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砍领主:从奇幻末世开始》 第1章 夜色將至 空气里有股霉味。 林舟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躺在地板上。 他花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还活著。 身体的疼痛是第一个信號——腹部的尖锐刺痛感,手臂上火辣辣的伤口,还有全身各处传来的酸痛。 第二个信號是饥渴,胃部紧缩著,喉咙干得连咽口唾沫都显得极其艰难。 周围一片狼藉,乱得像是被洗劫了一番:翻倒的家具、凝固的血跡、撕烂的背包。 房门半掩著,门锁已经被破坏了,门外一片漆黑,楼道里静得可怕。 距离他不到两米远的地方,趴著两具尸体。 一男一女,都衣衫襤褸。 男人的额头上有个明显的窟窿,女人的脖颈以一种夸张的角度扭曲著。 他们的眼睛仍旧圆睁著,生命凝固在最后一刻的惊恐中。 林舟盯了几秒,呼吸发紧。 喉咙里有股想吐的衝动,但什么都吐不出来。 他不想再看第二眼。 “我这是……在哪?” 林舟撑著手臂,忍著疼痛挪到墙边靠坐。 他的目光在一片狼藉的屋內搜寻,最终落在墙角的开关上。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努力把手够上去按了一下。 但却没有任何反应,灯没有亮。 林舟不死心,摸索著口袋,找到一个屏幕碎裂的手机。 他长按电源键,屏幕却依旧漆黑,甚至连电源不足的提示都没有。 “……没电了吗?” 他又在身边的杂物堆里翻找,摸到了一个塑料打火机。 咔噠,咔噠,咔噠……连续几次,却连一丝火星都未曾迸现。 “连火都点不燃了。” 林舟喃喃自语。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这个念头浮现在林舟脑海中,紧接著,他就被汹涌而来的记忆淹没。 他不是“他”了。 或者说,不完全是。 半年前,一切开始崩坏,不,或许更应该称之为——融合。 先是全球性的大停电,隨后各种依赖电力的设备相继失灵。 不是简单的能源中断,更像是底层规则被直接扭曲。 没人知道为什么。 紧接著,原主所在的整个城市,乃至他所知的整个文明世界,都被一股无法理解的力量强行拖拽、撕碎,然后嵌进了一个广阔而恐怖的奇幻世界之中。 旧世界的规则被更高位的奇幻世界规则所覆盖。 熟悉的物理法则在新世界里变得截然不同,人类所依赖的先进科技,其运行的底层逻辑被直接否决。 电力、网络、精密机械……所有建立在旧世界规则基础上的造物全部失效。 飞机如雨坠落,汽车停滯街头,卫星失去联繫。 枪炮与飞弹彻底沦为了废铁,交通工具也全都报废,各地之间的通讯几乎断绝。 在引以为傲的科技完全失效后,人类社会的秩序几乎是在一夜之间便彻底崩塌。 更致命的是,隨之而来的,还有这个世界的“原住民”——生活在奇幻世界中的各种怪物:亡灵、兽人、豺狼人、地精、半人马、牛头人、甚至还有恶魔…… 人类不再是世界的主宰,而是被困在自己家园废墟里的待宰羔羊。 而原主所在的城市,恰好就被嵌入了一片亡灵的领地之中。 扭曲的殭尸、行走的骷髏、灵活的食尸鬼……它们从荒芜的地坑中,从腐朽的墓穴里,从各种各样的阴暗角落中涌入了原主所在的城市,占据了人类曾经的家园。 人类社会被强行拖回了原始时代,甚至更糟。 ——至少原始时代不会有这么多奇幻怪物。 人类,如今只是这个残酷的新世界里,最底层,或许同时也是最美味的一环。 这栋公寓楼,曾是周围一个还算稳固的倖存者据点。 他——不,原主和他的同伴,也就是刚才的那两具尸体,在这里挣扎求生了一段时间。 他们收集雨水,趁著亡灵生物行动较为迟缓的白天搜刮附近商店里还没腐烂的食物,用尽一切方法试图活下去。 直到不久前。 记忆在这里变得尤为清晰,带著原主残存的恐惧和愤怒。 一伙装备著冷兵器、作风凶悍的暴徒攻破了这里。 他们的人数不多,但个个心狠手辣。 领头的是个脸上有疤的壮汉。 暴徒们抢夺了据点內几乎全部有价值的物资——那些所剩无几的食物、瓶装水、急救药品。 反抗者被当场格杀,尸体被隨意丟弃。 像原主这样受了致命伤、眼看活不了多久的,则被像垃圾一样丟弃在这个曾经是“家”的公寓房里等死。 记忆里,那伙暴徒,就盘踞在离这不远,位於同一个小区的d栋公寓內。 他们白天出来活动,搜寻物资,欺压残存的倖存者,到了夜晚,则缩回他们认为相对安全的d栋公寓內,躲避著黑夜里真正的主宰——亡灵。 消化完这些记忆,林舟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感。 他继承了这具伤痕累累的身体,也继承了一个烂到不能再烂的烂摊子:重伤,飢饿,缺水,手无寸铁,孤立无援,身处险境。 窗外的天色,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暗。 灰白的阳光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祥的暮色。 房间正变得越来越暗。 咕嚕—— 胃部的痉挛提醒著他严峻的现状。 他必须先找点吃的,或者喝的。 林舟强忍著疼痛,开始在身边的杂物堆里更仔细地翻找。 他的动作不敢太大,生怕引来什么。 翻开几本被撕烂的杂誌,挪开一个空荡荡的背包,他找到了一个半瘪的塑料瓶,里面还有大概半指深的水。 瓶盖拧得很紧。 林舟晃了晃,水质看起来还算清澈。 没有犹豫,他费力地拧开瓶盖,小心地抿了一小口。 冰凉的水滑过乾涸的喉咙,带来一丝短暂的慰藉。 他克制住一饮而尽的衝动,重新拧紧了瓶盖,將水瓶小心地塞进自己还算完好的裤兜里。 继续翻找。 他又找到了半包被压碎了的饼乾。 包装袋已经破了,饼乾屑漏出来不少。 他捏起一块较大的碎片,放进嘴里。 饼乾受潮了,口感发软。 但他还是慢慢地咀嚼,吞咽下去。 食物提供了些许能量,让林舟感觉稍微好了点。 就在这时,楼道里传来了细微的声响。 咚……咚……咔嗒…… 大部分是沉重的脚步声,又夹杂著一种清脆的咔嗒声,像是骨头在瓷砖上敲击,听起来格外刺耳。 这声音是从楼下传来的,並且似乎正在缓慢地向上移动。 林舟猛地一惊。 天快黑了,亡灵就要来了。 夜晚是它们的猎场。 而活人的气息,尤其是受伤的活人散发出的血腥味,就像黑暗中的灯塔,会吸引大量的亡灵生物。 第2章 亡灵来袭 求生的本能压过了身体的疼痛。 林舟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让他更加清醒。 他必须立即加固这个临时的棲身之所! 他先是爬到门口,用尽全身力气,將那扇半掩著的门彻底关上。 老旧的木门发出“吱呀”一声轻响,在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 林舟暗叫一声不好,屏住呼吸听了听,楼下的声音似乎停顿了一下。 咚…咔嗒…咚咚…… 但很快又继续响起,並且节奏变得更快了,似乎直奔他而来了。 门锁已经被破坏了,根本锁不上。 他需要更多东西堵住这里。 林舟环顾四周,目光锁定在歪斜的木桌和沙发上。 他先尝试拖动木桌。 沉,非常沉。伤口因为用力而传来撕裂的疼痛,额头上瞬间渗出冷汗。 他咬紧牙关,一点一点地將木桌挪到门后,抵住门板。 然后是那个沙发。 这更费力。 他几乎是用肩膀顶著,双脚使劲蹬地,才將它艰难地推动,最终和木桌堆叠在一起,勉强堵住了门口。 做完这一切,林舟几乎累得虚脱,背靠著墙壁滑坐下来,大口地喘著气。 休息了不到一分钟,他知道还不能停。 他又拖著身子爬到窗边,拉紧了那面还算厚实的窗帘,从缝隙里瞄了一眼天空。 天上掛著的……並不是他以往所熟知的月亮。 更像一只巨大的瞳孔,散发著妖异的紫光。 楼下游荡的亡灵身影被紫光映照著,像是在被那瞳孔牵著走。 林舟不想继续再看,把窗帘彻底合拢,將窗外诡异的“月亮”与那些游荡的身影彻底隔绝。 房间內彻底暗了下来。 只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一丝微弱余光,勾勒出室內的大概轮廓。 死寂。 绝对的死寂。 林舟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臟在胸腔里狂跳的声音,能听到血液流过太阳穴时发出的嗡鸣。 汗水顺著额角不断滑落,滴在地板上。 楼下的声音越来越近了。 已经来到了这一层。那拖沓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迴荡,变得越发清晰。 咚咚……咚……咔嗒……咚…… 绝对不止一个。 林舟握紧了手中唯一的“武器”——那是在拖动家具时,从杂物堆里摸到的一根折断的金属晾衣杆,断裂处参差不齐,勉强可以充当一根短矛。 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稍微镇定了一些。 “坚持到天亮,他们就会散去了。” 他在心里重复著这句话,像是在安慰自己,又像是在进行某种告別仪式。 告別过去的软弱,告別原主残留的恐惧。 林舟背靠著冰冷的墙壁,屏住呼吸,將所有感官都集中到了那扇被堵住的门外。 咚……咚……咔嗒…… 脚步声在门外停了下来。 一片寂静。 林舟甚至能听到自己汗水滴落在地上的声音。 他握紧晾衣杆。 下一秒—— ——砰! 一声比之前清晰得多、也沉重得多的撞击声,猛地从门外传来。 堵门的木桌和沙发被撞得微微一颤,灰尘簌簌落下。 林舟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心臟几乎提到了嗓子眼。 它们发现他了! 冷汗沿著他的脸庞不断往下流。 又一声撞击。 木桌被顶得往后退了一点,木门瞬间被推出了一条缝隙。 空气里多了一股臭味——像腐烂的尸体。 林舟的手在抖,但却始终紧握著晾衣杆不放。 再一声—— ——砰! 木门被顶开一条窄缝,一只手挤了进来。 那手灰白腐烂,散发著难闻的恶臭。 伴隨而来的是一阵低哑的嘶吼。 林舟甚至隱隱能听出兴奋的意思。 死亡从未像现在这样逼近过,他的脑子一片乱麻。 伴隨著嘶吼声,撞击也变得越来越急促。 “砰——砰——咯——” 像是有两种不同的东西在爭著挤进同一个缝隙。 木门摇摇欲坠,木桌和沙发被撞得一点点往后挪。 林舟死死抵住沙发,试图和外面的怪物角力。 门缝再次被撑大。 那只腐手仍在乱抓。 而就在它旁边,一截细白的指节一闪而过—— 两种不同的亡灵生物,在同一条缝隙里疯狂挤压。 门板被撑得变形,缝隙变得越来越大。 半张掛著腐肉的脸首先挤了进来,在它的侧后方,隱隱还能看见一具白森森的骨架。 林舟被这扑面而来的腐臭味噁心得差点呕吐,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绝对不能让这些怪物进来。 “滚开——!” 他咬紧牙关,用尽全力死死抵住房门。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一道冰冷的声音在脑子里响起: 【检测到宿主陷入生死危机。】 【正在加载系统模块:骑马与砍杀ii:霸主】 【绑定对象:林舟。】 【正在检测宿主状態……】 【状態:重伤,飢饿,脱水。】 【环境评估:高威胁(所处区域亡灵活动极其活跃)。】 【符合紧急生存协议启动条件。】 他顿时愣在原地。 漆黑的屋內开始泛出淡光,一行行文字浮现在他的视野中: 【紧急生存协议启动中……】 【解锁初级功能:任务面板/部队面板/情报图鑑】 【正在抽取初阶兵种树——】 【抽取结果:卡拉德帝国初阶兵种树】 【获得初始单位:帝国新兵x5】 光芒闪烁,空气震动。 五道人影逐渐在屋中显形。 他们都很年轻,头戴皮帽,穿著破旧的亚麻衣,腰系布带。 有的人手里拿著乾草叉,有的人手里握著长柄镰刀,腰间还掛著短柄镰刀。 【兵种:帝国新兵】 【位阶:1阶】 【头甲:皮帽】 【肩甲:无】 【身甲:亚麻束腰衣】 【手甲:无】 【脛甲:骑手靴】 【武器:乾草叉/长柄镰刀/短柄镰刀】 【技能等级】 【单手20】 【长杆20】 【跑动20】 【评价:虽然名为帝国新兵,实际上就是刚刚应徵入伍的农民而已,连装备都还没有经过更换,使用的还是自己从家里带来的农具,护甲也极其简陋。单兵战斗力低下,只能依靠结阵使用长柄武器来对抗敌人。】 一个高个子青年犹豫著上前一步,半跪下,声音发颤: “领主大人……请您指示。” 林舟呼吸还没稳。 他看著他们,脑子里一片混乱。 脚边的沙发还在不停晃动,门外的撞击声依旧急促。 他用力咽了口唾沫,压下心头的慌乱。 声音沙哑,却清晰: “……来帮我把门守住,別让外面那些怪物衝进来。” 五名帝国新兵立刻行动。 他们把沙发横过来,顶在门口。 长柄镰刀被举起向前,刃口反著冷光。 林舟握著金属晾衣杆,站在他们身后。 门外的嘶吼声更大了,但望著挡在自己身前的五名帝国新兵,他的心此时却反而平静下来了。 “来吧。”他低声喃喃道。 外面又传来一声撞击。 “咚——” 摇摇欲坠许久的木门终於不堪重负,向外倒下。 系统界面浮在他视线边缘,文字缓缓闪烁: 【发放初始任务:坚持到黎明。】 【任务奖励:小麦x5,水袋x5,第纳尔x500,解锁个人面板】 【——任务开始】 第3章 生死一线 木门倒塌的巨响如同一声丧钟,灰尘瀰漫中,数具扭曲的身影嘶吼著挤在门口,腐烂的恶臭味瞬间灌满了整个房间。 “顶上去!拿长杆的顶在前面!” 林舟的声音沙哑,但果决。 两名手持乾草叉的帝国新兵脸色惨白,却还是下意识地执行了他的命令。 他们猛地上前,用长长的铁叉头死死抵住最前面两只殭尸的胸膛和肩膀。 就在新兵们与这些恐怖怪物近距离接触的瞬间,数行文字悄然浮现在林舟的视野边缘—— 【检测到宿主周边存在两类亡灵生物】 【图鑑:殭尸】 【位阶:1阶】 【描述:最底层的亡灵生物,行动迟缓但毅力惊人。对腐烂美学有独特追求,气味攻击是其主要杀伤手段。单只情况下威胁极低,只要能克服恐惧,就算是农民也能用草叉將其杀死,但请务必警惕其形成尸潮后產生的质变。 不同於人们熟知的生化丧尸,因死灵法术而诞生奇幻类的殭尸並不具备传染性,但在夜晚会变得格外活跃,力量与敏捷均会得到提升。当然,同样需要注意腐烂的尸体造成的伤口感染问题。 弱点:头部,以及任何比它快的东西。】 【图鑑:骷髏战士】 【位阶:1阶】 【描述:常见的低阶亡灵,亡灵军团的基础单位。骨头產地不明,组装工艺堪忧。不过情绪稳定,抗压优秀,常用骨刀砍人,手感一流。 得益於其会使用武器,战力略强於殭尸。作为亡灵生物,在夜晚时,战斗力同样会得到提升。 弱点:头部魂火所在处。】 “嗤——” 铁叉刺入殭尸的腐肉。 两只殭尸被这股力量阻在原地,挥舞著灰败的手臂,乌黑的手指离最前面的新兵只有半尺的距离。 腐臭的气息扑面而来,这些第一次见到殭尸的帝国新兵手臂抖得厉害,但还是死死抓住乾草叉,丝毫不敢鬆手。 被插中的殭尸还在不断挣动,手臂乱抓,企图攻击面前的生者。 “镰刀!快,从侧面砍!砍它们的头!”林舟喊道。 一名手持长柄镰刀的士兵上前一步,镰刃从侧面劈下去,斩断了殭尸的半个头颅。 黑色的不明汁液瞬间喷溅在他脸上。 那具殭尸身体一歪,软倒在地,正好露出空档。 一具白森森的骷髏猛地从后排挤了上来,速度比殭尸快得多。 它抬起骨臂,骨刀在昏暗里划过一道冷光。 “——嗒!” 骨刀狠狠劈在长柄镰刀的刃口上,把那名长镰兵震得手腕发麻,后退半步。 骷髏战士步步紧逼,骨刀连连劈下,直衝著长镰兵的脖子而去。 这名帝国新兵根本招架不住这一连串的劈砍,脚下一滑,险些直接摔倒在地,露出一个致命的破绽,眼看著就要被这一刀劈中。 林舟没时间思考。 他猛地扑了过去,金属晾衣杆直刺而出。 “咔——” 晾衣杆从骷髏的左眼窝插进,精准刺入那团跳动的魂火中。 骷髏的动作顿了一下。 下一瞬,骨刀脱手落地,那股魂火猛地收缩,整具骨架像是失去了束缚,散落成一地碎骨。 【击杀:骷髏战士x1】 【获得:第纳尔x3】 林舟拔出晾衣杆,后退半步。 长镰兵坐倒在地,大口喘气,脸色惨白。 门口狭窄,本就很难容得下三人並排。 殭尸的尸体倒下后,直接堵在了门口,骷髏战士的碎骨又散落一地。 几名帝国新兵挤在一起,动作乱成一团。 “別一窝蜂乱动!你们两个先退到后面去休息,交替上前!”林舟冷静指挥道。 几人回头看他,眼神里满是慌张,一时间竟不知道他说的是谁。 “我说的是你们两个靠后,听我的!退到后面去!”林舟见状也急了,又大喊一声。 那两人如梦初醒,连忙退后。 长镰兵身边的空间终於宽敞了些,可以放手施展了。 趁著他们分神的间隙,又一只殭尸挤了进来。 “別分心!继续!”林舟厉声喝道,自己的后背也已被冷汗浸透。 他看到被乾草叉抵住的殭尸仍在向前挤压,持叉的帝国新兵额头青筋暴起,显然支撑得极为吃力。 “草叉手,听我口令,一起用力往前推!一、二、推!” 两名新兵同时发力,利用乾草叉的长度,將门口的几只殭尸推得向后踉蹌,其中还有一只被脚下的尸体绊倒在地。 “就是现在!镰刀手,砍头!” 命令下达,长柄镰刀再次挥下,带著求生的狠厉。 片刻之后,门口的几只殭尸和骷髏战士终於尽数倒地,黑红色的不明液体蔓延开来,尸体堆叠,又形成了一道矮小的障碍。 五名帝国新兵都望著门口这堆不再动弹的尸体,脸上混杂著后怕、噁心和一丝难以置信的兴奋。 他们竟然真的做到了,完好无损的杀死了这些狰狞的怪物。 长镰兵喘著气问道:“领主大人……这些怪物,这下总该都死了吧……死透了吧?” “没死就再补一刀。” 林舟也很疲惫,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他本就重伤未愈,如今又要强撑著指挥。 他將裤兜里乾瘪的塑料瓶又掏了出来,再也顾不得这是最后的水源,仰头直接一饮而尽。 反正任务完成后还会有水袋作为奖励,至於任务失败? 呵呵,死人是不需要补充水分的。 將剩下的那点水喝完后,林舟乾涩的喉咙终於又稍微得到了滋润,再度恢復了些许精神。 他看著这些刚刚经歷了生死搏杀的年轻士兵。 “你们,做得很好。”他声音沙哑地肯定道,“但我们还没安全。喘口气,检查武器,我们得撑到天亮,更糟的恐怕还在后面。” 一时间,屋子里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 门口的黑暗就像在呼吸,隨时都可能再吐出新的怪物。 “我们能撑到天亮吗?”有个年轻的声音低声问。 林舟没回答。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分析著现状。 离天亮还有不短的时间,如果再涌来一大批殭尸,体力耗尽的他们恐怕很难再撑得住。 他的目光扫过凌乱的客厅,大脑飞速运转,思考著该如何利用这有限的空间和资源。 外面的风灌了进来,带著浓烈的腐臭。 短暂的喘息被打破了。 更多的亡灵被这里的动静和活人气息吸引了过来。 “后两人上前,准备。它们又来了。” 林舟握紧了手中已然沾染污秽的晾衣杆。 第4章 终至黎明 灰暗的走廊里,黑影再次晃动。 这一次,又有七八只亡灵同时向门口扑来。 它们挤在一起,疯狂地衝击著卡在门口的木桌与沙发。 木桌和沙发被撞得不断向后移位。 “顶住——!” 林舟用肩膀死死抵住沙发,伤口一跳一跳地疼,眼前发黑。 两名帝国新兵手持乾草叉上前,用叉杆构筑起防线,但面对更大的压力,他们的手臂开始剧烈颤抖,脚步也在一点点后移。 手持长柄镰刀的新兵再次上前,利用木桌与沙发形成的障碍,奋力劈砍。 镰刀挥下,却並不总是能一击致命,有时也会砍中骨骼发出闷响,效果不如第一次顺畅。 殭尸不知疼痛,只隨著本能疯狂扑向前,让防守变得异常艰难。 镰刀手在一次全力挥砍后,动作变得稍慢,一只枯瘦的手臂猛地穿过障碍缝隙,抓住了他的亚麻衣襟! “啊!”年轻的新兵嚇得惊叫,拼命向后挣脱。 “別慌!” 林舟眼疾手快,晾衣杆精准地刺中那只手臂的手腕,虽然没能造成多大伤害,却让那殭尸抓握的力量一松。 站在后面的一名帝国新兵立刻用短镰刀猛地向前一劈,將那只手臂砍断了。 “保持距离!注意配合!” 林舟的声音也带著一丝后怕。 “嗒——” 一具骷髏战士硬生生挤到了尸堆最前方,用手中的骨刀不断劈砍著堵在门口的木桌。 “领主大人,它们越堆越高了。”一个新兵声音止不住地发颤,“它们在踩尸体往上翻,木桌快要拦不住他们了。” 林舟定睛一看,看到门口处的亡灵確实在越堆越高,障碍物对他们的影响越来越微弱了。 “我们后撤。”他当机立断,“退到后面的臥室里,快!” 几个人闻言都愣了一下。 “別愣著!你们两个快去搬床!” 他们一起动手。 三人在大门口继续顶住,另外两人去臥室搬床、推柜子。 林舟也在一旁辅助,不断帮忙。 “好了没有?快点!”眼见殭尸的尸体已经开始往里面砸,他急忙朝后面喊道,“门口要挡不住了!” “好了,领主大人,快进来吧!” 闻言,林舟不再犹豫,趁著亡灵们翻越障碍物的时间,带著门口的三人连忙向后面的臥室退去。 他们刚退进臥室,就有亡灵已经成功扑了进来,手脚並用地向臥室衝来。 “快关门!一起推!” 几个人合力把臥室门关上,將床推过来抵在门后。 柜子隨即也被推了上去,一同顶在门后。 外头传来闷重的撞击声。 “咚——咚——” 床在颤,灰尘漱漱落下。 林舟靠在床侧,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现在……换守——两人顶板,三人……靠墙休息……轮流。” 有人刚想开口问话,他一抬手制止:“別说话,省著点力气。仔细听外面的动静。” 撞击声依旧在响,片刻不停。 “再撑一会。”林舟低声道。 “我们还要撑多久?”有人问。 “撑到天亮。” 没人再说话。 虽然是半夜,屋里却热得发闷,空气里全是汗味,闷得人快喘不过气来。 有人小声问道:“它们……是不是闻不到我们了?” 没人回答。 只有柜子和床架依旧在不断震动。 又是一阵撞击。 床头往里陷了几公分,书架滑了一点,书本噼里啪啦掉下了来。 林舟上前,死死顶住下沿。 “都顶上来——只需要再撑这一会儿了。” 狭小的臥室內,六个人一齐死死抵著门。 屋里挤得转不开身。 外头的撞击越来越急,像一群失控的野兽在发狂。 “坚持住!”林舟喊道。 臥室的木门在持续的撞击中渐渐裂开一道缝。 一只腐烂的脸挤进来,嘴里发出模糊的嘶吼。 一名新兵抽出腰间的短柄镰刀,猛地一劈。 那头“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一丝微弱的天光在窗外升起。 撞击声渐渐停了下来。 隨后,沉重的脚步声响起,从近到远,渐渐消失不见。 几分钟后,只剩下一片死寂。 没人动弹。 他们都保持著顶门的姿势,呼吸急促。 汗水顺著下巴滴落到地上,啪嗒一声,清晰可闻。 林舟贴著门板听动静。 外头彻底安静了。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它们好像散去了……休息吧。” 臥室內的几人几乎是同时瘫坐下来。 背靠著墙,手脚发软,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林舟靠著床边坐下,头晕得厉害。 手里的晾衣杆已经扭曲变形了,上面还残留著不明的黑色液体。 他抬眼看向窗外——那一线微弱的光,正变得越来越亮。 一名新兵的声音发抖:“天……天亮了吗?” “天亮了。”林舟说。 他们沉默著。 外头再无声息。 几分钟后,明亮的晨光终於照了进来,照亮了地上的一片狼藉。 满地的尸体、破损的家具、浸血的沙发。 系统的提示音在这片静默里响起—— 【任务完成:坚持到黎明】 【奖励:小麦x5,水袋x5,第纳尔x500,解锁个人面板】 【评价:一次杰出的胜利!堪称完美的首战,仅凭五名帝国新兵,在没有付出任何伤亡的情况下击杀了整整十几头殭尸和骷髏战士,虽然只是最下级的亡灵生物,但也是一次极其难得的大胜了。】 【您的等级得到了提升。】 【可分配专精点已解锁。】 【您的部队中有人可以升级了。】 林舟抬头,眼神空了一瞬。 他没有笑,只是伸手擦去脸上的血。 阳光穿过窗户落在他的脸上。 他看著周围的帝国新兵: “我们活下来了。” 没人回答。 他们只是看著他,眼神里混著疲惫、茫然,还有显而易见的敬畏。 系统的最后一行字缓缓浮出: 【新任务开启:建立庇护所】 【世界已然改变,旧日的楼房不过是巨大墓穴中的一格。作为一名领主,你显然需要一片安全且宽阔的领地,需要一个可以向这个危险新世界发出挑战的基地,而不再是一个仅仅用於躲藏的角落。 现在的公寓房不仅极其狭窄,而且也破损不堪,再也经不起敌人的下一轮进攻了,请你肃清你所在楼层的全部残余亡灵,建立起一个可供发展的安全据点。】 【任务奖励:帝国新兵x10,第纳尔x500,解锁领地面板与商店面板】 林舟靠在墙上,闭了闭眼。 外头的阳光一点点爬上公寓楼的破旧墙面。 漫长的夜,终於过去了。 第5章 升级转变 屋子里终於安静了下来。 林舟靠在墙边,胸口起伏得厉害,手臂仍旧在轻微地抖,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 他不敢坐太久,只是撑著膝盖,深呼吸了几口。 坐下就完了。 他很清楚这种感觉—— 身体一旦彻底放鬆,整个人可能会直接昏过去,尤其是他现在这样虚弱的状態,再醒不醒得过来就不好说了。 他闭上眼,集中精神,那道冰冷的系统界面再次浮现在他的意识中。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战斗记录。 【战斗结算:击杀殭尸x9,击杀骷髏战士x2】 【获得:第纳尔x30】 “击杀怪物也有收益?”林舟在心中想到,“不过这收益未免也太低了,平均每个亡灵不到3第纳尔,这还真是……不算什么大的收益。” 或许也是因为这些低级亡灵生物太过弱小,打起来轻鬆得很,奖励自然不会高。 但不论如何,这都意味著单纯靠击杀这些最低级的亡灵,收益极其有限。 不过,既然能获得点收益,总归还是不错的。 【当前可用第纳尔:530】 “这倒是意外之喜。”他看著这行数字,心情稍微好了一些。 这场恶战,不只是让他成功活了下来,还让他得到了不少有用的资源。 並且,不止是他。 新兵们同样获得了“战果”。 林舟抬眼扫向一旁。 那五名帝国新兵靠在一起,手中还紧紧握著刚陪他们经歷了一场生死战的草叉和镰刀。 他们的神色同样疲惫,看得出来这场激战对他们也消耗极大。 一行提示又在林舟视野里浮现: 【周边单位:帝国新兵x5】 【状態:均已达到晋升条件】 【可晋升兵种:帝国步兵/帝国弓箭手】 【升级路径1:帝国步兵】 消耗:第纳尔x15/每人 评价:可靠的近战中坚,配备长剑与箏形盾,攻防较为均衡,但护甲依旧简陋,是帝国军队中最基础的士兵。 【升级路径2:帝国弓箭手】 消耗:第纳尔x15/每人 评价:初涉远程之道,精度与威力有待实战锤炼,需占据有利地形方能发挥,形成规模后的齐射威力尚可,但单独射击的精准度有些堪忧。 选择近战还是远程? 林舟陷入了思考。 他的的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屋內,破碎的家具堵塞著门口,狭窄的臥室与门廊…… 在这种室內环境下,弓箭几乎没有多少施展空间,甚至可能不小心误伤自己人。 他现在最需要的並不是远程单位,而是能在狭小室內顶住亡灵围攻的战士。 更何况,作为最初级远程单位的帝国弓箭手,不仅生存能力堪忧,和帝国新兵都没多大区別,而且连远程输出能力也很一般,有效射程、命中率和伤害都很低,对於现在的他而言实在鸡肋。 对现在的自己而言,一面坚固的盾牌,远比一张需要开阔地带和近战掩护的弓更有用,也更能保护他。 “生存优先,近战为王。” 林舟很快便做出了决定。 “……全部升为帝国步兵。” 那几名年轻的新兵齐刷刷抬头。 没人说话,但他们脸上的表情很明显——既紧张,又期待。 【確认消耗:第纳尔x 75】 “確认。” 【帝国新兵x 5→帝国步兵x 5】 【当前可用第纳尔:455】 五个人的身体周围被一圈光晕刷了一下。 光芒中,他们身上破旧的亚麻衣被重构,取而代之的是更厚更结实的棉麻夹层软甲,胸口与双肩也多了几条用於固定的皮质绑带。 头上的皮帽变成了更厚实的皮围帽,脖子上多了一条实用的围巾,原本空荡荡的双手上也多了一双皮护腕。 他们手中那寒酸的乾草叉和长柄镰刀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闪烁著寒光的长剑,以及一面能给人安全感的箏形盾。 光芒散去,五名气质焕然一新的战士出现在林舟面前。 新装备的重量让五个人下意识调整了一下姿势,他们彼此对视了一眼,眼中原本残留的疲惫被坚毅所取代。 虽然依旧青涩,但他们已经彻底告別了农夫的身份,成为了真正的士兵。 【兵种:帝国步兵】 【位阶:2阶】 【头甲:皮围帽】 【肩甲:围巾】 【身甲:亚麻软甲】 【手甲:纽扣皮护腕】 【脛甲:骑手靴】 【武器:铁製帝国重剑,简易箏形盾】 【技能等级】 【单手40】 【跑动40】 【评价:告別了新兵期的菜鸟,完成了从农民到士兵的转变,但距离老兵还有一段路要走。装备终於有了制式化的样子,配备了標准的剑盾,攻防较为均衡。 不过护甲依然以亚麻材质为主,防护能力极其有限。战斗技巧尚且生涩,依靠团队协作与基础纪律性作战,在应对低强度衝突时表现可靠,但不要指望他们能创造奇蹟。】 最前面的那名士兵——也就是之前第一个对著林舟半跪下的青年,同时也是之前战斗中使用长柄镰刀表现出彩的那名士兵,正低头看著自己手上的剑,表情有些兴奋。 林舟盯著他几秒,突然觉得这人应该有个名字,而不只是一个冷冰冰的“帝国步兵”。 “你……叫什么名字?” 那青年愣了一下,像是没反应过来是在问他。 他左右看了一眼,见林舟是在对他说话,连忙站直身子,神色恭敬: “艾伦。领主大人,我叫艾伦。” 他语气紧张,有点笨拙地回应道。 林舟点点头:“你刚才做得很好。” 艾伦耳尖红了一下,像是不习惯被夸,连忙回应道: “是大人您……是您指挥得好,不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呢,昨晚那些怪物也太嚇人了,我在坎忒里翁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怪物。” 这小子还挺单纯。 林舟在心里吐槽了一下,没有说出口。 他撑著墙想站起身,但腹部伤口又被牵动,腿直接软了一下,险些膝盖跪地。 艾伦见状,连忙上前想要搀扶。 林舟摆了摆手,咬著牙稳住身体,重新站了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尝试著在意识中呼唤:“打开我的个人面板。” 第6章 面板与属性 【个人面板:林舟】 【等级:2】 【状態:重伤,飢饿,脱水,疲惫】 【属性】 【活力:3】 【关联技能】 【单手:专精 3 /等级 0】 【双手:专精 2 /等级 0】 【长杆:专精 1 /等级 0】 【控制:2】 【关联技能】 【弓:专精 0 /等级 0】 【弩:专精 0 /等级 0】 【投掷:专精 0 /等级 0】 【耐力:4】 【关联技能】 【骑术:专精 0 /等级 0】 【跑动:专精 3 /等级 0】 【锻造:专精 0 /等级 0】 【狡诈:3】 【关联技能】 【侦查:专精 0 /等级 0】 【战术:专精 0 /等级 0】 【流氓习气:专精 0 /等级 0】 【社交:3】 【关联技能】 【魅力:专精 2 /等级 0】 【统御:专精 0 /等级 0】 【交易:专精 0 /等级 0】 【智力:3】 【关联技能】 【管理:专精 1 /等级 0】 【医术:专精 0 /等级 0】 【工程:专精 0 /等级 0】 【可分配属性点:0】(每升四级,可获得一点属性点) 【可分配专精点:1】(每升一级,可获得一点专精点) 林舟盯著自己个人面板上那一行行属性和技能——这些全是他熟得不能再熟的格式。 技能等级需要练习实践才能提升,上限由属性和专精决定,每项技能的专精最高是5,技能等级则主要是0到300不等,300以上极少,且越高越难提升。 可问题是,越往下看,他越觉得哪里不对劲。 ——单手:0 ——双手:0 …… ——跑动:0 …… 是的,无一例外,清一色全都是0,像是一排整齐的嘲讽。 林舟眨了眨眼,又看了一遍,確认不是自己眼花。 ——这也太离谱了吧。 他的嘴角不由得抽了抽。 骑术、弓、弩,这些技能是0,他认了,他从来没学过,等级是0也正常。 可单手、双手、长杆这些,又该怎么解释? 明明上一世自己好歹也算是个业余兵击爱好者,单手剑、双手剑、长杆武器,这些他都多多少少练过一些。 正因如此,他昨晚才能靠著一点兵击的底子,乾脆利落地击杀了一个骷髏战士。 但现在面板却告诉他——他的这些技能的等级都是“0”。 “系统,”他深吸一口气,儘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 “为什么我的这些技能全都是0?甚至就连跑动都是0,我难道连跑步都不会跑?” 系统的回答很快传来: “个人面板中的技能等级为系统独立计算,属於额外加成,不包含宿主原有经验。宿主自身的技巧不会被折算为技能等级。” 林舟怔了两秒。 “……也就是说,我以前学过的,没有被算进去?” “是。” 他呼出一口气,有点哭笑不得。 原来如此。 “也就是说,”他顿了顿,內心逐渐释然,“我的兵击技术这些,都不算是系统技能,系统技能需要我自己重新练习,逐步提升,是吧?” “是的。”系统的回答依旧简洁,“一切技能都需要从0开始,实践是提升等级的唯一途径。” “行吧。” 从0开始就从0开始吧。 真正靠得住的,从来都是自己亲手练出来的东西。 至於那一点可分配的专精点,林舟想了想,最终將它加在了“跑动”上,让跑动的专精提升到了4。 他没记错的话,在游戏中,跑动代表的可不光是简单的奔跑那么简单,还代表著身体的健康和受到打击时的抗性。 这项技能与其说是跑动,倒不如说是体质,並且只需要徒步作战即可提高技能等级。 他自己目前的状况非常糟糕。重伤、飢饿、脱水、疲劳,这些负面状態几乎將他的身体拖垮。 他现在正需要跑动这种能提高生存能力的技能。 至於为什么不点医术…… 林舟也有自己的考量。 这毕竟只是专精点,不能直接帮他提升技能等级,只能让相关技能的学习效率和等级上限变得更高,但依然要自己去学习或实践练习才能提升等级。 如今在这残破的世界中,哪有地方能让他系统地去学习医术? 做出决定后,林舟不再犹豫,继续瀏览任务奖励的提示。 【任务已完成:坚持到黎明】 【奖励可领取:小麦x5、水袋x5】 隨著他確认领取奖励,房间角落的空地上,光芒微微一闪,悄无声息地出现了五个鼓鼓囊囊的麻袋和五个饱满的水袋。 装著小麦的麻袋口微微敞开,露出里面经过简单晾晒与去壳处理的麦粒,每一袋看上去都足有三十斤重,估计能供他们几个人吃上好长一段时间。 水袋则更加扎实,皮革紧实地包裹著,灌得很满,鼓得让人担心会爆开,份量也同样很重。 林舟弯腰去捡其中一个。 动作刚做一半,腹部的伤口又一阵抽痛,他倒吸一口冷气,手抖得更厉害。 但他还是勉强把水袋抱在怀里,拧开口,直接將袋口贴到嘴边。 冰凉的水涌进喉咙,他整个人像是从久旱逢甘霖一般,又重新活过来了。 “艾伦——” 他喘一下。 “拿一袋麦子分发下去,所有人立刻补充食物和水。” “是,领主大人!” 艾伦立刻指挥士兵们行动起来。 经过一夜的血战,他们此时也早已饥渴难耐。 眾人小心地倒出一些麦粒,都顾不得烹飪了,直接放进嘴里生嚼,但实实在在的穀物香味依旧让这些经歷了血战的年轻人们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 清冽的水灌入喉咙,更是极大地缓解了身体的疲惫和紧张。 林舟也就著水,將之前找到的受潮饼乾都咽了下去。 不过饼乾还是太少了,环顾四周,望著士兵们在生嚼麦粒,他愣了愣,突然意识到,自己或许也应该尝试一下。 他也倒出一些麦粒,放到嘴里嚼了起来。 刚嚼没几下,林舟就愣了愣。 这些未经烹飪的麦粒竟然意外的美味,穀物的香气充盈在口腔中,甚至比他记忆中旧世界的大部分食物都更香甜。 他忍不住多咀嚼了几下,慢慢品味,竟然越嚼越有味道。 不知是不是错觉,林舟甚至隱隱感觉体內涌起了一股奇异的力量,虽然微弱,却带著一股不同寻常的活力。 第7章 食尸鬼初现 系统的提示及时响起: 【温馨提示:您食用了来自卡拉迪亚大陆的小麦,不同於您印象中旧世界的小麦。这些小麦是在浓郁的灵能环境下生长,不仅成熟时间极短,而且含有微弱灵能,味道也更美味,甚至能够帮助人略微恢復体力。】 林舟愣了愣,心中微微一惊。 看样子,骑砍ii的世界和这个奇幻世界之间,应该也存在著某些相似之处,同样有著超凡能量之类的存在。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对系统中后续的高阶兵种產生了新的猜测—— 或许那些强大的兵种,具备的並不仅仅是技巧和装备的优势,甚至或许能够与死亡骑士那样的高阶亡灵对抗也说不定。 吃喝完毕,飢饿与脱水的状態被暂时压下,但伤口处的剧痛和体內的虚弱感却没有丝毫减轻,反而变得更加清晰了。 不能再等了。 林舟扶著墙壁站起身,目光扫过五名已经补充了水分、精神明显振奋起来的帝国步兵,沉声下令道: “艾伦——” 艾伦立刻立正:“领主大人,请您指示!” “从现在开始,带上所有人,肃清这一层所有残余的亡灵。我们要把这里变成一处安全的据点。 “是!” 听到林舟的命令,艾伦立刻转身,面向其他士兵,下令道: “两两一组,交替举盾搜索前进,保持警惕,注意各个房间和拐角!” 帝国步兵们的反应与之前尚是新兵时截然不同。 他们不再像无头苍蝇一样迷茫慌乱,而是迅速有序地动了起来,分成了两个小型盾阵。 简易箏形盾被稳稳举起,构成一道令人安心的屏障,铁製重剑从盾牌边缘伸出,闪烁著寒光。 林舟看向门外的走廊。 “我们得把这一层楼清理乾净……然后封掉上下楼的楼梯,建立一个安全的庇护所。天黑前必须完成这一切。” “走吧。” 艾伦带著另外四名帝国步兵举盾走在前面,將林舟护在身后。 林舟所在的惠民小区,一共有八栋公寓楼,每栋楼有十二层,每层有六户,呈h型分布,中间则是电梯和楼梯间。 林舟压下身体的疲惫与不適,强行打起精神,缓缓跟在队伍后方不远处。 他要亲眼看看这支部队升级后的实力,也要亲自確认环境的安全。 走廊里安静得出奇。 “艾伦,先从第一户开始。”林舟低声提醒道。 “是!” 艾伦走到第一扇门前,把盾往胸前一顶,確认握紧了剑,然后回头看了队友一眼。 “靠我近一点。別分散。” “是。”后面那名步兵小声答了一句。 艾伦抬手试著摸了摸门把。 门锁已经坏了,晃了两下,像是隨时都可能掉下来。 “我要踹了。” 他说完,也没真的等別人回应。 “砰——!” 大门被踹开,撞在门口处的鞋柜上,“啪啦”掉下一堆东西,滚得到处都是。 步兵们举盾跟了进去,保持著阵型。 屋里的窗帘被拉上了,光线有些暗。 靠窗的位置似乎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左边。”林舟提醒。 艾伦立刻转向,举盾往那一撞。 “嘭!” 那东西被挡在墙上,是一头殭尸,浑身散发著腐臭,肋骨都露了出来。 它被撞得贴在墙上,头一歪,张开嘴,发出含糊的嘶声。 第二名步兵从盾边出剑,不过刺得有点歪,没刺穿头颅,反倒戳在了肩胛上。 殭尸被刺了一下,反而更加乱抓。 “过来——用盾牌把他压住!” 艾伦喊道。 旁边第三名步兵反应了过来,把盾往前一压,正好压住殭尸的腿。 殭尸一下子失去支撑,半跪著栽下去。 艾伦上前补上一剑,刺入那头殭尸的头颅中。 “嗤。” 殭尸不动了。 步兵们后退两步,把盾重新举好。 还算不错,虽然配合依然有些生涩,尚需磨练,但相比於昨晚的不知所措,还需要林舟来指挥,已经好上太多了。 林舟站在门口,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仔细搜一下,看看还有没有遗漏的,再去下一间。” 艾伦点了点头,转身低声吩咐:“三两人一组,仔细翻找。” 帝国步兵们迅速分成小组,开始在屋內搜索,確认没有其他藏著的东西后,便退了出来。 他们走到第二户门口。 这户的门是虚掩著的,像是有人匆忙逃走时没关好。 空荡的楼道迴响著眾人的脚步声。 艾伦伸手轻推了一下。 门板吱呀一声,往里慢慢敞开,还没露出完整室內,怪味就先扑了出来——一股湿腥的腐臭味。 林舟的眉头皱了一下:“停……” 还没等他把话说完。 “嘶——!” 一道身影从门后猛地躥了出来,直扑他们而来。 並非行动缓慢的殭尸或骷髏战士,而是——食尸鬼! 它爪牙尖锐,皮肤腐烂,甚至隱约可见白森森的骨骼,散发著腐臭的气味。 【图鑑:食尸鬼】 【位阶:2阶】 【描述:比殭尸更危险的掠食者,亡灵界的短跑健將,完美詮释了“四条腿跑得比两条腿更快”。常在阴影中潜伏,对新鲜血肉有著近乎疯狂的执著。 其爪牙不仅异常锋利,更携带著致命的尸毒,会使伤口快速溃烂並引发麻痹。虽然不具备传染性,但被其抓伤后若得不到及时治疗,受害者很可能在痛苦中死去,並成为新的食尸鬼。 温馨提示:月光是它们的兴奋剂,食尸鬼在月光下会进入狂暴状態,速度和攻击性將会大幅提升。 弱点:畏光,强光会使其行动迟缓,腰部结构相对脆弱。】 “小心!”艾伦连忙喊道。 那头食尸鬼几乎是在转瞬间就扑了上来,把前排的一名步兵压得连连后仰。 简易箏形盾被它抓出三道深痕,木屑四溅。 “举盾!顶住它——顶住它!”林舟的声音一下就拉高了。 但食尸鬼扑击力道太大了,那名帝国步兵一下被撞得整个人都往后倒。 第二名帝国步兵刚想补位,但才刚迈一步,那头食尸鬼就猛地转头,对准他的喉咙扑咬而来! 第8章 据点初成 箏形盾在最后一刻猛地顶了上来。 “——砰!” 食尸鬼撞在盾上,尖牙擦过盾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溅起一串木屑。 那名险些被咬到的步兵脸色煞白,一阵后怕。 食尸鬼受阻落地后,又是一声嘶吼,四肢並用再次扑来。 “用盾牌抵住它!”艾伦连忙喊道。 第三名步兵伏著身子冲了上去,举起箏形盾的下沿狠狠往它前腿一压。 “咔!” 食尸鬼的骨骼被这一击硬生生压断。 它扑击的动作被打断,翻滚著撞在了墙上。 艾伦抓住机会,猛地衝上去,用力一脚踩住了它的背脊,把它死死压在地上。 “刺它后颈!” 旁边的帝国步兵挥剑刺了下去—— 但他的手微微一抖,第一下竟然刺偏了,只是扎在肩胛骨旁。 食尸鬼嘶吼一声,拼命挣扎,差点从艾伦脚下挣脱了出来。 艾伦骂了一句: “蠢货,对准脑袋!往下——刺死它!” 第二下终於刺中要害。 剑尖扎进后颈,咔嚓一声,食尸鬼全身抽了一下,然后慢慢瘫软下去。 艾伦后退半步,长舒了一口气。 空气短暂安静下来,林舟观察著他们的变化,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升级所带来的提升是显而易见的。 从依赖障碍物和长杆武器被动抵抗,到如今的剑盾配合、主动出击。 从最初面对亡灵怪物时的惊慌失措,到现在的冷静协同、彼此信赖。 如果他们还是昨晚的那群帝国新兵,在这次面对食尸鬼的突袭时,恐怕难免会有伤亡。 在升级过后,这些士兵们,终於褪去了农夫的青涩,有了点正规军的样子。 林舟走上前,仔细检查每一名步兵:“都没受伤吧?” 艾伦喘著气,点了点头:“……没有,没人被抓伤。” 林舟鬆了一口气。 眼下他们可没有什么药物,若是真被带著尸毒的食尸鬼抓伤,后果恐怕会很糟糕。 他抬头看了一眼房间里的各处阴暗角落。 “小心点,这些怪物会在阴暗处埋伏,別放鬆警惕,仔细搜查。” 步兵们互相看一眼,神色复杂,下意识握紧了手中的长剑和盾牌。 艾伦深吸了一口气: “继续下一户。” …… 帝国步兵们的配合越来越默契,不到一个小时,整个第四层楼便被从头到尾清理了一遍。 每一户房间都没有遗漏,所有的角落都被细心检查过。 床底、衣柜、浴室、阳台,无一疏漏。 最后一户屋子检查完后,艾伦终於鬆了一口气,看向林舟: “领主大人,这一整层楼……都彻底安全了。” 【战斗结算:击杀殭尸x6,击杀骷髏战士x2,击杀食尸鬼x1】 【获得:第纳尔x25】 【当前可用第纳尔:480】 直到此刻,林舟紧绷的神经终於稍稍放鬆了一些,但身体的不適与疲惫却也越发明显。 很不幸的一点是,与其他很多游戏都不同,在骑砍中,即使角色升级,角色的生命值也不会隨著升级而得到恢復。 以往在游戏中,林舟还没觉得太过於困扰,直到现在,这种机制的限制才让他深刻体会到不便。 人只有在处於伤痛中时,才会无比渴望健康。 他靠著走廊的墙,缓了两秒,才点头回应道: “嗯。” 系统提示正好在此刻跳出: 【任务完成:建立庇护所】 【任务奖励:帝国新兵x10,第纳尔x500,】 【当前可用第纳尔:980】 【领地面板已解锁】 【商店面板已解锁】 隨著提示的出现,一道微光在楼道中一闪而逝,十名穿著亚麻束腰衣,头戴皮帽,手里攥著乾草叉和长柄镰刀的帝国新兵,出现在了眾人面前。 他们先是无措地看了看四周陌生的环境,闻到了空气中残留的腐臭和血腥味,脸上闪过一丝惶然。 但当他们的目光接触到被帝国步兵们隱隱护卫在中央的林舟时,又连忙半跪行礼,语气敬畏: “向您效忠,领主大人。” 林舟摆了摆手,示意他们站起来。 他没有急著对这些新加入的成员下达指令,转而点开了刚刚解锁的面板。 【领地:lv1·楼层庇护所】 【当前人口:0(系统兵种不计入其中)】 【每日可招募新兵名额:1】 【税收】 【1级领地基础税收:第纳尔x10】 【人口税收:第纳尔x0】 【生產税收:第纳尔x0】 【总税收:10第纳尔/日】 【说明:领地成长的最初阶段,规模极其有限,只控制了一整层公寓楼,亡灵威胁被初步排除,但资源和空间依旧有限,只能容纳少量人口。】 下面一行: 【商店等级:lv1】 【商店可购买物品与商店等级以及麾下兵种相关,商店等级与领地等级绑定】 林舟顺手点开商店。 界面里都是些基础物资,大多是些材料、工具或食物,还有一些基础的武器装备,不过好像都是他目前麾下兵种使用的,没有见到更好的武器装备: 木材、麻绳、铁钉、皮袋、小麦、水袋…… 乾草叉、亚麻束腰衣、棉麻夹层软甲、铁製帝国重甲、简易箏形盾…… 他思考了片刻: “暂时不用买这些。这层楼里有不少现成的东西能拆解成材料,虽然商店里的物品都挺便宜,不过第纳尔现在过於稀少,不必花在这上面。” “不过现在正是需要人手的时候,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量,也能多一个轮换警戒的人手,我再招一个新兵。” 他点开部队面板。 【今日可招募名额:帝国新兵x1】 【招募花费:第纳尔x20】 【是否招募?】 “是。” 光闪了一下,一个衣衫普通的新兵出现在一旁,他四处张望,看上去比之前的那十个还茫然。 “你,”林舟对著新兵指了指艾伦他们,“跟在队伍后面,听从艾伦的指挥。多看,多学,儘快適应这里。” “是……是!领主大人!” 那新兵忙不迭的点头,攥著他的乾草叉,小跑著站到了队伍末尾去。 在新加入了十一名成员后,楼道中的人群已经显得有些拥挤了。 接连决策带来的精神消耗让林舟越发疲惫。 他有些无力地靠在墙上: “你们把这一层能拆的、能用的材料都收起来。” 他又抬手指向楼梯方向: “把楼梯口也处理一下……用东西先挡住。天黑之前必须封好。” 停顿了一下,林舟扫视了一眼身边的士兵。 昨晚他还只是孤身一人,现在,身边已经有了十六名忠诚於自己的士兵,虽然还算不上强大,但也多多少少给了他一些安全感。 不过,眼下最重要的,还是解决自己的伤势。 伤口的疼痛逐渐加重,若不处理,后果不堪设想。 想到这里,他又补充道: “另外,再搜查一下各个房间,看看有没有药物,我的伤势……有些严重,需要儘快处理。” 艾伦立刻点头,他注意到了林舟异常糟糕的状態,眼神极为担忧:“领主大人,您先休息,我们马上就去做!” 林舟声音中的虚弱越来越明显: “做完了……再来叫我。” 说完,他终於不再坚持,转身走向一间房间去休息了。 虽然他让士兵们去寻找药物,但其实他自己心里也清楚,药品这种如今极其珍贵稀缺的资源,能找到的机率几乎微乎其微。 毕竟,之前杀死原主的那伙暴徒就曾来过这一层楼,將这里洗劫一空,有用的东西全都被他们抢走了。 不过,林舟还是希望士兵们能找到一点什么。 至於现在,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好好休息。 拖著重伤之躯战斗了一整晚,又强撑著指挥士兵们清理了整层楼所有残余的亡灵怪物,虽然终於有了几分安全感,但他的身体也支撑不住了。 其他事,都等睡醒以后再说吧。 第9章 爭论与忠诚 士兵们开始忙了起来。 他们分散行动。 有人去拆门板,有人把各个房间里的木桌和沙发搬来,有人开始整理房间里掉落的杂物与工具,叮叮噹噹的声音此起彼伏。 走廊里一下子变得热闹起来。 他们不是专业的工匠,但动作都小心翼翼,生怕弄出什么异常的响动,打扰到在休息的林舟。 收集到了一定的材料后,艾伦准备带著两名士兵去处理楼梯口。 他们从各个房间中拆了一些能用的木板出来。 “这块行,挺厚。” 一个步兵抬起一截门板,用脚踩了踩,发出沉闷的声响。 “搬过去。”艾伦说。 三个人把门板抬到楼梯口,试著將其卡在楼梯的扶手和墙壁之间。 位置正好,可以当第一层障碍。 “再加两块木板撑住。”艾伦又说。 另一个步兵把一扇刚拆下来的柜门扛过来,用力把它按在扶手下方,卡成一个支撑。 “这样……能行吗?”有人问。 艾伦思索片刻,又说道: “再加固一下吧,刚刚不是找到了不少铁钉吗,拿来用一用。” 於是几人又去取来两把锤子和一些铁钉,將楼梯口的几块木板钉在了一起。 艾伦抬手试著晃了晃堵在楼梯口的门板,门板始终稳稳不动。 “晚上如果那些怪物要往上挤,至少得先撞开这个。” “不过现在时间还早,我们还是接著再加固一下吧……下一块。” 另一边,其余几名士兵正在走廊和其余房间里翻找材料。 他们把大部分能拆的东西都拆了: 窗帘、鞋架、椅子、木桌…… 凡是能拿来加固的材料,全都被堆在走廊中间。 有个帝国新兵搬了个沉沉的铁锅过来,往地上一放。 “当”地一声响。 一旁的帝国步兵走了过来,看见后愣了愣:“这东西……也能用?” 那名帝国新兵想了想,回答道:“这玩意儿是铁做的,砸一砸也能用吧?”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 “也对。” 两个人对视了一下,都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对个头啊,锅都砸了我们拿什么煮小麦粥?你们打算一直生嚼吗?” 一旁的艾伦看见了,气得走过来一人给了一个爆栗。 …… 眾人忙前忙后,直至中午,终於把林舟吩咐下来的任务完成得差不多了,整层楼有用的东西都被收集了起来,楼梯口也封好了。 艾伦来回走了几步,检查著这刚刚搭建好的东西,楼梯口被几块厚重的木板和铁条一同封住,又用了不少铁钉加固。 虽然称不上是牢不可破,但同时也留出了可供他们观察和反击的空隙。 他们如今人手又多了不少,如果只是用来阻挡一下昨晚遇到的那些怪物的话,倒也绰绰有余了。 “现在终於看起来还不错了。”艾伦低声自语,心里稍微鬆了口气。 就在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时,一道声音突然响起: “艾伦,我们到底在干些什么没有意义的事情?!” 艾伦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看到一名年轻的帝国新兵站在旁边,布满汗水和灰尘的脸上,一双眼睛正直直地瞪著自己。 “注意你的言辞,新兵。”他皱了皱眉,“还有,你在说些什么?” 周围士兵们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了他们俩。 “我不叫新兵,我的名字叫托马斯,来自费卡翁。” 那名年轻的帝国新兵伸出手,指向走廊深处那扇紧闭的房门——林舟正在里面昏睡休息。 “领主现在正躺在里面,伤得那么重!而我们呢?我们在干什么?我们却在这里玩木头!玩这些破烂!” 托马斯说著,用力踢了一脚旁边的碎木料。 “我们只是在执行领主的命令。”艾伦的眉头紧锁,“搜索这一层的物资,並封锁通道,这是领主去休息前留下的最后指示。” “可领主同样留下了让我们去搜集药物的命令!”托马斯的语气变得急迫,“你也看见了,他的伤势太严重了,任务虽然基本完成,但药物没找到。我们现在做的这些,都不算是最要紧的。” 他的声音不自觉地越来越高。 “现在这一层楼的物资是搜集完了,通道也封锁上了,可领主大人呢?没有药物,他的伤势制会越来越糟,我们不能坐视不管。” 说著,托马斯指向一旁的窗外: “你看外面,这栋楼这么高,绝不止我们这一层,我们这层楼没有药物,不代表其他楼层也没有。我们既然能清理这一层,为什么不能去其他楼层为领主大人找药呢?” 艾伦闻言,陷入了沉默、 他又何尝不担心领主的伤势呢? 林舟不仅是他们的领主,更是这支队伍的灵魂。 没有他,这群帝国士兵在这个充满怪物的陌生世界里,又能支撑多久呢?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內心的焦虑: “托马斯,我理解你的心情。但领主大人並没有下达让我们去其他楼层搜索的命令,他只是让我们守好这一层,等待他醒来。外面的情况我们一无所知,可能盘踞著更强大的亡灵,甚至会让我们付出不必要的伤亡。如果我们擅自外出,这个责任,谁来承担?” “我愿意承担!”托马斯脱口而出,年轻的脸庞因激动而泛红,“我刚刚在窗户处查看过了,楼下到处都是那些吃人的鬼东西,肯定不安全,我认了。可上面呢?” 他指了指通往五楼的楼梯方向。 “上面说不定就有药,说不定就有能救领主命的东西!我们清理这一层的时候,那些骷髏和殭尸,不也被我们干掉了吗?既然我们能清理这一层,为什么不能往上再走一层?就一层!去看看也好啊!” 他的声音近乎恳求: “艾伦……你是最受领主信赖的人。请你想想,我们身为部下,难道能眼睁睁看著领主因为缺乏药品而伤势加重吗? 如果就因为我们在这里坐视不管,不敢往上多走几步,而错过了能救领主的东西……等他……等他真的……我们到时候,拿什么去后悔?” 最后这句话说得很轻,却让周围的所有士兵都陷入了沉默。 楼道內陷入了寂静,只听见窗外偶尔传来的亡灵嘶吼声,和眾人粗重的呼吸声。 艾伦的视线缓缓扫过眾人。 他从每一双眼睛里,都看到了对领主伤势的担忧,以及……被托马斯话语点燃的一丝火焰。 忠诚,並不仅仅只是简单的服从命令。 在领主无法发声时,为他分忧,甚至不惜违逆他可能过於保守的指令,去爭取那一线希望,这是否是更高层次的忠诚? 第10章 救援行动 时间仿佛过去了很久,又或许只有一瞬。 艾伦长舒了一口气,重新挺直了脊背,眼神变得坚定。 “好。”他只说了一个字。 他不再看托马斯,而是转向全体士兵,声音恢復了之前的沉稳和决断,开始快速下达命令: “你,还有你,”他指向了两名最稳健的帝国步兵。 “你们两个,带著八名新兵,留守在四层。你们的任务只有一个:不惜一切代价,確保领主的绝对安全!在我们回来之前,无论是什么东西,只要试图靠近领主所在的房间,格杀勿论!” 被点到的几人立刻挺起胸膛,回应道:“是!” 隨后,艾伦的目光落在了包括托马斯在內的另外三名帝国新兵,以及剩下的两名帝国步兵身上。 “你们几个,都跟著我,我们一起上楼去看看。但要记住,我们的目標是搜寻药品,或者別的什么能够帮到领主的东西。” 说到这里,他的目光特意盯著托马斯。 “一切行动以搜查为主,儘量避免不必要的战斗。如果情况超出我们能解决的范围,就立刻撤回来,以保全自身为主,明白吗?”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 “明白!”托马斯等人齐声应道,尤其是托马斯,眼中的兴奋与激动呼之欲出。 “带一些物资,或许能用得上。”艾伦示意,身边的几名士兵迅速拿起背包,用小袋子装了一些小麦,又用几个塑料瓶从水袋中取了一些清水带上。 艾伦最后看了一眼林舟所在的那扇紧闭的房门,隨后转过身,將手搭在腰间的剑柄上。 “出发!” 他率先踏上了通往五楼的楼梯。 另外两名帝国步兵皆手持剑盾走在队伍前方,包括托马斯在內的三名帝国新兵则紧握著乾草叉与长柄镰刀走在后面。 皮靴踏在台阶上,发出轻微的声响,在死寂的楼梯井里迴荡,显得格外清晰。 与四楼那种被暴力洗劫后的一片狼藉不同,刚踏上五楼,一种微妙的差异感便扑面而来。 这里的楼道相对乾净,虽然依旧蒙著一层灰,但散落的垃圾明显是被人为整理过,堆到了角落。 走廊上的几户房门紧闭,但门把手上没有血跡,门框也没有被暴力破拆的痕跡。 艾伦试著推了推一扇房门,却发现纹丝不动,並且似乎还用什么东西在里面堵上了。 “保持警惕,”他压低声音,把手中的箏形盾提了起来,“这层楼有人生活。” 小队放慢脚步,几名帝国步兵在外围,將帝国新兵们围在中间,缓缓向前推进。 托马斯手中攥紧长柄镰刀,紧张又兴奋地打量著四周。 他们停在了最近的一扇房门前,艾伦站在门口,轻轻敲了几下。 防盗门上的猫眼突然暗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有人!”一名帝国步兵立刻举起箏形盾,护在艾伦侧前方。 与此同时,门內传来一道带著警惕的苍老声音:“谁……谁在外面?走开!我们这里没有吃的!什么都没有!” 艾伦朝著一旁的帝国步兵摆了摆手,示意他不用这么警惕,隨后清了清嗓子,让自己的声音儘量听起来更平和一些。 “里面的朋友,我们没有恶意。我们是从楼下上来的,想交换一些物资。” 门內沉默了几秒,似乎是在判断他说的话是真是假。 片刻后,那道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明显的不可思议:“楼下?你说的是四楼?四楼的人不是被……被那帮天杀的畜生……” “您別误会。”艾伦耐心地回应道,“我们不是您口中的那些人,也不是什么坏人。我们清理了整个第四层楼,现在那里很安全。但我们的首领受了重伤,急需救治,我们在寻找药物,如果您有药的话,我们可以用食物或乾净的清水来换。” 说著,他让一旁的士兵从背包里取出了之前带上的那些小麦和清水。 “药?这年头哪家还有多余的药……” 门內的老人嘟囔著,语气里充满了无奈。 但很快,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犹豫片刻,又开口说道:“你们要真的想换些药的话……不如去找楼上的许医生。” “许医生?”艾伦敏锐地捕捉到这个称呼,心头一喜。 一旁的托马斯更是忍不住往前挤了挤,但被艾伦用严厉的眼神制止了。 “嗯,一个女娃娃,心善,有本事。”老人的声音带著些许感慨,“要不是她,我这把老骨头早就在一个月前就交代了。她就住在上面几层,六楼?又好像是七楼?人老了,记不太清了,不过你们可以去楼上问问。” “不过你们要注意点,如今这个世道,大家都在防著外来人,尤其是……” 他没把话说完,欲言又止,让艾伦不禁皱了皱眉。 “这位长者,楼上是出什么事了吗?”他追问道。 “唉,这世道,还能有什么事呢?无非就是那些杀不尽的鬼东西……前几天有几头怪物顺著外墙一路爬到楼上去,破开窗户闯了进去,死了不少人,连我们都听得到动静。” “许医生是个好人,之前还经常下来给我们这些老弱看看病,不过最近已经好久没见到过她了……你们要是真能找到她,就告诉她,王老头谢谢她,让她……自己也小心点。” 艾伦闻言,心头不禁又多出了几分忧虑。 他沉默片刻,从一旁的士兵手中取出一个装著小麦的小袋子,又取了一瓶水,弯腰放在了门口处。 “多谢您了,这些食物和水送给您了,老人家。如果……如果要是实在待不下去了,或是有什么困难,可以来四楼找我们。我们的首领正在尝试重建秩序,他应该会欢迎您的到来。” 没有等门內的回应,艾伦向身后的眾人摆了摆手,示意离开,小队便再次向楼梯口走去,准备继续上楼。 片刻后,防盗门被打开了一条小缝,两双眼睛透过门缝望向门口处装著小麦的小袋子和那瓶装满了清水的塑料瓶。 门后的王老头和他的老伴,望著这些东西,久久沉默不语。 末世之中,他们已经很少见到这样突如其来的善意了。 艾伦一行人登上楼梯,从五楼上到六楼。 踏上六楼,人类活动的痕跡变得越发明显。 楼道里甚至摆放著几个用泡沫箱改造的“种植盆”,里面稀疏地长著些营养不良的豆芽菜。 几扇门后隱约传来压低的交谈声和孩子的啜泣,但当艾伦他们靠近时,所有声音便很快消失,只剩下一片寂静,以及从猫眼里露出的警惕注视。 “他们好像很害怕。”托马斯低声说道。 “不是怕我们,”艾伦仔细观察著周围的环境,“是怕一切不寻常的动静。” 他正想找一户人家打听许医生的具体位置—— “啊——!!!” 一声悽厉的惨叫,混杂著某种低沉的嘶吼,猛地从他们头顶正上方的位置轰然炸响! 那叫声充满了恐惧和绝望,刺入了眾人的耳膜之中。 “这是食尸鬼的叫声!”艾伦对今天的那次突袭遭遇记忆犹新,瞬间就辨认了出来,脸色一变。 “还有人的惨叫,应该是有人被食尸鬼袭击了。”托马斯补充道。 艾伦瞳孔骤缩,原本谨慎的打探计划被他拋到了脑后。 王老头欲言又止的担忧、倖存者们异常的警惕和恐惧、以及此刻头顶传来的绝望呼救……瞬间串联成一条不祥的预兆。 “快!快上楼!”艾伦迅速喊了一声,立刻加快脚步,带头冲向通往七楼的楼梯。 周围的士兵们立刻跟上,靴子踏在台阶上发出急促的脚步声。 托马斯紧紧握著手中的长柄镰刀,冲在第二个,脸上之前的兴奋已被紧张取代。 救援,刻不容缓。 那位素未谋面的“许医生”,很可能就在上面! 第11章 高层的倖存者 艾伦带领的小队迅速衝上了七楼。 但眼前的景象比他们预想的还要混乱和血腥。 不同於下面的几层楼,第七层已经被改造成了一个公共区域,几间公寓房之间的非承重墙被打通,形成了一个相对开阔的空间。 但此刻,这片空间已然沦为了地狱。 染血的家具东倒西歪,破碎的瓶罐和散落的物资洒了一地。 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血腥味、食尸鬼特有的腐臭味,以及人类的恐惧和绝望。 两只身形佝僂的食尸鬼,正在疯狂地攻击著倖存者们。 它们动作迅捷且致命。 一个中年男人倒在血泊中,大腿处被撕开了一道可怕的伤口,鲜血正汩汩涌出,他脸色惨白,试图用手捂著止血,却只是徒劳。 几位妇女和孩子蜷缩在角落里,用倒下的桌子挡住自己,哭泣声混杂在空气中。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 一旁还有两个年轻的男子,手里拿著磨尖的钢筋和消防斧,正在勉强与食尸鬼周旋。 不过显而易见的是,他们的攻击几乎没有威胁到敏捷的食尸鬼,反而使得自己险象环生。 “结阵!保护平民!” 艾伦见状,顿时怒吼一声,打破了绝望的氛围。 无需更多的命令,两名帝国步兵默契配合著,举盾顶了上去。 他们手中的箏形盾稳稳架住了一只正欲扑向伤者的食尸鬼。 利爪与木盾摩擦,溅起一串木屑。 早已按捺不住的托马斯和另外两名帝国新兵,立刻从步兵身后探出长柄镰刀和乾草叉,朝著被阻住的食尸鬼猛刺过去! 托马斯的镰刀尖几乎完全刺穿了食尸鬼的肩膀,黑色的血液隨之喷溅出来。 “嗬——!” 受伤的食尸鬼发出痛苦的嚎叫,更加疯狂地挣扎。 另一只食尸鬼见状,放弃了原本的目標,四肢发力,猛地从侧面扑向一名持盾步兵,速度极快! “小心!” 艾伦一直警惕著全局,见状立刻快步上前,用盾牌猛地一撞! “嘭!” 食尸鬼被撞倒在地,攻击落空。 “压制它!” 艾伦举盾前压,铁剑带著破风声劈向那只倒地的食尸鬼,迫使它狼狈地翻滚躲闪。 见状,之前那两名手持武器的倖存者青年也壮著胆子,趁机用钢筋和消防斧往那只食尸鬼身上招呼。 就在这时,一旁的楼梯口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年轻的女子出现在楼梯口,她穿著一身乾净的运动装,清冷的脸上带著快步奔跑后的红晕,额角沁著细密的汗珠。 当她看清七楼的血腥场面时,那双眼睛瞬间变得冰冷锐利。 她手中握著一根尖锐的钢筋,毫不犹豫地加入了战局。 趁著艾伦率人围攻最后一只食尸鬼的间隙,她敏捷地绕到侧翼,看准机会,手中的钢筋精准地扎进了那只食尸鬼的后颈。 “嗬……” 食尸鬼发出一声短促的哀嚎,动作顿时僵住。 这个突如其来的助攻为艾伦创造了绝佳的机会。 他毫不犹豫地挥剑斩下,食尸鬼的头颅应声落地。 战斗戛然而止。 年轻女子乾脆利落地抽出钢筋,污血顺著钢筋的尖端滴落。 她甚至没有多看那只倒地的怪物一眼,目光快速扫过全场,最终定格在那名大腿受伤、血流不止的中年男人身上。 “过来按住他的腿!”她对旁边还没回过神来的的倖存者发出指令,“我需要乾净的布,快!” 她快步衝到伤者身边,放下钢筋,单膝跪在血泊中,快速检查著伤口。 “伤口太深,污染严重。”她语速极快,对一旁的人说道,“破伤风针是別想了,但必须彻底清创,希望能靠自身的免疫力扛过去。小陈,去拿双氧水!还有我自製的消炎膏,快点!” 她的冷静和专业,与周围的混乱血腥形成了鲜明对比。 旁边的助手小陈立刻从一个半旧的医疗包里翻出几个瓶子,递了过去。 年轻女子接过双氧水,將其用来冲洗在受伤男人的伤口,泡沫混合著血水和污物涌出,伤者痛得浑身抽搐,她手上的动作却没有丝毫停顿。 冲洗完毕后,她用一把镊子仔细清理伤口处,然后从一个瓶子里挖出药膏,均匀地涂抹在伤口上,再用乾净的布条进行包扎。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让一旁的艾伦嘆为观止。 直到伤者的伤口基本处理好,情况暂时稳定,她才长长舒了一口气,用胳膊擦了擦额角渗出的细汗,缓缓站起身。 直到这时,她才將目光投向了一旁的艾伦和他的小队。 由於艾伦等人刚刚的出手相助,她的眼神中的戒备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审慎的打量,以及……明显的感激。 她的目光扫过士兵们身上统一的亚麻软甲和亚麻衣、手中的制式剑盾和长杆武器,最后落在明显是领头者的艾伦身上。 “谢谢你们,我叫许婉清。” 她开口说道,声音比刚才更加温和,带著真诚,“如果不是你们的帮助,今天这里……会死很多人。” 许婉清顿了顿,斟酌了一下词句,然后接著询问道: “看你们的装备和配合……不像是普通的倖存者,我之前好像没有见过你们,请问你们是……?” 艾伦心中一动,知道机会来了。 他上前一步,將铁剑归鞘,以表明自己並无敌意。 “我们是来自四楼的倖存者。”他回答道,刻意忽略了具体细节。 “我们的首领在之前的战斗中受了重伤,现在情况很危险。我们正在寻找药物,或者……一位能救治他的医生。” 艾伦目光坦诚地看向她,“听到上面的动静,我们就赶上来了。” “四楼?” 许婉清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词,秀气的眉毛微微蹙起,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和疑惑。 “可我记得四楼不是前不久才被一伙……” “情况有些复杂,我一时不好解释。”艾伦打断了她,“但我们確实清理了四楼,並且在那里建立了一个相对安全的据点。只是,我们的首领……” 他再次强调了一遍林舟的伤势,並將“重伤”、“急需医生”这几个词咬得很重。 许婉清沉默了。 她看著眼前这群士兵。 他们的纪律性,他们的战斗力,他们表达出的善意,以及他们口中“相对安全的据点”。 这些都与她认知中四楼的情况截然不同。 但更重要的是,这些人刚刚才帮助了他们,如果不是他们,自己的同伴恐怕会伤亡惨重,而对方的首领也需要救治。 重伤,感染,在如今这种缺医少药的环境下,每拖延一刻,生存的希望就渺茫一分。 许婉清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扫过那些惊魂未定的同伴们。 她是他们的主心骨,他们需要她,但楼下那个素未谋面的重伤者,同样需要她。 而且,如果楼下真的有一个更安全、更有组织的据点…… 各种念头在她脑海中快速交锋。 第12章 许医生 这时,旁边一位抱著孩子的母亲忍不住开口道: “许医生,你去吧!这次多亏了这几位……这几位兄弟。而且楼下要是真像他们说的那样,比我们这儿安全……” 她没把话说完,但眼神中的期冀却显而易见。 其他倖存者也纷纷附和。 他们早已受够了这样整天都需要提心弔胆的日子。 如今出现的艾伦等人,明显身著统一服装,配备制式装备,而且在对抗亡灵时也表现得配合默契,训练有素。 能拥有这样的队伍,说明对方背后显然是有著一个不小的势力。 更何况对方的態度也极为友善,並不是什么以武力逼迫他们交出物资的暴徒。 如果能依靠在这样的势力之下,或者哪怕只是与之交好,也无疑能极大程度上提升他们的安全感。 这一幕,清晰地落在了艾伦眼里。 或许,这不仅仅是一次简单的求医,更是一次能与楼上这个倖存者社群建立联繫的开始。 他心中这样想到。 最终,出於职业的责任感,对更安全环境的潜在期望,以及对方刚刚展现出的救援善意,她做出了决定。 许婉清点了点头,认真地看著艾伦说道:“我以前曾是一名医生。於公於私,我似乎都没有理由拒绝你们的请求。我可以跟你们去看看你们的首领。” 决定已下,便不再耽搁。 许婉清利落地收拾好她的医疗包,那是一个半旧但保养得很好的帆布包,里面分门別类地塞满了各种物品。 她快速对一旁的助手小陈和另外几位倖存者交代了几句,主要是叮嘱他们如何照看那位大腿受伤的男人,以及注意观察是否出现感染髮热的跡象。 “我们走吧。”她背好医疗包,看向艾伦。 艾伦点了点头,对小队成员挥了挥手。 两名帝国步兵立刻移动到队伍前后,將许婉清和三名新兵护在中间。 托马斯此刻倒是安静了不少,只是紧紧握著武器,警惕地扫视著周围,履行著护卫的职责。 许婉清跟在艾伦后方,不动声色地观察著队伍里眾人的动作。 当她跟著队伍来到四楼的楼梯口时,脚步忍不住顿了一下。 眼前的景象,与她记忆中那个被暴徒洗劫过的四楼截然不同。 虽然依旧一幅破败的景象,楼道里也到处都是摆放的杂物,但楼梯口处赫然有一处用家具和木板构筑的防御工事。 虽然简陋,却不是胡乱堵塞,显然考虑了稳固性和反击角度,留有观察和刺击的缝隙。 更让她留意的是驻守在这里的那些士兵。 在看到艾伦小队返回,尤其是看到队伍中多了一个陌生的女性后,那几名留守的士兵立刻警觉起来。 但当看到艾伦平静的神色后,他们又迅速恢復了姿態,只是微微向艾伦点头示意,目光在许婉清身上短暂停留,带著审视,却並无敌意。 秩序井然。 这个词瞬间划过许婉清的脑海。 在这个崩溃的世界里,秩序比黄金更稀缺。 这里给她的第一印象,就是一种粗糙,但却真实存在的秩序感。 这让她对艾伦口中那位需要救治的“首领”,多了几分期待。 “这边。”艾伦没有多做停留,直接引著许婉清走向林舟休息的房间。 守在门口的一名新兵立刻让开了道路。 房间內光线昏暗,只有窗帘缝隙透入的微光。 林舟躺在一张还算乾净的床上,脸色苍白,额头上布满细密的冷汗,呼吸微弱,显然正承受著巨大的痛苦。 许婉清快步走到林舟身边,轻轻掀开盖在他身上的被单。 当看到林舟腹部那简陋包扎处理的伤口时,她的眉头深深皱了起来。 她放下医疗包,迅速地解开那些被血和脓浸透的布条。 狰狞的伤口完全暴露了出来——可怕的贯穿伤,边缘红肿外翻。 脓液的臭味和伤口腐烂的气息瞬间在空气中瀰漫开来。 许婉清小心翼翼地检查著伤口的情况,又用手背试了试林舟额头的温度,再翻开他的眼皮看了看瞳孔。 整个过程中,她一言不发,表情专注而严肃,只有紧蹙的眉头显示著情况的不妙。 艾伦和跟进来的托马斯等人屏住呼吸,紧张地看著她的动作和表情,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终於,她停下了检查,缓缓直起身。 她的脸色比刚才更加凝重。 “贯穿伤,伤口很深,伤口感染极其严重。”她转过身,面对艾伦,声音清晰而平稳,听不出太多情绪,却带著医生特有的权威,“重度感染,可能已经並发了菌血症或败血症,所以才持续高烧不退。情况非常危险,甚至可以说……已经一只脚踏进了鬼门关。” 艾伦的心猛地沉了下去,托马斯更是脸色煞白。 但许婉清接下来的话,又给了他们希望。 “但是,”她强调了这个词,“还有救。现在每一分钟都很关键。我需要你们立刻去准备:第一,大量烧开的清水;第二,在我救治期间,这里需要绝对安静,不能有任何打扰。” 她的目光扫过艾伦和托马斯,语气不容置疑:“让你们的人都动起来。现在,他的命,一半在我手上,另一半,在你们的准备上。” 艾伦没有任何犹豫,立刻斩钉截铁地回应:“明白!一切听从您的安排!我们马上准备!” 他立刻转身,对门口的托马斯和其余士兵下达命令: “托马斯,你带两个人,立刻去收集所有能找到的容器,烧水!你,守住这个门口,没有许医生的允许,任何人不得进出!” 整个四楼据点,如同一台精密的机器,因为艾伦的命令,瞬间高速运转起来。 许婉清看著这一幕,不再多言,重新转过身,打开她的医疗包,开始取出各种器械和药瓶,为接下来与死神抢人做准备。 窗外,天色渐渐暗淡,又一个夜晚即將来临。 但在这个小小的据点內,一场关乎生命的战斗,才刚刚拉开序幕。 第13章 你醒啦? 林舟做了一个梦。 他觉得自己似乎躺在一张柔软的床上,整个人都陷入了温暖的被窝中,四肢无力,像是被什么束缚住了。 他努力睁开沉重的眼皮,却只看见一片模糊的天花板。 片刻后,他的视线逐渐清晰,一颗毛茸茸的狗头突然出现在他眼前。 “你醒啦?” 不等他反应,狗子又笑眯眯地补充道:“手术很成功,你已经是女孩子啦。” 闻言,一股寒意从林舟的脊柱直衝天灵盖,他顿时被嚇出了一身冷汗。 ——他猛然惊醒。 冰冷的触感。 然后是剧烈的疼痛。 剧痛让林舟的意识清醒了过来。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一根烧红的铁钎贯穿了腹部,五臟六腑都在哀嚎。 “嘶……” 林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冷汗直流。 他费力地睁开眼,试图聚焦视线,发现一个模糊的身影在他眼前晃动。 不过这一次,不再是一颗狗头。 “醒了?” 一道清冷的女声响起。 视线渐渐变得清晰,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白净的侧脸。 女子正低著头,几缕黑髮垂落在脸边,隨著她手上的动作轻轻晃动。 腹部传来的疼痛告诉林舟,这个女人正在为自己处理伤口。 “你是……谁?” 林舟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他试图抬起手,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像是被掏空了一样,虚弱乏力。 “別动!” 女人按住了他想抬起的手臂。 “我叫许婉清,医生,是你的部下把我找来的。”她的声音很冷静,“你现在的情况很严重,伤口感染得很厉害,我正在为你清理,但没有麻药,你忍一忍。” 刚刚醒来,林舟的意识仍旧还有些混乱。 “感……感染?” “很严重。”许婉清言简意賅,手上的动作也忙个不停,镊子再次探入伤口,夹住一块坏死的组织,“你之前处理的太仓促,伤口都已经流脓了,必须彻底清创。” 就在这时—— 【警告!检测到高浓度负能量聚集!】 【夜间亡灵活跃期即將开始!预计衝击即將到来!】 猩红色的系统提示文字,如同催命的符咒,在林舟的视野中疯狂闪烁著。 內忧未解,外患又至! 林舟原本还茫然的双眼瞬间恢復了清明。 不行,不能就这样躺在这等著。 他此时才刚刚醒来,还並不清楚如今据点的情况,放不下心来。 必须儘快了解现状。 “艾伦!”他用尽力气喊道。 艾伦几乎是撞开门衝进来的。 “领主大人!您终於醒了!” 他的声音带著掩饰不住的惊喜,但当看到林舟虚弱的神色时,这份惊喜又迅速被担忧取代。 “现在是什么情况?”林舟迅速问出了一连串的问题,“我之前让你们做的事情完成了吗?楼梯口堵住没有?是不是快天黑了?” 艾伦听到这串问题后,没有丝毫犹豫。 “领主大人,您吩咐的事,我们全部做完了。楼梯口早就堵上了,用了好几层木板,加了些金属条,还用铁钉加固过了。” 他顿了顿,眼神扫过一旁的许婉清,低声补充:“我们还考虑到您的伤势太过严重,特意上楼请来了这位许医生,让她为您清理伤口。” 林舟目光也隨之移到旁边的许婉清身上,她就像没听见他们的谈话一样,脸上没有过多的表情,只是专注地在为他处理著伤口。 “那天色呢?现在已经天黑了吗?” 艾伦点了点头,神情变得严肃:“是的,天色刚刚才黑下来,不过刚刚外面已经有了不少亡灵怪物的嘶吼声。不过您放心,其余兄弟都在岗位上守著呢,我们绝不会让那些怪物衝上来的。” 林舟没有再多问,他望向一旁的许婉清:“许医生,我叫林舟,麻烦你了,我的伤势怎么样?” 许婉清头也不抬地回答道:“伤口已经快要处理好了,只不过……” 她停顿了一下,补充道:“以你现在的状態,最好还是好好躺著休息,还是別操心太多事了。” 林舟脑海中飞速思考。 许婉清的建议並没有错——他现在的身体状况確实不容乐观,腹部的伤口仍然传来剧烈的疼痛,就算强撑著起来,恐怕也难以起到什么作用。 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下身体的不適,沉声说道:“艾伦,你去带著他们把楼梯口守好,我相信你们。” 艾伦重重捶胸,郑重地回答道:“您放心,领主大人,我们就算是战死,也会保证您的安全。” 他转身走出房间,在將门口那扇木门轻轻关上后,便快步离开,向著楼梯口而去。 房间內隱约还能听见他对其他士兵下令的声音。 在清楚如今的状况后,林舟不由安心了许多。 许婉清正在用手中的小镊子夹著最后一小块腐肉。 她在帮林舟清理伤口的同时,也將两人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正不动声色地观察著这个刚刚醒来的男人。 作为医生,她本该只关注伤势,但林舟的反应实在太过特別。 在如今这样没有麻药的条件下进行清创手术,若是换作常人,怕是刚刚醒来就很快又要疼得昏死过去。 可眼前这个男人,在被惊醒之后,只有最初因为疼痛而忍不住轻呼了一声,並且很快便褪去了眼中的茫然,彻底清醒了过来。 他在第一时间就將部下唤来询问现状,並冷静地下达了命令。 许婉清自然也听到了刚刚艾伦口中对於林舟的称呼——“领主大人”。 在如今这个时代,怎么还会有这样奇怪的称呼呢? 並且艾伦等人对於林舟的恭敬和担忧也显而易见,他们显然对於这位“领主大人”极其忠诚。 莫非他们都属於是这个世界的土著? 但看著林舟身上明显是现代人的服饰,许婉清又很快打消了这个念头。 在清理完所有腐烂的组织后,许婉清有条不紊地重新为林舟开始包扎伤口。 在这个过程中,她感觉得到林舟的肌肉在微微紧绷,显然,即使是对於他而言,这样的疼痛也是很难忍受的。 但他却始终没有再发出痛呼,而是强行忍受著,甚至在刚刚与部下交谈时,还能保持著清晰的逻辑和冷静的判断。 许婉清不由暗自心惊。 她借著调整绷带的动作,偷偷抬眼打量他,他的脸色依旧苍白,显然是因为身受重伤、失血过多的缘故。 但那双眼睛却异常明亮,带著一股不肯认输的韧劲。 在將最后一块纱布敷在林舟的伤口上,用绷带仔细缠好后。 许婉清直起身,语气平和地说道:“伤口已经处理好了,注意这几天儘量別牵动腹部。” 林舟微微頷首,声音沙哑: “多谢你了……医生。” 许婉清正在收拾器械的手顿了顿,抬眼看向他:“我记得我刚刚似乎已经告诉过你了……我姓许,叫许婉清。” 林舟的表情顿时变得有些尷尬,他刚刚也本想在医生前带上姓,但说到一半才发现自己忘了。 他张了张嘴,耳根有些微微发红:“实在抱歉……多谢你了,许医生。” 许婉清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將最后一件器械收进医疗包,动作利落。 她转身走向门口,房门隨后被打开,又被轻轻合拢,脚步声渐行渐远。 房间里重归寂静,只剩下了林舟一个人。 他独自躺在房间的床上,腹部的伤口仍在隱隱作痛,但经过许婉清专业的处理后,他已经能不再担心伤口会进一步恶化。 窗外亡灵的嘶吼隱约可闻,不过想到有艾伦等人正在楼梯口坚守,林舟也倒还算安心。 只要还没出现过於强大的亡灵,凭藉白天里搭建好的防御工事和帝国步兵们的战斗力,对付一些普通的殭尸、骷髏与食尸鬼还是不成问题的。 想著想著,林舟渐渐感到有些疲倦。 虚弱的身体正在向他索求更多的休息。 门外,艾伦指挥作战的呼喝声、兵器碰撞声、亡灵倒地的闷响,反倒成了一首催眠曲。 所有声音都渐渐变得模糊而遥远。 林舟的思维越来越沉重,最终缓缓停止,陷入了沉睡。 第14章 合作 许婉清轻轻合上林舟的房门。 由於电力早已断供,天色又黑了下来,此时门外的走廊已是一片昏暗。 她没有选择立刻返回相对安全的楼上,反而在迟疑片刻,向著楼梯口的方向走去。 越靠近楼梯口,亡灵的嘶吼声以及人类的喊杀声便愈发清晰。 一股亡灵特有的腐臭气味扑面而来。 许婉清停在走廊转角,小心翼翼地探出视线。 眼前的一幕,不禁让她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楼梯口,那道由木板、铁条和铁钉简易加固起来的防御工事后,已然挤满了林舟麾下的士兵。 她能看得出来,那些士兵的装备虽然有些相似,但並不完全一样。 大部分人身著简陋的亚麻衣物,手里拿著像是农具的长柄草叉或镰刀,奋力隔著工事的缝隙向外捅刺。 而另外少数几人则显得要好上些许,身上的亚麻软甲更厚实,手中握著看起来制式的铁剑和盾牌,顶在最前面,死死抵住那些试图翻越障碍的亡灵。 那些持剑盾的士兵显然是防线的主力。 每当有殭尸或骷髏试图从障碍上方攀爬过来时,这些剑盾手便立刻上前,用盾牌猛地將其顶回,隨后利剑精准地刺出,往往一击便能彻底解决敌人。 “稳住阵线!长杆手后退半步!替补剑盾手补位,顶盾!” 艾伦的声音清晰地响起。 他站在防线后方,目光锐利地扫视著前方,不时发出一道道指令。 士兵们依令而行,动作协调,那些拿著长柄武器的士兵和持剑盾的士兵之间配合从一开始的生疏变得越来越熟练。 整个防御体系像是一台正在磨合的机器,高效地运转著,將一波波涌上的亡灵怪物阻挡在楼梯之下。 腐臭的黑色血液不断溅在木板和墙壁上,倒下的亡灵尸体很快堆积起来,一定程度上阻碍了后续亡灵的衝击。 但很快,突然冒出来一道速度快得多的黑影—— 那是一只皮肤裸露、手脚並用的食尸鬼,它猛地扑上防御工事,利爪带著破风声抓向前排的一名剑盾手。 见状,许婉清的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 “小心!”她忍不住高声喊出。 但那名剑盾手反应也不慢,身体向后仰,同时身旁另一名剑盾手的铁剑已然迅速斩向那头食尸鬼的腰腹。 食尸鬼险些被拦腰斩断,在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叫后,不甘心地向后退去,消失在了下方的亡灵之中。 许婉清也隨之鬆了一口气。 在这个末世,夜晚往往意味著死亡和绝望。 她所见过的所有倖存者,包括她自己带领的那些人在內,应对夜晚亡灵的唯一方式就是躲藏。 用一切能找到的东西堵死门窗和道路,蜷缩在最深的角落里,屏息凝神,祈祷著黎明的到来,祈祷著不要被那些怪物发现,生怕发出哪怕一丁点声音。 可眼前的这些人……他们非但没有躲起来,反而主动构筑防线,將楼梯口变成了一座屠宰场,有条不紊地清理著这些黑夜的真正主宰。 就在许婉清心绪起伏之际,下方的战斗节奏陡然加快。 似乎是因为嗅到了聚集在一起的活人气息,亡灵们的衝击变得更加疯狂。 一具格外高大的骷髏战士,眼眶中燃烧著魂火,硬顶著刺来的草叉,骨刀狠狠劈在作为支柱的一块厚木板上,木屑飞溅! “把他解决掉!” 艾伦见状,亲自跨步上前,手中铁剑衝著那头骷髏战士劈砍而去,將它的头颅斩飞。 但就在他挥剑的瞬间,两只行动迅捷的食尸鬼如鬼魅般从后方的亡灵中窜出,一左一右,向著艾伦直扑而去! 这配合堪称阴险刁钻,眼看著就要得手。 千钧一髮之际,后排那些使用长杆武器的帝国新兵发挥了作用。 几柄草叉和长镰几乎同时从后方刺出,不求击杀,只求阻挡。 锋利的铁叉头逼得左侧的食尸鬼不得不扭身闪避,而一柄长柄镰刀更是砍在了右侧食尸鬼的肩膀上,虽然未能造成重伤,却成功迟滯了它的扑击。 这短暂的迟滯已经足够。 一旁的另外两名剑盾手迅速回防,护住艾伦两侧,盾牌猛击,铁剑突刺,默契地將两只危险的食尸鬼逼退。 其中一只食尸鬼更被艾伦回身一剑砍断了手臂,发出悽厉的嘶吼。 危机暂时解除,防线重新被稳固。 士兵们在艾伦的命令下调整著位置,从后方取来新的木板,重新加固到被劈砍出的漏洞上。 许婉清將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的惊讶和讚嘆更深。 她设身处地的想了一下,如果刚才那短暂的混乱发生在她所领导的倖存者团体中,后果恐怕会相当糟糕。 缺乏纪律和配合的人们,极有可能在瞬间的恐慌中崩溃,各自为战,最终被各个击破。 而眼前这些士兵们,他们不仅装备相对统一,更重要的是,他们拥有一种她在这个崩坏世界里几乎未曾见过的东西—— 高效的团队作战能力,以及彼此之间近乎盲目的信任。 一个念头不可抑制地从她心底升起:如果……如果她所带来的那群在楼上的倖存者,能够依附於这样一支力量,亦或者是与之交好…… 这个想法让她自己都感到一丝意外,却又有著相当的诱惑。 亡灵的嘶吼与士兵们的呼喝,在许婉清耳中渐渐模糊。 她的思绪已经飘远。 她想起了不久前发生的惨剧。 那伙来自同小区另一栋公寓楼的暴徒,趁著白天亡灵活动迟缓,强行破门洗劫了第四层楼。 有用的物资被抢掠一空,反抗者被残忍杀害,留下的只有一片血腥。 正是因为如此,才逼得他们这些分散在更高楼层的倖存者不得不联合起来,形成了一个鬆散的互助团体。 而她,则凭藉著过硬的医术和相对冷静的头脑,被眾人隱隱推举为了领袖。 然而,这个位置反而带给了她沉重的压力。 最近这段时间,她每天都在为那伙暴徒可能再次来袭而忧心忡忡。 他们这些倖存者不仅没多少青壮,更是缺乏武器,缺乏训练,更缺乏与同类自相残杀的狠厉。 如果那伙人再次袭来,他们真的能守住吗? 答案几乎是肯定的。 可是现在…… 许婉清的目光投向正在抵抗著亡灵的那些士兵。 这些士兵,他们对抗亡灵怪物尚且如此悍勇有序,若是对付那些泯灭人性的暴徒…… 依附於他们。寻求他们的庇护。 这个念头变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强烈。 在如今这样的末日之下,个体的力量太过渺小,唯有团结在真正的强者周围,才有可能活下去。 林舟,这位神秘的“领主大人”,他麾下的这股力量,或许就是一个转机。 但,这並非一厢情愿之事。 她们凭什么要求別人的保护?林舟和他的士兵们,没有理由无条件地收留她们这一大帮人,这只会增加他们的负担。 许婉清的思维快速转动著,开始冷静地分析自己这边能拿出什么筹码。 首先,是她自己。 她是一名医生,在末日到来前,她曾在市医院的急诊科任职,精通外伤处理和疾病防治。 在现在这个缺医少药的世界里,一名优秀医生的价值毋庸置疑。 林舟此刻正身受重伤,迫切需要专业的医疗照护,这一点,她恰好能够满足。 这或许是她,也是她们团体目前最能拿得出手的“投名状”。 其次,是物资。 她们这些高层住户联合起来后,收集到的食物、饮用水和一些日常用品相对充裕。 她们可以拿出一部分,作为换取庇护的“贡品”。 还有……人手。 虽然她们这些倖存者在战斗方面有所欠缺,但如果是一些后勤工作,反而更加在行,比如照料伤员、整理物资、清洁卫生,让这些士兵能更专注於战斗。 许婉清的思维不由得越想越远,一个模糊的合作框架在她脑海中逐渐成形。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林舟愿意接纳她们。 而他的態度,將决定她们未来的命运。 战斗的声音似乎变得遥远了。 许婉清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深深吸了一口气,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她需要找一个合適的时机,与那位刚刚甦醒的“领主大人”,好好谈一谈。 第15章 战果与收穫 林舟是被窗外透进的晨光唤醒的。 他先是感受到了光。 然后,是痛。 腹部依旧隱隱作痛,不过与昨日的剧痛相比,已经好上了太多。 高烧也退去了,虽然身体依旧虚弱,但头脑却清醒了许多,意识不再混沌。 耳边一片清净,不復睡前的吵闹。 没有亡灵的嘶吼,没有兵刃的碰撞,没有部下的呼喊。 门外,只有一些刻意放轻的脚步声,偶尔夹杂著听不清內容的交谈。 一种近乎奢侈的……安寧。 “呼……” 林舟伸了个懒腰。 自从来到这个诡异的世界之后,这还是他第一次睡得这么安稳。 他用手支撑著坐起身子,腹部的伤口被他的动作所牵动,传来一阵阵钝痛,让他忍不住微微皱眉。 伤口尚未痊癒,还是得注意避免太大的动作。 他掀开被单看了一眼,腹部的伤口已经被乾净的纱布重新包扎处理过了,显然是那位许医生做的。 许婉清…… 那双清冷的眼睛,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 要不是有她帮忙,恐怕自己现在的情况就要糟糕得多了,这次真是欠了人家一个大人情。 “该看看现在的情况了。” 確认自己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並且外部环境也稳定了下来,林舟深吸了一口气,不再犹豫,集中精神,唤出系统界面。 嗡—— 剎那间,一片半透明的系统界面在他视野中展开。 下一刻,数行信息提示迅速铺满了界面中央。 【夜间防御战结束】 【评价:在您睡眠的期间,您麾下的士兵成功自行抵御了一次亡灵的衝击,取得了辉煌的战果。】 【战斗结算:击杀殭尸x21,骷髏战士x12,食尸鬼x5】 【获得第纳尔:107】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当前可用第纳尔:1067】 【经验结算:部队获得大量实战经验】 【可升级单位:帝国新兵x11】 【每人消耗第纳尔x15,可晋升为帝国步兵/帝国弓箭手】 【可升级单位:帝国步兵x5】 【每人消耗第纳尔x25,可晋升为帝国熟练步兵】 看到这些提升,林舟的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一股振奋感衝散了身体的虚弱和疼痛。 零阵亡,歼敌数十,甚至其中还包括了五只棘手的食尸鬼! 他没想到艾伦他们居然做得这么好。 这战果简直堪称辉煌,更重要的是,这意味著他麾下的士兵们已经获得了足够的经验,全都可以再升一级,战力又能有进一步的蜕变。 但紧接著,另一条提示引起了他的注意: 【新的一天过去了,每日收支:-27】 【当前可用第纳尔:1040】 嗯?咋回事,怎么还扣我钱? 林舟微微皱眉,心中的兴奋稍稍冷却,被一丝疑惑所取代。 这平白无故扣除的第纳尔是从哪儿来的? 他带著疑惑点开了收支明细。 一行更详细的列表展开在他眼前: 【部队士兵总数:16人】 【帝国步兵x5】 【帝国新兵x11】 【帝国步兵薪酬:5x3=15】 【帝国新兵薪酬:11x2=22】 【部队每日总薪酬:37】 【每日税收:10】 【每日收支:10-37=-27】 “原来如此……”林舟恍然大悟。 在《骑砍ii》的游戏中,招募士兵除了初始所需付出的一笔招募费之外,每天还需要支付给士兵一定的薪酬,作为“工资”。 只不过没想到,这个设定也被原封不动地带到了系统中来。 不过,实际上,他除了需要给这些召唤而来的士兵们提供食物和饮水之外,並不需要真的给他们发放金银之类的货幣作为工资,这些士兵也从未向他索要过。 “系统中的第纳尔……恐怕並非真的是像金银这样的货幣,”林舟若有所思。 “这些第纳尔,似乎更像是一种……能量?招募士兵,是消耗能量將他们从卡拉迪亚大陆带过来。每天支付薪酬,则是在消耗能量维持他们在这个世界的存在?或许应该理解为……某种维护费?” 看来第纳尔不仅是召唤士兵的能量,也是维持他们存在的必要消耗。 这么一想,似乎就合理了。 击杀那些亡灵怪物,或完成系统的任务,就可以获得第纳尔。 而第纳尔,则是驱动这个系统,维持他麾下力量的“燃料”。 想通了这一点后,林舟就不再纠结於这项“支出”的设定,转而將注意力集中到眼前最重要的事情上。 现在,是时候该享受战果,强化实力了! 他重新变得兴奋,將目光投向了部队升级的选项。 11名帝国新兵,可以升级为更可靠的帝国步兵,或者转为远程兵种的帝国弓箭手。 5名帝国步兵,则可以晋升为更精锐的帝国熟练步兵。 “远程火力固然重要,但目前阶段,显然还是抗线能力与生存能力更强的近战兵种更为关键。” 林舟几乎没有过多犹豫,就做出了和之前相同的决定——依旧是以近战兵种为主要升级方向。 他首先选中了那11名帝国新兵。 【帝国新兵x 11→帝国步兵x 11】 【確认消耗:第纳尔x 165】 “確认。” 【当前可用第纳尔:875】 下一刻,林舟听到门外的走廊上,隱隱传来了一阵混杂著惊讶与兴奋的低呼。 奇妙的变化发生了。 一道道白光无视了墙壁的阻隔,精准地笼罩了那些正在站岗的帝国新兵。 光芒中,新兵们身上原本单薄的亚麻束腰衣,变成了更加厚实的亚麻软甲。 头顶的皮帽,被能更好保护后脑与侧脸的皮围帽所取代,原本空著的双手上也多了一双皮护腕。 最明显的变化在於武器——那些原本显得有些寒酸的乾草叉等农具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真正的武器——制式的铁製帝国重剑,以及一面面给人以安全感的简易箏形盾。 不止是装备的变化,他们的武器技能与跑动技能的等级,相较於从前的帝国新兵,也有了成倍的增长,从原本的20变成了40,战斗力已然发生了质变。 林舟没有停歇,继续操作。 这一次,他將目光转向了那五名经歷过昨夜血战的帝国步兵。 第16章 焕然一新 【帝国步兵x 5→帝国熟练步兵x 5】 【確认消耗:第纳尔x 125】 “確认。” 【当前可用第纳尔:750】 更为耀眼夺目的光芒骤然亮起,笼罩了五名帝国步兵。 这一次的变化显然更大。 这些士兵头上的皮围帽变成了编织细密的链甲围帽,链甲围帽能够有效抵御劈砍,防护力相比於之前的皮围帽要远强得多。 肩上的粗布围巾也变成了皮质的军团填充扎带,设计巧妙,既能缓衝衝击,也能提供额外的防御。 不过,相较於头甲和肩甲,他们身上其余部位的护甲就没有太大的变化了。 身上的护甲依旧是以亚麻材质为主,只不过增添了更多的皮质束带进行加固,並填充了更多亚麻,使其变得更加厚实了一些。 手上的皮护腕变成了填充连指手套,提供了更强的抓握力,脚下的骑手靴夜换成了质地更好一些的皮质骑兵靴,防护力略有增强,但都很有限。 而武器方面的变化则要比护甲显著许多,虽然依旧是以剑盾为主,不过都有了进一步的提升。 原本的铁製帝国重剑,变成了更加锋利且带有血槽的窄槽帝国重剑,剑身轻盈,锋刃锐利,適合快速挥砍与穿刺。 而那些原本看起来还有些单薄的简易箏形盾,也变成了边缘包裹著铁皮、中间镶嵌著铆钉的镶钉包边箏形盾,不再是完全的纯木质结构,抗打击能力大大增强。 更重要的是,每名帝国熟练步兵的身后还多了一个结实的皮质標枪袋,里面插著四根短小精悍的简易標枪,也算是多了一种远程打击手段,可以在敌人接近前便投掷標枪进行攻击。 以他们提升后的臂力和投掷技能等级,在二十米的距离內,只要命中要害,对付殭尸和骷髏战士这样的低阶亡灵,这些標枪足以一击毙命。 【兵种:帝国熟练步兵】 【位阶:3阶】 【头甲:链甲围帽】 【肩甲:军团填充扎带】 【身甲:步兵软甲配扎带】 【手甲:填充连指手套】 【脛甲:皮质骑兵靴】 【武器:窄槽帝国重剑,镶钉包边箏形盾,简易標枪一袋(4支)】 【技能等级】 【单手70】 【跑动70】 【投掷70】 【评价:帝国步兵中的佼佼者,经歷了多次战斗的洗礼,已成长为可靠的中坚力量。不过护甲依旧较为一般,只在关键部位得到了进一步强化。而武器则得到了全面升级,更具杀伤力的剑、更坚固的盾,並配备了投掷武器。 战斗技巧趋於嫻熟,尤其擅长中近距离的接战,能在阵型中发挥稳定作用,或在小规模衝突中独当一面。他们是帝国军团的基石,也是较为全能的战场多面手。】 相较於前一阶的帝国步兵,这些帝国熟练步兵的护甲虽然变化不大,但技能等级却几乎翻倍提升。 单手和跑动的技能等级从40提升到了70,还额外掌握了高达70级的投掷技能! 这意味著,他们不再仅仅是顶在前面的肉盾,而是在敌人接近前,就能进行一轮致命打击的多面手! 对付行动相对迟缓的低阶亡灵,这些標枪完全能起到奇效。 一口气將核心战力全部提升完毕,林舟长舒了一口气,感受到一种实实在在的满足感。 现在,他麾下已经拥有了5名三阶的帝国熟练步兵,11名二阶帝国步兵。 或许放在整片广袤的大陆中,这支队伍还不算什么。 但在这栋地形相对狭窄的公寓楼中,这已经是一支足以横行无忌的力量,几乎已经没有什么能威胁到它的敌人了。 在升级完成之后,林舟也並未就此停下。 领地面板中的【招募】选项依旧亮著。 【今日可招募名额:帝国新兵x1】 虽然帝国新兵只是最基础的兵种,战斗力极其有限。 但积少成多,况且每一名新兵不仅都有著极大的成长空间,还绝对忠诚於他,即使不论战斗力,也是相当可靠的人手。 林舟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招募。 【招募花费:第纳尔x20】 【是否確认招募?】 “確认。” 【当前可用第纳尔:730】 他队伍的规模又扩大了一人。 相应的,隨著部队士兵的进一步升级和招募,林舟注意到系统的每日收支明细也隨之自动更新了。 5名三阶帝国熟练步兵,每日薪酬:5第纳尔/人,共25第纳尔。 11名二阶帝国步兵,每日薪酬:3第纳尔/人,共33第纳尔。 1名一阶帝国新兵,每日薪酬:2第纳尔/人,共2第纳尔。 【部队每日总薪酬:60】 【每日收支:10-60=-50】 看著那“-50”的刺眼红色字体,林舟刚刚因为实力暴涨而带来的兴奋,又稍稍有所降温。 虽然他此刻还拥有730第纳尔的“巨款”,按照这个消耗速度也能支撑半个月左右,而且击杀亡灵还能获得一些零散收入。 但这终究是坐吃山空,长久下去必將难以为继,寻找稳定收入来源已经迫在眉睫。 “必须儘快找到稳定的財源……或者说,能量来源。” 林舟的眉头微微皱起,心里已经开始有了明確的目標。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领地面板中,那个依旧显示为0的【人口税收】上。 人口税收,顾名思义,就是领地人口数量能为自己带来的日常税收。 既然现在因为系统招募的兵种,每天都要消耗大量的第纳尔,那为什么不通过招募领民来获取一些常规收入呢? “如果……”林舟的心思开始活络起来,“每个领民能提供哪怕只有1第纳尔的每日收入……” “那我只需要招募50名领民,就能轻鬆实现收支平衡。如果能招募更多……” 他迅速盘算起了可能的方式。 系统中的士兵和领民有著明显的区別,他们更像是一种纯粹的战斗单位,由第纳尔直接驱动。 而领民,显然有不同的功能——他们是普通人类,能够提供稳定的收入来源,这才是维持领地长期发展的关键。 那么,这些能提供税收的“领民”,该从哪里来呢? 林舟的思绪渐渐明朗起来。 他不由得想起了许婉清,那位冷静理智的医生,以及她话语中曾隱约透露出的,关於楼上那些倖存者的信息。 一个模糊的计划,开始在他心中酝酿。 第17章 坚实的第一步 就在林舟沉浸於系统界面,规划著名未来的布置时,门外忽然传来了一阵轻轻的敲门声。 “领主大人?您醒了吗?” 是艾伦的声音,他压著声音,显然是担心林舟还没醒,怕吵到了他。 “进来吧。” 隨著林舟的回应,门被推开,艾伦高大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了林舟脸上,看到他的气色明显好转,眼中不由闪过一丝惊喜。 但隨即,他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像是心里憋著什么东西,连匯报工作都显得心不在焉。 “领主大人,昨天晚上的防御战,无人战死,只有两个兄弟运气有点差,被骷髏的骨刀划伤了,不过都没被命中要害,许医生已经替他们处理过了,不碍事。” 他的眼神不自觉地往林舟身上瞟。 林舟注意到,艾伦身上的装备已经与昨天截然不同。 之前的亚麻软甲被带著皮质扎带的步兵软甲取代,头上的链甲围帽泛著金属光泽,手中的箏形盾变得更加厚重。 显然,他刚刚亲身经歷了那场神奇的“晋升”。 “您……您感觉怎么样?”艾伦终究还是没忍住,脸上浮现出疑惑与不安,“刚才在外面……兄弟们……我们刚才……就是突然……这一切……都是您的恩赐吗?” 他有些语无伦次,右手不自觉地摸上了自己头顶那崭新的链甲围帽上,似乎想確认这一切不是幻觉。 林舟將艾伦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瞭然,知道系统升级带来的变化震撼到了他。 他没有过多解释,只是神秘地笑了笑: “是不是感觉好多了?你们身上刚刚发生的这些变化……是你们应得的奖赏。不必大惊小怪,只需记住,忠诚与勇武,终將得到回报。” 他轻描淡写地將这神跡般的变化归结为“忠诚与勇武的回报”和“应得的奖赏”,既肯定了他们的功劳,又维持了自身的神秘与权威。 艾伦闻言,立即挺直了腰板,脸上那点困惑瞬间被狂热的忠诚所取代。 他猛地跪在地上,低下头,声音激动: “是!属下明白!艾伦与所有兄弟,皆愿为领主大人效死!” “起来吧,”林舟摆了摆手,腹部的伤口让他的行动有些不便,“扶我出去看看。” “是!” 艾伦立刻起身,小心翼翼地上前搀扶林舟。 借著艾伦的支撑,林舟从床上缓缓站起,走向门外。 房门被艾伦打开,走廊里的景象映入眼帘。 原本略显空旷的走廊內,此时已然站满了身影。 所有完成了升级的士兵都肃立於此,他们无声地注视著从房间里走出的林舟,眼神炽热,充满了敬畏与崇拜。 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照了进来,落在他们焕然一新的装备和武器上。 五名帝国熟练步兵站在最前方,链甲围帽下的目光锐利,背后的標枪散发著危险的气息。 十一名帝国步兵手持剑盾,阵容齐整,气势沉稳。 就连那名刚刚招募的帝国新兵,也努力挺直胸膛,试图融入队伍的氛围之中。 与昨日那支略显潦草的杂牌队伍相比,几乎已然是天壤之別! 林舟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面孔,感受著他们身上那股脱胎换骨般的气势,一股强烈的成就感和安心感油然而生。 有了这样一支力量,他才能真正在这危机四伏的末世,稳稳占据一块立足之地。 在艾伦的搀扶下,他慢慢往前走去。 士兵们自发地让开道路,敬畏地注视著他。 他们来到了昨夜激战的楼梯口处。 一道残破的简易防线依旧矗立在这里,上面残留的黑色液体和利爪划痕,正无声地诉说著昨夜的惨烈。 地面已经被粗略地打扫过,不见那些亡灵怪物的尸体,但依旧能闻到一股挥之不去的腐臭气味。 “你们干得很好。” 林舟看著这一幕,不禁对身边的艾伦讚嘆道。 “全凭领主大人运筹帷幄,我们只是按照您的命令建立了防线並坚守而已。”艾伦立刻恭敬地回应道。 林舟看著眼前这支精神面貌焕然一新的部队,忽然一个念头闪过。 “艾伦。” “属下在!” “我正式任命你为这支队伍的小队长,指挥权仅次於我。” 林舟的声音清晰地传遍了整条走廊,“你的职责,是带领他们,训练他们。我要你將自己在战斗中领悟到的经验,尤其是如何使用剑盾,如何相互配合,如何结阵御敌的技巧,毫无保留地教给这些刚刚获得新力量的兄弟们。我要他们儘快熟悉彼此,熟悉新的武器和装备,形成真正的战斗力!你能做到吗?” 艾伦的身体绷得笔直,脸色因这突如其来的任命和信任而涨红,他斩钉截铁地回答道: “能!领主大人!艾伦以性命担保,必定將兄弟们训练成最锋利的剑,最坚固的盾!绝不负您的厚望!” “很好。” 林舟满意地点点头。 再好的装备,也需要严格的训练和默契的配合才能发挥出最大效能。 將训练任务交给经验最丰富的艾伦,无疑是最佳选择。 处理完部队的事务,林舟的思绪又转到了更现实的生存问题上。 他麾下现在已经有了17名士兵,队伍的战力固然有了显著提升。 但隨著人手变得越来越多,问题也隨之而来——食物和水的消耗也变得更大了。 之前完成任务奖励的五袋小麦和五个水袋,份量虽然不少,但如今也显得有些捉襟见肘了,最多只能再维持几天的时间。 更何况他如今还打算招收新的领民,那么食物和水的消耗就会进一步加剧了。 必须儘快补充物资储备。 他再次打开了系统界面,选择商店面板,目光快速扫过商品列表,停留在【小麦 5第纳尔/袋】和【水袋 5第纳尔/袋】上。 每袋小麦的重量足有30斤,至少可以满足20个成年男子一整天的消耗量,而每个水袋也重达30升,足够15人一整天的饮水量。 再加上这些物资都来自卡拉迪亚大陆,含有微弱的灵能,不仅味道更佳,还能略微恢復体力,长期食用甚至能增强体质。 虽然价格是5第纳尔一袋,但这些物资的效果显然对得起这个价格。 “兑换8袋小麦,8个水袋。” 【兑换成功:小麦x 8,水袋x 8。消耗:第纳尔x 80。】 【当前可用第纳尔:650】 第纳尔再次减少,但看著自己面前多出的一袋袋食物和清水,林舟心中踏实了不少。 这些来自异世界的补给,是他们活下去的重要保障。 做完这一切,林舟才在艾伦的搀扶下,重新回到床边坐下。 如今伤势未愈,仅仅是刚才这一番巡视和下令,就让他额角再次渗出了不少汗。 艾伦见状,连忙关切地说道:“领主大人,您重伤未愈,还需静养。外面的事情交给属下,我这就去清点物资、训练他们,请您放心!” 林舟点了点头,没有逞强。他看著艾伦退出房间,轻轻带上门,房间里重归寂静。 他靠在床头,缓缓闭上眼睛,脑海中却思绪翻腾。 谁能想到呢? 就在短短的一天半之前,他才刚刚来到这个绝望的世界,继承了一副烂到不能再烂的烂摊子:重伤濒死的躯体,飢饿,缺水,手无寸铁,孤立无援,周围是虎视眈眈的亡灵怪物。 那会儿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而如今,在自己的聪明才智和骑砍系统的一点点……嗯,微不足道的帮助下。 才过去短短两天不到,他便拥有了一个相对安全的据点,一支忠诚且正在不断变强的军队,以及潜力无限、充满希望的未来。 拥有了系统这个潜力无限的利器,他就拥有了在这个奇幻末世上扩张、甚至……重建秩序的资本! 希望,如同此时房间中穿透窗户的晨光,虽然微弱,却真实地照了进来。 他需要时间,需要恢復,需要让艾伦训练好部队,也需要……与那位许医生,好好谈一谈未来。 路,还很长。 但至少,他已经踏出了坚实的第一步。 第18章 上门的交易 午后的阳光穿过窗帘的缝隙,照进屋內。 林舟刚刚做完一轮简单的康復活动,正靠在墙边休息。 突然,门外传来了艾伦的声音: “领主大人,许医生来了。” “请她进来。” 门被推开,许婉清拎著那个半旧的医疗包走了进来。 她今天依旧穿著那件洗得发白的运动外套,头髮整齐地束在脑后,整个人显得清爽利落。 “林先生,你现在的气色可比昨天好多了。”她的目光扫过林舟,停留在他脸上,似乎有些惊讶。 “全靠许医生你的妙手回春。” 林舟微微一笑,示意她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许婉清顺势坐在一旁,將医疗包放在腿上,慢慢打开。 这时,楼道外传来士兵们训练时的喊声,还有整齐的盾牌撞击声。 许婉清的动作微微顿了一下,眼神不自觉地朝外面扫去,想起了自己刚刚在门外看见的东西。 她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但並未多问,低头取出医疗包中的器械,开始为林舟检查伤口。 她熟练地解开林舟腹部的绷带。 林舟感觉到她的手指冰冰的,触碰在伤口上,微微有些发痒。 当她小心地揭开最后一层纱布时,眼中不禁再次闪过一丝讶异。 “恢復得……比我想像中要快得多。” 她轻声说道,纤细的手指在伤口周围轻轻按压,“伤口边缘已经开始收拢,红肿基本消退。这恢復速度……很不寻常。” 她抬起眼看著林舟,神情有些疑惑:“我用的只是自製的消炎草药,按理说,这么严重的贯穿伤,能控制住感染,让伤口不进一步恶化就已经是万幸了,怎么会好得这么快呢?” 林舟能感觉到她话里的好奇和探究,他自然知道,这或许是因为自己个人面板中专精点为4的跑动带来的影响,但却不能直接告诉许婉清。 他不动声色地回答: “或许是因为许医生你医术高明,自製的草药挺管用,再加上我这个人从小受伤就好得比別人快些。” 他將原因归结於个人的体质特殊。 “或许吧。” 许婉清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追问。 她低下头,开始专注地为他清洗伤口、涂抹药膏。 房间里一时只剩下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换药完毕,重新包扎好,许婉清直起身,一边收拾器械,一边仿佛不经意地问道: “刚才我过来时,看到外面的那些士兵……似乎和昨天不太一样?”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精神面貌……还有他们的装备和武器……好像都……焕然一新?我差点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 林舟心下瞭然,知道系统的“升级”效果瞒不过这位观察力敏锐的医生。 面对许婉清探寻的目光,他笑了笑,说道:“现在这世道,为了活下去,总得有些准备。我的士兵们越强,我们在这里才能站得越稳。许医生觉得呢?” 对於许婉清拋出来的疑问,他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而是將话题引向了更现实的问题。 许婉清闻言,沉默了片刻。 她將所有东西都放入医疗包收好,没有再问关於外面那些士兵的变化,清冷的眼眸直视著林舟,好像下定了某种决心。 “林先生,我就不饶圈子了,”她深吸了一口气,“我这次来,除了复查你的伤势,还有一个原因——我们楼上这些人的日子……最近是越来越难过了。” 林舟没有插话,只是静静听著。 “现在食物和乾净的水越来越少,收集物资时要面对的危险却反而变得越来越大。” 许婉清的语气有些沉重,“除了要应对那些每晚都会非常活跃的亡灵怪物,我们还要时刻提防……来自隔壁d栋的一伙人。” “d栋?”林舟眉头微挑。 他想到了杀死原主的那伙暴徒,同样也来自d栋。 “是一群暴徒。”许婉清的声音里带著明显的厌恶,“末世刚到来没多久,他们就开始拉帮结派,靠著心狠手辣,抢掠其他倖存者。他们知道我们这里倖存者,也猜得到我们手里有些存粮和药品之类的资源,最近来得越来越频繁,胃口也越来越大。 之前住在四楼的人就是被他们杀掉的……也正是从那过后,我们五层及以上楼层的倖存者便抱团在一起,也多少让他们忌惮了一些。但我们都知道,这不过是拖延时间……他们迟早会再次找上门来。到那时,我们恐怕……” 她没有再继续说下去,但话里的意思已经表达得很清楚了。 “所以,”她目光灼灼地看向林舟,“我这次下来,除了给您复查,也是想代表高楼层的倖存者们,正式请求您的庇护,希望您能够为我们提供保护。我们……需要一块能安心睡觉的地方。” 说完,她不等林舟的回应,便语速飞快的列举己方所能付出的筹码: “我知道这很冒昧,也並没有心安理得接受您庇护的意思,我们可以向您提供一些別的东西。 第一,医疗。在末世到来前,我本人曾是市医院的急诊科医生,精通外伤处理和急救。我们还有一位以前在医院做护士的女孩可以帮忙。另外,我们还保存有一些之前搜集到的药品和医疗器械,可以为您提供医疗援助。” 第二,物资。我们种了有豆芽菜,还有一些之前搜集的食物和清水,以及一些日常能用得上的工具和材料,数量虽然不多,但我们都可以拿出来共享。” 第三,人力。我们那里所有人都愿意干活。或许战斗方面有所欠缺,但做饭、打扫卫生、体力劳动、轮流放哨这样的杂事,总能为您分担一些。 我们只希望,可以不用每天都活在被怪物或者暴徒杀死的恐惧里。” 说完这些,她便安静了下来,有些紧张地望著林舟,等待著他的回应。 房间里再次陷入寂静。 许婉清放在膝盖上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自己的衣角。 她已经把所有能付出的筹码都一口气说了出来,现在她只能等待著林舟的宣判。 第19章 代价与抉择 林舟没有立刻回应。 他微微向后靠了靠,目光落在许婉清脸上。 他的眼神里没有惊讶,也没有同情,只有冷静的思考。 许婉清之前救了他,他本就自认欠她一个人情,更何况如今他也正需要系统认可的领民加入,从而为自己提供一些人口税收。 所以,这样的条件,他怎么可能会不答应呢? 不过,却不能答应得太爽快,否则反而容易让对方起疑心。 对许婉清而言,这短暂的沉默却无比漫长,她甚至能听见自己急促的心跳声。 终於,林舟开口了:“许医生,感谢你的坦诚。不过……” “具体有多少人?”他顿了顿,拋出了第一个问题,“能拿得起武器或者乾重活的青壮年有几个?老人和孩子又有多少?我需要一个確切的数字。” 许婉清怔了一下,紧接著心头一喜,迅速地回答道:“加上我在內,一共有三十人。至於青壮年……大概只有一半,剩下的都是老人和小孩,孩子最小的七八岁,最大的十五岁。” 林舟点了点头,脸上看不出表情,继续问道: “第二,你提到的那些物资,食物、水、药品,具体还有多少?我需要一份儘可能详细的清单。这不是不信任你,许医生,而是管理一个团体,必须心中有数。” “我明白。”许婉清点头表示理解,“我可以儘快整理出来一份清单。”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林舟话锋一转,目光变得锐利了起来。 “如果接受我的庇护,你们是否能做到绝对的的服从?在我的领地內,我不希望听到第二种声音,我的命令,就是唯一的准则。任何的质疑和阳奉阴违,都是我无法容忍的。” 他的语气很平静,但话语里隱隱透露出的意味,却让许婉清明白,这並非是在与她商量,而是宣告。 许婉清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但脸色依旧维持著平静。 “清单我会儘快整理出来。”她抬起眼,直视林舟,“至於服从……在確保基本权利和人身安全的前提下,我们可以接受您的一切合理安排与指挥。” 她刻意强调了“基本权利”和“合理”几个字。 “这是自然,我不会提出一些过分的要求,只是希望团队的力量能凝聚在一起。” 林舟点了点头,並没有拒绝她的要求。 他转而指向门外: “如你所见,我麾下的士兵们正在进一步整训。我们有能力守住这里,並且只会越来越强。”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许婉清的医疗包上,“许医生,我欣赏你的医术,也看重你表现出来的冷静和判断力。我需要你这样的人才,不仅仅是为了我自己,也为了我的士兵。一位可靠的医生,对我和我的战士们都很重要。” 他没有说什么漂亮的承诺,而是直接说明了自己的需求。 然后,他才拋出了真正的合作框架。 “作为交换,我可以为你们提供相对安全的居所,以及强大的武力保障,甚至是食物与饮水。” “但是,我需要的是能够创造价值、遵守秩序的人,而不是坐等救济、只会消耗宝贵资源的蛀虫。” “所以,”林舟总结道,“我的想法是,整合,而非简单的依附。” “你所带领的楼上倖存者团体,將整体併入我的势力,从此不再有『你们』和『我们』之分,只有『我们』。” “我会进行明確的职责划分:由你,许医生,全权负责医疗与整个后勤体系的管理。所有具备劳动能力的人,包括老人和孩子,都必须按照各自的能力和专长分配工作。 青壮年则需要接受基础的军事训练,承担相应的警戒或辅助战斗任务。我並不会霸占你们的东西,甚至可以提供你们所缺的食物与水,但我希望所有物资,能由我来进行统一调配。” “权利与义务是对等的。我尊重你们的权利,但你们也要承担起相应的义务。 我会提供给你们武力保护和安全居所,而你们每一个人,都必须证明自己的价值,遵守我订立的规矩。 他看著许婉清,等待著她的最终答覆。 许婉清沉默了片刻。 她能感受到林舟身上的自信和掌控力,也明白他提出的条件虽然苛刻,但在这残酷的末世之中,这或许是她们这群老弱妇孺占比不小的团体,能得到的最有希望活下去的机会。 林舟展现出的实力和清晰的思路,远比她预想中单纯寻求武力庇护要可靠得多。 但是,“绝对的服从”,这也意味著他们这个勉强维繫的小团体將彻底融入另一个未知的体系,未来的一切都將繫於林舟一人之身。 代价……生存的代价…… 她想起了同伴们可能出现的反对,想起了那些老人和孩子惶恐的眼神,更想起了d栋暴徒狰狞的面孔和那些亡灵怪物永不疲倦的嘶吼。 是维持那点可怜巴巴、朝不保夕的自主,还是用这自主去换取一个强大有序、真正有希望活下去的未来? 她的手指紧紧攥住了衣角,房间里一时间安静得可怕。 牺牲自主,换取生存。 这个代价,她必须代表大家接受。 许婉清深吸了一口气,清冷的脸上,渐渐浮现出一丝决然和郑重。 “我明白了。”她缓缓说道,“我个人……愿意接受您的安排,我会儘快整理好物资清单,我也会將您的条件,完整无误地传达给大家。” 她没有立刻为整个团体打包票,毕竟,这不是她一个人就能说了算的。 但她的个人表態,已经为这场谈判定下了基调。 林舟微微頷首:“很好,我期待你的清单。” 许婉清站起身,提起医疗包:“那么,我先告辞了。” 房门被轻轻带上。 林舟靠在床头,望著关上的房门,长长舒了口气。 他闭了闭眼,思绪却越发清晰。 三十个人,既是负担,也是机遇。 不止是系统面板中为自己带来的人口税收,只要合理规划,充分利用这些人力和资源,这三十人本身也同样会成为一股不小的助力。 他需要好好规划接下来的安排了。 第20章 睡个好觉 等许婉清回到位於七楼的临时据点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被打通成一个整体的公共区域內,只有两盏用易拉罐和棉绳自製的简易油灯燃烧著,光线很弱。 二十多个人或坐或站,围在一堆,正低声討论个不停。 他们都在等著许婉清带回消息。 许婉清一出现在楼梯口,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目光全都集中过来。 “婉清姐,怎么样?” 一个年轻女孩率先迎了上来,脸上满是急切。 她是许婉清的助手,护士小陈。 没等许婉清回答,一道低沉的男声便响起:“许医生,那位林先生……他怎么说?” 说话的是赵德明,末世前曾是这个小区的物业经理,四十多岁。 即使是在如今的这种环境下,他也儘量保持著衣著整洁,头髮梳的一丝不苟。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他在这群倖存者中有些威望,话语权和地位仅次於医术精湛的许婉清。 许婉清没有急著回答,而是先环视了一圈四周。 眾人都眼巴巴的望著她,有人期待,有人忧虑,也有人茫然。 许婉清深吸了一口气,走到最中间开阔些的位置。 “各位……我已经和林先生基本谈妥了。”她直接开门见山的说明了结果,“他同意为我们提供庇护,保护我们免受d栋那些暴徒和亡灵怪物的威胁。” 人群中顿时一阵骚动,不少人都鬆了一口气,如释重负。 这正是他们想要的结果。 “但是……” 许婉清话锋一转,让不少人又愣住了。 “林先生有几个条件,”她顿了顿,目光特意从赵德明的脸上扫过,“第一,他提出,要將我们双方进行整合。我们需要完全併入他的势力,接受他的统一指挥和管理,不再保留独立与自主权。” “第二,我们所有的物资,需要交由他统一调配。但他向我承诺,这些物资不会被他独吞,而是会用来保障我们的基本生活,甚至他会为我们提供额外的食物和饮水。” 听到这里的时候,人群又是一阵骚动,不少人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显然,相比於前一条势力合併,大部分人还是对交出物资更为关注。 毕竟,在如今这样的末世之下,这些物资就是他们赖以为生的命根子,没有人会希望自己的命脉被握在別人手中。 说到底,在他们看来,林舟毕竟不是一个拥有深厚公信力的官方组织,他的承诺,到底有多少可信度呢?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许婉清加重了语气,“我们必须做到绝对服从。在他的领地內,他的命令是最高准则。” “绝对服从?” 听到这里,赵德明再也忍不下去了。 他眉头紧锁,向前迈了一步,声音也抬高了些: “婉清,这话说得是不是太重了些?你的意思是,我们要把我们辛辛苦苦攒下的这点家当,还有自己的命,全都交到一个认识不到还两天,並且来歷不明的人手上去? 还要绝对服从?他要是让我们去送死,我们也得去吗?这和我们之前提防的d栋那伙人,又有多大区別?” 他一开头,周围的眾人也都忍不住了,纷纷站出来附和他的说法。 是啊,要交出所有物资,並且还要绝对服从,这代价是不是太大了? 许婉清没有迴避赵德明的质疑,她早就料到会有这样的反应。 “德明叔,”她的声音依旧平稳,“我理解你的担心,真的,毕竟我也是这个团体的一员。但是,请你,也请大家,看看我们现在的处境。” 她指向窗外d栋的方向,语气变得沉重: “d栋那些人的威胁,就像悬在我们脖子上的刀,隨时都有可能落下来。我们靠著自己,靠著这几根钢筋、几把消防斧,真的能撑得住吗?就算撑住了,我们会死上多少人?五个?十个?我们有多少青壮年可以消耗?剩下的老人和孩子又怎么办?” 她的目光扫过人群中的几位老人和孩子,嘆了口气,又继续说道: “林先生或许来歷不明,但他友善的態度,展现出的力量,以及他手下那些训练有素、装备精良的士兵,都是实实在在的。 我希望大家能认清一个事实:如果换成是那伙暴徒拥有这样的武装,恐怕就不会这样心平气和的跟我们商量了,早就直接衝上来抢劫了。我认为,这就是他诚意的体现。” 她重新看向赵德明,语气坚决:“是维持我们现在这种朝不保夕、提心弔胆的自主,还是用我们手头的这些物资去换取一个能让我们活下去,甚至可能活得更好的未来? 德明叔,这个选择,我觉得並不难做。我个人的选择是——生存!” 她最后两个字说得斩钉截铁,在寂静的房间內迴荡。 刚刚原本还支持赵德明的人,大多都又低下了头,陷入思考。 现实就是如此,从来都没有什么两全其美的选择。 面对许婉清的话,赵德明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但看著周围眾人的態度,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退回到了人群之中。 但这只是暂时的,並非代表他已经被完全说服。 许婉清也明白这一点,真正的整合,必然伴隨著阵痛。 但这些就不是她该操心的问题了。 “小陈,”她转向自己的助手,“帮我清点一下我们所有的药品和医疗器材,列个详细的单子,註明数量和保质期。” 她又看向另外几个和她关係比较好的中年人:“李大哥,王姐,麻烦你们带人把我们的食物、水,还有所有能用的工具、材料,都再清点一遍,越详细越好。” 说完,她转身去翻出了一个小小的本子和半截铅笔: “大家过来,轮流跟我说一下自己的名字、年龄、以前是做什么的,有什么特长。” 这是她答应过林舟的事情。 这些清单,將成为他们交给林舟的“投名状”,也会作为以后分配资源和工作的依据,容不得有半分差错。 …… 与此同时,在四楼,林舟的房间內。 林舟並没有入睡。 他此时的注意力正集中在系统界面上。 他注意到领地面板中,【当前人口】那一栏的数字,不再是之前那刺眼的“0”,而是在模糊地闪烁,在“0”和“30”之间跳动,就像是信號不良一样,始终都稳定不下来。 “看来,光是口头上的答应还不够。”林舟若有所思,“应该是系统需要更明確的纳入事实……或许需要一个正式的仪式?也有可能需要我真正开始对他们进行管理。” 窗外,夜色渐深,亡灵们又开始不安分地嘶吼起来了。 但林舟已经不需要再为此而忧虑了。 门外隱约传来士兵们巡逻的脚步声和刻意压低的交谈声。 他已经吩咐过了。 士兵们只需要坚守好岗位,將涌来的亡灵清除掉就可以了。 而他要考虑的事情就很多了。 ——比如说,如何睡上一个好觉。 但对大多数人来说,这一夜,註定无眠。 第21章 地下墓穴 清晨,微弱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房间,照在林舟的脸上。 他打了个哈欠,睡眼惺忪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这一夜睡得异常安稳。 发了会儿呆,脑子稍微清醒了一些。 林舟將系统界面唤出,查看著上面的提示信息。 【夜间防御战结束】 【评价:在您睡眠的期间,您麾下的士兵自行抵御了一次亡灵的衝击,取得了不错的战果。】 【战斗结算:击杀殭尸x8,骷髏战士x4,食尸鬼x2】 【获得第纳尔:35】 【当前可用第纳尔:685】 【经验结算:部队获得少量实战经验】 【可升级单位:帝国新兵x1】 【每人消耗第纳尔x15,可晋升为帝国步兵/帝国弓箭手】 【可升级单位:帝国步兵x2】 【每人消耗第纳尔x25,可晋升为帝国熟练步兵】 【新的一天过去了,每日收支:-50】 【当前可用第纳尔:635】 林舟看著一行行提示信息,陷入思考。 虽然昨晚上的战斗又给自己带来了不少收益,没什么坏消息。 但貌似这亡灵数量相比於前一晚减少了不止一星半点呀。 看来小区里亡灵的数量也不是无穷无尽的,依靠击杀怪物来获取第纳尔,终究不是一条稳定且持久的收益来源。 不过好在,他很快就会迎来一批新的领民。 到那时候,就能有稳定的人口税收来源了。 这样想著,林舟又隨手將自己麾下可以升级的士兵进行了升级,另外把今天的招募名额也用掉了。 【帝国新兵x 1→帝国步兵x 1】 【確认消耗:第纳尔x 15】 【帝国步兵x 2→帝国熟练步兵x 2】 【確认消耗:第纳尔x 50】 【今日可招募名额:帝国新兵x1】 【招募花费:第纳尔x20】 “確认。” 【当前可用第纳尔:550】 【部队每日总薪酬:67】 【每日收支:10-67=-57】 眼看著自己的第纳尔又少了一截,他觉得一直这样下去也不是个事儿。 毕竟就算有了稳定的人口税收,估计还是不能完全弥补部队的每日维护开销。 还是得想办法继续赚点第纳尔。 正当林舟沉浸在思考中的时候,门外传来了一阵轻轻的敲门声。 “领主大人,您醒了吗?” 是艾伦的声音。 林舟回过神来,將系统界面隨手关掉。 “进来吧。” 门被推开,艾伦出现在了门口:“领主大人,许医生和楼上的人都到了,正在外面等您。” “知道了。” 林舟从床上站起身,稍稍活动了下筋骨。腹部的伤口已经不怎么疼痛了,估计再过几天就能好得差不多了。 他从一旁取过外套穿上,又整理了下衣领,看向艾伦问道:“来了多少人?” 艾伦想了想,有点犹豫地回答道:“我没太注意,不过他们人挺多的,估计至少有十几二十个吧?” 他顿了顿,接著说道:“我已经让他们在您昨天吩咐过的那个房间里等著了。” 林舟点了点头,迈步向门外走去。 艾伦立即侧身让开道,隨后落后半步跟在林舟身后。 两名守在门外的帝国熟练步兵也隨之一左一右地跟在后方。 转过一处拐角,前方的房间已经近在眼前。 这是林舟昨天提前吩咐士兵们清理出来的一处空房,临时作为议事厅使用。 门口的帝国步兵见到林舟到来,连忙將房门拉开。 林舟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下表情,在艾伦等士兵的陪同下迈步走入。 房间內,此时正站著约三十名倖存者,大多都神色不安,带著一股长期熬夜和生活在恐惧下的疲態。 毕竟不是每个人都能像林舟这样,有著十几名忠心耿耿的士兵为他守夜,每天晚上都能安然入睡。 对绝大多数倖存者而言,黑夜到来就意味著大量活跃的亡灵怪物。 往往每天晚上都活在对亡灵的恐惧之中,很少能睡得好觉,熬夜和神经衰弱反而才是常態。 林舟麾下的士兵们则站在房间四周,像一座座雕塑。 他们头戴链甲围帽,穿著步兵软甲,背后背著厚重的镶钉包边箏形盾,腰间掛著窄槽帝国重剑。 反观中间的倖存者们,不仅没有什么护甲,只有少数几个青壮年男性拿著武器,还大多都是消防斧和钢筋,显得寒酸又单薄。 士兵们统一的制式装备和神采奕奕的精神面貌,与一旁的倖存者们形成了巨大的对比。 赵德明站在人群中,抱著手臂,脸绷得很紧。 他盯著这些士兵,眼里有显而易见的警惕。 说实话,他现在已经有点后悔听著许婉清的话下楼来到这里了。 他原本想仗著人多势眾下来爭取一下条件,但却没想到林舟麾下的士兵们居然如此精锐。 房门被打开,林舟缓缓走进屋內。 他脸色仍有些苍白,但却走得很稳,步伐不急不慢。 艾伦带著几名士兵手持剑盾,紧跟在他身后。 林舟走到房间中央停下,目光缓缓扫过屋內的眾人,一言不发。 所有倖存者都感受到了他的压迫感。 原本还在窃窃私语的人群彻底安静了下来。 见状,许婉清深吸一口气,走上前递上一叠厚厚的名册和清单。 “林先生,这是我们人口名册和物资清单,您过目。” 林舟接过册子,隨手翻了翻。 名册上字跡工整,罗列的极其详尽,信息也都清晰明了,显然是用心了的。 “辛苦你了,许医生。”他合上册子,没有立刻討论这些,而是先问了一件看似无关的事, “不过我有一个问题,我注意到你们之前只控制了五楼以上的地方。为什么不把整栋楼都清理出来彻底掌控呢?这样不是防御纵深更大,也更加安全吗?” 这问题有些莫名其妙,让许婉清不禁微微一愣。 她的脸上很快浮现出一抹无奈。 “林先生,我们又何尝不想呢?”她嘆了口气,露出一抹苦笑,“但低楼层……尤其是靠近地面的那几层,情况要复杂和危险得多。” 她顿了顿,似乎在思考该组织语言描述: “您或许有所不知:实际上,这栋楼,以及我们整个惠民小区的地下车库,在末世降临的那一天,就……彻底变了。 以往那个巨大无比的地下停车场,不见了。或者说,被一个……深不见底的地下墓穴所取代了。” 这句话一出,旁边的倖存者们都露出了恐惧的神色,显然都深知其可怕之处。 第22章 堡垒计划 “我们每天晚上都要面对的那些亡灵,” 许婉清继续解释道,“它们並不是凭空出现的,而是大多来自小区地下的那个墓穴之中。它们就像潮水一样,从墓穴深处,顺著各栋楼的通道,源源不断地涌上来。 不光是我们a栋楼和地下车库之间有入口,b栋、c栋……每一栋楼,都有直通地下那个墓穴的楼梯。” “那为什么不把楼梯口给堵上呢?”林舟反问道,“只要把楼梯口堵上,那些亡灵不就上不来了吗?” “並不是这么简单的,”许婉清闻言摇了摇头,“不止是几栋楼的上下楼梯口,小区外內还有好几个原本地下停车场的车辆出入口。公寓楼內的楼梯口都不算什么,主要还是那几个能通车的大型斜坡通道,它们才是墓穴的主要出口。 而这些出口太大了,不是隨便一点家具就能封堵上的。更何况白天同样是有亡灵怪物活动的,只要发出的声音过大,一样会吸引很多亡灵,光凭我们这点人,根本堵不过来。” “我们能做到的极限,”许婉清指了指脚下,“就是集中所有力量,勉强堵死我们这栋楼內部通往地下墓穴的楼梯口。 光是这样,还因为亡灵每晚不知疲倦的衝击和破坏,经常需要修补加固,消耗了我们大量的人力物力。说句实话,我们之前大部分精力,都用来应付来自地下的威胁了,能做到这种程度,已经是我们用尽全力的结果了。” 她的解释很无奈,也透著无能为力。 就在这时,林舟的视野中,一行系统提示骤然弹出: 【发放任务:扩大领地】 【任务描述:作为一名萌新领主,为了有一个更大也更安全的领地,並吸收这些新加入的领民,你显然需要彻底肃清整栋公寓楼。 请肃清整栋公寓楼的残余亡灵,並修筑简易防御工事,將公寓楼打造成一个安全的堡垒,以便你的领民们能安心居住。】 【任务奖励:小麦x50,水袋x50,第纳尔x500,初级宝箱x1】 见状,林舟眼神一闪,迅速做出决定。 “行,情况我知道了。”他將手中的清单册子递给艾伦,“不过那已经是过去式了,现在,为了我们共同的安全考虑,我需要將整栋楼彻底掌控在手中。” 他环视眾人,下达了新的命令: “艾伦,你亲自带队,今天之內,自上而下,將一楼到四楼所有残余的亡灵生物彻底肃清,確保不留任何隱患,並在一楼大门处修建新的防御工事,用以抵御夜晚会涌现的亡灵。 然后重新封堵並加固我们这栋楼通往地下墓穴的楼梯口,我要它比之前坚固十倍!” “是!领主大人!”艾伦当即捶胸领命。 “许医生,”林舟转向许婉清,“除了一楼大门和地下之外,还有一个漏洞——窗户,食尸鬼能爬墙。” “请你组织所有非战斗人员,分成两组。一组,配合士兵们的清理工作,负责搬运和处理清理出来的杂物、垃圾。 另一组,立刻开始行动,搜集所有能找到的物资,加固並封死所有楼层的窗户,特別是低楼层!我不希望再看到任何一头食尸鬼破窗而入,造成不必要的伤亡。” “明白,林先生,我马上安排。”许婉清也很爽快地应下。 相比於有著士兵们重重保护的林舟,这明显是一项更为他们安全著想的任务,她自然没有理由拒绝。 安排完任务后,林舟环视所有人,直接宣告了他的整体规划。 “从今天开始,整座a栋公寓楼,就是一座堡垒。” “五楼到十二楼,是生活区,你们继续在原有的房间內居住,我不会要求你们搬离。” “四楼,则作为我的指挥和防御核心,我麾下的士兵们將驻扎在这里。” “一楼是主入口的防御区,二楼和三楼则作为警戒缓衝区。” 他最后看向许婉清:“许医生,这个『堡垒计划』,你觉得如何?” 许婉清几乎没有过多思考,便很快点头: “你想的非常周全,林先生。这样一来,我们的安全確实能得到极大的提升,我没有任何异议。” 这个计划既保证了倖存者们相对独立的生活空间,又明確了林舟势力的核心地位和防御职责,还规划出了合理的防御层次,堪称完美。 “好!”林舟一锤定音,“那就立刻行动。艾伦,带你的人开始清扫。许医生,组织好你的人,配合行动。” “好,我们一定配合。”许婉清乾脆地回应。 命令下达,整个据点如同一台精密的机器,开始高速运转起来。 士兵们在艾伦的呼喝声中集结,在留下部分人手保护林舟后,其余人列成战斗队形,向著楼下进发,前去清理低楼层的亡灵。 而倖存者们则在许婉清的指挥下,也慢慢被分成了几个小组,各自领受任务。 赵德明看著这一幕,嘴唇动了动,似乎想对如此匆忙的决策说些什么。 但看著周围已经被调动起来的人群,他最终还是什么也没再说,只是默默加入了搬运材料的队伍。 林舟站在原地,看著忙碌起来的人群,心中默默盘算。 肃清楼层,加固防御,吸纳人口……一个真正属於他的据点,正在缓缓成型。 不过新的挑战与隱患也隨之浮现,比如那个神秘的地下墓穴,以及盘踞在d栋的那伙暴徒。 他目送著最后一批倖存者在许婉清的带领下走向楼梯间。 比起刚下楼时的死气沉沉,他们此刻反倒多了几分忙碌带来的生气。 艾伦已经带著士兵们开始逐层清扫,楼下隱约传来他们战斗的声响与亡灵的嘶吼。 一切都按照著他的计划在进行。 他微微眯起眼,目光投向窗外。 从这个角度,恰好能望见对面d栋公寓楼的轮廓。 几扇窗户后面似乎有人影闪动,像是在观察著这边的动静。 “看来,有人要坐不住了。”林舟轻声自语。 第23章 肃清与封堵 a栋四楼的楼梯口处。 如今林舟麾下共有十八名士兵,包括7名帝国熟练步兵,10名帝国步兵与1名帝国新兵。 除了四名帝国熟练步兵被留在四楼守护林舟之外,其余的十四名士兵此时都已经被艾伦集结在此。 “都听清楚了!”艾伦环视眾人,“领主大人有令,彻底肃清整栋大楼,將低楼层的所有残余亡灵彻底清除。每三人为一组,剑盾配合,保持队形,將每一个房间、每一个角落都检查清楚,我不希望有任何遗漏,明白了吗?” “明白!”整齐划一的回应声响起。 许婉清和两名青年跟在队伍的最后方,作为辅助並观察。 许婉清此时正低声嘱咐著另外两人:“跟紧点,多看,多听,少说话,注意安全。” “知道了,许姐。”两人连忙点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被那些士兵们身上的武器装备所吸引,有些羡慕。 那可是货真价实能上战场杀敌的冷兵器,而不是他们拿来防身的那些简陋武器。 清剿行动从四楼开始,自上而下。 队伍沿著楼道稳步向下推进。 三楼瀰漫著一股浓重的霉味和血腥气。 刚踏出楼梯口,几具摇摇晃晃的殭尸就听著声音从一间房门后涌出。 许婉清下意识地將手中的消防斧抬了起来。 但士兵们比她快得多 “標枪!”艾伦迅速下令。 最前方的两名帝国熟练步兵几乎同时做出反应。 他们迅速从背后的皮袋里抽出一根简易標枪。 下一刻—— “呼——呼——” 標枪带著破空声飞出,精准地钉在了最前方两具殭尸的头上。 它们吭都没吭一声,直接倒头就睡。 紧接著,又有几名帝国步兵顶盾压了上去。 先是用盾牌一撞,隨后用手中的重剑对准头颅狠狠刺下。 这群殭尸很快就像被砍瓜切菜一样被杀了个乾净。 整个过程甚至不到十秒。 许婉清放下手中的斧头,怔怔地看著地上的残骸。 “我的天吶……他们简直,简直就像……” 她身旁的一个青年小声惊呼。 “……就像一群杀戮机器。” 另外一名青年接过话,怔怔地望著这一幕。 许婉清闻言点了点头,心臟跳得很快。 在亲眼目睹了这些士兵的默契配合后,她知道,自己显然做了一个正確的选择。 如果是他们要清理这群殭尸,至少得四五个人围著耗上好一阵子,稍有不慎还有可能会受伤。 他们与这些士兵的差距简直如同天壤之別。 “许医生,別愣著了。”艾伦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带著一丝催促,“我们继续吧,还有很多活等著干呢。” 接下来的清剿都是这样高效而单调。 帝国步兵们擅长中近距离接战,盾牌有效地抵挡了殭尸的撕咬和骷髏战士的劈砍,重剑则提供了致命的杀伤力。 即使是遇到成群的亡灵抵抗,队伍也能迅速形成小型阵列,用標枪削弱,用盾牌格挡,用重剑终结。 一路清理到一楼,低楼层残余的亡灵被彻底肃清一空。 许婉清跟在队伍后面,看著一具具亡灵倒下,一个个房间被清理乾净,心里终於有了一种久违的踏实感。 他们以后终於不用再和这些亡灵怪物做邻居了。 接下来,便该处理通往地下的通道了。 这处通道之前便曾被许婉清等人用杂物和家具勉强堵住过,但现在看来,这层封堵上全是亡灵留下的抓痕或砍痕,已经变得破烂不堪。 一股阴冷的风从地下深处吹了上来,带著浓烈的腐臭味。 “这味道真是要命。” 一名跟著过来搬运东西的青年忍不住捏住了鼻子,低声骂了一句。 许婉清站在一旁,望著封堵上的那些抓痕和砍痕,神色忧虑。 “就是这里了。”她指著那个黑黢黢的通道,“我们之前只能用一些木板和沙发挡著。但每天晚上他们都会破坏这些东西,只能定期重新封堵。” 艾伦没有多说废话,直接下令道:“把东西都搬过来,彻底封死这里。” 士兵们很快便行动起来,倖存者们也加入了进来,源源不断地从楼上运来物资。 但很快,隨著他们封堵通道的动静越来越大,地下深处也传来了回应。 “咚!咚!咚咚咚!” 声音密集而急促,像是成群的亡灵正在疯狂地撞击著封堵物,试图突破这道屏障。 紧接著,许多低沉的嘶吼声也隨之响起。 “我的妈呀……”一名青年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脸色煞白,“这下面……到底有多少鬼东西?” 许婉清眉头紧锁,她虽然没有表露出恐惧,但內心也十分不平静。 她之前只知道这里连通著危险的地下墓穴,是亡灵的源头,但如此清晰地感知到下方的威胁,这还是第一次。 “別愣著!”艾伦的声音响起,將眾人的注意力又拉了回来,“赶快把东西都搬过来,把这里彻底封死!” 士兵和倖存者们搜集来一堆厚木板和金属条,一层层地堆砌、填充,再用钉子加固了一遍。 隨著最后一块木板被牢牢钉上,楼梯口的封堵渐渐成型,逐渐厚实的障碍物將地下的嘶吼声压了下去。 但密密麻麻的抓挠声,依然能透过厚重的障碍物,隱隱约约地传过来。 这种执拗的耐心,让人不寒而慄。 许婉清盯著这道已经完全被封死的通道,心头的不安却並未因这道屏障而完全消退,反倒变得更深了。 这道屏障並不能永远將地下的亡灵隔绝起来,或许只需要等到某个时机,便可能会再次爆发。 “走吧,现在该去一楼大门修筑防御工事了,晚上还得靠这个来迎接那些亡灵。” 艾伦將腰间的铁剑重新拔了出来,又拿上起了原本放在一旁的箏形盾。 士兵们虽然有些疲惫,但也没有多说什么,开始有条不紊地执行命令。 “许医生,我会带队去一楼门口处清理那些亡灵。你也带上你的人,往一楼运一些材料来,真正的考验还在入夜之后呢。” “好,我这就去。” 许婉清最后看了一眼那被封死的黑暗,深吸一口气,转身带人向楼上走去。 不管怎么说,暂时的安全已然爭取到手,当务之急是先將公寓楼打造成一座安全的堡垒。 第24章 小型菜园 等到地下通道被彻底封堵完毕,a栋一楼的大门口处也被士兵们建起一处简易的防御工事以后,时间已经来到了下午。 林舟正在四楼愜意的躺著休息。 在他的视线中,系统界面骤然亮起。 【任务完成:扩大领地】 【奖励结算:小麦x50,水袋x50,第纳尔x500,初级宝箱x1】 【当前可用第纳尔:1050】 【评价:恭喜你,现在已经拥有了一处完整且安全的据点,终於不用再和亡灵们做室友了。不过需要注意的是,在你的领地正下方,似乎还有一伙跃跃欲试的新邻居。】 新邻居?指的是地下墓穴中的亡灵吗? 林舟皱了皱眉,继续往下看。 【您的领地等级已提升至lv2】 【领地:lv2·楼层庇护所】 【当前人口:30】 【每日可招募新兵名额:2】 【税收】 【1级领地基础税收:第纳尔x20】 【人口税收:第纳尔x30】 【生產税收:第纳尔x0】 【总税收:50第纳尔/日】 【说明:你已经控制了一整栋楼,肃清了內部所有的亡灵,有简易的防御工事、警戒缓衝区,並吸纳了一部分领民,领地已经形成了初步的秩序。】 【每日收支:50-67=-17】 【您的商店等级已提升至lv2,已解锁更多可购买的物品】 林舟盯著那一行行数据,特別是每天-17第纳尔的收支,终於鬆了一口气。 虽然收支依然是赤字,但比起之前的-57已经少太多了。 更何况加上任务新给的奖励,他现在已经有了一千多第纳尔的储备,让他有了更多周转的时间和底气。 他的目光落在了奖励列表的【初级宝箱x1】上。 “打开初级宝箱。”他在心中默念。 几行新的提示文字悄然浮现。 【获得:小型菜园x1,卡拉迪亚捲心菜种子x1袋】 【小型菜园】 类型:特殊建筑/放置物 效果:可放置於露天平整地面,提供一块约30平方米的肥沃土地,具备基础保温及加速植物生长效果,每次可產出约150公斤的捲心菜。 备註:自给自足是领地发展的第一步。楼顶是个不错的地方,不是吗? 【卡拉迪亚捲心菜种子】 类型:农作物 特性:成熟期极短,只有20天左右,耐寒性强,產量稳定。果实味道清甜,蕴含微弱灵能,长期食用可轻微改善体质,缓解疲劳。 备註:来自卡拉迪亚大陆的独特品种,卡拉迪亚大陆的作物普遍具有惊人的生长效率,成熟期都极其短暂。正因如此,即使大陆战火极其频繁,领主们天天都在烧村劫掠,人口依然能像地里的庄稼一样,一茬接一茬地长出来。 看著这一行行的介绍信息,林舟的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 “真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他不禁感慨。 如今,隨著高层倖存者的加入,领地內的人口已经进一步增加,食物的问题也变得更加突出。 在这个末世环境下,绝大多数倖存者的唯一食物来源,就是出去冒险搜寻物资。 然而,末世已经到来了近三个月,城市里的超市和便利店几乎都被抢购一空,能找到的食物已经寥寥无几。 即便是林舟,也只能通过花费第纳尔从系统商店购买食物,但这无疑让原本就处於收支赤字的情况更加雪上加霜,显然不是长久之计。 而现在,从初级宝箱中抽取到的这个小型菜园,就完美的解决了这个问题。 这些捲心菜种子不仅能弥补如今食物来源的空缺,並且,它们20天的成熟期,更是堪称神速。 或许这和它们来源於卡拉迪亚大陆有关。 林舟心中一动,回忆起来。 在游戏中,卡拉迪亚大陆的一年时间並不是365天,而是只有短短的84天。 相对应的,每个季节也只有21天。 显然,这种不同的时间流转,也导致了那里的作物生长周期比现实世界中要短得多。 也许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才会有这么短的成熟期。 系统还特別提示他,这个小型菜园可以放置在楼顶的天台上。 这个提示非常正確,那地方目前正空著,並且由於露天的原因,阳光充足,而且处於自己完全控制的楼顶,正是放置菜园的绝佳位置。 况且,这可不仅仅是有了稳定的食物来源这么简单。 对於倖存者们来说,新鲜蔬菜的出现,將大大提振他们的士气和情绪。 自从末世爆发以来,绝大部分倖存者已经很久没有吃到过新鲜的蔬菜了。 大家顶多自己种点豆芽菜,勉强塞塞牙缝。 並且末世到来后的断水断电,即使是这种简单的种植,所需的水源也是极其宝贵的物资,根本不可能大规模地进行种植。 而现在,这片小型菜园,能带来稳定的食物来源,能提供新鲜蔬菜,无疑给了大家新的希望。 想到这里,林舟不再犹豫。 “系统,將小型菜园为我放置到楼顶天台。” 【小型菜园已放置成功】 【位置:a栋公寓楼顶天台】 【状態:待开垦】 【预计產量:150公斤/周期】 【下一阶段:播种】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是艾伦回来了。 “进来吧。” 艾伦走进门內,身上的软甲上沾著一些污渍,那是先前击杀亡灵留下的痕跡。 “领主大人,大楼內的所有亡灵均已清剿完毕,没有任何遗漏。” “地下呢?”林舟问道。 艾伦皱了皱眉,语气严肃了一些:“我已经带人彻底封死了,用了所有能找到的重物,但是……” “但是什么?” “我们在加固的时候,能听到障碍物后面有动静,”艾伦顿了顿,似乎在想该怎么形容,“声音非常密集,像是有很多亡灵在抓挠,而且力量很大。我担心那些东西会持续不断地衝击,恐怕那些障碍物堵不住太久。” 林舟闻言,皱了皱眉。 看来地下的威胁,確实十分严重。 “还有一件事,”艾伦犹豫了一下,继续说道,“有倖存者报告,在加固窗户时,注意到隔壁d栋似乎有可疑的人影在观察我们。” “可疑的人影?” “是的。不止一两个,他们好像在用什么反光的工具朝著我们这边看。”艾伦语气里带著一丝不屑,“不过那些傢伙,看起来像是一群乌合之眾,请领主放心,我们一定会守好我们的领地。” 林舟思索片刻,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不过我现在有另外一件事要交代给你。” “怎么了,领主大人?” “我在楼顶布置了一块菜园,你带几个人去天台查看一下,再从许医生之前给我们的清单里找一找,安排几个会种地的倖存者去负责打理。” 闻言,艾伦有些惊讶,不过想到之前林舟曾展现过的那些神奇,也就释然了。 “是,大人,我这就去做。” 他的脚步声迅速离去。 林舟靠在床头,心情愉悦地想像著。 30平方米的面积,20天左右就能收穫一次,每次能產出150公斤的捲心菜,这足以大大缓解他们的食物压力。 更重要的是,这代表著希望——在这片被死亡笼罩的废墟中,生命的力量正在重新萌芽。 这不仅是一片菜园,更是他们在末世中重建秩序的第一步。 有了稳定的食物来源,他的领地才能真正地稳固下来,吸纳更多的倖存者,逐步恢復人类文明的秩序。 第25章 隱患与矛盾 a栋的动静持续了整整半天。 先是密集的战斗声,接著是日夜不停的敲打声、锯木声和搬运声。 这些声音传遍了半个小区,在如今这样寂静的末世环境中显得格外刺耳。 旁边d栋公寓楼的一间高层房间里,望远镜的反光开始变得越来越频繁。 “老大,a栋那伙人还在弄个不停。敲敲打打的,不知道在搞什么鬼。” 一个瘦小的男人放下手中的望远镜,转身对身后那个体型壮硕的男子说道。 这名壮硕男子,正是d栋的暴徒头领——刀疤,他此时正懒散地靠在沙发上,用手中的匕首削著一个苹果。 往日唾手可得的水果,在如今这样的末世里,却显得弥足珍贵,几乎已经成了奢侈品。 瘦小男子的目光下意识地落在了刀疤手中的苹果上,忍不住咽了几口唾沫。 他几乎已经快要忘记苹果是什么味道了。 “搞什么?还能搞什么?肯定是怕了唄。” 刀疤头也不抬,语气不屑地回答道。 显然,他对这种事情並不怎么在意。 “老大,他们把窗户都给封死了,搞得跟乌龟壳一样。而且你看到没,正门口那里,他们用沙发和木板堵起来了,但没完全封死,留了些缝隙,像是用来反击的口子。” 说到这里,瘦小男子的声音忍不住提高了些,“还有,门口站著的那两个人,他们身上那是什么?盔甲吗?手上还有铁剑和盾牌,我的天,是真傢伙,他们上哪儿弄得这些东西?” 刀疤闻言,这才微微抬头,斜了他一眼: “就这?大惊小怪个什么劲儿?真傢伙又怎么样?上次咱们过去把他们那栋的第四层抢了,他们屁都不敢放一个。估计也就是装装样子,真要干起来,死上两个人就该四散而逃了。你被他们这点排场嚇到了?” “老大,不是我被嚇住了,但这次確实不一样,”瘦小男子舔了舔嘴唇,“我刚刚带了几个人下去,想过去探探路,但是走到花坛边上我就不敢动了。” “怂了?”刀疤冷笑道。 “不是怂,”瘦小男子急了,“你没看见!门口那被封得严严实实,而且还有几个人守著,尤其是他们手里的盾牌,老厚了,还包著铁!我们拿钢管过去,估计连他们的盾都砸不破,我可不想上去白白送死。” 刀疤眯了眯眼睛。 照这么说,a栋那伙人精良的装备,確实让人心生忌惮。 他沉默了一会儿,把玩著匕首,刀锋在窗外的微光下闪著寒芒。 不过……这些精良的装备,除了让人心生畏惧,也同样令他们眼红。 如果能將那些东西抢到手…… 刀疤的喉咙不自觉地上下滚动了几下,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的光。 “行了,让他们先折腾。你带人给我盯著,看他们什么时候出来搜索物资。他们不可能永远缩在那乌龟壳里面。” 瘦小男子鬆了口气:“得嘞,老大,我让他们轮流盯著。” 刀疤摆了摆手,没再说话。 房间里只剩下咀嚼苹果的声音。 但在他眼底,某种欲望正蠢蠢欲动。 …… a栋內部,在清剿和筑垒的兴奋劲过去后,新的摩擦开始在倖存者和士兵之间產生。 晚餐时分。 四楼,士兵们正在用餐。 托马斯皱著眉头,用叉子拨弄著碗里黄黑相间的糊状物。 这是许婉清按照倖存者原来的配给標准,为士兵们准备的“晚餐”,一些陈年大米和不知名的糊糊。 “艾伦,”托马斯抬起头,终於忍不住开口道,“这玩意儿,真能吃吗?一股子餿味儿。” 艾伦正在快速地吞咽著自己那份,听到这话,头都没抬:“能吃,就別废话。这已经是他们能拿出来的最好东西了。” 闻言,托马斯嘆了口气,还是忍不住地抱怨道: “那我们之前的小麦呢,那是领主大人赐下的。咱们累死累活大半天,为什么不能吃点好的?” “闭嘴,托马斯!” 艾伦的声音重了一些,他放下碗,抬头看向托马斯。 “领主的物资,是用作长期储备的。我们现在吃的这些,能保存的时间都很有限,我们是在消耗即將变质的库存,能明白吗?” “可这些东西味道也太差了,”托马斯嘟囔道,“咱们这么卖力,不是应该吃好点吗?我以前在村子里的时候,就是村里的猪也吃的比这好。” “现在你不是在村里,你是在一个领主大人的据点里,”艾伦的语气很平静,“这是命令。吃完,去门口换班。天快黑了,我们要准备好迎接那些怪物了。” 托马斯的脸上虽然还是带著不满,但却也不再多说,他撇了撇嘴,强忍著將那糊糊塞进肚子里。 这种不满,落在那些负责后勤的倖存者眼里,很快就传到了楼上。 “你看看他们,一个个鼻孔朝天,” 赵德明私下里对几个相熟的人抱怨。 “咱们把辛辛苦苦收集来的食物拿给他们吃,他们还反倒嫌弃上了。还有楼下那位林先生,他还没跟著我们一起吃,谁知道他在房间里到底吃些什么好东西?我们在楼上都能闻到那股香味,真是让人心烦。” 旁边一个中年妇女愤愤不满的附和道:“是啊,老赵,他们倒是把我们积攒的食物都拿去吃了,那我们呢?我们给林先生干活,什么报酬都没有,还要把自己的存粮交出去。这叫什么事啊?” 赵德明压低声音,嘆了口气:“哎,没办法,谁叫人家拳头大呢。但话又说回来,他们真的能保护我们一辈子吗?咱们的存粮,本来就不多,要是全被他们吃了,我们到时候又该怎么办?现在咱们得想想办法,不能就一直这么下去。” 他话里的意思很明確:林舟在吸他们的血,而且这种单方面的付出很不公平。 闻言,周围的几人也纷纷低下头,不再说话,但从眾人沉默的神情中却能看出,大家都心照不宣地认同了赵德明的看法。 倖存者与士兵们之间的矛盾,显然已经在悄无声息中埋下了隱患。 第26章 堡垒初夜 夜色如墨,將整座废弃的城市彻底吞噬。 白日里那些敲打、搬运的声音早已彻底消失不见。 死寂的小区,在形似巨大瞳孔的月亮投下妖异紫光的那一刻起,便仿佛被注入了某种邪恶的生命力,被侵染得肃杀可怖。 低沉的嘶吼声、刺耳的抓挠声,开始从公寓楼的外围和刚被封死的地下通道响起,如同黑暗中被唤醒的潮水,开始衝击这座新生的堡垒。 a栋,一楼大厅处。 这里已然改头换面。 白天从楼上被搬运下来的各类家具、厚重的木板、从非承重墙上拆下的砖石等物,被用来构筑了一道约一人高的弧形防御工事。 为了出行方便的考虑,这处防御工事並未完全將门口封死,而是巧妙地留下了一处缺口,刚好能容一人通行,並且还留下了不少空隙,可以供士兵们使用武器对外面的亡灵进行反击。 林舟此时並没有在一楼大厅处,他將指挥权完全交给了艾伦。 还是那句话,士兵们只需要坚守岗位,將涌来的亡灵清除掉就可以了,而他要考虑的事情就很多了。 ——当然,这自然只是个玩笑。 不是林舟不想下来,毕竟他有个人面板,下来依靠防御工事刷刷怪练练级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至於趁手的武器,也完全不是个问题,商店面板中有著自己麾下已有兵种的武器装备,可以消耗第纳尔进行兑换。 比如此时林舟麾下有著三阶的帝国熟练步兵,那么他就可以在商店中兑换帝国熟练步兵所使用的窄槽帝国重剑、镶钉包边箏形盾和简易標枪等等。 但林舟现在確实有些有心无力,虽然在专精为4的跑动技能加持下,他身体的健康和恢復力確实远超常人,但这毕竟是现实世界,而不是分分钟就能將生命值补满的游戏。 强撑著带伤战斗,只会让伤口的癒合变得更加缓慢。 既然如此,倒还不如老老实实在床上待著,先把伤养好了再练级也不迟。 顺带一提,在出现简易標枪这样的远程武器后,林舟就想到了一个问题: 虽然標枪是非常便於回收利用的远程武器,但同样会有小概率在战斗中出现损坏,更何况以后要是有了正儿八经使用弓弩远程兵种,那么箭矢弩矢在战斗中的损坏率就更高了。 那么这些损耗的武器该如何计算呢?总不能也像游戏中一样,在战斗结束后就自动重新补满吧? 於是他在询问系统后得到了答案——像箭矢、弩矢这样的消耗品武器,除了在战后进行回收之外,並不会自动补满,需要自行在商店中进行购买补给,至於损坏的箭矢和弩矢也不必丟弃,可以消耗第纳尔进行修復,不过价格会更加优惠。 剑盾之类的近战武器也是同理,虽然相较於远程武器更不容易损坏,但在损坏后也依然需要消耗第纳尔进行修復。 相应地,现实中的远程兵种並没有箭矢与弩矢的最高上限要求,只要他们还有力气能继续射击,就算给他们一人配几百根箭矢弩矢也完全没有问题,唯一的问题就是这样会消耗更多的第纳尔,带来不必要的战损。 虽然现在林舟麾下士兵的武器还没有损坏,但可以预见的是,未来將会多出一项名为战损的支出。 林舟麾下的士兵们,除了两名依旧在四楼护卫他本人的帝国熟练步兵以外,其余十六人已全部集结在了一楼大厅处,准备迎接即將到来的亡灵潮。 艾伦站在工事后方,作为林舟任命的最高指挥官,他將全权指挥此次战斗。 在他身后,站著另外十五名士兵。 就在不久前,在將整栋大楼的残余亡灵彻底清扫完毕后,又获得了不少第纳尔和战斗经验,於是林舟又对部队进行了一次升级。 现在,他的麾下已经拥有了10名三阶的帝国熟练步兵和8名二阶的帝国步兵,剩余的可用第纳尔也变成了1010。 不过有一点让他有些苦恼,虽然麾下此时已经有帝国熟练步兵积攒到了足够的经验,但却仍旧无法晋升为四阶的帝国资深步兵。 因为他之前所抽取的只是卡拉德帝国的初阶兵种树,而四阶的帝国资深步兵则属於中阶兵种了,因此还未解锁。 不过在目前还未出现高阶亡灵的情况下,这些三阶的帝国熟练步兵也已经绰绰有余了,升到四阶反倒只会让每日的支出压力变得更大。 士兵们沉默地站在防御工事之后,眼神锐利,紧握著手中的箏形盾和帝国重剑。 在士兵们身后,是许婉清组织起来的七八名青壮年倖存者。 他们手中紧握著消防斧、磨尖的钢筋,甚至还有一把自製的长矛,神情紧张而恐惧。 他们以往都习惯了在晚上躲藏起来,避免被亡灵发现,这还是他们第一次真正面对夜晚的亡灵潮。 “稳住阵线!” 艾伦的声音沉稳有力,盖过了门外亡灵们的嘶吼。 “剑刃对准头颅,让这些该死的骨头和烂肉,再品尝一次失败的滋味!” 相较於前两天晚上只是在楼梯口內抵抗零星亡灵,如今公寓一楼大门口处的阵线,显然吸引了小区中更多的亡灵。 它们闻著活人的气息,被这里的动静所吸引,如同潮水一般,摇摇晃晃地涌向a栋公寓。 “標枪!” 艾伦的命令下达得恰到好处。 “——呼!” 帝国熟练步兵们几乎同时出手,简易標枪带著强劲的破空声,迅猛地扎进了亡灵潮的最前方。 在70级投掷技能的加持下,这些简易標枪的投掷准度和力度,远不是未经过训练的普通人能比的。 何况这些没有智力的低级亡灵密密麻麻挤作一团,几乎每投出一支,就必然有一具亡灵应声倒地。 在將皮囊里的四根简易標枪都投掷完毕后,帝国熟练步兵们迅速將腰间的窄槽帝国重剑拔出,剑盾配合列阵。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响起,最前方的亡灵已经扑至防御工事前。 紧接著,是更多、更密集的撞击声和抓挠声,像是无数头疯狂的野兽正试图破门而入。 第27章 隔阂之墙 “怎么会这么多!” 后方,一个握著钢筋的青年声音发颤,他望著眼前密密麻麻涌来的亡灵,下意识忍不住后退了半步。 它们仿佛无穷无尽,填满了大门前的每一寸空间。 “从缝隙中刺击!”艾伦喝道。 士兵们在防御工事的掩护下,將手中的铁剑从掩体的缝隙中刺出。 他们的攻击高效而致命,目標直指亡灵的头骨或眼中的魂火。 即便是二阶的帝国步兵,战斗效率也远胜於一般的倖存者。 与其说是战斗,这倒更像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在提前修筑好的防线庇护下,林舟麾下的士兵们如同高效运转的机器,不断收割著涌来的亡灵。 不过渐渐地,隨著涌来的亡灵越来越多,封堵大门的厚重木板发出了令人不安的吱呀声。 压力开始显现。 下一刻,一条缝隙被硬生生撞开,几只覆盖著污黑粘液、指甲脱落的手指猛地伸了进来,胡乱地抓挠著,试图衝进来。 “注意缺口!顶上去!”艾伦厉声下令。 一旁,两名正在待命的帝国熟练步兵瞬间动了。 他们没有丝毫犹豫,快步衝到缺口前,紧紧抓住手中的镶钉包边箏形盾,猛地向前一撞! “嘭!” “咔嚓!”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伴隨著骨骼碎裂的声音。 那几只伸进来的手臂在巨大的力量挤压下,瞬间被盾牌折断。 但这仅仅是开始。 亡灵们似乎將这处裂缝视作了突破口,越来越多的亡灵涌向这处缺口,用腐烂的肢体、用残破的骨刀,疯狂地衝击著防线,企图衝进来。 防御工事的其他部分也在承受著巨大的压力,木板开始发出哀鸣,仿佛隨时都有可能散架。 “为了领主大人!” 顶在前方的托马斯暴喝一声,他將盾牌顶在身前,身体压低,手中的窄槽重剑如毒蛇出洞,从盾牌的侧上方精准地刺出,瞬间便洞穿了一具试图挤进来的殭尸眼眶。 战斗彻底进入白热化阶段。 然而,许婉清预想中需要倖存者青壮帮忙的场面並未出现。 林舟麾下的士兵们展现出了令人瞠目结舌的杀戮效率和默契配合。 公寓楼的门口並不算太宽阔,十六名士兵不能全部站在最前方杀敌。 因此,他们被分成了两组,交替轮换上前,也有了恢復体力的时间。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 完全就轮不到倖存者青壮们上前帮忙,也根本就没有让他们帮忙的空间。 一名手持磨尖钢管的青年张大了嘴巴,喃喃自语: “这……这根本,根本不需要我们啊……” 他身旁站著一位中年男人,紧张地握著手中的消防斧。他用力吞了一口唾沫,声音都带著一丝颤抖: “你没看到他们手中那些盾牌吗?那些骷髏的骨刀砍上去……就像是,就像是砍在一块石头上!我上次,我上次用木凳挡下一具骷髏的劈砍,胳膊都快震麻了。” “还有他们的铁剑,”另一名青年的声音难掩兴奋,“那铁剑刺进去,简直就像是切豆腐一样!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恐怕我们的唯一作用,就是在战后帮忙打扫一下战场了吧……” 许婉清站在队伍的侧后方,看著这一幕,心臟同样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著。 这不是因为恐惧,而是震撼。 天壤之別。 这个词浮现在她的脑海。 她现在无比確信,自己带领大家投靠林舟,是末世以来最正確,也最不会后悔的决定。 今晚的这场战斗,对这些倖存者来说,比任何言语都更有说服力。 那些白天还在抱怨食物难吃的士兵,此时正如同磐石般钉在阵线上。 这就是林舟能带给他们的安全保障。 战斗持续了大半夜。 亡灵的攻势如同潮水,一波退去,一波又来,但始终无法撼动这小小的防线。 门口堆积的亡灵残骸越来越多,几乎要形成一道新的障碍。 终於,门外的嘶吼声和撞击声开始减弱,变得零散,最后渐渐彻底停歇。 “清理门口,加固工事!”艾伦的声音带著一丝疲惫。 他甩了甩铁剑上粘稠的污物,下达了新的命令。 士兵们开始沉默地行动,將堵门的亡灵残骸挪开,重新加固有些鬆动的防御工事。 倖存者青壮们直到此时,才仿佛找回了自己的呼吸,纷纷长出了一口气,相互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撼。 一名倖存者终於忍不住,走上前,有些敬畏地向一名士兵请问道: “那个……兄弟,你这些装备……是哪儿来的?比我们手里这些武器,要好用太多了。” 托马斯闻言,有些不耐烦地瞥了他一眼。 他之前对食物的不满,让他对这些倖存者也多少带著点情绪。 “废话。”托马斯语气生硬,將箏形盾背回身后,“就你手上那根铁棍子,也能叫武器?” 他毫不留情的话语,让那名倖存者訕訕地退了回去。 许婉清看著这一幕,心知肚明——士兵和倖存者之间的隔阂,在战斗结束后,反而因为实力的差距而变得更深了。 士兵们刚刚经歷了一场大胜,仍沉浸在胜利的满足与击杀亡灵的兴奋感中。 他们有著绝对的力量和精良的装备,这种优越感,让他们对身后那些只会干看著的倖存者,自然多了几分轻蔑。 而倖存者们呢? 他们固然对士兵的保护充满了感激和安全感,但被当面轻视的屈辱,以及那份“你们吃我的,还看不起我”的不平衡,却也悄然埋下了隱患。 “矛盾已经开始显现了……” 许婉清的眼中有些担忧。 当外部压力暂时消退,內部的差异与隔阂便会浮出水面。士兵们需要认同与优越感,倖存者们则需要尊重与归属感。 她最后看了一眼那群沉默而高效地清理著战场的士兵。 加入林舟,她已经做出了正確的选择。 现在,她需要做的,就是去弥合这道因实力差距而產生的巨大鸿沟,否则,这座刚刚建立起来的堡垒,迟早会从內部瓦解。 第28章 怨言与开支 清晨的阳光,透过一楼窗户上的木板缝隙照了进来,在瀰漫著腐臭味的大厅內投下斑驳光点。 a栋的堡垒计划,成功熬过了最艰难的第一夜。 但在亡灵潮带来的风波结束后,白天的平静,却反倒让內部的摩擦开始升温。 昨夜的战斗留下了触目惊心的痕跡——一楼门口处,到处都是暗红色的粘稠污血,骷髏的骨渣掉的一地都是,门口的工事上还黏著不少殭尸的烂肉。 士兵们和倖存者们默默清理著战场。 很快,一群负责后勤的倖存者抬来了早餐——依旧是那种黄黑相间的糊状物,盛在找来的各种容器里。 食物的气味混在这污浊的空气中,几乎有些令人作呕。 托马斯接过自己的那一份,只看了一眼,眉头就紧紧锁在了一起。 他用勺子搅动著那散发著淡淡酸气的粘稠糊糊,终於没能忍住,低声对身旁正在快速进食的艾伦抱怨道: “怎么又是这玩意儿。咱们昨天晚上可是奋战了一整晚,就不能……就不能来点实在的吗?哪怕是一碗小麦粥也好。” 艾伦头也没抬,吞咽下嘴里的食物: “我昨天不是就跟你说过了吗?能吃就吃,等把这些快变质的东西消耗掉就好了,別浪费。” “道理我都懂,”托马斯嘆了口气,他用勺子在碗中搅动,实在是有些难以下口,“我就是觉得……咱们拼死拼活,保护了整栋楼的人,结果吃的连以前村里餵猪的泔水都不如。你看看这顏色,闻闻这味道……” 他的声音虽然压得很低,但在相对安静的大厅里,还是清晰地传到了附近几个正在分发食物的倖存者耳中。 那几人动作微微一滯,没说什么,但脸上的表情明显阴沉了几分。 这种不满的情绪,在有心人的煽风点火下,如同瘟疫般在看不见的地方悄然蔓延。 上午,当许婉清带著人逐层统计物资消耗和人员状况时,在五楼的一个角落里,她听到了一阵刻意压低的议论声。 “……真是一群大爷,我们省吃俭用把东西拿出来,他们还挑三拣四。” 是赵德明的声音,带著一种刻意营造的同仇敌愾。 “嫌难吃?有本事自己出去找啊!躲在咱们用命换来的地方,吃著咱们攒下的粮食,倒吃出脾气来了。” “老赵,少说两句吧。” 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响起,透著无奈和焦虑, “可是……老赵说的也不是完全没道理。咱们的存粮確实不多了,本来还能撑上小半个月,现在这么多人……尤其是那些当兵的,一个个看著就能吃。这以后可怎么办?” “怎么办?” 赵德明哼了一声。 “我看那位林先生,本事是大,但心思可未必全在咱们这些人身上。他手下那些兵,吃的穿的用的,哪一样不是好的?你再看看咱们?我听说,四楼那边,昨晚可是飘出来肉香味了!谁闻到了?反正我们这些在楼上啃硬饼子喝糊糊的没闻到!” “啊?真的?”旁边响起几声惊呼。 “我还能骗你们?”赵德明信誓旦旦,“咱们吶,就是给人当牛做马的命。现在是用得著咱们,等哪天粮食彻底吃光了,或者外面的怪物衝进来了,你们觉得,他们会先保护谁?” 这话如同一根毒刺,悄无声息地扎进了听者的心里。 恐惧和对未来的不確定,迅速发酵成了对林舟及其士兵的不满。 许婉清站在楼梯拐角,听著这些议论,眉头越蹙越紧。 她了解这些倖存者,在绝望的环境下,猜忌和恐慌比任何外敌都更容易摧毁一个团体。 她快步走出,严肃地打断了他们的交谈:“都在这里聚著做什么?该去清理楼层的人呢?该去收集材料的人呢?” 眾人看到她,顿时有些慌乱地散开。 赵德明脸上挤出一丝笑容:“婉清,我们就是……就是休息一下,马上就去干活。” 许婉清目光锐利地扫过他们,最终停留在赵德明的脸上: “老赵,现在是困难时期,大家需要同舟共济。林先生和他的士兵在保护我们,这是事实。没有他们,昨天晚上我们就已经死了。抱怨解决不了问题,只会让情况更糟。” 赵德明訕訕地点头:“是,许医生说的是。” 但他低垂的眼眸里,却闪过一丝不以为然。 安抚了眾人,许婉清心中的忧虑却丝毫未减。 光靠言语的安抚是苍白的,而如今倖存者与林舟麾下的士兵们之间,却已经有了实实在在的矛盾。 她沉吟片刻,转身走向四楼。 这件事,必须让林舟知道。 四楼,林舟的房间外,两名帝国熟练步兵如同雕塑般一左一右守在门口。 听到脚步声,他们將目光投来,见到来人是许婉清,並未阻拦。 房间內,林舟刚刚查看完系统界面。 昨夜收穫颇丰,大量来袭的亡灵也意味著一笔不菲的奖励与大量的经验值。 【新的一天过去了,每日收支:-24】 【当前可用第纳尔:986】 【夜间防御战结束】 【战斗结算:击杀殭尸x27,骷髏战士x15,食尸鬼x8】 【获得第纳尔:134】 【当前可用第纳尔:1120】 【经验结算:部队获得大量实战经验】 【可升级单位:帝国步兵x8】 【每人消耗第纳尔x25,可晋升为帝国熟练步兵】 【帝国步兵x8→帝国熟练步兵x8】 【確认消耗:第纳尔x200】 【今日可招募名额:帝国新兵x2】 【招募花费:第纳尔x40】 【当前可用第纳尔:880】 【部队每日总薪酬:94】 【每日收支:50-94=-44】 不过隨著林舟麾下士兵变得越来越精锐,又產生了一个新的问题——部队的每日总薪酬也隨之变得越来越高了。 虽然领地已经晋级到了lv2,並且吸纳了一些倖存者,但即便如此,日常的收支状况依然是赤字,收入远远无法覆盖开销。 林舟皱了皱眉。 这红色的收支数字让他有些苦恼。 他在心中盘算著: 自己麾下的士兵们变得越来越强,固然使得领地的安全问题得到了保障,自己的安定感也提升了不少。 可是,若是这笔开支继续增加下去,怎么维持下去? 第29章 人心与种子 不再招募和升级更多士兵? 怎么可能,这无疑是最愚蠢的方式。 在如今这种朝不保夕的末世之下,唯有麾下拥有足够多、足够精锐的士兵,才是唯一的王道。 这才是生存的唯一保障。 现在,虽然他已经拥有了一定的自保能力,但还远远谈不上可以高枕无忧了。 林舟想起了那些暗藏的隱患。 d栋的暴徒,或许凭藉自己现在麾下的士兵已经可以应对了,可地下的墓穴呢? 那可是覆盖了整个小区地下车库的巨大墓穴,每天晚上的亡灵都是从那里涌现出来的。 其中真正盘踞的亡灵总数,绝对是一个夸张的数字,就凭他现在这十几名三阶士兵,是几乎不可能处理得了的。 这並不是游戏。 林舟深吸一口气。 他不能预知真正的危机会在什么时候到来,所有的一切都需要他亲自去计划、去努力,每一场战斗,都是充满未知和危险的。 而现在,他每日能招募的士兵数量都是有限的,他不可能等到攒上很多钱才一口气招募大量士兵。 这完全不现实,还会为自己带来巨大的危险。 他可不想每天都生活在恐惧和祈祷之中。 每一位新兵,都是一块拼图,能帮助他构建起属於自己的力量。 因此,只能尽最大的可能,將每天的所有新兵都招募下来,再升级所有能升级的士兵。 这是为了安全的考虑。 但除了领地的固定收入以外,唯一能获取第纳尔的方式,好像就只有完成任务和击杀亡灵怪物了。 任务的发放方式一般都是在他遇到某些事件后触发的,但还是有些隨机,不能强求。 至於击杀亡灵怪物的话…… 看样子,从今天开始,白天的时候也得让艾伦他们带人出去清缴亡灵怪物了,顺便也可以收集一下物资。 好歹他现在麾下已经拥有18名三阶的帝国熟练步兵了。 这些装备链甲围帽、步兵软甲,使用窄槽帝国重剑、镶钉包边箏形盾和简易標枪的士兵,已经不再是刚刚踏入战场的菜鸟,算得上是不错的战士了。 这样的一支队伍,即使不依託防御工事,在野外也完全有著相当不错的战斗力。 更何况,白天的亡灵活动並没有夜晚那么活跃、那么疯狂。 只要稍微注意一下,不同时对上太多亡灵,依靠士兵们的標枪和剑盾,就几乎不可能出现什么伤亡。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阵敲门声。 “林先生,是我。现在方便说几句话吗?” 许婉清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进来吧,许医生。” 林舟隨手將面前的系统面板关掉,抬起了头。 许婉清走进房间,带上了门。 她没有急著开口,而是先环视了一下四周。 房间里摆设简单,没有什么特別之处,但胜在乾净整洁。 “坐吧。” 林舟示意她坐到一旁的椅子上。 “林先生,我这次来,是想跟你说点事。” 许婉清坐下后,没有拐弯抹角,但语气中带著明显的犹豫和谨慎。 “叫我林舟就行了,不必老是林先生林先生的叫。” 林舟察觉到她的迟疑,轻轻一笑,示意她放鬆:“但说无妨,我们现在都是一家人,不必拘谨。是关於昨晚的防御,还是地下的动静?” “好的,林xi……林舟。那你也別叫我许医生了,就叫我婉清吧。”许婉清轻咳一声,微微有些侷促,“但不是这两件事,或者说,是和这两者有点关係,但更重要的是……是人。” 她微微嘆了口气。 “我感觉得到,应该是从昨天开始,高楼层的大家和你麾下的士兵们之间的气氛似乎有些不对劲。我刚刚在楼上听到了些抱怨,关於食物的,关於分配的,也关於……公平的。” 许婉清斟酌了一下用词,继续说道: “你手下的士兵们,似乎对我们提供的食物有些不满。这落在那些把存粮交出来的人眼里,就成了傲慢。甚至……还有人一直在人群中煽动这种情绪。” 她看著林舟,眼神真诚而担忧: “林舟,我知道你信任你的士兵,他们也確实保护了我们。但现在的情况是,他们觉得自己在保护累赘,而楼上的人觉得自己的付出被当成了理所当然。 这根弦已经绷得很紧了……我担心,一旦有外力轻轻一推,或者只是再来一次食物短缺,我们內部就会先乱起来。到时候,你怎么办?你的士兵们又会如何自处?” 林舟听完,陷入了沉默。 內部矛盾,这倒確实是他没想到的。看样子,是时候让他们看到一些能带来希望的东西了。 想到这里,林舟终於开口道。 “原来如此……婉清,你很敏锐,你的担忧是很有必要的。”说到这里,他抬眼看向她,“你能特意来告诉我这些,我很感激。” 他没有否认问题的存在,也没有表现出被冒犯的恼怒。 这让许婉清紧绷的心弦稍微鬆了一分。 “不过,”林舟站起身,走到窗边,看向外面闪耀的朝阳,“你来得正好,帮我个忙。” “你的伤势已经好到这种程度了吗?”许婉清见他行动自如,有些惊讶,跟著站了起来:“需要我做什么?” “去请几位……嗯,心里有疑虑但嘴上不说,並且在人群中还有点分量的人过来。” 林舟转过身,目光清亮,“就说,我请他们去看看,我们接下来要靠什么活下去。” 许婉清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很快被好奇取代。 “我们接下来要靠什么活下去?” “是的,我们接下来要靠什么活下去。”林舟再次肯定了这句话。 “行,那我这就去,” 许婉清似乎明白了林舟想要干什么,但还是有点疑虑,“但是,你要给他们看的东西,最好真的够份量。不然我怕大家……反而会更失望。” “放心。”林舟对她点了点头,“去吧。” 许婉清没再说什么,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便转身快步离去,轻轻带上了房门。 第30章 展现神跡 儘管满心疑问,但许婉清还是很快找来了几个人来到四楼。 隨后,在艾伦和几名帝国熟练步兵的护卫下,林舟带著眾人沿著楼梯向上走去。 最终,他们来到了通往顶楼天台的铁门前。 铁门原本是锁著的,但此刻已经被打开了,两名士兵正守在门口。 林舟率先迈步,跨入门中,走上了天台。 许婉清等人跟在他身后,也一同穿过铁门。 但就在登上天台的剎那间,包括许婉清在內的所有倖存者,都愣在了原地,怔怔地看著眼前的一幕。 映入眼帘的,不再只是记忆中堆放在角落的破旧杂物和几处用塑料篷布与木桿製作的简易雨水收集器。 在天台的一角,有著一块被规整得异常平整、面积约莫三十平方米的黑色土地。 黑色泥土泛著湿润的光泽,看起来极其肥沃,与周围的水泥地形成了鲜明对比。 空气中,甚至隱隱飘散著一股清新的泥土芬芳。 “这……这……” 人群中,一名皮肤黝黑的老人不自觉地张大了嘴,嘴唇哆嗦著,浑浊的眼睛瞪得溜圆,“这地……这地是咋来的?!前几天……明明前几天我上来检查集水器的时候,都还不是这样啊!” 他叫周伯,年纪大约六十,以往在农村里种了大半辈子地,在末世爆发前不久才来到城里和儿子一家一起居住。 周伯踉蹌著向前走了几步,半跪在那片黑色土地前,伸出颤抖的手,捧起一把土。 “这土……这土真肥!太肥了!我种了一辈子地,从来没见过这么肥的土!” 另外几名跟来的倖存者也完全呆住了,不停地揉著眼睛,以为自己產生了幻觉。 许婉清的反应最为复杂。 她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惊呼,只是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看向林舟,心臟狂跳。 在见到这片土地的瞬间,她立即就明白了林舟带他们上来的用意,也再次確认了自己很早之前就曾有过的猜测。 这个男人,他掌握著超越常理的力量! 无论是凭空出现的士兵,还是短时间內更换的装备,亦或是眼前这片一夜之间诞生的神奇菜园,都指向了这个事实。 许婉清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將所有的震惊和疑问死死压在心底。 作为一个聪明人,她明白有些事情既然林舟不说,那她就不该问,也不能问。 林舟自然注意到了她的目光,对她笑了笑,仿佛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这就是我想给你们看的东西。” 他走到菜园边缘,蹲下身。 “这是一片小型菜园,可以种一些蔬菜,我希望以后能安排一些会种地的人来打理这片菜园,这对我们很重要。” 说著,林舟转向眾人,將手中的一小袋种子展示给他们看。 “这是一袋捲心菜种子,它属於特殊品种,成熟期非常短,只需要二十天左右。因此,只要在这片菜园种下这袋种子,每次收穫,都能產出约一百五十公斤的新鲜捲心菜。” “二……二十天?一百五十公斤?!”周伯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声音猛地拔高,他望著林舟手里的种子袋,连声音都止不住地在颤抖。 “这怎么……怎么可能?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种了一辈子地,从来没听说过种下二十天就能收穫的捲心菜,就是打药催生也没这个道理!再早熟的品种也至少需要两个月!这简直……简直……” 他“简直”了半天,最终也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只是看著林舟手里的种子,又看著那片黑土地,脸上满是激动和不可置信。 “周伯,你先別激动。林先生,你说的这些……都是真的?真的只需要二十天?一次还能收穫一百五十公斤?” 一旁的许婉清看周伯太过激动,先安抚了一下他,隨后便替他向林舟问道。 林舟笑著点了点头:“当然,我骗你们干嘛。而且这种捲心菜,味道也比寻常捲心菜更好,长期食用,还能轻微改善体质,缓解疲劳。” 他看著周伯,知道这位老农或许便是打理这片菜园的最好人选。 他不需要的让这些人立即相信他的话,只要过上几天,他们自然便能发现这些捲心菜的惊人生长速度。 自有种子为我辩经。 “周伯,我需要你再找几位擅长耕作的倖存者,一起来负责打理这片菜园。这將是我们据点以后最重要的工作之一,你愿意吗?” “愿意,愿意!我当然愿意!”周伯毫不犹豫地答应道,激动得老泪纵横,连连点头,“种地……这简直是活命的希望啊!林先生,你……你就是老天爷派来救我们的!” 许婉清看著周伯狂热的神態,心里清楚,林舟露的这一手,將彻底扭转倖存者们对食物分配的怨气和抗拒。 在末世到来之后,电力彻底断绝,冰箱等保鲜手段完全失效。 只有在刚开始,倖存者们还能在附近的超市、市场等地方,找到一些新鲜的水果蔬菜吃。 但如今距离末世到来已经过去了整整三个多月,水果蔬菜要么早已被吃掉,要么也全都烂在了无人发现的角落里。 虽然他们小区靠近城郊,但也毕竟是在城市中,並不像农村里那样有著隨处可见的耕地,上哪能找到新鲜的蔬菜呢? 莫要说是其他倖存者了,就算是她自己,也都快要忘记新鲜的蔬菜到底是什么味道了。 只有在晚上的梦里,人们才能无数次回忆,在这个世界还没有变得这么糟糕时,蔬菜那爽脆的口感和味道。 因此,就算並不像林舟所说的那样神奇,这片菜园和这些种子,依然对倖存者们有著极其重大的意义。 更何况…… 虽然听起来有些不可思议,但许婉清心中其实已经隱隱有些相信,林舟说的其实是真的。 毕竟,二十天的早熟作物,和突然凭空变出一片菜园来,显然是后者更难以令人相信。 既然林舟连后者都能做得到了,那她又有什么理由不去相信前者呢? “林舟,”她的声音不禁有些雀跃,“有了这片菜园,我们短期內的食物问题,就能彻底解决了。” “只是解决了一部分。“林舟纠正道,”但更重要的是,它能给大家带来希望。” 他笑了笑,对许婉清说道:“现在就將这些种子播下去。我们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二十天后,所有人都能吃到新鲜的捲心菜。“ 第31章 贡献点 楼顶菜园的消息,如同死水中投入了一块巨石,瞬间激起了巨大的涟漪,並且在林舟和许婉清的有意宣扬下,以惊人的速度在a栋的倖存者之间传开。 原本低迷压抑的气氛瞬间为之一扫,人们爭相传告。 末世以来,人们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发自內心的兴奋和希望。 “听说了吗?楼顶有了一片菜园,林先生还找来了种子,楼顶能种菜了!” “二十天!据说林先生找来的种子是特殊品种,只要二十天就能吃上新鲜蔬菜!” “这怎么可能?我虽然没种过地,但二十天就能成熟?这未免也太假了吧?” “醒一醒,这都什么时候了?你瞅瞅外面的殭尸和骷髏,二十天成熟的种子假?难道末世降临就不假了吗?” “是真的!周伯亲口说的,那土肥得流油!” “林先生……他到底是……” 一时间,人们议论纷纷,关於林舟的传说再次被添油加醋,变得更加神秘而强大。 “你们上去看了吗?那土!那土是黑色的!比我家乡的黑土地还要肥!” “这绝对是林先生从什么特別的地方带来的神物!” “太好了,我们有救了!终於能吃到新鲜蔬菜了,你们上一次吃都是什么时候了?” 长期以来压抑在倖存者心头的阴霾一扫而空。 他们不再只盯著自己交出的那点存粮,而是看到了一个可以预见的、有希望的未来。 然而,就在眾人欢欣鼓舞之际,赵德明独自一人站在角落里。 他双手抱胸,望著那些兴奋交谈的倖存者,脸上却没有丝毫喜悦,眼神中更是充满了深深的怀疑与不安。 楼顶的雨水收集器就是他带人弄出来的,这菜园是从哪里来?什么时候的事?他怎么一点儿也不知道?就好像凭空出现的一样。 那种子又是什么东西?还二十天成熟?这根本违背了自然规律! “神物?我看是邪门歪道!”他对著空气低声自语,声音里带著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到的恐惧。 “凭空变出来的土地?这算什么?这是魔法!这傢伙到底藏著什么?他这种能力,会不会哪天也把我们给凭空变没了?” 这种无法理解、无法掌控的力量,打破了他的认知,让他感到极度不安,也让他之前费尽心思的煽动变得苍白无力。 他原本只是想利用物资分配问题来爭取更多话语权,但现在,他感觉事情正朝著他完全无法预料的方向发展。 “不对劲……这太不对劲了……” …… 下午,在许婉清和艾伦的协助下,所有未被安排值守任务的倖存者,以及没有轮值任务的士兵,都被召集到了相对宽敞的四楼走廊和相连的几个打通房间內。 倖存者们挤在一起,人头攒动,目光都聚焦在站在前方的林舟身上,带著各种复杂的情绪——好奇、期待、疑虑,以及希望。 士兵们则全副武装,如雕塑般站在四周,显得威慑力十足,维护著纪律。 林舟站在临时搭建的高台上,目光平静地环视眾人,毫不露怯。 他早已不再是那个刚刚降临此界的茫然之人。 如今他手握系统,麾下有著近二十名精锐士兵,有了底气,自然更加自信,又怎么会对这样的场面紧张。 “诸位,”隨著人群渐渐安静下来,林舟开口道,“我知道,最近大家都很辛苦,也对未来的生活充满了担忧。食物与安全,每一样都压在心里。”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那些面色萎靡的倖存者,也扫过那些眼神坚定的士兵。 “我最近听说,有人觉得我麾下的士兵吃得太多,消耗了本就不多的储备。也有人觉得,自己辛苦搜寻的物资,却被无偿分享,心里不平衡。” 他直接点破了目前最尖锐的矛盾,让底下不少人,尤其是赵德明,连脸色都不禁微微一变。 “但这种想法,其实也很正常,我能够理解。” 林舟话锋一转,並没有指责谁,“在这样朝不保夕的末世,为自己和亲近的人多考虑,是人的本能。但是,如果我们每个人都只想著自己,那么最终的结果,就是沦为一盘散沙,被外界的危险逐个击破,谁也活不下去。” “我希望大家能够理解,我们是一个整体。士兵们用生命守护大家的安全,没有他们昨夜的血战,诸位恐怕也睡不上一个安稳觉,整日都会活在亡灵怪物带来的恐惧之中。 而我也知道,各位都在用不同的方式为这个集体做出贡献——搜寻物资、加固工事、打理后勤,包括即將开始的种植。大家每一个人的努力,都不可或缺。” 他將个人生存与集体利益捆绑在一起,让不少原本只想著自家米缸的倖存者开始陷入思索。 “所以,为了更公平,也更有效地让我们这个集体生存下去,发展下去,我决定,从今天起,推行『贡献点』制度。” 下面响起一阵细微的骚动和议论声。 “贡献点?” 人们交头接耳,对这个陌生的概念感到好奇。 林舟的目光望向一旁的许婉清,示意她开口。 许婉清会意,適时地上前一步,手中拿著一个笔记本,开始详细解释道: “所谓贡献点,大家可以理解为一种在我们內部流通的功劳。任何为集体做出的工作,都会根据其危险性、辛苦程度和重要性,折算成相应的贡献点。” “就比如说……” 她看著手中的笔记本,朗声道,“参与夜间防御战斗,每次执勤视情况奖励5到10点。白天外出搜寻物资,根据带回物资的价值和风险,奖励3到15点。 参与工事修筑、环境清理等日常工作,奖励1-3点。负责楼顶菜园的种植和维护,每日奖励3点。拥有一技之长並能发挥作用,如医疗、修理等,也会根据实际情况评定点数。” 她念出了一系列细则,涵盖了目前所能想到的几乎所有工作类型。 倖存者们听得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这意味著,他们付出的劳动,不再是“无偿”的,而是可以被量化和积累的! 第32章 希望萌芽 “那么,贡献点有什么用呢?”一个胆大的青年忍不住高声问道。 林舟接过了话头:“贡献点,可以兑换物资。” 他手一挥,艾伦和另一名士兵抬过来一个木箱,打开箱盖,里面赫然是散发著香气的系统小麦,以及一些乾净的饮用水袋。 “从今天起,基础的食物和饮水供应依然会有,保证大家不被饿死渴死。但是——” 林舟加重了语气,“想要吃得更好,想要获得额外的配给,比如这些优质的小麦,乾净的水,甚至是未来可能获得的肉类、药品、更好的衣物和住所条件,都需要用贡献点来兑换!” 他目光扫过那些呼吸明显变得粗重起来的倖存者: “多劳多得,少劳少得。你为集体做出的贡献越大,你和你家人能享受到的生活条件就越好。在这里,不养懒人,但绝不会亏待任何一个努力的人!” “好!这个法子好!” 人群中,一个之前一直沉默寡言的中年男人忍不住喊了出来,他脸上带著激动的红晕,“这样公平!谁出了力,谁就能过得好!俺没別的本事,就是有一把子力气,以后修筑工事、搬运东西,俺肯定冲在前头!” “对!公平!” “早就该这样了!” 大部分倖存者,尤其是那些原本就踏实肯乾的人,纷纷出声表示赞同。 这种將付出与回报直接掛鉤的制度,极大地激发了他们的积极性。 有一小撮人,此刻脸色却有些难看。 这种制度明显是针对那些偷奸耍滑、只想占便宜的人,他们之前煽动的不满情绪,在这套看似公平的规则面前,显得苍白无力。 赵德明本人则阴沉著脸,嘴唇紧抿。 他敏锐地意识到,这不仅仅是分配製度的变化,更是林舟在確立绝对权威、將所有人纳入其掌控的重要手段。 用所谓的“贡献点”捆绑住每一个人,那么未来……他不敢细想。 林舟最后总结道: “我希望各位能理解,我们现在是一个集体,不再是各自为战的分散个体。你们的努力,不再只是为了填饱自己的肚子,而是为了获取更多的生存资源,为了你们自己,也为了我们整个集体。” “楼顶的菜园,是希望的开始。而这个贡献点制度,则是秩序的开始。” 贡献点制度的宣布,像是一剂强心针,让整个a栋的气氛为之一新。 会议结束后,越来越多的人开始主动找到许婉清,向她询问各种工作能换取多少点数,盘算著自己能做什么,眼中重新燃起了对未来的期盼。 …… 当天下午,就在制度宣布后不久,楼顶再次传来了令人振奋的消息。 被正式任命负责打理菜园的周伯,连滚带爬地从楼梯跑下来,激动得满脸通红,嘴唇都在颤抖,他找到正好在四楼的许婉清,语无伦次地喊道:“出……出来了!苗!苗出来了!” 许婉清心中一惊,立刻跟著周伯冲向楼顶,几名好奇的倖存者也一同跟了上去。 天台上,那片黑色的土壤之中,点点娇嫩的翠绿已然破土而出。 它们舒展著稚嫩的叶片,在夕阳余暉的映照下,像是承载著整个世界的希望。 那生机勃勃的绿色,与周围灰败死寂的城市背景形成了无比强烈的对比,刺痛了许婉清的眼睛,也深深烙印进周围每个人的心里。 “神跡……这真是神跡啊……” 周伯跪在菜园边,老泪纵横,小心翼翼地用粗糙的手指,虚抚著那些嫩芽,生怕碰坏了它们,“我才按林先生说的法子种下去,这才……这才半天啊!就发芽了!这……这……” 跟来的倖存者们也发出了难以置信的惊嘆。 如果说之前听到“二十天成熟”还觉得是將信將疑的遥远承诺,那么眼前这违背常理的生长速度,则是实实在在发生在眼前的奇蹟! 许婉清站在菜园边,看著那一片象徵生命的绿色,又回头望了一眼天边的夕阳。 晚风吹拂著她的髮丝,她深深吸了一口气,甚至觉得连空气中都带上了一丝清新的甜意。 这片绿色的萌芽,不仅將解决食物的问题,更是能让林舟彻底坐稳所有倖存者心目中的“领主”位置。 希望,真的开始生根发芽了。 在末世中,希望比枪炮更有力量。 …… 夜色再次笼罩了废弃的小区。 今晚的紫月尤其巨大,悬掛在半空,像是一只浸透了血污的巨大眼球,妖异无比。 a栋一楼的大厅內,气氛凝重。 艾伦紧握手中的箏形盾,站在防御工事后。 在他的身旁,十几名帝国熟练步兵已经列成两道盾墙,紧紧相连,准备好了迎接亡灵的再一次来袭。 白日里那些因为“贡献点”制度而稍微放鬆下来的倖存者青壮们,此刻正待在后方,隨时准备帮忙。 许婉清同样在人群中,不过她与其他人不同,她带著医疗包,主要是为了作为战地医生,如果有人受伤,她就可以第一时间进行急救,避免出现伤亡。 “不对劲。”托马斯压低声音,他的窄槽重剑掛在腰间的剑鞘上,右手摸向背后皮袋里的標枪,“它们今天……太安静了。” 不是没有声音——恰恰相反,从地下通道封堵处传来的抓挠声从未停止过,带著一种永不停歇的执拗。 但楼外,那些本该在诡异月光下游荡的身影,此刻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它们僵立在街道上、花坛边、草丛旁,空洞的眼眶或腐烂的面孔齐刷刷地朝向a栋的方向。 就像在等待著什么命令。 许婉清看著这一幕有些心悸,於是她强迫自己不再去看窗外那些静止的怪物,转而检查起医疗包里的绷带和药品。 但她一个不注意,手中的双氧水差点滑落摔在地上。 “许姐?”旁边一个年轻女孩小声问,她是许婉清的助手小陈,“你没事吧?” “手滑了。”许婉清深吸了一口气。 她不想承认,从下午开始她心里就开始有一股縈绕不散的心悸,並且此刻还隨著夜幕降临而愈发清晰。 第33章 狂化食尸鬼 很快,亡灵潮的第一波衝击来了。 没有预兆,没有嘶吼。 那些静止的亡灵突然齐刷刷地动了起来,不是昨晚那种散乱拥挤的扑击,而是像潮水般同步——不约而同地突然加速,一齐冲向a栋大门! “小心——!”艾伦的喊声响起。 “砰!!!” 第一排的殭尸与骷髏战士狠狠撞在加固过的木板上。 整道防线都隨之微微摇晃,但並没有这么容易就撞破。 第二排、第三排的亡灵紧隨其后,它们並不只是胡乱抓挠,而是在用身体、用肩膀、用一切可以发力的部位,持续不断地撞击著防线! “它们试图把我们的工事撞破!” 托马斯喊道,他看到几具殭尸正叠罗汉般试图翻越进来,“標枪!” 两名帝国熟练步兵几乎同时出手。 简易標枪呼啸著飞出,精准地贯穿了两具殭尸的头颅。 但第三具殭尸却不管不顾地继续向上爬,半个身子都快要翻了进来—— “滚开!” 艾伦侧身跨步,铁剑从盾侧刺出,剑尖从殭尸从颅后穿出。 黑色的粘液喷溅在盾面上,他甩手將尸体挑落,但就这么一个短暂的间隙,更多亡灵已经涌到了工事前方。 而且,它们当中混进了不一样的东西。 四楼,林舟此时也並未入睡。 他贴近被封死的窗户,正透过木板间的缝隙中向下望去。 【图鑑:骷髏勇士】 【位阶:2阶】 【描述:骷髏战士中的百战老兵——或者说,百战老骨。经过战场筛选或死亡能量的二次加工,骨骼更粗壮,关节更牢固,並配备了標誌性的骨盾与更锋利的骨刀,实现了从“流氓斗殴”到“军阵列阵”的质变。 它们是亡灵军团可靠的抗线炮灰,攻防均衡,纪律性远胜於无脑衝锋的低阶同类。在月光下,其战斗力会变得更加强大。 弱点:头部魂火。其战术价值在於结阵,利用速度优势进行侧翼包抄或集中突击,打乱其阵型可大幅降低威胁。】 楼下的艾伦最先注意到那些身影——它们比普通的骷髏战士高出半个头,骨骼更粗壮,白森森的骨架上隱约泛著暗沉的金属光泽。 最要命的是,它们手中不再只是骨刀,另一只骨手里还攥著一面由多块骨板拼合而成的粗糙骨盾。 “新种类的亡灵!”他厉声示警,“小心——” 话音未落,一具骷髏勇士便已经衝到了工事前方。 它没有像其他亡灵那样愚蠢地硬撞,而是矮身用骨盾护住上半身,骨刀从盾下猛地刺出,直取一名帝国熟练步兵的小腿! 那名士兵反应慢了半拍。 骨刀擦著他的小腿划过,在皮质骑兵靴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刀痕。 他闷哼一声倒退几步,顿时暴露出来一个缺口。 “补位!”艾伦连忙喊道。 另一名士兵立刻顶了上去,但这头骷髏勇士远比一般的骷髏战士更棘手。 它用骨盾格挡住斩来的铁剑,反手一刀劈在盾牌边缘,力量之大,让持盾的士兵手臂都麻了一瞬。 “这玩意儿……比之前的那些骷髏难缠多了!”士兵咬牙道。 这还只是开始。 就在士兵们忙於应付正面越来越强的压力时,一阵尖锐的破空声从远处传来。 “举盾——!” 几乎就在艾伦凭直觉喊出口的瞬间,四五支灰白色的骨箭就在夜色的掩护中飞了过来。 有的钉在盾牌上发出“篤篤”的闷响,有的擦著士兵身侧飞过,有一支甚至差点扎中后方一名倖存者。 “是箭矢!他们有弓箭手!”托马斯缩在盾后高喊,“在左前方!就在十米开外的地方!” 艾伦从盾牌后探头看了一眼。 果然,在约十几米外的草丛旁,几具骨骼纤细的骷髏正在缓慢地拉开骨弓。 【图鑑:骷髏射手】 【位阶:2阶】 【描述:亡灵军团的基础远程单位,证明了骨头架子不仅会近战,还初步掌握了“真理只存在於射程之內”的残酷法则。使用粗糙的骨弓发射骨箭,精度隨缘,射程堪忧,但在形成规模后的齐射倒也具备一定威胁。 它们通常猥琐地躲在近战单位后方,进行令人烦躁的骚扰射击。虽然单支骨箭威力有限,但一旦命中无防护部位或形成集火,足以造成致命威胁。月光会小幅提升其射速与力量。 弱点:因为害怕近战所以全部都点远程啦!极其脆弱的骨骼,惧怕近身。一旦阵线被突破,它们就是待宰的羔羊,近战能力甚至还不如骷髏战士。头部魂火同样是致命点。】 它们的动作僵硬,射速也不快,但这並不代表他们没有威胁。 恰恰相反,这些骷髏弓箭手的出现,意味著亡灵同样具备了远程打击的手段,这让帝国熟练步兵们不得不更频繁地顶盾防御,会极大地削减他们的杀伤效率。 “標枪!优先清除射手!”艾伦下令。 帝国熟练步兵们迅速调整目標。 但骷髏射手躲在后方,前面则被密密麻麻的亡灵堵著,留下的空隙很小,標枪很难一击毙命。 而就在士兵们拔出標枪瞄准,防线出现短暂破绽的瞬间—— 一道黑影以惊人的速度从亡灵群中窜出! 它甚至比艾伦之前见过的任何食尸鬼都还要更快,几乎如鬼魅一般,四肢並用,飞扑在防御工事上方,隨后用力一蹬,竟然直接越过了前排士兵的盾墙,直扑后方正在从背后皮囊中取標枪的一名士兵! 【图鑑:狂化食尸鬼】 【位阶:3阶】 【描述:普通食尸鬼经过残酷廝杀或吞噬大量鲜活血肉后,產生的恐怖进化体。速度、力量、嗜血欲望均大幅提升,指甲与利齿泛著金属般的幽光,周身散发著令人作呕的浓郁尸臭与血腥气息。 它们是亡灵军团的突击队与刺客,擅长利用惊人的爆发力从阴影中发动致命突袭,或在混战中精准猎杀高价值目標。月光下会进一步狂化,速度和攻击性暴涨,在同阶中几乎难寻敌手。 弱点:腰部结构相对脆弱,强光与正属性能量对其有额外克制。因其狂躁本性,复杂的指令和精细的配合併非其强项,可针对性设伏。】 第34章 一夜苦战 “小心!”艾伦焦急的喊声从后方响起,“別让它近身——!” 但已经太迟了。 狂化食尸鬼的目標明確——正是先前那名被骷髏勇士砍伤了腿,此刻正在后方准备用投矛协助战友的帝国熟练步兵。 它没有直接扑上去,而是在接近的瞬间猛然弹起,身体在空中扭曲成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两只锋利的前爪交错挥下! 士兵只来得及將手中的箏形盾向上抬起。 “嗤啦——!!!” 包铁的盾面竟被硬生生撕开了数道深深的裂口! 巨大的衝击力將那名士兵整个人撞得向后飞起,重重摔在身后堆放的物资袋上。 狂化食尸鬼落地后毫不停歇,后肢一蹬就要扑上去补刀—— “托马斯!”艾伦目眥欲裂。 托马斯离得最近。 他甚至都还没来得及思考,身体已经本能地冲了出去。 不是用剑,而是整个人顶盾狠狠撞向那头狂化食尸鬼的侧面! “嘭!” 狂化食尸鬼在这裹挟了浑身之力的一撞下飞出,两者滚作一团。 托马斯闷哼一声,一股混杂著血腥味的恶臭扑面而来,他感觉这食尸鬼看似的肌肉简直坚硬如铁。 下一刻,一只利爪划破了他肩上的军团填充扎带,亚麻填充物被扯碎,肩膀上的皮肉火辣辣地疼。 “去死——!” 他怒吼一声,鼓足全身力气,將铁剑从下往上捅进食尸鬼的腹部。 剑身传来刺入坚韧肌肉的滯涩感,但那头狂化食尸鬼只是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反而更加疯狂地挣扎起来,另一只爪子直接向托马斯的脖颈狠狠抓去! 千钧一髮之际,艾伦终於冲了过来。 他对准狂化食尸鬼抬起的前肢关节处,用盾牌下沿狠狠砸下。 “咔嚓!” 骨骼碎裂的脆响清晰可闻。 狂化食尸鬼的攻势一滯,艾伦的铁剑紧隨而至,从它张开的巨口刺入,剑尖从后颈贯穿而出。 抽搐。 剧烈地抽搐。 狂化食尸鬼前一刻还凶焰滔天的身躯瞬间就瘫软了下来。 托马斯喘著粗气推开尸体,发现自己连握剑的手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不是害怕,是劫后余生的虚脱。 他看了一眼肩上的伤口——三道抓痕几乎深可见骨,边缘已经开始发黑,鬼知道那食尸鬼的爪子上带著什么毒素还是细菌。 “许医生!” 艾伦扶起那名被撞飞的士兵。 后者胸前的步兵软甲替他缓解了部分衝击力,但肋骨依然断了几根,嘴角不断溢出鲜血,但还勉强维持著意识。 许婉清已经冲了过来。 她没有废话,迅速检查两人的伤势。 看到托马斯伤口发黑时,她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那头怪物的爪子上有毒素……按住他,必须马上清创!” 她连忙从隨身的医疗包中取出药物。 当酒精倒在伤口上时,托马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好悬没叫出声来。 还好许婉清的动作灵敏而精准,迅速用镊子剔除发黑的腐肉,敷上药膏,隨后再用乾净绷带紧紧包扎。 “你可能会发烧,甚至会浑身发冷,”她一边处理一边快速说道,“药膏只能暂时抑制,能不能扛过去看你自己。今晚注意点,有任何不適马上叫我。” 托马斯惨白著脸点头。 就在这时,一直未曾停歇的地下异动,突然也变了节奏。 “咚……咚……咚……” 不再是杂乱无章的抓挠声,而是一种富有韵律的沉重撞击。 都像是巨斧劈砍,甚至连整个一楼的地面都隨之微微震颤。 封堵通道的木板和家具堆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灰尘和碎屑簌簌落下。 更加诡异的是,隨著撞击声,一丝丝灰白色的雾气渐渐从地下顺著封堵通道的缝隙中渗了上来。 那雾气冰冷刺骨,所过之处,地面上的血跡竟然结起了薄霜。 离得最近的一名士兵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不是害怕,而是一种源自骨髓深处的寒意。 “后退!所有人离那雾气远点!”艾伦厉声命令。 他虽然不知道那是什么,但直觉告诉他,最好不要被那灰雾沾上。 一楼大厅內的眾人见状纷纷避开那些雾气。 而外面的亡灵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攻势变得愈发疯狂。 骷髏射手还在持续放箭,也不知道它们的骨箭究竟是哪儿来的,骷髏勇士也变得越来越多,甚至开始有组织地攻击工事的薄弱点,普通殭尸则用尸体堆叠成斜坡,试图直接翻越进来。 如果是昨夜的防守还是一边倒的屠杀,那么今天晚上的防守则变成了一场拉锯战。 艾伦只感觉每一刻都漫长如年。 士兵们轮番上前,用標枪点杀远处的射手,用盾墙抵挡正面的衝击,用铁剑斩杀翻越的怪物。 体力在飞速流逝,汗水浸透了软甲下的衣衫,又在冰冷的空气中结成盐霜。 许婉清和其他人们也没有停歇。 轻伤员在退下来休息时就地进行包扎,重伤的则被抬到后方用门板搭成的临时担架上。 止血药粉、消毒药剂、绷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消耗著。 就连许婉清的助手小陈都在搬运伤员时被骷髏射手的流矢擦伤了手臂,许婉清一边给她包扎一边低声说道:“怕就闭上眼睛。” “我不怕,”女孩的声音在发抖,但眼神很倔强,“许姐你都不怕,我也不怕。” 许婉清没有回答。 她怎么会不怕? 每一次箭矢破空的声音都让她心臟忍不住提起,每一声士兵受伤的闷哼都让她担忧害怕。 但她不能表现出来。她是这里唯一受过专业训练的医生,也是倖存者们的精神支柱,如果连她都慌了,其他人怎么办? 战斗一直持续到后半夜。 当东方天际泛起第一抹微光时,亡灵如潮水般的攻势终於开始慢慢减退。 它们没有一鬨而散,反倒像是接到命令般,有条不紊地向后退去,逐渐消失在楼房的阴影中和拐角后。 a栋一楼的大厅內,此时正一片寂静。 防御工事多处破损严重,一截横樑甚至都被撞塌了,斜斜地耷拉著。 地面上覆盖著厚厚的黑血、碎骨和腐肉,几乎无处下脚。 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腥臭味和血腥气。 第35章 思考与远程单位 士兵们或坐或靠,纷纷大口喘著粗气。 许多人身上带伤,最严重的就是那个被骷髏勇士砍伤了之后,又被狂化食尸鬼撞飞的士兵——他不仅伤了腿,还断了两根肋骨,內臟可能也有损伤,此刻正躺在担架上,脸色惨白。 艾伦拄著盾牌站在防御工事的缺口处,望著外面渐亮的天空。 他的链甲围帽上已经沾满了污物,脸颊都被骷髏射手的骨箭划开了一道口子。 他沉默地数著: 轻伤五人,重伤一人。 防御工事已经摇摇欲坠,再也经不起折腾,需要彻底重建。 而地下传来的撞击声,虽然隨著天亮而暂时停歇了,但昨夜那些从地下渗出的灰雾,却缠绕在他心头挥之不去,令他放心不下。 许婉清疲惫地坐在地上上,开始清点剩余的医疗物资。 小陈默默递过来半瓶水:“许姐,喝点吧。” 许婉清接过,小口抿著。 水还带著昨夜的凉意,从喉咙滑下,稍微驱散了些许疲惫,让她更精神了些。 她抬起头,目光扫过大厅里一张张或疲惫、或痛苦、或茫然的脸。 然后她看到了赵德明。 这个中年男人不知何时也下到了一楼,此刻正站在楼梯口,远远地看著这一切。 他没有像其他倖存者那样露出恐惧或同情的神色,而是皱著眉,目光在受伤的士兵和破损的工事之间来回移动,像是在心中计算什么。 许婉清忍不住握紧了手中的水瓶,塑料外壳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她又转头看向那个重伤的士兵,看向托马斯肩上还在渗血的绷带,看向艾伦脸上那道伤口。 沉默片刻后,她站起身,向楼上走去。 天,终究是亮了。 …… 四楼,林舟的房间內。 阳光穿过窗户木板间的缝隙,在屋內投下几道光斑。 【新的一天过去了,每日收支:-44】 【当前可用第纳尔:836】 【夜间防御战结束】 【战斗结算:击杀殭尸x22,骷髏战士x11,骷髏勇士x8,骷髏射手x5,狂化食尸鬼x1】 【获得第纳尔:164】 【当前可用第纳尔:1000】 【经验结算:部队获得大量实战经验】 【可升级单位:帝国新兵x2】 【每人消耗第纳尔x40,可连续晋升为帝国熟练步兵】 【帝国新兵x2→帝国熟练步兵x2】 【確认消耗:第纳尔x80】 【当前可用第纳尔:920】 【部队每日总薪酬:100】 【每日收支:50-104=-50】 林舟背对著门,站在被封死的窗边,眼里布满了血丝。 昨夜,他同样没有睡上一个安稳觉。 前半夜,他一直紧贴在窗后,观察著楼下的战斗。 他能看到系统不断弹出的图鑑提示,知道出现了不少更高阶的新种类亡灵。 他同样也看见了那些骷髏勇士是如何有序地衝击防御工事,目睹了那些骷髏射手是如何不断射击骨箭压制,更是亲眼见到了那头狂化食尸鬼险些冲入人群中掀起杀戮。 三阶的狂化食尸鬼…… 林舟此刻麾下最强的士兵,也只不过是同为三阶的帝国熟练步兵而已。 更何况,亡灵生物普遍都会在夜间得到进一步强化,狂化食尸鬼也同样如此。 昨晚战斗的情况林舟都看在眼里,虽然同为三阶兵种,但面对在夜间得到了进一步强化的狂化食尸鬼,帝国熟练步兵显然完全不是对手,只有在多人围攻的情况下才能將其消灭。 或许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昨夜只出现了一只狂化食尸鬼,否则,恐怕就不止是一人重伤这样的伤亡了。 “新的亡灵……”林舟喃喃道,手指无意识地摩擦著窗框上粗糙的木刺。 在此之前,他麾下的士兵对付普通的殭尸、骷髏战士,简直都如同砍瓜切菜一般轻鬆,完全是一面倒的碾压,装备和战斗技巧都具备压倒性的优势。 就算是二阶的食尸鬼,在数量不多的情况下,也很难威胁到三阶的帝国熟练步兵。 这种优势甚至让林舟產生了一丝错觉,以为只要稳步积累兵力,就能逐步肃清周围的亡灵,站稳脚跟。 但昨夜出现的新亡灵,就像一盆冰水,將他从头到脚浇了个透心凉。 骷髏勇士的出现,意味著亡灵有了更坚固的“盾”,它们的战术不再是无脑的猪突猛进、胡乱衝撞,而是开始有了简单的配合和阵型。 这已经將战斗从街头的流氓混战,拉高到了小规模军队对抗的层面。 骷髏射手的威胁更是让他心惊。 远程攻击手段的出现,极大地限制了他麾下士兵的发挥,迫使他们必须时刻注意举盾防护,无法毫无顾忌的全力砍杀,击杀亡灵的效率大幅降低。 而那只狂化食尸鬼,则意味著更锋利的“矛”,或者倒不如说更像一把致命的匕首,潜藏在亡灵潮中,隨时可能暴起发出致命一击。 正因如此,林舟昨夜一直观战到后半夜,直到亡灵攻势稍缓,战况越发稳定后,才终於在沉重的睏倦下勉强合眼睡去。 但他就连睡梦中都在做噩梦,梦到地下的亡灵破开了障碍,突然向楼上发动了袭击,整栋楼的人无一倖免,全部被亡灵残忍杀死。 天色刚亮,他便从梦中惊醒了过来。 林舟此时正在思考一个新的问题。 现在就连亡灵都有了正儿八经的远程兵种——骷髏射手。 虽然那些骨箭的威力確实挺感人,它们的骨弓射程也著实有些可笑,但毕竟还是能构成一定威胁的,让人难以忽视。 而且昨晚的战况他也看在眼里,光凭標枪的话,確实有些难以清理这些骷髏射手。 那他是不是也该考虑招募一些远程兵种了呢? 如果有了远程兵种,完全可以將公寓楼二楼进行改造,给这些远程兵种製造一些射击点,可以居高临下地对夜晚来犯的亡灵潮进行打击,为近战部队提供火力支援,补足短板。 想到这里,林舟不由得將目光投向了商店面板中的一项物品。 ——瓦兰迪亚王国初阶兵种树,售价500第纳尔。 他现在有920第纳尔,500第纳尔虽然贵是贵了点,但其实也还是付得起的。 何况现在亡灵的威胁越来越大,他急需快速提升自己的实力。 虽然目前系统面板明面上的开支依然是入不敷出,但这是因为没有將每天清缴亡灵的收入算进去,不然的话,其实每天都能有不少的盈余。 按照目前这个趋势下去,隨著他的势力逐渐从一栋公寓楼扩散到整个小区,乃至更大的地区,清缴的亡灵只会越来越多,同样可以带来不菲的收入,並不会突然出现收入缺口。 因此,为了儘快补足麾下部队的短板,进一步增强自身的战斗力,这笔开销是完全必要的。 至於为什么不就著现有的卡拉德帝国兵种树培养远程单位呢? 原因很简单。 林舟早就已经看过了,帝国二阶的弓箭手,使用的是一级的猎弓,而三阶的帝国熟练弓箭手,也只换成了同样为一级的山地猎弓。 只有晋级到四阶后的帝国资深弓箭手和帝国弩手才会好一些,但问题是,初阶兵种树根本不能晋升到第四阶啊。 猎弓的威力……著实有限,最多对付一下最低阶的殭尸和骷髏战士,碰上带著骨盾的骷髏勇士,恐怕根本射不穿,连造成伤害都做不到。 说难听点,这玩意儿的威力可能比起弹弓也大不了多少,更何况在熟练度都同样较低的时候,弓箭手比起弩手要逊色太多了。 而反观瓦兰迪亚王国的远程兵种树呢。 只是二阶的瓦兰迪亚徵召弩手,就已经装备上了四级的重弩,威力比起帝国弓箭手手中的猎弓要远远超出,就凭那些骷髏勇士手中的粗糙骨盾,几乎不可能挡得住。 更何况这並不是游戏中,远程兵种都有著无限体力,只要弹药没有用尽,就可以不间断无休止地进行射击。 相较於弓,弩的好处一目了然—— 在现实中,用弩远比用弓更节省体力。 在使用弩时,只有张弦这个过程会消耗体力,射击时只需要稳定瞄准並轻扣扳机即可。 弓则不一样。 每次射击都是一次完整的消耗:拉弓、撑住、瞄准、射出。 每一个步骤都要用到背部和肩臂肌肉,保持满弓瞄准的时间一长,肌肉就会开始忍不住颤抖,瞄不稳,精度也会下降得很快。 並且连续多次射击后,肌肉力量更是会下降,拉弓的速度会越来越慢,拉不满弓也会让威力和射程下降,持弓的手颤抖则会使得精度暴跌。 因此,一名熟练的弓箭手在短时间內的速射效率或许会远超弩手,但在射击威力与持久方面却远远不及。 所以—— 单轮远程火力而言,二阶就能使用四级重弩的瓦兰迪亚王国远程兵种,无疑要比三阶依然在使用一级弓的卡拉德帝国远程兵种更加合適,也能更快形成战斗力。 这才是目前最关键,也最重要的。 想到这里,林舟不再犹豫。 【確认购买瓦兰迪亚王国初阶兵种树?】 【购买花费:第纳尔x500】 “確认。” 【当前可用第纳尔:420】 【今日可招募名额:帝国新兵x2/瓦兰迪亚新兵x2】 “招募两名瓦兰迪亚新兵。” 【招募花费:第纳尔x40】 “確认。” 【当前可用第纳尔:380】 【部队每日总薪酬:104】 【每日收支:50-104=-54】 “领主大人,您醒了吗?”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进来吧。” 林舟从窗边转过身,声音有些沙哑。 第36章 扩张的蓝图 听见林舟的声音,艾伦推开门走了进来。 看见艾伦的模样,林舟的瞳孔微微一缩。 这个向来挺拔坚毅的年轻队长,此刻脸上正带著一道新的划痕,身上的步兵软甲已经被污渍沾成红黑色。 “领主大人。” 艾伦单手握拳置於胸前,行了一个简单的礼。 他的动作依旧標准,但林舟能看出他眼中挥之不去的疲惫。 “辛苦了,艾伦。” 林舟指了指房间一旁的椅子,“坐吧,昨夜的情况如何?” 艾伦没有推辞,他確实很累。 他重重的坐在椅子上,深吸了一口气,隨后便开始匯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並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刻意淡化危险,只是用最直白的语言描述了昨夜发生的一切情况: 带著骨盾的新型骷髏、骨箭的远程压制、狂化食尸鬼的致命突袭、地下传来的沉重撞击声、以及那冰冷刺骨的灰雾。 当听到具体的伤亡情况和防御工事损毁大半时,林舟的脸色不禁沉了下来。 情况比他想像的还要更糟糕。 当听到有灰雾从地下渗出时,林舟的眉头紧紧锁在了一起。 “那雾……有什么异常?”他问道。 艾伦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適的词语: “冷,很冷。不只是温度上的冷,而是……一种让人心里发毛的冷。靠近的兄弟都说,感觉心跳都慢了半拍,像是被什么东西盯著后颈一样,心底发寒。” 他抬起头,认真地看向林舟: “领主大人,我认为地下的威胁,远比我们之前预想的要大,而且隨时都有可能爆发。” 房间內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昨夜防守的代价,是一名精锐士兵险些丧命,数人受伤,防御工事遭到重创,以及……地底越发明显的威胁。 林舟再次转过身,望向窗外。 小区在晨光中显得破败而寂静。 林舟的视线落在了a栋正门外的空地上——那里还有一些尚未清理乾净的亡灵残骸。 而在更远处,一旁d栋公寓楼的窗户后面,隱约有人影闪动。 “他们一直在窥伺我们。” 林舟喃喃道。 “是的,领主大人。” 艾伦走到他身侧,同样向外望去,“从前两天就开始了,並且最近他们观察的频率变得越来越高,上次甚至还有几个人靠近过来,只不过被守门的兄弟嚇跑了。” “他们在观察我们的实力,在评估我们的伤亡。”林舟转过身,目光锐利,“或许还在思考,什么时候下手最合適。” 林舟走回床边,但没有坐下,而是陷入思考。 地下的东西或许不会给他太多时间。 他麾下的士兵已经卡在三阶无法晋升,因为初阶兵种树的上限就是三阶。 想要解锁中阶兵种,要么等待系统发布的任务,不过那太过隨机,要么…… 想到这里,林舟的视线不禁落在【领地面板】那一栏。 【领地等级:lv2·单栋建筑控制区】 之前领地等级尚在lv1的时候,商店面板里是没有其他国家文化的初阶兵种树的。 既然领地升到lv2后商店就能解锁购买其他文化的初阶兵种树的权限,那么如果领地升级到lv3后,是不是就能解锁购买中阶兵种树的权限了? 一个念头如闪电般划过脑海。 最初只占领了一层楼的时候,他的领地等级是lv1。 如今在占领了整栋楼之后,领地等级便提升到lv2。 那么,如果占领整个小区呢?领地等级是不是就能升级到lv3? 林舟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窗外。 惠民小区一共八栋公寓楼,呈椭圆型分布,中间是公共绿地和早已乾涸的景观水池。 除了他已经控制的a栋,还有从b到h的另外七栋楼。 d栋被暴徒占据,其他楼里情况不明,但肯定也多多少少还有一些倖存者在其中苟延残喘。 如果能把整个小区都纳入掌控,即使领地等级不能提升,却也能极大地增加领地人口。 甚至如果情况实在危急,他还可以花费大量第纳尔从系统商店中兑换武器装备將倖存者们武装起来,虽然倖存者们並没有掌握相关技能,战斗力远不如系统士兵,但多多少少也能有一些战斗力…… 就在这时,系统的提示突然弹出: 【发放任务:扩大领地】 【任务描述:作为一名领主,扩张领地是你的首要职责,怎么能停下来呢?龟缩在一栋楼里固然安全,但这也意味著你將有限的资源困在了有限的空间內。真正的统治者,目光应当望向更广阔的土地。 请你將整个小区(除地下车库外)的亡灵全部清剿,將整座小区都纳入自己的控制之中。这不仅仅是为了地盘,更是为了人口和资源——毕竟,你总不会希望和地下的邻居们做一辈子室友吧?】 【任务奖励:第纳尔x2000,解锁卡拉德帝国中阶兵种树,隨机文化三阶士兵x30】 林舟的嘴角微微扬起。 系统这是在给他指明方向。 “艾伦。” 他终於下定决心,不再犹豫,“你先下去休息吧,防御工事让高楼层的那些人去修,下午召集所有还能战斗的士兵,准备外出行动。重伤员留下休养,轻伤员自行决定是否参与。还有……”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又响起了一阵敲门声。 “林舟,你在吗?我有些事想和你说。” 是许婉清的声音。 她怎么会一大早就过来找我? 林舟微微一怔,不过还是反应了过来:“婉清?你进来吧。” 闻言,许婉清推开门走了进来,她的脸上同样带著显而易见的疲惫。 她没有多做寒暄,直接开门见山地说道:“林舟,你手下那几名受伤的士兵情况都已经稳定住了,没有什么大碍,只不过……有件事我觉得必须提醒你一下。” “你说。”林舟示意她继续。 “是赵德明,他之前是这个小区的物业经理,在我们之间颇有一些话语权。” 许婉清压低声音,“但我发现他最近有些不对劲,他私下小动作很多,总是在一些人身边煽风点火,话说的虽然不重,但听多了很容易让人心里犯嘀咕。”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看向林舟:“我觉得他不是简单的发牢骚……更像是心里在想些什么別的东西,有意在人群中进行引导。现在外部压力很大,这种內部的声音……不得不防。” “赵德明?”林舟微微挑眉,“我知道了,婉清,多谢你了,我会注意他的。” “那就好。”许婉清见他心里有数,便不再多说,转身去忙了。 林舟重新將目光投向一旁的艾伦:“除了我之前说的之外,下午行动前,去请赵德明,再挑几个抱怨声音最大的人过来。就说,我需要熟悉周边环境的嚮导。” 艾伦怔了一下。 他本能地感觉到领主这个命令背后有更深层的意图,但他没有多问。 “是,我这就去办。” “哦对了,还有。”林舟叫住他,“告诉许医生,让她准备一下,带上医疗包和必要的药品。今天……她可能需要全程跟著一起外出,以便能及时急救。” 艾伦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听懂了林舟的言外之意——今天的行动,风险不会低。 “明白。”他重重点头,转身大步离去。 第37章 狩猎行动 时间来到下午,四楼的一处房间內。 气氛此时有些微妙。 林舟坐在一张靠背椅上,身上已经穿著一套相对乾净的衣物——里面依旧是现代风格的便服,但外面套了一件从系统商店中兑换的步兵软甲,腰间也掛著一把窄槽帝国重剑。 这身打扮介於现代倖存者与中世纪士兵之间,有一种诡异的违和感。 几名帝国熟练步兵站在他身后,而他面前正站著另外三个人。 赵德明站在最前面,双手背在身后,腰杆挺得笔直,试图维持住某种体面。 但时不时咽口唾沫的小动作,还是暴露了他內心的不安。 他身后是两个男人,一个叫李建国,是个四十出头、身材发福的计程车司机;另一个叫王海,三十多岁,瘦高个,末世前在小区內当保安。 他们三个人,就是许婉清所说的背地里抱怨声最大的人。 “林先生,”赵德明率先开口,语气恭敬,“您找我们……是有什么吩咐?” 林舟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他们三人的脸,像是在打量著什么,同时也在施加压力。 足足过了十几秒,就在赵德明几乎快要坚持不住开口的时候,他才缓缓说道: “昨晚的情况,你们应该都知道了。” 不是疑问,是陈述。 三个人都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李建国的额头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昨晚就在一楼大厅帮忙,昨晚发生的一切,他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防御工事损毁严重,地下还有更大的威胁。”林舟继续说道,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我们不能就这样坐以待毙下去。” 赵德明的眼睛亮了一下,像是抓住了什么机会:“林先生的意思是……要优先加固地下封堵?我们这些人虽然不擅长战斗,但搬运材料、打下手的力气还是有的。只要您吩咐,我们一定……” “不。”林舟打断了他。 赵德明的话噎在了喉咙里。 “加固封堵只是拖延时间,治標不治本。”林舟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著他们,“地下的东西迟早会出来。我们要做的,是在它出来之前,变得足够强,强到能正面解决这个麻烦。” 他转过身,目光灼灼:“所以今天,我们要出去。” “出……出去?”王海失声问道,声音都有些变调,“外面全是那些怪物!昨晚它们才……” “昨晚才出现了新的亡灵,证明了亡灵的威胁也在与日俱增。”林舟接过话头,声音里听不出丝毫惧意,“所以我们更不能再这样等了。每拖一天,它们就更强一分,而我们困守在这里,只会慢性死亡。” 李建国的腿有些发软,他扶住了旁边的墙壁:“可是……林先生,我们这些人……我们不会战斗啊……” “没让你们战斗。”林舟走回椅子前,但没有坐下,“今天下午,也就是等会,艾伦会带领十名最精锐的士兵外出执行清理和侦察任务。而你们三个……” 他的视线落在赵德明脸上:“我需要熟悉小区周边环境的人做嚮导。你们在这里住了这么久,哪条路好走,哪里容易藏东西,哪栋建筑的结构特殊……应该比我的士兵更清楚才是。” 赵德明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精彩。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林舟没给他机会。 “这是命令。”林舟的声音冷了下来,“当然,你们也可以选择拒绝。但拒绝为集体做出贡献的人,从今天起,基础配给將减半。毕竟,资源有限,总要优先保障愿意付出的人。” 杀人诛心。 赵德明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想反驳,想质问,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他看到林舟的眼神——那绝不是在与他们商量,而是通知,是宣告。 “……好。”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这个字,“我们去。但是林先生,丑话说在前头,我们只负责带路,遇到危险……” “放心,我不是让你们去送死,遇到危险,我的士兵自然会保护你们。”林舟重新坐下,仿佛刚才那番充满压迫感的对话从未发生,“前提是,你们服从指挥,不乱跑,不添乱。” 他挥了挥手:“去准备吧。收拾收拾东西,十分钟后,在一楼集合。” 三个人几乎是踉蹌著退出了房间。 门关上的瞬间,林舟靠在椅背上,吐出一口浊气。 他轻轻按了按腹部——伤口还略微有些疼痛,但比前两天已经好太多了。 系统果然神奇,只是4点的跑动专精便让他的身体恢復力强到了这种地步,他甚至都还没有提高自己的技能等级呢。 如今地下的威胁迫在眉睫,他也得儘早把练级提上日程了,能增强一分实力是一分。 …… “领主大人。”艾伦的声音在门外响起,“队伍已经集结完毕了。许医生也已经准备好。” 林舟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软甲的束带,將腰间的重剑掛好。 他拉开房门,隨艾伦一起走到一楼。 一楼大厅內,十名帝国熟练步兵已经列队完毕。 他们已经休息了几个小时,比刚刚天亮时精神了许多,身上昨夜留下的血污也已经简单清理过了,盾牌上的裂痕还在,標枪袋里的標枪被重新补满了。 许婉清站在队伍后方,依旧带著她那个半旧的医疗包。 她今天扎了利落的马尾,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紧紧抓住医疗包的手指,却也显出了她心中的紧张。 赵德明三人站在更后面,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林舟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我知道,或许你们中的有些人觉得我们应该躲起来,封死门口,加固墙壁,祈祷危险晚点来。” “但这个世界,不会因为你的祈祷就对你仁慈。地下的东西不会等我们准备好,外面的亡灵怪物不会对我们手下留情。d栋的那些杂碎,更不会因为我们缩著头就放过我们。” 他顿了顿,看到士兵们的脊背明显挺得更直了。 “今天,我们出去。不是去送死,是为了和时间赛跑,爭抢资源,爭抢活下去的机会。我们要让那些躲在暗处的杂碎看看,我们不是待宰的羔羊。我们也要让地下的东西知道——等它爬出来的时候,面对的不会是一群瑟瑟发抖的猎物,而是一支已经磨利了爪牙的军队。”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赵德明三人身上,意味深长地说道: “当然,出门就有风险。可能会受伤,可能会死。但留在这里,就一定安全吗?” 没有人回答,只有沉重的呼吸声在大厅內迴荡。 “艾伦。”林舟看向自己的士兵队长。 “在!” “出发。” “是!” 队伍开始移动。 许婉清经过林舟身边时,微微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著这个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却锐利无比的男人,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些什么。 但最终,她只是冲林舟点了点头,握紧医疗包,跟上了队伍。 林舟走在最后。 当他踏出一楼大门,重新站在晨光下时,一股混合著血腥和腐臭的气味迎面扑来。 他抬起头,望向d栋的方向。 几扇窗户后的影子,似乎同时缩了回去。 “看吧,”林舟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们就好好看著吧。” 狩猎,开始了。 第38章 陷阱与埋伏 队伍从a栋正门鱼贯而出。 晨光正好,但照在这死寂的小区里,只衬得那些残破的残骸和满地垃圾更加淒凉。 空气里有股散不去的腐臭味。 艾伦走在最前面,左手持盾护住上半身,右手持剑戒备,目光锐利地扫视著前方每一处可能藏人的角落。 在他身后,十名帝国熟练步兵分成两组,呈鬆散的楔形阵列展开。 他们默契地保持著彼此都能照应的距离,盾牌略微外倾,隨时可以合拢成盾墙。 林舟和赵德明等人则被夹在队伍中间。 艾伦还特意安排了两名士兵贴身护卫林舟,实际上也有监视和防止赵德明等人临阵脱逃的意思。 许婉清跟在林舟身后,小陈陪在她旁边,两人都带著医疗包。 许婉清的目光没有停留在那些亡灵的残骸上,而是在冷静地观察著周边的环境。 这一路上走得异常顺利。 或许是因为昨夜艾伦等人已经將大部分亡灵都吸引了过去並清理掉了,小区的主干道上只有零星的亡灵在游荡——几头动作迟缓的殭尸,一具断了条腿在努力爬行的骷髏战士。 它们甚至没能靠近队伍十米之內,就被帝国熟练步兵用標枪给精准点杀掉了。 “就这?”王海见状压低声音对李建国嘀咕,他紧绷的肩膀稍微放鬆了点,“好像也没那么嚇人……” “或许是因为现在还是白天?”赵德明的眼中也闪过一丝犹疑。 难道昨晚那恐怖的攻势只是特例?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但艾伦却没有放鬆警惕。 这毕竟是他们第一次外出行动,並且领主大人也在队伍中,容不得他放鬆警惕。 “保持队形,不要散开。”他沉声下令道,“你们三个去检查那栋房子里。其他人,原地警戒。” 那三名士兵听令行动,呈三角阵型,小心翼翼地靠近前方一家便利店。 这家便利店位於d栋公寓旁边,玻璃门已经完全碎裂,里面的货架东倒西歪,地上散落著一地的空包装盒破碎瓶罐。 显然,这家位於小区之內的便利店,早就被洗劫过无数次了,只剩一地的垃圾。 “安全!” 片刻后,一名士兵的声音从里面传来,“没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但我们发现有个箱子似乎被压在几个倒塌的货架下面了,好像还没开封!” 林舟沉吟片刻:“搬出来看看。” “是!” 但就在三名士兵开始费力挪动货架的时候,异变陡生。 “咻——!” 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裹挟著恶风,从一旁的二楼窗户中猛地掷出,目標直指被围在人群中央的林舟! “敌袭!保护领主大人!”艾伦的喊声几乎和石头破空声同时响起。 “砰!” 石头砸在一名士兵及时抬起的箏形盾上,发出一声闷响,盾面毫髮无损。 但这只是开始。 “咻!咻!咻!” 更多的投掷物从不同方向袭来——石块、碎砖……林舟甚至还在其中看见了半截生锈的钢筋。 这些投掷物没什么准头,但数量很多,明显是想製造混乱。 与此同时,另一侧的拐角处,响起了刺耳的金属敲击声! “哐!哐!哐!” 似乎有人在那里用力敲打著什么东西,声音在空旷的小区內迴荡,传出老远。 “他们在吸引亡灵过来!”许婉清很快便反应了过来,神情焦急。 果然,隨著这巨大的噪音响起,原本寂静的小区各处,纷纷开始传来亡灵的嘶吼声。 一群殭尸和骷髏战士逐渐摇晃著从各个拐角后现身,它们的目標明確——他们眼中活人聚集最密集的地方,也就是林舟这支队伍所在的位置! “一群杂种!” 艾伦目眥欲裂。 显然,亡灵当然没有这么聪明,懂得埋伏並製造噪音吸引注意,这显然是有人故意为之,这是一个早有预谋的陷阱。 “结圆阵!盾墙朝外!” 林舟的声音在一片混乱中响起,他冷静地做出了最正確的判断——面对来自多个方向的投掷攻击和正在被引来的亡灵,鬆散的队形无疑是在给敌人製造逐个击破的机会。 帝国熟练步兵们反应迅速。 便利店內的几人立即放弃了手上正在搬运的货架,迅速回到外面重归队列。 士兵们很快就围成了一个直径约五米的圆形防御圈,盾牌层层叠叠,將林舟和许婉清保护在了最中间。 他们同时也没忘了赵德明等人,也迅速地將他们粗暴地拽进圈內。 李建国和王海嚇得腿都软了,险些一屁股瘫坐在地,赵德明同样脸色惨白,他紧紧趴在一名士兵身后,清楚感受到对方透过软甲传来的体温——那是活人的温度,与周围那些面目狰狞的亡灵形成了鲜明对比。 直至此刻,赵德明才恍然惊觉,原来这些士兵的保护,在如今这种末世下是多么可贵,又是多么令人安心。 “標枪!”林舟被眾人护在最中央,目光冷静地扫视著一旁d栋的低楼层窗户。 他想找出投掷者的具体位置。 但对方的狡猾超乎想像。 他们进行一波投掷骚扰后就彻底缩了起来,根本不露头。 反倒是那些被噪音引来的亡灵,已经越发逼近。 “先解决亡灵!” 见状,林舟下令道。 艾伦点了点头:“標枪自由射击,隨后准备接敌!” “呼!呼!呼!” 数支標枪几乎同时被士兵们重重掷出。 不同於先前那些可笑的投石,这些正儿八经的投掷武器在这一刻展现出了可怕的威力——冲在最前的亡灵们被齐齐贯穿头颅,直接倒下一整排。 如果换做是一般有理智的生物,在这一轮齐射下,恐怕就算没有崩溃,也会心生畏惧,变得畏首畏尾。 但这些亡灵毕竟是死物,而且还是没有智慧的最低阶亡灵。 后面的亡灵毫无惧意,踩著同伴的尸体继续向前涌来。 標枪袋还没射空,但这个距离已经来不及將標枪投完了,否则等亡灵涌上来时会被打个手忙脚乱。 “拔剑!” 说著,艾伦抽出了自己的窄槽帝国重剑。 第一具骷髏战士衝到了盾墙前,它扬起骨刀,狠狠劈下—— “鐺!” 骨刀砍在镶钉包边箏形盾上,压根没能撼动士兵们的盾墙。 持盾的士兵轻鬆扛下了这一击,下一瞬,盾牌缝隙中刺出一剑,精准地扎进骷髏战士的眼眶中,搅碎了魂火。 第39章 真假猎人 战斗在接敌的瞬间就进入白热化。 亡灵从四面八方涌来。 殭尸用身体撞击盾墙,用四肢抓挠,用牙齿扑咬,骷髏战士则对著盾墙不断劈砍。 盾牌承受打击的声音连绵不绝,像是暴风骤雨在敲打著。 但帝国熟练步兵毕竟是三阶兵种。 无论是单体战斗力,亦或者团队配合,他们都远胜於这些低阶亡灵。 每当一处压力过大,邻近的士兵就会主动用盾牌帮忙分担衝击,並且在防守的同时,也不断有剑锋从刁钻的角度刺出,將其面前的亡灵击杀。 躲在暗处观察的暴徒们越看越是心惊。 他们看到,虽然亡灵的数量比那些士兵多出不少,声势浩大,但其实根本就没能对那些士兵造成有效伤害,而是被牢牢阻拦在了盾墙之外。 亡灵的攻击全都被一面面盾牌所格挡,而士兵们的剑锋每次挥出,都能有效对敌人进行杀伤。 这根本不是他们想像中只是装备好些的倖存者。 这简直就是一支配合默契的真正军队。 “妈的……踢到铁板了……” 二楼的一扇窗户后,刀疤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身边围著一群手下,各自手里拿著自製弹弓或者投石索,但此刻没人敢再轻易出手。 “老大,他们看起来太硬了,我们恐怕根本啃不动啊!” 瘦猴颤声道,“咱们的石头砸上去跟挠痒痒似的……你看他们手上的剑,我们要是挨上一下,恐怕当场就隔了屁了!” 刀疤死死盯著下方的战局。 他看到那些士兵在亡灵围攻下阵型分毫不乱,看到那个先前被他们“重点照顾”的队伍首领像磐石一样钉在阵心,不断发出简洁有效的指令。 他的眼神还一直在这边的各个窗户上搜索……让刀疤心里有些发毛。 “不能让他们就这么轻鬆回去。” 刀疤眉头紧锁,好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句话,“先耗著!让亡灵去消耗他们的体力!等他们撑不住了,我们再……” 他的话没说完。 因为下方的战局,突然出现了变化。 这毕竟只是白天,亡灵不仅行动缓慢,而且数量有限。 在帝国熟练步兵们高效的杀戮下,短短十分钟不到,道路上还能站著的怪物已经寥寥无几。 满地都是破碎的骨骼和不再动弹的腐尸。 而盾墙,依旧屹立如初。 “就是现在——”林舟看准亡灵攻势衰竭的瞬间,厉声下令道,“变阵!楔形突击!目標——d栋公寓,刚刚袭击我们的人就在里面!”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圆阵瞬间解散並重组。 士兵们重新列阵,將手中的盾牌拼接在一起,形成一个尖锐的楔形阵。 艾伦顶在最前端,整个阵型像一柄利剑,朝著刀疤等人所在的方向迅速突进! 行进路线上,那些零散亡灵甚至几乎没能迟滯片刻他们的前进步伐。 盾牌撞击,重剑挥砍,所有挡在前进路线上的东西,无论是殭尸还是骷髏战士,都被毫不留情地碾碎。 一步,两步,三步…… 由於要维持阵型,推进的速度其实不快,但那股一往无前、碾碎一切的气势,让躲在二楼的暴徒们不禁感到心寒。 “他们……他们发现我们了,冲我们这边来了!”瘦猴惊呼道。 “你叫什么叫?闭嘴!” 刀疤一巴掌扇过去,但他的手也在抖。 他想过对方会据守,会撤退,但却怎么也没想到,对方竟敢在还没有彻底將周围的亡灵清理乾净时,就立刻反客为主,朝著他们所在的方向突击! 这群疯子! “投石!投石!拦住他们!”刀疤气急败坏地吼道。 稀稀拉拉的石块从二楼窗户中飞出。 但有了士兵们早已顶盾前进,这些可笑的远程攻击大多都直接被弹开,根本无法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眼看著士兵们已经越发逼近,暴徒们终於慌了。 他们看到那些士兵冰冷的目光,看到重剑上未乾的血跡,看到盾牌上密密麻麻的划痕和凹陷——那是数不尽的亡灵留下的战痕。 而他们,就一定比那些亡灵更强吗? 当士兵们的阵列推进到d栋公寓楼下时,暴徒们已经纷纷从窗户后消失。 “分两队,艾伦,你带四个人在门口守著,婉清你们也待在这儿,其余人跟我来,上去把那些暴徒都收拾掉,注意小心各个角落!” 林舟迅速下令道。 “领主大人,您要亲自动手吗?这会不会太危险了?”艾伦有些担心。 “没事,早晚都得亲自动手,拿这些人先练练手。” 林舟不以为意。 如果连几个暴徒都对付不了,以后还怎么对付那些更厉害的怪物? 他解下一直背在身后的镶边包铁箏形盾,又拔出了腰间的窄槽帝国重剑,金属的冰冷触感让他已经有些跃跃欲试了。 艾伦见状,知道自己劝不动,只得无奈领命。 林舟则带著剩下的六名帝国熟练步兵,踏入了阴暗的一楼大厅內。 这里是暴徒们的聚集地,散落著大量的各类垃圾,还胡乱地摆著一些家具充作路障。 林舟指挥著士兵们將其挪开,隨后带头踏上了楼上的楼梯。 “操!去死吧!” 突然,一个满脸横肉的暴徒挥舞著一把砍刀,从楼梯拐角嚎叫著扑下来,直劈队伍最前方的林舟面门。 林舟举起手中的箏形盾格挡。 “鐺!” 刀砍在盾牌上,发出一声闷响。 林舟的身体微微一晃,但还是稳稳地接住了这一击。 那名暴徒看到攻击无效,准备收刀后撤。 就在这一进一退之间,林舟凭藉自己的兵击经验,找到了破绽。 他迅速將盾牌向前猛地一顶,將暴徒的重心破坏。 紧接著,他紧握著窄槽帝国重剑,从斜上方向暴徒劈下。 “噗嗤!” 剑锋切开了暴徒裸露的脖颈,带起一股温热的血雾。 “嗬……” 那名暴徒捂著脖子摔倒在地,发不出声音来。 林舟抽回剑,鲜血溅到了他脸上,不同於亡灵的冰冷和腐臭,是带著温热的铁锈味。 这是他第一次亲手用冷兵器伤人。 但却没有想像中的反胃或不適,就好像……本该如此。 与此同时,他眼前亮起一行系统的提示信息。 【你的单手技能等级+10,现为10】 在骑砍ii中,技能初始等级较低的时候,提升技能等级是相对更容易的,越往后则越难,149级到150级所需要的经验,甚至比从0级到50级所需要还更多。 所以,虽然只是挥了一剑杀死了一名暴徒,但却一下就加了10级的单手技能等级。 瞬间,一些关於如何发力、如何握持、如何劈砍刺击的零碎心得凭空涌入林舟的意识中。 他甚至感觉手中的重剑都似乎变得更轻了一些,也听话了一些。 刚才那一剑的轨跡、力道、角度,重新在他的脑海中被慢放分析,优缺点清晰可见。 “不够快,也不够乾脆利落。” 林舟心中闪过这样一个念头。 “不愧领主大人。” 旁边的一名士兵忍不住讚嘆道,同时还不忘给那名暴徒补上一剑,確保对方彻底死透了。 第40章 穷途末路 林舟对著一旁的士兵微微点头,甩了甩剑上的血珠。 “继续向上推进,保持警惕。” 他依然走在最前面,用盾牌將大半个身子遮住,重剑贴在盾牌前,隨时准备迎击。 六名帝国熟练步兵则紧隨其后,挨得很近,將林舟的两侧和后方保护起来。 d栋的楼梯间与a栋差不多,但却堆满了各类垃圾和路障,显得有些逼仄,墙壁上还满是不知名的污渍和涂鸦。 空气中混合著汗臭和尿骚,让林舟忍不住皱紧了眉头。 楼上隱约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咒骂声,显然暴徒们並未就此放弃抵抗,而是选择了退守更有利的地形。 四楼的楼梯口,三个暴徒挤在一起,手持消防斧和磨尖的钢筋,色厉內荏地瞪著林舟等人。 他们占据著楼梯上方的狭小空间,试图利用居高临下的优势將林舟拦下来。 这一次,林舟没有贸然上前,而是扭过头望了身旁的士兵一眼。 他身边的两名帝国熟练步兵立刻会意,左侧的士兵將盾牌向上抬高,护住自己和同伴的上半身,右侧的士兵则迅速从盾牌下方刺出一剑,目標直指一名暴徒的脚踝! “啊!” 惨叫声瞬间响起,那名暴徒脚踝被刺伤,失去平衡向后倒地,连带著一同撞倒了旁边的同伙。 原本紧密的防线瞬间露出破绽。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就是现在!” 林舟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迅速踏步上前,手中长剑直刺那名因同伴跌倒而微微愣神的暴徒胸口。 这一次,他的动作比之前更快,刺击的角度也更刁钻。 噗! 剑尖穿透破旧的皮夹克,没入血肉的触感通过剑柄传来。 那名暴徒瞪大了眼睛,手中的消防斧“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你的单手技能等级+6,现为16】 更多的战斗技巧涌入脑海中。 如何根据对手的姿態预判攻击路线,如何在狭小空间內利用步伐调整身位,如何保持呼吸节奏以减少体力消耗…… 林舟及时抽剑后退,避开另一名暴徒慌乱砸来的钢筋。 旁边的士兵立刻上前补位,用手中盾牌狠狠撞向那名暴徒,將其撞得踉蹌后退,另一名士兵的长剑紧隨而至,乾脆利落地解决了他。 一行人在狭窄的楼梯间迅速向上推进。 暴徒们往日里的好勇斗狠,在士兵们默契的配合与装备的优势面前,显得无比可笑。 林舟则快速適应著从系统灌注而来的战斗经验,每一次格挡、每一次闪避、每一次出剑,都比上一次更加流畅、更精准。 “——嗤!” 剑锋再次划过一名试图偷袭的暴徒手腕,將他的筋腱斩断,武器脱手而出。 林舟顺势回剑上撩,直刺对方喉咙。 【你的单手技能等级+4,现为27】 “——挡!” 他用盾牌挡下一记重劈,手腕微转,用盾牌边缘磕开对方的武器,长剑迅速抓住破绽刺入敌人肋下。 【单手技能等级+3,现为30】 原来如此。 脑中的技巧越来越多,林舟逐渐理解了一切。 单手技能不仅仅是指用一只手挥舞武器的,同样涵盖了使用剑盾攻防一体的战斗艺术,是在防御与攻击之间的无缝转换。 盾牌不只是单纯用来格挡攻击的掩体,同样还可以用来偏斜敌人的攻击或撞击。 剑也同样有著眾多攻击手段,刺、撩、抹、带,每一种技巧都有不同的適用情境。 一开始暴徒们原本已经被林舟等人在楼下的表现所震慑住,大多数人都没有什么斗志,不想与林舟他们硬碰硬。 但隨著林舟一行人继续往楼上深入,暴徒们也渐渐明白过来了—— 这个煞星根本就是想將他们所有人全都赶尽杀绝,无论他们跑到再高的楼层去,对方也不会放过他们。 因此,越往楼上走,林舟遭遇的抵抗就越激烈。 八楼的楼梯口,刀疤带著自己手下的七八个心腹,用桌椅和柜子勉强搭建了一道简易的防线。 “妈的!快!把东西搬过来砸他们!別让他们上来!”刀疤咆哮著,他脸色狰狞,眼中布满了血丝。 就在林舟带著队伍走过楼梯拐角,来到他们下方平台的瞬间,几把菜刀和钢管就呼啸著砸了下来。 林舟迅速抬起左手的箏形盾,將砸来的东西都格挡开来。 “停!” 他沉声喝道,身旁的士兵们迅速停下脚步,將盾牌合拢,牢牢护住自己的身躯。 “標枪压制!” 在暴徒们將东西全部扔完后,林舟果断下令让士兵们礼尚往来。 “呼!呼!” 前方的士兵依旧保持举盾的姿態,后方的士兵则从身后的標枪袋中取出標枪,简单瞄准后便用力掷出。 “呼!呼!” 几支標枪越过林舟的头顶,带著破风声向上方扎去。 “呃!啊!” 伴隨著两声闷哼和惨叫,上方路障后瞬间倒下了两人。 “他妈的,他们怎么扔的这么准?” 刀疤简直要被气疯了,无论是投掷武器还是投掷技巧,双方都压根不在一个层次,简直是天壤之別。 “顶上去!” 林舟抓住敌人倒下的空隙,立即带头向上衝去。 狭窄的楼梯间內,暴徒们根本无法发挥人数优势,最多只能容纳三个人同时並排攻击。 在这样的地形中,帝国熟练步兵们手中的盾牌简直就是神器,让暴徒们的攻击几乎起不到任何效果,全都被並排的盾墙挡了下来,他们还得提防隨时可能从盾牌缝隙中刺出的长剑。 相比之下,暴徒们的武器装备就要草率得多,仗著人多势眾欺负欺负殭尸和骷髏战士还行,真对上了这些士兵,就立即显出了巨大的劣势。 “——当!” 林舟用左手的盾牌稳稳接下一名暴徒劈来的砍刀,隨后右手的长剑毫不留情地刺进了对方的胸口。 【你的单手技能等级+3,现为33】 “去死!” 一个暴徒从侧面扑来,但林舟的反应更快。 他没有躲避,而是用盾牌向前一顶,將其狠狠地砸在了暴徒的胸口上,破坏了对方的平衡。 紧接著,致命的长剑便再次刺入对方的心口。 【你的单手技能等级+2,现为35】 前排的暴徒一个接一个地倒下,而林舟带领的士兵们却毫髮无损。 在这样巨大的战损比差距之下,后方的暴徒们再也难以抑制心中的恐慌。 “这怎么可能打的贏?” “投降!我们投降,求求你们!” 甚至有人在崩溃之下嚎啕大哭,直接將手中的武器都扔在地上。 刀疤看到这一幕,脸上写满了绝望和愤怒。 “妈的!就知道你们这群废物靠不住!” 他迅速转头向更高的楼层跑去。 “杀无赦!” 林舟丝毫没有心软。 脑海中有著前身的记忆,他可知道这些暴徒在末世到来后是如何肆意妄为的,简直可以称得上是无恶不作,全是些灭绝人性的畜生。 就算有著人口税收的需求,也根本没有必要將这些傢伙纳入领地內,这样做只会带来更多的內部不稳定因素,还是直接杀了最省事。 “不,你这个恶魔!” 剩下的暴徒一脸绝望,有人跟著刀疤向楼上跑去,还有人试图重新捡起武器反抗。 但已经来不及了,毕竟就算他们一开始就抵抗到底,结果也同样只有一个。 几声短促的惨叫过后,楼梯间又重新恢復了寂静,只留下浓重的血腥味。 不过这些人多多少少还是將林舟队伍的脚步拖延了一二。 等到他带著士兵们继续上楼,在通往十楼的楼梯口处,发现这里的防火门已经被关上了,虽然没有门锁,但后面似乎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破门!” 林舟下令道。 两名士兵上前,暴力的对著防火门猛踢,试图將其踹开。 一个沙哑而凶狠的声音从门后传来,是刀疤。 “你们別他妈欺人太甚了!老子这里还有人质!你们再踹门,老子先宰几个!” 林舟脚步一顿,抬手止住士兵。 他侧耳倾听,门后確实隱约传来压抑的哭泣声,不止一人。 “人质?”林舟微微皱眉,这伙暴徒果然毫无底线。 “对,没错,人质!你想要他们活命就给我滚出去!” 刀疤见他停下动作发问,顿时像是发现了希望一样,兴奋了起来。 “什么人质?他们是什么人?我为什么要让他们活命?” 林舟平静地反问道。 第41章 收穫颇丰 刀疤闻言一怔,顿时像是被泼了一桶冷水,兴奋的表情瞬间凝固在了脸上。 “我甚至都不认识你门后的那些所谓『人质』,他们是生是死,与我何干?你是怎么想的?居然拿一群跟我素不相识的人来要挟我?” 林舟语气嘲弄,继续追问。 门后,刀疤一时语塞,不知如何作答。 他刚刚只是一时走投无路,狗急跳墙之下想的昏招,直到此刻听林舟一说,才愕然醒悟了过来。 是啊!眼前的这个男人,带著一支全副武装的军队,杀伐果断地上门来清剿他们,根本就不是什么心慈手软的圣母。 自己拿一群与他毫无关係的陌生人来要挟,岂不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刀疤的额头上渗出了冷汗,他紧握著手中的砍刀,望著身边瑟瑟发抖的倖存者们,不知该如何是好。 “继续踹门。”林舟再次厉声下令道。 “是!” 士兵们应声,再次猛地抬脚,狠狠地踹向被堵住的防火门。 “砰!砰!” 剧烈的撞击声在楼道內迴荡。 刀疤看著身边那些往日里被自己压迫的倖存者们,心中一阵烦闷与恐慌,他举起手中的砍刀,想要辱骂他们几句。 就在这时,他身边一名一直低著头的倖存者,突然猛地扑向刀疤! 这名倖存者身体瘦弱,但爆发出的力量却异常惊人。 他死死地抓住刀疤持刀的手腕,用尽全身的力气將其狠狠一掰。 “你他妈找死!” 刀疤怒急攻心,但手中的砍刀还是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打落在地。 两人顿时翻滚著扭打作一团。 旁边三名刀疤手下的暴徒望著这一幕也目瞪口呆,他们完全没想到,这些平日里低眉顺眼、唯唯诺诺的奴隶,竟然敢在这个时候暴起反抗! 周围剩下的倖存者们,在看到有人带头反抗之后,心中压抑已久的怨恨和怒火也彻底爆发了! 他们顿时向身边数量远不如自身的暴徒发动袭击! 一个女人尖叫著扑向一名暴徒,狠狠地咬住了他的耳朵,一个老头子则抄起身边一个用来堵门的凳子,砸向了另一个暴徒的后背! 场面彻底混乱了起来! “妈的!你们这群贱种!” 暴徒们愤怒地咆哮著,他们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打了个措手不及,再也顾不上在门外踹门的林舟等人,慌乱地试图制服这些反了天的倖存者。 趁此良机,林舟麾下的士兵们卯足了劲,终於“哐”的一声,將被堵住的防火门彻底踹开! 林舟一眼扫过房间內的混乱景象。 倖存者与暴徒们扭打作一团,根本分不清谁是谁。 “控制场面,先把他们分开,再把暴徒找出来全部杀掉!” 他果断下令。 “是!” 身后的六名帝国熟练步兵迅速冲入房间內,將眾人一一控制起来。 “他,他是暴徒,帮帮我们。” 一名正和暴徒缠斗在一起的倖存者见状,立即高声呼救道。 那名暴徒刚刚挣脱抱著他腿的倖存者,正要举起手中的铁棍。 就在下一刻,林舟的长剑从颈后贯穿了他的喉咙。 【你的单手技能等级+2,现为37】 房间內,刀疤终於挣脱了那名倖存者,他愤怒地抓起地上的砍刀,正要砍向那名倖存者。 “去死吧!” “——嗤!” 【你的单手技能等级+1,现为38】 刀疤的身体猛地一僵,他低头看著刺穿自己胸口的剑尖,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你们到底是从哪儿冒出来的……我根本就没见过……” 他不甘地说了半句话,隨后便失去力量,彻底摔倒在地。 剩下的暴徒也很快被士兵们全部解决乾净。 倖存者们望著这些全副武装的士兵,也全都乖乖地放弃抵抗。 那名最先反抗的倖存者来到林舟身前,双腿一曲,直接就跪了下去。 “哥,谢谢您,谢谢您救了我们!” “起来说话。” 林舟示意他起身。 那名倖存者颤巍巍地站起来,他看著林舟,大仇得报的痛快和感激。 “哥,我叫陈锋。我们这些人原本都是d栋的居民,在末世到来后,那个刀疤很快就带著人將整栋楼都控制了起来。” 他指著地上的尸体,声音充满了恨意: “有些人不肯服从,就被他杀了,而剩下的,就是我们这些人,则被他当做奴隶圈养压迫,为他们当牛做马,苦活累活都让我们干。我们早就对刀疤心怀怨恨,所以刚刚才趁机反抗!” 说到这里,陈锋又再次跪了下去: “哥,请让我们加入您,只要能有一口饭吃,让我们干什么都行。我还知道刀疤他们的物资都藏在哪里,他在末世以后到处压榨倖存者,大肆搜刮物资,我可以带你去。” 林舟闻言,眼神一动。 他深深地望著陈锋,这个人虽然瘦弱,但身上却有一股难得的隱忍和聪慧。 “我叫林舟,物资的位置,你知道?” “好的,林哥。他们把最珍贵的食物和药品藏在了最上面两层的房间里,他们储存的东西很多,一层楼都放不下。” 陈锋迅速改口,又道出了刀疤等人储存物资的地点。 林舟转头看向身后一名士兵。 “去楼下把艾伦他们叫来,再回a栋多叫点人来,我们得把这些物资都搬回去。” 那名士兵应了一声,转身快步向楼下走去。 “陈锋是吧,你带路,我们去楼上看看。” 林舟又回过头看向陈锋。 “好的,林哥。” 陈锋连忙点头。 眾人又沿著楼梯继续向上走去,来到十一楼。 当楼梯间的防火门被打开时,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里的物资比他们想像中还要更多,连楼道中都被堆满了东西。 花费了好长一段时间,林舟才终於大致盘点清楚这些暴徒都藏了些什么物资: 成箱的罐头、瓶装水、真空包装食品,还有不少堆积的药品,估计是从某个药店里搜刮来的,五花八门各类都有。 以及一些如铁锤、锯子、钉子之类的工具,以及若干武器多是些砍刀、钢管之类,林舟压根看不上眼,不过以后也可以交给倖存者们用来防防身。 被解救的倖存者有十人,四男六女,全都形容憔悴,身上带著不同程度的伤痕和淤青。 至此,d栋终於被彻底肃清。 【战斗结束,经验结算中……】 【成功征服d栋据点,驱逐/消灭敌对人类势力】 【“扩大领地”任务进度更新】 【您的等级得到了提升】 【您获得了新的可分配专精点】 一连串的系统提示在林舟眼前闪过。 他站在d栋门口,看著士兵们与倖存者们不断地將物资从d栋搬往a栋。 夕阳的余暉给这一幕镀上了一层昏黄的光。 身体虽然有些疲惫,但他的精神却异常清明。 在骑砍ii中,每当一项技能提升到25、50、75、100这种节点时,就可以解锁一项二选一的专精。 在今天的战斗过后,他的单手技能来到了38级,自然也可以选择一次专精。 林舟看向自己的系统面板。 【专精选择:以盾痛击/缠裹握柄】 【以盾痛击:你將对盾击的技巧有更深的理解,能对敌人造成更高的伤害和更好的控制效果,並且使得自己麾下的士兵在组成盾墙时能更高效地协同防御,整体受到的伤害降低4%】 【缠裹握柄:你对单手武器的发力技巧和微操领悟將达到新的高度,单手武器操控性+20%,並且能使得自己麾下的步兵单手武器技能+30级】 没有过多犹豫,林舟选择了缠裹握柄。 第一项专精固然好,但奈何第二项专精的数值太高了,显然更加给力。 要知道,就算是三阶的帝国熟练步兵,单手武器的技能也才只有70级而已,在这项专精的加持下能直接提升到100级,而100级已经是四阶的帝国资深步兵的技能等级了。 隨著选择的確定,林舟感受手臂涌进一股热流。 “有点意思。” 他抽出了腰间的窄槽帝国重剑。 剑柄落在掌心里的那一刻就能感觉到不一样了,完全没有僵硬的感觉。 林舟举剑在空中轻轻挥舞了几下。 没用太大力,可重剑在手里却似乎变得更加轻盈了,跟著他的手腕走,极其灵活,隨心所欲。 “这就是力量提升的感觉……”林舟握紧了剑柄,望向小区里另外几栋沉默的公寓楼。 清理d栋的暴徒只是第一步而已。 “艾伦,安排人手儘快把东西都运回a栋,最好在天黑之前完成。”林舟收敛思绪,沉声下令道,“今晚,我们要……欢迎新成员。” “是,领主大人!” 第42章 疑云密布 夜色浓重。 “嗖——!” 一根弩矢带著尖锐的啸声,精准地贯穿了不远处一头骷髏射手的空洞眼眶,搅碎了它眼中的魂火。 【你的弩技能等级+1,现为1】 d栋二楼,一处被特意清理出来的射击窗后,林舟將手中的重弩放下,抵在窗台上,有些笨拙地用绞盘重新上弦。 就在他正在上弦的同时,又有两根弩矢带著破空声向著下方的亡灵射出。 “嗖!嗖!” 又有两头亡灵应声倒下。 “干得漂亮。”林舟讚嘆道。 就在他身边,还站著另外两名士兵,身穿束腰皮衣,头戴锅盔,同样拿著重弩正在重新上弦,不过动作却明显比林舟要熟练得多。 【兵种:瓦兰迪亚弩手】 【位阶:3阶】 【头甲:带皮革锅盔】 【肩甲:风帽】 【身甲:束腰皮衣】 【手甲:皮手套】 【脛甲:皮靴】 【武器:铁製武装剑,重弩,弩矢一袋(18支)】 【技能等级】 【单手70】 【跑动70】 【弩70】 【评价:瓦兰迪亚的中坚远程力量,纪律与精准的化身。虽然护甲极其简陋,但他们毕竟是远程单位。其统一配备的重弩足以在百步外洞穿敌人身上的锁甲,能为军团提供强大的远程火力支援。 得益於严格的训练,他们不仅能嫻熟的使用重弩,近战技巧比起同阶的近战步兵也丝毫不差。只不过护甲较为简陋並且没有盾牌,这使得他们的抗线能力远不如同阶步兵,如果可以的话,最好还是不要让他们参与近战。 十八支弩矢看似不多,但实则也足以支撑他们解决绝大部分的战斗。他们擅长以连绵不绝的精准狙杀削弱甚至击溃敌人的衝锋。当他们的弩矢如死亡之雨般落下时,任何轻视其存在的人都將付出惨痛代价。】 林舟的目光扫过两人,有些感慨。 就在短短的半天前,这俩人都还只是战斗力极弱的一阶瓦兰迪亚新兵而已。 之所以能这么快升级成为三阶的瓦兰迪亚弩手,还得多亏了一个机制—— 虽然因为尚未解锁中阶兵种树的原因,他麾下目前最精锐的帝国熟练步兵们暂时无法晋升为四阶的帝国资深步兵,但系统似乎也並非那么死板。 经歷了多场战斗的帝国熟练步兵们產生了许多溢出经验,而这些溢出经验则可以被用於部队中其他士兵的升级。 正因如此,他才能將两名根本就没有参加过战斗的瓦兰迪亚新兵升级为三阶的瓦兰迪亚弩手,战斗力直接一跃而起。 林舟先前还在担忧——如果用新兵去和亡灵战斗的话,难免可能会出现伤亡,不战斗又无法获得经验升级。 如此一来,以后倒是不用操心新兵的升级问题了,溢出经验的机制无疑完美解决了这一点。 而他此时手中的这把重弩,也正是在解锁了瓦兰迪亚弩手后从系统商店中兑换而来的。 值得一提的是,这些重弩比起寻常的铁剑和盾牌要贵得多,不过也確实物有所值,只要会使用这些武器,就算是不擅长战斗的普通人也能在经过训练后,迅速成为一名具备出色战斗力的弩手。 此时,楼下的战斗声音也清晰地传了上来。 “前排举盾,后排標枪!” 这是艾伦的声音,他正在一楼大厅指挥帝国熟练步兵们坚守防御工事。 “稳住!今天晚上压力小多了,但还是不准放任何一个烂骨头进来!” 他说的没错,相较於昨晚,今晚的压力確实小多了。 林舟再次抬起上好弦的重弩,瞄准下方一具格外高大的骷髏勇士,扣动扳机。 “嗖!” 弩矢带著破风声疾射而出。 “咔嚓!” 骷髏勇士的头骨上瞬间被射出了一个大窟窿,魂火也隨之逸散,骨架碎了一地。 虽然林舟使用弩的技巧还很生疏,但毕竟距离太近了,以至於很难射偏。 不过重弩的威力確实惊人,林舟不禁再次在心中感慨。 不同於需要长时间训练和极强臂力的弓箭,弩,尤其是这种系统出品的重型弩,在这个距离之下,就算是一个笨拙的新手,也同样能射谁谁死。 或许可以购买一些重弩,给其他倖存者准备上? 这样的念头在林中的脑海中一闪而过。 ……还是算了,毕竟重弩价格极其昂贵,比起直接招募兵种也便宜不了多少,况且,他也不放心將这样的杀器给那些忠诚没有保障的倖存者们使用,搞不好反而会成为一把刺向自己的利剑。 自从两名瓦兰迪亚弩手加入了夜晚守卫的队伍中,登上二楼射击位打击下方的亡灵后,一楼防御工事承受的压力肉眼可见地减少了。 昨晚还十分难处理的骷髏射手直接被瓦兰迪亚弩手们轻鬆点杀,亡灵潮中战力较强的骷髏勇士与食尸鬼也会被格外关照。 艾伦对此的感受是最明显的。 即使是在有几名士兵负伤没有参与防守的情况下,他们守的都还比昨晚更加轻鬆。 “看来,有远程单位和没有远程单位之间,確实存在相当大的差距。” 林舟一边给重弩上弦,一边冷静地观察著战局。 情况一片大好,这让他不由渐渐放鬆,甚至心思都开始想起了別的事情。 自从今天解救了陈锋等人之后,林舟就突然想到了一个极其关键的问题。 为什么? 诚然,末世降临,全球停电,规则改写,怪物涌现,世界分崩离析……这確实是巨大的灾难。 人类文明最引以为傲的科技树在一夜之间彻底消失,这直接导致了秩序崩塌,人性沦丧。 但是,人类这个种族,最强大的从来不只有科技,还有组织能力和適应性。 直至目前为止,林舟所遇到的绝大部分亡灵,都只是些低阶的殭尸和骷髏战士。 它们没有思维,行动迟缓,战斗力低下,並且在白天格外迟缓。 它们唯一麻烦的一点,也只不过是形成数量后產生的质变。 可难道原本世界中的城市人口密度就少得到哪里去了吗? 即便失去了枪炮等科技武器,即便面对这些低阶亡灵怪物,以人类的智慧和求生本能,在三个多月后的现在,也绝不应该只是如今这幅景象—— 只有一些零零散散、最多才几十人规模的小团体,各自为战,苟延残喘,甚至是像d栋那些暴徒那样,反过来欺压同类。 按理说,以人类的智慧和组织能力,在末世爆发初期,就应该迅速出现有组织、有纪律的团体。 或是利用冷兵器,或是利用地形、利用智慧,人类完全可以清理出一片相对安全的区域,建立庇护所,制定规则,恢復基本的生產和秩序。 就像他自己现在正在做的一样,甚至应该比他做得更快、更好才对。 这些低阶亡灵行动迟缓,没有智力,攻击方式单一。 对於有准备、有配合、有勇气的人类团体来说,真的那么难以对付吗? 林舟在脑海中思考: 他自己用十几名系统士兵就能守住一栋楼,如果是一个能够有效组织起来的倖存者团体,只要有几百个有武器、敢战斗的青壮年,就完全可以慢慢清理掉一个小区內大部分低阶亡灵。 可为什么现在的事实却是,放眼望去,除了他这个刚刚起步的据点,周围似乎再也没有第二个像样的、成规模的人类势力呢? 那些本该出现的大型组织呢? 那些本该建立起来的安全区和庇护所呢? 为什么没有? 如果亡灵真的如此不堪一击,人类又为何被逼到只能像老鼠一样,躲在破旧的楼房里苟延残喘,甚至互相残杀? 难道说,仅仅因为末世到来导致科技失效,就能彻底抹杀人类的组织能力和集体智慧吗? 这显然不合理。 林舟忽然停下了手中上弦的动作,目光越过射击窗,望向远处紫色月光笼罩下的死寂城市轮廓。 到底是为什么? 是食物和物资匱乏吗?但城市这么大,末世才三个月,未开封的罐头、密封的粮食、瓶装水……绝对还有大量残留。 刀疤一伙人就能搜刮囤积那么多,更大规模的组织应该能获取更多。 一定有什么別的原因。 一个更深层次的、被他忽略了的、阻碍人类重新组织起来的根本原因。 这个原因,可能比眼前这些嘶吼的亡灵更加可怕,更加令人绝望。 楼下的亡灵依旧不停地嘶吼著,但林舟的心思,已经不在眼前的战斗上了。 箭矢破空,盾牌撞击,士兵呼喊……所有的声音仿佛都隔了一层透明的水雾,对他而言变得模糊而遥远。 巨大的疑问,如同阴云般笼罩在他的心头,挥之不去。 林舟心中隱约有预感,在这一切的背后,一定隱藏著某种他尚未触及的,关於这个末世的核心秘密。 第43章 除草计划 城市的心臟早已停止跳动,但它的骨骼依旧刺向天际。 城市广播电视塔,这座曾经的地標,如今已经换了一幅模样。 尖塔顶端,原本的旋转餐厅和观景平台已被彻底改造,冰冷的符文刻满了每一寸角落。 这里是亡灵帝国的眼睛,是“苍白构建者”维克多伯爵掌控下,第七號培养皿的观测与调控中枢。 赫克利斯从冥想中缓缓甦醒。 他眼眶中跳动的灵魂之火从幽暗转为冰蓝,思维重新恢復活跃。 他是一名隶属於“苍白构建者”维克多伯爵的亡灵法师,没有肉体,只有一副包裹在黑色法袍下的骨架,如白玉一般洁净,与那些低等骷髏截然不同。 他身前,正有一张巨大的黑色石桌,桌面上刻满了复杂的符文,並被嵌满了闪烁著微光的灵魂水晶。 整个桌面上的符文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监视法阵。 桌面上空悬浮著一个微缩的城市模型,这是用灵魂能量驱动的监视法阵。 模型上的不同区域內,正闪烁著不同顏色的光点——这是城市的实时状態。 白色光点数量最多,代表亡灵的聚集区域。 红色光点数量较少,代表著生命反应,即人类的活动点。 若是仔细观察的话,还能从中发现一些极其稀少的蓝色光点,这些代表著异常的魔力波动或特殊的能量节点,比如某些天然形成的负能量聚集区,或是……其他施法者活动的痕跡。 赫克利斯取出一块记录水晶,开始了每日的例行巡检。 “融合历,第九十七日。七號培养皿整体运行参数稳定。低阶亡灵单位自然损耗率0.7%,处於预期区间。灵魂收割效率同比提升2.1%,主要贡献来自第三、第九区的人类挣扎事件。几处温床区域的负能量浓度持续上升,已有五个点位检测到合格士兵的自发凝聚跡象。一切……都在计划之中。” 他的指骨在法阵上空不断滑动,调取著不同区域的数据流,查看一切指標是否正常。 对於他而言,这座曾经繁华的人类城市,不过是一个巨型的培养皿,而人类,则是培养皿中负责提供负面能量和灵魂材料的养料。 管理这个培养皿,就像是管理一座农场。 一切生命与死亡,痛苦和绝望,都只不过是可以量化的参数罢了。 忽然,他正在不断滑动的指骨停住了。 赫克利斯眼中的魂火微微闪动,聚焦在城市模型边缘的一个角落中——那里正是林舟所在的惠民小区及周边区域。 在他的记忆中,那里原本是大片稳定的白色光点,象徵著大量的低阶亡灵,其间只是夹杂著零星的红色光点,也就是人类躲藏点。 这表明那里的人类正在苟延残喘,隨时可能被亡灵吞噬,完美符合培养皿的生態系统。 但现在,呈现在赫克利斯眼前的景象却变得截然不同。 一片显著且正在持续扩大的红色区域,正像一滴浓稠的鲜血在將整张白纸染色。 更重要的是,在这片红色区域的边缘,那些原本密集的白色光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黯淡,甚至於熄灭。 不是零星消失,而是被有规律的高效清除。 赫克利斯的骨指轻点法阵,一股灵魂能量注入,那片区域的影像立即在旁边的水晶球中放大。 水晶球中呈现的景象,是井然有序的防御工事,夜间规律的弩箭狙杀,配合默契的人类士兵,以及大量被清除的低阶亡灵残骸。 如果有其他亡灵法师在场的话,便可以从微微变红的魂火顏色中观察出,赫克利斯已然流露出了一丝不悦。 “不是侥倖的生存……这是系统性的清剿,一个成规模、有组织的人类据点正在形成。” 这不合常理,至少不合他最近观察到的“常理”。 赫克利斯开始调取过去几天的能量消耗和死亡记录。 他很快便得知了自己想知道的一切。 这种清剿模式始於几天前,从一栋楼开始,迅速扩散到周边区域,並且效率变得越来越高。 “扩张速度……超出自然筛选的閾值了。” 如同园丁发现了一株不按预期生长的杂草一般,他自然而然地感到了不悦。 但这不悦很快被更冰冷的理智覆盖。 这种事,並非第一次发生。 自从融合历开始后,在他所监管的七號培养皿的其他区域,也曾出现过不少类似的情况。 绝望中的人类,时常会在一些具有领导才能的幸运个体带领下,短暂地凝聚起来,占据某个易守难攻的地点,表现出一定的组织性。 他们起初都像这个新据点一样,显得颇有活力,同样在主动清剿著周边的低阶亡灵。 想到这里,赫克利斯的精神力不禁扫过角落里一个陈列架。 那上面整齐地摆放著一颗颗灰白色晶体——那是被高度压缩提纯的集体灵魂结晶,每一颗都来源於一个被他亲手“处理”掉的人类据点。 “又来了……这些活物,总是不甘於仅仅作为养料和催化剂的命运,试图抱团取暖,妄图重建他们那可笑的秩序幻影。” 就在此时,角落里的一个通讯法阵亮起,传来一阵微弱但清晰的精神波动。 那是他的学徒之一,在协助著他进行低阶亡灵的日常管理。 “学徒格伦,监测到第七试验区出现异常人类聚集活动,能量清除模式异常高效。根据《培养皿管理基础手册》,此类情况是否应提前介入,进行净化? 不过……导师大人,我想向您请教。为何帝国不在一开始就彻底净化所有活物,这样低阶亡灵单位的晋升速度和灵魂能量收集效率,理论上不是会更高吗?” 赫克利斯转向通讯法阵,眼中的灵魂之火平静地摇曳著。 他喜欢有思考的学徒,哪怕思考的方向略显幼稚。 “格伦,”他的精神回应直接而冷漠,如同在教授一个简单的数学公式,“你的问题基於一个错误的前提:將灵魂视为无差別的燃料。看来你並未仔细阅读《培养皿管理基础手册》的补充注释。” “瞬间收割的灵魂,充满茫然与瞬间的恐惧,能量强度尚可,但质地稀薄,如同未经发酵的酒水,味道寡淡,只能用於最基础的亡灵造物或能量补充。” “而在绝望中死亡、被恐惧和痛苦折磨的灵魂质量,却远高於瞬间被收割的灵魂。让活物在恐惧中挣扎、求生、偶尔燃起希望,再將其亲手掐灭——这个过程產生的负面能量和坚韧灵魂,才是催化中高阶亡灵的最佳温床。” 他抬起手,指著法阵上的微缩城市模型: “这座城市,就是一个巨大的熔炉。低阶亡灵是矿石,活人是柴薪,而最终被熔炼提纯而出的精华——那些自然进化或受催化而產生的中高阶亡灵,才是帝国需要的合格兵员。” “我们故意保留人类微弱的生存空间,让他们忙於应付永无止境的低阶亡灵,使其无法有效组织大规模的清剿与反抗。至於那些在挣扎中被消耗掉的?无足轻重,只是耗材罢了。“ 听完导师的解释,学徒格伦的精神波动传来理解的反馈,同时带著新的疑问: “那么,导师,第七试验区目前的异常……” “它已经超出了自然筛选的容忍区间。” 赫克利斯打断了学徒,做出了最终判断。 他的精神聚焦在那片活跃的红色区域,下了决定。 这片红色区域所表现出的组织力和效率,正在將周围低阶亡灵推向崩溃边缘。 它不再是“催化实验”中的一个正常的微小波动,而是正在主动扩张的“病菌感染”。 这会打破他精心维护的平衡。 “启动除草协议预案。这片区域的发展速度过快,將其列为污染源。” 他冷漠地命令道: “需在其形成更大感染前予以清除,以儆效尤。” 他不再理会学徒的回应,黑袍拂动,转身走向观测中枢的深处。 那里,有一个精密的禁錮法阵,幽蓝的光芒在法阵纹路中缓缓流淌,如同活物的血液。 那是他近期的工作成果,也是他准备用来执行这次除草协议的工具—— 一批经过精心催化收穫,並暂时储存於此的……中阶亡灵。 赫克利斯的灵魂之火平静地注视著法阵中的储备,开始进行最后的任务参数计算和单位选择。 “是时候让那些活物,在自以为站稳脚跟的时刻,迎接一场……真正的收割了。” 第44章 清算与眺望 晨光刺破云层,將一片片金黄色的光斑洒落在了大地之上。 a栋大门前,瀰漫著刺鼻的腐臭味,满地都是亡灵的残骸。 士兵们大多已经拖著疲惫的身躯上楼休息,而倖存者们则开始出来默默地打扫战场了。 值得一提的是,最主动最积极的並不是之前a栋的原住民,而是陈锋带领的那些来自d栋的倖存者。 林舟將手中的重弩隨手交给一旁的瓦兰迪亚弩手,上楼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內,重重地將自己摔在了床上。 感受著自己酸胀的肩膀和手臂,他缓缓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將意识沉入了系统之中。 【新的一天过去了,每日收支:-50】 【当前可用第纳尔:870】 【夜间防御战结束】 【评价:一次高效的防御作战,远程火力的加入彻底改变了战局天平,使得防御方能最大化杀伤效率,堪称教科书般的步弩协同防守战。】 【战斗结算:击杀殭尸x16,骷髏战士x8,骷髏勇士x6,骷髏射手x7,食尸鬼x4】 【获得第纳尔:120】 【当前可用第纳尔:990】 【经验结算:部队获得大量实战经验】 提示:当前並无可升级单位,各单位经验已达当前阶位上限,大量经验溢出,可隨时用於升级其他单位】 紧接著,林舟又查看当前部队与领地的状態 部队面板: 【部队士兵总数:22人】 【三阶帝国熟练步兵x20】 【三阶瓦兰迪亚弩手x2】 【部队每日总薪酬:110】 领地面板: 【领地:lv2·单栋建筑控制区】 【当前人口:40】 【每日可招募新兵名额:2】 税收明细: 【1级领地基础税收:第纳尔x20】 【人口税收:第纳尔x40】 【生產税收:第纳尔x0】 【总税收:60第纳尔/日】 【说明:整栋楼基本在你控制下,建立了初步的防御体系与內部秩序。】 【每日收支:60-110=-50】 冰冷的数字勾勒出繁荣与危机並存的现实。 思考了片刻,林舟又將视线转向个人面板。 昨天在带队清剿完d栋的暴徒以后,不仅解决了一个隱患,同时也使得他的等级提升了一级,多了一点可分配专精点。 略一沉吟,林舟便將这点专精点加在了单手技能上,使得单手专精从3变成4。 目前自己的主要武器是剑盾,更高的单手技能专精,无疑能让自己使用剑盾战斗时提升技能等级的速度更快。 况且现在自己的领地发展还只是处於很初级的阶段,经常需要自己参与到战斗当中去,相较於看不见摸不著的魅力、统御等技能,还是战斗技能更加实在。 如此一来,他的相关属性便成了—— 【个人面板:林舟】 【等级:3】 【状態:健康,轻微疲惫】 【属性】 【活力:3】 【关联技能】 【单手:专精 4 /等级 38】 【双手:专精 2 /等级 0】 【长杆:专精 1 /等级 0】 【控制:2】 【关联技能】 【弓:专精 0 /等级 0】 【弩:专精 0 /等级 8】 【投掷:专精 0 /等级 0】 【耐力:4】 【关联技能】 【骑术:专精 0 /等级 0】 【跑动:专精 4 /等级 28】 【锻造:专精 0 /等级 0】 林舟注意到自己的跑动技能也超过25级了,同样达到了开启专精选择的门槛。 新的选择界面浮现在他的眼前: 【专精选择:日常晨练/身强体壮】 【日常晨练:你的战斗步伐將变得更加迅捷精准,闪避与突进的能力显著提升。这份对移动的掌控亦能影响你麾下的士兵,使他们在接敌时整体机动性更强。】 【身强体壮:你的生命力与耐力得到坚实增强,能承受更多伤害。这份体魄的优势亦能覆盖你的军队,使你麾下士兵的战场生存能力整体提升。】 略一思考,林舟便决定选择第二条专精,身强体壮。 跑得快固然好,但在军阵之中,面对亡灵潮,更多的往往还是实打实的硬仗,需要扛住压力。 因此,提升全军的生存能力,远比提升机动性更实际。 很快,隨著林舟確认选择,他又感到体內变得暖洋洋的。 先前用弩射了一整晚亡灵留下的疲惫和肌肉酸胀感顿时一扫而空。 “呼。” 林舟睁开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感受著体內重新充沛的活力。 这种疲惫一扫而空的清爽感,让他不禁对系统的强大和神奇再次感到震撼。 这正是他能够快速崛起的根本所在。 恢復的精力使得林舟打消了原本还想略微休息一会儿的念头,他重新从床上站起身,走到窗边,目光望向外面。 晨光將小区內另外几栋楼的轮廓清晰地勾勒了出来。 b栋、c栋、e栋……它们安静地矗立在小区之中,如同一个个等待他打开的盲盒。 里面可能藏著倖存者,也可能盘踞著亡灵,或许藏著物资,也或许藏著陷阱。 如今,作为隱患之一的d栋暴徒已经被清除,自己的实力也在稳步增长,物资储备得到了极大丰富,楼顶的菜园也开始发芽成长,局面一片大好。 然而,在他的脑海中,关於人类为什么没有重新组织起来的疑云,却依旧挥之不去。 直觉告诉林舟,如今完全崩坏的秩序绝非是这些低阶亡灵所能造成的,在这一切的背后一定存在著某种力量,在系统性地瓦解人类的组织力。 这种感觉,就像在一片看似平静的沙漠上行走,路上却隨时可能暗藏著致命的流沙。 这种不確定性,甚至比已知的地下威胁更让人不安。 “真相……”林舟喃喃道。 要想解开谜团,触碰这个末世背后暗藏的真正规则,单靠猜想和被动防御是不够的。 他必须走出去,去观察,去试探,去获取更多的信息和力量。 但这一切都需要一个先决条件——实力足够强大。 实力,是探索的保障,是谈判的筹码,更是生存的基石。 想到这里,林舟的目光聚焦到自己现在的主线任务上。 【任务:扩大领地】 【任务描述:请你將整个小区(除地下车库外)的亡灵全部清剿,將整座小区都纳入自己的控制之中。这不仅仅是为了地盘,更是为了人口和资源——毕竟,你总不会希望和地下的邻居们做一辈子室友吧?】 【任务奖励:第纳尔x2000,解锁卡拉德帝国中阶兵种树,隨机文化三阶士兵x30】 第45章 扩张的齿轮 任务的要求很明確,即——清剿除地下车库之外,小区內的所有亡灵,並將整个小区纳入控制。 林舟冷静地评估著。 平心而论,任务难度並不高。 他所在的惠民小区总共只有八栋公寓楼,a栋和d栋都已经在他的掌握之中。 这样一来,就只剩下另外六栋楼,每栋楼十二层,每层六户,这並不是多么宏大复杂的大型公寓社区。 更何况,根据之前陈锋和许婉清等人提供的情报,这几栋楼中也並非遍布亡灵,同样有著不少倖存者存在,需要清剿的亡灵並不算多。 如果能以雷霆之势速战速决,凭藉他手下这些经歷过多次战斗、配合默契的精锐士兵,就算是在今天之內完成这个任务,也並非没有可能。 关键在於效率和决心,以及……如何接纳那些倖存者。 想到这里,林舟的视线不禁锁定在了任务奖励那一栏上,喉头忍不住上下滚动了一下。 这次的任务奖励,绝对称得上是最丰富的一次,甚至比前面几次任务的奖励加起来还要夸张。 2000第纳尔自然无需多言,这几乎是他现在全部家当的翻倍还多,这笔巨款足以让他阔绰很长一段时间,无论是招募新兵、升级部队,还是兑换商店中的物资,都將变得游刃有余。 至於30名隨机文化的三阶士兵,这更是一股庞大的力量。 要知道,林舟现在麾下总共只不过才苦苦积攒了22名三阶士兵,这30名三阶士兵的加入,將直接让他掌握的军事力量直接翻倍。 无论这些士兵来自更擅长山地战的巴丹尼亚,还是擅长雪原作战的斯特吉亚,又或者其他国家,这毕竟都是不折不扣的三阶兵种,其战斗力都足以碾压普通低阶亡灵,將极大增强他的战术选择余地和实际控制领地。 更重要的是,解锁卡拉德帝国中阶兵种树,这其实才是真正最大的奖励。 他调出脑海中关於帝国兵种的记忆。 三阶的帝国熟练步兵,已经是可靠的战士,但护甲依旧以亚麻和皮革材质为主,防御力极其有限。 但如果是四阶的帝国资深步兵…… 那將是质的飞跃! 全身上下都被铁甲包裹,身穿华丽军团鳞甲,头戴重型鼻护盔,宛如移动的铁塔。 更精良的武器装备,更丰富的战斗经验,更坚韧的意志。 如果说三阶的帝国熟练步兵还只是轻步兵,那么四阶的帝国资深步兵就已经完全可以称得上是真正的重装步兵精锐了。 在冷兵器时代,全身铁甲的战士意味著什么,林舟再清楚不过。 无论是哪个时代,装备全身铁甲的步兵都是不折不扣的精锐,足以作为任何一支部队的核心力量。 铁甲意味著普通兵器的劈砍、刺击几乎难以造成有效伤害,意味著惊人的衝击承受能力和战场生存能力。 面对只有爪牙和骨刀的低阶亡灵? 恐怕它们连破防都做不到! 帝国资深步兵组成的盾墙,將成为真正意义上的嘆息之墙,足以正面硬撼数倍於己的亡灵潮而岿然不动。 想到这里,林舟不再犹豫。 恐惧源於未知,也源於弱小。 当你有足够的力量碾碎眼前的障碍时,许多恐惧便將不復存在。 一切恐惧都来源於火力不足,便是这个道理。 如今不仅地下车库存在一个隨时可能爆发的隱患,而且林舟心中的疑云也让他感受到一种未知的不安,但只需要变得足够强大,拥有足够的力量,他就能从根本上解决这些问题。 他需要这力量,迫切需要。 “就在今天。” 林舟低声自语,眼中闪过决断。 他推开房门,快步向外走去。 一楼大厅,艾伦正在监督战场的最后收尾工作,同时安排士兵们分批换岗休息。 看到林舟下来,他立刻行礼道:“领主大人。” “艾伦,”林舟没有多囉嗦些什么,“召集所有士兵,让他们先別休息了。我给你半小时时间,让他们吃饱喝足,检查装备,准备行动。” 艾伦眼神一凛,立刻明白了林舟的意图:“大人,我们要继续外出战斗?” “差不多吧,”林舟的目光扫过外面另外几栋楼的方向,“今天之內,我要整个小区內,除了地下车库以外,再也没有一个能活动的亡灵,並且要所有倖存者,都明白这里以后是谁说了算。” “你亲自带队,现在士兵人数不少,可以分成两组分头行动。我只有一个要求,在保证自身安全的条件下,儘可能的快!” 他顿了顿,思考了一下:“至於另外六栋楼里剩余的倖存者——” 林舟的语气坚决了起来:“告诉他们,我將会成立一个安全区,重建秩序,我们可以给予他们安全的住所、必需的食物和饮水,保障他们的基本生存权利。 但前提是,他们必须无条件加入我们,成为领民,遵守我们的规矩,並將他们手中储存的所有物资,统一上交,由我们进行分配和管理。” 艾伦听得非常认真,他知道这不是商量,而是领主的命令,必须得到执行与贯彻。 “对於那些愿意配合的,以礼相待,妥善安置。对於那些抗拒、甚至抱有敌意的……” 说到这里,林舟沉默了片刻,眼神也同样冰冷了下来。 “你知道该怎么做。我们现在没有时间,也没有资源去慢慢感化每一个人。要么成为自己人,要么……就让他们离开这里,不要成为我们的阻碍。” “是!领主大人,我明白了。”艾伦重重点头,眼中没有犹豫,只有坚决,“我们会先礼后兵,但绝不容许任何可能威胁到据点安全的存在游离在外。” 末世之中,仁慈往往等同於愚蠢,尤其是在如今这样需要爭分夺秒壮大自身的关键时刻。 “很好,去吧,准备行动。”林舟拍了拍艾伦的肩膀,对他的理解能力很满意,“记住,始终將自身安全放在第一位,情况不对可以自行撤离,其次,速度是最关键的。我希望能在太阳落山之前,让整个小区都处於我们的控制之下。” “遵命!” 艾伦转身,洪亮的声音立刻响彻大厅:“全体集合!检查武器,补充食水!半小时后,我们有新任务!” 士兵们虽然有些疲惫,但听到命令后还是精神一振,迅速行动起来。 瓦兰迪亚弩手仔细检查著弩弦和箭袋,帝国熟练步兵们则互相帮忙紧固护甲的绑带,打磨剑锋。 林舟站在门口,望著迅速动员起来的士兵们,又望向小区內那几栋尚未征服的公寓楼。 扩张的齿轮,今天將全速转动。 为了生存,为了力量,也为了……揭晓未知的真相。 第46章 希望与出路 e栋三楼。 晨光穿透布满灰尘的窗户玻璃射了进来,在王海脚边投下一块光斑。 他小心翼翼地弓著背,藏在窗户后向下望去,如同一只在洞里窥伺外面世界的老鼠。 楼下的小区內,几只殭尸正在漫无目的地游荡,时不时发出一些无意义的低沉嘶吼。 王海鬆了口气,又轻轻拉上窗帘,离开了窗边。 对於他来说,这已经成了末世到来后永恆不变的背景音,他早已习惯了,只要他们不靠近e栋,不发现他家中的微弱动静,就已经算“万事太平”了。 他今年四十二岁,曾经是城南一家小公司的会计。 至於现在? 现在他只是个整天提心弔胆在末世中苟活的老鼠。 胃部传来熟悉的飢饿感,王海舔了舔乾裂的嘴唇。 家中的存粮已经不多了,上次接的雨水也快见底了。 他今天必须做出决定,是继续躲在这里等死,还是冒险出去碰碰运气? 就在他犹豫不决时,楼下忽然传来一阵动静。 是脚步声。 但却不是亡灵那种拖沓混乱的脚步声。 而是……整齐沉重的脚步声—— 王海像是想到了什么,心臟突然一紧。 他几乎是手脚並用地扑到窗边,再也顾不得保持安静,颤抖著用手拨开窗帘向下望去。 在他的视线中,一队人影正向著这边走来。 “老天……”王海不禁喃喃道。 那些人不是d栋的那群畜生。 他见过d栋的暴徒——穿著花花绿绿的衣服,大多都是抢来的,眼神像饿狼,走路歪歪扭扭,手里的武器同样五花八门,从菜刀到钢管,更像是一群末日版的街头混混。 而此时他眼前的这些人……却完全不同。 是士兵。 真正的士兵。 穿著灰褐色的厚实衣甲,头上戴著链甲围帽,手里持著边缘包铁的盾牌,阵型严密,步伐整齐,前后紧挨在一起。 他甚至还看见有个人端著一张货真价实的弩! 这可不是普通人能弄到的东西。 况且,这样的气质,他绝不会看错,这些人肯定是真正的职业军人。 王海眼睁睁看著这支小队走向一旁的b栋门口。 那里有几只动作迟缓的殭尸,还有两具眼眶里跳动著魂火的骷髏。 领头一人一声令下,小队立即停下。 前排步兵举盾展开阵型,后方弩手抬弩射击。 “嗖!” 伴隨著一声破风声,弩箭疾射而出。 一具骷髏的头颅应声炸裂,魂火闪了一下,隨后彻底熄灭,骨架哗啦散落一地。 殭尸们迟钝地转过身,发出嘶鸣向他们扑去。 盾墙稳步压上。 殭尸腐烂的爪牙在盾牌上只能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根本造不成任何有效伤害。 隨后铁剑从盾侧刺出,精准地一剑毙命。 整个过程甚至不到半分钟。 五只殭尸,两具骷髏,全灭。 没有吶喊,没有混乱,只有盾牌撞击的闷响、剑刃入肉的嗤声、骨骼碎裂的咔嚓声。 然后一切便归於寂静。 王海屏住呼吸,心臟在胸腔里狂跳。 他们要进去吗?这是要清理整栋楼? 那他们……会不会也来e栋? 这时,小队里走出一个男人,和其余人不同,他穿著一件深色夹克,手上也没有拿武器,而是拿著一个用塑料瓶和纸板粗糙拼接的简易喇叭。 他走到b栋门前,仰头举起了喇叭。 “b栋的倖存者们!能听到吗?” 声音在小区內迴荡。 “我们是a栋倖存者组织的代表!不是掠夺者!也不是暴徒!” 王海的心臟猛地一跳。 倖存者组织?代表? “我们已经清除了盘踞在d栋的暴徒团伙,並在a栋建立了有秩序的安全据点!我们正在清理亡灵,储存了很多食物和水,庇护所有倖存者!” d栋的那些畜生……被解决了? 食物……水……庇护……这几个词在王海脑中久久迴响。 他不禁下意识地咽了一口唾沫,空瘪的肚子也在此时响了起来。 “我知道大家过得很难!知道每天躲在房间里,听著外面的声音,担惊受怕是什么滋味!知道饿著肚子看著存粮一天比一天少是什么滋味!知道看著亲人朋友倒下却无能为力是什么滋味!” 每一句“知道”都像一根针,扎在王海的心头。 他想起妻子高烧时的胡话,想起女儿最后握著他手指的冰凉小手,想起自己每天晚上缩在家中听著亡灵在外面抓挠门板时的恐惧。 “因此,我想向大家提供一条出路!加入我们!无条件加入我们,接受统一的领导和分配!” 重点来了。 王海的手紧紧攥成拳头,手心开始冒汗。 “只要加入了我们,我们会向各位提供安全的住所!每日必需的食物和饮水!以及面对亡灵袭扰时的武力保护!” 安全的住所,食物和饮水,武力保护。 这几个词简直是在直戳王海內心最渴望的东西。 “我们只有一个要求!所有加入者,必须上交个人储存的全部物资,由管理团队统一登记、保管,並按需求公平分配!我们不接受私藏,不接受特权!当然了,这也並不是白缴纳,我们会將这些物资折算成贡献点,在加入我们之后可以兑换成其他物资,並且我们发誓,绝不剋扣任何人的基本生存所需!” 上交全部物资? 闻言,王海的手指绞在一起,在心中激烈地交战。 他那几包剩下的压缩饼乾,还有两罐他一直留著、准备在彻底绝望时享受“最后一餐”的牛肉罐头……要把这些全部交出去? 交给一群陌生人? “我们不强求!但我们真诚邀请!我们会接著清剿小区中的亡灵,如果各位愿意加入我们,请在两个小时之內,到a栋一楼大厅登记!带上你的物资,带上你的家人,带上你活下去的意愿!” “记住,我们不是在施捨,而是互助!人多力量大,只有抱成团,咱们才有机会……更好的在如今这个世界活下去!” 隨后,喇叭声便停下了。 那支小队没有进入b栋,而是在留下两个持盾士兵守在门口后,其余人转向了c栋。 同样的流程再次上演:快速清剿楼外亡灵,然后喊话。 王海望著那群人远去,隨后瘫坐在地上,大脑一片空白,嗡嗡作响。 究竟是去?还是不去? 他茫然地抬起头,看了一眼墙上早已停摆的掛钟。 指针永远停在三点十七分。 末世降临的那一刻,他当时正在做一份该死的季度报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王海终於动了。 他撬开臥室地板砖,取出三包压缩饼乾、两罐牛肉罐头,还有一本夹著全家福照片的笔记本。 他把这些东西塞进一个旧双肩包里,走到门口,先是贴在门上听了听外面的动静。 没有异常。 隨后他將手放在冰冷的金属门把手上。 指尖在颤抖。 停了半分钟。 “咔噠。” 门开了。 映入眼中的是漆黑的楼道。 王海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他躲藏了三个月的“家”——空荡、冰冷、闷臭,像一个骯脏的老鼠洞。 然后,他迈出了脚步。 走入漆黑的楼道,走向未知的楼下,走向那个拿著喇叭的男人所说的……希望。 而在f栋的顶层,一扇被木板封死的窗户后面,另一双眼睛正冷漠地注视著这一切。 那双眼睛里没有希望,只有深深的讽刺。 第47章 抉择 f栋的顶层。 赵铁山背坐在地上,后背贴著冰冷的承重墙,这样虽然会感受到混凝土透过衣物传来的凉意,但也能在第一时间察觉到任何震动。 在他身后,是一扇厚重的防火门,已经被他用一根从消防柜拆出来的铁钎从內部卡死了。 他面前则是一扇被木板封死的窗户——只留了一个拳头宽的观察缝,他还用钉子在木板上钉了一块黑布,可以当做窗帘遮挡。 此刻,他正透过观察缝,盯著楼下那支正在移动的小队。 他今年已经四十二岁了,当了二十年兵,其中有八年是侦察兵,隨后又干了四年私人安保。 末世到来后,他还在曙光营地当了几天侦察队长,至於为什么只有几天……呵呵。 不管怎么说,他的眼睛已经见过太多东西了。 “十人制战斗小组……前六后四,盾弩协同。” 赵铁山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前排盾手站位……菱形变种。后排弩手就只有一人,旁边站著的是指挥兼替补。” 他的观察细致入微。 但相较於阵型和配合,更让他在意的,是装备。 那些人身上穿的和手上用的明显是制式装备,而且绝不是小作坊粗製滥造的。 更重要的是,那把弩…… 那明显不是玩具弩,赵铁山亲眼目睹那名弩手一发便將数十米外一名殭尸的头颅射穿,这种威力和精度,显然是重弩。 “不是中看不中用的古董,但看起来也不像是现代工艺。”赵铁山皱起眉,“他们这些装备是哪儿来的?” 他看著小队一路清理著小区內的亡灵,简直就像砍瓜切菜一般。 纪律森严。 赵铁山心中冒出这样一个念头。 这才是最让他心惊的东西。 在末世中,能打的人不少,敢拼命的人更多。 但这种纪律性,这种默契的协同和严密的阵型……他只在曙光营地最精锐的护卫队身上见过一点点影子。 而那支护卫队,是用旧世界的军事手册训练出来的。 这支小队……不一样。 他的思绪飘回了一个多月之前。 曙光营地是一个在末世到来后成立的大型倖存者营地,足足有三千多人。 他们建起了围墙和种植棚,四处清剿亡灵,收拢倖存者,规模越来越多,情况一天比一天好。 那时候,他们真的以为看到了重建人类文明的曙光。 直到那个夜晚。 骷髏,但不是普通骷髏。 它们的骨骼各位粗壮,甚至泛著金属光泽,手持制式的武器,列成严密的阵型前进,有盾墙,有远程火力,有统一指挥。 还有那些手持法杖,裹在破烂黑袍里的影子——尸巫。 幽蓝的鬼火点燃了大半个营地,腐蚀术让人像是被泡在浓酸里一样,直接化成了一滩尸水。 营地最精锐的护卫队顶了上去,赵铁山也带著侦察队试图从侧翼切入。 很不幸地是,他们撞上了一队骑著骷髏战马的骑兵。 骷髏骑兵。 他记得那种感觉——不是恐惧,而是冰冷,深入骨髓的冰冷。 一个脾气最火爆的队员率先衝上去。 只是一刀。 纵马而来的骷髏骑兵一刀便將他的头颅砍了下来,摔到了自己眼前。 赵铁山至今都还记得那双眼睛,不是恐惧,而是错愕,直至死前一刻,那人甚至都还没能反应过来。 那一夜,整座营地变成了屠宰场。 赵铁山带著几个侥倖活下来的人从下水道逃走,一路逃,一路死。 最后只剩他一个人,逃到这个小区。 从那以后,他就明白了。 这不是天灾。 是猎杀。是圈养。 是那些亡灵在把人类当成庄稼,让你长,让你抱团,让你產生错觉。 然后,等你够肥,够显眼。 就来收割。 “又开始了……” 赵铁山扯了扯嘴角,“清理亡灵,组织人手,喊口號,画大饼……和当初曙光营地的宣传干事一模一样。” 他看著楼下那个拿喇叭喊话的男人,眼神里的讽刺越发浓郁。 “安全的住所?食物和水?团结在一起?”他嗤笑一声,“然后呢?等你们把小区清理乾净,把人聚到一起……”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结局:某个夜晚,整齐的脚步声响起,骨盾如墙推进,尸巫的鬼火点燃楼房,骷髏战马的铁蹄踏碎防线。 只不过是又一次轮迴罢了。 “唉。”他闭上眼睛,深深嘆了口气,“都是徒劳。” 他摸索著从一旁的铁盒里拿出一块压缩饼乾,撕开包装,塞进嘴里。 太干了,粘在嘴上,他又灌了一口存下来的雨水,费力咽下。 他的食物同样不多了,水也快没了。 但那又怎样呢? 他懒得去冒险,因为他知道一切都是没有意义的。 他决定不再看。 看多了,心会乱。 会想起死去的面孔,会想起自己曾经也相信过。 但有些东西,一旦看到,就再也无法忽略。 尤其是……当他听到这声音离自己越来越近,听到那些士兵靴子踩地的声响来到自家楼下…… 赵铁山的眼睛又睁开了。 他挪回观察缝前,继续看。 看著小队清理另一股扑出来的亡灵,同样的高效,同样的沉默。 看著他们来到楼下,对著上面喊话,然后离开。 他看到一旁e栋的的单元门,在很久之后,慢慢打开了。 一个缩头缩脑、背著破包的男人走出来,左右张望,然后在留下士兵的保护下,朝著a栋慢慢走去。 “无知。” 他的目光追隨著那个背影,直到消失。 然后,越来越多。 从b栋出来一对中年夫妻,从c栋出来两个女人,三三两两地,结伴走向a栋。 a栋门口,持盾士兵站在那里,没有阻拦,只是沉默地维持秩序,引导眾人进入。 秩序。 赵铁山死死盯著那里。 没有哄抢,没有混乱,没有爭执。人们沉默地排队,沉默地登记,沉默地走进那栋楼。 这和d栋那帮杂碎天差地別。 和曙光营地初期那种混杂著希望与混乱的场面也截然不同。 这支部队……这个组织……他们似乎真的在建立某种“秩序”。 而且,他们展现出的战斗力…… 赵铁山脑海里开始对比。 曙光营地的护卫队,虽然纪律还不错,但装备同样五花八门,最好的不过是几把警用防暴叉和自製长矛。 训练时间短,配合生疏,冷兵器战斗经验也不过丰富,面对亡灵潮更多是靠血勇和人数去堆。 而楼下这支小队……装备精良,阵型严密,纪律如铁,战斗经验也显然极其丰富。 而且那些武器装备显然是制式的。 一个有些疯狂的念头,像冰层下的暗流,开始涌动。 “如果……如果他们不止表面上的这点人呢?” “如果……他们知道真相呢?” “如果……他们有所准备呢?” 念头一旦出现,就像野草般疯长。 他知道这很荒谬。 知道希望是毒药。 知道结局大概率不会改变。 但是…… 赵铁山最后看了一眼自己现在的这个“家”。 空罐头,脏衣服,积灰的地板,封死的窗户。 还有角落里的那个背包——里面是他从曙光营地里带出来的最后一点东西:磨损的作战服,一个指南针,一本浸血渍的侦察笔记。 是选择依旧这样苟活著,和老鼠一样躲藏著,等待不知何时便会降临的终结。 又或者…… 第48章 庄稼与镰刀 赵铁山的手摸向腰间,那里掛著一把军用匕首。 他握住刀柄,冰凉的触感传来。 “也许……也许这次不一样?如果他们能顶住第一波……如果他们的首领……知道真相併有所准备……” 如果说曙光营地的失败是因为装备和情报上的巨大差距,那么以眼前这支队伍的战斗力,只要数量够多,並非没有顽抗下去的可能性。 赵铁山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 他不能再躲著了。 他不想再看到一个有希望的火种,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骤然碾碎。 赵铁山站起身走到门前,犹豫片刻,最终还是拔掉了卡住防火门的铁钎。 他拉开了厚重的防火门。 楼道一片漆黑,瀰漫著淡淡的腐臭味。 不过赵铁山早已適应了这种黑暗,他像一道影子,放轻脚步,悄无声息地走下楼梯。 楼下,艾伦此时正带著一支队伍在等候著,附近的亡灵已经被他们清剿完毕了,队伍中的一名倖存者正在向楼上喊话。 脚步声在空旷的一楼大厅內响起。 帝国熟练步兵们立刻察觉到楼內动静,阵型一变,盾牌抬起,向前戒备。 赵铁山走到一楼大厅门口处,举起双手,手掌摊开,示意没有武器——至少明面上没有。 他的目光扫过面前的士兵们,最后落在后方那个看起来像领头的青年身上。 “我要见你们的首领。”赵铁山的声音沙哑,“现在。” 艾伦眯起眼睛,上下打量著眼前这个男人。 他身上的衣服虽然破旧,但站姿笔挺,眼神中虽然有疲惫,却没有其他倖存者眼中常见的迷茫或恐惧。 这种气质,让艾伦不敢轻视。 “你叫什么名字?”艾伦问道。 “赵铁山。” “你是什么人?” “我是倖存者,也是一个警告者。”赵铁山沉声说道,“我没有恶意,但我有关於你们指挥官必须知道的情报。” “是什么情报?说清楚。” 赵铁山摇了摇头,语气开始有些不耐:“这不是你该操心的事,有些事,需要跟能做决定的人说。现在时间很紧迫,你们弄出来的动静太大了,麻烦就快来了,对谁都没好处,別浪费时间在这里审问我。” 艾伦盯著他看了半晌。 这个男人独自一人,身上没有明显武器,虽然气质危险,但似乎没有敌意。 更重要的是,他话里的暗示让艾伦警觉。 “搜身。”艾伦朝旁边士兵示意。 两名帝国熟练步兵上前,毫不客气地在赵铁山的身上搜了一遍。 “没有武器。”搜了一圈后,他们看向艾伦。 艾伦见状,点了点头: “好,我信你一回。如果你敢耍花样,我保证你不会有第二次机会,带他走。” 隨后,两名士兵將赵铁山一左一右围在中间,隱隱呈挟持的態势,將他带回a栋。 一路上,赵铁山都很配合,他只是沉默地看著眼前的一切——一楼门口处的防御工事,分工明確的倖存者们,以及那些人提起林舟时,眼中的敬畏和忠诚。 这让他更加確信自己的判断——这个组织不是曇花一现的乌合之眾。 三人穿过大厅,走上楼梯,两名士兵一前一后將赵铁山围在中间。 “你们清剿d栋花了多长时间?”赵铁山突然问。 走在前面的士兵脚步没停:“半天不到。” “伤亡?” “没有。” 赵铁山沉默了,似乎在消化这个信息。 没有伤亡就清剿了整栋楼的暴徒——要么是对手太弱,要么是实力差距太大。 看那些暴徒往日的气焰,显然是后者。 四楼到了。 走廊尽头的一扇门前,站著两名全副武装的士兵,看到他们后微微点头。 “领主大人,”走在前方的那名士兵在门外停下,“有个人要见您。他说……有些事情您需要知道。” 门里传来平静的声音:“进来吧。” 士兵推开门。 房间里,林舟正站在窗边,手里拿著一份手绘的地形草图。 听到动静,他转过身来。 赵铁山第一眼看到林舟时,有些意外。 比他想像中年轻得多,但那双眼睛……冷静,清明,还有……基於某种底气而產生的沉稳。 “领主大人,”那名士兵侧身,“这个人叫赵铁山。他自称有话必须跟您说。” 林舟放下草图,目光落在赵铁山身上。 片刻后,他点了点头:“坐吧。” 赵铁山没客气,坐下后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笔记本,放在膝盖上翻开,上面用铅笔勾勒著简陋的示意图,標註著密密麻麻的小字。 “我就不多废话了,”赵铁山开门见山,“你们现在做的一切——清理亡灵,组织人手,建立据点——都是在找死。” “这又是从何说起?” 林舟一听,颇有些好奇,示意他继续说。 赵铁山指了指窗外:“你们以为那些亡灵是什么?天灾?毫无理智的本土怪物?像是旧世界的野兽一样?” 他扯了扯嘴角,冷笑一声,“恰恰相反,它们是有著完整阶层结构的严密组织。” “我见过骷髏勇士和骷髏射手。”林舟沉声说,“我们知道它们不像普通殭尸那样无脑。” “这才哪到哪?” 赵铁山翻开笔记本,找到其中一页,推到桌上。 页面上画著一个简陋的地图,標註著“曙光营地”。 “我以前在一个叫曙光营地的据点。我们收拢了整整三千多人,有围墙,有种植地,有武装队伍。我们几乎清剿了周边的所有亡灵,自以为在这个世界站稳了脚跟。” “起初,营地周围最多有些零星骚扰我们的低阶亡灵。后来,隨著我们清理得越乾净,组织得越像样,来攻击我们的东西就越多。” 他又翻了一页,这一页画著更详细的战斗序列图,“一开始只是些殭尸与骷髏战士,隨后,我们引来了……清除者。” “清除者?”林舟有些疑惑。 “是的,清除者。”赵铁山的眼神紧紧盯著林舟。 “它们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摧毁任何形成规模的人类组织,把苗头掐死在摇篮里。曙光营地当初就是这么被碾碎的。” “最后的那一晚,”赵铁山的声音低沉了下去,“它们来了一个整编的攻击集群。前面是骷髏勇士的盾墙,其中混编著速度极快的狂化食尸鬼,后面是成排的骷髏射手。甚至还有骷髏骑兵和骷髏法师……”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沉重。 “阁下,我来,就是想告诉你,你们恐怕已经引起了它们的注意。甚至……我猜它们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房间里陷入短暂的寂静。 旁边的士兵听著这些话,喉结不禁上下滚动了一下。 “你们清剿亡灵,组织人手,建立据点,” 赵铁山抬起头,直视林舟,“这些行为,在它们眼里其实根本都算不上反抗。而是庄稼长得太整齐,是时候该收割一下了。你们的动静越大,清理得亡灵越多,这信號就越强。它们会派更强的部队来,一次比一次强,直到把你们彻底碾碎。” 他惨然一笑:“这就是为什么,城市里几乎看不到其他成规模的人类组织,不是没有,而是都被收割了。” 林舟沉默了。 赵铁山的一番话如同惊雷,瞬间解开了他心中最大的疑团——为什么没有大型组织,为什么亡灵似乎有著某种反应机制——在这一刻都有了残酷的答案。 “清除机制……所以,我们是它们圈养的养料?”林舟不禁喃喃道。 赵铁山愣了一下:“什么?” “没什么。”林舟摇摇头,深吸一口气,“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们做得越好,死得越快?” “基本上是这样。”赵铁山合上笔记本。 林舟沉默,手指在桌上轻敲。 规律的敲击声在寂静的房间內显得格外清晰。 他在消化信息也在权衡。 赵铁山带来的情报价值巨大。 它证实了林舟心中最坏的猜想,但也指明了威胁的来源和模式。 关键在於閾值。 多少人口、多大的控制范围会触发“清除机制”? “清除机制”的强度如何?是否存在上限?是否和自己展示出实力有关? 曙光营地有三千多人都在清除者的攻击中一夜覆灭,这听起来確实很嚇人。 但有没有可能,清除者的强度正是和营地的人数掛鉤的?而且三千多人中其中绝大部分应该都不是战斗成员,即使是其中的战斗成员,其战斗力也多半不如自己麾下的士兵。 更重要的是……系统。 【扩大领地】任务奖励就在眼前! 只要能在清除者到来前完成扩张拿到奖励,他的实力將会有一个质的飞跃! 甚至……打破这该死的收割循环也不是没有可能。 风险巨大但收益同样巨大,退缩固然或许能暂时安全,但永远只能像老鼠苟活,永远无法触及末世真相,也永远无法真正掌握自己命运。 就在这时—— 【警告!】 【侦测到大规模亡灵生物集群正在快速接近宿主所在区域!集群中包含多种中阶亡灵生物信號!】 【威胁等级:高!预计接触时间:2小时!】 【建议:立即进入最高战备状態!】 红色的系统提示在林舟视野中疯狂闪烁。 那行倒计时数字,正在缓慢而稳定的减少,如同死神正在逼近的脚步。 赵铁山说的是对的! 来得比预想还快,是因为今天白天的扩张行动?还是因昨晚防守战展现的实力? 林舟的心臟猛的一紧,但脸上却没露出任何惊慌失措的表情,只是敲击桌面的手指微微一顿。 不过很快,在短暂地停顿之后,他便继续稳定地保持节奏继续敲击了下去。 因为就在前一秒—— 【任务“扩大领地”已完成!】 【奖励发放中——】 【获得第纳尔x2000】 【解锁卡拉德帝国中阶兵种树】 【隨机文化三阶士兵抽取中——】 【获得来自斯特吉亚文化的“瓦良格”x30】 林舟抬眼看向赵铁山,嘴角微微上扬,忽然轻轻地笑了。 “我们是庄稼?” 他轻声重复,握住了腰间的剑柄。 “蹭——” 剑刃出鞘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寒光映亮了他的侧脸。 “那就让想来收割的人试试看——” 剑身完全出鞘,林舟持剑站起,窗外的暮色正映入他的眼底,却压不住他眼中的锐利。 “看看是他们的镰刀更快,还是我手中的剑更利。” 第49章 质的飞跃 几乎在同一时间,房间外的走廊里,开始亮起一道道柔和的白色光芒。 连续的光芒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一道,两道,三道……三十道光芒依次亮起,又在几秒內迅速凝聚成形。 三十个身影从光芒中走出。 他们比帝国士兵们更高大,骨架更粗壮。 头上戴著带有鼻护的铁盔,身上穿著正儿八经的金属链甲,环环相扣,粗大的手腕上包裹著黄铜护腕。 每个人腰间都掛著三把短柄手斧,背后背著箏形盾,手里则握著一把更大的短柄手斧,厚重的斧刃上闪著寒光。 这就是来自斯特吉亚王国的三阶贵族兵种——瓦良格。 【兵种:瓦良格】 【位阶:3阶】 【头甲:鼻护盔衬皮革】 【肩甲:无】 【身甲:皇家侍卫链甲】 【手甲:黄铜护腕】 【脛甲:林地绑腿】 【武器:短柄手斧,骑手箏形盾,掠袭者飞斧一袋(3只)】 【技能等级】 【单手100】 【跑动70】 【投掷70】 【评价:出身自斯特吉亚贵族阶层,是集雪原悍勇与海盗掠袭战术於一身的精锐步兵。他们並非是在阵线上僵持的消耗品,而是追求在第一轮接触中便粉碎敌人的破阵利刃。 其战斗风格极具侵略性,常以飞斧齐掷扰乱敌人阵型,隨即手持斧盾杀入敌阵,其使用的武器也具备较强的破盾能力,尤其擅长在敌人的盾墙中打开缺口。 堪比四阶兵种的单手技能与灵活的单手斧,使得他们成为战场上的破阵尖刀,能快速造成恐怖的杀伤,同时作为唯一装备铁製护甲的三阶兵种,他们在与同阶兵种的近身混战中几乎所向披靡。】 或许因为是贵族兵种的原因,相较於同样是三阶步兵的平民兵种帝国熟练步兵,这些瓦良格无论是技能等级,还是护甲,都要更胜一筹,甚至能和四阶步兵相提並论。 三十名瓦良格刚一出现,便警惕地扫视著四周。 林舟起身走到门口,將房门打开,门外的瓦良格们顿时齐齐望来。 他们的眼神里没有新兵的茫然,只有属於斯特吉亚人的好战锐气,身上散发著雪原民族特有的剽悍气息。 赵铁山也隨著林舟走到门口,看到走廊里这一幕时,整个人顿时傻眼了。 “这……这些人是什么时候……” 这些人绝对是百战老兵,他们身上那股浓烈到几乎要溢出来血腥味和桀驁不驯的野性,做不了假! “他们也是我麾下的士兵。”林舟简洁明了地说明,转身对著一旁的士兵下令道,“时间不多了,你立刻去做三件事。” 他的语速极快,但每个字都清晰无比:“第一,让艾伦他们全部回来,做好防守准备,现在,立刻。” 那名士兵甚至没问“防守什么”,只是重重点头:“是!” “第二,通知所有人员,有大量亡灵即將抵达。所有非战斗人员撤往高层,將通往高层的楼梯暂时封闭。所有战斗人员,按之前的防御计划就位,但这次——” 林舟的目光扫过眼前这些新出现的瓦良格,“把新来的这些兄弟安排在一楼防线最前沿,他们是破盾的利斧。” “第三,”林舟看向赵铁山,“赵先生,我需要你对亡灵战术的了解。请你协助我们,在一楼的防线帮忙辅助指挥,有问题吗?” 赵铁山张了张嘴,看著门外那三十个全身链甲、气势凶悍的瓦良格,又看了看眼前这个年轻的领主。 他敢肯定,他刚刚进门前根本没有看见这些人,这些全副武装、身穿链甲的战士也不可能无声无息地出现在走廊上,他以前可是侦查兵,但他根本就没有听到任何动静! 这是他无法理解的力量降临。 更何况,眼前这个年轻人是怎么回事,就好像突然得知了亡灵潮即將来临一样…… 但赵铁山是个聪明人,並没有追问这些问题。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脑海中混乱的思绪,挺直了背脊。 “没问题。”他的声音重新变得沉稳,“我会帮忙的,只不过我们这边到底有多少……” 但他的话很快便被打断。 “等你下去之后技能知道了,赵先生。” 林舟没有再多理会赵铁山的困惑和不解,在將眾人派下楼后,他重新返回屋內,一边走,一边在意识中打开系统面板。 他现在已经解锁了卡拉德帝国的中阶兵种树,之前那些在三阶卡了半天的帝国熟练步兵也终於可以进一步升级了。 【可升级单位:帝国熟练步兵x20】 【晋升路线:帝国资深步兵/帝国双刃枪兵】 【消耗:第纳尔x50/每人】 犹豫片刻,林舟决定將一半士兵晋升为帝国资深步兵,另外一半士兵则晋升为帝国双刃枪兵。 如今已经抽取了三十名瓦良格,对於重装盾步兵的需求没有那么迫切,加入部分双刃枪兵能极大地提高列阵后的杀伤效率。 【总计消耗:第纳尔x1000】 【確认招募?】 “確认!” 就在林舟確认的瞬间,分布在小区內各处的那二十名帝国熟练步兵,身体顿时都微微一僵,被浓郁的白光包裹。 当白光散去后,他们身上原本的装备已然消失不见,被一套截然不同的崭新装备所取代。 【兵种:帝国资深步兵】 【位阶:4阶】 【头甲:重型鼻护盔】 【肩甲:札甲护甲配镶钉背带】 【身甲:华丽军团鳞甲】 【手甲:强化填充连指手套】 【脛甲:皮质骑兵靴】 【武器:优质钢帝国军刀,强化箏形盾,帝国短矛一根(可投掷)】 【技能等级】 【单手100】 【长杆100】 【跑动100】 【投掷60】 【评价:帝国军事体系培养的標准化精锐步兵,从尸山血海中淬炼而出的职业军人典范,已经是真正意义上的军队核心力量。 其体现了帝国军事体系的典型优势:装备制式化、战术素养全面、职业训练度高。他们既是坚固的阵线维护者,同时也是有效的进攻执行者。既能以短矛与盾墙抵御骑兵的衝锋,又能在接敌前投掷短矛製造突破口,隨即以严整阵型接战。 绝对的战场適应性与无懈可击的攻防一体。厚重的护甲使其成为移动的堡垒,能抵消大部分轻武器的攻击。他们既能適应防御需求,也能承担进攻职责,几乎不存在明显的战术短板。】 【兵种:帝国双刃枪兵】 【位阶:4阶】 【头甲:重型鼻护盔】 【肩甲:装饰皮革背带配填充护肩】 【身甲:步兵链甲衬皮衣】 【手甲:链甲连指手套】 【脛甲:皮质骑兵靴】 【武器:双刃枪,优质钢帝国重剑】 【技能等级】 【单手100】 【长杆100】 【跑动100】 【评价:如果说帝国资深步兵是军团中坚固的“盾”,那么双刃枪兵便是军团中锋利的“矛”。 资深步兵追求无短板的攻防平衡,而双刃枪兵则体现了极致的进攻专精。他们放弃了能提供更好防御的厚重的鳞甲与大盾,换来了既能进行列成方阵拒骑,又能在混战肆意劈砍输出的双刃枪。 他们牺牲了部分防御力,换来了更强的杀伤力与破坏力。因此,他们的价值必须在进攻中得到体现。在僵持的战线上,他们是打破平衡的关键力量。在防守中,他们则是致命的反击拳头。】 【当前可用第纳尔:1880】 升级带来的安全感是无可替代的,瞬间蒸发的这一千第纳尔是值得的。 紧接著,林舟点开领地面板。 【领地:lv3·小区安全区】 【当前人口:40】 【每周可招募新兵名额:20】 【税收】 【1级领地基础税收:第纳尔x20】 【人口税收:第纳尔x40】 【生產税收:第纳尔x0】 【总税收:60第纳尔/日】 【说明:领地范围不止一栋楼,小区內部形成相对封闭的安全圈,有简易围栏、巡逻士兵,以及简单的种植尝试。】 林舟眼前一亮。 他之所以先前没有招募今日的新兵名额,就是在猜测,將整个小区控制后,领地有可能再度升级,招募名额也会进一步增长。 果不其然,领地尚在lv2时只能每日招募2名新兵,如今已经变成一周能招募20名新兵。 如果平摊到每天,或许变化不大,但最重要的是,这说明他可以预支未来一周的名额,直接一次性招募20名新兵。 这区別可就大了! 第50章 紫月將临 “招募20名瓦兰迪亚新兵!” 林舟果断决定將本周的招募名额全部用掉。 【消耗:第纳尔x20/每人】 【总计消耗:第纳尔x 400】 【確认招募?】 “確认!” 【当前可用第纳尔:1480】 外面的走廊上,二十名穿著简陋亚麻束腰衣的年轻新兵凭空出现,正不知所措地东张西望著。 没等他们从这诡异的降临中回过神来,林舟已经启动了经验灌注。 “使用先前的溢出经验,將20名一阶的瓦兰迪亚新兵全部晋升为二阶的瓦兰迪亚徵召弩手。” 【消耗:第纳尔x15/每人】 【总计消耗:第纳尔x300】 【確认晋升?】 “確认。” 林舟没有丝毫迟疑,瓦兰迪亚徵召弩手虽然只是二阶兵种,但却已经配备了重弩,只要待在较为安全的二楼,便足以提供合格的远程火力支援。 【当前可用第纳尔:1480】 刚刚到手的2000第纳尔,瞬间就被消耗了大半呀。 林舟不由有些咋舌。 门外,淡淡的白光將二十名瓦兰迪亚新兵笼罩,隨后一闪而逝,他们身上的衣物没有多大变化,但关键的是,他们手中凭空多出了一把沉甸甸的重弩,背后多了一个装满轻弩矢的箭袋,腰间也多了一把作为近战武器的铁製武装剑。 虽然依旧青涩,但至少现在他们已经能用重弩在远处对敌人造成致命威胁,脸上原先的茫然也被这种掌握力量的踏实感稍稍冲淡。 【兵种:瓦兰迪亚徵召弩手】 【位阶:2阶】 【头甲:开面填充围帽】 【肩甲:风帽】 【身甲:简易束腰布衣】 【手甲:皮手套】 【脛甲:扎带鞋】 【武器:铁製武装剑,重弩,轻弩矢一袋(18支)】 【技能等级】 【单手40】 【跑动40】 【弩40】 【评价:瓦兰迪亚狙击弩手的幼年体,由临时徵召的平民组成的辅助射击部队,本质上是正规弩手军团的廉价补充。虽然护甲和寻常的农民几乎没有区別,但他们毕竟配备了重弩,只要瞄准得当,同样能一髮带走一名训练有素的战士。 虽然同样装备了重弩,但他们与三阶的瓦兰迪亚弩手依然存在差距,未经过充分淬炼的射击技艺,以及普遍缺乏坚韧意志的现实,都严重限制了他们的实战效能。 他们只適合待在安全的后方,对敌人进行远程打击,一旦战线动摇或遭遇近身接敌,就会变得不堪一击。是低成本维持战线远程火力的权宜之计。】 “领主大人!” 声音在旁边的楼梯口响起,林舟望去,发现是之前的那两名瓦兰迪亚弩手回来了。 “你们来的正好,这些是新来的二十名徵召弩手,交给你们带领了。”林舟指了指楼下的方向,“带著他们去二楼,分配给他们对应的射击窗,等会有一大波敌人即將到来,你们的任务就是在二楼对敌人进行远程打击,知道了吗?” “明白!”两人立刻领命,上前领著那群懵懵懂懂的瓦兰迪亚徵召弩手往楼下而去。 林舟在心中快速计算著—— 如此一来,自己麾下现在便已经有20名四阶的帝国重装步兵,30名三阶的斯特吉亚精锐斧盾兵,以及22名瓦兰迪亚的弩手。 总共72名系统士兵,並且其中50名都是装备铁甲铁盔的精锐步兵,另外22名也是使用重弩的弩手,还依託著a栋现有的防御工事。 林舟心中的焦虑和紧张渐渐平息下来。 如今他麾下的力量,已经不再是什么散兵游勇,而是正在逐渐成为一台全能互补的战爭机器。 铁壁般的防御,破阵的锋芒,以及即將就位的远程弩矢—— 林舟走到窗边,望向远处。 天边的最后一抹阳光正在被吞噬。 那颗妖异的紫月虽然尚未完全升起,但它的轮廓已经在云层后若隱若现,散发著不祥的光芒。 系统面板上,猩红的倒计时也在无情地跳动著: 【预计抵达时间:59分钟……58分钟……】 林舟深吸一口气,露出一丝冷笑。 “就让它们看看,它们以为的庄稼地里,究竟长出了什么样的东西。” …… 【预计抵达时间:20分钟】 整个a栋像是一台战爭机器,正在开始高速运转。 “二楼的所有窗户,再加固一遍!留出射击孔,不要太宽,能伸弩瞄准就行!” “一楼大厅,把那些柜子再往外挪半米!对,给盾墙留出反击空间!” “水!搬几桶水到一楼!战斗时间註定不会短,轮换下来的时候让士兵们喝点水好好休息休息。” 赵铁山的声音在一楼大厅里迴响。 他的指挥风格和艾伦不同——更细致,更实际,带著一种对细节的偏执。 与此同时,林舟也快步走下楼梯,来到一楼大厅。 大厅里,十名帝国资深步兵已经组成了第一道防线。 他们並排站立,高大的包铁箏形盾將他们的大半个身体都护在后面,只露出亡灵难以攻击到的小腿和被鼻护盔保护著的头。 盾牌与盾牌之间紧密相连,形成了一道钢铁城墙。 十名帝国双刃枪兵则站在他们身后,手持约一米六长的双刃枪,从盾牌上方探出,可以轻鬆攻击盾墙前的敌人。 这种特殊的武器两面开刃,既可像一般长枪那样结阵刺击拒敌,也可以在混战中用来肆意劈砍,杀伤力强大,不容小覷。 更后方,三十名瓦良格分成三组,每组十人,作为预备队和反衝击力量,斧刃泛著寒光。 “领主大人!”艾伦迎了上来,神色凝重,“赵先生说,按照亡灵军队的兵种构成,它们第一波肯定会用骷髏勇士的盾墙正面压上,骷髏射手在后方射击骨箭压制。食尸鬼则会混在尸潮中尝试渗透突袭。並且……不確定会不会有骷髏法师,但如果有的话,肯定会躲在后面释放法术。” “弩手都布置好了吗?”林舟问道。 “二十二名弩手全部已经在二楼就位。” 艾伦指向头顶上方,“每扇窗户后两人,交错分布。赵先生调整了位置,確保火力能覆盖正面的扇形区域。” “那些倖存者呢?” “小区中大半的倖存者都已经被收拢到a栋了,非战斗人员全部集中在六楼以上,由许医生和陈锋负责。有几十名青壮年自愿留下协助,分成了三组:一组在二楼给弩手搬运弩矢和辅助装填;一组在一楼防线后方,负责传递消息、搬运伤员和物资;还有一组在上面几层,准备了武器和石块,如果有食尸鬼试图往上爬,就由他们来救火。” 林舟闻言,点了点头。 能在这么短时间做到这个程度,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期。 【预计抵达时间:10分钟】 系统的猩红色提示在他的视线角落中跳动。 “林先生,”赵铁山走了过来,脸上还带著一丝难以置信的恍惚,“这些士兵……这些装备……你到底……” “现在不是问这个的时候。”林舟打断他,目光依然盯著窗外,“你经歷过那种攻击,告诉我,第一波最关键的是什么?” 赵铁山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集中精神。 “第一波最关键的是……得先顶住。”他声音低沉,“骷髏勇士的盾墙推进速度不快,但数量极多,压力也极大。一旦正面防线出现漏洞,后面的食尸鬼就会像洪水一样涌进来。必须在第一次接触时就把它们的势头打下去。” 他顿了顿:“但最麻烦的是骷髏法师。它们会释放一种法术……如果被扫到,动作会变慢,力量会减弱。以前我们试过斩首行动,但它们在重重保护下,很难解决掉。” “那如果是用弩呢?”林舟问。 “弩……”赵铁山眼睛一亮,“以重弩的穿透力,如果角度合適,也许確实有可能,但骷髏法师周围肯定有更强力的亡灵保护。” “那就让弩手优先照顾那些『更强力的亡灵』。”林舟说,“我也很想知道,骷髏的盾墙,能不能扛得住我麾下士兵的飞斧。” 赵铁山看向一旁那群沉默的斯特吉亚瓦良格,他们正在检查腰间的手斧,动作熟练得像吃饭喝水一样自然。 “他们……行吗?” “他们最擅长的就是在盾墙上开洞。” 林舟笑了笑。 第51章 它们来了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黑夜彻底降临。 紫月高悬於夜空之上,妖异的光晕给小区內涂抹上一层病態的色彩,照得楼宇的阴影扭曲拉长,如同蛰伏的怪兽。 【预计抵达时间:5分钟】 风起了。 不是温柔的风,而是带著亡灵特有的腐臭气息、呜咽般尖啸著的风。 它在高楼间穿梭而过,拍打著被木板封死的窗户,发出“哐啷哐啷”的闷响,像是无数只无形的手在疯狂地拍打著。 站在楼上望去,小区內开始出现零星的身影。 它们从各个拐角后走出来,越来越多,渐渐匯集成一片灰白色的骨海。 眼眶中的魂火在黑暗中连成一片,像是漂浮的鬼灯。 “来了。” 赵铁山望著外面的这一幕,声音有些发紧。 曙光营地覆灭的那一夜也是这样的。 林舟也不禁握紧了腰间剑柄。 【预计抵达时间:3分钟】 “全体准备。” 命令被无声地执行。 二楼传来轻微的弩机上弦声,一楼盾墙后方,瓦良格们解下了腰间的手斧,握在手中,隨时准备投掷。 【预计抵达时间:1分钟】 骷髏大军已经清晰可见。 最前排是密密麻麻的骷髏勇士,它们手持粗糙的骨盾,骨刀斜指前方,眼眶中的魂火跳动著。 它们行进的速度不快,但步伐整齐,骨盾相互碰撞发出沉闷的“咔咔”声,如同死亡的鼓点。 骷髏射手跟在勇士方阵后方,数量略少一些,稀稀拉拉的,但手中的骨弓已经搭上了白森森的骨箭。 食尸鬼的身影在两翼的阴影中时隱时现,它们四肢並用,动作迅捷,喉咙里不时发出压抑的嘶吼声。 而在更后方,几个手持骨质法杖的身影,在一群更高大的骷髏士兵簇拥下缓缓向前。 【图鑑:骷髏法师】 【位阶:4阶】 【描述:亡灵军团法师序列的最底层,但依然是低阶亡灵们的战术大脑与力量倍增器。能够有限度地復甦战场尸体,施放削弱敌人的诅咒术,或消耗大量死亡能量直接进行攻击。 弱点:標准“玻璃大炮”。本体防御近乎为零,施法时极为专注且不能移动。眼眶中的魂火是其一切力量的根源,也是致命弱点,必须被重重保护。】 【图鑑:骸骨卫士】 【位阶:3阶】 【描述:亡灵军团的线列中坚,是不知疲倦的骨甲战士。它们的骨骼经过死亡能量反覆淬炼,极其坚硬。手持符文骨剑和符文骨盾,在阵线上能如移动城墙般稳定推进。】 赵铁山的手心开始冒汗。 这景象,和曙光营地覆灭那一晚太像了,只是规模没有那次那么大,但同样的……这个据点也並没有三千多名倖存者,而是只有几十名士兵而已啊! 一百米。 一面面骨盾组成的灰白色墙壁缓缓向著a栋压来,沉默而坚定。 林舟冷静下令道。 “弩手,自由射击。优先攻击后方的骷髏射手!” 二楼的一个个射击窗后,早已瞄准多时的弩手们扣动了扳机。 首先发威的是两名三阶瓦兰迪亚弩手,他们的动作更熟练,瞄准也很快。 “嗖!嗖!” 两支弩矢撕裂空气,带著短促的厉啸,瞬息间便划过近百米的距离,精准地射入骷髏射手群中! 噗嗤!噗嗤! 两名骷髏射手头颅被洞穿,眼眶中的魂火瞬间熄灭,骨架散落一地。 紧接著,二十名瓦兰迪亚徵召弩手也纷纷先后射击,虽然准头参差不齐,但密集的弩矢覆盖下去,还是让骷髏射手阵列出现了不少伤亡,又有十多具骷髏射手魂火熄灭,散作一地碎骨。 然而它们却没有活人的恐惧,也不知何为畏缩,依旧不为所动。 骷髏勇士的盾墙依旧稳步推进,骷髏射手在承受了第一轮打击后,也开始还击。 它们动作僵硬却整齐,白森森的骨箭如飞蝗般腾空而起,射向a栋二楼发出弩矢的位置。 很可惜的是,他们手中骨弓的射程却完全无法与瓦兰迪亚弩手们的重弩相提並论,绝大部分骨箭还未接触到二楼的窗户便已经掉落在地了。 咄!咄!咄! 只有零星几根骨箭射了过去,但也停留在了厚重的木板上,或是被墙壁弹开,根本不可能对弩手们造成什么有效伤害。 “保持火力!压制它们!” 负责指挥射击的一名瓦兰迪亚弩手大声喊道。 弩手们迅速再度拉开绞盘,將新的弩矢压入。 虽然二阶瓦兰迪亚徵召弩手们的装填速度明显慢於三阶的瓦兰迪亚弩手,且因为紧张,动作有些变形,但他们毕竟人数眾多,依然形成了密集的远程火力打击。 五十米。 在这个距离,士兵们已经清晰可见最前方骷髏勇士骨盾上的裂隙。 骷髏射手的反击也变得越来越更加密集,骨箭撞击建筑噼啪声不绝於耳,像暴雨一样密集的拍打著。 两侧阴影中的食尸鬼也开始躁动,有些跃跃欲试。 林舟的目光锁定在了后方被骸骨卫士簇拥著的骷髏法师身上,它们抬起了骨杖。 “小心后面那些骷髏法师!”他喝道。 惨绿色的光芒在骨杖的杖头凝聚,隨即化作淡绿色的波纹,以它们自身为中心急速扩散开来! 迟缓诅咒! 林舟瞬间感到身体一沉,仿佛身上被绑著许多沙袋,动作间的阻力大增,行动变得迟缓了许多。 他身边的赵铁山同样脸色一变,显然也一样如此。 但林舟顾不得自己身体的异变,连忙向最前方的防线望去。 十名帝国资深步兵首当其衝,诅咒的波纹同样笼罩了他们。 然而,在他们身上的华丽军团鳞甲表面,却隱约有一层如水波般极淡的微光亮起,那淡绿色的波纹接触到这层微光时,竟如同水流遇到礁石般被分向两侧! 士兵们只是晃了晃脑袋,持盾的手臂纹丝不动,仿佛只是被一阵寒风吹过,丝毫没有受到影响。 后方的帝国双刃枪兵和瓦良格们同样如此,虽然反应比帝国资深步兵们更大一些,但同样似乎没有像林舟一样动作变得迟缓。 他们身上的链甲,似乎也具备类似的抗性,使得骷髏法师的迟缓诅咒效果变得微乎其微。 这些源自卡拉迪亚大陆的士兵,可並非真正的寻常中世纪士兵,卡拉迪亚大陆本身也同样存在著超凡力量,无论是他们的护甲,亦或者武器,本身都並非寻常的凡物,一样蕴含著超凡力量的滋润。 “他们……居然没受到影响?!” 赵铁山的观察力入微,看得分明,眼中满是震惊。 之前在曙光营地,这种绿光扫过,人们的动作立刻会慢如蜗牛,所以才会被骷髏大军轻易碾压! 那几名骷髏法师见状,眼中的魂火似乎也波动了一下,似乎有些惊疑,但施法並未停止。 另一个骷髏法师將杖头指向一旁的地面——那些被瓦兰迪亚弩手们射杀的骷髏碎骨。 惨绿光芒注入,碎骨喀啦啦重组站起,虽然摇摇晃晃,但是又再次加入了亡灵大军。 “弩手,重点关照那些骷髏法师!”林舟命令。 二楼的弩手立刻调整姿態,將弩机瞄向后方的骷髏法师。 但那些骷髏法师身边的骸骨卫士们齐齐举盾保护,符文骨盾上乌光闪烁,將射来的弩矢大部分都稳稳拦下,只有一支刁钻的弩矢射中了一名骷髏法师的肩骨,让它身形一晃,施法中断,但也並未造成致命伤。 三十米。 白压压的骷髏盾墙已近在咫尺,即使是粗略估计,这些骷髏也恐怕至少有一两百人的规模,沉闷的压迫感顿时扑面而来。 两侧食尸鬼的嘶吼陡然高亢,它们不再刻意压制速度,四肢並用,如同鬼魅般从两翼窜出,没有从正面衝击,而是猛地扑向a栋公寓的外墙。 锋利的骨爪深深抠进砖缝,开始疯狂向上攀爬! “它们想爬上来!”楼上有倖存者见状惊叫道。 “別慌!用长杆把它们捅下去!保护二楼的弩手,清理靠近窗户的食尸鬼!” 负责带领倖存者青壮协防的陈锋大吼道。 青壮年倖存者们拿起准备好的长木棍、铁锹柄,以及林舟从商店中兑换给他们的乾草叉、短矛等武器,从窗户缝隙中狠狠向外捅刺。 弩手们也分出一部分注意力,优先狙杀那些试图接近窗户的食尸鬼。 一楼大厅正门处,压力最大。 十名帝国资深步兵组成的盾墙如同礁石,准备迎接骨海的正面衝击。 二十米。 盾墙即將接敌! 第52章 永不屈服 “瓦良格!”林舟沉声喝道,“飞斧准备!” 三十名来自斯特吉亚王国的瓦良格早已解下腰间的手斧,握在手中,眼神如鹰隼般盯著前方越来越近的骨墙,以及那些骷髏眼中的魂火。 不同於弓弩手,他们並非站成一排齐射,这在狭窄空间和混战情况下容易误伤。 瓦良格们错落分布在各处,如同经验丰富的猎人,各自寻找著最佳的投掷时机和目標。 “呼!” 一把沉重的掠袭者飞斧率先脱手,带著破风声在空中旋转著飞出,狠狠砸在了一面骨盾之上。 “咔嚓!” 骨屑四溅,碎裂声隨之响起,那面骨盾应声裂开一条深深的缝隙,巨大的力量甚至让持盾的骷髏勇士手臂都为之剧震,动作顿时变形。 这仿佛成了一个信號,紧接著,第二把,第三把……飞斧接二连三地呼啸而出! “呼!呼!呼!” 这些来自斯特吉亚雪原上的精锐战士,投掷飞斧的技巧早已炉火纯青。 有的飞斧划过一道弧线,从上方越过骨盾,狠狠劈在后方骷髏勇士的头骨上。 有的飞斧精准地从骨盾之间的缝隙中钻入,砸向那些將骨刀伸得过长的臂骨。 “咔嚓!咔嚓!” 骨骼碎裂声顿时密集了起来。 在这样近距离的投掷下,飞斧的破坏力远非寻常弓弩可比,每一次命中都造成了显著的杀伤。 七八名骷髏勇士直接化作碎骨散架,还有一些骷髏勇士或是手中的骨盾被摧毁、或是手臂被劈断,原本密集整齐的亡灵阵型也出现了不少缺口,推进的势头为之一滯。 五米。 骷髏勇士终於衝到了a栋门口处的防御工事前。 它们手中的骨刀狠狠劈砍在包铁箏形盾上。 盾牌后的帝国资深步兵不动如山,用肩膀死死顶住盾牌,帝国军刀从盾墙缝隙间挥砍而出,专挑骷髏勇士的关节与要害处攻击。 与此同时,后方的帝国双刃枪兵也出手了。 他们站在帝国资深步兵的身后,手中锋利的双刃枪尖如同如毒蛇出洞,精准地刺入前排骷髏勇士因为攻击而暴露出的头骨处。 “咔嚓!咔嚓!” 骨骼碎裂声不绝於耳,最前方的骷髏勇士如同撞上了大运,瞬间便倒下了一整排。 但它们的数量还是太多了。 后面的骷髏勇士毫无恐惧,踏著同伴的碎骨继续涌上前,手中的骨刀疯狂向帝国士兵的包铁箏形盾劈砍。 盾墙承受著如暴雨般持续不断的打击,压力开始渐渐增大,但帝国资深步兵们的阵型依旧稳固。 与此同时,往楼上攀爬的食尸鬼们也在进行著另一场战斗。 它们的动作与笨拙的骷髏截然不同,充满了猎食者的迅捷与狡诈。 锋利的爪子轻易便能深深刺入砖缝,使得它们具备了极强的攀附能力。 它们四肢並用,在垂直的墙面上几乎如履平地,化作一道道黑影向著楼上窜动。 与此同时,骷髏射手的骨箭射击也並未停歇,仍然在持续不断地拋射向二楼窗口,意图压制瓦兰迪亚弩手们的射击。 “食尸鬼爬墙!好多!它们上来了!” 二楼负责瞭望和传递消息的倖存者青壮发出惊骇欲绝的喊声,声音都因为恐惧而变了调。 原本专注於正面远程压制的弩手们,瞬间便面临著远近的双重威胁。 骨箭不停地钉在窗边的木板上,碎屑四溅,同时食尸鬼的利爪也在外墙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许多心理素质较差的徵召弩手动作越发慌乱,射击速度也不禁慢了许多。 “不要慌!各自守住窗口!优先处理爬得最快的!” 赵铁山的声音从后方的楼梯口传来。 在见到食尸鬼向上攀爬后,林舟便將他派来楼上负责指挥了。 然而,先前的迟缓诅咒影响的並不仅仅只有一楼的眾人,在二楼的人们同样受到了影响,作为生长在卡拉迪亚大陆的瓦兰迪亚弩手们虽然受到的影响较小,但那些普通的倖存者青壮年可就不一样了。 他们的动作和反应都变得迟钝了许多,面对迅速逼近的恐怖怪物,恐惧几乎要压垮他们的意志。 危急时刻,那两名三阶瓦兰迪亚弩手再次成为稳住阵脚的关键。 其中一人刚刚通过眼前的射击窗精准射杀一名食尸鬼,耳旁便传来了令人头皮发麻的嘶吼声。 他猛地转头望去,只见一只狂化食尸鬼的利爪已经撕开了他左侧相邻窗口的封板,那张布满利齿的狰狞面孔正疯狂地向內挤来,腥臭的口气几乎扑面而来! 没有时间恐惧,甚至没有时间去拔出腰间的铁製武装剑。 这名弩手眼中寒光一闪,双手握住尚未上弦的重弩,將其当作一根沉重的铁棍,用尽腰力,自下而上狠狠抡向那食尸鬼探入的头颅! “砰!” 一声闷响,坚硬的弩身结结实实砸在食尸鬼的下巴上。 狂化食尸鬼虽然凶悍,也被这势大力沉的一击砸得头晕眼花,挤入的动作顿时一滯。 好机会!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瞬间,弩手果断抽出腰间的武装剑,一个乾脆利落的直刺,精准地从那张满是利齿的嘴中刺入,贯穿后脑! 狂化食尸鬼的嘶吼声顿时戛然而止,眼中的猩红光芒瞬间黯淡。 虽然身为远程兵种,但其实除了护甲稍差、没有盾牌以外,这些瓦兰迪亚弩手的单手技能等级其实是和同阶步兵完全一样的。 他们只是更擅长远距离作战,而非对近战一窍不通。 几乎在同一时间,另外一名三阶弩手也同样解决了两只试图从窗口钻入的食尸鬼。 这两名三阶弩手如同两颗定海神针,极大地鼓舞和带动了周围原本陷入恐慌的徵召弩手和倖存者们。 徵召弩手们压下翻腾的胃液和颤抖的手臂,从窗边撤往更靠內的位置,继续用弩重新装填,隨后对著那些试图衝进来的食尸鬼进行射击。 而旁边的倖存者青壮们也手持著各类武器,辅助著弩手们拦截这些试图衝进楼里的食尸鬼。 二楼瞬间变成了另一处激烈而血腥的战场,食尸鬼的嘶吼与人类的怒喝声交织在一起。 不断有食尸鬼被射落、刺死,但也不断有窗户封板被彻底破坏,一些食尸鬼成功闯入室內,与人类短兵相接,腐臭味和血腥味逐渐瀰漫开来。 楼下的战斗则进入了僵持阶段。 门口宽度有限,最多只能容纳六七名骷髏勇士同时攻击帝国步兵的盾墙,这极大限制了亡灵的数量优势。 但它们的衝击连绵不绝,不知疲倦。 瓦良格们的飞斧再次发威。 他们游走在盾墙后方和侧翼,看准机会就掷出飞斧,专门攻击那些试图从侧面挤压,或者刚刚替换到前排立足未稳的骷髏勇士。 他们的投掷精准而致命,不断在僵持的战线上製造著额外杀伤。 帝国双刃枪兵则成了救火队员,哪里压力大,他们的双刃枪就指向哪里,利用长度优势进行有效打击。 然而,亡灵的后方,骷髏法师再次开始了动作。 在骸骨卫士的重重保护下,它们的骨杖杖头开始凝聚令人心悸的惨绿色光球——这一次,是直接性的高浓度死亡能量攻击。 “弩手!不惜一切代价,打断法师施法!” 林舟衝著楼上高声喝道。 他心里也没个底,若放任这死亡光束轰击盾墙,一旦出现伤亡,阵线可能出现缺口而被破开! 闻言,二楼的弩手们再度冒险向窗边靠去,拼尽全力重新装填上弦,弩矢再度射向骷髏法师所在区域。 骸骨卫士们举盾防御,符文乌光连成一片,大部分的弩矢都被挡下。 但这持续的打击也还是让骷髏法师们无法从容地施法。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那三名骷髏法师,似乎是发现了在弩矢的打击下不便瞄准,担心反而打击到数量更多的己方单位,竟齐齐將法杖指向了不远处的一堆尸体——那些是先前d栋暴徒的尸体,林舟根本没那么多时间去及时掩埋。 惨绿色的光芒大盛,如同触手般缠绕上那些尸体。 尸体开始剧烈抽搐、膨胀,皮肤变得青黑,指甲暴涨,眼眶中燃起狂暴的绿火! 尸变! 而且是被浓郁死亡能量强化的特殊尸变体! 十几具散发著更浓郁恶臭的扭曲怪物站了起来,发出令人心悸的嚎叫。 但它们没有冲向正面盾墙,而是如同炮弹般,猛地撞向a栋一楼的侧墙! 轰!轰! 砖石碎裂! 坚固的墙壁竟被这些特殊尸变体以自杀式的方式,硬生生撞开了一个不小的缺口! “墙!墙破了!” 有倖存者惊恐地大喊。 亡灵的嚎叫,从缺口外迅速逼近! 一楼大厅的正面防线,瞬间面临被侧翼包抄的危险! 林舟瞳孔骤缩。 骷髏法师的战术,比他预想的还更狡猾! 它们並不执著於正面突破,而是利用亡灵的数量优势,又製造了一个新的突破口! “一半的瓦良格去堵住缺口!再去几名双刃枪兵协防!” “从楼上调几名弩手下来,压制缺口外的敌人,別让它们衝进来!” 战局在瞬间陡转,被拖入了更混乱、更危险的泥潭。 紫月的妖异光芒,无声地照耀著这越发激烈的廝杀。 林舟缓缓举起手中的长剑,剑锋越过混乱的战场,笔直的指向远处那几名骷髏法师。 “它们以为,我们只是待宰的羔羊。”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身边一张张沾满污血和汗水,却依然坚定的面孔。 “那就让它们看清楚——” 剑刃在紫月下反射出冰冷的寒光。 “站在这里的,是手握钢铁、心怀信念的人。” “而人,永不屈服。” 第53章 斩首行动 腐朽的气息混杂著狂暴的嘶吼,如潮水般从墙壁缺口处涌入! 被死亡能量强化的特殊尸变体,眼眶中跳动著远比普通亡灵更狂乱的魂火,它们的目標极为明確——衝垮防线,从內部撕开这道壁垒! “瓦良格!跟我来!”一名瓦良格队长怒吼道,带著十五名瓦良格,迅速冲向侧面的缺口! 几乎同时,帝国双刃枪兵也迅速分出一半,在瓦良格后方展开,长枪如林,封堵住缺口区域。 然而,尸变体的衝锋並未因此而有所动容。 它们嘶吼著撞向迎上来的瓦良格! “杀!” 瓦良格们展现了他们作为破阵尖兵的凶狠。 他们並不硬顶,而是迅速分散成数个三人战斗小组。 正面的一人沉肩举盾,硬生生接住衝撞,两侧的瓦良格则趁机扑上,手中的短柄手斧狠辣地劈砍在尸变体的关节与要害处! 噗嗤! 锋利的斧刃深深嵌入尸变体的大腿,黑红色的粘稠液体喷溅而出! 尸变体怒吼,动作却不由为之一滯。 旁边的帝国双刃枪兵抓住机会,双刃枪猛地刺入它的头颅,彻底將其解决! 正面盾墙的压力並未减轻,反而因为部分兵力被抽调而有所增加。 骷髏勇士似乎得到了某种指令,进攻变得更加疯狂,不计代价地用骨刀劈砍,甚至用身体撞击盾墙。 帝国资深步兵们咬紧牙关,死死顶住。 他们的短矛早已在接战时便投掷一空,现在只能依靠坚固的盾牌和锋利的军刀,在近距离內与骷髏勇士缠斗。 二楼,瓦兰迪亚的弩手们也承受著巨大的压力。 他们不仅需要持续压制后方的骷髏法师和骷髏射手,还要分心留意从窗口冲入的食尸鬼。 徵召弩手们因为紧张和连续射击,手臂开始发抖,装填速度明显下降,准头更是难以保证。 只有那两名三阶瓦兰迪亚弩手依然冷静,每一次扣动扳机,几乎都能带走一个敌人。 “顶住!別让它们衝进来!” 赵铁山带著青壮年倖存者,用一切办法抵抗著试图从窗户破口处涌入的食尸鬼。 但儘管如此,还是有越来越多的食尸鬼开始破窗而入,弩手们渐渐从窗边被逼退到了更靠內的位置。 战局正在迅速恶化。 没有了弩手的压制,后方的骷髏法师们终於可以肆无忌惮地施法了。 三根骨杖顶端的光芒同时大盛,高浓度的死亡能量被迅速匯聚成三个危险的光球。 这一次,它们瞄准的是一楼防线最核心的位置:那十名帝国资深步兵组成的盾墙。 “顶盾!”艾伦声嘶力竭地吼道。 十麵包铁箏形盾瞬间併拢,盾牌边缘紧密相抵,几乎连成一体。 士兵们身体前倾,用肩膀死死抵住盾牌。 就在盾墙刚形成之际,三道死亡能量光束从骷髏法师的杖头瞬间以惊人的速度射出! 轰!轰!轰! 死亡光束狠狠撞击在盾墙上。 刺目的绿光瞬间炸开,將那片区域照得如同鬼蜮。 恐怖的死亡能量疯狂侵蚀著盾牌表面,最外面的铁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焦黑。 持盾的帝国步兵们如遭雷击,盔甲下的身体剧烈颤抖,嘴角都渗出鲜血,显然受了不轻的內伤,却奇蹟般地保住了性命。 盾墙,仍旧屹立不倒。 在死亡能量最狂暴的侵蚀时刻,帝国资深步兵身上的华丽军团鳞甲的表面、包铁箏形盾的表面,都泛起了一层微光,如水波般流转,与死亡能量激烈对抗、相互湮灭。 林舟紧盯著这一幕,心中一凛,再次確定了心中的猜想——这些来自卡拉迪亚大陆的装备,確实蕴含著某种对抗超凡力量的特性。 那个世界同样存在超凡力量,因此这些军用装备也同样长期受到某种超凡能量的浸染,具备一定的超凡抗性。 刚才那三道死亡光束若是轰在普通的铁盾与盔甲上,恐怕在顷刻间就会连盾带人被腐蚀成一滩脓血。 远处,骷髏法师眼眶中的魂火疯狂跳动,似乎对攻击未能奏效感到极度的震惊与不解。 它们无法理解,为何自己最强的单体攻击法术,竟被这些“普通士兵”用盾牌硬生生挡了下来。 然而战局的危机並未就此解除,只是没有进一步恶化到崩溃的程度。 一楼,正面盾墙承受著骷髏勇士越来越疯狂的衝击,侧面的缺口处,瓦良格和双刃枪兵也仍在苦苦支撑。 二楼,食尸鬼的嘶吼声越来越大,喊杀声也越来越激烈,弩手和倖存者们已被逼到楼梯口,防线在不断后退。 而预备队只剩下十五名尚未参战的瓦良格——这是林舟手中最后一张牌。 但这点兵力,是不足以同时换防正面与侧面两处防线的,並且二楼……也同样没有多余的兵力可以增援了。 如果继续这样下去,落败只是时间问题。 林舟的目光迅速扫过整个战场,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 正面的死守、缺口的苦战、二楼的危机……所有问题都指向同一个源头:那三个在后方肆意施法指挥的骷髏法师。 正是它们的存在,让这支亡灵大军有了指挥、有了法术支援、有了战术变化,变得如此难缠。 如果不除掉这些骷髏法师,鬼知道它们还会释放多少诡异的亡灵魔法。 不除掉它们,胜利无从谈起。 指望它们的法力耗尽?那无异於將所有人的性命寄託於虚无縹緲的运气。 必须,斩首! 一个大胆而冒险的计划在他的脑海中渐渐成型。 “不能等了。”林舟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断。 “上楼去找陈锋!”他转头对一旁的倖存者下令道,“让他带著所有还能的倖存者,立刻去二楼支援!无论如何,至少要守住楼梯口,不能让那些食尸鬼衝下来!” “艾伦,一楼就交给你了。无论如何,给我顶住!必要时可以收缩防线,放弃大厅前部,全员退守走廊入口。利用狭窄地形拖住它们,等我信號!” 艾伦甚至没问林舟要做什么,只是重重点头,眼神决绝:“领主放心!我必將死守於此。” “至於你们——”林舟目光扫过剩下那十五名斯特吉亚的战士,“跟我来。” 他没有多作解释,转身走向大厅深处。 那里有一扇被挡住的、不起眼的小门。 “搬开!”林舟指向堵门的障碍物。 两名瓦良格上前迅速清理障碍,露出门后的通道。 这本是a栋的应急通道,直通公寓楼后方,亡灵们不清楚人类的建筑结构,自然找不到这个入口来。 之前林舟为了防止意外,下令將其封闭,但此刻却成了扭转战局的关键。 “保持安静,跟我走。” 林舟率先打开门走出,十五名瓦良格也鱼贯而入。 门外是一条堆满杂物的小巷,距离正面战场只有几十米,中间隔著几栋低矮的建筑和早已枯死的绿化带。 紫月的光芒被建筑遮挡,这里比正面战场更加昏暗。 林舟蹲在巷口阴影处,仔细观察周围环境。 骷髏法师所在的位置在亡灵军阵的最后方,距离他们现在的位置大约有一百米。 月光下,可以清晰地看到,在骷髏法师的周围,佇立著八九名如同铁塔般的三阶骸骨卫士。 更远处,还有一群稀稀疏疏的骷髏射手站著,不过这些脆弱的远程单位在近战中几乎毫无威胁可言。 第54章 天亮了 完美的突袭目標。 “看到那些拿著骨杖的骨头架子了吗?”林舟压低声音,手指向目標。 瓦良格们无声点头,眼神中凶光闪烁。 “还有它们身边那些拿骨盾的大块头,那些才是难啃的硬骨头。” 林舟继续说道,“我们的目標是那些拿著骨杖的骷髏法师。等会儿听我命令,第一轮,所有飞斧,给我砸向它们身边护卫著的那些大块头,砸开一条路!然后,不计代价,衝过去,砍死那些法师!明白吗?” “明白!”低沉而整齐的回应,压抑著嗜血的兴奋。 “好。”林舟深吸一口气,握紧了剑柄,“跟我冲!为了活下去!” “为了领主大人!”整齐的回应在黑暗中响起。 下一秒,突袭发动! 林舟如离弦之箭般带头衝出小巷,十五名瓦良格紧隨其后。 他们骤然从战场的侧后方杀出! 他们的出现,完全出乎亡灵的意料。 骷髏法师们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正在攻击a栋的亡灵大军身上,根本没想到会有一支人类部队从如此刁钻的角度突然冒出来,並发起突袭。 “就是现在!飞斧!”林舟怒吼道。 瓦良格们同时扬臂,十五把沉重的掠袭者飞斧同时脱手而出。 它们在空中划出死亡的弧线,带著尖锐的破风声,砸向那些猝不及防的骸骨卫士! 骷髏法师和它们的护卫显然没料到袭击会来自后方。 当破风声响起时,骸骨卫士们才仓促转身举盾。 但已经太迟了。 速度!力量!决绝!来自雪国斯特吉亚的战术精髓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飞斧的覆盖打击太过密集,且来自多个角度,符文骨盾虽然比起寻常骨盾更加坚固,但並非无坚不摧。 咔嚓!咔嚓!咔嚓! 碎裂声接连响起! 数面骨盾在飞斧的连续命中下应声破碎,斧刃深深嵌入骸骨卫士的身上。 甚至还有两名骸骨卫士连头颅都在这一轮袭击下被劈碎,眼眶中的魂火瞬间熄灭,高大的骨架轰然倒地。 一轮飞斧打击,护卫阵型已乱! “杀!” 林舟身先士卒,手中的窄槽帝国重剑直接斩首一头茫然的骷髏射手,丝毫不停,继续向前衝去。 瓦良格们紧隨其后,將其隱隱护卫在中间,从左右两侧同时杀出。 剩下的几名骸骨卫士试图抵抗,但数量劣势加上突然袭击,让它们迅速陷入了绝境。 这些三阶亡灵虽然强大,但瓦良格们同样是三阶精锐,且装备精良、战斗经验丰富,即使是同等数量下正面对抗,战斗力也还是更胜一筹。 双方迅速短兵相接。 瓦良格们往往两三人围攻一具骸骨卫士,战术明確: 一人用箏形盾格挡符文骨剑的重劈,另外几人则用手斧猛攻其要害。 皇家侍卫链甲能有效抵御骨剑的挥砍,而瓦良格的手斧却能轻易劈开经过淬炼的硬化骨骼。 “咔嚓!咔嚓!” 骨骼碎裂声不绝於耳。 不到半分钟,所有骸骨卫士尽数倒地,化作一地碎骨。 直到此刻,三个骷髏法师才从震惊中反应过来。 它们眼中的魂火疯狂跳动,显示出极度的恐慌。 其中两个试图转身施法,最后一个则开始向亡灵大军方向后退——它想逃回部队的保护中。 “別让它们施法!”林舟一剑劈向最近的一头骷髏法师。 那个骷髏法师仓促撑起淡绿色的能量护盾。 但林舟的剑锋上也隨之泛起微弱的光泽,剑刃硬生生劈开那层脆弱的防护,將法师的颅骨连同魂火一同斩碎! 左侧,第二头骷髏法师刚举起骨杖,一柄飞斧就旋转著砸碎了它的头颅。 同样的,最后那头骷髏法师刚刚逃出几米远,两名瓦良格掷出的飞斧便击碎了它脆弱的头骨。 三团魂火相继熄灭。 在最后一头骷髏法师逃跑的时候,它就发出了一道覆盖整个战场的灵魂尖啸,命令所有亡灵,立即放弃当前目標,全力回援后方! 指令生效了。 a栋门前,正在猛攻的骷髏勇士和突然停止了一切动作。 它们眼眶中的魂火同时闪烁,隨即齐刷刷转身,向著后方骷髏法师原本所在的位置涌去。 正在攀爬外墙的食尸鬼也纷纷跳下,四肢著地,疯狂往回奔。 就连二楼那些已经攻入室內的食尸鬼,也突然停下攻击,转头跳出窗户,加入回援大军。 整个亡灵部队,在瞬间就完成了从全面进攻到全线回撤的转变。 这就是亡灵大军的效率,是一切活著的生物都无法比擬的优势。 不过这也同样是它们最大的劣势。 因为这转变只持续了不到五秒。 隨著最后一名施法者彻底死亡,精神连结骤然断裂。 衝到一半的亡灵们突然停下,眼眶中的魂火迷茫地闪烁。 它们失去了指令,失去了目標,呆立原地,不知该继续回援,还是返回进攻a栋,亦或者……做些別的什么? 比如……去码头整点薯条? 一个骷髏勇士迟钝的思维中竟莫名其妙的冒出来这样一个念头。 战场出现了诡异的短暂寂静。 林舟目光一亮——就是现在! “杀!” 怒吼打破了寂静。 他率领瓦良格从后方杀入迷茫的亡灵群中,瓦良格们手起斧落,瞬间便砍倒十几个茫然的骷髏勇士。 同一时间,a栋內,艾伦同样看到了那些亡灵的反常举动——它们突然放弃进攻,转身狂奔,又突然停下发呆。 瞬间,他便明白了。 “领主得手了!所有人,反攻!”艾伦声嘶力竭地吼道,“为了领主!为了胜利!” 伤痕累累的士兵们爆发出最后的力气。 帝国资深步兵重新举起盾牌,从走廊入口冲向外面,剩余的瓦良格和帝国双刃枪兵从侧翼缺口涌出。 甚至就连二楼倖存下来的瓦兰迪亚弩手和青壮年倖存者们,也在赵铁山和陈锋的带领下衝下一楼,加入反击。 內外夹击! 失去指挥的亡灵大军陷入彻底混乱。 骷髏勇士呆立原地,被人类士兵轻易砍倒,食尸鬼盲目乱窜,反而互相衝撞,少数狂化食尸鬼试图反抗,但很快被数倍於己的敌人淹没。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收割。 瓦良格的手斧劈开一具具骷髏的头骨,帝国军刀砍断一只只食尸鬼的脊椎。 弩手们用最后的弩矢点杀任何试图重新集结的亡灵小团体。 就连倖存者青壮也都纷纷鼓起勇气,用各式武器协助著攻击落单的亡灵。 林舟带著十五名体力保持较为完好的瓦良格,如同一柄尖刀,在亡灵群中反覆衝杀,专门寻找那些还有组织跡象的小股敌人,將其彻底打散。 战斗从血腥的攻防战变成了清扫战。 二十分钟后,最后一头还在抵抗的亡灵—— 一只狂化食尸鬼,被两名瓦良格围杀,斧刃劈开了它的头颅。 战场终於安静了下来。 一片死寂。 只有粗重的喘息声以及压抑的呻吟声。 妖异的紫月依然高悬天际,但它的光芒似乎不再那么刺眼,也不再那么具有压迫感。 月光冷冷地洒在a栋门前这片惨烈的战场上,照亮了满地的惨状: 灰白色的骨骼碎片堆积如山,食尸鬼的残骸同样散布其间,散发著浓烈的恶臭。 乌黑的不知名液体和人类的鲜血,將地面染得斑驳。 破碎的盾牌、断裂的武器、散落的箭矢同样隨处可见。 但站著的,是人类。 人类守卫者们站在这片尸骸之上,浑身浴血却依然挺立。 帝国士兵们拄著武器,大口喘息,身上盔甲布满划痕和污跡,许多人带伤,但眼神依然锐利。 瓦良格们身上沾满了碎骨和污血,如同从地狱归来的修罗,但咧开的嘴角带著胜利后的狰狞快意。 倖存者们相互搀扶著,看著门外这如同炼狱般的景象,有人呕吐,有人哭泣,但更多的人,眼中燃烧著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一种前所未有的东西——希望。 林舟站在一堆亡灵残骸上,手中的重剑拄地,支撑著有些摇晃的身体。 赵铁山一瘸一拐地走到林舟身边,他脸上有一道深深的爪痕。 他看著满地尸骸,声音有些发颤: “我们……真的守住了?” “守住了。” 林舟抬起头,望向东方。 在地平线的尽头,天际已经开始泛起鱼肚白。 他望向那片逐渐扩大的光明,又缓缓环视四周。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他身上。 林舟深吸了一口气,握紧了剑柄。 没有激昂的演说,没有胜利的宣言。 他只是將手中的剑,缓缓举向那片即將到来的黎明。 “天亮了。”他平静地说道。 第55章 木头与船 酒精灯舔舐著烧杯底部,淡蓝色的火焰在昏暗的房间里轻轻摇晃。 林舟蹲在地上,看著眼前一名瓦良格战士的伤口——胸口的链甲被狂化食尸鬼的利爪硬生生撕开,伤口处泛黑,还带著腐臭味,隱隱还有向四周蔓延的趋势。 即便是这些来自北方雪原,以坚韧著称的战士,此刻也不禁流露出痛苦之色。 “那是食尸鬼爪上的尸毒。” 许婉清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她单膝跪在林舟身边,额前的碎发被细密的汗珠黏在一起,正用镊子小心地夹起一块被脓血浸透的纱布。 “这样的伤口必须儘快处理,否则会进一步恶化。”她没抬头,只是把脏纱布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来,搭把手。” 林舟伸手,扶住战士微微颤抖的肩膀。 隔著薄薄的亚麻內衬,他能感觉到对方皮肤下滚烫的温度。 “他好像发烧了。” “嗯,尸毒入血了。” 许婉清的声音平静,但林舟却明显她的手紧紧捏住镊子,指节都因为用力微微泛白。 她明显是在意的。 许婉清从旁边托盘中拿起一把手术刀,在酒精灯上烤了烤。 “得把黑的部分都剜掉,一点都不能留。这些烂肉就像是种子,留一点,就会继续向周围扩散。” 林舟在一旁默默听著。 许婉清也没指望他回应什么,將手中的手术刀稳稳地悬在伤口上方。 “扶稳了,我们没有麻药,等会儿疼起来,人可能会剧烈挣扎。” 话音未落,她便已经乾脆利落地下刀了。 锋利的刀刃切入腐肉,那名战士浑身猛地一颤,喉咙里挤出模糊的呜咽。 林舟能感觉到被他摁住的肌肉瞬间绷紧。 但许婉清的动作很快,手也很稳。 手术刀精准地沿著健康组织的边缘游走,黑色的烂肉被一片片掀开,像在剥离一层腐败的树皮。 “我以前在急诊,”她一边操作,一边低声说话,像是在分散自己的注意力,也分散病人的痛苦,“轮值夜班的时候,护士长总会在深夜冲咖啡。她说,在夜里,人的痛觉会格外清醒,得让他们分分心。” 说到这里,许婉清的手顿了顿,手术刀也停了下来。 “这里……”她的声音忽然变得有些犹豫,“可能会碰到肋膜,再深一点,就是肺。” 她抬起头,看向林舟。 酒精灯的火光映在她眼睛里,那里面有种林舟从未见过的东西—— 不是恐惧,而是別的什么,更像是……无助? “你说,”她忽然轻声问道,“要是我们失败了,这些人,还有我们……也会变成昨晚的那些东西吗?” 林舟看著她的眼睛。 他想起她以前冷静指挥倖存者的样子,想起她握著钢筋勇敢面对食尸鬼的身影。 “不会。”他的声音也不自觉放轻了,但很语气却很坚定,“有我在,不会的。” 许婉清看著他,沉默了几秒。 她深吸一口气,重新低下头,手术刀以更小心的角度继续动了起来。 “那你可得一直在我旁边,”她说话时,刀锋正小心翼翼地剥离一片紧贴肋骨的腐肉,“帮我扶著,我怕他会抖。” 这话说得很轻,轻得像羽毛落地。 但林舟却感觉到某种东西,像是细小的电流一般,从她声音里传过来,顺著空气,落进他心里。 他扶著战士肩膀的手,不自觉地更稳了些。 【你的医术技能等级+1,现为7】 提示闪过时,正有一滴汗珠顺著许婉清的额角滑下,沿著她的侧脸滑到下巴,然后又慢慢滴落地上。 她没擦,只是专注地盯著伤口。 终於,黑色的部分被完全清除乾净。 伤口变得更大,像一张血盆大口,但终於不再带有腐臭味。 许婉清长舒了一口气。 她放下刀,拿起旁边的一小瓶双氧水,手都有些抖。 她已经连续做了好多场这样的手术了。 林舟伸出手,覆在她手背上。 “我来吧。”他说。 许婉清没反对,只是鬆了手,身子往后靠了靠,背抵在冰冷的墙上。 她闭上眼,胸口起伏得有些快。 林舟小心地冲洗著伤口,隨后开始涂药,然后包扎。 药膏冰凉,抹在伤口上时,战士紧锁的眉头终於鬆了些。 【你的医术技能等级+1,现为8】 做完这一切,林舟才发现自己的后背也湿透了。 他抬起头,看见许婉清还靠在墙上,闭著眼,脸色苍白得像纸,嘴唇也没什么血色。 “婉清?” 他叫她,声音不自觉放轻了。 许婉清睁开眼,目光有些涣散,好一会儿才聚焦在他脸上。 “有点晕,”她扯了扯嘴角,那笑容虚弱得让人心疼,“没事,估计是饿的。早上到现在,就喝了一碗糊糊。” 林舟站起身,蹲太久了,腿有点麻,踉蹌了一下。 许婉清下意识地伸手扶住他胳膊。 “你也没吃吧?”她问,手在他胳膊上停留了几秒,才鬆开。 “嗯。”林舟站直,“昨晚伤亡那么多,药还够用吗?” “如果只是我们之前的库存的话,早就不够了。” 许婉清的视线扫过整个房间,望著那些或躺或坐的伤员们。 “不过幸好,我们现在已经將整个小区的物资都收拢在一起了,勉强还够用。但要是再来上一次这样的伤亡,恐怕就……” 林舟沉默了。 许婉清见状,摆了摆手。 “先不说这个。” 她的视线扫过整个房间,扫过那一张张面色痛苦的脸,最后落回林舟脸上。 “我知道你可能在想,想下次怎么打,怎么守,怎么减少伤亡。” 她顿了顿,轻嘆一声:“但林舟,有些东西……是没有办法避免的。” 许婉清抬起头,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亮得惊人: “你把他们带进来了,给了他们安全的住所和必需的食物。现在他们看著你,就像……就像溺水的人看著眼前漂过来的木头。” 她的声音低下去:“不管怎么样……你要对自己有信心。你得让他们觉得,只要抓住这根木头,就真的能上岸。” 林舟默默听著。 他看著她说话时微微颤抖的睫毛,看著她因为用力而抿紧的嘴唇,看著她身上原本洗得发白,如今却沾了不少血跡的运动外套。 “木头会变成船的。”他忽然说。 许婉清看著他。 “木头会变成船的。”林舟又重复了一遍,“能载更多人,也能走得更远。” 许婉清看了他很久。 然后,她突然笑了。 “那你这船长,”她说,语气里终於有了一丝轻鬆,“还是先去好好吃顿饭吧,別船没造好,自己先垮了。” 她说完,似乎觉得这话说得有些太过亲近,忍不住別开视线,弯腰去拿旁边的医疗包。 但林舟分明看见,她原本苍白的脸色,此时却染上了一点红晕。 “你也是。” 许婉清动作顿了一下,没回头,只是低低“嗯”了一声。 这时,小陈从另一头跑过来,声音带著哭腔:“许姐!那边有个伤员,血又止不住了!” 许婉清立刻直起身,脸上所有的疲惫和脆弱瞬间被收了起来,重新变回了那个冷静专业的许医生。 她一把抓起医疗包,快步小跑了过去,只丟给林舟一句话: “你去忙別的吧,这里……我能行的。” 林舟站在原地,看著她瘦削的背影挤进伤员之间。 他最后望了一眼这间被痛苦和死亡气息填满的房间,转身走了出去。 战后,有的是需要他操心的事。 第56章 战后清点 林舟离开了充满著浓重药味和痛苦呻吟的伤患区,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內,关上门,將自己与外界彻底隔绝。 世界安静了下来。 他倚著门板,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唤出了系统面板。 首先是关於昨晚的战报。 【战斗结束】 【评价:在您的带领下,您麾下的士兵成功战胜了一波实力差距悬殊的亡灵潮,取得了惊人的战果。】 【战斗结算:击杀骷髏勇士x180,骷髏射手x48,食尸鬼x50,狂化食尸鬼x12,骸骨卫士x9,骷髏法师x3】 【获得第纳尔:2320】 【当前可用第纳尔:3500】 【由於以弱胜强,战斗表现优异,额外获得初级宝箱x1】 额外获得一个初级宝箱? 林舟眉头稍动,这倒是个意外之喜。 不过……奖励虽然是挺不错,但代价同样惨重。 他又將视线转向了另一个地方。 【部队面板】 帝国资深步兵(4阶):10人(重伤3人,可升级10人) 帝国双刃枪兵(4阶):10人(可升级10人) 斯特吉亚瓦良格(3阶):25人(重伤6人) 瓦兰迪亚弩手(3阶):2人 瓦兰迪亚徵召弩手(2阶):18人(重伤4人,可升级18人) 昨晚的战斗中,帝国资深步兵虽然一直顶在最前方,但他们毕竟是四阶的重装步兵,装备了厚重的鳞甲与强化箏形盾,因此虽然或多或少都受了些伤,但好在没人战死。 帝国双刃枪兵则是凭藉著武器长度的优势,始终待在靠后的位置对敌人进行打击,没有承担抗线的任务,因此是唯一没有什么伤亡的单位。 相比之下,斯特吉亚瓦良格就惨多了。 同样与帝国资深步兵一样需要承担抗线任务,但无论是自身实力还是护甲装备都要更逊色一筹,並且在最后关头还隨著林舟一起出去执行对骷髏法师的斩首行动。 因此,他们的伤亡是最大的,不仅有5人战死,剩下的人里面还有6人重伤,轻伤者更是不计其数。 身处二楼的弩手们同样在食尸鬼的围攻下有所伤亡,2名徵召弩手战死,4名徵召弩手重伤。 並且,除了被系统计算在內的这些士兵之外,昨夜同样还有不少倖存者青壮在抵抗亡灵的过程中重伤或战死。 每一个数字背后,都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有不少伤员此时都还在楼下的医疗室內躺著哀嚎。 林舟嘆了口气。 所幸,无论如何,他们终於是熬过来了。 【经验结算:部队获得海量实战经验,大量经验溢出】 【可升级单位:帝国资深步兵x10】 【每人消耗第纳尔x100,可晋升为帝国军团步兵】 【可升级单位:帝国双刃枪兵x10】 【每人消耗第纳尔x100,可晋升为帝国精英双刃枪兵】 【可升级单位:瓦兰迪亚徵召弩手x18】 【每人消耗第纳尔x25,可晋升为瓦兰迪亚弩手】 “全部升级。” 没有什么好犹豫的。 他需要更强的力量,需要更高阶的兵种,需要一切能让他们在这鬼世道里继续活下去的东西。 【总计消耗:第纳尔x2450】 【確认招募?】 “確认。” 【当前可用第纳尔:1050】 不过……隨著麾下士兵的等阶越来越高,薪酬也在与日俱增。 林舟打开了领地面板。 【领地:lv3·小区安全区】 【当前人口:200】 【每周可招募新兵名额:20】 【税收】 【1级领地基础税收:第纳尔x100】 【人口税收:第纳尔x200】 【生產税收:第纳尔x0】 【总税收:300第纳尔/日】 【说明:领地范围不止一栋楼,小区內部形成相对封闭的安全圈,有简易围栏、巡逻士兵,以及简单的种植尝试。】 【部队每日总薪酬:465】 【每日收支:300-465=-165】 每天都有165第纳尔的財政赤字,但这依然是必要的支出。 毕竟根据赵铁山所言,亡灵实际上是有著完整阶层结构的严密组织。 一次没有清剿成功,它们必然还会来第二次、第三次……直到彻底將林舟等人所剿灭为止。 支出多点就多点吧,大不了让士兵们再去多清剿一些周围的亡灵补贴家用。 但自己现在的收入来源还是太少了啊…… 光是维持著目前的部队规模,都已经让自己感到吃力了。 林舟揉了揉眉心,感到一阵疲惫和压力。 资源永远不够,需求永远迫切。 “打开初级宝箱。”他在心中默念。 几行新的提示文字悄然浮现。 【获得:追隨者名额x1】 【追隨者名额】 类型:特殊道具 效果:可指定一个单位使用该道具,使其成为自己的追隨者,可以藉此为对方生成一个追隨者面板,使其同样能受到系统技能的加持。 备註:该道具並不具备洗脑功能,无法使得对方百分之百忠诚於宿主,请谨慎挑选对象使用。 追隨者名额? 林舟眉头一挑。 这个他熟啊,这不就是游戏中带有专属面板的可招募npc吗? 这些特殊npc和玩家的游戏人物一样,同样拥有著可成长的个人面板,可以被玩家逐步培养成具有特长的部队队长或医生、军需官等人物。 真是瞌睡来了就送枕头。 他原本还在苦恼该怎么提高医术的问题。 由於自己关於医术的专精点和属性点太低,儘管他刚刚试图跟著许婉清学习实操一下,但自己的医术等级还是提升得太过缓慢了。 要是真等他把医术练出来,那不知道得等到猴年马月去了。 但如今,有了追隨者名额…… 他脑海中第一个跳出来的人就是——许婉清。 是的,再没有比她更合適的人选了。 且不说现在正有著诸多伤员急需救治,有了系统的医术能更好的提升治疗效果。 就算是放眼以后,战斗强度也註定会变得越来越高,不可能永远只是一些和经验宝宝无疑的低阶亡灵,伤亡是必然会变得越来越大,且不可忽视的一点。 而系统认可的医术技能,绝非寻常手段可比。 它不仅能够提高伤员的恢復速度,甚至还能降低伤员的死亡率,从死亡边缘把人拉回来,让一些原本会致死的伤势变得可以被救治。 更何况,许婉清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除系统士兵之外见到的第一个人,也是最早加入自己队伍的人,自己知根知底,是完全可以信任的人选。 信任、能力、需求——她无一不符。 想到这里,林舟不再犹豫,拉开房门,快步向外走去。 有些决定,本就无需迟疑。 第57章 追隨者 林舟快步穿过走廊,重新回到了那个充满药味和痛苦呻吟的伤患区。 许婉清正在一张简易病床边,专注地为一名瓦兰迪亚弩手换药。 林舟走到她身边,没有急著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她操作。 等到许婉清处理完手中的伤口,很快便注意到了他。 她回过头,疲惫的神情中带著些疑惑:“你怎么这么快又回来了?发生什么事了?” “不,没有。”林舟摇了摇头,走近几步,压低声音,確保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婉清,我需要和你单独谈谈,关於……一些很重要的事,在这里不方便说。” 许婉的眼中掠过一丝疑惑。 什么很重要的事,只能他们两个人说? 不过出於对林舟的信任,她还是没有再多问,而是將旁边的助手小陈叫了过来,简单吩咐了几句,便跟著林舟向外走去。 林舟將她带到了一个安静的小房间內。 “你是有了什么新的发现吗?” 许婉清问道,她以为林舟可能找到了某种特殊的草药或物资。 林舟在心中斟酌著措辞。 直接说出系统、追隨者这些东西,未免太过惊世骇俗,也太过离谱。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直视著许婉清的眼睛: “婉清,接下来我要说的话,可能听起来有些难以置信,但我希望你能相信我。” 许婉清看著他郑重的神情,也严肃了起来,认真地点了点头:“你说,我愿意相信你。” “婉清,你相信……这世界上,存在著一些超越许多人认知的力量吗?”林舟说的很隱晦。 许婉清的眼神越发疑惑,但依然保持著冷静的思考。 “超越认知的力量?如果是以前,我恐怕不会相信有这样的东西存在,但现在……” 说到这里,她忍不住望向窗外死寂的城市景象,嘆了口气。 “还能有什么比如今这三个月发生的事情更离谱的呢?旧世界被打碎成一块块碎片,镶嵌进了这个充满怪物的奇幻世界之中,简直就像是小说电影里的情节一样,但有时候现实往往才更加离谱,因为小说还需要逻辑,但现实不需要。” 她顿了顿,又將目光转向林舟,认真地问道: “所以说,你想说的超越认知的力量,指的是什么?” “是那种……能改变现实的力量。”林舟没有直接说出“系统”二字,他看著许婉清的眼睛,语气真诚而缓慢,“或许你已经猜到了,我確实有一些……特殊的能力,並且这种能力不仅仅是召唤士兵。” “我还能將某些人的天赋,转化为一种更有效率、更强大,甚至……是远超常理的力量。” 说到这里,林舟停了下来,他观察著许婉清的表情,见她只是专注地听著,眼中虽有惊异,但並没有怀疑或恐惧,心下稍安。 他的语气变得更加慎重,接著说道: “而我认为,你就是那个,最值得拥有这份力量的人。这份力量,可以让你在医术上突破现有的局限,甚至做到一些……常人所不能及之事。” 许婉清沉默了片刻,消化著林舟话语中的信息。 她想起了那些凭空出现的士兵,想起了林舟身上种种难以解释的特质,心中早就存在的猜想终於得到了证实。 她没有追问这力量的来源,也没追问其他细节,只是问道: “接受这个力量,我需要做什么?有风险吗?” “没有风险,也不需要你做什么。” 林舟摇了摇头,“但这可能意味著,你將被更深地捲入……我的道路上,可能会面对更多未知和危险。而且,这份力量也需要你不断去学习和运用。” 许婉清轻声问道:“这种力量……是用来救人的,对吗?” 林舟微微一笑:“是的,它能让你做得更好,让你能將更多人从死神手中抢回来。” “告诉我,我该怎么做。”她几乎没有犹豫,语气平静地做出了决定。 林舟不再迟疑。 【是否对目標“许婉清”使用“追隨者名额”?】 “是。” 剎那间,一道只有林舟能看见的微光瞬间融入了许婉清的身体。 许婉清的身体微微一颤,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 “感觉怎么样?”林舟问道,同时立刻打开了系统中新出现的【追隨者】面板。 【追隨者:许婉清】 【等级:1】 【属性】 活力:2 控制:2 耐力:3 狡诈:2 社交:4 智力:5 【技能】 单手:专精 1 /等级 15 双手:专精 0 /等级 8 …… 管理:专精 3 /等级 88 医术:专精 5 /等级 158 工程:专精 1 /等级 27 【专精能力】 管理1——精打细算:领地中的食物消耗-10%,並且在食物单一时不会使得士气低落 管理2——教官:领地中每名士兵每日获得少量经验值,每名士兵的每日薪酬-1 管理3——监管者:使得领地內的人们劳作时更加卖力,建筑建造速度+20%,工作效率+20% 医术1——防患医术:极大减少领地內的居民患上疾病的概率,使得人们大多保持身体健康。 医术2——诊疗营地:位於领地內时,伤员的恢復速度將加快30%。 医术3——救死扶伤:与死神抢人,使得部分受了致命伤的伤员可以被抢救过来,並且自身的体质也將得到增强。 医术4——安顿无忧:在无威胁的安全环境下,治疗伤员的效率將提高20%。 医术5——群体庇护:自己在场的情况下,士兵受到拋射物以及法术攻击的伤害將会略微降低,並且受到致命伤的可能性会大幅度降低。 医术6——不灭之光:使用治癒之光的消耗降低50%,治癒之光的治癒效率提高25%。 工程1——脚手架:领地內搭建简易设施、修建简易建筑时,建造速度提高10%。 不是哥们?! 林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我嘞个再世华佗啊。 点满了的医术专精,高达158级的医术技能,整整6个每25级才能获得一项的专精能力! 他知道许婉清之前就是市医院急诊科的医生,不仅聪明异常,医学功底也极其扎实。 但他实在没想到,在系统的量化標准下,她的医术水平和天赋竟然高到这种地步! 这绝对是天才的级別,意味著她本身就已经在医术领域有著极高的造诣。 更別提这一连串专精能力带来的buff,简直让他的领地在许多方面瞬间就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我……脑子里好像多了些东西。” 许婉清本能地捂著头,语气有些不確定,“很多很多……关於人体能量流动、生命符文、草药精华萃取、还有……光?治疗的光?” 说著,她忽然睁开眼,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掌心相对,集中精神—— 一股淡淡的白光,渐渐从她的掌心之间浮现了出来,如初春融雪后的晨曦,让人感到纯粹的温暖,带著一种令人心安的生命气息。 许婉清彻底呆住了,这已经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范畴。 这已经完全脱离医学的范围了,这是简直就是……神跡! “这……这是?”许婉清看著自己手中的光,都声音有些颤抖。 忽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目光落在林舟的脸上——那里有一道浅浅的血痕,是昨晚被一根骷髏射手射出的骨箭擦伤的,已经结痂。 许婉清犹豫了一下,还是按照脑海中新获得的知识指引,將散发著温润白光的手轻轻贴近林舟脸颊上的伤痕。 林舟只感到伤口处传来一阵舒適的暖意,像是浸泡在温泉里,又像是被羽毛轻轻拂过。 有点痒痒的,但更多的是难以言喻的舒適。 仅仅两三秒钟,许婉清便移开了手。 林舟试著摸了摸自己的脸。 光滑如初。 不仅血痂消失了,连一点点红肿或细微的疤痕印记都没有留下。 那里的皮肤完好无损,仿佛那道伤口从未存在过。 “这……这……” 如此强大、如此彻底的治癒能力,別说是许婉清,甚至就连林舟都呆愣在原地了。 他紧紧盯著许婉清手中的那团白光,心臟怦怦直跳。 直接调用能量进行治疗? 这踏马哪里是医术?这分明是超凡力量! 林舟大脑一阵轰鸣。 再联想到之前战斗中,士兵们的盔甲和盾牌对骷髏法师的法术攻击所表现出的抗性……这些线索瞬间串联起来,所有的疑问都在此刻找到了答案。 这个骑砍系统所连接的那个“卡拉迪亚大陆”,恐怕根本不是一个寻常意义上的中世纪冷兵器世界。 那应该是一个同样存在超自然力量、存在魔法、存在类似圣光或生命能量的……奇幻世界! 所以,系统中才会存在这种超凡的治癒能力,也正因如此,那些装备才会具备对超凡能量的抗性。 一切都能解释得通了! 他原本还好奇,系统的医术能力能够给学习过现代医学的许婉清提供什么实质性的帮助。 但现在在看到许婉清手上的治癒白光之后,林舟彻底沉默了。 “我之前……还是太小看这个系统了。” 怪不得系统士兵能降低死亡率,原来是因为有这样的超凡治癒存在。 许婉清也被自己这突如其来的能力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她看著自己冒著白光的双手,又抬头看向林舟,眼神极其复杂。 虽然她早就从各种蛛丝马跡中猜到了林舟的与眾不同,但她还是万万没想到,这份“与眾不同”竟然能达到如此程度——竟然能赋予他人这样的超凡能力! 这简直像是……某种的赐福或传承。 两人陷入了久久的沉默之中。 忽然,许婉清深深地望了林舟一眼,那目光中有震撼,有感激,有豁然,还有一种下定决心的坚定。 她抿了抿嘴唇,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用一种复杂的语气轻声说道: “我明白了。” 林舟:“……?” 不是,什么玩意儿?你明白什么了? 但还没等林舟反应过来,许婉清已经迅速收起了脸上所有的震惊和复杂,重新变回了那个冷静专业的医生。 只是她的眼中,此时却燃烧著一种前所未有的光芒。 那是对新能力的渴望和对救治生命的责任。 “我先去试试治疗伤员!” 她匆匆丟下这句话,甚至没等林舟回应,便转身快步冲回了医疗室,步伐都比之前轻快有力了许多。 她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运用这新获得的力量,去驱散死亡的阴影了。 林舟站在原地,看著她离去的背影,耳边还迴响著她那句没头没尾的“我明白了”。 他有点哭笑不得。 不是……你到底明白什么了啊? 这其中是不是存在什么误会? 不过,感受著脸颊上残留的那一丝温暖余韵,林舟也忍不住摇头笑了笑。 算了,不管她“明白”了什么,只要这份力量能被用在正確的地方,只要能挽救更多生命,其他的……暂时都不重要。 “超凡世界卡拉迪亚吗……” 他心中又涌起了巨大的信心。 “那就用超凡的力量,来对抗这末世的绝望吧。” 第58章 成就与奖励 中午,外面的天光已经彻底亮了,金色的光辉洒满大地,这或许是唯一与旧世界相同的事物。 四楼的房间內,林舟正看著自己眼前摆放著的东西。 那是三枚晶体,大小和核桃差不多。 它们静静地躺在木桌上,表面流转著一种极淡的微光,內部仿佛有烟雾在缓慢旋动。 如果不仔细看,或许会误以为这是某种劣质的人造水晶装饰。 但林舟知道不是。 这些艾伦先前亲自送来的,是昨晚那三只四阶的骷髏法师死亡后留下的东西。 林舟伸出手,用指尖小心翼翼地触碰了一下其中一枚,指尖传来一股冰凉感,像是冰块一样,不过却有些令人心悸。 系统的提示文字悄然浮现: 【图鑑:初阶灵魂精华】 【警告:內含精纯死亡能量,长期接触可能对活体生命造成影响与侵蚀。】 【可转化:第纳尔x1000/每枚】 “转化?也就是3000第纳尔么……” 林舟沉吟片刻,脑海里快速闪过几组数字。 升级士兵、维持薪酬、收支赤字……昨夜一场血战,虽然说打贏了,却並不能让他高兴起来。 但怎么说呢,就好像一个人拼尽全力打贏了一波收窄的打手,但债主可能明天还会派人上门来。 思索片刻后,他不再犹豫。 反正自己拿著这东西也没什么用,不如直接转化成第纳尔。 “全部转化。” 白光一闪而逝,桌上的三枚晶体如同被无形的手抹去,悄然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系统面板上跳动的提示: 【获得第纳尔x3000】 【当前可用第纳尔:4050】 钱是有了,可下一步该怎么走? 林舟靠在椅子上,又陷入了思考。 窗外,天光虽然已经大亮,但小区里的景象依旧破败。 一些倖存者正在楼下忙著处理昨晚留下的尸体,动作迟缓,像一群疲惫的蚂蚁。 赵铁山的警告又在脑海中闪过:“……它们会派更强的部队来,一次比一次强,直到把你们彻底碾碎。” 更强的部队……会是什么样?更多的骷髏勇士?还是会出现赵铁山口中那些骑著骷髏战马的骑兵?或者,是更诡异的东西? 传说中的死亡骑士?巫妖? 林舟下意识摸了摸腰间剑柄,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略微安心。 他调出部队面板,目光扫过一行行数据: 【帝国军团步兵(5阶):10人】 【帝国精英双刃枪兵(5阶):10人】 【斯特吉亚瓦良格(3阶):25人】 【瓦兰迪亚弩手(3阶):20人】 纸面实力確实是变得越来越强了。 二十名五阶步兵,这绝对是真正意义上的精锐力量,全身重甲,装备精良,身体素质和技能等级也同样远超常人,绝不能视作寻常的冷兵器时代重甲步兵。 另外四十五名三阶士兵,也丝毫不差,无论是同样装备铁甲、战斗经验丰富的瓦良格,还是装备重弩、远程火力凶猛的瓦兰迪亚弩手,都是合格的百战老兵。 可数量呢? 满打满算,总共也不过六十五人,其中还有不少依然处於受伤的状態。 “拿六十五个精锐,去对抗源源不断、並且还可能会越来越强的亡灵潮……” 林舟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著。 他想起了昨晚的苦战。 如果不是自己找准机会带队进行斩首行动,如果不是瓦良格的飞斧足够凶猛,如果不是帝国资深步兵的盾墙奇蹟般扛住了死亡能量的打击……任何一个环节出问题,防线就可能会崩溃。 下一次,他还能有这么好的运气吗? 现在摆在他面前的问题是,他提升实力的路径遇到了瓶颈。 卡拉德帝国的中阶兵种树是解锁了,可也只有帝国文化的士兵能进一步升级到四阶和五阶,瓦兰迪亚的弩手和斯特吉亚的瓦良格,都无法继续向上晋升。 系统商店里倒是有其他文化的中阶兵种树可以购买,但价格不菲。 一旦买了,第纳尔就见底,虽然理论上是可以继续升级了,但他却连升级的钱都没有了。 而不买的话,这四十五名士兵就只能卡在三阶了。 更关键的是,领地的招募名额限制。 现在才刚过了一天,距离下周刷新招募名额还有整整六天。 六天时间,绝对足够亡灵集结起下一波攻势了。 “要是来上一波精锐亡灵潮,不往多了说,只要有千人规模……” 想到这里,林舟不禁嘆了一口气。 数量上的差距过於悬殊,他虽然猜到了卡拉迪亚大陆也有超凡力量,但毕竟还不知道自己的五阶兵种战斗力到底怎么样,还是有些缺乏信心。 他需要更快变强的方法。 不是个人的武力,而是整个据点的实力、生產力、恢復力……需要的是能够持续造血、对抗消耗的能力。 “难道就没有什么別的办法吗?” 林舟烦躁地挠了挠头,目光无意中瞥到了视野右下角,一个不太起眼的新面板—— 【成就面板】 他记得,这好像是昨晚战斗结束后才解锁的。 但当时忙著处理伤员,后来又获得了追隨者名额,急著去找许婉清,一直没顾得上看。 想到这里,林舟心念一动,点开了这个面板。 界面展开,左侧是一列成就条目,右侧是详细说明和奖励。 他的目光立刻被吸引过去: 【成就:超凡猎手】 达成条件:首次击杀敌方超凡单位(4阶及以上) 说明:你证明了凡人的刀剑,亦可斩碎超凡的阴影。 奖励:【轻型弩炮x2】(可指定任意空旷地点放置,不可改变地形) 【成就:百人斩】 达成条件:累计击杀敌方单位超过500 说明:血火之路,始於足下。 奖励:【紧急新兵徵召令x1】x1(使用后,可在日常的常规招募名额外,额外获得100名新兵招募额度) 【成就:庇护之光】 达成条件:成功解救並庇护平民数量超过100人 说明:力量的意义,在於守护微弱的火光。 奖励:【小型生命之泉】x1(可放置於领地內,每日自动凝聚可供300人饮用的生命泉水,蕴含微弱生命能量,长期饮用可强身健体,预防常见疾病) 林舟的呼吸微微一滯。 “这……这真是……” 弩炮……这个他当然熟悉,防守战的利器。 在冷兵器时代,这就是堪比重炮的存在,发射的巨型弩箭足以撕裂一切可笑的盾墙与铁甲,甚至可以把敌人像糖葫芦一样串起来。 紧急徵召令……整整一百个额外名额!这意味著他可以立刻招募一百名新兵,在亡灵下一波攻击到来前,迅速扩充军队! 还有生命之泉……水!乾净的、安全的、甚至有益健康的水! 如今领地的居民越来越多,日常用水也正在变得愈发窘迫了。 收集雨水要看天气,去远处取水要冒风险,储存的水用一点少一点。 两百多號人,每天光是饮水就是个大问题,但只要有了这个泉…… “真是解了燃眉之急啊……”林舟喃喃道,一直紧绷的神情终於鬆动了些许。 第59章 小区城堡 林舟快速在心中计算了起来。 一百名新兵,招募需要2000第纳尔,全部升级到二阶,又需要1500第纳尔,加起来一共3500,自己现在有4050,刚好够,还能剩下一点应急。 薪酬呢? 一百名二阶士兵的每日薪酬……又是一笔不小的开支,不过如今有了许婉清的管理专精,每名士兵每日薪酬减少1第纳尔,对於低阶士兵而言,这笔薪酬也就不是那么难以接受了。 林舟咬了咬牙。 “顾不了那么远了。鬼知道下一波攻击什么时候来?三天?五天?必须在这之前,把能用的力量全部用上!” 他眼中闪过决断的光芒。 只要有了兵,就能主动出击,去清剿周边亡灵,把第纳尔再赚回来。 尤其是……那个一直如鯁在喉的地下墓穴。 或许是时候把它彻底端掉了。 想到这里,林舟立即站起身,向外面走去。 必须马上行动! 他先没急著招募兵员,而是快步下楼,走到小区內。 阳光正好。 小区中央的绿化带早就枯死了,一片焦黄,几颗枯树的树枝光禿禿的裸露著。 不过现在,这里至少已经没有了游荡的亡灵身影。 “就这里吧。” 林舟走到绿化带中央的空地上,调出系统面板,选中【小型生命之泉】。 【是否在此处放置?】 “是。”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 在他面前的空地上,土壤微微拱起,然后如同涟漪般向四周扩散,形成一个直径两米左右的圆台。 紧接著,圆台中央凹陷下去,越陷越深,变成了一个深坑。 坑底先是渗出一层薄薄的水光,像清晨叶片上的露珠匯聚。 然后,水开始往上涌。 水位缓慢而稳定地上升,水很清,清得能看见坑底,甚至还能闻到一股扑面而来的清甜味道。 不到片刻间,深坑……或者说,这口井就被填满了。 水面静止在了一处水位,既没有溢出来,也没有往下降。 林舟微微弯腰,用手捧著舀了一点水。 触感冰凉,但並不是刺骨的寒冷,更像是山涧的清泉。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尝了一口。 清甜的泉水顺著喉咙流淌下去,林舟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像是从里到外被洗了一遍,昨晚彻夜鏖战带来的疲惫感瞬间就缓解了许多,顿时感到一整轻快感。 “系统描述的效果……还是太保守了。” 林舟不由为之咋舌。 这时,旁边传来了响声。 是几个在附近清理垃圾的倖存者。 他们原本在搬一具殭尸的残骸,看到这边突然冒出来的水井,全都愣住了,手里的东西掉在地上都没有反应。 “林……林先生?”一个中年男人结结巴巴地开口,眼睛瞪得溜圆,“这,这是……” “水。”林舟站起身,甩了甩手上的水渍,“以后大家喝水都来这里取,每天应该够用。” 他没多解释,既解释不清,也无需解释。 那几个人转眼间便跑到了池子边上,嘴里发出不敢置信的惊呼。 “这?这是什么时候冒出来的?我怎么不记得小区里有水井呢?” “这么多水!够我们所有人用了吧?” 很快,消息像滴入白纸上的墨点,迅速扩散开来。 越来越多的倖存者停下手中的活计,聚集过来,围在水井边,爭相挤著上前去看。 “真是水!乾净的清水!” “哪来的?我刚刚看都还没有啊……” “能喝吗?” “好清甜的水!我怎么感觉喝了两口腰都不酸了?” 赵铁山也在人群中。 他没有和別人一样往前挤,只是站在外围,双手抱在胸前,眯著眼睛看著那突然出现的水井。 他面无表情,但眼神却极其复杂。 他很確定,就在一个小时前他最后巡查小区时,那里绝对都还没有这口井。 这里可是城市小区,地面都是硬化过的,绿化带再往下也是水泥和碎石,怎么可能一夜之间冒出泉水? 更何况,还是这样看起来就不同寻常的清泉? 他又想起另外那些不同寻常的事,那些凭空出现的瓦良格战士,今天早上突然装备焕然一新的帝国士兵…… 这一切的根源都指向一个人——那个年轻的领主,林舟。 想到这里,赵铁山的喉咙有点发乾,他舔了舔开裂的嘴唇。 “超凡之力……”他在心中无声地默念。 在曙光营地,他们也幻想过,祈祷过,希望有什么奇蹟,什么超凡的力量来拯救他们。 但最终,只有冰冷的骨刀和燃烧的鬼火。 现在,奇蹟似乎真的出现了,以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 他心中充满了疑惑,这种力量从何而来?代价是什么?它能对抗亡灵背后那更加庞大,也更加诡异的体系吗? 赵铁山不知道。 但他知道,现在不是该质疑的时候。 有乾净水喝,总比去喝那些味道古怪的积水强。 有全副武装的神奇士兵,总比让他们自己拿著菜刀木棍去拼命强。 他明白一个道理,在这个操蛋的世道里,能抓住什么,就赶紧抓住。 就在这时,他看见林舟走了出来。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 敬畏、好奇、期盼、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畏惧。 林舟来到泉水边,转过身面向人群: “以后,这里就是我们取水的地方,我会让人来管理这里。每天,它会產出足够我们所有人饮用的乾净水。排队取用,不要浪费,也不用爭抢。” 人群静默了片刻,然后响起压抑的低声欢呼。 甚至有些人已经忍不住抹起了眼泪。 在末世里,一口乾净且充足的水源,其意义並不比一座安全的堡垒小多少。 林舟的目光越过人群,找到了靠在墙边的赵铁山。 “赵铁山,你过来一下。” 赵铁山顿了顿,走了过去。 两人走到一旁相对安静的地方,林舟开门见山地说道: “你觉得,我们现在只守著a栋,够吗?” 赵铁山没想到他会问这个,想了想,摇摇头: “不够。a栋位置是好,易守难攻,但就像个龟壳,缩在里面,视野受限,活动空间也小。一旦被围死,突围都难。” “我也这么想。”林舟指向小区四周,“你看,我们的小区是椭圆形的,周围这一圈公寓楼,本身就像天然的城墙。楼和楼之间,原本就有围墙连著,高度足够,上面还有铁丝网封锁。唯一的薄弱点,就是小区门口。” 赵铁山顺著他的手指看去,若有所思:“你的意思是……把整个小区,变成我们的堡垒?” “对。”林舟点头,“以周围的公寓楼为外墙,內部的花园、空地为活动区和生產区。把大门改造成更坚固的防御工事,像一座城堡一样。这样,我们的控制范围、防御纵深、活动空间,都会大大增加。” 第60章 百废待兴 闻言,赵铁山眼睛一亮,但隨即又皱起眉: “可是这样一来,工程量不会小。封堵大门需要材料,加固围墙需要人手,而且……材料呢?水泥、钢筋、砖石……这些从哪里来?” “小区里不是还有这么多栋楼吗?里面应该都还有不少能拆下来用的东西。门窗、护栏、甚至一些非承重墙。先凑合著用。”林舟的语气很务实,“非常时期,有什么用什么。” 赵铁山沉默了片刻,最后点了点头:“行,这事我马上就带人去……” “还有一件事,”林舟打断了他的话,神秘的笑了笑,“你去小区门口那边挑一挑位置,我会在门口安放两架轻型弩炮。” “弩炮?”赵铁山猛地睁大眼睛,声音都忍不住提高了,“你说的是……那种床弩?发射胳膊那么粗弩矢的那种?” “对。轻型弩炮。”林舟点头肯定道。 赵铁山下意识地侧过头,又看了一眼那座刚刚凭空出现的泉眼。 他嘴唇动了动,很想开口问林舟是从哪弄来的弩炮。 但他最终还是没有问出口。 赵铁山深吸一口气,將那份困惑和疑问压到了心底。 “行,我这就去勘测位置,清点能用的人手和工具。” “辛苦了。”林舟道。 赵铁山摆摆手,没再说什么,转身大步离开。 林舟看著他离开,隨后转身走回a栋。 他要去找艾伦。 刚走到门口,就看见艾伦正从里面出来,脸上还带著一丝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 “领主大人。” “艾伦,把伤势不重的士兵都集结起来。另外……” 他顿了顿,在意识中作业系统。 『使用紧急新兵徵召令』 【额外招募名额:100】 【请选择兵种文化及数量】 林舟迅速做出选择:80名帝国新兵,20名瓦兰迪亚新兵。 【招募80名帝国新兵,消耗第纳尔:1600】 【招募20名瓦兰迪亚新兵,消耗第纳尔:400】 【总计消耗:2000第纳尔】 【確认?】 “確认。” 【当前可用第纳尔:2050】 下一秒,a栋一楼大厅內,和外面的空地上,一道道白光接连亮起。 光芒散去,一个个年轻而略显茫然的身影出现在了林舟身边,脸上带著茫然和紧张。 八十个帝国青年,大多身材敦实,面容朴实,二十个瓦兰迪亚小伙子,则相对瘦削一些,眼神里带著点机警。 原本还算宽敞的空间,瞬间被挤得满满当当,人群中的窃窃私语声嗡嗡作响。 艾伦也愣住了,但他很快反应过来,厉声喝道:“肃静!列队!” 新兵们下意识地开始挪动,试图站成整齐的队伍,不过依然歪歪扭扭。 林舟没有停顿,继续操作。 部队面板里,之前大战积累了海量的溢出经验值,此刻正好派上用场。 【是否使用溢出经验,將80名一阶帝国新兵晋升为二阶帝国步兵?】 【消耗:第纳尔x15/人】 【总计:1200第纳尔】 “確认。” 【是否使用溢出经验,將20名一阶瓦兰迪亚新兵晋升为二阶瓦兰迪亚徵召弩手?】 【消耗:第纳尔x15/人】 【总计:300第纳尔】 “確认。” 【当前可用第纳尔:550】 白光再次笼罩了这一百名新兵。 这次的持续时间更长一些,当光芒消散,他们已经变得焕然一新。 八十名帝国步兵,换上了简单的亚麻软甲和皮围帽,手里多了一面简易箏形盾和一柄铁製帝国重剑。 虽然依旧青涩,但已经有了士兵的模样。 二十名瓦兰迪亚徵召弩手,则背上了沉甸甸的重弩,腰间掛上了弩矢袋和铁製武装剑。 a栋楼下,骤然多了一百名全副武装的士兵。 周围將目光望过来的倖存者们不禁都呆在了原地。 林舟的目光扫过这一张张年轻而陌生的面孔,也扫过周围那些倖存者。 他看向艾伦,犹豫了一下,隨后下令道: “艾伦,带著所有还能行动的士兵,还有这一百名新兵,分成四队,以小区为中心,向周边四个方向清扫,天黑前必须回来” “把小区周围所有能发现的亡灵全部扫荡乾净,从最近的街道开始,逐步向外推进。” “如果遇到倖存者,就告诉他们,我们这里有安全的住所,有乾净的水,有足够的食物。愿意来的,就全部带回来。” “记住,首要任务是清剿亡灵和练兵。让新兵们见见血,习惯和亡灵作战。让老兵带新兵,教他们怎么配合,怎么保命。” “遇到难啃的骨头,不要蛮干。標记位置,撤回来告诉我。” 艾伦挺直腰板,右手握拳重重捶在胸前的盔甲上:“遵命,领主大人!必不辱使命!” 他转身面向那群新兵,声音陡然拔高:“全体集合!列队!” 新兵们慌乱地动起来,楼里的老兵们也迅速穿上装备走了出来,主动开始帮新兵们调整位置,分成几个小队。 倖存者们自动让开道路,目光复杂地注视著这支突然出现的军队。 震惊、难以置信、还有一种缓缓升腾起来的……安心感。 因为不管这些人是怎么来的,但他们至少都是人类,都是自己人,而不是那些亡灵怪物。 王海缩在人群后面,看著那些年轻士兵脸上紧张但坚定的神情,又看了看那个施號发令的年轻领主,忽然觉得一直紧绷的心情,好像放鬆了一些。 他摸了摸藏在怀里的那本夹著全家福的笔记本,冰凉的塑料封皮下,照片里的妻女笑容依旧。 也许……也许他以后真的能在这个末世中活下去。 不只是像老鼠一样躲藏,而是像个人一样,有地方住,有水喝,有这些士兵保护著……活下去。 连之前一直对林舟有些不满的前物业经理赵德明,此刻也闭上了嘴。 他望著那支队伍逐渐远去,又看看小区中央那眼神奇的清泉,最后目光落在林舟身上,眼神闪烁了几下,最终归於认命的平静。 他整了整自己捨不得扔的旧西装外套,转身走向堆放工具的地方。 算了,先去干活吧,多挣点贡献值,说不定以后也能分到点好东西。 林舟没有在意这些细微的变化。 他站在台阶上,看著艾伦带领著一百多人的队伍,浩浩荡荡地走出小区大门。 脚步声沉重,盾牌和武器偶尔碰撞,发出金属的轻响。 阳光照在崭新的盔甲和武器上,反射出一片令人心安的冷光。 队伍像一道溪流,匯入外面破败的街道,很快消失不见。 小区里忽然安静了下来。 林舟站在原地,看了很久。 看著那支远去的队伍,看著泉边开始有序排队取水的人们,看著赵铁山已经带著一群人在小区內四处奔走行动…… 他心里那根一直紧绷著的弦,稍稍鬆弛了一丝。 人越来越多了。 新的工事马上又要修了。 弩炮即將架起来了。 水的问题也解决了。 虽然钱又快见底了,虽然亡灵的威胁还在头顶悬著,虽然不知道明天还会冒出什么变故—— 但至少,今天,他们又往前走了一步。 第61章 石像鬼惊现 午后的阳光依旧如同末世前那般燥热,街道上热浪滚滚。 不过以如今身为五阶帝国军团步兵的体质,这对於艾伦而言,已经不算多大的问题了。 他眯著眼,扫视著眼前一片死气沉沉的街道。 在他身后,是四支扫荡队伍的其中之一,一共二十多人,正列成鍥形阵缓缓向前推进。 他和另外一名帝国军团步兵走在最前面,两名帝国精英双刃枪兵分別在最靠外的两侧,中间则是二十名新加入的二阶帝国步兵和五名二阶瓦兰迪亚徵召弩手。 “停。”艾伦抬起右手。 队伍略微混乱了一阵,不过还是很快就停了下来。 前方路口,七八个身影正在漫无目的地晃荡著。 是最普通的殭尸,皮肤灰败溃烂,动作迟缓。 “三组四组,上前。” 帝国步兵中很快便分出了八个人,四人一组,列成两个小的鍥形阵向前推进。 这些新招募的帝国步兵们虽然已经得到了系统的晋升,但真正第一次面对这些浑身散发著恶臭的怪物时,还是忍不住有些紧张。 “別冲太快,注意和队友保持阵型!” 艾伦见状呵斥道。 那几名帝国步兵立刻放慢了脚步,左右看了看同伴的位置。 那群殭尸也很快察觉到了活人的气息,有些迟钝地转过身,摇摇晃晃地扑了过来。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举盾——顶住!” 靠前的步兵同时停步,举盾格挡。 殭尸腐烂的手抓在盾面上,响起一阵摩擦声,却没能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刺!” 铁剑从盾牌侧面迅速刺出,精准地捅向殭尸的脑袋。 污血喷溅而出,带著浓烈的恶臭。 前排的殭尸倒下了,后排的殭尸又扑了上来。 战斗过程很短,不到一分钟,八只殭尸全都倒在了地上。 对於手持剑盾、配合得当的士兵而言,在没有形成数量碾压的情况下,这些最底层的亡灵生物实在是没有任何威胁可言。 队伍继续前进,又陆陆续续地清理了好几波零星的亡灵——三五成群的殭尸、稀稀疏疏的骷髏战士、从角落里窜出来偷袭的食尸鬼。 新兵们的配合渐渐默契,反应也变得越来越快。 食尸鬼的突袭没有起到任何效果,它还在半空中飞跃的时候,便被帝国精英双刃枪兵一记迅猛的斩击拦腰劈成了两半。 【兵种:帝国精英双刃枪兵】 【位阶:5阶】 【头甲:强化重型鼻护盔】 【肩甲:装饰皮革背带衬链甲】 【身甲:奢华札甲衬皮衣】 【手甲:强化链甲连指手套】 【脛甲:扎带链甲护脛】 【武器:精炼双刃枪,精炼帝国重剑,帝国短矛一根(可投掷)】 【技能等级】 【单手130】 【长杆130】 【跑动130】 【投掷80】 【评价:如果说普通双刃枪兵是刺穿阵线的“矛”,那么精英双刃枪兵便是击碎战场的“雷霆”。他们將双刃枪兵极致的进攻哲学淬炼至了全新的境界——不再只是“进攻专精”,而是“毁灭专精”。 其武器配置是纯粹的杀戮艺术:精炼双刃枪兼具无匹的威力与惊人的操控性,精炼重剑作为绝境中的最后底牌,而一根帝国短矛则为其提供了关键的中距离战术选择。 他们能在衝锋、破阵、混战等任何阶段都保持最高效的杀戮节奏,是战局的“焚烧炉”——被投入战场的唯一目的,便是以最快速度將敌阵化为炼狱。】 新兵们看著这一幕,对“精锐”二字有了更直观的认识。 “看到没?阵脚別乱,这些东西没那么可怕。” 那名帝国精英双刃枪兵平静地说道。 艾伦没管这些,他走到路口中央,目光扫过四周的建筑。 周围的建筑一片死寂,看不出来有没有人在里面生活。 “喊话。” 一个徵召弩手放下手中的重弩,取出一个简陋的自製扩音喇叭。 他走到几栋楼之间,深吸一口气,衝著上面高声喊道: “楼里还有人吗?我们是惠民小区安全区的!我们有充足的食物!有乾净的水源!有安全的住所!愿意跟我们走的,现在就出来!我们保护你们回去!” 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迴荡,撞在墙面上,又弹回来。 等了几秒,没动静。 弩手又喊了一遍,这次嗓子拔高了些。 一直到喊第三遍时,一扇窗户被小心翼翼地打开了一条缝。 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传了出来: “你们……真是救人的?”他的声音里带著浓浓的怀疑。 “废话。”艾伦夺过那名徵召弩手手中的扩音喇叭,不耐烦地回答道,“抢劫的能穿成我们这样?还能到处帮你们清理亡灵?要下来就快点,我们赶时间,错过了就只能自求多福了。” 闻言,窗户后没了动静,过了片刻,一张用床单结成的“绳索”从窗户里被拋了下来,几个人从窗户爬出,顺著这结在一起的床单滑了下来。 “就你们几个?”艾伦问道。 “本,本来还有一家的,但他们前几天出去了之后就再没回来……” 为首的那个男人结结巴巴地说道,他的眼睛不停往艾伦等人身上瞟,尤其是那几个身穿重甲的帝国军团步兵和帝国精英双刃枪兵,看得他喉头忍不住上下滚动。 我滴个乖乖,这都是些什么人啊,这一身装备是哪儿来的? “行,跟上吧,你待在中间。” 艾伦没多问,示意他们去队伍中间的位置。 队伍继续前进。 类似的场景,在接下来不断发生著。 不过一路上的战斗都不算艰难,对手只是些缺乏组织和智慧的低阶亡灵,更何况还有一旁还有身为五阶兵种的精锐坐镇指挥。 新兵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成长著,从一开始的慌乱、脱节,配合慢慢变得越来越默契,战斗效率也变得越来越高。 不过隨著加入他们的倖存者越来越多,队伍渐渐臃肿了起来,行进速度也变得越来越慢。 艾伦抬头看了看天色,太阳不知不觉已经西斜,给大地镀上一层金红。 “差不多了,”他自言自语,“该往回……” 话音未落,一道细微的声音从他侧后方传来。 一般人或许很难听到这样细微的声音,但艾伦毕竟身体素质全方面远超常人。 他猛地转过头。 在左后方一栋建筑的楼顶处,此时正蹲伏著一团黑影。 如果林舟在此处,他便能发现,这是一种从未见过的全新怪物—— 【图鑑:石像鬼】 【位阶:4阶】 【描述:亡灵军团的空中之眼与突袭利爪。平时偽装成建筑装饰的石像,在需要时化为狰狞的飞行怪物,俯衝攻击能轻易抓走轻甲士兵。 它们负责夺取制空权、骚扰远程阵地、刺杀指挥官,並从空中侦察,是亡灵指挥官延伸的耳目和利爪。 弱点:沉重的石质身躯,飞行较为笨拙,惧怕对空弩炮和范围魔法攻击。】 第62章 超凡士兵 艾伦虽然不知道这究竟是什么东西,但很显然,这绝不是林舟麾下的单位。 不是人,就是怪物,是怪物,就要清除。 简单的逻辑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 “保护平民!弩手,找掩体!”艾伦低喝,同时手向身后的帝国短矛摸去。 队伍的反应很快,帝国步兵们迅速收缩阵型,將新救出的倖存者护在中间,盾牌朝上举起。 弩手们则快速散开,躲到街边的废弃车辆旁边或门柱后面,重弩上弦,弩机抬起,试图瞄准楼顶的那只怪物。 楼顶的石像鬼似乎对下方的反应感到满意——或者说,它判断出了最具威胁的目標。 石质的双翼缓缓展开,翼膜上布满龟裂的纹路,它身体前倾,做出了俯衝的预备姿势,目標赫然是躲在一辆汽车后面的两名瓦兰迪亚徵召弩手! 就在它双翼猛振,即將化作一道灰影扑下的瞬间—— 一道悽厉的破空声猛然炸响,甚至盖过了石翼扇动的风声! 一道黑影,以超越视觉捕捉极限的速度,自下而上,猛然疾射而出! 那並非徵召弩手们射出的弩矢,而是一根约一米六长的帝国短矛。 投出它的,是站在艾伦旁边的那名帝国军团步兵。 【兵种:帝国军团步兵】 【位阶:5阶】 【头甲:锥形军团重盔】 【肩甲:强化札甲护甲配镶钉背带】 【身甲:重型具装札甲】 【手甲:镶钉板条护臂】 【脛甲:夹板护脛】 【武器:精炼帝国军刀,卡拉德杖,强化橡木箏形盾,帝国短矛两根(可投掷)】 【技能等级】 【单手130】 【长杆130】 【跑动130】 【投掷80】 【评价:帝国武力的终极象徵,从军团骨干中再度淬炼出的战爭机器,代表了重步兵发展的终极形態。 重型具装札甲覆盖全身,锥形重盔兼顾了极佳的防护与视野,镶钉护臂与夹板护脛將防御推向极致,堪称武装到牙齿的钢铁之躯。 多样化的武器和全面的战斗技能,意味著他们能在任何距离、任何局势下都保持著绝对的压制力。他们是典型的“决定性兵种”,其存在本身即能左右战局平衡。在防守中是无法逾越的铁壁,在进攻中是无坚不摧的洪流。】 那名帝国军团步兵依旧保持著投掷后的结束动作:右臂伸直前指,身体如张开的强弓,全身每一块肌肉都还残留著爆发后的震颤。 重型札甲的甲片互相碰撞,发出一连串细密而清脆的颤音。 短矛在空中几乎划出一道笔直的线,下一瞬,便狠狠贯入了那头石像鬼刚刚腾空、尚未完全展开的胸膛之中! “砰——!!” 石像鬼俯衝的势头被硬生生打断、倒转! 它像是被一柄巨锤迎面砸中,整个躯体向后倒飞,带著那根深深没入其胸膛的短矛,“轰”一声重重撞在那栋建筑顶楼侧面的墙壁上! 短矛的矛尖穿透了它的石质皮肤,深深地將其钉在了砖墙上。 它的石翼徒劳地拍打了两下,在墙面上刮出几道白痕,眼眶中的魂火剧烈闪烁,最终彻底熄灭。 一切发生得太快。 从石像鬼现身,到被短矛钉死在墙上,整个过程不超过五秒。 街道上一片死寂。 被解救的倖存者们张大了嘴,仰头看著建筑外墙上那个被钉著的石像鬼,又僵硬地转头,看向那名缓缓放下手臂的帝国军团步兵。 他的盔甲上反射著夕阳的余暉,那投出致命一击的手臂,此刻已自然垂在身侧,仿佛刚才那石破天惊的一掷,不过是隨手一击罢了。 这还没完,那名帝国军团步兵仰头望了望自己的战果,隨后走到墙边,后退几步,助跑,蹬墙,伸手—— 他竟然就这样穿著一身重甲,一跃两三米高,一把抓住了二楼外墙的边缘! “——喀拉!” 就在这时,被他抓住的那块砖石像是承受不住如此重的压力,突然碎裂开来。 “咚!” 他沉重的身躯踉蹌著落地,险些摔倒,激起一片尘土。 “算了,这玩意儿不够结实啊。” 那名帝国军团士兵嘆了口气。 “……” 不是哥们? 一旁的倖存者们简直看傻了眼。 你这傢伙到底在说些什么呢?? 感情你是想就这样沿著外墙爬到顶楼去,把那根带著石像鬼的短矛再拔出来吗??? 这群刚刚才被救出来的倖存者们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最先被救出来的那个男人,看了看那名帝国军团步兵,又看了看那栋建筑高处外墙上被钉死的石像鬼,最后看了看被那名帝国军团步兵扒拉碎的二楼外墙处。 他手里原本作为武器拿来防身的钢筋“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干什么? 给我干哪儿来了?这还是国內吗? 这傢伙是超人吗? 这起码有好几十米啊,能用那么长一根矛投射出去把那怪物钉在墙上就算了,他居然还穿著那么重一身铁甲一跃数米高? 难道末世来临后人类也觉醒了?只是没带上他? 人群中倒吸凉气之声不绝於耳。 艾伦对此倒是没什么反应,毕竟他同样也是五阶的帝国军团步兵,清楚地知道自己与常人之间存在多大的差距。 不过他的眼神却也凝重了一些。 这种怪物……他此前从未见过,居然还会飞行,而且明显是一种远比那些骷髏和殭尸更强大的怪物,说不定就是那些亡灵的侦察眼线…… 想到这里,又望了望西边开始泛红的天色,他果断开口道: “天快黑了,我们该回去了。” “是!” 队伍迅速收缩,將倖存者护在中间,沿著来路开始返回。 “加快速度!保护好平民!” 艾伦厉声喝道,带著大批的人员和搜集到的物资,浩浩荡荡地开始往小区的方向回撤。 当队伍回到小区门口时,天边最后一片云霞已经被染成了紫色。 紫月將临。 但小区门口亮著火光—— 七八支简易火把,正插在门口新搭的简易架子上。 小区大门彻底变了样。 原先那只能充当摆设的旧柵栏门彻底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道用拆掉的围栏、废弃的钢板以及厚重的沙袋所组成的,半米厚的粗糙防御工事,上面还缠著带刺的铁丝网。 门两侧原本单薄的围墙,被用碎砖等物加厚了一大圈,虽然有些坑坑洼洼、参差不齐,但足够厚实,用来拦截一些寻常的骷髏兵也够用了。 墙头上,还用沙袋和木板搭建了较为平整的射击平台,一些瓦兰迪亚弩手此时正端著重弩站在上面。 他们看见艾伦带领的队伍好了,只是微微点了点头,隨后目光又扫向了外面的黑暗。 然而,最引人注目的,却並非这些。 而是小区大门两侧、从两边公寓楼三楼窗户伸出来的两具庞然大物。 第63章 生机勃勃 那赫然正是两台轻型弩炮。 他们像两头蛰伏的巨兽一般,默默地矗立在被特意清理过的窗台上。 巨大的绞盘透著一股暴力美感,弩槽之中,已经各自压上了一支如手臂粗细的粗大弩矢。 箭头是黑沉沉的铸铁,被锻造成三稜锥形,还带著倒刺,在火光下泛著令人心悸的寒芒。 “咱们真是进了个安全的堡垒啊……” 新加入的倖存者们望著眼前的这一幕,嘴巴不自觉地长大,脸上混杂著兴奋和安全感。 什么样的亡灵能扛得住这玩意儿一发啊? “走吧。”艾伦的声音將眾人从震撼中惊醒。 队伍鱼贯而入。 新加入的倖存者被门口一个拿著硬壳本的中年妇女拦下,开始登记名字、分发临时號牌。 流程整体上虽然有些混乱,但总归在进行。 艾伦没有在门口过多停留,快步走入小区內。 此时小区內的景象又与之前出发时有所不同。 空地靠围墙的一侧,搭起了两个简陋的棚子。 一个堆满了铁锹、十字镐、大锤、锯子等工具,还有一些铁丝与麻绳等物。 另一个棚子则堆放著各式各样的建筑材料——顏色不一的旧砖头、参差不齐的木板、不知从哪儿拆下来的碎砖等等…… 更靠近a栋的地方,有一顶更大的帐篷支了起来,里面堆满了今天其他队伍带回,但尚未分类的物资:各式各样的罐头、一些瓶装水、破旧的衣物……乱七八糟,却透著一种令人心安的富足。 人越来越多了。 穿著各色破旧衣服的倖存者们,像工蚁一样在小区內忙碌著。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有人踩著摇摇晃晃的梯子,將一些尖锐的金属条插上墙头。 有人推著吱呀作响的平板车,將砖块和木板运到指定位置。 吆喝声、敲打声、锯木声混作一团,嘈杂一片,却充满生机。 艾伦甚至还看见了一队像是巡逻队模样的倖存者青壮,正在小区內缓步巡视。 他们手里拿著林舟发放给他们的长矛与长柄镰刀等物,眼神不断扫视著小区內的各处阴影,以及周边的围墙,警惕著一切可能发生的危险。 这一切都显得极其粗糙,甚至有些混乱,但却透著一种真正的、新生的秩序。 艾伦的目光越过这片忙碌的景象,落在生命之泉旁的不远处。 林舟正站在那里,双手插在兜里,静静看著眼前的一切。 许婉清站在他身边,换了件乾净的旧衬衫,也没说话,只是悄悄望著一旁的林舟。 艾伦快步走过去,脚步声惊动了两人。 林舟转过头,许婉清也侧过脸。 “回来了。”林舟问道,“情况怎么样?” “清理了南边好几条街,带回来了几十名倖存者和不少物资。”艾伦言简意賅地交代,隨后声音凝重了几分,“不过他们今天遇到了一只会飞的怪物,我担心是那些亡灵的眼线。” “这样啊……” 林舟若有所思,他也在系统面板上看见了,知道自己麾下的士兵击杀了一头石像鬼。 他没有追问艾伦更多的细节,而是將目光望向了艾伦身后的那些倖存者们。 系统面板在他视线中浮现而出。 【领地:lv3·小区安全区】 【当前人口:315】 【每周可招募新兵名额:20】 【税收】 【1级领地基础税收:第纳尔x100】 【人口税收:第纳尔x315】 【生產税收:第纳尔x0】 【总税收:415第纳尔/日】 【部队每日总薪酬:620】 【每日收支:415-620=-205】 今天派出去的四支队伍虽然陆陆续续带回来了一百多名新加入的倖存者,让领地的人口又多了不少,人口税收也相应的有所提升,但总的来说,依然是入不敷出的状態。 想到这里,林舟又望向了自己当前剩余的第纳尔—— 【当前可用第纳尔:1054】 不过还好,今天的清剿行动,同样给自己带来了颇为可观的收入。 就在这时,一阵食物的香气飘了过来。 倒也不是多么诱人的香气,而是混合著小麦、罐头肉和一点盐味的朴实热气。 这股香气来自小区中央那片枯黄的草坪。 草坪中央被清理出了一大块空地,架起了好几口大铁锅。 这是末世降临后,小区的第一次集体晚餐。 几口临时架起的大锅下,燃烧著从旧家具上拆下的木料。 锅里的食物堪称“奢华”: 来自卡拉迪亚大陆的饱满麦粒,今天外出收集带回来的各式罐头,盐与其他各类调味料,还有生命之泉中取出的泉水,熬煮成了一大锅浓稠而香气四溢的糊糊。 一群负责伙食的妇女正拿著长柄勺不停地搅拌,防止粘锅。 由於天黑后要防备夜晚来袭的亡灵,因此,虽然此时天色还未完全黑下来,但已经该吃晚饭了。 越来越多的人结束手头的工作,朝著草坪匯聚。 他们手里拿著各式各样的餐具,自觉地排起了几条歪歪扭扭的长队。 没有人爭抢,也没有人大声喧譁,只有兴奋的低声交谈和餐具不时碰撞的轻响。 队伍缓缓向前移动。 轮到的人伸出碗,掌勺的妇女舀起一大勺热气腾腾的糊糊扣进去。 领到食物的人便默默走到一边,或蹲或坐,埋头吃了起来。 林舟麾下的士兵们同样在其中,吃得狼吞虎咽的。 新加入的倖存者们,手上拿著刚刚领取到的瓷碗或是饭盒,排在长队之后,兴奋又雀跃,越发觉得加入这个据点是明智之举。 此时,小陈和另外一名年轻的女孩也分別捧著一大碗糊糊来到林舟和许婉清身边。 “婉清姐,林舟哥,”小陈对他们二人招呼道,“这是你们的那份。” 碗里同样是浓稠的糊糊,不过里面的罐头肉却明显多出不少,这是一份心照不宣的特殊待遇。 “多谢了。”林舟接过自己的那份,对她们两人笑了笑。 不过他却没急著吃,而是静静地看著远处那片被火把和锅灶火光共同照亮的区域,人们正三五成群围坐在一起吃饭,不时还传来说笑的声音。 光影晃动,勾勒出数百张模糊的脸孔——大多疲惫而憔悴,直至此刻,当他们吃上了热气腾腾的食物时,才真切地感受到了属於“活著”的满足。 “这味儿……真他妈香啊。”一个男人捧著碗,吸溜了一大口,甚至顾不得烫嘴,眼睛里亮晶晶的,“我以为这辈子都喝不上热粥了。” 几个跟著大人回来的孩童在草坪上追逐打闹著,发出几声久违的清脆笑声。 几个老人坐在稍微远离人群的石阶上,慢悠悠地喝著糊糊,望著火堆出神。 这种烟火气在如今这样的末世背景下显得极不真实,却又无比动人。 第64章 守护的意义 就在林舟默默地看著眼前景象的时候,一旁许婉清的目光却悄悄落在了他身上。 这一切的变化,都是因为眼前的这个男人。 是他带来了士兵,清理了亡灵。 是他拿出了食物,提供了饮水。 是他加固了围墙,架起了弩炮。 林舟此时心中也同样感慨万千。 他突然感到手中这碗糊糊的分量有些沉重。 “领主”两个字,在这一刻不再仅仅是系统界面上一个冰冷的称谓,而是一份实打实压在肩膀上的责任。 是数百双齐齐望向他的眼睛,是数百份一同交付於他手中的性命。 “哎。” 他忽然嘆了口气。 以前在游戏里,他总觉得带兵打仗无非只是一串虚擬数字的增减,死了也就死了,再去村子里招募新兵重新练兵就行了。 林舟低头喝了一口温热的糊糊,异界麦粒特有的醇香在舌尖化开,带著真实的暖意流遍全身。 但现在不一样了,每一个数字,都代表著一个活生生的人,都是一条会疼痛、会恐惧也会微笑的鲜活生命。 “在感嘆什么呢?『领主大人』。” 许婉清听到了林舟的嘆息声,用士兵们对他的尊称打趣著,语气里带著难得的柔和。 林舟哑然失笑,转身望去,正对上她的目光。 她清澈的眼底,倒映著草坪上跃动的点点火光。 许婉清望著林舟,又瞥了一眼那些暂时放鬆下来、低声谈笑的倖存者们,嘴角带著一抹温和的笑: “我以前觉得,让病人恢復健康,就是最大的治癒。但现在看著他们……我忽然觉得,你带给他们的这种被保护著的安全感,才是末世里,最了不起的治癒。” “我没有想那么多。”林舟仔细地端详著她那张在火光映衬下显得格外柔美的脸,“你这样夸我,我反倒不习惯了。” “我不是在夸你,”许婉清却摇了摇头,表情十分认真,“我说的是真的,你看到了吗?” “嗯?看到什么?”林舟有些疑惑。 “希望。”许婉清转过头,目光投向那喧闹的人群,“自从末世到来之后,我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这样生机勃勃、充满希望的景象了。” 林舟顺著她的目光看去。 “这些都是因为你,林舟。” 许婉清的声音很平静,却极其肯定,“没有你,这里要么是d栋那帮畜生的猎场,要么就是一片死寂的坟地。如果没有你……我们,可能早就变成外面那些东西,或者在哪个角落里等著慢慢腐烂了。” 林舟想说什么,比如这是大家共同努力,比如他只是做了该做的。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许婉清说的,的確是事实。 他无法否认自己那特殊“系统”在这其中起到的决定性作用。 就在这时,许婉清转过头,与他对视。 林舟觉得她的眼睛亮得惊人,像天上的星辰一样璀璨,甚至有些刺目。 “你知道吗,”她的声音更轻了,“末世刚刚到来的时候,我一个人躲在医院的药房里,外面全是惨叫声和那种……咀嚼声。那时候我就想,人类是不是真的要完了?那些电影里演的团结、抵抗,是不是都是骗人的?怎么就这么快,全都垮了?” 她停顿了很久,久到林舟以为她的话就到此为止了。 “后来回到了小区,把大家组织了起来,遇到了你,我心里的那点念头,才死灰復燃了一点。但直到现在,看著这些人,看著这个安全的据点,看著门口那两架嚇人的弩炮……” 许婉清深吸一口气,目光灼灼,“我现在才真的觉得,我们或许……真的可以重建人类秩序,而不是苟延残喘地躲著。” 林舟在她清澈的眼眸里看到了毫无保留的信任,也看到了破土而出的决心。 “路会很难。”他说。 “我知道。” “可能会死很多人。” “我知道。” “我们……可能会失败。” 许婉清沉默了片刻,然后,很轻、却很坚定地点了点头。 “我也知道。” 她垂下眼帘,望著自己因为那种神奇的治癒能力而变得愈发纤细白净的双手。 “但至少,我们现在像是在做人该做的事。而不是像老鼠一样东躲西藏著苟活。”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重锤一样敲在林舟心里。 是啊,像人一样活著——战斗,建造,守护,怀揣希望。而不是在无尽的恐惧和绝望中,退化成只剩求生本能的野兽。 这或许,就是他此刻所做一切,超越“生存”本身的最大意义。 “你啊,” 许婉清轻轻將一缕散落的鬢髮挽到耳后,对著他,忽然粲然一笑,“总是习惯把话说得这么冷,这么现实。” 那笑容在跳动的火光下骤然绽放,明亮而温暖,瞬间冲淡了所有沉重的阴霾。 “不过,”她轻声说道,“这也是你最让人安心的地方。林舟,谢谢你……谢谢你现在所做的一切。” 林舟没接话,只是默默端起手中已经微凉的碗,开始吃了起来。 此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小区里的路灯自然是不会亮的,但在各个关键点位,一只只火把相继亮起,勾勒出了这个小区堡垒的轮廓。 远处,死寂的城市废墟中,夜风卷过空荡荡的街道,传来一阵阵隱约的嘶吼声。 浓墨般的夜色,彻底吞没了整个惠民小区。 林舟闭上眼睛,系统面板在脑海中无声展开,冰冷的数据流静静闪烁:兵力、资源、领地状態…… 逻辑清晰,得失可计。 但当他重新睁开眼,看到的却是篝火旁蜷缩安睡的孩子,是围墙下持矛守夜的士兵,是一张张將性命与未来託付於他的鲜活面孔—— 这些人的呼吸与心跳,温热而真实。 林舟深吸一口凛冽的夜风,再缓缓吐出。 他转过身,目光投向小区大门的方向。 “天黑了。” 说著,他的手按上了腰间的剑柄。 “婉清,早点回去休息吧。”林舟语气平静,“今晚……恐怕也同样不会太平。” 黑暗之中,已知的威胁在蠢动,未知的恐惧在滋生。 但这里,有他必须守护的东西。 这就够了。 第65章 赫克利斯的棋局 紫月高悬,將冰冷妖异的光泼洒下来,给整座城市都镀上一层不祥的淡紫色。 白天的闷热退去,夜风带著凉意,捲起地上的尘土打旋。 小区门口,两架弩炮所在的平台,各有一个烧著木炭的铁皮火盆,既是为了照明,也是为了给值守的弩手驱散深夜的寒气。 艾伦亲自调整了夜间的布防。 围墙上,持盾的帝国步兵和持长矛的倖存者青壮混合编组,每隔一段距离便有一小队人值守。 倖存者青壮们裹著旧毯子与厚衣服,在夜风中微微瑟缩,但眼睛都紧盯著小区外面那片被黑暗吞噬的城市废墟。 瓦兰迪亚的弩手们也聚精会神,精神一直高度集中地警惕著四周的一切动静。 整个小区笼罩在一种绷紧的寂静中。 除了夜风声、炭火的轻微噼啪声、以及巡逻队偶尔压低的交谈和脚步声,再无其他杂音。 林舟站在弩炮平台所在的一个房间里,作为临时的指挥点。 他站在平台边,望著在紫月映照下寂静得反常的小区。 太安静了。 静得让人心头髮毛。 在以往,入夜后总能听到附近亡灵游荡的嘶吼声、骨架摩擦的咔噠声、或者不知何处传来的诡异声响。 但今晚,除了夜风声,几乎什么声音也没有。 就像是……所有的亡灵都接到了统一的指令,蛰伏了起来。 “咚咚咚。” 敲门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进来。” 赵铁山推门而入。 “林舟。”他没废话,直接开门见山地说道,“不对劲。” “哪里不对?”林舟转过身。 “太安静了。”赵铁山走到平台前,向外看去,“静得跟坟地似的——虽说现在哪儿都像坟地,但今晚这种安静,有点太诡异了。往常就算没大动静,总有点零星的响动,比如那些东西漫无目的乱逛的动静。今晚……什么声音没有,像是在憋著,等什么信號。” 这和自己的感觉不谋而合。 “你觉得它们在等什么?”林舟问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赵铁山摇摇头:“不好说。但肯定不是好事。要么在集结更多的骨头架子,准备给我们来一波狠的。要么……”他顿了顿,“在玩別的花样。” “花样?” “这些骨头架子看上去没什么脑子,但背后指挥它们的傢伙,绝对有脑子。” 赵铁山舔了舔乾裂的嘴唇,“我琢磨著,它们可能……也在试探我们,或者,在找我们的弱点。” 弱点? 林舟第一时间想到了地下。 那个尚未彻底探查清楚情况的地下墓穴,还有小区內四通八达、通往地下的各种入口和通道。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想法,门外再次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帝国步兵前来报告: “领主大人,巡逻队报告,靠近d栋后方地下车库入口的方向,有异常震动。很轻微,但有规律,间隔大概十几息一次,不像是脚步声,更像是……像是有什么沉重的东西,在地下深处有规律地撞击或者移动。” 地下! 林舟脸色骤变。 自己之前的布防逻辑可能漏了最致命的一环。 地面上的高墙和弩炮防得住四面八方来袭的亡灵潮,却防不住小区內四通八达的地下通道。 “小区內各处通往地下的通道都封死了吗?”林舟一边快步向外走去,一边厉声问道。 “封是封了,但是……”赵铁山小跑著跟在他身后,“我担心恐怕不够牢固,如果真的有什么东西,或许拦不住……” 听到这里,林舟忽然停下了脚步。 “铁山,你去传我的命令,把所有平民全部撤到最安全的a栋,我不管他们是用跑的还是爬的,最多二十分钟內,我要所有平民全部回到a栋內。” 赵铁山重重点头:“明白!我这就去。” 紧接著,林舟又看向一旁的帝国士兵,下令道: “传我的令,去告诉艾伦,把原本负责在围墙上警戒的兵力撤下来一半,布置到小区內通往地下车库的各处入口去。如果发现任何异常,立即示警。” “是!” …… 与此同时,城市中心,那座高耸的广播电视塔顶端,被改造得面目全非的亡灵帝国观测室內。 赫克利斯静静地坐在巨大的黑色石桌前。 他的指骨,正悬停在法阵上一团红色光点处,这团红色光点比周围所有的红色光点都更明亮、更璀璨。 这正是代表著惠民小区的人类据点。 “组织性,甚至是……某种超出常理的成长曲线。” 魂火在他空荡的眼眶內燃烧,呈现出一种冰冷的幽蓝色,显示著主人冷静甚至略带愉悦的思维状態。 “真是有意思,在这一片单调乏味的培养皿里,居然长出了一颗如此顽强的孢子。” 他的思绪不由得回到了不久之前。 他的学徒,那个灵魂之火总是躁动不安的格伦给他传来了精神通讯。 “导师,那个据点的扩张速度已经超出了我们的预判。” 格伦的精神波动甚至带著一丝慌张。 “派出的收割小队全灭了,甚至连我派去负责侦查的石像鬼也被他们摧毁了。地表的低阶亡灵正在被成片地清理,他们不仅仅是在求生,他们是在……扩张。並且扩张速度已经超出了閾值,常规除草力量已显不足,其据点內部还出现了某种未知的稳定生命能量源。” “导师,我申请启动深掘协议,催熟那个据点附近的地下培育三號池,对其进行针对性根除。” 当时,赫克利斯的魂火只是微微跳动了一下。 这场“除草行动”的失败,確实让他有些意外。 他派出的那支收割部队,虽然和真正的骸骨军团相差甚远,但用来对付一个刚刚成型的人类据点,也完全绰绰有余了。 尤其是那三名骷髏法师,虽然只是亡灵军团施法序列的最底层,但也足以成为一支小型亡灵部队的战术核心了。 但是,结果却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 “有点意思……” 失败本身不值一提。 这点微不足道的损失,莫说是对於庞大的亡灵帝国了,就算只是对於他而言,也不过是九牛一毛。 唯一值得些许可惜的,也就只有那三名骷髏法师了,其他都只不过是些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炮灰而已。 真正让他提起兴趣的,是这个据点表现出的特质。 超乎常理的成长性……还有,监测法阵中捕捉到的那一丝极其隱晦、却与死亡能量截然不同的未知能量波动。 这是在之前被摧毁的其他人类据点中,从未出现过。 摧毁一个普通的、垂死挣扎的人类据点,是例行公事。 但观察一个特殊的、可能蕴藏著未知变数的“样本”,则是研究。 对於一位精於观测与研究的亡灵法师而言,后者显然更有价值。 於是,他驳回了学徒的申请。 “格伦,”他当时的精神回应平静无波,“收起你那急功近利的念头。摧毁,是最简单也最无趣的解法。这个孢子的增生速度如此之快,质地似乎也与眾不同……这难道不是一个绝佳的观察样本吗?” “观察……样本?”学徒的精神波动传来疑惑。 “压力测试。”赫克利斯看著法阵上的红点,魂火闪烁,“我要看看,它的组织韧性如何,它的未知能量源强度如何,它在来自不同方向的持续压力下,会如何反应,又如何崩溃。” 见到自己的学徒仍是困惑不解,赫克利斯忽然有些失去了兴致,只是轻轻挥了挥手,切断了通讯。 而现在,他看著监视阵法中那团跳动的红色光点,洁白的指节轻轻在上面划过。 “除草行动失败了,但我为什么要摧毁你呢?” 赫克利斯自言自语道,眼眶中的幽火忽明忽暗,“维克多伯爵想要的是高质量的灵魂结晶,而只有在绝望中爆发出的、极具韧性的生命能量,才是最完美的催化剂。” 他不再打算调动那些毫无美感的骷髏海去把那里夷为平地。 那样太粗鲁了,只有那些满脑子烂肉的憎恶会这样做,就像用火烧掉整片庄稼,只为了烧死一只顽强的虫子。 他更倾向於做一次“压力测试”。 “来吧,小傢伙们。” 赫克利斯下达了新的指令。 不是再调集另一支大军前去除草,那样动静太大,並且会直接把这个有趣的“样本”碾碎。 也不是直接催熟地下培育池,这无异於杀鸡取卵,得不偿失。 他的新计划,更加精细,也更加……恶毒。 “今晚,先给你们一点助兴的节目。” 指令顺著电视塔地下的法阵脉络,迅速向这座城市的另一角传导而去。 “疲劳,是瓦解意志的第一步。” 他有些期待地调整了一下坐姿,“绝望这种东西,从来不是从天而降的,它往往是从你们自以为赖以生存的根基开始,一点一点地塌陷……” “直到你们发现,所谓的安全,不过是死神开的一个小小玩笑。” 第66章 午夜时分 午夜。 警报並未敲响,但黑夜本身就是一种宣告。 紫月高悬,將整座城市浸染在一片妖异的光晕之中。 小区围墙上的火把和弩炮旁的火盆仍然在燃烧著,但似乎就连这些火焰也惧怕月光,跳动得有些萎靡。 夜晚没有一直寂静下去。 忽然,一声嘶哑的嚎叫,从小区西侧围墙外的一处井盖下传来。 声音不大,却像投入死水的石子一般,瞬间打破了夜的偽装。 紧接著,第二声,第三声……从地下的各个不同方向同时响起,匯聚成一片令人头皮发麻的潮水。 “敌袭——!” 围墙上,一名瓦兰迪亚弩手端平了重弩,向声音最密集的一处井盖瞄去。 “咣当——!” 只见那处井盖被一股巨力从內部顶开,翻滚著砸在水泥地上,发出刺耳的巨响。 一只扭曲的爪子从黑洞洞的井口伸出,死死抓在井沿边,然后是第二只爪子,接著是一颗高度腐烂的头颅。 食尸鬼。 然后是第二只,第三只……它们像涌出巢穴的蟑螂,迅速从地下各处钻出,形成密密麻麻的一大片。 紧隨其后的,是白森森的骷髏,以及摇摇晃晃的殭尸…… 这些亡灵的数量极多,远超以往任何一个夜晚,从小区西侧开始,迅速蔓延到北侧、东侧……仿佛整个小区的地下都变成了一口泉眼,正在源源不断地喷吐出这些低阶亡灵。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 “弩手!自由射击!优先点杀最靠近围墙的!” 林舟的声音在围墙后响起,冷静而清晰。 “嗖!嗖嗖!” 听到命令,围墙上的瓦兰迪亚弩手们果断扣动了扳机,一支支弩箭撕裂空气,精准地射向那些亡灵的头颅。 不断有亡灵应声倒地,但这並没有阻止住它们涌现的势头,恰恰相反,越来越多的亡灵踩著同伴的残骸继续涌出。 “步兵!列阵!守住防线!” 艾伦的身影出现在小区门口处。 双方很快便陷入激战。 亡灵的数量远超预期,它们从各个意想不到的角落钻出,几乎將整个小区围成一圈。 但守军的应对迅速而有序。 围墙上的弩手居高临下,不断狙杀著最具威胁、试图翻越的食尸鬼,还有帝国步兵们和手持长矛的倖存者青壮们协助防守,將偶尔几只跳上围墙的食尸鬼迅速解决掉。 围墙之內还有数个预备小队,负责救火工作,哪里压力大就冲向哪里支援。 五阶的帝国军团步兵和精英双刃枪兵们则如同定海神针,其中一半负责防守压力最大的小区门口,另外一半同样作为救火队员,在防线最吃紧的地段出现。 沉重的强化橡木箏形盾只需一次猛烈的衝撞,就能將一小群亡灵掀翻在地,而精炼双刃枪,则如同热刀切油,能轻易將成群的亡灵拦腰斩断。 他们投出的帝国短矛,更是能像串糖葫芦一样,將路径上的数只低阶亡灵一齐钉死在地。 与此同时,小区门口的两架弩炮也发出了怒吼。 “嘣——!!!” 粗大的弩矢撕裂空气,带著令人心悸的破风声,狠狠射入亡灵最密集的区域! “轰——!!!” 巨矢落地,恐怖的动能直接在地面炸开一个浅坑,水泥碎块混合著亡灵残骸四处飞溅! 以落点为中心,周围一小片区域的亡灵像是被无形的巨锤砸中一般,瞬间支离破碎! 残肢断骨混合著粘稠的黑液炸开,直接製造了一片真空区。 相较於杀伤力,弩炮的恐怖威慑力和其对士气的打击才更为关键。 不过亡灵毕竟是亡灵,它们很快又重新將真空区填补,依旧毫无畏惧地继续前冲。 亡灵潮將整个小区团团围住,挤在围墙外疯狂抓挠著新加固的墙体。 有些亡灵开始试图攀爬,但围墙上的守卫们可不会坐视,士兵们使用长矛、长柄镰刀、甚至沉重的石块,不断向下戳刺、劈砍、投掷。 嘶吼声、骨骼的碎裂声、士兵的呼喝声、弩炮的轰鸣声……混杂在一起,在紫月下奏响了一曲血腥的死亡交响曲。 但站在弩炮平台旁观战的林舟,眉头却越皱越紧。 不对。 亡灵的数量確实很多,比前几晚都多,攻势看起来也很凶猛,但它们的行为……却太无脑了。 就是毫无战术地一股脑涌出,然后凭著本能扑向最近的活物,再被防御工事和士兵阻挡,最后被杀死。 没有试图集中力量突破一点,没有空中单位配合,没有远程火力压制,甚至就连那些稍微有点威胁的食尸鬼,也只是零零散散的混在尸潮里,並没有集中在一起发动突袭。 这不像是一场为了攻破防线的有组织进攻。 这更像是一场……表演。 一场消耗守军体力、注意力和弩矢的表演。 “艾伦。”林舟对著楼下喊了一声。 正在指挥部队的年轻军官抬头望来。 “带一队精锐,把西侧那个最大地下出口处的亡灵给我压回去!然后用火烧,封死路口!”林舟下令。 “是!”艾伦毫不犹豫,点了身边的几名帝国军团步兵和帝国精英双刃枪兵,组成突击阵型,如同一柄尖刀,猛地扎向西侧亡灵最密集的那片区域! 五阶精锐的战斗力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手持大盾的军团步兵如同大运,所过之处,殭尸骷髏无不被撞倒、碾碎。 精英双刃枪兵紧隨其后,他们手中的双刃枪在手中高速挥舞,化作一片死亡风暴,將一切试图扑上来的亡灵都切成了臊子。 他们的速度不快,但推进的势头却无可阻挡,硬生生在亡灵潮中逆流而上,杀到了那处不断涌出亡灵的地下车库出口附近。 “燃烧瓶!扔!” 几名跟在后面的步兵將早已准备好的简易自製燃烧瓶点燃,奋力向地下车库的出口一拋。 “轰——!” 橘红色的火焰夹杂著黑烟升腾而起,里面传来密密麻麻的不甘嘶嚎声。 原本正源源不断涌出的亡灵潮顿时为之一滯。 “把助燃物带过来!给我堵上!”艾伦厉声喝道。 士兵们迅速从后方又不断运来木柴等物往火海里扔,火势被愈发助长,地下的亡灵即使硬冲,也只能在半路便化作灰烬,根本冲不出来。 这一记凶狠的反击,暂时遏制了西侧的压力。 第67章 污染信標 其他方向涌出的亡灵,在守军有组织的防御下,也未能取得任何实质性突破。 战斗又持续了约半小时,亡灵的涌出速度开始变得越来越慢,最终,除了偶尔几只从不知道哪个角落里爬出的亡灵以为,攻势基本停歇。 战场暂时安静下来。 地上铺满了碎骨、残肢和污血。 围墙上的弩手在检查弩弦和弩矢,步兵们则开始清理战场,將还能用的弩手和標枪捡回,將亡灵的残骸堆到一起,浇上剩余的燃料,点燃。 火光再次升腾,映照著士兵们疲惫而警惕的脸。 但林舟却没有鬆懈。 太顺利了。 顺利得让人心头髮毛。 这波攻击,除了消耗了他们一些弩矢和燃烧物,让几名倖存者青壮受伤之外,几乎並没有造成任何致命的威胁。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赵铁山走到林舟身边,抹了把脸上的黑灰: “有点不对劲。这不像是来清剿我们的,倒像是……来给我们练手的?或者,就是纯粹来噁心人,不让咱们睡觉。” 林舟点了点头,目光却投向了小区深处,那片被居民楼阴影笼罩的区域。 明面上的攻击,声势浩大却徒有其表。 那么,真正的杀招,究竟是什么? 一种不祥的预感,在他心中挥之不去。 …… 就在地面廝杀正酣之时,在更隱蔽的地下,另一场无声的渗透,正在悄然进行。 这是远离战场喧囂的另一个维度。 这里没有光,只有永恆的黑暗。 但在超越视觉的感知中,三团与环境几乎融为一体的扭曲阴影,正在无声地移动。 它们是潜行者。 体型比食尸鬼稍小,体表覆盖著一层滑腻的黑色甲壳,头部没有五官,只有一团魂火核心。 它们的四肢並非用於奔跑,而是更適合挖掘和攀附,指尖是锐利坚硬的锥形骨刺。 移动时如同液体般在土壤和岩层的缝隙中“流淌”,或者用骨爪抠入较软的土层,像巨大的鼴鼠般向前掘进。 地面上的战斗、火光、声响,对它们而言只是遥远而模糊的背景噪音。 它们的意识简单而直接,只锁定著精神连结中传递过来的那个坐標——那散发著令它们本能厌恶的浓郁生命能量的位置。 潜行者们巧妙地避开了所有人类活动的区域,在绝对的黑暗和寂静中前行。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地面战斗持续时间的一半,它们抵达了目標区域的下方。 这里是生命之泉的正下方。 即使隔著厚厚的土层,那股清晰的生命能量波动,依旧像黑暗中唯一的灯塔,为它们指引著最终的方向。 没有交流,没有犹豫。 三只潜行者接到了统一指令,开始向上方掘进。 它们的骨爪此刻发挥了恐怖的效率,坚硬的泥土和碎石在它们面前如同豆腐般被轻易切开。 它们小心地控制著力度和范围,避免造成上方地面的明显塌陷或震动。 很快,一个垂直向上的狭窄通道被挖掘出来,直通泉眼正下方那块承载泉水的特殊岩层。 其中一只潜行者伸出扭曲的前肢,它的“手”掌中,握著一枚特殊的物体。 那东西表面铭刻著细密而扭曲的符文,此刻正散发著微弱的绿色幽光。 腐化信標。 它用骨爪抵住岩层,找到一处天然的细小缝隙,然后缓缓地將信標的尖端插入。 另外两只潜行者如法炮製,在另外两个靠近泉眼能量节点的位置,埋下了剩余两枚信標。 当三枚信標全部就位后,它们表面那些扭曲的符文仿佛活了过来,开始以极其缓慢的速度流动。 一种性质极其阴毒的衰败能量开始从信標核心释放出来,而更像是一种缓慢扩散的毒素,如同滴入清水的墨汁,开始中和、污染、扭曲著周围浓郁的生命能量,並顺著泉水的脉路,向上方渗透。 任务完成。 三只潜行者没有丝毫停留,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向下退去,消失不见。 它们没有造成任何破坏,没有杀死任何人,甚至没有让任何人察觉到它们的存在。 但它们埋下的“种子”,已经开始发芽。 a栋,临时医疗室內。 许婉清刚刚为一名在刚才战斗中手臂被骷髏骨刀划伤的帝国步兵处理完伤口。 就在这时—— 她的心臟猛地一缩! 一种突如其来的强烈噁心感毫无徵兆地涌现,她的眼前甚至都黑了一瞬。 指尖凝聚的治癒之光剧烈地闪烁了几下,明灭不定,差点溃散。 “许医生?” 受伤的士兵疑惑地看著她瞬间苍白的脸。 “没……没事。” 许婉清勉强压下那股不適,深吸一口气,重新稳定心神,將治癒之光覆盖在伤口上。 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但完成治疗后,那种莫名的心悸和隱隱的烦躁感却没有完全消失。 她直起身,下意识地用手按住胸口,眉头紧锁。 怎么回事?是太累了吗?还是……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医疗室窗外,小区中央的的草坪方向。 在她眼中,生命之泉散发出的光晕,在夜色中依旧醒目。 可是,为什么……她感觉那光芒,似乎没有之前那么“乾净”了? 仿佛蒙上了一层极淡的、难以察觉的阴翳? 而且,空气中那股一直存在的、令人心安的清新生命气息,似乎也夹杂了一丝若有若无的……陈腐? 是错觉吗? 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户,让夜风更直接地吹进来。 她闭上眼睛,尝试运用刚刚获得的那种超凡感知,去细细体会空气中能量的流动。 然后,她的脸色彻底变了。 在那种独特的感知视野中,她看到从生命之泉方向瀰漫开来的、原本纯净而充满生机的乳白色能量光晕,此刻正被一丝丝极其细微、几乎难以察觉的灰绿色“丝线”侵蚀、缠绕。 那些灰绿色的丝线邪恶而顽固,正缓慢而坚定地中和著生命能量,如同滴入清水中的毒液,虽然尚未引起质变,但其扩散和污染的趋势,清晰无误! 水源……被污染了! 许婉清猛地睁开眼睛,转身就朝医疗室外衝去。 她必须立刻告诉林舟! 第68章 净化毒源 临近黎明。 紫月的光芒黯淡了下去,沉向西边,东方开始浮现出一线鱼肚白,挣扎著想要破开浓墨般的夜色。 惠民小区围墙上的火把和火盆,燃烧了一整夜,火光变得越发微弱,在晨风中明灭不定。 昨夜那场突如其来的袭击,如同潮水般涌来,又在守军们的奋战中退去。 只有地下车库出口处那一片焦黑的燃烧痕跡、空气中瀰漫不散的腐臭,以及小区外围满地的残肢碎骨和污血,证明著昨夜並非一场噩梦。 临时指挥部內,一夜未眠的林舟正在和赵铁山与艾伦分析昨夜的诡异情况。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进来吧。” 许婉清推门而入,她没有看一旁的赵铁山和艾伦,而是径直走到林舟面前,呼吸有些急促。 “林舟,”她的神情很紧张,“泉水出问题了,我敢肯定,不是错觉。” 林舟心头一沉:“什么意思?” “泉水中蕴含的生命能量在被侵蚀。”许婉清语速很快,微微颤抖的指尖暴露了她的不平静。 “很隱蔽,很缓慢,但確实在发生。就像……乾净的血液里混进了毒素,正在慢慢破坏它的活性。我们可能暂时只会感觉水没那么好喝了,但长期饮用,轻则体弱生病,重则……我不敢想。”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赵铁山和艾伦闻言变得凝重的脸,最后回到林舟身上: “而且,污染源不在泉眼本身,而在更深处,在地下。我能感觉到,那股令人作呕的腐朽气息,是从地底渗上来的。这是有意的破坏,目標非常明確,就是我们的水源。” 地下,污染源,有意破坏。 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瞬间让林舟將昨夜亡灵的佯攻,以及藏在暗处的水源危机串联了起来。 一个阴毒的计划在他脑海中浮现: 用低阶炮灰吸引地面守军的注意力,同时通过特殊方法从地下渗透,直接污染乃至摧毁据点赖以生存的根本——水源。 一旦水源出现问题,根本不需要强攻,这个刚刚凝聚起来的据点,就会从內部开始溃烂、崩溃。 好狠毒的算计。 就在林舟消化这个信息,思考对策的瞬间,他的视野边缘,系统的提示也忽然弹了出来: 【紧急任务发布:净化毒源】 【任务描述:亡灵的低语已渗入大地,腐化的根须正在侵蚀生命的脉动。检测到您的重要资源点“生命之泉”正在遭受针对性死亡能量污染,污染源位於地下深处。】 【任务目標:深入地下污染源所在区域,定位並彻底清除腐化信標】 【任务奖励:第纳尔x3000,中阶宝箱x1,特殊增益:卡拉迪亚的祝福(隨机)x1】 【失败惩罚:生命之泉彻底腐化,领地民心大幅降低,疾病与瘟疫爆发概率急剧上升。】 【提示:污染正在持续,请儘快行动。】 林舟闭了下眼睛,再睁开时,眼中的疲惫被决断所取代。 “污染来自地下,是衝著断我们的根来的。”他斩钉截铁地说道,“昨夜的地面攻击,不过是掩护和牵制,真正的杀招,已经埋在我们脚下了。” 赵铁山脸色铁青:“这帮亡灵还会玩阴的!” 艾伦的手按上了剑柄,眼神锐利:“领主大人,请下命令吧。” “清理是必须的,但不能乱来。” 林舟走到一张简陋的小区平面图前,手指点向代表地下车库入口的叉號: “敌人的主力,还有它们的指挥节点,很可能都在地下更深处。从车库入口强攻,地形开阔,容易陷入包围,正合亡灵人海战术的意图。” 他的手指重重落在d栋的位置:“我们从d栋內部的通道下去。” 赵铁山和艾伦都愣了一下。 “d栋?”艾伦问。 “d栋通往地下的通道很窄,只容两三人並行。” 林舟解释道: “这虽然会使我们行动不便,但对亡灵来说更是劣势——它们的数量优势在狭窄通道里根本发挥不出来。我们只需要少量的精锐,守住通道口,就能一夫当关。我们的目標不是占领地下,而是找到並摧毁污染源。” 犹豫片刻后,他看向许婉清:“你也一起来吧,你的净化能力,可能是我们找到並解决污染源的关键,也能在关键时刻救治伤员。” 许婉清没有丝毫犹豫,点了点头。 “地上怎么办?”赵铁山最关心这个,“我们的人都下去的话,要是地上再……” “地上採取守势。”林舟打断了他,“赵铁山,地面防御交给你全权负责。收缩防线,不要主动出击,弩炮和剩余的弩手归你调遣。陈锋负责稳定居民,管控物资,定量分配,安抚人心,那口泉水暂时先別喝了。” 他將视线转向艾伦:“艾伦,你跟我下去。带上所有帝国军团步兵和帝国精英双刃枪兵。我们不需要人多,再多也不可能比亡灵更多,只需要精锐。” 艾伦眉头微蹙,在心中估算著战力,“领主大人,只带二十人……是否太过冒险?要不要再多带点?” “这二十名精锐,比一百名寻常士兵都更管用。更何况,不管冒不冒险,都还是得去。”林舟看著地图,“我们没有时间等,也没有退路。水源的情况只会变得越来越糟糕,人心也会一天天浮动。必须在情况恶化到无法挽回之前,把坏掉的根挖掉。”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一旁的赵铁山:“地上就交给你了,等我们回来,或者……等我们的信號。” 赵铁山深吸一口气,挺直了有些佝僂的背: “放心吧,只要我还有口气在,地上就乱不了。只是……你们可得千万小心。下面谁也没去过,鬼知道藏著什么东西。” 艾伦则是立刻领命:“领主,我这就去集结队伍,顺便准备好必要的火把、绳索等物。” “好。” 林舟最后看了一眼窗外,天光逐渐亮起,天色却依旧阴鬱。 “去准备吧,等会在d栋一楼集合。” 第69章 墓穴古尸 晨光终於艰难地突破了阴霾,黯淡的阳光照射在了城市的废墟之上。 d栋一楼,原本宽敞的大厅內,此刻却因二十多名全副武装的士兵涌入而变得有些拥挤。 士兵们沉默地检查著装备,没有交谈,只有金属盔甲摩擦的声响。 林舟正低头检查著自己身上的奢华札甲衬皮衣,这是和帝国精英双刃枪兵同款的护甲,他原本想穿和帝国军团步兵同款的重型具装札甲,不过那玩意儿实在太沉了,他有些不习惯,就退而求其次了。 “给,这个带上。” 许婉清递过来一个小巧的水壶,她冰凉的指尖不经意间划过林舟的手掌。 “虽然生命之泉受了污染,但这是我专门提纯的纯净浓缩液。如果……如果待会儿下面气味太冲,或者是你感到精神恍惚,就抿一小口。” 林舟接过水壶,顺手別在武装带上,看向许婉清那略显苍白的脸,他犹豫了一下: “你要不还是別跟著下来了?下面的环境可能比你想像的还要糟,那种腐烂的味道……可不是医用酒精能盖住的。” “我不下去的话,你们该怎么净化下面的污染源呢?”许婉清微微一笑,但態度却很坚决。 闻言,林舟便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確实,这支队伍少了谁都行,就是唯独不能少了许婉清。 “领主大人,请放心,就算是死神想亲自动手,也得先问问我的盾牌答不答应。” 说著,艾伦还用手中的卡拉德杖在盾牌上轻轻敲了一下。 林舟点点头,拔出了腰间的长剑。 “走吧。记住,下去了以后,军团步兵顶在最前面,精英双刃枪兵保护好侧翼。儘量小声交流,不要大声喧譁。” “吱呀——” 隨著一阵刺耳的摩擦声,通往地下的铁门被推开,一股混合著陈旧腐味和莫名腥甜的阴风,从黑洞洞的楼梯口倒灌了上来。 林舟皱了皱眉。 门后,不是预想中的现代楼梯通道。 借著大厅透进来的微光,可以看到一条向下延伸的狭窄石阶。 石阶边缘磨损严重,布满了青苔和不知名的黑色污渍。 两侧的石壁粗糙不平,隱约可见一些被岁月侵蚀得模糊难辨的刻痕,丝毫不像是现代工艺。 “这……不像是公寓原本的楼梯口。” 林舟心中一凛。 这更像是……某种古老建筑的入口。 许婉清眉头紧蹙,有些不適: “这里的死亡能量……很浓郁。而且,不是新產生的,像是沉淀了很久,最近才被……激活,扭曲了,像一潭被搅浑了的死水。” 几乎同时,系统提示浮现在了林舟视野中: 【进入古代墓葬结构——检测到大规模地脉能量被恶意引导,环境存在持续负面效果(轻微精神压制,生命恢復减缓)】 古代墓葬结构?地脉能量被引导? 林舟心中的不安又加重了一层。 但他们別无选择。 “点燃火把。”他下令道。 几支浸了油脂的简易火把被士兵们点燃,橘黄色的火光跳动起来,勉强驱散了门口一小片黑暗,却也让通道深处显得更加幽深。 “我走最前面。” 一名身材高大魁梧的帝国军团步兵瓮声瓮气地说道,正是托马斯,顺带一提,他也是除了艾伦以外,另外九名帝国军团步兵中公认力量最强的。 “我手里的盾牌能挡住大部分突然袭击。” 林舟点头同意。 托马斯一手举盾,一手持火把,率先踏上了向下延伸的石阶。 沉重的夹板护脛踩在石阶上,发出闷响。 艾伦带著另外几名帝国军团步兵紧隨其后,然后是林舟和许婉清,精英双刃枪兵们在后方依次跟上。 石阶陡峭而漫长,螺旋向下。 火把的光亮只能照亮前方几步的距离,两侧粗糙的石壁仿佛在隨著火光摇曳,投下怪诞扭曲的影子。 空气越来越阴冷潮湿,那股甜腻的腐败气味也越来越浓,混杂著尘土和霉菌的味道,直往人鼻子里钻。 走了不知多少级台阶,前方终於出现了一个相对开阔的转角平台。 托马斯突然停下脚步,举起握拳的左手,示意后方的人停止前进。 眾人很快陆续停下,屏住呼吸。 火把的光亮摇曳著,照出前方平台连接著的一条横向砖石通道。 通道狭窄,宽度仅容大约两人並肩而行,高不过两米五,十分压抑。 两侧墙壁上分布著一些凹陷的壁龕,里面空无一物,只有厚厚的灰尘和蛛网。 地面是用粗糙的青石砖铺就的,不少砖块已经碎裂鬆动,缝隙里积著浅浅的水洼。 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通道里的光源。 墙壁上生长著一种发出幽绿色微光的苔蘚,光线极其微弱,却足以勾勒出通道幽深诡异的轮廓,也让眾人的影子在墙壁上拉长、晃动,仿佛有无数无形的存在在注视著他们。 “磷光苔蘚……通常只生长在极度阴冷、不见天日的地方。” 许婉清低声说,她的声音在寂静的通道里显得有些飘忽。 话音刚落,通道深处,传来了一阵拖沓的、缓慢的脚步声。 “咯咯……咯……” 像是湿透的布料在地面上摩擦,又像是僵硬的关节在嘎吱作响。 托马斯伸直了手,將火把的光芒尽力向前延伸,隱约照出了声音的来源。 那是几个人形的轮廓,正以一种摇摇晃晃的姿態,从通道深处的幽绿磷光中走来。 它们身上包裹著骯脏破烂的黑褐色裹尸布,布料紧紧贴在乾瘪的躯体上,勾勒出扭曲的骨架形状。 裹尸布下没有脸,只有两个凹陷的黑暗孔洞,里面有微弱的魂火在闪烁。 它们的手臂低垂著,指尖长著乌黑蜷曲的利爪。 隨著它们靠近,一股更加浓烈刺鼻的气味扑面而来。 【图鑑:墓穴古尸】 【位阶:3阶】 【描述:长眠於古墓深处的死者,因亡灵的褻瀆而復甦的古老遗体。裹尸布下是深藏多年的怨念与尸毒,行事古板,不接受任何形式的插队、盗墓与装修整改。 作为古墓中最常见的巡逻保安,虽行动略显迟缓,但经久耐用,且自带生化污染光环。其裹尸布韧性堪比复合纤维,能有效抵御普通刀剑的劈砍。擅长用腐朽之爪和尸毒热情待客。 弱点:极其易燃。所有裹尸布终將归於灰烬。】 “这是……?” 许婉清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第70章 洞穴爬行者 “嘭——!” 隨著一声沉闷的撞击,最前面的托马斯已经將盾牌重重顿在地上。 他身后的另一名帝国军团步兵迅速上前半步,与他並肩,两面强化橡木箏形盾併拢,几乎完全封死了狭窄的通道。 “准备接敌!”林舟冷静的声音响起。 那几只墓穴古尸似乎被盾牌撞击声和活人的气息所刺激,原本缓慢的动作陡然加快,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低吼声,挥舞著乌黑的利爪,猛地扑了上来! “砰!砰!” 腐朽的爪子抓在厚重的强化橡木盾面上,留下几道乌黑的污痕,却难以撼动盾牌分毫。 “刺!”托马斯低喝一声。 盾牌缝隙间,两柄精炼帝国军刀如同毒蛇出洞,迅速刺出! 托马斯手中的军刀刺入裹尸布,但出乎意料的,刺入的感觉並不顺畅,而是如同扎进了浸透油脂的皮革一般,阻力很大。 但他毕竟是五阶士兵,自身力量非同小可,刀锋依旧將古尸贯穿。 被刺中的古尸动作一僵,伤口处没有污血流出,而是冒出一股带著恶臭的灰绿色烟雾。 另一只古尸的脖颈被军刀划过,裹尸布被割开一道口子,露出下面暗黄乾枯的颈骨,但它却並未被这一刀直接斩首。 它反而更加疯狂地抓挠盾牌,指甲在盾面上刮擦出刺耳的噪音。 “这些东西……和殭尸不一样,有点坚韧。” 托马斯抽回军刀,准备再刺。 就在这时,通道深处的幽绿磷光中,传来了另一种声音——急促、密集、如同无数硬物敲击地面的“咔噠”声,由远及近,速度非常快! “后面还有!” 林舟提醒道。 火把光芒照射下的边缘,几个黑影急速窜出! 它们的外形如同放大了数十倍的甲虫,背上是厚重的甲壳,头颅前端有一对巨大的顎钳,体型几乎不比古尸小,六条节肢长腿在地面和墙壁上交错爬行,速度惊人。 【图鑑:洞穴爬行者】 【位阶:4阶】 【描述:亡灵生物工程学的“杰作”——將强韧的昆虫甲壳与不朽的腐肉进行了跨物种的强制联谊。外形如同被死亡祝福过的圣甲虫,只是祝福词可能念反了。 这玩意儿证明了死亡並不妨碍生物拥有坚实的外骨骼和六条好腿。厚重的甲壳让它成为了移动的小型堡垒,衝锋起来像一辆失控的攻城车。喜欢用锋利的角质顎钳剪断一切挡路的东西,无论是骨头还是盾牌。 弱点:甲壳连接处较为脆弱。过於依赖直线衝锋,智商依旧没能突破昆虫的平均水准。】 它们的目標没有衝著正面的盾墙而去,而是在两侧墙壁和天花板上爬行,试图绕过前方,直接袭击队伍中段! “投矛!” 队伍中段,几名双刃枪兵反应极快,取下背上的帝国短矛,来不及精细瞄准,凭藉高超的熟练度和过人的臂力,猛地向那些洞穴爬行者掷去! “嗖!嗖!” 短矛破空疾射而出。 一只洞穴爬行者被短矛从侧面贯穿了甲壳连接处,惨绿色的粘液喷溅,它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从墙上跌落,六条腿疯狂划动。 另一只则乾脆直接被短矛钉在了天花板上,挣扎不休。 但还有两只速度太快,已经衝到了近点! 一只张开巨大的顎钳,狠狠剪向一名精英双刃枪兵的腿侧,另一只则凌空扑向被护在中间的许婉清! “小心!” 许婉清身旁的一名军团步兵怒吼一声,直接举盾硬生生撞开了扑向她的爬行者,自己也被巨大的衝击力撞得踉蹌后退数步。 另一只剪向精英双刃枪兵的洞穴爬行者,则被旁边同伴及时用盾牌边缘狠狠砸中了头颅,甲壳发出碎裂的闷响,动作顿时一滯。 正面,托马斯和另外一名军团步兵也终於解决了那几只难缠的古尸。 他们发现用刀刺效果一般后,改变了策略,取出腰间的卡拉德杖,直接砸碎了那几头古尸的头颅。 战斗短暂而激烈。 通道里暂时恢復了寂静,只剩下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和眾人粗重的喘息。 地上躺著几具古尸乾瘪的残骸和爬行者破碎的甲壳躯干,粘稠的、散发著恶臭的液体缓缓流淌,与地面的积水混作一团。 “都没事吧?” 林舟快速扫视队伍前后。 那名撞开爬行者的军团步兵活动了一下肩膀,摇摇头表示无碍。 许婉清脸色更苍白了些,但眼神也还算镇定,对救她的士兵低声道谢了一句。 “这些怪物……和之前地面上的那些不一样。” 艾伦望著地上的那些残骸,眉头紧锁,“这些怪物明显更难缠,而且恐怕还有更麻烦的在后面等著我们。” 林舟点点头。 他忽然注意到一旁的许婉清在盯著一处壁龕。 “在看什么呢?” 林舟走了过去,顺著她的目光望去。 “你看这个。” 壁龕內的石壁上,用线条刻著一副图画,仔细辨別,这似乎像是地图。 地图大部分已经模糊不清,但能隱约看出一个倒金字塔形的结构,分为三层,他们现在所在的位置,似乎只是最上层的一小部分边缘。 並且,在墙壁上,还有一些如同血管般微微搏动著的紫色能量纹路,沿著墙壁向上延伸,指向地面的方向。 “污染……是通过这些纹路传导上去的。”许婉清指著墙壁,“它们在抽取地下的某种能量,输送到上面,用来污染泉水。” 必须儘快找到源头。 队伍稍作休整,便继续向前而去。 通道开始出现岔路,被一分为二。 左边是一条相对宽阔、继续向下的石阶,石阶上那些紫色能量纹路密集得如同蛛网,光芒也更为明亮。 隱约能听到下面传来更多的、窸窸窣窣的声响,显然,那里有著更多怪物。 右边则是一条和之前一样狭窄的通道,通道里面的紫色纹路稀疏很多,光芒暗淡,也听不到什么动静。 走哪边? “左边看上去是主路,肯定通往重要区域,但怪物应该也更密集。”许婉清分析道,“右边……可能是小路或者废弃的通道,风险未知,但可能避开大部分敌人。” “走右边。”林舟做出了决定,“我们的目標是清除污染源,不是一次性清剿所有亡灵。我们需要隱蔽,快速,直捣核心。” 没有人质疑他的决定。 托马斯再次打头阵,率先走进了那条黑暗狭窄的通道。 眾人依次跟上,动作小心而迅捷。 通道內部比想像中更长,也更加曲折难行,有时甚至需要弯腰低头,空气也很沉闷,眾人压抑的呼吸在狭窄的空间里迴响,只感觉度日如年。 就在一行人感觉仿佛在这黑暗中穿行了很久之时,前方的托马斯突然停了下来,低声道: “到头了,前面……有光,还有空间。” 第71章 甦醒的黑暗 林舟挤到前面,透过托马斯身侧向前望去。 通道的尽头,连接著一个相对开阔的空间。 幽绿色的磷光苔蘚在这里生长得格外茂盛,提供了微弱的光源。 可以看到这是一个方形的石室,地面上散落著破碎的陶罐、锈蚀的金属器皿,还有一些零散的白骨。 墙壁上有斑驳的壁画,似乎描绘著一些古老的仪式场景,但许多地方覆盖了之前那种搏动著的紫色纹路,扭曲了原本的意境。 石室中央,摆放著一具巨大的石棺。 棺盖已经被掀开,斜靠在棺身上,里面空空如也。 这里像是一处墓室。 “小心脚下。”许婉清忽然提醒,她的目光落在地面一些不起眼的、顏色略有差异的石板上,“如果这里是墓室的话,可能会有机关。” 话音刚落,走在最前面探路的托马斯,脚下忽然踩中了一块略微下陷的石板。 “咔噠。” 一声机括轻响。 “嗖!嗖!嗖!” 两侧墙壁上,几个原本被尘土覆盖的孔洞骤然打开,数支锈蚀的金属短矛疾射而出! 目標正是刚刚走出通道、尚未完全展开阵型的队伍前列! “举盾!” 托马斯反应极快,低喝一声,巨大的箏形盾瞬间护住身前! “咚咚咚!” 几支短矛狠狠扎在盾面上,力道不小,尾部还在颤动。 一支短矛角度刁钻,擦著一名双刃枪兵的手臂飞过,在他的链甲护臂上划开一道口子,带出一溜血珠。 “该死!这些机关怎么还能用?” 艾伦骂了一句,上前查看那名士兵的伤势。 伤口不深,但流出的血顏色有些发暗。 许婉清立刻上前,掌心泛起微弱的白光,虚按在伤口上。 白光与伤口接触的瞬间,发出轻微的“滋滋”声,仿佛在灼烧什么。 士兵闷哼一声,额角渗出冷汗。 几秒钟后,许婉清移开手,伤口流出的血恢復了鲜红色。 “这上面有毒。”她低声道,声音带著疲惫,“小心一点,情况越来越危险了。” 清理掉机关触发的短矛,队伍小心翼翼地在石室里探查。 除了散落的陪葬品和被褻瀆的石棺,他们再没发现其他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穿过这个陪葬墓室,后面又是一段向下延伸的狭窄通道。 但没走多远,前方豁然开朗。 通道尽头,是一扇巨大的门。 不是石质的,也不是金属的,而是一扇仿佛用无数骨骼熔铸的骨质大门。 门高约四五米,紧紧闭合,表面布满了扭曲蠕动的浮雕,像是无数痛苦哀嚎的面孔和挣扎的肢体纠缠在一起,让人心里发麻。 大门严丝合缝,看不到任何门轴或把手。 林舟示意队伍停下,仔细观察著眼前的大门。 大门並非完全严密。 在大门上方,靠近岩壁天花板的位置,有一道狭窄的不规则缝隙,宽度似乎勉强够一个身材瘦削的人攀爬通过。 与此同时,门內还隱约传来一种液体沸腾般的“咕嘟”声,以及某种规律而机械的撞击声。 林舟心中一动。 他对艾伦和许婉清打了个手势,示意他们原地待命,保持警戒。 然后,他卸下了身上的奢华札甲。 “领主大人?” 艾伦有些担忧地低声问道。 “我上去看看。”林舟活动了一下手脚,“那上面的缝隙不大,我身材合適。你们准备好,如果情况不对,隨时准备接应或强攻。” 许婉清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掌心再次凝聚起微弱的白光,隨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林舟深吸一口气,借著大门上的凸起,如同一只灵活的猫般悄无声息地向上攀爬。 骨质大门冰冷滑腻,触感令人极其不適,他小心地扣住那些浮雕的边缘,一点点地往上爬去,將眼睛凑近那道狭窄的缝隙。 门內的景象,瞬间映入他的眼帘。 出乎他的意料,这是一个巨大的的地下洞窟,掏空了一大片空间。 洞窟中央,是一个直径超过二十米,里面翻腾著粘稠墨绿色液体的池子。 池水沸腾般翻滚著,不断冒出一个个惨绿色的气泡,释放出浓郁的死亡能量和恶臭。 池子边缘,几条简陋的、由骨头拼接成的“传送带”,正將一些残缺不全的尸体,源源不断地投入池中。 池水翻滚,那些尸体迅速被腐蚀、分解,然后有一些骨架的轮廓开始在其中重新拼合…… 池子周围,散布著几个同样简陋的“工坊”。 一些骷髏正机械地用搜集来的骨头、金属碎片、甚至石头,敲敲打打,组装成新的骷髏战士或骸骨卫士。 它们的动作呆板,效率不高,但数量却非常多。 很快,林舟的目光,锁定在了洞窟的另一端。 在靠內的地方,岩壁上有一个散发著柔和白光的能量节点,或许这就是系统所说的地脉能量的渗出点。 但此刻,在节点的周围,三枚散发著幽绿光芒的骨锥——腐化信標——正呈三角形,被深深插入岩层之中。 肉眼可见的灰绿色衰败能量,如同跗骨之蛆,正沿著节点散发出的白色能量光路,向上方岩壁蔓延、侵蚀。 找到了!污染源头! 然而,就在林舟全神贯注观察內部情况的同时。 在城市中心,那高耸的广播电视塔顶端,冰冷的观测中枢內。 赫克利斯幽然地注视著眼前的监视法阵。 地下墓穴中此时所发生的一切,都赫然通过监视法阵传了过来。 “真有趣……”赫克利斯有些兴奋,如同发现了一种珍稀標本般,“一个身上藏著某种未知的秩序能量,一个带著如此纯净的生命源力。” “格伦那个蠢货,居然只想摧毁他们?这是多么完美的高价值样本啊……” 他的目光穿透了遥远的距离,落在了那片地下墓穴之中。 原本,他只是想通过污染水源,施加压力,观察这个“异常样本”的挣扎和崩溃过程。 但现在,更好的“实验材料”居然主动送上门了。 “计划变更。” 冰冷的精神指令,瞬间通过无形的网络,传向地下墓穴的亡灵们意识中。 “最高优先级指令:活捉那个散发纯净生命能量的女性个体,以及那个人类男性领袖,要儘可能完整。” “至於其余闯入者……无需保留,清除即可。” 就在指令下达的剎那,在地下深处,绝对的黑暗中,绽开一抹猩红之色。 一对、两对、三对……无数双复眼,次第亮起。 某个沉睡已久的庞大存在,缓缓地……动了。 …… 林舟观察完门內的情况后,不敢多待,小心翼翼地原路返回。 “怎么样?”许婉清立刻围了上来。 “里面情况比预想的复杂……” 林舟迅速低声说清了里面的情况。 “……污染源就在最靠內的岩壁上。” “我们强攻?”艾伦问道。 “必须速战速决。摧毁信標后立刻撤离,不能恋战。”林舟点了点头,开始下达命令,“军团步兵开路,顶住压力,双刃枪兵护送婉清,直扑污染源的位置,將它彻底清除掉后就迅速撤离,一定要在更多亡灵被引来之前解决。” 许婉清点点头,刚想说什么,脸色突然剧变! 她猛地捂住心口,弯下腰,发出一声痛哼,掌心的治癒之光剧烈闪烁,几乎熄灭! “你怎么了,婉清?”林舟连忙扶住她。 “有……有什么东西……”许婉清额角渗出冷汗,声音痛苦而惊恐,“充满了恶意……和飢饿……被唤醒了……它在靠近……从后面……从更深的地方……” 仿佛是在印证她的话,整个地下洞穴,突然毫无徵兆地剧烈震动起来! “轰隆隆——!” 不是来自前方的骨质大门內,而是来自他们身后的通道,来自他们脚下更深、更黑暗的岩层深处! 碎石和尘土从头顶簌簌落下,墙壁上的磷光苔蘚疯狂摇曳。 仿佛有什么巨物正在甦醒並靠近…… 第72章 死神的敲门声 “轰——!” 剧震来得毫无徵兆。 林舟扶著冰冷滑腻的骨质大门才勉强站稳,周围墙壁上那些搏动著的紫色纹路疯狂闪烁,仿佛整座墓穴都在发出警告。 “咔噠、咔噠、咔噠……” 从后方漆黑的隧道深处传来一阵响动,像是某种节肢动物在岩壁上快速爬行,动静越来越快,也越来越近。 林舟只感觉自己的后颈汗毛倒竖。 “林舟,”许婉清颤抖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它在靠近……很快……不,它已经……” 她话音未落,一根粗大的白色丝线就从黑暗中射了出来。 只听“嗖”的一声,如同弩矢破空一般,那根丝线迅速缠在了一名军团步兵的箏形盾上。 士兵下意识地往后一扯。 然后他整个人就向前踉蹌了数步——不是他拉动了丝线,是丝线拉动了盾牌。 这根粗丝上传来的力道大的惊人,即使是五阶的军团步兵都无法与之比擬。 “快鬆手!”艾伦连忙喊道。 那名军团步兵反应极快,几乎在艾伦开口的同时就鬆开了盾牌。 盾牌“哐当”一声砸在地上,被那根丝线拖拽著滑向黑暗,在地面上刮出一道刺耳的长音。 火把的光芒照不到隧道的尽头,只能看见那面盾牌消失在黑暗中,像是被什么巨兽的喉咙吞了进去。 “稳住!”林舟的命令及时响起,“列阵戒备!” 帝国军团步兵们迅速完成了阵型调整,將狭窄的通道封得密不透风。 但沉重而压抑的呼吸声,却显出了他们心中的不安。 尤其是在这种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地底,面对未知的怪物时。 就在这时,他的视野边缘,系统的提示忽然弹出。 【警告:高能量反应接近】 【侦测到高威胁单位——正在分析……】 【图鑑:地穴蛛后】 【位阶:6阶领主级】 【描述:蛰伏於幽暗地穴深处的掠食者、地下网络的编织者,以及“培养皿”净化程序的最终执行者之一。当常规的亡灵潮汐无法冲刷掉顽固的“杂质”时,它便会在意志的驱动下,自永恆的沉眠中甦醒。 它拥有庞大如小型房屋的漆黑骨质身躯,八根如长矛般的巨大节肢足以刺穿最厚重的岩石,而它真正的武器,是喷射出附带灵魂麻痹毒素的坚韧蛛丝,以及一对足以剪断精钢的前顎。 它不仅是物理层面的破坏者,更是狡猾的战术大师。它能够感知猎物的恐惧情绪,並將其转化为自身的精神力养料。 弱点:庞大的身躯使其转向相对迟缓。其吐丝器官较为脆弱,一旦受损將极大削弱其控制与捕获能力。】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林舟的目光扫过那行行文字,瞳孔骤然收缩。 6阶?领主? 地穴蛛后。 地下网络的编织者、净化程序的最终执行者、狡猾的战术大师、感知並以恐惧为食…… “领主大人?”艾伦侧过头望向他,“后面那东西……” “我们不能待在这里,这里太狭窄了。”林舟打断了他,“你带一半人在后面戒备,其余人,把这扇门砸开,我们得过去。” 他指向面前那扇骨质大门。 他们现在仍处於通道尽头处,如果发生战斗,这狭窄的地方根本施展不开,也无法发挥他们在人数上的优势,对上第一次遇到的6阶领主级单位,恐怕凶多吉少。 只有进入更宽阔的门內空间,他们才有与之周旋的余地。 托马斯第一个动了起来。 他把手中的火把插进一旁的墙缝,取出腰间的卡拉德杖,这沉重的铁杖锤在他手中轻的像根木棍一样。 “领主大人,这门的味道闻起来像烂掉的牛腿骨,真想往上面吐口唾沫……” 他一边说一边抡圆了权杖,狠狠砸在骨质大门之上。 “哐——!” 骨屑四溅。 “托马斯,”艾伦在后方头也不回地喊,他的眼睛死死盯著眼前的黑暗处,“省点力气吧。等会儿那大傢伙过来了,你有的是机会吐它一脸血——如果你还能站著的话。” “那就让它尝尝我手里的锤子!”托马斯吼道。 “嘭!嘭!” 其他士兵们也纷纷加入了儘量,军团士兵们用卡拉德杖猛击著大门,精英双刃枪兵们则用手中的精炼双刃枪全力劈砍。 许婉清站到了队伍中央。 她闭上了眼睛,双手在胸前交叠,指尖泛起一层淡淡的乳白色光晕,像水波一样盪开。 林舟感觉到一种温暖。 不是身体上的温暖,而是精神上的。 之前一直缠绕在心头,让他后颈发凉的寒意被驱散了许多,士兵们粗重的呼吸也平稳了一些。 医术专精5——群体庇护:自己在场的情况下,士兵受到拋射物以及法术攻击的伤害將会略微降低,並且受到致命伤的可能性会大幅度降低。 “林舟,”她睁开眼睛,声音有些发虚,“它不著急……它在品尝我们的恐惧。我能感觉到,那种……飢饿感。” 话音刚落,第二根蛛丝射了出来。 这次的目標不是盾牌,而是人。 不过被作为目標的那名精英双刃枪兵反应极快,侧身避开了那根直奔面门的白线。 但蛛丝还是擦过了他的肩膀,链甲护肩的表面瞬间起了一层白霜——这是蛛丝上附带的灵魂麻痹毒素。 “加快速度!”林舟咬牙道,“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三十秒內,我要看见门上有一个能通人的洞!” 闻言,托马斯忽然停下了手中的卡拉德杖。 他后退几步,沉下身子。 像一头髮狂的公牛一样,他助跑几步,沉重的夹板护脛踩在地上发出闷响,隨后他便带著全身的重量狠狠地撞上了骨门中间裂隙最多的地方。 “咔嚓——!” 骨质大门竟然就这样被他硬生生撞出了一个不规则的破洞,大小勉强够一个人通过。 “门破了!”有人喊了一声,声音里带著狂喜。 林舟没有笑。 他的目光越过破洞,看见了洞窟內部的景象——巨大的腐化池、骨头传送带、正在组装的骷髏工坊,以及远处岩壁上那三枚散发著幽绿光芒的腐化信標。 然后,他听见了身后传来的“咔噠”声。 那声音很近很近,近在咫尺。 林舟缓缓转过身。 它终於走进了被火把光芒照亮的边缘。 先是节肢。 八根漆黑粗大如长矛般的节肢从黑暗中缓缓探出,每一根都有成年人的大腿粗,表面覆盖著狰狞的倒刺。 这些节肢扣在岩壁上、地面上,深深嵌入,像是扎进豆腐的筷子。 然后是身躯。 庞大如小型房屋的漆黑身躯从隧道深处缓缓爬出,挤满了整个通道,那些甲壳的接缝处流淌著暗绿色的粘液,散发出刺鼻的腐臭味。 最后是头颅,如果那还能称之为“头”的话。 一对巨大的镰刀状前顎在空气中缓缓张开,而在前顎上方,是无数对密密麻麻的猩红复眼,使其能观察周围任何方向的情况,在黑暗中亮得瘮人。 那些眼睛在转动。 它们缓慢地扫过每一个士兵的脸,最后停在林舟和许婉清的身上。 林舟感觉自己的血液在这一刻凝固了。 不止是深入骨髓的恐惧,还有一种更原始的东西——掠食者与猎物之间的对视。 那些复眼里没有情绪,只有纯粹的、冰冷的捕食本能,以及…… 像是在评估的智慧?? 第73章 死斗 这只地穴蛛后的体型太大了,大得让人绝望。 在这么狭窄的隧道里,这怪物只需要一次简单的衝锋,就能把整支队伍所有人都彻底碾碎。 唯一的生机…… 林舟的目光转回后方的骨门。 但那生路却相当狭窄——只能勉强能容一个人挤过去,还得小心边缘那些参差不齐的骨茬。 托马斯撞开的破洞,此刻成了他们唯一的生路。 “快往里进!”林舟喊道,“越快越好!” “领主大人,许医生,你们先走,我带人拦住这头怪物。”艾伦高声回应道。 就在这时,地穴蛛后动了。 它似乎失去了耐心,庞大的身躯微微后缩,隨后一根粗壮锋利的节肢,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刺向前方的盾墙! “顶住!” “轰——!!” 其中一面箏形盾被正面击中! 持盾的军团步兵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整个人连同盾牌被巨大的衝击力撞得向后滑去,重重撞在身后的岩壁上,口鼻溢血,显然內腑受了重创。 以往面对其他亡灵坚不可摧的强化橡木箏形盾,如今盾面肉眼可见地凹陷下去一大块,最中间甚至都被直接刺穿了! 士兵们的防线,在6阶领主级的怪物面前,显得如此脆弱。 “补位!”艾伦目眥欲裂,自己顶了上去。 “托马斯!”林舟通过骨门后,回头看向那个还在原地对著后方发愣的壮汉,“你他妈还在等什么?!” 托马斯回过神来。 他看向那名在地上挣扎的重伤同袍,毫不犹豫地扔下了手中的盾牌,快步跑去,將他往骨门后拖去。 地穴蛛后似乎察觉到了他们想要后撤的意图。 它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嘶鸣——不是从喉咙发出,而是一声精神层面的尖啸,直接扎进了每个人的脑海。 许婉清闷哼一声,捂住了耳朵,指尖的白光剧烈闪烁,几乎熄灭,士兵们也齐齐动作一滯,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 地穴蛛后趁机动了。 它的节肢如同蓄谋已久的毒蛇一般,骤然从侧面一个刁钻的角度刺出! 目標不再是前方军团步兵们手中的盾牌,而是侧面的一名精英双刃枪兵。 那名双刃枪兵正为先前的尖啸而精神恍惚,听到恶风袭来,只来得及將双刃枪横在身前格挡。 但很遗憾的是,並没有格挡成功。 “噗嗤!” 隨著一声沉闷的穿透声。 节肢前端的尖锐骨刺,如同热刀切黄油般,轻易洞穿了他胸前的奢华札甲,从他后背贯穿透出! 精英双刃枪兵身体猛地一僵,眼中还残留著难以置信的光芒,手中的双刃枪噹啷落地。 节肢收缩,將他如同破布娃娃般向后拽去,瞬间消失在了后方通道的黑暗中。 惨叫声戛然而止,隨后再无声息。 “不——!”艾伦发出一声悲愤的怒吼,“这该死的畜生!” “別停!过来!都快过来!” 林舟双眼赤红,嘶声咆哮。 悲伤和愤怒现在毫无意义,如果停在那样的狭窄空间与地穴蛛后战斗,所有人都得死! 残酷的现实如同冰水浇头。 他虽然从图鑑中猜到了这头地穴蛛后绝非寻常的6阶兵种,但却也完全没有想到,自己麾下的5阶士兵们,在6阶的领主级怪物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 趁著这名精英双刃枪兵爭取到的时间,剩余的士兵们红著眼睛,一个接一个,以最快的速度从那狭窄的破洞钻入门內。 这是残酷的代价——用一条命,换剩下的人衝进洞窟的时间。 艾伦是最后一个进入门內的,他在钻进骨门时,回头朝后面里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畜生。”他咬紧牙关,声音充斥著愤怒和恨意,“给我等著。” 所有人都衝进了更宽阔的地下洞窟內。 林舟停下脚步,快速扫视周围环境。 这是一个极为宽阔的地下空间,大约有一个足球场那么大,一些发光的苔蘚和菌类附著在周围的岩壁上,提供著微弱的光线。 地面凹凸不平,布满了石笋和裂缝,但至少比隧道宽敞得多。 最重要的是,他们有了迂迴的空间。 然而,这份庆幸只持续了短短片刻。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声,在他们身后猛然爆发。 骨门所在的那面岩壁炸开了。 不是被破开了一个洞,而是整面岩壁——包括那扇粗糙的骨门在內,超过三分之二的面积,如同被巨大的攻城锤正面命中一样,瞬间崩碎、坍塌! 无数碎石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扬起的烟尘冲天而起。 就在这片尘埃之中,那个庞大到令人窒息的黑色轮廓,缓缓走出。 地穴蛛后。 它甚至懒得从骨门的破口中钻进来,而是选择了最蛮横、最霸道的方式—— 直接用它那覆盖著暗紫色重甲的恐怖身躯,撞碎岩壁,堂堂正正地踏入它的猎场。 密密麻麻的复眼在尘土中亮起猩红的光,瞬间锁定了洞窟里的每一个活物。 然后,它做了一个让林舟心臟骤停的动作—— 它没有立刻扑向这些闯入的“虫子”,而是迈动它那八根长矛般的节肢,径直衝向洞窟的最中心。 最终,它稳稳停在了那三枚散发著不详绿光的腐化骨锥正前方。 庞大的身躯如同一堵骤然升起的绝望之墙,彻底隔绝在林舟等人与他们唯一的目標之间。 “它知道我们要干什么。”许婉清轻声喃喃道,有些难以置信,“它在保护那些释放著腐败能量的东西……” 林舟握紧了手里的长剑。 他抬头,看向地穴蛛后的复眼。 那些眼睛也在看著他。 这一刻,林舟突然明白了——这不是一场遭遇战,这是一场早有预谋的伏击。 地穴蛛后从一开始就知道他们的目標,知道他们会来,所以它守在这里,等著他们自投罗网。 而现在,退路是密密麻麻的蛛网,前路是恐怖凶悍的蛛后。 唯一的生机,就是在这片还算宽阔的洞窟里,和这头六阶领主级的怪物—— 死斗。 第74章 绝境幽窟 退路已绝,前路被阻。 唯一的生路,就是跨过这头6阶领主怪物的尸体。 洞窟內昏暗的磷光映照出一张张满是尘土和绝望的脸,空气中瀰漫著墨绿池水的恶臭味。 地穴蛛后动了。 它並没有猛地衝过来,而是抬起了腹部末端——那里有一个鼓胀的器官,此刻正缓缓张开。 林舟想起了图鑑上的描述。 【真正的武器,是喷射出附带灵魂麻痹毒素的坚韧蛛丝。】 “快散开!” 话音刚落,第一波蛛丝就喷了出来。 不是一根,是一片。 无数白色的丝线像暴雨一样覆盖了小半个洞窟。 一名躲闪不及的双刃枪兵被几根丝线缠住了腿。 他试图用双刃枪割断,但这蛛丝坚韧得超乎想像,枪刃划过,只留下浅浅的白痕。 很快,越来越多的蛛丝缠了上来,裹住他的手臂、腰部、脖颈…… 他拼命挣扎著,但动作却渐渐变慢,眼神也开始涣散。 灵魂麻痹毒素生效了。 “救他!”林舟喊道。 但已经来不及了。 地穴蛛后的动了。 它用蛛丝將那名双刃枪兵拖了回去,隨后那对镰刀状的巨大前顎闪电般剪过,精准地切过那名双刃枪兵的腰部。 “咔嚓——!” 即使是坚固的奢华札甲,也未能替他的主人挡下这致命的一击。 隨著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那名双刃枪兵的身体直接被拦腰切成两截,上半身落在地上,还在抽搐,下半身则还站在原地,被蛛丝牢牢缠绕固定著。 鲜血瞬间喷涌出来,染红了地面,也將那些白色的蛛丝染成一片猩红。 短暂的死寂。 除了池水翻滚的咕嘟声以外,什么也没有。 然后,林舟听见了自己心跳的声音。 咚,咚,咚。 他抬起手,抹了一把脸,手上沾了血,那是他麾下士兵的血。 他看向那三枚腐化信標,又看向正在缓缓收起前顎的地穴蛛后。 “艾伦。” 林舟深吸了一口气,满是血腥和腐臭的味道。 “杀了它。” 地穴蛛后似乎也听懂了这句充满杀意的宣言,猩红的复眼里凶光暴涨,庞大的身躯猛地向前衝来! “投矛!”林舟厉声喝道。 帝国军团步兵和精英双刃枪兵们,几乎同时將背负的帝国短矛取下,隨即瞄准,拧腰,振臂,投掷! “嗖!嗖!嗖!嗖!” 十多根短矛带著破风声疾射而出,带著战士们全部的力量与怒火,狠狠扎向地穴蛛后那庞大的身躯! 但过去总是无往不利的短矛,这次却並未能將敌人直接贯穿。 地穴蛛后体表坚硬的漆黑甲壳和短矛相撞,爆发出一阵密集的闷响,火星四溅,却根本没有被破防。 只有少数几根短矛,从更为脆弱的甲壳缝隙之间扎入,成功奏效。 绿色的粘稠液体从伤口渗出,地穴蛛后庞大的身躯也隨之震颤了一下。 但,也仅此而已。 它连一声痛呼都没有。 “这怎么可能……”一名帝国军团步兵喃喃道,手里的盾牌不自觉地垂低了半寸。 在五阶士兵们恐怖力道的加持下,这些帝国短矛的杀伤力无疑是相当可怕的,甚至足以洞穿重甲,即使是拥有石质皮肤的石像鬼,也只会被瞬间贯穿。 但这只庞然大物的防御,却和它庞大的身躯一样夸张,投矛对它造成的伤害极其有限,它复眼中的凶光反而因疼痛而更加暴戾。 並且,不仅仅是防御力,它的反应同样极其夸张。 在短矛尚且还在空中的瞬间,它那庞大的身躯竟以一种不可思议的反应,避开了数支瞄准它头部复眼区域的致命投掷! 它似乎能预判攻击的轨跡! “散开!別聚在一起!” 林舟高声喊道,他已经看出了这怪物的狡猾。 它不急於衝锋,而是在信標前缓缓移动,八根长矛般的节肢如同活动的柵栏,封堵著一切可能的突破路线,那对镰刀一般的前顎不断开合,等待著猎物自己送上门。 但必须有人去创造机会。 “双刃枪兵,散开,左右翼包抄。军团步兵,跟我上,吸引它注意!” 艾伦没有任何犹豫,左手持盾,右手握刀,率先踏步向前衝去! 他身后的几名帝国军团步兵没有丝毫迟疑,纷纷紧隨而上! 沉重的夹板护脛踏在地面上,发出整齐而决绝的轰鸣。 他们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必须用血肉之躯,去吸引、去承受这头怪物的主要怒火,为更脆弱、但同时破坏力也更强的双刃枪兵们製造那一闪即逝的攻击机会。 地穴蛛后的复眼锁定了这群胆敢主动靠近的“铁罐头”。 它发出一声嘲弄般嘶嘶声,粗壮的节肢如同长矛攒射一般,狠狠刺向冲在最前面的艾伦! 艾伦瞳孔骤缩,將全身力量灌注於盾牌,沉肩迎上! “轰——!!!!” 艾伦整个人如遭雷击,连人带盾向后滑出三四米远,脚下甚至都被犁出两道深沟! 他喉头一甜,双臂剧痛欲裂,再低头一看,手中那面坚固无比的强化橡木箏形盾,正面赫然出现了一个深深的凹陷,细密的裂纹遍布其上! 这面盾……几乎废了! 而这,才仅仅只是第一击! “小心!” 托马斯怒吼著,用自己相对完好的盾牌,狠狠撞开了另一根刺向艾伦侧面的节肢。 巨大的撞击力让他半边身子都麻了。 但真正的噩梦才刚刚开始。 地穴蛛后的攻击如同狂风暴雨一般袭来,八根节肢轮番刺击、横扫、下砸! 它的攻击角度刁钻狠辣,並不拘泥於正面。 一名军团步兵手中的盾牌被巨大的节肢硬生生劈碎,他本人也被巨大的力量带飞出去,撞在岩壁上,胸前的札甲深深凹陷,口喷鲜血,倒地不起。 另一名士兵的护腿被锋利的节肢尖端擦过,坚固的夹板护脛竟被划开一道深深的豁口,小腿血肉模糊,踉蹌后退。 他们身上厚实的重型具装札甲,在面对这样夸张攻击时,也只能勉强保证不被直接洞穿。 但那股透过盔甲传递进来的恐怖震盪力,同样无法忽视,甚至足以震伤內腑,折断骨骼! 更要命的还有蛛丝。 只要被蛛丝黏住,几乎就难逃被地穴蛛后前顎剪成两半的厄运。 “不——!!” “咔嚓!!!” 隨著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恐怖声响,又一名帝国军团步兵被那恐怖的前顎硬生生剪成了两半。 他身上精良的重型具装札甲如同纸糊的一般,被轻而易举的撕裂,紧接著是血肉、骨骼…… 第75章 绝壁绽光 许婉清站在后方的位置,脸色惨白。 她的胃里翻江倒海,喉咙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 但她强忍住生理性的恐惧和噁心,死死咬住下唇,掌心那团因为过度使用而黯淡的白光,再次倔强地亮起,笼罩向附近一名重伤倒地的士兵。 这名士兵先前被地穴蛛后直接击飞,胸甲凹陷,口鼻不断溢出鲜血,眼神已经开始涣散。 他躺在血泊里,看到许婉清靠近,竟然艰难地扯动了一下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许婉清跪在他身边,颤抖著將白光按在他身上。 光芒渗入,但伤势太重了,她能感觉到生命力正在飞速流逝,如同指间沙。 士兵的嘴唇翕动著,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许医生……別费力气了……白光……留给领主和其他兄弟……咳……我想喝口家乡的麦酒……”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眼神逐渐失去了焦距,最后凝固在洞窟顶端那片磷光之中,仿佛真的看到了家乡金色的麦田和冒著泡沫的酒杯。 许婉清的手僵在半空,白光无声地熄灭,她的身体无法控制地微微颤抖。 林舟就站在不远处,沉默地目睹了这一切。 他没有过去,没有安慰,甚至没有移开视线。 他只是看著,看著许婉清颤抖的肩膀,看著士兵失焦的眼睛,看著地上那摊还在缓缓扩大的血跡。 这是他第一次亲眼看著忠於自己的士兵被敌人像猪狗一样屠戮。 不是数据面板上跳动的数字,不是部队列表里减少的图標,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一个会喘气、会流血、会在死前想起家乡麦酒的人,在他面前变成一具尸体。 林舟没有说话,只是握剑的手指越发用力,心中的冰冷和绝望感几乎要將他冻结。 战力不对等。 彻彻底底的不对等。 这就是6阶领主级怪物的恐怖吗? 寻常的6阶怪物绝不可能像这样屠戮他麾下这些精锐的5阶士兵。 他们一个个用生命去填,用钢铁去挡,却如同螳臂当车,防线一寸寸崩碎,生命一个个凋零。 那些精良的重甲和利刃,在绝对的力量和诡异的攻击方式面前,竟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这就是这个世界最真实、最血淋淋的底色。 艾伦狼狈地扑向一边,碎石擦著他的脸颊飞溅而过——就在他方才立足之处,一节粗壮的节肢轰然砸落,坚硬的地面应声炸开,尘土飞扬。 “小崽子们!你们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他咆哮著翻身滚起,顺手抄起地上一面满是裂痕的残盾。 “就是现在!” 利用军团步兵们创造的机会,那些一直隱忍蛰伏於战场侧翼阴影中的精英双刃枪兵们,动了。 没有吶喊,没有预兆。 他们像是一群蛰伏已久的猎豹,从侧翼的阴影中暴起突进! 身上的札甲並未拖慢他们的速度,精钢锻造的双刃长枪划破空气,带起一片死亡的尖啸,从侧面直扑地穴蛛后而去! “吐丝器官是这畜生的命门!”林舟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声音因极致的愤怒与急迫而变形,“瞄准它腹部下方的吐丝口!还有它的眼睛!別硬拼!找机会!” 精英双刃枪兵们心领神会。 “为了领主大人!为了卡拉迪亚!” 冲在最前的精英双刃枪兵发出战吼,他放弃了所有防御,將全身的力量、速度、乃至生命都压在了这一次衝锋上。 在距离蛛后侧腹数米之遥时,他双腿发力猛地跃起,沉重的身躯违背常理地腾空,手中的双刃枪借著下坠之势,狠狠地扎进了地穴蛛后腹部那不断蠕动的吐丝口中。 “噗嗤——!” “吱——!!!” 隨著枪尖没入肉体的闷响,一声尖锐的精神尖啸在大厅內轰然爆发! 地穴蛛后那庞大的身躯剧烈地痉挛起来,八根支撑著躯体的节肢失去了章法,疯狂地刮擦、踩踏,在周围犁出一道道深沟,碎石乱飞。 那名成功命中的双刃枪兵甚至来不及抽枪撤退,下一秒,他整个人就被暴走的节肢瞬间搅碎。 “还没完呢!畜生!” 艾伦目眥欲裂,他丟开几乎报废的残盾,抡起卡拉德杖又带头冲了上去。 与此同时,在战场边缘,林舟的目光望著一旁那具死不瞑目的士兵尸体上。 冰冷的战慄感沿著脊椎爬升,但紧隨其后的,是一股更灼热、更决绝的东西——他觉得自己必须做点什么。 正面战场太过惨烈,连五阶的精锐都如同风中残烛一般,就凭他,上去了也只能平添一具尸体,或是打乱士兵们用生命换来的进攻节奏。 那么…… 想到这里,林舟的目光不由看向了地穴蛛后身后,那三根即使在激烈战斗中,也始终被怪物庞大身躯隱隱护住的诡异骨锥。 ——那些三根骨锥,正是地穴蛛后所要守护的东西。 而现在,它的注意力,已经被自己麾下士兵们用生命彻底点燃的怒火,牢牢钉在了正面! 就是现在! 林舟狠狠一咬舌尖,刺痛感驱散了最后一丝犹豫。 他弯腰从一旁倒地的士兵腰间取过一柄卡拉德杖——沉重的铁杖入手冰凉,如果要摧毁那些骨锥,这种铁杖无疑比自己的长剑更加合適。 他深吸一口气,隨后拔腿狂奔。 没有直线衝刺,而是沿著岩壁边缘,绕了一个大弧线,利用嶙峋的乱石作为掩护,向著那三根骨锥接近。 距离在亡命的奔跑中缩短。 四十米。 三十米。 林舟的心臟在胸腔里狂跳,肺叶火辣辣地疼,但他不敢减速。 二十米。 就在这时,正面战场传来了一声短促而悽厉的惨嚎,伴隨著重物撞击的闷响。 林舟没回头。 他强迫自己不去看,不去想,只是盯著前方的骨锥,盯著那越来越近的紫色光芒。 但他的眼角余光还是瞥见了——又一名精英双刃枪兵被节肢扫飞,撞在岩壁上,软软地滑落。 十五米。 异变陡生! 地穴蛛后似乎终於察觉到了。 它的头颅猛地回顾,庞大的身躯开始不顾身边士兵的纠缠,强行扭转,不再去管身边的那些小虫子,准备向著林舟的方向衝去。 就在这时—— “给我——停下!” 许婉清决绝的喝声响起。 她一直凝聚在掌心、用於治疗伤员的柔和白光骤然转变! 光芒瞬间收缩、暴涨,化作一道炽烈如正午阳光的纯白火焰,像鞭子一样抽在了地穴蛛后的复眼上! “嗞——!” 烧灼声响起,复眼表面的一层晶状体瞬间焦黑、龟裂。 那源自生命本质,对死灵及邪恶造物有著天然克制的灼痛,让地穴蛛后发出了远比之前受伤时更加痛苦和暴怒的尖啸,庞大的身躯因这突如其来的干扰而剧烈一晃,动作再次停滯! 十米! 一名精英双刃枪兵抓住了这转瞬即逝的机会,他奋不顾身地一跃而起,一枪扎进了地穴蛛后的一只复眼之中。 “嚎——!” 冒著刺鼻白烟的腐蚀性脓液如同喷泉般从破裂的复眼中狂涌而出,溅了那名士兵满头满脸。 “啊——!” 那名士兵发出了一阵哀嚎,双手捂著脸翻滚倒地,皮肉在脓液的侵蚀下迅速消融。 地穴蛛后彻底疯狂了! 它仅存的视力遭受重创,剧痛和暴怒让它失去了最后一丝理智。 它的节肢猛地抬起,隨后如同长矛般狠狠刺下,將地上翻滚的枪兵整个刺穿,挑到半空,带著无边的恨意,又將他重重摔砸在坚硬的地面上! “砰——!” 哀嚎声戛然而止,那具残破的躯体抽搐了两下,再无动静。 林舟闭上了眼睛,咬紧牙关,愤怒的火焰在胸中疯狂燃烧,几乎要吞没他的理智。 再睁开时,他的眼里只剩下疯狂和决绝。 他衝到了骨锥前。 三米。 两米。 一米。 幽紫的光芒近在咫尺,骨锥散发出的死亡能量冰冷刺骨。 他高高举起手中的卡拉德杖,手背青筋暴起,全身的力量涌入双臂—— 然后,带著满腔的怒火与仇恨,向著第一根嗡鸣作响的骨锥,狠狠砸下! 第76章 窥视之眼 “哐——!!!” 铁杖与骨锥接触的瞬间,林舟只感觉自己砸在了世界上最坚固的东西上,巨大的反震力传了回来,鲜血瞬间从崩裂开的虎口中涌出,顺著杖柄向下流淌,滴落在骨锥表面那些流转的符文上。 就在鲜血与骨锥接触的剎那,异变陡生。 那些原本幽光流转的紫色光纹,竟像是被泼上了滚烫的烈油一般,突然剧烈地扭曲,光芒迅速黯淡下来,向骨锥深处退缩。 骨锥原本的顏色——毫无生气的死寂苍白,又重新显现了出来。 “原来如此……”林舟喘息著,眼中却亮起了光。 活人的血,新鲜的血,未被腐化的生命之血,便是这些亡者造物的克星。 他丝毫没有在意自己的伤势,再度举起手中的铁杖。 这一次,他没有再直接粗暴地砸击,而是先將杖端沾满了自己的鲜血,隨后才將其作为画笔一般,將鲜血涂抹在骨锥表面那失去了紫光的苍白区域。 “滋滋滋——!” 如同烧红的铁块浸入冰水之中,骨锥开始剧烈颤抖,表面的符文开始肉眼可见地崩解,残留的紫色光纹疯狂扭动,犹在垂死挣扎,但最终还是没能抵抗血液中所蕴含的生命之力,迅速黯淡,並彻底熄灭。 “咔嚓!” 当最后一点紫光也消散在空气中时,整根骨锥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隨后从中间彻底碎裂开来。 它砸在地面上,摔成无数碎片,每一片都在迅速风化,变成灰色的粉末,隨风飘散。 第一枚腐化信標,被摧毁。 地穴蛛后发出了迄今为止最悽厉的嘶鸣。 那不是痛苦,而是……愤怒? 林舟分不清,但在摧毁第一枚腐化信標的瞬间,,林舟浑身的寒毛陡然竖起。 他感觉有什么东西“看”了过来。 不是来自面前疯狂的地穴蛛后。 是来自更远处的、超越这个洞窟、超越这片地底的某个地方。 一道视线。 它仿佛穿透了洞窟厚重的岩顶,穿透了层层大地。 冰冷、漠然、带著某种好奇,就像学者观察蚂蚁一样,落在他身上。 林舟的脊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猛地抬头,看向洞窟穹顶——那里只有发光的苔蘚和垂落的钟乳石,什么都没有。 但他能感觉到,那道视线没有离开。 它似乎从骨锥碎裂的地方传来,从那些正在风化的骨粉上传来,从这片被死亡能量浸透的地脉最深处传来。 “什么东西……” 没有人能回答他。 地穴蛛后已经彻底疯狂了,它完全放弃了对艾伦等人的压制,庞大的身躯像失控的战车般冲向林舟。 八根节肢疯狂地凿击地面,碎石飞溅,整个洞窟都在它不顾一切地衝锋下震颤。 它那闪烁著猩红凶光的复眼,死死锁定了骨锥残骸旁那个渺小的人类身影。 “领主!快跑!” 艾伦焦急的喊声从后方传来。 林舟没跑。 他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那逼近的死亡阴影。 他转身,冲向一旁的第二根骨锥。 这一次,他没有用手中的铁杖。 他直接用那只虎口崩裂、掌心血肉模糊的手,按在了骨锥表面。 滚烫。 像是摸到了烧红的烙铁。 林舟的牙关瞬间咬紧,但他非但没有鬆手,反而更用力地按压,让掌心的鲜血更多地涂抹上去。 血液渗进骨锥,与紫色的光纹激烈对抗,发出密集的“滋滋”声,如同冷水泼入滚油。 紫色光纹在鲜血的侵蚀下疯狂扭动、暗淡、熄灭。 地穴蛛后离他还有二十米。 节肢凿地的轰鸣声如同死神的倒计时。 十米。 腐烂甜腥的恶风已扑面而来,空气被那庞大身躯挤压,形成令人窒息的风压。 但林舟依旧没有回头。 他的眼睛死死盯著骨锥表面——那些代表著死亡与腐化的紫色光纹,正一条接一条地迅速黯淡、消失,如同被无形之手掐灭的烛火。 “……咔嚓!” 第二根骨锥也裂开了。 又是那道视线。 它又“看向”了林舟。 但这次更清晰,更……近。 林舟感觉自己的心臟停跳了一拍。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一种更深层的、源於生命本能的排斥——就像绵羊看见狼,老鼠看见蛇,凡人看见…… 死亡? 地穴蛛后已经到了林舟身后。 它一根粗壮的前肢高高抬起,如同一柄即將执行死刑的断头铡刀,从背后对准了毫无防备的林舟。 千钧一髮之际—— 一道踉蹌的身影,从旁边的乱石堆中猛然扑出! 是先前那名地穴蛛后被击飞的精英双刃枪兵。 他原本已经倒地不起,此时却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双手牢牢抓住精炼双刃枪,朝著地穴蛛后那即將落下的节肢关节处,用尽生命最后的火花,捨身一刺! 凭藉著巨大的冲势和精准的角度,双刃枪硬生生扎进了节肢甲壳的缝隙之中! 不深,但足够了。 地穴蛛后的动作,因这突如其来的干扰,出现了极其短暂却致命的凝滯。 就这一瞬! 林舟猛地转身,对准地穴蛛后腹部那个先前被双刃枪重创、此刻仍在渗出粘稠绿液的吐丝器官伤口,双手握紧卡拉德杖,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狠狠捅了进去! “噗——!” 杖端深深没入,直至整根杖身几乎完全捅入! 地穴蛛后庞大的身躯,骤然僵直。 一切狂暴的动作,震耳的嘶鸣,疯狂的挣扎,都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时间如同凝固。 它密密麻麻的复眼同时转向林舟,猩红的光芒剧烈闪烁,像是在传递某种信息,某种……警告? 林舟此时已经没有心思去解读了。 他只是握著杖柄,用力一拧。 杖身在伤口里转动,搅碎了內部的组织结构。 地穴蛛后终於发出了最后一声嘶鸣。 纯粹的精神衝击,像海啸般席捲了整个洞窟。 许婉清的白光屏障瞬间破碎,她闷哼一声,嘴角溢出血丝。 艾伦和剩下的士兵们全部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捂住耳朵,但鲜血还是从指缝间渗出。 只有林舟还站著。 他握著那根插在蛛后体內的杖柄,眼睛死死盯著那些正在迅速暗淡的复眼。 一息。 两息。 三息。 复眼中的红光彻底熄灭了。 庞大的身躯开始倾斜,像一座崩塌的山峰,缓缓向一侧倒下。 八根节肢在倒下过程中无意识地抽搐,在地面上凿出最后八个深坑。 轰—— 重物落地的闷响在洞窟里久久迴荡。 地穴蛛后,死了。 第77章 送葬之歌 林舟踉蹌后退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气。 他的视线有些模糊,耳朵里还在嗡嗡作响,但他强迫自己转身,走向最后一根骨锥。 那根骨锥孤零零地立在洞窟中央,紫色的光纹比之前更亮,脉动的频率更快,像是在做最后的挣扎。 林舟停在它面前。 他看了一眼满地的尸体——帝国军团步兵的、精英双刃枪兵的,有的完整,有的已经不成人形。 鲜血已经匯聚成一条条小溪,顺著地面的裂缝流淌,染红了一片又一片区域。 他又看了一眼还活著的人—— 艾伦撑著盾牌试图站起来,但试了两次都失败了,只能单膝跪地喘息。 许婉清靠在岩壁上,脸色苍白如纸,但还在努力维持著治疗伤者的白光。 其他重伤的士兵们躺在地上,有些还在微弱地呼吸,有些已经不动了。 最后,他看向那根骨锥。 紫色光纹在他的注视下剧烈波动,像是在恐惧,又像是在……哀求? 林舟笑了,笑得很难看。 他举起右手——那只手已经血肉模糊到看不出原本的形状——然后握拳,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狠狠砸在骨锥表面。 指骨与骨锥碰撞的瞬间,林舟感觉自己的手骨可能裂了。 但他没停,一拳又一拳,像疯了一样捶打著那根骨锥。 血液从拳头上飞溅,涂抹在骨锥表面,腐蚀著那些紫色的光纹。 光纹一条接一条熄灭,符文一个接一个崩解,整根骨锥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当最后一点紫光消失时,林舟停了下来。 他低头,看著自己血肉模糊的拳头。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但他不觉得疼。 他只感觉到一种……空虚。 他抬头,看向骨锥碎裂的地方。 那里什么都没有,没有烟雾,没有轮廓,只有正在风化的骨粉。 但林舟知道,那道视线还在。 它在看著。 一直看著。 他啐了一口。 带血的唾沫飞出去,落在骨锥的残骸上。 然后他转身,不再看那里一眼。 “婉清。”他的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净化它们。” 许婉清撑著岩壁站起来,摇摇晃晃地走到三根骨锥的残骸前。 她双手合在一起,眼瞼低垂,白色的光芒从她身上涌出,像潮水般淹没那些骨粉,將它们彻底净化成无害的尘埃。 洞窟里紫色的光纹消失了。 地脉能量的那种污浊感也隨之消散,空气中重新恢復了某种……洁净? 不,不是洁净,只是回到了原本的状態——阴暗、潮湿、带著泥土和岩石的味道。 但血腥味还在。 浓得化不开的、属於人类的血腥味,还要在这里停留很久,很久。 林舟走到艾伦身边,伸手把他拉起来。 “结束了吗,领主大人?”艾伦问。 “都结束了。”林舟答道,“我们该回去了。” 两人都没再说话。 他们站在满地尸体中间,站在这座刚刚经歷过一场死斗的地下洞窟里,听著远处钟乳石上水珠滴落的声音。 一滴。 两滴。 像在数时间。 “收拾一下吧……把能带走的都带走。”林舟沙哑地开口道,“战友的……遗体,还有武器……装备。” 伤势较轻的士兵们默默行动了起来。 他们收敛同袍破碎的遗体,拾起沾染鲜血的武器,脱下阵亡者相对完好的盔甲。 没有人说话,只有沉重而压抑的呼吸声。 战斗胜利了,但这场胜利却不值得欢呼。 林舟靠在冰冷的岩壁上,看著剩下的士兵。 20名最精锐的5阶战士出发,现在还能站著的只有一半,並且几乎人人负伤。 这是一场惨胜,惨到让他感受不到任何名为“胜利”的喜悦。 他低头看著自己被鲜血染红的身子,那种被人窥视的寒意依然縈绕在心头,但他此刻更在意的是身上的同袍之血。 “领主大人,別这幅表情。”艾伦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身为卡拉迪亚的战士,能死在战场上,那就是我们的归宿,没人会怪您。” 他指了指远处先前那几枚腐化骨锥所处的位置,“只要领地里的那口泉水能重新乾净起来,这一切就都是值得的,大家……没有白白战死。” 林舟看著他,良久,才伸出手拍了拍艾伦的肩膀。 “领主大人,已经收拾好了。”托马斯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我们该走了。” 林舟没回头:“具体伤亡?” “阵亡七个,重伤五个。”托马斯顿了顿,眼神黯淡了下去,“重伤的里面,还有两个……没能撑下去。” 林舟闭上了眼睛。 半数士兵战死,伤亡整整大半。 “装备呢?”他问道。 “能带的都带上了。”艾伦说道,“死者的盔甲和武器,一件不落。这些是卡拉迪亚战士的尊严,不能留在这里餵虫子。” 这是卡拉迪亚传统——战士可以死在战场上,但他们的装备必须带回家,要么传给后人,要么熔了重铸,总之不能落入敌手。 林舟点了点头,目光转向一旁的许婉清。 她此时刚刚结束对最后一名重伤者的治疗。 “怎么样?”林舟问。 “死不了,”她轻声说,“但他的眼睛……。” 林舟顺著她的目光看去,那名年轻士兵此时正靠坐在岩壁旁,眼睛上缠著浸血的布条。 “能活下来就好。”艾伦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他走到那名士兵的身边,从腰间的皮囊里掏出半块麦饼,摆开递了过去,“吃点东西,有力气了才好走路。” 那名士兵的手在空中摸索著接过,隨后塞进嘴里慢慢咀嚼。 他咀嚼了很久,久到林舟以为他噎住了时,他才突然开口问道: “艾伦队长,我以后……还能打仗吗?” 洞窟里安静了一瞬。 艾伦没立刻回答,他蹲下身,用沾满血污的手拍了拍那名士兵的肩甲。 “打仗不只靠眼睛。”他说,“等你伤好了,我教你听风辨位。巴丹尼亚的费奥纳射手们,蒙著眼睛都能射中百步外的兔子。” 那名士兵用力点了点头。 “走吧。”林舟说,“我们该回家了。” 活著的人背起死者的遗体,搀扶著重伤的同伴,沉默地向洞口走去。 脚步在碎石和血泊中拖沓,盔甲摩擦声在空旷洞窟里迴荡,像一支送葬的队伍。 “领主大人。”托马斯忽然开口问道,“我能唱首歌吗?” “歌?” “一首家乡的歌,送战士回家的。”托马斯答道。 林舟看向眾士兵,包括艾伦在內,所有人都看著他,目光里隱隱藏著期盼。 他知道,这首歌不只唱给死者,也唱给活人——唱给这些远离故土、在异乡死战的灵魂。 “唱吧。”他说。 托马斯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 他的声音低沉、粗糙,像卡拉德帝国北境草原上呼啸的风。 “石头不会说话, 河流不会回头, 战士的脚步啊, 总往家的方向走……” 刚开始只有托马斯一个人在唱,但很快,其他士兵也加入了进来。 他们的声音参差不齐,有些沙哑,有些走调,却出奇地和谐。 歌声在洞窟里迴荡,撞在岩壁上,和钟乳石滴水的声音混在一起。 第一首歌唱完后,那名瞎了眼的士兵忽然开口,轻声唱道: “如果雪停了, 如果麦子黄了, 带一把故乡的泥土, 撒在我的盔甲上……” 所有人都停了下来,看著他。 林舟忽然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士兵?” “我叫科林,领主大人。”他回答道,“以往这时候,我家乡的雪该化了,村边的柳树该抽芽了。” 林舟走到他面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温声说道:“等回去,我给你找棵柳树,种在小区院子里。” “不用。”科林摇摇头,嘴角扯出一抹苦笑,“就……告诉我柳芽是什么顏色的就行。” 林舟想说柳芽当然是嫩绿色的,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他突然意识到,科林问的不是顏色,而是故乡春天到来时的那种温度,那种气息,那种光——这是无论用多少语言都无法完整传递的东西。 他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走吧,我们回家。” 第78章 暗流汹涌 林舟第一个钻出d栋楼梯口的防火门,终於呼吸到了许久未闻的清醒空气,而不是地下墓穴中的陈腐味。 外面的阳光要比地下的幽光强得多,刺得他眯起了眼,好一会儿才渐渐习惯过来。 等他把背著的同袍遗体轻轻放在地上之后,周围已经站了不少人。 並非特意列队,也没人维持秩序,只是三三两两地站在周围。 老人拄著拐杖站在楼门口,妇女们聚在花坛边,几孩子们缩在大人身后,扒著大人的衣角往这边看。 所有人都没说话,就只是看著。 看著他们一个一个从黑黢黢的d栋內走出来,一具接一具的尸体被放在地上。 士兵们的盔甲上全是血和不知名的粘液,盔甲上也布满战痕,有些地方甚至能看见里面被划开的皮肉。 “让让……让让……”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人群后面传来。 人群让开一条道,几个老人端著盆颤颤巍巍地走了过来。 领头的老人头髮花白,他走到林舟面前,什么也没说,只是把盆递了过来。 盆里是清水,林舟愣了一下,然后才明白过来,弯腰把手浸入水中。 水冒著淡淡的热气,有点烫,但烫的很舒服。 血丝在水里慢慢散开,水很快变成了淡红色。 老人又从怀里掏出一块布,林舟接过布,在水里浸了一下,又擦了擦脸。 “多亏你们了。”老人终於开口道。 “没事。” 老人点点头,端著盆走向下一个士兵。 其他人也动了起来,一些人开始帮士兵们卸甲,並拿去清洗,另一些人则从楼里抱出乾净的衣服。 没有谁指挥,行动也算不上有序,但就是自然而然地开始了,好像本应如此。 许婉清在將伤员交给小陈带去处理伤口后,便踉踉蹌蹌地走向了小区中央的草坪处。 “婉清——”林舟想叫住她。 但她已经走了出去。 生命之泉的泉水顏色依旧微微泛绿,那是腐化信標残留的污染。 许婉清跪在泉边,將双手浸入水中。 乳白色的光从她指尖涌出,像活物般在水底蜿蜒,滋滋的轻响声传来。 片刻后,泉水的顏色彻底清澈。 林舟看著这一幕,默默在心中唤出了系统界面。 【追隨者:许婉清】 …… 【技能】 …… 管理:专精 4 /等级 95 医术:专精 5 /等级 179 工程:专精 1 /等级 27 【专精能力】 …… 医术5——群体庇护:自己在场的情况下,士兵受到拋射物以及法术攻击的伤害將会略微降低,並且受到致命伤的可能性会大幅度降低。 医术6——不灭之光:使用治癒之光的消耗降低50%,治癒之光的治癒效率提高25%。 医术7(新)——惩戒之力:可以將治癒之光转为惩戒形態,对敌人造成伤害(伤害值基於医术等级),对邪恶侧生物造成的伤害翻倍,並且可以同时为己方士兵的武器上附著惩戒之光。 她的医术等级又提升了,还解锁了一项新的专精。 先前许婉清在地下时,使用那种白光攻击地穴蛛后时的那一幕在林舟脑中一闪而过。 “好了。” 许婉清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她站起来时晃了一下,林舟下意识地伸手扶住她的胳膊。 “没事。”许婉清冲他点了点头,“就是有点累。” “领主大人。”艾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伤员都安置好了。遗体……怎么处理?” 林舟转过身。 “埋了吧,”他说,“找块乾净的地方。” 艾伦点点头,转身要走,又停住,回头看了林舟一眼:“领主大人,您也去歇会儿吧。您的脸色……不太好。” “我知道了。”林舟说,“这就去。” …… 回到自己在a栋的房间,林舟把自己重重摔在床上,长舒了一口气。 他瘫在床上,闭上眼睛。 系统界面自动弹了出来。 【紧急任务“净化毒源”完成】 【任务奖励发放中……】 【获得:第纳尔x3000】 【当前可用第纳尔:4850】 【获得:中阶宝箱x1,是否立即开启?】 林舟在心里默念:“开启。” 【获得:生命符文刻印工具套装x1】 【描述:一套用於刻印生命符文的专用工具,可將纯净的生命能量固化於特定载体。】 【功能:允许掌握生命能量的使用者製作各类道具。】 林舟盯著那行描述。 符文刻印工具?生命能量的使用者? 他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许婉清,或许她应该知道怎么使用这东西。 但系统的奖励还没结束。 【获得:特殊增益——卡拉迪亚的祝福(隨机)】 【抽取中……】 【英魂归乡·薪火相传】 【获得永久增益:士兵维护费用-10%】 【说明:阵亡者的意志已融入领地根基,此增益將隨领地规模扩大而略微衰减。愿他们的牺牲,成为生者前行的灯火】 维护费用……减少了十分之一。 如今他的部队规模日益增长,每日的维护费用也成了一笔极大的开销,如此一来,倒是能缓解不少他的收支压力。 想到这里,他睁开眼睛,看向窗外。 几个男人正在小区东边的空地上挖坑,赵铁山站在旁边,手里拿著块木板和一把小刀,正低头刻著什么,或许是墓碑。 更远一点的地方,一群妇女端著水盆,盆里装的是清洗的衣物。 她们把衣物晾在拉起的绳子上,衣物在风里轻轻晃动,像是……旗帜? 他想起刚才系统说明里的那句话: “阵亡者的意志並未消散,而是融入了这片土地。” 林舟推开了窗户——先前封窗的木板已经被他拆掉了,如今早已不需要靠这个来防备隨时可能出现的食尸鬼了。 风涌进来,吹在脸上,凉颼颼的。 窗外,小区中央的生命之泉边,取水的队伍已经排成了长龙,秩序井然,没人插队,也没人喧譁。 几个孩子在草坪上追逐玩耍著,一切都显得平静,甚至祥和。 但林舟知道,这只是暴风雨来临前的短暂寧静。 他又想起了先前在地下洞窟中感受到的那道视线。 冰冷的,漠然的,居高临下的俯视。 那些污染信標的出现也绝非偶然,明显是衝著自己的生命之泉而来的,那头恐怖的地穴蛛后的出现同样不是意外,而是在守株待兔。 这一切的背后,一定有人……或者是什么別的东西,在盯著他,在算计他。 那个藏在暗处的敌人不会罢手。 地穴蛛后死了,腐化信標毁了,但对方肯定还有別的手段。 他需要更快地变强。 不仅仅是士兵的数量和等级,还有许婉清的能力,符文工具的应用,领地防御的完善……以及,他自己的力量。 林舟不禁握紧了窗框。 “不管你是谁……”他轻声喃喃道,“我们之间还没完。” 第79章 赫克利斯的苦恼 广播电视塔的顶端,风声在呼啸,如泣如诉。 赫克利斯坐在观测室中央的黑色石桌前,指骨悬停在法阵上方。 他正在看一段影像。 画面有些模糊,但已经足够让他看清楚发生了什么—— 地穴蛛后庞大的身躯轰然倒下,八根节肢在最后抽搐中刨开地面,碎石飞溅。 那个渺小的人类,林舟,站在尸体旁,满身是血,手里握著一根插在蛛后腹部的铁杖。 赫克利斯把画面倒回去。 倒回蛛后节肢刺穿那名双刃枪兵胸膛的瞬间。 暂停,放大。 他能看见士兵脸上的表情——不是恐惧,而是將生死置之身外的愤怒。 即使胸膛被贯穿,他的双手仍然死死握著枪桿,试图把枪尖再往前送一寸。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赫克利斯沉默了片刻。 画面继续倒回。 下一个片段,许婉清的白光转为金色,像鞭子一样抽在蛛后复眼上,造成灼烧,使其庞大的身躯都为之停滯。 再下一个片段…… 赫克利斯反反覆覆看著这些片段,一遍又一遍,看得很仔细。 他看到军团步兵们不顾生死的举盾衝锋,哪怕盾牌下一秒就被节肢刺穿,哪怕盔甲下一秒就被砸得凹陷,他们还是往前冲,一步不退,只为了给同袍创造机会。 他看精英双刃枪兵们抓住一切机会,即使以命换伤,也毫不犹豫,决然赴死。 他看到林舟衝到骨锥前,用鲜血去破坏那些腐化骨锥,不是巧合和运气,而是因为敏锐的观察力,他发现了该怎么做。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於关掉了影像,靠在椅背上。 椅背很高,是用某种大型生物的脊椎骨拼接成的,每一节骨节都打磨得光滑如镜,贴合著他背部的骨骼曲线。 只有坐在这张椅子上,他才能感觉到一丝“舒適”,虽然亡灵不需要舒適,但这能让他思考时少一些干扰。 赫克利斯沉默了很久。 “错误预判……严重低估了样本的应变能力与成长性。” 他抬起手,法阵的光幕在面前展开另一组数据: 【七號培养皿-季度產出报告】 低阶单位產出:…… 中阶单位產出:…… 高阶单位库存:…… …… 看著一行行数字,他眼中的魂火微微跳动。 那支地穴蛛后培育了整整三个月,用了一个完整的高阶灵魂结晶作为核心,大量的高质量尸体作为培养材料,还持续转化地脉能量为其蓄能。 但现在,它死了,死在一群……人类的手里。 想到这里,他又不禁感到一阵寒意。 要知道,即使是他,在战斗力方面,也没有比地穴蛛后强出太多。 虽然亡灵法师在亡灵序列中属於同阶地位最高的一类,但那主要也是因为其生產力,而並非直接的战斗力。 蛛后是纯粹的战斗机器,甲壳、节肢、前顎、吐丝器官,全是为了杀戮而生的。 而他是法师,是学者,硬碰硬绝非他的强项。 那群人类既然能击杀蛛后,就意味著他们同样能对自己產生致命的威胁。 头疼的困局。 地穴蛛后的死,让他不得不收起先前的漫不经心,好好重视这伙人类。 但既然连地穴蛛后都无法將这伙人类清除掉,那又该採取什么样的手段来剷除对方呢? 倒也不是说拿林舟没有办法了。 办法有的是,最简单的就是亡灵最擅长的亡灵海战术——调集几千具骷髏,几万只殭尸,最后再上一些精英单位,像潮水一样淹过去。 就凭那个人类据点的那点人,能撑多久? 半天?一天? 但问题不在这里。 如果要对那个小区发动一场能確保胜利的围攻,至少需要一次性投入成千上万的基础单位,形成绝对的兵力碾压。 可围攻过程中必然產生战损,这势必会消耗大量的亡灵单位,且会导致七號培养皿未来相当长一段时间的產出量都会极大下降,本季度指標必然无法完成。 而如果本季度指標没有达標的话…… 如今希尔凡诺斯帝国正在与翠庭王朝进行百年战爭。 这场仗断断续续打了多久了?一百年?还是一百零一年?他记不清了。 时间对亡灵来说没有太大意义,反正就是一直在打,前线像绞肉机一样吞噬著双方的兵力,尤其是亡灵方的低阶单位。 骷髏、食尸鬼……死一批,补一批,永远不够。 他想起了顶头上司维克多伯爵下达的死命令。 【……第六军团在落星峡谷遭遇重创,部队损失超过预期。帝国令:各培养皿管理员务必保证本季度各单位供应量,不得以任何理由削减。逾期或短缺者,將酌情扣除功勋点,严重者调往前线补充法师团编制……】 “调往前线……” 想到这里,赫克利斯眼眶中的魂火收缩了一下。 那可不是什么好去处,他可不想去试试翠庭王朝的圣银弩炮和破法者部队到底像不像传说中那样恐怖。 他在后方待了太久,早就习惯了安静,习惯了研究,习惯了操控,而不是亲自去拼命。 前线急需各个培养皿將源源不断的亡灵炮灰送往主战场,每一个產能都卡得很死,少一具骷髏都不行。 维克多伯爵也不会接受“为了清除一个人类小据点而损失巨大產能”的理由。 在那位伯爵眼里,人类据点就像庄稼地里的杂草,除草是应该的,但为了除草把整片庄稼都烧了? 依旧是那句话,只有满脑子腐肉的憎恶才会干得出这种事。 “所以人海战术不行。”他得出结论。 可如果出动高阶单位呢? 他的视线回到库存清单上。 缝合怪,尸巫,憎恶…… 偶尔一个还好,可如果要大量出动高阶单位,可就不是自己一个管理员能够全权做主的了。 况且,像地穴蛛后这样的高阶亡灵可不是隨意就能產出的——要合適的尸体,要完整的灵魂结晶,要精心的培育和调试,要注入大量的死亡能量,还要等它慢慢“成熟”。 如果再派一只高阶单位去,万一又没了呢? 赫克利斯陷入了沉思。 它的指骨无意识地在石桌上敲击。 嗒、嗒、嗒…… 第80章 兽人踪影 嗒、嗒、嗒…… 节奏越来越快。 声音在空旷的观测室里迴荡,像是钟摆,又像是倒计时。 赫克利斯不是怕伯爵——至少不全是。 他怕的是被调离七號培养皿,被调往前线。 前线是什么地方? 是希尔凡诺斯帝国与翠庭王朝百年战爭的绞肉机。 像他这样的亡灵法师在那里不是研究者,是工具,是消耗品。 他花了不知多少年才从亡灵法师学徒爬到见习导师的位置,获得这座城市的管辖权。 对於亡灵法师而言,这里简直就是天堂,数之不尽的素材可以供他研究,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每个季度的高额硬性指標。 只要再给他一段时间,他就能攒够资源衝击正式导师,获得独立实验室和专属的亡灵僕从军…… 不能在这里栽跟头。 绝对不能。 因此,他需要一个……更经济的办法。 既能清除威胁,又不影响產能。 就在他沉思的时候,一旁的通讯法阵亮了起来。 “导师。”学徒格伦的精神波动传来,带著明显的不安,“那群骯脏的绿皮又越界了。” 赫克利斯的魂火微微跳动了一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 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別的什么。 “具体情况。”他传过去四个字。 “一支绿皮掠夺队,有萨满隨行,他们从北边的荒原进入了七號培养皿边缘区域,一路搜刮物资与食物,还顺手摧毁了我们一个骸骨採集站!” 格伦停顿了一下,询问道:“需要我派石像鬼群驱赶吗?或者……调动一支骸骨部队,给他们一个教训?” 赫克利斯没有立即回答,而是陷入了沉默。 他的魂火微微跳动著,像是在思索。 绿皮……兽人…… 他调出区域地图。 七號培养皿本就位於希尔凡诺斯帝国的边境,其北方边界,確实与兽人控制的荒原接壤。 那群野蛮、贪婪、视死亡如无物的绿皮生物,向来和亡灵帝国不对付。 ——或者说,只要是活物,基本上就没有哪个种族是不与亡灵敌对的。 毕竟,生与死,天然就是不容模糊的对立关係。 但双方却也算不上是什么死敌关係——兽人对亡灵的骨头和烂肉没什么兴趣,亡灵也对兽人那种粗糙的灵魂品质看不上眼。 不过自从七號培养皿出现在兽人荒原的边境周边后,那些兽人却对这座充满了各种物资的庞大城市產生了不小的兴趣。 旧世界人类留下的產物遍布城市之中,各种各样的金属、工具、食物等物资,对於这些常年生活在物產贫瘠荒原上的兽人而言,都是稀罕物。 因此,最近时常有兽人劫掠队活动,到城市边缘的废墟中,搜寻那些可用的物资。 往常,赫克利斯一般都会派遣亡灵驱赶,以示亡灵帝国的领土不容侵犯。 不过往往也只是象徵性的,只要不深入核心区,他懒得在那些野蛮人身上浪费兵力。 但现在…… “格伦……你偶尔也会带来一些有用的消息。” 赫克利斯眼眶中的魂火越来越亮,一个计划开始在他脑海中构思。 既然亲自出手很麻烦,那不如利用这帮野蛮、贪婪且强大的兽人。 他太了解兽人了。 那些绿皮脑子里除了“战斗、掠夺、摧毁”就没別的东西。 他们生活在贫瘠的荒原上,食物短缺,金属短缺,什么都短缺。 所以他们对任何能抢的东西都有一种近乎病態的执著——武器、盔甲、食物、魔法物品……只要是有价值的,他们都要。 而且兽人很记仇。 你碰他们一下,他们能记你十年。 那如果…… 如果让这群饥渴蛮横的兽人,撞上林舟的领地呢? 兽人在找什么?食物?金属?还是別的什么物资? 不重要。 重要的是,林舟的领地里什么都有。 作为目前整个七號培养皿內最大的人类聚居地,那里无疑堆积了大量从各处搜集而来的食物? 还有那些士兵的装备——那些精钢锻打的武器和寒光凛冽的重甲,对於那些野蛮的兽人而言,简直就是艺术品。 还有那口生命之泉——泉水散发出的生命气息,在荒原上待久了的兽人萨满一定能感觉到,他们会好奇,会想知道那是什么。 它们会不想要这些? 贪婪。 记仇。 战斗力强悍但头脑简单。 一柄完美的……刀。 赫克利斯放弃了直接出兵的念头。 谁说非得亲自出手剿灭这股人类势力?他完全可以藉助兽人之手,让这伙人类和兽人產生衝突。 与其直接出兵,不如通过释放诱饵、干扰行军路径等手段,引导那群饥渴蛮横的兽人撞上林舟的领地。 赫克利斯深知兽人在荒原生存的艰苦,也深知他们无法抵挡诱惑。 武器、盔甲、魔法物品、食物……隨便哪一样,都足够让他们红著眼衝上去。 即使兽人不能將林舟的据点彻底剿灭,也可以大大削弱其实力。 这样一来,他既不用消耗自己的兵力,又能达到目的。 等到兽人和人类两败俱伤的时候,他再出手收拾残局,岂不是更好? 想到这里,一个新的计划渐渐在他脑海中成型。 不是完整的计划,还有很多细节要填充,还有很多变数要考虑。 比如怎么引导,怎么让兽人“偶然”发现惠民小区?怎么让他们相信那里有他们想要的东西?怎么在他们进攻的时候……再添把火? 但大方向已经有了。 借刀杀人。 用绿皮的斧头,去砍人类的盾。 赫克利斯眼眶里的魂火终於恢復了平静。 “格伦,撤回你的部队,暂停所有对兽人的驱逐行动。” “……导师?” “不仅暂停驱逐他们。”赫克利斯继续道,“还要……帮他们一把。” “让开通道,让兽人深入。” “什么?!可是——” “听我说完。”赫克利斯打断他,“你还记得先前那个摧毁了你一头石像鬼的人类据点吗?” 过了半天半天,格伦才迟疑地传来精神波动:“那个据点,也在七號培养皿的北部地区。导师,您的意思……是想引导兽人去攻击那个人类据点?” “不是引导。”赫克利斯纠正,“是……提供一些便利,让他们『自然而然』地发现彼此的存在。至於之后会发生什么……” 他的骨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那就看这些绿皮的贪婪程度,以及那些人类的抵抗意志了。” 格伦消化了一会儿这个信息,然后询问道:“但如果兽人打不下来呢?或者人类太强,把兽人全歼了怎么办?” “那就更好了。”赫克利斯说,“兽人部落讲究血亲復仇。一支掠食队全灭,只会激怒整个部落。到时候,他们会派来更多的战士,更狂热的萨满,甚至战爭酋长都可能会亲自带队。” “那如果……兽人打贏了,把人类据点剷平了呢?” “那我们就省事了。”赫克利斯淡淡道,“而且,兽人在攻破人类据点后,必然也会付出惨重代价。我们可以等他们两败俱伤时再出手,轻鬆收割残局——既清除了异常样本,又削弱了边境威胁,说不定还可以趁机收割一波高质量的灵魂。” 格伦不说话了。 赫克利斯能感觉到,通讯那头传来一阵混杂著敬畏、惊讶、还有一丝兴奋的精神波动。 “……我明白了,导师。”格伦的精神波动稳定了下来,“我这就去安排。” “记住,要做得自然。”赫克利斯最后叮嘱,“不要留下明显的法术痕跡,不要使用亡灵能量去干扰兽人的判断。让他们以为这一切都是自己发现的,是『命运的安排』。” “是。” 通讯切断。 他靠回椅背,眼眶中的魂火恢復成了悠閒的幽绿色。 无论是人类击退兽人,还是兽人攻破围墙,都会引发连锁反应——復仇,求援,升级,再復仇…… 而且……血月季快到了。 血月季,每三个月一次的能量潮汐高峰期。 到那时,死亡能量浓度会飆升,所有培育池的產出速度都会翻倍。 他手头的兵力会迅速膨胀,甚至有盈余去处理一些“额外麻烦”。 如果到那时,人类和兽人还在互相消耗…… 赫克利斯的嘴角——如果那还能称之为嘴角的话——微微扯动了一下。 那画面,想想就很有趣。 第81章 掠夺者小队 下午,太阳斜掛在西边的天上,有气无力地照著。 城市上空笼罩著一层永远散不尽的阴霾,让整座城市像是蒙了一层灰,死气沉沉。 藤蔓缠绕著从高处垂下的断裂电缆,满地都是倾倒的共享单车,褪色的塑料gg牌隨处可见,一张写著“未来已来”的巨幅海报掛在高楼上,隨风吹过,发出单调声响,像是在为这死寂的世界拍打节奏。 “砰!” 一只巨大的脚掌重重踩在一辆报废轿车的车顶,打破了城市的死寂。 “戈鲁克……我说,咱们还要在这堆烂铁里翻多久?” 一道瓮声瓮气的声音响起,“我的肚子已经在敲鼓了,这声音响得能把两条街外的食尸鬼都招来。再这么逛下去,我怕我会忍不住把裤腰带都给煮了吃下去。” 闻言,头领戈鲁克转过头来。 他身上穿著一套从体育用品店搜刮来的专业橄欖球护具,原本坚硬的复合材料被他庞大的身躯撑得变形,胸前还掛著一块不知道是什么材料的金属板,被他充当护胸使用,走起路来哐当作响。 “闭嘴吧,卡卡,你那脑子里除了往嘴里塞东西还剩下什么?” 戈鲁克咧开大嘴,露出参差不齐的獠牙。 “萨满说了,那些工具和金属才是咱们的首要目標。至於吃的……等咱们找到那些人类的窝点,还怕没肉吃?” 那名叫卡卡的兽人穿著一件连帽卫衣,隱约可见露出来的標籤上写著“xxxxl”,但即便如此,这件宽鬆型的卫衣还是被他穿的像紧身衣一样。 闻言,卡卡嘆了口气,但终究还是没再多说什么。 在他们身后,二十多个兽人战士正以一种滑稽却又凶戾的姿態穿行在这座死寂的城市中。 这群末日拾荒者展示了某种荒诞的视觉衝击: 有的兽人双臂缠绕著拆下来的自行车链条充当护腕,有的兽人將两条男士皮带串在一起才勉强系住一条开线的宽鬆工装裤,还有一些兽人背著用超市购物车改造的背篓,里面装满了各式各样搜集来的物资。 走在队伍中间的是“独眼”莫格,也是部落里的萨满之一。 他那根白骨法杖的顶端,赫然嵌著一颗保存完好的人类颅骨。 滑稽的是,那颅骨上还歪歪扭扭地架著一副破碎的黑框眼镜。 “独眼”莫格的脖子上同样掛著一串怪诞的“项炼”: 除了传统萨满们习惯佩戴的兽牙以外,还混杂著从办公室抽屉里翻出来的u盘、一串办公室钥匙,以及几枚员工工牌。 “先祖在低语,戈鲁克。” 莫格停下脚步,用舌头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声音低沉如念诵咒语: “风里有味道……除了那些骨头架子和腐肉,我还闻到了生机。虽然还很远,但那味道很纯粹,像荒原上最甜的浆果。” 戈鲁克回过头,狐疑地嗅了嗅,却只吸进了一肺部的粉尘: “萨满,我只闻到了老鼠尿味。不过既然你开口了,我们就往深处再走走。” 就在这时,前方传来一阵兴奋的嚎叫。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全手打无错站 “戈鲁克!快来看!看这些!好多大箱子!” 一个兽人斥候正在拼命冲他们招手。 前方是一处小型仓库,兽人们一股脑冲了过去。 仓库內部光线昏暗,里面是堆积如山的纸箱。 那名斥候正站在一个被撕开的箱子旁,里面是一桶红色塑料桶,標籤上写著“工业润滑剂”。 当然,兽人里没人认识这些方块文字,但在他们眼里,这些色泽鲜艷、密封良好的容器显然是某种高端的“物资”。 “魔瓶!”一名年轻兽人两眼放光。 在他们的认知里,所有的密封容器在兽人语里都统一称为“魔瓶”,因为你永远不知道那里面装著的是能让人升天的美酒,还是能让人化成脓水的毒液。 “这些是什么?”戈鲁克走上前,粗暴地砸开一个塑料桶。 粘稠的黄色膏体露了出来。 一个年轻的兽人凑过去闻了闻,又用它那粗壮的手指挖出一坨,好奇地看向萨满: “萨满大人,这味道……闻起来像铁,又有点花香味。难道是人类藏起来的顶级蜜糖?” “蜜糖?这顏色可真漂亮。”一旁卡卡闻言,吞了口唾沫,“看著滑溜溜的,肯定好吃。” 在卡卡的怂恿下,年轻兽人试著把那一坨黄色膏体塞进了嘴里。 “噗——咳咳!呸!呸!” 不到一秒,他的表情就从期待变成了彻底的扭曲,像是把一只活的鼻涕虫吞了下去。 他疯狂地抠著嗓子眼,大口大口地吐著黄色的黏液。 “这……这他妈比腐烂了三天的蜥蜴人肉还难吃!滑溜溜的,粘在舌头上根本化不开,像是在嚼一团长毛的油脂!呸!” “蠢货。” 戈鲁克先是一愣,隨即看著那流了一地的膏体,眼神逐渐亮了起来。 “这种滑溜溜的油或许不是拿来填肚子的,但你看它多滑?如果把它抹在咱们那些乾裂的皮甲上,或者是狼骑兵的鞍座上,是不是比尿好使?哪怕拿回荒原去换矿石,或许那些萨满也会喜欢的。” “谁再偷吃这玩意儿,谁就是双头食人魔养出来的杂种。” 年轻兽人流著眼泪吐著唾沫,惹得周围一阵鬨笑。 然而,笑声在仓库深处传来的异响中戛然而止。 “咔噠,咔噠……” 兽人们无比熟悉这种声音,这是那些骨头架子们发出来的。 隨著兽人带来的活物气息扩散,潜伏在阴暗角落里的“原住民们”甦醒了。 “烂骨头们闻到味儿了。” 戈鲁克並没有惊慌,反而兴奋地从腰间抽出一柄重型单手斧——对於他的体型而言,这或许確实只是一柄单手斧。 “正好,在搬这些滑溜油前先松松骨头。小的们,拆了这些骨头架子做斧柄!” 仓库深处的黑暗中,几十具带有明显“城市特徵”的低阶亡灵慢慢走了出来。 领头的一具骷髏身上还掛著破破烂烂的黑色西服碎片,一具殭尸的手指上还带著一枚闪光的婚戒。 最令人感到诡异的是一具骷髏,它的颅骨上竟然还牢牢卡著一个白色的蓝牙耳机,似乎在生前最后一刻都还在听著什么。 “吼——!” 一名兽人战士率先咆哮著衝出,他手里抡著一支金属材料的棒球棍,这本该是体育器材,在他手里却成了沉重的碎骨锤。 “——嘭!” 金属棒球棍划破空气,横扫而过。 最前方的两具骷髏甚至没来得及举起骨刀,就被巨大的怪力直接拦腰砸碎,飞溅的骨片散落一地。 “太轻了!这种细棒子一点都不合手!” 那兽人嘴里骂骂咧咧,顺势又是一记下劈,將一具殭尸的头颅直接砸得凹陷了下去。 第82章 老兵与弩 “乌——拉!” 兽人们纷纷嚎叫著冲了出去。 另一名兽人直接搬起旁边一个沉重的货架,怒吼著將货架砸了出去。 “咔嚓嚓——!” 四五具从货柜后绕出来的殭尸被货架硬生生拍在了墙上,污血溅得满墙都是。 一名身穿保安制服的殭尸此时发疯般扑倒了一个兽人,张嘴死死咬住对方的手臂。 那兽人非但没有因为被咬伤而流露恐惧,反倒狂笑起来,他那张狰狞的脸凑近了殭尸: “力气太小了,垃圾!” 他伸出另一只巨大的巴掌,稳稳地掐住了殭尸的脖颈,隨即怒吼一声。 “咔吧!” 殭尸的颈椎被他像拧麻花一样暴力扯断。 兽人隨手一挥,將那颗还张著嘴的殭尸头颅扔进了刚砸开的润滑剂桶里,“咕咚”一声,膏体四溅。 “泡著吧!这就是新的装饰品了!” 萨满莫格一直站在仓库门口,冷眼观察著局势。 当他看到一名兽人战士被两头食尸鬼和一群骷髏围攻,从而渐渐落入下风时,他终於开始动了。 “乌——拉——!” 莫格从怀中撒出一把灰白色的骨粉,白骨法杖顶端的颅骨瞬间爆发出一抹病態的绿光。 那绿光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准確地没入了那名兽人战士的后脑。 “嗷——!” 受术的兽人战士双眼瞬间充血,浑身的肌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开来,那件原本就紧巴巴的加大码卫衣再也承受不住压力,“撕拉”一声彻底爆碎,化作碎片在空中飞舞。 他的力量在这一刻暴涨,面对扑咬过来的两头食尸鬼,他连斧刃都懒得用,直接用宽大的斧背横拍而出。 “嘭!嘭!”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两头食尸鬼如同被高速行驶的大运撞上的幸运儿,猛地倒飞而出,重重地撞在远处的墙壁上,变成了两坨镶嵌在墙上的烂肉。 战斗仅仅持续了片刻。 地面上满是破碎的骨架、腐肉和黄色的润滑剂。 几桶被撞翻的润滑剂流得满地都是,一名倒霉的骷髏兵踩在上面,还没来得及挥刀就表演了一个滑稽的侧摔,被衝上来的兽人顺势一脚踩碎了脑壳。 “呸,没劲。” 戈鲁克一脚踢开那具戴著蓝牙耳机的头骨,头骨骨碌碌滚到了一边去。 兽人们开始嫻熟地打扫战场。 一个战士从殭尸指头上暴力擼下那枚婚戒,擦了擦上面的黑血,费劲地想往自己手指上套。 但他的指头太粗了,最终戒指夜只能勉强卡在小指的第一节指节处,他却像得了什么勋章一样,得意地向同伴展示。 “走吧,这片的骨头架子越来越不禁打了。” 戈鲁克拍了拍手上的灰,指挥起了手下,“带上这些滑溜油,萨满说南边有好东西。太阳下山前,我们要找个高地扎营。夜晚,可就是属於这些烂骨头的时间了。” 莫格的独眼凝望著远方。 “南边……那里有生机在呼唤,戈鲁克,我们得去看,先祖之灵告诉我,那是一块……流著奶与蜜之地。” …… 日升月落。 晨光刺破阴霾,照进了小区东侧那片被清理出来的空地上。 科林眯著眼睛——万幸的是,在许婉清后续的治癒之下,这名年轻的士兵並没有双眼失明,但这並不意味著完好如初,他的眼睛现在对光线极其敏感。 他此时正看著三十米外的一排靶子,那是临时製作的,还很简陋,只是在木板上用粉笔画了个圈。 “稳住,吸气……別急著扣动扳机。” 十几个青年此时正站在一旁,各自手里都端著一把崭新的重弩,这些都是林舟从系统商店中兑换出来的。 “手肘再沉一点。” 科林走到一个年轻人身边,点了点对方紧绷的小臂,“你不是在抱孩子,而是在端弩瞄准。放鬆点,它又不会咬你。” 年轻人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重新调整著姿態。 科林又退回一旁,目光扫过这群人。 他们中最年长的大约三四十岁,最年轻的可能还不到十八,是昨天才刚刚被带回领地的一批倖存者。 此刻,这些人脸上都满是紧张,但眼神里又有点別的东西,像是…… 像是知道自己终於能握住点什么了。 不再是提心弔胆地东躲西藏,又或者赤手空拳的等著被保护,而是能站到墙头,能把弩机端平,能对准那些毁掉了他们生活的东西扣下扳机。 “停下来吧,都再看我一遍。” 闻言,周围的目光都纷纷转了过来。 科林从自己腰间的箭袋里取出一支弩矢,然后將其搭上弩槽,上弦,抬弩,瞄准。 整套动作乾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嘭!” 弩矢脱弦而出,向著三十米外的靶子疾射而去,最终牢牢钉在了靶子上,虽然没有命中粉笔圈的中心点,但也相差不多了。 虽然职业是专精近战的帝国军团步兵,但这並不意味著科林对如何用弩一窍不通,恰恰相反,他的弩技能足足有60级,仅仅只比专精远程的瓦兰迪亚弩手稍微逊色,教导一下这些新手如何用弩已经是绰绰有余了。 “科林大哥,”一个看起来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人小声问道,“我们得练多久才能练到你那种地步啊?” 科林看了他一眼,年轻人立刻缩了缩脖子。 “看天分。”科林说,“也看你们肯不肯下功夫。但有一条——领主大人说了,从今天起,从每天太阳升起后两小时,到日落前两小时,只要没轮到你们干活、没轮到你们去搜索队,就得来这儿练。” 有人发出轻微的吸气声。 “觉得苦?觉得累?”科林眉毛都没动一下,“那我告诉你们,领地外面那些到处游荡的东西,可不会管你苦不苦、累不累,要是真打起来了,活下来的都是那些抱怨最少、练得最狠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眼前的每一张脸。 “领主大人买这些弩,不是摆著看的。是要我们能用这些弩守住我们的家园,守住我们的家人,守住我们身后那些老弱妇孺。” 人群安静了下来。 “都別愣著了,继续练吧。” 科林拍了拍手,“每人十支练习弩矢,射完了自己去捡。记住,上弦要稳,呼吸要匀,扣发要乾脆。你们现在浪费的每一支箭,將来在战场上都可能少杀一个敌人。” 人群散开,各自找位置,弩机扣发的闷响陆续响起,夹杂著箭矢钉入木靶的声音。 科林退到一旁的台阶上坐下,从怀里摸出个小皮囊,仰头灌了一口。 不是水,是掺了生命之泉的麦酒——林舟特批的,这是他给麾下这些忠心耿耿的士兵们的一份心意。 酒味很淡,但那股温润的生命能量顺著喉咙一路滑下去,让科林感到胃里暖洋洋的。 科林眯起眼,感受著体內那令人安定的暖意。 晨光又亮了些,照在空地上那些年轻或不再年轻的脸上。 科林望著他们端起重弩,凝神瞄准的模样,手不自觉地按上了自己腰间的刀柄。 刀还在。 人也还在。 那就还能打。 第83章 净化符文 与此同时,a栋三楼的一个房间。 这里已经被临时改造成了一处工坊,房间內的工具工作檯上散乱著各式各样的工具:刻刀、凿子、量规、磨石…… 许婉清全神贯注地刻完最后一道符文后,放下手中的刻刀,长舒了一口气。 桌上此时正摆著十几支弩矢,与其他弩矢不同的是,这些弩矢的木桿上,刻著一些银白色的纤细纹路,这是许婉清刚刚完成的净化符文。 她拿起一支,凑到一旁窗边的阳光下仔细查看。 纹路在阳光下泛著极淡的乳白色光晕,像有生命般缓缓流转。 许婉清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能量——温和却坚定,一旦释放,就会变成灼烧邪恶的烈焰。 身后传来脚步声,很轻,但她还是听见了。 “婉清。” 是林舟。 “嗯。”她应了一声,没回头,继续检查弩矢,“稍等一下,马上就好。” 林舟走到工作檯一侧,目光扫过桌上的东西,视线在那些符文弩矢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將手上的袋子放在了工作檯的一角。 ——那里面是许婉清之前提过需要的材料,其中一些是搜索队外出找到的,另一些则是他从系统商店中兑换出来的。 “这么快就弄到了?”许婉清有些意外。 “运气好,今天一支搜索队从一家珠宝店里翻出来了一些存货。”林舟轻描淡写地带过,目光转回那些弩矢上,“这些……能用了吗?” “理论上可以。”许婉清拿起一支递给他,“不过还没实测,对亡灵的实际杀伤效果……得试过了才知道。” 林舟接过弩矢,指尖抚过那些纹路,触感温润。 “怎么试?”他问道。 许婉清想了想。 “最好是找活靶子。”她说,“那些隨处可见的殭尸和骷髏就可以,你可以亲自试试。” “好。” 林舟没多说什么,从工作檯上拿起了几支弩矢。 “那我现在就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房间,林舟从一旁跟著自己的士兵手中接过一把重弩。 “去哪试?”许婉清问。 “去西面吧。”林舟说,“另外几侧的亡灵都被搜索队清理得差不多了,也就西面可能还剩一些游荡的亡灵了。” 他们穿过小区中央的草坪。 几个妇女正在生命之泉边打水,远处传来训练场上的號令声——不止科林,也不止是用弩,另外几名老兵也都在带著领地內的青壮们训练。 一切都是欣欣向荣的景象,几乎让人忘了围墙外的世界是什么样。 直到他们离开小区,带著护卫向小区西面走出几百米。 曾经的街道如今堆满了垃圾和废弃的车辆,死寂的楼房像巨兽的尸体般沉默矗立在两侧。 而在这条街道之中,几个摇摇晃晃的身影正在漫无目的地游荡,正是最低阶的殭尸。 “这距离大概有多远?” 林舟端起弩,把一支符文弩矢搭上弩槽。 一旁的瓦兰迪亚弩手眯起眼,估测了一下:“大概七八十步吧,领主大人。” 林舟把弩机稳稳抵在肩窝,右眼凑近简易瞄准槽。 许婉清站在他侧后方半步,眼睛紧盯著弩槽里的符文弩矢。 “准备记录。”林舟说道。 “嗯。” 许婉清从怀里掏出来一个小本子和半截铅笔。 弩机扣发。 与寻常弩矢不同的是,这支弩矢射出时,弩杆上的纹路骤然亮起,乳白色的光晕在空气中拖出一道淡痕,像流星的尾跡。 许婉清能清楚地看见它的轨跡,越过前方一辆废弃的轿车,然后射中了一只殭尸。 弩矢从那只殭尸的右肩胛骨下方射入,从后半穿出半截,殭尸被衝击力带得踉蹌后退,险些跌倒在地。 如果是寻常弩矢的话,这一击无疑是失败的,因为对於亡灵而言,只要没有命中头颅,就算不得什么要紧的伤害。 但是,异变发生了。 以弩矢贯穿处为中心,乳白色的光芒从殭尸体內透出——先是微弱的一点,然后迅速扩散,像滴入清水中的墨汁,瞬间染遍了它整个躯干。 殭尸开始剧烈地抽搐,仿佛有什么东西正从內部焚烧它。 紧接著,滋滋的声响传来,像是热油浇在冰块上,它的伤口处开始冒出大量白烟。 三秒。 五秒。 殭尸的动作越来越慢,最后完全僵住。 然后,从伤口处开始,它的整个身体开始风化,在原地留下了一滩灰黑色的粉末。 只剩下那支弩矢还躺在粉末上。 周围一片寂静。 连旁边护卫的士兵们都忘了呼吸,纷纷瞪大眼睛看著那滩正在隨风飘散的灰烬。 许婉清最先回过神来,她开始在手中的本子上快速记录: “铭刻了净化符文的弩矢,命中非致命部位,激活时间:约半秒。完全净化时间:约五秒……” 铅笔尖在纸上沙沙声作响。 林舟將手中的弩机交给旁边的士兵,目光停留在远处的那根弩矢上。 “把它捡回来。” “是。” 旁边的士兵立即执行了领主的命令。 接过士兵带回来的弩矢,林舟仔细查看,弩矢上的纹路黯淡了一些。 “威力比我预想中大的多。” 效果比他预想的还要好,这不是简单的杀伤力增强,而是一种针对亡灵本质的“净化”或者说“湮灭”。 低阶亡灵在弩矢上铭刻的净化符文面前,脆弱得像纸。 “是的,我也没想到。”许婉清合上本子,“但消耗也大,没法一直循环使用下去,我估计只能再用个两三次,就得重新让我蓄能一遍。” 林舟思索片刻。 “如果不是用来对付殭尸,而是对付更高阶的亡灵呢?”他转过头看著许婉清,“比如对付食尸鬼,或者……更强大的东西?” 许婉清明白他在想什么。 地穴蛛后的阴影还在每个人心里,那种等级的怪物,普通弩矢恐怕连破防都难。 “理论上应该也可行。”她谨慎地说,“但……我们得先知道更高阶亡灵的死亡能量强度。不同等级,抗性肯定不一样。” 她顿了顿,补充道:“就像你用火烧木头和烧铁,需要的温度完全不同。如果目標更强,可能需要更持久的伤害。” 林舟点点头,视线转向不远处剩下的几只殭尸,它们似乎被刚才的动静惊动了,正摇摇晃晃地朝这边走来,但速度很慢。 “再试一支。”他说,“这次瞄要害。” 第84章 日新月异 许婉清將那支符文弩矢还给他,林舟接过,上弦,瞄准。 这次殭尸走得更近了,射击难度自然也降低了许多。 弩机再响。 这次,弩矢精准地射穿了殭尸的眉心,从后脑穿出。 几乎是在命中的瞬间,殭尸整个头颅就被乳白色的光芒吞没,连挣扎都没有,直接原地化作飞灰,崩解成一滩黑灰。 “效率差这么多。”许婉清一边记录一边低声说,“命中要害,能量直接作用於魂火核心,净化速度要提升三倍以上。” “所以准头依然关键。”林舟放下弩,活动了一下肩膀,“这已经足够改变战局了。” 以往,对於这些不死生物而言,只有摧毁其核心魂火所在的头颅才能將其有效杀死,所以对於弩手而言,精准度极其重要,只要没有命中头颅,就几乎相当於无效攻击。 而现在,攻击范围则扩大到了全身,只要能命中,弩矢上铭刻的净化符文就会將其彻底灭杀,容错率呈几何级数提升。 这时,许婉清又从隨身的小袋子里取出了几枚散发著微光的木质护符,“除此之外,我还做了这个。” 她將其分別递给了林舟和一旁的几名士兵。 “这是微光护符。”许婉清轻声介绍道,“这里面蕴含高浓度的生命能量,戴上它,即使是在负能量浓郁的环境下,也不会感到那种透骨的阴寒。” 一旁的托马斯好奇地接过自己的那一枚,刚把它掛在脖子上,动作就猛地一顿。 “领主大人,这种感觉……怎么说呢?就像是大雪天里喝了口热麦酒,浑身都暖洋洋的。” “戴上这个,不仅能提高对负能量的抗性,还能小幅度提升自身的恢復速度。”许婉清叮嘱道。 林舟也戴上了护符,感受著其带来的反馈: “它在抚平我的情绪……要是给民兵们也戴上这个,在面对亡灵潮时,崩溃的概率或许也会降低很多。” 他转头看向许婉清:“这些东西,能大规模製作吗?” 许婉清摇了摇头: “效率太低了,我花了好几个小时,才只给十几支弩矢刻上铭文。” 闻言,林舟皱了皱眉:“这么慢?效率就没办法提高一下吗?” “我知道。”许婉清的声音很轻,“但我已经儘量快了。这些纹路不能错一丝一毫,错一点就整体全废了。而且……” 她顿了顿,“我能感觉到,製作这些东西会消耗我体內那种能量,就算不考虑符文的铭刻,我现在一天也最多只能给上百支弩矢灌注生命能量。” 林舟沉默了片刻。 “婉清,”他思考半天后,忽然开口问道,“你说,铭刻符文这部分,能不能让別人来做?你可不可以只负责最后灌注生命能量的那一步。” 许婉清愣了愣:“这?理论……上可以。但刻纹需要非常稳定的手和对符文结构的理解,错半点都不行。” “那就找手最稳的人。” 闻言,林舟反倒眼前一亮:“我们领地现在不是有那么多人吗?总能找到手稳的人才。” “可是他们不理解这些纹路的意义……” “不需要理解。”林舟摇了摇头,“你画模板,刻出標准的符文纹路,让他们照著描。描错了就重来,总比全让你一个人扛著快。” 许婉清思考著这个可能性,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捏著衣角。 “可以试试。” 过了半晌,她终於开口说道: “但我需要时间做模板。而且……灌注生命能量那一步,目前只有我能做。” “那就你来负责最后一步。”林舟说,“前面的粗加工交给別人,这样你的负担能减轻多少?” 许婉清在心里估算了一下: “如果只是灌注和最后检查……大概能节省四分之三的时间……不,可能更多,铭刻符文是最耗时的部分。” “那就这么定了。”林舟拍板,“回去我就去物色人手,你抓紧时间做模板,需要什么材料告诉我。” 说到这里,他忽然顿了顿。 “还有,婉清……別太拼。领地里少了谁都可以,但唯独不能少了你,你要是累倒了,我们损失更大。” 许婉清笑了笑,眼里的疲惫似乎散开了一些。 “知道了。”她说,“我会注意的。” “走吧,”林舟转身,朝著小区走去,“该回去了。” 两人並肩,在一眾士兵的护卫下,穿过小区外围新设的几道简易木柵栏。 迈入小区的瞬间,一股迥异於围墙外的生机与活气,顿时扑面而来。 小区內的景象又有了新的变化。 就在不久前,这里还只是一个躲藏著零星倖存者、毫无希望的居民小区。 而现在,目之所及,却形成了另一种新的秩序。 晾衣绳横七竖八地掛在几栋楼之间的空地上,绳子上掛著的衣物与被单,被洗得乾乾净净,在风中舒展。 一群妇女蹲在水池边——那是用拆下来的浴缸和防水布等物临时製成的一处处小型蓄水池,里面则是再循环利用的粗水,並非直饮水,专门用来进行清洗衣物。 妇女们用力搓洗著身前的衣物,时不时还用木棒捶打布料,发出几声有节奏的“砰砰”声。 她们手下不停,嘴里也热闹,家常閒话伴著阵阵笑语,嘰嘰喳喳的笑语声混成一片,织成一片喧腾的生活气息。 不远处,那片原本的草坪区域也已经被重新规划。 泥土被重新翻耕了一遍,种下了来自卡拉迪亚的小麦,在生命之泉的灌溉和许婉清的生命能量催化下,这些本就生长周期极短的小麦,生长速度更是进一步加快,达到了一种不可思议的程度。 “这长势……真是邪了门了。” 曾经在乡下种了半辈子地的周伯蹲在“田垄”边,布满老茧的手指颤抖著触碰著翠绿的叶尖。 “昨天才下的种,今天就长成这样?这种子是喝了神仙水了?” “周伯,又来看你的宝贝疙瘩?” 一个年轻人推著小推车经过,车上堆著半车碎砖块——是刚从一栋楼里清理出来的建筑垃圾,要运到围墙根做加固材料。 周伯头没抬头,手指还在轻轻摸著绿芽:“你懂啥,这可是咱以后的口粮。” “是是是,口粮。”年轻人笑嘻嘻的,但推车的速度慢下来,眼睛也往田里瞟,“真能长成啊?我可是听说了,这麦种可是领主专门弄来的,神著呢。” 第85章 新的扩张 林舟的神奇之处,如今在小区里已经不是秘密。 他既没有刻意隱瞒,也瞒不住——凭空变出来的重弩、盔甲、药品,还有那些士兵,总得有个解释。 於是“领主大人的神奇”,就成了大家心照不宣的说法,像某种天赐的奇遇,没人深究,也没人敢深究。 “管它哪来的。”周伯终於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能长出来,能吃饱肚子,就是好东西。” 远处传来叮叮噹噹的打铁声。 那是小区东北角新搭起来的铁匠棚。 棚子很简陋,只是用旧脚手架和防水布凑合搭的,里面立著个用砖砌的简易锻炉,炉火正旺,映得棚子里一片通红。 老张头此时正在锻炉前站著,他以前是农机厂的老师傅,懂点锻工活儿,但正经打铁是头一回。 不过好在他也不用干多么复杂困难的活,只需要把搜索队带回来的各种破铜烂铁简单处理一下,又或是磨一磨那些钝了的刀剑、把铁条做成简易的长矛头…… “看这顏色……温度应该够了。” 旁边蹲著个年轻人,叫小刘,他倒不是什么老师傅或者机械工,单纯就是个学生,不过他自称在游戏里当过铁匠,大致懂些铁匠活,赵铁山索性就让他来给老张头搭把手了。 老张头用长钳夹出铁条,放在铁砧上。 铁条有半米长,三指宽,一端已经锻打出了粗糙的矛尖形状。 他抡起锤子,一锤接一锤砸下去。 “鐺!鐺!鐺!” 火星四溅,铁条在重击下变形、延展,矛尖的轮廓逐渐清晰。 老张头每砸一锤,胳膊上的肌肉就绷紧一次,汗水顺著脸颊往下淌,滴在地上。 “张叔,歇会儿吧?”小刘递过来个水杯。 老张头摇摇头,又砸了几锤,才停下手。 他后退两步,眯眼打量铁砧上的矛头——形状有了,但边缘不够锋利,还得打磨。 “领主说这批要得急。”他喘著粗气说,“民兵队现在都一百多人了,长矛才几十根,缺口还大著呢。” “那也不能把自己累垮啊。”小刘嘟囔,“许医生昨天还说,让您注意腰……” “就你话多。”老张头瞪他一眼,但还是接过水杯灌了一大口。 除了铁匠棚,裁缝铺也开起来了,一群会些缝纫手艺的妇女凑在一起,用搜集来的布料改製衣服,还帮士兵们缝些护具內衬。 几个木工师傅同样合起来开了个小型的木工坊,做些木工手艺。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不仅仅是安全的防线和充足的食物,农业和手工业也都在復甦。 这些看似原始的劳作,正一点点把这个避难所变成一个真正能自给自足的领地。 人,到处都是人。 林舟和许婉清从小区內走过时,不断有人抬起头,停下手中的活计。 目光投来,复杂多样。 有人恭敬,微微躬身;有人感激,眼神温暖;有人好奇,打量著这位年轻却手握权柄、带领他们活下来的“领主”。 也有人依旧残留著畏惧和疏离,迅速低下头,继续忙手里的活。 林舟没有刻意摆出亲民的姿態,只是对上这些目光时,微微頷首,脚步却不停。 隨著搜索队的不断外出搜集物资、並带回倖存者,小区內如今的居民已经变得越来越多了。 a、b、c、d……八栋楼,原本好几栋楼都是完全空的,但如今几乎每一栋楼中,都已经住进了人。 原本空洞死寂的一扇扇窗户后,如今时常晃动著人影,楼道里重新响起了孩子的跑动嬉闹声,锅碗瓢盆的碰撞声,甚至偶尔还有爭吵声。 一种混乱而粗糙,但却无比真实的生活气息,在这片被高墙围起来的孤岛上,顽强地滋生著。 林舟望著小区內的这一幕幕,一种成就感在心中油然而生。 赵铁山昨天就跟他粗略报告过,不算系统士兵在內,光是登记在册、分配了基本口粮和住所的倖存者,就已经突破了五百人。 而且,这个数字几乎每天都在往上跳——现在每天派出去的那些搜索队,最重要的任务只有两个,一是找人,二才是搜索有用的物资。 在整座城市的巨大坟场里,各个死寂的建筑中,像淘金一样,把那些还喘著气的活人带回来。 在如今,人才是最宝贵也最难再生的资源。 小区里的人变得越来越多了,这是好事,代表希望,代表力量在匯聚。 但这同时也是沉甸甸的压力,像一块不断增重的石头,压在林舟心头。 食物、水、药品、住所、卫生、治安……每一样都需要精细的管理和大量的资源。 围墙提供了安全,也划定了边界。 这个边界,正在隨著需求的增多,而变得越来越拥挤。 想到这里,林舟抬起头,目光越过围墙,看向远处那些沉默的、如同巨兽骸骨般的死寂楼群。 小区围墙圈住的这块地方,还是太小,太侷促了。 小区內八栋楼,每栋楼十二层,每层六户,即使每户住进三人,住满整个小区,也只能容纳差不多一千七百多人。 然而,在电力消失、电梯失效之后,像十一二层这样实在太高的楼层,实际上已经不太適合居住所需了。 况且,小区內除了居民楼之外的空地,也极其有限,对於日益增加的生產和活动需求而言,已经显得越发拥挤。 几百上千人挤在这里,就像挤在铁皮罐头里的沙丁鱼。 一旦有什么突发变故,连有效的疏散和缓衝空间都没有。 他们需要更大的空间来伸展,需要更纵深的防御体系来缓衝衝击,需要更多的资源点来供给消耗。 他们不能,也不该永远缩在这个看似安全、实则日益逼仄的“壳子”里。 许婉清似乎总能敏锐地捕捉到林舟情绪和思路的细微变化。 她侧过头,顺著林舟的目光望去,同样扫过围墙和外面更广阔的城市废墟,低声问道: “你在看什么呢?觉得我们现在住的地方太小了?” “是啊。”林舟收回目光,“这圈围墙,现在虽然是在保护我们,但时间久了,就会变成囚笼,我们不能等著囚笼自己锈掉。” 他抬起头,目光投向城市深处,那片被更多高大楼宇遮挡住的中心区域。 那里的阴霾似乎更浓重,仿佛隱藏著更多等待著他去发现的秘密。 “是时候该考虑继续扩张了。” 上架感言 本书今天就要上架啦! 想了想,还是照例发个上架感言,隨便说点心里话吧,不感兴趣的读者朋友们可以直接跳过哈,只是些碎碎念。 本书是我正儿八经的第二本书,上一本书是脑子一热就开始写的,扑的太惨,不过也还是坚持著写到了一百多万字完本,因此,总算是对写小说这件事情多了许多新的认识,让我受益匪浅。 因此,本书一定会吸取前车之鑑,爭取做得更好,希望不会让各位读者们失望。 依然是那句话,无论如何,为了不让支持喜欢这本书的读者朋友们失望,我绝不太监切书。 不管后续成绩再差,我依然会坚持百万字以上完本。 想来,再怎么差,也不会比上本书更糟糕了吧。 我始终认为,对於一名作者而言,写的每一本书,就像是自己的孩子一样,必须要对它负责任才行。 我不是很赞同那种成绩不好就切书下一本的想法,私以为,不管怎么说,只要有始有终的將一本书坚持写下去,从头到尾写完之后,你总会有所收穫。 当然,这只是我自己的一点拙见,也有很多厉害的作者通过写很多次开头,从而写出畅销书的案例。 我觉得作者写的一本本书,就像一个个独立的世界一样。 其实相较於稿酬而言,我更喜欢读者们沉浸在我所创造的世界中的感觉,有时候看见大家的评论也会觉得挺满足,挺有成就感的。 欢迎各位读者一切有意义的评论,或褒或贬,我都虚心接受,大家的评论就是我创作路上的鼓励和陪伴。 我知道自己算不上是一个很好的作者,但我一直在努力学习、努力进步,还请各位读者嘴下留情,我比任何人都想写得更好。 谢谢大家! 上架后开始每日爆更,我希望能保持日万(每日更新万字)至少一个月,请大家督促监督ovo。 第87章 新的专精 第87章 新的专精 林舟回到自己的房间內,关上窗户。 窗户被合上的瞬间,小区里那些嘈杂的声音孩子的跑动声、妇人的絮叨声、训练场上的號令声都被隔绝在了外面。 房间里只有他自己一个人。 林舟走到窗边那张旧沙发前,坐了上去。 身体陷进柔软的沙发里,他仰起头,后脑勺抵著沙发靠背,闭上了眼睛。 淡蓝色的光幕无声浮现在他的视线中。 【个人面板:林舟】 【等级:7】 【属性】 活力:5 控制:2 耐力:4 狡诈:3 社交:3 智力:3 【技能】 单手:专精5/等级78 双手:专精2/等级31 跑动:专精5/等级104 统御:专精1/等级38 管理:专精2/等级41 【专精能力】 单手1一缠裹握柄:你对单手武器的发力技巧和微操领悟將达到新的高度,单手武器操控性+20%,並且能使得自己摩下的士兵单手武器技能+30级单手2—迅捷打击:你使用单手武器时对敌人的打击將更加迅捷,挥击速度提高5%,並且自己领地中的士兵与民兵能从每日的训练中得到更多的战斗经验。 单手3负盾者:使得盾牌对自己而言轻若无物,能灵活的使用单手武器配合盾牌战斗,同时也能使得自己麾下的士兵使用单手武器配合盾牌战斗时的技巧更嫻熟。 双手1一强力掌控:你对双手武器的发力技巧和微操领悟將达到新的高度,双手武器操控性+10%,並且能使得自己麾下的士兵双手武器技能+30级。 跑动1—身强体壮:你的生命力与耐力得到坚实增强,能承受更多伤害,生命力提高10%。这份体魄的优势亦能覆盖你的军队,使你摩下士兵的生命力提高5%。 跑动2—狂怒:你在步行战斗时,使用任意武器將更加得心应手,所有武器的操控性提高20%,你摩下的士兵在步行战斗时,所有武器的操控性提高10%。 跑动3—体力非凡:你的体力上限+50%,体力恢復速度+100%,连续鏖战也很难使你精疲力竭,与此同时,你摩下士兵的体力上限+25%,体力恢復速度+50%。 跑动4一强而有力:你的力量將更加充沛,在短兵相接时的攻击力道將会更加强劲,近战武器伤害+10%,你麾下的士兵也同样会有所加成,近战武器伤害+5%。 统御1一提携新勇:摩下三阶以下士兵每日会提升一定经验值,以后招募新兵可以无需经验值,直接升为二阶。 管理1—一从俭治军:部队每日薪酬降低5%,新兵招募花费降低20%。 林舟的目光缓缓扫过那一长串专精能力,不由长舒了一口气。 不一样了。 时过境迁,如今他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全部属性都是零光蛋的可怜虫了。 击杀地穴蛛后的那一战让他收穫颇丰,六阶领主级怪物带来的巨额的经验值,让他直接一跃连升数级,几项与战斗相关的技能更是突飞猛进,接连解锁了好几项专精能力。 至於统御和管理两项技能,则是在带领部队、经营领地的过程中逐渐提升的,提供的专精能力对於领地整体而言也收益颇大。 领地到了现在这个规模,未来的专精点分配,也確实该多向这些非战斗领域倾斜了。 思绪微转,林舟又调出了领地面板和部队面板。 【领地:lv3·小区安全区】 【当前人口:561】 【每周可招募新兵名额:20】 【税收】 【3级领地基础税收:第纳尔x100】 【人口税收:第纳尔x561】 【生產税收:第纳尔x0】 【总税收:661第纳尔/日】 【说明:领地范围不止一栋楼,小区內部形成相对封闭的安全圈,有简易围栏、巡逻士兵,以及简单的种植尝试。】 【部队面板】 【部队士兵总数:156人】 【帝国军团步兵(五阶)x6】 【帝国精英双刃枪兵(五阶)x5】 【瓦兰迪亚弩手(三阶)x40】 【斯特吉亚瓦良格(三阶)x25】 【帝国熟练步兵(三阶)x80】 【部队每日总薪酬:595】 【每日收支:66】 【当前可用第纳尔:3125】 林舟的目光在【每日收支】上停住了。 自从生命之泉被污染、来自暗处的恶意越发明显之后,他便拋去了所有的顾虑,不再抑制自己的发展速度。 他不再考虑领地的承受能力,彻底放开手脚,以一种近乎激进的姿態,全力推动领地发展。 清剿亡灵的行动范围扩大了一倍不止,频率也更高。 每天都有至少四支全副武装的搜索队离开小区,向更远的街区推进,將游荡的亡灵一片片清理掉。 同时,搜救倖存者的力度也空前加大。 只要发现还有活人踪跡的建筑,搜索队都会想办法进去看看,尽力把人带回来。 往往一天就能带回百十號人,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来者不拒,登记处每天都被挤得满满当当。 成果是显著的。 最直观的体现,就在这收支面板上。 以往总是赤字的收支,现在终於有了好转,虽然每日的收入依旧低得可怜,但確確实实成了正数—每日盈余66第纳尔。 钱不多,甚至可以说是寒酸,不过不管怎么说,总归不会再扣钱了不是。 从负到正,便已然是一次极大的进步了。 当然,收穫远不仅限於面板上的这些数据。 面板之外的事物储备、水资源储备、农业、手工业尝试,都是巨大的变化。 而其中的重中之重便是,军事力量。 军事力量的提升,才是最坚实的底气。 先前招募的那一百名新兵,经过这段时间的实战磨礪和系统经验的灌注,现在都已经成为了能够作为中坚力量的三阶兵种。 瓦兰迪亚弩手自然无需多言,射击速度和精准度都更上一层楼,只要命中要害,他们手中的重弩足以一髮带走任何四阶以下的亡灵单位。 帝国熟练步兵同样不容小覷,虽然护甲方面相对一般,只能算是轻步兵,但他们已经算得上是技巧嫻熟的老兵了,战斗力相当不错。 他们的作战能力相当全面,在接敌之前,这80名三阶步兵就能用装备的四支標枪带走数倍於己的低阶亡灵,再加上阵型与配合,即使是面对上千规模的亡灵潮也丝毫不惧。 更何况,林舟手下的军事力量,如今已不只有系统士兵这一支了。 由领地內青壮年倖存者组成的民兵队,如今正在快速发展和壮大。 按照林舟颁布的规定,除了那些拥有特殊手艺、被分配到工坊或后勤岗位的人之外,几乎所有身体健康的青壮年男性,都必须参与民兵队的定期训练。 > 第88章 民兵队 第88章 民兵队 训练內容根据分工有所不同,有些被配发重弩,负责提供远程火力的支援,有些则被分髮长矛、铁剑与盾牌,负责近距离的辅助作战。 民兵內部也被大致分出了等级,有了见习民兵与资深民兵两级。 见习民兵一般只被初步分发了武器,待在小区內的训练场中由系统士兵们训练,甚至有些见习民兵连合格的武器都还没领到,只能用些钢筋之类的东西先充充数。 至於资深民兵,则是在训练场內经过完整的培训和练习后,每日隨搜索队外出,需要与亡灵经过一定的实战后,才会由带队的搜索队队长评估。 只有评估合格者才能被划分为资深民兵,能领取到完整的配套装备,不仅仅是武器,甚至还有林舟从系统中兑换的步兵软甲、链甲围帽等全套装备。 换而言之,除了没有系统的面板以外,这些资深民兵的装备,其实就是系统中对应的三阶兵种的装备,只不过实际战斗力方面肯定有所不如。 当然,在成为资深民兵之后,每日的物资配给和贡献点等方面,相较於见习民兵,也会有极大的提升。 因此,民兵们的训练意志大多都相当积极踊跃。 如今民兵队的人数已经快要逼近200人,资深民兵的数量则大约在三分之一,有六七十號人。 在林舟的未来规划中,民兵队的存在是相当必要的。 因为系统士兵的招募有著人数限制,而且上限极高,隨便一名新兵,在大量经验值的灌注下,都能成为一名战斗力丰富的精锐战士,极其宝贵,应该用在最重要的地方。 因此,如日常的围墙巡逻、领地內部的治安维护、物资仓库的看守、以及未来扩张后新占领区域的日常警戒等等这些繁琐但必要的工作,总不能全部交由系统士兵来做。 这样做无异於杀鸡用牛刀,不仅是巨大的浪费,况且由於系统士兵人数相当有限,还会分散宝贵的核心战力。 这就好比一个国家,既需要能攻城拔寨的野战精锐,也需要维持地方秩序的守备部队。 分工明確,才能效率最大化。 系统士兵,就是林舟手中最锋利的野战矛头,必须用在决定性的攻坚和反击上。 而人数不断增长、组织日益完善的民兵队,才是未来维护更广阔领地日常秩序与安全的基本盘。 他们熟悉本地环境,与倖存者民眾联繫更紧密,是维持领地稳定运转不可或缺的力量。 想到这里,林舟的思路又转回了现实。 他睁开眼,再次望向窗外。 之前就已经计算过了,惠民小区一共八栋楼,每栋十二层,每层六户。 理论上能住五百七十六户,按每户三人算,一千七百多人。 但那只是理论上的纸面数据。 现在电力没了,电梯废了,高层住宅的弊端暴露无遗。 十一层十二层那种高度,即便是身强力壮的年轻人,上下爬一趟也累得够呛。 对於老人、孩子或者身体稍弱的人来说,更是难以承受的负担。 没有人愿意天天爬那么高一万一有什么事,遇到紧急情况,比如亡灵突破防线,往下跑都来不及。 所以实际入住率最高的,也就只有最下面的六层。 六层,每栋三十六户,八栋加起来二百八十八户。 就算每户硬塞进四个人,也只能装下一千一百多人。 而现在,领地內的领民人数已经有561人了,再加上156名系统士兵,一共七百多人。 乍一看,似乎距离一千多人的上限还有一段距离。 但林舟心里清楚,帐不是这么算的。 小区拢共就这么大点地方,屯放各类物资的仓库要占地方,各式各样的工坊要占地方,医护室要占地方,食堂要占地方,训练场要占地方———— 所有这些维持集体生存和秩序的公共设施,都在不断挤占原本可以用来居住的房间。 他们所在的惠民小区毕竟不是什么高档的別墅区,里面的空地就那么大,一多半都是绿化带和草坪,其中还有相当一部分都被作为了种植田。 因此,仓库、工坊这些东西,都得从那些房间里挤出来。 如今六层以下,实际能住人的房间,已经几乎被住满了。 而这还只是开始呢。 林舟的发展计划才刚刚开始几天,还远远没有要结束。 搜索队还在往外跑,还在往回带人,今天几十上百个,明天可能就一百多个,后天可能就两百个。 隨著领地人数的增多,搜索队的数量、规模和搜索范围,都在不断增大。 这就像是在往一个已经快满的桶里,一瓢一瓢不停地加水。 迟早有一天,水会满出来,会溢得到处都是。 必须继续向外扩张了,不能只守著这个小区。 林舟重新闭上眼,再次陷入了思索。 要扩张,就需要消耗更多的资源储备。 食物方面,目前已经开始种植作物,加上持续的外出搜集,短期內压力不大,水源更是有生命之泉和蓄水池保障,许婉清还特意提出了一套水循环系统,可以提供水资源的利用率。 但建材的短缺,正变得越来越紧迫。 扩张意味著要建立新的防御据点。 新的围墙需要垒砌,新的壕沟需要挖掘,新的哨塔需要搭建,更外围可能还需要设置警戒带、路障———— 所有这些,都需要大量的建筑材料:砖石、水泥、木材、钢材。 问题是,领地现在根本没有生產这些建材的能力。 水泥不会烧,砖块不会制,钢材更別提。 所有的建材来源,都只能依靠从城市废墟里“拆”一拆房子里的非承重墙,拆不必要的废旧家具,拆一切能拆的东西。 搜索队外出时,確实会留意收集一些建材,但这些东西毕竟太重了,而他们主要的任务是搜救和清剿,能顺手带回来的建材非常有限,无非是一些零散的砖头、几根锈蚀的钢管、几块破木板。 这点数量,对於大规模建设来说,简直是杯水车薪。 城市这么大,废墟这么多,到底哪里才能找到足够大量、相对集中、又便於获取的建筑材料呢? 、 第89章 统计与会议 第89章 统计与会议 窗外隱隱约约传来训练场上的號令声,从早到晚,几乎就没停过一“举矛!” “收!” “刺!” 声音嘶哑却整齐。 林舟听著这些声音,揉了揉太阳穴。 他从柔软的旧沙发中撑起身子,走到房间门口,拉开了那扇门。 “领主大人。” 守在门口的几名斯特吉亚瓦良格见他出来,立刻挺直了腰背。 “去通知赵铁山、陈锋,还有许小姐,让他们过来开个会,我有些事要与他们商量。 “” “是!” 一名瓦良格领命而去,脚步声很快远去。 林舟没关门,直接回了房间內。 他走到墙边,看著墙上的一幅用铅笔画出来的简易地图。 地图中央是惠民小区,八栋楼围成一个不太標准的圆圈。 圈外,几条歪歪扭扭的线延伸出去,代表清理过的街道,线上画著些小叉,是遭遇过大量亡灵的位置。 更远的地方,是大片的空白,或者潦草地写著“旧商铺区”、“居民小区”之类的標註。 脚步声再次在走廊响起,虽然门没被关上,但门口还是响起两声轻叩。 “领主大人,人都请来了。” “让他们进来吧。” 林舟转过身,从墙边走回房间中央。 几人依次走进。 赵铁山走在最前,身上的札甲还沾著灰,他上午才刚刚带队出去清理街区。 陈锋跟在他身后,手里捧著个笔记本。 许婉清最后进来,她轻轻將门带上。 林舟指了指房间內的几张椅子,“都坐著说吧。” 他又重新走回墙边那张手绘的小区地图前。 “叫你们来,是因为我觉得人越来越多了,这个小区快装不下了。 97 闻言,陈锋把手中的笔记本翻开了。 “陈锋,你负责人数的统计,说说数据吧。 陈锋清了清嗓子:“今天的登记还没有结束,但截止昨天日落前,小区里的人数已经快五百了。这还不算那些————嗯,大人你的那些士兵。” 说到这,他抬头看了眼林舟,语速放缓了些,“不过食物方面倒是不算紧张,按目前的人数来算,库存至少还能再撑两个月,更何况还有那些作物,每天还一直在不停带回来新的物资。” “住的地方呢?” “这確实是个麻烦。”陈锋又翻过一页,“一楼到六楼,几乎每间房现在都已经塞满了人,有些新加入的倖存者甚至分不到一张床,只能睡在沙发上,要是人再多一些的话,恐怕就只能往更高的楼层塞了,但是———— 力”这样下去不是个办法。” 林舟转了个身,望著墙上的地图,“现在的问题就在於,咱们这个小区,拢共就这么大点地方。现在塞进来这么多新人,再加上那些作坊、仓库、训练场,他停住了,目光扫过眾人的脸。 “像个罐头。”赵铁山接过话,“还是被塞得满满当当的罐头。” 许婉清轻轻吸了口气,双手不自觉地交握在身前。 林舟点了点头:“对,很贴切,就像个罐头。而且这个罐头最要命的是它只有一层薄薄的铁皮。” 他的手指在地图中小区的图標上点了点,“我们的防线,就只有这一层围墙。一旦围墙破了,里面的人別说退路了,连个缓衝的余地都没有。” 陈锋有些犹豫地问道:“您的意思是————我们得换个更大的罐子?” “是,但不只是。” 林舟在地图上的那圈围墙之外,比划了一个更大的圈,“我们需要的不光是更大的地方,我们还需要纵深,需要缓衝,需要能把拳头伸出去打人,而不是永远缩在壳子里挨打。因此,我们必须再往外扩。” 顿了顿,等到眾人纷纷陷入思考,他继续说道:“但我们该拿什么扩?我们的人手不够,不能时时刻刻守住每一条街道,所以我们必须修筑围墙和防御工事,那就需要更多的材料,建材。像砖石、水泥、钢筋、木材这些东西。没有这些,说什么扩建、什么纵深,都是空话,我们不能凭空变出城墙来。” 林舟的目光扫过眼前几人:“这就是我们眼下面临的问题。人越来越多,地方越来越挤,防御越来越单薄,想扩张,却没有能拿来筑墙垒屋的东西。” 闻言,房间里陷入了沉默。 “一人智短,眾人智长。”林舟的声音再次响起,“大家说说吧,这个问题,该怎么解决?” 依旧没人说话,几人都在思考。 林舟没催,只是等著。 最后还是陈锋先开口。 他把手中的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手指沿著纸页边缘捋了两下,像是在组织语言。 “我的想法是————扩张得搞,但不能太急。得一步一步来,像砌墙一样,一层灰浆一层砖,要是急了,反而容易塌。” 林舟没说话,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往下说。 陈锋吸了口气,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与小区紧邻的几处位置。 “我们应该循序渐进,步步为营。优先控制並巩固这些邻近小区,且结构完好的建筑,將其改造为居住区或工坊区,將其和我们的现有防线连接起来。这样不仅风险可控,还能快速缓解居住压力。” “比如— ” 他的手指指向地图上邻近的另外一个小区,“我们可以把这个小区拿下来,將里面清理乾净,然后打通两个小区之间围墙,將其连成一片。” 说著,他又在空中比划了一下,“这样一来,我们就可以用最短的防线,最小的成本,將我们的控制范围扩大一倍。而且,这些建筑本身的结构,稍加改造就是现成的掩体和工事,也不需要耗费我们多少建材。” 陈锋说完,看著林舟,等待著他的反应。 林舟没立刻评价,只是盯著地图看。 房间里又安静了下来。 许婉清在这时轻轻咳了一声,几个人都转过头看她。 “陈哥说得在理。”她开口说道,“稳妥一些,总是好的。 ,犹豫了一下,她又接著说道:“可是————会不会太慢了些?” 第90章 破局之路 第90章 破局之路 说著,许婉清走到窗边,指了指外面。 “这几天下来,我们每日外出扫荡,小区周围的这些街道,游荡的亡灵已经比以前少了太多。像以前最开始那种————成规模的、有威胁的聚集,已经很久没遇到了。” 赵铁山点了点头:“清得勤了,自然就少了,那些骨头架子又不会凭空冒出来。” “是的。”许婉清点头,“但既然少了,咱们是不是能————胆子更大一点?” 她抬起头,自光和林舟对视:“我的意思是,逐步向四周扩张虽然稳妥,但是太过缓慢。” 她顿了顿,斟酌著用词:“不如————直接占据一些周围的关键性建筑,把它们变成哨站?每个哨站修筑防御工事,再派驻一支精锐小队,还可以配上发紧急求援信號用的烟火。让他们白天在那片区域巡逻,晚上就守在据点里。这样一来,,她站起身来,到地图前,对著小区周围比划了一圈。 “我们就不需要再那么麻烦的打通围墙、新建围墙。我们只需要找一些哨站,將它们作为钉子,钉在小区之外,再以它们为支点,咱们每天派出去的搜索队,活动范围就能再往外推。今天推一百米,明天推两百米————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一些:“而且————我总觉得,咱们现在最需要的不是稳妥,而是速度。” 闻言,林舟盯著许婉清看了半响,颇有些讶异。 “前哨————”赵铁山摸著下巴上的胡茬,若有所思,“这个点子好啊,就像————烽火台一样?省事又省力。” “不过————”他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地图前,“这些东西,都解决不了一个问题一建材。水泥,钢筋,这些能垒墙的东西,我们终归还是需要的。” “说到建材,我倒是想起来一个地方,那里或许会有很多我们想要的东西。” 他看著林舟,眼神发亮。 “再往北边大概两三公里,城郊的位置,那里有个超大的工地。那里以前好像要盖一座商贸广场,圈了好大一片地,大楼框架都造好了,但是因为末世降临的原因,盖到一半就停了。” 他用手比划著名,试图描绘出那副景象。 “那种地方,別的没有,建材肯定管够————我这么说吧,咱们现在每天从外面捡回来的那点砖头瓦块,跟那儿堆的比起来,就是芝麻跟西瓜。” 陈锋忍不住问道:“具体有些啥?” “有啥?”赵铁山咧嘴笑了一下,“脚手架的铁管子、成捆的钢筋、堆成山的砂石料、还有整袋整袋没开封的水泥————都是好东西,都是咱们现在做梦都想要的东西。” 越说,他就越兴奋。 “而且那地方,本身就是个现成的堡垒。打好的地基,立起来的混凝土结构,甚至还有塔吊好几台,最高的那个臂伸出来得有几十米。站那上头,方圆几里地有什么动静,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许婉清轻声问道:“那————那里的亡灵呢?应该不少吧?”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 “亡灵?有肯定有!”赵铁山的语气很篤定,“可那种地方,那么空旷,房子都没完工,都是空架子,能藏多少亡灵?顶多是些游荡进去的零散骷髏,不成气候。关键是,那地方偏,除了我们,谁还能看得上那些死沉死沉的铁疙瘩和石头?不能吃不能喝,搬都搬不动几块。我敢说,那工地里的东西,多半都还在原处躺著呢!” 他说的越发激动,实在按耐不住,转身对著林舟:“只要拿下那里,不只是拿到建材!那工地本身就有围墙,虽然是临时性的,但我们修补一下就能用!里面结构复杂,塔吊就是现成的制高点!我们可以把它改造成一个前进基地,一个资源中转站!以那儿为跳板,咱们的手就能真正往北边、东边伸了!不止是许医生说的那种小型前哨站,而是一个真正的大型前哨基地!” 房间里的气氛都因为赵铁山这番描绘而隱隱躁动起来。 一个现成的、富含关键资源、还具备一定防御潜力的前哨基地,这个诱惑太大了。 这时,沉默半晌的林舟终於开口了。 他的目光扫过三个人的脸。 “陈锋的方案稳妥。”他说,声音平静,“婉清的办法快捷。而铁山则指明了出路—— 0 ” 眾人都集中注意力,静静听著他的总结。 “大家都没错。稳,是咱们的根基,不能乱。快,是形势逼人,慢了一步,可能就会陷入死局。而铁山说的这个工地————” 说到这里,林舟顿了顿。 “它不仅能提供建材资源,它还是一个支点。有了它,我们不仅能更稳,也能更快。” “再往北边大概两三公里。”他重复了一遍赵铁山之前说的信息,“在以前,走过去大概需要半个多小时,现在呢?” 赵铁山想了想:“顺利的话,最多两个小时之內。不顺利————就不好说了。” “路上会有什么?” “城市废墟,还有游荡的亡灵—虽然咱们这段时间清得勤,但远离小区的地方,肯定还有。零散的,成群的,都有可能。” 林舟转过身,视线重新落在地图上。 “所以问题来了。”他沉声道,“我们怎么才能保证,这两三公里的路,是畅通无阻的?是安全的?” “两三公里————”陈锋跟著重复了一遍,“中间横著至少四条主要街道,几十栋大大小小的建筑,还有无数蜘蛛网一样的小巷和岔路。谁知道那些犄角旮旯里藏著什么?” 赵铁山从怀里摸出个瘪烟盒,打开,里面孤零零躺著最后一支有些皱巴的烟。 他也没点,就这么捏在指间,像捏著什么定神的东西。 “藏著什么?那可难说了。”他的语气严肃了起来,“那地方有些远了,已经超出了我们平常活动的半径。我们没真正深入过,对那里的了解,基本等於零。” 第91章 攻守易型 第91章 攻守易型 许婉清也轻轻点头,接过了话头:“最关键的是,我们对沿途环境一无所知。哪里是相对安全的开阔地?哪里是房屋密集、可能藏匿大量亡灵的险地?哪里能找到適合临时休整、甚至建立小型中转站的位置?这些信息,我们现在完全是空白的。” “再有就是————运输。”赵铁山把烟放到鼻子下闻了闻,补充道,“这是个大麻烦。” 陈锋抬起头:“运输?” “对,运输。”赵铁山把烟塞回瘪烟盒里,“就算我们运气好,一路顺风摸到了工地,也找到了建材,然后呢?靠人扛肩挑?一次能搬几块砖、几根钢筋?效率低得嚇人不说,来回折腾的次数多了,暴露的风险、遭遇意外的概率,那是成倍增加。” 林舟听著,默不作声地点了点头。 这確实是个问题。 以往那些便利的交通运输工具,放在现在,已经完全不能用了,而人力的效率却又太低了———— 他总不能让自己麾下的那些珍贵的五阶精锐,帝国军团步兵和精英双刃枪兵们,都放下武器去当搬运工吧? 而一想到交通运输工具———— 林舟心里忽然一动。 或许,是时候考虑从系统商店里兑换一些卡拉迪亚大陆特有的交通运输工具了? 即——马匹。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立刻在他脑海里扎了根。 马匹耐力好,负重能力远超人力,在复杂地形上的通过性也比大多数车辆强。 更重要的是,它们不依赖燃油,只需要草料和水。 有了马队,无论是建材运输,还是人员、补给的快速机动,效率都將得到质的提升。 这个想法让林舟的思路进一步延伸。 说到马匹————骑兵的事,或许也是时候该认真考虑了。 隨著领地不断扩大,控制范围变广,单纯依靠步兵组成的部队,机动性终究是短板。 一支具备机动性和快速反应能力的骑兵部队,无论是用於侦察、袭扰、侧翼包抄,还是在关键时刻的支援,价值都不可估量。 或许不用立刻成建制地组建,但至少,也是时候该將其提上日程了。 就在这时,一旁的许婉清轻声说道:“还有亡灵背后的————那个东西。” 房间里温度好像降了几度。 闻言,林舟將这些思绪暂时按下,將视线转了过来,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怎么说?” “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许婉清双手无意识地交握在一起,“就是————一种感觉。上次在地下,那头大虫子出现之前,我就有过那种感觉。像是被什么东西隔著很远盯著看,冷冰冰的,没有情绪,就像————就像看实验用的虫子。” 她抬起头,目光和林舟对上:“如果我们组织大规模的人力物力向北移动,动静绝对不会小。 那个“东西”,它一定会察觉到。等它察觉到了,它会做什么?是继续观察,还是————” 她没有说完,但话里的寒意已经瀰漫开来。 房间內又陷入了沉默。 林舟回过头,望著地图,久久不语。 “你们说的风险,都存在。路难走,有亡灵,还有暗处那个东西虎视眈眈。”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缓慢移动,从小区出发,向北,画出一条歪歪扭扭的线,“所以咱们不能一头莽过去。得像下棋一样,一步一子,先把路打通。” 赵铁山眯起眼:“您的意思是?” “卫星哨站。” 说著,林舟手指在往北的那条线上点了几个点,“从这里,到这里,再到这里。选几个位置,最好是沿路那种结构坚固、视野好的建筑便利店、小办公楼、甚至银行网点都行。按照婉清说的办法,每个据点,派驻一支精锐小队。人数不用多,但要精锐,能打,能守。”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几人:“他们的任务不是进攻,是占点。將据点占住了,清理乾净,简单加固。然后就成了咱们路上的眼睛和拳头。运输队从小区出发,第一个哨站接应,护送到第二个,第二个护送到第三个————最后到工地。反过来也一样。” 陈锋喃喃道:“这样一来,运输队就不用带太多护卫了————每个路段都有接应,风险分散了。而且哨站本身也能作为前出的侦查点,把沿途的情况摸得更清楚。” “对。”林舟点头,“但这只是路上的问题,工地本身呢?”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赵铁山。 赵铁山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 “我只是以前路过时远远看了一眼,没进去。里头具体什么样,有多少亡灵,有没有別的么蛾子————说不准。” 林舟抬起头。 “我决定了。” 眾人將视线都转了过来。 “第一步,先派一支精锐的侦察小队,摸索一条相对安全的路线。找几个可以设立临时中转站的地方,最好是结构坚固、易於防守的建筑。” “第二步,占领並巩固这几个点,將其变成我们的前进哨站。囤积少量补给,分別驻扎一支队伍。以此为基础,建立一条更安全可靠的通道。” “第三步,根据最终对工地的侦察的结果,决定对工地的行动方案。是强攻,是智取,还是需要更多准备。一旦决定动手,主力从小区出发,直扑工地,务求速战速决,以最小代价將其拿下。” “第四步,占领工地后,立即转入防御和运输。一边修復工事,建立防御,一边组织力量,將最急需的建材运回。同时,通过沿途的哨站,將工地与小区之间连成一条安全的补给线。” 林舟语速平稳,逐渐將充满风险的计划,分解成一个个可以执行的步骤。 “这样干,將每一步都踩实了,再走下一步。就算中途遇到意外,我们也有退回来的余地,不至於遭遇什么危机。” 他一边总结的同时,目光扫过三人,“这个工地,我们必须拿下,但它不是终点,是我们钉进北边的一颗钉子。有了这颗钉子,我们才有撬动更大局面的资本。” 他看向赵铁山:“铁山,你是嚮导,也是先锋。这条路怎么走,第一脚,得你带著人去踩,我会让艾伦带一支精锐小队跟著你去做。” 赵铁山重重吐出一口气:“明白,这事儿交给我。” 他又看向陈锋和许婉清:“陈锋,婉清,你们的计划也很不错,在决定对工地动手前,可以同时进行。” 两人都点了点头。 许婉清轻声说:“那————暗处那个东西呢?如果我们动作这么大,它一定会察觉。” 林舟走到窗边,望向外面那片被午后阳光笼罩的城市。 光线从楼宇的缝隙间漏下来,在地上投出长长的影子。 “让它看。”他的声音里带著决意,“我们不可能永远躲在乌龟壳子里。它要试探,就让它试探。它要出招,就让它出招。但这一次” 他转过身,午后的阳光照进他眼里,映出两团跳动的火焰。” 一该轮到我们落子了。” > 第92章 狩猎者 第92章 狩猎者 小李这辈子见过的怪事不少。 在超市干了七年保安,他见过凌晨偷火腿肠的流浪汉,见过往衣服里塞鸡蛋的大妈,见过情人节在监控死角互啃的情侣。 后来末世来了,他还见过会走路的骨头架子,见过皮肤腐烂到能看见骨头的殭尸,还见过那种跑得比狗还快的食尸鬼。 但今天这个,他是真没见过。 小李正如往常一般,坐在超市二楼的窗户旁,窗玻璃早就碎了,在之前一场抢夺物资的混战里被砸得乾乾净净,被他们用木板重新封上,只留了一道三指宽的缝隙用於观察。 楼下传来压低的咳嗽声,是孙老头,他的肺一直不好,药断了快两个月了,咳起来像破风箱,听得人心里揪著。 他们一共有三十来號人,挤在这个两层的超市里。 一楼用货架、收银台等物垒成了简易的掩体,堵死了大部分入口,只留了后仓一个隱蔽的小门进出。 二楼原本是办公室和储物仓库,现在却塞满了人,地上铺著从家居区拖来的床垫和被褥,一股子霉味、汗味和若有若无的排泄物气味混合在一起,挥之不去。 孩子们被要求儘量待在二楼最里面的经理室,不许大声吵闹。 一天天的日子像一根越绷越紧的橡皮筋,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啪”一声断掉。 亡灵出现的倒不是那么频繁,但更要紧的是物资匱乏。 食物越来越少,货架已经变得越来越空。 水同样是个大问题,他们在超市后头做了个小型储水箱,接的雨水浑浊不堪,还得再净水处理,但饶是如此,还是入不敷出,超市里的饮料也快喝完了。 小李换了个姿势,把眼睛更贴近那条观察缝,仔细观察著外面的动静。 街道空荡荡的。 破碎的柏油路面,翻倒的垃圾桶,几辆横在马路中间的汽车。 一切都死气沉沉的。 就在此时,外面忽然传来了一阵奇怪的声音,从远到近。 不是骷髏的咔噠声,也不是殭尸迟缓的脚步声。 是更沉重的声音,像是什么巨物在水泥地上行走,中间夹杂著金属碰撞的“哐哪”响,还有————笑声? 低沉,粗哑。 然后它们就出现在了小李的视线中。 从街角走出来,走得很悠閒,像是在自家后院散步一样。 走在最前面的是个异常魁梧的大块头,更重要的是,它的皮肤居然还是绿色的。 小李一开始还以为是光线导致的错觉,他有点难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再看过去,还是绿色。 不是翠绿色,而是深橄欖绿,像是长满青苔的石头一样。 那傢伙的体型让小李脑子里想起了橄欖球运动员,不,还要更壮,胳膊上的肌肉高高隆起,像那些体型夸张的健美运动员一样。 它身上穿的————那是什么东西? 好像是一件卫衣?但却被撑得有些变形。 它胸口还掛著一个什么东西,小李眯起眼,仔细辨认了一下,才发现那赫然是一口铁锅。 对,就是正常厨房里用的那种铁锅,被那大傢伙脖子上粗绳串著,掛在胸前,就好像一个护心镜一样。 这什么打扮? 小李有些愕然。 在那绿色大傢伙的身后,又有一个模样相似的绿皮走了出来,这个稍微矮一些,不过小李目测也至少得有一米九往上。 这个绿皮身上的穿搭就更滑稽了,一条肥大的工装裤被他穿的像紧身裤一样,腰上繫著两条被缠在一起打了个结的女士皮带。 这还没完。 第三个,第四个———— 小李数了数,一共二十多个,每个都异常高大,皮肤无一例外都是绿色,穿著各式各样的奇异穿搭,甚至还有一个绿皮把一条女式围巾当成了头巾,粉色的流苏垂在耳边。 他们手里拿著武器,和他们的穿搭一样千奇百怪,有撬棍,有消防斧,还有棒球棍———— “这————这都是些什么啊?”小李喃喃道,“从马戏团里出来的?” 滑稽。 这是他脑子里的第一个念头。 太滑稽了,滑稽到让人想笑。 就像一群刚从化装舞会逃出来的醉汉,或者是从哪个精神病院集体出逃的病人。 但紧接著,第二个念头又冒了出来: 不对。 哪里不对? 旁边的小杨一原来在超市里管生鲜区的,现在则负责瞭望的副手,他闻言,凑到另一个缝隙前。 他看了几秒,声音有些迟疑:“那些————是人吗?” “我知道白种人,黄种人,黑种人,但我还从来没听说过绿种人。”小李说。 “会不会是————某种病?或者辐射什么的?” “呵呵。”小李冷笑一声,“你怎么不说它们是阿凡达呢?” 他盯著那群兽人,“这些傢伙平均身高至少都两米往上了吧,你再看看他们身上那肌肉,还有————” 话音未落,街上的兽人停了下来。 领头的那个一就是掛炒锅的那个绿皮,忽然停了下来,对著身边的那些绿皮在说些什么,像是在————发號施令? 它的声音很大,所以小李也能隱隱约约听见一些。 但是———— 说的不是中文。 也不是英文。 甚至不像是小李以前听过的任何一种语言。 很怪异,是一种低沉、含混,像野兽低吼一样的语言。 但那些绿皮显然听懂了。 它们发出同样含混的回应,声音里隱隱带著————兴奋? 然后他们散开了,不是乱走,而是有目的地走向街道两侧那些废弃的建筑。 小李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去,”他对一旁的小杨说道,“快去通知所有人。” “要————要和那些人打吗?”小杨的脸色发白。 小李没回答。 他又凑到缝隙前,这次看的是队伍的末尾。 那里有一个明显更不同的绿皮,它穿著一件相对“正常”的长袍,像是用某种动物的皮缝製的,手里还拄著一根骨杖,杖头赫然是一颗人类的颅骨。 长袍绿皮走得很慢,它不时停下,用骨杖点一点地面,然后把杖头凑到鼻子前,像在嗅什么。 他在嗅气味? 小李的冷汗不禁冒出来了。 他想起以前看过的纪录片,关於原始部落的猎手如何追踪猎物。 他们会俯身贴近地面,闻泥土的味道,查看被踩断的草木。 这个长袍人,似乎是在做同样的事。 “他们似乎是在————。” “狩猎。 心 第93章 狩猎开始 第93章 狩猎开始 超市二楼此时一片寂静。 倖存者们全都挤在了窗户边。 没人说话,所有人都正透过木板缝隙往外看,看著那些在街道上游荡的“绿皮巨人”。 “它们————它们在往我们这边走吗?” 一个中年女人颤声问道。 小李没回答,他死死盯著外面。 那支队伍確实在朝他们的方向移动,但速度很慢,走走停停。 领头的大个子时不时会停下来,掀翻一辆车,或者砸碎一扇门,然后探头进去看,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他们在找吃的?”一个人压低声音问道。 “不像。”小李摇了摇头。 如果是找吃的,应该直接进那些便利店、小超市。 但这群人似乎对那些地方没兴趣,他们更关注街道本身一检查每一辆废弃的车,每一堆瓦砾,甚至下水道的井盖都要撬开看看。 像是在——搜查? 这个念头让小李脊椎发凉。 “李哥,”小杨扯了扯他的袖子,“你看那个拿棍子的————” 小李看过去。 长袍绿皮——也就是萨满莫格—一此刻正站在街道中央。 他举起骨杖,杖头顶端的颅骨眼眶里,竟然亮起两簇幽绿色的光。 那光很微弱,但在昏暗的天色下格外显眼。 莫格把骨杖举起,缓缓转动身体,幽绿的光也隨著他的转动,扫过街道两侧的建筑物。 当这光扫过超市方向时,小李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儘管知道隔著墙,对方不可能看见,但他还是有种被什么东西“看”了一眼的感觉。 不是视觉上的看,是像被天敌盯上的那种寒意。 光在超市外上停留了几秒。 然后移开了。 小李鬆了口气,但心臟还在狂跳。 “他————他发现我们了?”阿芬的声音在发抖。 “不一定。”小李说,但连他自己都不太信,“咱们堵得这么严实,气味应该传不出去————” 话音未落,外面的情况突然变了。 那个胸口掛炒锅的大个子—头领戈鲁克—似乎对慢吞吞的排查失去了耐心。 他低吼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带著明显的烦躁。 然后他做了个简单的手势。 下一秒,整支队伍动了。 不是刚才那种懒散的游荡,而是瞬间进入某种战斗状態。 那些绿皮巨人散开了,两三人一组,迅速扑向街道两侧的建筑。 他们直接用最粗暴的方式破门—一用身体撞,用脚踹,用拳头砸。 小李亲眼看见,一个披著雨衣的兽人走到一家文具店门口,直接抬起脚,一脚踹在捲帘门上。 “哐——!!” 金属扭曲的尖啸声撕裂了街道的寂静。 捲帘门直接被这一脚踹得向內凹陷,整个门框都在剧烈颤抖。 兽人伸手抓住变形的金属边缘,往两边一扯一“刺啦—— —” 捲帘门被硬生生撕成两半。 兽人弯腰钻进店里,片刻后,里面传来货架倒塌的哗啦声,惨叫声,还有某种————咀嚼声? 小李不敢细想。 “他们在——他们在破门而入?”小杨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李哥,他们要是来咱们这儿1 “不会的。”小李打断他,斩钉截铁地说道,“咱们这儿从外面看没窗户没门,他们不话没说完。 街道上,戈鲁克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面朝超市的方向,抬起手指,直直地指向超市。 指向小李他们藏身的地方。 “他看见我们了。” 小李立刻反应了过来。 “所有人,”他转身,面对身后那一张张苍白的脸,“听我说。” “男人,去一楼的大门后面,把能找到的所有重物都堆过去,桌子、货架、桶装水,有什么堆什么。女人和孩子,去最里面的角落,躲到货架后面去,別出声。” 没人动。 “快!”小李吼了一声。 这一声吼惊醒了所有人。 人们开始动了,跌跌撞撞地跑向各自的位置。男人们开始搬东西,女人们拉著孩子往深处躲。 到处都是杂乱的脚步声、喘息声,还有压抑不住的抽泣。 小李没去帮忙。他走到仓库中央,弯腰从一堆杂物里拖出一个帆布包。 包里是他攒下的“家当”。 一把消防斧,两根用胶布把水果刀缠在木棍上做成的短矛,还有一个自製的燃烧瓶,瓶口塞著碎布条。 小李把斧头握在手里,掂了掂。 轻。 太轻了。 轻到让他觉得可笑。 外面那些怪物,单手能掀翻汽车,一脚能踹塌门。 他拿这把破斧头,能做什么? 但他还是握紧了。 外面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 小李带著武器,也下到了一楼,蹲在最前面的一个货架后面,眼睛死死盯住超市正门的方向。 那里被沉重的金属货架和各种杂物堵得严严实实。 “啪嗒————啪嗒————” 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每一步都像踩在眾人的心头。 一个巨大的身影,停在了超市正门外。 它似乎在观察堵门的障碍物。 然后,它伸出了一只巨大的绿色手掌,搭在了最外面一个金属货架的边缘上。 小李屏住呼吸,握紧了武器。 下一秒,那绿色的手指收紧。 “嘎吱吱呀呀——!” 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响起,那个装满杂物的沉重金属货架,竟然被那只手单手抓著,硬生生从堵门的障碍物中扯了出来! 货架上的杂物稀里哗啦滚落一地。 障碍物被撕开了一个缺口! 昏暗的光线一下子涌了进来,同时涌入的,还有那个绿色巨怪的庞大身躯,和它身上那股混合著汗臭和血腥味的野蛮气息。 它站在缺口处,一张阔口獠牙的狰狞面孔,正带著好奇和探究,打量著超市內部昏暗空间里,那一张张极度恐惧的人类脸庞。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然后,那绿色的巨怪咧开了嘴。 它看清楚了。 它看清楚了这些躲在破烂掩体后面、瑟瑟发抖的小东西,是什么。 那咧开的嘴角,弧度慢慢扩大,变成了一个带著纯粹掠夺欲望和残忍兴致的狞笑。 先前混乱穿搭带来的滑稽感,在这一刻,被彻底粉碎。 令人窒息的恐惧感,如同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了超市里每一个人的心臟。 第94章 引火烧身 第94章 引火烧身 那带著带著野兽般涎水的狞笑,如同投入死水潭的巨石,瞬间击碎了超市內所有人心中最后的一丝侥倖。 “呃啊——! ” 离缺口最近的一个中年男人,手里攥著一把剁骨刀,此刻像是被那狞笑嚇到了,发出一声短促悽厉的尖叫,本能地往后猛退,撞翻了身后堆著的空纸箱,稀里哗啦一阵乱响。 堵门的绿色巨怪似乎觉得这反应很有趣,从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像是在————鼓励? 它没有立刻衝进来,而是伸出了另一只大手,抓住了旁边另一个货架的边缘。 伴隨著令人头皮发麻的金属呻吟声,整个沉重的货架被它像拔草一样,从堵塞物中硬生生拔了出来,隨手往旁边一抢! “轰—哐当!!” 货架砸在收银台旁的玻璃陈列柜上,本就布满裂痕的钢化玻璃瞬间炸成无数碎片,溅射到躲得近的人身上,引起一阵混乱。 堵门的障碍物被彻底摧毁了,超市正门连同旁边一大片区域,完全暴露在外。 “堵住!堵住口子!用东西砸!” 小李厉声嘶吼。 他其实知道这些都是无用功,那绿色的怪物展现出的力量根本不是他们拿这些残破家具和货架能挡住的,但他必须喊,必须做点什么,否则所有人都会像被嚇傻的兔子一样瘫在原地等死。 几个反应过来的男人,包括刚才退后的中年男人,连忙抓起身边能找到的一切,发疯似的朝著缺口处那个绿色的身影扔去! “砰!砰!咚!” 东西砸在那怪物身上,它似乎有些吃痛,或者至少被这些“小玩意儿”的骚扰激怒了。 它低吼一声,不再停留,迈开那双大脚,直接踏进了超市! 它进到里面,空间似乎都显得逼仄了。 那股混合著汗臭、腥臊和血腥味的浓烈味道,扑面而来,熏得人几欲作呕。 “上啊!跟它拼了!” 中年男人眼睛赤红,或许是恐惧到了极点反而进发出凶性,也可能是为了刚才的失態挽回顏面,他嚎叫一声,举著剁骨刀,竟然第一个朝著那绿色巨怪冲了过去! 那绿皮怪看著衝过来的矮个子人类,愣了一下,似乎没太明白这“小矮子”想干什么。 直到中年男人衝到近前,怒吼著將剁骨刀狠狠砍向它粗壮的小腿! “噗嗤——!” 刀刃砍进了皮肉里,但只入肉半指深,就被一层坚韧的厚皮和底下鼓胀的肌肉死死卡住。 鲜血从刀口边缘缓缓渗了出来,但量很少,似乎连正经的血管都没碰到。 中年男人愣住了,他拼尽全力的一刀,感觉不像是砍在血肉之躯上,倒像是砍在了坚韧的皮革甲上。 兽人低下头,看了看自己小腿上那道不深不浅的口子,又抬起眼皮,看了看眼前这个把刀嵌在自己肉里、正拼命想拔出来的人类。 它伸出那只刚才轻易扯变形货架的大手,向中年男人抓去。 中年男人瞳孔骤缩,想躲开,但身体反应慢了。 那只指甲缝里塞满黑垢的绿色大手,轻而易举地攥住了他握著刀的手臂。 “啊——!” 中年男人发出悽厉的惨叫,他能听到自己臂骨发出的“咯咯”声。 兽人像甩掉沾在手上的脏东西一样,隨手一抢。 中年男人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箏般飞了出去,划过一道短短的弧线,“砰”地一声重重砸在十几米外的饮料冰柜上! 老旧的冰柜外壳瞬间凹陷进去一大块,玻璃门炸裂。 男人的身体软软地滑落在地,一动不动了,只有手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著。 乾脆,利落,轻描淡写。 像隨手拍死一只嗡嗡叫的苍蝇一样。 超市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刚才还鼓起点勇气、准备跟著衝上去的人,像被兜头浇了一盆冰水,浑身血液都冻住了。 他们看著那个躺在破碎冰柜旁,生死不知的同伴,再看看那个堵在门口的绿色巨怪,无边的寒意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这根本算不上是战斗,完全就是一边倒的碾压! “跑!往后门跑!”小李嘶吼道,“女人孩子先走!快!” 求生的本能终於压倒了恐惧。 人群轰然炸开,哭喊声、尖叫声、杂乱的脚步声混作一团,像被捣了窝的蚂蚁,拼命朝著超市的后仓方向涌去。 女人们拖著被嚇傻的孩子,连滚带爬,男人们也顾不上什么秩序了,只想离那个绿色的怪物远一点。 小李没跑。 他知道不能所有人都一股脑地跑,必须有人站出来挡一下,哪怕只爭取到喘息的片刻,身后的同伴才有机会找到另一条生路。 他掏出自己的自製燃烧瓶,又摸出一个像宝贝一样珍视的火石打火机。 但是他的手抖得厉害,好几次才打著火苗,点燃了塞在瓶口的破布条。 这种简易燃烧瓶效果有限,小李不指望用它能把那怪物烧死,但他希望这总能阻拦一下对方。 火焰升腾起来,照亮了他因恐惧而扭曲的脸庞。 “来啊!畜生!”他嘶吼著,为了壮胆,让自己的手脚不至於都软下去。 他举起燃烧瓶,朝著那个正不紧不慢往里走、好奇地四处打量著的兽人扔去! 瓶子在空中划过一道带著火光的弧线。 绿怪转过头,看到了飞来的火瓶。 它没有躲,反而被那跳动的火焰吸引了,伸出大手,竟然想去接! “啪嚓!” 玻璃瓶砸在它伸出的手掌上轰然碎裂,里面的浑浊液体泼溅出来,瞬间被布条上的火焰引燃! “轰——!” 一大团火焰在它宽大的手掌上爆开,包裹住了它的手指和前臂。 “嗷—吼!!!” 兽人发出一声吃痛的怒吼,它猛地甩动手臂,试图將火焰甩脱,火焰被带得飞溅到它的胸膛和肩头,反而引燃了更多的区域。 灼热的疼痛让它彻底暴怒。 它不再尝试灭火,赤红的双目瞬间锁定了小李的方向,咆哮著向他衝去。 沿途一切碍事的货架和杂物都被它直接撞开,轰隆隆地直衝而来! 第95章 超市屠场 第95章 超市屠场 小李转身就跑,心臟都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他能感觉到背后那股灼热的风和浓烈的臭味在急速逼近! 就在他快要衝进通往后面仓库的狭窄过道时,眼角余光瞥见,超市门口,又出现了新的身影。 好几头穿搭滑稽的绿皮怪物从被撕开的缺口鱼贯而入,它们对货架上的那些垃圾不感兴趣,目光直接锁定了那些正在拼命逃跑、尖叫的鲜活“猎物”。 就在小李因这一瞥而心神巨震、脚步微滯的瞬间,背后灼热的恶风已经到了! 那只手上还冒著烟、带著焦糊味的绿色大手,直接抓住了他的衣服后领! 一股难以抗拒的巨力传来,小李感觉自己像只小鸡崽一样被拎了起来,双脚离地。 他徒劳地蹬踹著双腿,手中的武器早已不知掉到哪里去了。 然后,小李被粗暴地转了个方向,面对向那个抓住他的绿皮战士。 凑近了看,这张脸更加狰狞。 粗糙的绿色皮肤上布满疤痕,阔大的鼻孔喷出灼热腥臭的气息,黄色的獠牙缝隙里还残留著不明肉渣。 小李浑身僵硬,极致的恐惧让他连挣扎都忘了,只能瞪大眼睛,看著近在咫尺的非人怪物。 绿皮战士似乎觉得这“小东西”的反应无趣,失去了兴趣,它晃了晃手臂,似乎在掂量重量。 然后,它手臂肌肉猛地绷紧。 小李只感觉天旋地转,耳边风声呼啸,眼前的景象变成了一片混乱的光影和尖叫的人脸。 “砰!!!” 后背传来剧痛,小李眼前瞬间一黑,剧痛淹没了所有意识。 他感觉自己像个破布娃娃一样滑落在地,温热的液体从口鼻涌出,视野模糊,声音变得遥远。 小李挣扎著抬起头,望著眼前惨烈的景象,都像是被打上了一层马赛克。 一个戴兔耳朵装饰的兽人,正把一个嚇得瘫软在地的女孩像拎玩具一样提起来,凑到鼻子前嗅了嗅,然后隨手扔给旁边另一个兴奋嚎叫的同伴。 女孩的尖叫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令人毛骨悚然的闷响和咀嚼声。 穿著卫衣的那只兽人,正用手里的棒球棍,慢条斯理地敲碎一个老人的膝盖。 老人声嘶力竭地痛苦哀嚎著,但很快就被更响亮的狂笑声淹没。 那个萨满————依旧站在门口。 法杖上的颅骨散发著绿光,它浑浊的眼睛扫视著周围,偶尔在某处停留一个母亲死死抱著孩子缩在墙角,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两个年轻人背靠著背,手里拿著钢管,绝望地面对著围上来的绿皮,脸上是因极度恐惧而流出的眼泪和鼻涕。 看到这一幕幕,萨满的嘴角竟然轻轻勾起。 然后,它的目光,缓缓转动,落在了瘫在墙角血泊里、意识越来越模糊的小李身上。 四目相对。 小李在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看不到丝毫对生命的怜悯,也没有屠杀的快感。 只有一种近乎绝对的漠然,和一种令人心悸的审视。 眼前的景象在晃动、分裂、重叠。 超市里,人类的惨叫、哀求、怒骂,与绿皮们兴奋的咆哮、狂笑、破坏的巨响,交织成一曲野蛮的死亡交响乐。 火焰在零星的地方燃烧了起来,浓烟开始瀰漫,混合著血腥味、焦糊味和那股属於兽人的腥臊恶臭。 这座小小的人类避难所,正在被一种最原始、最残酷的方式,彻底撕碎。 那些曾经带来些许滑稽感的可笑装扮,此刻全都沾满了鲜血和碎肉,在火光与混乱的映衬下,只剩下恐怖与褻瀆。 小李躺在冰冷的地板上,头无力地垂了下来,贴著地面。 视野的一角,能看到孙老头那双熟悉的旧布鞋,一动不动。再远一点,是小杨那件印著动漫角色的t恤下摆,浸在一片迅速扩大的暗红里。 都完了。 老孙头没药了,小杨总吹嘘自己跑得快————都完了。 那个掛著铁锅的绿皮首领,正踩著一地狼藉,朝他这边走来。 它手里那根沾满红白之物的战斧拖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它在小李面前停了下来,巨大的阴影笼罩了下来。 小李极其艰难地转了一下头,向上看去。 绿皮首领低著头,正看著他,像是在打量一块肉。 它甚至还伸出那只没拿武器的手,用粗大的手指,戳了戳小李还能微微抽搐的手臂。 “嗬————”小李想说什么,但却只发出了一声微弱的气音,带出一口鲜血,顺著嘴角流下,和地上那团更大的血泊混在一起。 绿皮首领似乎对这点反应不太满意。 它歪了歪头,有些含糊地发出几个音节: "————&%@——?" 它在问什么? 小李脑子里一团浆糊,他一个字也听不懂。 但这试图交流的姿態,却比纯粹的杀戮更让他心底发寒。 他们不是没有智慧的野兽,他们明明拥有自己的语言和逻辑。 但在它们的逻辑里,自己和自己的同伴们,大概连“值得交流的对象”都算不上。 迟来的愤怒,让小李用尽最后一口气,朝著那张狰狞的绿色面孔,啐了一口。 血沫混著唾液,只飞溅了很短的距离,只有极少几点,沾到了绿皮首领脚下的皮靴上。 绿皮首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靴子,又看了看小李那双因为愤怒而死死瞪著的眼睛。 它似乎明白了这个动作的含义。 不再废话,它抬起了手中的战斧。 时间,在这一刻,被死亡的预感拉得无比漫长。 小李甚至能看到,自己在战斧光滑的斧面上,倒映出的脸庞。 因为愤怒、痛苦和绝望而扭曲得不成人形,瞳孔涣散,嘴巴无意识地张著,血污遍布。 那就是他,曾经是超市保安,梦想著攒钱买个小房子,提前过上退休生活,喜欢打游戏,有点怂但也想保护点什么的————他自己。 现在,只是倒映在凶器上的一团即將粉碎的影像。 战斧被举到了最高点,短暂的停滯。 小李最后看到的,是斧刃上倒映的天空。 灰濛濛的,没有太阳。 然后斧刃落了下来。 第96章 南方的火堆 第96章 南方的火堆 戈鲁克甩了甩斧头,粘稠的红白之物从斧刃上飞溅出去,落在了地上。 他低头看了看那具还在抽搐的尸体,皱了皱眉。 “骨头太软。”他嘟囔著,“而且怎么都连一个会通用语的人都找不到呢?” 旁边的莫格没接话。 这位萨满此时正蹲在一具尸体旁,用骨杖的杖尖翻动著什么。 那尸体是个男人,肚子被剖开了,內臟流了一地。 莫格用杖尖戳了戳其中一块暗红色的东西,然后凑近闻了闻。 “肝臟————不好。”他喃喃自语,“这些人类————活得不好,吃的————不乾净。肉————也不乾净。” “管他呢。”戈鲁克踢开脚边一个空罐头,“反正都死了。” 他转身,看向超市深处。 尸体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 有的完整,有的不完整。 血在水泥地上匯成一个个血泊,空气里瀰漫著浓重的血腥味,还有排泄物的臭味——有些人被活活嚇得失禁了。 戈鲁克动了动鼻子。 他喜欢这个味道。 至少比亡灵身上的那股子腐臭味好闻多了。 一个兽人走过来。 这傢伙穿著件皮夹克,脖子上掛著一串用铁丝串起来的易拉罐拉环,走起路来叮噹作响。 他手里拎著个帆布包,是从某个尸体上扒下来的。 “头儿,看这个。”他把包递过来。 戈鲁克接过包,翻看了一下。里面有几件衣服,一个塑料水瓶,还有一本小册子。 他翻了翻册子,发现里面全是密密麻麻不认识的小字。 “垃圾。”他把册子扔到一边,“不能吃,不能用,烧火都嫌太薄。” “继续搜。”戈鲁克说道,“吃的,喝的,亮晶晶的东西,还有————工具,能用的都带走。” 兽人们嚎叫著散开,像一群衝进粮仓的老鼠。 货架被推倒,柜子被砸开,罐头和包装食品被粗暴地扯出来,有些兽人直接迫不及待地撕开包装,把食物塞进嘴里。 “这什么玩意儿?好甜!”那是一瓶草莓果酱。 “这个硬邦邦的,硌牙!”另一个抱怨著扔掉一包压缩饼乾。 但他们还是在搜,在抢。 因为即便不好吃,这些东西也比荒原上的地鼠和草根强。 至少是“文明的產物”,是“从別人手里抢来的”,是他们的战利品。 兽人们翻找得很仔细,他们每一个人都是专业的拾荒者。 每一个口袋都要掏,每一个包裹都要打开,每一个箱子都要拆开看看。 找到有用的东西就放进隨身带的麻袋里,找到没用的就隨手一扔。 戈鲁克走到堆放食物的角落。 他弯腰捡起一个还没开的罐头,標籤上印著黄桃的图片。 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见这种食物了,他用手指捏住罐头的两端,巧妙地用力一拧。 “噗嗤。” 罐头开了。 甜腻的糖水和黄桃的果肉涌出来,流了一手。 戈鲁克把罐头凑到嘴边,仰头灌了一口。 糖水很甜,甜得发。黄桃软绵绵的,入口即化,没什么嚼头。 他嚼了几下,咽下去。 “太甜,太软。”他抱怨道,“適合没牙的老傢伙吃。” 但他还是把剩下的吃完了。 在荒原上,食物就是食物,没什么挑拣的余地。 “头儿。”一名兽人走了过来,手里拿著个奇怪的东西。 那是一个平板电脑。 屏幕已经碎了,像蜘蛛网一样裂开,但外壳还是完好的,金属材质,在昏暗的光线下反射著冷光。 戈鲁克接过平板,翻来覆去地看。 “这是什么?”他问。 “不知道。”兽人耸耸肩,“从一个小鬼身上找到的。” 戈鲁克把平板在手里掂了掂。 金属外壳,应该能熔出不少铁。 他盯著破碎的屏幕,看了很久。 屏幕上映出他自己模糊的倒影—一绿色的脸,扁平的鼻子,还有胸口那口可笑的炒锅。 他突然觉得有点烦躁。 这些人类,自身弱得像虫子,死了留下的东西却这么————精致。 衣服,食物,工具一每一样都做得工工整整,有模有样。 不像兽人做的东西,粗獷,丑陋,粗糙。 他们凭什么? 凭什么能做出这些东西,却弱得连自己都保护不了? 戈鲁克想不通。 他把平板电脑塞进背包,决定带回去。虽然不知道有什么用,但看著顺眼。 翻找持续了大概半小时。 兽人们把超市里里外外翻了个遍,找到的东西五花八门。 戈鲁克走到门口,看著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太阳已经偏西了,斜斜地掛在天边,把建筑物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注意到莫格没有待在超市里,而是站在外面的街道上,背对超市,面朝南方,“天快黑了。”戈鲁克走到他身边,“该找地方过夜了。” “血的味道————”莫格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还有更多。” 戈鲁克皱了皱眉:“什么意思?” 莫格抬起骨杖,指向南面,“南边,有很多,生命力像火把一样亮。” 戈鲁克眯起眼睛。 “比这些还多?”他指了指超市里的尸体。 “多得多。”莫格说,“这些————” 他顿了顿,思考该如何形容,“这些只是火星。南边————是火堆。” 戈鲁克的呼吸粗重起来。 不是恐惧,是兴奋。 多,就意味著更多的战斗,更多的掠夺,更多的战利品。 他顺著莫格的指向望去。 街道尽头空空如也,再往后是更高的建筑,灰濛濛的,看不清楚。 但他相信莫格的话,萨满有先祖之灵的指引,从来没出过错。 “有多远?”他问。 莫格闭上眼睛,又感受了一下。 “不远。”他说,“但也不近。而且路上不会太平这片土地被死亡浸透了,那些骨头架子不会欢迎我们。” “管他呢。”戈鲁克咧嘴笑了,露出满口獠牙。 “有危险才好玩,要是像这些一样—”他踢了踢脚边的尸体,“一碰就碎,那才没意思。” “先祖之灵在低语————”莫格喃喃道,像是在念诵祷文。 “我们被指引至此。弱小者的死亡,是为我们指向强大猎物的路標。南方————更大的猎场,有真正的战斗和珍宝在等待著我们。” 这些话,一半是说给戈鲁克听的,一半是说给自己听的。 戈鲁克听懂了前半部分。 “更大的猎场?”他眼睛亮了,“有多少猎物?” “很多。”莫格说,“多到————够我们杀到手软。” “那还等什么?”戈鲁克转身,对超市里的兽人们吼道,“收拾东西!准备走!” 兽人们立刻行动起来。 他们停止进食,把割下来的肉用破布包好,塞进麻袋,把找到的有用东西都带上。 戈鲁克走到超市门口,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超市里一片狼藉,尸体,血跡,散落的杂物,还有没吃完的残肢。 在昏暗的光线下,像一幅地狱的画卷。 他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在荒原上,弱肉强食是天理,这些人类弱,所以死了。就这么简单。 他转身,走出超市。 天已经快黑了。 风吹过,捲起尘土,也搅动了超市里飘出的血腥味。 戈鲁克深吸一口气。 空气里有铁锈味,有尘土味,还有亡灵身上特有的腐臭味。 但在这些之外,他似乎真的闻到了什么一一种温暖的、活生生的气息。 从南方来。 “走吧。” 兽人们跟在他身后,背著大包小包,叮叮噹噹地走进渐深的暮色里。 而在更南边,惠民小区的围墙上,负责值守的民兵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继续盯著外面。 他还不知道,有什么东西正朝这边来。 隨著最后一缕天光沉入地平线。 黑夜降临。 真正的黑夜。 > 第97章 新的边界 第97章 新的边界 清晨,天刚蒙蒙亮。 林舟站在小区门口,深吸了一口气,清晨的空气带著露水的味道。 门外的空地上,队伍已经列好。 艾伦穿著那身重型具装札甲,站在最前头,正侧著头和旁边的托马斯低声说著什么。 “托马斯,你那面盾牌不是之前就撞凹了吗,怎么还没换一面新的?” “没事,队长。这凹痕正好能卡住那些骨头架子的爪子,留著正好。” “放屁,下次战斗你的盾牌要是被卡住脱手,我让你用脸去卡。” 托马斯嘿嘿笑了两声,把盾牌往地上顿了顿。 林舟没插话,只是静静看著。 他的目光从艾伦身上移开,扫过更后方那些正在整理装备的士兵六名帝国军团步兵,五名精英双刃枪兵,全都身披重甲。 再往后是四阶的十五名帝国资深步兵和十五名帝国双刃枪兵,身上的盔甲轻一些,但也都是货真价实的铁甲,同样实在。 还有三十名瓦兰迪亚弩手也將隨行,此时正在一旁检查弩机和弩矢袋。 赵铁山带著民兵们过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亮起来了。 一共三十名资深民兵,年纪从十几岁到四五十岁都有,穿著林舟从系统商店中兑换的步兵软甲和链甲围帽等装备,手里端著新发的重弩,或是持著长矛和剑盾。 他们站得不如卡拉迪亚的士兵们整齐,忍不住东张西望,把玩著手中的武器,既紧张又亢奋,还有————踏实。 是的,踏实,林舟看出来了。 这些民兵拿著手里精良的武器,看著周围那些顶盔惯甲的士兵,连背脊都不自觉地挺直了一些。 这些都能实实在在地让他们感受到踏实。 值得一提的是,队伍旁边,还有十五匹马正安静地站著,偶尔喷个响鼻,刨一下蹄子。 这些都是来自卡拉迪亚大陆的驮马,算不上神骏,也难以作为战马隨主人在战场上衝杀,但骨骼粗大,耐力也相当不错,用来运输货物再適合不过了。 这些驮马的马背上此时也堆了不少物资,由士兵们牵著。 林舟的目光缓缓扫过这支队伍。 共计11名五阶士兵,30名四阶士兵,30名三阶弩手,再加上30名资深民兵,15匹驮马,这已经是一支相当庞大的力量了。 他们的目標是向北,探出一条相对安全的路线,在沿途关键节点建立前哨站,最终抵达那处城北工地。 具体计划都已经制定好了。 第一处预选前哨站的地址,是在大约一公里外,矗立在十字路口边的悦来宾馆,那里视野开阔,位置很好。 第二处预选地址,是大约两公里左右的一栋写字楼,结构坚固,易守难攻。 “人齐了。”艾伦走过来,“隨时可以出发。” 林舟又回头看了看,许婉清就站在他身后,正低头整理腰间的药包。 感觉到林舟的目光,她抬起头,冲他微微点了点头。 “那就出发吧。” 队伍出了小区。 街道还是之前的街道一破碎的柏油路,翻倒的垃圾桶,布满灰尘的汽车,路两边店铺的橱窗没几扇完好的,里面黑的,像一个个张开的嘴。 但今天却和以往不一样了。 一百多號人,全副武装,列队行进,脚步声混在一起,嘈杂无比。 盔甲摩擦声、武器碰撞声、马蹄声、还有偶尔的交谈声,这些声音在死寂的街道上迴荡,把往日那种阴森压抑的气氛冲得七零八落。 渐渐地,隨著队伍一路向北,离小区越来越远,亡灵的身影也开始出现了。 三只殭尸闻著活人的气息,摇摇晃晃地拖著步子从一条小巷里走了出来。 但它们甚至还没来得及靠近。 只听几声短促的“嘣嘣”声。 几名瓦兰迪亚弩手迅速扣动了扳机,弩矢破空而出,精准地钉进了那几头殭尸的头颅中。 伴隨著几声的闷响,这些殭尸直接倒在了小巷的出口处。 弩手们甚至没用符文弩矢,毕竟这只是小场面,他们的准头也足够高,这些殭尸还不值得他们那么浪费。 民兵队列里传来几声压抑的惊呼,但很快又安静下去。有人悄悄咽了口唾沫,握紧了手里的武器。 走了大概十几分钟,前方出现一栋五层楼的建筑。 “就是这儿了。”赵铁山指了指,“第一个地点,悦来宾馆。” “停。”林舟抬手。 士兵们立刻蹲下,步兵散开,盾牌朝外,在街道上围出半个圈,弩矢们將重弩端平,戒备四周。 林舟盯著宾馆的正门,玻璃门已经碎了,碎片洒了一地,门里黑洞洞的,什么都看不见。 “托马斯,带一队人进去,把里面清理乾净。” 艾伦下令道。 托马斯应了一声,点了一队士兵,分成好几组,三五人一组,剑盾兵在前,弩手居中,双刃枪兵靠后,缓缓向里面推进。 林舟站在门外等著。 宾馆里的清理比预想的顺利。 很快,托马斯便从里面出来了。 “都清理完了。”他甩了甩刀尖上沾著的污血,“只有些低阶亡灵。” 林舟点点头,走进宾馆內。 他走上宾馆顶楼,往四周看去。 宾馆处於十字路口处,视野很好,往北能看到下一个路口,往南能看到小区方向。 八层楼的高度,也足够监视周围相当一片区域。 “就这儿了。”林舟从窗边转过身,“留双刃枪兵和资深步兵各五人,瓦兰迪亚弩手十人,再加十名资深民兵,一共三十人。物资留下三分之一,主要是弩矢和食物,再留几捆柴火,必要时候在楼顶点火当求援信號。 一旁的赵铁山点了点头,立刻去安排。 被点到名的民兵出列,有人脸上露出鬆了口气的表情—一不用继续往北走了,也有人有些失望,摩掌著武器,眼巴巴地看著大部队。 “你们的任务不轻。”林舟对带队的一个双刃枪兵说,“守住这儿,看好周边区域。顶楼要时刻留人瞭望观察四周,白天可以出去清理周边亡灵,晚上回来锁死门窗。我会定期派人將物资送来,遇到大股敌人別硬拼,点火报信,然后守好楼,明白了吗?” “明白。”那名双刃枪兵挺直腰板,高声应道。 林舟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再多说什么。 > 第98章 前哨站 第98章 前哨站 队伍重新集结。 少了三十个人,感觉空了一些,不过精锐大多依然都还在。 天色已然大亮,街道上那些破败的细节全暴露在阳光下—翻倒的公交车,碎了一地的橱窗,还有电线桿上的旧世界gg,上面印著个笑脸,写著“美好生活,从买房开始”。 林舟回头看了一眼。 悦来宾馆的顶楼,已经上了一个瞭望哨,那人冲他挥了挥手。 林舟转回头,目视前方。 队伍继续向北而去。 从悦来宾馆往北,街道明显变得更破败。 街道变窄,两侧的建筑也更老旧了,大多是上个世纪建的老式居民楼,外墙上爬满了杂草。 队伍保持著之前的阵型,但行进速度更慢了些。 因为亡灵变得多了。 先前的一路上,由於之前小区內搜索队的成果,很少能见到成群结队的亡灵了。 而隨著他们一路向北,离小区越来越远,亡灵也从一开始的零星几只,变成一小群一小群地游荡。 由於队伍人数眾多,散发著浓郁的活人气息,时常会吸引来亡灵,时而是一个巷口內涌出来的七八只殭尸,时而是一栋楼的门洞里晃晃悠悠走出来的十几具骷髏。 但也就仅此而已了。 无需林舟下令,弩手们自会將那些涌来的亡灵清理乾净,甚至很少需要步兵们出手。 “这片儿以前住的人多。”赵铁山边走边说,“我之前有个朋友就住这儿,六楼,没电梯,他说他每次爬完楼都得喘半天” “现在呢?”旁边一个民兵问。 “现在?现在末世来了,我再没见过他。”赵铁山顿了顿,嘆了口气,“可能变殭尸了,也可能饿死在屋里了,谁知道呢。 3 那民兵不说话了。 又走了一会儿,前方出现了一片老旧小区,几栋楼围成一个半开放式的院子,院子铁门歪斜著。 “绕过去?”赵铁山问道。 林舟看了眼地图。 这片小区是必经之路,绕的话得多走好几百米。 “直接过吧。”他说道,“弩手警戒两侧楼体,步兵护住驮马,动作快些。” 队伍调整阵型,弩手分散到两侧,重弩平放,手指搭在扳机上。 步兵把驮马围在中间,盾牌朝外,短矛从盾缝里伸出去。 队伍靠近小区院门,什么也没发生。 走到了一小半,还是没动静。 但就在队伍快要穿过院子时,左边一栋楼的单元门,“吱呀”一声开了。 不是被风吹开的,是被人,或者说,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推开的。 第一个走出来的是个老太太—一或者说,曾经的老太太。 现在她脖子歪著,脸上烂了一半,步子拖在地上。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林舟数了数,一共好几十具,不过大多是些低阶亡灵,食尸鬼都没几具。 “亡灵潮。”艾伦说,“不过规模不大。” “弩手准备。”林舟抬手。 弩手们同时举起重弩,这次他们换上了许婉清做的符文弩矢。 “放!” 弩矢拖著白光,像流星一样,疾射而出。 效果是毁灭性的。 冲在最前面的一整排亡灵同时被射中,弩矢入体的瞬间,伤口处开始冒白烟,然后从伤口开始,整个身体逐渐崩散,化作一摊灰白色的粉末。 一轮齐射之下,这群亡灵直接被净化了一小半。 “盾墙推进。” 闻言,步兵们开始顶盾缓缓向前,短矛从盾缝里探出,精准地刺向剩余亡灵的脑袋。 许婉清站在后方,双手合在胸前,掌心泛著微光一她在给前排士兵的武器附著惩戒之光,虽然效果不如净化弩矢,但也同样能对亡灵造成额外杀伤。 战斗顷刻间便结束了。 院子多了一层灰白色的骨粉,风一吹就飘了起来,像下雪一样。 林舟走过去,蹲下摸了摸那些粉末,没有一点死亡能量的残留。 “这玩意儿————”赵铁山也蹲过来,抓了一把,在手里搓了搓,“简直就像被火化了一样。” “嗯。”林舟站起身,“继续走吧。” 队伍再次出发。 穿过这片小区,再走几百米,就是第二个预定哨站的位置,一栋写字楼。 写字楼有十二层,立在街道尽头,楼体是灰白色的,以前可能挺气派,现在墙皮剥落,露出下面的水泥,像个垂死的巨人。 林舟抬手,队伍在距离楼体五十米处停下。 太安静了。 林舟眯起眼睛。 连亡灵的踪跡和动静都没有一点。 “弩手,占领两侧制高点,寻找射击位置。”他下令道,“发现任何异常,不用请示,直接射击。” 二十名瓦兰迪亚弩手迅速离队,登上两侧矮楼的楼顶,两侧都是低矮的商铺,屋顶是平的,视野很好。 “步兵,一队守在外面护住驮马,另一队跟我进楼。”艾伦开始分派任务,“托马斯,你去打头阵。” 托马斯应了一声,点了两个军团步兵,三人举著盾牌,一步一步从写字楼的正门进入。 艾伦也带人跟了进去,林舟走在最后面。 一进写字楼內,光线一下就暗了。 空气里有股浓重的灰尘味,还有————血腥味。 不是亡灵的腐臭污血,而是新鲜的,属於活物的血腥味。 林舟的眉头皱了起来。 “火把。” 一名跟在后面的民兵点燃了火把,橘黄色的光跳跃著,照亮了四周。 大堂正中央的地面上,有一大滩暗红色的东西。 已经凝固了,顏色很深,像是油漆,边缘还有拖拽的痕跡,长长的,一直延伸到后面的楼梯间。 他走过去,蹲下身,用手指蹭了一下地上的液体,凑到鼻尖下闻了闻。 是血。 凝固了的血。 “领主大人。”艾伦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你看这儿。” 林舟起身走了过去。 艾伦站在一堵墙边,那墙上原本应该掛著什么装饰画,现在画框碎了,只剩下几片木屑。 但吸引林舟注意的,是墙面上的痕跡。 是砸痕。 像是有什么沉重的东西,狠狠地砸在墙上,把水泥墙面都砸得凹陷下去一块。 凹陷处有放射状的裂纹,裂纹里嵌著一些暗红色的碎屑一可能是肉,也可能是別的什么。 第99章 绿潮来袭 第99章 绿潮来袭 “这力道————”艾伦皱著眉,“不像是亡灵乾的—那些骨头架子没这么大力气。” 林舟没说话,他走到楼梯间门口。 门虚掩著,留了一条缝,他轻轻推开。 更浓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进去。”他说,“小心点。” 托马斯第一个走了进去,两个军团步兵紧隨其后,盾牌举在身前,军刀护在盾侧。 楼梯间里更昏暗,火把的光只能照到下面几级台阶。 但已经足够了—一林舟看见,台阶上、墙壁上、甚至天花板上,到处都溅著暗红色的斑点。 还有残骸。 台阶转角处,堆著一小堆东西。 林舟走近了才看清一那是被撕碎的人体部件。一条腿,从膝盖处断开,断口参差不齐,像是被硬生生扯断的。 几截手指散落在旁边,还有半个头颅,脸朝下趴著,头髮黏在血泊里。 最让林舟胃里翻涌的,是那些残骸上的咬痕。 不是亡灵的那种撕咬,更像是————进食。 “有东西在这儿进食。”托马斯的声音很冷,“不是亡灵,我没见过亡灵这样做。” 林舟没回答。 他蹲下身,仔细观察。 有些地方被啃得很乾净,白森森的骨头都露出来了。 有些地方只咬了一小口,留下清晰的牙印—那牙印很大,间距很宽,绝不是人类的牙齿。 他转身走出楼梯间,回到大堂,许婉清也进来了。 “婉清,”林舟说,“感知一下,楼里还有活物吗?” 许婉清闭上眼睛,几秒后,她睁开眼,摇了摇头。 “没有活人的气息。”她说,“但————有一种很混乱、很狂暴的能量残留,和亡灵的那种死亡能量不同。” 和亡灵不同————莫.非是什么新的怪物? 林舟陷入了思索。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了一声粗野的咆哮声。 不是亡灵那种空洞的嘶吼,而是充满暴戾的嚎叫。 紧接著,是第二声,第三声————还有金属撞击的“哐啷”声。 声音正在快速靠近。 林舟脸色一变。 “所有人,撤回外面!准备接敌!” 几乎就在眾人刚刚回到外面的同时,不远处的街道拐角,一个庞然巨影,转了出来。 绿色皮肤,两米有余的恐怖身高,肌肉虬结,更令人不適的是它那一身滑稽又诡异的穿搭。 一件沾满不明污渍的加大码夹克,搭配一条被撕裂的彩色长裙,腰间却繫著一颗人头,这些东西混搭在一起,令人头皮发麻。 一个,五个,十个———— 在它身后,更多绿色的身影从街角涌出,挤满了整条马路。 它们像一群闯入文明废墟的野蛮拾荒者: 穿著工装裤的,披著破雨衣的,头上缠著女式围巾的————手里拿著消防斧、 撬棍、甚至有一头兽人扛著一根从路边拆下来的指示牌,“前方学校”的残破字样在它肩头可笑地摇晃。 总共二十几头。 它们显然刚刚完成了一次“搜刮”,有一些兽人身上带著鼓鼓囊囊的编织袋,编织袋里渗出暗红色的液体。 还有一个兽人肩上扛著半扇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肉,鲜血正滴滴答答往下淌。 它们看见了前方的人类队伍。 短暂的愣怔。 兽群最前方,一个胸前掛著铁锅的兽人停下了脚步,它歪了歪那颗硕大狰狞的头颅,混浊的黄色眼珠转动著,从人类士兵的盾墙,移到那些闪烁著寒光的枪尖,再移到后方林舟的脸上。 然后,它咧开了嘴。 狰狞的獠牙完全暴露,粘稠的唾液从嘴角拉丝垂下。 它的眼神里没有丝毫对未知强敌的谨慎,只有最纯粹、最原始的猎食者兴奋,以及一种戏耍猎物般的残忍愉悦。 waaagh!!!" 它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举起手中的战斧,指向人类的阵型。” "waaagh!!!" 身后的绿色狂潮被瞬间引爆! 兽人们跟著狂吼起来,没有任何阵型,没有任何战术,就像一群野兽一样,迈开大步,轰隆隆地朝著圆阵发起了衝锋! 整条街道的地面都在它们的衝锋下震颤。 距离迅速被缩短。 八十米。 六十米。 大地在脚下闷响,腥风扑面而来。 林舟站在阵线后方,眼神冰冷,死死锁定了那个冲在最前面的兽人。 那傢伙的眼睛里有一种他从未在亡灵身上见过的东西—一不是对生者的空洞攻击欲望,而是一种混合著暴戾、兴奋,甚至带著点戏謔的残忍。 “弩手!”他高声喊道。 几乎同时,两侧矮楼的楼顶,弩矢破空的声音响起。 “嗖!嗖!嗖!” 二十张重弩同时击发,致命的弩矢发出尖锐的啸音,破空而出,狠狠扎进衝锋的兽人队列! “噗嗤!噗嗤!” 伴隨著沉闷的贯穿声,血花在绿色的浪潮中迸溅。 没有盔甲的保护,这些兽人以往以引为傲的厚实的皮肤和肌肉,在重弩面前依然显得脆弱。 那头扛指示牌的兽人大腿被一支弩矢直接贯穿,它嚎叫一声,踉蹌著跪倒在地,指示牌“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旁边兽人的肩膀也被射中了,弩矢没入一半,那兽人只是痛呼一声,竟然没有停下,反而像是被激怒了一样,怒吼得更大声了。 还有几头兽人直接被精准射中了头颅或心臟要害,衝锋的势头戛然而止,倒头就睡,连带著让后方同伴的衝锋之势也微微一滯。 绿色浪潮的前锋,为之一滯! 戈鲁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胳膊上擦过的一道血痕——是被一支流矢划开的,伤口不深,但火辣辣地疼。 可这疼痛非但没有让他畏惧,反而让他的瞳孔兴奋地收缩。 “砸烂他们!”他咆哮著,就算语言不通,可声音里的亢奋谁都听得出来,“把那些亮晶晶的长矛抢过来!” 兽人们再次加速。 “再装填!快!”弩手队长吼著。 可重弩威力虽大,但上弦却也更缓慢,没有轻弩那么快,而兽人们的衝锋速度太快了,重弩已经来不及再次射击了。 “盾墙,顶住!”艾伦高吼道。 第100章 浪打礁石 第100章 浪打礁石 “哐哐哐!” 前排的帝国军团步兵和资深步兵们,同时將沉重的箏形盾重重顿在地上! 盾牌边缘相互拼接,瞬间在兽人前方组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城墙! 双刃枪兵们待在盾墙之后,身体微沉,握紧手中的双刃枪,枪尾抵住地面,锋利的枪尖从盾牌上方的缝隙中斜刺而出,寒光凛冽。 枪林盾墙,不动如山。 可这足以让任何尚有理智的军队迟疑、审视,並寻找弱点的死亡防线,落在兽人那被“waaagh!”充斥的简单头脑里,只转化成一个更加狂热的念头砸碎它! "waaagh!!!" 戈鲁克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战吼,全身肌肉鼓胀,双手高举那柄粗糙的重斧,借著衝锋的惯性,朝著正前方一面盾牌,全力劈下! “轰—!!!!” 被劈中的正是艾伦手中的盾牌。 强化橡木箏形盾在这巨力衝击下猛地向內凹陷,盾面上甚至出现了细微的裂纹! 艾伦闷哼一声,整个人都被这股恐怖的力量砸得向后滑退半步,手臂发麻,但他死死咬住牙,肩膀顶住盾牌內侧的衬垫,硬生生扛住了! 戈鲁克愣了一下。 怎么可能? 没等他反应过来,盾牌缝隙中,一柄精炼帝国军刀毒蛇般刺出,直奔他持斧手腕! 戈鲁克本能地缩手,刀尖擦著他的皮肤划过,留下一道血线。 几乎是同时,他旁边传来同伴的惨叫。 另一头兽人狠狠撞在了盾墙上,试图凭自己的体重和衝锋之势直接將其衝垮。 “咚!” 只听一声闷响,盾墙晃了晃,但却没被衝垮。 反而是那兽人被反弹震得后退两步,还没等它站稳,三根双刃枪就同时刺了过来,一根捅肚子,一根扎大腿,一根直奔咽喉。 兽人怒吼,用手里的消防斧格开捅咽喉的那根,但另外两根全中了,它踉蹌后退,血从伤口里喷涌而出。 它旁边的同伴更聪明,它没对著盾墙硬撞,而是抢起手里的撬棍,狠狠砸在盾牌上。 “哐!” 持盾的步兵闷哼一声,手臂一麻,盾牌在衝击力下微微凹陷,但却纹丝不动。 那头兽人愣了一下。 他这一击甚至足以砸碎混凝土墙壁,可眼前这面看起来不算太厚实的包铁盾牌,居然只是微微凹陷? 几名双刃枪兵从盾墙两侧绕出,他们动作极快,手里的双刃枪舞成一片银光。 一个兽人举斧猛劈而下,枪刃在斧柄上擦出一串火星,巧妙地將其力道卸去,然后顺势一挑,直接削掉了它三根手指。 兽人惨叫,斧头脱手。 双刃枪兵动作丝毫不停,踏步上前,枪尖再进,直接捅穿了它的喉咙,动作如行云流水。 战况在瞬间便明显分出了优劣,人类完全占据了上风。 兽人確实体格壮硕,力量强悍,远胜於普通人类,但林舟摩下的士兵全是来自卡拉迪亚大陆的精锐士兵,体质超凡,装备精良,配合默契。 装备、阵型、纪律、远程支援一所有这些优势,在近距离绞杀中体现得淋漓尽致。 兽人缺乏护甲,攻击方式粗野直接,在严密的盾墙和长林面前,像是撞上礁石的浪头,只能在阵前徒然地留下一具具尸体。 但兽人的凶性也被彻底激发了。 它们似乎根本不知道恐惧为何物,受伤越重,嚎叫越响,攻击越疯狂。 一个肚子都被捅穿的兽人,竟然用手抓住刺入体內的枪桿,试图把那名双刃枪兵拖出来,直到被旁边的一柄精炼军刀砍断喉咙才不甘地倒下。 林舟站在阵型后方的位置,冷静地观察著战局。 他的目光很快锁定了兽人队伍后方那个一直没上前线的身影—一那个穿著破旧皮袍、手持骨杖的兽人。 萨满,莫格。 它一直站在兽人队伍的末尾,骨杖顶端的颅骨眼眶里,幽绿色的火焰跳动不休。 它的嘴唇快速开合,念诵著晦涩的音节,乾瘦的手指在空中划出扭曲的轨跡。 隨著它的施法,前方战斗的兽人身上,开始浮现出一层淡淡的血光。 它们的眼睛变得更红,肌肉进一步鼓胀,攻击的力道和频率都在提升,甚至受伤后的痛苦反应都减弱了。 “这是————法术?” 林舟立刻抬头,对两侧楼顶的弩手打手势,指了指莫格。 优先狙杀施法者! 几名弩手会意,立刻调整了目標,瞄准后方的莫格。 莫格似乎察觉到了危险,它浑浊的独眼抬起,看了一眼两侧楼顶的方向,嘴角竟然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 它没有躲闪,反而將骨杖高高举起! “嗖!嗖!嗖!” 三支弩矢前后射向它! 就在弩矢即將命中的剎那,莫格骨杖顶端的颅骨绿光大盛! 一道半透明的屏障,瞬间在它身前展开。 “噗噗噗!” 三支弩矢全部射在屏障上,像是撞进了粘稠的油脂,速度骤减,最终无力地悬停在莫格身前不到一尺的空中,箭头微微颤抖,然后掉在地上。 屏障也隨之黯淡、碎裂。 莫格身体晃了晃,似乎消耗也不小。 “这群人类————有点意思。” 它用含混的兽人语低声自语,独眼却看向了阵型后方,那个被层层保护著、 身上散发著让它极度渴望的纯净生命气息的女性。 许婉清。 她一直站在林舟侧后方,双手始终维持著交叠的姿態,群体庇护稳定地笼罩著士兵们。 她也在观察莫格,当看到那诡异的屏障时,她的眉头微微蹙起。 “林舟,”她轻声说,“那个施法者————它的力量和亡灵的死亡能量不同,更混乱,更————原始,但同样邪恶。” “你有办法吗?”林舟问。 许婉清沉默了一瞬,然后点了点头:“我试试。” 她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当她再次睁开眼时,眸子里似乎有金芒闪过。 她双手掌心相对,指尖的白光开始向內收缩、凝聚,顏色也从乳白色逐渐转向一种淡金色。 她没有直接攻击莫格,而是將这股凝聚的光,轻轻推向正在前方廝杀的士兵们。 第101章 野蛮与文明 第101章 野蛮与文明 光像一阵无形的微风,拂过盾墙,拂过枪尖,拂过每一个士兵的武器。 奇蹟发生了。 士兵们手中的武器—一无论是军刀、双刃枪,还是弩手们刚刚搭上弦的弩矢尖端—一都泛起了一层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金色光晕。 这光晕很微弱,但在武器挥动时,会拖出一道转瞬即逝的金色轨跡。 下一刻,一名双刃枪兵挺枪刺向一头正狂砸盾牌的兽人。 这一次,双刃枪刺入兽人胸膛的感觉,截然不同。 枪尖轻而易举地突破了兽人的厚皮和肌肉,如同热刀切黄油一般。 枪尖附著的那层淡金光晕,在接触兽人身体的瞬间,仿佛激活了什么,兽人伤口处发出了“嗞”的一声轻响,像是冷水滴进了滚油中。 那原本不惧疼痛的兽人竟发出一声前所未有的悽厉惨嚎,伤口周围的皮肉竟然开始迅速变黑、萎缩! 它疯狂地后退,试图拔出长枪,但双刃枪兵手腕一扭,枪刃旋转,造成了更大的破坏。 类似的场景在战线各处发生。 凡是武器附著了许婉清金色光芒的士兵,对兽人造成的伤害都显著提升,而且伤口会附带一种持续的、类似灼烧的痛楚,严重干扰兽人的战斗。 戈鲁克也感觉到了。 他一斧震退面前的步兵,刚想追击,侧面劈来的一刀在他手臂上划开了一道口子。 伤口不深,但一股钻心的灼痛瞬间蔓延开来,让他动作一滯。 “什么东西?!”他低头看了一眼伤口,只见边缘的皮肉微微发黑,像被火焰燎过。 他猛地抬头,赤红的双眼死死盯住了阵型中央的许婉清。 “是那个雌性!”他咆哮道,“她在搞鬼!莫格!弄死她!” 莫格自然也注意到了战线的变化和许婉清身上越发清晰的生命能量波动。 它的独眼里闪过一丝贪婪和忌惮。 如此纯净的生命力————如果能夺取,献给先祖之灵,或许能换来更强大的赐福———— 它再次举起骨杖,这一次,目標直指许婉清! 骨杖顶端的颅骨绿光大盛,眼眶中的火焰剧烈跳动,一道肉眼可见的暗绿色光束,猛地射向许婉清!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小心!”林舟瞳孔骤缩,下意识想挡在她身前。 但许婉清的反应比他更快。 她似乎早就预料到了这次攻击。在暗红能量束射来的瞬间,她双手猛然向身前一合! “嗡” 她身前原本用於庇护士兵的柔和白光,瞬间收缩、凝聚,化作一面由纯粹能量构成的菱形光盾! 暗绿色光束狠狠撞在光盾上! “嗤!!!” 两种截然相反的能量剧烈衝突,发出腐蚀声响。 暗绿能量疯狂侵蚀著光盾,光盾则不断消融著对方的邪恶力量。 许婉清脸色一白,身体微微晃了晃,但咬紧牙关,双手稳稳维持著光盾。 光盾虽然波动剧烈,却始终没有破碎! 莫格的独眼里终於露出了震惊。 它的“痛苦汲取”竟然被挡住了? 就在它心神震动、施法出现一丝间隙的剎那一楼顶上,一直在等待机会的弩手队长,眼中寒光一闪。 “就是现在!放!” 一直瞄准莫格的几名弩手,同时扣动了扳机! 这一次,没有屏障。 莫格只来得及侧身闪避。 “噗!噗!” 一支弩矢射穿了他的左肩,另一支擦著他的肋骨飞过,带走一大块皮肉。 “呃啊!” 莫格发出一声痛呼,骨杖差点脱手,跟蹌著后退了好几步,肩头鲜血汩汩涌出。 萨满受创,前方兽人身上的嗜血术效果顿时减弱了一大半。 此消彼长。 人类阵线的压力骤减,而兽人则因为萨满受创、嗜血术减弱,以及武器上附著的惩戒之光,攻势明显受挫。 戈鲁克挥斧逼退面前的艾伦,喘著粗气,赤红的眼睛扫过战场。 地上已经躺了十几具兽人的尸体,还有几个重伤倒地,正在哀嚎,剩下还能战斗的,包括他自己和受伤的莫格,已经屈指可数。 而对面那些铁罐头————阵型依旧完整,虽然盾牌上满是凹痕和刮擦,但没有人倒下,而且两侧楼顶的那些矮子还在不断放冷箭骚扰。 更重要的是,那个会发光的雌性,还站在那里。 一种从未有过的情绪,在戈鲁克胸膛里翻滚。 不是恐惧——兽人的语言里没有这个词。 是————憋屈。 是全力一拳打在铁砧上,反而震得自己手臂发麻的憋屈。 是引以为傲的蛮力,撞上冰冷的纪律和闪亮的铁皮后,无处发泄的憋屈。 “戈鲁克————”旁边一个兽人捂著腹部的伤口,血从指缝里往外渗,声音有些发虚,“这些矮子————不对劲,和之前那些不一样,我们砍不动。” 继续打下去———— 会死光。 这个念头像一根冰冷的针,刺穿了戈鲁克被怒火充斥的大脑。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不甘的低吼。 然后,他做出了决定。 “撤!”他嘶哑地吼道,用兽人语,“往北边撤!进那个地洞!” 还能动的兽人闻言,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停止攻击,转身就跑,甚至丟下了地上还在哀嚎的重伤同伴。 戈鲁克恶狠狠地瞪了艾伦一眼,又深深看了一眼阵型后方的林舟和许婉清,仿佛要把他们的样子刻进脑子里。 然后,他也转身,迈开大步,朝著北面街道疯狂逃去! 胸口那口炒锅哐当哐当地响,每响一声,都像在抽他的脸。 “想跑?!”艾伦眼神一厉,就要带人追击。 “艾伦!”林舟出声制止,“別追!” 艾伦脚步一顿,不解地回头。 “他们逃的方向,我们不清楚地形。可能有埋伏,也可能有更多的敌人。” 林舟的语速飞快,目光紧盯著兽人逃走的方向。 “弩手,自由射击,能留下几个是几个。” “嘣嘣嘣— ” 弩矢追著兽人的背影飞去,又传来几声惨叫,还有重物倒地的声音。 但戈鲁克和莫格,还有另外两头兽人,还是成功逃掉了,他们皮糙肉厚,只要不是要害被射中,一时半会死不了。 弩手失去了目標。 街道安静了下来。 只有风声,喘息声,还有地上重伤兽人微弱的呻吟。 战斗,结束了。 第102章 血矛之名 第102章 血矛之名 风吹过街道,捲起地上的尘土,也搅动著空气中浓郁的血腥味。 安静持续了片刻,然后被一阵呕吐声打破。 一个年轻的民兵捂著嘴跑到旁边,弯下腰,把胃里那点可怜的早饭全吐了出来。 没人笑话他,不少民兵的脸色同样白得嚇人,只是死死咬著牙关,把翻涌上喉头的酸水又强咽了回去。 林舟走到正在喘著粗气的艾伦身边。 “没事吧?”林舟问。 “没事。”艾伦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腕,“那些绿皮力气真大,那个领头的力气甚至都跟我差不多了。” 林舟点点头,目光缓缓扫过这片刚刚平息下来的杀戮场。 地上横七竖八地躺著十几具绿色躯体,己方无人阵亡,仅有数人负伤一这几乎是一场完美的战术胜利。 但他心里却没放鬆。 这些兽人不是无智的亡灵,也绝非无脑的野兽,他们会用工具,会穿护甲,虽然简陋,但確实是护甲,会衝锋,会撤退,甚至有施法者。 刚才战斗时,那个举著骨杖、躲在后方的绿皮就会施法,那种幽绿色的光、 还有能让兽人狂暴的能力,都不容小覷。 如果对方不止一个呢? 如果对方还有更多这样的、甚至更强大的施法者呢? 这显然是一个拥有初步社会组织、具备明確战斗能力的种族。 而且————他们以人为食。 林舟想起写字楼里那些被啃噬得面目全非的残骸,胃里又是一阵翻涌。 他甩了甩头,將翻腾的噁心感强行压下,现在不是沉浸在这种情绪里的时候。 “收拾战场。”他下令,“回收弩矢,警戒四周,去检查一下那些尸体,看看有什么有用的东西。” 命令传了下去。 他转身,看向远处。 街道两侧,弩手们正在从矮楼里撤出来,阳光斜照在街上,把那一滩滩血跡照得发亮。 远处,更北边的地方,城北工地的塔吊隱约可见。 大约————还有一公里。 步兵们放下盾牌,活动著酸麻的手臂和肩膀,许婉清也收起了光盾,快步走向几名需要处理的轻伤员。 另一侧,赵铁山深吸一口气,点了几个相对胆大的民兵,朝著那些狰狞的绿色尸体小心翼翼地靠近。 “我的老天————”一个中年民兵看著地上那具被双刃枪捅穿侧腹、內臟流出的兽人尸体,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这玩意————真是绿皮?肉长的?” “不是皮肉,还能是泥巴捏的?”赵铁山啐了一口,但他自己蹲下检查时,手指也有些发抖。 他捡起了一柄被丟下的重斧,做工很粗糙,但却极其沉重,得两只手才能勉强拎起来。 “这玩意儿————得有多大劲才抡得动?”赵铁山喃喃道。 民兵们从那些兽人的尸体上陆陆续续翻出一些零碎: 用铁丝串起来的易拉罐拉环“项炼”,一条系在手臂上的女士丝巾,几个塑料水壶,还有一小包用破布裹著的、黑乎乎的肉乾。 赵铁山小心地解开破布,里面是几条顏色暗红、纹理分明的燻肉,旁边几个年轻民兵还好奇地探头看,心想是什么野味。 然而,只一眼,赵铁山全身的血液就仿佛被瞬间冻结,又在下一秒轰然衝上头顶。 这根本不是什么兽肉,这肌肉纤维的走向,这脂肪层的分布,这————分明是! “这帮————这帮吃人的畜生!” 他猛地丟开布包,脸色瞬间铁青,厉声骂道。 林舟走了过来,他看了一眼地上的肉乾,又看了看赵铁山铁青的脸,什么都没说,只是眼中的寒意越发明显。 他走到一个还没断气的兽人俘虏旁边。 重伤的兽人躺在地上,胸膛剧烈起伏,血沫不断从嘴里涌出。 它似乎感觉到了林舟的靠近,浑浊的眼睛费力地转动,看向林舟。 林舟蹲下身,盯著它。 兽人的瞳孔已经开始扩散,生命正在迅速流逝,但它看著林舟的眼神里,没有祈求,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混杂著痛苦的原始野性。 “你们,从哪里来?” 林舟知道对方很可能听不懂,但他还是问了。 兽人的嘴唇动了动,吐出几个含糊的音节,却不是林舟知晓的任何语言。 林舟皱了皱眉。 就在这时,他视野的边缘,系统提示悄然浮现: 【检测到未知语言样本————正在解析中——————】 【基础词汇解析中————关键词捕捉————】 兽人的呼吸越来越微弱,它似乎用尽了最后的力气,眼睛死死盯著林舟,嘴里断断续续地吐出几个更加清晰的音节: “&#*——¥%————@*——“ 伴隨著这几个音节,系统解析的进度条猛地跳动,一行翻译浮现在林舟眼前: 【等————血矛————部————復仇————】 兽人的眼睛彻底失去了光彩,头颅无力地歪向一侧,再无声息。 林舟缓缓站起身。 四周很安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艾伦带著一身未散的煞气走了过来,许婉清处理完最后一名轻伤的士兵,悄然站到他侧后方,赵铁山和民兵们围拢过来,脸上还带著未褪的惊悸和愤怒。 “领主大人,它说什么了?”艾伦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林舟沉默了片刻。 “它在说,它们会回来復仇。” 一阵寒意掠过每个人的脊背。 “復仇?”赵铁山咬牙切齿,“这些吃人的畜生,还有脸说要復仇?!” “对它们来说,或许就是这样的。” 林舟的目光投向兽人逃跑的方向,“弱肉强食,这就是野兽信奉的道理。我们杀了它们的人,在它们的道理里,这就结下了血仇,更何况————” 他顿了顿,看向地上那些从兽人身上翻出来的人类物品,声音更冷了几分。 “我们不仅挡住了它们,还让它们吃了亏。对这群掠食者来说,我们既是仇敌,也是————值得劫掠和征服的目標。” 艾伦握紧了手中的军刀:“那就让它们来。它们来多少,我们杀多少。” 他的声音里带著冰冷的杀意。 第103章 北望 第103章 北望 刚才的战斗,虽然贏了,但兽人那纯粹野蛮的力量和悍不畏死的衝击,依然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这不是那些毫无危险的无脑低阶亡灵,这是活生生的、会思考、会愤怒、会復仇的潜在威胁。 “它们会来的。”林舟肯定道,“甚至或许不会等太久,那个首领————它逃跑时看我们的眼神,我记住了,那不是放弃的眼神。” 他转过身,面向队伍。 “把这些尸体,烧乾净。” 士兵们闻言立即行动了起来,把兽人尸体堆在一起,浇上引火物,掷入火把。 “轰——!” 烈焰骤然升腾,冲天而起,黑烟滚滚,皮肉烧焦的臭味瀰漫开来,混合著血腥味,令人作呕。 火光照亮了林舟的脸,明暗不定,他盯著火焰,心里却在快速盘算。 写字楼哨站计划显然报废了,这里刚发生过屠杀和战斗,气息混乱,目標明显,不適合建立长期据点。 更关键的是————兽人。 这群突然出现、野蛮凶悍的掠食者,成了一个全新的、充满不確定性的威胁,若不將其根除或有效遏制,任何建立在外的据点,都可能成为它们报復袭击的目標。 但此行的核心目標—一城北的那处工地,还是必须得去。 砖石、水泥、钢材————这些建材是领地扩张的命脉,有了足够的砖石水泥,才能建立更多的防御工事,修建更多的围墙,容纳更多的人口。 他之所以带上十五匹驮马,正是为了多运送一些建材回去。 “艾伦。” 想到这里,林舟开口道。 “在。”艾伦立刻应道。 “整顿队伍,检查装备,补充弩矢。一刻钟后,我们继续出发,目標不变,城北工地。” “是。” 艾伦领命,立刻转身去安排。 林舟抬头看了看天色。 太阳已经偏西,但距离天黑至少还有好几个小时。 时间,还够。 “所有人,抓紧时间!”他提高声音,“我们必须在太阳落山前,至少摸到工地边缘,弄清大致情况。然后,撤回悦来宾馆过夜。” 命令既下,短暂的休整气氛一扫而空。 士兵们沉默而高效地检查武器、紧固盔甲、將马背上带著的备用弩矢装入弩矢袋,民兵们也强压下心头的波澜,互相帮忙整理著略显陌生的装备。 一刻钟,转瞬即逝。 队伍再次集结完毕。 林舟最后看了一眼还在燃烧的兽人尸堆,黑烟笔直地升上灰濛濛的天空,像一根丑陋的墓碑。 然后,他毫不留恋地收回目光,看向北方。 更远处,那处工地的高大塔吊,已经隱约可见。 “出发。” 在更北边,城市某处,一座地下车库里。 戈鲁克背靠著一根冰冷的承重柱,大口喘著粗气。 他从身上撕下一块布条,胡乱包扎著胳膊上的伤口,伤口边缘那圈焦黑还在隱隱作痛,像有无数细针在扎。 莫格坐在他对面,脸色灰败,肩头的伤已经被他自己用一种黑乎乎的草药糊住,但血还在慢慢渗出来。 他闭著眼睛,骨杖横放在膝上,顶端颅骨里的绿火黯淡了许多。 另外两个倖存的兽人战士,蜷缩在几步外的阴影里。 一个断了一根手指,另一个背上被弩矢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都正在默默处理著自己的伤。 地下车库內的氛围沉闷而压抑,还有————一种无声的耻辱。 “四个人。”戈鲁克突然开口道,“二十多个人,就只剩下我们四个,还人人带伤,像是被野狗撵著的地鼠。” 没人接话,一片死寂。 “那些铁罐头————”戈鲁克握紧了拳头,刚才被草草包扎的伤口处又渗出了血,“他们身上的铁皮,比荒原上最难啃的硬甲蜥蜴还厚,他们的武器,会发光,扎进去像火在烧。” 他越说越激动,赤红的双眼几乎要喷出火来,猛地一拳砸在旁边一辆废弃汽车的引擎盖上。 “哐!!!” 铁皮应声凹陷下去一大块。 “那个雌性。” 莫格缓缓睁开眼睛,独眼里闪烁的不是单纯的痛苦或愤怒,而是混杂著贪婪与忌惮的复杂光芒。 “她身上的生命气息————太纯净了,纯净得不可思议。我从未在任何一个活物身上感受过如此————乾净又强大的生命力。如果能得到她,献给先祖之灵————”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或者————我们自己留下————” 戈鲁克猛地转头,血丝密布的眼睛盯住他:“你能对付她?” 莫格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她不怕我的法术。而且,她身边那些铁罐头,会拼命保护她。” 又是一阵沉默。 “那就找更多人来。” 戈鲁克终於从牙缝里挤出话来,他赤红的眼睛里,復仇的火焰在熊熊燃烧。 “回部落去,把这里的一切,原原本本告诉酋长,告诉每一个能拿得动斧头的战士!告诉所有人,南边有一群穿铁皮的矮子,守著好东西,还杀了我们的人。” 他挣扎著站起身,庞大的身躯在昏暗地库中投下充满压迫感的影子。 “血矛部落,从不忘记血仇。”他低沉地咆哮道,“我们要带上更多的战士,带上战鼓,带上萨满。我们要碾碎那些铁皮,砸烂他们的墙,把那个会发光的雌性抢过来。” “然后,”他咧开嘴,露出染血的獠牙,眼神中充满了最原始的掠夺欲望,“我们要吃他们的肉,喝他们的血,把他们的头骨掛在我们的战旗上。” 莫格也慢慢站了起来,肩头的伤让他动作有些僵硬,但他独眼里的光芒却越来越亮。 “先祖之灵会指引我们。”他喃喃道,“那些人类————他们守著的,不止是那个雌性。我感觉到,南边有更浓郁的生命之源。那可能是————让部落不再挨饿,让战士变得更强壮的关键。” 戈鲁克重重哼了一声,不再多言,转身走向车库深处。 “走,先离开这个鬼地方,找个安全的地方过夜。明天一早,回部落。” 四个伤痕累累的绿色身影,蹣跚著消失在车库更深处的黑暗里。 而在地面之上,灰濛濛的天空尽头,夕阳正缓缓沉入远山的轮廓。 属於掠食者的黑夜,快要来了。 第104章 地下种族 第104章 地下种族 城市北郊,建筑工地。 这里的风比市区內更大,在静止不动的塔吊与堆积如山的钢筋间穿梭,呜咽低鸣,如泣如诉。 林舟站在工地边缘夯实的地面上,放眼望去。 这座工地占地极广,大量未开封的水泥袋堆成一座座小山,上面盖著厚厚的防雨布,表面落满了灰尘。 还有成捆的螺纹钢筋、角钢、工字钢,砖块、砂石料、预製板————各种建材琳琅满目,都保存得相对完好。 更重要的是,视线所及,没有亡灵活动的跡象,连空气中那股无处不在的腐烂味,在这里都淡了许多。 “老天爷————” 一个年轻的民兵忍不住低声惊嘆,他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些堆成一座座小山的建材,“这些————这能盖多少房子啊?” “盖房子?”赵铁山哼了一声,“这是拿来修围墙的,修了墙,才有人能安心住房子。顺序別搞反了。” 那民兵訕訕一笑,不说话了。 就连林舟的目光也忍不住在那堆物资上打转。 对於他们而言,眼前这片工地的价值,不亚於一座未开发的金矿。 他站在原地,目光缓缓扫过整个工地。 一切都沉浸在荒废已久的死寂中,连亡灵的踪影都看不见。 但林舟没有放鬆警惕,太过顺利,太过“乾净”,在如今的环境下,本身就是一种异常。 “艾伦,带人,把外围和几个制高点都控制住。” 林舟沉声下令,“重点检查那些塔吊操作室、料堆后面、还有那个深基坑。 弩手,占据有利位置,视野覆盖全场。” “是!”艾伦点头,迅速將士兵分成几个小组,往四周散开。 林舟又看向身后那些眼睛发亮、已经有些按捺不住的民兵们。 “铁山,”他指了指前方那一堆堆建材,“带人先把这些清点分类。” “明白!” 赵铁山应了一声,转身对著那群民兵,脸色一板,“都听见了?眼睛放亮,手脚放轻!不是让你们来逛街的!两人一组,互相盯著点。先去钢材区,看看有没有能直接搬回去的螺纹钢和角铁,再看看还有多少没结块的水泥————” 隨著赵铁山的吆喝,民兵们这才从最初的震撼中回过神来,带著兴奋和紧张,开始分成一个个小组,朝著那些建材靠近。 林舟和许婉清留在原地,身边还有几名士兵持盾护卫。 他仰头看了看逐渐暗淡下来的天色,准备下令让民兵们手脚麻利点。 “这边有情况!”一名民兵忽然高声呼喊道。 嗯? 林舟皱了皱眉,带著身边的士兵循声赶过去。 那是一处挖了一半,还没来得及浇筑混凝土的深基坑。 坑的边缘,有明显的塌陷痕跡,看起来还很新,裂开了一道不规则的缝隙,黑默的,不知道有多深。 “去看看什么情况,小心。”林舟示意。 一旁的几名士兵点了点头,几人组成一个小队,盾牌在前,缓缓靠近那道裂缝。 走到一半,最前方的那名士兵突然停下,抬起右手。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隱约地,从裂缝深处,传来了声音。 不是风声。 “鐺————鐺————鐺————” 很规律,不紧不慢,像是在敲击什么东西。 时不时还夹杂著一些含混的的说话声,听不清是什么语言,但能明显感觉到,语气听起来————很不耐烦,甚至有点暴躁。 “下面有人?”赵铁山瞪大了眼睛,“活人?在这地底下?” 林舟没回答,他竖起耳朵仔细听。 但就在这时,下面的敲击声突然停了。 紧接著,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像是什么东西在往上爬。 “戒备!” 一只手从黑暗里伸了出来,满是老茧,又短又粗,扒住裂缝边缘,用力一撑。 然后,一颗硕大的脑袋冒了出来。 不,不止一颗。 先是第一颗,接著是第二颗,第三颗————总共五个。 五个“矮个子”从地底下钻了出来。 確实矮一最多一米五,可能还不到。 但都长得很粗壮,又矮又壮,胳膊和常人大腿一样粗,脑袋很大,至少相对身体而言很大,头身比与常人不同一正常人一般是六头身或七头身,而这些矮个子,却差不多是四头身左右。 他们身上穿著皮围裙,围裙上全是黑灰,脸被浓密的鬍子遮住大半,鬍子又密又长,甚至被编成了几条辫子,用铜环束著,隨著动作叮噹响。 他们站稳后,首先是拍了拍身上的土,然后才抬了头。 接下来,这些“小矮子”便愣住了。 林舟这边也愣住了。 双方就这么对视了大概五秒钟。 为首的那矮人目光扫过眼前严阵以待的士兵们,最后落在后方明显是首领的林舟身上。 他咂了咂嘴,鬍鬚跟著抖动,然后开口了:“地表人?” 他的声音粗糲,像两块石头在摩擦,口音也很怪,舌头像是捋不直一样,但好歹说的是通用语,林舟勉强能听懂。 值得一提的是,在系统更新了语言库后,林舟和麾下的士兵们脑子里,都多了关於这种通用语的记忆,因此能听懂並使用。 那矮人顿了顿,环顾了一圈工地。 “地表人,我不管你们是在这儿搞什么露天聚会、晒太阳还是数蚂蚁,但现在,听好了———” 他伸出一根粗大而又短小的手指,点了点自己脚下,又划了一圈,把整个工地都囊括进去。 “这块地皮,包括底下三十码深的岩层,都被铁砧氏族临时徵用了。我们在下面干活,找点值钱的石头和金属脉络。所以,识相的,就带著你们这些———— 嗯,这些玩具。” 他的目光扫过周围那些瓦兰迪亚弩手手中端著的重弩,鼻子哼了一声,似乎对这种“纤细”的武器很是不屑。 “带著这些玩具,离开这儿。別打扰我们干活,也別弄出太大动静,万一震塌了我们刚撑好的支架,你们可赔不起。” 说完,他抱著胳膊,昂著下巴,一副“话已说完赶紧滚蛋”的架势。 第105章 符文工艺 第105章 符文工艺 一旁,闻声赶来的艾伦脸色一沉,手按在了刀柄上。 但他没动,只是看向林舟。 林舟没看艾伦。 他盯著那矮人,大脑飞快地转,消化著这段话里的信息。 铁砧氏族?矮人?地底钻出来的?临时徵用? 他深吸一口气,尝试用刚刚掌握,还很生疏的通用语回应。 “我们无意侵犯。”林舟把语速放得很慢,儘量让声音听起来平和,“我们来这里,只是因为需要一些建材。” 他指了指工地里堆成山的那些钢筋和水泥,“那些,我们需要那些东西,建造庇护所,我们拿完就走。” 为首的矮人似乎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这个地表人居然会说通用语,虽然说得磕磕绊绊。 他上下打量了林舟几眼,隨后目光从林舟身上移开,再次扫过整个队伍。 这一次,看得更仔细了一些。 掠过民兵们简陋的装备时,他撇了撇嘴:掠过弩手时,依旧是不屑:但当他的自光落在艾伦,以及艾伦身边那些帝国军团步兵身上时,停住了。 不是看人,而是看盔甲。 艾伦等人身上穿著卡拉德帝国制式的重型具装札甲,甲片在午后的阳光下寒光闪耀。 那矮人的自光死死盯著艾伦身上的重型具装札甲,眉头一点一点皱了起来,越皱越紧,浓密的眉毛最后几乎拧成一个疙瘩。 他忽然迈开短腿,蹬蹬蹬地朝著艾伦走了过去。 “嘿!”艾伦立刻警惕,盾牌微微前倾。 但那矮人的眼中却似乎根本看不见艾伦的戒备一样,他径直走到艾伦面前,抬起头因为他的头顶只到艾伦的胸口。 然后他伸出自己指节短粗、指甲缝里全是黑垢的右手,直接按在了艾伦的胸甲上。 他的食指微微弯起,用指节敲了敲艾伦身上的甲片。 “咚。” 矮人的手停在那儿,眼睛眯起来,耳朵几乎要贴到甲面上。 他又敲了一下。 “咚。” “听声音————好听就是好铁。” 矮人嘟囔著,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品鑑,“这铁————底子不错,杂质少,韧性和硬度也应该都够。” 艾伦的脸色已经很难看了。 任谁被这么一个出言不逊的矮冬瓜,近身敲打自己的胸甲,还评头论足,心情都不会好。 他的手握紧了刀柄,又看了眼林舟,见领主没有制止的意思,便强忍著没发作。 但那矮人却完全没有在意。 他的手指顺著甲片的接缝滑下去,又敲了敲肩甲、臂甲,一边敲一边摇头,鬍子抖得更厉害了。 “但是!这锻打手法————” 他嘖了一声,声音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嫌弃,“蠢得像没开化的地精!淬火温度也不对,高温回火时间太短,而且————” 艾伦的呼吸又粗重了一分。 矮人越凑越近,眯著眼仔细看著甲片表面的色泽和纹理,声音忽然拔高了一截,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可饶恕的罪过。 “什么!?居然一个符文都没有?!光禿禿的,就像没长毛的鸡!你们————你们就指望用这坨铁疙瘩来扛揍?!暴殄天物!简直是往宝石上抹泥巴!” 最后几个字矮人几乎是吼出来的,唾沫星子溅在札甲上,他的脸涨红得像猪肝一样,鬍鬚辩子因为激动而剧烈抖动,铁环叮噹乱响。 艾伦的脸已经彻底黑了下来,他握著刀柄的手青筋都暴了起来,要不是领主大人在一旁没有出声,他恨不得下一秒就把这嘴碎的矮子拎起来剁成臊子。 他的牙咬得咯咯作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这套盔甲,陪我战斗了那么久,从来没破过一次。” “没破是因为你运气好。”矮人毫不客气,“真遇上厉害的武器,一下子就能把这玩意儿戳穿,你可就没机会站在这嘴硬了。” “呵呵。”艾伦怒极反笑。 林舟却眼睛一亮。 他听懂了重点。 对方认为材料是好材料,但锻造工艺却一塌糊涂。 而且,他提到了“符文”。 林舟上前一步,轻轻按了按艾伦的肩膀,示意他稍安勿躁,然后看向那个一脸不屑的矮人。 “你能做得更好?”他语气很认真的问道,甚至带著点虚心请教的意思。 那矮人望著艾伦由黑转红的脸色,嗤笑一声:“你们不信?” 於是,他招了招手,身后一名矮人又钻回了缝里去,不过片刻,又从缝里钻了出来,手里捧著个木盒子。 “岂止是更好?”为首的矮人自矜而骄傲地说道,“我一出手,那就不是更好,而是脱胎换骨!” 他从身后的同伴手中接过盒子,从盒子里取出一块巴掌大的铁片,先是用手指弹了弹,发出“錚”的一声轻响。 然后,他把递给了林舟。 “掰掰看。” 矮人带著一种“让你开开眼”的表情说道。 林舟接过铁片,仔细打量。 这就是很普通的一块铁片,薄薄的,平平无奇。 他两手捏住铁片两端,稍稍用力一铁片顿时弯了,像半个括號一样)。 “就这?” 矮人挑了挑眉,把铁片拿了回去,又从盒子里拿出了一把造型奇特,刀头还闪烁著微光的刻刀。 他蹲下,把铁片平放在地上,深吸一口气,眼神瞬间变得无比专注,刚才的暴躁和傲慢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一种沉浸於技艺的沉静。 刻刀落下,不像是在雕刻,反倒像是在书写。 那短小精悍的手指动作快得让人眼花,如行云流水一般。 刀尖在铁片表面划过,留下一道道细密的纹路,纹路彼此勾连,复杂而流畅,有点像几何图案,又有点像文字。 整个过程快得让人眼花繚乱。 林舟还没反应过来,矮人就已经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他站起身,把铁片又递给林舟。 “现在,再掰一下试试。” 林舟接过铁片,符文所在的位置,摸上去似乎温度略有不同,微微发热。 他再次用双手捏住两端,微微用力— 这一次,铁片却纹丝不动。 他又加了把劲,手臂肌肉微微绷紧。 铁片还是没动,连弯都不弯一下,仿佛他手里捏著的不是一块薄铁片,而是一块实心的钢锭。 第106章 交易 第106章 交易 林舟眼中闪过震惊。 他停了下来,用指节敲了敲铁片。 “鐺!” 声音清脆,和之前完全不同。 “这叫坚石符文。”为首的矮人拍了拍手上的灰,语气恢復了那种淡淡的高傲,“隨手刻著玩的小把戏,在我们铁砧氏族里,隨便一个铁匠学徒都得会。所以我刚才才说,你们身上这些盔甲一” 说到这里,他又瞥了眼艾伦,摇了摇头,“—真是糟蹋了这么好的材料。” 闻言,艾伦的脸色又由红转青了。 林舟握著那块变得坚硬无比的小铁片,心里却翻腾起来。 前所未见的符文技术,不同於许婉清的那种更类似於附魔的符文,而是一种全新的,成体系的,能实实在在立刻提升盔甲性能的符文技术! 这些矮人虽然態度傲慢,口气冲,但却不像亡灵和兽人一样天然敌对、难以沟通,他们掌握的东西,正是领地目前最急需的不仅仅是武器盔甲的升级,或许还包括建筑的加固、工具的强化等等。 一个计划迅速在他脑海中成形。 他抬起头,看著矮人头领,语气变得更加诚恳:“我们需要你们的帮助,我愿意拿別的东西来交易。” “交易?”矮人头领摸了摸自己编成辫子的鬍鬚,上下打量了林舟一遍,眼神里那种高傲稍微褪了点,换成一种审视的態度。 “能做是能做。”他说,“但为什么要做?” 说到这里,他的嘴角撇了撇,“地表人,你们能拿出什么来交易?这周围一大片,除了那些发臭的、到处晃悠的腐肉架子,还有什么?” 他嫌恶地指了指远方,意指那些亡灵,“你们自己都过得紧巴巴的吧?能拿得出来什么东西?” 闻言,林舟没有与他爭辩,而是快速思考了起来。 这些矮人需要些什么? 从先前那句“地表人”的称呼来推测,这些矮人显然是长期居住在地下的,並且,他们显然很热衷於挖矿与锻造。 拿食物来交易?他们生活在地下,地下能种植的东西很有限,最多是些蘑菇、苔蘚,长期以这些作为食物,肯定早就吃腻了。 或许他们会对新鲜的蔬菜和水果感兴趣? 对了————还有酒!哪个矮人会不爱喝酒呢? 而且,他们刚才对艾伦盔甲材质的评价是“好铁”。这说明他们识货,也追求优质材料。 而自己能拿出来什么东西交易呢? 他有系统商店,虽然最开始能兑换购买的物资很有限,但他如今领地等级已经达到lv3了,商店等级也隨之升级到了lv3,解锁了相当丰富的內容。 他可以用第纳尔在系统商店中兑换一些优质的铁腚、钢材,这些矮人刚刚也夸奖了,这些来自卡拉迪亚大陆的金属品质绝对一流。 还有食物捲心菜、葡萄、蜂蜜————这些对於常年生活在地下啃蘑菇的矮人来说,恐怕是难以想像的美味。 酒—麦酒、葡萄酒,正宗的卡拉迪亚风味。 並且,这些来自卡拉迪亚大陆的食物,还与旧世界的寻常食物不同,都是在浓郁的灵能环境下生长,含有微弱灵能,味道也更美味。 想到这里,林舟已经有了主意。 不过,他总不能直接在这些矮人面前变出物资来,还需要一点“表演”。 “请稍等。”他对为首的那名矮人说道,“我有些东西,或许你们会感兴趣。” 说完,他转身走向队伍后方,那里待著十几匹驮马,马背上还有不少行礼。 他走到一匹驮马侧面,借著马身遮挡视线。 他悄悄打开系统商店: 【材料类】 钢锭———— 捲心菜———— 葡萄———— 蜂蜜———— 麦酒———— 林舟一个个快速勾选,確认兑换。 隨著第纳尔数额的跳动,下一秒,驮马背上的空筐里,凭空出现了物品,仿佛原本就放在那里一样。 没有任何人注意到这一幕。 林舟招了招手,叫来几名待在不远处的士兵,將东西搬了过去。 林舟把钢锭“哐当”一声放在了矮人们面前的地上。 矮人们的目光瞬间被吸引了过去。 为首的矮人蹲下身,拿起一块钢锭,沉甸甸的分量让他眉毛一挑。 他抽出腰间掛著的一把小凿子,在钢锭边缘轻轻一划。 “滋— ” 一声轻响,划痕极浅,金属表面呈现出细腻均匀的银灰色光泽。 “这————这钢————” 矮人的声音变了,不再是之前那种不耐烦,而是震惊,“纯净!太纯净了!杂质少得可怜,纹理也匀————好东西,真是好东西!” 其他矮人也纷纷围了上来,用手抚摸钢锭,敲击听音,交头接耳,眼神发亮。 对於铁匠来说,优质的钢材就像画家眼中的顶级顏料,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林舟没停,他从一旁的士兵手中接过布袋,將其打开。 他先是拿出了几捆翠绿饱满、叶片紧实的捲心菜。 属於植物的清新气味在瀰漫著尘土的工地上瞬间瀰漫开来。 矮人们嗅了嗅鼻子,眼神微微一亮,但没太大反应,捲心菜毕竟只是蔬菜。 接著,林舟拿出两串紫黑色的葡萄,果实饱满,表皮还覆著几滴露水,在阳光下闪著诱人的光。 矮人们的眼睛睁大了一些。 葡萄?新鲜水果?这在地表可能不算什么,但在地下———— 然后,是两罐琥珀色的浓稠蜂蜜。 盖子刚刚打开,甜腻馥郁的香气便瞬间飘散了出来。 几个矮人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最后,才是真正的杀招,用一个木桶装著的麦酒。 林舟撬开了桶塞。 隨著“啵”的一声轻响。 一股浓郁醇厚、混合著烘烤麦芽焦香和酒香的味道,猛地爆发了出来! 这酒气像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在场每一个矮人的鼻子、喉咙、乃至大脑。 所有矮人的动作,在这一刻,彻底僵住了。 钢锭从为首那名矮人的手中滑落了下来。 他缓缓转过身,动作慢得像梦游。 “咕嘟。” 矮人的眼睛死死盯著那桶酒,喉结上下滚动,发出了一声清晰的吞咽。 第107章 合作 第107章 合作 不止为首的那名矮人,其余所有矮人,无一例外,全都直勾勾地盯著酒桶。 他们的鼻子在抽动,像嗅到了血跡的猎犬一样,甚至连手都在无意识地抓握,仿佛想抓住空气中飘散的酒香。 这是他们从未闻过的的顶级货色! “这————这是————” 为首的矮人连声音都有些发颤,他努力想维持镇定,但不断翕动的鼻翼和发亮的眼睛出卖了他。 林舟没回答这个问题,只是平静地看著对方:“这些,够不够做交易的硬货?” 矮人死死盯著那桶麦酒,又看了看地上的钢锭和其他食物,脸上的表情剧烈挣扎著。 他沉默了足足十秒。 最终,他狠狠一跺脚,把脸扭到一边,像是做了个极其艰难的决定。 “我————我做不了主!”他粗声粗气地说,但语气明显软了许多,“这种事,得巴林大师点头才行!你们在这儿等著!別乱动我们的东西!也別碰那个酒桶!” 林舟有些哑然失笑,这些矮人的眼神和话语已经说明了一切,不止是心动,而是恨不得现在就扑上去。 “行,那你去找你们的巴林大师吧。” 矮人点了点头,转过身,对旁边一个矮人吼道:“你,跑快点!回去告诉巴林大师,地表人————带了点好东西过来,想和我们交易,请他上来看看!快去!” 那矮人应了一声,麻利地转身,像只土拨鼠一样,“哧溜”钻回了地缝里,消失不见。 剩下的矮人们也没心思干活了,围在那堆物资旁边,想摸又不敢摸,眼睛时不时瞟向那桶开的麦酒,喉结上下滚动,口水都在顺著鬍子往下滴。 林舟也不著急,示意艾伦让士兵们稍微放鬆戒备,他自己则走到一边坐下,静静等待著。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 地缝里传来更多的窸窸窣窣的动静。 一个矮人率先钻出来,似乎就是先前下去的那个?林舟有点脸盲。 紧接著,又是四名矮人钻了出来,不过这四名矮人与先前的几名矮人不同。 他们身上穿的不是简单的皮围裙,而是另一套截然不同的装备。 表面刻满复杂符文纹路的厚重板甲,头上带著封闭式的角盔,只有眼睛处露出一条观察缝。 他们手中的武器,则是一柄几乎有他们小半个身子大小的重型尖锥战锤,上面同样铭刻著符文,林舟光是看著,就觉得恐怕挨上一下绝对会变成肉泥。 这些矮人卫士背后,还背著一面几乎和他们等高的巨大塔盾。 林舟看得暗自心惊,光是从这些武器装备上来看,这些矮人士兵的力量就绝不会逊色於先前那些健壮的兽人,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如果有谁因为身高而小覷他们,一定会得到一个惨痛的教训。 这四名矮人卫士一出现,立刻散开,占据地缝出口周围的有利位置,战锤杵地,目光透过头盔缝隙,冰冷地扫视著林舟等人,一言不发。 这股凝如实质的压迫感,瞬间让气氛再次紧绷起来。 艾伦和其他士兵们立刻重新举起盾牌,弩手们手中的重弩也再次瞄准,虽然多半也射不穿就是了。 在这四名矮人卫士之后,又一个矮人慢慢爬了出来。 他或许还能算得上他们族群中的高个子了,足足比其他矮人高小半个头,但也只到林舟胸口的高度。 他比其他矮人更年长,鬍鬚已经花白,但编束得一丝不苟,胡辩里串著的金属环和宝石更多,也更精致。 这名矮人一出现,先前那个为首的矮人立刻恭敬地退到一旁,低声向他说了几句。 老矮人一巴林大师,他的反应和之前的矮人们如出一辙。 他的目光先是扫过周围的人类士兵,在艾伦的盔甲上停留了片刻,然后才看向地上那堆物资。 钢锭、酒、蔬菜、水果、蜂蜜。 看到钢锭时,他眼睛一亮,蹲下身仔细检查,用手指摩掌表面,甚至用舌头舔了舔边缘,让林舟都有点愕然,然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看到捲心菜、葡萄、蜂蜜时,他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地表人能拿出这么新鲜的食物。 然后,巴林大师的目光,定格在了那桶开的麦酒上。 他走了过去,没有像其他矮人那样贪婪地嗅闻,而是伸出手掌,在桶口上方轻轻扇了扇,让酒气飘向自己的鼻子。 只一下。 他的身体,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瞬。 那双原本锐利审视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难以形容的光彩! 混合著震撼、沉醉、以及————近乎朝圣般的虔诚。 “这是我的一点心意。”林舟微笑著说,“只要你们想要,我以后还可以定期提供更多这些东西,钢锭、新鲜蔬菜、水果、蜂蜜,还有————酒。” 巴林大师沉默了很久。 久到旁边的矮人头领都有些不安地挠了挠鬍子。 终於,巴林大师缓缓直起身,转向林舟。 他脸上那原本属於工匠大师的高傲和矜持,在闻过了那桶酒之后,已经悄然融化了许多。 “地表人的首领,我是巴林·铁砧,铁砧氏族的首席工匠大师。” 他说这话时,眼睛虽然看著林舟,但余光却一直锁定在旁边的酒桶上,“你的————礼物,很有分量。” 他用了“礼物”这个词,而不是“货物”或“东西”。 “铁砧氏族,不习惯欠人情。”巴林大师继续说道,目光在林舟和他身后的士兵们身上扫过,“你想怎么交易?” 林舟心中一定,知道最关键的时刻来了。 他站起身,走到巴林大师面前,態度不卑不亢:“尊敬的巴林大师,我对於你们高超的锻造技艺和神奇的符文技术很感兴趣,我希望,你们氏族能派遣一队工匠前往我们的领地常驻一不用担心,距离这並不远。 我希望能让这些工匠,为我们重铸和升级武器盔甲,如果可以的话,能指导我们学习一些基础的符文应用,就再好不过了。” 他停顿了一下,观察著巴林大师的反应,发现老矮人面无表情,只是静静听著。 “作为回报,”林舟加重了语气,“我们將定期、足量地向铁砧氏族供应这些物资:优质的钢材、新鲜蔬果、蜂蜜,以及————这种麦酒。並且,我承诺,贵氏族的工匠在我领地期间,將享有最高的安全和物资保障。” 巴林大师摸著雪白的鬍鬚辫,眼睛微微眯起,思考了片刻。 “常驻?你们地表人的地盘?”他缓缓摇头,“风险太大。我们不了解你们,也不了解你们面对的威胁。万一你们遭遇什么危险,我们的工匠该怎么办?” 第108章 誓约之剑 第108章 誓约之剑 “所以,还有第二部分合作。” 林舟早有准备,他指向周围这片巨大的工地。 “这片区域,位置关键,资源丰富。我们可以合作,將这里逐步建设成一个坚固的要塞。由贵氏族提供建筑加固和符文防御方面的技术指导,我们则可以提供人力。建成后,这里可以作为我们双方在地表的一个共同据点,也能作为我们双方物资中转和合作的枢纽。” 这个提议,显然打动了巴林大师。 他环视著空旷的工地,目光在那高耸的塔吊和堆积如山的建材上停留了片刻。 一个地表据点,对於常年窝在地下的矮人来说,確实有吸引力,前提是能確保安全的话。 “材料,你们出。”巴林大师开始討价还价,“我们只出技术和少量核心符文构件。安全,你们必须绝对保证。我们的工匠,如果有任何闪失———— “我用我的信誉和领地的未来担保。”林舟打断了他,郑重地承诺道,“我们会將他们视为最尊贵的客人和伙伴,而非僱佣的工匠。” 巴林大师盯著林舟的眼睛,似乎想从中看出诚意。 良久,他缓缓点了点头。 “口说无凭。我们需要签订契约。” “可以。”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就在这片废墟工地上,一场奇特的跨种族谈判展开了。 林舟这边,主要是他在说,而矮人那边,则由巴林大师主导,那个矮人头领时不时插嘴补充细节。 详细的条款被一条条敲定: 物资供应的种类、数量、频率。 派遣工匠的人数、技艺要求、驻留时间。 这座要塞的建设分工、防御標准、產权划分(最终约定共同所有,共同防御)。 安全保障的细节,包括预警机制、应急方案———— 甚至细化到了工匠的伙食標准,必须包含一定比例的新鲜蔬果和酒类。 整个过程,巴林大师表现得既精明又务实,尤其在涉及族人安全和物资质量方面,毫不退让。 林舟也据理力爭,在確保己方利益的同时,又展现出了足够的诚意和长远合作的意愿。 最终,一份用通用语书写、措辞严谨的羊皮纸契约,在双方首领面前被擬定。 契约成立。 气氛明显缓和了下来。 巴林大师小心地收起了他那份契约,脸色好看了很多,显然对谈判结果颇为满意。 他捋了捋浓密的鬍鬚,沉吟片刻,似乎想到了什么,对身旁的一名矮人卫士低声吩咐了几句。 那名矮人卫士明显一愣,隨后肃然领命,又回到了地缝下面。 不多时,他重新回到了地面上,还带回来了一件被厚实绒布包裹的长条物体。 巴林大师从他手中將其接过,粗糲的手掌拂过布面,眼中流露出一丝珍视。 “契约是合作的开始,而信任需要实物的奠基。” 他转向林舟,语气郑重:“小傢伙,矮人不是只会斤斤计较的地精,我们不会让朋友空手而归,友谊与契约,对矮人而言,与山岩同等厚重。” 说著,他小心翼翼地掀开绒布。 一柄藏在剑鞘中的长剑静臥其中,剑鞘由黑色的厚皮製成,没有任何装饰。 巴林大师將剑递给林舟,语气坦率,“地表人的武器,我见过不少,但都太差劲了,真正的战士,需要能信赖的臂膀延伸。” 他示意林舟可以將长剑拔出查看。 林舟双手接过,剑柄入手微微有些沉重,触感冰凉。 他“鏘”地一声抽剑出鞘。 这是一柄双手剑,剑身宽阔笔直,脊线厚重,呈暗蓝色,如同旧世界的夜空一般,上面还铭刻著微微发亮的细小纹路,没有任何无用装饰,带著矮人式的实用美学。 “这是我亲手锻造的长剑,我为它铭刻了三重核心符文,坚固”和锋锐”只是基础,更关键的是一” 巴林大师的手指点了点长剑的剑格处,那里铭刻著一圈极其复杂的符文。 —破邪”,当持有者遭遇邪灵、亡灵或其他邪恶侧生物时,剑身將自行发出灼热白光,既是警告,亦能驱散阴邪。对一切邪恶侧生物,都能造成远超凡铁的神圣伤害。” 他咧了咧嘴,露出一口坚实的牙齿:“拿著吧,就当做是我的回礼了,也能方便你多清理些地表的这些脏东西。 收下它吧,地表人的首领,希望它能成为————我们双方友谊的见状。 “好剑。”林舟抬起头,目光真诚地看向巴林大师,“如此杰作,必定拥有一个与之相配的名字。巴林大师,这柄剑叫什么?” 巴林大师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欣赏,但他却摇了摇头。 “名字?不,小傢伙。我锻打它,赋予它形体与符文,但真正的名字,並非由锻造者赐予。一柄武器的灵魂,是由它的持握者,在漫长征途中,亲手为其铭刻的。”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林舟持剑的手上:“所以,它现在还没有名字。或者说————它在等待你给予它真正的名字。” 这个回答让林舟心中微动。 他重新垂下视线,目光落在剑身之上。 “等待一个名字吗————” 片刻沉默后,林舟再次抬眼,眼神清澈而坚定。 “既然如此,”他开口道,“那就叫它誓约”。 “誓约?”巴林大师微微扬眉,浓密的鬍鬚隨之抖动。 “不错。”林舟点头,目光扫过周围倾听著的人类与矮人,“此剑因你我两族今日缔结的誓约”而来。它將守护这份誓言,斩向一切意图破坏此约之敌。 剑名誓约”,是为铭记,亦为宣告。” “誓约————守约之剑————” 巴林大师咀嚼著这个名字。 他凝视著林舟,又看了看那柄被郑重託起的长剑,片刻后,那岩石般刚硬的脸上终於缓缓绽开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笑容,带著讚许。 “好一个誓约。”老矮人的声音洪亮,“名字取得好!比那些花里胡哨的屠龙”、斩星”强得多!实在,且有分量!” 他上前一步,不再保持距离,而是伸出宽厚粗糙的手掌,用力拍了拍林舟持剑的小臂——其实他本来想拍肩膀的。 这是矮人表示高度认可与接纳的独特礼节。 “那么,从此刻起,它就是“誓约之剑”了!” 巴林大师朗声宣告,声音在空旷的工地上迴荡,“让它见证今日之盟,也愿它在你手中,成为让敌人恐惧、让盟友安心的利刃!地表人的首领,我们的合作,就从这柄誓约”开始!” 林舟亦郑重頷首,將长剑缓缓收回那质朴的黑色剑鞘之中。 一切尽在不言中。 第109章 新的阴云 第109章 新的阴云 “现在,”老矮人收回搭在林舟小臂上的手,捋了捋鬍鬚,“该谈谈怎么执行这份誓约”了。” 他的目光转向那桶麦酒,又看了看地上其他物资,喉咙微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 “托林。”他侧过头,声音恢復了那种工匠大师特有的果断,“你带三个人埃里克、格罗姆,还有你那个学徒,叫什么来著?” “布拉吉,大师。”之前那名矮人头领回答道。 “对,布拉吉。你们四个,带上全套工具,跟地表人的首领走一趟。”巴林顿了顿,又看向身边的四名矮人卫士,“正好,你们四个,护卫他们过去。” “我们?”旁边的矮人卫士一愣,“巴林大师,需要我们也跟著过去吗? “对啊,”托林也觉得有点小题大做了,“大师,我们只是去— —” “只是去看看?”巴林打断他,眼神锐利起来,“托林,你在地底下待久了,脑子也被岩石堵住了?地表现在是什么样子,你不知道?骨头架子到处爬,最近这附近还有伙绿皮在到处抢。光让你们几个工匠过去,万一路上出事,我把你鬍子一根根拔下来当引线烧。” 托林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话。 林舟闻言,心中一动。 “绿皮?巴林大师,能详细说说吗?” 巴林大师点了点头,神情变得严肃,他转过头望向北方:“那些绿皮,是从北边荒原上来的拾荒者、掠食者,它们就是一群满脑子只有砸抢烧”的野兽。最近这段时间,他们像嗅到腐肉的鬣狗一样,周围这片区域徘徊,搜刮物资,见什么抢什么,比如铁器、食物————” 说到这里,他瞥了一眼林舟和他身后的士兵们,像是想起了什么,语气加重了几分:“对了,你们这些地表人,尤其要小心。据我们观察,还有————从一些不那么愉快的遭遇来看,那些绿皮最近尤其喜欢攻击地表人的据点。他们已经杀死了不少在周围废墟里活动的地表人,手段很野蛮,甚至————” 老矮人没有继续说下去,但眼中的冷意已经说明了一切,“所以我才让这些卫士一同跟著,这不是在小题大做。” 林舟眉头微蹙。 他想起了今天遭遇並击杀的那一小队绿皮兽人。 他们確实悍不畏死,体魄惊人,战斗方式野蛮直接,但在严密的阵型和装备优势下,也並非不可战胜,充其量也不过就是些体魄更强健的野蛮人而已。 连自己摩下的士兵都能轻易將其击败,就更不要说眼前这些装备精良、纪律严明、还掌握著神秘符文力量的矮人卫士了———— “那些绿皮————真的有那么可怕吗?”林舟忍不住问道,语气带著一丝疑惑,“以贵氏族战士的实力和装备,难道都————” 他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巴林大师听出了林舟的言外之意,他摇了摇头,花白的鬍鬚隨著动作晃动,眼神里没有轻视,反而是凝重。 “小傢伙,你把事情想简单了。” 老矮人的声音低沉了下来,“绿皮们可不像那些没脑子的骨头架子,砍碎了就完了。他们————很麻烦。麻烦不在於单个绿皮的战斗力有多强,一个全副武装的矮人卫士能轻易干翻好几个绿皮。” “我们不是忌惮那些拿著破烂斧头、嗷嗷乱叫的绿皮拾荒者。那样的杂碎,来多少,矮人的战锤就能敲碎多少脑袋。我们在意的,是杀死那些杂碎之后,会导致的后果。” 他顿了顿,似乎在思考该如何组织语言,好让地表人理解:“那些绿皮各自都有著部落,讲究血亲復仇”。你杀了一个绿皮,就是与那个绿皮所属的部落为敌,你杀了一个部落的绿皮,就是与他们背后的整个氏族都结下了仇恨。” 巴林大师的语气越来越冷,他盯著林舟,郑重警告道:“小傢伙,你和你的人要小心点。遇到那些绿皮,能避开就避开。如果避不开————”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些:“————那就一个也別放回去,杀乾净,处理掉所有痕跡。但如果你处理得不乾净,让他们有人逃了回去————” 闻言,林舟心头微微一沉。 当时的情况是遭遇战,你死我活,根本来不及考虑后续。 巴林大师的目光变得锐利:“那么下次来找你的,就绝不会只是几个嗷嗷叫衝上来的绿皮小子了。” 老矮人竖起粗壮的手指,一根根屈起,仿佛在列举一张清单:“狼骑兵会从阴影里扑出来,来去如风,让你日夜不得安寧。巨大的科多兽会撞碎你的围墙,战爭之鼓的声音会让绿皮们彻底发狂、悍不畏死,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不知疲倦。他们或许纪律鬆散,但那种不死不休的疯狂,足以淹没很多看似坚固的防线。” 他描述的画面充满了原始而暴力的震撼感,甚至让身边的几名矮人都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 “这些,才是荒原上那些大部落真正的战爭面目。” 巴林大师总结道,自光回到林舟脸上,“所以,小傢伙,你现在明白了吗? 我们不是怕那几个绿皮。我们怕的,是捅了那个马蜂窝之后,没完没了的疯狂报復,那会消耗我们宝贵的人手、资源和精力。” 说著,他看了看林舟身后的士兵们:“像你们这样的队伍,对付小股的绿皮劫掠队,或许还算轻鬆。但如果引来一个中型甚至大型绿皮部落的waaagh!“————呵呵。” 他话里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听著这些,林舟的心沉了下去。 结合巴林大师的描述,他在心中勾勒出了一幅远比单纯“野蛮人plus”更危险的图像—一这是一个以暴力为文化、以战爭为乐趣、且极度记仇並拥有可怕战爭潜力的种族。 “所以,”巴林大师的语气恢復了之前的务实,“我的建议是,遇到绿皮,要么远远避开,要么——就確保一个也別放回去。不要给他们传递消息和集结waaagh!”的机会。这是我们矮人在漫长的岁月中,用鲜血换来的经验。” “可如果已经结下了仇————”他拍了拍腰间的战锤,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寒芒。 “————那就要做好迎接风暴的准备,並且,在你被打垮之前,想办法找到他们的老巢,把麻烦连根拔起。这才是对付绿皮唯一有效的方式。不过————” 他话锋一转,摇了摇头,“那通常需要付出你难以想像的代价。” 现场安静了片刻。 林舟深吸一口气,郑重地点了点头:“我明白了,巴林大师,感谢您的提醒和告诫,那你们也要多加小心才是。” “呵呵,”老矮人笑了笑,“这些话只是说给你听的,我们铁砧氏族可不惧怕他们,真要打起来,我们的符文盔甲和战锤会教他们什么是真正的坚不可摧。” “那么,回到正题。托林,你们四个工匠,带上四个卫士。” 说著,他指了指那四名全副武装的矮人卫士,“跟地表人的首领回去,看看他们的据点,帮他们重铸一下装备。记住,眼睛放亮些,手脚麻利点,別给矮人丟脸。” 无论是工匠托林还是那四名卫士,都再无异议,齐声应道:“是,大师!” “那么,就这样定了。”巴林大师捋了捋鬍鬚,最后看了一眼那桶麦酒,咂了咂嘴,“地表人的首领,希望下次见面时,你能带来更多关於这种美妙饮品的好消息————当然,还有我们约定的其他物资。” “这是自然,巴林大师。” 队伍载上一些工地上的建材,又加入了一队矮人,开始往回折返。 时间已经来到黄昏,夕阳在他们身后拖出长长的影子。 林舟走在队伍中间,手指无意识地摩掌著腰间“誓约”的剑柄,与矮人达成盟约的些许宽慰,此刻已被更深沉的忧虑覆盖。 地下亡灵背后的操纵者尚未明晰,犹如悬顶之剑。而现在,又多了一个来自北方的荒原上的兽人威胁。 矮人描述中那不死不休的復仇逻辑,以及“狼骑兵”、“科多兽”、“战爭之鼓”等物,像一片新的阴云,在他心中挥之不去。 这个奇幻世界,远比他想像的更为拥挤,也更为危险。 看似稳固的立足点周围,却盘踞著大量未知的生物与潜在的风暴。 前路,註定无法平静。 > 第110章 矮人质检组 第110章 矮人质检组 林舟领著队伍回到惠民小区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紫月高悬,小区里的灯火不少,大门与四周的围墙、中间的生命之泉附近、 还有周围的几栋楼內都亮著光,在死寂漆黑的城市中,这些光亮已经足以让刚进入的矮人们眯起眼睛了。 “这就是你们的堡垒”?” 矮人托林的声音粗糲,他停下脚步,仰头打量著眼前这个居民小区。 他的目光先扫过小区外围的围墙一是在小区原先围墙的基础上,用各种碎砖、水泥块,混合著泥土胡乱垒起来的,表面坑洼不平,有些地方还能看到里面填充的破木板和旧家具。 “嗯————”托林发出了一个意义不明的声音。 他走到围墙边,从腰间解下一柄小锤,用它敲了敲墙体的表面。 “咚。” “咚咚。” 声音沉闷,带著点空响。 矮人收回锤子,在手里掂了掂,转过头,对林舟露出一副“你认真的吗”的表情。 “地表人,”托林的鬍鬚隨著他说话而抖动,他声音里带著毫不掩饰的嫌弃,“这玩意儿————就是你们堡垒的围墙?” 林舟有些尷尬,但还没等他来得及开口解释,托林就用锤头又敲了敲一旁的墙体。 “东一块西一块,受力点乱七八糟,就这种胡乱垒起来的垃圾堆,也能叫围墙?” 他摇著头,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拙劣的作品,“就连我们养在矿洞里的那些岩羊,如果发情期头痒了,隨隨便便就能把这墙一头撞塌!” 旁边的矮人也跟著嗤笑了一声:“可不是嘛!还有这些房子————” 他指著小区里那些十几层高的居民楼,脸上写满了不理解。 “盖这么高干什么?你们地表人————是觉得离太阳近点更暖和?还是喜欢爬楼梯锻炼腿脚?” 他比划著名,“这要是地底下来只岩穴巨虫,或者来辆投石车,上面几层楼一砸就全掉下来了,里面的人跑都来不及跑,这种地方怎么能安全的住人呢?” 其他矮人也都抬头看著那些高楼,脸上露出同样困惑的表情。 对这些居住在地底或山体內部的矮人而言,这种拔地而起、纤细高耸的建筑,简直违背了他们对“坚固”二字的认知。 林舟被这些矮人夹枪带棒地“点评”了一番,乾笑了一声试图解释:“那个————几位大师,我们这儿————条件確实有限。这是以前的建筑风格,我们只是暂时住在这里,凑合著用。所以才千方百计请你们过来,就是指望几位大师,帮帮我们。” 他已经大致摸清楚了这些矮人的脾气,刀子嘴豆腐心,因此把自己的姿態放得很低,又抬了对方一手。 反正这些矮人都是来帮助自己的,又何必和他们爭论呢?他巴不得这些矮人帮自己把领地变成一座坚实的战爭堡垒呢。 见状,托林哼了一声,没再继续抨击下去,拎著锤子,迈步穿过大门,继续往小区里走去。 几个妇女正在生命之泉边打水,看见矮人时都愣了一下,手上的水桶也悬在了半空中。 托林没在意那些目光,他的注意力完全被泉水吸引了。 他走过去,没靠近,就在几米外停下,歪著头看。 泉水即使在夜晚也泛著淡淡的乳白色微光,水面有细小的涟漪,像在呼吸。 “这是————”托林喃喃道。 他的学徒布拉吉往前几步,蹲下,从腰间的皮袋里掏出个隨身携带的小铜杯,这玩意儿既能喝水也能当测量工具。 他舀了半杯水,尝了尝。 然后他的眉头就皱起来。 “生命能量確实很充足。”布拉吉缓缓说道,“但是太分散了,像一盆泼出去的水,看著多,能用的少。” 他站起来,指著泉水说道:“如果在这里刻个聚能符文,把散逸的能量收拢起来,效果能翻倍一不,翻三倍。” “不行。” 说话的是许婉清。 布拉吉转头看向她:“为什么不行?” “泉水有自己的脉动。”许婉清走到泉边,手悬在水面上方,“强加符文会干扰它的自然循环,就像人的心跳一样,你不能硬给它加速。” “心跳慢了就该加速。”布拉吉反驳道,“能量散逸就是浪费。” “那不是浪费,那是泉水的呼吸。”许婉清声音很坚定,“我试过给它加上符文,结果水面整整一天没有涟漪。它需要自由流动。” 两个人在泉边对峙。 一个矮人,一个人类女孩,一个讲效率,一个讲自然。 托林站在中间,看看自己的学徒,又看看许婉清,最后摆摆手:“行了,这事以后再说。” 他看向林舟:“带路吧,让我看看你们的铁匠铺长什么样,我想知道,你们是怎么打出那些盔甲来的。” 穿过一路上那些好奇张望的居民,林舟带著矮人们来到了小区东北角,那片用脚手架和防水布搭起来的简易棚区。 老张头和小刘本来正在里面忙活,听见外面传来的动静,两人便探出头来。 然后,他们就看到了林舟,以及林舟身后那群————画风截然不同的矮人。 老张头手里夹著烧红的铁钳子,愣在那儿,小刘张著嘴,连鼓风机都忘了拉。 林舟朝他们点点头,然后侧身,对身后的眾矮人做了个“请”的手势。 “几位大师,这就是我们目前的铁————呃,处理金属的地方。” 说到这里,其实他心中也不禁有些尷尬。 说是铁匠棚,其实就是一个用脚手架和防水布搭起来的简陋棚子,四面漏风,里面立著一个用砖和泥匆匆砌成的简易熔炉。 眾矮人走到棚子门口,往里看了一眼。 就一眼。 他们的脚步,就像被钉子钉在了地上一样,停在了原地。 托林的脸色瞬间涨红一虽然隔著浓密的鬍子看不太清,但他的耳朵根都红了。 他抬起颤抖的手指,指著棚子里面那个用砖头胡乱砌起来的简易熔炉。 “这————这也能叫铁匠铺?!”他的声音猛地拔高,几乎是在咆哮,引得周围更多居民和民兵好奇地围了过来。 “这分明就是个用来烤地瓜的破土坑!不!说不定连地瓜都烤不熟!” > 第111章 武备升级 第111章 武备升级 托林大步走进去,不顾炉膛的高温,用脚踢了踢炉子的基座,几块鬆动的碎砖咕嚕嚕地滚下来。 他又走到那个表面凹凸不平的“铁砧”旁,拿起小锤子敲了敲。 “听听这声音!闷得像是在敲烂木头!” 他痛心疾首,鬍子气得像炸开的毛刷,“再看看这表面!不平!一点都不平!在这里打铁?在这里锤炼金属?这简直————简直是对锻造之神的羞辱!是对每一块矿石、每一锭好铁的褻瀆!” 老张头站在一旁,手里还捏著铁钳,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他这辈子跟农机零件打交道,现在自己琢磨著打点铁器,自觉已经算“老师傅”了,哪见过这场面? 被像是从奇幻小说里走出来的一个矮冬瓜指著鼻子骂,他嘴唇哆嗦著,想反驳,但又听不懂对方在说什么,不知该如何反驳。 小刘更是缩了缩脖子,下意识地把手里那个自製鼓风机往身后藏了藏—一那玩意是用旧自行车轮轂和帆布改的,拉起来嘎吱作响,风量还小。 林舟赶紧上前打圆场,苦笑道:“托林大师,消消气,见谅一下,条件所限,条件所限嘛。我们已经尽力了,用这些东西,好歹也能稍微打打铁器,做了点长矛矛头救救急什么的。” 一旁另外一名矮人工匠倒没像托林那么激动,但脸上的嫌弃也是明晃晃的。 “地方,是差了十万八千里。”他缓缓开口道,“不过,工具嘛,倒也不是不能用—一如果只是给地精的玩具上螺丝的话,呵呵。” 说到最后,他冷笑了一声,又看向林舟。 “你们用什么作为燃料?”他问道。 “呃————主要是木炭,有时候也掺点煤。” “温度控制呢?” “这个————呃————”林舟有些语塞。 矮人闭了闭眼睛,像是在忍耐什么。 他再睁开眼时,语气平静得可怕:“所以,你们就是用这个烤地瓜的土坑”,和这块连当垫脚石都嫌硌脚”的铁板,打出了那些士兵身上穿的盔甲?” 本书首发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 ,林舟彻底沉默了。 托林盯著他看了几秒,忽然嘆了口气。 “地表人,”他说,“我现在开始怀疑,你们能活到现在,靠的到底是实力,还是运气。” 他转身,对其他矮人挥了挥手。 “明天天亮就开始干活,先把这些玩意儿拆了,我看著碍眼。熔炉要重建,铁砧要换,通风要改,工具要全部检查一遍,还有一” 他顿了顿,看向林舟:“我需要材料,好铁,好炭,好水,你能提供多少?” “应有尽有。”林舟郑重道,“只要诸位大师开口。 77 托林点了点头,脸色终於缓和了一些。 “行吧,”他说,“至少你们態度还不错。” “铁匠铺的事,回头再说,带我们去看看你们现在用的傢伙吧。” 闻言,林舟又领著矮人们来到训练场上。 训练场火光通明,几名瓦兰迪亚弩手此时正在一边调试著手中的重弩,看到林舟带著一群矮人过来,都有些好奇地停下动作。 托林走到一名弩手面前,示意他把弩机递过来看看。 弩手看了看林舟,林舟点点头,弩手便小心地將自己那架保养得程亮的重弩递了过去。 托林接过弩,掂了掂分量,又眯起眼睛,仔细端详弩臂的材质、弩身的结构等等。 其他几个矮人工匠也围了上来,指指点点,低声用矮人语交流著。 “结构————倒还算精巧。”托林终於开口,用通用语评价道,“轻便,適合携带,瞄准的机括也做得细,看得出来是下了功夫的。” 林舟脸上刚露出一丝“总算有句好话”的表情。 “但是——”托林话锋一转,“太纤细了。” 他用他那短小粗大的手指拉了拉弩弦,感受著张力。 “材质一般,弹性极限不高。这意味著,你们不敢把磅数做得太大,否则要么弩臂撑不住,要么弦会崩断。威力————也就那么回事,” 他评价道,“对付无甲目標还行,如果遇到穿铁皮的,或者皮特別厚的,就有点吃力了。” “那依您看,该怎么改进比较好?”林舟问道。 “改进?”托林嗤笑一声。 “简单!换材料,弩臂用我们地下的铁杉木,不仅坚固,还轻便。弓弦就用洞穴巨蛛的丝混合秘银线搓成,又韧又弹!再重新设计一下受力结构,能把磅数至少提升一倍,保证射出去的箭,能把科多兽的脑壳像砸核桃一样砸开!” 他越说越兴奋,说得眉飞色舞,旁边的,几个瓦兰迪亚弩手听得也眼睛发亮。 威力翻倍?谁不想要? “磅数提高至少一倍?” 但林舟闻言却有些迟疑。 他很清楚,更高的磅数,同时也意味著需要更大的力量。 对於这些粗壮的矮人而言,或许拉开这样的威力增强版重弩完全不是问题,对於自己摩下的高阶兵种而言,或许也不难做到。 但问题是,自己麾下还有著数量眾多的民兵,这些民兵的近战能力大多堪忧,只有用弩才能维持一定的战斗力。 如果磅数大大增加,这些民兵真的能拉得开弦吗?就算勉强拉开了,又能在战斗中坚持射击多久呢? 目前阶段,他主要的敌人,无非就是亡灵和兽人。 亡灵大多无甲,骷髏骨头脆,殭尸皮肉腐,只要射中要害,现有的弩矢威力足够致命,更何况还能为其铭刻净化符文,杀伤力又能更上一层楼。 至於兽人————虽然皮糙肉厚,但他们的装备同样相当简陋,甚至或许还不如亡灵,最多掛点铁锅铁片,凭藉重弩现在的威力,就已经足以对其造成有效杀伤了。 他现在暂时还並不急需那种能射穿重甲的威力增强版重弩。 况且,无论是托林所说的地下铁杉木,亦或者洞穴巨蛛的蛛丝与秘银线,显然都不是什么能轻易得到的材料,与直接从系统中兑换重弩的成本相比,还是过於昂贵了。 第112章 方案选择 第112章 方案选择 於是林舟摇了摇头。 “托林大师,提升威力固然好。但我们现在最急需的,可能不是这个。” “嗯?”托林一愣,“不要威力?那你要什么?射出去给敌人挠痒痒?” “我更希望你们能提升这些重弩的射击频率,而不是威力。” 托林挑了挑眉:“为什么?” “现阶段而言,这些重弩的威力已经够用了。而且————” 林舟指了指自己的胳膊,又指了指对方的胳膊一虽然他的胳膊上已经有了不小的肌肉,但还是矮人那像岩石一样臂膀相差甚远。 “我们的人,不是个个都像你们一样强壮。如果弩的威力太大、磅数太高,上弦需要的力量就更大,更难上弦,我们士兵的射击频率会下降,体力消耗也会增大。” 说著,他看向托林:“所以,我认为,现阶段对我们帮助最大的改进,不是提高威力,而是缩短上弦的时间,节省上弦的力气,让我的士兵能在同样的时间內能射出更多的弩矢。 “ 托林摸著鬍子,仔细听著,眼神里闪过一丝讚赏。 “唔————有道理。对付那些骨头架子,泼水一样的箭雨,確实比零星几支能射穿铁甲的重箭更有用。”他点了点头,“而且,你们这些地表人————” 说著,他看了一眼林舟那“纤细”的胳膊。 “胳膊上没多少肌肉,真要上了高磅数的重弩,恐怕拉都拉不动。” “正是如此。”林舟苦笑道,“所以,有没有办法,优化弩机的结构,让它上弦更快、更省力?” 几个矮人工匠立刻凑到一起,用矮人语嘰里咕嚕地討论起来,时不时用手比划著名。 片刻后,托林走了过来,对著林舟说道:“你们的这些弩机,修改一下,大概上弦时能省力一半左右,这样上弦的时间也能缩短不少,不过具体得先做几个样品试试才知道。” “省力一半?”林舟眼睛一亮,“那就太好了!” “不过,”托林补充道,“这需要一些时间————等到第一个成功的样品出来后,就会快很多了。” “没关係,”林舟很满意,“只要有办法就好。” 看完了弩,接下来自然是看盔甲和近战武器。 艾伦和几名帝国军团步兵、双刃枪兵,被叫了过来,,站成一排,活像等待检阅的模特。 矮人们再次围了上去,这次更不客气,直接上手摸、敲、掰,甚至有个矮人掏出个小巧的放大镜,凑到甲片的接缝处仔细观察。 “嘖嘖,可惜了这铁————”铁匠学徒布拉吉依旧在痛心好材料被糟蹋,“看看这材质————要是交给我们,多锻打个十几二十遍,再渗点秘银粉————” “现在说这些没用。”托林打断了自己学徒的惋惜,看向林舟,“有两个方案。” “你说。” “第一,彻底重铸。”托林语气平淡,但內容惊人,“把这些盔甲全部熔了,当原料。我们重新设计,用更好的工艺和符文技术,打造全新的、符合矮人標准的盔甲。防御力,现在的这些,至少翻个倍,甚至重量还能减轻一些。” 原本还有些不耐烦被当做模特摆弄的几名士兵闻言,眼睛瞬间就亮了。 防御翻倍?重量减轻?真的假的? 林舟又问道:“那周期呢?重铸一套这样的盔甲,要多久?” “那就得看人手和炉子了。”托林估算了一下,“按照我们现在的人数———— 如果全力开工,大概————两个月?这还不算打造新武器的时间。” 林舟心里一沉。 两三个月?太久了。 兽人的威胁可能下个月,甚至下星期就会捲土重来,亡灵背后的黑手,更不知道在暗地里酝酿著什么。 “那第二套方案呢?”他问。 “第二,只是简单的铭刻一些符文。” 托林指了指盔甲上几个关键部位:“不改变盔甲的整体结构,就在现有的盔甲上,铭刻我们的强化符文,比如坚石符文”,又或者轻灵符文”。” “效果如何?周期多长?” “效果肯定不如彻底重铸,但提升也很明显,至於周期嘛————” 托林看了看自己的工匠队伍,“如果材料够用的话,我们这几个人一起动手,给几十套盔甲的关键部位铭刻,大概————四五天?” 四五天,这个时间,还勉强可以接受。 “那武器呢?” 林舟看向士兵们手里的军刀和双刃枪等物。 “武器同理。” 托林说道,“枪头铭刻破甲符文”,破甲能力会提升。刀剑可以铭刻锋锐符文”————” 林舟几乎没有犹豫。 “那就这样办吧,”他快速做出决定,“我们需要儘快提高战斗力。” 托林点了点头,对林舟的果断有些欣赏。 “可以,那么,接下来就是待遇和工期的问题了。” 说到这里,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我们铁砧氏族的工匠出手,报酬可不能低。而且,干活要有干活的环境,吃住条件也不能太凑合一至少不能比你们自己人差。” 林舟笑了,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几位大师放心,我们已经准备好了。” 他领著矮人们离开简陋的铁匠棚,来到了a栋。 这栋楼位置最好,大部分房间都分配给了有特殊技能的人,但林舟特意留下了一层,刚刚就让人去提前打扫乾净了。 “这几间房,是给几位大师休息用的,床铺被褥都是新换的。” 托林走进一个房间看了看,房间確实宽明亮,虽然家具简单,但乾净整洁。他微微点了点头,没说什么,但脸色好看了不少。 “至於食物的方面,”林舟继续介绍,“我们每天会提供三餐,主食有麦饼和土豆,蔬菜有我们自己种的捲心菜,还有从外面搜集来的罐头,肉类————暂时以鱼肉和燻肉为主,偶尔会有一些。” 听到“鱼肉和燻肉”,几个矮人撇了撇嘴,似乎不太满意,矮人偏爱红肉,尤其是烤得滋滋冒油的。 林舟话锋一转:“当然,我们知道大家们干活辛苦,消耗大,所以,除了这些基本伙食,每天还会额外供应新鲜水果和蜂蜜。” 水果和蜂蜜?矮人们的耳朵竖了起来。 “但这还不是全部。”林舟的声音提高了一些,確保所有人都能听清。 他拍了拍手。 两个民兵抬著一个盖著厚布的木桶,吭哧吭哧地走了过来。 林舟走到木桶边,掀开厚布。 一股熟悉的、醇厚浓郁的麦芽酒香味,瞬间瀰漫开来! 所有矮人—包括那四个一直沉默如石的护卫——动作都齐齐一顿。 > 第113章 时不我待 第113章 时不我待 他们的眼睛,像被磁石吸住一样,死死盯住了那个木桶! 一瞬间,所有矮人的眼睛都绿了。 像是饿了三天的狼看见了鲜肉,像是沙漠里的旅人看见了绿洲。 林舟拿起旁边准备好的一只木勺,伸进桶里,舀起一勺金黄透彻、泛著细腻泡沫的酒液。 “这是我们能提供的最好的麦酒。” 他朗声说道,目光扫过每一个呼吸开始变得粗重的矮人,“从今天起,作为合作协议的一部分,也是我们对铁砧氏族大师们辛劳工作的敬意”” 他顿了顿,清楚地吐出每一个字:“每位矮人工匠,只要完成当天標准的工作量—一比如,成功铭刻几套盔甲的关键符文,或者改造一定数额的重弩—那么,在晚餐时,就可以领取————” 他举起那勺酒。 “四分之一桶!这样的麦酒!” “咕咚————”不知是哪个矮人,吞口水的声音响得夸张。 林舟仿佛没听见,继续加码:“如果超额完成————那么,每超额一部分,额外奖励—等额比例的麦酒! “”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矮人们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声,和喉咙不断上下滚动的声音。 托林的眼睛已经红了,不是生气,是激动的,他死死抓著自己学徒布拉吉的胳膊,手指捏得对方齜牙咧嘴。 他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张了张,似乎还想说些什么。 但林舟没给他机会。 他从桶里舀出满满一杯麦酒,金黄色的酒液在杯中荡漾,泡沫细腻丰富。 然后,他走到托林面前,將酒杯递了过去。 “托林大师,铁砧氏族的技艺,值得我们用最好的东西来交换。这第一杯,敬我们的合作。” 托林看著那杯近在咫尺、香气扑鼻的麦酒,又看了看林舟那看起来相当诚恳的脸。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伸手接过了酒杯。 他没有立刻喝,而是举到眼前,仔细看了看酒液的顏色,又深深闻了一下。 终於,他抬起头,对林舟说道:“小子————你比你看起来的,要会做生意。” 说完,他仰头。 “咕嘟————咕嘟——————咕嘟————” 一大杯麦酒,被他豪迈地一饮而尽。 “哈——!”放下酒杯,托林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鬍子上都沾上了酒沫。 他的眼睛亮得嚇人,脸上也泛起了一丝红光。 “酒不错!”他中气十足地评价道,然后转身看向自己身后那群已经快要按捺不住的族人们。 他的目光瞬间变得锐利,刚才那点享受的神色消失得无影无踪。 “都听见了?!还愣著干什么?!”他吼道,“干活!现在就干活!今天晚上谁都不许睡!搬东西!架炉子!清点材料!检查那些破铜烂铁!最迟明天,我要看到第一架改造好的重弩样品!还有————” 他指著自己的学徒布拉吉和其他工匠:“去把符文墨水和刻刀准备好!明天天一亮,就开始给那些铁皮罐头刻纹!谁要是杆偷懒,耽误了喝酒————” 他冷笑一声,没说完,但意思谁都懂。 一瞬间,刚才还因为长途跋涉和挑剔环境而显得有些懒洋洋、无精打采的矮人们,像被同时注入了狂暴药剂! “为了麦酒!” “为了更多的麦酒!” “干活!!!” 吼声震天动地。 工具箱被哐当打开,金属碰撞声叮噹作响。矮人们以惊人的效率开始行动: 测量弩机尺寸的,就地画起草图的———— 整层楼,瞬间变成了一个狂热的工作现场。 “我说了这里要加坚固”符文,刻轻灵”符文干什么?” “这套盔甲是给突击士兵穿的,突击士兵要的是灵活,不是硬扛,坚固符文增重,影响机动性。” “机动性个屁!突击士兵冲在最前头,要什么机动性?一锤子砸过来,挡不住就是个死!” “那你也得考虑负重啊!盔甲重了,跑步都费劲!” 矮人们的身影在其中穿梭忙碌,吆喝声与爭论声混成一片,热火朝天。 林舟退到一旁,看著这突如其来的、由酒精驱动的生產力大爆发,嘴角终於露出了一丝如释重负的笑意。 艾伦走到他身边,低声道:“领主,这酒————代价不小吧?” “但值得。” 林舟转身,对身边的许婉清笑道:“看来,对这些矮人来说,酒比什么激励都管用。” 许婉清看著眼前热火朝天的景象,也忍不住笑了。 “是啊,你倒是会抓重点。”她说,“而且这些矮人————其实还挺可爱的。 “” 林舟看著一个矮人因为爭抢测量皮尺而和同伴差点打起来,轻声说道,“他们越想要,就会做得越好,越快。而我们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时间。” 他握紧了腰间的剑柄。 “誓约”静静悬在那里,像在等待。 时间,现在就是最宝贵的东西。 而此刻,在城市的另一端。 —— 广播电视塔的顶层,观测中枢內,气氛却截然不同。 赫克利斯坐在黑色石桌前,指骨悬在半空中,指尖正对著桌上法阵中心那团跳动的红光一正是林舟领地所在的位置。 红光比昨天更亮了,亮度至少增加了三成,而且光晕边缘开始出现细微的金色丝线,像血管一样,从红光內部延伸出来,向四周缓慢扩散。 那是生命能量的具现化。 “又变强了————”赫克利斯低声自语,眼眶里的魂火跳动了一下,“这才多久————怎么可能?” 他调出监测影像,法阵投射出的光幕悬浮在桌面上方,画面有些模糊,但能看清一一林舟带著队伍从小区出发,向北推进,在悦来宾馆建立据点,继续北上,然后在写字楼外遭遇兽人———— 赫克利斯把画面定格在兽人溃逃的瞬间。 戈鲁克那张狰狞的绿脸占满了半个光幕,脸上的表情不是愤怒,是震惊,甚至还有一丝————恐惧。 “废物————全是废物!” 他眼中的魂火由蓝转红。 “二十多个绿皮,竟然连一个人类都没换掉?就这样被打得像丧家之犬一样逃回去。” 第114章 截留 第114章 截留 赫克利斯猛地挥手,法阵中的影像切换,进入下一个片段—一林舟进入工地,与矮人接触,双方达成交易。 看到巴林拿出“誓约之剑”时,他的指骨猛地收紧。 “这些该死的地底耗子————” 他盯著法阵中矮人们的身影,“他们怎么会搅和进来?这些只关心石头和矿脉的矮冬瓜,不好好挖矿,跑到地表来凑什么热闹?” 画面继续播放。 矮人工匠入驻小区,观摩人类武器,提出改造方案———— 赫克利斯越是看下去,眼中的魂火就跳动得越厉害。 他想不通。 这不是他预想中的发展。 兽人的出现,確实是他计划中的一环。 借刀杀人,驱虎吞狼——这本该是一步好棋。 按照他的计划,兽人掠夺队应该在那片区域製造足够的混乱,逼林舟分散兵力去清剿。 然后他再暗中引导几波亡灵潮,消耗人类的有生力量。 等到血月季,死亡能量浓度飆升,他手下的亡灵军团完成新一轮增殖,再一举压过去,碾平那个小区。 简单,高效,像除草一样。 可现在呢? 兽人没有给人类造成任何伤亡,还让矮人也掺和进来了,给人类提供技术和装备升级。 可以想像,人类的防御体系將会肉眼可见地变强,红光会一天比一天亮。 棋局的发展,有些脱离了他的掌控。 林舟的领地,不仅没有被削弱,反而因为矮人的加入,变得更加强大。 这种脱离掌控的感觉,让赫克利斯感到有些不安。 非常不安。 就在这时,观测室另一侧的通讯法阵亮了起来。 幽绿色的光芒闪烁,形成一个模糊的面孔轮廓——那是维克多伯爵的標誌。 赫克利斯整理了一下情绪,走到通讯法阵前。 “伯爵大人。”他恭敬地低下头。 “赫克利斯。”通讯那头传来维克多伯爵冰冷的精神波动,带著居高临下的审视,“七號培养皿本季度的產能报告,我已经看过了,距离指標还差一成。” “伯爵大人,这是因为最近有一些————意外情况。”赫克利斯解释道,“七號培养血內出现了一股人类势力,他们清剿了大量低阶单位,甚至还击杀了一头地穴蛛后,我不得不调整部署,所以一” “我不想听理由。”维克多伯爵打断了他的解释,“我只看结果。前线现在的战况很紧张,最近几个月的战况比过去十年加起来都还激烈。血月季就快到了,在那之前,我要看到足够的合格兵员,如果你做不到————”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顿了顿,语气中的威胁不言而喻。 “你应该知道后果。” 赫克利斯低下头:“是,伯爵大人。我一定做到。” “最好如此。” 通讯切断了。 观测室里恢復了寂静。 赫克利斯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他眼眶中的魂火,逐渐转为深红色。 那是极度愤怒的顏色。 这促使他下定了某种决心。 片刻后,他抬起头,走到观测室的一角,激活了另一个更小的通讯法阵。 学徒格伦的精神波动传了过来。 “导师。”格伦恭敬道。 “格伦,”赫克利斯的声音平静,但平静之下,压抑著某种东西,“从今天起,加大培育力度,所有培育池,全部开启最大功率,能量供应提升三成。” 格伦愣了一下:“可是导师,这样会消耗大量储备魂石,而且————產能会超出伯爵大人要求的指標。” “我知道。”赫克利斯说,“但我就是要你这么做。” 他顿了顿:“记住了,格伦————上报给伯爵的数目,照旧。但是,所有额外產出的合格兵员,全部给我截留下来。” 格伦的眼睛睁大了:“导师,这————这是违规的!如果被伯爵大人发现” “那就不要被他发现,我亲爱的学徒。” 赫克利斯魂火中的暗红色更浓了,“维克多伯爵的注意力全在前线,只要数量对得上,他不会深究,而且————” 说到这里,他眼中的魂火微微收缩。 “等血月季到了,能量潮汐高峰期,这些额外”的兵力,会派上大用场。” 通讯那头又沉默了很久。赫克利斯能感觉到,格伦的精神波动在剧烈起伏一有恐惧,有犹豫。 “导师,”格伦的精神波动终於再次传来,“您是想————对那个人类据点动手?” “不是想,是必须。” 赫克利斯转过身,看向法阵中心那团红光。 “那个据点已经成了变数,他们在和矮人合作,装备在升级,防御在加固。 如果再给他们两个月,不,甚至只需要一个月,他们就会变成一根扎在七號培养皿里的钉子,到时候再想拔除,代价就太大了。 “但兽人那边————” “兽人是兽人,我们是我们。”赫克利斯冷笑,“原计划不变,但我现在已经不太相信那群没脑子的绿皮了,让他们去消耗人类的兵力吧。等他们两败俱伤,我们再出手,收割残局。” 他越说,眼中的魂火跳得越亮。 “而且,格伦,你想过没有?如果我们能一举拿下那个人类据点,我们会获得什么?高质量的灵魂结晶,还有新鲜尸体,这些都是上好的培育材料。” “格伦,你跟著我这么多年,难道想一辈子当个学徒?你难道不想要吗?资源倾斜,是权限提升,甚至————是一个独立的实验室,一支专属的亡灵僕从军。” 格伦沉默了片刻。 “我明白了,导师。” “那就照我说的做。”赫克利斯满意地点点头,“加快催熟,转移兵力,由你来负责。记住,这件事只有你我知道,如果泄露出去————” 他没说完,但格伦懂了。 “明白,导师。我会处理乾净。” 通讯切断。 赫克利斯走回观测室的中央,重新看向监测法阵。 监测法阵上那团跳动的红光,映照著赫克利斯那张白骨森森的脸。 他走回石桌前,重新坐下,盯著代表著林舟领地的红光。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这片红光似乎又亮了几分。 怎么可能,这一定是他的错觉,赫克利斯摇了摇头。 “等血月升起的时候,我会让你们知道————” 第115章 荒原 第115章 荒原 风像刀子一样刮过荒原,捲起黄色的沙砾,打在戈鲁克的脸上。 他感觉不到疼。 或者说,这点疼和他胳膊上那道焦黑的伤口比起来,根本不算什么。 想到这里,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前掛著的炒锅一一这口锅正中央已经凹下去了一大块,边缘捲起,像朵丑陋的铁花。 这口锅在之前的战斗中,帮他挡住了一发弩矢。 现在,它成了耻辱的標记。 “头儿。” 身后传来嘶哑的声音。 戈鲁克回过头,看见了卡卡。 这傢伙算是他们之中伤的最轻的了,只是被双刃枪斩断了一根手指。 “闭嘴,省点力气走路。” 四个人。 出发时二十五个,现在只剩下四个。 莫格走在旁边,拄著骨杖,他肩头的伤比戈鲁克还重—弩矢贯穿了左肩,从后面穿出来时带走了一大块皮肉。 他试过用先祖之灵的力量治疗,但效果很弱,只能用自製的草药糊住伤口,但效果也一般。 四个人沉默地走在荒原上。 荒原就是荒原,一眼望去,除了石头就是枯草,偶尔有几丛顽强的灌木,叶子也是灰扑扑的。 天空虽不像先前在城市中那样阴霾,但也是铅灰色的。 他们已经离开城市,往走了大半天,到了真正的荒原上。 这里是兽人、各种野兽、以及如豺狼人、蜥蜴人等其余一些种族生活的地方。 戈鲁克心里一直在想先前那些人类。 那些人类,穿著闪亮的盔甲,列成整齐的盾墙。 他们的武器会发光,他们的弩箭射得又准又狠,还有一个雌性会放光,能挡住莫格的法术。 二十一个。 戈鲁克在心里又数了一遍。 出发的时候是二十五个,回来四个,死了二十一个。 二十一个血矛部落的战士,死在了那些人类的手里。 想到这里,他回头看了一眼南边。 城市已经被地平线吞没,看不见了。 但他知道方向,只要一直往南,穿过荒原,穿过废墟,就能回到那里。 回到那个遍地都是高楼,满是食物、铁器与物资的地方。 “我们会回去的。”戈鲁克突然说。 其他三人都看向他。 “带著更多的人。”戈鲁克盯著南方,“把他们的墙砸烂,把他们的铁皮剥下来,把那个雌性抓回来。然后————” 莫格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酋长万一不同意呢?那片地方————属於亡灵。” “亡灵最近变少了。”戈鲁克说,“你感觉到了吗?这次进去,那些骨头架子明显比前几次少了很多,就像是————它们自己离开了。 莫格点了点头,他確实感觉到了。 往常进入城市废墟,经常会遭遇成群的精锐骷髏队伍,不让他们往城市內深入,但这次,一直到遭遇人类之前,他们都没遇到像样的抵抗。 “为什么?”卡卡问道。 “管他为什么。”戈鲁克说道,“反正现在进去,不用跟那些骨头架子拼命,这是好事。” 另一名战士喘著气说:“但那些人类————也很强。” “强才好。”戈鲁克狞笑一声,“强的对手,打起来才过癮。而且他们的东西肯定也多——铁皮、武器、还有那么多食物,都比骨头架子的烂肉有用。 1 他说著,从腰间解下一个小皮袋,皮袋里装著一盒压缩饼乾。 他把压缩饼乾拿出来,分成四份,递给其他人。 压缩饼乾很硬,但能补充体力,四个人默默地嚼著,像四头受伤的野兽在舔舐伤口。 吃完了,戈鲁克站起来:“走,天快黑了,我们得走快点了。” 荒原的夜晚比白天危险。 凶猛的野兽、游荡的怪物、还有各个种族的劫掠队,都在夜里活动。 四个人继续赶路。 又走了大概一个小时,前方出现了一片低矮的丘陵,丘陵脚下,有几个人影在晃动。 戈鲁克抬手,示意停下。 他眯起眼睛看。 人影是绿色的,是兽人,大概五六个,围在一起,好像在剥什么东西的皮。 “自己人。”戈鲁克说。 他们走了过去。 那確实是一支兽人狩猎队。 五个绿皮,正围著一只刚刚猎杀的巨蜥蜴。 蜥蜴已经死了,头颅都被砍了下来,身体被开膛破肚,內臟流了一地,一个兽人正在剥皮,手法熟练,刀刃在皮肉之间滑动。 狩猎队头领看到了戈鲁克,他愣了一下,然后站起来,手里的剥皮刀还在滴血。 “戈鲁克?”头领认出了他,“血矛的戈鲁克?你们怎么————” 他的目光在戈鲁克四人身上扫过,看到了伤口,看到了狼狈,看到了少了一大半的队伍。 话没说完,但意思到了。 戈鲁克没回答,他盯著狩猎队头领手里的蜥蜴肉,喉咙上下滚动了一下。 头领会意,咧嘴笑了,他从蜥蜴后腿上砍下一条,扔给戈鲁克。 肉还温著,血淋淋的。 戈鲁克接过,坐下,张嘴就啃,生肉腥膻,咬起来费劲,但他吃得很快,像饿极了的野狼。 莫格和另外两人也坐了下来,狩猎队又扔过来几条肉,他们接过,默默地吃著。 狩猎队头领在戈鲁克对面坐下,自己也撕了块肉,边嚼边问:“南边?遇到麻烦了?” 戈鲁克啃完最后一口肉,把骨头扔到一边,抹了抹嘴上的血:“人类。” “人类?”头领挑眉,“那些脆弱的人类?是他们把你搞成这样?” “那伙人类不一样。”戈鲁克说,“他们穿著铁甲,好几十人,手上还有盾牌,站成墙,我们砍不动。” 他把战斗经过简单说了说,既没夸张,也没掩饰,就是陈述事实。 渐渐地,狩猎队的兽人们都停下了手中的活,仔细听著。 待到戈鲁克说完后,狩猎队头领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道:“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要回去。”戈鲁克站起来,挺直腰,“告诉酋长,带更多的人,再回去。” 头领看著他,点了点头,讚许道:“是该这样,战士的血不能白流。” 他站起来,从自己的皮袋里掏出一个小木罐,递给戈鲁克:“草药膏,治伤的,虽然不一定管用,但总比没有强。 “ 第116章 消息散播 第116章 消息散播 戈鲁克接过,打开,里面是黑绿色的糊状物,散发著刺鼻的气味。 他挖出一块,抹在胳膊的伤口上,药膏凉丝丝的,疼痛稍微减轻了些。 “谢了。”戈鲁克说。 头领摆摆手:“都是荒原上討生活的,互相照应,你们赶紧回部落吧,天快黑了。” 戈鲁克点头,带著莫格三人继续上路。 走远了,还能依稀听见狩猎队那边传来的声音他们在討论戈鲁克说的事。 “人类有那么强?” “二十多人的劫掠队都搞不定,肯定不简单。” “铁甲啊————要是能扒几套回来————” 消息像风一样,开始在荒原上扩散。 戈鲁克知道,不用等他们回到部落,关於“南边有穿铁甲的人类”的消息,就会传到很多兽人耳朵里。 这样也挺好。 越多兽人知道,酋长就越难说不。 莫格跟在他身边,走了一会儿,突然说:“戈鲁克。” “嗯? “回到部落,怎么说?” “实话实说。” “酋长可能会犹豫。”莫格说,“那片地方,按老规矩,是亡灵的。” “亡灵最近不管事了。”戈鲁克说,“而且就算管,又怎样?我们抢了就跑,骨头架子追不上。” 莫格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低声说:“我有个想法————” “什么?” “那些人类的东西————我们可以说得————更珍贵一点。” 戈鲁克转头看他。 莫格仅剩的独眼里闪著光:“铁器、粮食、宝物————这些东西,酋长会喜欢的。” 戈鲁克懂了,他咧嘴笑了笑:“你说得对,说得越珍贵,酋长越心动。 两人没再说话,但达成了默契。 荒原尽头,血矛部落所在的峡谷已经能看见轮廓了。 那是一片巨大的裂谷,两侧崖壁陡峭,谷底有火光是部落的营火。 戈鲁克加快脚步。 伤口还在疼,但比起疼,他更想要復仇。 想要砸碎那些铁罐头。 想要抢光他们的东西。 想要把那个发光雌性抓回来,让所有人都看看—血矛部落的耻辱,要用血来洗。 天色越来越暗。 峡谷里的火光越来越亮。 他们到家了。 血矛部落的峡谷在这时候最热闹。 无数股炊烟从谷底升起,混在一起,直入天际。 空气里飘著烤肉的焦糊味兽人烤肉从来都是烤焦的,他们喜欢那股焦香。 还有劣质发酵饮品的酸臭味,那是用荒原上一种浆果和草根酿的,兽人很喜欢这种口味。 戈鲁克站在峡谷入口的高坡处,往下看去。 谷底的空地上,兽人们围坐在一处处火堆旁。 有人在撕咬肉块,有人在交谈,有人在跳舞,甚至还有两个光著上身的年轻兽人抱在一起,互相角力,周围一群人在起鬨。 喧闹,混乱,充满野蛮的生命力。 戈鲁克看了几秒,然后开始往下走。 当他们下到谷底时,离得最近的火堆旁,一个兽人抬头看见了他们。 那是个年轻兽人,脸上涂著白色的战纹,手里拿著半条烤得漆黑的蜥蜴尾巴。 他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 “嘿!看谁回来了!”他站起来,声音很大,“戈鲁克老大!你们这趟收穫怎么样啊? “” 其他兽人也看过来。 目光从好奇,变成疑惑,然后变成某种————玩味。 气氛有点微妙。 兽人们交换眼神,窃窃私语。 “他们队伍呢?” “就回来四个?” “看那伤————被什么搞的?” “戈鲁克的胳膊好像被烧焦了。” “莫格萨满也伤了————” “酋长在哪?”戈鲁克问道。 一个老兽人指了指峡谷深处:“在大厅里。” 戈鲁克点头,朝那边走去。 莫格跟在他身后,卡卡和另一名兽人战士也想跟,但戈鲁克回头看了一眼,说:“你们歇著。” 两人便停了下来,坐回地上。 穿过谷底的空地时,所有兽人都在看他们。 目光像针,扎在背上,戈鲁克的伤口虽然很疼,但还是儘量挺直了腰。 酋长的“大厅”在峡谷最深处的一处大型洞穴里。 洞口掛著用各种骨头串成的帘子—有野兽的,有人类的,有亡灵的,还有些认不出是什么生物的。 骨头被磨得光滑,涂著红色和黑色的顏料,风一吹,互相碰撞,发出咔嗒咔嗒的声响。 戈鲁克在帘子外停下,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掀开帘子,走了进去。 洞穴里比外面暗,但墙壁上插著火把,火光跳动,把影子拉得很长。 洞穴深处,一块平整的大石头上铺著兽皮,那就是酋长的“王座”。 血矛部落的酋长,卡加斯正坐在上面。 他裸露的胸膛和手臂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疤痕,最显眼的是脸上那三道,几乎把整张脸撕成四瓣。 那是一只荒原剑齿虎的爪子留下的。 据说卡加斯当年徒手撕碎了一头髮狂的剑齿虎,但脸上也永远留下了这三道印记。 卡加斯看见戈鲁克进来,眼皮抬了抬。 “戈鲁克,你回来了。” 戈鲁克走到石头前三步远的地方,单膝跪地,低下头。 “酋长。”他说,“我们回来了。” 卡加斯没说话,只是盯著他。 洞穴內安静得可怕。 几秒后,卡加斯缓缓开口:“怎么样?” 戈鲁克喉咙动了动。 “我们遭遇了人类的袭击。” “人类?” 卡加斯的语气有些疑惑。 “你们死了几个?” “二十一个。” “我是说你们死了几个人。” 戈鲁克深吸了一口气,重复道。 “我们死了二十一个,回来的只有四个。” 洞穴里安静了下来,只听得见火把噼啪作响的声音。 卡加斯的身体前倾,那张被疤痕撕裂的脸在跳动的火光中显得更加狰狞。 “回来的只有四个。”他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听不出情绪,“说说。” 於是戈鲁克开始从头说起。 从进入城市废墟,到搜刮物资,到洗劫人类据点,再到那场遭遇战。 他说得很慢,很详细。 听著听著,卡加斯从王座上缓缓站了起来。 当他站直后,身材的压迫感就出来了:比戈鲁克还要高出半个头,肩膀宽得像荒原牛一样,胳膊和一般兽人的大腿一样粗壮。 第117章 復仇 第117章 復仇 卡加斯走到戈鲁克面前,低头看向他。 “你的意思是,仅仅几十个人类,就差点把你们全歼了?”他语气平静,但平静下藏著危险,“戈鲁克,你在跟我开玩笑?” “他们穿铁甲。”戈鲁克咬著牙说道,“很硬,我们砍不动,他们的武器还会发光,扎在身上像是火在烧。还有一个雌性————会放光,能挡住莫格的法术。” 他抬起头,死死盯著卡加斯:“酋长!那些铁皮矮子,那些人类——他们根本不把我们当战士看!他们觉得我们是野兽!是虫子!他们不仅杀了我们的人,还把尸体堆在一起,烧了一— 像垃圾一样处理!” “这仇不报————”戈鲁克一字一顿地说,“血矛部落的图腾,就该换成尿布!” 卡加斯看向莫格。 莫格点了点头。 “酋长,他说的是真的。那些人类————確实那座城里的其他人类不一样。” 本书首发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但有些事,”他缓缓说道,“戈鲁克没有说清楚。” “哦?” 莫格的声音压低了,像在诉说一个秘密:“我先前在南边的时候,用先祖之灵的力量感知过。那座人类据点的深处—— ——有一股生命之源”。” 他顿了顿,独眼微微眯起:“那不是普通的泉水,酋长。那是————大地母神的呼吸。我活了几十年,在荒原上走过无数地方,从来没有感知过如此纯净、如此强大的生命力。” 闻言,卡加斯的眉头皱了起来。 “生命之源?”他重复道。 “对。”莫格点头,“如果能让我们的战士喝下那种水,伤口一夜之间就能癒合。如果能让我们的萨满在那里冥想,先祖之灵的赐福会强大十倍。如果” 他停了下来,喉咙滚动了一下:“——如果我们能把那源头献给伟大的先祖之灵,也许————我们能换来赐福。真正的赐福。让我们的孩子长得更高大,让我们的战士更勇猛,让我们的萨满————更接近先祖之灵。” 卡加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回石板上坐下,手指在身边的石板上敲击。 “还有,”莫格继续说,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诱惑。 “那些人类的仓库里————堆满了东西。我们需要的金属、各式各样的工具、 发光的宝石,堆积如山的食物————” 他抬起骨杖,指向南边的方向:“酋长,我以先祖之灵的名义起誓—一只要打下那个据点,抢来的物资,足够我们整个部落吃上一个月。不,两个月,甚至更久。” 卡加斯沉默了。 只剩下火把燃烧的声音,和卡加斯手指敲击石板的声音。 终於,他开口了。 “南边那片废墟————”他的声音中带著明显的犹豫,“按以往的划分,那里属於那些骨头架子的地盘。我们平时小股进去捡垃圾,亡灵都睁只眼闭只眼,但如果派出大量战士深入————” 戈鲁克和莫格对视一眼。 “酋长,亡灵最近变少了。”戈鲁克说,“这次进去,骷髏殭尸少了很多,我们根本没有遭遇什么像样的抵抗。” 他说得斩钉截铁,但心里其实也有过一丝疑惑。 亡灵为什么会退得这么干净? 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很快就被更强烈的復仇欲望淹没了。 “酋长,”戈鲁克的声音因为急切而有些发颤,“那些亡灵根本不管事!他们在打自己的仗,根本没空理我们!现在正是机会趁他们没注意,我们杀进去,抢了东西就走!等他们反应过来,我们已经回到荒原上了!” 卡加斯眯起了眼睛:“为什么?” “不知道。”戈鲁克摇头,“但这是好事,不用跟骨头架子拼命,直接找人类就行。” 闻言,卡加斯没说话。 他在思考。 戈鲁克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他知道酋长在顾虑什么。 血矛部落虽然凶猛,但和希尔凡诺斯帝国那种庞然大物比起来,还是太弱小了。 如果真的因为一次劫掠,惹怒了那些骨头架子———— “酋长!” 戈鲁克猛地抬头,眼睛里布满血丝:“我们在南边死了二十一个兄弟!二十一个!如果我们什么都不做,就缩在帐篷里舔伤口一一其他部落会怎么笑话我们?他们会说,血矛的战士被杀得像狗一样,却连叫都不敢叫一声!”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在帐篷里迴荡:“那些人类—一那些躲在铁皮里的懦夫!他们现在一定在庆祝!在嘲笑我们!说我们不过如此,说绿皮都是懦夫!” “酋长!”戈鲁克几乎是吼出来的,“这口气,你咽得下去吗?!” 洞穴里再次安静了下来。 但这次的安静,和之前不一样。 空气里有什么东西在发酵,在膨胀,像一团被压住的火,隨时要炸开。 卡加斯盯著戈鲁克看了很久。 然后,他缓缓地从王座上站了起来。 他的身影在火把的光中投下巨大的阴影,几乎將半跪在地上的戈鲁克整个笼罩住了。 他走到戈鲁克面前,低下头,看著跪在地上的战士。 “戈鲁克,”卡加斯说,“你確定————亡灵不会插手?” 戈鲁克毫不犹豫:“我確定!我们一路畅通无阻!” 卡加斯又看向莫格。 萨满点了点头,独眼里闪烁著確信的光:“先祖之灵的指引————很清晰。南边,现在是我们的机会。” 卡加斯沉默了。 他转过身,背对著两人,走到后方石壁上的一面血矛战旗前面。 他望著那面战旗看了许久,最终转过身来。 那张被疤痕撕裂的脸上,所有的犹豫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著贪婪、愤怒和野心的光。 “好。” “血亲之血,”他缓缓开口,“必须以血洗净。” “掠夺之权,”他的声音逐渐拔高,“必须以战爭夺取!” 他猛地拔出插在王座旁的那柄巨斧。 “传令!” “集结两百战士!三十狼骑!五名萨满!再带上所有能装战利品的麻袋!” 他举起巨斧,斧刃在火光中泛著寒芒:“我们要撕碎那些人类!把他们的头骨掛上我们的图腾!把他们的女人和孩子—绑回来当奴隶!” 戈鲁克的呼吸骤然粗重起来,他的眼睛红了,不是悲伤,是兴奋。 但卡加斯的话还没说完。 他放下斧头,环视洞穴內一不知什么时候,洞穴门口已经挤满了闻声赶来的兽人头目和战士。 卡加斯的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但是,”他沉声说,“记住——不要科多兽,不要让战爭之鼓在亡灵的城市中被敲响。” “我们要像荒原狼群一样一悄无声息地潜入,撕碎猎物,然后带著血肉————悄然撤回。” 他顿了顿,眼里闪过一丝冷光:“在亡灵察觉之前。” > 第118章 敌袭 第118章 敌袭 夜幕降临,紫月高悬。 “张叔,还忙呢?” 小刘提著盏油灯走了过来。 “嗯,就快弄完了。” 老张头正蹲在围墙根底下,头也没抬,“托林大师说了,这堵墙得补,不补不行。” 矮人们已经来小区好几天了,小区里没人敢叫他们矮子,那些粗胳膊粗腿的小个子往面前一站,那股子架势就让人把话咽回去了。 尤其是托林,说话时鬍子一抖一抖,眼睛瞪得像铜铃,谁见了都得心里发毛。 小刘把油灯掛在一旁钉在围墙的钉子上,也蹲了下来:“我听说————下午艾伦队长试新甲,站著让俩民兵拿斧子砍,连道印子都没留下来。” “那是因为符文。”老张头闷声说道,“是那些矮人刻上去的。” “我知道是符文,我就是————”小刘搓了搓手,声音压低了些,“就是觉得————有点邪乎。一块铁片,刻几道纹路,就硬得掰不动了?按道理说不通啊。” 闻言,老张头停了手里的活。 他抬起眼,看了看围墙外头一那片漆黑里,偶尔有风声穿过,呜呜地响,像是有人在哭泣。 “道理?” 老张头呵呵一笑,“小刘,我问你,那些会走路的骨头架子,按道理说得通吗?许医生手上会发光,按道理说得通吗?领主大人能凭空变出盔甲粮食,按道理说得通吗?” 小刘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这世道,”老张头站起来,捶了捶有些僵硬的腰,“早就没道理可讲了。” 他嘆了口气。 “什么是道理?能活命的,就是道理。” 说完,他弯腰提起身边的空桶,转身往回走去。 油灯的光照著他佝僂的背影,在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小刘愣在原地,直到夜风颳过来,油灯的火苗猛地一窜,他才回过神。 他抬起头,看向围墙上面的平台处。 那里站著两个人影—一是今晚值夜的民兵。 俩人披著新发的链甲围帽,手里端著还没来得及改造的重弩,正凑在一起小声嘀咕什么。 “王哥,你说————那些绿皮真会来吗?” 说话的是个年轻民兵,叫李二狗,今年刚满十八,他的声音有点抖,不知道是冷的还是怕的。 王大力往手心呵了口气,搓了搓手:“谁知道呢,领主大人说有备无患,那咱们就好好守著。” “我听说张大哥说,前几天他们出去碰到了一伙绿皮————”李二狗压低声音,“他说,那些玩意儿————是吃人的。” “闭嘴。”王大力瞪他一眼,“好好盯著外面。” 两人都不说话了。 戈鲁克站在一辆公交车上面,用指甲抠了抠牙。 前几天吃的那块蜥蜴肉有点柴,到现在都还塞在他的牙缝里,扣又扣不出来,让他有些心烦意乱。 “头儿。” 卡卡走了过来。 “说。” 戈鲁克没看他,眼睛盯著前方一远处的黑暗中,隱约能看见一堵墙的轮廓,墙上插著火把,火光照出几个晃动的身影。 “萨满说,再往前大概三百步,就到那些人类的地盘了。” 卡卡压低声音,“他还说————感觉到墙后面有光”,很亮的光。” —— “光?”戈鲁克皱起眉,“什么光?” “不知道。”卡卡摇头,“萨满只是说————那光让他不舒服,像有虫子在身上爬。” 戈鲁克啐了一口唾沫。 “虫子在身上爬?还不如塞牙难受呢。” 他从腰间解下那口凹下去的炒锅,用手指摸了摸锅底一那里有被弩矢砸出的凹陷,边缘捲起,摸上去刮手。 三天了,这道疤还在提醒他,那些穿铁皮的人类,手里的玩意儿不简单。 但他不能不来了。 事情已经传开了,或许是回部落路上遇到的那支狩猎队在传,又或许是部落里的人在传,他不確定。 但总之,消息传得比狼跑得还快,荒原上的部落们都已经听说了“南边有铁甲人类”的事,如今整个荒原上都在议论这些事情。 戈鲁克不想让自己和整个血矛部落都成为別人口中的笑话和谈资。 所以他现在站在这里,站在离人类据点三百步远的地方,身后跟著两百多名兽人战士—一其中还有三十个是狼骑兵,还有五名萨满。 狼崽子们趴在地上,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呼嚕声,萨满们穿著缀著骨饰的长袍,手里攥著法杖。 如果不將科多兽计算在內,这样一支队伍,几乎已经是整个部落一小半的力量了。 他们必须用人类的鲜血,来洗刷耻辱。 戈鲁克抬起手,做了个手势。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狼骑兵翻身上了狼背,兽人战士们握紧了斧头和棍棒,眼睛在黑暗里泛著绿光,萨满开始念咒,法杖顶端的骨头微微发亮。 戈鲁克最后看了一眼前方那堵墙。 墙上的火把还在跳,那些人影还在晃。 他咧开嘴,露出满口黄牙。 “走,”他低吼一声,“砸烂那堵墙。” 夜风寒凉,小区围墙外约五十米处,分別在四个方位立著四根新竖起来的石桩—那是矮人托林昨天带人忙活了一个下午的成果。 石桩大约一人高,表面刻著了密密麻麻的银白色纹路。 白天看的时候只觉得精致,到了夜里,那些纹路却会散发出淡淡的微光。 托林管这东西叫“警戒碑”。 “原理很简单。” 当时安装的时候,托林一边用刻刀做最后的调整,一边用他那粗糲的嗓音解释道,“就像蜘蛛网,任何带有敌意或者邪恶气息的东西靠近,纹路就会亮,越近越亮,越多越亮。” 他当时拍了拍石桩,补充了一句:“当然,要是来了个大傢伙,比如你们之前说的那种大蜘蛛————这玩意儿可能会直接炸了,所以別指望它能亮的跟太阳一样。” 现在,四根石桩立在夜色里,除了微微发光以外,安静得和普通的石头没什么两样。 王大力忍不住打了个哈欠,他今天在训练场练了整整一个下午,虽然现在天才刚刚黑下来没多久,但也已经有些睏倦了。 就在这时,他们这侧围墙外对应的那根石桩上的纹路,突然亮了一些。 亮得不是很明显,王大力眨了眨眼,以为自己看花了。 然后,又再次亮了一截。 这次更明显,银白色的光在石桩表面流动。 “王哥————你快看!那石头————不对劲!”身旁的李二狗声音陡然变了调,带著难以置信的惊惶。 话音未落—— “嗡!!!” 那石桩便爆发出刺目的白光。 是持续的白光,亮得几乎要刺瞎人的眼睛。 纹路不再缓缓流淌,而是在剧烈跳动,像是有一颗心臟在里面疯狂蹦迪。 紧接著— “呜——!!!” 刺耳的警报声划破夜空。 不是寻常的號角或哨子,而是一种穿透力极强的嗡鸣,直接从石桩內部发出。 四根石桩同时鸣响,声音在寂静的夜里传出去至少一公里。 王大力猛地挺直了腰,睡意全无。 “敌袭!敌袭!”他扯著嗓子吼,同时抓起手边的铜锣,抡起木槌狠狠敲下去。 “哐——!!!” 锣声和警报声混在一起,整个小区像落入巨石的平静水面,瞬间炸开。 第119章 狼骑兵 第119章 狼骑兵 听到警报声,林舟瞬间被惊醒,从床上弹了起来。 他睡觉时没脱衣服一—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后,他就养成了这个习惯。 林舟伸手在床边摸索,握住了“誓约”的剑柄,冰凉的触感让他彻底清醒。 房门被推开,艾伦冲了进来。 “领主大人!警戒碑响了!” “位置?” “北面,北面的石碑先亮的,然后是东面和西面的。敌人应该是从北边来,数量————恐怕不少。” 林舟已经走到窗边。 他推开窗户,寒冷的夜风灌了进来,带著小区內混乱的喊叫声。 “集合所有士兵和民兵,登上围墙,按预定位置防守,弩手去制高点。”他一边说一边往外走,“婉清呢?” “许医生已经在生命之泉边了。” “好。” 林舟衝出楼道时,小区里已经乱中有序。 士兵们从各自的休息处跑出来,迅速列队,民兵们有些慌乱,但在老兵们的组织与以往的训练下,还是勉强排成了队列。 火光到处亮起,人影幢幢。 林舟跑到中央空地时,许婉清正站在生命之泉旁。 她双手按在泉池边缘,闭著眼睛,口中低声念诵著什么,泉水的微光比平时更盛,乳白色的光晕以她为中心缓缓扩散。 “情况怎么样?”林舟问。 许婉清睁开眼,脸色有些难看:“生命之泉在示警————来的东西,带著很强的暴戾气息,和上次那些兽人一样,但————更多。” 她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我感觉到有不止一个施法者。” 林舟点点头,转向艾伦:“按计划布防,让矮人们去安全的室內,我们要对他们的安全负责,要是知道他们出了事,我们和矮人的合作就完了。” “明白。” 艾伦转身去安排,林舟则快步走向北面围墙。 当他登上围墙时,外面的景象已经清晰可见。 石碑散发的明亮光芒,已经足以让他看清—一从街角各处涌出来的绿色潮水。 不是植物的翠绿色,更像是生长在阴暗潮湿角落中的苔蘚顏色。 密密麻麻的绿皮兽人,它们高大粗壮、肌肉虬结,並且与先前遭遇的那群兽人不同,他们身上没有穿著花花绿绿的滑稽衣物,而是大多赤裸著半身,或者只穿著简陋的皮坎肩,绿色的皮肤上布满疤痕和骯脏的泥垢。 这些绿皮兽人手中的武器也五花八门:巨大的双刃斧、锈跡斑斑的砍刀、粗糙硕大的战锤,甚至有人扛著一根不知从哪拆下来,还连著混凝土块的钢筋。 轰隆隆的脚步声匯在一起,甚至让大地都在微微震动。 “waaagh!!! 之“6 “waaagh!!!“ 吼声像海浪一样,一波接著一波,撞击在围墙上,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许多民兵都不禁脸色发白,连握著长矛的手都开始发抖。 在这股绿色浪潮的边缘两侧,还游荡著一些更敏捷的身影,它们骑在巨大的座狼背上,在大部队两侧游弋,速度很快,忽左忽右,给人一种隨时会扑上来的压迫感。 警戒碑的白光已经亮得如同白昼,尖锐的警报声让人耳膜生疼。 戈鲁克知道他们已经暴露了,偷袭计划失败。 可那又如何呢?兽人战士从不畏惧战爭与杀戮。 他们渴望鲜血,无论是敌人的,亦或者自己的。 “waaagh!!!“ 他咆哮著,抢起手里的重斧,第一个冲向围墙。 身后,绿皮们跟著嚎叫起来。 狼骑兵催动座狼,四爪刨地,向两翼散开,冲向左右围墙,兽人战士们也迈开脚步,一同发起衝锋。 萨满的法杖绿光大盛,一股混浊的能量波纹盪开,扫过衝锋的兽人,被扫到的兽人眼睛瞬间充血,肌肉鼓胀,速度又快了一截。 闪亮的白光照出了他们的样子—绿油油的皮肤,狰狞的面孔,咧开的嘴里淌著涎水。 “弩手就位!”艾伦在围墙上高喊道。 四十名瓦兰迪亚弩手和更多数量的民兵弩手们已经在围墙平台上举起了重弩。 民兵弩手们用的只是普通弩矢,而瓦兰迪亚弩手们则不是,他们的弩矢杆上刻著新刻的银色纹路——这是许婉清和矮人工匠们合作的第一批“试验品”。 “再等一下。”林舟抬手,“再放近一些。” 兽人狼骑兵的衝锋速度极快,那些座狼在障碍间灵活跳跃,转眼间就冲了过来。 林舟已经能看清最前面那个狼骑兵的脸了,一张咧到耳根的嘴,满口獠牙,眼睛赤红,座狼的涎水在奔跑中拉成丝线。 “放!” 话音刚落,弩弦震动的闷响便连成一片。 “嘣!嘣!嘣!” 数十支弩矢破空而出。 和以往不同的是,这些弩矢的轨跡在夜空中拖出了淡淡的银白色尾跡那是符文被激活的跡象。 “噗嗤!”“啊—!”“我的眼睛!” 惨叫声瞬间响起。 第一波打击的效果立竿见影。 冲在最前面的七八名狼骑兵几乎同时被射成了刺蝟。 净化弩矢命中瞬间,银白色的光从伤口处炸开,像在伤口点燃了一团火焰。 座狼惨嚎著翻倒,骑手被甩出去,落地时已经不动了。 但后面的兽人却没有丝毫减速。 戈鲁克在队伍中间,他看到了同伴的死亡,反而发出兴奋的咆哮,他举起战斧,指向围墙: “waaagh—!!!“ “waaagh!!!“ 所有兽人齐声狂吼,声音里没有恐惧,只有纯粹的、原始的破坏欲,他们的速度甚至更快了。 狼骑兵们硬生生顶著箭雨继续前冲,衝到围墙外二十步的距离时,手中的投矛已经呼啸著破空而至。 不同於帝国步兵们製作精巧的制式標枪,这些只是用粗劣的木桿绑著磨尖的铁片或骨片做成的简易投矛。 但在兽人的蛮力投掷下,威力依然可怕。 “咄!咄!咄!” 一些投矛扎在了围墙上,还有一些越过墙头,落在了小区內部。 然而,並非所有攻击都落空了。 一支角度刁钻的投矛,自下而上,狠狠贯入了一名正探身射击的瓦兰迪亚弩手胸口! 第120章 围墙攻防 第120章 围墙攻防 瓦兰迪亚弩手身上单薄的束腰皮衣在这恐怖的衝击力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 矛尖从前胸刺入,带著血肉和碎裂的骨茬从后背透出。 他甚至来不及惨叫,整个身体被这股巨力带得向后飞起,连人带矛从围墙平台上栽了下去,只在空中留下一道喷洒的血线。 “啊——!” 另一侧,一个年轻的民兵被投矛贯穿了大腿。 他惨叫著失去平衡,被投矛上残余的动能拖拽著翻滚,也从墙头边缘摔落。 又一支投矛呼啸而来,擦过一名民兵弩手的肩胛,虽然没有直接命中要害,却也直接削掉了一大块皮肉,鲜血瞬间染红了他半边身体。 他踉蹌后退,几乎也要摔下去。 围墙上的防守者们被这血腥的一幕震慑住了瞬间。 可兽人的攻击並未停止。 紧接著,火把被投掷了进来。 他们用浸了油脂的破布绑在短矛上,点燃,然后奋力掷出。 燃烧的火把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刺目的弧线,越过墙头,落向小区內部。 “砰!” 一支火把正好砸在一处堆放杂物的角落,火焰“呼”地窜起。 “灭火!快灭火!”有人嘶声大喊。 墙內一片混乱。 墙外,狼骑兵已经衝到墙根处。 他们没带攻城器械,也没打算直接一头撞在墙上。 一个兽人骑兵勒住座狼,从腰间解下个皮囊,用力扔过墙头。 皮囊被砸得破裂,里面黑乎乎的液体洒出来,溅在墙上、地上,散发出刺鼻的臭味。 “是油!”有人喊。 另一个兽人紧接著投出火把。 “轰!” 火焰窜起来,沿著泼洒的油跡蔓延,一段围墙直接被点燃,火光照亮了夜空o “弩手!瞄准那些狼骑兵!”林舟咬牙怒喝道,“其他人灭火!” 重弩威力確实大,使用也简单,但装填速度和射击效率是唯一的缺点。 弩手们终於重新完成了装填,再度举弩瞄准。 就在这时,林舟看到了后方几个与眾不同的身影—一是几名兽人萨满,他们手里的骨杖已经举起,杖头燃起绿火。 “小心那些兽人的法术!” 话音未落。 几团粘稠的墨绿色能量球射向围墙,它们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目標不是人,而是围墙本身。 “拦截!”许婉清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一道乳白色的光盾在围墙前方展开,正好挡住能量球。 “嗤——!!!” 两种能量碰撞,发出腐蚀般的声响,光盾剧烈波动,硬生生抗住了。 几名兽人萨满齐齐一愣,显然没料到他们好几个人合力释放的法术会被这么轻易挡下。 而这时,后方的大批兽人都已经衝到了三十米內。 绿色的浪潮太过密集,弩手们几乎不用怎么瞄准。 “嘣!嘣!嘣!” 第二轮死亡之雨带著尖啸,破空而出。 “噗嗤!噗嗤!” 一支弩矢钉穿了狼骑兵的心口,从后背穿出半截。 狼骑兵闷哼一声,从狼背上栽下来,座狼失去控制,一头撞在围墙根,呜咽著倒地。 另一支净化弩矢射中了一个兽人的大腿,乳白色的光芒瞬间炸开,那兽人发出杀猪般的惨叫,整个人跌倒在地,被身的一个个同伴踩踏而过,渐渐没了声息。 后方的那些萨满同样没有被忽视。 一些瓦兰迪亚弩手瞄准远处的目標,开始精准点射。 一支弩矢擦著一个萨满的脸颊飞过,带起一溜血花,嚇得那萨满连忙蹲下,躲在一辆废弃轿车后面。 远程压制,效果显著。 戈鲁克看著身边不断倒下的族人,听著他们痛苦的嚎叫,赤红的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他一把扯掉插在自己肩上的一支普通弩矢,连带著撕下一块血肉,血喷出来,溅了他一脸。 戈鲁克狂暴地怒吼道:“冲!衝过去!砸烂他们!撕碎那些只会放箭的懦夫!” “waaagh!!!“ 兽人们的凶性被彻底激发,恐惧被愤怒压倒,他们举起武器,迈开大步,像一股失控的绿色洪流,朝著围墙发起了衝锋! 大地在他们的践踏下颤抖。 王大力在瞭望台上,手有点抖。 他不是第一次上战场一他是资深民兵,之前跟著搜索队出去杀过殭尸,砍过骷髏。 但那些东西行动缓慢,没有智力,不会嚎叫,不会用那种要吃人的眼神瞪著你。 而这些绿皮————不一样。 他看见一个兽人被弩矢射穿大腿,倒在地上,居然还用胳膊撑著往前爬,一边爬一边嘶吼,手里还攥著斧头。 血从他大腿上的窟窿里往外涌,在后面的地上拖出一道暗红色的痕跡。 李二狗在他旁边,刚刚射空弩槽里的弩矢。 他正手忙脚乱地上弦一重弩的上弦鉤有点卡,他拉了两下没拉到位,急得额头冒汗。 “快点!”王大力吼了一声,自己也端起弩,瞄准,扣动扳机。 “嘣!” 弩矢飞出,扎进一个兽人的肚子。 那兽人踉蹌一步,低头看了一眼肚子上多出来的木桿,居然咧嘴笑了一一笑得狰狞,满口黄牙在火光下反著光。 然后他一把抓住弩杆,硬生生从把它肚子里拔了出来,连带著扯出一截肠子。 他把弩杆扔到一边,將肠子塞回肚子,用另一只手按住伤口,继续往前冲。 王大力看著这一幕,胃里一阵翻涌,腿都有些发软。 兽人已经越发逼近了。 “步兵!举盾!上墙!”林舟的喊声响起。 “哐!哐!哐!” 早已在围墙后方待命的帝国步兵和双刃枪兵们迅速衝上墙头,帝国步兵將手中的箏形盾重重顿在墙垛上,盾牌边缘紧密相连,瞬间在墙头形成了一道盾墙。 短矛和双刃枪从盾牌的缝隙间伸出,对准墙下,密密麻麻,寒光凛冽。 值得一提的是,虽说只是短矛,但也只是相对於那些动輒三四米、需要双手握持的长矛而言更短。 这些帝国士兵们手中的短矛实际上约有一米六长,更適合与盾牌配合,方便士兵能一手持矛,一手持盾,在必要时刻还可以充作投矛进行投掷。 7 第121章 白热化 第121章 白热化 而需要双手握持的双刃枪的长度同样也只有一米六左右,这则是因为其双刃皆开锋,类似於长杆与剑的结合体,除了直刺之外,还能劈砍,如果长度过长,则更难控制、不便劈砍,一米六的长度则更加灵活、刚好合適。 转瞬间,绿色的潮水已经涌到了墙下。 最前面的兽人毫不犹豫,举起手中的武器,狠狠砸向面前的盾牌和墙体! “轰!!!” “哐!!!” 震耳欲聋的撞击声瞬间连成一片! 砖石飞溅,但围墙却没塌。 准確说,被砸中的那些墙体表面,突然亮起一片淡黄色的光晕,光晕像水波一样扩散,將衝击力分散到周围更大范围的墙体上。 在兽人战士们的全力砸击之下,围墙看似摇摇欲坠,却始终坚如磐石,纹丝不动。 石屑飞溅的声音、兽人的咆哮、人类的呼喝————所有声音混杂在一起,奏响了一曲残酷的攻防乐章。 一个格外强壮的兽人,双手抢起连著混凝土块的钢筋,像是重锤一样,狠狠砸在一名帝国资深步兵举著的盾牌上! “咚——!!!” 一声闷响,那名帝国资深步兵只觉得一股难以想像的巨力传来,整个人连同盾牌向后猛地一晃,脚下跟蹌退了一步,胸口发闷,手臂酸麻。 低头一看,强化箏形盾的盾面中心,赫然出现了一个深深的凹陷,边缘的木纤维都裂开了! 但盾牌还没碎。 他咬紧牙关,怒吼一声,用肩膀死死顶住盾牌內侧,同时,右手持著帝国短矛狠狠刺出,精准地捅进了那兽人因为全力挥击而暴露的腋下! “噗嗤!” 那兽人发出一声痛吼,想要后退,但短矛卡在了骨头里,帝国步兵死不鬆手,他一时竟拔不出来。 旁边另一个帝国步兵趁机一矛刺出,从它口中刺入,贯穿后脑而出。 类似的场景在围墙各处上演。 兽人的力量確实恐怖,每一次重击都让盾牌后的步兵气血翻腾,盾面凹痕累累。 但它们手中的简陋武器,却很难对士兵们造成什么有效伤害,尤其是在士兵们身上的重甲都被铭刻了符文之后,防御力又有了相当程度的提升。 一柄重斧狠狠劈在一名步兵的胸口上,却无法直接將重甲劈裂,只能通过力道对那名士兵造成一些钝伤,但对於这些体魄同样强健的士兵而言,这样的伤势还远远算不得致命。 而人类士兵的反击,则更加精准和致命,短矛与双刃枪专门刺向兽人缺乏防护的各处要害,军刀与长剑则从刁钻的角度切割肌腱和动脉。 狼骑兵试图从侧面寻找突破口,但却被围墙平台上的瓦兰迪亚弩手重点照顾,精准点杀。 本就为数不多的二十名狼骑兵,很快便彻底全灭。 后方的几名萨满试图施展嗜血术或其他法术,但每当他们集中精神施法,就会有精准的净化弩矢飞来,逼得他们不得不中断施法,狼狈躲避。 许婉清站在相对安全的后方,双手维持著淡淡的庇护白光,同时警惕地注视著萨满们的动向,隨时准备用惩戒之光干扰。 围墙內,矮人们新建的铁匠棚內,托林正蹲在地上,用小锤子敲打一块铁片。 “鐺,鐺,鐺。” 敲打声很有节奏。 布拉吉站在他旁边,手里捧著个陶碗,碗里装著半碗黑乎乎的黏液一那是符文墨水。 “托林大师,”布拉吉小声说,“外面————打起来了。” “听见了。”托林头也不抬,手里的锤子又敲了一下,“砸墙声,惨叫,还有绿皮的嚎叫声,吵得要命。” “那我们————不去帮忙?” “帮什么忙?”托林停下锤子,抬头瞥了他一眼,“我们是铁匠,不是战士,我们的活儿是把铁打好,把符文刻准,剩下的,是战士该操心的事。” 他说完,又低下头,继续敲打。 但布拉吉注意到,大师敲打的节奏快了一点刚才还是三秒一下,现在变成两秒一下了。 棚子外头,又传来一声特別响的撞击—像是重物砸在墙上,连地面都震了一下。 掛在棚顶的工具哐当乱响,一把銼刀掉下来,砸在铁砧上,蹦起老高。 托林猛地站起来。 “这群蠢货!”他骂了一句,不知道是在骂谁,“砸墙就砸墙,不会轻点?震坏了我的炉子,他们赔得起吗?” 他拎著锤子,大步走到棚子门口,掀开防水布的帘子,往外看。 围墙那边火光冲天,人影晃动,喊杀声和金属碰撞声混在一起,像一锅煮沸的汤。 托林盯著看了几秒,鬍子抖了抖。 “还行。”他嘟囔道,“看起来不用我们操心。” 然后他转身走回棚子里,重新蹲下,捡起锤子。 “布拉吉。” “在。” “去把之前那份图纸拿过来。”托林说,声音恢復了平时的粗糲,“明天天亮之前,我要看到第一批改良弩的样品,要是做不出来————” 他抬起头。 “你就別想再碰酒。” 布拉吉咽了口唾沫,连忙点头,转身往外跑去。 托林重新低下头,手里的锤子落下。 “鐺,鐺,鐺。” 围墙上的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几名兽人萨满抓住机会,释放了一个大范围的法术。 暗红色的光晕以他们为中心向前方扩散,笼罩了围墙之下的所有兽人。 被光晕触及的兽人,眼睛瞬间充血,肌肉膨胀,呼吸变得粗重如牛喘。 嗜血术。 获得加持的兽人发出更狂野的吼叫,攻击变得更加疯狂,他们不再尝试砸墙,而是开始叠人梯— 一个踩著另一个的肩膀,试图直接爬上围墙。 围墙上的士兵们奋力阻截,但兽人的数量太多了,而且被嗜血术影响后,他们对疼痛的忍耐力强得惊人,一个兽人甚至不顾身上插著短矛,还是还是死死扒著墙砖,继续往上 攀爬。 终於,第一个兽人爬上了围墙。 他刚露头,迎接他的是两面同时拍过来的盾牌。 “砰!” 兽人被硬生生拍了下去,摔在下面的同伴身上。 但紧接著是第二个、第三个———— > 第122章 血之痛苦 第122章 血之痛苦 渐渐地,越来越多的兽人登上了围墙。 李二狗的手在抖。 不是因为怕虽然確实有点害怕,但更多是累。 他用尽全力再次把重弩的弓弦拉到位,手指都已经被勒出了深红的印子,火辣辣地疼。 他抬起弩,再次往外瞄准。 墙根下,绿皮像蚂蚁一样涌上来。 有个傢伙正用斧头猛砸围墙——不是砸墙头,是砸墙脚,劈得碎石飞溅。 “妈的————”李二狗咬牙,扣动扳机。 弩矢呼啸而出,钉进那兽人的后背。 兽人身体一僵,斧头脱手,整个人往前扑倒,脸砸在墙上。 但他没死,还在动,胳膊撑著地想爬起来。 李二狗手忙脚乱地又开始上弦。 这次上弦鉤又卡住了,他用力拽了两下,没拽动,急得满头大汗。 旁边王大力正弯腰从脚边的弩矢袋里摸新弩矢—袋子快见底了,只剩三四支。 “二狗!”王大力喊,“左边!” 李二狗抬头,看见左边墙根下,两个绿皮正叠著人梯往上爬。 “操!” 李二狗把坏了的弩往旁边一扔,抄起靠在墙边的长矛,探出身子,用尽全力往下一捅。 矛尖狠狠扎进上面那个兽人的大腿,那兽人惨叫一声,失去平衡,拽著下面的同伴一起摔下去,两人砸在地上,滚作一团。 李二狗喘著粗气,把长矛抽回来,矛头上掛著碎肉和血,滴滴答答往下淌,他胃里一阵翻涌,强忍著没吐。 “小心!” 王大力的吼声让他猛地回头。 一个绿皮不知什么时候爬上了墙——不是从他们这边,是从附近另一段。 那傢伙手里没武器,但胳膊粗得像树干,直接扑向一个正在上弦的瓦兰迪亚弩手。 那名弩手来不及反应,被扑倒在地,绿皮骑在他身上,双手掐住他的脖子,弩手拼命挣扎,腿在地上乱蹬,脸憋得发紫。 李二狗想衝过去,但距离太远,王大力举弩瞄准,但两人扭打在一起,他害怕误伤,迟迟不敢射击。 就在这时,一道白光从围墙內掠过。 骑在弩手身上的兽人突然感觉后背一凉。 不是夜风吹过的那种凉,而是像有冰水顺著脊椎往下淌,所过之处,肌肉发僵,力气在流失。 他掐著弩手脖子的手,不知不觉鬆了一点。 弩手抓住机会,猛地一拱腰,把他掀翻,两人在地上滚了半圈,弩手抽出腰间的铁製武装剑,一剑捅进兽人的侧腹。 剑尖刺破皮肉,扎进內臟,兽人闷哼一声,眼睛瞪大,嘴里涌出血沫。 但他没有就此丧失战斗力,反而被剧痛激起了凶性,双手抓住弩手握刀的手腕,指甲抠进皮肉里。 两人又扭打在一起。 就在这时,第二道白光掠过。 这次更亮,像月光穿透云层,洒在围墙上。 被白光笼罩的士兵们,感觉身上的盔甲似乎变轻了,呼吸顺畅了些,手臂的酸痛也缓解了几分。 而墙下的兽人,却感觉像有细针扎进皮肤一不疼,但痒,那种钻心的痒,让他们忍不住想去抓。 动作慢了半拍,攻势为之一滯。 戈鲁克感觉到了。 他刚用斧背砸开一面盾牌—盾牌后的士兵踉蹌后退,他正要补一斧,那股痒劲就来了。 像有蚂蚁在血管里爬,从胳膊爬到肩膀,再爬到脖子。 他烦躁地甩了甩头。 “萨满!”他扭头吼道,“把这该死的光给我弄掉!” 围墙外,五个披著骨饰长袍的身影同时举起了法杖。 在越来越多的兽人登上围墙后,围墙上的弩手们已经顾不得分出精力来压制这些萨满了。 “先祖之灵————”为首的萨满莫格张开嘴,声音嘶哑,“聆听血裔的呼唤————” 旁边几个萨满也跟著念诵。 五股能量开始匯聚。 不是生命能量,也不是死亡能量,是介於两者之间的某种东西一混杂著血腥、愤怒、狂躁,还有————对毁灭的渴望。 能量像漩涡一样旋转,越转越快,越转越浓,顏色从暗绿转向深红。 莫格手中的法杖开始颤抖。 他感觉到能量快要失控了太庞大了,五个萨满合力,抽乾了附近所有的“愤怒”和“痛苦”。 那些死在围墙下的兽人的怨念,那些受伤者的惨叫,那些衝锋时的狂热,全被吸了过来,压缩成一颗不断膨胀的能量球。 够大了。 他猛地將法杖指向围墙。 ,赐予他们————血之痛苦!” 许婉清在能量球成型的瞬间就感觉到了。 那东西像一颗腐烂的心臟,在黑暗中跳动,每一次搏动都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波动。 不是死亡,是比死亡更扭曲的东西把生命强行扭曲成痛苦,再把痛苦当成燃料。 她来不及多想,双手再次抬起。 但这次不是柔和的白光。 她指尖的光开始向內收缩、凝聚,顏色也从乳白转向淡金一像晨曦的第一缕光,温暖,但带著刺破黑暗的锐利。 她將这股凝聚的光,推向围墙上。 几乎在同一时间,深红色的能量球从萨满的法杖顶端射出,拖著暗红色的尾跡,像一颗坠落的陨石,砸向围墙中段。 那是盾墙最密集的地方—艾伦和托马斯都在那儿。 艾伦看见了那道红光。 他正在和一个拿著双斧的兽人狂战士缠斗,就在这时,红光来了。 他抬头,看见一个暗红色的光球在视野里急速放大。 光球表面像有血在流动,边缘扭曲,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躲不开。 距离太近,速度太快,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举盾硬扛。 “托马斯!”他吼了一声,“举盾!” 托马斯就在他左边三步远,正用盾牌顶开一个兽人的斧劈,听见吼声,他下意识地抬头,也看见了红光。 两人几乎同时將盾牌举过头顶。 下一秒,红光砸了下来。 撞击的瞬间,没有声音。 或者说,声音被某种无声的尖啸覆盖了像一万根针同时刺穿耳膜。 红光在盾牌表面炸开,化作无数道暗红色的细流,沿著盾面流淌,试图钻过缝隙,渗进盔甲,渗进皮肤。 第123章 战意消退 第123章 战意消退 艾伦感觉手臂像被烙铁烫了,如同无数小刀在刮骨头,从指尖刮到肩膀。 他咬紧牙关,死死顶著盾牌,盾牌和盔甲表面的符文纹路开始发亮,像烧红的铁。 那些试图渗进来的暗红细流,一碰到白光,就发出“嗤嗤”的声响,像冷水泼进热油锅,迅速蒸发,化作一缕缕黑烟飘散。 但压力还在。 红光像是有重量,压在盾牌上,压得艾伦膝盖发软,他脚下的砖面甚至都开始龟裂。 他旁边的托马斯闷哼一声他的盾牌和盔甲都是旧的,还没来得及刻上符文。 暗红细流钻过缝隙,沾到了他的手臂。 只沾到一点点。 但足够了。 托马斯感觉手臂像被泼了硫酸皮肤瞬间起泡、溃烂,露出底下的肌肉,剧痛让他眼前一黑,盾牌又歪了一下。 就这一下,红光找到了新的突破口。 更多的暗红细流涌向缺口,像嗅到血腥味的食人鱼。 与此同时,在后方的许婉清身体也晃了一下。 她感觉到了能量层面的反震,那团暗红能量里蕴含的“痛苦”和“狂躁”,透过她的法术反馈回来,让她喉咙发甜,差点吐出一口血。 但她没停下。 她双手维持著向前推的姿態,指尖的金光越来越亮。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能量在和那股暗红能量对抗一像两条河流撞在一起,互相衝刷,互相侵蚀。 “不够————” 她需要更多。 不是强度,是————范围。 她的能量太集中了,只能护住一小片区域。而那股暗红能量像瘟疫,在扩散,在传染,要覆盖整段围墙。 许婉清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她开始“聆听”。 听围墙后数百人的心跳,听他们的呼吸,听他们压抑的恐惧和鼓起的勇气,听托林敲打铁片的鐺鐺声。 还有一听那些绿皮,听他们的嚎叫,听他们的愤怒,听他们不加掩饰的纯粹毁灭欲望。 许婉清全都听进去了。 然后她做了个决定。 围墙外,莫格突然感觉不对劲。 他维持著法术,骨杖在手里颤抖—施放“血之痛苦”的消耗很大,他感觉自己像被掏空了,脑子里嗡嗡响,眼前一阵阵发黑。 但法术效果很好。 他能看见,那些暗红细流正在侵蚀人类的防线。 有一些士兵已经撑不住了,盾牌歪斜,盔甲下的皮肤正在开始溃烂。 再坚持一会儿,只要一会儿,整段围墙就会崩溃。 然后他就感觉到,另一股能量插了进来。 不是对抗,是————渗透。 那股能量很温和,像水,无声无息地流进他的法术里。 它不破坏结构,不强行衝撞,只是顺著能量的脉络,一点一点地往里钻。 钻到哪里,哪里的“痛苦”就被稀释,被转化成別的东西不是治癒,是————平静。 像愤怒的火焰被浇上一瓢凉水,虽然没熄灭,但没那么旺了。 莫格脸色变了。 “有人在干扰!”他嘶声道,“是那个人类雌性!是她在化解我们的法术!” 旁边一个萨满咬牙道:“加大力度!压过去!” “不行!”另一个萨满喊道,“能量快失控了!再加大,我们自己会先炸!” 几人僵持住了。 而围墙那边,许婉清睁开了眼睛。 她嘴角渗出一丝血,但眼神很亮,双手缓缓向两侧展开,像在拥抱什么看不见的东西0 然后她轻轻说道:“散。” 压在盾牌上的红光,突然顿了一下。 像奔流的洪水撞上了无形的堤坝,势头一滯,那些暗红细流开始扭曲,挣扎,像被抓住尾巴的蛇,拼命想挣脱。 但没用了。 许婉清的能量已经渗透了进去,像根须扎进泥土,牢牢抓住了每一道暗红脉络。 她不需要对抗,不需要硬碰硬她只需要引导,让那些混乱的、暴戾的能量,顺著她铺好的路,流出去。 流到哪里? 她看向围墙外,看向那几个萨满。 然后她双手猛地向上一抬。 莫格感觉手里的骨杖突然烫得握不住,像有电流顺著杖身窜上来,直衝手臂。 他惨叫一声,想鬆手,但手指像被粘住了,掰不开。 骨杖顶端的颅骨,眼眶里的绿火疯狂跳动,然后— 炸了。 不是物理的爆炸,是能量层面的崩溃,那些被压缩的“痛苦”和“狂躁”,失去了束缚,像脱韁的野马,反向冲了回来。 莫格首当其衝。 他感觉自己像被扔进了绞肉机—不是肉体,是灵魂。 那些他亲手抽取、压缩的负面能量,现在全反噬到他身上,痛苦,愤怒,恐惧,绝望————所有情绪瞬间淹没了他。 他张著嘴,想喊,但发不出声音,眼睛瞪得很大,瞳孔涣散,血从眼角、鼻孔、耳朵里流出来,顺著花白的鬍子往下滴。 旁边几个萨满也好不到哪去。 一个个纷纷抱著头跪倒在地,身体剧烈抽搐,嘴里吐出白沫,再也没能起来。 法术中断了。 围墙上的红光,像被戳破的气球,噗一声消散,那些暗红细流失去源头,迅速蒸发,化作黑烟飘散在夜风里。 压力骤减。 艾伦感觉手臂一轻,差点没站稳,他喘著粗气,低头看了一眼盾牌盾面还残留著几道暗红色的痕跡,像乾涸的血,但符文纹路已经恢復了正常的微光。 他旁边的托马斯单膝跪地,左手死死捂著右臂—那里的溃烂停止了,但伤口还在,皮肉外翻,几乎能看到底下白森森的骨头。 “带他下去!”艾伦急喊道。 两个民兵从后面跑上来,手忙脚乱地搀扶著托马斯往下面走。 艾伦没再看,他转身,看向围墙外。 几个萨满倒在那里,一动不动。 周围的兽人攻势明显滯涩了失去法术加持,他们的狂躁消退了些,动作慢了,眼神里多了点————茫然。 戈鲁克也感觉到了。 他刚用斧头劈开一个民兵的盾牌—那民兵年轻,力气小,被他一斧震得坐倒在地,手里的长矛都掉了,戈鲁克正要补一斧,法术中断带来的反衝就来了。 不是身体上的,是精神上的。 像一直绷紧的弦突然断了,那股支撑著他往前冲的狂热,漏掉了一大半,他动作顿了顿,斧头悬在半空。 就这一顿,救了那个民兵的命。 旁边一个双刃枪兵挺枪刺来,戈鲁克勉强侧身,枪尖擦著他肋下滑过,划开一道口子,不深,但火辣辣地疼。 他后退两步,喘著粗气,眼睛扫过战场。 地上密密麻麻全是绿皮的尸体,还有更多在哀嚎,狼骑兵几乎全军覆没,座狼死的死逃的逃。 而围墙上的那些铁皮罐头————阵型还在。 戈鲁克看著,胸口那股滚烫的东西,一点点凉下去。 凉成冰。 第124章 后患无穷 第124章 后患无穷 卡卡是在拖一个伤兵的时候被弩矢射中的。 那伤兵是他弟弟,才十六岁,第一次出来劫掠。 他的肚子被双刃枪捅穿了,肠子流出来一截,他用手捂著,血从指缝里往外冒,止不住,卡卡拽著他一条胳膊,想把他拖到一辆报废汽车后面。 然后后背就一痛。 像被人用烧红的铁钎捅了一下,从后背扎进去,从前胸穿出来半截,他低头,看见一截带血的箭头从自己胸口冒出来。 他愣了一秒,才反应过来那是弩矢。 弟弟还拽著他另一只手,眼睛睁得很大,嘴唇在动,像是在说什么。 但卡卡已经听不见了,他的耳朵里全是嗡嗡的响声,像有一万只苍蝇在飞。 他鬆开手,弟弟摔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哼。 卡卡自己也跪了下去,膝盖砸在地上上,疼,但比不上胸口的疼。 他伸手想拔弩矢,但手抬到一半就没力气了,软绵绵地垂了下来。 血从嘴里涌出来,咸的,带著铁锈味。 他最后看了一眼围墙一那些铁皮罐头还站在墙头,盾牌连成一片,像一道铁灰色的悬崖。 火光把他们照得忽明忽暗,像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然后眼前就黑了。 戈鲁克看见卡卡倒下的时候,手里的斧头差点脱手。 卡卡跟了他七年,从荒原上捡地鼠啃树皮,到第一次杀豺狼人抢物资,再到跟著他衝进城市废墟。 七年,卡卡没抱怨过一句,断了一根手指也没埋怨过他。 现在他倒在血泊里,胸口插著支弩矢,像条被钉在地上的虫子。 戈鲁克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是愤怒。 他想衝过去和那些人类拼命,但身边还有其他活著的战士。 “戈鲁克!” 一个兽人战士衝到他旁边,他脸上掛了彩,一道口子从额头划到下巴,皮肉外翻,血糊了半张脸。 “撤吧!”他嘶声喊道,“这墙————我们啃不动了!” 戈鲁克充耳不闻,眼睛死死盯著卡卡的尸体。 半晌,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撤退。” 还活著的兽人听见命令,如蒙大赦,扶起重伤的同伴,像退潮一样往后退,迅速脱离了围墙下的战场,朝著来时的街道退去。 围墙之上,爆发出嘶哑的喧器。 不是庆祝胜利的欢呼,更像劫后余生的宣泄有人在吼,有人在哭,有人在骂。 弩手们还在射击,但经过先前的苦战,体力和精力都消耗极大,准头差了,弩矢零零散散地落下,大多数钉在地上,少数射中落在后面的兽人,又添几声惨叫。 戈鲁克没回头。 他扛著卡卡的尸体,走到那辆报废的公交车后面—一这是他们衝锋的起点,现在成了撤退的据点。 他把尸体放下,靠著车轮,伸手抹了把脸。 手上全是血,分不清是谁的。 “头儿,”刚才那个兽人战士又凑过来,声音发虚,“我们————死了多少人?” 戈鲁克没细数。 但他知道,来的时候两百多个个,现在还能站著走的,连一半都不到,狼骑兵和萨满更是无一生还。 “够多了。”他说。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远处的围墙。 火光还在跳,那些人影还在晃动。 “记著。”戈鲁克低声说,不知道在对谁说,“记著这面墙,记著这些人,记著今晚。” 他转身,从地上捡起一根不知道谁丟下的撬棍,扛在肩上。 “走。” 围墙上的火把劈啪作响。 林舟站在墙头,看著兽人消失在街道拐角,脸上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凝重。 —— 他移开视线,看向围墙內。 围墙內侧,躺著一群被从围墙上带下去的重伤员,有的已经不动了,有的还在微弱地呻吟。 许婉清已经带人冲了过去,开始抢救伤员。 其余士兵则互相搀扶著坐下,检查伤口,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血腥味、汗味和烟尘味。 托林大师拎著他的锻造锤,不知何时也走上了墙头。 他看了看墙下那些兽人的尸体,又看了看人类士兵们身上布满战痕但依然没有破损的盔甲,尤其是那些铭刻了符文的位置,微微点了点头。 “表现还凑合。” 老矮人的评价依旧吝嗇,但比之前的毒舌好多了。 他走到艾伦身边,看了看他那面几乎报废的盾牌和流血的手,从腰间的小皮囊里掏出一小罐黑乎乎的药膏,扔了过去。 “涂上,矮人的伤药,比你们的那些烂糊管用多了。 99 艾伦愣了一下,接过药膏,低声道:“谢谢大师。” 托林没理他,走到林舟身边,和他一起望向兽人消失的方向。 “他们不会走远。”托林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林舟能听清,“吃了这么大亏,死了这么多人,那些绿皮要是就这么算了,也没脸在氏族里待在了。他们会在附近找个地方舔伤口,然后————要么想別的阴招,比如火攻,挖洞,或者乾脆围著你们,把你们困死,要么,回去叫更多的人来。” 林舟沉默地听著。 托林转过头,大鬍子在夜风中微微飘动,眼里闪烁著一种歷经世事的锐利光芒。 “守?你能守多久?一个月?两个月?小子,你这里有多少人?多少粮食?多少箭? 那些绿皮就像荒原上的刺棘草,你割掉上面一截,只要根还在土里,下一场雨,它们会长得更疯,更密,扎人更疼。它们记仇,这次流了血,结了仇,除非一方死绝,否则永远不会完。” 他顿了顿,看著林舟的眼睛。 “在我们铁砧氏族的老话里,对付那些钻在矿洞最深处、怎么赶也赶不完的穴居怪和狗头人,最好的法子,不是堵住每一个它们可能钻出来的气孔一你堵不完的。是找到它们最深处、藏著首领的那个主巢穴。 带上足够的炸药和镐头,一路挖进去,把首领揪出来剁碎,用火烧光每一寸它们爬过的隧道。然后,把那个洞口彻底炸塌,用融化的铁水浇进去封死。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话语里的含义却极其残酷。 “在你被它们无穷无尽的骚扰拖垮、耗干最后一支箭、最后一块乾粮之前,在你的人死得越来越多、越来越怕之前————你得想办法,找到它们的老巢。不是打跑它们,而是把它们连根拔起,把那个根”烧成灰,撒进最深的地缝里。” 老矮人用锤子轻轻敲了敲墙砖。 “这才是对付这种记仇又顽劣的玩意儿,唯一有用的法子。等著挨打,永远是死路一条,只是死得快点慢点的区別。” 说完,他不再看林舟,背著手,蹬蹬蹬地走下墙头,朝著还在冒烟的铁匠棚方向走去那里,几个矮人工匠已经开始叮叮噹噹地修理破损的武器和盔甲了。 林舟站在原地,望著兽人逃走的方向,久久不语。 托林的话,像锤子一样敲在他心里。 被动防御,永远是被动的。 兽人这次退了,下次呢?下下次呢?领地刚刚有了起色,有了矮人的技术,有了更多的人口————难道要永远活在提心弔胆的兽人报復阴影里? 就在这时—— 【紧急战略任务发布:清除威胁】 淡蓝色的系统界面,无声地在他视野边缘展开。 第125章 斩草除根 第125章 斩草除根 【紧急战略任务发布:清除威胁】 【任务描述:被动防御无法带来长久安寧,血矛部落的仇恨已如野火燎原,兽人掠夺与復仇的本性决定了衝突永无止息。是时候將威胁扼杀在巢穴之中,为领地爭取真正的喘息与发展之机。】 【任务目標:定位並摧毁兽人部落“血矛”的主要聚居地,大幅削弱或消灭其有生力量。】 【任务奖励:第纳尔x10000,生命之泉进阶,高阶宝箱x1,领地定期可招募兵员上限翻倍】 【提示:进攻,是最好的防守。】 进攻,是最好的防守这和林舟刚刚在脑海里盘旋的想法,不谋而合。 系统的任务,矮人的警告,眼前的困境————所有的线,在这一刻,拧成了一股绳,指向了一个方向。 林舟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里有了决断。 “艾伦,把活著的兽人俘虏带到a栋。”他说,“我要审问。” 艾伦的眉头猛地一跳,看向林舟。 “领主大人,你是想————” “托林大师说得对。”林舟看向北方,眼神锐利,“斩草,要除根。在他们觉得我们只会缩在壳子里等死的时候,我们去把他们的老窝端了。 “7 说著,他转过身来。 “不过在此之前,我们需要先知道,他们的老窝究竟在哪。去把婉清也叫来,我可能需要她的帮忙。” a栋。 三个兽人俘虏被分別绑在了临时腾出来的三间牢房內。 两个普通战士,还有一个狼骑兵。 林舟带著许婉清等人,先是来到了狼骑兵所在的房间。 疼痛和虚弱让这名狼骑兵精神萎靡,但一看到走进房间来的林舟等人,他浑浊的眼睛里立刻又露出了警惕和凶狠的光。 赵铁山把一桶冷水放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响。他手里还提著一捆粗糙的麻绳和—— 一根被刻意削尖了的硬木棍。 林舟走到狼骑兵面前,蹲下身。 这个兽人比另外两个兽人更健壮一些,眼神里的野性也更足。 他的一条腿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弯曲著,是被战死的座狼压在身下时压断的。 看到林舟靠近,他挣扎著想坐起来,但绳索捆得很紧,他只能徒劳地扭动身体,齜著獠牙,对林舟发出低吼。 “会说通用语吗?”林舟用通用语问。 狼骑兵瞪著他,不说话。 林舟也没指望他回答,他伸出手,却並没有攻击对方,而是————轻轻按在了狼骑兵那条断腿的伤口附近。 许婉清站在林舟身后,双手在身前轻轻交握,指尖泛起一层乳白色光晕。 狼骑兵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感觉到,一股微弱但异常清晰的“暖流”,从那个人类首领的手掌传来,渗入他的伤口。 但不像是治疗的感觉,治疗应该是舒服的,是促进癒合的。 这股暖流,却带著一种奇异的“剥离”感,仿佛在缓慢地抽走他体內的某种“东西” 一不是血液,不是疼痛,而是————他联想到了生命力,联想到了清晨呼吸的第一口气,是那种鲜活感的东西,正在流失! 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惧感,悄悄攀上了他的心头。 狼骑兵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眼神里的凶狠被惊疑和慌乱取代,他想挣脱,但却被粗绳束缚住了身体,动弹不得。 林舟看著他的眼睛,用通用语平静地说道:“你的生命力,正在离开你的身体,就像沙漏里的沙子,一点一点在流走。因为你违背了先祖的指引,攻击了不该攻击的人,踏入了不该踏入的土地。” 旁边的赵铁山適时地,將手里那根削尖的木棍,轻轻插进了旁边地上的水桶里,搅动了一下,发出哗啦的水声。 简单的动作,配合许婉清那诡异的能力和林舟的语言暗示,在昏暗的光线下,在兽人俘虏虚弱且充满恐惧的心里,营造出了一种神秘而恐怖的氛围。 狼骑兵看著林舟平静的眼睛,听著耳边水声的搅动,再感受著体內那清晰的“生命力流失”感———— “不————不要————”他终於开口了,声音嘶哑,用的是生硬走调的通用语,“停下—— ——停下!” 林舟的手没有移开,但许婉清指尖的光晕黯淡下来,那种“剥离感”停止了。 “你们的部落,在哪里?”林舟问。 狼骑兵喘著粗气,眼神挣扎。 林舟的手又微微用力,许婉清的指尖光晕再次亮起。 “我说!我说!”狼骑兵崩溃了,“在北边!荒原!大半天!血牙石!三块大石头,像狼牙!” “你们部落有多少人?其中有多少是战士?” “有————有两千多!战士,七八百个!老的,小的!萨满,十几个,老的!酋长,卡加斯!” “有什么防御?” “木头,石头,围一圈!有哨子!晚上————喝酒,睡觉!” “科多兽呢?有没有?” “有!只有两头科多兽,打仗才用!打你们,不用,酋长说,会惹骨头架子!” 林舟沉默了一会儿,又问:“你们这次来,是酋长的命令?” “是————因为戈鲁克他们,死了二十几个人。” “他怎么说?” “————他说,”狼骑兵喘了口气,“南边有铁甲,有粮食,有————有发光的雌性,抢过来,部落就能吃饱。” 许婉清闻言,皱了皱眉。 林舟没反应,继续问:“如果抢不到呢?” “抢不到————酋长说,抢不到,就杀光。血矛部落————不空手回去。” “那如果,你们全死在这儿呢?”林舟的声音很平静,就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狼骑兵愣住了。 他显然没想过这个问题。 绿皮的逻辑很简单:贏了,抢东西,输了,下次再来。 但“全死在这儿”————意味著没有下次。 “部落————会报仇。”他声音低下去,没什么底气。 “怎么报仇?”林舟追问,“再派一百人?两百人?还是倾巢而出?” 狼骑兵不说话了。 林舟也没在意,继续问起来更多的细节。 问题一个接一个,狼骑兵在恐惧和那种诡异的“生命力流失”威胁下,断断续续地將部落的情况吐露了出来。 最后,林舟又问道:“那些丟下你逃走的兽人战士,逃回去要多久?” 狼骑兵有些艰难地说:“至少————至少得到明天中午,如果他们跑得快————” “也就是说,”林舟说,“如果我能在明天中午之前到达,就能赶在他们前面————” 他停了下来,没说完。 但对方明白了。 狼骑兵的眼睛瞪大了。 “你————你想————偷袭部落?”他声音颤抖,“就凭你们这点人?” 第126章 大胆计划 第126章 大胆计划 林舟没回答。 他只是转过身,对许婉清等人说道:“走吧,换下一个。” 声音很平静,听不出情绪。 他们当然不可能只相信这一个俘虏的一面之词。 情报最忌偏听偏信,尤其是在这种生死攸关的时刻。 □供需要交叉验证,细节需要反覆比对,才能儘可能接近真相,排除敌人故意误导或夸大其词的可能。 林舟隨后又带著许婉清等人,依次来到了关押另外两名兽人战士的房间,用相同的手段“问”了另外两个兽人战士。 过程大同小异,许婉清指尖那令奇异的光晕,成为了最有效的“审讯工具”。 在生命受到直接威胁的恐惧下,这些算不上部落核心、意志也並非最坚定的普通兽人战士,最终还是断断续续地將所知的情报吐露了出来。 更何况,他们其实也並不相信,就凭这些人类,真的有能力將他们背后的部落一举剷除。 林舟问得很细,不仅重复了关於部落位置、人口、兵力等问题,还额外询问了一些看似琐碎的细节,比如部落日常的作息规律、哨兵换班的大致时间、水源地的位置等等。 他將从三个兽人口中得到的情报放在一起,仔细地互相印证。 结果基本吻合,只在一些无关紧要的细节上略有出入,这反而增加了情报的整体可信度。 就在城市北边的荒原南部,大约步行赶上大半天的路程,有一处酷似狼牙的“血牙石”地標。 部落总人数大约两千多人,其中战士约七八百人。 但今晚的进攻,对方损失了超过一百名战士,那么乐观估计,部落內剩余的战士数量,可能已降至五六百人左右,不过却还包含两只科多兽。 最关键的时间差也得到了確认:逃走的兽人是步行,最快也要到明天中午才能返回部落报信。 因此,至少从现在到明天正午之前,血矛部落大概率还不会得知前方队伍惨败、全军覆没的消息。 情报到手。 下一步,就是如何利用这些情报,制定具体的计划与实施了。 走廊里很暗,只有墙上的火把在跳动著,投下晃动的影子。 林舟靠在墙上,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领主大人,”艾伦走了过来,“三个俘虏说的,基本一致,看样子————是真的。” 林舟睁开眼睛,点了点头。 “嗯。” “那————下一步怎么办?” 林舟没立刻回答。 他走到走廊尽头的窗户前,推开窗户。 —— 夜风涌进来,带著凉意,也带著外面那股散不去的血腥和焦臭。 他看向北方。 那边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 但他知道,就在那片黑暗的尽头,有一座部落。 一座有两千多人、七八百战士、还有两头科多兽的部落。 而自己这边———— “你先去忙吧,把伤员安排好,把围墙补好,把该烧的尸体烧了。 “是。”艾伦点头,转身要走,但又停了下来,“大人,那这些俘虏————” 林舟沉默了几秒。 “先关著。”他说,“別让他们死了。 “明白。” 艾伦走了。 走廊里只剩下林舟和许婉清。 许婉清站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低著头,看著自己的手指。 那几根手指,刚才还散发著金色的淡光。 “林舟,”她轻声开口,“我————” “你做得很好。”林舟打断她,转过身,看著她,“没有你,我们问不出这些情报。” 许婉清抬起头,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可是————”她的声音有点发抖,“那种感觉————我用本该救人的力量,去————去折磨他们,这————” “这不是折磨。”林舟说,声音很平静,“你没有真正汲取他们的生命力,不是吗?你我都知道,这只在欺骗那些兽人,也是必要的行为。” 他走到她面前,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回去休息吧。”他说,“你累了。” 许婉清看著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点了点头。 “你也是。”她说。 林舟笑了笑。 “嗯。” 许婉清转身走了。 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林舟站在原地,又看向窗外。 看了很久。 夜已经深了,但小区里没人睡得著。 围墙上的火把还亮著,民兵们在清理战场——把兽人的尸体拖到远处烧掉,—— 把掉落的武器捡回来,把破损的围墙进行修补。 铁匠棚里传来叮叮噹噹的打铁声,托林和其他矮人工匠正在加班干活。 林舟回到a栋三楼,自己的房间。 推开门,房间里一片漆黑。 他摸到桌子边,找到火柴,划亮,点燃桌上的蜡烛。 烛光亮起来,驱散了黑暗,但也投下更大的影子。 林舟在桌前坐下,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一支笔,伏在桌上,就著烛火,开始画。 根据刚才那三个俘虏的描述,一点一点地画。 从城北开始。 那些他们提到过的各种建筑,再到荒原上的“啜泣石林”、“月牙湖”、“血牙石”———— 最终,地图的最上面,多了一处名字。 血矛部落。 林舟盯著这个名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闭上眼睛。 淡蓝色的光幕在视线中浮现: 【领地:lv4】 【当前人口:627】 【每周可招募新兵名额:50】 【税收】 【4级领地基础税收:第纳尔x300】 【人口税收:第纳尔x627】 【生產税收:第纳尔x300】 【总税收:1227第纳尔/日】 【说明:领地完成从“避难所”到“多功能领地”的转型,与矮人的合作带来技术飞跃,种植业、手工业等方面也在不断发展】 林舟的目光在【每周可招募新兵名额】上停了一下。 领地等级实际上在昨天就已经成功晋升到了lv4,並且每周的可招募新兵数量也隨之从20名提升到了50名。 但由於系统的时间计算很精確,距离上一次招募新兵还未满一周,还差几个小时,因此,昨天还一直没有动用这个名额。 而如今已经是深夜,距离上次募兵已经满一周了,名额刷新了。 时机到了。 至於要招募什么兵种一林舟闭上眼睛,审讯室里的画面、兽人俘虏断断续续的供词、还有围墙外堆积如山的绿色尸体,一帧帧在他脑海中闪过。 “部落————两千多人————” “战士————七八百————” “科多兽————两头————打仗·用————” 两千多人口,几乎是自己领地体量的四倍,更別提还是身强体壮、可全民皆兵的兽人。 七八百名合格的战士—一即便今晚有所折损,至少也还剩五六百之眾。 还有那传说中的“科多兽”。 再看自己这边。 系统士兵一百多人,这是核心战力,但数量劣势摆在那里。 民兵两百多人,这些由倖存者青壮组成的队伍,只训练了寥寥几天,体质普通,装备也相当一般。 让他们依託围墙、凭藉地利进行防守战,或许还能咬牙坚持。 可要是拉出去,在开阔的荒原上和兽人正面野战? 林舟几乎能想像出那画面—民兵的阵线会在接触的瞬间就崩溃。 恐惧会像瘟疫一样蔓延,转身溃逃的人会冲乱己方阵型,然后就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一触即溃。 这四个字像冰锥一样刺进他心里。 所以,不能硬拼。 绝对不能。 但———— 林舟的呼吸微微急促起来。 一个大胆到近乎疯狂的念头,像黑暗中骤然亮起的火星,在他脑海里点燃,然后迅速蔓延成燎原的野火。 “逃走的————至少得到明天中午————” 那些兽人俘虏是这么说的。 今晚那些兽人的狼骑兵几乎全军覆没,—一那些四条腿的畜生跑得快,但两条腿的兽人可不行。 如果那些溃逃的兽人战士要靠双脚走回部落,確实需要大半天时间。 那么———— 如果自己率领一支骑兵部队,抢先一步,在他们將消息带回去之前突袭那个部落呢? : 第127章 铁骑洪流 第127章 铁骑洪流 趁著这夜色未尽,趁著对方溃兵还在路上、消息尚未传回,全速奔袭,直扑那座还在睡梦中的部落。 黎明之前,发起突袭。 那些兽人决然想不到。 他们白天才派出大军南下征伐,沉浸在掠夺与復仇的美梦里。 他们的萨满可能还在占卜吉凶,他们的战士可能还在磨礪斧刃,他们的老弱妇孺可能还在篝火旁祈祷先祖保佑。 他们怎么会想到,敌人不仅没有龟缩在围墙后瑟瑟发抖,反而会像一柄淬毒的匕首,在夜色的掩护下,悄无声息地抵近他们的喉咙? 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兵法最古老的智慧,在此刻散发出诱人而危险的光泽。 只要速度够快,刀子够利,下手够狠。 在对方反应过来、组织起有效抵抗之前,撕裂他们的营地,焚烧他们的图腾,杀死他们的首领,製造最大的混乱。 然后————趁乱撤出。 不必全歼—那不太现实。 但只要能將其重创,大量杀伤其有生力量,焚毁其粮食物资,这个部落就算不立刻崩溃,也將在很长一段时间內失去威胁能力。 甚至.——如果运气够好,斩首成功,或许真能引发部落肉乱,让他们自相残杀,从此=蹶不振。 一战灭之的可能性。 这个念头让林舟的心臟狂跳起来。 风险巨大。 一旦被拖住,一旦天亮,或附近其他部落闻讯赶来———— 那就极有可能全军覆没,死无葬身之地。 但收益同样惊人。 若能成功,北方最大的威胁將被拔除,领地至少能贏得一个月甚至更长的安稳发展时间。 人口、资源、技术————一切都能趁此机会跃上一个台阶。 现在他最需要的就是时间,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林舟自信不会畏惧什么兽人部落或亡灵黑手。 更重要的是,这將是一次宣言一向所有覬覦此地的势力宣告:这里不是可以隨意揉捏的软柿子,敢伸爪子,就要做好被连著手臂一起剁掉的准备。 兵行险著,赌不赌? 林舟睁开眼,烛火在他瞳孔里跳跃。 桌面上,手绘的地图摊开著,最上方的“血矛部落”四个字,在烛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窗外,隱约传来民兵搬运尸体的號子声,铁匠棚叮噹的打铁声,还有远处火焰燃烧尸堆的啪声。 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像背景里持续不断的低鸣。 而他,就站在这片低鸣的中心。 沉默了几秒钟。 林舟缓缓吐出一口气,把胸腔里所有犹豫和迟疑都排空,眼神重新变得锐利。 骑兵。 要实施这个计划,最关键、最核心、最不可或缺的,就是一支足够强大、足够迅捷、足够致命的骑兵部队。 数量不能太少,否则冲不破营地,製造不了足够的混乱。 质量必须够高,普通轻骑不行,必须是能披坚执锐、反覆衝锋的重骑兵。 而且————必须立刻拥有。 没有时间慢慢训练,没有时间等待马匹繁育,没有时间从零开始打造。 只能依赖系统。 依赖那刚刚刷新的五十个新兵名额。 以及————部队面板积攒的溢出经验。 林舟重新闭上眼,意识沉入那片淡蓝色的光幕。 目光精准地落在兵种列表的某一栏上。 “招募50名帝国禁卫新兵。” 【確认消耗:第纳尔x1000】 “確认。” 淡蓝色的光芒在外面的走廊上无声流转。 五十道身影凭空凝聚,他们身著基础的步兵软甲、布制围帽、填充连指手套与皮製骑兵靴,腰挎铁製帝国重剑,身形挺拔,眼神中带著新兵特有的紧张。 这些帝国禁卫新兵,虽然还没有配上战马,但却是卡拉德帝国的骑兵种子,帝国具装骑兵的幼年体。 然而,林舟现在需要的不是种子,而是立刻就能进行残酷廝杀的精锐重骑兵。 他没有丝毫犹豫,意念锁定这五士名新兵,凭藉统御技能带来“提携新勇”的专精天赋,將其全部晋升为三阶的帝国公民骑兵。 “提携新勇”的效果,就是所有新兵都无需经验,可以直接提升一阶,省去了最初阶段的经验积攒过程。 外面的走廊上,刚刚还穿著简陋装备的新兵们,再次被光芒所笼罩。 光芒散去,他们身上的装备又发生了变化。 头上那顶御寒意义大於防护意义的皮製围帽,变成了一顶铁製的圆顶锅盔,身上的步兵软甲被重塑为镶钉硬皮甲,肩部多了护颈铜板肩甲,防护能力大大提升。 三阶的帝国公民骑兵,已经脱离了新兵的范畴,成为了经歷过基础训练和少量实战的合格骑兵虽然还没有马。 对啊————马呢?我骑兵的马哪儿去了? 林舟心中刚刚升起疑惑与不安,楼下便忽然传来一阵嘈杂。 是马蹄声,很多马蹄声。 还有马的嘶鸣,喷鼻,蹄子刨地的声音。 以及————人的惊呼。 “怎么回事?!” “哪来的马?!” “这么多马?!” 林舟快步走到窗户边,推开窗户往下看。 a栋楼下的空地上,不知何时,出现了整整五十匹马。 不是驮马,也不是拉车的役马,是真正的骑乘马。 这些都是来自卡拉迪亚大陆的骑乘马,肌肉线条流畅,四肢修长有力,颈项高昂,眼神明亮。 它们背上已经配好了马鞍是標准的骑兵鞍,前桥高耸,后桥宽大,两侧掛著皮质马鐙。 马具齐全,一样不少。 此刻,它们有些不安地在空地上踱步,马头转动,打量著这个陌生的环境,鼻孔喷出白气。 楼下的民兵和居民围在远处,指指点点,脸上写满了震惊。 林舟收回目光,心里鬆了口气。 系统还算靠谱,招募骑兵,连马带装备都一起送了过来。 但这还不够。 这些帝国公民骑兵虽然已经能算得上合格的骑兵,但充其量最多只是轻骑兵,衝锋时的杀伤力还是有所不足,对付那些骨头架子或许效果还不错,但面对身强体壮的兽人,还是有些不够看。 林舟需要的不是轻骑兵,而是能正面冲阵的,能破开兽人营地防线的,能在混乱中反覆践踏砍杀的一重骑兵。 真正的,人马俱甲,像移动堡垒一样的重骑兵。 幸运的是,他还有足够的经验。 今晚的守城战,兽人的鲜血和绝望为林舟摩下的部队提供了丰厚的经验,甚至有不少溢出,这部分溢出经验就可以用来升级这些骑兵。 【升级:帝国公民骑兵(三阶)x50→帝国重装骑兵(四阶)x50】 蜕变之光再次亮起。 铁製圆顶锅盔变成了內衬链甲围帽的羽饰十字盔,镶钉皮甲被厚重的骑兵链甲衫取代,小腿上的皮製骑兵靴也变成了防护力更强的扎带链甲护脛。 武器也同样升级:优质钢长矛、强化骑兵箏形盾、窄槽帝国重剑。 但这还没完。 真正的重骑兵,人马俱甲才是核心。 蜕变之光流淌至楼下,包裹了那些战马。 光芒褪去,五十匹更高大健壮的坎忒里翁军马出现在原地,並且如今全身还披掛上了厚重的鳞甲马鎧,马头上的面罩也让它们看起来多了几分狰狞,宛如一匹匹钢铁战兽。 帝国重装骑兵,四阶兵种,人马俱甲,当之无愧的重装骑兵,卡拉德帝国野战军团的中坚衝击力量。 林舟原本还想著,如果经验足够,或许可以尝试將他们继续升级到五阶的帝国具装骑兵那是卡拉德帝国最顶尖的重骑兵,防护和衝击力將达到一个巔峰。 但可惜,具装骑兵所需的经验值过高,即使以今晚丰厚的溢出经验,在晋升五十名重装骑兵后也所剩无几,无法支撑下一次晋升。 不过,这也无妨。 林舟看著眼前的五十名帝国重装骑兵,心里因为冒险计划而產生的最后一丝犹豫,彻底消散了。 有这支力量,突袭的成功率,至少能提高四成。 不,五成。 但他没有立刻下令出发。 因为还有一件事要做。 他的目光转向部队面板的另一处。 那是二十五名来自雪国斯特吉亚的瓦良格。 这些来自北方的彪悍战士,跟著他征战已久,经验早已攒够,只是受限於兵种树未解锁,一直卡在三阶。 而现在———— 林舟意念一动,点开系统商店。 找到不久前刚购买的【斯特吉亚文化中阶兵种树】,確认解锁。 然后回到部队面板,选中那二十五名瓦良格。 【升级:斯特吉亚瓦良格(三阶)x25→斯特吉亚亲卫骑兵(五阶)x25】 至此,一支高度精锐的骑兵力量在林舟手中诞生。 整整五十名四阶的帝国重装骑兵,再加上二十五名五阶斯特吉亚亲卫骑兵,合计七十五名精锐重骑兵。 深夜。 月光下,七十五名重骑兵已经列队完毕。 帝国重装骑兵居左,斯特吉亚亲卫骑兵居右,中间留出一条窄道。 所有人都已上马,韁绳都握在手中,骑矛竖立如一片钢铁丛林,马匹偶尔打个响鼻,蹄铁轻叩地面,除此之外,一片死寂。 —— 林舟从楼里走出来。 他身上穿的已经不是平时那件方便活动的轻便衣物,而是一套经过矮人符文强化的重型具装札甲,腰间掛著誓约之剑,剑柄在黑暗中微微散发著白光。 看到领主到来,骑兵们纷纷挺直了腰背,自光聚焦於他。 林舟走到队伍最前方,一匹格外高大的黑色战马正在那里安静等待著。 这是他前段时间就兑换出来的坐骑,速度和耐力都相当不错。 在如今这种条件下,不会骑马作战是致命的短板,因此,他早就在利用閒暇时间练习骑术,在系统的帮助下,如今已经小有所成,骑马作战也不成问题。 林舟抓住马鞍,踩住一侧马鐙,熟练地翻身上马,握紧了韁绳。 动作乾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战马感觉到主人的重量,轻轻踏了踏蹄子,但没有躁动,它已经熟悉了林舟的气息。 就在这时,一群民兵气喘吁吁地抬著几个木箱跑了过来。 “领主大人,您要的东西准备好了!” 林舟看了一眼。 木箱里装著的是一些易碎的玻璃瓶或陶罐,里面装的都是之前从城市里搜集到的汽油,在关键时刻,它们將是绝佳的纵火工具。 “把这些分下去,小心別碰碎了。”林舟下令道。 袭击兽人部落,火烧是製造混乱、扩大战果的重要手段,这些易燃物必须带上。 立刻有骑兵下马,和民兵一起,小心地將这些危险的“火种”塞进马鞍旁的皮袋,固定好。 一切准备就绪。 夜色依旧深沉。 七十五骑人马肃立,铁甲幽暗,骑矛如林,马鎧鳞片泛著冷光。 只待一声令下,便將踏碎夜色,奔袭北方。 林舟最后看了一眼小区。 围墙上,火把还在燃烧。 一些身影站在墙头,正朝这边望著,是守夜的民兵。 a栋三楼的一扇窗户后,似乎有一个纤细的身影正在张望,是许婉清。 林舟收回目光,不再留恋。 他调转马头,面向北方。 “出发!” 铁流滚滚,撕裂夜幕,全速奔袭而去! 第128章 战爭號角 第128章 战爭號角 月光被奔袭的铁蹄踏碎。 北方荒原的夜风,远比城內更冷,像裹著沙砾的刀子刮在脸上。 林舟伏在马背上,耳边只有风声和身后七十五骑整齐的蹄声。 夜太黑,只有头顶的紫月投下微光照亮前路。 夜里的荒原只剩下刺骨的凉意和空旷的死寂,远处起伏的丘陵像一头头蛰伏的巨兽。 没有精密的导航,只有大致的方向。 林舟的脑海中反覆回想著那幅手绘的地图,兽人俘虏描述的几个关键地標一啜泣石林、月牙湖,以及最终的目的地:血牙石。 啜泣石林在身后被远远拋下,那鬼哭般的风声渐渐消失。 月牙湖像一面波光粼粼的镜子,在黑暗中一闪而过。 越往北,地面的植被越发稀疏,裸露的黄土和碎石成为主调,夜空中星辰的位置缓缓移动,时间在奔袭中流逝。 林舟在心中不断估算著距离和速度。 这些来自卡拉迪亚大陆的优良战马耐力惊人,但如此全副武装的急速奔驰,对马力的消耗也是巨大的。 他必须確保在接敌时,战马仍保留足够的衝击力。 终於,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前方地平线上,出现了一个形似狼牙的巨大黑影。 血矛部落的界碑,血牙石。 终於到了。 林舟勒住马,抬起右手。 身后如雷的蹄声迅速减弱,最终化为一片马匹的粗重喘息声和铁甲摩擦声。 七十五名重骑兵,悄无声息地停在了这片標誌性地標下的阴影里。 林舟翻身下马,动作轻捷。 几名骑兵队长也迅速聚拢了过来。 林舟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独自向前,借著夜色的掩护,小心翼翼地爬上血牙石一侧的缓坡。 趴在冰冷的岩石顶端,他屏住呼吸,极目远眺。 大约两三里外,有一处峡谷,峡谷入口处有火光从內部传来。 整个营地静悄悄的,几乎没有任何警戒的跡象。 完美。 溃兵未归,消息未至,整个部落还沉浸在出征必胜、等待掠获的美梦中,警惕性降到了最低。 林舟的心跳变得急促,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蓄势待发的兴奋。 机会就在眼前,稍纵即逝。 他悄无声息地滑下岩石,回到骑兵队列中。 所有人都看向他,他们刚刚已经检查过了装备: 骑矛握柄缠著防滑的布条,马鞍两侧的皮袋里装著危险的汽油,盾牌绑带也被勒紧到了最牢固的程度。 林舟压低声音,加快语速说道:“前方就是兽人营地,敌人守卫鬆懈,记住我们的战术一” “第一波,全速衝锋,直插营地中心,不管两侧,衝散他们,製造最大混乱。” “斯特吉亚亲卫骑兵,隨我往深处衝击,寻找敌人酋长,尝试斩首。” “帝国重装骑兵,分成两队,在营地中央交叉衝击,反覆践踏砍杀,阻止他们集结。” “点燃所有携带的火油瓶,投向帐篷。火越大,越乱,我们机会越大。” “不要恋战,听到我的命令,立刻撤退,原路返回,保持队形。” “明白了吗?” 低沉而整齐的回应响起:“明白!” 林舟深吸了一口冰冷的夜风,翻身上马,抽出誓约之剑。 剑身在黑暗中流淌著淡淡的白色光晕,仿佛在渴望痛饮鲜血。 他最后看了一眼东方天际—一那里依旧漆黑,但隱约有一丝极淡的灰白正在孕育。 黎明前最黑暗的一刻,正是杀戮之时。 他剑锋前指,语气鏗然:“衝锋!” 林舟一夹马腹,胯下的黑色战马如箭射出。 “轰—!!” 七十五匹重甲战马紧隨而至,如同压抑已久的火山骤然喷发! 铁蹄砸地的轰鸣瞬间撕裂了荒原的寂静,化为一股无可阻挡的钢铁洪流,朝著沉睡的兽人营地席捲而去! 距离迅速拉近。 三百丈———— 两百丈———— 一百丈———— 峡谷入口狭窄,头顶一线天的月光都丰富被奔马的铁蹄震得在颤抖,蹄声在岩壁间反覆折射、放大,变成滚雷般的轰鸣。 营地边缘,一个打盹的兽人哨兵被大地的震动所惊醒,茫然地抬起头。 下一秒,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映出了月光下那片急速放大、闪烁著致命寒光的钢铁森林。 “敌—!!” 悽厉的警报只喊出了一半,一柄呼啸而来的亲卫骑兵骑枪便將他整个人都刺穿! 衝出狭窄通道的瞬间,视野豁然开朗。 血矛部落的营地展现在眼前一庞大,原始,狰狞。 峡谷宽近三百米,纵深超过一里。 两侧岩壁下,密密麻麻的帐篷、窝棚、石垒小屋无序地蔓延开来。 中央空地矗立著数根巨大的图腾柱,柱顶掛著风乾的头颅和骸骨。 绝大部分兽人都沉浸在睡梦中,但不代表他们是聋子,听不见这如奔雷般的铁蹄轰鸣。 “敌袭!!!” “人类!是人类的骑兵!!” “起来!快起来战斗!!” 营地瞬间炸开了锅。 惊慌失措的吼叫声、哭喊声与物品碰撞声混杂在一起。 无数兽人从帐篷里连滚爬爬地衝出来,大部分都光著上身,睡眼惺忪,手里连武器都没有,茫然地看著眼前恐怖的景象。 钢铁洪流毫无阻碍地撞碎了外围脆弱的柵栏,如同热刀切黄油般冲入了营地一·“掷!” 林舟没有丝毫犹豫,厉声喝道。 数十个被点燃的火油瓶从骑兵手中拋出,划出一道道代表著死亡的拋物线。 火焰在营地各处同时绽放,帐篷、草堆、兽栏、木架————一切可燃物都成了最好的燃料。 “轰!” 烈焰瞬间升腾!橘红色的火舌贪婪地舔舐著一切可燃之物,浓烟滚滚而起,將混乱和恐惧放大到了极致。 火势蔓延的速度快得惊人,转眼间小半个营地已陷入火海。 “杀!” 真正的杀戮开始了。 帝国重装骑兵在营地內肆意交错衝锋。 借著马速,他们的长矛能轻易刺穿兽人简陋的护甲和血肉之躯,刺穿敌人后,再拔出腰间的窄槽帝国重剑在人群中来回挥砍,带起一蓬蓬血雨。 战马的铁蹄无情地践踏著倒地哀嚎的兽人躯体,骨骼碎裂声令人牙酸。 仓促起来的集结的成群兽人战士被作为了重点关照目標。 凭藉恐怖的衝锋势能,重骑兵们手中的长矛往往能直接將兽人战士挑飞、钉在地上或与其他兽人钉在一起。 重骑兵们如铁犁耕地,在混乱的兽人群中型开一道道血肉胡同。 但兽人终究是兽人。 在最初的混乱过后,这些兽人就展现了他们能在艰苦的荒原上生存的韧性。 反应过来的兽人战士咆哮著用血肉之躯撞向战马,用战斧试图砍向马腿,並纷纷开始聚集成小股战团,试图用数量抵消骑兵的衝击优势。 一名帝国重装骑兵的战马不慎被两个兽人合力用粗木桩绊倒,骑兵摔落马下,瞬间被兽人淹没,只传来一声短促的惨叫。 另一侧,一名帝国重装骑兵的窄槽帝国重剑砍在兽人肩上,却卡在骨缝中拔不出来,被垂死的兽人死死抱住拖下马,隨即被乱斧分尸。 伤亡开始出现。 但林舟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誓约之剑在手,但他没有光顾著廝杀,而是將更多精力放在了指挥和补漏上。 眼见一名落单的骑兵被一群兽人围攻,他策马衝过,剑锋掠过,將一头兽人直接斩首,帮助那名骑兵成功突围。 但他也感受到了这些兽人骨骼的坚硬一这些绿皮战士的体质,远超普通人类。 “不要纠缠!保持衝锋势头!”林舟怒吼,“目標没变!冲向中央!” 骑兵们开始有意识地避开障碍较多的区域,重新整队,向营地深处那片图腾柱林立、守卫明显更森严的区域发起又一轮衝击。 就在这时,一声低沉而苍凉的號角声,压过了所有的廝杀声和其余噪音,响彻峡谷。 “呜!” 第129章 科多兽 第129章 科多兽 號角声来自营地最深处。 这並非寻常號角,声音厚重得让空气都在震颤,火焰也隨之摇曳。 隨著这声號角,更沉重的脚步声开始逼近。 咚————·咚————咚———— 像巨人的心跳,像战锤擂击大地。 林舟猛地转头看向声音来源。 火光映照下,两个小山般的轮廓从营地深处的兽栏中缓缓站起。 粗糙厚实的灰色皮肤上覆盖著骨板和金属片镶嵌的简陋护甲,头部巨大,吻部突出,短粗的四肢每踏出一步都让地面微微震动。 它们身高至少超过三米,体长足足七八米,像两座移动的小山。 科多兽。 兽人圈养的战爭巨兽。 每头科多兽的背上都固定著一个木製平台,平台上站著数名兽人。 其中一头科多兽背上的平台中央,立著一面巨大的兽皮战鼓,一名脸上涂满白堊和鲜血图案的兽人萨满,正用粗大的鼓槌有节奏地敲击。 咚!咚!咚! 鼓声並不急促,但每一声都仿佛敲在人的心臟上。 隨著鼓点,原本因突袭和火焰而陷入混乱、各自为战的兽人战士们,眼睛开始泛起不正常的红光。 他们呼吸变得更加粗重,肌肉賁张,甚至无视了身上的伤痛,开始更疯狂地反扑。 “这就是巴林大师口中的战爭之鼓?” 林舟心中一凛。 矮人曾提到过这东西,但直到亲眼所见,才知它的恐怖一这不是鼓舞士气那么简单,这简直就是一个超大范围的群体性嗜血术。 被鼓声笼罩的兽人,战斗力明显提升了一个档次。 有些强壮的兽人竟能单独扛住骑枪的衝锋,用战斧劈开盾牌,甚至將骑兵拽下马。 战局开始逆转。 帝国重装骑兵的衝锋势头第一次被硬生生遏制。 科多兽迈著沉重的步伐开始向战场中央移动,它们背上的兽人弓箭手和投矛手开始向骑兵阵列倾泻远程攻击。 虽然准头一般,但力道极大,一支粗糙的骨质標枪甚至贯穿了一名重骑兵的链甲衫,將他从马上带飞。 “散开!避开那个大傢伙!”林舟急忙下令道。 於是骑兵立刻变换阵型,从侧翼迂迴,有人还举起手中的长矛向平台上的兽人投去。 投矛落下,几名兽人弓箭手和投矛手惨叫著摔落,但那名敲鼓的萨满身前似乎有一层无形的屏障,投矛在接近他时便纷纷偏斜掉落。 萨满的敲击节奏甚至没有乱,他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穿过战场,精准地锁定了正在指挥的林舟,露出一抹狞笑。 与此同时,另一头科多兽开始加速。 它低吼著,低下头,用额前加固过的厚重骨板作为冲角,朝著帝国重装骑兵最密集的区域发起了衝锋! 整个大地都在颤抖。 这庞然巨物的衝锋速度远比想像中快,像一列失控的火车。 最中间的两名重骑兵试图用骑枪阻击,但精钢打造的枪尖刺在科多兽额头的骨板上,却没能成功洞穿,枪桿反而在巨力下弯曲断裂。 下一秒,科多兽庞大的身躯碾过,战马嘶鸣著被撞飞,骑兵连人带甲被踩入泥土,整个身躯都扭曲变形,鲜血迸射而出。 恐怖的杀伤力! “避开!散开!” 林舟激动之下,甚至连吼声都破了音。 重骑兵阵型被迫分散,科多兽像楔子一样凿穿了阵列,留下一地血肉狼藉。 然而,这还远远没有结束。 一个身影从营地最深处走了出来。 血矛部落的酋长,卡加斯。 他的手中握著一柄几乎与他等高的双刃巨斧,斧面宽阔如门板,斧刃厚重,闪烁著寒光。 他仅仅站在那里,一股混合著血腥和暴戾的恐怖气息就如潮水般瀰漫开来。 卡加斯的目光扫过一片混乱的战场,扫过燃烧的帐篷和死去的族人,最后落在林舟身上。 “人类!虫子!你们惹怒了不该惹怒的存在!” 他咆哮著,竟然一个人就主动朝著人类骑兵们所在的方向冲了过来。 一名斯特吉亚亲卫骑兵试图拦截,举起骑枪向他刺去,卡加斯却竟然硬生生用手抓住了半空中的骑枪。 骑兵大惊,想要抽回自己的武器,卡加斯手臂一挥,恐怖的蛮力直接將骑兵连人带枪从马背上拽了下来,重重摔在地上。 还没等骑兵爬起,那只巨斧已经带著悽厉的风声落下。 噗嗤! 没有挣扎,没有惨叫。 骑兵连同他身下的地面,被这一斧劈开一道深深的沟壑,血肉和泥土混合在一起,景象惨不忍睹。 绝对的暴力碾压! 卡加斯脚步不停,继续向前。 他的目標明確那个在最后方,明显是在指挥的人类首领。 沿途试图阻挡的骑兵,在他那恐怖的蛮力面前都显得脆弱不堪。 巨斧挥砍,盾牌破碎,盔甲撕裂,战马哀鸣。 他像一台人形攻城锤,在骑兵阵中硬生生犁开了一条血路,身后留下一串破碎的尸体和哀嚎的战马。 林舟瞳孔收缩。 他毫不怀疑,如果被卡加斯近身,自己绝对撑不过三招。 这不是技巧或勇气的问题,是纯粹力量、体质和战斗经验的绝对差距。 “拦住他!”林舟一边策马向侧翼移动,一边厉声下令,“重骑兵!锥形阵!骑枪衝锋!” 周围的重骑兵们立刻响应。 儘管刚刚遭受科多兽的衝击,阵型散乱,伤亡不小,但这些来自卡拉迪亚的精锐还是展现出了惊人的纪律性。 他们迅速捨弃了各自的兽人对手,重新向林舟靠拢並整队。 短短片刻间,一个新的、更小的骑兵锥形阵成型了。 所有人放平骑枪,枪尖层层叠叠,对准了正大步走来的卡加斯。 “为了卡拉迪亚!”为首的骑兵队长一声怒吼。 “衝锋——!” 十多匹披甲战马再次开始加速。 这一次,没有分散,没有迂迴,只有最纯粹、最直接的正面衝撞! 目標只有一个一—用血肉和钢铁,堆死这个恐怖的兽人酋长! 卡加斯停下了脚步,他看著迎面衝来的钢铁洪流,表情终於变了,但却不是恐惧,而是混合著残忍和兴奋的狞笑。 “这才————像样。” 他低语,双手握紧了巨斧。 > 第130章 酋长之死 第130章 酋长之死 下一刻,重骑兵的锥形阵锋矢,狠狠撞上了卡加斯。 最前排的三名重骑兵,三支精钢骑枪从不同角度刺向卡加斯。 卡加斯只来得及勉强侧身闪过刺向眼睛的第一枪。 第二枪刺中他胸口的厚重铁板,枪尖滑开,只留下一道深痕。 第三枪则结结实实扎进了他大腿外侧厚实的肌肉中。 但卡加斯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只一味会动手中的巨斧。 咔嚓!噗嗤! 挡在最前面那名的骑兵,竟然连人带甲被拦腰斩断! 上半身飞起,下半身还留在马鞍上,鲜血和內臟如瀑布般泼洒。 卡加斯也被战马巨大的衝击力震得连连后退,大腿上的骑枪折断,枪头留在了肉里。 但他还是迅速稳住身形,巨斧反手一挥,又將一名从侧面衝过的骑兵连人带马劈翻。 惨烈!绝对的惨烈! 一群重骑兵的衝锋竟然被一个人硬生生挡了下来! 但骑兵们衝锋的势头並未完全停止。 后面的骑兵前仆后继,骑枪如林,不断刺向卡加斯。 卡加斯如同风暴中的礁石,巨斧挥舞成一片死亡风暴,每一击都必有一名骑兵或战马倒下。 但他身上也开始不断增添新的伤口——肩膀被刺穿,肋下被划开———— 他像一头受伤的凶兽,越是流血,就越是狂暴。 林舟看得目眥欲裂。 这些都是他最精锐的士兵,每一个都无比宝贵。 但他知道,此刻不能退,一旦让卡加斯腾出手来与科多兽匯合,战局將彻底无法挽回。 “你们留下来围杀他!”林舟对斯特吉亚亲卫骑兵们喊道,同时自己策马冲向另一个方向,“其他人跟我来!先解决科多兽和战鼓!那才是关键!” 他看明白了,只要战爭之鼓还在响,兽人的狂化就不会停止。 而科多兽的存在,严重威胁著重骑兵的机动和阵型。必须拔掉这两颗钉子。 骑兵们领会了意图,斯特吉亚亲卫骑兵留下来继续围杀卡加斯,而帝国重装骑兵们则跟著林舟,冲向那两头正在肆虐的科多兽。 林舟命令骑兵们將剩余的火油罐点燃,並扔向科多兽背上的平台。 陶罐砸在木製平台的边缘碎裂,火焰瞬间蔓延。 平台上的兽人惊慌失措,试图扑火,阵型大乱。 那名萨满的敲击节奏也终於被打断,他愤怒地瞪向林舟,口中开始吟唱晦涩的音节,法杖指向林舟的方向。 但林舟已经调转马头跑开。 几乎同时,又是两个火油罐被扔上了平台,火势越发旺盛。 萨满不得不中断施法,先对付身边的火焰和混乱。 鼓声一滯。 效果立竿见影。 战场上那些原本红著眼睛、不知疼痛的兽人战士,动作明显出现了片刻的迟缓和茫然。 重骑兵们面对的压力骤然减轻。 “继续!烧了那平台!” 林舟高喊道。 越来越多的火罐飞向科多兽背上的平台。 木质结构熊熊燃烧,上面的兽人要么跳下来摔残,要么留在上面被烧死。 萨满在火焰中发出悽厉的咒骂,最终与战鼓一同化为火炬。 战爭之鼓,没了。 另一头科多兽见同伴背上起火,发出愤怒的咆哮,调转方向朝林舟这边衝来o 它背上没有平台,但皮糙肉厚,横衝直撞,威胁更大。 “散开!引开它!” 林舟下令,同时自己策马向营地边缘、堆放杂物和兽栏的区域跑去。 科多兽果然被吸引,低吼著追来。 林舟不断变换方向,利用帐篷废墟和障碍物与科多兽周旋。 科多兽体型庞大,转弯不够灵活,几次衝撞都落了空,反而撞塌了几处窝棚,压死了不少躲藏的兽人老弱。 但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科多兽越来越暴躁,速度也越来越快。 又一次惊险的擦身而过,林舟用眼角的余光瞥见兽栏旁堆放的一些东西那是用来固定帐篷和兽栏的、碗口粗的硬木桩,一端削尖。 一个疯狂的念头闪过。 “来人!把那边的尖木桩搬过来!快!” 旁边的骑兵虽然不明所以,但依然毫不迟疑地执行命令。 几人下马,合力抬起两根沉重的尖木桩。 林舟引著科多兽冲了过去,他算准距离和速度,在科多兽即將撞上自己的瞬间猛地勒马转向! 科多兽庞大的身躯带著惯性继续前冲,前腿踏入鬆软的地面,速度微微一滯。 就是现在! “立桩!”林舟嘶吼。 几名士兵用尽全力,將两根尖端朝前的粗木桩狠狠插进科多兽前冲路径前方的泥土中,並用一旁的石壁抵住后端。 科多兽收势不及,沉重的胸膛结结实实撞上了木桩! 噗嗤——! 伴隨著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撕裂声。 碗口粗的尖木桩,在科多兽自身狂奔的巨力下,狠狠刺入了它相对柔软的胸腹部,整根没入! 鲜血如喷泉般涌出。 科多兽发出震耳欲聋的悲鸣,前冲的势头被硬生生止住,巨大的身躯摇晃著,前腿一软,跪倒在地。 它挣扎著想站起,但內臟已被刺穿,力量迅速流逝。 “补刀!眼睛!喉咙!”林舟不会给它任何机会。 骑兵们一拥而上,用长矛和铁剑朝著倒地的科多兽要害猛刺。 在痛苦和无力中,这头战爭巨兽最终停止了挣扎。 只剩下酋长卡加斯了。 当林舟带人赶回主战场时,景象更加惨烈。 卡加斯身边倒下了超过十具重骑兵和战马的尸体,他本人也成了一个血人一身上插著好几截断掉的枪桿,身上满是被亲卫骑兵们的战斧劈出的创口,连一只眼睛都被劈了一斧,满脸都是鲜血。 但他依然站著,巨斧拄地,仅剩的独眼凶光不减,如同从地狱归来的魔神。 而围著他的重骑兵,只剩不到十五骑,人人带伤,都喘著粗气,但眼神依然坚定,骑枪依然指著卡加斯。 卡加斯已是强弩之末,但困兽犹斗,最后一击必然石破天惊。 “所有人!”林舟策马来到重骑兵残阵旁边,声音沙哑却清晰,“最后一次衝锋!隨我——杀!” 没有豪言壮语,倖存的骑兵们用尽最后的力气挺直脊樑,放平了染血的骑枪,拔出了长剑与战斧,准备进行最后一次衝锋。 卡加斯看著再次集结起来的人类骑兵,咧开嘴,露出染血的牙齿。 他拔起身边巨斧,再次怒吼:“waaagh!!!” 人类骑兵带著决死的意志,再次开始衝锋。 卡加斯也动了,他不再固守,反而主动迎著重骑兵最密集的方向衝去,巨斧高举,做最后一搏。 双方距离急速拉近。 卡加斯手中的巨斧横扫,劈飞了两名正面骑兵,但侧面另外几名骑兵的骑枪,已经趁著露出的破绽,狠狠刺入! 一枪刺入后腰,一枪扎进腋下,还有一枪更狠,直接穿透肺叶! 卡加斯身体剧震,巨斧终於脱手落地。 他缓缓转过头,独眼死死盯住林舟,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仿佛想说什么。 林舟没有给他机会。 他策马上前,拔出誓约之剑,用尽全身力气,斩向卡加斯那粗壮的脖颈。 剑锋划过,带著符文之力的锋锐,切开了坚韧的肌肉与骨骼。 卡加斯硕大的头颅飞起,鲜血从断颈冲天喷涌,无头的躯体晃了晃,轰然倒地。 血矛部落酋长,卡加斯,死。 残余兽人的抵抗意志终於彻底崩溃,他们不再试图反击,开始惊恐地四散逃窜,或是跪地投降。 战斗,结束了。 第131章 不死不休 第131章 不死不休 火。 到处都是火。 兽皮帐篷烧得啪作响,木头图腾柱在烈焰中扭曲倒塌,空气中瀰漫著皮肉烧焦的臭味。 林舟站在营地中央,卡加斯的无头尸体倒在他脚边。 那颗狰狞的头颅滚到了一旁,眼睛还死死瞪著被染红的天空。 【紧急战略任务“清除威胁”完成】 任务完成的提示没有带来多少喜悦,林舟抬起头,看向峡谷上空。 天也快亮了。 火光照在两侧岩壁上,投下跳动的影子,像无数挣扎的鬼魂。 黑烟形成一根根粗壮的柱,直直戳向天空,把刚刚泛起的鱼肚白都熏脏了。 一个兽人老妇从烧毁的窝棚废墟里爬出来,脸上全是黑灰,眼神空洞。 她怀里抱著什么东西,用破布裹著,布角拖在地上,拖出一道暗红色的痕跡。 林舟移开目光。 “领主大人。” 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舟转过身。 是一名帝国重装骑兵,手里拿著一个不知从哪儿找到的皮囊,“找到点水,不多,但能润润嗓子。” 林舟接过皮囊,拔开塞子,喝了一口。 水是浑的,带著土腥味,但流进喉咙里,像乾裂的土地终於等到了雨。 他又把皮囊递了回去:“给受伤的弟兄分分。” 那名士兵点了点头,转身要走。 “等等。”林舟叫住他。 士兵回过头来。 “把战马拢一拢,能骑的都带上。”林舟说,“死去的弟兄————绑在马背上,带回去。” 那名士兵沉默了两秒,重重地点了点头:“是。” 队伍开始重新集结。 七十五匹马,只剩下五十多匹还能站著。 其余的不是倒在血泊里,就是不知在混战中到哪儿去了。 骑手们的情况更糟,有人腿伤了,需要同伴托著屁股才能跨上马鞍,有人趴在马背上喘气,腰都直不起来,盔甲上全是凹痕和划痕。 马也大多都累了,有些走起路来甚至都一病一拐。 林舟的黑色战马还算完好,只是侧腹有一道浅伤,它看到主人过来,打了个响鼻,用头蹭了蹭林舟的肩膀。 “你也累了。” 林舟摸了摸它的脖子,然后翻身上马。 手在抖—一是脱力后的生理反应。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抓紧韁绳,然后调转马头,面向南方。 “所有人—”林舟抬高声音,“上马,回程。重伤员在中间,轻伤的护两翼,还能战斗的分別在最前面和最后面,保持队形,別掉队。 命令传下去,队伍缓缓动了起来。 没有来时的激昂,只有沉默的马蹄声在荒原上迴荡。 重伤的骑兵被固定在马背上,脑袋无力地耷拉著,偶尔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没人说话,只有风声、马蹄声和偶尔的呻吟交织。 他们穿过燃烧的营地,踏过兽人的尸体,绕过倒塌的图腾柱。 就在即將走出峡谷时,林舟勒住马,回头看了一眼。 兽栏被毁,科多兽死尽,酋长也被斩首,这个部落已经完了,就算剩些零星兽人逃走,也已经不足为惧了。 “走。” 他调转马头,不再回头。 在太阳已经高悬在天上时,戈鲁克才看见了峡谷上空的烟柱。 他带著剩下的几十个兽人战士,拖著步子走在荒原上。 每个人身上都带著伤,或轻或重,有人断了胳膊,有人病了腿,走得慢,比来时多花了快一倍的时间。 “头儿。” 卡卡——不,卡卡已经死了。 说话的是另一个战士,叫格鲁,脸上有道新疤,从左眉骨划到右嘴角,皮肉外翻,狰狞可怖。 “前面————好像不对劲。” 戈鲁克抬起头。 远处,血牙石的方向,天空不是蓝的。 是灰黑色的。 一道道烟柱从峡谷下方升起,笔直地往上冒,升到半空才被风吹散,拉成一片骯脏的黑云。 这不是营地的炊烟一那种烟是直的、细的,而这些烟柱是横的、粗的,混著皮肉烧焦的恶臭,像垂死的巨蟒,密密麻麻挤在一起,在荒原上空扭曲翻滚,把半边天都染脏了。 戈鲁克停下了脚步。 身后,残存的几十个战士也跟著停下。 没人说话。 所有人都盯著北方一那片烟升起的方向。 那是家的方向。 戈鲁克盯著那片烟看了很久,喉咙动了动,想说点什么,但嗓子干得发紧,像塞了一把沙子。 忽然,他迈开腿,开始加速。 先是快步走,然后是小跑,最后是狂奔像一头嗅到血腥味的狼。 身后的战士愣了一下,也跟著跑了起来。 越靠近,味道越浓。 烧木头的焦糊,烧皮毛的焦臭,烧肉的焦香,还有一种更刺鼻的一血腥味。 穿过最后一片枯草坡,爬上那块能俯瞰整个峡谷的高地时,戈鲁克停住了。 不,不是停住了,是僵住了。 从头到脚,从皮到骨,每一寸肌肉、每一滴血,都僵住了。 火。 冲天而起的大火。 峡谷之中,赫然是一片火海。 火舌从峡谷最下方窜出来,舔舐著两侧的岩壁,把石头都烧红了。 黑烟滚滚,遮天蔽日。 帐篷烧塌了,窝棚烧垮了,兽栏烧没了,连那根插在营地中央的图腾柱一也只剩下焦黑的残桩了。 还有尸体。 绿色的尸体,铺得到处都是。 有些堆在一起,像垃圾一样垒成小山。 有些散落在废墟里,姿势扭曲。 鲜血渗进土里,把整个谷底染成暗红色,在火光下红的有些刺目。 戈鲁克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身后,有战士跪下了,不是受伤撑不住,是腿软,跪在地上,手撑著地。 “头儿————”格鲁的声音在抖,“这————这是————” 戈鲁克没理他,只是死死盯著那根残桩。 他想起了小时候,阿父把他扛在肩上,指著那根图腾柱对他说的话:“这是我们的根,戈鲁克,每一道刻痕,都是先祖用战斧劈出来的,每一颗头骨,都是敌人用命换来的。” “你要记住——血矛部落的战士,可以死,但不能跪。” 现在,图腾柱倒了。 根断了。 戈鲁克的腿软了一下,差点也跪下去。 他伸手扶住旁边一块凸起的岩石,指甲抠进石缝里,抠得渗出血来。 但他不能跪。 戈鲁克鬆开手,转身朝谷底衝去。 越靠近营地,景象越惨。 烧焦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堆在路边,有些已经碳化,一碰就碎。 空气里除了烟味,甚至还有一股肉的焦香一那是肉被烧熟的味道。 戈鲁克闻过这种味道。 在战场上,在篝火旁,在庆祝胜利的时候。 但从来没像现在这样,让他胃里翻江倒海,喉咙发紧,想吐,又吐不出来。 戈鲁克继续往前走,穿过烧毁的兽栏,穿过倒塌的窝棚,穿过满地狼藉的灰烬和残骸。 最后,他停在了图腾柱原本矗立的地方,站得笔直,像一根还没倒下的柱子。 身后的战士陆陆续续围过来,没人说话,只是站著,看著这片废墟,看著那些尸体,看著戈鲁克。 “谁干的?” 没人回答。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跟过来的战士,又问了一遍:“谁干的?!” “是————是人类————” 角落里传来微弱的声音。 戈鲁克猛地转头。 一个老兽人从一处半塌的窝棚后面爬了出来,他的腿断了,用手在撑著爬行。 “你看见了?”戈鲁克大步走了过去。 “看————看见了————”老兽人喘著气,眼睛里全是血丝,“天还没亮————他们就来了————骑著铁马,穿著铁甲,像————像铁一样的洪水————” 他描述得很混乱,断断续续,但戈鲁克听懂了。 人类,骑兵,夜袭,放火,屠杀。 “他们有多少人?”格鲁插嘴问道。 “不————不知道————”老兽人摇了摇头,“到处都是————马在跑,人在叫,火在烧————” “卡加斯呢?”戈鲁克的声音开始发抖。 “酋长带著战士衝出去,然后————然后我就听见科多兽在叫,很惨————再然后,酋长就————” 老兽人说不下去了,整个人都在颤抖,他伸出一根手指,颤抖著指向营地中央。 戈鲁克顺著他指的方向,一步一步走过去。 那里有一柄长矛,长矛上钉著一颗头颅。 卡加斯的头颅。 眼睛还睁著,但已经没了神采,脸上的伤疤在火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不远处还躺著一具更大的尸体——科多兽“碎岩者”。 这头部落养了十几年的战爭巨兽,现在侧躺在地上,肚子被什么东西捅穿了,內臟流了一地,眼睛还死死睁著,但瞳孔已经散开。 戈鲁克闭上眼睛。 脑海里闪过画面—那些人类骑兵,穿著闪亮的盔甲,列著整齐的队形,手里的武器会发光。 他们在围墙上,在盾牌后面,用弩箭射穿战士的胸膛,用长矛捅穿狼骑兵的喉咙。 现在,他们来了这里。 在他带著人去南边打仗的时候,他们抄了他的老家。 “哈————” 戈鲁克笑了。 笑得很难听,像漏气的风箱,笑著笑著,肩膀开始抖,越抖越厉害,最后他整个人都在颤。 弱肉强食。 他一直都知道这个道理一在荒原上,弱者活该被吃掉,强者才有资格活下去。 但现在,他成了那个“弱者”。 家园被毁了,族人被杀死了,图腾被烧了。 为什么? 因为不够强。 因为那些人类,比他们更强。 戈鲁克渐渐平息了下来,他抬起头,望向南方。 那是人类城市的方向。 也是那些烧毁他家园的人类来的方向。 他的眼神变得很平静,没有愤怒,没有怨恨,甚至没有什么情绪。 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清醒。 弱肉强食。 是的,没错,这个世界就是这样。 想要活下去,想要保护自己的东西,就得变得更强。 比所有人都强。 他转过身,看向身后那群残存的战士。 几十双眼睛望著他,里面有什么东西在烧一不止是怒火,还有某种更原始、更纯粹的东西。 是欲望—一求生的欲望,復仇的欲望,变强的欲望。 戈鲁克没说话。 他只是平静地和这些战士一一对视,然后转身迈开脚步,向更北边走去。 战士们愣了一秒,然后跟上。 没人问要去哪儿。 也没人问要做什么。 所有人都知道——无非只有两个可能。 要么变强,夺回一切。 要么死。 戈鲁克走出峡谷,爬上高地,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营地已经彻底被火焰吞没,黑烟冲天,像一根丑陋的墓碑,插在荒原的心臟上。 他转过身,望向南方。 他的眼睛里只剩下一种东西纯粹的,冰冷的,不死不休的仇恨。 > 第132章 未来计划 第132章 未来计划 当骑兵队抵达小区时,天光已然彻底大亮。 负责瞭望戒备的民兵老远就望见了他们。 “是领主大人!领主他们回来了!” 喊声从围墙上传了下来,在寂静的空气里炸开。 围墙內瞬间活了过来。 脚步声、呼喊声、交谈声混在一起,像一锅突然烧开的沸水。 人们从各个角落涌出来,爬上墙头,伸长脖子往外望。 赵铁山正在生命之泉边打水,听见喊声,水桶“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水洒了一地。 他顾不上捡,转身就往大门跑,跑了两步又回头,冲旁边几个正在愣神的妇女吼道:“愣著干啥?快!去叫许医生!准备伤药!热水!乾净的布!” 妇女们这才回过神,扔下手里的活,四散跑开。 赵铁山衝到大门时,门已经打开了。 他抬起头,向外望去。 走在前面的,是林舟。 他骑在马上,脸上全是黑灰和乾涸的血痂,身后还跟著几十骑。 饶是这些来自卡拉迪亚的坎忒里翁战马耐力极佳,在来回奔袭苦战之后,也累得够呛了,都没精打采地垂著头,马背上的骑手们也几乎人人带伤。 更刺眼的,是那些被绑在马背上的尸体。 “领主大人————”赵铁山跑到马前,仰头看著他,又看看后面的骑兵队,“你们————这是————” 林舟翻身下马,腿有些发软,但还是勉强站稳了。 他抬起头,看向围墙內涌出来的人群一有民兵,有居民,有老人,有孩子,所有人都在看著他,眼神里有期待,有担忧,有恐惧————像在等待宣判。 “我们贏了。”林舟的声音有些沙哑,“那些兽人不会再来了。” 至少短时间內不会了,他在心中补充道。 人群安静了片刻,然后爆发出欢呼。 其他骑兵也陆续下马,有人是被同伴搀扶下来的,有人的脚刚沾地就跟蹌了一下。 赵铁山上前,想去扶林舟,但林舟摆了摆手。 “先安置伤员。”他说,“重伤的抬到许医生那儿,轻伤的简单包扎,马牵到后面去,餵水,餵草料。” “明白!”赵铁山反应过来,回头对著身后吼道,“都听见了?动起来!別跟木桩子似的杵著!” 人群这才动起来。 民兵们衝上前,小心翼翼地把重伤员从马背上抬下来。妇女们端著热水和乾净的布跑过来,手忙脚乱地开始包扎又有人去牵马,场面有些混乱,但还算乱中有序。 林舟看著伤员和尸体都被民兵们从马背上抬了下来,对著一旁的赵铁山吩咐道:“清点人数,统计伤亡。” 赵铁山点了点头:“是。” “还有,”林舟顿了顿,“那些带回来的尸体——————找个地方,烧了,骨灰收好。” 赵铁山沉默了两秒,低声道:“明白。 林舟没再说什么,转身朝另一边走去。 生命之泉旁边。 许婉清正在给一个伤员处理伤口,他的胳膊昨晚被兽人的投矛划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皮肉翻卷,血糊了一整条手臂。 许婉清的手虚按在伤口上空,指尖泛著乳白色的微光。 光像水一样渗进伤口里,翻卷的皮肉开始肉眼可见地癒合。 伤员咬著牙,额头上全是汗,但没喊疼。 —— “忍著点,”许婉清轻声说,“马上就好。” 她说话时,眼睛没看伤口,而是盯著泉水。 泉水在阳光下泛著淡淡的乳白色光晕,水面有细小的涟漪,一圈圈盪开,像是在呼吸。 林舟走过来时,许婉清刚好处理完伤口。 她抬起头,看见林舟,眼神顿了一下。 “你受伤了。”她说。 不是疑问句,而是陈述句。 林舟低头看了一眼:“小伤,不碍事。” 许婉清没说话,只是伸手握住他的手腕,指尖的白光再次亮起。 林舟感觉到一股温和的力量顺著皮肤渗进去,伤口周围的灼痛感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凉的酥麻感。 很舒服。 他看向泉水。 泉水似乎比平时更亮了,光晕更盛,水面的涟漪也更密集,像有什么东西在水底甦醒。 “泉水————是不是不一样了?”他问道。 许婉清点了点头。 “好像是从今天早上开始。”她鬆开手,看向泉水,“你们在外面还没回来的时候,泉水突然变得很活跃。” 她顿了顿,补充道:“我感觉到,有一股很强大的生命能量,不知从哪里涌了过来,像潮水一样,涌进了泉水里。” 林舟想起系统的任务奖励—生命之泉进阶。 “它会变成什么样?”他问。 “不知道。”许婉清摇头,“但我能感觉到,它在蜕变,就像————茧里的蝴蝶,快要破壳了。” 她说著,伸手悬在水面上方,闭上眼睛。 几秒后,她睁开眼,眼神里有种奇异的光彩。 “它在不断扩张。”她说,“生命能量笼罩的范围在向外扩散,现在已经完全覆盖了整个小区,並且————还在不断往外蔓延。” 林舟顺著她的目光看去。 围墙外,那些枯黄的野草,靠近围墙根的地方,似乎————绿了一点。 不是错觉。 是真的绿了—一那种嫩嫩的翠绿色,像春天刚冒头的草芽。 “这还只是开始。”许婉清说,“等它彻底完成蜕变,效果应该会更强一对亡灵的压制,对作物的促进,还有————对伤病的治癒。” “如果用新的泉水调配药膏,效果应该会更好。”她说,“也许还能做成生命药水,以后你们外出作战也方便携带。” 林舟点了点头。 “需要什么材料,跟赵铁山说,让他去准备。” “嗯。” 许婉清应了一声,然后沉默了几秒,低声问:“死了很多人,对吗?” 林舟没回答。 但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许婉清低下头,看著自己的手。 那双手刚才还在救人,指尖还残留著治癒的白光。 但她知道,这双手救不了所有人。 有些命,丟了就是丟了。 “那些兽人————”她抬起头,看向天边,“他们还会再来吗?” 林舟也看向天边。 地平线尽头,天空是乾净的蓝色,没有烟,没有火,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他知道,那片荒原上,还烧著余烬。 “会。”他说,“但应该不会那么快。” 他顿了顿,补充道:“在他们来之前,我们只会变得更强。” 许婉清看著他,点了点头。 “我去救人了。”她说,“那些伤员等不起。” 她转身离开,脚步很轻。 林舟站在原地,看著泉水。 水面倒映著天空,也倒映著他的脸那张布满血污和疲惫的脸。 他看著水里的自己,看了很久。 然后他蹲下身,伸手掏起一捧水。 水很凉,带著淡淡的、说不清的甜味。 他喝了一口。 水顺著喉咙流下去,像一股清泉浇进乾裂的土地,疲惫和伤痛似乎都轻了一些。 他站起身,转身离开。 泉水在他身后,继续泛起涟漪。 像在酝酿一场无声的蜕变。 林舟走向a栋,自己的房间。推开门,里面还是离开时的样子一桌上摊著地图,床上的被子乱糟糟的。 林舟没管这些,他走到桌前坐下,淡蓝色的光幕在眼前展开。 【紧急战略任务“清除威胁”完成】 【任务奖励已发放】 【第纳尔x10000】 【生命之泉进阶中————】 【高阶宝箱x1】 【领地定期可招募兵员上限翻倍(当前:100名/周)】 林舟的目光在“兵员上限翻倍”上停留片刻,然后又转向了高阶宝箱。 “打开高阶宝箱。”他在心中默念道。 【获得:特殊道具“钢旗”】 【描述:一面神奇的战旗,在战场上展开时,可使战场上的己方单位受到的伤害减少15%】 【说明:效果生效需要由持旗者持握,效果持续至战斗结束或持旗者倒下】 白光闪过,钢旗出现在了桌面上。 旗面是深蓝色的,上面用银线绣著一面盾牌的图案,盾牌边缘有枝叶缠绕的纹路,质地厚实,触感冰凉。 林舟握著旗杆,轻轻挥了挥。 旗面展开时发出“呼”的一声轻响,隱约能看见银线纹路上有极淡的光晕流转。 好东西。 他不禁想起了兽人那种能施加大范围嗜血术的战爭之鼓。 这面钢旗能直接减免士兵受到的伤害,效果也丝毫不差。 林舟把钢旗放到一边,拿出纸和笔,开始思考起接下来要做的事: 首先是兵员的补充,这种模板名额翻倍后,又可以再招募50名新兵,需要好好思考一下该补充什么类型的兵种了。 其次是领地的扩张,这也是当务之急,领地人口距离破千也不远了,兽人的威胁暂时解除,又可以放心加快扩张速度了。 嗯————还有与矮人的合作,之前就曾和巴林大师签订契约,双方约定好要在城北工地建造一座要塞,这个计划也该提上日程了。 城市深处的亡灵动向也得好好侦查一下,亡灵背后的黑色沉寂已久,或许又是在酝酿什么阴谋,不得不防。 林舟思考著,时写时停,渐渐写满了好几页纸。 当他停下笔,抬头看向窗外时,天色已经渐渐暗下来了。 夕阳把云层染成橘红色,小区里升起炊烟,一股燉菜的香气顺著风飘进来,混著泉水的湿润,混著泥土的腥气,混著————生活的气息。 林舟放下笔,走到窗边向下望去,正好看见许婉清正从a栋出来,手里端著个木盆,盆里是换下来的染血绷带。 她走到泉边,蹲下身,开始洗那些绷带。 夕阳的光照在她侧脸上,给那张有些苍白的脸镀了层暖色。 林舟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了个懒腰,向著门外走去。 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 但今晚,就让所有人在一起好好吃顿饭吧。 第133章 生命之环 第133章 生命之环 深夜。 林舟站在生命之泉边,手里提著盏油灯。 灯火在晚风里晃动,把池水照得明明灭灭。 泉水还是老样子,乳白色的微光从水底透上来,在水面形成一层薄薄的光晕,隨著水波轻轻荡漾。 但好像又有点不一样。 林舟蹲下身,把手伸进水里。 水温比平时高一点,不是烫,是温润,像体温一样。 水流过指尖时,有种奇异的“吸附感”—一不是物理上的,是精神层面的,像泉水在主动吸收他身上的疲惫和伤痛。 “领主大人?” 身后传来赵铁山的声音,他提著另一盏灯走了过来。 “您不歇著?”他问。 “睡不著。”林舟说,手还浸泡在水里,“过来看看。” 赵铁山走到池边,也蹲下身,盯著水面看了会儿。 “这水————”他犹豫了一下,“好像有些变了。 “怎么说?” “说不清楚。”赵铁山摇头,“以前它就在这儿,安安静静的,像个摆设。 现在————感觉它在呼吸一样,就好像个活物。” 呼吸。 林舟脑子里闪过这个词。 確实,泉水表面的涟漪是有节奏的,像胸膛的缓慢起伏,乳白色的光晕隨著这节奏明暗变化,如同在呼吸。 【生命之泉进阶完成】 系统的提示適时地跳出来,蓝色的光字在视野边缘闪烁。 然后,变化开始了。 先是光。 水底的乳白色光芒突然变亮,透过水麵,把周围都映成柔和的白色。 紧接著,乳白色的光晕从池子边缘缓缓蔓延开来,所过之处,地面泛起淡淡的白光。 范围越来越大,五米、十米、十五米————最终停在了大约二十米开外。 整个小区中央的空地,都被这片柔和的白光笼罩了。 赵铁山倒吸一口凉气。 “这————这是什么————” 林舟没回答,他站在白光笼罩的范围內,明显能感觉到一股充满生机的温润气息包裹全身,像泡在温度恰到好处的温水里一样,每一个毛孔都在舒展。 他深吸一口气。 空气里那股挥之不去的腐朽味,在这片光晕范围內,被彻底净化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著青草和泥土芬芳的清新气息—一不是幻觉,是真的。 “你看那儿!”赵铁山突然指向一边。 林舟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光晕笼罩的一处角落,长著一丛枯草,原本早就枯死了,但现在,那丛枯草的根部,却冒出了一点嫩绿色的芽尖。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芽尖抽长,展开两片小小的、鹅黄色的叶子。 叶子在夜风里轻轻颤抖,像刚出生的婴儿在试探这个世界。 “活了————”赵铁山喃喃道,声音都有些发颤,“死透了的草,活了————” 不止那丛草。 光晕覆盖的范围內,所有还残留著植物根系的地方,都在发生同样的变化: 墙角砖缝里钻出细小的青苔,石板路边缘冒出星星点点的嫩芽,甚至有一棵早就枯死的老树桩,裂缝里也长出了一簇翠绿的嫩叶。 生命力。 浓郁到几乎实质化的生命能量,正在从这口泉水中喷涌而出,改造著周围的一切。 “这是?” 许婉清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她披著件外套,头髮还湿著,应该是刚简单擦洗过,脸色比傍晚时好了些,但依然苍白。 她快步走到泉水边,蹲下身,双手按在水面上。 “能量浓度————至少提高了三倍。”她闭著眼睛感受了几秒,然后睁开,眼神里带著震惊,“不,五倍,而且————甚至还在持续上升。” “有什么影响?”林舟问。 “正面影响很多。” 许婉清站起身,伸手触摸那片柔和的白光,“长期生活在这种环境下,普通人的体质会逐渐增强,伤口癒合速度会加快,生病的概率会大幅降低。並且,这种蕴含浓郁生命能量的泉水,如果用来调配药物,效果————会非常惊人。” 她停顿了一下,转身看向林舟。 “还有。”她说,语气严肃起来,“这么强的生命能量,就像黑暗中的灯塔,亡灵对死亡能量敏感,对纯粹的生命能量更敏感。它们会本能的厌恶、排斥,甚至————恐惧。” “恐惧?” “对。”许婉清点头,“低阶亡灵—一比如殭尸和骷髏一如果贸然接近这片靠近生命之泉的区域,会被生命能量持续侵蚀。就像把冰块扔进火堆,它们会融化”,不是物理上的,是能量层面的消散,魂火会有消散的风险。中高阶亡灵虽然不至於直接消散,但也会受到压制,行动迟缓,力量减弱。並且,越靠近泉水,这种压制就越大。” 林舟沉默了几秒。 “生命之泉现在影响的范围多大?”他问。 “现在,核心区域大概是半径二十米左右。”许婉清估算了一下,“但泉水的生命能量会继续扩散,围绕这个中心点,可能会影响到周围一公里?甚至更多,但具体能覆盖多大范围————我不太確定。” “够了。” 林舟抬起头,看著被乳白色光晕笼罩的这片空地。 灯火和白光交织,把周围照得一片柔和,枯草復活,青苔蔓延,空气清新得不像遍布亡灵的城市该有的样子。 “安排下去。”他对赵铁山说,“从明天开始,组织人手,以生命之泉为中心,向外清理。一公里范围內的区域,全部纳入內区,优先建设居住区、仓库、 工坊。一公里外到两公里內,划为缓衝区,建立简易围墙和哨塔。两公里外,作为警戒区,设立前哨站,日夜巡逻。” 赵铁山眼睛亮了。 “您的意思是————我们要往外扩了?” “不是要外扩了。”林舟说,声音很平静,“是已经开始外扩了。” 他指著脚下的地面:“这片生机浓郁的土地,就是我们的新边界。” 接下来的几天,小区里忙得像是蚁窝。 赵铁山带著民兵和青壮劳力,扛著从工地带回来的铁锹和镐头,推著手推 车,开始清理小区周围的城市废墟。 亡灵残骸、垃圾、废弃的汽车一所有碍事的东西都被清理掉,平整土地,划分区域。 托林带著矮人工匠,在新建的铁匠铺里叮叮噹噹地敲打。 他们用从工地运回来的钢筋和角铁,混合矮人的工艺,锻造出一批新的工具:符文铁锹、符文镐头、甚至还有几把“轻灵符文”加持的手推车一推起来省力一半,效率大增。 艾伦则忙著整编军队。 新招募的士兵到岗了一一五十个名额,林舟全部用来补充了步兵和弩手。 如今林舟摩下的士兵又有了新的变化: 首先,是作为机动力量的四十五名精锐骑兵,其中包括十五名五阶的斯特吉亚亲卫骑兵,和三十名四阶的帝国重装骑兵。 值得一提的是,在那晚的夜袭血战之后,这些精锐骑兵其实已经足以升级,但考虑到目前暂时没有强敌,为了节省一些部队薪酬,林舟便没有著急將其升级。 其次,是作为中坚力量的步兵部队,共计一百人,包含三十名五阶的帝国军团步兵、三十名五阶的帝国精英双刃枪兵,以及四十名新招募的三阶帝国熟练步兵。 最后,是作为目前唯一远程力量的弩手部队,五十名三阶的瓦兰迪亚弩手。 共计约两百名士兵,外加增加到了三百多人的民兵队。 而林舟自己,大部分时间都自己的房间,研究领地的未来规划。 在领地进一步扩张后,要考虑的东西就更多了,不止是居住区,还有更多不同的功能区,如仓储区、铁匠铺、工坊,甚至是学校等等———— 他手绘了一张领地的地图,地图上,以生命之泉为中心,三个同心圆被划分了出来:內区、缓衝区、警戒区。 內区被彻底清理乾净了,並且还受到生命之泉的辐射影响,任何亡灵都无所遁形,不可能悄无声息的潜入进来,最安全,作为居民们的居住区。 而缓衝区,则主要作为仓库、训练场等地,有民兵们负责日常巡逻与戒备。 最外围的警戒区,则还並没有被纳入实际控制,只是按比例设置了一些前哨站,入驻了士兵,扩大领地的影响区域,负责进一步向外扩张、清理游荡的亡灵、招收新的倖存者等职能。 第四天早上,赵铁山衝进林舟的房间內,满脸通红,气喘吁。 “领主大人!成了!成了!” 林舟抬起头,有些困惑:“什么成了?” “麦子!麦子熟了!” 林舟愣了一秒,然后猛地站起身:“走。” 两人一前一后衝出房间,穿过忙碌的人群,来到小区中间的种植区一一这里原本是小区內的绿化带和草坪,后来被开垦出来,种下了从系统兑换的卡拉迪亚小麦种子。 种子种下去才一周多,就算是按卡拉迪亚大陆作物的极短生长周期,也不至於这么快就能成熟。 但现在,眼前是一片金黄色的麦浪。 麦秆长得齐腰高,穗子沉甸甸地垂下来,颗粒饱满,在风中轻轻摇晃。 阳光照在麦穗上,反射出一层油润的光泽,空气里瀰漫著穀物特有的香气。 种植区边已经围了不少人。 有参与耕种的农夫,有负责浇水的妇女,还有几个半大孩子,围在一旁,瞪大眼睛看著这片不可思议的麦田。 所有人脸上都带著一种近乎虔诚的表情—像是在看神跡。 “昨晚还只是抽穗,今早一起来,全黄了。”赵铁山声音发颤,蹲下身,伸手掐下一穗麦子,放在掌心搓了搓。 麦粒脱壳而出,圆润,饱满,呈健康的浅棕色,他捏起一颗放进嘴里,咀嚼了几下,眼睛亮了。 “甜————带点韧劲,是好麦子。”他站起来,转身看向林舟,“但是领主大人,这————这能收吗?这才一周多啊————” 林舟没说话。 他走到旁边,也掐了一穗麦子。 麦粒在掌心里滚动,触感结实,带著阳光的温度。 他抬起头,看向麦田上空一那里,生命之泉的乳白色光晕也笼罩著这片区域。 “是生命能量的催化。” 许婉清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她不知何时也过来了,伸手触摸著麦穗,“生命能量的浓度太高,加速了植物的生长周期,不只是小麦,那边种的捲心菜和萝卜,也快能收了。” 她指向另一片种植区。 果然,翠绿的捲心菜叶子已经包成了结实的球状,白萝下露出土面的部分粗壮饱满,一看就水分充足。 “收。”林舟下了决定,“今天就开始收,铁山,你组织人手,工具够吗? ” “够!”赵铁山激动地点头。 “那就收。”林舟说,“收下来的麦子,先晒乾,然后磨麵,捲心菜和萝卜,留一部分做种,剩下的分下去,今晚加餐。” “加餐”两个字一出,周围的人群顿时爆发出欢呼。 末世里,新鲜粮食的意义,比任何武器都更重要。 林舟站在麦浪边缘,手指鬆开,饱满的麦粒簌簌落回掌心。 阳光烫著后颈,穀物的香气混著泥土的湿气,沉甸甸地压在空气里。 他听著周围的欢呼,声音里有种久违的热切一不是为胜利,是为最朴素的生机。 许婉清在他身侧轻声说:“能量在循环————泉水滋养土地,土地长出粮食,粮食养活人。人活著,守卫这里————这是一个环。” “一个环。”林舟喃喃道。 > 第134章 契约既定 第134章 契约既定 城北工地的风总是带著砂砾。 指挥棚是用防水布和脚手架临时搭的,篷顶被风吹得起伏不定。 棚內摆著一张木桌,林舟坐在桌前,桌上有一张摊开的手绘草图,图纸的四角还压著几块碎石权当镇纸。 艾伦站在旁边,眼睛盯著棚子的入口处。 “该来了吧?”他嘀咕道。 话音刚落,外面就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棚帘被一只粗壮的大手掀开。 铁砧氏族的首席工匠大师,巴林那矮墩墩的身影低著头走了进来。 其实棚帘並不矮,但老矮人习惯性地缩了缩脖子,仿佛所有人类造的门楣都矮得冒犯。 他身后跟著三个同样壮实的矮人,其中一个正是常驻在林舟领地內的托林,另外两个则比较陌生,他们个个鬍子编成粗辫,身上还沾著新鲜的尘土。 林舟见状,从木桌后站起身:“几位大师,请坐。” 棚子里摆著好几把人类的木椅。 巴林瞥了一眼椅子,却没坐,只是从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 跟著巴林大师身后的托林直接开了口:“这些玩意儿是拿来坐的?” 他踢了踢脚边的一把木椅,椅子吱呀摇晃。 “你们的椅子,看著像给地精崽子玩的,一屁股下去准散架。” 林舟有些尷尬,便也不好意思再坐回去。 巴林大师没有理会这些细节,径直走到桌前,扫了一眼桌上的草图,眉头瞬间皱得能夹死苍蝇。 他没说话,只是从隨身的皮捲筒里抽出一张厚重的羊皮蓝图,“哗啦”一声铺在桌上,瞬间占满了大半张桌面。 “看这个。” 林舟凑过去看。 只一眼,他就知道,自己的那张草图,跟眼前这张图比起来,就像小孩子在沙滩上隨手画的涂鸦。 这是一张用尺规绘製的蓝图,比林舟的草图精细得多。 细密的墨线勾勒出复杂的结构,部分地方还用通用语做了小字注释。 图纸上呈现的是一座复合要塞:地下三层,地上两层。箭塔、瓮城、仓库、 工坊————以及最重要的,符文节点。 密密麻麻的符文节点。 它们像蜘蛛网一样分布在要塞的每个关键位置,每个节点旁都標註著符文类型和激活序列。 艾伦凑近了些,他的目光落在图纸中央的一行標註上,瞳孔微微收缩。 “呃————”他像被什么噎了一下。 那行標註上赫然写著——“主墙体厚度:八米。” 林舟眼角也不禁抽了抽。 八米,那不是墙,那是山体。 “————八米厚的城墙?”林舟的声音有些发乾。 一旁的艾伦也下意识开口道:“这是不是有点太夸张了?” “夸张?”站在巴林大师身侧的托林立刻瞪了他一眼,“你们懂什么叫要塞吗?这可不是你们隨便垒起来挡挡骨头架子的破围墙!” “八米是最低標准。”巴林大师也解释道,“墙心里还得预埋导能线,把各个符文节点连起来,这样才能挡得住荒原上那些绿皮的攻城锤,也能扛住亡灵的腐蚀法术,要是按你们那薄得像纸的墙,绿皮一斧头就能劈出个窟窿。” 林舟哑口无言,只能默默盯著图纸,在心里飞快地算著: 八米厚的墙,光是石材用量就是个天文数字,更別提还有人力、时间、运输———— “巴林大师,”他抬起眼,“这么建,得要多久才能完工?” 巴林摸了摸鬍子:“我们全力干,地下部分大概三个月吧,地上部分,看你们的人手和材料,但估计花的时间也差不多。” “太慢了。”林舟摇头,“我等不及三个月。” 巴林盯著林舟,看了半天。 “三个月还慢?那你想多快?” “地下部分,两个月,地上城墙,也儘量在两个月之內,別的设施可以慢慢来,但城墙必须先建起来。” 托林嗤了一声:“两个月?你知道挖那么深的竖井要多久吗?知道熔烧石砖要多久吗?你们人类是不是觉得石头跟麵团似的,想捏成啥样就” “托林。”巴林打断了他。 老矮人从怀里摸出个扁铜壶,拔开塞子灌了一口,浓郁的麦酒香气瀰漫开来。 他抹了抹鬍子上的酒渍,眼睛又盯向林舟。 “赶工,可以。但规矩得先定清楚。” 他伸出三根粗短的手指。 “第一,人力。地下活,我们矮人干,挖洞、砌砖、雕符文,你们的人插不上手。地上活,你们自己负责,但我们得派人盯著一尤其是砌墙。托林告诉我,你们垒的那种围墙,砖缝大得能塞进我的拇指!” 说著,他还用拇指比划了一下。 林舟闻言又是一阵尷尬:“我们之前那些围墙是临时垒的,只是为了防一防那些骨头架子。” “临时不是藉口。”巴林看都没看他,“灰浆配比不对,砌砖手法也不对,压缝不实,这些都得改。” “可以。”林舟点头,“地上部分的砌筑,矮人派工匠指导,我们来学。” 巴林嗯了一声,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物资。” 他用手指点了点图纸上的一个区域:“地下二层,这里,是我们的符文熔炉室,温度会很高,持续高温。” 他抬眼看了看林舟,又瞥了眼艾伦。“你们地表人用的那种东西,叫什么————水泥?高温下会开裂,必须用我们的防火石砖,不仅耐高温,还能传导符文能量。” 林舟的顺著巴林指的位置看去,抬头问道:“那防火石砖从哪里来?我们手里可没有这种特殊材料。” “从地下挖,这地下周边的岩层里就藏著一条防火石矿脉,我们早就勘探过了。” 巴林大师说得乾脆利落,语气理所当然,“你们人类习惯先修地面的部分,但按我们的法子,得先修向下的竖井,挖出石材,就地加工,一部分用来砌地下结构,多出来的运上来砌城墙,两不耽误,还能省了运输的力气。” “不过——”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眼神里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期待:“还得要酒,地底干活又闷又潮,没酒提劲,工匠们手上的活就出不来精度,上次你带来的那种麦酒就不错,比我们自己酿的蘑菇酒带劲多了。” 闻言,林舟笑了笑,满口答应了下来:“酒不是问题,我可以再提高三成的麦酒供应量,另外,每个工期节点提前完成,我再额外奖励一成,但如果延误了,我也得扣除。” 托林还想爭辩几句,说三成还不够塞牙缝的,却被巴林大师用眼神制止了。 老矮人沉吟片刻,点了点头:“行,那就按你说的来。但酒必须得是上次那种麦酒,那种淡得像水的啤酒可不算数,那是给病人漱口的。” 林舟看著老矮人的眼睛。那不是开玩笑的眼神——矮人谈到酒时从来不开玩笑。 “没有问题。” “最后,第三点。” 老矮人伸出第三根手指,“我还是要再问一遍,这要塞建好以后,算谁的?” 棚子里彻底安静了下来。 风从防水布的缝隙间钻进来,吹得桌上的图纸边角微微翻卷。 林舟看著图纸上巍峨复杂的要塞蓝图。 这不只是一堵墙,还是熔炉,是瞭望塔,是兵营,是与矮人展开深入合作的切入点。 它卡在人类城市北出的咽喉上,背后是正在扩张发展的聚居点,面前是茫茫荒原。 他想起了审讯室那晚,兽人俘虏断断续续的另外一些供词:“————血矛只是荒原边缘的一个小部落之一————往北还有更多的、更大的部落,甚至是氏族————豺狼人有自己的巢穴————地精废矿坑里扎堆————蜥蜴人————只是它们大多都还在观望————” 北边的荒原不是空的,它只是蛰伏著,等待著。 要塞不能只是一堵墙。 它得是前哨基地,是贸易枢纽,是插在荒原边缘的一根楔子一未来也许能与那些荒原上的种族建立联繫,交换资源,分化它们,而不是一味敌对。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要塞得先立起来。 而且要立得足够坚固,它至少得是一个能让那些有敌意的种族,不敢轻易动手的地方。 並且————在如今这种群敌环伺,对四周环境不明確的情况下,他们需要盟友,不只是僱佣关係,而是真正的盟友,能一起干活,一起流血,一起守著同一道墙的那种盟友。 “共同所有。” 想到这里,林舟开口道:“依然和之前说的一样,我们出地、出大部分人力和建材、负责保护施工。 你们则出技术、出稀有材料、出符文工艺。建成后,我们主防地面,你们主守地下。物资仓库共用,但各自管理军械库,如果遇敌来犯,则共同御敌。” 巴林没有立刻回答。 “共同所有————”他重复了一遍,像在咀嚼这个词的份量,“在矮人的歷史书里,和地表人共同所有的东西,最后多半会变成你们地表人的独有物。” “那是別人的歷史。”林舟看著他,“在这里,我们从零开始写我们自己的歷史。” 托林有些不自在的扭了扭身子,他看向巴林,眼神里有询问。 老矮人沉默了很久。 终於,他开口道:“刻在板子上。” 林舟一怔。 “我们矮人的规矩,”巴林站起身,从身后的矮人手中接过一块方形的金属板。 “盟约,得刻在不会烂的东西上,石头会风化,纸会烧掉,只有金属,埋在地下一千年,挖出来,字还在。” 他把金属板哐当一下放在桌上。 “把刚才说的几条,刻上去,你我各执一份。日后谁反悔,另一份就是证据。” 林舟看著那块金属板,它大约一尺长,半尺宽,厚度接近一指,边缘已经打磨过,但没拋光,保留著锻打的痕跡。 “刻什么內容?”他问。 “你念,我刻。”巴林从后腰抽出一柄短柄锤,又摸出一根钢钎,“用通用语和矮人语各刻一遍。” 林舟深吸一口气,开始复述。 从人力分配到物资供应,从驻军比例到共同防御条款。 他每说一条,巴林就用钢钎抵在金属板上,锤子轻巧地敲击,叮、叮、 叮————金属碎屑剥落,笔画深刻而整齐。 矮人的文字稜角分明,像用凿子劈出来的一样。 最后是署名位置。 巴林先在右下角敲出一枚徽记:铁砧上方交叉著锤与凿,周围一圈符文。 “铁砧氏族。”他说。 林舟抽出腰间的誓约之剑,剑身狭长,在昏暗棚內泛著寒光。 他想了想,用剑尖在金属板左上角轻轻划刻。 不是复杂的纹章。,只是几束麦穗,环绕著一柄垂直的长剑。 简约,但清晰。 刻完最后一笔,林舟收剑回鞘。 巴林拿起金属板,对著一旁的烛光看了看,人类刻痕稍浅,但足够清晰。 他满意地点点头,把板子推到桌子中央。 “一式两份。”他说,“另一块,明天我锻好给你。” 托林忽然从石凳上站起来,走到桌边,他盯著那板子看了几秒,然后抬眼看看林舟,又看看巴林。 “所以,”他小心翼翼地问道,“这就算————一起干了?” 巴林抬手,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力道不轻:“不然呢?你以为我们是来干嘛的?” 托林揉著脑袋,咧嘴笑了,露出一口在浓密黑鬍子的衬托下显得白亮的牙:“总算有件像样的事干了,天天在聚居点修修补补,手艺都快生锈了。” 棚子外,风似乎小了些。 林舟望向北方,门帘的缝隙外,是灰濛濛的天空。 要塞还只是图纸上的线条。 但第一块基石,已经在今天敲下了。 而且是用金属刻下的。 契约既定,千年不变。 第135章 摩擦与融合 第135章 摩擦与融合 要塞的开工没有剪彩仪式,只有矮人愤怒的咆哮声在工地上空迴荡。 “停!停下!那边的,说你呢—对,就是你!” 托林此时正蹲在一段刚砌好的基墙边,手里举著一个黄铜打造的精密水平仪,用通用语对著一旁的几个人类民兵咆哮。 “歪了整整三度!地表的小子,你是昨晚喝了假酒,还是眼睛长在了脚底板上?” 托林指著那道在人类看来已经直得不能再直的墙缝,唾沫星子都要飞溅到眼前唯唯诺诺的民兵脸上了。 那几个民兵缩著脖子,大气都不敢出。 “这是要塞的根基!每一度偏差,到了高处都会变成致命的倾斜。你想让这面墙在绿皮衝锋的时候像豆腐一样塌掉吗?” “怎么了,托林大师?” 负责带队的一名帝国军团步兵翻译走了过来,神色无奈。 “怎么了?” 托林气得鬍鬚乱颤,指著那堵刚垒起的基墙,“歪了!整整歪了三度!你说怎么了?这是要塞的承重墙,不是地精的草棚子!你们地表人难道是用屁股在看齐吗?” “托林大师,您消消气,这些小伙子都是第一次干石匠活。” 帝国军团步兵有些无奈,但也只能尽职尽责地將这些充满唾沫星子的咒骂翻译过来。 几个人类民兵你看我我看你,脸上满是委屈。 “我们————我们看著挺直的啊————”其中一个年轻民兵挠了挠后脑勺,小声嘟囔著,“这不就是垒块砖么,至於这么凶吗?” “你们看著挺直的?” 听了帝国军团步兵翻译过来的话,托林气得鬍鬚都翘了起来。 “你们所谓的挺直”,在矮人眼里就是不合格!这是要塞的基墙,现在歪三度,等砌到八米高,就得歪出去半米,绿皮的攻城锤一撞就塌,到时候你们用脸去挡吗?” 说著,他蹲下身,从口袋里掏出三根削得笔直的木桿,分別钉在墙的两端和中间,又拉上浸过松油的棉线:“看好了,长腿的小子们,矮人是怎么跟石头打交道的。” 只见他拿起砌刀,亲手抹上灰浆,拿起一块方石,对准棉线轻轻一放,动作又快又稳。 “砌一块砖,要调三次!看线、看锤、看邻砖,缺一不可!” 民兵们围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他们从未想过,这种粗笨的活计竟然能干得如此————讲究。 他们之前砌墙,只求把砖垒起来不倒,哪里见过这么精细的標准。 托林砌完三层砖,直起身,指著墙面:“现在再量,要是还歪,我就把你们砌的墙全拆了,让你们重新砌到合格为止!” 民兵们没人敢应声,只能拿起工具,学著托林的样子,对线、调砖、填缝,进度慢了不少,但砌出来的墙確实笔直规整了许多,连灰缝都变得均匀整齐。 然而,这种技术上的高標准还只是双方磨合的开始。 矮人们不习惯和人类聚在一起吃大锅饭,他们的午餐通常是自带的一多半是些硬得像鹅卵石一样的黑麦麵包,配上大块油腻的洞穴蜥蜴燻肉和散发著怪味的岩羊奶酪。 “嘿,地表的小子,你们就吃这个?难怪没力气,看著就淡出鸟来。” 托林坐在一捆钢筋上,咬了一口硬邦邦的麵包,斜眼看著民兵们锅里正在做的捲心菜燉粉条。 “这种稀汤掛水的东西,除了让你尿多一点,能长出什么力气?” 出於矮人的“慷慨”,托林隨手掰了一块自家的黑麦麵包递给旁边的一个年轻民兵。 “这是岩石麵包”,这玩意儿才管饱,只要吃一块,就能在洞里挖上一整天矿。尝尝,长长力气。” 那年轻民兵听著一旁帝国军团步兵翻译过来的话,受宠若惊,张大嘴狠狠一咬。 “嘎嘣!” 只听一声脆响,麵包没咬下来,小伙子的牙反倒差点崩裂了。 “哎哟————大师,这东西————真是给人吃的?”民兵捂著腮帮子,眼泪都快下来了。 “嘿,小伙子,你的牙比地精还软!” 矮人们发出一阵粗鲁的鬨笑声,声如洪雷。 不过,当人类架起的大锅里飘出来浓郁的香气时,矮人们的笑声渐渐小了。 托林抽了抽鼻子,看著人类碗里红亮亮的汤汁,再看看手里硬邦邦的黑麦麵包,突然觉得嘴里的“岩石”不香了。 第二天,林舟在饭点视察时,发现托林正蹲在人类食堂的门口,装作不经意地路过,眼神却在不断往大铁锅里瞟。 “大师,今天的黑麦麵包没带够?”林舟忍著笑问道。 “咳,那个————总是吃家乡味,胃偶尔也会想尝一尝“地表垃圾”。” 托林粗声粗气地“解释”道,“既然你们的人砌墙这么慢,肯定是伙食有问题,为了工程进度,我得亲自尝尝你们的菜,看看是不是毒素太多。” 林舟心领神会,立刻让人单独再开一个“矮人灶”。 “咳,林领主,其实这种稀稀拉拉的汤水,虽然不能长力气————但偶尔换换口味,也不是不行。” 托林一边往嘴里塞著人类的燉肉,一边含糊不清地评价著。 不过在挖掘工作中,矮人们又再次向人类展示了什么叫做“专业”。 看著民兵们挥汗如雨地用铁锹挖掘坚硬的石头时,托林的学徒布拉吉,忍不住嗤笑出声。 “这种铁锹——————你们是用来给地精挠痒痒的吗?这得挖到什么时候去。” 矮人们实在看不下去,从地下拖来了几箱他们引以为傲的“地行铲”。 这种铲子短柄宽头,铲刃上还铭刻著符文。 布拉吉双手握柄,符文闪烁了一下。 隨著他猛地往下一插,原本坚硬如石头的地面竟然像豆腐一样被轻易切开,一铲子下去,足足抵得上人类民兵们五六铲的效果。 “看在麦酒的份上,教你们几个诀窍。” 布拉吉悄悄对著几个干活卖力的人类民兵招了招手,悄悄教他们如何借著符文的力道发力。 “嘿!布拉吉!谁让你把这些手艺教给地表人的?”托林发现了这一幕,瞪著眼吼道。 布拉吉缩了缩脖子,却见托林吼完后並没有真的阻拦,只是哼了一声:“別教错了,坏了我们铁砧氏族的名声。” 林舟一直在留意这些磨合的细节。 他发现矮人对“按时收工”极其固执,太阳一落山,哪怕活儿只剩最后收尾的一点,他们也会立刻丟下锤子。 “光线不对,会毁了符文的精度。”巴林大师总是这样理直气壮。 而人类民兵因为急於立功,习惯“赶工”,总想著趁黑摸索著多於一点,好早点把要塞建起来。 林舟看出了其中的矛盾,於是迅速调整了制度: 白天让双方全力配合高强度赶工,傍晚则准时收工,用剩下的时间进行当日质量检查— 由矮人工程师指出问题,人类负责记录整改,第二天一早优先修正。 这样既尊重了矮人的工艺习惯,又没耽误整体进度,双方的抱怨都少了许多。 这种调整极大地贏得了矮人的好感。在他们看来,林舟不仅懂酒,更懂得尊重“工匠的尊严”。 一天傍晚,林舟带著艾伦一起巡视工地。 城墙基础的的壕沟已经挖出了一百多米长,深度达到两米,这是为八米厚的墙体准备的基础。 沟底铺了碎石垫层,矮人工匠们正在沟壁上雕刻第一层基础符文。 托林蹲在沟底,手里拿著凿子和锤子雕琢,石头粉末在夕阳的余暉里飞扬。 林舟蹲在沟边,问道:“进度怎么样?” 托林头也不抬。“比预期快不少。你们的人学得很快。” 他凿完最后一笔,吹掉石粉,露出下面清晰的符文线条,这是一个代表“稳固”的基础符文。 “这个符文,”托林指著它,“刻在基础层,作用是把城墙的重量均匀分散到地基,每十尺一个,串联起来,整段墙就会像一块完整的巨石一样。” 艾伦蹲下身,仔细看著那个符文。“那如果有一个刻坏了呢?” “效果就会大打折扣,”托林说,“符文是网络,一个节点失效,会影响上下游,所以不能错。”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不过放心,矮人刻符文,错不了,这是祖传的手艺,刻进骨头里的。” 夕阳完全沉入地平线,天边只剩一抹暗红。 工地上点起了火把和油灯。 检查小组开始工作:矮人检查符文和关键结构,人类检查砌筑质量和材料堆放。 食堂棚里,已经飘出了炊烟和燉菜的味儿。 林舟看著这一切。 赵铁山走了过来,手里端著两碗热汤。 “大人,喝点暖暖身子。” 林舟接过一碗,汤是简单的肉汤,撒了点葱花,热气在寒冷的傍晚裊裊上升。 “民兵们適应得怎么样?”他问道。 “累,”赵铁山实话实说,“比种地累,比训练也累。但————感觉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赵铁山挠了挠头,组织著语言。 “种地是为了能吃饱,训练是为了能保命。但干这个————看著墙一尺一尺起来,井一尺一尺深下去,感觉像是在造一个————一个能传下去的东西。我儿子,我孙子,將来都能指著这墙说,这是我爹、我爷爷造的。” 他喝了一大口汤,继续说:“矮人脾气是爆,但人家真有本事。而且不藏私,肯教。这些天,大家的进步都很大。” 林舟看著碗里升腾的热气。“你觉得,我们能和矮人长期相处吗?” 赵铁山沉默了一会儿。 “说实话,大人,一开始我觉得悬。吃饭吃不到一块,干活干不到一块,说话都说不到一块,但现在————” 他看向不远处,布拉吉正在教几个民兵怎么用水平仪,矮人工匠学徒的脸上满是认真,“现在我觉得,只要大家都想把这事儿干成,別的都能磨合。” 林舟点了点头。 他也看到了,一种缓慢的、笨拙的、充满摩擦的——融合。 两种文明,两套习惯,两种对“坚固”和“效率”的理解,正在这片泥泞的工地上,互相磕碰,互相打磨。 过程肯定不舒服。 但结果,或许会比任何一方单独建造的————都更结实。 夜风吹过工地,带著微微的寒意,火把在风里摇曳,投下晃动的影子。 检查结束的哨声响起,矮人和人类开始收拾工具,混在一起向食堂走去,交谈声、笑声、抱怨声混杂在夜风里。 林舟转过身,朝聚居点走去。 身后,最后一缕天光收拢,工地上陆续点起了火把。 矮人们粗獷的吆喝声和民兵们疲惫的说笑声混在一起,被夜风吹散,又聚拢,最后沉入这片正在被重新塑造的土地。 两个种族的文化,就在这不断摩擦与妥协的氛围中,像那块契约金属板一样,慢慢熔铸在了一起。 > 第136章 狗头人巢穴 第136章 狗头人巢穴 开工第二周,竖井已经挖到了五十米深。 这个深度已经超出了最初的设计一原本计划只挖到四十米,但矮人在勘探时发现下方的岩层结构异常坚实,是理想的地下工坊选址。 托林请示巴林大师后,决定继续往下。 “再往下十米,”托林在井口对林舟解释,“岩层更完整,適合开凿大型空间。仓库、工坊、甚至符文熔炉室都可以放在这一层,比地面更安全,更稳定。” 林舟站在井口边缘,垂下的绳梯在幽深的井洞里微微晃动。 井壁上每隔五米就有一盏油灯,昏黄的光晕勉强照亮湿滑的石壁。 往下看,井底的光点小得像黄豆。 “安全措施到位了吗?”林舟问。 “到位了,”托林拍了拍井口架设的装置,“升降篮用三根麻绳牵引,每根都能独立承重。井壁每隔五米有应急踏脚孔。通风管道昨天已经打通,虽然简陋,但已经足够用。”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我们矮人有独特的天赋。黑暗视觉,对震动敏感,对岩层结构也有直觉。真出事,我们能比你们先察觉。” 这不是炫耀,是事实。 林舟已经见识过矮人对地下环境的掌控力一一他们能通过敲击岩壁的回声判断后面是实心还是空洞,能通过空气的流动感知通道的走向,甚至能通过脚下的微震判断远处是否有东西在走动。 “那就继续,”林舟说道,“但每天下井前,必须做安全检查,赵铁山会配合你的。” 本书首发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托林点点头,转身对井口旁的矮人工匠做了个手势。 几个矮人开始往升降篮里装工具:地行铲、镐头、凿子、测量仪器,还有几盏特製的矿灯。 小刘也在准备下井的队伍里。 经过这段时间的磨练,这个原本只是在游戏里当过铁匠的年轻人,不仅学会了一些通用语,甚至还成了矮人认可的“半个学徒”。 哦对了,他的全名其实叫刘石头。 “石头,”托林叫他,“今天你负责记录岩层样本,每挖五米深,取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编號,装袋,明白?” “明白,大师。”刘石头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子和炭笔,又拿了几个小袋子。 升降篮缓缓下降,轆轤转动时发出吱呀声,麻绳绷紧。 篮子里站著托林、布拉吉、刘石头,还有另外两个矮人工匠。 油灯的光芒隨著下降逐渐被井口的亮光吞没,四周暗下来,只剩下矿灯照出的那一小片岩壁。 到了五十米深度时,托林叫停了下降。 “就是这儿,”他说,矿灯的光束在岩壁上移动,“岩层变了,看这里— ” 光束停在一片顏色稍深的区域,那部分的岩石呈现出暗灰色,表面有细微的晶状反光。 托林用锤子敲下一小块,放在手心里仔细观察,矿灯凑近,石块的晶体结构清晰可见。 “铁质砂岩,”他判断道,“硬度高,但脆,適合做地基垫层,不適合雕刻” 他示意继续往下挖。 地行铲切入岩层,这次比之前费力不少。 镐头和凿子轮番上阵,碎石哗啦啦落入升降篮,再由轆轤提上去。 五十一米。 五十二米。 在五十二米深的地方,镐头敲击岩壁的声音突然变了——从沉闷的“咚咚” 声,变成了空洞的“空空”声。 托林立刻抬手,示意所有人停下动作。 他把耳朵贴在岩壁上,闭上眼,敲了敲,听回声,又敲了敲不同的位置。 “后面是空的,”他睁开眼,眼睛里闪烁著兴奋的光,“而且不小。” 他示意所有人退后,自己拿起锤子,在岩壁上仔细敲打,寻找薄弱点。 几分钟后,他选定了一个位置—一那里有一条天然的裂缝。 “从这里凿开,”托林说,“小心点,后面可能是溶洞,布拉吉,准备支撑木。” 矮人们开始工作。 他们用凿子沿著裂缝开凿,动作精准而克制,生怕引起塌方。 石屑簌簌落下,裂缝逐渐扩大。 刘石头站在稍远处,矿灯高举,为作业区提供照明。 一小时后,裂缝扩大到足以让人弯腰通过。 托林第一个钻了进去,矿灯的光束刺破黑暗,照出了一个完全出乎意料的空间。 这是一个天然溶洞,高度超过五米,宽度难以估量—一光束照不到尽头。 洞顶垂下钟乳石,像无数倒悬的剑。 地面有石笋,有些已经和钟乳石连接成了石柱。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岩壁本身。 整个溶洞的岩壁,都泛著暗蓝色的微光。 不是反射的光,而是岩石自身在发光柔和,均匀,像夜空中的星辰。 托林愣住了。 他站在原地,矿灯的光束在岩壁上缓缓移动。 光束所及之处,暗蓝色的微光更加明显,仿佛在回应光照。 布拉吉第二个钻进来,看到岩壁时倒抽一口冷气。 “托林大师————这是————” “幽荧石,”托林的声音有些发抖,不是恐惧,是激动,“一整条矿脉。” 他快步走到最近的岩壁前,用锤子小心地敲下一小块。 石块在手里,微光更加清晰,托林从工具袋里取出一个放大镜,凑近观察。 石块的断面上,能看到细密的晶体结构,像冻结的蓝色火焰。 “纯度很高,”托林喃喃自语,“而且————看这里。” 他指向岩壁上一处顏色更深的区域,那里不是均匀的暗蓝,而是近乎靛青的深色,微光也更强烈。 布拉吉凑过去看,呼吸都屏住了。 “矿脉核心区,”年轻矮人的声音也发颤,“幽荧石心可能就在附近。” 幽荧石——矮人符文工艺的核心材料之一。 这种矿石能稳定储存符文能量,延长符文的有效期,甚至能增强符文效果。 普通的幽荧石已经稀有,而幽荧石心————那是可遇不可求的极品,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心,价值能抵得上一座小城堡。 托林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转身对还在裂缝外的刘石头说:“石头,你过来。” 刘石头弯腰钻进来,看到发光的岩壁时,眼睛瞪得滚圆。 “这————这是————” “幽荧石,”托林简洁地说,“你现在立刻上去,通知巴林大师和林领主。 告诉他们我们发现了一条大型幽荧石矿脉,需要增派人手保护现场,同时进行详细勘探。” “是!”刘石头转身要走。 “等等,”托林叫住他,“上去的时候小心点,这个消息,暂时只告诉巴林大师和林领主,其他人不要多说。明白吗?” 刘石头重重点头,钻回竖井。 托林和布拉吉留在溶洞里,开始初步勘探。 他们沿著溶洞边缘行走,矿灯的光束在黑暗中切割出移动的光带。 溶洞比预想的更大,主通道向西北方向延伸,坡度平缓向下,两侧不时有岔路,有些很窄,只能容人侧身通过,有些则宽阔得能並行两辆马车。 岩壁上的幽荧石分布不均匀。 有些区域只有零星的光点,像夜空中的孤星,有些区域则连成一片,像发光的河流。 走了大约几十米后,托林突然停下脚步。 “你听到了吗?” 布拉吉侧耳倾听。 起初只有滴水声—钟乳石尖端凝结的水珠滴落在地面水洼里,发出规律的滴答声。 但除此之外———— 还有別的声音。 很轻微,像是碎石被踩动的声音,从前方黑暗深处传来。 托林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关掉了矿灯,布拉吉也照做。 黑暗瞬间吞没了一切。 但幽荧石的微光还在。 在完全黑暗的环境中,那些微光显得更加清晰,像漂浮在虚空中的蓝色萤火。 声音更清楚了。 不止一处,前方,左侧,甚至————后面也有。 托林的手摸向腰间的战锤,布拉吉也握住了自己的工具锤。 “退后,”托林用矮人语低声说,“慢慢退回去。” 他们开始往回走,脚步极轻。 但已经晚了。 一支吹箭从黑暗中射来。 托林听到破空声时已经来不及完全躲避。 他侧身,吹箭擦过手臂,钉在岩壁上一箭杆是用某种中空的植物茎秆製成,箭头是磨尖的黑曜石。 刺痛感传来,紧接著是麻木。 有毒。 布拉吉立刻重新打开矿灯一—光束扫向前方。 光照范围內,出现了几十双发光的眼睛。 黄色,浑浊,像劣质的琥珀。 那些生物从溶洞的阴影里涌出来。 它们身材矮小,只到人类腰部高度,但四肢粗壮,长著鳞片状的皮肤,顏色灰暗,与环境融为一体。 脑袋很大,吻部突出,嘴里是参差不齐的尖牙。手里拿著粗糙的石斧、骨棒,还有吹箭筒。 —狗头人。 並且数量非常多,光束所及之处就有二三十只,黑暗中还有更多在移动。 “快跑!”托林吼道。 他和布拉吉转身狂奔。狗头人在后面追赶,发出尖利的嘶叫声,像一群被惊扰的蝙蝠。 吹箭不断射来,托林用战锤胡乱格挡,打飞了几支,但还是被射中了几支,身上的麻木感在扩散。 他知道这些毒素並不致命,矮人对大部分天然毒素有抗性,但还是会有所影响。 布拉吉跑在前面,矿灯的光束在顛簸中乱晃,在岩壁和石柱上投出疯狂舞动的影子。 快到裂缝入口时,托林脚下一滑地面不知何时出现了一片湿滑的苔蘚,他摔倒在地,战锤脱手。 两只狗头人扑了上来。 托林用未受伤的右手抓住一只的脖子,狠狠砸向地面,狗头人的颈骨发出脆响,不动了。 另一只举起石斧劈下,托林翻滚躲开,石斧砸在地上,溅起碎石。 布拉吉回头看到这一幕,毫不犹豫地冲回来,一锤砸碎了那只狗头人的脑袋o “托林大师!” “我没事,”托林咬牙站起来,捡回战锤,“快走!” 他们钻回裂缝,托林最后看了一眼溶洞。 狗头人没有追进裂缝——它们似乎对狭窄空间有顾忌,只是在洞口处嘶叫,不敢进来。 回到竖井底部时,托林终於鬆了口气。左臂的伤口不深,但麻木感已经蔓延到肘部。 升降篮降下来时,刘石头在篮子里,还有两个全副武装的帝国军团步兵。 “大师!您受伤了!”刘石头惊呼。 “小伤,”托林钻进篮子,“上去再说。” 回到地面时,巴林大师和林舟已经在井口等候,当老矮人看到了托林手臂上的伤口时,脸色立刻沉下来。 “狗头人,”托林言简意賅,“数量很多,溶洞里有幽荧石矿脉,但被它们占据了,我中了他们的吹箭,带毒,但抗得住。” 巴林检查了一下伤口,鬆了口气。“只是常见神经毒素,矮人的体质能代谢掉,但你需要休息。” “现在不是休息的时候,”托林看向林舟,“我们得清剿那些狗头人,它们的巢穴就在矿脉附近,不清除它们,矿脉开採不了,地下工坊也建不了。” 林舟的脸色凝重。“数量有多少?” “我看到的有几十只,实际可能上百。而且————” 托林顿了顿,“它们应该不是普通狗头人,普通狗头人看到矮人会逃跑,但这些傢伙主动攻击,有组织,有武器。我怀疑巢穴里有萨满,甚至可能有————” 他没说完,但巴林大师明白了。 “掘地萨满,”老矮人替他说完,“能操控岩土的施法者,如果真有,那就麻烦了。” 巴林大师沉默了几秒。这个一向强硬的矮人,此刻的语气出现了一丝微妙的变化。 “地表人,我需要你们的帮忙,”他说,“我们人手不够,而且对付施法者,需要特殊的应对手段。” 他说的是“需要”,而不是“僱佣”。 林舟敏锐的捕捉到了这个词。 这意味著矮人不再把这视为单纯的交易,而是真正將人类视为可以依靠的盟友——至少在这个问题上是这样的。 【紧急支线任务触发:地底清剿】 【任务描述:狗头人部落占据了关键的幽荧石矿脉,严重威胁要塞建设进度与资源安全,清除威胁,確保矿脉开採,巩固与矮人的同盟关係。】 【主要目標:剿灭或驱离狗头人巢穴】 【奖励:第纳尔x5000,矮人氏族好感度大幅提升】 【警告:地下作战环境复杂,敌方数量不明,存在法术威胁,建议充分准备后再进入。】 > 第137章 深入地下 第137章 深入地下 系统任务的光幕在林舟视线中浮现。 根本不需要犹豫。 “回指挥棚谈,”他说,“艾伦,叫婉清过来,我们需要制定详细计划。” 指挥棚里,油灯点亮。 桌上铺开了溶洞的初步草图一是托林凭记忆画的,虽然粗糙,但標出了主通道、岔路、狗头人出现的位置。 许婉清检查了托林的伤口,又用柔和的白光为其治癒,伤口的麻木感明显减轻。 “毒素清除了,”许婉清说,“但伤口还需要时间癒合,这两天注意別用力过猛了。” 托林点头致谢,但注意力全在地图上。 “这里是入口,”他指著草图上的一个点,“从这里进去,主通道宽阔高大,適合小队行进。但岔路很多,有些很窄,有些通往未知区域,狗头人比我们熟悉地形,可能会设陷阱,会从意想不到的地方攻击。” 艾伦双臂抱胸,盯著地图。“不如让重甲步兵下去,盾墙推进,狭窄地形,阵型展不开,但至少能保证正面安全。 巴林大师摇了摇头。“盾墙移动太慢,狗头人可以从头顶、侧翼偷袭,而且如果真有萨满,土系法术能轻易破坏阵型。” “那怎么办?”艾伦皱眉,“总不能派轻步兵吧?那不是更危险吗。” 林舟听著,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我们需要混编小队。”他最终说,“我带三十名士兵下去—一二十个帝国军团步兵,持箏形盾和短矛,適合狭窄空间近战,再加十名瓦兰迪亚弩手,用弩,带上符文弩矢,对付可能的集群或硬骨头。” 巴林大师见状,也说道:“矮人可以出十名卫士,他们用战锤和塔盾,擅长地下作战,让他们打头阵。” 托林立刻说:“我带路,我记得部分地形。” “但你受伤了。”巴林大师提醒道。 “轻伤,而且我熟悉地下环境。没有嚮导,他们会迷路。” 林舟看向许婉清。 “婉清也隨队吧,负责治疗和应对法术威胁。如果真有萨满,你的生命能量或许能对抗。” 许婉清点头。 “我需要准备一些额外的净化符咒,狗头人的毒虽然不致命,但积累多了也会有问题。” 计划细节一项项敲定:补给带多少,照明方案,通讯信號,撤退路线———— 全部確定后,林舟让其他人先去做准备,只留下艾伦在指挥棚內。 棚內安静了下来,只有油灯燃烧的啪声。 “领主大人,”艾伦压低声音,“我们真的要为了矮人的矿脉,派精锐士兵去地下拼命?那些狗头人如果不主动出来袭击,我们其实可以封锁洞口,等要塞建完再说。” 林舟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窗边,看向工地,城墙基础的轮廓已经清晰可见。 “艾伦,我问你,”林舟背对著他说道,“如果今天发现矿脉的是我们人类,我们会怎么做?” “当然是开採,”艾伦毫不犹豫,“幽荧石的价值—— —” “那如果开採时遇到狗头人袭击,我们会向矮人求助吗?” 艾伦愣住了。 “我们会,”林舟转身,看著他,“因为我们需要矮人的地下作战经验,需要他们的符文技术。我们会去求助,用利益交换,或者用盟约请求。” 他走回桌边,手指按在地图上。“但现在情况反过来了,是矮人发现了矿脉,是他们需要帮助。他们来找我们,不是说僱佣你们去清剿”,而是说我们需要清剿”,用词的区別,你明白吗?” 艾伦沉默片刻,点头。“他们把这件事当成了我们共同的事。” “对。如果我们现在退缩,或者討价还价,那之前建立的所有信任都会崩塌,反之,如果我们全力相助————” 艾伦懂了。 “同盟不只是签在金属板上的文字,”林舟继续说道,“是在一次又一次的共同行动中铸造出来的,今天我们一起下矿洞,明天就能一起守城墙。今天我们把后背交给对方,明天就能把家园託付给对方。” 艾伦重重点头,不再多说什么,掀帘而出,棚內重归寂静。 林舟独自留在原地,抬手摩挲著腰间的誓约剑柄,冰凉的触感让思绪愈发清晰。 金属板上的盟约只是基础,而真正的同盟,从来都是在共同流过血后,才能真正熔铸成形。 况且,这也是一次极佳的实战机会,来检验那些符文盔甲和武器的效果究竟如何。 明天,人类和矮人將第一次並肩作战。 而这场地下的试炼,將决定这座要塞,以及两个种族之间的根基,究竟是立在流沙上,还是生在磐石中。 下井的时间选在清晨。 这个时间点,狗头人的活动相对较少—这些夜行生物在黎明时分会进入半休眠状態,警戒性降低。 —— 虽然地下溶洞永远黑暗,但生物本能仍然受地表昼夜节律影响。 井口旁,队伍集结完毕。 一共三十名人类士兵:二十名帝国军团步兵的盔甲已经过矮人紧急调整,关键部位嵌入了薄层的幽荧石片,即使在黑暗中也能泛著微弱的蓝光。 十名瓦兰迪亚弩手则站在后排,弩已经上弦,弩矢槽里装的是特製的符文弩矢,造价昂贵,但林舟坚持要带。 十名矮人卫士站在队伍左侧,他们的装备完全不同:全身符文重甲,不是板甲,而是鳞甲和板甲的复合体,关节处有精巧的铰接设计,既保证灵活性又不失防护。 塔盾几乎有它们的身高那么高,盾面是钢板,边缘包著铜箍,武器是短柄战锤,锤头有稜有角,既能穿刺,也能砸碎。 托林站在队伍最前面,左臂的伤口已经癒合大半一矮人的体质加上许婉清的治癒术,效果显著。 他没穿重甲,只穿了轻便的皮甲,因为需要灵活移动和带路。 布拉吉跟在他身边,年轻矮人看起来有些紧张,但更多的是兴奋。 许婉清站在林舟身侧,穿著一套便於行动的皮甲,手里拿著一柄矮人赠送的法杖—一不是战斗法杖,而是治疗和辅助用的生命法杖,顶端镶嵌的晶石散发著柔和的乳白色光晕。 林舟扫视队伍,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掠过。 “记住几条命令。” 他的声音在清晨的寂静中格外清晰,“第一,保持队形,地下空间复杂,走散了就是死路一条。第二,听从指令,托林大师熟悉地形,他的指令优先级最高。第三,节约照明,火把有限,矿灯能量有限,非必要不必使用。还有———— 他顿了顿。 “第四,互相照应,矮人卫士负责侧翼和头顶防护,人类步兵负责正面推进,弩手负责远程支援。不要各自为战,而是协同作战,明白了吗?” “明白!”士兵们齐声回答,矮人们用锤子敲击盾牌,发出沉闷的响声作为回应。 “下井。” 升降篮分好几批陆陆续续將整支队伍送了下去。 井底的光线很暗,只有几盏掛在井壁上的油灯。 士兵们下来后,自行按照演练过的阵型展开:步兵在前,举盾列阵,弩手在中,弩已平举,矮人在侧翼,塔盾斜靠,形成可靠防护。 托林点亮矿灯,光束刺破黑暗,照向裂缝入口。 “就是这儿。”他说,“从这里进去,往里面走十几米,就是那个大溶洞,狗头人就是在里面发现的。我在最前面带路,布拉吉殿后,有问题隨时喊。” 林舟点了点头。“按队形推进。” 托林第一个弯腰钻进裂缝,他左手举矿灯,右手握战锤,动作轻巧。 矿灯的光束在裂缝內壁移动,照亮湿滑的岩石和垂下的根须。 但轮到人类士兵时,不適感立刻出现了。 入口內的通道比想像中还低矮,矮人进去时只需微微弯腰,但人类士兵却很吃力,得半蹲著走,尤其是那些肩宽的,盔甲摩擦著岩壁,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慢点,”托林在前面提醒道,“地面有苔蘚,滑。” 话音未落,后面传来一声闷响和压抑的惊呼,一名士兵滑倒了,盔甲砸在岩壁上,发出一阵响动。 “安静!”艾伦低声呵斥,“想提前惊动它们吗?” 摔倒的士兵爬起来,不敢再出声。 十几米的裂隙通道走起来感觉像一百多米。 每一步都充满未知:头顶会不会塌方?脚下会不会有陷阱?前面会不会突然出现敌人? 但什么都没有发生。 钻出裂缝,进入溶洞后,所有人都不自觉地鬆了口气一然后立刻屏住了呼吸。 眼前的景象超出了大多数人的想像。 溶洞的广阔超乎预期。 矿灯光束照不到尽头,只能看到前方无边无际的黑暗。 洞顶高悬,钟乳石如倒悬的森林,有些长度足足数米,尖端凝结的水珠偶尔滴落,在寂静中发出清晰的滴答声。 而岩壁————在本应该完全黑暗的环境中,幽荧石的微光却清晰可见。 不是明亮的,而是柔和的暗蓝色光晕,像夜空的星星,光线不足以照明,但足以让人看清大致的轮廓,不至於完全一抹黑。 第138章 岩石傀儡 第138章 岩石傀儡 “关掉矿灯,”托林说道,“节省能源,適应黑暗。” 矿灯熄灭,黑暗瞬间吞没了一切。 但渐渐地,眼睛开始適应。 幽荧石的微光逐渐显现,像逐渐亮起的星辰。 虽然还是暗,但至少能分辨出十步內的人影,二十步內的地形轮廓。 “矮人的视觉在黑暗中比你们地表人强得多,” 托林低声说,“矮人能看得更远,所以让我来预警。现在,阵型展开,步兵盾墙在前,弩手在中,矮人卫士在两侧和后方,防护死角,慢速推进。” 队伍开始移动,脚步声在溶洞中迴响,但被刻意压得很轻。 盾牌与盔甲的摩擦声,在绝对的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走了大约几十米后,托林突然抬手示意后方停下。 队伍渐渐停下脚步。 老矮人侧耳倾听,几秒后,指了指左前方的一处岔路。“那里有声音,轻微的石子滚动声,不像自然掉落。” 林舟对弩手做了个手势,两名弩手上前,持弩对准岔路口。 托林从地上捡起一块小石头,扔向岔路深处。 石头落地,发出清脆的响声。 下一秒,嘶叫声爆发。 不是从岔路,是从头顶。 几十只狗头人从洞顶的钟乳石丛中钻出来,像倒掛的蝙蝠突然甦醒。 它们用长著爪子的手脚扒著岩石,居高临下,吹箭筒对准下方队伍。 “举盾!”艾伦吼道。 步兵们同时举起箏形盾,盾面朝上,形成一面盾顶。 几乎同时,吹箭如雨落下。 噗噗噗— 箭矢钉在盾面上,大部分都被格挡或弹开,但有些角度刁钻的,从盾牌缝隙射入。 一名瓦兰迪亚弩手闷哼一声,有一支箭从盾牌缝隙间射入,刺在了他肩上。 许婉清立刻上前,白光闪过,毒素被净化。 “头顶!头顶!”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 矮人卫士们大喊。 他们没有举盾防御,而是直接攻击——塔盾太大,举起来会遮挡视线。 矮人们挥动战锤,砸向那些试图跳下来的狗头人。 一只狗头人从洞顶跳下,直扑弩手阵型。 一名矮人卫士反应极快,塔盾横扫,像拍苍蝇一样把它拍飞出去。 狗头人被狠狠撞在岩壁上,直接倒头就睡。 但更多的狗头人还在源源不断地涌来。 林舟拔出誓约之剑。“弩手,自由射击!瞄准那些准备跳下来的!” 弩矢纷纷破空而出。 在这么近的距离下,弩的穿透力极强,不断有狗头人被弩矢贯穿胸膛,从洞顶坠落,砸在地上。 但狗头人数量太多了,而且它们很狡猾一不正面衝锋,只是从各个刁钻角度偷袭,一击不中立刻退回黑暗中。 “这样耗下去不行,”托林喊道,“它们在消耗我们的弩矢和体力!必须找到巢穴核心,逼它们正面决战!” “怎么找?”艾伦一边用短矛刺穿一只试图从侧翼摸上来的狗头人,一边问道。 托林环顾四周,目光锁定溶洞深处。 “往主通道深处走,狗头人巢穴通常围绕核心资源建立,幽荧石矿脉最密集的地方,一定就是它们老巢所在的区域。” “那就推进!”林舟下令,“盾墙前进,矮人保护侧翼,弩手压制!不要恋战,目標是巢穴核心!” 队伍开始向前移动。 盾墙在前,像一面缓慢移动的铁壁。 狗头人不断骚扰,吹箭、投石,甚至直接跳下来用石斧劈砍。 但盾墙的防护很严密,加上矮人卫士的快速反应,伤亡被控制在最低限度。 只有一名瓦兰迪亚弩手受了重伤一一只狗头人从上方忽然跳了下来,石斧劈在他没有重甲保护的肩上。 虽然这一击並不致命,但伤口深可见骨。 许婉清立刻施救,用治疗术止血镇痛,又让两名士兵把他扶到阵型中央保护起来。 在这种得不到很好保护的情况下,瓦兰迪亚弩手们本身缺乏护甲的缺点就暴露了出来。 或许是时候將他们再次升级了。 看到这一幕,林舟心中忽然浮现出这个念头。 推进了上百米后,地形开始变化。 溶洞逐渐收窄,从宽阔的主通道变成一条相对狭窄的走廊,但也有三四米宽,勉强足够队伍展开。 岩壁上的幽荧石密度明显增加,微光也变得更亮了。 “快到核心区了,”托林压低声音,“但要小心陷阱,狗头人喜欢在巢穴周围设绊索、陷坑、落石。” 话音刚落,前排一名帝国军团步兵脚下突然一空。 地面塌陷一不是自然塌陷,是人为挖掘的陷坑,上面用细树枝和苔蘚偽装。 士兵整个人往下掉,但旁边的矮人卫士反应极快,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 陷坑不深,只有大约两米,但坑底插著削尖的木桩。 如果掉下去,不死也残,况且在这种情况下,要是被狗头人围上来,或许真就得交代在这里了。 士兵被拉了上来,脸色苍白,但没受伤。 “看到了吗?”托林嘆了口气,“每一步都要小心试探。” 队伍的行进速度变得更慢了,每走两步,就要用手中的武器试探一下前方的地面,確认安全才落脚。 又推进了几十米,前方开始出现了新的光亮。 不是幽荧石的微光,而是更温暖、更跳跃的光—火把的光。 还有声音。 是一种有节奏的吟唱声,低沉而沙哑,像砂石摩擦。 托林做了个“停下”手势,自己悄悄摸到前面一块巨石后,探头观察。 片刻后,他退了回来,脸色凝重。 “前面是巢穴核心区,”他低声说,“一个很大的洞窟,中央有火堆,至少一百只狗头人。还有————一个萨满。” “什么样的?”林舟问。 “比普通狗头人高大一半,穿著羽毛和骨头做的法袍,手里拿著一根法杖一顶端镶嵌著拳头大小的幽荧石心,它在主持某种仪式,周围跪著一圈狗头人。” 许婉清眉头紧皱。“它好像是在抽取地脉能量,我能感觉到————周围的岩石在轻微震动。” “那就现在进攻,”艾伦说,“趁它仪式没完成。” 托林摇头。“洞窟入口有防御工事,狗头人用石块垒起了矮墙,墙后有弓箭手—不是吹箭,是真正的短弓。强攻恐怕会有伤亡。” 闻言,林舟仔细观察著地形。 他们所在的位置是一条通道的尽头,前方十米左右就是洞窟入口。 通道两侧是岩壁,无法迂迴。 入口宽约三四米,被石墙堵住大半,只留一个狭窄的缺口,一次最多容一人通过。 典型的易守难攻地形。 “弩手,”林舟说,“用爆裂弩矢,炸开石墙。” “距离太近,”弩手队长有些犹豫,“爆炸可能会波及我们自己。 ,“那就后撤几米,第一轮齐射后,步兵立刻衝锋,趁它们混乱时突破。” 计划简单,但有效。 队伍后撤,弩手上前,十把装上了爆裂弩手的弩机对准了石墙。 “放!” 十支爆裂弩矢离弦疾射而出。 命中石墙的瞬间,箭杆上的符文触发。 一声沉闷的轰鸣,像在地底深处敲响了巨鼓。 石墙瞬间被炸开一个大缺口,碎石四溅,烟尘瀰漫,墙后的狗头人发出惊恐的尖叫。 “衝锋!”艾伦第一个衝出去。 帝国军团步兵和矮人卫士们紧隨其后,他们衝进烟尘,衝进洞窟然后遇到了意想不到的抵抗。 狗头人没有因为刚刚的巨响和爆炸而彻底溃散,在萨满尖锐的嘶叫声中,它们重新集结,疯狂地扑上来,使用手中的石斧、骨棒、短矛,不顾伤亡地纠缠著人类步兵和矮人战士。 更麻烦的是,萨满动手了。 它高举法杖,杖头的幽荧石心爆发出刺目的蓝光,隨后法杖重重顿地。 地面瞬间突起一根根石刺,从地下刺出,像突然生长的獠牙。 两名士兵猝不及防,被石刺掀起,虽然身上的重甲没被直接刺穿,但也失去平衡摔倒在地。 周围的狗头人立刻扑了上去。 “救人!”林舟挥剑砍翻一只狗头人,冲向摔倒的士兵。 狗头人萨满手中的法阵再次顿地。 这次不再是石刺,地面开始蠕动,像活过来的巨兽的皮肤。 岩石翻涌,试图將人类士兵吞没。 许婉清上前一步,生命法杖顶端晶石光芒大盛,柔和的白色光晕以她为中心扩散,所过之处,翻涌的岩石平息,石刺软化坍塌。 “我在用生命能量对抗地脉操控,”她咬牙说,“但生命能量並不克制它的力量,我撑不了多久!” 托林看到了机会,“矮人卫士,跟我来!目標萨满!” 十名矮人卫士闻言集结了起来,像一把尖刀直插洞窟中央。 塔盾在前,战锤在后,他们冲开一路上狗头人的阻挡,逼近萨满。 萨满意识到危险,手中的法杖第三次顿地。 这次不是什么攻击法术,而是召唤。 洞窟两侧的岩壁裂开,碎石飞出,在空中凝聚、组合,形成两个粗糙的人形一岩土傀儡。 每个岩石傀儡都有接近三米高,几乎是矮人身高的两倍,身体由碎石和泥土粘合在一起,动作笨拙但力量惊人。 > 8 第139章 生死之盟 第139章 生死之盟 一个傀儡一拳砸向矮人队伍,托林举盾硬接。 轰! 塔盾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托林后退三步,脚在地面型出两道深沟,显得极为勉强。 “弩手!射击那个傀儡!”林舟吼道。 弩手重新上弦,这次不是爆裂弩矢,是普通弩矢一爆裂弩手数量极少,十分珍贵,没有命令一般不会使用。 普通弩矢射向傀儡,钉在碎石身体上,不痛不痒,效果极其有限。 傀儡迈步前进,沉重的脚步甚至让地面都微微震动。 关键时刻,布拉吉想到了办法。 “攻击它们的关节!这些傀儡是魔法粘合的,关节最脆弱!” 闻言,弩手们重新调整目標,开始集中射击傀儡的各处关节。 果然,弩矢虽然不能直接穿透坚石,摧毁傀儡,但能破坏粘合,让这些傀儡的动作变得滯涩。 但狗头人萨满已经在准备第四个法术。 法杖上的幽荧石心跳动著不祥的光芒,整个洞窟的岩石都在响应,这显然比前三个法术威力更惊人。 林舟知道不能再等下去了。 “弩手!把最后的爆裂弩矢上弦,全部瞄准萨满!发射后步兵衝锋,不惜代价拿下它!” 弩手队长愣了一下。“大人,爆裂弩矢只剩五支了一” “执行命令!” 五支爆裂弩矢上弦,这是最后的手段。 “放!” 弩矢脱弦而出。 萨满看到了飞来的弩矢,法杖挥舞,试图在身前凝聚石墙,但它慢了一步。 五支爆裂弩矢几乎同时命中。 叠加在一起的五重轰鸣瞬间响起,震得整个洞窟都在摇晃。 烟尘、碎石、火光混杂在一起,视线完全被遮蔽。 “冲!”林舟第一个衝进烟尘。 其他人紧隨其后。 烟尘中,视线模糊,只能靠声音和直觉。 狗头人的尖叫声、岩石崩塌声、兵器碰撞声混杂在一起,场面极度混乱。 林舟挥剑砍翻一只挡路的狗头人,继续往前冲。 誓约之剑在黑暗中划出银亮的轨跡,剑身上的符文响应著他的意志,微微发亮。 他衝到了爆炸中心。 狗头人萨满竟然还没死。 法杖上的幽荧石心已经碎裂,但核心部分还在发光。 萨满的半边身体被炸烂,羽毛法袍烧焦,但它还活著,用剩余的一只手握著半截法杖,仍在试图施法。 林舟举剑欲斩。 但萨满更快,它用最后的力量,將法杖刺入地面。 顿时,洞窟深处,传来隆隆巨响,似乎有什么更沉重、更庞大的东西正在甦醒。 “它在唤醒矿脉核心!”托林震惊的声音从侧面传来,“必须立刻杀了它!” 林舟的剑落下。 萨满的头颅飞起,滚落在地,无头的身体僵立片刻,然后倒下。 但已经晚了。 洞窟深处,那隆隆声越来越近。 整个洞窟的幽荧石同时亮起,蓝光从微光变成刺目的强光,像无数双眼睛同时睁开。 岩壁渐渐开裂,像是某种东西要从里面出来。 “撤退!”林舟吼道,“所有人,立刻撤退!” 但撤退路线已经被堵住了,萨满死前最后的法术,让通道两侧的岩壁向內合拢,入口正在快速缩小。 “从那边走!” 托林指向洞窟另一侧——那里有一条狭窄的岔路,刚才被岩石遮蔽,现在因为震动而暴露了出来。 “快!” 队伍开始向岔路移动,但岩壁合拢的速度太快,入口只剩不到两米宽,而且还在缩小。 矮人卫士用塔盾卡住入口,试图將其撑开。 “快过!快!” 士兵们一个接一个挤过去,最后几个通过时,入口只剩不到半米宽。 两名矮人卫士还在里面撑盾。 “快走!”托林对同伴急忙喊道。 两个矮人鬆手,塔盾落地,他们侧身挤过缝隙。 最后一个矮人通过时,岩壁刚好彻底合拢。 眾人被困在了这条岔路里。 但至少暂时安全,岩壁合拢也阻挡了洞窟深处那东西的追击。 队伍在狭窄的岔路里喘息,矿灯被重新点燃,照亮了每个人汗水和满是血污的脸。 人数被再次清点:三十名人类士兵,轻伤八人,重伤一人,十名矮人卫士,轻伤三人。 万幸的是无人死亡,也没人掉队,许婉清立刻开始治疗伤员。 托林在合拢的岩壁前检查了一阵,最终摇了摇头。 “短时间內打不开,得找其他路出去。” 布拉吉用矿灯照向岔路深处。“这条路————好像通往什么地方。” 矿灯光束照出岔路的轮廓:很窄,只能单人通行,但坡度向上,而且岩壁上的幽荧石密度高得异常,蓝光几乎能正常照明。 “往上走,”托林判断,“应该能回到靠近地表的位置,但小心,可能还会有残存的狗头人。” 队伍重新整顿了一番,沿著岔路向上走。 走了大约几十米,岔路突然开阔,进入了另一个小洞窟。 然后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个小洞窟不大,直径不到十米,但整个洞窟—一从地面到墙壁到洞顶完全由幽荧石构成。 不是矿脉,而是整块的结晶。 中央,一簇天然晶体柱拔地而起,高度超过三米,每一根晶柱都纯净得如同冻结的蓝色火焰,散发著柔和而强烈的蓝光。 光线照亮了洞窟的每个角落,不需要任何人工照明。 “幽荧石心————”布拉吉的声音在颤抖,“而且不是一块————是一整簇。” 托林走到晶柱旁,伸手触摸,晶体冰凉,但內部能感觉到能量的流动,像有生命的心跳。 “极品中的极品,”老矮人喃喃道,“这一簇的价值————能买下小半个王国。” 林舟也走近观察。 晶柱的纯净度超乎想像,內部没有任何杂质,像最纯净的水凝结成冰。 “这就是狗头人萨满试图唤醒的东西?”许婉清说,“它想用矿脉核心的力量————” “它没能成功,”托林说,“但如果我们晚一步,它可能就成功了,唤醒的矿脉核心会失控,整个溶洞都可能坍塌。” 林舟环顾洞窟,又看了看队伍。“先找出去的路。这些晶体以后再来开採。” 托林点头,开始寻找出口。 很快,他在洞窟一侧发现了一条向上的裂缝—很窄,但有空气流动,说明通往地表。 “从这里能出去,”他说,“但需要拓宽,给我们一点时间。 矮人们开始工作,这次没有狗头人干扰,进度很快。 等待时,士兵们席地而坐,处理伤口,补充水分,气氛从先前战斗时的紧张逐渐鬆弛了下来。 一名人类士兵—一—就是之前险些掉下陷阱坑里的那位,此时靠著岩壁坐著,脸色还有些苍白。 旁边坐著一个矮人卫士,就是之前拉了他一把的那个。 矮人从腰包里掏出一块洞穴蜥蜴燻肉,掰了一半递过去。 “吃点,长力气。” 士兵接过,咬了一口,费力地咀嚼几下,勉强咽了下去。 “多谢了。” 矮人哼了一声。 “谢什么,战场上互相照应,应该的。” 沉默片刻,士兵又说:“之前————谢谢你拉了我一把。要不是你,我估计现在就躺在坑里等死了。” 矮人挠了挠鬍子。“如果你非要谢的话,回去请我喝一杯麦酒。” 士兵笑了笑。“回去就请。管够。” “那得是大杯,”矮人说,“小杯可不行。” “行,大杯。” 简单的对话,没什么深刻內容,但气氛变了。 不再是“人类”和“矮人”,而是共同经歷过生死的战友。 林舟看著这一幕,嘴角微扬。 另一边,许婉清在给托林检查左臂的旧伤,战斗让伤口有些开裂,但问题不大。 “回去再处理一次就行,”她有些感慨,“你们矮人的恢復力真是惊人。” 托林活动了下手臂。“还行,就是老了,要是五十年前,这种伤半天就好。” “五十年前您多大?” “应该是一百二十多岁吧。” 许婉清愣了一下,颇为惊嘆。 “你们矮人的寿命————真是令人羡慕。” “长寿有长寿的烦恼,”托林说,“活得久,见得多了,有时候反倒觉得累。” 他看向那簇幽荧石心,沉默片刻。 “这些晶体————开採的时候得特別小心,这么纯净的幽荧石心,如果切割不当,能量会泄露,甚至可能引起爆炸。” “你们矮人有开採技术吗?” “有,但需要特殊工具,而且得在符文熔炉室建好之后,现在只能先標记位置,做好防护,等条件成熟再来。” 几个小时后,裂缝被拓宽到足以让人通过,托林先爬上去探查,过来一会儿又回来了。 “上面就是地面,离我们下来的地方大约几百米远,安全。” 於是队伍开始往上撤离,一个接一个爬上裂缝,回到地表。 当林舟最后一个爬出来时,天光已经大亮。 在地下待得久了,现在反倒觉得阳光太过刺眼,他不得不眯起眼睛。 他们出来的位置在工地北侧的一片灌木丛后,很隱蔽。 远处,城墙的轮廓在晨光中清晰可见,工地上已经开始新一天的工作。 发现了这边的动静,赵铁山带著留守的士兵迎上来。“大人!你们————” 他看到队伍的惨状:盔甲破损,血跡斑斑,每个人脸上都带著疲惫,不过万幸的是,似乎没有减员。 “行动圆满完成,”林舟简单地说,“狗头人巢穴被清除了,狗头人萨满也被击杀,地下的矿脉安全了。” 赵铁山鬆了口气,然后看到队伍里互相搀扶的人类和矮人,看到那些自然而然的肢体语言—一矮人扶著受伤的人类士兵,人类帮矮人卸下沉重的装备。 他的表情微妙了起来。 巴林大师也赶来了,老矮人先检查了自己族人的情况,確认都活著后,走到林舟面前。 “情况如何?” 林舟把地下的经过简单敘述了一遍,重点提到幽荧石心的发现和狗头人萨满最后的法术。 巴林大师听完,沉默了很久。 “你们救了我的族人,”他最终说,声音低沉,“也保住了矿脉,按照矮人的传统,这是双倍的恩情。” “不是恩情,”林舟说,“是共同作战,下去的每个人,无论是人类还是矮人,都尽了力,都冒了险。” 巴林大师看著他,眼睛里闪烁著某种光芒。 “那好,”老矮人说,“那就按共同作战的规矩来:战利品共享,伤亡共担,荣耀共有。” 他转身对托林说:“再去调两队工匠来,从今以后常驻在人类的领地里,还是由你带领,继续为人类士兵的装备做强化,不止是最基础的符文,还有真正的附魔强化,材料不必顾及,缺什么都跟我说。我还要亲自设计一套盔甲,作为赠礼。” 然后他看向林舟。 “要塞的建设,从今天起加速。地下威胁清除,我们氏族可以投入全部人手。我承诺,工期可以进一步缩短,甚至不需要两个月一一如果你们的人力跟得上的话。” 林舟点头。 “没问题,我们的人力跟得上。从今天起,所有非必要工程暂停,全力投入要塞。我会让我领地內的青壮,多出的时间全部上工地赶工。” “好。” 旭日完全升起,將炽烈的金光泼洒在整个工地,新砌的城墙轮廓在光芒中被勾勒得稜角分明。 而在地下深处,在那条刚刚经歷血战的溶洞里,幽荧石的微光依然在黑暗中闪烁。 像沉睡的眼睛,等待著被唤醒、被塑造、被融入两个种族共同铸造的未来。 林舟转身,看向正在互相处理伤口的人类士兵和矮人卫士,看向正在低声交谈的许婉清和托林,看向远处正在成形的城墙。 真正的同盟,从来不是羊皮纸上墨跡工整的条款,也不是宴席间杯觥交错的笑谈。 它诞生於並肩而立时刀锋破空而来的尖啸,诞生於共同面对死亡时的战吼,诞生於漆黑未知的地下通道里,毫不犹豫將最脆弱的背脊交付给异族战友的那一剎那信任。 林舟深吸了一口气或许,从今以后,他们和矮人,便不再是各取所需的合作者,而是真正能將性命与未来,共同託付於同一面城墙之后的—一生死之盟。 第140章 日新月异 第140章 日新月异 当城北工地的夯土声日夜不息时,更南边的领地內,也同样正经歷著日新月异的蜕变。 一边是钢筋铁骨的要塞拔地而起,而另一边,则是文明的火种在废墟中重新燃烧。 灰濛濛的晨雾,笼罩在死寂的城市残骸之上。 老猫踩著碎玻璃和混凝土块,从一栋商厦大楼碎掉的玻璃门內钻了出来。 他的动作很轻—一—轻得像只猫。 三个多月了,这套在末世中磨练出来的求生本能已经刻进了他的骨头里。 先探头,左右扫视,竖起耳朵听听风里有没有什么杂音。 没有骷髏活动的咔嚓声,没有殭尸拖沓的脚步声,只有远处的乌鸦在枯树枝上嘎嘎叫。 確认周边安全。 他开始向外走去,背上的帆布包空瘪瘪的,里面只剩半瓶饮用水和两包饼乾o 是时候该找一个新的聚居点了。 人都是群居动物,老猫同样也不例外。 他加入的上一个聚居点在城南,几天前被一群狂化食尸鬼衝垮了,他跑得快,只来得及抓了这个包。 逃出来之后,老猫就一路往北走。 昨天在一处废弃加油站听见两个拾荒者说,北边有人建了一座“大型庇护所”。 老猫当时躲在旁边,没露面。 末世里最危险的往往不是怪物,是同类。 “大型庇护所”他听过不下十个版本,结果要么是土匪窝,要么撑不过半个月。 但人活著,总得有个盼头不是。 去看看也无妨。 等包里剩下的饼乾和水吃完后,他就只能冒险去一些危险的地方搜集物资了。 末世到来已经这么久了,容易被找到的物资早就不剩了,只有那些亡灵聚集的地方,或许才能找到一些补给。 但这也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寻常的骷髏与殭尸还好说,在白天行动迟缓,不足为惧。 可要是一不小心撞见一只食尸鬼,甚至一群食尸鬼,那多半就要把命都交代了。 人为食死,自从末世到来后,老猫已经见过许多这样的例子了。 走了一上午,晨雾散了,天空露出病懨懨的灰蓝色。 老猫注意到周围的环境开始出现了一些变化— 地面上的碎砖块显然是被人为清理到了路旁,道路间疯长的杂草被割过,路中间甚至有车辙印,明显还是新鲜的。 老猫停下脚步,蹲下身摸车辙,宽度一致,深度均匀,是同一辆车反覆行驶的痕跡。 有人在管理这里,並且明显是一个大型组织。 那些零散的倖存者或小团体,整日光是为了活下去就已经够费劲的了,哪还能有余力来清理道路呢? 这个念头浮现在脑海中,老猫的心跳忍不住快了半拍。 他摸了摸插在腰后的自製短矛,其实就是一根磨尖了头的钢管,感受到武器带来的安全感,继续往前,绕过一栋不明情况的居民楼,眼前豁然开朗。 然后他愣住了。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围墙。 不是那种用建筑垃圾隨便堆起来的墙,而是用砖石和混凝土垒起来的,高度超过两米,顶部还缠著铁丝网和削尖的木桩。 围墙沿著周围的街道延伸,把一整片街区围在里面,老猫甚至一眼都望不见围墙的尽头。 围墙上还有门,是两扇用钢筋加固的大门,门旁有人站岗。 两个人,身上穿著统一的服装,但看起来有些奇怪,像是做工不太讲究的厚马甲,手上还拿著长矛,不是自己自製的那种简陋短矛,反倒像是正规的制式武器。 就好像————中世纪的那种士兵一样? 老猫的脑海中不禁浮现出这个念头。 他躲在暗处观察了好一会儿,期间门开过一次,一个老头推著手推车出来,车上堆著碎砖。 守卫没拦,只是点了点头,老头也点了点头,推著车就往外面去了。 某种————秩序。 老猫深吸一口气,从暗处走了出来,故意加重脚步声,让守卫能听见。 两个守卫同时转头,长矛端起,但没指著他,只是保持戒备姿势。 “站住。”左边那个守卫开口道,“你是从哪来的?” 老猫举起双手,示意没有敌意——虽然短矛还插在腰后。 “从南边来的————我就一个人。 “名字?” “老猫。” 守卫上下打量著他。 老猫能感觉到对方的目光扫过自己破烂的外套、乾裂的嘴唇、深陷的眼窝。 这种审视他习惯了,但这次不一样—守卫的眼神里有警惕,但没有那种野兽般的贪婪或恶意。 “等著。”守卫说,转身朝门里喊了一声,“队长!有新来的!” 门打开了,一个中年男人钻出来。 他穿著同样的衣物,但老猫注意到他的腰间还掛著一把弩。 “就他一个?”中年男人问守卫。 “就他一个,说是从南边来的。” 中年男人一也就是队长,走到老猫面前,在距离三步左右的地方停了下来这个距离很讲究,既不近到让人紧张,也不远看到不清细节。 “你是从南边哪来的?”队长问。 “老城区————城南加油站那边。” “见过什么异常或怪物吗?比如亡灵、兽人、或者其他东西?” “三天前有一支食尸鬼群往西去了,数量————大概二三十只,至於兽人———— 没有听说过。” 队长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个小本子和一支铅笔。“食尸鬼群的具体位置还记得吗?” “————城南加油站往西两公里,有个烂尾楼,它们从地下车库钻出来的。” “谢了。”队长记下,“进去前得检查一下,你有没有受伤?尤其是食尸鬼留下的。” “没有。” “衣服脱了,转一圈。” 老猫照做,脱掉破烂外套和里衣,露出瘦骨嶙峋的上身。 身上倒是有几处旧疤,但没有新伤,队长看得很仔细。 “穿上吧。”队长说道。 等老猫穿好衣服,队长从腰包里掏出个小木牌递了过来。 “这是临时通行证,三天有效。这期间你不能进內区,只能住在缓衝区的临时宿舍。每天早上去登记处报到,会给你安排活儿干,干得好,表现没问题,三天后给你转正式居民身份。” 老猫接过木牌,掌心大小,木质粗糙,一面刻著数字“00357”,另一面盖了个红印—一好像是麦穗与剑。 “这————就让我进了?”他忍不住问道。 队长看了他一眼。 “领主定的规矩:只要能干活、守规矩、不惹事,都能进来。但我丑话说前头——”他语气严肃起来,“偷窃、斗殴、破坏公物、私自藏匿危险品,这些事情,一旦发现,轻则赶出去,重则处决,明白吗?” “明白。” “进去吧。”队长侧身,对守卫点头,“开门。” 大门被缓缓拉开。 老猫走进去,第一感觉是— 乾净。 不是那种一尘不染的乾净,而是没有垃圾堆积、没有污水横流、没有粪便臭味的乾净。 街道平整,明显被刻意整理过,两旁房屋的窗户居然都没有封窗,有几扇窗甚至是直接大大开的。 街上有人来回走动。 一个妇女端著木盆从一栋房子里出来,盆里堆著湿衣服。 她看见衣著邋遢、精神萎靡的老猫,脚步顿了顿,眼神变得有些警惕,但也没躲闪,只是加快步子往另外一边去了。 两个半大孩子蹲在墙角玩石子,看见他,其中一个站起来喊:“妈妈!又有新来的啦!” 屋里传来女人的回应:“別瞎嚷嚷!玩你的去吧!” 孩子们又蹲回去,但眼睛还在瞟著他。 老猫握著木牌,站在原地有点不知所措。 他该去哪?缓衝区在哪?临时宿舍又是什么? “喂,新来的。” 他转头,看见一个年轻的民兵小跑过来,手里拿著登记册。 “跟我来,带你去登记处。” “谢谢。” “不用谢,都是规矩。”民兵语气平淡,“我是王成,这两天负责带新人,你的牌子给我看看。” 闻言,老猫乖乖把手里刚拿到的木牌递了过去。 王成扫了一眼数字,在登记册上找到对应行,打了个勾。 “00357號,老猫对吧?跟著我走,別乱看,別乱摸,也別跟人搭话—除非对方先开口。” 他们沿著街道往东走,越往里走,老猫看见的东西越多。 一栋房子门口掛著木牌,上面用炭笔画了个碗和勺子的图案—一应该是食堂。 里面飘出燉菜的味道,混著麦香。 老猫胃里一阵抽搐,他已经很多天没吃过热食了。 另一栋房子门口堆著工具:铁锹、镐头、手推车,都擦得乾乾净净,摆放整齐。 有个老头坐在门槛上修一把铁锹,木柄裂了,他用麻绳一圈圈缠紧。 走过一个拐角,老猫突然听见一阵声音一是很多人的声音,整齐的、有节奏的。 一个有些难以置信的想法在他脑海中冒了出来。 这是————读书声??? 他顿时愣住了,脚步也停了醒来。 王成往前走了几步,忽然发现他没跟上,回头皱眉问道:“干嘛呢?” “那是什么声音?” 老猫指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那边有一栋三层楼,以前可能是社区活动中心,现在窗户开著,声音就是从里面飘出来的。 “学校。”王成说,“孩子在念书。” “————念书?” “不然呢?玩泥巴?”王成语气有点不耐烦,“快走,登记处午休的时候会关门的。” 老猫慢慢挪动脚步,但耳朵还竖著在听。 他听见孩子们在念:“————骷髏战士,行动缓慢,弱点在颈椎和关节连接处————遭遇时保持距离,使用长柄武器————” “————食尸鬼畏光,白天战斗力大大下降————” “————遇到兽人小队,优先处理施法萨满或首领————” 这不是他想像中的“念书”。 孩子们念的不是“床前明月光”,而是生存手册。 但即便如此—依然有人在教,依然有孩子在学,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这里的人正在重建秩序————就像末世降临前那样的秩序。 老猫的眼眶忽然有些湿润,低下头加快脚步,不想让王成看见自己表情。 登记处是由一间临街店铺改的,以前可能是个小超市。 货架还在,但上面摆的不是商品,而是一摞册子、本子、工具。 柜檯后面坐著个戴眼镜的中年女人,正在本子上写什么。 “刘姐,又有新人来了。”王成把木牌放在柜檯上。 刘姐抬头,推了推眼镜。“姓名?” “老猫。” “年龄?” “三十————三?可能三十四,记不清了。” “末世前的职业是什么?” “货车司机。” 刘姐在册子上记录。“有什么特长?会修车吗?木工?瓦工?或者別的。” “会点简单修理————货车的那种,也会开车。” “这些技能现在可用不上。”刘姐写了几笔,“先安排你去清理组,今天下午跟著老陈去西区搬砖。包吃住,干活每天记两个贡献点,干得好有额外奖励。 有问题吗?” “贡献点————是什么?”老猫有些茫然。 刘姐从柜檯下拿出另一个本子,翻开放在老猫面前。 “贡献点,你可以理解为领地內部流通的代幣。一个贡献点可以换一定额度的小麦,或者两小时基础劳动定额。攒够了可以换衣服、工具、甚至申请更好的住处。” 说著,她抬头看他,“你现在穿的这身衣服可不行,等会儿去物资处领套工作服,旧的,但胜在乾净。费用从你以后的贡献点里扣。 老猫听懂了,又好像没完全懂。 他以前待过的聚集点,要么是头领分配一切,要么是纯粹的弱肉强食。 这种————有规矩的兑换体系,他没见过。 “那我————我需要做什么?”他迷茫的像个新兵蛋子。 “下午一点,来这儿集合,老陈会带你。” 刘姐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粗糙的纸片,上面画著一张简易地图,“这是缓衝区的大致地图,你的临时宿舍在七號楼,六人间,现在空三个铺。记住:天黑后宵禁,不得外出。早上六点起床,七点食堂开饭。违反规定扣贡献点,扣到一定额度就赶出去。” 她把纸片和木牌一起推过来。” 还有別的问题吗? ” 第141章 唯一的太阳 第141章 唯一的太阳 老猫张了张嘴,却又不知道该问些什么,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那就这样吧。”刘姐低头继续写东西,不再看他。 王成拍了拍他肩膀:“走吧,我带你去宿舍。” 走出登记处,老猫忍不住问:“这里————一直这样吗?” “什么样?” “就是————有学校,有登记,有规矩。” 王成看了他一眼。 “我来的时候就这样了,听说更早以前也不是,但这些都是领主规定的。”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你运气好,现在规矩已经很完善了。听说有些人刚来时,连登记处都没有,全凭民兵们记在脑袋里。” “民兵又是什么?” “字面意思,你怎么这么多问题,等到以后你就懂了。 於是老猫乖乖闭上嘴,不再多问。 他们穿过一片清理过的空地,地上画著白线一像是规划著名要建什么东西。 空地边缘立著几排简易板房,每间门上都贴著號码。 “七號到了。”王成指著一间,“钥匙在门框上掛著,自己拿,记住,別动別人的东西,每个铺位都有编號,你睡三號铺。下午一点,別迟到。” 说完他就走了,留下老猫一个人站在板房前。 老猫取下钥匙,打开门,屋里很简陋:六张木板床,三个空著,三个铺著木板、草垫和被子。 他走到三號铺坐下,放下帆布包,看著手里的木牌和地图,突然觉得这一切都像做梦一样。 外面忽然传来钟声,紧接著是嘈杂的人声,脚步声,有人高喊道:“开饭了!食堂开饭!” 老猫站起来,走到门口向外看去。 外面,人们从各个板房、帐篷与建筑里走出来,往同一个方向涌去。 他们穿著差不多的衣服,脸上没有那种末世常见的麻木或疯狂,而是一种—— ——忙碌的神色。 有个男人从他面前走过,手里拎著个铁饭盒,边走边跟旁边人说:“————昨天那批砖质量不行,得跟矮人师傅说一声————” 矮人? 老猫以为自己听错了,这又是什么玩意儿,绰號吗? 但那人已经走远了。 他关上门,回到房间內,坐在床上。 胃在发出抗议的叫声,但老猫没动,他需要时间来消化这一切。 从窗外飘进来的,除了人声,还有锯木头的声音,敲打金属的那种叮噹声,这些声音混在一起,就形成了一种奇特的背景音。 不是城市废墟中的死寂,不是亡灵屠戮时的惨叫。 是鲜活的、运转著的声音。 老猫躺下,盯著天花板。 他缓缓闭上眼睛,听著自己的心跳,很快,很重。 第一次,在很长很长的时间过后,他终於感觉到了某种东西一这东西叫“希望”。 虽然还很脆弱,像风中烛火。 但它依然亮著。 钟声敲第二遍时,陈锋已经站在交易区东边的木棚下了。 棚子是新搭的,原木柱子上还带著没去乾净的树皮,顶棚铺著防水布和稻草。 六张长桌拼成了一个“凹”字形,桌上摆著各式各样的东西:一些旧世界遗留下来的零食、各式各样的工具、几把旧菜刀、甚至还有一堆婴儿尿布之类的生活用品。 每样东西前面都立著小木牌,牌上用炭笔写著数字一那是价格,单位是贡献点。 陈锋今天当值调解员。 他胸前別著个徽章,上面刻著剑与麦穗的图案。 这玩意儿是上周才新出来的,因为领主大人说要让领地的管理制度化、规范化。 起初大家还不习惯,但现在渐渐明白了:戴著这个,就代表著领主授予的权力,说话才能有分量。 “陈调解!陈调解来了没?” 声音从棚子西头传来,急吼吼的。 陈锋嘆了口气,把手里刚咬了一口的麦饼塞回布包,起身走过去。 吵架的是两个女人。 一个瘦高,颧骨凸出,手指关节粗大,一看就是干惯了粗活。 另一个则矮胖,围裙上沾著麵粉,手里还攥著个木勺。 两人中间摆著个麻袋,袋口开,露出里面黄褐色的块茎—一土豆,但很多已经冒出了细长的白芽。 “怎么回事?”陈锋语气儘量平稳地问道。 瘦高女人抢先开口,语速快得像连珠炮:“陈调解,您来评评理!我拿三个贡献点换她这袋土豆,说好了要能吃的! 这才一天!你看,全发芽了!这还能吃吗?” 矮胖女人不甘示弱:“明明是兑换的时候你自己挑的!我又没逼你!现在发芽了赖我?谁知道你是不是放太阳底下晒了?” “我明明是放在地窖里的!地窖里!” “那谁知道你家地窖潮不潮一“9 “安静。”陈锋忍不住微微抬高声音。 等到两个女人都闭上了嘴,他蹲下身,伸手进麻袋,掏出几个土豆仔细查看。 芽长了有一指节,有些还带了淡淡的绿色,確实发芽了,但不算严重。 “是昨天什么时候兑换的?”他问。 “下午————太阳快落山那会儿。”瘦高女人说道。 “当时土豆就这样?” “当时————芽还没这么长,就一点点白尖,我以为能削掉。” 陈锋看向矮胖女人:“你兑换时说明情况了吗?” “我说了放不久!”矮胖女人辩解道,“我没说能放多久啊!这样的土豆放两天发芽不正常吗?” 周围已经围了几个人,交头接耳的。 陈锋能感觉到自光都集中在了他身上。 他深吸一口气,想起了之前林舟曾跟他说的话:“调解不是判案,是让双方都能接受结果,要讲规矩,但也要讲人情。” 规矩是什么? 《领地交易暂行条例》第三条:食物类兑换,卖方需明確告知保存期限及状態,买方需当场查验,若因卖方隱瞒或买方储存不当导致损失,按比例分摊。 人情呢? 瘦高女人他认识,叫周婶,丈夫在之前兽人袭击的那天晚上战死了,现在一个人带著俩孩子。 虽然说领主发了抚恤,也有定额的贡献点补充,但三个贡献点对她来说依然不是小数。 矮胖女人是食堂帮厨,丈夫在民兵队,家境稍好,但也不宽裕。 “周婶,”陈锋转向瘦高女人,“条例规定,兑换时你没仔细看,有责任。” 周婶脸色一白。 “但——”陈锋又转向矮胖女人,“王姐,你只说放不久,没说具体能放多久,这属於告知不清,而且这土豆发芽速度確实比正常快,可能储存时就有问题。” 王姐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陈锋放下手中的土豆,站起身拍了拍手上沾的土。 “这么判吧,土豆按发芽程度,折价百分之三十。王姐退一个贡献点给周婶,土豆归周婶,但不能再转兑。王姐以后兑换食物,也必须明確告知保存期限——三天就是三天,两天就是两天,不能用放不久这种话来含糊。” 他看向两人:“能接受吗?” 周婶咬了咬嘴唇,最终点头。王姐哼了一声,也没再多说什么。 “那就这样。” 陈锋从腰包里掏出一个小本子,是他的调解记录册,用炭笔快速写下:日期,当事人,事由,调解结果,写完再让两人按手印。 按完手印,周婶小声说道:“谢谢陈调解。” 王姐没说话,退给周婶一个贡献点木牌后,转身就走了。 人群渐渐散开。 陈锋走回棚子下,重新掏出麦饼慢慢嚼著,眼睛看著交易区。 就在两周前,这里都还只是一片平平无奇的废墟。 现在,好几十个摊位,每天都有一两百桩交易。 从最基础的以物易物,到现在的贡献点流通,变化快得让人甚至不禁有些恍惚。 交易区的喧闹在耳边渐渐模糊,那些討价还价的声音、孩子的笑闹声,慢慢变成了遥远的背景音,唯有记忆里的黑暗与屈辱,像潮水般汹涌而来。 陈锋不禁回想起了自己的当初。 他怎么会忘?怎么敢忘? 那或许该称作一种残酷的幸运—他和那位大人,同在一片小区,命运却將他们粗暴地分隔。 a栋是被那位大人守护的净土,而他所在的d栋,却是人间炼狱。 那些暴徒拿著钢管和砍刀,把他和其他十几个邻居像牲口一样囚禁在一起,潮湿的地面上满是排泄物和污渍,空气中瀰漫著绝望与恶臭的味道。 每天只有发霉的麵包渣和带著异味的脏水,稍微反抗就是一顿毒打,扇耳光更是家常便饭。 他的左耳就是在那时被打坏的,直到现在还是听不清楚东西,像是隔著一层水幕。 那些暴徒使唤他们如使唤奴隶,驱赶他们像驱赶牲口,甚至还逼迫他们冒著亡灵游荡的危险出去搜集物资,找不回来就往死里打。 有个关係和他很好的朋友,就因为腿被殭尸咬伤,没能带回足够的东西,直接被活活打断了四肢,扔到外面让殭尸活生生啃食而死。 那时候的他,蜷缩在窗边,看著朋友的惨状,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活著就是煎熬,或许死了才是解脱。 直到那位大人带著人攻破d栋的那天。 他记得那一天,记得每一个细节。 喊杀声、撞击声、惨叫声。 原来那些暴徒也一样会恐惧,一样会哀嚎,他想。 然后,门被破开了。 浓鬱血腥味中,一个身影缓缓向他们走来。 他和其他人一样,几乎是本能地,带著对未知的恐惧,直接跪了下去,额头抵著冰冷骯脏的地面,等待著新的锁链,亦或者直接是死亡。 脚步声停在他面前,他闭著眼,身体无法控制地颤抖。 预想中的踢打或呵斥却没有到来。 他听到一个声音,平静,清晰,没有半分暴戾,却像利刃切开污浊的空气:“起来说话。” 没有一丝一毫施捨的意味,甚至没有怜悯,就是这四个字。 简单,直接,却像一道光,劈开了他心中积压已久的黑暗。 他愣住了,抬起头愣愣地看著那位大人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轻蔑,没有暴戾,只有平等的尊重。 那双眼睛看著他,不是在看一件战利品,一个奴隶,而是在看————一个人。 他迟疑著,缓缓站起身。 直到站起来的那一刻,他才猛然想起,自己是人,不是任人宰割的牲口,也不是任劳任怨的奴隶,他有站起来说话的权利,他有做人的尊严。 从那天起,一切都变了。 他不再是一具行尸走肉,他重新学会了挺直脊樑,重新感受到了胸腔里心臟的搏动,那是属於一个人的心跳。 他获得了安全的住所,获得了乾净的食物和水,获得了被救治的权利,获得了职责与报酬,获得了————尊严。 他再也不用过以前那种朝不保夕的日子,再也不用害怕半夜被殴打,再也不用像狗一样摇尾乞怜。 眼前的交易区,整齐的摊位,公平的规矩,流通的贡献点,还有人们脸上的笑容和眼里的希望。 秩序,安稳,劳作后的疲惫与饱足,对明天的期待———— 所有这些他曾经以为早已从世界上绝跡的东西,此刻都真切地存在著。 这一切是谁给的? 一股滚烫的、近乎战慄的情绪从陈锋心底最深处奔涌上来,瞬间淹没了所有杂念。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那枚做工简易的徽章,在他眼里却比任何珍宝都要耀眼。 是领主大人。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领主大人带来的啊。 他存在的意义,他脚下站立的土地,他呼吸的空气,他此刻能在这里主持公道所凭依的一切规则与力量————全部,全部来源於那位大人。 那位大人就是如今这世道中,唯一的太阳。 陈锋深吸一口气,一股狂热的崇拜之情从心底喷涌而出,几乎要衝昏他的头脑。 领主大人的话语就是律法,领主大人的意志就是方向。 怀疑? 那是对这来之不易一切的褻瀆。 他陈锋这条命,这副终於能重新站直的身躯,早在听到那句“起来说话”之后,就已经不再属於自己了。 他必须成为领主大人意志最忠实的执行者,必须成为这片新秩序下绝对坚定的齿轮。 除此之外,他什么也不是,也什么都不需要是。 想到这里,陈锋原本因调解纠纷而微蹙的眉头舒展开,眼底深处掠过一丝近乎虔诚的坚定光芒。 他深吸一口气,將那沸腾的狂热压成沉静的力量,重新將注意力投回眼前的爭吵上。 他得把那位大人交代给他的事处理好,用那位大人认可的方式,这才是他该做的。 “陈调解。” 又有人叫他,是个老头,端著个破碗,碗里是几个不知从哪采来的野果。 “我想换点盐,但刘姐说野果不值钱————您看这————” 第142章 建设与发展 第142章 建设与发展 陈锋接过碗看了看。 果子个头小,顏色也不鲜亮,但確实是能吃的品种。 “这样,你去食堂问问,他们有时收野果做调料,如果不要,你再拿来,我帮你看看能不能兑换给想要的人。” “哎,谢谢,谢谢您了,陈调解。” 老头端著碗走了。 陈锋继续嚼著麦饼。 远处传来打铁声,叮,叮,叮,很有节奏,那是从矮人工坊的方向传来的。 之前在交易区刚刚开放的时候,还有矮人过来摆了次摊,卖些有意思的小工具刻了明亮符文的小灯、能保温的杯子、甚至还有会自己转动的烤肉架。 当时里三层外三层围了一大群人,甚至最后陈锋不得不加派人手维持秩序。 不过现在矮人已经不怎么来摆摊了。 一是这里没什么他们需要的东西,二是他们的手艺主要用在更重要的地方: 比如武器、盔甲、还有领主大人亲自过问的基础设施改造。 但偶尔还是会有新奇玩意儿流出来,每次都能引起小轰动。 陈锋吃完最后一口饼,把布包收好,正要起身去巡查其他摊位,忽然看见一个人影从交易区另一头匆匆走来。 是许婉清。 她穿著一身简单的运动外套,头髮用根木簪子隨意挽著,手里拎著个布包,鼓鼓囊囊的。 陈锋注意到她脸色一如既往的苍白,眼下还带著一层淡淡的黑眼圈。 “许医生。”他打了个招呼。 许婉清停下脚步,看见他,勉强笑了笑:“陈调解,忙著呢?” “刚处理完一桩纠纷,您这是?” “去学校。”许婉清举了举布包,“今天有急救课,带了些教具。” 陈锋知道许婉清每周会去学校上两次课。 教孩子怎么包扎伤口、怎么辨別常见草药、甚至怎么在野外寻找水源。 有人说这没必要,孩子们学这些有什么用?怎么也不可能真让孩子们上战场。 但领主支持,他说“知识是最重要的资源,而孩子就是未来”。 “您的脸色看起来好像不太好,”陈锋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是不是最近太忙了?” 许婉清怔了怔,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很明显吗? l “有一点。” “可能是最近————泉水那边能量波动比较大,我需要多花精力维持。”她顿了顿,压低声音,“这话別往外说。” 陈锋点了点头,他知道生命之泉是领地的核心,但具体怎么回事,他不清楚,也不多问。 “您还是多注意休息,不然领主大人会担心的。”他说。 “他那里————”许婉清的声音很轻,目光短暂地投向城北工地的方向,又迅速收回,“————要紧事已经够多了。” “我会注意的,先走了。” 她的脚步比先前稍快了些,继续往学校方向去了。 陈锋站在原地,看著她背影。 他想起之前听民兵閒聊时说过的话:许医生每天都要在泉水边待好几个小时,具体在做什么没人知道,但大家都看得出来,她越来越累。 “都不容易。”他低声自语。 陈锋转身准备继续巡查,忽然听见一阵喧譁从交易区入口传来。 不是吵架的那种喧譁,是兴奋的、嘈杂的议论声。 陈锋走过去,看见几个人围著一辆手推车,车上堆著东西,用麻布盖著,但边缘露出金属光泽。 推车的是个矮人,鬍子编成两条粗辫子,穿著皮围裙。 “让让!让让!都围著干嘛?”矮人用生硬的通用语嚷嚷,“这里面的东西不是拿来卖的!” 值得一提的是,通用语之所以能成为通用语,就是因为十分简单,容易普及,以至於哪怕你隨便找个绿皮部落,里面也多半有不少人会说通用语。 因此,如今的领地中,不仅仅是那些来自卡拉迪亚的士兵,许多领民也学会了一些通用语。 有人问道:“大师,这盖著的是啥呀?” “路灯!”矮人说,“新改的,不用点燃,晚上自己会亮!” 人群发出惊嘆,陈锋也好奇地凑近了些。 “这是要在领地装吗?”又有人问。 “装!先从內区开始!”矮人拍拍胸脯,“托林大师说了,你们这儿太暗,晚上走路都摔跤!不好!矮人干活的地方,必须亮堂堂的!” 闻言,大家都纷纷笑了起来。 矮人虽然脾气爆,说话直,但於活確实没得说。 这些天下来,领地里不仅多了许多口水井、公共厕所等基础设施,並且还都被矮人改良过。 虽然过程少不了骂骂咧咧— “你们地表人这设计是哪个蠢货想的?” 但经过矮人的改良之后,確实更好用了。 陈锋看著矮人推车往仓库方向去,人群渐渐散开。 他忽然想起昨天晚上听赵铁山提过一嘴:今天有补给车队要去城北工地,看来这一车的路灯也是补给的一部分。 收回目光,他重新看向交易区。 人们在各摊位间穿梭,討价还价,交换物资,有个母亲用攒了很久的贡献点给孩子换了双新鞋,孩子当场穿上,蹦蹦跳跳,卖鞋的老人笑著摸了摸孩子的头。 很温馨的日常场景。 但在末世里,这种日常,本身就是奇蹟。 陈锋摸了摸胸前的徽章,铁片冰凉,但戴久了,已经被体温悟热。 他走回调解桌,坐下,桌上摊著记录册,炭笔摆在旁边,他拿起笔,翻开新的一页。 然后静静坐著,等待下一个需要调解的人。 工坊区的叮叮噹噹声从早到晚没停过,只是最近的敲打声里,少了几分打造武器的凌厉,多了几分適配生活的细腻。 托林蹲在一口大铁桶旁,手里的小锤敲得飞快,铁桶內壁的符文纹路隨著敲打渐渐清晰。 自从在地下受了伤之后,巴林大师就把他从工地上打发走了,让他来人类的领地带带学徒,教一教人类怎么铭刻一些简单的符文。 “这净水符文得刻得匀称,差一丝,水的净化效果就打折扣。” 他头也不抬地对旁边的人类学徒说。“你们地表人就是毛躁,上次那个小子,刻到一半手一抖,整桶水都白瞎了。” 学徒们不敢吭声,只是盯著托林的动作,手里的刻刀小心翼翼地模仿。 这种带有净水符文的铁桶,在完成以后,就能把河里的水直接引入,净化掉杂质和微量死灵能量,不用再费力煮沸。 托林完成了手上的活,正打算检查检查学徒们的成果,忽然听见一阵脚步声。 他一回头,看见小刘跑了过来,手里还端著个木碗,碗里冒著热气。 “大师,该吃饭了!”小刘喘著气说。 托林看了眼外面的太阳。“还早著呢。” “不早了,食堂快收摊了,我今天特意让王婶多留了份红烧肉。” 小刘把碗递过来,咧著嘴笑,“您尝尝,新做的。” 托林接过碗,木碗里堆著深红色的肉块,油亮亮的,旁边还有几块土豆,香气扑鼻。 他哼了一声:“你们人类就喜欢把肉弄这么软,没嚼劲。” 话是这么说,他还是用木勺舀起一块塞进嘴里。 肉燉得很烂,入口即化,酱汁浓郁,他嚼了几下,眼睛都眯了起来。 “怎么样?”小刘期待地问。 “还行。”托林含糊地说,又往嘴里塞了一块,“就是味道淡了点,我们矮人的燉肉要放双倍盐。” “下次我跟王婶说。” 托林开始大快朵颐,小刘也在旁边蹲下,从怀里掏出自己的黑麦饼,掰著吃。 两人一时都没说话,只有咀嚼的声音。 不远处传来打铁声,叮叮噹噹。 那是铁匠铺在赶工。 最近订单多,农具、工具、还有民兵队要的武器。 如今的工坊区可早已不是当初的几个简易棚子了,光是铁匠铺都不止一个,不仅產量更高,质量也要好得多。 “大师,”小刘忽然开口,“那个————净水符文,真的能让脏水变乾净?” “不是变,是过滤。” 托林咽下最后一块肉,把碗放地上,用手抹了抹嘴,“原理跟筛子差不多,只是筛的不是沙子,是————不好的东西。死灵能量、腐质、还有一些小虫子。” “那能过滤多少水?” “看符文大小,公共水井底下那个,一天过滤几百桶没问题。” 托林从工具袋里掏出个扁铜壶,拔开塞子,浓烈的麦酒香气飘了出来,他猛地灌了一□。 “但得定期维护,符文用久了也会失效,得重新铭刻。” 小刘似懂非懂地点头。 他以前在游戏里当过铁匠,但那只是点点滑鼠的事。 真跟矮人学了一段时间,才知道打铁有那么多门道:火候、锤法、淬火时机、甚至敲击的节奏都有讲究。 更別说符文了—那完全是另一个世界。 “你不是也在学符文吗?”托林斜眼看他。 “是————但太难了。”小刘挠了挠头,“那些纹路,看著都差不多,但您说每个弯鉤、每个转角都有意思,我记不住。” “记不住就多看,多刻。”托林说,“矮人孩子三岁就开始玩刻刀,刻坏了多少石头,才练出手感。你们人类————太急了,总想一步登天。” 小刘嘿嘿笑,没反驳。 托林收起酒壶,站了起来。“走,去水井那边看看,早上刻的符文,现在该稳定了。” 两人穿过空地,往內区走去。 路上经过学校,里面传来孩子念书的声音。 托林皱了皱眉:“又在念那些骨头架子的弱点?” “嗯,领主大人和许医生编的教材。” “浪费时间。”托林嘟囔,“直接给把锤子,实战打几次就会了,我们矮人就这么教的。” 小刘没接话,他知道托林嘴上这么说,但其实挺喜欢孩子的。 之前有群孩子围观他打铁,他一边骂“別挡光!”,一边隨手敲了几个小玩意儿送给他们当玩具。 公共水井在內区中央,不远处就是生命之泉的池子。 托林走近时,下意识放轻了脚步,不是因为敬畏,而是因为————不適应。 太浓郁了,这里的生命能量。 他甚至能感觉到皮肤微微发麻,就像站在静电里。 空气里有种清甜的味道,泉水池泛著乳白色的光晕,水面涟漪不断,像在呼吸。 几个妇女在公共水边打水,水桶提上来时,水清澈见底。 她们看见托林,笑著打招呼:“矮人师傅来啦!” 托林嗯了一声,走到井边,趴下,探头往井里看。 井壁是砖砌的,靠近水面的位置,有一圈发光的纹路,就是他之前刻的净水符文。 现在符文稳定地亮著,蓝光柔和,隨著水波微微荡漾。 托林打起一桶水,將手伸了进去,水质清澈,在掌心微微发光,不光是幽荧石的蓝光,还有生命能量的乳白色光晕。 两种光混在一起,竟有种奇异的和谐。 “这泉水————”他低声说,“蕴含的生命能量又更浓了。” 小刘也凑过来看。“许医生说,泉水在扩散,影响范围越来越大。” “嗯。”托林站起身,甩掉手上的水,“这是好事,也是坏事。好事是,这里越来越安全,亡灵不敢靠近。坏事是————”他顿了顿,没说完。 “是什么?” “太亮的目標,容易引来覬覦它的猎人。” 托林说,语气难得严肃,“你们可能感觉不到,但在能量层面,这口泉就像黑夜里的火把,很远都能看见。” 小刘怔了怔。“那————会有危险?” “谁知道呢。”托林耸了耸肩,“但你们领主不是傻子,他肯定有准备。” 两人正说著,远处传来动静,转头看去,是一支补给车队正在集结待发。 十几辆板车与马车排成长列,每一辆都满载著鼓鼓囊囊的麻袋和綑扎严实的木箱,几乎看不见车板。 赵铁山站在车旁,正在跟车夫交代什么,一群民兵则挨个检查绳索的鬆紧,用脚蹬著车栏用力拽拉,確保货物在顛簸途中绝不会散落。 “要送这么多东西去工地?”小刘问。 “嗯,那边每天都有几百张嘴等著吃饭呢,还有矮人,矮人饭量更大。”托林说,“而且城墙砌到关键时候了,需要更多材料。” “城墙真的能两个月建完?” “如果按我们矮人的標准,两个月不算多不可思议,况且你们领主催得紧,巴林大师也答应加速。” 托林摸了摸鬍子,“而且地下矿脉清乾净了,我们可以全力投入,应该————差不多。” 车队开始出发,赵铁山看见托林,远远挥了挥手,托林也抬手示意。 车队渐渐远去,消失在街道拐角。 托林站了一会儿,忽然说:“你们人类————挺能干的。” 小刘一愣,没想到他会说这个。 “我刚来的时候,觉得你们这破地方,没救了。” 托林看著车队消失的方向,继续说著,“房子是奇怪的,墙是不堪一击的,要什么没什么,但现在————” 他指了指周围,“井水有了,围墙翻新了,晚上有灯了,这才多久?”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我们矮人建一座城,动輒几年,甚至几十年,你们————不到一个月就变了样。” 小刘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他挠挠头,最后憋出一句:“可能————因为大家,都想好好生活下去吧,而且想活得像个人样。” 托林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虽然被鬍子遮著,但眼睛弯了。 “像个人样,哼,说得轻巧。” 他转身,拍了拍身上的灰。 “走了,今天还有好几根灯杆要立,得在天黑之前弄完。” “我来帮您!” 两人一前一后,往仓库方向走,夕阳开始西斜,把影子拉得很长。 托林忽然想起什么,回头问:“对了,你们那个————红烧肉,明天还有吗?” 小刘咧嘴笑:“有!我跟王婶说,给您做双份的!” “这还差不多。” 第143章 血巢与危机 第143章 血巢与危机 夜色彻底降临时,幽荧石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整个內区的人都出来看了。 蓝光柔和,不刺眼,像旧世界的明亮月光。 这些幽荧石路灯,虽然不如末世前的电灯亮,但也足够让人看清路面,不会绊倒。 孩子们最兴奋,在光下跑来跑去,踩著自己的影子。 大人站在稍远处,看著灯,又看看彼此,脸上有种复杂的表情既怀念,又陌生。 陈锋此时也抬头看著身边的一盏路灯,光落在他胸前的徽章上,铁片反射出温润的蓝。 他想起小时候,老家村里也有路灯。 夏天晚上,老人坐在灯下摇扇子,孩子追萤火虫。 后来末世来了,灯灭了,再也没亮过。 现在,灯又亮了。 虽然不一样,但它亮著。 他低下头,翻开调解记录册,今天处理了七起纠纷,都不大,按规矩解决了。 册子已经写满大半本,再过不久就得换个新本子了。 陈锋合上册子,开始收拾东西,今天的工作彻底结束了。 他走出交易区,沿著刚亮灯的路往宿舍走,蓝光一段一段的,像在黑暗里铺了一条发光的毯子。 作为早就加入林舟摩下的元老级成员,他的住所当然是在內区,最靠近生命之泉的小区之內。 回到住所,陈锋推门进屋。 屋里没有灯光,但却並非漆黑一片,因为窗外的路灯照了进来。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它在黑夜里亮著。 像颗不会熄灭的星。 教室的窗户开著,晨风带著隱约的打铁声飘了进来。 黑板上用炭笔画著一副简略的人体骨架图,也可以称为“骷髏图”,骨架的颈椎处被红圈特意標出。 旁边写著一行字:此处最脆,钝器猛击可致使其散架。 十三岁的李小鱼坐在第三排,左手托著下巴,右手捏著一根铅笔,在本子上认真地描黑板上的图。 她画得很慢,很仔细,这是婉清姐姐教的,她说“画图要准,救人时差一点就是生死之分”。 同桌的小男孩用胳膊肘碰了碰她,小声说:“喂,你昨晚看见没?那灯,自己会亮!” 李小鱼头也不抬:“看见了。” “听说是那些矮人做的!我爹说,里面掺了会发光的石头粉。”小男孩眼睛发亮,“你说咱们能不能弄点来,做个灯笼?晚上上厕所就不用摸黑了。” “那是公物,不能动。”李小鱼说,笔尖在本子上点了点,“许医生说,破坏公物扣贡献点,还要罚清扫厕所。” 小男孩缩了缩脖子,不说话了。 讲台上,今天讲课的是陈老师,他以前是中学的生物教师,五十多岁,此时正用教鞭指著黑板上的图。 “骷髏战士的弱点,除了颈椎,还有膝关节。” 陈老师说,“它们的关节处是靠死灵能量黏合的,不像活人有关节囊和韧带,所以用钝器猛击膝关节侧面,很容易让它失去平衡。” 他在黑板上画了个简单的力学示意图,箭头、支点、受力方向。 孩子们看得似懂非懂,但还是认真记笔记。 李小鱼抄完图,抬头看向窗外。 她想起两周前刚来这里的时候,那时没有学校,孩子们整天要么是在玩,要么是帮著大人干些零活。 晚上回到房间里,听大人讲外面的恐怖故事。 后来好像是领主大人说:“孩子们要上学。” 大人们起初不理解。 末世里,干活才是最重要的事情,读书有什么用? 但领主大人坚持这样做,他说:“认字才能看懂告示,算数才能记帐,知识才能让我们活得久。” 於是有了这间学校,教学內容有许多是老师们自己编的,还有从城市各处搜集来的纸、笔和书籍。 但孩子们有了桌子,有了椅子,有了每天固定上课的时间。 李小鱼很喜欢上课。 不是因为喜欢念书,而是因为上课时,她能暂时忘记外面是个什么样的世界。 忘记父亲死在亡灵的袭击里,忘记母亲每晚做噩梦尖叫,忘记自己曾经被殭尸抓伤了手腕,虽然许医生已经治好了,但心中的阴影和伤疤还在。 “李小鱼。” 她回过神,发现陈老师在叫她。 “到。” “你重复一下,遇到食尸鬼群,第一步该做什么?” 李小鱼站起来,想了两秒:“第一步该评估地形,如果有狭窄地形,就优先占据。而且食尸鬼畏光,白天战斗力会下降。” “正確。”陈老师点头,“坐下,记住,面对任何敌人,第一不是衝上去拼命,是动脑子。你们的命很宝贵,別隨便丟。” 外面忽然响起了敲锣的声音,这是下课的铃声,孩子们立刻鬆懈下来,收拾东西的收拾东西,交头接耳的交头接耳。 陈老师合上讲义:“下午是实践课,去训练场练习长矛突刺,別迟到了。” 孩子们轰然应声,涌出教室。 外面阳光正好。 民兵在操场上训练,口號声阵阵传来。 远处,新立起的幽荧石路灯在白天也泛著微光,静静地注视著这片土地。 一切都似乎在变好。 与此同时,同一片天空下。 城市深处,广播电视塔顶层的观测中枢內。 赫克利斯站在监测法阵前,法袍下的骨指在微微颤抖。 林舟领地的生命能量覆盖范围,早已不再是当初的一个小红点,而是成了一大片刺目的红色区域,並且就像滴在纸上的墨渍一样,还在不断向外扩散。 而代表死灵能量的区域,正不断被逼退、稀释,甚至消散。 “怎么会这么快————” 赫克利斯眼中的魂火跳动得异常剧烈,“不过是一个龟缩在小院子里的百人据点,靠著几堵破墙等死,不到一个月,怎么可能发展到这种地步————” 他调出更加详细的监测影像,画面里清晰地显示著林舟领地的影像: 整齐的街道、明亮的路灯、热闹的交易区、读书的孩子、忙碌的工匠,还有那些该死的矮人———— “导师,”学徒格伦的精神通讯传来,“血月季就快到了。” “我知道。”赫克利斯冷漠地回答。 他不禁想起了自己当初的决定一放任,观察,把这群人类当成一个有趣的实验样本,他想看看,在亡灵环伺下,一点微弱的生命火花能燃多久。 他预计火花会挣扎半个月,或者更短,然后熄灭。 届时他再去收割残存的灵魂,提炼绝望情绪—那將会是上等的施法材料。 可火花非但没有熄灭,反倒愈燃愈烈,变成熊熊烈焰,甚至隱约有燎原之势。 还有那口泉,那口该死的、散发著浓郁生命能量的泉。 它像一颗心臟,在原本充斥著死灵能量的培养血內跳动。 每一次搏动,就有新的生命能量涌出,改造土地,驱散死亡,甚至让枯草復活。 “那些人类甚至建起了学校。”赫克利斯的精神波动中带著难以置信的讥讽,“他们教孩子怎么杀亡灵,怎么包扎伤口,怎么————重建文明。” 格伦有些迟疑:“导师,他们发展的太快了,照这个速度,哪怕等到血月季,他们的防御可能也会————” “会很强。”赫克利斯打断他,“我知道。” 按照原计划,只要血月季到来,死灵能量急剧增强,他们培育的亡灵军团就能完成最终的蜕变。 只要集中力量,一定能轻易摧毁林舟的领地。 但现在却不一样了。 彼时他没有想到,林舟的发展速度会如此夸张,也没有想到那处泉水蕴含的生命能量,会变得这样浓郁,甚至彻底肃清了那片地区的死灵能量。 “不够————不够,我还需要更多————” 想到这里,赫克利斯向自己的学徒传去了新的指令:“格伦,加速亡灵的培育,所有培育池都开到最大功率————还有,启动“血巢”。” “————血巢?”格伦的精神波动变得有些惊恐,“导师,只有维克多伯爵才有这个权限,我们没有资格————” “我说,启动。”赫克利斯的精神波动变得冰冷,眼中的魂火转为暗红色,“我需要更多,更多————能够彻底摧毁一切的力量。” “但————但血月季还没————” “血月季会来。”赫克利斯打断他,精神波动里带著一种病態的狂热,“但在那之前,我要先看看,那团火————到底能烧得多旺。” 良久的沉寂后,格伦终於传来了回应。 “————是。” 精神通讯被切断了。 赫克利斯独自站在观测中枢內,望著监测法阵中展现的影像。 “学校————”他又在心中念了一遍这个词,像是在咀嚼某种极其噁心的东西,“教他们认字————教他们知识————教他们怎么活得像个人————” 他忽然抬起骨指,对准那片悬浮的光景。 嗡— 悬浮在半空中的监测影像忽然剧烈震颤。 並非信號不良,而是由暴戾的纯粹精神衝击引发的魔力震盪,魔力波纹在监测法阵表面疯狂窜动,光影扭曲变形,书册与桌椅的影像碎成纷乱色块,又在法阵的维繫下,顽强地自行重组。 赫克利斯缓缓收回骨指。 “愚蠢。”深红色的魂火在眼窝中癲狂跳动著,“在废墟上重建文明?在尸体堆里种花?” 他开始慢慢后退,一步一步融入身后更浓稠的黑暗里,只有眼眶中深红色的魂火还在黑暗中亮著,像两点將熄的余烬。 “我会让你们明白————” 冰冷的精神波动,最后一次扫过法阵中的景象,留下一道无声的宣言:“————这个世界,早就不需要火了。” 血月升起时,当真正的死亡展开它无边无际的羽翼,它会让所有活物明白一在真正的死亡面前,那点生命的光芒,不过只是即將被黑暗舔舐的残烛罢了。 第144章 酒已备足 第144章 酒已备足 夕阳熔金般的余暉,泼洒在了屹立而起的城墙轮廓上,为那连绵的铅灰色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边。 荒原在此止步。 一个多月前,这里还只是风声悽厉的空地。 如今,一道横亘於天地之间的铁灰色山脉,已牢牢扼住了南北往来的咽喉要道。 来自北方荒原上的寒风,在连绵高耸的城墙间来回穿梭,发出沉闷而雄浑的呜咽。 城门正上方,最后一块基石正被缓缓吊起。 那是一块暗蓝色的幽荧石心,它在夕阳下流转著內敛的光华,是整座城墙符文阵列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块“心臟”。 当它升至与预留凹槽平齐时,整个工地忽然陷入了一种屏息般的寂静。 林舟站在临时搭起的木架上,脚下是十二米高的城门拱顶。 巴林大师站在他旁边,老矮人今天特地穿了一套精美的盔甲。 “时辰到了。”他的声音带著罕见的郑重。 巴林大师没看林舟,眼睛死死盯著那块基石,基石是暗蓝色的,表面有无数细密的符文纹路,像冻结的星河。 这是他亲自花了三天三夜刻的。 “孩子,我这辈子见过的峻工仪式不少了,但在这种鬼地方盖出这种规模的要塞,还是头一次。” “准备好了?”林舟问道。 “我们矮人干活,从来不问准没准备好。”巴林大师从鼻子里哼出一声。 他伸出粗短的手,林舟也伸出手,两人一起托住基石底部。 石头冰凉,但能感觉到內部有微弱震颤,像一颗休眠的心臟。 “放。”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 两人同时发力,將基石推进凹槽。 咔。 一声轻响,严丝合缝。 紧接著— 嗡低沉的鸣响从脚下传来,像巨兽甦醒前的呼吸。 城墙上,那些原本黯淡的符文纹路次第亮起,从城门向两侧蔓延,湛蓝色的能量流像活过来的血管,沿著墙体表面奔腾、分叉、交织,最后在城墙尽头匯合,形成一个完整的迴路。 光芒持续了十几秒,然后渐渐隱入城墙深处。 城墙还是那面城墙,但感觉不一样了像是根深蒂固,扎进了大地深处。 短暂的寂静。 巴林大师激动地连鬍子都抖了起来:“迴路贯通了————能量流动平稳————没有阻塞点————成了!” 他狠狠捶了一下旁边一个矮人工匠的肩膀,那工匠被捶得踉蹌一步,却咧开嘴大笑起来。 震天的欢呼声从城墙上各处爆发。 “成了!成了!” “矮人万岁!领主万岁!” 人类士兵们纷纷把头盔拋向空中,矮人工匠用锤子猛敲盾牌,叮叮噹噹响成一片。 有人把身旁的同伴抱起来转圈,有人蹲在地上抹眼泪一这一个多月,白天挖土砌砖,晚上雕符文刻线,手上磨掉几层皮,现在终於看见这堵墙立起来了。 一个年轻的帝国军团步兵甚至抱起身边的矮人符文工匠转了一圈,矮人嚇得鬍子都炸开了,落地后给了他一拳,但两人隨即哈哈大笑。 赵铁山在城下仰著头,脖子都快断了,他使劲拍旁边一个年轻民兵的后背:“看见没?啊?看见没?这是咱们造的!” 年轻民兵被他拍得一个跟蹌:“看、看见了赵大哥————您轻点————” 林舟从木架上下来,脚踩到实地时才发现腿有点软,是那种绷得太久突然松下来的虚脱感。 艾伦递过来一个水囊:“领主大人。” 林舟接过灌了一口,又抬头看向城墙—夕阳把墙体的影子拉得很长,八米厚,十二米高,把城北这片咽喉要道死死卡住。 一个多月。 哪怕是放在以前的世界,这也是相当惊人的施工速度了,更何况是如今。 但有著矮人的先进技术,有著系统兑换的大量材料,有著一千多名人类和矮人没日没夜地干。 工具坏了就修,材料没了就运,符文刻错了就重来,爭吵过,磨合过,累瘫过,受伤过。 虽然只有城墙,其他设施还没来得及完善,但现在,它终於立起来了。 不只是一堵墙,还是一座要塞的骨架,是插在荒原边缘的钉子,是两个种族用汗水和血汗共同浇筑的誓言。 淡蓝色的系统提示也在林舟的视野边缘缓缓浮现。 【检测到“城北要塞·主墙体”正式竣工!】 【要塞核心属性】 符文共鸣:城墙整体耐久度提升300%,对攻城钝器及魔法衝击伤害减免50%。 地脉修补:在非战斗状態下,墙体细微裂纹可缓慢自动癒合。 【检测到领地核心防御体系完成质变————】 【领地等级已提升至:lv5!】 林舟心念微动,顺势打开领地面板— 【领地:lv5】 【当前人口:4867】 【每周可招募新兵名额:200】 【税收】 【5级领地基础税收:第纳尔x1000】 【人口税收:第纳尔x4867】 【生產税收:第纳尔x1000】 【总税收:6867第纳尔/日】 他盯著如今领地面板上的数字,神情不禁都有些恍惚。 曾几何时,他麾下还只有几名帝国新兵,蜷缩在亡灵环伺的破败公寓楼里挣扎求生,连每日的食物和饮水都需要精打细算。 转眼间,他领地內的人口竟然已经快突破五千人了。 近五千居民在这片土地上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街道上有孩子的笑声,工坊里有铁锤的节奏,田垄间有作物的清香。 並且这个数字还在以每天几十上百人的速度不断增长著一有些是听闻风声从从城市各处逃来的倖存者,也有些是被搜索队伍救援带回的倖存者。 那么,他如今握在手中的刀锋,又有多锋利? 林舟深吸一口气,又打开了部队面板— 【部队面板】 【部队士兵总数:735人】 【骑兵部队:115人】 斯特吉亚亲卫骑兵(五阶):15人帝国重装骑兵(四阶):100人【步兵部队:400人】 帝国军团步兵(五阶):50人帝国精英双刃枪兵(五阶):50人帝国资深步兵(四阶):100人帝国双刃枪兵(四阶):100人帝国熟练步兵(三阶):100人【射手部队:220人】 瓦兰迪亚狙击弩手(五阶):40人瓦兰迪亚弩手(三阶):180人整整七百三十五名来自卡拉迪亚的系统士兵,其中大半都是四阶及以上的精锐。 这还不包括他领地內那些经过基础训练、装备不断优化改良的民兵们。 如今,隨著领地人口的突飞猛进,他领地內的民兵队也在不断加入新的成员,人数甚至比正规军都还多了,已经达到了千人规模。 哪怕在如今这种危机四伏的环境下,这也已经能算是一股不可忽视的庞大力量了。 尤其是高阶士兵们的武器装备,大多还都经过了矮人符文的强化—— 林舟的目光掠过城墙上那些正在欢呼的战士们,夕阳在他们盔甲上镀了一层流动的金光,仔细看去,还能在盔甲上看见细微的符文刻痕。 “怎么样,地表的小子?” 巴林大师粗糲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將林舟的思绪拉了回来。 老矮人走到他身侧,仰头看著眼前高耸的城墙,从怀里摸出一个扁铜壶,拔开塞子,先自己灌了一大口,隨后毫不见外地递给林舟。 林舟接过,浓烈的麦酒香气衝进鼻腔,他犹豫了一下,出於礼貌,也仰头隔著壶口喝了一口。 “矮人建一座这样的城墙,”巴林大师的声音有些感慨,目光沿著城墙上的符文纹路游走,“通常要花至少半年,如果算上地下部分,时间还得翻倍。” 林舟把酒壶递了回去:“我们等不起。” “是啊,等不起。”巴林接过,又喝了一口,咂了咂嘴,鬍鬚上沾著晶亮的酒渍。 “虽然在我们矮人的眼里,这样的要塞还是有些粗糙简陋,符文铭刻的还是太少了,共鸣迴路也还能继续优化,材料也不够好。但你们人类————確实能干。” 他顿了顿,转过头,那双深陷在浓眉下的眼睛看向林舟,里面没有挑剔,而有一种罕见的认可。 “我活了两百七十多个年头,挖穿过不知多少座山,见过地精的坑道、精灵的树堡、 兽人的营寨。” 他的声音雄浑,“却从没见过哪个种族,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学会这么多东西。虽然学得是有些毛躁,但这股拼命的劲儿,確实让人钦佩。 这话从铁砧氏族的首席工匠大师口中说出,已经算是最高级別的夸奖了。 林舟笑了笑:“那就继续学。石头怎么垒,钢铁怎么炼,符文怎么刻————我们一样一样学。” “学。”巴林重重哼了一声,把酒壶塞回怀里。 他转身,朝著城墙下方那片逐渐点燃篝火、传来喧闹人声的营地走去,走了两步,又回头,眼睛里跳动著毫不掩饰的、对庆典的期待“不过现在,小子,该庆祝了,我只有一个问题” 他粗声问道,”你们准备的麦酒,够不够我们矮人喝个痛快?” 林舟望向远处灯火初亮的领地,那里有他的士兵,他的人民,他刚刚立起的城墙。 他回答得毫不犹豫:“酒已备足,必须管够。” 第145章 狼骑伏击 第145章 狼骑伏击 夜幕降临,城墙上点起了火把。 庆典在城墙下的空地上举行,几十口大锅架在临时垒的灶台上,燉肉的香气混著麦酒的醇厚,飘出去老远。 人类和矮人们围坐成圈,碗筷碰撞声、说笑声、歌唱声混在一起,在夜风里显得格外热闹。 这是庆祝,也是慰劳。 庆祝城墙峻工,慰劳这段时间以来所有人的辛苦付出。 林舟坐在主桌——其实就是几块木板拼的桌子,旁边是巴林大师、艾伦、赵铁山,还有几个矮人工匠头领。 巴林抱著个和他脑袋差不多大的木杯,灌了一大口麦酒,鬍子都湿了。 他抹了把嘴,看向林舟:“地表小子,你们这酒————確实不错。” “只是不错?”林舟笑著给他添满。 “比我们地下的蘑菇酒好喝不少。 2 巴林又喝了一口,眼睛都眯了起来,“但別得意,我们矮人酿的酒,你们人类喝一杯就得躺一宿。” “那有机会得尝尝。” 林舟站起身,举起酒杯:“不管怎么说,要塞的墙已经立起来了,敬城墙。” “敬城墙!”艾伦和赵铁山跟著举杯。 巴林看了他们一眼,也举起那个巨大的木杯,重重碰了一下:“敬石头。” “领主大人万岁!” “铁砧氏族万岁!” 晚宴的气氛在火光中达到了顶点。 矮人们喜欢围著大火堆跳那种粗鲁的跺脚舞,踩得大地都咚咚作响。 一名年轻民兵壮著胆子,拿著一杯麦酒凑到一个矮人卫士身边:“嘿,大师,听说这墙上的符文能让城墙变得更坚固,是真的吗?” 那矮人卫士斜眼看了看他,接过酒杯一饮而尽,顺手抹了抹鬍子上的酒沫:“更坚固?小子,只要这符文迴路还在,那些骷髏架子撞上来,就像脆饼乾撞在铁砧上。不过你也別高兴得太早,如果你的弩矢射不准,照样得让殭尸啃了你的屁股。” 旁边的人群爆发出一阵善意的鬨笑。 在喧囂的欢呼声中,林舟却悄然退到了城头的阴影处。 “怎么,我们的领主大人在自己的庆典上也要躲起来?” 许婉清轻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今晚穿了一身整洁的月白色长裙,在晚宴上显得格外醒目。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她手里端著两杯冒著热气的茶,顺手递给林舟一杯。 “小心烫。”她轻声提醒道。 林舟接过茶杯,热气氤氳了他的视线:“婉清,怎么才来?你留在领地里和那些孩子们一起吃饭了吗?我吩咐后勤部今天专门给你们做了燉肉。” “看过了,孩子们吃得很开心。”许婉清在林舟身边轻轻坐下。 “不过我倒不是因为这个原因来晚了。”她小口喝著茶,望向一侧的城墙。 夜幕下,城墙像一条匍匐的巨兽,沉默地横亘在荒原边缘。 “是因为泉水那边有点事,能量波动不太稳定,我就在那儿多守了一会儿。” “泉水出什么事了吗?”林舟问道。 “泉水————最近有点奇怪。” 许婉清放下茶杯,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杯沿。 “它的能量本来应该像平缓的河流,可最近几天,它的能量流变得————很狂躁。它在被动地產生潮汐”。就像是在一个平静的池塘里,有人在用力搅动池底,有时候突然一下涌上来,就像是被什么刺激到了。” 林舟皱眉:“被什么刺激?” “我不知道。”许婉清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但我担心,这种异常是因为————它感知到了某种极其庞大的,並且与之属性相反的力量正在逼近。” “与生命能量属性相反的力量?” 林舟第一个就想到了死灵能量。 “亡灵吗————”他深吸一口气,“也对,我们弄出来这么大的动静,那些亡灵要是不知道,那也不配当这座城市的收割者了。” 他安慰道:“婉清,別怕。泉水或许是感应到了危险,在自发地构筑防御。你回领地后,让陈锋把內区的巡逻再加强一倍,凡是靠近泉水的人,必须严加甄別。” “我知道。”许婉清轻轻应了一声,她突然抬起头,眼神有些躲闪,“林舟,你———— 你也要小心。城北太远了,如果发生什么事————” 她没有把话说完,只是有些不自在地整理了一下裙摆。 夜风吹过,带著凉意。 林舟伸手握住她的手,掌心很凉。 “別想太多。”他温声说道,“不必担心我,明天我让艾伦加派一队精锐回內区驻防,你先好好休息,泉水那边————你多费点心,有什么事就告诉我,我来解决。” 许婉清点点头,没再说什么,但手指轻轻扣住了林舟的手。 很轻,像蝴蝶停在掌心。 同一片夜空下,北边两公里外。 月光被浓云遮蔽,荒原的夜晚格外漆黑。 乾涸的河床布满了碎石,这里是从北方荒原南下前往要塞的咽喉要道,也是领地警戒圈的最前沿。 一支十几人的帝国重装骑兵斥候小队正在此处休整。 —— 领队的骑兵队长哈罗德正蹲在河床边,查看著地上的脚印。 “这脚印还很新鲜。”他低声说道,“不超过两个小时。” 副队长凑了过来:“是兽人吗?” “差不多,是狼骑兵。”哈罗德站起身,看向北边黑暗的荒原,“数量不少,至少有二十只以上,蹄印很乱,像是在这儿兜过圈子。” “要追吗?” 哈罗德犹豫了几秒。 他们是重骑兵,马匹披了全身马鎧,跑不快,追轻装的狼骑兵很吃亏。 但领主命令很明確:警惕北边动向,有异常立刻回报。 哈罗德正要开口,突然,一道悽厉的狼嚎撕裂了寂静的夜幕。 “呜嗷——!!!” 紧接著,密集的“沙沙”声从四面八方的黑暗中涌起,连成了一片。 来了! 数十道敏捷的身影从河床两侧的岩石阴影中暴起,那是跨坐在座狼脊背上的兽人。 这些狼骑兵赤裸著肌肉虬结的上身,身上涂抹著红色与白色的战纹,手中拿著长矛或异常宽大的长刀。 “这是埋伏!”哈罗德瞳孔骤缩,长剑鏘然出鞘,“结阵!” “鏘—!” 十几柄符文长剑同时出鞘的锐响压过了风声。 太近了,敌人就埋伏在咫尺之外,帝国重装骑兵们失去了最重要的武器距离与衝锋的动能。 他们无法提速,无法將钢铁洪流的衝击力转化为毁灭的势能。 但他们毕竟都是精锐。 几乎在命令下达的瞬间,训练有素的战马便在骑兵们的控驭下向中央靠拢,在转瞬间便合成了一道钢铁横墙。 “嘭!嘭!” 当先的两只座狼狠狠撞在了重骑兵的鳞甲马鎧上,狼背上的兽人狼骑兵借著撞击力跃起,手中的长刀猛然劈下。 “蹭” 刺耳金属摩擦声炸开,火星四溅。 可惜,他们的长刀显然没有铭刻矮人的符文,蓄力一击只在盔甲表面留下了一道划痕,甚至都没能破防。 而被劈中的骑兵也只是闷哼一声,气血翻涌,却毫髮无伤。 “咔嚓!” 一名帝国重装骑兵手中的长剑精准地刺入了一头座狼的眼窝,翻滚的座狼將背上的兽人重重摔在地上。 隨即,重骑兵们借著装备上的压倒性优势开始了反击。 符文长剑在黑暗中划出弧线,精准地收割著那些防护薄弱的兽人。 一名兽人狼骑兵狂叫著將投矛掷向哈罗德,哈罗德只是微微低头,投矛在羽饰十字盔上擦出一串火花便被弹飞了出去。 “死吧,杂碎!”哈罗德反手一记重劈,锋利的符文长剑轻易將那名兽人劈成了两截。 激战只持续了不到十分钟,河床上就留下了十几具兽人和座狼的尸体。 剩下的七八名狼骑兵见势不妙,发出一声尖利的呼哨,座狼猛地调头,以重骑兵们难以企及的速度窜入了荒原深处。 “別追了!” 哈罗德拉住韁绳,气喘吁吁地看著远处的黑暗。 他低下头,看向那一具具兽人尸体,脸色却越发难看。 这些兽人显然不是寻常的流窜盗匪,这是一场针对他们的伏击。 只不过,敌人显然低估了双方在装备上的巨大差距,即使是在人数劣势、陷入埋伏的情况下,帝国重装骑兵们也只是付出了几人轻伤的代价,就击溃了这支兽人狼骑兵。 “回城!立刻回城!必须將情报带回去告诉领主大人!” 城北要塞的庆典还在继续,麦酒的香气飘得很远。 林舟站在城墙上,看著南边领地里的点点灯火,又看向北边深不见底的黑暗。 许婉清轻轻靠在他身边,夜风吹起她几缕散落的头髮。 “怎么了?”她问。 “没什么。”林舟说,“就是在想————这堵墙,到底会不会派上用场。” —— 许婉清顺著他的目光看向北方,沉默了很久。 “不管会不会,”她轻声说,“我们都得站在它后面。 林舟点点头,没再说话。 城墙下,一个矮人工匠喝多了,正在用矮人语唱一首古老的战歌,声音粗糲沙哑,像石头摩擦。 歌词听不懂,但调子很低沉,就像是大地一样厚重。 夜还很长。 但有些东西,已经在黑暗里动起来了。 第146章 不祥预兆 第146章 不祥预兆 哈罗德率领骑兵队返回要塞时,已是后半夜。 城门的守卫认出了这支浑身沾染血腥气的队伍,但依然严格按照规程,清点人数,確认无误后,才打开城门放行。 要塞的临时指挥棚內,气氛凝重。 哈罗德单膝跪地,匯报著先前的遭遇战。 “————狼骑兵二十多人,击杀十五人,但让剩下的狼骑兵都逃走了,往北边去了。” “起来说话。”林舟说,“你们的伤亡呢?” “轻伤四人,无人阵亡,但有一匹马被撞伤了,需要休养。” 哈罗德站起身,接过艾伦递来的水囊,猛灌了几口,才继续说,“那伙狼骑兵不像是路过,反倒像是————故意设下了陷阱,在埋伏我们。” 艾伦在一旁抱著臂,眉头紧锁:“兽人也会打埋伏了?以往不都是嚎叫著就直接衝上来了吗?” “因为这些狼骑兵不只是散兵游勇。”巴林大师的声音裹挟著夜风和未散的麦酒气息,从门口传来。 老矮人走了进来,身上还带著浓重的酒气,但眼神却很清醒,“他们只是大军的先锋和哨探。” 林舟看向他:“巴林大师,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那些骑狼的崽子,”巴林走到地图前,粗短的手指划向北边。 “是整支绿皮军队的眼睛,还是它们的耳朵。他们回去,会把看到的一切告诉主力城墙多高,守军多少,装备如何,然后————” 他顿了顿,棚內只剩下油灯芯燃烧的啪声。 “然后,正餐才会端上来。” 巴林转过身看向林舟,问道:“托林跟我提过,你之前端掉过一个绿皮部落,是吧?” 林舟闻言,点了点头。 “在荒原上,当一个绿皮部落被打散,剩下的渣滓只有两条路:像地老鼠一样躲进洞里烂掉,或者————” 巴林的目光扫过棚內每一张脸,“带著肥羊”的消息,去投靠更凶的狼。现在看来,他们选了后一条路,而且这份投名状”————恐怕很详细。” 他走向桌边,手指敲了敲桌面:“比如托林曾跟我提过的那口神奇泉水,又比如说绿皮们渴望的精良武器与盔甲,又或者任何一切那些贪婪的绿皮想要得到的东西。” “在荒原上那些杂碎的脑子里,这些东西对他们而言,就等於堆满宝藏的地洞。” 指挥棚內陷入一片寂静,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你的意思是,”艾伦缓缓开口道,“北边现在有一个更大的兽人部落,知道了我们的存在,正在集结军队?” “一个更大的兽人部落?” 巴林从鼻腔里哼出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幼稚的话。 “小子,荒原上蹲著的,可不止是绿皮。豺狼人等著捡骨头,地精想著偷东西,食人魔饿得能吞下石头,还有那些冷血的蜥蜴人,更深处————还有你们根本不想知道的东西。 南边有块肥肉”这种消息,比野火传得还快,那些饿极了的野兽,闻到肉味,你觉得它们会怎么做?”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林舟脸上,补充道:“更何况,冬天就快到了,那是荒原最难熬的季节。荒原的冬天,是要吃人的,他们需要更多的存粮来过冬。 如果在这种时候听说南边有个现成的粮仓,有喝了就能活命的泉水,有能轻易砍开骨头的钢刀————你说,那些快要饿疯的东西,会选哪条路?” 答案不言而喻。 林舟沉默了很久。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里已经没有了犹豫。 “也就是说,”他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我们不知道他们究竟有多少,不知道他们具体何时会来,甚至不能確定刀锋最先会从哪个方向劈过来。” 他自光扫过哈罗德、艾伦,最后停留在巴林脸上。 “但我们可以確定他们一定会来。” 巴林重重地点了下头,鬍子上的金属环也隨之轻响:“没错。” “好。” 林舟站起身,目光灼灼,映著跳动的灯火:“那我们就让他们踏进我们准备好的炼狱里————让他们有来无回。” 第二天清晨,紧急会议。 指挥棚里挤满了人。 林舟坐在主位,左侧是艾伦、托马斯、哈罗德等军官,右侧是巴林大师、托林等矮人代表,许婉清、赵铁山和陈锋等人也都在。 “情况我刚刚已经说清楚了,大家应该都明白了。”林舟开门见山地说道,“北边有未知威胁,规模不明,但肯定不小,我们的要塞刚刚建成,城墙坚固,但设施不全,守军也不足。所以,我决定一”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第一,从今天开始,要塞进入战备状態。所有非必要人员撤出要塞,撤回领地,將领地內的主力部队北调,所有精锐全部进驻城北要塞,城墙上的哨位和城外的斥候都加倍,瞭望塔二十四小时轮值。艾伦担任前线总指挥,托马斯与哈罗德辅助。” 艾伦站起身,捶胸行礼:“是。” “第二,领地內部戒严。” 林舟看向赵铁山,“赵铁山,你带民兵队负责后方秩序,组织戒严,加强巡逻,分发武器,让所有青壮隨时待命。必要时————可以捨弃外围的警戒区和缓衝区,把所有平民全撤到最安全的內区。” 赵铁山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领主大人,虽然————但是————有必要吗?” “有备无患。”林舟说道,“我会在领地內留下一支精锐,再加上生命之泉庇护,应该不会出事。” 闻言,赵铁山重重点头:“我明白了!” “第三,” 林舟犹豫了一下,望著许婉清疲惫的神色和眼下的黑眼圈,还是转向了陈锋。 “陈锋,你负责內部维稳,交易区限时开放,学校停课,增加疏散演练,但要加强管理,安抚人心,別让恐慌蔓延。告诉所有人:要塞坚固,我们有信心守住,但也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陈锋站了起来,他今天特意佩戴了那枚剑与麦穗的徽章。 “大人放心,后方绝不会乱。” “最后,”林舟又看向了巴林大师,“大师,城墙的防御方面————” “没问题,交给我了。”巴林打断了他,“矮人的弩炮都快在仓库里生灰了,今天就装到城墙上去————你们人类的那种弩炮我看了,那玩意儿太温柔,得用点狠的,就是食人魔来了也能给他射穿。另外,我们再出一百名矮人卫士。” 林舟怔了怔:“这————” 巴林哼了一声:“城墙是我们一起建的,要是被那些绿皮砸烂了,丟的可是我们铁砧氏族的脸。” 托林在旁边放声大笑:“地表人,巴林大师的意思是,这仗我们跟你们一起打。” 林舟沉默了两秒,然后郑重行礼道:“多谢了。” “別谢太早。”巴林摆摆手,“仗打完,麦酒加倍。” “管够。” 巴林大师满意地笑了笑,转身要走,到门口又停住,回头看了林舟一眼:“地表小子,这次来的————不会是小打小闹。小心点,准备好死人。” 指挥棚內默然片刻,隨后又开始討论起了具体事项: 兵力部署、物资调配、侦查安排、应急预案————一条条敲定,一个个分配。 散会时,太阳已经高高升起。 林舟最后一个走出指挥棚,强光涌来,刺得他眯起眼,抬手在额前挡了挡。 一个极轻的脚步声停在他身侧。 许婉清不知何时走到他身边,没有看他,目光落在远处城墙的轮廓上。 “泉水又波动了。”她轻声说,“比昨天更剧烈。” 林舟没有回头:“能感觉到源头是什么吗?” “很多————很多生命,但很混乱,很狂暴。” 许婉清顿了顿,似乎在寻找更贴切的形容,“就像————像一锅沸腾的血。” 她的手轻轻搭上他垂在身侧的手背。 指尖冰凉。 林舟反手將那只冰凉的手完全握进掌心。 她的手很小,骨节分明,此刻凉得像一块浸泡在井水里的玉。 “你先回去吧。”他说,“泉水是根本,不能出任何岔子,领地里的人都指望著它呢。” “那你呢?” 许婉清终於转过脸看他,苍白的脸上,眼下淡淡的黑眼圈在阳光下无所遁形。 “我得在这里守著。 ,,许婉清没有再说话,只是看著他被阳光勾勒出的侧脸,看了很久。 阳光落进他眼里,映出一片沉静的光。 最终,她轻轻点了点头。 “好。”她抽回手,指尖在他掌心停留了最后一瞬,“————那你多小心。” 她转身离开,很快消失不见。 林舟仍站在原地,视线扫过眼前骤然加速运转的要塞。 远处,城墙上的士兵正在换岗,矮人工匠扛著工具走向弩炮安装点,民兵队开始清点仓库物资———— 一切都在按计划运转,井然有序。 可那股盘踞在心头的不安,非但没有消散,反而隨著阳光的炙烤,变得越发清晰。 下午,生命之泉边。 许婉清蹲在池边,双手浸在水里。 —— 水温比平时高,高的有些发烫。 泉水流过指尖时,她能清晰感觉到能量的波动像潮汐,有规律的涨落,才短短一个下午,涨落幅度就比之前更大了,频率也更乱。 而且,领地周围那股令人不安的死灵能量,更浓了。 不是从北边来的,是从南边一城市更深处的方向。 她闭上眼睛,摒弃杂念,將意识沉入能量的层面。 视野中,生命之泉的能量像一片乳白色的光海,以泉水为中心,稳定地向外扩张,笼罩著內区,浸润著缓衝区,其最边缘的微光,甚至隱约触及外围的警戒区。 然而,这片光海的边缘,正在被一股灰黑色的、粘稠的能量缓慢侵蚀。 不是激烈的衝击,是渗透,是污染。 像墨水滴进清水里,慢慢晕开。 “许医生?” 一道声音將她从感知中拉回。 许婉清睁开眼,看见陈锋站在不远处,手里拿著个册子,神色有些迟疑不定。 “有什么事吗?”她站起身,甩掉手上的水珠。 “是这样的————”陈锋走过来,压低声音,“今天上午,有几个居民来找我,说他们家的狗从昨晚开始就不安,一直衝著南边叫,还有人说,夜里听到过奇怪的哭嚎声,但出去看又什么都没有。” 他顿了顿:“我知道这些可能只是疑神疑鬼,但————数量有点多,而且,不止一个人说,靠近南边围墙的时候,会觉得心里发慌,喘不上气来。” 许婉清闻言,心中又是一沉。 普通人大多对能量变化浑然不觉,但动物和部分感知敏锐的人,身体会本能地发出警报。 犬只的狂躁、无端的恐惧感、生理上的压抑————这些都是死亡能量浓度攀升时,对生灵最直接的侵扰信號。 “我知道了。”她儘可能地让自己的语气更平静,“你让民兵队加强南边的巡逻,告诉居民儘量不要靠近那边。另外————如果有谁出现头晕、噁心、或者做噩梦的情况,立刻来医疗站找我。” 陈锋点头记下,又问:“许医生,是不是————南边也要出事?” 许婉清沉默了几秒。 她不想散播恐慌,但作为领地內少数能清晰感知到威胁的人,她同样不能用虚假的安慰来麻痹眾人。 “存在这种可能。”她最终选择了一个谨慎而诚实的说法,“但林舟已经做了相应的部署,我们只要做好自己的事,別乱就行。” 陈锋看著她的眼睛,似乎想从里面读出更多信息,但许婉清避开了他的目光。 “我明白了。”陈锋深吸一口气,最终说道,“我会安抚好大家的。” 他转身离开,脚步有些沉重。 许婉清重新蹲下身,看著泉水。 水面倒映著天空,也倒映著她苍白的脸。 她把手再次浸入水中,指尖的白光亮起,尝试稳定泉水的能量波动。 但那股潮汐般的涨落太强烈了,她自身的能量像投入大海的石子,只激起一点涟漪,就被吞没。 “你到底在响应什么————”她低声喃喃。 泉水没有回答,只是继续泛著涟漪,像在酝酿一场无声的风暴。 第147章 兵临城下 第147章 兵临城下 城北要塞。 风自北边而来,带著砂砾与枯草的碎屑,还夹杂著某种说不清的味道,像是————野兽的体臭? 瞭望塔上的哨兵一怔,难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然后猛地扒住木栏,整个上半身都探了出去。 他的动作太急,引起了一旁同伴的注意。 “怎么了?你看见什么了?”同伴问道。 哨兵没回答,只是死死盯著北方的地平线。 那里原本是一望无际的灰黄色荒原,但此刻,却出现了一道缓缓蠕动的黑线。 黑线在变粗,在蔓延,正沿著地平线廓向南方流淌。 不,不是流淌。 是在推进。 成千上万只脚同时踩踏地面才能发出的沉重闷响,顺著北风传了过来。 起初很微弱,像远处打雷,但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近,最后连脚下的瞭望塔都开始微微震颤。 哨兵终於鬆开扒著栏杆的手,往后退了一步,脸色变得极其苍白。 “敲钟。”他的声音有些乾涩,“敲警钟。” 同伴愣了一秒,然后猛地转身扑向悬掛在塔中央的那口铜钟,双手握住钟锤,用尽全身力气向后盪起,再狠狠向前砸去“当—!!!” 钟声撕裂了清晨的寧静。 “当!!当!!!” 一声,两声,三声,急促得几乎没有间隔。 要塞北惊醒了,像被踩到了尾巴的猫一样。 “敌袭——!!!” 嘶吼声顺著城墙一路传递,从北墙传到南墙。 士兵们从营帐里涌了出来,盔甲碰撞声,武器出鞘声,矮人的粗嗓门和人类的呼喊混在一起,在警钟的轰鸣下混成一片喧囂,乱得像一锅刚烧开的滚水。 林舟衝出指挥棚时,撞见了正提著剑往外跑的艾伦。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说话,同时朝北墙主城门楼的方向奔去。 林舟登上城墙时,晨雾正在被初升的日光一点点驱散。 他走到垛口前,手扶在冰凉的石砖上,往外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 然后他沉默了。 北边的荒原,大地在颤抖。 起初是模糊的色块,灰褐、土黄、暗红,像打翻的顏料桶泼在乾裂的大地上。 但隨著距离拉近,那些色块开始分化、凝聚,变成具体的形状兽人。 数以千计的兽人。 他们排成鬆散的阵列,脚步踏起的尘土扬成一片黄云。 最前面是扛著粗糙木盾的战士,手上还拿著各种粗糙的战锤或战斧,后面似乎是投矛手,肩膀上扛著成捆的短矛,矛尖在阳光下闪著寒芒,两翼还有狼骑兵在游弋。 但这还不是全部。 在兽人军阵的左侧,另一支队伍正在蠕动前进。 他们的身材相较於兽人更矮小一些,佝僂著背,走路姿势既像狗又像人一豺狼人。 这些生物几乎没穿什么像样的护甲,连兽人都不如,最多只是在身上围了块兽皮,大部分乾脆衣不蔽体。 它们手中的武器和兽人一样简陋,唯一不同的是,许多豺狼人手里还拿著短弓,看起来他们似乎更擅长射箭。 而右侧———— 林舟的瞳孔微微收缩。 食人魔。 这些怪物比兽人都还要高大得多,身高至少是人类的两倍,像是大號版的兽人,不过身上没有兽人那样虬结的肌肉。 他们大多赤裸著上身,只在腰际围了条不知什么野兽的皮,手里拎著的武器简单粗暴: 有的是直接从树上掰下来的粗树干,顶端钉满了碎骨和铁片,有的是用整块石头粗糙磨成的巨锤,锤头比人头还大。 一头格外高大的食人魔走在最前面—,值得一提的是,他有两个脑袋。 左边的脑袋满脸横肉,嘴角咧到耳根,正咧著嘴狞笑,右边的脑袋则闭著眼,眉头紧锁,嘴唇微微翕动,像是在念诵什么。 两个脑袋共用一副身躯,肩膀宽得能並排躺下两个人。 “三百————四百————不对,光食人魔就至少一百多头。” 艾伦乾涩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兽人————至少两千。豺狼人————不太確定,但也不会少於一千。” 林舟没说话。 他继续看著。 荒原联军的行进没有任何章法。 兽人的阵列里不断有人脱离队伍去追逐窜过的沙鼠,引来头领的咆哮和鞭打。 豺狼人队伍更是散乱,经常为了爭抢东西而互相撕咬。 食人魔走得最慢,时不时就有某头停下来,抓起一把野草塞进嘴里咀嚼,然后又呸呸地吐出来。 混乱、野蛮、原始。 但庞大。 极其庞大。 庞大到让人窒息。 “科多兽。” 巴林大师的声音从另一侧传来。 老矮人不知何时也上了城墙,手里拿著个矮人製作的单筒望远镜。 林舟顺著他的视线望去。 在兽人军阵中央,几头庞然大物正缓缓前行。 那是————科多兽。 它们的体型比食人魔还要大上一圈,披著厚重的角质外皮,背上驼著用兽骨和原木搭成的简易平台。 平台上架著巨大的战鼓,上面还用红白色的顏料画著图腾。 每头科多兽上面都站著几个兽人萨满,他们戴著羽毛和骨头编成的头冠,脸上涂满彩色的战纹,手里拿著白骨製成的法杖。 “这么多科多兽,”巴林放下望远镜,鬍子抽动了一下,“还有战爭之鼓,绿皮崽子们这次是下了血本了。” 林舟转过头望向城墙各处要塞內的守军已经全部就位。 但和远处那片黑压压的海洋比起来,城墙上的身影还是有些太过稀疏了。 他麾下所有能调动的精锐,加上巴林支援的一百名矮人卫士,总数也不到八百人,就算是再加上几百名负责后勤和辅助的民兵,人数也远远不如对方。 况且它们还有科多兽、战爭之鼓、萨满、食人魔————这些都不是能简单用数量来衡量的战斗力。 城墙上陷入了沉默,只有远处荒原联军越来越近的喧囂声,像潮水一样拍打著每个人的耳膜。 旁边有名年轻的民兵咽了口唾沫,声音乾涩地问道:“领主大人,咱们————守得住吗?” 林舟没有回答,他转过身,背对著越来越近的敌军,看向城墙上的守军。 帝国军团步兵们已经摆出了標准的防守姿態,盾牌架在垛口上,短矛从盾隙中伸出,像一片钢铁荆棘。 瓦兰迪亚的弩手们也都在各处射击口就位,弩机平举,箭槽里压著符文弩矢,在阳光下泛著寒芒。 矮人卫士们分散在城墙上的各个关键处,没像人类那样排成整齐队列,而是三五个一组,塔盾立在身侧,战锤搭在肩上,隨时准备砸碎衝上来的敌人。 除了那些民兵以外,士兵们的脸上都看不出太多表情。 没有恐惧,也没有兴奋,只是专注地检查武器,调整盔甲,和身边的同伴低声確认防守位置。 这是百战精锐才有的状態。 怕也没用,那就乾脆不去想。 林舟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那名年轻的民兵。 “守不住也得守。”他说,“后面就是我们的家园,家园里有孩子,有老人,有刚种下去的麦子,有好不容易才点亮的灯。这座要塞如果沦陷了,所有的一切就全都没了。” 年轻民兵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北边的喧囂声忽然拔高了一截。 林舟转过身来。 荒原联军在距离城墙大约一公里外的地方停了下来。 最前方的兽人方阵向两侧分开,几头科多兽迈著沉重的步伐走到阵前。 兽人鼓手高高举起裹著兽皮的鼓槌“咚!!!” 鼓响像闷雷一样炸开,震得人胸腔发麻。 紧接著,几面战爭之鼓同时擂响。 “咚咚咚——!!!” 鼓点沉重,却带著一种原始的节奏感,像巨兽的心跳。 鼓声中,兽人们开始用战斧、用战锤、用一切能发出声音的东西敲击盾牌或是地面,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豺狼人跟著嚎叫起来,它们的声音尖利刺耳,像用指甲刮擦骨头。 食人魔则发出高亢的怒吼,声浪丝毫不逊色於人数远多於它们的兽人。 整个大地都在震动。 城墙上,新补充进来的民兵们一个个脸色煞白,甚至就连握著武器的手都在微微发抖0 但那些精锐,无论是人类还是矮人,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一个帝国军团步兵甚至趁著鼓声的间隙,从怀里掏出块麦饼,掰了一小块塞进嘴里,慢慢地嚼。 林舟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灌进肺里,让他冷静了下来。 他转过头,对身边的艾伦吩咐道:“传令下去:弩炮装填巨矢,优先瞄准那些科多兽和食人魔。弩手换符文弩矢,狙击弩手可先行射击,其余弩手等兽人进入射程再齐射。让民兵们把滚木石、火油全部准备就位,告诉所有人一“7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確保周围的士兵都能听见:“我们的城墙有八米厚,上面刻著矮人最好的符文。我们的弩箭能射穿食人魔的脑壳,我们的滚油能烫熟兽人的皮。他们想衝进来,可以,但得用尸体垫起一座和城墙等高的阶梯。” 短暂的寂静。 然后,离得最近的一个矮人卫士突然举起战锤,用矮人语吼了一句什么。 周围的矮人跟著吼了起来,虽然听不懂,但声音里的战意谁都听得出来。 人类士兵们没有跟著喊。 他们只是默默地把盾牌架得更稳,把长矛握得更紧,把弩机抬得更高。 林舟最后看了一眼远处那片沸腾的黑潮,转身走下城墙。 经过巴林身边时,老矮人突然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地表小子,”巴林的声音压得很低,確保只有两人能听见,“待会儿打起来,別老待在一个地方。绿皮的萨满眼睛毒,专挑领头的打。” 林舟点点头:“您也是,矮人的弩炮太显眼,他们肯定会想办法先打掉。” 巴林咧嘴笑了,鬍子也跟著一抖一抖的:“那就让他们来试试,老子活了快三百年,还没见过几个绿皮能活著走到我的弩炮跟前。” 说完,他提著那架黄铜望远镜,转身朝城墙另一端的一处弩炮阵地走去,步子迈得又稳又快。 林舟继续往城墙下走去。 城墙內侧,民兵们正忙著把一捆捆弩矢、一桶桶火油、还有堆成小山的滚石往城墙上运。 一个年轻民兵扛著根比他胳膊还粗的滚木,跟跟蹌蹌地往上爬,被旁边的老兵一把拽住。 “慢点!摔下去还没等绿皮动手你自己先交待了!” 那年轻民兵涨红了脸,想爭辩两句,但看看老兵脸上的疤,又把话咽了回去,咬著牙继续往上挪。 林舟走到主城门楼下时,哈罗德已经等在那里了。 这位骑兵队长此时已然全副武装,儼然一副隨时准备出战的姿態。 “领主大人,”哈罗德说道,“骑兵队已经就位,隨时可以出动。” 林舟点了点头:“不著急,等他们开始攻城,阵型乱了,才是骑兵动手的时候。” “明白。”哈罗德顿了顿,又问,“那————外面那些科多兽呢?那些畜生皮太厚,我有些担心————” “交给矮人的弩炮吧。”林舟说,“巴林大师保证过,只要命中,一发就能让科多兽躺下。” 话虽这么说,但其实他心里都清楚—弩炮数量不多,而且战场混乱,弩炮又不是精准度极高的狙击枪,谁也不能保证能轻易命中。 但有些话没必要说透。 哈罗德重重点头,转身走向骑兵们集结的地方,准备等待命令。 林舟站在原地,看著哈罗德的背影消失在拐角,然后才登上城墙,望向城外。 荒原联军没有立刻开始攻城。 鼓声还在响,吼叫声还在继续,但军阵停在了一里外,开始就地扎营。 兽人们砍伐著远处稀稀拉拉的树木,豺狼人四处挖掘,食人魔则把巨大的石块从地里抠出来,堆在一起,甚至开始对著原木叮叮噹噹地敲打了起来—显然是在准备攻城器械。 对方並不愚蠢,知道不可能直接对著这十二米高的城墙一头撞上去,得用工具。 “看来今天是不会打起来了。” 艾伦不知何时又回到了林舟身边,“他们在扎营,在造梯子,说不定还会造几台简易的投石车。” “那就让他们造吧。”林舟说,“每多拖一天,我们的准备就更充分一天。而且————”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城墙上一处不起眼的垛口,“他们不会真以为,我们会眼睁睁看著他们把梯子搭到墙上来吧?” 艾伦顺著他的目光看去。 那处垛口后面,两个矮人工匠正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调整著一台看起来像铜製罗盘一样的装置。 装置表面刻满了细密的符文,中心嵌著一块指甲盖大小的幽荧石碎片,正泛著微弱的蓝光。 “这就是那些矮人口中的大地感知符文阵?”艾伦认出了那东西,“他们说这是巴林大师的得意之作,能感知到两里內的地面震动——不管是走路,还是挖地道。” 林舟点点头:“所以我们不用太担心它们的小动作,如果它们敢来,那我们————” 他看向艾伦,嘴角勾起一抹淡笑,“正好可以给他们一个惊喜。” 艾伦也笑了笑:“明白,我这就去安排。” 他转身要走,林舟又叫住他。 “艾伦。” “怎么了,大人?” “告诉所有人,”林舟的声音很轻,“这是守城战,不是歼灭战。別想著杀敌多少,想著怎么守住城墙。城墙在,人就在,要塞城墙失守,那就一切都完了。” 艾伦沉默了两秒,然后抬手,重重捶了一下胸甲:“是!” 他大步离开,盔甲碰撞声渐渐远去。 林舟站在城墙上,手按著冰凉的垛口。 他低头看去,城墙下方,荒原联军已经开始生火造饭,炊烟裊裊升起,模糊了那些狰狞的面孔。 从远处看,那就像是一片沼泽,而他的要塞,就是这片沼泽里唯一一块还没被吞没的石头。 石头能撑多久?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石头不能退后。 第148章 復仇者 第148章 復仇者 荒原联军的营地中央。 他们没有什么指挥大帐,就在一片平整的空地上,围著最大的一堆篝火,或站或坐,或蹲或靠。 篝火上架著一整只不知什么动物的后腿,油脂滴在木炭上,滋滋作响,冒出浓烟和焦糊的肉香。 戈鲁克蹲在火堆旁,手里拿著把骨刀,从烤腿上割下一大块半生不熟的肉,塞进嘴里大口嚼著。 油脂顺著嘴角流下来,他也不擦,任由它滴在胸前破烂的皮甲上。 篝火边除了他,还有三个人或者说,三个“东西”。 坐在火堆正对面的,是个兽人。 他比戈鲁克高出一个头,浑身肌肉虬结,上面布满纵横交错的伤疤。 他没穿盔甲,只在腰间围了条兽皮製成的战裙,赤裸的上身涂满暗红色的战纹,像乾涸的血。 此刻,他正用一块粗糙的磨刀石,慢条斯理地打磨著一柄几乎有他半个人高的双手巨斧。 这是“碎颅者”莫格,北边裂岩部落的战爭酋长,也是这支联军名义上的总指挥。 火堆左侧,蹲著个豺狼人。 它比普通豺狼人更高大,几乎和寻常兽人差不多,背也没那么佝僂,身上掛满了用骨头和牙齿串成的饰品,稍微一动就哗啦作响。 它身边的地上放著一柄重型链锤,这是它最得意的战利品之一。 此刻,它正在啃一根骨头,是巨蜥蜴的脊椎骨,已经啃得光溜溜的。 这是“裂齿”霍格,荒原南部十几个豺狼人群落推举出来的首领——或者说,是它把其他不服的豺狼人都咬死了,才坐上了这个位置。 火堆右侧,则是个————庞然大物。 它坐著都有差不多两米高,浑身皮肤是那种病態的蓝灰色。 最诡异的是,它肩膀上有著两个脑袋。 这是“双头”布拉格,食人魔聚落的酋长。 两个脑袋,两个意识,但共用一具身体—据说左边的脑袋负责打架,右边的脑袋则负责思考。 篝火边里除了咀嚼声、磨斧声和火星迸溅声,一片寂静。 最后还是莫格先开口。 “所以,”他放下手中的磨刀石,拿起战斧,指向南边那座城墙的轮廓,“这就是你口中的“肥羊”?” 他抬起头,浑浊的黄色眼珠盯著戈鲁克。 闻言,戈鲁克往前挪了两步。 “是的,酋长。”他声音放得很低,带著刻意的谦卑,“南边的人类,他们有一座城,穿过这道城墙,就在后面,他们有很多东西,好东西。” “比如?”霍格停下啃骨头,眼珠转了过来。 “比如一种神奇的水。”戈鲁克说,“喝了就能治伤,能让快死的人活过来,我亲眼见过,那些人类的伤兵,喝了那种水,原本垂死的伤势一下就会好起来。” 布拉格的两个脑袋同时转了过来。 “魔法药水?”左侧那个脑袋问道。 “更像是————生命之水。”右侧那个脑袋接话,语气更冷静,“荒原上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东西。” “不止水。”戈鲁克继续道,语气渐渐带著蛊惑的意味,“他们还有铁,好铁,不是我们捡的那种生锈的破烂,是真正的好钢,打得又薄又硬,我们的斧子砍上去只能留个印子。还有盔甲,全套的,从脑袋包到脚,密不透风。” 莫格哼了一声。 “盔甲再好,穿的人废物,也没用。”他说,“你今天也看见了,城墙上才几个人? 几百?一千顶天了,我们有多少?” 他伸出手指头,开始计算虽然兽人的手指不太適合这种精细活。 “兽人战士,快三千。豺狼人,两千多。食人魔,一百多。” 他每说一个数字,就弯下一根手指,“加起来,足足六千多,六对一,吐口唾沫都能淹死他们。” “可是他们有墙。”霍格插嘴,链锤在地上拖了拖,划出一道浅沟,“那么高的墙,我的人试著摸近看了,墙面上有光,蓝汪汪的,像是矮人搞的那种符文把戏。” “矮人?” 布拉格的左侧脑袋皱起了眉—如果食人魔那堆叠的肉褶子能叫“眉”的话,“那些钻地老鼠也在里面?” “在。”霍格点了点头,“我看过了,但是似乎不多,可能最多就一百来个,墙应该就是他们帮著建的,那些发光的花纹也是他们刻的。” 莫格突然暴起,一把抓住戈鲁克身上的皮甲前襟,把他整个人拎得双脚离地。 “你之前可没说有矮人!”他咆哮道,唾沫星子喷了戈鲁克一脸,“也没说墙这么高!你只说有个小破营地,里面全是懦弱的人类,一衝就垮!” 戈鲁克被他拎著,脸憋得发紫,但还是努力抬起头和他对视。 “我————我没骗您,酋长。”他艰难地说,“一个多月前,我们部落被毁的时候,他们確实只有一个小破营地,墙也不高,狼骑兵都能跳过去。但这一个多月————他们变了,这城墙建得很快,快得不正常。” “不正常?”布拉格的右侧脑袋若有所思,“你是说————魔法?” “我不知道。”戈鲁克摇头,“但肯定有古怪。那些人类,以前见我们就跑,后来却敢跟我们对战。还有那些盔甲,那些武器————都不像是他们自己能弄出来的。” 莫格盯著他看了几秒,然后像扔破布一样把他甩在地上。 戈鲁克摔在尘土里,咳了几声,爬起来,依旧低著头。 “所以,”霍格舔了舔尖牙,“我们现在怎么办?撤?来都来了,空著手回去,我的人会把我撕了当晚饭。” “撤?”莫格嗤笑道,“我带了半个部落的人南下,走了这么多天,你说撤?” 他重新坐下,从篝火架上撕下一块肉。 “墙高,那就造梯子。墙厚,那就撞开。矮人符文?敲碎了看它还发不发光。” “就是就是!”霍格接过话,手中的链锤在地上敲得咚咚响,“人类弱得很,我一爪子就能撕开一个!就是那墙————” 它瞟了一眼远处的城墙,声音低了点,“还是太高了点。” 布拉格的右侧的“思考脑袋”忽然开口道:“墙高,梯子就得造长。造长了,就容易断。断了,摔下来的人就得多。” 左侧那个“打架脑袋”立刻吼回来:“怕个屁!摔死了也可以吃肉!死了的肉也是肉一” “吃吃吃,就知道吃!”右边脑袋骂,“摔死了谁去爬墙?你去?你爬得上去吗?” “我爬不上去我能把墙砸了!” “砸?拿什么砸?你那脑壳吗?” 两个脑袋自己吵起来了。 莫格的目光扫过布拉格的两个脑袋,又扫过霍格,最后落在戈鲁克脸上。 “戈鲁克,”他的声音低沉,“你从南边逃过来,说人类杀了你全族,毁了你们的圣物。现在你带我们过来,说南边有吃不完的食物、用不完的铁器,但我问你一” 他双手握住巨斧的长柄,斧头“咚”一声杵在地上:“要是人类这么弱,为什么你被人像赶兔子一样撑出了老家?” 篝火边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霍格不舔嘴唇了,布拉格的两个脑袋也不吵了,三双眼睛不对,是四双齐刷刷看向戈鲁克。 戈鲁克抬起头,看著莫格。 “酋长,”他的声音变得悲愴,“血矛部落当初只是中了人类的奸计,他们趁我带著战士离开了部落,骑马夜袭了部落,放了一把大火。我之所以来找你,是因为我知道,只有带著更锋利的牙回来,才能把那些人类的喉咙一个一个咬断。” 他站起来,指著远处的城墙:“你现在看那墙,觉得高,觉得硬。但你再看看墙上有多少人?稀稀拉拉的,连咱们的零头都没有。是,墙硬,但再硬的墙,没人守,也只不过是一堆石头。”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帐子里的每一张脸:“咱们有几千名战士!每一个都不会比那些懦弱的人类差,兽人在正面砸墙,豺狼人从侧面爬,食人魔扛著木头撞门!一次冲不上去就冲两次,两次冲不上去就冲三次!他们有多少箭?多少人?杀光他们,墙后面的东西就全是咱们的!” 他走到火堆旁,从烤腿上又割下一大块肉,但这次没塞进自己嘴里,而是递给了霍格。 “霍格,”戈鲁克看著豺狼人酋长,“你的人不是最爱抢东西吗?墙后面,人类的仓库堆满了粮食,够你所有族人吃一整个冬天。还有他们的铁匠铺一里面那些亮闪闪的武器,比你手里这根破锤子强一百倍。” 霍格接过肉,犹豫了一下,塞进嘴里,嚼得满嘴流油,它没说话,但眼睛里闪过贪婪的光。 戈鲁克又转向布拉格—主要是对著右边那个思考脑袋:“布拉格,你爱想事情。那你想过没有,要是咱们拿下这面城墙,以后更南边那座没被亡灵啃乾净的城市,就全是咱们的猎场?你们食人魔再也不用为了抢一口吃的,跟其他部落打得头破血流。” 闻言,布拉格右边脑袋的眼睛眯了起来,瞳孔在火光下微微收缩。 最后,戈鲁克看向莫格。 “酋长,”他的声音充满了诱惑,“您难道不想让裂岩部落的旗帜,插在比荒原更富饶的土地上?” 莫格没说话,他低头看著杵在地上的巨斧,过了很久,才抬起头,那双野兽般的眼睛盯著戈鲁克。 “你说得对。”莫格的声音依然低沉,“墙再硬,没人守,就是石头。” 他站起来,巨斧扛上肩膀。 “传令下去,”莫格对周围吼了一声,“加快速度,伐木造梯!两天后的这个时候,我要看到我们的人站在那堵墙上!” 周围传来兽人战士粗野的应和声。 戈鲁克低下头,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轻轻吐出一口气。 然后他重新抬起头时,脸上已经掛起了那种带著贪婪的笑容。 “对了,”他像是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对莫格说,“那些人类的骑兵很厉害,我的部落就是被他们的骑兵夜袭毁掉的。攻城的时候,我们得留一支队伍防著侧翼。” 莫格嗤笑了一声:“骑兵?他们要是敢出来,我就让他们变成肉泥。” “那是那是。”戈鲁克连连点头,“酋长英明。” 但他心里清楚他要的就是人类骑兵出来。 只有他们出来,他才有机会,在混战中找到那个曾带领骑兵摧毁了血矛部落的人类领袖。 然后,亲手把他的心臟挖出来。 第149章 豺狼夜袭 第149章 豺狼夜袭 夜幕降临。 月亮被云层遮著,只透出一点朦朧的紫光。 荒原联军的营地点起了零星篝火,远远看去像一片漂浮在黑暗中的鬼火。 偶尔有兽人的咆哮或座狼的长嚎传来,但大多时候,只有风声。 城墙上的火把被风吹得明明灭灭,光线在垛口间晃动,投下摇曳的影子。 守军的换岗已经完成,白天的岗哨被替换下来,新上岗的士兵裹著厚毛毯或是斗篷,靠在冰冷的墙垛后,努力瞪大眼睛盯著墙外的黑暗。 但夜色太浓了,城外一片漆黑。 林舟没睡。 他里面穿著盔甲,外面披著件厚斗篷,正沿著城墙在巡视。 盔甲摩擦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每隔一段,就有人类士兵或矮人卫士靠在垛口后,有的在低声交谈,有的在默默擦拭武器,有的只是盯著远处那片火光之海,眼神复杂。 林舟没打扰他们。 他只是走,看,听。 走到城墙中段时,他看见了科林。 科林正靠在弩炮旁,手里拿著一块布,在仔细擦拭弩臂。 他的动作很慢,很仔细,眼睛几乎要贴到弩臂上——自从上次和地穴蛛后一战伤了眼睛后,他的视力就一直不太好,看东西像是隔了一层毛玻璃。 “科林。” 科林抬起头,眯著眼睛看了两秒,才认出是谁:“领主大人。” “你在做什么呢?” “我在保养弩炮呢,大人。”科林回答道,“这玩意儿明天得用,矮人大师说,符文弩炮很精贵,得好好维护。” 林舟在他身边坐下:“你的眼睛现在怎么样了?” “老样子,看远处还行,近处就糊。”科林笑了笑,“不过不碍事,艾伦队长说过,视力有时候也不是那么重要,巴丹尼亚的神射手,闭著眼睛都能射中一百步外的靶心。” “那你能吗?” “呃————”科林放下布,嘆了口气,“现在————暂时还不能。” 他顿了顿,忽然说:“领主大人,明天我想守这段城墙,能行吗?” “这段是重点防御区,压力会最大。” “我知道。”科林说,“但换別人来,我不放心。” 林舟看著他。 科林的眼睛在夜色里泛著微光,那是远处篝火的反光。 他的表情很平静,甚至有点轻鬆,像是终於做出了某个决定。 “好。”林舟说,“那这段城墙归你负责了。” “多谢了,大人。” 科林低下头,继续擦拭弩炮。他的动作很轻,很柔,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脸颊。 就在这时,艾伦悄无声息地走到林舟身边。 “有动静了?”林舟没回头。 “嗯。”艾伦压低声音,“矮人的感知阵检测到了小规模的地面震动,从敌人大营的方向朝我们这边移动。从震动来判断,应该不是食人魔,而且分散—至少分成了五队,每队大概二三十人,巴林大师说估计是豺狼人,只有它们喜欢这种偷偷摸摸的把戏。” 他犹豫了一下,又问道:“要动手吗?” “再等等。”林舟的目光望著外面那片黑暗,“等它们再近一点,等它们以为我们真的什么都没发现,开始准备登墙的时候。” 艾伦点点头,不再说话。 时间一点点过去。 风更大了,风中携带的砂砾打在守军的盔甲上叮噹作响。 城墙上的火把又灭了几支,士兵们的影子在昏暗的光线里拉得很长。 突然,符文阵旁边的矮人工匠猛地抬起头,朝林舟这边做了个手势。 “它们来了。”艾伦的声音紧绷起来。 几乎同时,城墙外的黑暗里,响起了极轻微的“沙沙”声。 像是什么东西在砂石地上快速爬行,又像是风捲起了枯草。 城墙上的守军显然也听到了。 几个新兵下意识地想探头去看,被旁边的老兵一把拽了回来,按在墙垛后面。 “別露头!”老兵的声音压得极低,“等命令!” 沙沙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然后,是金属摩擦的轻微“咔嗒”声鉤索甩动,铁鉤扣住墙垛的声音。 来了。 林舟深吸一口气,抬手,对著周围望向他的士兵,做了个向下挥斩的手势。 “点火!” 命令顺著城墙传递。 下一秒,十几支浸满油脂的火把被同时扔出城墙! 火光划破黑暗,坠向城墙下方。 在那一瞬间的光亮里,所有人都看到了— 一百多只豺狼人正贴在墙根下! 它们像壁虎一样扒著粗糙的墙砖,嘴里叼著铁刀或是短矛,爪子里攥著用兽筋和铁鉤编成的简陋鉤索。 一些鉤索已经扣住了墙垛,几个最敏捷的豺狼人甚至已经往上爬了两三米! 火把落地,油脂溅开,瞬间引燃了墙根下乾燥的枯草和豺狼人身上的毛皮。惨叫声顿时炸开! “射击!!!” 第二道命令。 早已待命的弩手从墙垛后探身,弩机平举,根本不需要瞄准—墙根下挤成一团的豺狼人就是最好的靶子。 “嗤嗤嗤—!!!” 弩矢破空的声音密集如雨。 这么近的距离,重弩的穿透力恐怖到极致。 一只豺狼人被一根弩矢直接从眼眶射穿后脑,一声没吭就栽了下去,另一只被射穿了脖子,爪子徒劳地抓著喉咙,血从指缝里喷出来,还有一只更惨,被三支弩矢同时命中胸口,钉在城墙下,抽搐了几下就不动了。 但这还没完。 “倒油!!!” 几个民兵合力抬起早已准备好的木桶,將里面混著碎石的滚烫油脂从墙头倾倒下去! “啊啊啊!!!” 更悽厉的惨叫声响起。 被滚油淋到的豺狼人像被扔进油锅的虾一样疯狂蹦跳,皮肤瞬间起泡、溃烂,混著碎石的油脂粘在毛皮上,甩都甩不掉。 墙根下顿时变成一片人间地狱。 侥倖没被波及的豺狼人彻底崩溃了。 它们扔下武器,扔下同伴,尖叫著转身就往回跑。 但城墙上的弩手没给它们机会。一支支弩矢追著那些逃窜的背影,將它们一个个钉死在荒原的砂石地上。 短短片刻之间,偷袭的豺狼人小队惨败而归。 城墙下恢復了寂静,只剩下油脂燃烧的噼啪声和尚未死透的豺狼人发出的微弱呻吟。 林舟走到墙垛边,低头看了一眼。 火光映照下,墙根处横七竖八躺著几十具尸体,大部分已经被烧得面目全非,空气里瀰漫著焦糊的肉臭味。 “清理一下。”林舟对旁边的艾伦说,“把弩矢回收一下,看看有没有能用的。尸体————扔远点,別堆在墙根发臭。” “是。”艾伦应道,但没立刻走。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大人,您觉得————他们会来攻城吗?” 林舟没立刻回答。 他抬起头,望向北方那片深邃的黑暗。 在那里,荒原联军的大营像一头蛰伏的巨兽,沉默地等待著。 “会。”林舟的声音很肯定,“而且会比今晚的夜袭更疯狂。” 他转身,朝城墙下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住,回头对艾伦说:“告诉所有人,抓紧时间休息,等他们正式开始攻城——————恐怕就没时间合眼了。” 艾伦重重点头,目送著林舟的身影消失在城墙上。 他转过身,看向城墙外那片被火光和尸体点缀的黑暗,缓缓呼出一口浊气。 夜还很长。 真正的战斗,还远远没有开始。 第150章 初战 第150章 初战 天刚蒙蒙亮,荒原联军的营地便开始在灰白的天光下蠕动、甦醒。 如同一锅冰冷黏稠的烂粥被架上了篝火,开始逐渐沸腾。 先是零星一些兽人从窝棚里钻出来,对著城墙方向撒尿,嘴里骂骂咧咧。 然后是豺狼人,他们本能地聚成小团,围著昨夜未熄的余烬,为一块带肉的骨头互相齜牙。 最后是食人魔——这些巨物动起来时,地面都在微微震颤。 城北要塞的城墙也早已醒了。 不,是彻夜未眠。 林舟站在主城门楼的瞭望台上,手里拿著巴林那架黄铜望远镜,把远处荒原联军那片混乱污浊的营寨看得清清楚楚。 他看见兽人战士开始往身上套那些破烂皮甲,把战斧和砍刀从地上捡起来,用粗糙的石头磨著刃口。 豺狼人猎手蹲在一起,往骨箭的箭头上涂抹某种暗绿色的粘稠液体一是毒,用荒原毒蜥的唾液混合腐烂植物熬的,能够使得猎物的伤口溃烂並感染。 食人魔从隨身的大口袋里掏出半扇不知什么肉,连骨头带肉塞进嘴里,嚼得汁液横流,为接下来的廝杀储备能量。 不止如此,营地后方,那些昨天还在砍树的食人魔,此刻已经將它们的“战利品”拖到了前沿。 那是数十根被粗暴处理过的树干,大多弯弯曲曲,粗细不一,有些连树皮都没剥乾净,但长度普遍都在五六米以上,最粗壮的那些,甚至需要数人合抱。 当然,这里的“人”,指的不是食人魔。 这些高大强壮的食人魔往往一个人就能单独扛一整根,一步步缓缓往前挪。 这些是撞锤。 粗糙,简陋,但足够沉重。 除了撞锤,还有梯子。 那些梯子更加简陋,简直像是孩童胡乱製作的玩具,摇摇晃晃,看起来像是隨时都可能会散架,但数量很多。 “它们要来了。” 巴林的声音在身旁响起。老矮人今天穿了矮人特有的符文板甲,腰间掛著一柄短柄战锤,锤头上刻满了加固和破甲符文。 林舟放下望远镜,点点头:“比预想的快,我以为他们会再多造几天梯子。” “绿皮没那个耐心。”巴林哼了一声,“尤其是饿肚子的绿皮,你看那些豺狼人眼珠子都是绿的,饿的。” 確实,望远镜里,那些豺狼人不停地舔著嘴唇,爪子焦躁地抓挠地面或同伴,像一群嗅到血腥味的鬣狗。 “弩炮准备好了?”林舟问。 “八架弩炮已经全部就位了。”巴林拍了拍胸口,“我亲自校准过了,三百米內,误差不超过两米。” 林舟没再问,他转过身,看向城墙上的守军。 帝国军团步兵的盾牌架在垛口上,长矛从盾隙伸出,弩手们站在垛口后,弩机平放,手搭在扳机上,矮人卫士们三五一组,守在关键位置或城墙拐角,塔盾立在身侧,战锤搭在肩上。 城墙上很安静,直到第一声战鼓擂响。 “咚咚咚咚!!!” 几头科多兽背上的战爭之鼓同时敲响,发出发出沉闷如雷鸣的巨响,砸得让人心跳都忍不住跟著这节奏狂跳。 伴隨著鼓声,荒原联军开始向前移动。 不同於人类的整齐阵列推进,反倒像一股缓慢蠕动的混乱潮水。 最前面的是豺狼人,它们被兽人督战队用鞭子驱赶著,不情不愿地往前挪,舌头耷拉在外面,滴著涎水。 豺狼人后面是兽人战士,它们排成了粗糙的方阵,他们拍打著胸膛,用战斧敲击盾牌,发出整齐的战吼: “waaagh—!!!“ 军阵两侧,是兽人的狼骑兵,这些骑著座狼的轻骑兵没有直接衝锋,而是游弋在步兵方阵外围,像一群伺机而动的鬣狗。 而整个军阵的最后方,才是食人魔。 它们走得最慢,扛著粗大的树干和石锤,又或是抱著石弹,慢吞吞地跟在后面,但声势同样浩大,尘土飞扬。 城墙上的弩手们手指扣上了扳机,矮人弩炮手转动绞盘,对准了敌人衝锋的路径。 五百米。 四百米。 三百米。 荒原联军忽然停下来了,或者说,是最前方的豺狼人们停下来了。 这些狡猾的生物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危险,任凭后面的兽人怎么鞭打咒骂,就是不肯再往前一步。 它们挤在一起,互相推搡,发出不安的呜咽声,眼睛不停瞟向城墙垛口后那些隱约闪动的寒光。 兽人督战队不耐烦了。 一个格外高大的兽人,大步走到豺狼人队伍后面,抢起手里的鞭子就抽。 “往前!你们这些长毛的废物!再不动老子把你们全剥了皮做毯子!” 鞭子抽在豺狼人背上,皮开肉绽,惨叫连连,几只豺狼人被迫往前挪了几步,但很快又缩回来。 督战的兽人暴怒,正要再抽,突然—— “咻——” 一道尖锐的破空声撕裂空气。 那是一支极其巨大的弩矢,远比普通弩矢粗得多,箭杆上刻满了细密的符文,箭不是尖的,是扁平的、带倒鉤的三角形。 弩矢的速度快得肉眼几乎看不清。 它转眼间便穿过三百米的距离,精准地钉进了那个督战队兽人的胸口—一—不,不是钉进去,是砸了进去。 符文弩矢在接触皮甲的瞬间爆开一小团蓝光,箭像烧红的刀子切黄油一样撕开兽皮,穿透肌肉和肋骨,从后背透出,带著一蓬血雨,又飞出去十几米,接连贯穿了几名兽人后,才终於斜插进土里。 督战兽人僵在原地,低头看了看胸口那个头颅大的洞,又抬头看向城墙上,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下一秒,他直挺挺地向后倒去,砸起一片尘土。 豺狼人彻底炸了。 它们尖叫著,推搡著,不顾一切地往回跑,冲乱了后面兽人步兵的阵型。 兽人怒骂著,用盾牌砸,用脚踹,但根本拦不住。 城墙上里,托林从弩炮后抬起头,咧开嘴笑了。 “正中靶心。”他拍了拍弩炮,“这玩意儿可比锤子还带劲。 旁边的矮人工匠翻了个白眼:“一发符文重矢够打十把短剑了,省著点用。” “知道知道。”托林满不在乎地摆手,但眼睛还盯著城外那片混乱,“不过你看,效果多好。” 確实好。 豺狼人这一溃逃,连带著兽人步兵的阵型也乱了。 虽然兽人督战队很快重新控制住局面—用更暴力的方式砍了几个逃得最欢的豺狼人但整个联军的推进节奏已经被打乱。 战爭酋长莫格远远看到这一幕,脸色铁青。 他举起巨斧,用兽人语咆哮了一句。 下一秒,科多兽背上的战爭之鼓,敲响了。 不是之前的慢节奏。 而是疾风骤雨般的狂擂。 节奏变得狂乱,甚至癲狂。 鼓手们显然进入了某种状態,他们赤裸的上身布满汗水和彩绘,肌肉賁张,每一次抢臂都用尽全力,仿佛要把鼓面砸穿。 “咚咚咚咚咚—!!!” 鼓点密集得连成一片,连带著兽人战士们的心跳也隨之加快。 兽人战士们眼睛瞬间充血,呼吸粗重,肌肉賁张,青筋像蚯蚓一样在皮肤下蠕动。 他们开始捶打自己的胸膛,捶得皮开肉绽也不停,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waaagh—!!!“ 这一次的战吼,比之前狂野十倍。 他们不再维持阵型,不再顾忌伤亡,就这么举著武器,迈开大步,朝著城墙发起了衝锋。 真正的进攻,开始了。 兽人衝锋的速度远超预计。 这些本就肌肉虬结、体格魁梧的绿皮战士,在战爭之鼓的狂暴效果加持下,彻底化作了一群失控的野牛。 三百多米的距离,转眼便被他们衝过小半,沉重的脚步激起漫天尘土,连大地都为之震颤。 不过城墙上的守军却並未因此而慌张。 “弩炮准备一”” 各段城墙的指挥官几乎同时下达了命令。 早已严阵以待的矮人工匠们转动绞盘,调整射角,將弩炮粗壮的弓弦拉到极限,蓄满毁灭的势能。 锋锐的三棱箭鏃在晨光下泛著冰冷的寒芒。 “放!” 八架弩炮弓臂同时回弹的巨响,如同平地炸开的闷雷滚过城墙。 紧接著,弩箭离弦的尖啸撕裂空气,刺得人耳膜生疼。 死亡以最粗暴的形式降临。 如同串糖葫芦一般。 一支重型弩箭,从衝锋在最前那名兽人勇士的胸口贯穿而入,带著碎骨与臟器从后背透出,余势不减,又狠狠扎进第二名兽人的腹腔,再次穿透,接著是第三名、第四名———— 直至將第五名兽人钉穿,箭杆上蕴含的恐怖动能才彻底耗尽,拖著五具串在一起的、 仍在抽搐的沉重尸体,斜斜地钉在地上。 仅仅这一波齐射,就在兽人汹涌的潮头上,硬生生剜去了四五十个缺口。 但,杯水车薪。 兽人的数量太多了。 倒下的尸体甚至来不及铺满地面,就被后方涌上的同族毫不留情地践踏而过。 它们眼中早已没有理智的光,只剩下被鼓声与杀戮欲彻底点燃的血红色。 直到它们衝到了一百五十米之內——弩手的最佳杀伤距离。 > 第151章 钢旗与食人魔 第151章 钢旗与食人魔 “弩手——齐射!” 城墙垛口后,来自瓦兰迪亚的精锐弩手们扣动了扳机。 这次是真正的箭雨。 “嗤嗤嗤嗤!!!” 第一波弩矢离弦而出,无数黑色的短粗轨跡在空中织成一张致命的网,如同狂暴的钢铁蝗群,扑向下方密集的兽人队列。 有兽人战士下意识举起手中简陋的木盾一—然而,在专为破甲而生的重弩面前,这些粗糙的防御与纸片无异。 “噗噗噗!!!” 血花在衝锋的浪潮中接连爆开。 箭矢轻易撕碎木板,穿透皮肉,钉断骨骼。 手臂被撕裂,胸膛被贯穿,大腿被射穿————衝锋的势头中,不断有兽人如同被无形重锤击中,猛地向前扑倒,或被带飞。 可兽人的狂潮,並未因此停滯,甚至没有减速。 倒下一个,立刻有两个踩著同伴温热的尸体补上缺口。 仿佛疼痛与死亡不过是冲向城墙的阶梯,它们不计代价地继续向前狂热碾压。 “第二轮!自由散射,放!” 更近的距离,带来更高的精度与更强的穿透力。 又一波赫沉沉的箭雨泼洒而下。 这次兽人队列里倒下的身影更多了,像被镰刀割过的麦子。 但冲在最前面的兽人已经接近了城墙一百米以內一这个距离,豺狼人的短弓已经能射到城墙上了。 果然,联军混杂的阵列之中,那些豺狼人猎手开始反击了。 它们没像兽人那样一味衝锋,而是像两股污浊的泥石流,从侧翼漫过来,速度极快。 它们佝僂著背脊狂奔,嘴里发出尖利的吠叫,手里的短弓已经拉开,浸毒的箭矢齐刷刷对准了城墙上方的守军。 “注意侧翼!小心那些豺狼人!压制射击!”林舟下令道。 弩手们立刻做出反应,近半弩机在指挥官的口令下迅速转向,对准了那两股致命的泥石流。 城墙上下,人类弩手与豺狼人猎手之间的死亡对射,瞬间爆发! 高低位差之下,豺狼人的箭矢稀稀拉拉地拋射上来,大部分“叮叮噹噹”地撞击在厚重的垛口与墙砖上,无力地弹开。 偶有零星的箭矢越过防御,命中目標,也大多被盔甲所阻,箭头上的腐毒虽能造成溃烂,却远非见血封喉的剧毒。 相比之下,来自城墙的还击,才是高效而致命的收割。 训练有素的瓦兰迪亚弩手们冷静地装填、瞄准、击发。 一根根精准的弩矢呼啸而下,轻易穿透豺狼人单薄的皮甲与脆弱的躯体,几乎每一发闷响,都伴隨著一声短促的惨嚎与生命的消逝。 豺狼人迅猛的侧翼衝锋势头为之一滯,它们本能地畏缩、寻找掩体。 但它们退不了—身后,是依旧在狂热向前涌动的兽人大潮。 这些豺狼人猎手,就像是被钢铁洪流裹挟的枯枝,要么被推著继续向前,要么,就被碾碎在同伴与敌人的铁蹄之下。 五十米。 二十米。 最前面的兽人已经衝到了城墙根下! 一架架粗糙的长梯被接连竖起,重重靠在城墙上! “兽人架梯了!!!” 吼声从城墙各处响起。 几乎同时,滚木礌石纷纷从城墙上砸了下去! 一根需要两人合抱的粗木顺著梯子滚落,撞在最下面那个兽人头上,颅骨碎裂的清脆声响隔著十几米远都能听见。 木桩继续往下滚,砸断了梯子的横木,连带著上面爬著的三个兽人全都狠狠摔了下去。 一块磨盘大的石头被推下垛口,砸中一架梯子的中段。 梯子应声而断,上面的兽人像下饺子一样掉下去,摔在同伴身上,骨头折断的脆响混在惨叫里。 但梯子太多了。 一架被砸断,立刻有两架补上来。 兽人像疯了一样往上爬,粗糙的手爪抠进墙砖的缝隙,獠牙咬得咯咯响,眼睛里全是血丝。 “长矛!刺!!!” 帝国军团步兵们从盾牌后探出身,手中长矛顺著垛口狠狠捅出去! 这个角度,爬梯子的兽人根本没法闪躲。 最前面的兽人被矛尖捅穿胸口,惨叫一声鬆手坠落,把下面的同伴也一起带了下去。 但后面的兽人立刻又紧接著补上,甚至有兽人开始尝试伸手去抓刺过来的长矛! 一个年轻的民兵刺得太用力,长矛卡在兽人的肋骨里拔不出来。 那兽人狞笑著,顺著长矛往上爬了两步,另一只手抽出腰间的短斧,狠狠劈向民兵的面门! “当——!” 一面塔盾从侧面拍过来,像拍苍蝇一样把兽人连人带斧拍飞出去。 持盾的矮人卫士啐了一口,对嚇傻了的年轻民兵吼道:“发什么呆!换武器!” 年轻民兵如梦初醒,手忙脚乱地抽出腰间的长剑,手还在抖。 守军的压力瞬间暴增。 弩手已经顾不上远处的敌人了,全部调转方向,对著爬梯的兽人点射。 但兽人爬得太快,而且悍不畏死甚至中箭了也不鬆手,就死死抓住梯子,给后面的同伴当肉盾。 步兵们则守在垛口后,用长矛往下捅,用长剑砍伸上来的手,用石头砸探出来的脑袋0 就在这时,战场后方,异变陡生。 科多兽背上的战爭之鼓旁,一直沉默站著的兽人萨满们动了。 此刻,所有萨满同时高举骨杖,用嘶哑的声音吟唱起晦涩的音节。 隨著吟唱,骨杖顶端的颅骨亮起暗红色的光。 光芒越来越亮,最后化作无数道猩红的光束,射向正在攻城的兽人队伍! 红光没入兽人体內。下一秒一“嗷嗷嗷——!!!” 震天的咆哮炸开! 所有被红光笼罩的兽人,眼睛瞬间变得血红,肌肉像吹气一样膨胀,青筋在皮肤下虬结暴起,嘴里喷出带著血沫的白气。 他们不再思考,而是成了一群彻底失去理智的野兽! 嗜血术。 林舟看得清清楚楚。 那些被加持了嗜血术的兽人,力量、速度、疼痛忍耐力都隨之暴涨,但理智也会被狂暴取代。 他们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撕碎眼前的一切活物。 果然,嗜血兽人们爬梯子的速度更快了。 有些兽人甚至不用梯子,直接用手爪抠著墙砖的缝隙往上爬,指甲崩裂流血也不管,眼睛里只有墙头上的守军。 “滚油!快!!!” 命令下达。 民兵们合力抬起沉重的木桶,將里面混著石子的滚烫油脂从墙头倾倒下去! “啊啊啊!!!” 悽厉的惨叫响起。 被滚油淋到的兽人像被扔进油锅的鱼一样疯狂扭动,皮肤瞬间起泡溃烂,但不同於昨晚的那些豺狼人—它们竟然没退! 这些受到嗜血术和战爭之鼓影响的兽人甚至直接顶著滚烫的油脂继续往上爬,身上冒著烟,皮肉滋滋作响,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只是嘶吼著,瞪著血红的眼睛,一步步逼近墙头。 一个嗜血兽人终於爬上了垛口,他半个身子探进来,手里的战斧狠狠劈向最近的步兵一“当——!” 斧头砍在盾牌上,留下一道深痕。 步兵被巨大的力量震得后退两步,手臂发麻。 嗜血兽人趁机翻上墙头,战斧横扫,逼退周围两个士兵,然后张开血盆大口,发出一声咆哮,扑向最近的一个弩手! 弩手来不及拔剑,只能举起弩机格挡。 斧头劈在弩身上,木屑纷飞,弩机瞬间断成两截。 弩手被余力带倒,嗜血兽人抬脚就要踩碎他的脑袋“砰!” 一声闷响,嗜血兽人的脑袋像西瓜一样炸开。 巴林站在两步外,手里的战锤锤头上沾满红白相间的糊状物。 老矮人甩了甩锤子,看都没看倒下的尸体,对著在地上愣住的弩手吼道:“愣著等死吗?站起来!” 弩手连滚爬爬地重新站了起来,拔出腰间的长剑,手抖得几乎握不住。 林舟的眉头深深皱起。 城墙上的局势正在迅速恶化,嗜血术加持下的兽人太疯狂了,他们不怕疼、不怕死,只用最原始的方式往上冲。 但这种果断疯狂的攻势却也正好极其有效。 守军已经开始出现伤亡,滚木石的储备消耗飞快,火油桶也已经倒空了一半。 林舟转过身,对身后的传令兵下令道:“传令——竖旗!” 命令传了下去。 几个士兵从城楼后面抬出一根粗大的旗杆,在风中缓缓展开。 旗面上,银线绣成的盾牌纹路在阳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光—正是先前系统奖励的钢旗。 林舟伸出手,握住了旗杆。 就在他握住旗杆的瞬间,一股沉凝而坚实的气息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像一圈无形的涟漪,扫过整段城墙。 所有守军都感觉到了。 並非只是心灵上的抚慰,而是一种直接作用於现实层面的规则加持。 士兵们能清晰地感觉到,当这股气息掠过身体时,血肉与骨骼似乎被赋予了更强的韧性,盔甲与盾牌也仿佛被无形之手加固,变得更加可靠。 钢旗的守护之力,已悄然降临战场。 但这才只是刚刚开始而已。 林舟抬起头,望向战场后方。 那里,食人魔动了。 第152章 帝国具装骑兵 第152章 帝国具装骑兵 那些庞大的怪物迈开沉重的步伐,开始向城墙移动。 它们没扛那种简陋的梯子—食人魔那笨拙巨大的身躯,本就不適合攀爬那种纤细摇摆的东西。 它们扛的是更简单、更粗暴,也更符合它们天性的东西:巨木。 整棵需要数人合抱的树干,被食人魔像孩童扛起长矛般,隨意地架在宽阔的肩膀上。 树干的顶端用兽皮和藤蔓粗糙地包裹著,做成一个简陋的撞锤。 没有铰链,没有配重,一切力量都源於肌肉与重量本身。 十几头食人魔分成好几组,每组扛著一根巨木,目標明確城门。 与此同时,战场最后方,那头双头食人魔酋长的四只眼睛同时锁定了城墙,其中一个头颅发出咆哮,另一只则吟诵著咒文。 它高高举起举起手中的巨锤,隨后一“轰——!!!” 巨锤重重顿地。 一道土黄色的能量波纹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扫过战场上所有的食人魔。 被波纹扫过的食人魔,身形仿佛又膨胀了一圈。它们粗糙的皮肤表面,急速泛起一层岩石般的灰白色光泽,关节处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 “见鬼。”巴林骂了一句,“石化皮肤术,还是群体加持,这双脑袋的杂种有点东西。” 林舟的心,隨著那道扩散的波纹,沉向了谷底。 本就皮糙肉厚的食人魔,再被加上一层岩石皮肤————寻常的箭矢射上去,恐怕真的跟挠痒痒一样了。 必须拦住它们,一旦城门被撞开,城墙就失去意义了。 “弩炮!”林舟对身旁的传令兵下令道,“全部锁定食人魔!优先射击那些扛撞木的!打断它们!” 命令如烽火般沿著城墙传递,很快,最近城墙上的几架矮人弩炮开始转移了目標。 “放!” “轰—!!!” 数支符文巨矢撕裂空气,拖著死亡的尖啸扑向目標。 虽然这些食人魔皮糙肉厚,但符文巨矢的穿透力也不是闹著玩的。 一头食人魔的肩膀被直接穿透,巨矢从后背透出,一头食人魔的大腿被射中,整条腿齐膝而断,还有一支巨矢最准,直接钉进了一头食人魔的眼窝,从后脑穿出。 “好!”城墙上一片欢呼。 然而,这振奋只持续了瞬息。 另一发弩炮打偏了,巨矢擦著一头食人魔的肩膀飞过去,在远处的地面上炸出一个浅坑。 最后一发被食人魔用撞木挡了一下,长矛钉进木头里炸开,把撞木炸断一截,但扛木的食人魔只是被震退几步,晃了晃脑袋,又继续往前走。 弩炮一轮射击之下,食人魔两死一重伤。 但食人魔,远不止这三头。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1???.???】 其余的巨怪对同伴的死亡视若无睹,甚至有人直接上前,接过倒毙者肩上的撞木,或合力抬起仅剩的巨木,步伐反而更加狂躁地向前推进。 而且,它们学乖了。 不再直线前进,而是笨拙却有效地走起了“之”字形,虽然速度稍减,却让弩炮那缓慢的瞄准与调整角度变得异常困难。 更致命的是,弩炮的重新装填速度实在太令人心焦。 绞盘再次嘎吱作响,沉重的弓弦被一寸寸拉开,新的巨矢被抬起、填入————每一秒,都仿佛被拉长。 而食人魔沉重的脚步,不会为这漫长的间隔等待。 它们已经冲入了城墙百步之內,这个距离,弩炮笨重的基座更难调整射界。 三十米。 十五米。 “火油!对准食人魔倒!”林舟下令。 几桶仅剩的粘稠火油被迅速抬到正对食人魔的垛口,朝著下方倾泻而下! 但食人魔並非无脑的野兽,看到墙头倾倒的阴影,最前方的几头猛地向两侧散开。 燃烧的油脂大部分泼空,在沙地上燃起一片火海,只淋中了两头躲闪不及的食人魔。 火焰瞬间將它们吞噬,烧得它们发出痛苦的怒嚎,疯狂拍打身体。 然而,那层灰白色的石肤与它们本身厚实的皮肤形成了可怖的防御。 它们变成了两个蹣跚前行的火炬,皮肤焦黑起泡,动作却並未停止,眼中的疯狂反而被剧痛刺激得更加炽烈! 它们竟然就这样扛著燃烧的撞木,继续冲向城门! 食人魔们继续扛著撞木冲向城门。 最前方的食人魔已经能清晰地看到城墙上守军惊怒的面容,它们咧开大嘴,露出沾满涎水的獠牙,发出兴奋的低吼,然后同时加速,扛著撞木狠狠撞向城门! “咚——!!!” 沉闷的撞击声像巨锤砸在每个人的耳膜上。 整段城墙都在震颤,墙头的士兵只感觉脚下晃了一下,灰尘从墙缝里簌簌落下。 不过城门並没有那么脆弱。 矮人工艺的包铁城门,內部有手臂粗的横门,门轴是精钢浇铸,门板里还夹了防火岩层。 这一撞,只在门板上留下一个微不可查的凹痕。 但食人魔们並未就此停下。 它们后退几步,再次加速“咚!!!” 第二下。 “咚!!!” 第三下。 城墙另一头,托马斯已经记不清自己刺出去多少矛了。 矛杆上全是血,滑得抓不住,他不得不用布条把手和矛杆缠在一起,缠了一层又一层0 虎口已经开裂了,血渗进布条里,变成暗红色的污渍。 又一个兽人爬上来。 这次是个大傢伙,比普通兽人高出一头,手里拎著一把锈跡斑斑的双手斧。 他刚爬上墙垛,斧子就抢起来了,带著呼呼的风声,朝著托马斯劈过来。 托马斯想躲,但腿像是灌了铅一样,有些挪不动。 就在这时,旁边突然衝过来一个人,用肩膀狠狠撞在兽人腰上。 是科林。 他撞得很用力,整个人都扑了上去。 兽人被撞得踉蹌一步,斧子劈歪了,砍在墙垛的石头上,溅起一串火星。 托马斯回过神来,短矛猛地刺出去,扎进兽人没被皮甲护住的侧腹。 兽人怒吼,反手一拳砸在身前的科林脸上。 科林被打得向后仰倒,后脑勺磕在墙垛上,虽然有头盔的保护,但兽人的巨力还是让他眼前一黑,耳朵里嗡嗡作响,嘴里全是血腥味。 兽人还想补一斧头,但托马斯已经拔出短矛,又刺了一下,这次扎进了喉咙里。 兽人倒下了,压在了科林腿上。 托马斯把尸体拖开,蹲下身,扶起科林。“科林!科林你没事吧?!” 科林晃了晃脑袋,眼前的重影慢慢聚拢。 他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咧嘴笑了,“没事————就是牙有点松。” 托马斯看著他脸上的淤青和嘴角的血,没说话,只是用力把他拉起来。 “你眼睛不行就別往前冲。”托马斯的声音沙哑。 “眼睛不行,手还行。”科林抹了把脸,血和汗混在一起,糊了一手,“总不能光看著你们忙活。” 城墙下面,撞门的声音越来越响。 “咚——!!” “咚——!!!” 在食人魔们蛮横的衝撞下,城门上的凹痕渐渐变深,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城墙上的守军急了。 弩手们拼命朝食人魔射击,但普通弩矢射在石化皮肤上只能被弹开,符文弩矢虽然能钉进去,却也入肉不深,对食人魔庞大的体型来说,远远算不得致命。 “滚石!砸!” 几块磨盘大的石头被推下去,砸在食人魔堆里。 一头食人魔被砸中肩膀,踉蹌了一下,但没倒,另一头被砸中了脑袋,头破血流,晃了晃,反而更愤怒了,撞得更狠了。 城门在颤抖。 每一次撞击,都像撞在守军的心臟上。 与此同时,兽人萨满的吟唱声越来越高亢。 兽人们的攻势也丝毫没有停下,城墙上的压力变得越来越大。 三个兽人趁乱衝上了一段城墙,挥舞著武器冲向最近的守军。 守军是两个人类和一个矮人。 矮人卫士第一个迎上去,塔盾挡住一把砍下来的战斧,战锤反手砸碎了那个兽人的膝盖。 但另外两个兽人已经衝到了人类士兵面前。 一个年轻士兵举盾格挡,被兽人的重击震得连退三步,手臂发麻。 另一个老兵侧身躲过一斧,短矛刺进兽人腹部,但兽人像是感觉不到疼,反而一把抓住矛杆,硬生生把它掰断了。 矮人想回援,但被刚才打倒的那个兽人抱住了腿。 “哈尔!” 人类老兵拔出腰间的铁剑,想衝上去支援战友。 但已经晚了。 年轻士兵的盾牌被兽人一脚踹开,战斧顺势劈下,从他左肩砍进去,一直砍到胸口。 血喷出来,溅了老兵一脸。 老兵愣住了。 他看著同伴倒下去,看著那双还睁著的、茫然的眼睛,看著血像泉水一样从伤口里涌出来,染红了脚下的石头。 然后他听见自己发出了一声不像人的嚎叫。 他扔掉断矛,双手握住铁剑,朝著那个兽人衝过去,不管不顾,像是要將整个人都撞进对方身体里。 兽人举起战斧。 但斧子没落下来。 一支钢矢从侧面射来,穿透了兽人的太阳穴,从另一边穿了出去。 兽人晃了晃,倒下了。 老兵没停,铁剑狠狠刺进另一个兽人的后背,刺进去,拔出来,再刺进去,像在捣一块烂肉。 直到那个兽人彻底不动了,他才停下来,喘著粗气,手上和身上全是血。 他转过头,看向城墙另一头。 那里,一名矮人正在给手中的重弩重新上弦,还衝他点了点头,像是在说“干得不错“” 0 老兵没说话,只是弯腰,把同伴的尸体拖到一旁摆正,用手把他睁著的眼睛合上。 然后他捡起同伴生前使用的那把染血短矛,重新站回墙垛后面。 城墙各处,类似的场景在不断发生。 守军的伤亡开始逐渐增大。 有人被毒箭射中,伤口迅速发黑溃烂,强忍著剧痛战斗。 有人被兽人的重武器砸中,骨头碎了,內臟破了,吐著血沫子咽气。 有人摔下城墙,掉进下面密密麻麻的兽人堆里,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 但没有人退后。 退不了。 后面就是他们的家。 林舟还站在城楼上,钢旗在他手里猎猎作响。 他看得见每一处险情,听得见每一声惨叫,但他不能轻动。 钢旗必须立在这里,旗在,减伤效果就在,守军的生存率就能高一成。 他只能看著。 看著托马斯和科林互相背靠著战斗,看著那个老兵像疯了一样守在同伴的尸体旁,看著矮人卫士们用塔盾和战锤硬生生把爬上来的兽人一个个砸下去。 “领主大人!”艾伦衝上城楼,盔甲上全是血,不知道是他的还是別人的,“城门快顶不住了!食人魔太多了,弩矢射不穿,石头砸不动!” 林舟没回头,眼睛盯著城墙下那头还在撞击城门的食人魔。“弩炮呢?” “角度不对,城墙上的弩炮射不到城门口。 19 林舟沉默了两秒。 他將手按在腰间的誓约之剑剑柄上,冰凉的触感让他稍稍冷静。 他抬起头,看向城墙另一侧—那里主要是由豺狼人在进攻,进攻强度明显远远不如兽人。 於是他问:“哈罗德呢?” 艾伦一愣。“在下面候著呢,但是————” “但是什么?” “我们打开城门的话,那些食人魔不就进来了吗?” 林舟终於转过头,看了艾伦一眼。 “那就从侧门出去。”他说,“传令,让哈罗德將骑兵整队,等我的信號。” “还有调一队瓦兰迪亚狙击弩手到城门附近,用爆裂弩矢,集中射击那些撞门食人魔的眼睛、嘴巴—哪里软打哪里。 “是!” 艾伦重重点头,转身跑下城楼。 林舟重新望向城墙下。 他的目光越过密密麻麻的兽人,越过咆哮的食人魔,越过那些敲著战鼓的科多兽,最终落在联军阵营的侧翼。 那里,豺狼人的部队还保持著相对完整的阵型,像一群等待机会的鬣狗,在战场边缘游荡。 他们的攻城强度远逊於兽人,甚至有点偷懒的意味,或许是在等待守军溃散后扑上来捡便宜。 总之,他们很鬆懈。 “呵。” 林舟冷笑了一声。 他闭上眼睛,意识沉入系统界面。 【可升级单位:帝国重装骑兵x100(四阶)→帝国具装骑兵x100(五阶)】 【升级消耗:200第纳尔/人】 【是否升级?】 林舟没有丝毫犹豫。 “升级。” s 第153章 恐怖洪流 第153章 恐怖洪流 帝国具装骑兵。 这六个字,在卡拉德帝国辉煌与陨落的歷史中,曾代表著一种令人绝望的战场终极真理。 他们並非普通的骑兵,而是帝国黄金时代军事艺术与无尽资源浇铸出的最终兵器,是移动的钢铁堡垒,是阵列推进的死亡之墙,是任何试图在开阔地带与帝国爭锋者的噩梦。 他们头戴標誌性的具装骑兵眼眶盔,整个面部被严密保护,唯有两道狭窄的眼眶开口以便观察。 自肩颈至膝盖以上,覆盖著密如龙鳞的重型具装骑兵札甲,每一片甲叶都经过千锤百炼。 札甲之下,还有一套覆盖全身的重型链甲,再內衬一层用於缓解衝击力的软甲,构成了近乎无懈可击的三重防护。 手臂由精工锻造的帝国臂鎧包裹,手指关节活动灵活却不失坚固,小腿以下则被扎板护脛牢牢保护。 他们的坐骑是血统纯正的帕拉马廷马,体型较寻常军马高大近四分之一。 这些巨兽同样披掛著全套的重型具装马鎧,从护面甲到颈甲、胸甲、身甲,直至臀甲,除了最下面的马腿以外,绝大部分身躯都被笼罩在重甲之下,宛如从神话中走出的钢铁巨兽。 不仅仅是体型,无论是力量、耐力还是速度,它们都远胜於寻常军马,这使得具装骑兵们无需一人多马换乘。 即使在背负如此惊人重量的情况下,这些帕拉马廷马仍能维持长时间、高强度的致命衝锋,鏖战终日亦不显疲態。 此刻,整整一百名这样的怪物,就静默地矗立在城门之后。 没有嘶鸣,没有躁动。 人马俱覆在浑然一体的具装重甲之下,盔甲表面反射著寒光,唯一没有封闭的头盔眼眶处,露出的是比鎧甲更冰冷的眼神。 两米多长的骏骑兵骑矛稳持在手,林立於马侧,鞍旁悬掛著用於近战的优质钢帝国军刀与强化骑兵箏形盾。 没有一面旗帜飘扬,但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象徵著帝国武力的漆黑战旗。 他们仅仅是存在,就散发出一种绝对的压迫感。 並非是兽性的狂野,而是战爭机器般的冰冷,是將杀戮高度专业化、仪式化后產生的纯粹威严。 林舟甚至无需回头確认。 他能感觉到那股力量已经就位,如同弓弦拉满,引而不发。 他的手臂抬起,越过正面廝杀震天的城墙,越过咆哮的食人魔,笔直地指向远方那支仍在怠惰观望的豺狼人军团。 “传令,告诉哈罗德,让他带著具装骑兵出击。” “对准侧翼的豺狼人,碾过去。” 命令被传令兵带到城墙下方。 “轧——呀—— ” 沉重的侧门在绞盘声中缓缓开启一道缝隙。 门外是空旷的荒野与浑然不觉的猎物。 门內,一百双隱藏在面甲后的眼睛,同时锁定了同一个方向。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没有吶喊,没有號角。 只有最前排的骑兵,轻轻一磕马腹。 下一刻,钢铁的洪流,开始移动。 起初是缓步,如同山岳开始平移。 隨即加速,沉重的马蹄声迅速匯聚成一片整齐的轰鸣,如同无数战鼓同时擂响。 “轰隆隆隆— “6 重甲隨著疾驰剧烈摩擦碰撞,匯成一片暴雨击打铁皮屋顶般的风暴之音。 帝国具装骑兵们並没有散乱的一股脑往前冲,而是保持著完美到苛刻的楔形阵,以一种看似不快、实则无可阻挡的恐怖动量,撕裂空气,捲起烟尘,朝著那群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的豺狼人阵列平推而去。 大地在他们的铁蹄下哀鸣。 这股毁灭气势与威压,甚至让正面攻城的兽人都为之一室。 帝国具装骑兵,无需咆哮来宣告到来。 他们的衝锋,就是毁灭本身。 荒原联军侧翼,豺狼人阵列的混乱与崩溃,几乎是在一瞬间发生的。 起初只是天边传来的低沉轰鸣,像远方的闷雷。 一些豺狼人猎手疑惑地竖起耳朵,扭头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要塞的侧翼,那片本该是安全区域的荒原。 下一秒,地平线上出现了一片反射著冷冽寒光的钢铁丛林。 但很快,那丛林以超乎想像的速度“生长”至眼前,化作一片铺天盖地席捲而来的钢铁浪潮。 阳光落在精工锻造的札甲和马鎧上,反射出冰冷刺目的光芒,那是整齐划一的死亡之潮。 “骑————骑兵!重骑兵!” 一声变调的尖嚎打破了豺狼人阵中的茫然。 瞬间,恐惧在人群中炸开。 不等头目的呵斥,最外围的豺狼人已经本能地开始向后缩挤。 然而,钢铁洪流的速度此刻骤然拔升! 快步转为疾驰只在几个呼吸之间,沉闷的马蹄声匯成震耳欲聋的滚雷,踏得大地呻吟,捲起的尘土如黄龙般腾起,与骑兵阵列融为一体,更添其不可阻挡的威势。 “稳住!举矛!放箭!”一个豺狼人队长色厉內荏地嘶吼,徒劳地踢打著身边的部下。 零星的骨箭歪歪斜斜地飞出,叮叮噹噹地撞在具装骑兵厚重的马鎧和板甲上,却连一丝划痕都无法留下。 豺狼人队长意识到了不对劲。 但已经太晚了。 具装骑兵们的速度在短时间內提到了极限,帕尔马廷马承载著恐怖的动能,骑兵举起手里的骑矛,保持著鍥形阵,狠狠地向前凿去。 下一刻,洪流撞上了堤岸。 “轰—!!!” 钢铁碾碎骨骼的毁灭之音响起。 豺狼人脆弱的身体在裹挟著恐怖动能的具装骑兵衝锋之下,变成了一团又一团扭曲破碎的肉泥。 长长的骏骑兵骑矛轻而易举地洞穿一个又一个单薄的身体,將它们像糖葫芦般一同串起,最终在枪桿承受不住力道折断后甩飞了出去。 隨后具装骑兵拔出军刀,左右劈砍,每一刀都能带走一条命。 豺狼人包裹著简陋皮毛的身躯,在具装骑兵面前简直就像纸糊的一样脆弱。 恐惧像瘟疫般在豺狼人群中炸开,它们赖以生存的狡诈和敏捷在绝对的力量与钢铁洪流面前毫无意义。 “逃!快逃!” 不知是谁先发出了崩溃的尖嚎。 原本就军纪涣散的豺狼人彻底失去了战斗意志。 它们本就不是什么纪律严明的军队,全靠数量和对弱者的欺凌维持阵型。 面对这种碾压式的毁灭性衝锋,仅存的一点战斗意志瞬间瓦解。 它们尖叫著,扔下武器,推搡著、抓挠著、撕咬著挡路的同伴,不顾一切地向四处、 向后方的联军本阵方向逃窜。 求生的本能驱使它们变成了最疯狂的溃兵潮水,恐慌如同涟漪,一圈圈向內扩散、叠加,最终演变成席捲了整个联军侧翼的疯狂溃潮。 这些被嚇破了胆的溃兵,成了打乱联军阵脚最致命的武器。 它们不顾一切地后逃窜,如同决堤的洪水,狠狠地撞入正在全力攻城的兽人军团侧后方。 “滚开!你们这些长毛废物!” “挡住他们!杀了逃兵!” 兽人督战队和基层小头目怒吼著,暴怒地挥舞武器,砍翻了几只冲在最前的豺狼人。 但这根本无法遏制恐慌的洪流,相较於这些更为熟悉的兽人友军,显然还是背后那声势浩大的钢铁洪流更为可怖。 因此,这杀戮非但没有制止溃逃,反而加剧了混乱。 豺狼人溃兵们哭爹喊娘,眼中只有对身后铁骑的恐惧,它们为了活命,红著眼睛扑向挡路的兽人,用爪子抓,用牙齿咬,本能地衝撞一切挡在逃生路上的障碍,只想推开一条生路。 兽人原本在嗜血术影响下狂乱的进攻队列甚至都被她们冲得七零八落,甚至许多被冲乱阵脚的兽人战士,在不明所以的混乱中,也被溃逃的浪潮裹挟著,身不由己地向后退去。 从高处的城墙上望去,便能发现整个联军侧翼,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土崩瓦解,乱成一锅粥。 骑兵指挥官哈罗德从头盔的眼眶缝隙中冷静地观察著战场,他看到了混乱在蔓延,也看到了机会— 一头体型格外庞大的科多兽和它背上的几名兽人萨满,此时正位於略微靠前的突出位置,似乎是因为鼓手过於投入而稍稍脱离了兽人主阵的保护。 “左转,楔形变锋矢,目標,那头科多兽!”哈罗德的声音通过面甲传出。 钢铁洪流在疾驰中展现出了惊人的纪律性与操控性,整体阵型微微偏转,最前方的锋矢如同拥有生命般,精准地指向了那头庞然大物。 科多兽背上的兽人萨满和鼓手终於发现了危险,他们发出惊恐的吼叫,试图驱使科多兽转向或后退。 但庞大的科多兽反应太过迟钝,而具装骑兵的速度太快了! “瞄准关节!平台基座!”哈罗德高声嘶喊道。 骑兵们对於指挥官的命令心领神会,骑矛再次放平。 这一次,衝锋的动能、骑兵自身的力量、加上帕拉马廷马恐怖的爆发力,全部凝聚於矛尖。 “砰!嗤啦——!” 一根骏骑兵骑矛狠狠扎入科多兽前腿膝关节侧面,穿透厚皮,撕裂韧带,直至卡在骨骼中。 科多兽发出震耳欲聋的痛苦悲鸣,那条前腿顿时一软,庞大身躯剧烈倾斜。 几乎同时,另一支骑矛,自下而上,以极其刁钻的角度刺入科多兽背上木质平台与兽鞍连接的薄弱点。 骑兵在刺中的瞬间鬆手,藉助战马前冲的惯性,那支骑矛如同巨大的攻城凿,硬生生將一大片木板连同固定它的皮索一起撕裂、撬飞! 平台剧烈摇晃、坍塌一角,上面的兽人鼓手和一名萨满惊叫著跌落,瞬间被后续的铁蹄淹没。 连锁反应之下,倾倒的平台也带动科多兽失去平衡,在一声不甘的哀嚎中,这头庞然巨兽轰然侧摔在地,激起漫天尘土,也压死了下方一片躲闪不及的兽人倒霉蛋。 但这头生命力强大的巨兽依然没有就此毙命。 但哈罗德也没停。 他亲自策马从科多兽身侧掠过,手中的帝国军刀借著马速,划过科多兽粗壮的颈部,带起一蓬滚烫的鲜血。 身后更多的骑兵也同样一个个从这头遭受重创的巨兽身边席捲而过,手中的骑矛与军刀不断留下新的伤口。 这头战爭巨兽最终在悲鸣中彻底咽气,周围失去了战爭之鼓和嗜血术加持的兽人士气也受到了沉重的打击。 然而,荒原联军终究不是待宰的羔羊。 核心处的兽人精锐和后方那些体型庞大的食人魔已经反应了过来。 愤怒的咆哮声中,一队格外高大、装备也相对精良的兽人勇士在一名头领的带领下,开始逆著溃兵潮集结,试图拦住骑兵的退路。 更远处,一群食人魔也嚎叫著,迈开大步围拢过来,它们手中的巨木和石锤是对骑兵的巨大威胁。 同时,战场两翼的狼骑兵显然也盯上了他们,分成两队向左右包抄而去,显然是想截断他们的退路。 哈罗德迅速判断当前的形势: 战略意图已经达成,况且衝锋的势头已尽,具装骑兵们的体力也消耗不小,继续深入或缠斗,一旦被敌人合围,即使再厚重的重甲,也经不住食人魔恐怖力量的反覆捶打,他们可能会损失惨重。 “全军转向!撤回城门!”他毫不犹豫地下令。 钢铁洪流再次展现了令人惊嘆的战术素养。 如同潮水般汹涌而出的骑兵们,此刻又如同浑然一体般,几乎在同一时刻开始整体迴旋折返。 骑兵们默契地调整马速和角度,整个阵型在高速运动中完成了一次流畅而凌厉的弧线转向,將停留在敌人阵中的时间降到了最低。 没有恋战,没有迟疑,钢铁洪流如同来时一样,带著碾碎一切的余威,沿著被自己冲开的血肉通道,向要塞侧门疾驰而回。 零星的兽人和豺狼人试图拦截,但他们掷出的投矛与射出的毒箭,却只能徒劳地被骑兵们厚重的盔甲弹开。 来时如雷霆贯耳,去时如疾风掠境。 最终,荒原联军只能眼睁睁看著这支恐怖的钢铁洪流,消失在了重新闭合的城门之后。 只有城外那条由血肉和破碎兵器铺就的毁灭之路,和那具庞大的科多兽尸体,彰显著这支恐怖骑兵短暂而致命的降临。 第154章 狙击弩手 第154章 狙击弩手 从具装骑兵向城外衝锋,再到科多兽倒地、具装骑兵们重新杀回一条血路。 整个过程,也只不过发生在短短片刻之间。 但就是这短短片刻,便彻底打乱了荒原联军的攻城节奏。 豺狼人溃散,后方兽人军阵混乱,连带著最前方攻城的兽人都受到了影响—一科多兽倒地和数名萨满丧命,导致最前方的战爭之鼓停下和部分嗜血术加持消失,使得他们回头看到后方乱成一团,攻势便下意识地一缓。 就是这一缓,给了守军喘息之机。 饶是矮人们建造的城门坚固无比,却也在食人魔蛮横的撞击下呻吟震颤,每一次巨响都让门楼上的守军感到脚下震颤。 普通弩矢叮叮噹噹地被食人魔那灰白色的石化皮肤弹开,滚木石也只能让它们踉蹌一下,这些庞然大物简直就像不可摧毁的攻城锤一般。 但除了那些出城衝锋的具装骑兵之外,林舟手中,还握著另外一张王牌。 一队人数仅有二十人左右的士兵,沉默而迅速地登上了城门附近的城墙和塔楼。 如果说帝国具装骑兵代表著卡拉德帝国最极致的重甲粉碎艺术,那么此刻立於城垛后的这些士兵,则代表了瓦兰迪亚王国远程杀伤力的顶峰瓦兰迪亚狙击弩手。 不同於许多人刻板印象中,那些经过简单训练就可以批量补充的寻常弩手。 他们中的每一人,都是在瓦兰迪亚王国各大军团中身经百战、百里挑一的精英射手。 之所以被称为狙击弩手,是因为他们关於弩的技能等级足足高达130级,比三阶瓦兰迪亚弩手的70级高了几乎一倍。 这意味著他们不仅有著能保持长时间高强度射击的可怕力量与耐力,同时更是拥有超凡的射击精准度、距离感、预判能力以及对风速、重力等影响因素的修正直觉。 所以他们才能被称之为狙击弩手,即使是在最混乱的战场上,也能精准地找到高价值目標,並给予一击必杀。 不同於通常只是轻甲或无甲的低阶射手,狙击弩手们头戴內衬软垫的链甲围帽,外面再扣上一顶精锻圆顶锅盔一这样既不至於过分遮挡视野,又能具备不错的防护力,可以有效提高他们在战场上的生存能力。 身上则穿著编织紧密、长度及膝的优质链甲衫,虽然沉重,但却能有效抵御流矢和兵器劈砍,里面还有一层缓解衝击力的软甲內衬,手上和腿上也分別有著链甲连指手套和扎带链甲护脛的保护。 这一身装备,极其容易让初次见到他们的人產生误解—一这分明是一身精锐步兵的披掛。 但他们的核心武器,却能揭示其真正的身份: 背在身后那几乎与人等高的包铁巨盾,以及手中那泛著寒光的重磅包铁弩。 这面巨盾甚至比绝大多数重步兵使用的盾牌都还要厚重,却也使得他们的战斗方式在整个卡拉迪亚的所有射手中,都能堪称是独一份的存在。 当两军在野外交战时,这些狙击弩手会迅速组成散兵线,將將背后那面巨盾往身前一插,盾牌底部尖锐的盾钉深深扎入土中,盾面微微倾斜。 如此一来,一道几乎能將他们整个人护住,近乎完美的个人掩体便迅速成型了。 当狙击弩手们躲在这些掩体后与敌方射手对射时,哪怕是卡拉迪亚大陆的最强射手一来自巴丹尼亚的费奥纳冠军们也得好好掂量一下,需要付出多大的伤亡才能將其击败。 巴丹尼亚的费奥纳冠军射手们或许能在三百步外射中疾驰的飞鸟,但想要穿透这面厚重的巨盾,再伤及后方全身披掛链甲的狙击弩手,需要付出的可绝不仅仅是“精准”那么简单。 在卡拉迪亚大陆,没有任何射手会希望冒著被那恐怖的包铁弩点名狙杀的风险,与瓦兰迪亚的狙击弩手们远距离对射,这往往意味著惨重的伤亡。 並且,如果你天真地以为,就像对付寻常射手一样,只要能顶著箭雨抵近之后就能轻鬆解决这些狙击弩手的话一那你恐怕也会为自己的错误判断,付出惨痛的代价。 每当敌方步兵侥倖突破箭幕衝到近点,这些看似只专精於远程的精英弩手们,便会展现出自己的另一面。 他们会迅速收起自己的重磅包铁弩,左手將巨盾从地上拔出,右手抽出腰间的脊状武装剑,化身为全身披掛链甲的精锐步兵,並会好好让敌人亲身体会一下— 足以驾驭重磅包铁弩高强度持续射击的双臂之中,究竟蕴藏著何等惊人的力量。 或许不如职业的高阶步兵那样专精於短兵相接与白刃混战,但凭藉精良的装备与强悍的臂力,他们绝非人们印象中可以隨意收割的后排脆皮射手。 远近兼备,攻守平衡一这正是瓦兰迪亚狙击弩手被誉为王国核心顶级兵种,甚至隱隱足以与瓦兰迪亚方旗骑士分庭抗礼的底气所在。 而在如今这样的守城战中,他们更是可以毫无顾忌地將自己恐怖的输出能力发挥得淋漓尽致。 此刻,这些瓦兰迪亚狙击弩手手中的弩机已经装填完毕,弩槽中压著的,並非普通的钢矢或符文弩矢,而是更为珍贵的爆裂符文弩矢。 这种由矮人工匠大师製造的弩矢工艺极其复杂,威力却极为恐怖,击中目標后会剧烈爆炸。 “自由猎杀,优先瞄准眼睛、口鼻、耳孔。” 警手队长的声音平稳,並没有因为这一次的目標是那些外表恐怖的食人魔而有所波澜。 “注意敌人的动作节奏,务求一击毙命或致残。” 闻言,狙击弩手们迅速散开,依託垛口找到最佳射击位置,几乎没有任何多余的交流,只有弩机细微的调整声。 他们调整呼吸,目光透过弩身上加装的简易瞄具,牢牢锁定了各自的目標。 下方,一头格外强壮的食人魔正吼叫著,再次抱起撞木,向后蓄力,准备发起又一次撞击。 它那长满獠牙的大嘴张开,发出腥臭的咆哮,灰白色的石化皮肤在脖颈和眼眶周围略显薄弱。 就在食人魔头颅微微后仰,眼眶和口腔暴露无遗的剎那,死神的低语自城墙高处响起“嗤!” 一支爆裂弩矢率先离弦,疾射而出,精准地钻入了这头食人魔大大张开的口中,直贯入喉! 食人魔的动作陡然僵住,撞击的动作戛然而止。 下一刻— “轰!” 一声沉闷的爆炸从它喉咙內部传出! 食人魔庞大的头颅猛地向后一仰,灰白色的皮肤下透出一瞬间诡异的红光,大股的鲜血混杂著碎肉从它口鼻中狂喷而出! 它发出一声悽厉至极的惨嚎,便如同被抽掉了骨头般软倒在地,撞木滚落一旁,庞大的身躯剧烈抽搐著,眼见是活不成了。 这突如其来的残忍一击,让附近其他的食人魔都愣了一下。 但这仅仅是个开始。 还没等它们反应过来,城墙上,死亡的低语便接连响起。 “嗤!”“嗤!”“嗤!” 一支支致命的爆裂弩矢,如同长了眼睛的死神之吻,趁著食人魔愣神的一瞬间,精准地找到了各自的目標。 一支弩矢射入了一头食人魔因抬头仰望而暴露的咽喉。 另一支弩矢正中一头食人魔因咆哮而凸起的眼球,爆炸直接掀飞了它半个脑袋。 甚至在一头食人魔试图用手遮挡面门时,有一支弩矢直接从其指缝间钻入,精准命中了眼眶即使有著石化皮肤术的保护,在精准命中薄弱要害处离的爆裂弩矢面前,这些食人魔依然显得无比脆弱。 瓦兰迪亚狙击弩手们冷静地瞄准、击发,每一次弓弦颤动,都几乎意味著城墙下有一头狂暴巨兽被终结。 转眼之间,原本怒吼震天的城门区域,迅速被一种诡异的寂静和血腥所取代。 八九头正在撞门或准备上前接替的食人魔,以各种各样惨烈的姿態倒在了城门前,有的当场毙命,有的重伤濒死,口中还不断发出绝望的哀嚎。 城门承受的压力骤然减轻。 残存的食人魔终於感到了恐惧,它们畏缩著,不敢再轻易靠近城门,而是试图用巨木或手臂护住头脸,仓皇地向后撤退,却往往在转身时將后背或侧颈暴露给更高处的死神之眼。 正面最危险的撞门危机,在这支人数不多却极其精锐的五阶远程兵种登场后,被迅速而有效地遏制住了。 瓦兰迪亚狙击弩手们用精准到冷酷的点杀,宣告了他们的战场统治力。 在真正的射击大师面前,即使是这些皮糙肉厚、有著法术加持的巨型怪物,也终究只是更加显眼的靶子。 隨著最后一头仍在城门下方挣扎的食人魔被弩矢从耳孔贯入毙命,持续许久的撞门轰鸣,终於彻底停歇。 城墙上,压力骤减的守军士气为之一振,爆发出一阵欢呼。 而城下,荒原联军的攻势,则在侧翼溃败、科多兽战死和食人魔撞城队覆灭的三重打击下,出现了明显的停滯和混乱。 战爭的天平,似乎已经开始被逆转。 第155章 下一轮黎明 第155章 下一轮黎明 但城墙上守军的欢呼声很快被林舟喝止:“別高兴太早!重新整队!补充弩矢和滚石!快!” 所有人立刻反应过来。 战斗还没结束,敌人的攻势只是暂时衰退,等他们重新组织起来,下一波攻势或许只会更疯狂0 一名传令兵衝上城楼,脸上带著压抑不住的兴奋。 “领主大人!骑兵们回来了,只伤了几个人,没人战死!豺狼人彻底乱了,兽人的阵型也被衝散了,还有一头科多兽————” “我知道。” 林舟打断了他,目光望向城外。 荒原联军的溃退並没有隨著具装骑兵们的撤退而立即停止,豺狼人已经跑得没影了,兽人步兵也军心浮动,虽然督战队还在拼命维持秩序,但这一次攻城的势头,已经被彻底打断了。 荒原联军开始缓缓后撤,退回营地一显然,今天的进攻到此为止了。 太阳升到了头顶,阳光刺眼,把荒原上的血跡照得发黑。 城墙下,尸体堆积如山。 兽人、豺狼人、还有食人魔和科多兽。 血腥味混著火油燃烧的焦糊味,被风卷上城墙,呛得人想吐。 林舟深吸一口气,转身看向城墙上的守军。 几乎每个人身上都沾著血敌人的,同伴的,自己的,脸上写满了疲惫。 两个士兵从他身边路过,一同抬著一名阵亡同伴的尸体往下走。 那尸体很年轻,可能还不到二十岁,胸口被兽人的战斧劈开,內臟都流出来了。 林舟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手扶著冰凉的墙垛。 要塞的一个小门被打开,收尸队开始到外面工作。 人类的尸体被小心地抬走,而兽人和豺狼人的尸体则被扔到一起,点火烧。 黑烟滚滚升起,混著蛋白质烧焦的恶臭,在荒原的风里久久不散。 远处,荒原联军的营寨里,炊烟也升起来了。 他们也在吃饭,也在休整,也在为下一场廝杀做准备。 林舟抬起头,看向更北方。 地平线的尽头,天空是一种浑浊的灰黄色,像得了黄疸病的眼睛。 他不知道这场守城战要打多久。 他只知道,身后的家园,不能被城外的那些野蛮生物吞没。 所以他必须站在这里。 荒原联军的营地中央,篝火烧得啪作响,却驱不散笼罩在几位首领头顶的阴云。 裂岩部落的战爭酋长,“碎颅者”莫格將自己的战斧狠狠摜在地上,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死死盯著缩在篝火另一侧的豺狼人酋长—— 后者正蹲在一块石头上,用一把骨刀慢条斯理地剔著指甲缝里的泥,仿佛先前的那场溃败与他无关。 “霍格。”莫格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隱隱带著怒火“我需要一个解释。” 豺狼人酋长抬起头,咧开那张布满黄牙的嘴:“解释?解释什么?我的战士死了四五百人,受伤的更多,你还要我解释?” “我要你解释的是为什么你的战士像一群受惊的地鼠一样乱窜!” 莫格猛地站起身,高大的影子被篝火拉长,笼罩在豺狼人酋长身上,“他们衝垮了我的侧翼! 我的战士还没爬上城墙,就被自己人撞倒、踩踏!你知道我损失了多少人吗?!甚至还失去了一头科多兽!” “至少你还站在这里说话。” 豺狼人酋长把骨刀插回腰间,也站了起来一虽然比莫格矮一头,但也绷直了佝僂的脊背,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我的猎手们没穿甲,没盾牌,面对重骑兵衝锋,你让他们怎么办?用牙咬吗?” 说著,他看向另外一个方向—一那里是豺狼人聚集的营地,隱约能听到风中传来的呜咽和哀嚎。 白天在那一场重骑兵衝锋之下,豺狼人死得最多,伤得最惨。 现在整个豺狼人队伍士气低落,不少豺狼人甚至开始偷偷往营地边缘溜,打算趁夜开溜。 “死了————死了整整四五百人————”霍格的眼睛在篝火下闪著绿光,声音尖利,“我的族人! 四五百人!被那些铁壳子马踩成了肉泥!” 它猛地抬起头,爪子指向戈鲁克:“你!你说人类没多少人!你说那城墙一衝就垮!现在呢? 啊?!” 戈鲁克没抬头,只是盯著火堆,声音平静得可怕:“我只是说他们人少,我没说他们弱。” “人少人少!人少能养得出那种骑兵?!” 霍格跳起来,链锤在地上砸得咚咚响,“那些马跑起来跟山塌了一样!我的人连躲都来不及躲!还有那些箭—他妈的射起来跟下雨一样!你管这叫人少?!” 气氛陡然绷紧。 旁边两个兽人护卫的手摸上了斧柄,豺狼人酋长身后的几个亲卫也弓起背,露出锋利的獠牙。 “够了。”莫格的声音再次响起,瞬间压住了霍格的咆哮。 战爭酋长抬起眼睛,那双野兽般的瞳孔在火光下收缩成两条竖线,盯著霍格:“你的人死了,我的人没死?城墙根下躺著的,大半都是裂岩部落的战士,他们爬上去,被捅穿喉咙、被砸碎脑袋、被烧成焦炭,难道死得就比你的人少?” 霍格张了张嘴,想爭辩,但看著莫格手里的巨斧,又把话咽了回去,只是不甘地哼了一声,重新蹲了下去。 篝火边又陷入沉默,只有火堆噼啪作响,还有双头食人魔酋长两个脑袋小声爭吵的嘀咕声一左边那个打架脑袋说道:“撞门!明天接著撞!把那破门撞烂!” 右边那个思考脑袋则反驳:“撞个屁!没看见那些人类的弩手专门射眼睛?你想变瞎子?” “瞎子也能撞!” “撞开了你也看不见里面有什么!” “有肉就行!” “肉肉肉!你就知道肉!” 两个脑袋的声音越来越大。 莫格皱了皱眉,正要开口,戈鲁克忽然站了起来。 他走到火堆旁,从烤架上撕下一块肉,没吃,而是递给了布拉格的左边脑袋。 那个正吵得脸红脖子粗的打架脑袋愣了一下,接过肉,塞进嘴里,嚼得嘎嘣响,暂时不吵了。 戈鲁克又撕了一块,递给右边那个思考脑袋。 这个脑袋犹豫了一下,也接过来,小口小口地啃著,眼睛盯著戈鲁克,里面闪著警惕的光。 “布拉格酋长,”戈鲁克开口,道“今天撞门,你们食人魔出力最多,损失也大,我都看在眼里。” 右边脑袋嚼著肉,含糊不清地说:“死了————十八个。伤了————五个。” 对於一个只有一百多头食人魔的聚落来说,这伤亡已经足以伤筋动骨了。 戈鲁克点了点头:“我知道,但你们也看见了—那城门被你们撞出了凹痕,再来几次,它必破。” 左边脑袋立刻接话:“对!破了衝进去!吃肉!” “吃吃吃!就知道吃!除了吃你还会什么?” 右边脑袋骂了一句,但没再继续吵,而是转向戈鲁克,“凹痕是有,但人类的弩手太麻烦。今天要不是那些弩手,门说不定早就开了。” “所以明天,”戈鲁克说,“我们得想办法,先把那些弩手解决掉。” 莫格终於抬起头:“怎么解决?那些弩手在城墙上,我们又没长翅膀,难不成指望豺狼人打猎用的那些小玩具?” 戈鲁克转过身,看向他:“莫格酋长,您今天也看到了,那些人类的守军,数量確实不多。他们能撑住,是因为我们只从一个方向攻,他们可以把所有兵力都集中在一段城墙上。” 他走到一旁,用脚扫开地上的灰烬和骨头渣,露出下面干硬的泥地,然后抽出腰间的骨刀,在地上划起来。 “这是城墙。”他画了一条横线,“我们今天主攻的是这一段,城门附近。他们的精锐—那些重甲步兵、弩手、还有矮人,全都堆在这里。” 他又画了几个小圈,分散在横线其他位置:“但这些地方呢?兵力肯定薄弱,如果我们明天分兵,从两个、甚至三四个方向同时进攻99 莫格打断他:“分兵?我们的兵力本来就不够集中,再分兵,每一路的攻势都会变弱。” “不,不是真攻。”戈鲁克摇头,骨刀在另外几处划了叉,“是佯攻,派豺狼人,或者一部分兽人,去其他地方爬墙,製造动静,吸引守军的注意力,而真正的主力99 他骨刀用力点在城门那段:“还是集中在这里,但这一次,我们不再只是架梯子和撞门。”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帐篷里每一张脸:“我们把所有萨满集中起来,用最强的攻击性法术,轰开一段城墙上的守军。然后,我亲自带一支精锐一裂岩部落最勇猛的战士,再加上布拉格酋长摩下的食人魔—一从那个缺口猛衝上去。 只要我们能占住一段城墙,哪怕只有十几步长,就能像楔子一样钉进去,然后往两边扩散,就能把整段城墙一点一点啃下来。” 篝火边安静了几秒。 霍格先开口,声音带著怀疑:“你们萨满的法术————能轰开矮人造的城墙?” “轰不开城墙,但轰死墙上的人还是没问题。”戈鲁克说,“如果不维持群体性的嗜血术,萨满们还能施展更厉害的东西,只要能把一段城墙上的守军短暂清空,就足够了。” 莫格盯著地上那些简陋的划痕,粗大的手指摩挲著斧柄,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布拉格:“你的食人魔,还能撞几次门?” 右边脑袋想了想:“两次————最多三次,再多,人会死光。” “不用你们撞门。”莫格说,“明天,你们跟著戈鲁克,冲缺口,只要上了城墙,那些人类士兵在你们面前就是铁皮罐头,一锤一个。” 布拉格的两个脑袋同时转向戈鲁克,四只眼睛里都冒出光一左边是嗜血的光,右边是贪婪的光。 “那————战利品呢?”右边脑袋问道,“先攻进去的人,分得更多?” 戈鲁克立刻点头:“当然!第一个踏上城墙的勇士,可以第一个进人类的仓库,隨便挑!我只要一个人的命——那个人类领袖的脑袋。其他的,你们分。” 莫格也站了起来,巨斧扛上肩膀:“那就这么定了,霍格” 豺狼人酋长一个激灵,抬起头。 “你的人,明天分成三队,去城墙东、西两段佯攻,不用真爬上去,闹出动静就行,吸引守军分兵。” 霍格犹豫了一下:“那————要是守军真分兵过来呢?” “那就跑。”莫格说得理所当然,“你们豺狼人不是最擅长这个了吗?把他们引开,绕一圈再回来。” 霍格不情愿地点点头,爪子在地上又刨了两下,小声嘟囔:“又是送死的活儿————” “不想干可以走。”莫格的声音冷了下来,“但走之前,把这些天从我这儿领的肉乾吐出来。” 霍格不吭声了。 戈鲁克看著这一幕,心里那股火烧得更旺了。 他几乎能想像到明天—一萨满的法术撕开城墙上的防线,他將率领著精锐衝上去,在混乱中找到那个站在后方指挥的人类首领———— 他会在对方惊愕的注视下衝过去,亲手把他那颗仍在跳动的心臟挖出来,感受它在掌心中最后的挣扎与痉挛。 然后,他会当著所有人的面將那颗心臟高高举起,让鲜血顺著臂膀流下,再狠狠塞进嘴里,用獠牙咬碎、嚼烂,吞咽下去。 他要让恐惧像冰水一样浇进每个守城者的心里。 想到这里,戈鲁克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咧开,露出一个混合著仇恨和狂喜的狞笑。 快了。 就快了。 第156章 登墙 第156章 登墙 翌日清晨。 风从北边捲来,带著昨夜焚烧尸体的焦臭味,混著砂砾,拍打在城墙。 林舟这次没站在主城门楼上,而是站在更靠后的一处瞭望台上,身上的盔甲已经凝结了一层薄霜。 “他们来了。” 巴林大师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老矮人手里拿著那架黄铜望远镜,镜筒对准北方。 林舟没有应声,他也看见了。 荒原联军没有等到太阳升到头顶。 天刚蒙蒙亮,第一波进攻就开始了。 但这一次,和昨天不同。 兽人的阵列没有如昨日那般匯聚成一股混乱的洪流,而是分成了三股。 最大的一股依然冲向正中间的城门处,另外两股则分散开,朝著北面城墙相对偏僻的东西两段位置衝来。 而豺狼人————它们根本谈不上“阵型”。 五六股污浊的队伍如同泼洒的脏水,漫过荒原,朝著城墙两侧毫无章法地涌来。 不衝锋,不列队,只是嘶叫著衝到墙根下,甩出鉤索、仰射冷箭,或是单纯地扯开嗓子发出刺耳的乾嚎。 佯攻。 林舟在瞭望台上看得清清楚楚。 对方换了战术,不再是集中於一点的野蛮衝撞,而是试图用多点开花的压力,拉扯守军本就不充裕的兵力,逼迫防线露出破绽。 “传令,”他的声音在寒风中清晰无比,“各段城墙坚守原位,没有命令不得擅离。弩炮优先瞄准中路食人魔,弩手分三队,一队压制两侧的豺狼人,两队集中在正面坚守。告诉哈罗德,骑兵待命,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动。” “是!” 传令兵转身奔下石阶。 最先接敌的是东西两侧城墙。 豺狼人像一群嗅到腐肉气息的鬣狗,嚎叫著涌入一百五十步射程。 他们这次学乖了,没挤成一团,而是散成稀疏的散兵线,一边跑一边朝城墙上拋射毒箭。 箭矢稀稀拉拉地飞上来,大部分钉在墙垛上,发出“咄咄”的闷响,偶尔有几支越过防线,扎在某名守军的盔甲或盾牌上。 “盾牌举高!別露头!”一名瓦兰迪亚弩手队长喊道,“弩手!点射那些带弓的!快!” 弩手们从垛口后探出半张脸,弩机平举,扣动扳机。 “嗤嗤嗤” 冲在最前面的豺狼人纷纷应声倒地,但后面的立刻补上,一边跑一边將手中的东西点燃后奋力拋上城墙。 那是陶罐,里面装著混了硫磺和腐烂草药的毒烟。 “砰!砰!” 陶罐在墙垛上炸开,浓密的黄绿色烟雾瞬间瀰漫开来。 “咳咳————什么东西!” “眼睛————眼睛睁不开了!” “是毒烟!后退!快后退!” 烟雾笼罩的段墙上,守军顿时乱成一团。 咳嗽声、呕吐声、惊慌的喊叫声混在一起。 士兵们本能地往后躲闪,防线瞬间出现了缺口。 “不要乱!”老兵衝进烟雾,一脚踹开一个想往后跑的年轻民兵,“用水浸湿布,捂住口鼻! 快!” 但已经晚了。 豺狼人抓住了这瞬间的混乱,十几架简陋的梯子“咣当”一声架上了墙垛。 “他们上来了!” 与此同时,在正面城墙,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 兽人们没有像昨天那样架梯强攻,而是在距离城墙两百米开外的地方停了下来。 方阵向两侧分开,科多兽们迈著沉重的步伐走到阵前,背上的战爭之鼓旁,除了鼓手,还站著所有萨满。 二十几个兽人萨满,七八个豺狼人萨满。 三十多个萨满,站在一起,手里的骨杖同时举起。 林舟的心骤然收紧。 “小心”他高喊道,“所有盾牌!举过头顶!” 但已经晚了。 隨著萨满们的吟唱声响起,骨杖顶端开始亮起暗绿色的不祥之光。 不是嗜血术的猩红,也不是石化皮肤的灰白,是仿佛脓液般的浑浊绿色。 —— 绿光越来越亮,最后匯聚成一团翻滚的巨大云雾,朝著城墙中段一也正是钢旗所在的那段城墙——缓缓飘去! “毒云!!!” 巴林的咆哮在城墙上炸开。 老矮人从一架弩炮后衝出来,指著那团绿云高吼道:“闭气!闭气!別吸进去!!!” 但警告来得太迟了。 绿云已经飘到城墙上空,然后像一滩烂泥一样“泼”了下来。 並没有什么爆炸亦或衝击,只是无声地扩散。 绿色的雾气瞬间笼罩了整段城墙,把守军、垛口、甚至飘扬的钢旗都吞没了进去。 “咳咳咳——!!!” 剧烈的咳嗽声从绿雾里传来。 吸入雾气的士兵瞬间感到喉咙像被刀片刮过,眼睛火辣辣地疼,呼吸变得艰难,肺里像是炸开了一样。 体质弱的民兵们当场跪倒在地,捂著喉咙,脸憋得发紫。 更可怕的是,这绿雾似乎有腐蚀性。 甚至连盔甲的表面都开始泛起细密的泡沫,发出轻微的嘶嘶声,木质的盾牌和弩机手柄表面出现黑色的斑点,像被泼了强酸。 “水!用水泼!” 艾伦的声音在绿雾边缘响起。 几个反应快的士兵抓起水囊,把里面的水朝著绿雾泼去。 水与绿雾接触的瞬间,发出更剧烈的嘶嘶声,雾气稍稍变淡,但很快又聚拢。 但这还没完,萨满们的吟唱並未停下,而是刚刚才达到了高潮。 数十根骨杖的能量在空中凝聚,变成一团不断翻滚的暗红色能量球,最后疾射而出。 “来了!”巴林在城墙上吼道,“所有人!找掩体!” 但掩体在哪? 城墙是露天的,垛口只能防箭,防不了这种范围性的法术攻击。 能量球撞上城墙,暗红色的能量瞬间蔓延开来,笼罩了整整近乎二十米长的一段城墙。 城墙表面的符文纹路疯狂闪烁,但这道法术的攻击目標可根本就不是城墙本身。 “啊——!!!” 一个年轻民兵扔下长矛,抱住头跪倒在地。 他的眼睛、鼻子、耳朵里开始渗出黑色的血,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白、乾瘪。 生命汲取。 萨满们联合施展的,是亡灵法术的变种一它不直接杀人,而是强行抽取活物的生命力,转化为纯粹的死亡能量,反过来腐蚀城墙。 短短片刻之间,这段城墙上的守军就倒下了三分之一。 没倒下的士兵们也都受到了重创,一个个摇摇欲坠,战斗站不稳。 而就在这时— “咚!咚!咚!” 战爭之鼓如惊雷般在荒原上炸响,狂暴地宣告著发起全面进攻。 “就是现在—”戈鲁克第一个踏前,战斧高举过头,“衝上去!杀光他们!” “waaagh!!!“ 兽人震耳欲聋的战吼匯成一股实质般的音浪,它们像是彻底挣脱了韁绳的兽群,直接开始不顾一切地全速衝锋。 三百米的距离,在彻底狂化的兽人脚下仿佛被骤然缩短。 大地在他们沉重的践踏下震颤,扬起的尘土如黄褐色的浪潮,扑向城墙。 而在兽人狂潮的后方,食人魔的身影如同移动的小山,它们扛著加固过的撞木跟在后面,迈著令地面呻吟的步伐,往城门的方向衝去。 显然,他们是想趁守军被全线牵制的时候,把城门撞开。 一支两百多人的精锐小队,冲在最前方。 他们穿著比其他兽人更好的金属盔甲,虽然依旧粗糙,但至少覆盖了要害。 手里的武器也更精良,战斧的斧刃被磨得发亮,狼牙棒上镶嵌著硕大的铁刺。 这支小队一部分人是血矛部落倖存的勇士,一部分是裂岩氏族的精英,而领头的正是戈鲁克,他的眼里此时正燃烧著仇恨与决绝。 这支小队目標明確,像一把尖刀,笔直地刺向刚刚才遭受重创的那段城墙! 城墙上,残存的守军还在痛苦中挣扎。 只有少数几个身著重甲的精锐士兵,还能勉强保持战斗力。 但这支兽人精锐小队已经衝到了城墙下! 太快了。 从毒云泼下到兽人开始爬墙,前后不过短短片刻。 等城墙其他段的守军反应过来,想要调转弩机支援时,最前面的兽人已经翻上了垛口! “拦住他们!!!”林舟嘶喊得几乎破音,“堵住那处缺口!” 但命令传递需要时间,况且附近城墙上的守军也都还在混乱之中。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一队矮人卫士。 托林此时刚好就在不远处,他看到兽人登上城墙的瞬间,啐了一口,举起战锤。 “崽子们!”他的声音一如既往地粗糲,“把这群绿皮杂种给我砸回去!” 五个矮人,五面塔盾,五柄战锤。 他们肩並肩,像一堵移动的石头墙,朝著那段城墙冲了过去。 他们正好撞上第一批衝出来的兽人。 最前面的兽人是个壮硕的大傢伙,手里拎著一把刃口泛著寒光的巨大双手斧。 他看见矮人衝过来,狞笑一声,抢起斧头就劈。 “当——!” 斧头劈在托林的塔盾上,火星四溅。 矮人跟蹌后退半步,但立刻稳住,战锤从盾侧抢出,狠狠砸在兽人裸露的膝盖上。 骨碎声清脆得嚇人。 兽人惨叫著倒下,托林的动作丝毫不停,又是一锤砸碎了他的脑袋。 但又有好几架梯子搭上城墙,越来越多的兽人接连涌了上来。 矮人们渐渐被绿皮淹没了,塔盾被撞得呼呼作响,战锤挥舞的空间也越来越小。 一个年轻些的矮人被兽人的长矛刺中肩甲缝隙,闷哼一声,跪倒在地,立刻被两把战斧砍中后背。 就在这时,林舟到了。 “跟我上!!!” 他拔出长剑,带著身边的十几名士兵,冲向离自己最近的一处垛口。 那处垛口已经翻上来了三个兽人,它们落地后立刻背靠背组成一个小三角阵,手里的战斧和狼牙棒舞得虎虎生风,把衝过来的守军逼退。 就这么一耽搁,更多的兽人翻上来了。 五个、十个、十五个——戈鲁克也上来了。 他落地后巨斧横扫,逼退两名试图靠近的人类士兵,然后抬起头,目光在混乱的城墙上扫视,最后定格在那面深蓝色的钢旗上。 旗帜下,持旗手科林正单膝跪地。 这个执意留在最关键段城墙上的老兵,在先前毒云和生命汲取的双重折磨下,咳得呕血不止,脸色煞白,但握旗的手却像焊在旗杆上一般,纹丝不动。 戈鲁克看到了他,也看到了他手中的那面旗帜—一不是普通士兵,是持旗手。 “旗手————” 戈鲁克咧开嘴,露出一个残忍的笑,然后迈步朝著钢旗的方向衝去! 但就在他冲至科林面前,巨斧即將斩落的瞬间,眼角余光却瞥见了一道身影。 “拦住他!!!” 林舟正带著一队士兵从侧翼杀来,长剑挥舞,试图稳住这一段城墙的防线。 一瞬间,戈鲁克全身的血液仿佛都衝上了头顶。 它认得这张脸,认出了林舟。 它知道这个人就是这些人类的首领—一在血矛部落燃烧的夜晚,在族人悽厉的惨嚎中,这个人曾冷冷地立於火光之中,如同裁决生死的幽灵。 所有的仇恨、屈辱、部落覆灭的痛楚,在这一刻轰然炸开。 什么旗手,什么战旗,全都变得无关紧要。 他只要一个人死,这个毁了他一切的人类首领。 戈鲁克硬生生收住劈向科林的巨斧,脚步骤然扭转,喉咙里迸发出一声几乎非人的咆哮:“是你— 99 他拋弃了眼前已奄奄一息的科林,如同失控的战车,朝著林舟狂冲而去。 “血矛的仇恨,要用血来洗!” 第157章 破门而入 第157章 破门而入 周围,其他血矛部落残存的勇士也看见了林舟。 “是人类头子!” “杀了他!” 仇恨如瘟疫般传染,他们双眼赤红,不顾一切地摆脱眼前对手,嘶吼著扑向那道身影那个他们夜夜梦见要撕碎的人类领主。 林舟心中一凛。 除了最开始的初期阶段之外,他大多数时候都居於后方指挥,虽然不是毫无战力,但个人勇武也並非他所之长。 此刻被眾多兽人精锐疯狂围攻,即便身边士兵拼命护卫,也顿觉压力如山。 身边的眾多士兵顶了上去,短矛、长剑如雨点般攻向戈鲁克。 戈鲁克怒吼一声,手中的巨斧舞成一片风暴,砍断两根短矛,劈飞一个士兵,身上却也多了数道伤口。 但他不在乎,他的眼睛死死盯著前方,盯著那个躲在最后面的人类领主。 再近一点。 只要再近一点。 然而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咚一!!!” 城墙剧烈震动,碎石和灰尘从墙缝里簌簌落下。 “再来!!!” 城门口的食人魔兴奋地咆哮,它们后退,然后再次加速一“咚!!!” 墙头上,戈鲁克听到了撞击声,也感受到了脚下的震动。 他脸上的狞笑更盛了。 快了,墙一塌,人类就该彻底完了。 他不再理会周围纠缠的人类士兵,巨斧抡圆了劈开一条路,然后大步冲向林舟! 剑斧交击,火星四溅。 林舟格开一记劈砍,侧身避过横扫而来的战锤,却被另一名兽人战士用盾牌狠狠撞在肩甲上,踉蹌后退。 盔甲上的矮人符文亮起微光,化解了部分衝击,但那股蛮力仍让他胸口发闷。 护卫他的士兵一个接一个倒下,防线被仇恨驱动的兽人硬生生撕开缺口。 林舟被迫步步后退,呼吸越发粗重。 戈鲁克此时已经冲至他身前,巨斧每次挥落都带著破风之声,逼得他只能狼狈地格挡闪躲,身形已见凌乱。 终於,戈鲁克抓住一个破绽,他眼中凶光暴绽,全身肌肉賁张,巨斧以开山裂石之势,自斜上方猛劈而下! “死吧,虫子一这一击凝聚了戈鲁克所有的仇恨与力量,斧刃未至,劲风已压得林舟呼吸一室。 他勉强抬剑欲挡,心中却骤然冰凉一即使身上穿著铭刻矮人符文的重型具装札甲,硬接这一击,也非死即残! 时间仿佛凝滯。 就在斧刃即將触及林舟的剎那“噗嗤!” 一支弩矢,从侧面射来,精准地钉进了戈鲁克的右眼。 戈鲁克的动作僵住了,剧痛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 “啊一!!!” 他发出一声惨叫,用一只手捂住眼晴,鲜血从指缝里喷涌而出,整个人像喝醉了一样踉蹌后退。 但他没死。 兽人的生命力顽强得可怕。 失去一只眼睛的痛反而激起了他骨子里的凶性,他怒吼一声,用剩下那只完好的眼睛,死死盯住了林舟,然后像一头受伤的野兽,高举著战斧劈了上去! 林舟躲不开了。 他只能紧紧握住手中的誓约之间,准备硬接这势大力沉的一击。 但预想中的重击並没有到来。 一道身影,从后面撞了过来,如炮弹般狠狠撞在戈鲁克身上! 是科林。 这个原本已经在毒云与生命汲取下奄奄一息、只能跪地持旗的老兵,此刻不知从何处爆发出骇人的力量。 他放弃了原本死死抓在手中的旗杆,整个人合身扑上,用全身的重量,像一头蛮牛狠狠撞在戈鲁克腰肋。 “砰一!!” 沉闷的撞击声中,戈鲁克被撞得一个趔趄,本来就因为剧痛而失衡的身体,这下彻底失去控制,朝著城墙边缘倒去。 但在倒下的瞬间,他狂怒地挥舞著手臂,死死抓住了身边最近的东西抓住了科林的手臂。 两个人,一个失去平衡的兽人勇士,一个用尽全力撞过来的人类士兵,纠缠在一起,翻滚著从城墙垛口摔了下去! “科林一!!!” 林舟的嘶吼响起。 他扑到垛口边,向下望去十二米高的城墙之下,两人重重砸在坚硬的地面上。 戈鲁克在下,科林在上,科林身上那套沉重的具装札甲,在此刻成了最致命的重量,將两人一同推向死亡。 落地瞬间,骨骼碎裂的脆响即便在高处也清晰可闻。 然后,一切归於寂静。 戈鲁克四肢扭曲,身体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而科林——他一动不动,静静伏在那里,如同疲倦睡去,身下的血跡像一朵黑色的花,在荒原上缓缓绽开。 林舟僵立在垛口边,泪水毫无预兆地涌出,混著脸上早已的血污滚落而下。 他想喊,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发不出声音。 这名追隨他深入墓穴、征战地下、坚守城墙的老兵,这个总是默默守在阵中、关键时刻却从未退缩的战士,最终用这种方式,为了自己心甘情愿地赴死。 颤抖著深呼吸了数次,林舟缓缓转过身。 此时,隨著戈鲁克的阵亡和附近城墙的援军赶到,原本登上城墙的兽人精锐们,又重新被压制了下去。 林舟看见了那面跌落在地的钢旗,上面沾满了尘土与血污。 他一步步走过去,俯身將旗杆拾起,將其高高举起。 钢旗再次迎风展开,那沉凝的守护之力再次盪开,重新覆盖在了每一个浴血奋战的士兵身上。 林舟立於旗下,脸上泪痕未乾,目光已然重新冰冷了下来。 他没有时间悲伤。 因为城门的方向,传来了更加恐怖的撞击声。 “咚!!!” 林舟抬起头,望向城门楼的方向。 那里烟尘瀰漫,弩箭的破空声和士兵的嘶吼声混成一片嘈杂的声浪,但唯一不变的,始终是那沉闷、规律、一次比一次更重的“咚一!!!” 城门,已经摇摇欲坠。 “门门裂了!”一个从城门方向跑来的传令兵气喘吁吁地衝到林舟面前,脸上全是汗和灰,“领主大人!矮人大师说——最多再撑一会儿,门閂就快断了!” 林舟沉默了片刻,对他下令道:“传令哈罗德,骑兵在瓮城后方集结,准备反衝锋。 还有,告诉弩手队,把爆裂弩矢都用上,不用再省了。” “是!” 传令兵迅速跑开。 林舟最后看了一眼城墙下的科林,然后提起剑,朝城门方向走去。 托林跟在他身边,另外三个矮人卫士也默默跟上。 “你们不用去。”林舟说。 “这本来就是我们共有的要塞,我们凭什么不能去?”托林哼了一声,“更何况,矮人从不拋弃朋友。” 城门后的景象比林舟想像的更糟。 门板已经向內凸出一个巨大的弧形,铁皮撕裂,露出底下的木质內层。 门轴处的裂痕像蛛网般扩散,每一次撞击,都有木屑簌簌落下。 门后的守军用七八根粗大的原木斜顶在门板上,但每撞一次,原木就向后滑动一寸,在地面上犁出深深的沟痕。 “第四十二下要来了!”一个矮人工匠嘶吼著,“顶住!顶住!” 话音未落,撞击声再起。 “咚—!!!” 这一次的声音里夹杂著清晰的碎裂声。 一根顶门的原木从中间断裂,木屑飞溅,守在后面的两个士兵被震得吐血倒地。 门板向內凹陷得更深了,裂缝已经蔓延到门框。 “火油!”林舟吼道,“还有火油吗?” “有!还剩三桶!”一个民兵指著墙脚。 “全搬过来!倒进门缝!快!” 民兵们连滚爬爬地把三桶火油推到门边。 门板和门框之间的缝隙已经被撞得足有拳头宽,黑漆漆的油脂顺著缝隙流淌出去,滴在门外食人魔的脚边。 “火把!” 火把扔了下去。 火焰轰然腾起,顺著油脂流淌的轨跡蔓延,瞬间將城门下方变成一片火海。 门外传来食人魔愤怒的咆哮和拍打声,但撞击声停了一至少暂时停了。 林舟爬上城门旁的阶梯,来到城墙內侧的垛口前,从这里可以俯瞰城门外的景象。 火海之中,十几头食人魔正狼狈地向后退去。 他们身上冒著烟,皮肤被烧得焦黑起泡,但没有人倒下。 那层灰白色的石化皮肤在火焰中反而显得更加醒目,像一层粗糙的岩石鎧甲。 而在食人魔后方,更多的联军正在集结。 兽人步兵的阵列已经推进到近点,狼骑兵在两翼游弋,更远处,科多兽背上的战鼓还在擂响。 莫格就在那里。 林舟看见了那个高大的兽人战爭酋长,他站在一头科多兽旁,巨斧扛在肩上,正冷冷地看向城门方向。 两人的目光隔著一片火海和烟尘相遇。 莫格例开嘴,露出一口黄牙,然后,他举起手,做了个向前挥斩的手势。 战鼓的节奏骤然加快。 食人魔们发出震天的咆哮,他们不再畏惧火焰,而是直接踏进火海,用巨木、用石锤、甚至用脚,疯狂地扑打、踩踏,硬生生將火焰压灭。 然后,他们再次扛起撞木。 “第四十三下!”矮人工匠的吼声里带著绝望。 林舟握紧剑柄,他转头看向瓮城两侧的箭塔。 箭塔的射击孔后,隱约能看见弩手们的身影一瓦兰迪亚狙击弩手,一共四十人,全要塞最精锐的射手。 “等他们撞破门以后。”林舟对身边的传令兵说,“告诉弩手,换上爆裂弩矢,给我狠狠地射。” “是!” 传令兵刚跑开,撞击声就来了。 这一次,声音里带著某种终结的意味。 “咔嚓一!!!” 不再是闷响,而是一声清脆的断裂声。 门閂,断了。 紧接著是木头扭曲、铁皮撕裂的刺耳噪音,右侧的门轴再也承受不住压力,从门框上脱离,整扇城门向內倾斜、倾倒,轰然砸在地面上,激起漫天尘土。 > 第158章 瓮城 第158章 瓮城 城门,开了。 短暂的死寂。 然后,食人魔的咆哮像决堤的洪水般涌了进来。 第一头食人魔踏过倒地的门板,衝进城门通道。 他手里没拿武器,只是张开双臂,像一头髮狂的巨熊,直接撞向门后还在发愣的守军。 “盾墙!顶住!”托林怒吼一声,带著矮人卫士顶了上去。 塔盾和食人魔的身体碰撞,发出沉闷的巨响。 矮人跟蹌后退,但还是死死抵住,奋力地往上跳起来,用战锤砸在食人魔的膝盖上。 食人魔吃痛一吼,跪倒在地,但后面更多的食人魔已经涌了上来。 城门通道足够三头食人魔並肩衝锋,守军的盾墙像纸糊的一样被撕开,士兵被撞飞,被踩踏,惨叫声瞬间充斥了整个通道。 “退!退进瓮城!”林舟高喊道。 守军开始有序地退向城门后的瓮城空地。 这是预先设计好的陷阱:瓮城是个四面高墙的方形院子,只有前后两个门,前门就是刚被撞开的城门,后门通往要塞內部,此刻正紧闭著。 荒原联军涌入瓮城。 兽人步兵跟在食人魔后面冲了进来,他们挤在狭窄的城门通道里,又被瓮城的开阔空间所吸引,本能地向內扩散。 很快,瓮城里就挤满了数百名联军士兵,而且还在不断增加。 时机到了。 林舟看向箭塔。 几乎是同时,箭塔的射击孔后,弩弦震动的声音连成一片。 “嗤嗤嗤嗤——!” 一根根爆裂弩矢在空中划出淡蓝色的轨跡,精准地落向瓮城內最密集的区域尤其是那些还在扛著撞木、试图衝击內门的食人魔。 一头食人魔大张的嘴被射中,爆炸从口腔內部发生,食人魔的头颅像西瓜一样炸开,红白之物溅了周围兽人一身。 第二支、第三支、第四支———— 瓦兰迪亚狙击弩手们展现了他们恐怖的精准度,每一支弩矢都瞄准了食人魔最脆弱的部位,即使有石化皮肤的保护,在內部爆炸面前也毫无意义。 短短十几秒,衝进瓮城的食人魔就倒下了近一半。 剩下的开始恐慌,他们不再向前冲,而是试图寻找掩体,或是向后退缩。 但瓮城没有掩体。 只有高墙和箭塔,以及躲在上面的弩手们。 “滚木!礌石!”林舟下令。 瓮城两侧的城墙上,守军將早已准备好的滚木和石块推了下去。 粗大的原木顺著斜坡滚落,砸进联军密集的队列里,骨头断裂声和惨叫声响成一片。 磨盘大的石块从天而降,將兽人砸成肉泥。 瓮城变成了屠宰场。 联军像无头苍蝇一样乱窜,他们想后退,但城门通道已经被后续涌入的同伴堵死,想前进,但內门紧闭,四周的弩矢像雨点一样落下。 “关门打狗。”托林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咧嘴笑了,“这法子一如既往地好用。” 但林舟没笑。 他看见瓮城后方,內门附近,一群格外高大、披掛著粗糙金属护甲、手持巨型战锤的食人魔正在集结。 他们静默地簇拥著中央那个双头巨人—食人魔酋长布拉格。 这些不是普通食人魔,而是食人魔酋长布拉格率领的精锐,一群食人魔勇士。 他们没参与之前的撞门,一直等在后方,此刻终於动了。 布拉格的两个脑袋都在转动,左边的头颅正咧嘴狞笑,涎水从獠牙间滴落,右边的头颅则半闭著眼,嘴唇以某种诡异的节奏翕动。 它没有让食人魔们立刻衝撞。 右侧头颅的吟唱声陡然拔高,双手將沉重的石锤高高举起,锤头上那些看似粗劣的刻痕竟次第亮起,散发出昏黄的光芒。 “吼——!!” 布拉格將石锤重重砸向地面。 轰隆—!!! 一道狂暴的土黄色波纹呈扇形向前炸开,所过之处,地面如同遭受地震般拱起、碎裂。 这股力量没有胡乱向外扩散,而是被精准地导向內门门基。 城门下方的地基石块顿时发出一阵咔嚓碎裂声,整扇厚重的內门肉眼可见地向內倾斜了一寸,门轴处发出金属扭曲的尖鸣! “它在破坏门基!”巴林大师的吼声从城墙另一侧传来,“这杂种懂攻城法术!” 就在城门结构被法术撼动、守军心神剧震的剎那一“撞!!!” 布拉格左侧的头颅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早已蓄势待发的食人魔勇士们同时发力,扛起一根格外粗大的撞木,踏著仍在震颤的地面,向已经倾斜的內门发起衝锋。 “他们要撞內门!”城墙上的守军惊呼。 內门比外门更厚,更坚固,但在先前的重创之下,恐怕也经不住食人魔这样反覆撞击。 一旦內门被破,联军就能直接衝进要塞內部,那里是要塞至关重要的心臟地带。 咚——!!! 撞击的巨响比先前任何一次都更恐怖。 在地基受损后,整扇门的结构强度已大打折扣,內门在这沉重的撞击之下,直接向內“塌”了一截。 城墙上,林舟的瞳孔骤然收缩:“所有弩手!瞄准那头双头食人魔!” 瓦兰迪亚狙击弩手们立刻调整目標,爆裂弩矢集中射向布拉格。 但食人魔酋长的右侧头颅仿佛早有预料,石锤一挥,一道土黄色的光幕如蛋壳般罩住周身。 弩矢撞上光幕接连爆炸,却只激起一圈圈涟漪。 而此刻,食人魔勇士们的第二撞已至。 “咚!!!” 伴隨著门基的鬆动,这一撞的破坏力成倍增加。 整扇內门向內倾斜出一个骇人的角度,门轴处的金属固定件在刺耳的尖啸声中迸出火星。 “顶住!”门后的矮人工匠嘶吼,“用铁桩!快!” 但第三撞来得太快。 “咚!!!” 撞击点周围的厚重门板向內凹陷、撕裂,那道被布拉格法术撕裂的地基裂缝向上蔓延。 第四撞接踵而至。 “咚——!!!” 內门,已到极限。 林舟看向瓮城后方—哈罗德和其余的具装骑兵已经列阵完毕。 一百名重甲骑兵,人马俱覆铁甲,骑矛林立,像一片沉默的钢铁森林。 他们在等待一个命令。 等內门被撞开的瞬间,等联军涌入內部通道的瞬间,然后,他们会发起衝锋,用铁蹄和骑矛將敌人碾碎在狭窄的空间里。 但这也意味著,必须先让那道门破开。 必须让嗜血的敌军踏进要塞最深处。 甚至可能会將战火与死亡,直接引入家园的心臟。 林舟握紧剑柄。 他必须做一个选择: 现在让骑兵出击,可在瓮城內大量杀伤敌军,但若久攻不破,骑兵困於瓮城反成累赘0 若等门破再冲,则是將最后的生路押注於一次反向衝锋,赌的是在通道沦陷前击溃敌潮。 他的目光穿过烟尘与嘶吼,望向瓮城另一端的布拉格。 那个双头食人魔酋长也正看向他,右边的脑袋嘴角扯出一个近乎嘲弄的冰冷笑容。 紧接著,左侧的头颅青筋暴起,巨口张开,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撞碎它!!!” 第五撞。 “轰—!!!” 早已不堪重负的內门,在巨木撞击的瞬间,门轴基座彻底从墙体中被撕裂拔出,整扇重达数吨的门板向內轰然倒塌! 烟尘从门洞中喷涌而出,碎石和木屑如箭矢般四射。 內门,彻底洞开,昏暗的內部通道直接暴露在联军眼前。 布拉格举起石锤,指向门內昏暗的通道,发出胜利的咆哮:“杀光!吃光!烧光—!!!” 嗜血的狂潮彻底爆发。 兽人、食人魔、豺狼人————所有残存的联军士兵如同嗅到血腥的兽群,践踏著满地碎木与碎砖,爭先恐后地涌向那道散发著诱人气息的黑暗入口。 而在瓮城另一端,烟尘尚未散尽的阴影中,哈罗德缓缓抬起了骑矛。 一百支矛尖同时放平,反射出冰冷的微光。 钢铁洪流,开始缓缓加速。 第159章 绝境 第159章 绝境 內门倾倒的烟尘还没散尽,嚎叫著的联军已经像泥石流般涌了进来。 冲在最前面的是几头食人魔,他们身上还插著弩杆,眼睛里闪烁著残忍与嗜杀,全速向前方衝去。 內门后是一条狭窄的通道,宽不过十米,两侧是高墙,守军在这里布置了第二道防线,荆棘。 几十根削尖的木桩斜插在地上,桩尖对著门口,像野兽张开的獠牙。 食人魔衝上来的瞬间,尖桩也顺势狠狠刺入他们的大腿、腹部、胸膛。 最前面那头食人魔被三根木桩同时刺穿,他嚎叫著,双手抓住木桩,硬生生將它们从地里拔了出来,连带著泥土和碎石,然后像挥舞巨棍一样抡向守军。 “散开!” 守军向两侧退避,木桩扫过,狠狠砸在墙上。 后面的食人魔踩著前方同伴的尸体冲了进来,他们踩碎了地上的木桩,踏过还在抽搐的尸体,扑向最近的士兵。 通道里爆发了最残酷的白刃战。 食人魔的巨锤直接拍扁了一个士兵的头盔,脑浆溅在墙上,士兵手中的长剑砍进另一头食人魔的肩膀,深可见骨,但食人魔反手抓住剑刃,连人带剑一起甩飞出去。 “顶住!不能退!” 一名帝国资深步兵嘶吼著,他手里的短矛已经折断,正用剩下半截矛杆插进一头食人魔的腋窝。 食人魔痛吼,一掌拍在他胸口,步兵飞倒出去,撞在墙上,没了声息。 通道內的守军正在节节败退。 荒原联军像楔子一样钉了进来,而且越钉越深。 后面的兽人步兵已经涌到门口,他们挤在狭窄的通道里,推搡著、嘶吼著,用武器捅刺前方任何挡路的东西,不管是敌人还是同伴。 就在这时,通道后方传来了马蹄声。 起初很轻,混在廝杀声中几乎听不见。 但很快,那声音变得清晰沉重,如同无数面战鼓同时擂响。 帝国具装骑兵们来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他们没从正面衝进通道,那里太窄,骑兵冲不起来。 具装骑兵们从通道侧后方的一条岔路拐了出来,在通道出口处横向列阵,正好堵住了联军涌向要塞內部的道路。 一百名重甲骑兵,沉默地矗立在通道出口处。 哈罗德站在阵列最前方,他看了一眼通道里还在廝杀的守军,又看了一眼正在涌来的联军,然后抬起手。 “推进。” 起初是慢走,马蹄叩击石板的声音整齐得可怕,然后是快步,铁甲摩擦的噪音像暴雨击打铁皮屋顶,最后是疾驰,沉重的马蹄声匯成一片滚雷,整片大地都在震颤。 联军终於发现了背后的威胁。 后面的兽人惊恐地回头,看见那片钢铁洪流正平推而来,他们想转身,想迎战,但通道太窄,人挤人,根本转不开身。 “长矛!举矛!”一个兽人头目嘶吼。 零星的几根长矛从人群中伸出来,但太短,太乱,在具装骑兵面前像孩童的玩具。 下一刻,洪流撞上了堤岸。 “轰—!!!” 骑矛贯穿肉体的闷响连成一片,最前排的兽人被整个刺穿,矛尖从后背透出,又扎进后面同伴的身体。 一桿骑矛往往能串起两三个兽人,像烤肉串一样,直到矛杆承受不住重量断裂。 骑兵们鬆开断矛,拔出腰间的军刀。 刀光在狭窄的通道里闪烁,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最简洁的劈砍,自上而下,斜斩脖颈,横削腰腹。 联军被这突如其来的背冲打懵了。 他们前有守军堵截,后有骑兵碾压,挤在十米宽的通道里,连转身都难。 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最里面的想往前冲,冲开守军逃进要塞內部,最外面的想往后撤,避开骑兵的屠刀。 两股力量互相衝撞、挤压,许多人不是被杀死,而是被活活踩死、挤死。 通道变成了绞肉机。 但联军毕竟人多。 隨著后面的士兵不断涌入,通道里的压力越来越大,骑兵的衝锋势头开始减缓,他们的马被尸体绊住,被垂死者的手臂抱住马腿,速度慢了下来。 哈罗德砍翻一个试图攀上马背的兽人,环顾四周。 骑兵们已经陷入混战,虽然还在砍杀,但阵列已经散了,每个人都在各自为战。 这样下去不行,骑兵的优势在於衝锋,一旦停下,厚重的盔甲反而会成为累赘。 “转向!撤出去!”他吼道。 骑兵们试图调转马头,但通道太窄,马匹转身困难,几匹马撞在一起,骑手摔落,瞬间被兽人淹没。 “下马!步战!”哈罗德当机立断,翻身下马,从马鞍旁抽出箏形盾,刀盾协同作战。 其他骑兵也纷纷下马,以马匹为掩体,结成小型的圆阵。 战斗从骑兵衝锋变成了步兵绞杀。 而就在此时,通道深处,传来了新的动静,是一种————机械运转的声音。 荒原联军的士兵茫然地停下动作,警惕地看向四周。 守军们也愣住了,他们没听过这种声音。 只有一个人知道那是什么。 林舟猛地转头看向城墙方向,巴林大师正站在一处不起眼的垛口后,手里拿著一个黄铜手柄,用力向下按。 老矮人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鬍子在微微颤抖。 然后,林舟看见通道两侧,那些看起来坚不可摧的墙壁,开始移动。 不,不是移动。 墙壁上居然打开了数十道暗门,每道门宽不过两米,高不过一人,门后是黑暗的甬道,不知道通往哪里。 而从那些甬道里,钻出来了矮人,但却不是手持塔盾与重锤的矮人卫士。 这些矮人虽然同样穿著厚重的盔甲,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但他们没拿战锤,没拿盾牌,手里握著的是————一种管子。 一根金属管子,手臂粗细,前端开口,后端连著某种复杂的机械装置,管子被架在矮人的肩上,由两人一组操作:一个扛著,一个在后面调整角度。 “那是什么?”一个兽人指著那些管子,声音里带著疑惑。 下一秒,管子前端喷出了火焰,纯粹的白金色火焰。 火焰像长鞭一样扫过通道,所过之处,一切都在燃烧。 兽人们身上的皮甲瞬间焦黑,皮肤起泡溃烂,毛髮和鬍鬚烧成灰烬,火焰黏著在他们身上,扑不灭,甩不掉,只能在地上翻滚、惨叫。 这可不是普通的火,这是矮人用符文和炼金术製造的龙息喷火器,巴林大师压箱底的秘密武器,原本是为了对付地底深处那些最古老的黑暗生物而准备的,却在今天被用在了这里。 通道瞬间变成了一座熔炉。 联军在火焰中崩溃,他们想后退,但后面的同伴还在往前挤,想往前冲,但前方是守军和骑兵的刀剑,想往两边躲,但两侧的墙壁后还在不断喷出火焰。 绝望的嚎叫声充斥了整个空间。 “退!退出去!”兽人头目嘶吼著,试图重整队形。 但已经晚了。 暗门后的矮人喷火手们有条不紊地前进,他们三人一组,轮番喷射,火焰像梳子一样梳理著通道里的每一个角落。 联军像被收割的麦子一样成片倒下,尸体在高温中蜷曲、碳化,发出刺鼻的焦臭味。 甚至就连食人魔也扛不住这种火焰。 布拉格的两个脑袋同时发出怒吼,他挥舞石锤,试图冲向一个喷火矮人。 但火焰先一步舔上了他的手臂,灰白色的石化皮肤在高温下发出啪的爆响,像烤焦的树皮一样剥落,露出底下鲜红的血肉。 “痛—!”左边的脑袋尖叫。 “撤!快撤!”右边的脑袋吼道。 食人魔开始向后逃窜,他们庞大的身躯在狭窄的通道里撞倒了许多同伴,隨后踩踏著尸体向门口衝去。 联军溃退了。 像退潮一样,从內门涌出,穿过瓮城,向城门方向逃去。 守军没有追击,他们也累坏了。 通道里堆满了尸体,既有联军的,也有自己人的。 鲜血匯成小溪,顺著石板缝隙流淌,空气中混著血腥味与焦糊味,令人作呕。 林舟从高台上走下来,靴子踩在血泊里,发出粘稠的声音,他走到一个喷火矮人面前,那矮人正在检查手里的喷火器,管子前端还冒著青烟。 “巴林大师————” “別问。”矮人打断了他的话,头也不抬,“这玩意儿只能用一次,燃料快没了,下次就別指望了。” 林舟欲言又止,他向通道內看去,內门还开著,门后的通道却並不空荡荡的,满地都是尸体和散落的武器。 城门方向传来了新的动静,是撤退的號角声。 荒原联军在收兵。 今天的进攻,结束了。 荒原联军虽然已经损失了至少三分之一的兵力,但兽人主力还在,食人魔也还在,萨满、狼骑兵和科多兽也几乎没有伤亡。 而守军呢? 林舟环顾四周,士兵们大多要么靠在墙上,要么坐在地上,每个人脸上都写著疲惫和麻木,许多人都身上带伤,武器磨损。 滚木石和火油已经所剩无几。 而矮人的喷火器,只能用这一次。 下一次敌人再进攻,他们拿什么守? “清点伤亡。”林舟对身边的艾伦说,“把伤员抬下去,尸体————能认出来的,分开安置。认不出来的,好好安葬吧。” 艾伦点了点头:“那些兽人虽然退了,但没走远,他们还在外面扎营————没有离开的意思。” “监视他们。”林舟说,“还有,告诉哈罗德,骑兵可以休整,但马別卸鞍。” “明白。” 林舟转身,朝城墙走去,他需要去看看外面的情况,需要知道联军撤退到了哪里,需要知道下一次进攻会在什么时候到来。 但当他爬上城墙,望向北方时,他愣住了。 联军就停在城外扎营,不是临时营地,而是在修建一座真正的营地。 兽人在砍伐更远处的树木,豺狼人在挖掘壕沟,食人魔在搬运巨石。 他们不打算走了。 他们要围城。 太阳已经高高升起,照亮了荒原上那片正在忙碌的营地,也照亮了营地中央那面用兽皮和骨头製成的巨大战旗。 旗面上画著一个碎裂的头骨,是碎颅者莫格的旗帜。 而在那面旗帜下,林舟看见了莫格本人,那名兽人战爭酋长正站在一头科多兽旁,远远地看向城墙。 两人的目光再次相遇。 莫格也看见了林舟,他抬起手指了指城墙,然后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接著,他转身,消失在了后方的营地里。 林舟站在原地,许久没动。 风从北方吹来,带著砂砾和枯草,也带来了营地飘来的炊烟味和恶臭味。 这味道像一层无形的网,缓缓罩住了整座要塞。 就在这时,天色毫无徵兆地骤然暗了下来。 前一秒还炽烈的阳光,下一秒突然就被暴力抽离。 並非是飘来的乌云遮住了太阳,而是整片天空忽然在短短几个呼吸间,將从从明亮的湛蓝变成了仿佛滴著血的暗红色。 所有人,不管是人类、矮人,亦或者兽人、食人魔,全都下意识地抬起头。 然后他们看见了。 一轮妖异的巨大血月,毫无徵兆地悬掛在了天上。 它太大了,大得不真实,甚至能看见其表面如脉搏般跳动的暗红色纹路,像一颗悬浮在空中的巨大心臟。 血月的光芒从天空泼洒了下来,將整个荒原、城墙、尸体、血泊、乃至每个人脸上惊恐的表情,都染成一片病態的猩红。 所有人都愣住了。 但很快,联军营地爆发出一声嚎叫—是一头座狼。 那畜生原本趴在营地边缘打盹,此刻却猛地跳起来,对著血月发出悽厉的嗥叫。 它的眼睛完全变成了红色,涎水从咧开的嘴角滴落,爪子疯狂刨地,在泥土里型出深深的沟痕。 紧接著,兽人们的咆哮声也炸开了。 他们开始捶打自己的胸膛,捶得皮开肉绽,看著鲜血溅出来,在血月下闪著妖异的光,然后发出满足的狂笑。 “血————血月————” 一个老兽人萨满跪倒在地,双手高举,骨杖上的颅骨眼眶里冒出暗红色的火焰,“祖先的恩赐!混沌的垂怜!” 豺狼人匍匐在地,身体剧烈颤抖。 它们的毛髮根根倒竖,爪子深深抠进土里,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呜咽,像是恐惧,又像是狂喜到了极致的痉挛。 食人魔的动静最大。 布拉格的两个脑袋同时仰天咆哮,左边的脑袋嘴角咧到耳根,涎水混著血丝往下淌,右边的脑袋闭上眼睛,嘴唇快速翕动,念诵著连他自己都可能不懂的古语。 他们身上那些被火焰烧焦的伤口,在血光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结痂、脱落,露出底下新生的皮肤,並且肌肉賁张,体型似乎又膨胀了一圈。 血月对邪恶生物有著天然的加持。 但对於人类和矮人———— 巴林从城墙另一头大步走来,老矮人的脸色铁青,连鬍子都在颤抖。 “小子————要出大事了。” 林舟没回答,他只感到一阵刺骨的冰寒从脊椎窜上后脑,对於天上的血月有一种近乎本能的恐惧与厌恶。 忽然,他他猛地转过头,望向南方。 领地的方向。 血月的光芒同样笼罩了那片土地,但在那片猩红之中,他看见了一道光柱。 一道冲天而起的死亡能量光柱,从城市最深处的位置冲天而起,与血月遥相呼应。 光柱的直径至少有几公里,內部翻滚著无数扭曲的亡灵虚影,发出无声的尖啸。 即使隔著十几公里,林舟也能感觉到那股能量的庞大和————恶意。 想要毁灭一切生机的纯粹恶意。 【警告!警告!】 系统的红色警报在视野中疯狂闪烁。 【检测到超规格亡灵天灾触发!】 【血月降临!死灵能量浓度急剧攀升!】 【紧急任务触发:血月生存】 【任务要求:在血月持续期间存活,並儘可能保护领地核心】 【任务奖励:视生存时长与击杀贡献发放】 【备註:此任务无时间限制,无具体目標,唯一的关键是你是否能活下去】 林舟盯著最后那行字,瞳孔骤缩。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是被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北边,是被血月强化后发狂的荒原联军。 南边,是规模前所未有的亡灵天灾。 而他,被夹在中间。 身后,是刚刚经歷血战,疲惫不堪的守军,和一座连城门都已经被摧毁的要塞。 真正的绝境— 於此刻。 降临。 第160章 孤注一掷 第160章 孤注一掷 血月依旧掛在天上,猩红的月光映照得地上那些尸骸像是在流血。 林舟站在主城门楼的石阶上,左手按著冰凉的墙砖,砖缝里还嵌著乾涸的血,右手则扶著那杆依旧挺立的钢旗。 他站了很久。 从天色完全暗下来,站到血月升到中天。 科林就是从这段城墙摔下去的。 林舟低头,看向那个位置。 墙砖上还留著半个模糊的血手印,但却不是科林的一他掉下去的时候没能来得及抓住城墙,或许也根本没想过要抓住城墙。 这也许是某个兽人临死前扒住墙沿留下的,指甲在石头上抠出了几道白痕,像要用最后一点力气把生命刻进石头里。 林舟移开视线,向北望去。 荒原联军的营地篝火通明,粗野的吼叫和战鼓的声响混在风里传来,还夹杂著座狼兴奋的嗥叫。 那些怪物没有丝毫退去之意,恰恰相反,他们在狂欢,庆祝今天撞破了人类的城门,庆祝血月的降临,庆祝明天毫无悬念的屠杀。 他又向南望去。 猩红的天幕下,一道直径骇人的灰白色光柱从城市深处冲天而起,笔直地刺入血月之中。 光柱內部翻滚著无数扭曲嘶嚎的虚影,即使隔著这么远,林舟也能感觉到那股对一切生者怀有恶意的纯粹死灵能量。 他收回目光,看向要塞內的各。 士兵们或坐或倚,靠在墙根、垛口、弩炮旁。 氛围一片死寂,没什么人说话,士兵们的盔甲上满是刀斧劈砍的凹痕和乾涸的血污,几个矮人正在默默收集破损的武器,叮噹声在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 “领主大人。” 艾伦走到林舟身边,脸上沾满灰土和血痂,声音沙哑:“清点完了,还能继续作战的,只有勉强五百多人了。滚木礌石还剩三成,火油———— 见底了,爆裂弩矢也快用尽了。” 巴林大师也走了过来,老矮人的符文板甲上有一道深深的斧痕,差点砍穿內衬的锁子甲。 他没看林舟,而是盯著城外那片狂欢的篝火,鬍子颤动了几下,才闷声说道:“喷火器的燃料罐空了,那些绿皮崽子明天再来,就只能用锤子跟他们讲道理了。 林舟没说话。 他的目光扫过城墙下那片狼藉倒塌的城门、烧焦的尸体、凝固的血泊、折断的武器。 城门通道像一张被强行撕开,还流著脓血的嘴,这座要塞最坚固的屏障,已经没了。 该继续留在要塞里固守吗? 等死罢了。 没有城门,没有充足的防御物资,疲惫伤重的守军,外面是数倍於己,被血月强化后愈发狂躁的敌人。 在这种情况下,他们还能死守著城墙撑多久? 一天?半天? 或许下一次攻城,这里就会变成屠宰场。 该率领剩下的守军立即回援吗? 林舟几乎能想像出那画面一只要他敢带著这支残兵向南突围,荒原联军立刻像嗅到血腥的鬣狗般尾隨而来。 前有亡灵天灾,后有绿皮追兵,被两面夹击————那同样是自寻死路。 无论是守城,亦或者弃城而走,都没有生路可走。 那又该如何是好呢? “那群绿皮崽子在开庆功宴,我隔著两里地都能闻见他们烤肉的臭味,妈的,谁知道他们烤的是什么玩意儿的肉?” 听到老矮人的咒骂声,林舟的视线重新转向北方的敌营。 荒原联军的营地篝火通明,像一片漂浮在血色荒原上的鬼火森林。 兽人的战吼、豺狼人的尖吠、还有食人魔的咆哮混在一起,顺著风飘过来。 那些篝火旁晃动的身影鬆散、喧器、毫无戒备,他们在喝酒,在撕咬肉块,在捶打胸膛炫耀白天的“战功”。 他们理所当然地认为,失去了城门的人类只会缩在残破的城墙后瑟瑟发抖,等待明天被碾碎。 因为他们刚刚经歷了一场血战,因为他们“贏”了,他们撞开了门,他们逼得人类用了最后的手段,他们相信自己已经握住了胜券。 所以他们会鬆懈,会庆祝,会————毫无防备。 一个疯狂而决绝的想法,忽然在林舟的脑海中升起。 “他们在庆祝。”巴林大师啐了一口,唾沫里带著血丝,“觉得明天太阳一出来,就能踩著我们的尸体衝进来,把这座要塞变成他们的猪圈。 “他们这么想没错。”林舟说。 巴林猛地抬头,有些难以置信地问道:“你说什么?” “我说,他们这么想没错。”林舟重复了一遍,声音平静得可怕,“城门破了,城墙毁了,我们的人累得握不住武器,滚木石用光了,火油烧完了。如果我是它们的领袖,我也会开庆功宴一庆祝自己明天就能不费吹灰之力地贏。” 矮人工匠停下了手上的活,艾伦握紧了剑柄,周围听见这话的士兵都转过头来,脸上表情各异:茫然、呆滯、还有深藏的惶恐。 巴林盯著林舟看了很久,然后他突然咧嘴笑了,笑得鬍子都在抖:“哈!地表小子,你他妈终於说句实话了。” 他推开身边的矮人工匠,握紧手中的战锤,走到林舟面前。 老矮人只到林舟胸口,但仰头看他的眼神却像在俯视。 “那你说,该怎么办?”巴林问道,“在这里等死?还是像个懦夫一样,趁夜从南门溜了,把这座我们用血守下来的要塞,还有后面你那个刚有点样子的领地,全都送给那群绿皮杂种?” 周围安静下来。 连远处搬运堵缺口的民兵都停下了动作,所有人都在等待著林舟的回答。 林舟没立刻说话,他转过身,背对篝火通明的敌营,面朝南方那道死灵光柱,也面对著周围投来的那些带著茫然与疲惫的目光。 “传令。”他开口,声音在死寂的城墙上清晰得可怕,“所有还能拿得起武器的人,集合。” 艾伦愣了一下:“大人,要重新布置防区吗,但是城门————” “不。”林舟打断了他,目光扫过老矮人皱紧的眉头,扫过周围士兵们抬起的脸,“不是防守。” 他顿了顿,斩钉截铁地说道:“全军集结,我们出城。” 短暂的死寂。 艾伦的嘴巴微微张开,像是没听懂林舟的话。 巴林的鬍子猛地一抖,眼睛死死盯著林舟,仿佛想確认他是不是被血月照疯了。 “————出城?”艾伦的声音乾涩,“大人,城门已经破了,我们出城————去哪里?” “去那里。”林舟抬起手臂,稳稳指向北方那片篝火通明、喧囂沸腾的敌营,“趁他们还在寻欢作乐,趁他们以为我们已经完了,一鼓作气杀过去,碾碎他们。 巴林猛地吸了一口气,手中的战锤又放了下去:“小子,你知不知道外面还有多少人?至少两三千!还有那只双头杂种和他的食人魔,还有萨满,还有狼骑兵和科多兽!我们这最多也不过五百多號疲惫的伤兵,出去送死吗?!” “留在这里,一样是死。” 林舟的声音没有丝毫波动,他转向艾伦,语速加快,条理却冰冷清晰:“城门已破,防御物资见底,我们守不住下一轮进攻,南边亡灵天灾已起,领地危在旦夕,我们必须回援,但身后有这支敌军在,我们回不去。” 他目光扫过周围渐渐聚拢过来的士兵们,士兵们脸上有血污、有疲惫、也有渐渐燃起的某种东西。 “他们刚打了一场胜仗”,他们正在庆祝,他们绝不会想到我们敢出来。这是我们现在唯一的优势,也是最后的机会。” 林舟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压过了远处飘来的兽人嚎叫。 “要么坐在这里等死,等明天被他们衝进来砍掉脑袋。要么现在就衝出去,趁他们最鬆懈的时候,把他们打垮!只有先解决了身后的敌人,我们才能转身,去拯救我们的家园!” 艾伦的脸色变幻,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看向城外,又看向身边伤痕累累的士兵们,最后目光落在林舟脸上。 他没有再质疑,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手按在了剑柄上。 巴林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低吼道:“妈的————疯了,都疯了。 “” 但很快,他又重新抓起脚边的战锤,锤头上的符文微微泛光。 “但矮人从不会在朋友发疯的时候独自清醒,说吧,怎么打?你还有什么藏著掖著的把戏没拿出来?” 林舟笑了笑。 “把戏没有。”他说,“只有赌注。” 第161章 向死而生 第161章 向死而生 林舟闭上眼睛,意识沉入系统界面。 部队经验池里的经验,已经积累到了一个相当恐怖的程度— 连续数日惨烈的守城战,击杀了数以千计的敌人,这几乎让每一个倖存至今的士兵都积累了海量的经验,甚至还有大量溢出。 而第纳尔的储备,也同样如此,虽然先前升级帝国具装骑兵消耗巨大,但之前领地收入和任务积累的底蕴仍在,此刻正静静躺在那里,像一座沉默的金山。 他曾经犹豫过,谨慎过,担心如果一次性將第纳尔全部花光来晋级士兵,大量的花费和高额的部队维护费可能会导致未来的第纳尔收支入不敷出。 但现在,在血月升起的那一刻,这些顾虑就像阳光下的冰雪一样消融了。 未来? 如果连眼前都活过不去,他还能还有什么未来? “去他妈的未来。” 如果此战不胜,一切皆无意义。 【是否將所有符合条件的步兵单位升级至五阶?】 【是】 【是否將所有符合条件的骑兵单位升级至六阶?】 【是】 【是否將所有符合条件的射手单位升级至五阶?】 【是】 【是否將所有可用第纳尔全部用於单位晋升?】 【是】 【资源储备归零】 【升级进行中————】 一片血色的世界中,璀璨夺目的白光亮起。 並非是从天上照下来的,而是从士兵们的身上涌了出来。 “矮人的鬍子啊————”巴林往后退了半步,鬍子都忍不住翘了起来:“小子————你干了什么?” 林舟没回答,他闭上眼,看著系统界面中疯狂跳动的数字。 【第纳尔—200】 【第纳尔—200】 【第纳尔—200】 白光消失后,那些靠坐在墙根,原本满身伤痕的帝国士兵,身上破损的盔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完好无损的重型具装札甲。 他们手中磨损的短矛和长剑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帝国精炼双刃枪,或是更加宽大的强化橡木箏形盾和精炼帝国军刀。 他们疲惫的眼神渐渐变得锐利,原本过劳损伤的肌肉似乎重新充满了力量,一种歷经百战而未死的气势重新弥散。 城墙下,原本就已经如同钢铁怪兽的具装骑兵们,坐骑发出低低的嘶鸣,肌肉轮廓更加分明,马鎧的厚度肉眼可见地增加,关节处的防护变得更加复杂。 骑兵们本身的鎧甲更是向著夸张的厚重演变,面甲的眼缝更加狭窄,却透出令人心悸的冰冷。 更明显的是,他们周身隱隱有肉眼难以捕捉,却让附近空气微微扭曲的“气”在流转,这是凝成实质的斗气,专属於六阶兵种的质变標誌。 —— 弩手们的变化相对內敛,但同样巨大。 原本只是身著简陋皮衣的三阶弩手们换上了全套的精良链甲,手中的重弩换成了重磅包铁弩,背后多了一面几乎与人等高的包铁巨盾。 他们的动作变得更加沉稳,呼吸更加绵长,眼神中充满了专属於狙击大师的冷静和自信。 整个过程只持续了短短片刻。 当林舟重新睁开眼睛时,眼前已是一支脱胎换骨的铁军了。 人数依旧不多,满打满只有五百余人。 近百名人马具装的六阶帝国精英具装骑兵,三百余名全身重甲的五阶帝国军团步兵和帝国精英双刃枪兵,还有整整一百余名足以百步穿杨的五阶瓦兰迪亚狙击弩手。 他们只是沉默地站在那里,身上便散发著一种被淬炼到极致的锋芒。 这是知道自己已无退路,唯有向前搏杀出一线生机的死志。 林舟走下城墙,穿过沉默的队列,走到城墙內侧的空地中央。 士兵们的目光始终跟隨著他。 他停下,转身,面向所有人,钢旗被他竖立在身侧。 “看看北边。”林舟的声音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那些杀害了我们战友的杂碎在喝酒,在吃肉,在想著明天怎么衝进来,把我们的脑袋砍下来当酒碗,把我们的家变成他们的粪坑。” 林舟顿了顿,目光扫过一张张脸。 “再看看南边。”他侧过身,指向那道冲天的亡灵光柱,“我们的家园,我们的田地,我们好不容易点亮的灯,我们留在那里的老人、孩子、还没来得及收穫的麦子————现在,那些躲在黑暗中的骨头架子要爬出来了,想把那里变成死地。” 他收回手,握住了腰间的剑柄。 “我们面前,是以为已经贏定了的敌人。我们身后,是等著我们去拯救的家园和平民。” 林舟的声音渐渐拔高,鏗鏘有力。 “没有第二条路可走了,兄弟们。今天,要么我们衝出这破城,杀光北边那些绿皮杂种,然后转身回家,把南边爬出来的脏东西塞回它们的坟里!要么一“7 他猛地抽出长剑,剑锋指向脚下这片浸满鲜血的土地。 “6 这里,就是我们所有人最后的坟墓!” 一片死寂。 只有血月的红光流淌,和远处敌营隱约的喧囂。 然后,托林第一个举起战锤,重重砸在地面上,闷响如雷。 “有死无生!”矮人的咆哮炸开。 紧接著是第二个,第三个———— “有死无生!有死无生!有死无生!” 声音匯成浪潮,撞在城墙上,撞在血月上,撞向北方那片营地。 士兵们將盾牌扣紧,將长矛高举,將弩机抬起。 一股决绝的战意,在残破的要塞內瀰漫开来。 艾伦来到林舟身边:“领主大人,我们该怎么打?” “城门已破,正好省了我们开门的功夫。” 林舟的声音恢復了冷静,“骑兵在前,趁夜色和混乱,直插敌营核心,目標是兽人酋长和萨满。步兵紧隨,扩大缺口,分割营地。弩手在后方提供远程压制,重点关照食人魔和试图集结的兽人队伍,必要时刻可以加入近战。” 说著,他又看向巴林:“矮人的喷火器虽然没燃料了,但弩炮还有几架能用的,推到城外,换上最后的符文重矢,等我们衝出去后,对准营地中央的科多兽和密集区域,射完为止。” 巴林咧了咧嘴,笑容在血月的映照下有些狰狞:“总算听到句像样的话。” 命令迅速传递下去。 趁著黯淡天色的掩护,城墙上仅存的几架矮人弩炮被工匠们悄然拆卸,又在城外重新组装,粗大的巨矢被填入槽中,弓弦在绞盘吱呀声中被缓缓拉开。 骑兵们沉默地翻身上马,覆甲的战马在夜色中喷吐著白雾,骑矛缓缓放平,锋矢指向城外那片喧囂的火光。 步兵们已在城门內结成紧密的方阵。 瓦兰迪亚狙击弩手將巨盾背在身后,手中的包铁重弩已然上弦,箭槽內压著最后一批爆裂符文矢。 人类士兵与矮人卫士混编成坚实的盾墙,双刃枪与战锤在昏暗中泛著寒光,如一片金属的荆棘。 林舟最后看了一眼南方的亡灵光柱,那光芒似乎又凝实了几分。 他收回目光,握紧韁绳,翻身骑上自己的战马,策马缓行,穿过肃立的军阵,一直走到骑兵锋矢的最尖端。 哈罗德就在他身侧稍后,这位骑兵队长此刻全身笼罩在具装骑兵重甲之下,只有面甲眼缝中透出两点冰冷的自光,周身泛著隱约的斗气波动。 全军寂静,只有夜风的鸣咽,和远处荒原联军营地里隱约传来的粗野喧譁。 林舟勒住战马,面向身后这片由钢铁、意志与血肉组成的洪流,最后一次开口:“天亮的时候—” 他缓缓举起手中的誓约之剑,划破血色的月光与黑暗。 “我们只有两种结局。” 剑锋在寒风中纹丝不动。 “要么,倒在绿皮的营地里,变成一堆被啃食殆尽的碎骨。”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一张张在昏暗中坚毅或紧绷的面孔。 “要么一” 剑锋猛地向前一挥,斩断夜风! “踩著他们的尸山,踏过他们的营火,活著回家!” 没有咆哮,没有吶喊,但无数握紧武器的手,无数绷直的脊背,无数骤然粗重的呼吸,匯成了一股无声却滚烫的洪流。 林舟勒转马头,面向那扇在日间廝杀中破损的城门。 门外的黑暗浓郁如墨,唯有极远处敌营的火光,像地狱的引路灯,微微摇曳。 他深吸一口冰冷彻骨的空气,將肺腑中最后一丝犹豫与寒意尽数吐出。 隨后,那柄平举的长剑,向著那片孕育著死亡与希望的无边黑暗,毅然挥落一“现在。” 他的声音如同出鞘的利刃,劈开了决战前最后的寂静。 “隨我一“杀!!!!!” 最后一个字进发而出的瞬间,钢铁的洪流轰然启动,朝著北方的那片火光,决死突进。 荒原联军营地中央,最大的那堆篝火旁。 莫格盘腿坐在一张粗糙的兽皮上,手里抓著一只烤得焦黑的大腿,大口撕咬著。 油脂顺著他的下巴流下来,滴在胸前的伤疤上。 他旁边,双头食人魔布拉格的两个脑袋正在吵架,或者说,是右边的脑袋在单方面训斥左边的。 “————吃吃吃!就知道往嘴里塞!那城门是撞开了,可我们死了多少族人?被那些人类阴险的弩箭射穿了眼睛、嘴巴!” 右边脑袋的声音尖利,带著怒气。 左边脑袋把一大块带血的肉囫圇吞下,含糊道:“死了就死了!肉————还有更多肉! 明天衝进去,全是肉!” “衝进去?你看看那城墙!上面还有多少人?那些弩手还在!今天他们怎么死的,你忘了吗?” 右边脑袋吼道,“应该让那些豺狼人蠢货先去消耗!等他们被人类杀得差不多了,我们再进去捡现成的!” “现成的肉也是肉!”左边脑袋不服。 莫格听著两个脑袋的爭吵,嗤笑一声,把啃乾净的骨头隨手扔进火堆,又抓起旁边一个粗糙的陶碗,灌了一大口浑浊的液体,这是兽人用发酵植物和野兽血液自己酿造的“酒”。 “吵什么。”莫格抹了把嘴,浑浊的眼睛在火光下闪著得意和残忍的光,“城门已经破了,明天太阳升起,我们就走进去,像走进自己的帐篷,那些人类————呵,他们今天用了最后的手段,那些会喷火的管子,那些弩箭,他们还能有多少?” 他看向坐在篝火另一侧,显得格外沉默的豺狼人酋长霍格。 那只豺狼人正用骨刀慢条斯理地剔著牙缝里的肉丝,眼睛却时不时瞟向南方那道亡灵光柱,耳朵不安地抖动著。 “霍格。”莫格的声音让豺狼人酋长一个激灵,“你的人,明天第一批进去,里面有什么好东西,你们可以先挑。” 霍格抬起头,咧了咧嘴,露出黄黑的尖牙,声音却没什么底气:“莫格酋长,南边————那光,不对劲,我闻到了死亡的味道,很浓,比荒原最深的坟沟还浓。” “死亡?”莫格哈哈大笑起来,笑声粗野,“死亡是给弱者的!我们现在有血月加持,祖先的力量在血管里沸腾!明天,我们会把死亡带给那些人类,把他们的灵魂献祭给混沌!” 他举起陶碗,对著血月,用兽人语嘶吼了一段粗獷的战歌,然后狠狠將碗砸碎在地上。 “明天!碾碎他们!把他们的头骨做成酒杯!把他们的女人和孩子变成奴隶!这座要塞,后面那片肥沃的土地,都將是我们裂岩部落的猎场!” 周围的兽人战士们发出狂热的应和,捶打胸膛,敲击武器,篝火啪作响,映照著他们狂喜而狰狞的脸。 布拉格的左边脑袋也跟著兴奋地吼叫起来,右边脑袋虽然还在皱眉,但眼中也闪过一丝贪婪。 没有人看向要塞的方向。 在他们看来,那不过是一座已经破了门的、待宰的囚笼,里面的人类,只是一群待宰的、嚇破了胆的羔羊。 他们绝不会想到,羔羊会自己打开囚笼,並且,亮出了淬炼已久的獠牙。 血月高悬,红光如血,笼罩四野。 要塞残破的城门缺口处,阴影蠕动。 钢铁的洪流,悄无声息地,漫入了黑暗。 > 第162章 袭营 第162章 袭营 血月的红光像一层粘稠的血浆,涂抹在荒原上。 距离要塞一里外,联军营地的篝火在猩红天幕下燃烧著,一片喧囂隨著夜风飘来,带著胜利者特有的鬆懈。 营地外围,几个豺狼人哨兵蜷缩在简陋的土堆后,分享著一块干硬的肉乾。 其中一个缺了只耳朵的豺狼人抬头望了望要塞方向,黑的城墙轮廓在血月下像一头蛰伏的巨兽,寂静无声。 “那些人类————真老实。”缺耳豺狼人嚼著肉,含糊道,“门都破了,居然还不跑。” 另一个豺狼人打了个哈欠,露出满口黄牙:“跑?往哪儿跑?南边那光柱————我看著就腿软,还不如老老实实地缩在石头壳子里等死呢。” “等死好,死了肉还是我们的。” 第三个豺狼人舔了舔嘴唇,“酋长说了,明天第一批进去的能先挑————你说里面有没有那种——————细皮嫩肉的小崽子?听说人类的幼崽,骨头都是软的————” 说著,他们低低地嗤笑起来。 就在这时,缺耳豺狼人的耳朵猛地竖了起来,残缺的部分抽动了一下,他停下咀嚼,浑浊的眼睛警惕地转向要塞方向。 “什么声音?” 另外两个豺狼人也安静下来,侧耳倾听。 起初是极轻微的震动,不仔细听还会以为是自己的错觉,紧接著震动感越来越清晰,从脚下的土地传来,顺著地面往身上爬。 是有规律的————整齐践踏声。 缺耳豺狼人猛地站起来,极力向那片黑暗望去,血月的光让黑暗显得更加深邃,但在那片深黑与城墙轮廓的交界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流动”。 一股寒意忽然窜上了他的脊背。 “敌——!” 他刚张开嘴,嘶吼只来得及发出一半。 黑暗中骤然亮起了两点寒星然后是四点、八点、几十点、上百点,那是金属在血月下反射出的冷光! 下一刻,那片黑暗“炸”开了。 是速度瞬间提升到极致带来的视觉错觉,上百名钢铁怪物从阴影中轰然衝出,沉重的马蹄踏碎砂石,整齐得如同一个整体。 但这还不是最恐怖的。 最恐怖的是,这支骑兵集群衝锋时,周身竟然隱隱有淡白色的气流在流转匯聚,让骑兵们衝锋路径上的空气都为之扭曲! 这是斗气,凝成实质的斗气,属於六阶精英兵种才有质变標誌! 上百股斗气在高速衝锋中相互牵引共鸣,隱隱在前方锋矢处形成一片无形的压力场。 那几个豺狼人哨兵只觉得胸口一闷,像被无形巨手攥住了心臟,连呼吸都停滯了! “又是人类的重骑兵!!!” 缺耳豺狼人终於嘶喊出来,声音却因为极致的恐惧而扭曲变调。 太晚了。 钢铁洪流的速度快得超出了他们的理解,从发现到嘶喊,不过短短两三息时间,那道死亡的锋矢已经碾到了眼前! 用木桩和兽皮绳索綑扎而成的简陋营柵,在这股裹挟著凝实斗气的衝锋面前,脆弱得像孩童用树枝搭起的玩具。 “轰—咔嚓!!!” 冲在最前的哈罗德甚至没有做出任何攻击的动作,他和他座下的战马,连同周身流转的凝实斗气,就像攻城锤一样狠狠撞在了营柵上! 木桩断裂的脆响连成一片,兽皮绳索崩飞,整段营柵向內凹陷破碎,被彻底撕开一个巨大的缺口。 缺耳豺狼人最后看到的,是一根在斗气灌注下微微震颤的骑矛矛尖,在他瞳孔中急速放大— “噗!” 骑矛贯穿胸膛,將他整个人带飞起来,钉在后面一顶帐篷的支柱上。 豺狼人抽搐著,血从嘴里涌出,眼中的惊恐还未散去。 另外两个豺狼人甚至没来得及转身,就被紧隨其后的铁蹄淹没,骨骼碎裂的闷响被马蹄声掩盖,只有两滩迅速扩散的血污,证明了他们曾经存在过。 “敌袭——!!!” 悽厉的警报终於从营地更深处响起,带著难以置信的惊惶,但已经太迟了。 钢铁洪流没有丝毫停顿,如同一柄烧红的利刃,狠狠刺入了联军营地混乱的柔软腹部! 林舟就在哈罗德侧前方,他紧握韁绳,目光死死锁定营地中央那堆最旺盛的篝火,锁定火光旁那些格外高大的身影。 沿途的帐篷被铁蹄踏翻,篝火被撞散,火星四溅。 零星从帐篷里衝出来的兽人,睡眼惺忪,手里甚至没拿武器,就被疾驰而过的骑矛捅穿,或是被军刀斩过脖颈。 一些反应稍快的豺狼人试图张弓搭箭,但箭矢叮叮噹噹地撞在厚重的马鎧和板甲上,连丝毫痕跡都无法留下。 混乱在大营中急速扩散,惊呼声、怒骂声、惨叫声、帐篷倒塌声、武器碰撞声————整个营地瞬间炸开了锅。 但联军同样也不是什么待宰的羔羊,尤其是营地核心区域,那些真正的精锐。 “稳住!抄傢伙!是人类!那些人类出来了!” 一个兽人百夫长赤裸著上身衝出帐篷,手里抓著一把战斧,声嘶力竭地吼道,他眼中的震惊已经迅速被暴怒所取代。 越来越多的兽人战士从狂欢中惊醒,他们抓起身边的武器,吼叫著试图集结,一些食人魔也从地上爬起来,抓起手边的巨木或石锤,发出困惑而愤怒的咆哮。 然而,林舟的目標根本不是这些散兵游勇。 “锋矢阵型!保持速度!目標营地中央!寻找敌方酋长实施斩首,挡路者,碾过去!” 他的声音透过面甲传出,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 骑兵集群没有丝毫分散,甚至没有去理会两侧试图包抄的狼骑兵和零散的兽人队伍。 他们保持著完美的楔形阵,將所有的衝击力、所有的斗气、所有的毁灭意志,都凝聚在正前方那一点上! 挡在衝锋路径上的,无论是匆忙集结的兽人精锐,还是几头试图拦截的食人魔勇士,都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 一名格外强壮的兽人勇士,身上穿著不知从那里抢来的一套铁甲,怒吼著举起一面厚重的木盾,试图挡住衝锋路线。 哈罗德甚至没有看他,衝锋的势头、马匹的力量、斗气的加成,全部凝聚於矛尖。 “砰嗤啦!” 木盾像纸片一样被骑矛洞穿撕裂,矛尖毫无阻碍地刺穿铁甲,从兽人勇士后背透出,余势不减,又將后面另一个兽人钉在一起! 哈罗德手臂一震,断开的矛杆带著两具尸体甩向一旁。 旁边,另一名精英具装骑兵面对一头咆哮著抢起石锤砸来的食人魔勇士,没有闪避,只是微微压低骑矛。 食人魔的石锤狠狠砸在骑兵的肩膀甲冑上,发出沉闷巨响,斗气亮起,抵消了大部分衝击。 而骑兵的骑矛,则在斗气灌注下,精准地刺入了食人魔因挥舞动作而露出的腋下。 “嗷!”食人魔痛吼,动作一滯。 第二名骑兵的骑矛紧隨而至,从侧面贯入它的膝盖,巨大的身躯轰然跪倒,隨即被第三、第四名骑兵的铁蹄践踏而过。 碾压,纯粹的碾压。 六阶精英具装骑兵的衝锋,在这片混乱鬆散,且毫无阵列可言的营地中,展现出了令人绝望的战场统治力。 他们就像一柄烧红的刀子,烫穿黄油般,在营地里型出了一条由血肉和破碎帐篷铺就的毁灭之路! 营地中央,篝火旁。 莫格手里的陶碗“啪”地一声掉在地上,浑浊的酒液溅湿了他的皮靴,他脸上的得意和醉意瞬间冻结,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惊愕,以及迅速攀升的暴怒。 “人类————骑兵?”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浑浊的眼珠死死盯著营地方向传来的混乱和那越来越近的的铁蹄轰鸣。 “他们怎么敢?!他们怎么敢出来?!” 就在片刻之前,他还在畅想明日如何蹂那些失去城门的人类,还在嘲笑那些缩在石头壳子里的懦夫。 可现在,那些“懦夫”不仅出来了,而且正以他从未见过的狂暴姿態,朝著他的心臟狠狠捅来! 那是什么骑兵? 他从未见过人类有这样恐怖的骑兵!那厚重的鎧甲,那高大的战马,还有————那让人心中发紧的凝实气场是什么鬼东西?! “酋长!他们冲得太快了!前营已经垮了! 一个兽人战士满脸是血地衝过来报告,声音甚至都带著颤音。 “废物!拦住他们!调食人魔上去!布拉格!让你的族人顶住!” 莫格咆哮著,一把抓起脚边的双手巨斧。 耻辱和愤怒像毒火一样烧灼著他的理智,被自己视为待宰羔羊的猎物反咬一口,这比失败更让他难以忍受。 布拉格的两个脑袋也停止了爭吵,左边脑袋狰狞地咧开嘴,露出獠牙:“肉!自己送上门了!” 右边脑袋则更加警惕,它望向衝锋而来的钢铁洪流,又看了看南方的亡灵光柱,急声道:“不对劲!莫格!那些骑兵不对劲!我们先撤,让豺狼人去耗”” “撤个屁!”莫格暴怒地打断它,“这里是我们的营地!被几百个人类嚇跑,我们以后还怎么在荒原立足?!带著你的食人魔给我上!砸烂那些铁壳子!” 布拉格的右边脑袋还想说什么,但左边脑袋已经兴奋地咆哮起来,操控著身体,抓起那柄刻满粗糙符文的大石锤:“砸!砸扁他们!” 十几头格外高大的食人魔勇士聚拢了过来,在布拉格的吼叫声中,挥舞著武器,迈开沉重的步伐,迎向衝锋而来的钢铁锋矢。 他们身上灰白色的石化皮肤在血月下显得格外刺眼,像一群移动的小型堡垒。 第163章 混乱 第163章 混乱 与此同时,更多的兽人战士在百夫长和小头目的吼叫下,从最初的混乱中勉强恢復,开始向中央篝火区域集结,试图组成防线。 萨满们抓起了骨杖,开始急促地吟唱,暗红色的嗜血术光芒开始在他们杖尖凝聚。 但这一切,都需要时间。 而林舟没有给他们时间。 钢铁洪流的速度没有丝毫减缓,反而在最后的距离再次提升! 上百名精英具装骑兵的斗气在高速共鸣中,於锋矢前端隱隱形成了一道锥形的半透明气浪,空气被剧烈压缩、撕裂,发出低沉的呼啸! “碾碎他们——!” 林舟嘶声怒吼,儘管他的个人武力在这支钢铁洪流中並不突出,但他手中高举的长剑,就是衝锋的號角,是士兵们意志的凝聚点! “为了领主大人—衝锋!!!”哈罗德的咆哮在下一瞬响起,进发出火山般的战意。 下一刻,钢铁的锥头,狠狠撞上了食人魔勇士组成的血肉堤坝,以及他们身后那些仓促集结的兽人阵列! “轰—!!!!!” 最前方三头食人魔勇士首当其衝,他们怒吼著,將巨木和石锤抢向迎面而来的铁骑。 然而,在凝聚了上百名六阶精英斗气,还叠加了恐怖动能的衝锋面前,他们的抵抗显得如此苍白。 “咔嚓!”“噗嗤!”“砰!” 巨木被骑矛撞得粉碎,石锤砸在马鎧上却反被震得脱手,石化皮肤被灌注斗气的矛尖强行撕裂贯穿,血肉横飞! 食人魔勇士们像被攻城锤正面击中的沙袋,庞大的身躯向后倒飞,撞进后面兽人的阵列中,引发更惨烈的二次撞击和踩踏。 钢铁洪流的锋矢,仅仅被阻滯了一瞬,便以更狂暴的姿態,继续向前凿穿! 哈罗德一马当先,他手中的骑矛早已折断,此刻换上了那柄优质钢帝国军刀,刀锋上繚绕著淡白色的斗气,每一次挥砍,都带起飞溅的血肉。 一头食人魔试图用石锤横扫,哈罗德伏低身体,军刀自下而上斜撩,斗气加持下的刀锋竟然硬生生切开了食人魔覆盖著石肤的小臂,斩断了骨头! 林舟紧跟著冲入缺口,一头被撞倒的兽人挣扎著试图抓向他的马腿,林舟手腕一抖,剑锋划过兽人的喉咙,温热的血溅在冰冷的甲片上。 他的目光越过混乱的廝杀,死死锁定了篝火旁那个嘶吼著组织抵抗的高大兽人,碎颅者莫格。 与此同时,营地的混乱並没有因为核心区域的激战而平息,反而愈演愈烈。 在骑兵集群直插营地核心的同时,艾伦率领的步兵主力,也如同沉默的钢铁潮水,从被骑兵撕开的缺口涌了进来。 “盾墙推进!” 三百余名五阶的帝国精锐迅速结阵,最前方是手持强化橡木箏形盾,手持精炼帝国军刀的帝国军团步兵,盾牌紧密相连,组成一道近乎无缝的钢铁城墙。 盾墙之后,帝国精英双刃枪兵们將手中的长枪从盾隙间探出,枪尖在血月下泛著寒芒。 这支步兵阵列沉默地向前推进,步伐整齐划一,带著一种机械般的冷酷效率,他们不像骑兵那样狂暴张扬,却同样致命。 迎面撞上的,是那些被骑兵衝散,或从营地其他方向赶来支援的兽人队伍。 兽人们狂吼著,在嗜血术隱约的红光中,挥舞战斧战锤发起了衝锋。 “砰!砰!砰!” 兽人的武器狠狠砸在军团步兵的盾墙上,发出沉闷的巨响,盾牌后的步兵身体微微一震,脚下生根,纹丝不退。 而几乎在兽人攻击落下的同时,盾隙中刺出的双刃枪,便如同长了眼睛一般,精准地刺向兽人因攻击而暴露的各处要害。 “噗嗤!” “啊!” 惨叫声瞬间响起,兽人看似狂野的攻击往往只能在大盾上留下一些微不足道的痕跡,而帝国精锐们冷静的反击,却每一击都直取要害。 盾墙像一台精密的绞肉机,缓慢而无情地向前碾压,兽人的衝锋浪潮撞在这道钢铁堤坝上,尽皆粉身碎骨,却无法使其后退哪怕一步。 而在步兵阵列的后方和侧翼,更致命的死亡之雨正在降临。 营地边缘几处稍高的土坡上,瓦兰迪亚狙击弩手们已经就位。 他们將那面沉重的包铁巨盾顿在身前,盾底尖钉深深扎入土中,形成一个个完美的单人掩体,然后,他们伏在盾后,架起了手中的重磅包铁弩。 狙击弩手们的呼吸平稳绵长,眼神冷静地扫视著下方混乱的战场。 他们的目標非常明確,不是那些数之不尽的普通兽人战士,而是那些正在嘶吼著组织队伍的小头目、百夫长,以及————营地各处正在试图吟唱法术的兽人萨满。 一个兽人萨满正站在一顶倒塌的帐篷上,高举骨杖,杖顶颅骨中的暗红光芒越来越盛,他张开嘴,嘶哑的吟唱即將达到高潮“嗤!” 一支爆裂弩矢精准地钻入了他大大张开的嘴巴,从后颈穿出。 “轰!” 沉闷的爆炸声从他喉咙內部响起,萨满的吟唱戛然而止,整个头颅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向后仰去,暗红的法术光芒骤然熄灭,他直挺挺地从帐篷上栽落。 不远处,一个兽人百夫长正用战斧砍翻一个逃窜的豺狼人,咆哮著试图收拢一队溃兵:“不准跑!回来!组成“,“噗!” 弩矢从他左侧太阳穴射入,右侧穿出,带出一蓬红白混合物,百夫长的吼叫卡在喉咙里,身体晃了晃,扑倒在地。 来自死神的点名,冷静而高效。 每一个试图重整队伍的指挥节点,每一个试图施展法术的萨满,都在极短的时间內被精准狙杀,联军本就混乱的指挥体系,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塌。 更远处,托林亲自操纵著一架尚能使用的矮人符文弩炮,死死锁定著营地中的一头科多兽。 “稳著点————稳著点————”托林低声嘟囔著,布满老茧的手缓缓调整著绞盘,“左边一点————再高一点————该死的绿皮,跑什么跑!” “嘣咻!!” 弓弦巨响,符文巨矢化作一道模糊的虚影,撕裂空气。 一头科多兽正挪动沉重的步伐,试图转向,射出的巨矢精准地命中了它后腿的膝关节侧面。 符文蓝光炸开,伴隨著骨骼碎裂的可怕声响,科多兽发出痛苦至极的悲鸣,后腿一软,庞大的身躯轰然侧倒,背上的木质平台瞬间解体,上面的兽人鼓手和萨满尖叫著被拋飞。 “哈哈!中了!”托林狠狠一拍弩炮基座,“装填!快!还有那头!別让它把鼓敲响! ” 矮人工匠们咬著牙,再次转动沉重的绞盘,將新的重矢填入槽中。 莫格感到一阵冰冷的寒意,正顺著脊椎缓缓爬升。 最初的暴怒和羞辱感,正在被眼前这荒谬而恐怖的现实一点点碾碎。 他看见自己部落最勇猛的战士,像轻而易举地被那些铁甲骑兵砍倒、践踏。 他看见食人魔勇士们引以为傲的石化皮肤,被那些散发著古怪白光的骑矛和刀剑轻易撕裂。 他看见营地各处,兽人头目和萨满一个接一个地倒下,临死前甚至来不及发出像样的警告。 那些人类————他们沉默、高效,冷酷得像一群没有感情的战爭机器。 他们的装备精良得离谱,他们的阵型严密得令人绝望,他们的战斗方式————根本不像是本该懦弱、散乱,只会依仗城墙的人类该有的样子! 这哪里是猎物反扑? 这分明是一群披著羊皮的狼,不,是比狼更可怕的东西,撕开了偽装,露出了淬毒的獠牙! “酋长!挡不住了!东边的营地全乱了,霍格带著豺狼人往东边跑了!” 一个满脸是血的兽人战士踉蹌著衝到莫格身边,声音里充满了恐惧。 “霍格————那个长毛的懦夫!”莫格咬牙切齿,但他心里清楚,豺狼人一贯如此,可现在不是追究的时候。 他望向战场中央,那支恐怖的骑兵在凿穿了食人魔的拦截后,速度虽然减缓,却依旧坚定地朝著他所在的方向碾来! 沿途试图阻拦的兽人队伍,如同投入熔炉的雪花,瞬间消融。 而两侧和后方,那些人类步兵组成的钢铁城墙,正在稳步压缩著战场空间,更远处,冷箭如同死神的低语,不断带走他还能发號施令的部下。 败了。 这个念头像毒蛇一样钻进莫格的脑海,让他感到一阵头晕目眩和暴怒。 不!不可能!他是碎颅者莫格!裂岩部落的战酋!他带著半个部落的战士南下,怎么可能败在区区几百个人类手里?!还是在这种他们以为必胜的夜晚! “布拉格!”莫格嘶吼著,看向身旁那个双头食人魔酋长,“跟我一起上!杀了那个领头的!只要他死了,这些人类就会垮!” 布拉格的右边脑袋脸上露出明显的犹豫和退意,它语速飞快地说道:“莫格!你冷静点!现在应该撤退!保存实力!那些骑兵太硬了,冲不过去!” “撤?往哪儿撤?!” 莫格眼睛赤红,巨斧指向四周,“营地已经被捅穿了!现在转身逃跑,就是把后背送给他们的马蹄!你想被踩成肉泥吗?!只有杀过去!杀了他们的头领!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左边脑袋闻言,立刻亢奋地咆哮起来:“杀!杀光他们!吃肉!”它控制著身体,挥舞起石锤,就要向前冲。 右边脑袋气急败坏地咒骂著,却也无法完全违背身体的行动意志,两个脑袋的爭执让食人魔酋长的动作显得有些怪异和不协调。 第164章 归家 第164章 归家 就在此时,林舟的目光穿透廝杀的烟尘,与莫格的目光在空中对视。 林舟看到了莫格眼中的惊怒与疯狂,也看到了莫格身边那个双头食人魔酋长诡异的动作。 就是现在。 “哈罗德!”林舟厉声喝道,“解决那个兽人酋长!不要让他逃了!” 哈罗德面甲后的目光微微一闪,没有丝毫犹豫,军刀向前一指:“第一、第二队!跟我来!目標—兽人酋长!凿穿他们!” 约四十名精英具装骑兵,瞬间从主阵中分离出来,在哈罗德的带领下,微微调整方向,將衝锋的矛头,对准了篝火旁被一群精锐兽人卫士簇拥著的莫格! 这四十名骑兵,是真正的六阶精锐,又正处於斗气凝实,人马俱在的巔峰状態。 当他们再次发起短途衝锋时,这股凝聚的威压,比之前百人衝锋时也丝毫不减! “保护酋长!” 莫格身边的兽人卫士们发出怒吼,他们大多是裂岩部落最勇猛的战士,身上穿著更好的铁甲,手持重型武器。 此刻面对绝境,反而激起了凶性,组成一道紧密的盾墙人墙,挡在莫格身前。 哈罗德衝锋在前,淡白色的斗气在军刀上凝聚,面对兽人精锐组成的盾墙,他没有丝毫减速,反而將斗气催发到极致! “破阵!!!” 怒吼声中,哈罗德连同坐骑,仿佛化作一柄无坚不摧的攻城锤,狠狠撞在了兽人盾墙最厚重的一点上! “轰隆咔嚓!!!” 凝聚的斗气在撞击点轰然爆发! 最前方的几面厚盾瞬间四分五裂,持盾的兽人卫士手臂骨骼发出碎裂声,惨叫著向后倒飞,撞倒身后一片同伴。 盾墙,破了! 哈罗德一马当先,杀入缺口。 军刀化作一片死亡的光幕,每一次挥砍都带著凝实的斗气,兽人卫士的粗糙铁甲在斗气加持的刀锋面前,並不比皮甲坚固多少。 鲜血飆射,残肢断臂飞起。 紧隨其后的骑兵们蜂拥而入,骑矛攒刺,军刀劈砍,將缺口迅速撕裂、扩大。 兽人卫士们拼死抵抗,战斧和狼牙棒砸在骑兵的鎧甲上砰砰作响,偶尔也能造成损伤,將一个骑兵拖下马。 但更多的骑兵如同钢铁洪流,无情地碾过他们的阵线,每一步推进,都伴隨著兽人生命的消逝。 莫格眼睁睁看著自己最忠诚、最勇猛的卫士,像被收割的庄稼一样成片倒下。 那支可怕的骑兵,正以一种无可阻挡的姿態,迅速接近! 恐惧,终於压过了愤怒和骄傲,像冰水一样浇透了他的心臟。 他狂吼一声,不是为了鼓舞士气,而是为了驱散那令他战慄的寒意。 莫格双手举起那柄几乎有他半人高的双手巨斧,斧刃上沾满陈年血垢,在篝火和血月下反射著狰狞的光。 “来啊!人类杂种!让碎颅者莫格看看你的本事!” 哈罗德面甲后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他甚至没有回应莫格的挑衅,对他而言,这不过是一个需要清除的目標,一个阻碍任务完成的障碍。 三名精英具装骑兵呈品字形冲向莫格,骑矛平举,斗气微光在矛尖流转。 莫格暴喝,巨斧抡圆了横扫,势大力沉,带著悽厉的风声。 “当!当!咔嚓!” 两桿骑矛被巨斧扫断,但第三桿骑矛却以一个刁钻的角度,避开了斧刃,狠狠刺向莫格的腰腹! 莫格危急中扭身,矛尖擦著腰侧的皮甲划过。 不等他喘息,哈罗德已经策马衝到近前,借著衝锋之势,军刀自斜上方疾劈而下! 莫格举斧格挡。 “鐺——!!!” 莫格只觉得一股巨力从斧柄传来,震得他双臂发麻,他踉蹌后退两步,脚下的泥土被踩出深坑。 哈罗德也被反震力带得身体一晃,面甲后,他的眼神依旧冰冷,手腕一翻,军刀变劈为刺,如同毒蛇吐信,直取莫格因格挡而露出的胸腹空当! 莫格勉强侧身,刀尖刺穿了他肩部的护甲,深入血肉,剧痛让他发出一声闷哼。 就在这时,另外两名骑兵的骑矛,几乎同时从左右两侧刺到! 莫格挥斧格开左边一支,却再也无法躲开右边那支灌注了斗气、快如闪电的矛刺! “噗嗤!” 骑矛从他右侧肋下刺入,穿透皮甲和肌肉,矛尖从后背透出! 莫格身体猛地一僵,巨斧脱手,当哪一声掉在地上,他低头,难以置信地看著那根从自己身体里穿出的矛杆。 剧痛和生命的快速流失,让他眼中的疯狂迅速褪去,只剩下茫然和————一丝荒谬。 他,碎颅者莫格,裂岩部落的战酋,带领数千大军南下————竟然,会死在这里? 死在这片他以为唾手可得的土地上?死在————一群他从未正眼瞧过的人类骑兵手里? 哈罗德策马上前,军刀高高举起,刀锋上斗气凝聚。 莫格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却只有血沫涌出。 刀光落下。 一颗硕大的兽人头颅飞起,在血月下划出一道弧线,滚落在泥泞中,沾满尘土和血污。 那双混战的眼睛,至死还圆睁著,凝固著惊愕、不甘与深深的困惑。 哈罗德刀尖一挑,將那颗头颅挑起,然后狠狠掷向不远处那面裂岩部落的战旗。 头颅“啪”地一声,撞在旗杆上,滚落旗座下,正对著那面象徵著他荣耀与野心的旗帜。 碎颅者,最终碎於自己的旗帜之下。 几乎在莫格授首的同时,另一场对决也接近尾声。 布拉格在莫格衝出去时,右边脑袋终於压过了左边脑袋的衝动,它控制著身体试图向营地边缘撤退。 然而,它那庞大的身躯和双头特徵,在混乱的战场中如同灯塔般醒目。 “就是那个双头杂种!弩手!集中火力!” 巴林大师的吼声响起。 占据制高点的瓦兰迪亚狙击弩手们几乎同时调转弩口,锁定了那个正在试图撞开一条血路,向外逃窜的蓝灰色巨影。 布拉格的右边脑袋似乎感觉到了致命的威胁,它急促地催促左边脑袋加快速度,同时试图再次施展那土黄色的护身光幕。 但狙击弩手们没有给它机会。 “嗤!”“嗤!”“嗤!” 三支爆裂弩矢,几乎不分先后,撕裂空气,精准地射向布拉格的两个脑袋! 一支射向右边脑袋正在翕动念咒的嘴巴,一支射向左边脑袋因咆哮而大张的口腔,第三支,则射向了布拉格因转头而暴露的颈侧! 右边脑袋惊骇地闭上嘴,光幕只凝聚了一半,左边脑袋还在咆哮。 “噗!噗!轰!” 两支弩矢射入口中,第三支钉入脖颈! 沉闷的爆炸声从食人魔酋长的头颅內部和脖颈处响起! 布拉格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颤,两个脑袋同时向后仰去,右边脑袋的吟唱戛然而止,左边脑袋的咆哮变成了悽厉的惨嚎! 暗红的血和碎肉从它口鼻、耳朵和脖颈的伤口中狂喷而出! 虽然没能立刻致命,但这重创让布拉格彻底失去了平衡和战斗力,它跟蹌著,像喝醉的巨人,轰然跪倒在地。 “就是现在!矮人崽子们!跟老子上!” 巴林大师看到机会,眼睛一亮,抓起战锤,十几个矮人卫士紧跟在他身后,如同滚动的岩石,冲向倒地的食人魔酋长。 布拉格还想挣扎,试图抬起石锤,但重伤让它动作迟缓,视线模糊。 巴林大师衝到近前,矮小精悍的身躯爆发出惊人的力量,他高高跃起,战锤上所有的破甲符文瞬间亮起刺目的光芒! “给老子碎!!!” 战锤带著矮人的怒火和精湛的锻造技艺,狠狠砸在布拉格右边那颗尚在试图施法、眼神惊恐的脑袋上! “砰——咔嚓!!” 如同熟透的西瓜被铁锤砸中,食人魔酋长的右边脑袋瞬间变形、碎裂!红白之物溅了巴林一身。 左边脑袋发出绝望而狂怒的嘶吼,试图扭头撕咬,但另外几个矮人卫士的战锤已经同时砸落! “砰!”“砰!”“咚!” 闷响连成一片,左边那颗狰狞的头颅,最终也在矮人战锤的狂暴打击下,彻底塌陷爆开。 双头食人魔酋长布拉格,庞大的身躯抽搐了几下,终於彻底不动了。 两个脑袋都已变成一滩模糊的血肉,只剩下脖颈处两个泪泪冒血的断口。 隨著莫格和布拉格的先后毙命,联军最后一点有组织的抵抗,也如同风中残烛,骤然熄灭。 萨满和小头目几乎被狙杀殆尽,豺狼人酋长霍格早已不知所踪,兽人和食人魔失去了统一的指挥,彻底陷入各自为战、爭相逃命的绝境。 战斗,迅速演变为单方面的追击和屠杀。 步兵阵列稳步推进,將残敌分割、包围、歼灭。 骑兵在营地外围游弋,截杀逃窜的溃兵。 弩手们则像冷静的猎人,继续点名那些试图集结残部的漏网之鱼。 血月之下,联军营地化为一片火海与户山。 帐篷在燃烧,尸体堆积如山,鲜血浸透了砂石土地,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死亡气息。 林舟勒住战马,停在莫格那面倾倒的战旗旁。他看了一眼旗杆下那颗死不瞑目的兽人头颅,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深处浮现出一丝疲惫。 他抬起头,望向南方。 那道亡灵光柱,在血月的映衬下,似乎变得更加粗壮、更加凝实了,光柱內部翻滚的亡灵虚影,仿佛也变得更加清晰、更加躁动。 家园,正在被死亡侵蚀,每一分每一秒,都可能有无辜者在哀嚎中死去。 他不能再等了。 “艾伦!哈罗德!”林舟的声音因为长时间的嘶吼而有些沙哑,“迅速清点战场!能带走的武器、食物、箭矢,全部带走!带不走的,连同营地,一把火烧掉!”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身边这些浑身浴血却眼神灼热的战士们。 “重伤员,返回要塞留守!其余所有人一”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压过战场残余的喧囂,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即刻转向!目標南方!我们回家!” 没有欢呼,没有迟疑。 士兵们沉默地行动起来,包扎伤口,拾取还能用的弩矢,重伤者被同伴搀扶著,默默走向残破的要塞。 而还能战斗的人,无论是人类还是矮人,都迅速重新整队,將染血的长矛再次握紧,將崩刃的刀剑再次归鞘。 林舟翻身上马,调转马头,面向南方那片血红色的天穹。 哈罗德默默率领著骑兵集群,在他身后重新列阵,艾伦正不断下令整合著步兵队伍。 巴林啐掉嘴里的血沫,將战锤扛在肩上,矮人卫士们聚拢在他周围。 “出发。” 林舟一声令下,一夹马腹,当先冲了出去。 钢铁的洪流再次启动,碾过焦黑的土地,踏过敌人的尸骸,披著血月的红光,如同一支离弦的箭,撕裂夜幕,向著南方那片被死亡笼罩的家园,开始强行军。 > 第165章 骸骨巨像 第165章 骸骨巨像 血色,不知何时成了天空的主色调。 那轮悬掛在高处的月亮,此刻正散发著浓郁的猩红光辉,如同一只巨大的不祥之眼,冷漠地俯瞰著大地。 诡异的光泼洒下来,把领地原本熟悉的街道、屋顶、田埂都染上了一层扭曲的暗红,仿佛整个世界都浸泡在血浆之中。 许婉清看著天上那轮巨大的血月,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上头顶。 “许姐姐!许姐姐!” 一个约莫十来岁的孩子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小脸上毫无血色,只有惊恐,“赵大叔让我来告诉你,让你赶紧去泉水边待著,哪儿都別去!外面————外面————” 许婉清强迫自己压下翻腾的不安,蹲下身,双手扶住孩子瘦小的肩膀,声音儘可能维持著平稳:“別怕,慢慢说。外面怎么了?” “地里————地里爬出东西来了!” 孩子的嘴唇哆嗦著,声音带著哭腔,“好多骨头架子!还有————还有烂了一半的尸体!在南边,朝著我们过来了!赵大叔带著人过去了!” 许婉清的心猛地一沉,骨头架子?烂了一半的尸体?亡灵? 她最担心的事情,难道真的发生了?而且是在这种诡异血月照耀的时候? 她猛地站起身,望向领地南边的方向。 那里原本是开垦出来的农田,此刻在血月下只能看到模糊的轮廓,但隱约的,似乎確实有什么东西在蠕动,更远处,似乎还有隱约的喊杀声传来。 “別怕,去屋里,和弟弟妹妹们待在一起,把门关好。” 许婉清拍了拍孩子的头,声音依旧温和,但眼神已经变得锐利起来,她转身快步走向小区中央的那口生命之泉。 泉水的光芒似乎也比平日更黯淡了一些,涟漪的节奏也变得有些紊乱。 许婉清能感觉到,泉水的“意识”,正传递出一种混杂著悲伤与警惕的模糊情绪,像是一个被噩梦惊醒的孩子。 她將双手轻轻浸入温暖的泉水中,闭上眼睛,尝试像往常一样,引导那股温和的生命能量。 泉水顺从地回应著她,丝丝缕缕的暖流顺著她的手臂流入身体,安抚著她內心的惊悸,但她也清晰地感觉到,泉水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被触动,被远方那股庞大阴冷的死灵能量所刺激,变得————躁动不安。 就在这时,领地南边传来了更加清晰的声响,是怒吼声与惨叫声。 战斗,已经打响了。 赵铁山此刻正站在领地南侧的围墙上,盯著墙外的空地。 围墙外,此时正有一片“海洋”,一片一眼望不到头的海洋,由腐烂的肢体和惨白的骨架组成的浪潮。 骷髏战士走在最前面,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殭尸跟在后面,动作迟缓但不知疲倦。 更远处,还有更多的亡灵。 骑乘骷髏战马的骷髏骑兵,飞在半空中的石像鬼,在墙壁上爬行的食尸鬼,还有由无数肢体缝合而成的巨大憎恶,走动时身上的腐肉甚至都在往下掉。 赵铁山数不清到底有多少亡灵。 一千?一万?十万? 太多了,多到数字已经没意义了,赵铁山只是粗略扫了一眼,就放弃了计数的念头。 视线所及之处,全是亡灵,挤满了每一寸土地。 而且它们还在前进,持续不断地前进,就像潮水上涨,正向围墙缓缓压来。 “弩手!”赵铁山高喊道,“自由射击!瞄准脑袋和颈椎!” 墙头上的民兵们拉动了弩弦,这些弩机大多是还没有经过矮人改造过的普通重弩,但射程和精度也都不差,在这种距离下,射中那些密密麻麻挤在一团的亡灵並不是什么难事。 “嗤嗤嗤——” 弩矢钉进骨骼的闷响接连响起,最前排的骷髏纷纷应声散架,碎骨哗啦啦洒了一地,但后面的骷髏立刻踩过同伴的残骸,继续向前。 “换长矛!”赵铁山拔出腰间的长剑,“顶住!给老子顶住!別让这些脏东西跨过这道围墙。” 他自己第一个衝到了一道缺口处。 这里原本是一扇小门,现在却成了亡灵涌入的最佳路径。 第一具骷髏挤了进来。 它生前应该是个高个子,骨架比寻常骷髏大一圈,看见赵铁山,举刀就向他劈来。 赵铁山侧身躲过那枯爪,手中的长剑自下而上斜撩,重重劈在骷髏的膝关节侧面。 “咔嚓”一声,腿骨断了,骷髏失去平衡向前扑倒,赵铁山顺势一脚踩在它后颈上,用力一压,脚底传来颈椎碎裂的触感。 第二具、第三具骷髏接踵而至。 缺口太窄,它们只能一个一个进,这给了守军喘息的机会,几个民兵跟在赵铁山身后,用长矛从侧面捅刺,將挤进来的骷髏一个个放倒,尸体很快堆了起来,反而堵住了部分缺口。 但压力仍然在持续增大。 墙头上传来惊呼:“西边!西边也有!从下水道里爬出来的!” “北边围墙外发现狂化食尸鬼!速度很快!” “南边————南边数量最多!它们在叠人梯!” 赵铁山抹了把脸上的污血,回头看了一眼围墙內部: 街道上已经乱成一团,一些还没来得及撤进內区的居民正抱著包袱往生命之泉的方向跑,几个半大孩子嚇哭了,被大人拖著走。 “传令!”他对著一个年轻民兵吼道,“让所有还在外面的平民,全部撤到泉水那边去!帮著许医生守住那里,一步都不能退!” “是!” 年轻民兵转身就跑,没跑出几步,一支骨箭从墙外射来,射在了他的小腿上。 他惨叫一声扑倒在地,赵铁山衝过去把他拖到墙根下,撕下布条草草包扎伤口。 “还能动吗?” “能————能————”年轻民兵脸色惨白,咬著牙点头。 “爬也要爬到泉水边,把话带到。” 赵铁山转过身,重新握紧手中的长剑。 缺口处的尸体堆被撞开了。 撞进来的不再是骷髏,而是腐尸,这些怪物还保留著部分血肉,皮肤溃烂发黑,眼眶里淌著脓水,行动速度比骷髏快得多。 第一头腐尸硬生生从尸堆里挤了出来,张开淌著黑色涎水的嘴,扑向最近的一个民兵0 那民兵是个半大小子,可能才十七八岁,嚇得往后一退,脚下绊到碎石,仰面摔倒,腐尸直接压了上去。 赵铁山来不及思考。 他衝过去,长剑从侧面劈进腐尸的脖颈,剑锋卡在了颈椎骨里,他用力一拧,听到骨头碎裂的声音,腐尸的动作僵住了,隨后踹开尸体,把嚇傻的小子拉起来。 “站起来!”赵铁山吼道,唾沫星子喷了对方一脸,“你手里的长矛是摆设吗?!” 年轻民兵哆嗦著举起长矛。 “捅!”赵铁山抓著他的手,对准又一具挤进来的腐尸,“对准!用力!” 矛尖刺穿了腐尸腐烂的胸膛,从后背透出半截,腐尸嘶叫著,双手乱抓,年轻民兵嚇得鬆开手往后躲,赵铁山补上一剑,砍断了它的脖子。 “看见没?”赵铁山喘著粗气,长剑指著地上还在抽搐的尸体,“这些东西也会死,你只要刺准了,就能杀死它们。” 年轻民兵的眼睛里终於有了点光,他颤抖著点头,从地上捡起另一支长矛。 战斗持续了不知道多久。 时间在血月下失去了意义,每一秒都像被拉长,赵铁山感觉自己变成了某种机械抬手、挥剑、格挡、劈砍,重复无数次。 手臂越来越沉,虎口早就裂了,血把剑柄浸得滑腻腻的,不得不用布条缠了一层又一层。 他身边的民兵换了好几茬,有人受伤被拖下去,有人力竭瘫倒,还有很多人直接死了。 赵铁山没时间悲伤。 他只能把战死者的尸体拖到一边,然后和其他人继续站在缺口前。 防线在慢慢后退,但不是因为他们想退,而是压力太大了,亡灵在从四面八方涌来,围墙多处出现缺口,民兵们被迫收缩,依託街道和房屋进行巷战。 “赵队!东三街失守!李哥他们————全没了!” “西边的仓库失守了!还有人在里面!” “泉水那边————泉水那边压力也很大!许医生让问,还能不能分点人过去?” 一个个坏消息像冰水一样浇在赵铁山头上,他环顾四周,还能战斗的民兵越来越少,个个带伤,个个疲惫。 防线已经缩到了离生命之泉不到两百米的地方,再退,就是最后的核心区了。 “分不了。”赵铁山哑著嗓子说,“告诉许医生,我们这里一个人都分不出去,让她————让她无论如何守住泉水。” 传令兵红著眼睛跑了。 赵铁山靠在断墙边,从怀里摸出半块麦饼,塞进嘴里用力嚼,饼渣混著血腥味和尘土味,难以下咽,但他强迫自己吞下去,他需要力气,哪怕一点点。 就在这时,他感觉到了地面的震动。 不是大群亡灵行走时那种细碎杂乱的踩踏,而是某种更沉重的震动,就像巨人的脚步声。 赵铁山抬起头,望向防线前方,那片原本被民居和废墟遮挡的街道尽头,一栋两层小楼的墙壁突然“轰”一声向外炸开! 砖石飞溅中,一个庞然大物从烟尘里走了出来。 那是————一具骸骨。 但不是普通的骷髏战士,它由无数具尸体的肢体拼合而成,躯干像一栋移动的小屋,四肢是粗大的骨柱,头颅由一种不知名生物的硕大颅骨构成,眼窝里燃烧著熊熊魂火。 它每走一步,地面就隨之震颤一下,紧接著它抬起如巨锤般的右手,然后重重砸在路旁一栋半塌的房屋上。 “轰隆!” 房屋彻底垮塌,砖木四溅,几个来不及躲闪的民兵被埋在下面,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赵铁山呆呆地愣在原地。 在那具骸骨巨像的肩膀上,还站著另一个身影。 披著破败的黑色法袍,兜帽下看不见脸,只有两点深红色的魂火在阴影里静静燃烧。 他手中握著一根扭曲的骨杖,杖头镶嵌著一颗不断搏动的巨大心臟,甚至还在微微抽搐。 亡灵法师,赫克利斯。 他没有看赵铁山,也没有看那些正在抵抗的民兵,他的目光越过战场,笔直地投向领地中央— 那里,生命之泉散发出的乳白色光晕,在血月下像灯塔一样显眼。 “令人作呕的生命气息————”赫克利斯的声音直接在所有人脑海中响起,冰冷而嘶哑,“像脓疮一样,玷污了死亡的纯净。” 他举起骨杖。 那颗心臟开始剧烈搏动,暗红色的光芒像血管一样顺著杖身蔓延,天空中的血月似乎响应了他的召唤,更多的红光匯聚过来,在他头顶形成一个不断旋转的负能量漩涡,直径甚至超过十米。 漩涡中心,漆黑的死灵能量光柱开始跳跃。 “不好!”赵铁山高声喊道,“散开!全部散开!找掩体!” 但太迟了。 赫克利斯將手中的骨杖向下一挥。 一道直径足有两米的死灵雷柱从天而降,精准地轰击在民兵最密集的一段防线上! 没有爆炸,没有火焰,只有足以吞噬一切的纯粹黑暗。 雷柱触及的瞬间,路障直接化为飞灰,周围的十几个民兵连惨叫都没发出,身体就像沙子堆成的一样崩散消融,连一点血跡都看不见。 地面被型出一道焦黑的沟壑,深达半米,边缘处还在“滋滋”地冒著黑烟。 原本就摇摇欲坠的防线,瞬间又被撕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骸骨巨像迈开步伐,踏过沟壑,向缺口走来,地面隨之微微颤抖,它眼中的魂火扫视著周围残存的守军,像是在挑选下一个猎物。 赵铁山身边,一个年轻民兵手里的长矛“当哪”一声掉在地上。 “队、队长————”那年轻人的声音带著哭腔,“我们————我们守不住了————” 赵铁山没说话。 他看著步步逼近的骸骨巨像,看著巨像肩上那个黑袍翻飞的亡灵法师,看著周围一张张写满恐惧和绝望的脸。 然后他忽然笑了。 “守不住?” 他的声音让周围几个人都抬起了头,“我以前从曙光营地逃出来的时候,身上什么也没有,那时候觉得能活过今晚就是赚。” 他向前踏出一步,站在了防线的最前沿,独自面对著骸骨巨像。 “后来跟著林舟大人,有了安全的住所,有了热饭吃,有了乾净水喝,甚至还能看见路灯重新被立起来。我的老婆和孩子早就死了,可现在领地里的孩子见了我,都会喊一声赵叔。” 他又踏出一步。 “我这条命,早就赚够了本,现在多活一天,都是利息。”他举起长剑,剑锋指向赫克利斯,“想过去?行啊,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骸骨巨像似乎听懂了他的挑衅,颅骨中的魂火猛地暴涨,抬起如巨锤般的手臂,对准赵铁山轰然砸下! 赵铁山没有躲,他也躲不开,身后就是残存的防线,就是还在发抖的民兵,更后方还有那些挤在生命之泉边的妇孺。 他只能迎上去。 用这把崩了口的长剑,用身上早就破破烂烂的盔甲,用这条“赚够了本”的命。 巨大的骨锤裹挟著风压落下。 赵铁山几乎能闻到扑面而来的腐臭和死亡气息。 他闭上眼,等待终结。 第166章 生命沸腾 第166章 生命沸腾 骨锤落下的剎那,时间仿佛被拉长成了。 赵铁山能听见自己胸腔里心臟狂跳的声音,能感觉到握著剑柄的虎口已经撕裂,温热的血正顺著剑柄往下淌。 他甚至有閒心去想一这一锤下来,是头先碎,还是整个人被拍进地里,变成一滩分不清骨肉的烂泥? 然后,他听见了一声脆响。 “嗡” 声音並不高,却穿透了骸骨巨像挥锤带起的风声,穿透了战场上的嘶吼与惨叫,清晰地在每个人耳边响起。 赵铁山猛地睁开眼。 他看见巨锤停在了自己头顶上方不足一米的位置,不是赫克利斯手下留情,而是被挡住了。 那是一层薄薄的半透明翠绿色光膜,像一个倒扣的碗,笼罩在以生命之泉为中心的近百米范围,光膜表面涟漪不断,仿佛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而骸骨巨像的骨锤正砸在光膜上,激起一圈圈剧烈的波纹。 但光膜没有破。 不仅没破,骨锤接触光膜的部分,那些原本灰白腐朽的骨骼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黯淡龟裂,最后“咔嚓”一声,前端碎裂开来,骨渣簌簌落下。 骸骨巨像眼中的魂火剧烈摇曳,它收回骨锤,后退了一步—这是它自出现以来第一次后退。 赫克利斯站在巨像肩上,眼中深红色的魂火第一次出现了波动。 “徒劳的挣扎。”他的精神波动极其冰冷,但赵铁山居然从中感受到了一丝————惊怒? 骨杖再次举起。 这一次,那颗镶嵌在杖头的心臟搏动得更加疯狂,暗红色的血管纹路几乎要炸裂开来,天空中的负能量漩涡旋转加速,更多的漆黑雷光在其中酝酿纠缠,最后凝聚成三根比刚才更加凝实粗壮的雷矛。 “我看你还能挡几次。”赫克利斯的精神波动里带著残忍的兴味。 三根雷矛同时轰下! 第一根砸在光膜顶部,翠绿色的涟漪疯狂扩散,光膜剧烈震颤,顏色肉眼可见地黯淡了一分,第二根、第三根接踵而至,轰击在同一位置。 光膜向內凹陷,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表面开始出现蛛网般的细小裂纹。 “许医生————撑不住了————”一个民兵颤声说。 赵铁山猛地转头看向生命之泉的方向。 透过光膜,他能看见泉池边那个纤细的身影正站在泉水边,她双手虚按在水面上方,低著头,肩膀在微微颤抖。 她在以自己作为媒介,强行引导泉水的力量构筑这层护盾。 但这显然超出了她的极限。 许婉清此刻的感觉,就像双手扒在悬崖边缘,脚下是万丈深渊。 她能“听”见泉水的声音,那是如同大地脉动般的低沉共鸣。 这共鸣原本平稳而寧静,像母亲哄睡婴儿时的哼唱,但血月升起后,共鸣里混进了充满恶意的尖锐杂音,像无数根针扎进耳膜。 她不得不调动自己的精神力,去抚平那些杂音,去维持泉水能量的稳定流动。 一开始还算顺利,泉水的力量温和而包容,像温暖的潮水托著她的意识,她引导这股力量向外扩散,构筑起最初的光膜,挡住了骸骨巨像的第一击。 但当赫克利斯的雷矛轰下来时,一切都不一样了。 那是纯粹负能量对生命能量的污染与侵蚀,每一根雷矛撞上光膜,都像把烧红的烙铁按在她的灵魂上,剧痛让她眼前一阵发黑,喉咙里也隱隱泛起血腥味。 三根雷矛落下之后,光膜濒临破碎,她感觉到泉水的共鸣开始紊乱,像受伤野兽的哀鸣,而更可怕的是,她察觉到泉水深处,那个一直沉睡的模糊“意识”,正在甦醒。 它很古老,很原始,像大地本身的一部分,像生命起源时最初的那缕悸动,它原本只是无意识地散发能量,滋润土地,治癒伤者,但现在,它被外界的恶意与痛苦惊扰,开始本能地————收缩。 像含羞草被触碰,像蜗牛缩回壳里。 一旦它彻底缩回大地深处,生命之泉或许便將永远枯竭,这片土地將重新被死灵能量污染,所有依赖泉水生存的人一包括那些挤在泉边帐篷里的孩子,都將失去最后的庇护。 许婉清睁开眼睛。 她的视线有些模糊,血月的光在泪水中晕染成一片猩红的色彩。 她看见光膜外的赵铁山正嘶吼著组织残存的民兵,试图阻挡骸骨巨像的第二次逼近,她看见更远处,几个受伤的民兵正被同伴拖著往泉水边撤,身后留下一道道刺目的血痕。 她看见帐篷布帘的缝隙里,一个抱著布娃娃的小女孩正探出半个脑袋,眼睛里满是泪水,却咬著嘴唇不敢哭出声。 然后她抬起头,望向北方。 林舟,你到底————在哪里? 这个名字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一圈圈细密的涟漪。 她想起第一次见他时,那个受伤严重的昏迷青年,想起他蹲在伤员旁边,帮忙包扎时的笨拙,想起夜晚的城墙上,他牵住自己的手时,掌心传来的温热。 他说他会回来,他说泉水是根本,不能出任何岔子,他说有什么事就告诉他,让他来解决。 他像一座沉默而可靠的山,將所有的风雨、所有的重担,都一力扛在了自己的肩上。 可是———— 许婉清的目光,缓缓扫过眼前这片疮痍—濒临破碎的防线,流淌的鲜血,孩子恐惧的眼睛,以及那尊越来越近的死亡巨像。 这个领地,总不能一直都把所有事情,全压在他一个人身上啊。 一个清晰而坚定的念头,从她心底萌发出来。 他正在北方,为了守护所有人而浴血奋战,那么在这里,在生命之泉旁,在他暂时无法回防的家园腹地———— 或许,也是时候,让她来为这个领地,真正做些什么了。 许婉清深吸一口气。 是的。 是时候了。 她闭上眼睛,集中全部精神,不再尝试引导,不再尝试控制,不再把自己当作医生,当作治疗者,当作能量的使用者。 她彻底开了自己的心扉,敞开了自己的灵魂,將自己所有的情感对林舟的思念,对生命的珍视,对家园的眷恋,对毁灭的不屈,毫无保留地投向了泉水深处那模糊而古老的意识。 她在心中,发出无声的呼唤与请求:“如果你能听到————如果你真的存在————请帮帮我们————帮帮这个家————” “用我的生命————用我的一切————” “请————保护他们————” 下一刻,所有还活著的人都听见了声音。 像春雷炸响后第一滴雨水落在乾裂的土地上,像种子顶开冻土时细微却坚定的碎裂声,像母亲分娩时混杂痛苦与喜悦的喘息,像万物初生时天地间第一声啼哭。 生命之泉,沸腾了。 第167章 光茧 第167章 光茧 许婉清张开双臂,站在生命之泉边。 血月的光映照在她苍白的脸颊上,但她的脊背却挺得笔直,像一株在风暴中不肯弯折的细竹。 她闭上了眼睛。 外界的一切喧囂近在咫尺的廝杀声、亡灵的嘶嚎、伤员的呻吟、妇孺压抑的哭泣、还有脑海中亡灵法师那充满恶意的窥探与低语,都在瞬间褪去,变得模糊不清。 她的全部心神,如同沉入深海的石子,向著泉水最深处坠落。 起初是一片温暖的混沌绿意,如同置身於春日最茂密的森林核心,能感受到无数草木萌芽、生长、呼吸的蓬勃脉动。 这是她熟悉的,如同母亲怀抱般温和的温生命能量。 但很快,这片绿意深处,她“触碰”到了別的东西。 那是一种更加古老深沉,也更加————悲伤的意志。 它不像人类的思想那样清晰有条理,而是一种源自大地深处,歷经无数岁月沉淀下来的本能与情绪,如同一个沉睡已久的巨兽,被外界浓烈的死亡气息和许婉清充满守护意念的灵魂所惊醒。 她“看”到了无数破碎而模糊的画面: 参天的古树在枯萎,清澈的溪流变得污浊,丰饶的大地失去生机,生灵在哀嚎中死去————悲伤,愤怒,无助,还有一丝微弱却始终不肯熄灭的,对“生”的眷恋与执著。 许婉清明白了,这口泉,不仅仅是一处蕴含生命能量的水源,它更是一处“节点”,是这片土地古老生命脉络的匯聚点之一,是某个早已失落时代的迴响与遗珍。 它的存在本身,就是对“死亡”与“荒芜”的无声抗爭。 而现在,亡灵天灾的侵蚀,血月的邪力,还有许婉清倾注的、饱含人类最纯粹情感的守护意志,如同三把钥匙,同时插入了这把尘封已久的锁。 共鸣,开始了。 不再是她单方面地引导泉水之力,而是她的灵魂与泉水深处那古老意志,產生了某种共振。 她的思念,她的悲悯,她的决绝,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了滔天巨浪。 而泉水古老意志中沉淀的悲伤、愤怒与最后的守护本能,也顺著这共鸣的桥樑,汹涌地反馈回来,与她的情感交织、融合、升华! “轰——!!!” 现实世界中,以许婉清为中心,生命之泉仿佛变成了一口被点燃的绿色火山! 所有人都“看见”了:以泉池为中心,磅礴到难以想像的生命能量,化作一道纯粹由翠绿色光芒构成的巨大光柱,冲天而起,像一柄利剑刺穿了血月投下的猩红天幕! 光柱是如此璀璨,如此耀眼,瞬间將整个领地,乃至大半个城市都映照得一片通明翠绿,血月那粘稠的猩红光芒,在这道贯通天地的生命光柱面前,都仿佛被净化了几分! 光柱直径不断扩大,五米、十米、二十米————最后定格在三十米左右。 光柱表面流淌著无数细密的光纹,像叶脉,像河流,像星辰运行的轨跡,內部还隱约能看见虚幻的影像舒展的枝叶、绽放的花朵、奔跑的鹿群、翱翔的飞鸟————所有生命最美好最蓬勃的形態在其中一闪而逝。 紧接著,光柱並未一直停留在原地,而是以许婉清所在的位置为圆心,一圈圈柔和的翠绿色能量波纹,向著四面八方急速扩散开来。 波纹所过之处,奇蹟发生。 那些正在领地內肆虐的低等骷髏与殭尸,在被波纹触及的瞬间,眼眶里的魂火像被风吹灭的蜡烛一样熄灭,肢体迅速风化崩解,化作一捧尘土,连同那令人作呕的腐败气息一起,被净化得无影无踪。 正在集结准备最后衝锋的骷髏骑兵队列在绿光冲刷下骤然溃散,骸骨战马在嘶鸣中解体,骑兵眼眶中的魂火疯狂摇曳,坚硬的骨骼表面爬满裂纹,几近崩解。 空中盘旋的石像鬼群发出刺耳哀嚎,石质身躯上的邪恶符文在绿光照射下接连炸裂,成片失去浮空能力,如同陨石雨般坠落地面,砸成满地碎石。 结成阵线的重装骸骨卫士身上厚重的骨甲和大盾在生命能量的冲刷下腾起惨白烟雾,无数骨屑剥落飞扬,坚不可摧的盾墙出现了动摇与裂隙。 更后方,那些由腐肉与怨念缝合而成的缝合怪,庞大身躯上开始爆发密集的灼烧声,腐肉剧烈收缩碳化,就像被投入熔岩的蜡像,在哀嚎中迅速消融。 甚至就连那具骸骨巨像,在被波纹触及的瞬间,体表的骨骼也开始“滋滋”作响,颅骨中魂火疯狂摇曳,像狂风中即將熄灭的火苗。 它发出无声的哀嚎,试图后退,但动作却极其迟缓,仿佛每一根骨头都在抗拒它的意志,庞大的骸骨身躯开始崩解,大块大块的骨头脱落坠地,化为齏粉。 亡灵大军的脊樑在这一击之下被狠狠砸断,翠绿的光芒所到之处,死亡节节败退,原本令人绝望的亡灵海成片倒下或被重创,整个战场的態势在这一刻被彻底扭转。 所有还活著的倖存者,无论是正在浴血奋战的民兵,还是躲在房屋中瑟瑟发抖的妇孺,全都呆立当场,难以置信地看著眼前发生的一切。 前一秒,他们还在亡灵的爪牙下绝望挣扎,下一秒,那些恐怖的不死生物就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般消融了。 只有空中尚未散尽的灰烬,和地面上残留的战斗痕跡,才能证明刚才那场噩梦般的廝杀並非虚幻。 翠绿色的波纹继续扩散,扫过受伤的民兵,他们伤口上缠绕著的灰黑色死气如同遇到了克星,迅速被净化,伤口处传来清凉舒適的感觉,流血止住了,疼痛减轻了,甚至开始微微发痒,那是血肉在生命能量的滋养下开始加速癒合。 波纹扫过被亡灵气息侵染而萎靡不振的植物,乾枯的叶片重新舒展,泛起健康的绿色0 就连那轮妖异的血月,似乎也因为这贯穿天地的生命光柱和净化波纹而显得有些黯淡。 然而,这堪称神跡的爆发,並非全无代价。 许婉清依旧站在原地,双臂微张,双眼紧闭,但从那贯通天地的翠绿光柱爆发开来的那一刻起,她的身体就开始变得————透明。 仿佛自身也化为了纯粹的光质,她的肌肤、衣裙、头髮,都在翠绿光芒的映照下,呈现出一种晶莹剔透的质感,甚至能隱约看到血管中散发著微光的血液在流动。 她的生命力,她的一切,都在与泉水古老意志共鸣的剎那,成为了引导、承载、並最终点燃这股浩瀚生命洪流的媒介与燃料。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正在与那股古老意志飞速交融,自己的记忆、情感、 乃至最细微的感知,都在如同奔流的江河般匯入那片广袤而古老的“绿海”。 与此同时,那古老意志中蕴含的部分破碎信息、模糊画面、深沉情绪,也如同倒灌的洪水,冲入她的灵魂。 她在看到土地枯荣轮迴的同时,也感受到了林舟在城北要塞的血战与决绝。 她在体会到古老生灵消逝的哀伤时,也重温了与林舟相遇相处时每一个平淡却温暖的瞬间。 她在共鸣著对生的终极眷恋时,也將自己对家园每一个鲜活生命的守护执念,烙印进了这股正在爆发的力量核心。 这是一种双向的彻底献祭与融合。 光柱持续喷发了约莫一分钟,这一分钟,对战场上的倖存者而言,漫长得像一个世纪,又短暂得如同一个恍惚。 当最后一圈翠绿波纹扩散到视野尽头,贯通天地的巨大光柱,开始缓缓收缩变淡。 与此同时,许婉清的身体也透明到了极限,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化作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但就在光柱即將彻底消散的最后一剎那,泉水中,那股古老意志用尽了最后一丝力量,或者说,它从那彻底交融的灵魂中,捕捉到了一丝最强烈最根本的执念活下去。 不是为了它自己,而是为了这个与它共鸣的人类少女,为了她心中那份未竟的眷恋与承诺。 一缕凝聚了泉水最核心本源的翠绿光芒,从即將乾涸的泉眼深处射出,轻柔地缠绕上许婉清那近乎完全光质化的身躯。 光芒迅速编织层叠,形成一个椭圆形的半透明光茧,將许婉清温柔地包裹在其中。 光茧表面,微光流转,隱约可见內部那个蜷缩著的少女轮廓,她的胸口还有极其微弱的起伏。 “嗡————” 一声仿佛大地嘆息般的轻微颤鸣后,贯通天地的光柱彻底消散了。 夜空,重新被血月的猩红所主宰。 而小区中央,那口曾经滋养了无数伤员,给予这片土地生机与希望的生命之泉,此刻已彻底乾涸,再也看不到一丝水流。 只有那枚微微散发著柔和绿光的光茧,以及光茧中沉睡的少女,诉说著刚才那场奇蹟的代价。 战场陷入了短暂的真空。 残余的亡灵似乎被那毁灭性的生命洪流震慑,徘徊在周围街巷的阴影深处,它们没有完全退去,而是在观察。 空气中瀰漫的死亡气息虽然淡薄了许多,却依然盘旋不散。 赵铁山拄著那把卷刃的长剑,摇摇晃晃地站起身。 他身上的伤痛被生命波纹缓和了,但精神的疲惫与心中的空洞却更加明显。 他看了一眼光茧中许婉清的轮廓,又猛地转向周围那些被悲痛笼罩的倖存者。 “起来————”他想高吼,声音却嘶哑得厉害,“都起来————还没结束————” 一个抱著孩子的女人抬起头,脸上泪痕未乾,眼中满是茫然与绝望,不远处,几个受伤的民兵互相搀扶著,他们的武器垂在身侧,眼神失去了焦点。 悲伤与虚脱正在吞噬最后一点士气。 就在此时— “嗬————·————” 一阵湿黏而贪婪的喘息声,突然从最近的一处废墟阴影后传来。 紧接著,一个庞大臃肿,散发著恶臭的身影,缓缓挪了出来。 是缝合怪。 而且不止一头。 它们身上的腐肉在生命波纹的冲刷下大片碳化剥落,残躯显得更加扭曲破碎。 然而,那狂暴的憎恨与食慾却似乎也被痛苦刺激得更加强烈,它们死死锁定了乾涸泉池中央那枚散发著诱人生命气息的光茧,以及围绕在光茧周围那些“鲜活”的血肉。 显然,对它们而言,那光茧是褻瀆的源头,也是——极具吸引力的“补品”。 更远处,零散倖存的重装骸骨战士开始重新站起,眼中的魂火渐渐復燃,空中仅存的几只石像鬼发出尖锐的唳叫,开始降低高度,锋利的石爪在血月下泛著寒光。 亡灵並未全数被净化,尤其是那些中高阶的亡灵,现在,这些残余的亡灵,正凭藉著对生命极端的憎恶,重新组织起攻势,目標直指泉水处的光茧,以及所有挡在中间的生者。 赵铁山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看到了那些逼近的缝合怪眼中疯狂的饥渴,听到了四面八方重新响起的亡灵躁动。 刚刚鬆懈下来的神经瞬间重新绷紧,愤怒与急迫汹涌而来。 “守住泉眼!守住许医生!准备接敌!!!” 他用尽肺里最后一点空气嘶吼道。 倖存者们被这吼声惊醒,仓惶地抓起武器,惊恐地看向从各个方向阴影中再次涌现的残余亡灵。 疲惫的身体还在抗议,心中的悲痛还未平息,但求生的本能和对身后那枚光茧模糊的责任感,驱使著他们跌跌撞撞地再次靠拢。 一道防线重新勉强成型。 它如此稀薄,人与人之间的空隙大得令人心慌,它如此脆弱,就连握著武器的手都在颤抖,人们的眼神里交织著恐惧与决绝。 防线稀薄,人心惶惶,每个人都精疲力尽。 然而,亡灵的第二次扑击没有给他们任何喘息之机。 阴影沸腾了。 缝合怪发出饥渴的嘶吼,拖著残躯加速衝来,零散的骸骨卫士眼眶中魂火狂燃,匯成苍白的细流,空中残存的石像鬼尖啸著俯衝,翼膜划破空气发出厉响。 这一次,它们的攻势不再散乱,目標明確— 泉眼,光茧,以及所有挡在路上的鲜活生命。 光茧微光依旧,仿佛是暴风眼中唯一寧静的点。 但这寧静,一触即碎,下一秒就可能被周围合拢的死亡阴影彻底吞噬。 希望似乎已经隨著光柱的消散而远去,而天穹之上的血月却丝毫未变,猩红的光芒依旧冰冷,嘲弄著下方一切的挣扎与牺牲。 第168章 神魂俱灭 第168章 神魂俱灭 就在这绝望与悲痛即將彻底淹没所有人的时刻一“咚————咚————咚————” 北方,遥远的方向,传来了大地的震动声。 起初很轻微,像远方的闷雷。 但很快,这震动变得越来越清晰,且富有节奏,是马蹄声,而且是数量庞大的骑兵集群衝锋时才能发出的声音! 紧接著,一声嘹亮的衝锋號角,撕裂了血月下的寂静,如同黎明前最耀眼的第一道曙光,狠狠刺破了笼罩领地的悲伤浓雾! 赵铁山猛地抬起头,满是血丝的眼睛瞪得滚圆,死死望向北方。 其他倖存者也纷纷惊愕地转过头。 只见领地北侧的空地上,一道黑线正以惊人的速度逼近,伴隨著滚雷般的马蹄声,那黑线迅速化为一片汹涌而来的浪潮。 那是一支军队。 他们从北方的黑暗中衝出,浑身浴血,鎧甲残破,不少人身上还带著未愈的伤口,坐下的战马喘息粗重,口鼻喷吐著白气,他们显然经歷了极其惨烈的战斗,疲態尽显。 但他们的衝锋势头,却一往无前,如同决堤的洪流,不可阻挡。 尤其是冲在最前方的那支骑兵,人数不多,却散发著令人心悸的沉重压迫感,人马俱覆重甲,衝锋时隱隱有淡白色的气流环绕。 而在骑兵队列的最前方,赵铁山看见了一个让自己务必熟悉的身影,儘管距离尚远,儘管血月的光芒扭曲了视线,但他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是领主大人!” 赵铁山嘶声喊了出来,甚至因为太过激动了破了音,“林舟回来了!他们回来了!! 一” 林舟手握誓约之剑衝锋在最前方,剑身上沾满了绿皮的秽血,但剑刃依旧锋利,流转著一层淡金色的微光。 赶回来的第一时间,他的目光就扫过了整个领地。 他看见了满地的亡灵残骸,看见了倒塌的围墙和房屋废墟,看见了四处横七竖八的尸体,也看见了挤在泉池边的倖存者们,看见了泉水边那枚静静闪烁的光茧,看见了浑身浴血的赵铁山。 出事了,出大事了。 这是林舟的第一反应,他瞬间变得比城北要塞城门被破时还要恐慌,婉清————铁山————大家———— 林舟与赵铁山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匯。 赵铁山张了张嘴,想喊什么,却因太过激动而发不出声音,他只能抬起手,指向一旁的光茧,又指向周围那些残余的亡灵。 “哈罗德,衝散那些亡灵!步兵隨后巩固街道!弩手占领高处!快!” 林舟的喊声嘶哑却凌厉,没有丝毫迟疑,他甚至没有完全看清领地的具体情况,但战场直觉和归家的焦灼让他瞬间做出了最佳决断。 “遵命!” 哈罗德的面甲后传来沉闷的回应,他手中的军刀向前一指,身后的精英具装骑兵们没有丝毫停顿,就挟著碾碎一切的势头,狠狠撞入了四周那些刚刚被生命波纹净化的亡灵群中!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铁蹄所过之处,没有任何激烈的对抗,这些亡灵在刚才的净化中本就遭受重创,行动迟缓,魂火微弱,在精英具装骑兵们凝聚著斗气的骑矛和军刀面前,如同纸糊般脆弱。 衝锋、贯穿、劈砍、践踏————如同热刀切过黄油,残余的亡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清扫一空。 与此同时,艾伦率领的步兵主力也轰然涌入领地周边。 帝国军团步兵迅速依託尚存的房屋和街角形成小型盾阵,双刃枪从盾隙探出,將那些从角落里重新聚拢过来的零星亡灵清剿殆尽。 瓦兰迪亚狙击弩手们则如同幽灵般散开,攀上屋顶与高出,弩机架起,冰冷的眼神扫视著下方,寻找著任何有价值的狙杀目標。 整个进军过程迅捷高效,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后,这支军团再也不容任何阻拦。 而林舟的目光,却自始至终死死盯著领地中心,那口生命之泉的方向。 近了,更近了。 他看到了聚集在泉边空地上的人群,看到了他们脸上劫后余生的茫然与深切的悲伤。 看到了赵铁山拄著长剑摇摇欲坠的身影,也看到了————那口已经完全乾涸的泉池,以及泉池旁边,那枚光茧的具体模样。 光茧中,蜷缩著一个熟悉的轮廓,熟悉到让林舟全身的血液都几乎瞬间冻结。 那是————婉清? “不可能————这种规模的生命爆发————除非是精灵的亮井————个人类子怎么可能!竟敢————伤我本源!!” 一声悽厉怨毒的灵魂尖啸,陡然从一旁炸响,这尖啸接作用於灵魂,刺得人头痛欲裂。 只见那片原本被负能量光柱摧毁的围墙废墟后方,一团浓郁的灰黑色雾气剧烈翻滚著升起,雾气中,那个穿著破烂黑袍的佝僂身影,亡灵法师赫克利斯,重新显现了出来。 但此刻的赫克利斯,状態显然极差。 他手中骨杖顶端的那颗心臟缩水了一大圈,表面还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周身的黑袍多处破损,眼眶中的魂火疯狂跳跃,带著难以置信的惊怒与刻骨的憎恨,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 刚才许婉清引动生命之泉本源的爆发,那贯通天地的生命礼讚,对赫克利斯这个依靠死灵能量存在的亡灵法师而言,无异於最猛烈的毒药。 他凝聚的负能量云团被衝散,正在引导的第二个高阶法术被强行中断,与他灵魂相连的骸骨构造体被彻底净化,甚至连他自身赖以存在的负能量核心和魂火都遭受了重创,变得极不稳定。 赫克利斯死死盯著林舟,盯著造成了所有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新仇旧恨涌上心头,理智被怨毒彻底吞噬。 就是这个螻蚁!都怪他,都怪他!是他带来了那口泉水,是他破坏了自己的计划,是他害得自己不得不亲自出手,最终被那强烈的生命之力所重创! 不可原谅!必须——吞噬他的灵魂,用他的死亡来修补自己的损伤! 赫克利斯发出尖啸的同时,骨杖狠狠顿地,不顾自身伤势,强行催动所剩不多的死灵能量! “醒来!我的僕从!撕碎他们!” 废墟四周的地面摇晃,数百具相对完整的人类和亡灵骸骨重新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眼眶中亮起幽光,张牙舞爪地扑向了四周的人类士兵! 这些新召唤的亡灵,无论是强度还是数量,都远不如之前,但赫克利斯的自的显然不是依靠它们取胜,而是製造混乱,拖延时间,同时————他血红色的魂火死死锁定了正冲向泉边的林舟! “该死的领主————先吞了你的魂!” 赫克利斯身影化作一道灰黑色的流光,竟不顾那些新召唤的亡灵,直接朝著林舟扑去一所过之处,空气温度骤降,地面凝结白霜,一股吸摄生机的恐怖力场张开! “领主小心!”哈罗德厉声喝道,想要回援,却被神情新爬起的亡灵们暂时缠住。 林舟却仿佛没有看到疾扑而来的赫克利斯,他的自光从看到光茧的那一刻起,就再也没有移开过,他甚至能透过那半透明的光膜,看到许婉清紧闭的双眼,看到她微微蹙起的眉头,看到她胸口那微弱到几不可查的起伏。 一股撕心裂肺的剧痛席捲了他,城北血战,夜袭兽营,火速驰援————所有的疲惫、所有的紧张、所有的牺牲,在这一刻,仿佛都失去了重量,只剩下眼前这枚光茧,和光茧中那个气息微弱的身影。 直到赫克利斯裹挟著阴风死气扑到近前,那吸摄生机的力场让林舟裸露的皮肤感到一阵刺痛,他才仿佛骤然惊醒。 不是惊醒於危险,而是惊醒於————一股无法遏制的暴怒! 就是这些东西————就是这些从坟墓里爬出来的脏东西,几乎摧毁了整个家园,让他的领民伤亡惨重,甚至还把婉清变成了这种半死不活的模样! 林舟猛地转过头,看向疾扑而来的赫克利斯,眼中的悲痛,在瞬间被极端的杀意所取代。 这杀意如此浓烈,如此纯粹。 他不闪不避,反而迎著赫克利斯,猛地一夹马腹,加速前冲,同时,右手死死握紧了誓约之剑的剑柄。 “嗡——!” 剑格处的古老符文,如同沉眠的火山骤然甦醒,进发出炽烈的金色光芒,光芒顺著剑身上的纹路流淌,瞬间將整柄长剑染成璀璨的金色,熊熊的金色火焰自剑刃上升腾而起,没有高温,却散发著一种堂皇正大的神圣气息! “破邪”符文感应到了滔天的死亡与邪恶以及持剑者的坚定意志,被自主激发。 赫克利斯扑到近前,枯爪般的骨手繚绕著灰黑色的死灵能量尖刺,直抓林舟面门,同时发出灵魂尖啸:“你的灵魂————归我了!” 林舟不闪不避,眼中只有那两点疯狂跳跃的暗红魂火,他屏息凝神,將全身的力量,连同心中奔涌的暴怒与悲愴,尽数灌注於这一剑之中! “给我—滚开!!!” 金色的誓约之剑,带著涤盪一切邪祟的火焰与决绝意志,自下而上,逆斩而出! 剑光划破被负能量染得污浊的空气,留下一道璀璨的金色轨跡! “嗤——!!!” 如同烧红的烙铁插入冰雪,赫克利斯抓来的骨手,在接触到金色剑焰的瞬间,如同便迅速融化,汽化! 那精纯的死灵能量,在矮人工匠大师精心铸造的宝剑面前,显得如此不堪一击。 “什么?!” 赫克利斯魂火剧震,有些难以置信,他想要抽身后退,但林舟这一剑来得太快,太决绝,剑势未尽,顺著骨手消融的空隙,长驱直入,狠狠刺向赫克利斯的魂火核心所在之处! “噗!” 剑刃毫无阻碍地刺入那虚幻的躯体,金色火焰如同找到了出口,轰然暴涨,顺著剑刃疯狂涌入赫克利斯体內! “啊啊啊啊!!!” 这一次不再是攻击性的灵魂尖啸,源自灵魂本源的悽厉惨嚎! 赫克利斯的虚幻躯体剧烈扭曲,表面不断炸开一团团被金光净化的灰黑气雾,眼眶中的魂火疯狂摇曳,仿佛隨时都会熄灭。 “你这愚蠢的————螻蚁————也配————” 赫克利斯的声音直接在林舟脑海中响起,比之前更加虚弱更痛苦,却也更加怨毒。 “你根本不知道————你招惹的是什么!你可知道————希尔凡诺斯帝国————是何等的庞然大物?哪怕只是————维克多伯爵————也能轻而易举地碾死你!你这样的存————对他们而言————只是————” 他的话语断断续续,魂火迅速暗淡。 林舟面如寒冰,手腕猛地一拧,將刺入赫克利斯体內的长剑狠狠一绞!更多的金色火焰灌入! “————只是————隨手可以碾死的————虫子————” 赫克利斯最后的声音微弱下去,充满了不甘与诅咒。 下一刻,他由负能量和魂力凝聚的躯体,再也无法承受誓约之剑的净化,如同被狂风吹散的沙雕,轰然溃散,化为无数细碎的灰色光点,最终彻底湮灭在空气中,连一丝痕跡都没有留下。 只有那根布满裂纹的骨杖,“叮噹”一声掉落在焦黑的地面上,隨即也在残留的金色火焰余烬中,化为一小撮灰烬。 亡灵法师赫克利斯,形神俱灭。 周围的战场上,隨著赫克利斯的死亡,那些被他强行唤醒的亡灵,如同失去了提线的木偶,动作瞬间僵硬,然后哗啦啦散落一地,或化作青烟消散。 短暂的寂静再次降临,只剩下战马粗重的喘息和士兵们压抑的呼吸声。 林舟却看都没看赫克利斯消失的地方,他仿佛只是隨手碾死了一只聒噪的苍蝇。 在赫克利斯彻底湮灭的瞬间,他就已然抽回长剑,翻身下马,动作踉蹌,几乎是扑到了那口乾涸的泉池边,扑到了那枚悬浮的光茧前。 直到此刻,近在咫尺,他才真正看清。 泉池真的干了,池底的泥土已经失去最后的水分,那枚光茧,约一人高,表面有极其微弱的绿色光晕如同呼吸般明灭。 光茧內部,许婉清静静蜷缩著,双目紧闭,长发披散,容顏依旧,甚至带著一种奇异的安寧,仿佛只是陷入了沉睡。 但她周身没有任何生命该有的鲜活气息,只有一丝极其微弱的生机,仿佛隨时会断开,被光茧勉强维繫著。 > 第169章 翠庭王朝 第169章 翠庭王朝 林舟伸出手,指尖微微颤抖著,轻轻触碰到光茧的表面。 触感微凉光滑,像是最上等的丝绸包裹著坚韧的胶质,他能感觉到光茧內部那丝微弱的生机,如同风中之烛,摇摇欲坠。 林舟半跪在池边,维持著指尖轻触的姿势,一动不动。 周围的声音渐渐淡去。 正在清理战场的士兵,相互搀扶著走来的伤员,渐渐聚拢过来的倖存者们,还有那轮依旧高悬的诡异血月,似乎都退到了很远的地方,变成了模糊的背景。 他就那样看著,看了很久,脸上看不出悲喜。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息,也许漫长如一个世纪。 林舟缓缓將手指从光茧上移开,闭上了眼睛深吸了一口气,隨后站起身转向一直在旁边等待著的赵铁山,后者脸上有血有泪。 “说吧。”林舟的声音很平静,“到底是怎么回事?” 赵铁山张了张嘴,这个粗豪的汉子此刻却哽咽著,几乎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他指了指乾涸的泉池,又指了指那些已经化为飞灰的亡灵残骸,断断续续地,將之前发生的事情,儘可能清晰地说了出来。 “————事情————就是这样。”赵铁山说完,眼泪止不住地往下落,“泉水干了,就剩下这个————是我们没用————没能护住许姑娘———— 林舟安静地听完,点了点头。 “不怪你们,你们已经做到了自己的极限。”他说,“该怪我。” 就在这时,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传来,巴林大师提著他那柄沾满污秽的战锤,走到了林舟身边。 老矮人脸上也带著疲惫,他的目光先是扫过乾涸的泉池,眉头紧紧皱起,然后落在光茧上,停留了很久。 他闭上眼睛,用矮人对大地与能量波动特有的敏锐感知延伸出去,仔细地感应著光茧的状態。 良久,巴林睁开眼,鬍子抖动了几下,看向林舟,眼神里带著少见的郑重和————一丝犹豫。 “地表小子,”他的声音低沉,“这女娃的情况————很不妙,她被泉水最后那点本源之力强行锁住了最后一口气,像是用一根蛛丝吊著千钧重物,她自己的生命之火————几乎已经烧尽了,现在这层光壳—— “6 他指了指光茧,“既是保护,也是囚笼,全靠那点泉水本源维持著一点微妙的平衡,这平衡一旦被打破,或者那点本源耗尽————”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但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林舟的心沉了沉,但脸上依旧看不出什么:“这种状態大概还能维持多久?有什么办法能救她?” 巴林摸著鬍子,沉吟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说道:“以我的估计应该————还能维持至少三个月以上。我们矮人一族擅长敲打石头,摆弄符文,锻造钢铁,但对於这种纯粹的生命力————” 他摇了摇头,眼神里带著爱莫能助的遗憾,“尤其是如此脆弱的状態,我们帮不上什么大忙。外力稍有不慎,灌输的能量或刺激的符文非但救不了人,反而会像重锤砸在薄冰上,瞬间摧毁那仅存的平衡,后果————不堪设想。” 他看著林舟瞬间绷紧的脸色,犹豫再三,终究还是说出了口:“如果这世上,还有谁能救她————或许,只有那些长耳朵的傢伙了。” “长耳朵?”林舟的目光倏地锐利起来,紧紧锁住巴林。 “精灵。” 巴林吐出这两个字,眼神投向了西北方遥远的天际线。 “翠庭王朝的子民,自然与生命的宠儿,他们活得比我们矮人还久,对於生命能量的理解和运用,是与生俱来的天赋,流淌在血脉里的本能。如果是他们————或许有办法,在不破坏这层壳”的前提下,补充她损耗的生命本源,甚至引导她自己的意识————醒过来。” 精灵————翠庭王朝———— 林舟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们在哪里?怎么找到他们?”他的声音急促了一些。 巴林看出了他眼中骤然亮起的急切,苦笑了一下:“小子,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你先听我说完,翠庭王朝远在天边,与我们此刻所处的位置,中间隔著何止万水千山?” 他抬手指点著方向,话语间勾勒出周边的地理:“你看,我们现在脚下,是希尔凡诺斯亡灵帝国阴森疆域的北方边陲,再往北,是无边无际的荒原,兽人、豺狼人、蜥蜴人————无数蛮族在那里逐水草爭血食。而如果要前往翠庭王朝,就必须往西北方去————” 老矮人的声音低沉了下来,带著对未知险阻的敬畏:“那里横亘著幽暗山脉,可不是什么温和的丘陵,山势险恶,终年云雾繚绕,里面藏著不知道多少从远古存活下来的危险生物和隱秘种族,地形极其复杂,就连最老练的猎人都会在里面迷路。只有穿过那条漫长而危机四伏的山脉,才能真正触及翠庭王朝的东部边境。” 他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盯著林舟,语气近乎恳切:“我明白你的心情,小子,但这绝不是一拍脑袋就能出发的旅程。你的领地刚刚遭此大难,人心惶惶,废墟待清理,防线需重整,亡灵会不会捲土重来也未可知,你现在最该做的,是稳住根基,安顿好眼前的一切。等到你將这里变得像铁桶一般稳固,做好准备,召集可靠的伙伴,摸清前路的情报,再谈远行也不迟。这一路————绝不太平。” 老矮人顿了顿,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些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只是化作一声嘆息:“而且,他们对人类————嗯,態度可算不上友好。尤其是现在这种时候,血月当空,亡灵躁动,他们恐怕更不愿意跟外人打交道。更何况————” 林舟迎上巴林欲言又止的目光,瞬间明白了那未尽之言,一股冰冷的清醒混著无力感悄然瀰漫在心头。 是啊,更何况,那些与他素未谋面的精灵,凭什么要为一个遥远人类国度边陲的陌生人,付出他们珍视的知识与力量? 想要求得他们的帮助,必然需要付出对等的代价,做出无法迴避的交换。 而他现在,一个刚刚经歷血战,尚未站稳脚跟的人类小领主,手里有什么筹码足以打动一个古老的精灵王朝? 急不得————急不得。 林舟深吸一口气,將焦躁与衝动重新压回心底。 还有三个月。 他强迫自己的思绪从遥远而縹緲的西北方拉回,聚焦於眼前满目疮痍的土地与疲惫的士兵,以及那枚散发微光的光茧。 当务之急,是好好活下去,是让领地重新发展起来,只有根基牢固,才有资格去眺望远方的希望,才有资本去谋划一场艰难的求援之旅。 “我明白了,巴林大师。”林舟的声音恢復了冷静,“多谢指点,眼下————我们先处理完这里的事。” 没有更多的犹豫,他的目光扫过聚集在周围那些伤痕累累却依旧挺立的士兵们,扫过那些劫后余生,眼中带著期盼和悲伤的领民们,最后,落回赵铁山身上。 “婉清不会死。”他重复了一遍,声音清晰,传遍四周,“我会找到救她的方法,精灵也好,其他什么存在也罢,只要能救她,哪怕是把天捅个窟窿,我也要试试。”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冰冷的命令:“但现在,第一件事,是把我们的家先整顿好。” “艾伦,哈罗德,组织人手,立刻清理战场,统计伤亡,修復最紧要的防御工事。” “铁山,带还能动的人,清点物资,安抚民眾,把伤员————集中到这里来。”他看了一眼乾涸的泉池和光茧,“虽然泉水没了,但这里的————气息,或许对伤者还有好处。” “巴林大师,麻烦您带人检查一下,赫克利斯还有没有留下什么危险的魔法陷阱或残余,另外,我麾下士兵的装备,或许需要维修。” 一道道命令清晰明確,將刚刚经歷大战,还心神未定的眾人迅速拉回了现实。 士兵们轰然应命,开始行动起来。 疲惫依旧没有散去,但林舟冷静的指挥,像是一根主心骨,將他们重新凝聚了起来。 林舟最后看了一眼光茧,隨后毅然转身,走向正在忙碌的士兵们,走向那片满目疮痍却依旧屹立的家园。 血月,依旧高悬,將妖异的光洒在枯竭的泉池、微光流转的光茧、忙碌的人群、以及那个挺直脊背,开始重整一切的年轻领主身上。 悲伤未曾远离,希望渺茫如星。 但至少,他们暂时挺过来了。 第170章 誓约与归心 第170章 誓约与归心 血月的猩红依旧没有褪去,但此时已然到了第二天清晨。 林舟站在要塞南门的空地上,身后是沉默列队的士兵,身前是从城北战场和城南领地內搬运来的遗体。 一具,两具,三具————他没有细数,但在这场灾难中罹难的军民加起来,总数至少也有数百上千。 有的遗体还算完整,面容安详如沉睡,有的遗体则已经破碎不堪,需要用麻布勉强裹出个人形。 尸体在空地上排列得整整齐齐,每一具都盖著白布,从林舟面前,一直延伸到他视野的尽头。 不止是来自卡拉迪亚的士兵,还有自愿保卫家园的民兵,以及那些手无寸铁的妇孺,这些人或许几天前还在田里劳作、在工坊敲打铁器、在街巷间日常巡逻,现在都躺在了这里,再也不会起来。 没有人说话。 连一旁的战马都垂著头,喷出的白雾在寒冷的空气里凝成细小的冰晶。 林舟走到第一具遗体前,蹲下身。 他认得这具尸体,是科林。 那个为了救他,带著一名兽人头领坠城同归於尽的士兵。 林舟伸出手,指尖触到白布的表面,停顿了一下,然后缓缓將布角拉平,盖住科林露在外面的脸庞。 他的动作很轻,像在整理熟睡者的被褥,生怕吵醒了对方。 然后是第二具,第三具———— 被食人魔石锤砸碎胸骨的帝国步兵,被豺狼人毒箭射穿喉咙的弩手,在英勇衝锋中坠马的具装骑兵———— 林舟一具一具地走过这些遗体。 每盖好一具,他就在旁边站一会儿,低头看著白布下隆起的轮廓,仿佛能透过布料,看见下面那张或年轻或苍老的脸,看见他们生前最后的表情,或许是愤怒,或许是恐惧,又或许只是一片空白。 等到所有遗体的脸庞都被白布彻底覆盖,林舟终於直起身。 他的膝盖有些发僵,腰也变得酸痛,但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只是转过身,面向身后那片黑压压的人群。 活下来的人几乎都来了。 还能站立的士兵列队在遗体方阵两侧,伤者被搀扶著,倖存的平民挤在更外围,男人们沉默,女人们捂著嘴小声啜泣,孩子们被大人按著头,不让他们看那些白布下的形状。 林舟的目光从一张张脸上扫过。 他看见赵铁山站在最前面,脸上的血污洗掉了,但眼中却还有泪光闪烁。 看见艾伦盔甲上的裂痕还没来得及修补,看见哈罗德摘下头盔后露出的疲惫脸庞。 看见巴林大师把战锤杵在地上,老矮人的鬍鬚在寒风中微微颤动。 也看见更远处,那些挤在一起的平民,他们当中很多人几天前还在田里忙著耕种,还在修缮领地的设施,还在为每天能吃上一口热饭而高兴。 现在他们脸上只剩下劫后余生的茫然,和对未来的恐惧。 林舟深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让他感到清醒。 他的声音清晰地传了到每个人耳中:“不久前的这个时候,这些人还都站著。”林舟抬起手,指了指身后的城墙,又指向南方领地的方向,“站在城墙上,站在街巷里,站在你们很多人现在站的位置。”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身后的那片白布上:“他们有的跟我一路清剿怪物,四处开拓,有的在领地里默默耕作建造,有的可能几天前才刚学会怎么握紧一把长矛。” “他们不久前都还活著,会喘气,会疼,会怕,也会在吃饭的时候说笑,在换岗的时候抱怨,但现在,他们都躺在这儿了。 “7 林舟的声音平稳,像是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实:“他们有很多想做的事,很多没做完的梦。” “然后他们死了。” 人群里传来压抑的抽泣声,一个妇人甚至直接瘫坐在了地上,把脸埋进手里,肩膀剧烈抖动,她的丈夫昨天为了保护她,被食尸鬼拖进尸潮里硬生生啃食而死。 林舟没有停下。 “他们为什么死?”他问,目光扫过人群,“因为兽人想衝到我们的领地里烧杀抢掠,亡灵爬出来想把我们也变成那副鬼样子,因为有人想抢我们的粮食,烧我们的房子,杀我们的孩子。” “是因为他们挡在前面,用生命来捍卫家园,所以我们才能站在这里。” 说著,林舟向前走了一步。 “我知道你们怕。”他继续说道,“怕明天兽人又来,怕亡灵还没清理乾净,怕自己也会成为这些白布下面盖著的人。” “我也怕。” 这句坦然的承认,让很多人抬起头,有些惊讶地看著他。 “我怕守不住这座领地,怕救不回想救的人,怕对不起这些躺在这里的英雄。” “但我更怕—”林舟的声音陡然加重,“怕这些烈士的血白流!怕他们用命换来的这块地方,重新变成野兽的猎场、亡灵的坟场!怕他们的父母无人送终,孩子挨饿受冻,妻子被人欺辱!” 他又向前重重踏出几步。 “所以今天,在这里,我立一条铁律。” 林舟的目光扫过赵铁山,扫过艾伦,扫过陈锋,扫过所有倖存者脸上。 无人敢与他对视,纷纷低下了头。 “凡为领地战死者—— —” 他停顿,確保每个人都听清:“无论他是士兵,是民兵,还是抄起菜刀跟亡灵拼命的平民一” “其父母,由领地赡养至终老,每周领口粮、燃料、衣物,生病由医师免费诊治,死后由领地安葬。” “其子女,由领地设立的学校养育教导,直至成年。吃穿用度、书本笔墨,全由领地支出。孩子可学本事,明事理,成为对领地有用的人,只要他们想学,领地就供到底。” “其配偶,享受最高等级的配给额度,愿再嫁再娶者,领地绝不阻拦,若愿独身,领地保其一生衣食无忧,受人尊敬。” 林舟的声音逐渐拔高,在空旷的平地上迴荡:“我发誓” “只要这片领地还有一口粮,就绝不会让任何一个烈士的家属饿肚子!” “只要这片领地还有一块布,就绝不会让任何一个烈士的家属受风寒!” “只要我林舟还站在这里“7 他猛地抽出腰间的誓约之剑,剑尖斜指天际。 “这条规矩,就是铁律!” “噗通” 赵铁山第一个跪了下去,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地面上,嘶声吼道:“愿为大人效死!” 紧接著是艾伦、哈罗德,然后是还能站立的所有士兵一无论士兵或民兵,全都齐刷刷地跪了下去,鎧甲碰撞声连成一片。 更远处,平民们愣了片刻,然后也像潮水般跪倒下去。 没有人指挥,但所有人都跪下了一无论男人,女人,老人,甚至半大的孩子都被拉著跪下。 他们也许不懂什么大道理,但他们听懂了林舟的承诺。 在如今这种朝不保夕的末世上,在这座昨天还在血火中挣扎的要塞前,这些承诺比任何华丽的誓言都更有分量。 巴林大师没有跪,矮人的膝盖从不轻易弯曲,这是他们的骄傲。 但老矮人双手握住战锤锤柄,將锤头重重顿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然后抬起头,鬍子颤动,用矮人语低沉地念了一段祷文。 —愿岩石接纳你们的骨骸,愿炉火温暖你们的魂灵。” 林舟站在跪倒的人群前,站在那无数具盖著白布的遗体旁,抬头望向天空。 血月依旧在,但那月光似乎却不再那么妖异了。 “抬下去吧。”他终於开口,声音缓和了一些,“按名字,一个一个好生安葬,墓碑要刻清楚,叫什么,哪年哪月生,哪年哪月死,为何而死。” “以后每年今天,全城祭奠。” “我们要记住他们。 “一直记住。” 士兵们站起身,沉默地开始搬运遗体。 两个人一组,抬起一具,走向要塞南侧那片新划出的墓园。 林舟站在原地,看著一具具白布覆盖的躯体被抬起,送走,放入土中。 赵铁山走到他身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先红了眼眶。 他用力抹了把眼睛,才哑著嗓子说:“大人————那些阵亡者家属,我来造册登记,我一个一个去认,绝不漏掉一家。” 林舟点了点头,没说话。 人群渐渐散去,回到各自的岗位,修墙的修墙,治伤的治伤,清理战场的继续清理。 林舟又站了一会儿,直到最后一具遗体也被抬走,墓园那边传来第一铲土落下的声响,他才转身离去。 前路依旧漫长。 第171章 主宰命运 第171章 主宰命运 安葬仪式结束后,林舟独自一人来到领地中心,那片如今已经被划为禁区的生命之泉旧址。 昔日温润流淌的生命之泉,如今只剩下一个凹陷的土坑,光茧依旧悬浮在池边,散发著微弱的光晕。 林舟站在池边,保持著几步的距离,没有靠得太近,就这么静静地看著。 光茧半透明,能隱约看到里面蜷缩的人形轮廓一许婉清双手交叠在胸前,长发散落,双目紧闭,面容平静得如同沉睡。 但那几乎没有起伏的胸口,在提醒著林舟,这並非普通的安眠。 “三个月————” 林舟喃喃自语。 三个月后,如果找不到救她的方法,这层光茧可能便会耗尽最后一点生命源力,然后不敢再往下想,林舟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我一定会救你。”他轻声说道,“无论要跨过多少山,趟过多少河,见到多么不近人情的精灵,我一定会让你醒过来。” 他睁开眼,眼神恢復了清醒,將思绪从遥远而縹緲的希望拉回现实。 现在,悲伤和誓言都需要暂时搁置,他需要力量,需要信息,需要弄清楚这场灾难到底是怎么回事,以及————接下来该怎么走。 林舟心念微动,唤出了系统界面。 淡蓝色的光幕在视野中展开,首先跳出来的,是任务结算的提示【任务:血月生存已完成】 【任务完成评估:极高】 【击杀贡献评估:极高(成功击杀区域亡灵管理者赫克利斯”,大幅加速任务进程)】 【领地核心保护度:47%(生命之泉核心能量爆发,彻底净化范围內亡灵,本源耗尽,但核心区域未陷落)】 【综合评级:s】 【奖励结算中————】 林舟的目光扫过这些评估项,尤其在“击杀区域亡灵管理者”和“生命之泉本源耗尽”上停留了一瞬。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 果然,那个黑袍法师就是在幕后控制著亡灵的黑手,而生命之泉的爆发————代价就是婉清陷入沉睡。 奖励暂时还在结算之中,於是林舟先调出了领地如今的整体状態面板【领地:lv5】 【当前人口:3915】 【每周可招募新兵名额:200】 【税收】 【5级领地基础税收:第纳尔x1000】 【人口税收:第纳尔x3915】 【生產税收:第纳尔x1000】 【总税收:5915第纳尔/日】 人口从战前的近五千人,锐减至不到四千人。 领地的基础设施建设也在血月亡灵来袭的时候受损严重,原本在矮人们帮助下修建好的围墙、路灯、防线等各类基础设施大多受到了不同程度的破坏。 武器盔甲的损耗更是触目惊心,符文弩矢存量几乎消耗一空,滚木石完全耗尽,矮人打造的爆裂弩矢更是一根不剩,火油库存所剩无几。 最要命的是,要塞与领地的城防设施多处破损,要塞两道城门被彻底毁坏,领地的各段围墙已经千疮百孔,都需要大修。 更別提,在这场战爭中损失最严重的,其实还是他麾下的正规军精锐【部队面板】 【部队士兵总数:447人】 【骑兵部队:71人】 帝国精英具装骑兵(六阶):71人【步兵部队:230人】 帝国军团步兵(五阶):124人帝国精英双刃枪兵(五阶):106人【射手部队:146人】 瓦兰迪亚狙击弩手(五阶):146人林舟摩下士兵的数量,经此一战,从原先的七百多人,锐减到了四百多人,虽然变得更加精锐了,总体战斗力也只高不低,但数量上几乎惨遭腰斩。 民兵队的伤亡也同样惨重,从原先的千人规模被腰斩到只剩五六百人,还几乎人人带伤,伤亡的领民中几乎有一半都是这些为了保卫家园与亡灵血战的民兵。 “真是內忧外患,百废待兴————” 林舟喃喃自语。 但系统的提示音就在此时响起,一连串的奖励条目开始滚动: 【奖励发放:】 【一、领主权限升级:招募名额限制”已永久解除】 【说明:自此以后,领地將不再有定期招募新兵名额的限制,招募士兵的数量多少与部队规模上限,仅受限於您的第纳尔储备以及领地税收供养能力。】 【备註:钢铁的洪流,或將因您一念而奔涌。】 林舟的瞳孔骤然收缩。 取消定期招募新兵名额的限制! 这意味著什么? 在战前,领地的税收和他的第纳尔储备,早就足以將部队规模膨胀到千人以上了,唯一的制约因素就是每周招募新兵名额的固定限制,所以他摩下才只有长期以来慢慢积攒的七百多名士兵。 但从此以后,只要他有足够的第纳尔来招募,有足够的领地税收来支撑部队维护费,有足够的粮食让士兵吃饱,有足够的地方安置,他就再也不用抠抠搜搜地计算那几十个、 几百个的名额! 只要有足够的第纳尔,他就能肆无忌惮地爆兵,组建起一支真正意义上的大军一不是几百人一千人,而是成千上万,甚至数万规模的真正大军! 在这个唯力量至上的世界,一支规模庞大的军队就是最强硬的道理。 只要能源源不断地爆兵,他就完全有底气去面对未来的一切危机。 荒原上可能捲土重来的兽人部落?城市里游荡的残余亡灵? 不不不,这都不再会是什么问题,他甚至能有底气去谋划更远的东西,比如————那个亡灵法师口中的,希尔凡诺斯帝国? 林舟强压住心中的激动,看向下一条奖励。 【奖励发放:】 【二、特殊晋升路径解锁:圣光特化”兵种树】 【说明:检测到宿主频繁遭遇高阶亡灵单位,卡拉迪亚大陆原有的常规兵种对抗异界生物时存在属性克制劣势,现解锁“圣光特化”的额外晋升路径。】 【普升效果:基於卡拉迪亚大陆原有各类型顶级兵种,额外提供一阶圣光特化普升位阶(原最高五阶的兵种可晋级为六阶,原最高六阶的兵种可晋级为七阶),其基础属性全面提升,装备將获得圣光加持与强化,个体將掌握圣光之力,对邪恶侧生物具有显著克制与净化效果。】 【备註:此路艰辛,然圣光所向,邪灵皆需退避。】 圣光兵种?!专门克制亡灵! “专门克制亡灵的兵种————” 林舟握紧了拳头。 他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前世某款游戏中的圣骑士。 如果真的是那样,他几乎能想像出,当一群身披闪耀圣光的重甲步兵或具装骑兵,以严整的队列冲向亡灵海时,会是怎样一番摧枯拉朽的景象。 那些看似狰狞可怖的亡灵兵种,在掌握了圣光之力的顶级士兵面前,恐怕会比纸糊的还要脆弱。 这项奖励来得太及时了,那名亡灵法师虽然死了,但城市里还游荡著数以万计的各类亡灵—— 骷髏、殭尸、缝合怪、石像鬼————这些东西对寻常物理攻击手段的抗性极高,往往需要花费不少功夫才能彻底消灭。 有了圣光特化兵种,往后的清剿行动会顺利得多。 更重要的是——这意味著他有了对抗更高层次威胁的资本。 即使没有了生命之泉的爆发和许婉清的辅助,以后自己麾下的部队在单独对抗亡灵潮时,也不再会像之前那么乏力了。 赫克利斯临死前的话,林舟没有忘记:“希尔凡诺斯帝国————维克多伯爵————” 如果真的如他所说一样,他背后还有著一个庞大的势力,而自己对於对方而言只是一只不起眼的小虫子,那么杀死这一名亡灵法师,绝不会是终点,他还需要做好对抗更多、 更强的亡灵潮的准备。 【奖励发放:】 【三、特殊道具:高级技能灌注石”x1】 【说明:可为使用者灌注大量指定技能经验,使其在该技能上获得连续突破,使用后消失。】 【备註:知识或力量,皆可化为你手中的利刃,慎选之。】 好东西,这意味著他能瞬间將一项关键技能推到极高的水准,无论是用於战斗的个人武力,还是用於管理建设的某项专长,都能產生立竿见影的效果,迅速升级后还能为自己多增添几项专精能力。 【奖励发放:】 【四、第纳尔x50000】 一笔横財。 经歷了先前的连番血战和最后的全员晋升,自己原先积攒的第纳尔已经被挥霍一空,这五万第纳尔的注入,无疑是一剂强心针,能让他缓过气来,著手进行最急迫的建设和招募。 这次任务发放的奖励简直丰厚得超乎想像,林舟的目光在光幕上逐条扫过,眉头忍不住微微皱起。 以往系统的每次任务虽然也都提供了不少实用的帮助,却从未像这次一样,不仅效果强力,更透著一股刻意的“周全”和“贴心”,几乎涵盖了他当前所有能想到的薄弱环节。 尤其是在刚刚经歷一场险些覆灭的危机之后。 这些奖励给自己的感觉反倒不像是事后的酬劳,更像是————一笔精准投放的战略投资? 或者说,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在危机的余烬尚未冷却时,便迫不及待地添上薪柴,推著他朝某个既定的方向前行。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心头隱约的不安预感,系统界面在奖励列表结束后,並未立刻关闭或淡化,反而剧烈地闪烁了几下。 紧接著,一行远比以往任何系统文字都更为粗重醒目的提示,缓缓浮现: 【新主线任务已发布】 【任务名称:主宰命运】 林舟心中不安的预感变得愈发强烈。 【任务描述:事实往往比表象更为残酷,世界的真相往往掩埋於废墟之下。你脚下的城市,並非无主之地。基於对已击杀单位赫克利斯”残留精神印记的深度解析与逆向追踪,现解锁以下最高优先级情报——】 “精神印记解析?逆向追踪?” 林舟心中凛然,系统的能力范围似乎再次超出了他的认知。 【在大融合”事件中,大量来自破碎旧世界的城市碎片被隨机嵌入”本世界现有地理格局。其中,你所处的人类城市碎片,坠落点位於希尔凡诺斯亡灵帝国的北方边境。】 【希尔凡诺斯帝国並未將这些天降之物”视为需要交流的异界来客,而是判定为一种可再生的珍稀资源点。它们將其统称为—培养皿。】 培养皿。 这个陌生的名词带著一种冰冷的质感,让林舟的心中瞬间涌上一股寒意。 【希尔凡诺斯亡灵帝国在其控制范围內,共標记並管控著数十处此类培养皿”。每一处,即是一座被其疆域包裹的旧世界城市碎片。】 【每处培养皿都会被亡灵法术暗中污染並缓慢腐化,最终形成蕴含浓郁死灵能量的荒芜之地,內部会被投放大量低阶亡灵单位作为“种子”,並派遣一名高阶亡灵法师担任培养皿“管理员”,在培养皿的观测中枢內长期监管。】 【培养皿管理员的核心职责如下——】 1.引导腐化:利用亡灵法术缓慢污染土地、水源及灵脉,扭曲生態环境,使其变成蕴含浓郁死灵能量的荒芜之地,更適宜亡灵的诞生与进化。 2.催化绝望:通过操控低阶亡灵製造持续威胁与恐怖氛围,催化人类倖存者內部矛盾、崩溃与自相残杀。 3.定期收割:收集因恐惧、绝望、暴力衝突而死亡的人类灵魂,进行提纯,转化为纯净的灵魂精华,这是製造高阶亡灵造物的核心资源。 4.兵员產出:筛选灵魂强度达標或具备特殊特质的个体,从而转化出各类中高阶的亡灵作战单位。 【按帝国发现並实施管控的先后顺序排列。你所处的旧世界城市碎片,在帝国档案中被登记为七號培养皿”,高阶亡灵法师赫克利斯为该培养血的管理员,根据其定期匯报记录,七號培养血的“收割效率”在帝国的数十处培养血中位列中上游,评价为高效稳定,具有持续开发价值”,是维克多伯爵的私人资產。】 冰冷的文字,勾勒出了一幅无声的屠宰图景,这座城市在过去流逝的生命与灵魂,都被量化成了报表上的业绩。 【风险预警:培养皿管理员作为帝国与该资源点的唯一直接联繫节点,其死亡或失联將被视为重大事故,根据帝国常规处置流程,预计反应窗口期为3—6个月。】 【其可能採取的应对措施包括但不限於:】 1.派遣调查组,通常由高阶亡灵法师与精锐亡灵部队组成。 2.空降新任管理员,並可能携带强化型腐化装置。 3.启动毁灭协议”,当判定培养血已失控或產出价值低於投入成本时,將发动大规模亡灵天灾,彻底抹除该区域所有生命痕跡,並回收地脉中残留的死亡能量。 【当前七號培养皿”状態判定:管理员赫克利斯確认死亡,其建立的初级亡灵指挥网络已瘫痪。区域內中高阶亡灵单位因失去统一指令源,陷入自主游荡或潜伏状態,威胁仍存但组织度大幅下降。】 【任务要求:】 1.清除腐化:彻底肃清城市內所有成规模的亡灵据点与腐化节点。 2.整合火种:拯救並收编城市內所有残存的倖存者。 3.构筑壁垒:在希尔凡诺斯帝国做出反应前,利用一切时间与资源,建立足以自保的防御体系,並儘可能尝试向外界获取情报,尤其是关於其他培养皿”位置及希尔凡诺斯帝国內部动向的信息。 【任务奖励:將根据最终完成度综合评定发放】 林舟怔怔地看著系统面板上的一行行文字,如同一尊石像。 那些幽蓝色的字符在视野中无声排列,一行又一行,每一个词都带著远超其表意的森寒,让他如坠冰窟。 培养皿。 管理员。 收割灵魂。 优良资產。 这些词组合在一起,勾勒出的图景让他感到一阵生理性的噁心。 他想起刚来到这座城市时的景象——死寂,尸骸,游荡的零星亡灵,躲藏在各处建筑中朝不保夕的倖存者。 他曾以为,这只是两个世界粗暴碰撞后带来的灾难,是生者与死者的天然对立。 但真相却是,这並非天灾,而是人祸。 这是一场养殖,一场以整座城市为围栏,以数以万计活人为牲畜,以恐惧和绝望为饲料,以灵魂和骸骨为產品,精心规划的养殖。 这座城市,这座城市里死去的人,他们临死前的恐惧、绝望、不甘——————都被一张无形的网过滤、提纯,最终变成报表上一行行冰冷的数字,成为评估“资產效率”的指標。 而赫克利斯,那个被他亲手斩杀的亡灵法师,不过是一个————尽职尽责的“牧场看守”,负责维护设备,记录產量,定期上交“货物”。 “呵————” 林舟忽然轻笑出声,笑声里却只有深深的寒意。 他抬起头,望向光茧中沉睡的许婉清,又望向泉池外那片正在缓慢復甦的领地—— 人们正在修缮房屋,士兵正在擦拭武器,炊烟从灶台升起,几个孩子蹲在远处,用木棍在泥土上画著歪歪扭扭的图案。 生机在艰难地萌芽,希望如同风中之烛般脆弱而执拗。 而这一切,在那个名为希尔凡诺斯的庞大亡灵帝国眼里,只是一处编號为“七號”的养殖场。 而他,林舟,只不过是养殖场里一只意外咬死了看守的————虫子。 “虫子————” 林舟重复著赫克利斯临死前充满怨毒的嘶吼,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这称谓並不让他感到羞辱,反而让他感到紧迫。 “系统,”他在意识中平静地发出指令,“接受任务。” 【任务:主宰命运——已確认接受。】 林舟抬起头,望向城市深处那片被废墟和阴影笼罩的区域。 那里游荡著本该被“收割”的灵魂,徘徊著失控的亡灵,也藏著这座城市最后的倖存者。 但很快,他就將成为这里新的主人。 他要做的,绝非是在圈定的围栏內苟延残喘,等待下一轮不知何时到来的“收割”。 他要彻底撕碎这“培养皿”的標籤,抹去那冰冷的编號。 他要將这片浸透鲜血,遍布亡灵的土地,一寸一寸,彻底变成只属於他,也只听命於他的领土。 而一切,就从最基础,也最暴力的那一步开始肃清。 > 第172章 掌握力量 第172章 掌握力量 城北要塞的议事厅內。 议事厅中央摆了一张长桌,林舟坐在主位上,他正背后的墙上掛著一面简陋的地图,是这座城市的大致轮廓图。 艾伦、哈罗德、赵铁山等领地內的中高层骨干此时都已到场,分別坐在了厅內的长桌两侧。 油灯的火苗在玻璃罩里不安地跳动,没人说话,气氛有些压抑。 林舟的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观察著眾人的神情。 “人都到齐了。”他开口道。 所有人的目光立刻都聚焦到了他身上。 “今天叫你们来,只说一件事。”林舟站起身,走到墙边那幅地图前,“从明天开始,我们要把整座城市清理乾净。” 短暂的沉默。 艾伦第一个抬起头:“领主大人,您的意思是————主动出击?” “不是什么出击。”林舟纠正道,“是清扫,像打扫房间一样,把角落里,地板缝里,所有藏污纳垢的地方,全部都清理一遍。” 哈罗德微微皱起眉:“可是大人,我们才刚刚经歷大战,还没有缓过来,士兵们需要休整,防御设施也还没完全修復,如果这时候分散力量去主动清剿————” “如果不清剿,那些东西就会一直待在那里。”林舟打断了他的话,“况且————城市里的那些亡灵已经群龙无首失去指挥了,很难再形成亡灵潮向我们主动进攻。” 闻言,议事厅內的眾人都愣住了。 “之前那个黑袍法师,”林舟继续说道,“这座城市的所有亡灵都由他管控,现在他死了,那些亡灵没人管了,有的会自己找事做,有的会在原地发呆,有的会凭著本能往活人多的地方凑。” 赵铁山沉吟片刻:“这是好事?至少它们不会再像之前那样有预谋的大规模突袭我们了。” “是好事,也是坏事。”林舟站起身,走到墙上掛著的地图前,“没人指挥,它们就是一盘散沙,但散沙铺得到处都是,打扫起来也很麻烦。” 他伸出手,指向墙上的地图。 “我们守在这里,位於城市的北边,但也还是被城市包围在其中,就好像守著一个岛,岛外面全是水,水里全是隨时都可能爬上来咬人的东西。” 林舟顿了顿,见眾人都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便继续说道:“如果不清剿,这些东西就会一直待在我们周围。等它们重新聚拢,等下一位新的亡灵法师到来,等它们再次像潮水一样涌向我们。到了那时候,我们又要付出多大的代价才能再守住一次?” 短暂的沉默,眾人闻言都陷入了思索之中。 油灯的火苗又跳了一下,墙上的影子也跟著晃动。 “大人,”艾伦有些犹豫地开口问道,“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林舟收回手,转身看向他们,“岛太小了,水太深了,我们要么被水慢慢淹死,要么————就乾脆把水全部抽乾。” 赵铁山的眉毛扬了起来:“抽乾?怎么抽?” “杀。”林舟回答道。 简简单单一个字,却异常冰冷。 “把这座城市里剩余的所有亡灵,一个不留,全部杀光。” 议事厅里再次陷入寂静。 但这次的寂静和刚才不同,刚才的寂静里是困惑和忧虑,现在的寂静里,是某种被点燃的东西。 “领主大人,请您下令吧。”艾伦第一个表態。 “从今天起—— —“ 林舟缓缓开口道:“停止所有的围墙修復与防守巡逻,派出所有能动的士兵,分成多队,以领地为起点,向著城市的每一个方向推进,清剿所有能看见的亡灵,不管是食尸鬼还是缝合怪,是游荡的还是聚堆的,见一个,杀一个,把我们的地盘,一点一点,从这些脏东西手里夺回来。” 哈罗德眼睛亮了一下,忍不住摸了摸腰间的刀柄。 进攻,永远都是骑兵最喜欢的选项。 陈锋却还是有些迟疑,他主要负责管理领地民生方面的事物,对相关情况更为了解。 “可是大人,我们的人————刚打完仗,都还很疲惫,伤员也非常多。” 他犹犹豫豫地说道:“况且,如果要清理整座城市的亡灵,我们的人手还是太少了,就算把民兵也都全算上,我们最多也只有一千多人。 而城里的亡灵————至少是数以十万计,甚至可能多达百万,到底还有多少,我们也不清楚,我们如果冒然分散出击,会不会————” “不是冒然。” 林舟平静地回答道,“我有新的————办法,能让我们的士兵变得更强,专门克制那些亡灵。而且,正是因为我们现在的人手太少了,需要更多人手,才更应该主动出击。 城里肯定还有其他倖存的活人,不知道在哪些阴暗的角落里躲藏求生。清剿亡灵的同时,我们也得把他们都找出来,带回来。人多了,力量才大,领地才能进一步发展壮大。” 林舟没有提“培养皿”,没有提“收割”,也没有提什么所谓的亡灵帝国。 这些东西太沉重,太绝望,现在说出来,除了引起恐慌,没有任何好处。 作为领主,他只需要给出一个明確有力,且看起来可行的目標,从而让领地进一步扩张发展,这样才能更好地应对未来会到来的威胁。 “至於兵员————也会有的,很快就会有一批新兵,而且数量不少。” 林舟微微一笑,没有详细解释。 眾人都点了点头,没多问。 他们追隨了林舟这么久,自然知道这位“领主大人”身上的奇妙之处一不仅能让士兵们在短时间內脱胎换骨,还能凭空变出士兵,凭空变出物资来,他们几乎都是亲眼目睹过这一切的。 “那这些新兵怎么办?”艾伦问道,“要跟著一起去清剿亡灵吗?还是留在训练场先训练?。” “训练场练得太慢了,就在实战中练。” 林舟没有丝毫犹豫,“清剿行动,以老兵为核心,新兵为辅助,在战场上见一次血,比在训练场上练一个月都更管用。” 他环视眾人:“我知道这很残酷,可能会死不少人,尤其是那些没经验的新兵。” “但这个世界本来就很残酷,兽人不会因为我们弱小就手下留情,亡灵不会因为我们没准备好就推迟进攻。” “我们要活下去,要在这个世界站稳脚跟,就必须儘快变强。强到没人敢打我们的主意,强到我们有底气走出去,去找救人的方法,去查清楚————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最后那句话,林舟说得有些含糊。 但在场的人都不是傻子,陈锋的眼神锐利了起来,赵铁山坐直了身体,纷纷盯著林舟。 “大人————”赵铁山迟疑著开口,“您是不是————知道了些什么?” 林舟沉默了几秒。 他想起系统说明里那些冰冷的词句:培养血、管理员、收割灵魂、优良资產。 想起赫克利斯临死前的诅咒,想起那轮高悬的血月,想起乾涸的生命之泉。 但他最终没有说出来。 有些真相太沉重,现在还不是让所有人知道的时候。 “我们被盯上了。”林舟选择了一种模糊的说法,“这次血月还不是结束,但现在最要紧的是,我们必须先把家里收拾乾净,把刀磨得更利,把墙垒得更高。” 他顿了顿,语气放缓了些:“我不是要士兵们去送死,我会给予他们拥有克制亡灵的新力量,新兵跟著参与实战,能活下来的,就是未来的骨干。” “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沉默片刻后,林舟挥了挥手:“都下去准备吧。” 眾人纷纷领命而去。 待到最后一人离去,议事厅的大门被关上,林舟忽然身体放鬆了下来,背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刚才的果断和强硬只是一层偽装出来的外壳,在这层外壳之下,藏著的是深深的疲惫与不安。 但作为领主,所有人的主心骨,他不能表露出来。 放空片刻后,他起身走到一旁的空地上,从腰间解下“誓约之剑”。 长剑出鞘,剑身在火光下泛著冷冽的寒芒,这是一柄双手长剑,剑身比一般的单手剑更长更重,挥舞起来需要足够的力量和技巧。 林舟握紧剑柄,在空中挥舞了几下,剑锋破开空气,发出鸣鸣的声响。 他的动作十分標准,但不够快,更不够狠,这是系统根据他的双手武器技能等级而灌输的剑术,不算差,但不够用。 林舟想起了为了救自己而与一名凶悍兽人同归於尽的科林,想起了为了拯救领地而自我牺牲的许婉清。 即使麾下有著千军万马,但个人武力也同样重要。 当法术轰来,当强敌突袭,当阵线崩溃时,能依靠的往往只有自己手中的剑。 如果自己的实力再更强一些,是不是就不需要他人再为自己牺牲了? 接下来的战斗,不需要“不算差”,只需要“更好”。 想到这里,他不再犹豫。 “系统,”他在意识里说,“使用高级技能灌注石,提升我的双手武器技能。” 【確认对宿主使用“高级技能灌注石”?】 “確认。” 【指定强化技能:双手武器技能。】 【灌注开始。】 大脑骤然变得滚烫,林舟闷哼一声,险些忍不住叫出声来。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温度更高,而是一种直接灼烧神经、重铸战斗本能的炽热。 无数画面,感觉,知识碎片,疯狂涌入他的脑海中一个身穿重甲的骑士在训练场上挥动巨剑,每一次劈砍的角度,发力的方式,步伐的转换,甚至细致到了就连呼吸的节奏都有所不同。 一个老兵在战场上用长戟格挡反击,戟刃划过空气的轨跡,砸中盔甲时反震的处理,面对多个敌人围攻时的走位选择。 一个双手剑士在决斗中的闪避、突刺、迴旋斩,剑锋离对手喉咙只有一寸时的冷静、 受伤后调整呼吸继续战斗的意志———— 高位架势、愚者架势、屋顶架势————各种不同类型的起手架势。 交错步、侧滑步、后旋步————各种不同类型的战斗步法。 高位斜劈、反压制劈、滑剑截喉————各种不同类型的剑法招式。 渐渐地,这些不再只是別人的记忆,而是成为他自己的经验,被灌注进他身体本能里的战斗直觉。 林舟咬紧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他感觉自己的手臂在发胀,仿佛肌肉纤维在被一根根拆开重组,他的大脑在燃烧,仿佛无数细针在里面编织一张网,他的视线开始模糊,眼前的房间似乎都在旋转———— 然后,一切骤然停止。 林舟睁开眼睛,大口大口地喘息,像是刚刚挣扎著爬上岸的溺水者。 汗水不知何时已经浸透了身上的衣物,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手掌还是原来的样子,但当他握紧拳头时,能感觉到某种明显的不同。 他重新拔出腰间的“誓约之剑”,这一次,剑柄入手的感觉完全变了,剑柄入手的感觉不再是握住一件武器,而是手臂的延伸。 【双手武器技能已突破】 【专精2/等级31→专精5/等级163】 【检测到技能连续突破,解锁新的专精能力】 双手1强力掌控:你对双手武器的发力技巧和微操领悟將达到新的高度,双手武器操控性+10%,並且能使得自己麾下的士兵双手武器技能+30级。 双手2一行於锋刃(新):你使用双手武器时的挥击速度將大幅度提升,摩下士兵同样享有该效果,但效果减半。 双手3一浴血同袍(新):你每使用双手武器击杀一名敌人,自身就会恢復一定体力,程度视敌人强弱而定,麾下士兵同样享有该效果,但效果减半。 双手4向死而生(新):在自身受到重伤时,自身的力量与敏捷將得到额外提升,提升幅度隨重伤程度而定,最高提高50%。 双手5一亲临矢石(新):可以用双手剑格挡一切拋射物,如箭矢、弩矢、投石、 甚至是攻击性法术,但不代表完全豁免。 双手6—惩戒之力(新):掌握惩戒之力,力量强度將隨著你的力量属性与技能等级而同步提升,可將其附著於兵刃上或直接使用,能对邪恶侧生物造成额外圣光伤害,並可將其彻底净化。 一股暖流从心臟位置扩散开,顺著血管流向四肢百骸。 林舟感觉自己的血液似乎在发烫,不是生病发烧的那种烫,而是————如同太阳一般,充满力量的灼热。 “錚——!” 誓约之剑微鸣,淡金色纹路在剑身上辉映,並非油灯的反射,而是源自他自身的惩戒之光。 他隨手一挥,没有用力,仅仅只是一个最基础的斜劈。 “嘶——!” 剑锋瞬间切开空气,竟带起一声尖利的破风声,一道凝练如实质的金色剑光残影,滯留在挥剑的轨跡上,片刻后才缓缓消散。 就连林舟自己都怔了一下。 他静静站立,感受著体內依旧澎湃却已驯服的力量洪流,以及脑海中那些仿佛与生俱来的崭新战斗本能。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气息灼热,在冰冷的空气中凝成一道笔直的白雾,久久不散。 “原来————”他轻声自语,收剑入鞘,“握住力量的感觉,是这样的。” 並非狂喜,亦非惶恐,只是平静的確认,如同盲人第一次清晰地触摸到世界的轮廓。 第173章 摧枯拉朽 第173章 摧枯拉朽 林舟站在空阔的校场高台之上,寒风卷过石砌地面,扬起细微的尘沙,却吹不动下方那片钢铁森林分毫。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下方列阵於前的军队。 左侧,是肃立的步兵队列。 帝国精英双刃枪兵与帝国军团步兵混编而立,这些经歷了血月之战洗礼的老兵们站得笔直,盔甲上那些清晰可见的划痕与凹坑,无声地诉说著他们从何等惨烈的廝杀中存活至今。 右侧,是沉默排列的骑兵们。 帝国精英具装骑兵们站立於战马之侧,人马俱覆重甲,如同一座座冰冷的钢铁雕塑。 后方,是弩手阵列。 瓦兰迪亚狙击弩手们背负巨盾,手持重弩,眼神锐利如鹰。 共计四百四十七人。 这是林舟如今最核心的家底,每一人都是经歷了残酷筛选后活下来的顶级精锐。 个人武力的暴涨虽然让他多了几分底气,但对抗希尔凡诺斯帝国的威胁,终究还是要靠一支能征善战的大军。 接下来,才是重头戏,是时候让这些精锐士兵们更进一步了。 “系统。”林舟在意识中向系统下达指令,“启动圣光特化晋升路径。 【指令確认。圣光特化晋升路径已解锁。】 【可晋升单位检测中————】 【帝国精英双刃枪兵(五阶)x106→可晋升至帝国圣光军士(六阶)】 【帝国军团步兵(五阶)x124→可晋升至帝国圣光军士(六阶)】 【瓦兰迪亚狙击弩手(五阶)x146→可晋升至瓦兰迪亚圣光打击者(六阶)】 【帝国精英具装骑兵(六阶)x71→可晋升至帝国具装圣骑兵(七阶)】 林舟扫过一行行名单,没有丝毫犹豫。 “全部晋升。” 【晋升消耗计算中————当前第纳尔满足晋级消耗,是否確认支付?】 “確认支付。” 无需精打细算地计算,如今正是发展的关键阶段,不管再多的財富,只要不能转化为刀刃,便与尘土无异。 【晋升开始————】 “嗡——!” 一股无形的波动以林舟为中心扩散开来。 紧接著,校场之上,数百道温和而磅礴的金色光柱,毫无徵兆地从天而降,如同晨曦破晓时最纯净的那一缕光,蕴含著神圣与净化的力量,精准地笼罩在每一个被选中的士兵身上。 最先首先產生变化的是步兵阵列。 一名帝国精英双刃枪兵的身体猛然绷直,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皮肤之下,淡金色的光芒如同江河般奔涌,从心臟出发,顺著血管蔓延至四肢百骸。 与此同时,他手中的武器也在同步蜕变。 双刃枪的枪刃被镀上了一层圣洁银辉,枪桿上缠绕著细密的金色符文。 一面全新的箏形钢盾凭空出现在他左臂上,盾面边缘铭刻符文,中央带有圣徽浮雕。 腰间的佩剑也在嗡鸣中蜕变,剑身加宽加厚,剑格处浮现出简朴圣徽,剑刃隱隱流淌著淡金色的光芒。 在他的背后,还多出了一个皮袋,里面不多不少,插著三根破魔標枪,枪头寒光凛冽,掺杂了圣银,对邪恶侧生物具有天然克制。 与此同时,他身上原本的制式札甲,表面浮现出细密繁复的金色符文,甲片变得更加厚重坚实,头上的重型鼻护盔变形,化为了一顶带有可开合面甲的半封闭式重盔。 更奇妙的是,他感觉到自己脑海中多了一些“东西”,是一种知识,如何引导体內那股温暖而强大的新生力量,如何將它附著於兵刃增强杀伤,如何用它驱散邪恶、治癒轻伤————这些信息如同与生俱来般直接烙印在了意识里。 “这是————” 他喃喃道,看向自己的双手,心念微动,一层淡金色的光膜便覆盖了整个手掌,又握了握拳,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神圣力量。 类似的景象在每一个步兵身上同步发生。 无论是手持双刃枪,擅长进攻破坏的双刃枪兵,还是手持剑盾,精於列阵坚守的军团步兵,在圣光笼罩的剎那,都化作了一种全新的六阶兵种帝国圣光军士。 这几乎是军团步兵与双刃枪兵的完美兼容升级版本,兼具了双刃枪兵的凌厉突击与军团步兵的坚若磐石,每人配备一面箏形钢盾,一柄圣银双刃枪,一柄符文帝国重剑,一袋破魔標枪。 前排士兵可手持剑盾列成盾墙守御,后排士兵则手持双刃枪从盾隙间探出,形成枪林拒敌,更靠后的士兵还可以投掷標枪杀伤,集防御、攻坚、远程压制於一体,是极其全能的兵种。 几乎同时,146名瓦兰迪亚狙击弩手被同样的金光淹没。 他们背负的巨盾发生了显著变化,盾面加厚,边缘更加锋利,盾面浮现出散发金光的符文纹路,使得巨盾的重量反倒大大减轻,並且还能將盾面承受的攻击力道反震给敌人。 而他们手中的杀伤利器,重磅包铁弩,在金光中形態剧变,取而代之的是圣银十字弩,弩身刻满了细密繁复的铭文,如呼吸般明灭,箭袋中的弩矢也全部更新,尽数化为箭头掺杂了圣银的破魔钢矢。 这些人均百步穿杨的神射手们,身上那套本已相当精良的链甲,变成了双层密织链甲,更加致密坚韧,原先的圆顶锅盔变成了精锻钢盔,就连作为次要武器的脊状武装剑也变成了流转著金色微光的符文武装剑。 光芒散去,146名瓦兰迪亚圣光打击者静立无声。 他们眼神锐利如鹰隼,气息冰冷而专注,仿佛一支支蓄势待发的圣光之箭,专为狙杀邪恶而生。 骑兵阵列的金光最为炽烈恢宏,笼罩了这些人马俱披重甲的钢铁怪物。 哈罗德感觉到座下战马、发出了一声欢欣的嘶鸣。 他低头看去,只见自己与战马身上的鎧甲正在发生惊人的蜕变。 头盔化为几乎完全封闭的巨盔,只留一线闪烁著金光的眼缝,原本厚重的具装重甲溶解重塑,化为覆盖更全面,流线更优美的圣银重鎧,表面还流淌著如火焰般的金色圣纹,整套鎧甲的重量极大减轻,但防御感却成倍提升。 他手中的骑矛自动伸长,矛杆上的螺旋纹路亮起金光,原本的骏骑兵骑矛化作了尖端吞吐著金芒的圣银骑枪。 腰间悬掛著符文帝国重剑以及晨曦钉头锤,左臂上的骑兵箏形盾化作了符文钢盾,皆覆盖著一层淡金色的光膜,仅仅是握在手中,就能感觉到上面充斥的神圣之力。 最震撼的是战马本身,战马的双眼直接变成了璀璨的金色,皮毛之下隱隱有光流动,肌肉线条变得更加流畅完美,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哈罗德能清晰感觉到,自己与战马之间建立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紧密联繫,仿佛二者的生命通过圣光之力彻底共鸣,融为一体。 帝国具装圣骑兵,真正人马合一的顶级骑兵,圣光铸甲,足以让任何邪恶望而生畏,他们是移动的圣山,是能够扫清一切污秽的钢铁洪流。 整个晋升过程持续了约一分钟。 当最后一名帝国具装圣骑兵身上的金光缓缓內敛,整个校场已经彻底变了模样。 总计447名圣光特化的顶级精锐静静站立著,他们身上的盔甲和武器不再需要依靠阳光才能反射寒芒,而是自行流转著一层温润的圣光。 眼神中除了原有的坚毅与杀气,更增添了一份凛然不可侵犯的威严,以及对邪恶存在的天然克制与厌恶。 一股纯净而强大的圣洁气息瀰漫开来,与城市废墟中瀰漫的死寂腐朽形成了鲜明对比,甚至隱隱驱散了空中血月带来的阴霾与寒意。 圣光军团,已然降临。 林舟看著下方这支脱胎换骨的军队,心中豪气顿生。 这才是力量该有的样子,这才是对抗亡灵该有的军队! 但这还不够。 数量还是太少了,清理一座城市,应对未来的威胁,需要的是洪流,而不仅仅是一柄锋利的尖刀。 “系统,”他压下心中的激盪,继续下令,“为我大规模招募新兵,以帝国步兵和瓦兰迪亚徵召弩手为主,人数————越多越好,直至剩余所有第纳尔耗尽为止。” 既然已经下定决心,那就放开手脚去干! 他要的不仅是顶级精锐,还要有足够庞大的基干队伍,去铺满战线,去辅助核心,去在实战中淬炼成新的钢铁。 部队维护费用也不必忧心,城市中残余的那么多亡灵,很快就会成为他的收入来源。 【开始执行大规模招募程序,第纳尔储备充足,招募名额限制已解除,开始招募。】 没有具体的数字,只有“越多越好”的指令,和海量第纳尔燃烧带来的澎湃力量。 校场上,尚且空旷的另一侧空地上,开始亮起大片闪耀的白光,一道道身影出现在了光芒之中。 首先是成片成片出现的帝国步兵。 他们头戴粗糙的皮围帽,身披亚麻软甲,手臂绑著纽扣皮护腕,脚踏结实的骑手靴,右手握著帝国重剑,左手持著简易箏形盾,虽然装备还是相当简陋,但已经有了正规士兵的轮廓。 紧接著,在另一侧区域,出现的是瓦兰迪亚徵召弩手。 他们的装备甚至还不如帝国步兵,头戴开面填充围帽,身穿简易束腰布衣,外罩风帽,看起来几乎与农夫无异,不过手上那架颇具分量的重弩,却昭示著他们的身份。 这些新兵就如同麦田里的禾苗,一茬接一茬地“生长”出来,迅速填满了大片的空地,黑压压的人头攒动,低低的议论声匯成一片嘈杂的嗡嗡声。 一批,又一批。 招募的速度快得惊人,仿佛系统的闸门被彻底打开,第纳尔化作白色的光流,从中奔涌出源源不断的士兵。 一百,两百,三百————数量迅速膨胀。 林舟麾下的总兵力,瞬间就膨胀到了千人以上。 新兵们站满了校场,挤满了整座要塞內部的空地,他们像一片突然出现的树苗,虽然稚嫩,却充满了生长的活力与可能性。 老兵中的军官上前指挥整队,喧囂声,呵斥声,整队声,交织成了一片沸腾的海洋。 原有的四百多名圣光精锐,此刻如同金色的礁石,矗立在这片由新兵构成的“人海”中央,散发著令人心安的强大气息。 新兵们也被这支流淌著金光,宛如神兵般的军队所震撼,呆立当场,眼中涌现出强烈的嚮往与敬畏。 林舟俯瞰著这一幕。 一边是歷经血火,身披圣光的精锐核心。 一边是数量庞大,充满潜力的新鲜血肉。 两者结合,便將成为他横扫这座城市,主宰自身命运的依仗。 他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灌入肺中,却点燃了胸中沸腾的斗志。 “传令!”他的声音清晰地传遍了高台附近,“从今天起,老兵带新兵,以实战代替练兵!” “我们的脚下,我们的城市,还游荡著数以十万计的骯脏亡灵!它们啃食过我们的同胞,玷污过我们的家园!” “现在,我们有了撕碎它们的力量!有了净化它们的圣光!” “告诉我你们手中的武器,渴望战斗了吗?!” 短暂的沉寂。 “渴望——!!!” 震耳欲聋的咆哮混合著圣光的轰鸣,冲天而起,甚至连四周的死灵能量都被驱散。 林舟剑锋猛然指向城门之外,那片被死亡笼罩的城市废墟:“全军出击!” “是时候该去把我们的城市,重新夺回来了!” 金色的浪潮开始涌动,钢铁的洪流缓缓转向。 老兵们沉默而坚定地迈开步伐,新兵们带著紧张与兴奋紧隨其后。 圣光所向,即为净化之地。 东三街。 这里曾是一条商业街,道路狭窄,两侧则是矮房。 此刻,街道中央游荡著零零散散一百多只低阶亡灵。 “轰隆隆——!” 察觉到了地面的震动,亡灵们齐刷刷转过头,眼窝中的魂火同时锁定了街口出现的那支骑兵小队。 十名帝国具装圣骑兵。 为首的骑兵见到它们,甚至都懒得平端骑枪,他只是抬起左手,符文钢盾表面的圣徽浮雕骤然亮起,向前一举。 十匹战马同时加速。 根本不需要多少的助跑距离,这些战马几乎是在迈出第三步时就提到了全速,马蹄踏地的声音连成一片闷雷,震得街道两侧商铺玻璃上的积尘簌簌而落。 这些不知恐惧的无知亡灵们嘶吼著,迎面向骑兵们衝去。 就在双方接触的瞬间一衝在最前方的骑兵甚至都没有挥动武器,他只是保持著衝锋姿態,符文钢盾在前,整个人与战马的表面凝聚了一道宛如实质的金色光罩。 第一具骷髏撞了上去,隨著“嗤”的一声轻响,如同烧红的铁块落入雪堆。 骷髏的躯体在与光罩接触的剎那间,骸骨便迅速开始崩解,甚至根本来不及挣扎,就在圣光的冲刷下湮灭,最终化作无数飘散的灰烬。 紧接著是第二具、第三具———— 骑兵小队如同一辆辆满载货物的泥头车,笔直地碾过街道。 所过之处,那些低阶亡灵甚至无法减缓他们哪怕一丝一毫的衝锋速度。 圣光从鎧甲、盾牌、骑枪上自然流转,任何亡灵单位只要进入他们周身金色光罩的范围內,身躯就开始冒烟並最终崩解。 短短十几秒十名帝国具装圣骑兵从街头衝到街尾,调转马头时,身后只剩下一地缓缓飘散的灰烬,以及空气中瀰漫的圣光之力。 为首的骑兵是哈罗德麾下的一名资深骑兵,此时正作为这支队伍的小队长,他瞥了一眼空荡的街道,朝后方打了个手势。 后方,刚刚赶到的瓦兰迪亚圣光打击者们见状,垂下了手中的圣银十字弩。 他们甚至没有机会扣动扳机。 “清理完毕。”骑兵队长在巨盔下闷声说道,“下一条街。” > 第174章 全面清剿 第174章 全面清剿 城东,市政广场。 这里曾经是市民们散步的场所,中央有一座乾涸的喷水池。 如今,广场上聚集了数百只亡灵,各种类型应有尽有,骷髏,殭尸,甚至还有三具近三米高的缝合怪。 它们的躯干由无数具尸骸的肢体组成,被简单粗暴地缝合在一起,腐肉间隱约可见森白的骨茬,浑身散发著恶臭。 其中一具缝合怪忽然停下动作,抬起那颗由三个头颅拼接而成的畸形脑袋。 它察觉到了什么。 不是血肉的气味,而是某种让它本能產生厌恶的气息,如同正午的阳光般刺眼。 街道尽头,出现了金色的光芒。 哈罗德勒住战马,左臂上的符文钢盾微微前倾。 他身后是十名帝国具装圣骑兵,人马俱覆圣银重鎧,骑枪斜指地面,枪尖吞吐著金芒。 更后方,几十名新招募的帝国步兵正紧张地握著剑盾,在圣骑兵散发的圣光映照下,他们身上也镀上了一层淡金色。 “看到前面那三个大傢伙了吗?”哈罗德头也不回,声音透过面甲传出,“后面的新兵都给我看好了;今天教你们第一课:什么叫摧枯拉朽。” 话音未落,他已经催动战马。 根本无需命令,身后的十名圣骑兵如同一个整体,隨之同时启动。 马蹄重重踏在石板上,发出沉闷的轰鸣。 圣骑兵们衝锋时,周身隨之激盪起一圈圣光风暴,这並非刻意释放的技能,而是圣光之力满溢而出的自然现象。 三具缝合怪发出刺耳的嘶吼,迈开沉重的步伐迎了上来。 最前方的那具挥舞著由大腿骨拼接而成的骨锤,砸向冲在最前的哈罗德。 哈罗德没有举盾格挡,只是將骑枪端平,衝锋之势丝毫不减。 “轰!!!” 骨锤瞬间炸裂。 圣光隨著撞击逆向侵蚀缝合怪的身躯,所过之处腐肉汽化,骸骨崩解,哈罗德手中的圣银骑枪轻易便贯穿了缝合怪的胸腔。 枪尖透体而出的瞬间,炽烈的圣光从伤口喷涌而出,如同在怪物体內点燃了一颗小太阳。 缝合怪甚至来不及发出哀嚎,身躯便在圣光的冲刷下迅速“融化”,腐肉化为飞灰骨骼变成白色的粉末。 整个过程发生在转瞬之间。 一具正常而言需要成群弩手集火连射数轮才能放倒的中阶亡灵,在圣骑兵的衝锋面前,脆弱得像纸糊的玩具。 另外两具缝合怪见状,简单的神智中升起恐惧之意,试图转向逃跑。 但其余的圣骑兵已经如同金色的洪流席捲而来。 “轰——!” 衝锋结束,圣骑兵们在广场另一头勒马迴转。 在他们身后,再也不见缝合怪那臃肿噁心的身躯,只留下三摊灰烬,以及地面上被圣光灼出的焦痕。 新兵们呆立在原地,情不自禁地张大了嘴。 他们还是第一次见这样狰狞可怖的怪物,原以为会是相当棘手的敌人,却没想到,只是在转瞬之间,便彻底灰飞烟灭。 “还愣著干什么?!”哈罗德的声音將新兵们惊醒,“跟上!清剿残余亡灵!” 市政广场上的其他亡灵也纷纷被刚才的动静吸引了过来,但此刻在圣骑兵们散发的圣光笼罩范围內,这些低阶亡灵的动作迟缓得如同陷入了泥沼一般。 “菜鸟们!”哈罗德喝道,“这些是给你们练手的!记住保持队形!” 新兵们如梦初醒,吶喊著冲了上去。 他们发现战斗变得异常简单。 骷髏的骨刀砍在盾牌上,甚至难以留下划痕。盾牌表面有一层由圣骑兵光芒附著的淡金光膜,让木质盾牌有了钢铁般的坚实防御。 而当他们挥出的重剑砍在骷髏身上时,手感却如同切瓜砍菜一样顺畅。 有时候剑刃甚至会在接触的瞬间进发出细微的金色火花,那是周围浓郁的神圣之力在共鸣。 “我杀了三个!”一个年轻的帝国步兵兴奋地大喊。 “左边!左边又来了一群!”另一人吼道。 战斗很快结束。 数百只低阶亡灵,在几十名新兵和十名圣骑兵的压制下,短短片刻之间便被清剿一空。 新兵无人阵亡,只有两人被食尸鬼抓伤了手臂,站在一旁的圣骑兵隨手挥出一道圣光,伤口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止血结痂。 “这————这就是圣光的力量?”一个新兵摸著已经癒合的伤口,不可思议地喃喃道。 哈罗德驱马走过,面甲下传来低沉的笑声:“这才哪到哪?继续前进!我们要把整座城市里的所有亡灵都清剿乾净!” 队伍再次开拔。 这一次,新兵们的步伐明显轻快了许多,他们抬头看向前方那些金光闪耀的背影,眼中浮现出近乎狂热的敬畏。 跟隨在这些“金色战神”身后战斗,原来是一件如此安全,如此畅快的事。 城西,废弃的工业厂区。 艾伦站在一栋厂房的屋顶,俯瞰著下方如同蚁群般在厂房间游荡的亡灵潮。 至少上千只亡灵,它们漫无目的地在厂房內徘徊著,试图能寻找到任何新鲜的血肉。 “弩手就位。”艾伦低声下令。 他身后,二十名瓦兰迪亚圣光打击者无声地架起了圣银十字弩,他们选择的制高点视野极佳,能覆盖整个厂区几乎三分之二的区域。 更远处,数十名新招募的瓦兰迪亚徵召弩手正紧张地给各自的重弩上弦。 他们的装备简陋,手中的重弩还是普通款式,没有圣光加持,但只是对付寻常低阶亡灵的话,也完全够用了。 “首要目標是那些食尸鬼。”艾伦举起右手,“自由射击,优先清除高威胁目標。” “明白。” 二十名圣光打击者几乎同时扣动扳机。 圣银十字弩的发射机构经过符文优化,弩弦震动声极轻,只听一阵轻微的“嗖嗖”声,二十道淡金色的流光便破空疾射而出。 下一瞬,厂区內那些正在爬行的食尸鬼便遭到了毁灭性打击。 一只狂化食尸鬼被弩矢贯穿头颅钉在墙上,破魔钢矢入体的瞬间,圣光爆发,食尸鬼的整个脑袋如同被浇了强酸的蜡像般顷刻融化。 另一只食尸鬼被射中背部,弩矢上的圣光顺著脊椎蔓延,將它体內的死灵能量引燃,食尸鬼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便从墙上跌落,身体在半空中便已经开始崩解。 第三只,第四只———— 一轮齐射之下,瓦兰迪亚圣光打击者们例无虚发,二十只食尸鬼隨之毙命,连丝毫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厂区里的其余亡灵这才反应过来,齐齐转向弩手们所在的方向衝来。 “覆盖射击!”艾伦下令。 闻言,数十名瓦兰迪亚徵召弩手齐射。 普通的弩矢射入亡灵群中,效果虽然远不如掺杂了圣银的破魔钢矢,但也同样能对这些低阶亡灵造成不小的杀伤。 更何况,就算没有这些徵召弩手也没关係,艾伦本来就没有指望让他们完成清剿,此举只是为了练兵而已。 “圣光打击者,第二轮,点燃箭幕。” 二十架圣银十字弩再次发射。 这一次他们將破魔钢矢换成了另一种特製弩矢,目標也不是某个特定亡灵,而是射向亡灵潮上方的半空中。 这些特製弩矢在飞到半空中时,突然炸开,化作二十团金色的光雾,如同小型的圣光云团,缓缓飘落。 就在光雾触及亡灵的瞬间“嗤嗤嗤——!” 如同一盆冷水被浇进沸腾的滚油锅。 亡灵们如同被点燃了一般,身上冒出滚滚黑烟,在圣光雾气的笼罩下,成片成片地化作灰烬。 整个厂区仿佛下起了一场金色的光雨。 光雨所到之处,亡灵如残雪遇骄阳,迅速消融。 “这————这是什么————”一个徵召弩手瞠目结舌地问道。 “圣光箭幕。”旁边的圣光打击者平静地回答,一边给十字弩重新上弦,“能够进行范围性净化,对付低阶亡灵海特別好使,效率比点射要高得多。” “范围性净化————”徵召弩手咽了口唾沫。 两轮射击后,厂区里的亡灵数量已经不足一半,剩下的低阶亡灵们零零散散地分布在各处,许多还都已经被圣光侵蚀得肢体不全。 “步兵队,清扫残局。”艾伦下令道。 早已埋伏在厂区外的帝国步兵们吶喊著冲了出来。 他们同样只是装备简陋且缺乏经验的新兵,但此刻面对这些已经遭受重创的亡灵,士气高昂,丝毫不惧。 战斗很快便彻底结束。 艾伦从屋顶一跃而下,平稳落地,他握了握拳,感受著体內流淌的圣光之力。 这种力量,真让人上癮。 “收集战利品,十分钟后继续推进。”艾伦下令道,“下一个目標,南边的仓库区。 “” “是!” 城南,某处地铁站入口。 昔日这里曾是这座城市的交通血脉,如今却成了亡灵的巢穴。 失去供电后,整座城市的所有地铁站都成为了黑暗的地下洞穴,沦为亡灵聚集的角 落,这里的腐臭气息浓郁得令人窒息。 在这种暗无天日的地方,盘踞的亡灵数量极多,密度也极高,远非地表那些零零散散的亡灵所及。 但对於托马斯带领的队伍而言,这里的黑暗並不能对他们造成什么影响,因为他们的圣光自会驱散黑暗。 隨著士兵们的深入,地下传来密集沉闷的声响,如成千上万只脚同时在地面上摩擦。 生者的气息让沉寂的亡灵潮沸腾了起来。 殭尸们挥舞著腐朽的肢体,食尸鬼发出嘶哑的咆哮,缝合怪迈开沉重的步伐,他们渴望新鲜的血肉。 但迎接它们的,是一排箏形钢盾。 数十名帝国圣光军士在前方列成盾墙,盾面上的圣徽浮雕在圣光灌注下仿佛活了过来,发出低沉的嗡鸣。 金色光晕从他们举著的盾牌上蔓延开来流淌而出,在前方不远处铺开一道淡金色的屏障。 亡灵如同飞蛾扑火般撞向这层金光屏障。 最前排的骷髏与殭尸在触碰到金色光晕的剎那,躯体就开始被灼烧,它们甚至都没能碰到盾牌本身,就在距离军士们还有几步远的地方灰飞烟灭。 食尸鬼的结局更惨烈一些。 它们的速度更快,衝刺时的惯性让它们衝进了屏障內部,但这不见得是什么好事。 这些食尸鬼就像掉进强酸池的活物,身上的腐肉和骨骼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汽化,只来得及在彻底消失前发出一声戛然而止的惨叫。 “標枪准备。” 盾墙后方的帝国圣光军士从背后抽出破魔標枪,枪尖的圣银在金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寒芒,枪桿上的符文已经亮起,如同呼吸般明灭不定。 “投。” 无数道金色流星向著前方的黑暗射去。 它们越过盾墙,在空中划过优美璀璨的弧线,分別命中了亡灵潮中的几只缝合怪。 圣光绽放,爆发出一道道嗡鸣,金色圣光以標枪落点为中心扩散开来,直径数米的范围內,一切亡灵都在瞬间汽化。 那些缝合怪甚至没来得及衝到士兵们身前,就化作了数团膨胀后又迅速消散的金色火球,身躯在圣光中燃烧,化作灰烬飘散。 战斗从开始到结束,用时不到五分钟。 密密麻麻的亡灵潮,顷刻间便灰飞烟灭。 盾墙撤开,圣光军士们踏过满地的骨粉和灰烬,步伐整齐地继续向前推进。 他们身后,一群刚刚被招募出来的帝国步兵,正目瞪口呆地看著这一幕。 “別愣著!”托马斯回头喝道,“跟上!小心可別掉队了。” 新兵们这才如梦初醒,握著手中的帝国重剑和简易箏形盾小跑著跟上。 他们经过那些正在缓缓消散的亡灵残渣时,有人忍不住踩了踩,脚下的骨粉的触感如同踩碎的枯叶一般。 “这————这就完了?”一个新兵低声问同伴,声音发颤。 同伴没回答,只是怔怔地望著前方那群闪闪发光的士兵,为之神往。 中央城区,一栋写字楼的顶层。 林舟站在破碎的落地窗前,手中拿著一架旧世界的望远镜。 镜筒缓缓移动,扫过城市各处。 从这里俯瞰,整座城市的清剿进展一目了然。 城东,哈罗德的骑兵队伍正沿著各条主干道推进,金色的洪流所过之处,街道两侧建筑里涌出的亡灵如同扑向火焰的飞蛾,在圣光中化为乌有。 城西,艾伦的弩手队伍正在四处清理成群的亡灵潮,圣光箭幕一次次升起又落下,每一次都能清空一大片亡灵。 城南,托马斯率领的圣光军士队伍採取了更稳妥的战术,他们结成盾墙,稳步推进,像一堵移动的金色城墙,將沿途的亡灵碾碎在盾牌和枪林之下。 而在这三支主力队伍之间,还有十几支规模更小的混编队伍,以老兵带新兵的模式,清扫著主干道之间的大小巷陌。 整座城市,如同一个巨大的棋盘,金色的棋子正在有条不紊地吞噬著黑色的格子。 林舟放下望远镜,看向系统界面。 【当前第纳尔:44321】 这才过去多久?他之前花费的巨额第纳尔就又要重新挣回来了,更何况这个数字还在以惊人的速度不断跳动,远远没有停下来的趋势。 照这个样子发展下去,將整座城市的亡灵彻底清剿乾净以后,他麾下部队的人数,恐怕能够膨胀到一个极其夸张的规模。 “系统,继续招募新兵。”林舟在意识中下令,“帝国步兵和瓦兰迪亚徵召弩手,各五百人————再来两百名帝国公民骑兵。” 【指令確认,招募开始】 城市各处,正在作战的部队后方,再次亮起成片的白光。 新兵们从光芒中走出,甚至来不及迷茫,就被编入战斗序列,填充到推进队伍的侧翼或后方。 他们或许会紧张,会害怕,但当亲眼目睹前方的圣光军团开道,当身边的战友越来越多,看到那些看似可怖的亡灵在圣光下脆弱如纸———— 恐惧很快会变成勇气,勇气则会进而变成狂热。 这就是林舟想要的效果。 用绝对的优势碾压,建立无敌的信心,用滚雪球式的兵力膨胀,让每个士兵都感受到以战养战,越来越强的实感。 他重新举起望远镜,看向更远的地方。 城市最南端,那里还有一大片灰黑色的区域。 那是亡灵气息最浓郁的地方,很可能是赫克利斯之前曾经营的核心区,或者————藏著其他什么危险的东西。 不过林舟並不著急。 现在主动权在他手中,他完全可以將其他地方先全部清理乾净,將自己摩下的部队进一步强化之后,再去探索那片区域。 但无论如何,那片区域都註定会被金色吞没。 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林舟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培养皿?”他喃喃自语,“確实是培养皿,不过培养的不是亡灵,而是能净化你们这些骨头架子的圣光。” 寒风吹来,捲起他额前的黑髮。 下方的城市里,圣光军团的金色浪潮仍在蔓延。 如同燎原的星火,正一寸寸烧尽这片土地上的死亡与绝望。 新的黎明,即將到来。 第175章 重获新生 第175章 重获新生 李秀英听到外面传来脚步声时,以为自己终於要疯了。 她已经在这处上个世纪修建的地下防空洞里,躲了整整两个多月了。 “妈妈,我饿。” 女儿妞妞的声音很轻,她蜷缩在李秀英的怀里,瘦得只剩一身骨头,懂事的她早已明白,太大的声响和动静会引起外面那些怪物的注意。 “再等等。”李秀英哑声说道,“等天亮了,妈妈出去找————”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脚步声。 不是骷髏走动的骨骼摩擦声或者食尸鬼爬行时的窸窣声,而是————更加沉重整齐的脚步声。 还有光。 防空洞入口的铁门缝隙里,透进来一丝金光。 李秀英有些恍惚,现在可是晚上,绝不可能是阳光,可这光却也全然不似火光,更加温暖,她从未见过这种光芒。 “妈妈————”妞妞囁嚅著,小手紧紧抓著妈妈的衣襟。 “別说话。”李秀英的声音也有些发抖。 防空洞里还有另外十几个人,都是挣扎著苟活至今的倖存者,他们蜷缩在角落,有的握著菜刀,有的拿著木棍,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眼睛死死盯著那扇铁门。 脚步声在门外停下了。 金属摩擦门锁的声音响起。 “这锁锈死了。”一个年轻的声音说。 “让开。”另一个更沉稳的声音。 下一秒— “轰!” 铁门被整个从门框上扯了下来,重重砸在地上,尘土飞扬。 璀璨的金光涌了进来。 李秀英下意识闭上了眼,再睁开时,她看到了两个————金光闪闪的人? 他们身披流淌著金色光辉的鎧甲,左手持盾,右手握剑,带著密不透风的重盔,面甲下的眼睛闪耀著璀璨的光芒,浑身充斥著威严与神圣的气息,让防空洞里的所有人都呆若木鸡。 其中一个金甲士兵蹲下身,声音透过面甲传出,带著金属的嗡鸣,却意外地温和:“別怕,我们是林舟领主麾下的士兵,这座城市的亡灵正在被全面清剿,你们以后安全了。” 我们以后安全了? 这个词在李秀英耳边迴荡,她花了半晌才理解它的含义。 然后眼泪就涌了出来。 不是激动,不是喜悦,而是近乎崩溃般的如释重负。 长达数月的东躲西藏,每天听著外面亡灵的嘶吼,看著身边的人一个个消失,啃著发霉的饼乾,喝著收集的脏水—————— 结束了? 真的结束了? “你们————你们是活人吗?”角落里的一个老头颤巍巍地问道。 一名金甲士兵笑了,李秀英从笑声听出来他还很年轻,虽然隔著面甲声音有些发闷。 “当然是活人。”他摘下了头盔。 那是一张年轻的脸,眉眼间还带著些许稚气,但眼神坚毅,短髮在金色光芒的映照下,如同镀上了一层圣辉。 “我叫汤姆,是林舟领主麾下的一名士兵。”他指了指旁边的同伴,“这是老马丁,也跟我一样。” 老马丁也摘下了头盔,露出一张饱经风霜的脸,他朝防空洞里的人们点了点头:“都出来吧,外面的亡灵已经被我们清理乾净了。” 没有人动。 他们至今仍然有些难以置信,万一这是自己发疯產生的幻觉呢?万一是那些怪物学会了偽装呢? 老马丁似乎理解这种恐惧,他解下腰间的水囊,打开,递向最近的一个小男孩:“渴了吗?喝点水吧。” 小男孩犹豫地看著他,又看看自己的母亲。 母亲咬著嘴唇,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小男孩接过水囊,小心地抿了一口,然后立即瞪大了眼睛。 这是清甜的水,没有异味,没有杂质,就是最乾净的水,甚至让他心中涌现出一丝暖意。 他咕咚咕咚地大口喝著,直到被呛了好几口,才依依不捨地递了回去。 “拿著吧。”老马丁看著男孩狼狈的模样,柔和地笑了笑,“我们还有很多。” 他又从腰间的皮袋里掏出几块用油纸包著的小麦麵包,分给离得近的几个人。 食物的香气在防空洞里瀰漫开来。 那是新鲜的麵包香气,不是那些发霉长毛的过期食品。 终於,有人动了。 一个中年男人站起身,晃悠悠地走向门口,他在金光中眯了眯眼,然后整个人僵住了。 “怎么了老张?”他妻子紧张地问道。 老张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只是抬起手指向外面。 其他人也陆续走到门口,然后他们都看到了一曾经遍地尸骸,游荡著亡灵的街道,此刻乾净得如同被一场净世洪水冲洗过,地面上的血跡和污物消失了,几乎就像是回到了末世来临前的那般模样。 街道两侧,每隔一段距离就站著一名金甲士兵,他们沉默而立,如同一座座金色的雕像,但身上流淌的圣光却將整条街道映照得如同白昼。 更远处,还有更多士兵在活动,有些在清理建筑废墟,有些在搬运物资,还有些正从各处建筑里带出更多的倖存者。 “这————这是————”李秀英喃喃道。 “领主大人要把整座城市从那些骨头架子的手里夺回来。”汤姆走到她身边,轻声说道,“现在整个北城区都已经被清理乾净,那些亡灵被杀光了,腐化的土地也被圣光净化了,接下来就要彻底清理整个城市。” 妞妞从妈妈怀里探出头,好奇又胆怯地看著汤姆身上的金色盔甲。 汤姆笑了笑,蹲下身,从盔甲的夹层里掏出一小块麦芽糖。 “给。”他把糖递给妞妞。 妞妞怯生生地接过,放进嘴里,然后眼睛弯成了月牙。 “甜————”她小声说。 李秀英的眼泪又涌了出来,但这次是笑著哭的。 “走吧。”老马丁说,“带你们去收容营地,那里有热饭,有乾净的床铺,有医生。 “” “收容营地?”有人问。 “就是收容新加入的倖存者的地方。”汤姆解释道,“领主大人说了,所有倖存者都可以进来,只要遵守规矩,干活出力,就能吃饱穿暖,安安稳稳地活下去。” 安安稳稳地活下去。 简简单单七个字,却让所有刚从防空洞里走出来的人都红了眼眶。 只有经歷过失去,才会更加懂得珍惜。 他们互相搀扶著,跟著两名金甲士兵走到外面,走进那片金色的光芒中。 街道上的其他倖存者队伍也在匯入。 有人从地下室爬出来,有人从阁楼的夹层里钻出来,有人从商铺的后仓里走出来———— 他们大多面黄肌瘦,衣衫槛褸,眼神里是长久恐惧留下的麻木。 但当他们看到街道上那些沉默而威严的金甲士兵,看到士兵们身上流淌的圣光,看到领路士兵们耐心地搀扶老人,抱著孩子———— 麻木的眼神渐渐有了光。 希望的光。 城北的收容营地,已经在这几天里连续扩建了好几次。 原本的建筑被改造成住房,空地上则搭起了成片的帐篷,更远处,还有许多工人正在加班加点建造更多住房。 营地中央立起了一口口大锅,麦粥和肉汤的香气混合著柴火烟味,飘出很远。 王小石端著刚领到的麦粥,蹲在一处土坡上,看著营地入口处不断涌入的新人。 这是他来到这里的第三天。 三天前,他还躲在一个铁皮柜子里等死。 三天后,他已经换上了乾净的布衣,吃了六顿饱饭,脸上的菜色褪去不少,甚至开始有了点力气。 “又来了好多人。”旁边一个中年男人说,他叫老陈,比他更早进入这个营地。 “嗯。”王小石点点头,眼睛盯著那些新来的人。 他们的表情,眼神,走路的姿態,和他三天前一模一样。 恐惧,警惕,麻木,还有一种难以置信的恍惚。 但很快,这种恍惚就会被热粥和麵包打破。 然后变成感激,变成希望,变成————某种更复杂的东西。 “你看那边。”老陈用下巴指了指营地另一侧。 那里搭起了一个简易的棚子,棚子前排著队,队伍里的人大多脊樑挺得笔直,那是报名参加民兵队的人。 “今天又有一百多人报名。” 老陈压低声音,“我听说,筛选標准还挺严,要身强力壮,要眼神好,还要有勇气和怪物战斗。” 王小石握紧了手中的碗。 他也想报名。 但当时负责登记的那个士兵看了他一眼,就摇了摇头:“小子,你太瘦了。先去吃饭,把身体养好,过两个月再来。” 两个月? 王小石等不了那么久。 他每天看著那些金甲士兵在营地外巡逻,看著他们训练新兵,看著他们偶尔展露的一招半式————那种力量,那种威严,那种能让亡灵灰飞烟灭的光芒———— 他也想成为那样的人。 “其实你不用那么著急。” 老陈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我听说啊,领地现在缺的不只是士兵,还有工匠、农夫、木匠、铁匠————干什么都能挣贡献点。贡献点攒够了,能换更好的东西,我昨天看见有人用贡献点换了一身新衣服,可厚实了!” “我不要新衣服。”王小石摇了摇头,对著老陈认真地说道,“我要盔甲,要那种闪闪发光的盔甲。” 老陈愣了愣,然后笑了,拍拍他的肩膀:“好小子,有志气,那你更得先吃饱饭,把身体练结实了。不然就算给你一身盔甲,你穿不动可怎么办?” 王小石想了想,觉得很有道理。 他把碗里最后一口粥喝完,站起身:“我去看看有没有什么活能干。” “现在?”老陈问。 “就现在。”王小石说,“多挣点贡献点,多吃点好的,早点把身体养好。” 他端著碗往一旁走去,脚步比三天前稳多了。 老陈看著他的背影,笑了笑,也把碗里的粥喝完,起身跟了上去。 收容营地的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 新救出的倖存者被带到这里后,会逐一登记姓名、年龄、原住址、家庭成员情况,然后接受初步的身体检查。 轻伤和飢饿的被直接安置进营地內,不仅给分配乾净安全的住所,最重要的是,每天还能供应两顿热饭。 重伤和重病的则被送往医疗区,那里有专业的医生会救治他们。 李秀英排在队伍中间,抱著妞妞,看著前面的人一个个完成登记,领到一个小小的木牌,然后被士兵带往不同的区域。 轮到她了。 登记桌后面坐著个中年男人,他面前摊开一本厚厚的册子,手里拿著一根原子笔:“姓名?” “李秀英。” —— “年龄?” “三十二。 “” “职业?” ,,” 等到信息登记完毕后,登记官从抽屉里拿出两个小木牌,用刻刀在上面刻下编號:“拿好,这是你们的身份牌,以后领食物,分配工作,记录贡献点都要用。丟了得补办,很麻烦。” 他把木牌推过来,又指了指身后的帐篷。 “去那边做身体检查。如果没大问题,会被分配住所,每天早晚各供一顿饭,你们暂时不需要工作,先吃几顿饱饭,恢復恢復身体。七天后会根据各自的具体状况分配任务一种地,施工,清洁,照顾孩子,看你们能做什么。” 李秀英接过木牌,犹豫了片刻,开口问道:“你说的贡献点————是什么东西?” 登记官终於抬起头,看了她一眼:“这是领主大人定的制度,干活、杀亡灵、提出有用的建议,都能赚贡献点。贡献点能换更好的食物、衣服、住处,甚至是换独栋的房子。” 他顿了顿,指了指远处一栋公寓楼:“看见了吗?那些是一级供养家庭的临时住所。家里有人参军战死的,直系亲属享受一级供养,每天能吃三顿饱饭,有肉,有蛋,优先分配工作,將来第一批分房子。” 李秀英顺著他的手指看去。 那栋公寓楼確实比周围的那些帐篷要好很多,几个老人坐在楼下正吃著饭,手里的碗还冒著热气。 一个六七岁的小女孩跑过,手里举著一个玩具,笑得很大声。 “他们————”李秀英低声说,“不难过吗?家里有人死了————” “难过。”登记官说,“但人总得活著,领主大人给了活路,给了盼头,那就要抓住。” 他摆摆手:“去吧,別耽误后面的人。” 李秀英点点头,带著妞妞走向体检帐篷。 帐篷里一片忙碌的景象。 两个穿著白大褂的人,应该是医生,他们正在给倖存者们做检查。 简单的听诊,量体温,检查伤口,严重的直接標记,送往医疗区。 轮到李秀英时,医生摸了摸妞妞的肋骨,眉头皱起来:“严重营养不良,脱水,但没发现传染病和外伤。”他看向李秀英,“你也一样,先去营地里,吃几天饱饭,恢復恢復身体,每周来检查一次,有问题及时说。” “谢谢————谢谢医生。” “別谢我。”医生低头写著记录,“还是谢谢领主大人吧,没他,我们都得死。 李秀英被士兵带往自己的住所。 路上,她看见了更多的人。 这处营地里至少已经住进了上千人,大多面黄肌瘦,眼神呆滯,但至少还都活著。 营区中央架著许多大铁锅,锅里煮著稀粥,米香混著淡淡的盐味飘出来,让所有人的肚子都在叫。 分发食物的士兵站在锅边,手里拿著长柄木勺:“排队!每人一碗,不准多拿!吃完的把碗放回桶里!” 队伍排得很长,每个人都死死盯著那口锅,盯著勺子里冒著热气的粥。 李秀英和妞妞领到了两碗。 粥很稠,热乎乎的,咸咸的,一旁的妞妞狼吞虎咽,李秀英自己却吃得很慢,她仔细咀嚼,感受穀物在嘴里化开的感觉。 活著。 真的还活著。 “妈妈。”妞妞抬起头,嘴角沾著麦粒,“我们以后————就住在这里了吗?” 闻言,李秀英停下动作,目光缓缓扫过四周。 入眼的简陋的帐篷,拥挤的人群,空气中混杂著汗味和尘土味。 但这里,没有那股无处不在的噁心腐臭,没有在阴影里蠕动的恐怖身影,没有每时每刻悬在头顶,不知何时会落下的死亡镰刀。 这里有冒著热气的食物,有安全坚固的围墙,有那些穿著发光盔甲的士兵在巡逻。 “嗯。”她点点头,將碗里最后一口粥喝光,连碗壁都仔细颳了一遍,“我们以后就住在这里了。 “” 她握紧手里的木牌,看著上面的编號。 03872。 从今天起,这就是她的新身份了。 第176章 燎原之势 第176章 燎原之势 营地中央的管理处里,陈锋正对著一堆名单和帐簿头疼。 “东区今天收拢倖存者————五百七十二人。西区————四百三十八人。南区————六百零三人。”他揉了揉太阳穴,“再加上前几天收拢的,总人口已经突破七千了————粮食消耗也比预计多了不少。” “多就多吧。”旁边的副手说,“总不能让人饿死吧。” “我不是说粮食的问题,这倒是其次。”陈锋嘆了口气“是安置的问题,住房,治安,工作————人一多就混乱起来了,现在什么事情都像是一团乱麻,非常难办。” 副手也皱起眉:“那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呢?”陈锋苦笑一声,“再难办也得办啊。” 房间內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对了,”像是想起了什么,陈锋忽然说道,“从收拢的人里,把工匠,农夫,那些有手艺的都筛选出来,单独编组。领地现在百废待兴,什么人才都缺。” “已经在做了。”副手回答道,“今天筛出来好几个木匠,还有一些以前在纺织厂干过的女工————” 正说著,外面传来一阵骚动。 陈锋走出去,看见营地入口处,一队士兵正护送著几十个人走进来。 这些人衣著相对整齐,虽然面色也有些萎靡,但精神状態明显比之前那些倖存者都好得多。 “这是————”陈锋问旁边的守卫。 “南城区那边救出来的。”守卫回答,“听说躲在一个银行的地下金库里,靠著储备的应急物资撑了很长一段时间,领头的好像以前是个什么————经理?” 陈锋眯起眼睛。 他走到那队人面前,为首的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戴著一副的眼镜,身上的西装虽然脏了,但还能看出原本的款式相当不错。 “我是领地民政官陈锋。”陈锋开口,“欢迎来到收容营地。” 中年男人推了推眼镜,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了陈锋几秒,才开口回答道:“我是刘明远,以前是城市商业银行南城支行的经理,我想问一下,这里的————管理体系是怎样的?” 他的语气里带著一种让人很不舒服的腔调。 陈锋挑了挑眉。 “很简单。”他说,“遵守规矩,干活出力,就能好好生活下去,具体的,等会儿会有人跟你们讲。” “我的意思是,”刘明远清了清嗓子,“我管理过上百人的团队,熟悉行政和財务工作,如果你们需要这方面的人才,我可以————” “或许吧。”陈锋打断他,“但不是现在,现在你需要做的,是去那边领一碗粥,找个地方休息,然后等著分配工作先从最基础的开始。” 刘明远的脸色变了变:“但我有管理经验————” “这里的所有人,以前都有经验”。”陈锋平静地看著他,“有老师,有医生,有工程师,什么样的人才都有。但在这里,过去的身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现在能做什么,愿意做什么。” 他顿了顿,声音冷了些:“如果你想靠以前是经理的身份就得到特殊待遇,那抱歉,这里没有这种规矩。要么接受,要么离开。当然,离开的话,外面的亡灵可能不太友好。” 刘明远张了张嘴,最终还是闭上了。 他身后的那些人也都低下头,默默走向领粥的队伍。 陈锋看著他们的背影,摇了摇头。 这种人他见多了,灾难刚发生时,靠著运气活了下来,却还抱著过去的优越感。 但在如今,那些旧世界的东西大多早就一文不值了。 会种地,能盖房子,能治病救人————这些才是现在最需要的技能。 至於行政管理? 呵呵。 “对了,”陈锋忽然又想起来了什么,向一旁的副手问道,“阵亡士兵家属的供养物资,今天发放了吗?” “发了。”副手说,“按照您的吩咐,白米、燻肉、白糖,还有新衣服。家属们———— 都很感动。” “感动很正常。”陈锋说,“但感动完之后,要让他们知道,他们的亲人没有白死,领地记著这份情。” “已经在宣传了。”副手压低声音,“现在营地里到处都在传,说为领地奉献,家人就能过上好日子,今天报名参军的人又多了不少。” 陈锋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他转身走回管理处,重新对著那堆纸张头疼。 人口暴增是好事,也是压力,粮食、住房、卫生、治安——每一样都要操心。 但比起之前那种朝不保夕,隨时可能被亡灵潮淹没的日子,现在的“头疼”,简直是一种幸福的烦恼。 陈锋走到门口,望向外面。 夕阳西下,收容营地里炊烟裊裊。 人们排队领饭,孩子们在空地上追逐打闹,几个老人坐在一旁閒聊,人们的神情不再如以前那样麻木,脸上开始有了活气。 更远处,城北要塞那高耸的围墙上,符文路灯已经开始一盏盏亮起,金色的光芒如同星辰,在渐暗的天色中指引方向。 而整座城市,那些曾经被亡灵盘踞的街道建筑————此刻都笼罩在一种安寧中。 “这座城市就快彻底属於我们了————”陈锋喃喃著,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老陈。”副手走过来,“你怎么了?” “没什么。”陈锋抹了把脸,转过身,“就是觉得————原来活著是这么美好的一件事。” 他走回桌边,重新拿起那些名单和帐薄。 头疼归头疼,但至少,这些头疼是“活著”的人才有的烦恼。 而他现在要做的,就是让更多人,能继续这样“头疼”下去。 深夜。 林舟站在楼顶,俯瞰著下方的城市,高处的夜风冰冷刺骨,捲起他的衣角,猎猎作响。 整座城市浸在浓稠的黑暗里,只有零星的光点刺破夜幕,倔强地亮著。 从这百米高空望去,景象格外分明哪里依旧被黑暗和死亡笼罩,哪里又重新燃起了人类活动的微光。 光与暗的边界如此清晰,又如此脆弱。 那一片孱弱的光明,仿佛漂浮在无边黑暗海洋上的一叶孤舟,隨时可能被一个浪头打翻。 “大人。”艾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舟没有回头:“清剿行动还顺利吗?” “一切正常,城北已经彻底清扫完毕,城东和城西也清理了好几条街区了,士兵们也基本没有多少伤亡。”艾伦上前几步,顺著林舟的视线向下望去,“光是今天一天新增的 登记人口,就足足有一千多人。” 林舟挑了挑眉:“一千多人?” “是啊。”艾伦点了点头,“比预想的要多很多,很多人藏在很隱蔽的地方,比如地下室、防空洞、废弃的下水道,甚至是在墙壁夹层里,要不是圣光能感知生命气息,根本找不到。” 他顿了顿,语气有些复杂:“大人,有些人虽然被救出来了,但是————状態很糟糕。饿得太久,病得太重,就算救出来,可能也活不了几天。医疗队那边已经超负荷了,药品也开始短缺。” “药品我会想办法的。”林舟说,“另外,让圣光军士轮班去医疗区帮帮忙,他们的圣光之力或许能起效。” “是。” “其他物资呢?” “压力很大,但暂时还能应付。” 艾伦犹豫了片刻,还是说道:“就是————人太多了,粮食消耗比预想得快很多,虽然我们从城市里找到了不少食物储备,但坐吃山空也不是个办法。” “农田开垦的怎么样了?”林舟的声音混在风里,显得有些飘忽。 “还在继续,领主大人。新规划的土地已经平整完毕,但配套的灌溉水渠和引水装置还没完全建好,这需要时间。” 艾伦回答道,“要等到第一批庄稼长起来的话,乐观估计,至少还要一个月,这一个月————是个坎。” 他顿了顿,稍作斟酌后,继续说道:“目前我们的食物储备,按照现在的人口规模,省著点用,支撑两三个月確实问题不大。但是————” 伦抬起头,看向林舟的背影:“我们派出的队伍每天都在带回新的倖存者,照这个速度,等到將整座城市大致清扫一遍,初步估算,领地总人口至少会突破一万,甚至一万五千,两万,都很有可能,到时候的话————” 林舟沉默了片刻。 “粮食的问题,到时候我会想办法。”他说,“继续说。” 艾伦闻言点了点头,对於领主大人说的话,他自然是无条件信任的。 “收容营地的空间有些不够用了,城东和城西的收容营地也在建设中了。贡献点制度已经开始试行,新加入的那些倖存者对此的反响比预想的要好不少,不过————领主大人,还有一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什么事?”林舟转过身,眼神平静,却让艾伦感到压力。 艾伦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坦言:“是关於阵亡民兵家属的抚恤和长期供养政策。政策本身效果极好,稳定了军心,也让民眾看到了领地的担当。但是————领地內部,尤其是部分负责物资统筹的管理人员,私下有些议论。 他们认为————目前的供养標准,会不会太过优厚了?长此以往,隨著战事可能继续,阵亡者增多,领地的负担会成倍增加,可能会拖累整体重建和发展。” 林舟静静地看了艾伦几秒,他的眼睛在夜色中格外清亮。 “艾伦,我问你一个问题。”他缓缓开口道。 “是,大人。” “如果你也有家人留在领地里,而有一天,你战死了。”林舟的目光紧锁著他,“你会希望领地如何对待你的家人?” 艾伦愣住了。 他沉默片刻后,开口低声说道:“我会希望————他们能好好活下去。能吃饱,能穿暖,即使没有我也可以好好生活下去,不用为这些事情忧愁。” “那就对了。”林舟转回身,重新面向辽阔的黑暗。 “那些阵亡的士兵,他们用命换来的,不就是这份希望吗?希望自己守护的东西,自己在意的人,能因为自己的牺牲,得到一个稍微好一点的未来。” 他顿了顿,斩钉截铁地说道: 如果我们连这份用命换来的希望都给不了,都给不足,那么以后,还有谁会真心实意地为领地拼命?靠空泛的口號吗?还是靠强迫?” 艾伦肃然。 “我明白了,大人,是我考虑不周。” 林舟没有再说话,他的自光投向了城北。 夜幕下的领地,亮起了星星点点的灯火,有些是油灯,有些是矮人帮忙安装的符文路灯。 光芒不算明亮,但足以驱散黑暗,即使是在这里也能看得见。 收容营地的方向传来隱约的人声,有交谈声,有孩子的笑声,甚至有唱歌声。 “他们开始相信了。”林舟忽然轻声说道,像是在自言自语。 “相信什么,大人?”艾伦下意识地问。 “相信这里的光能够照亮黑暗,相信这堵墙后面真的安全,相信明天的日子或许不会立刻变好,但至少不会变得更坏,相信活下去————不仅仅是为了喘口气,而是可以有稍微像样一点的盼头。” 说完,他挥了挥手,“去吧,把该做的事做好。一个月————我们只需要一个月的时间0 一个月后,等第一批庄稼的苗绿了,等新来的人心安定下来,等军队完成新一轮的整训和扩充————” 一个月后,这片伤痕累累的土地,才能真正扎下根,挺起脊樑,领地才能真正站稳脚跟。 艾伦重重点头:“是,我这就去安排。” 他转身离开,楼顶又只剩下林舟一个人,与猎猎寒风为伴。 他心念微动,系统界面在眼前无声展开。 【领地:lv5】 【当前人口:7827】 【可招募新兵名额:无限制】 【税收】 【5级领地基础税收:第纳尔x1000】 【人口税收:第纳尔x7827】 【生產税收:第纳尔x2000】 【总税收:10827第纳尔/日】 从血月之后的不足四千,到现在的超过七千,只用了短短几天。 按照这个趋势,当整座城市的废墟被初步梳理一遍,人口突破两万,几乎是必然的。 两万人。 这將成为他面对一切的底气。 林舟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夜风灌入肺叶,冰冷,却无比清新。 从前无处不在的腐臭味已经被圣光所净化,现在空气中已然是另一种味道了。 是活著的味道,是希望的味道。 “快了。”他低声说,像是对自己,也像是对某个沉睡在光茧中的人。 “再给我一点时间。” “我会找到唤醒你的办法。” 他睁开眼,目光望向远处那片被黑暗笼罩的区域。 望向更远处的黑暗源头,那个名为希尔凡诺斯帝国的庞然大物。 “然后”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就该轮到我们这些虫子来反击了。” 夜风依旧盘旋呼啸。 下方,符文路灯的光芒在风中坚定不移,始终不曾熄灭。 就像这座城市里,那些刚刚被点燃的生命之火。 只要火种不绝,终將成燎原之势。 第177章 守望者 第177章 守望者 清晨的薄雾尚未散去,空气中还残留著夜间的寒意,但城北要塞外的工地上,已经响起了一片叮叮噹噹的敲击声。 巴林大师站在一堆刚刚运来的石料旁,双手叉腰,打量著面前这片刚刚清理出来的空地。 “这里,”他用自己粗壮的手指对著地上画了个圈,“在这里打井,往地下挖个十五米,应该能出水。” 旁边两个年轻的人类学徒连忙点头,一个掏出笔在小本子上记录,另一个已经开始用锤子在地上敲打標记桩。 “哦,对了————”巴林补充道,“新挖的井要用石头砌牢,至少得能经得起地震。” “经得起地震?”一个学徒抬起头,茫然地问。 “蠢货。”巴林吹鬍子瞪眼,“我说的是如果,如果哪天又有个不长眼的亡灵法师在地下乱搞,或者来一群兽人萨满用地震术,砖井塌了怎么办?我们矮人干活,一直都想得长远!” 人类学徒连连点头应是。 巴林不再理他,转身走向另一处。 那里,十几个矮人正围著一根粗大的石柱忙活,石柱表面已经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在晨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泽。 “进度怎么样了?”巴林问道。 “昨晚刚刻完第三十七组稳定符文。”负责的矮人工匠擦了把汗,“今天开始嵌导能水晶,巴林大师,这路灯杆是不是做得太高了?六米啊,以前我们在地下用的最多三米————” “以前是以前。”巴林打断他,“现在是在地面上修灯,在人类的地盘上,六米才能照亮整条街,不然照都照不全,还有什么用?” 说著,他伸手摸了摸石柱上的符文,指尖传来微微的麻痒感,这是能量在符文迴路中缓慢流淌的跡象。 “导能水晶就用那些刚刚挖出来的幽荧石,一颗能用好几个月,到时候派人定期更换,別等灭了再换。”巴林吩咐道,“这些路灯要一直亮著,明白吗?白天可以暗一些,但晚上必须亮起来,亮著,那些地表人才会觉得安心。” 工匠们点头应下。 巴林背著手,沿著正在施工的道路慢慢走著。 这条路从城北要塞的南门开始,一路向南延伸,要穿过数个街区,最终连接到生命之泉所在的小区。 只不过如今生命之泉已经乾涸,那片区域也被划为了禁区,四周围起了简单的木栏,还有圣光军士二十四小时轮班守卫。 没有人敢靠近那里,因为许婉清身处的光茧也在那里,这既是对领主的尊重,也是对那位拯救了所有人的女子的敬意。 在这条新建的道路两旁,每隔一段距离就立著一根石柱底座。 有些已经完工,刻满符文的石柱高高矗立,有些还只是初具雏形,矮人工匠们正在忙著在上面雕刻。 更远处,一些人类劳工也在忙碌。 他们扛著木材,推著石料,按照矮人工匠的指示,铺设路基,平整路面,虽然动作不如矮人熟练,但每个人都很卖力,因为修路是算贡献点的,而且算得不少。 “大师!”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巴林回过头,看见赵铁山正快步走来。 “怎么了?”巴林问。 “东三街那边,第三根路灯杆的位置————”赵铁山指了指方向,“昨天挖地基的时候,挖到了点东西。” “什么东西?” “像是旧世界的管道,似乎是铁的,但锈得很厉害。我们的人不敢乱动,怕底下连著什么。” 巴林皱起眉:“带我去看看。” 两人穿过半个街区,来到东三街的施工现场,这里已经挖出了一个两米深的坑,坑底果然露出一截黑褐色的铁管,直径足有半米粗,表面布满锈蚀的孔洞。 几个人类工人站在坑边,手里拿著铁锹,不知所措。 巴林跳下坑,虽然个子矮,但他的动作却灵活得不像话,下去后就蹲在铁管旁,用隨身的小锤子敲了敲。 “空的。”说著,他又把耳朵贴上去听了听,“里面没水,也没別的东西。” 他又绕著铁管走了半圈,刮掉一块锈斑,露出底下依稀可辨的字母:“这上面————写的什么玩意儿?” “————兴许是旧世界的供水管?” 站在坑上的赵铁山有些犹豫,“那我们该怎么办?绕开它?” “绕开?”巴林抬起头,像看傻子一样看著赵铁山,“这么好的材料,为什么要绕开?” “可它都锈成这样了————” “锈了也是铁!”巴林打断他,“熔了重铸,能做多少东西?你知道现在我们有多缺材料吗?” 他爬出坑,对一旁那几个人类劳工说:“继续挖,把这截管子全挖出来,不过小心点,別弄断了,断了就少一截。” 又转向赵铁山:“让你的人去找几辆板车,挖出来的管子全部运到冶炼场去。告诉他们,这批料优先打制工具和建材,不过別想著做武器,锈铁做武器,那是拿人命开玩笑。” 赵铁山点头:“我这就去安排。” “等等。”巴林叫住他,“你们的巡逻队最近怎么样?路上还安全吗?” “很安全。” 闻言,赵铁山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圣光军团清扫过的区域,亡灵几乎绝跡了,偶尔有几只漏网的,也都是零零散散的骷髏,构不成威胁。我们现在巡逻,更多是为了维持秩序,顺便帮新来的倖存者指路。” “那就好。”巴林摸了摸鬍子,“路修通了,灯点上了,井打好了,人才能安心住下来。不然就算你们把城墙修得再厚,领地上人心惶惶,那也是白搭。” 他说完,又跳回坑里,开始指挥劳工们怎么挖才能不损坏那截铁管,赵铁山站在原地看了片刻,隨后转身离开。 他该去检查今天的巡逻路线了。 下午时分,城北要塞到生命之泉广场的主干道上,第一排符文路灯被正式点亮。 导能水晶还没完全嵌好,没有全部点亮,只点亮了靠近要塞的一批,但即便如此,效果也已经足够震撼。 淡蓝色的光芒从石柱顶端的幽荧石中散发出来,不像油灯那样摇曳昏黄,而是稳定柔和,却又足够明亮。 光晕洒在刚刚平整过的路面上,將一切都照得清晰可见。 一些路过的倖存者停下脚步,抬头看著那些发光的路灯。 “这————不是说现在已经没有电力了吗?”一个刚刚加入营地没多久的中年男人小声询问旁边的同伴。 “听说是那些矮人的手艺,似乎是魔法。”同伴回答,“你看那柱子上的花纹,那就是符文。” “魔法啊————”男人喃喃道,眼神复杂。 对於这些从旧世界倖存下来的人来说,“魔法”这个词依然陌生而遥远。 他们见过亡灵法术的恐怖,见过圣光之力的神圣,但对於这种被用来照亮街道的实用魔法,还是第一次见。 一个孩子挣脱母亲的手,跑到路灯下,仰著小脸看著那发光的幽荧石。 “妈妈,它像星星一样。”孩子说。 母亲连忙把他拉回来,抱歉地朝旁边站岗的士兵笑了笑,士兵却摇摇头,蹲下身,对孩子说:“它比星星亮,也比星星近,以后晚上走这条路,就不用怕黑了。” 孩子眨了眨眼:“那————那些怪物呢?它们怕这个光吗?” 士兵沉默了一下,但最终还是说道:“怕,当然怕的,它们很怕这个光。” 闻言,孩子的眼睛亮起来了。 这一幕被站在高处的林舟看在眼里,他身边站著陈锋和赵铁山两人,三人正俯视著下方逐渐恢復生机的领地。 “巴林大师的效率比我想像的还高。”林舟说,“这才几天,主干道就已经初具雏形了。” “矮人们干活確实卖力。”赵铁山点了点头。 “自从共同抵抗兽人的那一战之后,我们双方的关係就越来越近了,那些矮人也不再拿我们当外人看了。”林舟说。 “是啊。”陈锋深吸了一口气,“但速度还是有些太慢了,如果想要整座城市都亮起来,就不知道得等到什么时候去了。” “不著急,慢慢来吧。”林舟说,“先把主干道和几个关键区域连通保护起来,其他的,可以慢慢等。” 他顿了顿,又问道:“工业生產那边怎么样了?” “已经开始恢復了。”陈锋从怀里掏出个小本子,翻了起来,“城西的工业区,我们清理出了几座还能用的厂房。一座改成了木工坊,正在赶製家具和建材,一座改成了铁匠铺,矮人在那边指导人类学徒打制工具,还有一座,我们打算改造成纺织作坊,从旧世界的商场和仓库里找到了不少布料和衣物。” “工人呢?” “按贡献点招的。”陈锋回答道。 “有手艺的,比如木匠、铁匠、裁缝,可以直接进工坊,基础贡献点比普通劳工高不少。没手艺但愿意学的,也能当学徒,贡献点低一点,但包吃住。现在报名的人很多,尤其是那些刚加入的倖存者,他们寧愿干活挣贡献点,也不愿意白吃白喝。” “白吃白喝会让他们心里不踏实。”林舟很理解这些新加入者的心理,点了点头。 “对。”陈锋合上本子,“而且抚恤制度也起了很好的示范作用,那些阵亡士兵的家属,现在每天能吃三顿饱饭,有单独的住房,孩子还能优先上学。虽然现在的学校也尚且还很简陋,但所有人都看到了,只要是为领地牺牲,家人真的能过上好日子。”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昨天又有一个牺牲民兵的妻子来找我,说她丈夫虽然战死了,但她想工作,不想全靠供养。我问她想做什么,她说她以前是会计,可以帮忙记帐,我就把她安排到仓库当管理员了。” “她做得怎么样?” “很认真。”陈锋说,“比很多人都细心,就是————有时候会对著帐本发呆,然后偷偷抹眼泪。” 林舟沉默了片刻。 “给她多加些贡献点吧。”他说,“倒不是可怜她,是她值得这些,认真工作的人,都值得。” “我明白。” 三人又站了一会儿,看著下方街道上逐渐增多的人流。 有扛著工具去上工的劳工,有推著小车运送物资的民兵,有牵著孩子去领食物的母亲,还有一队队巡逻的士兵,金色盔甲的圣光军团和普通皮甲的民兵队伍交错而过,互相点头致意。 整个领地像一台刚刚上油的机器,虽然还有些生涩,有些部件还没完全到位,但已经开始缓慢地运转起来了。 “如果我不在的话,”林舟忽然问,“现在领地能自己运行下去吗?” 陈锋和赵铁山愣了一下,隨即认真思考起来。 “短期的话————应该没问题。”赵铁山谨慎地回答道。 “艾伦和哈罗德他们能管好军队,我能管好生產和建设,陈锋能稳住民政,巴林大师虽然脾气臭,但做事绝对靠谱。再加上现在贡献点制度已经铺开,大家知道该干什么,该怎么干,干了有什么好处————就算您离开一些时日,应该也不会出大乱子。” “但长期绝对不行。”一旁的陈锋补充道,“很多大事,只有您能决定,比如接下来的清剿方向,比如和外界可能的接触,比如————许小姐的事。” 提到许婉清,林舟的眼神暗了一下。 “我知道。”他说,“但这也正是我需要离开的原因,不过我不会离开太久,在离开之前,我也得確保这里足够稳固。” 他转身,准备往下走去,陈锋和赵铁山也跟在他身后。 “大人,”陈锋犹豫著开口,“您是不是————有什么打算?“” 林舟的脚步顿了顿,却並未转身。 “先把家里收拾乾净,等家里彻底乾净了,我才能想出去的事。” 陈锋沉默著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他隱约能猜得到领主口中的“出去”意味著什么,不是走出要塞,不是走到城市里,而是走向更远,也更危险的地方,或许是走向可能存在拯救许婉清方法的地方。 但那都是以后的事。 现在,他们要做的,是把脚下的路修好,把头顶的灯点亮,把该砌的墙砌起来。 一步一步慢慢来。 林舟带著二人走下楼,向城北要塞走去,路上不断有人向他们行礼,林舟一一頷首回应。 一个运著木料走过的年轻劳工差点撞到他,连忙停下,慌慌张张地道歉。 “小心点,看著路。” “是,是,领主大人!”年轻劳工脸涨得通红,运著木料跑开了。 赵铁山看著那年轻人的背影,忽然笑了笑。 “怎么了?”林舟问。 “没什么。”赵铁山说,“就是觉得————现在这样,挺好的。” 真的挺好的。 路在修,灯在亮,人在忙。 虽然还有很多困难,虽然未来依然充满未知,但至少现在,每个人都知道明天要干什么,知道干好了有什么好处,知道只要努力,就能在这片土地上活下去。 这就够了。 闻言,林舟也笑了笑。 “是啊。”他说,“挺好的。” 三人走进要塞的议事厅,里面已经有不少人在等著了。 艾伦,哈罗德,托马斯,还有刚刚从工地赶来的巴林大师。 桌上摊开了一张新的地图,上面用炭笔画满了標记。 “人都齐了。”林舟走到主位坐下,“开始吧,今天主要说三件事:道路连通进度,生產恢復情况,以及下一阶段的清剿计划。” 窗外,下午的阳光透过玻璃,在地板上投下点点光斑。 更远处,街道上,那些符文路灯依然亮著。 虽然现在仍是白天,它们的光芒並不显眼,但等到夜晚降临,它们便会成为这片土地上最坚定的守望者。 就像这片土地上的人们一样。 在黑暗中亮起,在寒风中坚守,一点点驱散笼罩已久的死亡与绝望。 > 第178章 总攻计划 第178章 总攻计划 深夜,亡灵盘踞的中央城区。 艾伦將身体紧贴在身后的墙壁上,右手按著剑柄,左手抬起,向身后的士兵打了个手势。 后方的瓦兰迪亚圣光打击者们见状停下脚步,手中圣银十字弩微微抬起,弩矢在月色下泛著冷冽的寒光。 更后方是一群帝国步兵,他们则显得要紧张得多,虽然之前也跟著圣光军团清扫过许多亡灵,但从未深入过如此阴暗的区域。 “听。”艾伦压低声音。 眾人屏住呼吸。 风穿过建筑间的空隙,发出呜呜的低啸,但在这片呜咽声中,还夹杂著別的声响,像是湿漉漉的皮革在地上拖动,又像是腐肉在蠕动。 “是缝合怪。”艾伦判断道,“而且不止一只。” 他侧过头,看向身边的一名圣光打击者:“约翰,能看到里面的情况吗?” 那名士兵轻轻点头,放下手中的十字弩,从腰间解下一面巴掌大的窥视镜,將镜子贴著墙边,小心地探出一点角度。 片刻后,士兵收回镜子,脸色凝重。 “这个房间內部空间很大。”他低声报告道,“正中间是个下沉的坑,里面————堆满了东西。” “什么东西?” “尸体。”士兵顿了顿,“或者说————是尸块。大部分都已经腐烂,但有些还没有,应该是不久前才被拖进去的。” 艾伦的眼神冷了下来。 “那些缝合怪在进食?” “不。”士兵摇了摇头,“它们似乎是在————工作。” 这个词用在缝合怪身上非常奇怪,但艾伦还是明白了意思。 先前透过窥视镜,士兵看到里面有三只庞大的缝合怪正围在坑边。 它们用由许多肢体缝合而成的粗大手臂,从坑里捞起尸块,然后像裁缝挑选布料一样,比较拼接,並尝试组合。 有时它们会將一条手臂接在另外一具躯干上,有时又將一颗头颅塞进胸腔的空洞里,工作做得粗糙而暴力,大部分组合很快就因为不协调而散架,但偶尔也会有那么一具“作品”能勉强站起,摇摇晃晃地走上几步,然后再次瘫倒。 而工作坑里的尸块,似乎永远取之不尽。 “它们在製造新的亡灵。”艾伦的声音里压著怒火,“用我们同胞的尸体。” “队长,那我们怎么办?”一名新兵小声问道,“直接衝进去吗?” 艾伦没有立刻回答,他再次探出头,仔细观察这栋建筑的结构。 这似乎是一座仓库,面积很大,只有一个主入口,是两扇对开的铁皮门,其中一扇已经半脱落,斜掛在门框上,两侧墙壁高处有几排换气窗,但都被用铁条封死了。 仓库內部没有丝毫照明,只有从破损的屋顶漏下的些许月光,以及————那些亡灵眼中魂火亮起的森然幽光。 “不能强攻。”艾伦最终说道,“里面空间太开阔,一旦惊动它们,我们可能会被包围,而且那些尸块————如果被亡灵法术引爆,可能会產生毒雾。” 他思考了几秒,迅速做出部署。 “约翰,带你的人上房顶,从破洞处往下射击,优先狙杀那些缝合怪。” “是。” “新兵队,分成两组。”艾伦看向那些紧张的面孔,“一组守住大门,防止有亡灵逃出来。另一组跟我绕到侧面,等我信號,用燃烧瓶封锁后路。” “燃烧瓶?”一个新兵茫然地问,“可,可我们没有带————” “有。”艾伦从腰间解下一个皮袋,里面装著十几个小瓶,瓶口用油布塞著,“下午刚从仓库领的,每人拿一个,小心点,別摔了。” 新兵们连忙接过火油瓶,小心地捧在手里里。 “记住。”艾伦盯著他们,有些不放心地交代道,“等我的命令再扔,扔完之后立刻后退,至少退十步,明白了吗?” “明白!” 安排妥当后,艾伦打了个手势,约翰带领另外九名圣光打击者悄无声息地爬上仓库侧面的消防梯,往房顶而去。 艾伦则带著剩下的士兵,贴著墙根,向仓库侧面摸去。 屋顶上,约翰趴在破损的铁皮边缘,小心地向下窥视。 从这个角度,仓库內部的情况能看得更清楚。 工作坑比他想像的还要深和大,而且里面堆积的尸块几乎填满了半个坑,幽绿色的磷光在尸堆表面流动,像是有生命般缓缓起伏。 三只缝合怪依然在工作,它们似乎对周围的动静毫无察觉,全神贯注於那病態的“创作”中。 约翰举起右手,伸出三根手指,然后一根一根收起。 三,二,一———— 十架圣银十字弩同时瞄准。 “放。” “嗖——!” 十道淡金色的流光撕裂黑暗,精准地向其中一头缝合怪齐射而去。 弩矢无一例外,全数命中最左侧那头缝合怪的头颅,破魔钢矢从眼眶射入,圣光在颅內爆发。 隨著“噗”的一声闷响,缝合怪的畸形脑袋像熟透的西瓜般轰然炸开,腐肉和骨渣四处飞溅。 失去头部的躯体摇晃了两下,轰然倒下,砸在工作坑边缘,溅起大片污秽。 另外两只缝合怪这才反应过来,发出刺耳的嘶吼,齐齐转身,看向屋顶的方向。 但新一轮的射击已经接踵而至。 圣光打击者们没有停歇,他们以惊人的速度重新上弦射击,动作如行云流水般利落。 每一支破魔钢矢都带著净化邪恶的神圣之力,在接触到缝合怪躯体的瞬间,上面附著的圣光便如燎原之火般蔓延开来。 第二只缝合怪的胸腔被连续数支弩矢贯穿,圣光从內部爆发,將它由尸块缝合而成的躯体硬生生炸开。 腐肉汽化,缝合线崩断,整具躯体在金色火焰中四分五裂。 最后一只缝合怪试图逃跑,它迈著沉重的步伐朝著大门处衝去。 但艾伦已经带著新兵队在门口就位。 “扔!” 十几个燃烧瓶从侧面飞来,砸在缝合怪前方的地面上,黏稠的火油溅得到处都是。 下一秒,一支点燃的火箭从屋顶射下。 “轰——!” 火焰瞬间升腾,化作一道两人高的火墙,封死了去路。 缝合怪被迫停下,它转过身,用那由多只眼睛拼凑而成的视线,恶狠狠地瞪向艾伦。 “现在。”艾伦拔出长剑,剑身在火光中映出流动的金色纹路,“该我们了。” 他率先衝出,身后的新兵们虽然有些害怕,见状也还是咬著牙跟了上去。 圣光打击者们在屋顶继续提供火力支援,一支支破魔钢矢如雨点般落下,封堵缝合怪的退路,撕裂它体表的腐肉。 艾伦衝到近前,没有选择硬拼,先是侧身躲开缝合怪挥舞的骨锤,隨后长剑顺势斩向它的膝盖。 剑刃切入腐肉,附著的圣光之力让这一击变得无比致命,金色的圣焰顺著伤口窜入缝合怪体內,从內部开始將其焚烧净化。 缝合怪发出悽厉的惨叫,试图用另一只手拍向艾伦。 但艾伦已经抽身后退,他打了个手势,新兵们立刻围了上来,保持著鬆散却相互照应的阵型,从不同方向发起攻击。 有人砍腿,有人刺腰,有人用盾牌格挡反击,动作尚且生涩,配合也谈不上默契,但在圣光的庇护和屋顶弩手的压制下,还是勉强维持住了战线。 最重要的是,他们不再像一开始面对亡灵时那样慌乱。 “稳住!”艾伦一边游走牵制,一边大声指挥,“左边那个,別冲太前!右边,注意脚下,別被尸体绊倒!” 战斗持续了大约三分钟。 最后,在艾伦一剑斩断缝合怪的脊椎后,这具由无数尸块拼凑而成的怪物终於彻底垮塌,圣光从它体內每一个缝隙喷涌而出,將那些污秽的组成部分化为灰烬。 仓库內安静下来,只剩下火焰燃烧的啪声,以及眾人粗重的喘息声。 “这就————结束了?”一个新兵靠在墙上,大口喘气。 “还没有。”艾伦收起剑,目光投向那个巨大的工作坑,“那些尸块必须处理掉,不然等亡灵法术的残留能量渗透,可能会催生出更多噁心的东西。” 他走到坑边,向下望去。 尸堆散发出的恶臭几乎令人窒息,幽绿色的磷光还在流动,仿佛有某种邪恶的生命在其中沉睡。 “把剩下的燃烧瓶都扔进去。”艾伦下令,“然后点火。” 新兵们强忍著噁心,將身上剩余的燃烧瓶全部扔进坑里。 屋顶的圣光打击者们也下来了,他们从背包里掏出特製的圣光粉末,將其撒入坑中,与火油混合,这些东西对亡灵残留能量有极强的净化作用。 艾伦接过一支火把,深吸一口气,然后將其扔下。 “轰—!!!” 这一次升腾而起的火焰是金色的。 圣光粉末被点燃,爆发出远比普通火焰更炽烈的光热,金色的火舌从坑中冲天而起,將整个仓库內部映照得如同白昼。 那些尸块在圣火中迅速碳化崩解,最终化为飞灰,幽绿色的磷光试图抵抗,但在圣光的净化下,如冰雪般消融。 火焰燃烧了数分钟,当最后一点火星熄灭时,工作坑里只剩下一层厚厚的灰烬。 恶臭消失了,那股令人不安的阴冷感也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圣光的温暖气息。 艾伦走到仓库门口,看向外面。 夜色依然浓重,但远处,城北方向的符文路灯,正散发著柔和的光芒。 像灯塔一样。 “队长。”约翰走到他身边,“接下来我们去哪?” 艾伦收回目光,从怀里世出地图,上面標记著城市各处尚未清理的区域,其中塔大的一块,位於市中心。 那是广播电视丕所在的位置,曾经的地標建筑,这座城市塔高的建筑,也是————亡灵盘踞塔密集的区域。 “回去休整。”艾伦摺叠地图,塞回怀里,“明天开始,我们要往市中心推进了。” “市中心————”约翰低声重复,“听漠那边的亡灵,和其他地方不一样。” “是不一样。”艾伦漠,“所以我们需要更多准备,更多的士兵,更多的装备,更多的圣光。” 他顿了顿,看向城北的方向。 “但无论如何,我们都会裁,把该清理的清理乾净,把该夺回来的夺回来。” “然后呢?”约翰问。 艾伦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笑,“然后我们才能漠,这座城市真的属於我们了。” 他转身,走向等在仓库外的队伍。 “收队,回营地,抓紧时间休息,明天————还有的是硬仗要打。” 士兵们列队,踏著夜色离开。 身后,那座被净化的仓库静静矗立。 金色的灰烬在夜风中缓缓飘散,像是一场迟来的葬礼,为那些被亶瀆的亡魂送行。 更远处,城北的灯光,依旧亮著。 一如既往。 清晨,城北要塞议事厅。 林舟站在地图前,手中拿著一根炭笔,正在地图中心的位置画下一个疏目的红叉。 “广播电视丕。”他的声音在空侧的议事厅內迴荡,“根据艾伦昨天的侦察报告,那里盘踞的亡灵数量至少是其他区域的十倍以上,而且————中高阶亡灵更多,种类更复杂。” 他转过身,看向桌边的眾人。 艾伦,哈罗德,赵铁山,陈锋————领地的高层几乎全在这里,每个人的脸色都很凝重。 “漠漠具体情况。”林舟看向艾伦。 —— 艾伦站起身,走到地图边。 “广播电视丕本身是一座高层建筑,加上顶部的发射丕,总高度超过一百五十米。” 他用手指点了点红叉周围,“但问题不在丕本身,而在丕周围,那里有几栋附属建筑,这些建筑全部都被亡灵占据了。” 他顿了顿,继续漠:“我带人摸到距离那里大约两百米的位置,没敢再靠近,但从远处观察,我们看到的情况————很不寻常。” “怎么不寻常?”哈罗德问。 “首先,亡灵的种类。”艾伦漠,“除了常见的骷髏殭尸食尸鬼,我们还看到了穿盔甲的骸骨卫士,不是普通的锈甲,是完整的制式盔甲,手里还拿著武器,乱们动作更协调,更像是————精锐士兵。” “精锐士兵?”赵铁山皱起主。 “对,其次就是乱们的分布。”艾伦在地图上画出几个小圈,“不是任无目的地游荡,而是有並显的岗位划分。入口处有固定哨兵,周围建筑里有巡逻队,甚至还有————瞭望哨。” “瞭望哨?”陈锋愣住了,“亡灵还需要瞭望?” “乱们或许是在看守。”巴林忽然开口,声音低沉,“看守重要的东西。” 所有人都看向老矮人。 巴林抱著手臂,鬍子一抖一抖的:“你们想想,之前那个亡灵法师,他住在哪?总不可能睡大街吧。那么高的地方,视野好,易守难攻,还有现成的建筑可以改幸,如果我是他,我也会把老巢安在那里。” “所以您的意思是————”陈锋迟疑道,“广播电视台可能就是那个亡灵法师的老巢?” “很可能。”巴林点头,“既然是老巢,那里可能就会由最精锐的亡灵部队守卫。” 议事厅內陷入短暂的沉默。 “如果真是这样,”林舟缓缓开口,“那我们就必须拿下乱,不只是为了清剿亡灵,更是为了彻底切断这座城市的腐化源头。” 他看向艾伦:“那里的亡灵,大概有多少?” 艾伦苦笑:“数不清。光是我们在外围看到的,就不下数亏。丕內部有多少,建筑里藏了多少,根本没法估计。而且————我怀疑有更高级的亡灵单位。” 闻言,林舟的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 “我们现在的兵力是多少?” “帝国圣光军士的人数已经接近四百人了,瓦兰迪亚圣光打击者也有两百多人,帝国具装圣骑兵百人出头。” 艾伦立刻报出大概数字,“新兵方面,帝国步兵有一亏多人,徵召弩手五六百人,帝国重装骑兵两百多人,民兵队也能抽调出亏人以上。” “这么一算的话,包括七百多名圣光军团的精锐在內,我们现在的总兵力已经超过三亏人了。”陈锋思索道,“但民兵们的战斗力————您知道的,塔多只能维持一下治安。” “我知道。”林舟漠,“所以这一战,还是以圣光军团为核心,新兵只负责外围清扫和辅助,就不需要抽调民兵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向市中心的方向,虽然从这里看不到那座广播电视丕,但他知道乱就在那里,就像一根黑色的尖钉,插在这座城市的心臟上。 “一天时间准备。”林舟转过身,目光扫过眾人。 “赵铁山,你带著民兵队负责辅助和后勤。准备足够的药品,还有担架和运输工具,这一战可能会有不少伤亡,我们要做好救治准备。” “是。” “陈锋,你稳住后方,清剿期间,收容营地可能会有骚动,你要確保秩序,別让谣言扩散。” “没问题。” “艾伦,哈罗德。”林舟塔后看向两位军官,“你们负责制定具体的进攻计划,我要在今天就看到方案。怎么打,从哪进攻,兵力如何部署,遇到各种突发情况怎么应对。” “是!”两人齐声应道。 “都裁准备吧。”林舟挥挥手,“並天的这个时候,我们就出兵。” 眾人陆续离开议事厅,塔后只剩下林舟一人,他重新走回地图前,自光落在那个红叉上。 广播电视丕。 赫克利斯的老巢。 並且极有可能就是七號培养皿的观测中枢。 “快了。”他轻声喃喃,“等把这里也清理乾净,这座城市就完全属於我们了。” “然后————” 窗外,天色渐亮。 新的一天开始了。 第179章 广播电视塔 第179章 广播电视塔 拂晓时分。 城北要塞的校场上,士兵们沉默地列队。 鎧甲摩擦的声音,武器碰撞的轻响,战马偶尔的响鼻,这些细碎的声响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林舟站在高台上,看著下方。 左侧是圣光军团。 帝国圣光军士们手持箏形钢盾与符文帝国重剑,背后还背著圣银双刃枪,瓦兰迪亚圣光打击者手持圣银十字弩,帝国具装圣骑兵人马俱覆重甲。 他们身上流淌的圣光在黯淡的天色下如同一个个移动的灯塔,將整个校场映照得如同晨曦已然提前降临。 右侧则是前不久才刚刚加入的新兵们。 经过这段时间以来的磨炼,原本只有二阶的新兵们大多已经晋升到了三阶或四阶,部分已经装备上了铁甲,虽然没有圣光的加持,但也已经算是训练有素的精锐士兵了。 对比之下,他们的装备虽然依旧远不如左侧的圣光军团,但每个人都站得笔直,眼神已经不再是前几天刚刚降临时的迷茫,而是变得愈发坚定。 “都到齐了。”艾伦走到林舟身边,低声报告。 林舟点了点头,他骑上一旁的战马,从队列前缓缓走过,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有人紧张地咽口水,有人握紧了武器,有人眼神放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但没有人迴避他的目光,没有人退缩。 当林舟走到队列尽头,勒马转身时,他拔出腰间的誓约之剑。 剑身嗡鸣,淡金色的惩戒之光从剑格蔓延至剑尖,像一条甦醒的光蛇。 “出发!” 城门缓缓打开。 骑兵率先衝出,马蹄声闷雷般滚过,紧接著是步兵,盾牌与重甲碰撞的声音连成一片浪潮,弩手们跟在最后,手里的弩机已经上好了弦。 符文路灯指引著方向。 士兵们沿著路灯照亮的道路向南推进,在黎明前的黑暗中匯成一股金色的洪流,涌向那座矗立在市中心的高塔。 广播电视塔位於市中心的广场上。 当林舟带领的部队抵达广场边缘时,天色已经蒙蒙亮,黯淡的天光勉强勾勒出那座高耸建筑的轮廓,以及顶部那根直插云霄的发射塔。 塔身表面爬满了暗红色的物质,有些类似苔蘚,但却不是,而是腐化能量凝结的產物0 广播电视塔的窗户大多都已经破碎,黑的洞口像一只只空洞的眼睛,俯视著下方的广场。 广场上一片死寂,地面上覆盖著一层灰白色的骨粉,偶尔还能看到零星的骸骨,残缺的雕塑倒在喷水池旁,池子里早已没有水,取而代之的是散发著恶臭的黑泥。 但最令人不安的,还是那种被注视的感觉。 “它们知道我们来了。” 哈罗德策马来到林舟身边,压低声音说。 林舟点了点头,他也感觉到了,在广播电视塔的窗口后,从周围建筑的阴影里,无数道冰冷的视线正锁定著他们。 周边的一切都太死寂了,死寂得像坟墓。 “按计划行动。”林舟下令道。 艾伦举起右手,向前一挥。 第一波进攻开始了。 帝国圣光军士们排成数列盾墙,稳步向前推进,盾牌表面的圣徽浮雕在行进中微微发亮,金色的光晕从盾墙边缘扩散开来,如同水面漾开的涟漪。 光晕触及之处,地面上的骨粉开始冒烟消融。 广播电视塔的方向,终於有了反应。 一阵低沉的號角声从塔內传来。 紧接著,广场周围的几栋附属建筑里,涌出了第一批亡灵士兵。 它们穿著完整的制式重甲,手持寒光凛凛的长剑或战斧,重盔下的眼窝里燃烧著魂火。 动作不同於那些低阶亡灵的僵硬,並且还有基本的阵型意识,前排持盾,后排持矛,两翼还有持弩的骷髏弩手。 亡灵军团与圣光军士的盾墙撞在了一起。 “轰—!!” 撞击的巨响在广场上迴荡,骨盾与钢盾碰撞,长剑斩在圣光屏障上,溅起一串串金色的火花。 圣光军士们稳稳抵住了第一波衝击。 他们后排的士兵从盾隙间刺出圣银双刃枪,枪尖附著圣光,轻易便贯穿了亡灵士兵的重甲。 被刺中的亡灵士兵没有像寻常低阶亡灵那样瞬间化作灰飞,还能坚持片刻,直到圣光从伤口处开始蔓延,將它们的躯体从內部点燃,整具骸骨便逐渐在金色火焰中崩塌。 但它们的数量太多了。 从周围几栋建筑里涌出的亡灵士兵源源不断,很快就形成了几股黑色的洪流,从各个方向共同压向圣光军士的阵线。 “弩手!”林舟下令。 后方的瓦兰迪亚圣光打击者们迅速就位,他们分成三组,分別瞄准三个不同方向的亡灵洪流。 “射击!” “嗖嗖嗖—!” 破魔钢矢如雨幕般落下,每一支弩矢都能精准地命中一头亡灵士兵的头颅,圣光轰然爆发,將它们点燃成一团团金色火球。 但亡灵士兵们依然在前赴后继地衝锋。 “它们不怕死。”哈罗德策马来到林舟身侧,语气凝重,“或者说,它们本来就已经是死人了。” “那就让它们再死一次。”林舟笑了笑,“骑兵队,准备衝锋。” “是!” 一百多名具装圣骑兵开始在后方集结,他们排成楔形阵,哈罗德位於最前端,骑枪平端,枪尖吞吐著耀眼的金芒。 “往那里冲。”林舟指向旁边一栋涌出亡灵最多的办公楼,“衝散它们的阵型,为步兵打开缺口。” 哈罗德点点头,他抬起左手,符文钢盾表面的圣徽骤然亮起。 “圣光庇佑!”他高喊。 “圣光庇佑——!!!”圣骑兵们齐声回应。 下一秒,战马们开始加速。 百余匹战马同时迈开步伐,铁蹄踏在地面上的声音匯成滚雷,金色的圣光从每一名骑兵身上涌出,在空中匯聚成一道巨大的光锥,笼罩著整个鍥形阵列。 亡灵士兵们见状试图阻挡,它们举起盾牌,架起长矛,企图用密集的阵型挡住衝锋。 若是对付寻常的骑兵,如果阵型足够密集,说不定还真能起到效果,成功將其拦截下来。 但在这些人马具装的超重装圣骑兵洪流面前,这一切都显得极为可笑,像是纸糊的一般不堪一击。 “轰!!!” 光锥撞入亡灵阵型,如入无人之境。 最前排的亡灵士兵在接触光锥的瞬间便灰飞烟灭,好几排的亡灵直接被这巨大的圣光之锥所湮灭。 在光锥的能量消耗殆尽后,哈罗德的骑枪又陆续贯穿了三只亡灵,圣光顺著枪桿蔓延,將它们炸成碎片。 他身后的骑兵们紧隨其后,骑枪如林,將密集的亡灵阵型硬生生清空出一片真空区域。 一轮衝锋过后,骑兵们没有就此停下。 他们在亡灵阵型的內部划出一道弧线,调转方向,开始了第二次的衝锋。 这一次,他们瞄准的是亡灵的后排,那些持弩的骷髏弩手。 就连前排重甲的亡灵士兵们在圣骑兵的衝锋下都不堪一击,更別提这些脆弱的后排射手了,骷髏弩手们在圣骑兵面前完全毫无还手之力。 铁蹄踏过,骑枪横扫,顷刻之间,无数骷髏射手便化为满地骨渣。 左侧的亡灵攻势顿时为之一滯。 “步兵,推进!”林舟抓住机会,果断下令。 闻言,圣光军士们的盾墙开始向前移动。 “標枪打击!”阵中的艾伦高声喝道。 后面几排的圣光军士立即从背后抽出破魔標枪,掺杂了圣银的枪尖闪耀著凛冽的寒光。 “投!” 无数道金色流光越过盾墙,划出拋物线,精准地落入亡灵潮的后排。 “轰轰轰——!” 圣光在密集的亡灵群中陆续爆炸,一轮投掷之下,亡灵潮的密度明显稀疏了不少。 “好!”林舟眼睛一亮,“继续!瞄准那些亡灵密集的地方!” 第二轮和第三轮的破魔標枪又陆续投出,原先密集的亡灵潮已经变得稀稀疏疏。 “盾墙前进!”艾伦抓住机会,“衝散他们!” 圣光军士们踩著骑兵衝锋后留下的缺口,一步步压向左侧建筑,圣银双刃枪如毒蛇般从盾隙间刺出,每一次突刺都能带走一只亡灵。 右侧和中路的亡灵士兵试图增援,但瓦兰迪亚圣光打击者们的弩矢死死压制著它们,每当有亡灵试图集结衝锋,就会有一轮精准的齐射將它们压得动弹不得。 战局开始向林舟一方倾斜。 但就在这时,广播电视塔又有了新的动静。 “嘎一刺耳的尖啸声从塔顶传来。 几道黑影从发射塔的钢架上腾空而起,它们有著石质的躯干,蝙蝠般的翅膀,狰狞的头颅,双眼是两团燃烧的幽绿火焰,爪子在泛著金属般的冷光。 是石像鬼,而且这些还並非寻常石像鬼,是精英构装石像鬼,如果说寻常石像鬼的主要作用是侦查,那么这些精英构装石像鬼的主要作用则是战斗。 “小心!”林舟高喊道,“弩手,瞄准空中!” 圣光打击者们闻言立刻往空中望去,但他们还没来得及调整目標,那几只精英构装石像鬼已经俯衝而下。 速度太快了。 它们如同几颗黑色的流星,在空中划出诡异的弧线,竟硬生生地避开弩手的瞄准角度,直扑后排。 “举盾——!” 有军官高喊道。 但这些石像鬼的目標却並非是圣光军团的精锐们。 它们从低空掠过,锋利的爪子抓住几名来不及反应的新兵,然后猛地拉升。 “啊—!!!” 惨叫声中,几名新兵被带上半空。 石像鬼鬆开爪子,几人从数十米的高空直直坠落,重重摔在地上,再无声息。 “混蛋!”哈罗德目眥欲裂,催马想要追击,但石像鬼已经再次爬升,躲进了广播电视塔背面的阴影里,等待著下一次偷袭的时机。 “它们会反覆骚扰。”林舟冷静地判断,“我们必须先解决它们。” 他看向身后的巴林,老矮人这次也隨军出征,负责技术支援。 “巴林大师,你准备的那个东西,能用了吗?” 巴林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早就准备好了!” 他转身,朝后方挥了挥手。 四个矮人推著一辆覆盖油布的小车跑了过来,掀开油布,底下是一架————造型奇特的小型弩炮。 虽说是小型弩炮,但弩身还是远比寻常的重弩要大得多,弩弦是用弹性极佳的魔兽肌腱强化过的,足足有指头粗细。 最特別的是弩身上还刻满了复杂的符文,导能水晶镶嵌在关键节点,正发出嗡嗡的低鸣。 “这玩意儿可是专门用来对付那些会飞的杂种的。”巴林拍了拍弩炮的底座,“来,装弹!” 一个矮人从旁边的箱子里抱出一支特製的弩矢,长度足足超过一米,箭杆是空心的金属管,表面刻满符文,箭头不是普通的金属,而是一整块经过灌注的圣光结晶。 “这可是特製的弩矢,还得多亏了你的士兵帮忙灌注圣光之力。” 巴林一边指挥矮人將弩矢装填,一边得意地解释,“箭头里的圣光结晶会感应到亡灵能量,自动追踪。只要锁定目標,它就会追到天涯海角。当然,这只是夸张的说法,射程最多只有三百米,但也足够了。” 弩炮调整角度,瞄准广播电视塔的方向。 “那就等它们再出来吧。”林舟说道。 他们没有等太久。 一分钟后,精英构装石像鬼们再次俯衝,这一次,它们的目標是弩手阵列。 显然,它们也意识到那些能发射圣光弩矢的士兵是最大的威胁,只要没有这些弩手,它们就能肆意出击。 “就是现在!”巴林大喊。 负责操作的矮人猛地扣下扳机。 “嗡—!!!” 弩炮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特製巨矢化作一道耀眼的金色流星,以惊人的速度射向领头的石像鬼。 那只石像鬼试图躲闪,它在空中急转弯,划出一道近乎垂直的轨跡。 但特製巨矢竟也跟著转弯,圣光结晶锁定了它体內浓郁的亡灵能量,如影隨形。 “嘎——!!!” 石像鬼发出惊恐的尖啸,它拼命爬升、俯衝、翻滚,但金色流星始终紧追不捨,並且速度显然更快,二者的距离正在不断拉近。 下一秒,弩矢便追上了。 “轰—!!!” 圣光结晶在接触石像鬼背部的瞬间便炸开,纯粹圣光能量爆发而出,金色的圣焰瞬间吞没了石像鬼的整个躯体,將它从內到外彻底点燃。 石像鬼化作一团火球,从空中坠落,在地上砸出一个浅坑,等火焰熄灭时,坑里只剩下一堆焦黑的碎石。 一击毙命。 另外几只石像鬼见状,立刻停止了俯衝,它们盘旋在广播电视塔周围的高空,不敢再轻易靠近。 “哈哈哈!”巴林大笑,“看见没?矮人的手艺!” “干得好。”林舟点头,“继续盯紧它们,地面部队,加快进攻节奏!” 第180章 彻底肃清 第180章 彻底肃清 失去了这些精英构装石像鬼的骚扰,地面战况再次加速。 圣光军士们的盾墙已经推进到左侧建筑的入口处,哈罗德的骑兵队又进行了两次衝锋,將亡灵军团的另一侧也彻底衝垮,瓦兰迪亚圣光打击者们的弩矢如死神镰刀般稳定收割著成片的亡灵。 不到半个小时,左侧建筑被攻占。 一个小时后,右侧建筑陷落。 两个小时后,中路建筑,也就是广播电视塔旁边最大的一栋建筑,其中亡灵的抵抗被彻底粉碎。 现在,只剩下广播电视塔本身了。 广播电视塔入口处有一扇厚重的大门,表面覆盖著黑红色的腐化物质,已经看不出是什么材质,门缝里渗出阴冷的死灵能量,让周围的温度都下降了好几度。 “门被封住了。”巴林检查后得出结论,“不是物理封堵,是魔法封印,强行破门的话,可能会触发陷阱。” 林舟走上前,他伸出手,掌心贴在门上。 惩戒之力在体內流转,淡金色的光芒从他掌心涌出,与门上的腐化能量接触的瞬间,发出嗤嗤的灼烧声。 黑红色的腐化物质瞬间枯萎剥落,门缝里渗出的死灵能量如遇到克星般迅速消退。 片刻后,封印被强行净化。 “开门。”林舟收回手。 两名圣光军士上前,用盾牌抵住门缝,用力向內推。 “嘎吱— 大门缓缓打开。 门后不是预想中的大厅,而是一个————完全被改造过的空间。 原本的接待区、电梯间和楼梯井全部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贯穿整个广播电视塔中空部分的巨大空间。 螺旋状的阶梯贴著內壁蜿蜒而上,每一层都有平台延伸出来,平台上堆满了各种奇形怪状的装置。 有还在冒著气泡的玻璃容器,里面浸泡著残缺的器官;有不停转动的齿轮机械,齿轮间夹著细小的骨片;有悬浮在半空的水晶球,球体內闪烁著幽绿的符文。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空间正中央、从塔顶垂下的数十根半透明的管道,管道內部流淌著暗红色的粘稠液体,液体中隱约能看到————人形的轮廓。 “培养槽————”艾伦不禁倒吸一口凉气,“他在用活人做实验?” “不只是实验。”林舟的眼神冰冷,“还有转化,把活人转化成亡灵,把人命提纯成灵魂结晶,这就是培养皿的真相。” 他话音刚落,上方的平台有了动静。 几个穿著黑袍的身影出现在三层平台的边缘,他们看上去似乎不是寻常亡灵,露在袍袖外的手是乾枯灰白,兜帽下的脸被阴影遮挡,只能看到两点幽绿的魂火。 “这些是那个亡灵法师的学徒?”艾伦猜测。 “或许吧。”林舟握紧了剑柄,“不管是什么,统统净化。” 战斗再次爆发。 黑袍亡灵法师们举起骨杖,开始吟唱,刺耳的音节在空旷的空间內迴荡,死灵能量如潮水般涌出,在半空中凝聚成一支支黑色的骨矛。 “顶盾!”艾伦大喊。 圣光军士们立刻举起盾牌,圣光屏障层层叠加,在队伍前方形成一道金色的光墙。 “嗖嗖嗖——! “” 骨矛如暴雨般落下,撞在光墙上,炸开一团团黑色的烟雾,每炸开一次,光墙就黯淡一分。 “弩手反击!”林舟下令道。 瓦兰迪亚圣光打击者们举起手中的圣银十字弩,瞄准上方的平台扣动扳机。 但黑袍法师们早有准备,他们身前浮现出半透明的幽绿护盾,破魔钢矢撞在护盾上,只能激起一圈圈涟漪,根本无法穿透。 “护盾太厚了!”一名弩手喊道。 按理来说,即使是尚未升级前的三阶瓦兰迪亚弩手,他们的集体攒射也不应该如此轻易就被抵挡下来,更何况如今是装备了圣银十字弩和破魔钢矢的六阶圣光打击者在攒射。 不要说是这些亡灵法师学徒,就是之前那名亡灵法师死而復生,也不可能如此轻易地就將其抵挡下来。 见状,林舟抬头仔细观察,他发现那些黑袍法师的护盾能量,似乎来自於中央那些培养槽。 每当护盾受到攻击,培养槽內的暗红色液体就会剧烈翻腾,人形轮廓发出无声的惨叫。 “他们应该是在用那些灵魂的能量维持护盾。”林舟做出判断,“必须先摧毁培养槽。” 但培养槽悬掛在几十米高的半空,周围没有任何立足点。 看样子,他们只能爬上去了。 林舟看向一旁的螺旋阶梯,这是通往各层平台的唯一通道,但阶梯上,已经出现了新的守卫。 不是先前的那些亡灵士兵,而是一些————更加扭曲的东西。 有的像是多个人类躯体缝合而成的畸形,有的像是人类与野兽杂交的怪物,有的乾脆就是一团蠕动的肉块,表面长满了眼睛和嘴巴。 “这又是些什么鬼东西。”艾伦厌恶地说。 “我来开路。”林舟拔出腰间的誓约之剑,“艾伦,你带一队人跟我上。托马斯,你负责带队牵制那些黑袍法师,別让他们安心施法。” “是!” 林舟率先冲向螺旋阶梯,誓约之剑在他手中燃起炽烈的金色火焰,剑锋划过空气,留下一道久久不散的光痕。 第一只怪物扑了上来,这是一只下半身是蜘蛛,上半身是人类女性的扭曲造物,它张开嘴,喷出一股墨绿色的毒液。 林舟侧身躲过,剑锋自下而上撩起,惩戒之力附著在剑刃上,让这一击带著净化一切的威能。 “嘶——!” 怪物从中间直接被劈成两半,两截躯体还未落地,就被圣光点燃,在惨叫声中化为灰烬。 林舟脚步不停,继续向上。 艾伦带著一队圣光军士紧隨其后,他们在阶梯上结成小型的盾阵,抵挡从上方扑来的怪物,为林舟掩护侧翼。 阶梯上的战斗异常激烈,这些亡灵造物虽然扭曲丑陋,但战斗力远比普通亡灵强大,它们有的能喷吐酸液,有的能释放精神衝击,有的甚至能在短时间內隱形。 但林舟的剑更快。 在使用高级技能灌注石后,他的战斗力已经与从前判若两人,配合惩戒之力,让他在这狭窄的空间內如鱼得水。 剑锋所过之处,几乎没有一只怪物能撑到他出第二剑,行於锋刃的专精效果让他的挥击速度快得惊人,往往怪物刚做出攻击动作,金色的剑光就已经斩断了它们的要害。 浴血同袍的效果也在持续触发,每击杀一只怪物,就有一股暖流涌入体內,恢復消耗的体力,这使得林舟能够一直保持高强度的攻击频率,势如破竹地向上杀去。 短短几分钟后,他们就衝到了第三层平台。 这里,几名黑袍法师正在专心维持护盾,抵挡下方弩手的射击,他们显然没料到林舟能这么快突破阶梯的防守。 “拦住他!” 平台边缘,两只体型庞大的缝合怪站了起来,它们显然不是外面那些普通货色,体表覆盖著骨板构成的全身重甲,手中还握著一柄巨锤。 “大人,小心!”艾伦提醒。 林舟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反倒直接迎著缝合怪衝去,在巨锤砸下的瞬间,侧身滑步,剑锋贴著巨锤边缘掠过,斩向缝合怪的手腕。 “鏘——!” 骨甲碎裂,惩戒之力顺著伤口涌入,缝合怪的整条手臂瞬间被金色火焰吞没。 它发出痛苦的咆哮,试图用另一只手拍击林舟。 但林舟已经借势旋身,剑锋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斩向它的脖颈。 “嗤——!” 头颅滚落,无头的躯体摇晃两下,轰然倒下。 艾伦和圣光军士们则將第二头缝合怪围了起来,长枪如林,將它钉死在平台边缘。 解决掉守卫,林舟看向那三名黑袍法师。 他们停止了维持护盾,齐齐转过身,骨杖指向林舟。 “入侵者————”中间那名黑袍法师的声音像是两块骨头在摩擦,“你们会后悔踏入这里的。” “或许吧,不过在那之前————”林舟举起剑,“你会先死在我的剑下。” 战斗再次爆发。 黑袍法师们同时吟唱,死灵能量在他们身前凝聚成一只由骸骨构成的巨爪,朝林舟猛地抓来。 林舟不闪不避,他深吸一口气,惩戒之力在体內奔腾如江河,全部匯聚到剑锋之上。 誓约之剑发出清越的鸣响,剑身上的金色纹路亮得刺眼。 一剑斩出,凝聚出一道纯粹由圣光组成的月牙形剑芒,剑芒脱离剑锋,迎风就涨,转眼间化作数米宽的巨大光刃,狠狠斩向骸骨利爪。 “轰——! “” 圣光与死灵能量碰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衝击波以碰撞点为中心扩散开来,將平台上的玻璃容器全部震碎,液体和碎玻璃溅得到处都是。 骸骨利爪在圣光剑芒面前,如同阳光下的积雪般迅速消融。 剑芒去势不减,继续向前。 三名黑袍法师试图躲闪,但剑芒的范围太大了,他们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就被金色的光芒吞没。 光芒散去时,平台上便只剩下三堆正在缓缓消散的灰烬。 解决了黑袍法师,林舟立刻走向平台中央的控制台,那里有一个悬浮的水晶球,球体內闪烁著复杂的符文,正与中央那些培养槽的管道相连。 “这是什么?”艾伦问。 “不知道,但净化了总没错。”林舟將手按在水晶球上,惩戒之力涌入。 水晶球內的符文剧烈闪烁,圣光的力量迅速侵蚀著內部的死灵能量,將那些邪恶的符文一一抹除。 下一秒后,水晶球啪地一声碎裂开来。 与此同时,中央那些管道內流淌的暗红色液体,开始迅速变得浑浊凝固,培养槽內的人形轮廓停止了挣扎,渐渐沉入液体底部。 林舟抬起头,看向更高处。 “继续向上。” 广播电视塔的顶层,原本应该是广播电视的发射控制中心。 但现在,这里被改造成了一个圆形祭坛。 祭坛中央是一个巨大的池子,池內是如同沥青般的浓稠黑色液体,池面时不时冒出一个气泡,释放出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 而池子后方,立著一座等人高的雕像,雕刻的是一个身穿长袍的男性,他左手托著一本翻开的书,右手握著一柄权杖,杖头镶嵌著一颗硕大的紫色宝石。 雕像基座上刻著一行字:“维克多·暗瞳,希尔凡诺斯帝国边境伯爵及北方行省总督。” 林舟一进入这里,注意力就被那座雕像吸引了过去。 这就是那个亡灵法师口中的维克多伯爵吗。 一个与他素未谋面的人,一个把人类当牲畜养殖的刽子手,一个他註定要面对的敌人。 林舟深吸一口气,双手握剑,剑尖对准雕像的心臟。 然后,刺入。 “咔嚓” 雕像从刺入点开始龟裂,裂纹迅速蔓延至全身,很快,整尊雕像炸裂成无数碎片,哗啦啦散落一地。 那颗镶嵌在权杖上的紫色宝石滚到林舟脚边,还在散发著微弱的萤光。 林舟弯腰捡起宝石。触手的瞬间,他感觉到里面封存著一缕意识,像是某种“印记”。 下一秒,宝石骤然亮起,投射出一段模糊的影像: 一个身穿华丽黑袍的男人坐在王座上,面容隱藏在阴影中,只有一双紫色的眼睛亮得嚇人,他似乎也正透过影像看著自己。 然后,影像中传来冰冷刺骨的声音。 “有趣的小虫子。” “等著我。” 影像消散,宝石化作粉末,从林舟指间洒落。 房间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然后,系统的提示音在林舟脑海中响起【检测到“七號培养皿观测中枢”已被彻底净化】 【检测到区域內所有成规模亡灵部队已肃清】 【腐化源头已切断】 【区域內亡灵单位失去统一指挥与能量供给,將逐渐衰弱消散】 【“主宰命运”任务完成度评估中————】 【综合判定:任务完成】 【奖励结算中————】 林舟没有立刻查看奖励,他转过身,看向广播电视塔外。 天色已经大亮,金色的阳光从东方洒下,照亮了这座被亡灵控制已久的死寂城市。 从这百米高空望去,整座城市的景象尽收眼底。 城北要塞的高墙在阳光下巍然屹立,符文路灯矗立在大道两侧,等待著夜晚的亮起。 工业区的厂房静静排列,烟囱虽然不再冒烟,但已经有工人开始在里面忙碌。 收容营地的帐篷连成一片,炊烟裊裊升起,新的一天已经开始。 这片被死灵能量污染腐化的土地,正在慢慢恢復生机。 而更远处,城市的边缘,那些曾经被黑暗笼罩的废墟,此刻也在阳光下显露出清晰的轮廓。 死亡正在退去。 生命正在回归。 这座城市,终於————真正属於他们了。 第181章 远行之始 第181章 远行之始 净化广播电视塔后的第七日,整座城市的残余亡灵已被基本肃清。 林舟站在生命之泉旧址的边,隔著几步远的距离,看著池边那个半透明的光茧。 晨光穿过薄雾,在光茧表面镀上一层金边,但內里的轮廓依旧模糊,许婉清蜷缩著,双手交叠在胸前,长发散落,像是沉入梦乡的孩子。 唯一不同的,是呼吸。 或者说,是生命力。 林舟闭上眼睛,將感知凝聚到极致,许婉清的生命力很微弱,像风中残烛一般,正在以一种极其缓慢却又不可逆转的速度,一点点流逝。 就像沙漏里缓缓流下的一粒粒沙。 巴林大师的话又在耳边响起。 “三个月————最多三个月,生命之泉的残余力量只能护住她这么久,三个月后,如果找不到真正的生命之源去唤醒她,这层光茧就会————” 但那已经是巴林大师许多天前说的话了。 如今,甚至连三个月的时间都没有了。 林舟转过身,向城北要塞走去。 道路两旁,符文路灯在逐渐亮起的晨光中熄灭了最后一点微光,几个老妇人正提著木桶去新修的水井取水,见他经过,纷纷停下脚步躬身行礼。 “领主大人。” 林舟点了点头,脚步未停。 城北要塞的轮廓在晨雾中逐渐清晰。 城墙已经重新被修补完善,破损的箭塔重新立起,墙头上隱约可见巡逻士兵的身影。 旁边的收容营地已经开始冒起一股股炊烟,混在晨雾里,给这座死寂了太久的城市增添了一丝活气。 但活气之下,依旧是满目疮痍。 林舟的目光扫过沿途的建筑,那些曾经被亡灵盘踞的房屋,门板破碎,窗户空洞,墙上有乾涸的血跡和抓痕。 虽然圣光净化了腐化,清除了污秽,但砖石本身的伤痕还在,像一道道癒合不了的疤。 重建需要时间。 而时间,恰恰是他最缺的东西。 林舟推门走进议事厅內时,议事厅內的眾人已经到齐了。 陈锋趴在桌上,面前摊开十几本帐薄,掛著浓重的黑眼圈,显然是没休息好。 赵铁山靠墙站著,双臂抱胸,眉头拧成疙瘩,不知道在烦恼些什么。 艾伦正用一块软布擦拭著剑鞘,哈罗德在角落里踱步,托马斯坐在最末位,低著头一言不发。 巴林大师坐在主位旁边的椅子上,眯著眼睛看墙上那张新绘製的城市地图。 “都到齐了。”林舟走到主位坐下,没看任何人,“说吧。” 短暂的沉默。 陈锋第一个开口道:“领主大人,这些天我们又收拢了不少倖存者,现在总人口已经突破一万五,在往两万逼近了。粮食消耗比上周增加了很多,虽然又发现了几个储藏食物的仓库,但照这个速度消耗下去————” “还能撑多久?”林舟打断他。 —— 陈锋翻了下帐薄:“省著点用,或许能撑两个月多一点,但如果继续收拢倖存者,或者出现別的意外————保守估计是一个半月。” “一个半月。”林舟重复了一遍,看向巴林,“大师,您上次说,光茧的状態能维持三个月左右,但如果我们找不到救治的方法,她会不会————提前?” “生命源力的流逝,不是持续不变的。”老矮人开口道,“一开始慢,后面就会慢慢加快,就像蜡烛一样,烧到最后那截,灭得特別快,三个月是理论值,实际可能————更短。” “地表小子,我必须得告诉你,三个月,其实已经是最乐观的估计了。 议事厅里安静了下来。 哈罗德停下脚步,转过头问道:“所以我们必须现在去找那些什么精灵?在领地连墙都还没修完的时候?” “是的,今天只议一件事。”林舟点了点头,“关於北上,穿越幽暗山脉,前往翠庭王朝。” 陈锋再次开口,语气有些迟疑:“领主大人,现在就走?领地刚稳定下来,新的农田刚刚开垦,新解救的倖存者们甚至都还没安置妥当————如果您此时离开,万一有变————” “变数一直都在。”林舟平静地说,“但我如果不去,婉清撑不了太久。” “但风险未免也太高了。” 哈罗德接过话头,这位骑兵统领难得露出谨慎的表情:“没有可靠的情报,没有明確的地图,带著一支小队穿越未知的山脉,去找一个我们从未接触过的种族,这简直是赌博。” 陈锋闻言点了点头:“哈罗德说的有道理,大人,我们对北方的了解太少了。幽暗山脉到底有多凶险?那所谓的翠庭王朝现在是什么状况?他们愿不愿意帮我们?这些我们都不清楚。” “难道只因为风险高,就不去了?”赵铁山反驳道,“许姑娘等不起,我们每拖一天,她就离死亡近一步。领地可以重建,房子可以再盖,粮食可以再种,但人没了,就真的没了。” 说著,他看向林舟:“而且,领主大人,您別忘了,许姑娘是为了救我们才变成这样的,如果不是她引爆生命之泉,我们所有人,包括这座要塞,早就被亡灵潮淹没了。现在她有难,我们却在这里算风险算得失————这帐能这么算吗?” 陈锋张了张嘴,想反驳,但最终只是低了下头,继续翻他的帐本。 见状,艾伦也开口了,但他的语气相对比较缓和:“赵统领说得对,许姑娘的恩情我们不能忘,但陈锋和哈罗德的顾虑也有道理。领主大人,我的建议是————再等一等,等领地再稳固一些,等我们摸清亡灵的动向,等————” “可是。”托马斯忽然开口道,“我们等得起,许小姐却不一定等得起。” 他说完这句,又再次低下头,重归沉默。 自从科林死后,这位原本脾气火爆的帝国步兵副统领,就变得愈发沉默寡言了。 “等不了了。” 说话的是巴林。 他站起身,虽然身高只到桌沿,但那股气势却让所有人都不禁看向他。 “小子们,我上次话没说完,现在必须说清楚了。” 巴林盯著林舟,“你们已经把这座城市的亡灵清理乾净了,亡灵帝国不是瞎子,更不是聋子,他们有自己的感知网络这事绝对瞒不了多久,他们迟早会知道。” 说著,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羊皮地图,摊在桌上,地图上画著粗略的山脉与河流標记。 巴林用粗短的手指在地图上划了一道线,指向北方:“幽暗山脉是天然屏障,但也是从这里通往翠庭王朝的唯一通道。如果亡灵帝国反应过来了,调集一支军团从北边压过来,把山口一堵————你们再想穿过山脉去翠庭王朝,那可就难如登天了。”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现在正是窗口期,这座城市的亡灵刚刚被肃清,亡灵帝国那边需要时间確认,需要时间调兵、需要时间重新部署。这个时间不会太长,可能一个月,可能两个月,但绝不会超过三个月——正好和那个丫头剩下的时间差不多。” 议事厅里再次安静了下来。 陈锋揉了揉太阳穴:“我明白,我都明白,但领主大人此时离开,领地怎么办?接近两万人,刚刚从地狱里爬出来,人心惶惶,您一走,万一有人煽动,万一內部出事————” “所以需要一套规矩。”巴林忽然插话,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你们现在,靠的是林舟一个人压著。他说话,你们听,他下令,你们做。但他走了呢?谁说了算?意见不合的时候听谁的?紧急情况谁拍板?” 他顿了顿,接著说道。 “在我们氏族里,首席大师不在的时候,有大师会议。氏族里最资深的工匠大师们,一人一票,小事多数表决,大事要首席大师同意,谁不服,谁滚蛋。” 陈锋闻言若有所思。 “可我们是人类,不是矮人。”赵铁山闷声道,“人类————心思更多。” “所以才更需要规矩。”巴林咧了咧嘴,“规矩定了,心思再多也得按规矩来,不然就全乱套了。” 林舟听他们都说完了,才缓缓开口:“巴林大师说得对,在我走之前,必须把规矩立清楚。” 他顿了顿,看向陈锋:“老陈,你怕我走了人心不稳。那我问你,领地里现在的这么多人,现在最想要的是什么?” 陈锋愣了下:“吃饱,穿暖,安全地活下去。” “对。”林舟点头,“那我们就给他们这些。我走之后,你们继续做这些事,开垦农田,修復房屋,维护治安,让每个人都有活干,有饭吃,有地方睡。只要日子一天比一天好,人心就不会乱。” 他转向艾伦和哈罗德:“军队方面,我走之后,训练不能停,新兵要练,老兵也不能鬆懈。亡灵帝国隨时可能捲土重来,我们不能等到刀架脖子上了才开始磨刀。” 最后,他看向巴林:“大师,我现在还有最后一个问题。就算我们现在出发,到了翠庭王朝,精灵就一定会帮我们吗?他们凭什么帮一群突然出现的人类?” “他们帮不帮你们,我说了不算。”巴林闷声说道,“但现在就是窗口期,亡灵帝国正在和翠庭王朝打百年战爭,前线像绞肉机一样吞噬著双方的兵力,他们的注意力都在北边。趁他们还没腾出手来处理这里的烂摊子,赶紧走,这是唯一的机会。” 说著,他的语气稍微缓和:“而且小子,你们手上也並非没有筹码。” 林舟眼神微动:“什么筹码?” “翠庭王朝已经和希尔凡诺斯帝国打了一百多年,我最近从矮人商队那里听到的消息,最近这些年战况越来越激烈,这场百年战爭的强度和烈度也变得越来越高。骨头架子们甚至已经打到翠庭王朝的本土去了,精灵们的伤亡可不小,他们急需任何能有效杀伤亡灵的东西。” “所以——”巴林大师的眼神锐利了起来,“任何能够对付那些亡灵的东西,他们都会感兴趣。” “你摩下那些闪闪发光的士兵。”他指了指窗外,“你管他们身上的那种力量叫什么来著?圣光?你们的圣光,对那些亡灵的克制效果非常明显,简直比我们矮人的破邪符文还好用。” “还有,虽然我不知道你是从哪儿弄来的,但你摩下那些士兵的武器和盔甲都掺杂了大量的圣银,精灵们同样会想要这些东西的。並且你们还杀死了一个高阶亡灵法师,肃清了一整座城市的亡灵。这些东西加起来,如果好好包装一下,说不定就不是上门求助,而是去寻求合作。” “合作?”林舟闻言也陷入了思考,“怎么个合作法?” “怎么个合作法?” 巴林笑了,“別装傻充愣了,地表小子,不就跟当初和我们合作一样吗?你们有那些精灵最想要的东西,克制亡灵的武器装备,而且你们证明了,你们对抗亡灵的的立场是一样的,那句话怎么说来著?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他神色一正,直视著林舟:“小子,不要抱著空手去乞求施捨的想法,你是去谈生意的,生意场上,手里有货,腰杆就硬。带上你的投名状和筹码去,只要你们能证明自己的价值,精灵就会感兴趣的。” 这番话让议事厅再次陷入了更长久的沉默。 所有人都在思考老矮人所说的话。 终於,赵铁山语气异常坚定地开口打破了沉默:“大人,我支持这次的远行。” 林舟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他想起之前在广播电视塔內看见的一切,维克多伯爵那双紫色的眼睛,他说的那句“有趣的小虫子”,以及生命之泉边上的那个光茧。 再睁开眼时,林舟的眼底已经是一片清明。 他用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我要走。”他说。 说著,林舟竖起一根手指:“第一,婉清等不起。每拖一天,她的生机就弱一分,我不能就这样眼睁睁地看著她死。” 第二根手指也被竖起:“第二,亡灵帝国不会给我们太多时间。如果等到他们大军压境,我们再想穿过幽暗山脉,那就是痴人说梦,现在去,是唯一的机会。” 最后是第三根手指:“第三,我们不能只一味困守在这里等死,希尔凡诺斯帝国太庞大了,光靠我们一座城,守不住,必须找盟友,而翠庭王朝是眼下最佳的选择。” 他说完,把手放下,环视眾人。 “但我们不能空著手去,我会亲自带领一支队伍,一支足够精锐,足够灵活,能够成功穿行幽暗山脉,还能在必要时展现价值的队伍。此行有两个任务:一是找到救婉清的方法,二是尝试和精灵建立联繫。” “现在,”林舟站起身来,双手撑在桌面上,“我们来商量一下,这支队伍该怎么组建,以及————我离开后,领地该怎么运转。” 第182章 费奥纳冠军 第182章 费奥纳冠军 巴林咧嘴一笑:“这就对了。磨磨嘰嘰的,像什么样子。” 林舟看向巴林:“大师,幽暗山脉的情况,您最清楚,我们需要什么样的队伍,您给个章程。” “幽暗山脉————”老矮人悠悠地嘆了一口气,“不是什么人都能去的地方。” “为什么这么说?”哈罗德问。 “三言两语很难说得清楚。”巴林摇了摇头,“幽暗山脉外围的魔力很紊乱,常年被云雾笼罩,有些生物被魔力侵蚀,变得————不正常。”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进了山脉里面,就更加麻烦。山路大多是之字形的,有些地方得攀岩,有些地方得涉水。山里还时常有大雾,浓的时候三步之外看不见人,雾里可能有毒,可能致幻,也可能藏著东西。” “什么东西?”这次是托马斯问。 “一切。”巴林看著他,“瘴气妖灵,食人藤,会动的石头,还有————別的什么未知生物。” 议事厅里安静了下来。 林舟思索片刻。 “所以,”他缓缓开口道,“我们需要一支能在这种环境里来去自如的队伍。骑兵肯定不行,战马不適合翻山越岭,重甲步兵也不太合適,盔甲太重,攀岩涉水都是累赘。” “对。”巴林点头,“要轻,要快,要能適应复杂地形,近战远程,侦察生存,样样都得精通。” 他说完,看向林舟。 “小子,你手下那些金光闪闪的士兵,强是强,但如果是山地作战的话,可就不一定好用了。” 林舟明白他的意思。 圣光军团是为正面战场打造的,盾墙枪林,靠纪律和配合碾压敌人,但在复杂的山林之中,阵型展不开,战术用不上,很多时候得靠单兵能力和小团体配合。 艾伦站起身来:“如果大人决定要去,军事上的准备交给我,我们需要最精锐的士兵,最適合山地作战的装备,还有————” “还有对精灵的了解。”巴林插话,“我会派托林跟你们去。那小子脾气虽然爆了点,但手艺不错,而且最重要的是,他会说精灵语。” “托林?”林舟记得这个矮人,他是最早与人类接触的矮人,也是最先来到他领地上帮忙的矮人,虽然脾气火爆了些,但性格直爽。 “对,他確实会说精灵语,而且对北方的地理多少熟悉一点。”巴林点了点头,“有他在,你们至少不会在森林里迷路。” 陈锋见大局已定,便將思绪迅速转向具体的执行层面。 他摩挲著下巴,眼神里透出精打细算:“物资方面,我来统筹。按最保守估算,至少得备足一个月的乾粮,轻便易携带的,比如肉乾烤饼什么的。还有药品绳索,登山工具————这些都要专门准备。” “地图呢?”哈罗德提出了关键问题,“我们只有巴林大师口述的路线,没有精確的地图,在山里跟蒙著眼走差不多。” “我会让托林把能记住的都画下来,但我丑话说在前头” 说著,巴林深深呼出一口气。 “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幽暗山脉不是死物,山洪会改道,滑坡会掩路,有些地方————甚至连地形都可能因魔力潮汐而微妙变化。更详细可靠的路径,得靠你们自己的眼睛和脑子,去探,去记。” 赵铁山也说道:“如果要走,就得走得快,队伍要精,人数不能太多了。山地行军,拖家带口是大忌,人一多,速度就慢,目標就大,补给压力更是成倍增加,这不是去郊游的。” 艾伦点了点头,接过话道:“圣光军团可以抽调一部分精锐,但领地的防御是根本,绝不能因此出现漏洞,我建议————” 討论持续了大半天。 阳光从东边的窗户移到正中,又从正中偏西。 当日头开始西沉时,一份揉合了各方意见,反覆权衡后的初步方案,终於在林舟手中的本子上逐渐成型。 林舟看著本子上列出的一道道条目,点了点头。 “就这样吧。”他为长达大半天的討论画下了句號,“三天时间,完成所有准备工作,三天后的黎明—— “6 他顿了顿,斩钉截铁地说道:“出发。” 命令既下,眾人神色一凛,隨即纷纷起身离开。 巴林是最后一个走的,他走到门口,又回过头,看著林舟:“小子,你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 “不后悔?” “不后悔。” 巴林咧嘴笑了笑,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 议事厅里只剩下林舟一人。 他走到窗边,再次看向北方。 远处的天空,云层正在积聚,顏色有些发暗。 像是要变天了。 第二天正午,要塞地下的武器库內。 墙壁上的火把啪作响,照亮了堆积如山的装备。 巴林大师站在一堆鎧甲中间,手里拿著一顶帝国圣光军士的半封闭式锥形重盔,对著火光仔细端详。 重盔表面流淌的金色符文在昏暗的光线下依旧清晰,只是光芒比起在士兵身上时黯淡了些。 “圣光加持的效果会隨时间衰减。”巴林头也不抬地说道,“尤其是离开你的士兵本人之后,这些装备,在山里走上一两个月,上面的圣光能剩下一半就不错了。” 林舟站在他旁边,手里拿著一柄圣银双刃枪。 “有办法维持吗?”他的目光从武器上移开,看向巴林,“或者————延缓这种衰减?” 巴林放下手中的重盔,转过身来,他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道:“你知道为什么在你的士兵身上时,这些武器上的圣光加持能始终维持,甚至越战越强吗?” “因为他们本身就承载著圣光?”林舟猜测道。 “没错。”巴林大师回答道。 “所以办法很简单,只需要让你那些闪闪发光的士兵,亲自携带这些装备隨行,在扎营休息时,让他们用自身的圣光轮流对这些装备进行温养。” “就像用炭火煨著一壶水,不让它彻底冷掉?”林舟立刻明白了其中的逻辑。 “是的。”巴林点点头,表情严肃,“但这需要额外消耗士兵们的精神和圣光之力,可能会影响他们沿途的状態和隨时可能发生的战斗。 他直视著林舟,语气带著矮人式的务实与尖锐:“所以说,你派出的队伍里,必须有一定数量的圣光士兵。他们不仅是护卫,还要充当这支队伍的移动圣光维持装置。这会增加队伍的负担,也让他们在遭遇危险时,因为力量分散而可能更加脆弱。你————確定要这么做吗?” 林舟没有立刻回答,他转身看向武器库的另一侧,那里堆放著另一类装备。 不仅没有圣光加持,甚至算不上精良,但透著一股截然不同的气息。 那是一堆皮甲链甲,还有长弓和双手剑。 除此之外,三十个身影正沉默地站在这些装备前。 他们和圣光军团的士兵完全不同,没有厚重的鎧甲,没有闪耀的金光,甚至连站姿都不够整齐,有的靠在墙边,有的蹲在地上检查弓弦,有的正在试穿皮甲,动作看上去颇为隨意散漫。 但从外表来看,很难想像他们其实同样也是来自卡拉迪亚大陆的六阶顶级兵种—巴丹尼亚费奥纳冠军。 昨天,当巴林详细描述幽暗山脉的环境时,林舟就在思考该带什么样的队伍。 他们需要的是一支有著极致的山地適应性,能在复杂地形中快速机动,具备远程打击能力,也拥有近战自保的手段的队伍。 简单来说,就是需要一支全能型的精锐部队。 於是林舟想起了卡拉迪亚大陆最擅长山地战的国家以及其最具特色的顶级兵种—一巴丹尼亚王国和巴丹尼亚费奥纳冠军。 巴丹尼亚王国的领土多为森林山地,这个国家引以为傲的费奥纳冠军是整个卡拉迪亚大陆最顶尖的射手,没有之一,並且还被誉为“森林与山地战的幽灵”。 在卡拉迪亚大陆各国的顶级贵族兵种之中,他们的护甲与装备毋庸置疑是最差的,但战斗技巧却是毫无爭议的最强。 费奥纳冠军们捨弃了重盾与厚甲,只装备较为轻便的链甲与皮甲,追求极致机动与精准,並將所有的天赋与训练都投入到了弓术与剑术中,使用林地长弓与双手剑。 因此,复杂地形非但不是阻碍,反而成为他们狩猎的围场,使得他们成为了森林与山地的主宰。 这些费奥纳冠军之中,为首的是一名看起来三十岁上下的男人。 他有著巴丹尼亚人典型的深棕色头髮和浅绿色眼睛,脸颊上有一道陈年的伤疤,从眉骨斜划到嘴角,让他整张脸看起来有些凶悍。 但他此刻正低著头,用一块磨石耐心地打磨一柄双手剑的剑脊,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脸颊。 “奥利弗。”林舟叫出他的名字。 男人抬起头,眼神锐利得像鹰,他放下剑,站直了身体。 “领主大人。” 林舟走到奥利弗面前,看著他和他身后的二十九个巴丹尼亚费奥纳冠军。 这些人年龄不一,有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也有四五十岁的老兵,但无一例外,眼神都像奥利弗一样锐利,站姿看似鬆散,却隨时可以爆发出致命的一击。 “你们以前,经常在山里活动?”林舟问道。 “我们生在山里,长在山里,死也会死在山里。”奥利弗回答得很平静。 “巴丹尼亚的山林,又陡又密,野兽也很多。我们在那里打猎,巡山,和瓦兰迪亚人打仗,和帝国人周旋————很多年了。” 他拿起那柄双手剑,手腕一翻,剑身在火光下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在山里打仗,重甲没用,盾牌也是累赘,要快,要准,要狠。看到猎物,就一箭射穿它的喉咙;被围住了,就钻进林子里,让他们找不著;跑不过了,就用剑砍断敌人的脖子。” 简单,粗暴,但有效。 这也正是林舟所需要的。 “幽暗山脉的情况,巴林大师跟你们说了吗?”他又问道。 “说了。”奥利弗点头,“云雾,险峰,深谷,远古生物,魔法紊乱区————听起来比巴丹尼亚的山还麻烦。但麻烦归麻烦,路总是能走的,只要知道怎么走就行。” 说著,他又看向林舟:“只不过大人,您確定要带那些铁罐头一起?” 他指的是那些圣光军士。 “確定。”林舟说,“他们提供防线,提供圣光支援,必要时候还能当肉盾。” “肉盾在山里跑不快。”奥利弗直白地说,“而且那些铁甲,在山林里完全是累赘。” 闻言,林舟转过身,目光再次扫过那些暗淡的圣光装备,最终落在巴林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 “没办法。”他有些无奈地回答道,“我们没有选择的余地,不仅仅是因为这些圣光装备,还有那些圣光军士所掌握的圣光之力本身,也是我们能拿出来和精灵对话的筹码之一。” “单纯以工艺而论,这些装备在精灵眼中或许算不得顶尖。但对於亡灵有著极强属性克制的圣光之力,对那些与亡灵帝国交战已久的精灵而言,或许会有著特別的意义,可能会成为打破僵局的礼物。” “所以,圣光士兵必须去,而且要有足够的数量,既要维持装备,也要在必要时展示力量。” 林舟的思维飞速运转,开始在脑海中勾勒队伍的雏形。 “人数不能太少,否则不足以给携带的圣光装备维持活性,也无法形成有效的战术核心。但也不能太多,否则在山地行军將成为灾难,补给压力也会剧增。” “圣光军士五十人。”他最终说道,“他们是中坚,能提供我们最需要的防线和持续的圣光支持。再加上瓦兰迪亚圣光打击者二十人,他们兼具中程圣光打击能力和不弱的近战技巧,在复杂地形中比纯粹的重步兵更灵活,是对抗可能出现的魔法生物或成群敌人的利器。” 说到这里,林舟看向了奥利弗和他身后那些沉默如山石的费奥纳冠军。 “至於你们,则是是队伍的眼睛,是斥候,是刀刃。山地是你们的主场,圣光军团提供的光环和守护,恰恰能弥补你们防护相对薄弱的缺点,让你们更彻底地发挥猎杀者的本能。” 奥利弗听著,不再提“铁罐头”的累赘,缓缓点了点头,眼神依旧锐利:“明白了。我们负责探路警戒,清除暗处的威胁,以及在必要时打开局面。那些铁罐头————只要他们別指望我们能帮他们扛盔甲,別拖慢翻山的速度,別在密林里把自己卡住就行。” 他这话说得直白,甚至有些刻薄,但林舟听出了其中隱含的认同,费奥纳冠军们接受了这个组合,並开始思考如何与这些“铁罐头”协同作战。 “具体的协同细节,你们可以在路上磨合。” 林舟看向奥利弗,也看向不远处那些听到对话,开始自动聚拢过来的圣光士兵们。 “但有一点必须明確:从现在起,你们就是一支队伍。目標只有一个—穿过幽暗山脉,抵达翠庭王朝。无论路上遇到什么,活下来,完成任务。” 听著林舟的话,武器库中安静了下来,只有火把燃烧的啪声。 帝国圣光军士们肃穆而立,瓦兰迪亚圣光打击者们眼神坚定,费奥纳冠军们则像一群即將踏入猎场的豹子,看似放鬆,实则每一根肌肉都已调整到了最佳状態。 一支由上百名顶级兵种组成的,前所未有过的混编队伍,就此在昏暗的地下武器库中初步成型。 他们背负著沉重的使命,怀揣著渺茫的希望,即將踏入那片被迷雾笼罩的未知山脉。 道路,已经选定。 接下来,就是一步一步,把它走通。 第183章 新的征程 第183章 新的征程 接下来两天,城北校场变得异常忙碌。 即將参与远行队伍的帝国圣光军士们脱下身上原本穿著的重型具装札甲,换上了更轻便的链甲和皮甲,但武器依旧不变。 奥利弗站在校场中央,看著一个巴丹尼亚费奥纳冠军和一个帝国圣光军士对练。 费奥纳冠军用的是双手长剑,动作迅捷而刁钻,专攻关节和要害,圣光军士用的是剑盾,防守严密,但进攻稍显笨拙。 对练了几分钟,费奥纳冠军一剑挑飞了圣光军士的盾牌,剑尖停在他喉咙前。 “如果是在战场上,你已经死了。”奥利弗说道。 圣光军士喘著气,抹了把汗:“你们的剑————太滑了。” “不是滑,是灵活多变。”奥利弗走过去,捡起盾牌递给他,“在复杂的山林作战时,没有平坦的地面给你站稳,你得学会在倾斜湿滑的地方保持平衡,同时出剑。” 他顿了顿,看向周围的圣光军士:“我知道你们习惯了盾墙,习惯了並肩作战,但在复杂的山林里,很多时候你身边没有同伴。你得一个人面对敌人,一个人判断地形,一个人决定打还是跑。” 一个年轻的圣光军士举手:“那我们怎么配合?” “分层次。”奥利弗说道,“我们费奥纳冠军在前侦察狙杀,你们在中间稳住阵线,提供圣光支援,那些弩手在最后面负责远程压制。但这不是固定不变的,就比如要是遇到悬崖,我们得先爬上去放下绳索,如果遇到伏击,你们得顶往第一波,我们就去绕后。 ; 他说得很平静,像是在说吃饭喝水一样自然。 托马斯站在不远处看著,低声对林舟说道:“这个人————很专业。” 林舟点了点头:“所以让他当队长。” 另一边,巴林大师和托林正在议事厅里忙得团团转。 托林此刻正对著一堆羊皮纸抓耳挠腮,手里握著一根炭笔,在纸上写写画画。 “巴林大师,这个词怎么翻译?”他指著纸上一行字,“灵魂痛苦指数————精灵语里有对应的说法吗?” 巴林凑过去看了一眼,嘖了一声。 “你就写成灵魂在煎熬中的强度,那些精灵应该能看懂。” 托林嘆了一口气,但还是照做了。 他写字的样子很笨拙,炭笔在他粗短的手指间像个不听话的棍子,但写出来的精灵文字却异常工整优美。 就在这时,林舟推门走了进来。 “你还会这个?” 他见到托林全神贯注的模样,颇为意外。 巴林拍了拍托林的肩膀,对林舟笑道:“你可別小瞧他,托林虽然脾气暴躁了点,但心细。有他在,跟精灵打交道会容易些,至少你们不会因为说错话被射成刺蝟。” 林舟的目光转移到桌上那些逐渐成册的文本上。 《希尔凡诺斯帝国七號培养皿观察报告(精简版)》 《亡灵士兵生產效率数据分析》 《灵魂熔炼工艺推测》 还有几幅手绘的示意图,如广播电视塔的亡灵观测中枢结构图,灵魂熔炼池的剖面图等等。 每张图下面都有精灵语的注释,字跡工整,解释清晰。 “这些够吗?”林舟问道。 “够不够,得看精灵有多想要。”巴林则回答道,“但有了这些,他们至少就能知道你们不是在空口说白话。” 黄昏时分,一切都准备就绪了。 一百多人份的口粮分装完毕,还有绷带、消毒酒精以及饮水等物资。 装备也检查过了好几遍,圣光打击者的弩弦上了油,確保在潮湿环境里不会鬆弛,费奥纳冠军的箭矢用油布包裹,防止受潮。 林舟站在校场高台上,看著下面列队的士兵。 整整一百名六阶精锐,每个人都站得笔直,眼神坚定。 这次远行,前途生死未下,谁也不知道结果会怎么样。 但如果不走,许婉清则必死无疑,领地也极有可能在亡灵帝国的下一波攻势中覆灭。 有些路,再难走也不得不走。 他深吸一口气,想要说些什么,却欲言又止。 “今夜好好休息。”他最终只是对一旁的托马斯和奥利弗说道,“黎明时分就出发。” 出发前夜,要塞的议事厅內。 油灯的火光在墙壁上跳动,將厅內眾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长桌上没有铺地图,也没有堆文件,只放著几个木杯和一壶凉水。 林舟坐在主位,目光从桌边坐著的五个人脸上一一扫过。 艾伦,陈锋,赵铁山,哈罗德,巴林,这五个人,是领地现在最靠得住的人,也是他要託付家底的人。 “明天我就要带队出发了。”林舟的声音在寂静的议事厅里显得格外清晰,“走之前,有些事得定下来。就说几件事,说完就散。” 所有人都抬起头,看向他。 “第一,”林舟竖起一根手指,“从明天黎明我离开以后,到我有確切消息传回为止,领地的一切事务,由领地管理议会共同决定,也就是由你们五人决定。” 他顿了顿,目光看向艾伦:“艾伦,你来担任首席。我不在,日常事务由你主持,小事你们商量著来,投票表决。但如果遇到紧急情况,不需要投票,只要你和哈罗德意见一致,就能启动应急预案,调动一切资源应对。” 闻言,陈锋抬头问道:“紧急情况该怎么界定?” “外敌入侵,內部叛乱,或者————我有什么其他坏消息传回来。” 林舟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说明早吃什么,“具体该怎么判断,你们商量著决定。但寧可不决,不可乱决,实在拿不准,就按最保守的方案来。” 哈罗德有些疑惑:“最保守的方案?” “稳妥一点。”林舟看著他,“比如遭遇外敌入侵的话,以防守为主,紧闭城门,收缩防线,等待时机。” 赵铁山发出疑问:“那粮食呢?人口还在上涨,粮食问题越来越紧张了。” “所以第二件事,”林舟竖起第二根手指,“领地管理议会的第二项任务,就是保证领地的生存和发展。陈锋,你主管民生,比如开垦、生產、物资调配、財政收支。巴林大师,你主管技术,比如工程、研发、协调矮人。你们两个配合,儘快让第一批新粮入库。” 陈锋和巴林对视一眼,同时点了点头。 “第三,”林舟转向艾伦和哈罗德,“就是关於军队方面了。艾伦,你主管全军训练、防线部署、战略规划。哈罗德,你专门负责带领骑兵、外围侦察、情报刺探、快速反应。你们两个,一个主內,一个主外,但遇敌时,必须统一指挥,之前清剿城南,你带的骑兵可就差点和艾伦的步兵撞上了。” 哈罗德挠了挠头,有点尷尬:“那是个意外————” “没有下次。”林舟看著他,语气平淡,但眼神锐利,“我走之后,军队是领地最大的依仗,你们平时怎么样我不管,但上了战场以后,就只能有一个声音。” 艾伦和哈罗德同时挺直腰板:“明白。” “第四,”林舟看向赵铁山,“铁山,领地的日常防务和治安管理就交给你了,比如民兵训练、城防巡逻、內部治安、还有————盯著点那些新来的。近两万人里,难免有心思不正的,只要发现苗头,无比及时掐灭。但记住,定罪要有证据,惩罚要按规矩,我不希望看见暴政。” 赵铁山重重点头:“您放心。” 交代完这些,林舟靠回椅背,沉默了片刻。 油灯的火苗跳动了一下,墙上的人影也跟著晃了晃。 “最后,”他缓缓开口,“说点別的的。” 五个人都看著他。 “领地管理议会的原则,就两条。”林舟伸出两根手指,“第一,保境安民。第二,生存发展。所有决定,都围绕这两条来。能守住领地,能让大家好好活下去,能让领地一天比一天好,你们就是合格的执政者。” 他顿了顿,看向老矮人,语气低缓了些:“大师,技术上的事,您全权负责。符文路灯的维护,基础设施的建设,新装备的研发————这些我不懂,您说了算。只有一件事,我想请您帮忙。” “说吧。”巴林抱著手臂,鬍子一抖。 “如果我逾期未归。”林舟的声音更低了些,“三个月,四个月,甚至更久————请您依据矮人的智慧,帮领地找条活路。是继续守在这里,还是另寻他处,到时候您和艾伦商量著定。” 巴林盯著他看了好几秒,突然笑了:“小子,你这是交代后事呢?” “是提前预设最坏的情况。”林舟平静地说,“凡事往坏处想,往好处做。” 巴林不笑了,他端起面前的木杯,一口气喝乾,然后把杯子重重顿在桌上:“小子,別说这种丧气话。幽暗山脉又不是什么吃人不吐骨头的禁地,更何况你还带著这么多优秀的战士。 我答应你,但你小子也得答应我,要活著回来,別让我这把老骨头,还得替你操心这些烂摊子。” “我儘量。” 林舟应了一句,又转向几人问道:“都清楚了?” 眾人同时点头。 该说的都说了,林舟站起身,走到窗边。 外面夜色正浓,要塞里大部分灯火已经熄灭,只有巡逻队的火把在围墙上来回移动,像黑暗中游走的萤火。 “那就这样。”他挥了挥手,“都散了吧,该休息的休息,该准备的准备。明天不用来送我,我不喜欢告別,而且天不亮我就走。” 说完,林舟转身走向门口。 就在他即將推开门的时候,身后传来巴林的声音。 “小子。” 林舟停下了脚步,但没回头。 “活著回来。”老矮人说道,“我这儿还有珍藏的半桶矮人烈酒,等你回来喝。” 林舟轻轻一笑,然后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 议事厅里,五个人沉默地坐著,谁也没有先动。 过了很久,陈锋才嘆了口气,合上手里的小本子。 “领地管理议会————”他喃喃道,“这担子,可真不轻。” “轻了才怪。”哈罗德嗤笑一声,但笑声里没什么嘲讽的意思,“小两万条命压在身上呢。” 艾伦拿起桌上的笔,在那张写著“领地管理议会”的纸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后递给陈锋。 陈锋签了,递给赵铁山。 赵铁山签了,递给哈罗德。 哈罗德签了,最后递给巴林。 矮人接过笔,却没急著签,他盯著那张纸看了半响,然后抬起头,看向其他四个人。 “我丑话说在前头。”巴林说,“我是矮人,不是人类,有些事,我的看法跟你们不一样,到时候吵起来,別嫌我说话难听。” “吵就吵。”哈罗德咧嘴笑道,“总比憋著强。” 巴林看了他一眼,然后低下头,在纸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不是通用语,而是矮人语,笔画粗重,像是用凿子刻出来的一样。 签完,他把笔一扔。 “行了。”他说,“从明天开始,咱们就是一条船上的了,船沉了,谁都跑不了。” 没人反驳。 油灯的火苗,依旧安静地燃烧著。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林舟站在生命之泉旧址的边缘,第三次检查自己的装备。 誓约之剑掛在腰间,剑鞘用皮绳加固过,確保在攀爬时不会晃动。 背上是个半人高的行囊,里面装著他的口粮、水囊、绳索、鉤爪等等,还有那捲翻译成精灵语的报告册。 胸前贴身的口袋里,放著许婉清以前送他的微光护符,其实放在如今对他来说早已没有什么作用了,但他还是小心翼翼地珍藏著。 林舟检查完,抬起头,看向一旁的光茧。 许婉清依旧保持著那个蜷缩的姿势,双手交叠在胸前,长发散落,面容平静。 但林舟知道,这平静是假的。 —— 属於她的生命源力每时每刻都在流逝,像沙漏里的沙,无声无息,但永不停歇。 “等我回来。”他对著光茧,轻声说,“两个月,最多两个月。” 光茧没有回应。 只有晨风吹过池边的枯草,发出沙沙的轻响。 林舟转身离开,没有再回头。 城北要塞內侧的小广场上,一百多人的队伍已经集结完毕。 要塞內侧的火把微光,勾勒出一个个沉默的轮廓。 三十名费奥纳冠军分散在队伍外围,像一层无声的警戒网。 五十名圣光军士在中间,盾牌背在身后,破魔標枪插在特製的枪囊里。 二十名圣光打击者在最后,弩机没有上弦,只是握在手里。 托林站在队伍末尾,正低声跟一个费奥纳冠军说著什么,似乎是在教对方说一些简单的精灵语发音。 他今天穿了件结实的皮甲,背后多了个箱子,里面不知道装著些什么,走起路来叮噹作响。 林舟走到队伍前,扫视了一圈。 “人都到齐了?” “都到齐了。”托马斯点头。 “装备都检查过了?” “检查过了。”奥利弗回答道。 林舟不再多问,他走到队伍前方,看向要塞的城墙上。 墙头上,有几个身影站在那里,是艾伦他们。 虽然说了不要送,但他们还是来了,只是没有下来,就这么远远地看著。 林舟朝那个方向点了点头。 然后转过身,对托马斯说:“出发。” “是。”托马斯面向队伍,“全体静默行军,保持间距,注意脚下。” 队伍开始移动。 一百多个人,脚步放得很轻,像一群夜行的猫。 他们从要塞北门出去,沿著新修整过的道路一路向北而去。 道路两旁,符文路灯还亮著,但光芒已经隨著黎明將至而变得很微弱了。 微光照在士兵们的盔甲和武器上,反射出点点寒光,像一条沉默的星河,在黎明前的黑暗里缓缓流动。 走了大约一里,路灯到了尽头。 他们已经离开了城市的边界,再往前,就是漫无边际的荒原,然后是幽暗山脉。 林舟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晨光已经从东方地平线渗出,给城市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极淡的金边。 炊烟开始升起,稀稀拉拉的,混在晨雾里,几乎看不见。 但不同於曾经的死寂,这座城如今確实正在甦醒。 他转过身,不再看。 “继续前进。” 队伍走进荒原之中。 城墙上的几个人,一直站到晨光彻底照亮大地,站到那支小小的队伍彻底消失在远方的地平线。 赵铁山第一个转身,走下城墙。 陈锋嘆了口气,也转身离开。 艾伦和哈罗德又站了一会儿,然后互相拍了拍肩膀,一前一后地走了。 只有巴林还站在那儿。 矮人掏出菸斗点燃,深深吸了一口,然后缓缓吐出。 烟雾在晨光中裊裊散开。 “一路顺风,小子。”他低声说,声音混在风里,听不真切。 然后,他也转身,走下城墙。 城墙下,新的一天,刚刚开始。 【新主线任务已接受】 【任务名称:远行】 【任务描述:穿越幽暗山脉,抵达翠庭王朝,沿途收集情报,评估翠庭王朝与希尔凡诺斯帝国的战爭態势,並尝试建立对抗希尔凡诺斯帝国的战略联繫。】 【当前进度:0%】 【备註:山脉深处,不只有险峰与深谷,古老的秘密在迷雾中沉睡,而亡灵的阴影,从未真正远离。】 第184章 第一夜 第184章 第一夜 远行队离开城郊进入荒原的第三日,脚下的土地已经开始变得不同,他们进入了靠近幽暗山脉的丘陵地带。 原本遍布硬土与碎石的荒原地貌逐渐被鬆软的腐殖质取代,植物开始变得拥挤起来。 最初只是稀稀拉拉的灌木丛,像是禿子头上的几根倔强毛髮,隨后开始出现低矮的树木,再往前,树木变得越发高大粗壮,最终在空中纠缠成一片密不透风的绿网。 托林走在队伍侧前方,矮壮的身子几乎被齐腰的灌木淹没,他时不时停下,用手中的短柄斧在树干上砍出记號。 “方向没错。”矮人抹了把额头的汗,指向西北方那片逐渐隆起的墨绿色轮廓,“看见了吗?贴著山尖走,那是幽暗山脉常年不散的雾靄,再沿著这条路走下去,咱们就该进山了。” 林舟顺著托林指的方向抬头望去。 远山如巨兽匍匐在地平线上,峰顶隱没在灰白色的云层中,分不清是云还是雾,阳光在这里显得软弱无力,明明还是午后,林间却已暗得像是傍晚时分。 队伍沿著一条小路前行,不过其实严格来讲这甚至不能算路,只是植被稍显稀疏的一条缝隙。 一行人不断踩断枯枝,发出清脆的断裂声,製造的动静在山林里显得格外刺耳。 奥利弗走在最前面,和另外几名费奥纳冠军呈三角散开。 他只穿了件深褐色的优质皮甲,腰间的双手剑隨著步伐轻晃,左手持弓,眼神警惕地扫视著四周。 突然,他举起右手。 整支队伍很快停下,没有人发出疑问,圣光军士们的手已按上剑柄,瓦兰迪亚弩手们无声地端起十字弩,手指搭上扳机。 托林愣了愣,疑问道:“怎么了?” 奥利弗没有回头,只是盯著右侧一片看似普通的蕨类丛,那些蕨叶宽大肥厚,呈现出不自然的墨绿色,叶脉间隱隱有灰白色的纹路。 “绕开这片地方。”他的声音响起。 一名年轻的圣光军士忍不住开口:“奥利弗队长,这些看起来只是些蕨类,能有什么危险?” “拨开看看。”奥利弗打断他,“用枪尖,別用手。” 那名年轻的圣光军士犹豫了一下,还是照做了,他上前两步,用圣银双刃枪的枪尖小心地挑开最外层的蕨叶。 底下的景象让所有人都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些零散的骨架散落在腐叶中,看形状像是什么小型动物,骸骨表面覆盖著一层毛茸茸的灰色菌丝,最诡异的是,那些菌丝还在极其缓慢地蠕动,仿佛有生命一般。 “窒息蕨。”托林的脸色变了,“我在古籍里见过描述————这种植物的叶片会在重物经过时释放麻痹孢子,猎物倒下后,共生菌类就会开始分解尸体,我也是第一次见这东西,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闻言,奥利弗这才转过身来。 “我不认识这种植物。”他说,“但风里有它们的气息,甜得发腻,底下藏著腐烂的味道,而且你看那片地面。” 说著,他指了指蕨丛边缘,“没有虫蚁,没有鸟粪,连苔蘚都长得比其他地方稀疏,在山林里,这种乾净的地方,多半都有问题。” 托林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终只是摇了摇头,低声嘟囔道:“书籍看得再多,果然还是比不上猎人的眼睛。” 队伍绕开那片死亡蕨丛,继续前进。 林舟走到奥利弗身边,低声问道:“像这样的陷阱,山里多吗?” “看情况吧。”奥利弗的目光依然扫视著前方,“越往深处走,不该存在的东西就越多。有些是山自己长的,有些————可能是別的什么东西留下的。” “別的什么东西?比如呢?” 奥利弗没有回答,只是指了指远处一棵歪脖子老树。 树干上有一道深深的抓痕,一直延伸到树根,树皮翻卷,木质发黑,像是被强酸腐蚀过。 “寻常的野兽可留不下这样的痕跡。”他说。 入夜后,队伍在一处背风的岩壁下扎营。 岩壁呈半圆形凹进去,顶部有突出的石檐,能挡雨,地面还算平整,散落著大小不一的石块。 圣光军士们用盾牌和行李垒出简易的屏障,巴丹尼亚费奥纳冠军们在营地外围布置了绊索和铃鐺,这是他们常用的手段。 篝火点燃时,天已完全黑透,火光在岩壁上跳动,將人影拉得扭曲摇晃。 夜里的山林彻底安静了下来,但却不同於真正的寂静,恰恰相反,所有细碎声响都被放大后,反倒產生了一种压迫感。 你能清晰地听到远处不知名虫子的鸣叫,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甚至是自己心跳的声音。 晚饭是麦饼配肉乾,就著冰冷的溪水咽下,没人说话,大家都在抓紧时间休息。 奥利弗安排了值夜顺序,圣光打击者守第一班,圣光军士守第二班,费奥纳冠军守黎明前最困的那班。 林舟靠坐在岩壁边,手里握著许婉清送的那枚微光护符,护符的光芒十分黯淡,表面被摩挲得光滑温润。 他闭上眼睛,试图在脑海中勾勒翠庭王朝可能的模样尖塔,森林,精灵优雅的身影。 但这些画面总是模糊而虚幻,最终还是又回到了生命之泉边那个半透明的光茧上。 “大人,该休息了。”托马斯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林舟睁开眼,这位步兵统领正坐在自己身边,用一块磨石打磨著自己的剑刃。 “我有些睡不著。”林舟实话实说。 “正常。”不远处的奥利弗接过话,“第一次进陌生山林的人都这样,总觉得暗处有东西盯著你,总觉得下一秒会出事。” “你们觉得会有事吗?” “或许吧,但还是警惕点好。”托马斯停下动作,抬起头来,“这里有些太奇怪了,咱们走了大半天,除了那些骨架,连野兽都没看见几只,在山里,这也太不对劲了。” 话音刚落,营地边缘的铃鐺便响了起来。 不是被风吹动的轻响,而是被猛然扯动的刺耳噪音。 奥利弗几乎在铃声响起的瞬间就从地上弹了起来,直接从身后的箭囊取出一支箭搭在长弓上。 同一时刻,所有费奥纳冠军都做出了相同的动作,纷纷张弓搭箭,压低身形,眼睛死死盯著四周的黑暗。 “结阵!保护领主大人!”托马斯也果断地对圣光军士们下令。 圣光军士们迅速靠拢了过来,盾牌相抵,在营地外围形成一道弧形屏障。 盾牌表面的圣徽浮雕在黑暗中微微发亮,金色的光晕扩散开来,將营地笼罩在一片柔和的圣光中。 就在光晕亮起的剎那,黑暗里传来了悉悉索索的声音。 不止一处,而是四面八方都有。 “小心上面!”有人大喊。 林舟抬头,看见岩壁上方的阴影里,几对幽绿色的光点正在移动,那些光点忽左忽右,像是在雾气中游弋的鱼。 下一秒,一道黑影扑了下来。 那东西的体型像豹子,但更修长,皮毛是近乎纯黑的暗灰色,与夜色融为一体。 在扑击的瞬间,它的爪尖竟然拖曳出淡淡的黑色残影,像是把一小片黑暗撕了下来。 “影爪山猫!”托林的惊呼声响起。 “盾!” 下一瞬,托马斯的怒喝声炸响。 最前排的圣光军士齐齐举盾,山猫的利爪划过钢盾表面,发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黑色残影与金色圣光碰撞,竟发出滋滋的灼烧声。 几乎在同一时间,弓弦震动。 奥利弗几乎没有瞄准,在这种昏暗的环境下,山猫的速度太快,根本没有什么时间给他瞄准。 他只是凭著风声,凭著野兽扑击时带起的气流扰动,凭著自己的经验和感觉鬆开了弓弦。 箭矢破空而出,精准地没入一头山猫的眼中,那畜生发出悽厉的嘶鸣,从半空中摔落,在地上翻滚两圈就不再动弹。 但越来越多的山猫从黑暗里涌出,它们似乎被这刺眼的圣光激怒了,攻击变得更加疯狂。 一头体型格外雄壮的山猫突破了盾墙的缝隙,直扑营地后方,那里有几个正在给圣银十字弩上弦的瓦兰迪亚圣光打击者。 就在这时,奥利弗动了。 他鬆开了手中的长弓,从剑鞘中拔出自己的双手剑迎了上去,沉重的长剑在他手中轻若无物,剑身划出一道银亮的弧线,贴著山猫扑击的轨跡从侧面切入。 第一剑,直接削断了山猫探出的前爪。 第二剑,在它因疼痛而张嘴嘶吼的瞬间,刺入了山猫的口中,生生从后颈透出。 第三剑,虽然其实已经不需要第三剑了,但奥利弗还是做了个收势的动作,剑锋迴转,轻轻点在山猫落地的位置,仿佛在確认猎物已经彻底失去挣扎。 整个过程不过发生在短短剎那之间。 营地里短暂地安静了一瞬,就连圣光军士们都忍不住侧目,他们见过这位费奥纳冠军在山地行进时的敏捷和老道,但亲眼目睹他近身搏杀的犀利剑术,又是另一回事了。 那剑术不仅仅是单纯的快,而是近乎预知般的精准,仿佛山猫的每一个动作都在他计算之中。 剩下的山猫似乎也被这一幕震慑住了,它们在圣光笼罩的边缘徘徊,幽绿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著,发出威胁性的呼嚕声。 “维持阵型!”托马斯喊道,“別让它们————” 话音未落,林舟拔剑了。 誓约之剑出鞘的瞬间,剑身上流淌的金色纹路骤然亮起,比所有圣光军士盾牌的光芒加起来都还要炽烈。 他没有直接冲向山猫,而是顺势將剑尖指向地面,惩戒之力顺著剑身注入大地。 金色的涟漪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所过之处,地面的杂草落叶,甚至就连泥土都仿佛被净化了一般,散发出淡淡的微光。 山猫们发出惊恐的尖叫,它们像是被烫伤一样向后跳开,头也不回地窜入黑暗,转眼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营地重归寂静,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和篝火啪的轻响。 托马斯第一个反应过来,他走到那头被奥利弗击杀的山猫尸体旁,蹲下身检查。 山猫的伤口乾净利落,除了致命伤以外,几乎没有多余的伤口,黑色残影正在从爪尖缓缓消散,像是被阳光晒化的冰。 “这种东西。”他抬起头,看向奥利弗,“你以前见过吗?” “没有。”奥利弗收剑回鞘,神色平静,丝毫看不出刚刚才经歷过一场急促的战斗,“但爪子带暗影能量的野兽,在巴丹尼亚的深山里也有,对付它们,要快,要在它们把暗影蔓延开之前解决。” 托林这时才从一块大石头后面钻出来,战斗刚刚爆发时矮人就机智地躲到了最安全的位置。 他凑到山猫尸体旁,掏出一把小刀,熟练地开始剥皮。 “影爪山猫的皮是好东西。”他一边忙活一边说,“鞣製好了,能做轻甲的內衬,能量抗性不错。爪子和牙齿也能用,可以研磨成粉,掺进武器涂层里,有奇效。” 林舟的目光从矮人灵巧的双手上移开,扫视著刚刚经歷短暂激战的营地。 圣光军士们已经开始检查装备,重新布置被破坏的绊索,只有一名弩手的手臂被影爪山猫抓伤,伤口不深,已经被同伴用圣光做了简单处理。 “伤亡情况?”他问托马斯。 “只有一人轻伤。”托马斯回答得乾脆,脸上却带著一丝后怕,“没什么大碍,还得多亏了————” 他顿了顿,看向奥利弗,“多亏了你们提前布置好的陷阱。” 奥利弗仿佛没听见这番带著认可的评价,只是走到岩壁边,重新检查了一遍上方的阴影处。 確认没有遗漏后,他才走回篝火旁,从行囊里掏出一块磨石,开始打磨剑刃上並不存在的卷口。 仿佛刚才那场生死搏杀,只是晚餐后的一段小插曲。 林舟深吸了一口气,夜风带著山林特有的凉意灌入肺中,混杂著血腥味。 这仅仅只是进入幽暗山脉的第一个夜晚。 第185章 雾喉裂谷 第185章 雾喉裂谷 接下来的几天,远行队在愈发茂密的山林中艰难前行。 地势开始明显上升,相对平缓的丘陵被起伏的山脉所取代,道路变得陡峭崎嶇,有些路段甚至需要手脚並用地攀爬。 圣光军士们的盔甲变成了负担,儘管已经换上了更为轻便的链甲,但在陡峭的岩壁上,每一斤重量都是累赘。 反倒是费奥纳冠军们显得如鱼得水,他们像是天生属於山林,在陡坡上奔跑如履平地,遇到岩壁时,几个简单的借力就能攀上数米的高度,然后再放下绳索接应后面的人。 正午,队伍在一处背风的崖壁下休整。 这里地势相对平坦,头顶有突出的岩层遮挡阳光,崖壁上爬满了深绿色的苔蘚,间或露出灰褐色的山岩本体。 马库斯,就是那个之前质疑奥利弗的年轻军士,此时正靠在一块大石头上啃麦饼,他嚼了两口,突然皱了皱眉,用手肘碰了碰旁边的同伴。 “你看那儿。”他指著崖壁根部,“那些石头————形状是不是太规整了?” 同伴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起初没觉得有什么异常,但仔细看久了,確实能发现一些不协调,几块半埋在地里的石块边缘过於笔直,不像是自然风化的產物。 林舟也注意到了,他走到崖壁边,蹲下身,用手拂开表面的苔蘚和泥土。 苔蘚下的石料露出了真容,是经过打磨的方形石材,表面有模糊的雕刻痕跡,但雕刻已经风化得几乎不可辨认,只能勉强看出是某种缠绕的藤蔓或花纹。 “这不是天然形成的。” 托马斯也凑了过来,他用剑鞘敲了敲石块,发出沉闷的实心声响,“像是建筑石材,看这风化程度————至少几百年了。” 奥利弗也走了过来,他没有看地上的石块,而是抬头看向崖壁上方,片刻后,他指了指左侧一片灌木丛:“那里,应该还有更多。” 两名圣光军士上前,用枪桿拨开灌木,底下果然露出更多散落的石块,有些还保持著大致的结构,那是一段倒塌的矮墙,墙基依稀可辨。 “似乎是个哨塔。” 托林这时才反应过来,矮人小跑到墙基旁,用手摸了摸石料的质地:“看这石材的切割方式————不像是矮人的工艺,但也不像是人类的,太精致了,边角都是弧形过渡,像是————精灵的风格” 奥利弗走到崖壁正面,伸手拂开一片厚重的苔蘚,苔蘚下露出了石壁的本体。 这不是一面天然岩壁,而是人工砌筑的墙面,墙面上有浮雕,虽然磨损严重,但依然能看出轮廓。 林舟走近仔细看,浮雕上似乎描绘的是一场战斗。 左侧是身材修长,尖耳细目的身影,应该就是精灵,他们手持长弓或细剑,姿態优雅。 右侧则是面容扭曲,难以名状的怪物,有的像野兽,却多生了几对肢体,有的乾脆就是一团蠕动的肉块。 在浮雕的底部,还有一行几乎被磨平的文字。 “托林。”林舟回头喊道。 矮人连忙跑过来,从背后的箱子里掏出一块炭笔和几张纸,他將纸贴在石壁上,用炭笔小心地拓印,炭灰隨著笔尖的移动,渐渐勾勒出文字的轮廓。 那是精灵语,优美而流畅,一笔一划都带著独特的美感。 托林一边拓印一边低声念叨,片刻过后,他退后两步,盯著羊皮纸上的字跡,眉头越皱越紧。 “————於此阻遏暗潮————”他翻译得很慢,每个词都要仔细斟酌,“————翠庭之壁————永不陷落————永忆牺牲————” “翠庭之壁。”林舟重复了一遍这个词,“是防线的名字?” “应该是的。”托林收起纸张,又从地上捡起几片散落的碎片,那是水晶材质的箭鏃,虽然已经破碎不堪,但依然能看出精致的棱面切割,“这是精灵的箭,看这工艺,至少是大师级的製品。 他仔细查看后又走到另一侧,从泥土里抠出一块锈蚀的金属片,金属片边缘有不规则的锯齿,表面刻著扭曲的纹路。 “邪恶侧的造物。”托林的脸色凝重起来,“而且等级不低,这种金属————我在古籍里见过描述,是在极度负能量环境中淬炼出来的,对生命体有著天然的侵蚀性。” 林舟接过金属片,触手的瞬间,一股阴冷的寒意顺著指尖蔓延上来,虽然微弱,但確实存在。 他调动体內的惩戒之力,金色微光在掌心流转,那股寒意才被驱散。 “看起来这里发生过战斗。”托马斯总结道,“是精灵们,对抗某种————邪恶黑暗的东西,从这些石料的磨损程度看,至少是几百年前的事了。” “恐怕不止。”奥利弗突然开口道。 他不知何时爬上了那段残存的矮墙,正蹲在墙头,用手抚摸著一处不起眼的凹陷,“看这里。” 林舟攀了上去,顺著奥利弗指的地方望去。 那是一道深深的劈砍痕跡,从墙头一直延伸到墙面中部,痕跡边缘的石料呈现出不自然的焦黑色,像是被高温或强酸灼烧过。 “这道伤口,和外面那些树的抓痕,是同一种东西留下的。” 奥利弗说道,“但这里的痕跡更老,苔蘚已经在裂缝里长了至少十几轮,而外面那些树上的,最多才三五年。” 林舟沉默了。 他环顾四周,倒塌的石料,箭的碎片,锈蚀的铁片,还有墙面上那些模糊不堪却依然能感受到惨烈的战斗浮雕。 这片看似平静的山林,曾经爆发过激烈的战斗。 並且这场战斗的另一方,似乎至今都並未沉寂。 “收集所有能带走的东西。”他最终下令道,“箭鏃碎片,金属残片,拓印的文字,还有————” 林舟顿了顿,接著说道:“把这里的坐標位置记下来,如果我们还能回来,也许该派人仔细勘察一遍周围。” 托林点点头,开始小心翼翼地打包那些“证物”。 奥利弗则带著几名费奥纳冠军在周围巡视了一圈,確认没有其他危险,也没有更多值得注意的遗蹟。 队伍在这里休整了一个小时,期间没有人说话,大家都在默默进食,检查装备,偶尔抬头看看那些残破的石墙,眼神复杂。 出发前,林舟最后看了一眼那面浮雕墙。 阳光从树冠缝隙漏下,在精灵战士的侧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仿佛他们还在战斗,还在坚守这道早已被遗忘的“翠庭之壁”。 他转身,跟上队伍。 山路继续向上延伸,没入更浓密的林荫深处。 而前方等待他们的,是幽暗山脉真正的核心—雾喉裂谷。 离开哨塔废墟后的第三天,队伍抵达了裂谷边缘。 这里的景象很难用语言准確描述,大地仿佛被一柄巨斧劈开,留下了一道深不见底的伤痕。 谷口宽约百米,两侧崖壁近乎垂直,表面覆盖著湿滑的墨绿色苔蘚和垂掛的藤蔓。 谷內瀰漫著浓稠的乳白色雾气,仿佛凝固的雾墙,將谷底的一切都吞噬在模糊的轮廓中。 托林站在谷口一块凸起的岩石上,矮壮的身子微微前倾,鼻子用力嗅了嗅空气中的味道,半晌,他回过头来,脸色不太好看。 “这是缚雾。”他说,“幽暗山脉特有的魔法雾气,传说它是远古时期某场大战残留的能量与地脉水汽混合形成的,不仅遮蔽视线,还会干扰方向感。在里面走,很容易绕圈子,甚至————”他顿了顿,“有些人进去后就再没出来。” 奥利弗没有说话,他走到崖壁边缘,俯身抓起一把谷口的泥土,在指尖捻了捻,泥土湿冷粘腻,带著一股淡淡的腥味,他又捡起一块小石子,扔进雾中。 石子下坠,却没有传来预期的落地声,似乎是因为雾太浓了,连声音都被吞噬了。 “没有別的路了吗?”林舟问。 “有,但要多绕至少一周的时间。”托林指了指西侧,“得翻过三座险峰,其中有一座叫鹰泣崖,连岩鹰都飞不过去,如果咱们时间充裕,我会建议绕路,但现在————”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白。 林舟看向托马斯和奥利弗,步兵统领眉头紧锁,显然对眼前这片迷雾深谷极为忌惮。 而巴丹尼亚冠军则保持著惯常的平静,只是那双浅绿色的眼睛在打量著眼前的深谷,像是在评估风险。 “奥利弗,你怎么看?”林舟问奥利弗。 “雾很浓,方向感会失灵。”奥利弗直言不讳,“但谷底有水流声,你听见了吗?很微弱,但从回声判断,是一条溪流。沿著水边走,至少不会完全迷失。而且————” 他顿了顿,继续道:“雾这么浓,里面如果有什么东西,或许也同样看不清我们。” 这话听起来像是安慰,但细想之下更让人不安。 托马斯最终嘆了口气:“我建议用绳索相连,这样就算有人走散,其他人也能及时察觉。奥利弗,你带你的人打头阵,我和领主带圣光军士居中,弩手殿后。” “可以。”奥利弗点头,“但我需要两个人在最前面探路,不带绳索,完全靠声音和標记联络。人太多,绳索反而会成为累赘。” “太危险了。”托马斯立刻反对。 “在山里,不冒风险就是最大的风险。”奥利弗依然坚持自己的意见,“我亲自来,另外再带一个手脚最利索的。” 他目光扫过身后的费奥纳冠军,最终落在一个年轻些的队员身上:“埃里克,你来。” 被点名的年轻人看上去最多二十岁,脸颊上还带著些稚气,但他却没有半点犹豫,只是默默检查了一遍自己的长剑和背后的长弓。 林舟看著这一幕,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按你说的做吧,奥利弗。但如果一刻钟內听不到你们的信號,我们会立刻跟进去。” 奥利弗没有多言,只是从行囊里掏出一截炭笔,在谷口一块显眼的岩石上画了个简单的標记。 然后他和埃里克一前一后,身影很快没入乳白色的雾墙中,像两颗投入深水的石子,连涟漪都没能激起一丝。 等待的时间显得格外漫长,浓雾仿佛有生命般,在谷口缓缓翻涌,偶尔露出一角狰狞的岩壁,旋即又被吞没。 林舟几乎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还有周围士兵压抑的呼吸声。 几分钟后,雾中传来三声短促的口哨,那是约定的安全信號。 “出发。”林舟说。 队伍依次踏入雾中。 进入裂谷中的第一感觉是窒息。 倒不是说真的真正的缺氧,而是感官被剥夺后的本能恐慌,视线被限制在短短机密的范围內,再远处就是一片模糊的乳白。 声音也变得古怪,脚步声在湿滑的岩石上发出粘腻的啪嗒声,盔甲摩擦的轻响被雾气吸收,变得沉闷而遥远。 连呼吸都变得与外界不同,每一次吸气,都能感觉到那冰凉的湿气灌入肺中。 奥利弗留下的標记很清晰:每隔二干步左右,就能在岩壁或突出的石块上看到一个炭笔画出的箭头。 在某些特別崎嶇的路段,地上还摆著几块垒起来的小石子,提醒后来者注意脚下。 谷底確实有一条溪流,水很浅,刚没过脚踝,但流速很快,冰冷的溪水冲刷著河床上的鹅卵石,发出哗哗的声响。 队伍就沿著溪流右侧行进,这是奥利弗用箭头標出的路线。 走了大约半个小时后,问题开始出现。 首先是方向感的混乱,林舟不止一次感觉自己在走直线,但回头看去,来路早已消失在雾中,连溪流的声音都似乎从不同方向传来。 有一次,他甚至看见前方岩壁上出现了熟悉的箭头標记,走近才发现那是几分钟前刚刚经过的同一个地方。 他们开始在绕圈子了。 “停。”林舟抬手示意。 队伍於是停下,圣光军士们背靠背结成圆阵,盾牌朝外,瓦兰迪亚的圣光打击者们端起十字弩,手指扣在扳机上,眼睛死死盯著雾中可能出现的任何异动。 林舟闭上眼睛,试图调动惩戒之力来感知周围环境。 金色微光在体表流转,但穿透浓雾时却像是撞上了一堵软墙,能量被分散吸收,最后消弭於无形。 这雾气不仅有物理遮蔽效果,对魔法感知也有强烈的干扰。 就在这时,前方雾中传来了奥利弗的口哨声。 但这次不是安全信號,而是两长一短,代表“发现异常,原地警戒”。 所有人都绷紧了神经。 片刻过后,奥利弗带著埃里克从雾中现身。 这位巴丹尼亚冠军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凝重,他走到林舟面前,压低声音道:“前面三百步左右,溪流转了个急弯,弯道內侧的岩壁————有问题。” “什么问题?” “那面岩壁是活的。”奥利弗说这话时语气很平静,但內容却让人脊背发凉,“或者说,岩壁表面覆盖的东西是活的,我扔了块石头过去,石头还没落地就被————吞掉了。” 托林倒吸一口凉气:“噬岩苔?那东西应该只存在於地底深处!” “我不知道那到底是什么。”奥利弗摇头,“但过不去,得绕路,要从另一边崖壁爬上去,从上面绕过那段弯道。” 托马斯立刻反对道:“崖壁湿滑,又有浓雾,攀爬太危险,而且队伍里不是所有人都擅长这个。” “那就分两组。”林舟做出决定,“奥利弗,你带费奥纳冠军和一半圣光军士攀岩绕行,我和托马斯带剩下的人留在这里等。你们到对岸后,放信號,我们再想办法过溪流————如果溪流本身没问题的话。” 这个方案折中了风险。 奥利弗没有异议,立刻开始挑选人手。 很快,他带著队伍中一半的人开始沿著右侧崖壁向上攀爬,他们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陡峭的岩壁和浓雾中,只有偶尔落下的碎石证明他们还在攀爬。 第186章 精灵现身 第186章 精灵现身 等待再次开始。 这一次,时间过得比先前还要缓慢。 溪水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哗哗,哗哗,像是某种单调的催眠曲,雾气缓缓翻涌,偶尔聚集成更浓的团块,又缓缓散开。 林舟靠在一块岩石上,手里握著誓约之剑的剑柄,只有剑身传来的微温让他稍微安心,惩戒之力还在,虽然被雾气压制,但並未消失。 他闭上眼睛,试图在脑海中推演见到精灵后的说辞。 该如何开口?该展示什么?该隱瞒什么?这些天他反覆思考,但每次都觉得不够完善。 毕竟他要面对的,是一个完全陌生,而且对人类很可能抱有戒备的种族。 就在这时,他听见了一声极其轻微的啪嗒声。 像是湿漉漉的肉块拍在岩石上的声音。 林舟瞬间睁眼,声音来自左侧,来自溪流对岸的浓雾中。 他抬手示意,周围的士兵立刻进入戒备状態。 托马斯无声地移动到林舟身边,右手按在剑柄上,左手做了个听的手势。 又是啪嗒一声,这次更近了。 紧接著,是第三声,第四声————声音逐渐连成一片,像是有什么多足的东西正在湿滑的岩石上快速移动。 “准备迎敌!”托马斯低喊道。 圣光军士们齐齐举盾,盾牌表面的圣徽浮雕亮起淡金色的光晕,在浓雾中撑开一小片相对清晰的区域,瓦兰迪亚的圣光打击者们单膝跪地,弩箭上弦,箭尖对准声音传来的方向。 下一秒,雾墙被撕裂了。 那东西的体型超出所有人的预期,身长整整超过四米,躯干臃肿如巨蜥,但皮肤不是鳞片,而是某种半透明的胶质,顏色与雾气融为一体,只有在移动时才会因为光线的折射显露出模糊的轮廓。 它的四肢粗短,爪子宽大,趾间有蹼,能牢牢吸附在湿滑的岩石上,最恐怖的是头颅,那上面没有眼睛,只有一张布满环形利齿的巨口,口器边缘垂著数条末端分叉的黏糊糊长舌。 “雾噬兽!”托林失声叫道,“快退!它的舌头————” 话音未落,一条长舌如箭般射出。 目標不是前排的盾墙,而是侧翼一名稍微脱队的圣光军士。 那名士兵反应已经很快,瞬间举盾格挡,但舌头的速度太快了,而且角度极其刁钻,它绕过了盾牌边缘,精准地缠住了士兵的脚踝。 “啊——! ” 惨叫只持续了一瞬间,长舌猛地回缩,巨大的力量將士兵整个人拖离地面,向雾中拽去,盾牌脱手,在岩石上撞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追!”林舟第一个冲了上去。 惩戒之力在体內奔涌,誓约之剑爆发出炽烈的金光,硬生生在浓雾中劈开一道短暂的通道,托马斯紧隨其后,其余士兵也咬牙跟上。 但雾太浓了,而且那东西的速度快得惊人。 林舟只能勉强看见前方一个模糊的轮廓,还有被拖行的那名士兵身上的盔甲在岩石上磕碰出的零星火花。 距离在逐渐拉大,雾墙在重新合拢,再这样下去,他们很快就会彻底失去目標。 就在这时,头顶传来了弓弦震动的声音。 连续三声,三支箭矢从上方垂直射下,精准地没入雾噬兽背部胶质的皮肤。 箭矢入肉的瞬间,雾噬兽发出了尖锐的嘶鸣,那是痛苦的声音。 林舟抬头,在雾气翻涌的间隙,他看见了崖壁上几个快速移动的身影。 是奥利弗他们! 攀岩小队没有走远,听到动静后立刻折返,从上方发起了攻击。 雾噬兽被激怒了,它鬆开拖行的士兵,庞大的身躯猛地扭转,长舌如鞭子般抽向崖壁上。 但奥利弗早已预判了它的动作,在舌头袭来的瞬间,他鬆开握著的岩缝,整个人向后倒跃,在空中翻了个身,稳稳落在下方一块突出的平台上。 与此同时,他从背后抽出了双手剑。 没有花哨的起手式,只是最简单的一记高位斜劈,剑锋切入雾噬兽探出的长舌中段,胶质的皮肤在锋利的剑刃面前如同黄油般被切开。 雾噬兽的嘶鸣变成了悽厉的哀嚎,它疯狂地甩动受伤的舌头,黏液和暗绿色的血液四处飞溅,落在岩石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林舟抓住机会,衝到那名被拖行的士兵身边。 那名士兵还活著,但脚踝处血肉模糊,森白的骨茬刺破皮肉露了出来,他脸色惨白,嘴唇哆嗦著想要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坚持住!”林舟將惩戒之力灌入掌心,按在士兵的伤口上,金光与伤口处残留的黏液接触,发出爆响,一股黑烟升起,那黏液显然有毒。 更多的圣光军士围了上来,用盾牌將伤者和林舟护在中央,圣光打击者们也赶到射击位置,十字弩对准了仍在发狂的雾噬兽。 但奥利弗没有给他们继续攻击的机会。 在雾噬兽因剧痛而动作迟缓的瞬间,他再次动了。 这次不是从正面进攻,而是借著崖壁的掩护,从侧面迂迴。 他的动作快得几乎留下残影,在湿滑的岩石上如履平地,几个起落就绕到了雾噬兽的盲区。 双手剑高举,剑身在浓雾中划过一道冷冽的银光。 下一剑斩向雾噬兽的脖颈,如果那团胶质和肌肉的混合物可以称之为脖颈的话。 剑刃毫无阻碍地切入,直到被某种坚硬的东西挡住,那是雾噬兽的脊骨,粗壮得不像话。 奥利弗没有再发力硬砍,他手腕一抖,剑锋顺著骨骼的缝隙滑入,然后猛地横向发力。 “咔嚓——!” 雾噬兽的嘶鸣戛然而止,庞大的身躯僵直了一瞬,然后轰然倒地。 胶质的皮肤开始迅速溶解,化作一滩散发著恶臭的黏液,露出底下灰白色的骨架,那骨架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解,最终彻底消失在黏液和雾气中。 战斗结束了,从开始到结束,不超过五分钟。 林舟长出一口气,他低头看向怀里的士兵,伤口的黑气已经被圣光碟机散,血也止住了,但骨头断了,需要立刻固定。 “担架!”托马斯喊道。 两名圣光军士迅速放下手中的盾牌,用皮带和绳索绑成简易担架,受伤的士兵被小心地抬上去,他的意识还算清醒,只是疼得说不出话。 奥利弗走了过来,他脸上溅了几滴暗绿色的血液,正在用一块布擦拭剑刃,那把双手剑依然光亮如新,雾噬兽的黏液没有在剑身上留下任何痕跡。 “你怎么知道它在那个位置?”林舟问。 “听到的。”奥利弗言简意賅,“它在岩石上移动的声音,和风吹过岩缝的声音不一样,更重。” 托林这时才从一块大石头后面钻出来,矮人凑到雾噬兽溶解后留下的那滩黏液旁,用短刀小心地挑起一点,凑到鼻子前闻了闻,立刻嫌恶地皱起脸。 “確实是雾噬兽,但比记载中的体型大了太多。”他嘟囔道,“这裂谷里的魔力浓度太高了,连怪物都长得特別壮。” 林舟没有接话,他抬头看向奥利弗刚才攀爬的那段崖壁,在浓雾中只能看见模糊的轮廓。 如果刚才攀岩小队已经走远,如果他们没听到动静,如果奥利弗的反应慢上半秒———— “多亏你了。”他说。 奥利弗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没事,应该的。在山里,同伴就是命。” 他顿了顿,又说:“但前面那段路还是得绕开。雾噬兽的巢穴很可能就在溪流转弯处,那里或许还不止这一头。” 就在这时,雾中传来了新的声音所有人的神经都瞬间绷紧。 奥利弗第一个做出反应,他迅速蹲下身,將耳朵贴近地面。 几秒后,他抬起头,脸色凝重:“数量不多,脚步很轻,不像是野兽,从北边来,速度很快。” “准备战斗!”林舟下令道。 圣光军士们重新结阵,將担架护在中央,圣光打击者们分散开,占据射击位置。 林舟握紧誓约之剑,惩戒之力在体內蓄势待发。 浓雾忽然被某种力量驱散了,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把雾墙拨开了。 从口子里走出来了几个身影。 他们身材修长挺拔,在人类里也算得上高挑,穿著灰绿色相间的偽装服,材质看起来像是某种特製的植物纤维,使得他们在山路中能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 他们眼神锐利,手持弧形长弓,弓身带著优美的木纹,却闪烁著光泽,箭已上弦,箭尖对准了林舟一行人。 为首的是一名女性,她摘下了兜帽,露出一头银白色的长髮,在脑后编成复杂的髮辫0 她的面容极其精致,皮肤白皙,尖耳从髮丝间探出,瞳孔是淡金色的,眼中带著审视和毫不掩饰的戒备。 “%#@#&————“ 她的声音冰冷,说的是一种陌生的语言。 【检测到未知语言样本————正在解析中————】 几乎不需要过多思索,林舟一瞬间就猜到了这些人的身份。 与此同时,托林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衝到了队伍最前面。 矮人举起双手,用同样但略显生硬的语言回应著,他的语速很快,因为紧张声音还有些发颤。 林舟听不懂精灵语,但他能看懂肢体语言,那些精灵的弓弦依然绷紧,手指扣在箭羽上,丝毫没有放鬆的跡象。 不过在托林说完后,为首的那名精灵眉头微微蹙起,目光在林舟一行人身上缓缓扫过。 她的视线在圣光军士们盾牌上的圣徽浮雕上停留了片刻,又从圣光打击者们手中的圣银十字弩上扫过,最后落在了林舟手中的誓约之剑上。 当看到剑身上流淌的金色纹路时,她的瞳孔微微收缩。 “&——————#¥————%@“ 【基础词汇解析中————关键词捕捉————】 托林立誓翻译,声音里丙著如释重负:“她说:放下武器,我们可以丙你们去安全的地方,但必须配合,不得异动。” 林舟和托兼斯对视一眼,步兵统领微微点了点头,眼下他们身处险地,又有伤员,硬拼绝不是仗明智的选择。 “按她说的做。”林舟下令。 士兵们迟疑了片誓,但还是照做了。圣光军士们將符文帝国重剑缓缓入鞘,身后,弩手们將十字弩垂下。 只有奥利弗的动作慢了一拍,他的手依然按在剑柄,眼睛死死盯著为首的精灵女性,像是在评业对方的威胁程度。 精灵女性从注意到了他,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匯,空气中仿佛进发出无形的火花,几秒后,奥利弗缓缓鬆开了手,將双手剑插回了剑鞘里。 精灵女性这才点了点头,她做了个手势,身后的几名精灵游侠分出一半,走到林舟队伍的侧翼和后方,形成了包围的態势。 剩下的一半则走到前面,开始带路。 他们走的不是林舟他们原本要走的路,而是一条他们之前完全没有注意到的小径。 这条小径隱藏在岩壁的裂缝中,入口被垂掛的藤蔓遮挡,不走到跟前根本发现不了。 托林凑到林舟身边,压低声音:“她说她叫艾莉亚·逐星,是翠庭王朝东部边境永逻队的队长。咱们运气好,或者说运气不好,正好撞了他们的采逻路线。” “她相信我们吗?”林舟问。 “一半一半。”托林苦笑,“她认出了雾噬兽的尸体,从看到了咱们的战斗痕跡,但————” 他顿了顿,接著说道:“她对你麾下那些闪闪发光的士兵很在意,问了好几次那是仗1力量,我按你之前交代的解释了,但她似乎不太信。” 林舟没有说话,他跟在精灵队伍后面,目光落在艾莉亚的背影。 这位精灵队长的步伐轻盈而稳健,在湿滑的岩仫仍如履平地,偶尔抬手拨开垂掛的藤蔓时,动作丙著一种誓进本能的优雅从容。 但优雅之下,是毫不掩饰的警惕。 她每隔几步就会回头看一眼,確保人类队伍没有异动,她的手指始终没有离开弓弦,隨时可以转身拉弓射击。 队伍在迷雾中穿行了大约半小时后,地势开始仍升。 一行人离开了谷底,沿著一条陡峭的之字形小径向仍攀爬,雾气在这里变薄了些,能隱约看见头顶岩壁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