直接就能理解到他申请贷款的理由。 但一个卡里面时常有100多万现金的客户,过来申请这个年化利率24%、等额本息、单笔最高额度只有30万的贷款。 无论是谁,看到这样的客户材料,第一反应不是开心碰到这么优质的客户。 而是大概率怀疑,这中间一定有问题。 因为这个客户优质到不符合星野这个信贷產品所面对的客群。 所以有时候,无论是客户还是中介,很多时候怒骂这些搞风控的人。 碰到烂客户嫌人家资质差,遇到好客户又嫌贷款用途不明確。 他们到底要什么客户? 但站在风控角度而言,无论是客户经理还是审查,从自身利益出发,必须得这么考虑。 虽然谈不上“把每一笔贷款都当成自己的钱来放”这么高尚。 但如果发生逾期,尤其是性质比较恶劣的,首逾、早逾,对自己的扣罚非常严重。 而长久以来的数据表现,以及经验总结,一个客户的外在表现是否符合信贷逻辑这个点。 尤为重要。 拿著这两个问题,许观雍直接开口问,“张总,从我一个外人的角度而言。 咱们店里面的生意可以说很稳定,利润也有保障,不说多的,一个月两三万总是有的。” 张涛涛听著,又灌了一口茉莉花茶。 “所以我很好奇,你这每个月挣这么多钱都花哪了?还负了债。” 因为照理来说,以这个客户的收入能力,徵信上不应该有这么多贷款。 而且哪怕有一些意外情况,迫不得已贷款,也不应该像是现在这样的贷款结构。 只有一笔50万先息后本的经营贷款,这个是今年过完年通过鑫隆帮他在农商行办的。 剩下的都是信用卡和笔数繁多的网贷、小贷,集中在近半年申请的。 徵信上所有负债加起来50万出头,绝大部分都是今年新增的。 尤其是近半年来,徵信查询次数很多。 这个查询记录跟王双根有的一拼,但那套逻辑並不適用於张涛涛身上。 许观雍问得很直白。 这里面也有很多与人沟通的经验。 有的人比较坦诚率真,適合直来直往。 有的人在办理贷款的业务过程当中,顾左右而言他,在乎脸面,就得委婉措辞。 刚刚这一通交流下来,这个张涛涛明显是第一类人。 所以不需要藏著掖著,直接问,效率更高。 张涛涛听到这个问题,稍微顿了顿,也就开始回忆了起来。 “最早的时候我爸做生意確实挣了钱,后来我爸生病。 几乎把之前挣的攒下来的,都用来看病了,最后还是没有治好。” 张涛涛的声音有些低沉,“我爸走了,我妈受的打击也很大,身体一下子就不行了。 这几年,几乎是医院的常客,一年也得几万块钱。” 许观雍听著客户的回答,点点头,这些说的都没有问题。 但是他的那个问题还是没有解决。 客户父亲故去已经好几年,客户母亲在看病方面的花销,一年也就是客户一个月的收入。 其实对於他而言,並不算多。 所以,还是那个问题,挣的钱去哪了? 而且这个客户未来几年唯一出现经济问题的原因就是今年年底的离婚事件。 这个情况应该跟这个问题有关係。 没等许观雍问,张涛涛便自顾自说道。 “这下我妈著急了,天天安排著给我相亲,刚过完年,就相了一个对象。 说句实话,我这个年纪,已经不再想结婚了这个事儿了,但架不住我妈看上了。” 张涛涛一聊起这,从兜里摸出烟,给许观雍散了一支。 自己点上,深吸一口,继续说道: “老太太就像魔怔了一样,天天说什么不是二婚的就已经烧高香了。 再加上人家还是大学生,有文化,又漂亮……” 许观雍听著张涛涛的描述,能理解客户母亲现在最大的愿望就是希望儿子能够儘快成家,传宗接代。 这样她哪怕下去之后,对老伴也有个交代。 上世纪六七十年代的父母,大抵都是抱著这种为了完成人生任务,而非出於对孩子负责的想法来对待子女的婚姻。 许观雍此时,心中的人物画像越来越清晰。 客户这个相亲对象比他还大三岁,在一线城市上的大学。 毕业回来之后,在山河市找了一个文员工作。 挣的也不多,但不知道什么时候染上了小布尔乔亚病,看状態这个病已经到了晚期。 全方位扩散以及不可逆损伤。 可能从大城市回来的那一天,这个病就已经有了。 病情显现,只是需要一个条件,比如碰到一个atm机。 张涛涛明显就符合这个属性。 俩人认识不久,就在今年6月结了婚。 结婚之后,他老婆才是真正解放天性。 她一个月挣三千多,她就敢花一万多买包。 张涛涛这个月落三四万的利润,她就敢扭头往皮肤管理会所充好几万的卡。 不知道的以为她挣的是欧元,花的是辛巴威幣。 实则这中间的匯率,全部都是由张涛涛承担。 第41章 风险不在经营而在感情 虽然客户母亲也有点看不下去,但没办法,儿子这婚是她波催著结的。 更何况,这么一大把年纪了,怎么可能承认自己的错误? 所以甚至有时候还会主动开导儿子,“男人挣钱就是给自己女人花。” 只不过这话说起来显得中气不足。 而且婚后过分的点还不仅仅在消费上面,甚至夫妻正常的生活都很少有。 他老婆说张涛涛身上一股油腻腻的猪肉味,怎么样都散不去,闻著就想吐。 所以这几个月下来,只有过一次正常的夫妻生活。 张涛涛现在甚至都不想回家。 许观雍此时突然想起刚刚客户头顶面板上的第一段信息,好奇问道: “张哥,那你一般都去哪,许西?” 那里离肉联厂最近。 张涛涛听到许观雍问的这么专业,顿时一副人不可貌相的表情。 许观雍年纪不大,今年也才21。 虽然平时工作的时候穿著正式一些,能掩盖一部分因为年龄带来的不稳重感。 但年轻就是年轻,朝气蓬勃的气质是很难掩盖的。 不过张涛涛也表示尊重和理解。 年纪小不代表经歷少。 “许西不行,得大马。” …… “现在只是过了半年多点,生活和生意,就变成这么一副烂摊子。” 张涛涛夹著烟猛地一抽,才发现火星烧到了滤嘴那里。 伸手又摸出来一根,直接续上。 “这些话我本来是不愿意跟其他人说,太他妈丟脸了。” 张涛涛最开始真没打算跟许观雍说这些。 这已经算是家丑了,老话都说不能外扬。 但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比自己小十几岁的年轻人好像很会聊天一样。 不知不觉就能让他放下戒备心,打开话匣子。 而且,这些话確实憋在他心里很久了,没有一个宣泄处,容易憋出病来。 现在倾倒出来,也心口疏鬆些。 许观雍此时觉得周围二手菸更重了一些,“张哥,我倒觉得,好多事情得能看开。 有时候经歷的这些反而是推著你往另外一个好方向前进。” 看著眼前有些沮丧,甚至失魂的张涛涛,许观雍其实很想跟他说一说他未来的成就。 只不过没什么意义罢了,现在的他也不会相信。 张涛涛听到这种话,苦涩一笑,“人在没办法的时候,只能拿命运的说辞来安慰自己。” 许观雍看著客户这副丧气的样子,倒是一点不被影响情绪。 “张哥,还真不是安慰你,我敢跟你打赌,三年之內,必定有不小的成就。” 张涛涛硬挤出来一副笑容,“但愿如此,谢谢你许经理。 现在我也看开了,每个月给家里面一点钱,就当交保护费了。 以后我干我的,她过她的,爱咋咋,等我妈走了以后,该离就离。” 许观雍看著一脸惆悵的张涛涛,顿觉有些同情,像这样的人,婚姻能给他带来什么? 只有枷锁、烦恼和受累。 而且按照客户的意思,是计划多年以后再离婚。 但面板上显示的是12月份就会跟现在的配偶离婚。 而且,还附带著经济上巨大的损失。 “那张哥,你这次贷款用途主要是什么?” 许观雍顿了几秒,又补问了一句,“应该不是还给家里用吧?” 虽然这话说的算是比较委婉,但在张涛涛听来,只能是一阵苦笑。 狠狠地连著抽了两口烟,才说道,“我就是再蠢也知道家里面那娘们是个无底洞。 这个钱我计划囤点肉,今年上半年猪肉一直在涨,按照周期和现在的市场表现来看。 下半年虽然涨幅会放缓,但涨势应该能延续到年底。 上半年烦心事太多,没顾得上挣钱。” 虽然许观雍对猪周期在2015年时候的记忆並不清晰。 但结合面板给出的信息,客户这个判断相对而言还算正確,这么做应该赔不了。 毕竟算上离婚的debuff加持。 也只是让资金炼“几乎”断裂。 所以这个资金用途,许观雍倒没有什么意见。 聊得差不多,许观雍就正常开始录件。 客户填贷款申请书,他掏出pad,一步一步录信息。 这个客户棘手的点就在於可放可不放。 这个客户的亮点很明显。 经营时间长,稳定性很强,同时生意简单,各个环节相对而言都能看得见。 能够直观地计算出客户的收入。 但同样风险点也很明显。 总负债比较高,虽然大半部分是先息后本的贷款,每个月还款压力不算大。 但先息后本存在著一个抽贷的风险。 而且徵信確实比较花,家庭稳定性很差。 行业风险也比其他批发零售类行业要高一些。 猪周期的恐怖影响並不只在於养殖企业。 上下游都受很大的影响。 猪肉便宜的时候,客户这边利润率提不起来。 猪肉贵的时候,客户这边作为一级批发环节,进货占用的资金成本又很高,降低了周转率。 所以张涛涛这种客户就很鸡肋。 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周四的时候,王丽霞就看过他徵信和流水。 当时意见就说风险比较大,不建议办。 正好周五许观雍和陈凯、周思阳聊完以后。 陈凯便想到了这个客户。 行与不行,可以试一试。 这不仅是试客户。 同样也是在试客户经理。 许观雍自然不知道王丽霞还接触过这个客户。 只是正常地推进著办理流程。 客户档口这边的工作很快就结束,填的资料录的信息,同时也拍完了经营环境的照片。 按照流程,下户尽调除了去经营场所外,还需要去客户的家里。 家访的目的,最主要的是核实客户居住地址的真实性。 万一以后逾期,涉及到催收的时候,也能找到客户的住址。 其次,通过家访也能大概感受到客户的消费水平和收入水平,以及个人习惯。 个人习惯一定程度上反映一个人的生活態度。 一个人的底色如何,这种主观因素有时候是会影响到贷款的审批。 毕竟一笔业务从申请到放款,能影响审批的环节有好多。 客户经理就是第一关。 有些客户,哪怕不说话,也能让人第一眼就產生从生理到心理的排斥。 第42章 未来的理想方向 张涛涛拉著许观雍,来到了奥林花园。 这个小区位置在杏花区。 属於七八年前的房子,在当时是一个还不错的商品房小区。 张涛涛按电梯的时候,並非是下意识的动作。 而是特意找了一下楼层所在的按键。 许观雍也能理解客户,家跟店里的距离確实不算近。 再加上家不和,人心隔。 不愿意回家也正常。 所以按电梯的动作不熟练,也並非是居住地址虚假的体现。 张涛涛的配偶在商场做文员工作,周末一般不休息,周一到周五调休。 所以家访也比较顺利。 许观雍掏出pad,跟客户在家门口合了个影。 进入室內后,开始拍照片。 说实话,家里面不是太整齐。 许观雍一边拍,一边暗暗打量,心想,这个小布尔乔亚病晚期患者,也是个金玉其外的人。 张涛涛也没有想到家里面竟然这么乱。 脸有点红地说,“不好意思啊,家里有点乱。” 许观雍摇摇头,微笑著说,“没关係,家里就是让人舒服的地方。 这种属於有居住痕跡,挺好的。” 家访结束,许观雍突感一阵尿意。 刚刚那瓶东方树叶喝的有点急了。 “张哥,方便用一下家里卫生间吗?” 张涛涛指了指方向,“方便方便。” 许观雍进去,一边放水,一边观察著卫生间里的环境。 虽然也比较乱,但洗手池子上面摆的护肤品都是sk-ii、海蓝之谜等一眾大牌子。 能看得出来这里的女主人的消费水平確实不低。 许观雍低头刚准备冲水的时候,才发现马桶不远处的角落里有一个菸灰缸。 里面的烟屁股看上去並不像很久以前的。 但是根据之前和客户的聊天內容来看。 起码近一个月,客户没有怎么回过家。 许观雍从卫生间出来,直接问道。 “张哥,您爱人抽菸吗?” 张涛涛正在找自己的东方树叶。 原本印象中冰箱里是有的,结果最后,硬是在阳台的角落里才找到。 听到许观雍的问题张涛涛一边递来一瓶茶,一边摇头回答,“她不抽,也不能接受我抽。 不让我上床,除了说我身上猪肉味重,还有就是烟味。” 许观雍听到这个,就明白了。 他直接招呼客户进了卫生间,指了指角落里的菸灰缸。 话至於此,不必再多说。 张涛涛看到这里,顿时沉默住了,他其实不是没有怀疑过。 但他朴素的相信,只要自己没有看见,事情就没有发生。 而现在,他看见了,也就代表著事情发生了。 他倒没有因为许观雍这样一个外人在这里,就觉得无地自容。 说实话,到他现在这样的岁数,经歷了这样的事,確实看开了一些东西。 比如说,男人的尊严和脸面。 在张涛涛看来,並不重要。 如果重要的话,他对许观雍的防范心理就不会这么弱,在档口閒聊的时候也不会说那么多。 许观雍也能感觉到张涛涛的性格,所以看到那个菸灰缸的时候,才会这么直接的去问。 到这里,许观雍也完全理清了客户配偶的思路。 作为一个大龄小仙女,本来只是希望找一个经济条件还不错的人,来满足自己婚后的虚荣欲望。 所以,摊上这样的老婆,张涛涛在婚后的这半年来失了不少財。 而且人家的婚姻诉求也很明確——柏拉图+亚当·斯密式爱情。 只不过,这个大仙女可能意外碰到了自己的“白马王子”。 那这就又需要做一些改变。 首先,与白马王子真挚的爱情不能丟。 其次,与自己有缘分的经济基础也不能丟。 这可能就是年底客户因为嫖娼而被离婚,资金炼几乎断裂的原因。 被这一对姦夫淫妇给坑害了,被戴了绿帽子不说,还损失了一大笔財富。 张涛涛此时面色铁青。 他万万想不到自己这个老婆,竟然都不背著人。 他从烟盒里拿烟的手微微有些在抖。 许观雍也没有多说什么,陪了一根。 二人坐在客厅里,什么话也没说。 抽完以后,张涛涛整个人状態好了许多。 “兄弟,咱们这贷款就算是办完了,对吧?” 许观雍点点头,该收集的材料和信息,该填写的资料都已经全了。 “今天我这些破烂事,让你见笑了,那就辛苦你帮我操心一下贷款的事。” 张涛涛儘量保持体面。 “张哥,后面你打算怎么办?”虽然感觉张涛涛不是衝动的人,但许观雍谨慎多问一嘴,总是没错。 “没后续,找到人,干他一顿。”张涛涛虽然不是杀猪匠,但割肉割的的多了。 身上多多少少还是有一股子方刚血气。 泥人还尚有三分火。 许观雍一听,就知道自己问著了。 乾脆折返回去,坐在沙发上。 “张哥,这事我觉得得有人帮你参谋参谋。” 许观雍对这件事情很上心。 理由比较复杂,从心理上来讲,他是同情张涛涛的。 客户愿意跟自己说一些比较个人隱私的事情,本就是对他极大的尊重和认可。 其次而言,重生以来这段时间,他有跟前世不同的一定量的思考。 就像他以打赌的形式提醒成弓不要创业一样。 想法的出发点是很朴素的,好人不应该受那样的苦,受那样的委屈。 当然,还有一个比较现实的原因,这个离婚的案子完全可以对接给苏芷禾。 许观雍总觉得他欠这个合租的苏律师一些人情,连著两次把喝多的自己送回房间。 而且还有一杯热热的薑茶。 想著如果能给她介绍一些工作机会的话,也算是礼尚往来。 当然,在他的规划当中,也不计划占张涛涛的便宜。 毕竟涉及到离婚官司,他找谁都得掏一笔律师费。 谁挣不是挣? 何况,自己这边还可以在生意上给予他一些帮助。 无论是冯永强的九园包子,还是王双根的新港粤菜,都有生猪肉的原材料需求。 他完全可以帮张涛涛对接这些下游客户。 而且,在他的认知当中,只有做到这样,才算是一名顶尖的客户经理—— 通过前期平台的背书和业务的合作,以客户经理的身份作为基点,將自己的所有客户连结在一起。 形成一张巨大的、复杂的社会关係网。 客户经理这个点就是所有关係互通的枢纽。 从一名业务驱动的客户经理成长为运营社会关係的客户经理。 这是他前世从业十余年之后,隱约看到未来的理想发展方向。 第43章 一根筋两头堵的苏芷禾 但以前世的能力,根本做不到。 而且他也几乎没有见过有同行能做到这样的水平。 但这一世,完全可以尝试。 每个客户的需求,都可以转化为他发挥的空间—— 社会关係的整合。 这也是为什么很多只有钱的人想要去投资一些前景广泛的创业项目时。 总是被拒绝的原因。 在商业活动中,有时候只有钱,並不是畅通无阻的。 更多的时候,需要的不仅仅是钱,还有能够在商业发展中提供更多帮助的资源和关係。 合抱之木,生於毫末;九层之台,起於累土。 许观雍决定,从这里,从现在开始,以自己为枢纽,整合社会关係这张网。 …… 张涛涛又摸出一根烟,点著以后狠狠大吸一口,“你不觉得这些倒灶的事很麻烦吗?” 虽然跟许观雍接触的时间不长,从档口到家满打满算也就两个小时。 但相处的过程很愉快,他也能感受到,哪怕自己说起一些比较不光彩的人生经歷时。 许观雍这个年轻人也並没有表露出一丝不屑或者尷尬的神態。 反而作为一个旁听者,很认真。 “我不觉得事情麻烦,我也不嫌麻烦。”许观雍说。 “我只是觉得越到这个时候,越应该冷静,你说,要干他一顿,出出气,关键这有什么用?” “你信不信?说不定人家两个已经开始商量著谋你的財了。” 许观雍直接否定了张涛涛最初的想法。 一口浓浓的烟从张涛涛鼻腔中喷涌出来,他的声音低沉粗厉,“兄弟,那你说怎么办?” 张涛涛现在脑子有些不够用,听到许观雍否定自己的话,倒也觉得有些道理。 也明白,现在確实自己需要有个人帮忙参谋参谋。 而许观雍確实是一个不错的人选。 虽然年纪轻,但是通过接触的这两个小时,能看出来,这人说话做事有条理,有逻辑。 比自己有脑子! “先找到你老婆出轨的实质性证据,再找律师做离婚诉讼,目的就是让潘金莲净身出户,同时,儘可能的要到赔偿金。” 许观雍一边组织语言,一边缓缓地、条理清晰地罗列出来处理步骤。 张涛涛强行压下自己紊乱的思绪,听著这一顿分析。 確实很有道理。 “这个证据怎么找?难不成我要找人跟踪她?”张涛涛的语气有些著急。 因为第一条就把他难住了。 许观雍也不懂这些,乍一听这个做法好像可以,但又觉得哪里怪怪的。 “稍等,我问一下我的律师朋友。” …… 此时的苏芷禾刚从合伙人办公室出来。 愁眉紧皱。 澄明是一家新开的律所。 虽然创始人是从红圈所出来的,本身很牛逼。 但苏芷禾所在的团队刚成立不久,方云作为律所的合伙人律师,是这个团队的话事人。 虽然也很厉害,但没有太多的资源能给她这边倾斜。 所以苏芷禾即便是授薪律师,但创收压力也很大。 刚刚被领导约谈,主要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实习期的一年已经过去了,执业时间也有两三个月了。 但目前接触的案子还没有一个是自己的案源。 刚刚在办公室,方云就是让她抓紧寻找案源。 但翻来覆去说的都是车軲轆话。 什么多参加线下商会活动,多在社区开展法律知识宣讲会,甚至去街头髮传单…… 听的她一阵头大。 没有经歷过一线营销的领导確实在指导实际业务的时候容易这样。 一个词就是刻舟求剑、照猫画虎。 还不知道这是她多少年前在经验分享会上听到的老掉牙的方式。 当然,苏芷禾並不觉得自己清高或者这些方式不体面。 而是之前她坚持过很长一段时间。 效果几乎为零,基本都是无意义諮询。 虽然她也知道,现在种树不可能当下结果。 但这个过程很难捱。 一边承受著创收压力,一边还得挨领导训话。 一根筋两头堵。 律师这行,没有资源就是很难。 或许摆在她眼前的捷径,就是前辈们说的,找一个公检法的配偶。 不是没有尝试过接触相亲,但都没有缘分。 她也不是那种为了利益可以拋弃爱情的人。 苏芷禾脚步沉重地来到茶水间,接了一杯水。 脑海里都是“案源”、“当事人”这些字眼。 甚至回想起几个月前的一幕画面。 有个身居系统內部高位的老男人,某天晚上在饭局上满脸猥琐地对她说, “苏律师,交个朋友,以后你有接不完的案子。” 每每想起这些,她就觉得有些难过。 虽然苏芷禾並不觉得自己高尚,但起码原则底线都健在。 怀揣著理想主义踏入这行,结果看到的都是污秽横行。 每每想起这个画面,她都很委屈,感觉自己並非是被人尊重的一个个体。 有资源的人站在高处颐指气使,还责怪下面的人不努力,不上进。 她是真的努力过,最后才发现,这条努力的路,只是一截断了的梯子。 她孤身一人在省会城市打拼,每到这样的时刻,总是感觉无助和孤独。 靠在茶水间的檯面上,苏芷禾眼神都有些涣散。 耳边突然出现了幻听,是许观雍的那句“主要是苏律师的气质太明显了。” 幻听的声音温柔磁性有力量,让她一瞬间感觉到內在泛起一股勇敢。 也让她从负面情绪的泥潭中,脱离了几分。 她胸膛都微微挺了挺,许观雍说自己律师气质过於明显。 那就好好做一名律师。 毕竟拋开现实因素,她对这个工作是有很强的热爱和兴趣。 苏芷禾默默喝完一杯热水,深呼吸几下,努力调整好了低落的情绪。 她知道,人生可以偶尔的自怨自艾,要允许自己有脆弱的时候。 但不能常態化,如果一味地怨天尤人,不仅於事无补,反而会越来越糟糕。 所以,痛苦过后还是要往前看,不知道什么时候就雨过天晴了。 下一秒,阳光没有来,电话来了。 苏芷禾掏出手机一看,来电的人是许观雍。 这个合租的室友怎么会在工作时间给自己打电话? 二人虽然这段时间有了几次交集。 但关係不是很深。 硬要说,也就比萍水相逢要近一些。 电话接通,便听电话那头响起许观雍的声音。 “苏律师,现在方便说话吗?” 第44章 晚婚对象的哲学问题 这是一种职业习惯,工作时间打电话的对象,通常不是渠道就是客户。 很多时候电话打过去,对方出於礼貌接起来,但当下不一定方便討论工作。 所以先问一句,倘若不方便,那就约个时间再聊。 苏芷禾听到这个语气,就觉得有些奇怪。 上午刚刚一起晨跑完,两人沟通的过程当中,没有这么生分的感觉。 好像旁边有人在听一样。 瞬间,她就反应过来,不会是跟工作相关吧? 她眼睛一亮,音调也高了几分,“当然方便,怎么了许经理。” “我有个朋友……” 许观雍將张涛涛的情况,用言简意賅的语言表达了一下。 苏芷禾仔细了解情况,电话那头时不时有张涛涛补充的声音。 听完以后,针对目前的问题,她在电话里给了一些专业的意见,同时补充道: “你看这样可以吗?方便的话,见面详聊。 当事人如果时间紧张的话,我可以过去,毕竟你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 苏芷禾知道,许观雍那边开了外放,所以也机敏地补了最后一句。 也算是在当事人面前给许观雍垫个人情。 这种顺手而为之的事情,並不麻烦。 果然张涛涛听完以后很感动。 在他印象当中,律师的职业逼格很高,出入场所不是在繁华的写字楼,就是在庄严肃穆的法庭。 跟自己一个市场卖肉的完全就是云泥之別。 但是人家竟然愿意为自己的事而特意奔走。 那这必然是看在许观雍的面子上才会这么帮自己。 张涛涛看著身旁的许观雍,心中喟嘆一声,真是一个热心肠的心善年轻人。 他的朋友也一样。 果然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瞬间又觉得人生难过。 一个刚刚认识的陌生人,都有这么强的善意。 而枕边人却…… 不对。 只能算是別人的枕边人。 综合完双方的时间,苏芷禾和张涛涛约到了周一见面详谈。 而现在,许观雍的贷款业务流程全部办理结束。 他准备道別撤退。 张涛涛却拦住了他。 “兄弟,你又帮我办贷款,又帮我联繫律师,忙活了一中午,现在都快过饭点了,我请你吃饭!” 许观雍想了想,也行。 原则上来讲,不能拿客户一针一线,吃客户一粥一饭。 但毕竟是“原则上来讲”,有这个前置条件,就代表后面的內容都不是明令禁止的。 只不过带了“原则”两个字,后面做的事情就需要本人承担后果。 当然,吃个饭也涉及不到什么,其他的就不好说了。 张涛涛带许观雍来到了一家小炒菜馆。 店面不大,但是很精致。 原本只是计划简单吃一口。 但吃著吃著,就招来了酒。 喝著喝著俩人就上头了。 一个是借酒消愁。 一个是听愁下酒。 张涛涛,一个30多岁的中年男人,吃著喝著眼眶就通红。 “我看我这三十多年,自己觉得几乎可以是一个好人,没有坑蒙拐骗,没有狡猾算计。 不拖欠货款,不挣昧良心钱,经常献血捐款,做好人好事。 我觉得我妈想让我结婚成家也没有问题,可为什么要让我遇上这样的人?” …… 愤怒的话夹杂著酒气喷涌在桌面上。 许观雍抿著酒,静静倾听。 “兄弟,我现在才是真正理解了。 跟这种大龄剩女结婚就像上坟一样,我一直上香,她就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主要她吃我贡品,吃完以后对我说一句:你上错坟了。 完事抹抹嘴,还嫌弃我贡品难吃配不上她的神位!” 听到这番比喻,许观雍甚至想记在本上。 话糙理不糙! 如果没有亲身经歷切身体会,是说不出这样的感受的。 许观雍碰了一下杯,感嘆道,“之前听说过一个说法。 和他们这种人相处久了才会发现,大龄是他们唯一的缺点。” 张涛涛眼睛呆愣,眼眶通红,但意识似乎还是清醒的。 听到许观雍的这话,无比赞同。 他高高举起酒杯,嘴唇翕动,但说不出话。 半晌,向许观雍晃了晃手里的酒,一饮而尽。 颤颤巍巍地夹了两颗花生米,嚼了两口,朝著许观雍认真地说。 “兄弟,一定要以哥为鑑,一般大龄千万不要碰。 在搞对象和搞钱之间,她们只会选择搞对象的钱。” 许观雍听完这番肺腑之言,无限唏嘘。 这话虽然不好听,还有些绝对,但却是眼前的客户切实的经歷总结出来的教训。 他点点头,跟张涛涛碰了一杯,“张哥,祝你三年之后,娶一个18岁的妹妹。” “对,就得18岁!” “干!” 许观雍迷糊之间,只觉得客户的文学素养还不低。 还懂双关。 不对,这是不是应该属於三关…… 他最后的印象好像是给苏芷禾发了一条消息。 隨后整个人的意识便开始模糊。 他感觉自己变成了人猿泰山,三四个大跳,就从饭店跳回了床上,而且这中间还伴隨著瞬移的超能力。 然后他躺在床上又变成了葫芦娃中的五娃,戴著青色葫芦头饰,对著四周疯狂喷水。 喷完水下一秒就出现在了澡堂子里,一个师傅正在轻柔地给自己搓澡。 …… “唔~” 许观雍发出一声呻吟。 头好痛! 紧接著,一股熟悉的淡淡香味涌入了鼻腔,触发了普鲁斯特效应。 他的脑海中闪回到了上午晨跑时候的画面。 还没睁眼的许观雍又在怀疑自己,难道自己真的性压抑了? 上回以为是梦到了穿著职业装的苏芷禾。 结果证明,並不是梦。 那这回,直接梦回晨跑时候的小香风? 想到这里,许观雍有点怀疑自己。 难道他並没有认清楚潜意识深处的自己到底是个什么样子的人? 算了,认不清就认不清吧。 现在还挺舒服的。 他抓著软软的薄被往上提了提。 刚刚闻到的那股香味更加明显。 嗯? 好像有些奇怪。 许观雍有些困难地睁开双眼,房间里,是独属於黄昏时候的暗。 余光能感觉到房间的角落有一个光源,发著清晰的冷暖混合的光。 视线正对著是陌生的天花板。 不对,自己房间的顶灯不长这个样子。 不对…… 许观雍陡然坐直了起来,发现这里根本不是自己的房间。 第45章 我背心呢? 迅速扫视一圈,可爱动物图案的床品、明显女性风格的房间装饰。 苏芷禾穿著一身居家服,正坐在一个旧木书桌前看书。 听到身后有动静,扭头一看,床上的许观雍已经坐起来了。 “你醒了?” “噢…这是…什么情况?” “你今天白天喝多了,我去找到你的时候,已经不省人事了。” 许观雍浆糊一般的脑袋才想起来,中午自己是跟客户张涛涛吃的饭,喝了不少。 “那我怎么会在你的床上?” 许观雍问出这个问题,才发现他的下半身著装都没问题,裤子好好的,鞋子脱了,袜子健在。 但上半身完全裸露。 我的背心呢? 苏芷禾听到这话,撅著嘴,一脸无语,“你还好意思问?” 许观雍也是愣住了,完全一副受害者表情。 “ber,我喝多了不省人事,醒来以后出现在你的床上,还光著上半身,不该问吗?” 这话把苏芷禾都气笑了,“要我说,你真不该问,说的好像我占你便宜了。” 看著许观雍大大的疑惑,好像在反问说,“难道不是吗?” 她继续道,“你要不回你房间看一下?” 听到这话,许观雍也反应过来,估计是发生了一些不可抗力的事情。 比如他的房间被淹了、烧了、塌了之类的。 拉开苏芷禾的房间门,斜对面就是自己的房间。 门半掩著。 许观雍走过去,还没推开门,就闻到一股淡淡的酸腐刺鼻的味道。 他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整张脸瞬间写满了尷尬。 快走两步推开门。 却发现自己的小房间並没有想像中那么脏乱不堪。 床上的床品已经被扒了一个乾净。 地板有拖过的痕跡。 窗户大开著,没有穿堂风,只有从外面透进来灼热的空气。 他能感受到房间里面酒后酸腐的味道一点一点在消散。 已知的信息一串联,许观雍已经知道了自己从饭桌上到苏芷禾床上一系列的经歷。 確实是自己占了人家的便宜。 许观雍都快疯了,为了工作喝个酒怎么三番五次的这个样子? 而且他也想不通为什么自己喝多了,会下意识给苏芷禾发消息让她过去接。 明明自己按照上辈子的酒量在控制著…… 想到这,他突然一拍脑门。 艹,犯了刻舟求剑的错误了。 上辈子过得很差劲,借酒消愁是经常的事。 酒量被一点一点磨出来了。 可这辈子自己就是个小趴菜的水平。 还按照上辈子的经验去喝,不醉得不省人事就怪了。 这下好了,人丟了,人情又欠了。 “床单什么的我洗好晾在阳台了,多晒晒紫外线消消毒。”苏芷禾走到她房间门口提醒。 “那个……我方便再进去一下吗,把我睡过的床品拿出来一下。”许观雍此时尷尬到脚趾头已经抠出了三室两厅。 苏芷禾站在门口,双臂抱怀,身子微微斜靠在门框上。 身材頎长,远看如一支清竹,细看脖颈与锁骨的轮廓利落分明,肩背平直,腰身收束。 但绝无脆弱感,反而像一张拉满了的、优美的弓。 她表情有些清冷,但语气很温柔,似笑非笑地说: “床品先不著急收拾,你先跟我道歉。” “我应该道谢吧?” “你怀疑我占你便宜,道歉。” “这话我可没说过。” “但你的表情全是这个意思,不要狡辩。” 许观雍突然想到,苏芷禾是个律师,察言观色是她很擅长的领域。 自己也没必要纠结这个。 “对不起!” “谢谢!” 这声“谢谢”让他有些意外,“为什么跟我道谢?” “谢谢你帮我介绍案子。” 苏芷禾站正,双手背在身后,身子微微前倾,温柔地笑说,“一码归一码!” 不笑的时候,她像冬天窗外白茫茫无际的雪。 好看,但不能多看。 笑起来的时候,又像是灶堂里面那股熊熊的旺火。 坐在马扎上靠得近一些,能化掉落在身上的雪。 前几次跟苏芷禾的接触,许观雍潜意识都把自己摆在了一个前辈的位置。 经歷过30多岁的年纪,哪怕回到二十来岁,也有一种走过人间十年的沧桑感。 但现在,看到苏芷禾从清冷向温柔的转换,好像把她的心理年龄也往小拨了拨。 “那我还得谢谢你,每次拯救我於醉酒之际。” 许观雍收拢心绪,一本正经地问道,“你一会忙吗?” “不忙。” “那就好,晚上我请你吃饭吧,谢谢你帮我收拾我这一摊子。” 许观雍觉得有必要请人家吃个饭,主要是自己亲妈都没这么帮忙收拾过。 当然也是因为自己从来没在家中喝的这么醉,出过这么大的糗。 苏芷禾微微惊讶,原本她是想要请客的。 毕竟许观雍刚刚才介绍给自己一个案子。 但后来想了想,这种事情没必要爭抢。 来回拉扯的多了,反而显得矫情。 而且她带著醉如烂泥的许观雍回到家,確实异常艰辛。 感觉像是跑了一场马拉松。 跑完之后还得收拾现场。 至於自己计划请的饭,那就等签了合同之后再说吧。 …… 2015年,山河市热闹的地方不像10年后那么多。 年轻人约会吃饭的地方,主要就是老牌的花街商圈,和新潮的亲风商圈。 亲风商圈这两年陆陆续续开了不少大型商场。 而花街则是各种小吃老店。 许观雍手里面还有2000多块钱,足够他支撑到12天后发工资的日子。 所以去哪吃他倒是无所谓。 两个人吃顿饭,再贵能贵到哪去? 许观雍已经做好了人均一百的奢侈准备。 但没想到苏芷禾的建议,是一家很有名的韩餐店,他们的招牌就是99块钱的穷鬼套餐。 哪怕许观雍再三表示,可以吃点其他的。甚至去亲风商圈那几家大商场吃也可以。 都被苏芷禾拒绝了。 许观雍一下分不清,她是真喜欢吃那家,还是想著给自己省钱? 出行方式选择的是绿色交通——51路公交车。 平日里两个人都不会奢侈到经常打车。 哪怕平台再有补贴,还是比公交要贵的。 那天晚上巧合的拼车,主要也是因为太晚了。 坐著公交晃晃悠悠到了花街。 穷鬼套餐在周末非常火热。 来吃的都是年轻的小情侣。 许观雍取了號,需要排一会队。 第46章 左佳瑶的情竇 二人坐在一对椅子中间,虽然年龄跟周围还在上学的学生们差不了太多。 但身上那股学生气,早已经被社会磨光了。 苏芷禾坐在许观雍旁边,突然有一种梦回大学时候的感觉。 一对对情侣吃饭、逛街、压马路、看电影…… 这种独属於大学时候的恋爱。 她从未经歷过。 没想到毕业一年多,竟然跟一个合租的室友一块干了这样的事。 “你快吃这个,超好吃,多裹点芝士。”苏芷禾用筷子指了指火锅里的年糕。 许观雍微微蹙著眉,他对年糕本来就不感冒,对芝士更是如此。 整个锅里,他觉得最好吃的就是方便麵和午餐肉。 当然,里面的大葱段也不错。 许观雍夹年糕的动作略显笨拙,好几次都从筷子尖滑下去了。 只把苏芷禾看得著急,一下没忍住。 伴隨著一声“我来”,她直接把一块裹著厚厚芝士的年糕夹在了许观雍碗里。 夹完才意识到这个行为有些唐突,她偷偷抬眼瞄了一眼许观雍。 发现他没什么反应,苏芷禾这才鬆了口气。 主要是那块年糕太好吃了,他再加不起来,芝士都快滑下去了,可真就浪费了! …… “饭后百步走,活到九十九。”苏芷禾一边念著顺口溜,一边压著马路,看著周围热闹的种种。 她毕业参加工作之后,几乎没有这么逛过。 所里的工作压力很大,她又是一个新人,几乎不敢歇息。 虽然澄明是一个新所,但节奏很快,里面大佬也不少。 氛围异常的紧绷。 哪怕周末不加班,她也都在看书学习,不敢鬆懈。 今天跟许观雍走在街头,让她有一种前所未有的鬆弛。 哪怕什么都不做,就这样漫无目的地閒逛,都很幸福。 偶尔看见感兴趣的小吃,再来一份,更是巨大满足。 许观雍走著走著,也觉得这样的感觉有些奇妙。 让周末的时光过得快得有些出奇。 …… 花街中段,有一家炒凉粉的老店,生意很好。 左佳瑶正在和她的好闺蜜王欣欣大快朵颐。 这里是她们儿时的记忆之一,这么多年口味一直没变。 王欣欣暴风吸入一口凉粉,等口腔的辣味稍稍褪去,开口问道,“瑶瑶,你说的你那个同事帅吗?” “那当然啦!” “有没有照片,给我看看。”王欣欣兴致勃勃。 左佳瑶一脸为难,“我没有他的照片啊。” “你猜我信不信?” “真没有!” “你们工作群没有吗?” “头像也不是他本人啊!” “他朋友圈没有吗?” “他都不怎么发朋友圈的,都是一些工作內容。” “你点开,我看看!” 王欣欣穷追不捨,很有韧性。 “哎呀,你看,真没……”左佳瑶拗不过,只好点开许观雍的朋友圈。 话没说完,就被闺蜜打断了。 “好呀你,连我都瞒,这不是吗?”王欣欣指著手机屏幕大呼。 照片正是之前因为许观雍获得最佳客户经理而贴在文化墙的照片。 “这就是你说的帅?我看也一般般嘛。”王欣欣撇撇嘴。 她俩都是班花级別的相貌,从小到大跟她们表白的男生不计其数。 只不过左佳瑶因为家里盯得紧,一直没谈恋爱。 但王欣欣谈过不少。 以她的眼光来看,许观雍的长相在她的追求者里面,只能算中上。 她不以为然的表情让左佳瑶有些著急,“哼!肤浅欣,你的眼角膜该捐了!” 说完狠狠地从王欣欣的碗里挖了一大块外表焦脆的凉粉以示报復。 “我跟你讲,別看他比咱们小一岁,但是可厉害了,沉稳內敛,聪明睿智,你没见过真人,体会不到他的气质。” 王欣欣眼神放光,感觉刚刚只是摸到了瓜藤,现在才接触到了瓜皮。 “你不会是喜欢他吧?” 左佳瑶听到这话,愣了一下。 喜欢? 没有……吧? 只是觉得许观雍业务能力超级厉害,还愿意帮助同为新人的自己,同时整个人很有魅力而已。 她旋即白了一眼: “你瞎说什么呢,我只是觉得他很优秀,我师傅说了,要向优秀学习!” “学什么,沉稳內敛,聪明睿智,模仿气质?”王欣欣努力压著她的嘴角,语气戏謔。 “……” 左佳瑶一时语塞,赶紧又塞了一块凉粉,小脑瓜飞速运转,假装自然道: “学了超级多,比如专业知识、沟通技巧、实操经验啊什么的?” “什么?都上实操了?” 王欣欣故作惊讶,虽然她知道左佳瑶的意思。 但是每每跟闺蜜开车,看她从懵懂到恍然大悟的样子,就觉得很有意思。 “对啊,我跟他学习过一次。”左佳瑶眉眼皱在一起,像是在问这很奇怪吗? “他厉不厉害!” “超级厉害!” “时间长不长?” “我觉得挺短的,但是我能学到很多。”左佳瑶回忆去的那个开粤菜饭店的客户。 她办一个客户得三个小时,但许观雍只用了一个多小时,而且办的明明白白。 王欣欣抿著嘴摇摇头,“短?那就不厉害!” 听到这话,左佳瑶才反应过来,她俩说的不是一回事。 “你要死啊黄欣欣!”她小粉拳猛捶闺蜜肩膀。 “我叫王欣欣!哎?你看,那是不是你那个暗恋同事?” 左佳瑶顺著指的方向看去。 果然是许观雍! 好巧! 刚准备转身起来追过去打个招呼。 紧接著就又听王欣欣说道,“他还相跟著一个女孩呢!” 左佳瑶像是被定了一下,僵了一秒,这才重新看过去。 果然看到许观雍和他旁边的女生有说有笑。 她刚刚第一眼看到了他旁边有人。 下意识以为是因为花街人多,恰好两个人在並排走。 这下再去打招呼就有些不合適了。 “有人…就算了,別打扰人家了。”左佳瑶重新坐下,心猿意马的舀起一块凉粉放进嘴里。 王欣欣在许观雍和闺蜜之间来回打量,隨后凑近轻声问道,“你不是说他单身吗?” 如果仔细听她的语气,並不是真正在打探,而是带著调侃的问。 “我……我猜的。”左佳瑶原本清脆的娃娃音变得糯塌塌的。 看到自己闺蜜这个反应,王欣欣已经有了判断了,完了,情竇开缝了! 她直起身子,认真说道,“如果我说你那个同事和旁边的女生没有谈恋爱,你信不信?” “我又管不著人家。”左佳瑶看著半碗凉粉,吃不下了,擦了擦嘴。 王欣欣囫圇扒拉了几口,起身到小店门口。 左佳瑶突然扭过头,瞪著大大的眼睛看著自己的闺蜜,认真地问道: “真的吗?” 第47章 这歌真好听 新的一周第二天。 也是2015年9月的第一天。 所有客户经理经过了昨天,也就是上月底最后一天的全力衝刺。 8月份的工作正式结束。 从报表数据来看,结果是比较满意的。 有星野业务部的城市,基本都是经济发展比较不错的。 很多西北、西南以及东北部的城市,星野都没有在当地开展业务。 而山河市在全国所有城市的gdp排名中,经常位居七八十位。 以这样的经济体量,能在50多家业务部中排到27名。 这个成绩,相当不错。 除了山河市信贷市场比较好做以外,更多的还是客户经理们的功劳。 由於八月份的业绩突出,所以晨会前整个办公室的氛围都很轻鬆。 许观雍刚在门口打完卡,就听到办公区传来欢声笑语。 “今年的电视剧还得数《无心法师》好看,其他的那些都是小姑娘们看的言情。” “《花千骨》怎么就是言情了?明明是仙侠,而且赵丽颖是真好看!” “要说好看还得是前段时间《克拉恋人》里的迪丽热巴!” “其实唐嫣也不错。” “拉倒吧,都没有范冰冰好看!” …… 许观雍进到办公室,全在热火朝天的討论流行的电视剧和女明星。 每个人都有自己心目中最美的女明星。 陈途看著年纪比自己大,但又因为討论个漂亮女明星而爭得面红耳赤的同事们。 他忽然觉得在审美的角度,有一种俯瞰同事的感觉。 这些人喜欢的女明星都太俗气了。 这些人討论的都是最近比较火的明星们,但陈途的想法就不一样了。 他现在就等別人一个一个问、一个一个说,到他的时候,他再假装不经意地说出那个名字。 “陈途,你觉得哪个最好看?” “要我说还得高圆圆!” 许观雍没参加这个话题,静静坐回工位,他平时对明星娱乐不感兴趣,也不了解这些女明星的魅力时刻。 只不过聊著聊著话头就扯过来了,“小许,你觉得哪个好看?” 许观雍挠头想了半天,一个也说不出来,扫视一圈,突然灵机一动。 “我提名左佳瑶瑶姐,別拿瑶姐不当明星,光在咱们单位就至少有两个粉丝!” 听到自己的名字,左佳瑶突然不知所措。 万万没想到一群老爷们討论明星美女,还能扯上她。 粉嘟嘟的脸颊一下子变得羞红,心跳都紧了一下。 而且她敏锐地注意到了许观雍话中说的“两个粉丝”。 她知道陈途对有意思,另外一个难道就是许观雍自己吗? 紧接著,她就想到周末在许观雍和那个女生並行的画面。 自己那个问题,王欣欣也没有肯定的回答,只说感觉上不像情侣。 现在正是一个机会,她想確认一下,抿了抿嘴唇,鼓起勇气,似开玩笑一般问道: “別拿我开玩笑了,再说了,你女朋友不比我好看?” 这话一出,陈途反应最快,双眼瞪大一扭头直直盯著许观雍。 好像在问,“你小子有对象?” 他一瞬间变得欣喜,感觉许观雍的面相都柔和了,不像以前那么让他討厌。 又看了一眼左佳瑶,红扑扑的脸蛋可爱极了。 紧接著就是周围起鬨的声音。 “小许有对象?” “没听你说过啊!” “国庆前团建聚餐叫上一块来唄!” …… “瑶姐別造谣了,我哪有对象!”许观雍一脸懵逼,国家包分配了? “周末我看你跟一个大美女在花街逛街呢。”左佳瑶双眼亮晶晶,听到许观雍的否认,心安了几分。 “那是我的一个律师朋友,帮了我忙,请人家吃了个饭。” “哦哦,那不好意思,误会你了。”左佳瑶吐吐舌头,笑嘻嘻的道歉。 “是我想太多……”左佳瑶用她最低的声音哼唱李玖哲。 这歌真好听。 而心情像坐过山车一样的陈途,觉得自己被许观雍耍了。 心中对他的反感更深了。 除了装逼犯、情敌之外,还多了一个標籤——拈花惹草的渣男。 …… “別瞎扯了,开会了开会了!” 每个月第一天的晨会,要比往日的晨会复杂一些。 针对上个月每个人的工作业绩,该表扬的表扬,该惩戒的惩戒。 不得不承认,只要在星野待过的人,基本没有不吐槽这里的企业文化的。 没有人情味,全是pua。 或许因为这样,给钱才给的痛快一些吧,不然要一头没一头,连人都招不来。 许观雍作为8月份的新星,晨会前半段的训诫跟他没有一点关係。 只不过,听著陈金挨个点名批评,有种与有悲焉的感觉。 上一世,自己只在这待了3个月,几乎就是这样过来的。 上午报计划,下午报復盘,每周写总结,这些都是日常工作。 时不时查定位,工作群发定位打卡照片,明明很努力展业,却被说成浑水摸鱼、不思进取。 …… 听完陈金慷慨激昂的呵斥之后,后面便来到了表彰环节。 虽然每个月销冠可能会有变化,但业绩好的基本上就那几个人。 王丽霞、郭康阳、成弓、刘思建、雷奇,翻来覆去地爭第一。 陈金拿出一个大红包,里面有是一千现金,“恭喜我们八月销冠,成弓!” 成弓起身走到会议室前面,从领导手中接过红包和荣誉证书。 这个月成弓以势不可挡的姿態夺得销冠。 月放款587万! 在全国五十多个业务部、八百多名客户经理中,业绩前十! 狠狠地给陈金涨了一波脸。 虽然山河业务部整体业绩完成率很不错,利润表现也不错。 但在总部领导眼中,始终存在感不强。 而这会,成弓带著“山河业务部”的名字衝进全国前十,在一眾京魔羊鹏前缀的名字中显得格外醒目。 除了业绩在第一梯队的这些客户经理外,被表扬的还有,几乎是本年度的最优新人——许观雍。 虽然没有奖金,也没有证书,只是口头表扬了一下,但依旧让陈途嫉妒的牙根痒痒。 坐在会议室,他怀疑自己得了ptsd。 因为他一听到“许观雍”这三个字,条件反射的就想横眉冷对。 在他的眼中,对许观雍的仇恨值丝毫不亚於赵又廷。 而且性质也很像。 第48章 夸张的师徒二人 不过陈途相较於前段时间的浮躁,最近沉稳了很多。 他现在在三个新人中,业绩处於垫底水平。 在没有业绩支撑的情况之下,本身也没有动力像之前跳得那么欢。 另外一个最主要的原因,就是他发现左佳瑶更喜欢稳重的男人。 周末的这两天,他一直在想这个事。 自己无论从学歷上、家庭背景上、外表相貌上等等,哪一方面都比许观雍强。 为什么左佳瑶青睞於方方面面都不如自己的许观雍? 唯一的解释就是,人都是表象动物,许观雍表演得太好了,以至於欺骗到了別人。 一个人很难看到另一个人丰富的內在。 但陈途不怪左佳瑶。 因为这是人性,並不是每个人都跟他一样。 人的认知只要改变,调转方向就很容易。 陈途周末躺在床上想到这个点的时候,嘴角忍不住歪歪一笑。 这不是撞枪口上了? 他自认为是一个沉稳的人。 他反思了一下自己之前在公司显得那么活跃,理由纯粹只是为了锻炼自己做业务时与人沟通交流的能力。 人不怕犯错,只要能及时改正,就没问题! 所以今天上午上班的时候,他没有再像往常那样,主动跟左佳瑶献殷勤。 101看书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反而是装作无事发生,极其的克制。 陈途丰富的心理活动没人能感受到。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会议室前面的成弓身上。 587万这个数字,太嚇人了。 山河业务部成立这么长时间以来,第一次有过这么高的单人业绩。 经负责人的要求,成弓在晨会分享经验。 不只是普通的客户经理,惊讶於这个业绩,哪怕第一梯队业绩非常优秀的这几个,甚至於团队经理郭康阳。 团队经理虽然是业务部的中层管理,但也属於一线营销岗。 本质上来讲,客户经理之间都是竞爭关係。 没有人会把自己的护城河老实的全盘托出。 其实理论上来讲,一天悠哉悠哉办两个客户。 每个客户放30万,一天业绩60万,一个月算22个工作日。 一个月也能实现1320万的业绩。 但这只能存在於理论当中,所有人都知道不可能。 首先,基本上不可能稳定的有这么优质客户来源。 其次,不可能每个客户都能批。 哪怕很多客户看上去资质很好,外表光鲜亮丽,但实际存在各种各样的问题。 所以在山河这个市场,587万的业绩基本上就到头了。 所有人都不理解,成弓是怎么做到的? 但整个会议室,知道原因的只有成弓和许观雍两人。 李剑这边给许观雍提供了不少复杂的客户。 有一部分是自己团队电销出来的,另外有不少一部分就是接的外面的二手单子。 这个圈子不大,有点风吹草动,第二天基本上整个市场就都知道了。 几乎所有的助贷同行都知道李剑那边能消化这些疑难杂症的客户。 只要说能进,肯定能批。 所以短短一周的时间,鼎剑金服就对整个市场就形成了虹吸的效应。 好的坏的,纷纷都来。 自然而然,一眼就能批的客户,都匯聚到了成弓这边。 而棘手的客户,就都分流到了许观雍这边。 棘手不代表著客户资质不好。 有些问题是显性的,有些问题是隱性的。 至於是不是真正的风险,许观雍一眼便知。 有问题的直接送客,不耽误客户时间,没有问题的约时间办理。 当然,这些客户也分体量大小,不过对许观雍来说,他还没有挑挑拣拣的权利,毕竟还没到忙得办不过来的程度。 …… 这些原因,成弓没法明说。 他也是老油子,所以在晨会的分享上,说的也都是车軲轆话。 “多元地拓展获客渠道”、“增强自己的业务能力,发现客户的亮点”、“增加客户粘性,通过老推新提高转介率”……. 除了一些从业时间不长的新人听得认真之外,其他老油子都心不在焉,成弓的话里含金量极低。 十几分钟的分享结束后,掌声响起。 紧接著,陈金又开始可汗大点兵。。 “这个月除了成弓外,还有一个同事表现尤为突出!” 几乎所有人都知道说的是谁。 八月下旬,许观雍就像被夺舍了一般,原先默默无闻,突然一飞冲天。 完全不符合大家对新人入行的成长规律。 比他师傅还离谱! 陈金说到这里,显得很自豪,“我还记得18號的那天晨会,小许打瞌睡,被我骂了一顿。” 这种记忆对於当事人而言,是比较清晰的。 “结果,从那天开始,小许就像顿悟了,不仅业务能力陡然提升,而且业绩表现大家有目共睹。 將门无犬子,名师出高徒!小许在全国试用期的新人中也都是名列前茅,我们山河业务部也算出了一段佳话了。” 陈金越说越兴奋,这都是给他长脸的事情。 他上周一已经跟总部报了团队扩张和增添编制的申请了。 但总部的市场规划部还没批覆,毕竟提交扩编申请的不只是山河业务部。 都有一个先后顺序。 而且按照过往的经验来讲,有20%的可能性是会被打回来的。 但现在有了成弓和许观雍在上个月的突出业绩表现。 再加上山河业务部近一年来稳定的业绩增长以及逾期控制。 陈金对扩编的把握基本上到了百分百。 “小许,你来给大家分享一下你的经验吧。” 昨天,郭康阳倒是交代了许观雍,今天要在晨会上做一个分享。 所以他也提前打好了腹稿。 许观雍站在会议室前面,往下扫了一眼,与刚刚成弓分享的时候不同。 这次几乎所有人都抬头,准备认真听。 在他们看来,新人相对而言比较纯净。 没有老油子那么多花花肠子,可能会有一些乾货。 “各位领导、同事,大家好,很荣幸以新人的身份,跟大家分享一些我的经验。” 许观雍的开场白十分的公式化。 这也让很多人对他讲的內容多了更多的期待。 新人很少有这种在很多人面前分享交流的时候,经验不足,很容易在紧张的情况之下爆出来乾货。 “我的客户大家可能也都看过,说实话,都是一些疑难杂症的客户,有的表面风险高,有的表现出来水很深,不敢碰。 我能跟大家分享的就是胆大心细,每一个客户都来之不易,要儘可能地挖掘客户的亮点,当然也要规避风险点。 我作为新人,通过市场获取到的客户,一般资质不会太优质,所以就倒逼著风险识別的能力要更强……” 听到这些,大家的兴致也都变得缺缺,真就是名师出高徒,语言艺术,仅次於成弓。 放半天屁,一句有价值的內容也没有。 第49章 九月五號,他许观雍必有一坎 “只要能在贷款期限內正常还款的客户,都是好客户。 我有一个理论,大家可以参考一下。 只要客户的存续期大於我们的贷款期限,就是好客户。” 听到这里,下面的同事才提起点精神来,好像开始说重点了。 而在此时,陈金也適时打断,“存续期这个概念展开说一下。” 他在过许观雍的贷审会过程中,慢慢理清一个思路—— 提高客户经理的贷前调查能力,对业绩提升有巨大帮助。 看起来这是一句废话。 但现实情况就是目前的客户经理只能保证一个下限,做一个初步的风险筛查。 很少能像许观雍一样,將一个客户像x光一样照透。 过他的贷审会,异常轻鬆,在许观雍的穿针引线下,陈金赵京和郭康阳甚至感觉大脑的褶皱都被熨平了。 顺著过完一个客户,感觉不批都像是在故意针对、人身攻击一样。 如果每个人都有许观雍这样的尽调水平,资质差的客户不浪费,好客户不辜负。 那业务部的业绩至少能提升30%! 许观雍点点头,“好的领导。” 这个概念在2015年这个时间点还没有流行开。 现在大家第一次接触这个概念,就是在过许观雍客户的贷审会上。 哪怕许观雍不讲这些干一点的东西,审查也会在业务部集体培训的时候进行宣讲。 赵京作为审查,山河业务部所有客户都进他手。 所以,他见过的客户是最多的,经常会总结一些客户的案例和业务经验技巧进行分享。 许观雍客气地回復完陈金,便又继续道。 “大致的意思就是客户资金炼处於正常状態的一个时间期限。 无论是通过正常的经营、工作收入或者贷款,只要能够维繫客户的资金周转。 那他的问题就不会很大。 至於以后的风险,那就在续贷的时候再进行判断……” 许观雍分享的时间不长,但最后的这个存续期概念,却也让不少人眼前一亮。 在此之前,可能一些经验丰富的客户经理有过类似的想法。 但没有人归纳总结出来过。 现在听到这样相对完备的概念,不少人眼睛一亮,確实有点东西。 但只是有点。 这些对业务来讲,没有什么太大的帮助。 至於许观雍最开始说的。 几乎所有人都嗤之以鼻。 什么业务能力、什么风险识別,都是扯淡。 客户经理的主要工作,一是放款,二是催收。 其实逾期这个东西,除了贷前调查时候发现的明显的风险点。 在大部分客户经理眼中,都多多少少沾一些运气成分。 毕竟没有人敢保证现在经营正常的客户,在未来一年或者两年之后,会不会出现意外破產倒闭。 所以都是通过客户过往的经营表现,来推断未来几年的经营情况。 儘量挑近一两年收入能力不错的客户来做。 即便这样,还是避免不了逾期。 更何况许观雍手里面的客户都是大家眼中的烂客户。 那他以后的风险还管不管? 所以大部分人对许观雍的態度基本都一致—— 你强任你强,清风拂山岗。 办这么多高风险客户,看你9月份会不会有首逾? 虽然首逾的情况出现的概率很低,但不是没有。 而且大家都相信,哪怕许观雍没有首逾客户,也会因为首期还款的事情被折腾得精疲力尽。 会议室大部分客户经理表面在热烈的鼓掌。 实则內心都在冷笑。 晨会很快结束,大家各自离去。 陈途跟著刘思建去到另外一边的消防通道。 “我就奇了怪了,成弓能给许观雍那么多客户?然后他还能当销冠?”陈途一脸愤愤。 刘思健摇摇头,“不只是成弓给他的,也有他自己跑下来的。” 上回跟李剑聊完之后,他从鼎剑那边也接了几个客户。 说明许观雍跟鼎剑那边的黏性没那么强。 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刻意为之。 给他推的那几个客户,资质都极其的烂。 属於打个电话就能直接秒拒的,连去都不用去。 他搞不清楚,难道许观雍办的客户也都是这种资质吗? 最开始的时候,刘思健还担心会不会被李剑坑。 会不会专门挑一些高风险客户给他。 但李剑推过来几个特別差的客户之后,他就放心了。 真要坑他,不会这么明目张胆。 双方之间还没有建立信任基础。 所以,用这种烂客户来试试水,反而这背后指向的是极其有可能性的合作。 这便符合常规逻辑。 后来果然,推过来的几个客户稍微正常了一些。 但依旧批不了。 不过,这已经是一个比较好的结果了。 说不定下个客户就能正常办正常批。 刘思健笨拙地点燃一根烟,他不怎么会抽。 但总觉得这个时候手里应该有烟。 连续抽了好几口,裊裊的烟雾在楼道消防灯的照射下,氤氳辗转。 这时候刘思健才开口说道,“款不是那么好放的,更没那么好收。 你且看著吧,等5號还款日,就他放的那些客户,我不信不把他搞得焦头烂额!” 星野的所有贷款採用固定还款日,每个月5號。 “我不敢保证说一定有首逾,但6、7、8號这三天的宽限期,我就不信他能轻轻鬆鬆的过去。 而且就他这样不顾风险的放,挣不了几个月钱,逾期就得爆,首逾不一定有,但三个月必定会有m2!” 刘思健连抽好几口,菸头的菸灰攒了好长一截。 他笨拙地用大拇指挑动烟屁股,想要抖掉菸灰。 结果那根烟意外差点烫住他的手。 最后还是老老实实地把烟在台阶上磕掉了菸灰。 陈途听到这番合情合理的诅咒,他也深表认同。 一根烟还没抽完,刘思健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一看,正是备註的“鼎剑金服李剑”。 “喂,李哥!” “有个客户,做货柜生產租赁的,一年流水一千多万,年轻,还是个富二代,名下有两套全款房,主要是父母和配偶不能知道贷款……” 刘思健听著电话里李剑跟他说的客户的基本信息。 他心中也根据这些信息开始形成对客户的人物画像。 富二代创业,流水大、独立经营…… “李哥,这客户听下来没问题,如果徵信是你说的那样,大数据也没问题的话,大概率是稳批30。” 刘思健按照客户画像,跟渠道分析客户大概可批的额度。 “这资质给不到50?。”电话那头是李剑的声音。 “哥,说实话,50真的有点费劲,不是有1000万流水就肯定能批50。” “行,看下微信,抓紧联繫客户吧,儘量往高的批。” “李哥,没问题,放心就好了。” 掛了电话,刘思健开心一笑,大半根烟被他扔进了灭烟桶里。 功夫不负有心人。 第50章 许经理的存在感 澄明律师事务所。 “张先生,刚刚情况和思路我们刚刚已经做了梳理,如果您这边没有问题的话,我们就可以签合同了。” 洽谈室里,苏芷禾跟张涛涛做最后的確认。 “苏律师,我这边没有问题了,只有一个诉求,儘快把这个事情处理好。” 经过一天的平静,张涛涛的情绪已经稳定了很多。 事情既然发生了,抱怨没有任何意义,抓紧解决才是道理。 “您的诉求我明白,除了您这边需要配合的之外,我会抓紧跟进这边的工作。” 说罢,苏芷禾掏出一份合同,“你在这里签字就行,同时按照合同规定需要您先支付50%的委託代理费用。” 张涛涛刚在委託代理合同上签了字。 “你们財务在哪?我直接全付。许经理介绍的,我肯定信得过。” 律师费用对於他而言不算高,两万。 更何况他的贷款已经批了,手上的现金足够。 这个案子並不复杂,张涛涛的诉求很简单,快刀斩乱麻,他不想再与现在的这个老婆有任何的瓜葛。 “感谢您的信任,我带您去財务那边。”苏芷禾虽然很惊喜,但表现得克制。 这是她自己的第一个案子,而且客户付全款。 在领导那边看来,这不仅是对创收能力的肯定,而且也是业务能力的表现。 不然当事人不可能选择全款付清。 这种案子会碰到不少不结尾款的,碰到这种,都比较头疼,但也没什么好办法。 她心中对许观雍的感激又多了几分,张涛涛能付全款,看的就是许观雍的面子。 而张涛涛之所以对许观雍这么信任,原因比较多。 他之前去过好几家银行,都没有批下来。 一个是徵信情况比较差,另外一个就是要求双签。 所以去的几家银行都不给批,他也问过其他中介,正常如果要办的话,只能是一些小贷机构。 但那个利息接近於高利贷。 只有许观雍这边,不仅帮他申请到了30万的贷款,而且还帮他解决自己的个人问题。 不仅陪自己喝了一顿,还介绍了专业的律师帮忙处理。 如果没有他的提醒和梳理,或许自己可能也就这样稀里糊涂地下去。 说不定最后还被现在的老婆倒打一耙,到时候人財两空。 但其实这些並不是最关键的。 最让张涛涛无限信任的原因,竟然是许观雍第二天帮自己联繫了两个客户。 当时办完贷款,饭桌上许观雍就提起过,但他並没在意,只以为是这小兄弟酒后吹牛逼。 没想到第二天,许经理电话里打来了,让过去见面细聊。 付完律师费用,张涛涛便驱车前往九园包子铺。 …… 他就是山河市本地人,对这家包子铺有印象,是一个老店。 虽然生意据说不错,但店並不大,估计猪肉需求也有限,撑死一个月也就四五万的量。 相较於这个客户,他对另外一个客户可能期待会更大一些。 电话里了解到,另外一个客户是开的一家粤菜餐厅,猪肉的需求量肯定比包子铺要大。 先拿小的客户练练手。 他確实之前没有这么正式的谈过生意。 “冯总您好,我是张涛涛,肉联厂做生肉生意的,许经理介绍的。” 张涛涛来到冯永强的办公室,先行自我介绍,便递上自己的名片。 冯永强的地中海在头顶白灯的照耀下依旧熠熠发光。 听到来人,赶忙笑著招呼,“兄弟坐,许兄弟跟我说了,我说咱们见面聊聊。” 张涛涛有些不习惯,他很少经歷这种偏正式的谈生意。 现在的客户都是原来老爹做生意时候积累的。 后来哪怕是新客户,也基本都是主动找上门来,一回生二回熟的。 有个交易的接洽过程。 现在这样买卖双方坐在茶台两侧谈生意,他还是头一回,有些不习惯。 “冯总,我店在肉联厂,主要是做的是猪肉,牛羊肉也有一些。 年年都是肉联厂优质商户,这是我的营业执照、食品经营许可证,包括生肉產品的两证都齐全。” 张大涛一股脑从兜里面掏出一沓资料,“这些也有我们合作很多年的本地的餐饮企业和食堂。” 看著张涛涛有些急忙慌乱的样子,冯永强笑著安抚,“兄弟不急,咱们慢慢聊,许经理介绍的人我肯定是信得过。 他还跟我说了,说你这边价格方面能稍微让一点对吧?” “对,比市场价可以稍微低一点,毕竟这也是咱们第一次合作,交个朋友。”张涛涛点头。 听完冯永强的话,张涛涛不紧张了,原因並非是对方的安抚,而是他发现冯永强对许观雍有一种很强的信任。 而他是许观雍介绍过来的,所以这种信任天生对他也会有一部分。 这就够了。 他对自己的肉品和口碑都清楚,绝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本身基础没有问题,再加上有关键人引荐,而且听这个冯老板话里的意思,这单生意差不多是能谈下来的。 “哈哈哈,张老弟客气,你既然肯交我这个朋友,那我也交你这个朋友,不过丑话说在前头。” 听到冯永强这么说,张涛涛心里咯噔了一下,他认真看著对方,看看“丑话”是什么。 “合同里得说清楚,肉质必须新鲜合格,不能有哪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张涛涛听完,长舒一口气,就这? 这不是最基本的吗? “冯哥,我还以为是什么要求呢,你不说也不会有这些问题,什么注胶注水、病死猪肉之类的,绝对不会有。” 看来这冯老板也是个实在人,要不然这包子铺也做不了这么长时间。 “那我就没问题了,既然你交我这个朋友,价格上给了让步。 我也不能让你吃亏,咱们的帐期约定为半个月?”冯永强痛快地说。 这是个意外之喜! 虽然少挣了一点钱,但帐期缩短了,这样资金周转率就高了,其实算下来,也少挣不了多少。 毕竟这家包子铺,其实猪肉的需求量有限。 这会正好是半上午,刚刚进门的时候打量了一下店里的面积和员工人数。 虽然老店,生意不错,但这个规模,一个月三千斤肉也就顶天了。 现在利润薄,一斤肉能挣块八毛的就不错了。 只不过胜在稳定,生意都是一点一点积累出来的。 “冯哥仗义,那可太好了!”张涛涛笑道,紧接著就问道,“咱们店里一个月差不多需要多少肉?两千斤够吗?” 这是他的一个小巧思,故意往少的说一点,这样对方就会觉得你看的不准。 自己说出一个更大的数字,显得他的实力更强一点。 这样也算侧面抬高了对方。 第51章 张涛涛的喜与悲 “两千斤不太够啊。” “那得两千五百斤?”张涛涛假装微微有点惊讶,往上提了提。 冯永强稳稳地答道,“我这个店一个月需要三千斤。” “那生意真不错!” “还有两家小的分店,每家店也差不多一个月得一千斤左右。” 张涛涛这下是真惊讶了,竟然还有分店,这样一个月五千多斤,这可就比自己预想中的多出了66%的量了! 冯永强看著惊讶的张涛涛,继续笑著说道,“另外,10月份还会再开两家店,那两家店的规模差不多,总共下来每个月也得要3000斤左右。” 大买卖! 这样下来,一个月光九园包子铺这边差不多就要1万斤的肉。 张涛涛呼吸一下子急促起来。 他知道许观雍帮自己介绍生意是一件好事,但他没想到是个这么大的好事。 “冯哥,明白!您放心,无论是1000斤还是1万斤,我一定保质保量的供应到!” “来,兄弟,喝茶!” 冯永强给张涛涛斟茶。 虽然看上去好像是他帮了许观雍一个忙。 但实际上,在之前办理贷款的时候,二人就聊过这个事。 他本来就想换一个猪肉供应商,原本谈好的帐期是一个月,那个供应商因为经营不善,一直在催帐。 再加上旗舰店关闭之后,他这边的需求量也下降了不少。 导致原来的供应商就隱隱有了意见,而且看著冯永强生意停滯下滑,对方的的重视程度也弱了好多。 连带著猪肉品质都有了下滑。 干餐饮的,对食材的要求是很严格的,尤其是冯永强这种老餐饮人。 东西好不好,客人一口就能吃出来。 人家能给一次机会,给两次机会。 但三番五次地拿差东西糊弄人,再深厚的情怀都会被瞬间消耗殆尽。 冯永强正好趁著这个机会,重新整合一下原材料供应商。 帐期可以缩短,但品质一定要高。 再加上张涛涛这边可以给到一个更低的价格,那没道理不换人。 尤其是还能同时卖许观雍一个面子,何乐而不为。 通过一次办贷款的业务合作,冯永强就能感觉出来许观雍不是一般的年轻人。 日后前途不可限量。 现在结个善缘,以后说不定有什么意外之喜。 二人简单聊了聊,张涛涛便提出告辞。 “行,张老弟,那咱们今天就聊到这,下午我让人去肉联厂那边跟你对接一下,確认好没什么问题的话,当场签合同。” 张涛涛从九园包子铺出来。 没走多远,回头看了一眼包子铺的招牌。 他万万没想到,办个贷款还能办出惊喜来。 下一站,新港粤菜餐厅。 同样受到了王双根的热情欢迎。 只不过有了九园包子铺在前,新港粤菜餐厅的猪肉需求量就显得没那么好看了。 因为菜品的设计,所以王双根这边的餐厅,一个月猪肉的需求量差不多也就一千五六百斤。 当然所需的肉品都是利润比较高的一些。 站在王双根的角度而言,用谁家的都是用, 许观雍前段时间给自己帮了这么大的忙,他也不好拂了许观雍的面子,所以很爽快地就直接跟张涛涛签了合同。 张涛涛开车回家的路上,心情大好。 虽然接下来干的事情,並不是让他开心的——他要把家里面很久不用的那个摄像头激活。 回到家。 张涛涛踩了一把椅子,摸到客厅电视墙的最上面,有一个摄像头已经落了灰。 他没有完全擦乾净,只是把摄像头的部分擦了擦,接上了电,连上了网。 张涛涛本想找人跟踪偷拍他老婆和第三者的照片或者视频。 但上午经过苏律师提醒,公开场合还稍微好一些,如果二人去酒店开房,他要找人偷拍,就属於侵犯了別人的隱私权。 但在家里拍的就不一样。 这个家法律意义上来说也是他的。 自己拍自己家,说破大天也不违法。 而且竟然卫生间会有別的男人的痕跡,那就说明,这姦夫淫妇一点都不背著人。 张涛涛將摄像头放回原处。 双手合十,朝著它拜了拜,“希望快快有结果。” 检查了一下家里面,將所有的布置还原到他刚刚进来时候的样子。 他要保证,不让他的老婆觉得他回来过。 这样才会放鬆她的警惕。 家里面布置完,就去了物业。 物业电梯里面的摄像头拍摄到的画面也可以作为证据,万一家里面拍的不全,这个可以作为补充。 这是苏律师提醒他的。 由於这个房子本就是他的,作为业主,跟物业的人也好说话。 张涛涛此时也不怕丟人,到了现在这样,戴绿帽子比丟人严重多了。 给了一盒烟,隨便找了一个丟东西的理由,物业的人也就配合著帮他调取了电梯里的监控视频。 由於时间很近,所以没有找太久。 很快就找到了他要的视频內容。 监控清晰地拍到了一个女人和另外一个年轻男人亲密地进了电梯。 女人穿著紧身瑜伽裤和背心,戴著棒球帽,背著一个轻奢品牌的包。 那个男人穿著一身宽鬆的半袖短裤,皮肤黝黑,看上去肌肉比较发达。 二人从进电梯就比较亲密。 在电梯上行的时候,男人对女人动手动脚,女人也丝毫不反抗,像是没了脊椎一样瘫软,被年轻男人抱著。 张涛涛脸色铁青地盯著屏幕,旁边物业工作人员对著屏幕指指点点,“真是世风日下啊,太不像话了,真以为电梯里没人能看到? 要搞什么回家搞嘛,至於著急这几分钟吗?” 物业的人一边笑著说,一边扭头看张涛涛,结果看到他身边的业主面色铁青。 “兄弟別著急,我帮你盯著呢,你东西应该不是丟在这两人手上的,咱们再看看啊!” 物业的安保又赶紧盯回屏幕,毕竟拿了一包人家的华子,抽人家嘴短。 张涛涛恨不得朝著保安大吼: 我他妈人就是丟在他们两个这了! 但深吸两口气以后,忍住了。 看到二人出了电梯以后,张涛涛就没有了兴致。 又假装看了看,跟物业安保说,“我就把这段视频复製下来吧,回去我再细看一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再联繫你们。” 看著业主心情不好,安保也不敢多说什么。 利利索索把这段监控拷贝下来,递给了业主。 第52章 被塞满的许观雍 上次许观雍跟陈凯、周思阳聊完以后。 8月底的客户並不多。 只是试探性地给了一两个。 9月刚开始。 1號就开始猛猛上了5个客户。 相当於把1號、2號这两天的时间都给塞满了。 开完晨会,许观雍马不停蹄的就走了。 左佳瑶本想找他再聊两句,虽然不知道聊什么,但聊工作、聊逛街、聊好吃的都可以。 晨会前的时间太短了。 但看他急匆匆的样子,也没好意思开口。 按照客户位置,许观雍规划好行程,从北往南挨个去。 第一个是在小食品批发市场做零食批零生意的刘老板,年龄不到三十岁。 电话里说的流水一年200多万。 结果来了现场一看,拋去信用卡套现、本人及配偶互转的、还有一些亲朋拆借的明细。 实际可认定流水只有50万左右。 这个水分大到许观雍都有点咋舌。 一般来讲,按照客户自述的流水,水分在50%左右,这个都快水到80%了! 虽然客户面板显示未来三年也没什么明显变化,但这种生意的收入,也就堪堪餬口。 真要给他贷十几二十万,真还不动。 所以留下一句“刘哥,这个贷款办不了,真给你放了就是害你!” 许观雍就撤了。 这个情况也给陈凯及时反馈了回去。 陈凯那边也自然接受,干助贷这么久,也知道不是每个客户都能批。 立马回復了一个“ok”的表情。 按照陈凯的经验预估,下一个要去的客户应该能批20。 后面三个客户应该还能批一个,估计额度也在20-30万。 这五个客户总共批四五十万,他收五个点,给下面人返三个,自己和周思阳 落两个,也就是这几个客户应该能挣万八千。 就在陈凯盘算著这几个客户最后的利润时。 许观雍按照行程规划来到了小商品批发市场。 第二个客户在这里卖百货日杂,营业执照註册10年,一年营业额400多万,负债算上信用卡只有20万左右。 但许观雍只简单跟客户聊了几句,电话就打到了陈凯这边。 “凯哥,小商品市场的这个客户,你正常按照鑫隆的程序,对接给王丽霞那边吧,这个客户能批20~30万,但是我不打算办。” 客户面板显示,这个客户年底就会被诈骗200余万。 不只是现金流紧张,整个生意都给兑出去了。 这种客户,许观雍断然不敢放。 但在別人看来,这种客户绝对属於优质客户。 经营时间长,体量不错,而且稳定,有资產,负债不高,徵信良好…… 一眼扫过去,几乎全是亮点。 但凡是个正常的客户经理,不会不放。 不过这种情况,在山河饭店的饭桌上,许观雍就跟陈凯提前说过。 正因为有这样的一个沟通,所以,哪怕今天陈凯不理解,也还是先接受了。 而且站在他的角度而言,只是多说几句话,重新安排一次而已。 陈凯和周思阳坐在办公室,抽著烟,泡著茶,刚刚安排了许观雍说不办的那个小商品市场的客户。 他们二人今天计划什么事也不干,就在这等许观雍的消息。 上午这两个客户都没有办,第三个客户陈凯二人也没有抱太大希望。 这个客户是在服装城做服装批发,经营的品类都是比较低端的女装。 流水有个五六百万,但相应的负债也比较高,而且库存积压严重。 在整个服装城市场里,这个客户的经营状况算是在尾部的,他相信以许观雍的能力,一定能看出来这个客户的经营风险,所以他也没有抱太大希望。 陈凯作为渠道,他对很多一手客户的了解,甚至要多於经办的客户经理。 因为很多时候,一些潜在的点,客户会跟渠道说,而不会跟给他们办贷款的金融机构的客户经理说。 理由也很简单,跟中介全盘托出是希望他们能帮自己想办法融资贷款。 但有些东西一跟客户经理说,就很容易导致贷款批不下来。 很多时候中介也会教客户怎么应对客户经理的尽调和询问。 所以很多时候,不知不觉间就形成了客户与渠道站成统一战线,共同对抗客户经理。 周思阳预估著时间,“凯哥,有消息了没?这小许怎么还没回应?” “还没,再等等,不急。” 陈凯刚说完没几分钟,微信的提示铃声就响起,是许观雍发来的消息。 “第三个客户正在办理,预估额度20万。” 许观雍抓紧效率,同时进行材料收集、资料填写、信息录入等流程。 这个服装城的客户,其实最大的风险点就在於高库存。 客户生意的各项数据在销售系统里显示得一清二楚。 这些东西是必要提供的,如果客户没有销售系统,一般就要求提供详细的进出货单。 这样一来就极其麻烦,不仅要收据或者发票,而且还需要跟客户的流水进行交叉核实。 服装城是散户聚集地,同时里面也有不少星野的客户。 无论是赵京还是总部的稽核岗,对这个客户群体都有一定的了解。 如果许观雍为了批款选择性提交一些材料、同时隱瞒一些事实,很容易被看出来。 这就涉及到包装客户,严重违反公司规定和原则。 当然,许观雍也没有必要这么做,他都是按照產品和政策要求上传的资料。 在別人眼中可能客户的高库存代表著客户的销售和渠道有问题,包括市场预判及定位有偏差。 同时高库存代表著极大地占用了现金流,侵蚀了利润。 这样的想法完全没有问题。 一般的客户经理可能止步於此,如果和渠道关係铁一些的,可能会直接说明情况,並且取消办理。 如果跟渠道关係一般,可能为了交代渠道,会正常办完,回去提交,但也是批不了。 但许观雍看到客户头上的面板时候,他就知道自己又该画靶子了。 【菲姿服饰经销部法人李武,2015年10月作为首批拼多多商户进驻,线上月销售额达到10万。 2016年7月,通过线上下沉市场服装销售,实现月销售额实现百万。 2018年4月,成立菲姿时尚服饰有限公司,开始经营自有独立品牌,实现年营业额破3000万。】 而他库房大量低价的服装商品,为最开始的销售提供了稳定的保障。 现在许观雍在业务办理过程当中,除了正常的材料收集之外,还要突出客户在低价网购平台的经营理念和尝试。 这才是对客户低质量商品、高库存现状的合理解释。 …… 而此时的陈凯和周思阳面面相覷。 这许观雍真有两把刷子? 第53章 刘思健:他竟和我旗鼓相当? 现在陈凯才对许观雍之前说的话有了一些初步的认知。 至於是不是只有两把刷子,还得看后续的情况。 服装城这个客户办完,许观雍马不停蹄地打车就前往下一个客户门店。 这个客户是在昌盛建材城做建材批发生意。 客户经营没有问题,受益於整个房地產行业处於上行周期,业务体量也不小。 一年营业额差不多有一千四五百万。 当然,从面板显示来看,客户近三年之內几乎没有太大的资金风险。 只不过未来发展也没有太高的上限。 客户最大的问题只有两个。 一是应收帐款多,回款周期长。 二是客户徵信网贷笔数多,查询较多。 这种问题比较普遍,存在於房地產行业相关的大部分客户中。 许观雍对於解决这种客户的问题,比较驾轻就熟。 他一边加速推进著客户办理进度,以便及时给陈凯做反馈。 “凯哥,第四个客户,卖建材的陈总这边,情况我已经了解,预估能批30万。” 陈凯收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惊讶已经没有刚刚第一个那么多了。 他现在只想等最终结果出来。 虽然理智告诉他,许观雍的话可信度比较高,毕竟今天上午的晨会刚刚收到了负责人陈金的表扬。 一般嘴里没个把门的人,也很少会经常获得来自公司內部的嘉奖。 许观雍一整天几乎没有怎么太吃东西。 不是在办客户,就是在办客户的路上。 下午4点多的时候,陈凯又收到了许观雍的信息。 “凯哥,汽配城这个客户,能批30万!” 看到许观雍的信息,陈凯都有点麻了。 原本他计划著5个客户,许观雍怎么著也得办两天。 毕竟得下户尽调。 一个客户再快也得一个多小时。 算上路上的时间。 一天办三个客户,时间也就排得满了。 但没想到许观雍这么利索。 而且陈凯更多的是一种激动的麻。 他虽然不如张大林那么懂各家的金融產品。 但毕竟做这行这么长时间,对一个客户能不能放、额度能批多少,心里差不多有个大概的数。 他原本预估的,这5个客户总共能批四五十万。 当然,他也承认,这个数字其实是有一定水分的。 最后哪怕只批了40万,甚至30万,他也能有心理准备。 只不过会骂两句,什么傻逼客户经理不专业。 这种事情难免。 但现在许观雍5个客户全部办完,跟他报的预估额度是80万。 这个时候,陈凯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 净手燃香,闭目向眾神祈祷。 祈祷,许观雍的话没有一点水分。 …… 临下班前,张大林来到了陈凯的办公室。 “老陈啊,今天怎么回事,感觉客户不太多。”张大林一边散烟,一边笑呵呵地问道。 周思阳接过烟,坐在一边玩著手机,平日里他就是这样。 现在更要表现得如同平常。 陈凯点著烟,一边猛抽,一边若无其事地说道,“除了电销的几个单子以外,我这边的业务团队,都想著放假,无心工作。” 2015年有一场全国瞩目的盛大阅兵式,所以9月3號到5號这三天调休。 刚过8月底的周六日,上两天班就要又休息三天。 所以大部分业务员心思都不在工作上。 这一点张大林倒也清楚。 所以点点头,没多说什么。 张大林这两天右眼总是跳个不停,再加上今天客户少,显得他心更不安。 索性来陈凯这边坐一坐,聊一聊。 三个人閒扯淡了一会,就到了七点钟。 “走吧,別在公司坐著了,去吃饭,喝点酒。”陈凯把菸头按灭,吆喝著张大林和周思阳二人出去聚一聚。 …… 许观雍回到单位,已经是快7点钟。 大部分人都下班了。 办公室只剩下成弓、左佳瑶、刘思健几人。 “小许,一天都没见你,干甚去了?”成弓这段时间正在追《平凡的世界》,对西北锤王这句口头禪异常的喜爱。 “成哥,有没有吃的?我基本上一天没吃饭,快饿死了。”许观雍饿得直往上反胃酸。 成弓看他这个样子,也不开玩笑。 在工位上和包里翻了半天,最后找出来一块压碎了的饼乾。 “凑合吃吧,先垫垫,一会请你吃饭去。”成弓问道。 “不用了,一会你下了班先回吧,我还得提三个件。”许观雍头也不抬,开始从包里往外掏资料。 这话没让成弓震惊,却让刘思健猛地抬了一下头。 这人吃上什么猛药了? 怎么一天办三个客户? 而且依照他对许观雍的了解,8月份的客户通过率100%。 这是什么概念? 全国上下都没有一个这样的客户经理。 甚至刘思健在怀疑许观雍是不是有什么心理疾病。 对100%这个数字有一种近乎於变態的追求吗? 今天又进了三个件。 如果还是100%通过率的话。 也就是说,最少明天一天业绩就能到好几十万。 想到这里,刘思健后槽牙都开始咬紧了。 这小子凭什么这么幸运? 原本他是很开心的,今天李剑给了一个客户,去了之后资质还不错,估计能批15~20万。 而到了中午,团队长王丽霞又分配了一个在小商品批发市场做日杂百货的客户。 也是一眼就能批二三十万的客户。 但看到许观雍今天也这么充实,刘思健心中的爽感瞬间就几乎归零。 他从许观雍身上得到了优越感,主要就是人无我有,人有我优。 关键现在是我有人有,我优人优。 而且按照他的估计来讲,两个人这一天的业绩水平最后都差不多,估摸著都在四五十万左右。 这样的话完全衬托不出自己的优势来。 想到这,刘思健鬱闷得不行,不过手里的动作不停。 他也得抓紧写好客户的尽调报告。 今天晚上提交,明天就能出来审批结果。 左佳瑶还在的原因,是因为她在4点多的时候也接到了亚洲信保那边的同业推过来的一个客户。 吭哧吭哧跑过去办完,回来也就不早了。 听到许观雍一天没吃饭,左佳瑶立马就从包里面摸出来一袋乾脆麵,路过许观雍的工位,直接拍在了他桌子上。 没等许观雍向她道谢,她就风风火火地出了办公区。 左佳瑶知道,楼下不远处有一家卖煎饼果子的很好吃。 “老板,来一个全家福豪华套餐的煎饼。”左佳瑶微微屈下双腿。 头伸到小店的窗口向里面的老板点单。 “好嘞,稍等,马上好。” 等待煎饼的间隙,天上零零散散开始飘起了小雨。 5分钟后,左佳瑶提著一个满满当当的煎饼,来到了正在奋笔疾书的许观雍身旁。 “喏,给你吃!” 她手臂伸得笔直,髮丝被雨滴凌乱地粘连在了一起。 第54章 雨夜拿伞不拿人 没有陈途在,左佳瑶觉得这样的氛围舒服了很多。 要不然总有捣乱的视线来回扫,让人感觉很烦。 许观雍一见,大大的煎饼,幸福之情溢於言表,“vocal!感谢我瑶姐,瑶姐大气!” 左佳瑶看著许观雍激动的表情,她也很开心,但她突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於是便直截了当地开口说,“你以后能不能不要叫我瑶姐,听著怪怪的。” 瑶姐越叫,距离越远。 左佳瑶现在感觉这个称呼很不好! 怪怪的? 许观雍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他都这么叫了两个月了,怎么突然一下子怪起来了? 不过吃人嘴短,他现在也没有多余的脑容量去思考这个问题,“那我以后叫你什么比较合適?” “叫我瑶瑶就行。” 许观雍一边写著尽调报告,一边大口啃著煎饼,还不忘点点头。 “行…没问题!” 单位同事都管她叫佳瑶。 虽然觉得瑶瑶这个称呼也没什么,但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看到许观雍点头应允,左佳瑶心满意足,“那你叫我一声,我听一下。” “瑶…瑶!” “不是很连贯哦,你要多多练习,你先忙吧,我也要忙我的客户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s.???】 刘思健看著热情互动的两人,手贱地拍了一张照,发给了陈途。 很快陈途就回復了。 “我与许观雍势不两立!!!” …… 不到7点半,刘思健就处理完了手头的两个客户。 瞟了一眼埋头伏案的许观雍。 收拾东西便下了班。 成弓的老婆最近回了娘家。所以他这边时间自由的多,本来想请自己徒弟吃个饭。 毕竟间接通过许观雍受益了不少。 但听到他还有三个件没提,这饭也就不吃了。 按照正常速度,三个客户的资料处理完,最少得10点了。 还是下回吧。 成弓忙完手头上的活,也就走了。 听到成弓离开的声音。 左佳瑶心里一喜。 此时整个办公室就只剩下了她和许观雍两个人。 虽然两个人的工位距离不算近。 这又何尝不是另外一种意义上的二人世界? 原本左佳瑶心里面的那份情愫只是有些模糊。 但周末的时候,王欣欣的几句玩笑话,突然让她察觉了自己的內心好像有些不一样的想法。 自己最近无论是话头还是心里想的,关於许观雍的比例好像一下子多了起来。 有些奇怪。 至於王欣欣说的,自己是喜欢上他了。 这一点,左佳瑶不置可否。 因为她自己也不清楚。 之前没有谈过恋爱,也不知道什么是喜欢。 只觉得最近这一两个礼拜以来,无论是跟许观雍请教学习,还是和他出去一起办业务。 都觉得很开心。 比如现在,虽然两个人直线距离隔著五六米,但因为只有他们两个人,所以左佳瑶有一股莫名的雀跃。 “观雍,能帮忙看一下这个流水吗,我好像看不懂。”左佳瑶借著工作挑起话题。 许观雍先高呼一声,“稍等”,忙活完当下手头上的活,隨后走到左佳瑶旁边。 “怎么了?” “客户的这份流水,我把不准是不是套现的。” 许观雍接过滑鼠,俯下身子看著屏幕,一点一点往下滑,认真看著电子版的流水。 左佳瑶在旁边解释她的问题,“感觉这个客户这些流水好像不太对,但是又不符合快进快出的条件……” 她一边说,眼神一边瞥到了旁边许观雍的侧脸上。 清晰的下頜线、认真的眼神、零散却极富生命力的刘海。 这些要素交织的画面,让左佳瑶的心跳快了17.3%。 她敏锐地察觉到了自己身体的变化。 王欣欣告诉过自己,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心跳是会变快的。 这就是喜欢吗? 左佳瑶心猿意马,思绪乱飘,连许观雍说的话都没有听清。 “瑶…瑶?” “瑶姐?” “左佳瑶?” “啊?!”左佳瑶回过神来,连忙道,“不好意思,刚刚有点走神,怎么了?” 看著一激灵的左佳瑶,许观雍摇摇头,“没事,我说,这份流水基本上都是套现的。” “哦哦~为什么呀?” 许观雍低头,看著朝自己卖萌的一张娃娃脸和娃娃音,合著刚刚他说的,是一个字也没听到。 没办法,吃人嘴短,无奈又解释了一遍。 “哦~原来是这样,我懂啦!谢谢许老师!”左佳瑶眼睛眯起来,笑著感谢。 许观雍把流水看完,又抓紧回到自己的工位上,处理剩下的工作。 今日事,今日毕。 后天虽然调休放假,但保不齐还有客户,所以今天能干完的,加班也得干完。 这份工作向来多劳多得。 相比於其他按部就班的工作,这份工作好就好在加班也是加的心甘情愿。 左佳瑶只有一个客户,按理来说再慢,9点钟也干完了。 但硬生生拖到了10点半,和许观雍一起下了班。 外面的雨还在下个不停。 九月初的雨夜,已经有些凉意。 许观雍微信上问了一圈同事,大家的工位上都没有多余的伞。 左佳瑶见状,主动地说,“我有伞,一起打吧!” 她的包里常备著一把小雨伞。 二人对了一下回家的路线,正好顺路。 许观雍便提出,“那我蹭伞,你蹭车。” 左佳瑶笑著点头应允,她尊重许观雍的坚持。 这种坚持,反而让她觉得很有魅力。 美滋滋的她刚走出办公楼大门,脸就耷拉了下来,紧接著就是一个白眼。 自己老爹过来接了。 刚刚明明微信上说,千万不要来。 原本她还想著跟许观雍拼个车,这下好了,没戏了。 虽然她很想让自己老爹把许观雍送回去。 但明显很不合適。 她现在只想把许观雍偷偷藏起来,不想让身边人都知道。 告了別之后,把伞留给许观雍,左佳瑶快走两步,上了自家的车。 “老爸你这么忙,怎么还能麻烦你专门来接我呢?”左佳瑶上车就撒娇。 “我不接你,说不定就被別人接走了。”左爸撇撇嘴,盯著许观雍的背影,感觉这小子不像是个好人。 左爸不像左妈那样,急切地想把女儿嫁出去,他觉得现在这样就挺好。 不著急,一点一点慢慢来,一想到自家姑娘出嫁,他就有点难受。 太快了,他怕他自己受不了。 “爸,你瞎说什么呢?” “我瞎说什么了?今天敢拿伞,明天就敢拿人!” “哎呀,最近我的业绩不是特別好嘛?我这个同事的功劳能占到80%!你说我连个伞都不借人家吗?” 自己女儿说的工作上的这些事,左爸倒是清楚,每有放款的时候,左佳瑶回家总是会炫耀一下工作成绩。 “行行行,知道了知道了,回家!” 许观雍看著消失在雨幕中的尾灯,又看了看打车软体,前方排队72人,下雨天车也不好打。 等挣了钱,一定买一辆属於自己的车。 这个目標上辈子也没有达成过。 第55章 提前筹备团队 9月2號。 渠道基本上都放假了。 星野的大部分客户经理都没有出去,大家也都是等著放假的心態。 昨天整个业务部的业绩也都一般,九月第一天,135万。 全国业务部排名四十三。 陈金对这个数据非常不满意,上个月整体表现不错,昨天跟市场规划部的老总聊了聊。 山河业务部今年一整年整体发展趋势稳中有升,尤其8月份表现很不错。 基本上这次的扩编申请应该是没有问题。 但对方一句话里面用了两个模糊词。 所以搞得陈金心里面把握也不是特別大。 在这件事確定之前,业务部的业绩和逾期都不能出现大问题。 昨天晨会还专门鼓了鼓劲。 但结果,9月第一天所有人就给他拉了坨大的。 原本应该10分钟开完的晨会,陈金骂就骂了20多分钟。 “一个一个打起精神来,跟你们透露个消息,上个月我就已经跟总部上报了团队扩张和增添人力的申请。” 陈金这话一出,几乎所有人眼睛猛地一抬,这句话信息量很大。 团队扩张意味著会有人升职团队经理。 虽然同为一线营销岗,但团队经理好处不少。 最直接的就是收入。 团队里每一个客户经理放一笔款,绩效的10%都归团队经理。 当然,团队里有客户经理因为逾期涉及到扣罚的时候,团队经理也要按照比例扣罚。 而且如果要升职到脱產的业务部负责人,也必须经歷团队经理这一岗位。 但整体而言,作为团队经理,肯定是利大於弊。 陈金扫视著下面人异常关注的表情,继续冷厉说道,“所以,你们都给我打起精神来,在这个关键时候,不要掉链子。 扩编,你们每个人都有机会,但如果这次申请不通过,又得大半年以后。 我希望的是这次有新的团队成立,大半年以后又有新的团队成立。 但如果各项业绩指標拉胯,別说总部不给批,我都得把申请撤销回来。” …… 晨会结束,大家各自回到自己的工位。 放假前的最后一天,人心已经散了,除了昨天就约好客户办理的人,其他大部分也都在办公室坐著等放假。 虽然领导晨会上说的严厉,但冲业绩不在这一天。 更何况,好多中介公司今天已经放假了,或者有的中介这两天就乾脆没上班。 作为客户经理,他们自己再紧张也凭空变不出来客户。 再加上5號还款日正好是假期的最后一天。 所以大家也都在办公室提前给客户打提醒还款的电话,不管有没有打,反正是一副很忙的样子。 陈金则轮番叫著人去他办公室开小会。 先是三位团队长。 硬生生从10点多聊到了中午12点,三个团队长刚出来,就听到里面叫成弓的名字。 陈金罕见的没有午休,也没有吃饭。 许观雍原本计划跟师傅一块下楼吃个午饭。 但没想到领导大中午的把成弓叫了进去。 乾脆也就没吃,等师傅什么时候出来,什么时候一块吃吧。 中午这个点,大家都起身准备往外走。 看到这个特殊的时间节点,成弓去了负责人办公室。 所有人开始了揣测。 “他这不会是预定的团队经理吧?” “大概率是,又没什么特殊的事情,怎么突然这么著急的叫成弓?” “这次会新增几个团队呢?是不是我也有机会?” …… 直到1点多,成弓才从陈金办公室走了出来。 “成哥,走吧,赶紧吃饭,饿死了。”许观雍话刚说完,肚子开始咕咕作响。 成弓没说话,手指了指外面。 一副有点失语的样子。 二人来到常来的一家小炒菜馆,简单要了碗面,点了个菜。 师徒二人蹲在店门口开始抽菸。 “成哥,领导叫你去他办公室,是说成立新团队的事?”许观雍打听道。 这件事跟他也有关係,如果成弓升任团队经理,他也得跟著换团队。 最简单的,同样是向团队经理交“税”,许观雍更愿意给成弓交。 毕竟自己这个师傅对他不薄。 他前世都没有听过,一个老人愿意带著一个刚入行的新人,大半夜的去插车。 而且把自己的渠道无偿的分给徒弟。 说实话,这样做成弓一点收益都没有。 唯一的解释就是,成弓真的欣赏许观雍。 “对,现在市场规划部那边反馈回来的消息是问题不大。”一股浓烟从成弓口中吐出。 “让我现在准备组建团队,提前招人面试。” “还有吗?怎么说了这么久?”许观雍扭过头问。 成弓看著自己这个徒弟,眼神中又是震惊,又是佩服,“还有,就是说独家渠道的事。 我猜把三个团队长叫进去,主要也说的是这个事。” 许观雍听到这些,恍然大悟。 怪不得在里面待了那么久。 独家渠道这个事情,符合业务部现在的发展需求。 以前也有一些金融公司的產品开拓市场的时候,採用的是独家渠道的模式。 这个模式有独特的优势。 首先能够简化渠道管理、降低成本。 其次,將风控与营销分离,这样能进一步压低风险。 再次,因为星野產品的办理流程相较一些扫码出额度的贷款產品而言比较繁琐。 客户经理既要下户尽调,又要展业拓客,时间有限,如果实现独家渠道,客户经理將重心全部放在尽调上。 市场拓客全部由独家渠道进行。 这样理论上对业务部的业绩提升会有非常大的帮助。 这个思路在上个月,许观雍就跟李剑和成弓说过了。 但当时他们两个谁都不信。 因为独家渠道这种模式,很容易形成中介对机构的绑架局面。 甚至於中介倒反天罡,直接影响机构的审批环节。 而且陈金本就是属於强势的一类领导。 所以他们二人都不信星野会採用独家渠道。 而陈凯和周思阳相信的原因,主要就是他们对陈金这个人不太了解。 但现在无论信与不信,结果都摆在了眼前。 个中缘由,只有许观雍最为清楚。 陈金敲定的独家渠道,其实是偽独家。 每个团队上报一家团队的独家渠道,必须经由陈金面试通过之后才可以。 这中间最直接的就是各个中介竞爭成为独家渠道而向陈金付出的代价。 其实而言,多个“独家渠道”並不会影响到星野以及陈金的独立自主性。 所以独家渠道的这个思路,许观雍知道陈金想得很清楚。 对於他个人而言,绝对是利大於弊。 …… “成哥,团队的人员组建有没有想法?”许观雍有个事儿,但是先需要跟师傅確认一下。 听到这个问题,成弓猛抽了一口烟,“这个消息来得有点突然,人员方面还没有任何准备。” “成哥,那我给你推荐一个人吧。” 第56章 神清气爽的刘思健 李飞正在吃饭,就接到了许观雍的电话。 下一秒,他就差点噎住。 “你的意思是叫我去星野上班?” “不是,我现在在鑫隆这边挺自由的,挣得也不算少。” “哦~你说的也有道理,那明天见面说吧。” 二人已经提前约好,一块去小酒馆看阅兵式。 …… 许观雍怒其不爭,鑫隆马上就散摊子了。 李飞只能跟著陈凯另起炉灶。 但关键是,这样做意义不大,要不然前世李飞不会从中介又跳到了机构。 而且许观雍还有另外一个打算,早点跟李飞共事,培养一下两人的默契。 起码前世来讲,他跟李飞,从同事来讲,工作配合的时候比较舒心。 从好友来讲,两人性格脾气也对胃口。 所以乾脆早点玩到一块。 许观雍也在考虑以后,他不可能永远在星野待著。 而按照现在自己的能力来做选择,大概率以后还是会自己单干。 但不论干什么,身边总得有一帮信得过有默契的伙计。 一个就在跟前,另外一个就在电话的跟前。 不过想这些有些为时尚早,现在自己连第一桶金都没有。 不要说第一桶金,现在手头剩不到800块钱。 捱到十號,还得省吃俭用一点。 许观雍和程功吃完饭回到办公室,已经是2点出头。 刚回来就听一帮子同事神情各异。 有的是真佩服:“刘思健不愧是最猛新人,他也被叫进去了。” 有的是真嫉妒:“他资歷够吗?他就进去。陈总现在是不拘一格降人才了?” 有的是真羡慕:“哎,年纪轻轻的,业绩又好,前途又光明,人比人气死人,真的是……” ....... 许观雍听著不对劲,走到左佳瑶旁边,低声问道:“瑶瑶,这是什么情况?” 左佳瑶明显很满意许观雍的自觉,“瑶瑶”这个称呼果然听起来比“瑶姐”顺耳。 “成哥出来以后,领导就又叫了丽霞姐他们团队的刘芳、和我们团队的杨建章。” 许观雍听著这两个名字,暗暗点头,这两个人虽然业绩並不属於第一梯队。 但从业时间很长,而且都有各自的资源。 业绩比成弓这批头部业绩也就差一些,並不是不可追赶的程度。 所以在这个关键节点被领导叫进去。 很有可能也是说的竞聘团队经理的事情。 “然后现在就是刘思健也被领导叫进去了,所以大家这才討论得热火朝天。” 许观雍听清楚了什么意思,但他仔细回忆了一下前世,印象当中好像当时星野没有刘思健这个团队经理。 就在外面討论得热烈时。 陈金的办公室。 刘思健正半个屁股坐在椅子上,听著领导的教诲。 “思健,这些新人中,我最看重的就是你的发展。 业绩是业务部成立以来新人中最猛的,同时风险控制的水平从目前来看还算不错。” 陈金依照著刘思健的业绩数据,进行著鼓励。 “因为你入职还不满一年,所以没有办法竞聘团队经理,但是,我敢跟你承诺。 等你满一年之后,如果你的业绩表现一如既往的优秀,下次扩招,绝对有你的一个名额。” 刘思健恭敬地頷首点头,多数时候是陈金在说,他在听。 “昨天晚上你是提交了两个客户吗?”陈金话锋一转,突然问道。 “是的,陈总!” “资质怎么样?预估能批多少?” “我估摸著,50左右。”刘思健特意往高的稍稍高估了一点。 现在这个时候不能说丧气话,而且领导也问的是“预估”。 陈金听到刘思健的回答,满意地点了点头,“不错不错,不出意外的话,今天应该在所有客户经理榜单上,能进前五。” 陈金要求的也不高,这段时间只要有能让他露脸的业绩就行。 现在已经下午了,现在系统的业绩实时排名里,第一也才放了30万。 而且各业务部责人群里的聊天记录说,今天业绩普遍都不太行,这跟马上放的三天小长假也有很大的关係。 刘思健有些小激动,他在全国日排名最好的成绩是第14。 那天他个人累计放款80万。 “现在业务部处於扩张期,其实以你的业绩来说,是完全可以竞聘团队经理,但唯一的问题就是,入职不满一年。” 陈金开始给刘思健灌鸡汤,“后续的业绩一定要保持,明年年中还会有一次扩编的机会,一定要夯实自己的基本盘。” 刘思健一听,也明白了领导的意思,“陈总放心,业务不只是给公司干,也是给自己干,我一定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 陈金满意地点点头,他的视野不只是在山河市这个小地方。 星野內部对於业务部评级是有a、b、c、d四个等级划分的。 虽然山河市是省会城市,但经济体量相较於南方很多地级市都小不少,所以现在的山河只是c级业务部。 他不愿意一直待在这,地方越小,利益越少。 但要换把椅子,必须得有成绩说话。 现在就是一个机会,按照现在山河业务部的发展趋势,业务团队扩张,势必会带来业绩的提升。 再加上独家渠道的思路,明年大干一场。 推动业绩提升的同时,自己还能捞一手,然后以此为跳板,换去b级业务部做负责人。 规划虽然清晰,但除了整体业绩外,也需要拔尖的客户经理装点门楣。 毕竟受限於山河整个信贷市场,哪怕业绩表现再好,排名也不可能到前面。 所以只能靠业绩猛的个人往前冲一衝,刷一刷存在感。 这样在年终总结里也算是一个工作成绩。 “嗯,你的业绩我不是很担心,风险反而要格外关注。”陈金提醒,刘思健从上一家机构离职的主要原因就是风险爆了。 果然听到这话,刘思健身子都直了几分。 “陈总放心,风险这块我一直盯得很紧。”有了之前的教训,刘思健对这方面关注的程度也比以往要多。 “那就好,咱们做信贷的,风险是规避不了,但一定要控制。” 陈金最后点了一下,“行,出去忙吧,接下来的下半年,一定要稳中取胜,期待明年你裂变成为新的团队经理。” “明白,谢谢陈总。”刘思健恭敬有礼地退了出去。 刚一出门,有几个同事就围了上来。 “刘哥,什么情况,是不是说团队经理的事?” 刘思健谦虚地摆摆手,“主要我的资歷太浅,入职还不满一年,明年再上,刚刚领导主要是说了一下业绩的问题。 估计今天我的业绩能进全国前五。” 话音刚落,便听见“哇”声一片。 “厉害厉害!” “我刘哥不愧是销冠!” “这就是底蕴吗?” …… 小装一波,刘思健觉得神清气爽。 第57章 装你的逼,別扯上我 看到拿著水杯准备去茶水间接水的许观雍,他也嘴欠地打了一声招呼,“小许,昨天你是不是也提了几个客户?” “对,怎么了?”许观雍挑挑眉,你装你的逼,cue我干嘛? “没事,跟你分享个好消息,你三个客户如果都能批,放款能到四十来万的话,估计也能进全国前几十。”刘思健一脸得意。 业绩差1万都能拉下好多人。 哪怕下班之前,二人业绩只是差10万。 但中间也能拉出好几十人的排名差距。 “哦~”许观雍没有多说什么。 四五十万? 再乘个2差不多。 看著许观雍“悻悻”地离开,刘思健神清气爽x2。 这段时间不知道为什么,周围总是拿他来跟许观雍做比较。 会议上比专业度,业绩上比同期表现,尽调能力上还要比…… 关键是比就比吧,都因为各种阴差阳错的原因惜败。 现在总算是扳回一局,念头通达了不少。 今天需要处理的客户基本都是昨天提交后,没有处理完的。 陈金那边的谈话结束以后,流转到审查岗的件,赵京也已经全部审批结束。 今天最早几个过贷审会的客户经理,都是一个客户,有批的有拒的。 很快,刘芳过完贷审会,从会议室出来后跟刘思健说道,“该你了,销冠!” 刘思健得过一次销冠,所以这么叫他也没毛病。 “好嘞芳姐!” 进入会议室,平时不苟言笑到甚至有些冷峻的陈金,看到刘思健进来,也笑了笑。 “坐吧,来过一下这几个客户。” “好的领导!” ...... 很快半小时过去,刘思健美滋滋地从会议室走了出来。 他的估算没有一点误差,喜提五十万! 这也侧面说明了他作为一名客户经理,对於產品和客户的把握程度是足够高的。 这也是一名优秀客户经理的表现之一。 刘思健刚出来,便掏出手机,拨通了渠道的电话。 “哥,客户范增强批了20万。” “行,好嘞,你抓紧联繫,能放了告我。” 跟渠道合作需要及时反馈客户进度。 尤其是批出来款之后,需要第一时间把信息对称到渠道那边。 渠道要拿著这个消息跟客户收居间服务费。 一般情况来讲,费用收上来之后,渠道会说可以放,这个时候,刘思健才会在系统里点放款的最后一步。 掛了电话,又拨通另外一个號。 “张总,蔡总批了30万,可以联繫了,能放了,抓紧告我。” 刘思健的声音和语气扮演著一股稳重。 但能听出来其中的一些小心思。 比如说话的音调比往常要高一点,整个动作虽然刻意的收敛,但是眼神却比之前更加的具有侵略性。 果然,电话一掛,又是一阵彩虹屁,一浪接著一浪向刘思健涌了过来。 他不是没有感受过销冠的成就感。 但那种感觉相较於现在而言,总觉得差点意思。 刘思健也能想明白,可能就是这段时间,他非自愿的跟许观雍比较了好几次。 比较多了,他心里面也膈应了起来。 今天终於算是压过他一头。 比第一回当销冠还要来得爽快。 很快,左佳瑶就出来了,从她打电话的声音中也能听出来,她昨天提交的客户批了10万。 对於新人而言,经常有放款,也算是不错的表现了。 紧接著刘思健就看见许观雍进了小会议室。 “昨天我们几个一块加的班,人家小许提了三个件,厉害吧?”刘思健朝著左右假装不经意地说道。 陈途一听,最先表示,“他提那么多能批吗?最后不还得看放款情况吗?” 这点陈途深有体会,他的很多客户都是山河银行支行行长的姐夫推过来的。 但一般从银行出来的优质客户,有相当一部分人不能接受星野金融產品的利息。 这中间为了忽悠客户办理,他们最一开始就会说年化利率只有百分之几,可以选择先息后本的还款方式,额度能到100万。 实际上承诺给客户的,没有一句是真话。 这都是老客户经理传授给他的经验,先忽悠著客户办理,增加他们的沉没成本。 最后额度摆在跟前的时候,大部分人只会嘆气一声,无奈说一句,“哎,用就用吧。” 但陈途也经歷过不少客户打死批了也不用款的情况。 所以他才会这么说。 刘思健就是想听陈途这样的发言。 “毕竟是新人,哪怕三个里面通过一个,都很厉害。”刘思健这时也顺便点了一下自己的新人身份。 同为新人,自己进两个,批两个,而且还能准確地预估客户的额度,可见自己的工作能力有多优秀。 不露痕跡地又装了一波。 刘思健洋洋得意地打量著周边的人,想通过分析他们的微表情来判断这波有没有装的比较成功。 正当他沉溺於这种即时的、短暂的快乐时。 刚进会议室没多久的许观雍便出来了。 看了一下时间,有三个客户待处理的他,竟然跟左佳瑶过贷审会的时间差不多。 什么情况下会发生这样的事? 几乎所有人都在想。 这许观雍不会是连续提了三个拒件吧? 他想复议,结果会上直接就被驳回了。 所以才这么快就出来了。 有珠玉在前,大家突然觉得,这个號称是今年比刘思健还要厉害的新人。 也就那样。 “小许啊,你的客户怎么了?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刘思健儘量让他的笑容阳光一些。 一副关心同事的作派。 “我的客户都挺好的,至於这么快就出来……可能是领导看我客户资质比较好,都给秒过了。” 许观雍认真地说,但用词显得这句话好像有点意气用事的成分。 刘思健一听,先是一愣,隨后立马就反应了过来。 “新人確实得多踩踩坑,多积累积累不同行业的经验,这是好事,你已经很厉害了。”刘思健笑得很开心。 他说的这番话,旁人听起来也不知道是安慰还是装逼。 不管別人怎么想,反正刘思健现在是神清气爽x3。 “那就谢谢你的夸奖了。”许观雍真诚地笑了笑。 他知道刘思健单纯只是想在自己身上找存在感。 找就找吧,都是小丑。 许观雍掏出手机,打通电话,当著所有同事的面,气定神閒地说道。 “昨天我说能批的那三个客户,做服装的李总20万,买建材的陈总30万,汽配城的赵总,30万。 这些都可以联繫,可以放的时候联繫我,我安排放款。” 第58章 这么装收益在哪? 电话掛断,周围鸦雀无声。 所有人目瞪口呆,互相看了看,眼神里满是骇然。 他……这是在装逼吗? 真的假的? 一个渠道,一天放80万? 这他妈还是人吗? 一天80,基本上也就是一个客户经理单日產能的极限了吧? 虽然星野的信贷產品单笔最高额度能到50万,理论上上午办一个双贷,下午办一个双贷。 单日放款能到200万。 但终究是理论,就像理论上全国一人给你一块钱,你就可以財富自由一样不现实。 正常来讲,一个客户件均20万。一天办三个客户,通过率66%,批40万已经很牛逼了。 所以刘思建才会因为50万而洋洋自得。 事实上这个数据確实很不容易了。 倒没想到刚刚被自己贴脸装逼,许观雍就掏电话装回来了。 刘思建第一反应就是不信。 而且回想起刚刚许观雍电话里的语气,连一个敬语、哪怕“哥”、“x总”的称呼都没有。 你咋这么牛逼呢? 我们都巴结著渠道求合作给客户,你在这还跟渠道摆谱? 还是以新人的身份摆谱?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这是在演戏,目的就是不想在自己面前服软而已! 刘思建瞬间就想通了许观雍这么做的目的。 作为一名天天做尽调的客户经理,一眼就能看出这中间诸多不合逻辑的地方。 甚至於他已经猜到了许观雍接下来的动作—— 当综合把今天的业绩报表发出来的时候,有人质疑他业绩的时候,他就会把锅甩给渠道。 然后装作一副歇斯底里又无可奈何的样子: “妈的,傻逼客户嫌利息高!” “妈的,傻逼渠道连个客户都营销不下来……” 毕竟大家一般都不会閒的没事专门找团队经理,用他们的工號登录系统查看许观雍昨天这三个客户的审批记录。 对,就是这样! 刘思建看许观雍的表情,此时就像在看一个傻逼。 除了在自己跟前硬装一波之外,他想不到这么做还有什么收益。 …… 收到许观雍的消息,陈凯“蹭”的就从老板椅上坐了起来。 赶紧发消息叫来了隔壁办公室的周思阳。 “老周,苍天已死,黄天当立!” “啥意思?” 周思阳没咋上过学,一听这些文言文就脑袋疼。 尤其是陈凯学歷也不高,大专肄业,严格意义来讲学歷是高中,这样一来,他更头疼。 高中毕业的你何苦为难高中肄业的我? “操,叫你多看看书,你不看。”陈凯原本兴致很高,突然被周思阳给浇灭了。 “昨天五个客户,你猜批了多少?”陈凯突然意识到现在还在办公室,紧接著就压低了声音。 虽然关著门,但隔墙有耳。 万一走露了风声,被张大林知道了他们私下里偷偷做客户。 后续再分出来单干的时候就比较麻烦了。 上回在山河饭店的那个饭局,许观雍不仅跟他讲了脱离鑫隆的必要性。 也提醒了这中间操作的注意事项。 关键就是要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儿响叮噹之势。 虽然陈凯对手下跑市场的业务员掌控力还算可以。 但这行大多是认钱不认人。 如果让张大林反应过来,许以厚利,分而化之。 那陈凯和周思阳两个光杆司令独立出来根本没有意义。 “40万?”昨天周思阳也在陈凯这坐著。 许观雍匯报客户进度的时候,他也听到了。 至於他说的三个客户批80万,周思阳自然是不相信。 干这行,重要的就是得会画饼。 中介给客户画,客户经理给中介画。 最后批不下来的时候,再开始从客户身上找各种各样的“客观”问题。 就像在客户经理眼中,客户的流水水分很大一样,在周思阳的眼中,客户经理的的话也很大。 “再猜!”陈凯笑著摇摇头。 “五十?”周思阳眼睛大了一圈。 陈凯继续摇头。 “六十?” “八十!” “臥槽!真是他说的那样?”周思阳这个时候才开始感慨自己文化的匱乏。 想表达感嘆,只能用这两个字来形容。 “这个小许……” “算了,不扯其他的,先联繫客户收费。”陈凯说。 周思阳在鑫隆主要负责一些杂事。 其中收费对帐的活也归他。 只不过之前的居间费用进的帐户是张大林的卡。 最开始他作为投资人,只有管帐的权利,並非直接管钱。 现在他只需要把卡换成自己的就行。 陈凯下面的业务员,客户的粘性要比普通电销出来的高不少。 费用什么的也都是提前谈好的,很少有临到放款的时候,才跟客户说有费用的情况。 所以没过10分钟,陈凯就给许观雍回了消息。 “观雍,可以放款了。” 许观雍回復了一个ok的表情,隨后又补了一句,“凯哥,可以在市场上打听打听,星野各个团队独家渠道的消息了。” 整个山河市的信贷圈子很小。 今天上午发生的事,想来现在已经传到外面了。 许观雍提醒一下,也让陈凯去找人验证一下他之前说过消息的真实性。 等他那边反馈之后,就可以推动合作往后走了。 一想到刚刚刘思建给自己上嘴脸,许观雍就觉得好笑。 虽然刘思建自身的渠道资源不算少,但业务中有一部分是来自鑫隆的。 鑫隆一散,刘思建的业绩必然要受影响。 许观雍自然不屑的跟这种小孩习气的人爭执。 与其跟这种人吵得面红耳赤,根本没有意义,一棍子下去,打断腿,扇烂嘴,就好了。 在聊天扯淡的摸鱼中,工作时间流逝得飞快。 很快就到了临近下班的时间。 今天所有的客户已经处理完毕。 综合岗黄菲菲早早的就把业绩报表发到了工作群里。 刘思建第一时间就点开了报表、放大。 看著自己“今日放款”那一列50万的数字,满意地笑了。 又往下看了看,有放30的、有放20的同事。 还有左佳瑶放的10万。 再往下就是今日零放款的客户经理。 刘思建长嘆一声,“真是一览眾山小啊。” 双击报表,图片缩小回到了正常的显示比例,他突然发现不太对劲。 怎么自己的名字上面还有一行? 刚看到“许观雍”三个字,就听到办公室一下子喧譁了起来。 “哇,小许,你好厉害!今天竟然放了80万!” “我以为思建就已经很猛了,没有想到你更猛。” “你们猛的人抓紧放,有没有年终奖就全看你们了。” “许经理,可不可以给姐姐匀几个客户不,上个月我指標都没完成呢~” …… 什……什么意思? 刘思建突然觉得他的脖子是不是得上点润滑油了,怎么转个头都这么费劲? 好不容易拧过脖子,看到许观雍,他脑子里还是转不过这个弯。 意思是许观雍今天放了八十万,又稳稳地压了自己一头? 第59章 律师函 不对,30万的业绩差距,远远不止压一头。 那可是好几个头的差距! 而且他又想起了许观雍刚刚打电话的语气。 他敢那么跟渠道说话,那就表明在双方的关係中,他占据绝对的主动地位。 他又是从哪新拓的渠道? 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 按理来说,有这么大体量的渠道,屈指可数,自己怎么著也应该听说过。 就连鑫隆这两天的客户都不如往常多。 看著被眾星捧月的许观雍,刘思健就觉得臊得慌,满脸发红。 本以为对方是那个小丑,没想到自己才是。 一到下班点,他第一时间打了卡就仓皇逃窜。 他觉得这里的空气每一寸都非常的灼热,每呼吸一下,鼻腔都烧得慌。 其他人也陆陆续续收拾东西,准备下班。 郭康阳则组织团队內的几人一块聚餐。 这个是许观雍请客。 连得两周的最佳客户经理,许观雍上周就答应请客吃饭。 正好在放假前一天晚上,大家聚一聚。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 团队六个人开著三辆车,直奔新港粤菜餐厅。 许观雍前一天就跟王双跟打了电话,留了一个包间。 “小许,你这也太破费了,咱们简单吃点就行。”王蓉蓉有些不好意思。 一开始起鬨请客吃饭的,数她最来劲。 但没想到请客吃饭是在这么贵的一个地方。 “就当我两顿並一顿了,別客气。”许观雍笑道。 出门在外,虽然不能打肿脸充胖子,但也不能过於抠搜。 “也是,上个月业绩这么猛,这个月工资不少挣,哈哈,咱们就不用客气了。” 不过虽然大家嘴上这么说,但点的时候都有分寸。 6个人一共点了7个菜,总共下来才500多。 这样的一个吃法,在新港这家人均一百五的店来说已经是很省了。 刚点完没多久,所有人的手机突然开始叮铃作响。 群里来消息了。 陈金髮了一张全国客户经理当日放款业绩排名的截图。 许观雍的名字赫然排在第一位! 下一秒,群里开始“噔噔噔”作响。 “向优秀学习!” “恭喜恭喜,牛牛牛!” “向优秀学习!” …… 刘思建不知道別人在群里回復的时候是什么样的心情,反正他是后槽牙都快磨灭了。 此时饭桌上剩下5个人看到群里的消息,一脸惊喜地盯著许观雍,“牛啊小许,竟然全国第一!”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这好像是山河业务部第一次有人取得这样的成绩。 而且还是以新人的身份。 面对这样的客观吹捧,他也没有什么太好的回应语言,指了指桌上的菜说,“赶紧吃饭吧!” 整个包间一片欢快的气氛。 饭吃到一半,突然有人敲门,隨后推门而入。 “许经理您好,我是本店店长。老板特意嘱咐,说您是我们的贵客,一定要为您准备一份我们最受好评的古法蒸东星斑。 算是店里的一点心意。这道菜是我们的招牌,很多老顾客都喜欢,希望您也尝尝看,祝您用餐愉快!” 店长將菜端上餐桌,隨后尊敬地对许观雍说道。 “辛苦,谢谢您。” 店长礼貌地退出包间以后,很不理解老板为什么会让他给这么年轻的一个人送菜? 这家店定位比较高端,他借著工作的机会,也见过好些个大家口中的大人物。 虽然不敢说自己的眼力有多强,但至少能分辨得出贵人身上的气质。 刚刚这个备受老板嘱咐的年轻人,完全没有寻常客人身上的那股子气质。 不过,再仔细回忆一下,倒是也跟普通年轻人不一样。 没有因为老板看在他的面子上送菜,就在朋友们面前一副疏狂做派。 也没有那种高高在上,对服务人员俯视的丑陋模样。 就像是云淡风轻的一汪水,彬彬有礼地回应著微风的吹拂。 涉及不到业务的酒,许观雍喝的不多。 刚过8点半,饭局就结束。 许观雍送大家都上了车,这才自己回了家。 至於这桌饭钱,先掛帐。 现在囊中有些羞,等十號发了工资再结,虽然王双根一直说他来请。 但这种便宜完全没有必要占。 小便宜占多了,整个人浑身上下都会有一种小家子气。 这是他贫穷的母亲从小教育他的。 人穷不能穷志气。 回到家,微微的醉意已经散得差不多。 许观雍洗漱完,躺在床上。 李飞发来微信,“咱们明天换个地方吧?星纪元那个屏幕有点小,换个大点的,看著不得劲。” 9月初的这个假期是因为有一场盛大的阅兵式。 全国统一调休放假三天。 上周末,二人就约著9月3號这天一起看阅兵。 这种举国欢庆的盛大活动,一个人在家看忒没意思。 原本二人计划在网吧看完阅兵,在峡谷里战斗一天。 许观雍刚准备回復李飞,就听见有人敲门。 大半夜谁会敲自己的门呢? 许观雍开门一看,是穿著一身职业装的苏芷禾。 “你这才下班啊?”能看出来她的眼神里面有一些疲態。 “对啊,刚忙完。” “有什么事吗大律师?” “明天你有安排吗?” “准备看阅兵,怎么了?” 苏芷禾一听,嘴角噙起了笑,正巧对在一块了,她从包里掏出一张红色的邀请函,递给了许观雍。 “我们律所包下了一个厅,明天上午可以在大屏幕看阅兵,你要不要来?”她的声音中有一些羞怯。 她从来没有这么正式的邀请过一个男性朋友去电影院,虽然並不是看电影。 苏芷禾刚刚执业,她有一个名额可以邀请亲朋或者任意一个人共同在影厅看阅兵直播的名额。 “正好看完直播以后请你吃个饭,表达一下我的谢意。”苏芷禾认真的补充。 她一直惦记著这个事儿,虽然请一顿饭並不会怎么样,但起码是个態度。 许观雍仔细一想。 跟李飞是在小屏幕上看,跟苏芷禾是在大屏幕上,效果完全不一样。 再说了,跟李飞也没什么正经事,至於叫他来星野入职的事儿,后天再说吧,不差这一天。 “好的,没问题,谢谢你,苏律师。”许观雍接过邀请函。 “对了,许经理,能不能跟你提个请求?”苏芷禾瞪著大眼睛。 满脸的清冷感,让许观雍感觉接下来她说的不是请求,而是要求。 “请讲。” “能不能不要叫我苏律师?这样显得太生分了,好吗?许经理。” …… “那我应该……” “我朋友一般叫我苏苏,你也可以……” “好的芷禾!”许观雍一脸正色。 “也行吧,观雍!”苏芷禾笑了一下,只要不是苏律师就行。 “那约好了,明天九点钟咱们一起出发去电影院!” “好,你明天还晨跑吗?”许观雍问。 “跑呀!” “那你记得叫我,一块跑。” “没问题。” 关了门,许观雍认真看了一眼邀请函。 隨后给李飞回了消息,“飞哥,明天你自己看吧,刚刚收到个律师函,得先处理一下这个事。” 第60章 方云的纠结 “什么事,怎么还收到律师函了?”李飞的电话马上就打过来了,语气中带著关心。 许观雍看了看手里苏芷禾给的邀请函,“没办法,我也是刚刚才收到的,不过问题不大,明天我去处理一下。” “需要我帮忙的儘管开口啊,律师圈子咱也有人,关係很硬。”李飞听出许观雍语气里的轻鬆,也就知道了不是什么大事。 他全然没有被鸽的不悦,毕竟处理纠纷是正事儿。 许观雍掛了电话,没有一点负罪感,毕竟他说的没有一句谎话。 另一边,李飞拨通另外一个电话,“宝贝,明天我那个客户临时有事,改时间了,我陪你去看阅兵怎么样?” “没问题,我直接过去!” …… 第二天一大早。 许观雍就跟著苏芷禾开始了晨跑。 也尝试著吃了一下她的“营养早餐”,吃完只有一个感觉—— 浪费了一个快乐的早晨! 果然,自己最適合的还是垃圾食品。 二人吃完洗漱了一下,换了身衣服,就出门了。 …… 上午九点半,山河大剧院。 门口摆满了澄明律所的宣传物料。 方云作为合伙人律师,正在剧院门口做接待工作。 澄明是个新律所,相较於本地老牌律所,虽然实力比较强劲,但知名度没有那么高。 只接了少数几家国央企的非诉业务,平常的创收压力非常大。 所以经常会搞一些增强律所品牌知名度的活动。 像今天的大荧幕观看阅兵式,就是活动之一。 由律师邀请亲朋以及曾经服务过的当事人,一起来观看。 “方律,之前跟你提的那个事,考虑的怎么样?”方云刚刚笑著將一个司法系统的朋友送进了影厅。 律所的另外一个合伙人律师,吴寻便凑了过来。 虽然他的名字听起来有一种小说男主的感觉,但实际上,脸盘子椭圆,大腹便便。 尤其是笑起来,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油腻。 只有隆江的人才知道他的底子有多好! 看到来人,方云鼻头微微一蹙,“吴律,芷禾最近的工作表现还算不错,我没什么理由让她转到你那边。” “方律,我这边確实人手不足,陆陆续续有好几个执业律师都因为执业发展已经单飞了,现在好一点的实习律师又招不到…” 听到这话,方云就想把一旁现成的物料砸到吴寻的脸上,但她深吸一口气,克制住了。 实习律师遍地都是,你是找不到好的吗? 而且,那几个单飞的律师,跟职业发展有一点关係吗? 不都是因为意外怀孕,打了胎之后给了一大笔补偿费,送走了? “吴律,转团队的这个事情,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也要尊重苏律师的意见。”方云继续委婉拒绝。 不同於大城市归来的方云,吴寻是地头蛇,一大家子都是公检法系统的,背景资源很丰富。 “方律,说白了,一个人能不能转也就是你一句话的事,同样,文旅集团一级子公司的非诉合同也是我一句话的事。” 吴寻看著剧院门口来来往往的人群,意味深长地说道。 方云没想到他竟然这么捨得! 虽然一级子公司的非诉合同不算太大,但是胜在稳定,这是一块敲门砖。 可以通过这次合作,拓展自己在文旅集团的人脉,以后有很大的机会將业务拓展到其他的子公司甚至集团层面! 吴寻一副智珠在握的模样,他的小姨夫不久前刚刚升任文旅集团总经理,这块蛋糕足够大,以至於匀出一点来根本不心疼。 而且他计划给出去的,也只是一个业务边缘的一级子公司的合同而已。 无伤大雅。 毕竟他的爱好就这么一点,人生在世,及时行乐才是最重要的。 把苏芷禾捞到自己身边,才好下手。 方云这时候才感觉,她的头这么沉重,只是左右摇一摇都很吃力。 沉默片刻,她回答道,“吴律,我考虑一下吧。” 在业务能力方面,她有绝对的自信,但干律师,並不是业务能力强就代表业內地位高。 人脉资源,背景关係才是关键,尤其是地方越小,这方面越甚! 机会都是有限的。 吴寻满意地点了点头,事情有进展就是好事。 而且,太容易得到的,他反而觉得没意思。 澄明不乏主动倒贴他的女律师,相貌身材也都还可以。 但玩一玩也就没意思了。 一点成就感都没有。 反而是苏芷禾那副清冷的模样,让他第一眼看上去就兴趣盎然,哪怕到现在,只要想起来,依然兴致不减。 只不过当时刚刚拿下一个婆姨,而且他的身体也不允许两开花,所以只能暂时放一放。 玩了一年多,哪怕是天仙也腻味了,所以,也就改找下家了。 “那我等你的好消息,方律。”吴寻微微一笑,转身进了剧院。 方云看著他消失的身影,瘪了瘪嘴,眼神里满是纠结。 …… “你们律所搞得阵仗不小嘛!” 许观雍看著山河大剧院门口的架势,嘖嘖感嘆。 “那必须,刚成立没几年就能进全省前十,还是有点实力的!”苏芷禾表情颇有几分自豪。 她能应聘进这样的律所,说明自身能力也不差,值得骄傲一下。 “厉害厉害!”许观雍竖起大拇指,在她面前晃了晃。 “你在这等一下!”苏芷禾叮嘱一声,便匆匆离开。 很快便拿了两杯奶茶和两个小红旗回来,递给他。 二人並肩而行,往放映厅走去。 到检票口,苏芷禾掏出工牌,许观雍掏出邀请函,顺利入场。 刚刚落座没几分钟,他的手机突然响起微信提示音。 一看消息是李飞。 “事情处理得怎么样?” 后面跟著一个微笑的表情。 许观雍有点不能理解,这么年轻的小伙子,怎么发这种老年表情? 以前也没发现他用过啊! 不过好兄弟关心,他还是很感动,“一切顺利,今天能处理好!” 紧接著就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给你发律师函的是不是一个身材高挑的美女?” ??? 许观雍懵了,这跟聊天语境有什么关係? 紧接著李飞又发来一张图。 赫然就是印著澄明律所logo的红色邀请函。 “美女律师给你发邀请函=你收到了律师函?” 许观雍一下子懵了,原本躺坐在电影院椅子上,一瞬间挺直身子往四周张望。 他坐的位置是中间靠后一点,朝后面扫视一圈,没找到,左右两边也没看到熟悉的身影。 往前看,因为椅背挡住大部分的视野,所以也不太好確定李飞在哪。 下一秒手机嗡嗡作响。 “回答我!” “你真是畜生啊!” “亏我还替你著急。” ...... 许观雍所在的影厅是一个大厅,一百多个座位坐得满满当当。 扫视了一圈没发现李飞的身影。 於是打字回覆:“飞哥,我说的都是实话啊!” 刚发过去,显示了一下[对方正在输入],紧接著又消失了。 第61章 吴寻的失望 等了一分钟没有回覆,许观雍咬咬牙,继续打字: “义父,发了工资星纪元给你冲五百!加上送的五百,一共一千的网费!” “行吧,我失忆了,什么都不记得了。” …… 时间一分一分的临近十点。 零零散散有人从入口进来,在澄明律所工作人员的引导下,快速落座。 很快就到了阅兵式开始的时间。 影院里一片漆黑,只有银幕上反射的光,在百余张专注的脸上明明灭灭。 银幕里,长安街成了钢铁与意志的洪流。 影厅里的人群与银幕里的轰鸣融为一体,一百多面红旗疯狂摇动,匯成一片炙热汹涌的赤潮。 这一刻,现实的边界仿佛消失了。 现场的每个人都站在了天安门前,眼中的渺小泪光,匯入了整个民族浩瀚的星河之中。 …… 热烈的不只是气氛,还有温度。 哪怕剧院的冷气开得很大,依然挡不住观眾的热情。 直播结束,大家还沉浸在刚刚被震撼的感觉里。 刚刚苏芷禾买的奶茶,一口没动。 看完这么激动人心的阅兵式,许观雍口乾舌燥,插入吸管开始“吨吨吨”地解渴。 直播结束,现场观眾有序撤离。 许观雍和苏芷禾刚走出影厅,就看到李飞和另外一个气质不菲的女人站在出口位置。 女人看上去像是三十出头。 发及肩头,微卷,硕大的珍珠耳钉,衬得整个人珠光宝气,一身桑蚕丝的连衣裙,优雅大方。 但给许观雍印象最深的是她眼神中满满的性张力。 “飞…飞哥。” “娜…娜姐。” 许观雍和苏芷禾二人同时打招呼,也同时尷尬。 “哎吆,怎么这么巧?”李飞笑著说,一副意外的样子。 许观雍看著他的眼睛,只能看到每只眼睛里面都写著“二百五十块”。 “呵呵呵,真巧啊!”他訕訕地回了一句。 李飞竟然比自己先出来,也就意味著他身边这个珠光宝气的女人在律所里比苏芷禾地位要高得多。 虽然自己的好兄弟为人確实没话说,但底细他也清楚,就是一个家境普通的山河本地男。 他很难理解,为什么这样一个看上去贵气十足的律师,会跟自己的好兄弟有交集。 “小苏,介绍一下?”被叫娜姐的女人开口道。 苏芷禾微笑頷首,“娜姐,这是许观雍,我的…朋友。” 她介绍的时候,说话卡了一下,本来计划说的是“合租室友”,但话到嘴边又觉得不太合適。 所以还是用朋友的身份做了介绍。 但在对面女人耳中,这个磕绊完全不是这个意思,眼神里满是吃瓜的味道。 看著这种正青春的曖昧感情,她很羡慕。 不像她,已经过去了这种精神恋爱的阶段。 唯有身体上的愉悦,才能让她沉浸。 “观雍,这是我们律所的一位合伙人律师,舒曼娜,娜姐。” “娜姐好!” 舒曼娜笑著打量了一下许观雍,又看了一眼苏芷禾,这才朝他挥了挥手,“你好啊。 方便问一下,对我们律所举办的这次活动还算满意吗?” “贵所的活动办得很好,很有新意,现场感觉也很棒!”许观雍开启夸夸模式。 几人正聊著天,吴寻便从影厅走了出来。 一眼就注意到了不远处的四人。 他走进前来,眯眯笑著热情地打招呼,“舒律今天格外的漂亮啊!” 舒曼娜皮笑肉不笑,“吴律今天的眼光也是格外的好啊!” 虽然吴寻在普通人看来背景很深厚,但在舒曼娜眼中,也就那样,虽然自己的家世比他强不了多少,但起码不弱。 她对吴寻的为人很鄙夷,再加上律所刚开业的时候,吴寻还甚至没摸她背景的情况下还尝试攻略过她。 所以,舒曼娜对这个油肥老男人有一种几乎掛脸的牴触。 “呵呵呵。”吴寻乾笑一声,调转话头,“小苏,你这个男朋友长得一表人才啊。” 许观雍不太清楚这个一脸油腻的中年男人过来说这些是要干什么。 虽然话里面涉及到了自己,但毕竟对话的是苏芷禾。 所以他没有说什么,只是保持著礼貌的微笑。 苏芷禾在律所待了一年,知道这个吴律是个什么样的人。 所以她言语之间也保持著距离,这个吴律来头很大,自己惹不起,但躲得起。 “谢谢吴律夸奖,这是我邀请来看阅兵直播的朋友,舒律,我们一会还有其他事,就先走了。” 听到苏芷禾说,旁边这个男生不是她的男朋友,吴寻微微有些失望。 李飞原本还想著,正好四个人一起吃中午饭,结果来了个什么吴律师搅和了一下。 把人家小姑娘劝退了。 回到车上,李飞一边开车一边问,“刚刚那个油腻胖男人是个什么来路,感觉不像是个好人。” 舒曼娜坐在副驾,双腿交叠,露出雪白的肌肤,整个人轻鬆地靠在座椅上,和她刚刚端庄高雅的气质完全不符。 “把像去掉,油腻色情狂,反正不管主动还是被动,上了他床的女律师,估摸著一只手不太能数得过来。”舒曼娜一边吹著凉风一边回答。 “你呢?”李飞一边开车,一边扭头看了一眼副驾性感绝伦的熟女。 舒曼娜瞥了他一眼,“老娘的要求是很高的,就吴寻那副德行,我缝上都不给他。” “我呢?” “你就多余问,我不是已经给你了?” “我怎么觉得像是我在给你呢?” “咱俩还说什么给不给的,互相给。”舒曼娜一脸旖旎地侧过头看著李飞。 她丝丝牵掛。 他翘首以盼。 …… 许观雍回头看了看好几百米以外的山河大剧院。 “怎么突然这么著急就出来了?”许观雍问道。 苏芷禾悻悻道,“刚刚那个吴律不是个好人,你都不知道他祸害了多少姑娘。” 许观雍倒是不惊讶,律师圈子和金融圈子都是出了名的乱。 “那你確实得保护好自己,离这种人远点。” “嗯嗯,虽然在一个律所,但不在一个团队,所以倒是还好。 而且我的直属上司还是个女合伙人律师,我们这边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那还挺好!”许观雍点点头。 他所在的金融圈和苏芷禾所在的律师圈子,都是比较乱的。 这两个行业有一些共性。 权力地位悬殊、资源利益集中、竞爭压力巨大、金钱回馈极高…… 符合这些特点的其他圈子,也会很容易乱。 再比如…… 第62章 首逾的客户 张涛涛付的2万律师费,扣除掉上交律所和团队的部分之外,苏芷禾到手1万2。 当然,这中间办理整个案子的成本也在这里面。 不过最大的成本就是人力。 所以,这一笔收入相当於她將近三个月的工资。 苏芷禾心中最大的感觉不是开心,而是感激。 所以斥巨资请许观雍在山河市刚刚开业的海底捞吃了一顿。 这个火锅品牌刚刚进入山河市,势头很猛,她之前就想尝试,但是被人均100的价格劝退了。 毕竟她一个月收入也就四千出头,根本捨不得,哪怕一个案子挣了一万多,如果不是为了请客,也不会轻易选择来这种地方。 人类已经无法阻止海底捞。 吃火锅,一定要吃撑,毕竟锅底不便宜,要吃回本。 两个人大快朵颐地吃了小三百。 许观雍没点太贵的菜品,这也不是吃狗大户的场子。 吃完许观雍肚子似千斤坠。 又溜达半天消消食,才回去。 回到出租屋,苏芷禾一脸神秘,“你等我一下!” 说完从房间拎出来了一个礼品袋。 “给你的小礼物,感谢你帮我介绍案源。” 竟然还有礼物,这让他有些意外,“现在可以拆吗?” “当然!”苏芷禾满脸期待。 许观雍拿出礼品袋里的东西,外面还精心包装著一层漂亮的彩纸。 拆开以后,是一个zippo1941復刻版的铜製打火机。 精致復古,很有质感。 苏芷禾原本想说一下选择这个礼物的原因,感觉很契合许观雍给她的一种沉稳內敛的印象。 话到嘴边又觉得有点多余,於是作罢。 “谢谢你,这还是第一次有女生送我礼物!”许观雍把玩著沉甸甸的打火机,很满意。 “喜欢就好,那我就先回去啦!” “拜拜!” 第二天,许观雍如约而至星纪元。 飞哥是个真男人,说话算话,喜滋滋地看著自己一千零五十多的网费,全然不提昨天在山河大剧院的偶遇。 二人一边在峡谷战斗,一边聊著天。 从星野金融这样持牌非银信贷机构的角度来讲,当下的信贷市场正在蓬勃发展。 银行在个人信贷业务方面,基本不重视。 而有信贷需求的客户一直都有,面对这样的金融服务现状,他们並没有太多的选择。 所以这些机构有著足够的利率空间,可以卡著法律规定年化利率24%的线去做市场。 甚至有的普惠金融机构卡著36%的红线在做。 而2015年虽然有经济下行的趋势,但整体还算平稳,比十年后强太多。 最明显的就是所有人对未来的预期都还很乐观,绝望的声音並不多。 从信贷市场的角度来看,这种经济环境反而是最好的。 无论是出於维持资金炼运转还是扩大规模的考虑,客户资金需求都很旺盛。 他们都相信只要坚持下去,总有翻身发財的机会。 而相对不错的经济环境也能保证客户的还款能力。 所以从市场角度来讲,现在信贷市场即將迎来未来七八年的黄金时代。 但助贷机构不一样,信贷市场的繁荣只会让他们更卷。 而且因为市面上信贷產品的利息本就不低,他们的居间服务费也不可能收得太高。 有一个违反直觉的现实就是,利息越低的產品,客户需要出的服务费反而要越多。 市场上有一双无形的大手,控制著每个贷款客户的资金成本。 否则上一世李飞也不会辗转进了金融机构。 身在时代浪潮中,大部分人只能看到眼前,但许观雍却对未来的发展了如指掌。 无论於公於私,他都要將两世好兄弟李飞拉到一个相对正確的轨跡上。 两场对局下来,就敲定了李飞来星野面试的事宜。 …… 三天假期转瞬即逝。 六號上午刚上班,成弓就叫著许观雍来到楼道。 刘思建也在,不知道为什么,最近他突然感觉香菸这个东西很解乏,他现在甚至三天能抽一包。 有什么烦心事,抽一根就会好一些。 现在他就有一个大烦恼——上个月那个开炸鸡店的客户王虎,失联了! 昨天五號是还款日。 他对照著系统里扣款失败的客户,挨个联繫。 有忘了把钱存到还款卡里的,有当天紧张承诺第二天处理的,也有卡限额扣款失败需要换卡的…… 但失联的就王虎这一个客户,微信不回,电话不接。 等开完晨会,得去虎哥炸鸡那里看看去,什么情况这是? 他倒是没有考虑首逾的情况。 毕竟这种可能性极低,大概率是客户有事?或者手机坏了? 算了,过去看看再说吧…… 刘思建猛吸一口,一阵短暂的眩晕。 这时候便看到成弓和许观雍来了。 他打了声招呼,“成哥!” “你最近也抽开烟了?” “抽著玩玩……”不知道为什么,有老烟枪问自己这个问题,他就有些尷尬。 於是踩灭还剩半截的烟,留下一句“我先回了”,他转身就走了。 从始至终没跟许观雍对话,甚至对视。 放假前的那个尷尬好像还记忆犹新。 许观雍给成弓散了根烟,掏出崭新的zippo打火机给他点上。 “哟,这么高端?”看著徒弟手上精致的打火机,成弓伸手接过来把玩著。 许观雍笑笑,“朋友送的。” 閒扯两句,二人聊到正题。 “这个月还款情况怎么样?”成弓关心问道。 八月份放款的客户,九月五號是第一期还款日。 自己这个徒弟还是新人,而且上个月他放的那些客户,在成弓看来风险都不小。 所以他很关注。 “都还了,我让他们4號晚上就都存了。” 成弓点点头,“那就行,逾期是红线,哪怕业绩再高,逾期爆了该滚蛋还是得滚蛋。” 他知道许观雍的情况,没那么多机会试错,这份工作虽然谈不上稳定,但收入在本地算是很高了。 多提醒两句没坏处,虽然他已经见识到自己这个徒弟的尽调能力。 但有时候逾期这东西跟个人能力关係不大,真的是得看运气。 就像他有一个在肉联厂批发冻货的客户,一年流水上千万。 经营稳定负债不高,他的资质,谁去办都得批30万。 结果贷款用了一年,孩子得了癌症,倾家荡產人也没保住。 催收的时候,看到客户颓废落魄的样子,他都不好意思张口让人家还钱。 “走吧,马上开晨会了,去会议室吧。” 每到还款日这个时间节点,晨会的主题就会从业绩变成逾期。 许观雍一边往会议室走,心里一边期待,刘思建会怎么解释他自己的这个首逾。 第63章 来自晨会的压力 “屏幕上是这个月到目前为止还没有还款的客户明细。” 陈金脸色严肃,往常关闭的大屏,正在放著报表,“这个月逾期数据表现很糟糕,是近一年以来逾期金额最多的一个月。 我记得放假前,9月2號就跟大家说过,提前提醒,发现问题提前处理。” 他的声音鏗鏘有力,冰冷严峻。 这番话让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大部分人都深深埋著头,只有许观雍梗著个脖子,看著大屏幕,像是在看戏。 “我是怎么要求的?9月1號微信提醒,没有回覆的,2號电话提醒,还是联繫不上的,后面几天上门,去单位、去家里,找到人。” 陈金的音调越来越高,分贝越来越大。 “各位,我给予你们充分的信任,没有查你们提醒还款的简讯、微信,没有查你们跟客户提醒还款的通话记录。” 陈金手按在会议室最前方的桌子上,整个人微微前倾,携著领导的气势,俯压著会议室里的眾人。 “但是信任是互相的,尊重也是互相的,我不想给大家那么大压力,但我也希望大家能给我一个良好的回馈。” 看著陈金在会议室前方喋喋不休,刘思建心里面的吐槽似黄河之水连绵不绝。 无论是在星野,还是在上家吉祥金融,领导们的话好像是统一受过培训一样。 业绩不够,说你不努力。 逾期表现不好,说你不用心。 好赖话都让你们说了,就他妈自己两头受气。 他看著大屏幕上“王虎”大红色加粗的名字,在领导的声波攻势下,心尖直颤。 “刘思建,你来解释一下,你这个15万的首逾是怎么回事?” 突然被叫到名字,刘思建嚇了一激灵,赶忙站起身来,恭声回答, “领导,这个客户店里的收银系统出了点问题,一会开完会我上门去找他。” 虽然5號是还款日,但有3天的宽限期。 刘思建不敢说,客户第一期还款就失联,只能先用一手拖字诀稳住领导,隨后抓紧处理这个事。 这种情况过於特殊,一般都指向是骗贷。 哪怕是早逾,大家都能理解有时候运气就是很差。 但首逾就绝对是客户经理个人的问题。 这个性质就很严重。 不过,只要在3天的宽限期內处理,就不算逾期,不仅客户徵信上不会显示,客户经理也不会因此被扣罚。 陈金没有逼得太甚,毕竟刘思建业绩一直做得很可以,而且这大半年以来的风险表现也不错。 没道理因为偶尔的风险去苛责,但適当严厉的提醒是必须的。 许观雍看著对话的二人,心里面直发笑,他很好奇刘思建去了虎哥炸鸡店,知道老板被刑事拘留之后,会是一个什么样的表情。 他刚刚仔细看了一下屏幕上表格里的逾期数据,其实相较过去几个月,整体而言还算比较平稳,並没有陈金说的那么严重。 本书首发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只是刘思建那个首逾有点太过於扎眼。 山河业务部一个月五六千万的业绩,宽限期第一天的逾期金额只有不到300万。 这个300万並非是本月客户应还贷款金额,而是逾期贷款总余额。 实际上逾期的当期金额只有不到30万。 在星野內部计算中,逾期率就是逾期贷款总余额除以当前存量乘以100%。 而排在这个表里前面的,也基本上都是业绩冲在前面的。 放的越多,余的越多,这是一个不可避免的现象。 包括成弓的逾期数据也不算少,只不过都还在可控范围之內。 按照公司规定,客户经理的总逾期率只要不超过3%,没有首逾和早逾,就影响不大。 陈金又挨个点了一下报表里逾期数据靠前的几个客户经理。 收到他们的保证之后,这才结束了晨会。 不过陈金很清楚,承诺了不一定能催回来,只不过是提前给他们加够压力,把催收当个事办。 要不然,很多已经成为老油子的客户经理,是根本不会上心的。 大家都很清楚,逾期这玩意沾点玄学。 你催了不一定能回来,你不催逾期客户反而会主动联繫你。 有钱就是不还的客户,毕竟还是极少数人,大部分確实是没有还款能力,催也白催。 当然,从陈金的角度而言,整个业务部的客户数量是很庞大的,哪怕每个逾期客户还1000块钱,加起来都是一笔不小的数字。 只是站在客户经理的立场而言,对於保护他们个人的利益而言没有太大的帮助。 在安全线以內,大家都不上心,当逾期率暴露的时候,也不是催一两个客户就能解决的。 所以从工作的这个角度而言,基层和领导的考量天生就是相悖的。 这中间就需要由上而下的进行施压管理。 陈金坐在办公室,看著电脑屏幕上的逾期数据,陷入了沉思。 按照过往的经验,这300万里,最少有50万会流入m2。 但是这个数字对於整个山河业务部而言,是个安全数字,这就可以接受。 毕竟信用贷款,经营的就是风险。 没有任何一个客户经理、任何一个信贷產品、任何一个信贷机构能不出现逾期。 他可以接受逾期,但绝对不能接受首逾,不过他倒是相信刘思建也是一个懂事的客户经理。 首逾这个事情自然是能处理好。 下一秒,他的心思就跳出了逾期报表,脑海里出现了“许观雍”三个字。 许观雍没有逾期客户,不过这也並不是什么值得鼓励的事儿,毕竟他的客户都是刚刚用款的客户。 不至於这么早就发生逾期,王虎这种情况毕竟是少数! 而且,陈金回想起来,如果没有记错的话,王虎这个客户是许观雍第一个接触的。 后来因为一些乱七八糟原因,最后才到了刘思建手里。 而二人的第一次纠葛就是那次撬客户的事件。 想到这里,陈金突然眼睛大了一下,他突然想到了一个可能: 这是不是许观雍专门给刘思建挖的一个坑? 以此来报復他被撬客户的这个事。 但旋即摇了摇头。 应该不可能,许观雍就是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怎么可能有这么深的心思? 而且想要挖这种坑,他的能力一定要远远大於被坑的这个人。 虽然陈金承认许观雍的尽调水平很高,这方面很有天赋。 但这並不代表著刘思健水平差,毕竟也是当过销冠的人。 不过可以让许观雍总结一下,他在尽调方面的经验和方法论。 找个周例会的时候,给所有人分享一下。 这种分享当然不能像上次那么泛泛。 一定要有內容,要有乾货。 如果效果不错,也可以推荐他去魔都总部竞选讲师。 如果成功的话,这也算是自己的一个业绩。 当然对许观雍而言,也是一个不错的机会。 能认识公司上层的领导和全国各地的优秀同事,同时,每次讲课也都会有价值不菲的现金补贴。 能在总部领导面前露个脸,这是很多人求之不得的机会,毕竟没有人愿意一直处在高压的工作环境之下。 都想脱產成为管理层。 此时的许观雍自然不知道陈金的想法。 他现在刚到鼎剑金服,坐在李剑的办公室,等陈凯的到来。 第64章 联合金服 “李哥,如果一切顺利的话,你就该搬家了。” 许观雍坐在李剑办公室的沙发上,端著茶杯打量著四周。 现在鼎剑金服租的面积还是有点小。 等陈凯、周思阳带著人跟鼎剑合併以后,就得换一处更大的办公场地了。 “反正在我看来,你可以把如果那两个字去掉。”李剑给许观雍满上茶,他现在基本上对许观雍说的话百分百信服。 最直接的就是许观雍给他带来的利益增长。 同样的电销人员规模、同样的客户数量產出,以及差不多的资质。 鼎剑金服之前一个月在星野能有200万左右的產能。 但自从有了许观雍,直接有了將近4成的增长。 明明什么都没有变,但硬生生有了小300万的业绩贡献。 各种原因,李剑非常清楚。 单纯就是因为有一些客户就是一眼拒的资质,在以前,就直接给拒了。 而现在,许观雍竟然能从这里面再捞出一些放款。 给李剑每个月就能多带来小一万的净利润! 这样子,李剑怎么可能不把许观雍供起来,当財神爷拜? 现在自己受限於规模,只能发挥许观雍一小部分的作用。 但如果陈凯和周思阳同意双方合伙成立新的金融服务公司。 李剑有信心將许观雍这位財神爷的作用发挥到更大,毕竟一个独家渠道的名头,就能虹吸市场上很多零散的客户和渠道。 很快,前台的小姑娘就敲响了李剑办公室的门,“老板,有客人来了。” “快请进来!”李剑从消毒锅里夹出来一只茶杯。 放在茶台的另一边。 不消片刻,陈凯就进了办公室。 周思阳没来,一方面,他对陈凯完全信任,另外一方面,他也需要在鑫隆。 原本他在公司做的就是后线的工作,平时也很少往外跑。 突然,两个人都不在公司,而且没有一个很合理的藉口,万一惹起张大林的怀疑就不好了。 “凯哥!”许观雍笑著起身打招呼。 李剑自然也跟这位前老板很熟,一边起身打招呼,一边表示欢迎。 他之前就是在陈凯手底下跑业务,所以,熟人见了也不觉得生分。 “老李啊,你这搞得真不错,整个团队的氛围积极向上,让人第一眼感觉就很有財气。” 陈凯打量著整个办公室,以及透过玻璃隔断,观察著外面办公区的情况,嘖嘖称讚。 从9月2號开始,他就想著今天来这里商量未来发展的事情。 陈金上午刚刚在晨会上说完团队裂变、人员扩张以及独家渠道的事情之后。 不到当天中午,陈凯就收到了具体的消息。 那时他才发现,跟许观雍在山河饭店和自己说的几乎100%的吻合! 最大的疑虑被证实以后,陈凯心里面只有澎湃和激动,这几天燥热的根本静不下来。 不过到了这里还是得装一装矜持。 李剑则给他斟满茶,笑著说道:“小打小闹罢了,跟鑫隆肯定是比不上。” 许观雍左右看了看,直接开口道,“你们两个都是我哥,咱们就没有必要这么客气了,直接进入正题吧。” 二人对视一眼,痛快,直接点头。 双方的合作在最一开始就是许观雍提出来的。 所以整个聊天的內容也基本上是按照最初的框架进行的。 双方合作新成立的金融服务公司,初步定名为【联合金融服务有限公司】。 整个公司人员结构採用之前许观雍所说的以独家渠道为核心的合伙人模式。 並且在討论中將人员成本更加细化的完善了一下。 公司为合伙人提供工位、培训学习资源、办公及商务洽谈空间等支持,同时共享行口渠道、產品信息等资源…… 合伙人只需要一门心思营销客户就可以。 不同於传统的助贷中介每做一笔助贷业务,公司都要吃掉將近一半的居间费,业务员只能留下一半。 尤其如果是二手单的话,业务员自己最后只能挣几百块钱,也没什么意思。 新公司只保留成本线以上的低点位费用。 把利润的大头全部让给了合伙人。 相当於就是传统生意中的薄利多销。 而在独家的星野產品上,则会实现阶梯制的返点,以此来鼓励下面的合伙人多做星野的產品。 毕竟这个是公司的主要利润来源。 如果苏芷禾在旁边,她应该更能切身的理解这种模式。 这和律所的提成律师,有著相同的性质,没有底薪自负盈亏,每个人都是自己的老板。 但正是因为这种弱连接,所以在公司掛职的员工根本没有必要自己出去单干,毕竟在这里,连房租的成本都不需要自己承担。 这也就保证了新的金融服务公司不会出现优秀的员工频繁跳槽,造成人才持续损失的情况。 同时利用星野產品独家渠道的身份,加强与公司各个合伙人的利益关係。 这样一来,在业务经营的过程当中,新公司的规模、体量以及名声会越来越大。 这样本身就可以成为消化客户的一个终端助贷机器。 而不是像以前一样,碰到非標客户就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找人四处甩单。 届时,作为创始人的三个人,完全可以借著新公司的招牌,去对接更多的项目。 这也是他们相较於其他合伙人最具优势的地方——名声。 …… 越聊思路越明,无论是陈凯还是李剑,都在心里不断地感嘆,许观雍对於这个行业人性的判断和对制度的理解。 简直是恐怖如斯! 聊著聊著,二人突然发现了一个一开始就被忽略的问题—— “小许,我突然想起来一个问题。”李剑问道。 “怎么了李哥?” “那我现在外面的这些电销团队,也要按合伙人的方式进行工作吗?” 虽然这个模式听起来很不错,但好像更適用於陈凯那边。 而自己雇的专门电销的小蜜蜂,他们对底薪是有要求的,毕竟电销很大程度上依赖话单质量。 而且按照鼎剑的机制,小蜜蜂只是负责打电话,意向客户需要交给经理去跟进。 这就意味著电销没有客户积累,需要一直打,才会有出单子的可能。 当然,如果电销打出来客户做成的话,有额外的奖金也是一件令人惊喜的事情。 但让这群人转成新的金服公司合伙人,根本不现实。 而没有了电销团队,李剑就没有了跟陈凯合伙的资本。 陈凯听到李剑的话,也是认同的点了点头,这个问题他这边也有,他手下业务员也有底薪。 虽然不多,但好几十號人,每个月底薪支出也是大几万。 上回在山河酒店吃饭的时候,光听许观雍给他画饼,当时听的那叫一个心潮澎湃,热血激昂。 但在当时完全没有考虑到这些细节问题。 如果现在手下的业务员转成合伙人,就失去现在能获得的底薪,又怕有不少人不同意。 而且招新人的时候没有底薪,连面试都没有底气,甚至自己都觉得自己是个骗子。 那这种情况怎么处理?转还是不转? 许观雍听到二人的疑惑,微微一笑,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这两个问题我们一个一个来讲。” 第65章 认知的降维打击 许观雍身子微侧,转向陈凯,“凯哥,你这边的底薪问题,我觉得你是有些多虑了。” 听到这个论调,陈凯顿时不解,这么多年做助贷中介,从来没听过业务员的底薪不重要。 虽然对於很多老业务员来说,这份底薪形式大於意义,毕竟一个月只有千把块,很难说得上有什么吸引力。 但对於很多刚入行的新人来讲,这就代表著一份踏实。 试想一下工作一个月,分逼不挣,谁能干下去? “小许,可能你刚入行,对助贷不是特別了解,这行人员流动很大。”陈凯忍著不悦,耐心解释。 经过上回那顿饭,他知道许观雍是一个心思活泛、逻辑縝密的年轻人,而且从他接触自己的整个过程,也能感觉得出来性格沉稳。 但现在这句“多虑”的言辞,完全是纸上谈兵,什么都不懂就敢瞎指挥的样子。 一个人怎么会这么矛盾? 陈凯甚至心里有点犯嘀咕自己是不是决定下早了? 因为他已经跟团队的核心成员交代了接下来自立门户的计划了。 当然,他还可以反悔,但作为一个老板,朝令夕改,並不是一个好事儿。 如果不是因为不可抗力的话,很容易让团队的凝聚力溃散! “做助贷,只要熟悉市面上的贷款產品,肯跑肯吃苦,哪怕单枪匹马也能做,这行,没什么技术含量,主要就是经验和信息差,所以……” 陈凯继续阐述著这个行业的底层逻辑,没等他说完,许观雍就开口打断,“凯哥,你说的这些我都明白。” 明白? 明白你能说出这种话? “凯哥,这就是我说为什么没有必要纠结业务员底薪的问题。” 陈凯见许观雍知道自己的意思,还坚持这么说,心思有些微微动摇,难道自己冤枉小许了? “小许,你就直说吧。” 许观雍真想给他一个大白眼。 我刚刚还不直吗? 不是你一直在这质疑? “凯哥,李哥,我不知道你们二位对现在市场未来趋势的看法。” 看著二人有点莫名其妙,许观雍继续道,“未来的七八年是个人信贷市场的黄金时期。 机构產品竞爭力弱,更多时候是合作互补的关係,而非零和博弈。” 陈凯一边听一边想,还好不是周思阳过来,要不然连小许说的话都听不明白。 幸亏自己前两天看书,刚刚看到了“零和博弈”这个词,大概知道什么意思。 这个论调,陈凯和李剑是认同的。 单从目前市场上的信贷產品来讲,確实就像许观雍说的这样,但“黄金时期”这个说法,陈凯说不上来对不对。 “当市面上產品结构简单的时候,助贷中介的专业水平要求就不会高,如此一来,从业的门槛就会变低……” 听到这里,李剑突然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迫切地接过话,“你的意思是助贷中介的竞爭会越来越大?” 许观雍笑著点点头,喝了一口茶,单说智商的话,李剑確实要更高一些。 听到这里,陈凯心里就更想不通了,“那照这么说,竞爭越来越大,我们肯定越要保证有新鲜血液的进入。 老人一直在走,没有新人进来,岂不是得散摊子?” 没等许观雍开口,李剑就解释道,“老人不走不就好了?” “老人不走怎么可能?你不就……”陈凯一听就著急,活生生的例子就坐在自己对面,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但话说一半,他就意识到了,“合伙人模式?” “对,凯哥,拋开人际关係的因素来说,一个有產出的业务员出走,大概率只能是因为钱。 助贷公司和业务员的关係,本质上並非是僱佣,而是合作交易。 初期的时候,他需要平台去积累经验,积攒资源,在这个时候,他从公司得到的要比付出的更多一些。 但当到了某一个他的付出要比得到多一些的节点时候,他就会有离开的心思,这种不对等的交易越多,离开的决心越大。” 这一点很好理解,李剑就是这样活生生的一个例子。 陈凯一直点头表示认同,“確实就像是你说的这样。” “所以我们就要用合伙人的模式留住產能高的人才!在每笔业务的过程当中,让他们永远感受到的都是收穫大於付出。 这样一来,除了人际关係的问题之外,他们没有因为金钱问题而离开的理由。” 听到这里,陈凯一拍大腿,这才反应过来,“所以就根本不用发愁老员工流动的问题,甚至还可以吸收其他公司出来的一些业绩精英!” 他越想,越觉得许观雍这套模式的精妙。 山河饭店时,初听便觉惊艷。 而现在再聊,越发喟嘆这条路的广阔前景。 此时,他看眼前这个年轻人,就像在看助贷行业的史蒂夫贾伯斯。 看到陈凯想通以后,许观雍认同地打了个响指,“我们的目的不是为了培养新人,而是为了筛选经验丰富的业务员,並吸引他们加入。” 对於这些助贷行业从业时间长的老人来讲,底薪对他们的意义,远不如多挣一两个点的提成来得大。 毕竟那点底薪,一个小客户身上多挣一个点就出来了。 陈凯按照许观雍的思路畅想了一下,届时公司里面所有的“合伙人”都是经验资源丰富的老业务员。 自己省下了培养新人的成本,而且还能通过这种模式来吸引其他业绩优秀的个人中介。 新成立的联合金服不仅通过多家渠道在市场上对客户进行虹吸。 同时通过这种新颖的合伙人模式,对同行中介也开始暴风吸入。 长此以往,敌弱我强。 山河市面上所有优秀的中介,尽入我彀中! 这本就是一种不败之势。 最后,无论是客户,还是同业,还是金融机构。 在这个市场上,都绕不开联合金服! 陈凯虽然文化水平也不高,但是他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也会通过经验总结一套自己的方法论。 人在这个社会上能赚多少钱,取决於多少人的连结需要通过你。 这是在他好几年前就明白的道理。 拿到现在同样適用。 联合金服就是连结更多人的一个枢纽。 而作为这个枢纽的核心之一,流进自己手上的钱,绝对不是一个小数! 此时的他豁然通达,恨不得从现在开始就大干一场。 许观雍看著豁然开朗的陈凯,淡然一笑。 他提出的这种模式,是十年以后助贷行业叠代好几个组织版本后选择的机制。 但是在2015年这个时间点。 没有人会想到这种模式,关键是这种模式哪怕提前到十年前,也不会有水土不服的问题。 简直就是姜维揍徐坤——降维打击! 解决完陈凯这边的问题,许观雍又转向鼎剑金服这边电销的问题。 “李哥,小蜜蜂这个就得要底薪了,而且电销团队的规模需要控制,甚至后期可以逐渐缩减。” 李剑一听,心里有点著急,陈凯在这里,有些话不太能明说。 但他不相信许观雍不明白这中间的弯弯绕,基於这段时间培养的信任,所以他哪怕急,也没有表现出来。 他不像陈凯那样有自己的成熟团队。 自己的电销团队,就是他能坐在这张桌子上的唯一一张牌。 所以他理解不了许观雍说的缩减电销团队的做法,除了自掘坟墓以外,还有什么意义? 还没等李剑开口问,陈凯就憋不住了。 “李剑这边的电销搞得挺红火,为什么要缩减?” 其实他还有后半句话没有问出来——他如果缩减了电销团队,那我跟他合伙的意义在哪? 第66章 起竞爭心的李剑 许观雍看著脸色两相急的二人,倒是也能理解。 商业行为上的合作,也是一种交易,如果一方什么都不能提供,那也形不成合作。 “李哥,你还记得我刚刚说的什么吗?” “只筛选、不培养!”李剑说出这句让他印象最深的话。 许观雍愣了一下,“不是这句,前面那句!”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我就该搬家了?”李剑有点迷糊,今天他被灌输的有点多,占用了他脑子大量的算力,现在反应有点没那么快。 “……” “我是说,接下来助贷这行竞爭会尤其的大,你回想一下,一个中介,从公司出来自己干,一般怎么起步?”许观雍引导式地提问。 这个问题李剑很熟,这就是他的来时路,“雇几个小蜜蜂,买话单,开始电销……” 说到这,他就意识到了,因为门槛的降低,导致竞爭越来越激烈,电销这条路会越来越窄。 所以就像是刚刚说的,只需要保持,甚至慢慢缩减规模就行。 没等李剑恍然大悟,许观雍就继续道: “但东边不亮西边亮,独家渠道的好处不止在於挣一道过手油,而是能当做一个招牌,吸引来十八路、乃至一百八十路英雄好汉!” 听到这,不管是陈凯,还是李剑,心里都有些自惭形秽,明明自己才是做中介的。 自己二人好歹也是年收入小一百万的人才,结果反而在格局视野上还不如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 “所以,无论是你们二位,还是阳哥,以后的工作重心都要转向做平台。”许观雍已经开始安排未来的工作方向了。 “做平台?”二人异口同声地问道。 “对,有独家渠道和合伙人模式这两桿大旗,必然会有越来越多的人加入,你们要做的就是服务好这些人!”许观雍继续刷新著他们的认知。 我们一个中介公司的老板,服务下面的业务员?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 看著有些疑惑的二人,许观雍双肘撑膝,指尖敲著桌面,有条不紊地展开道: “对接各家银行机构的关係渠道用以內部分享、 及时关注更新市场上贷款產品的变化並及时培训宣导、 整合会计、律师、评估、过户等等的非银资源,包括提供过桥资金的服务……” 听著许观雍的话,不管是李剑还是陈凯,心臟猛猛在跳,根本不受控制。 我们只是个中介呀! 你这说的是什么呀? 怎么听著这么高大上? 甚至让人心里有些发虚,刚刚这些,自己能干了吗? “广阔天地,大有可为!”许观雍猛地一拍桌子,把二人都嚇了一跳。 但这句话就像是燎原的星星之火,一瞬间点燃了二人对未来的憧憬。 中介能干得好的人,心里面对金钱的渴望肯定是要大於常人的。 哪怕乍一听心里会发虚,但只要认定方向,自驱力非常足。 …… 一上午洋洋洒洒,壶里的茶都换了三次,菸灰缸里的菸头也快满了。 三人一直聊到了中午1点多,这才有结束的意思。 一上午都是忙忙碌碌,李剑和陈凯一边和许观雍对称信息,做未来规划,一边还得安排客户。 三天的假期过完,这三天以及假期前积攒的一些客户,在9月6號这天,集中往外冒。 哪怕推掉一些听起来可放可不放的小客户,许观雍手头也攒了四个客户需要处理。 其实有不少一部分客户是能从电话里面就判断出能不能批款的。 前期客户数不多的时候,可以亲自去跑一趟,现场看一看,儘量保证不漏放一个客户。 但现在客户数多了以后,时间上就不允许事无巨细地去做工作。 “这也快过饭点了,附近有家川菜馆子还不错,吃完以后咱们各忙各的。”李剑提议。 许观雍摆摆手,“楼下简单吃碗麵吧,这4个客户,我得挨个跑一趟,今天能处理完最好。” 虽然按照星野正常的业务流程来讲,一下午绝对办理不完4个客户。 不过现在的李剑和陈凯也都对许观雍的工作习惯有所了解。 过去简单跟客户聊两句,就能知道批与不批。 哪怕电话里確认过客户的资质,见了面也不敢保证每个客户都能批。 所以,如果这4个有两个不行的话,一下午的时间也差不多够。 三人简单楼下吃了碗面,许观雍便要打车出发。 陈凯赶忙叫住他,“小许,不用打车了,坐我车去吧。” 陈凯指了指路边的e300,里面还有一个司机。 许观雍想了想,也没有矫情,点头答应上了车。 李剑见状,心中有些懊悔,感觉错过了一个好机会。 虽然二人现在是合作关係,但也有竞爭。 竞爭的关键就在於许观雍这个人。 上午这一番谈天彻地,不知道陈凯是怎么想的,反正李剑已经被深深折服。 甚至他隱隱有一种感觉,自己的命运好像从此刻开始换了个方向。 莫非这就是老人常说的,遇到贵人了? 这番震撼一直在他脑海中迴荡。 以至於平时自詡机灵的李剑,根本没有反应过来,让许观雍坐自己的车。 不过他的座驾只是宝马3系,论舒適程度而言,並没有陈凯的好,而且也没有司机。 想到这,李剑先定了一个小目標。 成立新公司以后,努力挣钱,先换个车,再找个专职司机。 防止以后再遇到类似的情况。 …… “许经理,陈总跟我交代了,您看咱们先去哪?”司机是陈凯下面的一个业务员。 前段时间,二人的第一次合作的五个客户,其中那个批了30万的建材厂客户,就是这个司机的。 当时他都不抱希望能批,毕竟查询和网贷笔数都很多,之前他也问过星野的其他客户经理。 但看过徵信之后,都说办不了。 没想到在许观雍这边批了30万,他也因此挣了1万5。 所以他对许观雍的印象非常好。 许观雍將要去的位置发给了司机,车刚刚启动不久,许观雍便一阵意识模糊。 上午用脑过度,再加上中午晕碳,导致眼皮沉沉,轻轻一眨就睡了过去。 再睁眼的时候,已经到了目的地。 司机在车里等待,今天一天他只服务於许经理。 有了专车和司机,许观雍觉得自己的效率都提高了不少。 一下午的时间,四个客户全部处理完毕。 两个经营体量最大的客户,风险也最大。 反而是另外两个开著小店的客户,经营得还算不错。 今日事,今日毕,毕完,司机便带著许观雍往回走。 …… 第67章 工资到帐 放假过后的第一天,刘思建开完晨会就去了虎哥炸鸡店。 看到门口贴的封条,感觉天都塌了。 找隔壁的店面老板打听一下,才大概知道了原委。 这个虎哥炸鸡,因为使用问题肉类,造成了巨大的食品安全隱患,不仅店被封了,老板还被刑事拘留。 刘思建一脸懵逼,这个客户还是离异,没有家庭,他按照系统里当时留的联繫人,挨个打电话。 要么就是不知道,要么就是不接。 这种情况,催收动作没有任何意义。 刘思健蹲在路边,就像湿柴在燃烧,烟雾腾腾。 愁了半天,也没有想到太好的办法。 刚刚试著给介绍这个客户的渠道小张打了电话。 那边也只是很惊讶:“啊?怎么会这样?不可能吧?我联繫一下……” 现在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他自己先把这个客户的第一期还款给垫上,最起码不能出现首逾。 他蹲在虎哥炸鸡店门口,手里的烟一根接著一根。 说实话,给逾期客户垫钱还款,倒也不算是稀罕事。 所有人心里都在算一笔帐。 逾期率超过1.8%,会加速计提风险金,到手的绩效打八折。 逾期率超过3%,绩效归零,直到压降到红线以內。 所以大家都在算著自己的逾期数据。 当某一笔逾期会导致超过某一条线的时候,而且垫钱还款的损失要小於绩效的损失。 就会选择的找贷款余额比较多、还款金额比较小的客户,找他们协商。 先卖一波惨,拉扯半天,最后把话题引到“哥,我十分理解你的不容易,我以个人名义借你点钱,先帮你熬过这个月。” 大部分客户会感动到无语凝噎,毕竟人家只是个上班的,能帮忙到这个程度,那得是多好的人? 而且客户逾期不会只逾一家,基本上名下会有多笔贷款,甚至还有借亲戚朋友的钱,而且都还不动。 这个时候,星野的客户经理雪中送炭,不仅表示理解,而且还以个人名义借钱给自己偿还贷款。 只需要签个借条就行,並且不问你要利息。 而其他家都是,爆通讯录、上门暴力催收。 人都是感性动物,对比之下,哪怕有了钱,也会首先还个人借的这笔钱,以及星野的贷款。 不仅让客户先欠一波恩情,而且也能保证自己的绩效,同时,借出去的钱也不一定收不回来。 这些工作中的技巧和玩法,刘思建一清二楚。 但关键现在情况完全不同,这傻逼客户直接进去了,別说签借条,连人都见不著。 不过幸好当时放款额度不算太高,十五万三十六期,一个月还五千八百多块钱。 这点钱对於刘思健而言,倒不至於伤筋动骨,只能说有点肉疼。 虽然事情很糟心,但工作还得继续。 该办客户,照样得办。 但他一直心里在復盘王虎这个客户。 怎么盘都想不出来有什么问题,流水、徵信、负债、经营…… 除了营业执照註册时间稍微短点之外,真没什么太大问题。 他甚至都觉得额度给低了。 这个时候,除了怪运气不好,好像没什么其他的藉口。 现在的刘思建,也没有了在许观雍身上找存在感的想法,被各种消息电话缠住了全部精力。 直到九月八號,下班后,快八点的时候,他才在工作群肉疼的匯报: “逾期客户王虎已还款!” 全额垫了客户的首期还款。 王丽霞假模假样地回覆:“@刘思建,下个月提前做好提醒工作,確保客户还款日当天处理!” “收到!” …… 看到这条消息,还在加班写尽调报告的许观雍哼笑了一声,把手机放到了一旁。 已经下了班的成弓看到群里的消息,截图给李剑发了过去。 “那个卖炸鸡的客户,逾期了!” 李剑虽然经过这几天的高强度接触,已经形成了对许观雍基础的崇拜。 但这个客户逾期的消息,还是让他在九月这个夏末时节,倒吸一大口凉气。 一个客户经理,敢说自己的客户不会逾期,这非常牛逼。 但同时敢说一个客户什么时候会逾期,这就不只是牛逼,而是恐怖了! 此时,李剑心里对许观雍的崇拜陡然到了一个高山仰止的程度。 原本他对於新公司的经营模式是稍微有一些模稜两可的。 虽然他觉得许观雍说的很有道理,也觉得和陈凯合伙之后,前途更加光明。 但他从心里其实对许观雍提出的模式是不理解的。 这种不理解不是因为智商不够,而是因为下意识的不想理解。 但到了现在,这种主观性的排斥烟消云散。 他掏出手机给陈凯打电话,“凯哥,这两天你跟阳哥有没有时间?咱们约著去看一下新的办公场地。” …… 新的一周,时间过得飞快。 人在忙起来的时候,时间便似石中火,梦中身,倏忽而过。 转眼便到了9月10號。 下午四点多。 许观雍从今天自己的第三个客户的办公室出来。 准备打车去下一个地方,突然发现上一笔订单还没有支付完成。 点击支付,却被提示余额不足。 这么惨澹吗? 打车都打不起了? 许观雍突然觉得自己有些滑稽,马爸爸那边还欠著5000,已经顶额借了。 自己也没有张信用卡。 早知道刚重生回来那天不给老妈转那500了,本来想著让老妈放心些,谁知道真就差最后一点。 或者如果没有被飞哥坑的500块钱…… 他直接给客户发了个微信,“姐,不好意思,我这边出了点意外,可能得迟到半小时。” 发完,便钻进一家咖啡店,找了个角落位置坐下,等工资到帐。 今天是发工资的日子,刚刚他可以翻了一下前两个月的工资流水,发现虽然都是四点多,但时间不固定。 有时候可能四点刚过,又是可能得四点半多。 刚坐下不久,就有咖啡店员工走了过来,“你好,请问需要喝点什么?” “我在这坐会,休息一下就走。” 店员的表情是一种无礼的微笑,“不好意思先生,我们这有规定,不消费不能入座,请您理解。” …… 被赶出来的许观雍蹲在路边,没有一点觉得尷尬。 有时候不是一个人真的气质出眾或者思想深刻,真就是有底气,所以就会自信。 比如现在的许观雍,知道自己马上就会有一笔巨款进帐,所以一点不觉得自己落魄可怜。 “叮!” 【招商银行提醒您:您帐户7109於09月10日16:31入帐工资,人民幣21170.58。】 第68章 铁打的前五,流水的销冠 铃声一响,精神一振。 先將拖欠的车费支付,打好了前往下一个目的地的车。 又把欠马爸爸的5000块钱提前结清,看著卡里还剩16000多的余额,有一种踏实感。 回头看了看身后的咖啡店,或许在前世,自己就会进去,当著刚刚那个店员的面,点一杯最贵的手冲。 然后做出一副“我很有钱”的模样。 不过现在,对於这种低级的装逼,许观雍一点都不感兴趣。 而且这种逼根本没有一点意义,他不是魔都人,欣赏不来所谓的豆子的风味。 纯粹是花了钱,还没享受到。 刚坐上车,微信的消息提醒便响起。 许观雍打开手机,是老妈发来的。 “儿子,有什么困难跟妈妈说,不要老是一个人憋著,也不要骗妈妈,也不能干坏事,知道吗?” 紧接著微信又转给他了2000块钱。 许观雍顿觉有些莫名其妙,老妈话里有话。 不过,转眼就想明白了这其中的原因。 可能近一个月来,他跟家里向来是报喜不报忧,跟重生之前偶尔跟老妈诉苦的情况截然不同。 在老妈看来,要么就是一个人孤独吃苦,要么就是走了什么捞偏门的路。 虽然有点被冤枉,但这份浓烈的爱,让他感觉到异常的幸福。 他將这笔转帐退回,隨后给老妈转了2000块钱。 “妈,你放心吧,最近工作很顺利,刚发了工资,花不完,根本花不完,不用担心我!” 本来想多转点,但一想老家那帮亲戚,还是只转了2000。 老爹好多年前的遇难赔偿金,没用多少在自己和老妈身上,全被父亲那边的亲戚巧立名目“借”走了。 甚至於后来有一年老妈好不容易攒了1万块钱,也不知道五叔从哪里听来的消息,硬生生又被借走了一半。 老妈也说不清楚当时是怎么没守住底线,把这个钱借出去的。 反正是没了。 所以老妈手里面不能有太多的现金。 许观雍前世不明白为什么老妈这么没有原则,现在结合著老妈之前说的话、做的事,好像能理解一些。 手头有了一万四,终於是可以把柜子里的掛麵贴上封条了,如果不是穷,实在找不到吃它的理由。 至於其他的感觉,他並不强烈,重活一世,这种小钱许观雍已经无所谓了。 哪怕手头紧张的时候,都捨得买两瓶青花30送礼、捨得斥巨资在山河饭店请客…… 这在上辈子,想都不敢想。 现在他的视野,仿佛站在了六盘山的高峰上,如今红缨在手,就等缚住苍龙。 …… 9月11號,周五。 周例会之前,陈金坐在办公室盘算著业务部的各项数据。 由於本周多了一个调休的周日,所以整体业绩表现都算不错。 3天宽限期再加上两天的压降,到目前为止,业务部逾期金额控制在五十万以內。 相较於整个业务部的体量,这个逾期率在全国都算比较低。 逾期控制完成率在全国50多家业务部中排名前五,较上个月提升巨大。 这让陈金在总部贷后部门的总监那边也狠狠长了一波脸。 同样长脸的还有业绩,现在只是刚过了9月上旬。 但业务部整体业绩已经超过了2600万,超额完成序时进度。 这让他在总部的市场规划部的老总那边也同样狠狠的长了一波脸。 此时的陈金春风得意,在周例会上,也罕见地笑了起来。 “这个月我们的逾期指標控制得非常不错,下个月要再接再厉。 做好提醒,做好贷前调查,做好催收工作,以后每个月的逾期数据,就以这个月为基准进行参考!” 虽然领导在台上笑,但刘思建却一点都笑不出来。 以这个月为基准? 开什么玩笑? 难不成自己月月给那个首逾客户垫钱还款吗? 总共在他身上也就挣了一千五百多,现在就已经垫出去小六千块…… 刘思建发现自己不能想这些,越想越头疼。 更让他头疼的是无处不在的对比。 “本周最佳客户经理,我想毫无疑问的还是许观雍!有不同人选的现在可以说。”陈金整个周例会从头笑到尾。 全场没有一个人提出不同想法,包括陈途。 他现在已经完全认清了现实。 哪怕自己最近一直找姐夫,甚至让姐姐给他施压,效果都极为有限。 能找到银行諮询贷款的,都不大能接受星野金融的利息。 在他们看来,年化利率超过10%都是高利贷,更不要说年化24%的星野金融。 所以,虽然这周陈途姐夫给他推了三个客户,甚至三个客户都批出来了额度。 但只有一个客户勉强用了款。 而他也开始屈尊降贵地跑一些他以前看不上的背包客。 毕竟一些大的渠道公司的老板都已经有了稳定的对接。 结果这一个礼拜跑下来,一无所获。 只是靠著姐夫和团队的大渠道鑫隆金服,让他的业绩到了50万。 虽然相较於前两个月,这个进度已经算很不错了。 但跟同期的新人左佳瑶和许观雍比,都被远远甩在了身后,別说闻尾气,连车尾灯都看不见。 左佳瑶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客户,现在一个月只过去三分之一,她的业绩已经到了100万。 而另外一个,之前被自己视为“竞爭对手”的许观雍,这个月只用了8个工作日,竟然完成了380万的业绩。 而且在放假前的那天,还是全国销冠! 哪怕后来没有再拿到这个荣誉,但业绩一直稳定在全国前五。 “铁打的前五,流水的销冠”,这是市场规划部老总跟陈金说的话,一个客户经理能做到业绩每天稳定在全国前五。 何尝不是另外一种荣誉? 黄菲菲从未感觉周例会这么轻鬆,毕竟文化墙换照片的塑料框有点太紧,每次换照片都需要抠半天。 但最近几周,都不需要再抠了,省了她不少事。 黄菲菲甚至在祈祷,“许观雍,你给点力,一定要一直占住这个位置!” …… 锦绣大街,湖滨大厦44楼,云上法餐厅。 “张总,这里是特意为您预留的就餐位置。” 餐厅服务员引著张大林来到窗边一处绝美视野的餐桌旁。 左眺是贯穿山河市的母亲河汾水,河景漾漾,波光粼粼。 右望是整个山河市从古韵厚重到现代高楼这两千五百年来的城市缩影。 张大林左右远眺,原本因为业绩下滑的鬱闷也散了不少。 不消片刻,这张餐桌便迎来了另外一位客人,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噠噠作响。 一身象牙白真丝裙,折射著流光,婀娜的线条像是明月降落至人间,起码在张大林眼中看来是这样。 “大林哥,这地方可不好订呀。”来人莞尔,连声音都带著夏夜的柔媚,正是王丽霞。张大林得意地笑著,“那得看谁订,也得看为谁订。” 第69章 爱护小动物 “你这是又找了个小年轻进修去了?”王丽霞白了一眼,坐在服务员拉开的餐椅上,他应该看不到自己里面穿的什么吧? “早不干那事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精力只够应付你。”张大林说起这些,有些惋惜。 年纪大了,鱼和熊掌不可兼得。 相较於年轻时候而言,他现在更沉溺於成熟女人的魅力。 在这个短语中,他老婆符合“成熟女人”这个定语,但不具备“魅力”这个名词属性。 每周的这个时候都是他最期待的时刻,虽然如果他强烈要求,王丽霞也不会反对每天都上他的床。 但好东西吃多了也会吃够,浅尝輒止才会保持持续的期待。 二人聊著聊著,话头就不由得扯到了工作上。 “最近怎么客户越来越少了?”王丽霞一边吃,一边问道。 说起这个,正是张大林烦心的事。 “陈凯那边最近有点掉链子,说下面的业务员最近离职的有点多。”张大林狠狠地切了一块牛排。 说起这个,原本鲜嫩多汁的m8厚切牛排吃进嘴里也索然无味。 王丽霞挑了挑眉,假装不经意地问道,“陈凯那边不会是有什么其他想法了吧?” 不知道为什么,她直觉上感到有些不对劲。 干这行乾的时间长了,便不太会相信巧合这种事情。 因为客户嘴里面说的,“正好”、“碰巧”这类的话,最后都证明是弄虚作假。 许观雍和成弓的业绩双管齐上,而自己这边同时受影响,客户数量明显减少。 还恰好双方的关係多多少少有一点点恩怨。 无论是他和成弓之前的一些客户纠纷,还是最近她团队里刘思健和许观雍撬客户的事。 都隱隱指向一个模糊的结果,陈凯的背叛。 “你多虑了,我俩合作都多少年了?而且现在鑫隆是山河市场上最大的中介,他没有离开这个平台的理由。”张大林的语气隱隱带著一种俯视。 王丽霞本想问一句那你给陈凯分了多少钱? 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她是有求於张大林的,虽然平时二人在相处过程当中,她显得好像有点强势。 但这种强势仅限於男女之间。 在工作上,她明白主动权永远在张大林手里。 毕竟客户经理很多,不跟她合作,可以转头找雷奇,甚至郭康阳。 “好了,不说这些了,今天难得开开心心,我们聊点有意思的。”张大林摆摆手,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刚说完,便看对面的王丽霞微微俯身,露出事业线侧面的豹纹。 之前一直都让她这样穿,一直不答应,没想到今天给了自己一个惊喜! 张大林眼睛一亮。 没办法,上了年纪以后,他发现自己对带有小动物的元素完全没有抵抗力。 从兜里摸出蓝色小药丸,就著水咽了下去。 餐厅楼下就是酒店,他是这里的白金会员,一年入住超过50个晚上。 有30次就是跟王丽霞,剩下的都是跟一下其他的年轻小姑娘。 牛排吃多了,也得换一些日料吃一吃。 王丽霞白了一眼,小叉子轻轻戳在了熔岩布朗尼上,“著什么急?好饭不怕晚!” 说完,慢条斯理地开始品尝。 张大林坐在对面,感觉自己有点向猴退化的跡象,已经开始急了。 当然他也知道,这种事急不得,他是知道王丽霞配合与不配合之间,相差的体验有多悬殊的。 所以也只能耐著性子等她吃完。 这是他第一次觉得甜品这么討厌! 回到房间,喜欢小动物的张大林已经迫不及待了,虽然身体已经被酒色掏空,但依然能够用右脚灵活地关门。 拥抱间隙关掉了房间所有的灯光。 二人辗转腾挪之间来到了硕大的落地窗前。 王丽霞双手撑住落地窗,將张大林护至身后,妖嬈回头,背景是万家灯火,画面美不胜收! 窗外霓虹闪烁,仿佛整个城市都在二人脚下,任他驰骋。 不消片刻,张大林就意识到,自己得转移注意力了。 毕竟现在张二林只有强度,没有耐久度,很容易缴械就擒。 眼前的画面让他的意识开始发散,说起小动物…… 在他周围的人里,像他这么爱护小动物的,只有他二舅。 张大林的二舅是爱狗人士,所以他用鬼秤,每卖出一斤狗肉,就能成功拯救二两。 …… 王丽霞躺在席梦思大床上,手指来回拨弄著旁边软塌塌的脆骨。 娇媚地向张大林叮嘱道,“这个月得给点力啊,不能再让郭康阳他们组拿第一了!” 团队排名不只是荣誉,而且还有奖金,同时作为团队长,作为一个客户经理,业绩越高,她能从里面抽的提成也越高。 可以说,报表上的每个数据都代表著利益。 “放心,电销那块的產出还算稳定,陈凯那边我再盯一盯,这两天確实客户不多,而且资质也一般。 毕竟人都有惰性,前段时间大家挣了不少,可能鬆懈了些。” 说到这些,张大林有些心烦意乱,这两天右眼皮一直跳。 上周本来想跟陈凯聊一聊,但被太极手法应付过去了。 主要是张大林也自觉理亏,他心里也清楚,现在的分红比例他是占了便宜的。 所以也没有再坚持。 但星野那边马上要改制,推行独家渠道,所以他必须儘快解决当下客户不稳定的问题。 毕竟这个也只是偽独家,虽然鑫隆的体量还算不错,但市场上还有几家实力比较强劲的竞爭对手。 星野的这波渠道改制,既是机会,也是挑战。 做得好了,鑫隆可以再上一层楼。 如果出了岔子,很容易被其他中介弯道超车,后来者居上。 …… 新的一周,山河市整个信贷市场都知道了星野的改制动作。 各大中介公司老板纷纷登门拜访,陈金的办公室最忙的是那扇门。 开开合合,迎来送往。 有各个团队长报上来的渠道名单,也有不请自来想要爭取一个渠道名额的中介。 不仅仅是在这里给他画饼,什么扩充电销规模、组建金融服务协会、把控內部人员素质规避资料作假等等。 同时,都不是空手而来,虽然不是明目张胆的送礼,但各种各样的表示都不少。 在他的运作之下,这些“意外之財”也都规避了总部的廉洁审计机制。 这种局面,陈金很满意,也算是在他的意料之中。 十几家实力雄厚的中介来过以后,他已经在开始看车了,现在那辆吉姆尼也玩够了,该换个车了。 第70章 惊喜 新的这周,许观雍进入了脚不沾地的工作模式。 一天至少见五六个客户,即便前期通过电话沟通筛选掉一部分无效客户,但依然空跑的情况比较多。 见了客户聊一聊,发现不行,转头就走。 如果当下情况都还不错,便交代李剑或者陈凯通过下面的小渠道甩给王丽霞他们团队的人去办。 这种脚不沾地的工作节奏如果放在前世,那许观雍只会振臂大呼,“让暴风雨来的更猛烈些吧!” 忙到了周五中午,终於没有客户要处理了。 或许搁以前,没有客户的时候,总觉得心发慌,就得出去跑渠道、跑同行、陌拜展业。 好像只有这样,让自己忙碌起来才能心安。 但现在,许观雍只觉得摸鱼是自己应得的。 刚坐下休息没一会。 成弓便回来了,“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这周基本上白天在单位都见不著许观雍,今天竟然这么悠閒地躺在这? “成哥,生產队的驴都不敢这么用呀,我要摸鱼!!!”许观雍躺在椅子上哀嚎。 “走,嘬一根!”成弓拍了拍许观雍的肩膀,叫著去往楼道。 二人边抽边閒聊。 “这个礼拜是不是客户资质不太行?”成弓注意到了每天的业绩报表,他徒弟的业绩远不如上周。 截止到今天,本月业绩只有513万。 不过他倒是不受影响,因为李剑这边相对优质的客户基本上都是先紧著他来安排。 而且许观雍谈下陈凯之后,那边的客户也会分流不少到成弓这边。 而且那些客户也都是看上去资质不错的。 毕竟当时许观雍给出的承诺就是別人不敢批的客户,他来办。 所以,一眼看上去就能批的客户,基本上都给了成弓,疑难杂症的客户都留给了许观雍。 当然,一直以来疑难杂症的客户不代表不好,只能说问题有点多,办起来比较费脑子。 所以成弓不仅是本周业绩最多的,而且到目前为止也是本月业务部的销冠,遥遥领先! 报表上610万的数字很扎別人的眼,甚至在全国都能进到前五了。 排在他前面的四个客户经理,都是超一线城市的大佬。 成为销冠,纵然很开心,但每次一看到,一想到许观雍,成弓就有一股莫名的愧疚。 总觉得这个刚入职还不满三个月的徒弟,替自己承担了很多。 起码他自己的客户通过率从之前的40%提升到了现在的70%。 但这种感觉又不太好对自己徒弟说,两个大男人好像说这些有点矫情。 “其实有几个明面上看上去不错的,只不过风险比较大,我让他们甩给刘思建了。”许观雍衝著成弓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 他突然发现,很多事情真是祸福相依。 如果不是最开始因为刘思建撬客户而跟自己结了怨。 那么现在也不会有这么好的一个垃圾桶,要不然真有这种风险客户,丟给谁好像都不太合適。 成弓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李剑他们现在已经確定新的办公场地了,好像在国金那边。” “那边房租可不便宜。”许观雍这两天忙坏了,脑子反应也有点慢,说完才想起来。 苏芷禾工作的律所也在国金那边,这不巧了吗? 成弓齜了齜牙,“何止是单价不便宜,面积还大,2200多平米,一年租金得一百四五十万。” 说起这个,许观雍突然想到了什么。 掏出手机给李剑打过去了电话,“李哥,方便说话吗?” “方便,我跟凯哥在新办公室这边,跟装修公司调整细节呢。”李剑那边听起来挺热闹的样子。 “那正好,有个事想跟你们说一下。” 听到许观雍有点正经的语气,李剑和陈凯心里都咯噔了一下,2000多平米的办公场地租赁合同都签了。 不会出什么岔子吧? 已经付了三个月的租金了,现在要退肯定是违约。 “新办公室能不能专门留一间给我?”许观雍提出了自己的诉求。 之前瞎忙,一直没顾上低头看路,今天中午躺在办公椅上才想起来了。 为什么要自己一个个傻不愣登的去跑? 渠道营销好的客户,直接排好队,自己一个个聊就好啊! 没风险的排號约时间,有风险的甩给刘思建,不能办的直接拒绝,这才是效率! 但这种想法,也得徵求李剑陈凯他们的意见,虽然知道不会被拒绝,但出於尊重的角度,也得说一声。 虽然联合金服从无到有,是自己一手攛掇起来的,但起初为了说服他们,自己给提供的这些諮询服务是和合作交换的必要条件。 所以许观雍对自己的位置认得也很清楚,功成不居,一直是一种不矜不伐的心態。 “就这事?”电话那头的李剑和陈凯异口同声。 就这点小事把人闹得怪紧张的。 “別说留一间,就是留两间都没问题!我给你跟老成一人留一间。”李剑的声音豪迈大气。 成弓站在旁边,虽然电话没有开免提,但是也能听得差不多,直接对著手机的收音口,“不用给我留,我躺你那就行。” “你是我大爷,你躺前台都行。”李剑用老家方言对著成弓笑骂。 “对了观雍,不忙了来下我这边,我跟凯哥、阳哥准备了个惊喜给你。”李剑的声音一副神秘的样子。 许观雍听到这话,微微有些错愕,没想到三人这么有心。 正好他也没什么事,下午便去鼎剑金服一趟。 成弓虽然听到了二人的对话,不过也没多说什么。 既然没谈到自己,他便识相的没多问,不管这个惊喜有多大,都跟他没关係。 这段时间许观雍在工作中的付出,没有人比他更清楚,甚至自己能有现在这个业绩,也是沾了不少徒弟的光。 所以,这些事他拎得很清。 …… “他俩没来?”许观雍坐在李剑的办公室,好奇地问。 “凯哥回鑫隆了,把团队工作一做,到时候带著人就去新公司了。”李剑一边说。一边从抽屉里掏出一份文件。 “你看看这个。” “这是啥?”许观雍接过来,翻开一看,“股权赠与协议?” 李剑笑著点点头,“这是我们三个人商量以后的一致想法,联合金服20%的股份收益,希望你能收下,不要拒绝。” 第71章 不签字≠不收钱 看著这个合同,他回想起了上周末和陈凯、周思阳在饭桌上的场景…… “刚刚咱们仨的事儿已经聊完了,接下来我想问问你们的意见。”虽然喝了点酒,但是陈凯的逻辑依然非常清晰。 “我想著,我们划出一部分乾股给小许,你们觉得怎么样?” 这句话直接对应的就是三人实打实的利益分配,现在三人合伙,这种事他一个人做不了主,也不能一个人做主。 周思阳只撂下一句,“凯子我听你的”。 二人从小玩到大,这么多年来陈凯没坑过自己,而且周思阳自认为没有陈凯聪明,所以这种选择他都愿意听陈凯的。 李剑倒是没著急表態,他只是在想,这个乾股要怎么分才合適。 陈凯看著沉默不语的李剑,还以为他有什么顾虑。便解释道: “虽然在鑫隆做的这几年,我跟阳子在钱方面吃了不少亏,但悟出了一个道理——钱是不可能被一个人赚完的。 张大林那种人,或许是胆子大,或许是运气好赶上了机会,能把生意做到一定规模,但绝对走不长远。 花无百日红,人无千日好说的就是这种人。” 越想挣钱,越要学会分钱,除非挣钱的业务从上到下全是自己一个人干。 陈凯在山河饭店和许观雍的第一次接触,就感觉到了这个比自己小一轮的年轻人的厉害。 这种人,一遇风云便化龙,別说星野这种小池子,哪怕是山河银行都不一定容得下他。 不趁著他年轻的时候结善缘,等再过十年,连跟人家一个桌子吃饭的资格都没有。 “凯哥,我不是不同意,而是在想,给多少合適?”李剑沉吟道,给的少了没意思,给的多了他们承受不起。 毕竟即將成立的联合金服,各种成本都是他们三人在承担,具体的业务也是他们三个人负责,压力不小。 “两成怎么样?”陈凯想了想,提议道,这个数字也是他深思熟虑过后的决定。 他在这行这么多年,对这个数字也有个大体的判断,按照经验来讲,纯利润的两成,每个月差不多能有十来万,已经是非常多了。 李剑盘算了一下,点点头,“那我回去起草一个合同。” …… 收回思绪,李剑的视线落在合同的最后一页。 上面有三人的签名和新註册的山右省联合金融服务有限公司的公章。 许观雍沉默不语。 他作为联合金服的推动者,很清楚联合金服未来的体量,一年经手的贷款规模轻鬆能到数十亿! 此刻如果李剑他们三人知道许观雍的判断,怕不是会肉疼死。 其中利润率最高的星野產品,按目前的情况来看,业务正式铺开后。 光做星野的產品,联合金服轻鬆就能做到至少一个月两千万的规模,净利润就能到30万! 而且业务不会仅限於信用贷款,包括房抵车抵、垫资倒贷、过桥拆借等等。 甚至模式成熟后,可以將市场拓展至全省、乃至北方其他省市! 当然,很难跟南方的同行比,助贷业务做大了,背后都得有资金支持。 不过这些想法许观雍都没跟他们说,贪多嚼不烂,目前但哪怕只是扎根本地,也足够了。 虽然合伙人模式下,公司抽的点只有0.5%左右,但架不住基数大。 业务稳定后,一个月净利润少说稳定在百万以上! 也就是说,理想情况下,从明年开始,两成乾股能给他带来每个月20万的稳定收入。 合同只有两页,但沉甸甸。 许观雍沉默不是想要拒绝,而是在思考另外一个事。 李剑看著沉思的许观雍,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如果换位思考一下,李剑绝对不可能把持得住,哪怕假装推辞,都害怕对方反悔。 所以大概率装作一副纠结的样子,就痛快签字了。 但对面的许观雍沉默了半天,一句话也不说。 连带著李剑心里都十分紧张。 明明这是自己在给对方送钱,怎么,自己反而在这忐忑不已。 许观雍理清思绪,將这份股权赠与协议推回到了李剑跟前,“李哥,合同就不必签了。” 这一下,直接让李剑心头一紧。 最难受的事情莫过於此,自己咬牙忍痛割爱,结果人家还不稀罕。 这种纠结在心头一瞬间就能爆发,直让他喉咙发紧。 “不过乾股我要了。” 臥槽!话能不能不要半句半句的说啊! 听到许观雍的话,李剑鬆了口气,或许就像是陈凯说的,自己害怕以后上不了人家的餐桌? 虽然他也觉得肉疼,但听到对方收下这两成乾股之后,李剑反而有种巨大的轻鬆。 按照当下的合作模式来讲,许观雍和联合金服的三人,在巨大的利益诱惑面前,粘性並不算高。 哪怕现在三人撇开许观雍,跟其他人合作,也不会有任何的问题。 但这样的关係反而让许观雍发现了一个机会。 一个考验人性的机会。 说实话,最开始筹备联合金服,他只是想给自己打造一个稳定的后方,度过这一两年的发育期。 但没想到这三个人的格局竟然比想像中要大。 那他现在就需要把之前给这三人的定位做一些调整。 比如说容纳到未来的发展规划当中。 依靠现在的能力,未来最適合他的商业路径就是风险投资。 虽然路得一步一步走,但有些事情得提前做好规划。 比如说人。 无论是现在还是以后的工作,都是直接跟钱打交道。 虽然人性经不起考验,但如果人给人的考验都经不起,那么钱给人的考验更难通过。 他也不扭捏,收回合同,笑道,“確实这种东西就是形式大於意义,签不签的,倒是也无所谓。”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对方会不要这样的一份保障,但收钱的都不在意,自己一个给钱的就更没必要坚持。 “对了,你那个办公室装修有什么要求吗?”李剑问道。 新的办公场地最合心意的一点就是,硬装基本都符合要求,不需要有太大的改动。 大部分区域仅用作软装布置就行,所以在国庆之后就可以正式搬入。 “不用太大,舒服点就行,主要是聊客户用。”许观雍解释道。 “哪用你营销客户,这些活儿我们就做了,你宝贵的时间怎么能浪费在这种地方?”李剑听到这话,只觉大材小用。 “就是为了节约时间,这几天我腿都快跑断了。”一说起这个,许观雍都变得渴了,端起茶杯猛灌。 李剑一脸骄傲,能跑断腿岂不是说明我们业务给力? “但是很多客户也是白跑,去了各种问题,所以乾脆不跑了,我就在这驻点,你们营销好,我直接聊一聊,能办就约时间,不能办就送客。” 李剑一听,惊呼天人,还可以这样? 此前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操作,瞬间就反应过来这样对於他们营销客户来说也有好处。 毕竟客户经理就在跟前,行不行先聊两句。 虽然不知道许观雍的营销能力,但是仅从他们之间的交往来看,必然也不一般! 双重营销之下,更能提高客户的成交率。 “没问题!” 第72章 退让的张大林 海上海,是山河市一家老牌的高端餐厅。 环境奢华,菜品精致,服务一流,当然,价格也不菲。 张大林早早坐在包厢里,闭目沉思。 他周三去了星野,交了十万的“风险保证金”,跟陈金签订了渠道合作协议,敲定了王丽霞团队的独家渠道这件大事。 周五这天,张大林特意给王丽霞放了个假,他要请陈凯和周思阳一起吃个饭,稳定一下內部军心。 陈凯的反常表现再加上这段时间业绩的下滑,再加上自己的右眼皮狂跳,张大林已经坐不住了。 今天必须把问题都梳理清楚,並且一一解决掉。 他很清楚,现在鑫隆的业务下滑,电销一直很稳定,主要缺口就是出现在陈凯的线下营销团队那边。 之前不止王丽霞一个人跟他提醒过,“陈凯可能有点其他想法”,但都被他嗤笑否认了。 可以说他跟陈凯是配合度最高的,一个负责找客户,一个负责消化客户。 离了自己,他不会有这么顺畅的渠道去处理这些客户。 之前他也找陈凯谈过,陈凯的理由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车軲轆话。 说什么最近市场竞爭有些大,下面的业务员收入都有所下滑。 同样的付出,却没有之前一样的回报,所以很多人都自暴自弃。 平时跑业务跑的也不勤快了,所以也导致了他这边团队业务量的下滑。 …… 对於这个藉口,张大林其实能认,市场环境確实如此,他能感觉到,这两个月助贷圈子进来不少人。 有很多之前没有听过的名字都上门来拜访他了。 当然,混了这么多年,他也不会搞偏信那一套,正好那几天李飞要离职,他便问了一下离职原因,跟陈凯说的倒也能对上。 倒不是张大林不信任陈凯,而是混了这么多年,他不信任任何人。 尤其是他知道陈凯对他有一定的意见,只是没摆在檯面上说过。 之前不少业务,他口中银行主任那边要的底点,实际上大部分都进了他的口袋,只不过跟陈凯是这么说的。 他当然知道陈凯有疑心,只不过鑫隆的规模摆在这,他自己的关係也很硬。 陈凯就算出去单干,也绝不会比现在过得好、赚的多。 这就是张大林的底气。 所以他一直有恃无恐,哪怕听到有人说陈凯有自己的 但现在明显形势变了。 市场竞爭大是客观事实,內部结构不太稳定,也是客观事实。 现在张大林能想到的唯一办法,也是最好的办法,就是用金钱来巩固鑫隆的业绩。 先让整个业务回到正常的轨道上,不然真的会形成恶性循环! 虽然来之前就做好了心理建设,但是一想到要让出去的钱,他还是免不了心疼。 没等多久,张大林便听到了门外一阵对话声,紧接著陈凯和周思阳就推门进了包间。 张大林笑眯眯地起身,招呼二人落座。 三人合作多年,也不是什么生疏的关係。 上来菜之后,张大林打开一瓶茅子,给三人各自的杯子倒满 所以张大林有话直说,“老陈、老周,今天我说咱们哥仨吃个饭,一来是好久没聚了。 二来的话,最近市场变动挺大,咱们鑫隆也得紧跟形势,做出一定量的调整和应对。” 张大林举起酒杯,三人碰了一下,隨后他一饮而尽。 周思阳不说话,碰了杯之后,一味地库库炫饭。 不得不说,海上海的餐品,除了色之外,香和味都不如山河饭店。 陈凯端著酒杯认同地点点头,“確实得做出调整了。” 隨后浅尝一口,轻轻地將酒杯放下,“其实,今天你不叫我们来,我也计划叫你一块吃个饭。” 张大林一听这话,心放下了一半,看来陈凯还是一如既往的识趣。 双方都有心思的事情,就最好谈。 他怕就是怕自己热脸贴上人家冷屁股。 面子也没了,里子也没了,最后尷尬的只有自己。 “那看来咱们想到一起了!”张大林哈哈大笑,“要不我先说说我的感觉和想法,你俩听一听。” 看陈凯不置可否地点头,他虽然没看明白这个表情,但还是继续笑眯眯著说道,“最近公司业绩有些不顺,之前我也发现了业务过程中一些其他问题。 包括现在市场竞爭的情况,所以我跟各家银行的主任、行长也做了一番协调和沟通。 他们那边的底点能给我们降0.5个百分点,这样一来,我们就可以用这部分的资金来激励下面的业务员。” 张大林装作一副很开心的样子,他很期待陈凯鬆了口气,好像得逞的表现。 但从始至终,坐在自己对面的这个合伙人,一直都只有微笑这么一个表情。 陈凯心中嘆了口气,这个合伙人到现在也不愿意坦诚面对他们的事业。 虽然0.5也不算少,但他不信张大林不知道现在市场的变化和鑫隆內部的问题。 即便这样进退维谷的时候,他也只愿意拿这么一点出来。 这都不用他自夸,任谁来比较,都是高下立判。 他举著杯子朝对面的张大林敬了敬,一口便干完,深吸一口气,缓解了口鼻之间的辛辣味道之后。 陈凯开口道,“林哥,你说的这些跟我想的还不太一样。” 张大林一听,就知道正题这才开始。 生意不经歷拉扯,哪有一锤定音? 都是在討价还价之间促成的。 “我想的调整,是计划我跟阳子这就退出,鑫隆就留给你了。” 陈凯话刚说完,张大林伸出去的筷子就僵在了那里。 “什…什么意思?”他抓紧挠了挠自己的耳朵,以为是听错了。 “我的意思是说,我跟阳子要单干了。”陈凯认真地重新说了一遍。 看张大林还没有反应过来,他继续补充道,“林哥,今天这顿就当散伙饭,吃完咱们就各走各的路,鑫隆在今天就当翻开新的一页了。” 说完,陈凯站起身举起酒杯,凭空一敬,然后一饮而尽。 鑫隆只是单纯的助贷机构,並没有涉及到其他重资金投入或者投资的项目,唯一的投资就是早期房租和办公设备。 不过经过这些年的折旧,也剩不了几个钱。 所以退出的机制很简单,甚至可以说,拎包就走。 听到这番话,张大林心里面一下就慌了,如果搁以前,说实话,光凭藉鑫隆和自己的名头,也能稳住。 但现在市场行情变了,竞爭加剧,鑫隆没了陈凯,业绩至少下滑小一半。 而且陈凯那边的客户资质整体比电销出来的要优质不少。 陈凯这是知道了什么? 他要跟自己討价还价! 张大林瞬间就得出了结论,他站起身,叫住正要离开的二人,“最多再多让出半个点,这是我能做到最大的努力了。” 他现在也没有扯上什么银行主任、行长什么的名號,將利益赤裸裸地摊开来商量分配。 第73章 人流的方向 陈凯听到这话,和身旁的周思阳对视一眼,轻笑了一声。 原来他也害怕,也可以在利益方面让步。 如果之前谈的时候,他愿意让步的话,或许自己二人根本不会和李剑合伙创立联合金服。 当然,之前也没有用退出来做要挟,陈凯承认,自己虽然不是资產阶级,但也有一定的软弱性。 而且,人性就是排斥改变的。 但现在…无求所谓了。 联合金服的广阔天地足够自己发挥。没必要再死守鑫隆这个小池子了。 “大林,这一个点你还是用来维护你的行內关係吧,这些年你风生水起,我跟阳子也衣食无忧,咱们的合作很……” 陈凯已经换了称呼,迟钝几秒考虑了一下措辞,继续道,“算了,就当很愉快吧。” “老陈,咱们从最开始的小作坊到现在的规模,这中间的心血付出咱们都清楚,虽然现在不好干,不过也没必要放弃吧!” 在张大林眼中,周思阳倒是无所谓,但陈凯不一样。 在签订独家渠道的时候,他也从跟陈金的聊天中侧面得知了一些信息。 国庆之后,星野会把单笔50万的审批权限下放到利润產出率高的业务部。 山河业务部正好就在其中。 这样一来,对於优质客户的发掘就尤为重要。 而陈凯的线下市场营销团队正好契合这个需求。 他对线下客户的营销能力远不如陈凯,所以必须抓紧这个合伙人。 “这是你的鑫隆,张总,你就继续好好干吧!”陈凯不为所动,无论是打感情牌还是利诱。 听到这话,张大林已经没有耐心了,既然什么牌都不好使,那就只能来硬的了。 “老陈,你就別开玩笑了,离开鑫隆,哪里你能看得上?如果自己干,你就能保证比现在强?这个圈子可不算大!” 陈凯听出了最后这句话里潜在的威胁意味,一点不惯著,冷声回復。 “张大林,你看我是在开玩笑吗?” 他向来是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 人犯我一尺,我直接就大耳光子干回去。 既然对方枪都顶自己脑门上了,再讲礼貌多少显得有些弱智。 “有些话我不想明说,也不想多说,不是一路人,不必强融,我跟阳子秉著负责任的態度,也正式跟你说一声。” “行了,我们这就走了,这周末我会把所有东西搬出去,给你留下一个完完全全姓张的鑫隆!” 说完,他便拍了拍周思阳,“阳子,我们走。” 张大林一下被刺激得青筋暴起,虽然有人跟他提醒过,甚至他自己也有过猜测,陈凯可能会有二心。 但真碰上这个事的时候,他发现自己没有一个太好的处理办法。 只能仰仗著內心最朴素的情绪,衝著走到包厢门口的陈凯、周思阳二人喝道,“你们现在退回来,我就当什么事也没发生。 还是按照刚刚我们商量的来,但凡出了这个门,不要怪我翻脸不认人。” 或许在张大林看来,这话很有威慑力。 但也只是让陈凯的动作僵硬了一秒钟,便又继续往外走去。 张大林一看,没有什么效果,气急败坏地要挟道,“你们两个光杆司令,出去有什么用?真以为下面的人是认你们的? 我告诉你们,他们认的是鑫隆,是我张大林,而不是你陈凯,更不是什么周思阳!” 周思阳一直一来定位很清晰,知道自己没什么本事,陈凯让做什么他就做什么。 张大林也不是不清楚,所以他想不明白,为什么还要点一下自己? 陈凯听到这话,扭过头,嗤笑一声,“那你急什么?” 张大林一个人瘫坐在餐椅上,从兜里摸出一根华子,有气无力地点上,烟雾裊裊地往上升腾。 …… 新的一周,刘国栋来到鑫隆金服打完卡,便去了楼下的撞球厅。 平时没客户的时候,一帮子同事就在这里赌钱打球。 昨天周末,几乎所有人都在討论陈凯给他们发的消息。 和同组的电话打到半夜,最后也没有聊出东西,乾脆上了班之后见面说。 坐在休息区,一根烟还没有抽完,七八个同事陆陆续续也都来了。 鑫隆所有的人也都知道了內部的变动,陈凯和周思阳两个老板撤股了。 现在整个线下营销组已经没有了业务经理这个中间管理层。 他们都是陈凯带出来的业务骨干,今天上午会议室就没见人。 而且这些人下面也有关係很近的业务员,也都果断地跟著一块去了新公司。 而剩下还在鑫隆跑线下拓客的业务员,也基本收到了陈凯的邀请。 来,欢迎。 不来也没关係,都是兄弟,以后有业务也可以合作。 利弊待遇都交代得非常清楚。 现在剩下的这部分人就面临了一个选择。 走还是留? 现在来的这些人,跟刘国栋都是一个组的,大家了解的也比较深,关係处的还不错,有什么话也方便说。 有些业绩做的不错,有些是刚入行,客户资源什么的也不多。 挨个散了一圈烟,刘国栋问道,“兄弟们,你们都是什么想法?” 见没人说话,刘国栋便直接问向了旁边的老张。 老张算是助贷行业的老油子,从业时间长,客户积累也比较多,虽然不是销冠,但每个月都比较稳定。 在刘国栋看来,老张估摸著会去陈凯那边,先问老张,也只是想通过別人坚定一下自己的信心。 他自己的业绩做的都还算不错,对比联合金服和鑫隆,同样的业绩,那边挣的绝对要比这边多。 老张“嘶”的抽了一口烟,“我就不计划去了,虽然老陈人不错,听著也挺诱人,但那边没有底薪,最近家里面事多,压力大。 万一哪个月没客户,好歹还能有三千块钱的底薪能保证吃上饭。” 老张刚说完,刚来鑫隆半年多的小王就接过话,“栋哥,我也不挪窝了,这边业务刚熟悉了,去了那边,我怕还不如这边,新公司新制度,我怕是个饼。” 刘国栋沉默不语,一味抽著烟,小王选择留下,他能理解,但他没想到老张竟然会拒绝。 他不是一个果断的人,很多时候习惯隨波逐流,感觉这样才会有安全感。 如果大家都不走,他可能大概率也会留在鑫隆。 第74章 负责人办公室的旖旎 场面刚陷入沉默的尷尬,便响起另外一个声音。 是刘国栋的本家,刘峰。 “不知道你们怎么想的,反正我是要去,上个月我做了80万业绩,公司抽走大头,自己到手才那么点! 我就觉得陈哥这合伙人模式我挺满意,干得多拿得多,凭本事吃饭,这跟自己当老板有什么区別?” 刘峰这话好像是把钥匙,打开了刚刚没说话人的嘴。 “我的业绩一般,鑫隆挣不上钱,还不如去那边试试。” “我要去,反正觉得凯哥大气,上回端午节还给咱们一人发了200块钱的过节费,我可问了电销那边,他们说没有。” …… 老张抽著烟,转头问刘国栋,“你怎么想的?” 刘国栋抽完最后一口,按灭菸头。 “去!”人流的方向已经为他做出了选择。 走或留的决定,把这些人涇渭分明地变成了两拨。 “祝你们业绩长虹!”老张挥手祝福。 “祝兄弟们发大財!”这句话是刘国栋送给老张和小王的。 也是送给所有人的。 …… 金九银十,在信贷行业也同样適用。 除了每年一月份的开门红以外,这两个月的业绩基本上就是一年之中的巔峰了,后面三个月最多也就持平。 这个月,所有人业绩都冲得很猛,唯独王丽霞组的增长有限,现在已经是二十多號了,离这个月结束没几个工作日了。 整个团队的业绩还不如上个月。 “丽霞,这个月的业绩有点差啊!”陈金办公室门紧闭,躺在老板椅上。 王丽霞半蹲在办公桌后面,吞吐著贵人鸟。 这种落位,哪怕万一有哪个愣头青闯进来,也只能看到因为工作疲惫不堪,躺在老板椅上闭目小憩的领导。 但快感却一点不缺,这种极富安全感的刺激,很爽。 听到陈金的话,她一愣,抬眼看了一下双目紧闭的陈金,抿抿嘴,然后没说话,继续著刚刚的动作。 她现在也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不然也不会来找陈金,在这个时间,这个场合做这种事情。 上个月之前,鑫隆的业务足可以將她餵得饱饱的,甚至有不少的余力分给团队下面的客户经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可到了九月份,连她自己的业绩都受到了影响,哪怕都有自己的渠道的刘思建、刘芳二人,也不例外。 至於组內另外三个人,更是苦不堪言,没有了王丽霞的帮衬,业绩更是追不上来。 甚至雷奇团队的业绩都快追上王丽霞团队了。 她跟张大林沟通过很多次,但效果都不是很明显。 再加上即將成立新团队的成弓和许观雍二人,业绩猛猛往上冲。 把王丽霞看得心里直著急得上火,但她又无可奈何。 现在市面上的大渠道一般都被对接完了,大家都有自己熟悉的合作伙伴。 硬撬不太好撬,如果操作不当,还容易惹得一身麻烦。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只能是过来求陈金的援手。 口含天宪了一会,王丽霞抬目,画著眼线的双眼在双唇拉丝的衬托之下,格外性感。 她用楚楚可怜的娇媚声音抱怨道,“金哥哥,现在外面竞爭多大,业务多难做啊!” 虽然口部操因为说话暂停了,但陈金听到千娇百媚的“金哥哥”,爽感不减反增。 不仅仅是因为这个氛围,而且作为资深的武侠迷,这一声称呼很像“靖哥哥”。 王丽霞说的这些,他都清楚,虽然是脱產的管理层,但也一直在一线业务,市场变化基本了解。 业绩报表,他每天都在关注。 一边是王丽霞团队整体业绩不增反降,另一边是成弓、许观雍师徒二人,陡然崛起。 天底下没有那么多的巧合,尤其是在这个行业中,但凡有经验的,更愿意相信数据,而不是相信人话。 所以陈金有充足的理由推断,一定是许观雍撬了王丽霞不少的渠道和客户。 而且还做得比较隱晦或者合理。 否则以自己现在身下之人的性格,自己能处理就处理,不能处理也会找到他这边来告状,而不是跪在自己跟前口吐白沫。 王丽霞见陈金闭目躺在老板椅上,半天不作声,她也不急,就这样一直盯著他。 她知道,天宪拥有者总会有办法。 “总部那边和鹏城的一家信息科技公司进行了总对总的合作,他们即將在山河开设分公司。”陈金的声音缓缓响起。 “信息科技公司?那是干嘛的?”王丽霞不解。 “主要通过大数据进行网络营销获客,你可以理解成新版本的渠道。”陈金和总部负责对接的同事交流过。 虽然具体的合作模式还没有敲定,但正在有序推进当中。 这就是作为负责人的权力之一,可以分配总部分发下来的资源,以及依靠业务部而获取的公共资源。 这种资源给谁都是给,完全看陈金自己的心情。 说实话,也就只能看心情。 这种资源內部不能变现,哪怕他是负责人,也不能100%把握下面的人对自己有没有二心。 但凡手上有点证据,想要扳倒,只需要告到总部,就会给自己带来很大的麻烦。 毕竟原则上来讲,无论是客户经理还是负责人,都不能和公司內部员工、同业以及中介有不正当的利益往来。 所以一般这种资源也就都给了王丽霞。 毕竟进人嘴短,扣人手短。 而且,除了他和王丽霞的个人关係外,还有其他的考虑。 將资源倾斜给目前渠道资源相对薄弱的王丽霞,可以保持业务部的平衡和稳定,避免一家独大造成他负责人话语权的失衡。 其次而言,站在业务扩张的角度来看,如果把过多的资源堆积到本就业绩好的人身上,很容易浪费他们继续拓展的动力。 这个月成弓和许观雍的业绩势头很能,创下了整个业务部的新高,这就说明了这两人渠道建设的能力。 现在他负责任的角度来看,如果把確定的资源给他们,反而不急於蛋糕做大。 虽然陈金做了解释,但王丽霞依然不太能听懂,她的聪明並不在这方面。 “网络营销?靠谱吗?”她对这个总对总对接的渠道满是怀疑。 目前市场上主流的获客方式就是电销、地推、转介绍…… “在南方那边做的还可以,而且这种总对总的合作,基本都是经过审核的,你应该考虑的是这次合作能给你带来多大的增量。” 陈金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但依旧没有睁眼。 “国庆后,山河市的分公司就会成立,我已经跟他们这边的负责人聊过,到时候开业以后,我跟那边交代一下,你去对接。” 回应陈金的,是一阵更加紧致的湿润。 第75章 顶起半边天的师徒二人 虽然9月份大概率也就这样,但有了新的渠道,10月份一定会更好,重新夺回业务部第一团队的荣誉。 王丽霞不得不承认陈金对她一直以来都算不错。 她刚来星野的时候,鑫隆这个大渠道也是陈金给她的资源。 包括现在又给自己分了一个总对总的合作渠道,真就是自己工作生涯的贵人。 但王丽霞能为陈金做的,並没有太多。 资源和利益都是领导给的,她唯一能用来交换的就是情绪价值和遵从度。 后者自不必多说,指东不往西,打狗不撵鸡。 而前者,除了自身的表现之外,还得满足领导的爱好和兴趣。 陈金的爱好,还有男人的普遍性特徵。 玩车和女人。 本书首发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第一个,这个爱好太费钱,王丽霞经济能力有限,按照今年的月均收入来算,一年总共也就挣个50来万,顶多也就能把自己当车。 第二个,她已经有了安排。 …… 新的一周,忙碌依然是主旋律。 鼎剑金服依然照常运转,而跟著陈凯的这帮人,平时本来也就是经常在外面跑。 办公室对於他们的意义而言,並非很大,短暂没有也无所谓。 哪怕有接待客户的需求,鼎剑金服也足够。 所以,虽然乍一看,新成立的联合金服有点像草台班子,但实际上的產能一点不弱。 仅仅这一个礼拜,许观雍花在见客户路上的打车钱就超过了800。 放以前,这个支出想都不敢想。 当然,反馈也是极为丰厚的。 到了9月25號,许观雍本月的业绩已经达到了968万! 而成弓作为刚刚面试通过的试用期团队经理,破了单月千万业绩,来到了1050万! 这些数字都明晃晃地写在黄菲菲每天发在工作群里的业绩报表上。 每个人都是一天天看著这俩人名字后面的数字涨起来的。 从一开始的竞爭不服,到月中的羡慕嫉妒,再到现在的望尘莫及,又气又木! 9月25號是本月的最后一个周五,也是本月最后一个周例会。 26、27两天是中秋假期,之后再上三天班就到了国庆。 熟悉的周例会正常开始。 陈金从刚进门,嘴角就没有放下来过,乐不可支地主持著会议。 “这个月大家都辛苦了,事实证明,努力和汗水是可以转换成业绩报表上的数字的。” 刘思低头在手机上来回翻看著群里的报表。 表情像吃了屎一样难受,原本上个月被比下去之后,他就发誓,一定要反超回去,狠狠打脸这个许观雍。 但没想到这个月二人之间的差距能拉到这么大。 刘思建估算了一下,他跟许观雍的个人业绩差距,得四五个陈途来填! 这还比个蛋? 至於陈途,现在已经完全放空自己。 什么业绩?什么排名?通通与我无关。 我现在只需要混到保底线以上,不被淘汰就可以。 至於其他的,爱咋咋,爱谁谁。!! 现实的毒打挨多了,他才发现,自命不凡,是一种自残。 越自我感觉良好,被现实毒打的时候,越疼。 甚至於连郭康阳看许观雍的眼神都有些复杂。 这么好的苗子,当时为什么要安排成弓而不是自己亲自做他的师傅? 他离开自己的团队,那得是多大的损失? 他现在大腿拍得通红,但於事无补。 …… 陈金脸上的耐克logo越来越大,负责人的群里都是恭喜的消息。 师徒二人加起来2000万的业绩,已经超过了一些排名靠后的业务部整体的业绩了! 他万万没有想到,一个老实肯乾的成弓,和一个看上去呆呆的新人许观雍。 竟然能在这个月做出这么大的成绩! 整个业务部18个人,成哥满编团队,总业绩6000余万。 光这俩人就干了业务部三分之一的业绩! 在全国客户经理的排名中,占据了第一第二。 极大的给他长了波脸! 周例会到了尾声。 陈金掏出了厚厚一沓红包,“这个是节日补贴,每人一千!” 挨个发完,他又掏出两个,“成弓、许观雍,额外奖励每人一千!” 虽然这个数字对於二人而言不算多少,但在眾人的注视下接过来,还是比较爽的。 “再跟大家说两句,虽然中秋节后还有三个工作日。 但不出意外的,全国业绩排名中,我们山河的成弓和许观雍这个月业绩分別为第一第二,所以大家可以提前恭喜了!” 无论是山河还是其他城市,无论是星野还是其他机构,包括银行,贷款投放都离不开助贷中介。 倒不是金融机构主观愿意提高客户的融资成本,而是有很多一两句话说不清楚的客观原因存在。 国庆和中秋之间只有三个工作日,一般这种情况,大部分中介都放假了,所以年底的三个工作日基本属於垃圾时间。 业务量肯定是比平时少很多。 因此这个全国业绩排名基本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变化了。 陈金想要刺激一下业务部里能力强,潜力还比较大的员工,所以特意又点了一下两人。 成弓还有些不好意思,而许观雍则波澜不惊。 不管荣誉还是奖励,全都是我应得的,所以没什么好羞耻的。 会议结束,领完节日礼盒,也就到了下班时间。 接下来就是为期两天的中秋假期。 下了班,成弓和许观雍开车来到了新港粤菜餐厅。 团队经理的任命已经公布了,这段时间成弓也做好了人才储备。 除了许观雍推荐的李飞之外,还有三个新人。 纯小白,没有任何行业经验。 这是自己的承重柱徒弟的建议,而且还强调了还不只是小白,还要得是学习能力强,看上去老实本分的小白。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许观雍会提这么奇怪的要求,但当时成弓听到这个建议的时候,第一反应竟然没有多想一下,直接就接受並照做。 可能是他这个徒弟这一个多月以来的表现太过於完美了,给了他很强的信任感。 只要照著做,总没有问题。 这三个人费了他不少劲。 作为老油子,在这个行业待的时间很长,同行认识的人也很多。 想要招人只要发个朋友圈,很容易就能招满。 但小白就不同。 星野虽然有跟部分高校合作举办校招活动,但那个是总部,非一线营销人员的招聘。 各个业务部负责各自的招聘工作。 而到团队层面,就由团队经理负责。 这种小型的招聘根本进入不到学校,只能通过熟人介绍或者招聘平台发布相关的信息。 熟人跟前根本没有这么多符合要求的求职人选,只能通过网络招聘平台广撒网。 为此,成弓充了不少钱,虽然谈不上心疼,但很麻烦。 而且当下这个环境,很多毕业大学生,心比天高,尤其是一听非银信贷机构客户经理这种营销岗位。 很多人都不愿意干。 不过最后好在是结果比较理想,找到了符合要求的人。 “我一直没搞明白,为什么非要招纯小白呢?”成弓停好车,一边往饭店走,一边隨口问道。 第76章 客户经理的新模式 许观雍和成弓並行,听到师傅的这个问题,笑笑回答道,“小白最好培养,就像我不就被你培养出来了?” 招小白的这个想法是从左佳瑶身上来的。 新人都是白纸,什么也不懂,让做什么就做什么,再加上学习能力强一点,上手也会快很多。 联合金服正式成立运作开以后,客户会越来越多。 届时,根本不需要这些新人有营销获客能力,但对他们的尽调能力就有要求了。 恰好这种能力,通过学习是可以很快掌握的,反而是去营销客户很难。 成弓听到这话,差点岔了气,他一时间分不清,这是对自己的嘲讽还是褒奖。 “说正经的,別开玩笑,小白虽然適合培养,但是一点经验也没有,哪怕是你,刚入职一个月的时候也根本没有业绩。” 成弓现在满脑子都是问號,如果不是许观雍跟他说的建议,他肯定就招有同行经验的人了。 虽然產品不一样,公司制度架构也不一样,但只要適应一下,很快就能上手。 “成哥,时代变了。”许观雍摆摆手,“你还记得我在联合金服要了一间办公室吧?” 成弓点点头,当时打电话的时候,自己就在旁边抽菸,“说起这个来了,我还想问你呢,要办公室干嘛?要躺乾脆回家躺。” 虽然他现在是许观雍的师傅,又是团队经理。 但他对这些细节根本不重视,包括陈金甚至总部的领导也不会在意许观雍这样的员工到底是在哪躺? 只要有业绩,就是天天躺在足疗店,领导都得夸这家店的技师手法好。 “成哥,因为我计划用一种新模式处理客户。” “什么新模式?”成弓。 “纯接单模式!这是为徒的一点心意!” “细说,不要藏著掖著了。”成弓佯装生气拍了他一下,自己这个徒弟哪哪都好,就是有时候爱卖关子。 要是知道成弓对自己的评价,许观雍绝对会大喊冤枉,主要是在表达的时候,难免会忽略一些细节。 比如他说的一些点,是未来才会出现的,现在的人听到,大概率不能秒懂。 他收起嬉笑,正色道,“成哥,从上周开始,咱俩都是忙得脚不沾地吧?刚刚我看你车上的公里数显示,这半个月都干了1000多公里了。” 成弓点点头,確实累坏了。 他还好一点,接的客户都是资质比较不错的,通过率也比较高。 “所以咱们不能再这样了,不要说我,有时候你去了,实际情况也跟电话里了解到的不一样,也得白跑。”许观雍详细解释。 “这样效率太低,我直接驻点在联合金服,让客户排队上门,我一个一个跟客户聊,能办直接让咱们的人约时间去,不能办直接说拜拜,谁的时间也不耽误。” 招小白就是这个原因,自己师傅这个团队的人,工作註定和其他人不一样。 不需要营销客户,不需要判断风险,只需要做好尽调,保证能应付过贷审会放了款就行。 这中间就有两个问题,如果是行业里的老人,身上很容易带著一些原来的毛病和陋习。 培养的时候就像装修老房子,还得拆了重建,而小白只需要直接开始就行。 其次而言,有联合金服的存在,不用愁客户,所以要求客户经理不能有其他的歪心思。 比如把手里的客户甩给其他同行,赚工资之外的比如返点之类的其他灰色收入,这样必定会影响主业! 而且很容易让新团队和联合金服之间產生撬客户的矛盾,毕竟这些客户都是人家推过来的。 双方也只是合作,而不是僱佣关係。 成弓一听就反应过来了,“光聊不下户,你能確定客户的实际风险吗?” 这个是他最大的顾虑。 许观雍的尽调能力有目共睹,作为师傅,前期也跟他一起去办过客户。 再加上之前他的工作表现,成弓对自己这个徒弟的风险识別能力毫不怀疑。 但仅仅见个面聊聊天就能做出判断,这有点太过於骇人听闻了。 许观雍走到门口,一边按电梯一边回答,“师傅,我要说能,你信我吗?” 看著徒弟认真而又真诚的眼神,成弓犹豫了两秒,“…信!” 其实他是不信的。 实在是有点太过於违反客观规律了。 虽然同业有的信贷產品不下户尽调,但也得依託大数据进行风控审批。 自己这个徒弟再牛逼,也不可能什么东西也不靠,就判断出一个客户的风险大小来。 只不过成弓没有反驳,他在这行摸爬滚打了近10年,挨过了无数的社会毒打。 深刻明白一个道理,人教人,教不会。 而且,按照他的观察和了解,许观雍不是一个笨孩子,相反,他的学习能力和纠错能力很强。 可能別人需要把一个坑实实在在踩下去,才能悟到教训。 但许观雍只需要看一眼这个坑就可以,甚至看到別人的坑,也能学习到经验,应用到自己的路上。 所以他作为过来人,没必要多说。 只需要在自己能力范围之內,做好提醒工作就行。 而且就算按照许观雍的这样一套工作流,其实对於成弓这样的客户经理而言,並没有太大的影响。 只是会损失一部分渠道的利益。 渠道是不考虑逾期风险的,他们唯一考虑的就是一个客户能不能放款。 许观雍这样做,只是有可能会筛选掉一部分本来能批款的客户。 不过既然李剑陈凯他们那边没有反对,那就无所谓。 先试试看唄。 进到餐厅,许观雍先来到收银台,上回请客吃饭的钱还没付。 当时没发工资,所以用脸先跟王双根赊了一顿。 本来说著发了工资以后给,但一直忙得没有时间。 站在收银台里面的是上次给送菜的那个店长,许观雍手里正好有陈金给的红包,今天就把这笔现金用了。 “许经理,我们老板特意嘱咐过不能收钱。” 许观雍看了一眼店长的胸牌,这个店长叫王慧。 他义正言辞地说道,“慧姐,顾客是上帝,完了我跟王总那边说就行。” 就在二人拿著现金推辞之间,成弓朝著店长晃了晃手机,定睛一看,是五千的扫码支付记录。 “我看你们有活动,正好办个充值卡,上回的钱也从我卡里扣。” 好了,不用爭了。 第77章 好的一本不比大专差 许观雍送上一句“师傅大气”,二人便跟著店长的引导进了包间,还是上回那个。 刚坐下没多久,三个新人结伴进来。 许观雍观察了一下三人之间的感觉,像是在进来之前简单沟通了一下,有一种基本的联繫感的存在。 虽然年龄跟自己差不多,但在许观雍的眼中,总感觉像在看小孩。 这三个新人虽然面试的时候他不在,但都看过简歷。 第一个进来的是一个男生,一瞬间就吸引了许观雍的目光。 顶著一头庞毕度髮型,不知道是自己抓的,还是理髮店打理的。 上半身灰黄色polo衫,下半身卡其休閒西裤,菲拉格慕腰带的大logo尤其夺目,脚踩一双鋥亮的棕色皮鞋。 许观雍又看了一眼成弓,好傢伙,这个新人的穿著打扮看上去比他师傅都显得商务正式。 他对这个叫赵子轩的男生只有一个印象——骚包。 后面紧跟著的第二个男生王磊,就跟刚刚这个骚包的男生完全相反,许观雍对他的第一印象就是踏实。 和自己一样,人老实话不多。 身上朴素的劲和眼神里面的精光,让人第一眼看上去就感觉学习很棒。 当然,確实也很棒。 简歷上写著的是山河大学金融专业毕业生。 这个学校在山河本地属於很不错的学校了,而且金融还是一本a专业,王磊是这三个人里面学校最好的 而第一个那个骚包的赵子轩,学歷跟许观雍一样是大专,不过他的简歷上学校的经歷尤为瞩目。 就是字面意思的瞩目,赵子轩在学校是学生会主席,在学校內参加过很多工作和活动。 包括暑期在银行和证券公司的实习经歷等等。 他的简歷上不仅详细写了这些经歷和“荣誉”,而且还用特殊字號和背景標註了起来,非常的吸睛,乍一看很唬人。 最后是个女生,名字叫钟意,棕底白色板鞋,宽大的牛仔裤,上半身白色短袖外面套著淡蓝色衬衫,还背著一个白色的包。 乌黑柔顺的头髮自然地垂到殷实富有的胸前,扑面而来就是一股青春洋溢的氛围。 许观雍大大方方看著钟意的脸,很漂亮,也很耐看,尤其是笑起来的梨涡,很甜。 成弓看三个新人都站著,赶紧招呼著让他们落座。 三人坐的位置在许观雍看来也很有意思,赵子轩一把就坐在了成弓旁边,而钟意看见赵子轩坐下以后,特意坐在了成弓对面。 和赵子轩中间隔了一个位置,同样和许观雍中间也隔了一个位置。 王磊见状,坐在了赵子轩和钟意中间的空位。 看几人坐下之后,还缺一人,成弓问向许观雍,“李飞呢?” “他说马上到!” “那就先起菜吧。”成弓嘱咐服务员。 几人聊了一会,李飞才姍姍来迟。 “成哥,各位兄弟姐妹,实在不好意思,路上堵车,迟了点,久等。” 许观雍一直对李飞的迟到抱歉术,有著极强的免疫。 上辈子就习惯了。 成弓也知道李飞是个什么人,也没有介意。 王磊的眼神一直一直都是朴素的状態,只能看出谨小慎微四个字。 钟意也只是双手放在膝盖上,一副懵懂无知的样子。 赵子轩不露声色地打量著饭桌上的一圈人。 成弓是自己的直属领导、许观雍看上去像是一个人畜无害的新人,比自己也大不了多少。 李飞看上去一副颓颓的样子,估计也不是什么厉害角色。 自己在这帮人里很容易就能凸显出来,捋清这些东西,赵子轩腰杆更直了几分。 饭桌上,主要还是成弓在主导话题。 一边吃一边聊,没多一会就聊到了工作。 这时候许观雍从几人的对话中才知道,王磊是因为校招被骗,承诺的待遇没有兑现,只能辞职。 钟意则毕业以后好好玩了一段时间,从上个月才开始找工作。 赵子轩说的则是毕业了去了父亲的公司干了一段时间,后来因为想证明自己,所以出来自己闯。 听完这些,许观雍对这几个人的人物画像更清晰了几分。 慢慢的,气氛也热络了起来,就连最拘谨的王磊也放开了。 就在这时,赵子轩放下筷子,一脸认真地问向成弓: “成哥,咱们產品的风控逻辑是怎样的?” 他在银行实习过,学过不少金融知识,而且银行业务复杂,流程繁琐,远比星野对於一个人的要求要高。 此话一出,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赵子轩用余光敏锐地发现了大家的对他的关注,心中暗喜,不免洋洋自得,“我有银行实习经歷,又是学生会主席,专业和领导能力都有,这还不压过你们?” 王磊和钟意对视一眼,面面相覷,也没说吃饭的时候还要聊这么专业的问题啊? 李飞滴酒未沾,意识清醒,趟靠在椅子上,饶有兴趣地看著赵子轩,心里暗暗啐了一句装货。 听到这个问题,成弓倒也没迴避,虽然大概能猜到赵子轩这么问的用意。 他笑了笑,缓缓开口道,“咱们的风控的核心是基於自研的风控模型,並结合人工+系统协同与贷前-贷中-贷后全流程管理来运作。 系统只负责初步的简单筛查,主要还是通过线下的人工调查和审核来完成决策。 相对而言灵活性比较强,效率也高。” 听到这个回答,赵子轩假装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我大概明白了。” 许观雍一边看赵子轩的表演,一边吃著饭,有一说一,比就著春晚吃饺子还带劲。 说实话,他对这个学生会主席,印象一般。 只不过成弓考虑的是,王磊有点太过老实了,钟意又有一点太乖。 觉得团队里总得有个机灵的,活跃气氛的。 许观雍算得上机灵,但算不上活跃。 而李飞虽然办事没问题,人也讲义气,但平时也不是很有活力的一个人,整个人丧丧的,看上去甚至有点肾虚的样子。 虽然听说那方面很强。 成弓看著场上不太对劲的氛围,赶紧出手协调,往其他地方扯了扯话题。 聊了一会,便又相对正常了一些,饭局快到尾声的时候,桌上六人的关係已经没有了最开始的生疏。 就连王磊话匣子都打开了不少。 “子轩,有时候我真羡慕你的沟通和表达能力,还有那种自信。”王磊红著脸认真地跟旁边的赵子轩说道。 赵子轩爽朗地哈哈大笑,扯了扯polo衫的衣领,“王磊,我跟你讲,你也不用自卑,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闪光点,好的一本也不比大专差。” 这话就像烧了王磊的cpu,整个人眼神都清澈了,他一下子理解不了这句话。 钟意很机灵,一瞬间反应过来,捂嘴偷笑,但看到赵子轩认真的样子。 好像意识到他並不是在开玩笑,只能用力控制嘴角向下,梨涡不显。 第78章 明明装了,怎么好像没装 有时候钟意挺羡慕一个人能这样无畏自信的。 看著大家慢慢都停了筷子,成弓也有些微醺的总结髮言道,“国庆之后你们就正式入职来上班了。 我在这里只给大家提三点要求,认真、认真、还是认真! 把尽调做好,把业绩做好。虽然我们是一个新成立的团队,但等你们入职之后,就会明白咱们团队的核心竞爭力有多强。” 王磊和钟意认真看著成弓,一边听一边点头。 赵子轩倒是显得很热情积极。 “成哥,您放心,虽然可能学歷上,我没有王磊和钟意好,但学歷不代表能力。 我自认为我的沟通表达和学习能力还是很强的,我在这表个態,一定认真仔细做工作。 把控好风险,服务好客户,为咱们团队的业绩付出120%的努力!” 学生会的这几年,赵子轩很明白一个道理,会不会做先放一边,一定要会说。 虽然现在喝的有点多,意识可能不是很清晰,但这些东西已经刻进了他的骨子里。 成弓听了哈哈一笑,转过头问许观雍,“小许,你觉得子轩怎么样?” “不错,很积极,加油。” 吃完饭,店长王慧亲自送客到门口,“成经理、许经理,今天吃的怎么样?” “味道很好。” “慧姐,费心招待了。” 王慧从大厅的摆台那,拿来两箱礼盒,“这个是我们店做的中秋熟食礼盒,王总正好去外地项目上了,特意嘱咐让我不要忘了给二位。 提前祝二位好事圆圆,快乐满满,中秋安康。” 许观雍和成弓推辞不过,接过了礼盒。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出了饭店,马路对面就是停车区,附近都是排队接活的代驾。 新港粤菜餐厅本就定位不低,周围的饭店消费水平都在中高端。 所以停车区里面bba不算少,什么凯迪拉克、凌志之类的豪华车也都有。 不过这里面最扎眼的就是一辆高大威猛的黑色路虎揽胜。 停在它旁边的gl8都显得气场有些弱。 成弓回头说道,“小许,走吧,我送你回去。” 许观雍摇摇头,“成哥,我跟李飞一块回,我俩顺路,你就不用专门绕路送我了,我去你车上拿一下发的中秋礼盒。” 刚刚吃饭的时候,李飞刻意跟他说,吃完一块走。 几人先送成弓上了他的速腾,叮嘱了一声“代驾师傅,路上慢点。” 目送成弓车走远后,赵子轩按了一下手里的车钥匙,“你们开车了吗?我送你们回去吧,gl8,正好能全坐下。” 路虎揽胜旁边的那辆gl8鸣笛响了一声,同时双闪亮起。 他没喝太多,措辞之间还有小巧思,正常人一听就知道他不止这一辆车,之前在学校,凭这招通吃三届女同学。 说话之间表情刻意冷酷,好像在说一件非常自然而然的事情。 而且虽然旁边的路虎揽胜很抢眼,但跟大家都没什么关係。 但这辆gl8的钥匙可是实打实的在赵子轩手里,只要想坐,点头答应就行。 李飞看著赵子轩的表情,笑了一下,他这波逼比饭桌上装的那个要自然一些。 这时饭店服务员突然跑过来朝许观雍问道,“许经理,我们店长让我问一下您,桌子上有几道菜没怎么动,要不要打包装起来?” 李飞摇了摇头看著赵子轩的方向回答道,“不用了,已经装起来了。” 服务员一脸懵逼,许观雍差点没忍住,憋著笑对著服务员说,“没事,不用了,谢谢。” 王磊是觉得第一次见面就蹭车,有点不太好意思。 而钟意单纯就是不想坐,她寧愿去坐计程车。 二人礼貌拒绝了邀请,李飞明显看到赵子轩脸上掛著一丝失落,有一种装逼未遂的感觉。 尤其是被钟意拒绝以后,这种表情更加明显。 “旭哥、飞哥,你俩怎么回?要不我送你们?虽然比不上旁边这辆揽胜,不过gl8的座椅可是比计程车要舒服很多!”赵子轩没有听出来李飞话里的意思。 而且刚刚二人也没有回答说有没有开车,所以他默认没开。 李飞露出一个阳光的笑容,左手伸进了裤兜,掏出来一块方形但圆润的车钥匙,“谢谢,不过不用麻烦你了,我开车了。” 指尖轻轻按了下去。 gl8旁边的那辆黑色路虎揽胜闪烁了两下车灯。 赵子轩的脸被闪烁的黄色车灯照得红红的。 原本他是看不上李飞的。 第一印象就一般,整个人颓颓的、丧丧的,这种人在学校见多了。 学习也不行、学生工作也不行,一无是处! 没想到,竟然开著路虎揽胜! 自己老爹开的一家全屋定製工厂,年景好的话,一年利润少说也有七八十万。 他本来觉得自己条件很不错,过来上班也带有体验生活的心態。 没想到隨便一个看上去颓颓丧丧的普通人,竟然开的他妈的路虎揽胜! 威严的姿態、饱满的线条,让赵子轩只能想起“男人的腿,空中吹拂的风”这一句话,他此前从未觉得gl8如此的逼仄。 “大家早点回家吧,路上注意安全,到家以后群里说一声。”许观雍嘱咐道。 他將两个礼盒放到揽胜后座,踩著踏板坐上了副驾。 李飞没喝酒,充当司机,嫻熟地开车上了路。 “你怎么一点都不惊讶?好奇?难道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过了三个红绿灯之后,李飞终於憋不住了。 “这他妈可是路虎揽胜3.0t创世加长版,v6!” 他现在突然有点羡慕赵子轩,虽然人家装逼失败,但好歹是装了。 自己明明装了,怎么感觉像是没装一样? 许观雍坐在高高的副驾上,看著有点著急的李飞,鄙夷地轻笑一声,“瞧你这点出息,我要说以后你连路虎揽胜5.0t的v8都能开上,你信不信?” “……” “还有保时捷卡宴、玛莎拉蒂总裁、奔驰大g……” “没有劳吗?” 许观雍仔细想了想,摇摇头,“应该是没有。” 这些车跟李飞没有什么关係,准確来说,都是李飞床伴的车。 在亲密期间,李飞拥有她(它)们的使用权。 之所以不问,是因为许观雍对这些都很清楚。 哪怕第一眼见到舒曼娜和李飞站在一块的时候,他也能猜到二人的关係。 只能说,有的人的特长只是特长。 有的人的特长是真的特长。 第79章 罗律的坚持 只不过后来因为操劳过度,哪怕寻访了名医大家,也无济於事。 最后李飞不得不提前结束了自己的软饭生涯。 成为了一个老老实实的打工人。 许观雍和他认识的时候,这些事情已经成了歷史。 没想到现在的他见证了歷史。 “有点难受,在你跟前装逼没装成。”李飞忿忿道。 “没关係,你已经在赵子轩跟前装完了,对了,你怎么会认识那个合伙人律师呢?”这个问题,许观雍第一次见面就想问,后来给忘了。 “此事说来话长。” “长话短说吧,哥。” “曼娜被我在酒吧迷幻的灯光下喝旺仔牛奶的外在气质深深吸引,当时她有点酒精中毒,我只能用牛奶给她解毒。” 李飞认真地吹,许观雍认真地听。 “我本来只想把这个当做一场萍水相逢的行善积德、行医问药而已,但没想到患者沉溺於医者的特长手段。 医者仁心也不好拒绝,於是就发展了一段长期的医患关係。” “好了,你也装起来了。”听到许观雍这么说,李飞嘿嘿一笑,舒服了很多。 “你这个患者…人怎么样?” “还不错。” “以后你俩怎么办?” “萍水相逢唄,还能怎么办?医患关係而已。” “那如果你俩財富地位相当呢?” “……” 两人好像是快问快答,突然许观雍问了一个关键问题,李飞瞬间就沉默了。 许观雍秒懂了好兄弟的心思。 年龄上,李飞年轻,占了优势。 但除此之外,无论是经济收入、社会地位,还是人际关係。 李飞与澄明律所的合伙人律师舒曼娜相比,都相差甚远,阶级差距远大於人与狗的差距。 就像他说的,如果不是一些意外和巧合,二人这辈子都不可能有任何的联繫。 一个男人,看到舒曼娜这样的女人,肾很容易动,心也很难不动。 李飞也不例外,只不过他对两个人之间的差距非常清楚,所以哪怕成为了床伴,他也依旧强迫自己在日常的交流中装作不在意。 平时不在意,等真正分开的时候,才会好受一些。 李飞心里面想著乱七八糟情绪,突然就听到许观雍长嘆一声,本就心烦意乱的他,更是觉得这一声嘆气难听。 “你嘆什么气?” “飞哥,你说如果以后你开不上我说的那么多美女精品一手豪华车,你会不会难过?” “兄弟,我跟你说句走心的话,如果你说,我以后开不上这辆3.0t的v6创世加长版的揽胜,我肯定会难过。” 许观雍观察到这话有些惆悵,继续追问,“那如果你以后只能开这辆3.0t的六缸创世加长版揽胜呢?” 李飞先是眼睛一亮,隨后暗了下去,语气是100%的肯定,“不可能!” “如果呢?” “那也不错,其实。”李飞突然笑著回答道。“妈的,我只是想让你坐一坐豪车,装个逼而已,怎么气氛说的这么沉重?” 许观雍没多说,他现在对李飞的心態有100%的把握,爱而不得,自暴自弃。 这也是上辈子自己的一个好兄弟的宿命。 现在二人差的什么?不就是钱和地位吗? 但现在既然被自己碰到,又有能力管一管。 那么短则5年,多则10年,趁在舒曼娜还有生育能力之前,推自己好兄弟一把! 不过在他印象中,好像上辈子李飞跟他说过,丁克也是可以接受的人生选择之一。 …… 同样是中秋节前一天。 周五下午七点半。 苏芷禾还和同事在加班。 “万万没想到方律竟然能揽下来文旅的非诉项目。”一个30岁出头的女律师一边敲著键盘,一边感慨。 “果然优秀的人不管在哪里都会发光,之前我可听过不少的声音,说什么大城市回来的有什么用?在这靠的是关係,不是能力什么的话,现在看来打脸了吧!” “稳重点,这只是一个30多万的小项目,忙活好几个月,咱们顶多每人平均分个两万来块钱,其实意思没那么大。” “晶晶,又不是谁都像你一样家底丰厚,2万也是笔大钱好不好?” 这时候,一个成熟稳重的声音响起,“抓紧工作,今天忙完就可以轻鬆了,国庆放个好假。” 说话的是方云团队的资深律师罗奉正,也是团队里面的二號人物,平时也负责整个团队的日常管理。 虽然声音比较成熟,但实际年龄並不算太大,只是刚过30。 听到领导的指示,大家纷纷噤声,继续干活。 方云前段时间刚刚敲定了和文旅集团旗下一家二级公司的合作。 最近正在忙的就是这个项目。 加班是常態,周六日也不休息。 不过现在已经临近尾声,国庆之前就能结束。 苏芷禾正在伏案苦干,突然眼前出现了一杯星巴克。 “芷禾辛苦了,喝点咖啡缓解一下。”苏芷禾抬头一看,是罗奉正。 “谢谢奉正哥,不用了,现在大晚上的,喝了咖啡睡不著。”她双指夹著笔的手轻轻摆了摆,礼貌拒绝。 “最近確实累了,可以少喝一点,提提神。”罗奉正说完,不给拒绝的机会,径直走开。 苏芷禾看著罗奉正的背影,有些头疼,这个团队里的副级领导最近对她十分殷勤。 这种现象已经有好几天了,之前一直听说他都快结婚了。 直到今天中午和晶晶姐吃饭的时候,才听说好像是因为他的对象把他给绿了。 虽然苏芷禾对罗奉正很同情,但她很难理解罗奉正的一些表现,比如说死缠烂打,毫无边界感。 而且这个罗绿喜欢打直球,这一点还算挺好,起码不用互相拉扯浪费时间。 但苏芷禾明確拒绝过,却一点用也没有。 大家都是一个单位的,抬头不见低头见,尤其人家还是自己的领导。 所以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只能是冷处理。 加班忙完,已经快十点了。 罗奉正又走了过来,笑著说,“芷禾,今天晚上我送你回去吧,主要是咱们发的中秋福利太多了,我怕你一个人拿不了。” 澄明虽然是一个新律所,但合伙人们都比较有实力,在这些节日福利上面,也不会亏欠大家。 各种月饼、礼盒、果篮等等一大堆。 別说苏芷禾一个人,就是成年男性,两只手都拿不下。 而且整个团队只有苏芷禾一个人没有车,罗奉正总是能够敏锐地抓住每一个机会。 “…啊…”罗奉正提出送她回家的想法明显把苏芷禾嚇了一跳,“罗律不用了,真的很感谢,我打个车就行。” “你打车不行的,人家司机师傅又不帮你,你一个小姑娘怎么能拿得了这么多东西? 你不用不好意思,都是自己人,我帮你把人和东西送回去就行,大晚上的又不堵车,一脚油门的事。” 罗奉正豪迈摆手,很轻鬆的样子。 他之前为了筹备结婚,刚刚贷款买了一辆宝马3系。 全款,高配,豪华加长! 落地下来小四十万。 哪怕是晶晶这样子家里有底子的人,也只是开著一辆a4l。 除了律所的合伙人律师之外,整个澄明律所五六十號律师,车比罗奉正好的也没几个。 所以他有自信炫耀的本钱。 “没关係的罗律,我叫了朋友帮我来拿的。”苏芷禾见罗奉正依然坚持,便换了个说法。 “我记得你在山河好像没有什么朋友吧?”这些信息在大家日常的接触中,都互相有了解。 苏芷禾大学是在外地上的,也不是山河本地人,平时性子又比较內向,也没有什么方便交友的日常爱好。 反正这次罗奉正是打算头铁到底,人和东西送定了。 苏芷禾本来就只是想找一个藉口,没想到这个人这么没有边界感,还要追问到自己这个朋友的身份。 现在她的心里面只能想到许观雍一个人,“新交的朋友。” “东西这么多,你俩都是女孩也不好拿,还是我送你吧。”罗奉正自信的坚持。 “不用了,他是男生。” “多大了?” “跟我差不多。” “他有车吗?” “……有!” 虽然苏芷禾並不清楚有没有,但这个时候必须得说有,先把这个罗律应付走了再说。 他倒是没想著真让许观雍过来,只要这个罗奉正不再纠缠,开车走了以后,她怎么样都能回去。 第80章 你朋友的车有我的能装吗? 毕竟苏芷禾平时锻炼的比较多,身体素质也还算可以。 不过律所发的节日福利確实不少,月饼、水果、各种坚果零食、熟食粮油的礼盒,林林总总十几样。 而且,还有特別压秤的。 確实,没有车的话不太好拿。 “那我陪你一块等一等吧,大晚上的,一个姑娘家在这边也不太安全。” 罗奉正也是考虑到了这一点,他看著苏芷禾的侧脸,心里暗自盘算,虽然他也觉得自己这样脸皮有些厚。 但换个角度看,客观来说难道这不是一个很好的表达善意和关心的机会吗? 他很难相信以苏芷禾的性格,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內,突然有这样的一个朋友,而且还是男性,还能大晚上的隨便叫人家过来帮忙? 他不想给对方难堪,只是想表达一种態度——我很坚持,我希望你能看到我的坚持。 他之前一直忙於工作,好不容易相亲认识一个对象,结果还被绿了。 幸亏没有造成太大的经济损失,还有挽回的余地,这个余地就在苏芷禾这里。 其实去年苏芷禾刚来的时候,罗奉正就感觉这个女孩很漂亮,很对他的眼。 只不过当时有一个正在相亲的女孩,他自认为自己的三观还算比较正,做不出吃著碗里看著锅里的事情。 所以最后只是把这份喜欢埋藏在了心底,当时他给自己的心理暗示是苏格拉底捡麦穗的故事。 他其实一直想儘快结婚,毕竟年龄不小了,父母那边眼看著越来越老,就想儘快抱个孙子。 只不过女方那边一直拖,没想到拖到今年,才发现被绿的悲惨故事。 其实到现在,罗奉正也释怀了,他现在给自己的心理暗示又变成了“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这是老天不让自己错过真爱的预兆。 所以他对於苏芷禾的追求,才这样的热烈和明目张胆。 纵然他很多行为或者语言,並不符合主流的委婉含蓄的社交理念。 但只要从“这是命运给他的暗示”的角度出发,一切都合情合理。 苏芷禾快疯了。 虽然她上学的时候也经歷过被追求的过程,但哪怕是大学生,都比较体面。 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死缠烂打的厚脸皮。 关键还是半个领导,还不能用情绪拒绝。 形势又不允许她犹豫,她紧张地拨通了许观雍的电话。 铃声只响了两下,便接通了。 “观雍,你出发了吗,我现在刚下班。” 苏芷禾说完,电话那头是短暂的沉默。 这种情况在她的预设当中,她在留了三秒的空间后,自顾自又说道,“行,那你路上慢点,不著急,到了给我打电话。” 说完便掛了电话。 无所谓电话那头的许观雍能不能听明白,主要是得应付跟前的罗奉正。 果然,苏芷禾掛了电话之后,罗奉正脸色就没有了刚刚的那股轻鬆。 “难道他真的有这样的一个朋友来接她?”罗奉正心里面嘀咕。 要真有了,那也没办法。 但这也太巧了! “罗律,不好意思,我去趟卫生间。”苏芷禾藉由尿遁暂时失陪了一下。 来到卫生间,开始对著许观雍发微信。 “观雍,十万火急,帮我个忙……” 苏芷禾长话短说,將目前的情况归纳了一下,提出了自己的诉求。 而方案她也提前想好了,现在大部分的网约车都是私家车註册的。 这种车跟外观和型號都一致的计程车不一样。 大部分人分辨不出来,这是不是网约车。 所以许观雍只需要叫一个滴滴,然后多给司机师傅100块钱的车费,请他帮忙配合一下,所有支出她全部负责,並且欠许观雍一顿饭。 快到律所的时候,让许观雍换著开一下,只需要把自己和东西接上,就可以。 …… 许观雍坐在揽胜的副驾,刚到了小区门口,苏芷禾便打来了电话,发来了微信消息。 他外放著微信的语音,听完以后,打字回復了三个字“马上到!” 远亲不如近邻,一个年轻小姑娘,一个人在省会打拼,能帮就帮一把。 发完消息便准备打车往过走。 李飞全程听到了苏芷禾的请求,看到许观雍真的在打车,他便有些不太高兴,“我这不是有车吗?你打车干嘛?不拿兄弟当兄弟?” “这车不是你女…朋友的吗?他们律所的人还能不认识这样一位桃羞杏让的高级合伙人律师的车?” “你这话就像是把我当傻子,我当然知道,但曼娜很少开这辆车去上班,所以问题不大!”李飞解释道。 许观雍不知道这个信息,既然李飞这么说,那就真的问题不大。 “go!go!go!出发嘍!” 李飞开著窗户,耍宝似的高声大呼。 刚刚在赵子轩跟前没有装过癮,现在再去装一波,这次一定好好发挥。 虽然李飞也去了月初的时候澄明律所在电影院办的阅兵式活动。 但他並不害怕被人认出来。 当时去的时候,进去的最迟,出来的最早,中间也几乎没有与人有过接触和交流。所以被认出来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这个时间点不堵车,十多分钟就能到国金那边。 路虎揽胜的尾灯,在深夜的山河市划下两道红色的轨跡。 …… “芷禾,你那个朋友开的是个什么车?有我这个能装吗?”罗奉正已经把两个人的节日福利全部装到了后备箱。 几乎满满当当。 澄明律所是在国金写字楼旁边的一块单独区域。 办公室大门外就是內部停车场,外面车是进不来的。 但办公室大门离路边还是有一截的。 所以罗奉正就建议先把礼盒全部放到他的车上,他再把车开到路边。 这样的话,省得人来回搬好几趟。 这个提议確实很科学,苏芷禾也没有很站得住脚的理由拒绝。 所以她只能站在开著后备箱的宝马3系旁边,有些尷尬又无奈地回答道,“罗律,我朋友的车应该没有你的能装。” 罗奉正闻言,满意地笑了笑,这个年纪的小男生,如果不是靠家里支持买的车。 一般不是乐驰就是qq这种微型车,装载能力极为有限,但凡车里有点车主的其他东西,那这一堆礼盒想要放下,就有些费劲了。 二人在路边没等多久,就看到远处投来了两道晃眼的灯光。 这个时候,路上车已经不算多了,澄明律所在的位置並非是主路。 所以,这两道灯光应该就是苏芷禾说的朋友的车了吧? 灯的位置很高,连带著让整个车正脸的轮廓都隱约可见。 隨著车辆越来越近,引擎的轰鸣声和满是压力的胎噪声越来越响。 罗奉正看著驶近的车,嘴巴微微张大。 路虎??? 揽胜!!! 第81章 都什么年代了,別叫少爷行吗 罗奉正惊讶不已地看向苏芷禾。 你有这朋友还扭扭捏捏的,一句话也不敢多说? 虽然她也有朋友开著豪车。 但朋友与朋友之间亦有不同。 最起码他开豪车的朋友,他一个电话是叫不过来的。 罗奉正一看到路虎的標,那股子引以为傲的气势,就瞬间消失了一大半。 而且他想起了刚刚苏芷禾说年龄和她差不多,20多岁能开上揽胜的人,能有几个靠自己? 连带著他甚至怀疑苏芷禾是不是一个低调隱藏的富二代,来律所上班只是为了体验生活。 因为,与其相信灰姑娘的故事,还不如富二代游戏人间的可能性更大。 在罗奉正掉过头之后,苏芷禾才露出了自己刚刚努力憋住的惊讶。 她虽然对车不是很了解,但知道路虎这两个字背后的价值。 揽胜停稳在路边,许观雍从副驾开门下了车。 看到这一幕,罗奉正的腰杆又稍微硬了几分。 他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关键信息点,虽然这人是从揽胜车上下来的,但只是副驾,而不是主驾。 说明这个车大概率不是他的,很有可能是他朋友的。 他只是借朋友的车来在自己面前装一波! “你这是有多少东西?还专门叫我开个大点的车过来?”许观雍明白来的目的,开始演了起来。 这句台词他人在微信里没有沟通过,完全是即兴发挥的,所以,许观雍这么一演,让苏芷禾差点没接住戏。 “律所福利发的有点多,我怕小车装不下。”苏芷禾捋了捋头髮,抿著嘴角,憋著笑说道。 “东西在哪呢?”许观雍擼袖子准备开始搬。 看到许观雍的这个动作,罗奉正更是篤定了刚刚自己的猜测。 在他的认知里,一般这种级別的富二代怎么可能亲自动手搬这些不值钱的东西? 他们只会討厌地用一种颐指气使的语气命令像自己这样站在旁边的无关人员。 既然许观雍没这么討厌,说明他根本就不是什么富二代。 罗奉正刚准备得体地自我介绍一下,没想到坐在主驾那人一路小跑噠噠噠来到许观雍的身边。 “少爷,我手上的伤已经好彻底了,我来就行!”李飞也在爭取自己的戏份。 就是这个“少爷”有点让许观雍出戏。 都他妈什么年代了,还叫少爷? 你好歹叫个小老板、小总什么的现代点的称呼。 上辈子相处这么多年来的默契让许观雍瞬间就明白了李飞想要演个配角的心思。 虽然有点无语,但还是接过戏,“你他妈开车开傻了?跟你说了多少遍了,不要再叫少爷!” 李飞恭敬地连连点头称是。 罗奉正脑子里一下又乱了,他现在搞不清楚,眼前这一幕是真是假。 他用仅存的脑容量做了合理的逻辑分析。 这辆车总得有个主人,不是主驾的,就是副驾的。 但有个现实情况就是,如果车主不是在副驾的苏芷禾的朋友的。 那就是这个从主驾跑过来,称副驾为少爷的人的。 可是这样一来,岂不是更突出副驾这个人的牛逼? 乱了! 罗奉正已经理不清思绪了。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直觉,这种对自己人呵斥打骂,却对外人和风细雨的人。好像才是真正的有钱人的表现。 苏芷禾这个朋友不是一般的有钱! 最后罗奉正不知道是怎么样目送揽胜离开的。 反正,哪怕最后回到家,整个人的脑袋都是木木的,完全没有了对苏芷禾进攻和追击的想法。 难道这也是命运给他的指示吗? …… 李飞把许观雍和苏芷禾送回他们的出租屋之后,便一脚油门踩著揽胜瀟洒离去。 “观雍,谢谢你,明后天正好休息,要不请你吃饭?”苏芷禾好像只能想到请客吃饭来表达感谢。 “虽然你不用谢我,但饭我很想吃。”白蹭的饭为啥不要啊? 许观雍继续道,“看在你请我吃饭的份上,我可以再送你一个小礼物。” “什么?” “我朋友成立了一家金融諮询公司,需要一名律师作为法律顾问,我想徵求一下你的意见。” “可以啊,当然没问题,说起来,你已经帮我介绍了两个项目了。”苏芷禾满脸都是真诚的谢意。 张涛涛那个案子现在有序推进,一切都在按照计划在进行。 而现在又给自己牵线介绍了这样一个业务,虽然是私企,但如果运气好的话。 诉讼加非诉业务加起来也会有不少钱…… 法律顾问这个事在最一开始,许观雍就跟三人说过,新的合伙人模式註定与之前的助贷模式不同。 需要更多专业准確的法律协议来处理合伙人之间以及与客户的业务往来。 同时,隨著发展,必然会开拓更多相关的金融业务。 到时候更需要法律层面的保驾护航。 周末,许观雍结结实实地吃了两天软饭。 他甚至想自己花钱买一瓶东方树叶的茉莉花茶,苏芷禾都没有同意。 …… 中秋两天休息日过后。 正如大家之前所预料的那样,月底的第三个工作日几乎没有什么客户。 市场上的大部分中介也都休息了,哪怕没休息的,都是心不在焉。 这三天完全属於垃圾工作时间。 不过针对成弓和刘芳这两位新任的团队经理,要忙的事情还有很多。 比如说新人的培训。 许观雍作为一个刚入职3个月的新人,也以师傅的身份领了两个徒弟——李飞和钟意。 而成弓则负责带赵子轩和王磊两人。 虽然分了各自的师傅,但初期的培训还是在一块。 “先跟大家讲一下我们星野的產品工作的內容和流程……” “產品大纲是需要背的,每一个专案必须牢记於心,月底最后一天,我要挨个检查……” “不需要你们营销,只需要你们做好尽调,客户尽调的模板,就是许观雍……” …… 与此同时,节前忙完文旅集团二级子公司非诉项目的苏芷禾正在悠閒地摸鱼。 现在整个方云团队的律师们,手头上基本上都没有了紧要的工作。 只用等著国庆假期到来就行。 突然大家的手机几乎同时收到了简讯提醒。 打开一看,是节前忙碌的项目提成到帐了! 苏芷禾点开简讯提醒,项目绩效到帐21000多。 下一秒,他就收到了来自方云的微信信息,看完以后,收起手机,开心地敲响了方云的办公室门。 “方律,您找我?” 她心里很开心,文旅二级子公司的项目提成在今天上午的时候已经发到手里了。 三万多块钱,这顶得上她过去大半年的收入。 这个她悄悄私下里打听了一下,好像比所有人的都高,甚至比罗律的还要高。 但这种钱不可能发错,或许是领导看到自己的努力成果了? 这种高於预期的收入,让她又激动又忐忑,以后更得努力工作了。 这段时间虽然很累,但是她很充实。 有时候,中间休息的时候还在想,其实自己挺幸运的,刚工作没多久,就碰到了两个贵人。 一个是直属领导方云。 另外一个是合租室友许观雍…… “这次叫你来呢,是有个好消息,最近有了一个內部转岗的机会,是去吴律师那边那个团队。 那边的情况你应该有所了解,他们团队的业绩一直在律所都是第一,收入是律所里最高的团队。 甚至放在整个山河市的律师里面收入都是顶尖的那一批。 咱们组里面只有你不是本地人,平时经济压力也是最大的,所以我特意把这个机会留给了你。” 第82章 其实…律师这个工作也没那么好 苏芷禾刚刚在心里把方云摆到了贵人的位置。 结果刚进门就听到了这样的一个“好消息”。 她最近独立接了一个离婚案子,同时还有一个即將给一家私企提供非诉业务的服务项目。 作为一个新人,纵然表现得这么优异,领导依然愿意放手,送自己去另外一个特別优秀、人均收入在行业內算顶尖的团队里面。 乍一听好像真的在为自己考虑。 但实际上但凡了解一点情况的人都知道,去了吴寻的团队,除了自甘墮落,仗著年轻和身体,挣一笔快钱外。 对於职业发展没有任何帮助,甚至是一条断头路。 吴寻也不会纵容这么多手里可能有他把柄的人在这个行业里一直存在。 毕竟和他有染的人,不是每一个都是自愿的。 苏芷禾一听到方云的这番冠冕堂皇的话,刚刚领到提成的欣喜一瞬间土崩瓦解。 “方律,我觉得咱们团队的氛围很好,我对未来也很有信心,我不想去一个陌生的环境。” 她咬咬牙,心一横,果断坚决地提出了拒绝。 方云躺在老板椅上,一动没动。 拿起桌上的遥控器,轻轻一按,整个办公室的玻璃瞬间切换成雾化。 “我可以告诉你,今天上午发的提成里面,给你多发了1万,很大一部分原因也是因为这个事。”方云从始至终,眼神中都满是俯视。 “芷禾,这个事情,我希望你能理解,不太能受我的掌控,所以我希望你能够认真考虑。 要么转岗,要么转行,当然,如果你选择离开山河的话,当我没说。 我想你应该也了解吴寻的实力,他如果真不想让你在这行干下去,太容易了。” 方云的声音冷静得有些冰冷,像是没有感情一样,“除非有人……” 说到这,她突然想到,苏芷禾,非本地人,也没有师承关係,哪来的靠山帮她解决这些问题? 所以话说一半也就没再说。 更何况,在方云眼中,这也並非是一件坏事。 “芷禾,你的条件很不错,不只是专业能力,还有外在形象。 其实说句实话,有些事没你想像中那么恐怖,反而会是一次改变人生命运的机会。” 这话让苏芷禾听起来以为方云也亲身经歷过。 她听著自己这个领导的话,一种巨大的陌生感像海浪一样向她扑涌而来。 她以前一直觉得自己运气好,跟对了人,一直把自己这个领导当偶像来看待。 没想到全是一丘之貉,以前她听到別人说自己这个圈子乱,甚至会有些生气。 但现在…… 她有一种强烈而又奇怪的割裂感,现在好像才理解了那句“如果浑浊是一种常態,那么清醒就成了罪。” “很感谢我们共事的这一年多的时间,国庆之后,你就可以去吴律那边报到了。” 方云將夹著手续资料的文件夹推到了苏芷禾的面前,隨后又按下了控制玻璃的遥控器,雾化效果消失。 暗示送客。 苏芷禾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样从合伙人办公室出来的,整个人脑袋都是懵的。 造成懵的原因,並非是做什么选择,而是她对这个世界的认知出了很大的偏差。 之前一直以为努力就有收穫、善有善报,现在才理解到別人只要腿一张,就顶自己十年的努力。 但现在自己不愿意张腿,还有人威逼利诱著让自己张。 从来没说过一句脏话的苏芷禾,突然明白了脏话存在的意义。 她很想说一句,但受限於教养,半天没说出口,不过光是心里想想也很解气。 回到工位上,苏芷禾环顾著这个呆了一年多的地方。 每一处都有自己工作的痕跡。 看似方云给了两个选择,但实际上在苏芷禾眼中只有一条路——走人,转行。 或者背井离乡,去山右省外其他的城市,重新从零开始。 这个领导,她太了解了,说一不二。 吴寻的影响力不止在澄明,作为高级合伙人律师,他同时还是律协的副会长。 如果不顺从,自己真的就要跟律师这个行业告別了。 除非有一个不care吴寻的合伙人律师愿意接纳自己。 但这种人有什么理由收留自己呢? 她现在才反应过来,自己拿的这笔钱,甚至有很大概率是吴寻给的。 要不然解释不通为什么方云会突然让自己去他那边。 想到这里,苏芷禾嘆了口气,她现在感觉自己像狂风中的落叶,身不由己。 本以为自己的律师生涯才刚刚开始,没想到就要结束了。 罗奉正一直在观察著苏芷禾,从刚刚进去的欣喜雀跃,到现在出来的时候,整个人垂头丧气的样子。 难道是工作中遇到了什么难搞的事情? 他在心里做了做思想工作,决定还是问一下。 虽然上周五被那辆路虎揽胜和那个“少爷”打击得不轻,但前两天又復盘了一下,他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苏芷禾和那个富二代根本就门不当户不对,一个是20多岁开著路虎揽胜的豪门少爷,一个是普普通通在省会城市打拼的小镇女孩。 除非在小说或者电视剧里,否则这两种身份根本没有在一起的可能性。 所以自己还有机会。 等待了片刻,终於趁著苏芷禾去茶水间的时候,他也一併跟了上去。 “我看你刚刚从方律办公室出来,有些情绪低落,发生什么事了?”他关心地问道。 “没什么,工作上的一些事情而已。”苏芷禾不想多说什么,尤其是这种听起来好像不体面的事情。 工作上的事? 那还算什么事? 这不是自己最擅长的吗? 好歹职业七八年,什么事没遇到过? 这是一个拉近关係好机会! 罗奉正瞬间来了精神,“工作上的事,我可以帮你参谋参谋啊,说不定我的专业能力和经验可以帮到你。” 他靠在水吧檯,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隨时准备开动他的大脑为这个目標追求对象服务。 苏芷禾本不想说,但奈何扛不住罗律的追问,只好轻声道,“罗律,我知道你关心我,对我的好意,我很感激,不过这件事你帮不上我。” “你不说怎么知道我帮不上呢?好歹我在这个圈里混了这么久,不管是专业能力,还是人脉资源,多多少少能帮上你一点。” 看著他满脸自信,苏芷禾嘆了口气,將刚刚的事情简述了一下。 只不过没有把方云的態度说得那么直接。 她不是那种破罐子破摔的性格,很多时候,有苦水也都是自己咽,而且,拋开今天发生的事。 此前,方云对她也算不错,可能哪怕是作为合伙人律师,也有一些难言之隱吧…… 她总是替別人著想。 一听到“吴寻”这两个字,刚刚起劲儿的罗奉正一下子就沉默了。 这个名字基本上大家都清楚是什么意思,对於像苏芷禾这样的年轻女孩来讲,基本跟深坑没有什么区別。 底线越高,这个坑越深。 “这个……” 吴寻在澄明律所的律师眼中,跟半边天也差不了多少。 大佬中的大佬,没有人敢招惹。 罗奉正一听这个名字,心气就下去了一大半,他甚至在想。 万一自己真帮苏芷禾出了个主意,万一真的坏了吴寻的好事。 万一又被吴寻知道了,是自己在背后捣的鬼。 那自己的职业生涯就算完了,就连刚买的还有新车味的宝马的车贷都还不起了。 他动作僵硬地喝了一口水,压了压胸口喘不上来的那股气,隨后又磕绊地说道,“其实咱们这个行业也不好干。 尤其是新人,操著卖白粉的心,挣著卖白菜的钱,换个行业也挺好……” 第83章 分享甜品 说完也不知道再怎么“帮忙”,又战术性喝了两口水之后,便仓惶离去。 苏芷禾看著罗奉正的背影,苦涩地笑了一下,她不觉得自己像在看小丑。 毕竟成年人,追求爱情之前,权衡一下利弊,也没有问题。 回到自己的工位,苏芷禾简单收拾了一下东西,背上包提前下班。 从今天开始,未来的三天都不会有什么太多的工作要忙。 从参加工作到现在,苏芷禾一直兢兢业业,这是她第一次在工作时间离岗。 这个承载了她一年多汗水的办公室,现在的空气有些过分污浊。 她想离开,出去呼吸一下新鲜的、看上去乾净的空气。 外面的阳光依旧明媚,作为山河市的cbd,繁华的国金楼下,车水马龙,人声鼎沸。 以往的苏芷禾会享受这里的热闹。 现在的她,只觉得吵闹。 一个人背著包,埋著头,踩著盲道,越过斑马线,穿过一个又一个的红绿灯。 来到了贯穿山河市的天龙河岸旁,缓步走在河道走廊上,听著大河里传来哗哗的水流声。 她的眼泪有些止不住地哗哗流。 这一年多来的艰苦,她自己最清楚。 办公室的灯永远是她开的,大部分时候也是她关的。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微信步数几乎每天是团队里面最多的一个人。 领导的苛责,当事人的谩骂听了一遍又一遍,一天又一天。 哪怕休息时间,她都没有放鬆过,別的女孩的闺房最值钱的是衣包首饰。 只有自己是摞满墙角的专业书籍。 桌角的檯灯今年都修了两回…… 每次和家人、闺蜜聊天,他们都会感慨一声“芷禾你真不容易,太苦了。” 可她从不这么觉得,不过是日出前的短暂昏暗罢了。 况且,自己身边还有一盏名为“法律”的明灯。 这是她从初中开始的梦想。 虽然工作以后和她想像中的律师不太一样,但起码在实现梦想的路上。 而现在,她迷路了。 苏芷禾右手紧紧攥著包带,咽喉的肌肉用力地控制著自己的抽搐。 她实在想不明白,老话一直说的,天道酬勤,酬到哪里去了? 她看著河流的方向,甚至有一瞬间怀疑,是不是自己的人生方向並没有按照正確的轨道去进行? 苏芷禾不知道走了多久,直到脚后跟发痛,坐在了桥下的一处长椅上。 看著太阳从正当头缓缓挪到了西山顶上。 血黄色,染了云,也溅入了河水。 西边的山影轮廓、高楼大厦,还有那工地上的塔吊,都变成了黑色。 可能,这一幕山河夕阳,以后就很难看到了。 苏芷禾拖著疲惫的身体,回到了出租屋。 虽然中午和晚上都没吃饭,但现在的她一点都没胃口,路上闻到路边的烧烤香味,都激不起她的食慾。 …… 许观雍正带著李飞和钟意在盛开咖啡馆。 这是一家开在国金附近的小店,除了咖啡之外,还有甜品、麵包等產品。 面积不大,只有四十多平米,但复式的格局让使用面积达到了60多平。 刚入门是一个挑高將近7米的景观设计,店內各种绿植花卉,软装兼顾设计感和舒適性,装修的非常精致。 同时优秀的设计也让空间使用率变得非常高,卡座和吧檯位的结合,让整个店拥有了28座。 许观雍三人坐在二楼的角落。 今天是工作日,再加上工作时间,所以店里面的客人並不多。 二楼主要以卡座这种舒適座位为主。 趁著咖啡馆老板夏楚楚去车里拿申请资料资料,许观雍就著现有的材料和情况,给二人做著分析讲解。 李飞和钟夏虽然已经入职,但是工號还没有下来。 所以暂时还不能做业务。 这段时间包括国庆后几天,还是以学习为主。 除了学產品大纲外,就是跟著老客户经理下户尽调。 李飞其实可以算有从业经验,毕竟搞助贷出身,跟客户的沟通完全没有问题,缺乏的只有產品大纲和业务操作流程的熟悉度。 跟著办几次客户,基本上就没有问题了。 “这个客户的基本情况刚刚咱们都做了了解,客户的徵信和流水也都在这,你们刚刚都看过了,你觉得能不能批?” 许观雍考校式地问向钟意。 她是一个纯新人,所以应该给予更多的关注和精力。 突然间被提问,钟意有一点紧张,好在她的记忆力不错,想了一遍大纲里面的內容。 再结合上刚刚记到笔记本上的信息,回答道: “观雍哥,这家店一个月营业额10万左右,结合客户的收银系统显示,大概毛利率在65%,再去除掉运营费用,一个月纯利润在2万左右。” 说到这里,钟意停顿沉思了两秒,继续分析道, “但是客户的徵信显示,客户的月负债將近8万,按照產品大纲来讲,收入负债比超了,批不了。” 说到这里,她又想到来的路上,许观雍专门提醒过。 判断一个客户,不能光从產品大纲的维度去死板教条的分析,还要结合客户的实际收入。 於是钟意又补充道,“如果按照客户的实际收入来算的话,结合客户的负债,还款压力也非常大……” 说完,又好像想到了什么,又补充了一句,“而且客户配偶不能知晓,所以说贷款用途是存疑的,风险也比较高。” 补充的这些目的都是为了佐证自己“不能批”的观点。 说完,钟意眼神看向许观雍,像是在询问自己回答的正確与否。 许观雍没有著急给回应,而是转头问向李飞,“飞哥,你觉得能不能批?” 李飞懒散地靠在矮脚沙发上,指了指客户的流水,“客户流水里面和宋飞宇的资金往来很频繁,金额都比较大,徵信上有显示,这是客户的配偶。 所以现在需要搞清楚这个宋飞宇的情况,能不能批,也在他配偶这边。” 许观雍竖了个大拇指,“不愧我飞哥,真细!” 李飞佯怒,捶了一下他,“滚蛋,你才细!” 钟意虽然不知道李飞为什么不愿意被许观雍夸他细,但前面的这段分析,確实让她有些佩服。 李飞说的细节,她完全没有想到。 而且看许观雍的表现,刚刚这番判断说的完全正確。 很快,咖啡馆的女老板夏楚楚就带著基础资料回到了二楼。 果然情况和李飞分析的八九不离十,实际上这次贷款就是客户的配偶宋飞宇要用。 甚至包括客户之前大部分的负债也都是给了她老公。 原因也很简单,宋飞宇是信达银行山河分行下面一个一级支行的行长,现在正处於晋升分行副行长的关键时期。 他的徵信不方便有任何变化,但外面投资的生意又急需要用钱,所以只能通过夏楚楚这边来进行融资。 但低息的银行贷款基本上已经都做过了,所以按照市场排序,只能申请星野这种非银机构的贷款產品。 而许观雍又通过公开的信息查询,以及资產佐证,交叉验证了客户及其配偶的收入能力。 “夏姐,您这边的情况我基本都了解,有个情况必须得跟您沟通好,您爱人可以不签字,但必须知晓,並且需要打回访电话给她。” 许观雍跟客户沟通著条件,很多时候,除了客户经理个人的细致与努力之外,还需要客户的配合。 说完便看到夏楚楚纠结的神情跃上眉梢,许观雍趁热打铁, “夏姐,现在的情况您也清楚,除了星野之外,市面上再没有任何信贷產品能够满足您的需求。 而且我可以跟您承诺,只是一个回访电话,不会影响到你爱人那边的晋升事宜。” 夏楚楚有些慌然,她对这些东西並不懂,都是她老公在操持。 许观雍看到客户有些拿不定主意,便主动建议,“夏姐,要不这样,您跟您爱人沟通一下,然后给我回復。” 作为信达银行一级支行的行长,对这些东西要比外行了解的多,光一个回访电话,確实没有任何影响。 许观雍发现跟夏楚楚说不明白以后,主动让她联繫宋飞宇,客户的配偶才是实际用款人。 果然,夏楚楚打了个电话回来以后,便痛快地答应了。 钟意惊愕地看著许观雍,將一个表面上不符合產品大纲要求的客户,一步一步,抽丝剥茧,梳理成了一个优质客户画像。 前期的情况全部了解完,只需要按照流程录信息、填资料就行。 这部分的工作,许观雍交给了李飞和钟意,目的就是为了让他们快速上手。 很快,所有的流程全部结束。 业务办完,和客户挥手告別,夏楚楚热情地让店员打包了三份甜品,硬塞给了三人。 钟意见许观雍和李飞都没怎么拒绝,她也就不好意思地接过了。 回去的路上,钟意提著手里的甜品,又看著坐在计程车副驾许观雍的背影,一股敬佩的感觉缓缓涌起。 这个工作並不像她想像中那么简单。 三人回到单位之后,倒也没怎么加班,快速整理完,便將流程提交到了审批环节。 许观雍伸了伸懒腰,对著旁边的李飞和钟意说道, “这个基本上就是完整的一个客户流程,就像成哥那天在饭桌上说的,主要就是认真!” 钟意用力地点了点头,她明白这话就是对著自己说的。 李飞毕竟有经验,从今天的表现也能看出来,专业能力也在线。 只有自己这个小白,要学的还有很多。 没什么事就该下班了。 “飞哥,晚上有事没?我请你吃饭。”许观雍晃了晃手里夏楚楚给的甜品。 “顺便咱俩把这个解决了。” 李飞摇摇头,“我跟我的宝贝约好了,你的话…排队,下次吧。” 许观雍啐了一口好友的见色忘义。 只能自己一个人回家了。 他对甜品不太感兴趣,刚刚拆开包装看了一眼,是提拉米苏,这种不是特別腻的甜点还行。 尝一两口可以,但吃多了也觉得有点顶。 但扔了又有些浪费,不如…… 跟美女律师邻居分享一下。 这是个好主意,毕竟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 浪费可耻人人恨! 第84章 拯救不开心 许观雍回到出租屋,天还没黑。 他没有回自己房间,反而是径直走到苏芷禾的门前,敲了敲门。 不知道这个工作狂有没有下班? 经过这段时间的接触以后,许观雍也摸清了苏芷禾的作息。 不怪两人之前没有接触,苏芷禾这种核动力牛马,一般合租室友都见不著她。 二人吃完饭閒聊的时候,许观雍问过她的作息。 早上起得比鸡早,一天工作十来个小时,下班回到家也没有什么娱乐活动,光在那看书学习。 想到这种苦行僧一般的生活,许观雍都觉得人生无望。 但没想到这样的一个大美女竟然耐得住寂寞,许观雍看了看手里的提拉米苏。 突然觉得它很適合苏芷禾。 是该让你尝一尝生活的甜头了! 敲了半天门,里面都没有动静,她可能还没有下班吧。 许观雍转身准备把提拉米苏先放冰箱保存,再点个外卖,他还没有吃饭。 刚转过身,便听到开门的声音。 “嗨,我还以为你没下……臥槽!你怎么了?”许观雍一回头,此时的苏芷禾被他嚇了一跳。 眼皮微肿,带著重重的下眼袋,空洞失焦的眼神,没有了以往眼睛里面的光,像是哭了很久一样。 头髮散乱地贴在有些发白的脸颊上,平时服帖板正的衬衫也变得皱巴巴的。 “失恋了?” 许观雍胡乱顺口一说,虽然接触的频次有限,但自己这个合租室友应该是单身。 苏芷禾像是没有听到,双眼空洞的没有回应。 “家里出事了?” 也不应该,真要有事,把自己一个人关在房间里有什么用呢? 好歹应该订最早的班次赶回去吧! “失业了?” 有动静了! 她原本空洞的眼神中流露出了一丝痛苦和愤怒。 失业了! 敏锐的许观雍瞬间觉察到了苏芷禾的情绪变化,这种观察力是经过面对无数客户锻炼出来的。 许观雍一瞬间,就像路易十六戴帽子——摸不著头脑。 按理来说,有一个离婚官司是独立案源,马上还有一个金融服务公司的非诉项目。 他之前跟苏芷禾的閒聊中,也了解了一些律师的现状,很多刚刚执业的律师。 如果没有过硬的资源,基本上很少能有独立的案源和创收能力。 按理来说,她的素质和表现应该属於不错的,同时,她又有著认真细致的性格和工作態度。 想必工作中的失误,哪怕有,应该也不会很多、很大。 他实在想不到,这样一个优秀的年轻女孩,为什么会跟失业掛上鉤? 但现在的情况很明显不適合刨根问底。 “芷禾?现在怎么样?”许观雍没有刻意用关心的语气,反而让自己像平常一样。 他小心翼翼地探索著自己这个室友的状態。 “我……挺好…有…什么事吗?”苏芷禾说的话,有一种奇怪的停顿。 就像是一个老年痴呆的人反应迟钝,想要说什么,但是表达不出来一样。 刚说完,她的肚子便响起了一阵咕咕的声音。 许观雍一看,大概心里面明白了怎么一回事。 绝对是精神在工作上受了很大的打击以后,没有心思吃饭,饿了一天,导致现在精神疲乏,身体困顿。 许观雍收起谨慎的样子,拽著苏芷禾的胳膊直接进了她的房间。 里面有一块落地镜。 “来,睁大你的眼睛,好好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还有没有晨跑时候的活力四射? 还有没有工作时候的意气风发? 还有没有让我去帮你拉礼盒时候的俏皮可爱?” 他的声音分贝不高,但严肃而又刻薄,咄咄逼人,字字诛心,仿佛是在苛责叱骂这个可怜的女孩一样。 苏芷禾瞬间回过了一些神,看著镜中的自己,和自己旁边的许观雍。 眼神中出现了一丝木訥之外的慌乱。 许观雍看到这丝眼神的变化,暗暗鬆了一口气,“给你10分钟,洗把脸,换身衣服,跟我去吃饭!” 隨后一把拉开门,大步流星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苏芷禾不知道为什么,就像被下了降头一样,明明脑子是混沌的,但就是按照许观雍说的那样做了。 10分钟,时间刚过,许观雍准时地从他房间里走了出来。 看到收拾好的苏芷禾,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刚刚趁著苏芷禾收拾的时间,许观雍特意问了一下李飞,像这种情况,吃什么比较好? 李飞的特长不只是在硬体方面,软体方面同样特长。 无论是贫穷还是富有,飞哥在女人方面从来没有缺欠过。 所以碰到类似的情况,许观雍最佳的求助对象就是他。 很快就得到了答案——辛辣止悲伤、咸鲜提精神、甜味缓肝火! 完美的组合——海底捞加提拉米苏! 苏芷禾就像木偶,许观雍就像提线的那个人。 抓著她的胳膊,下了楼,上了车,到了海底捞。 吃著最辣的锅,喝著最鲜的汤,拯救著失意的人。 火锅吃到一半,许观雍拆开带来甜品的包装,將提拉米苏放在二人中间,“尝一尝,奶香味超级浓,味道应该很不错。” 这时候的苏芷禾也回过来一些神,看著火锅旁边摆著的甜品,下意识摆了摆手: “谢谢,不用了……” 许观雍直接把勺子放在了苏芷禾的手里,“纯动物奶油,不怎么甜。” 苏芷禾看著桌子对面认真的眼神,她再一次陷入了混沌当中,又像被下了降头一样,听许观雍的话,擓了一勺提拉米苏。 轻轻地送入嘴中,就像是有一种神奇的能量,瞬间让她的状態迴转了几分。 连带著眼睛里面也多了一点光。 …… 吃完以后,苏芷禾整个人的状態比刚刚在房间门口的时候好了不少。 许观雍看到她明显的前后变化,给李飞发过去了一个大拇指。 此时的李飞一边做著运动,一边回復著微信。 舒曼娜敏感地察觉到了搭档的心不在焉,扭过头向身后问道,“干嘛呢…节奏都…都不对了!” 李飞给许观雍回完以后,才解释道,“之前在电影院看阅兵碰到的我朋友,他有个女性朋友,不也是在你们律所吗?” 说起这个,舒曼娜有点印象,“哦哦…那个是方…方云手下的新人律师,怎…怎么了…欧!轻点轻点!” “说是因为工作不顺心,心情不好什么的,没事,不管他们了,看我巨龙撞击!” 第85章 许观雍的梳理 “走一走,散散食。” “好!”苏芷禾点了点头。 吃完饭之后,她的状態恢復了不少。 起码眼睛里有光。 路上,许观雍一直没有再主动去找话题聊、没有去关心苏芷禾的情绪和心態。 只是安静地走在她的身边。 可能走了两公里,或者是三公里,苏芷禾脚有些疼,今天下午也不知道走了多远。 她坐在一处最近的长椅上,头顶是一盏昏黄的路灯。 马路对面是一家24小时便利店。 “观雍,酒好喝吗?” “等著。” 许观雍径直走向便利店,没两分钟,手里拿了两罐rio鸡尾酒,这种酒度数低,微甜。 “噗呲~” 许观雍拉开易拉罐,递了过去。 苏芷禾接过,轻轻抿了一口。 白桃味? 微甜。 就著昏黄色的灯光,很快大半瓶下肚。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有点晕。”她转过头,脸颊粉红的朝著许观雍说道。 “晕一晕,习惯了就好了。”许观雍咂巴了一口手里的酒,没什么味儿。 “哦…”苏芷禾微微嘟著嘴,应了一声,晃了晃还剩小半瓶的酒,觉得不喝有些浪费了,便仰头一饮而尽。 许观雍看著她緋红从颧骨处晕染开,一路向下,到了象牙白的颈间,煞是好看。 现在的苏芷禾,跟之前在他面前表现出来的精英律师形象完全不同。 出门换的一身素净的休閒套装,微醺以后不施粉黛却海棠醉日的脸,在路灯的映照下,把她的柔弱衬托得淋漓尽致。 “我准备搬走了。”苏芷禾盯著手中的空易拉罐,双脚交叉,直直地踩在地上闷闷地说道。 气息还带著酒后的微喘。 虽然二人关係没有多深,但她对许观雍的印象很好,於情於理,在这个时候,她觉得应该说一声。 “巧了,我也想搬家,你要搬去哪?” “不知道,我想回家休息一下,好好想一想以后的路。” “发生什么事了?” “一个听起来有些荒唐噁心的事情。”苏芷禾不想多说。 儘管没有细说,但许观雍瞬间就想到了一种可能——职场霸凌、性骚扰。 “所以你想躲?” “不是想躲,而是没有办法,不得不躲避。”原本苏芷禾恢復过来一点的情绪,又开始波动了起来,颇有向梨花带雨发展的趋势。 话题一开,在许观雍三言两语的追问之下,便搞清楚了事情的原貌。 “也就是说,要么妥协接受,要么被迫转行,再或者背井离乡去其他城市,对吧?” 苏芷禾轻咬著嘴唇点点头,眼神里是不甘和无奈,原本轻鬆一点的身子,仿佛又重新灌入了铅。 “算了,不说……” “算什么算?不能算!”许观雍直接打断了,语气坚定,“月缺不改光,剑折不改刚,人活的就是一口气,懂吗?” 听到这话,苏芷禾有些发懵,她不知道自己怎么刚。 “我刚不过……” 许观雍知道现在的苏芷禾已经没有了冷静和客观的分析能力,所以,根本不用听她的回答。 “刚的方式有很多种,软剑也能杀人。”许观雍此时把他当成苏芷禾的外掛大脑,“我们一点点梳理,找一找方向和破局点。” 苏芷禾粉红的脸颊带著无措,轻点了几下头。 “我想跟你確认一下你的想法,想留在山河,想继续践行职业理想,不想向骯脏下跪,对吧?”许观雍一条一条地確认。 每说一条,苏芷禾便坚定地点头认可。 “那好,现在有两条路。” 两条? 都到这个地步了,还有两条路? 苏芷禾眼睛都瞪大了。 “第一条路,去联合金服做全职法务,这个公司的法律需求会有很多,你可以大展拳脚。” 苏芷禾摇了摇头,法务和执业律师,严格意义上来讲是两个不同的职业,她不想放弃律师的梦想。 许观雍好像猜到了他的选择,接著竖起两根指头,“第二,你们澄明律所的死对头是哪个?” 苏芷禾拧著眉头想了想,“没有太极端的这种情况,这个行业合作大於竞爭。 而且吴寻的影响力基本上可以覆盖到山河市的律师行业。” 听到这里,她已经不抱任何希望,第二条路好像听起来也不是很有可操作性。 “那你们內部有没有跟吴寻有矛盾且基本不受他影响的同级別合伙人律师?” 许观雍的逻辑很简单,外力找不到,就找內在矛盾。 和人打交道的职业,永远不可能三百六十度都是笑脸。 总有和吴寻不对付的存在,而且这种存在相对而言比较稳定。 这个问题將范围瞬间缩小到了有限的几个人,经许观雍这样一梳理,苏芷禾突然眼睛一亮,大脑回归! “舒曼娜!”她脱口而出。 “这是谁?”许观雍听著这个名字有些耳熟。 “你还记得我带你去看阅兵式,出来之后在剧院门口碰到了你的朋友吗?”苏芷禾提醒道。 “想起来了!”许观雍对飞哥的这个炮友印象极深。 少女的面庞,少妇的身材,贵妇的气质。 他很难想不起来。 “她是我们律所的另外一位高级合伙人,家境丝毫不弱於吴寻,平时两人就经常互呛。”苏芷禾一点一滴地回忆她对舒曼娜的印象。 许观雍哈哈一笑,“这就是破局点!” “但舒律的团队很稳定,这几年来,基本没有人员流动,我怕……” “没那么多要怕的,有枣没枣搂两竿子试试,再说了,说不定因为吴寻的原因,反而让她愿意收揽你。” 这一世,许观雍明白了一个道理。 很多事情,只有去干才有可能性。 光想,永远是各种各样的顾虑,永远不可能落地。 影响一个人的选择、一件事成败的因素有非常非常多。 没有人能开上帝视角,哪怕是自己这种重生的人,也只能做到半开。 所以放心大胆地干。 就像伟人说的那样,干中学,学中干。 虽然不知道这次尝试结果怎样,但至少许观雍帮她梳理清了思绪,推著她开始了第一步自救动作。 “走吧,回家吧。”许观雍隔著3米远的距离,將空易拉罐准確地扔到了垃圾桶里。 回去的路上,有一家烘焙店,许观雍径直走了进去。 “有没有不是很甜,不是很腻的甜品?” “当然,您可以看一下这款双皮奶,还有那边的陈皮红豆沙,都很好吃。 而且过了晚上9点,全场八折呢!”店员热情介绍。 许观雍装逼地说,“有没有不打折的甜品?我得拯救不开心。” 很快,他从店里走了出来,將手里的纸袋递给了苏芷禾。 “全款原价无折扣,半数芝士,今天晚上再让你尝点甜头,明天上午我希望看到你笑著晨跑,明白吗,苏律师。” 苏芷禾看著走在自己前面的背影,掏出zippo打火机,啪嗒一声响,黑夜中又多了一颗一明一灭的红色星星。 原本她以为一个经常喝醉回不了家的人,能力也不会太大。 但后来她发现自己完全错了。 就像她原本以为罗奉正那样成熟稳重的职业律师,会有满满的正义感一样。 今天才发现,也一样错了。 9月底的夜晚儘是清凉。 天上的星星灿然夺目,一双孤独的年轻人丈量著夜路。 第86章 包装客户 9月的倒数第二个工作日。 万松林区,中匯金融。 刘思健刚刚推开中匯老板薛文林办公室的门,一股浓烟扑面而来。 哪怕是他已经学会了抽菸,也被熏得退了半步。 “薛哥,你这是干嘛,搞消防演练啊?” 薛文林没说话,左手把著电话,右手做手势让刘思建先坐。 紧接著电话打通,便开口说道,“志强啊,是我,你薛哥!” “对对对,两年多了,你从鹏城回来咱哥俩还没聚过呢……对对对!” “薛哥就不跟你兜圈子了,是这样,哥这边需要招一个业务经理,既然你刚从大城市回来,有没有兴趣来哥这试试?” “绝对没问题,当时我带你的时候就看出来了,你小子绝对是个人才,底薪业內最高,六千五,五险!提点绝对比其他家高!” “不是,联合金服那是个啥嘛!不靠谱的新公司,光在那画饼,你听哥的,来哥这,哥还能害你?” “行,没问题,这也算大事儿,这样吧,今晚咱哥俩吃个饭……也行,你先忙。” “草!”薛文林掛断电话,一巴掌狠狠拍在桌子上,连带著屋子里的浓烟都好像震盪了一下。 刘思建也跟著紧张了一下,“薛哥,这…”他指了指整个办公室,“什么情况?” “还能什么情况?操他娘的,业务骨干跑了好几个!”薛文林说起这个就来气,一来气,又从烟盒里摸出来一根烟。 听到这话,刘思建也摸了一根烟,此情此景,不抽一根好像不太合適。 他也很惆悵,这个月的业绩是他入职以来最差的。 最近中匯给到他的单子確实少了不少,他很清楚,凭藉二人的关係,这边的客户也只会给他。 在此之前,光这边的单子就能撑得起他一个月將近三分之一的业绩。 但9月份一整个月,这边的单子只给自己贡献了80多万的业绩,这也是中匯在星野第一个月放款没破百万。 “这个李剑真不是个东西,前段时间还称兄道弟,现在开始在背后捅刀子了!” 刘思建一听,顿生疑惑,“薛哥,什么意思?” 上回经薛文林介绍,他跟李剑搭了个线,这个月也给了自己几个客户,只不过通过率不高,最后只批了25万。 “你这是一点消息都没有?”薛文林听到刘思建问自己这样的问题,不由得非常意外,“鑫隆那边的情况知道吗?” “听丽霞姐说的,好像內部做了调整,陈凯、周思阳退股了。”刘思建不明白为什么又扯到了鑫隆那边。 一说起这个,他又很鬱闷,猛猛地抽了一口烟,最近他好像犯水逆,不止自己单独的渠道不给力。 而且现在从之前一直很稳的团队渠道那里也分不到几块肉。 “他们两个和李剑合伙成立了一家新的助贷公司,叫联合金服,不自己培养人,全他妈靠画饼从各家公司往过拉人。” 听到这个答案,刘思健顿觉身体一震。 通了!全通了! 怪不得中匯这边客户量下滑,鑫隆那边也下滑。 原来全是李剑和陈凯他们搞的鬼。 看著愤怒的薛文林,刘思健附和著骂道,“这就是纯白痴,不干正经事的玩意儿!” 虽然李剑那边也给了他单子,但他明白,自己再怎么维护也不可能取代成弓的位置。 除非自己贴钱做业务。 更何况,鼎剑金服…不对,现在应该叫联合金服,一个月也给不了自己几个有效客户。 端起碗的时候正常吃饭,放下筷子骂骂娘无伤大雅。 “他们是给了很高的底薪?还是很高的返点。”刘思建好奇地问。 “没有底薪!”薛文林冷笑地抽著烟。 “啊?打白工?” 这个时候,没有底薪的概念还仅存在於新人试用期白嫖劳动力的阶段。 “…那他总得有吸引人的地方吧?”刘思建想了想,继续追问道。 薛文林嗤笑一声,吐出一口浓烟,“画饼唄,谁不会呢?除了星野这个產品按照你们陈总定的那样收费和返点。 其他的產品大部分只有0.5-1个底点,你说说,这三个人是不是纯纯的搅屎棍??” 市面上大部分的助贷公司给下面员工或者渠道返点的时候,一般都是对半返。 收四返二,收五返二点五…… 刘思建也是个聪明人,瞬间就理解了联合金服那边的模式,纯靠走量,而且这种机制註定吸引过去的都是各家公司的销冠。 毕竟只有这些业绩做得好的人,才不会在乎底薪。 “薛哥,得自救呀。”刘思建拧著眉,一脸苦恼,这不只是劝薛文林自救,也是在想办法救自己。 “所以最近一直在招人,我头都大了,对了,你抽个时间准备一下,给下面人再做做培训吧。”薛文林捏著眉头说道。 “有经验的不好找,好多都是纯小白。” “没问题!”刘思建隨口应下,之前每隔一两个月也都会给渠道的员工培训培训兴业的產品大纲。 主要目的就是为了让渠道在找客户的时候,有目標和方向。 不能什么乱七八糟客户都堆上来,这样会极大地浪费客户经理的精力和拉低工作效率。 “对了薛哥,既然陈凯、周思阳退出了鑫隆,你为什么不和张大林接触接触,谈一谈有没有合作的可能性?”刘思建突然想起来这一点。 合作共贏、合作共贏,他们能联合,为什么这边不能? 听到这话,薛泥有些扭捏,斟酌了一下,决定还是直接说,“思健,咱俩这关係我就不跟你瞒了,张大林那人你不是不知道。 要不然陈凯周思阳为什么寧愿不要鑫隆这个金字招牌,也要出去单干?” “嗯……”这些问题刘思健都清楚,突然,他好像想到了什么,“那,换一种其他方式呢?” “换一种方式?什么方式?” “合伙不合家,中匯还是中匯,鑫隆还是鑫隆,只在业务上合作。”刘思健一边说一边捋著自己的思路。 自从那个卖炸鸡的客户首逾之后,他就一直在復盘这个客户,最开始怎么想、怎么看都觉得没有问题。 最近他突然意识到一点,没有问题才是最大的问题! 自己很有可能被做局了! 显而易见,做局者只能是新人许观雍。 刘思健自然是不可能吃这个闷亏,如果只是普通逾期,涉及不到扣罚,那还好点。 但这个客户,可是让自己在这个月实打实的垫出去六千来块钱。 虽然一个月也不少挣,但这些钱也相当於自己小半个礼拜的工资。 薛文林皱著眉抽著烟,翻来覆去想了好几遍这句话,还是没有搞懂什么意思。 “那这还怎么合作?你应该对我们的模式很了解啊,一个客户不可能属於两家机构啊,难不成我们收人家两次费?” 刘思建眼神中闪过一丝厉色,声音突然低了好几个度,“包装!” 虽然话是对著薛文林说的,但脑海里却是许观雍因为逾期爆了以后愁容满面的那张脸。 第87章 客户机构都是韭菜 想到这里,刘思建甚至有些觉得兴奋。 作局者,人恆作之。 听到这两个字,薛文林赶紧看了看门口,还好办公室的大门关得紧实。 他不放心,又走到门口,朝门外喊道,“电话打起来,动起来,没事的人出去跑客户,不要在这坐著。” 听到外面此起彼伏的各种声音之后,薛文林重新坐了回来,压低声音,问道,“细说一下,你有什么想法?” 二人关係很近,而且都不是直愣的人,所以刘思建敢在他面前说这样的话题。 “这个事肯定是能做,但是每一步得拆开,换不同的主体去做,这样可以把风险降到最低。。” “怎么拆?” “產品培训是第一块,让下面人明白,如果碰到一个非標客户,怎么样的条件可以让客户通过审批。” “包装操作是第二块,针对具体客户的具体问题进行操作,流水不够就做流水,经营佐证不够就补合同…… 反正就是哪里不行补哪里,直到把一个客户补成一个符合產品大纲的標准客户。” “第三块是常规的申请与办理流程,这块就是要提前给客户做好培训,教会他们怎么应付客户经理的问话。” “薛哥,这就是我说的合作。”刘思建將他脑海中的思路一点一点捋清楚,说了出来。 薛文林听著这几步,连连点头,心里面对这一系列流程有了一个大概的认知。 这种客户虽然麻烦一些,但利润非常高。 普通客户来贷款,一般收的中介费也就是3~5个点,碰到难缠的,甚至两个点也做。 但这种客户就不一样,收他20~30个点,他还得感恩戴德。 毕竟他们按照正常的流程是办不下来贷款的。 而这些人如果没有贷款资金作为补充,资金炼就会马上断裂,整个生意都会瞬间崩塌。 毕竟做生意的人都有一种想法,挣钱的机会来了,一笔生意就能顶之前好几年的买卖。 只要能续命,很多人在没有选择的时候,哪怕代价很沉重,也能接受,赌的就是一个未来。 做买卖的人,或多或少都有一些赌性。 “我大致听明白了,有搞头!张大林那边我来负责接洽,利润的话,你想怎么分?” 虽然这件事情只是起了个头,还没有眉目,但做事之前一定要把利益分好,丑话说在前头,总比后头更合適。 “两成吧。”刘思建大概盘了盘,说了一个数字。 这个比例应该是比较合適的。 毕竟他在这个环节当中,只负责培训和帮助发现、调整客户的风险点。 至於客户来源、调整实操以及后续的推荐办理,都不管,两成不算少。 薛文林心里大概有数,听到刘思建的想法,他点了点头,这个比例他能接受。 就看张大林那边会怎么狮子大开口。 不过这种事情,最重要的是人要信得过,其他的都无所谓,实在不行,换个其他人合作就是了。 “那我们从哪里开始比较合適?” “就从星野先开始,这个產品我最熟,最好上手,等这边顺了,就一点点往外扩,下一个是吉祥金融。” 刘思建的声音有种大仇將报的快感。 这种客户包装好之后,自然是通过背包客的名义给到其他人去办。 点位费自己挣,风险其他人担。 至於整个业务部的逾期,完全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內。 自己是个打工的,只操心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就行。 一个客户最少四个点,放10万,自己就能挣4000,而这种客户,市面上有很多。 要么流水不够,要么可认定的流水不足。 要么上下游合作单位单一,抗风险能力弱。 再或者就是客户增信资產不多…… 各种问题不一而足,甚至经营范围、规模体量类似的客户,遇到的问题都不一样。 所以,这才是广阔天地大有可为。 这边正常做著业务,挣著工资,外面搞一搞副业,做个斜槓青年。 轻轻鬆鬆收入翻倍。 这样的挣钱法子,一年顶得上自己勤勤恳恳两三年的收入。 信贷这个行业有一些特殊,看似挣的是息差,实质上挣的是风险的钱。 用正常还款客户的利息收入填掉逾期客户的本金亏损。 余出来的部分就是利润。 但是,但凡选择做风险的生意,这个生意註定就长不了。 在个人信用贷款的环节当中,无论是贷款客户还是金融机构,在哈耶克的大手看来,都是韭菜。 一旦客户开始接触信用贷款之后,成功脱离负债上岸的少之又少,这其中尤其是做生意的客户。 大部分生意的利润其实很难覆盖得住贷款的利息,除非只是临时周转,有明確的资金规划。 同样的,机构也是韭菜,甚至一些规模很小的城商行、农商行也一样,逃不了破產、重组、合併的结局。 所有的信贷產品都有周期,这一点刘思建很清楚,所以他这么做完全没有心理负担。 星野倒了,会有月野,还会有日野! 机构可能会塌,行业永远都在。 …… 国金大厦t8。 许观雍来到了联合金服的新办公室。 这里基本上已经装得差不多了,鼎剑金服和陈凯的人也都搬了过来。 而且这个圈子的人基本上都互相认识,人传人导致从其他地方也来了不少。 整个联合金服现在超过了80个合伙人。 除了工位之外,標准的洽谈室也都乾净整洁,茶水间、休閒区,一应俱全。 三个老板办公室和后勤內线的办公室,在最里面。 “真漂亮!比鑫隆原来的办公室还漂亮。”李飞边走边看,嘖嘖称讚。 钟意跟在后面默不作声,只是有些惊讶,搞得这么精致漂亮,中介公司这么挣钱吗? 她印象中中介公司都是那种,隔断工位,电销牛马,没想到今天来了一看,还有点高大上的感觉。 “观雍,你的办公室还差点意思,等国庆之后就能正常用了。”李剑带他看了一下,里面的软装还没到。 “没关係,也没几天了,李哥,人都齐了吗?可以的话我们就开始培训吧。”许观雍问道。 这次过来就是给联合金服的所有人进行一次星野產品的培训。 一方面是国庆之后產品有一些新的调整,另一方面也是给新团队一种正式起航的感觉。 上架感言 还是六点更新,求首订! 六点先发三章! 很抱歉的说,没有存稿,但是会尽力多写,后面能写多少发多少,儘量过万。 作为新人,虽然可能笔力不如老鸟,但態度极其端正,而且有个好处就是只要成绩有一点点就会坚持写完,所以大家放心追。 但还是希望觉得这本书可以的大佬不要养书。 大家说过的一些问题,我会注意的。 尤其是感情线的问题,很多大佬提醒,作者已经收到,以后一定控制好节奏,多研究、多思考、多学习。 有什么意见和建议可以留言,我都会看,吸收改进,让这本书更好看。 最后拜谢,再次跪求订阅支持!!! 第89章 难道他真的没吹牛逼? 第89章 难道他真的没吹牛逼? 联合金服的办公区窗明地净,国金大厦挑高很高,加上硕大的落地窗,显得格外开阔敞亮。 八十多个合伙人坐在自己的工位上,公区最中间架著一台超大尺寸的电视机。 许观雍拿著翻页笔站在电视机前,“大家上午好,我是星野金融的许观雍。 今天跟大家分享一下我司隨星贷產品的最新调整,有什么问题可以隨时提出。” 在场的中介基本都是老业务,对星野產品不陌生。 所以许观雍对產品的基础专案部分基本都是一带而过。 “接下来,著重讲一下新的调整,国庆后,星野会加大ab类客群的投放,准入条件都在屏幕上,大家可以拍照留存一下————” “同时,也会放开单笔上限50万额度的审批权限,所以也希望大家可以营销一些优质客户进来————” 许观雍讲解著这些新变化的细节。 坐在下面的刘国栋举起手,他是从鑫隆跳过来的,“许总,我想问一下,50万额度的客户具体要求有哪些?” 这种客户確实没那么好找,哪怕找到了也不是很好营销,经常一个客户需要跟很久,少则一两周,多则一两年。 当然,这种客户也不用太多,作为中介,只要能维护住十几个大体量的客户,服务好他们的融资需求就够了。 一年凭藉他们做一千多万的业务,居间费少说也能有几十万。 养家餬口足够了,所以干得好的中介,基本都会选择这样的长期合作客户。 同样的,这样的客户也很珍贵,但凡出一点问题,就会折损不少他们跟客户之间艰难培养的信任感。 所以,必须要慎之又慎! “核心是看客户的还款能力,原则上可认定的流水要求一千万以上,本人或配偶名下要有大產权房產,其他的参考普通d类客户的准入条件就行。” 这个答案明显不是他想要的,他听完面色凝重,条件越少,越说明中间的模糊性越大。 这对於他们前期营销客户来讲很不利。 助贷中介最大的价值就在於通过掌握的信息差,根据客户的条件和需求,帮助客户通过专业知识解决贷款问题。 这中间就涉及到在客户有限的条件下,快速匹配最適合他们的贷款產品和融资方案,提高申请效率和通过率。 客户最喜欢听的只有能办和不能办。 而不是“差不多”、“可以试试”之类的。 忽悠或者画饼之类的话术,只能前期用用,一旦批不出来款,跟客户的合作基本也就到此为止了。 毕竟老板们也不傻,都是人精,一次接触之后,就能知道一个人靠不靠谱。 许观雍敏锐地发现了这人的顾虑,左右一看,发现其他人也有类似的神情。 扫了一眼印著他名字的桌牌,刘国栋? 於是他笑著淡淡道:“栋哥,这样,如果有合適的大客户,我可以跟你去一趟,包括其他人也一样。 跟客户面对面聊一下,能不能批,当下就能知道。” 刘国栋还没有跟许观雍合作过,之前只是听说这边合作的星野客户经理很专业。 现在听到这话,看著一副淡然模样的许观雍,一种见惯了的熟悉的“画饼吹牛逼”既视感扑面而来。 他左右看了看,不少人都嘴角向下撇了撇嘴,大家好像感觉都差不多。 培训结束,看到许观雍走进了李剑办公室后。 公区不少之前不是鼎剑金服的人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七嘴八舌的討论起来。 “这人我听过,星野的新客户经理,入行才三个月,我搞不明白李总为什么让他来培训咱们?” “新不新人的我倒无所谓,刚刚讲的,我觉得也没有问题,就是换老人来也差不多这个样子,主要是刚刚给我那个感觉,不咋靠谱的样子!” “臥槽,我还以为就我一个人有这种感觉呢!还“能不能批当下就能知道“,他咋这么装呢!” “不是,装不装无所谓,跟我也没关係,主要是別影响到我客户啊!他是不知道一个客户多来之不易啊!” “就是,老李,你跟凯哥熟,你去跟他说说,换个星野对接的客户经理,別好不容易来的客户被这种不靠谱的小年轻给做砸了!” 张伟峰看著培训完不少人都在三五成群的议论纷纷,於是走了过来看看都在说些什么. o 他是最早跟著李剑乾的,基本上李剑有什么不太方便的事都交给他去做,包括上次“包装”炸鸡店客户王虎。 联合金服成立后,他担任了团队主管的职位。 虽然跟不少新来的同事认识时间不长,不过通过专业的实力和丰富的经验,倒也让这些新同事都认可了他。 “怎么了兄弟们,聊啥呢?”张伟峰凑近问道。 “这不是在聊刚刚这个培训嘛!”有人愤愤地回应道。 张伟峰看到大部分人表情里好像有不少疑惑,於是乾脆掏出烟说:“走,出去边抽边聊。” 一帮子人走到了抽菸区。 他刚拆开的一盒烟瞬间散出去大半,关於大傢伙討论的內容,他刚刚听了个大概。 “伟峰,这个许观雍靠不靠谱?怎么给人感觉这么不踏实?” “就是,咱们哪个客户来的容易?资质越好的客户,跟了越久,不能因为这种人给耽误了。” 十数號人你一言我一语,张伟峰只是默默抽菸,笑笑不说话。 听大家声音慢慢变小,这才开口道,“老孙,你还记不记得月初的时候你那个卖建材的客户陈总,批了30万。” 虽然被叫老孙,但实际上年龄也就30出头,他点点头,“当然记得,当时著实又惊又喜,本来以为这客户是批不了的。” “对了,小强,你那个汽配城的,姓赵的客户还有印象吗?也是月初放的。” 小强也点点头,他入行时间不长,客户本来就不多,別说月初的,半年前的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一个客户直接挣了六千块,这让他兴奋了好久。 “都是许观雍办的,跟你们说实话,但凡换个客户经理,大概率都批不了。”说完,张伟峰低头又抽了一口烟,没有再多说。 他抽完后就將菸头扔到了装有水的菸灰缸里。 “这样的客户经理,我干这行干了四年多也没碰到过一个,把心放在肚子里就是。” “难道他真的没吹牛逼?”角落一个没有跟许观雍合作过的客户经理忍不住问道。 张伟峰转过头,面容严肃,“吹牛逼的本质是说得出但做不到,而他,只不过是把结果提前告诉你而已。 不过可能跟你们说你们也没太大感觉,以后做几次客户就知道了。” > 第90章 联合金服的第一个难关 第90章 联合金服的第一个难关 说完张伟峰便回到了办公室忙他的工作。 剩下十几个中介面面相覷。 “臥槽,连伟峰都这么说,那————” “可能真有两把刷子,要不然李剑陈凯也不会让一个新人胡搞,要不,咱们先拿小客户试试。” “我这两天没客户,你们试吧,啥情况记得告我一声。” “行!” “李哥,这可比你原来那里亮堂多了。”许观雍坐在李剑的办公室观赏了一圈。 “租金也贵不少啊!”李剑一边泡茶,一边笑道,“对了,这个是凯哥给你的。” 他从兜里掏出来一个大眾的车钥匙。 “这是————” “他之前的车,平时不怎么开,保养得还算不错,就停在负二层电梯口,你平时跑得多,先开著,等买了车再还给他。” “怎么突然给我车了?” “这不是你说要个办公室的时候,我俩才想起来,原来那些看上去不错的客户都让你师傅去了。 你办的都是些疑难杂症的客户,空跑的概率很大,凯哥觉得很不好意思,所以借你辆车使。” 许观雍接过钥匙,確实被盘得有些包浆,没矫情,收了下来。“凯哥人呢?” “他去联繫一些认识的银行朋友了,我们得儘快搞通银行关係,只靠星野营收终究利润有限啊。” “现在什么进度了?”许观雍一边喝著茶一边问。 “四大行那边差不多了,都是熟人,有合作基础,对接一下也方便,十家股份制银行能做的產品只有三家,还在谈,有点麻烦。”李剑说起这个有点头痛。 “信达?”许观雍只是大概了解市面上的產品,但对於合作的具体细节並不清楚。 “对,信达的產品最好做,但对接起来也最难,没有熟人不好做,凯哥好不容易逮住一个行长,吃饭送礼攻略了快一个礼拜,到现在也没搞定————” 听完李剑的描述,许观雍才了解了这里面的门道。 除了要求高额保证金外,还得有一个行內19级以上的管理岗签字做担保背书。 如果出现合作机构的客户出现常规风险之外的问题,这个担保人是需要担责的。 所以除了非常熟悉的合作伙伴之外,很少有人愿意签字。 鑫隆之所以能在圈內做到数一数二的位置,很大原因就在於这一点:张大林有够硬的关係。 “唉,头疼!” 这是联合金服成立以后的第一个难关。 李剑右手扶额,撑在茶台上,儘管光靠星野的產品也能有利润。 但毕竟来钱没那么快,受限於產品的24%的年化利率,他们能收的点位並不高,客户能接受的融资成本是有限的。 但银行的信贷產品,尤其是信达银行,年利率只有6%到9%,无论是前期营销客户,还是谈居间费用,都很有空间。 利息高的贷款,中介费用就低。 相反,利息低的贷款產品,反而中介费用会很高,总之,客户是不太可能剩下多少钱的。 “先別疼,这事儿我试试,看能不能搞定。”许观雍淡淡道。 毕竟自己也有联合金服的乾股,这件事能促成,也算是给自己挣钱。 “你有办法?”李剑猛地一抬头,他万万没想到许观雍竟然敢应承这种事。 他看著这个脸上稚气未脱的年轻人,心中满是骇然。 他没记错的话,许观雍入行才几个月吧? 不过,下一秒他就反应过来了,他妈的严格意义上,联合金服也是这个年轻人推动成立的。 虽然刚刚成立,但是李剑很清楚自己这家新公司的潜力。 外面坐著的八十多號业务骨干,可都是百里挑一的精英。 这才几天,业务已经陆续做起来了,都开始有进帐了。 等大体上步入正轨之后,一个月利润估计少说都有大几十万! 这可顶得上之前鼎剑金服小半年的收入。 而且这还只是初期,等业务规模进一步扩大之后,盈利只会更多! 而这一切,都多亏许观雍这个年轻人的筹划! 想到这里,李剑瞬间又平復了下来,好像他能拿下信达银行这个合作,也很合理。 “试一下吧,成了最好,不成再慢慢啃。”许观雍转著茶杯,心里开始做著规划。 李剑也重振了信心,“有什么需要搭手的儘管提,我们仨全力配合。” “那正好,我给凯哥打个电话问个事。” 午饭过后,李飞和钟意还在学习產品大纲。 看到许观雍回来之后,钟意立马上前去提醒道:“观雍,昨天我们一起去办的那个客户结果出来了,审批老师给拒了。” 当时听完许观雍的分析之后,她觉得非常有道理。 但现在看来,一个客户的贷款批与不批,確实要很大程度上考虑客户的客观数据。 比如这个咖啡馆客户,月还负债8万,总负债將近200万。 可是他一年的营收都到不了200万。 哪怕其他方面都还不错,但这个负债比例就卡死了。 这是自己的第一个实践经验! 钟意如是想。 她甚至拿笔记在了自己的小本本上。 许观雍听到这个情况,淡然地点点头,在预料之中,还得通过贷审会来爭取o 正在这时,他的手机铃声响了,是客户夏梦梦的电话。 “许经理,我那笔款什么进度了?” “夏总,您稍等一下,审批结果还没出来,我盯一下,催一催,有消息第一时间联繫您。” “辛苦了,许经理。”电话那头传来夏梦梦温婉的声音。 “不客气夏总,那就先这样。” 掛掉电话,许观雍敲响了陈金的门。 在上个月的时候,他甚至没有资格敲这个门,还得通过团队经理。 只不过今时不同往日。 陈金正躺在老板椅上假寐。 突然听到敲门声,眉头微皱,谁家好人大中午的敲门?还午休不午休了? “谁?” “陈总,是我,许观雍,你不忙的话,能不能现在过贷审会?客户有些著急” 门陈金听到这话,只得起身,抖擞了抖擞精神,“你先去会议室,我马上到。 " 都是为了工作。 他也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也能这么热爱工作。 连到了山河市养成的午休习惯都可以放弃。 换成其他人打搅自己的午休,陈金绝对要发脾气。 不过现在,算了,也得看人。 贷审会的会议室坐了三个人,陈金、赵京和许观雍。 现在他的团队经理已经换成了成弓,而成弓已经把团队经理的帐號密码给了许观雍。 只要负责人和信审点了两票之后,团队经理这一票,他隨时可以点。 而这种看似不太符合流程的操作,也被陈金默认下来。 “这个客户我看赵老师拒了,小许,你想怎么复议?”陈金大致看了一下客户资料之后问道。 “这个客户確实负债很高,但其他亮点也不少。 比如客户的结息每个季度基本都在200~300块钱,按照现在的活期利率估算,客户卡里每天余额平均都有30万左右,这就说明客户现金流很充裕。” 许观雍阐述著自己的放款点。 赵京双臂抱怀,点头认可,“是的,但是客户负债太高。” “这个客户的徵信查询很乾净,基本上查一笔,会对应一笔新增贷款,也就是说,客户对於融资贷款有极强的规划,这种客户逾期风险会非常非常低。” 赵京坐姿未变,点头认可,“確实,但是负债太高。” “这个客户资產很好————” “嗯,客户负债太高。” " ” 第91章 得寸进尺? 第91章 得寸进尺? 许观雍突然莫名笑了一下。 他就感觉自己是玉皇大帝,在跟如来佛祖对话。 但这个客户必须爭取,业绩其实倒是其次,他对销冠这个荣誉无所谓。 反正最后钱差不了多少。 更何况销冠还是自己的师傅。 最主要的是这个咖啡馆客户夏梦梦的配偶宋飞宇。 这个很有可能即將升任信达银行山河分行副行长的一级支行行长很重要! 而且客户夏梦梦头顶的面板也告诉自己,这个客户没有一点风险。 甚至在两年之后,咖啡馆搬到了一个更大的独栋建筑里面。 按照现在盛开咖啡馆的格调,想必新店的设计和装修会更漂亮。 “通过流水能看出实际用款人是客户的配偶宋飞宇,这一点在贷前调查时已与客户核实,客户配偶也可以配合信审电核。 他是信贷银行山河分行的一级支行行长,这一点网上有信息可以验证。 而且,宋飞宇目前正处於竞聘分行副行长的关键时期。” 这个信息是许观雍上午在联合金服的时候,打电话跟陈凯那边了解到的,这种事情不算秘密。 虽然对外不公开,但是信达內部人都知道,有心的话不难打听到。 不过副行长这个位子对於他而言並不是稳上,存在一定的变数。 当然,这不是目前许观雍需要考虑的问题,最重要的是把第一步棋走稳一这笔贷款必须批下来。 这块敲门砖至关重要。 能不能打通宋飞宇这条关係,为联合金服做保,关键就看这笔贷款能否批下来,这是第一步! “一级支行的行长————副行长?”陈金雾时来了兴趣,根据贷款申请材料客户的结婚证信息,搜了一下“宋飞宇”这个名字。 “噢,客户配偶还是高新区一级支行的行长,这个支行可是属於一类支行!”陈金有些惊讶。 虽然支行本就有等级区分,一级二级、社区网点之类的。 但同为一级亦有不同。 有的是对公大户,有的是科技专营,每个支行侧重点都不同。 而宋飞宇所在的支行可以说是信达银行在山河市的支行里数一数二的存在。 也正因为本身底子雄厚,所以他才有机会竞爭分行副行长的位置。 不过陈金为了確保信息真实性,还是打开通讯录,准备找人问一下。 他的通讯录里,只有一些普通支行行长的联繫方式,只不过平时来往的还可以,关係不错。 (请记住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说实话,星野这种金融机构,在传统的银行人眼中,地位並不高。 鄙视链这种东西是广泛存在於各行各业的。 就像音乐圈子,古典看不起爵士,爵士看不起摇滚,摇滚看不起流行,大家都看不起说唱。 金融这个行业,监管看不起买方,买方看不起投行,投行看不起券商,紧接著再往下看不起———— 而星野这种主营业务为个人信贷的金融机构基本处於最底层,虽然最下面还有,但基本也不多了。 不过虽然有鄙视链,但很多时候,鄙视归鄙视,合作归合作,同一个圈子,多多少少还会有交集。 说不准今天你鄙视的对象,明天就是鄙视你的人。 陈金拨通了信达二级支行一位行长的电话,三言两语也就打听清楚了情况。 掛断电话,陈金沉思道,“確实跟小许说的一样,客户配偶能力很强,在行里面地位很高。” 赵京看著领导有些鬆动的態度,解释道:“陈总,最关键的就是客户负债高,不只是授信饱和度过高的问题。 而且他的贷款构成比例当中不全是先息后本,月还款压力很大,远超大纲规定的负债比上限。” 在他的审批系统页面当中,夏梦梦是標红的高风险客户。 连审批通过的按钮都是灰色的状態,不可点击。 虽然赵京的態度一如既往地坚持,但许观雍发现了陈金明显有所鬆动。 “陈总,现在是能確定实际用款人和还款人都是客户配偶,在办理过程当中,我也跟客户確认过,客户配偶並没有不良嗜好。 而且按照客户配偶的收入以及社会地位,在没有不良嗜好的前提下,不应该有这么高额的负债。 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外面还有其他的副业投资。 所以客户实际的还款能力远超目前的数据体现。” 赵金敏锐地察觉到了许观雍整套逻辑当中的漏洞,“你怎么能確定客户本人跟你说的没有不良嗜好是真实的呢?” “確实没有客观证据能够表明,这个只能够从人物性格以及社会现象去分析。”许观雍淡淡道。 听到这里,陈金身子微微往前靠了靠,“展开说说。” 许观雍的这番言辞明显让他起了兴趣,过了这么多贷审会,他还是第一次碰到客户经理从这些方面去阐述客户风险。 在贷款审批过程当中,尤其是信用贷款,本身就不可能通过贷前调查完整地了解客户的全部真实情况。 只能通过主观结合客观进行综合评判。 大面上,只要在客户的客观条件基础上,客户经理的风险逻辑能够自洽,基本上就没有问题。 “客户本人家境殷实,是独生女,父母都是公职人员,学歷是重点本科。 贷前调查的时候,客户本人表现出来的气质就是一种自信从容、落落大方的富家女气质,本人很有教养。 贷前调查的影像资料里也能体现出一二。 尤其在山河市这样一个经济偏落后、咖啡消费市场偏小眾的地方。 经营著中高端的咖啡馆,明显就是没有经歷过社会的毒打,开这样一家店,纯粹是因为兴趣爱好。” 此时陈金二人听著许观雍的论据,频频点头,不过赵京又插了一个问题:“但实际上客户这家咖啡馆的经营还算不错,不管是营收还是净利润。” 许观雍点点头,“確实,当时在办理过程当中,我也发现了这个问题,最后,找到了答案。” “什么答案?”陈金追问。 “客户及其配偶的人脉资源。”许观雍继续解释,“陈总,您可以看一下影像资料里面拍摄的收银系统里面的会员充值记录。” 陈金顺著许观雍的话,找到了对应的照片。 “好傢伙,都是3000、5000的充?”哪怕他作为一家金融机构的中层管理,收入水平还算不错,看到这个金额,也忍不住惊呼。 毕竟场景不一样,洗浴会所充个三五千很正常,一个咖啡馆充三五千,哪怕天天喝金子都喝不完。 “对,咖啡馆主要的客人都是山河本地政商两界的二代或者一代中產人群,甚至隱隱有一种小圈子的感觉。”许观雍解释道。 陈金此时双手交叉放置腹前,整个人靠在椅背上,长呼了一口气,“行,客户情况我明白了,走特批吧,你提申请,我点同意。” 特批是负责人的特殊权限,针对一些非標客户进行特殊批核。 但也意味著负责人要和客户经理共同承担这笔贷款的风险。 “好的,感谢陈总,对了,下个月如果放开单笔上限50万的额度之后,这个客户要再想用,能不能直接提额?” “得寸进尺?”陈金玩味地笑。 许观雍也知道,这四个字没有恶意,露出一口大白牙,“如果能进公里的话最好。” 陈金起身,伸出手指连点他好几下,笑骂一声,“到时候再说!” 第92章 客户不能惯著,得压一压(求订阅!) 第92章 客户不能惯著,得压一压(求订阅!) 赵京坐在椅子上,看著领导的样子,微微有些惊讶,他是跟著陈金一块来到山河,业务部成立之初就在。 这一年多的时间里面,从来没有见过陈金对下属有这种表现,甚至还带著开玩笑的意味。 刚刚许观雍在贷审会说的每一句话,都迴响在他的耳边。 “观雍,说句实话,你要当信审,绝对比我干得好。”赵京总觉得胸口有点堵。 原本他以为自己的工作做得很不错,虽然山河市的业务体量在全国排名並不算前几。 但是他个人的业绩在整个信审序列里面,排名基本都在前三。 所以一直以来,他对自己的风控能力极为有信心。 这也慢慢让他的工作习惯形成了正向循环,他会主动復盘总结所有客户及客户经理的各种风险问题。 並且不定期的在业务部范围內针对风险问题展开集中培训。 久而久之,他作为信审,在跟客户经理的沟通过程当中,不自觉就慢慢处在了上位者的位置。 但今天,这种关係完全被许观雍打碎了。 他发现自己没有任何资本,以这样的姿態去跟许观雍沟通。 “赵老师,您过於妄自菲薄了,单说耐心,我就不如您,我坐都坐不住。” 赵京听到这话,胸口更堵了,他甚至不愿意夸自己一句细心。 许观雍从会议室出来后,钟夏和李飞凑了上来。 “昨天那个客户怎么样?贷审会过了吗?” 许观雍微微一笑,“三十万,拿下。” “臥槽,兄弟,我服了你了,一年100多万的营业额,200万的负债,你能给他批30万?” 李飞嘴巴大到能塞进一个鸵鸟蛋。 钟意的樱桃小嘴受限於客观条件,只能塞进一个鸡蛋。 “观雍,下回你过贷审会,能不能录个音,让我好好学一学?怎么感觉实际情况跟成哥培训的不太一样?” 虽然中午这个时候办公室人不多,但正好左佳瑶也在。 她看著钟意往许观雍那边凑过去。 她心里面也直痒痒。 用了半秒钟做心理建设,隨后也靠了过去。 “你们在討论什么呢?”她好奇地问道。 “昨天跟观雍办了一个开咖啡馆的客户,本来我们都以为批不了,赵老师那边也拒绝了,结果刚刚贷审会过来,批了30万。”钟意说道。 左佳瑶一听,饱满的胸膛骄傲一挺,“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嘛?” “哪里正常了?” 钟意没有反应过来,这跟她学习到的东西大相逕庭。 她更理解不了,人家许观雍的客户批了款,你骄傲什么?而且你跟我们还不是一个团队的。 不知道为什么,对於左佳瑶的一言一行,钟意仿佛能感觉到她身上有一种隱隱的敌意。 “小钟,我跟你讲,再怎么离谱、不可能的客户,到了观雍的手里,批款就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看著许观雍掏出电话走开的背影,左佳瑶有一种胜利的感觉——整个公司,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他。 当然,成弓李飞之流除外。 小钟? 钟意看著莫名其妙的左佳瑶,她最近发现只要自己跟许观雍说个什么事,左佳瑶只要在,总会出现。 跟npc的触发机制一般,真可怕。 但平时的时候又表现的很正常。 不过,她看了看许观雍的背影,又看了看左佳瑶的表情。 她好像发现了点什么———— 许观雍走到一处没人的地方,拨通了夏梦梦的电话。 “夏总,我是星野的许观雍。” “许经理,你好,额度批了多少?”电话那头是夏梦梦温婉的声音。 听到这话,许观雍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在这个客户的认知里,她的资质和条件是绝对没有问题的,根本不存在被拒贷的情况。 唯一需要考虑的就是授信额度是否符合自己用款需求。 对於这样的客户,如果真的不爭取一下,按照赵京的审批意见来反馈,那他跟这个客户的缘分可能也就到此为止了。 所以许观雍也修改了一下自己的话术,客户越自信,越得压一压。 这样等后续互相合作的时候,才方便。 不然,自己一直用仰视的角度去跟客户沟通,那永远不可能正常沟通。 “夏总,因为咱们的申请主体是盛开咖啡馆。 但是咖啡馆的营收整体偏低,再加上您个人名下负债比较高,所以————” “意思是没有通过吗?”电话那头的夏梦梦好像听出了许观雍的弦外之音。 语气中除了一丝不可置信的错愕之外,甚至还有一丝微慍。 许观雍硬著头皮对著电话说道:“信审那边给拒绝了,理由是负债高。” 不过並没有给夏梦梦留气口,他紧接著又说道:“不过我刚刚从领导办公室出来,將您这边的实际情况做了深入浅出的分析匯报,幸不辱命地爭取到了特批。” “哦?真的吗?那最后的贷款额度是多少?”听到许观雍的这番说辞,夏梦梦的语气与刚刚明显截然不同。 取而代之的是惊讶,但更多的是欣慰和一丝感激。 许观雍的声音也微微放缓了几分:“夏总,目前特批额度是20万。 不过现在联繫您,是先跟您匯报一下审批进度,因为知道您这个事確实比较著急。 因为我计划再联繫一下总部,看能不能爭取批到满额,虽然您的纸面数据確实不太符合要求。 但毕竟客观的实际情况我都了解,这也是我们星野人工审批制度灵活性的优势体现。” 许观雍刻意在最后强调了一下制度。 看似是在夸人工审批的优势,但实际上想传达给夏梦梦的,是他个人在整个贷款环节当中发挥的作用。 果不其然,夏梦梦的语气又多了几分情绪,“那就多多辛苦许经理了,这个事確实麻烦您了。” 许观雍听到“您”这个称呼,心中大定,基本上就稳了。 “不客气,夏总。这样,我先抓紧落实这个事情,有结果之后第一时间联繫您。” “好的,谢谢许经理!” 许观雍掛了电话,一扭头。 “臥槽!飞哥!” 李飞那张丧丧颓颓的脸,就在他的左后方。 直接把他嚇了一跳。 “你这是在干嘛?” 许观雍一惊一乍的反应,把李飞也嚇了一下,“我还说观摩学习一下你跟客户的沟通技巧,刚刚听佳瑶说你还挺有想法的。” “这姑娘怎么在那造我的谣呢?”许观雍假意埋怨一番,“走,抽菸去!” 二人来到楼道口。 李飞接过递来的荷花,就著復古的zippo火焰点燃,深吸一口,“你为什么不直接跟客户说特批了30万,还非要留10万的余地?” 许观雍没有直接回答他,“联合金服那边需要打通与信达银行的產品对接,但是缺一个关键人。” 李飞一点就通,但依旧满脸懵。 “你是想卖个好,加深一下客户的信任度和粘性,但直接说特批30万和分开说,我感觉差別不大呀。” 他能理解许观雍这么跟客户沟通的目的所在,就是为了突出在贷款办理过程当中,许观雍发挥的作用。 让对方承一下他的情,不管情大情小,方便后续关係发展的可能性。 但他换位思考,分开两次说,给客户的感受其实差別不是太大,有种脱裤子放屁的感觉。 许观雍摇了摇头,“不一样,我得留一个跟客户配偶见面的说辞。” 听到这里,李飞才恍然大悟。 虽然贷款的实际用款人是客户配偶宋飞宇。 但实际上,一直联繫的都是夏梦梦。 直接对接和中间隔一层,这两者之间有著天壤之別。 想到这里,他看向许观雍的眼神都有些不一样了,“平时咋没发现你这么腹黑呢!以后不会把兄弟卖了吧?” 紧接著李飞又补了一句,“卖也不是不行,不过你兄弟我也就只有肾好这一个优点,別卖错地方了。 “滚蛋!” 第93章 一块钱的居间服务费 第93章 一块钱的居间服务费 与此同时,盛开咖啡馆。 夏梦梦正在跟宋飞宇打电话,她把许观雍跟她说的话重复了一遍。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便传来宋飞宇缓慢有力的声音,“行,一会等那个许经理的答覆吧。” 这笔贷款也只是临时周转一下,利息什么的只要不是太离谱,过渡一两个月提前结清就是。 但20万確实没什么意思,他的缺口至少是30万。 这个钱不多,但远不到需要跟亲朋开口的地步,所以能自己解决就不要麻烦別人。 不过从他老婆的话里,他能听出来这个许经理还算尽力。 虽然也能隱隱约约感觉到营销话术的味道。 但宋飞宇对这样的营销套路並不反感,甚至有种熟悉感。 夏萌萌捧著一杯手冲坐在盛开咖啡门口的露营椅上。 咖啡刚喝完,许观雍的电话就来了。 “夏总,不好意思,久等了,跟您匯报一下审批进度,额度爭取的事情已经通过了,本笔贷款额度爭取到了30万。 这次许观雍没有再卖弄自己的功劳。 这种话说一回就够了,多说易惹人厌。 夏梦梦听到这个结果,很满意。 10月底或者11月初,她老公的收益款项就到帐了,到时候名下负债便全清了。 “好的,许经理,麻烦您了。”她礼貌地回復道,刚想问接下来该怎么做,便听许观雍说道。 “夏总,虽然额度这边通过了,但有个特殊情况需要跟您沟通一下。” 夏梦梦很不喜欢这种突如其来的意外,但不得不接受。 毕竟,她老公这边急需要用这笔钱,另外一个原因,也是因为沉没成本在不断加大,从这个许经理开始联繫他,一直到现在。 经歷了贷前的两个小时办理流程、半个白天一个黑夜的等待、以及情绪起伏的投入———— 所以,但凡这个需要沟通的“特殊情况”不是特別麻烦,一般都会答应照做。 夏梦梦下意识便是这么想的。 许观雍这么说,也是因为深知这一点,人性都如此。 “什么情况?” “总部那边要求我跟实际用款人,也就是您爱人见面合个影。 所以这个需要您跟他那边沟通一下时间,合適的时候给我发个位置,我过去拍个照就行。” 许观雍这才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嗨,我还以为什么事,这个好说,我直接可以答应,一会確定好时间我联繫你。” 听到电话里面煞有介事的语气,夏萌萌还以为有多麻烦,没想到只是这么一件小事。 她老公的工作时间相对自由,只是合个影而已,而且人家小许还特意跑一趟,这有什么不方便的? “那就麻烦您了,还有就是如果您这边確认没问题的话,我这边就可以先走放款流程,和您爱人的合影可以后补。 办理的时候您说了比较著急,我也怕耽误您这边的事。” 许观雍的声音非常的诚恳,夏梦梦听到这话,心里面反而有些愧疚。 “瞧你这话说的,明明是我麻烦你了,姐长你几岁,你要不介意的话,我以后就叫你小许了。” 许观雍在电话那边乐不可支地应著,这感情好,夏梦梦的这番態度转变,给他跟宋飞宇的沟通多加了一层保险。 哪怕第一次没什么效果,通过夏梦梦,还有第二次再约出来的机会。 “小许,那就先走放款流程吧,我跟我老公那边沟通好时间之后,微信告诉你,你直接过去找他就行。” “好的,梦梦姐。” 贷审会负责人和新审的两票都已经点了,许观雍在內网登上成弓的帐號,点了团队经理的第三票。 夏梦梦那边立马就收到了放款信息。 这样的客户,一般不会跑单,所以,联合金服那边也没有强制要求必须放款前收费。 刚放了款,许观雍便给周思阳打过去电话,“阳哥,夏梦梦这个客户,重新擬一份居间服务费的合同,改成一块钱,该给渠道返的费用,记得正常给。” 这些事依旧是由周思阳主要负责。 没过多长时间,许观雍这边也收到了夏梦梦的消息,“小许实在不好意思,我老公那边最近比较忙,如果方便的话,晚上9点多他在家,你看能不能过来?” 许观雍回復了一个0k的表情。 下午也没什么事,成弓带著赵子轩和王磊在外面办客户。 许观雍和李飞閒得没事,二人去了星纪元。 刚到网吧,便收到了周思阳的微信,“观雍,这客户奇了怪了,一块钱的居间费都不愿意,说是拿上合同研究一下,有便宜不占是不是傻,真是服了,这钱还收不收?” 许观雍看著手机笑了笑,能感受到周思阳的无奈,一块钱估计还觉得麻烦呢! “阳哥,其他的你没有再多说什么吧?”他特別问道。 “没有,都是按你交代的话术说的。” 看到这句,许观雍放下了心,这个机会巧合的来之不易,千万不能在最开始就打直球。 开了机,二人一边开黑一边閒扯,正玩著,李飞突然问道,“你那个小女朋友,听说碰到了点事?” “你怎么知道?”许观雍穿著淡蓝色的工装衬衫叼著烟正在激情操作。 有些硬的发质,让垂下来的发梢勾勒出一种雅致的气质。 —— “你上午去联合金服的时候,我閒得没事干,就也去了趟国金,一边在车上检查活塞的时候,一边听到的。” 许观雍没想到苏芷禾动作这么快,他知道李飞和舒曼娜有来往,但没想过让李飞帮忙。 毕竟只是床伴。 他也不想让自己好兄弟为难。 但现在李飞竟然主动提起了这事。 “我刻意多问了一嘴,你可以跟你那个小女友交代一下,多注意公司与投资业务。” 李飞还听了几个名词,什么股权架构、境外投资、併购重组之类的。 一股脑全朝许观雍吐了出来。 “没多麻烦?” “顺嘴的事,曼娜主要是看不惯吴寻,想噁心噁心他,这话你別跟你小女友说。” 许观雍点点头,记下了李飞说的內容,这局打完之后,直接给苏芷禾发了个消息,將刚刚注意的点都告知了她。 这也才第二天下午,苏芷禾的行动力確实不错,已经跟舒曼娜联繫了,他还以为以苏芷禾优柔的性格,得做一做自我建设才行。 “对了,那不是我女朋友。”许观雍突然才想起来李飞给自己安的人物关係。 “那你抓紧!看她好像还挺紧的。” 转眼间就到了晚上。 许观雍开著陈凯借给他的的大眾cc来到了山河市老钱老权最集中的小区。 这样一看好像没什么大不了,但实际上这是整个市绿化率最高、容积率最低的小区。 基本上没有小平米的房子,全部都內有乾坤。 许观雍停好车,来到客户家中。 —— 合影结束后,宋飞宇主动邀请他在家中坐一坐。 从听到老婆对他转述的关於贷款办理过程及通话內容、到放款之后重签的那份居间合同,以及见了面之后,这个年轻人的言行举止。 让他生出了一股浓浓的好奇感,很想跟这个看上去稚气未脱的年轻人聊一聊o 夏梦梦给端来一杯茶,便去了厨房切水果。 宋飞宇放鬆地靠在沙发上,甚至一条胳膊还搭在沙发背上。 不露声色地打量了一下端坐在沙发上的许观雍。 第94章 交个朋友 第94章 交个朋友 ”许经理,辛苦你跑一趟。” 宋飞宇这话虽然听起来很客气,但许观雍能感受到一种自上而下的俯视,儘管这种视角並不明显。 “宋行长,您客气,都是分內的工作,能为客户解决资金需求,我的成就感也很足。” 许观雍控制著面部肌肉,做出一副不卑不亢的微笑状,说著场面话。 宋飞宇一边发著老钱风的笑声,一边假装不经意地从茶几下方拿出了一份文件。 许观雍瞥了一眼,正是联合金服的《居间服务协议》。 “许经理,这份协议挺有意思的,一块钱的居间费,我还是第一次见。”宋飞宇笑了笑,语气平和,但明显意味深长。 他跟他老婆確认过,中介过来签协议收居间费用的时候,並没有说为什么只收一块钱。 宋飞宇继续道:“你平时————” 话说一半,他手指虚点了点这份协议,“这些了解的多吗?” 他有一种感觉,这份“別致”的协议,跟许观雍脱不开关係,这是他多年在一线业务和管理工作中磨出来的敏锐直觉。 而且,哪怕没有这份直觉,许观雍此时的状態也让他嘖嘖不已。 他对这个年轻人只有两次了解,第一次是通过夏梦梦的转述,第二次便是现在。 作为信达一级支行的行长,宋飞宇阅人无数,但眼前的许观雍却给他一种奇怪的感觉。 有点像———— 像是一件老古董被人刻意翻新了一下,表面是上周出土的成色,却有商周的厚重味道。 而且,当自己提到一块钱的居间费用时,这个许经理竟然没有一点惊讶。 一听这话,许观雍就知道进入正题了,能听出来宋飞宇话里的含义,这种异常的费用背后,肯定有问题。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 这种人办贷款,本来就是不想跟身边人张口欠人情,所以更不可能占这个便宜欠陌生人的人情。 一个信达银行一级支行行长的人情,价格可不止这一万多。 许观雍收起笑容,正色道:“宋行,我司贷款市场上常规的居间费用一般是四个点以內,这个我说不了解那是瞎话。” 宋飞宇轻轻頷首,这么说,那就还能聊,最怕的是许观雍假装不知道,那他就不敢用这个钱了。 “可能联合金服那边想跟您交个朋友。”许观雍试探道。 交个朋友? 短暂的安静后,宋飞宇摇头失笑,“一万多交朋友,有点贵重啊。” 这哪里是贵重,分明是嫌太少,许观雍腹誹道。 “我记得陈凯原来在鑫隆对吧?他们现在也是我们信达的合作机构。” 宋飞宇刻意提到了鑫隆的名字,一家中介公司对他这般殷勤,其实目的不难猜到,无非是想通过他跟信达合作。 但猜测也是需要证实的。 他觉得从许观雍嘴里能听到他想要的答案。 这话一出,就让许观雍心里咯噔一下,这个宋行长很清楚这中间的关係! 而且刻意点到了陈凯的名字,许观雍瞬间就推断出了一个信息—一宋飞宇大概猜到了联合金服这份一块钱协议背后的用意。 但是他又没有说破,也就是说,大概率宋飞宇对信达和联合金服的合作並不感兴趣。 “对,之前一直跟张大林合伙,现在跟其他人一起成立了联合金服。” 这些並不是秘密,宋飞宇很容易就能查到,所以没必要遮掩,亮一点反而更方便后续的沟通。 “什么原因散伙了呢?” “听说是理念不合吧。”听到继续追问,许观雍回答得很模糊。 说的太多,也就意味著他作为客户经理,在整个合作过程当中,牵扯到的利益比较多。 这种情况,无论是在银行还是像星野这样的非银机构,都是非常忌讳的事情。 站在高层的视野,一线的业务人员和助贷机构有著紧密的利益纠葛,直接指向的就是贷款风险的不可控。 毕竟一线的人员一旦和助贷机构有了利益牵扯,那必定会为了个人的利益而有意忽视逾期风险。 虽然很多时候大家都心里清楚,但毕竟现在对宋飞宇不了解,如果对方是活络的人还好说。 但如果是那些刻板、死守教条的人,许观雍如果说的太明確,很容易留下极差的第一印象。 所以在不明確对方的態度之前,许观雍只能含糊其辞。 但这次来和宋飞宇接触的目的还必须得达成。 因此,现在的许观雍有点一根筋两头堵。 直接为联合金服站台的话,会给对方留下一种狼狈为奸的印象,但如果不说,自己的目的又无法达成。 所以,必须曲线救国! 宋飞宇听到这个模稜两可的回答,並没有在意。 紧接著,许观雍试探地问道:“不过鑫隆最近在星野这边的业务量跟之前比下滑了不少,是不是他们的业务重心都到了贵行那边了?” 之所以这么问,他想摸一摸鑫隆跟信达的合作现状,以及看能不能从里面找到一些效仿点或者突破点。 听到这话,宋飞宇轻笑一下,“和鑫隆合作的实际效果一般,並没有达到理想预期。” 这確实让许观雍比较惊讶,原以为鑫隆做信达的贷款业务应该做得还不错。 “我们银行跟你们这种持牌金融机构不一样,主要还是以对公业务为主,但鑫隆那边客户质量下沉的比较严重。” 目前信达的主要对公业务还是一些合作时间很长的国央企以及上市公司。 这些公司贷款需求稳定,而且风险相对於市面上民营的小微企业而言要低不少。 他刚接任管理的时候,也想过开拓一些其他的渠道和客群。 但效果並不算很好。 符合条件的客户数量不多,无法满足每年都上涨的指標,而且经年累月下来的不良比率也並不低。 而且也不止鑫隆,在所有的合作方当中,除了几个合作的行业协会或者地方商会之外,这种助贷公司的效果都不理想。 许观雍听到宋飞宇这么说,瞬间就明白了问题所在,关键就在於客群和產品的不匹配。 许观雍看著宋飞宇的反应,组织了一下措辞,“听您这么一说,確实能理解,鑫隆那边的业务模式和认知还是比较粗放的。 不过这个联合金服跟鑫隆有一点本质的不同,就是內部的分配製度,也就是合伙人模式。” 明白了鑫隆目前在宋飞宇眼中的定位之后,许观雍便將话题刻意引向了联合金服。 毕竟这是他今晚来的目的。 宋飞宇邀请许观雍在家里坐一坐,也是想聊一聊,看能不能从他这边打探到联合金服这么做的目的。 他是从一线升上来的,知道和客户閒聊的重要性。 很多关键的信息就是从只言片语中获取到的,所以他並不排斥和许观雍聊一些有的没的,反正今晚也没有什么其他安排,时间充裕。 虽然这个话题表面上並不能直接解决他的疑惑,但聊一聊也无妨。。 “合伙人模式?” 第95章 你还真指望小许啊? 第95章 你还真指望小许啊? 联合金服本就是许观雍一手推动的,合伙人模式也是他一步一步敲定完善的,所以讲起来深入浅出。 宋飞宇一边喝茶,一边听。 听完以后,他好奇地问道:“那这样的话,同样的贷款规模,站在公司的角度而言,利润不就是变少了吗?” “同样的规模是这样,但这种模式的目的就是为了扩大规模,传统的获客方式主要就是电销和线下的客户转介绍。 但现在主流的中介公司,在居间服务费的分配这块,最基础的业务员,其实拿到的比例不算高。 通过改变分配製度来刺激他们的积极性,这样就会有两个好处。”说到这里,许观雍特意留了个气口。 宋飞宇果然顺著问道,“哪两个好处?” “最直接、最见效的就是能够吸引更多优秀的金融中介作为合伙人加入到联合金服,扩大整个公司在山河市贷款市场上的名声。 同时也会扩大整个联合金服的业务规模,虽然单笔贷款利润比传统的中介公司要少,但量起来之后,反而会挣得更多。” 宋飞宇点点头,这点很容易能理解,毕竟作为业务员,做同样的客户,肯定是哪里挣钱去哪里。 底层一线的金融中介,就像是整个市场的风向標,他们往哪里聚集、他们做哪些產品做的多、他们跑哪些客户跑的多———— 这些都代表著当前市场上利润最丰富的地方。 “那第二个呢?” “第二个好处就是在这样的制度下,这些合伙人会化作一个一个触手,从之前的下沉市场,慢慢往中高端蔓延。” 许观雍缓缓说道,同时眼神开始重点关注宋飞宇的状態变化。 果然,这个信达银行的行长起了兴趣,原先是靠在沙发上慵懒的坐姿,现在也坐直了起来。 他继续说道:“这种变化是符合客观规律的,懒是人的天性,同样的收入,选项a是10个优质客户,选项b是50个资质一般的客户。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 选项b所要付出的精力是a的10倍甚至百倍,所有人都会选a,不是吗?” 听到这里,宋飞宇突然认真思索起联合金服的这个模式。 听起来跟鑫隆完全是不一样的两个方向。 许观雍心中暗暗叫喜,有戏! 他不给宋飞宇反应的时间,继续说道,“正好星野这边的產品在下个月会放开单笔50 万的授信额度。 所以今天上午,在给联合金服的业务员做培训的时候,我也强调了一下他们的营销方向,推动一下获取大体量客户的进度。” 听到这里,宋飞宇的兴趣明显更浓了几分。 50万是个很明显的分水岭。 单笔授信能到50万的客户,基本上体量都算不错。 这些客户一年的经营利润大部分都在50~100万之间。 按照行业的平均利润率来算,这些客户的年营收基本都在千万以上。 这类客户基本已接近信达银行对公贷款的准入標准。 不过,虽然理论上是这么讲,但落实到实际操作上,能不能达到这样的效果,还得再观望观望。 毕竟当时鑫隆找来合作的时候,说的也是天花乱坠。 所以宋飞宇只是在心里记了一笔,点点头,他现在100%能確定联合金服这一块钱的居间协议的目的了。 不过,听完许观雍的这番话,他突然有了一个很感兴趣的问题,“你作为一个星野金融的客户经理,为什么对联合金服的模式这么熟悉?” 虽然双方有合作,但按照正常逻辑来讲,这些东西,许观雍顶多了解个大概,不可能说的这么细。 听到这个问题,许观雍就知道,他这个种子已经成功种下来了。 从刚刚的这番交谈当中,他也对宋飞宇有了一个大致却相对准確的人物画像。 这並不是那种一板一眼的银行高管,否则当初也不会跟鑫隆合作,现在也不会跟自己聊这些。 摸清了这些,现在的沟通方式就得换一换。 得表现出自己的价值。 “宋行,说出来您可能不信,这个模式,是我建议陈凯和联合金服的其他两位合伙人搞的。” 和这句狂妄的话对应的是许观雍谦卑的神態。 这让宋飞宇又看到了一个巨大的矛盾集合体。 这个年轻人太怪了! “来,吃水果!”夏梦梦端著果盘走了出来,趁著这个空当,宋飞宇战术性喝水压了压胸膛的震惊之意。 眼前这个兴业金融的客户经理,从年龄上推断,应该刚大学毕业不久。 但他的状態和逻辑完全不像一个初入社会的年轻人。 他对许观雍產生了浓烈的兴趣。 “你是哪年毕业的?” “今年。”许观雍如实回答。 “咳咳咳!”宋飞宇不小心被水果呛住嗓子眼了。 “家里是做什么的?”他追问。 “务农。” “大学学的什么专业?” “新闻。” 一个年轻人,工作经验很短,又没有家庭环境的薰陶,竟然能有这样的认知。 “宋行,那我就先不打扰了,再见。”许观雍起身告別。 宋飞宇送客到家门口,“小许,你叫什么名字?我留个备註。” 刚刚他主动提出,跟许观雍加了个微信。 “我把我的名字和电话发过去了,您可以看一下。” “哈哈,好的小许,慢走。” 听著熟悉的老钱风格笑声,许观雍临走之际补了一句:“宋行,下个月单笔授信50万的权限开了以后,您这边如果临时周转差点,剩下的20万可以隨时再放出来。” 虽然宋飞宇大概率用不著,但万一呢? 毕竟只是点一下滑鼠的事情,也不麻烦,还能白捡20万的业绩。 “行,有需要我微信联繫你。” 许观雍下了楼,抬头看了看宋行长亮著灯的客厅窗户,拨通了李剑的电话。 此时的李剑、陈凯、周思阳坐在办公室,烟雾繚绕。 茶几上的菸灰缸被塞得满满当当。 “凯哥,你这两天一直维护的那个信达的支行行长,能行吗?”李剑吞吐著烟问道。 “还正谈著呢,妈的,老东西一直吊著我,光送礼的钱都快花出去2万了。”现在陈凯想想,张大林確实还是有两把刷子。 周思阳一边玩著手游,一边头也不抬地问道,“能不能换个人试试,这人听起来有些不太靠谱,而且听你说不是年纪已经不小了吗?” 陈凯摇摇头,“能换我早换了,这不是没门路吗?” 说完,他突然想起了今天上午许观雍给他打的电话,“老李,观雍那边是不是去见那个老公是信达支行行长的客户了?” 李剑现在头还疼,脑子反应有点迟钝,愣了一下,点点头,“对!” “结果怎么样?” “还没消息呢,你还真指望小许啊?”李剑撇撇嘴,“你好歹还送出去2万的礼,小许连个果篮都没拿,过去拿脸谈呀?我觉得顶多探探口风。” 陈凯自嘲地笑了一下:“也是,是我有点急了。” “不过,明天倒是可以叫他过来一起聊一聊,他脑子灵光,说不定能有一些好点子。”李剑倒是也能理解陈凯的心情。 他也著急,现在是空有资源,但是变不了现。 钱倒是其次,他们已经做好了前期利润不高的心理准备,但关键是得给公司的合伙人一些信心。 信达银行的合作机构,就是一个响亮的金字招牌。 儘管可能信达的贷款业务並不一定能够在公司里占比有多高,但在市场上,人们听起来的感觉是不一样的。 现在联合金服的势头很猛,每天都有一些老人在打听,甚至已经入了职。 但这块招牌如果掛不上的话,在座的三人都没有信心能保持住这股势头。 尤其是公司採用的还是合伙人模式,这种新模式谁都没有经验,万一因为这个蚁穴而溃堤,那可就亏大了! 就在三个人愁闷之时,李剑的电话铃声响了。 “是小许! “” 第96章 不止犯法,还会枪毙 第96章 不止犯法,还会枪毙 “李哥,方便说话吗?” “方便,我们仨在办公室。”李剑接到许观雍的电话,和办公室的陈凯、周思阳对视了一眼。 他冥冥之中有一种感觉,这通电话来得有点太过於巧合了。 “那正好,我一会儿给凯哥你的微信上发个號码,是信达一级支行行长宋飞宇的电话。 你联繫一下,他那边怎么说,咱们怎么配合就行。”电话里传来许观雍的声音。 听到一半,李剑的瞳孔就开始地震。 他记得没错的话,从许观雍说“这事我试试”到现在“给你发个电话”好像还没过完24个小时。 简直是华佗再世。 李剑的头一下就不疼了。 周思阳连游戏也不打了,不顾队友的谩骂,从冰箱里掏出一瓶冰镇的啤酒,开始吨吨吨往下灌。 不行,他满脑袋都是汗,说不清是因为激动,还是因为震撼。 而陈凯掏手机的手已经开始有点抖了,他看著许观雍发来的名字和电话。 自己攻坚战打了一个礼拜,各种菸酒、蟹卡送了2万来块钱。 竟然不如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去跟人家见面聊一两个小时来得有效。 关键是自己这个还有介绍的中间人,起码有一点基础的信任度,人家那边儿纯粹就是硬上。 最尷尬的就是人家硬上都比自己用糖衣炮弹和人情世故来得有效。 陈凯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是不是两成乾股应该自己拿,许观雍拿大头更合適? 感觉现在这个局势,好像许观雍带条狗都能创立联合金服。 许观雍回到小区,已经是8点多。 有车虽然很好,想去哪就去哪,但隨之而来的,是另外一个麻烦的问题。 停车是个老大难。 路上开车20分钟,找车位还得找10分钟。 尤其是像许观雍现在住的这样的老小区,没有地库,所有的车都在地面上停。 绕了大半圈,在小区的另外一边,终於找到了一处停车位。 许观雍艰难地侧方位停好车,长舒一口气,感觉在小区里面开两回,外面再复杂的路况都能应对。 他刚打开房门,准备回自己房间的时候,苏芷禾打开了她的房间门,走了出来。 “你回来啦?” 听著又清甜又利落的声音,许观雍突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就是自己回家,家里有个女人在等自己一样。 这种感觉还不算奇怪。 奇怪的是,自己和等自己的这个女人,住著两间独立的隔断房。 “今天加了会班,刚回来,工作的事情怎么样了?”许观雍关心地问道。 苏芷禾的笑终於不是像昨天那样勉强,“国庆以后的第一个工作日,舒律那边会有一个面试,如果通过的话,我就可以去他那边。” 许观雍从对面的门缝往里看,能看到书桌上学习的战场,隱约还能闻到一股饭香。 估计她没有再自己做饭,这段时间应该是靠叫外卖,为了节省学习时间吧? 他猜测地想道。 “加油!” 哪怕重活一世,他仍然朴素地想,努力的人应该得到相应的回报。 只不过这个世界规律大多数时候好像並不是这样子,尤其是在十年以后。 “嗯嗯,我会加油的!”苏芷禾鼻头倔强地紧皱了一下,眼神中满是坚定。 尤其是今天中午,许观雍微信上给她发了一些需要重点加强的专业方向。 她更有信心,不只是因为多了一点內幕消息,还因为商事领域本就是她大学时候主要钻研的方向。 “那个,对了,你晚上吃饭了吗?”苏芷禾小心翼翼地问道。 许观雍这才想起来,虽然自己在宋飞宇面前儘量保持得比较稳重和淡定,但实际上內心非常紧张。 紧张到从他家出来以后,並没有感觉到飢饿感,第一时间给李剑打完电话之后,就开著车回来了。 他摇摇头,“还没顾上吃呢,你吃了吗?要不要一起?” 苏芷禾听到这话,开心地笑了一下,指了指房间里面,“我也没吃呢,正好我做了腊肉燜饭,要不要一起吃?” “够吗?” “非常够!” 既然这样,那就不用客气了,现在二人的关係,也没必要因为一顿饭推脱。 苏芷禾开心地把房间角落还在保温的电饭煲端起来,她没敢在厨房做,怕万一被其他合租室友看到动了贪念怎么办? 等她走到书桌旁才发现桌子上铺满了专业书和笔记本。 许观雍看著地形复杂的书桌,“去我那边吃吧。 ,“好——” 换到对面的房间,布局很侷促,只能勉强放下一个小摺叠桌在过道,二人对向而坐。 苏芷禾坐在小马扎上,低头慢条斯理地吃著燜饭,感觉自己的厨艺又精进了! “好吃吗?”她抬头问。 却发现许观雍的碗已经空了! “好吃,还有吗?” “啊————有!” 苏芷禾接过许观雍的碗,在旁边的电饭煲里又盛了一碗。 他都不用咽吗? 吃到一半,许观雍突然想起了什么,煞有介事地问道:“你上回说搬家,还搬吗?” “不————” “我这边房租到期了,不准备续租了,计划换个地方。” 可能是语言节奏不对,二人同时开口。 “啊?你说不——什么?”许观雍说完,才隱约听到对方说了几个字。 他要搬家了? 苏芷禾心里咯噔一下,惊讶之后,涌上的是一种复杂的空落感。 这段时间,在她最混乱无助的时候,这个合租室友成了她唯一能说几句话、 甚至给予关键帮助的人。 虽然交流不算很多,但存在本身就像一根定海神针。 如果他搬走,意味著这点微弱但珍贵的“连接”和“安全感”也將消失。 在这个举目无亲的城市,她又將彻底回到一个人的状態,她刚准备说“不搬了”,但话到嘴边,强烈的自尊心让她咽了回去。 她不想显得依赖,更怕对方只是隨口一问。 於是,她改用了更模糊、也给自己留有余地的说法:“我说————我可能也不在这住了,还在看。” 许观雍问这个,是隨口一提,还是————? 她心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期待。 “哦哦,我想问一下,这个押金是不是不退犯法?这正好是你的专业。”许观雍语气平常。 就这? 苏芷禾顿觉一阵巨大的失落感涌上心头。 她顿时有点羞恼,起这么大范,就问自己这种愚蠢的问题? 一边低著头乾饭,一边气鼓鼓地冷声回答道:“不止犯法,还会枪毙。” 许观雍能感觉到苏芷禾的情绪变化,他只觉莫名其妙,怎么突然一下子有点不对劲了? 算了,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1 第97章 当面装逼? 第97章 当面装逼? 国庆前的最后一个工作日。 基本都没什么客户了,星野金融的所有客户经理都在办公室,打著提醒还款的电话。 国庆休息七天,还款日是五號,在假日中间,很麻烦。 所以要提前做好提醒,避免客户逾期。 许观雍看著愁眉苦脸的刘思建,嘴角的笑有点止不住。 王虎那个客户他最少得垫三期还款,得度过早逾这个坎,小两万块,哪怕他月入好几万,这个数字也得让他肉疼。 小会议室,许观雍在给组內的新人做著培训。 因为他的业绩表现,所以很多其他组的新人,没事的也都来到了会议室。 这些是他们各自的师傅特意交代的,没事多跟许观雍学习学习。 在工作方面,老客户经理都有各自的门道。 尤其是在这行乾的时间比较久的。 一方面是因为业绩有保障,另外一方面,也拉不下脸来去听许观雍这样一个新人的分享。 所以便攛掇著徒弟来听,听完之后,他们再旁敲侧击地问,看能不能取到一些真经。 左佳瑶最主动,许观雍还没来,她就坐到了会议室的最前边,这里能离主讲人近一些。 许观雍一进门,十个座位的会议室基本坐满,“今天拿几个典型的案例跟大家做一下分享,然后有什么想法也可以提出来討论討论。 咱们这个工作,吃的就是客户经理的经验,自己经验不足,可以从同事的客户案例中学习。 多復盘,多总结,才能进步,好了,废话就不多说了,咱们来看第一个客户案例————” 下面的人认真仔细地听著许老师的讲课,只有赵子轩有点不以为意,甚至有些小激动。 这段时间,他结合过去的银行实习经验以及跟著跑客户的经歷进行思考復盘,设计了一个《客户资质与风险评估表》。 一会等许观雍讲完之后,他再当著眾人的面把这个表拿出来,一定会惊艷全场。 一想到大家惊艷羡慕的眼光,他就没来由地一阵爽。 一边听著许观雍的分享,赵子轩一边看著坐在最前面的左佳瑶。 这个娃娃脸长相的甜美样貌,让从不翘课的赵子轩翘了一整节课。 一个小时很快就过去,讲完客户案例之后,许观雍也回答了很多新人的不少问题。 “好了,这次的分享基本就到这里,大家还有什么问题吗?没有的话我们就结束了。” 就在这时,赵子轩举起了手,“观雍,我设计了一个评估客户资质和风险的表格。 想跟大家交流討论一下,看有没有可以精进补充的地方。” 许观雍微微有些惊讶,没想到赵子轩还有这一手。 “当然可以,你把你的电脑共享到这个大屏幕上,咱们一起看一看。”许观雍这才知道了为什么赵子轩还抱了个电脑进来。 赵子轩抱著他的mac走到会议室前面。 这几步路,他用眼睛余光观察著在场所有人的反应。 果然像他预料的一样,不少人的眼中都是震惊之色。 那种感觉就像是在看刚上幼儿园的小朋友要给高中生讲数学题的应试技巧一样。 还没走到会议室的最前面,赵子轩已经开始浑身冒爽气了。 看著下面不少山河大学以及其他本科院校毕业的新人略带仰慕的眼神。 他更加坚定,自己的天赋根本不在应试考试上,看到王磊,他又想起了那句“好的本科不比大专差”。 学习好有什么用?还得看实操。 要不然怎么会有c9的毕业生卖猪肉,送外卖? 他走到会议室最前面,打开电脑进行屏幕分享,同时用余光观察了一下近处的左佳瑶。 却发现这个自己有点一见钟情的妹子,视线落点还在许观雍身上。 赵子轩,胸腹轻轻用力,鼻腔哼出一声,心中暗道一等我讲解完,连许观雍都嘖嘖称嘆的时候,还能不被你注意到? 这个表格,他可是私下里让成弓看过,自己的团队经理都连连点头,认可自己的努力,拿到一帮新人面前,岂不是降维打击? 对了,严格意义上来说,许观雍也比自己没早入职多久。 他也是个新人———— “你在想什么?可以开始讲解你这个评估表格了。”许观雍看著这个愣神的新人,提醒道。 他能感觉到身旁一种若有若无的逼感,不过他倒不在意,也不想打击赵子轩的积极性。 虽然这人爱装逼,但起码主动性很强,而且脑子比较灵光,说不定以后也是一个办客户的好手。 赵子轩说了声不好意思,清了清嗓子,开始讲解,许观雍此时也在下面找了把椅子坐著听。 “这个客户资质与风险评估表的设计理念主要是我认为风险不能只看冷冰冰的数据,比如徵信、流水之类的。 更要看客户的软实力和社会能量,將客户的资质和风险进行量化、標准化,所以我把客户表现分成三部分————” 许观雍一边听一边思考,其实这种表格没有太大的意义。 星野的產品有自己的风控模型,这些都是经过特別优秀的专业团队设计完善的。 只不过作为一线的客户经理,在实际业务办理过程当中,並不需要完全精通这些。 “好了,以上就是我设计这个表格的底层逻辑和根本目的,大家觉得怎么样?有没有问题,可以交流一下。” 赵子轩的脸上藏不住他的得意。 坐在下面的都是新人,不少连產品大纲都没有吃透,更不要说针对赵子轩的这个表格提出一些什么有用的想法。 所以,看著大屏幕,大部分人表现出来的情绪以仰慕和佩服居多。 赵子轩仔细观察著大家的表情,心里很满意,哪怕是同团队中很有主意的钟意,也是在认真思索。 但看到左佳瑶这里的时候,他的脸上却没有露出自己希望的样子,反而嘟著嘴,有些不解。 虽然她的表情不合赵子轩的心意,但赵子轩並没有什么不悦的表情,反而觉得左佳瑶的样子很可爱。 “瑶瑶,你是不是有一些问题?” 左佳瑶看著屏幕摇摇头,“说不上来,总觉得有点奇怪。” 刚刚他一直在拿许观雍教给他的经验和技巧,对应著听赵子轩的讲解。 但很多地方有出入。 从她的角度而言,肯定是许观雍说的对,只不过,赵子轩的这番操作显得很高大上,她一时间没有充足的论点去反证。 “比如呢?”赵子轩笑著,耐心问道。 “比如————我也说不上来,观雍,你能明白我的这种感觉吗?”左佳瑶求助地问道。 “当然。” 许观雍站起身,走到屏幕旁边,准备对著赵子轩的表格开始分析。 第98章 碾压式地输出 第98章 碾压式地输出 赵子轩看著信步上来的许观雍,他的表情就像游本昌演济公的表情一样左右脸各是各的,一半是不屑,一半是惊疑。 看他的这个样子,好像自己设计的表格有很多的问题。 赵子轩往旁边退了两步,他倒要看看这个许观雍能说出什么名堂来。 要是说的真在点上,能让他心服诚服,也就罢了。 但凡让他听出一点个人恩怨,他一定不答应。 想到这里,他又看了一眼左佳瑶。 哪怕再迟钝的人也能看出来,这个姑娘对许观雍有不一样的心思。 如果这中间,许观雍为了取得左佳瑶的关注或者好感,而扭曲自己这份心血的实际价值———— 赵子轩已经在做最坏的打算了。 正在此时,成弓刚从外面回来,看见许观雍正在会议室里面给新人做培训,跟著赵京也进了会议室。 他们也想听一听许观雍是怎么跟新人传授经验技巧的。 “小许,你继续讲,不用管我俩。”成弓特意嘱咐了一声。 许观雍笑了笑,对著会议室所有的新人正色道。 “我先问大家一个问题,你们看到这个表格第一感觉是什么样子?” 几个新人对视一眼,钟意很机智地先说道,“虽然不太確定这个表格適用性高不高,但是在我看来,会让我对客户的了解或者判断更直观全面。” “確实,我也有这种感觉,而且刚接触產品,需要记忆和了解的方面有很多,有时候很容易忘记。如果有这个表格的话,可以方便我自检。” 王磊接过钟意的话,点点头表示认可。 其他几个新人也都发出了类似的意见。 赵子轩边听边忍不住微微点头,看来这帮新同事还是比较识货的。 他的嘴角忍不住掛上了耐克logo般的弧度,现在他更想不到许观雍还能从哪些方面去挑剔自己这张费尽心血的表格。 许观雍听著大家的想法,认可地点点头。 “確实,这张表能够在一些方面帮助到大家,赵老师,您也可以跟审批线的领导反映一下,咱们那个贷前调查表確实可以更新一下。” 赵子轩听到这句话,胸膛更是挺得鼓鼓的,两个苹果肌上都快长出花来了。 他对於许观雍的警惕性也没有了那么高,起码相对而言,整体表现是比较客观中立的。 不过下一秒的“但是”,就让他脸色微微一沉。 “但是,內容方面,我希望大家一定要有正確的认知和判断,这里面有不少形而上层面的问题存在。” 许观雍这么说,不就是相当於承认了他的皮毛,但否认了他的血肉筋骨吗? 欲抑先扬? 先礼后兵? 紧接著,他便听到了后面的原因:“咱们一条一条来讲,比如说第一部分,根据徵信、收入负债比等七八个维度来给客户的基础资质做评估打分。 乍一看好像还有问题,但具体问题要具体分析,就好比刚刚咱们讲过的案例,如果按照你的这个表往上套,那这些客户都批不了30万,对吗?” 许观雍对著大家讲完之后,特意对著赵子轩问了一嘴。 没等对方解释,他又继续说道,“再比如第二部分,通过客户的社会形象和关係进行评估。 这一部分的五个维度里面,就比如说你提到的交通工具。 这个表格当中,豪华车以上的客户评分高,没有车或者代步车、麵包车的客户评分低。 但实际上,开五菱宏光的客户逾期率是最低的,你知道这个数据吗?” 许观雍看到赵子轩的表情明显是质疑,“正好赵老师也在,他作为信审,接触的客户案例是我们所有人中最多的,你可以问一问他。” 赵京经常会对进件客户进行统一的归纳总结,刚刚许观雍说的这点,正好是他最近总结出来的一条经验。 没想到也被人总结出来了。 英雄所见略同! “观雍说的符合客户的整体表现,而且大家还可以再注意一个点,如果客户刚从五菱换成豪车,或者同时拥有这两者,那么这个客户,按理来说风险比较小。 “ 赵子轩听完以后,面色有些尷尬,既然信审都这么说,那许观雍应该不是空口无凭。 本以为到此就结束了,没有想到许观雍还在继续。 “既然已经说到这里了,咱们再说一下第三部分的一条。 大家看一下客户配合度这一栏,在办理业务过程当中,对客户经理越配合、 越尊重的客户,评分越高。 乍一看好像没有问题。 但现实並非如此,其实这有点像u型曲线,对我们態度最好的恰恰是最极端的两类型客户。 第一种是资质特別差的,他们知道自己批款困难,但是又急需用钱,所以方方面面配合,各种递烟敬茶,你说什么都行。 第二种就是资质非常非常好的,生意做到一定规模的老板,他们並不会轻易地看不起任何一个人,只要有时间,他一定是心平气和地跟你聊天。 这种大老板,只要摆出平等的姿態,就会让你有一种备受尊重的感觉。 相反,態度最差的就是一些资质位於中层的客户。 他们觉得自己生意做得还不错,一年挣不少钱,全是靠自己的能力,自我认知和定位並不准確,导致了各种各样奇葩的性格。” 许观雍说的一套又一套,儘管在场的新人都没有办法验证真偽,但起码听起来逻辑自洽。 他给出了论点,又提出了论据。 这个时候,许观雍好像明白大家的想法,光自己一个人说的,可信度还不算高。 但好巧不巧,正好刚刚赵京和成弓进来了,一个是信审,一个是刚刚升为团队经理的老客户经理。 这两人在新人心目中的分量很重。 许观雍刚说完,这二人便率先鼓起了掌,紧接著,大家也都纷纷拍手。 掌声渐停,成弓站在会议室边缘,开口说道,“刚刚小许讲到的这些內容,確实也都符合我对於客户的一些经验总结。 当然,子轩的工作態度是很值得鼓励的,如果再加上后期的一些经验积累,我想,你必然会是一个出色的信贷客户经理。” 成弓並不想打击新人的积极性,於是当眾鼓励道。 赵子轩本来还想再说两句,见状也就憋了下去,悻悻地抱著电脑回到了座位。 临走之前又不经意地看了一眼左佳瑶。 让他不爽的是左佳瑶的眼睛几乎从来没有离开过许观雍。 尤其是在点评完自己的评估表之后,他甚至都能看出来那双可爱的眼睛里面溢出来的星星。 “出师未捷身先死————”赵子轩坐回到座位上,突然对蜀汉丞相感同身受。 > a 第99章 联合金服的第一笔分红 第99章 联合金服的第一笔分红 不到11点,陈凯从陈飞宇的办公室走了出来。 刚出了信达银行的大门,陈凯就一边打著电话,一边快步上了车。 一路上沿著限速线超速往国金飞奔。 “阳子,你赶紧对一下咱们公司从成立到现在,这一个礼拜左右的总营收和总利润,我还有20分钟到,一会回去咱们细聊。 隨后又拨通了李剑的电话,“老李在哪呢,有个急事,能这会回公司吗。” “行,我还有20分钟到,你稍微快点,我想到个事,咱们商量一下,电话里不太好说。” 陈凯回到办公室之后,李剑和周思阳已经坐著在抽菸了。 “老陈,我算了一下,因为这个月有效的工作时间不长,所以公司的总营收在235万,利润的话是160725元。” 听完周思阳的数据,陈凯点点头,也点了一根,隨后对著一脸不解的李剑说道。 “我刚刚从宋飞宇那里回来,简单聊了一下,他对咱们的模式和潜力非常感兴趣,並且国庆后又约了一回,到时候再细谈。” 听到这话,李剑惊了一跳,连菸灰都给抖落在地上,“臥槽,终於他妈的有希望了!小许是真他妈的牛逼,相比之下,咱们仨就像个废物。” 李剑是真的被惊到了,一句话说了三次脏话,但奈何文学素养不高,这是他表达震惊的最佳方式。 “所以我的意思是,乾脆把小许那边的分红从季度结算改成每个月,咱们仨的依旧不变,你俩觉得怎么样?”陈凯问道。 人家连果篮都不用拿,靠这张脸就能谈下这个自己费了2万多都毫无进展的合作。 他心里都有些急了。 总感觉这个钱早一秒落在许观雍的口袋里,他就早踏实一点。 周思阳一下没反应过来,“这样对帐很麻烦呀,每个月都得算,平白增加工作量。” 李剑听到这话,真想把菸头戳在他的脸上,“阳哥你要不还是听凯哥的吧,他说啥你做啥。” 他与陈凯感同身受。 “那也没毛病,你们定吧,我都行。”周思阳自我认知很清晰,从办公室的冰箱里掏出来一瓶快乐水。 “凯哥,我没意见,抓紧核对好以后,转帐吧,迟则生变,夜长梦多!”李剑也察觉到了陈凯的想法。 十分的认同。 许观雍太他妈神奇了,但现在他们也只能用钱来加深一下关係。 好像除了钱之外,许观雍现在也没什么缺的,他们也没什么能给的。 赵子轩突然明白了自己拿著表格去找直属领导匯报的时候,成弓对自己鼓励的內在含义。 原来只是鼓励自己的工作態度,而非工作能力。 他也从许观雍身上看到了领导们对下属肯定工作能力的时候,是什么样的表现一不闻不问,不管不顾。 就比如现在,许观雍光明正大的在办公室里面討论国庆放假回家要给老妈买个手机当礼物。 在工作时间去买! 你好歹再等等,到了中午吃饭的时候出去买,听起来也体面一些。 而且,办公室里竟然没有一个人说他这样做不对。 他记得清清楚楚,昨天陈途的鞋底掉了,要去买双新鞋,王丽霞可是催促得紧。 太囂张了! 上班当如许观雍! 只是他没有意识到,这两者之间根本没有比较性。 一个是孝道,一个是足道。 赵子轩此刻心潮澎湃,思绪万千,他已经幻想著以后的自己也如许观雍这般,在公司里如鱼得水。 “观雍,我陪你一起去吧,我有一个小姨在大南门那边卖手机卖了很多年了,我带你去能便宜点。”左佳瑶主动地凑了过来。 只要用心,遍地都是机会。 关键是,国庆一放假,她有7天见不著许观雍。 总觉得没那么踏实。 幸亏刚刚在小会议室培训的时候,她拿手机录了好几段长视频。 这样的话,光明正大的借著学习的名义去看他,谁也挑不出自己的理。 “那就先感谢一波,买完我请你喝奶茶。”许观雍也不推脱,手机算是最標准的工业化商品。 价格是死的,不像是装修或者其他商品,水分很大,所以也不存在被坑的情况。 许观雍出门打了个车,带著左佳瑶一块去大南门手机市场。 这里是整个山河市手机店铺最集中的地方。 老妈现在用的是一个酷派手机,具体型號,许观雍已经记不得,印象当中,老妈卖菜时打开微信支付宝的二维码收钱都费劲。 计程车上,他把玩著自己手里的红米note,这个手机虽然性价比很高,但用了將近一年半。 虽然还能用,但开始有些卡了。 这个月除了马爸爸的借唄、付房租、给老妈转了2000块钱之外,没有什么太大的支出。 他看了一眼银行卡里的余额,还剩个7000多块钱。 这个钱微微有点尷尬,如果都买苹果的话是不够的,但如果两个安卓手机,按照现在的软硬体水平,一年之后肯定都会变卡。 不得不说,在2015年这个时间节点,苹果手机在用尸体验方面確实一骑绝尘。 算了,先紧著老妈吧,等国庆过了,十號工资到了以后自己再换。 自己也没必要开口问別人借,毕竟不是什么著急事,也不差这十来天。 就在他心里正琢磨著预算和手机型號时,电话铃声突然响了。 许观雍一看,是王双根的电话,接通电话,寒暄两句后,便听对方问道。 “许经理,我记得你老家是不是在琉泉市?” “对啊,王总你记性真好。” “哈哈哈,国庆这两天我正好在这边出差,你要回来,咱哥俩一起吃个饭,听说你们这边的特色菜也不错。” 许观雍哑然失笑,原来就是这事,“没问题,王总。国庆正好我要回老家,到时候请你吃我们当地的美食。” “好嘞,那你別忘了,也没啥事,就先这样吧,掛了。” 许观雍掛了电话,感慨一声,还得是王双根这样的人。 怪不得,主业干不下去的时候,还能投奔冯永强成为九园餐饮的高管。 人家这份日常维繫关係的水平,就比一般人强,起码很有耐心。 比如,许观雍每次在店里吃,第一次送菜,第二次送节日礼盒,每次有接触的机会都不会浪费。 甚至他都不能確定以后自己对於他还有没有用。 这次也一样,王双根到自己老家,还特意打个电话,中间的尺寸把握得也很好,让许观雍尽地主之谊。 既不唐突,也不殷勤。 有时候不得不承认,確实是有命数这一说。 很快,二人便到了大南门。 左佳瑶带著许观雍进入了市场,来到一家店门口。 “亿达通讯?”许观雍看著门头念了一下,里面空无一人。 左佳瑶见状,打了个电话,“我小姨临时出去一下,马上就回来,咱们稍等等。” 许观雍点点头。 閒著无事,便在旁边的几家店看一看。 —— 这个时候线下门店最火的还是0v两家,当然,在苹果三星这样高端的品牌面前,依然略胜一筹。 中华酷联的logo四处都能看的。 许观雍来之前想的就是给老妈换一个苹果手机。 他倒不是果粉,除了產品力確实很强以外,还有一个关键的原因就是老妈年纪大,而且文化水平不高,对於新东西的接受能力比较弱。 ios这样的封闭系统,只要经过一次学习,就很容易上手,而且也不用因为卡顿问题频繁换手机。 確实现在国產手机没十年以后那么能打。 左佳瑶在旁边一家店拿起展示的一台vivo的x5pro,“观雍,你看这台手机拍照拍的真好看,我觉得可以给阿姨买个这个。” 许观雍笑著摇了摇头,这个时候,0v就是高价低配的代名词,根本不在他考虑的范围。 抬眼一看,几步远外有一家苹果授权经销商。 许观雍径直走了进去,左佳瑶看到品牌,微微惊讶一下,也跟了进去。 这个月中旬,苹果刚发布了iphone6s系列。 许观雍想了想应用场景,还是决定买一个顶配的6spius给老妈。 续航时间长、屏幕大,內存128g也够用好几年。 他左手拿著自己的红米note,右手把玩著展台上的iphone6splus。 都不需要对比,就能感觉到苹果实机对於其他品牌在质感方面的碾压。 这一点哪怕10年之后也比较明显。 无论是品控还是质感,绝对是超一流的水准。 “你好,想看个iphone6splus吗?”店员热情地招呼。 许观雍点点头,“现在这个手机多少钱?” 第100章 他这样的,连个手机包装盒都买不上 第100章 他这样的,连个手机包装盒都买不上 “金银灰这三个顏色基本上只需要加价300块钱左右就能拿到,玫瑰金的话得加价1000。”店员指了指手机旁边的价格牌。 许观雍听完,默默点了点头,这个价位勉强能接受,毕竟iphone从4s开始,就成为了信仰的代名词。 尤其是碰上刚发售的时间点,不加价根本买不上。 不过他印象中好像6s这一代备货比较充足,所以加价的幅度没有太离谱。 许观雍先把展示机放回了檯面上,来都来了,货比三家试试看,万一碰到加200也能买的更好。 左佳瑶看到许观雍把手机放回去之后,也是轻声劝道,“如果你非要买苹果的话,不如等一等。 之前听我小姨说,下个月大概率就不用加价买了,甚至还会便宜。” 话音刚落,许观雍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 “佳瑶?好巧啊,你怎么在这?” 许观雍和左佳瑶顺著声音的方向看过去。 来人穿著一件深灰色的polo衫,料子看著挺括,胸口是马球標,下身一条普通的深蓝牛仔裤,脚上是一双乾净的tods豆豆鞋。 左手手腕上那块万国葡计十分吸睛,既张扬又低调,右手腋下夹著一只lv的皮包。 头髮梳得很讲究,两边剃得乾乾净净,顶上用髮蜡抓出纹理,整个人给人一种既精致又富贵的感觉。 “杜康?”左佳瑶看到来人,惊讶地叫出名字来。 “哎呦,佳瑶,我还以为你把我名字给忘了,这位是————你男朋友?” 杜康先打了个招呼,隨后便指指旁边的许观雍,语气有些怪异的问道,像是带著一种试探性。 一听这么问,左佳瑶双脸瞬间就红了,“你真討厌,这是我的同事,不要乱说。” 虽然杜康对这个答案很满意,但並不满意左佳瑶的表现。 只是隨口一问,但自己这个中学时期的女神,却变得满脸通红。 他瞬间就明白了二人之间的不平等关係。 因为这样的关係,他太熟悉。 中学的时候,他也是这样对左佳瑶,他会因为某一天跟左佳瑶穿同样顏色的衣服而兴奋。 也会因为左佳瑶无意看了他一眼而激动。 更会因为两个人的名字而相信他们是天作之合,毕竟他叫杜康,是美酒,而自己的女神叫佳瑶。 美酒佳瑶,难道不是天生一对吗? 只不过中学表白了好几次,都被拒绝。 那个时候他的学习成绩既不好,家里条件也不行。 只不过中学毕业以后,自己的女神考上了大学,而自己则跟著父亲在外面到处跑生意。 这几年命特別好,真就是男人翻身只用几年时间就行。 大平层买了,豪车也开上了,各种奢侈品也都享受上了,女人当然也不缺。 只不过,再也没有过贫穷时候那种心动的感觉。 现在看到左佳瑶这个样子,杜康的心思又活跃了起来,如果自己年轻时候的女神也像其他女人一样。 臣服在自己的胯下,这样是不是会比普通的公主更爽? 想到这里,杜康已经有些按捺不住了,他先道了一声抱歉,隨后便问道,j 你们俩这是来买手机吗?” 左佳瑶摇了摇头,“我同事要买,只不过我小姨在这边开的有店,我说带她来看一看。” 杜康做了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只不过很夸张而已。 左佳瑶好奇地问道,“杜康,你也是来买手机吗?” 杜康听到这个问题,好像正中他怀,“手机摔了一下,屏幕出现了几条绿线,所以过来换一台。” 他从兜里掏出一台有些损坏的手机,果然就像他说的,而且从边框的磕损看来,这台手机好像从来都不带壳。 果然是土豪的专属行为! 只换不修,也就罢了,甚至用这么贵的手机连壳都不带。 左佳瑶心里暗暗感嘆。 杜康刚刚正好听到了许观雍在问店员价格的问题。 於是也对著旁边的店员问道,“这台iphone6splus玫瑰金顶配版多少钱?” 店员像个复读机,“玫瑰金的话,得在官网价格上加100。” 说完又看了看许观雍,店员补了一句,“不过玫瑰金的顶配现货只有一台了,如果还要的话得调货,要等两天。” 左佳瑶一听这话,瞬间就明白了店员的意思,就是想通过稀缺性来引导二人抓紧付钱购买。 她看向许观雍,好像在问,“你现在要买吗?” 杜康看到二人眉来眼去,直接从包里摸出来一张银行卡拍在桌面上,“这款手机,这个配置,你现在的库存和所有的货,我每台多加100,全都要了。” 店员听到这话,一股巨大的惊喜涌现在脸庞上,磕磕绊绊地转头对许观雍说,“不好——意思,这——位先生包圆了,您如果需要的话,可能得等下一批,时间上不太確定。” 杜康露出微笑,故作大度地跟许观雍讲,“兄弟不好意思,我家公司要给员工发福利,不过我看你是佳瑶的同事,这样吧,我原价转你一台,就当交个朋友。” 他的心思很简单,这两个选择,许观雍怎么选都是输。 如果答应了自己的提议,就成了占便宜、欠人情的人。 如果不接受,那他便买不上手机,在左佳瑶面前折了面子,露出了自己的无能。 自己怎么样都是贏! 许观雍看著贵气逼人的杜康,根本不做理会,转而跟左佳瑶说道,“麻烦你给小姨打个电话,让她帮忙问问,她能不能从其他渠道那调过货来?” 左佳瑶闻言,掏出手机走到外面去打电话。 他对著杜康笑了一声,“土豪兄弟,你可能不太了解这里的经营模式,这跟你买那些轻奢的鞋帽衣物不一样。 这么短的时间,这个店员顶多把他们內部系统的货给你留下,外面的货,他得通过市场的信息渠道去留货。 这家店能留,佳瑶的小姨也能留,而且她的小姨作为最早的一批店主,谁的手里有什么货,她心里门清。” 许观雍说到这,又指了指店员,“他连个对讲机都没有,万一这个市场真的只剩一台玫瑰金,他这样的,连个包装盒都抢不上。” 许观雍之前办过这里好几个卖手机的客户,所以对这边的生意模式还算比较了解。 这里的客户看著每个流水都很大,但实际上利润很薄,每台手机好点的挣大几十,差点的可能就挣几块钱。 而且基本上大部分的老板都不留货,换句话说,整个市场上的货都是他们的库存。 在这里做生意,讲究的就是一个轻资產、快周转,核心的盈利点就是卖信息、卖渠道。 杜康扭头看向店员,发过去询问的眼神,店员的眼睛在二人之间转了转,无奈点了点头。 这下让杜康的脸红一阵白一阵,他还以为卖手机的跟卖其他的一样,结果没想到这里面这么多弯弯绕绕。 本以为自己仗著有钱,能够在左佳瑶面前装波大的,没想到碰到个懂行的,拉了坨大的。 就在这时,手中的红米note铃声响起,许观雍收到了山河银行的到帐简讯。 帐户里多了32145元,附言写的是“分红收益”,许观雍瞬间就明白了,这是联合金服那两成乾股的分红。 虽然他心中有疑虑,因为最开始说的是每个季度分一次,不过他倒也无所谓。 而且大概率也能猜到为什么明明公司还没成立一个月,陈凯他们三人在这个月底就会给自己分红钱。 许观雍看著到帐提醒的简讯,轻笑了一下,心中暗嘆,他们三人有点想多了———— 不过后面有机会的时候再当面说吧。 这时,左佳瑶把著电话走了进来,“小姨说有货,要一台还是两台?” “6splus,全要128g,一台深空灰,一台玫瑰金。”许观雍看著装逼失败的杜康,淡淡地说道。 没过10分钟,左佳瑶的小姨就抱著两台手机走了过来。 许观雍看了看,没什么问题,转帐付钱,礼貌向小姨告別后,走人。 只留下坐在柜檯外边有些凌乱的杜康。 拿到手机,许观雍先把他的卡插到新手机里,隨后把手里的红米note直接处理给了这里的二手机商。 买好承诺给左佳瑶的低糖奶茶以后,二人开著车回到了公司。 许观雍也提前给老妈发了个消息:“妈,明天上午我就回去了。” 琉泉市距离省会山河市並不远,开车走高速的话,基本上两个小时左右就到了。 近乡情更怯,哪怕只是想著第二天要回家,还没出发,许观雍已经有些失眠了。 第101章 门口那辆大眾CC是谁的? 第101章 门口那辆大眾cc是谁的? 10月的早晨,已经微微有了一些凉意。 东泉村基本上家家户户宅基地的院子都拾摄得比较精致。 得益於前十来年煤炭生意比较好做,村子里面的人也都趁著时代的红利挣了些钱。 老实本分点的,去矿上打工上班,心思活络点的,养大车跑运输,还有胆子更大、会来事的,也开始接触上了工程。 不管怎么样,只要努力,总能挣到些钱。 许观雍的父亲也是如此,本分努力地下矿挖煤,结果遇上了矿难,好在是赔了一大笔赔偿金。 只不过老妈的性格,说的好听点是老好人,说的难听点就是软弱。 从小就是农村妇女,由於家里孩子多,她也养成了察言观色的习惯。 不敢有自己的想法,別人微微对自己表露一些强势的態度,就恐惧、心虚。 所以父亲这边的亲戚,左手道德绑架,右手亲情勒索,把这些赔偿金“借” 走了大部分。 许观雍没有问过老妈现在还剩多少,但想来是不太多了。 他轻轻踩著油门,cc路过一家又一家的院门。 这些门楼高大宽,有的是硬木配黄铜门鈸,有的是不锈钢或者烤漆大门,那个宽度感觉坦克都能进去。 有的人家门口还摆著一对威武的石狮子,高大厚实的院墙上面插满了碎玻璃。 最后走到村子的西北角,停在了一处由两块旧木板拼成的院门门口,院墙低矮,成年人微微一翻就能进去。 他也想把车停到自家院里,但门太窄了,进不去。 一边打开后备箱,一边朝著院里面喊道:“妈,我回来了。” 率先回应他的就是院子里的狗叫声。 下一秒,屋子里面就跑出一个头髮已经花白的女人,正是许观雍的母亲王秀娥。 “儿子,你回————” 哪来的车? 几子怎么在人家车后备箱拿东西? 王秀娥看到眼前的这副场景,脑子一下子僵住了。 许观雍看到发愣的老妈,笑道:“妈,你愣什么呢?过来帮我拿一下。” 他特意先挑出来一些不重的袋子或者礼盒递过去,看著一脸疑惑的妈妈,笑著说:“妈,你先拿上,回屋我跟你慢慢说。” 王秀娥接过东西,直著眼睛点了点头。 母子俩拿著一堆东西进了屋,放在家里的老式大板柜上。 看著熟悉的环境,许观雍深呼吸了一口,他从来没有衣锦还乡过。 上辈子,他曾经有无数次想过,把家里面的大门也换成气派的款式,把一下雨就会泥泞的院子做一下硬化,把家里面这几间20多年的老平房翻修一下———— 不过一直苦於挣不上什么钱,所以只能偶尔陆陆续续给家里添置点东西。 从来没有给家里做过一件大事。 不过,按照现在自己的能力,今年过年一定可以在新房子、新院子里过。 许观雍收拾好情绪,开始一件一件把买回来的东西给老妈看。 “妈,这件是棉服,耐造,过两天天气冷了就能穿了。” “妈,这箱是你喜欢吃的枣夹核桃。” “米和油我一会放外面的柜子里。” “妈,把你手机给我。”许观雍伸手要过老妈那台打个电话都能卡成ppt的酷派。 把卡拔了出来,用昨天买手机送的剪卡器把电话卡剪成了適合ipho的尺寸。 隨后把卡放进了新手机的卡槽里。 “妈,以后你就用这台新手机,屏幕大,续航时间也长,这台旧的完了换成不锈钢盆就行。” 王秀娥看著忙碌的许观雍,心中的疑惑越来越大,忍不住问道:“儿子,你这次回来又开著车,又买了这么多东西,还有新手机———— 没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吧?” 她越想越不对劲,又想起自己儿子是在贷款公司上班,这个月十號的时候,还给自己转了2000块钱。 这样一结合,让她很难不往儿子可能参与违法犯罪的方向去想。 越想心里面越害怕,甚至说到后面声音都有些颤抖。 许观雍抬头看著一脸谨慎的老妈,哭笑不得:“妈,你放心,你儿子挣的每一分钱都合法合规。” 看著老妈不信的样子,许观雍掏出手机,点开最近工资简讯:“你看,工资是招商银行发的,这没问题吧?” 他对自己的亲妈很了解,只要是国家的,她就100%信任。 招商银行是国家的,既然是招商银行给儿子发的工资,那就没有问题。 王秀娥看到工资到帐的简讯,两万一千多?!!! 她一脸震惊地点点头,虽然不可思议,但確实没什么问题。 刚想再確认地问一句“真没干犯法的事?” 但后来想想,又显得很多余。 毕竟银行都给自家孩子发工资了,那要犯了法,银行能给发吗? “儿子,这手机是给妈用的?”她指著玫瑰金的iphone6splus问道。 许观雍一边低头操作著第一次开机的各种设置,一边回应著:“嗯。 “这手机看著不便宜吧?”王秀娥小心翼翼地问道。 这包装都比自己之前那个手机看起来要高级。 一听到问价格,许观雍抬起头来认真说道:“妈,你还记得我二舅用的那个菠萝手机吧?” “记得。” “这个叫苹果,就是美国的菠萝,不贵,放心用。” 许观雍胡诌著,他也知道,虽然自己这么说,但老妈也绝对会爱惜,不会因为东西的贵贱有別而区別对待。 母子俩正在屋子里聊著。 突然院门口出现了一个矮瘦的男人,年龄估摸著也就30多。 看著门口的大眾cc,满眼都是精光。 看了看车,便推门进了院。 听到外面的犬吠,王秀娥往窗户外看去:“坏了,是你五叔来了,快把东西收起来。” 她赶忙打开墙角的柜子,就要把东西往里放。 许观雍一把拉住老妈:“慌什么?不用动。” 王秀娥一把甩开许观雍的手:“你这孩子,怎么出去上了几个月班,啥都忘了?” 一边手忙脚乱地往柜子里放东西,一边埋怨道:“你五叔最精了,脸皮也最厚,让他发现家里面宽裕点,不得又跪在门口问妈借钱?” 听到这番抱怨,许观雍一下子就想到了几年前,他还刚上大学的时候。 外面这个矮瘦的男人赌博欠了钱,找自家借钱还债。 老妈因为之前借过的还没还,所以便咬牙拒绝。 吵了几嘴,周围邻居都围了上来。 没想到五叔直接砰就跪到了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哭著说什么最后一次。 不过,赌狗的话確实不能信。 无论哪次来借钱,都是最后一次。 自己老妈又是一个老好人,听不得邻居对自家指指点点,也狠不下那个心一直拒绝。 最后就是抱薪救火,越借越多。 所以现在只能想其他办法去拒绝,而王秀娥唯一能想到的办法就是卖惨。 我没钱,你总不能来借了吧? 但她正收拾著许观雍买回来的东西,突然想起来,自己院门口还停著一辆小汽车! 这下再说自己没钱就不合適了吧? 下一秒,矮瘦的男人撩起门帘,走了进来。 许观雍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这个矮瘦的五叔。 紧接著又低头摆弄著玫瑰金的iphone6splus。 王秀娥轻拍一下大腿,暗叫不好,怎么忘了把儿子手里面最值钱的手机放到柜子里? 她赶忙开口,吸引自己这个小叔子的注意力,“建强,你怎么来了?” 许建强就好像来到了自己家一样,一点不打生。 “秀娥嫂子,瞧你这话说的,好像不欢迎我一样,这不是看著家里来人,想著过来帮忙招呼招呼。” 他扫视一圈,好像没有见到第三个人,“客人呢?” “哪来的客人?” “那门口那辆大眾cc是谁的?”许建强一下子心思活跃了起来。 王秀娥现在不好当面拍大腿,只是心里面一个劲在骂自己,早知道刚刚就让孩子把车开的远一点。 现在说什么也来不及了,只能找个藉口糊弄过去。 第102章 跟叔说说,你能挣多少钱? 第102章 跟叔说说,你能挣多少钱? 就听许观雍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我的,怎么了五叔?” 这下把王秀娥嚇了个够呛。 自己想撇开还来不及,怎么这傻孩子就承认了? “哎呦,我的好大侄,怎么半年多没见,这么出息了?”许建强瞬间换了一副笑脸,坐在炕上,离许观雍只有不到半米。 他刚进门第一眼就认出了自己侄子手里面的手机。 这手机可不便宜,而且是一万块钱还得排队的那种。 这又买车又换这么贵的手机,难不成是抢银行了? 许建强殷勤地凑近,自以为说著拉近关係的场面话。 许观雍头也不抬,新手机该下载一些常用软体了,“五叔瞧你这话说的,你侄子有没有出息,你是一直都不知道?” 这话,说尖不尖,说钝不钝,把许建强顶的差点没岔了气,他瞪大眼睛,又看了一眼埋头捣鼓手机的许观雍。 怎么感觉像是换了个人,明明以前这母子俩那么好拿捏,自己说什么都稳占上风。 怎么现在感觉奇奇怪怪的? “嗨,你看五叔这有时候就是不会说话,我记得你不是才毕业一年吗?”许建强试探地问道。 王秀娥听到这话,翻了一个大白眼,作为亲叔叔,连自己侄子什么时候毕业的都不知道,“今年刚毕业,六月份!” 许观雍抬头看了一眼这个五叔,却发现他的脸上竟然一丝尷尬都没有,反而双眼全是激动和贪婪。 “那你这上班连半年都还没有呀!”说完,他又不自觉地往院门口看了一眼。 “跟叔说说,现在是做什么工作呢?一个月能挣多少钱?”他也想知道什么工作,干3个月就能挣出一辆车钱来。 虽然门口那个车看上去是个二手的,但估摸著也不便宜,下来咋地不得七八万? 哪怕这三个月挣的工资全买车了,也说明一个月能挣两三万! 想到这儿,许建强的瞳孔变成了钱眼的形状。 许观雍屁股往旁边挪了挪,这个五叔身上有股子说不上来的味。 然后轻笑一声问道,“咋啦五叔,你也想干?” “谁不想呀?你五叔我也不是好吃懒做的人,只不过没有什么好的工作机会而已。”许建强一副苍蝇搓手状。 打听清楚,如果这个工作能卖的话,不得卖他个五六十万? 这下欠的饥荒不就还上了?还能余下不少自己博一个翻身的机会! 哪怕不好卖,自己去上这个班也行呀! 王秀娥听到这话,纵然是已经习惯了自己这个小叔子的为人,但还是忍不住低头捂住了脸。 一个人怎么能不要脸到这种地步? 许观雍看了一眼亢奋的五叔,耐心地轻声说道,“五叔,这行真就是干得多挣得多。” “那跟叔说一下,一年能挣多少,二三十有没有?”许建强双眼冒著精光。 “二三十?那可没人干?” “六七十?”五叔的呼吸已经有些急促了。 “那也没人干。” “那到底是啥工作呀?” “抢银行。” “6 ,“你看你这孩子,这么大了还跟你五叔开玩笑。”许建强訕訕地指著许观雍尬笑两声。 看到这个惹人厌的小叔子在自家孩子跟前吃了瘪,王秀娥也就不乱插嘴。 “五叔,你来是有什么事吗?”许观雍满不在意地问道。 许建强面色一怔,他能有什么事? 看到门口那辆掛著山河市牌子的车从来没见过,以为自家嫂子家里来了人,他只是想进来看一看。 这两天手气有点背,又欠了一屁股饥荒。单纯想著过来看看,万一机会合適,就能再跟二嫂借点钱。 而且刚刚你妈不是已经问过了吗? 怎么一个问题翻来覆去地问? 但他又不能一个答案翻来覆去地答。 只能硬著头皮说,“这不国庆放假了吗?想著你放假回来了,过来看看———— 行,你们先忙,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五叔再见。”许观雍头也不回。 王秀娥透过玻璃看到走出院门的小叔子,拍了拍胸口,虚惊一场。 “我儿子真是长大,能担起事了,你五叔这次竟然没有张口借钱。” “妈,你以后不要有什么顾忌,该拒绝就拒绝,他一个赌狗,借他多少钱都是肉包子打狗。”许观雍的声音没有任何感情。 好像不是在形容他的叔叔,倒像是在说一个陌生人。 自己五叔这种人,他这辈子真的是夏侯惇看到路易十六一一眼就能看到头。 说完,许观雍想起自己家这边的亲戚,又坚决地说道,“还有我那大伯和两个姑姑,他们要再借钱,不管用什么理由,都不借。” 他確实担心,万一自己给了老妈钱,最后又流到了这些吸血鬼亲戚手里。 哪怕这些人有点感恩之心,许观雍也不会这么劝。 嘴上说著“都是一家人”、“应应急,马上就还”,真到了要钱的时候,一毛钱都见不著。 甚至连个好都不愿意念,许观雍现在仔细回想著前世见到的、听到的、家里面的这些人和事。 突然感觉自己和老妈就好像是这几个叔伯姑姑的移动血包。 之前因为自己唯唯诺诺的性格,从来没有被这几个长辈当成过大人看。 而自己的老妈也同样懦弱了一辈子,不能说没有主见,也可以说是任人拿捏。 这样的孤儿寡母,碰巧手里还有一笔不小的赔偿金,也活该被吸血。 想到这,许观雍自嘲地笑了一下。 听到儿子的话,王秀娥嘆了口气,“观雍,有时候你也不懂,在村子里面,讲究的就是一个和谐。 那你说他跪在家门口,这钱还能不借吗?那邻居们怎么看我们?” 这些都是一个农村妇女大半辈子以来总结出来的生存经验。 但许观雍觉得有必要纠正一下老妈这么多年以来顽固的错误思想。 “妈,不管在村子里生活,还是在城市里生活,本质上都一样,讲究的不是和谐,而是自己的舒服。 你说话有用,在哪里都和谐。 你说话没用,就只能被要求和谐。” 许观雍的话有点绕,王秀娥乍一听,没听明白,听起来好像很有道理,但现实情况又很复杂。 “那你说万一你五叔再跪在院门口借钱咋办?还能不借吗? 还有前段时间別人家办事,你大伯当著那么多人的面问我借钱,说他家老大结婚就差5万,你说我能不借吗?” 王秀娥像是在抱怨,又像是在发泄情绪,“还有你那两个姑姑,你三姑家的孩子上大学借钱也就算了,你四姑父做买卖,亏出了窟窿也要借钱来填。” 说著说著,就控制不住地哭了起来,“也怪我没用,你爸矿难留下的那点赔偿金,全被他的兄弟姐妹当成了人血馒头,现在连你结婚的彩礼钱都拿不出来...... ” 王秀娥越发觉得自己人生失败,本来作为父母,应该成为孩子的垫脚石,但她现在反而好像成了拖累。 尤其是想到孩子凭藉个人努力,自己买了车,她第一时间不是欣慰,而是內疚。 许观雍拍了拍老妈的肩膀,“妈,別哭了,你儿子现在长大了,有能力照顾你,也有能力处理咱们家的这些事情。 以后你就不要操心了,我来!” 与此同时。 琉泉市的一处新交付的房子里。 许建国和他的大儿子许观棋正坐在沙发上抽著闷烟。 “爸,婚房不能只买个沙发呀,现在这样,我怎么跟丽丽交代呀?”许观棋看著光抽菸不说话的老爹,急道。 许建国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嘆了口气,又抽了一口烟,“你爹我也变不出来钱呀,这不是答应节前给的工程款没到吗?” 说完,他又冒了一口浓浓的烟,“这样,观棋,你先別急,让爸再想想办法” 。 “爸,你可赶紧想办法吧,我倒是好说,可丽丽肚子里的孩子不能受委屈。 ““ 一听这话,许建国噌地从沙发上跳了起来,“都有孩子了?什么时候的事? 有没有去医院查过?男孩女孩?” 听著一连串的追问,许观棋摇摇头,“不知道男孩女孩,刚怀上,所以我才著急嘛。” 一听这话,许建国烟也不抽了,开始在新房子的客厅来回踱步。 看看从哪还能挤出点钱来,先把房子给弄妥当。 正在这时,手机突然响起来了。 他看到来电显示,眉头微微皱了起来,“老五?他打电话来干嘛?” 许建国不想接,自己这个五弟,30多岁没个正经营生,成天到晚混跡在赌桌上。 他作为老大,也训诫过,不过没有什么用。 这个时候给自己打电话,难不成是要来借钱? 不过工程款没回来,自己现在身上一分钱也没有,倒也不怕,於是便接了起来。 “老五,有什么事?” 电话那头传来许建强的声音,“老大,告诉你个好消息,说不定能搞5万10万的。” 一听不是借钱,甚至还有送钱的意思。 许建国一下就来劲了,“什么好消息?你说。” “那你得先答应我,到手之后分我一万!” “老五,你听听你这话有没有意思,那我挣5000,我还得给你倒贴5000 唄?”这话把许建国气得吹鬍子瞪眼。 “你先说是什么消息?我看情况要不要给你分。” 好像是考虑到自己在大哥心中的可信度,许建强犹豫片刻,才开口说道:“许观雍那小子回来了,还开著一辆自己买的车,而且还给买了一部最新款的苹果手机,好像还是什么玫瑰金,之前听人说得1万————” 刚听到这,许建国就坐不住了,“他哪来的钱?” “我也好奇啊,所以我就打听,那小子不跟亲叔叔说实话,但是他工作也没多长时间呀,又买车又换手机————”许建强这么一说,好像提醒了自己的大哥。 “老五,坏了,会不会他们把老二的赔偿金给花了?”许建国好像想起了什么。 “臥槽大哥,真有可能啊!他们怎么能这样呢?那可是老二用命换来的钱! ” “建强,你现在人在哪呢?咱们见面说!”许建国一边拿外套,一边往门外走。 许观棋也一块跟著走了出去。 “爸,什么情况?” “咱们先去找你五叔聊一聊,说不定你装修的钱就有了。 > 第103章 当妈的怎么能否认孩子的优秀呢? 第103章 当妈的怎么能否认孩子的优秀呢? 上车饺子下车面。 中午饭,许观雍吃到了妈妈牌手擀麵。 他正呼哧呼哧吸溜著麵条,刚给老妈换的新手机突然响起了铃声。 王秀娥拿起一看,“你大伯?” 许观雍一听,暗示老妈打开免提。 平日里他大伯傲气的很,仗著自己做点小工程,每次回村都表现得像个副村长一样。 “秀娥呀,这不国庆放假了,观雍回来了没?” “刚回来,大哥怎么了?”不知道为什么,王秀娥接起电话来有些紧张。 “是这样,我想著平时孩子们在外地,上学的上学,上班的上班,老四也从外地回来了,咱们一大家子聚一聚,吃个饭,一会我把地址发咱们家族群里。” 听到这里,王秀娥鬆了口气,满口应下。 刚掛了电话,许建国就在群里面就发了一个位置。 “福满楼?这在市里面啊,有点远啊!”她嘀咕道。 果然群里面老三也在抱怨,“怎么改成市里的饭店了,镇子里那家鸿宾楼味道就不错,还便宜。” 大伯母在下面回復,“这家是新开的,听说味道不错。现在市里面人都流行来这吃饭,包间可不好订呢,咱们尝尝鲜。” 许建强@老三许建梅,“三姐,观雍有车,正好顺路把你拉上。” “瞧瞧你这五叔,真是个大嘴巴。” 许观雍吸溜著麵条,一句话没说,但他心里有些猜测。 估计大伯跟五叔刚刚联繫过。 不过许观雍倒是无所谓,兵来將挡,水来土掩,就是下午这顿饭可能吃不大饱。 “妈,还有面吗?再给我下点。” “下午不是去饭店吃吗?不行你中午少吃点。” “不行,妈,我饿!” 去市里的路上。 许观雍的车上坐满了人。 他们母子俩和三姑一家三口。 “观雅,多跟你哥好好学学,上班三个月买车,一年买房,再干一年娶媳妇,多厉害。”许建梅眉飞色舞地坐在后排,拍著女儿许观雅的手。 许观雍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堂妹满脸都是无奈。 这么一大家子亲戚里面,也就许观雅跟他关係最好。 三姑父坐在副驾,闷不吭声,自己这个三姑確实比较强势。 很快,一车人便到了福满楼。 还没停好车,就看到了门口的大伯,好像在跟人攀谈。 —— 许观雍看那个背影,总感觉眼熟。 不过很快,那个熟悉的背影就进了饭店。 许建国看著老二老三两家人从一辆大眾车里出来。 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下这台车。 虽然看著不新,但绝对不旧,平时保养得很好。 哪怕是二手车,买下来也不便宜。 他突然有点肉疼,钱怎么能这么花呢? 不过,看著亲戚们走近,许建国立刻笑脸相迎,招呼著大家上了二楼。 “老四他们一家还在路上,咱们稍微等等。” “那我先去趟厕所。” 虽然开车到市里没多远,但路没有10年后那么好走,顛了一路,许观雍觉得前列腺都有点麻。 与此同时,二楼的另外一处包间里。 王双根和他的连襟郑国强正在宴请总包方省一建的项目经理。 虽然桌子上的几个人是工作关係,但在这种场合,閒聊还是居多,氛围还算比较轻鬆。 只不过聊著聊著难免扯到工作上。 “老王,老郑,你们盯紧下面做装修的那个承包商,別让他们偷工减料,这种都是面子上的东西,很容易看出来好赖。 回回都是他们那边问题最大,这回是好歹赶在中秋节前结了款了,真要是那边再给搞出麻烦,万一验收通不过,年前结不了款,麻烦可就大了。” “这段时间我就不往外乱跑了,就守在琉泉,盯著他们。”郑国强给对方满上酒。 王双根也点头应和著。 工程上的事情,他不是太懂,他跟郑国强这个连襟合伙做工程。 他主要负责的就是疏通关係和钱,而项目上基本上都是郑国强在盯。 “你们吃著,我上个厕所。”吃到一半,王双根起身去卫生间。 刚出门便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进了另外一个包间。 “许经理?” 王双根一眼便认出了许观雍,毕竟还打电话一块约他在琉泉吃饭来著。 去完洗手间,王双根拦住走廊里的一个服务员,“姑娘,那个包间里面是个什么局?” 他指了指许观雍进去的包间。 服务员回答说:“家庭聚餐。” 王双根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盘算著一会去敬个酒。 毕竟那笔贷款可实打实的帮了自己大忙,虽然听起来好像自己又开饭店又做工程,一年流水小一千万。 但实际上资金炼的韧性没有那么强,尤其是和连襟合伙做了工程以后,可能就是几万块钱,就会让自己进退两难。 以后难免涉及到再贷款融资,有个关係处得很好的懂行朋友,能让自己走很多弯路,甚至能救命。 “建芳,二保,你们怎么才来?快坐快坐。”许建国看到老四一家推门而入,赶紧起身招呼。 紧接著便让服务员起菜。 饭桌上寒暄瞎扯,许观雍默不作声,看著桌上这帮亲戚们热闹。 听著听著,话题便扯到了自己身上。 五叔许建强,一副嘖嘖称讚的神態,“要我说,桌子上的小孩们,你们可都得跟人家观雍学一学。” 除了老大家的许观棋之外,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到了默默无闻一心乾饭的许观雍身上。 “人家观雍今年刚刚毕业,到现在上班也就三个月,自己买了一辆大眾cc,还给二嫂换了个最贵的苹果手机,嘖嘖嘖,多有出息,看看!” 这话一出,让王秀娥一下子惊慌失措,这个老五在这个时候说这样的话,不就是想告诉这几个亲戚,自己儿子有钱吗? 中午吃饭的时候,她特意问了一嘴,才知道了,这个车原来是朋友借给孩子的。 “那个车是借他朋友的,观雍刚上班,哪能买得起车呢?”王秀娥赶紧解释。 但是越解释,在许建强眼中,越像是在掩饰。 “二嫂,你一个当妈的怎么能否认自己孩子的优秀呢?我哪怕没结婚都知道这个道理。” “二嫂,这是好事呀,没必要不好意思,该说不说,人家观雍的车坐著真舒服,跑起来也有劲。”三姑许建梅坐在王秀娥旁边,附和道。 老四许建芳突然阴阳怪气地说道,“原来门口那辆白色的cc就是观雍的呀,这辆大眾最美轿跑不便宜吧?” “那可不,我问过我朋友,新车落地得小40万,二手的也得十六七万。”许建强嘖舌道。 “二嫂,这买车的钱哪来的呀,不会是用的我二哥的那笔赔偿金吧?”许建芳话题一拐,心思赤裸明显。 许建国坐在主位,声音也是有些低沉,“秀娥,那个钱可是建军的买命钱,给孩子们结婚上学什么的,我觉得没问题,但是买车这种享受的事情就不合適了。” 许建强眼珠子在桌子上扫了一圈,感觉自己也得说两句了,要不然真没自己的份了,”是啊,我外面欠了一屁股饥荒也得还人家,这也是个要紧事!” 老三许建梅见状,本来也想下意识地开口,但被坐在她旁边的老公拦住了。 別的不说,起码来的路上还是蹭著人家的车,而且现在姑娘也上著大学,家里面也没什么著急用钱的地方。 王秀娥忽然一下子觉得身上冷冰冰的,甚至身体不自觉地开始微微发抖。 她对这一套说辞已经形成了下意识地反应。 如果没猜错的话,接下来即將听到的就是:“我们都是一家人,肯定要互相帮忙。” “如果当年不是我们帮衬,你跟观雍怕是连饭都吃不上。” “你们就俩人,也没什么著急用大钱的地方,肯定得先紧著家里面的重要事。 “” 除了这些话,村里面偶尔也能听到一些风言风语,什么“攥著钱不放,冷血自私、忘恩负义————” 1 第104章 他是没爸?还是他爸没有买命钱? 第104章 他是没爸?还是他爸没有买命钱? 就在这几个叔伯姑姑即將触发连招的时候,许观雍拍了拍老妈的手背,冲她笑了一声0 暗示她不用说话。 隨后,吐出嘴里的排骨,端起茶水站起身来。 “大伯、五叔、三姑、四姑,我以茶代酒敬你们一杯。” 一口喝完,放下茶杯,“刚才聊得好好的,怎么突然討论起我爸赔偿金的事了?” 大家看著有些与往日不同的侄子,没有一个人说话。 许观雍扫视了一圈,继续道,“之前我年纪小,不懂事,家里面都是我妈在操持。 现在我成年了,毕业了,上班了,家里就我一个男人,所以我家的这些事,以后就我来操心。”看著面色怪异的叔伯姑姑,许观雍笑道,“刚刚您几位的话,有些我不太爱听。” 你一个晚辈,说不爱听长辈的话? 这是要倒反天罡,忤逆不孝啊! “大伯,四姑,先不说门口那车是不是我的,我就好奇,我买车关你们什么事?就算用了我爸的赔偿,我爸在天之灵看见他儿子有车开,他也欣慰。 还说什么这是我爸的买命钱,用来给我买车不合適。 夫宿,那我想问一句,连观棋结婚,用我爸的买命钱就合適吗? 他是没爸吗?还是他爸没有买命钱?” 轰! 许观雍这话一时激起千层浪,把许建国说的脸白一阵红一阵,本来听到前面的时候,许建芳还想呵斥两句。 但听到最后这句绝杀,她也不敢开口了,毕竟当时和老公做生意赔了钱,也是问二嫂借的钱周转的。 她怕万一许观雍这张嘴,说到自己身上的时候,说出什么更难听的话来? 许建国坐在座位上,愤怒地指著许观雍,手臂颤抖,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旁边的许观棋厉声训斥,“许观雍,你怎么跟你大伯说话呢?赶紧道歉!否则以后你就永远不要回来了。” 许观雍毫不理会,话锋一转,看向许建强,“五叔,我理解不了你在外面欠的钱,关我家什么事? 你有手有脚的,我不是把赚钱的路子都告诉你了?” “建强,你这就不合適了,有赚钱的路子,不跟哥哥姐姐们说?”许建芳挑眉问道。 “四姐,赚钱的路子就是抢银行,你去吧。”许建强白了一眼,自己的侄子还在话里坑自己一把。 “我妈好说话,觉得都是一家人,她是能帮就帮,但是我不好说话,我是想帮的帮,不过现在,我不仅没有任何想帮的想法。 还有一个重要的事,想跟各位提前说,现在离过年还有四个月,我希望过年前各位能把借了我家的钱还回来。” “瞧你这话说的,我们又不是不还,这不是最近有点紧张吗?”许建芳厚著脸皮解释。 “就是,瞧你这话说的,太见外了!”许建强也附和道。 “四姑,那你能不能教教我,紧张的同时怎么还有钱出去旅游? 还有你,五叔,人家赌场让你一个分逼没有的人进门吗?” 听到许观雍的话说的这么难听,许建国作为许家长兄以及一家之主,终於听不下去,一巴掌狠狠拍在饭桌上,发出一声巨响。 “够了!都是一家人,在一张桌子上,话说的这么难听,以后还怎么来往?谁都不要再说了,一大家子不互帮互助,以后怎么能成事?” 说罢,他眼神看向王秀娥,“老二出现意外,我们一家人都难过,但日子总要往前看,我挣上钱难道不会拉扯弟弟妹妹吗? 再比如说老四,你发了財,你还能不帮衬家里人吗?” 许建芳重重点了点头,“那肯定啊!” “你看,这不就得了,现在机会没有十几二十年前那么多,咱们一家人不凝心聚力的,以后怎么能出头?” 许建国语重心长地说道,“这不,观棋婚房现在还差点,秀娥你那边还能不能再支援10万? 大家都在,不用担心我不认帐,工程款一回来马上还你,绝不拖欠!” 王秀娥看到饭局又到了这一步,有些无奈又有些询问地看向了坐在旁边的儿子。 许观雍盯著大伯看了几眼,淡淡道,“大伯,这钱不借,至於许观棋这婚,有钱就结,没钱就缓一缓。” “许观雍,你什么意思?你还是不是许家人了?”刚刚的战场都在许观雍和几个长辈身上。 许观棋不太好插嘴,现在说到自己身上,他才不惯著许观雍。 “结婚这种人生大事,怎么能儿戏?大家都是一家人,不帮忙就算了,还说这么难听的话,你还是人吗?” 许观雍看著自己这个小脑好像发育不全的堂哥,嗤笑一声,“你这是请人帮忙的態度?” “咱们都是一家人,那你要什么態度?难不成让哥跪在地上求你吗?”许观棋的ae 让许建强面色有些难看。 “再说了,我们家做工程,一年少说不挣个三五十万,不至於欠你跟二婶这点钱!” 许观棋撩了一下衣服下摆,夸张地伸进裤兜里拿烟,刻意露出了腰间的宝马车钥匙。 “只不过人都有难处,尤其是我们做工程的,有钱的时候是真有钱,没钱的时候確实也紧张。”许观棋一边说,一边摸出一根烟给许观雍递了过去。 “工程款结算的慢了点,但过年前肯定能给,不过你嫂子结婚等不到过年呀,没办法,只能张口跟家里人抽调一下。” 自己的父亲不適合软下来跟晚辈说话,所以只能他来跟这个堂弟说软话,在外面见的人多了,许观棋也慢慢的明白了面子永远没有票子重要。 该软的时候就要软。 许观雍对自己堂哥递过来的烟视而不见,反而是自己摸出来一根华子,zippo打火机啪嗒一声跳出火焰。 深吸一口,看了一眼一桌子“血浓於水”的亲戚,浓浓的烟隨著他的话飘了出来:“我说了,从今往后一毛钱不可能往外借!” 道德绑架这一套可能对老妈有用,但对许观雍而言,行不通。 许建国看著一意孤行的侄子,冷笑一声,气急败坏道,“好你个白眼狼!老二走了,你们娘俩在村子里面为什么没有被欺负? 还不是因为看著咱们一大家子人团结,没想到,到了现在,你们居然忘恩负义。 既然这样的话,那就不要怪我们跟你们娘俩断绝关係了,从今往后,咱们老死不相往来,村里面再有什么事,也不要找我们帮忙。” 许建国一副长兄如父的架势,在农村,几乎没有人能承受住被踢出家族的后果。 就在这时,包间门突然被敲响,噔噔噔响了几声以后,门被推开了。 此时气氛正到关键时候,许建国一看,包间门被推开,很是愤怒,刚想开口骂这服务员没有眼力见。 便看到来人那张熟悉的面孔,微微一愣,隨即反应过来,抄起酒杯,起身迎上,“王总,你怎么来了?” 来人正是在隔壁包间吃饭的王双根,喝的有些面色潮红,哈哈大笑。 他满眼都是许观雍,也有可能是喝的,確实有点多。 根本没有注意到隔著好几个座位迎上来的许建国,反而是径直走到许观雍旁边。 “许经理,刚刚看背影就感觉是你,没想到果然没错。 第105章 王总还给他送礼? 第105章 王总还给他送礼? 那边招呼的差不多了,王双根便左手拿著茅台,右手提著分酒器,来到了许观雍所在的包间。 他有一种感觉,自己的出现打破了包间里面尷尬肃穆的气氛。 “王哥,真巧,你也在这吃饭?”许观雍一看是客户,也起身相迎。 王双根笑著回道,“正好在隔壁招待个朋友,刚刚在外面看见个熟悉的背影,就过来看看,没想到真是你。” 许观雍拿了个新的杯子,接上酒,碰了一下。 昨天上午买手机的路上,他接了王双根的电话,对方说在自己老家琉泉。 没想到刚回来就碰到了。 “我店里的中秋礼盒味道不错吧?” “確实味道非常好,今天中午还就著面吃了。” “哈哈哈,那就好。” 许建国听著二人的对话,心中骇然。 中秋这种大节,王双根竟然还给许观雍送礼? 那这二人之间的关係———— 他都不敢细想。 平时都是他给王双根和郑国强送礼。 敬完酒,王双根的反射弧才突然接收到了刚刚好像有个人叫了自己一声的信號,往旁边扫了一下,正好看到了一个认识的人。 “建国?你怎么也在这?” 说完,他突然想起来服务员说的,这里是家庭聚餐。 许建国、许———— 从二人的姓氏上,都能推出来是什么关係。 许观雍看了一眼二人,问道,“你们认识?” 王双根一下子清醒了,尷尬一笑,“我跟我连襟不是做著工程嘛,祥和小区的项目我们是总包,装修的分包方就是老许。” 称呼也从建国变成了老许,光是改了两个字,听起来关係就近了不少。 也不知道刚刚他们一家子吃饭的时候,有没有聊到拖欠工程款的事。 虽然按理来说,是因为工程质量先出了问题,才拖欠的工程款。 但在人情世故里,尤其是小城市,大部分都是帮亲不帮理,早知道他俩是一家人,还不如不在这个时候敬酒。 主要是在这个场合解释拖欠工程款的问题不太合適。 当著人家侄子的面说他叔伯干活不行,这不是当眾打人家的脸吗? 本来想著积极一点,过来拉近一下跟许经理的关係,谁知道碰上他亲戚被自己拖欠了工程款。 虽然自己占理,但说出来不好听。 听到王双根的介绍,许建国点了点头,本来看著王总跟自己侄子认识,许建国下意识就起了当面要工程款的心思。 但下一秒,他耳畔就响起了自己刚刚说过的话。 又斥责自己的侄子,又要沾人家的光,但许建国也是要脸的人,想了想,还是按捺住了心里的骚动。 许观雍一听王双根的解释,立马就明白了这中间的各种关係和事情。 他饶有兴致地问道,“王哥,听说我大伯的工程款,中秋前的这一批没给结?” 此话一出,王双根有些尷尬,而许建国则很惊讶。 果然血浓於水,哪怕自家人在一个桌子上吵得再凶,但凡碰到事,他还是得帮自己的亲大伯。 许建国此时心头的情绪不是感恩,那是一种莫名的傲气。 “確实是。”王双根搓了搓泛红的双脸,对著许建国说道,“这样吧,抓紧整改之后,我再安排人检查一下,没问题立马付。” 许观雍一听就明白了,工程质量有问题。 他立马一副公事公办的架势,“王哥,工程验收可是关乎著建筑的安全性,马虎不得,不能因为人情关係,就忽视质量问题啊。 17 王双根虽然喝得有点多,但刚刚一紧张,酒醒了大半,再加上平时也是心细的人。 瞬间就听出了许观雍话里的弦外之音,再加上刚刚推门进来的感觉,王双根似乎明白了这对伯侄之间的关係。 於是装作醉酒的样子,拍著许观雍的手说道,“许经理,放心吧,我连襟是专业的,绝对不干豆腐渣工程。” “那——许经理,你们一家人就好好吃,我就不叨扰了,等啊,下回咱们哥俩再聚。” “好嘞,王哥,那你慢点,我就不送了。”许观雍感觉到了王双根的心態变化。 也明白了对方能够感受到自己的真实想法。 所以特意借著王总装了一波。 果然,王双根也明白自己的意思,配合著把许观雍的姿態往高捧了捧。 包间门被关上,全场人面面相覷。 就连王秀娥都觉得不可思议。 自己儿子刚刚上班3个月,怎么竟然能认识这么大的做工程的老板? 要知道,许建国可是在人家手底下吃饭,就这一年都挣三五十万。 那刚刚这王总一年不得挣三五百万? 这么大的老板还对许观雍毕恭毕敬。 哪怕真去抢银行,也不可能有这么强的人脉关係。 不敢想,根本不敢想! 许观雍坐在自己的椅子上,整个桌另外12人,都在注视著他。 他夹了一筷子菜,整个桌子上没有人动。 “观——观雍,你要不——帮大伯跟王总说一声,通融一下,这样我也不用跟你们借钱了。”许建国梗著脖子,厚著脸皮说道。 主要是刚刚那番断绝关係的言论,好像还在余音绕樑。 许观棋也红著脸,细声说道,“观雍,刚刚哥態度不太好,哥跟你道歉,你別介意。 主要是你嫂子也怀孕了,婚房一直住不进去也不太合適————” 至於四姑许建芳,此时也是心中一阵骇然,一直在心里懊悔,为什么刚刚嘴贱要说那两句。 只有老三许建梅暗自庆幸,幸亏今天在饭桌上自己没有瞎说。 正好,自家姑娘许观雅马上明年就毕业了,说不定到时候还能沾一沾观雍的光,在省城找个工作。 许观雍一边听著大伯和堂哥略带恭维的话,一边默默吃著菜。 二人说完,许观雍也放下了筷子,环顾一圈,淡淡开口问道,“大家还吃吗?不吃我就结帐了。” 没人说话。 只有许建国和许观棋父子俩蠢蠢欲动,但直到服务员拿著帐单进门,二人都只有蠢蠢,没有动。 “先生,你这桌隔壁的王先生已经帮忙结过帐了。”服务员俯身对著许观雍说道。 “行,明白了,谢谢。” 许观雍起身擦了擦嘴,“妈,咱们回吧。 走到包间门口,他突然回头,对著大伯家的父子俩说道:“许观棋,我建议你做个无创產前亲子鑑定,王丽丽肚子里的孩子不一定是你的。” 前世自己这个堂哥,结婚买房买车,彩礼五金,乱七八糟花了一百四五十万。 最后发现未婚先孕的王丽丽怀的是別人的孩子。 確实刚刚自己在桌子上的话说的有些不太好听,这个消息就当道歉吧。 看著即將暴起的许观棋,许观雍只是给回去一个冷厉的眼神。 瞬间就让自己这个堂哥熄了火。 呵,一如既往的外强中乾。 第106章 谁的手机?把震动关了! 第106章 谁的手机?把震动关了! “观雍,你刚刚在饭桌上那么说,不太好吧————”王秀娥坐在副驾,忧心忡忡地问道。 许观雍笑了笑,淡淡道,“妈,这件事以后你就不用管了,如果他们再来找你借钱,你就说全给我了。” 自己老妈的认知和思维已经固化了,无论他怎么说,都不可能改变,所以直接告诉她怎么做就行,不用说为什么。 “对了妈,如果让你选择一个地方出去旅游,你会想去哪?” “旅什么游啊,多费钱呢!不去不去!”王秀娥的头摇得像个拨浪鼓。 许观雍无奈地笑了一下,“妈,我只是问你,又没说要去。” 王秀娥想了想,“bj吧,看看天安门,看看升国旗,去长城爬一爬,去故宫看一看。” 许观雍心里盘算了一下,卡里还剩2万多,带著老妈去趟bj,足够了。 前列腺又復麻了一遍,回到家。 许观雍趁老妈没注意,把二人的身份证和换洗的衣服收拾好。 给王双根发了一个消息,“王总,饭局咱们约到下回吧,我带我妈去趟bj玩=玩。” 第二天隨便找了个藉口,开著车载著老妈去高铁站。 “这是要干嘛?”王秀娥有些慌张。 “去bj!” 错过了放假第一天的高峰期,高铁票也没那么难买。 顺利地带著满脸拒绝的老妈坐上了去往bj的动车。 路上通过手机做好了行程规划,订好了酒店门票。 “哎呀,去这一趟bj得花多少钱呢?” “你挣钱也不容易,不能这么乱花。” “你看看这个票能不能退,要不咱们回吧。 “吃碗麵就行,吃这么贵的烤鸭干嘛?” “这天安门看的跟照片里面就是不一样哈。” “儿子,你刚刚看升旗的时候想哭吗?” “这长城比电视里看的雄伟多了。” 王秀娥回到村里,就像是做了一段长长的梦,梦里面是bj的一切美好。 她小心翼翼地把在bj买的各种纪念品摆放在家里最显眼的地方。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许观雍看著跟出发前截然不同的老妈,忍不住开心地笑出声,可能这就是赚钱的意义。 “妈,我得提前一天回山河,还有工作要做。”从bj回来的第二天,许观雍跟老妈说了自己的安排。 他回去倒不是因为工作,而是现在住的房子国庆假期结束后正好到期,得搬家。 国庆前让李剑帮忙找了找房子,在bj的那两天,刚把房子视频发了过来,价格位置什么的都比较合適。 一听是工作的事,王秀娥话到嘴边的挽留也咽了回去。 “行,儿子,你忙你的,家里不用你操心,放心就行,到时候你那些叔伯姑姑们要是再来找妈,我就让他们找你。” 王秀娥也没有意识到,只是过了个国庆,她跟儿子之间的对话,就从“儿子,你听我的”变成了“儿子,我听你的。” 许观雍开著车回到了山河市原先租的房子里,时间刚过中午。 面积不大,里面的东西也不多。 用不著搬家公司,现在开的cc两趟也就拉完了。 许观雍开著门收拾东西。 稍微闹出一点动静,斜对面的房间门被打开。 苏芷禾从里面走了出来。 许观雍看见她,打了声招呼,好奇地问道,“你国庆放假没回家吗?” 苏芷禾摇了摇头,“我想著好好准备一下国庆之后舒律那边的面试,就没回去。” 她看到许观雍房间里乱七八糟的样子,主动帮忙收拾起来。 东西本来就不多,多一个人收拾起来更快。 “我跟你一块过去吧,帮你把新房子那边打扫收拾一下。”苏芷禾主动帮忙o 许观雍倒也没有推辞,点点头。 这两天他確实比较累,有人帮忙也会轻鬆一点。 把东西搬到新租的房子,再打扫收拾乾净,天也渐渐黑了。 刚刚在新家收拾打扫的这段时间,苏芷禾也把这栋房子认真打量了一番。 平米数不大,但五臟俱全。 各种家具家电都齐全,而且都很新。 厨房的动线很舒服,卫生间也乾净、精致,两个臥室,一大一小,客厅的设置也很温馨。 刚刚有一刻,她甚至眼前幻想出一幅画面。 她在这个厨房做著两人份早餐,臥室是男人微微的鼾声。 许观雍喘著粗气,看著被汗水打湿发梢的苏芷禾,递来一瓶水,“辛苦苏大律师,一会想吃什么?全山河所有的饭店隨便挑。” 苏芷禾笑著点点头,“好呀,那我可不会跟你客气!稍微歇一歇,咱们走。” 从走出家门,一直到上了车,苏芷禾把房子的位置清清楚楚、鬼使神差地记在了手机备忘录里。 【花涧公寓一b2—1001】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记这个,只是觉得这样做会心安一些。 今天晚上这顿饭,她也吃得尤其慢。 目送许观雍的车离开后,已经是晚上10点半。 工作的压力和情感的惆悵,给了苏芷禾眼泪挣脱眼眶的动力。 她其实也说不上来究竟有多难过,但就是觉得哭一哭会舒服一点。 片刻后,她用力擦乾脸颊的泪,调动苹果肌,朝著尾灯消失的方向勾勒出一个微笑。 转身上了楼,只是看到熟悉的那扇门,想到背后没有了人,又有些唏嘘惆悵。 回到自己的房间,打开檯灯,她现在根本睡不著,索性用学习麻醉自己的精神。 10月8日上午。 星野金融。 今天的晨会主题就是收心。 所有的牛马在节后都会有假期综合症。 短时间內恢復不到正常的工作状態。 —— 但无论是业绩还是逾期指標,都像大山一样压在每个人的身上。 尤其是王丽霞团队的几人,按照过往的经验,这种长假到了尾声的时候。 基本上渠道就已经开始提前联繫,预约时间办理客户了。 但这个国庆却一点动静都没有。 整个团队的人心里都发虚的不行。 尤其是陈途,本身自己的获客渠道就比较单一,平时获客数也跟不上来。 现在鑫隆这边又指望不上,坐在会议室下面,如坐针毡,如芒刺背,如鯁在喉———— 陈金像是憋了一整个假期一样,站在会议室前面滔滔不绝。 听得许观雍此时也有点坐不住了,李剑那边催的实在是太紧了。 “观雍,晨会开完了没有?赶紧来,攒了一个国庆假期的客户都著急用钱。” 他看了一眼李剑打了4个电话被掛了以后发来的消息。 “嗡嗡嗡~” iphone的马达震感就是强,手机放在椅子摺叠的小桌板上,哪怕只开著震动,整个会议室都能听到。 “谁的手机?把震动关了!”陈金皱著眉头说道。 第107章 打工人当如许哥! 第107章 打工人当如许哥! “领导,不好意思——” 会议室里所有人顺著声音看过去,原来是许观雍。 他举起手臂,站了起来,“客户催得急,要不我先去————” 陈金一看是自己的爱將,刚刚紧皱的眉头一舒,“去吧,业务要紧。” 看著许观雍出门的背影,陈途满是苦涩,他妈的,节前,工作时间在办公室高谈阔论他自己的私事。 节后第一天的晨会,又开一半就走,他的脸怎么就这么大呢?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也响了,陈途一看,是节前联繫的一个客户,约的节后办理。 想到刚刚出门的许观雍,陈途刻意没有及时掛掉电话,手机铃声越来越响。 陈金没讲两句,就又听到了一阵手机铃声。 “又是谁的手机在响?”声音比刚刚还冷了几分。 陈途也学著许观雍举起手臂,站起身来说,“领导,客户的电话,约的今天办理。” 说完,他的眼神也看了一眼会议室门,意思再明显不过,他也要出去联繫客户办理。 “先把电话掛了,不要干扰大家的晨会,你师傅有没有教过你职场礼仪,掛了电话给客户回个消息很难吗?” 陈金满脸严肃,厉声说道。 啊? 陈途看到领导是这个反应,一下子懵了。 下一秒不应该是也对自己挥一挥手,说一句“去吧,业务要紧”吗? 他看了看陈金,又看了看会议室门外,只好就接受了这份不平等对待的屈辱。 悻悻地摁断来电,坐了下去。 这个小插曲让刘思建有些兔死狐悲的感觉。 不过他比陈途能看得开,毕竟在这行干了不短的时间,一线的营销岗,永远是拿业绩来说话。 赵子轩看著这一幕对比,一股激动的酥麻爽感从尾椎骨直衝天灵盖。 他把自己带入到许观雍的身上,这不就是他一直想要的一种感觉吗? 打工人当如许哥! 他的工作目標一下子清晰了。 一出会议室的门,许观雍便接起了电话,“李哥,什么事这么著急?” “昨天谈了一个大客户,开的搅拌站,资质很好,但是他只有上午有时间,好不容易约过来的,你赶紧来聊,不敢让他跑了。” 许观雍一听,赶紧拿上包下地库开车,往国金大厦奔去。 这是联合金服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个大客户。 必须得认真对待。 到了国金的地库,在后视镜里看了一下自己的面部状態,依旧一如既往的帅气和精神。 没有问题,上楼。 刚上来,许观雍便看到了李剑,“那个大客户在哪呢?” “客户叫杨彪,在凯哥的办公室,你直接进去吧。” 这个搅拌站客户是陈凯的一个做工程的老客户转介绍的。 —— 之所以能邀请到联合金服来见面细聊,也是因为有中间介绍人带来的信任度在。 否则,一般这样重资產实体企业的老板,不会轻易来这种金融服务公司。 许观雍推门而入,一进门便看到了办公室茶台旁坐著的一位中年男人。 看上去四十多岁,虽然坐著,身材壮实,肩膀宽厚,挺著一个啤酒肚,皮肤黝黑,又有点粗糙。 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夹克,黑色的polo衫下摆被一条万宝龙的皮带扎进腰间。 下身是利落的深色西裤和沾著几滴泥点的黑色皮鞋。 夹著烟的手指关节粗大,有些肥胖。 许观雍打眼一看,就知道这必然是搅拌站的实际经营人。 这个行业,很多老板身上官司不少。 为了避免麻烦,不少公司的法人基本上都是一些憨厚的亲戚,或者没有经歷过太多风浪的年轻人担任。 许观雍先是给陈凯打了个招呼,隨后快步走上前,笑著向客户伸出手,“杨总您好,我是星野金融的许观雍。” 杨彪一看是个年轻人,愣了一下,“嘴上没毛办事不牢”这句话虽然听起来有点绝对。 但走江湖这么多年,他有一套自己的识人理论,年轻人靠谱的確实不太多。 尤其是像眼前这个明显脸上还带著一点稚气的年轻男孩。 不过看上去倒是比较利落精干,虽然他心里面有一些想法,但也不会掛在脸上,起身点头微笑地握了一下手。 “许兄弟你好,你看咱们这个贷款怎么办?我中午还约的领导,时间————”他看了一眼手上的浪琴,“有点紧。” “明白杨总,您坐,我大概跟您了解下情况。”许观雍笑著点头,手掌作了一个请坐的动作。 隨后眼神往客户头上一撇,熟悉的半透明液態玻璃质感的面板浮现了出来。 【山河市华强商砼有限公司法人杨彪,2016年4月因中標地铁项目,营收首次突破350 0万; 2017年8月,应收帐款首次突破3000万,资金炼极度紧张; 2018年4月因环保一刀切、原材料暴涨、下游回款崩盘多重原因导致企业破產。】 许观雍看到面板信息,不露声色地坐下。 “杨总,时间问题我明白,您看这样,现在我先大致了解咱们公司这边的经营,隨后给您匯报一个大体的额度情况。 如果您这边没有什么问题的话,可以提前让人准备一下材料,中午您这边忙完,下午看几点方便,我去贵公司给您办理。” 杨彪听到许观雍这番话,见他声音沉稳,逻辑清晰,看上去也很靠谱,再加上听朋友说,这个陈总也是个实诚人。 这两点结合起来,他觉得这次贷款的事情应该问题也不大。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能听得出来这个年轻人语言逻辑里面的条理性。 刚刚对许观雍有些刻板的印象,也基本消失殆尽。 “行,许经理,你有什么要了解的,咱们可以快速高效地沟通一下,没问题的话,就按你说的来。” 进门到现在,许观雍从杨彪的反应也能看出来,这个客户基本的行事作风有一种务实精明,同时也有一种江湖做派。 许观雍一边问著客户的基本情况,一边在笔记本上大概地记录。 虽然各行各业的具体情况都不大相同,但了解一家公司或者一家店的经营的基本逻辑都差不多。 先对公司主体进行一个大体的了解,比如主营业务、营业收入、上下游合作单位、財务状况、员工规模等等。 这样心里面对於客户的基本情况就会有一个大体的框架概念。 再通过跟客户这边核实本次贷款的一些具体信息,比如资金缺口、贷款用途之类的內容,基本上心里面就会有一个比较明確的方向。 最后在办理的过程当中,閒聊瞎扯一些客户过去的创业经歷和个人故事,很多时候能发现一些人物画像的盲点。 整个聊天持续了不到半个小时就结束了。 將客户送进电梯以后,结合面板信息,许观雍心里大致有了判断。 第108章 名片和马骨 第108章 名片和马骨 “这个客户没问题吧?”陈凯和许观雍送客户进电梯后,回到了办公室。 刚刚二人聊的时候,他全程都在。 客户的资质和经营都符合產品大纲,而听许观雍的语气,好像客户也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有问题也得没问题,毕竟这是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大客户,不管说从客户的体量还是行业上来讲,都得把它办成一张联合金服的招牌。”许观雍喝著茶,对著陈凯认真说道。 无论是贷款產品还是助贷机构,在开拓市场的前期,必须得有一个响亮的標籤。 比如说什么“无视负债”、“不看查询”、“当天出额”等等。 这些標籤会让市场上所有的中介都能以最快的速度熟悉某个產品和某家公司。 而许观雍就是要把杨彪这个客户,打造成联合金服走向山河市助贷市场的一张名片。 让人一提起来联合金服,就能想到杨彪,就能想到山河市所有的企业贷款,除了银行之外,就找联合金服,找星野的许经理。 陈凯也是认真点了点头,他这算是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下面的业务员並非手里没有好客户,只不过都不敢当这个出头鸟。 毕竟每一个客户来之不易,万一因为非客户的原因导致放款失败。 那可就亏大了。 “有什么需要我这边帮忙配合的,隨时说。”陈凯说道。 “没问题。”许观雍点了点头,“对了,李哥不是说攒了一个国庆假期的客户吗?都来了吗?” “我让老李安排,我先带你去你的办公室。”这些都是李剑安排的。 陈凯像是有什么惊喜要掏出来一样,带著许观雍来到他的专属会客室。 许观雍点点头,他还没有见过自己专属的这间办公室。 推开千篇一律的门,房间是点缀在绿意盎然之间的宋式风格装饰。 极简的復古美学,让人一进门就有一种被轻鬆写意包裹的感觉。 仿佛进来的是一间別致的草堂,而不是cbd里的金融会客室。 “怎么样?高不高端?”陈凯大手一挥,指著办公室內部的装饰,有些得意地问道。 “確实高端,这成本有点高哦!”许观雍看著20多平米的办公室,感嘆道。 “宋飞宇的办公室怕是都没有这么高规格吧?” 陈凯得意地点点头,“他们都是制式装修,咱们不一样,客户来了,一定要给他们震撼的感受,营销起来也方便一些。” 他记得许观雍曾经说过,联合金服未来的客户必然是客群上移的。 普通的装修风格镇不住这些大老板,而太过奢华的又有些浮夸,容易给人一种心理上的压迫感。 这种復古写意的感觉正合適,让客户进来感受到的是轻鬆,而不是对抗。 更有利於后期的营销和跟进工作。 至於装修花的这点钱,根本不算什么,在一个好客户的身上就能赚回来。 许观雍对於陈凯的想法倒是很认同。 刚坐在自己原木的办公桌后,门就被敲响,来人正是张伟峰,“许经理,客户都到了,让他们进来吗?” 许观雍点点头,“挨个进来吧,我跟客户聊一聊。” 40多分钟的时间,见了將近10个客户,根据客户的面板信息,直接推掉了今年年底之前就会爆出巨大经营风险的三个客户。 剩下的七个,虽然也不儘是优质客户,但相对而言,两年之內不会出现太大的问题。 只要控制好贷款期限,风险就可控。 “李哥,这7个客户加起来差不多能批150万,两个经营稍微复杂一点的,你让成哥去办,剩下5个情况都比较简单,给赵子轩、王磊、钟意分一下就行。” 许观雍將做好记录的笔记本交给李剑,复杂的客户,大部分不是因为资质不行,而是一些经营的细节,新人不太好把控。 一个客户可能理想情况下能批30万,但如果没有经验的新人去办。 並不能將客户的亮点完全地挖掘清楚,很有可能只能批到15万。 现在许观雍有联合金服的股份,他也需要为自己的收益负责。 交代完毕后,婉拒了李剑留下来吃午饭的邀请,驱车回到了星野金融。 他需要再將杨彪这个客户的情况跟李飞交代一下,约的下午3点去华强商砼办理杨彪这个“联合金服的名片”。 他计划带李飞一起去。 华强商砼一共有三个股东,按照星野的產品大纲来讲,只要占股15%以上的股东,都符合自股类客户的身份要求。 同时法人配偶以及股东配偶也可以进件。 也就是说理论上,华强商砼自股类客户可以申请的有6人。 这6个人,光录信息都得一个半小时,更別说收集、审核客户以及公司的各种材料了。 必须得有一个帮手。 当然,这也就避免不了业绩被瓜分。 所以碰到这种情况,一般只有两个选择,要么带一个关係非常非常好的同事,也不求这个同事会还回来自己的这些业绩。 要么就带一个业绩也很好的,这次我带你,下次你带我,互相帮助,这样最公平。 不过许观雍倒是无所谓,按照目前的形势来看,未来便是自己驻点在联合金服,判断完客户风险之后,直接將客户分配给组內的其他同事。 这种类似於大锅饭模式根本不涉及到客户和渠道的营销,自然也就不涉及到业绩的竞爭。 “飞哥,上午聊了一下,咱们下午3点到,预计办6个人,到时候你需要把客户公司以及关联公司的公户流水和个人流水都下载一下。 问財务要一下財务报表,立即登录税务系统,把近两年的开票信息和纳税申报表,下载一下————” 许观雍交代得细无巨细,虽然李飞有从业经验,但是他的经验更多是对客户资质的一个大概判断。 而且按照產品的要求来讲,华强商砼这个搅拌站对於星野来说,確实是理想中的优质客户。 体量大、流水大、经营稳定、抗风险能力强。 如果客户个人徵信和大数据没有太大的问题,公司及个人没有正在执行的法律纠纷,单笔50万,绝对没有问题。 但许观雍想要的並不是单笔50万,而是6笔50万。 一个客户放300万。 其实按照华强商砼的体量,300万的授信额度,其实是很冒险。 因为华强商砼公司名下的负债也有將近500万。 虽然杨彪和其他股东个人名下的负债不算高,但如果考虑到整体的还款能力的话。 合理的授信区间应该在200万左右。 毕竟按照等额本息的还款方式,300万的贷款分三年期,按照现在星野的利率来算,每个月需要还11万左右。 这对华强商砼的资金炼是一个巨大的挑战。 同样对许观雍而言也是。 只不过他现在需要这根马骨来告诉市场,星野金融、联合金服有这样的能力给优质客户批到更高的额度。 按照现在消息流通的速度来看,今天批款,第二天整个山河金融市场上就能收到这个消息。 要知道这个额度,往常只有一些银行才能给到。 但如果星野金融这样的持牌机构也能做到的话,势必会吸引到更多的渠道和客户的关注。 这种做法就类似於星野金融刚刚进入山河市场时候的审批策略一样。 一个贷款產品进入一个新市场,在有竞爭的情况之下,前期註定是要牺牲风险换取份额的。 这样才能在跟渠道的谈判当中,让自己的產品抢占在贷款序列的上游。 前期的风险付出是为了后期的资產规模和不良控制做铺垫。 虽然风险很大,但同样收益也很大。 就当许观雍正在跟李飞嘱咐下午的工作细节时。 突然听到办公室一阵骚动。 “思建哥,你上午办的这客户能批50万?”陈途的声音高亢得有些难以置信。 第109章 这你能忍? 第109章 这你能忍? 不出意外的话,这应该是山河业务部第一笔50万。 中午这个时候,没有在办客户的同事们基本都在公司。 这个声音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就连在新审办公室的赵京也都走了出来,他饶有兴致地问道,“这个客户大概什么情况?跟我们说一说。” 权限开通之后,总部也將50万客户的审批条件同步下发给了业务部。 符合50万额度的客户基本上都是大体量客户,这类型的客户肯定是要比一些个体户的经营更加复杂。 每一个客户都是值得分享和研究的案例。 尤其星野还是人工审批的模式,大家都没有什么经验,所以碰到合適的,肯定需要多交流。 经过了长达一个月的黑暗期,刘思建终於有了一种腰杆重新挺直的感觉。 不过他也没有了以往那种非要在许观雍面前装逼的心思。 这个新人太过於玄学,每次自己在他的面前装逼,都容易折戟。 所以,为保万一,还是低调一点。 “赵老师,我这个客户是做水泥批发的,营业执照註册十几年,一年营业额1500多万,负债只有100万出头,两套大產权房,一套还是星河湾的。” 刘思建三言两语大概交代了一下客户的情况,赵京瞬间就有了客户画像。 他点了点头,“听起来確实不错,你赶紧提交,我先审这个,没问题的话今天就能放款。” 刘思建笑著点头,“尽调报告马上写完,一会就能提交了。” “不愧是销冠啊思建,效率就是高,50万权限刚出,你就拿下了,不出意外的话,你这也是全国的第一笔50万了吧?”刘芳笑盈盈地恭喜道。 她和成弓一样,刚刚晋升为新的团队经理,作为团队长是能看到全国客户经理当日的放款数据。 到自前为止,还没有一笔50万的放款。 “芳姐,侥倖侥倖,运气好而已,姐夫那边抓紧一点,这两天你也能搞一笔50万。” 听到这个,刘芳脸色呆了一下,她和成弓作为新的团队经理,两个新团队之间本来明里暗里就存在著一些竞爭关係。 本来光靠她老公,业绩就能做得不错,但没想到这段时间,她老公这边下面的业务骨干跑了好几个。 听说都去了联合金服,而这家新渠道对接的便成弓的团队。 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的挖人,都损害了她和她老公的利益,断人財路如杀人父母。 刘芳自然对成弓和许观雍这对师徒有很大的意见。 “现在市场竞爭太厉害,有些人新渠道开拓不出来,就动歪脑筋撬別人墙角,真是不要脸!” 儘管她说话的时候没有对著任何人,但办公室內所有的人都知道“不要脸”指的是谁。 这种愤懣只存在於业绩比较好的这几个人里面。 其他业绩一般的同事都是吃瓜看戏的心態,听到刘芳这番话纷纷瞥向许观雍那边,却发现他无动於衷。 大家心中也不得不暗嘆,业绩做得好的人,果然脸皮都厚,被別人指著脸骂都假装没听见。 刘思健虽然心里面给芳姐竖了个大拇指,但考虑到装逼失败的玄学问题,还是没有附和。 说完,刘芳觉得心里舒畅了,“你这个思路是对的,咱们还是得主攻这些优质客户,放一笔顶得上之前办好几笔。” 听到话题转向了工作,刘思健这才点了点头,“芳姐,你说的对,我也是这么想的,不仅仅效率高,而且大客户的风险应该也比较低。 咱们得把视野放宽,那些原来的小客户,有人想抢就抢吧,隨他们去。” 听著这俩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挤兑,李飞用腿顶了顶坐在旁边的许观雍,使了个眼色,好像在问,“这你能忍?” 许观雍笑著晃了晃头,“跳樑小丑,硬实力干不过,才会在话头上討便宜。” 另外那边的刘氏本家二人聊了两句,见正主一直没有回应,撇了撇嘴,表达了一下不屑,也就罢了。 许观雍和李飞去楼下吃了个午饭,在车里简单眯了一会,便驱车前往华强商砼。 搅拌站离天龙河不远,在山河市的南边。 李飞开著车,许观雍坐在副驾,打开手机地图,搜索了一下目的地附近的搅拌站。 发现华强的竞爭对手並不多。 这確实跟上午聊天的內容能匹配得上。 他闭上眼睛,在心里重新復盘了一下接下来计划要做的工作。 很快便到了目的地。 华强商砼的logo高高的印在搅拌楼外侧。 “做什么的?找谁?”保安看到闸机外面,这辆陌生的车,还是一辆大眾,走近前警惕地问道。 李飞摇下车窗,“找咱们公司的杨总,有事要办。” “办业务?”保安重复了一句,“杨总不在,下次再来吧。” 许观雍见状,也不多废话,直接拨通了杨栋的电话,“杨总,我们到搅拌站门口了,保安师傅这边需要跟您通个电话。” 顺利进入厂区內,李飞有些疑惑,“这保安怎么怪怪的?” 许观雍扫视了一眼搅拌站厂区內的环境,低声回復,“要么是最近要帐的人多,要么是最近上头查的多。” “走吧,进去吧。” 提著包进了搅拌站的办公楼。 总经理办公室在二楼的最里面,木质的办公室大门上雕刻著花鸟鱼虫、飞禽走兽。 一推门就是气派奢华的装修布置。 想来这个杨彪应该是个白手起家的创业者。 一进门左手边就是一张硕大的办公桌,靠墙的是一排透明玻璃门的书柜,里面密密麻麻立满了书。 但是仔细一看,绝大部分的书塑封都没有拆。 书柜上方掛著一幅实木框裱的书法字【厚德载物】,右手边的墙上掛著【天道酬勤】。 看到这两幅字,许观雍就笑了一下。 做生意的老板们一般都有附庸风雅的习惯。 而且从这些小细节里面也能推断出一点信息。 比如说,掛什么就说明缺什么。 当然,这种判断就跟看面相一样,有点道理,但仅供参考。 “许经理,您看怎么办?咱们抓紧时间,实在不好意思,確实是比较忙。” 李飞听到客户这番话,手里拿各种资料的速度也明显快了几分。 这种大客户一定要发挥自己的专业能力,高效地服务好客户。 许观雍却是不急不缓地认真打量起来,客户说急,也不一定是真急,有可能是希望通过传递这样的信息,压榨客户经理的操作空间。 让他们没有多余的时间和精力去核查公司实际的一些经营风险。 这在一些经常接触贷款的老油条客户手中,是很常见的操作。 不过从杨彪的神情和语气当中,倒是並没有感觉出许观雍猜测的一些出发点。 可能是多虑了。 “杨总,您的情况我明白,我们这边抓紧时间,提高效率,不过也请您理解一下,咱们儘可能地把所有的环节都照顾到。 这样在后期的审批过程当中,我也好帮您爭取额度,您说对吧?” 星野贷款產品的办理流程相对而言比较细致,所需要的材料和条件,並不比一些银行的经营类贷款简单。 所以,避免不了碰到一些觉得繁琐麻烦的客户。 哪怕到现在,许观雍也不能100%判断客户的著急是真实情况,还是因为刻意为之。 但话术是通用的,通过这样的说辞让客户能感受到自己是站在对方的角度来考虑的。 这样就能让客户对后续“繁琐的”流程减少抱怨情绪。 杨彪爽快地点点头,“没问题,许经理,我们这边全力配合。” “小丽,把上午我让你准备好的材料拿到我办公室。” “二虎,问问老孙和老三到哪了?” “老婆,来我办公室。” 李飞按照许观雍的要求,去了財务办公室,把需要的材料都收集好。 4点出头,6位申请人便全部填好资料录好信息。 “杨总,带我在厂区里面转一转吧。” 按照工作流程,许观雍需要拍一些经营场所的环境照片。 第110章 环保隱患 第110章 环保隱患 许观雍跟著杨彪,一边听他的讲解,一边仔细打量著整个搅拌站內部的环境。 “这两座並排的搅拌楼里面有两台主机,后面是6个100吨的水泥罐,除了水泥之外,砂石料和一些外加剂也是我们的主要原材料。” 许观雍虽然耳朵里面听著这些,但眼睛却在其他地方。 “咱们这套系统,是hzs90型双臥轴强制式搅拌站,双机配置。”杨彪隨口甩了个型號出来,语气稀鬆平常,像是说今天天气不错。 “你刚才看门口那个料仓没?pl2400的,四仓式,砂石分类储存,装载机上料。底下弧门给料器是气动的,气缸用的是亚德客,开合响应快,配料的时候不卡顿。” “双90的配置,这两台js1500的主机一开,一天就能吃掉上百吨水泥,產出將近1000 方混凝土” 杨彪一边儘可能用著专业或者外行不大能听得懂的词汇做著介绍,一边看著许观雍的反应。 依照他这么多年走南闯北的看人经验,眼前这个年轻人虽然看上去比较稳重但年龄毕竟摆在这,而且浑身並没有一种养尊处优的气质,更多的是朴素的奋斗者的光辉。 —— 所以想来家庭条件也很一般。 这种人虽然本身比较优秀,能力也很出眾,但阅歷是他们的短板。 在人们对於技工贸的固有印象里,搞技术的大於搞生產的大於搞贸易的。 同时,搅拌站作为生產型企业又是一种相对而言並不常见的生意。 而且这种企业在传统的认知里面,似乎只有一些极其有背景的人才能玩得转。 不出意外的话,在大部分的普通人眼中,应该是对这种生意以及做这种生意的人带有一定的未知的敬畏。 杨彪就想从许观雍的眼中看到这种情绪。 无论是用紧凑的事件作为隱隱的胁迫,还是现在用著普通人不大能听得懂的语言去介绍整个企业。 杨彪都只有一个目的,让自己在与星野金融的客户经理的接触过程当中,处於绝对的优势地位。 在接触星野金融之前,他几乎跑遍了山河市所有的银行,但无一例外都被拒贷了。 原因甚至出奇的统一,因为自己的这个搅拌站基础的一些硬体设施的缺失,导致不符合新的环保规定。 而他这次用贷款,有一部分钱也是用到完善环保设施这一块。 在前段时间密集地申请贷款的过程当中,他也敏锐地发现了,自己作为申请人,在与银行接洽的过程当中,基本上都处於弱势地位。 所以他这次特別地把自己调整到了优势的地位,就希望通过这种若隱若无的强势,来促成贷款的审批。 但让他意外的是,许观雍对於他的这些小心思,完全没有表现出预料中的反应。 反而还是像他对这个年轻人的第一印象一样,一如既往的沉稳、淡定。 他能確定,这种沉稳淡定的表现,並不是因为无知,反而更像是一种心中有数的感觉。 此刻的许观雍在心里暗暗盘算,从杨彪刚刚这番专业的介绍,以及他黝黑的皮肤、粗大的指节关节等这些细节来看。 这並不是一个不懂行,纯靠关係拿项目的土老板。 相反,这是从底层一点一点搏出来的生意人。 既有老板的精明,也有工人的务实。 “杨总,您介绍的確实很专业,我作为一个外行,有几个问题想跟您確认一下。您看方便吗?”许观雍沉稳地说道。 在刚刚杨彪介绍整个搅拌站情况的时候,许观雍也收到了李飞的信息。 来之前,他特意叮嘱李飞在办理过程当中负责的一些工作內容,比如下载收集客户公司的流水、財报、纳税和开票信息等资料。 同时儘快对这些数据进行一个粗略简单的分析。 李飞的消息中,便是將这些数据信息进行简单分析之后的结果。 整个搅拌站总投资500多万,近一年总营收在2200万左右,毛利差不多是400万,净利润220万上下但这些都是纸面上的数利润。 实际回款只回了1200万。 还有1000万左右的应收帐款还在拖欠当中。 “当然,许经理,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杨彪摆出一副全力配合的样子。 许观雍微笑頷首,隨手一指,杨彪顺著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露天堆放的料场,没有封闭棚。 小山一样的砂石堆,被早秋的风一吹,轻沙四散,近处的树叶上堆满了灰。 紧接著,他便听到许观雍不急不缓地说道:“杨总,这些原材料就隨便堆放吗? 我记得今年8月份,环保厅就开展了四不两直的扬尘治理督察,咱们华强的料场,看样子应该不符合上面的要求吧?” “四不两直”的意思就是不发通知、不打招呼、不听匯报、不用陪同接待,直奔基层、直插现场。 他一个金融机构的年轻客户经理,竟然还关注这些东西一听这话,杨彪冷汗都不自觉从后脖梗流了下来,仿佛这一刻面对的不是金融机构的客户经理,而是环保厅下来检查的老爷们。 他一时间有点语塞,半晌没有说话。 许观雍又转向身后,指了指门口的洗车槽,“杨总,洗车槽流出的污水,和洗罐子的废水,我看好像没有经过处理,直接就排到了水沟里了,对吧?” “我没记错的话,搅拌站的污水规定要求的应该是零排放吧?通过三级沉淀池实现水的循环利用。” 见杨彪没说话,许观雍继续问道:“能多嘴问一句,水沟连通的是天龙河吗?” “————“ “这——那不是,只是一条村里面的无名小河而已。 “7 “那这条小河是天龙河的支流吗? ,,“这个————说实话,还真不清楚。”此时的杨彪汗如雨下,怎么感觉这个许观雍比不少搅拌站的同行老板们都专业。 很多老板都是土老板,只管投资和关係,搅拌站具体的技术和管理都不太懂。 许观雍微微一笑,转而又指了指院墙的一处墙角,“杨总,您看那个角落怎么黑乎乎的一片?” 第111章 构建信任 第111章 构建信任 杨彪又顺著许观雍手指的方向看去,角落扔放著一些废机油桶和废的润滑油桶,裸露的土地被废油渍透了,黑乎乎,油汪汪的。 “正常来讲,这应该是已经算土壤污染或者危废处置不当了吧?我刚刚怎么没看到咱们搅拌站的危废暂存间呢?” “哈哈哈,可能是前段时间设备坏了,工程师在那修理一下,把它弄脏了。完了我让人处理一下。”杨彪用著打哈哈的语气应付了过去。 紧接著没忍住,从兜里摸出纸巾擦了擦头上的汗。 许观雍见状,直接建议道,“杨总,要不咱们回办公室聊吧,外面確实现在还有点热。” “是是是,外面確实也没什么能讲的了。”杨彪频频点头。 说罢,他扭头大步往办公室走去。 感受著跟在自己身后的许观雍,杨彪心中感慨万千,这个年轻人不好应付。 自己跟他说了这么多关於搅拌站的专业设备和技术知识。 但没想到这个年轻人关注的点竟然都在其他方面。 而且杨彪不知道许观雍是蒙的还是真懂行,他刚刚说的这些点都是目前华强亟需处理的问题。 回到办公室,许观雍看著杨彪先给自己满上的茶,他端起来轻啜一口,笑道:“杨总,咱们这次贷款主要是计划用在哪里来著?” 杨彪听到许观雍这个问题,眉头拧了一下,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不久之前,刚刚问过自己这个问题。 “您本次贷款用途是什么?” “扩大生產经营。” 这个是杨彪印象当中一个多小时前二人关於这个问题的第一次对话。 自己几乎比眼前这个年轻人大了一倍,还记得这些对话,他就不信对方年纪轻轻,记性就这么差? 他这么纠结的关键原因就在於,真实的资金用途並不是为了扩大经营,而是为了修缺补漏。 修补的就是刚刚许观雍提出来的一些环保不合规的地方。 最近上面查得紧,这个厅那个局的人,隔三差五的就过来。 哪怕以前关係维护得不错的领导,在这段时间都不太好发挥作用。 想到这些,杨彪也很无奈,三四年前投资这个搅拌站的时候,確实手里资金也极其有限,费尽心思,才拉了一个发小和自己一个堂兄弟入了股。 而且自己的这部分股份,除了自有资金以外,他跟亲戚朋友借了不少。 这几年虽然生意听起来还可以,但帐款拖欠的周期越来越长,金额越来越大。 前几年的利润主要也都用在还之前的借款身上。 所以一直没有多余的钱来完善这些环保设施。 许观雍看著杨彪的表情,装作无奈一笑,“可能现在年轻人身体素质真不行,记性也很差,有时候免不了老忘,杨总,实在不好意思。” “哈哈哈哈——”杨彪用笑掩饰尷尬,心中暗暗埋怨了一声自己,这么多年老江湖了,怎么还在这个年轻人面前露了怯? 一个成熟的生意人,不应该把情绪掛在脸上,但他刚刚也不知道为什么,没控制住。 他一下子犯了难,自己是面不改色心不跳地,按原来的用途说,还是实话实说? 他看著满脸微笑的许观雍,一时间把不准,这个年轻人说自己记性不好,是在诈自己,还是真的忘了刚刚自己说的贷款用途? 硕大的办公室突然一下子陷入了短暂的沉寂。 “杨总,您的徵信我看过,基本上没有太大的问题,只不过唯一有一点瑕疵就是近期徵信机构查询比较多,但徵信上並没有对应的新增贷款。 这个反应的最直观的问题就是,您在多家机构申请,且被多家机构拒贷————” 许观雍这话故意没有说完,而是沉默了几秒。 杨彪听到这番话,终究还是又没有控制住自己的表情,脸上掛了相。 “我跟我同事跑这么远,这么细致地收集资料,目的还是想做成这笔业务。” 许观雍小口饮著茶,缓缓说道,“其实我们的目的是一致的。 我为了放款完成业绩,您为了融资帮助企业发展。 所以我建议,在咱们的沟通过程当中,儘量实话实说,不做隱瞒,这样的话,万一有什么问题,我也好帮您用我的经验去解决或者处理掉。” 原本有些动摇的杨彪听到这话,感觉有些熟悉,如果没有记错的话,有个银行的客户经理也是跟他说过这样的话。 当时他喝了点酒,有点上头,凭藉一腔兄弟义气,什么都如实的告诉了这个新任的兄弟。 果然第二天收到了银行的拒绝批款的简讯。 后来他托人打听问了一下,自己搅拌站的环保隱患在自己的这笔贷款当中,展现的淋漓尽致。 而据他所知,这个给自己办业务的客户经理其实並不懂这方面的问题。 所以自己实实在在被他给坑了。 当时听到这个消息,他简直被自己的愚蠢给气笑了,本来仗著自己这么多年的江湖经验,不说自己是人精吧,也差不多了。 没想到竟然犯了这么傻的错误。 现在再听到这番“无比真挚诚恳”的言论,杨彪心中直想笑,看来这些搞金融的套路都差不多。 “可能你们年轻人工作压力太大了,最开始的时候咱们就沟通过这个事情。 从去年开始,山河市的城中村就开始大规模拆迁,今年房价涨幅比之前都要大一些。 所以混凝土的需求量也比之前大了不少,这次贷款就是为了扩大生產。” 许观雍抿著杨彪的表情和反应,看他对刚刚自己这番诚恳的言辞有一丝不屑,就知道这是一个真老油条。 並不会因为自己的三言两语就放下心中的防备。 其实许观雍並不在意杨彪是否交代贷款用途的真实性,他在意的是后续的沟通当中,客户能不能用诚实的心態和自己交流。 毕竟自己能猜到贷款用途,但不一定能猜到客户回答的一些其他的答案是否真实。 所以必须借这个机会来构建二人之间的信任关係。 毕竟自己真的是想放这300万。 他也知道杨彪心里更想要这300万。 既然真挚的心態並不能换来对方的信任,那就只能从二人建立联繫的贷款本身入手。 第112章 杨彪的坦诚 第112章 杨彪的坦诚 “杨总,您有没有发现咱们山河的银行,尤其是做对公业务的客户经理,不少时候感觉傲得很。” 许观雍喝了口茶,话题一转,突然开始閒聊了起来,似乎忘了最开始客户说的时间紧张的事情。 杨彪一下子没理解这个年轻人为何思维如此跳跃,背后是否有什么深意,但刚刚二人之间的谈话確实比较僵硬。 所以他从背后的保温柜里拆了一盒烟给对面递过去,用这种幅度较大的动作来消解一下这种僵硬的面谈关係。 就著许观雍zippo打火机的火焰,杨彪点著华子深吸一口,隨后点点头,顺著刚刚的话说道,“確实有点,之前接触的时候能感觉到。 “ 点到为止,並没有多说。 “杨总,那你说他们面对煤钢企业和咱们山河的其他一些央国企的时候也是这副嘴脸吗?”许观雍抽著烟,微笑问道。 杨彪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毕竟他的主业是混凝土搅拌站,但他作为山河人,也知道全市乃至全省的经济支柱產业是什么。 听到这话,他默默抽著烟,没有回答。 许观雍见状,语言化作迟钝的刀子,继续割在客户的心口,“先不说搅拌站作为重资產行业,投资大,回本周期长,回款的帐期也很长。 就说华强,两三千万的营收听起来不少,但在他们见惯了上亿、数十亿的营收面前,咱们这个体量,真不太够看。” 说完,他感觉杨彪吐出来的二手菸都有一股苦涩的味道。 “而且站在他们的角度而言,体量越小的客户,风险也相对越大,再加上他们的主要利润来源其实並不在您这种客户身上。” 后面的话如果直说出来可能有些难听,所以就停顿在这,但许观雍能確定杨彪完全能够脑补出后面的內容。 他看了看对面这个大老板的反应,眼神中带著一丝恍然大悟,还有一点愤愤之色。 旋即继续道:“杨总,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但在我们星野金融的眼中,华强这样的企业是绝对的优质客户。” 杨彪苦笑一声,“但你们的利息很高,都快赶上高利贷了,几乎是银行的三倍。” 对於“高利贷”三个字,许观雍並没有过多解释,在大部分的客户心中,只要不符合他们预期的利息,都属於高利贷。 大部分人嘴上说著“你们这是高利贷啊”,但实际上,心里面都会算一笔帐,不管说是临时过渡一下,还是盘算资金周转率或者利润率来衡量收益能不能覆盖得住利息。 只要大体上是划算的,最后都会接受这笔贷款。 毕竟哈耶克的大手时时刻刻都存在,既然市场上是这样的利息,那么就说明有它存在的土壤。 在杨彪和自己约好办理时间的那一刻,就代表他已经接受了这个利息。 “杨总,您作为大老板,肯定算得过来这笔帐,更何况,利息再低,但是这笔款批不出来,它有什么意义呢?”许观雍並没有陷入到解释的漩涡中。 虽然客户並没有明显的点头动作,但是他从客户的眼神中,看出了认同的意味。 於是趁热打铁,“所以我希望咱们之间的合作是坦诚相待,比如贷款用途这方面,如果明年您说是贷款为了扩產,我完全理解。 但今年,虽然城中村拆迁已经慢慢成了一股趋势,但咱们华强所在的位置,有点过於靠南,虽然已经拆了的一些村也在二三十公里的覆盖范围之內。 但他们有更近的选择,更近意味著成本更低。” 说这些,许观雍就是想让客户知道,自己並非不懂行,就不要用这些糊弄外行人的说辞来搪塞自己。 听到这里,杨彪觉得自己吐出来的烟更苦了,但他还是没有彻底放下心中的警惕。 “而且,如果咱们的资金用途是扩產的话,按照我对信审的了解,他很可能会要求我们补充新项目中標通知书或者合同。 那如果您跟我说的资金用途比如说是完善环保措施和手续,那以我对信审的了解,他不会多问。 而且,我也查了一下华强的工商信息,到目前为止,还没有相关的惩罚公告,所以並没有什么影响。 而且,在影像资料上传这块,我也可以有选择地上传一些有利的批款地照片。” 许观雍说完,便不再说话,静静的等待著,刚刚这番话,说实话,已经到头了。 如果听完这些,这个客户跟他说的资金用途还是“扩大生產”。 那后续就没必要聊了。 坦诚是信任的外化形式。 客户有风险不怕,怕的是有风险还自作聪明不配合。 必须在第一次见面,客户对自己的需求最大的时候,就把二人之间的坦诚原则確定下来。 这样在贷后管理的时候才会有更大的迴旋余地。 他低头看著茶盏里的水,像是在等待什么。 “许经理,你的意思我明白了,说实话,华强建站的时候,资金並不充裕,所以只能把有限的钱花在刀刃上。 再加上前几年环保管得松,咱们在环保口也有点人脉,平时也能应付过去。 但今年不行了,环保查得太紧,而且说实话,今年行情远没往年好。” 杨彪嘆了口气,实言脱出,在跟许观雍接触的这段时间里,他对这个年轻人的认识越来越深。 懂行业,懂政策,懂人心。 说话稳重,又有分寸。 跟这样的人打交道,完全没有必要耍心眼,就像这个年轻人所说的,坦诚一点反而更好。 而且,他確实能听出来,许观雍是真的想帮他搞定这笔贷款。 “这笔贷款,其中有八十万左右是为了处理环保问题,完善手续,增加硬体之类的。 剩下三分之二的钱,確实也是用在生產上。” 许观雍听完,结合李飞给的数据,心中暗暗做著盘算,表情不自觉表现出了一副沉思的模样。 但杨彪看到对面的许经理思索的样子,心里面一下子打了个鼓,难道自己的这番说辞还没有让这个许经理满意吗? 第113章 李飞的疑惑 第113章 李飞的疑惑 但自己说的可都是实话啊! 难道还有什么自己这个实际经营人也忘了说的? 杨彪心里纳闷,突然听到对面响起一句,“用在生產?” 听到这四个字的疑惑,他一下子就反应过来了,既然话已经说到这了,也没必要遮遮掩掩了:“主要是支付一下货款之类的,今年回款確实不太好。” 听到客户的解释,许观雍有些意外地笑了一下,他刚刚只是在思考客户所说的內容与李飞反馈过来的数据能不能对得上。 但他完全没有想到,这个客户放下戒备,坦诚相待以后,竟然这么实诚。 他清楚地知道客户贷款用途肯定不是用於扩大生產。 实际用在哪里,如果客户不说,那自己也確实没有办法得知真相。 最后只能在尽调报告上写下一句“客户贷款用途存疑。” 刚刚特意点出环保问题,也是因为刚刚跟著客户看搅拌站经营环境,包括刚来的时候门口保安的过度戒备,都指向了这方面的问题可能比较大。 许观雍特意用这个点来诈客户一下,他对搅拌站这个生意有点了解但不多。 就比如搅拌站的环保措施这一块,因为客户最开始说的资金缺口在300万,所以许观雍以为这部分钱都是用在处理环保问题上。 但实际上环保方面的花销確实没有他想像中那么大,这就是作为外行的局限性。 同时,这也是客户与自己之间能够建立坦诚的信任关係之后,自己並不需要特意去打听,客户就会主动告知的一些行业规则或者內幕。 至於刚刚提到的环保政策之类的,自己之所以了解,是上一世有个客户就是因为这些问题最后被搞得破產了。 催收的时候聊天才了解到的,当时这个聊天让他印象深刻,哪怕重活一世也记忆犹新。 只能说恰好的场景让他有了利用这个信息的机会。 但现在杨彪的態度变化让他很欣喜,这种坦诚让许观雍很舒服,不管前世还是今生,在整个贷款环节当中,他都喜欢掌握主动权。 这样无论在营销、效率还是风险方面,都对他的工作大有裨益。 果然,自此以后,二人接下来的聊天异常顺畅。 完全没有了刚刚那种问题与答案之间夹杂著语言被刻意文饰的感觉。 在高质量的对话中,时间过得很快,天边已经出现了独属於黄昏的霞光。 “好的,杨总,我这边需要了解沟通的就差不多了,我这就抓紧回去整理资料,撰写报告。 不过今晚您注意听一下电话,可能资料整理过程当中后续还有一些什么问题的话,还需要跟您这边核实確认。” 许观雍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对著杨彪嘱咐道。 “没问题,许经理,我这边全力配合,也麻烦您这边抓紧帮忙操作一下,確实这个钱也是著急用。” 杨彪也是一边说一边从保温柜里面摸出两条华子,递了过去。 李飞见许观雍没有说话,便自己做主把华子接了过来。 他本身就是干中介出身的,对於所谓的《金融从业人员廉洁守则》根本毫不在意。 而重活一世许观雍也不再拘泥於这些有的没的。 300万的贷款能不能办成,也並不取决於这两条烟。 如果身处规则当中做事,就一定要明白每一条规则制定最初的目的是什么。 所谓的廉洁守则根本不是不拿客户一针一线,而是不会因为吃人嘴短拿人手软而给公司造成多一分的风险。 显然,哪怕他吃了拿了,也根本不会有所谓的风险,那何必故作姿態呢? 白给的华子永远比自己买的和天下更香醇。 告別客户,许观雍和李飞上了车,回去路上,天色渐晚,天际的晚霞像是仙人撒了一手金粉,將半边天都烧成了金红色。 正中央的天空已经缓缓垂下了墨色的夜。 开车驶上滨河路,李飞翻著pad里的各种资料,边翻边皱眉头,“观雍,这户能批300万吗?” “你觉得可以吗?”许观雍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一边开车一边问道。 “我看有点悬。” “为什么?” 李飞想了想,“按照经验来说,客户的授信额度基本在流水的十分之一左右,所以这个客户正常来讲应该是个200万的户。” 许观雍点点头,“嗯。” “但是华强公司有500万的企业贷款,再加上法人和股东个人名下加起来负债也有將近400 万。” 李飞一边翻著笔记本上记录的信息,一边接著说道:“而且,我在財务室比对了一下开票信息和对公流水。 其中有至少六成的款还没有回来,也就是说,2000多万的流水里面,有一半多是之前的欠款。” 许观雍满意地点点头,飞哥虽然看上去有点不著调,但其实心很细。 而且能很快从中介思维转换到客户经理思维。 看到旁边许观雍一直在点头,认可自己的想法,李飞说出了结论,“所以我觉得如果批300万的话,风险会很大。” 许观雍轻点剎车,现在是晚高峰,已经从最南边车流较少的路段进入了中心区。 路上的红色尾灯將他的脸照得通红,“飞哥,你说的这些都对,但这只是基於產品大纲的要求进行的分析。” “难道不是这么分析吗?”李飞有些诧异,这个客户总不能背后还有什么大的靠山或者实际用款人吧? 跟夏梦梦那个咖啡馆又不一样。 “首先你看他的负债,公司名下只有两笔贷款,一笔是建行200万的企业贷,另外一笔是信达的300万。”许观雍回忆著华强的企业徵信。 “也就是说,这500万的贷款其实每个月只需要还2万3左右,再说个人名下的负债,400万的贷款里面,有一大半是先息后本贷款。” 许观雍不急不缓地说道,“也就是说,这400万基本上每个月还款在5万左右,这两块加起来也就不到8万,相较於客户一个月200万的流水来讲,不算什么。” “还有就是你说的流水结构的问题,这个不仅仅是华强,几乎所有的搅拌站都面临回款周期越来越长的问题,这是行业的现状。” 李飞点点头,这也是他最理解不了的点,帐期越来越长,也就表明风险越来越大。 这300万万一放出去,真要逾了期,哪怕是现在的成弓都不一定扛得住。 “那既然整个行业都处於下行期,我们为什么要冒险放这300万? 99 “飞哥,我先问你另外一个问题,你觉得在我们的眼中,什么样的客户属於好客户?” 许观雍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了另外一个好像跟这个聊天没有太大直接关係的问题。 第114章 傻der→率直正义的傻der 第114章 傻der→率直正义的傻der “好客户?” 李飞好像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片刻沉思之后,他回答道,“儘量低的负债和儘量高的收入。” “这是第一层,往深的分析一下,想一下背后的逻辑是什么?” 李飞並不觉得许观雍的这番话带有什么俯视的意味,他继续思索,片刻后说道,“能够在授信期限內正常还款的客户。” 许观雍一听,重重地拍了一下方向盘,“臥槽飞哥,你的悟性是真的强,不愧是能上黄金的男人。” 被他这么一说,李飞有些不好意思,自己这黄金不是你带上去的吗? “这个就是我们放款的核心逻辑,不怕客户负债高,不怕客户收入低,只要能有较大的把握確定在授信期限內,客户能够正常还款,咱们就敢放。” “所以这个客户的寿命,你觉得起码有两年或者三年,对吗?”李飞好像明白了什么。 “这个核心逻辑直接衍生出来的是两条线,一个是客户本身的资金周转能力,另外一个就是客户本身的存续能力。” 这两个能力听起来有点专业,起码李飞之前从来没有听过这种说法,“展开说一下,不太明白。” “首先第一个,按照正常逻辑来讲,一般人做贷款不会想著恶意逾期,所以说,他只要能在资金困难的时候找到钱来还款,就可以。 不管是跟亲朋好友拆借、变卖资產套现、或者是往回要应收帐款,都可以,只要能还上就行。” 李飞点点头,这一点很好理解。 “第二点其实是第一点的补充,如果客户在正常的社会关係当中无法获得处理当前资金紧张的办法,那他就需要找银行或者金融机构再贷款。 存续能力指的就是客户还有授信的空间。” 李飞听到这里茅塞顿开,“你是说搅拌站的一些设备和罐车可以做融资租赁或者抵押贷款,甚至是民间借贷对吧?” 他作为中介,虽然信贷和房抵是主要业务,但一些非主流的融资手段,多多少少也听说过。 许观雍脸上露出一副孺子可教的表情,“没错!飞哥你简直是臥龙再世,凤雏重生!” 正在他对著李飞进行商业吹捧的时候,二人的手机突然同时响起了消息提醒o 李飞点开微信通知一看,原来是星野金融山河业务部的工作群。 是综合岗黄菲菲发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 “恭喜@刘思建成功批出业务部第一笔50万!领导特奖励1000元现金以资鼓励o 希望各位向优秀同事学习,提升获客能力,提高客群资质,创造佳绩,加油!” 下面清一色的都是“向优秀学习!” 李飞看到群里的消息,毫无波澜地复製粘贴发送,“向优秀学习!” 隨后歪嘴一笑:“批个50万都让向优秀学习,你说要是咱们这300万批了,我是不是得去陈金办公室,说一句小陈,你起开,让我许哥坐在这”。” “我觉得没问题,哈哈哈!” 穿过拥堵的晚高峰,回到公司已经七点多,由於是国庆节后的第一天,大家手中的客户都比较多。 所以大部分一线营销岗的客户经理还没有下班。 只有陈金、赵京和黄菲菲三个后线人员走了。 刚走到公司门口,便听到里面一阵喧器。 仔细一听,是赵子轩桀驁的声音:“不是陈途,我理解不了,人家刘思建批的50万,你一直在这瞎几把嘚瑟个什么劲呢?” “思建哥跟我亦师亦友,他不愿意张扬,我还不能帮人家宣传一下?”下一秒就看到陈途梗著脖子,面红耳赤地说道,像是受了多大委屈一样。 许观雍还没有反应过来,又听到左佳瑶的声音,“没说不让你宣传,你发的那条朋友圈踩一捧一是什么意思呢?你以为是搞饭圈那一套吗?” “天地良心,难道现在说实话都要被人抨击了吗?”陈途手指指著天花板,浑身都在颤抖,活脱的像一个受了冤的男版竇娥。 这副无赖样子,让身为女人的左佳瑶都有些无语。 反而刘思健还假模假样的在拦陈途,“別说了,別说了————” 许观雍走向不远处的王磊,低声问道,“磊子,怎么回事?” 王磊轻声回答,“陈途在朋友圈发了一条刘思健批判50万的截图,然后配的文案是星野金融的第一笔50万,狠狠打了那些质疑者的脸,销冠並不是一时的称號,而是一世的荣誉!並非一些土鸡瓦狗可以碰瓷的”。” 王磊念著念著,表情都有点扭曲了,他理解不了陈途发这种文案的心路歷程,甚至觉得念出来都是脏了嘴。 许观雍听著听著,表情也拧在了一起,不说內容怎么样,光是这种风格,他听著就一身的鸡皮疙瘩。 他也一下子明白了赵子轩和左佳瑶和陈途在办公室吵的原因。 王丽霞在办公室,但並没有阻止,反而是一副看戏的表情。 郭康阳看著爭吵的几人,都不是自己团队的,他也懒得插手。 成弓和雷奇此时並不在办公室,所以就出现了这么滑稽的局面。 许观雍了解完前因后果,赶紧將义愤填膺的赵子轩拦了下来,也让左佳瑶回到了自己的工位。 “观雍,你难道怕了他们了吗?”赵子轩现在的胸膛还在起伏,他虽然时时刻刻想在领导面前表现出自己的能力。 但他对许观雍的认可是毋庸置疑的,哪怕节前的那次新人培训让他落了顏面,但他只怪自己学艺不精。 反而心中开始对许观雍產生了崇拜,尤其是今天李剑在群里给自己分了两个客户。 他去找成弓请教贷前调查的注意要点时,偶然间问道怎么没有给许观雍安排,才知道他下午要办一个300万的客户。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赵子轩只觉得浑身被电了一样的麻,这种麻並不是爽麻,而是被震翻了的麻。 大部分人还徘徊在30万以內的区间,人家许观雍都已经搞开300万的业务了,这差距———— 而且,坦率地讲,许观雍也只是个入职3个月的新人呀! 赵子轩哪怕再自负,也从来没有敢想过3个月之后,自己有能力处理单个主体放300万的客户。 不管能不能批,起码这个魄力就让他对许观雍產生了深深的折服。 而且隨著入职时间的推移,他也对自己团队內的获客模式有了新的认识,知道了许观雍的渠道建设能力。 这让他更把许观雍奉为了自己职业生涯的奋斗目標。 只不过现在许观雍这种怕事的心態,並不符合他心目中许观雍的人设。 他搞不懂,一个小小陈途,算什么东西? 论家世、论能力、论学———— 学歷暂且不论,自己团队里的人,哪个不比这个陈途强? “我就见不惯他们这副嘴脸,他但凡在朋友圈里直接点你的名字,我都敬他敢作敢当,他这种明里暗里的讥讽,最让人噁心!” 赵子轩的声音依旧没有降下来,颇有一种把事情闹大的心思。 “有本事就让他陈途跟我碰一碰,我倒要看看他有多大能耐!屁本事没有,光会打嘴炮。 “有理不在声高,再说了,这有什么好怕的?”许观雍拍了拍赵子轩的肩膀,没想到这个傻der还有这样一幅正义感的面孔。 看来以后得调整对他的认识了。 从傻der进化成率直正义的傻der。 第115章 有的成语可不兴乱用! 第115章 有的成语可不兴乱用! 不过考虑到刚刚左佳瑶也站在他这一边,所以许观雍有理由怀疑,她给赵子轩加了一层buff。 当然,他也知道,这种buff是有时效的。 “你在这里跟他爭执这些有什么用?明天让领导知道了你们今晚在办公室吵架,把你俩批斗一顿,有什么意义? 將军拿战绩说话、官员靠战绩晋升、学生以成绩排名,咱们凭业绩挣钱,就这么简单。” 赵子轩听著许观雍的“说教”,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没有反感,或许是他好像能从这些话里面感受到一种善意吧。 “我只是气不过而已。” “这种事情没什么气不过的,有什么事情拿业绩说话,不服?直接用业绩拍在他脸上,再问问他服不服。” 许观雍一边从包里掏著客户资料,一边淡淡说道。 “这些道理都懂,但免不了上头,而且说实话,我现在其实对你很佩服,甚至计划把你当我短期的奋斗目標。”赵子轩好似有一种在邀功的神態。 好像他的这种认可,许观雍应该谦逊並感激他一样。 “短期的奋斗目標?”许观雍听到这话,重复了最后的七个字,隨后笑了一下,“那我谢谢赵总的认可,希望你儘快实现。” “一定会的!”赵子轩很满意许观雍的回覆,紧接著轻声问道,“今天下午那300万的客户怎么样?” “还不错,应该问题不大。”许观雍回答得不置可否,虽然在这行浸淫了很多年,但並没有养成出口便画饼的本能,只有刻意设计过的饼才会被画出来。 “你也不用跟他们再掰扯了,快的话明天,慢的话后天,直接用这300万拍在他们脸上,比说一万句上头的话都强。” “嗯,那你加油!”赵子轩闷声应下,“我就看不惯陈途那个傻逼对你和咱们团队冷嘲热讽。” 左佳瑶本来想找许观雍说两句话,但看著他刚回来就忙著工作,也不好打扰,於是简单打了个招呼便打卡下了班。 “观雍,这个流水你最后算的是多少?” —— “观雍,你的尽调报告写完了没?我参考一下。” “观雍,固定资產这块怎么写来著?” 二人折腾到晚上10点多才完事儿。 这个时候的办公室已经再无他人。 “下班,许总,请你吃肥肠面!”李飞站起来伸懒腰,身上的骨头噼啪作响。 在前世,二人有一家常去的肥肠面,重生回来之后,也没有去过,正好今天晚上去再回味一下。 “走,今天你怎么不跟你家曼娜一起运动了?”看到李飞今天有时间,许观雍打趣问道。 “国庆刚过,他们律所工作也忙,对了,今天她好像面试了你那个小女友,你要不问问什么情况?” 许观雍一拍脑门,“你不说我真给忘了,我问问————” —— 他刚掏出手机,电话铃声就响了,来电显示是苏芷禾。 “哎呦,咱俩可真是心有灵犀,我刚准备给你打电话。” 听到许观雍的声音,苏芷禾的眼神突然柔媚遣綣了几分。 心有灵犀? 这个成语可不兴乱用。 “那你给我打电话要干嘛?”她的声音轻柔婉转。 许观雍一听这能听出来,情绪还算不错,“问问你面试的怎么样,不过听起来好像还挺顺利的?” 苏芷禾嗯了一声,“舒律那边同意接收我了,只不过要求了半年的创收目標,如果完不成就走人。” 虽然这个目標说实话稍微有点不切实际,但起码有这么一个机会让自己既能留在山河,又能从事律师工作。 已经很不错了,至於这个创收目標。尽人事吧,剩下的交给天意。 “要求的目標是多少?” “三十万。” “才三十万?” “大哥,你不懂能不能不要乱说,一年六十万的创收,这已经是月入两三万的律师水平了!”电话那头传来苏芷禾略显鄙夷的叫声。 “哦~那听起来確实压力很大。”许观雍听到苏律师的惊叫,突然笑了一下,这种反应听起来好像很有意思。 “不过好歹还有半年的时间,到时候走一步看一步吧,船到桥头自然直,对了,你吃饭了吗?”苏芷禾问道。 “还没呢!” “那我请你吃晚饭!” “我跟李飞两个人,方便吗。” “方便,你跟张飞一起,我也照样请。”苏芷禾难得地开起了玩笑。 这个苏律师节前节后完全像换了一个人。 身上多了一点点自信和阳光。 突然这个时候,许观雍有了一种特殊的感觉。 看著自己身边一个个或缘深或缘浅的人因为自己越来越好,他感受到了一种前世从未有过的成就感。 “有一家海鲜粥底火锅,营业到凌晨三点,要不要去试试?”苏芷禾问道。 这家火锅她只是听同事说过,一直没去过,听说人均不算低,三个人急赤白脸吃一顿至少得两三百。 “行啊!”许观雍用力推开极力反对的李飞,点头应下。 “那我给你发位置!” “不用发了,我开车接上你,一块去。” “好!” 掛断电话,李飞已经怒目圆睁,“你个重色轻友的畜生,我要吃肥肠面!” “明天我请你,还有猪皮炒黄豆、辣炒羊血、烧烤任点!” “义父,主要是我觉得粥店火锅挺健康的,大晚上吃肥肠面確实有点腻。” 李飞嘴脸一换,諂媚道。 “滚!” “义父,我做您忠诚的司机!” 宴遇粥底火锅。 格调还算比较精致的一家中等规模的饭店。 每张桌位都用屏风隔成单独的一个空间,隱私性保护得极强。 “感谢苏律的盛大邀请,我算是蹭上了。”李飞举杯致谢,虽然没有吃上肥肠面,但眼前的粥底火锅看上去还算不错。 “怎么会是蹭呢,舒律愿意接收我,一方面確实是看不惯吴寻,另外一方面也免不了有你的重要功劳。”苏芷禾轻捧了一下。 李飞摆摆手,没有多说,他有多少功劳,他自己一清二楚,舒曼娜对他依赖的只有肉体。 以及空閒无聊时候的作伴。 无论哪种关係,都只有伴,没有情。 当然,他目前而言,应该,也是这样。 许观雍看著用浑不吝的语气说著真诚谢辞的李飞,笑了笑,他完全知道李飞的心思。 既然他能改变苏芷禾,那自然也能让李飞在十年后不会悔不当初地“当时为什么除了鸡儿,什么都硬不起来?” “恭喜你上岸!”许观雍同样举杯,朝著苏芷禾祝贺道。 苏芷禾莞尔一笑,眼神中充满了冷静,“真的十分谢谢你,虽然这个上岸只是暂时的,但也足够了。” “放轻鬆,三十万而已,联合金服那边应该能给你解决8万的任务吧?”许观雍记得李剑跟他提过一嘴。 “后来我给讲价讲到6万了。” 按照市场行情来讲,常见的法律顾问一年费用基本在5~15万之间。 而按照联合金服的实际业务来说,合適的价格应该是8万。 只不过苏芷禾自觉对许观雍亏欠很多,所以才主动降价。 “你怎么还反向讲价呢?真没必要,光把居间合同这一条规范好,將实际业务过程当中的法律风险规避掉,每年至少给联合金服省下几十万的合规风险。 不要以为我给你介绍业务你就欠了我人情,实际上是联合金服占了便宜。” 她抿著嘴点点头,话是这么说,但是她心里分得清楚。 “快尝一尝吧,我也是第一次来,不知道好不好吃,咱们北方这种吃法比较少。”这桌由苏芷禾做东,所以她主动招呼著二人。 “还真不错,我以为会很寡淡呢!”李飞一边吃一边点头称讚。 许观雍夹了一筷子牛肉,確实跟铜锅和川渝火锅都不一样。 三人正大快朵颐的时候,突然屏风另一边响起一阵大声喧譁。 第116章 关你啥事?关我啥事? 第116章 关你啥事?关我啥事? “赵子轩那个怂逼,没点实力还装人家狗腿子,真有意思!” 听到这个声音,许观雍夹菜的动作微微一滯,很熟悉,下午下班回到公司的时候刚刚听过。 他跟李飞对视了一眼,发现对方也听出来了。 声音透过屏风继续传过来:“你也是,真没必要这么刚,不是每次贏都要炫耀,以后还是低调点吧。”这个听著好像是刘思建的声音。 “哥,这不是你批了咱们业务部的第一笔50万,我有点激动嘛,再说了,这世道是怎么了,怎么连人说句实话都要被指责?” 听这个语气,陈途好像还有些不忿。 许观雍纵然见惯了人类这种物种的多样性,但依旧对陈途的这种为人不齿。 之前叫的还是思建哥,现在已经更亲了一点。 “我就不明白了,为什么人越老实,受的委屈就越大呢?” “好人一定会有好报,对了,说起这个,明天正好有个客户,不一定能批50 万,但30应该稳,你联繫一下。” “哥,你要有时间你就去办,真不用担心我,我也不是说为了图往么,单纯就是觉得跟在你身边能多学点东西,碰到一些小心眼的总是忍不住——算了,不说了,都在酒里了。 幸好隔壁桌来的比较早,吃完也早。 过了十几分钟,听到一阵叮铃咣哪的动静,刘思建和陈途一伙人就吃完散了。 刚刚这边的三人都没好意思大声说话。 “我说陈途怎么一直舔著刘思健呢,原来是想著把刘思健转化成他的渠道。 “李飞有些忍俊不禁。 “那这路不就走窄了吗?他思建哥现在都泥菩萨过河。” “大胆,你怎么敢说业务部第一个批了50万的优秀同事?”李飞佯怒道。 苏芷禾看著嬉笑的二人,前段时间累积在心里面的压力也慢慢消解。 —— 吃完饭,苏芷禾蹭了一段许观雍的车。 “新房子那边住的怎么样?” “还可以,装修什么的比较新,家具也齐全,最重要的是有独卫。” “那確实挺好的。”苏芷禾抿抿嘴,轻点了一下头。 “那边价格怎么样?” “毕竟更热闹一点,相对而言要贵一点,不过还算合理,你也计划搬吗?” 苏芷禾点点头,“我这边也快到期了,打算换个地方,如果你那边有空的房子出租,可以帮我留意一下。” 她在澄明原本一个月底薪就有几千块。 再加上张涛涛的离婚官司,方云给的项目绩效,还有最新联合金服签的法律顾问合同。 从认识许观雍开始,苏芷禾这一个多月来,挣了五万多,搁以前,她想都不敢想。 这个国庆也给家里换了冰箱、洗衣机和电视机这几个大件。 剩下的钱死死地存在了自己的理財卡里,这些钱来得好像有点过於不踏实了,让她不敢轻易取用。 不过换个房子还是够的。 “没问题,有合適的,我给你发过去。”许观雍点头应下。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蹭蹭的情况有点多。 他和李飞蹭苏芷禾的饭。 苏芷禾蹭他的车。 李飞蹭他的房。 今天的晨会,许观雍有点困。 昨天李飞不知道发什么神经,大半夜的把他薅起来,点了肥肠面的外卖,揪著猪皮炒黄豆,辣炒羊血,两人干了一瓶白的。 —— 以至於这会儿坐在会议室,他的眼皮直往下坠。 “今天晨会我们要著重强调一下获客侧重点的变化!”陈金目光严肃,他的眼神瞥了一眼红光满面的王丽霞。 又不自觉地回到昨晚的粉色旖旋。 收拢心绪,陈金说道,“首先,不废话,先给我们优秀的客户经理刘思建证书奖励!鼓掌!” 会议室响起哗啦啦的掌声。 “只给证书不是我们星野的特色,更不是我陈金的风格,这是1000元的现金红包奖励,而且我跟大家承诺,业务部前十笔五十万,都有同等奖励!” 这钱当然不是陈金自己的,业务部每年都会根据前一年的业绩表现,从总部得到一部分的活动经费。 这些钱由业务部自由支配。 多少钱能用到正儿八经的地方,主要是看负责人的良心。 赵子轩坐在台下,看著意气风发的刘思健举著证书拍照,心里便有些不爽,再看了一眼左前方的许观雍。 竟然在睡觉? 观雍啊,亏我这么崇拜你。 这个时候你竟然睡得著觉? 赵子轩有些情绪地拍了拍自己这个奋斗目標的上臂。 这一拍直接把许观雍嚇得一激灵。 上回在这个位置犯困睡著,自己就重生回到了2015年,这次万一犯困睡著,再回到2025———— “別睡了,刘思建在领奖呢。” “关你啥事,赵少?” “领导不是让向优秀学习吗?” “关我啥事?” “你看见他站在那有没有不爽的感觉?” “我没有,不过我知道他即將会有。” 许观雍这嘴像开过光一样,刚说完,陈金的眼神便看了过来。 本来他正慷慨激昂地鼓励业务部的员工多多开发优质客户。 结果就听到下面有人窃窃私语,刚准备大声喝斥几句。 定睛一看,原来是许观雍。 那就还是算了。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位神仙以后將会是星野山河业务部这座小庙里最大的神。 而且这个神今天早上还给他带来了个惊喜。 陈金上班,习惯性地在系统里看了一下正在处理的客户。 突然发现昨天下班以后,系统里多了6个申请额度是50万的客户。 4个是许观雍办的,两个是李飞办的。 而且进件主体都是华强商砼。 看到这些信息,坐在老板椅上的陈金冷不丁抖了一下。 如果这300万能批,那他未来的想法就不会仅仅局限在b类业务部的负责人的位置上。 目前山河业务部是c类业务部。 按照公司规定,他如果要升职的话,也基本只能在b类业务部里面选择。 但如果自己任期內,山河的业绩猛得离谱,那未尝没有机会直接一步到位,进入a类业务部担任负责人,甚至直接进入总部! 所以看到此时在台下交头接耳的是许观雍,原本带点愤怒的情绪,瞬间就消失殆尽。 反而看见这张年轻人的脸,陈金就不自觉地洋溢出满意的笑容。 第117章 六个50万! 第117章 六个50万! 此时陈金的手已经拍到了刘思建的肩膀上。 下一个环节本应该是接著这个优秀案例,给各个客户经理加油打劲。 但没想到他直接话题一转,“观雍,你有什么想法吗?” 许观雍听到陈金的问题,摆摆手,“领导,我没有什么想法,刚刚子轩在问我怎么向优秀学习。” 听到这话,陈金好像显得很有兴趣,没直接问许观雍,反而是转头问向了新人赵子轩,“有答案了吗?” 赵子轩挠了挠头,“有了。” 领导这么问,他只能这么答。 但如果坦白的讲,只能说是如有。 赵子轩很清楚刚刚许观雍那个答案的意思,如果中译中一下的话,“关我啥事”的意思就是“优秀如我,你们向我学习”。 “我对大家目前的工作表现感到很欣慰。”陈金听到赵子轩的回答之后,点了点头。 隨后他继续道,“咱们山河业务部的同事,在业绩的衝刺过程当中,就像钱塘江的浪潮。 一浪接著一浪,一波接著一波,前赴后继,生生不息,而且並没有那种青黄不接的衰败感。” 陈金说到这,自顾自激动地带头鼓掌,“让我们为奋斗的自己加油鼓掌!” 许观雍不知道为什么陈金就像打了鸡血一样,但领导夹菜你就不能转桌,所以他也跟著敷衍地拍了拍手。 “思建为我们山河业务部衝出了第一笔50万,这一点大家都知道,还有一个好消息,我觉得也可以跟大家说一下。”陈金故弄玄虚道。 “现在赵老师待审的客户当中,有6个客户申请的是50万的额度!”陈金苹果肌高举,开心地扫视著会议室的眾人。 果然这个消息一出,除了成弓团队外,其他的人都在互相打探著,是不是自己团队的人悄咪咪提交了个50万的客户? 甚至连郭康阳雷奇这样的团队经理都不知道这个事。 会议室一时间变成了菜市场一般。 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 现在同事们之间都玩开无间道了吗? 陈金看到全场譁然的表情,满意地继续道,“这6个客户中,4个是许观雍的,两个是新人李飞的,而且这6个客户都是以同一个主体进件的。” 这个消息一出,窃窃私语的同事们突然哑口无言,一片寂静,只有眼神中的震惊能反映出来这个消息有多劲爆。 昨天晚上大家都已经知道了陈途和赵子轩在办公室吵架的事。 前因后果也比较简单。 本以为许观雍这次认怂了。 没想到人家直接甩出了300万的客户! 这下连刘思建的脸都掛不住了,原本以为自己现在是触底反弹,结果刚开始弹,天上就出现一个刻著300万字样的大手重重压了下来。 刘思建站在会议室的台上,举著证书的双手默默收起放下。 他很想坐回到座位去,然后埋下头假装自己很忙。 此时他的心中突然浮起一句老话—一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不过他在心中也自我安慰道,幸亏自己昨天吸取了过往的经验,没有贴脸装逼。 不然今天指不定又被许观雍这个小心眼子盯上,一会对自己贴脸开大,那就实在是尷尬了。 “而且大家应该对观雍的工作能力有所了解,目前来说,他的客户批款率是100%,而且授信额度基本上跟他提交申请的额度差不了太多。 所以大家基本可以认定,审核业务部马上就要批出单一个体300万的客户了!“ 陈金此时疯狂为许观雍站台。 许观雍创造的每一个记录,也同样都是陈金作为负责人在总部领导眼中的成绩。 “所以大家要多给渠道培训,多营销自己的优质老客户,把客户质量往上做。 这样大家工作效率高,也会轻鬆很多,而且风险会比现在小很多。 同时ab类客户也是未来我们著重发力的点,前10个授信额度在20万以上的客户,每个客户经理奖励500元,可以重复————” 陈金说著这个晨会的主题。 下面的与会人员基本分成三种。 第一是被洗脑之后,眼神中露出狂热表情的新人。 第二种便是无动於衷的老油条,好处谁都懂,关键是得有这种客户! 第三种便是陈途这种,沉默不语,面色僵硬,只觉眼前一片暗淡,完全听不进去台上的领导在说什么。 原本简单的晨会,在陈金的主持下,硬生生开了半个多小时。 “老成,今天上午如果有安排的话,往后调一调,我和张老师全力配合,咱们先把这6个客户处理好!”陈金对著成弓安排道。 “明白,我跟观雍,李飞也说一声。” 开完晨会往外走的所有人,听到站在门口沟通此事的陈总,大家心里面都满是羡慕。 什么时候自己才能有这样的待遇? 一般来讲,贷审会都是每天快下班的时候才开始。 而最近这一两个月,每次破例都是因为许观雍。 领导既然发话,三人只能在办公室等著,把昨天约好的客户也往后排了排。 成弓和许观雍也把几个著急的客户安排给了赵子轩他们三个新人。 经过成弓和许观雍的轮番培训,几个新人基本上可以处理一些简单的客户。 三人正在楼道口抽菸,许观雍的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拿起电话,发现是一个陌生號码。 “您好,哪位?”许观雍一边抽著烟一边问道。 “许经理,你好,我想諮询一下贷款的事。”许观雍听到这话,微微有些诧异。 难道是自己刚入行陌拜插车出来的客户吗? “好的,那我先了解下您这边大概情况——”许观雍三言两语简单了解完之后,才明白了这客户是原来鼎剑金服那栋楼下面的那个菸酒店老板。 之前第一次去李剑那边的时候,就在这家店买的酒,当时留了张名片种了颗种子,没想到今天竟然结出了果。 电话打完,大概明白了客户的情况,资质不错,约到了第二天办理,主要是下午的时间也排满了。 抽完烟回到办公室,左佳瑶便神神秘秘地凑了过来,把许观雍拉到一处无人的角落,轻声问道,“你礼拜天有安排吗?我请你吃个饭吧。 许观雍看著眼前这张娃娃脸眨动著布灵布灵的双眼,他好奇问道,“有什么事吗?怎么突然请我吃饭?” “晨会上不是刚说了要向优秀学习吗?”左佳瑶说的理直气壮,“关键你白教我又不合適,所以我请你吃饭当学费,吃饭的时候聊一聊,我该怎么学习。” 许观雍想了想,也没什么別的安排,便点头应下。 刚过11点,赵京便从办公室走了出来,“观雍,你跟李飞的六个客户批出来了,你看你成哥和领导现在方不方便过贷审会? , 第118章 来自师傅的个人崇拜 第118章 来自师傅的个人崇拜 “方便,直接去会议室吧。”许观雍早就跟二人確认好了,上午没有其他安排。 他给楼道抽菸的成弓发了个消息,隨后敲了敲陈金办公室的门,带著李飞进了过贷审会的小会议室。 此时,不少同事都在办公室,看著跟领导们毫无阶级差距感的许观雍。 一种不易被察觉的羡慕,从他们的眼神中散发了出来。 平时他们的客户,不管是上午10点批出来,还是下午2点批出来,都得等到快下班的时候统一过贷审会。 什么时候才能有许观雍这样的待遇? 领导在那专门候著,就为了给他过贷审会! 人性是复杂且多变的。 很多时候,羡慕很容易產生嫉妒,嫉妒又会让人眼红,眼红就会得红眼病。 最开始只有一两个人轻声细语地私下討论,慢慢的,几乎引动了所有人的关注。 哪怕原来身处一个团队的王蓉蓉和赵思宇,也不例外。 夫家一个月只能放两三百万,凭什么你一个新人能上手万? “你们说啥客户才能批300万?我能批一个的话,还不爽飞了?这月就可以歇了!” “瞧你这齣息,反正我想像不出来,而且说句实话,真能批300万的客户,人家能受得了咱们这利息吗,而且流程还这么繁琐!” “那你说为什么人家许观雍就能搞定?六笔!三百万!嘖嘖嘖————” “你不觉得他带点邪性吗?刚开始一个多月,一动不动,然后后面一个半月又像鬼上身一样变態!” “都是无產阶级战士,说这些封建迷信什么意思?要我说,这里面绝对有鬼!” “还不让我说,你这不也在这神呀鬼呀的。” “不是,我的意思是,会不会这些客户是被包装过的?” “咦~这话可不行乱说,要讲证据的。” “这么离谱还用证据?” “要不你直接找领导去,就说许观雍包装客户,违反公司风险条例。” 李飞这是第一次进到小会议室,之前干中介的时候,也知道有贷审会这个环节。 但从来没有过具体概念。 拋开国庆七天假期,他正儿八经入职的时间也就几天。 这是他第一次走完客户经理核访一个客户的全流程。 第一次的感觉怎么说呢? 完全没有其他同事说的那种新人第一次紧张感。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可能他本就不是很敏感的人吧。 再加上有过不少和客户打交道的经验。 “” 不过,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办理华强商砼这个客户,他全程基本上没有动过脑子。 基本都是许观雍说什么,他去做什么。 简单来讲就是一个字—混。 三个字的话就是抱大腿。 简直不要太舒服。 甚至连尽调报告都不需要自己去想,直接把销冠写好的中译中一下,就可以直接提交。 很快,小会议室里面便坐满了人,负责人、信审、团队长和两名客户经理。 陈金一上午都在办公室看著6个客户的资料,包括流水、开票信息、財务报表、合同、资產证明——等等等等。 同时比对著许观雍和李飞提交的尽调报告。 尽调报告写得很符合要求,客户的客观情况以及各项数据,清清楚楚。 但是陈金非常清楚,客户的很多情况以及核访中客户经理的很多判断,是不能往报告里面写的。 但凡会留痕的东西,一定要慎之又慎,一点不合规的东西都不能有。 所以这也是过贷审会的意义。 “这6个客户我都下了审批意见,確实在咱们目前的客户群体当中,属於资质很不错的一类。 但是我个人认为,授信额度到不了300万这么高,理由我都写在了审批意见里” 。 赵京作为信审,先下论断。 他的审批意见没有按300万批,而是法人和两个股东给了30万,其余三个法人及股东配偶各给了20万,加起来一共150万。 赵京的审批意见出来之后,许观雍看了一眼,他对这个额度肯定是不满意的o 华强商砼这个客户,在新政策出来的这个关键节点,对於他的意义,不止於业绩。 更在於给整个助贷市场的中介们一个巨大的信心,增强他们对联和金服的向心力。 陈金此时的想法和赵京非常像,也觉得这个客户批300万有些过分了,他甚至有些后悔在晨会上替许观雍吹牛逼。 说什么这300万基本稳了这类的屁话。 他完全被晨会上自己带起来的情绪感染了,一下子忽略了现实情况。 哪怕这个客户真的优质到能批300万,但这毕竟也是第一个这么做的客户。 而且更为关键的是,这个过程並没有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 单一主体一下从50万跳到了300万。 这中间的差距有些大的离谱。 大到陈金了解了客户资质后,看到300万这个数字都有点害怕。 放款的时候確实很爽,但逾了期催收的时候也是真的头大。 尤其是这种大客户,真要逾期了,大概率就会变成不良,基本收不回来。 而且他也在担心一个点,总部对於这种非常规大额客户肯定会盯得比较紧。 许观雍和李飞这单个主体、6个客户要批300万,万一总部关注到並且下了质询。 那客户的实际情况和自己这边的解释到底能不能支撑起放款逻辑,同时说服总部的领导们? 现在看来,前者很难。 后者————作为主办客户经理的许观雍还没开口,目前还不好说。 如果成功了,皆大欢喜。 但如果失败了,轻则驳回这六笔贷款申请,重则很有可能会收回山河业务部独立审批授信50万的权限。 这对於整个业务部而言,几乎是致命的打击。 所以陈金必须有几乎100%的把握解决这样的问题,他才敢同意。 上午,鹏城有一个客户经理也提交了四笔贷款,一家外贸公司单一主体总共申请授信200万。 鹏城业务部已经通过了审批,只差放款。 但流程被总部紧急叫停,现在总部风险口全体人员都在研究这个客户,而且看趋势好像要否决的样子。 而且听说,风险部的金总好像很不满意鹏城这么操作。 虽然一直以来,鹏城在贷款行业都是先行者的角色,也闯出了一些特有的模式推广到了全国。 但这种大跃进的做法,还是第一次。 陈金虽然喜欢出风头,但这种模稜两可,甚至带一些危险的风头他並不喜欢。 “老成,你是什么看法?”陈金问向二人的团队经理。 成弓靠在椅背上,盯著屏幕里的客户信息,停顿了片刻,缓缓说道,“领导,说实话,以我的经验,我很难做出授信300万的决定。” 师傅的这个態度,许观雍能理解,毕竟他也清楚,按照客户的资质来讲,他想批300万的想法確实有些骇人听闻。 但紧接著,成弓便又继续说道,“不过按照我对观雍的了解,我相信他有他自己的一套业务逻辑,所以,从这个的角度来讲,我觉得300万是可以的。 这话就有点无脑信任的感觉了。 什么叫“我相信他”? 陈金和赵京都有些诧异,原先一向老成稳重的成弓,怎么今天感觉像是被人下了蛊一样? 说个话都有一股子个人崇拜的味道。 但成弓却丝毫不觉得自己的话有问题,从许观雍那天晨会上打瞌睡开始,他对自己的这个徒弟的认识就开始有了质的变化。 第119章 蛊惑陈金ing 第119章 蛊惑陈金ing 尤其是节前节后的几个客户,让成弓更是感到出乎意料。 许观雍只需要跟客户聊两句,就能知道能不能批,能批多少。 其中有一些客户確实是自己这个徒弟聊完之后,他自己去办的。 最后的授信结果確实也如许观雍预料的那般,基本相差无几。 所以他现在对於自己这个徒弟的判断有一种盲目的信任。 当然,从他內心来说,他並不认可自己是盲目的。 听完成弓的话,陈金接下来没有直接问许观雍,而是转头问向李飞,“李飞,你作为新人怎么看?” 新人的经验註定限制了他的思维深度,尤其是第一个上手的就是这么大体量的客户。 他想听一听从新人的角度看华强商砼这个客户,会不会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李飞本以为自己就是来凑数的,没想到领导竟然没问许观雍这个主办人,而是直接点了他的名。 瞬间他就回想起昨天下午回公司路上在车上的那一幕。 稍稍组织了一下语言,李飞开口回答道,“领导,这个客户我不太能確定,不过办理的时候我跟观雍看过客户的徵信。 包括回来仔细核算了客户公户和个人的流水,虽然公司和个人名下整体负债相较於流水而言偏高,但是月还款压力並不大。 也就是说,如果只考虑两年內的风险问题的话,我觉得可以批。” 陈金听到李飞这话,顿时“嘶”的一声倒吸一口凉气。 现在新人都这么猛的吗? 他是不是对300万没有概念? 万一真要爆了风险,这得拿两个月的利润来填,而且还得保证这两个月的放款客户没有一个逾期。 但这根本不可能。 不过他敏锐地发现了李飞的出发点,跟他理解中的新人完全不一样,“展开说一下你的想法,什么叫只考虑两年內的风险?” 这话陈金听得有些熟悉。 “对於咱们而言,只需要考虑贷款期限內,客户能不能正常还款,至於客户的长期经营是否稳定,並不重要。 在核访过程当中,通过跟客户的聊天了解到客户是白手起家的创一代,所以他的人脉资源和质量相较於普通的自雇类客户要高一些。 再加上搅拌站有不少的设备,还可以再融资,结合华强商砼经营的时间,也就是说客户的存续周期还算比较长。 这六笔申请的贷款期限都在两年,我和观雍一致认为客户在两年之內,哪怕拆东墙补西墙,也不会出现大规模的债务问题。” 这些话的底层逻辑就是昨天下午回来的路上,李飞从许观雍的提点中启发而来的。 陈金和赵京二人听完,对视一眼,恍然大悟。 怪不得李飞敢这么想,这么说,原来是深受许观雍的影响。 那还不如直接问正主。 “小许,我想说一下我的想法。”陈金双臂抱怀,靠在椅背上,满脸沉思。 “300万,这个步子迈得太大了,我知道每个客户都来之不易,每个进件都是你们的心血。 但是在客户资质没有足够好的情况之下,这么贸然地批款容易被总部稽核,万一后期真的爆出一点风险,坐在这里的每个人都要担责。 而且退一万步讲,没有人能保证两年之內客户不逾期,总部也不敢冒这样的险。 如果我们顶风作案,业务部50万的审批权限很有可能被收回。” 以现在山河业务部的情况来看,陈金並不需要过多考虑业绩的问题。 他更希望的是稳扎稳打。 就像刘思建这样,单笔50万或者双贷100万,一点一点推进,扩大整个业务部的存量。 单个主体300万,听起来好像很有诱惑力,但不確定性太大了。 往近的说,总部一直在盯著全国各个业务部大额授信的数据,山河作为c类业务部,如果敢这么做,必然会引起总部的重点关注。 陈金十分清楚,自己绝对没有鹏城负责人那么硬的底气,毕竟人家在全国排名中一直都是前三。 往远的说,这300万也会一直像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头顶,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掉下来。 到时候哪怕自己调任走了,都脱不开干係。 许观雍认真听完陈金的意见,沉吟片刻,说道:“领导,您考虑的確实长远“” 陈金没有急著表態,他知道后面肯定还有一个“不过”等著他。 果不其然。 “不过,从市场角度来看,这300万相当於咱们星野给山河的信贷市场丟出去一个炸弹,告诉整个信贷市场,星野有能力服务更高质量的客户!” 这就是许观雍的风格! 永远都不是从客户本身的资质出发,而是从更高一个维度去思考。 赵京不会考虑这个,但陈金不能不考虑。 一开始知道许观雍和李飞提交了300万申请的时候,他心里是激动和紧张。 上午收到鹏城那边的消息时,又有些提心弔胆,满脑子想的都是合规和稳扎稳打。 全然没有顾得上从这个角度去想这笔贷款。 许观雍大概能猜到陈金的心思,这种不是从一线业务做起来的管理层,往往会有一种欲望大但胆子小的表现。 更有甚者,光揽政绩不背锅。 所以说服陈金,需要从其他的方面去著手。 “这笔款只要批出去,星野的市场定位瞬间就能跃升到银行后面,在所有中介和客户的眼中,星野的排序就能到最前边。” 许观雍的声音不急不躁,沉稳有力,仿佛被施了一层魅惑的buff。 只这一句,就让陈金心尖痒了一下。 客户贷款的顺序往往决定了风险的表现。 排序在前面的產品,客户资质会更优,相应的风险也会更低,就像刚刚李飞说的那个逻辑。 哪怕客户资金紧张到还不动,也可以考虑通过办其他家的贷款再融资,解决资金困难的需求。 確保客户当前能够正常还款的同时获得喘息的时间。 哪怕客户最后逾期,排序靠前的贷款產品也基本收回了本金,风险可控。 就在陈金意动於星野在信贷市场的排序时,又听许观雍继续道:“至於风险问题,虽然我有信心保证这300基本不会逾期,但在客户顺利结清之前,这些都是我的一厢情愿。 但我们可以换个角度考虑一下,一笔贷款一年的净利率在4%左右。 也就是说,哪怕这三百万全部亏损,只要放一个亿,也有利可图。 而一个亿,也就是业务部两个月的业务量而已。” 许观雍的话说得云淡风轻,就像在说中午吃什么一样。 把陈金听得眼皮直跳。 怪不得李飞对三百万没概念,原来问题出在许观雍这里! “但这一个亿是之前的两个月的量,只要这300放出去,以后每个月就不可能只有五千万!” 此刻的许观雍在陈金眼中就像一个蛊惑人心的魔鬼,想把他的心从嗓子眼里掏出来! 魅惑的声音继续传来:“极有可能是八千万、甚至一个亿、两个亿!” 陈金的眼皮跳得更厉害了! 这次跳不是因为手下人的无知无畏,而是因为贪婪在作祟。 一个月顶过去三个月甚至半年! 没有人能拒绝这样的诱惑! 他艰难地咽了咽口水,耳畔迴响的全是“八千万、一个亿、两个亿————” 此刻的小会议室,安静得可怕。 第120章 总部协审 第120章 总部协审 “砰、砰、砰、砰————” 赵京此刻作为半个局外人,能清晰地听到会议室里一阵急促而有力的心跳声! “咕咚!” 这是吞咽口水的声音。 陈金的嗓子里面像是卡了一口陈年老痰,说出来的声音粗礪且沙哑,“那还是那个问题,如果总部查下来怎么应对?” 他从来不是一个能被情绪主导的人,哪怕再心动,理智还是占据了上风。 话来回说,但终究还是绕不开总部稽核的这一点。 人工审批的模式,对於一线的业务部而言,有好有坏。 好处就是自主权大,能够及时根据客户的诉求和实际情况进行调整。 但坏处也很明显,万一出现问题,这个锅就得业务部自己来背。 客户经理、审查负责人,在这链条上的每一个人都跑不了。 哪怕合规做的再好,只要稽核那边想挑毛病,能有一万个窟窿在那等著被发现。 许观雍想了想,知道自己这个负责人是指望不上了,“陈总,要不我们主动联繫总部,匯报一下情况,让总部协审一下。” 成弓一听,顿时脸色有些著急,可能自己这个徒弟刚入职时间不长。 光知道有总部协审这个制度,但对於內部的这些门道了解不深。 哪怕按现在的审批结果来,起码还能保证150万的放款。 一旦让总部插手,这150万很可能都批不了。 风险部那帮人手太紧,甚至说的难听点,就是理想主义。 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完美无瑕的客户过来申请这年化利率24%,单笔最高50万的贷款? 风险部那么多人,大部分都是科班出身,几乎很少有人做过一线的业务。 实际的信贷市场和他们想像中的截然不同。 让他们协审,这不是自討苦吃吗? 著急的同时,他心里也在自怨,怎么在带徒弟的时候忘了说这些细节? 他赶紧冲自己这个徒弟使眼色让他打消这个想法,却没曾想许观雍给了他一个“没关係”的眼神。 陈金听到这话,拍了一下脑袋,果然自己40多岁的脑子就是不如年轻人的好用。 今天不知道怎么了,老钻牛角尖。 交给总部协审,下能交代了客户经理,上能交代了总部。 这简直就是秦襄王肚子里怀秦始皇——双贏! 自己也不用夹在中间两头为难。 这300万成与不成,都不用他来背锅,多好! 儘管他知道,如果让总部来插手的话,大概率在额度方面会有很大的限制。 但这话是许观雍主动说的,又不是他陈金拿枪逼著说的。 於是他一拍桌子:“我现在就给风险部的金总打电话。” 铃声响了10秒,电话接通。 “金总,现在方便说话吗?” “陈总打来电话,不方便也得方便。”电话那头,风险部的老总金东笑呵呵地说。 最近陈金的名字在大领导口中出现频率很高。 山河业务部的业绩之前还算比较稳定,但九月份直接跳出了两个千万业绩的客户经理。 一下子让山河业务部的业绩涨幅飆升到全国第一! 能把山河这种c类业务部做到现在这样,这个陈金,真是有两把刷子! 声音听起来要比陈金年轻一些,从公司架构上看,金东是赵京的直属领导。 信审属於双轨领导机制。 “是这样,我们业务部有笔业务,单一主体进件六笔,申请300万额度,但是毕竟这是头一回,心里没底,所以想请您把把关,协审一下。” 陈金言简意賅地说明通话意图。 “是许观雍和李飞提交的华强商砼的那六笔吧?”一说到工作,金东的声音立刻正经起来。 陈金暗嘆一声果然总部在盯著,旋即点头称是。 “我们这边也关注到了,全国这么搞的,除了鹏城之外没几家,你们山河可真大胆!”金东笑道,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陈金也一时摸不准这个风险部老总是什么意思,只能干笑两声,“哈哈哈,这也是凑巧碰到这么一个客户。 这不以我们有限的经验不太好判断嘛!” “陈总过谦了,这样,给我点时间,然后咱们线上开会討论一下,一会联繫你。” 陈金掛了电话,捏了捏眉心,“等等那边回復吧,早点吃饭,今天就不要午休了。” 陈金虽然是南方人,但不知道为什么,来山河市工作以后,莫名其妙也有了午休的习惯。 他分析应该是晕碳叠加高反的原因。 毕竟这边的袋装薯片都是鼓起来的。 推开办公室门,已经將近12点,外出办业务的客户经理回来了大半。 听到贷审会会议室门被推开的声音,所有人纷纷看过来。 赵子轩像个显眼包似的,第一个跑过来,略带夸张地问道,“观雍,提交了300万,不会只批了250万吧? “” 看似是嘲讽,实则是嘲讽。 只不过对象截然不同。 300万是打在刘思建和陈途脸上重重的一巴掌。 真批了250万,也不是不行,只不过就是从巴掌换成了重踹在他们二人人格上的一脚。 “还没批呢。”许观雍轻轻笑了笑。 一听这话,赵子轩凑近了身子,压低声音关心问道,“怎么回事?难道被拒了?” 只是受影响於刚刚高亢的状態,哪怕他刻意压低声音,但在5米开外的其他同事耳中,依然清晰可闻。 “贷审会没批?” “意思是被拒了?” “被拒了还过贷审会,难道又去复议了?” “意思是复议也被拒了?” “而且看样子好像许观雍把陈总搞得有些不高兴。” “意思是陈总要把许观雍开除了?” “连我业绩一般的都知道,事以密成、语以泄败,让他装!” 语言在传播过程当中,会伴隨著损耗和扭曲。 赵子轩也听到了背后的窃窃私语,心中懊悔地直拍大腿:“坏了坏了,这下坏了!” 左佳瑶见此情形,也是一阵担心。 “坏了坏了,这下好了!” 钟意看著一点都不稳重的赵子轩,一阵无语:“好了好了,这下坏了!” 而陈途嗤笑一声,满眼都是止不住的戏謔:“好了好了,这下好了!” 不同的人反应不一而足。 许观雍对於同事们的这些反应,並没有什么情绪波动。 甚至他还能表示理解。 毕竟嫉妒除了让人丑陋之外,还会让人失智。 拍了拍赵子轩这个活宝的肩膀,许观雍道:“额度有些高了,需要总部协审一下。” 早什么说嘛! 赵子轩鬆了口气,大腿还是拍早了。 啊? 原来是这样? 一帮吃瓜的看客顿时兴致缺缺。 人们对於天才陨落的故事总是津津乐道,尤其是在这个天才还是自己认识的情况下。 但天才一直高高在上,就没意思了。 大家的注意力作鸟兽散。 不过都留了个心眼,下午有事要外出的人特意嘱咐了一声在的同事,“有情况及时告我啊!” 这300万不仅对外是个炸弹,对內也同样是。 真要是星野有这么硬的拳头產品,那他们作为星野的客户经理,在同行面前的腰杆子都能挺起来! 楼下的麵馆。 成弓抽著烟疑惑地问,“为什么非要让总部协审?” 刚刚他跟许观雍確认了一下,自己这个徒弟是知道总部协审背后的意思的,但他依然执意这么做。 虽然自己不理解,但应该是他有他的考虑。 “成哥,你没看出来陈金对这300万发虚的厉害吗,不管我说什么,他都会犹豫,最后肯定是不了了之。”许观雍解释道。 “与其这样,还不如直接让总部插手进来,乾脆利落一些。” “总部协审,你就有信心吗?” “尽力而为吧。” 联合金服。 陈凯办公室烟雾繚绕,他跟李剑抽著烟,周思阳正在给办公室的关公上香,两种烟味混在一起,有种过年的味道。 “妈的牛逼吹早了!”陈凯鬱闷地吐出一口烟。 虽然和许观雍正经合作时间还不长,但是这个年轻人“言出法隨”的能力已经让他有了一种丧失理智的信任感。 以至於听到能批300万的时候,陈凯想都没想就给下面人和市场宣传出去了,结果到现在有点尬住了。 信审那边只给了150万,就这,陈凯估计也是因为是许观雍办的,毕竟以前的“团贷”最多也就同一个主体批3笔。 其实也不算少,但跟300万这个数字比起来,就差远了。 哪怕批出来200万,也好对公司內部和市场上关注此事的同行有个交代。 这样一来对联合金服的大盘也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影响,毕竟干这行的都知道o 贷款申请过程中不確定性太多,不尽人意的情况时有发生。 李剑默不吭声,半晌才开口,“再等等吧,说不定有转机。” 陈凯看了一眼周思阳的方向,嘆了口气,“只能等等了。” 他不好催许观雍那边。 拋开个人交情和利益往来不谈,作为对接的客户经理,起码许观雍的基础工作做的很到位。 有任何消息都是第一时间反馈。 所以他催也没用,什么事几都有个过程,催的过於紧反而容易適得其反。 老板办公室的门外,联合金服的合伙人们也都翘首以盼,这300万也是他们出去谈客户和渠道的谈资。 第121章 你可以永远相信许观雍 第121章 你可以永远相信许观雍 “联合金服”这四个字是大家共同的名片。 有了过硬的歷史成绩背书,接下来谈业务的时候,底气也足,精气神就会不一样。 这是真实的自信带来的气场。 与此同时。 鑫隆总经理办公室。 刘思建看到陈途发来的消息,讥笑一声,“还300万,笑话!” “什么情况?”张大林关心问道。 “昨天许观雍和李飞一个公司进件六笔,要批300万,赵京给批了150万,结果贷审会环节被总部协审了,真是牛皮吹得震天响。” 在场的其余两个中介公司的老板,都了解星野的尿性。 但凡客户被总部关註上。 最终的批核额度都不会高。 总部协审的部门是风险部,他们是不考虑业绩问题的,眼中只有逾期。 所以一个客户少批一点,在他们眼申看来无所谓。 只要风险问题把握好,逾期数据好看,就是他们的胜利。 所以许观雍这个客户,大概率连150万都批不到! 张大林对“许观雍”这三个字有一种恐惧感。 这人就像从石头里突然蹦出来的一样,一出来就让他损失惨重。 过去一段时间,他仿佛得了“许观雍ptsd”。 现在听到有这样一个好消息,怎能不关心? 只不过,好消息的愉悦仅仅只有一瞬,下一秒就是肉疼。 那可是申请300万、信审批了150万的客户啊! 如果没有联合金服,这种客户大概率就是鑫隆的,自己也能挣不少,可现在全进了不知道哪个孙子的口袋里了! 妈的! “算了,说正经事,之前你让陈途办的那个客户怎么样了?”张大林问道。 他说的这个客户是他和薛文林合作的第一个包装客户。 客户名下有一家小型工程公司,主要做分包工程,年龄將近50,有个小平米抵押房。 徵信还算过得去,主要问题就是流水不足,拖欠的工程款太多、太久。 这也没办法,到他手里的项目基本都是分包了好几手,一层拖一层,回款遥遥无期。 但这种客户对於张大林二人来说,確实绝佳的“好客户”。 流水不足? 刷就好了。 而且很符合工程行业的回款特点。 要么不回款,一回款就是一大笔。 这也是为什么平时很多做工程的老板看著座驾豪华,但加油都得用信用卡。 而一回款,就是各种会所消费。 所以工程类型的客户流水突然变大,是符合实际情况的,这也就给了他们操作的空间。 客户是薛文林找的,刷流水和房產解押的钱张大林出,而具体的操作细节则由刘思建来制定。 金额、笔数、转帐时间、备註附言等等细节都要考虑周全。 同时还得做好对应的假合同。 毕竟这种小工程户很多业务不规范。 有的活儿甚至连合同都不签,一个电话就开干了。 所以这里面的门道还不浅,这种事只有作为客户经理的刘思建才能搞定。 这是他们第一次这么大胆的尝试。 以前顶多就是交代客户规避一些沟通和接回访电话方面的问题。 “那个客户刚刚提交,问题应该不大。”刘思建说道。 客户除了流水少之外,没有什么太明显的问题。 本身除了房抵的30万之外,其他的负债也不算高,贷款加上信用卡只有20多万。 並不是客户不想贷,而是受限於他的资质条件,贷不出来。 原本近一年的流水只有不到九十万,刘思建直接给刷到了500多万。 每一笔流水都能找到对应的解释。 並且刘思建委託薛文林的人对客户进行了完整的培训。 主要內容就是怎么应对客户经理尽调时候的问话,以及怎么接信审的回访电话。 这个客户乍一看,无论从主观还是客观层面,都挑不出来太大的毛病。 哪怕因为过往的流水较少,批不了30万,但是20万是绰绰有余。 普通的客户,中介收费是4个点,但这种客户,20个点起步。 而且刷流水的钱,垫资的钱,都有费用。 也就是说,拋除利息之外,客户贷款20万,最终能到手的只有15万。 做一个这样的客户,利润顶得上过去五个! “那就行,抓紧把路走通,然后咱们就开始大规模的操作。”张大林的眼中满是贪婪。 之所以把第一个试点客户扔给陈途,刘思建也是起了一个自保的念头。 他有这个想法,最初的目的是为了坑许观雍一把。 只不过不能明目张胆地坑。 万一从10月份放款的客户开始频繁出现首逾或者早逾。 上面必定要彻查。 这种包装镇密的客户,必然是有內部人的参与。 如果所有的风险客户都在许观雍一个人身上,那么谁都能看出这中间的蹊蹺。 內鬼的锁定范围就会缩小很多。 但如果第一笔是在陈途身上,那几乎就很难能怀疑到自己,毕竟都是一个团队的。 团队风险数据不好,也会影响团队內部员工的福利待遇。 刘思建在心里也有盘算,这种包装客户,大头肯定还是要让许观雍来扛。 你不是销冠吗? 市场上的背包客慕名而来,把单子推到联合金服很正常,而且指名道姓要让优秀的客户经理许观雍来办。 顺理成章的就达成目標。 总部老爷们的效率总是让人捉急。 直到下午3点,金东才发来线上会议的邀请。 五人重新回到了会议室。 金东亲自主持这次会议。 屏幕上是这六个客户的详细资料以及风险部赶出来的一份风险评估报告。 同时还有风险部的几个同事的镜头画面。 “人都到齐了,那我们直接开始吧。”金东的声音乾脆利落,別管实际上有没有效率,起码錶现出来的是一种金融从业人员的高效。 “我先说一下风险部的意见,综合这份评估报告,我们一致认为,根据客户目前的资质来看,目前信审150万的批核额度偏高。 原则上来讲,100万的授信相对来说保险一些。” 听到这话,在场除了许观雍之外,所有的人心里都咯噔一下。 果然让总部协审不是什么好事。 不过听金东的语气,话还没有说完,所以在座的五人並没有著急回应,毕竟话里面有“原则上”三个字,就还有迴旋的余地。 “不过,鑑於观雍你的工作成绩,我个人认为,6笔一共批150万,是可以接受的。 3笔批30万,3笔批20万,这样哪怕客户还款出现问题,也可以保证其中部分贷款正常还款,风险也可控,” 李飞敏锐的发现了屏幕上风险部几个同事的表情有些微妙。 不愧是领导,三言两语之间,既肯定了客户经理的能力,同时又把功劳揽到了自己身上,说的好像是金东力排眾议批的这150万。 赵京听到这个结果,鬆了口气,毕竟金总是自己的直属领导,他都这么说,说明自己的工作没有问题。 而且说句实话,单一主体六笔全批,哪怕在他的职业生涯中也是头一回。 虽然从合规角度来说,表面上没有什么问题。 但万一出现了风险,他最起码也得写一份情况说明。 工作这种东西,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陈金听到了风险部的老总这么说,顿时喜笑顏开,既保住了业绩,又甩了锅。 简直是秦始皇摸电门,贏麻了。 正当他开心地看向许观雍,准备以领导的身份一锤定音的时候。 便听自己的这员爱將看向屏幕,开口说道:“金总,我还是想坚持一下我的意见,跟您沟通一下额度的问题。” 许观雍这话让陈金瞬间一个头两个大。 这孩子怎么就不懂见好就收呢? 风险部愿意统一原有的审批意见,已经是给足了脸,他怎么还蹬鼻子上脸? 堂堂一个业务部,从哪挤不出来150万的业绩?怎么非要死抓著这一个客户不放? 会议室的扬声器里传来了金东不带情绪的声音,“这样吧,你先听一下总部关於这个客户的审批意见,你再说你的想法。” 许观雍点点头,“好的!” “刘静,你来讲一下这个客户。”屏幕那边,金东吩咐道。 “好的金总。” 隨后便看到镜头画面里有一个女性身影换到了屏幕前。 “陈总,赵老师,还有各位同事大家好,我代表风险部同事向大家匯报一下这个客户的情况。” 这个叫刘静的女人声音有一种催眠的力量,带著南方口音。 许观雍拿起笔记录著重点。 边听边记的同时,心里也对风险部的意见框架做著分析。 大体上就是从客户的行业现状、財务数据、资產情况等方面展开。 洋洋洒洒讲了將近十五分钟,编辑成文档的话,估计能有四五千字! 真能说啊! “许经理,以上就是我们的意见,也就是维持赵老师的审批意见不变。” 刘静匯报完以后,会议室里其余四人將目光转向许观雍。 大家都好奇,想要坚持300万的他,会怎么说服风险部这帮“大爷”? 同时,金东的声音也响起,“观雍,针对刚刚说的这些点,你可以阐述一下你的想法。” 许观雍回了一句“稍等”,隨后將手机里的资料发到了会议群里。 “各位领导,请看一下我分享的资料。” 第122章 地铁项目? 第122章 地铁项目? 线上会议中,眾人同步打开了许观雍发过来的文件。 里面的內容都是来自网络上具有公信力媒体发布的一些新闻和数据。 “针对刚刚刘静老师讲的几个点,我现在逐个进行补充说明。” 许观雍从陈金手中接过蓝牙滑鼠,声音沉稳有力,“首先针对行业问题,目前搅拌站行业形势比较差,全国都呈现出一高三低的態势,这个確实是事实。” 一高就是应收帐款高,三低就是產能利用率低、利润率低和价格低。 李飞听到许观雍这句,微微挑了挑眉,本以为自己这个好兄弟只是心思比较细,考虑的比较周全。 没有想到,行业知识积累也这么丰富,说的儘是自己听不懂的话,果然是好义父,这个大腿抱得真舒服! 而镜头里的金东听到“一高三低”四个字,表情也同样有些微微的诧异。 这些都是他们风险部研究的东西,在他印象里,他见过的客户经理中,几乎没有人能说出这样的话。 业绩做得好的客户经理都在跑渠道跑客户,忙都忙不过来。 閒暇的时间,只会通过娱乐或者休息来放鬆,根本没有人还有心思研究这些。 业绩一般的客户经理都在愁客户愁业绩,也不会有人有心思关注这些。 顶多关注一些全国人民都瞩目的行业新闻。 他內心感嘆,果然是通过率100%、业绩遥遥领先的新人,思维就是不一样,通过研究行业来达到高维对低维的俯视。 在金东的眼中,他们这种研究行业,制定標准的风控金融人才,相较於一线做业务的,就是两个维度。 许观雍的声音继续响起:“这个问题確实是全国性的,不过山河这边情况还略有不同。 山河市混凝土產销下滑,主要是为了改善空气品质的问题。 在过去的两年內,全市关停了主城区內將近300家高污染企业,其中就有不少搅拌站。 虽然站在全国角度来讲,混凝土行业產能严重过剩,但山河市经歷了行业关停潮之后,目前反而没有了这个问题。 而且客户的搅拌站位置在山河市最南端,离主城区还有很大一截距离,按照城市发展速度来讲,未来华强商砼想要进入主城区范围,最少得十年后。” 十年后,星野金融能否存活还是两说! 说完,许观雍將文档翻到下一页,“同时,各位领导可以看一下这一页,这是山河市城中村的拆迁规划以及已经完成的拆迁情况。 而且,从去年开始,山河市的房价实现了连续13个月的稳定上涨。 也就是说,在未来四到五年的时间里,山河市的房地產投资会持续增长,对混凝土的需求也会增加。” 许观雍摆出一个个数据和事实,全程没有一句废话。 金东虽然很欣赏这个年轻的新人客户经理,但出於对岗位的负责,还是提出了质疑:“整个房地產行业在今年的增速严重下滑,虽然销售端呈现的態势不错。 但由於成本激增和扩张过快,很多房企资金炼紧张,结款周期越来越长,这一点也是事实。” 他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客户的流水中也显示出了这个问题,近一年2000 多万的销售体量,实际回款率还不到50%,剩下的都是以前的应收款项。 而且从財报来看,客户的应收帐款一直在增加。 这充分说明了客户帐期越来越长,回款越来越难,相应的风险越来越大。” 听到这里,许观雍心里一阵无语,这帮坐办公室的肉食者们真是鄙的厉害! 你们睁眼看看世界吧! 客户就是因为回款难才来贷款,如果回款情况很好的话,谁他妈过来用这等额本息、年化利率24%的钱啊! 银行拿著低息的先息后本贷款求著人家用,人家都不一定愿意搭理! 李飞听著听著,心慢慢沉了下去,刚刚金东说的都是客观的数据,这30 万———— 怕是悬了! 他正心里琢磨著如果是自己,该怎么应对金东的这番质疑时,许观雍又开口了。 “您刚刚说的这个问题,確实是客户的实际情况。 不过,就像是我在尽调报告里写的那样,客户只要能在贷款期限內正常还款,就是好客户。” 许观雍並没有否认或者反驳这些判断,这个判断確实也是事实。 不过他也没有顺著金东的话说下去,而是话锋一转,听到这里,金东想起了许观雍在杨彪这个客户的尽调报告里面说的那两个放款点,“资金周转能力以及再贷款存续能力。” 这个基本上就指向了信贷风险背后的底层逻辑。 他中午看到许观雍的尽调报告时,简直惊为天人,要不是他不知道这些。 而是一个刚入行的新人,仅仅从三个四个月的工作中,就能总结出来这样的规律,简直就是天才! 很多老客户经理或许经验很足,也能总结出一套独属於自己的方法论。 但这些方法论只是经验的集合,並不是规律。 “虽然客户的本年度的销售回款率只有50%,但过往的应收帐款基本上回款也比较稳定。 再加上客户大部分的项目都是长期合同,合作的单位也基本都是本地的央国企或者大型民营企业。 也就是说,哪怕只是维持目前的经营现状,也可以支撑一段时间,而且这么大的重资產企业,想要一下子倒闭破產也是一件难事。 再加上客户的企业目前通过计算可得,本身还是有利润的。 所以从这个角度来看,一年內甚至一年半內,客户的还款能力基本没有问题。 而且更重要的是————” 说到这里,线上会议的屏幕中,出现了另外一份文档。 是山河市地铁2號线的规划图,以及一幅地图。 “这个是不久前刚刚公布的地铁线路,作为山河市的首个地铁项目,资金是专项的,负责的市长是一个十分清廉务实的干部。 华强商砼的质量符合国家標准,同时价格在行业內属於中等偏下,竞爭力很强。 而这条线路最南端的標段所需混凝土的供应商,最合適的商砼供应商只有华强。 而根据公开数据推算,一公里地铁所需要的混凝土在三万多方,哪怕只是一个一公里的小標段,也能给华强带来一千多万的营收!” 山河市地铁线路这个事,就连山河业务部小会议室的这其余四人,都不是太清楚。 只是听说过,但从未认真关注、研究过! 所以,听到许观雍的这番论调,就连山河“本地人”都十分惊讶! 我们生活的是一个城市吗? 怎么这些好像都不知道? 而金东、包括风险部的所有人,那就更不太清楚了。 毕竟他们不可能及时地了解到每个城市的发展规划。 哪怕总部对山河市的规划不清楚,听完许观雍这么说,也相信了百分之七八十。 有理有据的同时,他的语气、节奏、声音,又十分的让人容易信服。 而且,文档中的截图和新闻,根本不是一两天能偽造出来的。 更何况,山河市地铁项目的真实性非常好確认。 所以几乎不用验证,就可以知道许观雍说的话是真的。 再说回到许观雍刚刚这番话。 有专项资金的地铁项目、配上一个清廉务实的领导干部、再加上自身產品和位置的天然优势。 傻子都能推测出来,大概率这个地铁项目某个標段的混凝土材料供应商会被华强拿下! 第123章 300万,审批通过! 第123章 300万,审批通过! 金东此刻有些失语。 方才的许观雍,从客户公司本身的生命力以及未来的发展前景两个方面给他构建了两个放款点。 这两个点,他一个都无法反驳。 李飞坐在会议室,心情却像在坐过山车,刚刚沉了下去,现在看到金东被许观雍说得没了脾气。 他又重新期待了起来,看来这300万还有戏! 就在这时,金东旁边的一个风险部的年轻人突然小声提醒道:“金总,影像资料里面,没有料场或者废水处理设施这些照片,会不会有问题?” 这个年轻人在老家有远房亲戚是开搅拌站的。 以前听家里人聊过,所以对这些东西也还算有点了解。 说实话,这个300万的数字,让风险部从上到下都有点担惊受怕。 还有3个月就到年底,万一因为这300万捅了大娄子,年终奖没了是一方面,甚至福利绩效也要扣。 毕竟星野的福利待遇是真的好,万一损失起来,也是真的心疼。 真没必要。 毕竟这笔贷款放了,业绩跟他们也没什么关係。 但要逾期了,那就不一样了! 金东同样也是这个心思,所以听到还有这一方面的风险,他也就直截了当地问了出来。 “我看影像资料里面,搅拌站的料场、还有一些环保设施好像都没有体现出来,是——这方面有什么问题吗?还是其他原因? 1 这话太直了,一点弯都不绕! 也没给李飞准备的时间,刚刚扬起来的心情又瞬间跌了下去。 这个问题可是在办理过程当中,他和许观雍极力在规避的,这300万到底行还是不行? 不过,金东这个点,在许观雍提出让总部协审的时候,他就料到了,如果有人懂环保以及加工製造业的话,估计会问出这个问题。 果不其然,坐办公室的老爷们,也多多少少有点阅歷。 这是没办法的事。 本书首发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毕竟自己给总部这帮人表现出来的感觉就是一个成熟的新人客户经理。 这样的客户经理,怎么可能在贷前调查中犯这么低级的失误,除非是故意的对於华强商砼而言,环保不达標就是他们的致命问题。 但对於许观雍而言,这个客户是要批300万大额的。 所以这些明面上的风险,就不可能让它在系统的资料里面体现出来。 否则就跟外卖小哥非要用整个小区都能听见的声音问保安让不让进一样。 哪怕实际上人家可以假装看不见,偷偷让你进。 你这么一问,能进也变成不能进了。 所以,这份工作也一样。 不管能不能批,一些明显的风险点是万万不能被拍进照片里的。 否则,无论是事后復盘还是总部稽核,只要被发现,扣分、问责、处罚、通报一条龙伺候! 所以他也提前做好了应对这个问题的一套说辞。 这个问题不是不能回答,而是要巧答、会答、善答,让原本是风险点转换成客户的放款点。 “金总,华强搅拌站的环保方面確实存在问题。 目前正在积极地完善设备、整改管理、优化流程、补充手续。” 金东没有想到许观雍直接承认了这一点,他边摇头边沉吟道:“那这————” “金总,我想,这就是咱们星野作为普惠金融存在的意义,帮助小微企业更好地生存发展!” 许观雍直接站在道德的制高点开始捧高帽。 虽然贷款这东西永远是锦上添花而不是雪中送炭,但真能保证风险的前提之下帮助到有需要的客户。 这对於每一个从业人员的成就感都是巨大的,一个人很难拒绝另外一个人对自己的感恩戴德。 “杨彪这个客户是从底层摸爬滚打发展起来的,本身没有背景和资源,所以在搅拌站初期投资的时候。 大部分的资金都用於生產设备以及场地建造,从购买设备的发票和合同上就能看出来,用的都是业內顶级的生產设备。 这足以证明客户对於產品质量的要求,跟一些黑作坊完全不同。” 许观雍开始绘声绘色地讲起了一个创业者的故事。 “再加上前几年,山河市对於环保的要求不高,查的也不紧,客户又处於非主城区地带,所以在环保方面並没有投入太多的成本。 现在山河市开始重视环保,所以客户也顺应形势,主动向绿色生產、循环经济转型。 这也是客户的贷款用途。” 许观雍的声音落下,整个会议室陷入了寂静。 半晌,扬声器里面都没有传来金东的声音。 他在纠结。 理智告诉他,步子不应该迈得这么大。 但同样,许观雍从客户的经营现状、行业分析、未来预测、还款风险等等方面进行的论证。 让他没有足够有力的点去反驳。 人工审批模式的特点就是通过多维度去分析客户的风险点和放款点。 在这两者之间取一个平衡。 这个平衡就决定了本笔贷款能不能放,能放多少,包括贷款期限以及利率、 还款方式等等。 寂静的氛围让许观雍明白了,自己的这番论述已经推动了金东心里的天平,现在需要做的就是趁热打铁。 “金总,我们刚开始做50万额度的业务,在目前分析下来风险可控的情况下。 华强商砼这个客户完全可以作为一个试点和样本向全国市场进行营销,让我们的產品成为银行对公贷款的补充和替代! 这种单一主体多笔授信的模式,我觉得可以称之为团贷!” 金东一听这话,有种本能的拒绝,就好像这样完全是在给市场部的张楠做嫁衣。 现在他是风险部的负责人,同时也是公司副总裁。 像他这样的副总裁还有好几个,每人负责一块。 董事长的位置是死的,但总裁可是马上就要退了。 而他现在作为总裁的候选人之一,最大的竞爭对手就是张楠了,目前二人还算势均力敌。 公司业务扩张势头很好,同样的风险控制也很稳。 如果这么搞,岂不是资敌,让张楠吃这张天上掉下来的大馅饼吗? 还团贷? 越贷,他张楠越是总裁! 但好像许观雍能听到他的心声一样,下一秒就打消了他下意识的抗拒念头。 “从风险的角度帮助业务发展,对於我们一线的营销人员来说,是必须要做的。 站在业务部、乃至於公司的角度而言,我想也是一个道理。 业务的野蛮扩张必然会让產品和公司的寿命缩短,但有风险部这套马勒的控制下,就可以让整体跑的更快更稳!” 当局者迷! 自己一直把张楠当成竞爭对手,尤其是越临近总裁竞聘的时间,这种对抗感就越强烈。 许观雍的这段话让他拨开了一点迷雾— 如果自己跳出来,暂时放下自己个人的得失,主动站在一个更高的角度,以合作共贏的思维去推动公司发展。 甚至自己完全可以以这个客户为案例,给董事长做一个专项匯报,刷一波存在感! 金东甚至已经有了未来一段时间工作计划的框架! 而此时的许观雍全然不知自己刚刚这番有点假大空的发言对金东的影响,还以为趁热打铁的力度不够,继续说道:“我们做金融信贷的,本质上挣得就是风险的钱,从过往的数据来看,30万的客户逾期率反而是比十五万以下的要低————” 没等他说完,金东就向镜头抬手示意,打断了许观雍的讲话。 “好了,先停一下,老陈啊,你可真是碰到宝了!” 莫名其妙来这一句话,让会议室里面所有人都有点莫名其妙。 只有在对话中的许观雍清楚,金东已经有了最终的决定:“这个客户我有个要求,每个月月初必须写一份贷后回访报告交给我,小许你亲自去!” 这是———— 金总同意了? 成弓和李飞面面相覷,从对方的眼神当中,都能看出巨大的惊喜之色。 而陈金和赵京同样震惊。 万万没有想到。 许观雍真的说服了风险部的金总! 如果他们没有记错的话,这是总部协审以来,全国第一例没有被压额度,反而翻倍提额的客户! 四个人互相对视完之后,纷纷又不约而同地看向许观雍,这个刚刚入职三个月的新人客户经理。 却发现这个脸上学生气还没完全褪去的年轻人,竟然丝毫没有波澜! 仿佛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联合金服。 陈凯正在通著电话。 “杨总,我知道你很急,你先別急。” “对,许经理正在开会,他现在不方便接电话。” “临时有点小意外,信审那边给的额度不太够,我们正在沟通。” “对对对,您放心,杨总,再耐心稍等一下,有消息第一时间联繫您。” “哎哎哎,好嘞好嘞。” .. 掛断电话,陈凯重重吐出一口气,现在已经五点了,还没个消息。 现在他听到电话铃声,心臟都隱隱发紧。 甚至他现在觉得自己有了超能力,能感受到所有联合金服的合伙人、整个金融和助贷市场上所有的同行对自己投来的目光! 都在看自己吹出去的300万有多大的水分! 本来新公司就成立不久、根基不稳,再加上新模式对其他同行的人才虹吸效应,导致自己现在四面楚歌。 所有人的关注就像钱塘江上的浪潮,一波接一波拍在他的身上,让他快要喘不过气来。 对於这笔贷款的最终结果,陈凯现在既期待又害怕。 与此同时。 星野金融。 办公室门外,没有工作安排的同事全都回到了办公室,连鱼都不摸了,等待著小会议室的那扇门被推开。 连黄菲菲都坐在了左佳瑶旁边,二人一边心不在焉的聊天,一边想看看接下来300万的奇蹟盛景! 左佳瑶对许观雍有一种主观和客观双重的信任。 而黄菲菲,她不太懂业务,只知道如果这300万批了,她跟其他业务部的综合岗打的赌就贏了! 自己接下来一个月每天都会有別人请的奶茶喝! 就连刘思建都从外面回来了。 鑫隆那边聊到中午也就结束了。 下午晃晃悠悠办了个客户,一直都没等到300万的消息,便早早回到公司,准备亲眼看一看面红耳赤的许观雍。 “出来了出来了!” 不知道谁轻声说了一句,顿时办公室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小会议室的方向。 第124章 300万的影响 第124章 300万的影响 先开门走出来的,是坐在离门最近的赵京。 他拧著眉头,一副思索状,不知道在想什么。 陈途一看,心中大喜。 稳了! 手在桌面下微微抬起,重重用力往大腿上拍去,手心和大腿快要接触的时候才想起来,不宜有过大的动静。 他在最后一寸又赶紧收了力,虽然没有发出声音,但是手和腿相互庆祝著他內心的愉悦。 自己昨天晚上说什么来著? 还300万? 吹牛逼谁不会? 一旁的刘思建看到赵京的这个样子,更期待许观雍走出来时候的表情。 看信审眉头拧成川字形,很有可能是被风险部的领导给训了一顿。 嘖嘖嘖,他心中忍不住嗤笑。 看这样子,怕是150万都给多了! 按照他的经验,风险部的那帮领导顶多6笔各批20万,一共120万。 这跟吹出去的300万可是天差地別。 你办6笔跟我办2笔双贷50万有什么区別? 紧接著,许观雍便跟在赵京后面,从小会议室走了出来。 面色如常,波澜不惊。 从他脸上看不出什么有用的消息。 好像从第一个客户到现在,永远都是这副样子。 贷款通过,他的脸上没有喜悦。 贷款被拒———— 不对! 这个逼貌似通过率100%,进他手的客户,还没有被拒过。 想到这,刘思建忽觉一阵后槽牙疼。 怎么会有这种变態? 他原以为自己百分之七八十的通过率已经很高了,在业务部基本上是第一梯队的存在! 结果许观雍开始做业务之后,自己这项引以为傲的数据就被超过了。 合规部那帮人是吃乾饭的吗? 这么离谱的通过率都不查? 紧接著成弓和李飞也走了出来,两人的表情———— 这是过年了吗? 笑得齜牙咧嘴,喜气洋洋,哪怕刘思建隔著数十米都能看到他俩的扁桃体。 难不成———— 紧接著,人高马大的陈金最后一个走了出来。 看到办公室基本上全员都在,他笑著举起双手在空中拍了拍。 “各位,跟大家说一个好消息。” 这时,假模假式埋头伏案工作的客户经理们纷纷抬起头,装出一副好奇的样子。 “让我们先恭喜一下小许,经过总部协审,单一主体成功批款6笔50万,总额度高达300万!” 最后一个字哪怕不是爆破音,也让陈金说得差点破了音。 “鼓掌!” 领导带头拍手,眾人纷纷响应。 办公室內外充满了“祝贺”的空气。 掌声化作浪潮,在这一片空间內激盪翻涌。 但不少颗羡慕嫉妒的心,却像海底的暗礁,不易被察觉。 300万啊! 这是自己办多少客户才能完成的业绩,被他轻轻鬆鬆一天就搞定了! 还有不少目光看向了旁边眉开眼笑的李飞。 混子! 大混子! 躺贏狗! 屁都不会的新人,走了狗屎运,让你捡了个大便宜! 他办了两笔,加起来可是100万! 这是多少新人两个月辛辛苦苦才能完成的业绩。 你办得明白吗? 老天爷呀,我也想混一混呀,哪里还能有大腿让我抱呀? 不少人心中哭天抢地地哀嚎。 也有反应快的客户经理已经行动起来了,打开微信、朋友圈,开始编辑文案【重磅喜讯! 星野金融单一主体客户可批300万! 无抵押无担保! 贷款找我,专业靠谱! 联繫电话:139xxxxxxxx】 虽然这300万的业绩跟自己没关係,但身为星野金融的客户经理,这个光还是可以沾一沾。 他许观雍哪有那么多的精力能吃遍山河市所有的客户? 此时的刘思建埋著头,面红耳赤。 如果他借旁边女同事的镜子看一看的话,就知道自己的这个表情,就是他想像中许观雍从会议室里走出来的样子。 联合金服。 陈凯正生无可恋地坐在沙发上发著呆。 茶几上的手机突然发出一声微信消息提醒。 差点把他嚇了一激灵。 李剑透过烟雾繚绕的空气,看著一动不动的陈凯,忍不住提醒道,“凯哥,手机响了。” “我听见了。” “那你怎么不看?” “我不敢,估计又是客户催进度了。” 陈凯暴躁地抓了抓头,“这傻逼微信怎么不像qq一样设计一个特別关心?这样我就能知道发来消息的是观雍还是別人了!” 李剑嘆了口气,“看看吧,万一是好消息呢?” 他其实心里面也有些不自信。 跟星野合作的时间也长了,之前有几个客户,也是被总部协审过。 结果都不太好。 甚至有客户信审批了额度,还被总部否决过。 不过搅拌站这个客户毕竟是个大客户,多多少少能批点。 陈凯长嘆一声,从沙发上坐直身子,上半身不动,手臂伸长,摸过手机。 整个动作小心翼翼,像是在炸金花时候看牌一样。 眼睛微眯,解锁手机,点开微信一看到刚刚发来的消息,陈凯身子突然有些发软。 连呼吸都困难了几分。 他想笑,但是嘴角勾了勾,没勾起来。 一旁的周思阳看见陈凯奇怪的表情,心一沉,二人玩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见过他这样,忙问道:“拒了?” 李剑也侧过身子看向手机,这300万关乎他们每一个人。 发来消息的是许观雍,只有五个字,“批了,300万”。 他兴奋地一把搂住陈凯的脖子,“那你他妈这副死样子,嚇死我了,许总真他妈牛逼!” 一旁的周思阳也是咧嘴一笑,重新回到关公像面前,补上了香,拜了拜。 他看到还沉浸在巨大喜悦中的二人,赶忙提醒道:“愣什么呢?朋友圈发起来。” 隨后,他先在联合金服的內部群里发出了批款300万的喜报。 陈凯和李剑经这么一提醒,也赶紧提前將做好的喜报图和编辑好的文案发到了朋友圈。 【恭喜杨总成功放款300万! 大额资金已到帐,专业高效助您解决资金需求。 做生意,找我就对了! #靠谱#放款成功】 下一秒,隔著办公室的门,就听到了外面喧囂骤起! 不到1分钟的时间,朋友圈点讚就超过了好几十。 下面评论同样是一长串。 陈凯、李健和周思阳三人站在关公像面前对视一笑。 自此以后,联合金服以一家新公司的身份,算是在山河市站稳脚跟了。 第125章 工资到手只有七万多? 第125章 工资到手只有七万多? 许观雍来到一处角落,拨通了杨彪的电话。 电话一接通,便传来客户著急的声音,甚至略带一丝生气,“许经理,我那个贷款是批不下来了还是额度太低了?” 由於第一次打电话时许观雍在开会,所以杨彪今天联繫的一直都是陈凯。 上午问,说是正在审。 中午问,说是批出来额度较低,还在沟通。 下午问,又说总部协审比较慢让等等———— 这一系列回答跟之前他办银行贷款被拒贷的时候几乎一模一样! 不出意外的话,第二天一早就会说昨天沟通到半夜,最后还是没有通过。 试图用这种拙劣的伎俩骗取自己的信任,为他们以后转介绍客户或者待日后有机会再合作做铺垫。 这种人、这种事,他见多了。 想到这,杨彪就气得直跺脚,看著办公室墙上掛著的【厚德载物】,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怎么光自己一个人在这厚? 他明明在办理的时候就特意强调过,行不行他都能接受,但就是不要忽悠他。 结果现在已经五点多了,再墨跡就下班了。 听到客户质问的语气,许观雍用平和的语气回应道:“杨总,谁跟您说的批不下来了?谁又跟您说额度低了?” 这话虽然听起来有点质问的意思,但在杨彪耳中,却像是天籟之音。 “意思是有转机?” “按照昨天我给您规划的,六笔50万,总共300万,两年期。” 对待这个客户,许观雍並没有像对冯永强那样,在交代审批结果的时候,用那种沟通小技巧。 主要是客户对於本笔贷款曲折的申请过程本就清楚,自己没必要再添加一些人为的阻碍在里面。 其次,对於白手起家做到如今这个规模的製造业老板而言,这些小技巧反而容易引起他们的反感。 最好的沟通手段就是真诚。 杨彪听到许观雍的话,直接愣住了,其实说实话,他心底里对300万也没有抱有太高的期望。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 根据他跟银行打交道的经验,前期承诺的300万,后期实际能贷出来200万,就算是正常的。 就在他愣住的时候,电话里又传来许观雍的声音,“不过————” 果然! 还有转折! 杨彪就猜到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不过什么?”他的声音虽然没有了刚刚那种略带慍怒的情绪,但听起来还明显多了几分对抗的意味。 “不过总部的领导要求,每个月月初都需要我亲自去贵公司做一个回访。”许观雍解释道。 就这? 杨彪以为这个“不过”的分量有多重呢? 原来就这? 他看著办公室窗外还在生產的搅拌站,眼前出现了搅拌站未来的光景。 环保缺漏的补齐、產能受限的解决、市场份额的提升———— 如果许观雍没有提回访这件事,他甚至以后还想主动邀请许观雍来到厂里,届时再看一看,和现在有什么区別。 甚至他有一种阴暗或者恶趣味的想法,想把那些给自己拒贷的银行客户经理也叫过来看一看。 看一看我这搅拌站发展的样子! 就在杨彪臆想的时候,许观雍还以为他有什么想法,便借著这个空当,做了一番解释。 “杨总,咱们这次贷款整个过程確实比较曲折,最开始新审只批了150万,我觉得额度方面有些太低。 所以又跟领导沟通,但最后又牵扯到了总部协审,很麻烦。 所以一直拖到了现在,包括回访这件事也是总部领导要求的。” 杨彪从许观雍的话里面听到的满是拳拳恳切之意。 从上面开始严查环保一直到现在,他接触的贷款中介和银行客户经理不下十几个。 几乎很少有这么真诚的,哪怕有,也只是態度诚恳,但办不成事。 没想到最不抱希望的这个年轻人却给了自己这么大一个意外的惊喜。 “哈哈哈,我这边没有任何问题,至於你说的回访,別说一个月一次,你就是周周来,天天来,我都举双手欢迎!” 许观雍听到杨彪的话,嘴角微微一笑,“好的,杨总,那我这边就准备走放款流程,最迟晚上7点之前就会到帐。” 这个客户的居间服务费,在办理之前陈凯交代过,放款之后再收。 这是他的一个老客户转介绍的,基本的信任度和粘性都有,所以不会有跑单的情况出现。 按照自己在联合金服20%的乾股,这一笔就是2万多的收入。 再加上200万的业绩带来的绩效。 日入4万! 就在这时,他才反应过来,今天已经是十月九號,明天又到了发工资的日子。 上个月业绩到放假前正好破了一千万,底薪加绩效已经有十万出头! 只不过扣除五险一金,自己交了个税之后,到手只有七万五千多。 嗯? 只有? 自己什么时候这么飘了? 七万多的工资收入也开始用“只有”了? 由於许观雍和李飞的这六笔贷款耽误了不少时间,所以其他人的贷审会都推到比较晚。 虽然看不惯许观雍装逼,但陈途的心情还算不错。 昨天晚上,刘思建给他的这个工程客户,赵京那边只给批了20。 但在贷审会上,陈金的心情格外好,经歷过300万的洗礼之后,看这种小客户,总觉得是毛毛雨。 所以在陈途提出提额的申请之后,陈金大手一挥,很轻鬆就通过了。 这让张大林三人也都有了意外之喜。 30万,20个点的费用,直接让他们爽吃到饱。 看来这条路行得通! 原本这个月5號又替卖炸鸡的那个傻逼客户垫了大几千的刘思建,也心中大爽。 这一笔基本上把这三个月需要垫的钱都给赚回来了。 於是他看陈途都眉清目秀了不少。 今晚怎么样也得让他请自己吃个饭了! 同样考虑请客吃饭的还有陈凯。 “观雍,今晚咱们四个一块吃个饭,庆祝一下!包厢我都订好了,山河饭店,还是那个包间。” 陈凯兴致盎然,在这个关键时候,还是二人第一次见面吃饭的地方,再聚一顿。 想想都觉得意义非凡。 “今晚上我有安排了,改天吧凯哥,咱们什么时候都能吃。 第126章 不解风情 第126章 不解风情 “行吧,那就明天,我改个时间。”陈凯的声音有些失落。 刚掛断电话,就收到了一条微信语音,正是苏芷禾发来的。 “许经理,请问你那个客户怎么样啊?” 声音轻柔,尾调还带著上扬,略显俏皮。 许观雍听著这条语音,脑海里甚至能具现出苏芷禾笑起来的样子。 还挺巧,他刚准备给她打电话。 “一般般吧。”他打字回復道,语音容易暴露。 “啊?好可惜啊!”紧接著又是一条2秒的语音,跟之前的情绪截然相反,明显低落了许多。 “对啊,可惜了你熬夜帮我整理的资料了。” 许观雍抿著嘴憋笑回復道,昨天晚上办完客户之后,就知道不会太顺利。 所以连夜又整理了关於搅拌站行业以及政策的很多资料。 忙到一半才发现自己一个人忙不过来,给李飞打了三个电话一直没人接,他就知道这货肯定又干苏芷禾的领导去了。 既然她领导在忙,索性让她也忙起来算了。 电话打过去,正好苏芷禾没什么事,便把自己需要的材料和数据给她发了过去。 二人忙活到了凌晨一点多才结束。 好在结果是令人满意的,不过逗一逗她也挺有意思。 苏芷禾是一个平时挺正经的人,虽然长得很漂亮,但又是一副清冷疏离的样子,好像平时也没什么太有趣的地方。 这种人逗起来最有成就感。 而且很容易。 “整理资料有什么可惜的,我是说你的业务可惜了,费了那么大功夫,白干了!” 许观雍能听得出来,他是想安慰自己。 “也不算白干吧,放了300万。” “才300————不对呀,你不是计划的就放300万吗?” 许观雍抿著的嘴开了一条缝。 “你逗我玩呢?” “请你吃饭,感谢苏大律师帮忙!” “那我得挑个贵的吃垮你,还敢忽悠我————” 昨天半夜,二人忙完以后,许观雍就承诺了请客吃饭的事。 所以苏芷禾昨天晚上睡前盘算了很久第二天吃什么。 本来想著要不海底捞? 但一想人均一百多又有点贵,虽然听说许观雍最近涨了工资,又换了新房子。 但毕竟刚工作没多长时间,金融行业再挣钱,撑死一个月也就挣个七八千块钱。 以后还得买房买车、结婚娶媳妇———— 还是给许经理省省吧。 掏出手机翻了半天,找到一家小而精的日料店。 虽然这种饭听起来贵,但实际上很平价,点个寿喜锅,一个拌饭,再加两杯饮品,人均差不多五六十。 正好她也没有吃过。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苏芷禾昨天晚上临睡觉之前翻了个身,掖著被角脑子里突然想到,自己其实不要彩礼也行。 不过得看人。 刚过6点半,把华强商砼的6笔贷款申请全部放了款之后,许观雍便下了班。 而此时,办公室里还有不少人在排队等个贷审会。 大家一脸埋怨地看著许观雍的背影。 —— 全赖他! 要不是他那个300万耽误了时间。 我们现在也下班了。 白色cc以优雅流畅的线条,在晚高峰的路上缓慢挪动。 愉悦的心情让堵车看起来也没那么糟心了。 正在他的双脚忙碌於油门和剎车的踏板之间时,电话响了。 “宋飞宇?” 许观雍看著来电显示,疑惑地接起电话,刻意调整了一下情绪,“宋行,您好,有什么指示请吩咐,愿效犬马之劳。” “哈哈哈————”电话那头传来爽朗的老钱风笑声,明显被许观雍的话给逗乐了。 在信达,他虽然一般都是一副和蔼的样子,但下面人真不敢这么跟他开玩笑。 有这么一个年轻人跟他这样说话,他还觉得很新鲜。 “不开玩笑,你可是不得了啊!” “宋行何出此言?”难道是他跟陈凯详细聊了一下联合金服的细节,让他对自己这个新模式的缔造者產生了浓浓的佩服? “宋行何出此言?” “单一主体放了300万,厉害了,这是要抢我们银行的饭碗了?”宋飞宇打趣地说道。 好傢伙! 消息传得这么快? 严格意义上说,这两人都不算一个圈子。 虽然都是金融行业,但细分的可太多了。 而且按照一般情况来讲,银行的人,尤其是这些高管领导,根本看不上星野这样的金融公司。 资质层面就是碾压,星野拿的是小贷牌照,而银行人家叫做金融许可证。 “我们哪有那么大本事?也就是给银行贷款做个补充而已。”许观雍哈哈道。 宋飞宇听到这话也是哈哈一笑,虽然跟许观雍只见过一面,但他印象深刻,不仅聪明,会说话,也很有分寸。 所以这种適度的玩笑话,在两人之间並不会显得很尷尬,“行,不开玩笑了,明天你有空吗?晚上叫上陈凯一起吃个饭,聊一聊,我做东。” “那我可实在太荣幸了,让您破费了,麻烦您发个位置,明天准时到。” “那就这么定了,还有,以后叫一声哥就行,宋行太见外了。” “好嘞,宋哥,那明天见。” 到了澄明律所已经快七点半了。 还没停车,就看到站在路边的苏芷禾。 她脚踩一双黑色的短靴,穿著一件黑色的牛仔裙。 —— 裙边与靴子之间,露出一截短短的、细细的,白藕一般的小腿。 视线掠过她纤细的腰,上半身是一件驼色的针织衫,肩上掛著一个棕色的包。 黝黑的长髮披在肩上,儼然一副邻家女孩的初恋感觉。 跟之前那种律师的干练形象完全不同。 嘿! 为了吃顿饭,倒飭得还挺漂亮。 许观雍朝她晃了晃双闪,苏芷禾噠噠噠,双手抱著包带跑了过来。 怎么之前晨跑的时候没发现,跑起来还有点像奥特曼,不过也可能是背了包的原因。 上了车,许观雍问道,“苏大律师,想好吃什么了吗?” 苏芷禾瞥了一眼主驾,佯装生气哼道,“本来我挑了一家日料店,结果你竟然敢骗我,那咱们就去吃之前那家海底捞,让你肉疼一下。” 日料店? 海底捞? 那你这选的日料店也不怎么样呀。 在许观雍的认知里,日料跟西餐是一个等级的,都不便宜。 但没想到能拿海底捞做对比,那想来也贵不到哪去。 没想到这姑娘还想著省钱。 真难得。 “没事,就吃日料。”许观雍方向盘一打,驶上了主路。 “你知道是哪家吗就走。” “知道。” “哦。”苏芷禾真以为他知道,心情也忽然有点低落。 今天这身可是刻意从自己为数不多的漂亮衣服里挑选的。 他竟然没发现自己的穿搭跟之前完全不一样? 车內陷入短暂的安静。 “舒曼娜不要求你们上班穿正装吗?”许观雍突然问道,他印象里苏芷禾上班穿的都比较正式。 听到这话,苏芷禾眼睛亮了一下。 他观察到了! 就是这种表达的方式,她有点不太满意,好歹评价一下好不好看嘛! 不过看到总比忽视强。 “当然要求了,我到了她的团队才发现,舒律可比方云严格多了!” 这身衣服可是她从家拿到律所,下班以后特意换的。 苏芷禾看了眼开车的许观雍,做了一番心理建设,隨后小声问道:“这么穿好看吗?” 话刚一出口,便碰到个想要强行加塞的车,许观雍摁著喇叭逼退了那辆车,这才说道,“你刚刚说什么?” 苏芷禾看著被逼退的那辆车,这是她第二次想骂人。 “没什么·,, 第127章 没有功劳也有苦劳(70%感情) 第127章 没有功劳也有苦劳(70%感情) 漂亮的白色cc低趴行驶在马路上,没过多久便到了目的地。 “隱·川——?”苏芷禾磕磕绊绊地念出了店名。 前世的许观雍也从没来过这种地方吃饭,主要是囊中羞涩。 现在嘛,都尝一尝好了。 “要不咱们换一家吧,这家看起来太贵了。”苏芷禾没动,店面装修让她看著就不敢进。 许观雍微微一笑,指了指停车场入口处的道闸,“不行,看到那个了吧?进来必须消费,不然不让出去。” 看著还在犹豫的苏芷禾,他一把拉住她的手腕走了进去。 “你好,怎么点菜?”许观雍坐在板前位置,问向服务员。 “您只需要选择餐標就可以,剩下的交给主厨。”服务员微笑得体地解释。 许观雍点点头,虽然没吃过,但是听说过这种吃法。 “那就按你们最好的来吧。” “好的先生!那就888的標准可以吗?” “行!” 这么贵的店,还888的餐標? 把苏芷禾听得脸都有些发白,这顿饭可是欠下大债了! 自己下次回请,可怎么还啊? 这一顿顶自己请他十顿! 许观雍倒不是为了刻意摆阔,主要是这种店大概率自己也就来这一次,这种东西並不太能勾动他的食慾。 正好说起日料了,来到前世一直传说中的这里,只是为了尝尝鲜,体验一下。 所以在不差钱的情况下,自然越贵越好。 既然是体验,便又加了一瓶清酒。 坐了一会,苏芷禾也慢慢適应了这里的环境。 没那么紧张了。 先上的开胃小菜,尝一尝,还不错。 后面便是刺身配山葵。 吃不惯。 不得不说日料確实精致,偌大个盘子摆两口。 感觉这顿吃食提供的能量,还不够吃它消耗的多。 直到吃完,许观雍都感觉像没吃一样。 日料这玩意,在他看来,有种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感觉,尤其厨师现场用筷子打发蛋白的时候。 他明明看到了厨师背后角落里的打蛋器。 辛辛苦苦做十几道,味道一般不说,还吃不饱。 最让他满意的竟然是那瓶清酒。 比想像中好喝不少。 买单,走人,上了车。 —— “要不要再喝点?” 许观雍看了一眼时间,问道。 现在九点出头,时间还早。 “走!” 拳头紧握,向前一挥。 苏芷禾也显得有点兴致,夜幕加酒精,就像今晚这么贵的日料一样,是她从未有过的体验。 虽然喝的不多,但现在大脑已经有被酒精入侵的跡象了。 “师傅,去最热闹的清吧。” 那种蹦迪的夜店太乱太燥,许观雍不喜欢。 还是清吧比较合心意,两杯酒,一点小吃,聊聊天,听听歌,很舒服。 而且这些地方乱七八糟的人会很少,文艺青年比较多。 虽然许观雍觉得他们有点二逼,但不得不承认,有时候他们还算比较纯粹。 繁花里livehouse。 哪怕工作日的晚上,这里的人也很多。 多到许观雍都怀疑,这些人都不上班吗? 二人在服务员的引导下来到角落的一处散台,虽然离舞台比较远,但还算看得清楚。 苏芷禾本以为她与这种地方这辈子都是绝缘的,所以,哪怕已经坐下,依然有些不適应。 或者说紧张。 就跟刚刚坐在日料店的时候一样。 她什么也不懂,所有的一切都交给了许观雍。 看著他跟服务员交流的样子,苏芷禾忽然觉得他好厉害! “你以前来过这种地方吗?”等服务员走后,她身子俯前,好奇地问道。 许观雍摇了摇头,看著舞台上有些眼熟的歌手,说道:“没有,我也是第一次来。” 他果然好厉害。 都是第一次来,自己什么都不懂,而他却能游刃有余,从从容容。 她只是没有来自金钱的底气。 很快,服务员便端上来了两杯鸡尾酒,一个果盘,几份小吃,放在了桌上。 二人一边聊一边喝。 清吧里昏暗的暖黄光束像是会呼吸一样,慢慢扫过许观雍的脸庞。借著鸡尾酒酒精的力量,苏芷禾看向他的眼神都变得旖旎、迷离。 就在眼神快要拉丝的时候,许观雍突然一拍桌子,“我想起来了,台上这个歌手叫贰佰!” 苏芷禾也突然想拍桌子。 刚刚的氛围感完全不见了。 別说叫贰佰了,就是叫伍佰也跟自己没关係。 “这个人很有名吗?” “不算,不过有首歌很好听。” 许观雍叫过服务员,在一张条子上写好歌名后,加了200元现金,递了过去。 苏芷禾看著这个行为,有些心疼,“你都不用给我钱,我给你唱。” “偶尔一次,开心就好。”许观雍满不在意。 “玫瑰你在哪里?” “你说你爱过的人都已经离去。” 酒到酣处,苏芷禾壮著胆子,凑到许观雍耳边,有些醉后的磕绊问道,“你像不像知道——我在车——上问你什么了?” 她的脸红得快要烧起来,眼神迷离,不知道是因为酒,还是因为別的。 “什么?”许观雍看著舞台上的歌手,回问道。 “我今天穿的——好看吗?” 许观雍听到这个问题,愣了一下,扭过头打量了她一眼,认真点点头,“好看。” 不穿————以她的身材,应该更好看。 许观雍第一次光明正大地欣赏她的身材。 苏芷禾听到这个回答,本就酒量不好的她,醉得更快了。 许观雍也喝得有点多了,硬顶著酒劲把苏芷禾送回了她的住处。 不知道这酒吧的酒怎么回事,后劲这么大,他晃晃悠悠回到自己在花涧公寓新租的房子。 次日一大早。 虽然是周六,但因为国庆调休,还是要上班。 陈金走进晨会会议室,扫了一圈,发现有两个人不在。 “丽霞,刘思建呢?” “马上就来!” 话音刚落,便看刘思建黑著眼圈冲了进来,嘴里连道“不好意思,领导。” “怎么回事?”陈金皱眉。 “陈总,昨天晚上加班办了一个餐饮行业的客户,再加上整理资料写报告,忙到凌晨。” 刘思建解释道。 “以后做好时间规划,这次就不给你算考勤了。”陈金摆摆手。 这两天心情不错,再加上刘思建平时业绩也算不错,这次就算了。 “老成,许观雍呢?” 成弓也有点纳闷,“领导,刚刚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没人接,一会我再问问。 “没事,不用问了,小许最近確实也很辛苦,咱们先开会!” 第128章 这个小伙子老实又精明 第128章 这个小伙子老实又精明 陈金完全没有接收到来自刘思建的埋怨情绪。 同样都是迟到,凭什么他许观雍有这样的待遇—— 不对,这个逼到现在还没来,如果晨会结束都没来,都可以叫旷工了! 凭什么区別对待? 就凭———— 想起300万这个数字,刘思建就牙痒痒。 “昨天许观雍已经给大家打了一个非常优秀的样板!所以,以后要大力挖掘优秀客户,提高客群资质————” 陈金气宇轩昂,今天一大早就有不少人主动联繫自己。 不少都是同业人员。 这个银行的行长,那个协会的会长,以前自己主动请客想要结交的人物,往常都说“没时间,安排满了”之类的藉口。 现在才发现原来他们时间有很多。 他一边掛著不屑的笑,一边一个个热情回復。 许观雍一觉醒来,已经快十一点了。 “什么破酒,头这么疼。”哪怕以前喝多,自己都没这么难受。 从枕头边摸出手机一看。 臥槽,十一点了! 三个成弓的未接来电、李剑陈凯无数个电话和微信、苏芷禾关心的语音。 还有昨天约好今天上午要办理的的客户电话。 喝酒误事! 许观雍抓起工装,一边穿一边往卫生间跑,刷牙洗脸一套干完便往楼下跑。 跑一半才发现,都迟到半天了,急这两下也没用,索性不跑了,慢悠悠地走。 这个点,也完美错过了早高峰,一路畅通。 到了公司,不少人已经跑业务出去了。 看到团队经理成弓,许观雍訕訕一笑,“成哥中午好。” “上午怎么没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昨天喝多了,一觉睡到十一点多才起来————” 正解释著,陈金突然从身后冒了出来,还在甩著手,应该是刚从卫生间回来。 “菲菲,跟物业说一声,擦手纸没有了。” 许观雍看到人高马大的陈金走来,尷尬一笑,刚准备解释一下,却没曾想领导先开□。 “没事吧小许?工作再忙也要注意身体,劳逸结合知道吗?” 这是在关心自己? 许观雍愣了一下,下一秒就反应过来,“昨天客户非要叫著去吃饭,还要介绍他朋友给我认识,没注意就喝多了。” 面子上的谎还是得扯一扯。 陈金一听,顿时露出一副瞭然的模样,“那更要注意了,別等年纪大了身体垮了才后悔。” “明白,感谢领导关心。” “行,忙吧。” 陈金说完便进了办公室。 “你都不知道,刘思建迟到,领导还有点不悦,你这旷工他都不说啥,嘖嘖嘖————” “成哥,別嘖了,你旷工他也不说啥。”许观雍这才反应过来。 自己的业绩就是免死金牌。 做他这个工作,只要有放款,没逾期,別说旷半天工,就是天天在家睡觉都行。 到了月底领导还得夸一句“你们向人家许观雍好好学学!” 前世底层牛马当惯了,从来没有过这种待遇,所以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许观雍品著这其中的变化,笑了。 真他妈爽! 爽完也该干活了。 至於李剑陈凯那边,刚刚打电话问了一下,就是想当面共振一下300万的喜讯,这种情绪只有面对面才能抒发。 许观雍一听,没啥正经事,就暂时不去晃悠了,先把手头的客户处理一下。 拿上包,许观雍楼下便利店对付了一口,便先驱车前往原来鼎剑金服楼下的那家菸酒店。 印象中那家店铺面积还不算小,应该不是主要靠零售赚钱的。 山河市不大,不堵车的情况下基本上半小时內哪儿都能到。 许观雍直接把车停到了店门口。 径直走了进去。 菸酒店老板一眼就认出了这个年轻人。 这个年纪在店里买两瓶三十年的客人,可不多见。 “你好,许经理,我是联繫你的李双强,这家店的老板。” “李总,您好,实在不好意思,上午临时开封闭会议,手机静音,一著急忘了提前跟您说了。”许观雍这才知道客户的名字。 “没关係,那咱们这个贷款是个什么流程,怎么办?”李双强摆摆手,上午和中午办,对他而言没什么区別。 许观雍没急著回答,而是微微抬眼看向客户头顶浮现出来的面板。 【李双强,花青贸易有限公司法人,2016年5月成为青花酒业一级经销商,2018年8月自有品牌花青酒上市,销售额突破两千万。】 从这个面板信息出发,结合已有的了解,就能知道客户目前的部分经营情况。 比如客户目前大概率是个区域代理,而且半年后能升为一级经销商,说明客户公司目前的销售额应该比其他区域代理要多一些。 就是这个店面虽然不小,但看著不像是生意做成这样规模的配置。 而根据前世的经验,区域代理级別的经销商,年销售额在800~1000万。 而成为一级经销商的准入条件是保证金100万,前一年销售额需要达到2000万以上。 按照经验,面板没有提示经营异常的节点信息,那就说明客户经营一切正常。 心中捋清楚这些信息,许观雍便开始向李双强解释办理的流程,以及贷款的各项要素。 他毫不避讳还款方式和利率这些要素。 虽然在这一行很多人都是连哄带骗,忽悠著客户办贷款。 比如明明是等额本息的贷款,非要跟客户说先息后本。 明知道客户的资质批不下来,但还是想忽悠著试一试,赌一个概率。 诸如此类的行径,不胜枚举,说到底都是不够专业。 但在许观雍看来,基本的操守底线还是有的。 贷款也是一项买卖。 必须要做到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客户的生意能做这么大,必然名下跟银行或者中介打过不少交道。 但依然会主动给自己打电话,那就说明他对星野的產品有一定的了解。 基於这些推断的信息来看,这个客户愿意用高利息的信用贷款,只有一个原因急需用钱。 大概率是为了完成青花公司的季度任务。 青花酒在代理商手中,价格基本是倒掛的,比如出厂价310,销售价只有300。 而他们挣得主要是完成厂家任务之后的返点,所以压款垫资十分严重。 李双强看著眼前这个跟自己讲解贷款要素的年轻人,暗点了点头,第一印象不错,起码人比较实诚靠谱。 不像他接触过的一些做贷款的人,说话习惯性藏掩。 二人对称完信息之后一拍即合。 “去我上面的办公室弄吧。”李双强引著许观雍上了二楼。 上了二楼,眼前豁然开朗。 一副专业像样的办公环境,也解释了许观雍刚刚的疑惑。 销售额能上千万的经销商,一楼的门面也就只是门面,更类似於一个展厅。 业务的大头还是在批发上。 “李总,您拿一下身份证、户口本、结婚——哦,那就离婚证,营业执照————” 由於第一印象不错,李双强也是极力配合,要什么给什么。 他一边指导客户填资料,一边在pad里录信息,甚至还有功夫聊天。 “我看咱们这员工年纪都不小哈,都是公司元老啊!” “大部分都是跟著我从开始干起来的——” “我看您老家是津城的,山河这边好像津城人不少啊!” “是,好多做餐饮的都是我老乡——” “而且听说省里不少领导都是你们那边出来的吧?” “可能你都没听过,以前还有过“津城派”的说法呢——” 聊著聊著,李双强突然意识到什么,看著眼前这个年轻人,心中止不住的讶异。 从进门到现在,这个许经理几乎没有说过一句废话。 刚刚的这番閒聊中,乍一听似乎全是废话。 但实际上可挖掘的信息却有很多。 比如员工的稳定性、下游的主要客户、行业所需要的政商关係———— 他轻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讚赏。 这个小伙子,老实又精明,不简单! 第129章 宋飞宇的主动求合作 第129章 宋飞宇的主动求合作 许观雍打开手机里记录的今日计划,还有五个客户排著队等自己去办。 许观雍挑了两个资质最好的客户,预估都是能批30~50万。 剩下的甩回给了李剑,“李哥,你看看谁有时间,重新安排一下,忙不过来了。” 紧接著又开启了新一轮的下户尽调。 忙忙碌碌,便到了跟宋飞宇约定的时间。 “观雍,我快到了,你在哪呢?” 陈凯打来电话。 “快了,路上有点堵。” 今天下午后面两个客户明显没有第一个客户李双强那么利落。 不过许观雍此时却已经没那么著急了。 如果联合金服和宋飞宇之间有一桿秤的话,那二者从原来的天壤之別,到现在已经逐渐有往平衡发展的趋势。 —— 最起码,陈凯现在可以和宋飞宇坐在一个桌子上吃饭了。 这在以前是根本不敢想像的。 双方关係的微妙变化,许观雍看得非常清。 或许这跟前世遭遇了太多社会的毒打或者经歷了太多人情冷漠也有很大的关係。 人越长大,社会化程度越深,就越现实。 这个现实不止体现在嫌贫爱富、欺下媚上这些方面,也包括主动放弃一些耿直正义的理想主义行为。 因为一个人是有限的。 能做的事、能接触到的人是有限的。 这一点,哪怕自己意识到,很多时候也很难改变。 经歷社会毒打越多的人,越容易想明白一个道理,自己的价值和社会地位取决於別人对自己的需求。 所以他们也越来越少会抱怨,为什么小时候玩的很好的玩伴,长大以后都很少联繫了? 为什么上学时候情比金坚的兄弟姐妹,慢慢也都生疏了? 而现在的许观雍显然明白。 他,或者说联合金服与宋飞宇之间,已经开始出现攻守易形的跡象了。 所以,就更没有必要著急了。 东山一家私房菜馆没有招牌,非常安静。 宋飞宇和陈凯正坐在茶台两侧閒聊著天。 在二人心中,有一个共识,那就是许观雍没来之前,今晚的正式话题没法开展。 所以,在人没齐之前,陈凯只能陪著宋飞宇閒扯淡。 越聊陈凯越佩服,要不然人家是行长呢,这口条確实没的说! 二人之间的位置关係,他看得很清楚,下位者的姿態自己得摆好。 毕竞现在是联合金服求信达银行合作。 所以在对话中他一直都是捧眼的角色。 “嗯! ” “哦?” “是吗?” 直到看到包间门被推开,许观雍走了进来,陈凯才鬆了口气。 哪怕是捧眼,都有点捧不动了。 他倒是也能理解宋飞宇。 每个男人,哪怕是个gay,都有对著这个世界挥斥方道的野心,或大或小而已。 现实中做不到的领域,就只能在饭桌上。 尤其是自己的观点获得別人认可的时候,是有一种不易察觉的成就感的。 许观雍一进门,连声抱歉。 在李飞的耳濡目染下,许观雍对迟到后的道歉解释已经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境界。 “没关係,赶紧坐,小许,你现在可是大忙人。”宋飞宇笑呵呵地安排著另外两人落座。 —— 许观雍倒是能听出来话里面不带恶意的玩笑。 只是浅浅一笑,没有多说什么。 落座,宋飞宇和许观雍又简单寒暄两句,便直接切入了正题。 “小许,你昨天那个300万,可真是在山河的金融圈子里炸了个响。”宋飞宇笑呵呵的表情里面,满是欣赏,拿过茶壶给许观雍斟满了茶。 “別说是我们行的其他同事,就连別的银行的朋友也来打听具体怎么回事。 尤其是听说主办客户经理只是一个21岁出头的年轻人,他们更是好奇山河什么时候出了你这样一號人物。” 许观雍倒是能分得清,前半段是真实的,后半段是商业吹捧。 在信贷这个赛道,能放300万的除了银行之外屈指可数。 这些机构基本上背后也都是公家,普通企业很难接触得上。 星野这一炮,背后有很多可以思考的东西。 宋飞宇也是趁著这份巧合的缘分,抓紧约著许观雍来一次非正式面谈。 虽然星野暂时还没有能力和银行相提並论。 但不代表许观雍不行。 尤其是出身於星野这样的非银非公机构,还能向市场扔出300万的炸弹。 这更能体现许观雍的个人能力。 许观雍接过宋飞宇递来的茶杯,“宋哥,我发现你是越来越会开玩笑了,说的我都快信了自己是一个了不得的人物了。 像星野这种机构和產品,就是高收益覆盖高风险,跟银行是没法比的。 这话是句实话。 在前几年经济上行期的时候,很多银行的对公客户经理非常吃香。 常常是各个企业的座上宾,企业都在疯狂地扩產扩销,哪里都用钱,贷款的人多。 赶上经济形势好,大家手里面也都有充裕的现金流,所以逾期率非常的低。 那个时候,对公客户经理年薪百万是一件很正常的事。 这两年经济下行,银行客户经理別说座上宾了,人家老板们吃完饭,不叫你过来结帐就不错了。 再加上风险变高,客户经理们都谨慎了很多,批一笔挣不了多少钱,但万一逾期了,能把以后两年的收入都给扣掉。 所以大家慎之又慎。 “但你们星野如果能通过这种大额產品实现客群的上移,以后我们之间一定会多更多业务合作的可能性。”宋飞宇也不拿架子,直接提起了今晚吃饭的主要目的。 陈凯听到这话,瞬间有些热泪盈眶。 过去了將近一个月,信达这边终於有了实质性的进展。 而且还是宋飞宇主动提起。 要知道,在一对一的谈判当中,谁先开口提诉求,就代表了把先手的主动权送给了对方。 陈凯看了一眼许观雍,视线中,这张年轻的脸,慢慢变成了唐国强的样子。 怎么这副稚气未脱的学生模样,却给自己的是一种老谋深算的感觉? 从最开始和宋飞宇的建联、到现在通过一笔300万的贷款,给他自己、给联合金服立了一个足够硬的招牌。 从而促使让宋飞宇主动来谈合作。 乍一看全是巧合,但陈凯全然不信,这中间没有许观雍的安排可布置! 第130章 双贏 第130章 双贏 全是巧合,那是命里自带,运气总有尽。 全是谋划,那是算计太深,星落五丈原。 但是像现在这样,巧合的事件就像每一颗珠子,被许观雍以谋划为线將它们串了起来,就看上去那么的自然。 陈凯突然发现自己好像对许观雍多了一层看不懂的感觉。 想到这,他倒吸一口凉气。 难道真的就有生而知之的人? 许观雍微微笑著摇了摇头,“宋哥,不用等到以后,现在就有一个小机会。” 宋飞宇一听很感兴趣,“细说。” “就是这个批了300万的客户。”许观雍说道:“华强商砼在信达也有一笔300万的企业经营性贷款。” 宋飞宇点点头表示知道,昨天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他就同步打听了一下在星野金融贷出300万的是一家什么公司。 看到华强商砼这个公司名字,他有些印象。 两年前授信过300万,每年归一次本,然后重新续贷,授信期限3年。 许观雍看到宋飞宇点头,便继续道,“先说结论,我认为这个客户风险相对而言偏大一些,两年之內应该能稳定经营。 两年之后,隨著房地產行业的下行,会导致搅拌站的帐期进一步拉长,同时环保政策会进一步的收紧,大概率18、19这两年会难以维继。” 说完,许观雍掏出手机,给宋飞宇的微信上发过去一份电子版的文件。 “这个是我关於华强商砼做的一份基於还款能力的评估报告,宋哥,你可以参考一下“” 。 宋飞宇打开发来的文件,简单扫了一眼,大概看了一下整个评估报告的框架。 因为星野一开始的主要目標客群就是自雇类客户。 所以在基础的审批逻辑上,星野和信达是有很多的共性的。 只不过信达授信的客户是公司而非个人,所以需要的材料更多、手续更繁琐、流程更复杂、周期更长。 习惯了信达的政策和流程,再看许观雍写的这份报告,反而有种庖丁解牛的感觉。 虽然內容简单,但其中的意义並不简单。 宋飞宇仅仅扫了几眼,大概就明白了这份报告的含金量。 “我看过华强商砼的企业徵信,信达那笔贷款应该明年年中就到期了,所以我建议到期之后谨慎续贷。” 许观雍说出了这个现在联合金服和信达就可以合作的“小机会”。 宋飞宇郑重地点了点头,“这件事情,我会重点关注,並且让下面人做好贷后管理。” “宋哥,以这个客户为例,联合金服和信达合作的不只是业绩,还有风险。”许观雍这才说出了另外一个要点。 依照之前陈凯打听到的消息,宋飞宇想要升分行副行长,得有两个政绩。 一个是业绩,另外一个就是风险。 业绩这块现在已经不用多说。 华强商砼的300万贷款获批放款后,就证明了联合金服有足够的能力去找到整个市场中腰部体量的企业。 而这些客户恰恰也是信达银行的目標客群之一。 所以哪怕联合金服没有能力去搞定山河市头部的一些企业,在宋飞宇看来也没有关係,因为即便这样,双方也已经有了合作的可能性了。 而许观雍说的风险,宋飞宇从来没有考虑过,陈凯更不可能考虑。 双方都默认风控是由银行这边把握,作为助贷中介的陈凯,只需要提供客户就可以。 顶多做一做前端的筛查工作,把明显不符合產品政策要求的客户排除掉,这就已经算是很负责任了。 但在许观雍的眼中,这並不够。 “宋哥,我问个问题,你考虑一下。” 没等宋飞宇做回应,许观雍就直接问道:“如果一个客户一直用的都是银行的低息贷款,突然开始用类似於星野这样的高利率、等额本息的贷款。 是不是意味著客户的风险会增加?” 这个问题几乎不需要思考,宋飞宇直接点头应是。 “那如果是长期使用呢?”许观雍追问。 “在当下金融体系不出问题的情况下,长期使用,已经代表了客户的经营出现很大的问题。” 宋飞宇几乎是本能一般,脱口而出。 说完他便认真盯著许观雍,一边快速理清思绪,组织语言,一边尝试地说出自己的猜测。 “但这种客户,因为贷款產品利率的问题,你们星野能消化,信达反而不一定,对吗? “” “对,星野的利率高,容错高,所以哪怕把这种本身经营並非正常的客户作为主要的目標群体,星野仍然能有利润。” 许观雍点头称是,但这並非表示在这一方面星野就比银行更好。 宋飞宇听完,同样頷首,“確实,很多不懂的客户总是抱怨什么银行总是锦上添花,给不需要钱的人贷款,从来不考虑真正用钱人的死活”。 这些人的死活確实就不应该是我们考虑的,我们考虑他们,难道就不考虑储户的存款了吗?” 陈凯听完这番话,虽然说的有点绕,但並不难理解。 简而言之,就是这位宋行长依然还有他银行人的矜贵。 乍一听,好像是在肯定许观雍的话,实际上还是在炫耀自己客群结构的优越性。 至於这些抱怨的客户,不是我们银行的目標,而是你们星野这种机构应该服务的客群。 他突然一下子陷入了死胡同,这话该怎么接呢? 如果顺著说什么“你们银行就应该服务更优质的客户,我们星野就应该做这些烂客户”,不就成舔屁眼儿、拍马屁了? 但如果说点跟宋飞宇不同的意见,又怕让人家不满意,把这番合作搞得泡了汤。 本来陈凯心里就比较虚,毕竟从一开始到现在都是自己上赶著求合作。 更別说现在宋飞宇主动邀约,甚至面谈的时候,主动提起合作的事,让陈凯心里面更加紧张忐忑。 生怕说错一句话、做错一件事,结果搞砸整个合作。 就在陈凯感觉有些无望的时候,许观雍沉稳冷静的声音適时地响起:“每个机构、每个產品都有它们对应的市场任务,作为银行,拿著最低成本的钱,就应该服务优质客户。 否则,为什么像星野这样的非银金融机构,大部分都是火一阵就消失了,而不像银行那样,一直能在市场上生存。 市场定位就决定了这些。” 许观雍的话就像是教科书一样,冷静客观,没有情绪。 但在陈凯听来,却隱隱有一种拍宋飞宇马屁的嫌疑,听起来客观,实则主观嘛! 在他印象中,许观雍好像不是这样的人,不过他也並没有多说什么。 继续观察便好,说不定,这其中另有深意。 “其实我一直认为,像星野这样做小微信贷的金融公司,和我们服务的客户一样,都是韭菜。”许观雍看著宋飞宇疑惑的眼神。 紧接著解释道,“高利率註定了高风险,高风险註定了不持久。 整个盘子就像击鼓传花,等到不良承受不住的时候,就是这个盘子该碎的时候。 这便是我们跟银行本质的不同。” 宋飞宇边听边思考,因为身处位置的不同,他並没有像许观雍这样思考星野这样的机构在市场中的定位。 今天听他这么一说,確实挺有道理,但他一下子没有搞懂许观雍这么说的用意是什么? 看到宋飞宇疑惑的眼神,许观雍笑著说出自己的真实意图,“但联合金服作为助贷公司,完全没有这些考虑。 只要信贷这个行业还在,联合金服就一直有存在的意义。” 陈凯听到这个转折,恍然大悟,原来是在这等著呢! 宋飞宇瞬间明白了许观雍的意思,只不过听起来好像和自己有一些不一样的思路和想法。 他笑著点点头,示意对方继续说。 “其实联合金服对於信达银行而言,不只是甩单子推客户的作用,还有作为信达的风险触角。” “风险触角?”宋飞宇和陈凯同时重复的反问了一下。 “对,风险触角。”许观雍点点头。 “中介可能不如客户经理了解客户的经营状况,但一定比客户经理更了解客户的真实想法和未来的融资计划。 而联合金服完全可以为信达提供这样的信息预警,在我看来,这是合作中比甩单子推客户更重要的意义所在!” 他没再继续往下说,如果要再详细做解释、举例子的话,能说一晚上。 但根本没有必要,宋飞宇一定能瞬间想明白这其中的关键。 在金融大数据尚未完全流行和落地应用的当下。 许观雍说的这个思路,完全就可以让联合金服代替大数据在信达风控体系中的作用。 甚至於这种现实的信息反馈比大数据更具有真实性。 宋飞宇越想,眼前越明亮,今天这顿饭可真是吃对了! 他看著没有怎么动的一桌菜,赶紧招呼著“来来来,边吃边聊。” 隨后主动夹起一块精致的羊排放到了许观雍的盘子里,“这个是他家的特色,先尝一下。” “那今天我们就聊到这吧,陈凯,回头我给你发一份需要准备的材料,你抓紧送过来“” 告別之时,宋飞宇叮嘱道。 陈凯的心情已经在饭局上激荡平復、激荡平復这样循环往復了好几次。 所以现在还算是可以淡定地回应,“好的,宋行,最迟周一下班前给您送过去。” 宋飞宇说的这个材料就是申请信达银行白名单合作机构的必要材料。 “期待我们的合作。”这话应该是对著陈凯说的,但仔细观察会发现,宋飞宇的眼神 一直看著陈凯旁边的许观雍。 “一定会是双贏!” “双贏!” 第131章 左佳瑶的主动出击(感情线女配100%) 第131章 左佳瑶的主动出击(感情线女配100%) 国庆后的第一个周日。 “欣欣,今天我妈要问你,你就说你过生日,我来给你庆生了,我们几个同学喝多了就住在你家了。” 左佳瑶趴在床上,给自己的好闺蜜发了一个消息。 “我怎么不知道今天我过生日?”王欣欣是一个手机重度使用者,消息基本秒回。 “你就当你过生日,帮我圆一下。” “我生日还得半个多月呢,怎么能当我过呢?” 左佳瑶看著聊天界面,咬牙切齿,以她对闺蜜的了解,她绝对是故意的。 “哎呀,今天我有安排,怕晚上不一定能回去,我爸妈管得紧,肯定会问,你配合一下,拜託拜託~” 手机那头的王兴兴看著闺蜜发来的求助,大脑疯狂运转,瞬间就好像想到了什么。 “有情况了?” 这段时间,自己这个好闺蜜突然开始频繁跟自己聊感情和恋爱技巧。 难不成,是她们公司那个小帅哥? “没有!” “说实话,不说我就不配合。” 王欣欣看著聊天界面最上方的“对方正在输入”几个字闪烁了半天,终於,对面回了消息。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明天跟你说,求求你,帮我一下嘛!欣欣你可是我最好的好朋友,你也不想让你的闺蜜为难吧?” 这是从哪学的话? 怎么听起来怪怪的? 有种不属於汉语的味道。 “关键我说了,阿姨也不一定信呀。”王欣欣知道左佳瑶的家教有多严。 上学的时候想叫闺蜜在自己家住一晚上,甚至都让她妈跟左佳瑶的妈妈通了电话,都不行。 “放心吧,这次绝对没有问题!”左佳瑶很有信心。 “那好吧,我可是有聊天记录为证!” 左佳瑶粉拳一握,搞定! 下一秒,双颊突然像火烧云攀上来一样,想起今天要做的事,就忍不住紧张。 好似有人在她心头唱忐忑。 天知道她下了多大的决心。 她再呼吸几下,平復好情绪。 便从床上坐起,打开衣柜门,开始挑选自己今天的战袍。 得益於许观雍的引路和指点,昨天发了2万多的工资。 刚下班就给爸爸妈妈各买了一份礼物。 昨天她简直是在爸妈的“小棉袄”声中睡著的。 所以哪怕今天晚上夜不归宿,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她可是亲耳听见妈妈说“瑶瑶长大了”的! 大人还不能晚上不回家吗? 她一边想一边挑著衣服。 “里面穿一件紫色薄纱盪领衬衫,嗯——很有韵味——” “下面的话——穿这个高腰黑色a字短裙吧——” “听欣欣说,男人都喜欢黑丝——嗯——再搭一双乐福鞋!” “外面套这个卡其色的风衣,包得严严实实!” “到时候一解开扣子,迷死你!哼哼~” 左佳瑶看著全身镜里这副內欲外庄的穿搭,心里预想著许观雍看到自己这副穿搭的变化,不禁嘴角上扬,发出小猪叫。 她特意把自己最大的托特包背了出来,临出门前,下身还套了一条牛仔裤。 “妈,我走了!” “这么早就走?”左妈躺在沙发上,看了一眼手机上2:20的时间。 “我还得给欣欣挑礼物,我们几个同学还要逛一逛呢!”左佳瑶脸不红心不跳地回答道。 “去吧,路上慢点,早点回来。” —— “好的,妈妈!” 给自己的母亲大人露出一个最甜美的微笑,然后左佳瑶便推门而出,隨后重重吐出一口气。 她还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情。 许观雍停好车,坐电梯来到了商场的顶层。 电梯门一开,便看到了站在影院门口的左佳瑶。 背著一个大大的包,穿著一身卡其色的风衣,腰带紧紧地束著,把她包裹得严严实实。 手里抱著一桶爆米花,还提著两杯奶茶。 走近一看,妆容都比工作时候精致好几分。 左佳瑶看著走近的许观雍,呼吸都急促了几分,强行不动声色地深吸几口气,让挺拔的胸膛儘量平復了下来。 装作自然地把奶茶递给许观雍,“许老师,请你看电影,喝奶茶!” —— “咱俩这关係还用这么多花里胡哨?”许观雍嘬了一口奶茶,这个甜度不伤脑子,味道还不错,刚刚好。 听到这话,左佳瑶微微激动了一下,“咱俩什么关係?” “你都叫我老师了,自然是师生关係。” 啊?师生关係———— 她脑海里又浮现出不可名状的画面。 从邀请许观雍给自己开小灶那一刻起,左佳瑶每天晚上都在学习各种视频资料。 看多了以后,她感觉自己的前额叶皮层都受伤了。 以至於《夏洛特烦恼》看起来甚至都没有一点意思。 不过,就著昏暗的光线,她扭过头看了看旁边的许观雍,对方看的倒是很认真。 她便也耐著性子,继续往下看。 座位自带的杯架正好在二人中间,观影期间,左佳瑶刻意假装喝错奶茶。 但好像並没有被发现,让她一阵失落。 许观雍岿然不动地坐在电影院的座椅上,余光已经发现了左佳瑶的小动作。 但是他不敢有什么反应。 虽然面对客户,他有自信能够判断出客户语言行为背后的逻辑。 但对於女人,他完全没有经验。 上辈子不管出於性格也好,还是因为家庭条件而导致的自卑心理也好。 到了30多岁还是个处男。 甚至没有谈过恋爱。 他不知道刚刚左佳瑶喝错奶茶的动作是故意的还是专门的。 只能假装认真看电影。 但这个电影,自己前世看过。 是个好电影,但现在根本看不进去。 两个人各怀鬼胎。 直到电影结束,走出影厅,旁边的人都在聊怎么怎么好看。 只有二人之间有一层默默的尷尬。 左佳瑶心里一阵懊恼,甚至在怀疑自己。 好闺蜜教自己的技巧,怎么一点都没用? 难道真的有男生和女生看电影,只是看电影吗? 看著眼神坚毅的许观雍,左佳瑶心里一嘆,第一次出招以失败而告终。 不过她还有planb。 在左佳瑶的刻意引导下,二人走著走著便到了一家密室逃脱店的门口。 “观雍,你玩过这个吗?” 许观雍看了看门头,摇摇头,“没有。” 前世的他甚至没有关係要好的女性朋友,去过最多的娱乐场所,就是网吧、撞球厅、 麻將馆。 对於密室逃脱的唯一印象,就是拐子a钱的那个视频。 “正好我也没玩过,咱们试一试!”左佳瑶根本不给许观雍回答的机会,一把拉过他的手,就衝进了店里。 他的手掌宽厚、温暖、有力,甚至还有一股淡淡的酥麻感从拉手的手掌处蔓延至左佳瑶全身。 直到进了密室,许观雍才一脸疑惑地问道,“咱们今天不是聊业务吗?” 左佳瑶早就组织好了措辞,“我得把你服务好了,你才愿意讲乾货呀! 先不聊工作了,好好玩,吃饭的时候再聊!” 来都来了。 作为一名唯物主义战士,许观雍雄赳赳气昂昂地走进了黑不隆冬的密室。 一个小时的密室逃脱过程中,他终於明白了,面对巨大恐惧的时候,人类为什么会本能地抱团取暖。 因为是真的暖。 而且柔软。 “观雍,姐姐保护你!” “抓紧我的手!” “往里挤挤,別进去——” “啊,疼疼疼,你轻点!” 仓皇出来的许观雍看著左佳瑶皱巴巴的风衣,有些不好意思。 虽然知道一切都是假的,但在这种黑暗环境的氛围里,恐惧是人类的本能。 “不好意思啊!”许观雍满脸尷尬地道歉。 左佳瑶扬著红扑扑的脸,一副劫后余生的表情,连连摆手,“就要这样才好,越刺激玩得性价比越高。” “走吧,我们去吃饭!” 许观雍坐在餐桌前,这才咂巴出不对味来。 电影、密室、西餐。 这哪是请教工作? 这不纯约会吗? 许观雍看著对面因为两杯红酒而趴在桌子上的左佳瑶。 他现在面临了一个选择。 她,怎么安置? 享 第132章 正人君子许观雍 第132章 正人君子许观雍 许观雍摇了摇趴在桌子上的左佳瑶。 根本没有反应。 “雷哥,你知道左佳瑶她家的位置吗?”许观雍拨通雷奇的电话问道。 “没没没,有点事。” “行,好吧。” 掛了电话,他收拾了一下尷尬的表情。 没想到雷奇看上去挺老实,一肚子鬼水,竟然在这搞八卦。 作为团队长的雷奇都不知道左佳瑶家在哪的话,那其他人更不可能知道了。 犹豫了一阵。 小姑娘一个人在酒店也不安全。 “算了,跟我回家吧。” 反正本经理也是正人君子。 许观雍先去收银台结帐,却被告知已经买过单了。 他看著趴在桌子上的左佳瑶,心里一阵疑惑,今晚吃的也不是套餐呀? 算了,这些都是细枝末节的事,不重要。 他先將左佳瑶左臂搭在自己肩膀上,隨后右手托住她的腰,把她扶了起来。 许观雍视线一撇,从他的角度竟然看不到左佳瑶的脚。 平时没注意,原来这么有料! 他晃晃悠悠扶著她上了车。 这是他第一次处理醉酒的女生,总感觉不像大男人喝多了那么沉。 回到花涧公寓,许观雍把左佳瑶扶进主臥。 上回李飞在次臥住,还没收拾,床品还没换,关键是他有裸睡的习惯,更別说让左佳瑶过去。 就是他自己都不可能睡在李飞的床上。 主臥的三件套上午出门前他刚换,很乾净,还有蟎虫尸体的味道。 左佳瑶被扶著放在许观雍的床上,闻著被角洗衣液和阳光的香味,心跳得很快,脸颊滚烫。 但她一动不敢动,生怕暴露异样。 许观雍看了看以大字姿势躺在床上的左佳瑶,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帮她脱鞋。 刚蹲在床尾处,突然,眼前这件卡其色的风衣下摆便从腿部滑落了下去。 露出了一双修长、紧致、匀称的小腿———— 他的视线禁不住往上移。 印著英文字母的黑丝把小腿处的弧线衬托得格外漂亮,有种自然的性感。 焦点掠过膝盖,大腿直径逐渐有秩序地开始丰满,截止到黑色短裙的裙摆边缘。 再往上———— 许观雍刚想著正人君子非礼勿视,突然手机铃声响起,把他嚇了一跳。 甚至他觉得脱到一半勾在脚尖的乐福鞋似乎也晃了一下。 像是兴致被打断,许观雍有些不满地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李飞? “什么事?”他的语气有些不好。 “问你个正经问题。”电话那头传来李飞的声音。 “有屁快放。” “天气冷了,你会给自己花2000块钱买一件羽绒服吗?” 许观雍不耐烦地衝著电话说道,“会过日子吗?感冒药才几个钱?” “你看,我就说不会————”电话那头传来李飞的声音,好像在跟什么人打赌。 刚掛断电话,许观雍便听到床上好像有“噗嗤”的声音传来。 左佳瑶瞬间意识到自己暴露了,睫毛轻颤了一下,连忙假装咳嗽几声,隨意晃动了一下手臂,又假装睡了过去。 许观雍观察了一会儿动了几下又沉沉睡去的左佳瑶,摇了摇头,三两下帮她脱了鞋。 抓起被子轻轻地盖在她身上。 起身关了灯,闭上了门。 只留睡在床上的左佳瑶生著闷气。 死王欣欣! —— 臭王欣欣! 不是说没有一个男人能拒绝黑丝吗? 不是说没有一个男人能拒绝酒后的投怀送抱吗? 不是说———— 误? 还说什么来著? 怎么脑袋晕晕的,想不起来了? 黑丝下的大脚趾高高翘起,仿佛在表达她的不满。 愣木头许观雍! 我都这样了,你还不行动? 要我怎么样嘛? 她盯著黑黑的天花板,数著秒度日如年。 门外有走路的声音,还有水流的声音,没多久,又传来湿水的拖鞋走在瓷砖地板上发出的吱吱刺耳声。 “这是洗完澡了?” 没多久,门缝里传来的光线就消失了。 她咂巴了一下嘴里饭后残留的薄荷糖的淡淡味道,觉得不保险,从风衣里又摸出来一颗放到嘴里。 稍等了片刻,等到薄荷硬糖完全化掉,她控制了一下心跳的频率。 左佳瑶知道属於自己的猎杀时刻到来了。 从起床开始,就装作一副醉酒的样子,她怕自己开门之后一下子进入不了状態。 趁著窗外昏暗朦朧的月光,左佳瑶跌跌撞撞地便从臥室掉了出来。 刚躺在沙发上没多久的许观雍一睁眼,便看到一个摇摇晃晃的婀娜身影扶著门框。 紫色的薄纱衬衫尽显身材的曼妙,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挺翘的臀部,短裙显得蓬蓬的。 一双黑色丝袜包裹著的直溜溜长腿不停地打晃。 许观雍根本没有注意到她风衣里面的洞天。 “观雍————我头好晕——” 听到左佳瑶有些难受的声音,许观雍刚准备起身给她倒点水。 便见跌跌撞撞的身影朝自己砸了下来。 二人结结实实地撞了个满怀,幸亏有左佳瑶自带的缓衝。 不疼。 酒量这么差?连站都站不———— 没等许观雍想完,下一秒两片红唇就贴了上来,温热柔软。 重重的鼻息是清新的薄荷味,里面还夹著一丝酒气,轻轻地拍在他的脸上。 好像里面带著迷魂药一样,让他大脑一片空白。 “唔————” 许观雍一愣,隨即整个人仿佛被一片巨大的云朵被託了起来,轻飘飘,软绵绵。 这就是接吻的感觉吗? 两世为人,这是他第一次有这么神奇的体验。 大脑一瞬间被抽空,停止了运转。 不知道过了10秒钟还是1分钟,他才反应过来,恢復了一丝理智,想要把压在自己身上的左佳瑶推起来。 双臂却柔软无力。 这个动作好像刺激到了对方。 左佳瑶闭著的眼睛中闪过一丝决绝。 临门一脚,可千万不能心软。 许观雍闭合的嘴唇突然感觉到了一条湿漉漉的小蛇游走在唇间,僵硬地侵入了他的牙关。 湿漉温润的小蛇轻舐他的齿面,原本坚硬的两排牙齿瞬间溃不成军,下頜骨不自觉地就坠了下去。 中门失守! 小蛇长驱直入,攻城略地。 彻底打散了许观雍最后的一丝理智。 他只知道,在禽兽和禽兽不如之间,自己並没有太多的选择时间。 遮掩著皎洁月光的云,被秋雁带走,月光透亮地洒在客厅和气喘吁吁的二人身上。 > 第133章 遥遥领先的师徒排名 第133章 遥遥领先的师徒排名 “阿姨,给您匯报个情况,瑶瑶在我这喝多了,今天晚上估计回不去了。”王欣欣正在给闺蜜打著配合。 “放心吧,钠钾离子平衡液吊瓶,我都让楼下社区医院上门给掛上了。 ,听到她煞有介事的语气,左妈也就不再多虑,只是又叮嘱了一番。 次日,周一。 许观雍醒来后,发现昨天晚上睡在自己旁边的人已经不见了。 有些疲乏地摸过手机一看,收到了三条信息。 左佳瑶:“外面餐桌上有早餐,起来记得吃。” 李剑:“什么时候来公司?不少客户等你来聊。” 陈金:“劳逸结合,身体不舒服就歇两天,別勉强,不给你算考勤。” 一看时间,已经快10点了。 许观雍开始逐个回復。 “感谢领导关心,简单休息一下就没事了,下午正常工作。” “李哥,把客户安排到今天下午吧。” 唯独到了左佳瑶这块,他犹豫了,刪改了好几个版本的回覆,最后,只发过去一个“好”字。 回味著昨晚突如其来的疯狂,他不禁有些恍惚,这算自己失身吗? 大概——好像——也不算。 拋开昨天晚上疯狂带来的愉悦感受,他对左佳瑶的感觉更多像是一个晚辈。 不只是行业的晚辈,也是心理上的晚辈,毕竟他的心理年龄比对方大了十几岁。 坦白来讲,许观雍心里確实一直把左佳瑶当做一个小妹妹。 没想到这个小妹妹这么疯狂。 不过,疯狂的味道確实不错。 洗了个澡,收拾了一下,已经快中午了,许观雍便到公司晃了一圈,表示到岗了。 迈进公司大门前,许观雍做好了心理准备。 如果左佳瑶在,就儘量表现出自己和平常一样。 如果不在,那就还是和平常一样。 总之,二人的关係不適合让公司其他人知道。 虽然实际上的確也没什么关係。 临近中午,公司没几个人,確保陈金看到自己到岗以后,许观雍便出发去往国金大厦。 只不过临走前,听见了黄菲菲和其他女同事在茶水间八卦。 “有没有感觉今天瑶瑶有点容光焕发?” “你也看出来了?今天没化妆,感觉她的气色都比之前化了妆好很多。” “是不是昨天周日去哪保养去了?等她回来我问问————” 他瞥了一眼瘦得跟麻杆一样的黄菲菲,她这身材保养起来不得硌得生疼? 到了国金,许观雍先叫著苏芷禾一起吃了顿午饭,这才带著她去了联合金服。 她跟李剑还有一些法律諮询方面的细节需要谈,许观雍则去到了他专属的办公室。 现在已经有客户陆陆续续到了。 因为產品政策的宣导,今天这一批明显多了一些工薪类客户。 这些客户的情况都比较简单,贷款用途也基本可以分为两种,一种是应急消费,另一种则是副业投资。 这类客户情况都比较简单,而且由於工作稳定,整体风险相较自雇类客户要低。 只不过额度很难达到较高而已。 许观雍记录好每个客户的基本信息和风险判断后,留下几个预期额度比较高的客户自己办。 隨后又划出来几个情况非常简单、基本不用费什么心思就可以直接批,而且额度大概率不低的客户。 剩下的便交给陈凯安排给团队內的新同事处理了。 给他们一些复杂的大客户,他们也把握不住。 前期用小客户练练手比较好。 毕竟相较於其他团队的客户经理用拒件练手,这个条件已经好太多了。 而且,在许观雍排查没有风险的情况下,如果批不了,那就是个人的业务能力有问题,也好针对性地改进。 时间一天天过去,转眼十月份便到了月底。 除了工作的忙碌外,许观雍感知到最明显的变化就是左佳瑶每天给他准备了早餐。 各种样式几乎每天都不重复。 而工作方面,这个月无论是个人的业绩,还是整个团队的业绩,都创了新高。 许观雍个人业绩来到了1570万,排名第一。 作为师傅的成弓也不遑多让,以1320万位列第二。 断崖式领先第三! 二人第一、第二的排名,不仅仅在山河业务部的报表上显示,在星野金融全国近1000 名客户经理中也是如此。 师徒二人霸占了前两名。 虽然不像在业务部的报表中那么夸张,但也横压在各地眾多销冠的头上! 四大超一线城市的客户经理们看见这个报表,人都麻了。 山河市的人这么缺钱吗? 只是事与愿违,许观雍想像中单一主体批好几百万的客户,在10月份一整个月都没有出现第二个。 不过这种情况倒也正常,星野金融的利率並不低,若非著急,稍微有一些规模的客户,基本上不会选择这种贷款。 只不过,单主体的双贷业务比之前明显增长了不少。 十月最后一天下午。 鑫隆金服。 “这个月一共做了几个客户?”刘思建接过张大林递来的烟,摸出打火机点燃抽了一□。 现在的他,已经离不开尼古丁的刺激了。 “把你干蒙了吧?”张大林哈哈一笑,“不算多,十七个。” 薛文林在一旁补充道:“流水都按照你的吩咐做的,你完事了再过一遍。 合同的话也做好了,房產证之类的也都办好了————” 假流水、假合同、假房產证————所有的材料都在刘思建周密的安排下准备妥当。 2015年的山河,诸如房產证之类的材料,由於房管局联网尚未健全,所以一些老旧房產並不好查证真偽,这也就给了不法中介可乘之机。 而三人的关係也在这一个多月的合作中慢慢发生了变化。 在常规的信贷业务合作中,渠道一般在整个关係中占据绝对的主动权。 只不过现在,刘思建作为懂审批逻辑的技术人才,话语权越来越重,关係也就发生了逆转。 “十七个————现在能做的有五个对吧?”刘思建沉思回忆片刻后,跟张大林確认道。 “对,其他的几个客户由於行业原因,还需要再做一些流水。” “好,那就开干吧。” 张大林点点头,和薛文林对视一眼,二人眼中都闪过一丝精光。 在三人的计划中,只打算让这些客户做星野的贷款產品。 只不过张大林和薛文林有其他想法。 这些客户费了这么大功夫包装好,只做星野就未免太可惜了。 什么信用社、城商行这些审批宽鬆、內部鬆散的小银行,都可以试一试。 一个客户,多份收益,这才是正道! 不过刘思建被二人蒙在了鼓里。 倘若让刘思建知道了这些,他绝对不会允许二人这么做。 第134章 无人能望其项背! 第134章 无人能望其项背! 他的初心只想让许观雍的不良爆炸! 並不想造成整个山河市信贷行业的混乱。 事情一旦闹大惊扰了上面,哪怕他藏得再深,也一定会被挖出来。 但此时,一无所知的刘思建还在心里得意。 就算你一个月挣10万,又扛得住几个首逾客户? 经他手包装的这些客户,基本都是30万起批,那点钱给10个客户垫钱,顶天了。 仅仅是这一个月准备的客户,就够他狠狠喝一壶了。 他在心里盘算了一下时间,年前刚好把许观雍给干得展展的。 开开心心过个猴年。 甚至离过年还有3个月的时间,刘思建现在已经想发出兴奋的猴叫了。 下午。 所有的员工都回到了公司,准备参加业务部十月份的月度工作会议。 几乎所有人一进会议室,都自觉地往后排坐,仿佛越往后安全感越足。 由於进来的时间较晚,成弓团队的六人便坐在了最前排。 “怎么困成这样?昨天晚上干什么去了?”成弓看了一眼坐在自己左手边的徒弟,头斜歪下去,只靠脖子掛在肩膀上。 眼睛紧闭,呼吸匀称。 “师傅,我为了咱们组的业绩宵衣旰食,殫精竭虑,就是连睡觉都睡不踏实呀。”许观雍闭著眼说著胡话。 成弓嗔视他一眼,没再说话。 既然陈金都惯著自己这个徒弟,那自己这个师傅更没有必要较真苛责。 而且,坦率的讲,许观雍这话確实也是事实,只不过不是回答成弓这个问题的答案。 不过他也没有什么好说的。 许观雍作为客户经理,做到了、甚至远远超出了他这个岗位应该做的事情。 甚至自己这个团队六个人的业绩,都在他的肩上担著。 困就眯会吧。 所有人到齐后,陈金来到了会议室,身后跟著黄菲菲,抱著两个金灿灿的奖盃。 “好了,人到齐了,我们开始吧。”陈金扫视一圈,从进门开始,他的嘴角就像有鉤子勾著一般翘著。 准確来讲,今天一整天他的心情都格外的愉悦。 上午一上班,负责人群里的报表一发,所有人心里就有谱了。 山河业务部的成弓业绩领先第二名一百多万,哪怕今天他不放款,第三名也很难追上。 从九月份开始,陈金就开始觉得自己的运势一下子起来了。 当然,主要还是靠成弓团队的支撑。 一个成熟的团队经理,带著一位入职四个月和四位入职刚刚一个月的新人。 就这样的一个团队,竟然能占到业务部將近一半的业绩,这种事说出去,但凡懂点行的人,都会嗤之以鼻。 但没办法,事实就是如此。 想到其他几个关係不错的负责人电话里无语的声音,陈金觉得比王丽霞给自己在办公桌下口还要爽! “大家可以放鬆心情,今天的会议,非常轻鬆!”陈金这话说完,所有人反而更沉重了。 为什么轻鬆? 还不是因为成弓和许观雍? 跟我们有什么关係。 主角的名场面,跟我们这帮子背景板有什么关係? 你们越轻鬆,我们越沉重———— 这是以陈途为代表的群体的心声。 其实十月份,他还算努力,一边通过姐姐那边压榨著姐夫,一边跑著其他的渠道、背包客、同业资源。 他几乎放下了本就不存在的尊严。 当然,结果也算喜人,作为刚刚入职不到半年的新人,十月份业绩达到了280多万! 这放在九月之前的山河业务部,绝对是值得在会上被领导点名当做主角对待的案例。 但现在,他看著群里黄菲菲发的业绩报表上,许观雍名字后面“1570”这四个数字,只觉得绝望。 自己辛辛苦苦这么久,连人家零头都比不上! 他抬起头,揉了揉因为看手机太久而发酸发胀的眼睛,喟嘆一声,结果视线刚对焦,眼前不远处就是许观雍的后背。 望其项背? 无人能望其项背! 陈途胸口的绝望气息更重了! “好了,不耽误大家的时间,我们快速进入正题,第一个环节,荣誉表彰!” 黄菲菲適时地把奖盃递给了陈金。 “第一项表彰,全国优秀团队!请团队长成弓上台领奖!”陈金率先鼓掌,全场也跟著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成弓一向稳重,步伐从容,两步上前双手接过奖盃。 “这是给你们整个团队的荣誉奖金,一万元!至於是分现金还是用来团建你们自己决定!”陈金笑著把一份厚厚的红包递给成弓。 说实话,平分的话,一人不到两千,团队內六个人都有点看不上这个钱了。 赵子轩本身就是一个小富二代,钟意家境也不错,而王磊虽然条件一般,但这个月有三百多万的业绩。 他们已经知道了十天以后自己能拿三万多的工资。 所以哪怕是王磊,现在对这1000多块钱没有什么太大的感受。 “好的领导!”成弓接过红包,笑著回到了座位。 陈金又拿过第二个奖盃,“这个大家可能已经猜到了,对,就是全国销冠的奖盃!” 说到这里,他慷慨激昂地说:“优秀团队,全国有很多。 业绩做得最好的、风险控制得最好的、不良压降最多的————只要有一项指標突出,都可以获得。 但全国销冠,只有一个!” 而且,这个荣誉,山河业务部没有一个人获得过! 在过去,这项荣誉一直都是四座超一线城市业务部的囊中物,没想到这个月被山河这个平平无奇的业务部抢了下来! 所以,这不仅仅是许观雍的荣誉,更是他陈金的高光! 此时他看著因为犯困而恍惚的许观雍,心中感慨万千,果然销冠都是不拘小节! 寻常的制度只能约束庸才,而真正的天才,只需要给他自由生长的空间即可! “小许,我对你的工作没有任何要求,只希望你劳逸结合,不要太累。”陈金语重心长地说道,紧接著,同样递上一份1万元的现金红包。 都这么离谱了吗? 不少人清晰地记得,8月中旬有一次晨会,同样是许观雍打瞌睡。 你陈金可不是今天这样的反应! 不过站在台上喜气洋洋的陈金,並不了解下面的人到底会有怎样嫉妒扭曲的心思。 又从身上摸出一份宝宝的红包,“这个是本周的最佳客户经理奖,500元现金,大家可以猜一下这个奖的得主。” 下面不少人撇撇嘴,这种悬念根本没有必要设置。 许观雍1500多万的业绩,一个人快赶得上一支正规军了。 不给他还能给谁? 在陈途的眼中,原来这个让他敬畏的领导,就像是许观雍的舔狗。 竟没有一点骨气。 果然,下面有人说“只能是许观雍呀!” 这个回答好像在陈金的意料之中,他抿著嘴笑笑,摇摇头,“一年多以前设置这个奖的目的是为了激励大家。 现在小许的成绩根本不需要激励,反而是本月业绩提升巨大的同事应该获得这个奖。 ,” 听到这里,陈途的心动了一下。 业绩涨幅巨大? 他9月份只放了70万,这个月痛定思痛,疯狂地跑业务,完成了280万的放款业绩! 10月份的业绩激增至9月份的4倍! “我一直在陈总的视线里!”陈途心中暗念,眼神中闪过一丝感动和得意。 他刚准备起身致谢,结果就听陈金的声音再次响起:“所以,本周最佳客户经理我建议给到左佳瑶!” 第135章 人口多了,所以人口少了? 第135章 人口多了,所以人口少了? 谁? 陈途永远只看第一和自己的排名,从来不关注其他人,他赶忙翻出报表,开始找“左佳瑶”这个名字所在的位置。 习惯性地从下往上看,一直数到自己所在的名次,都没有看见她的名字。 “竟然在前十?” 陈途微微皱眉,耐著性子继续往上看,“第八——第六——第四?!” 他看到左佳瑶的名字前面写著的数字4,和后面写著的670万的业绩,差点惊呼了出来。 她凭什么能有这么多客户? 这个月王丽霞整个团队新对接了一个渠道,再加上陈途自己个人跑业务跑得也很卖力。 而且刘思建还给了一单30万的单子,即便这样,他也才完成了280万的业绩,陈途看著走到会议室前台的左佳瑶,心情复杂,同一批入职的三人,一个已经登了顶,一个过了半山腰。 只有自己———— 自许坚强的他,此时突然很想哭,眼眶微红,喉咙哽咽。 “小左,你作为新人,今天正好给大家分章一下你的经验。”陈金非常满意这个入职不到半年的小姑娘。 黄菲菲提前嘱咐过,会上可能要做个简单的分享,所以左佳瑶倒是有一点准备。 “作为新人,从心態上讲,战略上要藐视客户,战术上要重视客户————” “新人入行尽调过程当中,最开始和客户沟通,很容易有一种自卑的心態————” “一定要有自信,越自信,客户越相信你的专业———— 左佳瑶对这些自己记在笔记本上的话奉为圭桌,几乎倒背如流。 不仅仅因为正確,更是因为这些话是他说的。 她一边落落大方地分享经验,一边假装扫视全场,实则关注点一直都落在打瞌睡的许观雍身上。 自从上次自己主动送上的疯狂之后,二人到现在为止都没有什么太多的私下沟通,每天只有工作。 10月份,自己670万的业绩,百分之七八十来自於许观雍。 但左佳瑶並不开心,她害怕这些是给她的补偿。 这种补偿她並不想要,但性子偏软的她一听客户著急催著办,也就半推半就地答应了0 但实际上,她隱约能感觉到许观雍的心思,好像对自己更像是妹妹般的关爱,远大於男女之情的喜欢。 其实她无所谓,上回做出那个决定的时候,已经想好了一切后果。 哪怕不可能在一起。 但她也想让许观雍知道她的想法。 哪怕自己什么身份都不是,只要能在他的旁边,都会觉得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左佳瑶的分享结束以后,陈金又按流程表扬了业绩较上月有涨幅的团队和个人。 这其中便包括了王丽霞团队和陈途。 虽然业绩表现没有像许观雍和成弓团队这么突出,但作为领导,应该善於看到每个人的进步。 万一再蹦出来一个许观雍这样的人物呢? 开完这场轻鬆会议的当晚,因为左佳瑶的坚持邀请,许观雍便知道了她的心思。 甚至於她的这份主动让他汗顏。 许观雍靠在床头,看著左佳瑶微微泛红的脸颊。 突然想到了十年后新出生人口的骤降。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人口多了,所以人口少了。 只不过出於左爸左妈管得紧的原因,赶在晚上十点前,许观雍送她回了家。 一睁眼便是新的11月。 作为金融销售人员,新的月份到来,就是新的一页翻开。 每个人都是从零开始。 许观雍跟成弓打了个招呼,没有去打卡上班,直接到了联合金服。 全国销冠的黄马甲一穿,只要不做违法犯罪、作奸犯科的事,整个星野金融,没有人会找许观雍的麻烦。 —— 陈金现在恨不得把他办公室的財神爷换成许观雍的塑像,每天上三炷香祈祷他业绩暴涨,不良为零。 “李哥,这么早叫我过来有什么事?”许观雍在李建办公室,一边吃著对方给自己准备的早餐,一边问道。 李剑一边悠閒抽著烟,一边呵呵笑著说:“昨天有两个客户,渠道点名,一定要让你办理。” 听到这话,许观雍哑然失笑。 “你现在的名声可是打出去了,现在都有同行点名非你不办了。” “正常,通过率100%的客户经理,我要是中介我也点名让我办,对了,客户资质怎么样?” “还可以,一个做工程的,一个做成衣製造的。”李剑简单回忆了一下,回答道。 许观雍听到这两个行业,若有所思,继续追问,“是同一个渠道的客户吗?” “两个背包客推过来的,聊了聊,听他们说都是跟了很久的客户。” 许观雍点点头表示明白,现在竟然有成衣製造的客户,这让他有些疑惑。 平均来讲,这个行业毛利率基本都在15%以下,净利率更低,连8%都到不了。 这种行业说实话,根本用不起星野的贷款。 “客户什么时候来?”许观雍吃著早餐,声音有点模糊地问。 “呃,这个可能得你亲自去跑一下,渠道一直都是求爷爷告奶奶谈下来的,不太好营销过来公司。”李剑有些尷尬。 许观雍的工作强度他是知道的,不说九九六也差不多了。 哪怕拋开私交,许观雍提出的工作流也是效率最高的,要不然整个团队也不可能在十月份完成將近四千万的业绩! 这对於联合金服的三个老板来讲,也是利益最大化的一种工作模式。 “只不过这两个渠道都是新渠道,聊了聊,他们手里跟的客户基本都是体量比较大的企业。 所以我们也想儘量维护住这种渠道,只能麻烦你配合一下了。” 李剑的语气有点为难,甚至带著一丝歉意。 “没事,那我便跑一趟好了。”许观雍倒是无所谓。 “我看你状態不太好,昨天没休息好?”李剑看著许观雍有点精神不振的状態,关心问道。 “没事,睡眠质量差了点。”许观雍摆摆手,其实躺下还挺早的,但奈何左佳瑶一直给自己发她的自拍。 各种姿势,不同战袍,让初尝滋味的许观雍有点难以招架。 那昨天晚上简直就是酣畅淋漓。 看上去像个乖乖女的左佳瑶,竟然很热情大胆,但也能看出来她的经验不丰富。 二人磕磕绊绊地倒也尽兴。 这也导致他一晚上没睡好。 “那我让小张给你当天临时司机吧,路上还能眯会。”李剑说完便把张伟峰叫了进来安排了工作。 吃完早餐,小张开著车带著许观雍前往第一个工程客户。 “山河市恆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许观雍来到一栋老旧办公楼的8层。 他看著电梯口硕大的公司名称,喃喃念道。 第136章 一看徵信,真是死装 第136章 一看徵信,真是死装 “这门头挺新的啊!”小张隨口说了一句,跟这个老旧的大楼內部装修形成鲜明对比。 许观雍笑了一下,“走吧,进去吧。” 这种工程类的公司,並不是开大门迎客的,所以没有前台。 按下电子门铃,不一会便从里面走出来一个女性员工,打量了一下二人的穿著,“不好意思,我们不办信用卡。” “跟贵公司的李总约好了,过来找他谈点业务。”许观雍微微一笑,得体地回復道。 严格来说,办信用卡的算是他们的半个同行,现在办卡最主流的方式就是扫楼地推。 这些在办公楼里工作的人们快被搞得有些紧张了。 尤其是穿著工装、背著包的人,不用说话就会被直接拒之门外。 片刻,那名员工便折返回来,“你好,跟我来吧。” 公司內部面积不大,但是很长,走廊两边都是隔断出来的办公室。 儘管空气中满是香氛的味道,新装修的挥发性化合物的味道还是能闻到。 门牌上写著预算部、项目部、设备部、財务部、办公室———— 办公室的门基本都是半掩著的。 许观雍一边走,一边存细打量著周围的一切。 几乎每个办公室里面都坐满了人,几乎每个员工也都伏案苦干。 看到这一幕,许观雍的脑海中下意识就浮现出了两个字—演员。 不说其他的,项目部的办公室,撑死坐一两个人。 工作状態基本也就两种,要么躺著休息娱乐,要么拿著手机剧烈输出。 哪会像现在,所有人都坐在电脑跟前敲著键盘,或者埋头做著文案工作。 跟著引路的员工来到一扇阳刻著飞禽走兽浮雕的金属大门前,那名女员工停下脚步,轻声道:“我们老板就在里面,你们进去吧。” 她刚刚已经跟老板確认过了。 许观雍点点头,轻声道谢后,推开门走了进去。 办公室极为亮,映入眼帘的便是一排红木屏风,隱约可见后面的一套红木家具。 右手边则是一张大到夸张的实木办公桌。 一个禿顶的中年男人正在老板椅上坐著。 “李总您好,我是星野的许观雍。” 坐在老板椅上的李晋抬头,面无表情用手指了指红木沙发,“坐下聊。” 许观雍这么些年,接触的都是大大小小的老板,所以什么人也见过。 他並不会因为对方的態度或者情绪而內心有什么波澜。 说到底,双方只是利益关係,对方缺钱,自己给钱收利息,仅此而已。 “小许对吧?”李晋端著茶杯,喝了一口。 “对!” “这位是?”他指了指许观雍身旁的张伟峰。 “这个是我的助理。” 听到这个回答,李晋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微微的诧异。 几年前生意做得大的时候,不是没有和银行的人打过交道。 哪怕他们过来办业务,也没有说排场这么大,还带个助理的。 没想到这个金融机构的人还有个助理? “你先给我讲一下你们公司这个贷款的情况,我能批多少,利息是多少,怎么还之类的。”李晋慢条斯理地说道。 坐在一旁的张伟峰从来没有接触过这种客户,哪怕他今天只是旁听,但也被李晋的气场给镇住了。 准確来说,他从看到这个李总办公室门的那一刻就被镇住了。 奢华的大门,贵气的软装、有钱人的气场———— 张伟峰平时接触过最多的客户也就是一些批零客户,做工程的也有,但大多做得都是不知道分了几手的小工程。 这种老板扎根底层,哪怕有点钱,也没有培养出和广大人民脱节的阶级气质。 但这个李总,可真是有一种和他不是一个世界的感觉。 而且对方那种居高临下的態度,让他浑身不自在。 “李总,咱们这个贷款等额本息的还款方式,最长还款期限五年,咱们公司我看还有其他股东,包括您和股东的配偶,都可以申请。”许观雍言简意賅地介绍完贷款信息。 “额度呢?”李晋依旧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模样,甚至眉头微皱,眼神做出一副凌厉的样子。 他好像找回了七八年前自己在酒桌上、生意场上纵横捭闔的风光岁月了。 这几年经济下行,之前做的项目回款困难,不仅仅把他的利润和现金流拖了进去,甚至让他负债纍纍。 別墅卖了,大平层卖了,车也顶了帐。 即便这样,还欠了一屁股债。 徵信上体现的有500万。 没上徵信的,再加上向亲戚朋友周转的,没有1000也有800万了。 而拖欠的工程款因为领导换了一任又一任,再加上当时签合同的时候本就不规范,回款更是遥遥无期。 这个自己倾注了十几年心血的公司,现在已经摇摇欲坠了。 “额度的话我得看完公司和您的资料,评估完以后才能定,单笔50万,只要符合申请条件的人数足够,1000万都没问题。”许观雍丝毫不怯。 与客户沟通时,就像他教左佳瑶的那样,一定不能把自己摆在求著对方的位置,保持自然和平常的心態对待就好。 一旦开始卑微,就容易被拿捏。 跟客户沟通是这样,在感情中也同样。 关係不是求来的,而是互相满足来的。 而站在许观雍的角度,更是如此,他作为星野金融的全国销冠,根本不差这一单业绩。 李晋听到许观雍的语气,微微挑了挑眉,这跟那个中介教自己的完全不同。 他完全是按照他们教的流程来的。 但对方好像並没有按照教程来。 怎么一点都没有主动的意思? 难道是因为还不清楚自己的实力吗? 不过李晋並不著急,虽然明天就有一笔款要还,但找的这个中介那边答应会给自己先垫上,等贷款批下来之后再从里面扣。 他还得押一押这个客户经理,前期给足压力,后期才能事半功倍。 “行,额度先不说,能先息后本吗?”李晋装出一副不太满意的样子。 “李总,目前还不行,后续產品升级以后,有消息我第一时间联繫您。”许观雍淡淡一笑,回答道。 直到星野金融倒闭,都没有先息后本的贷款。 不同於银行的客群,高利率的客户,风险本就高,但凡敢出先息后本的还款方式,那离关门就不远了。 李晋听闻,眉头紧锁,佯装沉思,半响才一副不情愿的样子,“算了,先办吧,要不是著急付工人工资,我也不想用你们这个钱!” 张伟峰听著有些尷尬,许观雍却不为所动,客户抱怨很正常。 “您拿一下企业和您个人的徵信,我大概看一下。” 接过客户递来的徵信报告。 许观雍心里忍不住吐槽:装你——呢! 第137章 包装?骗贷! 第137章 包装?骗贷! 许观雍手里的个人徵信上显示,除了前两笔是大额的先息后本贷款之外。 第三笔和第四笔贷款都是非银机构的等额本息贷款,一笔额度是17万5,另外一笔是23万。 许观雍在心里瞬间给李晋这个客户打上了“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標籤,根据这么多年的从业经验,在贷款的办理业务过程当中,態度不好、脾气一般,一般都是中不溜的客户。 自身条件差的,只想求著客户经理把贷款办下来;资质足够好的,一方面是因为生意做到一定的规模,对人的素质有了基本的要求。 另外一方面,更重要的是財气养人,仓廩实而知礼节,顺风顺水的时候,看整个世界都是美好的。 而像李晋这样的,大概率近两年生意不怎么样。 许观雍先看了一下个人徵信,贷款授信总额度500万,未偿还的还有400多万。 信用卡总额度60多万,全部刷空。 查询记录上显示,近半年基本上把山河市所有的银行都申请过。 企业徵信上只有一笔先息后本的抵押贷款,授信总额20万。 看许观雍翻完徵信,李晋问道,“怎么样?我这情况能批多少?” 许观雍並没有著急於客户头顶的面板为什么没有出来? 这么长时间以来,他心里大概也有个判断,面板很大程度上取决於客户的提示词是否能够表达出足够大的合作意向。 目前李普这个客户表现出来的都是带有俯视意味的质询。 所以没有面板也很正常。 作为老客户经理,许观雍也有自己的判断,甚至这种判断也形成了潜意识层面的直觉0 当然,这种直觉远远没有面板来得准確。 不过这个客户大概率是有问题的。 “李总,还得结合您公司对公帐户的交易明细以及个人卡的流水进行综合判断。”许观雍依然摇了摇头,回復道。 按照他心里预判的,这个客户肯定还有一顿抱怨。 许观雍静静看著客户演完戏之后,等到了那句“那你看贷款怎么办?赶紧弄吧。 面板从李普稀疏的头髮上浮现了出来。 【山河市恆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法人李晋,主营桩基工程,2015年12月,公司经营异常,李晋偿还完部分亲朋的个人借款之后失联,2017年3月,被列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 面板信息验证了许观雍的判断。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 他看到这个时间节点也呆了一下。 这么快? 现在是11月初,面板显示12月註销,也就是说,到12月底,中间也就隔了不到两个月的时间。 也就是说,客户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还这个钱。 骗贷! 在2015年这个时间节点,骗贷相关的两项罪名,一个是骗取贷款罪,另外一个是贷款诈骗罪。 前者处罚较轻,后者则非常严厉。 这二者主要的区別就是,是否主观上有非法占有的意愿。 但“非法占有”这个定义其实很宽泛,中间的操作空间很大。 许观雍收起眼神,心中瞭然。 只不过,办理流程还得继续。 他现在並不能確定,这个客户的包装是不是推给李剑的那个背包客渠道一手操作的。 所以基於李剑那边维护渠道的需要,许观雍必须拿出强有力的证据说明这个客户为什么不能放才行。 干这行的,谁的客户都不是大风颳来的,很多一手客户都是跟了很长时间才能转化出来业绩的。 做客户经理这种工作,尤其是获客方式主要通过中介渠道的客户经理,更是如此。 大都明白一个道理。 很多时候自己的要服务好的“客户”並不是客户本人,而是这些渠道。 而行业內的口碑也是通过这样一次一次的合作积累形成的。 许观雍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开始问客户要申请贷款所需要的材料。 “李总,您让人拿一下咱们公司近两年的工程合同,包括当时採购设备的发票————” 李晋把办公室的文员叫了进来,带著许观雍去档案室核对这些材料。 张伟峰则一个人尷尬地坐在老板的办公室里,略微压抑的气氛,让他有些不太舒服。 他只能无聊地看著手机,数著时间。 他也跟过星野的客户经理办业务,印象中,收集这些合同文件的时间应该挺快的,怎么半个小时过去,许观雍还没有回来? 他悄咪咪地抬头扫了一圈,发现客户正在办公桌前翻阅著不知道什么文件。 看著李晋一副大老板的气派,他心中不禁暗暗艷羡:自己的层级还是太低了,同样面对这样的客户。 人家许观雍就能泰然自若。 “向优秀学习!”他在心中默念。 又过了十几分钟,许观雍终於重新返回了李晋的办公室。 “李总,材料都收集齐了,您在这签个字,我这边就办理结束了,审批结果最迟明天能够反馈给您。”许观雍从包里掏出贷款申请表和印泥。 他假模假样地按照標准流程进行了一遍。 签完字,收拾好,二人便起身离开。 “许哥,这个客户能批多少?”张伟峰一边开车,一边问道,“对了,咱们去下一个客户那边吧?” “先回公司,批不了。”许观雍一边编辑著拒绝原因,一边说道。 “啊?流水不是有两三千万吗?” “近一个月的回款占比就超过了60%。” “工程行业,应该也正常吧?马上上冻了,该结的款项都要结了。”张伟峰疑惑道。 许观雍坐在副驾没抬头,“这两年工程行业都得到年底才能结回大部分的工程款,而且你不觉得这个客户很奇怪吗?” “奇怪?” 张伟峰想了想,“要说奇怪,倒是有一点,感觉装修太新了,跟那栋旧楼不太搭。” 不过他话锋一转,“刚刚那个客户不是也解释了吗?说旧办公室退租了,这个是他自己买的写字楼,原来那个公司不租后,现在这个办公室他们就重新装修完自己用了。” “嗯,大红本也是假的。”许观雍点点头,许观雍刻意检查了一下手机屏幕上的照片,是他刚刚在档案室拍的写字楼產权证。 確认了一下格式和印刷以及印章的细节以后,继续编辑著拒绝原因。 很快,编辑完成,许观雍便把信息发给了李剑,同时发了一条语音:“这个客户材料虚假,上面是具体拒绝原因。 对了,把这个渠道叫到公司当面聊一聊,我跟伟峰还有半小时就到。” 许观雍感觉有些不对劲,点名道姓让自己办理,但却是一个被包装过的客户。 甚至那个做成衣製造的公司估计也有点问题,不过,得去看看才知道。 但现在,得先看看,这是巧合还是有人故意为之。 第138章 当面蛐蛐许观雍 第138章 当面蛐蛐许观雍 印象里,从2015年开始,山河市场上就出现了不少这种包装客户。 等一两年后,这种情况越来越严重,甚至形成了產业链。 尤其是2017—2020这几年,虽然法律政策没有相关变化,但是犯罪模式出现了升级。 最开始是一些不法中介,瞄准一些经济拮据但急需用钱、同时徵信又乾净的人。 以买车买房为名,或者直接乾脆包装成常规客户,在银行或者金融机构申请信用类贷款。 发展到后来,直接开车拿著现金去偏远山村,找一些都是白户的农民,支付一部分酬劳之后,完整地做好整套资料去申请贷款。 贷款到手之后,再按照约定比例分赃。 这可比老老实实做中介来钱快多了,不过,到了20年后,国家开始严打黑中介套路贷,不少人也因此吃上了公家饭。 许观雍想著这些,不过现在这个客户的情况看上去倒不至於像那些丧心病狂的傢伙。 起码那一身的气质装不出来。 应该就是曾经辉煌过,现在落魄了,趁著还有一点价值,最后再想办法薅一点,把亲朋的窟窿给补一补。 滨河快速路上,马国伟正一副气急败坏的样子对著手机咆哮,“他妈的,就这还销冠?龙哥,李总这么好的客户都给咱们搞砸了!” 咆哮完,便是长久的沉默,只有胎噪声在马国伟的耳边迴响。 他现在心里很紧张,一手客户还好,自己有底气去交涉,但龙哥是自己才认识不久的朋友。 幸亏龙哥不是他们这行的,不太懂贷款圈子的门道,这才让自己捡了便宜。 哪怕跟客户收四个点,给龙哥一个半点,自己也能拿一个。 听说上月初星野金融给一个两千多万流水的搅拌站放了300万。 那自己这个流水差不多也是两三千万的工程客户不得放500万? 这一个客户可就是五万块钱的收入! 而且自己之前跟龙哥在酒桌上吹的,说哪个银行和机构都有关係,但凡条件好一点的客户秒批。 龙哥这么信任自己,结果第一个客户就搞砸了,这以后他还怎么跟人家打交道? 而且关键是听说龙哥路子很广,认识的老板不少,关係都还不错,第一个客户合作不错的话,以后肯定还会有很多业务。 今年抱住龙哥的大腿,最少都能赚个几十万。 可现在———— 他顿了顿,觉得有些尷尬,继续道:“龙哥,我现在正在去那个联合金服的路上,我倒是要看看,他们怎么解释?” 紧接著,又是一阵沉默。 电话那头沉默无声的苏小龙,正坐在鑫隆的办公室里,一脸茫然地看向对面的张大林。 前几年他一直跟著张总混,后来听说空放挣钱,便跟著老家的几个发小干起了高炮。 確实也挣了不少,但在赌桌上又全输了,再加上后来几个发小因为分赃不均的原因闹彆扭,也就不得已散了伙。 所以当张大林叫他过来帮忙的时候,他二话不说便答应了下来。 笑话,每个客户打几个电话就能挣一千块钱,听张总说一个月好几十个客户,哪怕只有一半能轮到自己,那也是一万大几的收入! 这足够自己上牌桌了。 用几乎不可耳闻的声音向张大林问道:“怎么回。” 张大林皱著眉头,竟然给拒了? 按理来说这个客户是他们最有信心的。 因为不是纯包装! 公司是真的,註册时间超过七年,算是一个老工程公司了。 本身有实际经营,公户也有流水。 自己只是把流水合理地往大做了做,简单让法人名下多了四套商业房產,加起来一共400平米的写字楼。 同时给客户找了一个朋友还没用的办公室,做了一套亮气派的门头。 又根据实际经营完善了一下客户的合同、票据、二手设备购买协议凭证之类的。 刘思建的业务能力绝对没话说,要不然他也不会主动出资给客户优化。 张大林就搞不明白了。 这么“优质”的客户,他许观雍是眼瞎了吗? 看著问向自己的苏小龙,他连说带比划的安排道:“让他硬气点,施压!质问他们怎么办的事?” 小龙默默调整了一下语气,按照张大林交代的做了回復。 马国伟“嗯嗯哦哦”几声后,忿忿地掛断了电话。 “妈的!” 他隨后一转方向盘,开车下了国金大厦的地库。 “马总,来,坐!” 马国伟刚一进门,便看到李剑的办公室还有另外一个人。 他微微一愣,隨后表情做出一副不满意的样子,屁股还没坐下,就开始数落:“李总,这个客户我可是跟了快一年,客户资质不用跟你说了吧,小三千万的流水呢,怎么就能给我拒了? 那个客户经理许观雍不是很牛逼吗?这点事儿都办不好?” 看著李剑有些不悦的表情,马国伟也意识到了有点过了,赶忙找补道:“李总你別误 会,我不是对你撒气,只是对那个客户经理不满意!” 说完,他又补了一句:“很不满意!好好的客户办成这个样子,我都奇了怪了!销冠就这水平?” 一顿里啪啦之后,他端起面前的茶杯一灌而入,抹了抹嘴,这才打量了一下坐在自己对面沙发上的年轻人。 挺精干的一个帅小伙,一身西装还挺正经,虽然也像是同行,不过看上去和自己这样的中介好像还不太一样,有股正规军的感觉。 虽然年轻,但看上去,並不简单。 “这位是?”他指了指对面这个年轻人。 许观雍笑了笑,没等李剑开口,便从兜里摸出中华烟,散过去一支,隨后掏出zippo 给马国伟点上烟。 隨后他一屁股沉沉坐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整个身子靠在沙发靠背上,淡淡开口道:“马哥,自我介绍一下,星野金融,许观雍。” 听到这个名字,马国伟夹著烟的手都抖了一下,原本翘起来的二郎腿一下子滑了下来。 他满满吸了一大口准备大回龙的烟,此刻憋在肺里吐也不是,不吐也不是。 “许经理,这————”他满脸尷尬,刚刚积蓄了半天的气势,一下子就泄了。 毕竟背后蛐蛐和当面叫板还是有区別的。 许观雍看著有些手足无措的马国伟,轻声说道:“没事,干咱们这行的,都理解,有个客户不容易,都是为了养家餬口。 没挣上钱,都著急,谁还能没两句怨言呢!” 看到许观雍这么大度,马国伟也鬆了口气,让訕道:“兄弟,哥哥跟你赔个不是,刚刚確实是有点著急了——” “理解理解!”许观雍笑著摆摆手,“这不专门过来给你个交代嘛!” 这话让马国伟听得直汗顏,不说其他的,光说做人这块,高下立判! 虽然有不认识许观雍的理由,但是毕竟自己还是当著人家的面说坏话了。 反观许经理,年纪轻轻,不管说话还是做事,都很得体。 想到这番对比,他只想抽自己两巴掌,一把年纪都活到狗身上了! 不过惭愧完,马国伟立马就调整好了心態。 不好意思归不好意思,但是这个钱確实没挣上,而且还很有可能丟掉龙哥这样的重要人脉! 所以,说法还是得要的! 第139章 被折服的马国伟 第139章 被折服的马国伟 “行,兄弟,哥哥我就不跟你矫情了,刚刚的冒犯,完了酒桌上我再赔罪,咱们先说正经事,李总这个客户为什么给我拒了?” 许观雍没著急回答,而是盯著马国伟,问了一个问题:“马哥,这个客户是你的一手户吗?” 说完,便紧紧盯著对面的马国伟,观察著对方的反应。 他需要確认李晋这个包装客户的真实来源。 听李剑的描述,这个马国伟是一个背包客,没有自己的电销或者中介公司。 但包装客户的活儿,一个人可干不了。 找客户、针对性设计包装、垫资处理客户本身存在的棘手问题、对接行口和机构关係每个环节都需要不同的人手和资源,最少也是一个三五个人的小团伙才能搞定。 许观雍专门过来的目的只有一个,把后面这个团伙给挖出来。 甚至联想到“点名销冠许观雍办理”这个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想多了,他总觉得有一种被针对的味道。 马国伟不知道对方为什么会问自己这个问题,但他还是按照龙哥叮嘱的说道:“当然,这个客户我跟了很久!” “那这个客户跟你的黏性怎么样?”许观雍追问,第一句话对方说的很篤定,看不出什么端倪。 “黏性?”马国伟愣了一下,他好久没有做过传统的贷款中介业务了,还反应了一下紧接著他便继续胡诌道:“黏性还算不错。” 听到他话音的停顿,许观雍便已经明白了这个黏性並不强。 “马哥,拒绝原因你看了吗?”刚刚他已经跟李剑確认过,收到后第一时间就转发给马国伟了。 只不过马国伟並没有给龙哥发,而是想爭取一下,毕竟这可是好几万的单子! 作为合格的贷款中介,对於钱的欲望必须强烈。 而且,如果被拒了以后能通过自己的能力挽回过来的话,那岂不是就把龙哥给拿下了以后可就不止这一个单子了! “看了,我在这行也干了好几年了,虽然听过有假资料的情况,但不可能全是假的吧?那个拒绝原因里几乎把客户说得一无是处! 怎么可能?流水近三千万的大客户,人家开的车最差的都是霸道!” 许观雍看著有些急躁的马国伟,他並不急著解释,而是问李剑拿了一台笔记本。 他把手机上的资料传到电脑上后,说道:“马哥你来看,大红本你肯定见过,而这个是客户那四套办公楼的大红本。” 许观雍指著图片的细节说道:“你看这个花纹和浮雕字的边缘,非常的粗糙模糊,还有这个流水编號——” 现在市面上造假的手段还没有那么高,而且针对这种普通的信贷,不涉及抵押,各家机构对於大红本的真偽核验並不严格。 毕竟大家的目的是为了放款,哪怕客户经理也是如此。 甚至有时候业绩压力大时,哪怕一些心细的客户经理发现了材料虚假。 只要不涉及影响客户实际还款能力的判断,他们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种情况直到2018年以后,首逾、短逾开始增多,各家机构才开始重视贷款申请材料的真实性问题。 “马哥你再看看这个视频。”许观雍打开手机相册,不得不说iphone在这个时间节点,拍照和拍视频的体验都是断档级的领先。 视频中,是一只手提起房產证一角轻抖的画面,能很明显看出纸张的稀鬆柔软,而且抖落起来並没有常规房產证清脆的声音。 “这——”马国伟也不得不承认,哪怕是不懂这些东西的人,也被许观雍说服了。 “有没有可能这是客户被骗了?流水总没问题吧?那可都是从网银里下载的!” “来看这里。”许观雍点开从网银下载的流水。 “这个確实造不了假,但是客户流水有些异常的地方,比如近一个月集中大量回款。” 没等马国伟拿工程行业的回款规律来反驳,许观雍便接著说道:“常规咱们要求的是近一年的流水,但这份流水我下载了近三年的数据。 过去两年,在下半年集中回款的时间段,並没有像今年回款这么多,而且客户也提供不了催款的沟通记录。 而且所有的回款基本都是快进快出,所以近期大额回款的真实性值得怀疑。” 听完许观雍这番几乎从全维度分析的客户被包装的判断后,马国伟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许观雍。 怪不得是销冠。 行业规律、財务分析、人性心理——面面俱到,让他一句挑刺的话都说不出来。 他现在也完全没有了心疼那几万块钱损失的心理,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 自己被那个龙哥给骗了。 “所以现在马哥,我再问你一句,这个客户是你自己的一手客户吗?”许观雍回到自己来这里的最初目的。 马国伟听到这个熟悉的问题,脸色一下子又尷尬了起来,“兄弟,哥得再跟你道个歉。 刚刚確实没有说实话,这个客户是我一个刚认识的人介绍的,这个人说他的企业家朋友不少,想跟我合作,但是不方便出面谈费用的问题,所以我俩一开始商量好的就是我全权负责。 没想到这个王八蛋竟然给我挖坑!” 他心里很清楚,银行或者金融机构的客户经理跟自己这种贷款中介不同,不仅需要考虑放款,还需要重视风险。 万一因为这个包装客户惹下许观雍,那自己以后的客户就別想再通过这条渠道来办理星野的產品了。 再加上这个圈子並不大,如果把对方惹急了,將自己推包装客户的事抖落出去。 那不只是星野的產品自己做不了,其他贷款机构甚至银行的產品,自己都没法直接对接。 哪怕曲线救国,通过其他人来做,自己损失也会很大,中介这个行业,每经过一个人,就会被抽一道水。 原本客户自己直接做,能挣一万,但如果中间再过一个人,就要损失好几千出去。 一年有10个这样的客户,好几万就没了。 关键他一年可不止10个客户! 更何况,这可是星野金融的销冠,他的实力自己刚刚已经全部见识到了,万一有一些复杂的客户想让人家办。 结果因为今天结了恶,不就把以后的路给堵死了? 所以现在的形势让他不得不诚实表態。 “好的,马哥,我明白了,至於其他的事情,你也不要多顾虑,以后有了客户,我们依然可以合作,但我希望今后可以坦诚相待。” 见许观雍这么敞亮,马国伟心中也泛起一阵涟漪,说实话,干这行能被感动到的时刻並不多。 现在算是一次。 第140章 法人江胜雪呢? 第140章 法人江胜雪呢? “那我这边需要配合你们做点什么吗?”马国伟主动说道,他也明白了今天这番对话。 许观雍的目的不只是为了给自己交代,可能还有其他的诉求。 许观雍见马国伟这么上道,心里很满意,“那哥,我希望你现在约一下给你推客户的那个人。 就说你已经从联合金服出来了,这个客户的情况当面再和他沟通一下。 我安排人跟你一起过去,看一看对面什么来路。” “没问题!”马国伟果断应下。 小张开著李剑的奥迪a6,马国伟坐在副驾,许观雍则坐在后排,后车窗的隱私膜能完美阻隔外面人的视线。 许观雍不打算跟著一起过去,因为那句“点名让你办”,他心里一直有一种猜测,就是这个包装客户会不会是为了针对自己。 只不过这种猜测並不坚定。 而不坚定的原因也很简单,他理解不了花这么大的代价针对自己,图什么。 当然,也不排除骗贷的同时顺便针对自己的可能性。 所以为了防止打草惊蛇,他还是准备按兵不动。 —— 很快,便到了和那个龙哥约定见面的地点。 是一家茶馆。 隔著车窗和茶馆的落地玻璃,马国伟给许观雍指了指坐在窗户旁边的男人,“那个人就是龙哥” “嗯,你们两个去吧,就按我说的那样聊。” 停好车,张伟峰和马国伟二人便进了茶馆。 “龙哥,这是联合金服的张经理。” “我那个朋友怎么给拒了?”苏小龙並不清楚联合金服发生的事,只觉得张大林的这一千块钱得挣上! 张伟峰陪著笑,“龙哥,咱们加个微信,我把情况发给你,你看下。” 一听到加微信,苏小龙瞬间警觉起来,“不用,直接口述就行,我记性好!” 看对方態度坚决,张伟峰只好按照许观雍交代的官方拒绝原因说了一遍。 “放屁!老子朋友啥情况我还不了解?什么回款不稳定,什么行业风险大,那四套办公楼是假的吗?” 张伟峰很想说一声假的,但许经理特意交代,不让说。 他今天跟马国伟来的目的,是儘量从龙哥口中套出更多的信息,看一看这个背后的包装团伙到底是何方神圣。 “这个客户,我们客户经理那边尽调完確实风险很大,这次约过来,只是想当面跟您沟通一下,做个解释。 確实今天来的匆忙,也没带什么,龙哥您看咱们再约个时间,我带上礼物以表诚意,正式登门拜访一下,咱们也建立一个长期合作。 听马哥说您这边人脉很广,企业客户不少,咱们合作共贏嘛!我们这边肯定尽力配合!” 龙哥喝了一口茶,单手架在椅背上,翘著二郎腿,刻意摆出一副老江湖的样子,“关键是第一个客户就没搞定,怎么谈以后啊!” 张伟峰並不算新手,虽然高级別的客户没打过交道,但同行之间交流的不少,再加上他刻意学习了一下许观雍的风格。 淡淡一笑,“龙哥,合作这种事情,不能保证每回都顺利,总有一些坎坷,才显得我们的合作更加珍贵嘛!” “不用说那么多废话,一句话,能不能批?”苏小龙不耐烦道,拿出对待以前那些空放客户的態度。 “这个————这样吧龙哥,回去我再沟通一下,儘快给您答覆!” 看到龙哥微微平缓的脸色,张伟峰顺势提出,“咱们加个微信,有消息第一时间联繫您!” 苏小龙摆谱点点头,“嗯,儘快!” “怎么样?”许观雍看著回到车上的二人,开口问道。 张伟峰摇摇头,“这人有点难搞,不好说话,连他们公司在哪都不肯说。 不过加上了微信,看看能不能在朋友圈发现一些线索,或者跟同行打听打听查到什么。” 许观雍点点头,只能这样了,马国伟这个蠢货,一直都是跟这个龙哥电话联繫,连人家的微信都没有。 “马总,你去哪,我们把你送过去,得去下一个客户那里了。”张伟峰问道。 马国伟摆摆手,“不用了不用了,你们走吧,许经理,不忙了约个时间,我请你吃饭赔罪!” “不用客气,咱们下回对时间,有时间了聚。” 许观雍坐在后排眯著眼休息,张伟峰坐在主驾开著车,眼睛时不时瞥著后视镜。 突然,一种没有来源的幻想涌上心头。 自己像是在给一个商业大佬开车。 他有一种直觉,后排坐的这个比自己岁数还小的年轻人,若干年以后,一定会成为一个叱吒风云的金融巨头。 虽然自己比他虚长几岁,但一声观雍始终叫不出口,还是觉得许哥这个称呼比较自在。 “许哥,到了!”张伟峰轻声提醒。 “好的。” 许观雍下车,环顾了一下四周,不远处厂房上掛著的招牌清晰写著【盛雪服装製造有限公司】。 整个厂区看上去面积不小,厂房看上去比较旧,但是招牌也是新做的,起码没有因为长期的风吹日晒而褪色斑驳。 厂房室外的路面也有修补坑洼不平地方的痕跡。 张伟峰也跟著看了一圈,狐疑问道,“许哥,这客户不会也是包装的吧,怎么第一眼看上去跟上午那个如出一辙?” “不清楚,进去看看再说。”许观雍拨通了李剑给他的联繫號码,是財务主管的电话。 “韩主管你好,我是星野金融的许观雍,我到了————” 按照电话的提示,二人进了办公楼二楼財务办公室。 “许经理,你好,我是韩丽。”一名三十多岁的女人起身迎接。 这名韩主管动作干练,行事利落,一看就是职场老手。 “咱们贷款申请需要哪些材料,您儘管跟我说,我这边全力配合。” “江总呢?”许观雍问道,来之前他在网上查了一下公司的大体情况。 这家公司註册时间超过20年,属於山河市本地一家老牌的服装製造企业。 只不过在去年更改了公司名字,更换了法人,从江宏远换为了江胜雪。 看样子应该是二代接班之后,进行了一个比较大体量的改动,同时江宏远也將股份进行了转移。 法人江胜雪占股51%,江志远占股27%,还有零零散散其他五个占股不足10%的小股东。 从这些信息中,大概也能推断得出,这个二股东应该是前法人江宏远的兄弟。 其余的几个小股东,要么是表亲,要么是从创业开始就跟著江宏远的一帮老伙计。 韩丽微笑著得体回復,“江总正在忙,咱们这边先將前期工作准备好之后,我这边联繫江总,咱们再进行他那边的相关流程。” “也行。” 客户接触多了,什么样要求的都有,流程先后顺序也就都无所谓。 贷款办理流程中所需要的大部分材料也基本都是跟財务对接。 许观雍有条不紊地將所有材料都收集齐全,心里对整个盛雪服装製造公司的大体规模和经营情况有了一个基本的了解。 一年营收2000万左右,公户回款1800多万,净利率10%上下,员工130余人,目前应收近700 万,应付300多万。 目前稳定的下游客户基本有30余家,几乎覆盖大部分主流行业和低中高端所有档次。 看上去,並没有太过明显的包装痕跡。 厂区的土地是三十年使用权的租赁合同,就连最容易造假的土地证也没有。 一些金额比较大的订单,相应的中標通知书、採购合同都有。 只不过也有一些让许观雍有些疑惑的地方,比如流水当中竟然还有原材料的预付款。 他当下跟韩主管確认了一下,对方只是模稜两可地回应说“有的原材料比较紧俏,所以说需要通过预付款来提前占住,不然会影响工期。” 听到这些话,许观雍只是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尽调流程中的疑惑,不可能只听一家之言。 就好比问客户,工人的工资是否正常发放,客户只能说是。 但如果直接偷偷问员工,得到的答案就有可能不一样。 检查了一遍材料,没有什么缺漏,许观雍便让韩主管去通知客户江总。 很快,韩丽折返回来,“许经理,跟我去江总的办公室吧。” 小张以许观雍助理的身份提著包也跟著进了一间宽明亮的办公室。 “江总?” 许观雍看到办公室老板桌前坐著的男人,微微一愣,疑惑地问了一句。 “你好,许经理是吧?我是江志远。 7 法人江胜雪呢? 第141章 半包装客户 第141章 半包装客户 许观雍看著眼前这个老男人,满脸问號。 正常来讲,到这一环节,自己应该跟盛雪公司的老板来聊。 按照逻辑来讲,应该是江胜雪。 难不成眼前这个表面上只占股30%的股东,是摄政王,公司的实际控制人? 许观雍脑海瞬间闪过一些想法,但还是顺畅地接过江志远的话:“江总您好,咱们这次的贷款申请是您和您爱人,还是您和法人?” “我和我家侄女,就是你说的法人。” 听到这话,许观雍已经脑补出一大堆家族两代人之间爭权夺利的戏码。 不过谁是实际经营人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客户有贷款需求,同时有还款能力。 “胜雪现在正在开个会,开完会就可以过来,你先办我这边的吧。” 在对方提出开始操作办理的时候,客户头上的面板便浮现了出来。 【江志远,胜雪服装股东、副总经理。2016年8月,因偽造合同、偽造金融票证、职务侵占被立案侦查。】 看到这些,许观雍顿时瞭然,在刚刚跟財务那边收集资料的时候,他就隱隱感觉有些不对劲。 现在面板一出,真相大明。 这家公司不是没有包装,而是包装得太好。 懂金融的包装,只能把一个客户包装成从风控逻辑看上去像是风险可控、可以批款的样子。 但如果有懂金融的人与行业內部人合作包装一家公司,那其实,在风控或者客户经理眼中,基本很难发现这家公司的实际风险点。 许观雍一边进行著常规录件流程,一边跟江志远了解公司的情况。 有一部分是刚刚在財务主管韩丽那边已经了解过的,现在需要跟股东再交叉验证一下。 另外一部分则是关於公司过往歷史经营的情况。 “说起以前,那话就长了————” 人到了一定的年纪,很喜欢忆往昔的崢嶸岁月。 而这样的人也有一个特点,那就是现在没有以前那般崢嶸。 许观雍就像一个晚辈一样,坐在旁边一言不发,认真听著江志远嘴里的故事。 虽然这位年近60的大爷並不擅长讲跌宕起伏的故事,但许观雍也能听出其中在时代背景下创业歷程的波澜壮阔。 江宏远、江志远兄弟俩,一个是山河纺织厂的裁缝,另外一个是山河钢铁厂的会计。 九十年代,纺织厂不復往日荣光,开始走下坡路,出现亏损。 而江宏远也敏锐地察觉到了纺织厂不容乐观的未来,果断地拉上弟弟江志远下海创业。 兄弟二人,一个盯產销,一个管財务。 兄弟齐心,其利断金。 短短十年,宏远服装厂就变成了山河市成衣製造行业前十的企业。 尤其是在2008年的金融危机期间,兄弟二人各让出一些股份,引入亲朋的部分资金。 直接把由山河纺织厂破產重组的凯欣服装吃了下来。 整个公司也合併到了凯欣服装的厂区。 这一段,江志远大书特书,几乎360度全方位地讲述了这一段他和整个公司的高光时刻。 言语之间,还对现在的大学生以及年轻人有著一种不屑鄙夷的態度。 后面的內容越说越偏离重点,许观雍一直想听去年江胜雪接班以后这一年的变化,但江志远不知有意还是无意,避而不谈。 不过即便从现有的信息中,许观雍也能抽丝剥茧地分析出一些东西来。 比如法人和股东各自分管的方向不同,大概率江胜雪继承了公司,也是负责產销这块。 而財务大权则一直由她的叔叔把持。 包括从江志远的视角、站位来看,他跟江胜雪这个法人大概率是有利益衝突的。 许观雍耐心微笑地听著老头的故事,这也是干客户经理这个工作的一个好处,能接触不同的人,听不同的故事。 二人聊著聊著,许观雍突然听到背后办公室门口发出一阵轻响。 紧接著默不作声半天的小张突然惊呼出一声“臥————槽!” 许观雍好奇地扭头一看。 一个大波浪美女推门走了进来,他的第一印象只有一个字,白! 人如其名,胜雪! 白的不像真人。 哪怕修图失真也没这么白的。 一身挺阔的深灰色西装,里面是一件简单的白色內搭。 虽然看不见她的脚,但鞋跟踩在地板上,发出噠噠噠的节奏十分利落,西装长袖微微挽起,显得十分的干练。 怪不得小张在这臥槽。 许观雍发誓。 这是他见过女生穿西装最漂亮、最帅气的样子。 尤其那双穿著西裤的腿,直的不像样! 而且这个大波浪美女气质柔和,既不像苏芷禾那般清冷,也不像左佳瑶那样甜美。 处於恰恰好的正中间。 看到许观雍起身投来的目光,来人嘴角微微一抿,露出两颗深深的梨涡,玉手一伸。 “许经理你好,我是江胜雪,不好意思,久等了。” 许观雍轻捏对方指尖,握了握手,“江总您好,没关係。” “那我们开始吧?”江胜雪眼神微微往前递,问道。 刚说完,她头顶的面板便浮现在了许观雍眼前。 【江胜雪,山右省盛雪服装製造有限公司法人。2016年4月,因成功承接本省监狱系统全省被服换新招標项目,年营收突破4000万; 2016年8月,因股东职务犯罪,公司经营出现资金困难。 2016年11月,因核心面料供应商涉嫌走私案被查,供应链中断,生產停滯半月,损失惨重。 2018年7月,完成智造转型,成为全省行业標杆。】 看到这些,许观雍已经对这部家族创业史基本瞭然。 江志远作为公司创始人之一,元老人物,一直把持著公司的財务大权。 在新老权力更迭之际,他对於利益分配不满,所以试图通过掌握的財务权力来为自己牟利。 而江胜雪作为新一代的接班人,无论信任也好、隱忍也罢。 在明年接到大订单以后,可能因为一些契机,终於用了爆裂雷霆的手段把自己亲叔叔送去吃了公家饭。 所以材料造假的事情,江胜雪並不知情。 再加上通过面板信息也能看出来,胜雪服装在未来几年的发展是一路向上。 所以这个客户是可以批的。 结果明晰之后,许观雍现在就是需要把过程给补足。 第142章 和江胜雪的单独对话 第142章 和江胜雪的单独对话 填完基础的申请资料,录完信息之后,他开口对江胜雪说道:“江总,辛苦您带我在厂区转转吧,我需要拍一些经营环境的照片。 其他的基本上都差不多了,拍完照我就可以回去整理资料、写报告提交。” “胜雪平常工作比较忙,许经理,要不我带你去吧。”江志远起身,主动揽过这个活。 在这位许经理来之前,那个中介特意交代,儘量不要让这些客户经理接触厂里面太多的人。 “江总,这办公楼上上下下好几层,而且我看下面园区也不小,走起来確实比较累。 就还是麻烦法人小江总带我去就行,主要是我也得跟法人在咱们厂子门口合个影。” 江志远想了想,应该也没有什么其他的问题,就答应了。 许观雍跟著江胜雪,张伟峰跟著许观雍,三人亦步亦趋地出了副总办公室。 走在最前面的江胜雪,面如寒霜,刚刚这个许经理跟自己的叔叔一口一个“江总”,而自己在他的口中只是“法人”。 法人只是个什么荣誉还是权力的象徵吗? 他江志远是江总,我江胜雪难道就不是吗? 不过身后这个许经理只是个外人,自己没办法朝人家撒气。 正下著楼梯,財务主管韩丽从下往上走,迎面而来。 “江小姐好!许经理!”她一边走一边打著招呼,在她身上看不出一丝对公司老板的尊重。 许观雍微微頷首,公式化地笑了一下以作回应。 待韩丽走远,许观雍眼神闪过一些玩味的表情。 按理来说,江胜雪是公司的法人兼大股东,她的父亲曾是公司的老板,下面的人哪怕和她关係再好。 当著外人的面,也得尊称一声江总,而非江小姐。 再加上二人分管的不同工作,许观雍大概也能猜到,江志远对胜雪服装整个公司財务板块的渗透是非常严重且縝密的。 否则他不可能做一些假资料、假帐,江胜雪却一点都发现不了,除非財务和產销这两块根本没有有效的数据对接。 出了办公楼,许观雍把包递给张伟峰,指了指车:“上车等我一下。” 江胜雪带著许观雍来到了车间,一边走一边做著讲解。 “许经理,这边包括那边,一共80台电脑平缝机,这可是我们生產效率的核心。” “这边是15台特种机,包括绷缝机、锁眼机、钉扣机,主要是一些特殊工艺需要。” “再往前走,这两台自动裁床是最贵的两台设备,一台60万!” 到了车间,江胜雪给许观雍的感觉明显有了细微的变化。 好像更自信,更有一种从容感。 “江总好!”、“江总!”———— 车间里目测有百八十號工人,都纷纷主动跟江胜雪打招呼。 好像在这里,她才像这家公司的老板。 江胜雪对整个车间如数家珍,许观雍也一边走一边问。 “江总,咱们公司现在总共有多少员工?” “月均產量大概是多少?” “现在应收帐款大体上是一个什么样的情况?” 简单几个问题,许观雍便发现,关於生產销售方面的,江胜雪对答如流。 但至於其他方面的问题,她就表现得不是很清楚。 在许观雍问道“江总,咱们公司这次贷款的主要原因是什么?”的时候,江胜雪的回答就很有意思。 “许经理,我们主要的客户都是国企、事业单位,这几年,下游客户回款的周期越来越长,再加上新合同还得继续垫资生產。 这直接就把我们的现金流和利润吃掉了。 年尾是招標旺季,生產高峰期集中,企业对流动资金的需求还是比较大的。 只不过现在帐面上的流动资金不太稳当,银行贷款的周期太长,动不动半个月起。 所以我们只能考虑像星野这样短平快的贷款,虽然利息高,但急用的话也勉强能考虑。” 说话太直白、做事很认真,在许观雍的判断中,江胜雪整个人就像是处在学生和企业家之间的身份转化过程当中。 同样的问题,如果丟给江志远,想来这中间不会有一丁点冒犯的语言。 不过许观雍对此並不介意。 他想到了刚刚疑惑的那个点,继续问道,“江总,刚刚財务部门的韩主管带我去看公司材料的时候,我有个疑惑。” “嗯?什么疑惑?” “在服装製造行业,会给上游支付预付款吗?” 江胜雪听到这个问题,微微一笑,解释道:“我们的面料主要从羊城中大布匹市场和会稽轻纺城的二级经销商处採购。 坦率地讲,我们公司的採购量不算大,议价能力偏弱,也没有长期的赊销额度。 少数会要求预付款,一般来说是货到付款。” 许观雍边听边点头,他已经找到了自己问题的答案。 无论是从金额还是时间来看,流水中的预付款都与江胜雪所说的这种行业现状完全不同。 他又掏出pad,打开拍下来的一份合同照片,“江总,麻烦你看一下这份合同,咱们生產的工单有吗?” 这份合同是许观雍按照经验找到的最有可能造假的一份合同。 而检验其真实性的方法很简单,只要能提供工单,证明这份合同的相关產品已经生產且发货。 那就能证明真实性,反之亦然。 江胜雪皱著眉头看了一眼,摇摇头道,“我好像没有什么印象,稍等,我让人查一下。” 紧接著便发了个消息安排了下去。 “许经理,这个合同是哪来的?”江胜雪眉头紧蹙,语气严肃。 “我问財务要近一年公司的合同,这是其中一份。”许观雍回答道,紧接著,他又问起了另外一个问题:“江总,你作为公司的法人,有没有查过公司的帐?” 江胜雪不知道为什么许观雍会问这个问题,难道他也看出了公司內部的一些问题? 她是有足够的骄傲和自信,想把父亲交给自己的公司带到一个全新的高度。 起码在新的时代,做出新的成绩。 从改名这件事,就可以说明她的决心。 但同样,公司的改名也惹怒了作为股东的公司元老,自己的亲叔叔。 不过现在再翻回去看,也有可能自己接班的时候,就已经惹怒了自己的亲叔叔。 利益之爭大於血缘亲情。 江胜雪看了一眼许观雍,摇摇头,“许经理,这些问题跟咱们贷款有没有直接关係?” “息息相关!” “可是据我了解,像贵公司这样的信用贷款,並没有这么复杂的条件和流程,所以我有理由怀疑,这中间你是不是夹杂著其他的目的?” 江胜雪的语气比刚刚冷了几分。 第143章 二代的果决 第143章 二代的果决 “我的目的不是为了完成工作流程,而是为了帮助贵公司顺利贷款融资。” 许观雍笑著回答,丝毫不因为江胜雪的態度而感到不悦,反而一副笑脸来应对。 他发现了一件事,这姑娘说话有点太直,刚刚听江志远讲过去的故事时,他好像无意提到了一嘴。 他这个侄女毕业於国內c9,还是工程管理硕士,不知道她这样的说话习惯是不是因为理工科思维逻辑的影响。 但这个客户绝对值得花心思。 一个二代接手的传统企业,如果前三年能做出成绩,那么以后大概率也不会差。 许观雍对自己未来的路很清楚,必然逃不开企业融资这一块。 这两三个月以来,他接触了不少客户,但基本上都够不上“企业融资”的级別。 只有今天这个客户,老牌的生產製造企业、高知二代掌门人,同时,今年也是生產製造型企业向智造型企业转型的元年。 如果能赶在对方智造转型完成之前,找到合適的机会进行投资,届时再辅以面板信息的提醒。 想来是一笔不错的买卖。 只不过现在,需要把双方第一次见面聊合作的这个基础打好。 江胜雪听到许观雍这番官方的回答,双臂抱怀,认真打量了他几眼。 刚刚这番话听起来,让她觉得有一种莫名的油腻,自己亲叔叔总会这么说,好像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自己好。 但实际上江志远背地里的蝇营狗苟,江胜雪心知肚明,只不过现在还没有一个合適的由头去拆穿他。 但看到许观雍眼神之中满是真诚,甚至於这种真诚,和镜子中的自己还有点相像。 对方同样年轻,带著一种熟悉的稚气,不像说谎的样子。 在充满老登的环境中,年轻人总是会对另外一个年轻人充满一种“自己人”的好感。 许观雍感受到了江胜雪情绪上的细微变化,继续说道:“江总,我希望我所有的客户生意都越做越好,在以后续贷合作的时候。 希望你们是因为要扩大经营来贷款,而不是因为资金炼断裂,拆东墙补西墙。 所以,如果有些问题,我能看见,而当事人容易当局者迷的时候,我会提出来。” 这话说的很诚恳,也很实在,结合许观雍的年龄和一脸正派的样貌,让江胜雪听得微微有些触动。 查帐这件事她一直想做,但无奈,接手公司的时间不长,根基又不稳,接班一年多的时间,能把生產和销售紧在手里,她已经费尽了心思。 江胜雪听完这番话,点了点头,没再继续说什么,带著许观雍在其他地方拍了拍照片。 隨后便引著他来到了生產车间里面的一间办公室,这里是江胜雪平时工作时候待的最多的地方0 门一闭,车间里面的嘈杂声全部被隔绝在外。 骤然的安静,还让许观雍有些微微的不適应。 “许经理,请坐。”江胜雪招呼著客人坐下,然后又给端了一杯茶。 她刚把茶放到许观雍的面前,便看他盯著茶水轻笑了一下,微微愣了一下,好奇地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突然想起来在您叔叔那边坐了一个多小时,一口水都没喝,確实有点渴。” 听到这话,江胜雪莞尔一笑,在这方面,他们同为年轻人,有著感同身受的体会。 “许经理,您刚刚说的这些,我其实都有想法————” 许观雍没有著急接话,静静听著。 “我毕业本来在长三角那边一家机密器械製造公司担任產品项目经理,只不过去年年中,我父亲这边身体出了点意外,我才著急回来接了棒。” “那你的叔叔好像不太满意,对吧?” 江胜雪听到这话,无奈笑了笑:“就像朱棣不满意朱允炆当皇帝一样,我那个叔叔总觉得我爸退了,公司就该轮到他这个二號功臣接手了。” 他的能力不足以让公司往前发展,甚至维持都费劲,但他並不自知。” “那为什么没有刚一接班的时候,直接快刀斩乱麻,把这些事情处理乾净?” 许观雍不解地问道,虽然打交道的时间不长,但是能感觉得出来,这个江胜雪並不是一个犹豫懦弱的性格。 “老一辈的关係吧,有些复杂,一两句说不清楚,不过这次贷款,是个机会!”江胜雪两颗乌溜溜的大眼睛,紧紧地看向许观雍。 “许经理,除了那份合同之外,你有没有发现其他財务方面的问题?” 许观雍好像从她的眼神和话语当中感受到了蓬勃的战意,也不禁露出一丝欣赏佩服的表情。 最开始填资料的时候,他看过江胜雪的身份证,今年也才不到二十六岁,这么年轻就有这么果断的魄力。 怪不得未来几年,胜雪服装的发展一路向上,跟掌舵人確实有很大的关係。 “还有一笔在我看起来比较异常的预付款支付记录,就在一个月前。”许观雍找到流水中这笔付款明细。 “会稽元蓝纺织品有限公司?”江胜雪看著流水明细中收款方的公司名字,轻轻念道。 “看起来好像没什么问题呀,我们的上游客户主要都在会稽和羊城两个地方。” 许观雍直接打开手机上的企业查询软体,输入流水明细中这个公司的名字。 “江总,你看一下这个公司。” 听到这话,江胜雪微微俯身,一只手揽住大波浪头髮,把头凑到了手机面前。 一股淡淡的茉莉清香直衝入许观雍的鼻腔,这个白得发亮的大美妞,著实离自己有点太近了。 他心神微微一颤,但马上镇定下来,指著手机屏幕稳稳地说道:“这个公司的註册时间是不是跟你回来接班的时间差不多?” 江胜雪轻声“嗯”了一声。 “再看一下这个公司的股份结构,法人不占股,由羊城一家贸易公司持100%股。” 没等许观雍继续说,江胜雪已经迫不及待地在对方的手机上点了一下这家羊城的贸易公司。 “这家公司的股东,是山河市的一家公司?”江胜雪瞳孔微微一缩,冷冷地轻呼一声。 他手指不由分说点到这家公司的股东列表,点开了这个控股羊城贸易公司的山河市公司。 法人,江胜龙,占股比例100%。 “这个江胜龙跟你们家什么关係?”许观雍说话都不敢转头,生怕一扭头都亲到旁边人的脸上。 “我的堂哥,他爸就是江志远。” 到这里,江胜雪已经完全明白了这些帐目之间的关係。 由胜雪这边支付出去一些材料款和预付款,在外面绕一圈,最后回到江志远的口袋里。 通过偽造合同和票证,便可以將这笔钱装扮成正常的財务支出。 “中饱私囊,职务侵占!”江胜雪站起身子,目露寒光。 她心里面一直有个疑惑,但从未与人言。 就是她接手公司这一年来,明明从生產的数据来看,整体是盈利的,但財务报表上一直显示著亏损。 只不过从自己一开始接手的时候,就跟叔叔做了涇渭分明的分工,她管產销,叔叔那边负责財务。 所以虽然这方面他有一些问题,但一直没有一个合理的由头去查去问。 而这次贷款的理由是说要支付材料款,想必大概率是为了补他中饱私囊职务侵占而留下的窟窿。 他本以为这个亲叔叔跟自己作对,不过是想要收拢公司的实际控制权。 没想到现在已经开始釜底抽薪了。 甚至很有可能成立一家单独的服装製造公司,通过胜雪这边的资源和积累,给那边的公司输血、送钱。 许观雍看著江胜雪的表现,也明白了,其实如果自己不说查帐那句话的话,江胜雪並不清楚他亲叔叔在財务方面搞的鬼。 按面板上提示,將近10个月以后,江胜雪才把她这个叔叔送进去吃牢饭。 第144章 鬆了一口气的鑫隆三人组 第144章 鬆了一口气的鑫隆三人组 大概率也是因为中了监狱系统全省被服换新的標,江志远在这个大项目中搞了鬼,这才被江胜雪抓住了机会。 “江总,以贵公司的经营和体量,审批额度100万完全没有问题,甚至我有信心,哪怕公司財务方面有一些风险,但並不影响大方向上的一些东西。 只不过如果能趁著这个机会,调整完善一下公司的结构,可能在未来的发展过程当中能够保持较强的竞爭力。” 许观雍陈述著自己的建议。 江胜雪轻揉著眉间,缓解皱起的苦闷,“许经理,你比较专业,如果要查帐的话,我应该从哪一步开始?” 她的话题回到了许观雍一开始让她不悦的那个问题上。 听到这声恭维,许观雍摇了摇头,“江总,我的专业仅限於贷款业务中的风险排查和公司经营,財务和法律方面的知识,涉猎的范围確实有限。” 看到江胜雪微微失望的表情,他又补充说道:“不过我可以引荐一名律师朋友给你认识一下,专业的商事律师,应该能帮到你。” 苏芷禾现在所在的舒曼娜团队,主要的方向就是企业服务,比之前的方云的团队更集中、更垂直、更专业。 而且她加入舒曼娜的团队以后有半年30万的创收目標的新人期考核,正好一举两得,双贏。 “那太好了,谢谢你许经理。”江胜雪面露微笑,真诚道谢。 “没关係,我这边回去再仔细看一下资料,如果有什么问题的话,我会第一时间跟您这边反馈。”许观雍说道。 “好的,麻烦您了。”江胜雪將许观雍送到公司的厂区门口,“对了,许经理,您记得把那个律师的联繫方式给我发一下,我跟那边对接一下。” 许观雍没有著急给,而是说道:“江总,我不清楚朋友那边的时间安排是怎么样的。 我跟那边沟通一下,最迟今天下班之前回復您,可以吗?” 听到这里,江胜雪更觉得许观雍介绍的这个律师朋友靠谱,连连点头,“好的,我等您消息。” 张伟峰並没有跟著许观雍进车间里面去看,也並不清楚他跟江总之间的对话,只听到了临走之前说的律师的事情。 “许哥,这客户什么情况?怎么还需要律师?”张伟峰开著车出了厂区。 “没什么,公司业务需要一些法律上面的帮助。” “这客户是不是也是包装的?我看门牌跟上午那个一样,都是新的。” “不算,送我回星野吧。” “好的许哥!” 鑫隆金服,张大林、薛文林、刘思健三人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叮著一个叫吴康康的中介,认真听著电话里外放传出来的声音。 “江总,星野的那个客户经理已经走了,对吧?” “没再多说什么吧?” “行,好嘞,明白了,放心!” 吴康康掛断电话,笑著看向三人,“这个客户没问题。” 这些包装客户基本中间最少都倒了两个环节,毕竟这种事说到底不合法。 三人齐刷刷鬆了一口气,不过刘思建又谨慎地补了一句,“你让你对接那个人问一下李剑,看看现在是什么进度?” 其余二人听到这话,也赞同地点了点头。 小心驶得万年船,半场开香檳的事,他们不是没干过。 吴康康点了点头,打电话交代了一下。 很快,对接的那个背包客便回过来了电话,“吴总,那个客户正在提交,估计明天就出来结果了。” 听到这话,在场所有人的心终於是安定了下来。 尤其是张大林和刘思建。 第一个客户直接让许观雍给拒了,这个客户被拒,不仅仅是自己挣不到钱,甚至还要赔钱。 他甚至在怀疑,刘思建提出来的这条路根本走不通,只是他们三人一厢情愿的臆想。 不过好在下午这个客户给了他极大的信心,儘管这个客户因为他们这边垫资金额不大,且材料美化的参与度不高。 所以收的费用並不算高,但比常规的客户几乎要多出一倍。 倒是也能接受。 而刘思建在此之前更是怀疑自己的专业能力,在他看来,上午那个做工程的客户在他的专业指导下。 所有的材料和数据都表现得很完整,不说天衣无缝吧,至少也是滴水不漏。 他许观雍怎么就能发现问题並且给拒了呢? 苏小龙反馈过来的拒绝原因,並没有什么参考意义。 所以刘思健想了半天,没有想明白。 不过好在现在,第二个客户顺利地进了件,按照许观雍的尿性,只要他提交的客户就不会被拒。 啊,这个客户的流水和材料刘思健都一一检查过,甚至很多地方,他自己都不太懂,还是那个江总解释了之后,刘思健才明白哪些地方是有坑的。 双剑合璧,活该他许观雍掉进这个坑! 就如刘思健预料的那样,盛雪服装这个客户,许观雍当天晚上提交,第二天一早,赵京那边的审批意见便出来了。 法人股东双贷100万。 甚至贷审会,陈金都没有召开,简单电话里沟通了一下,便远程在系统里点了通过。 按照金东对许观雍的评价,“只要小许不犯傻,脑子没有烧糊涂,他的客户隨便过。” 审批通过的第一时间,许观雍並没有照常通知李剑,而是先拨通了江胜雪的电话。 “江总,昨天你跟苏律师那边沟通的怎么样?” “很顺利,关於我公司这边的情况,已经有了初步的框架和进度。 不过按照流程查帐的话,还需要对接负责审计的专业人员,可能还需要几天的时间,谢谢许经理的关心。” 电话那头传来江胜雪温柔但又干练的声音。 许观雍没有客套,直接进入正题,“江总,您和股东两笔共批了100万,现在隨时可以放款。” “我这边没什么问题,隨时可以配合,只不过目前公司的財务大权还在我叔叔的手里。” “我打电话来就是要说这个事,因为放款的话是需要你授权配合的,但50万对於目前他造成的窟窿来讲,並没有什么明显的作用。 所以我的建议是,你先拖著,不签字不放款,理由也可以隨便找一个,比如说影响其他股东以他们的名义再贷款。 这笔贷款不仅要支付原材料的款项,还要用於更换车间老旧的生產设备。” “明白了,意思是趁著这个机会,把贷款办理时间儘量拉长一些,抓紧完成查帐工作。”在江胜雪的话里,完全没有对於血缘关係的扭捏。 所有的出发点都是基於公司是否能够更好的发展。 “对,就是这个意思,从我这个客户经理的视角看,盛雪服装是一家好公司,但也同样存在內部风险。 还是那句话,我希望我的客户生意越做越好,越做越大,直到永远不需要再用我这样的贷款。” 许观雍的话,並不昂扬,也不跌宕,但在江胜雪的耳朵里听来,却如惊雷一般,久久迴荡。 “谢谢你,许经理,我会抓住这次机会,全力一搏!” “祝你好运,江总!” 排除了这个风险,盛雪服装其实很符合信贷银行的目標客群要求,不仅能让联合金服在宋飞宇那边有更大的话语权,而且还可以给苏芷禾完成一部分的业绩,扩大她在相关案件中的影响力,以后有专业的商事律师助力,自己未来的路会好走很多。 同时也可以优化盛雪服装的债务结构,说句老实话,盛雪这样的客户对於星野而言,有点高攀了。 掛断这边的电话,许观雍又给苏芷禾打了过去。 “苏大律师,现在忙不忙?” “正在和团队內部沟通盛雪服装的项目。”苏芷禾现在已经不知道如何报答许观雍对自己的帮助。 初入舒曼娜的团队时,舒律给自己定了一个考核期的目標要求,近半年內完成创收目標30万。 联合金服那边法律顾问的报价,由於许观雍的关係,苏芷禾只要了6万。 本以为剩下的25万半年內想要完成比较困难,没想到盛雪服装这一个案子,估计就能完成创收25万左右。 这一下,自己的任务目標基本可以宣告完成,有了舒曼娜的庇护,也不用再担心被吴寻报復。 “正好我也想说这件事,查帐开始和查帐的流程大概需要多长时间?” 许观雍需要根据这两个时间来进行接下来的工作安排。 第145章 还款能力>还款意愿 第145章 还款能力>还款意愿 一方面,不能打草惊蛇,让江胜雪错失这次內部归拢掌控权的机会。 另一方面,江志远的这50万得放,毕竟也算自己的业绩,五千块钱也是钱! 和苏芷禾对称完信息之后,许观雍才开始联繫李剑,安排接下来的工作。 “文林,这个客户什么情况?怎么批出来不放了?”张大林收到下面人反馈的消息,直接给薛文林打电话。 好不容易包装的客户批出来了,千万不敢卡在最后一步。 “大林哥,我刚刚联繫了盛雪服装的副总,就是管他们財务工作的那个股东。 本来刚开始只计划批两笔,一共100万,没想到那个接班的二代觉得星野这边容易审批。 说是联繫了一下经办的客户经理,就是那个许观雍,他说如果追加4个人,还能再各批50万,说是到时候批出来一起放。” 张大林听到这话,暗骂一声蠢货,“先把批出来的两笔给放了,免得夜长梦多。” 不同於刘思健,他搞这个包装客户的唯一目的就是挣钱,这已经成了张大林的本能。 当然,薛文林也是图钱。 只不过他听到这话,不爽直接写到了脸上,老子大大小小也是个中介公司的老板,又不是你张大林的小弟。 给谁下命令呢? 谁还不是个老板了? 別说现在鑫隆江河日下,就是以前,也轮不到你在这颐指气使。 怪不得陈凯哪怕愿意撕掉自己身上“鑫隆”的標籤,也要跟二流的鼎剑金服那个李剑合作。 不过虽然对方的態度让薛文林很不爽,但这话確实是大实话,毕竟做买卖,讲究一个落袋为安。 “嗯,我让人联繫客户那边,先把这两笔放了。”话音刚落,薛文林便掛断了电话。 搁以前,他是不会这么快就掛断电话的。 紧接著,便给下面的人打去电话。 “小魏,你先营销客户,把这两笔放了,剩下的再追加。” “啥?法人那边不配合?这人脑子有病吧?行,我让客户经理那边沟通一下。” 还得让吴康康通过他找的那个背包客去找李剑沟通一下! 做这种包装客户就是很麻烦,內部一条线,外面一条线,中间的沟通成本很大。 “对,江总拖著就行,50万对於您叔叔而言,意义不大,补不了他戳出来的窟窿。 额度有效期这个问题,您不用听那个中介胡扯,最长能在系统里待3个月。 您只需要抓紧配合律所那边完成查帐的工作就行,资金缺口的问题好说,现在当务之急是先把財务大权收拢回来。” 许观雍掛断江胜雪的电话,心中对她微微有些侧目。 说到底,这只是一个研究生毕业一年多的年轻女人,社会阅歷绝对算不上有多丰富。 但在家族经营的这潭泥水里面,却能保持目標坚定,而且將那份果决的魄力一以贯之。 本来在刚刚通话的时候,他还想著安抚一下这位江总的情绪,让她不要著急,没想到对方全程只是在求证信息的真实性。 丝毫没有面临重大选择和困难时的焦虑与无措。 可能有的人,天生就適合做一名掌舵人。 掛断电话,回到工位,整个团队只有钟意一个人在。 自从优化了工作流之后,联合金服那边的单子根本多得办不过来。 团队里面的其他几个同事,不是在办客户,就是在办客户的路上。 很少有见面的时候。 钟意看到许观雍回来,便凑了过来,“许哥,有个客户想请你把把脉。” 她刚入职的时候,一直叫的是“观雍”,只不过工作越干越熟,这两个字越叫不出口。 一定程度上来讲,许观雍是他们整个团队的衣食父母。 再叫“观雍”好像就有点不太礼貌了。 听到钟意的求助,许观雍感觉有些意外,“你们的客户不是都把过了吗?” 按照他设计的工作流,所有客户都由他沟通確认无风险后,再根据客户的难易程度分配给团队內的其他同事。 “我朋友的哥哥想要贷款,问到我这边了,今天上午我办完安排的客户,就过去看了一下。” 钟意解释道。 许观雍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有什么问题吗?” “他哥哥是做二手车的,流水不算小,有1000多万,但利润不高,一年到头可能就十来万左右,而且徵信也不好,网贷很多——”钟意简单讲了一下客户的基本情况。 “这个客户你是想放,对吧?”许观雍听出了这番话里的言外之意。 钟意点点头,“想帮帮忙。” 许观雍笑了一声,虽然所有的贷款行业说的都是服务至上,客户为先,但真正落到实处,几乎所有人都在逐利。 当然,这种想法也有点搞笑,幼稚之处在於慷公司之慨。 只不过,站在钟意的角度来看,她意识不到,只会觉得自己是在帮助资金困难的人。 確实被星野的企业文化洗脑了。 听到许观雍这一声笑,钟意有些不舒服,皱了皱眉补充道:“许哥,我朋友他哥人真的是非常好,我很了解。” “可能你的工作经验不多,但是有一个点你要记住,客户人好跟咱们没关係,在一个合格的客户经理眼中,只有能正常还款的客户才是好客户,其他的都不重要。” 按照往常,听到许观雍传授经验,钟意都会像小鸡啄米一样疯狂点头。 但现在她的脖子好像被架了钢筋,梗在那纹丝不动。 “人品好,说明客户的还款意愿很强。” 许观雍听到这话,微微有些诧异,如果没有记错的话,这是钟意第一次顶自己。 “很专业呀,还款意愿这种词都整出来了。”他笑了笑,“不过还款能力才是最重要的。” 钟意不服,反驳道:“这些年他资助了好几个贫困山区的孩子上学,很有爱心的!” 听到这句话,许观雍微微有些触动,人品好的客户多了。 但在这个物慾横流的社会,还有人坚持善心,儘自己所能去帮助弱势群体,那就確实很难得。 而且按照钟意刚刚这番对客户大致情况的描述,这个客户收入其实很一般。 尤其是二手车这个行业,水很深,心黑一点不比金融这行挣得少———— 见钟意还想说什么,许观雍摆摆手,“別急,我又没说这个客户不跟你一块去————” 话没说完,黄菲菲便从综合办公室走了出来,“观雍,陈总有事找你,你去趟他办公室。” “好的。” 许观雍起身,扭头对钟意说道:“下午我没时间,中午可以的话我陪你去看一下,你先联繫客户约时间,我去找一下陈总。” 第146章 高价收车的二手车商客户 第146章 高价收车的二手车商客户 许观雍推门走进负责人的办公室,“领导,您找我?” 陈金从老板椅上起身,顺便拿起一份通知函,“对,下周一,风险部金总会带人来业务部考察工作,这个关乎到业务部的年终考评。 因为你的批核率是100%,所以你也是金总这次重点考察的对象,可能到时候需要你带著他们对放款客户做个贷后回访,你准备一下。” “没问题!”许观雍接过函件大概扫了一眼,基本就是陈金说的这些,风险部也並不是针对他,每个城市的业务部都会去。 “对了,还有个事。”陈金突然想起什么来,补充道:“你把这几个月的工作做一下总结,下个月年终述职,你跟我去魔都总部匯报,不用在业务部述职了。” “————行。” 许观雍对这些事不感兴趣,只不过公费旅游也算不错。 “看你这样子还不乐意?多少人想去都去不了。”陈金看自己得力爱將的表情,哭笑不得。 公费旅游,还能让总部的领导多看两眼,机会多难得? “耽误我做业务,出差来回好几天,少放一百万的款,工资都少一万。” “我跟你说个好消息,不过还没定,你先別说出去。” 听到领导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许观雍好奇起来,“什么好消息?” “第一个,应该是要评全国最佳客户经理,奖金十万,不比你那点业绩挣得多?” 陈金一脸得意,这不止是许观雍的荣誉,更是整个业务部的荣誉。 业务部是谁负责的? 我陈金啊! 这次估计优秀负责人的头衔也跑不了! 许观雍听到这个好消息,撇撇嘴,“我不去也是我的!” 虽然自己入职时间不长,不过最佳客户经理的评比並不按时间算,而且主要看月均数据。 最重要的两个指標:业绩和逾期,自己几乎都是拉满的,想不拿都难。 “瞧瞧你这销冠的样子!以后收一收,总部领导可都喜欢谦虚的人! 第二个消息,针对你的个人情况,竞聘团队经理要求入职满一年的限制有可能会放宽”” 。 团队经理? 这个倒是不错。 团队经理其实就是大號的客户经理,並没有脱產,仍需要做业务,只不过可以抽团队內客户经理15%的业绩提成。 当然,风险需要同担,涉及到因为逾期扣罚的时候,团队经理也是需要按比例承担责任的。 不过这对於许观雍而言,並不是问题。 “这算个好消息!”他笑道。 “加油,说不定再过两年,你能成为星野最年轻的负责人!以后咱俩再见面,我也就叫一声许总了!”陈金拍了拍许观雍的肩膀,鼓励道。 负责人就算了,琐碎事太多,而且,自己的能力和兴趣並不適合这个岗位。 从陈金办公室出来。 许观雍找到钟意,“怎么样,你那个客户约好了吗?” “约好了,现在去。”钟意给许观雍发了个位置。 “山右省第一人民医院?” 看著手机上的位置,许观雍疑惑道,难不成客户有家人住院了? 贷款是为了救命? “他中午要在那收个车,你时间也紧张,只能先过去见面聊聊了,能行的话去他店里,不行的话就没办法了。”钟意解释道。 虽然刚刚的对话,让她觉得许观雍这个人太冷血,但好歹人家也答应帮她过去把把脉了,所以现在態度也柔和了不少。 “走吧。”许观雍听到这话,点了点头,贷款用途不是用於看病就行,不然就麻烦了。 他带著钟意,开车前往目的地。 “哥,我们到了,你在停车场哪里呢?”钟意打著电话,按照对方的指引,二人来到了医院停车场————出口外面的路边。 路边的小巷停满了车,一辆老款的黑色桑塔纳停在一棵掛满金黄叶子的银杏树下。 车旁边站著两个男人,一个是中老年模样,看上去五十来岁,头髮已经白了一半,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蓝色工作服,正满脸激动地说著什么。 —— 另外一个男人年轻些,30多岁,穿著黑色夹克,正认真听著中年男人说话。 银杏叶隨著降温的风簌落下。 旋转著、飞舞著落在桑塔纳的车顶上。 也落在那个一只手扶在车门上正掛著討好的表情说话的中老年男人头上。 他却浑然不觉。 许观雍快走两步靠近,听到了二人的对话。 “谢谢你黄老板!你这简直是救命之恩!多这两千块钱,我老婆就能多吃一个礼拜的药了!”头髮白了一半的男人连连道谢,声音中带著一丝哽咽和颤抖。 “王哥,別这么说,我也是做生意,你看看钱到帐了没,没问题的话就赶紧回去吧! “” 被叫做黄老板的年轻男人看到许观雍二人走近,连忙催著这个王哥离开,“我这边还有其他事!” “好好好,那我就不打扰了,黄老板你是个大好人,以后一定发大財!”王哥不自觉拱了拱腰,諂笑著告別。 许观雍看了一眼那个穿著发白工服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许哥,这就是我朋友的哥哥,黄文伟。” “哥,这是我跟你说的许经理,他应该能帮你。”钟意给二人互相做著介绍。 “黄总您好!”许观雍伸出右手。 “许经理你好,麻烦你为我这个贷款专门跑这一趟,您看我这个能不能批?”黄文伟双手来握。 话音刚落,在许观雍的眼中,他的头顶便飘出来信息面板。 【山河市优行二手车贸易有限公司法人黄文伟,2016年2月因长期亏损,二手车生意关停,后转型和朋友合伙经营汽车修理厂。 2017年1月,因老车翻新改装赛道,短视频自媒体爆红,收穫粉丝百万。 2018年10月,成为山河市规模最大的个人二手车商。】 许观雍从客户头顶处收回目光,重新打量了一下眼前人。 皮肤黝黑,在黑夹克的衬托下,显得更黑。 整个人洋溢著一种朴实无华的气质,让人一眼看上去就值得信赖。 相由心生,可能这也是他自媒体事业能做起来的原因之一吧。 “您客气,钟意大概跟我讲了一下情况,我先看一下您的徵信吧。” 许观雍从对方手里接过徵信报告,认真看了起来。 確实不好看,都是网贷和小金额的贷款,信用卡使用率也满了,查询也不算少,而且最近也有不少银行的查询记录。 大概率是因为行业原因,网贷或者信用卡用起来方便,应急的时候也快,所以养成了这样的习惯。 许观雍能理解,不过还是核实了一下这个情况。 客户的回答也如他的猜测一般。 “黄总,这是刚刚收了个车?” 许观雍视线落在了旁边树下的桑塔纳上。 “一个老客户介绍的,这个人老婆生病了,好像还挺严重,急用钱,就把这个跟了他好多年的车卖了。”黄文伟解释道。 “合同我看一下。”许观雍一边说著,一边打量著这辆桑塔纳。 外观一般,屁股有两处刮蹭,车况不大清楚,不过这辆车撑死也就值两万。 但二手车商也得挣钱,有点良心的估计能给个一万八,心狠一点的一万五也有可能。 黄文伟从包里掏合同的手明显有点抗拒,但看著对方的眼神,还是硬著头皮递了过去。 “两万二?”许观雍看著收车合同上的价格,惊讶地念出声来。 第147章 第一笔投资 第147章 第一笔投资 许观雍又看了看旁边的这辆黑色桑塔纳,“这辆车值两万二?” 黄文伟面色一怔,这个许经理懂行! “这个——额,这个车车况不错,就是外面蹭了点,两处剐蹭都在一个面,花不了多少钱————” 许观雍直接打断,“黄总,主要是这车车况再好,顶多也就能卖两万二了吧,这笔买卖不挣钱了吧?” 听到这个不礼貌的打断,钟意皱了皱眉,让人家把话说完啊! 买的不如卖的精,难不成还能赔本赚喝? “也不能这么说,收拾收拾估计能挣个千八————”黄文伟说著说著,便看到了许观雍向他投来的眼神,好像能看穿他的心思。 “主要是这个大哥確实不容易,他联繫了好几天了,別的同行压价太厉害,这笔钱相当於他老婆的救命钱了,多几千块说不定就能让他老婆活下来————” 钟意听著听著,沉默了,原来自己朋友的这个哥哥,虽然是卖的,但並不精,听他这个语气,不仅不挣钱,大概率还要贴钱。 说到这,黄文伟嘆了口气,从兜里摸出一盒烟,刚想给许观雍散一根,一看手里的红塔山,赶忙塞了回去,重新摸出一盒中华。 许观雍看了看,摇摇头推了回去,从兜里掏出一盒快抽完的软中华,“黄总,抽这个吧————正好剩两根,抽完盒子就扔了。” 看到表情微微有些尷尬的黄文伟,许观雍补了最后两句,这样听起来好像不会让对方过於难堪。 “额...谢谢!” zippo打火机点燃了两根烟。 许观雍轻吸一口,“黄总,麻烦问一下,您这边收售车辆的均价一般多少钱?” 一口浓烟入肺,黄文伟的情绪平復了几分,“十万以內的居多,单价低的车好收好卖,对现金流的压力没那么大,而且周转率也要高一些。 他儘可能美化著自己的二手车生意。 “虽然你们行內有句话说低於10个点的毛利不卖,但实际平均毛利应该是6~8个点。 扣除掉资金成本、场地租金和人工之外,净利润可能撑死也就2~4个点,我说的应该符合行情吧,黄总?” 听到这话,黄文伟抽菸的动作微微有点一滯,这个许经理,不仅懂点车,而且还懂行! 他本来想把自己生意上的一些亮点挑著给许观雍讲一讲,这样的话可能会有利於贷款的审批。 但没想到,只听对方说几句话,就已经知道了自己根本瞒不了什么。 许观雍看著客户的反应,继续说道:“按理来说,百分之八九十的二手车商应该是挣钱的,但是按照您这个做生意的方式,我觉得不赔钱就已经很不错了。” 黄文伟边说话,口鼻边冒著烟,“刚刚这种情况倒也不是很常见,该挣的钱,我也不会少挣,毕竟就是靠这个吃饭,一年十来万还是能挣出来的。” “那您这次贷款的资金用途是?” “资金周转。”黄文伟一边秉著一口气说,一边眼神不自觉瞥了一眼钟意,这是她教自己这么回答的。 许观雍装作没有看见,追问道,“以贷养贷也是周转,垫资收车也是周转,你是哪一种?” “不不不,不存在以贷养贷,我那几笔网贷,每个月还的都不算多,能转的过来。”黄文伟急忙解释,“主要是当做一笔收车用的备用金。” “资金紧张的原因呢?” “前段时间收了一辆现代和一辆起亚,结果最近新车降价降得有点猛,严重影响了二手车行情,现在压在手里不太好出。” 看来这辆桑塔纳不是个案,这个客户很喜欢高价收车啊! “资金缺口呢?” 听到许观雍这么问,旁边的二人对视一眼,眼神中都有些惊喜,他这么问,难道贷款可以批? “十五万————” 黄文伟试探地说道,其实他心里面理想的额度是20万,但从许观雍的反应中也能看出来,这个金额有些不现实。 所以听到对方问资金缺口的时候,他心里快速挣扎了一下,自降了5万,大不了开口再跟朋友们拆借一点,也基本上够用了。 大不了以后自己心狠一点,碰到这种急用钱的客户,哪怕不做这种生意呢。 “十五万————”许观雍听到这个金额,缓缓地摇了摇头。 “十五万困难的话,十万也行。”黄文伟咬咬牙急忙补充了一句,自己再跑勤快一点,让这个资金周转率再高一些,也勉强够用。 许观雍看著自己面前这个侷促的客户,按照他的情况,申请特批,也不是不行,不过估计也就十万。 於是他心里面盘算著自己手头的资金,昨天周思阳已经將自己上个月在联合金服的乾股收益转了过来。 人民幣十七万三千七百四十一! 这个客户的未来確实可期,不到一年半就会成为百万粉丝的自媒体博主,再加上重操二手车的旧业,又做到了全市第一。 所以,绝对值得投资,而自己,或许可以充当一个指路人,帮助他更快地走入正轨。 而一旁的黄文伟看到沉思不语的许观雍,以为自己这笔贷款泡汤了,心中不免失落。 胸口那股气一泄,整个人都塌下去几分,夹著烟蹲在了马路牙子上。 “没关係,许经理,我这个事儿办不成,你也別为难,我再想想其他办法。” 他深深吸了一口烟,一股浓浓的灰白色烟柱从他嘴中喷出。 “我这人就是有毛病,明明能力不行,自己过的也不怎么样,还偏偏喜欢装逼逞强,纯粹自作自受。” 许观雍有些好奇,“您爱人同意您这么做生意吗?” 他並没有看客户结婚证、户口本之类的基础材料,只是觉得,到这个年龄,大部分人应该已经结婚了,所以隨口一问。 “爱人?哪个女人愿意跟我?” “別丧气,会好起来的,大多数人都高估了自己一年之內能做到的事,但是大多数人也低估了自己未来二三十年能做到的事。”许观雍看著垂头丧气的客户,安慰道。 这个客户身上最大的矛盾就是,明明有一颗济世的心,却做著穷人的生意,不难受才怪。 黄文伟自嘲一笑,抽完最后一口烟,用力把菸头在地上摁灭,“妈的,以后我也得心狠点,再也不做这种赔本买卖了!” 钟意看著蹲在自己面前的朋友的哥哥,心中忽然有些心疼,好人怎么总是没好报呢? 她轻轻嘆了口气,刚准备说什么,便见许观雍蹲到了黄文伟的旁边,低声说道:“黄总,人最怕自己泄气。” 这是他两世为人以来最大的感受。 前世为什么庸庸碌碌? 就是因为心里面那股子气,被社会的毒打给磨没了。 第148章 每个人都会改变世界 第148章 每个人都会改变世界 “一个人经歷了一生从婴童到成人,这最关键的三十多年,人格底色是很难改变的,现在这个时候强行去掰它,会活得很痛苦。” 二人像酒桌上的男人閒聊一样对话。 “痛苦又能怎么办?我又改变不了这个世界。”黄文伟的脸上写满了拧巴。 “黄哥,你信吗,每个人都会改变世界。”许观雍认真说道。 黄文伟苦笑一声,“哈哈哈,可能像你这么优秀的人可以吧,我就算了。” “每一个生命来到世间,都註定改变世界,別无选择,要么变得好一点,要么变得坏一点。 如果你走进社会,为了生存,为了某些不要脸的理由变成了一个噁心的成年人、变成了社会中的一员,那你就把这个世界变得噁心了一点点。 如果你一生刚正不阿,一生耿直,没有做任何噁心的事情,没做对別人有害的事情,一辈子拼了老命勉强把自己身边的几个人照顾好了,把老婆孩子老娘照顾好了。 没有成名,没有发財,没有成就伟大的事业,一生正直,然后到了七八十岁梗著脖子去世了。 你这一生有没有改变世界?你还是改变世界了,你把这个世界变得美好了一点点,因为世界上又多了一个好人————” 听著许观雍娓娓道来、近乎平淡的讲述,黄文伟听得后背直发紧,想起刚刚那个王哥眼神中流露出的感激:想起自己帮助的贫困儿童们眼神中的希望———— 好像真的感受到了被自己改变的世界。 它好了这么一点点。 他转过头,认真盯著眼前的许经理,想说什么,但嗓子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嘴巴张了张,却发不出声音。 他几乎蚊蝇般地“嗯啊”了两声,隨后又低下了头,不再说话。 只是刚刚发的“以后心狠一点”的誓,被银杏叶砸得支离破碎了。 “钟意,你用我的pad重新给黄总进一下件,我给申请特批,不过估计只能批十万。”许观雍站起身,从包里拿出pad。 “能批?!” 听到这话,二人同时看向他,眼神中满是惊喜和感激。 黄文伟丝毫没有意识到,此刻他的表情,和刚刚那个王哥看他的表情一模一样! “能批!” 许观雍点点头,“你的缺口不是二十万吗?我可以以个人的名义给你补足。” 刚说完,突然想到刚刚的面板信息,客户翻身並不是因为二手车生意,而是因为自媒体。 所以他又补充道:“给你补到三十万!” 钟意拿著pad的手抖了抖,这么豪气吗? 她眼中对许观雍的崇拜溢於言表。 黄文伟听到这话,更懵了,难不成这个许经理有什么怪癖?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紧了紧因为蹲下而微微扩张的菊花,不会吧———— 许经理如果喜欢男的,他不是不能理解,毕竟要尊重別人的性取向。 但是喜欢他这样的男的————那得多变態啊! 他声音颤抖道:“许经理————你有什么条件?” 但凡碰触到自己一点点的底线,他都不会答应,哪怕是三十万! “我要用这二十万投资你!” “投资什么?说句实话,我二手车的生意不怎么挣钱————投资我,真没什么收益。” 黄文伟现在也不对自己的事业藏著掖著了,相较於生意而言,自己的贞操更重要。 “我指的是,投资你这个人!” 听到这话,黄文伟更紧张了,难道这是金融圈子里黑话? 把包养叫做投资? 该说不说,还挺別致、挺专业的。 但———— 他刚准备严词拒绝,便听许观雍继续说道:“你未来五年所有的生意,我要占股30%!“ 黄文伟听到这话,立马大舒一口气,原来真的是投资。 但下一秒,他就產生了一个新的疑惑,忙问道:“自媒体是啥?我怎么不知道我有这生意?” “就是视频、图文的博主。”许观雍解释道,但见对方还是一脸迷茫,便补充问道。 “易车网知道吗?” “嗯,知道,我经常会看上面的文章和评测。” “优酷、快手知道吗?” “知道,我也经常看。” “就是这些,在上面发图文、长短视频的,就叫博主。” “啊?”黄文伟瞪大眼睛,“我从来没干过这个,不会啊!” “不会就学,很简单的!你看別人怎么写、怎么拍,你就怎么做,摸索一段时间就很容易上手了——”许观雍说著一些虚头巴脑的建议,因为他也不懂。 但毕竟后世经歷了自媒体大爆发的时代,多多少少听过一些东西。 而且,未来黄文伟一年出头的时间就把自媒体做的风生水起,甚至反哺二手车主业,他绝对是有天赋的! 自己只需要把他推上这条路,那剩下的,只需要静静等待,让他自行摸索即可。 而且有自己提供的资金支持,想来这个过程会更快! “对了,你会修车吗?”许观雍又想起面板里,客户二手车生意暂停了以后,跟朋友合伙开起了汽修厂。 黄文伟点点头,“这个我会,之前在部队的时候就是汽车兵。” 许观雍一听,大喜,“就是这样,自媒体方向就选汽修、改装、二手车这一块,绝对没问题!” “我可以吗?” “你太行了!”许观雍神采奕奕地看著黄文伟,“这是我的直觉,也是我对你的信任。 不过,我可以给你时间考虑,如果同意,我找律师擬合同,我给你个地址,来找我签个人投资入股协议。 当然,不同意我也不勉强,这笔十万的贷款我还是会给你批,今晚之前,你只需要告诉我你的决定就行。” 许观雍说完,静静看著黄文伟。 钟意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刚刚气氛明明丧丧的很让人压抑,怎么一下子就拉起来了? “不用今晚,我同意!”黄文伟只用了不到十秒做选择。 既然对方敢拿二十万、占股30%投资自己未来五年,且这不是个人借款而是投资,如果亏损自己是不用偿还的,对於许观雍而言无疑风险极大。 对方都敢承担这个风险,自己何必畏畏缩缩作小人姿態? “好,黄总,合作愉快!祝你明天就发大財!”怪不得能成为,这份果决和执行力確实难得。 “好,谢谢你,许经理,我会努力的,爭取签了合同当天就发財!让你也一併投资成功!”黄文伟刚刚身上的阴云一扫而空。 “愣著干什么,先录件儿!”许观雍看著不明所以的钟意,提醒道。 “哦哦,好的!”钟意如梦初醒,连连点头。 录件流程很快,十多分钟便结束了,三人回到二手车门店拍了个照,贷款办理环节便结束了。 “黄哥,我给你发个位置,明天来这里找我签合同。”许观雍把联合金服的位置发给了黄文伟。 合同现在还没准备好,得麻烦苏芷禾帮自己擬一份。 “好的,谢谢你,许经理——不对,我得叫一声许总,谢谢你的信任!” “客气,黄哥,祝我们合作愉快!” > 第149章 钟意:许哥,你要我的工资不? 第149章 钟意:许哥,你要我的工资不? “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我脸上有花呀?”许观雍开著车,余光看到坐在副驾的钟意一直瞥著看自己,忍不住说道。 “许哥,谢谢你!” “谢我干啥?我挣他的利息,还挣他未来的收入,不吃亏。”许观雍认真地说道。 但他的这番认真,在钟意眼中看来,就像是下定了一种亏了钱也认了的决心。 “反正就是想谢谢你,许哥,你放心,这个客户我一定帮你盯紧他,只要我有时间,我就去他那转转,一定监督他好好挣钱! 还有————” “还有什么?” 钟意犹豫了一下,咬咬牙道:“要是你不介意的话,我上个月工资有三万多,不过给家里买了点东西,给了我爸妈一些,还剩两万,你先拿去用————” 毕竟许哥答应了实打实给投资20万,这可是接近他两个月的工资,而且听成哥说,许观雍也是从九月份开始收入才攀升的,而且他平时还得维护渠道什么的,开销应该也不小。 这次看在自己的面子上,把钱投给了自己朋友的哥哥,虽然她相信黄文伟不会乱用这个钱,但做生意都有风险,本来就有赌的成分。 万一亏了,那岂不是会让许观雍很被动吗? “那我也谢谢钟总帮我盯盘!”许观雍嘻嘻哈哈地开玩笑道,“不过你那个钱就不用了,我手里还有。” 许观雍自然不会充大款,十月份七万多的工资还没花完,十一月的工资也马上就要发了。 上个月一千五百多万的业绩,不算可怜巴巴的底薪,税前也有十五万多,税后到手估计能有小十万。 所以加上联合金服上个月的分红,哪怕是现在,手里可支配的现金还有二十五万。 足够给黄文伟投资了,哪里用得著钟意操心? 只不过钟意並不清楚他的家底罢了,当然,除了他自己和联合金服那三人,也没第五个人知道。 钟意看著许观雍坚毅的侧脸,心中一动,这才是男人,跟黄文伟一样,有担当、有魄力! 顺路把钟意放到公司楼下,许观雍拨通了苏芷禾的电话。 “苏大律师,忙不忙?”这个时间点,还属於午休时间,不知道有没有打扰。 “回许大经理的话,忙。”苏芷禾一边敲著键盘,一边用耳朵和肩膀夹住手机打电话0 “忙的话就算了。” 苏芷禾赶紧一只手拿过手机,隔著电话,坐姿都变得端正了起来:“別算了呀,有什么事呢?” 二人认识以来,她基本上都是沾许观雍的光,却一直帮不上什么忙,所以一听对方有事。 哪怕她手头再忙,也得停一停,先分个轻重缓急,急事急办,缓事缓办。 舒曼娜特意交代过,一定要维护好许观雍这个关係,说不定光靠这一条线,以后她苏芷禾也能成为合伙人律师。 虽然不能跟吴寻、舒曼娜这样的本地婆罗门相提並论,但跟方云比一比,还是差不多的。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一年收入个大几十万,在山河市这种三四线的省会城市会过得异常舒服。 只不过这种话在苏芷禾听来,都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她更希望面对许观雍的时候,自己的內心是纯粹简单的,而非夹杂著算计和利益。 “想请苏大律师帮我擬一份合同————”许观雍在电话里把大概情况说了一下。 “好的,这个简单,今天晚上12点之前给你电子版。”苏芷禾看了一眼时间,预估了一下工作量,回復道。 “对了,盛雪服装那边怎么样了?”许观雍问道,等处理完內部的財务问题之后,这个客户可以让信达那边给做一笔企业贷款。 而且,由於盛雪资金紧张需要周转,以及银行贷款周期长,所以自己这边后续也可以再追加几笔50万的贷款给她应应急。 这样一来,又是一个双贏的买卖。 “盛雪那边情况相对而言比较简单,要求查帐的是公司的大股东以及法人,所以流程上基本不会有什么阻碍,顺利的话,两周左右的时间差不多就可以结束。” “不过————”苏芷禾话锋一转,声音突然顿了一下。 “不过什么?” “不过这个公司的法人江胜雪真的好白呀,舒律都夸她漂亮!” 许观雍听到这话,满头黑线,怎么这个团队看起来好像不是很专业的样子? “说正经事,这个合同费用是多少,你给我发个付款帐户,虽然不多,也算你的创收业绩了,帮你完完任务。” “你怎么骂人呢?!” 苏芷禾佯装慍怒的声音传了过来,紧接著他便听到“嘟嘟”的掛断声。 下一秒,便收到了她的微信:“联合金服和盛雪服装的项目已经帮我完成任务了,谢谢你,许大经理,这两天我得忙工作,等周日请你吃大餐!” 许观雍看著屏幕,笑了笑,回復道:“好的,那我得吃穷你!” “放心吃!海参鲍鱼都请得起!”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海参这两个字,许观雍脑海里第一时间想到的是狼牙套。 而看到鲍鱼———— 旋即便给左佳瑶发了个信息。 这才开车去往下午约好的客户那里。 即將要办的这个客户,前两天在聊的时候就已经了解过情况了。 经营还算不错,也很稳定,只是负债很高,所以可授信的额度基本只有二十万。 而且不同於黄文伟,这个客户未来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发展潜力。 虽然客观上看来,许观雍还属於一个入职不满半年的新人客户经理,但大客户接触多了以后,对这种小客户已经提不起太大的兴趣。 只不过团队內大家的时间安排得都很满,排不开时间,只能许观雍亲自上。 所以如果年底去魔都做述职报告时,能一併把裂变新团队的事谈成,也是一件好事。 现在联合金服的產能,一个团队確实不太好消化,再来一个小团队就刚刚好。 很快,便到了下午约好的客户这里一加盟连锁的金九便利店,旁边还有一家成人用品店。 先去隔壁买了一套海参的皮,这才进了便利店。 周围有两栋写字楼,还有一个新交付的楼盘,位置很不错。 便利店的生意,就是选址的生意。 尤其是连锁便利店,货品、价格、营销都差不多,位置决定一切。 而这个行业里,最顶尖的,无疑是学校、厂区等这种封闭环境里面的便利店,几乎是垄断生意,基本是躺著赚钱。 除了因为寒暑假有淡旺季之分外,几乎很稳定,当然,这种就不是生意了,而是关係。 许观雍信步而入,这种客户情况很简单,金九连锁便利店的管理还算规范,几乎没有私下收款的情况。 所以收银系统里的数据便是真实的经营数据。 第150章 金鳞岂是池中物(?感情-走shen) 第150章 金鳞岂是池中物(?感情-走shen) 所有收款统一进入金九总部帐户,除去进货、运营加盟费用外,进入客户个人帐户的便是毛利。 支付完房租水电和员工工资后,就是到手的净利润。 不过,纵然是许观雍,看到经营数据也微微有些错愕。 一个五六十平米的便利店,月销售额竟然能到小30万,每月净利润到手能有两万多。 也正因为如此,客户本身也是比较冒进,贷款加槓桿,短短一年半的时间,又开了4 家店。 许观雍像往常一样,一边录著信息,一边跟客户聊著:“刘总,咱们这次贷款是想做什么呢?” 跟客户聊天,最关键的就是不能用带有限定的预设答案的问题。 比如问“是不是”、“有没有”之类的。 这种问题只能得到简单的回答。 相反,在业务过程当中,应该更多用一些开放式的问题,答案不固定,让客户说出更多信息才是关键。 至於信息有没有用,那就再甄別挑选。 “小许,你也看到了,我这每家店生意都不错,所以想再开一家。”客户刘庆耀笑著回答道。 “再开一家?刘总,您名下都是等额本息的贷款,期限也不算长,一个月得还小十万,基本上把这几家店的利润都覆盖了。” 许观雍將视线从pad上转到了客户的脸上,直直盯著他,“您跟我讲实话就行,只要不是黄赌毒,都好说。” 刘庆耀说的本就不是实话,他看著对方像是能看破迷雾的眼神,以及眼神背后带著的一丝肯定般的鼓励。 也就实话实说:“一方面是计划开个新店———— 另一方面,也想著周转一下,有一笔五十万的贷款还有两个月就还完了,这笔款下来,把这两个月的难关度过去,后面就轻鬆了。 我这几家店,最少一个月能赚十万,只要熬著把贷款还完,我这就基本財富自由了。” 许观雍微微一笑,点了点头,答案他大致能猜到,包括在联合金服和这个客户第一次见面时。 面板信息也说明了客户的贷款风险並不大,之所以还要这么问,只不过是希望让他对自己的印象更深。 而短时间內让一个陌生人对自己的印象深刻,最快最好的办法就是能够调动客户的情绪。 人对画面的记忆不一定深刻,但对当下的感受,往往记忆犹新。 情绪波动越大,记忆越深。 而这种情绪,惊喜也好,尷尬也罢,只要最终结果是好的,且不会引起客户对自己產生纯粹负面的巨大厌恶感。 那目的就达到了。 “明白了刘总,您下午注意接听信审电话,资金用途就说经营扩张开新店就行。”许观雍嘱咐道。 “那为什么————” “一些合规方面的问题需要注意,否则贷款申请容易被拒。 不出意外的话,这笔款应该5点左右就能放,额度应该是30万,具体以审批结果为准————” 现场看过客户的经营后,原先预估的20万额度就可以提一提了。 多这十万,每个月也就多还几千块钱,相较於刘庆耀的实际收入而言,不算什么。 交代完,许观雍告別客户,便匆匆回到公司整理资料撰写报告,年轻身体的荷尔蒙已经开始隱隱作祟了。 他把效率拉满,不到半小时,便把文件提交了。 简单跟赵京交代了一下客户情况、又嘱咐王磊帮自己盯一下审批进度和后续的放款流程,便去地库开车走了。 山河市西南角臥著一座天龙湖。 湖边,有一幢临湖的独栋別墅改成的民宿。 最佳观赏湖景的房间里,刚刚完成了一场鲍鱼生吃海参的品鑑会。 许观雍抱著身上战袍已经七零八碎的左佳瑶,正在享受著事后一支烟的愜意。 “观雍,下午不回去打卡真的不要紧的吗? ,“要紧啊,当然要紧,怎么会不要紧呢。” “要紧的话,那咱们赶紧回去吧。” “这个要紧,那个不要紧。”许观雍看著有点被绕迷糊的左佳瑶,rua著白面口袋继续道:“我已经跟领导打过招呼了,没关係。 再说了,这才月初,你的业绩已经破五十万了,业务部排名第三,你要適应销冠的心態,让考勤什么的都去死吧。” 左佳瑶抬起緋红的脸颊,看著旁边的许观雍轻声说道,“这是因为有你在我背后顶著,我才能有这些业绩,要不然我什么都不是。” 她脑海里全是许观雍在会议室给自己传经授道、带她去信保公司跑业务的场景,还有上个月给自己第一个客户的时候———— 她其实很想问一下许观雍,现在两人是什么关係? 不过她很清楚,自从下定决心做了那个送货上门的决定之后,她就再没有了主动权。 如果他不说,自己也就不要问。 这样的一条龙,根本不是自己这种小池子之物。 现在这样————对她而言或许已经很好了。 许观雍其实还想在背后顶一顶,只不过现在正处於贤者时间,cd还没结束,只能暂时休火。 “等以后不干这行了,我就拿著工资,开个小店,卖咖啡、卖书、卖花,做一个自由的老板娘。” 经过枕边人的耳濡目染,左佳瑶也养成了一个认知,做风险生意的信贷机构,是有生命周期的。 风险累积到一定程度,必然会爆。 所以这个工作並不是一个长久的事业。 “那老板是谁?”许观雍刚问出这话就后悔了,很想撤回。 他对左佳瑶的態度很矛盾,身体上很诚实,心理上却只把她当成一个小妹妹。 不得不承认,这个小妹妹很漂亮,也很反差,但不知道为什么,体內就是没有苯乙胺和多巴胺的催化。 左佳瑶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许观雍便也开始装傻,就当没说。 只是她往他身上又靠得紧了一些。 在其他同事打卡的时候,天龙湖旁的独栋別墅里,上演了梅开二度、帽子戏法,最后卡在了大四喜这一步。 年轻就是好,牛和田,都扛得住。 以至於这天的疯狂情绪,在许观雍心里,哪怕一直到周末都没有散去。 苏芷禾请他吃的是海鲜大餐,一看到鲍鱼、海参,许观雍的心思就不自觉开始往那栋湖景別墅里飘。 “你在想什么呢?” 坐在餐桌上的许观雍听到苏芷禾的话,回过神来,“没想到这鲍鱼海参这么好吃,以前都没吃过。” “好吃你就多吃点,不够再点,本律师请得起!” “那就不好意思了!”许观雍不客气道。 “对了,黄文伟个人投资的那个事,这个是我跟你电话里说过的,追加的两份补充协议,你现在可以看一下,这下投资合作的主动权就都在你手里了。” 第151章 专业的苏大律师 第151章 专业的苏大律师 苏芷禾从包里掏出来一个文件夹递给了许观雍。 办完黄文伟的第二天上午,因为工作安排的原因,他並没有去联合金服。 而是把钱转给了苏芷禾,全权授权给她,以自己律师的名义办理相关事宜。 毕竟澄明律所就在国金旁边,很方便。 只不过许观雍那天晚上只看了主合同,补充合同是第二天上午,苏芷禾才打来电话,大概讲了一下內容。 基於二人的关係、许观雍对她的信任,以及这件事情本身与她没有利益牵扯的逻辑。 许观雍因此没有细看,就直接同意了。 接过文件夹,他开始查看这两份补充协议,看著密密麻麻专业的条款,许观雍有点无从下手。 他自己看都这么费劲,更不要说撰写这些內容的苏芷禾了。 好在结合她的讲解,很快许观雍便明白了补充协议里面的具体內容。 一份是股权认购期权的协议,许观雍有权在5年后以20万的价格认购黄文伟名下公司及关联实际控制公司20%的股权。 另外一份是关於合理的財务监督机制以及黄文伟个人ip归属权问题的补充协议———— 在最开始的时候,许观雍完全没有考虑到这些问题。 尤其是第一份协议,拥有百万粉丝的垂直类博主,隨便接条gg收入都不止20万。 就如同苏芷禾说的一般,通过她的专业能力,將投资合作的主动权这把剑的剑柄,送到了自己手里。 还贴心地替自己紧紧缠上绑带,確保这把剑几乎不会掉落。 当然,这把剑用不用是后话。 但这让许观雍第一次直观地见识到了苏芷禾的专业实力。 “芷禾,我承认之前叫你苏大律师有点鼓励调侃的成分,但现在,我是认真的。”许观雍举起酒杯,敬了苏芷禾一下。 说完才发现,这个之前的合作室友,平时不显山露水的,没想到也很有料。 不愧是苏大律师啊。 次日,新的一周。 晨会上,结束了常规的会议內容之后,陈金开始宣导:“上午10点多,总部风险部的金总和合规部的同事会来,大家准备一下。这次来的主要目的是对我们的客户进行实地风险復盘。 会选一些客户进行贷后走访,被选到的,希望大家积极配合,这些会计入各位年底的考评,以及业务部的评分。” 开完会,所有人都紧张地忙碌了起来。 纷纷开始给自己的客户挨个回电提醒,生怕被总部的领导抓住把柄。 相较於其他团队,成弓团队的几个人,开完晨会之后,便马不停蹄地去办业务去了。 查风险?查合规? 那是什么? 被许哥掌过眼的客户,哪有风险? 让客户来的更猛烈些吧! 陈金和郭康阳从机场接上金东和另外两个总部同事来到了星野金融山河业务部。 陈金办公室。 一进门,寒暄几句,金东便进入了工作状態。 “陈总,这次来,主要是山河业务部目前的业务数据很亮眼,无论是放款规模还是风险控制。” 陈金得意地点点头,这一点是他最满意的,山河业务部以c类业务部的身份,横压在眾多b类业务部头上。 这让他每次开线上会议,都敢把大脸塞满摄像头。 “不过这边的数据確实有些夸张,夸张到梁总都注意到了,所以这次考察,山河是重点,时间也会长一点。”金东解释著,他口中的梁总便是星野金融的总裁。 其他业务部基本上两三天就结束了,象徵性地復盘一下数据、跟著客户经理做一做存量客户的贷后回访。 同时,金东也想跟许观雍单独谈一谈,上个月他破例放了那笔单体300万的客户之后,还没有跟梁总做正式匯报。 其实在上月月底的工作会议上也是可以提的,只不过金东不知道为什么,隱隱有一种直觉,好像只有跟许观雍见面聊完之后,才有底气。 这次考察结束后,他计划在年终述职前单独向领导做一次正式匯报。 “这次我们筛选了十个客户进行贷后回访,这个是名单,麻烦陈总安排一下。”金东將一张列印好的表格递给了陈金。 “十个?”陈金有些疑惑,据他从其他业务部负责人那里了解到的信息来看,基本都是三五个,只有那些每月业绩到两个亿以上的才会有这么多人。 他接过名单一看,许观雍名下的客户最多,占了一半。 这个陈金倒是能理解,毕竟他的特批率最高,甚至全国第一例总部协审还提额的客户也是他的。 不过,还有一个名字,像长了针一样扎眼一王虎。 首期还款就逾期了,虽然后来处理了,哪怕到现在还正常,但陈金清楚是怎么还的。 刘思建最多垫到这个月,下个月这笔短期逾期就会出现在逾期报表上。 业务部內部只算总体数据就行,但在总部眼中,尤其是风险部的金东眼中,每一个个例背后都代表著广义上的风险隱患。 虽然这个客户对业务部的盈利数据影响不大,但如果影响到陈金他个人的考评,那就麻烦了。 大致扫了一眼,他心里有了底,点头应道:“好的金总,咱们先做数据復盘,这个我安排下去,让客户经理们把时间规划好,明天就可以开始了。” “明天再通知吧,儘量看到客户真实的情况最好。” 刘思建坐在王丽霞的宝马五繫上,闻著淡淡的香水味,心烦意乱。 本以为王虎是个刚放款的客户,而且目前也还款正常,没想到还是被盯上了。 “你计划怎么应付总部的回访?”王丽霞扣著指甲问道,作为团队经理,如果出了问题,她也得承担一定的责任。 “人都进去了,店也关了,能怎么办?”刘思建满脸愁容,“霞姐,你说能不能想办法找个类似的炸鸡店应付一下回访。” “你有这种客户吗?反正我没有。”王丽霞低著头摇了摇。 “之前有个吉祥金融的老客户,不行给点钱,让配合一下。” “那客户本人呢,去局子里做贷后?” “就说去外地了,人不在山河,他们也没办法,再说了,客户也没义务配合咱们贷后啊,起码目前人家还款还得的好好的————” “不靠谱,刚放款,店也搬了,人也不见了,你怎么解释?越解释越说不清。” —— “那————你说咋办,霞姐?” 王丽霞抬眼看了看愁容满面的刘思建,“不如这样,你找一个靠谱的人,就说是客户的兄弟。 “,“然后呢? ,” “急啥,听我说完,就说第一个月还款的时候,客户就失联了,去店里做贷后发现找不到人,而且店也关了。” 第152章 来自总部的橄欖枝 第152章 来自总部的橄欖枝 刘思建本来想反驳“实话实说,这不是白给吗?” 但看著一脸严肃的团队经理,便没开口,静静听著。 “然后你再说,你找到了客户的关键联繫人,通过沟通、施压之类的,反正就是发挥一下你的主观能动性,强调出你的作用来,这个关键人答应替客户还款。” “曲线救国?” “只能这样,起码你主观上没有过失,至於能还多久,那就以后再说,我建议你垫到年前。” “年前————”刘思建嘴角抽了抽,刚刚的愁容之上又多了几分苦涩。 上个月业绩不说维持,甚至还降了,收入也跟著一块降了。 虽然王丽霞这边对接了一个新的渠道,时不时还能给自己分点客户,但杯水车薪。 得亏是陈途那笔包装客户和即將放款的盛雪服装还能给他回点血。 “行,那只能这样了,我抓紧联繫人。 “7 晚。 山河饭店。 金东坐在主位,陈金、成弓、许观雍作陪。 酒过三巡。 金东突然转头问道,“小许,有个客户叫王虎,你还有印象吗?” 一听这个名字,陈金夹菜的筷子都顿了一下,不知道金总是无意提及,还是故意说起,所以他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来听接下来的对话。 许观雍一听名字就想起来那个经营炸鸡店的客户,凭藉这个搞黑心餐饮商家,还坑了一把刘思建。 他可太有印象了! 但不能表现得太过於印象深刻,按照正常情况来说,客户一多,別说拒了的客户,哪怕是放了款的客户。 说到名字的时候都不一定能想起来。 事出反常必有妖,以防万一,所以许观雍假装回忆了一下。 “王虎————”他皱眉沉思,片刻后才恍然道:“哦!想起来了,是不是那个开炸鸡店的客户?” “对!” “怎么了,金总?”许观雍假装好奇地问道。 “这个客户第一期就逾期了,虽然现在还款正常,但这种情况极不正常,我看这个客户是刘思建放的。” “是的,金总。” “他进件之前,你也办过,对吧?”虽然系统里没有进件记录,但是在今天下午和负责人以及信审进行客户復盘的时候,金东了解过这个情况。 许观雍实事求是地点了点头,眼神不自觉往陈金那里瞥了一下。 对方也给他使了个眼色,意思是他跟金东说过这事。 陈金的想法很简单,逾不逾期的,对於他和整个业务部而言,影响不大。 但不能因为这种特殊情况而对他的工作评分造成影响。 所以陈金於脆把许观雍抬了出来。 打算用这个在金东眼中的当红人物,来冲抵刘思建带来的负面影响。 如果按整体数据来算,那绝对没有问题。 如果对面要挑刘思建这个客户的个例,他也能拿许观雍出来对冲。 “是的,金总。” “那你能解释一下当时为什么没有办吗?”金东问完,又补充了一句,“这个不算聊工作,我就单纯好奇。” 许观雍喝了口茶,又假装思索了一番,才道:“金总,客户的具体情况,我记不清了。 不过大概的印象是那家炸鸡店的经营还算不错,而且位置也挺好的,有学校,有不少高密度的小区,而且经营相对而言比较稳定。” 金东一边夹著菜咀嚼著,一边点头表示认真在听。 “只不过在拍经营环境照片的时候,刻意趁著客户在外面和员工交流的时候,看了一眼操作间的冰柜里面。 发现客户的食材非常的不新鲜,很多都过期了,甚至有部分东西还有异味。 只不过高温油炸,再加上重口味的调料掩盖之下,可能不大能吃的出来,所以不耽误正常的售卖。” “所以你是发现了客户的食品安全问题,对吧?”金东边听边做总结。 “是的,在我看来,做生意,尤其是做餐饮生意,食品安全是重中之重,容不得半点马虎。 而且这个客户主要的客群还是中小学生,什么都不懂,万一孩子们吃出点什么问题来,麻烦就大了。 哪怕业绩压力再大,纵然这个客户符合我们的產品大纲,即使他能正常还款,我也不想做。” 金东听著听著,眼神里面都清澈了不少。 没想到一个客户就像一面镜子一样,还能照出一个客户经理的善恶正反! “陈总,怪不得人家小许能当销冠,这份从社会责任感出发的格局就跟一般客户经理不一样!” 金东没有先回復许观雍的话,而是朝陈金端起了酒杯。 陈金对许观雍的回答十分满意,倒不是因为金东口中的“格局”还是什么虚头巴脑的“社会责任感”。 而是他最开始说的客户本身的经营没有问题这一点。 那也就是说刘思建这笔款放的本身也是没有问题的。 这些就足够了。 毕竟信用贷款,哪能没有风险? 很多情况都是未知且不可控的,再完美的风控模型也不可能防止每一笔贷款都正常。 再加上刘思建准备应付总部做客户回访时候的话术,双管齐下,金东怎么样也挑不出理来。 想到这些,陈金心中大定。 他同样举起酒杯碰了一下,“金总,小许不止在社会责任感上格局很大,同样的,在业务风险上格局也很大。” “確实,我这段时间把他几乎所有的客户都过了一遍,尽调报告和整套资料是真的好呀,客户的风险点和放款点都表述得明明白白。” 说到这,金东抿了一口酒,扭过头对许观雍说道:“小许,你成家了吗?” 许观雍听得有点莫名其妙,摇了摇头。 “年后如果有机会的话,要不要考虑来总部?凭藉你的能力,五六年就能坐到我现在这个位置!” 这话一出,让在场三人都错愕不已,大家都能听明白金东的意思。 也就是说,如果明年他能升任星野金融总裁的话,那风险部这边一把手的位置就会空出来。 他的意思很明显,培养个五六年,许观雍就能坐到星野金融副总的位置! 虽然星野这个平台,拿到全国的金融行业来看,算不得什么响噹噹的大平台。 但好歹也是正规持牌的金融机构,行业腰部微微靠下的位置还是能站得住的。 最让他们不可思议的是,许观雍才二十出头,也就是说,不到30的年纪,就可以做到一家金融机构的高管! 而且有了这份履歷,以后无论是去其他银行的总行,或者投资机构、私募基金之类的平台,都很有竞爭力。 別说是其他人了,就是陈金都听得心动不已。 他现在虽然是业务部负责人,在这个公司当中属於中高层的管理层。 但要想再往上一步,便是市场规划部张楠张总的位置,那可就很难了。 50多个业务部的负责人,可都在盯著那把椅子。 人家超一线城市业务部的负责人都不敢说自己一定可以,他陈金凭什么敢有这个野望? 所以听到金东这一番充满诱惑力的发言,陈金都想替许观雍答应下来。 虽然不是自己的机会,但好歹作为共事过的老领导,万一以后这个小许真的爬在了自己的头上,也能有个照应。 这份机会同样让许观雍出乎意料,大脑快速反应一下,几乎没有停顿地就衔接上了金东的邀请:“金总,如果真的有这样的机会,我会很荣幸,不过我入职时间太短,连团队经理都不是,直接调岗到总部合適吗?” 许观雍並没有直接回绝,虽然他对这个机会根本不感兴趣。 重生以后,现在自己唯一的主线只是通过这份工作,多积累一些原始资金,为以后其他的可能性而做准备。 而且,说句实话,別看在总部光鲜亮丽、高人一等的样子,实际上收入真不一定有自己在一线做业务挣得多。 至於攀附在一个平台上,一直往上爬,这种在大部分人眼中唯一正確的路,好像並不是自己这一世应该走的。 况且自己的能力根本不適用总部那个岗位。 只不过直接回绝会显得自己不太懂事。 还不如藉此机会提一提自己的小要求,总不能真到了年底做述职报告的时候才想办法解决自己团队经理身份的问题。 经许观雍这么一提醒,金东也是突然想起来什么,一拍脑门失笑道:“確实履歷不太够,这样吧,回去这件事我跟张楠总和人事部的钱总沟通一下,看看能不能解决。 ,酒足饭饱之后,许观雍在微信上收到了金东的私下邀请,来到了他下榻的洲际酒店。 . 第153章 新模式的设想 第153章 新模式的设想 酒店大堂有专门为商务人士准备的带隔断的茶歌区。 许观雍到的时候,金东已经坐在一座茶台旁了。 “来,喝茶。” “谢谢金总。” “今天找你来,是想和你聊聊关於风险和市场的问题。”金东从茶台上拿起茶壶倒茶。 许观雍一听,便明白了,就是在那个搅拌站客户的贷审会上聊过的事情。 “明白。”他点点头,先给金东散了根烟,帮他点上。 金东靠在厚软的沙发靠背上,整个人陷了进去,蹺起二郎腿,一手夹著烟,一手端起茶杯,眼神中微微带著一些审视:“观雍,华强这笔团贷,我个人非常看好,市场部也把它看作一次漂亮的业务突破,但也有一些不同的声音。 我更感兴趣它背后的逻辑,在你看来,风险和市场,到底是什么关係?” 这是一个很基础的问题,几乎是每一个贷款从业人员在入职时都会碰到的问题。 同时,这也是一个很复杂且长线的问题,是每一笔业务背后都需要考虑的事情。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 许观雍没急著旦管;微微放鬆了一下坐姿;但眼神却专注了几分;虽然他並不计划去总部,但团队经理的问题还是需要依靠金东解决的。 他顿了顿,缓缓道:“金总,我认为它们不是对立关係,而是油门“和“剎车”的关係,共同驾驶著“业务”这辆车前行。” 许观雍並没有说什么高屋建瓴的理论,而是用了个简单的比喻来阐述自己的观点。 金东明白,像自己这样的一线业务人员,肯定是想了解基层的想法,而非空谈空中楼阁。 毕竟论学歷、论履歷,跟这样一位副总比起来,自己差的还远,哪怕有著未来十年的经验,但这个行业並不是像一些t技术类那样有著很快的叠代周期。 自己的优势就在於丰富的一线经验,以此为基点展开就行。 “很形象,但现实中,你怎么协调业务部门总觉得风险部在踩死剎车,阻碍行进速度的问题?”金东頷首,示意继续。 许观雍一听这话,就明白了刚刚对方说的“不同的声音”大概率是合规部门的意见。 站在他们的角度而言,產品、程序越標准,他们的工作就越好做,而越灵活,他们的工作难度也就越高。 “那是因为很多人把剎车当成了目標,剎车的目的不是为了停下,而是为了在安全的前提下跑得更快、更远。 华强这笔贷款,如果我们只按大纲卡负债比、卡流水,那就是踩死了剎车,放弃了整个市场。 但我们通过分析行业周期、锁定核心应收、预判政策红利,等於是在给这辆车换上了更耐高温的剎车片和更宽的轮胎,允许它以前不敢尝试的速度过弯。” 金东点了点头,確认道:“所以,你的意思是,真正的风控,不是设置路障,而是提升车辆的操控极限?” “是的,金总,更准確地说,是动態风险定价和场景化风控。”许观雍身子微微往前一倾,双肘撑在膝盖上,继续道:“传统的风控是静態的、一刀切的,有抵押有担保,就是好客户;负债高查询多,就是烂客户。 但市场是动態的,比如现在的山河市,环保整顿关停了一大批搅拌站,但这就一定意味著搅拌站这个行业完蛋了吗? 但对於活下来的华强来说,行业风险其实是在下降,市场集中度在提升,这就是新的风险定价因子。 我其实一直好奇,我们风控模型里,有没有这个因子?” 许观雍反问道,在他实际的业务过程中,他好像並没有感受到,不过星野金融有个特点,就是人工审批加信审或者负责人特批的制度,一定程度上可以通过审批灵活性来弥补风控模型的不足。 但这种灵活性更像是无奈之举。 大多数情况下,掌握特批权限的岗位会因为害怕担责而不敢轻易通过特批。 就像华强商砼这样,如果不是许观雍办的,而是换一个人,那早就被拒了。 听到许观雍的这番言论,金东也坐起身来,现在的谈话才到了重点。 他抽了口烟,肯定道:“这是个好问题,但模型因子需要数据验证,需要周期,你如何能证明这不是你的个人英雄主义判断,而是可复製的模式?” 这些,金东都懂,但难点就在於怎么统一不同客户身上复杂的特徵。 既要风险可控,又要为业务服务,这是一个长久的难题,从三年前他坐在这个位置上到现在,一直饱受其困扰。 许观雍听到这个问题,开始思考,直到感受到菸头的火星开始灼烧他的手指,才赶忙把它按灭在菸灰缸里。 他理了一下刚刚脑海里的思路,结合自己上一世的经验,不卑不亢、缓缓开口道:“一线客户经理不应该只是收单员、客户材料的整理员,而应该是风险因子的“採集器我的尽调报告里写的存续期概念、对应收帐款质量的穿透分析,就是试图將个人判断,转化为可描述、可验证、可复製的风险分析框架。 我个人认为,总部要做的,不是否定、排斥这些新因子,而是设计机制,收集、验证、然后把它標准化,反哺给全国的业务团队——” 金东此时大脑跟著许观雍的话快速转动,听到这里,突然眼晴一亮,如果刚刚说的这些能够实现,那头上那把椅子,自己不就是稳坐了吗? 但实现这些的难度一点不小,他忍不住开口打断,插话问道:“你说的这些很理想,但现实是,大多数客户经理没有你的水平,给他们更复杂的框架,只会带来更多的操作风险和道德风险,如此一来,反而不如现在的机制。” 许观雍听到金东的顾虑,点了点头:“您说得对,所以,我认为后续我们星野產品的风控和市场关键的结合点,在於获客渠道分层和產品分化。” “先来说说!”金东放下了茶杯,摁灭了烟,身子前倾,二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到了一米之內。 “对於海量的、標准化的客户,我们还是坚持原来標准化、自动化的风控模式,用大纲和系统来卡,这是效率和安全的基础,不能动摇。 而且这类型的客户主要靠量,而非质,说实话,多一两个少一两个,影响並不大。 但对於资质明显优於我们產品目標客群的客户,在审批环节就应该启用类似於专家小组式的全新模式。” “专家小组?”靳东好像明白了什么,轻声地复述了一遍这四个字。 第154章 双轨审批 第154章 双轨审批 “对!”许观雍点了点头,这个想法从放开50万的额度之后,他脑海里一直就有一个雏形,无论是经验还是多年从业以来养成的直觉,都告诉他应该是这样。 至於这种经验或者直觉推动促成的想法科不科学,能不能被採用,完全由金东来决定。 许观雍愿意这么深入地说,一方面是希望金东来帮忙推动自己团队裂变的问题。 另外一方面也是种个善因,保不齐在未来某一天能吃得上今天善因结的果。 他继续道:“类似於总部协审那样,由各地资深信审和顶尖客户经理组成小组,进行人工精审,允许他们调用更灵活的分析框架,甚至有一定的风险定价权。 用5%的精英人力,去精准挖掘市场上那20%的优质非標客户,保证风险可控的情况之下踩死油门。 拿著普惠金融的锄头,去干银行的农活。” 金东一听,眼中闪过一道精光,没想到这小子考虑得这么深。 刚刚说的这些,已经涉及到风险部的底层架构工作了,他沉声问道:“你这是要搞风控的双轨制啊,权限下放,出了问题谁负责?” 负责? 许观雍哑然一笑,位子坐得高了,很容易问出这些问题。 他笑了笑:“权:责,利对等,专家小组享有权限;也必须对结果负责。 並且在基础工作的底薪和绩效之外,再设立一套专项奖励机制,综合审批量和批准项目的逾期率、收益率等指標,综合进行考评计算。” 许观雍这话说完,二人之间陷入了一段长时间的沉默。 最后说的这些已经完全超出了风险部的权限,需要市场、风险、合规、人事等多部门合作协调,才能將这套双轨制的机制落地。 但同样,如果真的像许观雍所说的这样,那对星野整体的財报数据来说,无疑又加了一台强劲的引擎。 金东表面不露声色,实则內心里已经是惊涛骇浪,这趟山河之行,真的来对了! 通过刚刚许观雍的这番话,他已经完全將要向领导匯报的內容给梳理清楚了! 今晚的聊天到这里已经值了! 他提起茶壶,將茶杯重新斟满,“观雍,你刚刚的这些想法,已经完全超越了一个普通客户经理的范畴。 坦率地讲,我觉得刚刚在饭桌上说的那个五六年的时间都有些长了,最多三年,足矣!” 看到金东这么心动,许观雍甚至有些害怕,万一对方真的固执地要把自己调岗到总部,那可就麻烦了。 他赶忙做谦逊状,回应道:“金总,我觉得我现在的工作就挺好。 想法需要土壤验证,如果我能在山河,把刚刚咱们聊的这些跑通,做出实实在在的业绩,那它才值得被推广。” “现在去总部————”许观雍摇了摇头,佯装自嘲地笑道:“积累太少了,很容易在短时间內把自己耗空在那里。” 金东看著许观雍认真的样子,忍不住指了指他,然后笑道:“早就听说你们山右省人恋家。” 不过你说得对,实践出真知,我会关注你在山右这块土壤的验证过程。 总部这边,等回去以后,我会跟梁总做一次正式的匯报,如果可行的话,儘快推动双轨制审批机制的落地。” 说完,金东起身跺了跺脚,也不知道是因为坐久了腿麻,还是因为听到许观雍的这番想法后,把他震得有点麻。 “那今天我们就先聊到这,辛苦你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好的,金总,您也早点休息。”许观雍道別,只不过往旋转门处走的时候,好像在电梯口隱约看见了王丽霞的身影。 好傢伙! 团队经理够辛苦的,大半夜还得找总部领导来匯报工作。 不过刚上车准备回家,便看到王丽霞又从酒店大门走了出来。 “这是被撵出来了?” 许观雍疑惑地想了想,摇了摇头驱车离开。 酒店停车场。 王丽霞气急败坏地拉开车门,將包摔到了副驾驶,“真把老娘呼之即来挥之即去了? 大晚上的还要掏出电脑来工作?装什么精英人士呢? 草!” 第二天,出现在金东名单上的客户归属的客户经理,迎来了他们今年最紧张的考验。 说实话,星野產品利息不低,所以客户基本上都或多或少有一些瑕疵或者问题。 —— 毕竟在贷款人的眼中,优质客户都是不需要用钱的客户。 而自己名下的这些客户,大家心里也都清楚,尤其是出现在名单上的客户,基本上都是在钢丝上跳舞。 抗风险能力较差,稍微出现一点意外,很有可能就会导致资金炼断裂。 但总部领导蒞临山河业务部,自己这些基层的客户经理又不能不配合。 “刘经理,刚刚我们走访的这个做餐饮的客户,相较去年,经营下滑了不少,风险较大啊,你当时是怎么考虑放了20万的?” “金总,这个——当时——那个————” “曹经理,刚刚我跟客户聊天,你也听到了吧,我不觉得这个客户是最近才开始接触民间借贷的,你当时,嚇唬金总的时候没有发现吗?” “领导,当时確实没发现,而且客户流水里也没有————” “没发现,就是说明你的专业能力不够,別人都能发现,怎么就你发现不了?” “我看系统资料里,这个客户是开酒店的,怎么实际一看是搞洗浴的?刚刚李雪琴说 明了娱乐行业是禁入行业,你们这么搞是明显的不合规!不逾期还好,一逾期谁也兜不住!” “金总————” 连续两天的贷后回访,把山河业务部的客户经理搞得焦头烂额,苦不堪言,只求赶紧把金总这尊大佛送走。 周三下午,星野金融山河业务部办公区。 大部分人长长鬆了一口气。 “完了完了,本来年终奖就没多少,这下子肯定要被扣完了。” “我也是,真是服了,我那个傻逼客户,明明电话里交谈的好好的,结果非要跟金总说什么现在还款困难的屁话,真是气死我了!” “你们这都算好的,我那客户真是缺心眼,你们敢信吗,他跟金总说这个钱不是他用的!我他妈—我现在已经不奢求年终奖了,不到扣我绩效就谢天谢地了!” “不对呀,刘思建8月份放的那个卖炸鸡的客户不是已经进去了吗?我看名单上也有那个客户,他怎么没事呢?”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还得是人家刘思建聪明,说什么食品安全问题在尽调的时候不 太好辨別。 但是出现问题的第一时间,就找到了联繫人,通过贷后手段及时保证了正常还款,为公司避免了损失。” “我说他怎么跟个没事人似的,真是鬼机灵!” “不过,这下他只垫3个月,肯定就不够了,算下来还不如扣年终奖。” “那倒是,哈哈哈————” “?那咱们的销冠许观雍呢?” 如果认真听,这人刚刚这句话里面,“销冠”两个字是咬著后槽牙说出来的。 “他也跑不了,名单上他的客户最多,而且不少都是特批的,明后天金总会一直跟著他去见客户,有他好受的!” “那我就平衡多了!” “说句实话,还没见过销冠焦头烂额的样子呢!” “我们这行人在不少一线的同事眼里可是凶神恶煞呢,听说你也没有跟你的客户叮嘱什么?”金东坐在许观雍的副驾,开玩笑地问道。 这种態度让后排两个合规部的同事都有些惊讶。 在他们印象中,金总一直都是不苟言笑的,怎么跟这个许观雍反而好像是关係很好的朋友一样? “君子坦荡荡,没什么好叮嘱的,我的客户无论从风险还是合规层面上,无懈可击!”许观雍完全没有其他同事那般如临大敌的紧张,轻鬆地回应。 “好!那咱们先去你第一个客户那里,好像叫冯永强对吧? “好的,金总。” 第155章 第一个贷后回访的客户 第155章 第一个贷后回访的客户 “观雍,这个位置我看跟系统里显示的客户的经营地址不一样,难道这个客户也换了新的经营地了?”金东比对了一下当下的位置和客户资料的信息,疑惑问道。 前两天回访的客户,也出现了一些更换经营地址的情况,但根据这些客户表现出的情况来说,换了地方的客户,生意都比较一般。 这其中的逻辑倒也容易得出,树挪死人挪活,总是原来的地方干不下去,才想换个新的位置试一试。 金东对许观雍的业务能力非常欣赏,按理来说,他的客户不应该出现这样的情况。 不过这是他入职以来接手的第一个客户、发放的第一笔贷款,也有可能是业务不熟练。 毕竟说到底,许观雍只是一个入职不到半年的新人,哪怕他的成绩再耀眼,表现再夺目,也还是一个新人。 应该给予新人犯错的机会———— 许观雍並不清楚金东的心理活动,一边看著后视镜倒车入库,一边解释道:“出发前我刚刚联繫了客户,这里是他的新店,刚开业,正好咱们看看这边的经营怎么样?” 金东坐在副驾,听到这番话,眼神中露出原来如此的神情,不自觉点了点头。 隨后眼神瞥了一眼正在倒车的许观雍,不说其他的,这份从容自信的態度就值得欣赏。 就像老话说的,三岁看大,七岁看老,一个人是否优秀,从他刚刚开始参加工作的时候就能看出来。 有的人工作时间很长,但他只是把一年的经验重复用了十几年。 不只是山河市,金东带著两个合规部的同事,无论去哪个城市的业务部,那里的客户经理都像是如临大敌。 像许观雍这样从容轻鬆的,好像一个也没有,哪怕是在他之前的那些销冠,或者总部领导们都叫得上名的优秀客户经理都不行。 金东刚下车,便看到一个地中海髮型的中年男人笑著迎了过来。 “小许,咱们可是好久不见了,今天多坐一坐,中午一定在这里吃饭!” 许观雍伸手一握,隨后笑著介绍道:“冯哥,不用客气,这是我们总部的领导金总,来山河市回访一下放款客户,看看你们有什么意见或者需求之类的。” “金总好,欢迎欢迎。”冯永强笑著招招手,“进店里坐一坐,看一看吧。 现在还早,不怎么忙,一会到了中午,可能就不太能招呼得上几位了。 ,“没关係,冯总,我们就是过来简单看一看,跟您聊一聊,不耽误您生意。”金东笑了笑,跟著客户进了九园包子铺no.5。 刚进店,他便打量起来,目测面积有100平方左右,同时能容纳的就餐人数差不多有四五十號人。 主要是因为靠墙的是一排壁桌的设计,桌面的一侧通过五金件固定在墙面上,下面並没有桌脚。 通过这样的巧妙设计,既增加了就餐座位数,同时整个就餐区又不显拥挤。 整个后厨区明厨明灶,还有专门的外带区。 而且整体装修给人一种標准化、可复製的感觉。 冯永强招呼几人坐在一处卡座內,同事拿来杯子,给倒满了茶,“小许、金总,你们想聊什么,儘管问,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许观雍笑著摆了摆手,“冯哥,没这么严肃,咱们隨便聊聊,不过我印象当中,之前咱们不是一共有四家店,我看这家店门牌上写著no.5,这是又新开了一家?” 金东这时候也翻出了这个客户的资料,其实许观雍的话並不准確,根据尽调报告的內容,这家公司在申请贷款时已经关闭了一家店。 相当於放款后不到三个月,客户就新开了两家店! 想到这里,金东突然心中有些骇然。 这还是保守的山河人的风格吗? 就算是一个南方老板,这么做也略显激进了,因为目前看来,这个客户就是一个普通的餐饮人,並不是走的资本化餐饮那条路。 没等金东想完,冯永强便开口回答道:“小许,你记错了,8月份那会,我刚关了一家旗舰店,相当於当时是只有三家店。 这不是当时贷完款之后,就把那个小的中央厨房给升级了一下,同时梳理好產品线,去除了一些繁杂的菜品,然后將另外两家分店的装修给做了一个標准化的规范。 后来果然就顺利地拿到了投资!” “果然就?”金东听完这番话,挑出了这三个字重复了一下。 冯永强说起这些,好像很激动的样子,听到金东对这里有疑惑,他便解释道:“当时办贷款的时候,我跟小许说过有人要投资的这个事情。 所以当时我们就餐饮品牌连锁化这个事情聊过一些东西,小许提出的不少建议,確实非常的有用。” “小许,你还懂餐饮?”金东疑惑地问道。 “略懂。” 听到许观雍谦虚,冯永强都想替他说两句,“何止略懂,就好比说这个壁桌,就是小许的建议。” 金东眼神中满是惊讶,在他的印象中,经济发达的城市里,一些高客单价的小店会有壁桌这样的设计,但在山河好像確实很少见,没想到这竟然出自许观雍之手。 “还有这个標准化的装修风格,统一的色彩搭配,也都是小许的想法,包括在中央厨房的產品线上,也给了很多有用的建议————” 冯永强越说越激动,而金东也越听越骇然。 “当时这个投资人答应的500万投资款,本来一开始说的是,先支付第一笔50万,剩下的按照经营规模扩张的进度来给付。 结果后来跟这个投资人聊完之后,人家直接就先给了100万,所以这也是这两个店短时间就能开起来的原因。” 冯永强一边说一边感慨,“小许,如果不是你,九园包子铺发展得绝对不会这么顺利。” “冯哥你太客气了,是九园包子铺的底子太扎实,食材用料新鲜健康,包子味道口感出眾,这才是最重要的,我那些只是站在一个食客的角度上,跟你瞎聊而已。” 许观雍谦虚地摆了摆手,他说的这些,只不过都是站在十年以后的角度,回想著当时有名的连锁餐饮品牌的各个细节说的。 说实话,他是真的不懂。 “这我就要批评你一下了,能不能改一改你这副谦虚的样子?”冯永强笑著打趣道。 金东强行收起自己眼中的惊讶,正色问道:“冯总,之前那三家店一个月营业额加起来能有多少?” 冯永强听到这个问题,眯著眼仔细想了想,一边思索一边回答道:“老店一个月稳定就30万。 另外两家店不赔不挣,平均下来差不多一个月能卖个七八万,所以当时这三家店加起来应该能有个四十五六万。” 金东点了点头,“那现在呢?” 第156章 销冠的客户黏性 第156章 销冠的客户黏性 “现在?” 冯永强一边做著心算,一边回答道:“老店还是那个水平,原来的两家店做了整改,调整了產品线、价格並重新装修之后,每家店营业额上涨到了十二万上下。 新开的这两家店,因为有活动的原因,每家店的营业额都能接近15万。 所以这么算下来,差不多一个月营业额能有个八九十万。” 八九十万! 几乎翻了一倍! 虽然,这跟星野的贷款没有太大的关係,但客户生意做得越来越好,金东代入许观雍的视角,心里油然而生一种自豪感。 其实到这里也就没什么好聊的了。 这种客户以后再发展,就跟星野这样的金融机构,大概率不会再有什么关係了。 “好了,冯总,今天我们就聊到这里吧,也打扰您了,祝您生意兴隆,財源广进。” 金东收拾好东西,起身告別。 冯永强一看,也赶紧站了起来,双手凭空往下压了压,“几位稍等一下。” 隨后赶忙跑到了收银台的位置,从一个黑色的皮包里拿出了几张卡片折返了回来。 “小许,金总,还有另外两位领导,这个是九园包子铺的黑金会员卡,月月都能吃霸王餐,你们收好。” 金东一看,赶忙推辞,“冯总,这可不行,我们有规定的,不能收受客户的礼品。” “嗨呀,这算哪门子礼品?我这是给我们九园包子铺招揽客户呢!来,小许,你给金总打个样。”冯永强头微微一歪,表示对方这种说法不对,隨后便转向金东背后的许观雍。 许观雍接过卡,笑道:“冯哥,我就收了,金总他们就不用了,平时他们都在魔都,吃不到咱们的包子。” 冯永强一听,摇了摇头,“说不定三五年之后,九园包子就开到魔都去了,到时候,您几位就敞开了吃。” 金东几人拗不过客户的坚持,只得收下。 不过,大家都清楚,这家包子铺或许现在经营得很不错,不过想要开到魔都那样的地方,难如登天。 几人告別冯永强,上了车。 不过无论是金东还是另外两个合规部的同事,都没有提及许观雍收受客户礼品的行为。 大家都清楚,事后送礼那是真的人情。 “小许,你这个客户实力不错呀。”金东一边回忆著刚刚的对话,一边感慨道。 “確实,那金总,我们现在去下一个客户那里?” “好的,走吧,下一个——我们去新港粤菜餐厅。”金东看了一眼名单上的信息,確认道。 白色的cc拖曳著优美的曲线,行驶在山河市的快速路上。 很快便到了目的地。 店长王慧已经在门口等候。 “许经理,王总,那边临时有点事,可能晚点到,您需要我这边配合著做些什么?” “慧姐,不用麻烦,我们就是简单做个贷后回访,方便的话,麻烦把收银系统打开我拍个照。”许观雍轻车熟路地聊著天。 却把旁边的金东震得有点够呛。 他最近一直在各地的业务部来回跑,跟不少客户经理回访过很多个客户。 这其中不配合的占了大多数。 说句老实话,客户最配合的唯一一个环节就是放款前。 只要一到帐,態度立马就冷下去了。 甚至有些极端的,贷款一发放,立马拉黑联繫方式,贷款正常归还,从不逾期,就是联繫不上。 相比这些极端的,还有另外一种极端,就像是现在这样,客户配合得完全不像话。 甚至於放款之后,还能配合让自己等人看收银系统。 金东一边看著合规部的同事,一边心里感嘆,不愧是全国销冠,对於客户的掌控力度太强了! 山河恒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 王双根从沙发上坐了起来,拿起手包,“老许,我不是不给你结帐,你负责的那块质量本身有问题,你现在的重点是要把那个问题处理掉,我这边结回来钱之后才能给你。” 许建国急促地说道:“王总,主要是我现在得有钱才能去解决问题啊。” “那就不是我需要考虑的问题了,你要是不给你儿子买那个房子,不就有钱了吗?” 王建国用手捏著包拨开挡住路的许建国,拍了拍他的胳膊:“我还有事儿,就先走了,你抓紧处理。 老许,越快通过验收,工程款下来得越快,抓紧!” 说完,转身离开。 许建国看著王双根的背影,紧紧拧著眉,心里盘算著,到底怎么才能要回钱。 至於对方口中说的“质量问题”,他丝毫不在意,都是这么干的,哪有什么问题?非要吹毛求疵? 这点钱从国庆那会拖到现在———— 国庆? 许建国眼睛一亮,上次好像全家吃饭的时候,老二家的侄子许观雍好像认识王双根。 而且看二人之间的关係,似乎还不错。 不行给自己这个侄子打电话试试? 许建国咬了咬牙,拿出手机拨了出去。 虽然上次国庆的时候闹得有点不愉快,但好歹也是一家人,血浓於水,不可能这点忙也不帮吧? “嘟嘟嘟————”掛断的提示音响起。 “草,这他妈的亲伯侄还不如陌生人!”许建国怒骂一声,赶紧出门跟了上去。 这次不能空手而归,咋滴也得把一半工程款要回来! 他跑到楼下上了车,在停车场出口等到了王双根的车,跟了上去。 这是要帐最后的,也是最无奈的笨办法硬耗。 反正就是跟著,你去哪我去哪。 跟狗皮膏药一样粘著,直到要到钱为止。 许建国一路跟著王双根,来到了一家饭店门口的停车场。 “新港粤菜餐厅?” 他早就听说过这个王总还有个饭店,难不成这个就是? 真是他的店的话,那就好办了,哪怕下回找不到他,也可以来这里,而且这里更好下手要钱! 许建国看著王双根下了车,他也跟了上去。 现在不合適直接开口要钱,等进到饭店,里面人多的时候,再开口,这样成功率更高。 这是他这些年总结出来的要帐经验。 “欢迎光临~”门口迎宾服务员对著刚刚进门的许建国微微躬身问好。 “请问有预定吗?” “我跟你们老板一起的。”许建国指了指王双根的背影,这句话一箭双鵰。 既能应付服务员,又能確定这家粤菜餐厅是不是王双根的生意。 “好的先生,里面请。”迎宾服务员微笑著侧身引导。 “没事,你忙你的,我直接过去就行。”许建国摆摆手,快步跟了进去。 刚过拐角,就听到了一阵寒暄声。 “王哥,这是我们领导,金总,过来做个回访,简单聊聊。” “金总,实在抱歉,有事耽搁了————” 许建国在门口越听越觉得耳熟,直接一把推开了门! 第157章 不听劝的大伯 第157章 不听劝的大伯 正在屋內的几人,视线齐刷刷地看向了门口。 “大伯?(许建国?)你怎么来了?” 王双根瞳孔一缩,心里面紧紧揪了一下,这老小子怎么跟过来了? 这不是耽误事吗? 许建国並没有著急回应问自己的这两人,而是目光急切地在人群中搜索確认著到底是谁才是自己侄子口中说的那个领导? 按照之前的判断,王双根地位低於许观雍,毕竟中秋节的时候,他还主动给自己侄子送了礼盒。 而刚刚在门外,自己也听到了,许观雍介绍的时候说,在场之中有他的领导,叫“金总”。 一听就像领导的姓,贵气满满。 金总>自己的侄子>王双根,三个人的关係很轻易就能捋清楚。 现在许建国的目的就是要找到这位金总,然后找他哭诉施压,通过一层一层的关係,將压力精准给到王双根,逼迫对方把工程款结给自己。 捋清楚这些,许建国才一把推开了门。 很快,目光就精准地定位在了金东的身上。 做了这么多年的星野金融副总裁,多多少少还是有点上位者的气质。 许建国往包间里大迈一步,跟蹌一下,双手一把拽住了金东的手,“金总呀,领导呀,您可得帮帮我呀。” 这番动作直接把金东嚇了一大跳,“这位大哥,你这是什么情况?” “这个王双根,欠我工程款,一直不给我结!领导,你可得给我做主呀!”许建国学起了村里的无赖,胡搅蛮缠。 他虽然一直不知道许观雍到底在做什么工作,但王双根对他態度这么好,肯定是有求於自己这个大侄子。 自己只需要搞定大侄子的领导,许观雍上有领导施压,下有血缘亲情,就不得不帮自己。 反正他心里面已经打算好了,以后这些外地人的活,他再也不接了,所以也无所谓撕不撕破脸皮,现在这个情况,钱到手才是最重要的。 没等王双根回应,许建国又指著旁边的许观雍,“大侄儿啊,你可不能不帮你亲伯伯啊!” 大侄儿? 金东有些惊讶地看向许观雍,没想到来人还是你的亲伯伯? “小许,这是什么情况?” 许建国一听“领导”开始了解情况,赶紧说道:“领导,我在王双根这包了点活,早就完工了,结果他吹毛求疵,就是拖著工程款不给。” 他手指著王双根,一直在抖,就像受了多大委屈一样。 说完这边又说那边:“还有,观雍你能不能替伯伯考虑考虑,你们关係好,帮我跟他说说话,我年纪大了不容易。 你哥结婚房子还没装出来,眼看著你嫂子肚子越来越大,总不能让他们小两口在外面租房住吧? 你爸走了以后,我是怎么照顾你们娘俩的?村里面有什么事,我什么时候不是第一时间挡在最前面————” 金东听到这已经明白了这几人之间的关係,这个像泼妇一样的男人承包了客户的工程,还恰好是小许的伯伯。 这是工程款拖欠得太厉害,所以找上门来了。 而且,听这个许建国的话,许观雍属於早年丧父,他父亲走了之后,这个大伯对他一家照顾还不错。 不过这些推断只是从这个人的话里面听出来的,但如果分析一下逻辑,那就完全相反了。 金东並没有著急发表意见,只是继续听著。 一旁的许观雍本来就对这个大伯没什么好感,现在看著他像个泼皮无赖、村里搅事的泼妇一样,更是厌恶。 “我叫你一声大伯,是出於礼数,但是你也一把年纪了,还是要点脸吧。 上回听王总说你那个工程款,是因为工程质量有问题,所以没付对吧? 那你就去整改,有这耍无赖的功夫,早整改完了拿上钱了。” “哪有什么质量问题?你怎么胳膊肘往外拐呢,我可是你亲大伯!”许建国气急败坏,脸涨得通红。 许观雍厌弃地摆摆手:“如果你觉得没有质量问题,他们是故意拖欠你的工程款,那你就去起诉,王哥,没问题吧?” 王双根摆摆手,表情轻鬆道:“该起诉起诉,我全力配合。” “观雍,你不懂,咱们那边的工程標准就是那样,他这边就非要鸡蛋里挑骨头,你说我有什么办法?” 许建国两手一摊,见自己的大侄儿帮理不帮亲,便换了个思路说道。 “意思是施工標准每个市还不一样?那这国家工程不乱套了?”许观雍皱著眉头,他虽然知道自己这个大伯不要脸,但没想到这么不要脸。 “关键是我现在重整也没有钱呀!王总,你先给我付一部分,我改完之后,你再给我付另外一部分,这样总可以了吧?” 听到许建国这话,王双根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傻子。 许观雍不想多耽误时间,“大伯,这样,我给你出个主意,你回去立马把你给许观棋买的房子卖了,用这个钱去把你那个活重做一下。” “开玩笑!”许建国气得一甩袖子,“那是你哥的婚房,不能卖!再说了,你嫂子的肚子都快大起来了。 操持著让他把婚结了,我的任务就算完成了,现在卖了房子,这个婚还结不结?” “快別结了,对了,彩礼给了没有?”许观雍好奇问道,看来这个大伯完全没把国庆时候自己提的那个建议认真考虑过。 “哪有钱呢?工程款回来就能给彩礼了。” “快別给了,我不是告诉你们,做个亲子鑑定吗?又花不了多少钱。”许观雍看许建国一副倔强的样子,无奈道:“这才是我作为一个亲侄子,给你最衷心的建议。”看著自己大伯还是硬著个脸,他继续道:“王丽丽跟许观棋谈恋爱的期间,我朋友见过她跟一个黑人去过酒店,言尽於此,信不信由你,以后咱们许家別养个采棉机就行。” 采棉机? 金东和另外两个合规部的同事就像在看戏一样,听到许观雍这个比喻,嘴角控制不住地就想往上勾。 但又考虑到正主在跟前,自己笑起来好像不太礼貌,只能硬憋著。 上次国庆吃饭的时候,许观雍確实说过亲子鑑定这回事,但许建国没有当回事,许观棋也嗤之以鼻。 总觉得这是在拐著弯地骂自己一家子。 现在这话一出,许建国像是遭了九重雷击,酒店?黑人? 琉泉是个很小很小的地方,山河其实也不大,但凡有个黑人,无论在哪都是吸引人眼球。 而且万一真要是黑人的种,那一出生就能看出来,就凭医院护士那些嘴,不出一礼拜,整个琉泉市就都知道了。 第158章 再不吃,菜就坨了 第158章 再不吃,菜就坨了 他甚至都没有功夫再想,许观雍当这么多人面说这种事情,让他把老脸往哪搁? “大伯,现在分手,什么责任也不用负,但你要给了彩礼,领了证,再离婚就麻烦了—— ” 许建国听著听著,一听到黑人,连工程款都不想要了,转身就夺门而出。 包间里的几人看著他的背影,纷纷忍俊不禁。 “不好意思金总、王哥,让你们看笑话了。”许观雍抱歉道。 “什么话!”二人连连摆手。 王双根长长舒了一口气,上次在琉泉市,他从许家家宴出来的时候,心里面一直就在来回权衡。 这个工程款到底是给还是不给? 给吧,好像许建国跟许经理的关係也一般:不给吧,毕竟是亲伯侄,血浓於水。 万一以后自己再求许经理办点什么事,人家因为这个事情,对自己有了嫌隙,那就不好了。 但如果给的话,那段不合格的活儿就得自己找人花钱整改,相当於亏进去一笔。 思来想去权衡半天,他还是相信自己的直觉保持公正,不给。 今天许建国找上门的时候,他的心都揪了一下,不过好在自己的直觉是正確的。 许家这一家子並不团结,各有各的心思。 不过对於他而言,唯一有价值的就是许观雍,所以只需要维护好和许观雍的关係,那后续自己再融资贷款的时候,就容易多了。 主要是当时找的第一个人批了10万,这给王双根的打击太大了。 许建国走后,包间里这才恢復了正常的聊天话题,金东问了问关於饭店和工程副业方面的经营情况。 王双根都如实回答,没有隱瞒,很快便也完成了贷后回访的配合工作。 “小许,你和几位领导中午就在我这吃吧,我让师傅安排几个硬菜!”王双根诚挚邀请道。 “王哥,不用了,我带他们吃点山河特色菜,下次来了再在你这吃吧。”许观雍婉拒道。 再三推辞之后,几人才上了车。 “金总,中午简单吃点便饭,下午我们就去华强搅拌站。”许观雍安排道。 “好的,听你的。”金东点点头,跟著许观雍走访了两个客户,他的感受是全新的。 好像这样才是真正的贷后回访,客户主动配合,气氛融洽,双方积极沟通。 自己这边了解一下客户当下的经营情况,客户那边有什么诉求,也可以向自己提出来———— 而不是像其他人、其他客户那样耍心眼,还得勾心斗角! “今天带你们吃个我们本地很有特色的土豆宴,这东西在魔都应该尝不到。” 许观雍停好车,带著金东和两位合规部的同事,来到了一家名为【嵐县土豆宴】的餐馆。 落座之后,几人一边等菜一边聊。 很快,一道道菜端了上来,捣拿糕、土豆晾影子、土豆排骨、香肉土豆泥———— 许观雍看著正聊到兴头上的金东,有些难为情地打断道:“金总,咱们一边吃一边聊。” 再不吃,菜都坨了。” “好好好!”金东笑道,作为领导,在许观雍的提醒下先动筷子。 每道菜挨个尝了一遍,確实味道不错,很有特色———— 最后这顿午饭以每人一碗麵收尾。 原本金东一行人是没有午休习惯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吃完这顿以后,困得不行。 简单午休之后,一行人这才到了华强商砼。 这个客户是金东此行的主要目標。 300万贷出去,张楠是爽了,但这笔贷款金东一直掛在心上放不下,万一出现问题,一下就是几百万的损失。 一旦出现问题,那得用一个业务部两个多月的业绩来填才能勉强弥补。 正好放款后的第一个月,按照要求,许观雍需要亲自做一次贷后回访,这次正好顺便做了。 “许经理,欢迎欢迎,快请进。”杨彪在办公楼下等候著,见到许观雍一行人,赶忙热情迎上去。 “杨总,不用客气,这是我们总部的领导金总,这次一起来做个贷后回访,方便的话先带著我们在厂里转转吧。”许观雍指了指身后的厂区。 他知道,这是金东最想看的,山河市的搅拌站目前最大的问题不是內卷竞爭,而是环保问题。 上个月在贷审会上,这个客户当时的贷款用途其中之一便是环保整改升级。 所以,金东想看看,现在的华强商砼怎么样了。 “没问题,我带各位去看一看。”杨彪笑著说道。 绕过办公楼,背后是搅拌楼。 “现在的环保標准,主要围绕粉尘回收和密闭作业两个方面。 所以我们安装了型號为dmc—25的仓顶脉衝布袋除尘器,严格按照山河环保標准,用於回收料仓打料时產生的粉尘。 出口粉尘排放浓度已低至5.66~10.2mg/nm,远优於要求的30mg/nm的標准限值!”杨彪介绍道。 金东点了点头,来之前,他特意了解过搅拌站行业的排放標准。 杨彪见状,继续道:“除此之外,我们还採用全封闭式料仓,在装卸处配备喷淋装置。 同时硬化运输路面並定期洒水,运输车辆都加盖篷布並冲洗,以及配备了砂石分离机“” 听完介绍,许观雍好奇地问道,“杨总,这些改造下来,成本得多少钱?” “我们用的都是最好的设备和技术,所以比预计的多一些,差不多下来將近80 万!”杨彪脱口而出,他作为搅拌站的实际经营人,对这些如数家珍。 金东点了点头,一个企业申请贷款,如果贷前贷后的资金用途一致,基本上风险可控。 怕的就是在贷前环节客户故意隱瞒,贷款用途存疑,这样就很容易出现问题。 走到搅拌楼背后,杨彪兴致勃勃地介绍道:“同时我们华强也在积极向循环经济转型。” 听到“循环经济”四个字,金东微微错愕,“把传统模式下资源—產品—废弃物的线性过程,转变为资源—產品—再生资源的闭环过程吗?” 虽然国家很早就开始倡导循环经济,但在搅拌站这个行业,尤其是在山河市,进度並不快,大都还停留在纸面上。 但这个客户竟然趁著完善环保设施的机会,一併开始著手推进了! “对,上次办理贷款的时候,我跟许经理就这个议题討论过,他给了我不少有建设性的想法,確实受益匪浅。 如果不是那次的聊天,可能我们向循环经济的转变还停留在口號上!”杨彪感慨道。 “目前我们已经实现了內部循环,包括水循环、废固循环、粉尘循环,下一步会著手原材料的循环。” 听著杨彪的介绍,金东也得意地点点头:“確实,许经理是我们星野业务能力最强的客户经理了!” 预想中,这个要耗尽一下午的搅拌站客户,从进门到离开,只用了不到一个小时。 > 第159章 拐著弯的夸 第159章 拐著弯的夸 从客户办公室出来,坐上车的金东心中出现了一种久违的激动不已的心情。 刚刚对於华强商砼的贷后回访,他全程没有怎么多说话,反而一直是以一个旁观者的姿態去听,去看。 他欣喜於客户的经营稳定,趋势向好,也惊嘆於许观雍对於客户的把握和对各行各业的了解。 纵然金东手持魔都財大金融工程和经济学双学位,也对许观雍表现出来的专业能力刮目相看。 不得不承认,在他心里,一直有一种居高而下的认知,即看待一线做业务的客户经理,他一直都有一种看“泥腿子”的感觉。 这些客户经理很多都不是科班出身,通过制式化的培训便能上岗。 对於风险的认知仅限於產品大纲和公司政策的要求,並没有从底层逻辑理解、识別风险的能力。 但,许观雍完全不同。 从上次总部协审时候成功地说服自己,到现在跟著一起做他名下客户的贷后回访。 金东在他身上看到了理论与实操的完美结合。 虽然在他口中听不出太多的专业名词,但能明显感觉到他对客户以及客户所在行业的深刻了解与把握,以及从细微角度对客户展开的剖析与解构。 这一次山河之行,对手金东而言,更像是一种採风,完美补充了他接下来对领导所做的工作匯报中存在的案例缺漏。 刚上车,他便急忙掏出隨身带的笔记本,开始梳理脑海里面的思路和一些新的想法。 “金总,接下来我们去做建材的那个客户那里吗?”许观雍问道。 这个做建材的客户,当时也是特批的30万,可能在总部领导的眼中,所有特批的客户,潜在逾期风险都比较大。 毕竞是產品大纲之外的非標客户。 “不去了,回业务部。”金东头也不抬,运笔如飞。 “怎么了?” “你名下的客户贷后回访就结束了,回去我跟陈总对接一下工作,今晚就走。” “这么急?”许观雍心里面倒不觉得自己的这些客户在贷后环节当中有什么问题,只不过这样的安排有些过於的突然。 “也不算急,这次下来考察的工作目標已经完成了,就不再耽误你们做业务的时间了。 “行!”许观雍一打方向盘,往公司的方向驶去。 回到公司已经是半下午。 不少客户经理,下午办完客户以后,陆陆续续都回来整理资料。 眾人看著许观雍带著总部一行三人急匆匆地进了陈总的办公室。 流言蜚语顿时四起,办公室里开始了交头接耳,不只是一些长舌妇,不少男客户经理也变身了长舌夫。 “什么情况?许观雍的客户不是最多吗?听说得跑两天,现在才3点多,怎么金总他们就都回来了?” “会不会是查出什么不合规或者风险大的客户了?” “很有可能哎,听他们说今天下午去的就是那个放了300万的搅拌站客户,有没有可能是那个企业倒闭了?客户失联了?” “该让他出这个风头,还300万,不是他的钱,想放就放,这下好了,李飞跟著他也得倒霉。” “你们说那个绩效不会得退回去吧?就这一个客户,许观雍挣了2万,李飞挣了1万,要是我,到手的第一天就全花完了。” “你在小绿足那里充的钱又没了?听哥劝,少按按脚,对肾不好。” “你们说查出来会不会劝退,或者开除啊?这样一来咱们是不是也能分点他的渠道?” “很有可能,听说成弓他们组的单子都排到大后天了,渠道著急挣钱,哪能等这么长时间?咱们的机会不就来了?” “对对对,不过我就好奇了,自从许观雍起来以后,咱们所有人的业绩都涨不动了,甚至有点下滑。怎么左佳瑶的就库库往上涨呢?” “臥槽,你不说我都没想到这一层,会不会——” 聊到这个话题的两个客户经理对视一眼,眼神中都是“咱俩想的不会一样吧?”的心思。 陈金办公室。 “金总,你这走的也太匆忙了,连顿送行的饭也没吃上。”陈金满脸遗憾。 刚刚金东已经跟他沟通了这次下来考察工作的內容,对於山河业务部的整体评价都很高。 —— 包括单一主体大额授信的问题,金东也以风险部的名义做了承诺,山河业务部可以放开去做,只要进件前向风险部上报名单即可。 所以陈金长舒了一口气,这个关算是过去了。 “以后咱们的饭局多的是。”金东起身笑道,“小许,既然你现在有自己的工作安排,我就不强求了,咱们年底魔都见。” 他其实很想现在就拉著许观雍去风险部,这样的人才,他怕时间长了,张楠那边也动心。 自己只不过借著下来对业务部做考察的机会,提前看到了这块金子,而张楠那边,由於站得高,只能看到业绩,而看不到其他方面。 而且他那边的心思都在总裁的那个位置上,所以暂时还注意不到许观雍这边。 自己还有时间和机会。 从落地山河到现在,他有意无意地跟许观雍说过好几回调岗的事情,只不过都被对方给婉拒了。 金东也清楚,这样的人才强扭不过来,只能慢慢来。 “金总,很感谢您的赏识,不过我清楚自己几斤几两,底蕴还不够深厚,贸然去了总部,可能达不到您的要求,我还是再沉淀沉淀。”许观雍笑著回应道。 “很奇怪,明明谦虚是一种优秀的品质,怎么放在你身上我就觉得怪怪的?”金东摇了摇头。 这个问题把许观雍也搞得懵懵的,不知道怎么接话,只能话题一转,“金总,您就不用再拐著弯夸我了,航班是几点的?我送各位到机场。” 门外办公工区。 星野金融的客户经理们正大谈著推测出来的八卦,便看到负责人的办公室门被推开。 陈金和许观雍陪著总部一行三人又急匆匆地走了出去,听几人之间的对话,好像是回魔都了。 左佳瑶看著四人出门的背影,回想起刚刚办公室里低声且嘈杂的八卦,心中不免紧张0 她起身便去了综合办公室,“菲菲,你要不要去找领导探探口风?金总他们怎么现在就走了?出什么事了?” 黄菲菲也很好奇,等陈金將总部几人送上车回来以后,她便敲响了负责人办公室的门。 “陈总,这个是合作渠道上个月的业绩统计报告,您看一下。” 陈金接过黄菲菲统计好的材料,翻看了一下,联合金服的名字赫然出现在首位。 第160章 小丑心態 第160章 小丑心態 一家渠道几乎占据了整个业务部一半的业绩。 虽然他知道联合金服的业务强劲,但数据直观地摆在眼前时,那种感觉是不一样的。 突然回想起不久前,就在这个办公室,金东对许观雍的態度,陈金不禁喟嘆,真是英雄出少年。 翻看完报告,他好像突然想到什么,给黄菲菲安排工作道:“对了,你再给我统计一下10月份ab类客户进件情况,以及放款业绩,五点前给我。” 上个月,ab类客户在整个月的业绩中,好像占比不太高,上午,负责人的群里,特意说了一下这个事情。 “好的陈总!” 看到黄菲菲答应了之后,还在办公室没有离去,陈金便问道:“怎么了?还有什么事? ” “陈总,金总他们怎么这么早就走了?”黄菲菲一脸八卦地问道,“是不是许观雍那边的客户出了什么问题了?” “瞎猜!”陈金心情很好,笑道:“他的业绩能养咱们小半个业务部!” “那为啥————” “回访了几个客户,金总的意思是不用再跑了,许观雍的客户,没有聊的必要,几乎不存在风险或者风险极低,而且合规部分的工作也都符合公司要求。”陈金解释道。 黄菲菲听完,恍然大悟,“那为什么走得这么著急呀?” “金总回去急著跟大领导匯报工作,问这么多干嘛?跟你又没关係。”陈金没好气地说道,“回去忙工作吧,对了,群里面发个通知,今天下午开会。” “好嘞!” 左佳瑶看著返回综合办公室的黄菲菲,急忙上前问道:“菲菲,怎么样?” “你家许观雍牛逼到金总觉得他的客户不用去回访了,所以就走了。” 听到黄菲菲取笑自己,左佳瑶双脸一红,下一秒脸上便涌现出一股落寞的情绪:“我只是一厢情愿,他要是我家的就好了。 这还是许观雍教她的,跟客户沟通的时候,不忽悠,不哄骗,实话实说,只不过要有选择性的说。 在这,她用在了黄菲菲的身上。 黄菲菲一看,也是一阵心疼:“要我说,你换个目標吧,长得这么好看,收入又这么高,什么男人找不到?” “没事,你不用安慰我,我心里有数。”左佳瑶苦笑著开口道。 不过收到確切消息以后,她心里长鬆了一口气,许观雍这边没事就好。 时间一晃到了下午5点,所有人都收到了群里的消息,来到了会议室。 “长话短说,今天的会主要说三个事。”陈金大步流星地走进会议室里,直接进入正题。 “第一个就是总部针对咱们山河业务部的贷后回访工作现在就结束了,个別有问题的情况,回访当下的时候你们也都清楚了。 什么非本人用款、贷款用途虚假、贷后失联之类的,我就不多说了,该通报通报,该罚款罚款,所以你们心里也不要有什么怨言。” 虽然没有点明,但在座的都知道说的是谁,尤其是刘思建,低著头一言不发,如坐针毡。 陈金面色严肃,继续道:“不过大家应该庆幸,虽然有一些小问题,但是你们的努力,总部领导有目共睹。 业务部的整体考核没有问题,所以大家的年终奖都不受影响。” 此话一出,眾人纷纷鬆了口气,会议室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声音,这才是大家最关心的。 “安静、安静!” 陈金双手轻压,继续说道:“接下来,我要说第二件事。” 不少人听到这话,眼神不由自主地投向了坐在前面的许观雍,第二件事应该说的就是刚刚金总匆匆忙忙地来,又匆匆忙忙走的原因。 这个原因,大家下午在办公室里已经討论过了,大概率就是许观雍那笔300万的客户出问题了! 这个史上最牛逼的新人,到现在为止,入职4个月,除了7月份和8月上半个月零业绩以外,其余时间的放款量,令所有人都瞠目结舌。 八月份半个月放了200多万,九月份他妈的直接上千万! 本以为这就到头了,没想到十月份有个国庆节占了七天的时间,还放了一千五百多万! 这让不让人活了? 这个月虽然看上去平平无奇,只放了七十万———— 不对,为什么要用“只”? 这他妈十一月的第一周才开始啊! 多少新人一个月能放七十万都开心的能找不著北! 不过销冠有什么用? 飞得有多高,摔得就有多惨。 一时牛逼不是牛逼,能一直牛逼那才是真厉害! 这种心思在不少“刚正不阿”,厌恶媚上的客户经理心里横生,都在期待接下来领导指著许观雍鼻子痛骂的画面。 虽然领导在控场,但架不住人多,还是有一些在台下咬耳朵的声音。 许观雍和成弓坐在第一排,不说一字不落,也可以说是听得一清二楚。 “总部领导急匆匆地就走了,肯定是因为许观雍这边出现了大问题!” “可不是!要不然领导怎么能这么严肃?” “还殷勤地送领导去机场?用你送吗?” “就是,不处理那些客户的问题,光会干这些舔屁眼儿的活儿!” 成弓用胳膊碰了碰坐在旁边的许观雍,同时朝身后使了个眼色,像是在问“你不生气? “” 许观雍微微扭头,听到背后骤停的討论声,轻轻一笑,摇了摇头。 说到底就是自己的业绩太扎眼,惹人妒忌,免不了被非议。 退一步来说,联合金服確实也从助贷公司挖了不少人才,也间接影响了对接这些渠道的同事。 抢了人家的饭碗,难免被记恨。 反正又掉不了几块肉,隨他们去吧。 这一点,许观雍看得一直很开。 坐在中间的左佳瑶,作为唯一知道实情的客户经理,听著耳边纷杂的声音,心中一点不慌。 因为她明白,很快,这些非议就会在领导的话语中粉碎成齏粉。 陈金见下面声音依然不断,眉头微皱,並没有发怒,毕竟今天也没什么让他心烦的事儿。 他微微提高音量,“上个月观雍办的那个搅拌站客户,大家都有印象吧?” 来了! 所有人目光如炬,叮著陈金,都想看看他接下来怎么怒斥这个之前给他长脸的全国销冠,一时间会议室鸦雀无声。 尤其是陈途,他现在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许观雍窘迫的样子。 从最开始三个新人中这个大专生力压自己一头的时候,到横刀夺爱让自己在左佳瑶年前丟脸、再到当中让自己下不来台———— 每一次丟脸都是因为这个许观雍! 这次总部领导的异常行为,让陈途非常有信心,他眼中的奕奕神采仿佛实质化一般,。 许观雍,这次你在劫难逃! 陈金没想到一说“许观雍”这个名字,竟然比他直接管控纪律还要有效! 看著眾人纷纷点头,他继续道:“金总今天下午刚刚正式给了通知,大家可以以这个为案例,正式向全市场进行宣导推广! 爭取今年每个人都能做出一笔单一主体超过百万的业务!这不仅仅是荣誉,也是各位实实在在的收益!” 此前,大家只能是小范围的借这个案例进行市场推广,但並不被总部认可。 而现在,经过风险部点头之后,从今往后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宣传了。 性质是不一样的。 但大家都没有心思考虑这些,脸上纷纷露出错愕惊讶的神情。 什么情况,难道金总这么急匆匆的走,不是因为查出他许观雍的问题了? 怎么还在这表彰上了? “小许,你来给大家分享一下,单笔授信过百万的客户尽调过程中的经验心得吧!”陈金扫了一眼眾人的表情,没作理会。 这些分享,对於许观雍而言,张口就来,不用做一点准备。 而台下眾人听著他嘴里滔滔不绝的“天书”,只得在心中暗暗发誓一下次一定不能再有这种小丑心態了! 第161章 被命运锁住了喉咙 第161章 被命运锁住了喉咙 尤其是陈途。 每次都被同事之间的议论搞得信心满满,以为能亲眼看到许观雍坠机的盛况。 但每次都失望而归。 不过好在他也有成长,从刚开始被当眾打脸,到现在尷尬只有自己一个人知道。 这怎么能不算一种进步呢? 许观雍的分享很快便结束,说句实话,这种分享对於下面的人而言,有点跳步骤了。 在座的各位还没到考虑如何分析客户经营这一步,而是卡在了去哪里找能放100万以上贷款的客户这个问题上。 不过,这种问题实在没有办法分享,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说句老实话,这才是一个客户经理生存的护城河。 说到底,这个工作,风控的部分只占30%,剩下70%都是销售。 许观雍坐回去,陈金也顺势说起第三个会议內容:“好了,刚刚销冠的经验分享完了,希望大家都能认真总结借鑑一下,有什么就多交流、多请教。 尤其是一些老人,不要因为小许是新人就觉得抹不开面子。” 说到这,他特意停顿了一下,看了一眼雷奇,这是业务部成立的第三个团队,但上个月的业绩甚至跟新成立的刘芳团队不相上下。 这让陈金很不满意。 再这样下去,恐怕他这个团队就得解散重组了! 雷奇好像收到了领导的意思,他赶紧认真点了点头表示收到。 但心中对许观雍又多了几分怨懟,要不是他,自己的渠道也不至於这么不给力,甚至有两个小中介因为人员流失已经快要倒闭了。 “第三个事情也很简单,之前我们说的ab类客户,我让菲菲统计了一下数据,客户的进件以及放款占比还是很少,需要加强。” 陈金说完,收拾了一下文件,“今天就这样,有审批通过的抓紧来过贷审会。” 说完便起身离开。 会议室眾人沉默,心口沉重,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许观雍就像垄断了业务部的所有荣誉一样。 几乎所有的表彰都是他,其他人没有一点机会! 少数看得明白的人能理解上班只是为了挣点窝囊费,所以不会因工作影响个人心態和生活。 但大部分人上班,都会多多少少追求一种荣誉感和工作意义,会计较工作中经济利益之外的一些东西。 比如因为工作出彩获得领导的奖赏、公司內部的通报表扬、看上去很隆重但实际拿出去没什么值得炫耀的荣誉证书———— 哪怕这些嘉奖只是嘉奖,甚至无关乎於升职加薪的时候,不少人也会为此趋之若騖。 或许,被关注本就是人的需求之一,只不过有人要的多,有人要的少。 就像是性需求一样,有人强烈,有人性冷淡。 但许观雍的出现,不仅侵占了在座各位的利益,同时还抢夺了明明应该流通在眾人之间的荣誉。 会议室的人们,看著起身跟在领导之后走出会议室的许观雍和成弓几人,眼中既是羡慕,又带嫉妒。 但脑海中生不出来一丝“彼可取而代之的想法”,哪怕是曾经的销冠刘思建。 因为和许观雍的差距已经大到大家想都不敢想的地步了。 次日。 —— 魔都。 星野金融总部大楼。 金东早早便坐在会议室,来回翻看著已经投屏到幕布上的ppt。 滑鼠上的汗跡干了又湿、湿了又干,就像回南天的墙壁一样潮湿黏腻。 哪怕是之前进行风险部总监竞聘面试的时候,他都没这么紧张。 这次匯报,很大程度上就能决定他未来的职业发展。 按照星野的制度,总裁离任之后,对於下一任的候选人,是有建议权的,而且这个建议权很重要。 这么设置的主要目的也是为了保证业务方向的延续性和稳定性。 “咔噠”一声,会议室门开了,星野金融总裁梁书源走了进来,门后跟著董事会成员。 “梁总!”金东起身,微笑的表情微微有些僵硬,没想到董事会的领导也一块来了。 “张董、李董、赵董————”金东一一问候,他既紧张又激动。 每一个“董”,背后都代表著一票表决权,如果今天这场匯报能够把在场所有的人都拿下,那也就意味著自己大半个屁股可以坐上总裁的椅子了。 “好了金总,別寒暄了,直接进入主题吧!”梁书源挥了挥手,坐在会议室的最中央,其他几位董事也分別坐下。 金东看著这么大的阵仗,想咽一咽口水缓解一下身体的僵硬感,但好像自己被命运锁住了喉咙,直发紧,就连吞咽动作都做得很艰难。 很久没有这么紧张过了。 他站在屏幕左前方,手中拿著翻页笔,面朝著星野金融总裁和董事会成员,轻轻鞠了一躬。 “各位领导,上午好,我是星野金融风险部总监金东,针对近期的工作內容和重点方向,向各位领导做工作匯报。 这次匯报的主题是:从风险控制”到风险经营”关於以风险能力赋能业务高质量发展的思考与建议。” 纵然是见惯了大场面的金东,此时此刻,声音也微微有些乾瘪。 “这次的工作匯报主要分为六块內容,首先第一个便是我对公司业务现状的判断,即我们当前面临的核心矛盾与机遇。” 梁书源坐在会议桌前,身子靠在柔软的椅背上认真地听著,他並没有提前看金东的匯报內容,只是光知道一个主题。 光看主题,这次匯报的工作似乎很简单,但现在听到第一块內容,他却有些微微的惊讶。 这个金东现在完全是站在比风险总监更高的一个角度去审视分析。 梁书源没有说话,继续认真地听著。 “梁总,当前我们业务发展面临一个典型矛盾:市场一线呼唤更灵活的產品和服务以捕捉高价值客户,而传统风控模型出於审慎原则,往往將这类客户拒之门外。 这就导致了两个后果:一是优质客户流失,业务增长触及天花板; 二是倒逼一线为达成业绩,转向风险更高但符合大纲的客群,长期来看反而推高了整体风险。” 梁书源听到这里,不自觉地点了点头,这確实就是星野金融目前遇到的瓶颈。 这是他目前在思考和打磨的一个问题,就是通过產品的叠代更新,去覆盖到这部分优质客户。 只不过新產品並不是那么容易推出来的,涉及方方面面的合规和风险问题,还包括与新资方的沟通与引进。 他很想看看自己这个风险总监在这个方面,到底有没有高屋建领的见地,或许能给自己带来一些启发。 虽然明年就要退居二线,但如果能够在退居之前定好大方向,也算是功德圆满了。 金东並不清楚自己这个顶头上司心里在想什么,继续匯报导:“但山河业务部的一个创新案例,为我们揭示了破解这一矛盾的机遇。 也就是我要说的第二点:转变核心理念,重新定义风险与业务的关係。” 重新定义风险与业务的关係? 梁书源听到这里,焊在椅背上的身子坐直了起来,精神又集中了几分。 山河业务部那笔单一主体300万的业务,他印象深刻,也让风险部和合规部做了深入细致的復盘,基本没有问题。 包括这次金东带团队下去考察,做了贷后回访,也並没有发现什么问题。 不过看样子,这次实地走访对他这位风险部老总来讲,启发不小。 第162章 宏伟蓝图 第162章 宏伟蓝图 看到领导这个样子,金东方才的紧张感也慢慢消散了几分,看来自己这次匯报的工作內容很受领导认可,他继续道:“我认为,必须推动全公司对风控角色的认知进行根本性转变,风控部门不应仅是成本中心和否决者,更应发挥价值发现和业务赋能的职能。 具体而言,风险管理的目標,从最小化损失,升级为在可承受的风险口內,最大化风险调整后的收益。 这就要求我们从静態合规走向动態风险定价和场景化风控。” 说到这一块的时候,无论会议桌前的梁总和其余董事是什么反应,金东的內心已经全然没有了方才的紧张和忐忑。 脑海中满是和许观雍在酒店的茶歇区谈论的画面和对话內容,一种被启发之后的澎湃激动感受充斥填满了他整个大脑。 亢奋、激昂! 而坐在最中央的梁书源,眼神亮了起来,金东说的这些和他这段时间的思考几乎不谋而合。 只是对於接下来的思路,自己还没有理清,这个新產品到底是怎样设计?目標人群具体覆盖哪些范围? 这些东西都还在混沌当中,没有剥离出来,但看样子金东已经有了一套完整的构想。 作为上位者,梁书源的定力很强,哪怕心中有万千疑惑,却依然稳如泰山,面不改色,换做其他人可能就直接打断,开始提问了。 但是他的工作和会议习惯永远都是等下面人讲完之后,他才开始抽丝剥茧地分析提问0 金东顿了顿,调整了一下气口,状態已经平和正常了很多,哪怕在顶头上司和眾多董事面前,整个人也散发出了自信的气质。 “接下来我便开始本次工作內容匯报的第三块:关於山河业务部客户经理许观雍针对华强商砼授信案例的启示。 本次匯报的重点,正是山河市刚刚落地的一笔300万团贷,它完美詮释了上述理念。” 讲到这里,金东看了一眼大屏幕,做了一个补充解释,“团贷”这个名词就是由许观雍提出来的,即单一主体多笔授信,成团贷款的简称。” “团贷”这个词在银行零售业务当中,是为了获客而推出的一种活动,一般是3~5名客户申请贷款,达標后有利率优惠。 在座的不少领导都是银行系出来的,为了避免歧义,金东特意单独做了解释。 隨后,他便继续匯报导:“针对华强商砼这样的客户,我们可以做两种推演假设: 首先分析这个客户在传统视角下的风险:客户负债高、抵押不足、行业下行,属於典型的一眼拒客户。 按照我们目前的產品大纲和政策要求,这种客户並不是我们的目標客户。 但切换到赋能视角下的价值发现,就完全发生了逆转。 许观雍敏锐捕捉到了区域环保整治带来的行业集中度提升和特定基建项目带来的確定性需求这两个关键的动態风险因子。 他同时进行了风险缓释创新。 摒弃对固定资產价值的信用依赖,转而深度绑定优质核心应收帐款和设计缩短期限的结构,將长期不確定性风险转化为短期可控风险。 最后进行了综合收益评估。 这笔贷款不仅带来利息收入,更具战略价值打响星野服务中型企业的品牌,抢占了市场排序的制高点,为后续获取更优质客户奠定了基础。 所以,我想跟各位领导谈一谈我个人对於这笔业务案例的核心结论。 这笔业务能成功,关键在於允许一线在严密框架下,进行基於深度行业研究的风险再定价。 它证明,最了解局部市场风险的,往往是一线的业务人员。” 梁书源眼中露出了浓浓的惊讶之情,金东的性格他是知道的,专业能力突出,从业履歷丰富,工作成绩也有目共睹。 自从他担任风险部总监之后,公司业务的资產不良率较之前有了明显的下降。 他的做事风格並不是一刀切,反而是有规划、有序列地根据实际情况进行微调微改。 所以不可避免的在工作中有一种內谦外傲的姿態。 所以在过往的工作表现当中,金东和张楠一直是针尖对麦芒的相处模式。 梁书源清楚,这种情况產生的原因,除了在內部考核当中,市场和风险存在对立之外,另外一个原因就是金东会不自觉地將风险与业务割裂地去看。 但没想到,在这次的匯报当中,他竟然一转常態,將一线业务人员对於风险的重要性提高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在梁书源的眼中,金东刚刚表现出来的这种圆融的认知让他仿佛看到了一个舵手的风范。 从心底油然而生出一种眼前这人就是接班人的感觉! 甚至他还有一种强烈的直觉,ppt里面提到的这个山河业务部的客户经理许观雍,很有可能就是深刻影响金东发生转变的核心因素! 没想到一个小小的山河市,竟然会有这样的臥龙存在! 甚至於现在梁书源都有一种想要见一见这个年轻人的衝动。 只不过现在匯报还在继续,他便按捺住了內心的这个小想法。 而且按照正常逻辑来讲,接下来金东就该提出他的方案构想,这才是梁书源最想听到的东西。 “综上,我有一个体系化建设提案:打造双轨制风控体系。” 双轨制? 梁书源看著大屏幕的眼睛眨了眨,这个想法完全出乎他的意料,本以为金东会从產品创新的角度上去思考。 没想到他另闢蹊径,直接根据案例在现有產品上进行创新。 不过,这倒是符合他一直以来的工作风格。 金东的声音继续响起:“接下来便是此次匯报的第四块內容。 为將个案的成功转化为可复製的体系能力,我建议启动智能风控双轨制改革试点。 轨道一,依旧以標准化模式覆盖80%的传统业务,持续优化现有量化模型,守住基本盘,確保效率与安全。 目標就是处理標准客户,实现快速审批。 轨道二,即专家化、精细化模式,聚焦20%高价值机会。 成立总部—区域联动的精英风控小组,由总部资深信审、区域风险负责人及顶尖客户经理组成。 授予该小组有限风险定价权:针对明显超出大纲但具备深层价值的优质客户,该小组可启动特別审批流程。 同时轨道二实践中验证有效的新风险因子,如区域政策红利、特定供应链关係价值,经数据回溯验证后,也可反哺优化轨道一的模型,形成正向闭环。 清清楚楚! 在座的各位基本上都是行业內的老资歷,再加上金东的匯报讲得深入浅出,哪怕是个外行人都基本能听懂理解。 大家都清楚目前公司业务发展的瓶颈所在,底层客户的业务量终究是有限的,而且风险並不小。 而现在金东的提案,在底层產品不大动的情况之下,通过创新的双轨制设计,完完全全激发了產品的潜力! 如果能通过双轨制的实行,从而促进业务增长,那么企业收益必定能够往前大跨一步!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不管是梁书源,还是其他董事,都从隨意的坐姿变成了正襟危坐的样子。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金东手心里的汗也慢慢消退了。 “第五个部分就是双轨制的试点规划和预期价值。 试点选择上,我个人建议以山河业务部作为首个试点————” “同时,双轨制的试行,也將带来业务价值———— 风控价值———— 组织价值————” 这部分的內容,大家已经听不进去了,因为这个提案,在座的各位基本上都能预料到它未来的前景。 金东说的口乾舌燥,但精神却一点没有萎靡的徵兆。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最后总结道:“梁总,各位董事,信贷的本质是经营风险。过去我们擅长管理风险,现在我们必须善於经营风险。 將风险能力转化为业务发展的油门,而不仅仅是剎车踏板。 我相信,山河业务部与许观雍燃起的星星之火,有望为我们照亮一条高质量增长的新路!” 说到最后,金东声音甚至激扬起来,仿佛未来美好的画卷已经在他眼前铺开。 停顿片刻之后,他才向著会议室眾人深深鞠了一躬道:“各位领导,以上就是我此次的工作內容匯报,还请批评指正。” 话停语顿,整个会议室寂静无声,所有人都沉浸在金东这次匯报描绘的宏伟蓝图之中。 第163章 能有几个许观雍? 第163章 能有几个许观雍? 维持標准化客户基本盘的同时,向上覆盖大体量优质客户。 凭藉高效的大额授信优势,推动星野產品在整个贷款融资市场向贷款產品链条的上游进发。 同时覆盖银行对公贷款业务中的部分小微企业客户,提升客群质量和业务规模,降低信用风险。 能列举的好处太多了。 但同样,没有落地、开花结果的东西,只要愿意,人们总能找到一堆质疑和否定的理由。 很快,大家便从金东编织的画卷中回过神来。 “金总,我有个问题。”董事会成员李董听完匯报后举手示意。 金东调整了一下状態,收束了一下刚刚激昂的情绪,让大脑强制冷静下来。 他知道,刚刚的匯报只是第一关,接下来,才是重头戏。 必须让在座的各位心悦诚服,这次匯报才算圆满。 —— 这个李董此前是一线业务出身,从基层一路过关斩將升到了集团高管,所以,其视角可能会更注重细节。 金东一边做著提前量的思考和梳理,一边得体地回应道:“李董,您请讲!” 李董沉吟几秒,开口道:“金总,你举的例子很精彩,但在我听起来总给我一种个人英雄主义故事的感觉。 我们星野在全国有上千名客户经理,能有几个许观雍? 把个別天才的成功经验,上升为全公司的风控制度改革,会不会有点以偏概全? 而且,我们如何確保其他区域不会画虎不成反类犬,滥用这个特殊权力,反而造成风险失控?” 三连问一出,很直观,很现实,这確实只有在一线干过的人,才会有的视角。 在场所有人也都在思考这几个问题。 金东刚准备回復,便听另外一名董事也开口质询道:“我也有一些关於权力和个人利益的问题,比如刚刚讲的授予一线有限风险定价权,这相当於在严密的系统控制上开了一个人工后门。 如何防止这个权力被滥用? 如何杜绝人情贷、利益输送? 风险利润考核听起来很诱人,但会不会激励他们为了短期收益而掩盖长期风险? 我们有什么制衡机制?” 刚刚是一键三连,现在又是一秒四刀,就连梁书源都觉得这两名董事有些著急了。 起码站在他的角度看这份提案,是非常地可圈可点! 后续完全可以以此为基础进行完善和叠代。 不过可以看看金东对於这二人的提问有没有什么想法吧———— 金东认真听完两位董事的提问,微微頷首,脑海中快速思考。 不觉间又浮现出那晚山河市洲际酒店茶歇区和许观雍聊天的场景。 在座的几位也有充足的耐心和时间,並不催促著匯报人的回覆。 但很快,金东便咳了一声清了清嗓:“李董、马董,针对您二位的问题,我个人有一些想法,私以为,许观雍的成功,恰恰证明了英雄主义可以流程化、標准化。” 看著李董不解的眼神,他继续解释道:“他的工作方法,也就是深度行业研究、现金流穿透分析以及交易结构设计。 我们在山河市的时候尝试过復盘和提炼,並且就在昨晚,也总结出了一套初步的《非標客户尽调指引》。 这证明,天才的直觉背后,是可学习、可拆解的方法论。我们推广的不是许观雍个人,而是他代表的深度价值发现型工作模式。 而刚刚匯报中讲到的试点,就是为了验证这套方法论能否被普通优秀的客户经理掌握“” 。 说到这里,金东看到李董的眼神中稍稍有了些肯定的意味,便继续道:“李董,您刚刚最后一个问题。其实可以结合马董刚刚的几个问题一併回答。 制衡机制是核心,我们设计的精英小组是总部与区域联审,不是一线独断,权限在总部风险部手中,小组只是执行和分析机构。 更重要的是,我们借鑑了许观雍案例中的风险绑定原则:他將自己的绩效与这笔贷款终身掛鉤。 在试点中,我们將把风险利润考核与风险金延期支付、风险追责倒查紧密结合,权责利高度统一。 许观雍敢签承诺书,正是因为他的尽调做到了极致,我们要推广的,就是这种用极度专业来换取业务自由的文化。” 在金东的这番回答中,“许观雍”这三个字频繁出现,就连平常对公司日常管理参与不多的董事们,都通过金东三番五次地提及而听顺耳。 大家纷纷留了个心,都在想会后好好了解一下这个山河市的客户经理,这人到底是有多厉害,才能让风险部的老总在这么重要的工作匯报中都绕不开! “请问两位领导,不知道我有没有讲清楚?”金东问道。 李董和马董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此刻梁书源身子微微前倾,左右转了转头看了一圈会议桌上的董事们。 “各位老总,我来讲两句。”他举起手在面前晃了晃。 “其实这段时间我也一直在思考我们星野未来的发展方向,希望在退居二线之前能把这个思路理清,帮继任者打好基础。 刚刚听完金总的匯报,我很惊讶!”梁书源的话说得鏗鏘有力、抑扬顿挫。 “毫不夸张地说,因为我跟金总的想法几乎是不约而同!甚至於金总基於实例的分析和延展,比我构思的想法还要有落地性!” 此话一出,令全场震惊,议论声在董事们之间窃窃响起。 梁书源能坐得上总裁的位置,除了是董事会成员外,同时他的业务能力、方向决策能力也都是出类拔萃的。 毫不夸张地说,星野金融能走到这一步,梁书源至少占一半的功劳。 而现在这样一个星野金融的领军人物,从他口里说出了这么捧金东的话,背后的意味可想而知! “我说说我的想法。” 梁书源此话一出,所有人拿出了双倍的注意力来听,这让站在大屏幕前面、能一览所有人神情动作细节的金东有些感慨。 果然,有些时候,一个人说的话重不重要,並不取决於这些话本身的意义。 更多时候是看说话的是谁。 “金总的这次工作匯报,我认为就是两个点,战略深化和客户分层,我们服务小微的基本盘绝不能丟,標准化大纲和流程就是为此服务的。 但许观雍的案例揭示了一个蓝海,市场上存在大量toobigfor小微產品、toosmall for银行对公的中间地带客户,这些客户,我们似乎一直没有將其囊括进我们的视野! 服务他们,不需要我们变成银行,只需要我们將现有的风控能力向上延伸一步。 我们的优势恰恰在於灵活和深度服务,这不仅能增收,更能提升我们整体品牌,反哺小微业务的口碑。 就像金总刚刚说的,將风险化作业务的油门而非剎车踏板,给我们的业务加加速!” 梁书源这番话,基本上算是对金东的此次匯报定了性,“不过我倒是有业务之外的另外一个问题。 ,,“梁总您请讲!”金东双手交叠在身前,頷首道。 他很清楚,这才是这次匯报中最为关键的时候! 虽然不像一开始那么紧张,他还是提了一口气憋在胸口,强迫自己通过这种小技巧保持思维活跃。 第164章 这踏马是新人? 第164章 这踏马是新人? 梁书源低头看了看自己笔记本上记录的重点,抬头问道:“精英风控小组、人工精审,这些想法听起来都很美好,但这就意味著更高的人力成本和更长的审批周期。” 我们目前的风控模型,核心优势就是低成本、高效率。 你这个双轨制会不会拖慢整体效率,並大幅增加我们的运营成本? roi怎么算?” 金东听到梁书源灵魂二连问,暗嘆一声果然坐的位置不一样,视角也会不同,他组织了一下措辞,游刃有余地回应这最后一关:“成本確实会增加,但我们要算综合帐。 许观雍做的华强项目,单笔利润几乎相当於20笔標准件,且带来了星野在市场上的品牌溢价。 精英通道瞄准的是那20%能產生80%利润的高价值客户,我们是用略微增加的成本,去撬动巨大的价值增量。 至於效率,双轨制处理的是原本会被系统误杀或流程卡死的复杂案例,它解决的正是效率盲区问题。 华商商通这个客户从许观雍进件到批核,仅仅只用了不到两个工作日。 虽然比標准客户慢了一天,但换回300万优质资產和长期客户关係,我认为这个效率非常高。” 梁书源听完金东这番解释,沉思片刻后点了点头,“好的,我没有问题了,各位还有什么想要问的吗?” 见左右都没有什么异议,他便起身宣布道:“那这次的匯报就到这里,散会吧。 金总,你来下我办公室。” 远在千里之外的许观雍,並不清楚他的名字已经被金东的一场匯报会牢牢地印在了星野金融各位领导的心里。 短短一场匯报,他的名字就被提及了三次,甚至於匯报结束以后,董事们之间还在互相討论。 “这个许观雍是不是就是上个月那个销冠?” “可不是!山河那个城市还能出销冠,我看到报表都以为自己眼花了。 “张楠危矣,按理来说在他的带领下,公司业务发展得其实挺好,只不过没办法,金东更强!” “到时候看看效果吧,如果双轨制下的业务和风险表现都没问题,我想这也就定了!” 星野金融总裁办。 金东坐在硕大的皮沙发上,脚踩在红色打底、金黄色花纹的羊毛地毯上,静候领导指示。 很快,梁书源便回到了他的办公室。 “金总,你刚刚的匯报,我刚刚简单跟董事长沟通了一下,他很满意,甚至於比我最初设想的新產品的思路还要周全。” 金东一听,赶忙谦虚道:“梁总,您言重了,新產品肯定还是要研发设计的,双轨制只不过是在业务过程中和一线客户经理碰撞出来的一个过渡方案。” 这是实话,这种“团贷”的模式只能是暂时的,如果想要覆盖优质客群,还是要有风险保障的大额產品出来才行。 “不用自谦。”梁书源摆摆手,“叫你来,是想问问,这个项目有你主导的话,双轨制审批模式落地的话,月底之前来得及吗?” 金东想了想,点头道:“可以。” “好,那就抓紧推进,下个月一號上线!”梁书源大悦,年底的財报估计又能漂亮不少! “对了,梁总,有个事儿想跟您匯报一下。”金东顺势说道。 “讲。” “山河业务部客户经理许观雍是个非常优秀的年轻人才,在我看来,他的能力足以担当重任。 所以我想跟您这里申请一下,希望能破格晋升为团队经理。” 这种事对於梁书源而言,小到根本不需要向他请示,只不过金东很了解自己这个上司。 事无大小,只要与规章制度有衝突,那一定要经过他的同意。 “破格?什么情况?” 金东解释道:“是这样的,许观雍今年七月才入职,到现在还不满半年,按照规定,入职满一年的客户经理才有资格竞聘团队经理。” 梁总贵为星野金融的总裁,不可能关注一名基层的客户经理,所以他需要阐述一下许观雍的具体情况。 “你是说这个许观雍入职还不满半年?” “是的。” “他上个月还是全国的销冠?压过了全公司一千多名客户经理?” “是的。” 这下连梁书源都愣住了,原以为这个许观雍是个老客户经理,但没想到只是一个刚入职的新人! 他在金融行业混跡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天才! 业务能力这么强的同时,对於风险的理解也如此精准,虽然金东没有明说,但是从匯报的內容来看。 去山河业务部实地考察的时候,这个许观雍一定给了他很多的案例参考和风险启发。 “这个许观雍的歷史业绩有没有关注过?”梁书源拿起桌上的雪茄烧了起来,一边转著烟,一边问道。 金东仔细地回忆了一下,跟陈金聊天的过程当中,对方曾经告诉过他,“具体数字忘了,七月业绩是零,8月的话下旬开始有產能,应该是两三百万。” 他说的数据並不精准,因为作为风险部老总,他对於客户经理个人的业绩关注度並不高。 但用来回答梁书源的疑惑也足够了,“9月份业绩破了千万,10月份的时候破了1500 万。” “咳咳咳!” 梁书源不知道是被雪茄菸呛的,还是被金东的话惊到的,连连咳嗽。 他虽然不是从一线业务做起来的,但基础的规律还是知道的,能有这样业绩增长速度的,显然不是一般人。 而且按照逻辑来讲,款放的越多,逾期金额越大,毕竟基数就摆在那里,所以一直以来,公司內部对於风险考核的办法都是算逾期率。 “相当於许观雍从8月份开始,这三个月总共放了两千七八百万,那他的逾期情况怎么样?” 虽然放款时间都不长,但基数大了,多多少少会冒出一些不良,如果这个客户经理的逾期金额能够低於30万,那就说明他名下的资產风险可控。 哪怕將时间拉长到两年,按照以往的数据表现来看,问题也不大。 “到目前为止,没有逾期,而且,这次下去回访,许观雍的客户,我都是特意挑选的具有显性风险的客户。” “回访结果呢?” “都没问题,甚至於客户经营都比当时办理的要更好。” 说到这些,金东也忍不住嘆服,补充道:“比如他的第一个客户从事餐饮生意,一共四家店,申请贷款的时候还刚刚倒闭了一家,除了老店外,另外两家新店也都只是在保本线徘徊。 这次贷后回访,刚刚过去两个多月,客户已经调整了產品线和中央厨房,又新开了两家连锁店,生意蒸蒸日上————” 说到这里,金东话匣子一下就收不住了,哐哐往外倒:“而且小许和客户的黏性特別高,哪怕在贷后环节,客户也非常配合工作。 我有一种错觉,好像他能未下先知一样,包括八月的时候,山河有个餐饮客户,是小许先接触的,但是他竟然从客户的后厨冰柜里发现了食品安全问题,规避了这笔风险。 虽然后来被其他客户经理放款了,但这足以证明我们目前的风控模型和政策是有限的,还需要不断完善。” 梁书源耐心听著,频频点头,他从来没见过有哪位基层的客户经理能让金东这么推崇。 甚至於他有一种强烈的心思,想要见一见这个许观雍。 第165章 六面许歌 第165章 六面许歌 “年底述职报告我记得陈金要带他来魔都对吧?”梁书源突然想起来了什么。 “是的领导。” “那到时候可以跟这个年轻人聊一聊。” “我想到时候应该会给您带来惊喜!” “那最好不过了!” 山河市。 一家装修豪华的撞球厅。 刘思建正在跟自己的本家刘国栋打撞球。 他这个本家之前一直在鑫隆,上个月投奔了陈凯去了联合金服。 刚刚见面的时候,看刘国栋连之前那辆qq车都换成雅阁了! 刘思建心中的不平衡更是滋一下就冒出来了。 “思建,你可是大忙人,今天突然约我出来有什么事?”刘国栋叼著烟,一边瞄著球 ,一边问道。 最近一个月,他是春风得意雅阁疾,因为联合金服这边对接的是成弓团队:还有许观雍这样一个妖孽般的客户经理。 在他看来,资质差不多的客户,联合金服这边的批核率比在鑫隆高了三成,而且件均放款也都上去了。 所以居间服务费也是库库猛赚,这也给了他低首付换车的勇气,毕竟平时万一碰到个资质好一点的客户,他都不好意思开那辆qq去。 每次都是打车,客户问“怎么来的”,也只能干笑一声用“打车,自己那辆宝马前两天碰了,在4s店鈑金喷漆呢!”来搪塞。 而现在,有辆雅阁,起码能开出去见人了,等以后挣了钱,高低换一辆bba! “你先打完这颗再说。”刘思建一手握著杆,一手夹著烟,他现在已经离不开尼古丁了。 心烦的事情太多! 业绩下滑、垫客户的逾期还款、包装客户也没有预想中的效果,几乎全部都被许观雍拒绝了。 唯一一个办理进件的,结果客户那边出了么蛾子,说公司內部正在搞什么內斗。 他突然迷茫了,感觉自己上下左右前后都被许观雍包围了,六面许歌! 自从踏马的许观雍开始正经做业绩之后,自己的职业生涯就没好过。 想到这些,嘴里叼著的烟都在打颤。 草!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草! 草! 只不过刘思建不是一个轻易认怂的性格,他现在就计划重新趟出一条路来! 而刘国栋,便是他的第一个突破口。 “啪!” 撞球清脆的碰撞声响起。 “唰!” 乾脆利落的进袋。 “说吧,思建,有什么事直说就行,咱俩这关係,只要不是借钱,啥都好说!”刘国栋胸膛一鼓,一口浓烟入肺。 “不借,送你钱!”刘思建吐出一口烟,遮住了他意味深长的双眼。 刘国栋一愣,连下一颗要打的球都没心思看了,疑惑道:“什么意思?” 他浑然不信对方说的这句话,虽然二人私交並不深,但刘思建的性格几乎是写在脸上的那种。 对於业绩和金钱,有时候看得比命都重要。 还送自己钱? “字面意思,对了,上个月你在星野放了多少?”刘思建拿起巧克粉擦了擦桿头。 “將近100万。” 单说星野金融这一个產品的放款,刘国栋的这个水平在联合金服只能算是中游。 当然,一手客户占比不到40%,大部分都是从外面的背包客手中收过来的二手单,甚至三手单。 这种好几手的单子,大头基本都被下面的渠道吃了,他最多只能留0.5个点。 所以,虽然在星野金融做了將近100万,但居间服务费只挣了1万多。 看著撞球桌对面的本家若有所思的样子,刘国东不解地问道:“你问这个干嘛?” “以后星野的单子,你跟我对接怎么样?掛鑫隆那边进。”刘思建缓缓开口,说出自己此行的目的。 此时刘国东眼睛微眯,仿佛在看傻子一样,好像是感受到对方注意到了自己的眼神,这才假装看向別处,回復道:“思建,你也知道,我现在去了联合金服,公司也有要求,其他的单子好说,但星野————毕竟我们公司也是主渠道之一,確实不好做。” “千二跟你买。”刘思建声音虽轻,但听到刘国栋的耳朵里却格外洪亮。 “千二?买?”刘国栋一愣,重复了一下自己听到的的关键信息,他有点懵。 做贷款这么些年,內返这种事情並不少见,但大多数情况是產品方或者机构方在与渠道合作的时候,处於弱势地位,为了维护渠道,不得不通过內返的形式保证市场规模。 比如做汽车分期业务的產品,可能利息过高,在同类型產品竞爭当中不占优势,所以就会通过给4s店提高內返比例而占据市场份额。 但星野金融完全不同,比它利息低、额度高的银行產品,审批口径非常严格,而且无法覆盖到大面积的个贷客户。 而审批宽鬆的產品利息又比它高,额度和灵活性还不如星野。 所以,正常来讲,星野这个產品在整个信贷市场上,都有足够强的主动性,根本不需要什么內返。 但刘思健刚刚说的,千二买单子的事情,跟內返还稍微有些不同。 这件事,据刘国栋所知,目前山河市场上,只有刘思健一个人跟他说过这种事。 也就是说,只有他一个人在花钱买单子。 “对,买,千二,如果你一个月能给我推100万的业绩,除了正常的居间费用之外,还能多挣我给你的两千。”刘思建点点头。 千二这个价格是他深思熟虑之后做的决定,星野金融內部的绩效提成基本是业绩的1%,哪怕除了买单子的钱,自己还能留个千八,再排除掉风险扣除的钱,其实还有的挣。 看著自己这个本家陷入了沉思,他趁热打铁道:“上不封顶,多多益善,这样一来,哪怕做的全是二手单子,也能挣不少。” 刘国栋自然知道这背后的利益有多么诱人,一手客户確实很难找,但二手单子可是一抓一大把。 虽然二手单子不怎么挣钱,但现在多了刘思健给的千二,那就不一样了。 甚至只靠做二手单,也能挣钱! 刘国栋的大脑里一瞬间闪过无数念头,似乎已经看到美好的钱景在等待著自己。 他左右看了看,確保没有同行后,走到刘思建的面前,轻声问道:“这事你还跟谁说过?” “咱俩这关係多铁啊,我就只跟你说过。”刘思健也神神秘秘地俯耳过来,轻声回答这个他今天已经重复了四次的答案。 刘国栋瞭然一笑,一本正经道:“兄弟放心,咱俩这关係,啥事都好说。虽然有点麻烦,不过这个忙,兄弟一定帮你!” 不过,咱俩这事儿,一定要保密,你知我知,天知地知就行了,毕竟为了帮你,我这也是担了不小的风险。 第166章 这个海口只有许观雍敢夸 第166章 这个海口只有许观雍敢夸 “放心!”刘思建虽然內心很鄙夷这个本家装模作样的姿態,但还是认真地配合道。 “啪!”话音刚落,又是一个撞球入袋。 与此同时,入刘国栋袋的,还有刘思建名为“一千”的预付诚意。 短短三天,他便向联合金服的合伙人们扔出去了將近1万块钱的诚意,这个钱对於他而言,能出得起,但著实有些肉疼。 收到他“诚意”的合伙人,基本都是联合金服里业绩在中游以上的业务人员。 撒幣的效果显而易见。 到了十一月十號,刘思建的业绩肉眼可见地开始飆升。 第一周只放了不到100万,但第二周刚刚开始两天,当月便已经完成200万的业绩了。 排名仅次於许观雍和成弓,按照这个进度,不日便可超越这两个人。 刘思建开著车,哼著歌,心情大好。 手机屏幕上是工资到帐的简讯,虽然比之前少了点,但也有四万多,pad里还有两个件儿,预计能放40—50万。 双喜临门的感觉爽爆了! 经歷过前两个月日渐下滑的煎熬,现在的他感受著射入车內的阳光都分外明媚。 刚回公司,陈途便迎了上来,语气急迫得连个称呼都没叫,“忙不忙?” “怎么了?”刘思建眉头微皱,这种不被尊重的態度让他很不舒服。 陈途丝毫没有察觉到对方的情绪,直衝冲地问道:“上个月你给我的那个客户,推荐渠道是谁?” 一听这话,刘思建就反应过来了,那个客户应该是逾期了。 虽然群里每天黄菲菲都会发逾期数据报表,但刘思建从来不看,以免影响心情。 因为王虎那个傻逼客户,他现在还得每个月垫著钱替他还款,这钱起码得垫到过年,所以一看那个表,他就心烦。 再加上用包装客户爆破许观雍的计划失败了,所以他全然忘了第一个包装客户给了陈途这回事。 他表面镇定,佯装思索了一下,掏出手机说道,“你把客户名字发一下,我查一下聊天记录。” 按著陈途念出的名字查了一下,“这个客户————哦,是一个背包客推来的,怎么了? “” 如果此刻是在演员培训班,那么表演老师一定会对刘思建竖起大拇指。 非科班生能演成这样,简直太绝了! “草他妈的首逾!”陈途瞪著眼睛,气急败坏地低声怒道。 “怎么会这样?”刘思建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你也出首逾了?” “不应该啊!”他左右摇头,放下包,一边拉著陈途往楼道吸菸区一边问道:“这个客户我记得不是资质还不错嘛! 上个月那会,要不是我时间排不开,我就自己办了这个客户了!” “你可说!”陈途掏出打火机给二人都点上,嘆口气,“我他妈倒霉催的,关键是这个客户现在联繫不上了,所以我才著急来找你,问问看渠道能不能联繫上。” 刘思建呼出一口浓烟,“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別急,这个渠道一会我联繫一下,回復以后我告你!” “我怎么能不急呢?” “確实,我是正儿八经感同身受啊!” “咱哥俩真是难兄难弟!接连出现首逾,是不是那个许观雍扎咱俩小人了?” “尽搞这些迷信的东西,完了这个客户联繫上,催收我跟你去!” 现在的陈途才平復了一些情绪,没想到刘思建对自己还真不错,眼神炽热地看了对方一眼,“思建哥,谢谢!” “咱兄弟这关係,说什么客气话?只是希望你不要像我这样垫钱就行。”刘思建笑笑,抽完最后一口烟,把菸头按灭在灭烟筒里。 心里盘算了一下,陈途办的这个包装客户,放了30万,自己好像也就挣了一两万。 还行,不算太愧疚。 “走吧!” 国金大厦。 许观雍和苏芷禾在附近的餐厅约了个饭,吃完以后,便上了联合金服的大楼。 前段时间因为总部下来做贷后回访,所以积攒了一些客户还没处理,这次来正好一併处理完。 “许大经理真是大忙人,我们哥几个一周见不上你几面!”李剑笑呵呵地倒茶,虽然这两天星野的单子没做太多,不过信达那边做了两个大单子。 —— 一家工程企业批了300万的对公贷款,另一家做机械加工的製造型企业批了500。 这两笔八百万的业务,这中间的居间费用可是顶得上近百个普通的小客户! 所以,李剑这段时间心情很不错。 而且后面还在沟通著几个大客户,不出意外的话,这个月联合金服的效益会非常不错。 很可惜星野的產品利息偏高,客户不能接受,不然一併就做了。 “李哥,你这话说的,要不我搬过这来住吧,这样你就能天天见到我了。”许观雍笑道。 “那感情好,有客户第一时间就能让你把脉问诊。” 许观雍拿起茶杯抿了一口,“说起客户来了,怎么觉得这两天有点少了呢!” “確实,我也发现了,这不刚刚我还让组长问了问情况呢。” “有什么原因吗?” 李剑摇摇头,“也没什么特別的原因,可能就是业务疲软期吧,你也知道,业务这东西有起有落,很正常。” 许观雍也没多想,“那我先去聊客户了,对了,往后多关注一下ab类客户。” “明白。”李剑应了一下,隨后又有些无奈道:“上回你跟我说的时候,我已经通知到下面了。 一会过来聊的就有ab类的客户。 只不过工薪类的客户普遍额度都不太高,下面人有点不太积极。” 这个问题不止在於联合金服,他也跟其他同行聊过,大家的想法都差不多。 碰到了当然不会放过,但也不会把主要精力放在ab类客户上。 这种客户都是银行的自留地,有贷款意向的客户通常会直接去银行网点諮询。 但凡找到中介这边的,多多少少都是有些问题的,负债高、徵信花之类的情况不胜枚举。 这种客户额度也有限,能批20万就算好客户了,十个里面能有一个这样额度的就算不错。 而且由於收入结构的问题,这种客户类型明显有一个特点— 对於费用和利息特別敏感,营销难度大不说,还很容易发生跑单的情况。 但自雇类的客户就不一样了,做生意养成的思维习惯和领工资的不一样,他们会算总帐。 只要贷款的综合收益可以覆盖损失,那么相对来讲,利息费用就会好接受一些。 加上自雇客户件均额度比较高,同样的精力投入,但是有更高的收益產出。 唯一可能麻烦的就是一个客户跟进的周期比较长。 但在大部分的助贷中介眼中,自雇类客户的方向选择还是值得的。 “额度不用担心,多找找有职务的客户,这种我来谈,只要能批,额度都不是问题,50万也可以!”许观雍回答道。 工薪类客户的稳定性和抗风险能力都比小微企业主强,但这种客户的真实收入其实不容易核实。 大部分客户经理只能以工资流水作为客户收入的依据。 毕竟作为体制內的人员,有很多东西不能放在明面上说,很多时候客户经理不可能通过常规的话术或者技巧,获取到客户真实的收入。 但这对於许观雍而言,並不是问题。 他並不需要看到客户真实的还款能力,只需要看到客户未来三年的轨跡,即可確定能不能批。 所以,这个海口他敢夸。 这个海口也只有他敢夸。 “有你这句话,我就明白了!”李剑哈哈一笑,重重点了点头。 他已经习惯了许观雍的承诺必然会兑现这一事实。 所以並没有什么无意义的疑问。 甚至他已经隱隱有一些期待,因为这一批里那几个工薪类客户,其中有一个好像是山河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的科长。 好像符合许观雍刚刚说的“有职务的客户”! 第167章 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第167章 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许观雍在他专属的办公室,送走三个客户以后,又迎来了一个身材消瘦、双目炯炯有神的中年男人。 寸头的造型,头髮黑白驳杂,根根硬朗,脸上的皮肤很糙,沟壑很深。 穿著一身黑,上半身是行政夹克,下半身是一条黑色的正裤,脚踩一双褶皱的皮鞋,一看就是体制內的穿衣风格。 而且这个客户很直观地就让许观雍感受到了一股兼顾了农民、工人和知识分子三种职业的气质。 同时,也能明显感受到客户身上散发出来的一种紧张和焦虑。 客户进门前,他刚看了看李剑给自己准备的客户概况的介绍,上面有客户的名字严正明,市住建局下面工程质量安全监督站的副站长。 市住建局下面的工程质量安全监督站————按理来讲油水不低,专业一点的说法是“副业收入较高但不可体现,均为现金交易”。 “严站长,您好,我是星野金融的客户经理许观雍。” “许经理,你好。”严正明伸出手来握了握,沈斌仔细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个年轻人。 “您请坐!”许观雍手掌伸开,指了指茶台对面的座椅,隨后便去旁边的恆温柜里取新茶。 严正明微微领首,又看了看,才率先坐了下来,看著对面这个年轻人有条不紊地洗茶、泡茶、斟茶。 他忽然有些坐不住,先开口道:“许经理,茶先不著急倒,我只想问问,我这个贷款能不能办?如果要办的话,怎么办?大概要多长时间?能批多大的额度?” 说完,他好像意识到了什么,忙补充道:“我不是催你,主要是著急用钱。” 许观雍正倒著茶,听到客户这么急迫地问,眉头微微一挑,如果没记错的话,这是几个月来最著急的一个客户了。 “您先喝口茶缓一缓,別著急。” 他將茶杯推到客户面前,隨后视线掠过客户头顶每一根都显得十分硬朗的短寸头髮,停留在了对方头顶上半透明液態玻璃的面板上。 【严正明,山河市住房与城乡建设局下属工程质量安全监督站,正科级干部,副站长职务。 2015年12月,客户妻子因病去世,家庭积蓄耗尽的同时也欠下巨额债务,並因处理丧事错过关键提拔考察。 2016年3月,因原质检站站长贪污受贿被双规,客户临危受命,被提拔为站长。 2018年3月,因在“全省工程质量安全专项整治行动”中表现突出,被提拔至山河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任副局长(副处级)。】 看完面板上的信息,许观雍突然沉默了。 因为距离现在最近的时间点,最长也就不到两个月,而这个时间段內,对於这个客户,就会有足以让天塌下来的大事发生。 而且结合客户刚刚著急的样子,他大概已经推断出了客户的资金用途。 不过猜测是猜测,该向客户了解还是得了解。 “严站长,咱们一步一步来,我先给您交个底,办肯定是能办,顺利的话今天下班之前就可以放款,不过额度方面,需要了解一下您的详细情况。”许观雍先安抚客户。 果然此话一出,严正明身上从进门就有的一股紧张焦虑感消下去了几分。 许观雍掏出身上的烟,给对面散了一根,“您先缓一缓,我们一步步来。” 许观雍先整体確认了一下客户的具体工作、年龄、履歷、薪资收入、学歷技能等基本信息,大致在心中勾勒出一个客户画像。 隨后开口道:“我看一下您最近列印的徵信。” “这个是两周前打的,你看看。”严正明从隨身拿的公文包里抽出了一沓徵信报告递了过去。 只不过,递过去的手,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 他根本不想承认,现在的他,有点恐惧递徵信这个动作。 因为做了太多次,也被拒绝了太多次,每递一次徵信,换来的都是同样的三个字—— “批不了”。 但现在,哪怕只有一次机会,也得再递一次。 万一呢? 万一能拿上钱,那老婆不就有救了? 严正明紧紧盯著接过徵信的许观雍,生怕错过他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 徵信的前两页都是基础信息,但也能获取到一部分对风险评估有价值的內容。 比如客户的工作地址或者家庭住址是否有频繁变化? 比如所属行业,甚至所在单位名称是否长期一致? 这两个问题都指向了客户的家庭或者工作是否具有一定的稳定性。 包括婚姻状况、学歷、户籍———— 从这些信息当中也能完善对一个客户的人物画像。 但这些东西只能做一个锦上添花的点缀,並不能用於真正的判断风险。 后面的才是重点。 严正明虽然不了解徵信是怎么回事,但按照他最近这段时间对银行和金融从业人员的观察来看,从第三页开始,这些就进入到了真正被考察的环节。 果然,眼前这个年轻的客户经理一翻页,眉头立马就皱了起来。 他的心头也跟著对方的眉头紧了起来。 难道这次——还是不行吗? 可是刚刚,这个年轻人说可以办的! 他一路从银行走到了中介,经歷的全都是打击。 可是他现在已经完全没有了办法,之前攒的积蓄都用光了,家里面的房子今年夏天的时候也卖了,亲戚朋友也借遍了。 到后来,因为著急用钱,只能点手机上的网贷,但很快,用了將近30万之后,就再也点不出来了。 这时候,严正明才想到了银行。 本以为自己有编制,工作稳定,工资在山河市也不算低,而且贷款也不多,应该没有问题。 但没想到,进一家被拒绝一家,进一家被拒绝一家。 贷款,这根救命稻草,从最开始的满怀希望,到最后的绝望吶喊,这中间只过了不到一个礼拜。 听联繫自己的中介说,这里基本上就是最后的机会了———— 此刻在办公室里,气氛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眼前这个年轻的客户经理每翻一页徵信,严正明心里就多一份恐惧。 虽然自己的妻子得的是噬血细胞综合症,但幸运的是,初期化疗就有效,只不过好景不长,几个月后又病情復发。 但现在病情又得到了控制,听医生说,只需要再有五六十万完成造血干细胞移植手术,那自己的妻子就有希望痊癒。 哪怕没有机会,他都要创造机会。 更不要说现在有这样的希望,他怎么能放弃? 很快,许观雍便一页一页地翻看完了客户徵信。 “严站长,我跟您讲一下您现在徵信上的问题。” 严正明深吸一口气,“许经理,请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