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趋吉避凶,我在娱乐圈避雷成传奇》 第1章 哪个更有前途 2010年,春。 “祁麟,这是公司擬定的合同,”星火传媒艺人总监穀梁源將一份文件向对面一推,“五年合约,四六分成,以及《欢乐男声》的冠军。” 说完,他將身体向后靠进真皮座椅中,眼睛望向窗外,国贸的高楼在春日薄雾中若隱若现: “这样的条件,放眼整个四九城,你找不到第二家。” 在办公桌对面,坐著一位唇红齿白的年轻人,肌肤透出健康的光泽。 张祁麟看著面前的合约,心中有些意外。 比起业內动輒十年的新人长约,这份合约简直是太良心了。 再加上一夜爆红的机会,又有几人能无动於衷? 坐在这里的要是原主,早已迫不及待地签字。 可他不是。 他来自地球,是一名危机公关从业者。 刚替一位sb老板解决一拍脑袋引发的舆论危机。 回家休息,再一睁眼就到了这里。 他根据原主记忆和这几天的摸索,发现这世界与地球高度相似,很多明星都差不多。 或许,是一个平行的时空。 正因为两个世界太像,眼前这份合同让他有种不真实感。 什么时候娱乐公司变得这么仁慈? 为验证心中疑虑,他凝神静气,运转心神。 脑海中光华流转,一方古韵盎然的虚擬罗盘出现在他眼前。 罗盘中央悬浮著一尊温润剔透的白玉签筒,十二枚微缩的星辰如眾星拱月般环绕四周,光芒暗淡。 【天衍罗盘】 这是他醒来后获得的能力。 经过多次验证,罗盘每次占卜给出的信息都很准確,让他对罗盘很信任。 他心念一动,催动签筒。 然而,签筒却没有运转,反而传来一道信息反馈: 签约属於中等机缘,已超出了【每日小卜】的预测范畴。 需解锁更高级的【开坛问路】 或融合【每日小卜】四签换取一次简易占卜(每月一次)。 张祁麟略作思索,选择进行简易占卜。 罗盘上光华流转,签筒表面符文闪动。 一道信息出现在张祁麟眼前: 【中下籤:镜花水月,福祸相生,凶。(成功避凶,奖励『路人缘』命格碎片x1)】 果然,天下乌鸦一般黑。 他不是法律专业出身,看不出合同中暗藏的陷阱。 但在地球时围观过很多明星合同纠纷,都是签约的时候承诺得天花乱坠,真正执行时又是另一副嘴脸。 比如那位以甜美形象著称的艺人,就因为合约问题,最终与公司撕破脸,闹得满城风雨。 “祁麟,你还有什么不理解的吗?” 穀梁源关切的声音响起,打断了张祁麟的思绪。 他抬起头,对上穀梁源脸上和善的笑容。 张祁麟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 “谷总,我没有疑问,没想到公司会给我这么好的合约。” 穀梁源盯著张祁麟脸上的表情,声音依旧温和: “你是我看好的人,给你最优厚的待遇,以真心换真心,公司希望能与你长期合作,既然没有问题,那我叫法务过来签约。” 张祁麟脸上適时地露出为难的神情: “谷总,合约我很满意,可我现在……还不能签。” 穀梁源脸上的笑容一僵。 以他对张祁麟的了解,面对如此优渥的条件,对方肯定会爽快地签约。 他没想到会被拒绝,一时竟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他迅速调整情绪,重新堆起和善的笑容,声音如长辈般慈祥: “祁麟,你刚才说什么,我没有听清楚。” 张祁麟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愧疚: “您知道的,我老家特別看重编制,家里人说我能考上人艺的正式编制,就同意我在乐坛发展。” 穀梁源心中暗骂,但面上仍是一派为张祁麟著想的姿態: “祁麟,知道这次机会有多难得?只要你点头,半年后你就是乐坛顶流,到时候地位、名声、財富都有了,这不比一个编制更有前途?” “娱乐圈讲究出名要趁早,你错过了这次机会,下次不知道要等多少年,再说等你成为顶流,我们完全可以运作你进人艺,不比你现在辛苦考容易?” “谷总,我也諮询过汪老师的意见,她也建议我现在考,她说人艺最看重基本功,是磨练演技最好的地方,过早的出名反而没时间打磨演技,对长远发展不利。” “祁麟,”穀梁源向前倾身,表情显得格外诚恳:“我不认同你老师的观点,演技是在实践中打磨出来的,在片场与那些影帝面对面学习,不比你按部就班的学习见效更快?” 张祁麟脸上装出一副犹豫不决的模样: “谷总,可我家人比较传统,总觉得编制才是铁饭碗,娱乐圈太不稳定,我爸甚至说,不考编就是不孝……” 穀梁源见张祁麟连孝道都搬了出来,心里明白已经劝不动了。 华夏千百年来都是以百善孝为先。 而娱乐公司最在乎名声,他哪怕想让张祁麟签约,也不能在这种原则问题上落人口实。 於是,他退而求其次: “既然这样,我们先把合约签了,等你考上编制后,演艺工作可以根据你的时间灵活安排,公司这边全力配合你。” “谷总,我觉得还是等考完,諮询过人艺的意见再签比较好,”张祁麟一副为公司著想的表情,“公司处处为我考虑,我不能让公司吃亏。” 穀梁源皮笑肉不笑地看向张祁麟: “祁麟,是不是有其他公司找过你?你不要被骗了,星火传媒在乐坛的实力和资源,可不是那些小公司能比的。” 张祁麟脸上依旧保持著诚恳的神色: “谷总,您误会了,没有其他公司找我,我对星火的实力很清楚,我要在乐坛发展,只会签星火传媒。” 穀梁源眼神锐利地审视著张祁麟。 片刻后,他又笑了起来,只是那笑意並未抵达眼底: “祁麟,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那就按照你的意思办,公司的大门隨时向你敞开,希望你能做出正確的选择。” 张祁麟连忙站起来鞠躬: “谷总,感谢您的理解和支持,那我先走了。” 看著房门关闭,穀梁源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他拿起手机熟练地拨出一个號码。 电话接通后,他脸上换上了恭敬的表情: “李总……”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电话那头低沉的声音冷冷地打断: “签完了?” “他……”穀梁源的喉结不自觉地滑动了一下,“拒绝了。” “什么!”李总的声量陡然升高,“拒绝了!” “是……是的。” “理由?” “他家里让他先考编制。”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穀梁源甚至能听到自己紧张的心跳声。 过了片刻,李总的声音再次传来: “你没跟他说清楚签约的好处?让他明白一夜爆红和考编哪个更有前途?” “李总该说的我都说了,可齐鲁那边的人向来把编制看得比什么都重,他还搬出孝道压我……” “废物!”李总怒斥,“我向那些老板保证过,会把张祁麟调教好送过去,现在你却告诉我他跑去考编了?” “李总,他不签约,我也没办法逼他就范,您看能不能用任伟毅顶替他……” “任伟毅?”李总冷哼,“他那形象气质站在张祁麟旁边就像个跟班,我要是把他献给那些老板,那不是砸星火的招牌吗?以后还怎么融资?” “可张祁麟不签约……” “当初你就该把他的影视培训合约也签下来,现在我们也不会这么被动。” 穀梁源內心一阵无语。 张祁麟来公司是交了培训费的,双方明確约定公司只负责音乐方面的事情。 这事他当初是匯报过的,现在却又成了他的责任。 但面对李总的责问,他只能老实背锅。 李总抱怨完,话筒里沉默片刻。 不多时,李总声音再次响起,语气中透著狠厉: “人艺现任院长我们得罪不起,你懂我的意思?” “明白,李总,那……任伟毅?” “先拿他给那些老板当个解闷的宠物吧,你儘快把张祁麟的事情搞定。” “是,李总,那任伟毅的合约……” “十年……” …… 在等电梯的张祁麟眼前出现一行信息: 【避凶成功,气运值+5,路人缘碎片+1】 第2章 未来规划 看到奖励,张祁麟內心一喜。 在不知道具体危险时,放弃一夜爆红的机会是需要很大的勇气。 幸好冒险得到了回报。 他正要查看奖励,身后响起一个戏謔的声音: “拍片的,怎么刚来就走?你们蓟门桥北爱情动作拍摄中心这么忙吗?” 听到声音,张祁麟抬头看到走廊上站著一道身形健硕的身影。 那人留著寸头,肌肉线条在衣服下若隱若现,下頜线硬朗,嘴角掛著不怀好意的笑容。 双眼透著不服输的劲头,小麦色肌肤散发著强烈的阳刚气息。 “爱吃炒粉的,你很閒吗?专程来送我?” 张祁麟回敬道。 对方得意地扬起下巴: “別自作多情,谷总要见我,拍片的,几个月不见,怎么刚来就走?” 张祁麟一听就明白,穀梁源这事把主意打到任伟毅身上了。 但他没有半点要提醒对方的念头。 两人之间本就是竞爭关係,平日里维持著表面和平。 他向来尊重他人命运。 除非对方能给自己带来利益。 更何况,任伟毅很可能会把他的话转告穀梁源。 穀梁源知道他真实想法,那两人之间表面平静就被打破。 以他现在的实力,不想和穀梁源公开衝突。 於是,他笑了笑: “我因为学业太忙,来请长假的。” 任伟毅闻言心头一喜。 他自认样样比张祁麟强,却总被对方压过一头。 在他看来,无非是张祁麟长了一张漂亮的脸蛋,公司才会偏心。 他心里一直憋著口气,要靠实力证明自己才是公司一哥。 没想到喜从天降。 刚才谷总打电话暗示公司要跟他签约,张祁麟就要退出,这简直是双喜临门。 他强忍放声大笑的衝动,努力摆出惋惜的表情: “那真是太可惜了,还想著跟你一起参加选秀,联手把冠军带回公司呢。” “没事,”张祁麟看著他强忍笑意的样子,语气平静,“我不参加选秀,但还在娱乐圈发展,总有机会再见。” 任伟毅故作大方地伸出手掌: “那我们就约定一起顶峰相见。” 这时,电梯门开了。 张祁麟未理会,直接走进电梯: “那就不必了,你以后少吃炒粉,更別放鸡精,我可不想被大眾误会,和塌房偶像走得太近。” 任伟毅闻言脸色一变,挥了挥拳头: “拍片的,熟归熟,你这样乱讲话,我一样会发律师函的。” …… 张祁麟在路边拦了辆计程车。 “北电西门。” 坐在车子后排,张祁麟闭上眼睛。 隨著运转心神。 天衍罗盘出现在眼前。 他心中默念奖励。 眼前出现一条信息。 【路人缘】碎片1/10:每日可使用一次,临时提升路人好感度3%,持续5分钟。 张祁麟嘴角不自觉地向上弯起。 路人缘是个好东西,它是明星跟大眾之间很微妙的关係。 路人缘不好的明星,哪怕拥有大量粉丝,只能被局限在特定圈层。 比如一些所谓的顶流,只能演偶像剧,想『破圈』比登天还难。 而路人缘好的演员,观眾对他们有一种天然的信任。 哪怕不是粉丝,路人也愿意为他们的作品买单。 这种信任能助力演员不断『破圈』,在演艺的道路上走得更远。 一个碎片能增加3%的好感度,要是收集全碎片合成命格…… 他仿佛已经看到,未来在路人缘命格的加持下,他的作品比其他人更容易被观眾认可,甚至喜爱。 助力他走向更广阔的天地。 除了碎片,这次还获得了『气运值+5』。 气运值不像路人缘直接作用於外界,但对罗盘的使用至关重要。 张祁麟心念一转,眼前信息变换: 【开坛问路:1万活粉+气运值≥1000解锁】 粉丝可以靠作品积累。 但获取却很复杂。 需要从作品口碑、人气热度、粉丝活跃度、路人观感、商业价值乃至奖项荣誉等多个维度综合积累。 他这几天依靠『每日小卜』,仅攒下11点气运值。 2010年,乐坛影响力仍能与影视圈分庭抗礼。 这几年选秀成为新人走红的捷径。 原主大一的时候就跟星火传媒签订了培养协议,计划在大三实习期通过选秀出道,走『唱而优则演』的道路。 他醒来之后,为了积累气运值,选择延续原主的道路。 没想到公司在合约中设陷,打断了他通过选秀积累粉丝和气运值的规划。 既然乐坛道路暂时走不通,那他就去考人艺。 在离开时,穀梁源语带深意的警告让他內心警觉。 在弄清对方真正意图之前,考人艺无疑是最安全的选择。 以人艺在京圈的地位,没有哪家娱乐公司敢轻易招惹。 更何况,加入人艺本身就有很多隱性的好处。 在地球上,很多顶流在遇到发展瓶颈后,拼命地想挤进编制,甚至因此闹出不少风波,製造了很多名梗。 这些顶流不会做无利不起早事,可见编制对他们的转型的重要性。 考进人艺,不仅能在內部结交眾影视圈人脉。 藉助人艺的金字招牌,可以在观眾心中树立实力派的標籤。 演艺圈风云莫测,谁也不知何时会遭遇被『塌房』危机。 在百口莫辩的时候,人艺的编制將成为他最后的退路。 在地球上,很多塌房的演员,最后都去演话剧了。 只要不触及原则性问题,他也可以退守话剧舞台,静待风云再起时。 这时,车子抵达北电西门。 张祁麟下车后,在附近找了家网吧,查询报考人艺的具体流程。 21:30 张祁麟拖著疲惫的身体回到宿舍,没有开灯,直接倒在床上。 宿舍只有他一个人,其他舍友已经到横店实习去了。 经过网上查询和询问一些学长,得知人艺每年八九月份才会招聘新人,而且仅限应届毕业生。 在查询中发现人艺匯聚了许多知名艺术家,包括朴存新、丰远征、良冠华、贺冰、吴岗等人。 这些前辈在娱乐圈的实力与声望有目共睹。 正常情况下新人別说向他们请教演技,就是想跟这些前辈结个善缘也难有机会。 只要进入人艺,这些名家不但会言传身教,根据人艺『传帮带』的传统,表现优异者更有机会拜入名家门下。 能拜其中一人为师,对他今后的发展会非常有利。 只要能进入人艺实习,有罗盘辅助,他能根据各位艺术家的性情偏好投其所好,把这些人脉维持好。 娱乐是一个圈,圈子里的资源与机缘,都是经营出来的。 不过他还有一年多才能毕业,也就是明年才有资格报考人艺。 这一年多的时间他儘量打好基础,为明年考取人艺做准备。 累了一天的张祁麟此时只想睡觉,等明天用【每日小卜】占卜一下,看有什么好的机缘吗。 早上7:30 张祁麟醒来后稍作洗漱,便坐在床上,运转心神。 天衍罗盘出现在眼前。 他心中默念: “每日小卜,最近有什么好的机缘。” 罗盘中央签筒表面符文快速流转,隨后飞出四枚玉签: 【上中籤,吉】: 学院章樺老师正在进行人艺实习人员筛选,缓和与章樺老师的关係,获得进入人艺实习机会。(奖励:临时台词记忆加速 30%,持续 10分钟) 【中平签,平】: 最近横店有很多剧组开机,可去剧组实习,在实战中磨炼演技,积累人脉(临时镜头感提升10%,持续10分钟) 【中下籤,凶】: 以个人练习生的身份参加选秀,签约节目组,可获得一定的曝光率积累粉丝,但会遭到星火传媒的报復性封杀,(奖励:『黑红也是红』命格碎片+1) 【下下籤,大凶】: 通过同学井甜进入《战国》剧组,运用危机公关的经验,扭转井甜负面形象,改善大眾对《战国》观感。(奖励:『逆袭者』特殊命格碎片+1) 第3章 巧遇井甜 得知有提前进入人艺实习的机会,张祁麟心里又惊又喜。 喜的是可以提前跟人艺的老师学习,明年考人艺的把握就更大了。 惊的是负责实习筛选的,居然是章樺老师。 章樺是原主的台词课老师,一直很看好原主在台词上的天赋,平时没少给原主开小灶。 毕业大戏彩排时,还特地抽时间,一句一句帮原主抠台词细节。 后来听说原主打算演完毕业大戏去选秀出道,章樺苦口婆心劝原主不要浪费自己的天赋。 应该静下心来好好钻研台词,將来在影视行业才能走得远。 可惜原主一门心思只想走捷径,对章樺老师的劝告当作耳旁风。 最后两人闹得不欢而散。 现在让他去找章樺,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会是什么场面。 剩下的几个选择,去横店拍戏是最后的选择。 参加选秀跟星火对著干,不在他考虑的范围之內。 他有罗盘的辅助,只要平稳发展,未来前途一片光明,没有必要去跟星火硬碰硬,给自己增加麻烦。 至於帮助井甜扭转《战国》电影的口碑?那更是不可能。 记得在2012年上大学时看小说,有甜必是反派,可见她当时的路人缘糟糕到什么地步。 虽然他有办法提前布局,帮助井甜扭转形象,但他没有发作。 人家可是有公司专业团队的。 就算井甜跟原主的关係不错,也不可能会全盘听从自己的建议。 危机公关最忌讳老板外行指导內行,瞎指挥只会越搞越糟。 比如某贝,就被老板的神操作折腾得濒临破產。 像《战国》这样投资巨大的电影项目,公关方面更是每一步都不能走错。 更何况《战国》的剧本出名得烂。 一部电影的成败,是编剧、导演、製片、主演等共同决定的结果。 而这部电影,除了井甜惹了一身的负面舆论。 其他人,哪怕是剧组的工作人员都赚到钱了。 在这种情况下,他掺和进去,不管做好做坏,都会得罪一票人。 对於他今后的发展不利,哪怕奖励再好,他也不会蹚浑水。 …… 10:30 张祁麟出现在章樺老师办公室外的走廊上。 他选择中上籤,是因为对他来说是最安全的。 哪怕是失败了,章樺对他的影响也不会太多。 成功了。 不仅能提前进入人艺学习,增加考上人艺的机会,为將来的演艺道路留好退路。 也能应付谷总那边,让对方知道他真的在考人艺,从而放弃对他的纠缠。 张祁麟走到办公室门前,正要抬手敲门,门却从里面打开。 一双明亮的大眼睛诧异地望著张祁麟: “咦~大麟,你怎么在这里?” 刚说完,井甜像是想起什么来,忍不住向房间里看了一眼,赶紧带上门。 张祁麟也有些意外: “甜儿,我还想问你呢,你不是最近有戏要拍么,怎么在这里?” 井甜回头瞅了眼办公室的门,见没动静,才压低声音说: “我请章老师帮忙指点台词,你呢?” “我打算考人艺,听说章樺老师负责人艺实习筛选,我就过来看看情况。” 井甜眼睛瞪得更大了: “考人艺?” 张祁麟点点头: “章樺老师心情怎么样?” “我跟他聊的时候还挺好的,但你进去之后……我可不敢保证,”井甜抿嘴一笑,“你毕业大戏时可把他气得不轻。” 张祁麟心里苦笑,原主惹的祸,要他来收烂摊子。 听井甜的意思,章老师心中的气还没消,现在去肯定不会给他好脸色。 但为了去人艺实习,他只能硬著头皮面对。 井甜凑近一步,眨著眼睛追问: “你怎么突然想考人艺?我听说人艺录取率只有千分之一,你……” 张祁麟面不改色: “我这段时间认真思考过,觉得章老师说得对,我决定放弃选秀,脚踏实地走演艺道路。” 他不可能把实话告诉井甜,就现编一个合適的藉口。 “早知今日,那你当初跟章老师吵那么凶干什么?” “这不是才想明白嘛……对了,你知道这次实习考什么吗?” 井甜认真思考了一下: “我不知道具体考什么,但章樺老师这几天一直在听各种音频,不是经典剧目的台词,就是名诗名篇的朗诵……” 张祁麟点点头,看来章老师还是从台词功底入手,筛选实习名额。 “你下午还来章老师办公室吗?” “一点半左右过来,”井甜点头。 张祁麟心里默算了一下时间,对井甜说道: “我现在去录製一段音频,下午麻烦你带给章老师,要是方便……再帮我说几句好话。” 井甜爽快点头: “没问题。” 两人约好下午见面时间后,张祁麟就直奔配音系而去。 他打算录一段能打动章老师的作品,希望能藉此缓和两人之间的关係。 在配音系,张祁麟找到相熟的学长,向对方借了设备和房间。 在调试好设备后,学长离开,房间里就剩张祁麟一个人。 他坐在椅子上,没有著急录製音频。 而是仔细回忆著原主跟章樺平时的交流,寻找对方喜欢的剧本台词或者诗词。 半个小时后,他终於確定要录的內容,然后开始酝酿情绪。 一段台词要想打动观眾,除了全心投入,还得带著饱满的感情。 张祁麟安静地坐在椅子上培养情绪。 等情绪到位了,他才缓缓开口: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 13:30。 张祁麟再次在走廊看到井甜,他递给对方一个优盘: “想办法让章老师听一下,你留意他的表情,时机合適就发简讯,我进去当面道歉。” 井甜接过u盘,笑著比了个“ok”: “包在我身上。” 说完,她便推门进了办公室。 张祁麟等在门外,在脑子里反覆过了几遍道歉的话术,儘可能把態度摆正。 让章老师看到他诚恳的態度,给他去人艺实习的机会 下午4:30。 张祁麟的手机始终没有动静。 看来章老师还是没打算原谅他。 他內心没有失望,这算是一次压力测试。 他从没觉得一次就能化解矛盾。 等井甜出来问问情况,再根据实际调整策略。 相信用不了几次,就能摸准章老师的脉,取得对方的谅解。 5:20 井甜从办公室里走出来,脸上带著遗憾的表情看向张祁麟。 未等张祁麟开口,她就说道: “我把优盘给章老师,老师打开音频,才听到你的声音就阴沉著脸关了音频,我也不好再说什么,不好意思,没能帮到你。” “没事,这次不行,我再找別的机会。” “可是……”井甜犹豫了一下,“我刚才听见章老师打电话,说这次实习的推荐,后天就截止了。” 张祁麟脸色一变,罗盘给信息的时候没有註明时间限制,他还以为时间很宽裕。 这突然的变化,让他有些措手不及,他需要好好思考一下解决办法。 想到这里,张祁麟笑著对井甜说道: “谢谢你告诉我这么重要的消息,我先去忙,有事电话联繫。” “好的”井甜点头示意。 …… 23:30 男生宿舍都熄灯了,张祁麟躺在床上,眼睛盯著顶棚。 经过思考,他知道想要在最短时间內取得章樺的谅解,需要掌握他此时心里最真实的想法。 只要给他时间,他有很多种办法摸清章樺內心真实想法。 但他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现在能快速准確了解章樺內心想法的,就是用【每日小卜】占卜一下了。 今天的四卦用完了,只能等12点过后刷新。 他不太愿意用罗盘对一件事进行二次占卜,因为第二次占卜同一件事没有奖励。 无法利用选秀赚气运值,占卜成了目前获取气运值唯一的途径。 12:00 “滴滴滴……” 手机闹铃响起。 张祁麟立刻运转心神。 天衍罗盘出现在眼前。 他心中默念: “每日小卜,如何能快速化解章樺老师对我的不满。” 罗盘中央签筒表面符文快速流转,隨后飞出两枚玉签: 【章樺內心还是很开心你能参加筛选,但你此前的行为他面子上过不去,需给其台阶才能缓解矛盾,可找一位老师帮忙转圜】 【章樺一直希望能在教学上获得更多学生的肯定,可准备一幅『声台形表』书法送给他】 看完两条信息,张祁麟內心不由得鬆了口气。 他担心最坏的结果,是章樺心中对他有怨恨,那样化解起来就难了。 看到占卜结果,心中对章樺升起敬佩,不愧是高等学府的老师,胸怀就是宽广的。 感慨过后,张祁麟根据占卜获得信息,思考具体的解决办法。 很快,他心中便有了完整的计划。 拿起电话拨了一个號码。 电话响了几声就接通,一个不满的声音吼道: “小兔崽子,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是不是又缺钱了……” 第4章 我听见了 张祁麟听著电话那头的训斥,没有感到意外。 原主只有缺钱时才会往家里打电话。 每次都会被父亲数落一顿。 他没等父亲说完便打断道: “爸,我不是来要钱的……” “不要钱?”张父语气里带著怀疑,“那你大晚上的打什么电话?” “我准备考编……”张祁麟平静地说。 “什么!你要考编?”听到儿子的话,张父声音陡然升高。 一时间,他几乎怀疑自己幻听了。 短暂的沉默后,他像是想到什么,语气严肃地说道: “你老实说,是不是在外面欠赌债了……需要多少钱?” 张父寧愿相信儿子又是编理由骗钱,也不相信他会主动考编。 以前每次打电话他劝了又劝,儿子从来只当耳旁风。 这才几天没联繫,怎么就突然转性了? 张祁麟解释: “是学校老师帮我捋顺了未来发展方向,让我明白走哪条路最好,为了感谢两个老师,我想送两位老师一幅书法……” 张父听完儿子的解释,半晌没吭声。 老张家的祖坟……这是冒青烟了? 儿子居然真要考编? 张父还是有些將信將疑,接著追问: “真的只要书法?不用钱?” “不要钱。” 反覆確认后,张父又说道: “要不我跟你妈明天去一趟京都,当面谢谢两位老师?” “不用,我有机会去人艺实习,为明年考人艺的编制铺路,你们一来动静就太大了,所有人都知道了影响不好。” 电话那头安静了下来,张父在消化儿子的话。 片刻后,张父说道: “你想要什么字,我明天找人写好了给你寄过去。” “我明天上午就要,你京都有认识的人吗?” “怎么这么急。” “实习机会后天截止,竞爭的人还不少。” 张父一听就怎么回事,满口答应: “那你等一下,我联繫京都的朋友,你需要写什么內容?” “一幅要声台型表,另一个只要是歌颂老师,表达敬意的就行。” “那你等著,联繫好了打给你。” 掛了电话,张祁麟鬆了口气,原主父亲这关看来是过去了。 原主的父亲是齐鲁省在编的专职画家,负责政府部门的形象宣传绘画,是个见过世面的人。 他刚才的行为儘量模仿原主。 目前来看,张父对他的身份没有怀疑。 这是一个不错的开始,让他更有信心儘快融入这个世界。 半小时后,手机再次震动。 “大麟,”张父的声音响起,“明早八点半,到你陈叔叔办公室去拿。” 张祁麟听完一愣。 陈叔叔是中央美院的教授陈修洁,跟原主父亲是很好的同学,在原主京都这几年上学,没少照顾原主。 可关键是…… 张祁麟提出疑问: “爸,陈叔叔是画家,我要的是书法……是不是得找位书法家?” “你陈叔叔是华夏美协理事,又是央美的教授,论身份论地位那样差?” 张祁麟还想说什么,但转念一想就明白怎么回事了。 陈叔叔的画作市价很高,很多人高价求购,书法却从未出售,市场价格未知。 父亲这么做,还是信不过他,担心他拿到名家书画后转头变卖。 张祁麟正想著,张父的声音又响起: “明天早上你妈会往你的卡里存一万,这次机会难得,该花钱的地方不要省。” “知道了,时间不早,我先掛了,您和我妈也早点休息。” 次日清晨。 7:30 张祁麟打车来到央美校园,初春的晨光清澈柔和,为充满艺术气息的建筑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 他走到东区三號办公楼207室门前。 轻轻敲门。 门应声而开,一双含情脉脉的桃花眼倏然映入眼帘。 看到这双眼睛,张祁麟莫名生出一股熟悉感,不由仔细打量起对方。 女孩有一头柔顺的长髮,发尾微卷,隨意披散肩头,额前几缕碎发自然垂落,衬得一张脸白皙清丽。 给人一种既时尚又不失温婉的感觉。 她身著淡青色对襟窄袖衫,领口与袖口缀著细致的白色滚边,其上绣有连绵浅纹,若隱若现。 腰间一条锦带,恰到好处地束出纤细腰身。 下身是一袭淡粉綾罗长裙,裙面以精巧绣工织出『翠竹倚桃枝』的图样,清雅別致。 张祁麟心中讶异。 这几年萤屏上充斥著各种清宫剧,大眾对古代服饰的认知多局限於晚清款式。 能在这里见到有人穿著形制考究、搭配得体的汉服,令人眼前一亮。 这时,女孩的声音轻柔响起: “你是找陈老师的吧。” 张祁麟收回思绪: “是的,我跟陈老师约好了。” 女孩微微侧身,让出通道: “请进,陈老师正在里面等你。” 踏进办公室,一股醇厚的墨香钻进鼻子里。 这是一间宽敞的画室。 屋子中央,一张巨大的画案占据主要位置。 上面铺著深灰色毛毡,砚台、笔洗、镇纸井然有序。 在靠近门的位置有一张椅子,前方的画案上铺开一张四尺整宣,旁边搁著一本翻开的书。 张祁麟路过时,瞥见宣纸上是一幅未画完的画作,用线条勾勒的临水而蹲的古装少女,手中拈著一枝花。 他正想看那本书的名字,一个爽朗的笑声响起: “祁麟来了。” 张祁麟抬头望去,一位穿著藏蓝色休閒装的中年人从里面的屋子走出来。 约莫四十出头,髮型整洁,面容清癯,双目炯然有神,带著画家特有的文雅气息。 “陈叔叔好。”张祁麟立刻问好。 “嗯,比上次见你时精神多了,”陈修洁点点头,走到画案前,指了指已经卷好的两个纸筒: “一幅『声台形表』,一幅『桃李满天下』,你爸说你要送老师,我特选了上好的仿古宣,墨也是老松烟,你们老师见了应当会喜欢。” 张祁麟上前小心展开捲轴。 《声台形表》四个字用的是行楷,笔力遒劲,布局疏朗。 《桃李满天下》则是行书,墨色温润,气韵流动。 “让陈叔叔费心了,”张祁麟看完后由衷赞道,“这两幅字,无论笔意还是寓意,都非常好。” 陈修洁目光在张祁麟脸上停了片刻,忽然压低了些声音: “你父亲在电话里说你要考编,跟陈叔叔说实话,这回是真想通了,还是因为某个姑娘?” 张祁麟笑了起来。 平时两人也开玩笑,但这次显然是父亲特意请陈叔叔来探口风的。 他没接陈修洁的话,而是话锋一转: “陈叔叔,那个女孩是谁呀,气质真是出眾,不会是我未来小婶婶吧……” 艺术圈里向来不拘小节,不少年长者身边常有年轻伴侣,大家也见怪不怪。 陈修洁却没像往常那样开玩笑,反而低声的严肃解释: “別瞎说,琪玉是董老的孙女,我只是负责教她一些基础线条。” “什么!那个不会画画的画家,他孙女这么大了?”张祁麟忍不住抬头看向女孩。 只见女孩正握著毛笔,低头在宣纸上专注地勾勒著。 陈修洁立刻用眼神示意他噤声: “小声点,別回头传到她爷爷那儿有你受的。” “我又不混书画界,怕他干什么。” “不要乱说,董老是走上层路线的,影响力可不仅在书画圈。” “切~什么影响力,不就是有个好徒弟……” “闭嘴,这也是你能討论的?”陈修洁眼神严厉地看向张祁麟。 张祁麟耸耸肩没再说话。 陈修洁知道语气重了,低声劝道: “你这性子,我真担心你在娱乐圈能走多远,还是听我的劝,来书画圈吧,有师父他老人家,还有我跟你父亲护著,总比你一个人在外头闯轻鬆。” 张祁麟没接话茬,將两幅画放入纸袋子里: “陈叔叔,我还有事就先走了,有什么打电话。” “路上小心,”陈修洁习惯了,没有再说什么。 以前每次一说到这里,张祁麟总是找各种藉口溜之大吉, 他转头对著低头画画的董琪玉嘱咐道: “琪玉,替我送一下祁麟。” 董琪玉抬起头应道: “好的,陈老师。” 待两人走出办公室,陈修洁才忽然反应过来,本想问的事,竟被那小子三言两语带过,自己还浑然不觉。 他看著张祁麟离开的背影,不由得笑了起来。 孩子真是长大了,老张应该可以放心了。 张祁麟跟女孩向办公楼外走去,一路上无话。 当走出楼门外时,张祁麟故作客气地对董琪玉说道: “辛苦你了,送到这里就行了。” 说完,不等董琪玉说话,转身就想离开。 “我听见了!” 董琪玉银铃般的声音忽然从身后响起。 张祁麟的身形一顿,可他很快反应过来。 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茫然,缓缓转过身: “什么意思?” 此时的董琪玉,已不再是办公室里那个温婉安静的习画少女。 她扬起下巴,眼中闪著狡黠的光,像只抓住对方把柄的小狐狸,一副胜券在握的表情: “你说我爷爷的坏话,我都听见了。” 说罢,她那一对桃花眼笑意更浓了,好像是在说,过来求我呀。 她看向站在原地的张祁麟,等待对方主动开口认错。 却发现对方的脸上掛著既茫然又困惑的神情。 还时不时皱一下眉头,好像在努力理解董琪玉话中的意思。 脸上困惑的神情,完全不像是演的。 片刻过后,张祁麟一脸不解地看向董琪玉: “你爷爷是谁?很有名吗?” 听到这话的董琪玉不由一怔。 以前来陈老师这里的年轻人,只要自己说出这句话,无不主动道歉,並提出补偿方案,只求她不要告诉爷爷。 可眼前这人怎么会是这样的反应? 难道他真的不知道自己爷爷是谁? 不应该呀。 以她的样貌气质,那些男孩子见了,都会悄悄向陈老师打听。 当知道她爷爷是谁,都会下意识地说出那句话。 她倒不是真图他们那些道歉的礼物。 而是藉机给那些人一个教训,让他们知道祸从口出的道理。 可眼前事情的发展,却完全偏离了她预设的剧本,有超出掌控的趋势。 哪里出了问题? 想不出所以然的董琪玉,將双手背到身后,用力挺起胸膛: “我听见你小声和陈老师的对话,还朝我这边看了好几眼,你別想抵赖。” 张祁麟微笑著看著对方: “我是一名汉服爱好者,你身上的汉服款式很精美,忍不住多看了几眼,这很合理吧。” “如果让你感到冒犯,我道歉,但你爷爷是谁,我確实不知道,如果你有录音,可以拿出来听听。” “你……” 董琪玉一时语塞,瞪著他却不知该如何反驳。 她要是有录音,还用在这跟他多费口舌? “没事我就先走了。” 张祁麟见好就收,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董琪玉站在原地,看著他逐渐远去的背影,忍不住跺了下脚。 “什么人嘛,长得那么帅,做事却像个……无赖,”她小声嘀咕。 直到看见张祁麟上了计程车,她才將背在身后的手缓缓伸出。 手中最新款的苹果手机屏幕还亮著。 手指对著屏幕一按,手机里传出张祁麟的声音: “我是一名汉服爱好者……” 听完录音,董琪玉一双桃花眼里露出狡黠而明亮的笑意: “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 张祁麟坐上计程车,给班主任汪春子拨去了电话。 一连好几通,那头却始终无人接听。 她可是缓和与章樺老师关係的关键一环。 要是联繫不上,自己的计划…… 第5章 两人一唱一和 张祁麟回到学校打听才知道,汪老师一早陪学生试镜去了,什么时候回来谁也说不准。 汪春子北电毕业后留校任教,是他们07级表演系本科班主任。 以汪老师这么多年在学校建立的人脉,她要是肯帮忙的话,事情会简单很多。 可眼下人不在学院,这让张祁麟的计划进行不下去了。 11:00 还没有联繫上汪老师,张祁麟已经做好最坏的打算。 十二点半再联繫不上,他只能求助其他老师帮忙。 11:30 张祁麟给井甜打电话。 电话一接通,井甜的声音就传来: “大麟,想到解决办法了?” “还没有,我在联繫汪老师,下午如果我没到,儘量帮忙拖一下时间。” “好的。” 掛了电话后,张祁麟到食堂吃完饭。 12:30 张祁麟再次拨打电话,依然是忙音。 他提著装捲轴的纸袋向表演系行政楼走去。 在行政楼下,张祁麟身体靠著墙,目光扫过往来道路,看看有没有相熟的老师路过。 不一会,从远处走来一个人影。 隨著身影逐渐靠近,张祁麟看清了来人的模样,是表演课老师王晋松。 王老师总是那副和蔼可亲的样子,看到他就忍不住想起猴皮筋。 时间紧迫,张祁麟调整情绪快步迎了上去,到了跟前主动打招呼: “王老师好,” 王晋松看向张祁麟,露出邻家大叔的笑容: “张祁麟,有事?” 张祁麟刚要开口说话,手机铃声响了。 他低头一看来电號码,抬起头对王晋松说道: “没有,我正好路过,跟您打声招呼。” 王晋松笑眯眯地点头: “有事就先忙。” 说完,他便向行政楼內走去。 张祁麟这才接起电话,里面传来汪春子的声音: “张祁麟,这么著急联繫老师,是不是签约出问题了?需要学院出具什么证明吗?” “不是汪老师,是有其他事情想要找您帮忙,您什么时候回来。” “我最快也要三点多,你要是著急,我帮你联繫其他老师。” “不用,这事情只有您出面。” “哦,那你到办公室等我,我这边忙完了儘快往回赶。” “好的,汪老师。” 张祁麟掛了电话,走进行政楼,进入汪春子的办公室。 15:40 张祁麟看著手机,门被从外面推开。 “张祁麟,说说你的事情吧。” 张祁麟抬头看向门口,就看到一道淡蓝色身影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 汪春子坐在办公桌后面,目光看向张祁麟。 “老师,是这样的……” 张祁麟將要做什么事情,遇到有什么阻力详细说明。 汪春子听了张祁麟的话,不解地问道: “张祁麟,你不是要签约娱乐公司,选秀出道么,怎么突然要去人艺实习?” “家里一直催我考编制,公司给的合约又实在太坑……。” 汪春子点点头,她对娱乐公司的一些操作也是知道的,但这是每个新人入行必经的坎坷。 作为老师,她只能尽力帮学生避开陷阱,却无力改变行业现状。 她语重心长地说: “我带你们这个班,希望你们每个人都有好发展,说出去老师也有面子。” “之前你和章老师因为理念不同起衝突,我没有进行干预,也是想看你的態度。” “既然你想考人艺,老师肯定支持你,章老师哪里我这两天会先去探探口风……” 张祁麟赶紧说道: “老师,人艺实习筛选今天下午就截止了。” 汪春子立刻站了起来: “你这孩子,怎么不早说呢,快走。” 说著,拉著张祁麟就要往外走。 张祁麟从旁边的纸袋里拿出一个捲轴: “汪老师,这是我去长辈家特地为您写的。” 汪春子本想推辞,看见捲轴展开《桃李满天下》书法。 心里忍不住讚嘆写得真是漂亮,寓意也非常好。 哪个教书育人的老师,不期待这样的肯定呢? 张祁麟说道: “我看您办公室有些空,正好掛上。” “这么贵重的东西我不能要,”汪春子摇头说道。 “汪老师,马上毕业了,这是我的一份心意,”张祁麟说著將书法重新卷好,放在办公桌上。 他提起纸袋: “老师,再不去我怕章老师下班离开了。” 汪春子闻言领著张祁麟快步离开办公室。 在去往章樺办公室的路上,汪春子边走边叮嘱: “见到章老师,態度一定要诚恳,他有时是固执了些,但心地善良,你好好表现,他一定会给你机会的。” 张祁麟认真地点点头。 很快,两人来到了章樺老师的办公室前。 汪春子对张祁麟说道: “我先进去,你在门口等著我叫你。” 张祁麟点点头,身体靠在墙边。 汪春子轻轻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声: “请进。” 推开门,汪春子走进房间,只见章樺老师和井甜正站在房间中央。 背对著门的章樺一手拿著厚厚的本子,一手指点著什么。 井甜则一边听,一边在本子上记录。 章樺转头看到汪春子进来,笑容和蔼地问道: “汪老师稍等,马上就好。” 汪春子笑著应了声: “不急,您先忙。” 井甜看到汪老师进来,忍不住鬆了口气,她知道张祁麟来了,自己不用再找藉口拖时间了。 她那双大眼睛飞快地往门外扫了一眼,没看见人,但她知道张祁麟肯定就在那儿。 她扬起明媚的笑脸,热情地向汪春子打招呼: “汪老师好。” 汪春子含笑点了点头,用眼神示意她认真听课。 章樺对著井甜说道: “集中注意力,我们把最后这点內容过完。” 井甜立刻收敛笑容,恢復了专注的神情。 章樺指著本子上的段落: “念这段台词时,先吸气,保持腹部隆起,说『可以』时气息要托住,避免虚弱……” 躲在门外张祁麟听了一分钟,偷偷往里面看,发现章樺老师背对著门口。 他想了想,於是拿出手机对著两人拍起了视频。 过了几分钟,章樺合上本子,对井甜点了点头: “今天先到这里。刚才说的几个要领,回去要反覆练。” “谢谢章老师,”井甜合上笔记,乖巧应道。 汪春子的声音恰在此时响起,亲切而自然: “井甜,你要珍惜跟章老师学习的机会,章老师是学院资深教授,教学经验丰富,往往一两句话就能让人豁然开朗” 井甜正想点头称是,眼波一转,却顺著话头接了下去: “汪老师说的是,这几天跟章老师学习受益匪浅,以前很多不明白的地方,经过章老师指点,一下子就懂了。” 汪春子以过来人的口吻,语重心长地补充: “章老师的话你回去要反覆琢磨,每次体会都会不同,当年我也是经过章老师的一番提点,才真正开窍,后来才有机会留校任教。” 井甜脸上適时地露出崇拜的神情。 隨后,她那双大眼睛却露出担忧的神情: “师兄师姐们都说,章老师的课是含金量最高的,可他们也说,章老师要求特別严,我担心悟性不够,哪句话没说好,不小心就冒犯章老师。” “不用怕,”汪春子语气温的鼓励,“有问题就大胆问,只要你是真心为了学习,就算出了再大的错,在章老师这儿也都能过得去。” “真的吗,章老师”井甜眨著一双清澈的大眼睛,目光恳切地投向章樺。 章樺听著两人一唱一和的夸讚,脸上虽然平静,嘴角却不自觉地上扬了几分。 见井甜问道,他端出一副为人师表的神情: “只要是真心为了学习,老师从来不会计较言语上的冒犯,有时候问题是越辩越明,去芜存菁,才能见到真章。” 说罢,他转向汪春子: “汪老师,你今天过来是……?” 汪春子笑容温煦地说道: “章老师不愧是学院最优秀的教授,宰相肚子里能撑船……“ “行了,”章樺笑著打断她,“这么多年了,我还不了解你?有什么事赶紧说,快下班了。” 汪春子轻咳了一声说道: “章老师放心,我绝不会耽误学院最优秀教授下班……” “別这么说,让其他老师听见不好,大家都挺优秀的”章樺摆手否认,语气里却显出此时的心情。 汪春子笑眯眯地说道: “那我们可说好了,不管我说什么,您都不准生气。” 章樺大手一挥: “有什么儘管说,我不会生气的。” “张祁麟,进来吧,”王春子对著门外喊道。 张祁麟从门外走了进来。 章樺见是张祁麟,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神色沉了下来。 汪春子装作没看见章樺脸上的表情,拉著张祁麟来到近前: “章老师,张祁麟是我学生,我听说他和您的事之后,已经狠狠批评过他了,他也深刻认识到错误了,我是带他来向您道歉。” 说完,把张祁麟向前一推。 第6章 通过实习推荐 张祁麟態度诚恳地说道: “章老师,非常感谢这两年您对我的教导,您说的那些话一直在我耳边迴响,事后越想越觉得您说得太对了……” 章樺阴沉著脸,对张祁麟的话未置一词。 井甜见状小声插话: “章老师,祁麟也跟我说过,他听了您的话很受触动,才改变主意想要考人艺的,你刚才也说了,只要是真心为了学习,您不会生气的……是吧” 汪春子带著几分责怪的语气: “井甜,你怎么能这么问章老师?作为学院里最优秀的教授,说出来的话怎么可能不作数?” 章樺心里忍不住嘀咕,他就说这两人怎么无缘无故地夸奖他。 原来在这里等著他呢。 可话已经说出口了,现在反悔的话,作为学院优秀的教授,可能会影响他声誉呀。 沉思片刻,章樺回到办公桌旁,打开电脑,找出了一段音频播放起来。 听完之后,他脸上显示出复杂的情绪。 他很想给张祁麟不通过,可话就在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因为这段配音真的很好,不给通过,让別人知道了,会怎么看他? 到他这个岁数了,声誉是唯一看重的。 这时,汪春子的声音响起来: “章老师您不用纠结,不管这次张祁麟能不能通过,他都是您教出来的学生,以后他无论取得什么成绩,感谢老师中必定有您。” “就像我,每次別人问,我都会说您对我的影响最大。” 听了汪春子的话,章樺突然就释然了。 是啊,当老师的何必跟学生较真。 只要结果是好的,过程稍微让步一些有什么。 章樺抬起眼看向张祁麟。 张祁麟脸上適时地露出谦卑和紧张的表情。 罢了,章樺在心里嘆了口气。 章樺从抽屉里取出一份表格,递给张祁麟: “我这里通过只是开始,过几天人艺会组织面试,才能真的决定你是否能够到人艺实习。” 张祁麟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章老师!我一定会努力的,不会让您失望。” 章樺语气平淡: “別谢太早,机会给你了,抓不抓得住,看你自己的本事。” 井甜將手中的比递给张祁麟。 张祁麟接过笔,在表格上填好信息递给章樺。 顺手从纸袋里拿出书法捲轴: “章老师,这是我的长辈写的书法,作为赔礼。” 汪春子接过来捲轴一头,在章樺面前徐徐展开。 章樺看到上面的字,眼神露出了欣赏的神情,却摇头说道: “我不能收。” 汪春子说道: “章老师,这是祁麟的一片心意,您就收下吧。” 见章樺不肯伸手接,汪春子便將捲轴放在办公桌边,转身给张祁麟和井甜递了个眼神: “章老师,我们先不打扰了,您不用送了。” “汪老师,这书法你们带回去。”章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汪春子装作没听见,领著两人快步朝外走。 走在最后的张祁麟快速把门带上。 办公室里只剩下章樺一人。 他一直坐著没有动,而是侧耳听著门外的动静。 片刻之后,才伸手拿起那幅捲轴,徐徐展开。 望著纸上的笔墨,他端详良久,低声讚嘆: “好字,尤其这个『声』字,调理好了,未来前途不可限量呀。” 隨后,他抬头看向门口,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这几个都是他教过的学生,老师又怎会猜不透学生的心思。 …… 三人在楼梯口停下脚步,汪春子对张祁麟说道: “回去好好复习,人艺的面试一向严格,专业上有不清楚的地方,多向各科的专业老师请教,如果需要协调可以来找我。” 张祁麟认真地点头: “谢谢汪老师,我会认真准备的,不会给学校丟脸的。” “也別给自己太大压力,”汪春子笑了笑,“这种事努力过就好,並不是只有人艺才有编制。” “我明白了,汪老师。” 汪春子看向井甜: “时间不早了,你们也早点回去吧” 两人齐声说道: “老师再见。” 告別汪春子,两人走到楼下。 走到门外时,张祁麟眼前出现一条信息。 【气运值+3,临时台词记忆加速符籙+1】 这时,门外不远处停著一辆黑色別克车门打开,一个身材结实的姑娘利落地下车,三步並作两步迎了上来。 她走到近前,很自然地接过井甜手里的东西,朝张祁麟点头招呼: “麟哥好。” 张祁麟停下查看奖励,挥手回应: “郑姐又漂亮了。” 郑姐嘴角扬了起来: “哪有,您就爱开玩笑。” 话虽这么说,眉梢的笑意却掩不住。 井甜对张祁麟说道: “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 张祁麟正向点头,想到能这么快取得章樺的谅解,井甜也帮了不少忙,应该感谢一下。 於是他对井甜说: “想吃什么?我请客。” 井甜的大眼睛立刻闪烁著光芒: “那我就不客气了,吃涮肉怎么样?” “那就东来顺。” “上我车,”井甜朝车门方向示意,又对郑姐说,“打电话订个位子。” 郑姐立刻掏出手机: “好的,老板。” 三人上了车,启动向学院外驶去。 车內放著舒缓的轻音乐,累了一天的井甜靠著座椅,闭上了眼睛休息。 张祁麟也假装闭目休息,却在查看奖励。 对於只有3点气运值奖励,他內心忍不住吐槽: 中上籤就这点不好,气运值奖励有点少。 中下籤奖励虽好,可他现在实力太弱,还不想为了高额奖励冒险。 不过临时台词记忆加速符籙还不错,能够增加30%的记忆速度。 他想起即將开始的人艺面试。 万一有需要记忆的环节,符籙在关键时刻或许能派上大用场。 他甚至冒出更大胆的念头,要是能用占卜提前测出考题,岂不是连符籙都省了? 这个念头让他越想越兴奋。 等过了12点,每日占卜次数刷新,就立刻试一试。 对他来说过了章樺老师这一关,再靠占卜摸清考题,实习面试会很轻鬆。 不久,车子就在东来顺门前停下。 三人下了车,二月底虽已立春,晚风吹在身上却仍透著寒意。 井甜习惯性地压低帽檐,略作遮掩。 郑姐走在前面,她推开东来顺厚重的木格玻璃门。 一股熟悉的、混合著芝麻酱、韭菜花与滚烫羊肉香的热腾腾地扑面而来,瞬间將街头的寒意驱散。 大堂內灯火通明,人声、碰杯声与碗碟的轻响交织成一片温暖的喧嚷。 “这边,”郑姐侧身轻声示意,领著二人穿过略显拥挤的过道。 跟在后面的井甜步履轻巧地向旁一让,恰好避过一位手托著羊肉片的服务员。 小隔间內铜锅早已架好,炭火正红,清亮的汤底在锅里静静等待著。 几人相继落座,身下是厚重的木质椅凳,周身被食物的暖香与室內的热气包裹。 不多时,服务员便將点好的食物悉数送上。 锅里的汤渐渐滚了,郑姐麻利地將几盘羊肉下进去。 薄如纸片的肉在清汤里翻了个身,很快便捲曲起来,泛起诱人的乳白。 井甜夹起一筷卷好的羊肉,在浓稠的麻酱碟里轻轻一蘸,送入口中。 她满足地眯了眯眼: “冷天吃上一口涮肉,从里到外都舒服。” 张祁麟也夹起一块羊肉蘸满麻酱送入口中。 羊肉的鲜嫩与麻酱的醇厚在口中化开,温热的暖意驱散了身上的寒意。 他端起酒杯,朝井甜举了举: “甜儿~感谢的话不多说了,一切都在酒里。” 说完一仰头,饮尽了杯中酒。 井甜也笑著干了自己那杯。 “大麟,你这话就见外了,毕业大戏彩排时你也帮了我不少,我可没你这么矫情,”她顿了顿,笑意更深,“你不会想逃单吧?” “怎么可能,”张祁麟笑呵呵地大手一挥,“今晚隨便点,管够。” “那我就不客气。” 几盘肉下去,加上酒精的刺激,谈话的氛围也更鬆弛了些。 井甜用有些微醺的眼神看向张祁麟: “大麟,跟我说实话,怎么突然想要考人艺?依照你那倔脾气,我可不相信章樺老师的话能够让你改变主意。” 张祁麟迎向她的目光,那双微醺的大眼睛中藏著不易察觉的敏锐。 他笑眯眯地说道: “章樺老师说的话很有道理,我听了有所触动,不是很正常嘛。” “大麟,这两年我们虽然接触不多,但是毕业大戏彩排待一起几个月,足够让我了解你的脾气,別拿场面话搪塞我,我想听实话。” “其实,”张祁麟依旧笑眯眯的,“这段时间我好像有某种感觉,总隱约感觉到那条路合適自己,试了几次,挺准的。” 看著张祁麟一脸认真的表情,井甜不由得莞尔一笑,顺著话调侃道: “这么灵?那帮我看看,《战国》这戏將来成绩如何?” 张祁麟装模作样地盯著井甜看了几秒,隨后说道: “我要是你就不会接拍战国。” 井甜一怔,隨即挑眉: “为什么?这么好的製作团队让我推掉?那你可得给我一个过硬的理由。” 第7章 再苦一苦井甜 张祁麟语气轻鬆地说道: “没有理由,就是感觉电影会扑。” 井甜被气笑了。 为了这部电影,她不仅花费时间请教各类老师,又投入了大量资金请来各类明星。 是想凭藉这部电影,在电影圈杀出一条通往巔峰的道路。 她信心满满地期待《战国》能取得好成绩,而她也能凭藉电影躋身电影咖。 张祁麟居然给她泼凉水,理由还这么荒诞。 也就是两人关係还不错,要是其他人敢这么说,她早就翻脸了。 她向前倾身,一双大眼睛睁得滚圆,直直盯住张祁麟的脸。 “张祁麟,”她一字一顿地问,“你、逗、我、呢?” 张祁麟脸上的笑容依旧,但语气平静: “你看我像在开玩笑吗?” 井甜保持著前倾的姿势没动,只是眼神锐利地审视对方。 片刻后,她慢慢靠回椅背,双臂环抱: “大麟,我现在心情不好,你必须给我补偿。” 张祁麟笑了起来。 他对井甜的性格做过侧写。 井甜看著很和善,其內心的韧性却没有多少人比她强。 一般人面对持续多年的负面舆论,早就消失在公眾视野中了。 她不仅坚持了8年,还拍摄多部大製作电影。 不仅如此,她还是一个大犟种。 一般人扑街一两部大製作,早就绕道了,她却非要把墙撞出个洞来。 直到2018年电影的再度扑街,她才不得不对现实低头。 这是她性格里最大的两个特质。 以他多年危机公关的经验,编一个天衣无缝的藉口轻而易举。 但是他不想这么做。 他不像其他穿越者,能够记得地球上眾多的经典影视作品。 他也曾尝试用天衍罗盘占卜影视作品內容,却被拒绝了。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现在做的,是在井甜心里种下一个相信他真能预测的种子。 当他的预测不断被验证成真,心理学上的锚点效应自然產生。 今后,他说什么她都会深信不疑。 到那时,才是两人真正合作的开始。 现在呢,只好再苦一苦井甜了。 张祁麟微笑看向井甜: “你想要什么补偿?” 看著张祁麟脸上笑容,井甜內心暗暗发誓,一定要用成绩打对方的脸。 於是,她开口说道: “我的电影要是爆了,你必须包十……不,二十场。” “要是我说对了呢?” “那么大的製作,那么多知名演员参与,绝对不可能发生你说的事情。” “万一……” “没有万一!” “你要知道世事无常,没有什么是绝对的。” 井甜不服气地瞪著他: “你敢不敢跟我打赌,要是我的电影爆了,以后我做什么你都要无条件支持。” “一次是不是太少了,”张祁麟笑意渐深,“要不我们连赌三次?” 井甜火气噌地上来了,但为了打张祁麟的脸,她很快压下心中怒火,银牙一咬: “你的意思是,连续赌我三部大製作电影都扑街?” “只要你爆一部就算我输了,要不然多没悬念呀。” “好~好~好~姓张的,记住你说的话……”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我会让你把这话一个字一个字吞回去!” 井甜气得內心抓狂。 张祁麟这话,分明就是在诅咒她千年捧不红。 她就不信,三部大製作,还捧不红一个人。 张祁麟点头应允: “可以。” 井甜抬起一只手: “那我们就击掌约定。” 张祁麟在井甜的手掌上拍了一下,这个赌约就算是完成了。 击完掌,井甜坐在位置上生闷气。 张祁麟见目的达到,便想缓和一下气氛。 他挪到她旁边的座位,笑眯眯地问: “甜儿,最近混哪个论坛呢?” 井甜脖子一扬,“哼”了一声。 张祁麟用胳膊轻轻碰碰她: “说正经的,我这儿有个新的宣传渠道,你想不想来玩玩?” 说著,拿出手机打开一个软体。 “什么?”井甜心里还恼著他刚才的话,但一听是宣传渠道,职业本能还是让她凑了过去。 张祁麟滑动屏幕介绍道: “这叫微博,去年刚上线的,现在日活已经四千万了,有些明星早就入驻了,我马上也开个帐號,你要不要一起?” 井甜瀏览著页面,略带疑惑: “团队之前提过这个,但还在观望,现在这类平台太多,不知道哪个能成。” “管它成不成呢,”张祁麟语气轻鬆,“上面能发图和写文,我想在上面记录奋斗的经歷,等將来真成名了,想回忆过去,还能上来翻翻看,你来不来?” 井甜瞥他一眼,语气仍带著未消的余气: “你现在就敢想成名以后的事了?” “想想又不犯法,”张祁麟笑著解释,“你看,这上面已经有人分享日常了,拍戏间隙、休息片刻,哪怕只是一张天空的照片,配上几句话,粉丝就能看到你的努力,这不比冷冰冰的通稿有意思?” 井甜的手指划过屏幕上那些鲜活的分享。 有剧组九宫格,有深夜收工的疲惫感言,甚至还有演员养的猫,底下评论热闹得很。 她语气鬆动了几分: “看起来是挺不错的,但是我最近忙著电影的事情已经很累了,都不知道发什么上去?” “这不有我么,”张祁麟从手机里调出偷拍的井甜跟章樺学习台词的视频。 他指著视频对井甜说: “你可以把跟老师学习台词、表演、礼仪以及练习骑马……这些过程本身就有故事,隨手记录下来发上去,等电影拍完了,回头再看,都是你一步步走过来的痕跡。” 井甜听著张祁麟的话,觉得说得挺有道理。 她斟酌著字句: “如果我发了那些不怎么漂亮的日常,比如练骑马摔青的膝盖,背台词背到头疼的样子……然后,被人说『矫情』,或者『卖努力人设』,怎么办?” 张祁麟答得乾脆: “那就让他们说去,你发的是你的真实,有人共鸣,有人嘲讽,这都是反馈,但最重要的是,那个帐號是你的,发什么、怎么发,由你决定。” “时间久了,哪些是真,哪些是假,眾人心里会有桿秤。” 井甜听了后,下意识地点点头: “那怎么註册?” 在张祁麟的帮助下,井甜很快开通了帐號。 开通帐號后,张祁麟用手机对著自己拍了一张照片,发了第一条微博。 井甜看得一怔: “就……就这么放上去?也不美顏一下?” “要的就是真实。”张祁麟说得理所当然。 井甜点点头,也举起手机,对著脸找起角度。 就在她找好角度快要按下快门时,张祁麟忽然发现自己入了镜,连忙往旁边一闪。 井甜查看照片时,看到角落却多了一道模糊的,正在躲闪的身影。 於是她抬头看向张祁麟,开玩笑地问道: “为什么要躲,你在怕什么?” 张祁麟肯定不可能说,怕连累被骂才躲的。 他言不由衷地解释: “所有人第一张照片都是单人照,我出现在你的照片里不合適。” “真的吗?”井甜露出怀疑的表情。 张祁麟用力点头,表情诚恳得不能再诚恳: “百分百真。” 井甜看著他这副煞有介事的模样,忽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我逗你玩呢,瞧你认真的。” 张祁麟刚鬆一口气,却听见井甜抬高声音喊道: “郑姐,按住他!” 第8章长得帅也是我的错? 张祁麟刚想站起来,双肩便感到一沉,郑姐已经从背后抱住了他,让他无法离开座椅。 以他一米八三的个子,真要使力,自然挣得开。 但他也只是象徵性地晃了晃肩,便笑著坐了回去,任由郑姐“镇压”。 井甜迅速举起手机,將再度沦为背景的张祁麟框进手机里。 就在她指尖即將触下快门的剎那,张祁麟忽然扭头,冲镜头挤出一个极其夸张的鬼脸。 井甜在查看照片时,看到自己笑容非常满意。 而作为背景墙的张祁麟正齜牙咧嘴,表情滑稽得全然不顾形象。 她本打算刪掉重拍,指尖悬在刪除键上停了一秒,却又移开。 隨后,指尖几下轻点,她將这张未加修饰,甚至有些胡闹的合照发了上去。 发完后,她將手机屏幕转向张祁麟晃了晃,眼里闪著狡黠的光: “这是你自己把黑料往放到我手上的,將来等你红了,想让我刪掉的话,可得好好想想要拿什么来换。” 张祁麟看著屏幕上那张鬼脸,非但没恼,反而笑出了声: “行啊,那你慢慢等,梦里什么都有。” “哼~有你求我的时候,”井甜才不相信张祁麟的话呢。 隨后,两人成为互为关注的好友。 张祁麟半开玩笑地说: “以后我们互相监督,一起努力,看看谁先衝到一线。” “那肯定是我,”井甜扬起下巴,“你考上了人艺,想上一线也得等好剧本,好时机,而我最多一两年就能登顶。” 说罢,她豪气地拍了拍张祁麟的肩: “到时候姐提携你,让你也看看一线的风光。” 张祁麟笑著点点头,含糊地应了一声“好啊”。 隨后,张祈麟將几个章樺指点井甜台词的视频发到她qq上: “明天的內容也有了。” 井甜看著几个视频,想著张祈麟在那种情况下,还能想著为她留资料,心中的气消失大半。 “谢了。” “我们之间不用客气。” 10:30 黑色別克停在北电西门。 张祁麟下车,转身向车內挥手。 井甜从窗里探出头来,笑著说道: “有什么需要的,电话联繫,祝你面试顺利。” 张祁麟微笑著点点头。 看著黑色別克车消失在夜色里,张祁麟这才走进校门,向宿舍走去。 边走边思索著井甜微博上的那张照片,可能给他带来的麻烦。 他引导井甜开通微博,在上面发一些练习的日常。 是因为章樺老师的事情,她帮了自己很大的忙。 出於对井甜的感谢,他才引导对方开微博。 是为了电影扑街后,能把这些日常记录通过媒体放出去,缓解观眾对她“资源咖”的观感。 没想到她非要把自己的照片放上去。 虽然他已经做了紧急避险,一般人未必认得出。 可万一被有心人盯上呢? 他轻轻呼了口气。 看来得提前做些准备,免得將来被卷进不必要的风波里。 次日, 7:30 张祁麟从睡梦中醒来。 昨晚本想过了十二点占卜一下面试考题,没想到喝得有点多了,回到宿舍一沾床就睡著了。 他起床洗漱完,清醒了不少。 坐在床边,他凝神静气,运转心神。 心中默念: “每日小卜,预测一下人艺面试时,我会抽到什么考题。” 发布完指令,张祁麟內心激动地等待著签筒给出答案。 他心里忍不住猜想,会考什么呢? 是《茶馆》选段,还是解放天性的即兴题…… 等了半天签筒却没有反应。 张祁麟不由得皱起眉头,这情况还是头一回遇到。 再等了一分钟,见还没有反应。 於是,他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內容。 又等了一会,还是没反应。 张祁麟推测,天衍罗盘不能直接预测面试答案。 这让他的心里不由得失落起来,他本来想的是占卜出答案,能够轻鬆通过面试。 既然不能预测答案,那就占卜一下结果吧。 好歹让自己心里有个底。 於是,他心里默念: “每日小卜,此次人艺面试,我能否顺利通过?” 这次罗盘上光华流转,签筒表面符文闪动。 看到签筒有了反应,张祁麟心中鬆了一口气。 很快,一道玉签飞到眼前: 【中下籤,凶】: 你的形象太过突出,与人艺此次挑选的行当演员形象不符,考官对你抱有天然的不信任。(奖励:路人缘碎片) 望著这枚卦签,张祁麟满脑子都是问號。 长得帅也是我的错? 这结果和他预想的面试情况简直南辕北辙。 张祁麟盯著那枚玉签,好一会儿没回过神。 “形象突出……天然的不信任……”他低声重复著签文,一时有些茫然。 他也不是没有试过镜,以往每次导演对他的外形都颇为满意。 他头一次听说因为长得太好看,反而要被考官嫌弃。 看著路人缘碎片的奖励,以及考人艺对他未来的重要性。 他心里发狠,哪怕再难,他也要想办法啃下这块硬骨头。 这关係到他未来的布局。 他儘量让自己平静下来,脑子快速运转,想著破局之法。 很快,他想到了一个办法,快速衝出宿舍,向行政楼跑去。 到了章樺办公室门前,他抬手敲了敲门。 “进来,”里面传来熟悉的声音。 张祁麟推开门走了进去。 章樺正坐在办公桌前,手里翻著一沓文件,听到动静也没抬头,只隨口问了一句: “有事?” 等张祁麟走到桌前站定,他才抬起眼,目光落在对方脸上。 看到是张祁麟,章樺老师脸上非但没露出意外之色,眼底反而闪过欣慰。 他放下手中的笔,向后靠了靠,用眼神示意旁边的椅子: “坐吧。” 张祁麟依言坐下,背挺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上。 章樺隨手理了理桌上的纸张,才慢悠悠地开口: “这个点来找我,是为了人艺面试的事吧?” 张祁麟態度诚恳地问道: “章老师,我想请教您,关於这次人艺的面试,他们想要找什么样的演员?我又该怎么准备,才能得到考官的认可?” 章樺没有立刻回答。 他端起手边的紫砂杯喝了一口茶,放下后方才说道: “今年是曹禺先生诞辰一百周年,人艺为纪念他,全年安排了多部他作品的话剧展演,只是剧院人手不足,这次面试,正是为了展演挑选各个行当的演员。” “这对你们年轻人来说是一次机会。” 第9章 前人砍树,后人遭殃 张祁麟听完章樺的介绍,对人艺这次选拔实习生的標准有了大致了解。 对他来说,只要有机会,他肯定会全力以赴的。 关键是人艺的考官们,为什么对长太帅的人有成见? 他需要弄明白这点,才能对症下药。 不解决这个疑问,准备得再充分,被刷掉的可能性依然很大。 张祁麟开口问道: “章老师,既然人艺这么缺人,那我通过面试的机率是不是挺大的?” 章樺摇摇头: “人艺是缺人,但作为国內话剧的殿堂之一,绝不会因此降低考核標准。“ “那我的形象符合人艺的要求吗?”张祁麟问出最关心的问题。 章樺缓缓说道: “对人艺来说,没有合不合適一说,只看你愿意不愿意合槽,你能適应人艺的规则,你就符合要求,適应不了,再优秀也不是人艺要找的人。” “什么是合槽?” “合槽是你要主动契合人艺特有的精神与团队文化。” “那我该怎么做呢?” “举个简单的例子,”章樺声音沉稳的解释,“人艺排练厅的墙上掛著四个字『戏比天大』,这不仅是口號,是每个人要融进骨子里的东西。” “过去有个外形条件很好的年轻演员,试戏时总下意识找镜头角度,导演让他演一个在煤堆里打滚的乞丐,他第一反应是问化妆会不会太伤皮肤。” 张祁麟若有所悟: “您的意思是,他们担心我也像那些人一样,带著某种不適合舞台剧的表演习惯?” “聪明,”章樺讚许地看了他一眼,“更准確地说,他们是担心你这样条件出眾的年轻人,无法真正『沉下来』。” “话剧排练周期长,报酬远比不上影视,一遍遍磨同一场戏,有时几个月就为两个小时的演出,这对心性要求极高。” 章樺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端详著张祁麟的脸: “你知道人艺有两大灾难吗?” 张祁麟摇摇头。 “第一条,”章樺缓缓说道,“就是长得太漂亮的人。” 张祁麟怔了怔,隨即露出苦笑。 这下彻底明白考官为什么会对他有成见了。 真可谓是前人砍树,后人遭殃。 “当然,”章樺话锋一转,“人艺並非不欢迎形象好的演员,只是过往太多例子,剧院花尽心血培养起来的好苗子,一旦遇上影视邀约、更大的舞台,往往转身就走,留都留不住,最终替別人做了嫁衣。” 张祁麟虽然也把人艺当作跳板,为了能更好地进入影视圈发展,但他从来没想过离开人艺。 人艺是他挑选的最后退路。 一旦影视邀约与人艺的安排衝突,他一定会选择人艺。 只是这些心思没法跟那些考官说,就算说了他们也不会相信。 看著张祁麟愁眉不展的样子,章樺微笑著解释: “你去面试,那些考官们肯定挑剔你,但不是针对你,他们是在掂量你这块材料,是愿意把自己当成一块砖,砌进人艺这面老墙里,任由风吹雨打,跟其他砖石一起撑起台上一方天地,还是只想来借个名头,镀层金,然后另谋高就。” 张祁麟虚心请教: “我该如何让他们放下成见?” “反差,”章樺认真地解释,“你们这样长相出眾的年轻人,有一个不自知的习惯,在任何情况下都太注重形象,你要做的就是彻底豁出去,让考官看到你为戏能舍下一切的诚意。” 张祁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章樺继续说道: “人艺曾经在排《窝头会馆》时,有个扮丑角的年轻演员,总不自觉地想收著点表情,怕做大表情崩了脸,导演什么都没说,就让他每天提前半小时到排练厅,对著镜子做最狰狞、最扭曲的鬼脸,喊到嗓子沙哑。” “一个月后,他那点『形象包袱』碎得乾乾净净,上了台,他就是角色本人。” 张祁麟半开玩笑道: “您不会是想让我街上体验生活吧?” “有何不可?”章樺认真地看向张祁麟,“只要与你自己形象形成反差,任何真实的角色你都可以走近观察,走到人群里去,你才能真正演好那些小人物,也才能打动那些考官。” “走到人群中去……”张祁麟低声重复了一遍,隨后眼睛一亮“章老师,我明白了,不是去『演』观察,而是真的去『成为』观察的一部分。” “没错,”章樺頷首,眼中流露出讚许,“观察不是居高临下的审视,而是平视,甚至需要俯身,你这张脸,在舞台上是优势,但在生活中会遭遇各种意想不到事情,你需要学会適应。” 章樺目光沉静: “我年轻时,老师曾让我去做一件事,在火车站的长椅上,不说话,就座著,看著来来往往的人,三天。” “第一天,我觉得自己是疯子,浑身不自在,第二天,我开始注意到那些被忽略的细节,打工者蜷在角落打盹时无意识地皱眉……” “第三天,我忘了自己是在『体验生活』,我只是他们当中沉默的一员,共享著同一片嘈杂、浑浊而又无比真实的空气。” 章樺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那之后,我再演任何小人物,心里都有底了,那底,就是生活本身夯实的。” “人艺的考官都是火眼金睛,你身上有没有这层『生活』的底子,有没有为戏肯『舍下』的那股劲儿,他们一眼就看得出来,技巧可以练,但对生活的敬畏和融入的渴望,装不出来。” 张祁麟郑重说道: “我懂了,章老师,反差,不仅是外形的反差,更是心態的反差,放下外在条件,真正融入生活里去。” 章樺微笑著点了点头,端起茶杯,不再多言。 他知道,有些话点到为止,路需要年轻人自己去走。 张祁麟站起来,对著章樺一鞠躬: “谢谢老师,那我去准备了。” 离开办公室,张祁麟就在考虑找摄影系的人帮忙。 他需要有人在远处记录体验生活的过程,然后剪辑成视频,才能让那些考官知道他真的去体验了。 至於选择哪种职业体验,明天占卜过后看看奖励再决定。 第10章 上上籤 关於摄像,张祁麟第一个想到的人选是孙宇,是低他一届的学弟。 原主跟他的关係不错,以前经常免费给他当模特。 孙宇技术很好,拿过不少国內摄影类的新人奖。 2010年不比十年后,手机还拍不出高清的视频。 想清晰记录,非得靠专业设备不可。 他需要有人从远处跟拍体验生活的片段,不求花哨,关键要画面稳,这点孙宇应该能胜任。 想到这里,张祁麟拿出手机找到孙宇的號码拨了过去。 电话一接通,张祁麟就说道: “宇子,忙什么呢?” “我还能忙啥,不就是给有需要的小模特拍拍照嘛,嘿嘿~麟哥,找我有事?”电话那头传来孙宇带点痞气的声音。 “你每天这么忙,身体吃得消吗?” “没办法,谁让我技术好,姑娘们都认我。” “行,知道你厉害。”张祁麟笑著摇头,话锋一转,“说正经的,我这儿有个活,想找你帮忙掌镜。” “哟?”孙宇语气认真了些,“麟哥开口,那必须得听,什么项目?” 张祁麟解释: “我这几天要出去体验生活,想请你从远处跟拍一些纪实素材,不用打扰我,就自然抓拍那种。” “跟拍?纪实风格?”孙宇顿了顿,似乎在琢磨,“这倒新鲜,麟哥你这是要搞行为艺术还是拍纪录片?” “算是体验生活,可能去街头、市场、胡同里转转,你就远远跟著,当个无声的记录者,怎么样,手感还在吧?” “这话说的,我这手什么时候抖过?”孙宇来了劲,“不过麟哥,远距离抓拍,光线场景变得快,对设备要求不低,租赁费用可不低呀。” “你去跟租赁公司谈,费用按行规算,设备损耗另计,”张祁麟接得乾脆,“时间大概三天,地点隨我走,你跟著就行,能接不?” “接啊!麟哥的活有意思,”孙宇爽快答应,“什么时候开始?我也好提前准备电池和卡。” “具体细节明天我们稍晚碰面谈,到时把你的费用和设备租赁费一起给你。” “麟哥,您这话说的,以前我找你当模特可没付过钱,你这不打我脸吗?” “一码归一码,初春天还冷,你在外面跑也不容易,该给的还是要给。” “要不你请我唱歌当作费用吧。” “行,地方你定,明晚聊完事情,陪你唱尽兴。” “得嘞,那就这么说定了!” 掛了电话,张祁麟去图书馆复习了。 今天的占卜次数已经用完,只能等到十二点刷新后才能再次占卜。 他可以自主选择体验生活,只是那样做就没有任何奖励了。 24:00 张祁麟坐在床上凝神静气,运转心神。 脑海中光华流转,天衍罗盘出现在眼前。 他心中默念: “每日小卜,有哪些適合我体验生活的职业。” 罗盘之上光芒流转,签筒表面的符文亮起,这一次的光辉,似乎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明亮。 几息之后,签筒中轻轻飞出数支签,其中一只散发著耀眼的金光。 最先映入眼前的,是流转著淡金色光泽的字: 【庚寅年戊寅月庚戌日,干支金木交战,三重吉象交匯。】 【上上籤,大吉】 马驹桥体验流浪生活,於困顿中观世情流淌、人心冷暖,需小心谨慎,以防遭遇危险,待满三天,会有意想不到的收穫,(奖励:精准模仿命格碎片,临时共情磁场符籙+1) 张祁麟来到这个世界有一段时间了,第一次占卜出上上籤。 內心虽然惊喜,但他的注意力还是在签文上。 片刻后,张祁麟低声念出这个地名: “马驹桥……” 他对此地略有耳闻,京都有一句流传甚广的民间俗语。 有钱不住天通苑,落难必闯马驹桥。 形象的描述了北漂群体的生活状態。 作为京都一处著名的零工聚集地,也是许多无固定居所者暂时的棲身之所。 去那里体验流浪生活,意味著要暂时离开舒適与安全的环境,进入另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看著签文上写的可能遭遇不测,这让张祁麟有些犹豫。 他虽有天衍罗盘帮忙避险,但每天最多四签,而马驹桥三教九流匯集,暗流涌动,变数丛生,危机可能来自任何方向、任何时间。 四签肯定算不尽一日之內的事情? 但上面也说了,待够三天,除了系统奖励,还有意想不到的收穫。 机遇与危险就在眼前。 选,还是不选? 他需要好好考虑。 张祁麟不禁感嘆,上上籤也不是那么好选的。 隨后,他看向其他签文。 【中上籤,吉】 赴五星级酒店体验服务生工作,就近观人生百態,有机会结识京都名媛,或可助力日后事业。(奖励:临时亲和力场符籙+1) 张祁麟看到这个签文淡淡一笑。 轮花钱有几个能跟井甜比的? 井甜那边一旦上套,他甚至不用付出任何代价。 可这些所谓名媛,又有几位是好相与的? 他想要从她们身上获得点什么,恐怕需要付出的代价不是一般的大。 这签对他来说,唯一的好处只有安全。 【中平签,平】 体验外卖骑手,可观市井百態,品烟火人情,易遇交通磕碰或遭恶意差评,恶劣天气请小心骑行。(奖励:临时疲劳延缓符籙+1) 看到这个签,张祁麟兴致缺缺。 外卖骑手太累了,风里雨里,奔波不休,赚的是辛苦钱,耗的是心力骨血。 他虽要体验生活,却也讲究个值不值。 他又不拍骑手影视剧,没必要体验。 【中下籤,凶】 赴工体夜店体验浮华声色,可结交三教九流、拓展人脉网,然而其中水浑人杂,易惹是非缠身,或破財招谤,或见爭斗牵连,切记守住本心,勿贪眼前利,勿饮不明酒。(奖励:专注屏障命格碎片+1) 张祁麟轻轻摇头。 夜店那地方,人心隔肚皮。 看似热闹,实则各自戴著面具演各自的戏。 结交? 不过是酒桌上一声“兄弟”,散场后谁还记得谁。 对他来说只有前两个签可以选择,一个危险,一个安全。 他需要好好衡量一下,在下决定。 对他来说安全最重要。 第二天下午 17:30。 一辆计程车停在皮条胡同口。 张祁麟下车,拿出手机拨通孙宇的电话: “怎么走?” 在孙宇的指引下,他在胡同里七拐八绕,最终停在一座外表寻常的小院门前。 上前叩门。 门很快打开一条缝,一张长相普通的脸探出,眼神里带著审慎: “找谁?” “我和孙宇一起的。” 那人脸上顿时堆起笑容: “原来是孙老师的朋友,快请进。” 男子引著张祁麟穿过几重门洞,来到一处稍显宽敞的院子。 不远处,一扇掛著匾额的大门静静而立。 匾上写著两个古字: 青楼。 第11章 私人会所 男人上前,推开厚重的大门。 张祁麟跟著进入,映入眼帘的是一座精雕细琢的琉璃影壁。 绕过影壁,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座標准的四进院落,格局方正规整,轴线分明。 前院的游廊如双臂环抱,静静连接著由倒座房改造成的茶室与会客间。 穿过垂花门步入中院,这里才是整个院落的核心。 正房与东西厢房合围出一片天地,所有房屋皆由抄手游廊相连,即便雨雪纷飞,也可沿著廊下从容来往。 院內遍植石榴、海棠等花木,四时景致悄然流转。 一方清池静臥院中,倒映著天光云影,池边点缀著嶙峋的太湖石与应季花草,悄然生动。 张祁麟在男子的引领下,走进一间装潢奢华的宴会厅。 此刻厅內正是一片热闹景象。 悠扬的古琴声在空间里婉转环绕,宴会厅中央,一群身著清宫戏服的女孩,正隨著琴声轻盈起舞。 几台摄像机从不同角度对准她们拍摄。 这时,张祁麟听到一个声音喊道: “镶蓝旗的格格们素材够了,换一批,镶黄旗的格格们上场。” 话音落下,琴声戛然而止。 方才还在翩躚摇曳的女孩们迅速退场,另一组同样打扮的姑娘们已候在一旁,准备登场。 张祁麟顺著声音走到一台摄像机旁边,摄像机后面站著一个约莫二十出头的男人。 面容乾净,眉宇间透著年轻人的锐气。 孙宇看见走来的张祁麟,脸上顿时露出笑容: “麟哥,稍等我一下,这个镜头拍完,咱们再好好聊。” 张祁麟笑著点头: “没事,你先忙。” 半个小时左右,孙宇在摄像机上按下暂停键: “小李,把设备收好了,回去儘快出片。” “好的,宇哥,”在另一台摄像机后面的一个年轻人高声答道。 孙宇转身看向张祁麟: “麟哥,给你介绍一个人认识。” 说著便领他出了宴会厅,走到四合院一处极为幽静的角落。 推开花格木门,一股沉静的香气淡淡飘来。 房间是方正的长敞间,自然分隔为三个区域,彼此通透又功能分明。 临窗的茶寮区摆著一张精巧的斑竹茶台,几个素色蒲团,窗外正对一丛瘦竹——风过时,竹影婆娑,径直映入窗內。 一位三十多岁,身著剪裁考究的深色旗袍的女子正坐在那里,一边品茶,一边翻阅文件。 她將乌髮挽成松而不乱的髮髻,露出光洁的额头与优美的颈线。 脸上妆容淡雅至极,一双凤眼波光流转,不见少女的跳脱,亦无商人的锐利,唯有一种沉静的洞察。 孙宇领著张祁麟步入茶寮区。 “楠姐,拍完了,过几天就能出片,”孙宇介绍道。 被唤作“楠姐”的女人闻声,不疾不徐地放下手中的文件,抬起眼。 目光先落在孙宇脸上,微微一笑,隨即转向张祁麟。 那眼神里带著几分不著痕跡的审度,却被一层得体的温和裹著,並不使人不適。 “辛苦了,孙老师,”她开口,声音温润而清晰,像玉坠轻碰,“这位是……?” 孙宇说道: “客气了,这是我朋友张祁麟,家里是书画圈的,他师爷的作品,被国家列为禁止出境文物。” 张祁麟扭头看向孙宇,好奇他为什么把自己的底透露给眼前之人。 这时,蓝雅楠已站起身,缓步走到张祁麟面前,伸出手来。 她腕上一只白玉鐲隨著动作轻转,光泽温婉。 “幸会,张先生,”她含笑道,目光清正而从容。 张祁麟伸手与她轻轻一握,她的手指修长,掌心微凉,力道適中,一触即分,是一种既不失礼也不过分热络的分寸。 张祁麟客气地点头: “幸会,楠姐。” “蓝雅楠,”她自然地报上姓名,隨后侧身引向茶台,“孙老师,张先生,请坐。” 孙宇却摆摆手: “楠姐,茶就不喝了,我们还得谈点事,劳烦帮忙安排个安静房间。” 蓝雅楠頷首,並不多问,转身走向办公区,拿起座机拨了个號码。 她声音放得轻,却字字清晰: “给孙老师安排一间雅室,再安排几个镶黄旗的格格在旁服侍。” 孙宇听了,笑著插话: “楠姐,不用那么讲究,镶蓝的就行。” 蓝雅楠掛上电话,她语气温淡地解释: “你们商量的肯定是要紧事,镶黄的规矩学得透,进退也安静,不扰人。” 说完,她从办公桌抽屉里取出一张素麵黑卡,走回两人面前,径直递给张祁麟。 “张先生,一点心意,还请赏光收下。”她言语简洁,姿態却大方得体,“隨时来院里坐坐,茶敘清谈,都方便。” 张祁麟客气地婉拒: “楠姐太客气了,初次见面,无功不受禄。” 旁边的孙宇悄悄向张祁麟递去一个眼神,指尖在身侧微微一动,示意他接下。 蓝雅楠向前一步,唇角仍含著笑意。 “张先生不必见外,”她声音轻柔,“不过是份薄礼,希望今后您能多多赏光。” 说著,她自然的伸出手托起张祁麟的手腕,將那张素麵黑卡放入他的掌心。 “就当是交个朋友,”她鬆开手,语气诚恳而含蓄。 未等张祁麟开口拒绝,她已转向孙宇,不著痕跡地移开话题: “孙老师,雅室准备好了,在『听竹轩』,小汪已经在门口候著,领二位过去。” “有劳楠姐。”孙宇笑著道谢,拉著张祁麟就走,“麟哥,咱们过去聊。” 张祁麟被孙宇拉著出门, 门外一个穿著马褂戴瓜皮帽,模样机灵的小伙已候在里。 见到两人立刻躬身: “两位爷,这边请。” “听竹轩”位於第三进院落的东南角,是一处相对独立的小偏院。 月洞门上悬著块乌木小匾,刻著“听竹”二字,笔意清瘦孤峭。 进入房间,两名身著鹅黄底色绣缠枝莲纹旗袍的少女已静立室內。 见客人到来,齐齐无声敛衽。 她们梳著规整的两把头,发间珠花细微颤动,妆容淡雅,举止比前院拍摄的那些女孩多了几分沉稳內敛。 孙宇对两人挥挥手: “你们外面候著,需要再叫。” 两人再次行礼,脚步轻悄地退了出去,细心地带上了门。 孙宇这才彻底放鬆下来,给张祁麟斟上茶: “麟哥,刚才是不是怪我多嘴了?” 第12章 准备 张祁麟没接话,只是微微一笑,端起茶盏抿了一小口。 孙宇见状,继续往下说: “麟哥,你觉得这儿怎么样?” “挺雅致,”张祁麟放下茶盏,“静中有韵,是费了心思的。” “这儿是用以前王府的別院改的,”孙宇放轻声音,“专招待讲究风雅,又喜欢清净的客人。” “王府改的?”张祁麟抬眼,“楠姐手笔不小。” “这是楠姐眾多產业之一,那张卡可以在她所有產业使用,除了她最核心的那家会所,那里是邀请制的,这张卡是条件之一。” 张祁麟拿出那张外表朴素,毫无標识的黑色卡片端详端详起来。 室內柔光落在卡面上,却不见丝毫反光。 它仿佛吸尽了光线,沉静如墨玉。 “你怎么会认识这样的人?” 孙宇解释道: “楠姐想给这个会所做宣传片,找到我老师,我老师推不掉,又不愿自降身份,就安排我来接手。” “赵老师可是国內顶尖的摄影师之一,连他都推不掉的……” 张祁麟说到一半,適时收住了话头。 转而问道: “体验生活的地方已经定了,你那儿安排得如何” 孙宇微微一笑,知道张祁麟不再计较他透露对方露底的事情。 於是朝门外扬声道: “进来吧。” 门被轻轻推开,两个女孩走了进来。 孙宇吩咐: “弄点音乐。” 其中一个女孩頷首,走到角落一张花梨木矮几旁。 几上置著一把老蕉叶式古琴。 她跪坐下来,垂眸静了片刻,方才抬手,轻缓地落下第一个音。 琴音不高,淙淙泠泠,像从很远的地方顺著水流淌过来,一点点漫进屋里,浸著淡淡的茶香。 另一女孩则静立一旁,为二人伺茶。 孙宇这才看向张祁麟: “麟哥,你选的什么地方体验生活?” “马驹桥。” 孙宇一怔,不由得看向张祁麟: “麟哥,怎么会选哪里?” “想要体验生活,就要到最底层去。” “可马驹桥……”孙宇眉头微蹙,“鱼龙混杂,三教九流,麟哥,你在那边怕是……” “怕是不安全?”张祁麟替他把话说完,“想要演好小人物,就要走进他们,观察他们最真实的生活。” 孙宇沉吟片刻: “要是去那儿拍摄,我得安排几个人跟著,一来保证设备安全,二来万一你遇到什么麻烦,他们也能照应一下。” “人不要太多,”张祁麟开口,“让人看出来我就体验不到真实的生活了。” “放心麟哥,我就弄辆大金杯,人和设备都在车里,只有跟拍的离你近,有事用对讲机隨时招呼。” 张祁麟没再说什么,收起剩下的钱: “正事谈完了,上哪儿唱去?” 孙宇笑著指指脚下,抬头对侍立在旁的女孩道: “带我们去包房。” 女孩微微一躬: “两位先生这边请。” 她引著二人走到角落里一扇装饰性的门前,推开后,里面竟是一部电梯。 几人步入电梯,缓缓下行。 电梯门无声滑开的瞬间,张祁麟眼前豁然一亮—— 门两侧各站著一排身著清凉裙装的女孩,见他们出来,齐齐躬身,声音甜润: “欢迎两位先生光临。” 张祁麟一怔,倒是没想到,这地上清雅的四合院底下,竟藏著这样一番天地。 两位引领的女孩,將张祁麟两人带至一间装潢精致的包房。 待二人落座,其中一位女孩轻声询问道: “两位先生今晚偏好怎样的风格?” 张祁麟说道: “隨便。” 孙宇笑道: “先按你们觉得合適的来,要那种看著舒服,又不失趣味的。” “明白了,请稍候,”女孩会意地点头,与同伴悄声退了出去。 孙宇拿起醒酒器,给两人各倒了半杯琥珀色的液体: “怎么样,麟哥,这地方,有点意思吧?” 张祁麟接过杯子: “地上是王府別院的清寂,地下是另一番天地,很有趣。” 正说著,门被再次叩响。 方才离去的两位女孩再度返回,她们已换了一身装束。 剪裁精良的旗袍妥帖地勾勒出身形,面料是哑光的黛青色,领口与开衩处绣著若有若无的缠枝暗纹,步履移动间,裙摆轻漾,端庄中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风致。 两人在张祁麟与孙宇面前轻盈地转了一圈,裙角绽开轻微的弧度: “先生,这样可以么?” 孙宇看向张祁麟: “麟哥,喜欢那个?” 张祁麟微微一笑: “隨意吧。” 孙宇指挥两个女孩做好,眾人一边唱歌一边把酒言欢。 酒过三巡,张祁麟跟身边的女孩閒聊: “你叫什么?” “寒梅”女孩眼睫微垂,声音轻柔,“寒冬里开的那枝梅。” 张祁麟笑著说道: “名字很好听,有风骨。” 寒梅抬起眼,眸子里漾开浅浅的笑意: “您真会说话,先生是做什么的?” “我是做文艺的。” “真巧,”寒梅往前倾了倾身,“我也特別喜欢文艺。” “哦?”张祁麟喝了口水,“喜欢哪方面?” 寒梅水汪汪的大眼睛,看著张祁麟眼睛,缓慢地说出来: “脱口秀,我还特意去学过。” “学了什么?” 寒梅的唇角弯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声音压得更轻,却字字清晰: “忍辱负重和臥薪尝胆两个段子,每次表演都能让人有种飞上云端的感觉,贵客都会夸我技术好。” …… 24:00 张祁麟坐在床上凝神静气,运转心神。 脑海中光华流转,天衍罗盘出现在眼前。 他心中默念: “每日小卜,马驹桥体验生活有哪些奇遇,又有那些陷阱。” 罗盘之上光芒流转,签筒表面的符文亮起。 很快,从签筒里飞出四支玉签。 【流浪者之间可能存在短暂的互助,比如分享找工作信息、提醒危险人物,一些同样挣扎求生的边缘人,可能保有最后的善意,需仔细分辨。 一些小饭店老板见多了落魄之人,或许会施捨一碗热汤麵,每一次成功的日结,都是一次宝贵生机。】 【公开水域洗漱既不方便也不安全,初春的夜晚,户外露宿可能导致失温,即便找到银行atm机或医院急诊室暂避,也常因监控、噪音或管理规定而无法安睡。】 【劳务一条街虽提供日结机会,但也充满陷阱,须谨防剋扣工资的黑中介,避免高强度装卸作业,一旦受伤,往往毫无保障。】 【公园、桥下等流浪者聚集处,因资源匱乏或酒后失控,极易爆发衝突,深夜在偏僻桥洞,废弃房屋中歇息时,务必时刻警惕可能发生的抢劫。】 第13章 闯荡马驹桥 你见过凌晨4点的京都吗? 整座城市尚在沉睡,京都南郊的马驹桥却已经醒了。 街角,站著一群群等待上工的人。 他们大多穿著分辨不出本色的迷彩服或旧夹克,手里拎著装有瓦刀、锤子的桶,或是乾脆就空著粗糙的双手,插在兜里。 哈出的白气连成一片低矮的雾,悬在人群上方。 路口就是临时的『人市』。 麵包车一辆辆减速滑过,副驾驶的窗子摇下喊声短促: “亦庄,俩壮工,一天!” “通州,刷墙,有会的?” “砌砖,要老师傅,能带班的。” 声音响起,几十人便围了上去。 被选中的人,兴高采烈地拉开车门,把自己和工具塞进车厢。 没被点到的,只是身体微微前倾了一下,又慢慢靠回墙上。 在一个无人注意的角落,停著一辆外表看似普通的大金杯。 车窗被帘子遮得严严实实。 车里坐著五六个男人,被簇拥在中间的是一位穿著破旧长款风衣的男子。 风衣里胡乱混搭著几层不同季节的衣物,头髮蓬乱,鬍子拉碴。 张祁麟正低头编辑著微博。 “体验生活第一天长这样。” 文字下方,配著一张他在化妆间化好妆后的照片。 他对这身装扮很是满意。 这得多谢妆造系的学姐们,一听他的想法,便热情地帮他设计了这套造型。 只是这衣服上浓重的味道,让他忍不住怀疑,学姐们是不是直接从街头人身上拔下来的。 虽然味道有点大,但贵在真实,为了体验生活那就忍了 微博发出后,他瞥见唯一关注的好友井甜连续更新几天的动態。 不是请教台词的片段,就是晒跟著表演老师学习的日常。 他满意地点点头。 张祁麟把苹果手机关了,递给孙宇。 孙宇接过来,把一台诺基亚1200递给张祁麟: “麟哥,这个你拿著。” “都安排好了?”张祁麟接过老式手机,问了一句。 “安排好了。” “那我下去了。” 话音刚落,金杯的侧门被推开。 车內暖气很足,门一开,凛冽的空气立刻涌入,张祁麟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战,低头下了车。 孙宇背著一个看起来普通的旅行包跟了下来。 包里藏著摄像机,侧面开了一个不易察觉的小孔,镜头正透过那里,静静地记录著一切。 站在路边,张祁麟搓了搓几乎冻僵的双手。 凌晨的风比想像中更冷。 他暗自庆幸,还好,化妆系学姐给选的衣服虽然难看,但够厚抗冻。 张祁麟从角落走出来,向眾人聚集的地方走去。 隨著越来越多招工的车到来,更有不少人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 没有多少人会注意张祁麟,他很快就混入到人群里。 空气里飘著劣质菸草,还有路边早点摊隱约飘来的油炸食物的味道。 带著天南海北口音的低语交谈,鞋底摩擦冻硬地面的声响,以及每一次有车驶近时,那种集体性的骚动。 天还未亮,他透昏黄的路灯扫过一张张脸。 黝黑的、布满沟壑的、麻木的、焦灼的、年轻的、苍老的。 他们呼出的白气连成一片低矮的云,每个人脸上都是对工作的渴望。 张祁麟安静地站在一边,眼睛看著眼前的一切。 他给自己的定位是观察者。 把每个人真实的举止、神態、气息,深刻地记在脑子里。 为將来演绎底层小人物积累现实素材。 周围人对於这个眼生男子毫不关心,都在紧盯前来招工的车。 直到一个四十来岁,外表看著和善老实的男子凑了过来,他的脸上堆起热络的笑容。 不过这笑容只停留在嘴角。 热情地递给张祁麟一根烟: “这位兄弟看著眼生,第一次来?” 张祁麟没有接,只是微笑著点点头。 “兄弟哪里人?” “齐鲁的。” “哎哟,这不巧了,俺娘也是齐鲁的,咱们算半个老乡,”男人吐出一口烟,忽然压低声音,“老乡是在等大活?” 张祁麟含糊地“嗯”了一声。 “这年头,大活可不好蹲,”男人摇摇头,声音又低了几分,“不过看在老乡份上,瞧你这身板也不错,我这儿有个来钱快的路子,一天顶別人三天,干不干?” 在男子说话时,张祁麟的目光扫向周围。 注意到他俩交谈的人,脸上神情各异。 有的流露出惋惜,有的欲言又止,有的则带著一点幸灾乐祸的意味。 张祁麟心里大概明白了。 但他没揭穿,只是依旧保持著那层浅淡的笑意。 男子见张祁麟没有反应,追问道: “老乡,这个工作可不等人,完了就被其他人抢走了。” 张祁麟脸上带著诚恳的表情: “老乡谢谢你,我刚来这里,先了解一下市场环境,不著急工作。” 男人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张祁麟,眼神里多了点审视和不易察觉的慍怒,似乎在判断这是个真愣头青,还是个扮猪吃虎的角色。 “行,老乡,”他乾笑两声,“那你就先看看,想通了,隨时来找我。” 说完,他也不再多话,转身就扎进了人群。 张祁麟没有理会,依旧观察周围人的情况。 过了一会,右边传来一阵爭执声。 张祁麟扭头看过去。 两个年轻人围著刚才那个男子,声音压著却急切。 “上次说好一天二百八,结帐只给了一百五……” “那天下雨,活儿没干满,”男子声音油滑,“爱乾乾,不干滚,后面多的是人。” 两个年轻人气得脸通红: “你不把钱给够,就別想离开。” “呦吼,在这地界还想跟我玩横的?” 他话音落下的同时,三四个原本散在附近的壮汉便无声地围拢过来。 將两个年轻人困在了中间。 他们什么也没说,只是抱著胳膊,或冷眼盯著,意思再明白不过。 隨著他的话音,几个壮汉围了过来,將两个年轻人围住。 两个年轻人看了看那几个面无表情的壮汉,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只得退回了人群里。 男人掸了掸並无线头的衣襟,啐了一口,脸上又恢復了那种混杂著精明与市侩的神气,继续寻找下一个可能的目標。 8:30 早上的『人市』结束后,张祁麟在马驹桥閒逛起来。 这里的人真的非常『自由』,隔不了多久就能见到有人在街边上演『八角笼』 每次张祁麟都是看几眼就离开。 马驹桥作为北漂的临时落脚点,街面上最显眼的风景便是鳞次櫛比的招工中介。 除了中介,剩下最多的就是价格低廉的小饭店,以及闪烁著曖昧小粉灯的足疗店。 张祁麟双手揣在兜里,不紧不慢地走著,一个人毫无预兆地向他撞来。 第14章 观察人间百態 张祁麟被撞得向后踉蹌了两三步才稳住身形。 而撞上他的那人,被反作用力弹飞,结实地摔在地面上。 张祁麟正想查看对方情况,就感觉到自己揣在兜里的手背一凉。 他低头看去,只见衣服兜多了一道划口。 张祁麟皱起眉来,他穿得已经够低调了,怎么还被人盯上了? 这时,对面传来一声暴喝: “你他妈眼瞎啊,往人身上撞?” 瞬间吸引了不少行人和店铺里探询的目光。 张祁麟抬眼看向对面。 地上坐著一个瘦小的男子,他一边骂,一边夸张地揉著自己的胳膊和后背。 典型的贼喊捉贼。 张祁麟开口说道: “是你往我身上撞的,而且把我衣服都划出口子了,你说该怎么赔?” 瘦弱男子一怔,对方好像说了他的词? 但他反应很快,立刻开口反击: “什么?你撞了我,还想让我赔钱?大傢伙评评理啊,这不是欺负老实人么。” 周围外来务工者大多选择沉默著,脸上没什么表情。 路边中介门口的那些人,有的嘴角撇了撇,似笑非笑…… 类似的事情在这片地界並不鲜见,大家早已习以为常。 张祁麟扫视一圈周围人,他们都在看戏,却没人上前劝阻。 他也不想浪费时间,掏出手机对著男子说道: “那我们报警处理,我的衣服虽破,被划了口子也是需要赔偿的。” 瘦弱男子见张祁麟来真的,立刻跳了起来: “行,你等著……” 男子连身上的灰都来不及拍,转身就扎进了旁边的人流里。 眾人见没热闹可看,也纷纷离开。 张祁麟收起手机,继续在街上转悠。 再走了一段路之后,见没有人注意他时,就转进一个胡同。 他在胡同里七拐八拐,在一个没人注意的角落停下,靠在墙边休息。 很快,身后传来脚步声。 张祁麟扭头一看,孙宇手里拎著一个塑胶袋走了过来。 见到张祁麟就递了过去: “麟哥,您看还合口味吗。” 张祁麟接过塑胶袋,打开里面的盒饭就吃了起来。 孙宇又递给张祁麟80块钱: “我让人打听了,这里最便宜的单间35左右。” 张祁麟接过钱: “晚上我自己找地方休息,你们就不用跟了,回去休息吧。” “好的。” 吃完饭,张祁麟將饭盒扔进垃圾桶,继续转悠。 刚进另一条胡同,迎面走来五六个人一字排开,堵住了去路。 张祁麟脚步不著痕跡地向后挪动: “不知道几位有什么事情。” 一个瘦小的身影从为首的壮汉身后闪出来,指著张祁麟叫道: “大哥,就是他,撞了人不赔,还跟我耍无赖。” 是那个碰瓷的。 张祁麟明白了,这是讹不上,改硬抢了。 他双手拢在袖子里: “我说了找警察处理,是你自己不愿意。” 为首的壮汉粗声粗气道: “少废话,我兄弟吃了亏,你就得赔,现在给你两条路,要么掏两千块钱,要么跟我去砖厂干一个月活。” 张祁麟明白了,这是看他身体好,想要强拉他去砖厂干活。 他不再多言,直接从袖中抽出甩棍。 壮汉看到张祁麟抽出甩棍,讥讽道: “呦吼~胆还挺肥,凭一根破棍子,就想摆平我们这么多人?” 张祁麟握紧甩棍,目光冰冷地看向壮汉: “我从来没打算摆平所有人,从小到大打架,我只认一个道理,谁带头,我打谁,只要把领头的打废,他的兄弟自然会抢他钱、占他妻、打他孩。” 张祁麟的话,让壮汉脸上的肉狠狠一抽。 出来混的没一个是讲义气,这他深有体会。 壮汉脚步悄悄向后挪,嘴上却不服软: “小子,以为我被嚇大的?我让你知道……” 他正要挥手让小弟先上,却见张祁麟已转身狂奔而去。 壮汉顿时意识到被耍了,恼羞成怒: “给我弄死他!” 张祁麟的身影在胡同里疾驰,身后的叫骂和脚步声紧咬不放。 几个急转,眼前人声、车流声、店铺音乐混杂成的声浪扑面而来。 张祁麟加速混入人潮中。 几秒钟后,壮汉带著人衝出巷口。 眼前汹涌的人流,哪里还有那个该死小子的踪跡? 壮汉恨恨地咒骂了几句,就退了回去。 张祁麟混在人群中,脚步不停,直到拐进一个人少巷子,他才放慢了脚步,边走边回头查看。 直到確认甩开追兵,他才隨意地找了一个门口坐下休息。 刚喘息没多久,一个大瓷碗出现在眼前,里面装著稀饭。 一个冷冷的声音响起: “赶紧吃,吃完了就快离开,別耽误我做生意。” 张祁麟抬起头,面前站著一个繫著看不出底色围裙的壮汉。 他刚想解释,对方直接把碗往他怀里一搡,转身回到店里。 张祁麟刚想起身还回去,余光却瞥见右边墙根下还蹲著一个人。 那人蜷在墙角,穿著一身辨不出原色的破旧衣服。 头髮像一蓬枯草,纠结成綹,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 他手里也捧著一样的粗瓷碗,正低著头就著碗边小口小口地啜饮。 他喝得很慢,很专心。 每咽下一口,喉咙里隨之发出一点满足的咕噥声。 他就这样边喝,边咧著嘴笑。 那人脸上的笑容並非一成不变,有时是纯粹因食物入腹的满足,嘴角几乎咧到耳根,露出不齐整的黄牙。 有时那笑容又变得空茫,眼睛望著虚空某处,仿佛透过冰冷的粥,看到了旁人无法理解的景象。 偶尔,当阳光恰好移过他的眉骨,那笑容里会闪过一丝近乎孩童的天真,转瞬又被长期的流浪生活磨出的木然所覆盖。 张祁麟沉默地看著。 …… 21:30 张祁麟看时间不早了,找了日租房,询问价格后,把身上的钱都给老板。 这时,他余光看到下午那个壮汉,带著几个人围了过来。 张祁麟想也没想转身就跑。 身后,粗野的骂声和杂乱的脚步声传来。 经过一段时间的追逐,张祁麟甩开对方,但是他也找不到刚才的日租房地址了。 就算能找到他也不敢冒险回去。 身无分文他找不到不住的地方,他只能冒险来到桥下。 桥下已经有不少人在休息。 看到张祁麟走下来,有人谨慎地裹紧身上被子,有人则好奇地看著他。 他在人少的角落靠坐下来,闭目休息,耳根却始终警惕著任何异常的动静。 这一夜张祁麟没睡踏实,稍有声响便立刻睁眼。 直到早晨七点,他才离开桥底,与孙宇等人会合。 张祁麟坐上停在角落的金杯车,孙宇递来热腾腾的早餐。 他一边吃一边说: “那我的手机拿来。” 孙宇把苹果手机递给张祁麟。 张祁麟拨了一个號码,电话一接通,里面传来热情的声音: “张师弟,这么早来电话有什么事情?” 单祺福,是他在北电武术老师师兄的徒弟,在什剎海武校工作。 “单师兄,帮我摆平一些麻烦。” “没问题。” “一会儿我把地址和照片发你,我希望他们最少躺一个星期。” “你放心,不会少一天。” 掛了电话,张祁麟对孙宇说道: “把那几个人的照片发给我。” 第15章 结束体验 8:30 马驹桥。 街边小吃摊冒著白气,张祁麟坐在矮凳上,面前是见底的豆腐脑碗和最后半根油条。 这是他在马驹桥体验生活的第四天,吃完这顿饭就结束了三天的体验生活。 他將最后一口油条放入口中,从兜里掏出十块钱递给老板。 老板正叼著烟收拾碗筷,笑眯眯地接过。 张祁麟开口: “老板,给颗烟唄。” 老板笑著从烟盒里磕出一根递过去。 张祁麟就著老板伸来的火点上,深吸一口,挥手告別。 走了,这地方大概不会再回来了。 一想到这,高兴心情溢於言表。 他脚步轻快地走向马路对面,甚至没绕到几步外的路口。 看到路边的栏杆时,他忽然兴起,学著电影里“东莞仔”的架势,单手一撑,利落地跨了过去。 落地时菸灰轻轻一抖,继续朝前走去。 过了马路,他拐进一条小胡同。 心情舒畅的张祁麟没主意,他刚才的表现,被一个在马驹桥採风的摄影爱好者,用照相机给记录了下来。 进入胡同,越往里走人声越是稀落。 在拐了两个拐弯,就听见附近传来一阵惨叫求饶声。 张祁麟没有过去查看情况。 往前走一段,角落里停著一辆旧金杯。 走近时,车门哗啦推开,孙宇和另外几个人跳下车。 “麟哥,我们这里都完事了。” “嗯,”张祁麟应了一声,將还剩小半截的烟扔在地上,“帮我拍几张照片。” 孙宇没多问,转身从车里拿出一台黑色相机 张祁麟站在那里隨意地换了几个站姿,孙宇默契地按下几次快门。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拍好后,孙宇把苹果手机还给张祁麟,几人这才上车。 关上车门,金杯启动,快速倒出胡同,隨即加速,转眼便匯入了主路车流,消失在马驹桥。 坐在车里,张祁麟对孙宇说道: “一会把照片发给我,片子这两天儘快出来,我有急用。” “没问题,片子已经有人在剪了,加上昨晚的素材,给您剪出五分钟的片段,剩下的素材我会让他们整理好。” “辛苦了。” “嗨~咱们兄弟之间不用这么客气……” 正说著,张祁麟的手机响了。 张祁麟拿起来一看是单祺福打来的。 他接起来热情地喊道: “单哥,你好。” “大麟,你交代的事情办完了,保证他们一个星期下不了床。” “感谢单哥,茶水费一会给您转过去。” “嗨~用不著这么急,有事再言语。“ 电话掛断。 车子在路上开了一个来小时,最后停在北京电影学院附近一家洗浴中心门口。 张祁麟招呼所有人下车: “走,泡个澡,鬆快鬆快。” 这几天,这些人都在车里吃睡,陪著他体验生活,泡个澡让大家放鬆一下。 12:00 廖鸿波坐在电脑前,瀏览今天在马驹桥採风的照片。 滑鼠轻点,不满意地直接拖进回收站。 他一张张检视,偶尔停下来,调整色调与明暗。 在看到那组流浪汉题材的照片时,他的滑鼠习惯性地圈选,拖向回收站图標。 拖到一半,手指却顿住了。 他撤销操作,双击点击其中一张,照片瞬间铺满屏幕。 他看著那个跨栏的人影,他放大了人脸,那是一种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鬆弛感。 再换以一张。 照片上流浪汉嘴里叼著烟,目视前方走著。 一种混不吝的瀟洒劲儿,配上那身层次分明的混搭穿著,竟有种放盪不羈的『质感』。 廖鸿波身体向后靠近椅背,眉头微皱。 什么时候,连街头的流浪汉都有了这样的神采? 他应该是一个有故事的人。 廖鸿波心里生出些许懊悔。 当时若注意到那人身上的独特气息,他一定会走上前试著聊上几句。 说不定能得到意想不到的故事。 如今怕是已经迟了。 这种流浪汉都是居无定所,此刻还在马驹桥,下一刻也许就消失在京城的另一条街巷里。 想到这里,廖鸿波將这组照片上传摄影爱好者专业论坛,帖子起名《瀟洒哥的前世今生》上传,发布。 …… 另一边,泡完澡的张祁麟回到学校宿舍,紧绷了几天的神经终於鬆缓下来。 他躺上床,倦意很快袭来。 17:20 枕边的手机嗡嗡振动。 张祁麟在睡意朦朧中睁开眼,摸过手机一看,孙宇把照片发过来了。 他靠在床头,点开图片查看。 挑了几张最满意的,登录微博。 手指在屏幕上敲下一行字: “体验告一段落,深入某些角落,才能看见不同的『活著』,感谢这段经歷,让我学会了更多,接下来,人艺面试见。” 点击,发送。 发送完,看到前几天发的照片下有人评论。 点开一看是井甜。 先是一个小黄人的吃惊表情,外加两个字:“加油。” 张祁麟回復:“谢谢,共同进步。“ 回復完,关掉手机。 他开始查看奖励。 在洗澡的时候,奖励提示已经出现,但那时候他有些累,暂时没有查看。 他凝神静气,运转心神。 眼前出现一道信息。 【奖励:气运值+15,精准模仿命格碎片+1,临时共情磁场符籙+1】 气运值奖励终於到了两位数,不容易呀。 但他更在意精准模仿命格,想知道这个奖励有什么用。 他心念一动,眼前出现一条信息 【精准模仿】碎片1/10:启用后,可精確地模仿你所观察过的目標对象的语气、神態、细微表情及习惯性小动作,达到惟妙惟肖之境。 每日可使用一次,持续5分钟。 看到介绍,內心一喜。 这个命格对他来说太重要了。 他的表演虽算得上不错,但离浑然天成还有很远的距离。 尤其是在人艺那样的地方,藏龙臥虎,仅凭自己摸索,不知要耗费多少光阴才能脱颖而出。 有了这个命格,他只要模仿好,就能打败眾多竞爭对手。 唯一的弱点就是每次时间太短了。 不过,模仿终究不是大道,想要真正地站上巔峰,他还需要通过努力不断磨炼演技才行。 张祁麟看向下一个奖励。 【临时共情磁场符籙】 当你诚恳陈述时,能微弱地调动倾听者的情绪,使你的解释更容易被採信,小幅提升说服成功的概率。 这个符籙对他来说太有用了。 他现在就需要这种能够通过语言打动那些监考官。 张祁麟对这次的奖励很满意,有了这些他对於面试更加有信心了。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他穿梭在学院各处,为即將到来的面试做准备。 第16章 人艺面试 24:00 张祁麟坐在床边,他凝神静气,运转心神。 心中默念: “每日小卜,进入面试,我如何才能给考官留下好印象。” 人艺考官既然对长得漂亮的人有成见,那他就儘量打扮成让那些考官觉得顺眼的样子,也能增加一些录取机会。 罗盘上光华流转,签筒表面符文闪动。 从签筒里面飞出四枚玉签。 隨著张祁麟心念一动,眼前出现一条条信息。 【主考官今天喜欢幸运色是灰色,衣著宜简约,切忌繁复】 【面试时,不要涉及亲子话题,考官家中正为小辈学业所扰,心绪如缠丝,此时提及,恐引烦郁,反而降低印象分】 【某位考官因家庭琐事心情不好,交谈时需避开家常琐细,尤其关乎夫妻、长辈、房產诸般,宜守边界,勿涉私域】 【主考官向来推崇严谨端方之风,言语切忌轻佻浮滑,姿態亦不可散漫,所言所行,皆应有据可依,有度可循】 看完这几条提示,张祁麟躺在床上,思绪却並未停歇。 面试除了外在的装扮,在交谈时他要儘量避免触及考官的禁忌。 7:30 张祁麟洗漱完毕,换上浅灰色的细格纹衬衫,外面套一件纯黑色的简约款外套,下身是合身的深灰色西装裤。 头髮也没有做造型,只將头髮简单梳顺,额前略长的髮丝自然垂落,似有若无地掩去了小半张脸的轮廓。 最后,他戴上了一副略显笨拙的粗黑框平光眼镜。 他照了照镜子。 镜中的人看起来就像是一个非常普通的考生。 他满意地点点头。 在食堂简单用过早餐后,他拿起资料,打车前往人艺。 8:20 计程车停在人艺的大门前。 张祁麟付了车费,站在大门边拿出手机自拍了一张照片。 这才不疾不徐地向院內走去。 边走,边低头摆弄著手机。 登录微博,选择刚刚拍下的那张照片,上传。 配文只有简单的几个字: “人艺面试,努力。” 点击发送。 面试安排在剧院三楼的小排练厅。 走廊里已经聚集了十几位考生。 有人对著墙壁念念有词,反覆打磨某一段独白的语气。 有人闭目静立,身体却微微颤动,像是在提前进入另一个人的命运。 也有人三两聚著,交谈声压得很低,眼神却锐利地扫过每一个潜在的对手。 光鲜的、质朴的、夸张內敛的,眾生相在这条狭窄的走廊里无声铺开。 张祁麟选了个靠窗的位置站定,未与任何人交谈,只闭目养神,静静调息。 9:00 排练厅的门从里面被拉开,一位掛著工作证的中年女士探出身来,手里拿著名单。 “面试开始,叫到名字的同学请进,第一位,王雅涵。” 一个穿著素色长裙的女生深吸一口气,挺直脊背,走了进去。 门轻轻合上,走廊里瞬间变得更加安静,只剩下一片压抑的呼吸和细微的衣料摩擦声。 张祁麟依旧靠著窗,儘量调整情绪。 心中反覆推演著等会可能遇到的问题,该如何应对。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进去的人,有的出来时面带潮红,眼中兴奋未退。 有的则脸色微白,嘴唇紧抿,脚步匆匆。 空气里瀰漫著无声的较量与结果的预兆。 “张祁麟!” “到,”张祁麟应道。 他走到门边,迈步而入。 排练厅很宽敞,但此刻显得空旷。 前方摆著一张铺著墨绿色绒布的长桌,后面坐著四位考官,三男一女。 他走到场地中央,在指定位置站定,向考官们微微鞠躬: “各位老师上午好,我是考生张祁麟。” 抬起头时,他的目光快速而克制地扫过考官席。 坐在中间的那位主考官,正是广大观眾非常熟悉的朴存新。 左侧是一位四十岁上下的女考官,眉宇间保持著专业性的审视目光。 右侧两位男考官,一位年纪稍长是杨立欣,另一位则较为年轻的是吴岗。 “张祁麟,”朴存新的声音平直,没有什么起伏,“简单介绍一下你自己,为什么报考人艺。” 张祁麟对於这个问题早已打好腹稿。 他语速平稳,吐字清晰,重点放在对戏剧的理解、对舞台的敬畏,以及在人艺艺术家作品中所获得的教益上。 他只是陈述事实和自己的认识,语气恳切而端正。 “看来你对我们剧院的歷史和风格做过一些功课,”朴存新听完,不置可否,转向旁边的龚丽君,“龚老师,你看?” 龚丽君低头看著面前的文件: “你简歷上写,之前在《雷雨》片段里演过周萍?” “是,在学校排演过片段。” “周萍这个人物,你怎么理解?你觉得他的软弱和逃避,根源在哪里?”龚丽君的问题有些锐利,似乎想快速切入核心。 张祁麟心念一转,周萍的悲剧与周朴园(父亲)的专制息息相关,但绝不能在此深入剖析“父子”关係。 因为涉及亲子关係 他略一沉吟,选择了一个更安全的角度: “我认为周萍的悲剧,很大程度上源於那个令人窒息的家庭环境和扭曲的伦理牢笼,他渴望挣脱,却缺乏真正独立的力量和勇气。” “他的软弱,是对整个旧式家庭强大惯性和伦理压迫的一种无力反抗,而他的逃避,则是这种无力感的外在表现,与其说是对某个人,不如说是对那种无处不在的、令人绝望的压抑氛围的恐惧。” 龚丽君听他说完点了点头,没再追问,只示意旁边的考官继续。 杨立欣推了推眼镜,笑容温和: “小张啊,別紧张,我看你资料里照片形象还是很不错的,你今天的打扮倒是很朴素,是有什么特別的考虑吗?” 张祁麟的目光不著痕跡地掠过考官席。 朴存新板著脸,看不出情绪,龚丽君仍在翻看资料,吴刚嘴角带著玩味的笑容。 张祁麟抬手摸了摸头髮,装作有些侷促的样子: “老师,我没有特意打扮,就是这两天刚体验生活回来,还没习惯,就隨便穿了。” 杨立欣眉梢微扬,流露出兴趣: “哦?去哪儿体验生活了?” “我到马驹桥体验了几天流浪生活。” 话音刚落,其余三位考官几乎同时抬眼看过来,神色间掠过清晰的讶异。 报名时提交的小样视频他们都看过,对张祁麟的外形也都有印象。 像他这样相貌出眾的年轻人,主动去体验流浪生活,在几位考官的经验里几乎没有。 这一代年轻人,把形象与体面看得极重。 朴存新的声音响起: “有留下相关影像资料么?” 第17章 应对 张祁麟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拿出一个优盘走到几人面前: “这是同学帮我拍摄的三天流浪体验生活视频。” 杨立欣与吴岗对视一眼,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讶。 他们没想到这个年轻人准备得如此充分,显然是有备而来。 朴存新依旧板著脸,仿佛谁都欠他钱似的。 龚莉君接过优盘,插到面前的手提电脑里。 隨著里面视频的播放,几位考官也將目光转向电脑。 画面中张祁麟鬍子拉碴,不修边幅,一身混杂凌乱的衣著,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走在人群中,毫不在意他人的目光, 他的造型虽然邋遢,但仔细看去,仍能辨认出他五官的轮廓。 对於张祁麟这样自毁形象地出现在公共场合,杨立欣和吴岗心中不禁生出几分讚赏。 比起那些只顾维护形象,不肯为艺术做出丝毫牺牲的演员,这样的表现显然非常不错。 在他们看来,张祁麟的可塑性很强,无论他出於什么目的这样做,至少在这一刻,他在他们心中已经贏得了不错的印象分。 作为主考官的朴存新看著视频,脸上依然没有任何情绪。 站在一旁的张祁麟,始终留意著几位考官的表情变化。 注意到其中两三位考官的神色有所鬆动,他心中暗暗鬆了一口气,至少这个视频,已经为他在部分考官那里贏得了好感。 视频播放完,几位考官再次看向张祁麟。 朴存新声音严肃地问道: “你的推介老师是章樺。” “是。” “为什么会想到用这种方式体验生活?” “人艺的很多话剧都表现普通人的日常,我体验生活更多的是观察各个行当普通人的样子,为话剧积累素材。” “你就这么自信能通过面试?” 朴存昕的这话,让张祁麟没法回答。 要是在別的面试场合,他或许会毫不犹豫地说是。 但从他进门至今,朴存新脸上不见一丝情绪波动,他实在猜不透对方真正的想法。 张祁麟略微思索后,才缓慢回答: “我相信人艺作为国內话剧殿堂之一,会公平对待每一位来面试的考生。” 他选择了最安全的答案。 朴存昕听了张祁麟的话,第一次露出笑容。 这反而让张祁麟绷紧了全身。 像朴存昕这样一贯严肃的人,除了对熟人和善之外,对陌生人露出笑容,背后一定有別的原因。 朴存昕的笑还掛在脸上,手指在桌上轻轻叩了两下: “想必章樺告诉你了人艺两大灾难,而你也做了针对性的准备,確实打动了一些考官,但不包括我。” “在接下来的面试中,我会用最严苛的標准审视你,因为我要你明白,在艺术面前不能有任何形式的投机取巧。” 听了朴存昕的话,张祁麟內心一阵苦笑,他准备了这么久,却换来这种结果,真是偷鸡不成蚀把…… 想到这里,他的脑子突然一动。 朴存新就算真对他的表现不满,身为考官也没必要当面点破。 既然说了,就一定有他的用意。 回想自己刚才情绪的起伏,张祁麟顿时明白了,对方的目的是要打乱他的心境,影响他后续的发挥。 其实他根本不必担心考官是否严厉。 凭藉命格和符籙的助力,只要认真表现,通过考核本就不是难事。 想明白事情,张祁麟快速调节情绪,让心情恢復平静。 他认真地行礼: “几位考官,我会认真完成考试的。” 朴存新看到张祁麟这么快调整好心態,他內心第一次对这个考生產生了兴趣。 没想到,这年轻人的心性比看上去要坚韧得多。 张祁麟短暂的情绪波动,杨立欣与吴岗也都看在眼里。 在朴存昕说完后,张祁麟出现短暂的焦虑,让二人心中同时一嘆。 他们原本觉得这名考生各方面素质都不错,如果心志再沉稳些,好好培养,將来未必不能成为台柱。 可惜了…… 在看到张祁麟能在短时间內调整好状態,让两人內心一阵窃喜。 他们两个相互对视一眼,从对方眼中都看到,將来如何才能留住这个人,不为別人作嫁衣。 毕竟好苗子谁都想要,他们也得防著別家截胡。 当然,在考虑如何保住这个考生前,还是要看他接下来的发挥。 朴存昕作为主考官说的话不是闹著玩的,接下来的考核,对张祁麟必然採用最严格的標准。 哪怕这个考生各方面都很优秀,如果接下来的考试出现紕漏,他也难进人艺的门。 最好的苗子,才值得用最严苛的炉火来锻才能成才。 这时,龚莉君从文件夹中抽出一页纸,递了过去。 “这是《茶馆》里秦二爷出场的一段独白,”她语气平和,听不出什么情绪,“你有三分钟准备时间。” 张祁麟接过纸张,目光快速扫过台词。 《茶馆》里秦二爷是贯穿全剧的灵魂人物之一,那段关於“实业救国”的独白慷慨激昂,却又藏著末路贵族的落寞与不甘。 很快时间到了。 “可以开始了。”朴存新的声音响起。 张祁麟点点头,將台词交回去。 他先將旁边的椅子搬到场地中央,侧身坐下,双腿隨意一搭,肩膀微微塌,那姿態里有种刻意为之的閒散,可脊背却依旧挺直。 他在心中默念: “激活路人缘。” 【路人缘激活,提升路人好感度3%,持续5分钟】 一股温润无声的涟漪悄然盪开。 然后,他才缓慢地抬起头,目光虚虚地投向远处某个点,仿佛在看著一座並不存在的茶楼。 这时,几个考官看著张祁麟,心头没来由地生出一丝亲近。 那感觉说不清缘由,却让他们的目光不由柔和了几分。 “这年月呀……”张祁麟开口,声音不高,略带沙哑,“人人都谈救国,可谁来救救人呢?” 只这一句,杨立欣的眉毛就动了一下。 这不是传统处理方式,通常演员会著重表现秦二爷的激昂与悲愤,可张祁麟的语调里却有种近乎麻木的平静。 但正是这种平静,让接下来的台词有了更强的衝击力。 第18章 演员的感染力 “我秦某人,祖上跟著老佛爷办洋务,我爹拿著官银开工厂,我呢?”张祁麟突然低低一笑,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敲了两下,“我呢,守著这点祖產,想学人家搞点实业,可这世道……这世道它不让你好好活啊。” 他的语速渐快,不是咆哮,而是一种压抑不住的,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焦灼。 他站起来,在小小的空间里来回踱步,脚步时急时缓,时而停住,猛地转过身,像是要同谁爭辩,最终却只是颓然地挥了挥手。 “都说唱戏的是疯子,看戏的是傻子,”他重新坐下,声音又沉了下去,带著浓浓的倦意,“可咱们这些不上不下的,又算什么呢?” 最后一句,他几乎是嘆息著说出来的,目光从远处收回,落在眼前空无一物的地板上,长久地沉默。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朴存新看向张祁麟的目光里,审视的意味多过了严厉。 他內心非常好奇,在刚才演戏的过程中,他发觉张祁麟身上的那种感觉变了。 秦二爷这段话本身就很悲伤,但张祁麟表现出来的感觉,让他这种演了几十年《茶馆》的人,心中还能有变化。 简直是不可思议。 为了弄明白其中的缘故,朴存新开口问道: “你的处理,和学院里教的以及舞台上常见的,都不太一样,说说你的理解。” 张祁麟这次表演,其实是顺著心里那股感觉走的。 激活了『路人缘碎片』后,他自然就朝这个方向演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效果如何,他並不確定,但从几位考官的神情看应该不差。 听到朴存新的问话,他心中快速思索起来。 他总不能说是因为激活了路人缘,跟著感觉走的吧。 片刻后,张祁麟缓慢地说道: “我理解的秦二爷,不是一个简单的『理想主义者』標籤可以概括的,他生在那个夹缝里,见过旧时代的尾巴,又撞上新世纪的铁墙。” “他的『救国』,底色是惶惑,是自救,是明知道手里抓的可能是稻草,却不得不抓的无奈,所以,我认为他的悲愤,是向內烧的,烧到最后,是一种灰烬般的疲惫,而不是向外喷发的火焰。” 將刚才表演时,心底的那种感觉说了出来。 杨立欣微微頷首,在评分表上快速写著什么。 吴岗则身体微微前倾,显然被这个解读吸引了。 “这是你自己琢磨的,还是有人指点?”吴岗追问道。 张祁麟解释道: “是观察,也是琢磨,体验生活的时候,我看过深夜还在桥洞下露宿的人,他们为了家人能生活得更好,北漂露宿街头。” “他们或许说不出什么大道理,但那种在绝境里依然不服输的劲头,我觉得,秦二爷骨子里,也有这种东西,只是他活得更体面,也更痛苦。” “体面,和痛苦,”朴存新重复了一遍这两个词,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所以,你刚才的表演,著力点不在『喊』,而在『憋』。” “是,我觉得憋著的火,烫人更久。” 朴存新点点头: “你先休息一下。” 隨后,几个考官小声交流起来。 “你们觉得怎么样?”朴存新问道。 “和学院派的路子確实不一样,”吴岗的语调带著研究的意味,“学院训练重在『释放』,讲究情绪的爆发点和形体控制,他呢,反其道行之,重在『收敛』。” 吴岗顿了顿继续道: “那种焦灼是內渗的,不是外泼的,尤其是中间踱步那一段,脚步的节奏和停顿,不是设计好的舞台调度,更像是一个人在真正焦虑时无意识的躯体反应,是个不错的苗子。” 杨立欣推了推眼镜补充道: “更难得的是,他的『收敛』里有层次,开始的低笑是自嘲,语速加快是积压的情绪找到缝隙,站起来踱步是坐不住了,可最终挥手的动作,又把所有外在的躁动压了下去,变成一种深沉的无力。” “这种『压回去』的过程,比直接爆发更难演,也更贴合秦二爷这类人物的实质,他们有身份、有包袱,再痛苦也得维持体面,崩溃也是静悄悄的。” “我觉得这个考生表现得很不错。” 听完杨、吴二人的分析,朴存新的目光再次看向安静等候的张祁麟。 隨即转向龚莉君,示意她也谈谈看法。 龚莉君微笑著说道: “专业层面,杨老师和吴老师已经讲得很透彻了,我就不重复了,我注意到的是这个孩子在表演过程中所释放感染力,他能让观看的人很快相信他演的就是那个人物,这种让人『入戏』的能力,非常难得。” “你是说他身上已经出现『观眾缘』的跡象?”朴存新说道。 龚莉君轻轻摇头,声音温和却清晰: “他的表演哪怕还有些生涩,但已经有往这个方向发展的趋势了,真正自带『观眾缘』的演员,那种天然的亲和力是时刻都在的,而他在戏里和日常之间,还能让人感觉到些许分別。” 龚莉君的话让朴存新沉吟了片刻,目光再次看向在一旁等候的张祁麟。 吴岗沉吟著接话: “关键在於,这是他的灵光乍现,还是他真的摸到了其中的门道,这两者之间的差別可是很大的。” 杨立欣微笑著望向其余几人: “那就进入下一个环节,解放天性,看他这次的表现。” 吴岗跟龚莉君頷首表示赞同。 “张祁麟,”朴存新抬起头,语气平稳,“下一个环节是『解放天性』,没有命题,自由发挥。” 张祁麟应声起身: “好的,各位考官。” 释放天性的表演,是表演训练中一个核心且基础的系统训练。 就是让演员在虚构的情境中,能像真实的人一样去感受、思考和行动。 既然没有限定,他可以选择成为任何人,甚至任何生命。 但早上占卜到各位导师今天的禁忌,他需要在接下来的表演中儘量避免出现。 演动物是最安全的选择,能轻易避开各位老师忌讳。 但张祁麟心里清楚,模仿动物绝非考官们想看的。 他们对自己严格要求,他必须用最精彩內容打动考官们。 演人物的话,就要避开那些,那演什么…… 张祁麟脑中出现一个形象。 就是他了。 第19章 面试结束 决定好演绎的角色后,张祁麟向几位考官表示: “考官,我已经准备好了,可以隨时开始。” 朴存新点头说道: “开始吧。” 杨立新几人的目光盯著张祁麟,想看他的解放天性演绎什么內容。 很多考生在自由发挥时,都会选择简单地模仿动物,他们想看看张祁麟是不是也取巧。 张祁麟深吸了口气,他知道这次的表演非常重要。 刚才几位考官小声討论时,他虽然没有听到內容,但从几人的表情来看,他们对自己的上一个表演应该满意。 正常情况,接下来本应是一段舞蹈或柔韧性展示,最后才是解放天性的环节。 他在外面等待时,他听到的所有考过的考生描述都是如此。 到他这里跳过舞蹈展示,看来他们是想通过他的表演確认什么东西。 他猜测,肯定是跟使用了路人缘碎片有关。 但他只有一个碎片,而且今天已经用过,下次要等到明天了。 幸好还有精准模仿命格碎片,虽然和路人缘命格的作用不同,但这种时候,也只能靠它了。 张祁麟在考场中央蹲了下来,闭上眼睛。 心中默念: “激活精准模仿命格” 眼前出现一条信息: 【精准模仿命格激活,可精確地模仿你选择目標对象的语气、神態、细微表情及习惯性小动作】 紧接著,脑海中仿佛打开一卷快速滚动的影像,无数画面如电影胶片般闪烁掠过。 直到张祁麟选中了那个想要模仿的对象,其余影像才骤然消散。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选定的影像逐渐清晰,稳定,放大。 最后,完全融入他的身体,他好像就是那个人本人。 在朴存新几个考官眼中,张祁麟蹲在场地中央,闭著双眼,似乎正沉浸在某种深度的情绪酝酿或角色体验中。 他们静默地等待著。 忽然,张祁麟睁开了眼睛,那是一种截然不同眼神。 是透著一种未经世事的,近乎原始的纯真。 那纯真並非孩童的懵懂,其中似乎还夹杂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滯涩与空洞。 他的表情也变了。 嘴角开始向两边咧开,形成一个略显僵硬的傻笑。 那笑容並非源於欢乐,更像是一种固化的面部反应,或者是对某种遥远愉悦记忆的追溯。 他的双手在身前虚虚拢起,好像捧著一个碗。 他微微低下头,凑近那『虚空』的双手,嘴唇噘起,做出小口啜吸的动作。 每一次吸吮,他的喉咙都配合著轻轻蠕动,发出细微的,含糊不清的咕噥声。 杨立新与吴岗交换了一个眼神。 他们猜测过张祁麟会挑战各种角色,却没想到他选择了演绎一个智力存在障碍的人。 这类角色极难把握,过一分则流於夸张滑稽,少一分则显得空洞失真。 其精髓往往在於那些难以言喻的,非逻辑的细微之处。 而张祁麟脸上的笑容也並非一成不变。 在某些瞬间,那笑容会突然变得异常纯粹,仿佛是因食物入腹而生出本能的满足。 整个表演,没有一句台词,没有夸张的肢体动作,甚至没有明確的情节指向。 但张祁麟通过眼神瞬间的放空与聚焦,面部肌肉极其细微地抽搐与鬆弛,將一个智力存在障碍者演出来。 不,不该说是“演”。 他好像就是一个智力存在障碍者。 这与他刚才的表演,截然不同。 他们想要看得张祁麟没有表现出来,这可以理解,毕竟他还很年轻。 但是他这段表演,真是给他们一个巨大的惊喜。 很快,张祁麟表演结束站起来,等待几位考官评审。 杨立新几人都將目光投向朴存新,等到主考官发言。 朴存新沉默了片刻问道: “你表演的这个人物,是你观察过的具体的人,还是完全凭藉想像构建的?” 张祁麟认真回答道: “我是在体验生活过程中碰到真实的人,通过几天的观察,我才慢慢模仿出来。” “观察记忆,加上提炼和表现,”朴存新点了点头,“为什么选择表现这个?你应该知道,这个选择有风险,很容易流於表面甚至演砸了。” 张祁麟肯定不能说,是为了避免碰触你们的禁忌,才选择这个人物。 於是,他適时地做出诚恳地解释: “我考虑过,但『解放天性』,我认为首先是要放下『我』的框架,去体验和理解另一种完全不同的生命状態,尤其是思维情感逻辑与我们差异巨大的人,更需要放下预设和评判,去贴近那种天性的状態。” 杨立新抬眼看他: “你觉得你刚才表现出的,是『天性』?” “我觉得,飢饿就要吃,舒適就微笑,不理解就困惑,这更接近人最初的样子。”张祁麟斟酌著用词。 “你表演时,心里在想什么?”龚莉君声音温和地问道。 张祁麟思索了一下回答: “没想什么具体的,就是儘量让自己『是』他,感受那种简单的需求,简单的满足,视线有点模糊,思绪也飘著,不太集中,但对『手里有吃的』这件事,很开心。” “入戏快,出戏也算利落,”吴岗点评道,“没有刻意煽情,处理得很乾净,甚至有些地方可以说是『克制』,这份克制,很难得。” “你的表演我们都看到了,”朴存新说道,“展示一下你的形体和柔韧度,不需要舞蹈全套,做一些基础动作,让我们看看你的身体条件和协调性。” 张祁麟收敛心神,走到场地中央,开始进行踢腿、下腰、劈叉等一系列基础形体展示。 他的身体条件不错,动作舒展,虽然比不上专业舞蹈生,但作为演员来说,已算合格,甚至有些动作做得相当漂亮。 表演结束,张祁麟气息微喘地站定,面向考官。 朴存新合上手中的资料: “张祁麟,你的面试到这里结束,回去等通知吧。” “谢谢各位考官,”张祁麟躬身后转身离开考场。 在拉开门走出去的瞬间,他听到身后传来几位考官低低的,似乎重新开始的交谈声。 第20章 穀梁源来电 看到张祁麟离开,龚莉君率先开口: “这个考生真不错,我觉得他比我们现在演『白傻子』那个演员演得好,可以把他往这方面培养。” 杨立欣推了推眼镜,摇头反对: “龚老师,你不觉得让他演『白傻子』是极大的浪费吗?以他的形象和演技,是完全可以作为台柱子培养的。” 吴岗点头表示赞同。 龚莉君微笑著看向杨立欣: “他条件好我也很喜欢,也想给他更重的角色,可问题是我们拿什么留住他呢?” 这话让杨立欣內心不由苦笑。 是啊,怎么留住人才? 这些年来一直是人艺最头疼的问题。 靠著人艺这块金字招牌,是不难吸引优秀的年轻人进来。 可一旦把他们培养成才,外面那些资本就会挥舞著钞票来摘桃子。 而人艺又没有实力与那些资本比拼,导致人艺培养的人才最终都被別人挖走了。 这就导致人艺选拔人才首先看的不是整体素质,而是能否合槽。 吴岗看向朴存新: “朴副院长,留不住人的问题,到底什么时候能解决?像张祁麟这样全面的苗子,好好培养,未来几十年人艺都不愁台柱子,总不能一直让人艺的『两大灾难』这么循环下去吧。” 作为人艺的副院长,朴存新又何尝不想改变现状。 可人艺毕竟是事业单位,跟那些肯砸钱的资本比起来,吸引力实在有限。 沉吟片刻,他语气平缓地开口: “张祁麟就按普通实习生进来,不列入重点培养名单,能走多远,看他自己。” 杨立欣暗自嘆了口气,果然还是这样。 不过他也明白人艺的难处。 资源就这么多,只能倾注在那些大概率会留下来的,相对好一些的苗子身上。 …… 张祁麟出来后,没有停留,直接打车回到北电。 这段时间为了准备面试,他一直起早贪黑。 如今总算结束了,不管结果如何,他都需要好好放鬆一下。 回到学校已过中午十二点。 他独自在校外餐馆吃了顿饭,又去澡堂泡了个澡,回到宿舍倒头就睡。 这一觉睡得踏实,直到第二天上午十点,他才悠悠醒来。 醒来后眼前出现一条信息 【奖励:气运值+5,路人缘命格碎片+1】 张祁麟內心一喜,他现在有两个路人缘命格碎片了,这对於他在人艺爭取舞台角色是非常大的助力。 奖励到帐,说明他面试通过了。 接下来的至少半年,他將在人艺度过。 北电和人艺之间的距离並不近。 他记得查资料时看到过,在人艺实习,每天清早四五点就得起来练功。 若是天天来回奔波,不仅花费不小,对他的精力更是巨大的消耗。 想多睡一会儿,最好的办法就是在人艺附近租个房子。 想到这儿,张祁麟立刻起身洗漱。 打算吃完饭就去人艺附近看看房子。 正吃著饭,手机响了。 他一看来电显示,是穀梁源打来的,这让他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不是已经跟他说清楚了吗。 这个时间打电话来又有什么目的。 虽然內心不想接电话,但理智还是促使他接了起来。 电话已接通,里面就传来穀梁源热情的声音: “祁麟,这么久没联繫,在忙什么呢?” 张祁麟內心不想应付对方,嘴里敷衍地说道: “谷总好,我正在忙实习的事情。” “实习可是大事,我这认识几个朋友,可以介绍你去他们剧组……” “不用了谷总,”张祁麟打断他,“我已经通过人艺的面试,过几天就去人艺实习了。” “什么?”穀梁源显然吃了一惊,“人艺的考试不是每年八九月份吗?你怎么现在就能进去实习?” 张祁麟听了穀梁源的话,心里明白,对方肯定暗中查过人艺的招考安排。 看来对方对他还是不死心了呀。 这让他內心升起警惕性,心中暗下决心,一定要远离对方。 但表面上,他却装作热情地介绍道: “是这样的,谷总,为了纪念曹禺先生,今年人艺会举办很多重大活动,人艺从各大院校提前招聘实习生……” 张祁麟之所以告诉穀梁源,是因为这些消息本就是公开的,对方稍一打听就能知道。 刻意隱瞒反而会打草惊蛇。 眼下,还不想让穀梁源知道自己已经在防备他了。 穀梁源听著张祁麟的解释,心里不由得暗骂对方真是不走了狗屎运。 居然碰到这么好的情况,这让他內心的谋划必须提前,要是让张祁麟成为人艺正式编制,就不好办了。 他按下情绪,先是笑呵呵地恭喜: “祁麟你真是遇到好机会,你只要好好努力肯定能考上人艺,我打心里替你高兴。” “谢谢谷总。” “祁麟,你现在在哪里?” “我正在学院吃饭,不过我马上有事要出去。” “正好,我还有一分钟到你们学院北门,我们见一面,不耽误你正事” 张祁麟內心是不想跟对方见面的,但对方已经堵到学校门口了。 略一沉吟,他只得应道: “好的谷总,我这就过去。” 五分钟后,北电北门外。 张祁麟拉开路边一辆黑色奔驰c级的车门,坐进副驾驶座。 他脸上掛著得体的微笑,语气客气: “谷总,几天不见,您气色更好了,不知道您找我有什么事情?” 穀梁源热情地拍了拍张祁麟的肩膀: “祁麟,咱们之间不用这么见外,虽然上次没签成合约,但在我心里,你始终是我看好的人,等你考上人艺,我相信我们会有新的合作机会。” “我也期待著与您的合作,”张祁麟脸上带著诚恳的笑容“不知道您这次来……” 穀梁源身体微微前倾,露出一副推心置腹的神情: “你没签约,公司將原定给你的《欢乐男声》选秀机会给了任伟毅,这档节目曝光度很大,你不参加真是可惜了。” 他顿了顿,观察著张祁麟的反应,才继续道: “不过,我替你爭取到了『好友祝福』环节的录製机会,虽然只是vcr里露个脸,说几句话,但能在黄金时段播出,对新人来说,已经是难得的曝光了。” 张祁麟听完,脸上笑容依旧,心里却警觉起来。 他会这么好心? 这背后,恐怕有阴谋。 第21章 虚假的善意 张祁麟知道穀梁源把曝光机会给他,这背后肯定是有目的的。 但他一时半会还不明白其中的关键。 於是,他面上佯装思索,暗地里却凝神静气,心神內敛。 天衍罗盘出现在眼前。 心中默念: “每日小卜,占卜一下为任伟毅录製好友祝福的吉凶。” 罗盘上光华流转,签筒表面符文闪动。 不多时,一支玉签自筒中飞出。 一道信息出现在张祁麟眼前: 【中平签,平】 帮助任伟毅录製好友祝福,在电视台播放,因为你绝佳的形象,能够吸引到不少顏值粉丝,为你今后在人艺发展提供很多便利。 但也因此打上星火系的烙印,你今后的行为,在外界眼中都会与星火传媒绑定,想要摘掉这个標籤需要付出很大的代价。 (选择合作,奖励:临时人气感知符籙+1,拒绝合作,奖励:临时灵台清明符籙+1) 看完签文上的信息,张祁麟暗自摇了摇头。 看情形穀梁源还是不打算放过他。 说句实话,光凭能够获得不少粉丝这条,他的內心还是有些心动的。 粉丝不仅是解锁下一级占卜的必要条件,也能够帮他在人艺爭取更好的条件。 因为他的外形,导致人艺的老师对他存在一定的偏见。 他要是有粉丝的支持,他在人艺实习也会轻鬆些。 不过答应后的代价也很大,一旦被打上某一系的標籤,想要摘下来是需要付出很大代价的。 张祁麟在心底权衡,哪一条路对他最有利。 穀梁源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比先前多了两分催促的意味: “祁麟,不要再犹豫了,以你跟任伟毅之间的关係,你应该知道,我花费了多大代价才让他同意把这个机会给你。” 张祁麟抬头看向穀梁源,对方脸上一副替你著急的神色。 要不是知道穀梁源在合约条款里动过手脚,单看这副神情,还真会以为他事事在为自己著想。 张祁麟脸上適时浮起感激,语气诚恳: “谷总,非常感谢您这么为我著想,这次选秀热度这么高,能在节目里露面,是我的荣幸……” 未等张祁麟把话说完,穀梁源已笑著打断他: “那还等什么?我现在就带你去棚里赶紧把视频录了,免得夜长梦多。” 说著,穀梁源就要发动汽车。 张祁麟立刻阻止道: “谷总,我虽然很想去拍,但我现在已经算人艺的编外人员,为了能够给人艺留下好印象,这件事我还得询问人艺一下,看他们对这种事情有什么要求。” 穀梁源动作一顿,难以置信地看向张祁麟。 明明一切顺利,怎么临门一脚又横生枝节? 而且这理由,还真不太好反驳。 他的脑子快速运转,瞬间想到新的办法。 穀梁源对张祁麟说道: “你看这样行不行,咱们先去录,录完你再回去问,我估计人艺不会反对,毕竟能给你增加曝光度,就算人艺真的不同意,大不了视频不播。” 穀梁源话说得好听,看似处处为他留余地。 可张祁麟清楚,视频一旦拍了,绝不会像穀梁源说的那样轻易作废。 一旦他做出什么违背穀梁源意愿的事情,对方可以故意把这段视频泄露给媒体。 到时候再配上几句真假难辨的话术引导,他就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而这,不过是黑公关最基础的运作手法罢了。 张祁麟脸上带著感激: “谷总,您处处为我考虑心里很感激,因此更不能浪费您的资源,我还是先询问人艺意见好。” “祁麟,你我之间不用考虑这些,只要对你有帮助,浪费点资源不算什么。” “您越是对我好,我心里要更懂得感恩,我有事先走了,有消息会第一时间联繫您。” 说著,张祁麟打开副驾驶的车门,快速下车离开。 看著离开的张祁麟,穀梁源没有立刻发动车子,只是鬆了松领口,手指无意识地叩著方向盘。 脸色阴沉地看著远方。 他没想到很有把握的事情,会变成现在的结果。 他给出的这些资源,曝光、热度、与热门选秀选手捆绑的机会。 无论哪一样,都是娱乐圈新人求之不得的机会。 可张祁麟却与所有人的反应不同。 每次都有各种理由拒绝。 这也太反常了。 是这年轻人天生警觉,心思深沉? 还是他听到了什么风声,知道了些不该知道的? 看来,事情比他预想得更复杂。 想要完成李总的命令,他必须把张祁麟逼到绝境,让对方来求自己。 想到这里,穀梁源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他发动车子,很快便消失在街道尽头。 张祁麟离开后拐了个弯,直到看不见穀梁源的车。 他才抬手拦了辆计程车。 上了车后,跟司机师傅报了目的地,他就闭眼查看奖励。 他的心念一动,眼前出现一条信息 【奖励:气运值+3,临时灵台清明符籙+1】 对於气运值,张祁麟已经不想吐槽什么。 他的注意力放在那枚新得的符籙上。 隨著他的意识,临时符籙的具体信息出现在眼前。 【临时灵台清明符籙】: 激活后,可使心神进入高度清醒、沉静的状態,有效摒除外缘干扰。 在阅读剧本、分析人物时,更容易捕捉到文字之下复杂的人性幽微。 同时,对他人话语中的刻意引导、虚偽奉承或潜在陷阱,有模糊的直觉预警。 看到符籙的介绍,张祁麟觉得非常不错。 尤其是人艺这种竞爭激烈的地方,在紧急情况下有这个符籙的帮助,能让他比別人更快速理解剧本里的人物。 让他有更大的把握爭取到好角色。 正在他开心获得一个有用符籙时,手机响了。 张祁麟拿出来一看,是一个陌生的號码。 想到昨天的面试,张祁麟立刻接了起来。 “喂,您好。” 电话里传来一个严肃的声音: “请问是,张祁麟吗?” “是我,请问您是哪位?” “这里是人民艺术剧院演员中心,”对方的声音清晰而公事公办,“通知你,已通过我院的实习演员面试,请於后天上午八点三十分,准时到剧院报到,办理相关手续,请勿迟到。” “好的,谢谢您,后天我一定准时到。”张祁麟回答道。 “嗯,”对方並未多言,隨即掛断了电话。 第22章 搬家 此时,计程车到达人艺大门前。 张祁麟付钱下车,开始在附近慢慢转悠。 看看附近是否有合適的小院子租一个,这样每天来剧院练功,就不用赶时间了。 在附近转悠半天,发现这一带的胡同还留著些老bj的生活气。 沿街的店铺不大,却各有各的特点。 小小的咖啡馆藏在爬满枯藤的老墙后,橱窗里摆著造型拙朴的陶器。 专做老北京特色的小馆子门里正冒出蒸腾的白气,招牌被岁月熏得发黄。 偶尔还能遇见一两家独立书店,门脸窄窄的,里头静悄悄的,自顾自地酿著一股子文艺劲儿。 巷里人不多,偶尔有自行车铃叮噹滑过。 张祁麟觉得这里很合適,离剧院的距离不远,气氛也不错。 再走了几分钟,张祁麟看见一家房屋中介,他走了进去。 店里比外头暗一些,空气中浮著旧纸张和尘埃混合的味道。 靠墙立著几排铁架子,密密麻麻贴满了泛黄的租房信息。 柜檯后面坐著一个五十来岁的大姐,正低头打著毛线,听见动静,才从老花镜上方抬起眼。 “找房?”她手里的活儿没停,声音倒是利落。 “想在这附近租个小院,安静些的。” 她打量了一下张祁麟: “你一个人住?做什么工作的?” “在人艺,”张祁麟答得简单。 大姐点点头,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硬壳笔记本,边翻边说: “您来得巧,前两天刚有个老院子空出来,院子不大,就北房两间,东边有个小厨房,但独门独院,收拾得挺雅致,您要是觉得可以我联繫房主。” “可以看看,”张祁麟点头回应。 大姐立刻打电话联繫房主。 十分钟后,大姐带著张祁麟拐了两个弯,在一扇漆色斑驳的枣红色木门前停下。 门很窄,隱在一排灰墙里,並不起眼。 两人刚站定没多久,一位六十多岁的大爷蹬著三轮车慢悠悠地晃到了跟前。 大姐热情地迎上去: “李大爷,您怎么亲自来了?” 大爷从三轮车上利索地下来,手里攥著一串磨得发亮的黄铜钥匙。 他穿著半旧的藏蓝色中山装,身材清瘦,目光却很有神,先上下打量了张祁麟一番,脸上才露出点笑模样。 “儿子带著孙子旅游去了,我不爱动,就自己看家。”李大爷边笑边说,转身去开门。 门吱呀一声推开,他领头走进去,张祁麟和中大姐跟著进了院。 是个一进的小院,方砖铺地,角落里一棵有些年岁的石榴树。 院子比想像中更小巧规整,西厢房窗明几净,东厢窗下搁著几盆耐寒的花草。 院中央,一棵老枣树舒展著遒劲的枝丫,树下石凳上落了两片未扫的叶子。 “以前租给过一个唱戏的,后来人家成名角儿,搬去大房子咯,”李大爷背著手,语气里有点感慨,“年轻人,你是做什么的?” “刚考进人艺,做实习演员。”张祁麟老实回答。 老大爷眼睛亮了亮: “人艺好啊,规矩地方,这院子就租给你了,价钱好说,就一条,別带些不三不四的人来闹腾,也別坏了院里的清静。” “您放心,我找这里也图个清静,”张祁麟笑著回应。 “那就行,”李大爷脸上笑意更深了,转身走向北屋正房,“来,进屋瞧瞧,看看还缺不缺东西。” 正房的门是老式的木格玻璃门,屋里收拾得极整洁,方砖地,白灰墙,天花板还保留著老式的木樑。 家具不多,一桌一椅一柜,都是暗沉的原木色,透出温润的光。 最显眼的是靠东墙摆著一张老式榆木书桌,桌面上空无一物,却仿佛还在等待它的主人。 “原先那角儿,就爱在这儿练功,看本子,”李大爷用下巴点了点书桌前的空处,又指了指窗外,“对著那棵枣树,说是能瞧出点儿戏里的筋骨来。” 张祁麟转悠了一圈,对这里比较满意。 他看向李大爷: “大爷,这租金怎么算的?” 那位大姐適时插话进来: “8500一个月,押一付三。” 李大爷笑眯眯地没插话。 张祁麟略微思索了一下说道: “便宜点,8000,我最少租半年。” 大姐刚要开口,李大爷却摆了摆手: “就8000吧,我看这孩子乾净,不会把这小院弄乱。” “成交。” 大姐见李大爷这么说了,也不再坚持,立刻从包里拿出合同,简单填了些信息。 张祁麟和李大爷分別签了字。 一旁的中介大姐笑得挺开心。 关於付款,张祁麟说明天会把钱送来。 李大爷把钥匙交给他便离开了。 张祁麟请大姐帮忙找个家政打扫一下,准备明后天就搬进来。 一切都商量好了,张祁麟告別大姐向外走去。 他拿出手机给父亲拨了一个电话。 电话一接通,就传来张父紧张的声音: “考得怎么样?” “给我打五万过来。” 张父声调陡然升高: “怎么又要这么多钱?你知道家里多困难吗?我起早贪黑画画赚钱容易吗?你能不能省著点……” 张祁麟打断了父亲的絮叨: “我面试过了,马上要去人艺实习,人艺附近的房子8000一个月,你要是不给……” 听到儿子的话,张父声音变得惊喜: “什么,面试通过了?” “通过了,人艺通知我后天就可以去实习了,要是没钱……“ “五万够吗?要不给你打八万?实习期正是关键时候,该打点要打点,和同事前辈好好相处,千万別省著……” 张祁麟再次打断父亲的絮叨: “爸,我知道了,五万就够了,我这两天要搬家很忙,先不聊了。” “好好好,我这就去转,你好好干啊!” 掛了电话,张祁麟开始为搬家忙碌起来。 第二天下午,他拿著行李来到房屋中介,先把房租给了中介。 他拖著行李,再次走到那扇不起眼的枣红色木门前。 推开院门,一股清爽的气息扑面而来。 中介找的家政显然非常得力,小院被打扫得焕然一新,却又恰到好处地保留了原本的韵味。 简单归置了一下,天色已完全暗下来。 他隨意吃了点东西,便早早洗漱睡下。 明天一早,就要正式去剧院报到。 他必须保证以最好的状態,迎接在人艺的第一天。 第23章 班主任丰远征 6:30 一阵闹铃声將张祁麟吵醒。 他简单洗漱了一下。 他的心情非常轻鬆。 到人艺报导,成为实习生,离他的目標又近了一步。 等他考上人艺正式编制,就不用再跟穀梁源虚与委蛇了。 有了人艺的背书,他在娱乐圈就可以大展拳脚了。 想到这里,张祁麟內心忍不住激动起来。 但他很快控制了情绪。 在没有成为正式编制前,还要小心谨慎,不能半路开香檳乐极生悲。 想到这里,他坐在床边凝神静气,运转心神。 天衍罗盘出现在眼前。 他心中默念: “每日小卜,今天到人艺报导,我需要注意什么” 罗盘上光华流转,签筒表面符文闪动。 四枚玉签飞到眼前: 【中上籤,吉】 班主任七点半会提前到排练室打扫卫生,人艺老传统,看到前辈在忙,要主动上前询问是否需要帮忙,这些小事比你在台上念十句台词更能给人留下好印象。 【中平签,平】 班主任非常看重实习生自然、清爽、有朝气的精神面貌,著装须得体,仪容须端正,这一切都应与专业、尊重艺术创作紧密相连。 【中下籤,凶】 剧院中等级与辈分观念分明,对待所有人皆需持谦逊之態,面对老演员、老工作人员尤须恭敬,切记不要给人留下任何不尊师重道的印象。 【下下籤,大凶】 在剧院对艺术要有敬畏之心,切忌为了突出自己而破坏排练氛围或团队和谐,少说话,多观察,排练时,除非导师点名,否则安静坐在角落学习,认真记笔记,不要急於发表自己的艺术见解。 张祁麟看过四个卦签给的提示,对人艺有了大概的了解。 他本想第一天报到,认真化化妆,给老师们留下一个好印象。 既然卦签上说班主任不太喜欢太过花哨,那他就不化妆了。 张祁麟看看时间快七点了,他从衣橱里拿了件素色外套穿上就出门了。 清晨的胡同有些凉意,张祁麟穿行在其中,鼻子里飘入混著炸油条的油香、熬豆浆的豆腥、蒸包子的面香味。 他摸著有些飢饿的肚子,看著胡同里几个摊位前已经坐了些人。 不论是穿著西装准备通勤的年轻人,还是提著鸟笼的大爷,各自埋头吃著,呵出的白气与食物的热气混在一处。 张祁麟看看时间还早,就多走了几步,选了一个人少的摊位: “老板,煎饼果子不要薄脆,一份咸豆腐脑。” 老板点点头,手上动作没停。 张祁麟坐下等了没几分钟,食物就端了上来。 他先咬了一口煎饼。 蛋香、面香、酱香、葱花香,还有芝麻被热气烘出的坚果香气充满口腔。 豆腐脑的滷汁咸鲜適度,滑嫩得几乎不用咀嚼,顺著喉咙就温驯地溜下去,从食道一直暖到胃里。 张祁麟快速吃完早餐,付了钱就向京都剧院走去。 五分钟后,京都剧院那庄严而富於歷史感的大门映入眼帘。 这里的气息与刚才的胡同截然不同,喧囂被过滤掉了,只剩下一种肃穆的寂静。 张祁麟在门前停下,掏出手机拍了张自拍。 他点开微博,上传照片,配上简短的文字: “人艺实习第一天,加油。” 发布完页面刷新,显示发布成功。 他隨手往下划了划,看看这段时间发布的动態。 每一条下面,都只有一个来自井甜的点讚。 粉丝也没有涨。 张祁麟脸上没有失落。 他现在没有名气,没有作品,微博又刚起步,瀏览低是正常。 收起手机,他抬手推开了首都剧院那扇厚重的大门。 穿过略显幽暗的走廊。 墙壁上掛满了泛黄的剧照,从《茶馆》到《雷雨》,每一幅都凝固著华夏话剧史上的高光时刻。 他穿过长廊,来到电梯前。 一旁墙上贴著通知,实习生请先至排练大厅集合。 张祁麟顺著指引走到排练厅门口,推门走了进去。 排练厅比想像中更宽敞开阔。 阳光透过高大的玻璃窗斜射进来,在深色的木地板上投下几块明亮的光斑,细小的尘埃在光柱里无声浮动。 整个空间最显眼的,是那面占据整堵侧墙的巨大镜子。 镜子里映照著对面墙上四个浓墨遒劲的草书大字。 『戏比天大』 摺叠椅散乱地放在舞台周围,角落里堆著些布景用的木条和软垫。 而在大厅中央,一个穿著深灰色夹克的身影,正背对著门口,躬身拖著地板。 这就是他的班主任吧。 张祁麟想起签文提示。 於是,他快步走了过去,在对方身后两步处停下,语气恭敬地问道: “老师,需要帮忙吗?” 那灰色身影顿了顿,停下手里的动作直起腰,转过身来。 当那张脸完整地转向过来时,张祁麟的呼吸几不可察地一滯,右脚甚至下意识地想要向后挪动半步。 那张在无数观眾记忆深处,与『安嘉和』的名字紧密相连的脸,具有极强的辨识度和衝击力。 丰远征的目光在张祁麟脸上停留片刻,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他原以为是剧院早课结束的同事过来帮忙,没想到是今年新来的实习生。 而且是他觉得最不可能早来的人。 丰远征记性很好,这批实习生的资料和照片都记在脑子里。 眼前这个叫张祁麟的年轻人,形象气质在这一批实习生里是拔尖的。 “嗯,”冯远征声音不高,却清晰入耳。 他把拖把往张祁麟这边稍稍递了递,动作自然: “那边角落还没拖到,桶在那边,清水快用完了,旁边有热水瓶,兑点热的,这天儿,水凉。” 没有多余的寒暄,没有自我介绍,指令简洁直接。 “好的,老师,”张祁麟立刻应下,上前接过拖把。 丰远征走到窗边,从窗台上拿起自己的保温杯,拧开,吹了吹热气,喝了一口。 从资料上看,这个实习生专业能力不错。 看著弯腰拖地的背影,明明有一副好相貌,身上却穿得非常朴素。 拖地的动作也没有年轻人常有的那种毛躁。 怎么看都是个优秀的人才。 只是几位考官对他的担忧…… 第24章 人艺的底蕴 8:00 排练厅的门再次打开,一个扎著高马尾,穿著粉红色外套的女生走进来,手里还拿著一杯豆浆。 看到正在打扫卫生的张祁麟和站在窗边的丰远征,明显愣了一下,脚步顿在门口,表情有些无措。 丰远征扫过她手里的豆浆杯,抬腕看了眼表。 女孩迅速將豆浆杯放在门边的矮柜上,快步走了过来,声音清脆又带著点紧张: “老师早。” 丰远征朝一旁示意: “那边有抹布,去把镜子擦一下,注意边角,別留水痕。” “好,”女孩小跑去拿了抹布,走到那面巨大的镜子前,开始擦拭。 她动作有点急,带著初来乍到的生涩和急於表现的努力。 隨著报到时间临近,其他实习生也陆续到了。 每个人进来时的反应都差不多,在看到丰远征那张极具辨识度的脸时,流露出程度不一的惊讶或紧张。 然后学著前面的人,主动寻找自己能做的事情。 没有人高声说话,排练厅里只有各种打扫工具发出的,轻重不一的声响,以及大家刻意放轻的呼吸声。 丰远征就站在窗边,慢慢地喝著水。 他的视线依次扫过那些年轻的脸,时而微微皱眉,时而几不可察地摇摇头。 这一批新人,除了张祁麟一身朴素,其他人都带著精致的妆容,衣著光鲜亮丽。 这让他们干活时不免束手束脚,总下意识地避开灰尘,怕蹭花了妆容,弄脏了衣裳。 再看张祁麟穿著朴素的衣服,不管干什么动作乾脆利落。 这人吶,最怕比较。 丰远征心里忍不住一嘆,明明形象最出眾的那个,反倒是这群人里最不在意外形的。 其他人看来还得磨炼呀。 八点三十分,排练厅已焕然一新。 地板光洁,镜子透亮,椅子整齐地排列在镜子前,连角落里的木条和软垫都被归置得整整齐齐。 这时,排练室的大门打开。 朴存新率先走了进来,身后跟著一群人。 包括杨立欣、贺冰、良冠华、陈小怡、吴岗等几张观眾熟悉的面孔。 丰远征上前打招呼。 隨后朴存新带领眾人来到大厅中央。 丰远征与另外两位年轻老师在正中的桌后坐下。 “都到齐了?”朴存新环视一圈,语气严肃。 “是,朴副院长,”丰远征应道,“这就是今年这批实习生。” 朴存新环视一周,点了点头: “大家都坐下吧。” 所有实习生坐好后,朴存新声音清晰地传遍每个角落: “今天开班前,我们先开个简短的见面会,首先介绍一下你们的班主任,丰远征老师。” 隨著他的话音,丰远征面向眾人頷首致意。 “副班主任汪雷,”朴存新继续说道。 坐在丰远征右边的男子笑著朝大家挥了挥手。 “助理杨宇。” 坐在丰远征左边的年轻人对著眾人挥挥手。 “立欣老师是演员队队长,负责整体教学安排与指导。” 站在朴存新身旁的杨立欣微笑著点头。 “贺冰、良冠华、陈小怡、吴岗几位老师,將负责你们的专业课程,有问题可以隨时向他们请教。” 所有实习生望向教师团队,眼神认真而明亮。 这些都是娱乐圈里声名显赫的前辈,平日里想向他们其中一位请教,不知要搭上多少人情。 现在,这些知名艺术家不仅会教他们表演,有什么不懂得还能隨时请教。 这就是人艺的底蕴。 放眼整个演艺圈,有几人能享受到这种待遇? 看著眼前这些年轻面孔上难以抑制的激动,朴存新脸上终於露出一丝笑意: “除了这些授课老师,未来,蓝天野、朱旭、于是之等老先生,也会不定期来为大家上课,希望你们到时候把握住机会。” 话音落下,那一张张年轻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竟然还能听到这些殿堂级老艺术家亲自授课…… 朴存新很满意新人的表现,他讲这些就是为了吸引更多人留在人艺。 人艺在收入上给不了太多,但在教学资源上,少有单位能与之相比。 隨后,他发表了简短的欢迎词,就带著眾人离开。 现场只剩下班主任丰远征等三人,面对满屋实习生。 三人低声商量几句,决定由副班主任汪雷带领大家办理报到手续,並参观人艺博物馆。 眾人隨汪雷走出排练厅,坐电梯先来到四层,这里是人艺的博物馆。 博物馆內光线柔和。 陈列柜中泛黄的手稿,定格了歷史瞬间的剧照。 承载著无数台前幕后故事的戏服与道具,诉说著人艺曾经的辉煌与积淀。 汪雷走在前面,从焦菊隱先生开创的『华夏学派』演剧风格,到《茶馆》《雷雨》等镇院之宝的创排歷程,如数家珍为眾人讲解。 实习生们都听得很认真,眼神里充满敬畏与嚮往,偶尔发出轻轻的惊嘆。 人群中,两个实习生望著展柜,语气里满是羡慕: “不知道哪天,我们才能站在舞台上,主演这些经典。” “我们共同努力,爭取在实习结束,站到舞台中央。” 正在讲解的汪雷听到两人的议论,他停下脚步,语气认真地说道: “每个走进人艺的人,都渴望儘快站到舞台中央,不过今天,我要给大家泼冷水,人艺有两大灾难,其中一个就是毕业就当主角。” 除了张祁麟,其他实习生面面相覷,眼神里写著不解。 汪雷的目光扫过一张张尚显稚嫩的脸,在张祁麟这里多停留一会: “年轻演员缺乏舞台经验,有的被过早的盛名压垮了心性,有的因为基础不牢,那点灵气很快耗尽,成了曇花一现。” “只有通过不断沉淀自我,从龙套等基础角色积累经验,逐步提升,才能真正走得远。” 汪雷说话时,目光时不时瞟向他,让张祁麟感觉这话像是特意说给自己听的。 他虽然想儘快站到舞台中央,但他谨记占卜给的信息,少说多听儘量低调了。 一直克制著不多显露,对方怎么还注意他? 难道他脸上写著『我要当主演』? “另一个就是长得太漂亮……”汪雷的眼睛再次看向张祁麟,这次却没移开。 所有实习生隨著他的视线,齐齐看向张祁麟。 眾人听著汪雷话,眾人看向张祁麟的目光有羡慕、幸灾乐祸……也有將他视为竞爭对手。 面对投来的各种目光,张祁麟內心一阵无语,长得漂亮又不是他的错。 参观完博物馆,汪雷带眾人到人事处办完手续,便领著所有人回到排练厅。 回到排练厅,大厅中央已经清理乾净,丰远征跟助理就那么席地而坐。 看到大家进来,丰远征说到; “大家坐吧。” 张祁麟毫不犹豫的坐了下来。 其他人看看地面有些犹豫。 他们穿了漂亮的衣服,弄脏了不好洗。 但看丰远征的態度,眾人才勉为其难的做了下来。 大家坐定后,丰远征问道: “感觉怎么样?” 眾人七嘴八舌地回答: “震撼” “了不起” “学到很多” 丰远征点了点头: “从明天开始就正式开班,五点半我要在这里见到你们。” 丰远征的话音落下,排练厅里瞬间安静,除了张祁麟,每个人的脸色都有变化。 第25章 你想要爬多高? “老师,我住的地方离这里太远,光是通勤就需要一个多小时,能晚点来吗?” “是呀,最早的地铁都要5:10运营……” “五点我那边公交还没开班呢…” 新人们七嘴八舌地说著自己的难处。 丰远征没有打断,只是静静听著,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那些脸上写著无奈、焦急,甚至是委屈。 直到他的视线落到张祁麟身上。 只有他没有出声。 手里拿著笔记本,正专注地写著什么。 看到这里,丰远征觉得有些意思。 他觉得最吃不了苦的人,却在认真记录。 而那些在他看来为了艺术应该努力的人,却在那里抱怨不停。 这让他对张祁麟的印象发生很大改观。 这是丰远征第一次独立带班。 为了带好这群新人,开班前他对每个人进行了了解。 其他学生的表现,跟他的判断差不多。 对张祁麟,他最初的判断是形象极出眾,底子不错,但在心性上要打一个问號。 这种学生人艺以前也招收过,灵气或许有,但往往也娇气,最后都没有留下来。 见到张祁麟真人后,却给他带来了不小的意外。 这个学生身上,没有那种因天赋或外表而生的恃才傲物之气,穿著朴素,举止间甚至有些过於低调。 更难得的是,他懂得审时度势,知道什么时候该沉默,什么时候该专注。 这样的沉静与懂得进退,在他所接触过条件出眾的年轻人里,几乎是头一回见到。 现在的社会比较浮躁,形象出眾的新人,往往自觉不自觉地带著些或骄或躁,或过於在意形貌的小毛病。 他在张祁麟身上,至今还没发现这些。 这让丰远征心里生出一丝期待,这个学生和別人一样。 说不定,真能把他留在人艺。 他內心是这么想,脸上却丝毫未露声色,再观察一段时间。 他要先把眼下的事情处理完。 丰远征等大家都抱怨完了,这才开口说道: “都说完了?路远,车晚,起不来,还有吗?” 他声音不高,却能让所有人听清楚。 “好,那我说两句,”丰远征脸上带著微笑“你们说的这些是困难,但在我这,在人艺它们不是理由,更不是可以討价还价的筹码。” “我知道你们很多人心里在想什么,这不是不近人情吗?这不是不近情理吗?” “我可以告诉你们,人艺的舞台它最讲戏理,但最不通的就是你们以为的人情。” “开幕铃一响,追光一亮,成百上千双眼睛看著,你告诉我因为路太远所以上不了场,观眾会听吗?戏,会等你吗?” “你们以为进入了人艺,就踏进艺术殿堂了?” “差得远,你们只是拿到了入场券,站到了这座山最陡的那面悬崖底下,早功,五点三十,就是你们要爬的第一道崖,这道崖,不考验你的台词多漂亮,不考验你的身段多优美,它只考验一件事,你想要爬多高。” 他的目光有意无意地掠过张祁麟。 后者依旧微垂著头,在笔记本上写著什么,安静得像不存在。 其他人有的陷入沉思,有的皱紧眉头,神色各异。 丰远征的声音陡然提高: “觉得苦?觉得不合理?门在你们身后,没锁,现在就可以走,人艺每年招人,也每年有走人,人艺要的不是明星,而是好演员,艺术家。” “舞台中央那束光,人人都想站进去,可那光重得很,没点咬牙从黑地里一步步往前挪的狠劲,你根本扛不住,也站不稳。” “通勤太远?租房不合適?那是你们自己必须解决的课题,是你们在决定吃这碗饭时,就该算进去的成本。” “想留在京都,想站在这个舞台上,你就得自己去算计哪班夜车能赶上,哪个角落能租到更近的房子,或者,有没有人能跟你拼车、分摊,这不是我在为难你们,是生活、是这个职业在问你们,你愿意为它,付出什么,交换什么?” 他停下来,给所有人时间去咀嚼这句话里的分量。 片刻后。 “人艺能给你们最好的东西,”丰远征声音再次响起,“不是稳当的角色,不是轻鬆的路,恰恰是这些看上去不近人情的规矩,是这座需要你们自己咬牙去爬的悬崖,它筛掉的是浮沙,留下的,才是真金。” 说完后,他抬手看了眼腕錶10:50。 “今天就到这里,你们回去好好考虑,如何安排时间,明天正式上课。” 眾人听到丰远征的话,都鬆了口气, 排练厅里安静了几秒,隨后响起窸窸窣窣的收拾声。 几个新人互相交换著眼神,有人低声嘟囔,有人嘆了口气,陆陆续续站起身,朝门口走去。 丰远征坐在原地没动,看著那些离开的学生。 他注意到,大部分人离开时都有些垂头丧气。 张祁麟是最后一个起身的。 他合上笔记本,走到丰远征身前: “老师,食堂几点开饭?” 这话问得丰远征一怔。 別的学生还在为住宿的问题犯愁,这人倒惦记起吃饭来了。 有点意思。 丰远征好奇地问道: “你不回去解决住宿的问题吗?” “老师,接到通知后,已经解决完住宿的问题了,我明天早上能准时到,”张祁麟语气恭敬地回应道。 这是丰远征今天听到的,最让他满意的一句话。 他突然想跟这个孩子聊聊。 於是开口说道: “我带你去吧。” “谢谢老师,”张祁麟客气地回应。 排练大厅已经没有其他人,丰远征再向外走去,张祁麟跟在身后。 食堂在剧院北侧,需要穿过一条略显幽暗的过道。 这个食堂空间不大,装修朴素,但充满生活气息和家的感觉。 两人进来的时候,里面除了打饭的阿姨,没有其他人。 在丰远征领著张祁麟径直走向打饭窗口。 窗口里热气腾腾,几个不锈钢大盆里盛著菜,荤素搭配丰富。 张祁麟点完饭菜,用刚发饭卡刷了钱,就隨便找了一个位置坐下。 这时,丰远征也端著食物坐到他对面。 丰远征吃饭时,看似隨意地问道: “汪雷老师讲的人艺两大灾难,你是怎么看的?” 第26章 试探 正吃著饭的张祁麟,听到丰远征的问话心里一紧。 张祁麟知道丰远征陪著来打饭,绝不是认个门这么简单。 他这几天脑子里围绕的全是这两个灾难。 要说他心里没有怨气是假的。 要不是因为这两个灾难,他也不会那么辛苦才获得人艺实习的机会。 他也知道这件事不能完全怪人艺。 是前面的人把路走绝了。 以至於人艺在看到外形太过出眾的苗子时,本能地先打上一个问號,贴上心性待考的標籤。 生怕砸下的资源,培养出来的人才,再被人挖墙脚。 丰远征当面问这个问题,肯定是有他的想法。 这更像是一次试探。 对於他今后在人艺处境,有一定的影响。 因此,回答一定要慎重。 他先是装作思考的样子。 片刻后,他把筷子搁在餐盘边沿。 抬头看向丰远征,脸上露出一阵苦笑: “老师,这两个灾难,在我决定考人艺时,北电的老师就不断在我耳边提醒,一些想要签我的公司也告诫我,人艺要的是各个行当的演员,我的形象在人艺会很尷尬。” “那你为什么还要考人艺,”丰远征继续问道。 张祁麟解释道: “老师,我是齐鲁人,在我们那里,不管你是百万、千万富翁,还是有一定知名度,都没有一个编制重要。” 丰远征看过张祁麟资料,知道齐鲁省对编制的重视程度。 他没有搭话,就这么看著张祁麟,等待他的下文。 张祁麟像是在组织语言似的,思考了一下接著说道: “我在北电的台词老师是章樺,他对我在台词方面的帮助很大。” 听到章樺的名字,丰远征露出了恍然的神色。 章樺作为台词教学权威之一,跟人艺和国话保持著长期合作。 他推举的学生,在心性方面应该比较靠谱。 接下来,张祁麟就章樺老师如何苦口婆心地劝说他。 他又是怎样从迷茫中醒悟,拒绝掉传媒公司递来的选秀邀约,最终下定决心报考人艺的经过。 向丰远征敘述了一遍。 在敘述中,他儘可能表现的真诚,著力描画自己为了进入人艺,怎样拒绝自外界的各种诱惑。 当然,他並不指望丰远征会全盘相信。 他只不过是在丰远征心里种下一个信任的锚点,期待未来开花结果。 按照危机公关专业术语来讲,就是通过有引导的共情敘事,在沟通中將潜在风险重构为信任资產。 丰远征听完张祁麟的话,不时地点著头。 对方虽未直接回答他的问题,但是通过对方的描述,他已大致明白张祁麟为何选择人艺。 至於话里有几分真,几分假,他无从核实。 但至少从態度上看,张祁麟对人艺的编制是极为看重的。 目前来看,这是一个不错的消息。 人艺有张祁麟想要的东西,那么双方之间的合作意愿就会更容易些。 丰远征脸上露出和善的笑容: “我相信你未来不会后悔选择人艺,不过我要告诉你一点,在人艺你要耐得住寂寞,前两年是不能出去接外戏的。” 说完这话,丰远征眼睛盯著张祁麟的脸。看他有什么变化。 张祁麟只是『哦』了一声,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他反应非常平静,看不出失望,也看不出焦急。 丰远征转念一想,他的老师是章樺,或许早就跟他透过底。 张祁麟的到目前的应对,在丰远征看来很不错,但他內心不还是有顾虑。 他真能沉下心来,熬过两年的成长期吗? 毕竟人心隔肚皮,只能在观察一段时间。 於是,他继续说道: “两年后,可以出去接外戏,但是剧院需要你的时候,你必须回来,这你能做到吗?” “老师,”张祁麟声音平稳地回应,“我考人艺,不是因为它是块跳板,而是真心想把这里当作自己的后盾,就算为了自身著想,我也会维护好人艺的规矩。” 不管他內心真实想法是什么,但面对丰远征时,他肯定要说对方想听的。 这不是虚偽,而是在这个门槛里,態度本身也是一种答卷。 丰远征拍了拍张祁麟的肩膀,没再多说,端起餐盘先一步离开了。 这次谈话,让丰远征对张祁麟有了更多了解。 他相信隨著更多地接触,他能真正把了解张祁麟的真实想法。 看著离开的丰远征,张祁麟暗中鬆了口气。 这次算是应付过去了。 他要想快速站在舞台中央。 往后,这样的试探乃至无形的考核,只怕不会少。 两年,他肯定等不起。 但他不会为了接戏而坏人艺的规矩。 他要做的是在人艺的规则之內,让人艺主动放他出去拍戏。 他知道这很难,但有天衍罗盘的帮助,总能找到那条属於自己的路。 他首先要和人艺这些艺术家建立起良好的关係。 华夏是个人情社会,人艺这样的事业编单位更是如此。 俗话说,朝中有人好做官。 这些前辈的一句肯定,一次提携,往往比他埋头苦干很久都管用。 这並非纯粹的功利,艺术传承本身也离不开人与人的纽带。 …… 午夜,万籟俱寂。 小院中,那株老枣树在月色下静静伸展著枝丫。 张祁麟端著一杯热茶,坐在树下的藤椅上,时不时地喝上一口。 他没有睡觉,在等天衍罗盘刷新。 白天的谈话,让他意识到,人艺的这些老师,对他存在成见。 这成见並非针对他个人,而是前人砍树造成的。 他想要儘快站到舞台中央,必须儘快消除对他的成见。 24:00 张祁麟放下茶杯,端坐在藤椅上,凝神静气,运转心神。 天衍罗盘出现在眼前。 他心中默念: “每日小卜,最近上台的机会在什么时候,我需要注意什么,以及最近有什么好的机缘。” 罗盘上光华流转,签筒表面符文闪动。 四枚玉签飞到眼前: 【中下籤,凶】 三天后,《茶馆》舞台,背景茶客,无台词,避免失误。(演出成功奖励:路人缘命格碎片+1,临时镜头感捕捉符籙+1) 第27章 早课 5:00 张祁麟来到排练厅,推门进去时,里面已经有人了。 正在做拉伸的丰远征听到门响,他侧过头来。 看到是张祁麟,点点头: “先开嗓,今天早课练习台词发声。” “好的,老师。” 张祁麟应著,將背包搁在墙边,来到窗户边。 窗外天色还有些暗。 他闭上眼睛,双手自然垂落。 先从最基础的呼吸开始。 气息下沉,在丹田中积聚,再向上牵引。 “啊~啊~啊~” 最初的几个音阶有些乾涩, 他重复著呼吸,一遍,两遍。 声音渐渐鬆开了。 丰远征已在不远处坐下,耳中分辨著气流与共鸣的每一处转换。 丰远征听著,很慢地点了点头。 这时,排练厅的大门再次打开。 进来的还是昨天那个扎高马尾的女孩,手里依旧拎著一杯豆浆。 今天她换了身素色的休閒装,白衣灰裤,一身清爽 她朝丰远征打招呼: “老师好。” 声音比昨日少了些紧张。 丰远征没说话,点了下头算是回应。 女孩將豆浆放在角落,走到窗边,学著张祁麟的样子开嗓。 隨著时间的推移,排练厅的人渐渐多起来。 张祁麟开完嗓,找了个角落做拉伸。 他刚才看见丰老师在做,心想这肯定是有原因了。 正练著,那扎马尾的女孩走了过来,拿起角落那杯豆浆喝了一大口。 “李薇” 正在拉伸的张祁麟耳边传来女孩的清脆的声音。 他一怔,扭头看向女孩: “我是……” “我知道你,”李薇打断他,语气自然得像在聊天气,“班里天赋最好的那个,也是班里所有男生眼里最大的竞爭对手。” 张祁麟脸上故意装出失望的神情: “只有男生吗?” 李薇显然没料到这个回应,扭过头来,眼睛微微睁大。 可下一秒她就反应过来,语气中带著调侃: “大部分女孩也不想跟你演对手戏,怕被抢戏。” “这里面不包括你吗?” “当然不包括,”她扬起下巴,“能跟最强的人演对手戏,进步才最快” 这时,丰远征已经站了起来,拍了拍手。 “都过来吧。” 他的声音不高,却让整个排练厅霎时安静。 学生们迅速聚拢,在木地板上围成半圆。 李薇放下豆浆,快步走了过去。 看著李薇的背影,张祁麟觉得这女孩有点意思。 至於她那些话背后的目的,他懒得揣测。 他的对手,从来就不是这间排练厅里的任何人。 所有人都在排练厅中央围成一圈,席地而坐。 丰远征站在圈外,环视一圈,在座的只有十多个人。 “时间到了,没来的我们就不等了。” 他往前走了两步,踏入圈內,自己也盘腿坐了下来,与学生平视。 “从谁开始,自我介绍一下名字。” 所有学生一个个报出名字,其他人对於报名字的学生,都是礼貌性地微笑点头。 轮到张祁麟。 “张祁麟,”他声音清晰地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 空气瞬间安静,眾人看向他的目光带著复杂的神情。 还有几个学生悄悄交换了眼色。 张祁麟对这一切仿若未觉。 当所有人介绍完,排练厅內出现了短暂的安静。 丰远征的声音再次响起: “大家不要那么紧张,这样,我们做几个游戏。” 他带著大家玩了丟手绢等一些简单的互动游戏。 起初大家的动作有些生硬,笑声也拘谨。 每一次奔跑、转身、触碰都带著小心。 一来彼此尚不熟悉。 二来也是因为起得太早,来到排练厅后还没来得及充分活动开身体,有些人跑动起来甚至略显笨拙。 相比之下,张祁麟的表现则颇为抢眼。 无论是灵巧地抓人,还是巧妙地摆脱追逐,都透出身体良好的协调性与柔韧度。 这让一些女孩望向他的眼神里,不由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更让所有人意外的是丰远征。 他在游戏里露出了不同於平日的另一面。 在游戏中,他会故意『使坏』,在传手绢时虚晃一枪,会佯装严肃,却又在抓住人时眼里闪过促狭的笑意。 慢慢地,紧绷的氛围在追逐和笑声中一点点融化。 很快游戏结束,大家重新坐下,气息微喘。 丰远征微笑著问道: “感觉怎么样?” “好玩!” “老师太赖皮了!” 几个胆大的学生笑著应和。 “游戏除了让大家放鬆,还没有一个目的,”丰远征环视一圈,“就是通过运动让整个肌肉活跃起来,发声时嗓子才不会那么紧。” 听到丰远征开始讲课了,所有学生都正襟危坐认真地听著。 张祁麟拿出笔和本子记录了起来。 丰远征继续说道: “人艺的传统,在舞台上演员不带麦克风,你得凭自己的声音,穿透剧场,让最后一排的观眾也听清楚台词。” 丰远征的话,在学生中引起一阵骚动。 有人惊讶地挑眉,有人与同伴低声交换著难以置信的眼神。 一个女生举起手,带著疑惑问道: “老师,现在的剧场都有很好的音响设备了,我们为什么还要这样训练?“ 丰远征看向提问的女孩,耐心地解释道: “这个问题很好,人艺对演员基本功的要求,音色要清晰饱满,吐字要准確归音,声音要具备天然的穿透力,情感更要充沛,而麦克风和音响系统会改变人声的质感,带来距离感和人工痕跡。” “演员自身的嗓音和气息,能传递情感起伏、性格特质,以及心理变化,肉嗓发出的声音带有自然的质感、呼吸和颤抖,这些是电子扩音无法完全模擬的,它们能帮助观眾与角色建立更真实的连接。” 听著丰远征的解释,张祁麟想起章樺也曾告诉过他,人艺有不带麦克风演出的传统。 当时他也问过为什么。 章樺老师说,不用麦克风演出,大多数演员其实都能做到。 但为什么很多人不愿意做呢? “累啊,”章樺当时笑嘆,“一台戏將近三个小时,全凭一口气撑著,一点懒都不能偷,人艺坚持这个传统,说到底,是一种傲气,吃的就是这碗饭,没这个本事,就別来这儿了。” 第28章 绕口令 “你们谁来说一段绕口令,我看看你们的基本功怎么样,”丰远征环视一圈。 被他视线扫过的学生,大多下意识地垂眼、低头,或是不自觉地將身体往后缩了缩。 张祁麟坐著没有动。 不是不敢,而是觉得没必要。 他的发音得到过章樺老师的小灶指点,技术上没有问题。 只是,还需要练习,才能达到人艺舞台上的要求。 这时,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 “老师,我可以试试。”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声音处。 只见李薇站了起来。 丰远征站起来,眼神中带著鼓励的神色: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 “那你来一段吧。” 隨著他站起来,其他人也跟著站起来。 李薇清了清嗓子,吐字如连珠炮一样: “八百標兵奔北坡……” 张祁麟听著李薇念的绕口令,微微皱了皱眉。 李薇念的这段,和考大学时辅导老师们教的內容几乎一样。 这都三年过去了,还没有一点进步。 等李薇念完,丰远征微笑著问道: “这是我们在学校学的是吧,有什么问题?你觉得还行,是吗?” 李薇眨了眨眼,看著丰远征约半秒,才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 “我觉得不怎么样。” 丰远征听了李薇的话笑了起来: “她自己都觉得不怎样,那为什么不怎么样呢?” 说著,他环视一圈,想看看谁能给出答案。 最后,他將目光停在了张祁麟身上,眼神中带著鼓励。 接收到信號的张祁麟,语气平静地开口: “她的绕口令只是简单地在朗诵,没有字头、字服、字尾,音节之间缺少自然的过渡。” “那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 “因为没有做到『归音』。” 丰远征满意地点点头: “那你来做个示范吧。” 张祁麟摇摇头说道: “丰老师,理论我知道,但技巧我还没有练习好,还是由老师您来演示,才能让大家真正地理解。” 丰远征看著张祁麟,眼中闪过瞭然的笑意。 他对这个学生的表现越来越满意。 他並没有立刻开始念,而是先走了两步,站到大家都能清楚地看到的位置。 然后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入耳: “八百標兵奔北坡。” 同样的七个字从他口中吐出,完全是不同的感觉。 每一个字头都像一颗被射出的子弹,清晰利落。 字腹饱满舒展,字尾收束得乾净沉稳,余音仿佛仍悬在空中,却又点到即止,毫不拖沓。 音节与音节之间,不是断裂的跳跃,而是有气息、有意念自然牵引的流淌。 短短一句,竟念出了几分行军列阵的画面感。 跟丰远征的绕口令相比,李薇念得显得『赶』,且少了感情的支撑。 丰远征看向李薇: “听出区別了吗?” 李薇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丰远征目光看向所有学生。 “知道你们缺的是什么吗?缺的是『喷口』,”他一边说,一边亲自演示起来,“『八』这个音,一定是上嘴唇和下嘴唇往內收,牙齿在里面轻轻咬住唇內侧,然后气从这儿出来……” 他讲得仔细,也演得生动。 生们纷纷跟著模仿起来。 丰远征走动著,不时停下来纠正这个的唇形,调整那个的气口。 直到所有人都发音標准了,丰远徵才停下脚步,重新站回大家面前。 “想要让剧院最后一排都听到你们台词,除了发音標准外,以后你们每天早上来了都要大声练习,直到达到人艺標准为止。” 按照丰远征的要求,所有学生双手叉腰用最大的声音练习著。 有些人练了一会,就感觉到腰腹酸痛,不得不停下来休息。 张祁麟跟著大家一起练习,呼吸平稳,状態显得很轻鬆。 丰远征注意到了,来到他近前,打量了他片刻,开口道: “这个强度对你已经不够了,过来。” 他將张祁麟带到角落,指著光洁的地板: “平板支撑,核心收紧,然后对著地面,用最大的声音喊。” 张祁麟没有丝毫犹豫,立即俯身,以標准姿势撑起身体,核心绷紧如铁。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对著近在咫尺的地板,用丹田之力,沉声喊出了第一句: “八——百——標——兵——奔——北——坡——!” 声音被地面反射回来,衝击著他的耳膜,也锤炼著他的每一个字音。 周围的练习声不知何时低了下去。 许多学生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角落。 他们光是双手叉腰站著喊,几分钟后便腰腹酸软,气息浮浅,难以为继。 而张祁麟却能一边做平衡支撑,一边喊,时间竟比他们还要持久。 他们之间的差距就这么大吗? 李薇的眼睛不断在张祁麟腰背和脸游移,忍不住小声嘀咕: “这腰力真强呀。” 旁边几个女孩也跟著点头,表示认同。 几分钟后,张祁麟的额头渐渐渗出细汗,小臂开始发酸,但声音依旧稳定。 丰远征背著手,静静地看著。 三分钟过去了。 张祁麟的呼吸开始变重,但每个字的吐纳依旧完整。 周围其他学生的练习声几乎完全停了,站在一边休息。 有几个人试著做平板支撑,大部分坚持不到一分钟就趴在了地上。 直到丰远征听到张祁麟的声音开始发颤,这才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休息一分钟,然后继续。” 张祁麟肩背一松,平稳落地,胸膛微微起伏。 他没有完全趴下休息,而是就势改为跪坐,双手撑膝,调整呼吸。 两个小时后,当丰远征终於说出: “今天就到这里。” 好几个学生直接瘫坐在了地上,揉著酸痛的腰腹和脸颊。 张祁麟慢慢从地上爬起来,手脚都发软。 喉咙有些干哑,腰腹酸痛难当。 丰远征看到眾人瘫坐在地上拍了拍手: “都別坐著了,慢慢走动走动,肌肉別僵著,明天早上继续,杨宇,盯著他们。” “好的,丰老师,”助理杨宇答应道。 丰远征离开后,杨宇便催促所有人绕著排练厅慢走。 张祁麟此时浑身酸软,走得有些踉踉蹌蹌。 突然,一只胳膊拖著他。 张祁麟抬头一看是杨宇。 杨宇笑呵呵说道: “小心点。“ “谢谢,”张祁麟感谢道。 “应该的,”杨宇扶著他,对其他步履蹣跚的学生扬声道,“都动起来,慢慢走,別停,走开了明天才不至於疼得爬不起来。” 在绕圈的过程中,杨宇跟张祁麟交流,告诉他如何恢復,才能在第二天保持状態。 半个小时后,眾人坐在地板上休息。 排练室的门被从外面推开,一个人走了进来。 看到这张脸,很多人心里会下意识想起《大宋提刑官》。 第29章 不同的人用不同的应对方式 刚刚经歷丰远征的严苛训练,学生们见到人艺的老师,心里不禁发怵。 眾人齐刷刷站起来,恭敬喊道: “贺冰老师好!” 贺冰穿著一件简单的深灰色外套,露出標誌性的笑容。 “大家不用紧张,这儿没领导,”他操著一口標准京腔,“我呀,就是一个琢磨戏的。” 说著,他走到大厅中央,很自然地席地而坐,拍了拍身边的地板: “来,都別拘著了,坐近点儿,第一天我们先閒聊会,互相熟悉熟悉。” 学生们互相看了看,丰远征老师刚开始也跟他们开玩笑做游戏,一副和蔼的模样。 这不会是人艺老师的套路吧? 张祁麟却没有多想,率先坐到贺冰旁边。 在他看来,这些老师不管用什么面孔,只要肯教他们真本事就行。 贺冰看到张祁麟坐在旁边,眼中露出讚许,抬头看向其他人,眼神中带著鼓励。 见有人带头,其他人才慢慢挪动围拢过来,最终形成一个鬆散的圆圈。 等到大家都坐定,他姿態放鬆得像在自家客厅,玩笑般开口道: “你们这批孩子呀,胆儿太小,年轻人正是敢冲敢闯的时候,我当年面对老先生的时候,可没你们这么拘谨。” 张祁麟插话道: “老师,人艺不是最讲规矩的吗?” 张祁麟是故意这个问题。 在他占卜时,得到关於贺冰的信息,他是一个对艺术执著,对后辈友善,喜欢因材施教的人。 现场其他人因为紧张,不敢跟贺冰互动,他就做那个润滑剂。 贺冰脸上笑容未减,眼神里带著鼓励: “人艺当然讲规矩,这是立身之本,你告诉我,我们立那些规矩,最终是为了什么?” 张祁麟认真回答: “规矩是教我们做人。” “没错,”贺冰点头“要想演好戏,要先学会做人,你连人都做不好,怎么演人?表演这玩意儿,归根到底是演人。” “老一辈艺术家没告诉我们身段该怎么做,台词要怎么说,但他们教会了我们,不要演,要成为角色本身。” 从贺冰开始讲解,张祁麟就打开本子记录起来。 贺冰看著张祁麟低头记录,脸上带著满意的笑容。 再看向其他学生,大家都望著他,一副认真听讲的模样。 贺冰表面说什么,但內心忍不住摇头。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指著外面的胡同说道: “看见那些胡同了吗?那里有真正的生活,我希望你们能去观察菜市场小贩,记录他们的微表情,这不是折磨你们,是让你们知道什么叫生活。” “除了记录生活,我希望你们平时能多看书,表演没有文学的支持,没有理解力,你做不了,就只剩下大声说话了,或者是一些情绪的泛滥。“ “记住了,表演的核心是行为逻辑,你在职场跟同事对话,清楚自己要干什么,对方要什么,演戏也一样,別为了情绪高点跑偏,忘了此时此刻你是谁、在跟谁说话。” “另外,”贺冰说著走到张祁麟身边,伸手拿起他的笔记本,“我希望大家都有记笔记的习惯。” 他翻看本子上工整的字跡,眼神里透出讚赏。 將本子递迴去后,他从隨身带来的包里取出一个厚厚的旧笔记本,向眾人展示: “我每天都在上面写东西,不是日记,是对表演的感悟,朱旭老师也有这个习惯,他认为抄一遍剧本就等於背一遍,所以排练之前,会把剧本一笔一画地抄在笔记本上。“ 他翻开笔记本,里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你们看,这是我对每个角色的理解,这是潜台词,这是临场的创作灵感,老一辈艺术家的传帮带不是靠给你们一本手册,里面写著一二三四……各种规定,更多的是靠言传身教。“ “明白了吗?” “明白了,”眾人齐声回答。 贺冰重新坐回地板上,环视一圈: “都说说吧,你们觉得什么是表演最难的地方?” 一个女生怯生生地开口: “我觉得是放不开,在台下想得好好的,一上台就僵硬。” “好,”贺冰点头,“还有呢?” 另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推了推镜架: “我觉得是找不准人物的感觉,看剧本知道角色是什么样,但到自己身上,总觉得隔了一层。” 七嘴八舌地,学生们渐渐打开了话匣子。 贺冰始终微笑著听,偶尔在本子上记两笔。 等声音停歇,他才开口: “你们说得都没错,但都还停在我字上,我怎么演,我怎么表现,我怎么不紧张,表演最难的一步,恰恰是忘掉这个我。” “我说你们可能体会不到,接下来大家各自表演一下恐惧的情绪。” “不是鬼怪那种嚇人的恐惧,而是生活中真实的恐惧,比如,害怕隱藏的秘密被揭开……给你们几分钟准备。” 几分钟后,贺冰点了几人。 有人表演等待手术结果,有人表演走夜路,都是外化明显的恐惧。 轮到张祁麟时,他走向圆圈中央,並不看任何同学。 他忽然做了一个动作,深吸一口气,肩膀提起又缓缓放下,仿佛在推开一扇很重的门。 他没有夸张的表情,声音甚至比平时更平稳,但语速稍慢,每个字像在斟酌: “李老师,这是我新改的剧本……对,第三版了。” 声音停顿,眼神虚焦,像在观察对方的反应。 “上次您说结尾太理想化,我回去想了很久……其实,我不是没想过悲剧结局,只是……” 这里他停顿更长,喉结滚动一下。 “只是我有点怕……怕写成悲剧,就像在承认我自己也没办法了。” 说完这句,他忽然低下头,很快又抬起来,挤出一个明显脆弱的笑容: “我再改改吧,今晚给您。” 表演结束。 全场安静。 其他学生看得似懂非懂,唯独贺冰內心被触动了。 他没想到张祁麟演技已经到了这种程度。 张祁麟演的不是恐惧,而是掩饰恐惧。 这恰恰是真实生活中,人最复杂的状態。 贺冰望著张祁麟,心里不由得產生一种想法。 要是能好好培养,人艺未来几十年的台柱子就有了。 第30章 人艺传帮带 贺冰看著其他人困惑不解的神情,知道他们没有解读出这段表演。 於是,贺冰看向张祁麟: “你刚才进门前的那个动作,为什么做?” 张祁麟解释道: “我觉得进入那个房间需要勇气,推门之前,得给自己打气。” 贺冰转向大家,声音不高但清晰: “看到没有?他演的不是恐惧本身,而是为面对恐惧所做的准备,他在演人物为了应对情绪所付出的努力,而情绪,就这样自然流露出来了。” “我不希望你们固化自己的表演方式,舞台上,你们应当自由生长,不要被传统束缚,要敢於创新,但创新不是乱来,它必须建立在对传统的深刻理解之上。” 贺冰的话音落下,排练厅里安静了片刻。 不是所有的眼睛都立刻亮起恍然大悟的光,更多的是陷入更深的思索,或者將信將疑。 在接下来的课程中,何冰展现出了极强的现场把控能力。 他总能敏锐地捕捉到每个学生的状態变化,並及时调整教学策略。 面对学生犯的一些基础错误,他不会严厉地训斥对方。 他会用最接地气的方式解释最复杂的表演理论。 一堂课下来,所有学生对贺冰印象极佳。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这位贺老师除了嘴有点贫,教的东西却总能让人很快理解。 临近下课,一位实习生忍不住问: “贺老师,您觉得我们能成为像您一样的好演员吗?“ 贺冰摇摇头,笑著说: “別想著成为我,要成为你们自己,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我能做的,就是把我知道的,我经歷地告诉你们,剩下的,就得靠你们自己了。“ 说完,他看看时间, 隨后站起身,拍了拍手: “好了,今天就到这儿吧,食堂开饭了,人艺的食堂,你们吃一次,保准爱上。” 眾人听了呵呵笑。 …… 张祁麟走进食堂,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熙熙攘攘,满是人间烟火气。 其中有不少在电视上见过的熟悉面孔。 此刻,他们褪去了舞台和镜头前的光环。 手里拿著稍显年头的大茶缸子、饭盒,一边低声交谈,一边隨著队伍缓缓前移。 这平常的一幕,却让张祁麟產生一种感慨。 人艺能够留下的,都是对舞台专注,对艺术的追求。 张祁麟打完饭,端著餐盘四下看了看,正好瞧见贺冰旁边有几个人吃完离开。 他走了过去,客气地问道: “贺老师,这里有人吗?” 贺冰抬头见他,笑著说道: “没人,坐吧,怎么样,第一天在人艺食堂吃饭,还习惯吗?” 张祁麟放下餐盘,在贺冰对面坐下。 “比想像中朴实,”张祁麟诚实地说,“但很亲切。” 贺冰点点头,用筷子指了指周围: “看这些人,台上是角儿,是艺术家,台下,就是端著饭盒排队,纠结今天打哪个菜的普通人,艺术是从生活里长出来的,不是飘在天上的。” 他说著,夹了块红烧肉送进嘴里,才继续道: “在这儿待久了你就知道,人艺的魂,一半在舞台上,一半就在这食堂里,谈戏、聊人物、爭得面红耳赤,或者像现在这样,安静吃饭,都是养分。” 张祁麟顺著贺冰的目光看去。 不远处,两位老演员正用手比划著名,似乎在討论一个走位, 另一桌几个年轻人,一边吃一边低声对词,表情认真。 “贺老师,”张祁麟想了想,“我能请教一个问题吗?” 贺冰拿起旁边的老旧茶缸喝了口水: “不用这么客气,有什么直接问。” 张祁麟说道: “贺老师,我看过你的《鸟人》,您在第三幕的那段独白,我觉得很厉害,私下练习了很多次,但总觉得还不够好,您能给我一些指导吗?” 贺冰手中的筷子停在半空,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向张祁麟,眼里闪过惊讶。 他没想到这年轻人如此用功。 这让他对张祁麟的观感更好了。 人艺的传帮带从来不是嘴上说说。 每个老艺术家都想把自己的东西传给年轻人。 他们怕的从来不是教,是年轻人不愿学,不虚心求教。 年轻人不虚心求教,就算他们有一身本事,也不知道该如何帮助年轻人取长补短。 他自己就是人艺传帮带传统的受益者。 无论是出於感恩,还是想將这份传统发扬下去,他对虚心求教的后辈,从来都愿意倾囊相授。 而且艺术需要传承,人艺的未来终究要交给年轻人。 贺冰没有马上解答,反而先笑了笑: “人艺每年都会招收一批新人,能坚持一年的不到一半,好多人,都被外面的花花世界吸引走了,你能坚持多久?” 贺冰说完,目光落在张祁麟的脸上,像是在观察他的反应。 张祁麟笑著回应: “贺老师,从我打算考人艺开始,就有很多人跟我说,我在这待不长,我不信,凭我对演戏的热爱,只要人艺要我,我能一直待到退休。” “当然,我也不是因为什么崇高的理想待在这里,娱乐圈风云变幻,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被塌方了,我把人艺当做后路。” 张祁麟这么回答,是占卜信息告诉他,贺冰这人极其务实,最厌恶別人在他面前故弄玄虚,唱高调。 他想要获得贺冰的好感,就得拿出一个对方认可的实在理由。 贺冰听完,点了点头。 他喝了一口茶缸里的水,这才开口道: “第三幕的独白那段戏,难不在台词多,也不在情绪,而是这段独白的节奏和情感……” 张祁麟一听,立刻从隨身的包里拿出笔记本,认真记录起来。 贺冰看著年轻人这副虚心好学的模样,讲得越发仔细,像在剥洋葱一样,层层递进。 在讲解完之后,还不忘叮嘱张祁麟: “有什么地方理解不了,可以隨时再找我,我的电话是……” 张祁麟记下了號码,诚心道: “谢谢贺老师。” “甭客气,”贺冰从包里拿出一本书递给他“多读名著,试著写人物小传,对你理解角色,贴近人物会有帮助。” 张祁麟接过书一看封皮《红楼梦》。 这时,他眼前出现一条信息。 【获得贺冰的信任:气运值+2,临时细节回溯符籙+1】 第31章 《茶馆》跑龙套 贺冰吃完临走前对张祁麟说道: “你没事多去后台走走,用你的眼睛观察,能学到什么全看你自己。” 说完,冲张祁麟眨眨眼,端著餐盘离开。 张祁麟不自觉地点了点头。 他相信像贺冰这样的老艺术家,绝不会无的放矢。 他快速扒完剩下的几口饭,也收拾好餐盘起身离开。 坐在角落的杨宇若有所思地望著张祁麟的背影。 回到排练厅,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 有人闭著眼,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著看不见的节奏,还有人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互相打气,但笑容里多少带著点勉强。 下午,大家要去剧场练习走位。 后天是人艺《茶馆》演出第 600场的里程碑,他们將在其中跑龙套。 这是人艺一贯的『以演代练』模式,演员需要在真实的舞台实践中打磨和成长。 正常情况下,他们这些新人都是要经过小剧场锤炼半年以上,才有机会上大舞台跑龙套。 但今年情况比较特殊,为了纪念曹禺诞辰100年,人艺復排了大量经典剧目。 这导致人艺的演员不够用。 尤其是中坚力量如朴存昕、杨立欣已经过五奔六,丰远征、良冠华等年近五旬。 眼下剧院里能接班的年轻演员尚未成熟,使得培养新人成为人艺的当务之急。 一上来就参与如此重要的演出,每个实习生心里都像绷著一根弦。 生怕在正式演出中出现问题。 不管他们在学校演过多少话剧,这一次的感觉完全不同。 人艺《茶馆》第600场,对所有话剧爱好者来说,都是一场值得纪念的盛宴。 届时台下將座无虚席,也会吸引很多媒体到场。 这要是因为自己的失误,影响了人艺的招牌,恐怕以后都没机会再人艺演出了。 张祁麟却没有像其他人一样焦虑。 他隨便找张椅子坐下,装作闭目养神。 他凝神静气,运转心神。 心中默念查看奖励。 隨后,眼前出现一条信息。 【临时细节回溯符籙】 在研读剧本,揣摩角色时使用,感知並捕捉剧本中那些容易被忽略的人物细节的把控。 看到奖励介绍,张祁麟心中一喜。 这个奖励对现在的他太有用了。 他想要在人艺儘快出头,就要在舞台上表现亮眼。 这张符籙,能帮他更精准地把握剧本里人物特质。 可惜只是一张符籙,要是奖励命格碎片那就好了。 正在他感慨时,身旁传来一个声音: “第一次上台,紧张吗?” 张祁麟抬起头一看是助理杨宇。 他內心有些诧异。 杨宇作为人艺正式演员,辅助丰远征老师管理实习生。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感觉他对自己的態度,跟其他人有些不一样。 太热情了。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张祁麟赶紧站起来,客气地回应: “杨老师……” 杨宇拍著张祁麟的肩膀,打断他接下来的话: “不用这么客气,我就比你大了几岁,叫哥就行。” 虽然不知道杨宇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他表面露出热情的笑容: “杨哥。” “这就对了,”杨宇似乎很满意,搭在他肩上的手没有立刻拿开,语气也变得更推心置腹,“下午走位时別紧张,就当试一次普通演出,这种时候心態最重要……” 张祁麟听得仔细,不时会提出问题: “杨哥,我们到了舞台需要注意什么?” “今天的走位,主要是让你们熟悉舞台地形和布景位置,知道哪里上哪里下,哪个道具在哪一刻需要动。” “不过別小看走位,舞台上的每一步都有讲究,灯光、音效、演员之间的视线交流,都跟位置有关,走错了,戏就『断』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你们这次虽然都是跑龙套的,但《茶馆》的舞台调度复杂,人多,道具多,尤其第三幕,场面宏大,群眾演员的走位都是固定的。” “你们跟著老演员,多看多学,最重要的是別挡路、別抢戏,也別缩在角落里让人找不著,这中间的『度』,得自己体会。” “谢谢杨哥提点,”他诚恳地说。 杨宇笑著摆摆手: “客气什么,大家都是人艺的,互相帮衬应该的。” …… 下午1:30, 在副班主任王雷的带领下,一行人来到剧场。 舞台上已经有了人。 灯光组的师傅在调试顶灯,道具组的老师傅正用软布擦拭一张八仙桌。 舞台中央,朴存昕、丰远征、良冠华、贺冰几位主演,低声討论著什么,偶尔用手比画一下位置。 在看到实习生进来,朴存昕招了招手: “都过来吧。” 汪雷带著眾人从侧幕上了舞台。 朴存昕环视一圈,语气严肃地说道: “今天所有演员陪你们走位,希望你们珍惜这次机会。” 这话让不少实习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气。 这么多知名艺术家陪新人走位,除了人艺,恐怕没几个话剧院有这样的能力。 当然,也可能有,只是他们没见过。 班主任丰远征看出他们紧张,走过来温声安抚: “大家不要紧张,走位就是让你们先熟悉地形,今天灯光、音效、主要演员都会配合你们,错了没关係,大胆走,但要用心记。” 接著,现场副导演拿著厚厚的舞台本上来,开始点名分组。 讲解每个人的上场口、下场口、在台上的移动路径,需要触碰或避开的道具,以及几个关键时间点的定格位置。 “你,卖女儿的乡妇,从舞台右后方第三道侧幕边上,跟著你男人,低头,踉蹌,走到台中央偏左,听到庞太监的笑声时跪倒在地,磕头的位置是这里,地板上有標记……磕完头,被拖起来,往左后方退,从第二道侧幕下。” “你们四个,巡警,从台上场门一列纵队上,横穿舞台,步伐要齐,但別太刻意,眼睛平视前方,走到茶桌附近,听到常四爷说话时,领头那个稍微侧头瞥一眼,就一眼,然后继续走,从下台门下。” 指令具体而琐碎,精確到每一步。 张祁麟分到的角色是第一幕里一个看热闹的茶客,以及第三幕送殯队伍里一个不起眼的行人。 没有台词,主要任务就是在正確的时刻,出现在正確的位置,融入背景。 轮到他们这些茶客上台了。 副导演指点著: “你们几个,从这边上,走到靠窗那张桌子附近,停住,往门口看,表现出好奇,但別太夸张……对,你,稍微往左让一点,別挡住了王掌柜的动线……” 走位开始。 第32章 他到底经歷了什么? 张祁麟一边默记著自己的动线,一边將舞台上的动静尽收眼底。 老演员们对舞台空间的感知已深入身体本能。 他们几乎不用看,就能准確知道每样道具的边角在哪里。 清楚哪个位置能让灯光恰到好处地打在自己脸上,也记得在念出某句关键台词时,与对手之间那分寸最佳的距离。 相比之下,新人的表现则生涩不少。 有人步子迈大了,差点撞到道具桌,有人该停的位置没停住,多走了半步。 还有人紧张得同手同脚,惹得旁边一位老演员笑著低声提示: “放鬆,再来”。 对新人的紧张,不仅台上的老演员们格外宽容,就连导演林照华也始终耐心十足。 这个舞台是1956年,在周总批示下建立起来的,见证过太多歷史风云。 它至今仍是国內顶尖的艺术殿堂,许多新人初次站上去,紧张是难免的。 轮到茶客们上场。 张祁麟隨著前面的人,从舞台左侧的侧幕走出。 脚下的木质舞台有些滑,不少新人都在这里因紧张而脚下打滑。 张祁麟却谨记著占卜的信息,走上舞台的时候,控制著脚下的力道,步伐轻而稳,既不发出多余的声响,也未失去重心。 他在指定位置坐下,仿佛真成了茶馆里某个无所事事的茶客,手持茶杯,偶尔沾唇,耳听八方。 这时,旁边一位扮作卖菜农妇的实习生,放篮子的时机慢了半拍。 她慌忙补救,张祁麟不易察觉地侧了侧身,为她让出一点空间。 导演林照华在台下观眾席,静静注视著舞台。 他没有喊停,只朝身旁的助理低声说了句什么。 助理点点头,迅速在笔记本上记下一笔。 不时会有人出错,冯远征就会过来安抚: “多走几遍,身体就记住了,舞台,是吃功夫的地方。” 走位持续了整个下午,反反覆覆。 直到导演林照华说出: “今天先到这里。” 不少人都暗暗鬆了口气,只觉得腿脚发僵,后背汗湿。 丰远征拍了拍手,把所有实习生召集起来: “大家回去后,脑子里过过今天的动线,明天早上五点半我在排练室等你们。” 新人们內心一片哀號,面上却纷纷应著不会迟到。 隨后,眾人三三两两地散去。 那位夸篮子的“农妇”走到张祁麟身边,有些不好意思地小声道: “刚才谢谢你啊。” 张祁麟微笑著回应: “没事。” 这时有人叫女孩,她朝张祁麟挥挥手,转身离开了。 张祁麟没有离开。 他走上舞台,一边帮著道具老师收拾,一边隨口閒聊。 从道具老师那,他记住了桌椅的摆法,地板上看不见的定位標记,以及头顶的灯光。 舞台下,丰远征端著茶杯走到林照华身边: “怎么样?” “是个好苗子,”林照华看著舞台上,“不过还得磨炼。” 冯远征顺著他的视线看去,张祁麟正半跪在舞台边,听道具老师指点一处地板讲解。 “安排他开场背景茶客,能顶住压力吗?”林照华像是在自语,又像是在问他。 丰远征喝了口茶: “他的心理素质不错,不过,顶不顶得住,上了台才知道,当年你我不也是这么过来的?” “开场那几个茶客,看似是背景,其实是定调子的人,”林照华的目光依旧落在舞台上,“他们得坐得住,稳得起,身上有茶馆的魂,又不能抢了主角的戏,早了,浮了,木了,都不对。” “这些都是练出来的,”冯远征接过话,“新人最需要机会,我们都老了,总不能等冠华八十岁了还演黄胖子吧?” 林照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他刚才给那姑娘让位置,动作小,没打断戏的节奏,但该做的做到了,这不是光记动作就能有的,是心里有別人,有戏……” …… 第二天中午12:00 排练厅的门被推开,一群年轻人鱼贯而出,他们脚步都有些发沉。 上午的时间,朴存昕老师反覆磨炼他们的走位。 每一个停顿,每一个转身,甚至眼神落点的远近,都被反覆打磨。 精神高度紧绷了四个小时,此刻鬆弛下来,疲惫感充满全身。 他们来到食堂,此时食堂人已经很少了,老艺术家们已经吃完饭回去休息了。 长条餐椅空了大半,只有零星几位后勤人员还在慢条斯理地吃著。 张祁麟打好饭,找了张靠窗的桌子坐下。 杨宇走到旁边的位置坐下,笑著问道: “还撑得住吗?” “没问题,”张祁麟点头回应。 餐厅的电视里突然爆发出热烈的欢呼与尖叫: “让我们热烈欢迎导师沈墨言……” 杨宇抬头望向掛在墙上的屏幕惊嘆: “沈师兄参加综艺了。” “沈墨言也是人艺的?”张祁麟有些吃惊地问道。 “很意外吧?”杨宇笑著解释,“沈师兄是学员班出来的,只不过走了另一条路。” 张祁麟点点头,之后两人又聊起了下午排练的事情。 过了一会,电视里传来一个尖尖的声音: “各位导师好,我是2號练习生任伟毅。” 正吃饭的张祁麟猛地抬头。 只见电视里出现一个染著金色头髮,妆容精致的男子,正对著镜头比出俏皮的手势。 他穿著缀有亮片的网状上衣,身姿摇曳,眼角眉梢流淌出的是一种工业糖精般的甜美与娇俏。 张祁麟的筷子停在了半空。 任伟毅? 那个记忆中的任伟毅是一副硬汉形象,可电视里这个扭捏作態的『娘娘腔』是谁? 看著电视里的任伟毅搔首弄姿的样子,给张祁麟一种极其强烈的割裂感,甚至是荒唐。 张祁麟內心不禁想到,任伟毅到底经歷了什么? 才会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从一个粗獷的硬汉形象,变成一个搔首弄姿的娘娘腔? “这个人你认识?”杨宇好奇地问道。 张祁麟连忙摇头。 开玩笑,谁要认识这种娘娘腔。 他心中突然感到很庆幸,幸好他拒绝了穀梁源的签约。 如果他真签了,是不是也会变成任伟毅这样? 光想到这里,他就忍不住浑身发寒。 要是变成这样,他寧可去死。 虽然不知道任伟毅经歷了什么,但他內心已经把穀梁源跟星火传媒列入黑名单。 “吃完了吗?该去排练了,”杨宇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张祁麟站起来,收拾好餐盘向外走去。 离开前,他又看了一眼屏幕。 任伟毅正对著镜头比心,笑容甜得发腻。 他立刻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第33章 好看的舞台是细节堆出来 下午的排练不再是大范围地走位,而是进入了抠戏阶段。 张祁麟被丰远征叫到一边,给了他一张纸: “这是明晚开场茶客人物小传,你背熟了。” 张祁麟听了一怔,他没接那张纸,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 《茶馆》这样经典剧目,开场让他这个新人上? “丰老师,”张祁麟有些不確定地问道,“是茶客群戏里,靠后的那个位置吗?” “不,”丰远征把纸又往前递了半分,“是开场第一幕,第一批上场的茶客之一,你有几个特定反应点,和一段需要配合主角起身的过场。” 听完丰远征的话,他终於知道前天晚上占卜的卦签为什么强调避免失误,演出成功还给那么多奖励了。 他作为一个新人,在一个重大活动中跑开场龙套,哪怕他心理素质再高,也是压力山大。 看著丰远征手里的纸,张祁麟还是接过了。 他展开上面是手写的场记: “从第三侧幕上,到x號桌子,坐下时茶碗放哪儿,视线什么时候扫过全场,听到哪句台词时要有什么反应……” 丰远征交代道: “记熟了里面的內容,等会大家解散后,我们几个陪你抠细节。” 张祁麟点点头,拿著纸到角落里认真默背。 17:30 排练结束,眾人陆续离去。 舞台上只剩下几束孤零零的光。 张祁麟看著面前丰远征、杨立欣、贺冰、良冠华、吴岗几位主演,以及站在观眾席上的导演林照华,陪他一个群演抠戏。 这种待遇,放在任何一部影视剧里,几乎都是不可能的。 嗯…… 井甜除外。 张祁麟做了几个深呼吸,想要缓解心中的紧张。 “《茶馆》的开场,是整齣戏的底色,茶客不是布景,是人,是活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身份、自己的故事,只是不说出来罢了。” 丰远征为了舒缓张祁麟的紧张,耐心地向他讲解著开场的重要意义。 “你不妨把这个茶馆想像成一个小社会,”杨立欣语气温和地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心事,自己的来路,你今天为什么来这儿?是等人?是躲清静?还是听见了什么风声?” 张祁麟认真地听著两人的话,不住地点头,努力在脑海中构建起那个时代的场景。 待张祁麟觉得准备妥当后,丰远征手一拍: “大幕拉开。” 张祁麟手抬起,做了个放茶碗的动作。 旁边的贺冰忽然开口: “手腕再低半分,那是跑腿伙计刚给你沏上的碗,烫手,你放得快,但不是扔,手腕这么一沉,” 他比画了一下: “这意思就对了。” 张祁麟模仿著那个『手腕一沉』的动作。 他原以为一个动作就能过去,没想到光是端茶、放茶,就反覆打磨了许久。 几位老师不厌其烦地提点: “你的茶碗端得太小心了,那不是天天喝茶的人。” “茶客听人说话时,耳朵会动,但眼睛不会乱转。” “这次眼神太飘了,定住,先看看柜檯上那把大铜壶。” “掀袍角的动作再慢半分,带著点倦意。” “茶碗,”良冠华也亲自示范起来,“手要稳,落桌有声,但不要太响,那是你的老位置,碗底磕在桌上的声音都有讲究。” 当茶碗的动作终於打磨得差不多后,接下来便到了反应点的环节。 良冠华念起开场那段著名的台词: “诸位主顾,咱们还是莫谈国事吧!” 张祁麟需要在听到『国事』二字时,手中茶碗微微一顿,眼皮抬起片刻,与邻座交换一个极短促,心照不宣的眼神,再垂下眼,轻轻吹开浮叶。 “顿的那一下,不是吃惊,是警惕,”吴岗老师提醒道,“乱世里的小人物,听惯了这种话,本能地缩一下。” “眼神交换要快,像水面的反光,一亮就灭。”杨立欣示范了一个微妙的表情。 张祁麟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练习著。 在这个过程中,他仿佛不再是在表演一个茶客,而是真正置身於那个特定的时空里生活。 茶馆外的市井声,室內的茶烟,邻桌的私语,都在想像中变得具体。 舞台下,林照华一直站在观眾席上,看著几位主演在给张祁麟扣戏。 “你们这样就不怕为別人作嫁衣了吗,”一个低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林照华表情淡然地说道: “我需要好演员,而你们演员队又断代了,我不自己来,你能给我好演员吗?” 朴存昕沉默片刻,目光也投向舞台。 半晌,他转身离开前留下一句: “我希望你们能培养有把握留下的演员,对於张祁麟,我持保留意见。” 林照华没有回应,他完全能理解朴存昕的立场。 作为人艺的副院长,朴存昕必须从全局出发,把有限的资源给那些真正能留下的人。 20:10 当林照华宣布结束后,张祁麟鞠躬感谢几位老师的帮助。 看著良冠华几位老师离开,张祁麟暗自鬆了口气,伸手擦了擦脸上的汗水。 旁边的丰远征笑著对张祁麟说道: “不要觉得麻烦,舞台是细节堆出来的真实,观眾也许说不出来为什么觉得对,但身体能感觉到,就像你看一段假模假式的表演,会浑身不舒服一样。” “《茶馆》作为人艺的保留剧目,不能砸在我们手里。” 张祁麟认真地点头: “老师,我知道了。” 丰远征继续说道: “你昨天的那个反应不错,不过要注意一点,你让位置给那个农妇时,动作虽然小,但意图太明显了,真正的让,是不经意间的顺势,你要让人觉得,你只是恰好侧了侧身,而不是我让给你了。” “谢谢丰老师,”张祁麟將丰远征的话记在心里。 …… 3月10日下午。 首都剧院內洋溢著温暖的喜庆。 为纪念《茶馆》第600场演出这一重要里程碑,剧院举办了一场简朴而庄重的庆祝活动。 剧院的老艺术家们纷纷到场。 蓝天野先生身著深色中山装,银髮梳理得一丝不苟,在年轻演员的搀扶下跟眾人打招呼。 朱旭老师也精神矍鑠,与围拢过来的后辈们握手、交谈,不时发出爽朗的笑声,那笑声里浸满了舞台人生特有的豁达与通透。 他们站在那里,本身就像是活的歷史,连接著《茶馆》的过去与当下。 现场没有冗长的致辞,没有华丽的布置,只有鲜花、简单的茶点。 现任院领导、眾多曾参与过《茶馆》演出的老中青演员齐聚一堂,彼此问候、合影。 16:00 所有参与晚上演出的演员开始化妆。 人艺的老传统,无论在外面拥有多少光环,走进剧院后台,每个人都得自己动手化妆。 张祁麟和其他实习生一起,在公共化妆区的镜前轮流上妆。 他上好妆,就独自坐在角落,尽最大努力调整情绪。 第34章 我叫不紧张 “感觉怎么样?”张祁麟耳边传来丰远征的声音。 他睁开眼,看见已经上好妆的丰远征就站在跟前。 张祁麟立刻站起来,下意识地抿了抿嘴唇: “正在调整情绪。” 丰远征没立刻接话,只是看著他的脸。 张祁麟尽力维持著表面的平静,可频繁地眨眼,还是泄露了他此刻的紧张情绪。 看著眼前这个年轻人,那种想把一切做好,却越在意越慌乱的神情。 丰远征抬手轻拍了下张祁麟的胳膊。 “不急,”他的声音温和的安慰,“还有时间,你可以先去舞台上走走,找找感觉,很多演员在演出前,都会用这个方法来让自己放鬆下来。” 张祁麟默默地点头。 丰远征心里明白,自己继续留在旁边,非但不能缓解,反而会增加他的心理压力。 能不能调整好情绪,现在全看张祁麟自己,谁也帮不了他。 丰远征离开后,张祁麟便朝舞台方向走去。 走廊里,化好妆的老演员三三两两,有吃盒饭的,有对词的,也有凑在一起閒聊的。 他们看见张祁麟脸上的神情,心里都明白怎么回事。 就连正在跟宋旦旦閒聊的贺冰也只是投来一眼,並未出声。 不是不想帮,这是每个新人的必经之路,需要他们独自迈过这道坎。 张祁麟掀开侧幕的绒布,发现舞台上已散著几个人。 有的独自坐在椅子上默词,有的靠著墙喃喃低语,还有一个在舞台中央缓缓踱步转圈。 他深吸一口气,走上舞台,来到他的位置坐好。 …… 监控室里,丰远征和林照华正看著监视画面。 屏幕上,张祁麟坐在那儿,一遍遍拿起桌上的茶杯,端到手里又放下。 林照华表情严肃地看向丰远征: “他还是太紧张,要不换人吧,你知道这次演出有多重要。” 丰远征目光仍停在屏幕上,摇了摇头。 “我相信他能走出来,这时候要是换人,这孩子可就真废了。” “远征,我也很想给他机会,但今晚舞台上不能有丝毫差错。” 丰远征心里也有些后悔,这么早把张祁麟推出来,是不是真的害了他。 片刻后,他艰难地抬起头嘆了口气: “开场前五分钟,他要是还调整不过来……” 林照华扭头对旁边的助理说了几句。 19:20. 离开场还有十分钟,观眾已陆续入场。 这是第六百场纪念演出,一票难求。 舞台上,工作人员正进行最后检查。 第一幕的演员已就位,而等待替换张祁麟的演员也已经来到了侧幕。 几位老演员望著张祁麟的状態,眼里都带著惋惜的神情。 丰远征悄步走近,往他手里递了个东西。 “实在紧张,就用这个扎一下自己,”他声音压得很低,“疼了,就不紧张了。” 张祁麟看著手里的曲別针,看向丰远征: “老师,这是……” “这个只能应急,”丰远征表情严肃地看著他“你想真在舞台上站稳脚跟,得靠自己迈过心里那道坎。” 张祁麟看著手中的曲別针,仿佛一下子被点醒,思路豁然开朗。 真是人一紧张就爱钻牛角尖。 他刚才只想著靠自身把情绪调整好,忘了他是有金手指的。 对丰远征表示感谢后,张祁麟做了几个深呼吸,闭上眼睛。 心中默念: “奖励。” 这段时间他获得的奖励出现在眼前。 【路人缘命格碎片+2】 【精准模擬命格碎片+1】 【临时台词记忆加速+1】 【临时共情磁场符籙+1】 【临时灵台清明符籙+1】 【临时细节回溯符籙+1】 张祁麟看向灵台清明符籙,心念一动。 【灵台清明符籙】 心神將处於异常清明,沉静的状態,能有效抵抗外界浮华讚誉或情绪干扰。 看完介绍,张祁麟心中默念: “激活灵台清明符籙。” 剎那间,一股奇异而温和的力量,如同一股暖流般蔓延至他的全身。 原本因紧张而紊乱的思绪,仿佛被一双无形的手梳理整齐。 他的心境逐渐变得平静如水,周围的一切喧囂都被隔绝开来,再也无法对他產生任何干扰。 在这股神奇力量的作用下,张祁麟不再去想即將到来的表演。 也不再担忧台下的观眾,更不再为演出是否会出现差错而焦虑。 他的脑海中只有一个清晰的念头,他就是一个前来茶馆喝茶的茶客。 茶馆一会会发生什么事情,他需要做出什么反应。 除了这些之外,天塌下来都跟他没有关係。 舞台上,那位准备替换张祁麟的演员,朝著他的位置走来。 来到近前,看见张祁麟仍闭著眼,他转头望向不远处的丰远征,眼中带著询问。 丰远征轻声唤道: “张祁麟,你感觉怎么样?” 听到声音,张祁麟睁开眼睛。 他的眼睛一片清明,沉静如水,看不出丝毫紧张。 他微笑著回应: “老师,我感觉很好。” 丰远征微微一怔,仔细端详著他的脸。 旁边的替换演员也有些诧异地看过来。 眼前这个年轻人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气定神閒,绝非强装出来的,而是一种由內而外自然流露的沉潜与自信。 舞台上的其他老演员也有些吃惊,刚才还紧张得不行的人,怎么这么快就调整好了状態? 丰远征不確定地问道: “没出血吧?” 他忍不住怀疑,是不是张祁麟扎得太用力了。 张祁麟迎上他的目光,认真地说: “老师,我是想通了。” 丰远征又观察了片刻,確定张祁麟不像在硬撑,心中不由得鬆了口气。 这孩子的天赋和悟性,实在惊人。 隨后,他抬起手,朝监视镜头的方向比了个明確的手势。 监控室里,林照华看见丰远征的手势,对著通讯器低声说了句什么。 舞台上,那位替换演员接到指示,转身悄然退下。 在一旁全程目睹的朴存昕,原本以为张祁麟这次会被换下去,没想到他竟然在最后关头挺过去了。 他若有所思地看向张祁麟。 19:30. 在一段清脆的鼠来宝之后,舞台上的大幕徐徐拉开。 第35章 张祁麟的第一次舞台 隨著大幕徐徐拉开,原本寂静的剧场里,传来跑堂的吆喝、茶客的閒谈、惊堂木的脆响……各种声音交织成一片鲜活的市井烟火。 將百年前老裕泰茶馆那股喧腾的烟火气,带入到观眾眼前。 这些音效是人艺的音响老师用喉咙、用器物,模擬出来的。 其他茶客也各自落座,低语声、碗盖轻碰声、伙计的应和声……生活的背景音渐渐丰盈。 台下座无虚席,却没有人发出声响。 舞台上,良冠华扮演的王利发从柜檯后转出来,脸上掛著生意人特有的笑容,开始招呼四方来客。。 张祁麟坐在位置上,將自己完全沉了进去。 他不是演员张祁麟,是一个来茶馆喝茶的茶客。 周遭没有舞台,没有黑压压的观眾席,只有繚绕的茶香与真实的嘈杂 他心里盘算著今日的生计,耳朵却习惯性地支棱著,不漏过每一句閒谈,捕捉任何可能藏著的机遇。 他不知道的是,离他最近,饰演松二爷的丰远征,余光一直注意他的一举一动。 再远些,饰演刘麻子的贺冰,台上走位最频繁的人之一。 他的路线总有意无意地向张祁麟的方向贴近。 两人一近一远,像无声的守卫,隨时准备为他可能出现的差错进行补救。 在监控室里,林照华紧盯著屏幕上张祁麟的每个动作。 他手中的通讯器紧了又松,鬆了又握,反覆如此。 当良冠华的『莫谈国事』从柜檯方向传来。 张祁麟正欲端茶的手,极其自然地顿住了那么一剎那。 他眼皮没怎么抬,眼珠朝邻座方向极快地一滑,像水面的蜻蜓点了一下,隨即收回。 邻座的茶客,两人眼神在空中虚虚一碰,什么也没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然后他端起茶碗,凑到嘴边,轻轻一吹浮叶散开。 茶没真喝,但吞咽的动作自然而然。 之前反覆打磨的技巧,此刻全化作了无意识的习惯。 看到这里,丰远征几不可察地鬆了口气。 贺冰则彻底投入了角色,不再分神。 监控室里,林照华身体向后靠在椅背,端起旁边的茶杯喝了一大口。 舞台上,张祁麟扮演的茶客,正侧耳听著不远处另一桌关於『太监娶媳妇』的荒唐议论。 他的脸上没什么大表情,只是嘴角往下撇了撇,极淡,带著点市井小民听奇闻时那种混杂著鄙夷,猎奇和一点点说不清道不明羡慕的复杂神色。 第一幕在茶馆的暗流涌动中进行。 作为龙套茶客的张祁麟,他始终保持著那种状態,將自己当做一个普通的老北平茶客。 第一幕在常四爷那句“我爱大清国,我怕它完了!”中,带著沉鬱的悲剧预兆落幕。 大幕缓缓合拢,舞台上灯光暗下,工作人员快步上台换景。 演员们有的匆匆下场补水,有的低声交流著刚才台上的某个细节。 张祁麟隨著人流走下台,他能听到自己心臟在胸腔里有力地搏动。 掌心有些微潮,但並不难受,更像是一种剧烈活动后自然的热度。 张祁麟正往台下走著,肩头忽然被人轻轻一拍。 “表现不错,加油。” 张祁麟回头,是那位在台上饰演太监的老前辈,脸上带著鼓励的笑意。 张祁麟立刻谦逊地回应: “谢谢老师,我会继续努力的。” 走到后台,陆续遇见几位剧团里的老演员。 他们见到张祁麟,脸上都带著笑意,或頷首致意,或温声赞上一两句。 在后台,张祈麟见到了丰远征。 丰远征笑著问道: “感觉怎么样?” 张祁麟眼睛还带著点台上未散尽的光: “好像……一下子就过去了。” “不是过去,”丰远征看著他,“是你在里面了,但別彻底放鬆,在后台找个地方歇著,好好回味。” 说完,拍拍他的肩膀就向著舞台方向走去。 张祁麟在走廊上隨便找了张椅子坐下来,闭眼回味刚才在台上的感觉。 他知道,只要记住这种感觉,以后上台按照这个感觉走,就不会出错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 “祁麟,恭喜你。” 张祁麟睁开眼一看是杨宇,他立刻站起来谦虚地说道: “没有没有,我还要多跟杨老师学习。“ 杨宇搂著他的肩膀坐下: “怎么跟你说的,叫杨哥。” “杨哥。” “唉,这就对了,”杨宇笑道,“祁麟,你知道你这次的表现让多少人羡慕吗?” “杨哥,我就跑了个龙套,有什么可羡慕的。” “正常情况下新人在其他剧目中跑龙套,演配角熬三年,获得认可后,才能在《茶馆》跑上龙套,五到八年才有可能拿到台词。” “杨哥,我们这批人不是都跑龙套了的吗。” “但他们没跑来场,开场的除了你,都是入院好几年的演员,你这次表现不错,院里的领导和老师都看在眼里,你起码比同期少奋斗好几年。” 杨宇顿了顿,低声说道: “要知道,朴院长、梁老师、杨老师、丰老师……可都是从《茶馆》的龙套,一步一步走到主演的……” 杨宇正说著,舞台监督在那边喊他上场了。 他拍拍张祁麟的肩膀,起身朝舞台方向快步走去。 看著离开的杨宇,张祁麟起身走到舞台侧幕,观看台上演员们的演出。 直到第二幕结束,他才回到走廊的饮水机旁喝水。 “小子,刚才表现不错,”一口標准的京腔在身后响起。 张祁麟立马转身,笑著回应: “这都多亏了贺老师您教得好。” 贺冰笑骂道: “少贫嘴,小子,教你个乖,去2號化妆间瞅瞅,那儿才是第三幕的精华所在。” 张祁麟望了眼离上场口很近的2號化妆间,脸上露出为难的神情: “杨老师和朴老师第三幕戏份重,我进去打扰他们,会被骂的。” 贺冰一副孺子不可教的模样,抬手虚点著他: “你呀,是我教过最笨的学生,谁让你没事去打扰他们了,两位老师在舞台上那么辛苦,给他们倒点水不犯毛病吧。” 张祁麟一愣,隨即眼睛亮了起来: “谢谢贺老师指点。” 贺冰没再多说,只衝他眨了眨眼,便背著手哼著歌溜达走了。 第36章 艺术创作理念的传承 张祁麟拿起旁边的暖水壶,走到2號化妆间门口。 他轻轻敲了敲门。 “进,”杨立欣老师的声音响起。 2號化妆间是首都剧院三个大化妆间之一,空间宽敞明亮。 张祁麟推门进去,闻到空气里有淡淡的油彩味。 杨立欣与朴存昕两位老师各坐在一面化妆镜前。 朴存昕老师已经换上了第三幕那身灰扑扑、打著补丁的旧棉袍。 正对镜端详著自己的面容,手持画笔,在眼尾专注地描画著时光的痕跡。 杨立欣从镜中看见来人是张祁麟,含笑问道: “有什么事情。” 张祁麟举了举手中的暖壶: “我来给两位老师添点热水。” 杨立欣点点头,温声道: “好,有心了。” 张祁麟轻步走到茶几旁,为两位老师的杯子续上热水。 做完这些,他並未急著离开,而是静静退到门边的角落,屏息而立。 正在勾画皱纹的朴存昕,从镜子的倒影里看见了张祁麟。 他笔尖微顿,正要转头。 “朴哥,”杨立新的声音恰在此时响起,“你看我这道皱纹,画得怎么样?” 朴存昕的目光转向杨立欣。 杨立欣手里拿著画笔,正看著他,眼里带著温和笑容。 朴存昕沉默了片刻,声音低沉地回道: “还可以。” 说完,他便转回头,重新面向自己的镜子,继续勾勒脸上那一道道岁月的沟壑。 他的动作很慢,每一笔都极仔细,仿佛不是在化妆,而是在完成一幅描绘沧桑的工笔画。 杨立欣在自己的嘴角旁,画下两道深深的法令纹。 那不是衰老的鬆弛,而是一种咬紧了牙关,硬扛著什么的痕跡。 然后,他用指腹沾了点暗色的油彩,在眼瞼下轻轻晕开,那是长年心力交瘁,难以安枕留下的阴影。 他一边画,一边自顾自地说道: “化妆,就是在进入人物,脸上的每一道沟壑,都是人物的精气神,你得知道为什么这么画,让观眾看见以后,能感受到什么。” “秦仲义到了这时候,產业没了,理想碎了,可心里那口气还没全散,所以这皱纹不能是松的,得是『紧』著的,是咬牙硬撑出来的褶子。” 他用拇指在自己刚画好的眉心竖纹上用力按了按: “观眾看见了,就知道这个人里头还憋著一股劲,哪怕那股劲,早就没了出路。” 朴存昕从镜中瞥了杨立欣一眼,笔下未停。 杨立欣继续说道: “常四爷不一样,他是一桿寧折不弯的枪,可这世道专治各种不服,到最后,枪还在,魂也还在,可那股衝撞的劲儿被磨得差不多了,磨成了粉,混在茶渣里,喝进去,是苦的,吐不出,也化不掉。” “所以他的老,不在皮绷得紧不紧,”朴存昕眯起眼看著镜中的老人,“他的神散了,不是散了架子的散,是看开了,也看淡了,那股心气儿,从七窍散出去了,只剩个空落落的壳子,还撑著个旗人的架子。” 张祁麟明白贺冰老师让他来看两位老师化妆的用意。 想要演活一个人物,就得先走进他的生命。 化妆的过程,既是一步步將自己浸入角色,也是將自己对人物的理解,透过每一道皱纹、每一抹阴影,无声地传递给观眾。 这时,杨立欣已经完成准备。 他拿起那根手杖,那是支撑体面的工具。 是秦仲义即使落魄,也要用这根手杖撑住最后尊严的本能。 朴存昕也完成了最后一步。 他拿起桌角一块边缘破损的旧手巾,没有用来擦脸,而是將它叠了叠,塞进旧棉袍內侧那个不太明显的口袋里。 手巾鼓起一个小而硬的轮廓。 那或许是他全部的家当,或许什么也不是。 只是一个老人在漫长无望岁月里,一个无意识地,给自己一点实在触感的习惯。 “第三幕演员候场,”舞台监督的声音清晰地穿透门板。 …… 当最后一幕落幕,王利发、常四爷、秦二爷三位老人撒著纸钱,在苍凉的自我祭奠中,大幕缓缓合拢。 雷鸣般的掌声从观眾席席捲而来,持久不息。 大幕再次拉开,全体演员上台谢幕。 从良冠华、朴存昕、杨立欣、丰远征、贺冰几位主演,再到每一个配角、龙套,依次上前谢幕。 当张祁麟隨著茶客群演们上前鞠躬时,他清晰地听到了台下传来的掌声,那掌声是为整齣戏喝彩。 他鞠躬,抬头,灯光有些眩目,让他看不清台下观眾的脸。 他不知道的是,台下有一双桃花眼一直关注著他的动向。 谢幕结束后,演员们回到后台。 丰远征把所有实习生召集起来,拍了拍手: “今天大家表现非常不错,辛苦了一整晚,回去早点休息,明天早上五点半,排练厅见。” 实习生听到丰远征的话,內心再次哀號起来。 现在已经10:40了,回到家最快也是12点了。 无人出声抱怨,只是默默点头收拾东西离开。 张祁麟走出剧院时,已经快11点了。 他步行向著所在胡同走去。 刚走了没几步,身后忽然传来两声汽车喇叭声。 张祁麟回身望去。 在他身后几步远的马路边一辆甲壳虫轿车,正在缓缓靠近。 张祁麟搜罗脑中的记忆,没发现认识的人中有开这款车。 车子在他身边停下,一个小脑袋从车窗里探出来: “嗨~又见面了。” 张祁麟一脸疑惑地看向对方: “不好意思,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董琪玉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她眨了眨那双漂亮的桃花眼,推开车门,小巧的甲壳虫车身微微晃了晃。 她站在车边,看向张祁麟: “我们在陈修洁老师画室见过,你还答应帮我做件事呢。” 张祁麟微笑地看向董琪玉: “美女,你长得很漂亮。” 董琪玉优雅地行了个礼: “谢谢夸奖。” “就不要想得太美了。” 董琪玉的手停在半空中,脸上的笑容再次僵住。 她真的很想撕破张祁麟的笑脸。 她意识到,张祁麟认出她了,只是在故意耍她。 既然软得不行,那就来硬的,董琪玉掏出手机对著张祁麟晃了晃。 第37章 我没道德 张祁麟看著晃著手机的董琪玉,摇了摇头: “不好意思,我不加陌生人联繫方式。” 董琪玉嘴角的笑意一僵,只觉得胸口一阵发闷,像被什么堵住了似的。 她长这么大,什么时候主动加过男人联繫方式? 从来都是別人追著她要联繫方式,还得看她心情决定给不给。 到了这傢伙嘴里,倒成了她上赶著加他? 简直是顛倒黑白! 董琪玉做了几个深呼吸,勉强控制住情绪。 她心里不断告诉自己,不能生气,绝不能被他带著节奏走,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 等情绪稍稍平復,她点开手机,扬声器里传出张祁麟清晰的声音: “我是一名汉服爱好者,你身上的汉服款式很精美,忍不住多看了几眼,这很合理吧。” 张祁麟听完有些惊讶,倒没看出来,这小丫头还喜欢偷录別人说话。 但他表面很平静地问道: “所以呢?这段录音有什么问题?” “如果我把开头两句截掉,”董琪玉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你猜我爷爷听了后,他会怎么对你?” 她微微偏头,那眼神就好像在说,快点来求我。 张祁麟听了忍不住一乐,这种幼稚的手段也能拿来威胁人? 他慢悠悠地开口: “那你拿回去放给你爷爷听吧。” 张祁麟的话,让董琪玉一怔。 剧本不是这样的。 在她的设想里,只要这段录音一放,对方就该脸色一变,姿態放低,任由她拿捏才对。 现在的情况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想。 在以前,任何男人见到她,哪怕不看爷爷的面子,只要她稍微耍点小心机,对方都会按照她的想法走。 可眼前这个小子,已经两次拒绝她了。 要不是因为他长得帅,很適合做那件事。 早在他第一次拒绝自己后,就绝对不可能在她这里获得半点好脸色。 奈何,他太合適自己想要做的事情。 董琪玉攥紧手机,语气里透出几分不甘: “我爷爷可是最疼我,要是知道你偷看我,肯定会打断你的腿的。” “去吧,”张祁麟点点头,“我等著。” 张祁麟的反应,让董琪玉心里没底了。 她眨了眨那双桃花眼,望向张祁麟。 不一会儿,眼眶里竟出现一层水光。 董琪玉声音带了哭腔: “呜……我要告诉爷爷,你欺负我,把我气哭了……到时候谁求情都没用。” 泪水恰到好处地在眼眶里打转,將那张精致的脸衬得楚楚可怜。 张祁麟看著她哭的梨花带雨的脸,表情淡然地说道: “美女,你爷爷在书画圈地位高,我师爷也不差,你真把我逼急了,大不了请师爷带我登门负荆请罪,任凭董老爷子处置,我不信董老爷子能弄死我。” “忘了告诉你,我这人不大度,最喜欢风水轮流转,你可能不知道,『安嘉和』是我的老师。” 董琪玉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的桃花眼睁得溜圆,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 这小子长得这么帅,居然想打女人! 她不確定张祁麟的话是真是假。 因为一哭二闹三上吊,她已经用了两招了。 以前,她隨便用出一招,都无往不利。 没想到今天碰到一个冷血怪,一点也不懂得怜香惜玉。 她相信,自己要在张祁麟面前表演上吊,对方绝对会踢翻凳子喊一句『加油』。 董琪玉忽然有些后悔衝动来找他了。 之前在陈修洁老师那见到张祁麟,还以为他也是书画圈的,第一次被拒绝,就没著急再找对方。 她今天是来看《茶馆》第600场演出,在看的过程中偶然在舞台上发现了张祁麟的身影。 她没想到对方是个演员,这个发现让她內心一喜。 没多想就守在门口等他出来。 现在看来还是太衝动了,没提前做好准备,弄得自己进退两难。 得想办法把事情圆回来。 她桃花眼在眼眶里转了两圈,立刻换上委屈巴巴的表情: “我跟你开玩笑呢,你那么认真干什么,陈修洁是我的老师,我们也算同门,凭这层关係,就算我……” 未等董琪玉说完,张祁麟出言打断: “美女,我跟你不熟,不管你是谁的学生,想要我做什么,就拿出足够的好处,別想空口白牙套路我。” 正想要套近乎的董琪玉,被张祁麟这段话懟得怒火中烧。 她的內心疯狂吐槽: “你也不打听打听,本姑娘在城里吃饭什么时候花过钱?抢著请客的人能从这儿排到密云水库。” “让你帮个小忙还要给好处?还有天理吗?还有法律么?” 张祁麟见董琪玉眼神愤怒地瞪著他,知道她心里肯定没好话。 转身就走。 董琪玉见状,忍不住喊道: “帮个忙还要钱,你还是不是男人。” 张祁麟停下脚步,转身看向董琪玉: “美女,我不该你的,我对你也没有所图,你给我一个帮助你的理由?” 董琪玉迅速组织语言: “助人为乐,是华夏的传统美德……” 未等董琪玉说完,张祁麟转身就走: “不好意思,我没道德。” 望著张祁麟渐行渐远的背影,董琪玉发泄似的大喊: “张祁麟,你別后悔,总有你求到我头上的时候,到时候我要是帮你,我就是……” “小狗”远处飘来张祁麟轻飘飘地回应。 董琪玉用尽全身力气大喊: “你才是!” 喊完,她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车子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听到引擎声逐渐消失,张祁麟伸了个懒腰: “唉,总算甩掉这个麻烦了。” 对於董琪玉的威胁,他根本没放在心上。 他又不混书画圈,她能奈何他? 本来排了一天的戏,晚上又演出,早已心力交瘁,只想回去好好休息。 谁料半路杀出个董大小姐。 对於她想要自己做的事情,他偷偷用罗盘占卜过。 结果,罗盘给出的信息是,需要解锁【祭天卜命】才能算出来。 他连【开坛问路】都没解锁,更別提更高阶的【祭天卜命】。 可见董琪玉想要让他做的事情,背后牵扯有多复杂。 这种麻烦,不给足够的好处,谁愿意做? 结果这位大小姐,还想白嫖他。 做她的春秋大梦去吧。 回到住的小院,快速洗漱完,张祁麟怀著激动的心情躺在床上。 早在演出结束后,罗盘就提示奖励到帐。 只是那时候还有很多事要忙,没时间看。 回来的路上又被董琪玉骚扰,直到现在他才有空。 他躺在床上凝神静气,运转心神。 心中默念: “奖励~“ 第38章 意外收穫 张祁麟眼前出现了一道信息: 【奖励:气运值+5,首度参演经典剧目龙套,气运值+10,路人缘命格碎片+1,临时镜头感捕捉符籙+1】 看到这次的奖励,张祁麟有些意外,没想到只是在《茶馆》里跑个龙套,就能获得这么多气运值。 他穿越过来將近一个月。 除了抽到一次“上上籤”奖励了15点气运值外,平时通过占卜获得的气运值从未突破过两位数。 《茶馆》作为国內经久不衰的经典作品,他只不过在其中跑龙套,就奖励10点气运值。 这让他不禁想起系统对气运值积累方式的说明: 需要从作品口碑、人气热度、粉丝活跃度、路人观感、商业价值乃至奖项荣誉等多个维度综合积累。 这笔收益,显然来自於作品口碑。 他不禁寻思,人艺有那么多经典话剧,尤其今年还是曹禺先生的100年诞辰。 会开很多相关的话剧。 他要是能全部参演,哪怕全是跑龙套,气运值的奖励恐怕也会相当可观。 不过跑龙套的收益终究有限。 想要快速积累气运值,必须获得更有分量的角色,甚至成为主角。 让台下的观眾熟悉他,奖励的来源便不会仅仅局限於作品口碑。 只是,人艺的传统…… 想到这里,张祁麟不禁有些头疼。 人艺对新人的培养体系向来严格: 半年时间专攻台词等基本功训练,再有半年进入剧目实习,重点学习人物塑造。 想要在短时间获得更多演出机会,除非他能想办法打破传统。 这不仅需要天衍罗盘的帮助,也需要他好好地谋划才能实现。 这个事情,一会儿再考虑,他先看一下其他奖励。 加上这次的路人缘命格碎片,他已经集齐三个了,还差七个碎片,他就能融合成完整的路人缘命格了。 他接著查看下一个奖励。 【临时镜头感捕捉符籙+1】 你將能敏锐感知最佳拍摄角度。 面对镜头时,你的微表情与肢体语言感染力提升10%,更容易博取观眾的理解与信任。 好东西。 这对表演,尤其是需要精准走位和表情控制的镜头前表演,无疑是一大助力。 这次的奖励对张祁麟来说,都很不错,接下来,他需要占卜一下如何能在短时间內打破规矩。 他心中默念: “每日小卜,如何能在短时间內,完成人艺需要一年才能完成的培训。” 罗盘上光华流转,签筒表面符文闪动。 很快飞出几只玉签。 【中上籤,吉】 用心经营与人艺各位艺术前辈的关係,获得人艺老师们的好感,这份好感不仅会为你带来和谐的人际关係,更有可能在关键时刻为你提供宝贵的指导与帮助。 (成功奖励:行业人脉命格碎片+) 【中平签,平】 你需要用心记录观察生活中遇到的各类普通人,留意他们在各种情境下的微表情变化,这些看似细微的表情,实则蕴含著丰富的情感与信息,是演员理解人性、提升表演层次的重要素材。 (完成300人的微表情记录后,可获得奖励:精准模仿命格碎片+1) 【中下籤,凶】 台词,作为表演艺术的重要基石,你需要遵循科学方法,投入高强度训练(每日至少五小时),你將在吐字发音、语调韵律、情感表达等方面得到全面提升。 (採用正確发声方法且不损伤嗓子的前提下完成训练奖励:台词精进命格碎片+1,疲劳延缓符籙+1) 看完这三个卦签,张祁麟知道,学习是没有捷径的。 这三只卦签,分別指向人脉、模仿与苦功,是演员站稳舞台不可或缺的三样。 也是人艺一年严苛培训所要塑造的核心。 系统虽给了方向,路终究要自己一步一步走。 他想儘快拿到有台词的角色,打破人艺的传统,就必须比別人付出更多。 张祁麟看看时间,马上12点了。 过了12点,占卜又刷新了,他决定占卜完再睡觉。 过了不久,时间来到午夜12点。 张祁麟心中再次默念: “每日小卜,最近人艺有什么话剧我可以参与。” 罗盘上光华再次流转,签筒表面符文闪动。 很快飞出几只玉签。 【中上籤,吉】 人艺小剧场在4月 17日至 5月 10日演出话剧《大酒店套房》,这將是一个绝佳的新人展示舞台,你可以申请饰演无台词宾客角色的机会。 此角色虽无台词,但却能让你近距离感受舞台氛围,与眾多优秀演员同场切磋,积累宝贵的演出经验,在这个过程中,你可以充分观察学习他人的表演技巧,为自己的演艺之路打下坚实基础。 (奖励:信任桥樑符籙+1) 【中平签,平】 在即將上演的《大酒店套房》话剧中,存在一些具有一两句台词的角色,如服务生、酒店员工、婚礼宾客等。 想要获得这些角色並非易事,你需要凭藉自身的实力与表现,取得导演的信任,才有可能爭取到。 这些角色虽然台词不多,但却能考验你对角色的理解和瞬间表现力,是展示自己演技的良好契机。 (奖励:导演信任度符籙+1) 【中下籤,凶】 你可以尝试申请《大酒店套房》第三幕的新郎这一重要角色,但你获得这个角色的希望十分渺茫。 即使最终未能成功饰演新郎,也能在这个过程中得到极大地锻炼,提升自己的演技和抗压能力。 (奖励:路人缘碎片+1,抗压韧性符籙+1) …… 清晨,4:50 张祁麟来到排练室,里面空无一人。 他迅速打扫了一遍,又去外面打了两壶热水放在墙角。 隨后走到窗边,开始开嗓。 5:10 排练室的门被推开,丰远征走了进来。 张祁麟转过头,热情地招呼道: “丰老师早。” 丰远征笑著点点头: “今天来这么早,晚上休息好了吗?” “我年轻,睡几个小时就够了,”张祁麟笑著回应。 丰远征声音温和地提醒: “年轻人有干劲是好事,但也別绷太紧。” 张祁麟笑了笑: “昨晚看了老师们的表演,觉得自己的功夫差得远,得抓紧补。” 丰远征眼中闪过讚许神情。 他放下隨身物品,对张祁麟说: “学习急不得,除了自己练,更要多看,多琢磨老演员在台上的戏。” “我明白,老师,”张祁麟点头,隨即问道,“对了老师,院里最近有新话剧要排吗?” 第39章 文化工作者一定要有文化(求月票) 丰远征笑著看向张祁麟: “4月底有《骆驼祥子》,5月底有《龙鬚沟》,6月有《窝头会馆》怎么,这么著急想演戏?” 听到这些剧名,张祁麟一怔,怎么没有《大酒店套房》? 但他很快想明白,《大酒店套房》是小剧场演出的,而丰老师说这些都是在大剧场演出的话剧。 不管怎么说,这几部话剧,他要是能爭取到角色,都能赚取不少气运值。 他正想回答,却看见丰远征脸上那意味深长的笑意,心头一动,忽然意识到这是老师在试探自己。 如果他说错话,肯定会被认为好高騖远。 一旦给丰老师留下这种印象,想要再参演其他剧,估计他不会同意。 张祁麟语气诚恳地表示: “丰老师,我不急著演戏,只是昨天在舞台上看著各位老师的精彩表演,让我非常震撼,我想好了,以后每天再加练几个小时台词。” 丰远征笑了笑。 这么多年,他什么样的年轻人没见过? 不管嘴上说得多好,但年轻人骨子里那股子衝劲儿总是藏不住的。 换作別的学生,他少不得要敲打几句。 昨天的舞台上,张祁麟很好地完成了他们教的內容。 能在《茶馆》的舞台上不出错,他已经够资格在別的剧里跑跑龙套了。 当然,也不能太过夸奖,要不然会容易飘。 “想努力是好事,”丰远征语气温和了些,“但方法要对,你现在主要问题是气和声带配合还不够稳。” “我演《知己》的时候,台词量是很大的,將近三个小时的戏,演完五六场,”他拍了拍自己的腹部,“都练出腹肌来了。” 张祁麟不由得看向丰远征腹部。 丰远征笑了: “就因为台词太多,全靠一口气托著,你纯用嗓子的话,一场下来就完蛋了。” 张祁麟虚心求教: “那老师我该怎么做?” “你练习的时候,儘量用这里发声,”他手掌按在自己丹田的位置,“一路顶上来,带著全身的劲儿,气托著声,声载著意,每个字砸在地上,得有回声。”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早课的训练,就是让你们儘快学会用气发声,你既然想要加练,我不反对,但千万注意,別把嗓子练坏了。” 说著他站起身,在空旷的排练厅里踱了两步,忽地定住。 也不见准备,一句浑厚的念白已脱口而出: “活著,还要活著,是呀,可世间万物,谁个不是为了活著?” 声音不高,却像闷雷滚过排练厅的每一个角落。 “感觉到了吗?”丰远征停了下来,“这不是嗓子喊出来的,是气顶出来的,一场大戏下来,嗓子不累,腹部会酸痛。” 张祁麟重重点头。 丰远征又说道: “一会儿上课,会专门讲用气发声的技巧。” “谢谢老师,”张祁麟由衷地感谢。 “应该的,”丰远征摆摆手,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你要是真想加练,我告诉你一个方法。” 张祁麟立刻掏出笔记本。 看他这副勤学的模样,丰远征脸上的笑意深了些。 他对张祁麟说道: “文化工作者一定要有文化。” 这句话让张祁麟一怔,这句话跟台词训练没关係吧。 他虽然心中有疑惑,但谨记占卜给的信息,多听少发言。 將这句话记在了笔记本上。 “台词,是魂,”丰远征继续说道,“每句台词背后都站著一个活生生的人,有来歷,有痛痒,有他的路程与心事,你不懂这人从哪儿来,往哪儿去,心里揣著什么,你声音再响,別人听著也是假的。” “怎么读懂一个人?去读名著,”他顿了顿,“那里面藏著所有人的来路与归途。” 张祁麟一边记录一边点头。 “我给你打个比方,你演《雷雨》里的周萍,光读剧本够吗?不够,你得去读曹禺,读巴金,读那个时代知识分子苦闷的来处。” “你得知道,他心里的那团火是怎么烧起来的,又是怎么被压抑成灰烬的,这样,你说出『我大概是死了』那句话时,那『死』字才有分量,才是从血肉里长出来的绝望,而不是飘在台词上的一个符號。” “演员最后拼的是什么?是理解力的深浅,是心灵的幅员,你心里装得下多少人的悲欢,舞台上才能活出多少人的样子,不然,你演来演去,只是在演不同情境下的你自己。” “读《红楼梦》,你不是看宝黛爱情,是看一个钟鸣鼎食之家怎么呼吸,怎么衰败,看那里面的每个人怎么笑,怎么哭,怎么算计,怎么心死。” “读《活著》,你不是看苦难堆砌,是看一个人像土地一样承纳一切的沉默力量。” 张祁麟记录完,合上笔记本说道: “谢谢老师,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丰远征点点头: “加练的时候,就挑名著来读,像配音演员那样,声情並茂地念出来,每次练完了拿来给我听听,直到我觉得可以了,再安排你跑龙套。” “谢谢老师。” “用不著谢,对了,从今天到十四號,晚上《茶馆》的演出,你还演茶客。” “好的。” 这时,排练厅的门被推开,其他实习生陆陆续续到了。 等人齐了,丰远征开始讲解如何用气发声。 …… 中午12点。 张祁麟打完饭,看见杨宇坐在窗边,便主动走了过去: “杨哥。” 杨宇抬头看到张祁麟,笑著点头: “坐,今天累吗?” “还可以,杨哥,你知道小剧场最近排什么剧吗?” 正在吃饭的杨宇一听,心里暗喜,脸上却丝毫不露。 脸上仍是一副关心后辈的神情: “祁麟呀,你现在还是要以练习为重,等把基础打扎实了,再想上台的事。” “杨哥,我每天都在认真练,想问问有没有跑龙套的机会。” 杨宇装作一副为难的表情: “这个……我怕丰老师知道了……” “丰老师让我在《茶馆》跑龙套到14號。” 杨宇听后压低了声音: “確实有个新戏在筹备,叫《大酒店套房》,是一部轻喜剧,讲几个都市人在酒店里发生的荒唐事,我和顾导还算熟,可以帮你问问。” “谢谢杨哥。” “別急著谢,”杨宇摆摆手,“我最多只能让你进去试戏,能不能成,全看你自己。” 第40章 张祁麟的计划 “谢谢杨哥,这件事先帮我瞒一下,”张祁麟压低声音说道。 杨宇听到张祁麟的要求,心里更乐了,鱼儿开始上鉤了。 但他表面还是一副好兄弟的神情,拍著胸脯道: “这一点你放心,在人艺,咱俩最好,你想要做什么,我绝对帮你。” 张祁麟对杨宇表示感谢后,快速吃完就离开了。 杨宇望著张祁麟离开的背影,內心已经开始计划,赚到钱了要添置什么新东西。 张祁麟出了餐厅,没回排练厅,转身朝王府井的商场走去。 他得去买套录音设备。 他知道偷偷试镜剧组的事情,一旦让丰远征老师知道肯定会不高兴的。 短时间內他想要在话剧里跑龙套的机会,都可能被拒绝。 丰老师要求严格,他心里明白,那都是为学生好。 不过老师也说过,只要他台词过关,就会帮他安排角色。 幸好距离《大酒店套房》演出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 有杨宇帮著打掩护,他正好一边悄悄试镜,一边拼命练台词。 只要他的台词达標,就算丰老师事后发现,最多就骂他几句。 …… 下午,杨宇敲开了古威办公室的门。 老爷子正在整理资料,抬头见他进来,手里动作没停。 杨宇凑过去递了杯热茶,寒暄两句后,状似不经意地开口: “对了古老师,我们那儿有个实习生,挺灵光的,能不能在你的戏里跑跑龙套?”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实习生?这戏虽然是小剧场的,可也得撑满场,他行吗?”古威皱眉问道。 “丰老师最近正带著他呢,昨天《茶馆》开幕的茶客就有他,”杨宇压低声音,“要不,让他来试试?不行您再刷下去嘛,多个人选总不亏。” 古威听说实习生在《茶馆》开幕茶客,不相信地看向杨宇: “你小子可別忽悠我,《茶馆》开幕那帮茶客,都是院里待了好几年的演员,怎么可能让一个实习生上。” “古老师,我哪敢忽悠您啊,今天晚上还有他,不信您可以亲自去看。” 古威沉吟片刻: “谁家的孩子?” “没背景,就是天赋好,院里几个老师都喜欢,就给推上去了。” 古威摸了摸下巴,心里掂量著。 要真像是杨宇说的,那这孩子確实天赋挺高。 他再次问道: “小丰知道他来试镜不?” “他希望先瞒著丰老师,您也知道丰老师一向严格,不过您放心,他会儘快满足丰老师教学要求,到时候丰老师那边自然就能放人。” 古威將信將疑,就算天赋再高,也不可能一个月完成半年的教学任务。 不管是不是吹牛,他都决定见见。 人艺年轻人断档严重。 今年的排剧任务又重,他一直为后面要排的《骆驼祥子》和《龙鬚沟》的演员犯愁。 要真是好苗子,不妨顺手培养一下。 於是,他点了点头: “那你让他后天下午三点过来,小剧场后台试一段,我看看感觉。” 从古威办公室出来,杨宇回到排练厅,把张祁麟拉到角落小声地说道: “祁麟,好消息,古导那边我帮你敲定了,后天下午三点,小剧场后台试戏。” 张祁麟感谢道: “谢谢杨哥,我需要准备什么吗?” “古导没指定片段,估计就是看看你的基本素质,你就拿出平时训练的状態,自然点就好,”杨宇拍拍他的肩膀,语气亲昵,“不过兄弟,我可是在顾导那儿给你打了包票的,说你肯定行,你到时候可得爭气,別让我丟面儿。” 张祁麟郑重地点头: “杨哥放心,我一定尽力。” ……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首都剧场门口人流如织,今晚依旧是《茶馆》的演出。 舞台上,张祁麟穿著那身茶客长衫,坐在老位置上。 台上灯光灼热,老艺术家们的表演炉火纯青,台词如金石坠地,每一句都带著岁月的分量。 张祁麟此时的心情与第一场完全不同。 他在完成自己的表演同时,还能分出精力,用余光偷偷观察其他人的表演。 看王利发掌柜如何在圆滑中透出悲凉,看常四爷的耿直如何被时代碾磨。 他把这些细微的体悟,悄悄记在心里。 在第一幕落下后,张祁麟没像其他人那样休息或閒聊。 他坐在走廊的一个凳子上,从包里掏出贺冰老师送的那本《红楼梦》。 按照丰老师的要求,他打算用这部名著练习台词。 想要练好台词,首先要给每个人写人物小传。 就像老师们反覆强调的那样。 只有真正懂得了人物从何而来,为何如此,说出口的台词才能有根,情绪才能有源。 否则,再漂亮的声线,也只是无魂的腔调。 张祁麟低头写著,不知过了多久,头顶的光线忽然暗了下来。 熟悉的京腔在耳边响起: “这么用功吶。“ 张祁麟抬起头一看是贺冰老师,立刻站起来打招呼: “贺老师好。” “后台不用这么拘谨,”贺冰拍拍他的肩,“写什么呢?” 张祁麟把书封漏了出来: “在写人物小传,打算用来练台词。” 贺冰看见是自己送的《红楼梦》,笑著点点头: “《红楼梦》好呀,里面人物多,多看看人,多想想事,人情冷暖,世態炎凉,都在里面了……” “我说小贺呀,在后台也不让人歇会儿?你这老师当得也太严了吧。”一个带著笑意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贺冰乐呵呵地回应: “旦姐,您这可冤枉我了,孩子自己愿意学,咱们得多鼓励。” 张祁麟也赶紧站起来,礼貌地问候: “宋老师好。” “哎哟,快坐快坐,別老站著,”宋旦旦摆了摆手,笑容爽朗,自带一种让人放鬆的气场。 余光瞧了眼张祁麟手里的书和本子: “呦~看名著吶。” “是,这孩子肯学,想著让他多从经典里汲取些养分,”贺冰笑著应道。 宋丹丹拿起张祁麟的笔记本翻了翻: “你这写得密密麻麻的,够认真,这是准备做什么?” “远征让他拿名著练台词,他选的这本,”贺冰接话道。 宋旦旦笑著把本子递迴去,顺势在贺冰身旁坐下: “光会念词儿不行,你要掌握好台词的节奏。” “节奏这东西啊,不光在词儿上,更在词儿跟词儿中间那点气口上,就像唱歌,光有音符不行,你得会换气,会停顿,那韵味儿才出得来。” 贺冰点头附和: “旦姐说得在理,你看《茶馆》里,每个人物说话的气口都不一样,松二爷那慢悠悠的劲儿,和唐铁嘴那竹筒倒豆子的利索,节奏差著天地呢。” 张祁麟听得专注,立刻联想到自己观察到的细节: “就像刚才台上,王掌柜跟秦二爷说话,明明话赶话,可王掌柜那句我这儿,中间那一下小小的停顿,感觉整个人的无奈和小心翼翼都垫在下面了。” “哎,对嘍,”宋旦旦一副孺子可教的神情看著张祁麟,“抓住那停顿里的戏了,这可不是光用耳朵听,得用心去咂摸。” 这时,走廊里传来舞台监督焦急的喊声: “旦姐,该你上场了!” 第41章 人艺「一棵菜」精神 张祁麟为了不影响演员上下台,特意选了个离上台口稍远的位置。 听到舞台监督急促的喊声,几个人抬起头看向墙上掛的电视机。 屏幕上,演唐铁嘴的吴岗老师正扯著嗓子,一声比一声急: “康老太太、康老太太……” 宋旦旦心里咯噔一下,这才惊觉,该自己上场了。 她早就化好妆了,看时间还充裕,就从化妆间向舞台慢悠悠地溜达。 路过张祁麟身边,见这孩子在后台还刻苦学习,忍不住指点了两句,没想到竟误了上场时间。 “哎哟~我的天,”她话音没落,人已转身脚不点地朝舞台方向跑去。 噠噠噠…… 张祁麟还是头一回看见,一位年近五十的前辈能跑得这样快。 电视屏幕上,唐铁嘴唤了好几声康老太太却无人应场。 坐在茶桌旁的几位群演互相递了个眼神。 有人端起茶碗呷了一口,有人自然地接过话头。 “大哥,嫂子近来身子骨还好?” “挺好的,在家照看孩子呢,弟妹可好?” “她呀,前几日还念叨,说想请大哥得空来家吃顿便饭……” 三言两语间,就把那几秒空白填成了茶客之间隨意的閒聊。 直到宋旦旦清亮的嗓音穿透屏幕传来: “来~了~” 台上,几位閒聊的茶客,几乎是同时暗自鬆了口气。 饰演王掌柜的良冠华,顺势將手中的抹布往肩头一搭,极其自然地接了一句: “哟,康老太太,您可算来了,唐铁嘴这儿都喊您半天了。” 一句词,交代了情由,又抹平了方才那几秒短暂的空白。 电视屏幕前,张祁麟看得仔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台上那几位老师的反应太默契了。 那不是事先排练好的,而是长年累月舞台淬炼出的本能,戏不能断,场不能冷。 哪怕只是几秒的间隙,也要用最不著痕跡的方式填补。 贺冰站在张祁麟身后。 “瞧见了?”他声音不高,带著笑意,“这就叫『一棵菜』,台上不管谁有闪失,旁人立刻就能给兜住,补上,让戏顺利地走下去,好的舞台,不是独角戏,是所有人一起『活』在同一个世界里。” 张祁麟明白了,想要在人艺站稳脚跟,除了自己琢磨人物小传,练习台词节奏等基本功。 到了真正的舞台上,不仅要完成自己的表演,更要有顾全大局的意识和隨时能托住戏的本事。 当宋旦旦演完自己的部分內容,从侧幕走下台时,额上还带著细密的汗珠。 张祁麟立刻迎了上去,声音诚恳而清晰,足以让周围的人都听得清楚: “宋老师,真对不起,都因为指导我,耽误您上场了。” 他把这件事揽在身上,心里有自己想法。 一来是真感谢宋老师方才的指点。 二来,自己不过是个实习生,就算人艺真要追究,处罚又能重到哪儿去? 不如把责任揽过来,不仅能保住宋旦旦的顏面,也能获得对方的好感。 出乎意料的是,宋旦旦闻言微微一怔,隨即摆手: “是我看你用功,主动要教的,耽误了时间,是我没掐好点儿,哪能让你来背这个锅,” 张祁麟还想说什么,宋旦旦已继续开口,语气温和却分明: “错了就是错了,你不用替我揽责任。” 张祁麟见状便不再多言。 没想到宋旦旦又对他说: “小张,笔和本子借我用用。” 张祁麟连忙递上自己的笔记本和笔。 宋旦旦走进一旁的化妆间,在桌前坐下,摊开本子写了起来。 张祁麟凑近一看。 標题写著: 检討书。 张祁麟疑惑的问道: “宋老师,这件事,没必要写检討吧。” 宋旦旦一边写一边解释: “在人艺,老演员要以身作则,自己都做不到,往后怎么教年轻人?” 张祁麟听完,默默地点了点头。 宋旦旦写完后,將检討书贴在走廊的小黑板上。 …… 张祁麟回到小院已经10:50了。 张祁麟在书桌前坐下,翻开《红楼梦》,对著电脑开始查资料,梳理人物关係。 不知过了多久,他伸了个懒腰。 瞥见电脑右下角的时间。 23:50. 一个小时过去了,而一个人物小传才写了一半多。 照这么推算,要把整本书的主要人物脉络理清、掰透,少说也得十几天。 正常情况不算慢。 可他现在缺的就是时间。 他想要参演《大酒店套房》。 必须在一个月內练好台词,获得丰远征老师的认可。 想要练好台词,他必须分析好整本书的人物。 如何加快分析人物的速度呢? 想到这里,他凝神静气,运转心神。 心中默念: “奖励” 【路人缘命格碎片+3】 【精准模擬命格碎片+1】 【临时台词记忆加速+1】 【临时共情磁场符籙+1】 【临时细节回溯符籙+1】 【临时镜头感捕捉符籙+1】 他的眼睛快速瀏览一遍,最后定格在细节回溯符籙上,心念一动。 【临时细节回溯符籙】 在研读剧本、揣摩角色时使用,感知並捕捉剧本中那些容易被忽略的人物细节…… 张祁麟看著【临时细节回溯符籙】的介绍,毫不犹豫地默念: “激活细节回溯符籙” 隨著符籙激活,他感觉一股凉意自眉心散开,沿著神经末梢缓缓浸润。 一种如梦似幻的感觉涌上心头,他仿佛置身於一个时间与空间交织的奇妙领域,將他整个人都包裹其中。 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澄澈,仿佛能穿透一切表象,直达事物的本质。 他的意识逐渐变得空灵,却又无比专注。 当他再次看向书中的文字,那些字符像是被注入了灵魂,闪烁著微光,开始缓缓游动、组合,仿佛在重新构建一个真实的世界。 每一个字符都像是活了过来,跳跃在他的眼前,那些以往被他忽视的细微之处,此刻一一清晰地浮现。 他原本正在分析王熙凤初次出场“未见其人,先闻其声”的经典桥段,注意力多在“丹唇未启笑先闻”的热闹和声势上。 此刻,符籙牵引著他的视线,落在了以往极易被忽略的几行字上。 第42章 小剧场试镜准备 【…又忙携黛玉之手,问:妹妹几岁了?可也上过学?现吃什么药?在这里不要想家… 一面又问婆子们:林姑娘的行李东西可搬进来了?带了几个人来?你们赶早打扫两间下房,让他们去歇歇】 过去读到这里,只觉得是凤姐八面玲瓏,面面俱到的例证。 但此刻,他发现了一种更深层的意思。 那一连串问题,不是隨意堆砌,而是有急有缓,有亲有疏。 对黛玉的询问,是亲近中带著几分不由分说的主家姿態,语速快而密,透著一种要將对方纳入自己管辖范围的急切。 转而吩咐婆子们时,口气立刻转为干练利落,指令明確,瞬间切换成当家奶奶的身份。 两段话之间,几乎没有停顿,却完成了从表演性关怀到实务性指令的完美转身。 在一段话里,不著痕跡地完成人物关係、身份地位,甚至內心算计的多重转换。 张祁麟仿佛穿越时空,置身於大观园之中,亲眼看见书中人物的一举一动。 他不再是单纯地阅读文字,而是如同亲身经歷著他们的生活。 他能真切地感受到每个角色的心跳、呼吸,仿佛与他们同处一个世界,亲身经歷著他们的故事。 这种感觉让他对人物的理解不再浮於表面,而是深入到了灵魂的层面。 就像触摸到了他们最真实的內心世界。 隨著对书中人物细节的不断挖掘,张祁麟记录人物小传的速度大幅提升。 他的思维如同被打开了一条宽阔的通道,源源不断的灵感与感悟涌入其中。 手中的笔仿佛有了自己的意识,在纸上飞速舞动,將他对人物的深刻理解一一记录下来。 原本需要绞尽脑汁去揣摩的人物动机与情感,此刻变得清晰明了。 那些隱藏在文字背后的秘密,如同被阳光照耀下的水晶,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他眼前。 当他完成最后一个人物的分析时,一种强烈的成就感涌上心头。 他舒展了一下肩背,抬眼看向时间。 5:40. 他先是一怔,隨后反应过来。 匆匆將笔记本等要紧物件收进包里,脸也顾不上洗,便向外赶去。 等他赶到排练厅时,丰远征已带著其他实习生在练发声了。 张祁麟轻手轻脚走进门,把背包搁在角落,悄悄走到窗边开嗓。 丰远征注意到进来的张祁麟,他只瞅了一眼,便继续纠正其他人的发音与气息。 休息间隙,丰远征走到他面前,看见张祁麟泛红的双眼。 他低声叮嘱: “用功是好事,但也得注意身体。” “知道了老师,下次一定注意。”张祁麟连忙回应。 丰远征点了点头,没再多说,转身走向窗边拿起茶杯喝水。 张祁麟一个人走到角落坐下,闭上眼睛装作休息。 明天下午就要试戏《大酒店套房》,他对这部戏导演不了解,需要做些准备工作。 想到这里,他凝神静气,运转心神。 天衍罗盘出现在眼前。 他心中默念: “每日小卜,试镜《大酒店套房》时,我需要注意什么?” 罗盘上光华流转,签筒表面符文闪动。 几枚玉签飞到眼前: 【古威导演性子低调务实,喜欢穿简约乾净利落的衣服,偏都市日常的休閒正式款就好,顏色以黑白灰、浅卡其这类素色为主,贴合《大酒店套房》的都市轻喜剧调性,忌大红大绿、亮片反光色】 【这部戏看重生活本味,表演別浮夸煽情,刻意炫技,用平实自然的状態詮释人物,才合古威导演的心意】 【古威导演最看重台词,別扯著嗓子喊也別轻飘飘没底气,咬字要清,节奏跟著人物心情走,用说话传递情绪,不靠音量博关注】 【这是轻喜剧,古威导演把幽默藏在人物的对话和情绪反差里,试镜时平淡自然地表演,反而有別样的趣味】 看完四个卦签,让他对古威导演有了一定的了解。 他现在要准备好明天下午试镜的片段。 最好的片段当然是人艺的那些经典话剧。 但古威导演在人艺多年,肯定看过很多人的表演。 以他现在的情况,跟那些前辈有很大差距,在古威导演面前肯定显得很稚嫩。 因此,这次试镜他要换一个思路。 想明白这一点,张祁麟决定上街去找找灵感。 上午是贺冰老师的表演课。 10:30. 趁贺冰老师课间休息,张祁麟轻声上前请假: “老师,我能稍微早走一会儿吗?” “有什么事情?”贺冰疑惑地看向张祁麟。 张祁麟拿出笔记本: “您不是说让我们到胡同里观察生活么,这段时间很忙,我想趁著中午时间,逛一下附近的胡同。” 贺冰有些意外,他前天在课上讲了之后,已经两天时间了,没有一个人拿著笔记本找他看。 张祁麟虽然也没有找,那是他晚上要跑龙套。 没想到这孩子刻苦,连中午时间都利用上了。 “行,去吧,”贺冰点点头“別光看,哪个摊贩吆喝时先扬哪边眉毛,老头儿下棋悔棋时怎么摸鼻子,生活不是布景,是人怎么动。” “明白,”张祁麟笑著回应。 张祁麟离开人艺,他沿地安门东大街走了约八百米,便到了南锣鼓巷。 这里是京都最古老的街区之一。 张祁麟手里拿著笔和笔记本,沿著主巷往里走。 观察摊位前夫妻的默契眼神,角落里几位下棋的老人。 快递小哥一边打电话道歉一边猛蹬车。 两个街坊站在门口閒聊时话语里隱藏的亲疏分寸…… 在他路过一家奶茶小店时,看到留著清爽碎发的年轻小哥正忙得脚不沾地,雪克杯摇得哐哐响。 转身往杯里加冰时,胳膊肘没注意蹭到了旁边装淡奶油的杯子,浅黄的奶油蹭了一小圈在杯壁上,还溅在他的格子围裙上 点单的女生瞅见了,刚想开口,小哥先低头瞥见,抬手抹了下围裙,笑著自嘲: “您瞧这事闹的,我刚才还说围裙该换了,没想到它比我著急。” 说著便拿起桌边的消毒抹布,把杯壁上的奶油擦乾净。 又拧开奶油罐,特意多舀了一勺堆在杯顶,还从玻璃罐里夹了一颗饱满的黑珍珠嵌在奶油上。 “赔罪珍珠,奶油添彩,甜度管够,开心免费。” 他把奶茶推过去时,指尖的茶渍蹭到了杯身標籤上,却笑得眼尾弯起。 女生被他逗得扑哧笑了,哪还有半点不快。 没有夸张的表情,只凭著一句隨口的玩笑,一个小小的补救动作,就让原本可能尷尬的瞬间变得轻鬆。 张祁麟站在店外,记下他笑时眼角弯起的弧度,还有抹围裙时那点略带慌张却又从容的小动作。 …… 晚上,张祁麟下了舞台,拿著笔记本挨个化妆室转悠。 直到在一个化妆间里,看到贺冰老师在跟宋旦旦老师閒聊。 他敲了敲门走进去: “贺老师,这是我今天观察笔记,你能帮我看看吗?” 第43章 意外 贺冰接过笔记本,看著里面的內容,眼神里有讚许: “嘿,写得还真挺用心的。” 张祁麟脸上堆满了笑容: “不知道记得对不对,想请您指点一下。” 贺冰低头翻阅,不时嗯一声,或说句不错。 “你这观察得不错,”贺冰指著记录摊位前夫妻默契眼神那一段说道,“眼神交匯时传递的信息,那种下意识的配合,你都捕捉到了,很好。” 宋旦旦也凑过来看了一眼: “哟,记得还挺细,连街坊閒聊时话语都分析了。” “这个下棋的老头,”贺冰抬头看向张祁麟,“你写他摸鼻子时先快后慢,眼睛偷瞄对手。” 张祁麟点头。 “为什么是偷瞄?”贺冰问,“不是瞥,不是扫,你选了偷瞄。” 张祁麟想了想: “因为他那个动作有点心虚,又带点试探,瞥太轻,扫太快,他那是看了一眼,又赶紧收回去。” 贺冰听了点点头: “这就对了,写观察笔记,难的不在看到什么,而在於你要理解他那么做的意义,你读懂了那个瞬间,就能明白他为什么那么做。” 贺冰合上笔记本,递给张祁麟: “你能从生活中发现这些细节,对表演很有帮助,不过,光观察还不够,你得把这些细节转化到你的表演中去。” 张祁麟没有接,带著討好的笑容: “贺老师,里面奶茶小哥那段,我想拍个小节目,您能看一下有什么不足,哪里需要修改。” 贺冰和宋旦旦相互对视了一下,都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了笑意。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宋旦旦先看看墙上掛钟,离她上场还有一段时间。 贺冰对张祁麟说道: “先按照你理解的表演一段我看看。” 张祁麟按照当时的情况表演了一遍。 演完后,贺冰说道: “你的表现有点太形式化,完全是在模仿,没有真正理解奶茶小哥当时的想法,奶茶店前很多人排队,他不能耽误时间,否则会引起客人不满,他必须儘快化解危机。” “奶油蹭出去,顾客瞅见了,这时候他低头抹围裙,眼皮是垂著的,但余光绝对拴在顾客脸上,他在判断,这姑娘是较真的人,还是能开玩笑的人。” “你站得远,可能没注意这些细微处,可恰恰这些才是关键,只有把这些揣摩透了,才能演活一个人。” 贺冰笑呵呵地看向宋旦旦: “当然,喜剧方面,旦姐强项,我就不要班门弄斧了,要不辛苦旦姐讲两句?” 宋旦旦白了贺冰一眼,转头看向张祁麟: “做个好演员要具备幽默感、节奏感、爆发力这三点。” “你说的俏皮话有节奏,但没有那种从生活里自然带出来的詼谐劲儿,他每天跟不同顾客打交道练出来的机灵劲儿,你要把这点突出出来的。 宋旦旦一边说著,一边站起身来,亲自示范。 贺冰在一边不断填充细节。 很快,两人就把一个小片段修改得有模有样。 这时,外面舞台监督声音响起: “旦姐,还有五分钟上场。” 宋旦旦一听赶紧往外走: “哎哟,这回可不能再误场了,有什么不懂的,等我下来再问!” 张祁麟朝著她的背影道: “谢谢宋老师。” 贺冰也站起来,拍了拍张祁麟的肩膀: “好好练。” 张祁麟找了一个角落,反覆练习两位老师帮忙修改的小段。 晚上回到小院,临睡前他又练了两个小时台词才休息。 第二天早上一到排练厅,他就把昨晚录的台词音频交给丰远征。 丰远征接过优盘: “我抽空听。” 整个上午,张祁麟一有空就反覆练那段奶茶店的戏。 中午吃饭时,他和杨宇坐在一起: “杨哥,有没有安静点的地方?我想中午抽空练练试镜的內容。” 杨宇拍拍胸脯: “没问题,吃完我给你找个地儿。” 饭后,杨宇带他进了一间空屋子。 自己坐在一旁,看张祁麟排练,不时提醒几句要注意的地方。 下午上课前,张祁麟拜託杨宇一会儿帮他打个掩护,他得溜出去试镜。 杨宇爽快应下。 14:30. 课间休息时,在杨宇的掩护下,张祁麟悄悄溜出排练厅,朝小剧场赶去。 他一路上格外小心,生怕撞见熟悉的老师, 尤其是丰远征老师,要是让他知道自己偷偷试戏,准没好果子吃。 眼看就要走出首都剧院大厅,身后却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张祁麟,你干什么去?” 听到这声音,张祁麟心里咯噔一下,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他內心虽然很急,面上仍强作镇定,转身礼貌地打招呼: “丰老师好,排练厅有点闷,我想到外面透透气。” “那正好,”丰远征朝大门外走去,“音频我听了,里面有些问题,我们外边说。” 张祁麟一听,內心非常著急,却又无法明说,只得硬著头皮跟了上去。 丰远征领著张祁麟走到剧院外一处相对安静的树荫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调出音频文件。 丰远征点开播放,是张祁麟念台词的声音。 “这几处断句,”丰远征指点道,“太规矩了,人在急切或者思考时,语言是流动的,甚至会有磕巴、重复,你处理得太乾净,反而少了生活气。” “是,丰老师,我明白了。”张祁麟连连点头,眼神却不时看向手机。 丰远征看了他一眼,忽然问: “心里有事?” 张祁麟一个激灵: “没、没有,就是……怕耽误您时间。” “那我们继续说说第三段……”丰远征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声音平缓,讲解却细致入微。 张祁麟听得认真,內心却很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要是再不走,真的来不及了…… 14:50 “丰老师,可找到您了!” 一个声音从侧后方响起,適时打断了二人的交谈。 丰远征扭头看见杨宇向这边赶来。 “有什么事情,杨宇?”丰远征问道。 杨宇手里拿著一份文件: “丰老师,这是下星期教学安排,您看看有什么需要改的。” 丰远征不疑有他,接过来看了起来。 14:52 “嗯,这么安排可以,”他刚要把文件递迴给杨宇。 杨宇却又开口道: “丰老师,这里面有几位老师的档期,可能需要您提前协调確认一下。” “我会抽时间联繫他们的,”丰远征说完,目光又转向张祁麟,准备继续刚才的指导。 “丰老师,”杨宇语气略带急迫,“我觉得您最好现在联繫,这几位老师行程都很满,晚了恐怕就排不开了。” 丰远征微微一怔,目光从张祁麟身上移开,再次落到杨宇脸上。 忽然, 他好像意识到了什么。 他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了几次 最后定格在张祁麟身上,眼神中闪过复杂的神情。 他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终究什么也没说出口。 “我知道了,现在就去打电话,”丰远征对杨宇说道。 再次看向张祁麟: “记得每天把录音拿过来,我要看你进步情况。” “好的,丰老师,”张祁麟点头回应。 丰远征转身向楼內走去。 杨宇对张祁麟眨了眨眼,快速跟上丰远征。 张祁麟看著远去的两人,鬆了口气。 要不是为了儘快解锁【开坛问路】,他也不会冒这么大的风险。 看时间还有几分钟,张祁麟拔腿便向小剧场狂奔而去。 第44章 小剧场试镜 14:58 张祁麟来到小剧场门口,看著虚掩的门,里面隱约传来对话声和走动声。 张祁麟平復了一下呼吸,轻轻推门进去。 不大的后台里已经有了五六个人,古威导演坐在桌子后面,正低头看著什么。 古威听到动静抬起头,目光在张祁麟还有些潮红的脸上停留了一下。 又瞥了一眼墙上指向三点的钟。 “来了就准备吧,”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给你五分钟调整。” 张祁麟走到角落坐下,闭上眼睛,努力调整呼吸节奏。 几分钟后,呼吸平稳了。 他开始將自己带入一个正在忙碌的奶茶店员。 当他再睁开眼时,身上多了些不一样的东西。 他走到古威桌前站定。 “古导,我准备好了,”声音不高,却清晰。 古威身体向后靠了靠,眼睛打量著张祁麟。 片刻后,才缓缓开口: “那就演一段吧。” 张祁麟点点头,將旁边的道具桌子搬到面前,將贺冰和宋旦旦帮他冲重拍的片段,在古威面前表演。 整个过程,他將自己带入一个奶茶店里。 他不在是演,而他就是。 当他低头装作整理围裙时,余光看向古威的方向,好像那里真的站著一个等待奶茶的女孩。 而他,要用最快的速度判断,这个女孩到底是什么人,从而用最有效的办法,解决眼前的危机。 从张祁麟开始表演,古威的动作就没有变,眼睛仔细地关注著眼前青年的表演。 直到张祁麟表演结束,古威才將手搭在桌边,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著。 他看著张祁麟,嘴角带著玩味的笑容。 杨宇的推荐,让他对张祁麟產生了好奇。 见到真人后,却是另一种出乎意料的感觉。 这青年,除了踩点到场之外,无论是穿著、谈吐,还是整个表演的节奏,全都贴合他的偏好。 一两点或许还能解释,全部吻合,对他这样活了七十年的人来说,不认为是巧合。 就算杨宇事先透露了他的喜好。 这年轻人能在短时间內做到如此自然,甚至让他看不出破绽,也是下足了功夫。 更关键的是,试镜的那段戏,他从中看到了两个熟悉人的风格。 想要在人艺站稳脚跟,除了自身的实力,人脉经营也很重要。 这两样,这个年轻人在他面前表现得很好。 他不介意给个机会。 至於能否说服丰远征,就看这年轻人自己的本事了。 “从明天开始剧本围读,”古威缓缓开口,“十天后排戏。” 张祁麟面露难色: “老师,我白天有课,晚上可以吗?” “下午两点到五点,晚上六点到八点,时间你自己协调。” “好的,老师。” 古威朝不远处的助理示意: “把剧本给他。” 助理递来厚厚的剧本。 张祁麟双手接过,朝古威微微欠身,转身离开了小剧场。 回到排练室,他继续上课。 课间休息时,他独自走到角落,翻开了那本剧本。 《大酒店套房》改编自美国剧作家尼尔?塞门的作品。 讲述了在同一间酒店套房里,不同时间发生的三段互不相关的情感衝突。 全剧分为三幕,每幕一个故事: 第一幕里陷入婚姻倦怠的老夫妻。 第二幕中周旋於情人与妻子间的电影製片人。 第三幕则是一对私奔未遂,慌乱不堪的年轻男女。 他作为龙套,就是融入酒店大堂或走廊的背景中。 而罗盘说他可以爭取第三幕的新郎角色,他快速瀏览了第三幕的故事。 第三个故事围绕一对年轻夫妻展开,他们因妻子怀疑丈夫出轨而来到酒店摊牌。 该角色台词包含爭吵、试探与和解,情感层次分明。 看到这一段內容,张祁麟认真思考起来。 要真正吃透这个角色,他觉得自己有必要去读读尼尔·塞门的其他作品。 理解这故事深处的意味。 他知道爭取的机会渺茫,但不试怎么知道没有可能? 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 下午课结束,他到旁边的首都剧场戏剧书店逛了逛。 选了几本尼尔·塞门的书,交钱后回去食堂吃饭。 17:50 排练厅里摆著一排桌椅,已有三四个人先到了,正低声交谈。 见他进来,交谈声停了停,几道目光看向他。 其中一位年轻人盯著他的脸看了几秒,脸上不自觉地带出些警惕。 向身旁一位四十多岁的女演员投去询问的眼神。 古威导演还没到。 张祁麟挑了靠边的位置坐下,重新翻开剧本。 “新人?”身旁传来一个温和的声音。 抬头,是个约莫四十多岁的女人,穿著深灰色的棉麻长衫,头髮松松挽著。 她冲他微笑: “我是演第一幕妻子的,苏雯。” “张祁麟,”他欠了欠身,“苏老师好,请多指教。” “指教不敢当,”苏雯打量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手中的剧本上,“你是哪个角色?” “群演,来跟各位老师学习的。” 苏雯笑了笑: “群演也挺好,年轻人慢慢积累。” 那个年轻人听了后,暗中鬆了口气,可心底那份不安仍未消散。 他又多看了张祁麟几眼,忽然明白为什么了 这小子长得太抢戏。 要是同台,台下那些来看话剧的学生,怕是都要被他吸引走,谁还看他这个主演? 这时,门又被推开。 古威导演踩著点进来,手里端著个保温杯,径直在主位坐下。 他没多废话,简单说了几句围读的规矩,便从第一幕开始。 氛围很快沉入剧本之中。 苏雯和饰演丈夫的老演员一开口,那种经过锤炼的台词功力便显露无遗,平淡的对话里藏著微妙的疲倦与暗涌。 张祁麟安静地听著,在剧本空白处记下一点感受。 轮到第二幕,气氛变得有些滑稽又尖锐。 饰演电影製片人的男演员语速极快,带著一种夸张的焦头烂额。 周旋在电话里的情人和现场饰演妻子的女演员之间。 笑声在排练厅里低低响起。 到了第三幕。 张祁麟知道饰演新郎的青年叫陈煦 他的声音清亮,带著年轻人特有的毛躁和火气,演绎著那个被妻子质疑,急於辩白的丈夫。 饰演妻子的女演员情绪饱满,质问、伤心、试探层层递进。 两人的对戏很顺畅,显然是下过功夫磨合的。 张祁麟听得更仔细了。他注意到陈煦在处理某些情绪转折时稍显刻意。 那种演的痕跡在这样近距离的围读中,比起前两幕老演员们生活在角色里的状態,非常明显。 古威导演时不时会打断他,提出一些调整意见。 陈煦认真记著,偶尔点头时,眼神会不自觉地向张祁麟这边瞟一下。 很快,时间到了晚上八点,围读结束。 张祁麟收拾好东西,急匆匆赶回小院。 先练习了三个小时的台词。 然后洗漱上床,拿起刚买的尼尔·塞门作品读了起来。 24:00 准时熄灯睡觉。 之后的几天,张祁麟忙得脚不沾地,这让他感到了巨大的压力,但他还是硬挺了下来。 白天正常上课,课间接受丰远征老师对於台词的讲解,晚上参加围读会。 回到小院录製几个小时的台词。 接著阅读尼尔·塞门的其他作品,感受作者的语言风格和喜剧节奏。 看完几部作品之后,才重新精读《大酒店套房》的第三幕。 结合这几天围读会上导演的讲解,他试著用自己的理解,轻声念诵那些台词。 体会在那个被怀疑、被质问的特定情境下,一个爱著妻子,却又因种种原因陷入被动的年轻丈夫,该有怎样的呼吸和心跳。 十天后,围读会结束,开始正式排练。 第45章 伺机而动 6:30 排练厅。 张祁麟將昨天的练习录音交给丰远征。 丰远征接过设备,看向他说道: “这段时间你进步很明显,已经掌握了用气发声的窍门,不过別自满,距离你能在大剧院拿到有台词的角色,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张祁麟態度诚恳表示: “多亏了您的指导,今后我会继续努力的。” 丰远征抬手按了按张祁麟的腹部,然后拉著他来到中央。 他拍了拍手,吸引了所有实习生的注意力。 “大家过来看看,正確地用气练习发声,腹部应该有的样子。” 他说著,掀起了张祁麟腹部的衣角。 六块腹肌线条清晰利落,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原主走唱跳路线,身材本就保持得不错。 张祁麟这段时间的练习也让线条更加分明。 丰远征本意是拿他激励其他学生,张祁麟也乐意配合。 眾人纷纷围拢过来。 看到张祁麟的腹肌。 周围瞬间响起倒吸凉气的声音。 几个女生眼神躲闪却又忍不住偷瞄。 男生们则死死盯著,有人不自觉地收紧了腹部,眼神中带著心虚。 “你们都是同一批进来的,”丰远征对眾人说道,“看看张祁麟,为了早点爭取到有台词的角色,他能每天自己加练几个小时,你们呢?” 看著张祁麟的腹肌,有人若有所思,有人脸上发热,有人默默地低下头,有人眼中带著佩服…… 只有李薇大著胆子看向丰远征: “老师,能试试手感不?” “想试手感?行啊,”丰远征看向张祁麟,“你髮长音,让她感受一下气息支撑时腹部的状態。” 张祁麟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平稳而绵长的 “啊~啊~啊” 他腹部的肌肉隨著声音,有明显绷紧、下沉,又隨著气息的延续保持稳定的微颤。 李薇轻轻將手掌贴上去,眼睛睁大: “真的……在动,而且好硬。” 几个男生下意识地摸著自己软塌塌的小腹。 女生们看得眼睛发亮,有人悄悄咽了咽口水。 丰远征指了指张祁麟的腹部: “你们想要在台上有稳定的声音,持久的耐力,就得下苦功。” 眾人不自觉纷纷点头。 见效果达到,丰远征便挥手让眾人散开各自练习。 待眾人散开,张祁麟小声问丰远征: “老师下午我能早离开一会么,想要再增加一些时间。“ 从今天开始《大酒店套房》开始排练了,下午场他即便不能全程参与,也不想完全错过 要不然,他连爭取角色的机会都没有。 丰远征一怔,眼神有些复杂地看向他。 片刻后,冒出一句话: “你不累吗?” 张祁麟心里一跳,但很快反应过来: “老师我还年轻,只要能早点上舞台,累点也没什么。” 丰远征心里轻嘆一声。 “你可以早一个小时离开,记住,別耽误了基础训练。” “谢谢老师,”张祁麟感激地说。 丰远征没再说什么,走到中央召集大家继续练习。 下午三点半,在杨宇的掩护下,张祁麟悄悄离开排练室,快步走向小剧场。 虽然丰老师准许他提前一个小时离开,但在他看来,能早半个小时就能多学点东西。 剧场內,舞檯灯光聚焦在一处布置成酒店套房客厅的场景中。 古威导演正带著演员走位。 见张祁麟进来,示意其儘快加入,便继续排练。 古威导演的要求严苛到近乎挑剔,从台词到走位,都必须精確。 作为背景的群演,也並非站著就好。 古威要求他们必须时刻生活在酒店的特定氛围里。 张祁麟仔细观察著那些经验丰富的演员如何填充这些空白,默默记在心里。 饰演新郎的陈煦,台词背得滚瓜烂熟,情绪点也给得准確。 但正如围读时张祁麟感觉到的那样,他的表演里始终带著一层我在演的感觉。 当妻子声泪俱下地质问时,陈煦的愤怒和辩解显得过於规整。 像是精心设计过的反应,缺乏那种被最亲密的人怀疑时,本能迸发出的,混杂著委屈,恼怒和急於自证的慌乱感。 古威导演叫停的次数,在第三幕格外多。 “陈煦,你是在表演一个被冤枉的丈夫,还是在成为他?” 古威有一次直接点了出来,声音不高,却让整个排练厅瞬间安静: “你现在的状態,像在完成一套动作,我要看到的是人的反应,不是演员的设计。” 陈煦的脸涨红了,连连点头,深吸口气重新来过。 但几次下来,收效甚微。 那种精心排演过的痕跡,仿佛已经刻进了他的肌肉记忆。 排练结束后,张祁麟回到小院。 先练了三小时台词,他便开始琢磨新郎的戏份。 他试著不再去想丈夫这个角色该怎么演。 而是去体会一个普通的,或许有些粗心,但深爱妻子的年轻男人,在突然面临信任崩塌时的无措与挣扎。 他的语气里多了些急切的笨拙,辩解时偶尔会词不达意,在妻子流泪的瞬间,愤怒会突然被心疼打断,变成一种笨手笨脚地试图安抚的样子。 …… 他每日仍向丰远征上交三个小时的台词录音。 起初,他心中有些忐忑,以为老师会问起时长为何没有增加。 自己以加练为由爭取早退。 然而,丰远征老师却从未提起。 这样的生活,持续了十多天。 这段时间,儘管古威导演不断纠正,陈煦所饰的新郎,仍未能让他完全满意。 而他对新郎角色的把握,自我感觉有信心替换掉陈煦。 但他没在《大酒店套房》的排练中流露一丝跡象。 他本就是偷偷参加排练的,如果他露出对新郎角色的企图,他偷偷参与排练的事情,將会传到所有人耳中。 那样,无论是帮他隱瞒的人,还是装作不知情的人,都將被迫表態。 他不表现出来的最主要的原因是,几天后,《大酒店套房》將迎来內部审查。 在人艺,话剧的上演有一套严谨流程。 排练完成后,需经过院领导、艺术委员会及部分专家的评估。 依据反馈调整细节,確保艺术质量。 未经內部认可的剧目,不会直接面向公眾。 加练了二十多天,这天上午课间休息时,丰远征把张祁麟叫到办公室。 他满意地看著眼前的学生: “很不错,这两天你的台词练习,已经挑不出明显错误了,不过,別骄傲,要继续坚持。” “老师,我现在能在大剧场有台词了吗?”张祁麟观察著丰远征的表情,小心地问道。 丰远征没有立刻回答,他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片刻后,才缓缓开口: “我会尽力帮你爭取的。” “谢谢老师!” “回去上课吧” 张祁麟回到排练厅,將杨宇拉到角落: “杨哥,知道《大酒店套房》內部审查都有谁吗?” 杨宇听了后一怔,他虽然不知道张祁麟问这个做什么,还是回答道: “明天帮你搞到。” 第二天,张祁麟看完名单,表情非常凝重。 本来六七成的把握,现在只剩半成。 他不能坐以待毙。 沉思片刻,他找到杨宇: “杨哥,你知道宋老师这几天什么时候在人艺?” 第46章 试戏新郎 这天下午,张祁麟站在一间办公室门前,敲了敲门。 “进”里面传来乾脆的声音。 张祁麟推门进去,就看见宋旦旦坐在沙发上,手里拿著厚厚的本子。 看到是张祁麟,宋旦旦露出探寻的眼神: “呦~小张呀,有事吗?” “宋老师,打扰您了,我最近在琢磨一个角色,总感觉拿捏不到位,想向您请教一下,不知您是否方便?” 一听是来探討表演的,宋旦旦顿时展露热情的笑容: “方便,当然方便,是哪一段?拿给我看看。” 张祁麟將《大酒店套房》的剧本递了过去。 宋旦旦瞥见封皮上的剧名,抬头看了看张祁麟,脸上浮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张祁麟注意到宋旦旦的笑容,但他脸上神色未变: “宋老师,我最近在《大酒店套房》剧组里跑龙套,私下研究了第三幕的新郎角色,但总觉得还差点意思。” “你演一遍我看看。” 张祁麟点点头,调整情绪进入角色。 过了一会,宋丹丹放下剧本: “你太想演好了,两口子吵架的时候,没人想著怎么把词儿说漂亮,那都是话赶话,急眼了什么都往外蹦,你现在每个反应都太准了,反而假。” “你知道什么叫真吵架吗?就是说到一半,突然忘了自己要说什么,卡壳了,然后更生气,这种卡壳,比什么精心设计的台词都真。” “光明白没用,得练,”宋旦旦合上剧本,“咱俩不对词儿,你就顺著我的话茬,现场反应。” “你昨晚上到底跟谁通的电话?为什么我一进来你就掛了?” 宋旦旦的语气瞬间变了,不再是平日爽朗带笑的模样,而是带著一丝委屈、八分怀疑,还有强压著的不安。 她的眼睛紧紧盯著张祁麟,仿佛真的要从他脸上找出答案。 他下意识想背剧本里的台词: “是工作电话,客户……,你干嘛老揪著不放?” 宋旦旦立刻接上,语气更尖了: “你最近老是心神不寧,简讯看了就刪,跟我说话也敷衍……你说,是不是有別人了?” 张祁麟一愣,剧本里没有这句词。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顺著普通人被冤枉时的反应脱口而出: “你又来了,能不能別瞎想?” “这就对了嘛,”宋旦旦猛地一拍手,“刚才那段,那不是什么舞台腔,那是活人在被逼急了,脑子里没词儿了,只能蹦出来的话。” 接下来,宋旦旦彻底丟开剧本。 用各种即兴的情景测试张祁麟的反应,带他体会一个被冤枉的人真实的心理轨跡。 张祁麟从一开始的被动接招,努力回想標准答案,到后来渐渐放弃表演。 只是用角色的本能去反应,去应对,时而语无伦次,时而沉默以对。 两个小时之后,宋旦旦拿出桌上的茶杯喝了口水: “记住今天这种感觉,多琢磨琢磨人在那种情况下,真实的生理反应和心理轨跡是什么样,上台前,也別老想著我要演好,你就想著,我就是那个要结婚,现在快被逼疯了的倒霉蛋,剩下的,交给对手,交给舞台,也交给那一刻真实的你自己。” 张祁麟缓缓点头。 回去之后,张祁麟每天除了正常上课,六点左右,都会到胡同里转悠一会。 倾听那些夫妻吵架的动静,感受一个被怀疑的丈夫身上,那种真实的委屈与焦躁。 转眼到了《大酒店套房》內部审查的时候。 早上临出门前,张祁麟进行了一次占卜 在占卜过程中,他耍了个滑头。 他如果直接问能不能获得角色,给出的不管是什么答案,都不会有奖励。 因为是以上次占卜结果为前提下进行占卜的。 张祁麟心中默念道: “每日小卜,今天的內部审查,我的表演能否获得专家的认可。” 罗盘上光华流转,签筒表面符文闪动。 一枚玉签飞到眼前: 【中平签,平】 能否获得专家的认可,完全取决於你的发挥。 (获得大部分专家认可,奖励:路人缘命格碎片+1) 下午,小剧场內的气氛比以往紧张了不少。 全体演员早已妆扮整齐,在侧幕候著,静待领导与专家们的到来。 不久之后,小剧场的门被推开。 朴存昕率先走了进来。 后面跟著杨立欣、林照华、良冠华、宋旦旦等人。 古威作为人艺元老,亲自过来迎接。 朴存昕快走两步搀住他,眾人在门口交谈了几句,才在前排观眾席落座。 剧场的灯光暗了下来,只留下舞台上方那道光束。 演出开始。 朴存昕等人一直面色平静地看著,直到身为群演的张祁麟登场。 朴存昕的眉头皱了一下,但他什么也没说。 一旁的杨立欣与林照华对视了一眼。 直到演出结束,所有演员重新登台站定,等待专家点评。 几位老师轮流发言,有褒有贬,分析透彻。 待所有专家点评结束后,朴存昕问道: “古导,第三幕新郎的戏,让b角试一遍。” 话剧演出通常设有ab角,为了防备a角突发状况,可由b角顶替上演。 饰演新郎的陈煦脸色一变,扭头看向苏雯。 苏雯示意他稳住。 古威露出些为难的神情: “这部剧是第一次排,属於实验性质,没有准备b角。” 朴存昕皱了皱眉,刚想下结论。 这时,宋旦旦的声音响起: “我看刚才台上演群演那小伙子挺灵气的。” 抬手指著张祁麟: “你对新郎这个角色,是怎么理解的?” 张祁麟本来就想要自荐的,听到宋旦旦点名。 顺势向前一步站了出来,把自己的理解说了一遍。 宋旦旦听罢,转头看向杨立欣等人: “我觉得这小伙子说得在点子上,要不,就让他试一段?” 杨立欣还没接话,朴存昕已经开了口: “一个新人,怎么能演这么重要的角色?” “这不没b角嘛,”宋旦旦不紧不慢地回道,“小伙子理解得到位,让他试试又何妨?也耽误不了多少工夫。” 朴存昕沉默了片刻,在心中权衡。 要是別人的提议,他绝对能给否了,但是宋旦旦…… 算了,他还想耳根清净一会儿。 再说这个新人就算能理解角色,也不一定能演好。 剧组的演员们没料到这个突发状况。 彼此交换著不安的眼神,他们从未与张祁麟走过新郎的戏,一时间不知该如何配合。 古威快步走到后台,將眾人压制住: “慌什么,张祁麟全程跟排,走位调度他都清楚,你们只管演自己的戏,別乱,就当多走一遍排练。” 后台渐渐恢復平静。 眾人再找张祁麟,发现他已经在化妆了。 饰演妻子的女演员李清走过来: “祁麟,待会儿第三幕开场……” “李老师,”张祁麟抬头,“您就像平时排戏那样,不用管我接不接得上,也不用管我词儿对不对。” 李清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第三幕开始。 房间的沙发上,李清对著张祁麟质问: “你昨晚上到底跟谁通的电话……” 张祁麟抬起头。 他没有立刻接词,就那么看著她,眼神里有疲惫,有试图解释前的犹豫,还有一种被反覆质问后的麻木。 过了足足三秒,他才开口: “是工作电话,客户那边出了点问题……” 整个表演,张祁麟的处理与陈煦那种戏剧张力外溢,情绪激烈的演法截然不同。 无论是他的表情,还是回应时的语气。 就像一个普通的被妻子怀疑的丈夫,在做著无力的解释。 李清习惯了陈煦那种给予明確情绪信號,充满爆发力的对手戏节奏,那让她容易接住並作出同样有技巧的回应。 对上张祁麟,她一开始是不適应的。 但在张祁麟的情绪的引领下,她慢慢放下表演的技法。 因为她发现,在张祁麟的真实感面前,她的表演显得刻意、虚假,甚至滑稽。 她好像不是在和演员对戏,而是面对她的前男友。 如果想不被对方压制,她只能用真实的情绪对撞。 “又是工作?”她的声音陡然变了,不再是演出来的尖利,而是从心底撕裂感,“什么样的客户,半夜三更来找你,你说啊?” 台下,一片寂静。 所有人好像被拽入了这个套房里,目睹著一段爱情在猜忌中摇摇欲坠。 宋旦旦脸上带著笑意。 林兆华眼中闪著兴奋的光。 杨立欣欣慰地点点头,在他看来,张祁麟摸到真实感的门槛,只要坚持下去,必能融会贯通。 只有朴存昕的眉头越皱越紧。 舞台侧幕,陈煦的脸色在明暗交替的光线中变幻著: “妈……” 站在旁边的苏雯安慰道: “不用紧张,在结果没有正式出来之前,一切都还未定。” 第47章 平衡的艺术 第三幕结束,剧场內陷入短暂的沉寂。 所有演员再次站在舞台上。 杨立欣等人看向朴存昕。 朴存昕脸上没有表情,似乎在权衡著什么。 片刻后,他清了清嗓子: “好了,演员们辛苦了,先下去休息吧。” 又转头看向杨立欣等人: “我们到会议室简单碰一下。” 不当场点评,而是选择闭门討论。 这个决定让台上许多人心中一怔。 要是对张祁麟的表演不满意,可以直接否定或当场就点出了。 满意的话可以大加讚赏,也可以鼓励几句。 只有存在重大爭议或需要谨慎权衡时,才会採取这种方式。 …… 小会议室里,朴存昕看向眾人: “关於这位新人的表现,你们怎么看?” 坐在旁边的林照华先开口: “张祁麟这段表演单拎出来看,很有感染力,他不是在模仿情绪,而是在构建情境、相信情境,並生活在其中,这让对手演员不得不放下技巧,用真实情绪去应对,这是一种天赋。” 杨立欣沉吟道: “我同意林导的看法,张祁麟对角色理解到位,他这种演法能极大带动对手演员进入真实情绪,李清后来的反应变化就是明证。” “这对於塑造生活化,强共鸣的现代戏剧人物,是非常宝贵。” 宋旦旦看向朴存昕说: “我没那么多理论,我就是觉得这齣戏让我看进去了。” 良冠华最后一个发言,他笑呵呵说道: “张祁麟今天的表现確实惊喜,他对角色的钻研和那种本能的真实感,为我们塑造人物提供了新的可能和思路,这非常宝贵。” 朴存昕听著几人的发言,越听眉头皱得越紧。 他正斟酌著该如何回应,手机震了一下,进来一条简讯。 他看过后,对眾人说道: “先休息十分钟,我再考虑一下。“ 说完便起身离席。 剩下的人也没动,坐在原处低声閒聊起来。 朴存昕办公室里,苏雯站在他面前,语气恳切: “朴院,我在人艺20多年了,一直兢兢业业,哪里需要我去哪里,没有一点怨言,可我就这么一个儿子,这是他最好的一次机会。” “陈煦在人艺也有好几年,他能演这个角色,明年就有希望在《茶馆》跑龙套。” “我听说张祁麟已经在《茶馆》饰演开幕茶客了,第三幕角色对他加持的意义不大……” 朴存昕没有立刻接话,好像在思考什么。 苏雯从他脸上看不出信息,一咬牙就说道: “我知道陈煦还欠了火候,得再打磨打磨,可他从小在人艺长大,对这里的感情从来没变过,以后也会一直留在人艺……” 听到这里,朴存昕终於有了反应: “你先回去吧。” 等到办公室里只剩自己一人,朴存昕轻轻嘆了口气。 回到会议室,朴存昕语气平稳,却带著不容置疑的语气: “年轻人有能力,有想法是好事,但是人艺有人艺的制度和流程,我们要为大多数人考虑。” 他的话在会议室里落下,一时无人接话。 杨立欣和林照华对视一眼。 他们认可张祁麟的实力,但朴存昕的话他们没法反驳。 这时,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宋旦旦放下了茶杯。 “小朴说得在理,规矩不能乱,”她先肯定了朴存昕的观点,然后话锋一转,“不过嘛,规矩是死的,戏是活的,咱们今天审的是戏,不是规矩,刚才那段戏好不好看?真不真?能不能打动人?在场的各位老师心里都有一桿秤。”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眾人: “我觉得,戏好才是硬道理,张祁麟今天至少证明了,他对这个角色解读是正確的,而且能演出来,还能带著对手演员走。” “规矩可以慢慢教,但留不住人才,那对人艺才是最大的损失。” 她既没有否定朴存昕重视的规矩,又把焦点拉回到了戏本身和人艺的未来上。 朴存昕目光扫过眾人: “我的意见是,第一,陈煦的角色安排不变,他需要总结经验,尤其要在角色的內在动机和情感真实度上进一步挖掘,古导你要加强指导。” “第二,张祁麟將作为b角,参与后续的演出。” 宋旦旦听罢,嘴角微动,但最终只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再出声。 她明白,这或许是当前情况下,能维持水面平静的最稳妥方案了。 杨立欣和林照华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他们清楚,在机构內推动新人,需要耐心和策略。 见眾人都不再作声,朴存昕便宣布散会。 这时,宋旦旦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说去跟那个孩子说呢?我反正是说不出口。” 会议室里驀地一静。 眾人眼神交换,最终,所有的目光还是无声地落回了朴存昕身上。 朴存昕缓缓说道: “让他到我办公室来。” …… 小剧场后台,所有人都在焦急等待消息。 张祁麟闭著眼,独自坐在最靠里的角落。 他周围半米范围內,没有人敢靠近。 偶尔有人经过,最多瞥了一眼,就快速离开。 张祁麟此时心情也很紧张,专家们没有现场点评,这让他心里七上八下的。 总有种幻患得失的感觉。 突然, 他的眼前出现一条信息。 【奖励:气运值+5,路人缘命格碎片+1】 看到这条信息,他的內心忍不住激动起来。 既然获得奖励,就说明他演绎的新郎获得大多数人的认可,是不是说他就能演新郎了? 他暗自舒了一口气,这段时间的努力终於没有白费。 在最累的时候,他能咬牙坚持下来,就是为了能够获得这个角色。 有了结果,心中的压力一卸,整个人感觉轻鬆不少。 这时,后台传来一阵骚动。 张祁麟睁开眼,看见古威导演正在召集大家。 他知道要宣布结果,一想到可能饰演新郎,立即起身快步走了过去。 古威导演见人聚得差不多了,目光缓缓环视一圈,最终在人群中锁定张祁麟。 他语气平静地说道: “张祁麟,朴院长让你去他办公室一趟。” 张祁麟一怔。 朴存昕副院长找他谈话? 隨即一个念头闪过。 难道,是因为他私下试镜的事? 他心里感到一阵不安,点了点头,转身朝门外走去。 第48章 我也可以谈,我也热爱人艺 他在朴存昕办公室门前停住,深吸一口气,抬手敲了敲门。 “进来,”里面传来低沉的声音。 张祁麟推门而入。 朴存昕坐在一张宽大的办公桌后面,看著手里的资料,显得格外专注, “古导说您找我,朴院长,”张祁麟站在桌前。 朴存昕抬起头,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透出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这种威严给张祁麟带来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他打量了一下张祁麟,才缓缓开口: “你来人艺多久了?” 张祁麟心下一跳,暗道果然是为这事。 他谨慎地答道: “朴院长,我来人艺一个多月了。” “才来一个多月,就竞爭一部戏的主要角色,你们班主任知道吗?” 这话不好回答。 他说知道,就把丰老师牵扯进来了。 不知道,那便是私下行动,会被视为不守规矩。 幸好他早有准备。 张祁麟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茫然: “朴院长,我没有竞爭主要角色,我来这个组应聘的是群演,人艺的传统不就是以演代练么,我从群演做起,一边演一边学,应该没问题呀。” 朴存昕听完,没有立刻说话。 他向后靠向椅背,再次打量张祁麟。 张祁麟脸上保持著那副诚恳的表情,手心却渗出汗。 “既然是群演,”朴存昕再次开口,“为什么不好好研究自己的角色,要去研究新郎的角色?你不知道,身为新人最重要的踏实吗?” “朴院长,我对角色的理解没问题吧?我现场看老师们的反应不错,”张祁麟不能一直顺著对方的想法走,那迟早会出问题的。 因此,他决定主动出击。 朴存昕皱了皱眉,没想到在他的质问下,这个年轻人还能反击。 这个问题他不太好回答,不管说有没有问题,他后面的话都不好。 朴存昕再次转换角度: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的理解不符合要求,又因此耽误了群演的本职排练,最后导致整部戏因你出问题,这个责任,你负得起吗?” “朴院长,我只是利用业余时间研究角色,对於群演的工作没有耽误,这次也不是我主动要演的,是宋老师让我试一下。” 他不可能说看过审查人员的名单,知道里面有杨立欣老师和宋丹丹老师。 杨立欣老师虽然看著好说话,但是不会在审查过程中,破坏规矩让他试戏。 而宋旦旦老师在人艺属於敢说敢干的人。 去请教宋旦旦,本就是他故意的。 张祁麟回答得条理清晰,朴存昕却知道,这背后並不像表面那样简单 他本来想要利用张祁麟新人爭取主要角色,这一破坏规矩的行为,对他先打压教育一番,再说出他的决定。 到时对方即便心有不服,明面上也不敢反驳。 现在的情况有些脱离掌控。 张祁麟像一条泥鰍一样滑溜,让他的想法一次次落空。 这是他最不想看到的情况。 当然,身为人艺副院长,他还有很多办法敲打一个新人。 可那样做,场面就难看了。 他此刻要的不是激化矛盾,而是让这场风波儘快平息。 朴存昕再次打量张祁麟,他不再將对方当作一个新人,而是有一定社会经验的新人。 片刻后,他语气平静地宣布: “经过研究决定,你將作为第三幕新郎的b角,a角一旦出了什么意外,你就可以顶上去。” 听到答案,张祁麟一怔。 他获得了奖励,那就说明大部分老师是满意他的。 以为能获得a角。 朴存昕副院长的决定,却跟他获得的信息截然相反。 一种憋屈感从心底涌上来。 凭什么?我演得更好,却只能当替补? 情绪有些激动的张祁麟,话语中带著克制不住地质问: “老师,我演得不如陈煦么?” “你演得比他好。” 朴存昕答得乾脆。 张祁麟一怔。 这个答案让他激动的情绪瞬间冷静下来。 他没想到对方回答得这么直接。 这是又换打发了? 他思索片刻,小心地询问: “那为什么我只能当b角?” 朴存昕听到询问,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你能力不错,人艺不会埋没人才,但陈煦跟我谈过了,他是发自內心地热爱人艺,將这里当作自己的家,从长远培养的角度,人艺更愿意將机会留给有归属感的人” 这段话让张祁麟再次陷入了沉默。 朴存昕作为人艺的副院长,不会把话说得这么直白的,绝不只是字面意思那么简单。 张祁麟在脑中快速地分析这句话的含义。 这句话最底层的逻辑讲的是忠诚。 人艺虽然看重能力,但在能力之上更看重忠诚。 谁忠诚人艺,人艺就优先培养谁。 再结合人艺是事业单位。 他好像读懂了什么。 他立刻开口说道: “我也可以谈,我也很热爱人艺。” 朴存昕语气依然严肃: “陈煦是人艺正式演员,而你只是实习生,你拿什么跟我谈?” 张祁麟回应道: “您不给我机会打破传统,我怎么能快速成为人艺正式成员。” “人艺给任何人机会,在重大剧目中担任重要角色,並获得主要导演或业內专家的高度认可,就可以破格转正。” “可是您连小剧场的角色都不让我演,我没有经验积累,怎么演重大剧目的重要角色?” 看著张祁麟不服气的神情,朴存昕知道敲打后要给新人希望。 他语气缓和下来,带著几分引导: “一个新人上来就演重要角色,怎么服眾?先从龙套做起,慢慢积累舞台经验,等你在观眾中有了一定影响力,再演重要角色,別人才无话可说。” 张祁麟听出了朴存昕话里的弦外之音,立刻接道: “您的意思是,只要我有了一定的观眾基础,就可以挑战重要角色了?” 朴存昕回答得很乾脆: “是的。” 在人艺,一个新人想要获得一定的观眾基础,那是需要一两年不断在舞台上积累的,话剧观眾可不是光凭外表帅气就喜欢上演员的。 他们看重的是演员在舞台上的能力。 得到肯定地回答,张祁麟点头说道: “老师,我知道该怎么做了,那我先回去了。” 看著张祁麟离开的背影,朴存昕嘆了口气。 引导一个聪明又心气高的新人,真不是件容易的事。 既要敲打对方,又不能真的让对方看不到希望。 …… 张祁麟向著小剧场走去,没有再爭辩,是有自己的想法。 他获得b角,虽然不能演新郎,剧组会给他安排一些有台词的角色。 在演出时,有路人缘命格碎片的加持,他依然有办法將观眾的视线从陈煦那里吸引过来。 回到小剧场后,古导递给他几页纸,上面都是一两句台词的小角色。 张祁麟整理好东西,走出人艺大门,准备回家。 刚走到人艺门口,他便察觉到周围比平时多了不少人。 正觉奇怪时,那些人已经发现了他。 一声尖叫声响起: “啊~是张祁麟。” 下一秒,人群如潮水般向他涌来。 第49章 华夏版『犀利哥』?(求月票) 张祁麟被这突如其来的声浪和人群惊得后退半步。 他看见一群年轻女孩,正从街道两侧快步向他聚拢。 她们的眼睛亮得惊人,脸上混合著兴奋与一种他无法完全理解的狂热。 “张祁麟!看这里!” “能签个名吗?” “你好帅啊!” 张祁麟从来没经歷过这种阵仗,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呆立当场。 在她们身后,有几辆车快速靠近。 人群后方,几辆车急剎而止。 车门尚未停稳,已有扛摄像机的人跳下,奋力朝他的方向挤来。 门口的骚动,引起了人艺安保部门的注意。 作为国內重点文艺院团,这里常年设有严密的安全保障机制,以维护剧场及办公区域的秩序与平静。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门內传来,几名安保人员出现。 为首的中年男子身形魁梧,眼睛飞快地扫过一圈。 在人群聚拢之前,带人將张祁麟护在中间。 “请保持秩序!不要拥挤!” 他一边高声维持秩序,一边与同伴在张祁麟与人群之间筑起一道缓衝。 越来越多的安保人员从各处赶来,终於將张祁麟从拥挤的人群中护回门內。 门外的骚动,惊动了人艺內部。 朴存昕透过窗户向外看,只见人艺大门外人头攒动,黑压压地围了数百人。 远处还有更多身影正不断向这里聚集。 他不由得皱起眉头。 一楼排练厅的实习生们,听到外面的响动,纷纷凑到窗前张望。 丰远征从办公室的窗户向外看,一眼认出被围的是张祁麟,立即转身向外走去。 其他人艺的老演员们看到外边的情况,只是感到好奇,大多留在各自的房间里,並未外出。 这场骚动很快触动了城市的应急响应。 不久,多辆警车抵达现场,在人艺门前拉起了警戒线。 人艺內部的一间会议室里。 丰远征表情严肃地看著张祁麟,沉声问道: “你最近做了什么事?为什么外面会有那么多人?” 张祁麟有些茫然地坐在位置上。 他这段时间生活极其规律,为了新郎那个角色忙得脚不沾地。 天天往返於人艺和住处,根本没去过別的地方,甚至连网都好久没上。 他完全不明白,怎么会突然有这么多人认识他。 对了,上网! 想到这里。 他立刻掏出手机正要查看,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 朴存昕率先走了进来,身后跟著杨立新,还有两张陌生的面孔。 丰远征跟张祁麟站了起来。 朴存昕抬手示意两人坐下,自己在对面落座,其余人也依次坐下。 丰远征看向朴存昕: “朴哥,什么情况?” 朴存昕抬手止住了他的询问。 神情有些复杂地看向张祁麟: “张院长已经打电话过问这件事,人艺各部门要相互配合,儘快把这件事处理好。” 说完,他转向身旁一位胖乎乎的中年人。 中年人脸上堆满笑容,眼神炙热地看向张祁麟。 他从包里取出一支录音笔放在桌面,语气温和地问道: “我是人艺宣传处的易阳波,小张,我问你,你之前是不是去过马驹桥?” 易阳波的问题让张祁麟一愣。 他去马驹桥体验生活,拍摄素材的事情,朴存昕都是知道的,怎么现在又来问他? 他不解地看向朴存昕。 朴存昕迎上他的目光,语气平静地说道: “易处长问什么,你就答什么,他是在帮你。” 张祁麟点头答道: “我去马驹桥体验了几天流浪生活。” “是你一个人,还是有人陪你?” “流浪是我一个人,不过我拜託同学在远处,用摄像机帮我记录流浪的生活。” “你为什么要去那里体验生活。” “我想考人艺,我的老师说过,人艺的戏扎根於普通人,为了能演好小人物,我就去马驹桥观察那里人的真实状態。” 听到张祁麟的回答,易阳波则显得更加兴奋。 他从包里拿出几张照片,推到张祁麟面前。 声音中带著掩饰不住的兴奋: “你看,这是不是你?“ 张祁麟看向那几张照片。 一张照片里,一个身影嘴里叼著半截烟,目视前方,走出六亲不认的步伐。 另外一张是流浪汉做著跨栏动作。 这正是他在结束体验生活前,在小摊上吃完饭后,离开时的样子。 没想到会被人拍下来。 看到这几张照片,让他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突然,他记起来。 地球上,也有过这样一个形象,凭藉一组街头抓拍意外走红全球,被称作犀利哥。 他不会成了这个世界的犀利哥吧? 张祁麟有些不確定地看向易阳波: “易处,我现在是不是很红?” “红?”易阳波露出玩味的笑容,指著那几张照片,“小张,你这几张照片,不能用红来形容,已经是风靡全球了。” 旁边的丰远征听了脸上难掩惊愕之色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这么几张照片,怎么就风靡全球了? “易处长,”丰远征忍不住开口,语气里带著怀疑,“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易阳波拿著几张照片,向丰远征解释道: “丰老师,现在是网络时代,不要小看这几张照片,他在短短 12天內,不仅引爆国內网络,更迅速蔓延至港台地区以及海外地区,甚至登上了欧美多家主流报纸的头版,国际媒体称其为华夏最瀟洒的男人。” 丰远征扭头看向张祁麟,他承认这个学生长得帅,也知道將来会大红大紫。 但他从来没想到会红得这么快,快得是让他措手不及。 丰远征又问道: “你不是说十几天前就红了,怎么今天才出现这种情况?” 易阳波解释道: “初期大家以恶搞,调侃为主,隨著传播越来越广,一部分人发现他的混搭穿搭很有潮流感,那种放盪不羈的眼神也特別迷人,於是发起了寻找本人的活动。” “今天下午,有人在微博上一个名叫人艺实习生张祁麟的帐號上,发现了相似的照片,经过网友不断挖掘比对,最终確定人就在咱们人艺。” “当有人发现本人比照片更帅时,很多人路粉,这才发生了刚才的场面。” 丰远徵询问道: “那接下来,该怎么处理?” 易阳波笑著看向张祁麟: “目前国內多家主流媒体已经联繫到我们,希望爭取小张的独家採访,国外也有一些媒体发来邀约。” “现在关键在於小张的意愿,是希望由人艺出面协助处理,还是自己来应对?” 第50章 舆论话语权 听著易阳波介绍的內容。 张祁麟渐渐明白过来,原来上上籤所说的意想不到的机遇,竟是在这里应验。 他的心里感嘆道,不愧是上上籤,能算到这么远的事情。 感慨完之后,张祁麟思考如何应对这次机遇。 2010年,移动网际网路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发展。 网络传播速度极快,一则消息往往在数小时內,便能席捲全网。 在这个时代,网络红人的诞生往往充满偶然 一次意外,一组照片或一段视频,甚至一个无意间的举动,都可能让人一夜成名。 可这样的热度来得快,去得更快。 大多数人的热度在攀升至顶峰后,很快便被新的热点覆盖,渐渐被公眾遗忘。 他也是因为几张照片,突然被推到了公眾视野之中。 看似红遍全国,甚至在世界上都有一定知名度。 这终究是大眾追逐热点的短暂狂欢,如同一场虚假的繁华。 不能正確引导,也会像地球上的犀利哥一样,当热度耗尽大眾的兴趣时,很快就消失在大眾的视野中。 想要延续这份关注,必须依靠专业的运作与长远的规划。 他是危机公关专业人士,但一个人做不了所有事,他需要组建团队。 而专业的团队,意味著巨大的投入…… 想到这里,他凝神静气,运转心神。 脑海中光华流转,天衍罗盘出现在眼前。 他心中默念: “每日小卜,我该如何应对这次机遇。” 罗盘上光华流转,签筒表面符文闪动。 几枚玉签飞到眼前: 【中上籤,吉】 人艺作为国內重点艺术团体,拥有深厚的文化底蕴以及广泛的社会影响力,跟主流媒体有紧密合作。 与人艺合作应对这次机遇,可藉此抢占舆论话语权,对自身进行身份重塑和专业定位,摘掉网红標籤。 (与人艺合作,奖励:城北徐公命格碎片+1) 【下下籤,大凶】 选择独自应对这次机遇,则將直面娱乐圈生態中的恶性竞爭,竞爭对手会採取各种手段来消耗你的热度与声誉,直到你泯灭在眾人视线中。 (杀出重围,奖励:社交媒体达人命格碎片+1,临时性形象修復符籙+1) 看到两个卦签,张祁麟在心里反覆权衡。 选择中上籤,意味著背靠大树好乘凉。 藉助人艺的资源,不仅能快速洗去身上的网络標籤,重塑公眾认知。 更能在公眾心中树立起演员的专业形象。 毕竟人艺出好演员,是大眾认可的。 唯一需要注意的,是未来將与人艺的深度绑定。 这本就是他报考人艺的初衷。 更何况,能用他人的资源成就自己的路,何乐而不为? 而下下籤,意味著他要单打独斗。 不仅要独自面对娱乐圈的明枪暗箭,还要用自己的钱,跟娱乐圈的同行硬刚。 这显然不符合他长远发展的利益。 当然,他也可以选择加入有实力的娱乐公司。 不过娱乐圈那些公司的德行…… 相比之下,他更相信人艺。 这时,易阳波询问打断了张祁麟的思考。 他看到易阳波堆满笑容的脸。 张祈麟露出一副略带紧张的模样: “易处,这些事我不懂,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人艺要是愿意帮忙,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听到张祁麟的回答,朴存昕脸上出现淡淡的笑容。 丰远征也暗自鬆了口气。 他就怕张祁麟被这突如其来的热度冲昏头脑,迷失在虚假的繁华里。 他不愿见到这样有潜力的新人,毁在一夜爆红上。 听到张祁麟的回答,易阳波脸上的笑容又深了几分。 他从隨身的包里拿出一张递给张祁麟: “既然你委託人艺帮你处理这次事件,我们会首先发布一份简短的官方声明,你看看有没有问题。” 张祁麟接过纸看了起来,声明上写著。 京都人民艺术剧院声明: 感谢广大网友和社会各界,对京都人民艺术剧院及我院实习人员张祁麟的关注…… 特此声明。 京都人民艺术剧院 2010年x月x日” 张祁麟迅速瀏览完毕。 心中暗赞,这份声明写得滴水不漏。 这份声明首先以感谢姿態示好。 亮出国家级艺术院团的身份,將张祁麟身份定义为人艺实习演员,完成了最初步的身份重塑。 把公眾对张祁麟的注意力,从网络热议引导至艺术培养以及作品回馈。 用演员体验生活淡化猎奇標籤。 强调人艺的权威培养体系,为他披上了一层职业外衣。 文末感谢公眾关注,委婉呼吁减少干扰,聚焦艺术本身,避免过度消费个人隱私,为他爭取沉淀的空间。 “我没有任何意见,完全听从院里的安排,”张祁麟看完后,语气诚恳地说道。 易阳波满意地点点头,將声明收回: “好,那我们就按这个发,明天院里会安排你接受一些主流媒体的群访。” “採访我需要准备什么?”张祁麟问道。 朴存昕开口说道: “明天的採访,院里会安排指导过你的几个老师陪同,不用紧张。” 张祁麟点点头。 有院里的老艺术家陪著,这是再好不过的。 易阳波问道: “你体验生活的素材在哪里?” “在我住的地方电脑里。” “你今天怕是回不去了,我派人去取,得从里面挑些素材,过几天安排权威媒体专访时要用到。” 张祁麟拿出小院的钥匙,並告诉具体地址。 易阳波接过钥匙,拍了拍张祁麟的肩膀: “我现在就去安排发声明,后续会有人详细跟你对接。你现在要做的,就是调整好心態,其他的,交给剧院。” 张祁麟被人带到剧院內部的休息室休息。 网络上,人艺的官方声明,通过多家主流媒体与剧院官网同步发出。 声明一出,舆论的风向果然开始微妙转变。 “原来是人艺的正式学员,怪不得气质不一样!” “国家级院团出来背书了,这哥们看来不是一般的网红。” “重点培养的实习演员,看来不是想捞快钱的网红。” “期待他以后在人艺舞台上的表现,那才是真本事。” “只有我关心他演什么角色?什么时候能看到作品?” 当然,也少不了质疑与调侃。 “套路,都是套路,下一步是不是该出专访、上综艺、接代言,最后顺理成章演主角了?剧本我都写好了。” “人艺也沦落到靠网红带热度了?悲哀。” “实习演员而已,能不能留下还不一定呢,別捧太高,小心摔得惨。” 张祁麟躺在休息室的床上,滑动著手机屏幕,瀏览网上的种种评论 忽然,手机屏幕暗了下去,一个名字出现。 井甜。 第51章 各方的反应 看到来电显示是井甜,张祁麟有些意外。 这个时间,她不是应该已经进组拍戏了吗? 他接起了电话,笑呵呵地问道: “甜儿~怎么想起找我啦?” “叫甜姐,”井甜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好好好,甜姐,什么事儿劳您亲自打过来?”张祁麟调侃道。 “大麟,你欠我一顿饭,可別忘了啊,等我回京,你得请客。” “甜儿~你脑袋让驴踢了?怎么开始说胡话了?” “会不会说话,你脑袋才让驴踢了!” “没踢,怎么会臆想出我欠你一顿饭来?” “大麟,你现在能这么红,可是有我一半功劳的?让你请客不应该吗?” “我这事跟你有关?” “那当然,”井甜语气里带著点儿小得意,“瀟洒哥在网上火了那么多天,我昨天晚上在粉丝群里提了一嘴你,她们就顺著我帐號摸过去了,你说,是不是该请客?” “你该不会是说漏嘴了,”张祁麟笑著戳破井甜的谎言。 “谁说的,我嘴最严了。” “甜儿” “叫甜姐。” “甜姐,以我对你的了解,你八成是在討好粉丝时说禿嚕嘴了,怕我知道了真相,先跑来我这把事情坐实。”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了两秒钟。 井甜的声音带著歉意: “大麟,我不是故意的,今天收工看群才发现,她们发现了我在你微博底下留言,没给你造成太大的麻烦吧。” “麻烦是不小,不过没有什么是两顿大会堂的饭解决不了的” “不是,我只是想让你请东来顺,你却要去大会堂小包?” “也没多少钱。” “那是钱的事吗?” “以甜姐你的身份,打个电话就解决了。” “……等著我回京的,我撑死你。” “谢谢甜姐,另外,现在我身份不同了,以后不要在我微博下面留言了,我怕我粉丝误会。” 井甜电话里沉默了几秒,声音提高了八度: “张祁麟,你给我记得,等《战国》票房大卖,我把成绩单贴你脑门上。” “我怕看不到那天了……” “十天不准你拿下来。” 未等张祁麟回话,就掛了电话。 听著话筒里的忙音,张祁麟笑著摇摇头。 他猜想,井甜现在一定在剧组下榻的酒店房间里生闷气。 说不定还对著空气挥了几拳,发誓要拿票房打他脸呢。 张祁麟点开自己的微博,发现粉丝已经一百万了。 私信和@我的消息显示99+ 以前他发微博,只有井甜一个人在下面回復。 现在每条微博下面都有几万点、评、赞。 他隨意点开一条。 热评第一(点讚3.2万): “从瀟洒哥到人艺实习演员,这身份转变堪比火箭升空!声明写得挺有水平,就看后续是真材实料,还是包装炒作了。” 热评第二(点讚2.8万): “只有我注意到重点培养这四个字吗?人艺这是要力捧啊!看来不是玩票,坐等作品。” 热评第三(点讚2.5万): “翻遍所有照片和视频,这气质確实不像普通网红,人艺的眼光应该不会差。” 热评第四(点讚2.1万): “声明归声明,娱乐圈反转还少吗?保持观望,希望別是又一个伤仲永。” 张祁麟滑动屏幕,看著这些支持或调侃或质疑或深扒的评论。 他心里非常平静。 舆论场从来都不是单一的声音,人艺的声明將他的身份拉回演员的定位。 但后续能否稳住,不被有心人带偏节奏,才是真正的关键。 舆论场上真假难辨。 有时候,明明看似替你说话的人,也未必站在你这边。 …… 在京都顺义区一栋別墅里。 董琪玉滑动著手机屏幕,目光停在关於张祁麟的新闻上。 脸上出现了难以置信的神情。 那个两次拒绝她合作邀请的人,竟然是一夜之间红遍了全网的瀟洒哥? 看到那么多报导张祁麟的新闻,她心底不由得懊悔起来。 她怎么也没想到,张祁麟会以这种方式躥红。 而且势头如此之猛,几乎到了现象级的地步。 以张祁麟现在的影响力,要是穿上她准备的衣服,那宣传效果简直不可想像。 那將让她们减少多少辛苦。 可她在张祁麟面前说过,要是再找他就是小狗。 她该如何解套呢? 董琪玉愁眉苦脸地想了半天,仍无计可施。 最终,她还是迟疑地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號码。 电话一接通,她语气恭敬地喊道: “二哥……” …… 星火传媒艺人总监办公室。 穀梁源手里拿著电话,额头的汗顺著脸颊滑下来。 电话那头传来咆哮声: “我怎么养了你们这么一群废物,这么久了,你还没搞定张祁麟,他现在红了,你知道我的损失有多大吗?” 穀梁源苦著脸解释: “李总,我已经尽力了,可是张祁麟太滑溜了,他就是不上套,我……” “我不要听任何解释,我只要结果,” “李总,他待在人艺不出来,既不接通告,也不参加外面的活动,而人艺就像个铁壳把他护在中间,我根本拿他没办法。” “穀梁源,你是不是坐总监的位置坐久了,忘了这个圈子的规矩?我说过,我不听任何解释,我只要结果。” 穀梁源听著电话被掛断后的忙音,冷汗几乎湿透了衬衫的后背。 他颓废地坐在椅子上。 思索了半天,开始打电话联繫圈內好友,看看他们有什么好办法。 不止星火传媒。 那些同样被张祁麟的突然躥红打乱了节奏,影响到资源,热度与未来布局的公司,也在私底下悄然动作。 他们不会明面上与人艺唱反调,但这並不妨碍,在暗处把水搅浑。 …… 次日上午十点。 京都一家高档茶楼。 包厢门被从外面推开。 正在里面焦急等待的穀梁源立刻抬头看去。 一个约莫二十七、八岁的男子走了进来。 见到他,男子脸上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 “谷总您好,汪总说,您有生意想和我谈谈?” 穀梁源打量著对方年轻的样貌,心下难免生出几分疑虑。 但几十年娱乐圈摸爬滚打的经验,让他脸上瞬间堆起了极具亲和力的笑容: “是杨先生吧?汪总跟我说,您在人艺很有办法。” 第52章 张祁麟是我最好的朋友 被称为杨先生的年轻人客气地点头: “谷总客气了,汪总说您对人艺年轻演员感兴趣,我这儿有几个不错的苗子,资质都挺好,您看看,有没有您需要的?” 说著,从隨身的包里拿出几份简歷,摆在桌面上。 穀梁源看到桌面上的几份简歷,脸上带著温和的笑容: “杨先生,我听说人艺规矩很严,我看好的人,怎么才能顺利签约到我的公司?” 杨宇笑著回应: “谷总,不用那么客气,叫我杨宇就行,人艺规矩虽然严格,但是不限制演员的去留,你看上谁,我会帮忙游说,先跟贵公司签署委託经纪合同。” “只要您出得起资源,帮他提升市场价值和知名度,等到时机成熟,演员个人意愿强烈,人艺是不会阻止演员离开的。” 穀梁源皱起了眉头,他想要的是把张祁麟绑在公司的合同上。 按照对方的说法,他还需要哄著张祁麟几年,才能达到目的。 这肯定不符合李总的利益。 於是,他换了一种问法: “不能签署独家经纪约,我要是把他培养起来,不跟我续约,那我的损失不是很大?” 杨宇端起茶杯,慢悠悠地说道: “当然,前期投入和风险肯定有,这就需要您来判断,这位演员的潜力,值不值得您下这一步棋,並且有耐心陪他走完这段过渡期。” “谷总,人心都是肉长的,您要是对演员好,演员在您公司待得舒服,怎么会想要离开?” 穀梁源沉吟片刻,抬眼看向杨宇: “杨先生,你说的道理我都明白,但生意场上,光靠人心做担保,终究不够稳妥。” 他语气里多了几分斟酌后的试探: “不如我们换个思路,如果我能提供一个对赌方案,不知道你能不能说服我选的人。” 杨宇听了一笑: “谷总,星火是业內大公司,但我手里这些年轻演员在人艺都有事业编,单位给交五险一金,也不阻止他们接外戏,只要每年完成人艺安排的话剧演出就行。” “他们放著安稳的生活不干,凭什么要跟你签对赌协议?” “安稳,往往也意味著天花板肉眼可见,”穀梁源语气平缓,“全国有多少好话剧演员不被观眾熟知?他们缺的不是演技,是破圈的机会,是能让全国观眾记住名字的曝光量。” 穀梁源看向杨宇,见对方没有反驳,继续说道: “对赌协议听著有压力,但其实是一份加速器,我可以设定一个清晰的目標,比如两年內,助他达成一部热播剧主演,一部有口碑的电影配角,时尚资源和商业代言达到相应级別。” “达成,他获得远超现在的分成和公司顶级资源倾斜,达不成,协议自动转为普通的长期经纪约,他没有任何额外损失,反而已经享受了这两年星火全力投入的资源。” 杨宇端起茶喝了一口,没接话。 穀梁源说的是事实,人艺的舞台锤炼演技,但论造星速度和商业价值提升,確实无法与这些经纪公司相比。 很多时候,人艺的演员想要被大眾熟知,还得靠在外接演影视剧或综艺走红。 然后再反过来带动话剧票房。 院里老先生总教导,好演员要扎根话剧舞台,不该去拍影视剧。 在他看来,这话未必全对。 现在是传媒时代,话剧早已不是过去那种只限於小眾圈层的艺术。 朱旭老师最经典的舞台角色,是《譁变》里的八分钟独白,堪称封神。 但让大眾认识他的,却是从电影《变脸》开始。 表演艺术家董行佶先生,在话剧界如雷贯耳,却没有多少人看过他的演出。 而有据可查的影视作品,却只有一部《廖仲愷》。 这样的例子还有很多。 这些事实让他觉得,话剧演员出去拍戏,不只是为了谋生,也是在为话剧本身做宣传。 让更多人知道话剧,关注话剧,最终让这个行业被更多人看见。 当然,也有一些人没能守住初心,被外面的花花世界吸引,为了利益选择了离开。 在他看来,那是个人选择。 人艺这么多年,因为各种原因,走了不少知名或者不知名的演员。 但是,也有人选择留了下来,成为人艺的台柱子。 穀梁源见杨宇没有搭话,拿出一份文件递了过去: “杨先生,《欢乐男声》火爆程度您也知道,我们邀请您作为特邀嘉宾参与一期节目录製,与导师和选手互动,这对提升您的个人知名度,会很有帮助。” 杨宇瞟了一眼合同: “谷总,感谢您的邀请,能参加节目是我的荣幸,不过我手里的人只接受委託经纪合同,过几年只要演员愿意,可以转独家,甚至让离职都没问题。” 穀梁源心中快速权衡。 不答应杨宇的要求,他连忽悠张祁麟签约的机会都没有。 不知道为什么,这段时间他给张祁麟打电话,对方一直不接。 李总催得实在太紧,他要不做出一点成绩,真的会被踢出公司的。 想到这里,他无奈地点点头。 能获得张祁麟部分所有权,总比什么都没有好,也能向李总有个交代。 杨宇笑著把几份资料向前一推: “谷总看上了哪个?” 穀梁源没有看资料,直接说道: “我想要张祁麟。” “什么,”杨宇一怔,隨后表情略显夸张,“谷总,张祁麟可是我最好的朋友。” 穀梁源也不废话,再拿出一份文件: “这是一档大型综艺的常驻嘉宾,可以让你的咖位获得不小的提升。” 杨宇笑眯眯地把两档节目邀约合同收了起来。 站起来对穀梁源说道: “谷总,合作愉快,过段时间,我会安排你们一起跟张祁麟。” “你们是什么意思,”穀梁源有种不好的感觉。 杨宇笑了起来: “谷总,张祁麟现在的情况你也了解,你不会以为就你一家对他感兴趣吧,等热度降一降,我会安排你们一起竞价,能不能吸引他,就看各位的本事了。” “你这是诈骗,”穀梁源脸色难看地站起来。 杨宇笑容满面將那两份综艺邀约拿出来: “谷总,在人艺张祁麟最听我的,要是没有入场券,我保证您见不到他。” 穀梁源脸色变幻,过了片刻,才强压著怒气说: “我等你电话。” 杨宇將两份邀约装回包里,走出茶楼。 他来到附近一家银行,和前台简短交流后,很快带著两捆钞票走了出来。 人艺休息室里。 张祁麟正在看易阳波给的採访提纲,门被从外面推开。 杨宇笑容满面地走了进来。 他来到张祁麟近前,从包里掏出两捆钞票和一沓红包: “祁麟,这还是你要的。” 张祁麟看了一眼,礼貌地点头: “谢了杨哥,等这事结束,我让家里打钱还你。” 杨宇拍拍张祁麟的肩膀: “跟我还客气什么?人艺咱俩最好,准备得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一会儿就要见媒体了。”张祁麟低头,继续看手里的採访提纲。 第53章 新闻发布会现场 等杨宇离开了,张祁麟將钱分成一千或两千一份,塞进红包里。 维持与媒体的良好关係,是艺人的必修课。 尤其这次人艺邀请的都是主流媒体,张祁麟跟他们搞好关係,对未来发展很有好处。 准备好一切后,他做了几个深呼吸,调整一下情绪。 这是他在这个世界第一次面对媒体,要给大眾留下一个好印象。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下。 10:20 还有点时间。 他凝神静气,运转心神。 脑海中光华流转,天衍罗盘出现在眼前。 他心中默念: “每日小卜,在採访中我需要避雷那些陷阱。” 罗盘上光华流转,签筒表面符文闪动。 几枚玉签飞到眼前: 【中平签,平】 暗处有许多人正盯著你的一举一动,等著抓你的把柄,面对公眾时,守住人艺实习生的本分与谦卑,警惕表演型人格,真诚才是你最大的必杀技。 (奖励:路人缘命格碎片+1) 【中下籤,凶】 回答问题时不要透露个人审美偏好,更不要跟其他人比较,描述马驹桥经歷时,聚焦观察与理解,不要过度渲染苦难。 (奖励:正能量標杆命格碎片+1) 他刚看完卦签,门就被从外面推开。 丰远征走了进来。 张祁麟立刻站了起来: “丰老师。” “紧张吗?”丰远征笑容温和。 张祁麟露出轻鬆的笑容: “经过《茶馆》的舞台,现在心態稳多了。” 丰远征拍拍他的肩膀: “放轻鬆,今天贺冰和旦旦老师都在,遇到不好答的,交给他们就行,我们出去吧。” 张祁麟点点头,跟著丰远征向外走去。 发布会设在首都剧场的前厅。 此处已被布置成临时的媒体区。 铺著白色桌布的长桌后,杨立欣、何兵与宋旦旦已坐在主位一侧,正低声交谈。 现场来了十几家媒体,摄像机早已架好。 记者们或坐或站,气氛看似轻鬆。 在记者区的外围,站著一些年轻女孩。 她们手中举著列印的海报,上面是张祁麟那几张已被公眾熟知的照片。 她们不像是普通粉丝等待偶像时的狂热,倒更像在审视一件即將上市的商品。 张祁麟隨丰远征步入现场时,记者们先是怔了一瞬,隨即纷纷举起手中的长枪短炮。 剎那间,快门声密集响起,交织著闪烁的闪光灯,將他笼罩在一片明灭的光影之中。 那些像粉丝的女孩,一改之前的神情,她们的眼睛紧紧盯著张祁麟,好像要把他吃掉一样。 有人不自觉地做了一个吞咽的动作。 她们本是受僱而来,营造气氛的职业粉丝。 可在见到张祁麟本人的这一刻,某种真实的悸动却压过了任务。 那张脸线条温润,却不失稜角,融內秀与阳刚於一身。 鼻樑高挺,眉眼深邃。 薄唇扬起一抹漫不经心的笑,笑意里带著几分慵懒。 一双眼睛却清澈得像没被污染过的湖水。 简单的白衬衫与深色长裤,衬著一米八以上的身形,越发显得清朗挺拔。 他给人的感觉好似一块被流水经年打磨的玉,表面温润生光,触手生温。 令人心生亲近,骨子里却带著一股不易逾越的疏离。 看似透明简单,近在咫尺,却又仿佛远在云边。 不知道谁先喊了一声,其余的女孩像是突然醒过来一般,跟著呼喊起来。 “张祁麟!” “看这里!” “张祁麟你好帅啊!” “……” 呼喊声起初有些凌乱,很快便匯聚成一片清脆而热烈的声浪。 她们高高举起手中的海报。 她们的眼中毫无掩饰的惊艷、迷恋与近乎眩晕的兴奋。 有人捂住嘴,眼睛瞪得圆圆的。 有人兴奋地紧紧攥著身边同伴的胳膊。 现场安保人员见到这些女孩的样子,立刻分出一部分人来到附近,防止她们做过激的事情。 张祁麟也被这突然的呼喊嚇了一跳,他没想到发布会现场竟会有支持者。 看到那些女孩兴奋的样子。 他看向丰远征,对方以眼神表示也不清楚。 张祁麟只好微笑著朝她们挥了挥手。 女孩堆里响起一阵压抑的低呼与抽气声。 “他看过来了……” “他笑起来那两个小酒窝真可爱。” “天啊,他好温柔。” 张祁麟隨丰远征走向採访席。 那些女孩的目光如影隨形地跟著。 他走到標有自己名字的座位前,没有立刻坐下。 而是先向杨立欣、何兵与宋旦旦躬身致意。 三人微笑著向他点头。 张祁麟又对在场的媒体记者们欠了欠身,这才落座。 这一系列动作自然流畅,带著新人该有的恭敬,却又不过分卑微。 女孩们望著张祁麟谦逊得体的举止,眼中不禁流露出欣赏的神情 “他真的好有礼貌呀。” “你看他的眼睛多清澈呀,我好想保护他。” “希望他能一直这样真下去。” 这时,主持人易阳波宣布採访正式开始。 台下,十几家主流媒体的记者將摄像机对准会场的几人。 易阳波简短开场: “记者朋友们,大家好,感谢各位在百忙之中前来,今天的採访,主要围绕我院实习演员张祁麟同志此前为艺术创作深入马驹桥体验生活的经歷。” “以及近期网络相关討论的实际情况,请各位提问时聚焦艺术创作本身,谢谢配合。” 说完,他將话语权交给了媒体。 易阳波话音刚落,前排一位戴著黑框眼镜女记者率先举手。 得到示意后她起身拿过话筒问道: “张祁麟你好,我是《新京报》记者,你如何看待自己现在的红?未来是打算藉助这波热度进入娱乐圈,还是继续留在话剧舞台?” 这个问题很尖锐,直接关係到他的定位和未来发展。 张祁麟眼神清澈地看向面前的几台摄像机: “我认为,演员的价值在於塑造的角色,而不是被塑造的形象,我是人艺的实习生,我的根基在舞台,我的目標是成为一名优秀的演员。” “人艺给了我学习和成长的环境,我希望未来大家是因为我演的角色,我的作品而记住我,而不是因为几张照片。” 丰远征適时补充: “小张同志他肯吃苦,有悟性,更重要的是对舞台有敬畏心,人艺培养演员,是看他长远的发展,我们相信,也请大家共同期待,张祁麟会用舞台上的表现,让大家重新认识他。” 易阳波顺势接过话头:“好的,下一位。” 一位穿灰色西装的男记者举手站起: “我是《新华网》记者,张祁麟,你在马驹桥体验生活的具体內容是什么?那段经歷对你理解角色,乃至理解普通人的生活,带来了什么改变?” 第54章 解围 张祁麟略微沉吟: “在马驹桥,我主要是观察和融入其中,跟著大家一起等活,听他们讲自己的故事,也试著做了一些力所能及的短工。” “那几天让我感受到,生活本身远比任何剧本都复杂,它教会我最重要的是理解与尊重,作为演员,我需要做的是將这种理解转化为舞台上可信的呼吸。” 他语气平实,没有刻意煽情。 现场有片刻的安静,连后排那几个女孩也停止了窃窃私语,专注地望著他。 另一位女记者紧接著提问: “我是《京都青年报》记者,网络上有声音称,你的走红是顏值即正义的又一例证,甚至质疑人艺以此为噱头,你如何看待这种评价?” 问题更加直接,甚至有些刺耳。 这个问题张祁麟回答不好,很容易给大眾留下花瓶的印象。 一旦这个印象被大眾固化,他的戏路就会受到很大的影响。 要撕掉这样的標籤,往往需要付出百倍的努力。 如黄教主早期因偶像剧走红,通过自毁式角色转型成功。 至今他仍不时被调侃霸道总裁的形象。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张祁麟正在思考如何回答时,一旁的宋旦旦笑著拿过了话筒。 她声音爽朗,瞬间吸引了全场目光, “这事儿我倒是想说两句,人艺选演员什么时候光看脸了?老话说,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 “观眾的眼睛是雪亮的,光是一张好看的脸,能在话剧的舞台上立得住吗?” “至於噱头,”她笑了笑,转向张祁麟,“孩子,咱用往后更多的角色,慢慢告诉大家答案,好不好?” 张祁麟诚恳点头: “旦旦老师,我会用努力和作品回答。” 冯远证补充道: “人艺的招牌,是几十年来一部部戏,一个个角色攒下来的,我们珍惜羽毛,不会拿根本的东西去搞噱头,坏了名声。” “艺术创作需要时间,张祁麟是棵好苗子,我们希望大家给予他时间和成长空间,多关注他的作品。” 何兵语带调侃地说道: “顏值即正义?这话听著就外行,剧场最后一排的观眾,连你鼻子眼睛都看不清,看的是什么?是你的形体、你的节奏、你塑造的气场。” “观眾因为喜欢角色而喜欢演员,非要归因到脸上,您看我这脸,跟帅字可不沾边,但我在人艺的舞台上是主演,您能说,这是靠脸吗?” 杨立欣见何兵的话有些直,赶紧接口道: “老先生们教我们,要真听、真看、真感受,一个演员能在舞台上立住,靠的是对生活的观察和提炼,这份功夫,比外表重要得多。” “张祁麟同志能去马驹桥体验生活,正是在践行这份传统,他现在需要的是时间和机会去积累,而不是被表面的议论带偏方向。” 听著几位老师的话,张祁麟暗中鬆了口气。 这个问题他真的不好回答,很容易得罪人。 因为他真的长了一张帅气的脸,无论说什么,都可能被断章取义或恶意解读。 接下来的问题在几位老师引导下,大多围绕话剧创作,青年演员培养等展开,气氛逐渐转向专业和平和。 何兵分享了对年轻演员的期待,冯远证则具体介绍了人艺的实习培养机制。 张祁麟大多数时间认真聆听,回答时言简意賅,姿態始终保持著新人的谦逊与诚恳。 不久,易阳波看了看时间,拿起话筒: “时间差不多了,发布会到此结束,我们在会议室备了茶点,各位记者朋友可以稍作休息。” 记者们陆续收拾设备,走向会议室。 那些来到现场的女孩,围著她们中明显是领头的人,不知道在议论什么。 冯远证几位老师因还有工作,在张祁麟道谢后便先行离开。 张祁麟走到易阳波身边: “易处,我想去跟记者朋友们打个招呼,您看方便吗?” 易阳波有些意外,但隨即笑著点头: “我带你过去认识一下。” 在易阳波的带领下,张祁麟走进会议室。 里面十几位记者,有的在喝茶用点心,有的正与人艺工作人员交流,签字领取车马费。 易阳波將记者逐一介绍给张祁麟。 张祁麟与每人热情握手,並递上一份红包。 易阳波开始有些惊讶,但他並没有上前阻止。 有记者推辞说已经领过了,张祁麟便微笑解释: “这是我个人的一点心意,希望今后我们能常联繫,多合作。” 隨后,他和每位记者加了联繫方式。 来到《京都青年报》那位记者面前时,张祁麟同样奉上红包。 对方接过,轻轻一捏,脸上笑容更深了: “张先生年轻有为,回去我肯定会好好写稿子的。” “那就辛苦您了,希望以后我们合作愉快,”张祁麟笑容满面地说道。 虽然这个记者在发布会上给他出了难题,但他並不打算与对方翻脸。 他现在还是新人,跟这种大媒体关係处理的好,会少很多麻烦。 再说媒体都是拿钱办事,谁给的钱多就向著谁说话。 与所有记者添加完联繫方式后,张祁麟朝外走去。 一位人艺工作人员迎面走来: “张祁麟,门口那些女孩说是你的粉丝,想合个影,你看方便吗?” 张祁麟没有犹豫: “方便,在哪儿拍?” “就在大门口。” 张祁麟点点头,跟著工作人员向外走去。 对他来说,现在是非常时期,一言一行都需谨慎。 不管这些人是不是真正的粉丝,合影他都不能拒绝。 一旦拒绝,难免会有不利的言论流传出去。 在他的演员身份尚未被完全定义之前,他要避免被更多恶意的声音带偏节奏。 张祁麟隨著工作人员来到剧院大门,女孩们已自发排好位置,只等他站到中间。 他的出现引来一阵轻轻的欢呼。 领头一个戴圆框眼镜的女孩迎上来: “张祁麟,我是你粉丝团团长沈雅。” 张祁麟微微一怔,昨天才被大眾知晓,今天就有粉丝团了? 他心里明白其中必有缘故,面上却未露分毫,只是客气地点了点头。 沈雅引他站到中间,將一台相机递给工作人员。 张祁麟瞥见那相机的型號,心中更確定这些人,怕是专业的。 人艺的工作人员拿著照相机为他们拍完合影。 张祁麟向眾人道谢,叮嘱大家回去注意安全。 女孩中有人高声问: “张祁麟,我们能来看你演出吗?” 张祁麟保持著笑容: “隨时欢迎。” 沈雅走到近前,压低了声音: “能留个联繫方式吗?以后你有什么活动,我们好组织去现场支持。” 张祁麟脸上带著客气的笑容: “我还只是实习生,短时间內不会在外参加活动,你们可以来剧院看我,我基本都在。” 其他女孩们也围了过来,还想多聊几句,张祁麟礼貌地点头: “我还有些工作要处理,谢谢你们,路上注意安全。” 说完,他转身离开。 这时,他眼前出现一条信息。 【完成任务,奖励:气运值+5,城北徐公命格碎片+1】 第55章 微博来电 张祁麟有些意外,怎么只有一个奖励? 今天的採访没有出错的地方,刚才的占卜为什么不给奖励? 隨后,他想到几天后还有央媒的专访,看来要到这次事件彻底结束,才能发放。 他对新命格比较好奇,心神一转,眼前出现一条信息: 【城北徐公命格碎片(1/10)】 【娱乐圈的审美被故意扭曲,激活碎片(每周一次),你的形象將成为审美標杆,提升被主流媒体或平台接纳与认可的概率(5%)。 集齐十枚碎片融合命格后,激活后可获得权威背书,大幅提升被主流媒体或平台接纳与认可的机率(50%),扭转大眾固有印象。 当审美扭曲达到临界点,有机会触发文化觉醒事件,(主流文化机构发布白皮书,將你列为某种范式的典型案例)】 看完介绍,他的心里有些失落。 他本以为这个命格能够让他形象更加突出,被更多的人喜欢。 没想到是让他成为审美的標杆? 以他目前的处境,真成了审美標杆,不知会有多少麻烦等著他呢。 这次事件,就是因为他无意间浪成现在的局面。 要不是有人艺背书,他还不知道要费多大的劲,才能让媒体把焦点放在演员上。 这个命格现在对他没用,不代表以后没用。 他看看时间,该排练了,这才是他的根本。 …… 盘古七星酒店。 二十三层的包厢门被从外面推开,侍者引领著一个戴眼镜的女孩走了进来。 落地窗边,黑檀木茶几上摆著三层英式银质点心架。 宽大的丝绒座椅里,坐著一位身著翠绿长裙的少女。 长裙是交领右衽,领口与袖缘绣著同色暗纹。 宽大的袖口如云般堆叠在深色丝绒椅面上。 她坐姿慵懒,手中翻著一本书,目光並未抬起。 侍者將戴眼镜女孩引领到近前,主动退了出去。 “老板,事情办完了,”沈雅语气恭敬。 董琪玉的视线仍停留在书页上: “情况如何?” “只是简单交流了几句,他没有认可我们的身份。” “不是说你们是最专业的吗?连这点小事都处理不好?” “请您再给我们一点时间,我们会儘快掌控他的粉丝团。” “最好像你说得那样,我的钱不是那么好拿的。” “老板请放心,我们会儘快做出成绩给您看。” “但愿如此,”董琪玉合上书,起身向门外走去,“桌上的茶点,赏你了。” 沈雅望向桌上精致的点心,眼睛倏然一亮,连声道谢: “谢谢老板。” 见董琪玉的身影消失在门外,她立刻掏出手机,打开qq,在其中一个群里迅速输入: “盘古七星酒店二十三层,窗边景观位,经典下午茶体验,限量开放打卡,50一位,速约。” …… 18:00 张祁麟回到小院。 他简单收拾了一下,准备练习台词。 突然,他的手机响了。 张祁麟拿起来一看,是一个陌生的京都號。 不知道是谁打来的,他还是接了起来。 电话里面传来一个热情的女声: “请问是张祁麟先生吗?” 张祁麟皱了皱眉,没有立刻回应。 这个年代电话还没有实名制,对方却能直接叫出他的名字,令他心生警惕。 对面又连问两声,见手机那头一直沉默,似乎想起了什么,连忙解释道: “张祁麟先生,您好,我是微博运营部的,我叫李云一,能跟您谈谈吗?” 听到是微博方面打来的电话,张祁麟顿时明白,对方应该是通过註册手机號找到他的。 虽然无法立即核实对方身份真假,但他还是决定先听听来意。 在未来很多年,微博的流量始终占据主导地位。 能与其建立合作,对维持自身曝光度很有帮助。 张祁麟声音低沉地问道: “您好,请问你有什么事情。” “请问,您是张祁麟本人吗?”李云一確认道。 “是的。” “张先生,不知道您有没有兴趣跟微博展开深度合作?” “这个事情,您需要先与人艺联繫,我是人艺的实习生,需要获得单位的同意,才能跟其他平台合作,”张祁麟打起了太极。 不管对方说得是真是假,他一个人跟微博谈,肯定占不到便宜。 李云一立刻回答: “张先生,我这次冒昧致电,更多是希望和您先做一个初步的沟通,表达我们平台的诚意,毕竟,未来的合作基础,首先建立在彼此的了解和意愿上。” “微博作为一个开放的平台,非常乐意为像您这样有潜质的年轻演员,提供更广阔的展示空间和更精准的流量支持,不知道您意下如何。” 张祁麟声音平淡地说道: “李总请说。” 李云一详细介绍道: “您入驻我们平台,我们会为您开通更具官方认证性质的演员標籤权益,定製专属的线上话题活动,邀请您参与我们平台策划的线上访谈或互动。” “这一切,都是为了帮助您更好地塑造个人品牌形象。” “感谢李总的来电,”张祁麟的语气依旧谨慎,“我对与贵平台合作没有意见,正如我刚才所说,我目前的重心是人艺的实习工作,一切个人事务都需要服从剧院安排。” 李云一听出了张祁麟话语中的意思,立刻说道: “那张先生,我们明天就会人艺取得联繫,会有专人与您进一步协商合作事宜。” “谢谢,再见。” 张祁麟掛断电话,他对微博主动联繫,没有什么意外。 如今不像几年后微博一家独大。 眼下新浪、腾讯、网易等平台正激烈爭夺用户。 扶持他这样极具反差和故事性的案例。 能证明微博不仅是一个社交工具。 更是能製造社会热点,改变个人命运的平台,从而吸引更多用户加入。 张祁麟拿起《红楼梦》,继续练习台词。 与此同时,微博副总裁办公室。 李云一放下电话,眼神恭敬地看向对坐在对面男人: “王总,对方很谨慎,把自己和人艺绑得很紧。” 王总微微一笑,神情从容: “预料之中,现在是他的关键时期,他不能说错话,会被人恶意解读,这种有警惕心,又不完全排斥曝光的人,值得长期观察和培养,明天派人跟人艺接洽。” “明白,”李云一回应道,隨即去安排相关事宜。 第56章 新闻发布后舆论风向 上午9:00。 人艺小会议室。 张祁麟坐在会议桌一侧。 对面是冯远证、杨立欣和易阳波。 他原本正在上课,副班主任王磊突然来找他,他便跟著来了。 他心里知道是什么事情。 但他还是抬起眼看向冯远证,语气里带著適当的茫然: “老师,事情有什么变化吗?” 冯远证望向他,声音平和: “祁麟,別紧张,是新浪微博那边联繫到我们,想和你谈谈合作,我们想先听听你本人的想法。” 张祁麟眼神里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 “老师,我能跟他们合作什么?” 易阳波接过话茬: “是这样的,微博看到你最近引起的热议,他们希望邀请你开通一个官方认证的演员帐號,他们愿意提供推广资源,帮助扩大你个人的影响力。” “我的建议是可以合作,目前微博活跃度很高,跟他们合作,可以请他们配合引导,將你的公眾形象明確界定在演员的身份上,这样有助於更快地淡化网红標籤。” 张祁麟听完点了点头。 演员队队长杨立欣看著他,笑容温和: “小张,院里对这件事是持开放態度的,新媒体时代,我们也需要对外宣传,让更多年轻人走进剧场,这也是我们一直在思考的,微博这个平台,有它的一定影响力。” “当然,这完全取决於你个人的意愿。” 张祁麟语气诚恳: “我全凭院方安排。” 易阳波听后,脸上堆满了笑容: “那我一会儿就回復他们,对方下午就派人来谈,小张,到时你也到场。” “好的,要是没事的话,我先回去上上课了,”张祁麟点头回应。 得到首肯后,他起身离开了小会议室。 回去的路上,他拿出手机。 昨天的採访,各家媒体今早已经陆续发布了。 他滑动著屏幕,瀏览起网络上的反应。 《新华网》的报导標题是: 《新人张祁麟:在马驹桥体验生活,在舞台寻找真实》。 文章著重描写了他深入生活,向老艺术家学习的细节。 评论区里多是鼓励。 “脚踏实地的好苗子” “期待话剧舞台上的表现” 《新京报》则以《人艺实习生张祁麟的选择》为题。 文章將瀟洒哥的照片与昨日发布会上,冷静诚恳的新人演员並置。 著重探討了一个年轻演员,如何面对突如其来的巨大流量,以及人艺这座殿堂对年轻演员的引导和庇护。 下面的评论就热闹多了。 有感慨的。 “他真是顏值与实力並存。” 有爭论的。 “到底是运气还是实力?” 也有纯粹舔顏的。 “这张脸不演偶像剧是观眾的损失啊!” 《京都青年报》的报导標题是: 《顏值与实力之爭?人艺新人张祁麟获前辈力挺》 笔墨更多地介绍了宋旦旦、冯远证等人对於张祁麟的看好。 文章最后写道: “时间会给出答案,而舞台,將是最公正的评判场。” 看到这里,张祁麟笑了笑。 记者的笔桿子確实厉害,同一件事,经不同视角润色,呈现的意味便全然不同。 此刻的报导將他衬托得勤奋、踏实、受前辈认可。 可若反过来写,就变成靠顏值想挤进娱乐圈的浮躁新人。 几家网络媒体也发布了图文並茂的报导。 在天涯、豆瓣的娱乐和戏剧小组里,相关帖子的热度悄然攀升。 天涯一则热帖標题为: 《理性八一八那位张祁麟的走红轨跡与背景》 梳理了他的教育经歷,人艺实习情况,甚至根据那几张照片分析他的眼神戏和形体表现力。 最终得出结论: “张祁麟的火爆並非单纯的幸运,具备一定专业素养,但突如其来的名声,是其最大变数。” 豆瓣话剧小组里,既有老剧迷表达忧虑: “怕他被捧杀,也怕这股流量带歪人艺选人,排戏的风气” 也有年轻用户兴奋地表示: “因为他,我第一次对人艺產生了好奇,想去看看话剧了。” 而在贴吧,尤其是以瀟洒哥、时尚街拍为主题的贴吧。 他的照片几乎被封神。 那几张照片被做成各种表情包和海报。 配上文字。 “哥抽的不是烟,是寂寞” “放荡不羈爱自由” 在贴吧和qq群广为流传。 对於这部分图粉来说,他的演员身份和发言,反而显得有些不够酷了。 当然,爭议並未消失。 在某些娱乐八卦的討论角落。 人艺炒作,靠脸吃饭的质疑声依然不断冒出。 “这波宣传痕跡太重,坐等后续打脸。” “顏值是入场券,但想在话剧舞台上站稳,靠的只能是真本事,看人艺怎么培养吧,也看他自己的造化。” 看完这些评论,张祁麟笑了笑。 人红是非多,他改变不了別人看法,只能做好自己的事情,不让事件的发展超出掌控就行。 在几家主流媒体定调后,大家对於他演员的身份认可度还挺高。 接下来,他只需要用一部部作品夯实演员的身份。 就能摆脱网红的標籤了。 这时,他眼前出现了一条信息。 【真实粉丝+500】 看到消息,张祁麟笑了起来。 他来到这个世界这么长时间,这是他第一次收到粉丝增长提示。 对他来说是个好现象,这些粉丝多半是衝著顏值来的。 只要他能不断输出好的作品,一定会吸引到更多热爱角色的观眾。 他收起手机,向著排练厅而去。 张祁麟不知道的是,线下的大小圈子里,他也成了一个话题。 甚至有製片人已经开始打听他的联繫方式,在他们看来。 张祁麟形象气质非常出眾,更重要的是有故事性。 就算不会演戏,摆在那里也有话题度,能为影视剧增加曝光。 …… 下午2:00 人艺会议室里聚集了不少人。 人艺这边,除了张祁麟和易阳波,还有人艺的法务在场。 对面坐著,微博派出的三人谈判小组。 为首的是一位约莫三十五岁,穿著得体西装裙的干练女性。 她起身递上名片: “你们好,我是微博事业部副总经理,芦蔓,这两位是我的同事,分別负责运营和品牌顾问。” 易阳波热情地与之握手。 张祁麟也起身礼貌地接过名片: “芦经理,你好。” 眾人落座。 芦蔓开门见山地说道: “首先,非常感谢人艺和张先生愿意跟我们合作,张先生近期在网络上引起的关注和討论,我们平台非常重视,这是为您擬定的合作策划书。” 一旁,她的同事將一份厚厚的文件推向张祁麟面前。 第57章 与微博的合作谈判 张祁麟翻看策划书,目录分为几大板块。 平台资源支持、联动推广规划、阶段性目標,以及商业价值预估。 微博的运营人员隨著他的翻页,逐项细致讲解: “张先生,在您正式入驻微博后,我们將为您的帐號认证话剧演员官方標籤。” “並设立专属话题页,配备专门的运营团队维护,我们会定期在微博热门推荐板块为您安排推荐位……” 张祁麟一边聆听,一边瀏览策划书上的详细规划。 日常分享、演出预告、后台探班vlog、演技分享小课堂等內容。 微博方面给出的合作条件之优厚,超出了他的预期。 运营人员稍作停顿,抬头看了张祁麟一眼,继续介绍: “我们將计划分为三个阶段……为您策划一系列的线上活动……” 听到这里,张祁麟开口打断: “我还是人艺的实习生,能否参加这些活动,需要获得人艺同意。” 说著,他看向易阳波。 他是希望跟微博合作,毕竟是未来十多年重要曝光平台之一。 但他也不想被微博绑死,什么都要配合对方,那样就失去自主性。 这时候人艺的好处就体现了。 易阳波开口道: “贵方对张祁麟的安排很用心,但他现在还在打基础,课业是第一位的,不能因活动影响学习,人艺的演员不管到哪里,不能砸了人艺的招牌。” 芦蔓笑著回应: “这一点请您二位放心,我们安排活动前会与人艺和张先生沟通协调,只在张先生时间允许的情况下才会推进。” 得到芦蔓的承诺,张祁麟点点头。 芦蔓示意运营继续介绍。 微博运营人员轻咳一声说道: “最后,也是最为关键的商业价值预估……” 运营人员介绍完后,芦蔓微笑著看向张祁麟和易阳波: “这份策划书,我们是基於对张先生目前热度和未来潜力的综合考量制定的,通过微博的资源优势,帮助张先生在演艺道路上更上一层楼。” “你们有任何疑问或者想法,我们都可以一起探討。” 易阳波看向张祁麟: “小张,你先说说你的看法。” 张祁麟认真思考了一会儿: “芦经理,我非常感谢微博给出的合作诚意和详细规划,不过,我希望大家关注的是我的作品和演技,而不是一些表面的话题热度上。” 芦蔓微笑著回应: “张先生,我们在策划中已经考虑到了这一点,在所有的推广活动中,我们都会著重强调您的演员身份和在话剧领域的专业追求……” 张祁麟听后点了点头: “关於商业代言这一块,我希望能够有筛选权和最终决定权,我不希望因为接了不適合的代言,影响到我在观眾心目中的形象,更不想因此给人艺带来任何负面影响。” 对於他来说,人艺的招牌好用,那就多利用一下,达到自己的目的。 易阳波听到张祁麟的话,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张祁麟没有被利益冲昏头脑,还时刻想著维护人艺的声誉,真是个不错的孩子。 他却不知,张祁麟如此谨慎,是因为后世塌房的品牌太多,连带代言明星声誉受损的例子屡见不鲜。 因此,他对未来的代言选择会格外谨慎。 钱固然重要,但长远的发展更为关键。 等他开启更高等级占卜,有能力创立品牌,不比代言赚得多。 芦蔓听了也是一怔。 她没料到张祁麟態度如此谨慎,居然有钱都不赚? 让她对张祁麟的看法有了改观。 本以为张祁麟和很多选秀出来明星一样,走红后只会关注能从平台获得多少利益。 像张祁麟这样清醒的人,配合上微博的扶持,相信能成为微博的门面之一。 她此行的核心任务是將张祁麟爭取到微博。 至少,不能让他被腾讯、网易等竞爭对手签走。 以张祁麟目前的热度,被別家平台签下,短期內势必会对微博造成一定的衝击。 想到这里,芦蔓神色郑重地表示: “张先生,我们充分尊重您和人艺的立场,我们的核心目標,是帮助您建立一个正面、专业的演员公眾形象,既然您对代言这么谨慎,我们会充分尊重您的意见。” 张祁麟一怔,他没想到对方这么轻易就答应他的条件。 他很意外,也有些担心是不是合同里有什么陷阱。 但转念一想,现在还不是未来微博一家独大的局面,微博还需要邀请有影响力的人入驻,以拓宽市场。 再说有人艺帮忙背书,真有事可以躲在人艺后面。 於是,他带著礼貌地微笑: “芦总真是爽快人,和您谈合作很开心。” 芦蔓在商场歷练多年,自然听得出张祁麟的言外之意。 她笑了笑: “张先生您客气了,我们非常看好您身上兼具的专业与破圈特质,您在马驹桥的体验,展现了演员深入生活的专业態度。” “而您意外走红的形象,又具有极强的传播度和时尚感,这二者结合,正是当下市场稀缺的,相信我们之间的合作,未来前景会非常光明的。” 张祁麟点点头,不管芦蔓说得是真是假,从对方的话中他能感觉到一些诚意。 他也试过占卜,结果提示这次占卜需要解锁【祭天卜命】才能进行。 他心里想著,儘快解锁下一级占卜吧,要不然后面遇到的这类事情,只能凭经验应对了。 於是,他转头看向易阳波 易阳波点点头,对芦蔓说道: “芦总,整体方向我们认同,只是在一些具体细节上,比如商业合作,帐號內容的最终把控权,以及若有不可抗力导致合作中止的条款,可能需要再明確一下。” 芦蔓显然有所准备,立刻回应: “当然,具体条款我们可以逐条商议,我们的原则是充分尊重甲方的艺术创作规律和个人意愿。” 张祁麟安静地听著双方的对话。 他知道,这种场合下,由易阳波去与对方谈。 他只在涉及个人的部分,表达自己態度。 谈判持续了一个多小时。 最终,双方达成了初步合作意向。 签署了一份意向协议,具体合同细节將由法务部门后续对接敲定。 芦蔓起身,再次与易阳波和张祁麟握手: “期待与张先生的合作,我们相信,这將会是一个经典的案例。” 张祁麟礼貌地回应: “我也很期待。” 芦蔓问道: “不知道张先生什么时候有演出,微博可以为您安排图文直播。” “过几天有演出,只不过在里面饰演一两句台词配角,没必要直播吧,”张祁麟微笑著回应 芦蔓听了一怔。 易阳波见状赶紧解释: “张祁麟还在实习期,但在同期中已经很出色了,他是这部剧主要演员的b角,通常这样的角色需要积累两三年才有机会拿到。” 对芦蔓来说,虽未正式签约,张祁麟已是微博的准合作伙伴。 维持他的曝光度,对微博也有好处。 於是,她面带微笑地看向易阳波: “那能否协调让张祁麟出演一场?配合我们做直播宣传。” 易阳波摇头说: “人艺有人艺的规矩,只有a角不能演出时,b角才能顶替。” 芦蔓面上表示理解,心里却已悄然转起了別的念头。 第58章 杨密的邀约 晚上6:00 张祁麟回到住的小院。 还没来得及休息,父母的电话就打来了。 在询问了网络上的那个人是不是他后,张父语气严厉地叮嘱: “你在外面怎么折腾我不管,但编制不能丟,那是给你托底的……” 张祁麟明白父亲话中的意思: “爸,我知道,我现在所有事情都交给人艺处理,我安心上课排戏。” 张父这才语气缓和: “你知道轻重就好,有事就找你陈叔,实在不行我就去一趟京都。” “爸,您不用来,一切都有人艺帮我处理,不用您辛苦跑一趟。” “那你钱还够用吗?” “昨天打点十几家媒体,花了三万,手头有点紧。” “明天我让你妈给你转钱,记住了,这种时候该花的就得花,不够就说。” “明白了。” 掛了电话,张祁麟还没来得及鬆口气,又有电话打进来。 他拿起来一看,不由得皱起眉来。 一爽? 她怎么会打电话来? 他接了起来,还没来得及说话,那头就传来轻快的声音: “大麟,忙什么呢?毕业大戏之后连个消息都没有,是不是把我忘了呀?” “这你可就冤枉我了,”张祁麟笑著回应,“你一直在剧组忙著拍戏嘛,我进了人艺之后也是天天上课排练,一直没抽出空来。” “得了吧,我看你是进了国家院团,眼界高了,”电话那头的女声带著笑意,“最近的事还能应付吗?需要帮忙的话,让我经纪人联繫几家熟悉的媒体,帮你扭转舆论。” “谢了,我相信院里能处理好。” “那有没有兴趣来《流星雨》剧组客串几场?戏不多,就当帮个忙。” “你开口我肯定愿意,但院里建议我这段时间低调,而且人艺有规定,新人两年內不接外戏,我才来一个多月,已经闹出这么大动静,再出去拍戏,实在不合適。” “这样啊~那下次有机会再合作。” “一定。” “对了,05级的密姐向我打听你的联繫方式,我给她了,她可能也想找你拍戏。” 杨密? 虽是校友,但平时没什么交集。 她会找自己拍什么? 张祁麟心里疑惑著,嘴上应道: “行,我知道了,回头有空一起吃饭。” 掛了电话,张祁麟拿著《红楼梦》开始练习台词。 没练习多久,手机再次响起,他拿起来一看是陌生號。 想到刚才一爽的话,他接了起来。 刚接起来,电话那头传来小奶音: “是张祁麟吗?” “是我,您是?” “我是杨密,我们在学院见过面。” “密姐您好,不知道这么晚打来电话有什么事情?” “学弟,我也不绕弯子,你现在的关注度,不趁热打铁可惜了,电视剧《宫锁心玉》正在建组,於製片对你很感兴趣,想请你演一个重要角色……” “谢谢师姐,但人艺有规定,新人两年內不接外戏……” “知道,国家院团有纪律嘛,但你想,你现在正处在舆论风口,不趁机拍几部作品,用高质量作品说话,怎么维持曝光度?一旦热度下去,再想接这么好的剧本难了。” 张祁麟没有作声。 他心里並不想接这部戏。 虽然这剧会火,可爭议也大。 尤其那个丫头喜欢口无遮拦,而且爱好还…… 更何况,就连冯少峰那样资源优渥的人,拍完这戏也花了近十年才成功转型。 这时,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尖细的嗓音: “张祁麟呀,我是这部剧的编剧,我很看好你,过来帮我拍几部戏,要是合作愉快,我给人艺一笔钱,你自动变成我的人。” 张祁麟听得浑身一激灵。 他懂对方的意思,可这话从那丫头嘴里说出来,总觉得味道不对。 这两人张祁麟不想得罪。 於是,他笑容满面地回应: “於製片,很感谢您的邀请,但我不能放弃人艺的编制,您要是能让人艺同意我出去拍戏,我本人是没有意见的。” 说完,他觉得人艺的规定,真是帮了大忙了。 所有不想接的戏,都能推给人艺,让人艺挡在前面,他还不用得罪人。 电话那头的声音沉默了片刻后,又说道: “小张啊,我这部剧肯定会火,你要是拍了,对你的演艺事业帮助极大,人艺那边呢,我们也可以去沟通。” “你这么好的条件,要是错过了这个机会,以后可就难再有这么好的本子找你了。” 张祁麟礼貌地回应: “我非常感激您的赏识,但人艺的编制对我很重要,如果人艺那边鬆口同意,我肯定会加入剧组的。” 杨密的声音再次传来: “学弟,你现在这么火,这剧又很適合你,错过了真的可惜……” 张祁麟装作无奈地回应道: “密姐,我明白你们的好意,但我要遵守人艺的规定,这次人艺要是不放人,如果还有机会合作,我一定义不容辞。” 杨密只得说道: “好吧,我们会联繫人艺,学弟你再考虑一下,如果改变主意了隨时联繫我,希望以后咱们还是有机会一起合作的。” “好的,密姐,真的很感谢你们的邀请,以后有机会一定合作,”张祁麟说道。 掛了电话,张祁麟不禁长舒了一口气。 《宫锁心玉》確实是个不错的机会,但隨之而来麻烦也不少。 他不想蹚浑水。 他看看时间,已经七点多了,拿起书,继续练习台词。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陈煦正急得在母亲面前打转: “妈,现在该怎么办?我会不会被换掉?” 苏雯看著儿子这副模样,恨铁不成钢地斥道: “你慌什么,人艺是事业单位,定下来的事只要没有原则性错误,就不会隨便更改,你只要台上不出错,谁能换你?” “可张祁麟现在这么火……” “再火也得守人艺的规矩,剧院里多少老艺术家,名气不比他大,他们都遵守人艺的规定……” 话虽如此,但自从张祁麟突然火爆全网,陈煦確实感到压力扑面而来。 他这个a角怎么来的,自己心里清楚。 他最担心的是演出后,台下那些喜欢张祁麟的观眾,知道他怎么拿到角色的,会不会给他喝倒彩? …… 第二天上午,人艺会议室。 副院长濮存昕、演员队队长杨立新、演出中心主任赵同福、宣传处处长易阳波以及冯远征,几人围桌而坐。 室內的空气有些凝重。 演出中心主任赵同福將手中的一沓文件搁在桌上: “从昨天下午到今天上午,演出中心接到了不少外面的电话和传真,都是影视公司、製作方的邀约,希望张祁麟能出演他们的电视剧。” 第59章 人艺的抉择 濮存新看著赵同福手里那沓文件,眉头不由得紧锁。 这是他最不愿见到的局面。 人还没培养好,那些人闻著味儿就来了。 冯远证望著那叠邀约,脸色也沉了下来。 张祁麟每天刻苦练功他都看在眼里,只要打好基础,假以时日,必是人艺未来的希望。 可眼前这些邀约,让他心里忍不住打起鼓来。 一边是刻苦学习不断磨炼演技,从跑龙套、演小角,慢慢熬到舞台中央。 另一边却是只要点头,就能获得大把金钱荣誉。 这样的诱惑,年轻人有几个能抵挡得住? 冯远证心里著急,生怕张祁麟经不起这一关的诱惑。 他真的不想这么一个好苗子,还没长成就被毁了。 他看向赵同福,语气有些沉重: “赵主任,都是什么邀约?” 赵同福隨手翻了翻: “五花八门,偶像剧占多,比如《宫锁心玉》《步步惊心》这类……片方开的价,倒挺有诚意。” “除了这些偶像剧,还有一些综艺节目的邀请,有真人秀类型的,也有访谈类的,开出的条件同样很诱人。” 冯远证听著,脸色愈发凝重。 对於一个话剧演员来说,过早地陷入这些商业娱乐的漩涡,很可能会迷失自我,荒废了在表演艺术上的精进。 这时,易阳波的声音响起: “今天跟微博的芦总敲定最后的细节,她委婉地向我表示,希望我们能儘快让张祁麟登台亮相,这样她们那边才好配合宣传,把剧院演出的影响力铺开。” 濮存新声音低沉地问道: “他们的意思是有张祁麟的剧,他们才愿意帮我们宣传?” “可以这么理解,”易阳波点头。 “先不说微博那边,”濮存新指著那叠文件,“这些剧本和综艺邀约,你们觉得该怎么办?” 冯远证沉吟片刻: “话剧表演讲究的是日积月累的沉淀,一旦陷入这些快餐式的演艺项目,就很难再静下心来钻研演技,回归话剧舞台了,我不同意让他接外面的邀约。” 赵同福却摇了摇头: “但我们现在压著,他將来从別处知道了,反而容易生出误会,觉得剧院耽误他前程。” 冯远证嘆了口气: “人艺多少好演员,是靠著一年年在排练场和舞台上磨出来的,急功近利,那是毁人。” 一直未说话的杨立欣开口道: “我的意见是,邀约可以让他知道,但我们必须把其中的利弊长远的路给他讲清楚。” “同时,我们也要拿出诚意和规划,不能光指望孩子靠觉悟抵抗诱惑,得让他看见,留在这里,一样有奔头。” “我们不做他的拦路虎,帮他把前因后果,得失利害讲清楚,最后的路,让他自己选。” 冯远证点点头: “是啊,我们得和张祁麟好好谈一谈,让他清楚其中的利弊,不能让他因为一时的利益,而毁了大好前程。” 赵同福问道: “那我们拿什么说服他,现在光讲觉悟肯定是不行的。” 几人看向濮存新。 濮存新思索片刻,看向杨立欣: “《骆驼祥子》是不是五月初在大剧院演出?” 杨立欣点点头: “是的,古老排完《大酒店套房》,就会组建《骆驼祥子》剧组。” “主演是於镇吧?” “是於镇。” “找一个跟於镇有对手戏的角色,告诉张祁麟,想走,人艺不拦,但如果选择留下,人艺会尽心培养,想要上台就要和其他演员竞爭同一个角色。” 杨立欣思索了一下: “《骆驼祥子》里小顺子那个角色,虽然戏份不重,但和祥子有几场挺关键的对手戏。” 濮存新点头说道: “谁去跟他谈?” 他虽然在问,但是眼睛看向了冯远证。 冯远证明白濮存新的意思,点头说道: “我去和他谈吧。” 濮存新转头看向易阳波: “等远证这边有结果了,张祈麟愿意留下,跟微博方面联繫,张祁麟在竞爭《骆驼祥子》里的角色,他们可以派人跟踪报导。” 易阳波听了后眼睛亮了起来。 不管张祁麟能否竞爭到角色,只要微博跟踪报导,宣传效果起来,就能为《骆驼祥子》带来更多票房。 他点头说道: “我会儘快与微博的芦总联繫。” …… 下午1:30 张祁麟接到副班主任王磊的通知,要他去冯远证老师办公室一趟。 他知道肯定和这两天的事情有关,在去的路上,下意识地心神微动,便起了一卦。 “每日小卜,冯远证老师找我有什么事情?” 签筒没有运转,眼前传来一道信息反馈: 已超出了【每日小卜】的预测范畴。 需解锁更高级的【开坛问路】 或融合【每日小卜】四签换取一次简易占卜(每月一次)。 张祁麟吃了一惊。 他没想到这次谈话会这么麻烦。 他心念一动,催动签筒。 罗盘上光华流转,签筒表面符文闪动。 一道信息出现在张祁麟眼前: 【下下籤,大凶:潜龙勿用(成功避凶奖励:梨园镜心命格碎片+1,剎那芳华符籙+1)】 看到卦签內容,张祁麟脸色一沉。 不就是一个谈话么,怎么会是大凶? 他拿出手机,在瀏览器上打上潜龙勿用。 搜索结果很快跳了出来: 潜龙勿用,出自《周易》乾卦第一爻。 爻辞曰:初九,潜龙勿用。 《象传》解释道:潜龙勿用,阳在下也。 意为:龙尚潜伏在深渊或卑微之时,阳气潜藏,时机未到,应当韜光养晦,积蓄力量,不宜有所作为,不可轻举妄动。 此时若强行出头,必遭挫败。 张祁麟盯著那几行解释,反覆看了好几遍。 无数念头电光石火般在脑中闪过。 片刻后,张祁麟已经站在了办公室门前。 他做了几个深呼吸,调整了一下情绪,抬起手轻轻敲了敲门。 “进”里面传来冯远证的声音。 他走进办公室,看到冯远证坐在办公桌前,表情严肃。 张祁麟脸上带著笑意: “冯老师,您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冯远证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示意张祁麟坐下。 张祁麟坐下来,冯远证將电脑转到他面前。 上面是一些明星照片。 黄小明、陆易、陈昆、佟大维…… 看著这些照片,张祁麟不知道冯远证老师是什么意思。 他面带疑惑地问: “老师,您给我看这些……” 第60章 人艺能给与的资源 冯远证指著这些照片,语重心长地说道: “小明2001年靠《大汉天子》成了一线小生,可演技一直被说太模式化,去年他借《风声》里的日本军官尝试去偶像化,目前情况不错,但他这条路,走了整整十年。” “陈昆,2003年演《金粉世家》的金燕西,成了忧鬱小生代表,他自己一直在求变,至今偶像標籤还是没完全撕掉。” “陆易,2000年《永不瞑目》爆红,此后一直陷入肖童形象,尝试过不少角色,反响都平平,到现在还没成功转型。” “任权当年也是红极一时,如今已经转行经商去了。” “佟大维……” 张祁麟听著冯远证细数这些一线小生的经歷,表面上装作认真聆听,没有插话。 他知道冯老师的意思,就是告诉他走偶像这条路,想要转型。 难。 儘管这些人里,大部分在2011年后都逐渐转型成功了。 但为了挣脱那个光环,他们確实吃了太多常人难以想像的苦。 冯远证看著张祁麟一脸认真聆听的样子,语气愈发推心置腹: “祁麟,我给你看这些,是想告诉你圈子里最不缺的就是青春靚丽的脸,观眾今天能把你捧上天,明天就能把你忘得一乾二净,偶像这条路,看似鲜花著锦,实则脚下就是薄冰。” “多少人想从冰面上走出去,有人摔得头破血流,有人乾脆掉进冰窟窿里再没上来,也有人直接上岸,不玩了。” 冯远证指著其中一张照片,是陈昆某部电影的剧照,眼神阴鬱复杂,与金燕西的倜儻截然不同。 “你看陈昆,他够主动了吧?可忧鬱小生的帽子扣上了,想演硬汉或者市井小人物,观眾不买帐,觉得你演什么都带著那股劲儿。” “为什么?因为他最早被人记住的样子太深刻了,你要扭转的不是一两个角色,是成千上万人心里早就给你定好的形象。” 张祁麟露出疑惑的神情: “老师,您跟我说这些是……” 冯远证將那些邀请函递给张祁麟。 张祁麟接过来一看,全是找他参加节目或拍摄电视剧的邀约,类型各异,条件优厚。 他看了后也是一怔,昨天晚上杨密打电话,他以为就哪部电视剧想找他,没想到有这么多资源。 冯远证看著张祁麟翻著那些邀请函,语气认真地说道: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祁麟,你最近的热度很高,这些邀约有偶像剧,还有综艺节目,开出的条件都很诱人,我知道,对於你这个年纪的年轻人来说,这是很大的诱惑。” “我说这些,不是要替你决定什么,而是希望你看到选择背后的路,这些机会能让你大火。” “可张祁麟这个名字,在观眾心里会和什么画上等號?是另一个肖童、金燕西,还是一个能容纳更多可能性的空白?” 张祁麟小声说道: “可是,他们也获得了名和利,只要坚持,应该还是有机会的吧。” 他內心虽然有自己的想法,但他现在在外人看来,是一个正在经歷突然爆红的十字路口新人。 正常的年轻人难免纠结,他也刻意表现出这份彷徨。 就是想看人艺对他现在的情况是什么態度。 如果能给予一定的扶持,让他未来的发展更好,他肯定会听从安排的。 如果一味地压制,他就需要好好考虑一下未来了。 冯远证听了张祁麟的话,淡然一笑: “你以为那些资源是白拿的吗?你知道他们这些年经歷过什么?” “这几位在努力转型,还有更多人,出道三四十年,依然在拍偶像剧,你也想像他们一样,四五十岁还拍偶像剧?” 张祁麟听了,只是笑笑,没有回应。 冯远证见状继续说道: “你再看看梁冠樺、何兵、杨立欣……这些都是教过你的老师,他们通过话剧舞台磨炼出来,四五十岁了还能在各种类型电视剧当主演。” “你是想四五十岁还在演偶像剧,还是像梁冠樺他们一样,任何题材都能驾驭?” 张祁麟听著冯远证的话,装作认真思考的样子。 他对这些內容不感兴趣,他真正想知道的是人艺能给他提供什么帮助。 冯远证看著张祁麟认真思考的样子,放缓了语气: “祁麟,濮副院长说了,只要你愿意留下,可以让你参与《骆驼祥子》里小顺子一角的竞爭,这个角色在人艺,通常不磨炼五六年是演不上的,这次为你破例。” “这个角色最为关键的好处是,跟祥子有几场对手戏,这次饰演祥子的是於镇。” 听到这里,张祁麟对这个角色很感兴趣。 於镇老师作为抗战剧专业户,演技还是很好的。 能与他同台对戏,无疑是难得的学习机会。 但他表面一直表现得很纠结,他想看看除了这些,还能不能从人艺这里拿到更多好处。 於是,他语气为难地说道: “老师,您说的这些我都懂,可我的压力也很大,昨晚好几个校友给我打电话,包括杨蜜学姐,还有正在拍《流星雨》的一爽。” “她们都非常热情,我也不好直接回绝,只说问过人艺才能答覆,没想到有这么多邀约,我是很想留在人艺好好学习,只是外界的干扰……” 张祁麟的话虽然没说完,冯远证心里也明白。 在这个圈子里,有些关係总要维繫,有些人情总得顾及。 冯远证以过来的人的身份说道: “我理解你的难处,这个圈子人情世故確实免不了,校友的热情邀约,拒绝起来是不容易。” “但你要清楚,你现在正站在一个关键的人生岔路口,你的选择会影响未来的演艺路,而人艺能给你的,是一个扎实学习和成长的平台。” “在这里,你可以静下心来钻研演技,和优秀的前辈们切磋学习,这是一条路虽慢但稳,能让你真正成为一名有底蕴、有实力的演员。” 说到这里,冯远证拿起桌边的手机拨了一个號码。 很快电话通了,里面传来一个不紧不慢的声音: “远证啊~有什么事?” “朱旭老师,是我,我最近一直在练习《譁变》那段台词,想请您指点指点。您最近有时间吗?”冯远证语气恭敬。 “我最近都有空,你来之前打个电话就行。” “到时候我带个学生旁听,您看方便吗?” “方便。” 冯远证掛了电话看向张祁麟: “你在外面短时间內能获得一定的名和利,但像这样演艺圈天花板级別的老先生,只有留在人艺,你才能隨时请教他们” “人艺不阻拦任何人的去留,你可以回去好好考虑,是留在人艺得到老先生的亲自指点,还是去外面,赌一个未必能走出来的將来。” 张祁麟点头: “老师,我知道了。” 冯远证拍拍他的肩: “回去好好考虑,有了答案告诉我。” 张祁麟走出办公室,在电梯前停下等待。 “张祁麟,跟我出去一趟。” 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 他回头,见是濮存新,以为对方也是来劝留的,便点头跟上。 两人上了濮存新的车,一路无多话,只简单閒聊几句,对方竟一字未问他的打算。 车在某小区停下。 濮存新下车,从后座提出一个黑色提包。 张祁麟快步上前接过。 濮存新领著他来到一扇门前,按响门铃。 门很快开了。 一位白髮苍苍的老人出现在门口。 张祁麟看到老人,一个名字瞬间出现在脑海。 姜子牙! 第61章 不会演戏的演员才演戏(求月票) 老人站在门口,穿著格子衬衫,身形清瘦却挺拔,眼睛清澈明亮。 他看见濮存新,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 “存新来了。” “蓝老师,打扰您了。”濮存新微微躬身,语气里透著晚辈的敬重。 张祁麟提著包站在后面,看著老人熟悉的面容,心臟突然跳得快了些。 蓝老师,蓝天野。 人艺的元老,《茶馆》里的秦仲义,《封神榜》里的姜子牙。 他是那种真正从歷史中走出来的艺术家,经歷过战乱,见证过变迁,在舞台上活过无数种人生。 “这位是?”蓝天野的目光落在张祁麟身上。 “院里新来的年轻人,让他过来帮忙打个下手,”濮存新笑著说道。 张祁麟赶紧打招呼: “蓝老师好。” 蓝天野慈祥地笑了笑: “进来坐吧。” 老人引他们走进客厅,几人刚落座,濮存新便起身去沏茶。 “存新最近怎么样?”老人语气温和地问道。 濮存昕一边烫杯斟茶,一边答: “剧院都挺好,最近刚招了一批新人,小张就是其中一个。” 张祁麟跟著点头,姿態仍带著些初来乍到的拘谨。 蓝天野转向张祁麟,目光里含著长辈特有的宽和: “年轻人,是学什么的?” “北电錶演系,蓝老师,”张祁麟坐直身子,声音里还绷著一点紧张。 “好啊,”蓝天野微微頷首,语气里带著岁月的温润,“能进人艺,都是有心的孩子,当年我们那会儿,可没有现在这样好的条件。” 濮存昕端著茶盘走回来,青瓷杯里的茶汤透出清亮的琥珀色。 他一边布茶,一边接过话头: “他们这批孩子都挺努力,远证天天带著他们练声,就是眼下社会风气浮躁,年轻人难免分心。” 蓝天野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 “这不能怪孩子们,他们长成什么样,终究要看你们怎么带,你们这些老人带好了头,创作氛围对了,年轻人自然就受到薰陶。” 濮存新点头应道: “我们一直按照人艺的传统教孩子……” 张祁麟静坐一旁,听得认真,不敢隨意插话。 面对眼前这位文艺界的泰斗,他能从话语中领悟一二,对未来的艺术之路都会受益无穷。 张祁麟眼睛会时不时看向濮存新。 自打进了这屋,濮存新脸上的笑意就没断过。 不像在人艺,总板著一张脸,仿佛谁都欠他钱似的。 过了一会,濮存新打开拿来的黑包,里面是一套理髮装备。 濮存昕取出围布,抖开,动作自然而熟练: “您头髮又长了,该剪了。” 蓝天野摸了摸自己花白的头髮,笑了: “难为你总记著,老了,这些小事自己弄起来,是越来越费劲了。” 张祁麟见状,忙起身帮忙。 濮存新为蓝天野系上围布,那姿態不像一位著名演员,倒像一位侍奉师长多年的晚辈。 “咔嚓、咔嚓……” 剪子的声音在静謐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碎发簌簌落下,有些落在围布上。 濮存新一边剪一边跟蓝天野閒聊: “我昨天还在跟他们討论,怎么才能演好戏……” 蓝天野声音平静地说道: “不会演戏的演员才演戏,会演戏的演员演人……” 站在旁边,帮濮存新递工具的张祁麟,听到这话好像悟到了什么。 他想起课堂上老师反覆强调的体验派、方法派…… 好像都不及这句话来得透彻。 犹豫片刻,他小声问道: “蓝老师,怎么才能演好人呢?” 话一出口,他又有些忐忑。 问得这么直白,老先生会不会觉得唐突? 蓝天野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你们在学校学的都是表演方法,比表演方法更重要的,一个是文化修养,一个是生活积累,甚至生活积累更重要。” 濮存新手中的剪子依旧有条不紊地工作著: “现在很多年轻演员,太注重技巧,却忽略了生活的沉淀。” 蓝天野缓缓地说道: “技巧固然重要,但没有生活和文化做支撑,技巧就成了无根之木。” “表演,归根结底是对人性的展现,你要去观察人,理解人,才能演好人。” “你演个拉车的,眼神里没有那份对下一顿的计较,穿上破袄也不像,你演个读书人,肚子里没墨水,手上没拿惯笔的劲儿,说出那些之乎者也,自己心里先虚了,观眾怎么信?” 张祁麟认真听著,生怕漏掉一个字。 理完髮,三人又坐著喝了会儿茶,濮存新带著张祁麟离开。 回程的路上,张祁麟思绪仍沉浸在刚才的谈话中。 濮存昕没有提外面那些演出邀约和资源,直到车驶回人艺,才开口道: “回去好好上课。” “是,濮老师。” 张祁麟心里明白,濮存新带他去见蓝老先生,就是最好的提点。 人艺有蓝天野这样的泰斗,可以隨时为你受教解惑。 你出去了,想再找这种人受教解惑,需要花费的代价不会小的,旁人还未必肯这般倾心相授。 回到排练厅,眾人正在休息。 几个实习生抬头看向推门进来的张祁麟,目光里透出难以掩饰的羡慕。 有人低下头继续翻剧本,有人转过身去小声交谈…… 他们在这里一天天苦练,一遍遍练习台词。 张祁麟却因为几张照片,一夜之间成了全网的热点。 这两天,无论打开哪个平台,似乎都能刷到关於他的推送。 这些照片被无数人点讚、转发。 甚至被冠以人艺接班人之类的標题 没人说什么,但某种不甘的情绪在排练厅蔓延。 凭什么? 张祁麟感受到那些目光,没说话,只走到自己常坐的角落,回味著蓝老先生的那些话。 没必要耗费精神在这些之上。 等到自己站到更高的位置,这些人自然会换一副面孔接近。 就像黄渤说的:“红了以后,身边都是好人。” 他现在最缺的是作品。 有了撑门面的作品,耳边的嗡嗡声自会消散。 正闭目养神时,身旁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祁麟,晚上有空吗?” 张祁麟睁开眼,杨宇正笑眯眯地蹲在一边。 整个排练厅,他能在其他人身上感觉到羡慕嫉妒的情绪。 可唯独在杨宇这儿,他感觉到的是一种纯粹的惊喜。 那高兴劲儿,简直比杨宇自己红了还要真切。 这就让他心里奇怪起来。 第62章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张祁麟掩饰了心中的疑问,脸上带著笑容: “杨哥,刚才院领导找我谈话,我晚上回去还要跟家里商量一下,明天晚上小剧场的戏开演了,要不等结束的?” 他不清楚杨宇找自己具体是什么事,但想到刚才占卜抽中的下下籤,让他不得不谨慎。 杨宇笑呵呵地说道: “不急不急,你方便的时候告诉我。” 张祁麟点点头,没再接话。 杨宇观察他脸上的表情,语气看似隨意地问道: “是不是遇到什么难处了?在人艺咱俩关係最后,说出来,我也能帮你出出主意。” 张祁麟原本不打算多说,可转念一想,或许能借这个问题探一探杨宇。 他从来不信毫无缘由的好意,人与人之间的交往,总藏著各自的目的。 过去他以为杨宇对他好,是看中他的天赋,想要提前在他身上下注。 因此他也乐得接受,有什么事情都找对方,心里想著日后用资源还这份人情。 但今天杨宇脸上的笑容,却让他隱隱觉得不对,一种下意识的警觉在心中升起。 他脸上適时地露出愁容,將外面那些邀约的事情告诉了杨宇。 他一边说,一边用看似烦恼的目光,看向杨宇的脸。 杨宇认真地听著,当听到外面有很多邀约的时候,他激动得差点没控制住表情。 心中狂呼。 发財了~ 在惊喜过后,心中便是算计起来。 他没想到张祁麟这么抢手。 忽然觉得之前跟那些人谈的价格要低了。 他感觉自己亏了。 得加钱! 张祁麟注意到杨宇的表情,但他依然装作烦恼的样子在诉说。 杨宇的声音听起来像真的为他高兴: “祁麟,这是好事啊,说明你被更多人看到了。” 他话锋一转,压低了声音,显得推心置腹: “但是外面的水深得很,机会多,坑也多,哪些能接,哪些该拒,怎么谈条件,里头的学问大了,你一个人琢磨,容易吃亏。” 张祁麟嘆了口气: “可院里的意思是,希望我安心学习,不要接外面的资源,接的话就不能待在院里。” 杨宇搂住张祁麟的肩膀,一副过来人的口气: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呀,院里不让你接外面的邀约,是害怕耽误你学习,你要是接一些不耽误学习的资源,院里就算知道了,也挑不出什么理。” “怎么不耽误?”张祁麟装作不解地问道。 杨宇一脸为他筹划的模样: “电视剧我不建议你接,太耗时间,肯定耽误学习,院里知道了也不会放人。” 张祁麟点点头: “那我能接什么?” “综艺啊、gg啊,这些来钱快,尤其是能在京都拍摄的,跟他们协商晚上去拍几个小时,不耽误你明天上课,钱还揣兜里了。” 听著杨宇的话,张祁麟脸上愁容再次加重: “你说得挺好,可我只是个学生,哪有那么多时间去和对方谈这些事,那些合同条款复杂得很,哪看得懂那些弯弯绕绕,万一被坑了怎么办。” 杨宇听著,话到嘴边几乎要衝出口来,最后还是忍住了。 他知道越是这种时候,越急不得。 一旦让张祁麟起了疑心,可就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钓鱼,得耐心。 他脸上的笑容更添了几分真诚: “这方面我也不擅长,帮不到你,我自己的事,也都是交给经纪人在打理。” 张祁麟顺势试探: “要不,让你的经纪人顺便帮我处理处理?” 杨宇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我那经纪人在圈里根本排不上號,跟你对接的那些资源他连话都递不上,就算打著你的名號去谈,也只会被人坑。” 见对方不上鉤,张祁麟装作为难地嘆了口气: “唉……那该怎么办?” 杨宇小心观察著张祁麟的表情,见他確实一脸犯难,这才说道: “我虽然帮不了你,但在这个圈子也待了些年头,倒是认识几个靠谱的朋友,可以请他们帮忙引荐几位信得过的大经纪人,但你得亲自去谈。” “那就麻烦杨哥了,”张祁麟脸上適时地露出感激的神情。 杨宇还是那副为兄弟著想的模样: “人艺咱俩最好,说这个就见外了,但我得先说好,我只尽力帮你打听,成不成,最后还得看你自己。” “感谢的话我不多说了,你的好我记心里,”张祁麟拍了拍心口。 杨宇笑呵呵地拍了拍张祁麟的后背,又閒扯了几句,便转身离开了。 他要赶紧找那些人再谈一次。 张祁麟这么受欢迎。 必须加钱! 看著杨宇脚步轻快地消失,张祁麟脸上的笑脸才慢慢褪去。 他在原地没动,心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5:00 下课后,所有人陆续离开排练厅。 张祁麟来到餐厅,打完饭,在靠窗的位置坐下吃起来。 在人艺就这点好,不用自己做饭。 饭菜虽然每次就几样,但味道不错。 最重要的是,这里是內部餐厅,外人进不来,吃饭时没人打扰。 张祁麟正吃著,一个人影坐在了他对面。 抬头一看,是宣传处长易阳波。 张祁麟好奇地问道: “易处,有事?” 易阳波点点头,脸上带著兴奋: “准备一下,明天下午有几家国际媒体採访你。” 听到这话,张祁麟忍不住皱起眉头。 他忍不住问道: “易处,能不接受採访吗?我没跟外国人接触过,万一说错话,影响到人艺怎么办?” 以张祁麟在地球对这些西方媒体的了解,这些人就算採访他,也不会怀著什么好心思。 多半是藉机兜售西方的价值观。 这不是他瞎担心,他占卜採访避雷的卦签中就提示了,不要得罪任何方面。 易阳波没料到他会是这个反应,耐心地解释道: “你別紧张,这些可是国际媒体,是展现人艺风貌的好窗口,院里很重视,我也会提前和对方提前沟通。” 张祁麟心中嘆了口气,这时候的华夏人还是太淳朴。 以为那些狼子野心的傢伙,真的是来帮助宣传的。 却不知对方一贯的伎俩,便是不断强调西强东弱,从而把定义权牢牢攥在自己手里。 易阳波见他沉默,又笑著宽慰道: “放心,採访提纲会先给我们过目,不该问的他们不会问,你只管实话实说,院里也会安排人跟著一起採访。” 张祁麟知道推不掉了,只好点头: “那我准备一下。” 易阳波满意地拍拍他的肩,起身走了。 第63章 睁一眼闭一眼(求月票) 张祁麟清楚,在这个年代,能被国际媒体关注对个人和单位都是莫大的荣誉,院里必然高度重视。 可他也深知,荣耀的背后往往是看不见的暗礁。 他知道那些媒体会问什么? 会怎样剪辑? 脱不了西方先进文明那套价值观。 可他却知道那帮玩应是什么东西。 有些话,他现在不能说,也没法说。 对於这些国际媒体,他必须防一手。 想到这里,张祁麟拿起电话拨了一个號码。 电话一接通,孙宇的声音就传来了: “麟哥,有什么指示。” “明天中午,带几台摄像机来人艺,帮我记录点东西。” “没问题,嘿嘿,不过麟哥,最近……方便吗?”孙宇问道。 “有话直说,”张祁麟了解孙宇,知道他后面肯定有別的事。 “是这样的,有几家时尚杂誌想邀你拍一期大片,他们联繫人艺的,人艺回復在研究,就让我帮忙递个话,探探你本人的口风。” “这个確实要等几天,等我把內部的事情捋顺了才能回覆你,你放心,只要可以拍,第一个找你。” “得嘞,有麟哥你这句话就行,”孙宇兴奋地回应,“我跟他们说去,让他们耐心等著,那明天中午见。” 掛了电话,张祁麟知道这事也不能再拖。 明天上午就找冯老师谈谈。 不管杨宇这人怎么样,不得不说,他出的主意倒还不错。 接一些京都周边的商演,既不会耽误在人艺的上课,又能够藉此维持自身的热度。 他现在处境其实有些尷尬。 空有热度,可却没有拿得出手的作品作为支撑,这样的红是飘在半空的。 如果长时间没有优秀作品的加持,热度很快就会消散,自己也会迅速被大眾遗忘。 人艺作为事业单位,新人想在舞台上崭露头角,走到聚光灯下,往往需要歷经漫长的磨炼。 这次他能够获得竞爭小顺子这一角色的机会,很大程度上是因为自身所带的热度,这一点,院里也无法忽视。 他想儘快走到舞台前排,维持曝光度是很重要的。 只有这样,才不会再发生像《大酒店套房》试镜那样的事。 次日上午。 9:00 冯远证办公室 冯远证语气和平地看著张祁麟: “怎么样,你跟家里商量好了吗?” “冯老师,我跟家里商量好了,我会好好在人艺学习的。” 听了张祁麟的回答,冯远证很欣慰地点点头。 张祁麟接著说道: “老师,能跟您商量件事吗?” 冯远证说话的声音更加温和: “有什么事情?” “我白天上课,也不耽误排戏,空余时间我能接一些京都商演或综艺吗?想要维持热度,必要的曝光度是需要的。” 听到张祁麟的话,冯远证一怔。 他没想到张祁麟能提出这样的要求。 这时,他脑海里闪过杨宇的画面。 在人艺,能够给张祁麟出这种主意的只有他。 他心里对杨宇非常不满。 张祁麟看著冯远证脸上的笑意渐渐敛,连忙小心地解释道: “老师,您也知道话剧演员清苦,成名也晚,我要求並不高,只是希望能维持一定的曝光率,让这热度能够持续下去,要不然两年后,我就没有这么好的资源了。” 冯远证没有立刻回应。 张祁麟的担忧不无道理,现在是资讯时代,热度就意味著財富,一旦热度消退,优质资源自然也会隨之远去。 可他更担心年轻人见识了外面的纸醉金迷,还能不能沉下心学基本功? 这正是冯远征厌恶杨宇的地方,总是利用年轻人想要维持热度的心理,一步步將他们引入歧途。 尤其是只接京都附近的商务,正好戳中人艺规则的灰色地带。 要是没有热度的实习生,他完全可以一口回绝。 像张祁麟这样热度高的人,背著人艺找上门的只会更多 如果一刀切地禁止,后面会发生什么,谁也无法预料。 人艺之所以不强行阻止演员离开,是因为这里是事业单位,尊重个人选择。 但每次有好演员离开,给人艺带来的阵痛也不小。 只要演员愿意留下,又基本遵守人艺的规则,有时候院里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没办法,再不闭眼,人艺就没剩多少人了。 建院那会儿,拍大合照超过一百多人。 再看现在…… 唉~ 冯远证的声音比刚才低沉了些: “你能跟我商量,这很好,说明你把人艺,把这里的学习,还是放在心上的。” “但院里不鼓励年轻演员过早接触外面的商业活动,尤其是你们这些刚进来的,”冯远证顿了顿,“但规定是规定,现实是现实,你有你的难处,院里也有院里的考量。” “你要想清楚,跨出去这一步,就开了一个口子,今天可以是周边商演,明天可能就是外地的综艺,后天可能就是一部让你几个月回不来的戏。” “我不会的,冯老师。”张祁麟立刻说,“我只想维持现有热度,京都以外的工作绝不接。” 冯远证沉思片刻,抬头看向张祁麟: “这样吧,院里原则上不同意新人接外活,如果你確实遇到合適的、不衝突的机会,提前报备,我们可以个別討论。” 张祁麟眼睛一亮。 “但是,”冯远证语气加重,“一切以院內学习和排练为绝对优先,衝突就必须推掉,接什么要提前让我知道,如果我发现你因为外面的活动耽误了基本功,我会立刻叫停。没有第二次机会。” “我明白,冯老师,”张祁麟连忙点头,“我一定遵守。” “回去上课吧。” “冯老师再见。” 看著离开的张祁麟,冯远证摇摇头。 虽然过程有些曲折,但结果是好的。 张祁麟离开办公室,向排练厅走去,听见手机简讯的声音。 他拿出手机一看。 是孙宇发来的简讯: “麟哥,机器和人我都安排好了,中午十二点准时到。” 他快速回覆: “到了给我打电话。” 发完后,他停下了回排练厅的脚步,转身去了宣传处。 张祁麟来到易阳波办公室门前,抬手敲了敲门。 “进” 听到里面的回应,他才推门进去。 易阳波抬头见是张祁麟,有些意外: “小张?採访不是还没到时间吗,有什么事?” 张祁麟脸上露出诚恳的笑意: “是这样的,易处,国际採访这么重要的场合,我想留一些视频资料,就请了同学过来帮忙拍摄,顺便也能给院里存档备用,没问题吧。” 第64章 什么是自由? 易阳波笑了起来: “不用那么麻烦,他们有摄影师,拍完了可以跟他们协商,拷贝一份就行。” “易处,我已经叫人来了,再说我们自己拍,不是省下很多麻烦吗,也不用欠人情”张祁麟笑著解释。 易阳波听后,认真思索起来。 片刻后,他抬起头看向张祁麟: “我去向濮副院长请示一下。” “那我跟您一起去,副院长有什么疑问我可以在一边解释。” 易阳波点了点头。 两人来到濮存新的办公室。 听了张祁麟的想法,濮存新语气平静地问: “有必要这么安排吗?” 张祁麟解释道: “濮院长,我请的这位同学拿过不少国內摄影类的新人奖,他的老师也是业內知名的摄影师。” “他们经常拍摄这类採访,能为我们保留最完整的素材,如果从记者那里拷贝,对方很可能会有所保留。” 听完张祁麟的解释,濮存新略作思索,便同意了。 13:20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 人艺会议室里。 张祁麟坐在椅子上。 孙寧指挥几名摄像师在不同位置架设机器,他认真查看每个镜头里张祁麟形象是否合適。 几台摄像机都以不影响採访的距离布置妥当。 摆好后,孙宇让张祁麟过来看一下。 张祁麟逐一检查过后,把孙寧拉到一旁低声嘱咐: “对著记者的那两台机器,全程不要停。” 孙宇听了一怔,新闻採访通常都是分段拍摄,很少全程录製,除非是要製作大型专题片。 他心里虽有疑问,却没多问,只是点头应道: “这台机器我来亲自掌镜。” 张祁麟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这边梳理得差不多了,你挑一个最权威的杂誌,我抽时间晚上去拍。” 孙寧一听,顿时喜笑顏开: “得嘞,我回去就联繫。” 张祁麟是因为照片火的,不少杂誌都想约他拍一组大片,借这股热度提升销量。 过了不久,会议室的门被从外边推开,濮存新引领一些金髮碧眼的男女走了进来。 为首的几个人见到会议室多出几台摄像机,明显一愣。 其中一个金髮男子转向濮存新,语气带著不满: “濮院长,这是什么意思?我们享有不受干涉的记录权……” 张祁麟听著男子的话,心中不屑地冷哼。 这帮懦夫,连最基本的生存自由都无法保障,倒在这里標榜採访自由? 简直荒谬至极 未等濮存新说话,张祁麟走过去笑著说道: “这位先生,您有採访的自由,我也有拍摄的自由,总不能说您的自由是自由,却不允许別人行使同样的权利吧?” “如果您不同意我的拍摄自由,那您所推崇的自由价值观,其普適性是否值得商榷?” 金髮男子被张祁麟这一番话说得脸色微变,他没想到这个年轻人將话题上升到价值观层面。 以前都是他拿这套价值观大棒教育別人,从没想到会有人拿这套价值观对他。 这要是说错话,回去他就得滚蛋。 他身旁一位戴著细框眼镜的女记者上前半步,语气缓和却仍带著质疑: “我们理解您想记录的想法,但这涉及採访的专业,多机位拍摄可能会影响受访者的自然状態,也干扰我们团队的工作流程。” 张祁麟笑著说道: “您放心,他们是专业人士,在国內外都获过大奖,至於干扰你们的工作流程,这更不用担心,我们只是在记录,不会对你们的提问和拍摄造成任何阻碍。” “相反,多一份记录,能让这次採访的完整性和真实性得到更好的保障,这对文化交流来说,难道不是一件好事吗。” 这时,孙寧则启动所有机器,红点幽幽亮起。 金髮男子看到摄像机开始录製了,他脸上挤出一丝僵硬的笑容: “年轻人,你似乎误解了我的意思,我並非不尊重你的自由,只是这突如其来的摄像机让我们有些意外。” 张祁麟依旧保持著微笑: “既然如此,想必您不会反对我们记录这次採访,毕竟,完整的记录也符合贵方所追求的真实与客观的原则,不是吗?” 听到张祁麟的话,那些人的脸色都是微微一变。 金髮男子目光在张祁麟脸上停留片刻,又扫过那几台摄像机, 为了不把事情闹得太僵,他最终扯出一个略显勉强的笑容: “好吧,但请务必保证你们的拍摄不会造成任何干扰。” 这时,濮存新开口打圆场道: “各位放心,我们的拍摄会严格遵循採访秩序,不会影响各位的工作。” 易阳波顺势做了个请的手势: “各位可以开始准备了。” 几位外媒记者交换了眼神,没再多说什么,走向会议桌一侧开始布置自己的设备。 张祁麟跟濮存新坐在另一侧。 准备好后。 金髮男子开口问道: “张先生,我们可以开始了吗?” “隨时可以,”张祁麟微笑地说道。 那个金髮男子自我介绍名叫詹姆斯,是《纽约时报》记者。 詹姆斯示意他们的摄影师开机,然后按照惯例,先介绍本次採访的背景、参与人员,並確认张祁麟同意接受录製。流程走得规范而谨慎。 正式问题开始。 詹姆斯开口问道: “您的走红始於不受控制的网际网路。您是否担心,隨著您影响力的增大,官方或剧院会开始干预您的网络形象和发言?” “您如何看待华夏的网际网路管理政策?它是否限制了像您这样的意外成名的可能性?” 濮存新听后,不禁皱起了眉头,易阳波的脸色也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詹姆斯的提问,与他们之前商量好的內容大相逕庭。 张祁麟听到詹姆斯的问题,却並未感到丝毫意外。 这些人无论做什么,总是企图藉机输出他们那套虚偽的价值观。 这个问题背后暗藏心机,就是希望他能表达对网络管控的担忧,或者暗示自己未来的表达会受到限制。 一旦顺著他们的思路作答,他们回去撰写稿子时,便能藉机大做文章,宣扬华夏没有人权,凸显他们的先进优越。 对於张祁麟来说,华夏並非十全十美,確实存在各种各样的问题。 但不管怎样,华夏是他的祖国。 给了他安稳的生活。 既没有让他在寒冷的冬天,因饥寒交迫而冻死在街头,也没有让他因恐惧而不敢在夜晚出门。 因此,他不会让对方如愿的。 第65章 话语权攻防战 提问完,詹姆斯眼睛紧盯张祁麟脸上表情,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这个问题是他精心布下的话语陷阱。 对他而言,张祁麟的真实想法无关紧要,具体回答了什么也並不重要。 不管张祁麟对这个问题是进行辩解,还是承认担忧被限制。 他都能藉此拼凑出一个来自华夏內部的证明: 看,华夏没有人权。 濮存新此刻身体紧绷。 他看出了问题里的圈套,却还没想到应对方式。 这种问题稍有不慎,就可能引发巨大的舆论风暴。 人艺作为事业单位,在这种事上绝不能出错。 儘管心急如焚,他却不能开口。 詹姆斯问的是张祁麟,这话只能由张祁麟回答。 他要插话,无论对错,都会被扣上干预发言的帽子。 到时候不用张祁麟说,他的行为,就会被西方媒体炒作成最好的证据。 濮存新將目光转向旁边的易阳波,期待他能有解决办法。 易阳波胖胖的脸上已急出一层汗。 身为人艺宣传处长,发现这个问题已超出自己的应对范围。 问题本身就非常棘手,它设立了一个非此即彼的框架。 詹姆斯將问题设定为,自由 vs.限制的二元对立陷阱中。 无论你回答是还是否,都是在承认『限制』这个前提。 只要回答了,都可能被曲解、利用,最终落入没有人权的敘事上。 这种问题,需要专业的危机公关来处理。 可这些媒体的摄像机正录著,要是打断他们採访,还不知道怎么编排人艺呢。 詹姆斯嘴角已不自觉地带上狩猎者的笑意。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回到总部后,老板为他升职加薪景象。 他可以住在大別墅里,搂著美女晒日光浴。 就在这时,张祁麟的声音响了起来: “詹姆斯先生,您的问题让我思考了两个更根本的问题,一个演员的立身之本是什么,以及一片优秀的文化土壤应该如何培育。” 刚听到张祁麟说话时,濮存新立刻看向他,並用眼神示意他小心应对。 易阳波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满脑子想的都是,事后该找国內哪位资深危机公关来收拾局面。 在场的西方媒体记者们听到张祁麟开口时,相互对视一眼。 都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惊喜。 终於上鉤了! 然而,等听清张祁麟第一段话的內容,他们又不约而同地睁大眼睛,再次交换眼神。 张祁麟並没有按照他们设定的框架回答。 他避开了所有陷阱,居然把框架转换了? 將话题转向演员的立身之本与文化土壤的培育。 这和他们想要的答案,完全是两回事。 张祁麟不管现场的人怎么想,自顾自地说道: “而我的走红,也得益於今天华夏网际网路,在华夏,有无数像我一样的普通人……” “关於网际网路管理,我想这和任何一个公共空间都需要基本规则是一个道理,我们要求剧院里有消防通道、有安全出口,是为了保护观眾。” “同样,一个拥有大量未成年用户的网络空间,设立规则来抵御网络暴力、色情和虚假信息,这是国际社会的普遍做法,也是一个负责任政府的应有之义……” 听到这里,濮存新紧绷的身体逐渐放鬆,眼中流露出欣慰与讚赏。 他没想到张祁麟面对这个棘手问题,不仅避开了陷阱。 还以一种通俗易懂的方式阐述观点。 让他忍不住在心底暗喝了一声彩。 干得漂亮! 他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脸上带著笑意看著张祁麟继续採访。 易阳波脸上的汗还没干,但表情从焦急变成了愕然,隨后是几乎要溢出来的惊喜。 他瞪大了眼睛,仿佛重新认识了张祁麟一般。 他实在是没想到,连他这种专业人员都头痛的问题,居然被张祁麟化解了。 心里不禁地讚嘆。 他是怎么在这么短时间內,想到用剧院消防通道类比网络规则? 这是一个全世界都能理解,且毫无政治色彩的安全与责任概念。 將政府管理,转化为公共空间的基础安全维护。 使其听上去像是一种普適性的必要措施。 强调抵御网络暴力、色情和虚假信息,是国际社会的普遍做法。 这让他不是在为某个特定政策辩护。 而是在认同一种全球共同面临的挑战和解决方案,使立场无可挑剔。 詹姆斯原本得意的笑容逐渐凝固。 他脑中预演过无数遍张祁麟落入陷阱后,自己的追击姿態,他甚至都想到总部奖励的奖金该怎么用。 却唯独没排练过,当猎物轻巧绕开陷阱,他该如何自处。 而且张祁麟的回答,不像一个初出茅庐的新人。 他实在想不明白,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是如何拥有应对这种问题的经验? 在场的其他西方记者,也从错愕中回过神来。 互相交换的眼神里,早已没了最初的惊喜。 他们惯用的预设敘事框架,被对方轻描淡写地替换成了另一个更具普遍意义的议题。 就好像他们全力挥出一拳,却只打中了一团柔软的棉花。 最后,张祁麟总结道: “作为人艺的演员,我们珍惜自身的形象,更珍惜剧院和行业的集体声誉……” 濮存新瞅准机会,非常自然地接过话头: “小张说得很好,这也体现了我们人艺在演员培养上一贯坚持的理念……” 詹姆斯脸上的肌肉细微地抽动了一下。 內心愤怒的狂吼。 我要的根本不是这些,谁关心你们怎么培养人。 限制呢? 管理呢? 担忧呢? 你哪怕说一个,我都能据此炮製出一篇抹黑的文章来! 可现在…… 詹姆斯做了几个深呼吸。 他试图重新掌控节奏: “濮先生,我是否可以理解为,您认为艺术家在华夏的表达自由,需要首先符合这些基本准则?这是否本身就是一种限制?” 问题依然尖锐。 但比起之前精心构造的陷阱,此刻的追问更像是一种不甘心的反扑,甚至隱约透出一丝急躁。 易阳波插嘴说道: “不好意思,詹姆斯先生,每人只能提问一个,您的问题已经问过了,请下一位。” 詹姆斯刚要开口,被旁边戴细框眼镜的女记者拉了一把。 女记者转向张祁麟: “张先生您好,我是《卫报》记者珍妮,我可以提问了吗?” “可以,”张祁麟点头道。 珍妮推了推眼镜说道: “您的形象在海外也引起了巨大共鸣,这是否说明,真正的艺术是超越国界和政治的?” “您未来是否有计划走向更开放的国际舞台发展,而不仅仅是局限於华夏的剧院体系?” 张祁麟心中嘆了口气。 这些记者,没一个是善茬。 张祁麟保持微笑: “艺术的成长需要土壤和脉络,人艺就是我的土壤,华夏的文化和人民的生活是我的脉络,我首先需要在这里扎下根,成为一名合格的演员……” “至於国际舞台,我一直持开放態度,希望让更多人体会到中华文化的当代艺术魅力……” 濮存新眼中讚赏之意更浓。 张祁麟不仅避开了坑,还顺势阐释了人艺的艺术理念和华夏当代文化对外交流的姿態。 易阳波已经彻底放鬆下来,甚至有点想给张祁麟鼓掌。 张祁麟要不是人艺的学生,他都想推荐到外交学院了。 珍妮听完,镜片后的眼睛眨了眨,快速在笔记本上记录著。 她预设的敘事再次落空,对方给出的答案又足够正面,让她难以找到立刻追击的破绽。 她只能保持职业微笑: “很精彩的见解,谢谢您。” 詹姆斯脸色更加阴沉。 他们准备的两轮攻势,都被对方用框架转换与重构的方式化解了。 这个年轻人远比他想像得难对付。 能把框架转换玩得如此嫻熟,绝不是一个普通年轻人能做到的。 他到底是谁! 第66章 他必须出自有悠远传承的家族 眼见张祁麟化解了他们准备的两个问题。 记者们交头接耳,小声议论著。 他们意识到眼前这个年轻人並不好对付。 这与他们原来设想的情况完全不同。 他们知道,继续问下去,张祁麟依然能用跳转框架,將问题解构、转移。 虽然他们不甘心,但知道这次是没机会拿到想要的信息了。 短暂商议后,又有几位记者陆续发问。 问题看似温和,却在其中藏著不易察觉的陷阱。 张祁麟的回答始终围绕著艺术本身、演员修养、文化传承与交流展开。 既有年轻人的真诚,又有著超乎年龄的沉稳与通透。 让这些记者找不到藉口。 不多时,易阳波开口宣布: “今天的採访就到这里,感谢诸位的到来。” 记者们没再说什么,各自收拾设备陆续离开。 詹姆斯扯出一个笑容,走到张祁麟面前。 伸出手来: “感谢张先生接受採访。” 张祁麟礼貌地回应: “客气了,詹姆斯先生,我们全程录了像,需要拷贝一份给您吗?” 101看书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詹姆斯听出了话中深意。 这是在提醒他们,一切都有记录,你要是断章取义,他们自有证据回应。 他实在想不通,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哪里来得这么深的心思? 他的眼睛瞟向张祁麟身后的濮存新和易阳波。 一定是他们在背后指点。 华夏人果然狡猾。 可张祁麟刚才在採访中的应对,可不是临时传授就能做到的。 那是需要有足够的经验,才能完全避开他们问题中的陷阱。 他再次看向张祁麟,让语气听起来隨意些: “张先生今天的表现真令人佩服,不知道您的姓氏有什么……” 张祁麟心中冷哼,这是想要盘他的道。 他脸上带著虚偽的笑容: “詹姆斯先生对华夏的姓氏文化感兴趣?那这就要从神话时代说起了,天庭的玉帝就姓张……” 濮存新见张祁麟越说越没边,立刻出言打断: “张祁麟,今天晚上的演出,你准备得怎么样吗?” 隨后,转头对詹姆斯: “不好意思詹姆斯先生,他晚上还有演出,有什么下次再聊。” 意外的是,詹姆斯似乎听入了神,不时隨著张祁麟的讲述点头。 濮存新有些哭笑不得,这么隨口编的故事,他也当真? 只得又唤了两声: “詹姆斯先生?” 詹姆斯这才回过神来。 他对於张祁麟的话半信半疑,但他需要一个台阶。 否则无法解释,一个二十岁的青年,將一群国际记者精心准备的提问,全部解构。 不管出於什么目的,张祁麟必须出自一个有悠远传承的家族 只有这样,才能挽回他们的顏面。 於是,他再看向张祁麟时,眼神和善了许多: “张先生,没想到您有这样荣耀的家族传承,希望我们以后我们有机会成为朋友。” “荣幸之至,”张祁麟礼貌地点头。 对於詹姆斯態度的转变,他並不意外。 以他对这些欧美人的了解,在他们面前,越是彰显自身的底蕴与传承,他们反而越会给予尊重。 那些阿三靠的就是吹牛功夫,占据了欧美国家眾多的高薪职业。 而自幼受谦逊教育影响的华夏人,许多人在国际环境中含蓄內敛。 在外的处事风格也多以和为贵,在国外那种丛林法则中,反而容易给人留下好欺负的印象。 詹姆斯离开后,会议室只剩下人艺的几人。 濮存新脸上带著欣慰的笑容: “今天表现得非常好,没有给人艺丟人。” 易阳波也凑过来,对张祁麟竖起大拇指: “祁麟啊,你可真是让我开了眼,第一个问题,我都替你捏把汗,你是怎么想到用剧院消防通道来类比的?太绝了。” 张祁麟笑了笑,態度依然谦逊: “濮老师,易处长,我没有想那么多,就是说说咱们真正在做什么、想什么……” 易阳波感慨道: “说得好啊,很多时候,我们疲於应付,就是因为总被人牵著鼻子,你今天的应对,就是不跟著对方的节奏走,讲自己的故事,非常不错。” 他越发觉得,眼前这个年轻人,不仅戏演得好,心性和眼界更是难得。 “不过,”濮存新提醒道,“今天虽然应对得当,但也要有心理准备,他们可能会从其他角度做文章,后续网络和国外媒体上如果有相关报导,宣传处要密切关注。” 易阳波立刻点头: “明白,濮院,我们会做好舆情监测和应对预案。” 濮存新交代完就跟易阳波一起离开了。 孙宇走过来: “麟哥,素材我整理好,后天给你。” “辛苦你了,我晚上还有戏,就不陪你了,”张祁麟拍拍孙宇的肩膀。 “嗨~麟哥,我们之间不用客气。” 在孙宇收拾好东西后,张祁麟把他送到门口。 两人约定好,挑选到合適的杂誌,就电话联繫。 看著孙宇离开,张祁麟舒了口气。 总算是结束了。 应付这些记者实在累心。 要不是顾及人艺,按照他性格,早就懟得这帮懦夫血溅三尺。 奈何他还太弱小,需要人艺帮他遮风挡雨。 只能选择最稳妥的方式,化解这次採访。 此刻的退让,並非怯懦。 而是为了以后不必违心逢迎。 想不做什么就不做什么。 他转身往回走,就听见身后响起几个欢乐的声音: “张祁麟” 他回头看去,只见不远处几个女孩提著大包小包正朝这边赶来。 停住脚步,他微笑地注视著她们 对这几个女孩他没什么印象,索性等对方表明来意。 为首戴眼镜的女孩快步走到跟前,將手里的东西放在地上。 她仰起脸热情地说道: “我是你的粉丝沈雅,前几天我们还大合照呢。” 张祁麟笑著指著她们拿的包: “我知道,你们这是要做什么?” 旁边一个短髮娇小的女孩兴奋地抢著说: “今天不是有你的演出么,我们是来支持你的。” 说著,她从包里拿出一个应援手幅。 手幅上印著张祁麟前几天採访时卡通大头形象,线条可爱,神情却捕捉得极为传神。 女孩语气里满是期待与欢喜: “好看吗?” 张祁麟有些吃惊: “你们怎么知道我有演出?” 沈雅笑著说道: “这又不是秘密,一打听就知道了。” 张祁麟看著几个女孩子提著七八个大包,苦笑道: “我只是演龙套角色,不用这么大张旗鼓的,让別人看了不好。” 短髮女孩却认真地说: “这里可是人艺呀,你刚来就能上台,已经很棒了。” 沈雅將两个包递给张祁麟: “你放心,我们不会影响演出的,会在下面默默为你加油,这包是吃的,拿去给同组的其他演员分一分,你是新人,要跟他们搞好关係……” 张祁麟有些哭笑不得。 这些到底是粉丝,还是自家老妈子? 想得比他还周到。 沈雅继续说道: “这一包是我们送给你的,等你回家再打开,希望你会喜欢。” 第67章 获得台词角色首演 张祁麟看到递到眼前的两个包,他摆了摆手: “谢谢你们的好意,但是我不能收,你们带回去和朋友分享吧。” 沈雅听了,却並不意外。 许多新人刚走红时总是脸皮薄,不好意思收粉丝的礼物。 为此,她们早已总结出一套循序渐进的劝说流程。 只见沈雅把两个包都放回地上,指著水果的包说道: “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感谢其他演员对你的照顾,这不算你收礼,是帮我们转交心意,如果你不方便收,我们就只好想办法直接送到后台去。” “可能会打扰老师们工作,你顺手带进去,既省了我们的麻烦,也能让老师们早点尝到水果,不是两全其美吗?” 张祁麟迎上沈雅坚持的目光,知道不收下,她们真会自己想办法送进去。 那样会影响后台准备工作的。 紧接著,沈雅从那个礼品包里拿出包装精美的小信封: “这里面也不是贵重的东西,只是我们手写的一些祝福,还有亲手做的小卡片……你不会这些都不收吧,那样会让亲手做小礼物的人伤心的。” “收下吧收下吧!” 其他几个女孩也围上来,七嘴八舌地助攻, “不然我们白抱这么远啦!” “就是,你看我们手都勒红了!” 张祁麟看著確实没什么贵重的东西。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他伸出手接过了两个袋子: “谢谢你们了。” 女孩们在张祁麟收下礼物后,脸上露出胜利的笑容。 沈雅见目的达到,立刻催促道: “哎呀,时间也不早了,你快去准备演出吧,別耽误了正事。” “演出加油呀,”圆脸女孩忍不住说,“我们都会在台下看的!” 其他几个女孩也纷纷挥手: “加油!” “我们会乖乖看戏的。” 张祁麟冲她们微笑地点点头,转身朝剧院后台走去。 见张祁麟离开,沈雅看向其他几人: “其他人大概还有多久到?” 矮个子女孩看了看手机: “大概还有半小时能到齐,小剧场座位太少,我们抢到了大部分票,也才一百多张……” …… 张祁麟拎著两个袋子走进后台,里面已是一片忙碌。 后台瀰漫著油彩和髮胶的味道。 演员们或在对镜上妆,或低声念著台词,偶尔传来道具组搬动布景的声响。 他將装著水果的袋子打开,招呼大家品尝。 见到新鲜水果,眾人先是意外,隨即向张祁麟道谢。 张祁麟一边分发,一边笑著解释: “是粉丝送来的,说请大家品尝。” 眾人听了,不由得朝他投来羡慕的眼光。 这个剧组的演员,很多都是在人艺工作多年。 却没有什么知名度,更別说收到粉丝的礼物了。 陈煦在一旁吃著香蕉,眼睛却看著发水果的张祁麟。 一股复杂的情绪在他心里蔓延。 为什么红的不是我? 自从张祁麟红了,他整天提心弔胆,怕之前抢角色的事会被对方粉丝翻出来。 头两天他几乎睡不踏实,时不时就要刷一下相关的討论。 直到发现风平浪静,似乎没人提起这桩旧事,他才悄悄鬆了口气。 在看到张祁麟拿著粉丝送的东西分发时,他心中的嫉妒之火止不住地升起。 为什么所有的好事,都落在他头上? 此时,舞台监督喊道: “准备上场了!” 大家听到监督的话,开始忙碌起来,张祁麟也来到角落化妆。 他在这部戏里饰演几个有一两句台词的小角色,妆容相对简单。 十分钟后。 “第一幕,准备,”舞台监督压低嗓门的提示。 欢快的乐曲响起,舞台上灯光亮了起来。 小剧场空间紧凑,观眾与演员近乎咫尺相望,连神情细微的波动都清晰可见。 这有利於演员和观眾的互动。 今晚,二百个座位席无虚设。 观眾席里传来一阵极力克制的窸窣声。 很多女孩压抑心中的兴奋,这是她们初次如此近距离观看偶像。 在沈雅的组织下,每一个演员上场,她们都会给予鼓励的掌声。 演出平稳推进。 音乐转场,张祁麟上场了。 他饰演一个服务生,只有两句台词。 就在他踏上台的那一刻,观眾席的气氛悄然一变。 所有认出他的女孩,几乎同时举起早已准备好的手幅与灯牌。 上百个手掌大小的灯牌,应援手幅背面的led光,在同一刻亮起。 照亮了整片观眾席。 在剧场昏暗的背景里,出现了一片只为一人闪烁的星域。 她们的眼睛追隨著台上那个移动的身影,克制著声响,儘量不打扰张祁麟演出。 却掩不住眼中闪烁的激动,轻轻摇晃著手里的光亮。 张祁麟一上台就注意到这片灯海,他只是稍微愣了一下。 他很快调整好状態,进入了服务生的角色。 他走到两位主演面前,微微欠身,脸上带著职业的微笑: “欢迎两位贵宾,请问有预订房间吗?” 张祁麟一开口,音色低沉,却字字清晰。 那不是普通的说话声。 这简短的台词,是话剧演员基本功最直观的体现。 气息、共鸣、吐字、节奏、人物感,尽在其中。 也是张祁麟一个多月不间断加练的成果。 这是胸腔与鼻腔似乎形成的共鸣腔,让每一个字音都带著饱满的磁性和恰到好处的共鸣。 尾音微微下沉,却仍保持著向上的弹性,像羽毛轻轻拂过听者的耳膜,带来一阵舒適的酥麻。 观眾席上的粉丝,都是第一次踏入话剧场。 她们看过张祁麟最近的採访,说话声音正常。 这次来看话剧,完全是为了能近距离欣赏张祁麟的顏值。 开演后,其他话剧演员的声音,她们只是觉得还不错。 可当张祁麟用话剧腔说出那句台词时,许多人忘记了沈雅的叮嘱,忍不住低低惊嘆: “哇……” “天啊。” “这声音……太好听了!” “值了,真的值了。” “明明是最普通的问候,从他嘴里说出来,却让人觉得整个人都被温柔包裹住了。” 这声音带给她们的,是一种全新的认知。 原来话剧演员与其他偶像真的不一样。 这种独特的体验,也让这些粉丝心中升起了一股骄傲之情。 看,这是我们的偶像,话剧舞台出身。 就连身为职业粉丝的沈雅,也暗自吃惊。 她与不少偶像合作过,大多说话软糯轻飘。 像张祁麟这样声音富有魅力的,她还是第一次听到。 这种声线加上顏值进入娱乐圈,那还不是乱杀? 她心中不自觉的冒出一个念头,要不要赌一把? 可想到自己背后的那位老板,她又犹豫起来。 得好好谋划才行,说服老板与张祁麟和平相处甚至合作。 那对她,才是真正的利益最大化。 第68章 微博与人艺的潜在矛盾 台上热烈的反应,候场的演员们从侧幕缝隙中也看得分明。 候场的演员们忍不住发出讚嘆与感慨的唏嘘。 “瞧瞧这阵仗……” “年轻人,了不得。” 唯有陈煦,盯著那片只为一人亮起的光点,嫉妒灼得眼眶发红。 直到苏雯將他拉到一旁低声提醒了几句,他才勉强收敛神色 轮到他上场时,他为了吸引台下那些目光,表演不自觉地用力过猛。 台下张祁麟的粉丝礼貌性地为他鼓掌加油,却被他误读为对自己演技的肯定。 一个念头悄然滋生。 或许,这几天的演出,也能为自己吸引一些关注呢。 张祁麟下了舞台,眼前出现了一条信息。 可他来不及多看,下一个角色的妆发还需调整,服装也要迅速更换。 一个小时后。 大幕终於落下,掌声如潮水般漫过剧场。 后台,舞台监督找到张祁麟: “你的粉丝在外面等著合影,你方便吗?” “好,”张祁麟点点头,“我马上来。” 小剧场门外,沈雅已经组织好了一百多位粉丝。 她们整齐地排成几排,手里还拿著方才的灯牌和手幅,但此刻都乖巧地熄灭了灯光。 只是脸上兴奋的红晕,在夜色与剧场门口暖黄的灯光下依然明显。 看到张祁麟出来,人群小小地骚动了一下,兴奋地向他挥手。 “演出特別棒。” “我们都好喜欢。” “……” 张祁麟微笑地向眾人挥手。 隨即在沈雅一个手势下安静下来。 沈雅迎了上去解释: “这次来了很多新粉丝,大家想合影留念,不会耽误你太多时间。” “谢谢你们的支持,”张祁麟点头感谢。 沈雅领著张祁麟站在第一排中间的空位。 粉丝们立刻围拢过来,张祁麟配合地微笑著。 沈雅指挥著拍了几张大合影,又安排了几个小组分別与张祁麟拍照,整个过程井然有序 最后,沈雅代表大家送上一束包装简约的白色洋桔梗: “演出成功,这花不占地方,也好打理。” 这次张祁麟没有推辞,接过花束: “谢谢,花很漂亮,今天真的很感谢大家,以后不必破费准备礼物,你们走进剧场,对我来说就是最好的鼓励。”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那个圆脸女孩大声保证: “我们记住了,下次就戴耳朵和眼睛来。” 旁边矮个子的女孩带著期盼轻声问: “能用舞台上的声音跟我们说句话吗?” 其他女孩一听,纷纷举起手机,点开了录音。 张祁麟微笑著,再次用话剧腔嘱咐道: “天晚了,大家回去路上,一定注意安全。” 女孩们集体陷入了一秒奇异的静默。 那显得格外亲昵的话剧腔,像一道温润的电流,毫无预兆地穿透耳膜,直抵心尖。 瞬间感觉像是被一股温柔的暖流包裹。 她们的眼睛里闪烁著激动与惊喜的光芒,仿佛这简单的一句话有著神奇的魔力。 举著手机的女孩们纷纷露出满足的笑容。 有人仍沉浸在那嗓音里,有人则目不转睛地望著张祁麟,像是要把这一刻深深地印在脑海里。 最先回过神来的沈雅拍了拍手: “好了好了,都录到了吧?时间不早了,让祁麟早点回去休息吧。” 人群这才重新活络起来,响起一片混杂著羞涩与满足的应和声。 “太厉害了。” “这声音,简直百听不厌。” “不愧是话剧演员,太有范儿了。” 张祁麟微笑著向眾人点点头,转身走进剧院。 女孩们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內,才意犹未尽地开始激动地互相分享心情。 “他真人比镜头里还好看。” “脾气好好啊,一点架子都没有……” 女孩们虽有不舍,还是听话地挥手道別,不一会儿便三三两两地散入夜色之中。 张祁麟回到家,將花束放在一个装满水的瓶子里 隨后,他心中默念: “奖励。” 眼前出现一条信息: 【奖励:气运值+3,首次获得台词角色气运值+10,导演信任度符籙+1】 看到內容后,张祁麟舒了一口气。 虽然没有拿到主要角色奖励,这个奖励也还不错。 他心念一动,眼前再度出现一条信息。 【导演信任度符籙+1】 使用后,可提升指定导演对您的信任感与认可度。 看到介绍,他很满意,这个符籙对他爭夺重要角色起到一定作用。 他洗漱了一下,继续练习台词。 今天舞台上表现不错,这让他练习起来更有劲了。 …… 第二天 9:00 微博副总经理芦蔓办公室,一阵敲门声传来。 “进” 门被推开,一位穿著格子衬衫,身材壮硕的女孩走了进来。 她走到办公桌前,恭敬地问道: “芦总,您找我。” 芦蔓停下手头的工作,抬起头: “李总应该都和你交代清楚了吧?” 女孩用力点头: “李总已经详细交代过了。” “好,你先去外面稍作休息,出发时我会叫你。” 女孩应声离开。 办公室內恢復安静,芦蔓看向面前的电脑屏幕。 微博页面上,正显示著昨晚张祁麟的舞台照与录音片段。 相关討论的点讚数与转发数仍在持续攀升。 “这小哥哥不仅顏值高,话剧功底居然也这么扎实,这声音简直绝了。” “只知道他帅,没想到在话剧舞台上实力也这么强,果断粉了。” “路人转粉了,张祁麟的台词功底太惊艷了,现在娱乐圈这么有实力的年轻演员不多了。” “被这声音圈粉了,感觉耳朵都要怀孕了,他念台词的时候真的好苏啊~” 评论区里,除了对张祁麟顏值和声音的讚美,还有不少人开始討论话剧艺术。 “看了张祁麟的表演,突然对话剧感兴趣了,打算找时间去剧场感受一下。” “没想到话剧还能这么吸引人,以前都没关注过,看来以后要多关注话剧演出了。” 一些专业的话剧爱好者也加入了討论。 “从专业角度看,张祁麟的气息运用和吐字归音都非常出色,看得出是下了苦功夫的。” “他对角色的把握很精准,虽然只有两句台词,但把服务生的状態展现得淋漓尽致,未来可期啊。” 甚至有粉丝將他的台词片段剪辑配乐,短短时间瀏览量已破百万。 这让芦蔓看到了机会,只要持续为张祁麟製造话题,就能不断引来关注。 一会儿她要去与人艺跟张祁麟正式签署合作事宜。 她希望儘快为张祁麟举行一场,入驻微博首秀表演的图文直播,以吸引更多的关注度。 人艺却提出一个月后,让张祁麟在《骆驼祥子》中饰演一个较为重要的角色。 一个月? 在如今的网络时代,没有持续的內容输出,再红的网红也可能迅速被遗忘。 她们签张祁麟,就是想凭藉他的热度,为微博吸引更多关注度。 因此,她们等不起。 好在还有一个机会。 如果运作得当,或许能为张祁麟打造人艺最具潜力新人的標籤,作为现阶段的宣传切入点。 第69章 新剧本 10:30 人艺会议室。 长桌一侧,坐著人艺副院长濮存新、演员队队长杨立欣以及张祁麟。 另一侧坐著微博事业部总经理彭邵彬、微博事业部副总经理芦蔓等人。 在双方与会人员的共同见证下,张祁麟与微博事业部总经理彭少彬正式签署合作协议。 签约仪式在融洽的氛围与掌声中圆满结束。 仪式结束后,双方移步至会议室前方合影留念。 濮存新副院长与彭少彬总经理握手交谈。 两人均表示此次合作,是剧院与新媒体平台的一次创新融合,期待未来在戏剧推广、观眾互动及艺术传播等方面展开更多探索。 张祁麟站在旁边听著。 这时,芦蔓走了过来,她身边跟著一个身材壮硕的女孩。 芦蔓先跟濮存新跟杨立欣打招呼,这才看向张祁麟: “祁麟,我们为你专门组建一个服务团队,这是联络人孟听云,近期她会跟隨你,记录你为《骆驼祥子》角色准备的过程。” 说完,她看向了濮存新。 毕竟能否让外部人员跟隨演员进入剧院,需要剧院领导首肯。 濮存新听了微微皱眉。 在人艺,许多老艺术家回到剧院都是亲力亲为,从不让助理隨行。 让新人演员身边跟著外人,恐怕影响不好。 张祁麟也不想身边跟著一个不认识的人,正想开口婉拒, 彭邵彬適时地插嘴: “濮副院长,安排跟踪报导,主要是为了配合《骆驼祥子》的宣传工作,等宣传结束,我们就会把人撤回去。” 听到这番解释,濮存新心中权衡起来。 人艺虽是事业单位,有政府拨款,票房要是理想,不仅有钱开更多的话剧,也能提高演员待遇。 待遇上去了,愿意坚守的年轻一代或许也会多一些。 想到这里,他点了点头。 见濮存新已表態,张祁麟便不再多言。 他不能在外人面前公开质疑副院长的决定,那只会徒添笑谈。 事宜谈妥,又寒暄几句,彭邵彬一行便告辞离开。 送走微博团队后,孟听云走到张祁麟身边,主动伸出手: “张老师,今后您在微博平台的內容运营、互动策划,以及任何需要协调支持的事务,都会由我来跟进,您有什么需求都可以告诉我。” 张祁麟礼貌性地握了一下: “您太客气了,叫我祁麟就行,以后要麻烦你了。” 他对於微博方面派人到身边有些不適应,但表面功夫还得做足,毕竟还要相处一段时间。 孟听云看出他的顾虑,立即说道: “麟哥你放心,我只在你工作时间跟拍,私人时间绝不打扰。” 话虽如此,但张祁麟还是不放心。 对方毕竟是搞传媒的,真要做点什么,他也不一定能发现。 要是此时身边有个助理,帮著处理一些不便出面的事就好了,他也不用担心了。 等他赚钱了,第一时间组建团队做好隔离,保证私人空间的绝对安全。 作为穿越者,他虽知晓未来大势。 可2010年毕竟是十六年前。 他没有超群的记忆,对於如何快速赚到第一桶金的记忆十分模糊。 而【每日小卜】功能仅能用於日常避险与机缘,机缘中却没有赚钱的提示。 至於【开坛问路】,提示功能是面对剧本选择、综艺签约、形象转型等人生岔路口时,规避风险,选择方向。 或许,里面有赚钱的提示。 不仅如此,隨著他知名度逐渐提升,所需应对的人和事也愈发复杂。 每日小卜已经有些无法应对了,来到这个时空仅一个多月,就多次遇到无法占卜的情形。 他选择人艺,就是为了避开娱乐公司那些看不见的陷阱与捆绑。 未来,隨著他知名度越来越高,与娱乐圈的交集只会越来越深。 那个圈子一步一景,也一步一坑。 暗处的规则、人情的纠葛、资源的爭夺,远比剧院里的环境更加复杂。 他不能等到身陷其中时才仓促应对。 必须提早准备。 这时,张祁麟接到冯远征的电话,让他去办公室一趟。 走进办公室,冯远证递来一个厚厚的本子: “这是《骆驼祥子》的剧本,你回去好好准备,过几天就要建组了。” 张祁麟接过剧本,点头应道: “老师放心,我会好好准备的,不会给您丟人的。” 冯远证神情复杂地看向自己最看好的学生。 他希望张祁麟能踏实打基础,可事与愿违,突如其来的走红,將年轻人推到了一个本不该过早抵达的位置。 眼下他唯一期盼的,就是张祁麟还能守住初心。 “台词每天还在加练吗?”冯远征问道。 “老师,不管什么情况,我都没停过练习。” “台词是根基,你现在虽然有了点成绩,但绝不能飘,只有持之以恆,你在这条路上才能走得更远。” “老师,我明白。” 冯远证不放心地说道: “每半个月,把你训练的录音拿过来,我要检查你是否退步了。” “好的。” “这次院里给你竞爭小顺子的机会,別有什么负担,原定演小顺子的演员也是新人,但在团里待了四五年了,能力还是不错的。” “老师,这几年《骆驼祥子》话剧的视频资料,院里还有吗?” 冯远征一怔,隨即露出欣慰的笑容: “我去帮你协调,明后天给你答覆。” “那老师,我先回去准备剧本了。” 离开办公室,张祁麟便开始查阅资料。 他发现《骆驼祥子》中的小顺子一角,歷经数次改版。 在 1957年梅阡原版中,小顺子被设定为具有革命觉悟的进步青年。 而到了2007年,由古威导演的新復排版本中,这个角色被做了根本性调整 去掉了进步青年的设定,回归到老舍先生笔下的原本样貌。 为此,张祁麟又特地去书店找到了原著小说。 跟在一旁的孟听云,看著张祁麟整个下午都在翻阅各种书籍资料,心里不免有些疑惑。 她也採访过不少演员,那些人只关注自己角色的台词,有时甚至需要助理提前標註好才会去看。 还从没见过像张祁麟这样,为了一个小角色,翻阅这么多资料的。 17:20 张祁麟在后台看著《骆驼祥子》原著小说。 舞台监督走过来: “小张,外面有粉丝说想见你,你去不去。” 张祁麟正要回答,坐在一旁的孟听云眼睛一亮,心知机会来了。 立刻站起来说道: “我去吧。” 第70章 捧杀? 首都剧院大门口,沈雅和十几个女孩一起朝里望著,期待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 然而,让她们失望的是,走出来的是一个穿著格子外套的年轻女孩。 孟听云走到沈雅等人身边,脸上带著青涩的笑容: “不好意思,麟哥现在有点忙,暂时出不来,我是他的助理孟听云,有什么事情我可以帮忙转达。” 沈雅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看模样像个刚工作不久的姑娘。 於是主动上前一步,介绍自己: “孟姐你好,我是粉丝群的临时会长,能问一下麟哥现在在忙什么吗?” 孟听云隨口说道: “他在备演呢,等a角到了,他就没事了。” 旁边一个矮个子的女孩笑眯眯地凑过来: “孟姐姐,祁麟哥哥不是演只有一两句台词的配角吗?怎么还需要备演呀?” 孟听云一怔,像是忽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什么,神色略显慌乱: “啊……先不说这个了,你们有什么事要我转告的吗?我记一下,回去好告诉他。” 她略显失措的样子,让沈雅与身旁几人对视了一眼。 沈雅將两个礼品袋递过去: “这是我们给祁麟准备的礼物,麻烦孟姐带给他。” 孟听云连忙摆手: “麟哥说了,很感谢你们的心意,但真的不能再收了……” 其他几个女孩见状也围了上来,软声劝说。 孟听云表面上推拒不过,只好接过那两袋礼物,转身往回走。 望著孟听云远去的背影,沈雅琢磨著她刚才的话。 片刻后,对身后说道: “刘盼、思彤。” 身后的矮个女孩和圆脸女孩同时看向她: “雅姐。” “今晚的演出你们別看了,带几个姐妹,想办法弄清楚他在备演谁的角色。” 刘盼和乐思彤同时点头: “明白。” 对沈雅而言,孟听云那番话是不是张祁麟的本意,其实並不重要 既然消息传到了她这里,她就必须做事。 这也是体现她们价值的时候。 那些当红偶像为何如此倚重饭圈? 不正是因为他们许多不便出面的事,都可以交由粉丝代为出征么。 …… 张祁麟正看书,孟听云拎著两个包进来,不好意思道: “麟哥,实在拧不过她们……” 张祁麟笑笑: “那就辛苦你把吃的分给大家吧。” “好,”孟听云点头去忙。 张祁麟看著她给大家分水果的背影。 他看著眼前出现的一条信息。 【中上籤,吉】 孟听云正为你爭取更多曝光,你只需专注本业,原有阻碍將因势化解,你的准备终会被看见。 (奖励:路人缘碎片+1,细节回溯符籙+1) 正是看到这条信息,他才任由孟听云去与粉丝接触。 虽然不知道对方会怎么做,既然卦签显示对他有利,那他就装作不知道,只专注做好眼前该做的事。 另一个化妆间里,陈煦看著手里的水果,眼中的嫉妒之火燃烧。 他打开微博,上面是他昨天发的演出內容,只有寥寥几人点讚。 …… 第二天上午9:00 前门星巴克2层靠窗户的位置。 沈雅看著面前的几个人: “所以,根据你们拼凑的消息,张祁麟参加过第三幕新郎角色的竞爭,结果是闭门討论后,才决定给了b角?” 乐思彤点点头说道: “那个工作人员跟我说,很多人都觉得祁麟哥演得更好,但是决定权在那些专家手里。” 刘盼看著沈雅: “雅姐,干吧!” 沈雅摇摇头: “人艺跟那些娱乐公司不同,我们原来的手段对他们不管用,得从长计议……” 几人隨即压低声音,细细商量起来。 15:30 沈雅来到位於长安街附近胡同,一个独栋小院子。 小院古雅清静,一砖一瓦仍留著旧时的风貌。 她走进一间朝南的屋子,室內开阔明亮,四周倚墙立著大大小小的画框。 空气里飘著墨香。 董琪玉正站在屋子中央,微微俯身,专注地为一幅画作做最后的修饰。 沈雅快步走近,恭敬地说道: “老板。” “怎么样了?”董琪玉没停笔。 “已经能跟他搭上话了,也在吸收他的散粉。” “还是太慢。” “老板,他很谨慎,我们这已经是最快速度了,再快了会適得其反的。” 董琪玉想到两次被拒绝的经歷,忍不住冷哼了一声: “还有什么事情吗?” 沈雅详细介绍了张祁麟的情况,她们的行动以及其中的利害关係。 董琪玉听完没有立刻作决定,她手里拿著笔,在房间里无意识地转了几圈。 这才看向沈雅: “一会儿我让人把钱打给你。我要看到效果。” “好的,老板。” 晚上的演出,观眾席上坐的全是女孩子。 张祁麟上场时,依然亮起一片灯海,只是这回占了多半,未满全场。 等到第三幕陈煦上台,那未亮的一小片区域,亮起了灯光。 陈煦看到写著自己名字的灯牌,心中一阵狂喜。 终於轮到我了! 接下来的表演里,他格外卖力。 每一个动作都做到十二分。 念白几乎是用嗓子在吼,整个人沉浸在一种近乎亢奋的状態中。 跟咆哮影帝似的。 演出结束,陈煦回到后台,故意提高音量说道: “今天台下好多观眾好热情呀。” 其他演员们只是礼貌性地笑了笑,没有过多回应。 陈煦似乎並不在意大家的反应,仍沉浸在自己的喜悦中。 这时,舞台监督喊道: “张祁麟、陈煦,你们的粉丝在外面等著呢。” 张祁麟还没动,陈煦迫不及待地走出来,故意高声喊道: “哎呀,真是太麻烦了。” 嘴里说著,在后台绕了一圈才走出去。 其他演员看著陈煦的样子,忍不住摇摇头。 苏雯见儿子的样子,也皱起了眉头。 当张祁麟走到门口时,陈煦身边已经围了几十个女孩。 “煦哥,你在舞台上的表演太男人了,我们真的很喜欢。” “煦哥,你不仅演技好,人还这么帅,简直就是完美男神,以后不管你演什么,我们都会一直支持你的!” “煦哥的身段和台词功底,比现在好多偶像剧男主强太多了!” “煦哥就是我们心里最硬汉、最男人的演员!比那些靠脸吃饭的强一百倍!” 女孩们你一言我一语,不停地夸讚著陈煦,而陈煦则一脸享受地站在中间,不断摆出各种帅气的姿势。 还时不时伸手和粉丝们握握手,嘴里说著: “谢谢大家的支持啦,我会继续努力的。” 沈雅迎了上去: “祁麟哥。” 与陈煦那边喧闹的互动不同,张祁麟粉丝比那边多两倍,却安静而有秩序。 只是在张祁麟靠近后,小声表达支持和喜爱。 张祁麟耐心地回应,脸上始终带著温和的笑意。 合影后,他又与大家寒暄几句,嘱咐她们回去注意安全,便转身离开。 沈雅指挥所有人结伴散去。 待人群散尽,才见那边陈煦拎著大包小包,心满意足地离开。 那边粉丝中,一个短髮领头的女孩安排眾人离开后,仿佛不经意般,回头望了沈雅一眼。 两人目光短暂相接,隨即各自离开了。 第71章 何兵的点拨 张祁麟回到小院,洗漱了一下坐回书桌前。 他对於今天发生的事情,有些好奇,但他一直谨记占卜的信息。 做自己的事情,不去管別人的事情。 他练了三个小时台词,上床看会书就睡了。 而此时陈煦的房间里,他正盘腿坐在地毯上,挨个拆著粉丝送的礼物。 每一样都是他曾经想买却捨不得买的。 新款的ipad、精致的手办……他拿在手里反覆摆弄。 房门在这时被推开。 苏雯皱著眉走进来,声音里带著责备: “你今天台上演得太过了,李清接戏接得很吃力。” 陈煦头也没抬,滑著ipad的屏幕: “可粉丝喜欢啊。”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粉丝?”苏雯走近两步,“你哪来这么多粉丝?当心被骗了。” “骗?这是美利坚上1月才发布的苹果ipad,华夏根本还没上市,”陈煦摇了摇手里的ipad,“还有这些林林总总加起来,少说小五万。” 他拿出手机打开微博: “还有你看看我的微博,昨天我的微博还冷冷清清,现在每条动態评论都过了五千,哪个骗子,捨得下这样的本钱?” 苏雯看了看满地的奢侈品: “但你那么演是在毁戏,古导不会纵容这种演法的。” “妈,我们演戏为了什么?不就是让观眾喜欢吗?现在我的粉丝喜欢,他们还在评论区鼓励,我为什么要改?” 有了粉丝的声援,陈煦的心境悄然转变。 他暗想,人艺不让演,他大不了出去接戏。 有粉丝支持,就算当不了主角,也能从配角演起。 凭他的演技,难道不比在人艺一个月拿几千块钱强? 苏雯见儿子说不听,只能嘆了口气退了出去。 陈煦又刷新了一次微博,评论区新增的几百条 “哥哥好帅” “演技炸裂” 他將那些昂贵的礼物一件件摆好,拍了几张精心构图的照片,配文“谢谢你们的爱,我会更努力”,点击发送。 几乎是立刻,点讚和评论的数字就开始跳动、攀升。 这种即时、汹涌的反馈,比任何夸奖都更让他著迷。 他沉浸在那种被无数人看见和喜爱的怀抱里,直到后半夜才抱著ipad睡去。 …… 几天后,张祁麟研究完资料,试著写起小顺子的人物小传。 小顺子虽不是主角,却是贯穿全剧的配角。 改版之后,他成了一个重人情、讲义气的底层劳动者。 在剧中承担了不少生活戏份和虎妞斗嘴,跟其他车夫閒聊…… 根据他的理解,他写了一千字左右的人物小传。 中午在食堂打饭时,他看见何兵独自坐在窗边吃饭,便端著餐盘走了过去: “何老师。” 何兵抬头见是他,笑著示意: “坐。” 张祁麟坐下,却没动筷子,虚心求教地问道: “何老师,我最近在准备一个角色,尝试写了人物小传,想请您抽空帮我看看,可以吗?” 何兵一怔,眼中闪过惊讶,打趣道: “哟,小子,这才多久没见,你都有机会写人物小传了?看来进步不小啊。” “多亏了何老师您的指点,我才能有这样的机会,”张祁麟笑著拍马屁。 何兵夹起一块红烧肉,隨口问: “哪部戏啊?” “《骆驼祥子》里的小顺子。” 何兵递到嘴边的筷子顿在半空。 他睁大眼睛看向张祁麟: “这可是院里的重点剧目,你能拿到小顺子的角色?” “还没有,我在竞爭这个角色,”张祁麟如实说道。 何兵把肉送进嘴里,嚼了两下: “小传写了多少字?” 张祁麟嘴角上扬: “一千多字。” 何兵端起旁边的茶缸喝了一口: “那我不看了,你重写吧。” “为什么,何老师?” 何兵放下筷子,认真地看向张祁麟: “你这小传,写的都是剧本里有的,真正能让角色立住的,是你心里那个剧本里没有的小顺子。” “他怕什么?他偷偷羡慕谁?他第一回拉上包月时,自个儿躲哪儿吃了碗什么好的……这些零碎,才是角色的魂。” “去吧,把这些零碎想全了,再写,那时候,不用我看,你自己就知道该怎么演了。” 何兵的一席话,使他明白自己那一千字,只是根据剧本和原著描摹了角色的影子。 而何兵要他创造的,是影子下面那个有血有肉,有前世今生的真人。 “谢谢何老师,我明白了,”张祁麟感谢道。 何兵看著他,又多说几句: “记得我第一次演《鸟人》里的黄毛,七分钟戏,我当时只有一个念头,通过这段表演告诉领导,我能演,下次排戏能不能考虑给我个大点的角色。” “別看你现在红了,但是你还是新人,按人艺的规矩,你得熬几年才能拿台词,这次能有机会竞爭这个角色,只能说你运气好。” “如果没演好,下次再等到这样的机会是什么时候,就难说了,毕竟,你能演什么是领导决定的。” “院里那么多人,为什么就梁冠樺他们出来了?因为他们向领导证明了自己的能力,所以每次剧院筹备新戏,领导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他们。” “你要做的,就是证明你能演,以后有戏多考虑考虑你,这样你才能从新人中杀出来。” 张祁麟听了缓缓点头。 他又好奇地问道: “何老师,您当时的表演一定特別打动领导。” “领导怎么感觉我不知道,反正从那之后我再也没演过群演,”何兵脸上露出自豪的神情,拖长了语调,“都是有词的~” 张祁麟笑著说道: “何老师,感谢您的指导,我一定把握这次机会。” 何兵拍了拍张祁麟的肩膀,鼓励道: “小子,人艺的舞台从不缺好演员,缺的是把握机会的能力,你要是把小顺子吃透了,以后的路肯定越走越宽。” 张祁麟吃完饭,回到排练厅。 其他实习生三三两两地坐在一起閒聊,张祁麟来到角落坐下,闭目重新思考小顺子这个角色。 过了不知多久,身边响起一个声音: “祁麟,在想什么呢。” 张祁麟睁开眼睛,一看是杨宇,立刻露出笑容: “宇哥,我正好要找你呢。” 杨宇听了眼睛一亮: “找我什么事?” “想跟你打听院里一个人,不知道方不方便说。” 杨宇一拍胸脯: “院里咱俩关係最好,你想知道谁,我知无不言。” “这次《骆驼祥子》里小顺子这个角色,你知道有几个人在竞爭吗?” 第72章我偏要逆势而上 杨宇一怔,带著几分不解: “你怎么对这个事情这么好奇?” “老师给我竞爭小顺子的机会,我想了解一下对手实力。” 杨宇睁大眼睛,直直看向张祁麟的脸,想確认他是不是在说笑。 《骆驼祥子》是院里的重点剧目,和《大酒店套房》不一样,主演都是业內知名演员。 配角也至少是院里待满五年的老人,新人进去,最多只能跑跑龙套。 天赋再好一点的,能有一两句台词已经很不错了。 张祁麟居然说,他能竞爭小顺子的角色? 这简直让人难以置信。 这几天他光顾著跟那些公司谈加钱的事情去了,没想到一回来就得到这种消息。 按理说他应该高兴才对,张祁麟能力越强,他赚得越多。 他在院里待了这么多年,虽然看好张祁麟,也不觉得对方能竞爭得到这个角色。 他想劝张祁麟別白费力气,话到嘴边却不知从何说起。 思索片刻,杨宇说道: “我不知道今年定的谁,前几年是杨嘉音和刘徽轮流上,今年为庆祝曹禺先生百年诞辰,剧目多了,他俩估计都抽不开身。” “那能是谁?”张祁麟追问道。 杨宇思索了一下: “我记得去年b角是……陈墨,杨嘉音和刘徽没空,肯定是他接。” “这个人实力怎么样?” 杨宇笑了起来: “那看要跟谁比,跟杨嘉音和刘徽比,他肯定不如……” 后面的话杨宇没说,但话中的意思张祁麟读懂了。 跟他这个新人比起来,肯定绰绰有余。 儘管看出杨宇不看好自己,张祁麟还是笑著追问: “杨哥,那你详细给我说说。” 见张祁麟坚持,杨宇沉吟著说: “陈墨在人艺待了五年,舞台经验丰富,尤其擅长抓角色的外在特点……” 听著杨宇的介绍,张祁麟皱起了眉。 他没想到对手实力这么强。 杨宇继续说道: “陈墨这人,在刻画角色外在这方面確实有一手,他能把角色的神態,动作模仿得惟妙惟肖,乍一看特別像那么回事儿。” 张祁麟点点头,这竞爭的难度比他预想的还要大。 “杨哥,那他在角色內在挖掘上表现怎么样?”张祁麟追问道。 杨宇微微皱眉,思索了一会儿说: “据我所知,他在这方面可能稍微弱一些,他更注重表面功夫,对於角色內心深层次的情感和背景,挖掘得不是特別深入,正因为这样,他才竞爭不过杨嘉音跟刘徽。” “但他舞台经验丰富,如果对手不是杨嘉音跟刘徽……” 张祁麟笑了笑,杨宇的意思就是陈墨凭藉舞台经验也能硬吃他。 虽然对手强大,但他没有退缩的打算。 余光瞥见不远处的孟听云,现实也不允许他退缩。 他继续问道: “杨哥,除了陈墨,还有其他人竞爭这个角色吗?” 张祁麟觉得不能忽视任何潜在的对手。 杨宇摇摇头说: “这个我还真不太清楚,按常理来说,应该没別人了。毕竟小顺子这个角色,一般都是在那几个有经验的演员里选。” 得到想要的答案,张祁麟微笑著感谢: “谢谢杨哥” 杨宇拍了拍张祁麟的肩膀: “不用客气,祁麟,对手实力很强,竞爭很激烈,你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儘管开口,能帮上的我一定帮。” 杨宇本想问张祁麟最近是否有空,带他去见见朋友。 但看现在的情况,估计说了张祁麟也没空,他也就没再说。 等张祁麟竞爭失败,他再劝说对方接受外面的经纪公司,想必会容易得多。 杨宇起身告辞,张祁麟闭上眼睛。 舞台经验丰富,擅长抓外在特点,这些词在脑子里反覆滚过。 他清楚,这次面临的挑战比以往的都强,但他从来不会轻易认输。 他也不是没有优势,剧本里小顺子的设定是 22岁,跟他年纪相仿。 小顺子身上那股年轻人特有的朝气,他不用刻意表演就比陈墨更具优势。 因为杨宇的话,他决定占卜一下看看结果,也好进行有针对性的准备。 他凝神静气,运转心神。 脑海中光华流转,天衍罗盘出现在眼前。 他心中默念: “每日小卜,我在竞爭《骆驼祥子》小顺子角色时,是否能胜出?” 罗盘上光华流转,签筒表面符文闪动。 签筒中飞出一只玉签。 一条信息出现在张祁麟眼前: 【中下籤,凶】 领导层不看好你竞爭小顺子一角,为了给微博方面交代,平衡各方关係,就算你演得再烂,也会给你个b角待遇。(成为a角奖励:路人缘碎片+1,心境稳固符籙+1) 看著这个结果,张祁麟笑了。 连院里领导都在利用他,藉机宣传《骆驼祥子》,让更多人走进剧院。 既然你们这么不看好我,那我就要尽最大努力,获得小顺子的a角,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 同时,他也真正明白了何兵老师那番话的深意。 不管別人如何看待你,你对角色,必须付出百分之两百的努力。 只有这样,当你用角色征服了院领导,他们才会真正地把你当作演员,而不是可有可无的新人。 他离开排练厅,来到冯远证办公室门前,抬手敲了敲门。 “进” 房间里传来冯远证的声音。 张祁麟整理了一下情绪,推门走了进去。 冯远证看到进来的是张祁麟: “张祁麟,有什么事情?” “老师,上次跟您说过,我想要近几年《骆驼祥子》的视频资料,不知道您协调得怎么样了?” “我跟资料室打过招呼了,他们还没回我,你要是急,可以直接去资料室问问。” “好的老师。” 张祁麟刚要走,冯远证又叫住他: “张祁麟,记住,基础训练是演员的根本,练习完了再研究角色。” 听到冯远证的话,张祁麟內心一暖。 他在人艺接触的几个老师,都真的是希望学生能好。 他笑著回头说道: “老师,您放心,我每天都是练完基础,才开始琢磨角色的。” 冯远证点点头。 看著张祁麟离开的背影,冯远证暗暗地摇了摇头。 有些话他实在没法明说,只能不断提醒张祁麟不要荒废基础练习。 以免落选之后,因基础训练的荒废而影响正常上课进度。 张祁麟来到资料室,面带微笑地对管理员说道: “老师您好,冯远证老师让我过来拿这几年《骆驼祥子》的视频资料。” 第73章 提前开启的竞爭 管理员的目光从屏幕移向张祁麟,面露难色: “这事我正想跟冯老师沟通呢,你要找的那几份《骆驼祥子》演出资料,前几天刚被人借走。” 张祁麟听了一怔,他没想到这资料竟这么紧俏? 他心中突然有一个不好的想法。 他上前半步,语气不自觉带上了几分急切: “老师,方便告诉我是谁借走的吗?大概什么时候能归还?” 管理员在电脑上点开借阅记录,確认了一下,抬头道: “是陈墨,大概七八天前借的,说是要为角色做深度研究,按他登记的期限,最少也得一个多月后才能还回来。” 果然。 听到管理员的回答,张祁麟心中一沉,这是他最担心的情况。 张祁麟迅速调整表情,换上几分恰到好处的焦急与恳切: “老师,还有备份吗?冯老师布置了《骆驼祥子》的专题研究,要是交不上作业,我恐怕……” 管理员嘆了口气,摇摇头: “备份倒是有一份,但那是存档用的母带,已经封存起来了,按规定,母带仅供拷贝使用,一律不得外借,要不你跟冯老师说明情况,等陈墨还回来我第一个通知你。” 张祁麟心想,等陈墨还回来黄花菜都凉了。 他不死心地又问道: “老师,我能用母带拷贝一份吗?” 管理员无奈地笑了: “拷贝是可以,但走完流程的时间,恐怕陈墨也都还回来了。” 张祁麟眉头紧锁,內心焦急万分,却又实在不甘心就这样放弃。 他思索片刻,继续向管理员求情道: “老师,您看能不能通融通融,这次对我来说真的很重要,要是因为这资料耽误了,我可能就错失一个难得的机会,能不能帮我想想办法,让我儘快拿到拷贝呢?” 管理员面露难色: “不是我不帮你,母带是珍贵资料,调取拷贝的流程確实复杂,要过好几个部门审批,我也不好擅自作主啊。” 张祁麟见管理员这么说了,也就没有再纠缠。 礼貌地告別了。 出了门,张祁麟嘆了口气,这要是在十年后,网络发达,上网便能轻鬆找到这些视频资料。 可惜如今是 2010年,许多视频网站尚在萌芽阶段,甚至还未建立。 像《骆驼祥子》这类珍贵的演出影像,依然存放在档案馆里,借阅和拷贝都得严格依照规章流程来。 同时,也让他对尚未谋面的陈墨,有了更深一层的认识。 面对他这样一个新人,陈墨就如此谨慎,提前將资料借走,显然是不想给自己留下任何机会。 这让张祁麟意识到,此次竞爭远比他想像的更加激烈和复杂,对手不仅实力强劲,而且心思縝密。 然而,张祁麟並未因此而沮丧,反而被激起了更强烈的斗志。 没有拿到影像资料,对研究角色会有所影响,但他可以从其他方面补足。 两人还未见面,角色竞爭已经开始了。 这里是国內表演艺术殿堂之一,那就各凭本事了。 他离开档案室后,径直回到冯远证的办公室。 见到冯远证,张祁麟神情沮丧地说道: “老师,我问档案室老师了,资料被陈墨老师借走了,” 冯远证一怔,隨后明白了怎么回事。 看著自己学生委屈的样子,冯远证宽慰道: “院里饰演小顺子最经典的,是林连昆先生,要能得他指点一下,比看影像资料更有价值,不过林先生太忙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来院里,我见到他,会请他点拨你一下。” 张祁麟听了后,转忧为喜。 这位早已退休,被誉为人艺活化石之一的老艺术家,要能得其指点,確实价值非凡。 他连忙表示: “谢谢冯老师,您碰到林先生,记得通知我,我马上就到。” 冯远证点点头: “回去先把自己的功课做好,到时候林先生问起来,你若是一问三不知,让人家怎么教你?” 张祁麟连忙点头: “那老师我现在就回去继续复习,您见到林先生別忘了提我。” 冯远证笑著说道: “放心,我肯定会给他说的。“ 看著离开的张祁麟,冯远证嘆了口气。 院里跟林连昆先生熟悉的人倒是有,但未徵得对方同意,他不能隨意告诉张祁麟。 院里角色竞爭向来残酷。 每个人都各凭本事,旁人大多不愿轻易捲入其中,他也不想得罪人。 说到底,领导最终看的,只是台上的表现。 张祁麟出了办公室,收起脸上的笑容,一路垂头丧气地向排练厅走去。 陈墨对他这个新人都不轻敌,必须想办法降低对方的警惕性。 一旦被院里老人惦记上,他后面其他准备工作肯定也会步步受阻。 他就这样走著,儼然一个初遇打击后失魂落魄的新人。 他相信,即便陈墨不时刻关注他,这些消息,也迟早会传到他耳朵里。 …… 晚上演出结束,张祁麟见完粉丝,回到后台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古威导演叫住了他: “祁麟,过来一下,跟你说个事。” 张祁麟跟古威导演来到控制室。 他好奇地问道: “古导,您有什么吩咐?” 古威表情严肃地看向他: “经院里决定,明天第三幕由你来演新郎的角色。” 张祁麟內心没什么意外。 这段时间,陈煦的表现让整个剧组很不满意。 古导找他谈过几次话,起初他还稍加收敛。 后来眼见观眾席大半都是他的粉丝,便彻底放飞了自我。 不管谁劝,他总是一句话顶回来: “我的戏是演给粉丝看的,只要粉丝满意就行。” 这之后,他的粉丝在演出时,时不时的嘘其他演员。 尤其是张祁麟上场时,被嘘的次数最多。 近来他的精力都放在新角色上,並没太在意舞台上的这些摩擦。 他的粉丝也表现得较为克制。 明天是演出最后一天了,换他来演,印证了占卜的结果。 恐怕也是多方运作的结果。 让他比较好奇的是,陈墨是不是也在里面出了一份力? 毕竟,他做过古威导演《骆驼祥子》小顺子的b角。 第74章 融合路人缘半闕命格 17:00 小剧场后台一片繁忙景象。 灯光师在高处调整著最后一组灯位,道具组的老师傅蹲在角落,仔细检查道具。 自昨天晚上通知张祁麟,由他替换陈煦的角色后。 今天上午,微博便陆续发布消息,正式宣布张祁麟入驻平台,並预告今晚演出將有他的图文直播。 线上短暂的预热,已悄然搅动了剧场內外的空气。 此刻,人艺小剧场內,负责图文直播的小团队早已就位。 角落临时架起了工作檯,笔记本电脑、相机、读卡器连接成一个小型枢纽。 两位年轻的工作人员正反覆测试著网络信號与图片上传速度,低声交换著参数。 他们要將今晚的舞台,以最快的速度,传递给那些无法到现场的观眾。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 孟听云穿梭其间,不时低声確认细节。 与此同时,观眾席也悄然换新。 沈雅带领的一些粉丝来得更早,对观眾席进行装饰。 在每个座位放下一份精心设计的,印有演出主题和张祁麟q版形象的小卡片…… 外面发生的一切,张祁麟罔若未闻。 对他来说,现在最重要的是培养角色情绪。 他一边化妆,一边回忆著宋旦旦老师当初教他如何演绎这个角色。 化好妆之后,他独自闭眼坐著,进入角色中。 直到舞台监督喊道: “张祁麟,该你上场了。” 张祁麟这才站起来,轻呼出一口气,走向入场口。 舞台监督站在入场口,对他做了一个手势。 时间到了。 他登上舞台,视线所及,对面观眾席亮起一片由应援灯牌组成的星光海,闪烁著他的名字。 他没有停顿。 此刻的他,不是张祁麟,而是那个被未婚妻冤枉的新郎。 他走向对手戏演员李清,站定,启唇,说出了角色的第一句台词。 就在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眼前现出一条信息: 【奖励:气运值+5】 【首度参演话剧主要角色,气运值+20】 【路人缘命格碎片+1】 【抗压韧性符籙+1】 他压下心中的激动,继续与李清对视、交锋,台词一句接一句,情绪层层推进。 然而片刻之后,眼前再度出现一条提示: 【你获得五个路人缘命格碎片,引起碎片共鸣,可凝结成命格雏形,是否合成路人缘半闕命格】 消息一个接一个出现,让张祁麟有些应接不暇。 他只知道十个碎片能融合命格,没想到五个命格能合成半闕命格。 但他现在没有时间思考,心中默念: “融合。” 一股奇异的牵引力自意识深处升起。 那五枚路人缘碎片,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引力牵引。 缓缓旋绕、靠近、交融。 剎那之间,一道温润微光在他体內绽开。 半闕命格已成。 在张祁麟意识海里,路人缘半闕命格散发著淡淡的光晕,不断闪烁著柔和的光芒。 图文直播的电脑屏幕上,摄影师刚刚抓拍到张祁麟一个特写侧影。 灯光勾勒出他紧绷的下頜线,眼中情绪复杂汹涌。 图片几乎在上传瞬间,评论区便涌起一波不同於单纯粉丝吶喊的討论: “这个眼神我好喜欢。” “他在台上,真是太有魅力了。” “看到他的样子,就莫名觉得好有代入感……” 直播工作人员对视一眼,手指在键盘上敲得更快了些。 现场的粉丝的心態没有变化,因为她们本来就是因为喜欢张祁麟,才来看他演出的。 此时,张祁麟全部心神都已浸入角色中,与李清对戏越来越丝滑。 直到最后一句: “……可以不信我,但总该记得,我们曾真心许下的那个將来。” 话音落下,余韵在寂静中盘旋。 舞檯灯光,渐次暗下。 一幕终了。 台下,在短暂的绝对安静后,掌声如迟来的潮水,轰然响起。 张祁麟朝观眾席一鞠躬,转身走向侧幕。 看到侧幕边立著一个陌生男子。 那人约莫二十七八岁,衣著休閒,长得挺精神。 张祁麟从来没在剧组见过男子,应该不是剧组的人。 男子显然没料到张祁麟这么快退场,两人视线相触的剎那,对方眼中闪过一丝来不及掩饰的讶异。 隨即迅速归於平静,甚至抬手理了理身旁的幕布,好像寻常工作人员一样。 张祁麟未停步,也未多看一眼,只径直穿过侧幕走到后台。 在后台的孟听云迎了上去,递上一杯温水,低声快速道: “直播数据很好,討论度在爬升,正向评价居多。” 张祁麟接过水杯喝了一口,点点头,向化妆位走去。 路过同组的其他演员,他们都会对张祁麟送上夸奖: “祁麟,演得不错。” “真棒!” “……” 只有苏雯在远处,用复杂的眼神看著张祁麟。 她的儿子还沉醉在粉丝的讚美中,对於被换角毫不在意。 还想著靠粉丝去外面接戏。 对於周围人的夸奖,张祁麟报以谦虚的回应。 卸完妆,全体演员上台谢幕。 这次,沈雅她们给每个演员都送了花,以感谢大家对张祁麟演出的配合。 图文直播的页面,评论区已经分层: 粉丝在激动安利:“演技入魂!都来看!” 普通剧迷在討论:“这个新人有点东西,从图片上看,情绪层次真好。” 直播团队看著评论区热烈的討论,非常兴奋。 等明天继续发酵,肯定会吸引到更多人关注这次首演。 回到住的小院,张祁麟迫不及待查看奖励。 其他都不重要,重点查看路人缘奖励。 隨著他的心念一转,眼前出现一条信息; 【命格:路人缘(半闕)】 【状態:被动生效】 【效用:提升路人好感度15%。(完整路人缘命格提升路人好感度30%)】 张祁麟看著这条信息,心中一阵欣喜。 路人缘碎片只能增加3%路人好感度,他一直以为要收集全十个命格才能增加好感度。 没想到五个碎片能融合成半个命格,提升15%的好感度。 这出现的真是太及时了,对他爭夺《骆驼祥子》角色有很大助力。 他看向下一项奖励: 【抗压韧性符籙】 面对巨大外界压力、挑战和逆境时,增加你的心理適应能力与恢復能力。 如负面舆论风暴、高强度工作导致的身心疲惫,重大演出失误引发的自我怀疑等情况时,激活后, 在接下来的 24小时內,心理承受能力大幅提升,不会轻易被外界负面评价影响情绪,身体疲劳感减轻,保持充沛精力应对各项事务。 张祁麟舒了一口气,今天获得的奖励,对应对下一阶段的角色竞爭,很有帮助。 他收拾了一下心情,准备洗漱完继续练习台词。 对他来说奖励虽好,但基础训练才是立足之本。 他坐在书桌前,侧幕那张陌生面孔再次出现脑中。 虽然他不认识对方,但是也能猜出那人是谁。 想到这里,心念一转,眼前出现了一条信息。 第75章 井甜的提醒 张祁麟眼前出现两条信息: 【陈墨在人艺的五年间,积累了扎实的舞台实践经验与稳定的临场能力,能够很好地完成领导交代的表演……】 【在表演观念上,陈墨痴迷於对细节的精確设计,对角色共情类討论感到不耐烦,他可以接受输给经验与资歷,却抗拒天赋论…………】 这是他早上占卜得来的关於陈墨的信息。 陈墨试图了解他,却不知自己早已被摸得一清二楚。 他將这段文字反覆看过许多遍。 针对陈墨的喜好以及优缺点,他制定了相应的策略。 跟陈墨竞爭,儘量避免在对方优势领域硬碰硬,因此镜像演技命格是不能用的。 他的命格碎片仅能模仿目標50%的能力,跟陈墨五年的磨炼所形成的模仿能力比起来,自己显然处於下风。 想要在小顺子竞爭中获胜,就必须另闢蹊径。 將重点放在角色內在的挖掘,以及情感真实感的呈现上。 只有这样才能有机会打败对方。 当然,这些都要在私底下进行。 明面上,他要继续执行『遇强即屈』的策略。 扮演一个被针对却无力反抗的新人。 他不指望完全消除陈墨的警惕,只要不激起对方全力针对,他就有机可乘。 毕竟陈墨在人艺待了五年,对这里的规则、人情与潜在门道,比他熟悉得多。 真要背后使绊子,他很可能吃下许多说不清道不明的暗亏,而不自知。 正想到这里,眼前忽然跳出一条新信息: 【真实粉丝:1532】 自从图文直播之后,他的真实粉丝一直在不停上涨。 看来,终究还是要靠作品说话,才能吸引更多粉丝。 此前那些因照片关注他的人,多半出於好奇或顏值吸引。 这次他虽然不是绝对主演,但在其中也占据了一定的画面,引来一批真正关注他表现的事业粉。 国內的粉丝生態,终究是慕强为王。 只要你能一直强,喜欢的粉丝就会越来越多。 这也正是许多艺人执著於番位之爭的原因,踩著別人上位,往往能快速吸收对手的粉丝。 但对张祁麟来说,他要儘量淡化粉圈氛围,不能被粉丝左右他的想法。 而想要做到这点,终究要靠自身的硬实力。 张祁麟看看时间,继续练习台词。 当晚十点半,图文直播团队完成了最后一轮图片上传和数据匯总。 微博话题【张祁麟话剧首秀】阅读量已突破八百万,討论度稳步上升。 评论区里,除了粉丝的控评,出现了越来越多路人加入討论: “看剧照情绪挺到位,这新人有点东西啊。” “现场效果如何?有看过的来说说吗?” “我就在现场,张祁麟演得真不错,和对手戏演员配合得也很好,一点都不像新人。” “感觉能在话剧圈走远,期待后续作品。” 隨著真实观眾口碑加入,话题热度进一步攀升。 第二天上午。 9:00 微博事业部副总经理芦蔓在办公室,听取属下关於张祁麟各项数据匯报。 “芦总,张祁麟帐號截止目前,新增粉丝82万,目前总粉丝数已突破200万。” “话题【张祁麟话剧首秀】阅读量823万,討论4.7万……” “值得注意的是,討论內容中,非粉丝控评的真实路人互动占比从最初的不足10%,已上升至接近45%,且正面及中性评价占主导。” 芦蔓看著电脑屏幕: “粉丝画像呢?除了看热闹的顏值关注,有没有更多的数据?” 下属介绍道: “根据后台抽样和关键词分析,新增关注者中,对话剧、表演、人艺、舞台等相关標籤感兴趣的用户占比约为28%……” 芦蔓点了点头,脸上露出满意神色。 能靠一场並非大规模商业宣传的话剧演出,凝聚起一批关注业务的受眾,这本身就意味著潜力和可持续性。 张祁麟比她预想更优秀。 有专业背景,有成长故事,还有不错的观眾缘。 说到观眾缘,她又看向屏幕上张祁麟的现场剧照。 不知道为什么,有种让人生出莫名的好感。 这还只是照片,要是能播放视频,相信会吸引到更多的人关注。 芦蔓指示道: “通知孟听云,適当增加一些张祁麟新剧准备的曝光度,做一些相应的活动,注意方式,重点突出他的舞台表现和专注业务特质” “明白,芦总。” 中午吃饭时,孟听云向张祁麟介绍: “昨天你在舞台上的表现数据非常好……芦总希望能多放一些你准备新剧的照片,维持住热度。” 张祁麟点点头。 他知道数据表现很好,奖励刚刚到帐: 【奖励:气运值+5,路人缘碎片+1,细节回溯符籙+1】 他看看时间,才12:30 离下午《骆驼祥子》剧组第一次聚会还有一段时间,他打算吃完饭回一楼排练厅休息一会。 这时,手机响了。 张祁麟拿起来一看是井甜,这让他很意外 井甜不是进组忙著拍战国么,怎么有时间给他打电话? 心中虽然奇怪,张祁麟还是接了起来。 还未等他说话,听筒里传来井甜气势汹汹的声音: “大麟,你欠我两顿饭,这次我要吃盘古21层的……” 张祁麟满脑子问號,什么欠了两顿饭,还盘古21层的? 他连忙打断井甜的点餐行为: “停停~甜儿,我干什么就欠你两顿饭?” 开玩笑,不拦著他钱包就飞了。 井甜笑呵呵地说道: “你昨晚是不是有演出。” “是呀,怎么了?” “你居然不提前告诉我,害我没能送个花篮恭喜你,还是从热搜上看到的,这要是传出去,別人该怎么想我?”她理直气壮,“你说,是不是该请两顿饭,好好补偿我受伤的心灵?” “我是前天晚上才接到的通知,临时替补,”张祁麟解释道,“光顾著彩排了,其他事真没顾上。” “別人会听我解释吗,”井甜语气轻快,“人家只会说井甜你也太小气,朋友演出连个花篮都不送,为了赔偿我可能受损的名誉,两顿饭不能再少了。” 这话听著似乎挺在理,但张祁麟知道,井甜是因为上次被他讹了两顿饭,这是找理由还回去。 他笑著接话: “那要不用大会堂那两顿,顶了这两顿?算扯平行不行?” “一码归一码!”井甜声音里透出小小的得意,像是终於扳回一城,“大会堂那两顿,我回去就请,至於这两顿嘛,你也逃不了。” 见改变不了井甜的想法,张祁麟笑著点头: “行,等你这阵子忙完了,回来就去吃。” “这还差不多,”井甜看似隨意地说道,“对了,你这两天热度很高,导演想联繫你为电影增加热度,这件事你自己决定,不用因为我在剧组,抹不开面子。” 听到这话,张祁麟才知道,这才是井甜打电话的目的。 第76章 张祁麟与陈墨排练厅见面 井甜知道他对战国的態度。 特意提醒他,是不想他因为顾及自己在剧组的情面,而勉强接下不感兴趣的戏约。 张祁麟心里虽然感谢,嘴上仍是那副调侃的调子: “谢了,人艺规定新人两年內不能接外戏,我就算想去也去不了,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你在我这真没面子。” “隨便你怎么说,”井甜在电话那头轻快地笑出声来,“反正回去我就吃穷你,说到做到。” 隨后两人又閒聊几句,才掛了电话。 下午 14:00 人艺三楼排练厅门口。 张祁麟看著门口的牌子上写著: 《骆驼祥子》剧组建组,请勿打扰。 他推开排练厅的门。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南面墙上高悬著的戏比天大四个大字,庄重而醒目。 排练厅空间比起他们一楼的排练厅,可要宽敞许多。 在门边靠墙的一侧,整齐地摆放著几排椅子,已有几位演员坐在那儿,正轻声閒聊著。 听到开门的声响,那几人不约而同地抬头朝门口望去。 见走进来的是张祁麟,他们的表情先是惊讶,隨即礼貌地微笑点头,向他致以问候。 张祁麟客气的点头回应,隨后在一个靠边的位置悄然坐下。 又过了几分钟,演员们陆续走进排练厅。 他们看到张祁麟时,无一不流露出惊讶之色,但谁都没有出声询问。 眾人各自寻著相熟的伙伴,低声交谈著,表面上气氛看似轻鬆自在,閒適愜意。 当门再次打开时,一个身著简单黑色休閒装的男子迈步而入。 张祁麟一眼便认出,来人正是昨晚在侧幕看到的那位。 想来,他便是陈墨了。 陈墨注意到张祁麟的目光,他神色如常,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微笑。 他便找了个位置坐下,与周围人低声攀谈起来。 过了片刻,门又一次被缓缓推开。 只见古威导演在一位身著深灰色夹克,身材高大挺拔的中年男子虚扶手臂的陪伴下走了进来。 於镇。 人艺的台柱子之一,抗战剧专业户。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两人身后,跟著剧组的其他几位主创和管理人员。 排练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原本坐著聊天的眾人纷纷起身。 几位资歷较深的老演员已满脸热忱地迎上前去,与古威导演和於镇等人热情打招呼。 作为新人的张祁麟,只在角落里静静地看著。 在这种新剧组里,开始的时候,越低调越好。 能加入这样的大剧组,对他来说是一次千载难逢的学习契机。 古威一边笑容满面地跟眾人寒暄著,一边朝著排练厅中央走去。 待走到正中间的位置,他轻轻拍了拍手,示意大家安静。 古威导演扫视一圈,脸上带著和蔼的笑容: “各位,今天是《骆驼祥子》正式建组的日子,这是今年人艺的又一重要项目。” “《骆驼祥子》是老舍先生的经典之作,它承载著那个时代的厚重与沧桑,我们一定要拿出最好的状態,把这部戏復排好。” 眾人纷纷点头。 古威导演接著说道: “接下来,我给大家介绍一下咱们剧组的主创人员,这位,想必大家都认识,於镇……” 於镇微笑著向眾人点头示意: “我看大部分都是去年的熟人,希望我们今年依然能携手共进,把各自的角色詮释到位,我也期待和大家一起在这个过程中共同成长。” 古威导演又依次介绍了编剧、摄影指导、灯光师等主创人员。 介绍完毕后,他继续说道: “今年是曹禺先生百年诞辰,院里开的戏多,人手紧,咱们组也来了几位新人,大家都自我介绍一下吧。” 演员们依次报上姓名与角色。 轮到张祁麟时,他礼貌地一鞠躬: “大家好,我叫张祁麟,在《骆驼祥子》里饰演小顺子,我还有很多不足,希望能向各位老师学习。” 听到张祁麟的话,许多人面露惊诧。 张祁麟是人艺新人,这点大家都知道。 见他出现在剧组,多数人以为院里安排他来跑跑龙套、熟悉流程。 毕竟在人艺,任你在外头多大的名气,回院里都得按规矩从头来过。 因此,听到他说饰演小顺子时,不少人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 当看到古威导演脸上那平静的表情,他们才回过神来,没听错。 几道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陈墨。 在杨嘉音和刘徽两位演员没时间参与的情况下,身为b角的陈墨接替演出,本是顺理成章的事。 没想到会空降一个新人,跟他竞爭这个角色。 被眾人注视的陈墨,脸上仍掛著平静的笑意,看不出波澜。 古威导演拍了拍手: “好了,大家介绍完了,这部剧的重要程度大家也知道,我希望所有人,不管是a角还是b角,都要打起十二分精神,共同把这部剧完成好。” “好的。” 眾人齐声回应。 古威点点头: “那就从第一幕开始,走一走,对对词,找找感觉,尤其是人物关係,祥子和车厂里的人,和虎妞,和像小顺子这样的年轻车夫……” 他转向於镇: “於镇,你作为主演,辛苦一下,带带大家。” 於镇爽快应下: “没问题,古导,那我们现在就开始。” 工作人员已按照第一幕的布景摆放好椅子。 扮演刘四爷、虎妞的几位主要演员向排练厅中央聚拢,其他角色也各自就位。 陈墨走到张祁麟身边,语气平和地问: “第一遍你上?” 张祁麟態度诚恳: “陈老师先上吧,我在底下好好向您学习。” 陈墨闻言也未推辞,只朝张祁麟略一頷首,便走向场中属於小顺子的位置。 张祁麟往后退了退,寻了个既能看清全场又不引人注目的角落站定。 此时,排练厅內的气氛陡然变得严肃起来。 人艺的剧组围读,和外面不太一样。 因为有时间和空间,常常把读本、走位等揉在一起进行,更像一次完整的现场磨合。 於镇在確定所有人都准备之后,他一张口,没有刻意提高音量,但每个字都带著底层车夫特有的那种短促、用力的气息。 场上的演员们互相拋接著台词,节奏或紧或慢,情绪或收或放。 没有实景,没有灯光,全凭肢体与言语,便將人拉入了旧时代北平城。 陈墨所饰演的小顺子,从他的举手投足间,能让人感受到过去那种人力车夫影子。 他与其他演员之间的对手戏,节奏把握得十分精准,每一句台词,每一个动作,都仿佛经过精心雕琢,却又显得浑然天成。 但张祁麟却感觉到,他这次表演有用力过猛的嫌疑。 不知道陈墨是想要误导他,还是故意在他面前表现,打击他的自信心? 第77章 处境与挑战 陈墨的表演技巧纯熟,甚至在某些细节处理上,能看得出他专门钻研过老北平车夫的形態与习性。 整体给人的感觉,像是一种无声的宣告: “看,这才是標准答案。” 张祁麟却没有在意这些。 他跟陈墨走的不是一条路,不管对方演成什么样子,跟他都没关係。 他安静地站在角落,眼睛追隨著场上的每一个调度和台词碰撞。 他不仅在看陈墨,更在看整个戏的场。 看於镇饰演的祥子如何与车厂眾人互动,看虎妞泼辣中的计算,看刘四爷威严下的市侩。 他在脑海里快速推演小顺子这个人物的坐標,他的年纪,他的处境,他对祥子这个大个子同行兼前辈的复杂情感。 是羡慕? 是嫉妒? 第一幕走完,古威导演没有立刻评价表演,而是跟於镇和其他几位主要演员交流。 討论起这一幕中几个关键人物关係的基调是否准確,台词的重音和停顿是否可以更有层次。 张祁麟看完第一幕,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他们之间的配合太默契了。 默契到一个眼神便知对方下一步的举动。 他想起刚才於镇提过,组里大多是去年的熟人。 古威导演讲话也透露了出来,这些人中一部分至少合作这部剧几年了。 一部话剧从建组,到舞台上演出,少说也需两个月准备。 而这次《骆驼祥子》从建组到五月中旬上演,仅有一个多月。 院里如此放心,想必是因为这批人,在经年累月的合作中,磨出了让领导放心的默契。 陈墨作为b角,虽没有跟这些人上舞台正式演出,但在台下已与他们演练过无数次,彼此间早有默契。 而他作为新人,想要儘快融入其中,首先就得把走位走顺,不能让整场戏因为一个人而拖慢了节奏。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可小顺子这个角色,虽然出场次数不多,却是贯穿全场的人物。 和不少角色都有对手戏,这也让他的走位变得格外复杂。 走位不仅要记熟自己的路线,还得清楚对手演员的动线,在台上才不至於撞了、错了。 光是要记熟所有人的走位,就得花上不少时间。 他这才明白,占卜结果为什么是凶。 他根本没有足够的时间,去与这些人磨合出默契的配合。 想来院领导也是清楚这一点,才会提前决定给他b角。 换作一般人,或许早已失去信心,转而儘量在剧组学习经验了。 可惜,他不是一般人。 他不仅拥有能占卜吉凶的罗盘,还有那些兑现的奖励。 只要他肯努力,最后结果谁也说不准。 想明白一切,他將注意力拉回现实中的排练场。 古威导演已经结束了与於镇等人的討论。 第二幕开始。 陈墨扮演的小顺子与饰演祥子的於镇对戏。 张祁麟认真地看著,发现陈墨总是贴著祥子演的。 每一个反应都精准对应祥子的台词和动作,像一面隨时调整角度的镜子。 但问题也在这里,太精准了,精准得像提前量好了尺寸。 但这种表演少了一点属於人的味道。 “停,”古威忽然抬手,“陈墨,你过来。” 陈墨小跑过去。 古威压低声音说了几句,陈墨边听边点头,表情认真。 张祁麟见状,从包里拿出笔记本。 待表演恢復,他画下一张简单的舞台区位图,开始標记每个人的走位轨跡。 张祁麟全神贯注地盯著眾人的表演,手中的笔不停地在笔记本上记录著。 他仔细观察著每个演员的走位。 不仅仅是陈墨,还有其他角色的行动路线。 他深知,要想融入这个剧组,与大家配合默契是至关重要的。 张祁麟一边看著舞台上的表演,一边在脑海中模擬著自己站在小顺子位置上时的情景。 他思考著如何在遵循走位的基础上,加入自己对角色的理解和演绎,使小顺子这个人物更加鲜活真实。 古威导演多次打断陈墨表演后指出的问题,张祁麟也看在眼里。 他明白,表演过於精准反而会显得机械,缺少了真实生活中的那种灵动与自然。 第二幕结束后,演员们稍作休息。 张祁麟拿著笔记本,走到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再次仔细研究起自己记录的內容。 他分析著每个演员走位的特点和规律,以及他们之间的互动关係。 休息过后,第三幕排练开始。 这一幕中,小顺子的戏份有所增加。 他观察著陈墨在这一幕中的表演,努力调整古威导演指出的问题,表演有了一些改善,但仍有一些生硬之处。 排练结束后,古威导演对整体排练情况进行了总结。 他肯定了演员们的努力和进步,同时也指出了一些还需要改进的地方。 他特別提到了小顺子这个角色,希望能看到更自然,更生动的演绎。 眾人陆续散去,张祁麟低头收拾书包时,耳边传来古威的声音: “看了一下午,有什么收穫?” “戏很瓷实,”张祁麟斟酌著词句,“每个人的劲,都往一处使。” 古威看他一眼,笑了笑: “光是看可不行,明天下午,你走一遍小顺子的戏。” 张祁麟一怔,没想到这么快。 以为最少会给他几天时间熟悉走位。 隨即他反应过来,这既是一次机会,也是一次考验。 如果明天走位效果不好,古威导演便可以有正当理由,多安排陈墨与主演们合练。 倒不能说导演针对他。 只是这部戏仅有一个多月,为了保证舞台上的质量,导演做出最稳妥的选择。 想明白这一点,张祁麟认真点头: “好的古导,我会做好准备。” 古威拍了拍他的肩: “你还年轻,別给自己太大压力。” 说罢,转身离开了排练厅。 张祁麟望著古威导演离去的背影,將笔记本塞进书包,快步走出排练厅。 他知道,留给自己准备的时间不多了,他要在对短的时间內记住全部走位。 说实话,一晚上记住全部走位不现实。 但他想要儘快融入这个团队,便只能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只有这样,他才能获得跟陈墨同等与其他演员合练的机会。 他回到住的地方,隨便吃了点东西后,回到书桌前。 他將笔记摊开,看著上面画的详细走位。 凝神静气,运转心神。 心中默念: “奖励。” 这段时间他获得的奖励出现在眼前。 【路人缘半闕命格+1】 【路人缘命格碎片+1】 【镜像演技命格碎片+1】 【城北徐公命格碎片+1】 【台词记忆加速符籙+1】 【共情磁场符籙+1】 【细节回溯符籙+1】 【抗压韧性符籙+1】 张祁麟看向台词记忆加速符籙,心念一动。 他心中默念: “激活台词记忆加速符籙。” 第78章 冯远证的指点 隨著符籙的激活,一股奇异的力量注入张祁麟的身体。 一缕清凉的气流自眉心渗入,迅速蔓延至整个大脑,仿佛有冰泉在意识深处缓缓铺开。 他快速的翻动著笔记本。 上面记录的复杂的走位路线、文字標註所有细节,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烙印进记忆。 陈墨的每个步幅,於镇转身的时机…… 它们有序地涌入他的记忆宫殿,被迅速归类、连接、固化。 记忆加速符籙的神奇效力,让他本来需要花费几天时间,才能勉强记住的內容,短时间內快速印入脑中。 当状態如潮水般退去,隨之而来的是一种清醒的疲惫。 那不是身体的劳累,而是精神过度消耗后的虚乏。 但为了让身体形成肌肉记忆,张祁麟还是强撑著起身,走到外面的小院里,模擬起排练厅的场景。 他依照笔记上的记录,一步一步地走著,嘴里还念念有词,將角色在不同场景下的走位都反覆演练。 时间在紧张的练习中悄然流逝,不知不觉已至深夜。 张祁麟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后背的衣服也被汗水浸湿,但他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他深知,这是他贏得平等合练的机会。 错过了,他跟陈墨之间的竞爭將会完全处於下风。 经过数小时的练习,张祁麟终於感觉自己对走位有些把握。 他再次仔细核对笔记,確保每一个细节都没有遗漏后。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看看时间,已经11:30. 为了明天全力以赴应对,他洗漱了一下就休息了。 次日。 5:00 张祁麟推开排练室的门,看到冯远证老师已经在那里面了。 他从包里拿出笔记本,走到冯远证面前: “冯老师,您现在有空吗?” 冯远证笑著看向他: “怎么,台词遇到什么问题?” “不是,”张祁麟摇摇头“昨天《骆驼祥子》建组后,主演们顺了一遍词和走位,古导让我今天下午试走一遍。” 冯远证一怔,他没想到古导这么著急。 但他很快释然了,院里的很多人都不看好张祁麟能竞爭角色。 古导要在一个多月內完成《骆驼祥子》的排练,並登上舞台,必须儘快確定合適的人选。 他看著眼前一脸认真的张祁麟,心中不禁有些感慨。 “那你有什么想法,儘管说,”冯远证和蔼地说道。 张祁麟说道: “冯老师,我昨晚花了一些时间记住了走位,但我还是担心自己在表演上会有不足,想请您帮我看看,有哪些地方需要调整。” 说著,他將笔记本翻开,递给冯远证。 冯远证接过笔记本,看到上面是密密麻麻各种路线图与批註。 冯远证暗自摇头,心中惋惜。 他深知张祁麟的努力与天赋,可话剧排练的教学节奏难以因一人而改变。 按教学进度,这些內容一两个月后才接触到。 这就造成他想跟上剧组的进度,只能是自己下苦功摸索。 冯远证一边翻看著笔记本,一边说道: “你对走位下的功夫我都看到了,很扎实,那我们就走一边,你就当这里是老北平的西四牌楼车厂,我是虎妞,也是其他任何你需要接戏的人。” “谢谢,老师。” 张祁麟利落地將排练室的几张椅子挪了挪,权当舞台上的摆设。 第一幕:虎妞討要车份儿。 张祁麟自椅间踱步上场,冯远证迎上一步: “哎,小顺子,昨儿车份儿呢?” “什么车份儿啊?”张祁麟向后一躲,满脸糊涂。 说完,他开始按照记忆中的路线移动,躲避虎妞討要车分钱。 冯远证一边配合,眼睛一边跟著张祁麟移动,眼中渐露讚许。 张祁麟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內记住整部剧,那么多演员的线路,这不是下苦功能做的,这是需要天赋的。 天色渐亮,晨练的实习生陆续到来。 一进门,眾人便怔在原地。 他们看到冯远证老师在陪张祁麟走戏。 无人出声,各自悄悄寻位坐下,眼中多是掩不住的羡慕。 他们来了一个多月了,还在做基础发声训练。 而张祁麟已经可以跟组排练了。 他们虽然不想承认,但人和人之间差距真的很大。 当最后一幕结束后,排练厅里很安静。 冯远证合上笔记本,走到张祁麟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的声音显得格外清晰: “整体走位框架你记得很牢,这很不容易,现在最大的问题是,你只是在机械地走位,没有完全成为小顺子……” 话到一半,冯远证停下了。 他意识到现在对张祁麟来说记熟路线,爭取合练的机会才是最重要的, 至於角色该怎么演,那是以后的事情。 张祁麟现在需要的是通过古威导演的认可。 於是,他话锋一转: “下午面对古导和其他演员时,万一有记不清的地方,就记住你不是主角,能走斜线就不走直线,台上有桌椅板凳,就贴边绕角。” “这样就不会挡住其他演员的路线了,小顺子不是主角,他的走位不能抢戏,但要有效填充空间,带出环境的作用。” 张祁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还有,”冯远证忍不住又多叮嘱几句,“你和其他人的关係,除了避让,还可以有拉扯、试探,走位是活的,这些都是你后面需要挖掘的。” 张祁麟认真地点头: “我记住了。” 冯远证再看向一旁静静观摩的其他学生: “你们也要记得,走位不是走路,它是在塑造角色,一上台,观眾先看到的是你走路,你要通过走路带出人物的鲜明特色,让观眾一眼就知道你演的是谁……” …… 下午 1:00 张祁麟早早的来到了三楼排练厅。 室內空无一人,他在已布置好的区域独自练习走位。 隨著时间推移,剧组演员陆续到来。 有人见他独自用功,投来鼓励的微笑。 有人则视若无睹,与相识者低声谈笑。 当陈墨走进排练厅,看到张祁麟一个人在那里练习走位,脸上露出轻鬆的笑容。 他先是找位置坐下,看著张祁麟脑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片刻后,他走到张祁麟身边: “这条线路再往左偏一些,给主演留出通道……” 张祁麟听到声音,扭头一看是陈墨,明显一愣。 他没想到,过来指点自己的,竟会是他。 第79章 这小子有点东西 立人设? 后世,不论娱乐圈的顶流,还是网红主播,往往都热衷於在公眾面前精心塑造人设。 陈墨能提前借走视频,怎么看都是个心思深沉之人。 这样的人会大方地指点竞爭对手,只可能出於一种心態,他自觉胜负已定。 在眾人面前表现出他的大度。 因此,在眾目睽睽下的指点,肯定不会故意教错的內容。 心里想明白了,张祁麟脸上露出感激神情: “谢谢陈老师。” 陈墨笑著摆了摆手,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谢什么,大家都是一个剧组的,互相帮助嘛,我也希望咱们这部戏能出彩不是?” 他的笑容恰到好处,目光温和坦然,儼然一副前辈提携后辈的模样。 张祁麟表面上依旧保持著感激的神情: “陈老师说的是,有您的指点,我心里踏实多了。” 周围的演员们看著这一幕,纷纷投来讚许的目光。 有人小声嘀咕: “陈墨这人还真不错,对新人都这么照顾。” 张祁麟知道,陈墨这一招很高明,既在眾人面前树立了良好的形象。 又看似真心实意地帮助了他这个竞爭对手,让旁人挑不出任何毛病。 他也清楚,这不过是陈墨的一种策略。 对方篤定自己即便得到指点,短时间內也不可能跟上其他人的节奏。 但陈墨说的那些,確实有用。 张祁麟也只当不知。 在接下来的练习中,张祁麟显得格外听话,完全按照陈墨指点的路子走。 甚至在某些细微处,表现得略显笨拙,似乎正努力消化对方的意见。 他能感觉到陈墨偶尔投来的目光,那目光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与鬆弛。 不久,古威导演带著主创团队走了进来。 看见陈墨正在指点张祁麟,古威导演点了点头,目光中流露出讚许。 眾人见到古威导演来到,都安静了下来。 张祁麟跟陈墨也停下练习,回到位置坐好。 古威导演走到排练厅中央,环视一圈: “今天继续顺戏,小顺子这场由张祁麟上。” 听到古威导演的安排,排练厅里的空气仿佛凝滯了一瞬。 大部分人的目光,都转向了张祁麟身上。 有人面露讶异,有人眼带惋惜,有人…… 陈墨听了脸上的笑容更盛了,他知道古导已经作出决定了。 对於一个新人来说,才观摩的一天就上场,简直是赶鸭子上架。 张祁麟虽然没看眾人表情,但他能感觉到那些目光,都不看好他能通过考验。 他像没事人一样站起身,朝导演方向微微欠身: “好的,导演。” 演员们各自做著上场前的准备。 张祁麟用余光瞥见,陈墨竟也在做著同样的准备。 看来对方是篤定他必定出错,提前做好上场的准备。 张祁麟没有理会,他做了几个深呼吸,调整情绪,回忆著脑中关於第一幕走位內容。 古威导演等人在舞台正对面的长桌后坐定。 他看著对面的舞台,手搭在桌上的导演铃上,隨时准备叫停。 隨著第一幕开始,相关演员动了起来。 虎妞在门外房檐下的小煤球炉旁弯腰炒菜,车夫们喧闹声、嬉笑声、吵闹声乱成一片。 当轮到张祁麟上场时,他回忆这场戏的关键。 小顺子从左门到门口的躡手躡脚移动,体现他想逃避交车份的心理。 张祁麟做好心理建设。 他侧身从左门轻步挪出,右手將號坎儿隨意搭在左肩上,沿著舞台中后区向右前区斜斜移动。 是一条向內微弧的路径,像是紧贴著墙根,意图隱入背景之中。 看到张祁麟走出来的那一刻,古威导演的手指下意识就要按下铃。 这是小顺子第一次亮相,也是塑造角色性格的重要场次。 很多年轻演员都因掌握不好路线与状態,在这里被他喊停。 然而,张祁麟那向內微弧的走位,那贴墙根般的移动姿態,恰恰好演出了一个想躲份儿钱的车夫该有的样子。 古威的眼神里掠过一丝讶异,他没想到张祁麟才看了一天,走得像模像样,手指顿住,缓缓放了下来。 陈墨站在一旁,表面上维持著那副温和的笑容,眼神却紧紧盯著张祁麟的一举一动。 看到张祁麟顺利完成首次亮相,他的瞳孔几不可察地缩了一下。 他以为张祁麟会像其他新人一样,因紧张或不熟悉路线而出错。 没想到对方的表现如此流畅自然。 要知道这条路线,他当初死记硬背了好几天,又反覆练习才走得顺畅。 张祁麟才练了多久? 周围其他候场的演员,也不约而同地流露出惊讶之色。 他们没想到这个靠几张照片出名的新人,好像真有点东西。 排练继续进行。 隨著虎妞一声喊,小顺子被发现。 剧情推进。 张祁麟迅速调整状態,从偷溜的紧张转为被叫住的尷尬与討好。 眼见矇混不过去,绕著桌子躲避虎妞追討份子钱。 整场戏下来,他没有出现任何碰撞或遮挡虎妞表演的情况发生。 原本排练厅里那些或同情或看戏的人,注意力不由自主地被舞台上的表演所吸引。 古威导演放在导演铃上的手,已经离开了。 他身体向后靠了靠,姿態比开场时放鬆了不少。 张祁麟利用走位,与其他演员之间形成了一种自然而和谐的互动,既没有抢戏,又有效地填充了舞台空间。 每当主要演员有重要戏份或走位时,他总能恰如其分地或退或绕。 第一幕的戏,在一种超出许多人预料的顺畅中,接近尾声。 张祁麟没有出现眾人预想中的失误,也没有被导演中途叫停。 当他的部分暂时告一段落,默默退到舞台边缘时,排练厅里出现了一种微妙的寂静。 这寂静,与开场前那带著怜悯和看戏意味的安静截然不同。 这是一种夹杂著惊讶、重新审视,甚至是一点点被打乱预期的沉默。 不少演员再次看向张祁麟,眼神已经发生了变化。 而陈墨,脸上依旧维持著前辈式的温和,但那份鬆弛和篤定,已然悄悄从他的眼底褪去。 此刻的他,已经坐在椅子上,眼睛望著舞台,目光却早已失焦。 第80章 谁心里苦谁知道 第一幕结束后。 古威导演坐在位置上,始终未发一言。 没有点评,没有指示。 排练厅陷入一种微妙的沉寂。 上场演员们默默补水,擦汗,动作都放得很轻。 其他人坐在各自的位置上,用眼神与相熟的人交换著讯息, 目光不时瞥向陈墨和张祁麟。 张祁麟没有理会外界的各种目光,他补完水,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刚才那段戏,他为了不出错,精神高度紧张。 他需要趁这空隙缓一缓。 过了一会儿。 “第二幕继续,虎妞、祥子准备,其他人,”古威导环视一圈,“保持状態,注意走位衔接。” 继续二字,本身已是一种无声的认可。 这意味著,张祁麟至少成功跨过了第一道,也是许多人预想中最可能绊倒他的那道坎。 张祁麟心中暗暗舒了口气。 演员们迅速就位。 张祁麟也隨著其他扮演车夫的演员一起,移动到新的区位。 他的位置不再那么显眼,但他能感觉到,一些目光仍在他身上。 有探究,有好奇,也有重新估量后的审慎。 张祁麟顺利通过第一幕,的確让不少人感到了意外。 他们还是对张祁麟能否走下全程感到怀疑。 小顺子这个角色戏份不重,但他贯穿全场。 第一幕戏份是他最重的,但是走位相对简单,只是几个人之间的配合。 只要肯下苦功,对於天赋高的人,还是能做到的。 真正的难题在於之后的群戏。 台上人数增多,走位交错如网,一步踏错便可能扰乱了整场节奏。 那需要的不仅是对自己路径的熟悉,更是对全场动態的预判。 想要做到这点,必须將复杂的调度图刻入脑子里。 短时间內,真有人能做到吗? 许多道目光停留在他身上,暗自观望。 这个年轻人,真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內,记住如此复杂的舞台动线,在人群穿梭中不製造混乱吗? 陈墨听到导演的话,也强打起精神,脸上维持著平静的笑容。 在那笑容之下,他的心里却在祈祷。 一定要乱啊。 越乱越好。 在台上,张祁麟没有理会外界的各种猜测,专心他的表演。 这一幕中,小顺子与祥子有一场对手戏。 张祁麟想起陈墨刚才的指点。 在於镇身边又向左稍挪半步,为於镇留出足够的行动空间。 於镇演戏的过程中,余光不时看向身边的新人,隨时调整著彼此的距离。 他原本对这个突然走红,缺乏经验的演员並未抱太高期待。 此刻却有些意外,对方竟能在短时间內將走位记得如此清楚。 有这样的悟性,只要积累经验,將来的成长会很快。 他心里想著,在不影响表演的情况下,在台上能帮著兜一点便兜一点。 然而,更让於镇意外的是,张祁麟並没有其他新人演员跟他搭戏,常有的那种紧绷与慌乱。 两人之间的走位,始终保持著令他舒適的距离。 恰到好处,全无陈墨此前那种近乎贴身的彆扭感。 这让他对这个新人更感兴趣了。 坐在台下的陈墨看到这段剧情,心里那个悔呀。 忍不住想抽自己一巴掌。 让你嘴贱~ 没事立什么人设? 这简直是亲手给对手递刀,砸自己的饭碗。 这世上要有后悔药,他一定第一个衝去买。 第二幕的戏剧衝突逐渐升温,虎妞与祥子的对峙成为舞台焦点。 张祁麟所饰的小顺子退至人群边缘,却並未鬆懈。 一场调度复杂的群戏开始。 场下,古威导演坐直了身体,眼睛紧盯全场。 陈墨双手放在腿上,指尖暗暗掐进大腿。 脸上带著微笑,心中却不断默念: “出错,快出错……” 他的目光紧紧锁住张祁麟,仿佛要用眼神给张祁麟脚下使绊子。 场上。 演员们根据虎妞和祥子的移动,如流水般自然变换位置,营造出小院里的生活氛围。 张祁麟跟著车夫们的节奏。 他的动作幅度不大,却每一次停顿,每一次转身,每一次位移都踩在节奏的节点上。 该让时让,该补时补,始终保持著画面的平衡与真实感。 甚至在一次交叉换位时,他提前预判了另一位群演可能挡到主演。 他不著痕跡地加快脚步,让自己始终处於一个既符合身份,又不破坏构图,还能突出主演的位置。 张祁麟在台上做到既不抢戏,又不脱离群体。 台下,古威导演目光如同探照灯,扫过舞台的每一个角落。 尤其在人群交错,走位最复杂的几个节点,停留得更久。 没有乱。 一次磕碰,一次阻挡,一次明显的走位迟滯都没有。 那个本该最容易出错的新人,却消融在了群体的动態里。 成为背景的一部分,却又在需要他反应的时刻,给出恰到好处的存在感。 这些细微之处,古威导演都看在眼里。 他摸著下巴,脑袋不自觉地点著头。 陈墨掐著大腿的指尖越来越用力。 脸上一片平静,底下却翻腾的焦虑和难以置信。 怎么可能? 那密密麻麻调度图,他自己当初也花了大力气才勉强记熟。 这个张祁麟就看了一次。 怎么可能在这样纷乱的群戏里走得如此…… 顺? 场下其他演员,看到张祁麟的表现,与身旁相熟的人交换眼神。 彼此都在对方眼中读到了同样的震惊。 他们无法理解,张祁麟是怎么做到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內,记住全程走位路线的? 他们中有人甚至冒出一种想法,想要打开张祁麟脑壳看看。 里面的构造是不是跟他们不一样? 要不然,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记住如此复杂的走位调度图? 有人甚至怀疑。 他是不是人…… 最后一幕走完,张祁麟停下动作,微微有些气喘,额头上也见了汗。 演出结束后。 古威导演没立刻说话。 场边旁观的演员们神色各异。 排练厅里安静了几秒。 古威导演走到场中,先对於镇等人点了点头: “辛苦了,大家配合得不错。” 然后,他转向张祁麟,上下打量了他一下: “你的表现超出我的预期,没有撞人,该在的位置都在。” “今天就到这儿,明天下午两点,陈墨继续走全本,你后天,能不能真正跟上这个组,还得看后面的磨合,机会我给你了,能抓住多少,看你自己。” 张祁麟用一晚上的拼命和一场沉著冷静的走位,为自己贏得了继续竞爭的入场券。 他不再是那个可以被放弃,註定陪跑的b角。 “谢谢导演,”张祁麟向古威一鞠躬,又转向陈墨的方向,“也谢谢陈墨老师耐心地指点,没有您的帮助,我不可能进步这么快。” 陈墨听了这话,见眾人都看向他,明明心里很难受,却要在脸上挤出了笑容。 谁心里苦谁知道。 在古导宣布解散后,大家都各自整理东西离开。 於镇经过张祁麟身边时,对他笑著点了点头: “小子,不错,继续加油。” 虎妞的演员也冲他友善地笑了笑。 陈墨默默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没有看张祁麟,径直离开了排练厅。 张祁麟面对眾人的恭喜,脸上带著笑容感谢。 但他心里清楚,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开始。 通过走位测试,不过拿到一张入场券。 仅仅意味著,他获得了留在台上与眾人合练的资格。 想要上台,他必须让小顺子这个人物活过来,打动那些坐在台下的评审委员会专家们。 第81章谁能笑到最后? 晚上6:00. 张祁麟回到住的小院。 简单洗漱了一下,就坐在书桌前准备练习台词。 练习前,他需要先理清思绪,想想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 他凝神静气,运转心神。 脑海中光华流转,天衍罗盘出现在眼前。 他心中默念: “每日小卜,我在《骆驼祥子》剧组,接下来会面临什么样的挑战?” 罗盘上光华流转,签筒表面符文闪动。 签筒中飞出几支玉签。 【中平签,平】 真正的挑战不仅在於戏本身,更在於围绕角色和机会產生的复杂人际关係与诱惑,保持专注,精研角色,是破局之基。 (坚持自我奖励:清流印记命格碎片+1,舆论护身符+1) 【中下籤,凶】 为求最终呈现更为精彩的演出效果,十天后导演將会进行確定所有a角的联排,你只有在联排中打动导演,才能获得a角。(获得a角奖励:浊世清音命格碎片+1,和光同尘符籙+1) 看到这两个签文,张祁麟没有感觉到太大的意外。 今天他通过了古威导演走位的测试,也知道导演对他所饰演的小顺子肯定还有很多意见。 古导没有叫停,更多因为他是新人,给他一次走全场机会。 还有一点可能是,前不久他刚跟古威导演合作完大酒店。 他对自己在那部戏里詮释新郎比较满意,在这部戏会给他一段时间, 在接下来的排练中,他如果不能快速完成对角色的詮释,让导演失去耐心,他还是会成为b角。 十天时间,他能够上场机会也只有五次。 想要在五次排练中完全演绎好小顺子,这几乎是一件不可能的事。 但他必须做到。 人艺是一个规章制度严格的单位。 新人进来,一年一台阶,磨戏,更磨心。 从培养新人的角度,这是淬炼。 但从演戏的角度,这近乎残酷。 新人想挣到一个好角色,光自己实力硬还不够。 还得压过那些在院里积淀多年的资深的演员。 就像何兵老师说过的,你要用实力去打动领导,你才能有获得更好角色的机会。 而这,或许是人艺演员出外演戏,总能降维打击的根源。 剧院內部的竞爭本就残酷。 戏不好,都没脸出去接戏,怕给人艺丟脸。 他已经走到这一步,就算是想退也退不下去。 何兵老师也曾提醒,错过了这个机会,下次再想演这种角色,他至少要沉淀几年,才有机会。 但要是成了,他就彻底摆脱新人標籤。 和那些在院里待了四五年的资深演员,站在同一条起跑线上,竞爭差不多的角色了。 想要演好小顺子,他需要重新写人物小传。 这事本该前两天完成,却被走位测试耽搁了。 要写好小传,需要了解这个职业。 如今是新社会,哪里还有真正的人力车夫? 景区那些观光三轮车的车主,不是有单位,便是心境与旧社会天差地別。 难。 思索片刻。 现在他有两条路走。 一是设法寻访见过真正人力车夫的老人,或是个人三轮车夫,跟他们请教一下。 二是儘快拜访林连昆老先生,求他点拨。 想明白之后,他继续练习台词。 至於中平签,他想要知道,肯定陈墨又要耍什么手段,他只要小心应付就行了。 次日,清晨五点二十分。 张祁麟走进排练厅,朝冯远征打招呼: “冯老师早。” 冯远征笑著点头: “早,昨天排练怎么样?” “多亏冯老师之前的指点,”张祁麟语气诚恳,“古导让我和陈墨老师轮流排练。” 他这个学生,从第一次见面,就展现了不错的天赋。 这次能够获得古导的认可,冯远证从心底为这个学生感到高兴。 他鼓励道: “那你好好跟剧组学习,能在剧组的人,都是在院里多年的演员,有什么不懂的虚心向他们请教。” “老师,我知道,”张祁麟点点头,“不过,我对角色的理解还不够深入……” 张祁麟没说完,冯远证就明白了。 他点点头说道: “我儘量帮你联繫一下林先生。” “谢谢老师,你知道京都哪里能体验人力车夫的地方吗?” “你想去体验生活?” “我觉得最好的詮释角色的方式,就是体验他们的生活,才能演出那种感觉。” 冯远征闻言,眼中露出讚许的神情。 他这个学生心性急了点,但对演戏的认真態度,是他很赞同的。 他沉吟片刻: “这种人不好找,我试著帮你问问。” “谢谢冯老师。” “你先別谢,体验生活是好事,但戏归根到底要在排练厅里磨出来,这几天,你先把剧本吃透,小传的框架搭起来。” “我知道了。” …… 下午1:30 张祁麟来到三楼排练厅。 排练厅里已有七八个人。 张祁麟在角落找了一个位置坐下。 隨著时间推移,进来的人越来越多。 一些演员见到他,主动点头招呼,张祁麟也礼貌回应。 过了不久,陈墨走了进来。 此刻他脸上已恢復了昨日的笑容。 看见角落里的张祁麟,装作没看见,逕自找了个位置坐下。 昨晚回家后,他想了很久,重新找回了信心。 从今以后,他和张祁麟就是真正的对手了。 当然作为一个单位的同事,场面上的客气自然还要维持。 但角色之爭,就要各凭本事。 毕竟这个角色对他来说也很重要。 他在人艺五年,好不容易熬走了杨嘉音和刘徽。 他只要拿下这个角色,让领导层看到他的能力,未来就能获得更好的角色。 这可是关係到前途。 他不能输。 他看过张祁麟在小剧场的演出,是他最討厌的真实感表演方法。 这种表演最难得是需要演员完全吃透角色,將自己融进去,让观眾相信你就是那个人。 但昨天张祁麟的表现,除了走位可以,其他无一是处。 如果张祁麟坚持用真实感表演法,他很怀疑对方能否在一个月內吃透角色。 要是学他的模仿表演法,他绝对有信心在竞爭中击败对方。 想通这些,陈墨心態平稳了许多。 路还长,谁能笑到最后,才是真正的贏家。 第82章 太难了 古威导演走进排练厅,环视一圈: “好了,大家都到齐了,今天的排练开始。” 演员们开始准备。 今天是陈墨排戏,张祁麟坐在靠在墙边的椅子上,笔记本摊在膝上,偶尔低头做笔记。 排练进行到二十分钟左右,一场戏结束,导演叫停,开始给演员说戏。 趁著这个间隙,几个同样没有上场的演员挪到了后排。 “小张,昨天看你走完全场了,不容易啊,”说话的是演曹先生的李学海,五十多岁,在人艺演了二十年配角,声音温和。 张祁麟连忙合上本子: “李老师,昨天就是跟著走了一遍,很多地方还摸不著门道。” “能走下来就是好的开端,”旁边接话的是演老马的孙振海。 孙振海比张祁麟早进院三年,去年刚从小剧场调到大剧场演配角。 他继续说道: “小顺子这角色有意思,看著是个跑腿传话的,可每一次出场都有戏眼。” 张祁麟眼睛一亮: “孙老师您研究过这个角色?” “哪谈得上研究,”孙振海摆摆手,“去年《茶馆》我演那个卖耳挖勺的,戏份比小顺子还少,就三句词,但我翻了一个月资料,去天桥蹲了半个月,看那些做小买卖的人怎么吆喝、怎么走动、怎么跟人搭话。”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李学海点头: “戏不在大小,在於你是不是真把人物吃透了,小孙那个耳挖勺的,后来演出来,后台几个老演员都说味儿正。” 张祁麟若有所思: “我也想去体验角色,可现在哪还有真正的人力车夫?” “確实不好找,”一个女声插进来,是演小福子的赵晴,“但我有个办法,你不一定非要找车夫本人。” 几个人都看向她。 赵晴继续说: “我演《雷雨》里的四凤时,为了找那种既单纯又压抑的感觉,去採访了好几个在老式大宅院里做过丫鬟的老人。” “她们虽然不做丫鬟很多年了,但那种骨子里的谨慎、那种说话时微微欠身的习惯,几十年都改不掉。” “你的意思是……”张祁麟心中一动。 “找那些坐过人力车的老先生、老太太,”孙振海接上话,“他们对车夫的印象,可能比车夫自己还深刻,我爷爷在世时就说,他小时候坐车,能从一个车夫的喘气声里听出他今天跑了多少趟,家里是不是急著用钱。” 排练厅那头,导演又开始说下一场戏,几个人压低声音,围得更近了些。 李学海想了想说道: “于是之老师聊过他怎么演王利发,说他小时候在茶馆见过真正的堂倌,那种人眼睛永远在忙,手里永远有事……你琢磨琢磨,小顺子是不是也有点这个意思?” “眼睛在忙,手里有事……”张祁麟喃喃重复。 脑海中出现剧本里小顺子的几次出场,报信、传话、帮忙搭手、偶尔插一句嘴。 赵晴轻声说: “还有一点,小顺子是年轻车夫,和祥子算是一辈人,但他没祥子那么轴,他活得更滑,懂得看眼色,会来事儿。” “这种人在旧社会的底层其实活得最久,因为他懂得怎么在不踩线的前提下,给自己谋点好处。” 这时,导演那边又告一段落,朝这边看了看。 几个人会意,默契地散开,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张祈麟眼睛看著排练,脑子里却在想著刚才几个人的討论內容。 对他来说,现在最重要的是儘快把小顺子吃透。 五点半,排练结束,所有人都离开排练厅。 张祈麟回到住的小院,坐在书桌前。 有一件事让他很费解。 今天下午在排练厅,除了陈墨,其他人都跟他或多或少聊了几句。 唯独陈墨,像是压根没看见他一样。 可昨晚占卜签文? 他以为陈墨还会套近乎,藉机向他灌输错误的观点或引导到错误的方向。 现在看来,是他想简单了。 如果陈墨不亲自出面,那么他会用什么方法呢? 片刻,张祁麟忽然意识到一种可能。 难道陈墨有同伙? 只有这样,才能在不引起他怀疑的情况下,潜移默化地影响他对角色的理解。 他想起下午聊天儿最多的李学海几人。 难道会是他们几人中的一个? 他回忆起三人之前的对话 李学海引用了于是之的建议,这对於茶馆堂倌是合適的,但小顺子是人力车夫,角色不同。 人力车夫可能更多是等待、奔跑、与客人交流,而不是像堂倌那样在茶馆里忙碌。 孙振海建议找坐过车的老先生老太太。 这路子其实挺巧的,现在找不到车夫,找乘客侧面了解是个办法。 赵晴分析了小顺子的性格,说他活得更滑,懂得看眼色,会来事儿。 这可能是关键。 如果过度强调滑,可能会演得奸猾。 而忽略小顺子作为底层年轻车夫应有的艰辛,纯朴和与祥子相似的时代悲剧性。 如果他把角色演得过於世故,可能会偏离剧本中该角色可能具有的复杂性和立体感。 当然,这些都只是他自己的推想,真假无法確定。 三人的建议本身各有见地,也具备可討论的空间。 它们既是真知灼见,可如果孤立看待或过分强调某一点,也確实有可能將表演引向某种偏差。 没有占卜签文的提示,他也不会多想。 还有另外一种可能,就是三人纯好心。 而陈墨,正是看见他们与自己交谈,才故意视而不见。 换句话说,陈墨或许根本不需要同伙。 他只需要保持距离,冷眼旁观。 让张祁麟自己去怀疑,去反覆琢磨身边的每一个人。 最后让他因为怀疑,陷入被孤立的环境中。 想到这里,张祁麟感觉有些头痛。 太难了~ 张祁麟不想费脑子了。 他凝神静气,运转心神。 天衍罗盘出现在眼前。 他心中默念: “每日小卜,在交流角色经验的这些人,我可以相信谁?” 罗盘上光华流转,签筒表面符文闪动。 签筒中飞出几支玉签。 【孙振海擅长观察生活……】 【……】 张祁麟抱著期待看向签文,结果签文只给三人喜好和特点。 最后还是要靠他自己来分析。 这时,电话铃声响了。 张祁麟拿起来,一看是孙宇打来。 他接了起来问道: “阿宇,有什么事情。” “麟哥。我已经联繫好了几家杂誌,包括《时尚先生》、《人家》……” 听著孙宇报著杂誌的名字,张祁麟那里突然冒出一个想法。 第83章 艺术上的追求不同 张祁麟打断孙宇的话: “这些都能配合我拍摄吗?” “当然,我都跟他们谈好了。” “我想拍摄民国风的主题,要有了解那个时期京都文化的人现场指导。” “啊~麟哥,需要这么麻烦吗?” “我正在参与院里《骆驼祥子》话剧排练,微博方面也在跟踪报导,如果杂誌能配合这个主题拍摄,等话剧正式演出的时候,杂誌的销量应该也会更好。” 孙宇在电话那头思索了片刻: “麟哥,你这想法不错,不过要找了解民国京都文化的人现场指导,这事儿得费点工夫。” “但既然对杂誌销量有帮助,他们应该会愿意配合,我马上跟几家杂誌沟通一下,看看哪家愿意配合。” “这事儿你要儘快,最好这一两天之內就敲定,一定要找真正懂行的人,这对我理解和塑造角色很关键,”张祁麟认真地叮嘱道。 “这么赶啊?那我儘快联繫,”孙宇说道。 “好的,等你消息。” 掛了电话,张祁麟舒展了一下身体。 他的想法很简单,既然难以分辨,那就不去分辨了。 签文中也说了,让他专注自己。 那他就利用其他渠道,找到熟悉那个时期的人请教,这样就不会被人影响了。 次日下午。 《骆驼祥子》剧组排练厅。 “小顺子,慌什么?车份儿没交成,心里是虚,但腿脚別那么飘。” “情绪给得太满,收一点,留白。” 每一次指正,张祁麟都立刻点头,认真回应: “明白了,导演。” “好的,我再注意。” 他没有试图辩解,也没有流露出新人在大庭广眾下被指正的窘迫。 他用自己理解的真实感去贴近那个角色。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但他也清楚,距离导演的要求,还差得很远。 想要演出那个时代人物的真实感,他需要儘快找到熟悉那个时代的人。 帮他吃透这个角色,而不是只演个皮相。 不久之后,他有一次被叫停。 古威导演走到台边,指著他刚才的动作: “你躲避刘四爷虚踢的那一下,幅度太大了,小顺子机灵,不是跳开,是像泥鰍一样滑开。” “重心要低,脚底下快,但上半身晃动的幅度要小,显得他应对这种场面游刃有余,你刚才那一下,有点慌,不像混熟了车厂的老油子。” 张祁麟听完古威导演的话,语气诚恳地说道: “古导,我再试试。” 说罢,他退回原位,深吸一口气,调整好状態。 再次演绎时,他刻意压低重心,双脚如同装了弹簧般灵活而稳健。 当刘四爷虚踢过来,他身子一侧,恰似泥鰍般轻盈地滑开,展现出小顺子在车厂摸爬滚打后的那种机灵。 古威导演看了后点点头。 虽然离他想要的那个小顺子还有距离,但他让这段戏过了。 他看出来张祁麟还没有吃透人物,但之前那部戏的合作,让他对张祁麟有一定容忍度。 他內心是希望张祁麟能够儘快吃透人物,演绎出他想要的小顺子。 否则。 古威导演转身回去时,看到坐在台下的陈默。 如果到时间张祁麟还没达到要求,还有陈默可以用。 陈默的表演模仿痕跡是重了些,但胜在稳。 舞台上有时候稳比什么都重要。 接下来的一场戏,是小顺子与虎妞的对手戏。 这对他来说是个不小的挑战,因为虎妞性格泼辣强势,而小顺子既要表现出对她的畏惧,又不能失了自己的机灵劲儿。 张祁麟定了定神,走向虎妞。 当虎妞开始发难,质问他车份儿的事情时,张祁麟微微低下头。 眼神中流露出一丝畏惧,但又时不时偷瞄虎妞,试图从她的表情中寻找缓和气氛的机会。 然而,古威导演却再次喊停,他皱著眉头说道: “张祁麟,你这里的畏惧表现得太单一了,小顺子面对虎妞,除了害怕,还有一种无奈的周旋,他心里其实也在算计著怎么能少交点车份儿,又不让虎妞太生气,你要把这种复杂的心理表现出来。” 张祁麟连忙说道: “古导,我明白了,我再调整一下。” 他退回原位,仔细琢磨著导演的话,努力在脑海中构建小顺子此时的心境。 而陈墨在台下看著张祁麟的表现,脸上带著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看出张祁麟想演绎出小顺子的真实感。 可现在是新社会,去哪儿找民国的人力车夫让你体验生活? 戏是演出来的,不是活出来的。 他觉得张祁麟是在白费力气,但他也不会因此放鬆警惕。 上次就因为半路开香檳,最后让这小子获得同他竞爭角色的机会。 同样的错,他绝不会犯第二次。 休息的时候,张祁麟坐在椅子上补水,孙振海悄悄移了过来。 他从包里掏出一本发黄的旧书,封面已经模糊不清,隱约可见《北平市井生活纪实》几个字。 “这是我前年在地摊上淘的,”他翻开一页,指著上面一段文字,“你看这里,专门写人力车夫的行话和规矩。” 张祁麟凑过去仔细看。 孙振海翻到的那页写著: “车夫中有油滑派,专拣富客,懂得看人下菜,报虚价,走弯路,每日可比老实车夫多挣三成钱银。” “这小顺子吧,”孙振海轻轻敲了敲那段话,“虽然戏里没明说,但你想想,他能在车厂混得开,让刘四爷时不时赏他点差事,没点眼力见儿能行吗?” 张祁麟若有所思: “您是说,他其实属於这种油滑派?” “不全是,但肯定沾点边。”孙振海合上书,递给张祁麟,“你拿去看,重点看第三章和第七章,里面有些细节挺有意思,比如车夫怎么判断客人是不是第一次坐车,怎么在不惹怒客人的情况下多绕路。” 张祁麟感激地接过书: “谢谢孙老师,这资料太珍贵了。” “別客气,”孙振海拍拍他的肩,“大家都是一个组的,互相帮衬是应该的。” 不远处的陈墨向这边看过来,见到两人在交流,眼神中带著不屑。 这眼神正好被抬头的张祁麟看到,陈墨见状,立刻换上客气的笑容。 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傍晚时分,孙宇的电话来了: “麟哥,联繫了三家,最后《家人》和《时尚先生》都同意,《家人》他们本身就在策划一组復古系列,不过《时尚先生》方面想要见面跟你谈一下。” 第84章 兼听则明 张祁麟好奇地问道: “想谈什么?” “说是想跟你確定一下拍摄思路,顺便聊一聊未来的合作,”孙宇说道。 合作? 张祁麟沉思起来。 他现在还在实习期,按规定是不能接戏的。 但拍杂誌占用时间不长。 如果能建立长期合作,他再时不时地演一些院里的话剧。 再配合微博宣传,起码能在接下来两年维持住曝光度。 至少,不至於两年后彻底沦为路人。 想明白之后,张祁麟点头说道: “你帮我跟《时尚先生》约好具体时间地点。” 掛了电话。 张祁麟將那本《北平市井生活纪实》拿出来。 翻开书,上面是密密麻麻的铅字。 人力车夫都是目不识丁,社会最底层的苦力,没有任何文化和社会背景…… 车行老板只会压榨车夫,晚交租金便派打手上门,打断胳膊腿是家常便饭…… 为了按时交上份子钱,这个群体只剩下抢客、斗殴,既无互助精神,也无群体意识…… 他们为了赚钱,遇著穿长衫的,先诉苦,说今日还没开张,遇著穿短打的,报实价,少惹麻烦…… 张祁麟看著看著,眉头不自觉地拧起来。 书里的描述,总让他觉得哪里不对。 在剧本描述中,小顺子经常与虎妞斗嘴打闹,是剧中的喜剧元素之一。 他称呼虎妞为破货,而虎妞则称他为缺了八辈儿的小顺子。 这种打闹关係反映了车厂中相对平等的人际关係。 小顺子与祥子是朋友关係,最后祥子说要去找小顺子。 对刘四爷,小顺子保持著车夫对老板的敬畏,在刘四爷寿宴筹备期间听从其差遣。 与老马、小马底层劳动者之间的相互同情和对未来的期望。 他觉得这本书写的可能是真的,但不是《骆驼祥子》里的小顺子。 他要是借鑑这本书里面的东西写小传,那小顺子这个人物就要完全推倒。 他將书放一边,他需要找人印证一下书中说的真偽。 次日上午。 8:30 张祁麟正在一楼排练厅休息,手机在兜里震动。 他拿出来一看,是孙宇打过来的。 他拿著手机出了排练厅才接起来。 “麟哥,”电话中传来孙宇的声音,“我跟周总编约好了,中午……” “没问题,到时候我过去。” 中午,11:30 东四十条。 巷子深处有家茶馆,临街不显眼,里院却收拾得静。 张祁麟跟孙宇推门进入包厢。 就看到里面坐著一个三十来岁、短髮、戴著细框眼镜的女人。 身边坐著一个身穿西服的四十多岁的男子,身上带著书卷气息。 两人见到张祁麟进来,同时站起身。 “张老师,久仰,”周总编先伸出手,笑意得体,“我是《时尚先生》的周影。” “周老师好,”张祁麟握手,又转向那位中年人,微一点头。 “这位是傅教授,”周总编侧身介绍,“歷史学者,钻研民国北平社会风貌,听说您想了解民国风俗,特地把傅老师请来。” 傅教授笑了笑,没多客套,只说了句: “打扰。” 寒暄过后,周影直接切入正题: “张先生,您的想法我们很感兴趣,將话剧排练、民国风拍摄和角色深度挖掘结合,是个很好的企划点。” “傅教授的父亲就是民国时期研究歷史的学者,对当时三教九流、市井百態都来自家族的口述史料,可以说是最真的一手资料。” 傅教授四十多岁的年纪,张祁麟本来对他能否解答自己的困惑保持怀疑態度。 但听说家学渊源,那应该不会跟真实情况偏差太大。 “傅老师,”张祁麟看向傅教授,“我有个问题。” “请讲。” “我读到过一种说法,”张祁麟边想边说,“民国北平的车夫,目不识丁,被车行压榨,互相抢客、斗殴,没有群体意识,这是真的吗?” 傅教授把盖碗轻轻放下。 “是真的。” 他顿了一下。 “在档案的卷宗里,以及当时报纸社会新闻里,都能看到有关於他们的纠纷、斗殴、欠租、伤残……” “您能详细说一下吗?” 傅教授点点头: “他们是当时社会最低阶层,不但低於城市平民,也低於农村的农民,是没有文化的粗人,他们素质低,在城市里被边缘化。 “在灯红酒绿的繁华都市,他们很容易沾染社会上的坏习气,而且是流动性极强的群体,学界普遍认为人力车夫拉车年限以三五年为最多。” “人力车夫群体是民国社会的缩影,反映了城市底层的生存状態和社会矛盾。” 张祁麟一边记录著,一边询问: “所以,他们是没有朋友的。” 傅教授看他一眼,放下茶盏: “在当时的环境下,有权有势的人都可以欺负他们甚至打死他们,能活过三年的车夫都少……” 张祁麟好奇地问道, “那老舍先生《骆驼祥子》里,车行的车夫关係却不错?” “你问的是创作问题,”傅教授露出耐人寻味的笑容,“史料告诉我们是当时的实际情况,但老舍写的不是统计学意义上的车夫。” 听了傅教授的话,张祁麟更加糊涂了。 傅教授显然认同书里的说法。 他没有再追问。 “谢谢傅老师,”他抬起头,“我明白了。” 张祁麟现在有些纠结,按照傅教授的说法,他想要演好小顺子,就要完全推翻剧本,那样古导肯定不会答应的。 不演真实的车夫,模仿书里写的,那样他跟陈墨之间的竞爭就没有悬念了。 唉~ 还是要找真正见过车夫的人问问才行。 可是偌大的京城,这些人会住在哪里呢? 周影见张祁麟似乎陷入了沉思,便笑著说道: “张先生,关於这次民国风拍摄……” 张祁麟调整情绪,跟周影商討起拍摄以及后续合作的事情。 两人在大方向上没问题,具体细节再慢慢谈。 谈妥,他起身告辞。 他要回去跟冯远证老师报备这次拍摄的事情。 冯远证听了张祁麟关於拍摄的请求,脸上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没想到这个学生这么会钻空子,直接与院里主推的话剧掛上了鉤。 这样的话,这件事就算报到领导那里,为了扩大影响,也没理由不批。 冯远证笑著对张祁麟说道: “我会跟院长说的,这两天给你消息。” “谢谢老师,”张祁麟一鞠躬,“没事的话,我去排练了。” 冯远证听到排练,好像想起了什么: “对了,我打听到京西老胡同里,还住著几位七八十岁的老人,年轻时在车行当过学徒、拉过包月。” 第85章 视角不同看问题也不同 冯远征递给张祁麟一张纸条,上面写著地址。 “谢谢冯老师,”张祁麟接过纸条。 离开办公室,看到站在外面等他的孟听云。 他將这个地址递给孟听云: “这个地方住了一些老人,能不能帮我联繫一下社区,我想去看看他们。” 孟听云接过纸条,听到张祁麟的话,眼睛一亮。 这两天张祁麟在微博上的热度有所下降,她正在考虑做什么活动增加曝光,把关注度再拉一拉。 慰问老人。 切入点不错,还能凸显张祁麟的爱心。 想到这里,孟听云点点头说道: “我马上让人去对接。” “谢谢了,”张祁麟笑著感谢。 说完,他向排练厅走去。 下午排练,陈墨饰演小顺子。 张祁麟坐在椅子上,一边看著台上的表演,一边思考如何把真实的车夫,和剧本里的小顺子融合。 对他来说,不管明后天请教的那些老人,跟他讲述什么內容。 文学作品里的车夫跟现实的肯定有差距。 他还是要进行融合。 晚上孟听云的电话打过来: “社区那边联繫好了,明天中午可以过去,主任姓李,人挺爽快,听到有明星来慰问,非常欢迎。” 张祁麟说道: “谢谢你了,明天上午帮我买些老人能用的生活用品,钱,明天见面给你。” “我跟芦总匯报了,费用由我们出。” “谢谢芦总,但我去看望这些老人,费用还是我来出” …… 次日,中午11:00 张祁麟与孟听云几人提著大包小包,来到京西老胡同。 社区李主任热情地迎出来,对张祁麟一行人前来看望老人连声道谢。 李主任边走边介绍,说这片老城区住的多是退休工人,其中几位年轻时在车行待过。 李主任热情地引著张祁麟一行人,走进胡同深处的一个小院子。 院子里几位老人正坐在藤椅上晒太阳,看到眾人进来,纷纷好奇地打量著。 “大爷们,这是小张,特意来看望大家啦,”李主任笑著大声说道。 老人们好奇地打量张祁麟一行人。 孟听云带著人將带来的米麵粮油,水果点心等慰问品摆放在院子里的桌子上。 几位老人看著堆满桌子的物品。 一位头髮花白的老人摆了摆手,声音洪亮: “来就来,还带这么多东西干啥,快坐,快坐。” 张祁麟拉了个小板凳坐在老人身边。 孟听云使了个眼色,隨行的工作人员立刻调整了一下拍摄角度,確保能捕捉到自然又不打扰的互动画面。 他先跟老人们套近乎,在逗得老人们开心后,才把心中的困惑说出来。 一位李姓老人一瞪眼: “谁说我们没文化?那时候做车夫都是城市贫民、进城农民和失业人员,还有相当一部分是前清的秀才举人,以及旗人的公子哥儿。 “都是为生活所迫,干这行的,怎么能说我们没文化呢。” 张祁麟听到这话,立刻掏出本子记录起来。 李大爷说的,跟傅教授说的完全相反,他边记录边思考问题出在哪里。 另一位王老爷子接口道: “大家都是为了討口饭吃,平日里相互帮衬的时候多,抢客这种事儿,偶尔会有,但绝不是普遍现象,毕竟都在一个地界儿混,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张祁麟听著,点了点头 大爷们的话,说明剧本中小顺子那样的人,在那种环境下是有可能存在的,这赋予了角色合理性。 头髮花白的老人笑了笑说: “谁说车夫干不长的?人力车夫相对稳定,城市贫民是人力车夫群体中的基干力量,因为別无长物,只得长期拉车。” “而农民和失业人员出身的车夫流动性確实较大,他们持有將拉车视为过渡性职业的心態。” “人力车夫群体內部存在著明显的分化,人力车夫可分为包月与拉散座两类,绝大多数车夫属於拉散座的,他们收入极不稳定……” 几个老人七嘴八舌地说著。 张祁麟听著几位老人的话,脑中拼凑关於那个时代的记忆。 慢慢地,他明白为什么专家说的和老人说的,差这么多。 不是谁对谁错。 专家从未深入基层了解底层人的生活。 他们眼中的民国,来自统计数据、档案、报纸新闻。 所以他们看到的车夫是统计学意义上的群体画像,以为民国车夫就是那样。 而大爷们与车夫近距离打过交道,看到的是生活中的车夫。 就好比后世一个段子。 风能进,雨能进,国王不能进。 这句话也是专家看了资料,未经求证便深信不疑。 被多少学者引经据典,当作西方私有財產神圣不可侵犯的铁证反覆引用。 所以,要了解真实情况,除了书本里的知识,实地考察同样重要。 这样才能获得最真实的资料。 对他来说现在最重要的是演好小顺子。 於是,他向老人们说明自己演《骆驼祥子》里车夫的角色。 想请几位大爷帮忙指点一下。 几位大爷看著摆放在桌子上的那些东西,爽快地答应了。 张祁麟站起来,演示著自己理解的小顺子形象。 几人这个说脚步该怎么迈,那个说喊借光该怎么吆喝。 有个姓赵的老爷子最健谈。 说他当年在八大胡同口等活儿,怎么跟同行抢生意,怎么跟巡警周旋。 儘管生存艰难,他还是以微笑面对生活。 张祁麟听著老人们的讲述,脑中渐渐勾勒出一个从小在车厂长大,见惯了人情冷暖的少年。 面对祥子这样的老实人,会是什么態度? 是同情? 是轻视? 还是某种同病相怜的亲近? 小顺子和祥子,在剧本里像一枚硬幣的两面。 他代表的是和祥子截然不同的人生態度。 同样活在最底层,他却始终乐观,讲义气,对日子还存著盼头。 正是这种对比,才映照出祥子命运的悲凉。 也让人看见底层小人物面对命运时,那不一样的选择。 在告別大爷们,约定这两天还回来请教后,张祁麟回到人艺。 下午的排练照常进行。 张祁麟在表演中想要呈现大爷们口中的小顺子,却总是与预期相去甚远。 古威导演频频叫停他。 在结束排练后,古威导演当场宣布: “六天后进行联排,確定角色。” 这一句话让现场部分人神情紧张起来。 陈墨余光瞟向张祁麟。 今天张祁麟的表现,再次印证他的猜测。 用真实感演好小顺子,太难了。 六天时间,根本不可能吃透角色,哪怕有林连昆老先生的指点。 局面看著向对他有利的方向发展,但他不会放鬆警惕性。 张祁麟听到古导的话,心里也紧张起来。 晚上回到家,他用了一晚上时间,將剧本里的小顺子和真实的车夫融合,写了八千字的人物小传。 小传虽然写好了,可是他在表演中还是无法完美呈现出来。 总感觉有的地方表现没有达到心中所想,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这天中午,张祁麟在餐厅靠窗的位置坐著吃饭。 脑中思考著该如何演好小顺子。 就见餐厅门口,何兵老师搀扶著一个胖乎乎的老爷子往里走。 第86章 上架感言 这本书终於要上架了。 明天中午12:00上架。 这是我第一次写小说,刚开书七天就阳了,被迫停更了几天。 磕磕绊绊一路走到现在,全靠各位衣食父母抬爱。 首先感谢各位衣食父母一路的追读和收藏。 尤其是投月票和推举票的衣食父母。 没有你们的支持,书写不到上架。 还要感谢编辑星河的帮助和直播间的宣传。 上架,意味著接下来的故事需要大家订阅。 小弟深知上架后,会有部分读者选择养书,也会有人就此別过。 无论你是否订阅,我都由衷感谢诸位的帮助。 谢谢你们用宝贵的时间,陪伴这本书走到这里。 如果您愿意继续这段旅程。 订阅是对我最大的信任与支持。 为了写出其中的真实感,我查资料快查疯了,因此更新量一直没上去。 上架之后的內容,我会在保证质量的前提下儘量多更一些。 在这里,厚著脸皮求一个首订。 首订对上架后的智能推太重要了。 最后,感谢每一个点击进来的朋友。 未来的路,希望我们还能一起走下去。 第87章 身心合一 第87章 身心合一 餐厅里吃饭的眾人,看到进来的老人,都下意识的站起来打招呼。 “林先生,您今天怎么得空来。” “林先生,您这身子骨,还是这么硬朗。” “.. ” 餐厅里响起此起彼伏的问候声。 林老先生在何兵的搀扶下,笑呵呵的挥手回应著眾人的问候。 在何兵跟林老先生路过身边时,张祁麟恭敬地欠身问候:“林先生好,何老师好。” 林联昆笑呵呵地回应:“你好~小伙子。” 一旁的何兵介绍道:“今年新招的,孩子底子不错。” 两人没有停下,走到离张祁麟位置不远的地方坐下。 张祁麟心中非常激动。 林老先生是人艺演小顺子最好的,要是能得到他的点评与指导,一定能解开自己的困惑。 像林先生这样人艺元老,很多人都希望能得到他的解惑。 餐厅里却没有人主动走上前。 他知道,这里是食堂,贸然过去请教很不礼貌。 他脑子快速转起来,思考如何才能礼貌地请教问题。 这时,余光瞥见何兵端著餐盘从取餐区往回走,两只手都占著了。 他立刻起身走上前,迎了上去,从何兵老师手里接过饭菜。 何兵笑著冲他点点头,便转身折返回去拿汤和主食。 张祁麟把盘子放到桌子上,林先生客气地说道:“辛苦了,小伙子。” 张祁麟礼貌地回应:“林先生,您客气。” 说完,转身往回走。 何兵端著食物回来,对他点点头,眼中带著几分讚许。 吃完饭离开时,张祁麟起身特意绕到何兵老师那桌,欠了欠身:“林先生、何老师,我先走了。” 林联昆笑著点点头。 何兵点头嗯了一声。 出了餐厅,他向排练厅走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 吃饭时他想明白了。 何兵老师跟林先生熟悉,明天上课的时候,可以先向何兵老师询问一下。 得到何老师允许了,那样在去拜访的话,会好很多。 下午排练,张祁麟看著台上的陈墨走位、念白、停顿。 脑中想著自己该如何演绎,才能呈现出心中完美的小顺子。 下午,5:00。 排练结束,排练厅里人走得差不多了。 张祁麟收拾好东西走到电梯口。 不久,电梯打开。 就看到何兵老师跟林老先生在里面。 看到里面的两人,张祁麟一怔,很快反应过去。 他主动打招呼:“林先生好,何老师好。” “小伙子好,”林联昆笑眯眯地点头。 何兵笑著问道:“排练结束了? ” 张祁麟走进电梯,点头回应:“是的,何老师。” 何兵转头跟林联昆说道:“先生,这孩子进院两个月,已经演您演过的角色了。” 林联昆听了,眼中露出了兴致,上下打量起张祁麟。 人艺的规矩他非常清楚,入院两个月就能演到有词的角色,这孩子的能力不一般呀。 他开口问道:“那部戏呀?” “《骆驼祥子》的小顺子,”何兵介绍道。 说完,他又看向张祁麟:“你的人物小传写得怎么样了。” 张祁麟听到何兵的话,心中一喜。 他儘量压制激动的心情,维持礼貌面容:“何老师,上次您说完,我回去请教了研究老北平民俗的老师和接触过车行的老先生,重新梳理了一遍,写了八千字的人物小传。” 林联昆眼中的兴味更浓了,像拉家常般问起:“哦?还去访了老先生们?” “是的。” 何兵这时接了话,语气隨意说道:“那小顺子你琢磨到什么程度了?还有哪里卡著?趁林先生在,你还不赶紧问。” 听到何兵的话,张祁麟激动地心猛地一跳。 他真是感激何老师了,他不知道该如何询问,何老师就主动提起来。 林联昆脸上表情非常丰富,缓缓摇起头:“哎呀,年龄大了,多少年没碰这角儿了,早忘乾净嘍,我要是说岔了,把孩子带歪了可咋整————” 听著林先生的话,张祁麟不知道对方心里的想法。 张祁麟眼睛看向何兵。 何兵向他使了个眼神。 张祁麟见状立刻把自己的疑惑说了出来。 林联昆听完,方才还推说记不清的人,几乎没有停顿,开口便说道:“你这是思想跟身体还没走在一块儿,把角色的过往形成身体化的记忆,不是记住台词,是记住他呼吸的习惯,抬胳膊的尺寸,遇事先看哪边————” “等你习惯这些,到时候不是你演他,是你替他活那几分钟。” 张祁麟听著林联昆的话,在脑中反覆琢磨。 想著想著,他一下子明白问题出在哪里了。 他饰演大酒店里的新郎,能那么快入戏,因为演的是现代戏。 作为现代人,很多习惯是一样的。 经宋旦旦老师稍加提点,情绪很容易就被引导出来,自然能很快进入角色可小顺子是民国的车夫,是有鲜明职业属性的角色。 作为现代人,他没有经歷过那个时代,无法感同身受。 哪怕脑子里明白这个角色该怎么演,身体也不適应那个时代的人应该有的正常反应。 导致演出来的效果,让人看起来很拧巴。 想明白这些,张祁麟感激地看著林连昆和何兵:“林先生、何老师,今天真是太感谢您们了,我感觉自己一下子开窍了。” 林连昆笑著摆摆手:“別客气,年轻人有上进心是好事,希望你能有出色的表现。” 电梯到一楼,门开。 何兵搀著老先生往外走,笑著对张祁麟鼓励道:“对,好好准备,要相信自己一定能演好小顺子。” 看著何兵和林先生远去的背影。 张祁麟想起刚才林先生说记不得的样子。 他没想到,像林联昆这样受人尊敬的先生,在人前还这么谦虚。 这点非常值得他学习。 他走出电梯,向门外走去。 刚出院门,一辆黑色轿车缓缓滑到他身侧。 车窗落下。 冯远证探过头来,声音不紧不慢:“你那个拍摄,院里批了,回头跟剧组沟通,拍摄的时候多加一些《骆驼祥子》相关的元素。” 张祁麟点点头:“好的,老师,我会跟他们沟通的。” 冯远证点点头:“路上注意安全。” 跟冯老师告別后,在回家的路上,张祁麟给孙宇打电话:“你跟周总编联繫一下,这两天抽空把杂誌拍了。” 电话那头的孙宇说道:“没问题,我马上跟对方联繫。” 掛了电话,张祁麟往住的方向走。 一边走,他一边考虑如何让身体和脑中的小顺子结合的更好。 回到家小院,他简单洗漱了一下。 坐在书桌前,將写好的人物小传在眼前铺开。 找到小顺子在剧中承担的功能: 与虎妞的打闹场面,是为沉重的剧情提供了喜剧调剂,缓解了观眾的情绪压力。 是重要的信息传递者,他向虎妞报告祥子在天桥的消息,推动了剧情发展。 作为眾多车夫的代表,体现了底层劳动人民的集体形象,展现了他们的生活状態和精神面貌。 通过与老马的对话,反映了那个时代底层人民对改变命运的渴望。 张祁麟看著小顺子在剧中的这些功能,想著林先生说的身体化的记忆。 想著林先生说的,他决定按照小顺子的生活状態、行为习惯、语言特点,让身体熟悉角色。 站起来,在书桌前按照小顺子的走路习惯走了两步。 第88章 陈墨的危机感 第88章 陈墨的危机感 早上5:00 天色还没完全亮透,张祁麟从床上坐起身。 这一刻,他不叫张祁麟,他是车厂里刚睁开眼的小顺子。 他感受著清晨的凉意,伸著懒腰,嘴里嘟囔著今天拉车的打算。 洗漱完毕,推门出去。 他刻意压低了身体重心,膝盖微弯,步子迈得稳且快那是小顺子跑街串巷练出来的走法,像隨时预备著吆喝一声,拔腿就奔。 早点摊前已经热闹起来。 他拣了张空凳坐下,眼睛却没閒著,悄悄地看著食客们衣著神情,观察每个人的经济状况,坐车的话会给多少钱。 吃完后,他站起身,学著拉车的架势,朝剧院方向一路小跑。 路人看到张祁麟怪异的动作都会看上两眼。 但张祁麟不理会,依然我行我素,沉浸在小顺子的角色中。 跑到剧院后,他没有立刻进去。 而是站在剧院门口,调整呼吸,让自己的气息平稳下来。 就像小顺子在等待客人时,也会努力让自己看上去精神饱满。 走进一楼排练厅,看到冯远证老师已经在里面了。 打过招呼后,他来到窗边开嗓。 开完嗓,他学著那些老人教他揽客的吆喝。 冯远证扭头看了一眼,就明白张祁麟在做什么。 他继续教其他学生练习发声。 在休息的时候,他开始琢磨小顺子在不同情境下的动作习惯。 比如小顺子在车厂跟虎妞斗嘴时,他会下意识地用手挠挠头,眼神中带著点畏惧但又不甘示弱。 向刘四爷匯报事情时,身子微微前倾,表现出恭敬但又不卑不亢的態度。 张祁麟反覆练习这些动作,让身体逐渐適应这些姿势和神態。 中午吃饭的时候,接到了孙宇的电话:“麟哥,已经联繫好了,明天下午四五点钟,在怀柔影视基地拍摄,他们会派车去接你。” “你让他们五点钟到了,我那会儿排戏结束。” “好的” 下午,1:00 张祁麟来到三楼排练厅。 此时排练厅內空无一人。 正好让他可以独自练习。 张祁麟走到搭好的舞台景前。 他要练习的是第一幕中,想要偷偷躲开虎妞要份子的场景。 他拿著笔记本走到门栏前。 上面记得,看著拉车的人,进门先看门槛高度,这是职业习惯。 小顺子在车厂混日子,不会像客人那样大大方方走进来,他得贴著门边蹭进去,省得碍著旁人的路。 张祁麟试著走了三遍,第一遍,他的动作过於鬼鬼祟祟,像极了心怀不轨的贼。 第二遍,又显得过于谦卑顺从,好似唯命是从的僕人。 第三遍———— 光是进门的动作,他练了快一个小时。 隨著时间的推移,走进排练厅的人越来越多。 陈墨推门进来时,脸上还掛著那副惯常的和气笑容,正想跟其他人打招呼。 不经意间,余光瞥见舞台上似乎有个人影晃动。 他下意识地扭头看过去。 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他看到了最不想见的情景张祁麟又在对著布景全神贯注地练习。 看到这一幕,他的心猛地抽了一下。 上次就是看到张祁麟在布景那里练走位。 他被猪油蒙了心,顛顛地跑过去指点。 结果给自己整出一个强有力的竞爭对手。 这次张祁麟又在那里练习,难道这小子又找准方向了? 一种莫名的危机感在他心底悄然蔓延开来———— 他看著张祁麟那股认真劲儿,这让他愈发不安。 儘管心里有些发慌,但陈墨还是强装镇定。 努力让脸上的笑容重新恢復自然,只是这笑容里多了几分僵硬。 他一边和周围的人打著招呼,一边却用余光去瞟张祁麟。 看著张祁麟完全沉浸在自己的练习中。 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表情都在不断地重复。 他能看出来,张祁麟的肢体还没完全协调,动作给人一种拧巴的感觉。 应该是想法有了,身体还没有跟上。 但他更清楚,那拧巴不是笨拙,而是在寻找合適的姿势。 张祁麟一旦找对姿势,在联排中势必会对自己构成更大的威胁。 想到这里他再也坐不住了。 正在练习的张祈麟,耳边传来一个声音:“现在都什么时候,你再这么练会误入歧途。” 张祁麟停下动作,扭头一看,原来是陈墨。 陈墨就站在他身旁,脸上带著一副看似担忧的神情。 张祈麟擦了擦脸上的汗:“陈老师,我想试一下。” 陈墨摇摇头:“平时你要试,我不说什么,可现在还有四天就联排了,你不练习正確方式,还在实验,难道你不担心被淘汰吗?” 要是不知道陈墨是什么人,单听他这段话,还真会以为他是在为新人考虑。 可惜,张祁麟对陈墨肚子里那点算计一清二楚。 张祈麟笑著说道:“陈老师,我这次来主要是抱著学习的心態,没太考虑角色的事。” 听了这话,陈墨心中暗骂。 我信了你的鬼。 真抱著学习的態度,能一天就把走位全记住並练熟吗? 这种话也就能哄小孩。 他心里虽然这么想,脸上依旧维持著那副关心的表情:“年轻人,这我就要批评你了,没到结果出来前,怎么能轻易放弃呢?按照我教你的方法练,保证你也有机会。” 张祈麟心中一乐。 真要跟你学,那才是死路一条。 但他嘴上却说著:“不行,上次陈老师已经帮过我了,我不能不懂事,再耽误您的时间————” 两人你来我往,各执一词,谁也没能说服谁。 最后,陈墨见无法说动张祁麟改变想法,脸上带著惋惜的神情:“听我一句劝,还来得及。” 说完,他嘆了口气,转身朝著座位区走去。 好像真的很为后辈惋惜。 在快要回到座位区的时候,他的眼睛隱晦地向一个方向看去。 过了不久,古威导演走进排练厅,宣布排练开始。 今天是由张祁麟饰演小顺子。 第一幕演到小顺子上场。 张祁麟从左门走出来,躡手躡脚地想从虎妞的身后溜出去。 古威导演看到张祁麟迈过门槛的动作,眼睛一亮。 张祁麟迈过门槛那一瞬间,那恰到好处的小心翼翼,仿佛真的是小顺子在试图避开虎妞的视线,偷偷溜出去。 这一个动作,將小顺子那种在车厂中谨小慎微的状態展现得淋漓尽致。 这让古威心中暗自讚赏,张祁麟在这个细节上的琢磨非常不错。 然而,张祁麟进入房间后的动作,却让古威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那种试图在虎妞背后搞小动作,又怕被发现的微妙心態。 却因为肢体的不协调,没有通过他的表演准確传达出来。 古威导演轻咳一声,打断了排练:“祁麟,你这进入房间后的状態不太对,小顺子这个人物,在车厂混了这么久,他应该对这种偷溜的事情很熟练,身体是放鬆且灵活的。” “你现在的动作太紧绷了,完全没了小顺子的那种油滑和机灵,你要保持进门时那种状態。” 张祁麟听后,赶忙点头说道:“导演,我明白了,我再试试。” 他心里清楚,还是因为身体没跟上脑子里的动作。 不过导演对进门动作的肯定,证明他的方向是正確的。 只有协调好身体,他才能完美呈现角色。 坐在台下的陈墨,听到古威导演夸奖张祁麟进门的动作。 觉得脸上火辣辣。 刚才他还劝张祈麟不要白费功夫,转眼古导就夸奖那个动作。 这让他有点如坐针毡。 当第一幕结束,导演宣布休息一会。 张祁麟坐下来补充水分,李学海三人凑了过来。 李学海笑著拍他肩膀:“不错,这么多天,古导终於夸奖你了,看来你已经摸到门道了。” “还差得远,”张祁麟客气道,“还在练习,就是让身体熟悉熟悉这种感觉。” 孙振海担心地问道:“祁麟,我看你一个进门的动作练了都快一个小时,整场戏下来,小顺子出场次数不少,剩四天就联排了,够你把整场都过一遍吗?” 未等张祁麟开口,赵晴就说道:“其实不用每个动作都抠到完美,只是借著动作让身体真正进入小顺子这个角色,一切表现自然就对了。” 张祁麟笑著说道:“我还没找好方向,正在不断测试呢。” 三个人的话,表面上是关心他,其实暗中都带著套话的痕跡。 他不知道这三人谁是陈墨的同伙,自然不会说实话。 三人听了张祁麟的话,也帮他分析怎么走才能儘快进入角色。 张祁麟也像模像样地跟著討论,直到导演宣布第二幕开始。 晚上,张祁麟回到小院,练习完几个小时的台词后,再看了一会儿人物小传,就去休息了。 他不像往常一样隨意地躺在床上休息,而是想像著小顺子在劳累一天。 疲惫又满足地躺在简陋的床铺上,感受著身体的酸痛,思考著明天如何能多拉几个客人,多挣点钱。 他努力让自己的呼吸节奏与角色相符,想像著小顺子在那种情境下的心境,慢慢地,他仿佛真的走进了小顺子的世界。 次日下午5:30 怀柔影视基地民国街。 在夕阳余暉的映照下,瀰漫著一股古朴而又略带沧桑的气息。 街道两旁林立著復古的建筑,木质的门窗、斑驳的墙壁,还有那標誌性的黄包车,仿佛將时光拉回到了那个动盪的年代。 张祁麟跟孙宇来到现场,看到工作人员正忙碌地布置著拍摄场景。 张祁麟看到周总编正在不远处和摄影师交谈,便走上前去打招呼。 周总编看到张祁麟,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张先生,你来了,今天的拍摄主题分为几个场景,清晨出车、街头揽客、载著佳人、夕阳归途。” “每个场景都有不同的造型和氛围要求,造型师给张祁麟准备了三套服装,没问题吧。” 张祁麟点头回应道:“周总编放心,我会尽力的,现在拍摄吗?” “稍等,还有一个配合你的女孩,她好像是迟到了,你先化妆。” 张祁麟跟著化妆师来到临时搭建的化妆间。 过了一会儿,他化好妆往外走。 刚一出门,冷不丁一个人影直直地撞到了他的胸口。 她整个人往后趔趄了一步,下意识扶住门框,抬起头时,脸上还带著迟到的慌张。 张祁麟定睛一看,是一个小个子女生。 有著一张娃娃脸,眼睛很大,看起来很可爱。 看到这张脸,张祁麟一怔。 他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她。 “对不起对不起,路上堵车————”她看清眼前的人,愣了一下,小声確认,“你是————张祁麟?” 张祁麟好奇地问道:“你认识我?” 女孩揉揉脑袋:“看过你的照片。” 张祁麟正想说什么,就听见周总编的声音传来:“赵丽影,你还不快化妆,耽误时间了。” 赵丽影赶忙应了一声:“周总编,我这就去。” 说罢,她朝张祁麟笑了笑,便匆匆走进化妆间。 第89章 你是故意的吧 第89章 你是故意的吧 张祁麟来到拍摄现场,看著黄包车正停在几步开外,静静候著。 他走到近前,看著木质的车把,褪色的车篷和沉默的胶皮车轮。 他忍不住想拉一下试试。 人艺也有黄包车,因场地所限,排练厅放不开,只有上舞台排练时才能使用。 他在排练厅排了十多天,始终没有真正触摸过黄包车。 他伸出手搭在车把上,掌心贴上木质的车把,触感粗糲、沉实、纹路像年轮,也像掌纹。 张祁麟闭上眼睛,手握著车把,全身心沉浸其中。 在脑海中勾勒出一幅鲜活的画面。 自己现在就是小顺子,正拉著车,穿梭在民国的大街小巷。 耳边仿佛响起了车轮碾过石板路的轻响,人流如织,吆喝声、车铃鐺、孩童的追逐—— 本书首发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 他的腿弯绷紧,脚跟离地,身子正要往前倾。 这时,就听见周总编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张老师,你不用真拉,一会儿上了镜,摆造型就成。” 听到周总编的话,张祁麟睁开眼睛,耳边的各种声音也消失了。 他手依旧搭在车把上,笑著解释道:“周总编,我就是想先找找感觉。” “张老师,您不用真拉,”周总编声音很轻快,“一会儿上了镜,灯光一打,机位找个角度,谁看得出是真使劲还是摆造型?” “再说了,您这双手,”她顿了顿,像在斟酌措辞,“回头磨出破皮了,粉丝知道了,该心疼了。” 张祁麟笑著將车把放在地上:“周总编,没那么严重,我来这里拍摄没人知道。” 周总编走上前,语气柔和了几分:“张老师,我知道您敬业,对角色认真负责,可这拍摄讲究的是整体效果和安全———— ” 这时,赵丽影化好妆走了过来。 她身著精致的民国服饰,裊裊婷婷地走到张祁麟和周总编面前。 她脸上带著歉意:“周总编,张老师,不好意思,耽误你们时间。” 周总编暗中鬆了口气,立刻露出笑脸:“不耽误,张老师,现在可以拍了吧。” 张祁麟点点头。 “那我去叫导演,”周总编说完转身离开。 赵丽影主动伸出手,落落大方地说道:“您好,张老师,我叫赵丽影————” “別这么客气,”张祁麟轻轻握住她的手,语气温和,“叫我祁麟就好。” 赵丽影好奇地盯著张祁麟的脸看,忍不住说道:“你本人比照片帅。” 张祁麟一怔,隨后笑著说道:“谢谢夸奖,你见过我很多照片吗?” 她点头说道:“你放心,我都是白天坐著刷手机时看到的。” 这句话让张祁麟一时没反应过来。 看照片————还要挑姿势和时间? 赵丽影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立刻转移话题:“他们说人艺的演技都很好,是真的吗?” 张祁麟点点头:“嗯,氛围很好,前辈们愿意带新人。 赵丽影语气比正常聊天快了半拍:“那排练是不是特別严格?会不会压力很大?” 张祁麟隱约觉得哪里不对,但还是答道:“会有压力,但更多是动力————” 赵丽影又接上了,几乎没让他说完:“真好,我要是也能去人艺学习就好了。” 这时,周总编领著一个身上掛满口袋的中年人走过来:“张老师,这是负责这次拍摄的赵导,让他给你们讲讲————” 赵丽影见状,下意识拍拍胸口。 还好,混过去了。 赵导演手里卷著脚本,对两人点点头:“张老师咱们先走一条载客的,丽影上车,和张老师有些眼神互动就行,自然一点,造型摆好————” 两人点头示意明白。 赵丽影走到黄包车旁,轻轻撩起裙摆,优雅地坐上了车,眼神中透露出矜持与娇俏。 她虽然摆好了造型,眼睛余光却看向张祁麟。 跑了这么多年龙套,她早就学会根据对手的深浅调整戏路。 有些当红明星本事不大,心眼不小。 你演得比他好,抢了风头,下回就没你什么事了。 像她这样的小龙套,想在娱乐圈生存,真的很难。 张祁麟虽说是人艺的演员,但没人看过他演的影视剧。 真实实力究竟如何,她並不清楚。 只能是根据对方能力,调整自己的状態,儘量配合好。 张祁麟走到黄包车前,双手握住车把,按照导演要求准备摆造型。 导演一声令下:“开拍。” 现场瞬间安静下来。 只有相机快门声在“咔嚓咔嚓”地响著。 张祁麟微微侧身,脸上带著那种朴实而討好的笑容,眼神专注地看著赵丽影。 像是在等待她的吩咐,又像是在偷偷打量这位坐车的女客。 赵丽影心领神会,微微頷首,眼中流露出矜持,又夹杂著一丝对眼前这个拉车人的好奇。 “好,这个画面不错,再换个角度,”导演指挥著机位移动。 张祁麟保持著拉车的姿势,腰背微微弯曲,腿部肌肉紧绷,仿佛真的在用力拉著车。 赵丽影被张祁麟的转变惊到了。 在她的预想中,不过是简单地摆个造型,很多当红明星只会摆帅气造型,根本不理会当时的环境。 她以为张祁麟会应付了事。 没想到他那全身心投入的状態,让她真切地感受到了一种专业与敬业。 她从未想过人艺的演员就连拍照摆造型都如此认真。 为了不耽误张祁麟的时间,也不让导演对照片效果不满意。 她不知不觉坐直了些,双手交叠放在腿上,眼波流转时,竟真的有了几分民国女子的矜持。 这並非刻意为之的表演,而是被张祁麟的状態带进去的。 一边拍照,她一边拿张祁麟与她接触过的一些明星比较。 那些人就算拍戏,也要找最能展现帅气的角度。 而且眼神空洞,毫无灵魂。 这人跟人真的不能比。 张祁麟和赵丽影配合著摄影师的要求,微微调整著姿势和表情。 因为两人配合默契,一个多小时的时间,两人拍了三组不同风格的照片。 赵导演坐在电脑前,看著拍出来的照片不住地感嘆:“周总编,张老师真是太专业了,他把一个车夫的感觉拿捏得很好,我挑不出毛病。” 周总编看著屏幕上不断变换的照片,內心兴奋得难以自抑:“不愧是人艺的演员,这专业素养和敬业精神,真是让人佩服————” 此时,在两人换好第四组服装,准备拍照时,远处传来一阵喧闹声。 那声音由远及近,眨眼之间就到了跟前。 原来是一些粉丝,来影视城看他们偶像,现在准备回家。 那些粉丝原本兴奋地討论自家偶像。 其中一个女孩不经意瞥见正在拍照的张祁麟。 起初她並未在意,影视城里穿民国服装的人多了,八成又是个群演。 但很快,她瞪大了眼睛,脸上先是难以置信,然后是震惊,最后是兴奋地尖叫起来:“啊~是张祁麟!” 这一嗓子瞬间吸引了其他粉丝的注意。 其他人立刻转过头来,四处张望。 很快就锁定了正拉著车的张祁麟。 “哎?那个人————是张祁麟吗?” “好像是!我的天,真是他!” “啊啊啊张祁麟!能合个影吗? 她们眼中瞬间燃起激动的光芒,一窝蜂地朝著张祁麟涌了过来。 外围工作人员看到这些人,想要阻拦但人太多、太突然,根本拦不住。 她们衝破阻拦,举起手机,尖叫著朝他跑去。 张祁麟闻声抬眼,看到涌来的人群,心中一动,他顺势拉起黄包车,躲避著粉丝们,脚步轻快地向远处跑去。 此刻的他,仿佛真的变成了小顺子,是那个为了生计在街头奔波的黄包车夫。 他拉著车,灵活地在街上穿行。 而坐在车上的赵丽影,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嚇了一跳,但她很快反应过来。 她双手紧紧抓住车沿,身体隨著车的晃动轻轻摇摆。 她脸上流露出惊慌的神情。 周总编和赵导演也被眼前的景象震惊到了,他们没想到会在影视城发生这种事情。 因此,安排的维持秩序的人不多。 周总编看著已经拉著车远去的张祁麟,以及在后面追逐的人群。 她立刻掏出手机,手都在抖,紧急联繫影视基地协调人手。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千万別出事,千万別出事。 张祁麟儘管被人追逐,但他在拉车的过程中,还在不断调整著步伐的节奏和力度。 感受著小顺子在不同情境下的心境。 很快,影视基地的工作人员制止了那些粉丝的疯狂行为。 后的喧闹渐渐消失,但张祁麟还沉浸在小顺为的世界里,依然拉著车往前跑。 “没人追了,可以停下来了,”企后传来赵丽影的喊声。 张祁麟听到赵丽影的喊声,放弗了脚步,最终停了下来。 他转过,看著赵丽影,脸上带著歉开:“不好开啊,刚才从况太突然,没顾得上先把你放下。” 赵丽影脸色有些发白地走下来,一边拍著盲脯一边说:“你是故开的吧。” 刚说完,赵丽影这才开识到,她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张祁麟脸上带著微笑:“不好开亚,让你受苦了,你看,我怎么补偿?” 赵丽影一怔,她没想到张祁麟那么好说话。 她以为他会像某些当红偶像,被人戳穿了会恼羞成怒。 没想到对方会主动提出赔偿。 她笑了笑:“你请我吃饭吧。” 张祁麟点头说道:“没问题,你看什么时候有空?” > 第90章 做人难,做名人更难 第90章 做人难,做名人更难 赵丽影一怔,她没想到张祁麟答应得这么干脆。 她隨即面带惊喜地拿出手机,晃了晃:“明天我一早要飞横店,要不我们先加个联繫方式,等我回来再联繫你?” 张祁麟笑著將手机號告诉了赵丽影。 刚才的情况,换作一般女孩,大概率会因惊恐而在车上大喊大叫。 如此一来,会扰乱他沉浸於角色的状態,严重影响到他深入体验的心境与情感。 赵丽影始终保持镇静,直至確认安全之后,才出声提醒。 时间虽然短了些,但也让他抓住了一点感觉。 对他进一步理解和詮释角色,有著一定的帮助。 “张老师,怎么样,没受伤吧!”周总编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他抬头,只见周总编一路小跑而来。 身后跟著赵导演和一眾工作人员,脚步杂沓,神情焦灼。 片刻之间,周总编已奔至近前。 她脸上的惊慌还未褪尽,眼睛在张祁麟身上上下察看著:“张老师,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去医院检查一下————” 张祁麟示意她自己並无大碍:“周总编,我真的没事,就是刚才跑了一阵,现在还有点喘气,赵丽影也没事,你看她在那儿呢。” 说著,他指了指赵丽影。 周总编这才將目光投向赵丽影,见她也安然无恙,紧绷的神经这才稍稍放鬆了些。 她长舒一口气说:“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啊,今天这事儿,真是太意外了,都怪我们安保工作没做好。” 赵导演和一眾工作人员此时也赶到了跟前,赵导演一脸歉意地说:“张老师,实在对不住,没想到会发生这种状况,差点给您和丽影带来危险。” 张祁麟摆了摆手:“赵导,別这么说,谁都没想到会有粉丝突然衝过来,这也不能怪你们。” 周总编看向张祁麟问道:“张老师、丽影,你们是回去休息明天拍,还是在这里休息会继续拍?” 张祁麟说道:“休息一下继续拍吧,我明后天有重要彩排,出不来,丽影刚才说明天要去横店。” 周总编跟两人再三確认没问题,这才回到布景处拍摄。 一个小时后,拍摄结束。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加上刚才的意外。 张祁麟跟赵丽影从最初的陌生,到现在已经算是能开一些玩笑的朋友了。 临告別前,赵丽影来到张祁麟身边,踮起脚,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她用一副前辈的口吻,语重心长道:“像你这么帅的男孩子,在娱乐圈保护好自己,我可不想在新闻上看到有关你不好的消息。” 张祁麟露出玩味的笑容:“你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忘记了什么?”赵丽影一脸疑惑。 “我在人艺,谁能伤害我?” 赵丽影这才想起来,张祁麟是人艺的。 即便有人凯覦,只要他一直待在人艺,那些人也难以对他下手。 两人几个小时交流,张祁麟没有一点当红明星的架子。 下意识把他当成那些一起奋斗的同伴,临別时忍不住多嘴了。 赵丽影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他。 隨即两人相视一笑,那点尷尬便散了。 赵丽影朝他挥挥手,俏皮地眨眨眼:“等我从横店回来,去剧院看你演出。” 两人告別之后,张祁麟坐车回到小院。 虽然身体有些疲惫,但心情格外舒畅。 今天的拍摄经歷让他收穫颇丰,对角色有了更深刻的理解。 次日早上5:20 张祁麟进入排练厅。 跟冯远证老师打过招呼后,正想去开嗓。 却听到冯远证老师的声音:“祁麟,你过来一下。” 张祁麟走到近前,语气恭敬地问道:“冯老师,有什么事情?” “你跟《战国》剧组的人很熟吗?”冯远证问道。 张祁麟一怔,很快反应过来。 难道是井甜上次打电话提醒的事情,对方真的找到人艺来了? 张祁麟看向冯远证,见冯老师脸上表情有些严肃,看不出內心在想什么。 於是,他实话实说:“我跟他们剧组的井甜是同班同学。” “井甜有打电话跟你说过吗?” “说过。” “你是什么態度?” 张祁麟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道:“老师,学院不是不让我们新人出去接戏吗?” 冯远证说道:“学院想问一下你的態度。” 这种是非多的剧组躲还来不及,他是绝对不会去的。 他认真地回答:“老师,我绝对遵守人艺的规矩,而且井甜也跟我说了,不用看她面子勉强去。” 冯远证脸上严肃的表情缓和了些,点点头:“你去练习吧。 “6 张祁麟转身跑到窗口开嗓去了。 心里琢磨冯老师为什么问他这件事? 上午9:30 副班主任王磊通知张祁麟,去一趟王副院长办公室。 张祁麟觉得奇怪。 他是学员班的,有事也该是主管学员的濮存昕副院长找他。 王副院长主管行政,怎么会找他这个实习生? 带著疑惑,张祁麟敲响了王副院长的办公室门。 “请进。” 张祁麟推开门,走进办公室。 只见王副院长正坐在办公桌前,神色和蔼地看著他。 “王副院长,您找我?”张祁麟恭敬地问道。 王副院长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小张啊,来,先坐。” 待张祁麟坐下后,他才继续问道:“听说你最近在学员班表现不错,已经能在院里的戏中说上台词了。” “这都是冯远证老师、何兵老师————教得好,我才能进步这么快。” 他不了解王副院长的性格,只能用最稳妥的回答应对。 王副院长微笑著说道:“你能进步这么快,院里也为你高兴,你有没有想出去见世面的想法。” 想起早上冯老师问的话。 张祁麟心中一凛,立刻意识到王副院长所说出去见世面,恐怕与《战国》剧组之事脱不了干係。 难道这个剧组已经跟人艺领导达成了什么———— 想到这里,他装作思考的样子。 暗中凝神静气,运转心神。 天衍罗盘出现在眼前。 他心中默念:“每日小卜,王副院长是什么意思?” 罗盘上光华流转,签筒表面符文闪动。 签筒中飞出一支玉签。 【中下籤,凶】 王副院长力主让人艺演员走出去,积极与外界影视资源合作,以提升人艺在娱乐圈的知名度与影响力。(拒绝王副院长的要求,奖励:青衣转世命格碎片+1,替身符籙+1) 看到签文,他的內心一惊。 可惜签文给的信息太笼统,这里面肯定牵扯很多方面。 只不过每日小下只能占下小事情,牵扯到各方势力动態的信息,需要將其升级到更高等级才能占卜出来。 他现在只知道王副院长的想法。 早上冯远证老师的问话,现在看来是在提醒他,这里面牵扯到《战国》。 既然主副院长亲自跟他谈,想必这件事在高层已有爭议,有人想推他出去,有人在保他。 而王副院长亲自来谈,就是为了能说服他。 可签文给的提示是凶,就说明同意对他是非常不利。 张祁麟心中暗自权衡,这局面非常棘手。 拒绝王副院长,虽能得到签文所给的奖励,但势必会得罪这位主管行政的副院长。 在人艺的未来发展或许会因此受阻。 可答应了,他就会进入《战国》剧组。 待影片上映后口碑崩盘。 他就会与井甜一样,被那帮老油条甩锅到头上来。 到那时,他有多少张嘴也解释不清。 短暂的沉默后,张祁麟抬头看向王副院长:“王副院长,我在人艺的学习和排练任务十分紧凑,我担心参与外面的项目,会分散精力,从而影响到院里剧目的质量。 王副院长声音依旧和蔼:“你能有这样的想法很好,但与外界优秀製作团队合作,也能让你们这些新人得到更多的锻炼————” 张祁麟摇摇头:“王副院长,我能力还很欠缺,贸然出去可能无法应对各种状况,不但会给人艺丟脸,还会耽误了在人艺的学习进度,我想在这儿踏实学习。” 王副院长见牵扯到人艺的名誉上了,知道谈话无法再进行了。 他笑著点头,语气依旧温和:“小张,不要紧张,院里不会强迫你做任何决定,只是希望你考虑一下,无论你最终的决定是什么,学院都会支持你。” 张祁麟点点头:“好的,王副院长,我会认真考虑清楚的。” 出了办公室,张祁麟暗自舒了一口气。 王副院长的態度表面温和,但话里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得罪了王副院长,他在人艺也要小心了。 经过此事,他不禁感慨。 做人难,做名人更难。 隨著他的知名度渐渐提升,那些如鯊鱼般嗅觉敏锐的各方势力,已然在人艺周围徘徊,伺机而动。 这时,他眼前出现了一条信息。 【奖励:气运值+5,青衣转世命格碎片+1,替身符籙+1】 虽然获得了奖励,但他心里高兴不起来。 娱乐圈是一个错综复杂的名利场。 人艺虽然比外面乾净些,但也摆脱不了跟娱乐圈纠葛。 算了。 船到桥头自然直,现在想那么也没用。 先看看这奖励吧。 他摒除脑中杂念,他心念一转。 眼前出现一条信息。 第91章 你知道我背后是什么? 第91章 你知道我背后是什么? 【命格:青衣转世碎片(1/10)】 【状態:主动技能】 【效用:青衣转世碎片,开启后可进入戏痴模式,每次沉浸角色相当於正常排练5天的效果。结束后需要休息一天才可再次激活。 融合成命格后,每七天可激活一次,进入戏痴模式,每次沉浸角色可获得正常排练30 天的效果,结束后可立刻恢復现实感,无副作用残留】 张祁麟看到命格介绍,內心一喜。 他现在缺的就是时间。 目前仅获得一片碎片,只能体验到一天沉浸角色抵五天排练的效果,但这已然让他看到了巨大的潜力。 有了这个命格,他就能有更多时间体验小顺子的感觉了。 將来他把命格收集完整,在以后提升演技的道路上,会更容易取得突破。 他压下心中的激动,看向另一个奖励。 【替身符】 【效果:当自己陷入舆论危机时使用,可將公眾注意力转移到另一位指定的艺人身上。被转移者近期若有黑料,则自动引爆】 这是个好东西,娱乐圈里为了降低自己的负面新闻。 主动引爆別人黑料的事儿,每天都在上演,早已是见怪不怪的潜规则。 他有了这个符籙,谁要是招惹他,不介意让对方尝尝,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中午吃饭的时候,张祁麟刷著手机。 刷到了昨天晚上在影视基地躲避粉丝的新闻。 新闻的標题十分醒目:“人艺演员张祁麟拍摄现场遇粉丝围堵,惊险间曝光!” 他好奇地点进去。 新闻里不仅有现场的照片,还有一些粉丝激动的描述。 照片中,他拉著黄包车,赵丽影坐在车上,周围粉丝们举著手机疯狂追逐。 评论区里热闹非凡,大部分粉丝都在表达对他的关心,询问他是否受伤,言语间满是担忧与关切。 “天啊这也太危险了吧,能不能理智点。” “一定要注意安全啊,希望以后別再发生这种事了。” “好心疼,当时一定嚇坏了吧。” 然而,也有一些不和谐的声音。 “他是不是故意製造这种噱头,想炒作自己啊?” “说不定就是为了博眼球,吸引更多关注。” 张祁麟看著这些负面评论,心里毫不在意。 娱乐圈就是这样,眾口难调,无论做什么都会有人质疑。 先是周总编发来简讯:“张老师,看到新闻了,实在抱歉————” 紧接著是赵丽影简讯:“我刚下飞机,横店这边居然有媒体堵著问昨天细节————” 张祁麟笑了笑,回復了简讯这时,手机响了。 张祁麟一看是井甜,就接了起来。 井甜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怎么样,受伤了吗?” 张祁麟笑呵呵地回应:“没有,我跑得快,她们没追上。” “那就好,你也不跟我说一声,还是別人告诉我,看到新闻才知道。” “我又没受伤,不用什么都往外说吧。” “噗嗤~你都快住热搜上了,这种事你以为媒体会不报导?” “这我不太清楚,微博上的事情,微博方面有专人帮我处理。” “什么,微博给你配团队了?” “前段时间跟微博谈好的入驻待遇。” “等我这部戏上映,微博也会找我谈入驻吧,对了,《战国》剧组那边又跟我打听你的事,我跟他们强调了不要打扰你,你那里没事吧?” “没事,我能应付得来。” 张祁麟没有把副院长跟他谈话的事情告诉井甜。 “那就好,如果让你为难了,你给我打电话,我这边会想办法的。” 这个话题有些沉重,张祁麟话锋一转:“你这么说,不会又想讹顿饭吧。” “噗嗤”电话那头的井甜笑了,“我是那种缺饭局的人吗。” “那前几天谁讹了我两顿盘古的饭?” “讲清楚,是你先让我请大会堂————” 两人在电话里开始相互翻老底。 张祁麟吃完饭走出餐厅,迎面撞上孟听云。 孟听云看到张祁麟,快走了几步:“你的粉丝临时会长沈雅来找你,想要跟你谈一下。” 张祁麟微微皱眉。 他跟粉丝一直保持著適当的距离。 沈雅来过几次,想让他正式承认粉丝团,他都打著太极绕过去了。 这次沈雅来,估计还是跟这件事有关。 这个沈雅太精明,从一开始就透著那种职业属性。 粉丝团要是交到她手里,很有可能成为她牟利的工具。 他现在的心思全部在人艺內部竞爭中,实在没时间管理粉丝的事情。 张祁麟心念一转,眼前出现一条信息。 【真实粉丝数:3294人】 从照片曝光,到昨天拍摄事件。 十多天时间,他的活粉已经翻了几百倍了。 確实需要有人管理,不然谁知道会闹出什么事来。 沉思片刻,对孟听云说道:“你把她领到剧院门口,我见见吧。” 目前的情况,他肯定不能私下见对方,有什么事就在公共场合见面。 孟听云点点头离开。 不久,孟听云领著沈雅来到剧院门口左侧。 沈雅见到张祁麟,脸上带著热情的笑容:“麟哥,您没受伤吧。” “谢谢关心,我没事,你这次来有什么事情?” 沈雅看著张祁麟脸上的表情,斟酌著语言:“是这样的麟哥,以后您有什么活动,能提前通知我们一下吗,我们好组织人到现场帮忙维持秩序,那样就不会发生昨天的事情了。” 张祁麟笑了起来。 这句话看似是关心自己,也是其他偶像对自家粉丝团的常规操作。 但这样一来,就成了什么事都要粉丝团参与,时间长了粉丝团就能左右偶像的想法。 就像未来很多顶流,做什么事情之前,先考虑粉丝是怎么想的。 他可不想陷入这样的局面。 他的演艺之路,应该由他来主导,而非被粉丝的意志所左右。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张祁麟认真地说道,“但我大部分时间在人艺,只是偶尔会出去一下,昨天的情况是个例,我相信以后不会发生了。 ,7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不想粉丝因为我,耽误正常工作学习的时间,你们的心意我领了,只要粉丝不乱,其他的事情我能处理。” 沈雅微微一怔,但她很快调整好表情,依旧带著笑容说道:“麟哥,我明白您的顾虑,可粉丝们都很希望能为您做更多事情呀,您看昨天那情况,要是我们在,肯定能帮上忙,也不至於让您受惊。” 张祁麟笑著说道:“我理解粉丝们的热情,但我更希望大家能以一种轻鬆的方式支持我,有时间来人艺剧场看我的演出,其他时间还是关注自己的生活比较好。” 沈雅咬了咬嘴唇,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忍住了。 她换了个话题说道:“麟哥,那关於粉丝团您能不能再考虑一下呢?您看现在很多艺人都有官方粉丝团,这对艺人形象的推广和粉丝的凝聚力都有很大帮助。” 张祁麟知道这才是沈雅最关心的问题。 他继续打太极:“我在人艺学习和排练时间很紧,在这个阶段,我的重心还是在提升演技和完成演出上。” 沈雅这段时间跟张祁麟打交道,早已习惯了对方打太极的手法。 她早已准备好了答案:“麟哥,粉丝团不会给您添乱的,有我们在背后支持您,帮您处理一些琐事,有了官方粉丝团,也能在宣传推广方面给您助力,说不定还能帮您吸引到更好的资源呢。” 张祁麟听了,笑著指指背后的剧场:“你知道我背后是什么?” 沈雅一怔,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张祁麟继续说道:“我马上就要去排练了,就到这里吧。” 说完,点点头就离开了。 沈雅看著张祁麟远去的背影,抬头看向面前建筑最上方的几个大字。 【首都剧院】 她露出了苦笑,知道张祁麟话中的意思了。 这是张祁麟的警告。 看来想要赚钱,还是要从老板那里下手呀。 三楼,大剧场。 舞台上已经聚集了不少演员。 古威导演將所有人聚集到前面,环视一圈:“后天第一次联排,舞美、灯光、音效都会配合,这两天的排练,主要就是熟悉舞台,找准你们的位置和调度,都精神点,我们开始。” 古威导演一声令下,演员们迅速各就各位,排练正式开始。 —— 张祁麟深吸一口气,感受著大剧场独特的氛围。 眼前的实景布景十分逼真,一砖一瓦仿佛都诉说著故事。 比起排练厅那简易的布景,更具感染力,轻易就能將人带到特定的情境之中。 回想他第一部在大剧场演出的话剧《茶馆》,他只是一个没有台词的茶客。 这次要是能拿下《骆驼祥子》里的小顺子,那感觉,会完全不一样。 到时候他就可以学著何兵老师说话了。 爷们终於有词了。 这时,陈墨穿著演出服从他眼前路过。 今天的小顺子由他出演,明天才能轮到自己。 过了一会儿,演出开始。 张祁麟和其他没上场的演员坐在台下,看著台上的表演。 今天陈墨在排练中呈现出来的状態,跟在排练厅时完全不同。 张祁麟在心里默默对比了一下,以他现在对小顺子的熟悉程度,跟陈墨演出来的效果確实有差距。 晚上11:00 张祁麟洗漱好躺在了床上。 心中默念“激活青衣转世” 第92章 入戏与回归 第92章 入戏与回归 隨著张祁麟的命令。 他的意识失去了支撑力,不受控制地急速下坠。 那感觉,堪比极速下坠的跳楼机。 周围的景象飞速上掠,床铺、夜色、窗外隱约的声———— 像快速褪色的水墨画般消散。 紧接著,一股庞大信息流插入,如同一列火车轰然贯穿,呼啸而过。 那不是记忆,更像是一种全方位的感官覆盖与认知同步。 当眼睛再次看到光的那一刻。 世界如同一幅徐徐展开的画卷。 青砖灰瓦在夕阳下泛著暖光。 耳边迴荡著老北京街头的喧囂声,黄包车的铃鐺声,人们的叫卖声、爭吵声———— 鼻腔里混杂著尘土、炊烟、煤球炉子的焦味,还有大碗茶摊飘来的茉莉花香。 张祁麟下意识低头。 一双粗糙的手正握著车把,指节突出。 身上穿著破旧却洗得乾净的粗布短褂,肩头打著补丁。 他下意识地往前走,自然地带著车夫省力的碎步,脚掌先著地,膝盖微曲,那是常年跑街留下的习惯。 巷口蹲著个老头,抽著旱菸袋,眯眼看他:“小顺子,今儿不拉车?” 张祁麟刚想回答是,脱口而出的却是:“歇了,明儿早班。” 那声音沙哑,带著谦卑和疲惫。 不是他说的话。 是小顺子自己说的。 老头哦了一声,继续抽菸,不再理他。 张祁麟继续往前走。 胡同深处传来孩子的哭声,女人的骂声,锅碗瓢盆的碰撞声。 谁家炒的葱花香气飘过墙头———— 他自然地拐进一个院子。 那是小顺子租住的小屋。 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屋里光线昏暗,一张木板床,一张破桌———— 他在床沿坐下。 这个动作他排练过无数次,但此刻坐下去,身体的疲惫是真的。 肩膀的酸痛是真的。 脚底板火辣辣的感觉是真的。 他抬起手,看著那双手,粗糙,有力,指甲缝里洗不掉的灰。 门外有人喊他吃饭,他应了一声,站起来。 走路的姿態,推门的力道,看见邻居时脸上堆起的笑,全都是陌生的,却又无比熟悉。 从早到晚。 他拉车,等客,跟同行抢道,被巡警训斥。 客人多给了两个铜板,他攥在手里,走到烧饼摊前站了站,转身回家了。 张祁麟感受著这一切。 他不是在体验角色。 他是小顺子。 第二天早上,阳光透过玻璃窗照在脸上。 张祁麟睁开眼睛。 天花板是白的,床是软的,窗外传来叫卖声,偶尔传来自行车铃鐺声响。 他躺在床上,没有动。 手还是自己的手,但那种粗糙的感觉似乎还在。 肩膀没有酸痛,但他记得酸痛是什么滋味。 他拿起旁边手机看了眼。 —— 9:30 他睡了十个多小时张祁麟闭上眼睛,脑子里那些画面还在。 胡同的砖缝,车行的门板,东家说话时的样子,同行老马佝僂的背影———— 那不是他设计出来的细节。 那是小顺子眼里看到的东西。 他下床,站在地板上。 脚掌接触地面的瞬间,他下意识地调整了一下重心。 那是拉车人的站姿,前脚掌著地,隨时准备起步。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五天沉浸式体验,让他身体习惯了那种感觉。 上午的课耽误了,下午的排练不能耽误。 他走到卫生间,拿起牙刷的瞬间,手腕不自觉地调整了一下握姿。 那是握车把的姿势。 以往熟悉的日常动作,此刻做起来竟带著几分迟缓与生疏。 他看著镜子里的自己,眼睛里有血丝,不是熬夜的那种红,是另一种东西。 是疲惫。 不是身体的疲惫,是活过另一个人之后的精神疲惫。 他刷牙的动作慢下来。 脑子里出现了昨天小顺子蹲在墙根时想的那些事。 明天的车份钱还没著落,东家的姨太太今天看他的眼神不太对,隔壁老王欠他的两毛钱到底要不要开口要。 那些不是他的烦恼。 但它们现在在他的脑子里。 张祁麟放下牙刷,双手撑在洗手台边上,闭著眼睛深呼吸。 但一闭眼就是胡同,就是青砖灰瓦,就是那个推开门会吱呀响的小屋。 他心念一转。 【命格:青衣转世碎片(1/10)】 【状態:主动技能】 【效用:青衣转世碎片,开启后可进入戏痴模式,每次沉浸角色相当於正常排练5天的效果。结束后需要休息一天才可再次激活————】 他看到副作用介绍。 他以为休息一天就是睡一觉的事儿。 现在他明白了。 是意识还未完全从角色的状態中抽离出来。 他需要进行角色抽离与心理调节,让自己儘快出戏。 他开始回忆在北电上课时,老师讲解的技术性抽离方法。 只是在他回忆时,总有小顺子的思绪冒出来,把思路搅乱。 过了一会,他对著镜子里的自己说了一句话:“张祁麟,北电錶演系大三学生,2010年04月25號,上午九点半,在租住的小院里。” 姓名、身份、时间、地点。 四个坐標报完。 但说完之后,他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这时候该去车行拿车。 他脸色一变,抬起双手用力搓脸,从上到下,连续七次。 触觉唤醒。 用强烈的触觉刺激打破角色的身体记忆。 脸搓热了,他放下手时,下意识地又调整了一下站姿。 前脚掌著地,膝盖微曲。 那是小顺子的习惯。 他立刻来到客厅。 开始原地踏步,渐渐加快,最后变成高抬腿跳。 二十秒后,他停下来,呼吸微促,心跳加快。 现代人的心跳。 演员张祁麟的心跳。 可他喘气的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小顺子那种压著嗓子的闷咳。 他走到卫生间,双手撑在洗手台边上,看著镜子里的自己。 没想到青衣转世的后遗症这么严重。 必须改变方式。 他走到客厅沙发上,將手机打开,隨便点开软体,只要手机出声就行。 他则靠墙站立,让整个背部紧贴墙壁,改掉小顺子站立的习惯。 过了一会,他感觉到饿了。 打开冰箱,看著里面的鸡蛋牛奶,脑子里冒出来的却是大白馒头。 那种只有过年才能吃上的,白得发光的,咬一口能甜到心里的馒头。 又来。 他立刻关上冰箱门。 转身走出房间,站在院子中央的枣树下。 深吸一口气。 枣树上的嫩芽散发淡淡的清新草木香,类似青草或茶叶的微涩气息。 他觉得还不够,走到大门口,用力的呼吸,外面的空气有汽车尾气,有周围小摊上的油烟,有城市特有的混浊。 不是北平胡同里那种土腥味掺著马粪味的空气。 他站在那儿,吸了三口。 感官重置。 让身体重新熟悉2010年的味道。 现代京都的味道。 感觉有所缓解,他回到房间里坐在沙发上休息,手机里放著杂乱无章的声音。 他不在乎听什么,就是想要脑子里没时间想小顺子的事情。 不知过了多久,手机响了。 他拿起来一看是冯远证老师打来的。 手指在接听键上按了一下。 他清了清嗓子。 第一声没清乾净,嗓子里还带著点沙哑。 第二声才勉强像自己。 “冯老师。” 他接起来,声音比平时低半度。 电话那头冯远证的声音透著关切:“祁麟啊,你上午没来上课?身体不舒服?” 张祁麟张了张嘴。 他该说没事,但这两个字卡在喉咙里,出不来。 因为小顺子从来不跟人说没事。 小顺子只会说劳您惦记,不碍的。 然后陪著笑,腰微微弯著,眼睛不看人。 他发现自己现在就想那样回话。 “祁麟?”冯远证在电话那头等了两秒。 “在,冯老师。”张祁麟闭了闭眼,把那句不碍的咽回去,“没事,就是昨晚————没睡好,有点恍惚。” “没睡好?”冯远证顿了一下,“我听古导说,明天你们要联排了,你是不是昨晚又熬夜了?” 张祁麟没说话。 他昨晚没熬夜。 他直接活成了小顺子。 “年轻人用功是好事,”冯远证语气里带著点劝,“但別太拼,身体要紧,今天下午的排练还能去吗?” 他现在不能去排练。 表演课老师讲过,带著角色的残影去演下一个场次,是舞台事故的前兆。 更何况,下午排练他要演的正是小顺子。 现在去演,不是在演,是在復发。 为了能彻底走出来,他必须请假。 想到这里,他快速说道:“冯老师,我想请个假。” 冯远证那边没有声音。 张祁麟静静的等著。 片刻后,冯远证的声音响起:“假我给你批了,下午我会跟古威导演说,你身体不舒服,但我希望,明天来时是完全恢復。” “谢谢冯老师,”张祁麟说道。 掛断电话。 由於前面尝试的方法收效甚微,他决定採用第三观察者復盘法。 他静静地坐在沙发上,开始分析小顺子这个人物———— 16:00 他坐在沙发上,没开电视,没看手机,就那么坐著。 脑子里小顺子的那些事还在转,但转得慢了一点。 像一辆刚剎住的车,轮子还在空转,但已经不再往前跑了。 2010年的小院和1928年的胡同,在他脑子里交替闪现。 他就那么在两个世界的缝隙里,坐著。 不是他想坐这么久,是他得等。 第93章 表现派与体验派之爭 第93章 表现派与体验派之爭 22:00 他感觉清醒了许多。 他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书桌旁,翻出一张白纸,又拿起笔对著空白的纸,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写下:“我叫小顺子,北平人,我没啥大本事,就知道把车擦乾净,把份子钱交上————” 写完后,他停住笔。 看著纸上歪歪扭扭的字。 如果小顺子识字的话,大概会这样写下来。 他把纸折好,放在一边。 走到窗边,推开窗,对著外面的夜空,在心里说了一句: 【小顺子,走了啊】 没出声。 但他感觉有什么东西,从肩膀上滑下去了。 告別仪式结束。 他坐回沙发,闭上眼睛。 回忆自己在地球上的日子,以及来到这个世界后发生的种种。 那些真实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回来,一点点把小顺子留下的痕跡,从他的意识中挤走。 隨后,他打开手机音乐播放器,播放起一首节奏明快的现代歌曲。 欢快的旋律在房间里迴荡,他跟著节奏轻轻摇摆,感受著现代音乐的活力与激情。 这一刻,他仿佛重新找回了属於自己的节奏。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5:00 张祁麟从床上坐起来。 感觉自己的思维方式终於回到了现实世界。 他伸了个懒腰,走进卫生间。 洗漱完毕后,他换上一身乾净整洁的衣服,走出家门。 路过一个早餐摊位。 摊主手上动作麻利,刷酱、撒葱花、翻面,一气呵成。 张祁麟看著那双手,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 这手要是握车把,能握得稳。 张祁麟一怔,隨后笑了笑。 走上前喊道:“老板,来个紫米的,两个鸡蛋,不要薄脆和香菜,外加一份咸豆腐脑。” 这是他的习惯。 5:20 张祁麟推开排练厅的门,走了进去。 见到冯远证老师正看向门口。 他的目光从张祁麟脸上扫到脚下。 他刚想打招呼,冯远证老师就开口了:“来一遍绕口令。” 张祁麟下意识就张口:“八百標兵奔北坡————” 听了张祁麟標准话剧腔,冯远证紧绷的脸鬆弛了下来。 当张祁麟背完一遍后,冯远证笑著点头:“不错,没有落下基础训练。” 张祁麟笑了笑。 他知道冯老师是担心他入戏出不来,进行的测试。 冯远证继续说道:“下午的联排改了,艺委会专家和院领导会一块儿来看。” 张祁麟一怔。 他才一天没来,变化就这么大。 原本这次联排,只是古威导演根据表现確定角色。 现在院艺委会专家和领导都来,这不等於提前审查了吗? “冯老师,院领导也来?那下午的联排————”张祁麟问道。 冯远证语气里带著几分宽慰:“別紧张,按平时来就行,专家们主要是看整体呈现,不会盯著某一个演员挑刺。” 他没法不紧张,这次的联排关係到后续角色分配。 本来角色確定后,大家在復排十几天,排练默契之后,在接受院领导和艺委会专家的审查。 这才初排十多天,演员还没最终確定,也没有形成彼此间的默契。 院领导和艺委会专家就审查,会给很多人带来压力的。 他明白,这次联排的性质已然改变。 不再是导演对演员的初步考察,而是上升到了剧院方面对演员的审查。 幸好他前天晚上使用青衣转世入戏,体验了几天小顺子的感觉。 要不然,他的胜算就太低了。 青衣转世確实不错,但它的后遗症太严重了。 如果不能儘快收集全命格,需要谨慎使用。 下午1:00 首都剧场后台,气氛异常紧张。 演员们或是在角落里默默背诵台词,或是对著镜子反覆调整表情和动作。 每个人的脸上表情都很严肃。 张祁麟坐在化妆镜前,学著濮存新的样子,每给自己画一笔,对著镜子端详片刻。 他不是在化妆,而是借著化妆找小顺子的感觉。 小顺子是一个人力车夫,他的皮肤整天风吹日晒,不会是细皮嫩肉。 他用粉底遮盖了原本的肤色,不是单纯的变黑,而是一种经年累月的,混合著日晒和尘土的粗糙质感。 眼角的细纹不能太刻意,要像常年迎风拉车自然形成的褶皱。 嘴唇要画出乾裂的质感———— 他一边画,一边回忆著入戏时小顺子的每一个细节。 13:20 张祁麟画完了最后一笔。 镜子里的那张脸,既是他自己,又不完全是他自己。 眉眼之间多了一层灰扑扑的东西,那是底层人脸上常见的、被生活磨出来的黯淡。 他对著镜子抿了抿嘴,嘴角自然地向两边扯开,露出一个討好的笑。 1:40. 舞台上的灯光依次亮起,调试人员做著最后的检查。 古威导演挨个化妆间转悠:“还有二十分钟,该上厕所上厕所,该默词默词,今天台下坐的是谁你们都知道,不管你们平时表现怎么样,这次都给我打起精神来。” 13:50,“艺委会老师和院领导已经入场,请各位到后台候场,十分钟后联排开始,”舞台监督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来。 演员们陆续起身,检查著装和妆容,为上台做最后的准备。 偶尔有人清一下嗓子,声音在安静中显得格外突兀。 前面几米远的地方就是舞台边缘,幕布垂著,把灯光和人声隔绝在另一边。 艺委会专家们和院领导陆续入场,在观眾席前排就座,他们的表情严肃。 眼神中透露出对这场初排的期待与审视。 张祁麟站在舞台侧幕条后。 这次联排,他饰演后半段的小顺子。 他看向台下。 不出意外,濮存新、林照华、杨立欣三位都在,还有几个他不认识的人。 14:00. 联排正式开始。 灯光暗下,只留几盏工作灯映出舞台的轮廓。 “《骆驼祥子》第一次联排,现在开始!”舞台监督的声音落下。 深红色的幕布缓缓向两侧拉开。 舞台上是搭造的西直门城楼一角,灰墙斑驳,积雪未消。 寒风呼啸的音效由弱变强。 於镇饰演的祥子站在舞台中央。 他肩膀微微耸著,仿佛正迎著风,迈开了步子。 於镇饰演的祥子,在舞台上的每一步。 將祥子初入北平的意气风发,以及在生活重压下逐渐沉重的心境,展现得淋漓尽致。 台下艺委会专家、院领导对这段表演都露出了满意的表情。 开场之后,舞台转换,进入第一幕。 虎妞在门外房檐下的小煤球炉旁弯腰炒菜,车夫们喧闹声、嬉笑声、吵闹声乱成一片。 陈墨饰演的小顺子从左门到门口躡手躡脚地移动。 他的每个动作都如同经过了精心的设计,步距拿尺子量分毫不差。 “小顺子,昨儿的车份儿呢?”虎妞喊道。 “什么车份?”他开口,声音嘹亮。 每个字音都饱满地送到剧场的最后一排,情绪是故意装傻。 肢体是鬼祟的张望,一切都准確无误,像一幅线条分明的工笔画。 他的表演无可挑剔,台下几位专家微微领首,这確实是扎实的表现派功底。 將角色拆解为一系列外部特徵和典型动作,然后精准復现。 一个字。 稳。 舞台上的时间在流动。 虎妞与祥子的爭执,车厂里的喧譁,一幕幕过去。 陈墨的小顺子穿插其间,递话,打趣,动作乾净利落,挑不出错。 他每一个反应都卡在节奏点上,每一个表情都控制在合理的范围內。 当虎妞骂车夫们的时候,他往后退了半步,脸上露出无辜的表情。 当刘四爷发火的时候,他缩了缩脖子,眼神往旁边躲闪,动作幅度精確到厘米。 院领导们也专注地看著舞台,脸上的神情逐渐放鬆,似乎对这场联排的开场十分满意。 舞台上,陈墨还在继续著他的表演。 张祁麟已经转身回到了后台坐下。 他闭上眼睛,全身心地投入到小顺子的角色中。 “张祁麟,该你上场了,”听到舞台监督的提醒,张祁麟缓缓睁开双眼。 舞台转换。 张祁麟手里攥著一块破布,装模作样地擦著车把。 眼睛却时不时往门口瞟,那眼神里带著点盼头,他在等什么? 等活儿。 车夫不拉车就没饭吃,这是刻在骨头里的本能。 “顺子,你小子瞅什么呢?”大个子喊他。 张祁麟嘿嘿一笑,露出半口牙:“瞅瞅今儿个有没有阔气主顾,咱好抢个头排。” 说话时他手里没停,还在擦车把。 但那擦的动作已经不是真擦,而是一种下意识的,习惯性的动作,车已经擦乾净了,但他还是想找点事做。 这是他从入戏时那个小顺子身上扒下来的细节。 手不能閒著。 拉车的人,手一閒下来,心里就不踏实。 大个子笑话他:“就你那破车,擦出花儿来也拉不了阔人。” 张祁麟也不恼,反而笑得更开了:“那我擦亮点儿,万一阔人瞎呢?” 这话逗得周围几个车夫都笑了。 戏在继续。 虎妞上场,跟车夫们说话。 张祁麟蹲在那儿,听著虎妞那泼辣的嗓门,肩膀微微缩著。 这是小顺子对虎妞的態度,又怕又敬又有点看热闹的心思。 一个小时后,大幕落下,演出结束。 领导和艺委会专家们起身离开,他们要去会议室討论。 像张祁麟这样待定的角色,都在后台心情忐忑地等待消息。 不知道领导和艺委会的专家们更喜欢哪种表演。 第94章 结果 第94章 结果 后台。 演员们分散坐在化妆间里,卸妆的卸妆,刷手机的刷手机,偶尔有人交头接耳低语几句。 但所有人的心,都飞到了会议室。 艺委会的专家和院领导正在那里商议,这次联排的表现如何,是否有什么地方需要整改。 最终都会在里面商议出结果。 张祁麟坐在化妆镜前,擦著脸上的妆容。 粉底遮住的肤色露出来,小顺子一点一点从他脸上褪去。 不远处,陈墨低头整理著自己的东西,动作不紧不慢。 余光却时不时瞟向正在卸妆的张祁麟。 他此刻的心情,不像表面看著那样平静。 他对自己的表现很满意。 可让他意外的是,张祁麟也演得很好。 这让他內心很不是滋味。 前几天还没找到方向的张祁麟,只是一天时间没来,就完全把角色吃透了? 上次走位是这样,这次角色也是。 难道他的一天跟其他人有什么不同? 是他真的有什么特殊能力? 还是真的天赋异稟? 想他在人艺这五年。 从跑龙套开始,熬过无数个深夜排练,才有今天有这种稳定的表演。 可张祁麟才来多久? 满打满算两个多月。 还是学员班的实习生。 按正常的轨跡,再过几个月,他也会去给这班学员上表演课。 可现在。 一个本该坐在台下听他讲课的实习生。 在舞台上跟他竞爭同一个角色,还打得不相上下。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简直是对他最大的讽刺。 这件事情不管最后结果如何,都会成为院里的一个笑话。 他最討厌这种天赋型的人。 別人付出艰辛努力才取得的成绩,这些人隨便就能取得。 让他们这些努力的人,都看不到希望了。 卸完妆的张祁麟坐在椅子上,能感觉到陈墨那边传来的异样的眼神。 但他没有一点反应。 人艺是事业单位。 大家平日抬头不见低头见。 讲究的就是个和气。 哪怕竞爭再残酷。 也不会像外面娱乐圈那样,为了资源撕破脸。 不管最后结果如何,两人还是会维持表面上的和谐。 这时,一个身影走到近前。 “小张,你今天演得太棒了,”声音里带著由衷的讚嘆,“这才一天没见,你就把角色吃透了,你是怎么做到的?” 正在整理东西的陈墨动作一顿。 隨后,动作放缓了不少。 张祁麟抬头一看是李学海,脸上立刻露出谦逊的笑容:“李老师,您过奖了,我就是多花了些心思琢磨角色————” 张祁麟说的都是一些场面话。 他没法真实情况任何人。 就算说了他们也不会相信的,因为那些命格只对自己有用,外人感受不到。 一旁的陈墨表面上仍在不紧不慢地整理东西,耳朵却竖了起来,仔细听著他们的对话。 李学海不住点头,眼中满是讚赏:“能下这样的苦功夫,不容易啊————” 张祁麟谦虚地笑了笑:“我还差得远呢,还得跟各位前辈多学习。” 陈墨心中暗自冷哼,觉得张祁麟说的这些不过是冠冕堂皇的话,肯定还有別的原因。 光靠看剧本和回忆观察,就能在一天內有如此大的突破? 那他们这些努力的人算什么? 这时,孙振海也走了过来,对著张祁麟竖起大拇指:“演得真好,在台上,我都被你的表演带进去了,那感觉真好。” 张祁麟赶忙站起身,恭敬地说道:“孙老师,您太夸奖了,我还有很多不足的地方,感谢您借我那本书的帮助,让我学到了不少东西。” 孙振海笑著摆了摆手:“別谦虚,你这进步速度,院里都很少————” 陈墨听著几人聊天,都是一些没有营养的套话。 张祁麟一点没有透露,如何在一天之內吃透角色的。 他內心那个急呀,真想亲自过去问问,张祁麟你是怎么做到的? 陈墨觉得张祁麟肯定有所隱瞒,但这是別人的秘密,他就算再好奇,以两人之间的关係,也不能过去打听。 他的眼睛向一个方向看去。 肯快,赵晴也走到张祁麟面前,面带笑容地说道:“小张,“今天看你在台上的表演,真的让我眼前一亮,我之前还担心你————” 张祁麟连忙客气地回应:“赵老师,您太客气了,我还有很多需要改进的地方———— 赵晴认真地说:“你也別太谦虚,努力和天赋同样重要,你二者兼具,未来可期呀————” 张祁麟赶紧说道:“谢谢赵老师夸奖,不过最后结果如何,还是要看艺委会的老师们————” 说到这里,所有人都看向会议室方向。 会议室里。 长桌两侧坐满了人。 艺委会的三位专家坐在一侧。 两男一女,都是六十岁上下的年纪,在戏剧圈里摸爬滚打了几十年。 濮存新愁眉不展地坐在另一侧,旁边是林照华、杨立欣和古威导演。 “先说说整体,”濮存新副院长率先开口,声音不紧不慢,“能在十几天里排出这个效果,古导和演员们都下了功夫。” 古威点点头:“演员们都很拼,尤其是几个年轻演员,很努力。” 林照华接著说道:“整体框架是立住了,於镇的祥子非常不错,虎妞的泼辣和算计,也演出了几分老舍先生笔下的神韵————” 杨立欣笑眯眯看向三人:“李老,周老,王老三位是什么意见?” 三位专家相互看了一眼,开始对每个角色都进行点评。 直到讲到小顺子。 “接下来我们谈谈小顺子这个角色,”濮存新开口道,“这个角色戏份不算最重,但他是车夫群体的一个缩影,是祥子世界的背景色,也是温度计,演好了,能衬得整个戏都活起来。” 林照华介绍道:“饰演小顺子的两位演员,陈墨28岁,在院里已经工作五年了,另一位,张祁麟,20 岁,刚进学员培训班两个半月。” 听到林照华的介绍,三名艺委会专家都露出吃惊的表情。 这些人平时除了研究戏剧,很少看娱乐新闻。 一位戴眼镜的老者看向林照华:“小林,你不是在开玩笑吧,这孩子刚进院两个多月,就能演这么重要的角色?” 另一个一头白髮的老者好奇的看向林照华:“院里规矩什么时候改的?还是这孩子————” “咳咳~”濮存新清了一下嗓子,“李老,周老,张祁麟的情况比较特殊,他的社会影响力比较高,实力你们也看到————” 其实,濮存新內心也感到很无奈。 他给张祁麟这个角色,主要是应付微博那边的要求。 想著给个b角,应付了微博那边,也给张祁麟一个到这种大剧组学习的机会。 再说,张祁麟最近表现他也很满意。 面对诱惑,他没有像一些人一样,不顾院里的要求。 觉得可以给些资源培养。 谁能想到,张祁麟居然能把小顺子演到这种程度。 他此刻的內心很纠结。 得到濮存新的確认,那三位艺委会专家这才相信,张祁麟真是以新人的身份戴眼镜的李老沉吟片刻,缓缓开口:“陈墨那个,稳,五年功夫没白费,小顺子的油滑、底层人的那点小心思,拿捏得准“” 。 他顿了顿:“张祁麟那个,让我很意外,他不像在演,像他就该站在那儿,跟祥子说那些话。” 一头白髮的周老点头附和:“老李说得对,陈墨是演得好,每个动作都经过设计,挑不出毛病,可张祁麟那个,是活得好,他不刻意,但场上的气就跟著他走。” 唯一的女性专家王老微微蹙眉:“两种理解,两种路子,都有道理,也都看到了,陈墨的表演,工整,准確,放在任何一部戏里,都是一个合格甚至优秀的角色。” “张祁麟通过真实体验,赋予了小顺子鲜活的生命力,那些细节处理非常巧妙,让观眾更容易產生共鸣,仿佛看到了一个真实存在的人力车夫。” 杨立欣听完三位的评价,笑著说道:“三位老师,这两个年轻人的优点你们都点评完了,不知道你们觉得谁更合適小顺子这个角色?” 三人听了杨立欣的话,相互看了一眼。 这正是他们感到为难的地方,两个人表现都不错。 只不过是表演方式不同,让他们选也不是太好选。 会议室里安静了片刻。 三位专家交换了一下眼神。 李老摘下眼镜,用布慢慢擦拭著镜片:“陈墨的表演很稳,他將小顺子的世故圆滑展现得淋漓尽致,从专业角度来看,无可挑剔,但张祁麟这么年轻就能演出小顺子真实感,我选他。” 周老摸著下巴说道:“陈墨那个演法,稳,是稳定输出,今天这样,明天也这样,张祁麟演得非常真实,但他今天这个状態,不是天天都有的,我选陈墨。” 王老斟酌著说道:“初排的目的,就是看可能性,从剧院的考量来说,稳定性很重要,但角色的生命力同样重要,我选张祁麟,想看看他还能走多远。” 濮存新听著几位专家的討论,忍不住揉揉脑袋。 林照华侧过身,压低声音说:“小濮,这事儿不好办。” 濮存新当然知道不好办。 他们商量好的,这个角色是陈墨的。 谁也没想到会是现在这种情况,真是头痛。 古威导演一直没有说话,此刻他清了清嗓子:“我能说两句吗?” 濮存新点头:“古导请讲。” 古威导演说道:“我导了几十年戏,见过两种演员,一种是靠练的,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每一个眼神都是排练厅里对著镜子练出来的。” “另一种是老天爷赏饭吃的,他们站在台上,不用刻意做什么,观眾就想看他们,陈墨是第一种,张祁麟是第二种。” “但今天让我为难的是,张祁麟这个第二种,才刚加入人艺才两个月,就已经有了这种表现。” 杨立欣眼神中带著期待:“那古导的意思是?” 古威却摇头:“我没有意思,我只是把问题说得更清楚了。” 会议室再次陷入沉默。 濮存新心中也在权衡。 有时候,人太优秀也是烦恼。 他需要考虑哪种选择对张祁麟未来发展更好,不会让人嫉妒而针对他。 让他过早的陷入无休止的纷爭中,从而影响了他的才华。 还要安抚陈墨的情绪,与其说安抚他,不如说是安抚哪些外人艺待了十几年的老人。 他们不至於看不到希望。 最后,濮存新说道:“那就这样,小顺子这个角色,暂定张祁麟,但后续排练继续观察,古导,你盯一下,看他能不能把这个状態稳住。 “” 第95章 奖励 第95章 奖励 后台演员们在焦急地等待结果。 他们看著不远处紧闭的会议室大门。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门却始终没有打开的跡象,是不是他们的演出被专家们挑出太多毛病? 有人开始频繁看表,有人乾脆放下手机,眼睛直勾勾盯著那扇门。 李学海、孙振海和赵晴等人也没有离开,他们陪著张祁麟一起等待。 还时不时地安慰张祁麟:“小张,別太紧张,你今天的表现大家都有目共睹,不管结果如何,你都已经证明了自己的实力。” 张祁麟微笑著回应:“我明白。” 他没有时间紧张,因为他眼前出现了一条信息。 【奖励:气运值+5,清流印记命格碎片+1,舆论护身符+1】 看到奖励,张祁麟知道,他坚持本心,不受外界任何干扰,完成演出的奖励到帐了。 他对这两个奖励非常好奇,舆论护身符他还能猜出个大概。 清流印记是什么? 他心念一转,眼前出现一条信息。 【命格:清流印记碎片(1/10)】 【状態:被动技能】 【效用:清流印记碎片,在面对行业內的灰色规则或不当诱惑,自动降低被捲入恶意捆绑cp,在有损长期口碑的短期营销活动时,內心会產生轻微的警醒感。 融合成命格后,將增加高品质、重剧本、製作团队口碑良好的项目,如精品剧、严肃电影、高口碑综艺主动向你递出橄欖枝或试镜邀请的概率。与你合作时,他们更倾向於给予专业上的尊重和创作上的深入交流】 张祁麟看著介绍,心中不禁一喜。 清流印记虽然只是一块碎片,但它效用对目前的自己非常有用。 他人虽然在人艺,但外面的很多事情还是会影响到他。 娱乐圈是个名利场,你不找事,事会找你。 隨著他的名气提升,各种各样的机会”都会涌来。 有些合作看起来光鲜亮丽,背后却是捆绑、炒作、消耗口碑的短期变现。 有些邀请听起来不错,实际上只是想拉他下水,蹭一波热度就走。 而占下每天只能使用一次,很多事情他是顾及不到的。 有了这个命格,意味著他能避开那些容易引发爭议的合作。 当然,这种降低是概率性的,並非绝对免疫,但也为他减少许多麻烦。 目前看,碎片的功能更像一个过滤器,帮助他避免因短期利益而埋下未来口碑崩塌的隱患。 最让他期待的是融合成命格后效果。 娱乐圈最重要的是什么? 资源。 明星有了好资源的加持,才能不断提升地位,继续拿更好的资源。 可好资源不是那么好拿的。 剧本、团队、平台、档期,哪一个不是被眾人抢破头? 有了这个命格的加持,起码为他增加了不少概率。 看完命格介绍,他继续看下一个奖励。 【舆论护身符】 在遭遇轻微不实传闻或误解时,自动触发一次微小的真相偏向”效果,增加一条有利信息或一个关键人物为你说话的可能性。 这也是个不错的奖励———— 这时,会议室的门开了。 听到开门声,所有人的自光都转了过去。 张祈麟也停下查看奖励,抬头看向会议室方向。 先出来的是古威导演,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接著是三位艺委会专家,边走边低声交谈,他们的表情相对平和,看不出明確倾向。 最后是濮存新、林照华和杨立欣三人。 濮存新的眉头依旧紧锁,林照华在他身边低声说著什么,杨立欣则面带惯常的微笑。 所有人看到领导和专家们走过来,目光都聚焦在他们身上。 张祁麟感到自己的心跳快了一拍,但他儘量稳住呼吸。 不让外人看出他的情绪。 他没有得到奖励的前提,难道他的表现没有获得专家们的认可? 陈墨整理的动作也停了,神情紧张地看向濮存新。 濮存新没有立刻说话,他在化妆间中央站定,目光缓缓环视一圈,最后落在了张祁麟和陈墨的方向。 隨后,又转向其他方向。 那一眼,两个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这时,濮存新清了清嗓子,化妆间里眾人屏住呼吸。 濮存新开口说道:“艺委会的专家老师们,对这次联排,总体上给予了肯定,值得表扬。” 此言一出,后台清晰地传来一阵如释重负的呼气声。 对於大多数演员而言,只要专家们满意,意味著他们的戏无需大幅改动,便有更多时间用於排练。 濮存新顿一下,继续说道:“关於角色具体安排,经过艺委会专家评议,以及院里综合考量———— 所有人都竖起耳朵,仔细听著。 其他角色都安排完了,真是几家欢喜几家愁。 直到最后,只剩下小顺子的角色还没公布人选。 濮存新目光在张祁麟和陈墨身上来回扫了一下。 这也让两人身体不由自主感到紧绷起来。 濮存新宣布道:“经过艺委会专家和院领导的商议,小顺子这个角色,暂定由张祁麟饰演,不过在后续排练中会继续观察,如果状態不佳,角色可能会有所调整,希望张祁麟能够抓住这个机会,好好表现。” 话音落下,后台传来一阵吸气声。 隨后,大部分人的目光看向他。 惊讶、羡慕、审视、好奇,各种情绪交织。 张祈麟演的不错他们承认,但院里一直是以年限定角色。 这次能让张祈麟这个新人竞爭这个角色,已经让很多人吃惊。 更出乎眾人意料的是,张祁麟竟然在与陈墨的竞爭中脱颖而出。 要知道,陈墨在人艺五年了,从最初的跑龙套一步步走到现在,也算经验丰富。 却仍未能压制住张祁麟。 张祁麟的出现,打破了人艺以往的规矩,让许多人心中產生了强烈的危机感。 他们不禁暗自思忖,未来要是张祁麟与自己竞爭角色,该如何应对? 张祁麟听到结果,內心一喜。 他能感受到周围很多异样的目光,但他不在意。 他向濮存新和各位专家领导鞠躬,言辞恳切地说道:“感谢院领导和艺委会专家的信任,我一定会努力排练,不辜负大家的期望,以最好的状態呈现小顺子这个角色。” 濮存新表情严肃地看著他:“你最近表现不错,但不能骄傲,要继续努力,你们的表现,院里看见了。” 张祁麟点头说道:“濮院长,我知道了。” 古威导演走上前,对张祁麟说道:“小张,接下来的排练中,你要保持住这次联排的状態,有什么问题隨时来找我。” 张祁麟连忙点头:“好的,古导,我一定努力。” 林照华笑著对张祁麟说道:“小张啊,好好把握机会,希望你能给我们带来更多惊喜。” 张祁麟用力点头:“林导,我不会辜负您的期望。” 做演员队长的杨立欣对张祁麟嘱咐道:“不要骄傲,学习也不能落下。” 张祁麟认真地回应:“杨老师,我一直坚持基础训练的————” 另一边,陈墨儘管他早有心理准备,但听到这个结果,心中还是难免有些失落和不甘。 濮存新似乎察觉到了陈墨的情绪,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小陈,你的努力和实力大家都看在眼里,这次虽然角色暂定为张祁麟,但並不意味著以后没有机会,你要保持好状態,说不定后续还有其他重要角色等著你。” 面对濮存新的安慰,陈墨挤出笑容:“谢谢濮院长,我明白,我会继续努力的。” 虽然他表面上做出了理解的姿態,但他心里却暗暗决定,在后续的排练和其他机会中证明自己。 他一定要上演出舞台。 在眾人的交谈声中,化妆间的气氛逐渐缓和。 但张祁麟心里清楚,他想要摘掉暂定的標籤,不仅要在后续排练中保持出色的表现,还要应对来自陈墨的潜在竞爭。 以及外界对他这个新人的可能质疑。 待濮存新副院长与专家们离去后,后台的紧张氛围隨之消散。 李学海、孙振海和赵晴等人纷纷围上来向张祁麟表示祝贺。 其他演员也纷纷过来打招呼,有真心的,也有场面上的,但不管怎样,场面话都说到了。 张祁麟一一回应著。 脸上掛著谦逊的笑容,嘴里说著“谢谢” “还要努力” “是老师们抬爱” 陈墨站在原地,不时有人上前安慰。 他嘴上说著没事,心里却在滴血。 甚至能想像到,在背后,眾人会对他指指点点。 他很想发泄一下,但这里是人艺,不是外面那些娱乐公司。 即便心中再难受,表面上也得维持得体。 讲究的就是团结,哪怕心里再难受,表面也要过得去。 过了一会儿,他整好情绪,走到张祁麟面前。 他脸上挤出笑容说道:“恭喜张祁麟,希望你能把小顺子演好,如果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儘管开口。” 张祁麟態度礼貌地回应:“陈老师,您在表演上一直是我学习的榜样,以后肯定少不了向您请教————” 陈墨微微点头:“大家都是为了把戏呈现得更好————” 儘管他心里难受,但在人艺这个大集体中,保持风度和团结是必要的。 否则,既丟面子又失风度,在人艺便难以立足。 张祁麟和陈墨表面上维持著和谐的氛围,但彼此心里都有著自己的打算。 联排结果出来了。 对大部分人来说,这是好事。 他们欢声笑语地收拾东西离开。 陈墨打完招呼,也拿著东西走了。 张祁麟跟李学海、孙振海和赵晴等人告別后,也拿著东西急匆匆地离开。 他不是有什么事情,而是眼前又出现了一条信息: 【奖励:气运值+5,浊世清音命格碎片+1,和光同尘符籙+1】 他要找安静的地方查看奖励。 > 第96章 新老交替的斗爭与机遇 第96章 新老交替的斗爭与机遇 张祁麟出剧院向住的地方走了五六分钟,眼看就要拐进胡同。 “滴滴” 身后忽然响起两声短促的鸣笛。 张祁麟扭头见一辆轿车缓缓停向路边。 他仔细一看,冯远证老师坐在驾驶位置。 老师怎么在这儿? 他心里带著疑问走上前打招呼:“冯老师,您好。” 冯远证神色复杂地看向他。 片刻,他嘆了口气。 “上车吧。” 见到冯老师是这个表情,张祁麟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对。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回忆了上午是否做错了什么? 上午他像往常一样排练,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情。 带著疑问上了车。 车子启动,开到一个僻静的地点停下。 冯远证望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斟酌著用词。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祁麟,你这次的表现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作为老师,我为你高兴,也希望你能戒骄戒躁,希望你能记住,在人艺还是要靠作品说话。” “剧院正处在张院长推动的新老交替阶段,改革之后,剧场设置了每场演出后,观眾都可以在投票机上选出本场表现最好的演员。” 张祁麟听著,感觉冯老师似乎说了很多,又好像什么也没说。 冯远证思索措辞继续说道:“这个投票机制,能让真正有实力的演员得到更多认可,但有些人习惯了以往的模式,对於这种新的竞爭方式,他们不適应。” 张祁麟心中一动,猜出了冯老师话里的一些意思。 冯远证语重心长地说:“你在人艺根基尚浅,遇到事情千万不要衝动,多从作品本身出发,用实力说话,明白吗?” “冯老师,您放心,”张祁麟顿了顿,“家里从小教我要尊师重道,进了人艺,我也学到了戏比天大”和一棵菜”精神,不会轻易衝动行事。” 冯远证听出了张祁麟话的弦外之音,嘆了口气:“人艺內部关係错综复杂,不是你想得那么简单,衝动吃亏的很可能是你自己,只要你能在舞台上持续拿出好的表现,观眾支持你,人艺就会一直站在你身后。” 张祁麟思索片刻说道:“老师,谢谢您的提醒,只要他们不做得太过分,我会专注自己的事情。” 冯远证听了,暗暗嘆了口气。 他跟张祁麟虽然只接触了两个多月,但对这个学生性格还是了解的。 懂规矩,肯努力,但是內心也很有主意,认准的事情,他会想办法做成。 不是那种轻易服输的人。 他来之前就没期望能劝服张祁麟。 於是,冯远证提醒道:“记住,做任何事都要在人艺规则之下进行。” 张祁麟认真地点点头,表示明白冯老师的意思。 冯远证看著眼前这个年轻人,心中既欣慰又担忧。 冯远证再次叮嘱张祁麟几句,便开车离开了。 张祁麟望著远去的车子,转身向住的地方跑去。 回到住的小院,放下东西坐在沙发上。 隨著他的心念一转。 眼前出现一条信息。 【命格:浊世清音碎片(1/10)】 【状態:主动技能】 【效用:浊世清音碎片,在充满功利,浮躁或恶意干扰的环境,如排练场鉤心斗角、发布会喧闹现场中,保持心態的平和与专注,小幅降低外界负面情绪与噪声对自身状態的影响。 融合成命格后,外界的一切功利性杂念、浮躁情绪、刻意的恶意攻击,会被大幅削弱,让你始终保持著绝对的理性,当你开口说话时,周围的人会愿意听你把话说完】 看到这个命格,张祁麟忍不住舒了口气。 冯老师刚才对他的暗示,让他意识到,在人艺表面平静下的暗潮涌动。 未来他面临的干扰与挑战恐怕不会少。 而这碎片所具备的效用,能够帮助他稳住心態。 有了这个命格的帮助,只要不是正面衝突,都不会影响到他的排练。 冯老师话里话外的意思很明显,不管內部为了角色的竞爭多激烈。 领导层最后看的,依旧是演员在舞台上所呈现出的实际效果。 如果只看资歷,濮存新副院长就不会將他暂时定为a角演员。 这无疑是在考验他。 看他在成为a角之后,能否顶住重重压力,持续为观眾带来优秀的作品。 这次事情,他挺过去了,又没有闹出多大的乱子,那么领导层对他的印象会更好。 就像何兵老师说的,你表现被领导看到了。 未来有新剧时,领导就会先想到你。 张祁麟心念一转,看向下一个奖励。 【和光同尘】 当身处需要紧密配合的群戏中,激活符籙,能更自然地融入群体表演节奏,与其他演员的呼吸,节奏產生微妙共鸣,使自身的走位,反应与群体氛围达到高度和谐,增强场景的真实感与感染力。 张祁麟吹了一声口哨。 这个符籙,来得太是时候了。 在他的设想里,那些对他不满的人,很可能在排练或演出时,在配合上给他下绊子,製造意外或失误。 群戏最考验演员之间的默契与配合,一个小小的失误就可能破坏整个场景的氛围。 他在舞台上表演时,只要激活符籙。 任谁想暗中带偏节奏,恐怕都没那么容易了。 这次的奖励,让他有更多底牌应对各种情况。 俗话说,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他决定占卜一下。 於是,他凝神静气,运转心神。 天衍罗盘出现在眼前。 他心中默念:“每日小卜,我最近会遇到什么挑战?” 罗盘上光华流转,签筒表面符文闪动。 签筒中飞出几支玉签: 【中平签,平】 有人看你年轻资歷浅,在暗地里带节奏,引来部分人对你產生质疑。(用实力让对手哑口无言,奖励:青衣转世碎片+1,黑红也是红符籙+1) 【下下籤,大凶】 你的成功,令那些凭藉资歷尸位素餐之辈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他们坚持舞台应论资排辈,不允许新人打破既定格局,影响他们的地位。 新人最重要的就是心態,他们私下结成同盟排挤你,让你觉得孤立无援,自乱了阵脚,在台上演出现失误,以证明新人的不稳定。 (演出获得大部分观眾的认可,奖励:路人缘碎片+1,话题绝缘体符籙+1) 看到占下结果,张祁麟很快理解了签文的意思。 一个是从业务能力方面质疑他,另一个是想从心態上整垮他。 归根结底,就是想通过场外手段,干扰他正常发挥。 换作普通新人,或许真会被这两招影响到表现。 可他本来就是玩心理的,还有那么多奖励做后盾。 看谁能笑到最后。 在明白对手的伎俩之后,张祁麟继续投入到台词练习之中。 对他来说,打铁还须自身硬。 只要自身实力足够强大,任凭他人使用再多手段,最后还是要看舞台的表现。 与此同时。 濮存新的办公室。 门被从外边推开,冯远证脸色严肃地走了进来。 在濮存新对面坐了下来。 濮存新一脸平静地抬头看向他:“都跟他说清楚了?” “说了,”冯远证答完,又问道,“明知道危险,为什么选择他?” “不是我选择他,是他正好走到这个位置,”濮存新声音平稳地答道。 冯远证语气严肃地反驳:“他来人艺满打满算才两个半月,就算他无意中走到那个位置,你也不能把他推上去。” 濮存新目光望向窗外,缓缓说道:“在张合平院长提出在继承中发展,为建设世界一流的学者型剧院而努力奋斗后,剧院的新老交替就是必然趋势。” “这次將他暂定为a角,也是想看看他能否顶住压力,人艺有些规矩过於僵化,在现在快速发展的时代再不改会被淘汰的,所以需要注入新的活力,打破旧传统。” 冯远证担忧地说:“我保留意见,张祁麟初来乍到,怎么能斗得过他们?” 濮存新露出笑容:“不是有你们85班吗,我想你不会让自己的学生出现意外的吧。” 冯远证一怔。 他说当初濮存新为什么极力推荐自己当班主任,原来是在这里等著他。 他露出苦笑:“您这可真是给我下了个套啊,我们85的虽然团结,但也扛不住那么多人————” 濮存新继续说道:“不止你们,旦旦当初也经歷过,她会感同身受————” 京都知名日料店包房里。 —— 桌上精致摆放的刺身拼盘和昂贵的清酒。 一群打扮入时的女子围坐在一起兴高采烈地聊著。 “姐妹们,我跟你们说,昨天我去参加那个高端时尚派对,好多一线明星都在呢,我还跟他们合了影,你们看。”一个打扮时尚的女孩拿起手机,展示著照片,照片中的她站在明星身旁,脸上洋溢著灿烂的笑容,仿佛与明星们关係匪浅。 另一个女孩还不屑地说道:“国內明星有什么意思,我下个月去巴黎时装周,朋友给弄了张邀请函————” 坐在主位的沈雅,看著面前几个正在相互攀比的人,忍不住有些头痛。 要不是为了给张祁麟找合適影视资源,她才不会把这些人聚集在一起呢。 自从上次跟张祁麟聊天,被对方话里话外敲打过后。 她意识到,这个张祁麟表面看著隨和,其实內心什么都知道。 只要你做得不过分,又有利用价值,他便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跟这样的聪明人合作虽然危险,只要一直能体现出价值来,她的收入不会少。 更何况还有老板这边。 她虽然不知道老板要让张祁麟做什么事。 但她从中看到了赚钱的机会。 只要自己能在中间充当好调和剂,让双方都能达成目的作为中间人的她,所获好处必定不少。 说不定藉此机会,还能摆脱粉头的身份,真正踏入娱乐圈。 现在老板与张祁麟之间,正缺少一个能够平和交流的契机。 张祁麟身为演员,对影视剧资源必定十分上心,那她便打算从此处入手。 想到这里,她看看表,转头看向刚才展示照片的女孩:“丽萨,索菲亚纳怎么还没到?” 丽萨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来,最近她跟一部大製作里面一个製片打得火热,正忙著说服人家呢。” 沈雅闻言,便决定不再等了。 她轻咳两声,吸引几人的注意力,这才开口说道:“最近有正在筹备,非常合適年轻人角色的影视剧吗?” 第97章 资源与排挤 第97章 资源与排挤 沈雅的话音刚落,包房里短暂地安静了几秒。 几个女孩互相看了一眼,眼神里带著几分玩味。 丽萨轻笑一声,拿起茶杯抿了一口:“雅姐,你这是要给谁打听资源啊?” 沈雅淡淡一笑,没有正面回答:“一个朋友,刚入行不久,条件不错,想看看有没有合適的机会。” “刚入行?”另一个女孩眼睛亮了亮,“多大年纪?长得怎么样?要是条件真的好,什么时候带出来让我们见识一下————” 沈雅摆摆手打断她:“年纪合適,长相也过关,但现在关键是项目,你们谁手里有確切的消息?” 几个女孩交换了一下眼神。 丽萨开口说道:“雅姐,您也知道,这种消息是很值钱的,我们也是很辛苦————” 未等丽萨说完,就被沈雅直接打断:“丽萨上次你跟那个导演偶遇,没有我的安排,你能成吗,我收你钱了吗?” “还有你,”沈雅指著那个巴黎时装周的女孩“薇薇安,没有我的介绍,你能成为那么多小生的公共情人吗?” “还有你,艾拉,”沈雅指著坐在角落一直没怎么说话的短髮女子身上“上次让你————” 艾拉脸上立刻堆满了討好的笑容,声音软得能掐出水来:“雅姐,这事儿可怪不得我呀,是丽萨先起的头,跟我真没什么关係,您知道的,我向来都是最听您话的————” 薇薇安赶忙赔著笑脸,语气中满是諂媚:“雅姐,您別生气呀,您对我们的好,我们心里清楚,哪能忘了您的恩情呢。” 丽萨也跟著附和:“就是就是,雅姐您一开口,我们肯定得尽心尽力,就您说的这事儿,我们绝对放在心上。” 沈雅脸色稍缓:“我能捧起你们,也能捧起其他人,別忘了来时路了?” 三个女孩脸上的笑容齐齐一僵。 包房里再次安静下来,这一次却没人敢先开口。 沈雅端起茶杯,不紧不慢地吹了吹浮叶,自光从茶杯边缘掠过她们。 “怎么,我刚才的话不好懂?” 艾拉最先反应过来,脸上堆著的笑比刚才还殷勤三分:“雅姐,您这话说的,我们哪儿敢忘啊,我倒是听说一个消息,有人在筹备一部大戏,改编自某部获奖小说,民国背景,需要的年轻角色不少。” 沈雅眼睛一亮:“靠谱吗?” “当然靠谱,”艾拉点头,“听说剧本已经磨了大半年了,导演是孔笙,不过————” 她顿了顿,看向沈雅:“这种级別的项目,选角竞爭激烈得很,你家那位要是没点真本事,怕是连试镜的机会都拿不到。” 沈雅心里快速盘算著。 孔笙导演的金字招牌,製作水准业內公认。 如果能把张祁麟塞进去,哪怕是个配角,履歷上也能添上漂亮的一笔。 更重要的是,这种正剧跟张祁麟人艺演员的身份很匹配。 “叫什么名字?”沈雅问。 “《北平无战事》,”艾拉介绍道,“改编自刘和平的同名小说,他自己担任编剧。” 沈雅心中一惊。 刘和平的剧本,孔笙执导。 这配置,绝对是备受瞩目的大项目之一。 她正要细问,包房的门被推开。 一个戴著墨镜、穿著时尚的女子走了进来。 她身著一件chanel2010早春系列的粗花呢短外套,经典的黑白配色。 下搭一条黑色的铅笔裤,完美地勾勒出她修长笔直的双腿。 女孩一进来就摘下墨镜,露出一双大而嫵媚的大眼睛。 她快步走到沈雅身边,搂著她热情地说道:“雅姐,我想死你了————” 隨后,看向其他几人:“怎么,你们又惹雅姐生气了?” 丽萨立刻反驳道:“谁说的,我们正在向雅姐介绍顶级资源呢,雅姐最疼你,你还不把最好的资源拿出来让雅姐挑选?” 索菲亚笑著看向沈雅:“大製作,我有呀,我刚交的男朋友是《辛亥革命》的製片之一,这部剧可是为了纪念辛亥革命一百周年拍摄的,阵容强大得很,一水儿的实力派演员。” 她在沈雅身边的位置坐下,拿起桌上的一块精致点心,优雅地咬了一口:“雅姐要是需要的话,我打电话给您问问?” 沈雅听著几人的介绍,心中一阵冷笑。 以往向她们打听消息,得到的不过是些普通投资项目。 可这次,她们提及的资源,以前的自己別说接触,她连了解具体情况都没资格。 她明白,是艾拉將她结识有实力老板的消息透露给几人。 所以她们才故意拋出这些资源来试探她。 其实,她內心也对能否真正触及这些资源心存疑虑。 当她想起老板位於长安街上的那个小院,便觉得或许有机会。 她想赌一下。 於是,她神色自若地对索菲亚说道:“问问你男朋友”,里面有没有合適的年轻角色。” 刚咬一口点心的索菲亚,眼中闪过一抹震惊之色。 她不著痕跡地与其他几人交换了一个隱蔽的眼神。 此前虽有小道消息传雅姐搭上了老板,她们也曾旁敲侧击地问过几次,却都被雅姐否决。 没想到这次雅姐竟不再遮掩? 索菲亚略带迟疑地问道:“雅姐,你確定?这些可都是大製作————” “只是打听角色,有什么可担心的,”沈雅笑著说道。 索菲亚看著沈雅的眼睛,不像是在开玩笑,这才拿起电话拨了一个號码。 电话一接通,她就娇滴滴地喊道:“老公~————” 片刻后,索菲亚扭头看向沈雅:“里面有几个年轻角色,但你知道的,这种献礼大剧,选角肯定特別严格,不光演技得过硬,形象气质也得符合角色————” “我只要知道有哪几个角色,”沈雅果打断索菲亚的解释。 索菲亚闻言,继续对著电话娇嗔地撒起娇来。 片刻后,她掛断电话后说道:“里面適合年轻人的角色有林觉民、喻培伦,还有青年袁世凯之子————” 沈雅对索菲亚说道:“今天晚上再去见一次你男朋友,用你的三寸不烂之舌,打听出谁是最终拍板的人。” “雅姐,”索菲亚斟酌著说道,“我要是把您需要的————” 沈雅看向几人:“你们帮我打听详细,我这面如果成了,我的为人你们也清楚————” 听著沈雅的话,其他几人连忙点头。 次日下午1:30 张祁麟走进大剧场后台,便听到几个年纪稍长的演员围在一起低声交谈。 —— “这还有天理吗?我们这些资深演员还不如一个毛头小子?” “我们这些人把青春都献给了人艺,现在人艺却这样对我们?” “————" 见他进来,谈话声戛然而止。 年轻演员们则各自对著剧本默念,偶尔抬眼看他,眼神里带著几分复杂的意味。 李学海和孙振海站在不远处,见到张祁麟往这边看,对他露出苦笑的神情,然后默默走开。 张祁麟只是笑了笑,他没想到那些人动作这么快。 一晚上攻守同盟就建立起来。 能影响这么多人,这不是一两个人能够做到的。 张祁麟坐在位置上休息。 期间只有於镇和饰演虎妞的几个主演跟他打过招呼,剩下的人,都躲得远远地。 过了一会儿,陈墨走进化妆间。 “老陈来了————” “墨哥————” 打招呼的声音此起彼伏。 跟张祁麟进来完全不同。 陈墨微笑著回应眾人。 打完招呼,他的眼睛有意无意地看向张祁麟。 看到他周围半米內没有人,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昨天晚上他以为天塌了。 回家准备借酒消愁,没想到平时关係很好的几个朋友结伴而来。 刚开始他们还在劝他。 “別难过,是金子总会发光的” “这次没选上不代表什么,下次还有机会” “那个角色不適合你,你值得更好的” 听著这些安慰的话,让他心里更加难受。 几杯酒下肚,开始不停地抱怨。 后来不知道怎么的,大家就建立攻守同盟。 刚开始他还挺担心其他人不配合。 这一走进后台,就感觉到了同仇敌愾的氛围。 导演没有出来制止,这让他胆子大了不少。 过了一会儿,导演助理出来组织大家开始拍戏。 前面几场戏顺利通过,轮到车厂群戏时,张祁麟站起身,走到指定位置。 就在他准备开口说第一句台词时。 “等等。” 一个声音打断了他。 张祁麟循声望去,是饰演二强子的演员周宝成,三十多岁,在人艺待了近六年,算是资深演员。 周宝成皱著眉看嚮导演助理:“小刘,我觉得小顺子这个走位不对,按照老规矩,这场戏小顺子应该站在靠后的位置———— 导演助理愣了一下,翻开剧本看了看:“周老师,剧本上没写具体站位————” “剧本是死的,人是活的。”周宝成语气平和,但话里带著不容置疑的味道,“我在人艺演了这么多年的戏,这种群戏的站位是有讲究的,小顺子是个年轻车夫,站太靠前会抢戏,不符合整体氛围。” 他说著,转向张祁麟,露出一个看似和善的笑容:“小张啊,正式排练跟排练厅不同,做事要严谨,有事情还是商量清楚的好。 7 第98章 排练衝突 第98章 排练衝突 张祁麟没有立刻反驳。 他先是看了一眼周宝成,扫过周围其他人。 眾人的心思几乎写在脸上。 侧幕边,陈墨抱著手臂,好整以暇地等著看戏。 张祁麟知道,这些人正等著他开口,好有藉口群起而攻之。 周宝成见张祁麟没说话,脸上的笑容更加和善了:“小张,你別多想,我不是针对你,你在排练厅的表现大家都看在眼里,確实不错,但舞台上跟排练厅不一样,灯光、整体画面,都得考虑。” “你年轻,经验少,有些东西不懂,我们这些老人提点你,是为了你好。” 他眼中透著期待。 等著这个年轻人开口反驳。 好群起教育他。 然而让他意外的事情出现了。 “周老师说得对,”张祁麟开口了,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下次我会注意的。” 周宝成脸上的表情一僵。 他们预想过很多种可能。 反驳、辩解、沉默———— 唯独没料到张祁麟会同意。 这让他怎么接下面的话? 怎么联合起来教育他? 他忍不住看向旁边几个人,那几个人也是一脸不可思议。 站在侧幕的陈墨同样很吃惊,他当初指导张祁麟进门那段戏,这小子可是一句没听。 101看书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今天怎么会如此反常,这可不像他认识的张祁麟。 他们之所以会选择这个策略,就是知道张祁麟不是一个轻易听话的人。 想著,只要他们提出问题,张祁麟敢反对,他们就能以对方不懂传统,好好教训一下他。 给对方一个下马威,让张祁麟知道就算拿到了a角,有些位置,不是那么容易坐稳的。 可张祁麟选择没有如他们的愿。 陈墨几人用眼神快速交流。 周宝成脸上依然带著和善的笑容:“既然小张也同意,那我们再重拍一下这里。” 所有人重新走这一段,当轮到张祁麟时,他的脚步依然在刚才那个位置停了下来。 站在他旁边的周宝成看得清楚,立刻开口说道:“小张,你怎么还在这停?不是刚说要注意吗?” 其他演员听到周宝成的声音,只能再次停下。 饰演祥子的於镇也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他知道有些老演员看张祁麟不顺眼。 但对他来说,只要没有影响排练,他不想掺和这些事。 这时候,张祁麟的声音响起来,语气挺诚恳的:“不好意思周老师,我刚才进入角色,没注意脚下,以后拍的时候我会注意,为了不耽误时间,我们继续走戏吧。” 见张祁麟第二次也软了下来,周宝成眼神再次与其他人进行短暂的交流。 隨后,他说道:“不行,这个地方很重要,人艺向来以严谨著称,我们不能砸招牌,这段从来。” 张祁麟说道:“周老师,我是没问题,就是怕这么一趟趟的,太耽误大家时间了。” 周宝成脸上依旧掛著那看似和善的笑容:“人艺的招牌可不能砸,这是原则问题,小张,你要是真为大家好,就认真对待,別再出这种岔子。” 他心中篤定,张祁麟接连两次退让,必定是心虚,只要继续施压,一定能让他出丑。 周围的演员中有人心中犯起嘀咕。 虽说人艺的確讲究严谨,但像这样刻意针对一个位置反覆重来,也实在有些过分。 饰演虎妞的演员心中嘆了口气,眼中流露出一丝无奈。 她看了看张祁麟,又看了看周宝成,终究还是没有说话。 於镇心中对周宝成的做法有些不满,但他也不便多说什么。 他在人艺,除了演人艺安排的戏,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外面拍戏。 因此,他对於人艺內部的事情,能躲则躲。 张祁麟脸上露出无奈的神情:“既然周老师这么说,那就再来一遍吧。” 於是,眾人又开始重新走这一段戏。 当再次轮到张祁麟时,他的脚步还是在那个位置停了下来,分毫不差。 周宝成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他提高音量质问道:“小张,你到底怎么回事?都提醒你两次了,怎么还犯同样的错?你这是不把人艺的规矩放在眼里吗?” 其他演员看向张祁麟,有些人眼中带著同情,有些人则抱著看好戏的心態。 侧幕边的陈墨见到这一幕,他向前迈了一步,准备帮场子。 这次张祁麟脸上不再有笑容,而是认真地看向周宝成:“周老师,我进入角色后,觉得小顺子在这个情境下,脚步就应该停在这里。” “我理解您对舞台严谨性的要求,可我也希望能从角色本身出发,让表演更加真实自然。” 周宝成看向不远处饰演孙三的李玉文,那意思该你了。 李玉文上前一步:“张祁麟,有想法是好事,人艺从来不反对创新,但你要明白,人艺有自己的传统和规矩,周老师也不是故意为难你,是对这台戏负责你不能因为自己对角色有一些想法,就无视这些传统。” “你这么坚持,让別人怎么想?知道的说是你入戏深,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故意跟前辈对著干呢。” 这时,周围几个演员也附和起来。 “是啊,小张,多听听周老师的,人家可是前辈。” “年轻人別太自以为是,要尊重传统。” 周宝成语气加重了几分:“小张,舞台经验不是你读几遍剧本就能有的,人艺这么多年的传统,群戏站位可不是隨便乱来的,你这么站,让其他老演员往哪摆?” 张祁麟神情淡定地说道:“我对人艺的传统满怀敬畏,对各位前辈也一直敬重有加,但请容我冒昧说一句,传统之所以能传承至今,不正是因为它在不断適应时代的变化,不断接纳新的理解与詮释吗?” 他继续说道:“我是个新人,舞台经验远不及各位前辈丰富,可我对於角色的揣摩,是投入了真心与精力的,不比各位老师少。 “小顺子这个角色,在当下的情境中,脚步停在这个位置,是他情绪的自然反应,绝非我无端的臆想。” 周宝成语气强硬地说道:“你以为就你演过小顺子?陈墨对这个角色的理解不比你深刻?人艺这么多前辈,这么多年的传统表演方式,怎么到你这儿就不行了?” 张祁麟並未被周宝成的气势嚇倒,他依旧镇定地回应:“周老师,我从未质疑过您和各位前辈对角色的理解,就像一千个人心中有一千个哈姆雷特,我们的表演,终究是要呈现给观眾看的,观眾才是最终的评审,而不是某个演员。” 陈墨见状走上前,面色严肃地说道:“人艺的传统是无数前辈心血的结晶,岂能轻易更改?张祁麟,你不要以为自己有点想法,就可以肆意妄为,今天你为了一个小顺子的站位打破规矩,明天是不是就想把人艺的传统都推翻?” 张祁麟看著陈墨,冷静地回应道:“陈老师,您言重了,我从没想过要推翻传统,只是希望在传统的基础上,能有所创新和突破,每一个人对经典作品都有不同的解读,这才能让经典不断焕发出新的活力,才能更好地触动观眾的心灵。” 周宝成脸上的和善终於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是一种被冒犯后的慍怒。 他盯著张祁麟,声音低沉了几分:“好,好一个观眾才是最终的评审,小张,你是说我们这些老傢伙的评审不算数,只有观眾说了算?” 这话诛心。 张祁麟立刻摇头:“观眾的反馈最终检验表演,至於评审,导演和你们这些前辈的意见我当然会认真听取。” 陈墨这时笑了一声,声音不大,却恰好能让周围人听见:“张祁麟,你今天为小顺子改站位,明天是不是要改祥子的台词?后天是不是要改虎妞的出场?” “人艺的戏能演几十年不衰,靠的是什么?靠的就是尊重传统,你凭什么觉得自己比几十年的传统更懂?” 这话一出,周围几个围攻张祁麟的演员纷纷点头。 而饰演祥子的於镇和饰演虎妞的演员脸色却一沉。 他们不想参与这种事,但陈墨的话把他们牵扯上了,这让他们很不高兴。 李玉文开口说道:“陈墨说得对,小张,我们不是针对你,是怕你走偏了,年轻人有想法是好事,但不能过头。” “各位前辈的意见,我尊重,”张祁麟环视一圈,“但小顺子该怎么演,我只尊重內心的感觉。” 周宝成气得脸色铁青,正欲再开口。 就听见远处传来一声喝斥:“不拍戏,都站在那里干什么。” 眾人转头看向侧幕,只见古威导演阴沉著脸走了过来。 助理导演小刘面色红润地跟在身后。 古威导演走到近前,目光扫过眾人。 周宝成满脸怒容,张祁麟神色镇定却又带著倔强,以及周围或附和或无奈的演员们。 “怎么回事?”古威导演的声音低沉却极具威严。 周宝成见古威导演发问,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立刻上前说道:“古导,这小张啊,太自以为是了,排戏的时候,在群戏站位上,他不听劝,非要按照自己的想法来,已经耽误大家很多时间了,我们是想让他尊重人艺的传统,可他就是不听。” 古威导演没有立刻回应周宝成,而是把目光投向张祁麟,问道:“小张,你说说,是怎么个情况?” 张祁麟有条不紊地把自己对小顺子这个角色的理解,以及为什么觉得在那个情境下,脚步应该停在那个位置,向古威导演阐述了一遍。 古威导演沉思片刻后说道:“小周,我理解你对传统的坚守,人艺的传统確实是我们的宝贵財富,但小张的想法也並非毫无道理。” “你们这段戏走一遍,我在台下看一下整体呈现的感觉。 第99章 我不可能会忍的 第99章 我不可能会忍的 眾人各就各位,准备再次走一遍这段戏。 隨著导演一声令下,排练继续进行。 张祁麟全身心地投入到角色中,当再次走到那个备受爭议的位置时,他脚步停下,和之前三次,分毫不差。 周宝成脸色更加阴沉,他知道张祁麟绝对是故意的。 那意思好像在说,我就是要这么站,你能拿我怎样? 他的嘴巴微张,刚要说什么。 但瞥见台下的古威导演,又硬生生忍住了,只是脸色明显阴沉下去。 他可以以老演员的身份压张祁麟,但要是让古威导演不高兴,被换角只是一句话的事。 他是想打压张祁麟,但前提是自己的角色不被换掉。 而此刻的张祁麟,將角色的情绪,通过细微的表情和肢体语言展现得淋漓尽致。 站在侧幕的陈墨看到张祁麟的表现,脸色都快黑成了炭。 不时地看向台下的古威导演,他期待导演叫停。 然而让他失望的是,古威导演始终没有说话。 这让陈墨心情更糟了。 他们这次抢夺不到小顺子解释的话语权,以后就更加没法限制张祁麟对小顺子的演绎了。 除了陈墨这帮刁难张祁麟的人內心焦急外,其他不相干的演员,都各自专注於自己的角色。 对他们来说,陈墨这帮中生代老演员跟张祁麟的摩擦,跟他们没有一点关係。 他们只要演好自己的戏,让导演满意就行,最多就是不跟张祁麟说话。 其他的事情,他们不会配合。 舞台上,饰演虎妞的演员,以其泼辣又不失风情的表演,与张祁麟的小顺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让这段戏愈发精彩。 周宝成的脸色变得有些微妙。 他几次想找藉口打断,可张祁麟的表演让他找不到合適的藉口。 有古威导演在场,他不敢无理由打断进程。 那几个跟他配合的人,见周宝成不敢打断,也低头继续演。 站在台下古威导演,眼睛始终盯著舞台。 他观察著每个演员的表现,尤其是张祁麟的站位以及他对角色的詮释。 从舞台整体画面来看,张祁麟的这个站位使得整个画面更具层次感。 在张祁麟与其他演员的互动中,他的站位不仅没有破坏整体的协调性,反而因为他所展现出的角色情绪,让群戏的情节推进更加自然流畅。 戏结束后,舞台上的演员们都看向古威导演,等待著他的评价。 周宝成也看向古威导演,他希望按照惯例,能批评张祁麟的任性。 在人艺这种单位,不管出了什么事情,老演员的面子还是要保留的。 毕竟他们为人艺的建设做出过贡献。 而张祁麟则神色平静。 对他来说不管结果是什么,都不会影响他按照自己的方式演绎角色。 古威导演走上舞台,先是看了看周宝成,又將目光转向张祁麟。 缓缓开口说道:“小张,从刚才的表演来看,你的这个站位並没有破坏整体效果————” 古威导演接著转向周宝成说道:“但是,小周,你对传统的重视也没错,人艺的传统是我们的根基,我们不能轻易拋弃,不过,传统也需要在时代的发展中不断创新和完善。” 隨后,他又看向眾人,提高音量说道:“我们演戏,最终目的是什么?是要打动观眾,是要把角色和故事鲜活地呈现在舞台上,传统是我们的根基,但创新同样重要,没有创新,艺术就会停滯不前。” 周宝成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 古威导演的话明面谁也没怪,但在他看来没有按照潜规则,训斥张祁麟,给他们这些老演员挽回面子。 就是不站在他们这一方。 按照以前人艺的潜规则,新老演员不管因什么起衝突,都是当面训斥新人。 然后私下里再找他们谈话。 这次古威导演却没这么做,让他心里非常不爽。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说不出口。 毕竟有些话大家都知道,但是挑明了说出来,会得罪人的。 古威导演对助理说道:“你继续看著他们排练。” 说完,转身离开。 等古威导演离开,张祁麟忽然开口了。 他的语气很平静,甚至还带著一点晚辈该有的谦逊:“周老师,刚才耽误大家那么多次排练,实在不好意思,要不,您走一遍您理解的小顺子?让我们学习一下,传统到底该怎么站?” 周宝成愣住了。 周围有人没忍住,轻轻笑出声。 周宝成的脸色从猪肝色变成了铁青色。 他站在原地,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这时,於镇开了口说话了:“別耽误时间了,接著排吧。” 这话本该是周宝成说的。 但他说不出口了。 陈墨见状,赶忙打圆场道:“对对对,大家接著排练,老周,你也別往心里去,小张这不是跟你虚心请教嘛。” 嘴上这么说著,心里却觉得这小子实在太不懂规矩,竟敢公然让周宝成难堪。 周宝成狠狠瞪了张祁麟一眼,心里暗自盘算著以后定要找机会好好收拾他。 但此刻,在眾人的注视下,他也只能顺著陈墨的话:“对,不耽误大家时间了。” 其他人也都回到原来的位置,重新开始排练。 但大家都知道,陈墨等人这次没有压制住张祁麟,后面还会找其他藉口的。 对他们来说,既然事情已经公开了,就得让这小子低头。 否则,传出去,是他们丟了人。 张祁麟表面上没有,但他心里也不会这么算了的。 他这人不惹事,但是谁想要欺负到他头上,他不介意把事情闹大。 17:00 排练结束,眾人各自散去。 张祁麟收拾好东西,走到电梯前。 门开。 里面站著宋旦旦老师。 张祁麟微微一怔,隨即礼貌地点头:“宋老师好。” “快进来,別杵在门口,”宋旦旦笑著招手。 张祁麟走进电梯,宋旦旦笑著说道:“你这是排练刚结束?” 张祁麟脸上带著谦逊的笑容回应道:“是啊,宋老师,今天排练时间稍微长了些。” 电梯缓缓下行。 宋旦旦偏头看了张祁麟一眼,眼神里带著意味深长的笑意:“今天排得挺热闹啊。” 张祁麟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笑著回应:“您也听说了?” “嗨~人艺就这么巴掌大的地方,有什么事能瞒得住?”宋旦旦摆摆手,语气里透著几分过来人的通透“怎么样,没有被影响排练情绪吧。” 张祁麟笑了笑:“宋老师放心,我这人有个好处,越是有人想看我出丑,我越是不肯如他们的意。” 宋旦旦讚许地点点头:“你能这么想就好,演戏这行当,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可有时候,台下那点事儿,比台上还耗费精力。” 听著宋旦旦的话,张祁麟察觉到了什么,就问道:“宋老师,您也经歷过?” 宋旦旦看似隨意地笑著:“嗨~哪个时代都一样,优秀的人都会遭到嫉妒,我差不多熬了三四年吧。” “那您是怎么挺过来?” “首先拥有一个强大的內心,不要理会那些小心眼的人,再就是不断磨炼演技,持续拿出过硬的作品,那些嫉妒你的人自然就学会闭嘴。” 这时,电梯来到了一楼。 两人走出电梯,张祁麟对著宋旦旦认真鞠了一躬:“谢谢宋老师的指点,我知道该怎么做了,不过,您太善良了,我不会忍著不反击的。” 宋旦旦一愣,隨即露出理解的笑容:“年轻人有血性是好事,但不能衝动行事,有时候,用实力说话比任何反击都更有力。 张祁麟认真地点点头:“宋老师,我不会盲目反击,不会让自己陷入被动,我会坚持自己艺术追求的。” 宋旦旦继续说道:“在人艺,人际关係复杂,可別小看了这一点,你的每一步都要走得谨慎。” 张祁麟脸上带著自信的笑容:“宋老师,我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做好了应对一切的准备。” 宋旦旦拍了拍张祁麟的肩膀:“有信心是好的,但也要多留个心眼。” 张祁麟点点头,跟宋旦旦告別后,就往住的小院走。 另一边,周宝成和陈墨等人在小饭馆里围坐一圈,气氛压抑。 周宝成猛灌一口酒,將酒杯重重一放,咬牙切齿地说:“必须想办法把张祁麟囂张的气焰压下去,要不然其他人会看笑话的。” 陈墨也一脸阴沉地点头:“没错,如果我们连一个新人都压不住,以后会有更多新人挑战我们的位置” 。 眾人你一言我一语,纷纷出谋划策。 回到家,张祁麟放下东西就拿起手机,给微博的孟听云拨了过去。 他前世是危机公关。 而危机公关也分两种。 一种是帮人修復声誉,重建信任,另外一种就是捏造事实、破坏声誉的黑公关。 这帮人把他惹急了,让他们身败名裂,都不知道是谁干的。 电话那头很快传来孟听云的声音:“喂,张老师,有什么事情吗?” “孟姐,这两天微博上关於我的热度,是不是下降了不少?” “是有点,我正和他们商量,看给你策划个什么活动呢。 “我有个主意,不知道你们那边能不能配合?” 第100章 人艺的反应 第100章 人艺的反应 电话那头的孟听云问道:“张老师有什么好主意?说来听听。” “这两天你没来,剧组已经正式確定角色了,正式在舞台上排练了,你们可以组织一次媒体探班,跟人艺申请,由我作为嚮导揭秘《骆驼祥子》剧组背后的故事———— 孟听云惊喜地说道:“麟哥,我们完全可以打造一个深度的剧组揭秘系列,既能持续给话剧曝光,也能保持你的话题热度,还不会被大眾反感。” “我也是这个意思,在探班过程中,不仅可以介绍剧组主要演员,我还可以带你们近距离接触那些人艺的知名演员。” “那您觉得什么时候开始好?” “从明天开始吧,有困难吗?” “嗯————没有,我这就去准备申请材料,和人艺相关部门对接,同时联繫媒体,確定参与的媒体名单和具体流程。” “那我等你好消息。” 接著,张祁麟又给周总编打了电话,询问杂誌製作得如何。 隨后,看似无意的提及,可以补充一些话剧中其他人的採访。 周总编那边觉得这个想法不错。 张祁麟告诉她明天微博方面会组织媒体探班,你们也可以加入。 周总编那边欣然同意。 掛了电话,张祁麟嘴角上扬。 那些人不是想要孤立他么,那么他就把媒体引进来。 谁跟他关係好,谁就有镜头,那些配合孤立的人,连一个字都別想有。 第二天上午9:30. 冯远证推开濮存新办公室的门,见到宣传处长易阳波也在。 他跟易阳波打了个招呼,看向濮存新:“濮哥找我有事吗?” 濮存新对易阳波说道:“你去安排好接待的事情。” 易阳波点点头就离开了。 办公室里就剩两人。 濮存新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嘆了口气说道:“你这个学生真不让人省心。” 冯远证眉头忍不住一跳,好奇地问道:“祁麟又做什么了?” 濮存新揉了揉太阳穴说道:“早上,宣传处接到微博方面的电话,听说《骆驼祥子》已经进入舞台合练阶段,他们组织探班活动,想要为话剧增加曝光度。” 冯远证一听就明白,这事肯定跟张祁麟脱不了关係。 他表面装作不知道的样子:“这事儿听著也不算坏事啊,能给话剧带来曝光度,让更多人知道,会带来更多票房。” 濮存新眼神中透著无奈:“微博那边指明要张祁麟做嚮导,揭秘剧组背后的事情。” 冯远证心中暗笑,表面却不动声色:“张祁麟是微博签约的,他们这个要求也没什么问题。” 濮存新白了冯远证一眼,那意思像是在说,你跟我装什么糊涂? 这才开口道:“探班的事就按微博的方案办,我希望能聚焦在话剧方面。” 冯远证明白濮存新话里的意思,认真地点头说道:“我会处理好的。” 中午,11:30 张祁麟下课后来到餐厅,原本热闹的交谈声突然停止了。 所有人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话头,低头专注於面前的餐盘。 食堂里安静得只剩碗筷碰撞的细碎声响。 他对此早有预料。 人艺內部不是铁板一块,不可能所有人都抵制他,只是大部分人不想蹚浑水而已。 张祁麟脚步未停,神色如常地走向打饭窗口。 他正在低头排队,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 抬起头一看,是吴岗和他夫人。 他心里一愣,余光发现其他人看到吴岗跟张祁麟打招呼也很惊讶。 只见吴岗笑著说道:“年轻小伙子怎么老是低著头呀,人艺的演员,不管到哪里都要挺胸抬头的。” “吴老师,岳老师好,”张祁麟笑著回应“我正在思考家角色呢。” 吴岗的夫人对著张祁麟微笑点头。 吴岗则说道:“努力是好事,但该休息的还要休息,耗费太多精力,对身体不好。” “我知道了,吴老师。” “那我们先走了,有什么不懂的隨时来找我。” “谢谢吴老师。” 目送吴岗夫妇离开,张祁麟心里感到奇怪。 吴岗老师只是在《茶馆》里教过自己一次,怎么突然在这时候主动跟自己打招呼? 张祁麟没注意到,周围的目光正在悄然变化。 有人低下头继续吃饭,有人和旁边的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意味不明———— 他们对吴岗主动跟张祁麟打招呼,既意外又觉得在情理之中。 只是他们没想到85班这么早就下场。 看来张祁麟在冯远证的心里分量,比许多人想像的要重。 一些人已经开始暗自琢磨,今后该怎么和张祁麟相处了。 张祁麟打完饭,正要找位置,就看到坐在窗边的何兵衝著他摆摆手。 他犹豫了一下,他不想给何老师惹麻烦。 但何兵又冲他摆了摆手,他这才走了过去坐下周围的人见何兵主动让张祁麟过去,原本就犹豫的神情,更是多了几分复杂。 张祁麟坐下后说道:“何老师,我坐著不会给你带来麻烦吧?” “我做错了什么,”何兵笑著看向张祁麟,“別人为什么要找我麻烦?” “何老师,我昨天的事情你没听说吗?” “听说了。” “那您还————” “小子,你真是我最笨的学生,我在食堂吃饭,我跟你聊天,有没有违反人艺的规定?” 张祁麟思索了一下摇摇头:“没有。” “那不就得了。” “那我也没招谁惹谁————” “小子,你得明白,要想在人艺站稳脚跟,光靠实力还不够,还得学会团结可以团结的力量,你就算天赋再高,也抵不过別人人多。” 张祁麟听著何兵的话,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他从穿越开始,一直是以危机公关的思维方式处理问题。 不管遇到什么事情,他想的都是自己如何破局。 从来没想过抱团取暖,经过何兵老师的一番话,也让他知道,他被针对不是因为实力太强。 而是看他一个人,就是人多欺负你人少。 而他要想今后减少这种麻烦,就需要帮手。 想明白这些,张祁麟抬起头,看向何兵:“何老师,我也想团结大家,可我不知道该从哪儿做起,您能不能给我指条明路?” 何兵一副孺子不可教也白了他一眼:“小子,你真是抱著聚宝盆找金子呀。” 张祁麟感觉被骂得莫名其妙,他笑著挠挠头:“何老师,请您指点迷津。” “人艺中生代中最知名的就是85班,包括冯远证、吴岗、丁智诚、王纲、高冬苹————” 张祁麟听著何兵念得一个个名字,几乎是现在人艺各大话剧中的台柱子。 让他没想到的是,这些人都是出自一个班的。 冯老师上课时虽然很严肃,私下里对他们还是和蔼的,但他从不知道,老师在圈子里还有这么一帮同窗。 同时,他也明白何兵老师的意思了,他们这个班,既是同窗,又是冯远证的学生,天然就该抱团。 作为冯远证第一次带的班,如果表现好,將来就会成为85班的继承者,在人艺占据不可或缺的地位。 而现在的情况是,他在这个班级一枝独秀,其他人还默默无闻。 如果他主动去带动他们,让这个班的人都能闪耀。 以后,这个班的人上能成为冯远证得力助力,下能为他摆平麻烦。 就不会再出现这种事情了。 想明白这些,张祁麟诚恳地说:“何老师,我懂了,谢谢您。” 何兵笑著摆摆手:“懂了就好,还有一点你要记住,不管做任何事,都要在人艺规则允许的范围內,那样,人艺才会支持你。” 他的重音放在人艺规则允许的范围內。 张祁麟明白何老师的意思,他用力地点头:“何老师,您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吃完饭,跟何老师告別后,张祁麟向著一楼排练厅走去。 刚走到一半就听见冯老师的声音响起:“张祁麟,过来一趟。” 听见叫声,张祁麟快步走了过去,笑呵呵问道:“冯老师,有什么事情?” “院里通知,下午会有媒体探班《骆驼祥子》话剧,你作为嚮导引领媒体採访,儘可能多地展示人艺良好的形象。” 张祁麟笑著说道:“老师您放心,我是人艺的,在採访中肯定会维护人艺形象的。” 冯远证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那去准备吧。” 张祁麟告別冯远证,转头还是向一楼排练厅走去。 这种时候,或许可以给同班的实习同学们几个镜头。 想要拢住人,就得让他们知道,跟著自己,有肉吃。 回到一楼排练厅,里面的实习生三三两两地在一起聊天。 彼此之间实力差距悬殊,除了个別人主动跟张祁麟打招呼外,其他人对於他的出现,並没有太多特別的反应。 张祁麟走到扎著马尾辫的李薇旁边坐下。 在这个班,李薇是少数几个主动跟他打招呼的人。 李薇见张祁麟坐在旁边,有些意外。 平时张祁麟都是独自找个角落坐下,都是她主动过去聊天。 这次怎么会坐在她旁边? 她心中有些疑惑,嘴里开著玩笑:“帅哥哥,怎么突然坐在我旁边,弄得人家心里扑通扑通的。” 第101章 一个画面也不给 第101章 一个画面也不给 张祁麟笑著说道:“一会儿有媒体来探班,院里安排我做他们的嚮导,我缺一两个助手。” 他说完,扭头看向李薇。 李薇听了一怔。 平时她主动跟张祁麟聊天,对方也会回应,但从来不涉及重要的事情。 今天突然说这话,她一时没反应过来。 张祁麟见李薇愣住,笑著解释道:“你帮忙跑跑腿,回头髮新闻时,让他们给你带几个镜头。” 李薇这才回过味来,眼睛里雾时亮起了光。 “我愿意,我当然愿意,”李薇连连点头。 像她们这种实习生,想要上新闻是非常困难的。 因此,她生怕答应慢了这机会就飞了,脸上抑制不住地泛起兴奋的红晕。 张祁麟继续说道:“有没有要好的朋友?也可以带上一个。” 他做这么也是要让班里的人看见,主动向他靠拢的,才会有好处。 李薇兴奋得眼睛都亮了,指著坐在她边上女孩说道:“麟哥,林悦可以吗?” 张祁麟顺著看过去。 那女孩个子不高,一张娃娃脸,看著有些眼熟。 细一想,是《茶馆》里演卖菜农妇的那个群演。 他朝林悦点了点头:“你好。” 林悦赶紧笑著回应:“麟哥好。” 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张祁麟拿起一看,是易阳波打来的。 他接了起来,电话里传来易阳波的声音:“小张啊,你到宣传处来一趟。” “好的,易处,我带两个同学帮忙可以吧。” 电话那头稍微一停顿,传来易阳波的声音:“没问题。” 张祁麟掛断电话,朝两人示意跟上。 李薇和林悦压抑不住兴奋,小步跟在他身后走出了排练厅。 这画面让排练厅的其他实习生看到了,他们原本各自忙碌或閒聊的状態瞬间停滯。 目光齐刷刷地看向张祁麟、李薇和林悦离去的背影。 有人眼中满是羡慕,还有些人则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暗自琢磨以后该如何与张祁麟相处。 另一边,张祁麟带著李薇和林悦来到宣传处。 易阳波看到他们,笑著点了点头:“小张,这两位是你的同学啊,看著挺精神的。” 张祁麟笑著介绍道:“易处,这是李薇和林悦,都是我们班的同学,做事踏实认真,我想著带她们来帮忙,也让她们多学习学习。” 在张祁麟介绍完,李薇和林悦对著易阳波一鞠躬:“易处长好。” 易阳波笑著点点头:“好,媒体马上到,我们到门口去接一下。” 几人来到人艺大门口,就见几辆车从远处开来。 不多时,车就到了近前,见到站在门口的张祁麟,车还没停稳,车门就被从里面打开。 几个媒体记者拿著设备跳了下来,快步来到张祁麟面前:“张祁麟,来,摆几个造型,我们好做封面。” 张祁麟指指李薇和林悦:“这是我同班同学,一起带上吧。” 孟听云开口说道:“没问题。” 李薇和林悦心里一阵惊喜。 没想到她们还什么都没做,就有机会和张祁麟一起拍封面。 两人的脸上瞬间绽放出灿烂的笑容,紧张与兴奋交织在心头。 张祁麟带著她们站定,摆出自然的姿势。 李薇努力让自己保持镇静,林悦则紧紧抿著嘴唇。 媒体记者们举起相机,快门声此起彼伏,闪光灯在他们脸上不停闪烁。 拍完照后,易阳波走上前来,对媒体说道:“各位媒体朋友,欢迎来到人艺,感谢大家对《骆驼祥子》这部话剧的关注,接下来,就由张祁麟同学带领大家参观《骆驼祥子》剧组,让大家深入了解这部话剧背后的故事。” 媒体跟隨著张祁麟等人走进人艺。 李薇和林悦主动帮媒体拿採访標和麦克风。 眾人首先来到的是歷史文化长廊,墙壁上掛满了人艺过往经典剧目的海报和珍贵照片。 张祁麟边走边介绍:“人艺有著深厚的歷史底蕴,这些经典剧目见证了人艺的发展歷程,也为我们如今的创作提供了源源不断的灵感。《骆驼祥子》作为————” 媒体一边听著介绍,一边仔细观察著长廊里的展品,不时发出讚嘆声。 眾人来到三楼大剧场后台。 此时,《骆驼祥子》的演员都接到通知,有媒体来採访探班,让大家注意维护人艺的形象。 为了给话剧宣传,古威导演要求这次排练带妆上场。 演员们都在后台紧张地化妆。 周宝成低声对坐在身边的陈墨说:“可惜了,让张祁麟逃过一劫。” “没关係,媒体又不是天天来,我们等得起,”陈墨边勾脸边说道。 边上的李玉文说道:“张祁麟的事情以后再说,先想办法多爭取几个镜头,才是最重要的。” 陈墨想了想说道:“於镇作为这次的主演,媒体肯定围著他转,我们站在他身后,肯定能蹭到不少镜头的。” 周宝成一拍大腿:“对,就这么干。” 张祁麟领著媒体来到大剧场里面,笑著介绍道:“这里就是我们舞台,每一位演员都在这里付出了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力求將角色塑造得更加丰满————” 媒体对著舞台和观眾席位各个角度都拍了一些照片。 张祁麟领著媒体走进化妆间:“这里就是演员们为角色塑造形象的地方,每一个妆容、每一件服装都饱含著大家的心血。” 说著,他走到正在不远处位置上化妆的李学海身后:“就像这位李学海老师,为了更好地詮释角色,不仅反覆研读剧本,还在妆容和服装上与造型师进行了无数次探討。” 李学海被张祁麟突然拍肩膀一愣,眼前突然多了很多话筒一位记者道:“李老师,您在塑造角色时,遇到的最大挑战是什么?” 李学海看向张祁麟,看到张祁麟示意他赶紧接受採访。 他感激地看向张祁麟点点头。 平时这种採访,媒体来了都是直接找主演。 他们这些配角能在主演身边当背景就不错了,更別说能说话了。 他清了清喉咙,用略显紧张的声音说道:“我饰演的这个角色,性格复杂且充满矛盾————我在塑造这个角色时————努力將他的內心世界展现给观眾。” 紧接著又有记者问道:“那在妆容和服装的过程中,有没有什么特別难忘的经歷呢?” 李学海笑了笑回答:“当然有,为了呈现出角色在不同阶段的状態变化————就拿妆容来说————这才让我觉得找到了角色的感觉。” 採访完李学海,张祁麟又带著媒体向远处走去。 李学海看著张祁麟背影,心中一阵感激。 他清楚,这是张祁麟故意给他机会。 他心中记下了这份人情,以后看他表现。 看到张祁麟带著媒体向这边走来,陈墨以为每个演员都要採访,心里在快速打著副稿。 却发现张祈麟从他们身后经过,却像没看见他们似的。 那群记者像是得到了某种暗示,目光从他们身上一扫而过,连片刻停留都没有。 “操,”周宝成压低声音骂了一句。 李玉文倒是沉得住气,只是收回了已经摆好的姿势,继续对著镜子描眉。 但那握笔的手指却颤抖著。 陈墨知道,张祈麟这是故意给他们难看,他做了几个深呼吸,暗中告诫自己,这时候不能生气。 张祈麟来到角落正在化妆的孙振海身后介绍道:“这位演员虽然年轻,但他对待角色的认真態度丝毫不输前辈,为了一个简单的动作,常常反覆练习几十遍,非常努力。” 孙振海没想到张祁麟会带著记者採访他,他一脸震惊地看著张祁麟。 在张祁麟的帮助下,他才好不容易在媒体前站稳。 面对媒体的提问,他略显紧张地回答道:“我知道自己还有很多需要学习的地方,能参与到《骆驼祥子》这样的大剧目中,对我来说是一次难得的机会————” 媒体对孙振海態度表示讚赏,又询问了一些关於他在排练过程中的趣事才结束。 採访继续进行。 张祁麟带著媒体走遍了后台的每一个角落,介绍了灯光师、道具组的老师傅,甚至连负责服装熨烫的阿姨都得到了几句採访。 唯独陈墨他们坐的那片区域。 像是被画了一道无形的界线,记者们来来往往,却始终没人往那边多看一眼。 周宝成终於坐不住了,站起身想去趟洗手间,却正好撞上张祁麟带著记者往回走。 他下意识停住脚步,脸上挤出笑,想开口打个招呼。 张祁麟却像没看见他似的,侧身对身边的记者说:“对了,我们再去看看舞台侧面的音效控制台,那位老师在人艺工作了三十年,对《骆驼祥子》的音效设计特別有心得————” 一群人呼啦啦从周宝成身边走过。 周宝成的笑容僵在脸上,伸出一半的手让让地收了回来。 最后张祁麟引导媒体来到主演於镇的房间。 张祁麟轻轻叩了两下门,得到允许后,推开化妆间的门。 媒体带著期待鱼贯而入。 於镇刚上完底妆,正对镜调整衣领。 他身著祥子拉车时那件洗得发白的坎肩,脸上已勾勒出角色饱经风霜的轮廓,与平日儒雅的形象判若两人。 “於老师好,”张祁麟声音带著恰到好处的敬意,“媒体朋友们来了,能採访您一下吗?” 於镇笑著点点头。 媒体立刻围了上去:“於老师,您是如何詮释祥子这个经典角色的?” “在塑造祥子的过程中,您遇到的最大挑战是什么?” “对於这部话剧的主题,您有怎样独特的理解?” 於镇不慌不忙,一一作答:“祥子这个角色,是旧时代底层劳动人民的典型代表,他善良、勤劳,却在黑暗的社会现实中逐渐被磨灭希望————” 於镇的回答条理清晰,见解深刻,贏得了媒体的阵阵点头和讚嘆。 有位记者突然问:“於老师,在剧组中,您觉得哪位演员给您留下的印象最为深刻呢?” 於镇这样的老江湖,知道媒体这么问的意思。 於镇笑著说道:“要说印象深刻,每一位演员都非常出色,但如果非要选一位的话,张祁麟同学给我留下的印象特別深刻————” 在於镇夸奖完,张祁麟赶紧感谢於老师夸奖。 在媒体的要求下,於镇和张祁麟在一起合了一张影。 隨后,媒体由易阳波引领著前往观眾席就座,等待一会儿的带妆排练。 张祁麟也要化妆,就由李薇和林悦跟著媒体。 第102章 连个背影都没有 第102章 连个背影都没有 张祁麟对李薇和林悦叮嘱了几句。 “你们跟著媒体,机灵点。” 李薇点头说道:“麟哥放心,我们知道怎么做。” 林悦也跟著应声。 张祁麟转身回到化妆间去化妆,路过陈墨几人时,依然把他们当空气。 周宝成忍不住又低声咒骂了一句:“这小子,別以为这次出了点风头就了不起,看他能得意多久。” 陈墨看著张祁麟的背影,脸上神色未变。 他一直把张祁麟的能力儘量往强大了想,从而用最有效的方法对付。 他从不低估任何对手。 每一次交手,他都把张祁麟的实力往他认为的最强大了想,进行有针对性的布置。 他本以为这次孤立能够让张祁麟彻底沉沦。 让他没想到的是,院方居然將这次媒体探班的採访权,交给了张祁麟。 这一结果出乎他的意料,让他心中愤懣难平。 他猜测,肯定是张祁麟背地里不知道拍了领导层多少马屁,才拿到这个机会的。 哼! 这种只会背后耍手段小人,不可能永远获得领导支持。 他只要耐心等待,总有机会让张祁麟认清现实。 旁边的李玉文安慰周宝成:“不用生气,待会儿舞台上排练,咱们儘量往几个主演跟前凑,媒体发新闻总得配舞台照吧?只要咱们这些人里有一个人被拍进去,就是胜利,到时候就可以去嘲笑他。” 旁边一个瘦小的男子点头附和:“就是,他能影响媒体採访谁,总不能连选哪张照片都能说了算吧。” 周宝成一听,神色稍稍缓和,点了点头:“有道理,咱们这些人,要始终保持有人在於镇身边,就算他能影响媒体上照片,总不能为了裁掉咱们不上於镇的演出照片吧,那可是绝对的主演。” 几人正低声谋划著名,舞台上的准备工作已经完成。 媒体在易阳波的引领下,来到观眾席第一排就座。 媒体们坐下后,调试著手中的设备,准备记录下接下来精彩的演出。 李薇和林悦在第二排坐著,隨时向现场媒体提供帮助。 同时,她们的眼睛也带著期待的目光看向舞台。 她们加入人艺两个多月了,到现在还在练习发声,跑龙套也是在小剧场。 这种院里重点传承的话剧,一年內她们连跑龙套的机会都没有。 而作为同期的张祁麟,已经能在上面饰演有台词的角色。 她们很想知道,自己跟张祁麟之间的差距有多大。 后台。 古威导演在对讲机里发出指令:“全体就位,灯光、音效准备,媒体探访场次,都给我打起精神来。” 当所有人都准备就绪后。 大幕缓缓拉开。 舞台上一片昏黄的光晕,勾勒出老北京城胡同口的布景轮廓。 一阵悠扬而略带沧桑的音乐响起。 將眾人带回到了那个旧时代的北平城。 隨著灯光亮起,演员们粉墨登场,於镇饰演的祥子拉著黄包车,迈著坚实而略显沉重的步伐走上舞台。 台下的媒体们看著表演,不时举起相机捕捉精彩瞬间。 张祁麟作为小顺子的a角登场。 他躡手躡脚从舞台另一侧溜出来,侧著身子进入门槛。 眼神往虎妞那边飞快地一瞥,又赶紧缩回去,身上贴著墙壁缓慢移动,生怕惊扰到正在干活的虎妞。 没有刻意的表演痕跡,让人看了心中会觉得,小顺子本来就应该这样。 李薇和林悦忍不住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此刻的张祁麟,哪还有平时她们见到形象一丝痕跡。 在张祁麟开口说台词时,她们能明显感觉出截然不同的韵味。 那腔调、那咬字、那抑扬顿挫的韵味。 正是冯老师在课堂上反覆强调,她们每天清早练却始终无法掌握的效果。 李薇和林悦怔怔地望著台上,心里升起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她们每天早起,一遍遍练习,就是盼著能早一天达到这种水平,早一天站上真正的舞台。 她们不禁在心中问自己,这就是有天赋的人,和普通人之间的差距吗? 舞台上,张祁麟继续演绎著小顺子的故事。 而周宝成几人,正按照计划,一有机会就往於镇身边凑。 他们小心地控制著分寸。 既要蹭进镜头,又不能影响主演表演。 影响主演表演,那就触动古威导演的逆鳞,那是找死。 周宝成趁一个场景转换的间隙,悄无声息地挪到於镇斜后方。 脸上掛著自认为最自然的专注表情。 眼睛却忍不住往台下偷瞄。 快门声正密。 他心里一阵得意。 这下,总该有一张能用的了吧? 张祁麟也留意到了他们的举动。 他心中暗笑,表面上却不动声色。 舞台上,一幕戏暂告段落。 灯光切换,演员在暗处快速换位。 台下媒体区,响起了礼貌而克制的掌声。 易阳波处长脸上带著满意的笑容,侧身和旁边一位记者低声交谈著。 张祁麟在侧幕边休息,於镇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道:“表现不错。” “谢谢於老师,”张祁麟点头。 对于于镇主动过来打招呼,周围的人看在眼里,心里也在思考著未来该如何跟张祁麟相处。 即將上场的李学海和孙振海走到张祁麟身边,几人低声地交流起来。 这一幕陈墨等人看在眼里,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他心里堵得厉害了,却什么也做不了。 他们能孤立张祁麟,除了人多外,更多靠的是大多数人习惯性明哲保身,不愿蹚浑水。 可张祁麟借著媒体探班的机会,掌握了镜头的分配权,这就让一些人心中有了变化。 得想办法儘快扳回来。 不然,这个攻守同盟撑不了多久。 终於,这场排练在热烈的掌声中落下帷幕。 这时,孟听云的声音响起:“古导,我们需要一张全体演职人员大合影的照片。” 古威导演点头说道:“没有问题。” 周宝成几人眼睛一亮,迅速站到於镇等主演身后。 然而让他们没想到的是,等眾人站定,主摄影师举起相机试了试,又放下。 对孟听云说了几句什么。 孟听云对易阳波解释道:“易处长,现在的站位,在镜头里不美观,如果不动一下,拍出来的照片会有点乱。 “” 易阳波也没有多想:“那就让摄影师调整一下。” 摄影师开始调整位置。 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周宝成几人都被挪到了最边上。 这让几人的脸色黑成了炭。 其他人也看到了,但是没有影响他们站位,也没有人说话。 快门声响过,大合影结束。 媒体们收拾设备,准备离开。 张祁麟带著李薇和林悦把媒体送到门口。 张祁麟將一个纸包递给孟听云:“这是车马费,让他们上新闻的时候多费费心。” 孟听云接过纸包说道:“麟哥放心,我会跟他们交代清楚的。” 张祁麟三人一路將媒体送上车。 孟听云上车前对张祁麟说道:“稿子明天发。” 张祁麟笑著点头。 送走媒体,三人往回走。 张祁麟笑著说:“今天辛苦你们了,这次探班很顺利。” 李薇和林悦齐声说道:“麟哥,我们才要感谢你给我们这个机会呢,今天真的学到了好多东西。” 张祁麟笑了笑:“不用谢” 张祁麟转身要离开,李薇开口问道:“麟哥,为什么选我们?” 她们两个不傻,后台的诡异氛围,她们能感受得到。 具体发生了什么她们不知道,她们也不想知道。 她们只想知道张祁麟是想利用她们,还是以后真的给她们机会。 张祁麟停顿了一下,转身看向两人:“在人艺这种事业单位,大家相互扶持才能走得更远,只要你们愿意努力,以后还会有更多机会,你们也可以回去跟其他同学说明。” 李薇和林悦听了之后,缓缓点头。 张祁麟虽然没有说明,但她们也知道话中的意思。 次日上午9:00 濮存新办公室。 他一边看著电脑上关於《骆驼祥子》探班相关报导,一边听著易阳波昨天採访情况。 “所以说,张祁麟连音效师都採访了,却没有给陈墨他们一个镜头?”濮存新露出玩味的笑容。 易阳波点点头说道:“確实是这样的,媒体一共发了十七篇报导,配图三十七张,涵盖了导演、主演、配角、舞美、音效、灯光等各个岗位,唯独没有陈墨那几个人。 66 “媒体到报导,大眾反应如何?” “已经有不少人打电话询问什么时候来开票了,也有不少人想要提前预订,这波热度,来得比预期还快。” “很好,只要不闹出什么大乱子,就让张祁麟继续折腾,他有本事把戏炒热,就给他舞台。” “明白了。” 易阳波离开后,濮存新望著窗外,嘴角露出意味深长的笑。 在一间办公室里。 陈墨几人凑在电脑屏幕前,一页页翻著报导。 过了一会儿,周宝成猛地一拍桌子:“操~真的一个镜头都没给我们!” 他的脸涨得通红,滑鼠被砸得跳了起来。 李玉文脸色也很难看,他滑动著滑鼠,反覆刷新著几个主要的娱乐新闻网站和剧院官微。 关於这次探班的报导已经陆续发出,角度各有侧重,但无一例外,都没有他们的身影。 甚至连那张全体演职人员的大合影,他们也被裁得只剩衣角了。 “这王八蛋————”周宝成咬牙切齿,拳头捏得咯咯响,“他绝对是故意的,那个破摄影师,还有那个什么姓孟的记者,肯定都被他买通了! ,旁边有人酸酸地说道:“连音效师都有单人照,咱们连个背影都没有,真是裁得太乾净了” 周宝成站起身,在屋里来回渡步:“那小子真是阴得很,这让院里其他人怎么看我们? ,, 第103章 我非常想进步 第103章 我非常想进步 “还不止这一件事。” 一个声音小声地说道。 眾人循声望去,说话的是角落里一直沉默的刘子建。 周宝成眉头紧锁,语气中透著明显的不耐:“刘子建,有什么消息赶紧说,別吞吞吐吐的,没看到所有人都很烦吗。” 刘子建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声音压得更低:“我听说昨天中午,张祁麟打饭时,吴岗老师主动跟他打招呼———— ” 刘子建话音落下,办公室里安静了下来。 周宝成眉头皱起:“哪个吴岗?” 刘子建压低声音:“还能有哪个吴岗,85班的那个吴岗。” 陈墨的心往下一沉。 他没想到冯远证这么快就下场了。 身为人艺的老人,他太清楚85班的实力,也太清楚这个班在领导层的分量了。 吴岗作为85班核心成员,主动与张祁麟打招呼,这背后传递出的信號不言而喻。 可他想不通。 张祁麟天赋再出眾,满打满算,冯远证也才教了他两个多月。 这么短的时间,师生情谊能深到哪里去? 以冯远证的城府,就算真看中了这个学生,也不该这么早就亮明態度。 毕竟冯远证虽强,自己的老师也在人艺扎根几十年,冯远证不至於为一个学生就跟自己老师撕破脸吧。 周宝成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一脸茫然地嘟囔:“不就是打个招呼嘛,有什么大不了的————” 陈墨看了周宝成一眼,冷哼一声道:“你懂什么,吴岗是85班的人,他这是在释放信號,表明对张祁麟的支持。” 李玉文也皱起眉头,担忧地说:“冯远证在人艺说话很有分量,要是他力挺张祁麟,我们针对张祁麟的孤立计划,会破產的。” 刘子建在一旁小心翼翼地补充:“还有,何兵昨天把张祁麟叫到身边坐了很久,两个人聊得挺热络。” 听到刘子建的补充,陈墨的脸色愈发难看。 何兵在人艺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如今他也和张祁麟走得近。 这会让更多人不愿意配合他们孤立张祁麟。 周宝成似乎终於意识到事情的棘手:“这可怎么办?张祁麟才来人艺多久,怎么会有这么多人支持他?” 陈墨大脑飞速运转著思索对策。 他没想到,事情发展得这么快,这才多久,已经到了他们无法控制的地步。 前几天他们跟张祁麟的衝突,经过两天的发酵,院里应该已经知道了。 但是至今没有人找他谈话,老师也没有打电话询问。 院里在这件事上是放任不管,还是———— 想到这里,他环视一圈,看著眼前这些师兄弟们。 內心有些后悔,前天晚上贸然答应这些人打压张祁麟。 他应该多调查一下再决定的。 不过事情已经走到这一步了,他再后悔也没有用。 於是,他开口说道:“事到如今,我们再纠结也没有,不管別人什么態度,我们只能咬牙坚持下去,今天下午,按计划进行。 "” 眾人闻言,默默地点点头。 “散了吧。”陈墨挥挥手,“各自准备,记住,自然点,別留下话柄。” 下午1:30 张祁麟走进化妆间。 就听不少人跟他打招呼。 “祁麟来了,昨天照片拍得真不错。” 张祁麟笑著回应:“多亏了大家配合,没有各位老师的精彩表演,哪有好照片呀。” 陈墨、周宝成等人也看到张祁麟走进来。 见不少人已经主动跟他打招呼,虽然知道这种事情阻止不了。 可他们心中还是气不过。 周宝成忍不住低声嘀咕:“哼,等会儿有他好看。” 话刚说完,就看见一个人跟在张祁麟身后走进来。 孟听云。 陈墨等人心里咯噔一下。 媒体今天怎么还跟著? 他们看不惯张祁麟,可心里不傻。 媒体在场,什么事都不能做。 一旦被拍到,院里那关,谁都过不去。 周宝成等人都看向陈墨。 陈墨嘆了口气,隨即向眾人摇了摇头。 如果这个记者一直跟著张祁麟,只能等演出的时候,想办法让他出丑这一条路了。 “走吧,候场了,”陈墨拍了拍周宝成,声音压得极低,“別急,机会多的是。” 眾人陆续出了化妆间。 这一天的排练顺风顺水,没有一点波澜就结束了。 晚上,张祁麟回到家,简单洗漱了一下。 坐在书桌上,心中默念:“奖励” 眼前出现一道信息。 【奖励:气运值+5,青衣转世碎片+1,黑红也是红符籙+1】 这个奖励下午就提示了,只是他一直在排练,没时间查看。 奖励到帐,就说明陈墨等人,没机会再带节奏了。 这次的奖励,他唯一好奇的是那个符籙。 他心念一转。 眼前出现一道信息。 【黑红也是红符籙】 主动选择一个爭议话题下场,获得全网討论度+500%,但路人好感度—50%。若后续能拿出作品证明自己,黑粉转化率可达30%。仅限有作品保底时使用。 张祁麟看著介绍,心里不由笑了起来。 这符籙虽能带来极高的討论度,却也伴隨著路人好感度的大幅下降,使用起来著实需要谨慎。 不过,若真到了关键时刻,有作品作为支撑,或许能藉此扭转局面,化危机为机遇。 最好等他路人缘命格融合成之后再用。 路人缘命格有30%路人好感度,这个符籙使用后减去50%。 这样一中和,只减去20%,他还是能承受的。 这个符籙是引流的利器,核心就是:“不怕被骂,就怕没人记得。” 这也是流量时代的生存法则。 次日5:20 张祁麟来到排练室,向冯远证打过招呼后,依照惯例到窗边开嗓。 这时,门被推开,扎著马尾的李薇拎著豆浆走了进来。 她先热情地向冯远证问好,將东西放到角落。 走到张祁麟身边一起开嗓。 片刻后,越来越多的实习生走进来。 张祁麟开完嗓来到角落做拉伸运动。 李薇看向另一个方向,那一站著一个长得周正的男孩。 看到李薇的眼神,他脸上露出了喜色。 —— 快步走了过来。 两人一起向张祁麟方向走去。 周围的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紧张地看向两人。 昨天上午,他们看到了网上铺天盖地的关於话剧的新闻。 其中有一张照片,是张祁麟跟李薇他们的合影,照片底下详细介绍了李薇两人的姓名和张祁麟的关係。 对他们这些新人来说,能上新闻,是提高知名度最快的方法。 李薇两人站在张祈麟身边的照片,已经让不少人认识了她们。 这让班里不少人眼热。 已经有脑子转得快的,开始琢磨著怎么往张祁麟身边凑了。 两人来到张祁麟旁边,李薇笑眯眯地开口:“麟哥,谢谢你,昨天给我们那么大的画面。” 张祁麟抬头看到李薇和他身后的男孩,他笑著说道:“谢什么,我不是说过吗,我们是同学,应该相互帮助,有机会露脸,我肯定记著你们。” “当然要谢了,机会给谁都是给,”李薇对身边的男孩示意,“麟哥,我向你介绍个人可以吗?” 张祁麟看向那个略显紧张的男孩:“大家都是同学,这有什么不可以的。” 男孩听到张祁麟的话,脸上带著些许紧张:“麟哥,我叫赵宏,我————我非常想进步。” 刚说完,赵宏就后悔了,他把实话说出来。 眼睛小心的看向张祁麟,生怕把对方惹生气了。 听著赵宏的话,张祁麟笑了起来。 他並不反感这种现实,在人艺这样的地方,只有团结才能有更好的发展。 比起那些上来就套近乎,夸得天花乱坠的人,这种紧张反而显得真诚。 张祁麟笑著起身,拍了拍赵宏的肩膀:“別客气,大家都是同学,互相学习嘛,只要你肯努力,机会肯定会有的。” 赵宏愣了一下,平时张祁麟在班级里不跟任何人说话,给人一种很傲的感觉。 他以为很难接近呢,没想到会这么隨和。 他看了看李薇。 李薇在一旁也笑著说道:“是啊,麟哥人特別好,只要你有上进心,麟哥肯定会帮你的。” “我、我一定会上进的,不会让麟哥失望的,”赵宏嘴上说著,手却不自觉地在腿上擦著汗。 张祁麟看著赵宏紧张的模样,心中不禁觉得有些好笑。 但他脸上带著真诚的笑容:“赵宏,別这么拘束,我们是同学,在人艺,这是最亲近的关係————” 赵宏重重点头:“麟哥,我明白,以后有什么需要跑腿的,或者对戏练习,您隨时叫我。” 张祁麟笑著摆摆手:“別说您,听著生分,咱们是同学,以后还要在一起共同生活学习,把我当朋友就行。” 李薇適时地插话:“就是,麟哥可好说话了,不要显得那么生分,有什么不懂的,可以向麟哥请教————” 其他实习生见三人在那里聊得不错,心中也活络起来,想著找机会跟张祁麟搭上线。 远处的冯远证,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茶,看著张祁麟跟班里的人在交流,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看来张祁麟將何兵的话听进去,这样很好。 在人艺,团结能团结的,而不是一味树敌或炫耀,才能走得更远。 上午9:00 前门星巴克二楼一张靠窗户的桌子前,坐著几个女孩。 沈雅看向面前的几人:“我已经跟杂誌谈好了,这次张祁麟的大片我们冲一下10万销量。” > 第104章 各自立场不同 第104章 各自立场不同 刘盼疑惑地看向沈雅:“雅姐,这数是不是定得太低了?我们虽然比不了那些当红吧偶像,但加把劲的话,冲个二三十万销量应该没问题吧?” 沈雅看向几人,语气平静地说道:“因为我们这十万册,全都是实体杂誌。” “啊?”乐思彤眼睛瞪得溜圆,“雅姐,为什么?按惯例不都是留一部分实体,一人分一册留念,其余全是电子版吗?这次怎么要这么多实体书?” 沈雅耐心地解释道:“张祁麟有新的话剧要上映,这批杂誌到手后,我们想办法多送到一些人手里,让更多人知道五月份人艺有新话剧上演。” “那咱们的回扣不就少了?”一个戴眼镜的女孩小声嘀咕道。 刘盼和乐思彤也跟著点头。 “怡心,我们现在还没有获得张祁麟的信任————” “那不正应该用好的成绩来证明我们的诚意吗?”任怡心急切地追问道。 沈雅看著她,语气依旧沉稳:“你以为张祁麟在乎这些吗?他在人艺演话剧,你刷再漂亮的销量数据,都不如为他拉一些观眾到现场支持重要,那才是他真正需要的。” 几人听了沈雅的话,若有所思起来。 沈雅接著说道:“张祁麟的重心在话剧舞台,让他通过作品来获得认可,有助於他未来的发展。” 刘盼沉吟了一下:“雅姐,我好像有点明白了,我们把杂誌送到更多潜在观眾手中,让他们了解张祁麟和他的话剧,这样能直接为话剧票房助力,也更容易获得张祁麟的认可,对吗?” 沈雅点点头:“没错,我们可以把这批杂誌投放到京都各大高校、文化场所、咖啡馆等年轻女性聚集的地方,让她们通过杂誌知道人艺的演出,从而让更多人走进剧场。” 乐思彤眼睛一亮:“雅姐,我觉得还能跟人艺合作,我们出钱买一部分话剧票,联合各大高校的话剧社团,搞一个买杂誌送票的活动,既能吸引学生群体,也能让杂誌更有卖点。” “说不定,还能通过话剧社团的人脉,拓展到更多戏剧爱好者圈子。” 沈雅眼中露出讚赏神色:“这个主意不错,能让我们的宣传更加精准。至於话剧票要和人艺方面商討合作细节,確保双方都能从中获益。” 刘盼在一旁补充道:“雅姐,我们还可以在杂誌中加入一些张祁麟在话剧排练过程中的独家幕后故事和照片,但这需要跟孟姐联繫,张祁麟的资料都在她手里。” 沈雅笑著说道:“我去联繫孟姐,你们儘快把成本核算清楚,爭取明天我能带著资料和人艺方面谈一下。” “好的,”几人齐声点头。 10:00 濮存新办公室。 濮存新低头翻著桌上的文件。 宣传处长易阳波在旁边介绍:“————这就是我们宣传部门的计划,通过这些宣传活动,能扩大话剧的影响力,让《骆驼祥子》票房翻倍。” 濮存新听著易阳波的介绍,满意地点点头。 隨后,又指著文件上的一个名字问道:“为什么每项里面都要求张祁麟参与?你没跟他们说,张祁麟还是实习生,要以学业为主,不参加外面的活动?” “濮院,时代不一样了,媒体也需要话题度,”易阳波苦笑道,“咱们这部话剧中,除了於镇是家喻户晓的,也就张祁麟认识的观眾多一些,其他人只在圈內有影响。” “昨天我去京都卫视和央视,跟相关节目组座谈,节目组看了剧组名单,话说得很直接,宣传没问题,但不能少了於镇和张祁麟。” 濮存新听沉思片刻后说道:“易处长,我理解现在宣传需要关注度,但张祁麟毕竟还是个实习生,过多参与外界活动,难免会分心,也会给其他实习生起到不好的作用。” 易阳波无奈地说道:“濮院,如今的宣传形式与以往不同,媒体和观眾都对有话题度的演员更感兴趣,张祁麟虽然是实习生,可他这段时间在网上积累了不少热度,很多媒体都认他。” 濮存看向易阳波,语气严肃地说:“易处长,我们不能只看眼前的利益,张祁麟现在正处於成长的关键时期,不能让外界的喧囂干扰到他的心態,我们要为他的长远发展考虑。” 易阳波见濮存新態度强硬,姿態放得非常低:“濮院,您说的我都懂,但有他参与宣传,能为话剧吸引更多目光,对票房提升很大帮助————” 濮存新摆了摆手:“实习生入院两年不能参加外面的活动,是人艺多年的规矩。” “濮院,也就几天的工夫,不会耽误张祁麟学习的,”易阳波爭辩道。 濮存新神色依旧严肃:“易处长,规矩就是规矩,人艺多年来一直秉持著严谨的教学与实践理念,实习生应专注於基础练习,过多涉足外界活动,哪怕时间不衝突,也可能扰乱他们的心境。” 易阳波仍试图爭取:“濮院————” 濮存新打断易阳波的话:“这件事就这么决定了,《骆驼祥子》其他演员都可以参加,张祁麟还是专注学习为主。” 见濮存新都这么说了,易阳波无奈地离开办公室。 看著易阳波离开的背影,濮存新身体向后靠在椅子上。 心里无奈地嘆口气。 要是简单的宣传,他不会这么不近人情的。 可易阳波背的人,却是想借这次宣传打破人艺多年的传统,这是他不能充许的。 易阳波离开濮存办公室后,走到一个无人的走廊,拿起电话拨了一个號码。 电话一接通,易阳波语气恭敬地说道:“王院,濮院不同意让张祁麟参加综艺宣传。”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隨后传来王副院长不紧不慢的声音:“意料之中,你现在去剧组宣布参加宣传的人选,把前几天跟张祁麟起冲的陈墨加上。” “好的,王院,我知道该怎么做。” 下午1:30 易阳波走去化妆间。 此时剧组里,演员们正各自忙碌著,有的在对台词,有的在练习动作。 易阳波走进来,拍了拍手,吸引了眾人的注意力。 “大家先停一下,我说个事儿。”易阳波清了清嗓子,说道,“关於咱们《骆驼祥子》的宣传活动,之前跟大家提过,现在確定了参加宣传的人选,除了於镇老师和其他几位主演老师外,陈墨也加入这次宣传活动。” 此言一出,眾人先是一愣,隨即互相交换了眼神。 在这个剧组,论名气於镇最大,剩下最被观眾熟知的,是张祁麟。 前两天媒体採访,大家都看在眼里。 放著观眾认识的张祁麟不用,却添上个没什么人知道的陈墨? 不知道院里是怎么想的。 陈墨原本正在角落里看剧本,听到自己的名字,他先是一愣。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次宣传会有他的份但他很快反应过来,站起来说道:“易处长,我一定会好好表现,不辜负院里的信任。” 他不知道为什么院里会让自己去,但他知道这是一个机会。 张祁麟之前能破坏他的计划,靠的就是自身热度让媒体围著他转。 他要是能借这次宣传拉一波热度,就不会再吃这种亏了。 化妆间里有些人看向角落里正在看剧本的张祁麟。 张祁麟脸上没什么表情。 等易阳波离开后,化妆间里又恢復了忙碌。 议论这次宣传人选的声音此起彼伏。 周宝成等几人走到陈墨身边,大声地恭喜他。 张祁麟对周围的议论充耳不闻,依旧专注於自己的事情。 周宝成等几人不时看向张祁麟,看他没反应,以为他在强撑,笑得更加大声了。 他们这些在人艺待了五六年,从群演一步步爬上来,面对媒体的机会少之又少。 这次能跟著剧组一起宣传,对他们来说,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听著周宝成的笑声,张祁麟只是觉得可笑。 不管哪个电视台的节目都是看人下菜碟的。 这部剧主要宣传点就在於镇,所有镜头肯定都对著於镇。 像陈墨这样的不知名人士,能被主持人提一下就不错了,还想凭藉微乎其微的镜头火一把? 那比中彩票还困难。 次日上午9:00 —— 课间休息,张祁麟跟几个实习生正坐在角落閒聊。 这时,一个声音插了进来:“祁麟呀,好久没见了。” 张祁麟抬头一看,发现是杨宇,遂笑著打招呼:“杨哥好。” 围坐在张祁麟身边的几个男生也客气地喊道:“杨老师好。” 然而,他们却没有起身的意思。 杨宇皱了下眉:“你们让一下,我想跟祁麟聊点事儿。” 赵宏等几人並未立刻让出位置,而是先扭头看向张祁麟。 见几个实习生如此反应,杨宇心中不禁一惊。 他才一段时间没来,张祁麟竟已收服了这些人了? 张祁麟轻轻点点头,赵宏他们这才站起来,让出位置。 杨宇压下心中的惊讶,脸上堆起热情的笑容,在张祁麟身边坐下。 “兄弟,你跟他们是————” “没事,我们在討论表演的技巧,杨哥有什么事情?” 见张祁麟不愿意说,杨宇也没想探究到底。 他伸手搂住张祁麟的肩膀,凑近耳边,压低声音说:“兄弟,我替你感到委屈。” 第105章 入局? 第105章 入局? 张祁麟一怔,脸上露出疑惑的神情:“杨哥,什么事情替我委屈?” 杨宇表情显得有些吃惊; “你没听说吗?那算了,就当我什么也没说,省得被人说乱传话。” 张祁麟看著杨宇欲言又止的样子。 不知道对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他心里升起了警惕性。 但他的脸上却没有表现出来,嘴上还在不断地询问:“杨哥,你不是说在人艺咱俩最好吗,有什么你快说,不用吞吞吐吐的。” 听著张祁麟的话,杨宇低头寻思片刻。 他这才小心地环视一圈,见到两人半米內没有其他人。 在张祁麟耳边轻声说道:“我听说《骆驼祥子》这次宣传本来是有你的,因为一些不可抗的原因,你的名字被去掉了。” 张祁麟心中一怔,没想到还有这种事。 可他更在意的是,杨宇为何要告诉他这些? 目的是什么? 带著这些疑问,他装作很吃惊的样子问道:“杨哥,你这消息从哪来的?什么叫不可抗的原因?” 杨宇脸上露出一副神秘兮兮的模样,继续压低声音说:“兄弟,这事儿我也是听人说的,具体原因我也不太清楚,但据说院里有人觉得你的热度太大了,已经影响院里一些规矩的执行,需要压一下。” 杨宇的话真假难辨,他也不想知道。 他真正在意的是,对方告诉他这些的目的。 他脸上露出苦笑:“杨哥,这事儿可不能乱说,万一传出去,对你我可都不好。” 杨宇拍了拍张祁麟的肩膀:“兄弟,我当然知道轻重,要不也不会只跟你说。我就是觉得你不该受这种委屈,你就甘心这么被人算计?” 张祁麟摇摇头:“杨哥,就算真如你所说,我也没什么办法,我还是实习生,得遵守院里的规矩,而且,我相信只要我把话剧演好,总会有机会的。” 杨宇见张祁麟一副不著急的样子,语气里待著惋惜:“兄弟,你这想法太单纯了,现在这个社会,光靠努力可不行,还得懂得爭取,你要是就这么算了,以后有类似的机会,说不定还会被人抢走。” 张祁麟看著杨宇:“杨哥,我明白您是为我好,但没有靠山,与其花心思去爭取这些不確定的机会,不如把精力放在提升自己的演技上,只有自己有了真本事,才不怕没机会。” 杨宇听著张祁麟不想追究的態度,心中暗暗著急,却又不好表露得太过明显。 他换一种方式劝说:“兄弟,话虽这么讲,可现实不是你退一步就没事的,就算你演技再好,没有合適的机会展示,又有什么用呢?” 听著杨宇的话术,张祁麟知道,后戏来了。 他装作无奈地笑著:“杨哥,我觉得机会总会有的,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而且人艺是个看重实力的地方,只要我不断进步,总会被看到的。” 杨宇小声的说道:“兄弟,你之前不是让我帮忙打听经纪人的事吗?我看你排戏辛苦,一直没提。” “可听到这个消息,我觉得找经纪人的事真不能再拖了,你要是有个经纪人,这种事自然有人帮你出头,你也就不用为难了。” 张祁麟好奇地问道:“我现在是实习生,也能跟经纪公司签约吗?” 杨宇见张祁麟上饭了,心中暗喜:“当然能啊,兄弟,人艺所有知名演员都有经公司,只要不跟院里安排的工作相互衝突就行。” “再说你找了经纪公司,他们会帮你规划发展路线,像这次宣传机会被拿掉的事儿,经纪人肯定会帮你爭取回来,不会让你白白受委屈。 张祁麟摆摆手:“宣传的事还是不要提了,我现在还在实习,儘量不要节外生枝。” 杨宇点头说道:“这个你跟经纪人说就行。” 张祁麟顺著他的话问道:“杨哥,那你说我要是找经纪人,该找什么样的公司呢?我对这方面不太了解。” 杨宇兴奋地搓了搓手:“兄弟,我这段时间一直没出现,就是帮你联繫经纪公司的事情了,目前有五六家对你感兴趣的,你看什么时候有时间,跟他们见见面,坐下来聊聊?” 对於经纪公司,自从在星火籤约时占下出中下籤,又看到任伟意的变化。 他对这些娱乐公司一直非常警惕。 而杨宇从刚进入人艺就跟他套近乎,话里话外都是帮他接受经纪公司的话术。 现在看来对方是做中介生意的。 而院里的老人肯定都知道。 最重要的是,他能在人艺做这种生意,背后肯定有靠山。 对他来说,杨宇这种人非但没必要得罪,反而可以利用。 他装作不放心的开口问道:“杨哥,我这人胆子小,要是你介绍的经纪公司不合適,我拒绝了,你不会生气吧?” 杨宇给了他一个放心的眼神:“在人艺咱俩关係最好,我为你介绍经纪公司,是朋友之间的帮助,你看不上他们,是他们的诚意不够,我们再接著换就是。” 张祁麟心中暗暗点头。 杨宇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显得仗义,又撇清了关係。 看来此人深諳此道或者有人指点。 他脸上却露出感激的神色:“杨哥,有你这句话我就踏实了,说实话,好多事儿都不懂,多亏你提点。” “应该的。”杨宇笑著问,“你什么时候有时间?” “我白天忙,这几天晚上倒是可以。”张祁麟应道。 “那我现在就跟他们约时间,到时候电话联繫,”杨宇说完站起来就向外走。 看著离开的杨宇,张祁麟收起了脸上的笑容。 刚才杨宇告诉他宣传被换之后,他占卜一卦。 结果提示要解锁【开坛问路】才能占下。 看来这件事情挺复杂,很可能涉及到院里高层之间的问题。 说实话,这次宣传有没有他並不怎么在意。 可现在有人故意把消息泄露给他,就是希望他入局。 他如果再不做点什么,后面还会有更激烈的手段逼他。 既然如此,他就顺著对方的意思入局,看看他们到底想要做什么。 想必他跟外面经纪公司接触的事情,很快院里的人就会知道。 不知道他们会有什么反应? 他凝神静气,运转心神。 脑海中光华流转,天衍罗盘出现在他眼前。 他心中默念:“每日小卜,最近我需要注意什么?” 既然算不到宣传背后的事情,那他就算一下在最近的运势吧。 罗盘上光华流转,签筒表面符文闪动。 从签筒里飞出几支玉签。 【中上籤,吉】 外界可能会出现各种干扰与波动,只要內心稳定,不被外界轻易动摇,顺其自然。(奖励:路人缘碎片+1) 【中下籤,凶】 这段时间不適合做出重大的决策,不要被眼前虚假的表象所迷惑,只有等到局势变得明朗,危险解除之后,再作出决定,才能確保自身平安。(奖励:清流印记命格碎片+1) 张祁麟盯著两个卦签,若有所思。 顺其自然,意思是让他不必刻意抗拒,也不必刻意迎合,一切隨缘而动? 还不让做任何决定? 这两个卦签怎么给他一种云里雾里的感觉? 张祁麟反覆琢磨著这两个卦签,心中的疑惑愈发浓厚。 虽说中上籤提到顺其自然就能达成愿望,可在这复杂的局势下,怎么才算是顺其自然? 而中下籤警示不要做重大决策,可他如今的情况下,不做出一些应对,又担心错失一些机会。 虽然他还没有想明白,但每次的卦签都不会坑他,他就按照卦签的指示前行,隨机应变就是。 中午11:30 张祁麟在餐厅吃饭。 他正刷著手机,一个电话打进来,屏幕上显示赵丽影。 他觉得很奇怪,自从两人拍照之后,没怎么联繫,今天怎么突然打来了? 心中虽然奇怪,还是接了起来:“怎么突然有时间给我打电话。” 电话那头的赵丽影笑著说道:“看到新闻上说,你演的话剧要在五月份开幕,我正好那时候回去,到时候我去剧场看看。” 张祁麟笑著回应道:“行啊,到时候提前跟我说,我想办法给你留个位置。” 赵丽影在电话那头传来轻快的笑声:“不为难吗?要不我还是自己买票吧。” “我虽然只是个配角,订一张票还是没问题的。” “那可说定了,”电话那头的赵丽影说道“你欠我饭別忘了。 ,张祁麟不禁笑道:“等你回来,我请你吃顿大餐。” 赵丽影笑著打趣道:“我可等著呢,话说回来,我还真挺期待你在话剧里的表现,之前看你拍的那些宣传照片,感觉状態特別好,相信现场表演肯定更精彩。” 张祁麟谦虚地说:“哈哈,希望別让你失望才好。” 赵丽影认真地说道:“我对你有信心,你照片拍得都那么投入,证明你对角色的理解和詮释都很棒,这次表演肯定没问题的。”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才结束通话。 横店,某间茶馆。 赵丽影放下电话,抬头看向对面坐著的人。 第106章 螳螂捕蝉 第106章 螳螂捕蝉 在赵丽影的对面,端坐著一位身著菸灰色套装的女士。 套装的剪裁利落精致,款式虽简洁,却掩不住那考究的质地,领口处別著一枚小巧的胸针。 赵丽影面上有些为难之色,犹豫著开口:“郝总,我觉得这样不太好,有点利用朋友的嫌疑。” 郝总不疾不徐地端起面前的茶杯,抿了一口,才缓缓说道:“丽影,我只是让你跟他保持良好的关係,以后海润如果有合適的剧,你也可以以一个好朋友的身份,给他提提建议。” 赵丽影低下头看著面前的茶杯,小声地说道:“可是————他拿我当朋友的。” 郝总没有立刻接话,只是静静地看了她片刻。 她才带了几分推心置腹的意味:“我不是让你利用他,只是提醒你別疏远了,朋友之间多走动,本来就很正常。” 赵丽影心中仍有些纠结:“郝总,可我总觉得用这种方式去接近他,有点违背我的本心。” 郝总身体靠向椅背,神色温和地说:“丽影,这个圈子的规则就是这样,把关係经营好,把路走宽,你的发展,从来都不只是你一个人的事。” 赵丽影思索片刻后说道:“郝总,我还是希望一切都能顺其自然,不要刻意去强求。” 郝总露出欣慰的笑容,点了点头说:“就像我之前说的,保持联繫,真心相待,只是在必要的时候多一分互相照应,这就够了。” 赵丽影语气认真地说道:“郝总,我希望公司不要在这方面炒作。” 郝总摆了摆手:“丽影,你放心,公司不会去炒作这件事。” 赵丽影暗中鬆了口气。 自从那次拍杂誌的事情被媒体披露,这几天她遭遇的採访邀约,几乎超过了她入行以来的总和。 每一次镜头对准她,问题却都绕不开另一个名字。 张祁麟。 她很无奈。 她从未想过利用这段关係,可媒体追问的,偏偏都是关於他的问题。 今天郝总飞到横店,是跟她谈跳槽到海润的事情。 一见面合约还没谈,先聊起了张祁麟。 她知道张祁麟很红。 她只是没想到,海润对他也这么重视。 还特意嘱咐她,要维持好这段关係。 第二天上午。 杨宇再次找到张祁麟,在他耳边说道:“你今天晚上有时间吗?” “有的。” “晚上7点,西二环国宾酒店顶楼花园咖啡厅,我帮你约了三家公司见面。” “可以。” “那我六点接你。” 两人约定好,杨宇就匆匆离开了。 张祁麟看著他远去的背影,凝神静气,运转心神。 —— 脑海中光华流转,天衍罗盘出现在他眼前。 他心中默念:“每日小卜,晚上的会面我需要注意什么?” 罗盘上光华流转,签筒表面符文闪动。 从签筒里飞出几支玉签。 【有媒体提前接到通知,將在附近蹲守偷拍会面內容】 【有公司安排旗下艺人在同一时段於附近出没,意图製造偶遇,藉机炒作】 看到两个卦签的提示,张祁麟笑了笑。 他对於这些公司背后搞事情,一点不意外,如果他们不做点事情,他才会奇怪。 他看向在不远处的赵宏和一个身材壮硕的男子。 “赵宏、李祥。” 两人听到张祁麟的喊声,立刻凑了过来。 赵宏笑著问道:“麟哥有事?” “晚上你俩陪我出去一趟,”张祁麟看向两人,“万一有人靠近的话,帮我挡一下。” 李祥拍著胸脯说道:“麟哥放心,有我们在身边,不会让外人靠近你的。 张祁麟对两人提醒道:“不用太紧张,正常应对就好,有人靠近礼貌拦一下,別起衝突。” 赵宏和李祥对视一眼,齐声应道:“明白,麟哥!” 看著两人回答得乾脆,张祁麟笑著问道:“你们有什么不懂的,我现在有空,可以帮你们解答” 两人闻言,脸上露出惊喜。 赵宏开口说道:“麟哥,能分享一下你的发声技巧吗,我们来练了这么久,总是感觉差些意思。” 张祁麟点点头,耐心地向两人讲解起来。 从气息的运用到共鸣的位置,边说边示范。 其他实习生听见张祁麟在分享经验,也都围了过来。 下午1;30 张祁麟走进化妆间,见里面已经有不少人了。 他跟相熟的人打过招呼了,坐在位置上。 便听见导演助理小刘的声音响起:“今天几个主要演员跑宣传,晚回来一会儿,大家先排练几段群戏。” 这时候,周宝成的声音从张祁麟身后传来:“有的人呀,为了这部戏,辛苦跑宣传,有的人,就等著吃现成的,真是————” 他的语气里儘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口吻。 几个同伴也在那里帮腔。 陈墨能参加宣传,他们故意刺激张祁麟。 张祁麟听了非但不恼,反而觉得好笑。 一个宣传活动,就让周宝成觉得他们自己又行了。 可见这几年,他们在人艺混得也不怎么样。 在导演助理的组织下,眾人来到舞台上开始排练。 在舞台上,周宝成几人认真排练,没有闹出什么么蛾子。 15:30 古威导演带著出去跑宣传的主演回来了。 於镇几个主演回到各自的化妆间休息了。 至於陈墨在外面大化妆间,眉飞色舞地给大家讲述在京都卫视节目的见闻。 周宝成几人为了烘托气氛,一惊一乍地配合著,惊嘆声、笑声此起彼伏。 他们这么做,就是为了出几天前,张祁麟不给他们一个画面的心中那口闷气o 那意思好像在说,你不给我们在媒体上照片。 我们现在上的是电视———— 其他演员,有的因为抹不开面子说两句恭维的话。 有的则低著头,安静地坐在各自的位置上,翻看手中的剧本。 到最后,陈墨提高了声音说道:“栏目製片人说,为了宣传效果更好,节目会加紧赶製,后天晚上就能在卫视播出,大家到时记得收看。” 周宝成立刻接话:“放心,我到时会准时在电视机前收看老陈你的精彩表现。” “不能这么说,”陈墨尽力压著嘴角的笑意“我就是一个配角,於镇老师才是主角。” “对对对,大家要看於镇老师的精彩表现,”李玉文在一旁帮腔。 说完,几人不约而同地看向坐在角落的张祁麟。 见他低著头看剧本,以为对方怂了。 这让他们感觉心里那口恶气终於出了。 五点半,排练结束。 张祁麟洗了个澡,穿著休閒装,戴著棒球帽坐电梯来到楼下。 赵宏和李祥早已等候在那里。 三人走到大门口,就看到一辆09款揽胜停在门前。 见到三人出来,杨宇打开车门冲三人招手:“上车” 看到这辆车,张祁麟一怔。 没想到杨宇在院里不显山不露水的,居然这么有钱? 张祁麟坐上副驾驶。 赵宏和李祥两人坐进后排。 张祁麟笑著问道:“杨哥,真看不出来,你还是隱形的富豪呀,这车不便宜吧。” 杨宇打著哈哈启动车子:“哎呀,我这都是辛苦钱,等你签了大公司,我这车你都看不上。 紧接著话锋一转:“你怎么还带朋友?” “我怕有什么意外,叫两个同学有个照应。” 张祁麟见对方不愿在车上面多说,也就顺著对方的话解释。 杨宇说道:“你多心了,他们都是有头有脸的人,不会在公共场合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再说,有我在,不会出乱子的。” 张祁麟笑了笑,没有再多解释。 六点,几人抵达国宾酒店。 停好车,杨宇带著他们到国宾酒店餐厅吃饭。 在一个小包厢里,几人吃得差不多了。 杨宇看看时间,对张祁麟说道:“你在这里等我消息,我打个前站。” 张祁麟点点头。 过了一会儿,他的手机响了,电话一接通就传来杨宇的声音:“对方来了,在顶层花园咖啡厅,你们坐电梯上来吧。” 张祁麟压低了棒球帽檐,率先走出房间。 赵宏和李祥一左一右紧隨其后。 三人刚上电梯,就听见外面传来一个甜美的声音:“等一下。” 张祁麟刚想说什么,突然心中升起一种莫名的警觉,感觉这个声音不怀好意。 他扭头看向赵宏,示意了一下。 赵宏立刻按下关门键。 只见一个身著清凉的身影刚到电梯门口,电梯就关上了。 电梯门缓缓合上的瞬间,张祁麟透过那道越来越窄的缝隙,看清了那张脸。 是个年轻的女孩,五官精致,脸上的笑容在电梯门关闭的最后一刻僵住了。 他確信自己在哪里见过这张脸,但一时想不起来名字。 不管熟不熟悉,他要离这个人远点。 刚才心中突然冒出来的警觉,应该是清流印记命格的提醒。 眼前出现清流印记碎片的效用: 【在面对行业內的灰色规则或不当诱惑,自动降低被捲入恶意捆绑cp,在有损长期口碑的短期营销活动时,內心会產生轻微的警醒感————】 电梯顶层到了。 门缓缓打开,一股带著花香的微风扑面而来。 杨宇已经在电梯口等著,见他们出来,一摆手:“这边走。” 穿过一道掛著绿植的廊架,眼前豁然开朗。 落地窗外是京城的夜景,万家灯火铺陈开来。 咖啡厅內灯光柔和,错落有致地摆放著卡座,每桌之间保持著恰到好处的距离。 几人来到一个卡座前。 坐著一个四十出头,戴著金丝边眼镜的中年男人。 杨宇笑著介绍:“祁麟,这位是华谊的李总监。” 第107章 你咬我呀! 第107章 你咬我呀! “李总监,久仰。” 他的语气不卑不亢,既没有新人见大佬的拘谨,也没有年轻人刻意装出来的老成。 他想明白了,既然占卜的签文让他顺其自然,不要做任何决定。 他就把这次跟这些经纪公司见面,当作一次相互了解。 不管对方用什么手段,他以不变应万变。 这样想,他也就没什么可紧张的了。 李总监站起身,伸出手来,笑容温和却带著职业性的审视:“很高兴见到你,张先生。” 张祁麟在跟对方握手的瞬间,感觉远处有什么东西正对著他。 应该是媒体的镜头。 他面不改色地与对方握手。 握完手,双方落座后。 杨宇客气地对两人说道:“两位慢聊。” 转身给赵宏和李祥一个眼神,三人退到不远处的卡座坐下。 既能隨时留意这边的动静,又不会打扰谈话。 服务员上前询问点单,张祁麟要了柠檬水。 很快,服务员將柠檬水端上来。 “张先生,我知道你很忙,就不绕弯子了,”李总监开门见山地说道,“我们公司在影视、综艺、商业代言等多个领域都有著深厚的资源和广泛的人脉,你与我们合作,將会让你未来的星途一片光明。” 一上来就展示肌肉,这就是大公司的底蕴。 张祁麟听了心中想笑,十年后老板都被限高的公司,还想让他星途一片光明? 心里虽然这么想著,他表面还是客气地恭维道:“华谊的实力自然毋庸置疑,我也非常希望能跟贵公司合作,不过我还在实习期,还是要以学习为重。” “这点你放心,我们不会耽误你人艺的发展,我们为你规划的发展路线,开始每年只会有一部作品,等你过了两年期限,我们再给你增加资源。” “您的规划听起来確实很有吸引力。”张祁麟端起柠檬水喝了一口,“方便问是什么类型的作品吗?” “你签约后第一部作品是改编自一个挺有名的ip,製作团队是《人间正道是沧桑》的原班人马,”李总监说这话时看著张祁麟。 张祁麟认真地听著,製作团队確实很吸引人。 李总监也不催促,端起咖啡轻轻搅动,语气看似隨意地说道:“当然,这只是个开始,只要你有意向与我们签约,我们这里会有更详细策划案。” “李总监,你的条件確实让我很心动,”张祁麟坦诚地说道,“不过您也知道,我现在情况特殊,需要回去询问一下院里的態度。” 李总监点点头,笑容依旧温和:“没有问题,我期待你的好消息。” 虽然他很想儘快签下张祁麟,但他也知道,第一次见面不可能有什么实质结果。 能互相亮出诚意,已经是很好的开局了。 剩下的,等对方想清楚了再谈。 当然,这也是他对自家公司有著足够的底气。 像张祁麟这种自带热度的人,想要更上一层楼,放眼整个行业,只有华谊能给得出合適的跳板。 双方简单閒聊几句,张祁麟站起来与对方告別。 杨宇带著张祁麟走向远处角落的卡座。 这里的卡座上坐著一个身著黑色西装的男子,头髮打理得一丝不苟。 杨宇走到男子身旁,笑著介绍道:“祁麟,这位是海润的林总。” 张祁麟礼貌地打招呼:“林总,您好。” 林总站起身,脸上带著和善的笑容,握住张祁麟的手:“张先生,想见你一面真的不容易。” 张祁麟从林总这话里听出了几分別样的意味。 他笑著回应道:“林总过谦了,能与您见面也是我的荣幸。” 林总示意张祁麟坐下,待两人坐定后。 他目光温和地看著张祁麟:“张先生,海润在影视圈耕耘多年,有著丰富的资源和深厚的底蕴————” 张祁麟认真听著林总的介绍。 这位跟刚才那位李总监不太一样。 李总监像是一个精明的商人,在谈一桩稳赚不赔的买卖。 而林总,则更像一个沉得住气的匠人。 两人聊了半个小时,张祁麟对海润有了更多的了解。 “林总,我回去会认真考虑的,”张祁麟站起来礼貌地告別。 带著杨宇等人向电梯走去。 杨宇说道:“还有一家在酒店的会客室。” 几人快到电梯时,张祁麟忽然有种异样的感觉。 他立刻停下脚步,看向杨宇:“走楼梯。” 杨宇不知道张祁麟为什么要走楼梯,还是领著他向楼梯间走去。 几人刚离开不久,电梯门打开,一个穿著清凉的女人走了出来,在咖啡厅转了一圈,没找到人。 她拿起手机拨了个號码,一接通就恭敬地说道:“谷总,咖啡厅————” 另一边,杨宇领著张祁麟等人来到一间会客室。 杨宇上前敲门。 门打开后,几人鱼贯走进去。 张祁麟一看见会客室里坐著的人,脸色立刻阴了下来。 “谷总等久了,”杨宇扭头看向张祁麟,见他脸色不善,愣了一下。 未等他再次开口,张祁麟声音低沉地说道:“你们先出去吧,这里我来处理。” 听出张祁麟语气不对劲。 但杨宇知道此刻不宜多问,便带著赵宏和李祥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房间里就剩两人了。 “祁麟啊,咱们又见面了,给你打了那么多电话,怎么不接呢?”穀梁源脸上带著虚偽笑容。 “谷总,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说的,”张祁麟坐在旁边的沙发上。 在看到穀梁源后,他就决定趁这次机会把星火的事情说清楚。 他不想再跟对方有任何牵涉。 “祁麟啊,这是怎么说的,我们之间相处不是一直很愉快吗?” “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我是不可能签约你们公司的。” 穀梁源闻言收起笑容,他来之前已经想到各种情况。 他拿出一份文件在张祁麟眼前晃了晃:“既然你这么说,在了断之前是不是先谈一下赔偿的问题。” 张祁麟冷哼一声:“赔什么?我花钱让你们培训,不想签你们公司,还要赔偿你们?天下哪有这样的事情。” 穀梁源眼中闪著精光:“张祁麟,合同上写得清清楚楚,你要是不跟星火籤约,就需要赔偿天价违约金,我劝你还是跟我们签合同的好。” “我就不签。”张祁麟说道。 穀梁源笑容越发虚偽:“那可会影响你的前途,只要我们提起诉讼,很多平台为了规避风险,都会要求提供无纠纷证明————” 张祁麟冷哼一声:“我諮询过律师,你们捆绑签约,限制自主择业,显失公平,真闹上法庭,输的是你,你说不让我演出,五月份我在大剧院有演出,有本事你把我给换了。” 穀梁源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他要真有那本事整人艺,就不会在这儿跟张祁麟废话了。 可这话不能说,说出来就露怯了。 “我只针对你的歌唱事业,不管哪个平台敢邀请你,我连你和平台一起告,我让你臭大街。” 张祁麟不怒反笑:“谷总,您这是威胁我?” “不是威胁,是善意提醒,”穀梁源摇摇头,“你还年轻,不知道这行水有多深,真要撕破脸,吃亏的是你。” 张祁麟毫不示弱:“你既然这样说,那我儘快找一个平台上去唱歌,倒要看看你能把我怎样。” “你儘管去唱,你看星火的法务是不是吃素的,” 张祁麟一字一顿地说道:“那我就等你来告。” 说完,张祁麟向门口走去。 他的手刚搭上门把,便听到穀梁源威胁:“张祁麟,你会为你的任性付出代价的!” “我真的好怕,有本事你咬我,”张祁麟说完走出门。 穀梁源看著张祁麟走了出去,內心非常焦急却又无计可施。 见他出来,杨宇三人立刻围了上来。 “麟哥,怎么样?没吃亏吧?”赵宏焦急地问道。 张祁麟说道:“没事,走吧。” 杨宇一脸愧疚地说道:“兄弟,我这不知道你们之间————” 张祁麟摆摆手:“杨哥,没事,我们走吧。” 他们离开后不久,会客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那个穿得清凉的女人小心翼翼地走进来。 见穀梁源阴沉著脸坐在沙发上,低著头凑过去:“谷总,我没堵到张祁麟,我————” “啪!” 穀梁源抬手就是一巴掌,隨即抓住她的头髮狠狠摇晃:“这么点小事都干不了,你还能干什么?” 一想到李总知道他没签下张祁麟的后果,恐惧与怒火一齐涌上来。 他用力將女人的头按了下去。 房间里只剩下压抑的呜咽声。 次日上午。 人艺眾人还像往常一样,打基础的打基础,排练戏剧的排练。 10:00 网上爆出一则新闻。 【人艺新人张祁麟密会两大影视巨头,花落谁家引猜测】 文章配图非常清晰。 在酒店咖啡厅的场景,一组张祁麟与华谊李总监见面的照片。 另一组则是他与海润林总见面的照片。 该报导,將两次会面渲染成,华谊与海润两大巨头对张祁麟的激烈爭夺。 並猜测张祁麟可能很快会签约其中一家。 这则新闻犹如一颗重磅炸弹,在网络上掀起了轩然大波。 第108章 这是你欠我的 第108章 这是你欠我的 一时间,张祁麟的名字成为各大社交平台的热门话题。 网络上,观眾迅速分化成数个阵营,围绕他的去向展开激烈爭论。 有人坚信他会留在人艺,有人篤定他將签入大公司,还有人猜测这不过是又一场营销炒作。 眾人各执一词地爭论著他的未来走向。 此刻,星火娱乐的办公室里,穀梁源正盯著屏幕。 看著网上不断攀升的热度,他脸上露出幸灾乐祸的笑容。 昨晚张祁麟那么不给他面子,让他没法在老板面前交差。 谁能想到,报应来得这么快。 人艺可不是吃素的,那些大公司也不是善茬。 张祁麟这么玩,迟早把自己玩死。 突然。 他觉得可以添一把火,让所有人认为张祁麟是朝三暮四,同时与多家公司周旋的人。 这样他的名声臭了,价值也就低了。 想到这里,他拿起电话拨了一个號码———— 此时的人艺。 新闻爆出的时候,张祁麟正在排练厅和李薇对戏。 “麟哥,”赵宏举著手机衝进门,气喘如牛,“你又上热搜了!” 听到赵宏的声音,排练厅所有实习生都围了过来。 “这速度够快的,”张祁麟看完把手机还给赵宏。 赵宏急了:“麟哥,你不著急啊?这上面说你马上就要签约了,院里知道了————” 其他实习生听了,都看向张祁麟。 张祁麟挥挥手:“不用紧张,该干嘛干嘛。” 见张祁麟这么说,其他人就散开了。 这时,杨宇从外面快步走进来,他来到张祁麟面前,脸色不太好看。 李薇见状,识趣地离开。 见周围没人了,杨宇这才小声地对张祁麟说道:“祁麟,这事儿我没跟媒体漏过风,华谊和海润那边,按道理也不会主动放这种消息,对他们没好处,尤其是还没敲定的时候————” “我知道,杨哥,不用解释,”张祁麟神色平静回应。 对他来说是谁安排的没什么区別。 既然这个局是冲他来,占下也让他顺其自然,那他还担心什么。 不管最后是什么结果,都需要徵得他的同意。 杨宇仔细看著张祁麟,见对方不像生气的样子,这才暗中鬆了口气。 犹豫了一下,他又问道:“今晚的三家,取消吗?” “为什么取消,继续见。” 杨宇听了內心一喜,表面却显得为难:“可现在风声这么紧,你就不怕————” “怕什么?”张祁麟打断他,“该来的,总会来。” 见张祁麟这么说,杨宇放心不少,他確实捨不得把那些邀约推回去。 10:30 人艺演出策划办公室门外,沈雅正想敲门,就听见里面传来两人交谈的声音。 “前天刚传出不让张祁麟参与《骆驼祥子》宣传的事情,昨天晚上他就私会外面的经纪公司,他胆子是真大,就不怕演员队处理他?” “他怕什么,这么多大公司抢著要,他离开了人艺发展空间会更大,在人艺才耽误了前程。” “你说的也是————” 沈雅犹豫了一下,还是敲响了门。 屋里顿时安静下来,隨后一个声音说道:“请进。” 沈雅推开门,看到两个人正坐在办公桌前。 她脸上带著笑容介绍道:“两位好,我早上打过电话,想要合作的————” “你就是张祁麟的粉丝代表吧,”其中一个年长的说道。 “是的。” “我跟上面匯报了,院里非常支持你们的行为,关於票———— 中午,11:30 张祁麟在餐厅吃饭,孟听云走到他身边低声说道:“你的临时粉丝会长想要跟你见一面。” “她说什么事情了吗?”张祁麟问道。 “没说,只说很重要,想要听听你的建议。” 张祁麟快速扒完饭,跟著孟听云出了餐厅。 在首都剧院左侧见到了沈雅。 张祁麟问道:“有什么急事吗?” 沈雅看了一眼孟听云。 孟听云退到一边,她才开始讲述听到的事情。 沈雅最后说道:“你要是受了委屈,我可以组织粉丝给人艺施压。” 张祁麟摇摇头说道:“这件事你们不参与才是对我最大的帮助。” 沈雅也没问为什么,点头说道:“那我知道怎么做了,没事我先走了。” 看著远去的沈雅,张祁麟笑了起来。 沈雅知道对方是故意让她听到那些內容的,就是希望她能组织粉丝公开向人艺施压。 而她却跑来问自己的態度,这个粉丝会长真是不可小看呀。 他现在很好奇,介绍他签约,这些人能赚多少? 他要是不签约,这些人又要赔多少? 才会让他们耍这种手段? 15:00 张祁麟正在排练,宣传处长易阳波找到他:“小张,外面有人说是你的朋友,想跟你见个面。” “知道叫什么名字吗?”张祁麟问道。 “任伟毅” 张祁麟一怔,这个傢伙找他干什么? 他摇头说道:“易处,我不认识他,您把他打发了吧。” 说完,转身想要离开。 易阳波喊道:“小张,我觉得你应该去见见。” 张祁麟停止了转身的动作,疑惑地看向易阳波:“为什么?” “外面围了不少记者,对方因为选秀有一定热度,如果在外面闹起来————” 易阳波话虽然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张祁麟看向易阳波的脸。 易阳波脸上带著职业化的微笑,似乎在等待张祁麟的回应。 片刻后,张祁麟说道:“那就由易处安排吧。” 人艺会客室內。 张祁麟坐在椅子上,门被从外面打开。 人还没进来,一股呛鼻的香水味已扑面而来。 只见来人一头黄髮,身上穿著剪裁精致的衬衫,扣子却只繫到胸口。 任伟毅见到张祁麟就热情地往上扑,夹著嗓子喊道:“我最好兄弟————” 张祁麟一个闪身躲开了,快速拉开距离:“我们不熟,別套近乎。” 任伟毅脸上一僵,瞬间换上笑脸:“你说什么呀,我们那么多年一起练习————” 未等他说完,就被张祁麟打断:“有话赶紧说,没话我就让易处送客了。” 一旁的易阳波也没料到这局面。 他反应过来后忙挡在两人中间,脸上带著职业的笑容:“任先生,有什么话还是坐下说吧。” 任伟毅见套近乎不成,眼底闪过恨意,面上却仍堆笑:“过几天我有一场晋级赛,需要请人帮唱,第一个就想到————” 张祁麟再次打断任伟毅的话:“我最近排练很忙,院里也有规定,新人不允许参加外面的活动,您说是吧易处。” 易阳波点头说道:“是的,张祁麟是实习生,不能外出参加活动,如果没有其他事,我们就结束这次见面吧。” 任伟毅憋了一肚子火,他专程跑来,张祁麟半点面子不给,现在还被往外赶。 眼见张祁麟转身要走,他猛地喊道:“张祁麟!你必须去帮我唱歌,这是你欠我的!” 张祁麟回头,像看傻子一样看著他:“任伟毅,你说话不过脑子?我什么时候欠你的?” “我现在的境遇,都是你造成的,”任伟毅指著自己胸口,眼中满是怨恨。 张祁麟看著任伟毅的表情,语气平静地说道:“你走到今天这一步,是你自己贪婪造成的,这么大的人了,要对自己的行为负责,別人不欠你的。” 任伟毅被张祁麟一番话说得脸色涨红,像是被戳中了痛处。 他咬牙切齿地说道:“要不是你,我怎么会落到今天这步田地?” 张祁麟冷笑一声:“你为什么会这样,只有你心里清楚,每个人的路都是自己选的,你没资格抱怨其他人。 “”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 有易阳波在,他不担心任伟毅能翻出什么浪来。 无论易阳波出於什么目的安排这场见面,只要任伟毅行为影响到人艺,易阳波自然会处理。 他知道这肯定跟穀梁源脱不了干係。 看来昨天事情对穀梁源没什么影响,让他还有工夫琢磨自己。 为了给对方一个教训,他必须找个平台登台。 唱歌不是目的,主要是给穀梁源警告。 他不是不能跟他们对著干,只是懒得应付他们。 只是那种不怕麻烦、又能与星火抗衡的平台,他也不认识。 他突然想到,要是能参加《骆驼祥子》的宣传就好了,宣传的时候可以表演各种节目,他可以藉机唱歌。 不过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宣传已经跑了几天,有影响力的栏目差不多都上过了。 他还是想想別的办法吧。 下午五点半,结束排练后。 杨宇带著张祁麟等人,从小门偷偷离开。 这次来的是国际饭店。 杨宇笑著向张祁麟解释:“这里安全,不会有记者跟踪。” 张祁麟笑著说道:“一切都听杨哥安排。” 眾人先在旋转餐厅吃饭。 晚上7:00 杨宇领著张祁麟等人持卡座专属电梯来到行政酒廊。 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香氛和现磨咖啡的香气。 整个酒廊的光线极为柔和,以暖色调的间接照明为主,营造出一种温馨而愜意的氛围。 杨宇介绍道:“这里是会员制的,一般媒体进不来。” 张祁麟听了就笑了,那意思还有不一般的吧。 但他装作不知道。 眾人来到会谈区,这里空间很大。 散布著舒適的沙发组和扶手椅,座位之间保持著礼貌的距离。 既保证了私密性,又不会显得过於疏离。 在杨宇的引领下,他们来到了一位身著剪裁合体服饰的女人面前。 杨宇向张祁麟介绍道:“这位是圈內知名经纪人常总,常总的新公司即將成立,目前正在广纳贤才。” 张祁麟礼貌地伸出手:“常总,久仰大名,很高兴认识您。” 常总也微笑著起身,轻轻握住张祁麟的手:“张先生,我对你早有耳闻,今日一见,果然气质不凡。” 两人在沙发上落座,杨宇带著赵宏等人在不远处坐下。 服务员適时地过来询问点单。 张祁麟依旧要了柠檬水。 待服务员端上柠檬水离开后,常总这才笑著说道:“我看新闻,张先生接触过不少公司。” “常总您说笑了,我还是一个新人,需要跟各个公司了解一下,才能下决定。” “也对,那我就介绍一下我的公司。” “我洗耳恭听。 “,“我已经跟文丽姐和刘夜谈好了,他们会是我新公司的招牌。 “, 第109章 没有人问我呀 第109章 没有人问我呀 “我们公司虽然比不上华谊和海润这些老牌公司,”常总语气诚恳,“但大公司也有大公司的难处,需要顾及的人也多,分到每个人身上的资源自然有限。” “我们公司不一样,公司中生代就文丽姐和刘夜,你来了,就是我们重点培养的年轻一代,资源会全堆到你身上。” 张祁麟面带微笑地听著,没有打断常总的话。 常总继续说道:“你只要签约了,我们可以让文丽姐带你合作几部戏,以文丽姐影后的地位,相信几部戏就能把你提到一线小生的地位,这可是那两家公司给不了的。” “文丽姐的戏我看过不少,我很佩服她的演技,”他语气真诚,隨后话锋一转,“不过常总,我有个小疑问。” 常总端起咖啡,神色放鬆地笑了笑:“你说。” “您刚才说的,让文丽姐带我,”他的语气里带著困惑,“是演我长辈吗? ” 听到张祁麟的话,常总刚送到嘴边的咖啡差点喷出来。 常总连忙放下咖啡杯,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角。 脸上闪过一丝尷尬,但很快就被职业性的笑容覆盖。 “小张啊,你这问题问得————”她语气中带著几分无奈,“文丽姐跟你搭档,当然是演男女主角了,文丽姐虽然资歷深,但保养得好,状態也在那儿,演任何年龄段的角色完全没问题。” 张祁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没有立刻接话。 常总见状,语重心长地说道:“你的底子很好,缺的就是一个有分量的搭档和一部能打的作品,只要跟文丽姐演几部戏,躥升的速度会非常快的。” 张祁麟语气里带著一丝迟疑:“只能演男女主吗?” “你的意思是?”常总疑惑地看著他。 张祁麟笑了笑:“我是说,如果能演文丽姐的儿子,或者弟弟,是不是更好一些?” 空气安静了两秒。 常总的表情微妙地变化了一下,隨即笑道:“小张,你这孩子,怎么还挑上了?多少人想跟文丽姐演情侣都没这机会“” o “我不是挑,”张祁麟认真道,“我是觉得,观眾不傻。” 他斟酌著说道:“文丽姐保养得再好,我跟她站在一起,观眾第一反应也是这俩人是什么关係,而不是这俩人好配,观眾都不信,如何让她们追剧?” 常总把咖啡杯放回桌上,换了个更认真的语气:“小张,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你是个聪明人,应该明白这个圈子的规则,你需要一个有分量的搭档帮助,你快速站稳脚跟,而文丽姐是最合適的人。” 张祁麟点点头没说话。 常总等了几秒,见他不接话,只好继续说下去:“当然,如果你觉得不合適,我们也可以商量別的方案,但你要明白,新人最缺的就是机会和话题度,跟文丽姐合作,这两样你都有了。 张祁麟礼貌地回应道:“常总,文丽姐是很多人的偶像,能和她合作是件荣幸的事。” 常总神色稍缓:“这你放心,刘夜那边有几个项目也在筹备,適合年轻演员的角色不少,如果你签下来,都可以优先考虑。” 两人又交流了一会儿,张祁麟起身告辞,表示会回去好好考虑的。 告別常总之后,在杨宇的带领下,张祁麟分別和欢瑞和博纳的代表交流了一会儿。 两家公司都向张祁麟提供不错的条件,也都约定下次有时间再聊。 第二天上午。 一篇標题醒目的报导,出现在各大娱乐论坛和社交媒体上。 【人艺新人花落谁家?欢瑞、博纳加入爭夺,抢人大战一触即发】 配图里,张祁麟两天內,与几家国內知名经纪公司代表见面的画面,被一一记录。 一时间,吃瓜群眾的热情被彻底点燃。 然而,与外界的喧囂形成鲜明对比的,人艺內部的异常沉默。 面对媒体铺天盖地的求证,人艺宣传部方面仅以需请示领导为由,谨慎挡回所有问询。 这份沉默,反倒让外界的猜测与传闻愈发发酵。 各种消息满天飞。 有媒体宣称採访到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人艺老演员。 该演员宣称:“孩子是块好材料,人艺尊重他的个人发展,外面的世界很精彩,也很复杂。” 又有媒体透露,有知情人士透露,张祁麟目前仍在人艺紧锣密鼓地排演新戏。 其身边人对其经纪约的去向三缄其口,但表示:“这几天確实有好几拨人找过来,他本人也有点懵,没想到会引起这么大的动静。” 网络上,关於张祁麟未来发展的討论,也演变成了阵营分明的站队。 有人支持他签约大公司,趁热打铁,实现资源最大化。 也有人劝他留在人艺里继续深造,切勿被名利迷了眼。 而风暴中心的张祁麟,却像个没事人一样正常上课。 排练厅的实习生看著张祁麟跟他们交流,好像一点也没有受到外界影响。 让他们心中生出既佩服又羡慕的情绪。 下午,15:00. 大剧场后台化妆间。 参加宣传的人回来了。 周宝成围住陈墨问今天新浪直播的情况。 陈墨斜了一眼张祁麟的方向,这才说道:“虽然出了些状况,但还是做完了访谈。” 周宝成等人知道是什么意思。 这两天,张祁麟跟经纪公司会面的消息吸引了大部分人的目光,导致《骆驼祥子》宣传综艺一点水花也没有。 在宣传期搞这种事情,院里肯定不会放过他的。 几人看向张祁麟的眼神里,不约而同地带上了几分幸灾乐祸。 周宝成故意提高声音:“那不是说,好好地宣传,又被某些个人行为耽误了?” 陈墨笑著说道:“没事,过几天还有一个更重要的舞台,那个在五一播出,收看的人会很多,我也会在上面唱歌。” 几人听了,更加用力地烘托气氛。 张祁麟专注自己的事情,对外界的杂音当作耳旁风。 这样过了两天。 外界关於张祁麟签约的消息非但没有下降,反而愈演愈烈。 星火传媒也在里面搞风搞雨。 开始主动向媒体放风,话里话外都在暗示张祁麟不讲信用。 说他们在新人阶段投入资源培养,如今人红了,却转头另攀高枝。 而人艺门口,蹲守的媒体比前两天更多了。 长枪短炮架在马路对面,只等新闻主角出现。 濮存新办公室。 冯远征坐在对面,慢悠悠地喝著茶。 濮存昕则靠在椅背上,手里翻著一本书,神態閒適。 窗外,人艺大院平静如常,仿佛外面的风暴与这里毫无关係。 “外面闹得那么热闹,”冯远征放下茶杯,瞥了他一眼,“你真不打算出去说两句?” 濮存昕翻过一页书,头也不抬:“又没人来问我。” 冯远征被他这副作態逗笑了:“真不怕出现意外?” 濮存昕合上书,往桌上隨意一放:“人艺对任何人都持开放態度,来去自由,再有天赋的演员想走,都不会为难。” 冯远征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院子里的树上。 “也是,”他点点头,“当年你我不也都是这么过来的。” 濮存昕笑了笑,没接话。 这时,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 濮存昕接起来,嗯嗯了几声。 掛了电话,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冯远证看著他:“什么情况?” “那边按捺不住了,要开会研討一下,我去了,”濮存新说完向外走去。 人艺会议室里。 长桌两侧坐满了人,都是剧院管理层院长张合平坐在主位上,开口说道:“关於这次的事情,谁先说?”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 濮存新面容沉静,眼帘微垂,看不出什么情绪。 坐在他下首的演员队队长杨立新,则盯著面前的茶杯,目光专注得仿佛在鑑赏一件稀世瓷器。 坐在对面的王副院长看了一眼易阳波。 易阳波轻咳了一声说道:“这段时间受张祁麟的新闻影响,我们新话剧的宣传效果非常不好,很多合作单位强烈要求张祁麟参与,但演员队就是不放人。” 张合平院长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转向濮存新:“演员队是什么情况?” 濮存新抬起头,脸上依然平静:“《骆驼祥子》是院里重点剧目,演员都在全力准备首演,排练日程紧张,张祁麟作为新人,既要排话剧又要学习基础,为了不耽误学业,只能放弃宣传。” 这时,王副院长插话道:“濮副院长,宣传是为了剧院的票房和影响力,观眾都认识张祁麟,这时候不让他上,还让他在外面搞事情,这不是拖后腿么。 濮存新开口道:“演员队的职责,是把戏排好、演好。张祁麟排练和学习任务同样重要,如果宣传占用大量排练时间,会影响他学习的。” “至於外界的事,不是演员队要考虑的,演员在剧院里,首要任务是演戏。” 王副院长开口爭辩起来。 两人在会议上爭了半天,谁也没说服谁。 这时,张合平开口了:“我问一下,宣传部门的诉求是什么?” 易阳波先看向王副院长,见他点头,这才说道:“因为之前的宣传效果不好,这次我们跟央视一套联繫,他们给我们一个可以在五一宣传的栏目,不过他们的要求是,张祁麟必须上,但————” “如果就这一个的话,我同意,”未等易阳波说完,濮存新开口道。 易阳波听了一愣。 正准备反驳的王副院长也愣住了。 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他有些不確认地问道:“老濮,你刚才说什么?” 濮存昕平静地重复:“如果只上这一个节目的话,我同意。” 王副院长听清楚了,濮存昕居然答应了。 这本该是件值得高兴的事,可此刻他却感觉胸口莫名一闷。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王副院长张了张嘴,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 张合平院长看了濮存昕一眼,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片刻后,王副院长控制著情绪问道:“你既然同意,为什么不早说?” 濮存新依旧平静地回答:“没有人问我呀。” 会议室里陷入一种微妙的沉默。 王副院长看著濮存新那张平静无波的脸,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踩进了什么坑里。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挽回局面,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坐在主位上的张合平院长轻咳一声,將眾人的注意力拉了回来:“既然演员队同意配合,那就这么定了,具体安排,宣传部门和演员队对接,还有外面的记者宣传部门儘快打发了。 ,> 第110章 化解舆论 第110章 化解舆论 院长定调了,就算心里再不满也要执行。 当机器动起来的时候,那速度是非常快的。 张祁麟被叫到一间会议室。 他推门进入,看到坐在里面的濮存新、杨立欣、易阳波还有法务景宏愷。 就知道事情应该结束了。 他走到会议桌前,礼貌地一鞠躬:“各位老师好,不知道叫我有什么事情。” 易阳波笑容满面地说道:“小张,最近的事情,院里要开个发布会说明一下,有些情况,需要找你了解一下。” 张祁麟没有急著应答,先看向濮存新与杨立欣。 见两人微微頷首,他才转向易阳波:“好的,易处长。” 易阳波並未提及他与那几家经纪公司的事情,反倒问起星火传媒的种种。 张祁麟便一五一十,將与星火传媒的事来龙去脉讲清楚。 他之所以没签约,是因为章老师的建议。 他发觉自己对表演的热爱,於是毅然放下星火开出的优厚条件,一门心思,只为考人艺。 濮存新与杨立欣听著,脸上笑意渐深,频频点头,似是颇为讚许。 最后,易阳波问出最关键的问题:“你有发票吗?” “有的,这几年的我都保存好了,”张祁麟点头说道。 易阳波低头和法务景宏愷交谈了几句,交换了一下意见。 他抬起头来,看著张祁麟:“那些资料都在哪儿?” “在我住的地方。” “一会儿景宏愷会跟你去拿,今天晚上他会仔细过一遍,明天我们再商量发布会的事。” “好的。” “还有个事,”易阳波语气一转,“院里安排你后天和於镇老师一起参加央视一套的《同唱同贏》录製,既然你以前接受过唱跳训练,那就准备一首歌,在节目里表演一下。” 张祁麟一怔,这有点太突然。 他有些为难地说道:“易处,这也太急了吧,能不能缓两天。” “录製时间是早就定好的,改不了,”易阳波摇摇头,“你先克服一下。” 张祁麟接著问道:“我要上节目的话,排练————” 濮存新开口说道:“排练的事情我会跟古威导演说,但是你拉下的基础课程要自己想办法补上。” 见濮存新这么说,张祁麟只能点点头。 易阳波最后又叮嘱了一句:“具体曲目和编排,明天会让工作人员跟你对接,现在你们去拿资料吧。” 两人从侧门偷偷离开人艺,走了十几分钟,到了张祁麟住的小院。 他找到跟星火传媒签订的培养合同和发票,给了法务景宏愷:“景老师,麻烦您了。” 景宏愷笑著接过资料:“我今天晚上研究一下,明天告诉你结果。” 景宏愷走了,张祁麟没有回人艺。 他坐到书桌前,打开电脑,盯著屏幕发了一会儿呆。 后天录节目。 他唱什么? 按理说,该挑一首和《骆驼祥子》气质搭得上的歌,宣传效果最好。 可时间实在太紧,央视一套的审查又严,不是什么歌都能上的。 他一旦选错,连改的机会都没有。 他靠在椅背上,想了许久,终於想到一个稳妥的方案。 唱红歌。 在央视唱红歌,永远不会出错。 他坐直身子,手指在键盘上敲下红歌两个字。 屏幕上跳出一排名字: 《映山红》《我和我的祖国》《珊瑚颂》《十送红军》《红梅赞》《绣红旗》《游击队之歌》———— 他一个一个看下去第一个是闪闪红星主题曲,调太高了,他唱需要降调。 第二个合唱才有气势。 第三个是女歌手———— 正要看向第四个,他突然停了一下,又看向第三个。 思索了一下,在电脑上搜出歌词一看,他才恍然大悟,原来是和另一首《红梅颂》记混了。 《珊瑚颂》他听过毕宏伟老师的翻唱,现在別说在网上找视频,毕老师都还没改编呢。 那版改编和女版的柔美婉转完全不同。 他眼睛盯著屏幕上的歌词,试著哼了几句开头,感觉调子有点飘,又从头再哼。 他打开电脑编曲软体,一边哼一边调整,在脑海里慢慢拼接。 另一边,易阳波来到王副院长办公室匯报情况。 王副院长听完,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老濮居然把我都给骗了。” 易阳波小心地问:“那我们————” 王副院长靠在椅背上,思索著说道:“找几个合適的代言,隔段时间拿过去跟老濮谈,慢慢试探,总有机会让我们介入。” “明白了,王院。” 濮存新回到办公室,看到冯远证还没走,点点头坐在位置上。 冯远证笑著问道:“情况怎么样?” “还算顺利,起码那孩子身边的雷给他引爆了,不会在未来影响他。 “这孩子表现不错,没有做出错误的选择,是不是该奖励点什么?” 濮存新瞥了冯远证一眼; “奖励什么?” “窝头会馆?” 濮存新一愣,忍不住笑了出来:“你可真敢想,何兵、宋旦旦、杨立欣、徐凡,那可是主演全明星阵容,加他一个新人?” “角色不重要,”冯远证笑了笑,“关键是让他跟你们待著,学点东西。” 濮存新沉思片刻:“这个要考虑一下,没有好的藉口,会有人说閒话的。” 冯远证笑著站起来:“我相信你会有办法的。” 第二天上午10:30 人艺的会议室。 杨立欣、易阳波和张祁麟听著景宏愷讲解:“经过研究,又跟央视的法务协商,我们一致认为是星火传媒歪曲事实,即便对方起诉,我们的贏面也很大。” “从合同条款以及相关发票等资料来看,星火传媒的行为存在明显的误导性与恶意,我们掌握的这些证据,足以证明张祁麟的清白。 “ 杨立欣脸上露出和善的笑容:“既然有了明確的结论,一会儿在发布会上就向媒体说明。” “我明白,”易阳波点点头,又看向张祁麟“既然合同没问题,我会跟《同唱同贏》栏目联繫,到时他们会跟你联繫。” 杨立欣插嘴道:“小张,歌曲准备得怎么样了?” “已经选好了,为適应唱腔,编曲做了些改编,只是有些地方我有点拿不准。” “你选的什么歌曲?” “《珊瑚颂》”张祁麟说完看向杨立欣。 杨立欣思索了一下,欣慰地看向张祁麟:“这首歌是个不错的选择,在央视一套的节目上演唱,既符合平颱风格,又能展现积极向上的形象。” “我帮你联繫一下中央音乐学院的教授,让他帮你看看。” “谢谢,杨老师。” 中午十一点。 人艺会议室。 易阳波、张祁麟、景宏愷三人出席发布会。 台下的记者们纷纷举起手中的相机,闪光灯此起彼伏。 面对眾多记者,易阳波开口说道:“人艺本著开放的態度,对演员除工作外的生活不多干预,只要完成院里的工作,演员可以和任何一家经纪公司合作————” 易阳波讲完,有记者迫不及待地举手提问:“请问易处长,关於星火传媒的事情,人艺怎么看?” 景宏愷接过话筒,从法律角度做了简要解读。 又回答了几家媒体的提问,发布会便告结束。 全程张祁麟一言未发,都是易阳波在应对。 前脚刚散场,后脚记者便堵了上来。 非要他就接触过的那些传媒公司,还有星火的事说两句。 张祁麟面对镜头微笑著表示:“我和那些公司正在进行初步了解,以后有结果了我会告诉大家。” “哪家公司条件让你心动?” “每家公司给的条件都不错,但我现在以学业为主,会继续慢慢跟他们继续接触,”张祁麟回答得四平八稳。 见这方面问不出什么,就媒体转换话题。 “那关於星火传媒呢?” “星火我不便多聊了,一切交给法务处理,”张祁麟话锋一转“大家要想知道我们谁说的是真的,可以邀请我去唱歌。” 说完,张祁麟在安保人员的帮助下,脱离了媒体的包围。 媒体眼见张祁麟走了,也各自散去,赶著回去发稿。 发布会结束不到一小时,各大网络平台便出现了標题各异的报导。 【人艺力挺新人,澄清卖身契传闻,法务详解合同疑点】 【人艺回应:演员与经纪公司合作属个人自由】 【张祁麟首度开口:与多家公司接触中,目前以学业为重】 一时间,网络上掀起了一阵热议。 社交媒体上,张祁麟人艺发布会”话题开始发酵。 粉丝自然是一片支持,搬运官方报导,强调清白己证。 也有不少路人被那句邀请我去唱歌戳中,觉得回应得挺刚,也有点意思。 当然,质疑声並未完全消失,仍有部分评论坚持无风不起浪,或认为人艺的庇护太过明显。 星火传媒那边,穀梁源思考后,向媒体吹风,质疑人艺护犊子,不过是为了掩盖某些不愿示人的真相。 表示在適当的时机他会放出更多內幕,彻底撕开张祁麟偽善的真面目。 最后,他警告道:“哪家平台不怕麻烦可以邀请张祁麟试试,他保证会第一时间送上法院传票“” o 他也是没办法才这么回应的。 张祁麟在网上这么喊话,他如果什么都不做,舆论肯定一边倒地对他们公司进行声討。 他这么放出风声去,就是为了阻止一些怕麻烦的平台望而却步。 他现在的策略很简单。 拖。 拖到新的热点覆盖这条新闻,那便是胜利。 与网上的热闹不同,张祁麟在吃过午饭后,就跟杨立欣来到中央音乐学院。 找到当代知名编曲家郭闻景先生,让他帮忙看看编曲。 两人来到郭闻景先生的工作室。 “杨老师,好久不见啊,”郭闻景热情地与杨立欣握手,隨后將目光转向张祁麟,“这位就是小张吧,很不错。” 张祁麟礼貌地问好:“郭老师好。” 杨立欣笑著说道; “明天要上央视录节目,他自己改了首歌,有些拿不准,你帮忙看看” 郭闻景爽快地点头:“小事一桩。” 张祁麟立刻把列印好的《珊瑚颂》改编乐谱递过去:“郭老师,这是我改编的曲子,我觉得有些地方拿不准,想请您帮忙指点一下。” 郭闻景接过乐谱,走到钢琴旁坐下,认真地看了起来。 他一边看,一边轻轻哼唱著旋律,手指还不时在琴键上按下几个音符,感受著节奏和和声的变化。 第111章 《珊瑚颂》 第111章 《珊瑚颂》 过了一会儿,郭闻景抬起头来,眼中带著几分意外:“这是你自己改的?” 张祁麟点点头:“是,我试著用了一些现代编曲的手法,但又不想丟掉原本的味道,郭老师,是不是哪里有问题?” 郭闻景看著张祁麟:“想法不错,但是有些地方的转调处理得太生硬了,你看这里。” 他指著谱子上的一个小节:“你想从c调转到降e,中间这个过渡和弦用得不对,我教你一个手法————” 在钢琴上弹奏出几种不同的和声组合。 每弹奏一组,他便停下来,观察张祁麟的反应。 “小张,你听听这几种和声,哪种感觉更符合你想要的效果?” 张祁麟仔细听著,在心里和原曲比对著。 每当找到那个对的味道,他就轻轻点一下头。 郭闻景拿笔在谱子上標註下来。 不知不觉修改了近一个小时。 “差不多了,”郭闻景放下铅笔,將修改过的乐谱递给张祁麟,“整体框架和创意都不错,保留了原曲的魂,又融入了你自己的理解,更阳刚了。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旋律衔接的地方再顺一顺,过渡会更自然。” 张祁麟接过乐谱,认真地鞠了一躬:“谢谢郭老师。” 郭闻景摆摆手,语气轻鬆地说道:“別客气,能帮到你我也很开心,咱们走一遍,我听听整体效果。” 郭闻景双手悬在琴键上方,示意张祁麟可以开始。 前奏响起,张祁麟心中默默跟著哼调。 等到开口的一瞬,那略带沙哑却充满磁性的嗓音,在琴房里盪开。 这不是他本来的声音。 为了贴合毕宏伟老师的唱腔,他特意用了嘶哑音的发声技巧。 听到张祁麟的声音,郭闻景微微一愣,但他手上动作没停,继续弹奏著。 “一树红花照碧海————” 在“海”字的长音上,他做了细腻的弱处理,像潮汐轻抚沙滩,隨后气息稳稳托住,將意境缓缓铺开。 当最后一个音落下,琴房里安静了片刻。 张祁麟舒了口气,看向郭闻景,眼神里带著些许紧张和期待。 郭闻景没急著开口。 他走到钢琴旁,隨手弹了几个刚才歌里的和弦,像是在回味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才抬起头,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肯定:“不错,比我预想的要好。” 他看著张祁麟,嘴角带了一点笑意:“小伙子,明天上台,绝对能镇住场子。” 张祁麟悬著的心终於落下来,又认真地鞠了一躬:“多亏郭老师指点。” 郭闻景看著他,语气里多了几分认真:“你这烟嗓,很適合《珊瑚颂》这种歌,展现出了那种从海里,从风浪里长出来的力量。” 接下来,在郭闻景的指导下,张祁麟用编曲软体把配乐製作了出来。 他发了一份给节目组,他带著另一份起身向郭闻景告辞。 一旁的杨立欣也走过来:“今天真是麻烦你了,闻景,改天有空来院里,我请你吃饭。” “杨老师您太客气了,举手之劳,”郭闻景笑著將两人送到工作室门口,“小张,明天好好唱。” 次日下午1:30 张祁麟走进化妆间,感觉里面的气氛有些不对。 这两天,一直很活跃的陈墨、周宝成等人,今天显得很安静他一进来,这几人就看向他。 要是眼睛能杀人的话,他不知道被这几人杀了多少次了。 张祁麟知道是什么原因。 去央视宣传,陈墨被换下来,跟他又没有关係,是院里的决定。 这些人有能耐跟院里闹去。 其他演员有的低著头玩手机,有的在看著剧本———— 偶尔抬头,眼神在张祁麟和陈墨之间飞快地扫一圈,又赶紧离开。 看著张祁麟走到位置上坐下,陈墨暗自紧咬著牙关,他死死地盯著张祁麟,眼中满是不甘与愤怒。 原本期待著能在央视的舞台上露露脸,为自己的演艺事业增加些履歷。 却没想到临了被换下来,而替代他的是张祁麟。 角色跟他抢,宣传上露脸的机会也跟他抢。 这个人,是老天专门派来跟他作对的吗? 他心里那股憋屈劲儿,怎么都发泄不出来。 周宝成也阴沉著脸,重重地哼了一声,別过头去。 可眼神还是时不时地往张祁麟身上瞟,眼神里儘是嫉妒和不满。 凭什么? 凭什么好机会都落在他头上? 这种不公平感在他心中不断发酵,让他坐立不安。 周宝成腾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上刮出刺耳的声响:“我出去透口气。” 他撂下这句话,转身出了化妆间。 陈墨犹豫了一下,也跟著站起来。 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张祁麟一眼,眼神复杂得很。 其他几人也陆续离开了。 几人走了之后,化妆间里终於有人小声嘀咕起来。 “至於吗————” “嘘,少说两句。” 张祁麟没说什么,继续坐在位置上,在心里哼著旋律。 半个小时后,於镇从个人化妆间出来,走到张祁麟面前:“时间差不多了,可以走了。” “好的,於老师,”张祁麟站起来应道。 两人出了化妆间,走过走廊拐角,就看见陈墨他们聚在尽头,不知在说些什么。 他们看到於镇和张祁麟走出来,话音齐齐顿住。 空气忽然静了一瞬。 於镇脚步未停,神色如常地从那几人身边走过。 张祁麟跟在后面,目光平视前方,没有多看他们一眼。 擦肩而过时,陈墨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又鬆开。 直到两人的背影转过走廊拐角,消失不见,周宝成才狠狠啐了一口:“神气什么。” “行了,”陈墨拦住他,声音压得很低,“往好处想,他才一天准备时间,能有什么好的表现?” 几人听了陈墨的话,好像发现了新大陆。 李玉文附和道:“对呀,老陈都准备好几天了,都不敢保证能在那么大的舞台上不出错,他才一天时间,准得出洋相。” 周宝成忍不住露出坏笑,压低声音凑过来:“那咱就等著看戏唄。” 停车场里,易阳波正在一辆车里等著他们。 两人上了车,车子驶出大院,匯入车流。 一个多小时后,车子停在了央视的停车场。 一行人下了车,一个年轻的工作人员迎上来:“我姓刘,我是负责几位老师流程的,有什么需要可以跟我说。” 於镇客气地点头,张祁麟则摇著手:“刘哥客气了,叫我小张或祁麟就行。” 小刘笑了笑刚要说什么,易阳波走过来跟小刘交流起来。 隨后,小刘领著他们往楼里走。 几人来到写著他们名字的化妆间,先在里面进行简单的化妆和换衣服。 小刘在一边介绍著流程:“两位老师化好妆先去彩排一下,跟主持人走一遍台本————” 几人说话间,已收拾妥当,换上了正式演出服装。 於镇一身深灰色中山装,沉稳儒雅。 张祁麟则是一件剪裁合体的立领深红色青年装,衬得他身形挺拔。 小刘领著他们穿过灯光通明的走廊,来到一扇厚重的隔音门前,门上贴著第三演播厅的標识。 “就是这里了,两位老师请进。” 推开门,是一个宽阔而忙碌的演播大厅。 高高的穹顶上布满了各种灯光设备,正前方是弧形的主舞台,背景led屏正播放著节目片头的动態素材。 台下观眾席空著,只有工作人员和技术人员在穿梭调试。 舞台一侧,站立著几位主持人。 张祁麟认识的只有撒北寧和周一威,另外两个他不熟悉。 撒北寧见到於镇和张祁麟,立刻微笑著迎了上来。 “於老师好,这位是小张吧?两位先来对一下流程。” 於镇上前与他握了手:“撒老师好,好久不见。” “於老师客气了,叫我小撒就行,”撒北寧笑著,又转向张祁麟,“小张看著挺精神的。” 张祁麟连忙微微欠身:“撒老师好。” 撒北寧点点头,也没多客套,直接切入正题:“那咱们先走一遍流程?” 他领著两人往舞台侧边走,一边走一边介绍:“今天这个单元是经典咏流传”,於老师您和小张————” 两人听著介绍。 介绍完,於镇先唱,撒北寧和张祁麟来到舞台一侧。 见到周一威,张祁麟礼貌地打招呼:“学长好。” 周一威有些惊讶地看著他:“你哪一届的?” “我07的。” 两人简单的聊了几句。 张祁麟就被撒贝寧叫过去唱歌了。 彩排进行得很顺利。 於镇台风稳健,张祁麟虽是第一次站上这么大的舞台,但也没露怯。 彩排完,两人回到化妆间休息。 一个小时后,观眾正陆续入场。 他们中有的是衝著《同唱同贏》这个节目来的,也有嘉宾的粉丝特意赶来支持。 节目正式开始,经过前面几个嘉宾。 终於,主持人的声音在演播厅內响起:“接下来,请欣赏由张祁麟带来的歌曲《珊瑚颂》。” 张祁麟深吸一口气,走上了舞台———— 舞台上的灯光聚焦在他身上,他微微眯起眼睛,適应著光线。 看著台下黑压压的观眾,看向他的目光中带著好奇。 昨天他们才在新闻上看到张祁麟说要上舞台唱歌,没想到今天就登台了。 有些人眼中闪著八卦之火,期待这期节目播出后,星火传媒会如何表现。 他们敢起诉央视吗? 舞台上的张祁麟不知道台下观眾的想法,他对著麦克风轻轻试了试音,前奏响起,那熟悉又有些陌生的旋律,让台下的观眾好奇起来,猜测他要唱什么歌。 悠扬的弦乐铺垫下,又为歌曲添了几分现代感的辽阔。 张祁麟开口唱出第一句,那略带沙哑的嗓音在演播厅內迴荡开来。 “一树红花照碧海。 一团火焰出水来。 珊瑚树红春常在。 风波浪里把花开。 哎————。 “” 镜头推进,给他侧脸一个特写。 他整个人仿佛沉浸在歌词描绘的那片红珊瑚海中,声音成了画笔。 台下的观眾原本还带著些许嘈杂,但隨著张祁麟的歌声响起,渐渐地安静了下来。 原本抱著看热闹心態的目光,渐渐变得专注,甚至动容。 一些年纪稍长的观眾,眼中流露出追忆和惊讶。 他们熟悉这首歌,却第一次听到这样的演绎。 他们被这独特的演绎所吸引,沉浸在歌曲营造的氛围之中。 有的微微闭眼,仿佛在用心感受著歌曲中的每一个细节。 有的则目不转睛地盯著舞台,眼神中透露出惊讶与讚赏。 导播间里,盯著监视器的导演轻轻对旁边的助理低语:“镜头给观眾反应————” 舞台上,张祁麟完全进入了状態。 “云来遮雾来盖。 云里雾里放光彩。 风吹来浪打来。 风吹浪打花常开。 哎————。” 张祁麟的声音更加激昂有力,却又不失那份独特的韵味。 台下的观眾被他的歌声所感染,不由自主地跟著节奏轻轻晃动身体。 一些年轻的观眾,眼中满是兴奋与惊喜,他们没想到张祁麟能將经典歌曲,演绎出如此新颖且震撼的感觉。 一曲终了,演播厅內先是短暂的寂静,隨后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一位观眾激动地喊道:“太厉害了!再来一遍!” 另一位年轻女孩,眼中闪烁著崇拜的光芒,大声说道:“张祁麟,太好听了!” 张祁麟微微喘息著,朝著台下各个方向深深鞠躬。 主持人撒北寧、周一威几人笑著走上台。 第112章 我作为北大毕业的矮点怎么了 第112章 我作为北大毕业的矮点怎么了 撒贝寧走到张祁麟身边:“谢谢,谢谢祁麟,真是让人心潮澎湃。” 他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演播厅,“非常特別的演绎,我注意到台下很多观眾朋友,尤其是和我父母年纪相仿的叔叔阿姨们,听得特別认真,有的还跟著轻轻哼呢。” 周一围接过话头:“对,《珊瑚颂》这首歌是几代人的记忆,但今天这个版本確实让人眼前一亮,確实让人耳目一新。” 撒贝寧转向张祁麟,语气中带著好奇:“祁麟,这首歌的改编和你的演唱方式,都很特別,能不能和我们分享一下,为什么会想到这样来詮释《珊瑚颂》?” 张祁麟礼貌地向两位主持人微微鞠躬:“谢谢撒老师和周老师的夸奖,其实这次改编,特別要感谢著名编曲家郭闻景教授的悉心指导,我的想法是,时代在发展,经典也需要新的表达方式。” 我希望年轻观眾能通过这些旋律,感受到经典作品所传达的那种大无畏精神和爱国情怀,希望能把那种在逆境中屹立不倒的力量传递给大家。” 周一围听后微微頷首,语带欣赏:“这不只是对经典的传承,更是一种很有勇气的创新,那种独特的烟嗓,把整首歌的意境带到了一个新的层面。” 撒北寧点头表示认同:“確实,经典之所以成为经典,就是因为它蕴含著永恆的价值,你这次的表演,无疑给经典注入了新的活力。” 说著,他转向台下的观眾,提高音量:“大家说,张祁麟刚才的表演精不精彩?” 台下观眾齐声高呼:“精彩!” 掌声如潮,还有人扯著嗓子喊:“再来一遍!” 撒北寧笑著回应:“虽然我也很想再听一遍,不过我们节目还要继续进行,真想再听,五一假期锁定我们的节目,精彩內容等著你。 撒北寧接著说道:“张祁麟,我知道你是学表演,没想到歌唱得也这么好。” “那当然,”周一围笑著接话,“我们北电出来的,可不光是会演戏。” 撒北寧立刻抬手打断:“哎,等会儿等会儿,周老师,您这话我可不赞同了,容易引起门派之爭i ” o 他转过身,面对著观眾:“台下中戏、上戏的同学们先別激动!” 接著又对准主机位,一只手插在腰间,另一只手开始比划:“各位观眾,我得澄清一下,虽然我是北大毕业的,不是北电的,但我们北大也是有校园十佳歌手大赛的好不好?当年我也是拿过名次的人!” 说著,他迅速扭头看向张祁麟,一脸真诚地发问:“祁麟,你老实说,刚才唱歌的时候,有没有感受到来自北大前十佳歌手的意念加持?” 张祁麟被撒北寧的幽默逗得差点笑出来,配合地说道:“感受到了,撒老师的气场一开,我顿时觉得底气都足了。” 撒北寧满意地往前一步,站到张祁麟身边,又冲周一围挑了挑眉:“一威,你发现我们两个什么相同之处了吗?” 说著,还摆起了一个自认为很帅造型,然后示意张祁麟配合他。 张祈麟配合地摆出同款造型,只是表情管理明显比撒贝寧到位得多。 周一围左看看右看看,认真端详了几秒,摇著头故意说:“看不出来” 撒北寧脸上的期待瞬间凝固,隨即垮下肩膀,一脸无奈:“一威啊一威,你这观察力,是怎么考上北电的?我俩站一块儿,最明显的共同点明明是————帅啊!” 台下爆发出阵阵笑声,有人已经开始鼓掌。 周一围故作惊讶:“是吗?我还以为你要说的是身高呢。” 撒北寧立刻跳脚:“哎哎哎,我好歹也是一米七多的標准身材,再说,祁麟也没比我高多少嘛” 张祁麟忍著笑点头:“確实没高多少。” 撒贝寧假装没听见张祈麟的表情,一脸认真地对观眾说:“各位观眾,大家一定要明白,身高不重要,才华才是第一位的,不是因为我是北大毕业的才这么说。” 他的话惹得现场笑声一片。 撒北寧话锋一转:“说到才华,我听说祁麟被称为人艺的天才,进人艺几个月就能演话剧了是吗?” 张祈麟明白撒北寧话中的意思,一脸谦虚地说道:“没有没有,人艺有很多比我优秀的演员,我只是运气好,碰到了《骆驼祥子》这样的好团队,给我机会在里面演一个车夫。” 撒北寧向后退了几步,上下打量张祁麟:“大家都知道,《骆驼祥子》讲的是底层劳动人民,像你我这样,气质摆在这儿,说实话我挺难想像,你演车夫怎么不让观眾出戏的?” 还未等张祁麟回答,周一威扭头看向撒北寧,语气缓慢地说道:“撒老师,您这是————怀疑我们北电的专业能力?” 撒贝寧立刻举起双手,做投降状:“不敢不敢,我哪儿敢怀疑北电的专业能力?我就是好奇,祁麟这么年轻,是怎么演好这个角色的?” 说著,他看向张祁麟。 张祁麟认真地回答:“为了演好这个角色,我做了大量调研工作,然后又去体验了一下———— “体验生活?”撒北寧好奇的问道,“是像你去马驹桥那样吗?” “对。”张祁麟点点头,“我先是向专家和一些见过车夫的老先生了解当时的情况,又体验了几天京都胡同游三轮车,两者相结合进行的两个演绎。” 撒贝寧听完后,感慨地摇头:“祁麟,你站在台上唱一树红花照碧海,气质拿捏得非常棒,要是站在黄包车旁边,这反差————我无法想像那个画面,要不一威跟学弟配合一下,现场展示一段?” 周一威点头说道:“好的。” 隨后,两人下台换装去了,撒北寧跟另一个主持人採访於镇。 过了一会儿,於镇的採访结束,舞檯灯光转为昏黄。 一截象徵性的洋车车把道具立在台侧。 周一威裹著一件旧棉袄,双手抄在袖筒里,缩著肩膀走上台。 嘴里哈著气,虽然是演的,但那神態儼然一个车厂里混日子的老车夫。 在现场观眾惊嘆周一威真是演什么像什么时,张祁麟从另一侧上场。 他头髮有些蓬乱,微微佝僂著背,双手拢在袖子里,脚上仿佛真踩著冻硬的土地,步履带著车夫为了省力特有的拖沓的劲。 最惊人的是脸。 方才舞台上那个意气风发,气质清朗的年轻人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生活磋磨后,混杂著疲惫,机警和一点玩世不恭的神情。 他脸上的笑容没什么温度,更像是对自己处境的嘲讽。 现场的观眾看得有些发怔。 帅哥他们见过不少,可愿意把自己扮丑的帅哥,真的不多。 就连后台的一些嘉宾看了都有些惊讶。 一个大化妆间里,一群人正围著一个微胖的中年人,一起看著屏幕上的舞台画面。 中年人看到张祁麟上场,稍微一愣,隨后低语道:“有点意思。” 身后一个嗲嗲的台湾腔响起:“高导,这个年轻人很有名么?” 高席席扭头看向林欣如:“欣如,你不知道,这个年轻人最近在內地很红。” 身材高大的何润冬插嘴道:“我认识他哎,前段时间网络上好多他的照片啦。” 林欣如好奇的看著屏幕:“我最近一直在台北哎~没想到大陆又出新人了呀,高导,他很厉害吗?” 高席席点点头; “他短短一个亮相,能把底层车夫的状態拿捏得这么准,不容易。 t 林欣如继续追问道:“高导,照您这么说,他以后在演艺圈应该能有一番大作为咯?” 高席席眼中带著几分审慎:“演艺圈光有实力远远不够,机遇同样起著决定性作用,不过————” 林欣如缓缓点头,眼神里多了些不为外人道明的心思。 舞台上。 周一围站定,朝张祁麟方向喊:“小顺子,你这么早就收车?” 张祁麟抬起一只脚,作势轻轻跺了跺,仿佛冻得发麻。 声音沙哑,带著一股子京腔儿化的懒散劲儿:“什么还早啊?天冷人稀,整条大街见不著个鬼影儿,放半天也揽不上个座儿,这两只脚,都快冻裂了。” 他搓了搓手,凑到嘴边呵了口气,动作自然而熟练。 台下有细微的抽气声。 观眾瞪大了眼睛。 眼前这个缩著脖子,抱怨天冷的年轻人,和几分钟前那个演唱《珊瑚颂》的张祁麟,简直判若两人。 他说话的语调、节奏,乃至那个呵气的细小动作,都透著一股底层劳动者在严寒中的真实与苦涩。 周一围走近几步,从怀里似模似样地掏出一个扁酒壶,递过去:“来来来顺子,来口,暖和暖和。” 张祁麟瞥了一眼酒壶,迅速別开脸,摆手,语气带著点故作的不耐烦,却又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不喝不喝,不行,这辣嗓子眼儿。 周一围配合地嘆口气,收起酒壶:“得,不喝拉倒,那今儿个————挣了多少啊?车份儿备下了吗?” 张祁麟像被戳到痛处,猛地抬起头,眉头拧著。 但很快又化作一种破罐破摔的戏謔表情。 他垂下眼睛,从怀里摸索著,掏出一把少得可怜的铜子儿。 作势数了数,然后一把塞给周一围。 语气冲,但眼神里有著討生活的不易:“给给给!今天的车份儿!唉,短不了你的!拿去啊!” 现场观眾屏息凝神,仿佛真的置身於那个寒冬的车厂,看著两个为生活奔波的底层人。 而在后台另一个化妆间里,坐著一位气质优雅的美女。 她看著监视器上的画面,忍不住低声说道:“想不到这么多年过去了,人艺又出了这么有才华的年轻人。 她的眼神里带著一些欣慰,还有一些遥远的回忆。 第113章 台前幕后 第113章 台前幕后 表演结束,灯光渐渐暗下。 两人在昏黄的光里,一个站著,一个蹲著,身影慢慢融进黑暗里。 台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灯光重新亮起时,周一围已经直起身,恢復了他惯常的样子,笑著朝观眾微微鞠躬。 而张祁麟站在那里,用手整理著被自己故意弄乱的头髮。 脸上那层被生活磋磨过的神情正在迅速褪去,清朗的年轻人又回来了。 撒北寧快步走上台,夸张地揉了揉眼睛:“我得缓缓,我真得缓缓,你是刚才唱《珊瑚颂》的张祁麟吗?一围,你確定没偷偷换人?” 周一围笑著看向张祁麟,眼神里带著欣赏:“这我可没办法帮他作假,都是他自己的本事。” 他顿了顿,看向张祁麟,语气里带著师兄的欣慰:“北电没白教你。” 撒北寧立刻举手:“好了好了,这不是你们北电的教学成果展示时间,我们北大————” 撒北寧说到一半停下了,挠挠头对著镜头自嘲一笑:“————我们北大————好像確实没出什么力。 顿了顿,又一本正经地补充:“刚才那段表演,是在我们央视的舞台上完成的。” 他走到张祁麟另一边,一手搭著他的肩膀,对著镜头一本正经:“我宣布,这段表演,央视占股51%,主要提供舞台和灯光。” 这话引得台下观眾哄堂大笑。 观眾笑声中,撒北寧正色道:“说真的,祁麟,你今天给了我们太多的惊喜,不管是唱歌还是演戏,你都让我们看到了一个年轻演员的认真和才华,继续保持。” 张祁麟深深鞠躬:“谢谢撒老师,谢谢周老师,谢谢各位观眾。” 撒北寧微微转身,將话筒对著台下,高声问道:“大家是不是还没看过癮呀?” “是!”台下观眾整齐划一地大声回答。 撒北寧笑著回应道:“想继续欣赏张祁麟的精彩演出,就请大家密切关注,京都人艺5月10日,在首都剧院的话剧演出。” 掌声与笑声中,嘉宾与主持人向后台走去。 现场编导的声音从场边传来:休息半小时。 灯光渐暗,舞台空了下来。 张祁麟在后台卸完妆,看向於镇:“於老师,我们现在走吗?” 於镇说道:“先去跟他们打个招呼再走。” 张祁麟跟著於镇来到主持人的化妆间。 轻轻敲了敲门,听到里面传来一声“请进”,便与於镇一同走了进去。 撒北寧正坐在化妆镜前,见他们进来,立刻转过身,脸上带著热情的笑容:“於老师,祁麟,快进来坐。” 於镇走过去伸手:“今天辛苦撒老师,效果很不错,改天有时间,我请你吃饭。” 撒北寧握著於镇的手,笑著应道:“於老师太客气,有时间一起聚聚,祁麟到时候也来” 张祁麟点头应下:“好的,撒老师,今天谢谢您了。” 周一围已经换回了常服,正坐在沙发上翻著台本,见两人进来也站了起来。 於镇跟他打招呼时,他客气地回应。 张祁麟上前告別时,他点点头,语气简洁:“干得不错。继续加油。” “谢谢周老师,我一定继续努力。”张祁麟笑著回应。 离开主持人的化妆间,两人又来到那个大化妆间门前。 於镇亲自上前敲门。 得到充许,才带著张祁麟推门进入。 张祁麟进入房间,见到里面的人都是这几年当红的明星。 於镇上前主动跟高席席攀谈。 高席席起身道:“你我之间不用这么客气了,还专门过来。” 於镇满脸堆笑地握著高席席手:“应该的,高导什么时候————” 两人聊了几句,高席席笑著看向张祁麟:“这就是你们人艺一直捨不得放出来的那个年轻人。” “哪里,”於镇侧了一下身,让张祁麟上前一步,“他主要是还在实习期,院里的规矩打好基础才能出来,怕给人艺丟脸。” 高席席笑著说道:“我看了刚才他在舞台上的表演,能把车夫这种底层人物的神態,气质演绎得如此生动,说明他对角色下了很大功夫,这个年轻人潜力不错。” 张祁麟微微一鞠躬:“谢谢高导夸奖。” 高席席看向於镇:“让我助理跟他加一下联繫方式。” 於镇闻言,对张祁麟说道:“还不主动加一下。” 张祁麟点点头,拿出手机跟高席席助理添加了联繫方式。 高席席笑著对於镇说道:“你们人艺把他保护得太严密了,听说很多人递了本子都被拒绝了?你们人艺这是打算把他藏到什么时候?” 於镇笑著说道:“没办法,孩子还在打基础,怕耽误学习,这次出来跑宣传也是经过院里开会研究,才通过的。” 高席席听了又多看了一眼张祁麟。 张祁麟跟助理添加完联繫方式,刚想收起手机,旁边响起一个台湾腔:“这位小帅哥,我们也加一下吧。 张祁麟內心是不想加林欣如的,但是现场这么多人,她又开口了,不加会得罪人的。 张祁麟扭头看向於镇。 於镇点点头,张祁麟这才跟林欣如加了联繫方式。 旁边的何润冬也凑了过来。 跟高席席打完招呼,於镇又带著张祁麟来到另一个化妆间。 推门而入。 张祁麟看到里面的美女一怔,这不正是当年的万人迷”吗? 只不过她此刻的装束,比荧幕上多了几分沉稳內敛。 於镇走过去打招呼:“学姐,好久不见了。” 陈郝笑著站起来跟於镇握手:“你的样子这么多年都没变。” 於镇自我调侃道:“没办法,我长得老,所以这么多年不变。” 陈郝失笑:“还是挺帅的,只是没想到时间过得这么快,你都开始带新人了。” 於镇点点头:“他在院里確实没少下功夫,老师们也都愿意教,这次出来,也算是让他见见世面。” 说著,他给了张祁麟一个眼神。 张祁麟赶忙恭敬地微微鞠躬:“陈老师您好,久仰您的大名,能见到您真的很荣幸。” 陈郝笑著摆了摆手:“別这么拘谨,就当在院里一样。” 张祁麟点点头。 陈郝看著他问道:“在人艺,最重要的是什么,你知道吗?” 张祁麟一怔,认真答道:“踏实。” 陈郝笑了,眼角有细细的纹路,却显得格外温柔:“对,就是踏实,外面花花世界,诱惑多,机会也多,但能在人艺待住,能把基本功练扎实,將来不管走多远,都有底气。”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著几分回忆:“我年轻的时候,也在人艺待过一段日子,现在想起来,还是最踏实的时光。” 张祁麟一怔,陈郝也曾经是人艺的? 看到张祁麟表情,陈郝亲切地说道:“你很有潜力,好好跟著老师们学,別著急,你这个年纪,能沉下心来,比什么都强。” 张祁麟认真点头:“谢谢陈老师,我记住了。” 告別了陈郝,张祁麟回到了人艺后,就投入到紧张的排练中。 在人艺发出声明之后,因为没有新的东西爆出来,关於张祁麟密会各大公司的热度很快被其他新闻覆盖。 穀梁源看著热度不断降低,他內心鬆了口气。 只要再过段时间,这件事就彻底被网友忘记了。 只是让他头痛的是,李总交给他的任务看来是完不成了。 他必须用別的办法保住自己的位置。 他思来想去,还是再多招几批练习生,说不定里面就有好货。 只要让李总满意了,他的位置也就保住了。 5月2日。 穀梁源一脸春风得意地来到办公室。 这几天他骗————招了好几批怀揣明星梦的孩子。 里面还真有几个长得不错的。 他吸取了张祁麟的教训,一上来就用合同把他们绑住。 避免了再出现像张祁麟那样,借著考编不签合同的情况。 他正想著这几天,趁李总心情好的时候去匯报。 顺手打开电脑瀏览今天的新闻。 点开微博,发现很多人@他。 他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 点开视频一看,整个人都傻了。 视频標题写著:“5月2日晚8点,张祁麟在《同唱同贏》与你不见不散。” 视频里,张祁麟站在舞台上,手持麦克风唱歌。 短短十秒钟的视频,却让他所有的好心情瞬间烟消云散。 他心里暗骂,是哪个不长眼的邀请张祁麟? 这不是给他上眼药吗? 正想著找人打听。 他再次回放视频时,目光落在左上角的台標上。 cctv1. 不是地方台,不是网络综艺。 是央视一套。 穀梁源呆呆地盯著屏幕,大脑一片空白,半晌才回过神来。 他知道,这下事情彻底麻烦了。 张祁麟出现在央视一套的舞台上,他前几天说的话將会被那些无聊的网友拿出来鞭尸。 他瘫坐在椅子上,双眼无神地望著天花板,心中发出一声哀號。 自己好不容易哄骗了几批练习生,本以为能藉此在李总面前保住自己的位置,张祁麟这时候登上央视一套,对他来说简直是噩梦般的打击。 一个操作不好,他就有可能被李总当作替罪羊踢出局。 他心里清楚。 那是央视。 以他们公司的人脉,根本递不上话。 更別说让对方撤掉张祁麟的內容了。 “不能慌,一定有办法的,” 他不断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第114章 偷鸡不成蚀把米 第114章 偷鸡不成蚀把米 穀梁源查看了一下热搜。 看到有一条张祁麟即將亮相央视一套的词条,攀升至前十。 按照现在的热度走势,入夜前衝进前三几乎毫无悬念。 到时候,不知道会吸引多少人观看节目。 他几乎能预见接下来的连锁反应。 如果张祁麟在节目里表现亮眼,话题至少能烧上好几天。 现在私信里已经有人在不断@他。 等节目正式播出后。 “星火扬言起诉邀请张祁麟的平台” “张祁麟亮相央视一套” 这两个词条肯定会被摆在一起。 那些为流量蜂拥而至的自媒体,也会推波助澜。 那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网友,一定会对星火传媒百般嘲讽。 他可以装死不回应。 但李总看到这些会怎么想? 公司里那几个一直盯著他位置的人,又会如何藉机落井下石? 他忽然意识到,前几天放出去的狠话,现在成了捆住自己的绳索。 他沉思片刻,拿起电话,拨通了公关经理的號码。 电话接通后,他急切地说道:“刘经理,我是穀梁源,张祁麟上了央视一套,这对我们公司极为不利,你马上组织水军,一定要把焦点模糊掉,不能让他们把矛头对准公司。” 刘经理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谨慎地说道:“谷总,这样做风险很大,如果被人发现是我们在背后搞鬼,公司的声誉会受到严重影响,而且央视那边,万一追究起来————” 穀梁源不耐烦地打断他:“你是不是傻?我让你攻击央视和张祁麟了吗?你手里不会没有其他家艺人的黑料吧?找一个最重量级的暴出来,把大眾视线给我引开,减少张祁麟上央视的影响。” 他清楚地知道张祁麟现在有央视背书,是碰不得的雷区。 刘经理一听鬆了口气,不过他又有点为难:“谷总,我是有一些其他艺人的黑料,不过这时候爆出来,他们万一知道是我们做的,反击的话也会对我们的艺人造成伤害。” 穀梁源催促道:“管不了那么多了,现在是保住公司声誉最重要。” 掛了电话后,穀梁源在办公室来回渡步。 刘经理迅速召集手下的公关团队,从眾多掌握的黑料中,挑选出一位一线流量小生的黑料。 这位小生表面上阳光帅气,实则私生活混乱,多次出轨,还有吸毒的嫌疑。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 刘经理心里清楚,这东西一旦扔出去,绝对是轩然大波。 但他更清楚,对方公司也不是吃素的。 为防引火烧身,启用了几个平日跟他们公司毫无关联的营销號。 选在同一时间,在各大平台同步引爆。 帐號之间毫无关联,追溯不到任何源头。 消息一出,网络瞬间炸了锅。 吃瓜群眾蜂拥而至,点讚转。 热搜榜上的话题热度一路狂飆,不出两个小时,张祁麟上央视的新闻就被彻底盖了过去。 那家娱乐公司反应很快,第一时间启动调查。 可刘经理手脚收拾得乾净,对方查来查去,什么也没摸著。 在查无可查之下,那家老板勃然大怒,拍著桌子断定,这绝对是对家在背后捅刀子。 於是反击迅速展开。 他们一面发声明,措辞强硬,矢口否认所有爆料。 扬言已取证完毕,必將追究造谣者的法律责任。 另一方面,为了转移火力。 调动人脉,砸下重金,反手將对家公司一位一线小生的黑料拋了出去合同纠纷、耍大牌、税务疑云。 哪怕都是捕风捉影,也足以让对方不死也脱层皮。 那家被波及的娱乐公司一脸懵逼。 他们那位一线小生,手头压著三部待播上星剧,两个高奢代言正卡在续约谈判的关键期。 这个节骨眼上被扣上那些帽子,哪怕全是莫须有,也足够让品牌方暂时观望。 公关团队立刻进入战时状態。 他们首先发表了措辞强硬的律师声明,否认所有针对自家艺人的指控,並宣称已取证完毕,將起诉第一批发布谣言的帐號。 这是標准动作,旨在稳住粉丝和合作方。 紧接著,一边火力全开反击。 一边开始物色新的舆论盾牌。 他们需要一个足够显眼的目標,把大眾视线从自家身上引开。 很快,他们盯上了张祁麟即將登陆央视”那条新闻。 团队研究过后,一致认为这个靶子完美。 有话题,有央视背书,还牵扯著前东家的旧怨,能挖的料太多。 吃瓜群眾一定喜欢凑热闹。 於是风向陡然一转。 所有与张祁麟相关的话题被迅速推高,热搜一条接一条上来。 连带著穀梁源当初放话的那条词条,也被人一併顶到了前列。 几乎是在同一时刻,最初被捲入风波的那家娱乐公司公关总监,也注意到了风向的变化。 在对手反击之后,自家艺人的黑料又有抬头的趋势。 他正在为如何降低热度焦头烂额。 在他看见张祁麟即將登陆央视”那条热搜开始躥升。 盯著屏幕看了三秒,忽然拍了一下桌子。 “就是它了。” 他立刻把助理叫进来交代了一下。 助理愣了一下:“总监,我们这样帮他们炒热度————” 总监冷笑一声:“现在两家混战,打到最后谁也別想全身而退,只有拉第三方下场,把水搅浑了,让事情儘快过去。” 於是,在两方心照不宣的推波助澜下,与张祁麟相关的热搜迅速攻占了榜单前十里的大半江山。 而他们自家艺人的黑料热度,迅速从公眾视野中淡出,直到最后连词条都消失了。 晚上七点钟。 穀梁源盯著屏幕,看著那条“星火扬言起诉”的热搜不断攀升。 评论区里嘲讽声一片,脸色铁青,心里一万只草泥马奔涌而过。 可惜,他在想转移目標也来不及了。 “这群蠢货,”穀梁源咬牙切齿地骂道,一脚踢翻了身旁的垃圾桶。 张祁麟即將登陆央视的新闻,因两家公司在背后推波助澜,热度居高不下。 几乎全国人都知晓了此事。 很多人看了新闻非常兴奋,他们认识张祁麟是通过几张照片。 后来知道他是人艺的演员,去体验生活的。 此后张祁麟虽常出现在热搜上,但对大多数普通人而言,与自己並无关联。 除了那些喜欢他顏值的粉丝,会实时关注他的动態。 在大部分普通人的印象里,他只是人艺的新人演员。 仅此而已。 可今天这场混战,从上午两个一线小生不断被爆破开始,就激起了全网吃瓜群眾的热情。 到了下午,与张祁麟有关的热搜全面占据排行榜,和各大社交论坛。 今天的事情对於吃瓜群眾来说,是一场饕餮盛宴。 隨著那两个小生的相关討论相继被锁帖、封词条。 全网吃瓜群眾都集中到张祁麟相关討论中。 微博热搜词条的评论区里更是异常热闹:“所以星火是要起诉央视吗?我小板凳搬好了,等著看大戏。” “穀梁源:哪家平台不怕麻烦可以邀请张祁麟试试。央视:试试就试试。” “笑死,人家直接上cctv1,星火法务部连夜开会:老板,这个真告不了。” “不是,张祁麟凭什么上央视啊?他不是演戏的吗?唱歌能行吗?” “等著看唄,反正快播了。” 京都,某个小区里。 周宝成和陈墨等几人坐在沙发上。 电视开著,央视一套。 “你说他能唱成什么样?”周宝成有些坐立不安,“一天准备时间,能好到哪去?” 陈墨没说话,只是盯著屏幕。 张祁麟只准备了一天。 一天时间,选歌、编曲、排练,怎么可能不出错? 他內心非常期盼张祁麟在舞台上出错,那样他的心里会好受些。 距离《同唱同贏》播出还有十五分钟。 星火传媒。 穀梁源办公室的灯没有打开。 唯一的亮光是掛在墙上的电视发出的。 正在播出央视一套的节目。 他呆坐在沙发上没有动,只是在等。 等一个审判。 手机就搁在手边,私信早就关了。 评论区不敢看。 但他知道,那些东西正在发酵。 除非张祁麟在台上出丑。 破音、忘词、跑调、紧张到说不出话。 任何一个都行。 但他知道这种可能性几乎为零。 这可是央视舞台。 唉~ 张祁麟所住的小院。 他也没想到上央视的新闻会闹得这么大。 他回到小院后,本来想像平常一样练习台词。 结果他刚没念几句,电话就响了。 他拿起来一看是父亲打来的。 不知道父亲为什么突然打电话,他好奇地接了起来。 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见电话那头传来张父兴奋的声音:“你这孩子,上央视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不给家里打个电话说一声?” “这个事情有什么好说的?”张祁麟不解地问道。 “你这孩子怎么不懂事,你提前告诉我,我好通知亲朋好友们一起观看,结果这还是小李在网上看到告诉我的。” 张祁麟听了一阵无语,这种事情没必要通知七大姑八大姨一起观看吧。 “爸,没必要。” “怎么没必要?这可是我儿子第一次上央视,虽然现在通知有些晚,不过我已经让小李一会把你的镜头录下来,到时製作成光碟,亲戚朋友人手一份。” 张祁麟张了张嘴,想想还是算了,他们愿意怎么做就怎么做吧。 接著,张父又说道:“几子,你表现不错,钱还够么,我让你妈给你打过去三万,你不能因为上了央视就骄傲,要和同事维持好关係,知道么。” 张祁麟点点头:“知道了” “那我掛了,我再看看还有哪个朋友没通知到。” 刚掛了电话,又响了起来。 他一看是井甜打来。 刚接起来,电话里传来井甜爽朗的声音:“你又欠我一段饭,快点谢谢我。” 张祁麟哭笑不得:“不是,怎么每次打电话来都要讹我饭?这次又为什么?” “什么叫又,你上央视的词条能一直霸占榜首,我也贡献了一份力量的,难道不该感谢我么。” “你又做了什么?” “你呀,真不够意思,上次说好了有什么事情提前通知我,这次我还是在新闻上看到的————” 听到这话,张祁麟为了不让井甜继续絮叨,明智的道歉:“我不是故意的,这段时间排戏太忙了,很多事都没顾过来。” “我知道呀,所以看到热搜后,我就让团队的人投了些钱,帮你把那条词条固定在热一,怎么样,够意思吧?” 听到这话,张祁麟知道这段饭是跑不了。 井甜不差他这顿饭,但人家帮了忙,虽然是她主动要帮的,这份心意,他得领。 “谢谢了,”他回应道,“等你回来,想吃什么隨便挑。” 电话里传来井甜满意的笑声:“这还差不多,不客气,同时也恭喜你,这么快就能上央视。” 张祁麟笑了笑:“运气好。” 这时,电话里传来喊井甜拍戏的声音。 她赶紧应了一声,又匆匆对著话筒说:“先不说了,回去再聊。” 掛了电话后,张祁麟笑著摇摇头,继续练习台词。 晚上八点整。 央视一套黄金档。 《同唱同贏》准时播出。 > 第115章 首登央视 第115章 首登央视 全国无数家庭、宿舍、酒吧的电视机都锁定央视一套。 许多人是衝著看热闹来的。 想看看那位人艺新人,在央视舞台上表现如何,以及星火传媒的脸会被打成什么样。 张祁麟还未出场,微博上已经有人在刷话题了。 “有人在看央视一套吗?张祁麟是不是快出来了?” “正在蹲守,內心激动无比。” “哈哈哈,蹲一个穀梁源的后续反应。” 节目的开场是一个国內的男团表演。 2010年,还没有禁韩令,男团走的是纯韩范路线。 妆造、舞步,甚至开口说话的气口,都透著股刻意模仿的味道。 对於大部分对韩流无感的观眾来说,这段表演就像是背景音。 於是。 一些人为了不错过张祁麟出场的人,一边开著电视,一边刷手机,看著网络上的討论。 节目按部就班地进行著。 八点三十分。 当主持人撒贝寧报出:“接下来,请欣赏由张祁麟带来的歌曲《珊瑚颂》” 屏幕前等待已久的吃瓜群眾精神一振,纷纷放下手里的事情,抬头看向电视。 他们要看看张祁麟在央视平台的表现。 张祁麟站在舞台中央。 一身红色立领青年装,剪裁合体,衬得他身姿挺拔。 灯光打在他身上,那张精致的脸被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翩翩贵公子。 这是绝大多数观眾脑海中最先浮现的词。 再配合上张祁麟自身“路人缘(半闕)”的命格,能带来15%的路人好感度提升。 让电视机前的一些观眾看著那张脸,心里莫名生出几分亲近感。 哪怕一开始因为各种原因不喜欢他,在张祁麟正式亮相之后,起码心里不会烦他。 前奏响起。 熟悉的旋律,却有几分陌生的编排。 既保留了原曲的旋律內核,又增添了辽阔与层次感。 “一树红花照碧海,一团火焰出水来————” 当张祁麟那独特的,略带沙哑却充满力量的嗓音通过电视机传出来。 许多中年以上的观眾先是一愣,隨即露出了惊喜和怀念交织的神情。 歌词依旧是熟悉的歌词,但演绎方式却焕然一新。 不是传统的民族或美声唱法,也非流行的通俗唱腔。 那烟嗓將歌曲中坚韧与生命力表现得淋漓尽致。 观看节目的观眾。 有人被那独特的嗓音惊艷,有人惊讶於经典还能这么唱,也有人只是单纯觉得好听,跟著哼了两句。 京都某小区。 周宝成握著遥控器的手下意识收紧。 陈墨盯著屏幕的眼神,从一开始的审视,渐渐变成不可置信。 “这————”周宝成张了张嘴,什么也说不出来。 陈墨沉默了很久,终於低声说了一句:“他————真的只准备了一天?” 没人能回答他。 微博实时广场“臥槽!这版《珊瑚颂》听得我鸡皮疙瘩起来了,完全不一样的味儿,但又特別对。” “路人表示被震撼到了。” “之前热搜上吵得沸沸扬扬,我还以为是炒作,没想到是真有两把刷子啊。” “改编得真好,保留了红歌的魂,但听起来一点都不老气!” “@星火传媒出来挨打!不是说谁请你们告谁吗?央视一套在这儿呢,快去递律师函啊!!!” “哈哈哈哈哈哈,前面@星火传媒的兄弟你是懂嘲讽的,笑死我了,这波央视联动人艺,属於是降维打击了。” “演戏那么好,唱歌也这么顶?这叫其他偶像怎么活?” 星火传媒。 穀梁源坐在沙发上,眼睛死死盯著屏幕。 当张祁麟的第一句唱出来,他闭上了眼。 没有破音。 没有忘词。 没有任何能让他鬆一口气的失误。 等到一曲终了,撒贝寧和周一围上台採访,台下掌声如潮。 穀梁源睁开眼,盯著电视里那个深深鞠躬的年轻人。 看著电视里张祁麟的表现如他预料的那样,没出错。 发挥得还比他想像的还好。 他已经能预想到李总看了节目后,会恨不得扒了他的皮。 像这种好苗子,如果送上去,公司上市將会更容易。 而现在,一切的荣誉都成了別人的。 正想著,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响起。 穀梁源低头一看,手机屏幕上写著李总。 他哆哆嗦嗦地接了起来,电话里传来阴沉的声音:“立刻到我办公室来。” 热搜榜上。 【张祁麟珊瑚颂】的词条火箭般躥升,十分钟不到就衝上热一。 【星火央视】紧隨其后。 【穀梁源脸疼吗】也杀进了前五。 网友们玩梗玩得不亦乐乎。 有人p图:穀梁源站在法院门口,抬头仰望央视大楼,配文“这个我真告不了” o 有人做表情包:一只被打肿脸的小猫,配字“穀梁源看完节目后”。 微博、论坛、贴吧,到处都在討论。 电视机上。 在撒北寧风趣的引导下,张祁麟被要求与周一围即兴演绎车夫片段。 观眾原本还沉浸在《珊瑚颂》带来的震撼中,听到这话,顿时来了精神。 很多人都知道张祁麟是人艺的演员,网络上也有很多人吹嘘他演技好,但他从没有在大眾面前演出过。 听到撒贝寧的话,所有人都想看看。 他是真的会演,还是像那些被吹捧出来的流量一样,徒有其表。 周一围裹著旧棉袄上场,电视机前的观眾还没来得及感嘆周一围的演技。 张祁麟从另一侧上场了。 所有人愣住了。 这个蓬头垢面的人是谁? 不是说要周一围跟张祁麟演一段吗? 这人————是群演? 直到两人开始说台词,镜头对著群演的脸,电视机前的观眾才猛然意识到。 这个人是张祁麟??? 电视机前,无数观眾瞪大了眼睛。 那个一分钟前还站在舞台中央,红衣翩翩的贵公子。 是眼前这个人? 他们怎么也不相信。 因为在很多人的印象里,演艺圈的帅哥不都是非常注重形象的吗? 別说化妆成这么难看了,就是在综艺节目里,让他们完成稍微影响形象的动作都不肯。 寧可做任务输了,也要保住那张脸。 可张祁麟呢? 他好像完全不在意自己好不好看。 他只在意,人物形象对不对。 意识到这一点,让电视机前的观眾一片惊嘆声。 微博实时广场,弹幕瞬间刷屏。 “这是刚才唱珊瑚颂的那个人????” “不是,你告诉我这是同一个人????” “这就是人艺的演员吗?” “这演技————他真的才进人艺几个月?” 评论区热闹得像过年。 电视屏幕上,表演继续。 一个城市的某个剧组酒店里。 几位演员凑在一起看电视。 其中一个年轻女演员看得眼睛发直,忍不住说:“他好厉害啊,我差点以为他就是拉车的。” 旁边一位资深男演员笑了笑:“这就是好演员,他不是在演,他是真的把自己当成了那个人。” 他顿了顿,看向屏幕的眼神里带著几分感慨:“咱们这一行,有的人靠脸吃饭,有的人靠天赋吃饭,有的人靠努力吃饭————这年轻人,老天爷赏饭,他自己还爭气。” 年轻女演员吃惊地说道:“那他要是出来演戏,不是杀疯了吗?” 资深男演员摇摇头,笑容里多了几分深意:“娱乐圈的事情不是那么简单的,他在人艺没人理会,他一旦出来,就会面临来自各方面的针对,毕竟资源就那么多。” 年轻女演员点点头。 电视屏幕上,张祁麟和周一围的表演结束。 热搜榜上,又一条词条悄然攀升。 【张祁麟即兴表演】在十分钟內衝进前三。 【张祁麟演技】紧隨其后。 热度一路飆升。 另一边,穀梁源来到李总办公室门前。 旁边坐著李总的女秘书。 女秘书靠在椅背上,她穿著一件黑色蕾丝边的衬衫,领口开得隨意,黑色的包臀裙勾勒出曲线。 穀梁源走上前询问:“李总在吗?” 女秘书抬起那双狐媚的眼睛瞥了他一眼,涂著猩红指甲的手指拨弄著手机,语气淡淡的:“李总让你直接进去。” 穀梁源深吸一口气,在门前站了两秒,才抬手敲了敲门。 里面传来一声低沉的“进来”。 他推门进去,门在身后合上的瞬间:“穀梁源!你到底在搞什么鬼!” 咆哮声炸开,隔著门板都震得人心头髮颤。 女秘书抬眼看了看那扇紧闭的门,又低头继续刷手机。 办公室里,李总把一沓文件狠狠摔在桌上,脸色铁青:“你知道现在外面都怎么传我吗?你知道那些投资方打电话来问什么吗?李总,你们公司是不是得罪央视了?”我他妈得罪央视?我连央视的门往哪开都不知道————” 门外。 女秘书听著里面不断传来李总咆哮声,她收起手机。 从抽屉里拿出一盒金嗓子看了看,放进自己包里。 她摇摇头,嘆了口气。 今晚又得熬夜了。 到晚上十点,张祁麟相关话题阅读量已经破亿。 微博热搜榜前十名,他一个人占了四个。 【张祁麟珊瑚颂】 【张祁麟即兴表演】 【张祁麟演技】 【人艺新人】 网友们在各个词条下来回穿梭,像过年一样热闹。 而这还只是开始。 2 r 第116章 结算奖励 第116章 结算奖励 练完三个小时台词的张祁麟,伸了个懒腰。 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十点了。 他正打算上网看看动静。 这时,他的眼前连续跳出多条信息。 【未被外界干扰,奖励:气运值+5,路人缘碎片+1】 【危险解除,奖励:气运值+5,清流印记命格碎片+1】 【真实粉丝:10000】 【粉丝活跃度提升,奖励气运值+20】 【路人好感度攀升,奖励气运值+30】 【人气热度破亿阅读量,奖励气运值+50】 【首次登陆央视,大幅度提升商业价值,奖励气运值+100】 一连串提示刷下来,让张祁麟惊喜得跳了起来。 要知道,以前每次躲避危险或完成吉卦,系统吝嗇地给个5点左右的气运值。 没想到登上央视舞台,居然能收穫如此丰厚的回报。 他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想要快速积累气运值,看来就得搞事情,搞大事情。 影响越大,收穫越丰。 不过转念一想,以自己现在的实力,真要玩太大的,怕是被反噬都来不及。 还是等自身强大了再搞吧。 这些奖励中,最让他开心的是真实粉丝终於达到一万了。 【开坛问路】解锁需要1万活粉+气运值≥1000。 现在,粉丝条件已经达成,就差气运值了。 他在心里默念了一句:“查看气运值。” 【气运值:530】 看气运值,距离解锁开坛问路还差470点。 张祁麟心中思索著,怎样才能在不踩雷的前提下,稳妥地赚够这些气运值? 他穿越到这个世界已有几个月,一直窝在人艺,除了埋头打磨演技,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解锁开坛问路。 不是为了解锁后离开人艺,而是为了以后能走得远。 人艺在娱乐圈內算是难得清水的地方了,可即便如此,每日小卜还是有些吃力。 更何况娱乐圈里很多看似顶级的资源,十有八九是裹著糖衣的陷阱。 而【开坛问路】最核心的能力,就是在剧本选择、综艺签约这些关键节点上帮他规避风险哪些是真机遇,哪些是深坑,一目了然。 娱乐圈从来都是吃人不吐骨头,別说他这种还没摸到一线门槛的新人。 就是那些正当红的顶流小生,资本想要坑你,也是分分钟的事。 人艺现在是他的避风港,但他不可能永远待在象牙塔。 迟早要出去面对那个花花世界。 但出去的前提就是解锁新的占下能力。 想明白之后要做的事情,张祁麟上网查看情况。 他今天一直忙著排练,晚上回来就练习基础,没关注网络上的事情。 他也没想到,只是上个央视,会获得这么多奖励。 张祁麟打开手机,映入眼帘的是铺天盖地与自己相关的消息。 微博热搜依旧被他的话题占据。 各种关於他在央视舞台上表演的截图,视频在网络上疯狂传播,评论区里粉丝和路人的討论热火朝天。 “这张红衣造型的截图太绝了,简直把贵公子的气质展示得淋漓尽致,” “《珊瑚颂》的改编真的太惊艷,循环播放了无数遍,越听越有味道。” “即兴表演那段,真是太让人震惊了。” 看著这些正面的评价,但他清楚,娱乐圈的风向瞬息万变,不能被眼前的热度冲昏头脑。 他继续瀏览著,发现除了对他表演的称讚,还有不少关於他未来发展的猜测。 “以他的顏值和演技,不知道什么时候进军影视圈?” “张祁麟现在这么火,估计会有很多资源找上门,可能很快就能看到他的作品。” 看著这里他笑了笑,以濮存新老师的脾气,不管多好的资源,肯定会给他挡了的。 他又查看了一些行业资讯网站,有文章指出,张祁麟的出现为娱乐圈注入了一股新的活力,或许会引领一股新的潮流。 还有人將他与同期的年轻演员进行对比,认为他在演技和潜力上都具有明显的优势。 然而,在这些讚誉声中,也夹杂著不和谐的声音。 “不过是运气好上了央视,能不能一直火下去还不一定呢。” “背后肯定有人在捧,不然那么多上央视的,怎么就他这么火?” 面对这些质疑,张祁麟也只是笑了笑。 在娱乐圈中,这种声音是不可避免的。 他与其费力地跟这些人讲道理,不如用实力来回应这些质疑更有效果。 他看完这些,心里冒出个疑问,自己真的这么火吗? 只不过上个央视,网络上好像过年似的。 就算这里面有井甜的参与,也不可能达到这种程度。 他带著疑问,给孟听云打过去电话。 电话一接通,就听见话筒里传来繁忙的声音。 接著听见孟听云声音:“麟哥,有什么事情吗?” “孟姐,今天怎么会闹这么大动静? 电话那头先是一阵笑声,接著孟听云把事情简单复述了一遍。 听完张祁麟才明白,今天能有这么高的热度,原来是被人拉去当挡箭牌了。 他心中一乐,没想到背后还有这么多故事。 只是那两家的摇钱树在这个时间点,相继被曝也真是太巧了。 也不知道是哪个大善人做的。 目前来看,这件事最受益的是他,而最倒霉是星火传媒穀梁源。 现在网络上有很多关於他的梗图。 想来他也不会太好受。 搞清楚来龙去脉后,张祁麟感谢了孟听云团队的辛苦维护,便掛了电话。 他站起身,关掉电脑,走到院子里。 站到院子里那棵老枣树下,深深吸了一口微凉的夜风。 他抬头看天,星光点点。 四合院静謐安然,与网络上沸反盈天的热闹仿佛是两个世界。 今晚的亮相算是成功了,起码让许多原本对他陌生的人,通过电视对他有了初步印象。 但也仅仅是一个开始。 热度会过去,话题会冷却。 圈內关注他的目光会更多,其中必然有善意的赏识,也少不了审视和潜在的竞爭。 他想要在娱乐圈站稳脚跟,需要扎实的作品,持续的曝光,以及稳固的路人缘和业口碑。 而人艺的舞台是这一切根基。 他站在院子中央,让夜风把脑子吹得清醒些。 这次事件过后,穀梁源的日子肯定不会好过,但星火那边也不会明面上把他怎么样。 对普通人来说,很多事情明明只要道歉,处罚相关责任人就能挽回声誉。 但很多公司寧可装死挨骂,也不肯给公眾一个交代。 对涉事公司而言,哪怕是背后处理当事人,也不会拿到檯面上来给人看。 因为他们不能让內部人觉得,老板是个兔死狗烹的人,那样公司就没法运作了。 想明白这一点,张祁麟也不指望星火会给出什么交代。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以后星火绝对不敢再来招惹他。 在树下站了一会儿,他转身回到屋內去洗漱。 上床后,他照例翻开一本古典名著,看了一会,困了才睡觉。 这一晚上,网络上关於张祁麟的討论,非但没有降低,还越来越热。 微博上关於张祁麟的討论更是热闹。 【张祁麟珊瑚颂】的词条在热搜第一掛了整整几个小时,阅读量突破两亿。 网友们不仅討论他的演唱,那段即兴表演的车夫片段更是被单独截取出来,在各个平台疯狂传播。 “这演技真的绝了,完全看不出是那个唱《珊瑚颂》的帅哥。” “人艺果然是人艺,这功底不是盖的。” “星火传媒现在估计肠子都悔青了吧?这种苗子居然没签下来?” “@星火传媒律师函准备好了吗?央视一套等你哦~” 嘲讽星火传媒的段子层出不穷。 有网友把穀梁源之前接受採访的视频截图做成了表情包,配文“我告央视? 我配吗?” 更有甚者,把央视大楼的照片和星火传媒的logop在一起,標题写著“星火传媒最新战略合作伙伴”。 次日早上5:30 张祁麟在排练厅正在做拉伸。 李薇等人就凑了过来,脸上带著兴奋和羡慕。 李薇眼中闪著光:“麟哥,昨天的节目我们都看了,你在舞台上真是太帅了。” “就是,我们qq群昨晚都炸了,全在討论你,”林悦接话,语气兴奋,“《珊瑚颂》太好听了,我爸妈都专门打电话问我,是不是我同学。” “麟哥,昨晚上可太给我们人艺长脸了,”赵宏一脸兴奋地说道。 旁边的李祥也跟著附和:“是啊是啊,把我们都看呆了,现在网上全是对你的称讚,还有好多人在討论你以后的发展呢。” 张祁麟笑著说道:“运气好,也多亏老师指导,你们好好来练,將来也有机会。” 李薇眼睛亮了起来:“真的吗?我们也有机会上央视吗?” “只要打好基础,上央视只是时间的问题,”冯远证走了过来。 听到冯老师这么说,所有实习生更加兴奋。 冯远证拍拍手:“时间到了,大家开始练习,不练好基础,你们怎么有机会上央视。” 眾人听了冯远证的话都散开了。 冯远证带著欣慰的神情看向张祁麟,但嘴里却说道; “保持心態,不要骄傲。” 张祁麟笑著点头。 中午11:30 张祁麟在食堂打饭。 不论认识不认识,碰到的都会说一句节目演得不错。 他也会谦虚地表示还要跟各位老师学习。 打完饭,他坐在靠窗的位置,一边刷手机一边吃饭。 突然。 手机屏幕一闪,显示有人打了进来。 张祁麟一看名字,是林欣如。 他不由得皱起眉来。 这个人,他真的不太想多接触,省得以后被背刺。 但此刻在食堂,电话铃声一直响也不太好。 想了想,他还是接了起来。 刚一接起来,电话那头传来带著台湾腔的女声:“喂,您好,请问是张祁麟先生吗?” “是我,请问林小姐有什么事情吗?”张祁麟问道。 > 第117章 张祁麟未来安排 第117章 张祁麟未来安排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轻笑声:“那天在央视后台加了联繫方式,一直没机会聊,昨晚看了你的表演,所以想打电话恭喜你一下。” 张祁麟礼貌地回应:“谢谢林小姐。” “別这么客气啦,叫我欣如就好,”林欣如的声音里带著笑意,“其实呢,我还有个小小的请求,不知道方不方便说。” 张祁麟心里警惕起来,但语气依然平静:“您请说。” 林欣如介绍道:“是这样啦,我最近在內地筹备一个新戏,女主角还在挑选,但是男主角那边呢,他们一直建议找一个有演技、形象又好的新人来搭。” “我看了你的表演,觉得你真的好適合哦,所以想问问你有没有兴趣,我们可以约个时间聊一聊。” 听完林欣如的话,张祁麟语气客气地说道:“林小姐是我的偶像,我也非常想跟您合作,不过我还在实习期,我能不能出去演戏完全由人艺决定,您可以把邀请发给人艺。 1 林欣如听后,笑著回应:“原来如此,看来是我疏忽了,我马上让人把邀请发到人艺去,很期待能和你合作呢“” 產张祁麟保持著谦逊的態度:“我也很期待和您的合作,我这里还有其他事,就先掛了。” 掛了电话,张祁麟继续吃饭。 另一边,林欣如穿著丝质睡衣站在窗边,刷著手机上的新闻。 一双有力的手臂忽然从身后环抱住她,带著慵懒的台湾腔低低响起:“你不会真的要用那个大陆仔吧?” 男人微微侧过头,嘴唇几乎贴著林欣如的耳垂,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脖颈。 林欣如没有躲,只是轻轻笑了一声,手指仍漫不经心地划著名屏幕。 “怎么可能的啦,”她语调轻软,“大陆仔一向只能帮我们抬轿子的啦。” 男人低低地“嗯”了一声,下巴搁在她肩头:“我们的剧需要一个新人抬轿子吗?” 林欣如將手机稍稍侧过去,让他看清屏幕。 手指往下滑,关於张祁麟的新闻条目却一条接一条。 “这是上次我参加的节目呀,”她语气里带著不屑,“以我在大陆的影响力,网络上却没有一点水花啦,而他从昨晚到现在热度一直没有下去呀,这可不是普通新人能做到的呀。” 男人看著屏幕上的数据,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这样呀,”他拖长了尾音,眼里闪过一丝瞭然,“那倒是可以利用一下啦。” 林欣如轻轻“嗯”了一声。 下午。 张祁麟继续排练。 在会议室里,长桌两侧,人艺的高层分坐。 主位上的张合平端著茶杯,目光扫过在场眾人,最后落在王副院长身上,露出意味深 长的笑容:“王副院长,谈一下你们要开会的目的吧。” 王副院长没有直接开口,而是看向演出中心主任赵同福。 赵同福轻咳一声,待眾人注意力聚拢过来,才不紧不慢地开口:“从昨天晚上开始,演出中心就陆续收到来自各方的邀约,他们希望能让我院的张祁麟参加他们的项目,这里面有不少是我们多年的合作伙伴,关係一直处得不错。” “我跟濮副院长匯报过了,濮副院长的意思是全部拒绝,这么多邀约,如果一家都不接,会得罪很多人,演出中心往后开展工作,恐怕会有些难办。” 赵同福说完,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茶。 王副院长这一侧的人,都看向对面的濮存新等人。 濮存新老神在在地坐在那里,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仿佛这一切与他无关。 杨立欣面带微笑,目光温和地盯著面前的茶杯,像是在研究杯上的花纹。 而杨立欣旁边的两名演员队副队长,王班和王钢,则正襟危坐,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严肃。 张合平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意外。 没想到短短的几天时间,为了一个实习生,院里已经开了两次会议。 这让他对这个实习生產生了好奇。 他扭头看向濮存新:“演员队怎么说?” 濮存新没说话。 杨立欣抬起头,面带和善的笑容:“这个规矩不是一天两天定下来的,是几十年经验形成的,新人进院为什么需要两年实习期?” “话剧台上两个小时,台下千百双眼睛盯著,半点水分都掺不得,磨出来了,再去外面接戏,那是本事,没磨出来就出去,那是揠苗助长。” “张祁麟现在还在实习期,”他看向对面的赵同福,语气依旧和善,却没有半分退让的意思,“正是需要在话剧舞台上打磨的时候,不能因为这些邀约就分散了精力,这是演员队一贯的原则。” 他说完,靠在椅背上,脸上依旧是那个温和的笑容。 对面的王副院长轻轻点了点头,像是在表示理解。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开口:“立欣说的这些,我都同意。” 他看向杨立欣,目光平和:“人艺的规矩不能破,新人要打磨,这些都没问题。”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但是,我们也不能忽视合作伙伴的关係,这些邀约里,有不少是多少年的老朋友,人家主动找上门来,一家都不接,人家嘴上不说,心里怎么想?” 说完,他看向赵同福。 赵同福立刻意会,看向对面演员队的人:“张祁麟的热度现在很高,要是能通过他参演一些高质量的项目,同时带领院里一些暂时演不上主角的演员一起去。” “不仅能为这些演员增加收入,还能藉机扩大他们的知名度,知名度上去了,观眾就会走进剧场,想看他们演的话剧,最终带动票房。” 听到这话,濮存新皱起了眉头。 这次,行政部门是有备而来的。 他若同意对方的建议,就打破了多年坚持的,新人一定要打牢基础才能外出接戏的传统。 这会让新人不再安心打磨基础他不同意,就会得罪那些依然在院里坚守,却没有名气的演员。 行政部门肯定会私下跟那些演员说,为他们爭取出名的机会,是他濮存新不答应。 让他们觉得自己不近人情。 那些老演员就算嘴上不说什么,心里也难免会彆扭。 以后演员队的工作,恐怕就不好开展了。 不管选择哪个,都会引起演员队內部混乱。 他转头看向杨立欣。 杨立欣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和的笑,眼神却沉了下来,显然也在思量对策。 在杨立欣旁边的王班和王钢则表情纠结。 他们两个不缺戏拍,但他们的一些朋友却像王副院长说的那样,这让他们两个很难表態。 一时之间,会议室陷入了微妙的沉默。 过了片刻,濮存新缓缓地说道:“我同意行政部门的意见————” 杨立欣吃惊地扭头看向他。 王副院长也神情一紧。 上次他精心准备的策略,被濮存新轻鬆化解,这次他做足了准备,绝不能再让他翻盘。 “但是,”濮存新接著说道。 果然。 王副院长心一沉,就知道没那么简单。 濮存新看著他,语气平静:“我希望是几个月之后。” “为什么?”王副院长谨慎地问,“几个月后他的热度降下来,还怎么带其他人?” “因为我们已经决定,让张祁麟演完《骆驼祥子》之后,进入《窝头会馆》剧组学习”濮存新缓缓说道。 听到这话,会议室很多人都瞪大了眼睛。 《窝头会馆》虽然不像《骆驼祥子》那样家喻户晓。 但匯聚了濮存新、宋旦旦、杨立欣、徐凡、何兵等“全明星”阵容的话剧。 在2009年,该剧的票房达到了1800余万元。 直接推动了人艺全年票房首次突破2000万元大关。 这样一部剧,全院所有演员都盯著呢。 让张祁麟一个新人加入? 这让那些老演员们,心里怎么想? 王副院长问道:“为什么要让张祁麟进入《窝头会馆》学习?” 濮存新理所当然地说道:“你们想要让他带人出去演戏,但他现在基础还没有打牢,他进入《窝头会馆》,我会安排他学习所有角色,进一步打磨演技,这样出去,才不会砸人艺的招牌。” 听到这里,王副院长心里有种想要吐血的衝动。 他原本是给濮存新挖坑。 没想到,濮存新反手给他挖了一个更深的坑。 张祁麟进入《窝头会馆》剧组学习,既拖延了时间,又让他得罪了剧组的那些配角。 能在《窝头会馆》演配角的,在人艺地位都不低。 不是中流砥柱,就是未来的台柱子人选。 而张祁麟这样一个天赋谁也摸不准的新人进来,还不给他定角色。 这不是让他们配角人人自危吗? 濮存新这一招,让他骑虎难下。 不同意吧,他的计划就失败了。 同意吧,谁要是被张祁麟这样的新人顶替下去,那得多丟脸呀。 这帮人得恨死他。 王副院长心中叫苦不迭,却又不好直接驳了濮存新的提议。 当场拒绝,濮存新便有充足的理由不让张祁麟带人外出演戏。 那他发起这次提议就彻底落空了。 届时,那些知道真相的演员会怎么想?他往后还有什么威信可言? 王副院长沉默了几秒,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了一下。 他端起茶杯,借著喝水的动作拖延时间。 事情已经到这个地步了,他要想出一个挽回损失的办法。 第118章 劳动合同 第118章 劳动合同 王副院长放下茶杯,脸上挤出笑容:“濮副院长,张祁麟进入《窝头会馆》剧组学习,我不反对,不过也得考虑一些实际情况,我觉得可以让他跟著剧组走完整个排练周期,熏一熏”。” “这样,既不给其他演员带来压力,对外也好说,你看这样如何?” 他说完,看向在场的其他人。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杨立欣侧过脸,看向濮存新。 心中想著王副院长的话。 【熏】 就是指演员通过接触、潜移默化地受到前辈或优秀表演的影响和薰陶。 近距离观摩观察他们如何处理台词、塑造人物。 熏也分三个阶段。 分为学员的熏、正式演员的熏、成熟演员的熏。 濮存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缓缓放下。 “王副院长的意思,是让他一边学,一边演?” “不是演,”王副院长笑著摆手,“是参与排练,其他演员有事上不了时,他顶一顶,这样对谁都好。” 他望著濮存新,语气放得更软了些:“濮副院长,您觉得这样处理如何?既给了新人成长的时间,也不至於让行政部门的工作太难做。” 濮存新没急著接话。 他心里清楚,老王这是把张祁麟归到正式演员的熏那一档去了驳回了他让张祁麟竞爭角色的提议,不过这正合他意。 他本来也没想让张祁麟竞爭角色,毕竟他还年轻,不要给他那么大压力。 他那么说,只不过是为了以退为进。 让老王主动提出熏”。 这样,別人要討论这件事,也是老王造成的,跟他没有关係。 他的目的已经达成。 濮存新缓缓开口说道:“那就按王副院长的意思办,大家都是为了把这事做好。” 王副院长暗暗鬆了口气,摆摆手,显得很谦逊:“濮副院长说笑了,大家都是为了院里发展。” 张合平坐在主位,从头到尾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听著,目光在两边的人脸上缓缓扫过。 等气氛缓和下来,他才开口:“既然意见统一了,那就这么定,张祁麟进《窝头会馆》剧组学习。” 他刚要宣布散会,王副院长又开口说道:“院长,我还有个提议。” 张合平示意他快说。 王副院长说道:“张祁麟最近表现很优秀,是否可以省去年底考察的程序,现在就与他签署合同?” 此言一出,濮存新不禁惊讶地看向王副院长。 新人实习期满一年后需经过严格考试,只有成绩优秀者才能与人艺签署劳动合同。 老王提议给张祁麟签合同,是因为他刚才削减了张祁麟竞爭角色的机会,想以此弥补。 按理说他该拦一拦,可刚才他已经利用老王拿了自己想要的,再拦就是得理不饶人了。 两个人不过是理念有出入,远没到你死我活的地步。 濮存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接话。 张合平看了他一眼,见他不表態,心里就有了数。 张合平点点头说:“那你们谁去跟他谈?” 刚说完,王副院长就开口道:“签合同的事情我们行政部门来,剧组的事情就由演员队负责。” 张合平思索片刻,点点头:“那就这么办,散会。” 会议结束后,王副院长特意慢了一步,等其他人都走出会议室,他才不紧不慢地跟上。 走廊里,濮存新和杨立欣並肩走著,两人都没说话。 这时,王副院长快走几步,赶上两人。 他笑著打招呼:“老濮。” 两人回头一看是王副院长,杨立欣对濮存新说道:“我先走了。” 濮存新点点头。 王副院长这才走到濮存新面前,不紧不慢地说道:“我刚才在会上那么提议,也是没办法,院里人多眼杂,盯著《窝头会馆》 的人不少————” 濮存新静静地听著,没打断。 直到王副院长说完,他才点头说道:“我知道,咱们共事这些年,拌嘴归拌嘴,都是为了院里好,为了戏好。” “您理解就好,”王副院长神色一松,“那我先跟他谈合同,等签好了,您再宣布他进组,这样更顺理成章,其他人不会说閒话。” 听了王副院长的话,濮存新笑了。 这话表面像是说他担了多大风险,实则想在张祁麟那儿抢个头功让张祁麟觉得全是靠他推动才有这结果,好笼络人心。 以他对张祁麟的了解,小傢伙心里很有主意,不可能被王副院长忽悠。 既然如此,不如做个顺水人情。 於是,他开口说道:“加入《窝头会馆》的消息,会在这次演出结束后公布。” 王副院长一听,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谢谢理解。” “分內的事,”濮存新说著,“走了,排练厅还有事。” “您忙,您忙。” 两人在走廊分开,一个朝排练厅方向,一个走向行政楼。 下午5:30 张祁麟排练结束,收拾东西准备吃饭去。 刚坐电梯下到一楼,就碰见在等电梯的王磊。 王磊看到张祁麟说道:“张祁麟,正好找你有事。” “王老师,什么事情?” “王副院长让你马上去他办公室。” 张祁麟一怔。 他跟王副院长接触很少,上次还是劝说他去《战国》剧组。 他想起上午林欣如打的电话。 这次王副院长找他,不会还是劝说他参加哪个剧组吧? 想到这里,他笑著问道:“王老师,您知道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王磊面无表情地摇摇头:“我不知道,只是接到通知让找你。” 张祁麟点点头,微微一鞠躬:“谢谢王老师,我现在就去。” 张祁麟按了电梯,在电梯上行的过程中,他凝神静气,运转心神。 脑海中光华流转,衍天罗盘出现在他眼前。 他心中默念:“每日小卜,在王副院长那里,我要规避什么问题?” 罗盘上光华流转,签筒表面符文闪动。 很快从签筒里飞出几支玉签: 【中上籤】 人艺要跟你签署劳动合同,王副院长意图將此事的功劳独占,使你对他心怀感激,欠下一份人情。 (避免陷入人情羈绊,奖励:路人缘碎片+1,审查豁免命格碎片+1) 【中平签,平】 王副院长將会暗中试探你对於代言一事的態度,试图诱导你主动提起代言相关事宜。(让对方张不开口,奖励:金蝉脱壳符籙+1) 【中下籤,凶】 星火传媒拜託王副院长传话,穀梁源已经內部处理,以前的不愉快到此结束,以后各走各的,和平相处。 (不可当场表態,奖励:青衣转身命格碎片+1,恶人自有恶人磨符籙+1) 看完三张卦签,张祁麟心中有数了。 他走到王副院长办公室门前,轻轻叩响房门。 听到“进来”的声音后,推门而入。 王副院长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看文件,见他进来,脸上露出和蔼的笑容,指著对面的椅子说道:“小张来了,坐,坐。” 张祁麟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王副院长站起来,拿出一个空茶杯,倒了一杯热水放到张祁麟面前。 张祁麟赶紧站起来感谢:“谢谢王院长。” 王副院长拍拍他的肩膀:“不用紧张,喝水。” “王副院长,您找我。”张祁麟坐下后,礼貌地说道。 王副院长坐回位置笑著开口道:“小张,来人艺多久了?” “三个多月了,”张祁麟答道。 “你这段表现不错,”王副院长语气里带著讚赏,“我听演员队那边反映,说你排练刻苦,台词功底扎实,老师们都夸————” 听著王副院长的话,张祁麟谦虚的回应:“我还有很多不足————” “年轻人谦虚是好事,但该肯定的也要肯定,”王副院长说著,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是一份劳动合同。 张祁麟的目光在文件上停了一瞬。 王副院长观察著他的反应,缓缓说道:“小张,今天我找你来,是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鑑於你近期在人艺的出色表现,我向院里力荐,免去你年底的转正考核,提前跟你签署劳动合同。” 他说著,把合同往张祁麟那边推了推。 张祁麟看著那份合同,没有立刻伸手去拿。 他抬起头,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惊讶和感激:“王院长,这————我没想到。” 王副院长摆摆手,语气更加亲切:“这事说起来也不容易。你也知道,咱们人艺多少年来的规矩,学员必须实习满一年,通过考核才能转正,你这次能破例,是我在会上反覆爭取的结果。” 他顿了顿,嘆了口气:“上午开院长办公会,我提这个建议的时候,可不是所有人都赞成————” 他看著王副院长把功劳往自己身上揽,没有打断,只是安静地等他说完。 等王副院长说完,用期待的眼神看著张祁麟,等待著他说出感激的话。 张祁麟坐直身子,脸色忽然变得郑重:“王副院长,我不能签这个合同。” 王副院长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桌上的合同,又抬头看向张祁麟:“你————你说什么?” 张祁麟坐得端正,目光坦然:“王副院长,您好意我心领了,但这个合同我不能签。”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为什么?”王副院长的眉头皱了起来,“你知道多少人想要这个机会吗? 提前转正,直接签合同,你————” 第119章 別人不能拍的戏我能拍 第119章 別人不能拍的戏我能拍 张祁麟当然想签合同,但他不想欠王副院长人情。 本来这件事就是院里的决定,王副院长却非要在他面前表现得全是自己的功劳。 想按著他的脑袋,让他承这份人情。 他肯定不能让对方如愿。 张祁麟恭敬地答道:“王副院长,您的好意我心领了,真的非常感谢,正因为您对我这么照顾,我才更不能现在签。” “別人知道了会说我是走您的门路进来的,我不想影响您的声誉。” 这话说得太漂亮了。 漂亮到他不信这是一个二十岁的年轻人能当场想出来的。 他重新审视著张祁麟,试图从那张年轻的脸上找出点破绽。 但对方眼神清澈,神情坦然,仿佛刚才那番话真是发自肺腑。 王副院长缓缓靠回椅背,忽然笑了:“这么多年,头一回见到有人把提前转正的机会往外推的。” 张祁麟微微低头:“王副院长,您为我爭取这个机会,我不是不识抬举,但为了堵悠悠之口,我想凭本事通过年底考核,到时候再签合同,別人说不出什么。” 王副院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眼睛在张祁麟脸上停留了片刻。 这孩子,说话滴水不漏。 明明是把他的功劳推了回来,却让他一点脾气都发不出来。 他想到了很多结果,就是没想到张祁麟会拒绝签合同。 这让他有些为难。 这件事是在院会议上决定,又是他主动揽在身上的。 如果张祁麟不签约,院里的人会认为他工作能力不强,这对他可不是好评价o 现在有些后悔直接跟张祁麟谈了,应该让其他人先探探口风的。 这件事最失败的是,他没想到一个二十岁的年轻人,会有如此远见。 在让张祁麟欠人情和院里评价之间,他很快做出选择。 “小张,”王副院长不再是那种刻意拉拢的亲近,而是带著几分公事公办的严肃,“你为院里,为我考虑,这份心我领了,但你可能没完全理解这件事的性质。” 他点了点桌上的合同:“这是院长办公会做出的正式决定,不是我,或者任何个人能隨意更改的,会议纪要上白纸黑字写著,由我来负责与你沟通签署事宜。” “这不是你我之间的私人交情,而是院里对你工作的正式认可和人事安排流程————” 张祁麟暗暗鬆了口气。 王副院长抬出了组织决议,就表示签合同不是我给你的好处,是组织的安排o 这样他再答应,那就不是私人恩惠,那接受就顺理成章,不欠人情。 王副院长继续说道:“所以,这合同你必须签,这不仅是对你能力的肯定,也是对院里决策的尊重————” 张祁麟一副受教的表情点头:“王副院长,我明白了,之前是我考虑不周,既然是院里的正式决定,那我一定服从安排。” 王副院长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语气也缓和了许多:“这就对了嘛,年轻人有上进心是好事。我相信你不会让院里失望的。” 说著,他將合同再次推向张祁麟,同时递上一支笔。 张祁麟接过笔,仔细地阅读了合同条款。 他作为新人,签合同后,在事业单位工资体系中属於四级演员”级別。 基本工资约为800元。 参与剧院排练,每天有几十元的排练补贴。 登台演出根据角色不同每场300—500元补贴。 缴纳五险一金,並提供国家规定的各项福利。 確认合同无误后,张祁麟拿起笔,在合同上郑重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王副院长看著张祁麟签完合同,满意地將合同收起:“小张,工资是有点低,不过院里不阻止大家接代言、上综艺、拍gg,如果有合適的,你可以向院里提交申请————” 张祁麟明白他是什么意思,想让他主动开口,然后顺理成章地介绍几个代言o 副院长介绍的,不管產品质量如何,你好意思拒绝? 接了人情欠下了,不接,就是不给面子。 更绝的是,万一將来那些代言出了什么问题,外人问起来怎么办。 王副院长完全可以两手一摊:“是他自己觉得工资低,主动找我帮忙的。” 因此,他面上不动声色,恭敬地点头:“谢谢王副院长提醒,我记住了。” 王副院长见他没有接话的意思,语气隨意地问道:“小张,你形象不错,这段时间有没有人找过你?” 张祁麟微微摇头,神色坦然:“没有,王副院长,我这三个月一直在排练厅,接触的人除了剧组的老师————” 王副院长笑著说道:“你这个做法很好,话剧才是人艺演员的根本,不过,適当参与一些外部活动,也能拓宽你的视野和人脉,对你的演艺事业发展有帮助————” 张祁麟微微低头,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靦腆:“王副院长说得对,不过我现在想把精力先放在话剧上,把基本功打扎实了,老师们常说————” 王副院长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怎么接。 他刚才那番话,铺垫了那么久,就等著张祁麟顺著话头问一句有没有合適的资源。 结果这孩子倒好,直接把路堵死了。 不是不接,是现在不想接,以后再说。 以后? 以后的事谁说得准。 他总不能硬塞吧? 那成什么了? 王副院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藉此掩饰那一瞬间的尷尬。 茶杯放下时,他已经恢復了那副和蔼可亲的模样:“好,好,年轻人有这份定力,难得,那就按你的想法来,先把戏排好,把角色演好。” 两件事情都没有如他的愿,他知道张祁麟不是一个好对付的人。 以他跟张祁麟的关係,就算要求对方接受他手里的代言。 他都能想到,张祁麟肯定会把这件事推给濮存新的。 这样他就落了下成了。 还不如他直接跟濮存新商量好了再说。 省得在年轻人面前丟面子。 想到第三件事,他有些头痛。 当时他满口答应下来。 不过就是传句话的事,能有多难? 可现在他才知道,这话不好传。 以张祁麟刚才的做派,他要是直接开口说这事,对方会怎么想? 万一张祁麟回头把这事跟濮存新一说,老濮会怎么想? 王副院长嘆了口气。 这事,他不能直接跟张祁麟说。 至少不能自己说。 那让谁说? 他脑子里过了一遍人选,最后选定了一个人。 於是,他对张祁麟说道:“行,今天就聊到这儿吧。” 张祁麟有些意外,不是还有第三件事情没说吗? 怎么突然就结束了? 他虽然心中带著疑问,但身体还是站了起来,恭敬地说道:“好的,王副院长,感谢您今天的教导,我先告辞了。” 走出王副院长的办公室,张祁麟长舒一口气。 这次总算有惊无险地度过了。 他心中有个疑问,还有一件事情王副院长为什么不问了? 他还没来得及思考,眼前就出现了两条信息提示。 他找了没人的地方查看起奖励。 隨著他的意念一动,眼前出现了两条信息。 【奖励:气运值+6,路人缘碎片+1,审查豁免命格碎片+1】 【奖励:气运值+3,金蝉脱壳符籙+1】 这次出现了两个新的奖励,隨著他的意念一动,眼前信息一换。 【命格:审查豁免命碎片(1/10)】 【状態:主动技能】 【效用:审查豁免命碎片,你接的戏,演的角色只要拥护国家,天然带著一层滤镜,別有用心者指出有问题或夹带私货,可被理解为多种含义,其中至少有一种是安全的,审查员会有50%的概率理解成安全的含义。 融合成命格后,任何审查机构在审看你的作品部分时,会进入一种和谐瀏览状態。所有针对该內容的负面指控,无法形成舆论焦点,最终不了了之,此技能每个自然年最多使用6次。】 看著介绍,张祁麟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居然会有这种命格? 对於每一个影视从业者,最大的难关不是拍片子,而是拍了片子过不了审。 有了这个命格,只要坚定地站在国家这一边。 那他在这个圈子里,就等於有了尚方宝剑。 別人不能拍的,他能拍。 別人过不了的审,他不仅过得去,审查员笑著盖章,这內容寓意深远吶。 一句话,凡是他镜头扫过的地方,皆受特许。 他很快调整好了激动的心情,这个命格对他非常重要,希望能儘快收集齐全。 他看向下一个奖励: 【金蝉脱壳符籙】 使用后,可让自己从一个已经答应的,但后续发现不对劲的合作、邀约、应酬中,全身而退。 符籙会製造一个不可抗力,对方公司突然调整方向、项目突然暂停、档期突然衝突且无法协调,对方不会觉得你耍大牌,只会觉得时运不济和凑巧了。 看完这个奖励,他忍不住吹了一声口哨。 他目前最缺的就是这个。 他一直不敢接代言。 就是因为没有解锁新的占卜,不知道哪个是坑。 有了这个起码在解锁二级占下前,给他一个试错的机会。 今天的收穫对他来说真是太大了。 不仅跟人艺签署了劳动合同,成为其中一员,再歷练一年,表现好就能获得编制了。 还成功避免了欠王副院长人情,並且获得了这么多实用的奖励。 他想著晚上回家给父亲打电话报喜,说不定父亲易高翔就给他打钱了。 次日上午10:00 课间休息,张祁麟正在跟其他实习生聊天,排练厅的门从外面推开。 王磊走了进来,来到张祁麟身边:“张祁麟,易阳波处长让你过去一趟。” 张祁麟一怔。 他昨天也没惹出什么大新闻,宣传处怎么突然找自己? 第120章 《骆驼祥子》首演前 第120章 《骆驼祥子》首演前 易阳波这个时候找他做什么? “王老师,”张祁麟疑惑地问道,“易处长没说是什么事?” 王磊摇摇头:“没说,就让你过去一趟。” 张祁麟点点头,跟旁边几个实习生打了个招呼,出了排练厅。 在去往宣传处的路上,他暗自琢磨。 易处长找自己做什么? 昨天他好像没惹出什么新闻吧。 这两天关於他上央视的新闻热度一直没下去,难道是这个事情? 他来到易阳波的办公室前,敲了敲门。 听到里面传来“请进”的声音后,推开门进入办公室。 “小张来了,快进来坐,”易阳波笑著说道。 张祁麟礼貌地回应:“谢谢易处长。” 隨后在椅子上坐下。 他看著易阳波却没有开口。 易阳波不紧不慢地拿起茶杯,喝了一口:“小张,最近在人艺感觉怎么样?还適应吧?” 张祁麟笑著回答:“挺好的,易处长,这里的氛围很好,老师们也都很照顾我,我学到了很多东西。” 易阳波话锋一转:“自从上央视的节目播出后,这两天你在网上热度很高呀,微博热搜一直都有你的相关话题。” 张祁麟谦虚地笑了笑:“我是运气好。” 易阳波继续说道:“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不过这热度是把双刃剑,引导不好的话可能会烧到自身。” “您的意思是?”张祁麟疑惑地问道。 易阳波像是隨意地说道:“我听说你之前跟星火传媒那边有点小误会?” 来了。 张祁麟脸上適时地露出有些困惑的表情:“星火传媒?易处长说的是————” “就是那个————叫什么来著?”易阳波皱了皱眉,似乎在回忆,“哦对,穀梁源,好像是他们公司的一个经纪人,之前是不是跟你有些误会?” 他说得轻描淡写,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但张祁麟知道,重点来了。 他没有接话,只是微微歪了歪头,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疑惑表情,等著易阳波继续说。 易阳波见他没有追问的意思,只好自己把话接下去:“他们那边说,穀梁源已经被內部处理了,已经调离了原来的岗位,也不会再来打扰你————” “我就是顺便跟你说一声,在娱乐圈有时候难免会遇到一些不愉快的事————” 张祁麟安静地听著,等易阳波说完,他才微微点头,语气诚恳:“谢谢易处长告诉我这些。”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他没有表態。 没有说我知道了,也没有说那就这样吧,更没有说我接受他们的道歉或者我不想跟他们和解。 他只是道谢。 感谢易阳波告诉他这些。 至於他知道了之后怎么想,怎么做,那是他的事。 易阳波等了等,见张祁麟没有下文,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滯。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借著这个动作掩饰那一瞬间的尷尬。 茶杯放下时,他又恢復了那副温和的模样:“小张,星火那边传话来,意思就是希望这件事到此为止,现在网络上很多人在玩星火的梗,他们希望你能说句话,降低一下事態的影响————”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柔和:“当然,怎么做完全看你自己的意思,没有人会逼你做什么决定。” 张祁麟点点头,依旧是那副诚恳的表情:“我明白,谢谢易处长。” 又是谢谢。 易阳波看著他,心里忽然有点明白王副院长为什么说这孩子不好对付了。 不是不礼貌,不是不配合,而是太配合了。 配合得让你挑不出一点毛病,却又得不到任何你想要的东西。 “行,你心里有数就好。”易阳波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说道,“另外,宣传处这边会帮你適当过滤一些外面的舆论————” 张祁麟点头,態度依旧恭敬:“我明白。” “嗯,去吧,好好排练,”易阳波脸上依旧是那副和气的笑容。 张祁麟起身告辞,轻轻带上了办公室的门。 门一关上,易阳波脸上的笑容消失。 这件事虽然是王院交代的,但星火那边跟他没有直接利益关係。 他犯不著为了外人去得罪张祁麟。 逼急了,张祁麟去找濮存新告一状,对他来说是得不偿失。 想到这里,他拿起桌上的內线电话,拨了个號码。 “王院,谈过了,”他对著话筒说,“他没接话茬,就说谢谢,星火那边————恐怕得让他们自己想办法了。” 电话那头,王副院长嘆了口气:“知道了,这小子看著年轻,心思倒是深。” “那代言的事————” “先放放吧,”王副院长声音里听不出情绪,“我跟老濮碰个头再说。” 张祁麟出了办公室,眼前出现了一条信息。 【奖励:青衣转身命格碎片+1,恶人自有恶人磨符籙+1】 看著奖励,他舒了一口气,事情终於结束。 他心念一转,眼前出现一条信息。 【恶人自有恶人磨符籙】 使用后,可让一个正在针对你的人,会在24至72小时內开始遭遇一系列连锁性的麻烦,这些麻烦的根源都与其过往的“恶”有关。 至少15天內,目標將被接踵而来的麻烦搞得心力交瘁,完全顾不上继续找你麻烦。 距离演出越来越近,人艺內部的气氛愈发紧张。 演员们都在爭分夺秒地排练,力求在舞台上呈现出最完美的表演。 演出前一天排练结束前。 古威导演根据这段时间的排练情况,宣布10號首演的人员名单。 张祁麟力压陈墨,成为首演的小顺子。 陈墨的名字,则排在第二天的演出名单里。 话音落下,排练厅里有短暂的静默。 陈墨脸上看不出太多表情,只有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颤抖。 陈墨心里早有准备,但公布后內心还是感到失落。 最后古威导演说道:“根据院长推行的改革,除了前两天这样安排,剩下的演出,除主要角色外,其他角色將根据观眾投票决定谁上场。” 听到这话,陈墨忍不住看向周宝成几人。 5月9日从上午开始,关於演出的討论便在网络上逐渐升温。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一条新闻是: 【华谊董事长、联席总裁、电视剧事业部总裁等高层將到场观看演出,为签约艺人於镇捧场】 华谊作为近年来势头最猛的娱乐公司,旗下艺人几乎占据了娱乐圈的半壁江山。 此番高层集体亮相首都剧场,为於镇站台,自然引发广泛热议。 这条新闻在网络上掀起了一阵波澜。 网友们纷纷猜测华谊高层此举的意图。 究竟是单纯为了支持旗下艺人,还是有著更深层次的考量? 毕竟华谊在娱乐圈的一举一动,都可能影响著整个行业的走向。 人艺的演员们也听闻了这个消息。 大家心里都明白,今晚的演出不仅是展示实力的舞台,更是一个难得的机会。 要是表现好的话,被华谊这样的大公司看中,那么自己的演艺事业將迎来新的发展。 陈墨心里更是难受,这要是自己能上首演,万一表现被华谊高层看中,那他就不用再蹲在人艺,为了个小角色忍受屈辱了。 张祁麟误我啊———— 想到这里,他心中的一个想法更加坚定。 不能让张祁麟表现太亮眼,那样观眾都把票都投给他了,自己后面就没机会上场了。 想明白一切,为了自己的前途,他决定做一件违背本意的事情———— 5月10日演出当天下午。 4:00 首都剧场外的王府井大街已经开始热闹起来。 距离演出还有几个小时,但观眾已经陆续抵达。 三五成群的大学生举著手机合影,头髮花白的老戏迷慢悠悠地踱步。 几个拿著单眼相机的年轻粉丝围著剧场外墙找角度。 剧场外墙上,巨大的宣传海报隨风微微颤动,张祁麟的海报排在几名主演之后。 “快快快,站位站位。” 几个女生占据了海报正对面的位置,其中一个举著微单,对著海报上的张祁麟一连按了好几下快门。 “真人比海报好看多了,”女生仰头看著海报,“他在央视的採访,那气质,绝了。 “” “演什么像什么才是演员,”另一个女生说道。 几个女生嘰嘰喳喳地討论著,不时有人掏出手机看时间。 剧场內,工作人员正在做最后的检查。 红色的座椅被擦拭得一尘不染。 灯光师在控制台前调试著最后一组侧光,舞台监督拿著对讲机在后台来回穿梭,確认每一个道具的位置。 4:30 张祁麟走进后台,发现已经有不少人来了。 有人在对著镜子描眉,有人在角落里小声对词,有人捧著保温杯发呆。 每个人脸上都有一种相似的紧绷感,是那种大战前的平静。 这让他想起首次上《茶馆》跑龙套的时候的感觉。 那时的他紧张地忘记使用符籙为自己减压。 他现在也很紧张,但这次他没有忘记,坐在化妆镜前,他心中默念:“激活浊世清音碎片。” 隨著命格碎片激活,一股温润的力量自心底蔓延至全身。 后台的嘈杂与紧绷感,仿佛被一层无形的薄膜隔开,变得遥远而模糊。 那些细碎的交谈、焦躁的踱步,甚至空气里瀰漫的紧张,都再也无法影响他分毫。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心境宛如一泓平静的湖水,不再被外界的氛围影响。 在这种状態下,他拿起画笔,笔尖触碰到皮肤的瞬间,他闭上了眼。 脑海中出现的不再是自己,而是那个瘦削、机灵,带著底层生存智慧的小顺子。 他回忆著那种在旧社会夹缝中求生的警觉,看人脸色时的闪烁眼神———— 他手腕悬动,笔尖落下。 每一笔,都不只是在修饰面容,更是在勾勒角色的灵魂。 他仿佛能感觉到,隨著妆容逐渐完善,另一个他正从这具躯壳中慢慢甦醒。 化好妆,他与镜中人对视。 镜中的倒影,熟悉又陌生,眉眼神情间,已属於另一个人的故事与底色。 他知道,自己准备好了。 第121章 和光同尘 第121章 和光同尘 6:00 剧场外的观眾开始进场。 而在贵宾席,受到人艺邀请的一些业內老前辈和华谊的高层们也陆续入座,他们低声交谈著。 19:25 剧场內的灯光渐暗,观眾们的交谈声也渐渐平息。 所有的光线和注意力,都引向被深红色帷幕遮盖的舞台。 演出,即將开始。 后台。 第二遍铃声响起。 舞台监督举起手,做了个准备的手势。 於镇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向舞台。 追光灯亮起,他的身影消失在幕布后。 张祁麟站在原地,等待著他上场时刻的来临。 直到———— “小顺子,候场,”舞台监督压低的声音传来。 张祁麟站在侧幕的阴影里,最后一次调整呼吸。 他將那件洗得发白的旧號坎儿搭在肩上。 布料粗糙的触感透过单薄的戏服传来,一瞬间,他感觉自己脊椎的弧度都变了。 他身上带著长期拉车形成的佝僂,却又混合著年轻车夫特有的溜滑劲儿。 张祁麟。 不,是小顺子。 从舞台左侧探出了半个身子。 他的动作极轻,脚尖先著地,然后是脚跟,像一只警惕的猫,又带著点少年人恶作剧前的小心翼翼。 他眼睛却飞快地溜了虎妞的背影一眼,又迅速垂下,盯著地面,想趁她不注意,从她身后躡手躡脚地移过去。 他还没开口,那种想要逃份子钱的心理,就从肢体上展现给观眾。 台下的观眾,看著台上小顺子有点滑稽的动作,传来几声会意的笑声。 人艺的演员为什么被很多人认可。 其中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一上舞台不用开口,走几步就能让观眾知道,这是演的什么角色。 “小顺子!” 虎妞仿佛脑后长眼,猛地一转身,嗓门亮得能震下房梁灰。 小顺子浑身一激灵,脚步钉在了原地,肩膀上的號坎儿差点滑下来。 他脸上露出被逮个正著的訕笑,眼睛却东看西看,就是不看虎妞。 “昨儿的车份儿呢?”虎妞逼近一步,手一伸。 小顺子眨巴了两下眼睛,眉毛困惑地抬起来:“啊?” 他的表情纯良得像刚睡醒,仿佛完全听不懂这两个字是什么意思,甚至带著点您是不是认错人了的无辜。 这是装糊涂的精髓。 不是傻,是刻意用傻来抵挡。 “甭装糊涂,”虎妞不吃这套,手指几乎要点到他鼻尖,“昨儿的车份儿,你还没交呢。” “那个————那个————”小顺子抬起手,不是去掏钱,而是挠了挠后脑勺,仿佛答案藏在那头乱髮里。 他说话拖了点调子,眼神飘忽,脚下不自觉地挪了半步,是身体想逃、理智又强压住的彆扭姿態。 “昨天在“口儿上”————” 他顿了顿,这个词被他用某种带著市井气的调子念出来,意味便显得格外悠长。 “白“泡”了一晚上,————” 他摊了摊手,肩膀一垮,那副我也没法子的惫懒样子就出来了。 不是不交,是实在没有。 底层车夫那种被生活搓揉后的无奈与一点点无赖,被他几个细微的动作和语气转换,揉捏得恰到好处。 “我不管,”虎妞瞪眼,“不交车份儿,今儿就別想摸车把。” “不出车?”小顺子这回真急了,那点装出来的油滑瞬间被真实的焦虑衝散。 他上前半步,声音不自觉地拔高,带著年轻人特有的清亮和焦躁,一只手还按了按自己瘪瘪的肚子:“吃什么呀?肚子到这晚还空著呢。” 这句话他说得又急又快,带著真实的委屈和生存的迫切。 台下许多观眾,尤其是年纪大些的,脸上流露出理解和嘆息。 这是旧社会底层最直接的痛楚,被这个年轻人用最朴素的台词喊了出来。 似乎是磨不过,也似乎是真怕饿肚子,小顺子磨磨蹭蹭地从怀里摸出几张皱巴巴的毛票,极其不舍地数给虎妞。 交钱的那一刻,他嘴角往下撇了撇,是真心疼的表情。 但钱刚离手,他脸上的愁苦就像变戏法似的,瞬间被一种带著点八卦和促狭的兴奋取代。 他凑近虎妞,声音压低了些,眼睛里闪著光,尤其是分享可能让对方不痛快秘密时特有的光芒。 “虎妞,我告诉你个好消息,听不听?”他卖著关子。 虎妞没好气:“有屁快放!” “昨天晚上我碰见祥子啦!” “在哪儿?”虎妞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 “天桥,”小顺子说得篤定。 隨即模仿起当时的样子,踮起脚,手拢在嘴边:“我喊啦,我说,祥子少见哪,你怎么不回人和厂呀” 然后他故意顿了顿,瞄著虎妞的脸色,憋著笑,用更夸张的语调说:“虎妞可想你哪,都快想疯了!” 最后这句,他捏著嗓子,学得既夸张又滑稽。 台下爆发出了一阵鬨笑。 他学得越像,越是把虎妞那点不好明说的心思当眾抖了出来。 虎妞的脸一下子涨红了,是羞恼的红:“哼!你找揍!” 小顺子早就防著她这一手,话音未落人已经像泥鰍一样滑开了半步,嘴上却不饶人,继续添油加醋:“你猜祥子怎么说?” 他清了清嗓子,挺直腰板,努力做出祥子那副耿直倔强的样子,粗著声音道:“他说,就是那个丑八怪,她想我,我可不想她,剃头挑子一头热,让她少做那份梦吧。” 丑八怪三个字一出,虎妞彻底炸了,抄起桌上的鸡毛掸子就追。 小顺子“哎哟”一声,绕著那张八仙桌就开始逃。 他逃得灵巧,像胡同里穿梭的野小子,时不时还回头做个鬼脸,嘴里嚷嚷:“这是祥子说的!又不是我说的!” 可那语气里分明是我说的你能拿我怎样的得意。 两人一个追一个逃,在小小的舞台空间里绕了两圈,把那种市井间的打闹演活了。 最终,小顺子仗著灵活,从虎妞手边挣脱开,跳开两步。 觉得安全了,胆气又壮了,隔著桌子冲她喊,带著少年人吵架不服输的劲头:“你厉害,叫你再活三十岁也找不著婆婆家,破货!” “破货”两个字,他喊得又脆又响。 带著点不过脑子的狠劲,可眼神里却没多少真正的恶意,更像是一种被追打后扳回一城的口头反击。 说完,他也不等虎妞反应,哧溜一下,真的从那道“门”窜了出去。 身影消失在侧幕,只留下气得跺脚的虎妞和满场观眾欢乐的笑声与掌声。 侧幕条內,张祁麟微微喘息,灯光从他身上移开,重新成为背景的一部分。 刚才那短短几分钟,小顺子的灵魂仿佛真的依附在他身上。 台下那阵清晰的笑声和紧隨其后的掌声。 他知道开场这个小坎儿,他迈得不错。 戏,还在后头。 他迅速平復呼吸,走到指定的位置,准备下一次上场。 舞台的灯光依旧炽热,照亮著台上人的悲欢离合。 而剧场二楼贵宾席,来自华谊高层的几道目光,看向刚才那个灵动机警的年轻身影,直到他隱入黑暗。 前台,剧情在推进。 祥子和虎妞的纠葛,刘四爷的算计,其他车夫的辛酸———— 舞台光影变幻,时间在戏剧的张力中流逝。 张祁麟再次得到上场提示,是在一幕群戏中。 小顺子作为车厂里最活跃的消息篓子和气氛组,需要在其他车夫抱怨,祥子沉默,虎妞张扬的间隙,穿插一些插科打諢。 或者传递一些真假难辨的市井传闻,调节节奏,也深化环境氛围。 小顺子斜倚在门框上,正在说台词。 按照原本的排练走位和节奏,应该是周宝成长嘆一声,慢慢站起来,捶著腰说下一句词。 但周宝成提前了半拍,在张祁麟话音刚落,气息將收未收的瞬间,他就已经站了起来。 並且捶腰的动作幅度比平时略大,他的台词速度也明显提了半分:“唉,这年月,力气不值钱,命也不值钱吶!” 这突然的加速和略带夸张的动作,让张祁麟明显愣了一下。 在这里,他原本该有的一个无奈摇头的小动作没做出来,接的台词就有些赶。 为了不出现失误,他加快语速:“再这么下去,粥都快喝不上了。 “6 节奏出现了细微的凝滯和紧迫感。 这种感觉普通观眾或许难以察觉,但台上演员和台下真正懂行的,却能感受到一种不协调。 而且另外两个车夫演员,显然也收到了某种暗示或形成了默契。 他们在群戏里,用这种不易被观眾指责,却能让配合者难受的赶节奏方式,让他接不上茬。 压力给到了张祁麟这里。 如果他急著抢话,小顺子那股子懒散机灵的劲儿就没了。 如果他按原节奏,会显得迟钝脱节。 张祁麟早有防备,他心念一动,“和光同尘符籙激活” 一股看不见的能量从张祁麟身体里扩散出来,与台上所有演员连接在一起。 那道无形的能量並非强行拉扯或控制。 它更像是一种高明的调谐,將台上所有演员的气息、节奏乃至表演的“场”,导向了一种和谐共振的状態。 张祁麟如同与其他演员融为一体,他的每一个走位,每一次眼神交流,都与整个群体的氛围达到了高度和谐。 周宝成那提前半拍的节奏和夸张的幅度,在符籙力量影响下,不知不觉回到了原来的节奏。 张祁麟接话的节奏,也隨之悄然变化。 原本被带快的群戏节奏,恢復到带著生活质感和呼吸韵律的舞台节奏。 另外几个本想跟著周宝成节奏加码的车夫演员,气息也不由自主跟著这重新稳定下来的“场”走。 他们的台词和反应,回归到排练时的自然交错。 台上的表演重新流畅起来。 台下,那些真正懂行的观眾,原本因节奏变化而微微皱起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取而代之的是眼中流露出的讚赏。 他们敏锐地察觉到了舞台上微妙的变化,对张祁麟能够迅速调整节奏,融入群体表演的能力感到惊嘆。 而普通观眾虽然没有察觉到之前节奏的不协调,却完全沉浸在精彩的表演之中。 被演员们生动的演绎所吸引,剧场內时不时传来阵阵会心的笑声和热烈的掌声。 没有人知道,刚才那几分钟,台上曾有过一场无声的交锋。 > 第122章 《骆驼祥子》首演完美结束 第122章 《骆驼祥子》首演完美结束 在群戏结束之后,张祁麟退到侧幕后。 短时间之內没有他的戏,他回到后台找位置休息。 侧幕的另一端,陈墨站在暗处,目光阴沉地看著张祁麟。 他原本以为周宝成几个人,能让张祁麟在台上出点小错。 只要首演有小瑕疵,观眾投票时自然会不投给张祁麟。 那么明天他只要表现良好,后天就有机会压著张祁麟上台。 刚开始周宝成的操作,確实让张祁麟节奏有一点乱。 他在侧幕看得內心很激动,以为事情成了。 可后续发展却完全超出了他的想像。 周宝成除了开始按照商量好的行事,后续却又回到原来的节奏。 这些人不会是因为现场来了太多嘉宾,因为害怕退缩了吧? 当初掇他跟张祁麟爭的时候,一个个拍著胸脯说站他这边,口气足得很。 现在倒好,不过是在台上给张祁麟找点不痛快,他们试了试,就缩回去了。 他心里虽然气不过,却也没有办法,只能等晚上將这些人叫到家里询问情况。 剧情继续推进。 祥子因虎妞的算计和刘四爷的羞辱,再次离开人和车厂。 舞台上光影变得压抑,其他车夫也大多沉默。 “祥子哥,真走啊?” 小顺子蹲在车厂门口的门槛上,看著祥子收拾那点简单的行李,脸上的嬉笑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同龄人之间才懂的担忧。 他想劝,又知道祥子的倔脾气劝不动,只能没话找话:“这大冷天的,出去住店可不比厂里,四面透风。” 祥子闷闷地“嗯”了一声。 小顺子挠挠头,忽然压低声音,凑近些:“要我说,你也別太较真,虎妞是厉害,可四爷————哎。” 他没把话说透,但那声“哎”里,包含了车夫们对刘四爷精明算计的共识,也包含了对祥子处境的同情。 他站起身来,拍拍屁股上的灰,试图用轻鬆的语气驱散沉重:“得,你先找个地方安顿,回头得了空,我找你拉活儿去,听说西直门外新开了个脚行,活多,就是路远点————” 他的话琐碎、家常,甚至有些不著边际。 这却让祥子紧抿的嘴角略微鬆了松。 这或许是底层人之间最朴素的关怀。 不提大道理,只说找活儿、脚行这些最实际的东西。 张祁麟处理这段戏时,將小顺子那份想安慰又不知如何安慰的侷促,和故作轻鬆掩盖担忧的体贴,演得细腻而自然。 他蹲著、站起、拍灰、凑近说话的小动作,都带著浓厚的生活气息。 台下懂行的前辈微微頷首,这个年轻人不仅抓住了小顺子皮的一面,也抓住了他暖的一面。 祥子还是走了。 小顺子站在车厂门口,看著那个宽厚的背影消失在胡同拐角,脸上的表情慢慢淡下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那双露了脚趾的鞋,用鞋尖碾了碾地上的土。 “小顺子,进来帮忙抬水。” 虎妞的声音从院里炸开。 他肩膀一抖,那点子伤感瞬间被衝散,扭脸应了一声:“来了来了。” 跑进去的时候,他又变成了那个溜滑机灵的小顺子。 演出继续推进。 第三幕。 虎妞和刘四爷彻底闹翻,刘四爷摔了茶碗,扬言要和虎妞断绝父女关係。 虎妞也不是善茬,一拍桌子,拎著个小包袱就出了车厂,临走还撂下话:“我找祥子去,您老就守著您这份家业,守著您那些车,过您的逍遥日子吧。 ,舞檯灯光暗转。 再次亮起时,场景换成了大杂院里虎妞租的那间小屋。 虎妞坐在炕沿上,嗑著瓜子,絮絮叨叨地数落祥子。 祥子闷头坐在凳子上,一声不吭。 小顺子蹲在门口,手里转著根草棍儿,耳朵却支棱著听屋里的动静。 这场戏他没台词,就是个背景板。 但张祁麟没让自己真的变成背景。 他手里的草棍儿转得漫不经心。 可每当屋里虎妞声音拔高,他转草棍儿的手就会顿一顿,眼珠子往屋里斜一下,嘴角带著点幸灾乐祸的笑。 听到虎妞说:“你倒是说话呀” 他肩膀一耸,憋著笑,草棍儿往嘴里一叼,整个人往后挪了挪,一副我可不想掺和的样子。 台下有人注意到他的小动作,会心一笑。 这种没台词的戏,最难演。 演过了抢戏,演少了没存在感。 张祁麟拿捏得刚刚好,像大杂院墙根儿下那丛野草,不起眼,但你看见了,就觉得这院子真有人味儿。 此刻剧情正处在一个略显压抑和琐碎的家庭爭执中。 但许多人的目光,在跟隨主要角色对话的同时,总会不由自主地被门口那个安静又鲜活的背景板吸引一下。 他让虎妞的小屋这个场景,不再是两个主角的孤立舞台。 而成了一个有邻里气息,有生活肌理的真实空间。 观眾不仅在看祥子和虎妞,也在通过小顺子这个窗口,感知著那个大杂院的生態。 直到这一幕灯光再次暗下,准备转场,台下才响起一片细微响声。 一些观眾在与同伴低声点评一句刚才的细节。 那位老先生对身边的同伴道:“懂得在戏里生活,而不只是表演,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厉害了吗?” 剧情继续推进。 小顺子另一场比较重要的戏份,是在风雪夜。 老马祖孙俩饥寒交迫的惨状,让台上台下瀰漫著沉重的压抑。 小顺子缩在门边,裹紧了那件破旧的號坎儿。 看著被其他车夫搀扶进来的老马,还有那个冻得瑟瑟发抖,瘦得皮包骨头的小马,他脸上的那点机灵劲儿全没了。 小顺子从怀里掏出仅有的几文钱,硬塞到小马冰凉的手里,眼神复杂。 那不是施捨,是物伤其类的悲悯,是看不到自己明天在何处的茫然。 “大叔,”他蹲到老马身边,声音低低的,带著一种不属於他年纪的沉重,“您说得痛快,大实话,干这行的,谁早晚也有一个跟头摔死的行动,早晚!” 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少了几分往日学舌的油滑,多了几分冷硬的现实。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昏暗车厂里一张张麻木或悲伤的脸。 像是问老马,也像是问自己,声音更低,几乎只有气声:“几时能把它兜底儿翻个个儿,让穷人的气儿喘顺了————” 没人能回答他。 老马只是摇头,咳嗽。 小顺子转过头,看向依偎在老马身边的小马,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鬆些:“你十几岁了?” “————十三,”小马的声音细若蚊蚋。 “帮著爷爷拉车呀?”小顺子问,隨即又像是怕触痛什么,立刻接道,“倒有个心眼儿,长大了咱不拉车了。” 小马抬起脏兮兮的小脸,眼睛里有一点微弱的光:“怎样不成?” 小顺子看著他,看著那双还带著懵懂的眼睛,忽然笑了笑。 那笑容里没有戏謔,没有玩笑,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温柔和渺茫的希望:“你长大了就该是好年头了。” 这句话他说得轻。 好年头————什么时候来? 谁也不知道。 短暂的沉默后,他又问:“你爸爸呢?” 小马不说话了,把头埋得更低。 小顺子脸上的笑容终於维持不住,慢慢消失。 他不再问,只是伸手,轻轻拍了拍小马瘦削的肩膀,那动作笨拙,却带著一丝温度。 然后他站起身,默默退到人群边缘的阴影里,不再说话。 直到这一幕结束,大幕缓缓合拢,舞台光暗下,他才轻轻舒了口气。 侧幕另一头,陈墨的拳头捏得死紧,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刚才那一段,张祁麟的表演————太好了。 好得让他心头髮冷。 那份底层少年在苦难中挣扎,却未完全泯灭良善的情感。 那份面对更弱者时笨拙的温柔,被张祁麟演活了。 他將一个底层小人物的善良和复杂性,精准地捕捉並呈现出来。 他想要超过张祁麟,明天必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超常发挥才行。 演出继续推进,又几幕戏过去,已接近尾声。 人和车厂在时代洪流与內部倾轧中愈发破败,气氛萧条。 祥子经歷三起三落,最终希望破灭,颓唐麻木。 虎妞难產而死,刘四爷变卖家產,不知去向———— 昔日热闹的车厂,如今只剩下断壁残垣般的淒清。 大幕缓缓合拢。 雷鸣般的掌声从观眾席响起,一浪高过一浪,持续不断。 舞檯灯光次第亮起,大幕重新拉开。 全体演员依次上台谢幕。 当张祁麟跟隨其他配角一起上前鞠躬时,台下某一区域的掌声明显变得更加热烈了一些,甚至有人喊出了他的名字。 虽然声音很快被更宏大的掌声淹没,但仍清晰可闻。 上一次他在大剧场谢幕时,是在《茶馆》里跑龙套。 这次谢幕,他终於是有台词的角色,位置也向中间靠了一些。 他相信只要肯努力,迟早能站在中央的位置谢幕。 谢幕结束,演员们退回后台。 张祁麟走到化妆镜前,开始对著镜子卸妆。 小顺子的影子一点点从镜中褪去,属於张祁麟的清晰轮廓逐渐回归。 镜子里的年轻人眼神明亮,还残留著表演带来的亢奋与些许恍。 “演得不错。”一个低沉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张祁麟转头,看到於镇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正看著他,脸上带著讚许。 “谢谢於老师,”张祁麟真诚地说。 於镇点了点头,没再多说,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离开。 这个简单的动作,胜过许多褒奖。 就在这时,后台入口处传来一阵骚动。 张祁麟仔细听才知道,华谊的高层来到后台了。 消息传开,后台所有演员的气氛,瞬间发生了微妙的转变。 第123章 《骆驼祥子》收官 第123章 《骆驼祥子》收官 张祁麟没有凑过去看热闹,坐在椅子上休息。 就看到一群媒体簇拥著几个人穿过走廊,进入於镇的个人化妆间。 他知道,於镇作为华谊的签约艺人,这些高层来看话剧,肯定会把最大画面给自家艺人。 他正闭眼休息,鼻子里闻到一阵花香。 “恭喜你演出成功,张先生,”紧接著传来有些熟悉的声音。 张祁麟睁开眼睛一看,是华谊的李总监。 他感到很意外,还是快速站了起来,接过对方手中的鲜花:“您太客气了,没想到李总监也来看话剧。” 李总监笑著回应:“陪公司高层一起来的。” “那你怎么不一起————”张祁麟指了指房间。 “於镇老师不是我负责的,倒是您,今晚的表演让王总也注意到了,他觉得您很適合公司文化,如果您想要加入我们公司,条件我们可以再谈。” “感谢王总,还有李总监,”张祁麟缓缓说道,“我会认真考虑。” 李总监笑著点头,似乎早已料到张祁麟会如此回答:“理解,张先生,这么重要的事確实应该慎重,王总很欣赏您的潜力和对角色的塑造能力————” 张祁麟谦虚地说道:“您过奖了。” 两人閒聊了几句,看到於镇化妆间的门打开了。 “好,那我就不打扰你休息了,保持联繫,”李总监对张祁麟说道。 李总监隨著华谊高层一起离开了。 张祁麟將那束花放在妆檯一角。 这时,有工作人员走到他面前。 “外面有人说是你的粉丝,想要跟你合影。” 张祁麟点点头跟著工作人员向外走。 在路过剧院大厅时,那些还没离开的老观眾在哪里閒聊。 有个老人看到向外走的张祁麟一把拉住他。 老人紧紧拉住张祁麟的手:“小伙子,你是不是演小顺子的那个演员。 99 张祁麟微微一愣,隨即露出笑容:“大爷,我卸妆您都能看出来?” “我老来看戏,其他角几我都认识,你看著眼生,可打我跟前一过,我打眼一看就觉得是你。” 旁边的几位观眾也纷纷围了过来,你一言我一语地夸讚著张祁麟。 “是啊,这孩子演得太真实了。” “没错,而且我注意到好多小细节,他都处理得特別好————” 张祁麟被大家的热情夸讚弄得有些不好意思,连连鞠躬致谢:“谢谢大家的认可,我会继续努力,不辜负大家的期望。” 和这些老观眾聊了一阵,他才脱身走到剧院门外。 沈雅已经组织好粉丝排好队。 她在不远处站著,向他这边望过来。 张祁麟走过去,从沈雅身边两个抱著鲜花的女孩上前,將两束手捧花递给他“麟哥,恭喜你演出成功,”其中一个学生模样的女孩忍不住先开了口。 张祁麟接过两束花,笑著回应:“谢谢。” 在沈雅的安排下,张祁麟站到眾人的中间一起合照。 隨著拍照人员举起相机。 “恭喜演出成功,”大家跟著齐声说道,虽然音量不大,却整齐而真诚。 合影完毕,由张祁麟一一配合,签名,简短交谈,叮嘱她们回去注意安全。 最后,他对大家挥了挥手:“再次谢谢大家!都早点回家,注意安全。” “麟哥再见!” “加油!我们一直支持你!” “期待你下一部作品。” 告別眾人,他抱著手捧花回到后台。 收拾好物件,又將花束拆开,挑出可以养活的枝条,装进塑胶袋带回小院。 回到小院,他找来一个瓶子,装满清水,將花枝插好。 剎那间,小小的房间里瀰漫起各种鲜花的香气。 他坐在书桌前,望著那些花发了会儿呆。 脑海中慢慢出现今晚舞台上的种种。 话剧演出不容易。 铃响登台,便如踏上单行的征途,没有ng的机会,每一个瞬间都必须精准无误,不容丝毫闪失。 不能像拍戏一样,这条错了可以重来。 演员在舞台上的表现,不仅关乎当下这场演出的成败,更对演员未来的舞台生涯產生影响。 这让每一个演员其实都承受巨大的心理压力。 他今天能全身心地投入演出,除了平时的刻苦练习。 也有命格帮忙调整心態,让他不至干因为紧张出现失误。 他体会到了命格的好处。 如果能得到更多命格,他相信未来的路会走的更加远。 第二天上午,网络上关於《骆驼祥子》的新闻,主要集中报导於镇。 各大娱乐板块的头条几乎都被他占据。 报导中充斥著对他演技的溢美之辞,称讚他將剧中角色演绎得入木三分,是话剧舞台上当之无愧的中流砥柱。 更提及华谊高层对他的高度认可,似乎在预示著他演艺事业將迎来新一轮的辉煌。 关於他的报导,大部分在一些媒体的观后感里,以及她的粉丝自发的宣传照片里面。 在媒体的观后感里,提的最多的是配角表现亮眼,令人印象深刻。 张祁麟看著这些新闻,心中明白,於镇在话剧界耕耘多年,积累了深厚的底蕴与人脉,获得这般关注实属正常。 况且,昨晚演出结束后华谊高层的到来,本就有意將焦点匯聚在於镇身上。 他现在对这些不太在意,只想好好演完这部戏,积累更多经验,为今后获得更好的机会做准备。 晚上,《骆驼祥子》第二场演出。 陈墨饰演小顺子。 他心里憋著一股劲,想要在表演上超过张祁麟。 上台前对著镜子反覆调整状態,心里默念了无数遍台词,每一个走位、每一个眼神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一遍。 陈墨登场,那股劲儿便清晰地传递给了台上的对手演员和台下的观眾。 他的每一个动作都经过精確设计,台词鏗鏘,情绪饱满,技巧嫻熟。 他竭力展示著小顺子的机灵,莽撞与底层青年的鲜活。 但这份展示的痕跡,在某些需要发自肺腑流露真情的瞬间,便显得过於刻意了。 台下一些常看话剧的老观眾,尤其昨日来过的,感受更为直接。 “这孩子————演得也挺卖力,”一位老人对同伴低声说。 “是卖力,”同伴点点头,“昨儿个那个,让你觉得他就是小顺子本人,从胡同里溜达出来的,今儿这位————是在演”小顺子,你看他那个瞪眼、那个挥手,劲儿使得有点过了,反而有点————假。” “台词倒是比昨天那位更响亮了。” “响亮是响亮,可你不觉得吗?昨天那孩子说话,是贴著人物心气儿说的,今天这位,太讲究”了,反而不像拉车跑街的小伙子说的话了。” 这些议论声很小,但那种比较之下產生的落差感,却在部分观眾席间蔓延。 张祁麟站在侧幕,静静地望著台上。 他不是专门盯著陈墨,而是在看整场演出的节奏,琢磨自己下一场该怎么融入得更自然,更不著痕跡。 次日下午。 演出开始前,后台化妆间。 导演古威走了进来,召集所有人,简要点评了这两天的演出情况后,公布了观眾投票的结果。 前几名不出所料,是被於镇等几位主演占据。 紧隨其后,古威导演念出张祁麟的名字,以及他的票数。 后台许多演员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目光纷纷投向他。 周宝成更是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地看向张祁麟。 陈墨脸上维持著平静,但垂在身侧的双拳,却悄然攥紧,指甲几乎掐进肉里,却感觉不到疼痛。 他没想到,张祁麟的观眾认可度会这么高。 虽说首演当晚有张祁麟的部分粉丝到场,但人艺话剧的首演票,大部分是留给那些多年来支持剧院的老观眾的。 他粉丝抢到的那点票和这些资深观眾比起来,根本影响不了大局。 从张祁麟排名没有超过几个主演就能看出来。 也正因为如此,他才有底气,觉得自己可以和张祁麟爭一爭。 可张祁麟的首演,竟然就能贏得这些眼光挑剔的老观眾的认可。 要知道,这些老观眾看了一辈子戏,口味可是出了名的刁。 陈墨感觉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了。 他原本以为自己能在第二场演出中超越张祁麟,从而在观眾投票中占据上风。 可现在,张祁麟的高排名就像一记沉重的耳光,狼狠地打在他脸上。 他的心中充满了不甘和嫉妒。 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如此努力,却还是比不上张祁麟。 古威导演继续说道:“张祁麟在首演中的表现不错,能获得这么多票,证明观眾都觉得你演得好,继续努力。” 听到导演的肯定,张祁麟微微鞠躬:“导演,我知道了。” 公布完结果,古威导演宣布今天演出人员名单,不出意外张祁麟成为小顺子的首选。 最后,古威导演挥了挥手:“行了,都去准备吧,今晚好好演。” 眾人散去,各自回到妆檯前。 陈墨低著头,转身离开了化妆间。 没有人注意到他。 他连一个新人都爭不过,再待下去,只会成为別人的笑柄。 张祁麟没有注意陈墨离开,他回到位置上准备化妆上台。 这时,眼前出现了一条信息。 【奖励:气运值+5,首次出演知名话剧有台词角色气运值+100,路人缘碎片+1】 看到奖励,他的內心虽然激动,但是为了演好角色他还是激活浊世清音碎片,屏蔽干扰。 演出结束后,张祁麟回到家后在心里默念了一句:“查看气运值。” 【气运值:645】 隨后心中又默念:“路人缘碎片。” 【路人缘碎片+4】 【路人缘半闕命格】 看到这里他忍不住兴奋地搓了搓手。 来了这个世界几个月,他终於要攒齐第一个完整的命格了。 为了庆祝即將获得第一个命格,他给自己放了假,去外边买了些下酒菜。 喝了几瓶酒,美美地洗了个澡就休息了。 之后的几天,张祁麟用良好的表现获得观眾的投票支持。 每天演出结束后,他不仅要跟粉丝见面,越来越多的老观眾也会特意在剧院大厅里面等著,见他出来拉著閒聊一会儿。 网上关於他演出的消息也逐渐多了起来。 不少人看完他演的小顺子,在网上討论时,都会留下夸奖的评论。 就这样十天演出转眼就过去了。 当最后一天演出结束,古威导演宣布剧组解散后,张祁麟內心还有点不舍。 虽然在这个剧组经歷了各种事情,总体来说还是让他学到很多。 离开这个剧组,不知道他下一个戏要等到什么时候。 带著对未来有些迷茫,他回到小院。 第二天上午,他正常在学员班上课。 课间休息时,排练厅的门被从外面推开,副班主任王磊走进来。 对著张祁麟说道:“杨立欣老师叫你过去一趟。” 第124章 杨立欣的劝说 第124章 杨立欣的劝说 张祁麟现在一听到王磊说有人找他,就有点肝颤。 这段时间,从副院长到宣传处长,每次找他谈话,总是想要把他带到沟里去。 要不是有天衍罗盘占卜,他都不知道让人卖了多少次了。 在听到有人找时,他下意识地问道:“王老师,您知道杨老师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一开口,他就意识到问了也白问。 果然。 王磊不出意外地摇头说道:“不知道。” 张祁麟站起来,对王磊点点头:“谢谢王老师,那我先去了。” 张祁麟一边向外走,一边想著。 杨立欣老师是院里的演员队长,院里演员的安排都由他负责。 虽然自己跟杨老师接触少,但他每次都对自己非常和善。 不知道这次找他有什么事情。 带著这样的疑问,张祁麟来到写著演员队长办公室牌子门前。 他轻轻敲了敲门。 听到里面传来一声“进来”。 他这才推开门走了进去。 杨立欣正坐在办公桌前,看到张祁麟进来,脸上露出和蔼的笑容,示意他坐下。 “祁麟啊,最近状態不错嘛,《骆驼祥子》的演出我看了,你演的小顺子很出彩,”杨立欣率先开口,语气中满是讚赏。 张祁麟依言坐下,保持著恭敬的姿態:“杨老师过奖了,我还有很多需要学习和改进的地方。” 杨立欣站起来从旁边的暖壶里倒了一杯水,放到张祁麟面前:“不用太过谦虚,你的努力和进步大家都放在眼里。” 张祁麟笑著没有说话。 杨立欣重新坐下,面带和善地看向张祁麟:“来院里这几个月还適应吗?” 张祁麟赶忙回答道:“杨老师,我感觉挺適应,院里的氛围特別好,在这样的环境里,我能学到很多东西,对我的表演提升有很大帮助。” “那就好,人艺是个大家庭,你刚进院不久,可能还有些地方不太熟悉,要是遇到什么困难,儘管说出来,院里会帮你解决的。” “谢谢杨老师关心,目前没遇到什么困难。” “平时的排练和学习,对你来说压力大不大?” “压力是有一些的,不过我觉得这种压力也是动力,能让我更加努力地提升自己。” “嗯,你这种態度非常好,年轻人就应该有这种好学上进的劲头。” 张祁麟听著杨立欣的聊天,心里隱隱有种感觉,是不是杨老师要安排他进新剧组? 他刚跟院里签了劳动合同,虽然还在实习期,但已经演过两部话剧了。 尤其《骆驼祥子》反响还不错。 记得何兵老师说过,他就是在《鸟人》中的七分钟精彩表演,打动了院领导。 杨老师是主管演员的队长,这次找他谈话,是准备给他安排进新剧组的谈话吗? 这不是他瞎想,记得没来人艺之前,章老师就说过,今年是人艺纪念曹禺先生百年纪念活动。 会开很多话剧,他虽然是实习生,可已经参加过两部话剧了,怎么也算有一定经验的新演员。 人艺演员紧张,总不能让他这样有些经验的新人閒著吧正在张祁麟心里做琢磨著,就见杨立欣从办公桌抽屉里拿出一个厚厚的本子,放在桌上。 看到那个本子,张祁麟心中一跳。 看样式应该是剧本。 就是不知道是哪部剧,会有多少句台词。 杨立欣看著张祁麟盯著剧本发亮的眼睛,笑著对他说:“根据你最近的表现,院里想把你安排进《窝头会馆》剧组学习————” 张祁麟听著,心跳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窝头会馆》他当然听过,刘恆编剧、林照华导演,加上强大的演员阵容。 能进入这样的剧组,哪怕只是演一个很小的角色,对任何年轻演员来说都是极好的学习和露脸机会。 未等杨立欣话说完,张祁麟就抑制不住內心的激动:“杨老师,我特別希望能进入这样的剧组,这对我来说是一个难得的学习和成长的机会。” 杨立欣似乎早就预料到了张祁麟的反应,他脸上的笑容和蔼依旧,將剧本推了过去。 张祁麟拿起剧本兴奋地问道:“杨老师,院里安排我演那个角色?” 看著张祁麟那期待的眼神,杨立欣有些不忍破坏对方的希望。 按照张祁麟在《骆驼祥子》的表现,应该给他更重要的角色。 奈何张祁麟进院时间太短了。 如果按照他的表现安排剧组,或者安排他跟其他入院五六年老演员竞爭角色o 以他在《骆驼祥子》里的表现,会引起安排进入的剧组一些资歷深的演员不满。 对那些演员来说,他们不怕跟同期演员竞爭。 但像张祁麟这种摸不清底的新人,他们心里是真犯怵。 陈墨也是院里老人了,平时练习也很刻苦,最后还是被张祁麟压一头。 这种事对他们来说其实挺难堪的。 时间长了,难免生出不满。 在《骆驼祥子》剧组,这苗头其实已经冒出来了。 张祁麟目前就处在一个比较尷尬的境遇。 他去一般剧组,肯定会影响剧组的团结,去到大剧组演个只有一两句台词的角色又对他没什么帮助。 他內心其实有些认同王副院长的想法,放张祁麟出去歷练一下。 想必老濮也是看到了这一点,才会让张祁麟到《窝头会馆》学习。 等张祁麟本事学好了,再放他出去歷练。 也是明白这一点,他才答应老濮跟张祁麟谈得。 “祁麟,先別急著激动,我的话还没说完,”杨立欣笑容和善地看著他,“院里希望你能进《窝头会馆》剧组,这个没错,但安排给你的具体任务,可能和你想像的不太一样。” 听到这话,刚拿到剧本心里激动张祁麟愣了一下。 他抬头看向杨立欣,不知道杨老师这话是什么意思? 杨立欣斟酌著说道:“院里考虑到你刚进院不久,为了让你更全面地学习和成长,这次安排你在《窝头会馆》剧组里作为全体演员的替补,也就是说,你要跟著所有演员学习,熟悉每个角色。” 张祁麟听到这话后一愣。 他以为能在剧中饰演一个小角色,就算戏份少也没关係,能有上台的机会就行。 没想到成为全组的替补。 这意味著他大部分时间只能在台下看著,能不能上台全看同组演员是否有时间。 张祁麟心中升起一阵失落。 杨立欣將他的反应尽收眼底,语气放得更温和了些:“祁麟,我知道这和你预期的有差距,但你先別急著失望,听我把话说完。” “《窝头会馆》里面的演员,从濮老师、何老师往下数,都是院里目前最好的演员,让你做全组替补,意味著你要在剧组里,熟悉所有人的调度、走位、台词、对手戏,乃至每个人的表演节奏和风格特点。” “你需要吃透整部戏,从主角到只有几句词的龙套,这对一个演员的理解力、记忆力、模仿力是最高强度的锤炼。” “而且这批优秀的演员都是你的老师,你有哪里不懂,你可以问到他们讲明白为止,我可以毫不夸张地说,像这样让你学习的剧组,你在整个华夏,找不出第二个。” 听著杨立欣的话,张祁麟的心跳,从刚才的失落下沉,又慢慢加速起来。 但这次不是因为激动,而是因为一种逐渐被点醒的明悟。 杨老师说的都是好处,还有一些不能摆在檯面上的东西,杨老师没说,他也明白。 人艺是在培养新人方面很努力,但也存在事业单位的论资排辈问题。 他在《骆驼祥子》剧组跟陈墨的衝突,就是因为这种原因。 要不是冯老师帮助,他需要分出不少精力应付陈墨组织的排挤。 院里安排他进《窝头会馆》,可能也是有这方面的考虑,让他沉下心来学习,远离那种不必要的纷爭。 想明白这些,张祁麟坐直了身体:“杨老师,您说得对,我会把它当成最重要的功课,一定全力以赴,绝不辜负院里的期望。” 杨立欣笑著说:“好,马上就要建组了,8月底就要演出,三个月的时间,你要好好把握机会,你未来的路才能走得更好。” 张祁麟站起身来说道:“杨老师,我一定会珍惜这次机会。” 杨立欣也站起身,拍了拍张祁麟的肩膀:“行,你先回去吧,好好准备,期待你在剧组里的表现。” 张祁麟带著剧本,走出了杨立欣的办公室。 他一边走一边思考,总感觉杨老师最后一句话另有所指。 他凝神静气,运转心神。 脑海中光华流转,天衍罗盘出现在他眼前。 他心中默念:“每日小卜,进入《窝头会馆》剧组对我未来会產生什么影响?” 罗盘上光华流转,签筒表面符文闪动。 从签筒里飞出几支玉签。 【中上籤,吉】 《窝头会馆》的每位演员都有其独到的表演风格,五位主演的风格尤其鲜明,用心去揣摩、学习他们的表演风格。 不仅会让你在演技上获得显著提升,还会在无形之中改善你的人际关係。 (奖励:路人缘碎片+1,青衣转世碎片+1) 【中下籤,凶】 掌握《窝头会馆》每个角色的性格特点、行为逻辑、情感变化,你將获得提前外出演戏的宝贵机会。 (奖励:审查豁免命碎片+1,) 看到两个签文,张祁麟一呆。 何兵,宋旦旦等五位老师,都是人艺的台柱子,每一个都是教科书级別的存在。 他能跟其中一个学好,就受用终身。 让他三个月內学会五个人的表演风格,无疑是一项极具挑战性的任务,但同时也是一次千载难逢的机遇。 学会了,不仅在演技上会获得质的飞跃,能够轻鬆驾驭各种类型的角色。 在这个过程中,他可以將所学的技巧融入自己的表演之中,逐渐形成属於自己的表演风格。 另一个让他掌握每个角色的性格特点、行为逻辑、情感变化。 这意味著他需要深入剖析每一个角色。 无论是戏份眾多的主角,还是仅有寥寥数语的龙套。 都要理解他们为何会做出那样的行为,內心又经歷著怎样的情感波折。 这比学习五位主演的风格更难。 其中的压力和可能遇到的挫折是不可想像的。 但他心里清楚,想要在这行走的远,哪有不吃苦的? 第125章 进组 第125章 进组 张祁麟这几天除了按时上课,剩余的时间就抱著剧本看。 当他將剧本读完一遍后,想死的心都有了。 真是太难了! 整部剧本是以台词支撑全剧,矛盾很尖锐,感情很浓厚。 剧中无论哪个人物,一张嘴就至少三行台词。 他本以为跟其他剧一样,配角全剧就一两句台词,他可以先从台词少的配角开始写人物小传。 看完剧本之后,他知道自己想得太天真了。 这部剧十几个人物,光台词就4万多字。 每一个角色背后都蕴含著复杂的人物背景。 要將每个角色都吃透,无疑是个巨大的挑战。 他忍不住揉了揉太阳穴,望著密密麻麻的剧本陷入沉思。 要想掌握每个角色,仅仅熟读台词远远不够,还得深入探究每个角色在特定时代背景下的生活经歷————。 这么多角色,他根本没法用青衣转世命格入戏。 他怕角色没吃透,出不了戏,人先疯了。 张祁麟深吸一口气,重新振作起来。 他明白抱怨无济於事,有三个月的时间,靠自身的学习能力一点一点地啃下来。 接下来的日子里,张祁麟一头扎进了对《窝头会馆》各个人物的研究中。 他反覆研读剧本,背台词,做笔记。 甚至还去查阅了许多与剧本时代背景相关的资料,力求从各个方面深入了解每个角色。 眼看还有几天就要进组了,张祁麟凝神静气,运转心神。 脑海中光华流转,天衍罗盘出现在他眼前。 他心中默念:“每日小卜,进组后我需要注意什么?” 罗盘上光华流转,签筒表面符文闪动。 从签筒里飞出一支玉签。 【中平签,平】 进组报导当天,徐凡因工作无法到场,围读会导演让你暂代金穆蓉角色顺词,没人相信你能很好地把词顺下来。(奖励:心理侧写师命格碎片+1) 看到签文之后,张祁麟没有时间多想。 先到资料室借出去年《窝头会馆》演出资料,在电脑里不断反覆观看。 尤其是徐凡饰演金穆蓉说台词的节奏和情绪。 他还结合之前查阅的资料,去推测金穆蓉可能的成长轨跡、性格成因。 在笔记本上详细记录著自己对金穆蓉的理解,从她的家庭环境、社会地位,到她在剧中每一个场景里的情感变化。 五月底的天,已经开始热了。 29日下午1:30 张祁麟抱著剧本来到《窝头会馆》建组的排练厅。 他推开门走进去。 屋里安静得很,阳光从高窗斜切进来,照著正中央一座刚刚搭好的布景。 他看著木板拼成的二层小楼,怀疑人站在二楼会不会塌了。 此时排练厅还没有一个人。 他试著小心地上了二楼。 等站到二楼地面,他特意用力跺了跺脚。 纹丝不动。 他鬆了口气,又忍不住笑自己多心。 剧组搭的景,怎么可能不结实? 隨后,他找了椅子坐下看剧本。 不知过了多久,排练厅的门被再次推开,张祁麟抬起头,看到来人他一呆。 是前几天跟他同剧组,饰演女主角虎妞的郭依君。 张祁麟站起来笑著打招呼:“郭老师,找谁呀?” 郭依君看到张祁麟也是很意外,她走进来笑著说道:“我来报到,你是————” 听到郭依君的话,张祁麟也很意外。 在《骆驼祥子》当女主,跑这个剧组当配角?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笑著解释道:“郭老师,我被安排到这个剧学习的,没想到您也进了《窝头会馆》剧组。” 郭依君点点头,心里大概也猜到了几分。 张祁麟现在的情况放別的组確实让导演头疼。 也只有《窝头会馆》这种大腕云集的剧组,才能容得下他。 郭依君笑了笑,將手中的包放在一旁的椅子上:“別叫我老师啦,我来这儿也是想多积累点经验,《窝头会馆》这么好的本子,这么强大的阵容,是个难得的机会。” 两人聊起了各自对於剧本的理解。 不一会儿,门再次推开,长相四十多岁的,一脸和善的男子走了进来。 张祁麟跟郭依君一起站起来,对来人微微鞠躬:“马老师好。” 马星摇,人艺的老演员,跟宋旦旦、梁冠樺人艺同班同学。 马星摇笑著对两人挥挥手:“哎呀,你们俩来得挺早啊,年轻人就是有干劲。” 之后,陆续进来几张熟悉的面孔,都是人艺的老人,搁外边也有名有姓。 人越来越多。 宋旦旦一进来,那爽朗的笑声瞬间点亮了整个排练厅。 她笑著和大家打招呼:“哟,都来这么早啊,看来大伙对这部戏都热情高涨呢!” 马星摇笑著回应:“那可不,《窝头会馆》这么好的本子,谁能不重视呀。” 紧隨其后,何兵带著一个跟他有七分像的人进来了。 何兵笑著对宋旦旦说:“姐,您这笑声一出来,整个屋子都热闹起来了。” 宋旦旦笑著打趣道:“我哪儿比得上你这张嘴?人艺四绝之一呢。” “姐,您嘴上可从来不饶人。” 两人逗了几句,就跟其他人打招呼。 来到张祁麟面前,何兵拍著他的肩膀:“小子,听说你在《骆驼祥子》里表现不错,这次进了《窝头会馆》剧组,可要好好把握机会,多学多练。” “何老师,我一定会好好学习的,到时候有什么不懂的地方,还请您多指点” o “那没说的,有什么不懂的儘管问,我不在,问我弟何镜,他军艺毕业的。” 张祁麟赶紧问道:“何老师好。” 跟何兵长得七分像的何镜对著张祁麟微笑地点头。 何兵鼓励了他几句,又跟別人打招呼去了。 张祁麟走到宋旦旦面前,面带笑容地打招呼:“宋老师,很荣幸跟您一个组,希望能从您这儿多学点东西。” 宋旦旦听了,笑得更灿烂了:“哎呀,不用那么客气。” 眾人正寒暄著,排练厅的门又被推开。 濮存新、杨立欣、林照华几人走了进来。 在他们身后跟著剧组的主创人员。 见这几人进来,排练厅的欢笑声小了不少。 林照华目光扫过屋內,看向助理导演:“人都到齐了?” 助理导演赶忙上前一步,恭敬地回答道:“林导,除了徐凡老师因为工作原因来不了,其他人都到齐了。” 林照华点点头。 隨后走到排练厅中央,清了清嗓子,原本有些嘈杂的厅內迅速安静下来。 “既然人都基本到齐了,我先讲两句,”林导的声音平和,“首先,欢迎各位来到《窝头会馆》剧组,欢迎回家。 听到导演这么说,大家鼓几下掌。 林昭华继续说道:“这次来的,有老朋友,也有新面孔,但无论新老,能来这里,就是因为对这个本子,对舞台,有敬畏,有心气儿。” “刘恆老师这个本子,不用我多说分量如何,大家心里都有数,今年復排,压力只大不小,观眾的眼睛是雪亮的,尤其是看过上一版的观眾,心里都揣著比较,咱们不能,也绝不允许,排出来的戏比去年差。” 他的目光从宋旦旦、濮存新、何兵等主要演员脸上逐一掠过:“咱们有三个月的排练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今天是第一次围读,先把词顺下来,把人物的筋络摸一摸,把彼此的气场碰一碰。” “尤其是人物关係,这台上的十几个人,住在同一个大杂院,盘根错节,牵一髮而动全身,你的词儿出来,要能打到对手的心里去,也要能接得住对手打过来的词儿。” 这时,林导转向助理导演:“徐凡那边確认什么时候能进组?” 助理导演低声回答:“林导,徐凡老师那边的工作还得两天,最快也要大后天下午才能过来。” 林照华沉吟片刻,目光再次扫视全场,最后落在了张祁麟身上。 “小张,”林照华直接点了名,“你是来学习的,但学习不能只带著眼睛和耳朵,今天徐凡没到,她那个角色在开场几场戏里分量不轻,词得有人顺,今天围读,你先替著顺下来。” 话音落下,排练厅里起了一阵极轻的骚动。 几个老演员交换了眼神。 何兵和宋旦旦看了张祁麟一眼,有些担心。 谁都清楚。 顺词。 尤其是建组第一天,导演和所有主演都在场的围读会上。 绝不仅仅是念字。 你得卡准节奏,给出基本的情绪方向,才能和其他角色对上。 否则整场围读都会受影响。 金穆蓉,那么复杂的女性角色,让一个来学习的年轻人暂代顺词? 是不是太为难新人了? 林照华没理会其他人,平静地看著张祁麟:“有问题吗?不用你演,但要把词顺清楚,把意思送到,这也是学习的一部分,而且是很重要的一部分。” 张祁麟现有准备,迎著林照华的目光:“林导,没问题,我一定尽力把词顺好。” 儘管心中紧张,但他知道,这是自己绝不能退缩。 从进来就没说话的濮存新,听见这回答,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 金穆蓉的台词可不少。 张祁麟拿到剧本才多少天? 哪来这么大的底气? 第126章 心理侧写师命格 第126章 心理侧写师命格 林照华不再多言,示意围读开始。 所有人拿了把椅子,隨意地围在一起。 坐下后拿起剧本,翻开到第一幕。 饰演田翠兰的宋旦旦先开口:“嘿!小淼子!紧著咳嗽就別吹了————” 几段对手戏后,眼看快轮到了金穆蓉。 一些人的目光,有意无意地,都飘向了张祁麟身上。 这时,张祁麟心中默念:“激活镜像演技命格” 紧接著,脑海中仿佛打开一卷快速滚动的影像,无数面孔如电影胶片般飞速掠过。 那些影像都是他曾经见过或看过的人的画面。 他在那片光影中锁定了徐凡饰演的金穆蓉。 选定的影像渐渐清晰、稳定、放大,像一束光投进他的意识。 每一个细微的表情,每一次嘴唇翕动的节奏,每一个眼神流转的弧度,都如同烙印般清晰。 最后,那影像化作一股暖流,融入他的身体。 他感觉有些不一样。 不是变成了另一个人,而是身体深处,多了一种奇异的熟悉感。 张祁麟调整了一下坐姿,清了清嗓子:“玉浦,过来搭把手。” 声音一出,语调、语速都带著徐凡的影子。 虽不能说一模一样,但那情绪、节奏,顺词阶段完全够用。 宋旦旦有些惊讶地看向张祁麟。 她跟徐凡的对手戏最多,对他也最了解。 张祁麟刚才的台词,確实有一些像徐凡说台词的模样。 她真是没想到张祁麟模仿得还真有几分意思。 她接著开口道:“哟!对不住了您!” 张祁麟继续顺下去:“翠兰姐姐,我真就看不明白,您这著的是哪门子急啊?” 隨著台词一句句说出,他渐渐进入状態。 何兵原本皱著眉靠在椅背上,此刻脸上带著微笑。 濮存新听著张祁麟说台词,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 心中忍不住想到,他的天赋真的这么高吗这才多久?学得有模有样了。 坐在一旁的林照华,眼中满是讚赏。 从《茶馆》那次张祁麟救场,他就觉得这年轻人非常不错。 再到《茶馆》正式演出,顶著压力把开场茶客群演让张祁麟演。 也完成得不错。 在知道徐凡来不了的时候,他脑子里下意识就想起这个年轻人。 觉得他肯定会给自己带来惊喜。 没想到他赌对了。 其他演员也不禁瞪大了眼睛。 他们惊讶於张祁麟竟能模仿徐凡版金穆蓉有模有样的。 原本以为今天这场围读,会因为新人替顺词,多少会有些磕绊,耽误大家下班。 却没想到,效果竟出乎意料地顺畅。 围读继续。 排练厅里,只有台词声此起彼伏。 下午4:00 第一遍词顺完了。 眾人看嚮导演林照华。 在这个排练厅里,不管你是副院长还是演员队长,都要听导演指挥。 林照华环视一圈:“大家今天的表现都很不错,尤其是小张,超出了我的预期,你是下了苦功的,不错,继续保持。” 张祁麟谦虚地说道:“林导,我还有很多不足的地方,多亏了各位前辈的配合和指导。” 宋旦旦笑著接过话茬:“小张这孩子確实不错,学得快,悟性也高,有潜力。” 其他演员也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林照华接著说道:“今天的围读只是一个开始,《窝头会馆》这部戏大家都清楚,难度不小,虽然是復排,我们也要精益求精,把每一场戏都演到位,今天就到这儿,明天下午2:00继续。” 演员们纷纷起身,收拾好剧本和隨身物品。 这时,何兵走到张祁麟身边:“小子,今天表现不错,是提前写好了人物小传吗?” 张祁麟不好意思地说道:“何老师,人物太多,我还没写小传,只是把对各个角色的理解记在本子上了。” 何兵挑了挑眉:“没写小传,光记在本子上就能有这表现,看来你这理解还挺深刻啊,给我看看你都记了些什么。” 张祁麟从包里掏出自己的笔记本,递给何兵。 何兵翻开笔记本,只见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对每个角色的分析———— 其他还没走的演员看到张祁麟拿出来厚厚的笔记本,都感到有些惊讶。 要是老演员拿出这些东西,他们连看都不会看的,这对他们来说是基本操作。 想在这行吃饭,你不下苦功怎么行? 可张祁麟才入院几个月,一个新人也养成了这样的习惯,倒真让人意外。 毕竟,年轻人的夜生活五光十色,能让他们静下心来钻研人物的,比杀了他们还困难。 在剧院这个凭本事说话的地方,天赋让人侧目,但天赋加上这等扎实的笨功夫,才能真正贏得尊重。 原先只当他是靠天赋吃饭的新人,看到这个笔记本,他们对张祁麟的印象已悄然改观。 濮存新看著何兵手里的笔记本,这让他对张祁麟有了新的认识。 怪不得他比別人进步快,原来也是下了苦工的。 这让他心里一直对张祁麟的担心,也放鬆了不少。 宋旦旦也走了过来,凑到何兵身边看了看笔记本:“这孩子確实心思细腻,能把角色琢磨得这么透彻,很多新人啊,光想著走捷径,却不知道这最笨的方法,往往才是最有效的。 张祁麟有些靦腆地笑了笑:“宋老师、何老师,还得多亏了您二位的指导,我才知道该怎么研究人物。” 何兵笑著说道:“小子,別老是这么谦虚,我们的指导只是一方面,关键还是你自己肯用心,否则,我们说再多也没用。” 宋旦旦附和道:“小张,继续保持这样的態度,不愁在演艺事业上没有好发展。” 眾人一边说著,一边慢慢走出排练厅。 走到门口,张祁麟跟两人告別,向著胡同的小院走去。 回到住的小院后,他简单洗漱了一下。 坐到桌子前,將各种资料摆在桌面。 隨后,他心中默念:“奖励。” 眼前出现一条信息。 【奖励:气运值+5,心理侧写师命格碎片+1】 隨著他的心念一转,眼前又出现一条信息。 【命格:心理侧写师碎片(1/10)】 【状態:主动技能】 【效用:激活心理侧写师碎片,进入微观洞察模式。 当查看剧本或阅读任何角色资料时,那些被忽视的细节,会在视觉和听觉中自动產生信息提示。 针对剧本中逻辑简陋的扁平角色,可消耗精神力,为其补写一段符合人设的微型前史,使角色行为合理化。 可推演角色二层深度动机链: 表层:剧情逻辑需要的理由。 深层:角色性格使然的必然选择。 融合成命格后,可基於自身理解,反向修改剧本中不合理的人物逻辑,为角色重塑灵魂。 可推演角色第三层深度动机链,触及角色来自童年的潜意识本能衝动。】 看到命格的介绍,张祁麟內心激动不已。 这正是他现在需要的。 三个月要写十几个人物小传,本来就是一个巨大的工程。 要是单靠自己收集资料,写完人物小传,最少一个半月。 这还是快的。 他来不及多想,心中默念:“激活心理侧写师碎片。” 他眼前的世界仿佛被一层特殊的滤镜所覆盖,周围的一切都变得不同寻常。 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清晰,仿佛能穿透一切表象,直达事物的本质。 他的意识逐渐变得专注。 当他再次看向《窝头会馆》的剧本,翻到金穆蓉內容和旁边的资料对比。 那些原本只是文字的描述,瞬间变得鲜活起来。 他隱隱感受到了一些东西。 在剧本里描写的金穆蓉的刻薄底下,藏著对人性的洞察。 金穆蓉,前清格格,正骨医师周玉浦的妻子。 民国了,解放了,曾经的荣华富贵如过眼云烟。 她守著那个小院,守著那些旧规矩,跟卖炒肝的田翠兰做邻居。 在从前,这样的人连给她家倒泔水都不配。 可现在呢? 她得跟这样的人平起平坐,甚至,还要矮一头。 为什么她总是针对田翠兰? 表层逻辑:两人性格不合,一个端著格格架子,一个市井泼辣,天生犯冲。 但深层呢? 张祁麟感觉自己摸到了一点东西。 不是性格不合。 是恐惧。 金穆蓉恐惧的是。 如果她不时刻提醒自己。 我是格格。 如果她不跟田翠兰划清界限。 那她是谁? 她还有什么? 她跟田翠兰有什么区別? 她的刻薄,她的架子,她的所有不合时宜,都是抓著的最后一根稻草。 可这根稻草救不了她。 所以她更刻薄,更端著,更討人嫌。 这是死循环。 张祁麟睁开眼,在笔记本上快速写下几行字。 “金穆蓉的核心恐惧,怕自己不再是格格,怕自己变成田翠兰。” “对田翠兰的敌意本质,照镜子时的恐惧。” “每一句刻薄话的潜台词,我不是你,我不能是你,我不可以是————” 一个格格,怎么学会当格格的? 从小被教著端架子,被告诉你跟別人不一样。 被要求举手投足都要有规矩。 那不是教养,那是烙印。 所以当她失去一切的时候,烙印还在。 架子端惯了,就放不下来了。 不是不想放,是不会放。 就像有人教过你怎么走路,但没人教过你怎么摔倒。 张祁麟深吸一口气,感觉心臟跳得快了些。 这才是人。 剧本上那些台词,那些衝突,那些刻薄话,突然都有了血肉。 他也不知道这种感觉对不对,只是在本子上记了下来,打算明天排练时试著用这种心境去顺词。 张祁麟继续沉浸在对金穆蓉的深度剖析中。 > 第127章 徐凡的惊嘆 第127章 徐凡的惊嘆 第二天下午两点,排练厅。 演员们陆续到齐。 围读开始。 轮到金穆蓉的戏时,张祁麟开口:“玉浦,过来搭把手。” 还是昨天那句话。 作为跟金穆蓉这个角色对手戏最多的人,宋旦旦明显感觉到张祁麟今天顺词情绪和节奏比昨天还好。 她本人就是人艺几十年来天赋最好的演员之一,对表演的直觉比脑子快。 昨天张祁麟的表现已经让她眼前一亮,没想到仅仅过了一天。 听著张祁麟台词,她心里忽然冒出个念头:“他不会真是老天爷赏饭吃的吧?”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同时,她下意识地提了口气,词儿往外送的时候,也比刚才认真了几分。 “我没著急您也甭著急,穆蓉妹子————” “您那肠子掉地上倒不碍的————” 整个排练厅的人,就听著宋旦旦跟张祁麟针尖对麦芒爭吵著。 不是演戏的那种吵。 是真的像住在老北平同一个院子里的街坊,为著鸡毛蒜皮的事红了脸。 宋旦旦的语速快得像崩豆子,噼里啪啦地砸过去。 张祁麟不躲不闪,一句一句懟回来。 两人你来我往,竟有种说不出的节奏感,像两个鼓手在对敲,每一下都落在点子上。 何兵原本半眯著眼,这会儿眼睛睁开了。 他靠在椅背上,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濮存新脸上没有表情。 他看到张祁麟在跟宋旦旦的台词碰撞下,不但没有在气势上被压制,反而能你来我往。 忍不住跟旁边的杨立欣对视了一下。 林照华坐在一旁,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他知道演员之间这种真实的碰撞和精彩的对手戏,对於一部戏的排练至关重要。 这不仅展现了演员对角色的深入理解和把握,更能激发出整个剧组的创作热情。 他导过太多戏,见过太多好演员。 有些是熬出来的,有些是悟出来的。 但一个入行几个月的新人,一天一个变化,他真是没见过。 他有些理解古威导演的感受了。 这么快的进步速度,不是这种大腕云集的剧组,还真压不住。 他心里想著,是不是该给他加加担子了。 现场稍微年轻的演员忍不住相互交换著目光,眼神中满是惊嘆。 而那些老演员们,虽然脸上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心里却都在暗暗掂量。 这个年轻人,有点东西。 他们见证过无数新人的来来去去,很多人在这个竞爭激烈的圈子里渐渐销声匿跡。 而有些人,通过自己努力,走上更高的舞台。 下午4:30 围读结束。 林照华站起来,拍了拍手:“行,今天就到这儿,明天开始走位。” 演员们陆续起身,收拾面前的剧本和水杯。 有人低声交流著刚才的戏,有人伸著懒腰往门口走。 张祁麟也在收拾东西,宋旦旦拿到东西向外走,路过他身边,笑著说道:“祁麟呀,今天的词递得真不错,让我找到田翠兰的感觉了。 张祁麟有些靦腆地笑道:“宋老师,您过奖了,我还要多跟您学习。” “你这孩子,好就是好,做人吶,有时候不要太谦虚了————” “小子,听姐的,吃不了亏,”何兵从旁边探过头,插了一嘴,“你这进步速度,都快赶上火箭了,是不是吃什么仙丹了。 张祁麟连忙摆手:“何老师,我就是回去之后反覆看剧本,结合角色的背景经歷————” 三个人一边说笑一边向外走。 晚上张祁麟回家,继续写其他角色的小传。 次日下午1:30 大部分人已经来到排练厅。 张祁麟经过两天时间,也跟这些演员熟悉不少,正和几个人聊角色,忽然听见门口一阵骚动。 接著,就看到一个风风火火的身影走进排练厅。 她双手合十,对著所有人微微欠身:“耽误大家排练了,在这里跟大家说声对不起。” 离著近的几个老演员,笑著回应道:“凡姐,没什么。” 紧接著,徐凡看到宋旦旦,张开双臂走过去抱住她:“姐,真是不好意思,我紧赶慢赶,今天好不容易赶到,耽误你找感觉了————” 宋旦旦笑著拍了拍徐凡的背:“哎哟,说什么呢,你能来就好,咱姐俩谁跟谁。” 徐凡鬆开手,又转向导演林照华,表情诚恳:“林导,剧本我在车上都熟读了,路上也一直在找感觉,落下的围读,我抓紧补,绝不拖后腿。” 林照华点点头,脸上是惯常的温和:“到了就好,凡子,既然你找到感觉了围读就不用了,马上开始走位。” 宋旦旦插嘴道:“这两天小张替你把词顺下来,我也顺利找到感觉了,你不用担心了。” 徐凡听著一愣。 她原本担心拖了剧组排练进度,听宋旦旦这意思,已经有人帮忙把活儿干了? 、她下意识地问道:“小张是谁?” “小张,”宋旦旦冲坐在不远处的张祁麟招招手,“过来过来。” 张祁麟闻声站了起来,走到几人面前,微微欠身:“徐老师好。” 徐凡上下打量著张祁麟,只见眼前的年轻人身姿挺拔,脸上带著谦逊的笑容。 让她有些吃惊。 这个帅得不像话的男孩,居然能替她把金穆蓉的词顺下来。 娱乐圈帅哥很多,她对张祁麟长相不意外。 她饰演金穆蓉,对这个角色的难度心里很清楚。 正因为有数,再看到张祁麟时,她心里下意识地不相信这个男孩能够理解金穆蓉这个角色。 哪怕是宋旦旦说的,她心里也没法相信。 宋旦旦看出徐凡的心思。 她对张祁麟说道:“小张,把你的笔记拿过来。” 张祁麟点头应下,转身快步走回自己的位置,从背包里取出一个厚实的皮质笔记本,又走了回来。 宋旦旦拿过笔记递给徐凡。 徐凡接过笔记本,她翻到金穆蓉人物小传。 起初她是带著职业性的快速瀏览,但很快,手指就停住了,翻页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从角色第一次出场开始,密密麻麻地记录著批註。 有对特定台词背后潜台词的几种可能性分析,有对人物在那个情境下可能有的细微心理活动揣测。 甚至用不同顏色的笔標註了情绪起伏的曲线、与对手角色关係变化的节点。 徐凡一页一页地往后翻,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审视,逐渐变成了惊讶,然后是凝重。 最后,当她翻到笔记中后期时。 看到张祁麟竟然用几页的篇幅,梳理了金穆蓉这个人物从青年到中年,性格中刻薄的根源。 並结合剧本中零散提到的她的家庭背景,成长环境,构建出了一个逻辑自洽的人物前史时,她彻底怔住了。 她看看笔记,又抬头看看张祁麟,反覆好几次。 这要是一个老演员做的人物小传,她会竖起大拇指说不错。 可张祁麟看著才二十出头。 已经能这么深入地剖析角色,构建出如此完整且逻辑自洽的人物前史? 这让徐凡著实震惊不已。 她再次看向张祁麟:“小张,这真的是你自己做的人物小传?” 张祁麟点点头:“徐老师,我查阅了很多资料,才梳理出这些,可能还有很多不成熟的地方,还请您多多指点。” 徐凡合上笔记本,轻轻摇了摇头:“你太谦虚了,这已经非常成熟和专业了,你这份人物小传跟我的非常接近了,甚至有些地方我都没想到。” 一旁的宋旦旦笑著说:“小张这孩子对表演特別上心,而且悟性极高,这两天跟他对戏,我能感受到他对金穆蓉的理解在不断加深。” 徐凡点点头,目光再次看向张祁麟,眼中带著感慨:“小张,能做到这一步,真的很难得,像你这样既有天赋又肯下苦功夫的年轻人,实在不多见。” 这时,林照华开口道:“时间差不多了,也寒暄过了,开始排戏。” 徐凡將笔记本还给张祁麟:“很棒,继续努力。” 张祁麟点点头,將笔记本放回包里,又拿出一个新笔记本。 林照华坐在导演的位置上,一按导演铃,排练开始。 张祁麟拿著笔记本坐在导演不远处。 他全神贯注地盯著舞台,手中的笔在笔记本上飞速记录著。 关於人物,他可以慢慢找资料,但角色的走位,他只能死记硬背。 只有这样他才能儘快记熟所有人的走位。 他的眼神紧紧跟隨著演员们的一举一动。 从徐凡饰演的金穆蓉的每一个转身,到宋旦旦扮演的田翠兰的每一次走位。 隨著排练的推进,张祁麟的笔记本上渐渐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字跡和各种標记。 偶尔,他会抬头观察林照华的反应。 想从导演的表情和指示中,获取更多关於走位的要点和注意事项。 休息时间到了,演员们纷纷下场休息。 林照华扭头看著张祁麟笔记本上画的走位图,心里非常满意,想著该给他加加担子了他对张祁麟说道:“你只有十多天时间,要记熟所有人的走位。” 听到这话,张祁麟一怔。 他好奇地问道:“林导,为什么只有十多天?” 林照华笑著解释:“这一屋子都是大腕,谁还没点急事,等走位排得差不多了,有人得请假去忙別的,但排戏不能停,到时候就需要你代替走位了。” 听到这话,张祁麟感到压力山大。 第128章 花钱买时间 第128章 花钱买时间 晚上,张祁麟坐在书桌前,看著面前笔记本上的走位图发呆。 他人物小传还没写完,现在又要让他短期內记所有人的走位。 记住不是最重要的。 难的是不能把每个人的走位搞混。 但再难也得想办法完成。 能和这么多经验丰富的演员演对手戏,对现在的他来说,是非常难得的机会。 思索片刻,他想到了一个办法。 第二天早上5:30 他来到排练厅,冯老师依然是最早到的。 张祁麟走到冯远证旁边:“老师,我有个事想跟您商量。” 冯远证好奇地看著张祁麟:“有什么事?”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张祁麟將自己的想法说了之后,紧张的看著冯远证。 冯远证略微沉思了一下:“你让所有人一起排练话剧的想法不错,他们台词基础已经打的不错了,可以练习话剧了,以后下午就让他们排练《窝头会馆》。” 张祁麟立刻感谢道:“谢谢老师。” “谢什么,你帮他们写好人物小传,让他们练习话剧,是在帮助他们积累经验,对他们来说也有很大的好处,”冯远证笑著说道。 过了一会儿,所有实习生都到了排练厅。 冯远证將大家集合起来:“大家的台词基础已经打的差不多了,接下来我们要开始话剧的排练。” 听到这话,实习生们兴奋地忍不住相互小声地议论。 他们这几个月,每天早上都要练习几个小时的台词,他们早就厌烦了。 现在能排话剧,对他们来说,无疑是一件令人兴奋的事。 冯远证看著这群年轻人眼中闪烁的光芒,笑著继续说道:“这次排练,由张祁麟负责,他为大家准备了详细的人物小传,能帮助你们更好地理解角色,大家要积极配合,认真对待。” 实习生们眼睛都看向张祁麟。 他们知道张祁麟最近在《窝头会馆》剧组学习。 脑子快的人已经猜测,他们要排的话剧是什么。 冯远证拍拍手,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继续说道:“你们排话剧的时候,基础台词练习不能丟下知道吗?” “知道,”眾人齐声喊。 上午9:00 张祁麟从人艺戏剧书店抱回十几本《窝头会馆》剧本。 回到排练厅时,休息的实习生们立刻围了上来。 他把剧本放在桌上:“这就是接下来要排的戏《窝头会馆》,你们先看剧本,试著自己写人物小传,写完了跟我的对照————” 实习生们眼中带著兴奋的神情。 “李薇,饰演田翠兰。” 李薇快步上前,接过剧本和那沓写著密密麻麻批註的人物小传。 张祁麟嘱咐道:“先看剧本,自己写小传,写完了再对照我的,看看你理解的田翠兰,和我理解的有什么不一样————” 李薇认真地点点头,捧著剧本和小传回到座位上,迫不及待地研读起来。 剧本发完,张祁麟又开口了:“前几天你们下午试著摸索,有不懂的第二天上午来问我,先把走位记熟。” “过几天,晚上需要再排练三个小时。” “啊~”排练厅里响起一片压低的嘆声。 原本兴奋的神情中夹杂了无奈。 毕竟白天的学习和排练已经很消耗精力,晚上还要额外排练三个小时,这对大家来说確实是个不小的挑战。 “我不强制,参加的人每晚补助100元,我会將下午剧组排练的细节讲给晚上排练的人听,”张祁麟微笑著说。 排练厅里安静了一秒。 听到有补助,还能了解《窝头会馆》剧组排练细节,不少实习生的眼神亮了起来。 对於他们来说,每晚100元的补助是一笔可观的额外收入。 而且,能听到张祁麟分享剧组排练的细节。 这可是难得的学习机会,说不定能让自己在表演上有更大的提升。 李薇第一个响应:“老大,我参加!本来就想多花时间排练,爭取把角色演好,还有补助拿,又能学到东西,这好事我可不能错过。” “我也参加!”赵宏也紧接著说道,“晚上加练能让我更快进入角色,而且听你分享剧组的事,肯定能让我少走很多弯路。” 隨著赵宏和李薇带头,越来越多的实习生纷纷表示愿意参加晚上的排练。 那些原本有些犹豫的实习生。 看到同学们都积极响应,再加上补助和学习机会的双重诱惑,也不再迟疑,纷纷举手报名。 张祁麟满意地点点头:“好,既然大家都这么积极,那我们过几天,晚上6点到9点排练,大家提前安排好自己的时间,別耽误了。” 他又交代了些注意事项,实习生们便散开,各自捧著剧本找角落坐下看了起来。 开始几天,张祁麟下午跟隨《窝头会馆》剧组排练,晚上写小传,第二天上午回答实习生的问题。 实习生们对剧本熟悉之后,晚上,张祁麟就带著他们排练。 每人一百的费用他自掏腰包。 十几个人一个月三四万,对他来说不是小数,但他还是拿出来了。 他的想法很简单。 现在对他最重要的是,把《窝头会馆》所有角色都理解透,他才能有更多时间跟几位主演学习。 他要是浪费太多时间在前期,跟主演们学习交流的机会就会大打折扣。 跟这么多优秀演员待在一个剧组的机会不多,他不能浪费时间。 他要儘可能多地从他们身上学到更多的技能。 白天他跟著《窝头会馆》剧组排练,有什么不懂现场就问。 不管是宋旦旦还是徐凡,以及濮存新等人,都会耐心地跟他讲解,他为什么会走这个方位,会说这句话。 晚上,跟实习生们一起排练,张祁麟会隨机扮演任何角色融入其中。 有时候他饰演与田翠兰针锋相对的金穆蓉,又或是化身苑国钟———— 与实习生们这样的对戏排练,让张祁麟对每个角色走位愈发熟练。 这天下午排练完,林照华看向张祁麟说道:“怎么样小张,走位记熟了吗?” “林导,我正在努力,”张祁麟谦虚地说道。 旁边坐著的雷嘉笑著说道:“小张,咱们剧组的人能不能请假可都要看你脸色了。” 张祁麟听了雷嘉的话,先是一愣,隨即开玩笑地说道:“雷老师,您这么说,我压力太大了。 雷嘉哈哈一笑:“压力什么,这说明你重要啊,我们都等著看你的批示呢。” 排练厅里响起一阵轻鬆的笑声。 晚上回到小院,他坐在书桌前凝神静气,运转心神。 脑海中光华流转,天衍罗盘出现在他眼前。 他心中默念:“每日小卜,预测一下《窝头会馆》请假顺序” 罗盘上光华流转,签筒表面符文闪动。 从签筒里飞出一支玉签。 【中上籤,吉】 人艺为了纪念曹禺演了很多话剧,《窝头会馆》的一些配角在其他剧组都有重要戏份,请假顺序————(奖励:青衣转世碎片+1,封神时刻符籙+1) 看到这里张祁麟明白了。 曹禺先生纪念活动对话剧艺术剧院意义重大,不能耽误。 但《窝头会馆》作为人艺票房最高的话剧,对人艺全年票房也很重要,也不能耽误。 而他这个在《窝头会馆》学习的人,就成了一块砖,哪里需要放在哪里。 同时他也明白,为什么《窝头会馆》没有b角演员了。 都忙著排其他话剧去了。 在接下来的日子,张祁麟按照请假顺序,对那些演员饰演的角色重点练习。 爭取做到不出一点错误,让他们有更多时间排其他话剧。 而他则在《窝头会馆》跟几个主演学习,积累更多经验。 为了儘快能够跟何兵、宋旦旦几人演对手戏,他更加卖力的练习角色的走位o 这天中午,他去银行取钱交下一季房租。 取完发现,卡里剩不下多少了。 为了调动实习生的积极性。 他每天晚上都要给实习生结现钱,十几个实习生一晚发一千多。 现在钱不够了,得想办法搞钱。 这事他又不想跟老爸嘮叨。 於是,他拨了一个电话:“老金,我陈叔的四尺斗方现在什么价?” 听到电话对面报价后。 张祁麟点头说道:“行,那你直接把八万打我帐上,你去他家拿就行。” “放心,我掛了就给他打电话。” 掛了电话,张祁麟给陈修洁拨了过去。 电话一接通,张祁麟就笑嘻嘻地说道:“叔儿~,江湖救急~” 电话里传来陈修洁的笑声:“你小子又怎么了?” “叔儿~一会儿老金去您那,您给他一张斗方的荷花就行。” “你出了什么事?” “叔儿~我没闯祸,就是最近手头有点紧,等我周转过来就还您。” “一幅画无所谓,只要你没事就行。” “叔儿~您放心,我一直在人艺排戏,没时间出去。” “那就好,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掛断不久,简讯进来:八万到帐。 看完简讯,他回去继续排练。 过了段时间,某天下午排练前,林照华再次问张祁麟练得如何。 张祁麟点头说道:“走位方面差不多了,其他方面还不行。” 旁边的宋旦旦笑著说道:“孩子,我虽然说让你不要太过谦虚,但也不能为了安慰我们说大话。” 张祁麟解释道:“宋老师,我没有说大话。” 宋旦旦盯著他的脸看了几秒,想確认他是不是认真的。 不是她不相信张祁麟,就连她自己也不敢打包票半个月记住这么多人的走位o 然而,张祁麟那认真的神情,让她有些不確定这孩子是不是真的做到了。 坐在不远处的何兵放下手里的剧本,上下打量著张祁麟:“小子,你知道这戏有多少人吗?每个人的调度、上下场、跟其他人的配合,十多天你全记了?” 徐凡也抬起头,惊讶地看向张祁麟:“小张,这可不是件容易事儿啊,你不要太过勉强自己?” 张祁麟认真的说道:“我的真的记熟了。” 这下,连濮存新和杨立欣都看过来。 林照华半天没说话。 他之前说给张祁麟十几天时间,本来是想给他点压力。 其实他心里估摸著,按张祁麟的天赋,最快也得一个月才能把所有人的走位记熟。 见张祁麟说得这么肯定,他开口了:“一会儿排练完,试一下戏就知道了。” 第129章 第一个代言? 第129章 第一个代言? 下午四点。 排练结束。 林照华没有宣布解散,扭头看向张祁麟,再次问道:“小张,真的没问题?” 张祁麟认真地点头:“没问题,林导。” 宋旦旦走过来对张祁麟说道:“孩子,你不用这么著急,可以再等十几天。” 张祁麟知道宋旦旦是为他好,笑著说道:“宋老师,我真的准备好了。” 林照华笑著说道:“那就来一段第三幕,肖鹏达初登场那段,从头走一遍,小张,你不用有压力,就走位,台词念不念都行。” 林照华这句话一出,整个排练厅都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张祁麟身上。 第三幕肖鹏达登场,也是整部剧的最后一场戏。 情绪衝突激烈,走位调度复杂,从门口亮相到持枪对峙,扭打枪响,现场非常混乱。 对於一个新人来说,稍有差池就会出错,难度极高。 “怎么样,有把握吗?”林照华问道。 “可以,林导,”张祁麟点点头。 林照华的声音在排练厅里响起:“第三幕,肖鹏达初次登场,准备。” 演员们迅速走向自己的起始位置。 张祁麟走到场边,深吸一口气,从南侧的大门处向舞台中央走。 他左手做出提著行李箱的动作,右手虚拿著手电的样子,步子迈得懒散。 他低头,目光扫过地面,看著那並不存在的传单。 右脚尖隨意一拨,又蹲下,用两根手指拈起一张传单,凑到手电光下看了看,鼻腔里轻轻哼出一声笑。 “向伟大·————的新中国————进军————” 张祁麟念得慢条斯理,每个字都带著玩味。 他一边说,一边又向前走了三步,停在何兵饰演的苑国钟侧前方约两米处。 这个距离,正好將小院里所有人纳入视线范围。 “谁的?” 何兵看著眼前的年轻人,心中暗自点头。 两米的距离。 不是太近,也不是太远。 侧身站著,下巴微微扬起,目光从眼角斜过来。 那不是在看人,那是在打量一群东西。 他见过太多年轻演员走位,规规矩矩,每个点位都踩得准,但那是机械的走位。 张祁麟不一样。 他拨传单是因为轻蔑,停在两米外是因为要控场,侧身站著是因为根本没把眼前的人当回事。 只是他还没有把角色完全吃透,真实感还欠著火候。 但意思已经有了。 这小子,有点东西。 想到这里,何兵张嘴喊道:“我的,是我的————” 几乎在最后一个字落音的同时,何兵一个跟蹌又急切的小碎步插了进来,脸上堆起夸张的諂笑。 “这东西是我的。” 剧情往下走。 这一段主要讲述肖鹏达拿著枪回到小院,要带单相思的周子萍私奔。 还要抓何兵饰演的苑国钟的儿子苑江淼。 苑江淼反抗最终扭打起来。 何兵第一个扑上来抓张祁麟持枪的手腕,后面苑江淼和其他几位扮演邻居的演员也一拥而上。 张祁麟身体做出反应。 他弓背,侧身,试图挣脱,持枪的手在数只手的爭夺中晃动、扬起。 几个人的脚步瞬间交错,位置快速变换,形成一团混乱但重心稳定的纠缠体块。 张祁麟在推搡中跟蹌半步,后背撞到虚擬的院墙,又立刻被拉回中心。 宋丹丹看著和眾人纠缠在一起的张祁麟。 她刚才说不信张祁麟能记全走位,是真不信。 虽然她很看好张祁麟,但正常人怎么可能半个月记熟那么多人的走位? 反正她是做不到。 但张祁麟在人群里腾挪、闪避、碰撞、挣脱。 每一个落脚点都踩在看不见的標记上。 混乱是真混乱,但那混乱里有节奏,有呼吸,有一个角色在绝境里的挣扎。 他真的做到了? 宋旦旦的目光追著张祁麟的后背,眼神中露出既吃惊又高兴的神情。 徐凡站在一旁,看著张祁麟,发现他在走位时对情感的捕捉还有些生涩。 有些地方用力过猛,有些地方又没收够。 但方向是对的。 能在这么短时间內,把角色理解到这种程度。 只要继续保持,在情感表达上不断精进,就能在舞台上引发观眾更强烈的情感共鸣。 她觉得这孩子是个极具天赋的演员。 杨立新忍不住点了点头。 短短半个月,记下这么多人的调度和走位。 这份心性、这份抗压能力,別说同龄人,就是在这个行当里摸爬多年的老演员,也不见得人人能做到。 对剧院来说,这是好事。 濮存昕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惊讶,渐渐化为欣慰。 张祁麟的表现一次次突破他的认知,展现出的不仅仅是学习能力。 学习能力可以练,天赋却是练不出来的。 对他来说,张祁麟表现越优秀,人艺的未来越有希望。 “砰!” 模擬枪响的音效响起。 剎那间,所有扭打的人像被施了定身法。 张祁麟保持著最后那一刻身体后仰,手臂被扭到半空的姿势。 何兵抓著他的手腕,其他人都僵在原地,目光齐齐聚焦在那把虚握的手枪上。 整个舞台画面凝固定格。 接下来的戏都是何兵一个人的独角戏。 因此。 “停!” 林照华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眾人瞬间鬆弛下来,纷纷站直身体。 张祁麟恢復了平静的站姿。 林照华看向张祁麟,眼神里带著惊讶和讚赏:“小张,干得不错,今天就到这里,明天继续。” 话不多,但大家都懂。 林导很满意。 对有其他演出任务的演员来说,他们对张祁麟不只是佩服,更多的是感激。 这孩子让他们提前腾出了更多时间排其他戏。 收拾东西时,有人已经开始盘算请假的事了。 何兵走到张祁麟身边,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子,可以啊!” 宋旦旦绕著张祁麟走了小半圈,像在打量什么新奇物件:“这孩子脑子怎么长的?这么多人的走位,这么短的时间就记住了。” 徐凡附和地点头:“確实很难想像。” 张祁麟挠挠头,笑得有些靦腆:“就是白天学完了,晚上跟同学们加练。” 不远处的杨立新和濮存昕对视一眼。 之后的几天时间,陆续有配角开始请假,张祁麟就顶替角色排练走位。 没有出现丝毫错误。 而他也通过上场拍戏,对角色有了更多的认识。 这天上午课间休息,排练厅的门被推开,王磊走了进来。 张祁麟主动站起来问道:“王老师,这次是谁找我?” 王磊一怔,很快反应过来,他平静的脸忍不住露出一丝笑意:“演出中心赵主任找你。” 张祁麟也不再问他找自己干什么,冲王磊点点头就离开排练厅。 来到演出中心主任办公室门前。 他敲了敲门,得到允许才推门走进去。 张祁麟走进房间,就看到演出中心主任赵同福坐在办公桌后。 “小张来了,快过来坐,”赵同福热情地招呼道。 张祁麟坐在赵同福对面:“赵主任,您找我?” “是这样的,最近有太多代言找你,我们经过筛选,並徵得了演员队同意,拿过来给你看看?” 听到赵同福的话,张祁麟刚想开口拒绝,想了想问道:“赵主任,我能问一下是什么代言吗?” 张祁麟会改变主意,是他来这个世界几个月了,一直在学习,从来没利用流量变现过。 最近花钱的地方多,总向父亲张嘴也不是个事。 赵同福见张祁麟同意,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他拿出一份文件递给张祁麟:“你刚开始代言,我们以安全为主,所以这次选了一个洗髮品牌,在国內知名度挺高,口碑也不错,霸道洗髮水。” 听到这个名字,张祁麟忍不住皱起眉来。 他很少用这些洗护產品。 赵同福看到张祁麟的表情,不解地问道:“小张,有什么疑问吗?” “赵主任,我没用过————” “这个品牌很好,龙哥是它的形象代言人。” 一听是龙哥代言的那个品牌,他更不能代言了。 龙哥出名的代言什么,什么出事。 况且,他记忆没错的话,这个產品塌房了几次。 他要是代言了的话,声誉也可能会被拖累。 於是,他开口说道:“赵主任,我没亲自使用过的东西,我不会代言的。” “我们可以安排你使用一下。” “赵主任,我不喜欢用乱七八糟的东西。” “那你用什么?” “我用硫磺皂。” 赵同福瞪大了眼睛看向张祁麟:“你怎么用那么便宜的东西?” 张祁麟笑著说道:“赵主任,你可別看它便宜,它可是好东西。” “它有什么好?” 张祁麟指著赵同福有些微禿的头髮说道:“它能帮你养头髮。” “真的假的?” “你看六七十年代没有洗髮水的时代,有几个禿头?再看看洗髮水进入华夏之后。” 虽然他不知道禿头是否跟洗髮水有关,但在地球他到三十岁时,头髮一把一把地掉,还多了不少白髮。 后来找中医看过,建议改用硫磺皂和蜂花护髮素。 之后,他理了短髮,每十天用一次硫磺皂洗头。 十天期间,每隔一天用清水洗一次头。 几个月后就不再掉头髮了,一年后白髮也少了。 自此之后,他再也没有用过任何洗髮水。 来到这个世界,他也没改习惯。 赵同福劝说道:“不管你说的是真是假,代言费方面,霸道给得很可观,而且这代言对你的知名度提升也有很大帮助————” 张祁麟摇头说道:“不好意思赵主任,我没用的不会接,没事我先走了。” 说完,站起来离开办公室。 看著离开的张祁麟,赵同福拿起电话拨了个號码。 “王院,张祁麟不同意。” “为什么?”王副院长询问道。 赵同福把张祁麟的理由说了一遍。 沉默片刻,王副院长说道:“知道了,我亲自跟他谈吧。 第130章 明年我全力支持你入编 第130章 明年我全力支持你入编 下午,5:30 张祁麟正在餐厅吃饭,有人找到他,通知他王副院长找。 他赶紧吃完饭,走出餐厅。 他知道王副院长找肯定是跟代言有关係。 到时候小心应付就是。 来到办公室门口,张祁麟敲敲门。 得到允许才推门进入。 见张祁麟进来,王副院长露出一个和煦的笑容,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小张来了,快坐。” 张祁麟坐在椅子上,礼貌地说道:“王副院长,您找我。” 王副院长一副劳家常口吻:“小张啊,最近在《窝头会馆》排练得怎么样?还顺利吗?”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 “王副院长,排练挺顺利的,我从各位前辈身上学到了不少东西。” “顺利就好,你是个好苗子,业务能力强,观眾缘也好,院里上下都很看好你。” 张祁麟认真地听著,心中却在猜测王副院长接下来要说的话。 “剧院一直致力於培养优秀的青年演员,像你这样有潜力的年轻人,我们会给予更多的支持和机会,一年后你就要入编考评了,考量因素眾多————” 张祁麟面上恭谨,心底却已听懂了王副院长的弦外之音。 王副院长没有直接提代言的事。 他只是把支持和考量掛在嘴边,像是在关心他的前途。 但张祁麟心里清楚,对方实则一直在暗示。 你的事,我的態度很重要。 接下代言,明年我全力支持你入编。 这件事,对张祁麟来说有些棘手。 想要王副院长不在入编评审时给自己使绊子,这个代言,恐怕只能接。 可接了,就是在拿自己的声誉冒险。 不接呢? 明年入编,王副院长真有心刁难,结果还真不好说。 这件事的关键是,他知道那品牌会出事,王副院长不知道。 他还拿不出证据证明那品牌会塌房。 在王副院长眼里,他的拒绝就是不给面子,就是不识抬举。 他要能拿出证据,王副院长也不会逼他了。 毕竟,他对人艺也算是有形资產,是王副院长需要维护的。 可坏就坏在他没证据。 王副院长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喝了一口。 看著张祁麟脸上纠结的表情,却没有打扰对方。 他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介绍这个品牌的人虽然跟他关係匪浅,但介绍的也是知名品牌,给的钱也到位。 以张祁麟现在的名气,这价位算是顶天了。 他不明白张祁麟为什么用那么牵强的理由拒绝。 年轻人有时候就是太任性了。 不过,他相信这事过了之后,张祁麟会感谢他的。 思索片刻,张祁麟抬起头,礼貌地说道:“王副院长,我明白您的意思,也很感激剧院对我的期望,我会认真考虑的。” 王副院长笑著说道:“是需要好好考虑,我等你好消息。” 张祁麟告別之后,就去排戏了。 晚上10:00 张祁麟坐在书桌前,思索著下午王副院长的事情。 那个代言,就连龙哥那么大的体量都受到很大的影响。 以他现在的实力,弄不好会影响他的演艺之路,甚至连累人艺,那样的话,他更不好入编了。 张祁麟揉了揉太阳穴,让自己平静下来。 他实在想不出解决办法。 於是,他凝神静气,运转心神,心中默念:“奖励” 这段时间他获得的奖励出现在眼前。 【路人缘命格碎片+9】 【镜像演技命格碎片+1】 【审查豁免命格碎片+1】 【青衣转世碎片+3】 【城北徐公命格碎片+1】 【清流印记命格碎片+3】 【浊世清音命格碎片+1】 【心理侧写师命格碎片+1】 【共情磁场符籙+1】 【金蝉脱壳符籙+1】 【抗压韧性符籙+1】 【舆论护身符籙+1】 【恶人自有恶人磨符籙+1】 【替身符籙+1】 他挨个查看这些奖励的简介。 当看到金蝉脱壳符籙介绍时,他反覆看了三遍简介。 【金蝉脱壳符籙】 使用后,可让自己从一个已经答应的,但后续发现不对劲的合作、邀约、应酬中,全身而退。 符籙会製造一个不可抗力,对方公司突然调整方向、项目突然暂停、档期突然衝突且无法协调,对方不会觉得你耍大牌,只会觉得时运不济和凑巧了。 代价:想要激活符籙,必须以履行另一个更高价值承诺为代价。 这不正是他所需要的东西吗? 他可以先答应王副院长,接下那个代言。 在签约后正式公布代言之前使用符籙。 让对方塌房事件提前到来,那样他既能应付王副院长,又不用继续接这个代言了。 关键是使用的代价———— 张祁麟盯著代价的描述,陷入了深深地思索。 这意味著,他必须答应一件比这个代言价值更高的事,才能激活符籙。 比这个代言价值更高———— 他靠在椅背上,望著天花板。 他只能希望代言费不贵。 第二天上午10点,张祁麟来到演出中心主任办公室门前。 他敲了敲门。 “请进” 张祁麟这才推开门走了进去。 坐在办公桌后面的赵同福见进来的是张祁麟,脸上立刻露出笑容。 他迫不及待地问道:“小张,昨天那件事你想好了?” 张祁麟笑著说道:“赵主任我还在考虑,想先问一下代言费是多少。” 他的內心期待最好是50万。 赵同福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他伸出一只手,语气里带著几分得意:“五百万,怎么样,满意吧。” 听到这话,张祁麟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他瞪大眼睛看著赵同福,声音都变了调:“赵主任,怎么这么多?” 赵同福看著张祁麟惊讶的样子,得意地笑了笑:“小张啊,你可能还不太清楚这个品牌的野心。他们这次下了大功夫,准备全方位铺开宣传,你的形象也佳,观眾缘更是没的说,品牌方对你寄予厚望,所以才给出了这个价格。” 张祁麟心中暗暗叫苦,原本以为几十万的代言费,自己或许还能找到与之价值相当甚至更高的事情来替代。 可这五百万的天价,让难度瞬间提升了几个档次。 他硬著头皮,试图找点迴旋余地:“赵主任,我不值那么多钱————您看能不能跟他们商量商量,五十万也行,五万也————” 赵同福脸上的笑容一下子消失了,神色变得严肃起来:“小张,你这说的是什么话?你现在的身份,如果叫价太低的话,不光影响你的品牌形象,还会得罪人,到时候你还怎么在娱乐圈待?” 张祁麟不死心,继续问道:“赵主任,除了这家,还有哪家出的价格比这还高?” 他的眼睛里带著期待的眼神看著赵同福的嘴,希望能听到有。 结果,赵同福摇摇头说道:“所有报价里这家最高。” 张祁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赵同福见他不再爭辩,脸色缓和下来:“你这是怎么了?同意签约了?” 张祁麟机械地摇摇头,走出办公室。 比五百万更高。 他苦笑了一下。 这个价码,別人敢给,他也不敢接。 这个数目的合作,一旦有问题,就是万劫不復。 可他上哪儿去找比这个还高的事情呢? 拍戏? 他目前能接触到的顶级的项目,单部戏的片酬也远远够不上这个数。 何况人艺还不让他出去拍戏。 难道要去借? 这根本行不通,而且符籙的意思明显指向某种交换或付出,而非简单的金钱债务。 商业活动? 赵主任已经说了,霸道给的是行业最高了。 他也没面子让人给更高。 除非———— 想到这里。 张祁麟拿出电话拨了一个號码。 电话一接通他就喊道:“叔儿~江湖救急呀。”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陈修洁的声音断断续续传过来:“你————什么————听不————我————画展————急事————地址发你————” 嘟嘟嘟———— 电话掛了。 张祁麟拿著手机,愣了两秒,隨即收到一条简讯。 他看看时间,10:30 要说这个世界上离钱最近的圈子,书画圈绝对算一个。 陈叔虽然不是国內顶级的画家。 但美协理事的身份摆在那儿,这些年下来,认识的藏家、老板、各路富豪应该也不少。 让他出面帮著斡旋一下,应该能行吧? 只要能找到一件价值更高代言或承诺,激活符籙,这事就有解。 想到这里,张祁麟快步走出剧院大门,拦下一辆计程车:“师傅,中央美术学院,麻烦快点。” 计程车在中央美院美术馆前停下。 张祁麟下车一看,美术馆前人头攒动。 大红横幅上写著“陈修洁水墨艺术展”几个大字。 两侧花篮从门口一直排到台阶下面。 张祁麟进入展厅,发现里面人更多。 他低头想快速穿过人群去找陈叔。 但没走几步,旁边一个正在拍画的女孩无意中回头,镜头扫过他低垂的侧脸,隨即愣了一下。 “哎?你是————张祁麟?”她不太確定地惊呼。 听到惊呼的几道目光立刻聚焦过来。 “真的是张祁麟,”一个年轻女孩的声音兴奋地响起。 隨著她的喊声,更多人看过来。 张祁麟还没来得及反应,已经被人围了过来。 第131章 影视资源置换 第131章 影视资源置换 几个听到消息的记者扛著摄像机冲了过来,镜头直接懟到张祁麟脸上:“张先生,您是来看画展的吗?” “是陈修洁老师邀请您来的吗?” 问题接踵而至。 张祁麟被堵在几幅巨大的画作前,进退不得。 他勉强维持著礼貌的笑容:“谢谢大家,我只是来看展,私人行程,不好意思————” 现场的安保人员发现了这里的异常,立刻挤了进来。 几名身材高大的保安迅速挡在张祁麟身前,隔开人群。 “各位,请保持距离,不要拥堵通道!” “让一让,谢谢配合!” 在保安的开道和保护下,张祁麟被送进休息室。 他请工作人员帮忙跟陈叔说一声。 工作人员点头离开。 过了不久,休息室的门被推开,一个人影走了进来。 张祁麟看到来人,忍不住皱起了眉。 他闭上眼睛当作没看见。 来人走到他旁边的位置坐下。 过了一会儿,董琪玉看看手錶,这才开口说道:“前几天汉服被烧事件你听说了吗?” 张祁麟没说话。 董琪玉见状,继续说道:“你不是说,你是汉服爱好者么,这件事是————” 未等她说完,张祁麟语气冷淡地说道:“我可不像你,有大把的时间耗费在閒事上,我的事情已经够多了,没有精力关注自身以外的事情。” “你简直就是个骗子,亏你还自称汉服爱好者,面对这么严重的事件,居然能无动於衷,冷血怪。” 张祁麟睁开眼睛,带著明显的疏离:“不要绕圈子,有什么事直接说,我很忙。” “你————” “再不说重点,就请你出去,”张祁麟打断她。 董琪玉见张祁麟严肃认真的表情,咽下了后面的话。 她知道张祁麟真的能做出来。 她整理了一下语言说道:“我想让你帮我宣传汉服。” 张祁麟听了心中冷笑一声。 现在是2010年,大眾对汉服的认知尚浅,想要推广哪那么容易。 更何况自己眼下事务缠身,实在分身乏术。 张祁麟开口说道:“华夏有那么多人,为什么非找我?” “因为这是一件有意义的————” “我要听实话,”张祁麟不耐烦地打断对方的话。 董琪玉面色非常不悦,她不满地瞪了张祁麟一眼。 见张祁麟不为所动,她抬手看了看手錶,才不情愿地说道:“我找过很多人帮忙宣传,因为公眾认知度低,每次宣传都会遭遇诸多冷嘲热讽,甚至还引起过一些衝突————” “那些帮忙宣传的人,有的受不了舆论压力,就放弃了,还有因为被人恶意抹黑,事业都受到了影响。” “我找你,是因为你长得帅,能吸引更多小姑娘加入其中,只要人多了,声音大了,那些反对的声音自然就压下去了。 听到这话,张祁麟一阵无语,这是拿他当种马了? 张祁麟语气不满地说道:“所以,你就觉得我能承受这些压力,能处理好这些麻烦?” “我知道这件事很困难,也有风险,但汉服文化需要有人站出来————” 董琪玉见张祁麟眼神不善地看著她,说话声音越来越小了。 张祁麟深吸了一口气,平復了一下情绪说道:“你应该认识一些明星吧,让他们帮你宣传不行吗,为什么非要找我?” “哼,都是一帮利慾薰心的傢伙,他们光拿好处不干活,我不信任他们。 这时,房门再次打开,沈雅气喘吁吁地提著个包跑进来。 张祁麟看了她一眼,没有任何表示。 沈雅眼睛瞟向张祁麟,见对方没有生气,这才小心地走到董琪玉身边站好。 董琪玉抬手示意,沈雅立刻心领神会,打开手中的包,从中取出一个文件夹递了过去。 董琪玉接过文件夹,得意地晃了晃,这才递给张祁麟:“我不白让你帮忙,这是报酬。” 张祁麟看著递过来的文件夹有些意外。 董琪玉前两次总想空手套白狼,让他白帮忙。 这次终於懂事了? 他抬头看向站著的沈雅。 沈雅注意到张祁麟的目光,面带微笑的对著张祁麟微微一鞠躬。 张祁麟这才收回目光,接过文件夹打开一看。 封面写著《辛亥革命》电影剧本。 翻开一看,里面是剧本提纲和几个人物简介林觉民、喻培伦、袁克定。 张祁麟抬头看向董琪玉:“你这是什么意思?” 董琪玉扬起下巴,眼中闪过得意:“只要你答应帮我宣传汉服,这里面的角色任你挑选,这部电影可是个大项目,这几个角色各有亮点,对你来说是个难得的机会。” 张祁麟没有立刻回应,反而闭上了眼睛。 这部电影他知道,是为了纪念活动筹拍的。 里面的演员大部分都是实力派,能够参与这部片对他来说也是一个机会。 只是汉服復兴需要走的路太长了,他现在实力弱小,这时介入不知道是好是坏。 他拿不定主意,决定问一问吉凶。 他凝神静气,运转心神。 脑海中光华流转,天衍罗盘出现在他眼前。 他心中默念:“每日小卜,这个剧本我能接吗?” 剧本选择属於中等机缘,已超出了【每日小卜】的预测范畴。 需解锁更高级的【开坛问路】 或融合【每日小卜】四签换取一次简易占卜(每月一次)。 他知道会这样,只是流程必须走。 心中默念:“置换” 隨著他的话,罗盘上光华流转。 原本一直散落在签筒四周,光芒暗淡的十二枚微缩星辰,骤然绽放出各异的光芒,围绕签筒高速运转。 张祁麟心中一震。 他使用罗盘几个月了,这些星辰一直纹丝不动,他以为是装饰。 没想到它们还能运转? 片刻,十二枚微缩星辰上的光芒尽数消散。 一枚金色的卦签从签筒中飞到他面前。 张祁麟眼前出现一道信息: 【上上籤,大吉】 攀龙鳞,附凤翼,九霄风雨,一飞冲天。 (奖励:文脉守护者命格) 看到卦签內容,张祁麟非但没有高兴,反而心头一沉。 这种看似祥瑞的卦签背后,往往潜藏著巨大的风险与挑战。 上次的上上籤,虽然让他收穫了一定的知名度,可过程却是险象环生,甚至差点沦为欧美人利用的工具,险些万劫不復。 这次又是上上籤,还直接给命格。 他不觉得这个卦签会比上一个更简单。 张祁麟在心中衡量起得失。 他反覆琢磨签文,片刻后,他想到一种可能,这件事董琪玉背后肯定还有人他顺著这个可能推演。 很快,他想明白一件事情。 就比如那些修仙小说里的神仙看似高高在上,但要想介入一些事情,需要凡人先把声势做起来———— 想明白这些,他知道该怎么做了。 接下来,他需要从董琪玉手里拿到儘可能多的好处。 最好高过500万,那样他就不用再麻烦陈叔了。 不是他贪婪,而是董琪玉找他就没打好主意。 明面上说的是想让自己帮忙宣传汉服,吸引女性加入。 其实她真正的目的是通过引诱自己加入,拖自己父亲,甚至是父亲这一派的师门下水。 要不是卦签显示上上籤,他绝不会答应的。 张祁麟睁开眼看向董琪玉:“《辛亥革命》电影是个很好的项目,但你想让我做的事,难度可不是一般的大,仅靠一个电影角色,恐怕难以打动我。” 董琪玉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看向张祁麟:“你也太贪心了吧,一部电影的角色还不够?这部电影多少人挤破头都想爭取这样的机会。” 张祁麟神色平静:“你想要推广汉服,这不是一件小事,而是一个庞大且复杂的工程。远非一个电影角色所能抵消,其中涉及到————” 说道这里,张祁麟闭嘴不说了。 董琪玉正听著,见张祁麟说到关键点不说了,焦急地催促道:“涉及到什么你倒是说呀。” 张祁麟似笑非笑地看著她,缓缓將一只手抬起。 董琪玉看著张祁麟白皙的手指,她真的很想一口咬断。 真是个无赖。 董琪玉气呼呼地抬起手,沈雅立刻从包里再拿出一个文件夹递给她。 董琪玉转手再递给张祁麟。 张祁麟正准备接,董琪玉往上一抬:“这次拿了东西,要把话说明白,並且帮我去宣传。” 张祁麟未回答,就那么抬著手,一副爱给不给的表情。 董琪玉刚想发作,站在一边的沈雅突然咳嗽了两声。 这才让董琪玉压住了火气,將文件夹递给张祁麟。 张祁麟接过打开。 封面上写著《金陵十三釵》电影剧本。 翻开一看,里面是剧本提纲和几个人物简介。 张祁麟心里默算了一下,两部戏,离五百万还差一定距离。 他看了一眼沈雅,估量著她手拿的包里面是不是还有东西。 董琪玉紧盯著张祁麟的表情,见张祁麟目光在沈雅的包上停留,心中顿时明白他在打什么主意。 她没好气地说道:“张祁麟,你別得寸进尺,这两部戏的角色可不是那么好拿的,你要是不给我一个满意的答案,这些资源你一个也別想拿到。” 第132章 重塑舆论认知 第132章 重塑舆论认知 张祁麟抬起头,不慌不忙地说道:“推广汉服的难度你比我清楚,这两部戏的角色虽好,可与我要承担的风险相比,还是不够,想让我加入,就拿出最大诚意。” 董琪玉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她手颤抖地指著张祁麟:“这两个项目已经是我能给出的最大诚意了,你要合作就合作————” 看著董琪玉愤怒的表情,他知道想要从她手里拿到更多的好处,需要更有说服力的东西打动她。 於是,张祁麟开口说道:“汉服復兴面临的困难,主要有四个方面,歷史断层影响、认知混淆与偏见、组织与理论薄弱、商业与审美局限。” 董琪玉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这些问题我又不是不知道,还用得著你在这里囉嗦。” “但你拿不出解决办法对吧,”张祁麟笑著说道。 董琪玉沉默不语,算是默认了。 张祁麟不紧不慢地继续说道:“就拿歷史断层影响来说,可以通过举办各类歷史文化讲座,填补大眾———— ” “这些我们都做过,”董琪玉打断他,“邀请专家学者深入剖析汉服发展脉络,但没人愿意听,你能说点有用的建议吗?” “你们的方向错了。” “什么意思。” “大眾连汉服是什么都不知道,你一上来就讲发展脉络,当然没人感兴趣,我们得先从让大眾感兴趣的地方入手,勾起她们的崇拜感,等她们感兴趣了,自然会主动去了解。” “那要讲什么?” 张祁麟笑了笑,再次伸出手。 看到张祁麟伸出的手,董琪玉脸色一变。 她没想到张祁麟这么贪婪,说几句话就想要好处,气得她差点背过气去。 她把脸扭到一边:“没了,就这些,爱信不信。” 张祁麟也不急,將两个文件夹放在面前的桌子上。 然后站起身,对董琪玉点点头:“既然如此,那就不打扰董小姐了,这两个角色,恐怕也与我无缘,您另请高明吧。” 说完,直接朝门口走去。 “你站住,”董琪玉急了,声音拔高,“张祁麟,你不要太过分,我已经拿出了最大的诚意。” 张祁麟停下脚步,转身看向董琪玉:“你觉得我会相信你只能拿出这些来吗?” 他说这话时,目光再次看向沈雅手中的包。 董琪玉注意到这个细节,脸色更难看了。 但为了堵住张祁麟的嘴,她大声喊道:“沈雅,包打开给他看。” 沈雅走上前,將包打开。 张祁麟连瞅都没瞅一眼,皮笑肉不笑对董琪玉说道:“你是在拿我当三岁小孩了?” 董琪玉脸色一变:“你什么意思?” “我说什么你清楚,你能调动的资源可不止这些。” “我说了,这是最大的诚意!”董琪玉声音拔高。 “是吗?”张祁麟点点头,“那就算了吧,我这人最怕麻烦,汉服这事儿牵扯太广,我本来就不太想沾手,就当我没听过这些。” 董琪玉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眼看张祁麟真的要拧开门把手。 这两部戏的角色,隨便哪个放出去,都能让年轻演员抢破头。 她不信张祁麟真捨得拒绝这两部戏。 门把手已经被拧动了一半。 董琪玉死死盯著张祁麟的背影。 眼看门打开,张祁麟就要走出去。 “你站住!”董琪玉急了。 她没想到张祁麟真的要走。 董琪玉心里对张祁麟的贪婪感到恼怒,可她又不想让对方离开。 张祁麟转过身看著董琪玉:“我没有那么多时间跟你在这里浪费,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董琪玉虽然心里气不过,还是看向沈雅:“去把那个拿来。” 沈雅点点头向外走去。 张祁麟见状,笑著走回来重新坐下。 不多时,沈雅匆匆返回,手中拿著一个文件夹,递给董琪玉。 董琪玉深吸一口气,將文件夹递给张祁麟,没好气地说:“拿了就赶紧说。” 张祁麟接过文件夹打开一看,吹了一声口哨:“咻~” 他看著封面写著《北平无战事》。 翻开后看了故事概述和方孟敖的简介,心中暗道,加上这个资源,肯定超过五百万了。 张祁麟抬头看向董琪玉:“这些资源你確定都能落实?” “我能不能落实你心里没数?”董琪玉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张祁麟並不在意董琪玉的態度,继续说道:“既然如此,我就还有最后一个小要求————” 未等张祁麟说完,董琪玉如炸毛的猫般站了起来,尖锐地吼道:“张祁麟,你不要太过分————” 张祁麟抬起双手,做了个安抚的动作:“你看,又急,按人艺的规定,我现在不能出去拍戏,你懂我的意思。” 董琪玉见不是继续讹她,这才坐了下来:“我会提醒的。” 见事情解决了,张祁麟这才说道:“想要推广汉服,你们需要找到一个锚点。” “什么意思?” “一个能让大眾喜欢甚至崇拜的人物,最好是女性。” “为什么不能是男性?” “男性大部分崇拜穿盔甲的,而三个男性穿著盔甲上街,你看叔叔会不会来送温暖,而女性宣传得当,就算吸引到三百女性穿汉服聚集,叔叔也只会笑著夸好看。” 董琪玉想想说道:“花木兰怎么样,世界知名。” “她不行。” “为什么。” “花木兰有个致命的弱点,是虚构的,一旦你们掌握了她的话语权,欧美只要抓住这一点无限放大,就能把你们多年的努力瓦解。” “那该怎么办?” “找歷史上真实存在的人。” “谁?” “秦良玉” 董琪玉思索了一下说道:“这个人確实符合,08年奥运会火炬手服装上的火凤凰图案就取材於她的蟒袍,但网上关於她的资料很零散,民间认知度极低————” “热度低我们就帮她宣传。” “能行吗?” 张祁麟笑著说道:“安排专家在百家讲坛讲述她的故事,比如崇禎皇帝为她写诗四首,白杆兵威震四方,万里勤王————” “同步在网络上发布她的服饰復原图、插画、cosplay作品,让秦良玉和她的衣服从一开始就绑定在一起。” “第二步,跟各个平台合作,鼓励创作以秦良玉为主角的歷史小说,动漫作品、话剧————” “第三步跟央视合作,投资製作大型歷史剧《秦良玉》,通过电视剧的热播带动汉服文化的传播,激发观眾对汉服的兴趣。” 董琪玉怔住了。 “秦良玉————” 她低声重复著这个名字,脑海中飞速闪过一些零散的信息。 明末女將,战功赫赫,唯一一位被正史记载入將相列传的女性,自杆兵,浑河血战,崇禎赐诗———— 这些她都知道,但她从来没想过,这个人可以成为推广汉服的关键人物。 张祁麟继续道:“秦良玉最大的优势,是她的真实性,欧美那些所谓的文化输出,最怕的是什么?是考据,你搞一个虚构人物,人家直接质疑你的歷史依据,你拿什么反驳?” “但秦良玉不一样,她是真实存在的,有正史记载,有文物佐证,有崇禎皇帝亲自写的四首诗做背书,欧美再怎么质疑,也撼动不了这一点。 “ “她的故事本身就足够传奇,万里勤王的忠义,七十岁仍披甲上阵的英勇,这些元素天然適合改编成影视作品。” “你们要做的不只是推广汉服,而是要让观眾在看到那身戎装,那些服饰的时候,自然而然地联想到她这个人。 1 董琪玉兴奋地问道:“我想知道成功率是多少?” 张祁麟笑著回应:“知道雍正吗?1998年以前,他是篡改遗詔、杀父逼母、残暴、多疑、得位不正的阴险皇帝,一部雍正王朝让他形象彻底扭转,背后推动的人就是用的这套打法。” “一个暴君都能扭转口碑,像汉服推广这样充满文化底蕴的事,各环节紧密配合,三四年內就能见到效果。” 董琪玉神色渐渐缓和:“张祁麟,你说的这些风险还是不小,这么大的项目,一旦某个环节出问题,可能就会前功尽弃。” 张祁麟微微一笑:“董小姐,任何项目都有风险,怕就不要做。” 董琪玉瞪了张祁麟一眼,这才点点头说道:“那就这么办吧,这个计划具体执行过程中还需要你的协助。” 张祁麟点点头,他收了好处,就没想著逃避。 他继续叮嘱道:“还有一点要注意,秦良玉的服饰从一开始就做对,她的蟒袍、她的盔甲、 她的日常著装,都要经过严格考据,不能为了好看而乱改,也不能为了噱头而瞎编,只有做到真实,才是不败的金身。” 董琪玉沉默了。 她想起之前那些年,她们做过多少次尝试。 办讲座没人听,搞活动没人来,发科普没人看。 她一直以为是大眾对汉服没兴趣,可今天张祁麟几句话,让她第一次意识到,不是大家不想了解,是她们从来没有找到一个让人愿意了解的入口。 这次她找张祁麟,本来是想利用他,没想到他却给汉服推广事业带来了新的曙光。 她对这次交易很满意。 不过那三个资源不是那么容易搞定的,她只能打电话求援了。 第133章 我真的不想赚违约金啊! 第133章 我真的不想赚违约金啊! 一想到打电话,她就忍不住纠结起来。 明明比她大不了几岁,却总是摆著一张冰块脸,好像谁都欠他钱似的。 要不是为了推广汉服,她才不愿意打这个电话。 她可不是怕他。 对。 就是不怕他。 做完心里建设,董琪玉看向张祁麟,他提供了一个推广汉服的切入点,能够让汉服更容易被大眾看见。 但后面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协商。 於是,她指了指沈雅对张祁麟说道:“她作为我们之间的联络人,你的三部资源,我也会安排她负责跟进,没问题吧。” 沈雅听到董琪玉的话,內心一喜。 眼睛紧张地看向张祁麟,心臟都提到嗓子眼。 她能不能抓住这次机会鱼跃龙门,全看张祁麟的態度了。 张祁麟看了看沈雅,表情平静地点点头:“我没有意见。” 沈雅压在心头的那块石头终於落地。 她悄悄鬆了口气,望向张祁麟的目光里带著感激。 张祁麟对董琪玉说道:“我现在没钱给她发工资,你替我垫上吧。” “你~”董琪玉气呼呼地看著张祁麟。 亏她刚才对自己利用他的產生了一丝愧疚。 现在看来,真是想多了。 对这种抠门的人,就不能对他有一丝同情心。 她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抠门鬼。” 就在这时,门被人从外面推开,陈修洁走了进来。 他扫了一眼屋里的几个人,笑著问道:“你们在聊什么?” 张祁麟笑著回答:“董琪玉说一会儿送我回人艺。” 董琪玉扭头瞪著张祁麟,眼神好像在说我什么时候说过了? 但话到嘴边,她又咽了回去。 只是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心里提醒自己,这种人以后一定离他远点。 陈修洁笑著问道:“你刚来就要走?” “叔儿~我就是来看看你,没想到现场这么多人,我再待下去可能会引起混乱” “没事就好,我还以为你来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这不抽空过来问问。” “没有,就是好久没见了过来看看,”张祁麟笑著说完,扭头看向董琪玉,“您受累送我一下。” 董琪玉向沈雅使了个眼神,然后对张祁麟说道:“陈老师画展我还有好多事要忙,让沈雅送吧。 沈雅立刻上前:“麟哥,车就在外面。” 张祁麟也没有在意,和陈修洁聊了几句,跟著沈雅向外走去。 上车后,经过半个小时的车程,停在人艺门口。 张祁麟下车前点点头:“谢谢。” 沈雅赶紧说:“麟哥,能加个联繫方式么?” 说完,她用期待的眼神看向张祈麟。 张祈麟停下下车的动作,盯著沈雅看了片刻。 沈雅脸上挤出笑容,心里却紧张的不行。 为了能改变地位,她好不容易劝说老板答应,用三份资源跟张祁麟合作。 刚才老板跟张祈麟谈判时,又暗示他老板底牌是什么。 让自己顺利成为两人之间的桥樑。 她以为这么帮张祈麟,他会感激自己。 可张祈麟除了同意她当联络人外,对她的態度却一直模稜两可,这让她心里没底。 张祈麟看著沈雅紧张的表情,心里却没有小看她。 也能猜出她想要什么。 对他来说,不管对方是什么人,只要能让自己获利,他不会干涉对方的最终目標。 想到这里,他报出手机號后,下车离开了。 沈雅呼出口气。 终於拿到手机號了,接下来她只要好好表现,爭取让老板和张祈麟都满意。 那么她就能脱离粉头阶层,真正进入娱乐圈了。 张祁麟下了车,快步向演出中心走去。 刚才他查看奖励,金蝉脱壳符籙已经能够使用了。 他要儘快解决那个麻烦,好专心排练。 —— 来到赵同福办公室门前,他敲了敲门。 得到允许后推门进去。 赵同福见他再次进来,愣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下时间,才过去两个小时,怎么又回来了? 赵同福压下心中的疑问,笑著问道:“小张,你这次来有什么事情?” “赵主任,我回去又想了想,觉得霸道洗髮水代言很好,我过来问一下什么时候签约?” 赵同福眼中露出惊喜,脸上立刻堆满笑容:“我这边儘快和品牌方沟通,爭取明天就把合同擬好,后天咱们就能正式签约,你放心,这代言对你绝对是百利而无一害。” 张祁麟脸上挤出笑容:“那就麻烦赵主任了,我也觉得这確实是个不错的机会。” 赵同福满意地点点头:“不麻烦不麻烦,这也是我应该做的,能帮你爭取到这么好的代言,我也开心。” “好的,赵主任,那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去排练了。” “行,你去忙吧。”赵同福挥挥手。 看著张祁麟离开的背影,赵同福嘴角忍不住上扬。 他心里想著促成这一单,自己能———— 张祁麟走出办公室,心里琢磨著。 等待签约,再使用金蝉脱壳符籙,等企业自己出事,那他就可以顺势解除代言了。 回到排练厅,张祁麟认真排练。 第二天上午,10:00 张祁麟正在课间休息,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是赵同福打来的。 张祁麟接了起来,里面传来赵同福的声音:“小张啊,已经和品牌方那边沟通好了,他们会带著合同过来面谈,你十点半到会议室来。” “好的,赵主任,我一会儿过去,”张祁麟应道。 十点半,张祁麟准时来到会议室。 推开门,看见赵同福、法务景宏愷和几位身著正装的人,正坐在会议桌前交谈。 看到张祁麟进来,眾人的目光都投向了他。 “小张,快来快来,”赵同福热情地招呼道,隨即向品牌方人员介绍,“这位就是我们剧院的优秀青年演员张祁麟。” 品牌方代表是一位戴著金丝眼镜的中年男子。 他站起身,面带微笑地伸出手:“张老师,久仰大名,我叫林祥,很高兴能有机会与您合作。” 张祁麟连忙握住对方的手,客气地回应:“林总,感谢贵品牌的信任,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寒暄过后,眾人落座。 林祥將合同递到张祁麟面前,说道:“张老师,这是我们擬定的代言合同,您可以看一下各项条款,如果有任何疑问,隨时提出来,我们再协商。” 张祁麟接过合同,大体上瀏览了一遍,他主要关注出事后的赔偿问题。 虽然对方出事是他们活该,但他不想赚赔偿款。 在仔细查看赔偿条款,上面明確写著,因他自身原因导致代言中断,需支付300万违约金。 而品牌出事也同样。 於是,张祁麟指著那个条款说道:“这个违约金能不能降低点?” 林祥脸上带著职业化的笑容:“张老师,这违约金的设定其实是为了保障双方合作的稳定性,確保在出现特殊情况时,能够对另一方的损失有个合理的补偿。” “我们给出的这个数额,也是综合考虑了多方面因素的,这在业內也是常规的標准。” 赵同福在一旁安插话:“小张啊,这违约金就是一种约束,你不用太过担心。” 张祁麟明白他们的意思。 但他们真的会出事,自己也会依法”获得赔偿。 他不想通过这种方式获利,甚至觉得这笔钱有些烫手。 他想將品牌方责任对应的违约金数额,修改成一个极低的数字。 张祁麟微笑著说道:“这是我第一个代言,面对这么高额违约金实在有些压力,要不这样,咱们把双方违约金都適当调低一些?50万可以么?” 林祥与身旁的同事交换了一个眼神。 隨后看向赵同福:“赵主任,你们是不是有什么瞒著我?” 赵同福愣了一下,连忙摆摆手说道:“您別误会,小张是第一次签代言合同,就是单纯觉得违约金数额高,心里有压力,他本人很正直,这一点我可以保证。” 林祥將信將疑看著赵同福,隨后又將目光移到张祁麟脸上。 片刻后,他摇著头说道:“张老师,签约后,我们投入的宣发资源,拍摄成本都是实打实的,违约金设定300万,是为了確保万一出现变故,我们的损失能得到保障。” 赵同福適时插话:“小张你也別太担心,你又不是那种乱搞的人,这违约金对你就是个形式。” 张祁麟心底苦笑,他不乱搞,但架不住霸道本身不乾净呀。 金蝉脱壳符籙一用,对方那边必然出事。 到时候按条款他们得赔钱。 违约金定这么高,到时候局面可能会很难看。 可他也不能在这件事上过多纠缠。 一次还可以说紧张。 如果他再变著方法要求降低,对方出事后,肯定会怀疑是不是跟他有关係。 要不然你为什么老揪著赔偿不放? 林祥將合同往张祁麟面前又推了推:“您看,要是没其他问题,咱们今天就签了?我们宣发那边还等著出物料,时间上也比较紧。” 张祈麟想了想,最终点了点头:“好吧,既然贵方和赵主任都这么说,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他已经给对方机会了,奈何对方不同意,这就不能怪他了。 林祥表脸上露出职业的笑容:“当然,张老师,这一定是一次双贏的合作!” 赵同福也重新堆起笑容:“这就对了嘛!来,小张,签字吧。” 张祁麟拿起笔,在合同指定的位置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签约流程顺利完成,双方交换合同,握手致意。 品牌方代表热情地邀请张祁麟合影,並商討近期拍摄代言宣传照的日程。 张祁麟一一应下,表现得配合而专业。 离开会议室后,他走到一个无人的角落。 凝神静气,运转心神。 隨后,他在心中默念:“激活金蝉脱壳符籙。” 第134章 提前布局卡位 第134章 提前布局卡位 隨著金蝉脱壳符籙被激活,他並未感觉到有任何异常。 他站在原地等了几秒,四下寂静无声,什么也没发生。 “这就完事了?” 张祁麟左右看看,確认没有出现什么异象。 看来不对自身作用的符籙,自己是感觉不到的。 出於对符籙的信任,张祁麟也没有再理会。 他不再停留,转身走向排练厅,將全部精力重新投入到话剧的排练中。 晚上9:30 小院书桌前,张祁麟面前摊著几份角色简介,电脑屏幕上滚动著相关资料。 下午沈雅打电话来询问他,选好几部作品的角色了吗。 这两天忙著应付代言的事情,还没有想好选择哪个角色。 其实他要选择的只有《辛亥革命》和《金陵十三釵》。 《北平无战事》他肯定选方孟敖。 最难选的是《辛亥革命》里的三个角色。 这部电影他只听过却没看过。 在地球上这部影视播出时,他还是个花季少年,正是贪恋美色的年纪。 那时看电影都是为了泡妞。 他看著三个人的简介,分析著优劣。 林觉民:黄花岗七十二烈士之一,留下传世《与妻书》。 角色自带悲剧英雄的光环,极易引发观眾共情。 拥有从参战、被捕到刑场慷慨陈词的完整敘事弧,人物层次丰富。 只是出场时间集中於广州起义前后,在明星云集的献礼片中,容易被其他人的光芒所掩盖。 喻培伦:同样为黄花岗烈士,负责製造炸弹,参与起义,动作戏份较多。 尤其是怀抱炸药扑向清兵的那一幕。 若演得足够震撼,那十几秒的牺牲镜头配上煽情的背景音乐,极有可能被各短视频反覆使用,成为高光片段。 但喻培伦的戏份更少,缺乏独立的背景交代与性格刻画,人物相对扁平。 演技再好,也容易被那些故事线饱满的角色盖过锋芒。 袁克定:袁世凯的长子,袁世凯称帝的幕后推手。 角色自带歷史话题性。 然而他只是袁世凯故事的附属存在,缺乏独立视角与深度挖掘,很难在观眾心中留下独立印记。 总体而言,林觉民的人物弧光最为完整。 但喻培伦那十几秒的牺牲镜头,那种视觉衝击力,配上恰到好处的音乐,极可能形成病毒式传播。 正犹豫著,他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他拿起《金陵十三釵》里李教官的介绍,又翻了翻《北平无战事》方孟敖的简介。 这几部都是主旋律作品,內核都是家国情怀。 他在央视唱的《珊瑚颂》,也属於这个赛道。 而在2016年后,这个赛道將迎来真正的腾飞。 如果从现在开始,他深耕这个赛道,再配上人艺的背景。 在这条赛道上,他將拥有更多的话语权。 张祁麟越想越觉得这条路可行。 在娱乐圈中,找准適合自己的赛道並深耕其中,是取得长远发展的关键。 而眼下的爱国主义主旋律赛道,无疑是一片极具潜力的沃土。 他重新审视手中这几部主旋律作品的角色简介。 《金陵十三釵》的李教官在影片中虽是配角,但这个角色充满复杂性和戏剧张力。 在残酷的战爭背景下,他既有军人的刚毅,又有对平民的守护,更有人性在绝境中的挣扎与抉择。 《北平无战事》里的方孟敖,更是一个性格鲜明,魅力十足的角色。 在波譎云诡的政治斗爭与复杂的人性考验中,他的內心世界足够深邃,也足够撕裂。 而《辛亥革命》———— 他的目光最终停留在林觉民的简介上。 悲剧英雄的光环。 完整动人的敘事弧。 还有那封流传后世的《与妻书》。 这是一个能將家国情怀与个人情感,穿透荧幕直抵人心的文化符號。 林觉民的觉醒与李教官的守护,方孟敖的博弈,恰好形成一条完整的人物光谱。 一个在黎明前夜为信仰从容赴死,一个在至暗时刻为他人捨身成仁,一个在迷雾之中为理想坚守周旋。 恰好构成了一个演员从理想主义的觉醒,到理想主义在现实中的挣扎,再到理想主义的殉道与守护的完整人物光谱。 他们处在歷史的不同层面,却同样詮释著何谓抉择,何谓牺牲。 三条线,三种表达,虽然时代背景各异,但都具有家国情怀、正义担当和悲剧色彩的共同特质。 如果他能把林觉民文人的风骨、李教官军人的刚毅,以及方孟敖內省与矛盾演好。 奖项方面肯定会有收穫,毕竟正剧好拿奖。 更重要的是,这三个角色都带有强烈的牺牲精神与道德感。 演好了,他在观眾心中,將成为演绎中国近代以来家国情怀的最佳人选。 他將在这条主旋律赛道里,完成一次战略卡位。 让自己提前成为爱国主义赛道上的標杆之一。 想明白这些之后,张祁麟打电话给沈雅,將自己的选择告诉她。 隨后,他將资料放在一边,等那边运作完,拿到剧本后,他再根据內容找资料。 他目前还是以排练话剧为主。 他虽然上不了场,但排练也能让他学到很多东西。 第二天上午,赵同福通知他,过两天霸道方面会安排gg拍摄,已经替他跟剧组请假了。 张祈麟敷衍了事。 他心里却奇怪,怎么还不出事? 两天后,张祈麟被赵同福带到gg拍摄现场。 霸道洗髮水的gg拍摄安排在一处创意园区內。 棚內搭设了简约明亮的家居背景,柔和的灯光从四面八方打来,力求营造出专业、科学、值得信赖的氛围。 导演是香江人,三十多岁,说话非常快。 他將几张列印纸递过来:“张先生,一会儿在镜头前展示洗髮水,尽力做出非常满意的模样,这是gg词,您先看看,找一下感觉。” 张祁麟接过gg词一看,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gg词中充斥著各种夸张的表述,声称使用霸道洗髮水不仅能让头髮柔顺亮泽,还能解决多种头皮问题,甚至暗示长期使用有生发的神奇功效。 这让张祁麟心里十分不舒服,他深知这些功效並未得到科学验证,如此宣传无疑是在误导消费者。 更让他不爽的是,gg词中说他为了验证真假提前使用了几个月,才答应做的gg———— 张祁麟心里忍不住吐槽,这不是睁著眼说瞎话么。 他来到现场才第一次见到实物,他什么时候用过? 这时,他心中升起一种预警,对这段台词產生一股危机感。 他知道这是清流印记命格在提醒,这段台词有问题。 他没有立刻提出质疑,而是拿著gg词坐到一边,装作找感觉。 私下却凝神静气,运转心神。 脑海中光华流转,天衍罗盘出现在他眼前。 他心中默念:“每日小卜,这段台词会给我带来什么影响?” 罗盘上光华流转,签筒表面符文闪动。 从签筒里飞出一支玉签。 【中下籤,凶】 香江媒体发现產品质量问题,你如果按照他们的要求拍摄了这段gg,几天后问题曝光,霸道方面会用这段gg平息舆论,暗中指使水军拉人艺背书。(奖励:清流印记碎片+1话题绝缘体符籙+1) 看到这个签文,张祁麟恍然大悟。 他就说嘛,这都几天了,怎么还不出问题,原来是钞能力在作怪。 既然知道对方的打算,他只能想办法拖延。 张祈麟拿著gg词走到导演面前,语气平和地说道:“导演,gg词能不能换一下?我没用过,你让我在gg中说用过,就是在欺骗大眾。” 导演抬头看了一眼张祁麟,用一口流利的广谱快速说道:“张先生,不要担心,就是一段普通的gg词,大家都是这么拍的啦,观眾看得是感觉,是氛围,谁真的去较真你用没用过呢?” 张祁麟摇了摇头,將gg词递迴给导演:“很抱歉,我没办法说我没做过的事。这段gg词必须全部推翻————”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不容商量的態度。 棚內的气氛因张祁麟的话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几个工作人员停下了手中的活,朝这边投来疑惑的目光。 导演脸上的笑容收了些,语速更快了:“张先生,你这样我们很难做的啦,脚本是品牌方確认过的,临时改动要层层报批,很麻烦的,而且拍摄进度都排好了,场地、灯光、人员,每分每秒都是成本。” 这时,一直站在不远处,与品牌方代表交谈的赵同福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快步走了过来。 他脸上堆起职业化的笑容,先对导演点点头。 然后將张祁麟拉到一边,压低声音:“小张,你这是干什么?哪有代言人纠结这个的?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gg词就是个宣传话术,没人真会较真你用没用过。” 张祁麟认真地看向赵同福:“赵主任,我在人艺学会了做事要严谨,gg词里说我已经用了几个月,这是假的,我不能在镜头前说谎欺骗观眾。” 赵同福耐著性子向张祁麟解释:“这都是行业里常见的表达方式,是为了增强说服力,不算说谎,祈麟,咱们合同都签了,配合一下就完了。” “合同里没写我必须配合说谎。”张祁麟的语气依然平静。 这时,品牌方代表林祥也走了过来。 第135章 拖延战术 第135章 拖延战术 林祥脸上带著职业的微笑看向张祁麟:“张先生,您的问题我大概听到了,gg创意和文案是市场部、法务部共同审核通过的,提前体验这个词是业內增强代入感的通用表述,观眾都能理解的。” “您看,我们合同也签了,所有人员设备都到位了,是不是————咱们以专业的態度,先把今天的拍摄完成?细节问题,我们拍摄结束后可以慢慢沟通。” 他的语气柔和,话里话外提醒著张祁麟违约和耽误进度的成本。 赵同福赶忙打圆场:“祈麟,专业一点,先把正事办了,有什么想法,拍完咱们私下再和品牌方好好沟通,行不行?” 他一边说,一边悄悄拉了拉张祁麟的袖子,眼神里满是催促和警告。 那意思好像在说,不要惹事情。 一时间,棚內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张祁麟身上。 见张祁麟不说话,林翔脸色一沉,进一步施压:“张先生,你知道今天停拍一天的损失是多少吗?场地费、人员费、设备租赁,加起来十几万,这笔钱,你赔还是人艺赔?” 赵同福看似为他好地说道:“小张!你较这个真儿干什么?就为了几句台词损失十几万,值当的吗?別任性了,赶紧拍完” 张祁麟能感觉出对方真的很急,但他不知道对方还能拖延几天。 如果对方能用钱把消息压得时间更长,就成了他违约在前,反倒他要赔钱了。 他现在要做的是,既不能让品牌方提前掀桌子,找藉口从他这里拿到违约金o 又能拖到事件爆发后,他能顺利脱身。 张祁麟一只手伸进兜里,摸著手机。 眼睛看著林翔:“林总,不是我不想拍,我第一次拍gg不知道gg词有问题,你们也没提前跟我沟通过gg词,这是因为双方沟通出现失误造成的。” “我们都各退一步,今天先暂停拍摄,给彼此一些时间重新梳理沟通,您这边重新审视一下gg词,我也跟老师说一下情况,听听老师的意见。” 林翔眉头紧皱,心中有些恼怒,但为了能快点拍完gg,他又不能直接翻脸。 他只能强压下心中的怒火说道:“张先生,两天后我们的宣传计划就要启动了,时间紧迫,今天必须把gg拍完。” 这时,张祁麟兜里的电话响了。 张祁麟接起电话:“冯老师,有什么事情吗?” 张祁麟嗯嗯的几声,平静地把手机递给赵同福:“赵主任,冯老师找您。” 赵同福疑惑地看著手机,最后还是接过电话:“餵。” “赵主任,我是冯远证,刚才《窝头会馆》的林导联繫我,排练做了调整,需要张祁麟立刻回来一趟,今天的拍摄恐怕得先暂停了。” 赵同福皱起了眉头,他心中想著,事情怎么会这么凑巧? 张祁麟刚表示不想拍,这里电话就打进来? 他心中虽然有怀疑,却不敢问。 別看冯远证现在身上没什么职务,可他是演员队重点培养的下届队长人选之一。 赵同福只好赔著笑,对著电话说道:“冯老师,您看这事儿闹的,这边gg拍摄正准备著呢,突然让张祁麟回去,这品牌方那边不好交代呀。” 冯远证在电话那头说道:“赵主任,我理解你的难处,但《窝头会馆》对院里的重要程度,你也了解了,不能因为拍摄gg而耽误了话剧的排练,您说是不是?” 这话说得赵同福没法反驳。 《窝头会馆》作为院里的票房保证,肯定是优先保证排练的。 更何况冯远证能到现在的位置,可不是靠著当好好先生换来的。 老实人是成不了一个班级领军人物的。 想到这里,赵同福点头说道:“我明白了冯老师,我这就去跟品牌方协调。” “那太感谢赵主任理解了,给您添麻烦了,”冯远证客气了一句,便掛了电话。 品牌方代表林翔虽然不愿意,但在事情没有做成之前,若逼得太紧把关係闹僵了,后续事情也不好办。 第二天人艺会议室,气氛略显凝重。 王副院长、濮存新、杨立欣、冯远证以及赵同福和张祁麟都坐在会议桌前。 “事情就是这样,现在品牌方以合同和拍摄计划为由,要求两天內必须完成拍摄,否则就要追究咱们的责任和赔偿损失。”赵同福一脸无奈地说著。 王副院长看了一眼张祁麟,转向冯远证:“冯老师,我怎么不知道《窝头会馆》排练调整的事情?再说张祁麟只是在里面学习,他在不在没什么影响。” 杨立欣笑眯眯地插话进来:“昨天林导突然来了灵感,对里面的剧情做了一定的修改,张祁麟作为所有演员的替补,他必须了解所有內容,才不影响接下来的排练。” 王副院长听完脸色沉了下来。 据他所知昨天一切排练正常,根本没有什么修改。 但排练的事不归他管,他插不上嘴,追究下去没意义。 眼下要紧的是代言的事。 他转而看向濮存新:“濮副院长,品牌方那边压力给到了,违约金也確实不小,我的意思是,张祁麟是不是先按对方要求拍了?” 濮存新没有说话,而是看向了张祁麟。 张祁麟內心也很急,直到他进来开会,还没有相关新闻报导。 他昨天晚上跟冯老师解释时,临时编了个理由,说是托人打听过那个品牌的声誉。 朋友那边刚传回消息,说这个品牌最近在香江有些不好的传言,劝他最好离远点。 可那边的真实情况他不清楚,以王副院长跟品牌方的关係,肯定不会相信他这些话。 甚至会因此得罪王副院长,在他入编时使绊子。 张祁麟沉思片刻说道:“王副院长,我第一次拍gg,难免紧张,希望能跟品牌方详细沟通,把gg词確认好了之后————” “这不可能,品牌方已经说了,两天內不拍就追究违约责任,到时候谁赔? “赵同福打断张祁麟的话。 会议室內出现了短暂的安静。 王副院长开口说道:“这次gg代言,品牌方那边看中了你的形象和潜力,也是看中了人艺这块牌子。” 这话说得温和,但分量不轻。 张祁麟听懂了。 王副院长在提醒他,拒绝拍摄gg,不只是个人行为,更关乎人艺与品牌方的合作关係,关乎王副院长的面子。 冯远证皱起了眉头,正要开口,却被濮存新一个眼神止住。 濮存新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这才开口:“王副院长,小张刚才说的,也不是全无道理,gg代言虽然不是演戏,但观眾看的可不只是演员,还有人艺的招牌。” 王副院长看向濮存新:“濮副院长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濮存新笑了笑,“谨慎一些不是坏事,小张作为代言人,对台词有疑虑,这是他的权利,也是他的责任,回头真出了什么问题,人艺是不是也得跟著担责任?” 这话说得既没有直接反驳王副院长,又给张祁麟留出了余地。 赵同福在一旁插话道:“濮副院长说得对,但问题是时间不等人啊,品牌方那边两天期限,我们这边再谨慎,也得有个章程吧?” 杨立欣这时笑眯眯地开了口:“老赵,合同上写了必须在两天內拍摄完成吗?如果没写,其他明星有被这么要求过吗?怎么,觉得我们人艺好欺负?” 这一句话说完,整个现场都安静了。 王副院长的脸色变了变。 杨立欣的话已经上升到人艺的尊严,谁在逼张祁麟,就是觉得人艺好欺负。 王副院长沉吟片刻,看向张祁麟:“小张,你希望能跟品牌方详细沟通,確认gg词,这个没问题,但你得给品牌方一个准信,多久能拍摄完成?” 张祁麟知道,这个问题必须回答。 唯一麻烦的是,他也不知道对方能花钱压制多久。 他说时间短了到时候被爆发,gg拍出来他倒霉。 说长了王副院长肯定不同意。 那该如何回答呢? 他想了一会儿才说道:“王副院长,我会儘快跟对方协商gg词,协商好了就拍。” 王副院长沉默良久,最终嘆了口气:“行,你的意思我明白了。” 他看向赵同福:“你联繫品牌方,请他们派人来跟张祁麟协商gg词,儘快定稿,儘快拍摄” o 赵同福连忙点头:“好,我这就去办。” 王副院长站起身,走到张祁麟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张,谨慎是好事,但也要把握好分寸。人艺培养一个年轻演员不容易,我不想看到你因为这种事,把路走窄了。” 这话意味深长。 会议之后,林翔带著专业编辑来到人艺,跟在张祁麟身边,就gg词进行协商。 张祁麟用尽了各种藉口,只拖延了一天时间。 林翔怕夜长梦多,第二天直接带著拍摄团队来到人艺现场拍摄。 见到张祁麟,他带著职业的笑容说道:“张先生,您要协商,我们协商了。现在词按您意思改了,可以拍了吧?” 张祁麟知道躲不过去了,暗自嘆了口气。 在赵同福的安排下,眾人在一间空閒的房间里用绿布铺好背景。 张祁麟坐在镜头前,身后的背景是绿幕。 张祁麟对著提词板机械地念gg词。 林翔站在监视器后面,双手抱胸。 他不在乎张祁麟摆什么脸色,只要这个人能把gg拍完,哪怕是用上刑场的表情,他也认了。 就在这时,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宣传处长易阳波一进来就大喊:“全部停下来,都不要拍了。” 林翔不满地喊道:“没看到再拍gg吗,耽误时间你负责吗?” 赵同福走到易阳波面前问道:“易处长出了什么事情?” 易阳波焦急地说道:“霸道洗髮水被曝含有致癌物质,已经上了新闻热搜第一。” 林翔的脸色一变,立刻拿起手机看了起来。 赵同福也一脸震惊:“易处长,这消息可靠吗?” 易阳波拿出手机:“消息已经传开了,现在网上到处都是相关报导。” 张祁麟听到这个消息,终於可以扬眉吐气了。 就在这时,他发现林翔正悄悄从摄像机里取出录像带,往门口挪。 张祁麟猛地站起身,指著林翔大喊:“阻止他,录像带抢回来! t 第136章 安抚与善后 第136章 安抚与善后 听到张祁麟的大喊,房间內眾人先是一愣,隨即反应过来。 赵同福离林翔最近,他一个箭步衝过去,伸手便去抓林翔拿著录像带的手。 林翔见势不妙,用力一甩,试图挣脱赵同福的手,继续往门口逃窜。 “你干什么,把录像带留下,”赵同福一边喊著,一边死死抓住林翔的胳膊不放。 对赵同福来说,这时候他必须拼命。 表面上这次合作是他在力推,现在出现意外了,他必须保证人艺不能被牵扯进去,否则他的前途就完了。 易阳波也迅速加入阻拦的行列,他从侧面扑过去,想要拦住林翔的去路。 林翔左躲右闪,不顾一切地想要逃离现场。 张祁麟几步跨到两人身边,配合赵同福和易阳波,三人合力將林翔控制住。 张祁麟一把將录像带夺了过来。 隨后,快速退出房间。 张祁麟消失后,赵同福和易阳波这才鬆开控制林翔的手。 房间里的其他工作人员,包括摄影师、灯光师,此时都停下了动作,面面相覷,不知所措。 林翔一个踉蹌,差点摔倒,他愤怒地瞪著赵同福和易阳波,喘著粗气吼道:“还我录像带。” 易阳波喘著粗气对林翔说道:“林总,您是不是气糊涂了?什么录像带?我们一直在討论贵公司產品出现重大舆情的问题,是不是该给我们一个交代?” 赵同福立刻会意,也板起脸,语气带著质问:“林总,你们公司產品出这么大的事,该怎么赔偿我们?” 两人一唱一和,直接把话题转为品牌方严重失信,危及合作方声誉的指控。 林翔被噎得一口气堵在胸口,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指著易阳波和赵同福,手指都在发抖:“你————你们————那是我们的拍摄素材!是財產!” “財產?”易阳波冷笑一声,“林总,你们明知產品有严重安全隱患,却隱瞒不报,还想把我们人艺当枪使?真当我们是泥捏的?” 林翔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话可说。 他心里明白,现在这个局面,別说要回录像带,能把自己摘乾净就不错了。 產品出事的消息已经上了热搜,公关部那边估计已经焦头烂额了。 他再在这里纠缠录像带,只会让自己更难堪。 深吸了几口气,林翔勉强稳住情绪,咬牙切齿地说:“好,好,今天的事,我记住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脚步有些踉蹌,却没有回头。 拍摄团队是他临时找来的,录像带没了,他也顾不上这些人了。 易阳波看向拍摄团队,语气平淡:“这事跟你们无关,收拾东西,走吧。” 几个人没有多问,迅速收拾好设备,鱼贯而出。 那盘录像带,没人再提。 谁都知道,那东西现在是个烫手的山芋。 几十块钱的事,犯不著把自己搭进去。 在他们走后,房间內终於安静下来。 赵同福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抹了把头上的冷汗,心有余悸地说:“好险,好险————差点就被拖下水了。” 话音刚落,赵同福的手机就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一变:“是王副院长。” 他接了起来,里面传来王副院长低沉的声音:“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办公室里。 王副院长脸色铁青,手机放在桌上,屏幕还亮著。 上面是霸道洗髮水的官方声明。 措辞强硬,声称產品完全符合国家標准。 所谓的致癌物质是不实报导,他们將追究造谣者的法律责任。 但声明下方的最新评论,没有一条相信。 张祁麟离开之后,將录像带放到了一个安全的地方。 他这才拿出手机查看情况。 微博热搜上。 霸道洗髮水含致癌物话题高高掛在第一位,后面跟著一个“爆”字。 点进去一看,各种报导铺天盖地。 有说產品成分超標三倍的,有说品牌方早就知道问题却故意隱瞒的,还有说相关部门已经连夜查封了生產线的。 评论区更是一片骂声。 “用过他家洗髮水的举手!” “臥槽,我用了两年了,会不会有事啊?” “这种黑心企业就该直接关门!” “还好没买过,避雷了。” 霸道的危机正以惊人的速度引爆网络。 更多內部消息被爆出。 生產车间环境的照片,早年某些批次產品检验报告的模糊截图———— 虽然这些爆料的真实性难以立即核实,但在汹涌的民意面前,霸道官方的苍白声明被彻底衝垮。 市场监管部门的官微发布了“已高度重视,迅速介入调查”的简短通报,更是给这场大火浇上了一桶油。 合作经销商开始公开撕毁协议,各大电商平台火速下架霸道全线產品,线下超市也开始撤柜。 社交媒体上,发起购买者联合维权的话题热度飆升。 品牌方股价暴跌,合作艺人纷纷解约。 一片狼藉。 这时,一个电话打进来,一看是赵同福。 张祁麟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 赵同福在电话里声音和蔼地说道:“小张,来一下王副院长的办公室。” 张祁麟知道这时候叫他过去,肯定是王副院长想私下跟他说点什么。 张祁麟再次坐在王副院长对面时,明显感觉到气氛不一样了。 王副院长亲自给他倒了杯茶,脸上带著更加和蔼的笑容:“小张,这次的事,我得跟你说声抱歉。” 张祁麟连忙站起身:“王副院长,您別这么说,您也是为了剧院好。” “你坐,你坐。”王副院长按了按手,嘆了口气,“我这个位置,有时候想得多,考虑得杂,这次要不是你坚持,咱们剧院就要吃大亏了。” 张祁麟谦虚道:“都是人艺的老师教得好。” “主要还是你的,代言的事,后续法务那边会处理,”王副院长语气温和,“经过这次事件,我更加坚信你是人艺不可多得的人才,剧院不会亏待任何一个有功的人,更不会亏待任何一个有才华的年轻人。” 听了这话,张祁麟心中一动。 王副院长这是暗示他,入编的时候,他会全力支持自己。 同时也暗示,这件事情不会让他吃亏的。 他心里明白,王副院长做出这么多承诺,目的就是希望他不要把这件事闹大。 他本来就没时间在这件事上过多纠缠,之前在排话剧,现在还有三部戏等著他呢。 他的目的就是远离品牌方,不想跟他们有什么瓜葛。 既然王副院长做出保证,他就看对方除了支持入编,还能给他拿到什么好处吧。 张祁麟適时地露出感激的神情:“谢谢王副院长的信任,我会努力的。” “嗯,去吧,好好排戏。”王副院长笑著挥挥手。 等张祁麟离开,王副院长的笑容渐渐收敛。 他沉思片刻,拿起电话,拨通了另一个內线:“帮我安排一下,下午四点开个办公会。” 电话那头应了一声。 放下电话,王副院长望向窗外。 这件事,总要有人担点责任。 想了想,他又拿起电话拨了个號码。 接通后他笑呵呵地说道:“老濮,有时间吗————” 张祁麟离开王副院长办公室,眼前出现了一条信息。 【奖励:气运值+5,清流印记碎片+1,话题绝缘体符籙+1】 隨著他的心念一动。 【话题绝缘体符籙】 被动免疫80%的恶意营销和黑通稿,被捲入舆论风波时,24小时內必有更大新闻替你挡枪。 看到符籙的简介,他的內心没有高兴。 最近他得到符籙都是跟舆论有关係。 这似乎预示著未来他在娱乐圈的道路上,將频繁遭遇舆论的漩涡。 摇了摇头,这种事情不是他现在考虑的,到时候兵来將挡,水来土掩。 回到排练厅,张祁麟迅速调整状態,全身心投入到话剧排练之中。 下午的办公会,由於张院长有事,暂时由濮存新副院长主持。 会上,王副院长首先通报了霸道洗髮水事件的前后经过。 他充分肯定了张祁麟在关键时刻的坚持,指出正是年轻演员对艺术底线的坚守,才避免了一场可能损害人艺声誉的危机。 他將一场潜在的危机,巧妙转化为坚守底线,成功避险的案例。 虽然大家都知道最初是谁在力推,但此刻没人会戳破。 隨后,王副院长主动承担了领导责任,同时指出,这次事件暴露出个別干部在审核把关上的疏漏。 演出中心主任赵同福在会上做了深刻检討。 经会议研究,暂时调离现岗位。 关於与霸道公司的善后事宜,演员队方面提出强烈要求,应由王副院长牵头与对方协商具体解决办法及赔偿事宜。 王副院长表示接受,承诺將妥善处理,最大限度维护剧院和张祁麟的合法权益。 张合平院长办公室里。 张院长看著坐在对面的人:“老张,你不是在忙电影的事情吗,怎么有空来我这里?” 张离脸上露出无奈的笑容:“老哥哥,我这次来是找你帮忙的。” “你我之间有什么事情,你打个电话不就行了,还用得著亲自拍一趟吗?” —— 张和平好奇地问道。 张离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张合平:“这件事只有你点头了才能办成。” 第137章 镀金,还是炼金? 第137章 镀金,还是炼金? 张院长接过文件一看,是一份演出合同。 当他看到上面的名字时,有些惊讶地抬头看向张离:“你这是什么意思?” 面对其他人,张离肯定会说一些场面话,诸如看中对方潜力,契合角色之类的套词。 但面对张和平,张离直接说道:“有人打招呼,希望他能演这个角色。” “哪边的?”张合平声音压低了几分。 张离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伸手做了一个按电梯按钮的手势。 张合平的眼皮跳了一下。 “家里的小辈?”张合平问得含糊。 《辛亥革命》虽然是献礼片,但林觉民戏份不多,不值得那些人张口。 能张口要这种角色,肯定是后辈儿孙。 “具体是谁家的,我也不知道,”张离嘆了口气,“带话的人跟我关係也不错,但是对手这点他三缄其口。” “明白了,”张合平点点头,没再追问。 张离鬆了口气,严肃的话说完,接下来该討论具体情况。 张离看向张合平:“这个张祁麟听说是今年入院的,我十月份开机,您给一个月时间,拍摄期间,我会让表演指导贴身跟著,问题不大。” “一个月?”张和平看向张离。 “对,就一个月。”张离肯定地点点头,“林觉民这个角色,戏份不算太多,但有几场重头戏,集中起来拍,一个月能拍完————” 未等张离说完,张和平就说道:“是不是太多了?” 张离一愣,没反应过来这话是什么意思,抬眼看向对方,一脸困惑。 张和平见他这副表情,笑著解释道:“张祁麟虽然入院才几个月,已经能在舞台上饰演重要的配角了,依我看,最多半个月,他那点戏份就能杀青。” 听到这话,张离眼睛顿时瞪圆了看向张合平:“老哥哥,您別逗我,新人入院不都得熬两三年才能上台吗?他几个月就能演重要配角?” 他是了解人艺规矩的,所以才按新人標准准备了一个月的时间。 可听张和平话中的意思,这个张祁麟入院几个月就能上台演配角了? 张合平笑著说:“半个月,我看都算宽裕,这孩子悟性高,肯用功,你那边给他剧本,剩下的让他自己琢磨起来。” 就————就这么简单? 不用专业表演老师跟著抠戏? 不需要反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哪怕是张和平说的,张离有些不敢相信。 这是老演员才有的表现。 一个入院几个月的新人,能有这本事? “老哥哥,你可別拿我打趣,你口中描述的张祁麟,这也太夸张了吧?”张离不確定地问道。 张和平看出了张离的心思,笑著说道:“张离,我怎么会跟你开玩笑,张祁麟是今年这批新人中最出挑的一个,存新和远证都很看好他,一直在著力培养。” 张离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张合平,仿佛要从对方脸上找出开玩笑的痕跡。 濮存新和冯远证他知道,两个人都看好张祁麟,想必这年轻人確实有过人之处。 他起初接到这个指示时,心里是犯嘀咕的。 真有本事的演员都是自己爭角色,那种靠人安排的,十有八九演技拉胯,哪怕是人艺的新人。 可这个安排他又不敢推,只能硬著头皮来找张和平。 谁承想,这个张祁麟在人艺內部,竟是这样被看重的。 张合平端起茶杯,不紧不慢地喝了口茶; “所以说,你放宽心。这孩子是块演戏的好材料。” 张离的表情彻底鬆弛下来,甚至带上了庆幸的笑意。 他语气也变得热络:“老哥哥,您这么一说,我心里这块石头可算是落地了,不瞒您说,我还真有点犯怵,怕来个绣花枕头,到时候耽误了片子————还是个意外之喜。” “是不是惊喜,你亲眼看看不就知道了,”张合平回归正题,“半个月,我看足够了,他那点戏份,对你整个拍摄周期,影响微乎其微。” “那就这么定了,”张离点点头,“您把他叫来,我在这里跟他签一下合同“” o 张合平摇摇头:“我有个条件。” “您说。” “林觉民这个角色,让他自己爭取。” 张离眉头微皱,没明白这话的意思:“老哥哥,您这是————” 张合平打断了他的话:“你刚才说,有人打招呼让你用他,这人情,你推不掉,我理解,但戏是戏,人情是人情,这话我说的。” 他手点了点桌上的合同:“这合同我可以先收著,但你要答应我,等他进了组,该怎么用怎么用,演得好就留著,演不好,你给我退回来,不用看任何人的面子。 张离怔住了。 他看著张合平那双锐利的眼睛,忽然有些明白。 “老哥哥,”张离斟酌著开口,“您这是————护著他?” 张合平嘆了口气,语气里透出几分语重心长:“这孩子是有天赋,但天赋这东西,最怕的就是被人捧著供著,要是头一回拍电影就让他觉得反正有人兜底,以后的路就走偏了。” 张离沉默了。 片刻后,他点点头:“成,就按您说的办,他行,我留,不行,我送回来,绝不手软。” 张和平这才露出满意的神色:“剧本你带了吗?” 张离从包里拿出剧本点头:“我带了” 张合平点头,隨即拿起桌上的內线电话,”小陈,让演员队的张祁麟来我办公室一趟,现在。” 《窝头会馆》剧组排练厅。 张祁麟正顶替周子萍角色在排练,排练厅的门被从外面推开。 院办陈主任轻轻走了进来,他猫著腰来到林照华旁边,在他耳边说了几句。 林照华听了点点头,却没有立刻打断排练。 直到这一幕排练完,林照华才拍了拍手,示意眾人休息。 他走到张祁麟面前,眼里带著讚许:“这段情绪抓得准,不错。” “谢谢林导,”张祁麟擦了擦额角的细汗,气息还没完全平復。 “行了,別谢我,是你自己下的功夫,”林照华摆摆手,然后压低了些声音,“院办陈主任刚过来,张院长让你现在去他办公室一趟。” 张祁麟闻言一怔。 张院长直接找他? 难道是因为霸道洗髮水的事情? 想到这里,张祁麟应了一声:“哎,好,那我先过去。” 张祁麟一边走一边考虑,院长问的话,该如何说。 他来到院长办公室找到陈主任。 陈主任让他直接进去。 他来到办公室门前,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抬手敲响了院长办公室的门。 “进,”里面传来张合平沉稳的声音。 张祁麟推门进去,第一眼就看见张合平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而旁边的沙发上,还坐著一个面带微笑、气质精干的中年男人,正打量著他。 那目光温和,却带著一种专业的审视感。 “院长,您找我,”张祁麟走到近前站定,语气恭敬。 “祁麟来了,过来坐,”张合平指了指沙发另一侧的空位,“这位是张离导演。” 张离? 张祁麟心里一动,知道张院长找他来做什么了。 他上前一步,微微躬身:“张导您好,我是张祁麟。” 礼节周到。 “你好,坐吧,別拘束。”张离笑著点点头,目光依旧在张祁麟身上逡巡。 眼前的年轻人身形挺拔,眉目清朗,眼神乾净里透著一股沉稳。 张合平也没多绕弯子,直接拿起桌上那份剧本,递了过去:“祁麟,张导手上有个电影项目,是一部重要的献礼片,里面有个角色,觉得你可能合適,这是剧本。” 三个人都明白,既然这个角色是打过招呼的,张祁麟肯定知道。 但是三人都在忽略这一点,装作不知道的样子。 张祁麟装作惊讶的样子接过剧本,对两人微微一鞠躬:“谢谢张导给机会,谢谢院长” “先別急著谢,”张合平语气平缓地说道,“剧本你拿回去看,九月底会给你一次试镜机会,行,你就上,不行,就回来继续在话剧舞台上一场一场地磨,有没有问题?” 张祁麟一怔,没想到会有这样的意外。 但他也没有爭辩,点头表示同意:“没问题,院长,我会尽全力。” “谢谢张导,”张祁麟再次道谢。 “去吧,好好准备。”张合平挥了挥手。 张祁麟向两人再次欠身,转身退出了办公室。 看著张祁麟离开,张离笑著说道:“这孩子真自信呀,居然没有提出反对意见。” “不是自信,是心里有数,”张和平语气里带著讚许,“这孩子知道自己几斤几两,给他戏,他就接,让他试,他就上,因为他相信凭本事也能拿到。” 张离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他见过太多年轻演员,尤其是那些背后有点关係的,接到机会时要么欣喜若狂藏不住,要么故作矜持拿腔调,像张祁麟这样沉静平和的,確实少见。 张离身体微微前倾,“他回去看剧本,琢磨角色,到九月底试镜————这一个多月,您就不怕他压力太大,或者,我们话说得这么明白,他背后那打招呼的人,不会觉得咱们不近人情?” “打招呼是打招呼,演戏是演戏,”张和平语气篤定,“那孩子要是连这点压力都扛不住,趁早別吃这碗饭。至於他背后的人————” 他顿了顿,目光看向窗外:“能递这个话的,真要是只图个露脸镀金,有的是別的轻鬆法子,何必把人塞到献礼片里,还挑了个有分量的歷史人物角色?我看哪,那边说不定有更深的考量。” 张离恍然大悟:“明白了,那就看九月底,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 “嗯,”张和平頷首,“你也別有负担,他行,你用著顺手,片子出彩,皆大欢喜,他不行,你给我退回来,我接著练,谁也说不出二话,咱们把事情摆在明面上,对谁都好。” “那就这么著,”张离站起身,拿起自己的包,“老哥哥,我先回去准备,剧组那边千头万绪,等著我处理呢。” “好,我不送你了,”张和平也起身,两人握了握手。 张离走到门口,又回头问道:“对了,他什么时候有戏,我来现场看看。” “八月底《窝头会馆》,”张和平说道。 张离闻言一惊,看向张和平:“他现在都能演这部剧了?” “他是所有演员的替补,到时候谁没时间,他才能上。” “替补,明白了,”他点点头,“那我到时候一定来。现场看,最真切。” “欢迎,”张和平微笑。 张祁麟回到排练厅,將剧本放进包里,继续排练。 对他来说,掌握《窝头会馆》的所有角色,才是目前最重要的。 第二天,张祁麟接到通知,让他去参加院办公会议,霸道洗髮水赔偿的事有结果了,需要徵求他的意见。 > 第138章 青年演员扶持基金 第138章 青年演员扶持基金 张祁麟走进会议室。 长条会议桌的主位上,张合平院长面容沉静坐在那里。 左右两侧,王副院长与濮存新副院长相对而坐。 王副院长身侧,法务景宏愷、財务科一位科长,还有赵同福。 他虽然已经被调离演出中心,但作为最初的经办人,他还在场。 濮存新那一侧,杨立欣与冯远证静静地坐著。 “小张来了,坐,”张合平院长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分量,他抬手指了指冯远证旁边的空位。 张祁麟坐下后,王副院长清了清嗓子,率先打破沉默:“祁麟,关於霸道洗髮水代言纠纷的后续处理,院里委託我牵头,和对方进行了几轮谈判,情况我先跟你同步一下。” “对方承认,由於自身出现重大舆情,已构成违约,”王副院长將一份文件推到张祁麟面前,“这是他们出具的《单方解约及赔偿確认函》,以及按照条款赔偿300万元违约金。” 三百万。 对手刚入行的新人,这无疑是一笔巨款,足以改变人生的轨跡。 王副院长不动声色地观察著张祁麟的表情:“这笔赔偿金,只要你签字確认,对方会儘快支付到你指定的帐户,从法律角度这是你应得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张祁麟身上,等待著他的反应。 张祁麟看著那份確认函,却没有立刻去接。 赵同福在一旁忍不住开口:“小张,按合同办事,你不亏,第一次接代言就能拿300万赔偿。” 张祁麟沉默了几秒钟,抬起头:“王副院长,这钱我不能要。” “哦?”王副院长微微挑眉,“说说你的想法。” 濮存新、杨立欣也看向他,眼中带著讚许。 “这份代言,从开始就不是我自愿接的,”张祁麟斟酌著语言,“现在他们出事,我如果拿了这三百,虽然合同上合法合理,但我怕后续有麻烦。” 从他內心来说,他今后不想跟霸道洗髮水產生任何联繫。 他如果收了这笔钱,霸道现在因为舆论自顾不暇,肯定想著花钱消灾,给他这三百万。 等舆情过了,他们借著这三百万的由头找他继续当代言人。 你说他接还是不接? 不接的话,对方怀恨在心,私下里散布他拿钱的事情,会给他的事业造成不小的麻烦。 他如果不拿这三百万,就可以理直气壮的拒绝了。 对方还没脾气。 王副院长跟张合平院长对视了一眼,这才再次看向张祁麟:“你的想法院里其实也考虑到了,直接拿赔偿金,確实观感不佳,也容易在后续可能產生的纠纷中陷於被动,所以,我们和对方,还谈了另一个方案。” “我们提出,让对方以赞助支持培养青年演员人才”的名义,向人艺青年演员扶持专项基金”进行公益性捐款,”王副院长解释道。 “这笔捐款,纯粹用於支持剧院有潜力的年轻演员进行艺术深造、剧目创排等项目,与之前的代言纠纷彻底切割————” 一千万! 这个数字让张祁麟心头一跳。 王副院长目光看著他,说:“作为剧院近年来表现突出的青年演员,经院办公会提议,你將成为该专项基金成立后,首个获得重点扶持的演员。” “首期扶持奖金,额度是三百万元,专项用於你个人的表演进修、专业提升,以及未来符合基金章程的剧目尝试,当然,使用需报备审核,確保用在正途。” 王副院长说完,会议室里再次安静下来。 这个方案,堪称精妙。 霸道方面付出了一千万,名义上是支持艺术人才培养,其实就是拿钱取得人艺的谅解。 他们让人艺背书的计划被提前戳破,在这个节骨眼上,要是无法取得人艺的谅解。 以人艺在业內的影响力,会让霸道后续的日子更加难过。 所以,这一千万对於他们来说,算是花钱消灾。 对於人艺而言,得到了一笔可观的资金用於扶持青年演员。 而张祁麟,既能得到三百万用於提升自己,又不会与霸道有直接的金钱往来,避免了后续可能出现的诸多麻烦。 张祁麟心中暗想,这个方案既满足了各方利益,又解决了问题。 他站起身,郑重地向在座的几位领导鞠躬:“谢谢王副院长,谢谢濮副院长,杨老师,冯老师,感谢院里的培养,我没有意见。” 王副院长终於露出了轻鬆的笑容,他看向张合平:“院长————” 张合平扭头看向濮存新:“演员队有什么意见?” 濮存新表情平静地说道:“演员队这边没有意见,接下来也会积极配合,確保这笔资金能切实用於张祁麟身上。” 张合平院长接著看向张祁麟,语重心长地说:“祁麟啊,这件事,你能坚守底线,院里很欣慰,这笔扶持资金你要好好规划,爭取在演艺道路上取得更好的成绩————。 “” 张祁麟认真地点点头:“院长,您放心,不辜负院里对我的期望和培养。” 张合平院长点了点头,目光扫视眾人:“那就这么定了,宏愷,后续的法律文件和基金会流程,你全力跟进,儘快落实。” “是,张院长,”景宏愷立刻应下。 “散会。” 隨著张院长宣布会议结束。 眾人纷纷起身离开会议室。 张祁麟跟隨著冯远证一同走出会议室,他感到肩头一松。 绕了一圈,钱还是到了他手里。 但性质完全不同了。 不是霸道的赔偿,是人艺的培养资金。 他忍不住笑了一下。 薑还是老的辣。 他这跟在濮存新、冯远证等人身后向外走,就听见背后有人叫他:“小张。” 张祁麟回头一看是王副院长。 濮存新几人也停了下来看向王副院长。 王副院长带著赵同福走了过来。 他对濮存新点点头,这才对张祁麟说道:“小张,关於你今后代言的事情,我已经交代演出中心,一切以你的意愿为主,只要你不愿意的,他们不得再推进或干预。” 说出这话时,王副院长內心也在滴血,张祁麟现在的商业价值不低,他们主导不了的话,会少赚很多钱。 但这次事情出了之后,让行政部门很被动,如果不主动退让,说不定连参与的机会都没有了。 张祁麟没有回答,而是看向濮存新。 濮存新神色淡然,没有表態,只是对张祁麟点了点头,示意他自己拿主意。 张祁麟这才转向王副院长,语气诚恳:“王副院长,谢谢您和院里对我的关心,代言的事,我现在暂时不想考虑,只想踏踏实实把戏演好,这段时间因为这事,排练都落下了不少。” 王副院长笑容不减,连连点头:“应该的,应该的,你现在的首要任务確实是演戏,我就是表个態,让你知道院里对你的重视。” 他顿了顿,目光在张祁麟和濮存新之间扫过,又补了一句:“不过,如果有好的机会,演出中心还是会第一时间跟你沟通,绝对不会再出现强迫的情况。”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表明了退让的姿態,又保留了未来合作的余地。 濮存新这时才开口,声音平和:“王副院长有心了,祁麟,还不谢谢王副院长。” 张祁麟立刻会意,微微欠身:“谢谢王副院长。” 王副院长摆摆手,脸上的笑容更加和煦:“行了,你们忙你们的。” 带著赵同福离开了。 目送王副院长和赵同福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张祁麟才呼出一口气。 这件事算是彻底过去了。 只等霸道这次风波过去后,找个合適的时间,向人艺捐款就行。 晚上,十点半。 张祁麟坐在书桌前一边看著林觉民部分的剧本,一边在网上寻找相关资料。 电脑屏幕上,关於林觉民的生平事跡,歷史背景等资料不断滚动。 张祁麟不断收藏保存。 他新建了数个文件夹,分门別类: 《时代背景(清末民初、广州起义)》、《林觉民生平年表》、《与妻书》 及各家解读》———— 他这么做不是为了现在研究角色,而是先把资料收集好了。 等《窝头会馆》演出结束,他再研究。 再有演出时,他是不会进入另一个角色的。 在《窝头会馆》排练期间分心其他角色,不仅可能影响当下排练的质量,也难以真正深入理解新角色。 几天后。 某间酒店的房间里,张一某一脸愁容地坐在柔软的沙发上。 本来他的电影筹备一切都按照计划稳步进行著。 昨天他接了一个电话,让一切都发生改变。 电话是投资方的一位重要人物打来的,对方语气委婉但意思明確。 希望他能考虑一下叫张祁麟,来饰演李教官这个角色。 说是考虑,其实跟指派没有两样。 李教官这个角色,是他精心设计用来承载牺牲与救赎主题的关键人物。 这部片子他是打算衝击奥斯卡的,因此各方面配置他都儘量要求最好。 他心目中的几个符合形象的演员,已经被他安排进去部队体验生活去了。 可电话那头的人话让他不得不慎重。 第139章 张一某的烦恼 第139章 张一某的烦恼 在圈子里这么多年,张一某太清楚这些看似简单的人情往来,背后可能是盘根错节的脉络。 这人是肯定要换的,而且为了这个张祁麟,他可能还要修改剧本。 他看著面前茶几上一沓资料。 那是他让助理调查的张祁麟信息。 没想到对方还是人艺的新人。 看著照片中年轻人有著內秀与阳刚並存的气质,外形看著还不错。 只是新人一个,能否扛起李教官这个角色,他內心非常怀疑。 他的助理只打探到外界知道的表面情况,这个张祁麟真正情况,他需要找熟悉人艺的人打听真实情况,才好根据实际情况调整剧本。 还有一点,打电话的人让他想办法绕过人艺新人不能出去拍戏的规则,把张祁麟带出来。 他不知道为何会有这种要求,但对方交代的,他只能照做。 想要绕过人艺的规定,只能找院长特批。 他虽然跟张合平院长08年合作过,关係也算不错,但还没好到能让对方放弃原则的地步。 那他该从哪里入手呢? 这时,他脑中灵光一闪,想到一个老同学。 张一某拿起手机,翻到那个许久未曾联繫的號码,却迟迟按不下去。 他跟张离是几十年的同学,但因为《金陵十三釵》电视剧版权的事情,张离跟张伟苹闹得不愉快,让他也受到牵连。 犹豫片刻,他还是按下了拨號键。 电话响了三四声,那头传来一个中年男声:“喂,一某?稀罕啊,大导演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老张,別拿我开涮,”张一某笑了笑,“最近忙什么呢?”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 “还能忙什么,排戏唄,你可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主儿,说吧,什么事?”电话那头的张离直截了当。 张一某沉吟了一下:“是有点事想请你帮忙,你————跟人艺的张院长最近还有联繫吗?” 张离闻言有些好奇,张一某跟合平院长也认识,怎么突然问他? 张离开口时语气里多了几分探究的意味:“你找合平院长直接打电话不就行了么,怎么反倒要绕个弯子找我?” 电话那头张一某沉默片刻,才缓缓说道:“我想用人艺的一个演员,需要张院长点头,但我跟他关係还没到位,所以想让你帮忙。” “人艺的演员都有经纪公司,你联繫他们经纪公司不就行了。” “我知道,不过我找的是人艺今年新加入的新人,他们人艺的规矩你也知道。” 听了这话,张离心中突然冒出个想法,不会他也找张祁麟吧? 张离开口问道:“你找的不会是张祁麟吧。” 电话那头的张一某也愣住了。 他没想到自己还没开口,张离就直接猜中了名字。 “你怎么知道的?”张一某的声音里带著明显的意外,“他那么有名吗?” “我前两天刚从合平院长办公室出来,签的就是这小子。” “你签他演什么?”张一某追问道。 “林觉民,”张离也不隱瞒,“你呢?什么角色让你这个大导演亲自打电话找人?” 张一某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斟酌措辞:“《金陵十三釵》里有个抗日军官的角色,李教官。” 这回轮到张离惊讶了。 这个角色他知道,他下部电视剧就是这部电影的电视剧版。 正因为知道,才让张离更加惊讶。 他跟张一某分属不同的圈子,对方都能毫无阻力地插手进去。 看来背后之人比他猜想还要———— 想到这里他更加佩服张合平院长的远见了,能猜出张祁麟背后之人的安排。 先是献礼片的重要歷史人物,又是张一某电影里的抗日军官。 这不是普通的镀金,这是想要把张祁麟塑造成一个极具影响力的演员。 背后势力对他的规划不可谓不深远。 想到这里,张离的语气变得认真起来:“一某,你能跟我透个底,谁给你递的话?”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良久,张一某才开口:“老张,咱们是老同学,我也不瞒你,有人打了招呼让我用他,具体是谁,对方没说,我也不敢问。” 这话,怎么听著这么耳熟? 跟他接到那个指示时,几乎一模一样。 “对方什么要求?”张离追问。 “让我想办法绕过人艺的新人规定,把他带出来,”张一某的声音里透出一丝无奈,“你知道的,我跟合平院长虽然认识,但没到能让他破例的份上。” 张离沉默了。 他现在基本可以確定,给张一某递话的人,跟给自己递话的人,是同一拨人,或者至少是同一个层面的。 而且对方的目的很明確。 要让张祁麟在最短的时间內,接触到顶级的影视资源。 先是献礼片的歷史人物,再是张一某电影里的重要角色。 这哪里是简单的打个招呼,分明是在给这个年轻人铺路。 而且铺得不动声色,一环扣一环。 “老张?”电话那头,张一某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你怎么不说话?” “我跟你一模一样,”张离语气严肃地说道,“也是有人打了招呼,让我用他演林觉民,对方也是没说具体是谁,只是递了话。” 这回轮到张一某倒吸凉气了。 “你是说————” “对,”张离点点头,“咱们俩接到的,是同一拨人的指示,先让我用他演献礼片,再让你用他演电影,这时间点卡得刚刚好,等他拍完我的戏,正好能进你的组。” 张一某在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有半分钟。 这背后的人,能量巨大却又低调得可怕。 他们不要求主角,不要求番位,只是把这个年轻人塞进两个最有分量的项目里,让他用作品说话。 想到这里,张一某问道:“他演技怎么样?” “我还没亲眼见,”张离老实回答,“但合平院长说,他入院几个月,已经能在《窝头会馆》里当替补了,所有角色的词儿都熟,谁上不了他就能顶。” “几个月?”张一某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难以置信。 人艺的规矩他是知道的,几个月就能当替补? 这是什么天赋? 张一某彻底沉默了。 过了片刻,张一某终於开口:“老张,过几天能陪我一起去趟人艺吗?” 张离知道对方的想法。 “没问题,”张离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他这么爽快,不仅是因为张一某是他同学,更是因为张祁麟背后之人。 他甚至想好了,联繫几家经常合作的媒体,以探班剧组前期筹备为名过来,时间就定在张祁麟来试镜那天。 届时,他会恰好与前来探班的记者偶遇”,並顺便”邀请他们进去看看新人演员的试镜。 记者们会无意中”撞见张祁麟正在试林觉民的戏。他会亲自在一旁指导,然后这些媒体凑巧”记录下来试镜过程。 如果张祁麟试镜成功了,媒体发新闻时就会说:“青年演员张祁麟自荐试镜《辛亥革命》林觉民,现场表演惊呆————” 最关键的是。 这一切都像是媒体自己发现的,跟剧组没什么关係。 这样一来,既能为张祁麟的出道造足声势,提前积累观眾缘和期待值。 更重要的是,向张祁麟背后的人示好。 让张祁麟背后的人看到,他在不遗余力地执行安排。 当然,要是试镜效果不好,就当作没发生。 几天后,人艺的排练厅內。 哐啷” 玻璃瓶子摔碎的声音响起。 林照华已经从导演桌后站起来,看向舞台中央:“怎么样?受伤没有?” 趴在地上的何兵撑著地起身,先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確认没有血口子,这才抬头冲导演咧嘴一笑:“没事儿,皮实著呢。” 张祁麟走到角落,拿起扫帚和簸箕將玻璃碴子收集起来,倒进垃圾桶里。 旁边几个演员也围过来,弯腰检查了一圈舞台地板,確认没有遗漏的碎碴。 林照华转头冲道具方向扬声:“道具,下次准备的时候仔细检查检查,这种意外能免则免。” 刚才那场戏是结尾的高潮,何兵饰演的角色酒醉跟蹌,失手摔了酒瓶。 剧本里瓶子是要滚出去的,结果这次直接碎了。 道具组的人表示,以后会好好检查的。 这时,排练厅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办公室陈主任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 见到现场排练停止了,这才快步走到林照华耳边说了几句。 林照华抬头看向张祁麟:“祁麟,你跟陈主任去一趟,院长找你。” 张祁麟看到陈主任,已经明白怎么回事,应该是另一部电影找来了。 两人走到院长办公室门口,陈主任敲了敲门。 “进来。” 张合平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张祁麟推门走进办公室。 看到张合平院长正坐在办公桌前,对面的沙发上坐著张一某和张离。 张一某的眼睛看著这个进来的年轻人。 嗯。 形象非常出眾。 就是还缺些军人的硬朗气质。 “院长,您找我,”张祁麟走到张合平办公桌前。 张合平眼神有些复杂地看向张祁麟。 他没想到,这孩子背后那位的能量,竟然能把他塞进两部大製作里。 还让两个导演亲自登门来为他请假。 第140章 规则与兜底 第140章 规则与兜底 自从《建国大业》聚集170多位明星之后,这类献礼片都是以明星扎堆著称。 在张离第一次来的时候,张合平以为是张祁麟背后的人想要藉助献礼片,让张祁麟露个脸。 这种事他见得多了,也就没往心里去。 可张一某的出现,让他觉察出不对劲。 事情没有他想得那么简单。 这两部电影的角色虽然都不是主角,却都非常有特点。 能同时撬动两个大项目,这孩子背后的能量远超他想像。 这让他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 张合平的目光停留在张祁麟脸上。 他心里明白,有人在利用张祁麟布局,想要做的事情也肯定不简单。 怪不得这孩子天赋这么高,怕是从小就被人精心培养的吧? 可他们把人送到人艺来———— 片刻后,张合平朝沙发那边抬了抬手:“祁麟,这位是张一某导演,旁边是张离导演,你们见过,一某导演今天专程过来,是为了他新电影的事。 张一某走到张祁麟面前,伸出手:“你好。” “张导好,”张祁麟双手握住对方的手。 张一某打量著张祁麟。 眼前的年轻人气质乾净,甚至有些內秀,但离他想像中的李教官还差一截硬朗。 不过,底子不错,安排到部队几个月,应该能练出来。 “坐吧,”张合平示意张祁麟在另一侧的单人沙发坐下,“一某导演的新电影《金陵十三釵》里,有一个抗日军官的角色,叫李教官,导演觉得你外形气质合適,想让你试试。” 张一某这时才开口:“我看了你的资料,李教官这个角色,戏份不算最多,但很重要,我需要你在开拍前培养出军人的气质————” 他跟张祁麟进行交流,仿佛这真的只是一次寻常的导演对演员的面试。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 张祁麟听得很认真。 等张一某说完,他才点头:“我明白,张导,谢谢您给这个机会。” “先別急著谢,”他目光直视张祁麟,“李教官这个角色,要演出军人那股子硬气,还有牺牲前的复杂心理,你觉得自己行吗?” 张祁麟没有立刻回答。 他沉默了两秒,而后抬起头,眼神坦然地迎上张一某的目光:“张导,我不敢说现在就行,但如果您给我机会,我会拼尽全力去达到您的要求。” 张一某又开口:“李教官最后为了救那些女学生,拉响手榴弹和敌人同归於尽,那场戏情绪要收得住,爆发要准————你觉得你能做到吗? ” 张祁麟思考了片刻,认真答道:“张导,舞台和电影確实不一样,舞台靠形体、声音放大情绪,电影靠眼神,微表情传递內心,但我相信,表演的內核是一样的。” “理解人物,成为人物,只要把人物吃透了,镜头前自然能有东西。” 张一某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笑意,但很快收敛:“话都会说,关键看行动。” 这时,张合平开口道:“张祁麟,不管是张离导演的戏,还是一某导演的戏,都不是给你镀金的,你进了剧组,没有任何特殊待遇,演得好,导演留你,演不好,导演退你,我这边接著练,有没有问题?” 张合平很清楚在这个圈子里,资源能把你推上去,但实力才能站稳。 张祁麟现在是人艺的人,他出去就代表人艺的水平。 因此,他不能让张祁麟砸了人艺的招牌。 张祁麟闻言,没有丝毫犹豫点头道:“没问题,院长。” 张合平看向两位导演:“你们都听见了。” 张一某点了点头,拿出剧本递给张祁麟:“那就这样,剧本你拿回去看,拍完张离导演的戏,我们再交流。” 张祁麟连忙起身,双手接过剧本:“谢谢张导,我一定好好准备。” 张合平挥了挥手:“行了,回去排练吧。” 张祁麟向三人各鞠一躬,转身退出办公室。 当办公室就剩下三人时,张一某看向张合平:“感谢张院长的支持。” 张合平不紧不慢地说道:“让他出去长长见识,也是好事————” 张一某继续说道:“张院长,我这次来除了见一见张祁麟,还有几个大特没有著落,不知道人艺的老师们看不看得上?” 他在娱乐圈这么多年,对里面的事情非常清楚。 就算有张离帮著说话,如果不拿出点实际利益给院里,也会让张合平院长为难。 张合平闻言没有一丝惊讶,他跟张一某合作过,对这个人还算了解。 能在娱乐圈待这么多年,是有其过人之处的。 两位大导演亲自过来请求,他可以连续两次开放绿灯。 但张祁麟要是不能给院里带来一些利益,以后是很难在院里待下去。 现在就不一样了,他出去演戏是给院里其他人谋福利,那就没有人能说閒话了。 张合平笑著回应:“一某啊,你可是国际大导演,能参与你的电影,对演员来说是难得的经歷,我替院里的演员,先谢谢张导给机会。” 这话就是默许了,同时也把交换彻底定性为导演给演员机会。 “院长客气了,是人艺的演员功底扎实,我用著也放心,”张一某也笑著回应。 张合平又说道:“两位大导,什么时候方便来院里,给我们的演员讲两节课。” 这算是他私人邀请,也是让全院人员受益,那就会把剩余的不满全部消减掉。 张离率先点头:“没问题,等我忙完这部戏,抽时间就来。” 张一某犹豫了一下,也点头同意。 事情谈到这里,目的已然达到,甚至超出了预期。 对於两位导演来说,已经结束了。 但对张合平来说,有些事还得三个人对上口径。 “张祁麟能同时上两位的戏,外界可能会有什么猜测,”他看向两位导演,“这孩子是人艺的人,我推荐的,二位才给了试镜的机会,至於结果,全凭他自身的本事。” 张离和张一某对视一眼。 张离立刻笑著接话:“那是自然,我们知道该怎么说。” 张一某也点头道:“张院长放心,他是人艺的人,这一点,到哪里都不会变。” 三言两语之间,这件事就被定性了。 张祁麟能够同时参演两部大製作。 既不是因为他背后有什么了不得的资源,也不是因为他天赋异稟到让导演抢著要。 而是人艺的培养给了他扎实的基础,加上两位导演卖他张合平的面子,给他一个试镜的机会。 至於机会抓住之后能走到哪一步,那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张合平满意地点点头。 將张祁麟与人艺绑定,这是他必须做的。 想必也是安排张祁麟到人艺来的目的吧。 一个能摆在檯面上,让所有人都接受的解释。 三人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聊起了最近话剧市场的一些动向。 两位大导演也顺著话头討论起来,仿佛刚才涉及多方利益交换的交谈,从来没有发生过。 又坐了片刻,张一某和张离便起身告辞。 张合平亲自將两人送到办公室门口,握手道別。 半个月后。 晚上,十点半。 张祁麟坐在书桌前,看著笔记本上的人物小传。 《窝头会馆》所有配角,经过一个多月下午和晚上高强度的练习,他已经掌握每个角色。 当然,跟那种完全进入角色不同,他只能通过表演技巧,让人看起来形似。 相信再排练两个月,上台表演是没问题的。 还剩下五个主演角色。 其中难度最大的是窝头会馆的房东苑国钟。 他是这部剧的核心人物。 一个挣扎於贫困与尊严之间的小市民。 他抠门、算计,但心地善良,有著对儿子深沉的爱和对房客们隱忍的关照。 有点像星爷功夫里的包租婆,嘴硬豆腐心。 他最大的梦想是让儿子治病、上学。 这个人物对张祈麟来说太难了,也许是小人物的社会经歷太少,他演不出角色的那种复杂性。 他试著模仿何兵老师的表演,但总是出不来那种味道。 他打算明天向何兵老师请教一下,怎么才能演出他那种感觉。 第二天下午,排练厅。 何兵刚排完一场戏,正坐在椅子上喝水,张祁麟凑了过去,手里还攥著剧本。 “何老师,请教你一个问题。” 何兵抬眼看著张祁麟,笑著说道:“说吧,又卡哪儿了?” 张祁麟坦诚地说:“我试著模仿您演的版本,可一开口就感觉是我在演何老师演的苑国钟”,不是苑国钟本人。” 何兵站起身,走到舞台中央,朝张祁麟招招手:“来,站这儿。” 张祁麟走过去,站在何兵对面。 “你说你演不出来,你知道为什么吗?”何兵看著他“因为你太想演了。” “苑国钟突然有了个院子,可他还是穷,他儿子有病,他每天睁开眼睛就是钱,可他又不是真贪钱,他是要儿子的命。” 何兵的声音沉下来:“所以他的身体语言是什么?是永远在够,够著说话,够著討好,可他又是房东,是这院子的主人,他得端著点架子,这两种劲儿拧在一起,才是苑大头。” 张祁麟若有所思。 “你刚才说我演的版本,”何兵看著他,“你记住,我演的苑国钟是我的,不是你的,你得找到你的苑国钟。” “我怎么找? ” “演一遍不就知道了,3 一个爽利的声音插了进来。 第141章 王副院长新的计划 第141章 王副院长新的计划 张祁麟扭头一看,宋旦旦走了过来。 他立刻感谢道:“宋老师,耽误您休息了。” “没事,閒著也是閒著,”宋旦旦笑著说道。 下一秒。 她看著张祁麟,眼神里有关切,有不耐烦,还有那种底层妇女特有的泼辣和心软:“您这儿干吗呢这是?” 张祁麟愣了一下。 何兵在旁边轻声说:“接戏。” 张祁麟这才反应过来:“我拿后脊樑,靠你们家灶台上热热乎乎。” “您屋没笼火啊?”宋旦旦接得自然,仿佛她真是那个住在隔壁的厨子老婆。 “生不起炉子了。” “我不是让您使我们家煤吗。” “使著呢,我儿子暖暖和和使著你们家煤呢。” 两句台词说完,张祁麟感觉自己每个字都是念出来的。 宋旦旦停了下来,看著何兵:“这孩子声儿不错,但人没进去。” 何兵点头,走到张祁麟面前:“知道你刚才问题在哪儿吗?” 张祁麟有些挫败:“感觉————我在背词。” “不只是背词,”何兵指著他的眼睛,“你看旦姐的时候,你看见的不是田翠兰。” 他退后一步,让张祁麟看著宋丹丹:“你看著她,你告诉我,你看见了什么?” 张祁麟想起田翠兰的人物小传:“她做过暗门子,嫁了厨子,给苑国钟的儿子餵过奶,她嘴不饶人,可心软。” “那你现在看著她,你想像一下,”何兵的声音像是在引导,“你是苑国钟,你儿子快不行了,这院子里,只有这个女人给过你儿子奶吃,只有她不嫌你儿子有病,你现在要託付后事,你把儿子托给谁?” 张祁麟看著宋旦旦。 他突然明白了什么。 这时,杨立欣的声音响起:“哟,这儿上课呢?” 张祁麟抬头,看到杨立欣跟濮存新慢悠悠地向这边走来。 何兵笑著说道:“就给这孩子说说,领导们也来传授些经验。” 杨立欣笑著用手指点了点何兵,转身看向张祁麟:“你前面的情绪铺垫得不错,但有一个地方。” 他指著剧本上的那句“想跟您託付点儿事啊”。 “这句,你说得太顺了,”杨立欣说,“苑国钟不到万不得已决不低头,所以他说这句话之前,应该有一个犹豫,有一个“张不开嘴”的过程。” 张祁麟听著这几人你一言我一语,脑子里那些模糊的概念渐渐清晰起来。 在接下来的日子,张祁麟向濮存新、杨立欣等人请教各自演的角色。 濮存昕为他剖析角色的內心世界。 杨立新指导他如何塑造一个立体的人物。 何兵带他去胡同,菜市场观察普通人的言行举止,教他如何让表演充满生活的真实感。 宋旦旦告诉他如何將市井智慧与幽默感结合得更自然。 徐帆细致讲解了如何將传统戏曲的身段融入表演,並告诉他,若想演好古装戏,要学好戏曲。 张祁麟吸收了几人的表演风格,融入自己的表演体系里。 虽然还没有形成自己的表演风格,但已经初具雏形了。 一个多月后,离演出还有十多天。 这天晚上,张祁麟带著实习生在排练室排完之后,正在收拾东西。 李薇笑嘻嘻地走到身边问道:“老大,有空吗?” 张祁麟將东西放进包里:“你想说什么?” 李薇小心地看向张祁麟的脸色,见对方脸色没有变化,这才笑著说道:“咱们排了这么久,不知道好不好,是不是能请老师们看看?” 听到这话,张祁麟停下装东西的动作。 李薇这个话提醒了他。 经过两个多月的排练,他已经將《窝头会馆》所有角色都掌握。 奖励却到现在还没有发下来。 他以为是要等演出结束后才会提示。 李薇的话给他提了一个醒,是不是需要院里老师认可,才算真正掌握? 想到这里,他对李薇说道:“我明天去问问老师,你让大家准备一下。” 第二天下午,排练间隙,张祁麟朝林照华导演走去。 林导正跟濮存新在聊天。 张祁麟走到近前,没有直接打断,而是在旁边等了一会儿。 林照华先注意到他:“小张,有事?” “林导,濮老师,”张祁麟微微欠身,“我想跟您二位请示个事儿。” 林照华示意他继续。 张祁麟这才说道:“这不快要演出了吗,为了演好所有角色,我跟同学们也排了《窝头会馆》,能不能请院里几位老师抽空看看,看看我对各个角色掌握的情况如何?” 林照华和濮存新对视一眼。 林照华沉吟片刻:“这想法好,正好离正式演出还有十多天,发现问题还来得及调整。” 他看向濮存新:“老濮,你觉得呢?” “我看行,”濮存新点点头,“正好明天下午排练完,就在这儿,当个內部观摩。” 张祁麟心里一喜:“谢谢林导,谢谢濮老师,我通知他们准备一下。” 第二天上午,王副院长办公室。 王副院长靠在椅背上,看著面前的赵同福:“你是说,今天下午,他们要检查张祁麟对所有角色的掌握情况?” 赵同福点头说道:“是的。” 王副院长抬手摸著下巴。 张祁麟的代言他们暂时插不上手,一直是他心中的痛。 这话剧马上就要演出了,当初濮存新为了拖延时间,答应等这部话剧结束,就放张祁麟出去接戏。 眼看时间就要到了,这下他终於得到机会了。 守著张祁麟这样一棵摇钱树,却不能变现,一直是他心中最大的遗憾。 如今机会就在眼前,他必须得好好把握。 “好事儿啊,”王副院长脸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院里应该支持。” 赵同福摸不准领导的意思,试探著问:“那————我们需要做点什么?” “做点什么?”王副院长笑容不变,“当然要做,而且要大张旗鼓地做。” “你去跟林导说,这次內部观摩,院里的相关领导都会去看,”王副院长笑容更盛,“小张是咱们院的青年骨干,他的成长,代表著咱们剧院人才培养的成果,值得大家共同关注。” “我明白了,王院,”赵同福点头,“我这就去协调,保证把这事儿安排好,您看————您下午亲自到场指导一下?” “我们院里年轻骨干演出,我怎么能不去支持呢,你们演出中心,最近有没有跟张祁麟相关的影视项目邀请?” “是,有几个。”赵同福立刻从隨身的文件夹里抽出几份资料,“都是偏偶像,但流量极大,而且价格给得非常高,还有一个是电影————” 王副院长仔细听著,眼睛看著那几份项目简介,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很好,价值高,你把这些资料准备好,等观摩之后开个办公会,我看濮存新还能如何推脱。” 赵同福心领神会,收起资料:“您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下午,4:30 排练厅气氛与平日排练截然不同。 导演席上坐著林照华导演、濮存新以及院里的几个部门的领导。 王副院长最后进来,笑容可掏地与各位老师点头致意,在预留的中间位置坐下。 张祁麟和几位实习生站在侧幕边。 李薇悄悄扯了扯张祁麟的袖子,声音有些抖:“老大,不是说林导给指导吗,怎么也来了————这么多领导?” “照常演就行。”张祁麟低声说。 张祁麟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现在他又不能去询问,只能演完再说。 林照华看了看表,客气地问:“濮院、王院,咱们开始?” 濮存新面无表情地点点头。 “开始,开始,”王副院长抬手示意,笑容和蔼,“別耽误孩子们的时间,我也很期待小张的学习成果。” 说完,他得意地看了一眼濮存新。 灯光暗下,再亮起时,第一幕开始。 张祁麟扮演的田翠兰正在整理猪肠子。 先是传来一阵悠扬的口琴声,接著是一阵咳嗽的声音。 张祁麟手上动作没有停,嘴里喊道:“嘿!小淼子!紧著咳嗽就別吹了,本来就是癆病棵子,你就不怕吹吐了血吗————” 排练按部就班地进行。 张祁麟依次扮演了田翠兰、古月宗、周玉浦、王立本等数个角色。 每个角色转换,他不仅改变了声线、体態,连看人的方式都截然不同。 宋旦旦看得专注,偶尔凑近徐帆低声说两句。 徐帆则更关注张祁麟在一些下意识的形体控制。 最后一幕。 张祁麟饰演苑国钟。 台下的何兵看著张祁麟拿著酒瓶,嘴里不停地嘟囔著,那神態、动作,將苑国钟內心的痛苦与不甘展现出来。 他脸上露出欣慰的表情,张祁麟对苑国钟的詮释,已经有他六七分功力了。 假以时日,他肯定能演经出属於自己的苑国钟。 隨著一声婴儿哭声,演出结束。 短暂的寂静后,掌声响起。 先是林照华、濮存新等人带著讚许的掌声,隨后其他领导也跟著鼓起掌来。 王副院长也鼓著掌,脸上笑容更盛。 对他来说,这次张祁麟表现非常好,完全可以胜任《窝头会馆》所有角色替补。 王副院长率先站了起来,脸上的笑容热情洋溢。 他拍了拍手:“好小张啊,真是让我们眼前一亮。” 他边说边朝台上走去,濮存新等人见状,也只能跟著一起上台。 张祁麟带著实习生们走到台前,微微鞠躬。 “林导,濮院,”王副院长语气满是讚赏,“小张短短两个多月,能把这么多角色揣摩到这个程度,不容易————” 林照华导演微笑著点点头,没多说什么。 濮存新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看著张祁麟,让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何兵、宋旦旦、杨立新等人交换了一下眼神,都没接话。 “小张的表现,大家都看到了,”王副院长继续道,“这不仅仅是个人能力的体现,更是剧院整体实力的一个侧面展示,我认为,这样的人才————” 眾人听著他的话都没有说什么。 张祁麟也感觉到其中的气氛有些微妙。 王副院长看似在夸讚他,可话里话外似乎又藏著別的意思。 王副院长见濮存新不接话茬,只当对方已经无力反击了。 隨后,林导和濮存新等人对张祁麟以及其他实习生的表现,进行了一一点评。 让所有实习生知道了自己饰演的角色有哪些不足,也知道该向哪个继续方向努力。 张祁麟代表实习生感谢各位领导和老师们的指点。 最后,他带著实习生们再次鞠躬感谢。 人群开始慢慢散去。 当其他人离开后,王副院长叫住准备走的濮存昕:“濮副院长,我们明天是不是可以开个办公会了?” 濮存新语气平静地说道:“什么事等戏演完了再说。 ,,王副院长没有反对,他笑了笑没再说话,转身离开时,脚步比来时轻快了些。 第142章 路人缘命格 第142章 路人缘命格 张祁麟告別其他人,快步向住的胡同里跑去。 此刻他的心情异常激动。 不是因为演出获得了导演和各位老师的肯定,而是他眼前相继出现的几条信息。 【奖励:气运值+5审查豁免命碎片+1】 【奖励:气运值+6,路人缘碎片+1,青衣转世碎片+1】 【你的路人缘命格碎片已经收集齐全,是否合成路人缘命格】 【是/否】 他来到这个世界半年多了,经歷了这么多的是非,终於可以凝结第一个命格了。 这让他的內心无法不激动。 他怕融合的时候有什么意象,惊扰到普通人,就急匆匆地向住的地方跑去。 张祁麟心跳如擂鼓,一半因为奔跑,一半因为內心的激动。 他几乎是撞开了院门,反手就拴上了插销。 背靠著冰冷的木门,他大口喘著气,平復著激烈的心跳。 小院里一片寂静,只有外面偶尔传来的自行车的铃声和路人的脚步声。 张祁麟走回房间內,放下东西,坐在书桌前。 静下心来,集中精神,在心中默念:“是” 指令下达的瞬间,他感到眉心微微一热。 他清晰地感知到,意识海中原本静静悬浮的路人缘碎片,仿佛被某种力量牵引,朝中心聚拢。 就连已融入半闕命格的那五枚碎片,此刻也重新显化,脱离开来。 十枚碎片,它们围绕著意识海中心旋转,形成了一个绚烂而耀眼的光环。 一圈,两圈,三圈———— 起初缓慢,隨后越来越快。 张祁麟的意识海中,仿佛亮起了一个小小的星系。 101看书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十枚碎片如同十颗星辰,循著某种玄妙的轨跡,彼此追逐、缠绕、交织。 光芒越来越盛。 碎片与碎片之间,开始出现细微的光丝。 一根根连接著碎片,像在编织一张无形的网。 紧接著。 碎片之间开始相互碰撞、摩擦,发出细微的嗡嗡声。 就像动漫中那些机甲部件自动组合。 它们开始两两交融,融合的速度越来越快,光芒也愈发强烈,几乎將张祁麟的意识海照得如同白昼。 在这强烈的光芒中,碎片逐渐融为一体。 先是形成了一个模糊的轮廓,隨著融合的继续,轮廓越来越清晰,一个完整的路人缘命格逐渐显现。 它散发著柔和的光芒,光芒中似乎蕴含著无数人的善意与喜爱。 像万千星光匯聚而成。 张祁麟的意识海中,仿佛有一颗微型的太阳骤然亮起。 那光芒温暖却不刺眼,柔和却不微弱,像是清晨第一缕阳光,又像是黄昏最后一抹余暉。 当光芒渐渐收敛。 一个完整的命格,静静悬浮在他的意识深处。 完整的路人缘命格仿佛拥有了生命一般。 淡淡的金色光晕流转其间,时不时闪过几缕柔和的光纹,像是某种神秘的纹路在呼吸。 这股力量顺著意识蔓延至他的全身,让他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舒畅。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个命格正在与他產生某种深层的共鸣。 这时,张祁麟眼前出现一条信息。 【命格:路人缘】 【状態:被动技能】 【效果:当你出现在人群中时,更容易获得陌生人的善意与帮助,有一定概率让路人记住你的面孔。 路人对你的初始印象提升30%,能於无形中增加路人、普通观眾、一面之缘者等对你的初始好感度与印象深度。 並非强制喜爱,而是更易留下积极,正面的印象,降低因陌生或误解而產生的天然隔阂与偏见】 看著完整命格的介绍,让张祁麟內心既惊喜又感慨。 这个路人缘命格的效果比他想像中的还要好。 他长长舒了一口气,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起。 有了这个命格,在这个圈子里,虽然不能保证让所有人喜欢,但至少能减少一些麻烦。 他很想现在出门试试命格的效果,但他也只是想想而已。 他在这里住了这么久,这条胡同里很多人都认识他。 他想要测试出效果,估计要去更远的地方。 他也就打消了念头。 隨后,他心中默念:“查看气运值。” 【气运值:660】 还差340就能解锁新的占卜了。 《窝头会馆》上不了场,就没法赚大量气运值。 看来想要解锁【开坛问路】,只能等演出林觉民这样的歷史人物,一次赚够解锁的气运值。 第二天早上,5:00 张祁麟来到排练厅。 冯远证老师由於进组去拍《建党伟业》,他成了最早到的人。 他收拾完排练厅,在窗边开嗓。 其他实习生陆续到场。 李薇笑著走过来打招呼:“老大,你今天看起来状態超棒啊!” 张祁麟笑著回应:“我那天状態不好?” 李薇被问得一愣。 她是下意识说的,没过大脑。 被张祁麟这么一问,才想起来他没有状態不好的时候。 但今天看起来,確实就是不一样。 这时,跟在她后面进来的赵宏插嘴道:“老大,薇姐的意思是,你今天看起来面善不少。” 这话提醒了李薇,她点头附和:“老大平时对我们很好,但你脸上总有一种傲气,今天嘛——————看著慈眉善目的。” 其他几个实习生也凑过来说著自己的感受。 虽然不是都一样,但都表示现在的他,感觉更让人容易亲近。 张祁麟开玩笑地说道:“你们这么拍马屁,是不是想要逃早课?不可能的,王副班长会隨时来查,还是老实练习吧” 张祁麟嘴里这么说,心里却明白,是路人缘命格的效果。 在张祁麟的指挥下,实习生们继续练习著台词。 过程中,张祁麟指出一些人的错误地方,平时不敢在他面前说话的,也会跟他开一两句玩笑。 在这种融洽的氛围下,完成了早课。 下午来到《窝头会馆》剧组。 眾人一起排练几个月,都非常熟悉,他和几个人討论角色。 一个身影从他身边过去,却又退了回来,站在他面前。 宋旦旦好奇地问道:“小张,你今天好像跟平时不一样了。” 张祁麟装作茫然地问道:“有吗?我觉得没变化呀。” 经过宋旦旦这么一说,其他人也说著各自的感受。 正说著,濮存新几人走进排练厅。 见眾人围著张祁麟討论他有什么变化。 濮存新盯著张祁麟端详片刻,总结道:“他脸上的锋芒藏起来,那种攻击性没了,现在像一个邻家大男孩。” 宋旦旦一拍手:“小濮,还是你会总结,要不说你能当领导呢。” 这话说得濮存新哭笑不得。 “对对对,就是濮哥说的这种感觉,”何兵也凑了过来,上下打量著张祁麟,“奇了怪了,昨天还没觉得,今天一看,小张这眉眼都显得特————特顺眼。” 杨立欣在一旁点点头,虽然没说话,但那眼神也透著同样的赞同。 正说笑著,排练厅的门又被推开,林照华导演走了进来。 看到大家聚在一起,也难得地开了句玩笑:“哟,这干吗呢?开茶话会啊?气氛就这么火热了?” 宋旦旦立刻接话:“林导,您来得正好,快来看看小张,我们这正研究呢,这孩子怎么一晚上不见,给人的感觉都变了。” 林兆华闻言,目光投向张祁麟,仔细端详了几秒。 他是总导演,看人看事的角度和演员们又有些不同。 盯著看了半天,他嘆了口气说道:“看来是我给的压力太大了,这演出结束,卸下了压力,人就变得如此放鬆自在,连带著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 眾人点头附和,觉得林导的话在理。 不管是谁,让他几个月同时掌握这么多角色,也会感到亚歷山大。 “林导您这么一说,还真是,”宋旦旦恍然大悟状,“绷了几个月的弦儿,现在最累的活干完了,可不得浑身鬆快嘛。” 眾人你一言我一语,原本围绕著张祁麟的变化之谜,就这样被林照华导演用压力释放的说法解开了。 这个解释也获得了所有人的认同。 毕竟,这个解释最符合常理。 时间一晃,正式演出的日子到了。 演出定在晚上七点半,首都剧场门口早早便排起了等候入场的观眾长龙。 后台早已忙成一团。 化妆、换衣、对词、活动手脚,每个人都在做最后的准备。 后台气氛比平日排练时多了几分紧张。 然而这一切对张祁麟都没有影响。 因为他上不了场。 他成了后台最放鬆的一个。 演出开始后,他就在侧幕条后面,观察每个演员的表演。 正式演出跟排练是不一样的。 此刻,他看的不再是表演,而是舞台上的节奏,是演员们在舞台与观眾席之间的互动。 演出接近尾声。 最后一个动作定格,最后一句台词在空气中缓缓消散。 静默。 长达数秒的、近乎真空的静默。 然后。 “哗————” 观眾自发掌声、喝彩声、叫好声连绵不绝,一浪高过一浪。 那声音里带著激动,带著感慨———— 大幕重新拉开。 全体演员上台谢幕。 一次又一次。 对於跟剧组排练了三个月,却没能上场的张祁麟来说,內心是有遗憾的。 不过,他不断在內心安慰自己,这几个月,他从剧组每个人身上都学到了很多东西。 这些东西能让他终身受益。 这么想心里会好受不少。 同时,他也暗暗发誓,以后他一定会凭实力走到舞台中央。 时间过得飞快,已经到了第九场了。 明天最后一场,《窝头会馆》就正式结束了。 经过近两个小时的演出,已经来到了最后何兵老师独白的几分钟。 今天的演出就结束了。 为了不阻挡演员下场的通道,张祁麟回到后台,看著墙上的监视器,等待演出结束。 就在这时。 【哐啷】 玻璃瓶子摔碎的声音透过墙上的监视器传出。 第143章 临危受命 第143章 临危受命 张祁麟看向墙上的监视器。 画面里,何兵饰演的苑国钟正缓步走向台前。 突然,他脚下一滑,整个人猛地向前栽去。 那一瞬间,本能让他伸出双手试图撑住地面。 手中的酒瓶应声碎裂,一只手正好按在破碎的玻璃上。 尖锐的玻璃碴划破了他的手腕,鲜血一下子喷涌而出,溅洒在舞台上。 台上的演员们愣住了。 宋旦旦下意识地想要喊停,却见何兵缓慢站起来,转身对著其他演员,用眼神示意大家继续。 他的脸色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 此时,台下的观眾也察觉到了异样,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何兵身上。 何兵强忍著伤口传来的剧痛,继续他的独白。 他的声音依然沉稳,台词依然有力。 鲜血顺著他的手臂不断流淌,滴落在舞台上,洇出一片暗红色。 可何兵仿佛感受不到疼痛一般,完全沉浸在角色之中。 他的表演愈发投入,將苑国钟在生活磨难面前的无奈、挣扎与不甘展现得淋漓尽致。 其他演员被何兵的敬业精神所感染,迅速调整状態,继续配合著他完成最后的演出。 此刻,后台已经乱成一锅粥。 有人翻找医药箱,有人焦急地拨打120———— 张祁麟左右看看,抓起一条乾净毛巾,衝到侧幕边缘。 台上的何冰还在说著最后的台词。 张祁麟手里攥著毛巾,虽然很想马上衝上去帮何兵止血。 但大幕没有拉上,舞台上演员还在表演,哪怕他內心在焦急,也只能在侧幕后等著。 隨著何兵最后一句台词说完,舞台上传来一阵婴儿的啼哭声,和悠扬的口琴声。 观眾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掌声,那掌声中不仅有对演出的认可,更有对何兵敬业精神的讚嘆。 大幕缓缓落下,演员们纷纷围到何兵身边,焦急地询问他的伤势。 “快,医务组,纱布,止血带,”林照华导演急切的声音从后台通道传来,声音里带著从未有过的急切。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张祁麟一个箭步衝到何兵近前,用毛巾紧紧缠住他的手腕。 可毛巾眨眼间就被鲜血浸透,温热而黏腻。 他紧张地问道:“何老师,您这伤得可不轻,我背您赶紧去医院吧。” 何兵的脸色已经开始发白,但嘴角还掛著笑,还在低声安慰道:“没事,没事,皮外伤————” 可那怎么可能是皮外伤? 那血,那喷涌的速度———— 眾人赶忙將何兵扶到后台,简单做了些止血处理后,便急忙送往医院。 经过医生一番紧急处理,何兵手腕上的伤口终於得到了控制。 医生一边熟练地缝合著伤口,一边说道:“伤口很深,再深一点就可能伤到肌腱了,好在没有造成功能性损伤,不过接下来还是要好好休养,这手短期內可不能做剧烈运动了。” 听到医生的话,眾人悬著的心才稍稍放下。 过了一会儿,医生从病房里走了出来,对眾人说道:“病人已经没什么大碍了,不过需要留院观察一段时间,你们可以进去看看他,但別待太久,让他好好休息。” 张祁麟跟著眾人走进病房。 何兵正躺在病床上,脸色依旧有些苍白。 但看到大家来了,还是勉强挤出了一丝笑容。 林照华导演走到病床边安慰道:“別想那么多,身体要紧,明天的演出,我们会想办法解决的,你就安心养伤,等你康復了,还有更多更好的机会在等著你。” 何兵感激地看著林照华导演,点了点头。 这时,张合平院长带著一眾领导走进病房,慰问何兵,並询问情况。 当得知何兵需要静养,暂时上不了舞台时,王副院长看向林照华:“林导,你们有没有安排好替补?” 林照华看向角落的张祁麟,內心有些犹豫。 张祁麟虽然跟著剧组排练了三个多月,但是他没演过一部主演的戏。 这要临时抓他上台,不知道他能否顶住压力。 今年因为院里排的剧太多,有实力的演员都在各个剧里当主演。 没时间来《窝头会馆》跟著排练几个月,还上不了场。 王副院长顺著林照华的视线看到张祁麟,又回头看向张合平。 张合平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向病床上的何兵:“你有什么建议的人选吗?” 何兵微微撑起身子,略微思考了一下说道:“张院长,我觉得张祁麟完全可以,这几个月排练,我看著他一点点成长,他对苑国钟这个角色下了很大功夫————” 听到何兵的话,宋旦旦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既惊讶,又觉得在情理之中。 惊讶的是,何兵敢在这个时候直接推荐一个新人挑大樑。 觉得合理的是,《窝头会馆》是去年才排的新戏。 不像院里那些演了几十年的经典剧目,有成熟的替补梯队。 何兵正当盛年,去年刚拿了全院演出场次第一,谁能想到他会出这种意外? 现在何冰受伤了,只有张祁麟跟了三个月排练,和所有人配合默契。 不让他上,换谁? 张合平又看向林照华:“林导,你对小张比较了解,你觉得呢?” 林照华思索片刻后说道:“张祁麟这几个月確实表现出色,对角色的领悟能力很强,如果院领导愿意给他一个机会,我们会全力帮他准备。” 张合平环视一圈,最后看向角落里的张祁麟。 “那就这么定了,明天晚上苑国钟由张祁麟饰演,”他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分量,“张祁麟,你有没有信心。” 张祁麟愣住了。 他一直以为会在后台看演出,一直到整个周期结束。 他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而且,院里决定角色人选,资歷一直是很重要条件。 要不然他也不至於演完《骆驼祥子》,没有好的剧组可去。 这突然让他演苑国钟,一时没反应过来。 宋旦旦轻轻推了他一下,他这才回过神来。 看到眾人都盯著他,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洪亮地说道:“张院长,我有信心。” 张合平院长点点头:“好,年轻人就是要有这股子精气神儿,明天看你的表现。” 说完,再安抚了何兵几句,这才带著人离开。 这时,护士走进来说道:“时间不早了,病人该休息了。” 听到这话,眾人开始向外走去。 何兵叫住向外走的张祁麟。 张祁麟转身回到病床边,轻声问道:“何老师,您有什么要吩咐?” 等房间就剩两人后,何兵缓缓地说道:“小张,你对苑国钟的理解,已经很到位了,今天教你最后一件事,哭戏的最高境界,不是你哭得有多动情,那是普通演员喜欢做的。” “好的演员是当你不哭的时候,观眾却为你哭了,《活著》里葛优演的福贵,《阿甘正传》里阿甘在珍妮墓前说的那段话,很多时候,演员並没有哭,但观眾早已泪流满面。” “这就是用最真诚、最克制的状態去呈现人物內心时,观眾反而会毫无防备地被击穿心理防线,这才是真正的共情,是感动的最高境界,你理解了这个,就能演好苑国钟。” 张祁麟认真地听著:“何老师,我好像有点明白了,就像苑国钟,他经歷了那么多苦难,在生活的重压下,他可能不会用大哭大闹来宣泄。” “而是把所有的痛苦都藏在心底,用一种看似平静的状態去面对,但正是这种克制,反而更能让观眾感受到他內心的煎熬,对吗?” 何兵欣慰地笑了笑:“没错,就是这个意思。” 张祁麟站起来一鞠躬:“谢谢何老师。” 何兵摆摆手:“回去自己想想,你肯定能演好。” 张祁麟回到家之后,看看时间10:30。 他洗漱一下就上床了。 他从没觉得自己能演《窝头会馆》的主角。 因此,他对苑国钟的理解,还没有达到让观眾感同身受的地步。 他之所以不愿意用青衣转世体验,是对副作用很担心。 但现在顾不了那么多了。 何兵老师推荐他演苑国钟,是对他的信任,他不能把何老师的戏给砸了。 就算出戏再难,他也要入戏,保证演出的成功。 不让观眾觉得,这场演出因换了演员而失色。 他心中默念“激活青衣转世” 隨著张祁麟的命令。 他的意识失去了支撑力,不受控制地急速下坠。 那感觉,堪比极速下坠的跳楼机。 周围的景象飞速上掠,床铺、夜色、窗外隱约的声响———— 像快速褪色的水墨画般消散。 当眼睛再次看到光的那一刻。 世界如同一幅徐徐展开的画卷———— 第二天上午,8:00 《辛亥革命》电影筹备组下榻酒店。 张离正在紧张地安排今天的工作。 昨天晚上张合平给他打电话,说今天晚上张祁麟会演《窝头会馆》的男一。 他也没想到会这么突然。 因此,他儘量提前安排好所有工作,空出晚上的时间,去剧院看看演出。 了解一下张祁麟的演技到底如何,看看是否需要修改剧本。 这时,一个大鼻子男子走到他面前:“张导,还有一个多月,就要开机了,我听说还有演员没有定下来?” 第144章 准备 第144章 准备 张离面带笑容看向来人:“龙哥,还有林觉民的没有定下来。” 龙哥问道:“没有合適的人选吗?我这里倒有几个合適————” 未等龙哥说完,张离打断他的话:“龙哥,这个角色我还没想好,再等一段时间吧” 龙哥一怔,他盯著张离看了看。 见张离脸上笑容自然,好像真的还在考虑。 但他是什么人,在影视圈闯荡几十年,什么情况没有遇到过。 张离嘴上说著没想好,看他的表情却一点不著急,分明已经有了人选。 林觉民虽然戏份不多,但也是个很重要的角色。 两人这次合作,所有事情都商量著来,但在这件事情上,张离却显得独断专行。 龙哥心里瞬间转过好几个念头。 是哪个资方要塞人? 还是某往夫咖想友情客串,但档期还没最终確定,所以张离不方便提前透露? 又或者————是某个颇有背景的新人,张离得了上面的授意,要力捧? 这个林觉民的角色,恐怕早就名花有主了,而且这主来头不小。 让张离寧愿暂时捂著,也不愿提前说出来,以免横生枝节。 想到这里,龙哥脸上重新堆起惯常那种爽朗又带著点世故的笑容。 他不再追问,仿佛刚才的对话只是寻常的閒聊:“张导,既然你心里有谱,那我就不多过问了,不过这事儿可得抓紧,毕竟开机在即,別到时候因为一个角色影响了整个拍摄进度。” 张离连忙点头陪笑:“龙哥,您放心,我心里有数,林觉民这个角色意义重大,我想多斟酌斟酌。” 龙哥点点头,隨后话锋一转:“张导,场景、道具,筹备得怎么样了?有什么需要我协调的,儘管开口。” 张离也顺著他的话题接了下去,两人看似热络地討论起剧组其他的筹备细节。 仿佛刚才关於林觉民人选的討论从未发生。 只是龙哥心里对那个人选更加好奇。 但他不会再关注,等电影开机官宣阵容那天,答案自会揭晓。 上午9:00 张祁麟住的小院。 “铃铃————” 一阵手机铃声响起。 躺在床上的张祁麟拿起枕边的手机一看,是林照华导演打来了。 他强忍著身体的不適,按下接听键:“餵” 一个虚弱,有些畏惧的声音响起。 —— 那不是他本身的声音,而是入戏后苑国钟对他的影响。 电话里传来林照华导演焦急的声音:“小张,你在哪里?儘快来剧组,大家等著帮你练习呢。” 张祁麟想解释,张嘴却说出:“我马上————” 他及时闭嘴。 听筒里,林导的声音还在追问:“小张?你声音怎么这么怪?没事吧?餵?” 刚才本能想应承下来的我马上到”,是苑国钟的声音,是苑国钟的反应。 五天的入戏,那个胆小、算计、被生活压弯了腰的北平老房东性格,还在深深地影响著他。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与那股惯性对抗。 儘量稳住声音说道:“林导,我————我正在培养情绪,给我半天时间,下午————下午我准时到。” 电话那头的林照华导演沉默了。 从刚才张祁麟的声音,他能感觉到张祁麟的状態有些奇怪。 听到张祁麟的解释,知道对方为了演好角色在入戏,便说道:“行吧小张,你先好好培养情绪,如果实在不行,来院里,我们一起帮助你。” 张祁麟艰难地说道:“好————掛了。” 掛了电话,张祁麟继续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其实他已经醒来一会儿了,经过上次出戏测试,他发现只有观察者復盘法管用。 刚才电话打断了他的復盘。 因此,他要重新开始復盘: 《窝头会馆》讲述了1948年北平解放前夕,南城一个名叫窝头会馆的小四合院里几户底层百姓的生活故事。 苑国钟是50岁的房东,绰號苑大头,性格特徵可简单概括为贫嘴却厚道———— 下午,3:30. 张祁麟从床上坐了起来,穿上衣服走到书桌前。 找出一张白纸,拿起笔在上面写著:“我是苑国钟,原本是一个看门的勤杂工,利用韩先生被捕前託付的320大洋买下窝头会馆————。” “我叫张祁麟,我已走完他转变的情感逻辑,体验了他的恐惧————我是演员,他是角色,我承载他,但我大於他。” “现在,我確认苑国钟的情感体验库已存档————执行剥离。” 他放下笔,他把纸折好,放在一边。 站起身,走到院中。 他做了几个伸展动作,感受著属於张祁麟的年轻身体的每一寸骨骼和肌肉。 然后,他开口对著院中间枣树说:“戏,暂歇,我是张祁麟,苑国钟,再见!” 声音不大。 告別仪式结束。 他能感觉那种情绪在消退,但是还没有完全消退。 可能是青衣转世副作用的影响,要到明天才能彻底消除。 正常情况下,他今天不该再接触这个角色。 但是今天晚上的戏,他必须上,只能希望不出现任何意外。 张祁麟洗漱一下,在临走之前,他感觉心慌得不行,决定占卜一下。 他费了好半天才终於平復情绪。 於是,他凝神静气,运转心神。 天衍罗盘隨之出现。 他心中默念:“每日小卜,今天晚上的演出我需要注意什么?” 罗盘上光华流转,签筒表面符文闪动。 签筒中飞出一支玉签。 【中上籤,吉】 张离导演带著一位国际影星来看演出,不要被外界的干扰乱了心神,按照內心的指示前行。(奖励:青衣转世碎片+1) 看到签文內容,张祁麟一怔。 张离导演可能会来他能想到,但是他带来的国际影星? 本来他被临时拉来成为主角,为了不让这齣戏演砸了,他不得已才入戏的。 现在刚出戏,这一下让他的心理压力更大了。 眼看时间快到四点了,张祁麟不再想这些,转身向门外走去。 路过那个煎饼摊,他走上前喊道:“老板,来个两个鸡蛋的,不要薄脆和香菜,外加一份咸豆腐脑。” 下午4:00 张祁麟走进后台。 “祁麟来了!”有人眼尖,喊了一声。 几道目光投了过来,有关切,有好奇。 林照华紧绷著脸,急匆匆地走过来,他上下打量张祁麟。 看著张祁麟与平常没有什么变化,於是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小张,怎么样了。” 张祁麟点点头:“林导,我准备好了。” 林导紧绷的脸色略微缓和,但他还是不放心地问了句:“確定不用他们帮你找感觉?” 张祁麟摇摇头:“林导,我觉得现在是我最好的状態。” “那就好,”林照华看了看时间,“距离演出开始还有些时间,你去一號化妆间,找找感觉,我去检查一下舞台的准备情况。 ,7 张祁麟心中一跳,一號化妆间离舞台最近,是一部剧的绝对主演才能用的。 没想到他这么快就能用这个化妆间了。 张祁麟进入一號化妆间,这个房间只有他一个人,他刚坐在椅子上。 宋旦旦端著保温杯,慢悠悠进来,状似无意地问了句:“自己琢磨通了?” 张祁麟立刻站起来,恭敬道:“谢谢宋老师关心,找到点感觉了。” “嗯,”宋旦旦轻声嘱咐道,“小张啊,你记住,角色是角色,你是你,好好演,別有心理负担,在舞台上有什么我帮你兜著。” “是,我记住了,”张祁麟点头。 宋旦旦离开后,其他几人也过来查看他的情况。 张祁麟知道,这些人担心他第一次成为主演,心里压力过大,想要帮他减轻压力。 可他们轮番过来安抚,却让他的压力更大的。 他现在就像那个全村的希望,所有的担子都压在肩膀上,压得他有点喘不过气来。 终於不在有人进来,一號化妆间就剩他一个人。 在安静的环境下,他能听到自己略快的心跳,能感觉到太阳穴处隱隱的胀痛。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復。 但第一次成为主角,以及刚出戏带来的精神消耗,让他无法压制情绪,就连浊世清音命格隔绝周围一切噪音的能力都不管用。 他深知,必须儘快调整好状態。 今晚这场演出绝不能有丝毫闪失。 他內心默念:“奖励。” 【路人缘命格】 【镜像演技命格碎片+1】 【审查豁免命格碎片+2】 【青衣转世碎片+4】 【城北徐公命格碎片+1】 【清流印记命格碎片+3】 【浊世清音命格碎片+1】 【心理侧写师命格碎片+1】 【共情磁场符籙+1】 【抗压韧性符籙+1】 【舆论护身符籙+1】 【恶人自有恶人磨符籙+1】 【替身符籙+1】 【话题绝缘体符籙+1】 他心念一转,眼前出现一条信息。 【抗压韧性符籙】 面临巨大压力情境,如负面舆论风暴、高强度工作导致的身心疲惫,重大演出等情况时,激活后,在接下来的24小时內,精神与身体状態得到显著强化。 心理承受能力大幅提升,不会轻易被外界负面评价影响情绪,身体疲劳感减轻,保持充沛精力应对各项事务。 看完简介,他没有犹豫。 在心中默念:“激活抗压韧性符籙。” 一股温热的暖意,从胸口正中的位置缓缓扩散开来。 那暖意並不炽烈,反而像冬日里捧著一盏温水,熨帖而绵长。 原本紧绷得像要断掉的那根弦,鬆了。 原本略快的心跳渐渐平稳,太阳穴处的胀痛也如潮水般退去。 他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精神与身体状態正在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托住了。 身体的疲劳感也在快速减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充沛精力。 就像是一个负重前行的人,忽然被人接过了肩头一半的担子。 担子还在,路还要走,但脚步已经稳了。 他睁开眼,望向镜子里的自己。 眼神清明了些。 “张祁麟,”他低声对自己说,“今晚,就看你的了。” 他休息了一会儿,调整好心態开始化妆。 他拿起画笔,对著镜子里自己的脸,开始回忆入戏时的感觉。 > 第145章 首次独挑大樑 第145章 首次独挑大樑 晚上6:00 首都剧院外面早已人头攒动。 今天一早,人艺在官网发布了一则换角公告: 因演员何兵受伤,原定由他出演的角色临时更换。 同时,官方开通了退票通道,为那些专程衝著何兵而来的观眾提供退票。 剧院上下已做好心理准备。 这场演出的退票率,怕是不会低。 张祁麟虽然有一定的知名度,但从未担纲过大戏主角。 他的票房號召力如何,没人说得准。 一个上午过去,確实有部分观眾选择了退票。 但更多人,还是选择保留了自己的座位。 剧院门口,排队入场的老剧迷正与同伴閒聊:“小何受伤不能演,確实挺失落的,但我想瞧瞧这临时换上来的演员怎么样,说不定能给咱带来惊喜呢。” 他的同伴点头附和:“是啊,新演员能被选中,想必也有过人之处,就当是看个新鲜。” 人群里除了老戏迷,还有不少盛装而来的年轻女孩。 她们手握著票,神色间写满期待。 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议论,时不时发出一阵轻快的笑声。 沈雅在队伍最末尾,看著这些女孩开心的样子,她內心也很满意。 她最近一直在跟老板正忙著筛选歷史专家。 得知张祁麟將首度挑大樑的消息时,已是下午。 为了让更多人能看到偶像的首次主演。 她立刻赶到人艺演出中心,把退票和剩余票全部扫空。 甚至还问能不能卖站票。 演出中心一时间犯愁了,他们从来没有这么做过。 可又不能把她这个財神爷往外推。 毕竟双方前段时间合作愉快,她早已是演出中心的优质客户。 况且,今天这场戏是张祁麟的首次主演,也確实需要一批观眾来烘托气氛。 最后经过层层上报,最终经过王副院长拍板决定,临时在最后排增加一些位置。 就这样,沈雅替更多粉丝爭取到了入场的机会。 这时。 一辆黑色的轿车进入人艺院里,车门打开,张离导演率先走下车来。 隨后,龙哥从另一侧车门下来。 两人在相关接待人员的引领下,先去了张院长的办公室。 现场除了观眾外,还有微博组织的一些媒体。 晚上。 7:00 林照华导演推开一號化妆间的门。 张祁麟已经化好妆,静静地坐在椅子上。 此时的张祁麟,身穿旧式短褂,灰扑扑的头髮。 脸上的妆容,將他原本年轻的轮廓完全隱去。 眉眼间透著岁月的痕跡。 整个人安静地坐在那里,像已经入了戏。 林照华看著这个年轻人。 他本以为第一次演主角,张祁麟多少会有些紧张或者兴奋。 可张祁麟脸上什么多余的表情都没有。 林照华轻声询问:“祁麟,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张祁麟点点头,甚至笑了一下,那笑容牵动脸上的皱纹。 “好,”林照华拍了拍张祁麟的肩膀,“记住这种感觉,上了台,你就是苑国钟,天塌下来,有我们整个剧组顶著,不用想別的。” “我明白,林导,”张祁麟认真应道。 “还有十分钟,”林照华看了一眼手錶。 “嗯,”张祁麟再次点头。 林照华不再多说,转身朝门外走去。 “还有五分钟,”舞台监督轻轻推开门,小声提醒。 张祁麟最后看了一眼镜中已然陌生的自己,转身,拉开化妆间的门。 通往侧台的通道光线昏暗,宋旦旦、杨立新等几位老师已经等在候场区。 几人对他点了下头。 没有多余的交流。 所有人都凝神听著前台的动静。 隨著上场铃第二次响起,宋旦旦走上舞台。 道具给张祁麟背上咸菜架子。 晚上7点30分,《窝头会馆》准时开演。 大幕缓缓拉开,昏暗的灯光下,一座破败的老北京四合院出现在观眾眼前。 舞台上,田翠兰与金穆蓉的爭吵声,撕开大杂院平静。 片刻后,舞台监督在张祁麟肩膀上轻轻一拍:“该上场了。” 张祁麟背著咸菜架,从侧幕走上舞台。 在他身后,林照华导演等几个主创,紧张地盯著张祁麟的背影,祈祷一切顺利。 张祁麟走上舞台,余光看到台下黑压压的观眾席。 但他没有在意,继续向舞台上两个爭吵的人靠近。 恍惚间,他像是真的走进了那个他熟悉的大杂院。 他走到舞台中央,一开口:“哪个歪嘴子夜壶乾的这个————我要不了他,我就不姓苑啊————” 他的声音带著老北京胡同里那种混不吝的劲儿。 他一边骂著,一边费劲地想卸下背上的咸菜架,动作笨拙又真实,像极了那个年纪的男人。 宋旦旦饰演的田翠兰立刻啐了一口,嘴上骂著:“德性。” 手上却极其自然地过去搭了把手,把咸菜架卸了下来。 “嘰嘰喳喳嚷嚷什么呀,知道胡同口老街坊怎么跟我嚼舌头来的?不得了啦,你们院那俩母鸡又那踩蛋呢————” 他数落著两个吵架的女人,眼神在田翠兰和金穆蓉之间瞟。 那种既想劝和,又忍不住拱火看热闹复杂神態,被他几个眼神和细微的撇嘴表现得淋漓尽致。 宋旦旦端著盆站在台侧,心里暗暗地鬆了口气。 她没想到这孩子第一次挑大樑,还能这么稳。 最关键的是,那说话口气和动作,活脱脱的像是真的苑大头。 台下的观眾在张祁麟登台后,一开始还带著几分好奇与审视。 隨著张祁麟和其他演员的精彩演绎,他们渐渐被带入了那个院子里,忘了这是个临时顶上的年轻人。 张祁麟转向宋旦旦:“你们都听大哥一句,这掐架的累活都给公的留著,母的都回窝好好趴著去,是不,玉浦兄弟?” 周玉浦在一旁点头哈腰地应和:“那是那是” 徐凡翻著白眼念一声:“哈利路亚” 宋旦旦回一句:“阿弥陀佛” “关老爷圣明,”张祁麟赶紧作揖,然后神色一转,搓著手指,脸上堆起討好又市侩的笑,“二位別走,別走二位,有要紧事说——————今儿好节气啊,今儿个处暑,今儿是我苑国钟要饭的日子————” 他要房租,却说是要饭钱。 把贪婪与卑微,无赖与辛酸完美地糅合在那张皱纹深刻的笑脸里。 当他诉苦说咸菜被熟人抓走没给钱,只得了尝尝俩字时。 嘆的那口气,仿佛能让人听到他內心对生活的无可奈何。 几个演员在舞台上配合默契,就像真的在院里拌了十几年嘴的老邻居。 后台,林照华导演站在监控器前,双手抱胸。 他的眉心慢慢舒展开来。 张祁麟演得比他想像的还要好。 这孩子不是在演戏,他好像真的生活在那个大杂院一样。 台下,老剧迷们频频点头。 张祁麟那走路的姿態,就像旧社会底层小市民的体態。 他对钱的渴望,对房客的盘算,以及对自身处境那点可怜的狡黠维护。 都透过台词和细微的表情传递出来。 让这些老戏迷觉得,味对了。 沈雅坐在后排加座,周围全是张祁麟的粉丝。 起初,女孩们看到偶像这副模样还有些不適应,小声交流著。 但隨著张祁麟的表演推进,她们也渐渐安静下来,眼睛瞪得大大的,完全被带入戏中。 当听到前面的老剧迷们不断夸奖张祁麟时,她们不自觉地挺直了胸膛。 看著偶像在舞台上大放异彩,看著台下观眾的认可,她们心里別提多高兴了。 剧情继续推进。 在苑国钟中枪之后,隨著他的懺悔,秘密逐渐浮出水面。 “当年韩先生把那笔钱託付给我,让我送到南河沿十六號,可等我赶到时,那里已经被抄家————我在那棵树下蹲守了半年,一分钱都不敢花————” “赶上古爷甩他的房,我————我脏了心烂了肠子,把这笔钱花了———— 台下的观眾被这一幕深深触动,一些观眾的眼眶湿润了。 他们从这个小人物身上,看见了那个动盪年代里,普通人无处安放的无奈。 贵宾席上,张离导演和龙哥看得十分专注。 张离盯著舞台上的张祁麟,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这年轻人的表演真不错,对情感的把握非常精准。” 龙哥闻言下意识地盯著张祁麟仔细看。 聚光灯下,那个穿著破旧短褂,头髮花白,满脸沧桑褶皱的苑国钟。 尤其是他对台词和情绪的拿捏得非常到位,这是一个年轻人能做的? “您是说————”龙哥压低了声音,带著难以置信的惊讶,“台上这位————是年轻演员?” “对,非常年轻,而且,这是他第一次在话剧舞台上挑大樑,”张离导演的声音里带著毫不掩饰的欣赏。 听到张离的话,龙哥意识到了什么。 林觉民也非常年轻。 难道———— 他再次审视起舞台上的张祁麟。 说实话,要不是张导告诉他,他一直以为这是个老演员。 他在台上的表演,自然得看不出任何表演的痕跡。 他知道这里是人艺,是华夏话剧殿堂之一。 可在他印象里,这里的顶樑柱都是中生代演员。 什么时候,年轻人也这么厉害了? 这时。 大幕,在悠扬而充满希望的口琴声中,缓缓闭合。 演出结束,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观眾纷纷起身,对演员们的精彩表演报以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 沈雅和粉丝们更是激动,一边鼓掌一边高喊著张祁麟的名字。 张离跟龙哥也站起来鼓掌。 幕布重新拉开,全体演员上台谢幕。 先是全体演员一起谢幕。 接著,眾人向后退了几步。 站在张祁麟左右的宋旦旦和杨立新,合力把他往前一推。 被推著向前走了几步的张祁麟,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脸上露出一丝不好意思的笑。 他对著台下观眾,深深鞠了一躬。 当他直起身,看到台下黑压压的观眾全都站著,掌声经久不息。 后排的女孩们双手都拍红了。 她们脸上,是骄傲,是与有荣焉的激动。 张祁麟转身,对著剧组的同仁,也深深鞠了一躬。 这一躬,是他对所有人的感恩,感谢他们的帮助,才能让自己顺利演完这一场。 就在这时,他眼前出现了一条信息【奖励:气运值+5,首次成为一部有影响力的话剧主演奖励气运值+350,青衣转世碎片+1】 看到这条信息,张祁麟內心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终於! 可以解锁【开坛问路】了! 第146章 解锁开坛问路 第146章 解锁开坛问路 张祁麟强压住內心的激动。 与剧组同仁们再三鞠躬谢幕后,隨著大幕最后一次落下,才转身走向后台。 坐在贵宾席的龙哥问张离:“我们去见见这个年轻人吗?” 张离笑著摇摇头:“不了,我们只是来看戏。” 龙哥一怔,他以为张离去后台看看这个年轻人,给造造声势。 尤其是他也在的情况,明天肯定会成为最热门的新闻。 没想到张离不打算去后台。 难道是他猜错了,真的只是来看戏? 龙哥心里还有疑问,但他没有问。 在通往后台的通道里,气氛与上场前截然不同。 宋旦旦笑著拍了拍张祁麟的背:“好小子,第一次挑大樑就能有这样的水准,人艺的未来就靠你们了。” 张祁麟谦虚地说道:“宋老师,今天没有出错,全靠您和剧组各位老师的帮助,是大家共同成就了这场演出。” 宋旦旦说道:“跟你说过多少回了,不要太过谦逊,你今天表现得好,就是好。” 路过的杨立新眼里带著讚许:“旦旦说得不错,你今天表现非常好,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有了这场戏打底,你以后在院里的路更好走了。” 张祁麟听了眼睛一亮。 杨立新老师是演员队的队长,很多剧的演员安排都是他负责。 他都这么说了,以后自己在院里应该能接到更多重要角色的戏份了。 想到这里,张祁麟开玩笑地对杨立新说道:“杨老师,借您吉言,我以后可全靠您了。” 杨立新一怔,隨后反应过来,笑著说道:“你小子————” 走进后台,其他演员也纷纷围过来,说著鼓励和肯定的话。 张祁麟一一谦逊地回应,感谢每一位老师的提点和帮衬。 他知道,没有这个团队托著,他不可能完成今晚的演出。 不一会儿,林照华走了过来。 见到导演来了,所有人停下交流的声音,看向林照华。 林照华环视一圈,大声地对所有人说道:“今天这场演出,大家的表现都非常好,这里对张祁麟提出表扬,在剧组出现意外后,他顶住了压力,很好地完成了院里交代的任务————” 其他演员纷纷点头。 林照华接著说道:“当然,一部戏的成功,离不开每一个人的努力和大家的配合,这种团队精神,是我们人艺的宝贵財富,希望大家能继续保持。” 听到这里,后台所有人热烈地鼓掌。 林照华等掌声稍歇才开口:“《窝头会馆》这个演出周期结束了,大家也辛苦了,今晚在食堂准备了庆功宴,大家都去好好庆祝一番。” 再次响起欢呼声,大家兴奋地討论著庆功宴。 在林照华导演宣布解散后,大家都去卸妆,准备一会儿到食堂聚餐。 张祁麟回到化妆间正准备卸妆,房间的门被从外面推开,一个工作人员带著十几个记者走进化妆间。 工作人员在耳边说道:“祁麟,配合一下宣传部门採访。” 张祁麟很想快点回家,但还是点头同意。 於是,十几家媒体在他对面加好机器。 看著这些媒体,他心中有些感触。 他参加过好几次演出,还是第一次有这么多媒体在后台採访。 看来主演和非主演的待遇差別还是很大的。 这时,媒体已经准备好了,他们轮番向张祁麟提问。 “祁麟,首先祝贺你今晚演出成功,第一次在《窝头会馆》这样的大戏里挑大樑,感觉怎么样?压力大吗?” “张祁麟先生,您进入人艺不到一年就成为一部戏的主角,这在人艺的歷史上都不多见————” “面对巨大的压力,您是如何调整心態的呢?” 採访又持续了十几分钟,问题涵盖了表演细节、对角色的理解以及与老演员合作的趣事等等。 张祁麟始终保持著真诚的態度回答问题。 终於,工作人员示意採访时间结束。 张祁麟礼貌地向各位媒体记者鞠躬道谢,在又一阵闪光灯中离开了採访间。 房间內就剩他一个人,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这次的採访感觉比演戏还要累。 他休息了一会儿,卸完妆刚走出化妆间,又有工作人员来到面前:“外面有你的粉丝,询问能合照吗?” 张祁麟点点头,跟著工作人员向外走去。 正好碰见安排完事情的林照华。 林照华笑著问道:“祁麟,到哪里去,一会聚餐喝一杯。” 张祁麟向林照华说明情况,林照华让他快去快回。 张祁麟走到大厅时,那些老剧迷还聚在一起,三三两两地討论。 这些人见到张祁麟出来,热情的围了过来。 一位看过他另一部戏的老剧迷热情地打招呼:“小张啊,你今晚演得真好,跟你们领导说说,多上点戏————” 张祁麟笑著说道:“谢谢支持,我会的。” 周围的人对张祁麟的表演讚不绝口。 张祁麟连声道谢。 张祁麟应付完这些老剧迷,才在工作人员带领下,来到剧院门口。 门口处,粉丝在沈雅的组织下,已经排好队,所有眼睛望向院里,等待那个身影出现0 看到张祁麟出现,粉丝们脸上露出激动的神情。 在沈雅的安抚下,粉丝们才没有乱了阵形。 见到张祁麟走过来,眾人先是齐声恭贺他演出成功。 张祁麟感谢大家的支持,隨后跟所有人一起合影留念。 再分別给个人签名、合影、简短地交谈几句。 张祁麟儘量满足每一个人的要求。 在沈雅的安排下,粉丝们心满意足地散开了。 沈雅临走前询问道:“麟哥,老板那边人选快选好了,您什么时候进组,我好去对接?” “我九月底过去试镜————” 未等张祁麟说完,沈雅吃惊地问道:“什么?还要试镜,老板说了直接进组的,不行,我要跟老板————” 张祁麟打断沈雅的话:“不要跟董琪玉说这些,这是我跟两位导演商量好的,也是对我在外形象最优方案。” 沈雅听了点点头,没有再反驳。 虽然她不知道张祁麟跟两位导演说了什么,但是老板说过会让她跟进这些事。 回去见到老板提一嘴,相信老板会安排她跟两位大导演认识,了解情况的。 这时,工作人员轻声在张祁麟耳边提醒:“祁麟,林导那边催了,大家都快到齐了。” “好,这就来,”张祁麟点头回应道。 沈雅见状立刻说道:“麟哥,那我先走了。” 跟沈雅告別,张祁麟来到餐厅。 大部分人都到了。 林照华见他进来,招招手让他到主桌坐。 张祁麟入座后,林照华拿起话筒说道:“各位,今晚我们欢聚一堂,庆祝《窝头会馆》演出圆满结束,感谢各位这几个月对我的支持,乾杯!” 大家纷纷举杯,一饮而尽,现场气氛达到了高潮。 在欢声笑语中,演员们相互敬酒,表达著对彼此的祝贺与感谢。 张祁麟穿梭在人群中,不断与前辈和同事们交流。 晚上11:00 张祁麟拖著疲惫的身体回到了住处。 他把自己扔在床上,闭眼休息。 今天发生的一切,对他来说如同梦幻般的经歷。 从开始的紧张,到演出成功后收穫的如潮讚誉,每一个瞬间都在他脑海中不断回放。 他这么一动不动地在床上躺了一会儿,这才缓缓坐了起来。 当一切喧囂归於平静,接下来的路,对他来说更加重要。 这次演出结束,他可以出去拍戏了。 外面的世界虽然更加精彩,但也充满了未知与挑战。 话剧舞台相对纯粹,而影视行业竞爭激烈,稍有不慎就可能陷入困境。 想在影视行业取得成绩,对他来说最重要的是避免各种陷阱。 想到这里,他心中默念:“解锁开坛问路。” 隨著他的话,感觉身上好像有一道枷锁突然碎裂开。 紧接著天衍罗盘出现在眼前。 上面的白玉签筒上雕刻的纹路更加繁琐了。 围绕在四周原本黯淡无光的十二颗微缩星辰表面,有微弱的光芒显现。 他的脑中突然多了一段信息。 【开坛问路】 认真占卜,可得三签,面对剧本选择、综艺签约、形象转型等人生岔路口时,助力抢资源、立人设、攒人脉,反杀竞品。 咒语: 天衍四九,遁去其一,开坛问卜,吉凶显象,天机可睹,得签解惑,急急如律令! 手掐子午诀: 左手在外、右手在內相抱,拇指轻触相掐(男左阳右阴,女反之),置於腹前。 每次占卜,將根据结果不同,扣除一定气运值,最低一百。 看著这些介绍,张祁麟没想到这么麻烦,不仅要念咒语,还有掐手势。 不过看介绍的內容,確实比每日小卜强大不少。 他本想测试一下,但看到每次占卜最低扣100点气运值,他有点捨不得。 他现在就1000气运值,这还是半年多才攒到了。 他每次躲避风险,才给个位数的气运值,100他的攒多久呀。 万一被一下扣完了,他真遇到危险就没气运值占卜了,那就得不偿失了。 还是忍一下,等真遇到麻烦了再用。 唉~ 想要占下自由,还得多赚气运值。 而气运值要靠作品口碑、人气热度、粉丝活跃度、路人观感、商业价值乃至奖项荣誉等多个维度综合积累。 换句话说,想要气运值滚雪球般增长,他必须持续输出有口皆碑的好作品。 好作品带来热度和关注,关注带来粉丝和商业价值,而这些又会反哺气运值。 只有进入这个良性循环,才能赚取更多气运值,用以占卜吉凶。 想明白这些,张祁麟决定今天晚上好好休息。 明天开始正式对新角色进行研究。 第147章 不可能完成的目標 第147章 不可能完成的目標 林觉民这个角色,不仅是他第一部影视作品,更是他进入影视领域打响知名度第一炮。 以前外界知道他,是通过照片。 虽然有不少人通过话剧喜欢他,但对大部分不看话剧的人来说,他还是一个靠脸吃饭的新人。 只有演好这部作品,才能让大眾知道他真的会演戏,卸下那种靠脸吃饭的滤镜也才能让更多有实力的导演或製片人,给他更重要的角色。 计划好今后的安排,张祁麟正打算睡觉。 眼前又出现一条信息。 【你获得五个青衣转世碎片,引起碎片共鸣,可凝结成命格雏形,是否合成青衣转世半闕命格】 看到这条信息张祁麟一怔,他没想到青衣转世命格已经收集这么多了。 他立刻在心中默念:“融合。” 隨著他的命令,五个青衣转世碎片在他意识海里快速融合。 很快,一个散发著淡淡的光晕的青衣转世半闕命格,就那么安静地悬浮在意识海里。 隨著张祁麟的心念一转,眼前出现一条信息。 【命格:青衣转世(半闕)】 【状態:主动技能】 【效用:青衣转世半闕命格,开启后可进入戏痴模式,每次沉浸角色相当於正常排练10天的效果。结束后需要休息三天才可再次激活】 看到简介,张祁麟忍不住皱起眉来。 虽然入戏体验增加到了十天,可出戏副作用也增加到了三天。 他使用碎片的时候,需要一天时间才能出戏,那都要他难受得要死。 这半闕命格,想要出戏需要三天? 他现在后悔了,看来不是什么融合成半闕命格都是好的。 以后还是要注意,那些有副作用的,儘量不融合。 看看时间很晚了,张祁麟洗漱一下就休息了。 第二天上午9:00 院长办公室。 张合平院长坐在办公桌后面,看著面前的两人爭得面红耳赤,却没有说话。 王副院长看著对面的濮存新,语气里压著火:“老濮,你当初在办公会上亲口答应过,只要张祁麟参与完《窝头会馆》,就可以接外面的戏。你不能说话不算数。” 他本打算直接开办公会討论张祁麟接戏的事,但又怕濮存新又出什么新招让自己措手不及。 所以才先把濮存新拉到院长这里通个气,若能达成共识再上会,就不会再出差错。 果然。 当著院长的面,濮存新对他拿出的那些资源安排並不买帐,坚持要让张祁麟自己选择。 这不胡闹么。 让张祁麟自己去找资源,那院里还怎么增加收入? 两人各执一词,谁也不肯退让半步。 濮存新也提高了音量:“老王,我当初同意张祁麟接外戏,是让他有自主选择的权利,而不是院里替他选————” 王副院长爭辩道:“外面的资源鱼龙混杂,他要是选错了,耽误了前程,谁来负责?院里帮他选,起码不会害他————”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互不相让。 一直静静地坐在办公桌后的张合平院长,这时终於缓缓开口:“都別激动,先坐下来好好说。” 待两人不言不语后,张合平院长这才说道:“你们俩说得都有道理,但是都说服不了对方,我这边倒是也有两位大导演对他有兴趣,而且他们都承诺,会拿出一些角色给院里其他演员,还愿意来院里讲课。” 王副院长和铺存新听了一怔,没想到有人能关说动院长。 王副院长眼睛一转,询问道:“不知道是哪两位大导演。” 张合平语气平静地说道:“张离和张一某,这两位,都是擅长调教演员的导演,他们给的承诺也很实在,不仅是小张个人的机会,也能惠及院里,你们看怎么样。” 王副院长和濮存新听闻,皆是一愣。 张离和张一某在影视圈那可是响噹噹的人物,其执导的作品不仅口碑票房双丰收,更是捧红了不少演员。 经他们调教过的演员,演技大多能得到质的提升。 王副院长率先反应过来,眼睛一亮:“张离和张一某?这可是难得的机会啊,这两位要是能来院里讲课,演员们能学到不少东西。” 濮存新也点头附和:“能在这两位的戏里露脸,哪怕是个小角色,对演员的履歷都是很好的,我相信其他演员知道了,也不会有什么意见。” 见两人都同意,张合平说道:“那就这么定了。” 张祁麟这边已经开始对角色进行研究。 林觉民的镜头在整部电影里不是很多,只占前面起义的30分钟內容的五六分钟。 想要在这么短的时间內给人留下深刻印象,还是挺难的。 毕竟这部电影里很多知名演员。 在大眾心里,他们早已凭藉过往作品积累了足够的信任和好感。 他一个有点知名度的新人,想用五六分钟的表现,从这些人手里抢走关注度,简直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但越是这样,越能激起张祁麟心中的斗志。 能在眾多知名演员的光环下脱颖而出,才能显出他的与眾不同。 在宏大的歷史敘事里,林觉民只是一个瞬间的浪花。 难点不在於演出他的慷慨激昂。 那是任何一个合格演员都能做到的。 而在於,如何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让人们记住。 在那个看不到希望,全民麻木的时代。 曾有那样一群年轻人,为了点燃人们心中的希望,甘愿献出自己的生命。 这五六分钟,是他的战场,也是他的审判台。 为了能找到当时那代人的感觉,他决定以林觉民的人物內核作为切入点。 他翻阅了大量相关史料。 林觉民1887年出生於福建福州书香门第。 13岁参加科举考试时,在试卷上写下少年不望万户侯”。 15岁考入全闽大学堂,在校期间创办私立小学和阅报所,传播革命书刊,並兴办女学,反对女性缠足。 1905年参与福州反美拒约运动———— 1911年春———— 通过这些资料,让张祁麟了解,林觉民是一位心怀大义,为革命事业不惜牺牲一切的热血青年。 同时,他又是一位深情的丈夫和儿子。 在起义前夜,他写下那封感人至深的《与妻书》。 另一封是写给父亲林孝颖的《稟父书》。 “不孝儿觉民叩稟:父亲大人,儿死矣————然大有补於全国同胞也,大罪,乞恕之。” 仅41字。 这封致父亲的短笺,以极简的笔墨承载了极重的情感与抉择。 这种复杂而多面的人物性格极具挑战性。 想要塑造好角色,让观眾记住不是一般的难。 为了能更好地詮释角色,他除了对文字的钻研,还花费大量时间研究那个动盪年代的歷史背景。 他阅读了无数关於辛亥革命的书籍、文献,观看相关的纪录片,试图还原林觉民所处的时代画卷。 为了在外形上更贴近林觉民,张祁麟开始了严格的身材管理和形体训练。 他每天坚持健身,控制饮食,力求塑造出林觉民那种文弱书生却又充满力量的气质。 同时,他还寻找影视资料,学习那个时代文人的举止仪態,走路的姿势、说话的口吻,行礼的动作,力求做到形神兼备。 经过十多天的研究,张祁麟才开始动笔写人物小传。 【林觉民角色笔记张祁麟】 第一部分:他是一个心怀家国的热血青年,也是一位丈夫。 第二部分:二十四岁的死亡,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第三部分:他赴死时,妻子已有身孕,他是笑著赴死的,还是哭著写的信? 这个问题没有標准答案。 除非入戏体验他当时的感觉,才能知道。 不过,张祁麟觉得现在还不是时候。 青衣转世三天的后遗症,在这关键的准备阶段,他不敢轻易冒险。 他觉得等完成人物小传,对林觉民深入了解后,再入戏,那样才能明白当时那么做的原因。 张祁麟开始逐字逐句地填充细节。 他反覆琢磨林觉民在不同情境下的心境。 张祁麟查阅了更多关於林觉民在起义前夕的思想动態资料。 他了解到林觉民对革命的坚定信念並非一蹴而就,而是在长期的求学与社会实践中逐渐形成。 他深知革命之路充满艰险,但为了国家和民族的未来,他甘愿赴死。 张祁麟在笔记中深入剖析了林觉民的这种使命感,思考著如何在表演中通过细微的表情和动作,传达出这份沉重而又坚定的信念。 这天,他终於写完人物小传。 看著三万多字的小传,他感到非常有成就感。 但他不知道写得是否到位,需要找老师帮忙把把关。 冯老师拍戏还没回来。 於是,他拿起电话,拨了一个號码。 接通后,他开口询问道:“何老师,您忙著么?” “什么事,直接说,”何兵语气隨意地说道。 “我最近写了一个角色的人物小传,想请您把把关。 “那你来吧,我在————” 张祁麟掛了电话,就向何兵所说的房间而去。 推门进入,发现房间里中间有一排桌子,后面坐著濮存新、何兵、吴岗等几人。 张祁麟一愣。 何兵则笑著摆手:“还愣著干什么,还不把东西拿过来我们看看。” 吴岗笑著问何兵:“什么东西?” 何兵笑著看向吴岗:“这小子写了个角色的人物小传,想让咱们给把把关。” 吴岗闻言,来了兴致,看向张祁麟:“哦?是哪个角色的小传啊?” 张祁麟恭敬地回答道:“吴老师,是林觉民这个角色,我要去试镜的那个电影里的。” 他说著,把笔记本放在了桌子上。 何兵接过,先大致翻阅了一下:“好傢伙,下了不少功夫啊,你们也帮忙看看吧。” 说著,將一张纸递给张祁麟:“一会儿会来几个人,你按纸上的顺序,让他们进来面试。” 张祁麟接过纸,好奇地问道:“老师,什么面试?” 何兵笑著说道:“招聘面试,你到外面看著,等人来了,就让他们进。” 张祁麟点点头向外走去。 房间里,几个人认真地看著张祁麟写的人物小传,並在一些地方小声討论。 十分钟后,从外面走进来一些年轻人。 他们看著拿著纸坐在门口的张祁麟,走了过来打招呼:“老师,我们是来面试的————” 让他们按顺序进入。 张祁麟坐在门口的一张凳子上,脑子里思考著角色的事。 每从房间里走出来一个人,他就看下纸上的名字。 “下一个,宋铁” > 第148章 我不叫宋铁 第148章 我不叫宋铁 短暂的安静。 没有人推门进入。 “老师,是宋軼,不是宋铁哦。” 一个柔和又略带无奈的女声响起。 张祁麟心里想著林觉民的事情,听到有人说话。 他下意识地抬头。 就见面前站著一个穿著素净连衣裙的女孩,一头披肩短髮。 看起来年纪很轻,素麵朝天,却掩不住眉眼间的灵气。 他有些茫然地问道:“你说什么?” “老师,我叫宋軼,軼事的軼。” 张祁麟低头看向手中的名单。 軼字写得潦草,確实容易被认成铁。 “抱歉,”张祁麟回过神,连忙道歉,“宋軼,该你了。” 宋軼似乎並不介意这个小插曲:“没关係,老师,你不是第一个认错的。” 说完,便推开门走进了房间。 张祁麟再度低头看了一下这个名字,他有些印象了。 在原来世界,这个女孩在人艺的经歷才是开掛的。 他有罗盘帮助,用了7个多月,才碰巧演了一次主角。 这个女孩一年后,就挑大樑演女主角。 没想到在这里碰到她了。 看到这个名字,让他心里冒出一个念头。 宋軼虽然是正经考进来的,但照样得经过一年打基础。 如果这一年对她进行一定的扶持。 在他出去拍戏时,由宋軼帮助那些实习生成长。 他的根在人艺。 他每年完成人艺的演出任务,就要出去赚取气运值。 但跟他同批次实习生,要想办法让他们在各个话剧中占据重要角色。 只有这样,在这些人的拥护下,他才能在人艺真正站稳脚跟。 目前这些实习生还需要磨炼,宋軼就能起到一个很好的带头作用。 在他外出赚气运值时,能替他看著点其他实习生,让他们儘快成长起来。 二十多分钟,房间门再次打开,宋軼走了出来。 张祁麟抬起头,正对上她的目光。 她看见张祁麟还坐在那儿,礼貌地点了点头,准备离开。 “等一下。” 张祁麟突然开口。 宋軼停下脚步,转过身,有些疑惑地看著他。 张祁麟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伸出手:“你好,我叫张祁麟,也是今年的新人,比你早了几个月,我这人比较热心,咱们这批实习生里,大家遇到事儿习惯先找我商量。” 宋軼的表情顿时紧张起来:“老师,我————” 张祁麟笑了笑,语气更轻鬆了些:“別紧张,以后排练上、生活上,有什么不清楚的,隨时可以找我,別客气,毕竟大家以后都是同事,互相照应是应该的。” 宋軼听完,微微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浅笑:“谢谢张老师,那我就不客气了。” 她没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开,背影轻盈而从容。 张祁麟站在原地,看著她消失在走廊尽头。 他没指望宋軼立刻明白他的全部用意。 有些事,点到为止就够了。 他知道,以这个女孩的聪慧,以后自然会懂。 他看了看纸上的名单,所有人都面试完了。 他再次坐在凳子上,等著里面几个老师看完他的人物小传,提出意见。 这时,房间里几个人正在討论。 濮存新合上笔记本,抬眼看向何兵和吴岗:“都看完了?感觉怎么样?” 何兵沉吟道:“看得出来,下了大功夫,史料、背景、人物生平、性格分析————很扎实,但少了那种能让演员代入角色的真实感,表演毕竟不是学术研究,更注重情感的传递和角色內心世界的展现。” 吴岗也点头附和:“从小传上看,基础打得牢,但从表演的角度看,这小传更像是在理性地解读角色,而没有把那种能触动观眾心灵的东西挖掘出来。” 濮存新总结道:“没错,我们演员要的是什么,是让观眾相信,那一刻,你就是林觉民,你心里就是那么想的,他现在这个人物小传,逻辑严密,但缺少真实感。” 吴岗点点头:“对,他现在卡在一个瓶颈上,理性上能写一篇人物小传,但感性的那部分连接,还没建立起来,这个问题,靠查资料是找不到答案的,得靠体验,哪怕只是无限逼近的体验。” 何兵压低声音:“那怎么点醒他?” “光靠说没用,”濮存新摇摇头,“得让他自己意识到,並且有勇气去跨那一步,我猜,他自己可能也感觉到了,但他可能还没找到方法。” 吴岗若有所思:“学校里都教过如何入戏,目前看他是没有进行过入戏,可能是担心入戏后出不来,毕竟他还这么年轻。” “可能吧,真正深入一个角色,尤其是林觉民这样厚重又悲情的角色,是很伤元气的,出戏不容易,”何兵点头道。 濮存新沉思了一下说道:“那就点醒他,让他知道想要演好林觉民,有些事情他是必须做的。” “行。 “” “就这么办。” 门外,张祁麟坐在凳子上等著。 这时,何兵在里面喊了一声:“小张,进来吧。” 张祁麟站起身来,推门重新走进房间。 几位老师已经恢復了正常坐姿,笔记本摊开在桌子中央。 “看完了,”濮存新依旧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坐。” 张祁麟依言坐下,心里有些打鼓,等待评价。 “先说你做得好的地方。”吴岗先开口,语气温和但认真,“资料翔实,功课扎实,思考有深度,对於一名新人来说,这份准备工作的態度,值得肯定。” 张祁麟稍微放鬆了一些。 但紧接著,何冰接过了话头:“小张啊,你要明白这个角色的人生目的,理想是什么,他为什么这么做,再去分析並產生动作,你现在写的这些,都是通过史料,推演出来的,不是真正的林觉民。” 张祁麟心头一紧。 何兵手指点著笔记本的页面:“你分析得很好,逻辑很清晰,但表演不是做逻辑题,你现在做的,像是给林觉民画了一幅极其精细的解剖图————” 张祁麟认真的听著。 吴岗比喻道:“你知道他每一个动作,甚至能分析他为什么那么动。但你没进去————。” 濮存新最后说道:“三万字帮你把路铺好了,现在你需要的不是再查资料,是走进去。” “这几天你什么也不要做,去林觉民故居待两天,不用想表演,就感受,这样就算你不入戏,也能有所收穫。” “我明白了,”张祁麟点点头“明白就好,”何兵把笔记本推还给他。 “谢谢老师,”张祁麟接过笔记本。 张祁麟走出了房间。 他知道三个老师的意思,是让他用学校教的方法入戏体验林觉民。 但几位老师不知道的是,他有比学校教的入戏方法更有效的体验方式。 只是他现在还没有很好的办法应付出戏难这一关。 一天出戏都能让他躺在床上动不了。 三天,他不知道怎么熬过去。 不过濮存新老师的建议不错,去林觉民故居看看,说不定能够领悟到什么,就不用入戏了。 晚上他回到家,通过电脑订票飞到福建的机票。 当他看到票价时,毫无徵兆地冒出一个想法。 这钱,能买多少窝头啊? 张祁麟摇摇头,把这个想法从脑中甩出去。 自从演完苑国钟之后,他只要花钱,脑子就会冒出这种抠搜的想法。 因为明天的票没有了,他只能订后天的。 张祁麟点击了支付按钮。 付款成功之后,隨之而来的一阵心痛感,好像丟了什么东西似的。 他知道这是入戏当天就接触角色造成的后遗症。 这种因入戏带来的性格残留,並非一时半会儿能够消除。 但为了演好林觉民,眼下的行程必不可少。 有时他也感到无奈,明明不缺钱的他,居然代入了苑国钟抠搜的性格。 他现在每次花钱,都要在內心和这个性格做拉扯。 这几天晚上睡觉时,每每想起每月花三万多僱人陪自己演戏,都会翻来覆去地睡不著。 也不知道这种性格残留什么时候才能消失。 正想著,电话铃声响了。 张祁麟拿起来一看,是井甜打来的。 他一接起来,里面就传来井甜兴奋的声音:“我今晚落地首都机场,明天中午盘古走起。” 张祁麟刚想点头同意,心里又是一阵心痛,嘴里却说出来:“明天你先到我的住处,到时候我们再议。” 说完这句话,他都想扇自己一巴掌,说的什么玩意儿。 奈何,话已出口,还未等他改口,井甜已经答应了:“行啊,那我明天先去找你,你搬家我还一次没去过呢,地址告诉我,我最近吃盒饭快吃吐了,要吃顿好补回来。” 话已至此,张祁麟只能把住的具体位置告诉她。 两人约好明天上午见,井甜要赶飞机就掛了。 张祁麟感到一阵无奈,一涉及花钱就不由自主的心痛感,就像条件反射一样难以控制。 张祁麟躺在床上,翻来覆去难以入眠。 脑海里一想到要请井甜吃饭,就会心痛的睡不著觉。 第二天一早,张祁麟顶著两个黑眼圈起床。 上午十点多,张祁麟的手机响了。 他接起来,里面传来井甜的声音:“到门口了,快开门。” 第149章 你良心不会痛么? 第149章 你良心不会痛么? 张祁麟走到门口,打开门。 井甜和助理站在门外。 她今天穿著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手里还提著一个精致的纸袋。 “surprise!”她晃了晃手里的纸袋,“给你带了点伴手礼,不请我进去吗?” “快进来,”张祁麟侧身让她进小院。 井甜迈过门槛,眼睛亮了亮。 这是个规整的小四合院,不算大,但收拾得乾净。 井甜站在院子里,东张西望地打量著这个小小的四合院。 “这地方可以啊,”她转了一圈,“虽然不大,但好歹是个独门独院,在二环以內能租到这种地方很不错。” “运气好,”张祁麟站在门口,“碰上个好说话的房东。” “你昨晚没睡好?”她指著他的黑眼圈,“脸色这么差。” “有点,”张祁麟含糊道,“新角色,有点卡住了。 95 一提到演戏,井甜来了兴趣:“什么角色,看我能不能帮你。” 张祁麟听了想笑,就井甜的那演技,让她参谋的话,试镜肯定过不去。 但耐不住井甜一劲追问,张祁麟走进屋里,把剧本拿给她看。 井甜接过来,看到封面上《辛亥革命》四个字,眼睛亮了起来。 她虽然一直有大製作演,但像这种圈里顶级资源,却从来轮不到她。 不过她不羡慕,《战国》的戏份刚杀青,她觉得自己演得还行。 就是不知道最终成片什么样,希望观眾买帐吧。 想到这里,井甜抬起头看向张祁麟,开玩笑地问道:“大麟,老实交代,你这是走了什么路子?拿到这么好的资源?” 张祁麟一脸轻鬆地说道:“我就是在人艺演话剧,被张离导演看到,他就给了我一个试镜的机会。” “这么简单?”井甜狐疑地盯著张祁麟。 张祁麟摊开双手,故意说道:“就这么简单。” “大麟,我现在很不开心,”井甜装作生气的样子,“我~要~吃~大~餐,今天不把你吃穷了,这事儿过不去。” 吃穷了三个字,好像拨弄了张祁麟身体里某根神经,让他的眼神一下变了,露出了精於计算的神情。 张祁麟感觉嘴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只听他嘴里说道:“没问题呀,我们是不是猜拳决定顺序。” 井甜没有发现张祁麟的变化,好奇地问道:“为什么猜拳?” “你欠我两顿大会堂,我欠你两顿盘古————” “是三顿,”井甜纠正道。 “不管几顿,总得有个先后顺序,你不觉得猜拳最公平吗?” 井甜歪著头想了想,觉得张祁麟说得好像有点道理:“行吧,猜拳就猜拳,不过说好了,输的人可不许耍赖。” 说著,两人像小孩子一样,开始猜拳。 “耶,我贏咯,”张祁麟喊道。 井甜不以为意地说著:“好吧,算你厉害,吃完这顿我们接著来。” 接著,井甜就打电话定位子。 华夏大会堂宴会厅,普通人想要进去体验国宴,是需要提前预约。 尤其是各省的包厢,更是难求。 几人坐上井甜的保姆车向大会堂而去。 一上车张祁麟就睡著了。 不过,很快他就醒了。 张祁麟看著车窗外的景色,无意识地问道:“这是要去哪?” 坐在旁边的井甜笑著说:“吃饭呀,你这么快就忘了?那我正好省一顿。” 张祁麟听了心一沉。 他第一次出现这种断片的情况。 “逗你玩的,”他打了个哈欠。 井甜没起疑,低头刷著手机。 张祁麟却没了睡意。 车子驶过长安街,庄严的建筑群在窗外掠过。 他盯著车窗上自己的倒影,试图回想刚才上车前的事。 记得开门,记得井甜站在门外,记得她问剧本————然后呢? 中间的十几分钟,像是被谁用橡皮擦乾净了。 他快速推演起造成这种情况的原因。 前面几天,也会遇到各种因为钱而让他恍惚的情况,但他都很快反应过来,占据主动0 这次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 最近因为研究林觉民,一直精神压力很大。 再加上之前入戏后残留的性格后遗症,也一直消耗著他的精力。 他重新捋了一遍昨天所有事情。 唯一不同的就是,昨天晚上没有睡好,精神状態太差导致的。 他又仔细回想,除了睡眠不足,还有什么因素可能影响到自己。 今天先是和井甜聊天,一切都正常,接著又提到吃大餐。 井甜开玩笑说要吃穷他。 可能这句话刺激了那个残留的性格,导致应激了。 张祁麟越想越觉得有道理,心里不禁有些担忧。 这种情况要是继续下去,会影响自己的生活。 必须儘快想办法让残留的性格消散。 同时,他暗自决定,为了不让今天的情况再次出现。 他一定要调整作息,保证充足的睡眠,不能再让这些因素干扰到自己的精神状態。 “到了,”助理郑姐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绪。 几人下了车,工作人员核对了预约信息,引著他们穿过另一条稍显安静的走廊。 通往陕西厅的廊道略显开阔,灯光明亮。 推开厚重的木门,一股浑厚古朴的气息扑面而来。 厅堂空间感十足,展现出將汉唐雄风与现代文明完美融合的独特风貌。 它不仅仅是一个会议厅,更像是一座展示陕西深厚歷史文化底蕴的艺术殿堂。 张祁麟看著墙壁上掛著那些画作,有些画的作者,他还去拜过年。 在服务员的带领下,他们来到包厢。 井甜兴致勃勃地研究著菜单,一边看一边给张祁麟介绍著菜单。 “大麟,你看这个佛跳墙,用料特別讲究,味道浓郁醇厚,还有这个狮子头,肥而不腻,入口即化,咱们都要点。” 张祁麟看著手中的菜单:“好呀,你喜欢就点。” 井甜继续在菜单上勾选著心仪的菜品。 “还有这个水晶餚肉,这可是淮扬菜里的经典————” 看著井甜点餐,张祁麟却在思考著明天怎么办? 他明天飞福建,要是让井甜知道他吃完就跑,肯定会气得跳脚。 他正想著如何解套呢,井甜已经点完单。 看著沉默不语的张祁麟,她开口问道:“大麟,你在想什么呢?” “哦,我在想明天飞福建的事情。” 说完,张祁麟意识到自己把实话说出来了。 他心中一阵后悔,以后一定不能熬夜,精神不济害死人呀。 井甜听了一怔,片刻后,她缓缓地说:“你明天飞福建,结果今天骗我跟你猜拳,让我一个拍了几个月戏,飞回京都的人请你吃饭,你良心不会痛吗?” “不痛,”张祁麟摇摇头。 “为什么?” “因为我没花钱啊。” 井甜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张祁麟。 “你、你————”她愣是没找到合適的词,最后又好气又好笑地总结道,“你脸皮现在是越来越厚了。” 张祁麟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这不是,昨天没睡好,脑子有点糊涂嘛。” 井甜佯装生气地哼了一声:“哼,你这理由可真够牵强的,不过话说回来,你去福建干嘛呀?” 张祁麟將去林觉民故居体验生活,以更好詮释角色的事告诉了井甜。 井甜听了有些茫然:“拍戏那么复杂么,不是背会台词就行了么?” 张祁麟笑了笑,耐心解释道:“演戏可没那么简单,背台词只是最基础的部分,想要真正塑造好一个角色,得深入理解角色的內心世界————” 听著张祁麟的讲解,井甜瞪大了眼睛上下打量张祁麟。 她內心不由得想著,这还是她认识的那个想要唱跳出道的张祁麟? 这才半年多没见,张祁麟仿佛脱胎换骨一般。 “你这么看著我干嘛?”张祁麟被她盯得发毛。 井甜开玩笑地说道:“我看你是不是被谁夺舍了,要不怎么讲话越来越像章老师了。” 张祁麟笑了:“那你《战国》怎么拍的?” “导演让我怎么演我就怎么演啊,”井甜理直气壮,接著小声说道,“而且剧组的那几个老戏骨也教了我很多拍戏的技巧,就是没你说得这么复杂。” 听到那几个老戏骨,张祁麟不由笑了起来,明年井甜的遭遇,有一大半是被这几个老戏骨连累的。 不过这话他不能说。 於是,他说道:“我在人艺,我和很多优秀的演员一起排练,这些都是他们教我的,也是想要真正演好戏的根本。” 听到想要演好戏,並甜认真思考起来。 不久之后,井甜心中也好像做了一个决定。 很快,菜陆续上来。 佛跳墙的香气瀰漫开来,张祁麟夹了一筷子,確实地道。 井甜一边吃一边说著剧组里的趣事。 张祁麟听著,偶尔插两句嘴。 吃到一半,井甜突然想起什么:“对了,你去福建待多久?” “几天时间,怎么了?” 井甜思考了一下说道:“我最近放假,要不我也跟著去学习一下?” 张祁麟一怔,没想到井甜会突然提出这个想法。 他看著井甜认真的模样,思索片刻后说道:“你要是去的话,倒也不是不行,不过福建之行主要是去林觉民故居体验生活,可能不像你想像中的那种学习,会比较枯燥。” 井甜眨了眨眼睛:“没事呀,我就想感受一下你说的那种深入角色的体验,说不定对我以后演戏真能有帮助呢,而且有你在,我也能隨时请教你。” 张祁麟无所谓地说道:“既然你有兴趣,一起去也行,不过你可得做好心理准备。” 见张祁麟同意,井甜兴奋地点点头:“没问题,反正我这次放假也没什么特別的安排,正好跟你去学习学习,那咱们什么时候出发呀?” “我是明天上午的飞机,你要是决定去,得赶紧回去收拾行李,”张祁麟说道。 井甜扭头看向旁边的郑姐,只见郑姐已经给订票的中介打电话。 郑姐询问了张祁麟航班號。 张祁麟报了航班,郑姐对著电话说了几句,然后冲井甜点点头。 井甜冲张祁麟笑著说道:“搞定了。” 张祁麟点点头:“行,那明天在机场碰面,你回去早点休息。” “知道啦,你也是,今晚可得睡个好觉,明天咱们精神饱满地出发,”井甜说道。 饭后,两人走出大会堂,井甜把张祁麟送回小院,就坐著保姆车离开了。 张祁麟等井甜走了,也回到屋里收拾行李,准备明天一早去机场。 第150章 机场奇遇 第150章 机场奇遇 早上7:00 张祁洗漱完毕。 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第一次远行。 机场这种公共地方,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他现在也算有一定知名度,还是小心为妙。 於是,他凝神静气,运转心神。 天衍罗盘隨之出现。 他心中默念:“每日小卜,今天去机场我需要注意什么?” 罗盘上光华流转,签筒表面符文闪动。 签筒中飞出几支玉签。 【中上籤,吉】 张一某宣传完《山楂树之恋》准备离京,可以在头等舱休息室偶遇他,让他知道你为了角色的努力,让他对你的印象有所改观。(奖励:票房锦鲤符籙+1) 【中下籤,凶】 国庆宣传周期间,多个剧组到京都宣传新剧,京都机场云集了大量粉丝和媒体记者,不要被他们发现你跟井甜一同出行。(奖励:隱私保护命格碎片+1) 看完两个卦签,他心里明白了。 张一某作为知名导演,因为外界压力,迫不得已换掉心目中满意的角色,心中肯定有怨气。 只是不会当著自己的面发作。 想让角色真正被观眾喜欢,光靠自己是没用的。 必须让导演放下成见,真正认可自己对角色的理解。 只有两个人往同一个方向使劲,角色才能真正活起来。 这次偶遇是个难得的契机,让张一某看到自己为了角色的付出,扭转他心中对自己的负面看法。 至於第二个签文,他觉得出门前没看皇历,真是有点寸。 国庆宣传周期,为了看明星,机场肯定是人满为患。 粉丝和媒体记者眾多。 他和井甜一同出行的画面,被媒体拍到。 要不是花大价钱从媒体手里把照片买回来。 要不就会在某个特定的时间点,被人拿出来做文章。 一想到要花钱买照片,他心又疼了。 为了不被拍到,他特意选了一身非常普通的衣服。 看看时间。 7:30 张祁麟正准备叫车,井甜的电话打来了。 张祁麟一接通,井甜的声音就从话筒里出来:“起来了吗,我现在就过去接你。” “不用麻烦了,你直接去机场吧。” “麻烦什么,拐个弯的事。” “我刚才打电话问朋友了,现在机场很多媒体和其他明星的粉丝,我们一起出现在机场,容易被媒体拍到。” “没事的,我前天晚上下飞机的时候,一路畅通,没人跟拍呀,”井甜说道。 “你一个人当然没什么新闻热点,咱们一起走,你觉得媒体会不拍吗?明年你我都有电影要上,到时候他们打电话让你花钱买照片,你买不买?” “有道理,那行吧,我直接去机场,你自己过来小心点,到了给我发消息。” “好,你也是,注意安全,”张祁麟叮嘱道。 掛了电话,张祁麟叫了辆车直奔机场。 张祁麟坐车来到机场。 发现机场入口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就看见入口处那黑压压的人群。 几十个年轻女孩举著灯牌和手幅,挤在出口两侧,眼神热切地盯著每一辆停下的保姆车。 旁边还有扛著长枪短炮的媒体记者,镜头对准每一个可能出现的明星。 张祁麟下车后,拎著简单的行李,戴著一顶黑色的棒球帽,压低帽檐,儘量不引起他人注意。 “来了来了!是不是那辆车?” “哪个剧组啊?” 人群里一阵骚动,有辆黑色商务车停下,记者和粉丝立刻冲了过去。 张祁麟趁这个空档,贴著边缘快步往里走。 他进了机场大厅,忍不住呼出口气。 正当他以为万事大吉时,却不知道在二楼有几个负责蹲守的狗仔,正拿著照相机不停地在人群搜寻熟悉的身影。 其中一个拿起照相机对著张祁麟,拉近镜头:“咦~那个是不是张祁麟呀。” “那个张祁麟?”旁边的人好奇地问。 “人艺的那个呀。” “怎么可能,自从他出名后,从来没见他离开过人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但我感觉像,要不让人確认一下,”男子说著拿起通讯器,“发现疑似人艺的张祁麟,身穿————” 几个在机场內游走的狗仔,得到消息后,向入口方向快步跑来。 张祁麟没有察觉已经被人注意到了。 他正想著去头等舱休息室跟张一某偶遇。 眼看双方再有几分钟就要撞上。 张祁麟在低头赶路,突然有人靠近,声音中带著压抑的惊喜:“老大,是你吗?” 张祁麟听了一怔,只见一个拿著某个明星灯牌的年轻女孩,正一脸惊喜地看向他。 当张祁麟抬起头,女孩看清他的面容,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不过她很快压抑住了情绪,拉著张祁麟向一个拐角跑去。 这个女孩张祁麟有些印象,她去看了自己好几次演出,只是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 拐进拐角后,女孩左右看了看,確定没人跟过来,才鬆开张祁麟的手。 她兴奋又小声地说:“老大,真的是你呀,我刚刚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张祁麟看到女孩手里其他明星的灯牌,露出玩味的笑容:“你这是————” 女孩见张祁麟的目光,大方地把灯牌拿起来:“老大,我在赚外快,喜欢你才是我的生活。” 张祁麟笑著点点头:“挺不错的,不过你怎么认出我的呀?我还以为自己打扮得够低调了。” 女孩得意地笑了笑:“老大,你身上有种独特的气质,我一眼就看出来,你再偽装也没用。 7 张祁麟苦笑一下:“这么明显吗?那我怎么才能不被发现去登机口?” 女孩笑著说道:“老大,这我熟呀,我带你去,老大,你这是要去哪儿呀。” 张祁麟笑著说道:“为了新戏,去体验生活。” 女孩眼睛瞪得溜圆:“哇,老大要拍新戏啦,太好了,什么时候能看到————” 嘴里嘀咕了半天,女孩突然停口,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老大,不好意思,我太激动了,问了不该问的东西———— 张祁麟笑著说道:“没关係,我相信明年就能在电影院看到,但是这是我们两个的秘密,不要告诉其他人。” 说完,冲女孩眨了眨眼。 女孩兴奋得差点跳起来,连忙捂住嘴,压低声音说道:“老大,你放心,我保证守口如瓶,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 张祁麟给女孩比了0k的手势。 女孩回过神来:“对对对,差点把正事忘了,跟我来,老大。” 说著,她带著张祁麟离开主通道,专挑偏僻的地方走,七拐八绕。 再拐过一个弯,就看到不远处的头等舱办理处。 女孩停下脚步:“老大,我就不过去了,祝你一路顺风。” 张祁麟点点头:“谢谢你,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 “我叫周小雨,家就住附近,老大回来的时候,我也可以帮忙打掩护,”周小雨说道。 张祁麟告別周小雨,走到头等舱办理处。 工作人员热情地接待了他,迅速为他办理好了相关手续。 工作人员引领张祁麟走vip安检通道,几分钟时间就进入候机厅。 张祁麟按照標示,来到头等舱休息室,给工作人员看过机票后,进入休息室。 里面环境宽,人不是很多,有的吃著休息室提供餐点,有的在品茶。 张祁麟泡了一杯茶,找了一个位置坐下。 不一会儿,井甜和郑姐也进来了。 井甜一屁股坐在张祁麟对面,郑姐则去拿喝的东西。 井甜左右看看,见没人注意他们,这才小声说道:“幸亏听你的,分开走了,今天机场比前两天乱多了。” 张祁麟喝了一口茶说道:“听说今天有好几个大牌明星进出,所以粉丝和媒体更多了。 17 “怪不得呢,我进来的时候感觉比平时费劲,对了,你刚刚怎么过来的呀?没被那些狗仔发现吧?” “运气好碰到个粉丝,她对机场很熟,带我走了些偏僻的通道,这才顺利过来。” 井甜瞪大了眼睛:“哇,在这里都能碰到粉丝?你真是太幸运了,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才会有粉丝。” “想要快点有粉丝,那就要听我————” 两人正说著,就听见门口传来一阵骚动。 紧接著,就看到戴著墨镜的张一某率先走进来,身后跟著一个瘦小的女孩和一个高大的帅哥。 井甜见到几人,露出吃惊的表情:“这不是张导吗,他今天也飞?” “打个招呼,”张祁麟笑著说道。 “不好吧————” 未等井甜说完,张祁麟就站起来,迎著走过来的张一某主动伸出手。 井甜刚想叫他別太冒失。 就看到张祁麟语气恭敬地问候道:“张导,没想到在这里碰到你。” 张一某见有人打招呼,忍不住皱了一下眉。 在头等舱休息室,大家都很有素质,不会打扰別人。 他身后的助理,正要上前阻拦,就见张祁麟拿下头上的帽子。 张一某一怔,隨后一拉正要上前的助理,伸手跟张祁麟握了一下。 “小张,你怎么在这里。” 语气中听不出情绪。 张一某身后的男女见状,都感到意外,张导跟这个年轻人认识? 第151章 另张一某印象改观 第151章 另张一某印象改观 张祁麟笑著说道:“张导,我去一趟福建,到故居看看,今天正好从这儿飞。” 去福建——故居? 他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 张离的《辛亥革命》里,林觉民是福建福州人。 张祁麟是要去那位的故地,亲身感受那个人物。 他拍戏几十年,见过太多嘴上说著为艺术献身、仔细揣摩角色,实则连剧本都没翻熟全靠导演和后期硬捧的演员。 像这样不声不响,花时间真的跑去歷史发生地,人物出生地去体验的年轻演员,不能说没有,但绝对凤毛麟角。 尤其是在这个愈发浮躁,一切讲究快的圈子里。 他鬆开手,语气不自觉地缓和了一丝,虽然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去感受一下,很好。” 这句话说出口,他身后的男女都有些侧目。 能得到这位大导演一句夸奖,哪怕语气平淡,对一位年轻演员而言已是极高的肯定。 他们两个在《山楂树之恋》中,被导演从头调教到拍摄结束,也没有夸奖过。 张一某看著张祁麟认真的眼神,心里那股怨气,减少了很多。 至少,眼前这个顶替上来的人,不是个纯粹的草包或者玩票的。 他有这份心,肯下这份笨功夫,就证明他是真的想演好,而不是只想著出风头。 “嗯,去哪里多想想,等你拍完这部戏我们再聊。”张一某微微頜首,便带著人向休息室另一侧走去。 那对男女路过张祁麟身边时,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 待张一某离开,张祁麟心里鬆了一口气,张导对他感官的改变,有助於下部戏两人更融洽地合作。 张祁麟重新坐回位置,井甜凑过来,压低声音惊嘆:“张导刚才那话什么意思?” 张祁麟刚要开口,手机铃声响了。 拿起来一看是沈雅打来的,张祁麟接了起来。 电话那头传来沈雅焦急的声音:“麟哥,你出去怎么不跟我说一声?” 张祁麟闻言不由得皱起眉来:“我上哪里不用跟你报备吧。” 沈雅听出张祁麟话语中的不满,赶紧解释道:“麟哥,您误会了,您现在有一定的知名度,身边没跟著人,被人认出来会引起混乱,你提前给我说一下,我安排各地粉丝团给你打掩护,让你不受干扰的出行。” “就像京都机场今天那么混乱的情况,要不是小雨领您走安全通道,您肯定被那些狗仔发现——” 张祁麟听沈雅解释,语气也缓和了些:“不用那么麻烦,我这次去体验生活,几天就结束,不会出现危险的,不能因为我耽误她们的生活。” “麟哥,您放心,我找到人绝对是有时间——” 两人爭论了几回合,最后还是张祁麟占据上风,说服了沈雅,这次就不参与了。 对於张祁麟来说,他的事情肯定不能让粉丝参与过多。 何况这次有井甜跟著,更不能让粉丝知道。 掛了电话,井甜好奇地问道:“谁?” “粉丝会长,想安排接机,被我拒了。” 井甜正要说什么,广播里在播放他们航班的登记提示。 几人立刻收拾东西,赶往vip客户登机口。 在飞机起飞后,张祁麟眼前出现了两条信息。 【奖励:气运值+5,票房锦鲤符籙+1】 【奖励:气运值+6,隱私保护命格碎片+1】 张祁麟对这两个奖励都很感兴趣,隨著他心念一转。 眼前刷新一道信息。 【票房锦鲤符籙】 电影上映期间激活后,使观眾在眾多电影选择中,不自觉地对你参演的电影產生浓厚的兴趣,观眾在观看完电影后,对你的表演以及整个电影的满意度会得到提升,更乐於向他人推荐。 电影在社交媒体、网络论坛等平台引发更多话题討论,配合路人缘命格效果更佳。 看完介绍,张祁麟心中一喜。 这符籙的效果,简直是商业与口碑兼顾的利器。 《辛亥革命》剧组明星云集,想要在眾多角色中让观眾记住,甚至脱颖而出,本来就很难。 这符籙来得正是时候,起码让他有机会杀出来。 张祁麟按下心中的激动,看向下一个奖励。 【命格:隱私保护命格(1/10)】 【状態:主动技能】 【效用:隱私保护命格碎片激活后,在公共场合,拍摄设备在捕捉到你时,会因微小) 的数据包丟失或算法运算错误,导致你出镜的画面產生轻微的动態模糊、逆光过曝或恰好被路人遮挡,降低被隨机拍摄入镜的概率约30%。 当有狗仔队、私家侦探或意图不明的偷拍者靠近你15米范围內,会预警提示。 融合成命格后,保护个人隱私不被轻易泄露,面部识別系统的匹配准確度下降80%,你的行动轨跡难以被大数据平台整合成完整的行动链。 在非公开行程中,存在感將趋於合理化,减少引发围观或暴露行踪的风险】 看完介绍,张祁麟心中很满意,这命格简直是一道隱私保护防线。 娱乐圈中,隱私被曝光几乎成了家常便饭。 而这隱私保护命格,从降低入镜概率到预警偷拍者,再到融合后的强大隱私保护能力,对他的隱私进行全方位防护。 看完两个奖励介绍,他就睡著了。 几个小时后,在福州长乐国际机场平稳降落。 张祁麟和井甜依然分开走,相约在酒店会合。 他激活隱私保护命格,一个人走出机场,打车到酒店。 第二天上午。 三人来到林觉民故居。 位於福州鼓楼区杨桥路,是一座典型的福州传统民居。 青砖黛瓦,飞檐翘角,门前立著文物保护单位的石碑。 张祁麟手里拿著照相机,站在门前,久久没有进去。 井甜在旁边等了一会儿,忍不住小声问:“怎么了?” “我在想,”张祁麟轻声说,“一百多年前,他就是从这个门里走出来的,最后一次走出来,就再也没回来。” 井甜听了,也不说话了。 两人买票进去,穿过门廊,进入故居內部。 院子里有两株高大的玉兰树,枝叶繁茂,洒下一片阴凉。 正厅里陈列著林觉民生平事跡的介绍,墙上有他的照片,年轻、清秀,眼神里带著那个时代特有的深沉。 张祁麟一样一样看过去,看得很慢。 井甜跟在他旁边,也学著看那些文字介绍。 看到《与妻书》全文时,她停住了,站在那里一字一句读下去。 “意映,吾今以此书与汝永別矣——” 读著读著,她的眼眶红了。 张祁麟注意到她的异样,递过去一张纸巾。 井甜接过来,吸了吸鼻子,小声说:“这信写得——太难受了。” “是啊,”张祁麟看著墙上的信,“他写这封信的时候,知道自己要死了,他妻子收到这封信的时候,他已经死了,两个人,隔著生死,说了这辈子最后一句话。” 井甜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你演这个角色,是不是也要把自己想像成他?想像自己面对死亡是什么感觉?” 张祁麟点点头:“差不多,但更难的是,他面对的不是单纯的死亡,而是在死亡和挚爱之间的选择,他可以选择不死,只要不去革命,只要留在家里守著老婆孩子,但他选了去死。” “为什么?” “因为他说,“助天下人爱其所爱”,”张祁麟缓缓说,“他爱自己的妻子,所以他希望天底下所有相爱的人都能好好活著,为了这个,他愿意死。” 井甜听著,眼神有些茫然。 她演了几年戏,但从来没有想过,一个角色可以复杂到这种程度。 两人在故居里待了整整一个下午。 张祁麟几乎把每个房间都走遍了,在院子里那两棵玉兰树下坐了很久。 井甜就坐在旁边的石凳上陪著,不打扰他,只是安静地看著。 黄昏时分,游客渐渐散去,故居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夕阳透过玉兰树的枝叶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张祁麟忽然开口:“你看这些光影。” 井甜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 “一百多年前的某一天,林觉民可能也坐在这里,看著同样的光影,那时候他可能在想什么?想陈意映?想他们刚出生的孩子?还是想那个他即將奔赴的未来?” 井甜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张祁麟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走吧,今天差不多了。” 两人走出故居,在附近找了家餐馆吃晚饭。 井甜问道:“你明天还来吗?” 张祁麟看著她,笑了笑:“你不觉得无聊?” “一开始可能会觉得,”井甜老实说,“但今天下午坐那儿,看你一个人琢磨,看那些老房子老照片,读那封信——好像有点明白了。” “明白什么?” 井甜想了想:“明白你为什么说演戏不只是背台词,如果你不去想这个人是怎样的,不去想他为什么做那些事,演出来的人就是假的。” 张祁麟点点头,没说话。 第二天,第三天,他们每天都去故居,一待就是大半天。 张祁麟有时候坐在院子里发呆,有时候站在展柜前看那些泛黄的资料,有时候一个人在空荡荡的房间里走来走去,好像在寻找什么。 井甜渐渐习惯了这种节奏。 她不再只是乾等著,也开始认真看那些介绍,读林觉民写的文章,了解那个时代的歷史。 有时候她也会问张祁麟一些问题,关於表演,关於角色,关於那个年代的人和事。 几天后,三人又去黄花岗七十二烈士墓园。 张祁麟在墓前坐了一下午。 井甜安静地站在几步之外,没有靠近。 夕阳西下,他终於站起身,对著墓碑,极其郑重地鞠了一躬。 不是演员对角色的礼节,更像是一个后来者,对先行者的祭奠与对话。 “走吧,”张祁麟说道。 井甜点点头,默默跟上。 三人连夜回到了福州,在林觉民故居附近的酒店住下。 张祁麟回房间前对井甜说道:“这几天,我要入戏,精神可能会有些变化,不要担心,过几天就好了。” 井甜有些担忧地点点头:“我知道了,你自己也注意点,別太拼命。” 回到房间,张祁麟关上房门,屋內陷入一片寂静。 他洗完澡躺在床上,心中默念:“激活青衣转世。” > 第152章 体验林觉民短暂的一生 第152章 体验林觉民短暂的一生 这次的激活后跟以前不一样,他站在一片虚空中。 面前有两个选择。 一个是十天时间快速瀏览完一生,一个是挑选一个时间段体验十天。 张祁麟在心中计算,《辛亥革命》的故事主要集中在1911年。 但林觉民的成长、思想的形成,却在更早的岁月。 他要理解这个人的选择,就必须回到他思想的源头。 而离试镜还有十几天时间,他完全有两次入戏的时间。 他不知道能否在短时间內承受两次副作用,但这是了解角色最好的办法。 沉默片刻。 “从童年开始,”他心中默念道。 紧接著,一道白光吞没了他。 当他再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雕花大床上,周围是一群身著清朝服饰的人,正欣喜地看著他。 一位中年男子走上前,眼中满是慈爱:“觉民,你醒了?” 通过记忆他知道这是嗣父林孝颖。 经过前两次入戏,他已经適应了,就像一个观察者一样,跟著角色体验人生。 时间快速流逝。 5岁嗣父林孝颖牵著他的手,第一次走出高墙大院。 福州城街市的热闹喧囂扑面而来。 林觉民好奇地张望著,直到嗣父带他拐进一条窄巷。 巷子深处,景象截然不同。 衣衫襤褸的妇人蜷缩在墙角,怀里婴孩的啼哭声微弱如猫叫。 几个老者靠著土墙晒太阳,裸露的手臂瘦得只剩皮包骨。 一个约莫七八岁的男孩赤脚在泥地里翻找著什么,指甲缝里塞满黑泥。 “父亲,他们在找什么?”小林觉民仰头问。 林孝颖沉默片刻,低声道:“找能吃的东西。” “可地上只有土和石头。” 林孝颖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拉著他转身离开。 小林觉民回头望去,那男孩终於从土里抠出一截树根,用脏污的袖子擦了擦,塞进嘴里用力咀嚼。 那天晚上,小林觉民第一次没有吃完碗里的饭。 他真正看到书上说的百姓衣不蔽体的景象。 嗣母黄氏因病去世那年,他8岁,福州发生了严重的饥荒。 道旁的老槐树皮被剥得精光,露出惨白的树干。 几个面黄肌瘦的妇人蹲在土坡边,用破瓦片挖著什么。 后来他才知道,那叫观音土,吃下去能暂时果腹,却排不出来,最后会活活胀死。 远处,饿死的人横在路边无人掩埋。 更远处。 十几个衣衫槛褸的流民跪在路边,朝过往行人磕头乞食。 这时一队差役冲了过来,挥舞著鞭子:“今年的丁税交了吗?地税交了吗?进城税交了吗?没交税还敢在这儿要饭?” 鞭子抽在皮肉上的闷响混著哀號。 一个老妇人被抽倒在地,怀里掉出半块发黑的饼,立刻被旁边的流民抢去。 差役一脚踩住那流民的手:“乞討税,三个铜板!” 时间在混乱中流逝。 清廷战败,赔款,加税。 福州城的乞丐少了,不是因为他们找到了活路,而是饿死的越来越多。 林家粥棚重开时,来领粥的人眼神麻木,像一具具会走路的骷髏。 小林觉民渐渐长大。 他读书,习字,学作八股,但心里总憋著一股气。 为什么书上说民为贵,社稷次之”? 现实却是民如草芥? 为什么圣贤讲仁政爱民”,官府却连乞丐都要抽税? 十三岁那年春天,他参加童生试。 试捲髮下来了,题目是关於如何治理国家。 小林觉民提笔蘸墨,眼前却闪过一幅幅画面: 饥荒、流民、苛捐杂税、官员腐败、女性缠足———— 他提起笔,在试卷上写下了七个大字: 【少年不望万户侯】 然后掷笔而去。 那天晚上,林孝颖没有责骂他,只是嘆了口气:“你可知,你这般作为,將来前程————” “父亲,”小林觉民抬头,“若前程是要与那些人为伍,不要也罢。” 林孝颖看著他,良久,挥了挥手:“去吧。” 十四岁,消息从北方传来: 《辛丑条约》签了。 向11国赔偿4.5亿两白银,本息合计约9.8亿两。 茶馆里,说书人拍著醒木痛心疾首:“四万万人,一人一两,这是要抽乾百姓的血啊!” 但更可怕的消息还在后面。 朝廷的税赋本就沉重,现在又加了“赔款捐”,说是各省分摊。 福建摊了多少? 没人说得清,只知粮税加了三成,盐税翻了一倍,连进城卖菜的挑夫都要多交两个铜板。 “这不是赔款,”小林觉民对学堂的同窗说,“这是赎金,朝廷打了败仗,却要百姓出钱赎他们。” 同窗嚇得捂住他的嘴:“慎言!” 慎什么言? 小林觉民想。 百姓在饿死,朝廷在刮地皮养洋人,还不让说? 15岁的林觉民进入蒙学堂。 学堂里有大量进步的图书报刊,包括《苏报》《警世钟》《浙江潮》《天討》等。 他如饥似渴地阅读著这些书刊。 蒙学堂的藏书室里,他第一次读到了《扬州十日记》。 书页泛黄,字字泣血:“清兵屠城十日,死者八十余万————妇女被辱投井者不可胜数,井为之塞————” “血浸街石,三月不褪————” 林觉民的手指在颤抖。 他想起小时候读史书,满篇王师南下”天命所归”,何曾见过这些? 他又读《嘉定三屠》《江阴八十一日》,读黄宗羲的《明夷待访录》,读梁启超的《新民说》 d 原来歷史不止一种写法,原来朝廷所谓的正统”,是建立在无数尸骨之上的。 林白水、黄展云、黄翼云兄弟等革命先驱,经常在郊游时向学生讲述清军入关以来迫害华夏人的歷史,揭露清王朝的腐败政治。 黄先生指著滔滔江水,忽然声泪俱下:“此水,曾染我汉家血!此土,曾埋我华夏魂!诸君可知,清兵入闽时,福州城死了多少人? 十室九空,血流成河啊!” 学生们惊呆了。 黄先生抹了把泪,继续道:“朝廷说满汉一家,可满人做官,汉人纳粮,满人享福,汉人受苦,庚子赔款,四亿五千万两,他们可曾出一分?还不是刮我们汉人的地皮,去填洋人的胃口。” 林觉民浑身血液都热了。 那些年少的疑问终於串联成线: 乞丐税、饥荒、赔款捐、屠城史————原来一切都有根源。 “先生,”他起身,声音发颤,“那我们该如何?” 黄展云看著他,一字一句:“教育救国,启民智,革命救国,换新天。” 那天回学堂的路上,林觉民沉默了一路。 同窗们还在激愤討论,他已暗自下了决心。 1902年,林觉民考入全闽大学堂。 学堂举办演讲会。 林觉民上台,看著台下黑压压的人头,深吸一口气:“诸君!今日之朝廷,外不能御侮,內不能养民,官员贪腐,胥吏横行,苛捐杂税多如牛毛,而彼辈满人,高居庙堂,视我汉民如猪狗。” 台下鸦雀无声。 “更可悲者,”他提高声音,“朝廷畏洋人如虎,割地赔款,丧权辱国,赔款从何而来?从我百姓血肉中来!此等朝廷,留之何用?” 有人惊呼,有人变色。 林觉民环视全场,斩钉截铁: 【亡大清者,必此辈也】 1907年夏,林觉民为了寻求更先进的革命思想,决定东渡日本留学。 22岁,林觉民在日本加入中国同盟会。 同年,他在日本写成《驳康有为书》,痛斥保皇派的改良主张,公开倡言革命。 23岁,林觉民得知黄花岗起义计划,主动请缨回闽召集义士。 24岁,因內奸告密,在明知不可为的情况下,林觉民率敢死队进攻两广总督署,激战中腹部中弹,力竭被俘。 他在审讯中大义凛然,痛斥清廷腐败。 最终於5月3日英勇就义。 眼前的虚空瞬间破碎,无数光点將他吞没。 张祁麟睁开眼睛,看著周围现代化的房间,他知道已经出戏了。 他躺在床上没有动。 任由那些属於林觉民的记忆、情感、思想在脑海中奔涌、碰撞、沉淀。 那些不再是史书上的几行字,不再是故居里的几张照片。 那是活过的二十四年。 是五岁孩童眼中最初的悲悯,是十三岁少年掷笔时的不屑与愤怒。 是十五岁青年听闻歷史时的痛哭与激昂,是二十二岁志士挥毫驳斥的锐利。 是二十四岁丈夫书写《与妻书》时的心如刀割与义无反顾,是烈士就义前那坦荡无私的凛然。 他理解了林觉民为什么那么做了。 那是对脚下土地与同胞深沉到极致,因而无法坐视不理的爱。 是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推及到极致的仁。 是因为深爱一人,故而愿天下有情人都成眷属。 因为痛惜一家之不幸,故而誓要改变天下之家命运的大愿。 理解了林觉民的选择,他查看身体情况。 他选择快速瀏览完林觉民的一生,不是那种跟著经歷每一天的强带入,更像一个观察者。 因此,副作用比他预估的要轻得多。 不是强烈的生理不適,而是一种心理感触。 这是林觉民眼中世界的残影,是那份“遍地腥云,满街狼犬”的感知痕跡。 白天,张祁麟和井甜分享在入戏过程中的感悟。 他让井甜了解入戏的情况。 过几天,他要入戏体验林觉民生命的最后十天。 那种真实的感觉,出戏后副作用肯定会更加强烈。 因此,提前给井甜打预防针。 张祁麟对井甜说道:“过几天,我入戏深了,可能会认为自己就是林觉民,你不要担心,这是入戏太深的正常反应,我会儘量调整,三四天就能出戏。” “会多深?”井甜担心地问道。 “可能————会忘记自己是张祁麟,”张祁麟解释道,“会以林觉民的思维和情感去行动、去思考,甚至可能会说一些————那个时代的话,做一些不符合现在情境的事。” “那我能做什么?” “只要保证我不做出格的事情就行了。” 井甜点点头。 几天后的深夜,张祁麟再次在酒店的床上调整著呼吸,隨著命格被激活。 白光吞没他。 第二天上午10:00 井甜敲门进来时,看到张祁麟正站在窗前,背影挺拔得近乎僵硬。 她关心的问道:“大麟,怎么样?” 他转过身,眼神是井甜从未见过的陌生。 “我————要去杨桥巷,”他的声音带著浓重福州口音。 井甜愣了愣,隨即想起张祁麟这几天的嘱咐。 她平復一下情绪,点头道:“好,我带你去。” 第153章 试镜林觉民 第153章 试镜林觉民 十天的沉浸式体验,让他明显感觉到,比五天沉浸式体验入戏更深。 如今的他,仿佛真的跟隨林觉民,走完了生命的最后十天。 他完全走进了林觉民的视角,融入了他的思想。 那些画面不是他的记忆,却清晰得如同亲歷。 他知道,这是十天入戏在他意识中留下的印记。 虽非真实的林觉民记忆,但他依然尊重。 这一次,他没有像前两次那样,用学院教的方法去抽离。 出於对先烈的敬重,他决定跟隨这段印记的直觉去做事。 在那十天的体验里,林觉民最放不下的是家。 於是他让井甜再陪他去一次杨桥巷。 井甜望著张祁麟,深吸了口气,对著他点点头。 他们来到了杨桥巷。 他们避开正门络绎的游客,从侧门安静地进入。 他没有去看展厅里的照片和资料,只是一间间屋子走过,在每一扇门前驻足,在每一扇窗前停留。 在正厅,他对著空荡的堂屋,深深地地鞠了一躬。 在书房,他长久凝视著那张空无一物的旧书桌。 最后,他来到后院,站在那两株玉兰树下。 “你说,”他忽然开口,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井甜,“若他魂兮归来,看见这故居成了博物馆,供后人观瞻,看见这玉兰树年年花开,看见这福州城车水马龙————他会觉得,值得吗?” 井甜想了想,轻声说:“我不知道他会不会用值不值得来衡量,但我想,如果他能看见今天的孩子能安心读书,街上没有饿殍————他至少会觉得,欣慰吧。” 他沉默著,许久,极轻地“嗯”了一声。 那声音里,有无尽的慨嘆。 井甜看著张祁麟。 她看著入戏太深张祁麟,心里虽然著急,但也知道不能太过衝动。 她记得张祁麟教的应对方式。 两人出了门。 张祁麟站在门口,环顾四周,沉默了许久。 “他们不知道,”他忽然说。 “什么?” “那些人,”他指了指来往的行人,“他们不知道,一百多年前,有个人从这里走出去,再也没回来,他们不知道,那个人走的时候,想的就是让他们能这样平平安安地过日子。” 井甜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 一对年轻情侣手牵著手走过,女孩笑得很大声,男孩宠溺地看著她。 一个老人推著婴儿车慢慢走过,车里的孩子咿咿呀呀地叫著。 几个学生骑著自行车呼啸而过,书包在车筐里顛簸。 “这就是他要的,”张祁麟说,“这就是“助天下人爱其所爱”。” 井甜看著他,忽然明白了什么。 “所以你才要演好他,对不对?” 张祁麟转头看她。 “因为你演好了他,就会有更多人知道他,”井甜看著他,“知道他做过什么,知道他为什么做这些,那些看电影的人,就会像我们今天这样,站在这里,读那封信,想那些事。” 张祁麟没有说话。 第二天,他在福州城里走走。 吃了最地道的福州菜,鱼丸、肉燕———— 他吃得仔细,偶尔会停下来,看著桌上的菜出神。 在街上碰见卖鱼丸汤的。 张祁麟走过去,买了两份鱼丸汤,递给井甜一份。 井甜接过来,喝了一口,眼睛亮了。 “好喝。” 张祁麟也喝了一口,没有说话。 但井甜注意到,他喝得很慢,像是在品尝什么特別的东西。 “怎么了?” “没什么,”张祁麟说,“只是觉得,能这样安安静静喝一碗鱼丸汤,挺好的。” 对林觉民来说,这样普通的鱼丸汤,是再也回不去的奢望。 而对她们来说,这是再寻常不过的事。 她忽然觉得,手里的这碗鱼丸汤,好像比平时喝过的都要好喝。 两人就这样端著碗,站在路边,慢慢喝著。 周围的人来来往往,没有人多看他们一眼。 最后一天,他去了闽江边,看江水汤汤,货轮鸣著汽笛驶过。 他去了於山,在白塔下远眺半个福州城。 高楼大厦与老城区的屋檐交织在一起,勾勒出时代层叠的轮廓。 他坐在那里,不说话,只是看。 井甜一直默默的跟在张祁麟身后,以防他出现意外。 “我在想,”傍晚时分,他忽然开口,声音已经恢復了平时的音色,“他想改变的,我们现在拥有了吗?” 他没有特指什么,但井甜听懂了。 她想了想,认真回答:“拥有了很多,没有皇帝,没有那些苛捐杂税,普通人能吃饱穿暖,能去很多地方,当然———— 还有新的问题,很不一样的问题,但那个遍地腥云,满街狼犬”的世界,確实过去了。” 他缓缓点头,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眼中的光芒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了悟后的平静,以及无尽的哀伤与敬意。 “过去了————”他重复道,闭上了眼睛。 两行泪毫无徵兆地滑落,安静无声。 那天晚上,剧烈的情绪波动基本消退,只剩下精神过度消耗后的虚弱。 他知道,最困难的时期过去了。 关於林觉民的记忆和情感並未消失。 它们不再喧宾夺主地占据他的意识,而是变成了他的一部分,变成了他理解那个角色,那个时代真实的血肉与基石。 副作用与其说是需要克服的障碍,不如说是一次必要而深刻的淬炼。 他出戏了,但有些东西,永远地留在了他的眼神里。 隔天,张祁麟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看见井甜趴在床边。 响动惊醒了井甜。 井甜看到张祁麟起来,从旁边的桌子上拿起一杯水递给他。 张祁麟接过杯子一饮而尽。 井甜紧张的问道:“感觉怎么样样?” “好多了,”张祁麟说道。 他揉著太阳穴。 看著张祁麟恢復正常,井甜悬著的心终於落了下来。 这几天对於她来说,同样是一段难以忘怀的经歷。 从开始时的震惊与不知所措,到后来逐渐习惯並参与其中,她感觉自己像是穿越了时空,与歷史有了一次亲密接触。 学校系统地教过入戏,可她真正面对时,才发现与书本上的理论有著天壤之別。 这三天的经歷,对她也是一个洗礼。 她以前演戏,只想著把台词背熟,把表情做好,把导演的要求完成。 但现在她明白了,真正的表演,不是那样的。 真正的表演,是把自己变成那个人。 是去他生活过的地方,看他看过的风景,想他想过的事。 是让自己,活一遍他的人生。 让她知道想成为一个好演员,需要付出多么巨大的代价。 张祁麟这次的入戏体验,就像为她打开了一扇大门。 出於对表演的热爱,她开口问道:“大麟,有时间你能教我表演吗,我也想真正走进角色的內心。” 张祁麟看著井甜一脸认真的表情,笑著点头:“没问题,不过要等我拍完戏的,你来人艺系统学一下。” “好,一言为定,”井甜眼睛亮了起来,用力点头。 第二天,几人回到京都。 张祁麟联繫张离確定试镜时间。 在试镜之前的几天,张祁麟请何兵帮忙搭戏,检验一下成果。 几天后,《辛亥革命》筹备组驻地。 这天上午,驻地热闹了起来,几家主流媒体过来採访剧组筹备情况。 各部门都以最好的状態迎接这次採访。 张离引著眾人往里走:“別急別急,今天请大家来,就是让你们看看我们剧组的筹备情况,美术、服装都在做最后的史料核对————” 推开驻地的铁门。 院子里堆著一些道具样板,几把民国款式的椅子,两张仿古书桌,几个工作人员正拿著图纸比划著名什么。 记者的镜头立刻对准了这些。 离开道具组,张离引领著眾人向別处去。 其中一家媒体问道:“张导,请问演员阵容现在確定了吗?有没有一些大家熟知的演员加入呢?” 继续说著:“目前演员的挑选工作已经接近尾声,我们秉持著对歷史和角色高度负责的態度,力求找到最適合的演员————” 正说著,就看到张祁麟穿著一身简单的白色t恤和深色长裤,迎面走了过来。 “哎,张导,那是张祁麟吗,他在电影里饰演谁?”一位眼尖的记者看到了张祁麟,低声问。 张离顺著声音望去,见张祁麟拐进一个房间,不確定地问说道:“那是试镜的房间,他可能去试镜角色了。” 几家媒体纷纷表示想要拍一下试镜过程。 张离半推半就地带著几家媒体进入房间。 房间內已经坐了几个人,张祁麟站在房间中央,正在介绍著什么。 几人见张离进来都站了起来。 坐在中间的副导演率先打招呼:“张导,您怎么来了?” 在摄像机镜头前,张离笑眯眯地说道:“正带著几家媒体介绍剧组准备工作,你们这里做什么?” “张导,我们在试镜林觉民的演员,”副导演介绍道。 张离拿起张祁麟的简歷,假模假式地在镜头前翻看著:“哦,人艺的演员,不错。” 然后抬头看向张祁麟:“你对林觉民了解吗?” 张祁麟神色庄重,不卑不亢地说道:“张导,我来之前,对林觉民做了深入的研究————” 他简要讲述了自己对这个人物的理解,从生平事跡到心路歷程。 张离听著,满意地点头:“好,很好。” 这时,有媒体喊道:“张导,要不亲自试镜,让广大观眾看一下。” 张离装作为难的样子想了想,点点头:“好吧,那我就破个例。” 张离放下简歷,拿了把椅子坐在张祁麟对面。 几家媒体见状,立刻摆好机位。 等一切都准备好了,张离这才开口说道:“林觉民,你一表人才的,家境也不错,可为何非要和乱党裹在一起呀?” 第154章 签约《辛亥革命》剧组 第154章 签约《辛亥革命》剧组 张离说完台词,脸上笑意未减,身体在椅子上调整了一下坐姿。 这样的面试,他经歷过太多次,早已驾轻就熟。 为了不让张祁麟感到压力,影响他发挥。 他甚至刻意收敛了身上多年导演生涯养成的气场。 几家媒体也將镜头对准张祁麟,想看他如何接住这句台词。 可站在房间中央的张祁麟,只是低著头,久久没有接话。 时间过去了十几秒,二十几秒———— 整个房间陷入一片寂静。 房间內的几位媒体记者忍不住交换了一下眼神,他们心中都很奇怪。 这么久了,张祁麟怎么还不开口说台词? 难道是因为太紧张,忘词了? 唯独坐著的张离没有显出一丝不耐。 他饶有兴致地打量著几步之外的张祁麟。 他在等。 也在暗自猜测。 作为人艺今年最被看好的新人,他会选择哪一种表演方式? 又过了半分钟,张祁麟抬起了头。 只这一个动作,张离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张祁麟站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桿標枪插在那里。 眼神也不再是张祁麟的眼神。 如果说张祁麟之前的眼神是温和与谦逊,还带著年轻人的拘谨。 他此刻的眼神则是太乾净了。 所有的杂质、顾虑、自我,都被剥离乾净,只剩下一种近乎透明的纯粹。 那是一种只有初生牛犊才会有的眼神。 不知天高地厚,不惧神明鬼怪。 清澈到近乎灼人。 张离见过无数演员的眼睛。 有凶狠的,有深情的,有阴的,有癲狂的。 他已经很有没有在现实中见过这样的眼睛。 那是一道光。 一道不闪躲、不退缩、坦坦荡荡照进人心里的光。 意志稍微薄弱一点的人,甚至不敢与他对视。 因为被那样的眼睛看著,你会忍不住自惭形秽。 张离意识到。 张祁麟的眼神,不是那种进入角色的专注。 那玩意儿张离见得多了,演员们往那儿一站,眉头一皱,眼神一凝,告诉你我入戏了。 那是技巧,是表演,是糊弄不懂行的人。 但张祁麟不是,他往那里一站,他的眼神仿佛能够看透人心。 让他这个在圈子里摸爬滚打半辈子的人,下意识想移开目光。 他当然没有移开。 这时,张祁麟嘴角带著若有若无的笑意,那不是嘲讽,而是一种真正的不解。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张鸣岐,你为什么躲在暗处,你怕什么?” 听到这声质问,张离內心忍不住一颤。 他见过各种各样的表演状態。 可此刻张祁麟给他的感觉,不是在演。 而他就是。 这不是演员在念台词,这是一个年轻人在质问。 我都站在这里了,我什么都没有,只有一条命。 你拥有千军万马,拥有整个朝廷,你躲在暗处干什么?你有什么好怕的? 张离下意识坐直了身体。 身上那股多年养成的导演气势不自觉地外放,不是为了压场,而是本能的反击。 他需要用这股气势,去抗衡张祁麟身上那股年轻人特有的热血与锋芒。 可他————没有压住。 周围的记者们也安静下来,镜头后的眼睛睁得老大。 他们见过无数演员卖力表演,只为博得导演的满意,却从没见过这种场面。 试镜的导演被演员压住了。 身后,副导演低声提醒:“张导————” 张离才反应过来。 他开口说著台词:“我怕什么?” 话音刚落,他就后悔了。 太弱了。 这句反问,在张祁麟那双眼睛的注视下,显得如此苍白,如此————心虚。 “你怕我的年轻,”张祁麟嘴角扯动,那不是笑,是一种洞悉一切的瞭然与轻蔑,“我选择了死,可是我依然年轻,你虽然苟活,可是你已经老了。” 话音落下,他却没有停。 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仿佛此刻真的身处百年前的审讯室。 面对的不只是张鸣岐,还有那些麻木的、苟且的、因循守旧的灵魂。 “你读过《天演论》吗?” 他的声音不高,语调微微上扬,带著一丝真诚的疑问。 好像是在问,你们这些人,知道这个世界正在发生什么吗? “物竞天择。” 他吐出这四个字,语气变得凝重,一字一顿,字字敲击在人心上。 紧接著,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冷峻,不是崇拜列强,而是在陈述一个血淋淋的事实:“当今世界列强,有哪个国家不是因为革命才得以强盛的?华夏岂能不思革命?” 张离看著站在那里的张祁麟。 恍惚间,他觉得那不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那是一个站在悬崖边上的人,指著脚下的深渊对身后的人说: 你们再不走,就会掉下去。 他的情绪里没有恐惧,甚至没有急切,只有一种我已经看见了结局,而你们还蒙在鼓里的悲悯。 张祁麟语速渐快,眼睛里燃烧著灼热的火:“孙文先生说过,中国积弱,在今天已经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王室宗亲,贵族官吏,因循守旧,粉饰虚张,而老百姓呢?”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里带著悲悯:“个个都是苟且偷生,矇昧无知,堂堂华夏,不齿於列邦,被轻於异族。” 最后一句落下,房间里静得能听见呼吸。 记者们握著相机的手僵在半空,忘了按快门。 他们只觉得一阵酥麻从尾椎骨躥上来,顺著脊柱爬满全身。 那不是在看表演。 他们好像在听一场振聋发聵的演讲。 片刻后,有反应快的人將镜头推得更近,捕捉著张祁麟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 张离僵坐在椅子上,久久没有说话。 他看著眼前的张祁麟,眼前仿佛出现了百年前那个在审讯室里,痛斥清廷,视死如归的年轻人。 张祁麟就那么站在那里,仿佛他就是林觉民,林觉民就是他。 他心中的震撼,早已盖过了一切。 不是形似,而是神似,是灵魂层面的契合。 这一刻,张离忘记了自己是在试镜,忘记了身边还有媒体,只觉得自己真的在与一个百年前的革命者对视。 那种敬畏与震撼,在他几十年的导演生涯中,从未有过。 寂静持续了几秒。 几家媒体意犹未尽,催促张离:“张导,赶紧接台词呀。” 张离噌地站起来,对著几家媒体摆手,语气又快又急:“別拍了,別拍了,再拍下去,我电影里的精华全让你们透出去了,我这电影还怎么放?” 语气是急的,可眼角那点压不住的笑意,暴露了他真实的心情。 其中一家媒体笑著说道:“不让我们拍后面也行,那让张祁麟站那儿,我们多取几个角度————” 未等记者说完,张离立刻反对:“不能再拍了,在拍我们宣传片上用什么?” 几家媒体也见好就收。 他们將镜头重新对准张离,他们知道,接下来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张祁麟还站在原地。 那双眼睛里的亮光正在一点点褪去,变回了年轻人该有的谦逊与靦腆。 “你————”张离看向变回正常的张祁麟,“你刚才想什么了?” 张祁麟一愣:“什么?” “刚才你培养情绪时,”张离解释道,“心里在想什么?” 张祁麟沉默了。 他没法说实话,他总不能说,通过入戏体验到了林觉民如何痛斥腐败的清廷,悲悯那些百姓———— 他脑子飞快地转著,斟酌著措辞:“我在想,如果我真的站在那个审讯室里,面对清廷的官,我会怕吗?” “然后呢?” “然后我想明白了,”张祁麟抬起头,“我不是林觉民,我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怕,但我可以让自己相信,如果我是他,我应该不怕。” 这个回答张离很满意,这就是人艺一直坚持的体验角色的生活化和性格化。 他没想到张祁麟这么年轻,已经能熟练掌握这种方法了。 张离看著面前的张祁麟,越看內心越激动。 他没承想,打招呼的人,能给他送来这样一个宝贝。 他忽然有些后悔了。 早知道张祁麟能把林觉民演绎得如此神似,他当初就该跟编剧商量,多给这个角色加几场戏,让林觉民拥有更完整的敘事弧线。 现在虽然有些来不及了,但无论如何也得想办法再加一场。 不然,就太浪费这份天赋了。 这时,旁边的记者小声地提醒道:“张导,该签合同了。” 张离这才回过神来。 他扭头看向副导演,语气里带著迫不及待:“演员合同呢?” 副导演早准备好了,从文件夹里抽出合同递过来。 张离接过,转身面向张祁麟时,脸上的表情已经换成了另一种和善。 不是导演对演员的那种和善,是捡到宝的人掩饰不住的笑意。 “祁麟,”他將合同递给张祁麟,“你这次表现非常好,正是我们一直在找的林觉民人选,这是演出合同,你看一下,没问题就签。” 张祁麟接过合同,低头翻了翻,拿起笔,直接在最后一页签上了名字。 旁边的媒体记者们把这一幕完整地记录了下来。 镜头里,张离脸上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签完字,有记者提议:“张导,合个影吧?” 张离正要答应,门口忽然传来一个声音:“哟,这儿怎么这么热闹?” 眾人循声望去。 龙哥探著脑袋往里看,一脸好奇。 第155章 各方的反应 第155章 各方的反应 “龙哥?”有记者反应过来,镜头立刻调转方向,“您怎么来了?” 张离扭头看向门口,热情地招呼道:“龙哥,你来得正好,给你介绍一下,演林觉民的演员定下来了,就是这位张祁麟。” 说著,他指了指旁边的张祁麟。 龙哥这才笑呵呵地推开门走了进来。 龙哥一进来,先跟张离打招呼:“看张导你笑得这么开心,这位演员肯定不一般,刚才外面就听见动静了,演得挺好?” 张离哈哈一笑,对龙哥说道:“岂止是不一般,龙哥,你是没看见,刚才那一段————” 他摇了摇头,似乎找不到完全贴切的词,最后说道:“就是他了,林觉民非他莫属。” 听了张离的话,龙哥这才认真看向张祁麟,上下打量了一番。 他看著张祁麟,总觉得这张脸有点眼熟,像是在哪儿见过。 可一时半会几又想不起来。 可能是哪个剧组见过? 或者是哪部戏里的配角? 张离对张祁麟说道:“龙哥你认识,他是这部戏的男一號,林觉民跟他有几场对手戏,你们得多交流。” 张祁麟態度谦卑地对著龙哥一鞠躬:“龙哥好,我叫张祁麟,从小看您的戏长大,这次能跟您学习,是我最大的荣幸。” 龙哥笑著摆摆手:“別客气,大家一起研究————” 话说到一半,他忽然顿住了。 张祁麟这一开口,那声音、那语调———— 跟上次跟张离去人艺看戏———— 他扭头看向张离:“他是————人艺那个————” 虽然龙哥话说得含糊,张离知道他是什么意思,笑著点点头。 这下龙哥再看张祁麟,眼神就不一样了。 当时看演出时,张离说演苑国钟的演员非常年轻。 他以为能把五十多岁的角色演得那么传神,再怎么年轻也得三十左右吧。 看眼前的张祁麟,也就二十出头吧。 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能把一个五十岁的人物演得让人相信———— 这是怎样的天赋? 记者见两人打哑谜,有人趁机问道:“龙哥,对这位饰演林觉民的张祁麟,有什么期待吗?” 龙哥看了一眼张祁麟,脸上带著真诚的笑意:“张导的眼光我信得过,年轻人,好好演。” 几家媒体的镜头在三人之间来回切换,儘量把每一个互动的细节都拍下来。 记者们心里清楚。 龙哥的突然出现,让这场签约仪式多了一些新闻爆点。 男一號亲自到场,对新搭档表现出兴趣,这本身就是最好的宣传素材。 明天的標题可以有很多种写法。 但不管怎么写,张祁麟这个名字,都註定要被更多人看见了。 有媒体喊道:“三人合个照吧,让我们做个封面。” 张离点头笑道:“这个提议好。” 龙哥也点头,往旁边让了让,想著把中间的位置让给张离。 张祁麟也识趣地往边上站。 让张祁麟没想到的是,张离一把將他拽了回来,直接按在自己身边。 张离笑著对龙哥说:“龙哥,你在那边,今天他签约,应该让他在中间,我们给他保驾护航。” 听到这话,龙哥一愣。 圈里人谁不知道,合影站哪儿看的是咖位和资歷。 让一个刚签合同的新人站在中间? 但他混圈几十年,什么场面没见过。 张离这么做是为了给张祁麟抬咖。 而能让张离做到这份上,想必张祁麟身后———— 想到这里,他就爽朗地笑了起来:“张导说得对,今天张祁麟可是主角,理应站中间。” 张祁麟还想推辞,却被张离按著肩膀动弹不得。 他只好举起手里的合同,站在了两人中间。 张离和龙哥一左一右,各伸出一只手搭在他肩上,像两尊护法。 这种照片一旦传出去,会被外界如何解读? 记者们不管这些。 他们只关心,这张照片够不够吸睛。 记者们看著三人这么站,兴奋高喊:“来来来,看镜头!” “咔嚓”“咔嚓”———— 快门声连成一片,將这一刻定格。 明天的娱乐版,乃至电影版的头条封面,似乎都已有了著落。 拍完照,几人寒暄了几句。 “对了,”龙哥一拍脑袋,像是刚想起来正事,“我过来是跟你说一声,b组那边景搭得差不多了,王副导让你有空过去看一眼。” “行,我知道了,马上过去,”张离应下,又转头对张祁麟和顏悦色地说,“祁麟,那今天就这样,后续副导演会跟你再沟通,包括进组时间、住宿安排这些,好好准备,我很期待你的林觉民。” “谢谢张导,我会尽全力,”张祁麟认真回道。 张离满意地看了他一眼,笑著转身离开。 今天这趟,值了。 既找到了合適的演员,又能让上面满意,简直是一举两得的好事。 他现在脑子里想的都是,得赶紧去找编剧商量商量,怎么给林觉民再加几场戏,丰富一下人物。 让林觉民就义的场面更加震撼。 龙哥见张离走了,虽然对张祁麟很好奇,但是知道现在不是过分热情的时候,对张祁麟点点头也离开了。 张祁麟则跟副导演添加了联繫方式,正准备离开,就被几家媒体围住了。 “张祁麟,刚才那段戏成功的秘诀是什么?” “人艺的舞台经验,对你在电影镜头前的表演有什么不一样的帮助吗?” “刚刚龙哥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你和龙哥之前是不是还有什么特別的渊源呀?” 面对媒体的提问,张祁麟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了副导演。 副导演见状,笑著对张祁麟说道:“简单说两句,让诸位媒体老师有素材用。” 见副导演都这么说了,张祁麟对几家媒体的提问有问必答,直到副导演都觉得不好意思了,上来主动帮助张祁麟挡了挡:“各位,各位,今天差不多了,后续我们剧组会统一安排採访时间,到时候再请大家来聊,行不行?” 几家媒体这才放过他。 临走之前,几家媒体添加了张祁麟的联繫方式。 他们的理由也很充分,等新闻出来了,通知观看。 第二天上午。 10:00课间休息,张祁麟正坐在角落里补水。 “啊~” 一声高亢的尖叫差点让他呛著。 李薇举著手机,衝到他面前,屏幕都快懟到他脸上了:“麟哥,你上新闻了。” 张祁麟接过手机看了起来。 【电影《辛亥革命》官宣:人艺新人张祁麟成功拿下林觉民】 【独家龙哥空降签约现场,与张离为新人保驾护航】 【人艺天才首触电,张离:林觉民非他莫属】 【现场直击:新人演技折服名导】 他一条条往下翻。 文章內容大同小异,基本都是复述昨天签约的情况,配上张离和龙哥对他毫不掩饰的欣赏。 有几家媒体还配了图。 他站在中间,张离和龙哥一左一右搭著他的肩膀,三人对著镜头笑。 评论区已经相当热闹,有期待的,有好奇,也有少数质疑“资源咖”的声音。 也有张祁麟的粉丝高调发声支持的。 他又翻了翻其他平台,社交媒体上。 【张祁麟林觉民】 话题也出现在了娱乐榜的前列,虽然排名不高,但討论度在上升。 “麟哥,你要火了!”赵宏一脸兴奋地凑过来,好像上新闻的是他。 张祁麟笑了笑:“还早呢,这才哪到哪。” 他的眼睛余光看向其他人,其他实习生在听到李薇的喊声后,也纷纷拿出手机查看。 看完之后,一个接一个地围了过来,脸上带著真诚的笑容,说著恭喜。 张祁麟也对他们画起饼来:“放心,大家只要一条心,以后有好资源我会介绍给你们的。” 眾人听了,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他们相信张祁麟的话。 之前,张祁麟为了演好角色,都肯每天给他们一百元,只要他们肯跟隨在身边,有好处肯定会先想著他们的。 与排练厅的一面倒的支持不同,院里很多人看到张祁麟试镜成功的消息,都很震惊。 有不少人找到濮存新,询问张祁麟为什么可以破坏规矩? 濮存新一脸平静地回答:“这都是王副院长提议的,你们可以问他。” 不少人就跑去质问王副院长。 王副院长一开始还能面带和善地解释,人来得多了,他也开始不耐烦了。 当再有人来质问时,他直接回懟:“你要是能一年內挑大樑,我也让你出去接戏,你有那个本事吗?” 那些前来討说法的人,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们要有那本事,早就远走高飞了,还用窝在这里? 王副院长看著那些离开的背影,忍不住嘆了口气。 他感觉自己掉沟里去了。 这种事他確实是发起人,当初是为了赚些中介费。 现在可好,什么都没捞著,还惹了一身的骚。 与此同时,正在跑宣传的张一某看到媒体上的新闻,尤其是三个人的照片。 他陷入了沉思。 张离这人他了解,除非张祁麟真的很让张离很满意,不可能因为有人关说就这么捧的。 他想著前段时间,在飞机场碰到要去体验生活的张祁麟。 他心中忍不住想到,难道真的有那么好吗? 他拿出手机,找到张离的號码,刚想按,想了想还是算了。 与其听张离显摆,不如他眼见为实。 反正再过一个月张祁麟就要进他的组了。 他的眼睛再次看向三人的照片。 片刻后,他拿起电话拨了个號码,电话一接通:“关於李教官的戏份我想————” 齐鲁省。 —— 孔生看著手机上的新闻,脸上说出来难看。 这时,侯洪亮走过来,坐到他的身边:“这么长时间了,还想不通吗?” “那是我的心血,还没有打磨好,就有人想要拿走,换你,你高兴?” 第156章 孔生的条件 第156章 孔生的条件 侯洪亮看著孔生的表情,知道他有牴触情绪,他正想开口缓和几句。 “欺人太甚,”孔生把手机拍在桌上,“剧本才改到第三版,这就急著把男一號的坑给占了?还是这么个————这么个新人。” 他本想说乳臭未乾的小子”,但看新闻里张离和龙哥那般的架势,让他把更难听的话咽了回去,可怒火更盛。 侯洪亮给他倒了杯茶,推过去:“消消气,木已成舟,上面打了招呼,这已经是定局了。 “定局?我的戏,什么时候轮到外行来定局了?”孔生冷笑,“张离看中的人,去演他的电影好了,把手伸到我的电视剧里算怎么回事?他张离手再长,也管不著山影的剧吧。” 侯洪亮看著他,知道这位老搭档的脾气,艺术上较真,眼里揉不得沙子。 尤其是对自己的东西。 他换了种语气:“张导这次力捧,未必全是看演技。” “我管他什么关係,”孔生猛地一挥手,“我的戏,要的是合適,是能把我笔下人物立起来的演员,不是来镀金的公子哥,他演技再好,能好过陈保国?能好过倪大宏?我这本子,是要一群老戏骨来飆戏的,他一个二十出头的新人,压得住阵吗?观眾能信吗?” 侯洪亮等孔生的喘息稍微平復,才缓缓道:“我打听了一下,这个张祁麟是人艺的,远证的学生————” “远证的学生?”孔生愣了一瞬,怒气稍敛。 他刚跟冯远证合作了《钢铁年代》。 他对於冯远证还是了解的,在表演上有著丰富的实践和独到的见解。 可他是他,学生是学生,不能因为冯远证在表演方面造诣高,也不能说明他的学生就能担得起这个角色。 孔生眉头依然紧锁:“就算他是冯远证的学生,有天赋,是块料,那也不能这么硬塞啊,我这剧本还在打磨,现在定下他,等於框死了方孟敖这个角色的可能性。” “很多细节,我本来是要根据最终选定的演员特质来调整的,现在好了,对著一个不知深浅的年轻人,我怎么调?” 他越说越觉得憋屈,这是一种创作被粗暴干涉的憋屈。 侯洪亮看著他愤怒的样子,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他的声音压低了些:“老孔,你说的这些,我都懂,我也替你憋屈,可有些事,不是光讲艺术就能行的。” 他顿了顿,確保孔生在听:“明年,公司要开了。” 短短七个字,像一盆冰水,浇在孔生炽热的怒火上,让他瞬间安静下来。 侯洪亮继续道:“改制,独立运营,自负盈亏,本子再好,戏再精,前提是得能顺利开起来,得能找到钱,铺开渠道,安稳落地,有些安排————是交换,也是態度。” 孔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发乾。 他当然知道公司要开了意味著什么,那是他们这些年熬出来的机会,也是赌上一切的开端。 一切都要为这个大局让路,包括他个人的艺术坚持。 “这个张祁麟,”侯洪亮见他没再顶,继续往下说,“不只是远证的学生,张离和龙哥能为他站台,至少说明他背后的人能量不小,而且愿意为他铺路,这部戏用了他,也许后面很多事,会顺利很多。” “可是我的戏————”孔生声音干哑,气势已然弱了。 “你的戏当然还是你的戏,”侯洪亮语气加重,“一切还是你说了算,他是一张有些分量的新牌,就算真是块朽木,在你孔生手里也能调教出来,更何况,张离和冯远证,总不会两个人都瞎吧?” 见孔生没吭声,他又添了一句:“老孔,剧本可以继续打磨,把方孟敖这个人物,磨到无论谁演,只要按著本子走,就能出彩,至於演员————既然换不了,就多想想,怎么用好他。” 这话给足了台阶。 孔生沉默了,久久不语。 侯洪亮知道他已经听进去了,继续说道:“那面派来接洽的人快到了,你怎么想的给个话。” “让他演也行,”他说得很慢,“但不能直接上,得先在我接下来的两部剧里,把演技磨出来。” 侯洪亮一愣:“你是说————《温州一家人》和《父母爱情》?” “对,”孔生点头,“这两部戏,主要演员都是老艺术家,让他跟著学,一板一眼地学,什么时候我觉得他能演方孟敖了,什么时候再说。” 他说完,端起已经凉了的茶,一饮而尽。 “你这哪是用他,”侯洪亮笑了,“你这是要把他回炉重造啊,万一————他没撑住,或者就是达不到你的要求呢?” 孔生靠回椅背,脸上没什么表情:“那说明他不是那块料,也证明我的坚持没错,到时候,要么换人,要么————这项目无限期搁置。” “反正,剧本我可以一直磨,上面要是问起来,就说演员还需要锤炼,为了戏好,急不得,这理由,总比硬塞个不合適的人把戏毁了,要站得住脚吧?” 他这话说得平淡,却把皮球又轻轻踢了回去。 用你可以,但得按我的规矩来,按艺术规律来。 不成,不是我不配合,是客观条件不成熟。 侯洪亮掐灭了烟,笑容更深了些:“行,这么一来,咱们不是不用,是大用、重用,但要对他负责,也对戏负责。” 侯洪亮站起身:“具体角色你去琢磨,跟编剧商量,那边来接洽的人,我去谈,我想————只要他们真的在乎这个演员的前途,而不是仅仅塞个位置,就该明白这是好事。” 走到门口,侯洪亮又回头,半是调侃半是认真地说:“老孔,你这可是给自己找了个大活儿,別到时候,真给你磨出一块真金来。” 孔生头也没抬,只回了一句:“那也得先经我手里的火。” 侯洪亮笑著摇摇头,带上门出去了。 下午。 2:00 一楼排练厅里,实习生们根据老师的要求排练小品。 张祁麟坐在角落,看著排练厅中央几个实习生,正根据老师的给的选题表演著。 兜里调成震动的手机震了起来。 他拿出来一看,是沈雅。 张祁麟拿出来一看,是沈雅打来的。 他猫著腰悄悄地走出排练厅,沿著走廊走到尽头,站在窗边。 他接起电话,开口问道:“餵~什么事情?” “麟哥,有个事情要跟您商量,您那里方便吗?”沈雅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 “有什么你就说吧。” “是这样,我过来帮您接洽《北平无战事》这部剧的事情,剧方导演提出了一个要求,我想询问一下您的態度。” “你说。” “是这样,剧方希望您在饰演方孟敖之前,先————就是这样,不知道您是什么意思? “” 听完沈雅的介绍,张祁麟不由得皱起眉来。 想要拍《北平无战事》,必须在孔生导演的另外两部剧里先磨炼一番? 这样的要求他还是第一次遇到。 “行,我知道了。” “麟哥,您的意思是————”沈雅的声音有些迟疑。 “我考虑一下,半个小时后给你答覆。” “好的麟哥,如果您为难,我给老板打电话,让那边施压———— 1 “具体怎么做,我考虑完了再决定。” “好的,麟哥。” 张祁麟掛了电话,环顾四周,这里是楼道最里面,一般很少有人来这里。 当听到孔生的要求时,他开始也很犹豫。 接受孔生的条件,意味著要在两部剧里做配角,跟著老艺术家们从头学起。 让董琪玉继续找人施压,孔生方面可能会低头。 但拍摄过程中,导演和主演如果心存芥蒂,戏能不能出来,要打一个大大的问號。 他演这部戏,是衝著得奖去的。 从来没想著跟导演內斗,导致剧的质量被拖累,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 更重要的是,孔生作为正午创始元老,张祁麟跟他交恶,將跟正午繫结怨。 孔生、侯洪亮背后是整个正午团队,得罪了他们,以后正午系资源都不用想参与了。 他可以答应孔生的要求。 现在的问题是,他同意在这两部剧里学习,会不会影响其他的资源? 他正在心中反覆权衡时,突然想到,自己解锁了【开坛问路】。 不用像以前一样,遇到这种跟剧有关的事情,只能凭经验去分析了。 他现在可以遇事不决占下一下。 张祁麟看著四下无人,张祁麟盘膝坐下,手掐子午诀置於腹前。 他凝神静气,运转心神。 在天衍罗盘出现后,嘴里念著咒语:“天衍四九,遁去其一,开坛问卜,吉凶显象,天机可睹,得签解惑,” “请问,孔生的《温州一家人》和《父母爱情》我接不接,对我有什么影响?” 这是他第一次使用开坛问路,咒语念得磕磕绊绊,不知道有没有影响? 正在张祁麟担心时。 悬浮在眼前的天衍罗盘上,白玉签筒表面符文闪烁,光芒流转。 紧接著,一股淡黄色雾气快速飘去,被签筒表面的符文吸收。 在张祁麟眼睛左上角,標识气运值正在快速减少。 短短几秒钟,就少了二三百。 张祁麟心疼得都想中断占卜。 一千气运值够不够这次消耗? 別到时候不够,拿他的命来抵。 幸好,担心的事情没有发生,气运值在降到五百时停住了。 签筒里飞出两支签。 第157章 开坛问路首次占卜 第157章 开坛问路首次占卜 【中上籤,吉】 《温州一家人》主演李力群、殷洮、张易,《父母爱情》主演郭韜、梅葶。 接受孔生的条件,你將跟著老艺术家们学习,表现好会得到孔生的接纳,项目继续进行下去,更会与正午繫结下不解之缘,为你今后的演艺道路提供更多的方向(奖励:气运值400) 【中下籤,凶】 不接受孔生的条件,继续进行施压,会让孔生產生逆反心理,无限期拖延项目的进展,如果逼得太紧,甚至会使项目直接流產,之后双方將会在电视剧市场展开全方位的竞爭。 运用你的智慧,在不接受孔生的条件下,让项目正常运行下去(奖励:玲瓏心窍命格碎片+1,气运值800) 张祁麟看完两支签文,一吉一凶。 看中下籤的签文所示,不能满足孔生的条件,孔生寧可让项目黄了也不让他演方孟敖。 孔生的態度明確,要么按我的规矩来,要么,鱼死网破。 他没想到孔导这么刚,为了不砸招牌,能狠心把自己辛苦修改的剧本停掉。 真有个性。 这次给的奖励还不错,不仅有命格,更別说那800气运值。 將他这次占卜的亏损完全弥补,还有大量盈余。 但要求也变態,让他不但拒绝孔生的条件,还要让项目继续运行起来。 《北平无战事》作品在孔生手里。 孔生不撒手他怎么从对方手里搞到作品?这是一个很难的问题。 更重要的是,因为一部《北平无战事》,跟能长期出產精品影视剧的创作团队成为对立面,这对他来说是个不智的选择。 跟正午系彻底结下樑子,那么在今后的影视剧领域,两家將会成为敌对关係。 他虽然不怕,但会牵扯他大量精力,会影响他快速提升。 跟將来可能造成的损失比起来,这点奖励確实太少了。 反观中上籤,接受了孔生的条件。 不仅能跟著剧里那些成名多年的老艺术家学习,还能跟正午繫结下不错的友谊。 让他在今后的影视道路上多了一个选择。 只是给的奖励太寒酸了,等同於赔了一百气运值。 但是相比於多了有盟友,这点损失他还能承受得了。 还有一点,他看《父母爱情》里有梅葶。 要是她知道自己是冯老师的学生,不会揍自己吧? 毕竟当初冯远证老师可没有手软。 虽然这只是一个玩笑,但对他来说,能跟这么多知名前辈学习,是个不错的选择。 想到这里,张祁麟拿起电话给沈雅拨了过去。 电话一接通,张祁麟就说道:“我可以去这两部剧学习,但我有个要求,孔导必须给出一个明確答案,我演到什么程度,才能拿到方孟敖剧本,不要一变再变。” “好的麟哥,我会跟对方讲清楚这一点。” 张祁麟刚掛了电话,就来了一条简讯。 “张老师,下周一剧组集合,先飞广州————” 这是《辛亥革命》副导演发来的。 张祁麟一看,今天周四,剩不了几天了就要走了,这一走最少半个月时间。 他还有一些事情需要安排。 先要到演员队,向杨立新老师请假,接著要安抚那些实习生。 等忙完这些,一看快四点了。 他想了一下,他入戏这几天,多亏了井甜在身边帮忙,才没有让他出现意外。 这马上要走了,得感谢一下才对。 於是他拿起电话,给井甜拨了过去。 电话一接通,张祁麟笑著问道:“甜儿~,忙什么呢?” “叫甜姐,”电话那头的景甜抗议道,接著话锋一转“我在看关於表演的书呢,你有什么事情?” “我不是欠你三顿饭么,今晚盘古走起?” “哈!你终於良心发现了,我今晚可得好好宰你一顿。” “没问题,你就敞开了吃,”张祁麟笑著回应,“这几天多亏你,这顿饭就当是我的感谢啦。” 井甜半开玩笑地说:“那我可就不客气了,今晚我要吃最豪华的套餐。” “儘管点,你开心最重要,”张祁麟笑著回应,“那咱们晚上七点,我提前订个好位置,你来接我。” “行,我提前半小时过去接你。” “晚上见,”张祁麟掛断电话,回去继续上课。 与此同时,齐鲁省。 侯洪亮再度来到孔生办公室。 “老孔,张祁麟那边回话了,”侯洪亮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孔生抬头看著侯洪亮没说话,只是用眼神示意他继续。 “他同意剧组跟著学习,”侯洪亮看著孔生的表情,“但是,他提了一个要求,或者说,是一个需要明確的点。” “说。” “他问,达到什么样的標准,你才会把方孟敖的剧本正式交给他。” 孔生听完,轻哼一声:“一个新人,就算是从人艺出来的,用这种质问的语气,也未免太把自己当回事了,他真觉得这两部戏里的角色那么好演?那就让他尝尝社会的毒打。” “告诉他,只要把我为他准备的角色演好,让观眾认可,我就认定他是方孟敖。” 侯洪亮好奇地问:“你给他准备了哪两个角色?” “暂时保密,”孔生脸上浮起意味深长的笑,“等他来了再说。” 侯洪亮无奈地笑了笑,他深知孔生的脾气,既然孔生不想现在说,那他也不好再追问。 “行吧,老孔,我这就把你的话传达给张祁麟那边。” 侯洪亮离开办公室后,孔生靠在椅背上,陷入了沉思。 他之所以对张祁麟如此严格,並非故意刁难,而是对《北平无战事》这部剧寄予了厚望。 方孟敖这个角色至关重要,他不容许有丝毫差池。 在他看来,张祁麟虽然是人艺出身,但毕竟年轻,缺乏足够的阅歷和沉淀,只有通过在其他剧目中的磨礪,才能真正扛起这个角色。 下午5:30 张祁麟下课后向住的小院走去。 路上接到沈雅的电话,通报了孔生的意思。 她接著询问:“麟哥,需不需要我进一步施压,让他们儘快把角色定下来?” “不用,我不喜欢在一部戏里研究下一部戏的角色,那样会对现在的角色有影响,就到这里吧,等我拍完金陵十三釵后再跟对方沟通。” “明白了。” 张祁麟回到家之后先洗了个澡,然后坐在沙发上做心理建设。 这顿饭最少也要一万打底。 他心底那股抠搜劲儿,到现在还没完全过去,也不知道用什么办法才能化解。 只能提前做心理建设,省得到现场看著井甜点餐,他心疼地捂著心臟,那就有些太尷尬了。 过了不久,井甜的电话打来,车到门口了。 他走出门,坐上井甜的保姆车,向盘古开去。 晚上七点整,保姆车停在盘古七星酒店门口。 张祁麟下车的时候,特意抬头看了一眼这座灯火辉煌的建筑。 鸟巢和水立方在不远处泛著冷蓝色的光,奥运会的余温还没完全散去,这里依然是京城最炙手可热的地標之一。 井甜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针织开衫,头髮隨意披散著,素麵朝天的脸上带著一点得意的小表情。 看起来是真准备狠狠宰他一顿。 “发什么呆呢?”她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心疼了?现在后悔还来得及,换成旁边那家涮肉,人均一百就能把我打发了。” 张祁麟回过神,失笑道:“走都走到门口了,说这个是不是有点晚?” “那倒是,”井甜理直气壮地点头,“我就是提醒你一下,待会儿別心疼得哭出来。” 张祁麟懒得跟她斗嘴,抬脚往里走。 电梯直达餐厅。 他提前订了个靠窗的位置,能看到外面的夜景。 服务员递上菜单的时候,井甜毫不客气地接过去,翻了两页,抬眼瞟他:“我真点了啊?” “点呀,”张祁麟有些哭笑不得“都坐下了,难道干坐著?” 井甜点点头,这才指著菜单上的食物,对服务员说道:“波士顿龙虾————” 在点完食物后,井甜又翻了两页,手指在某处停住。 “这支红酒——————2009年的?” 服务员保持著职业微笑:“小姐,这1酒是2009伙采蒸的,经过一伙陈酿,现在已经到了適饮期,如果您喜欢果香更串郁一些的风格,这↑是非常不错的选择。” “那就这个吧,”井甜合上酒单,冲张祁麟扬了扬下巴,“我点完了,事下的你补? 还是就这样?” 张祁麟看了一眼服务员记录的菜单: 龙虾、东星斑、两道前菜———— 他心里亓速估算了一下。 加上服务费,这顿饭妥妥过万了。 张祁麟把菜单合上皇给服务员:“就这些,再加两份甜品,你们今天有什么丛荐?” 服务员报了两种甜品,张祁麟选了其中一个,又看向井甜:“你要什么?” “和你一样就行。” 服务员確认完菜单离开后。 井甜看著服务员离开,好奇地看向张祁麟:“今天怎么这么大方,前几天见面,你非要跟我猜拳决定谁请客的。” “这不是福建这段时间辛苦了吗,席你吃顿好的补补,”张祁麟笑著说道。 一说起福建之行,井甜像打开话匣子似的:“我就是觉得挺神奇的,一个人怎么变说变就变,跟换了个人似的,你们人艺的都这样吗?” “也不是,”张祁麟想了想,“分角色,也分人,有的演员方法派,体验派,还有的表现派,入戏深浅不一样。” “那你是什么派?” “————我也说不清楚,”他笑了一下,“可变还没形成固定的流派。” “我要是想学的话,也会像你那样吗?” “每个人的表现都不一样,我无法预测你会是什么样?” “你什么时候进组?” “下周一。 “” 井甜听了这话,脸上出现失望的神情。 她还想这段时间跟著张祁麟学习,没想到他这么亓就要进组。 张祁麟笑著安慰:“你可以先学习理论,等明伙我拍完张一某导演的戏,会在人艺待一段时间,演一些院里安井的剧,你空出那段时间可以来人艺。” 井甜眼睛亮了起来:“几月份?” 张祁麟心里默算,井甜那部《战国》好像是明四五月份上映。 等井甜被骂得惨兮兮的时候,席她躲在人艺学习最合適。 於是他说道:“四五月份吧,你把那段时间空出来,到时候我也跟院里的老师沟通一下。” 井甜迟疑了一下,有些为难地说道:“明佚四月份我的电影《战国》就上映了,我要去跑宣传————” 张祁麟笑著说道:“等你跑完宣传回来也一样。” 井甜还有些迟疑:“万一我红了————” 张祁麟听了一阵无语,不被骂就烧高香了,还想红? 但他不想破坏现在的气氛,笑著说道:“先定哪个时候,具体情况具体说。” “好的。” 这时,菜陆续上来了。 两人边吃边聊。 吃完饭,两人走出酒店,上了井甜的保姆车,先把张祁麟送回住的地方,井甜才离开。 第二天上午9:00 第二立表演课开始前,井练厅的门被从外面丛开。 副班主任王磊带著一个瘦小的女孩走进来。 两人在中央,女孩微微一鞠躬自我介绍道:“大豕好,我叫宋軼————” > 第158章 投资《失恋33天》? 第158章 投资《失恋33天》? 宋艺介绍完自己,其他实习生的脸上有些惊讶。 谁也没想到还会有新人中途加入。 他们扭头看向张祁麟。 在人艺,比张祁麟有钱的富二代也不少,但愿意给他们发钱只有张祁麟。 虽然只有三个月,但足够让他们看清楚,跟著谁,才有肉吃。 因此,有外人加入,他们都看张祁麟的態度。 张祁麟抬起手鼓了几下,其他人这才跟著鼓掌欢迎。 王磊看向张祁麟:“以后她跟著你们一起学习,有什么不懂得你们多教教她,让她儘快跟上你们的节奏。” “好的,王老师,”张祁麟点头回应。 王磊转头对宋軼说道:“以后你就在这里学习,有什么需要可以去办公室找我。” “谢谢王老师,”宋艺乖巧地说道。 等王磊离开后,宋艺看向张祁麟,微微一鞠躬:“张老师,又见面了,以后就要多麻烦您和大家了,我知道自己还有很多不足,希望您能多指点我。” “大家都是同事,不用那么客气,跟他们一样叫我名字就行,”张祁麟笑著看向宋艺,又转头看向其他人,“大家过来跟小宋打著招呼。” 张祁麟发话后,其他实习生们这才围过来,你一言我一语地表示欢迎。 “宋艺,別担心,有什么不懂的儘管问我们,大家都会帮你的。” “是啊,咱们一起学习,肯定能共同进步。” 李薇拉著宋艺的手:“小艺,你放心,我们这个集体,在麟哥的带领下那氛围非常好————” 宋艺被李薇拉著手,本能地想要抽离,但想到要儘快融入这里,就在心里不断安慰自己,这是善意的举动,別太敏感了。 她努力挤出一丝自然的微笑,回应著李薇:“感谢你们了,我刚到这儿,心里还有点慌,听你们这么说,我踏实多了。” 站在旁边的赵宏笑著说道:“小艺,麟哥不仅带著我们学习,还组织排练话剧,你带时间长了就知道了,麟哥对大家可好了————” 在所有人跟宋艺打过招呼后,张祁麟这才向宋艺介绍注意事项:“咱们每天早上5:30进行台词训练————有任何问题隨时说。” 宋軼认真地听著,不时点头:“麟哥我明白了,我会儘快调整自己,融入大家的。” “嗯,对了,我们平时也会有一些小的考核和展示,这既是对我们学习成果的检验,也是锻炼自己的好机会,你也要做好准备。”张祁麟补充道。 宋艺点头说道:“您放心,我会努力赶上的。” 李薇好奇地问道:“宋意,你怎么这么晚才来?” 宋軼解释道:“我拍戏耽误了很长时间,拍完发现错过了报名时间,只好向院里说明情况,院里了解了情况后,就统一安排几个错过考试的统一面试。” 听到宋艺已经拍戏了,很多人露出惊讶的神情。 李薇瞪大了眼睛:“哇,小艺,你都已经拍戏了呀,快跟我们讲讲,拍戏是什么感觉?是不是特別有意思?” 这时,表演课的老师走了进来。 眼看要上课了,眾人才散开。 宋艺心中暗自鬆了口气。 她属於慢热型的人,面对这些热情的同事,总感觉不太適应。 幸好老师来了,才让她摆脱了那点彆扭的心情。 更让她没想到的是,那个张祁麟没有说谎,班里的人都很拥护他。 她想要在这里待下去,除了要努力学习,就要跟他搞好关係。 她来到角落的一个空位,拿出纸巾把椅子上下擦乾净才坐下。 不远处的张祁麟目睹了全过程,他没想到宋艺还有小洁癖。 晚上。 6:00 张祁麟回到住的小院,正在练习台词,手机响了。 他拿起来一看是陈修洁打来了。 他接起电话就问:“叔儿~有什么事吗?” “你现在干什么呢?”电话里传来陈修洁的声音。 “我在练习台词呀,怎么了?” “你立刻放下手边所有的事情,以最快的速度到————” 听到陈修洁报的地址,是私人会所。 张祁麟好奇地问道:“叔儿~到底有什么事情?” “別问了,赶紧来,我还能骗你不成,快点。” 张祁麟还想问,那边已经掛了电话了。 这让他好奇起来,能有什么好事? 正好,今天的小卜还没用。 於是,他凝神静气,运转心神。 在天衍罗盘出现在眼前后,他立刻心中默念:“每日小卜,陈叔这次找我过去是有什么事情?” 签筒没有运转,反而传来一道信息反馈: 你的问题已超出了【每日小下】的预测范畴。 请使用【开坛问路】进行占卜。 张祁麟一愣,只不过问个事情,需要二级占卜才能知道? 这让张祁麟有些犹豫。 心中默念:“查看气运值” 【气运值:952】 昨天占卜结果,算上各种奖励,他赔了將近五十点气运值。 他心里权衡片刻,决定再赌一下。 於是,他盘坐在床上,手掐子午诀置於腹前。 心中默念咒语; “天衍四九,遁去其一————” “请问,陈叔叫我过去,会碰到什么机缘?” 隨著问完问题,他紧盯左上角的气运值。 7秒钟过去了,气运值减少到450,依然还没有停下来的趋势。 又过了4秒钟,气运值只剩50了。 张祁麟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了。 就在他几乎要忍不住中断占卜时,气运值终於停在了5不再减少。 张祁麟暗自鬆了口气,签筒里飞出三支签。 【中上籤,吉】 陈修洁在聚会上遇到正在为《失恋33天》拉投资的滕华韜,只要你点头,就可以在电影里面饰演除男主之外的所有角色。(奖励:气运值800) 【中平签,平】 滕华韜正在为《失恋33天》拉投资,你可以投资这部电影,將会获得非常丰厚的报酬(奖励:气运值1200) 【中下籤,凶】 你想要饰演男主,被滕华韜断然拒绝,利用其他渠道施压,最终会闹得不愉快,想办法成为电影男主(奖励:顶流光环命格+1,气运值1800) 看完三个签文,张祁麟忍不住在心里爆粗口。 消耗900多点气运值,就换来这? 三个签单拎出来看,中上籤是让他出演这部剧的配角这部电影他还是了解一些的,確实是一部大爆剧。 但这部剧的敘事重心完全在男女主身上,不像《辛亥革命》里面,配角可以根据自己对角色的理解,自由发挥。 这部电影的配角,存在意义就是服务於男女主的故事线。 这样一部剧对他没什么太大的帮助。 中平签是让他拿钱投资这部剧。 但问题是。 他没钱。 他接的《辛亥革命》是零片酬+票房分红模式。 除非电影大爆,否则他是没多少钱拿的。 当然,十几万他还是能弄出来,关键是,这部电影既然是要拉投资,那最少是百万级的,这个他就没办法了。 在说中下籤。 那意思不就是让他抢这部剧的所有权么。 他一个在影视圈还没站稳的新人,就和这种大导演抢剧本? 哪怕他抢贏了,以后圈子里的人也会对他敬而远之,这无异於自断前程。 而且,这明显是在破坏行业规矩,就算真的成为男主,后续的麻烦也会接踵而至。 到时候恐怕不只是和滕华涛闹不愉快这么简单了。 没必要为了一部电影得罪一个导演,更何况他现在根基尚浅,强行施压这种事,做不好反而惹一身骚。 三个签都不是什么好选择,但他必须选一个。 这次占下耗费了他全部的气运值,不选的话,真的赔死了。 他看著三个签文的內容,在心里反覆权衡。 为了利益最大化,他决定选前两个卦签,这样最少气运值能达到两千。 虽然角色对他没什么帮助,谁让他现在缺气运值呢。 钱的问题,他可以跟陈叔借,等赚了钱,大不了分他一半。 做好了选择,张祁麟换了衣服,出门打车。 打车到陈修洁说的那家会所,已经快七点了。 会所藏在胡同深处,外面看著跟普通的四合院没区別,推门进去却別有洞天。 青砖灰瓦的院子被打理得精致雅静,廊下掛著几盏羊角灯,光影昏黄。 进了二道门,绕过影壁,有服务员迎上来。 確认了张祁麟的身份后,引著他穿过一道月亮门,往內院走去。 越往里走,越能听见隱约的人声。 服务员在一扇朱漆木门前停下,轻轻叩了两下,推开门。 张祁麟往里一看。 房间很大,正中摆著一张巨大的圆桌,少说能坐二十来人。 桌上杯盘交错,水晶吊灯投下温暖的光,照得一桌菜餚色色分明。 坐在桌边的人三三两两地低声交谈,气氛看起来轻鬆隨意。 他一眼就看见了陈修洁。 陈叔坐在圆桌靠里的位置,正侧身跟旁边一个人说话。 见到站在门口的张祁麟,他招了招手。 张祁麟走到陈修洁,换上一副恭敬的语气:“陈老师您找我?” 跟旁边的人说了几句。 站起来拿著酒杯,带著张祁麟向不远处的位置走去。 走到近前,陈修洁笑著对一位中年男子说道:“滕导,这就是我跟你提的侄子,祁麟,这位是滕华韜滕导。” 滕华韜起身和陈修洁打过招呼。 又跟张祁麟握了握手:“祁麟真是一表人才,最近的新闻我看了,能在张导的电影里饰演林觉民————” 张祁麟谦逊地说道:“滕导过奖了,我看过您的《蜗居》————” 三人简单地寒暄了几句,没提《失恋33天》的事。 回到位置坐下,张祁麟装作不知情地问:“叔儿~您叫我来什么事情?” 陈修洁在张祁麟耳边说道:“这位腾导手里有部作品,还差几百万资金,我寻思你不是演员么,就把你找来给滕导看看,如果合適的话,我找个老板给他把缺口补上————” “叔儿~,找什么老板,咱们投资不行么?” “跟你说过多少遍,不要用自己的钱赚钱————” 陈修洁態度很明確,想拍戏给你找投资,想用自己的钱投资没门。 张祁麟犯起了愁,不让自己投资?那我赚什么? > 第159章 从哪里搞钱? 第159章 从哪里搞钱? 张祁麟真正在意的是投资的收益。 不仅能获得十倍以上的资金,还能获得1200的气运值。 为了这些收益,他可以不选中上籤。 而陈叔的意思正好跟他相反,投资不可以,但演戏可以支持。 他本来是两个都要的,陈叔却只准他选择一个,还是对他来说收益最小的。 他心里清楚,陈叔是为了他好,怕他一时衝动投错了项目,血本无归。 但他知道这部剧会大爆,而陈叔不知道。 他又没办法向陈叔说明,他为什么知道这部剧会大爆。 唉~ 他心里苦,但他没处说理去。 既然陈叔这里走不通,他想著回家从父母那里想想办法。 如果能从老爸那里拿到三百多万,投入到这部电影里,只要一年时间,就能翻十倍———— 张祁麟正想著赚了钱该怎么花,陈修洁声音又响起来:“你想好了吗,要想演的话,我就打电话找老板投资了。” 一听这话,张祁麟立刻摇头:“我没时间,过几天就要去拍戏了,明年一月还有一部大製作,之后要演院里的话剧”” 张祁麟罗列的一大堆理由,是为了不让陈修洁找老板投资这部电影。 开玩笑,找其他人投资这部戏,他赚什么? 陈修洁点点头:“那就算了,就当认识一个朋友,一会儿走的时候跟腾导加上联繫方式后,看看以后有没有什么机会合作。” 这正合张祁麟的意,他计划著私下跟腾导联繫,询问投资的事情。 於是,他点头说道:“我知道该怎么做了,叔儿~” 张祁麟坐在陈修洁身边,表面上赔著笑脸应酬,心里却非常著急。 他想著赶紧结束,回去给父亲打电话筹钱,散席时已经快九点了,滕华韜过来跟陈修洁打招呼,询问他去不去喝茶。 陈修洁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歉意笑容:“不了不了,滕导,我突然来了灵感,要回去画下来,改日我们再聚。 滕华韜一听就知道投资的事情吹了,但他脸上依然带著笑意恭维道:“陈老师真是勤奋,艺术灵感这东西稍纵即逝,確实得及时抓住,那改日我再约您,咱们好好聊聊。” 说完,他又转头看向张祁麟:“祁麟,今天很高兴认识你,以后有机会多交流。” 陈修洁说道:“你们加个联繫方式吧,以后有机会我们在一起坐坐” 张祁麟连忙笑著回应:“滕导,我也特別荣幸能认识您,以后还得多向您请教。” 说著,两人互留了联繫方式。 待滕华韜离开后,张祁麟跟著陈修洁走出会所。 夜风吹过来,带著初秋的凉意。 “叔儿~,我打车回去就行,您早点休息。” 陈修洁叮嘱道:“回去好好准备,过几天就要进组了,別老想那些有的没的,关於投资的事,一定要记住我的话,用別人的钱赚钱,凡是动自己钱的事一律拒绝。” “知道了,叔儿~我走了。”张祁麟著急回家打电话,跟陈修洁匆匆告別,就打车走了。 陈修洁看著匆忙离开的张祁麟,笑著摇摇头。 回到住的地方,张祁麟便急忙掏出手机,拨通了父亲的电话。 电话那头很快传来父亲的声音:“这么晚打电话干什么?” 张祁麟换了个轻鬆的口吻说道:“爸,咱家有三百万么,我————” 未等张祁麟说完,就听见张父一口拒绝:“你个小兔崽子,不学好,你陈叔已经给我打过电话了,你好好在人艺演戏,別学人家搞什么投资,家里不用你赚钱。” 张祁麟心中一沉,没想到陈叔动作这么快,已经提前给父亲打过预防针了。 但他实在不甘心就这样放弃,急忙说道:“爸,我觉得这部剧市场前景广阔————” 未等张祁麟说完,张父就粗暴地打断他:“你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在人艺好好发展,早点拿到编制,投资这事儿,你就別操心了————” 张父教育完张祁麟,不给他反驳的机会就掛了电话。 张祁麟看著电话苦笑一下,陈叔下手真快。 既然家里走不通,那就只能想其他办法了。 下周一他就要进组了,这件事必须在进组前搞定,將气运值赚回来。 要不然他在剧组万一遇到什么需要占卜的事情,难道真要他用命占卜? 这肯定是不行的。 他想著朋友圈能短时间內拿到这么多钱的人。 他的那些朋友,大部分都是靠家里,每月到手的钱都是有数的,几百万肯定要有个正当理由。 关键这部电影他拿不出能让他们满意的理由。 然后就是井甜了,不知道她手里有没有。 想到这里,他拿起电话给井甜打过去。 电话一接通,传来井甜的声音:“这么晚打电话,是不是有什么事儿呀?” “甜姐,江湖救急,你有钱吗?” 电话那头的井甜一愣,隨后传来清爽的笑声:“大麟,你也有今天呀,再多叫几声甜姐。” “甜姐,別闹,说正事呢,有钱吗?” “几十万还是有的,你需要的话全拿去。” “不够,我需要三百多万。” “三百多万?大麟,你这是遇到什么事了?该不会是被人下套了吧?” “我是那种人么,是我看中了一个影视项目,想投点钱进去。” “那你有计划书吗?不然我也没法从家里拿这么多钱出来。” 张祁麟被问住了。 计划书? 他今晚才第一次见到滕华韜,剧本都没看过,哪来的计划书。 再说了,就算现写一份,井甜家里人肯定会详细询问项目情况,时间肯定会拖很久。 关键是,他等不起。 下周一就要进组了,这事儿要是拖到进组后,黄花菜都凉了。 他心里愁呀。 张祁麟说道:“没时间搞计划书,我再想想其他办法。” “你把帐號给我,我把手里的钱转给你。” “不用了,需要的时候再给你打电话。” 掛了电话,张祁麟嘆了口气。 这条路也走不通,还有什么办法? 其实,他还有一个人可以找。 只是不到万不得已,他真的不想去找那人帮忙。 他的大师伯,崔江瑞。 大师伯也很疼他,只是大师伯非常热衷於將他跟自己女儿凑成一对。 每次见他就像见女婿似的,让他压力非常大。 要不是实在没办法,他真的不想去找大师伯。 他想起大师伯崔江瑞那张总是笑眯眯的脸,还有每次见面时那句! “麟麟啊,什么时候来家里吃饭?你伯母最近还念叨你呢。” 大师伯的女儿崔莹,比他大五岁,其实他俩谁也看谁不爽。 幸好她这些年出国学习了。 想想投资收益以及1200气运值,他决定还是去找大师伯崔江瑞试试。 但他不能直接借钱。 以大师伯的脾气,钱肯定会很痛快地给,甚至会加码多给几百万。 关键是他想要还回去就困难了。 他都能想到大师伯拒绝的理由。 大师伯肯定会笑眯眯地说:“不用还了,就当小莹的嫁妆了。 到时候大师伯再找他爸,以他爸的性格,张祁麟都不敢想后面的事情。 但现在除了找大师伯,他实在没有別的办法。 去还是要去的,但是不能借钱。 大师伯的画作很值钱,他可以帮朋友求画的名义先拿画。 等投资的等钱到帐了,再借別人的手还给大师伯,这样就不会出现那种尷尬的局面。 想明白后,他拨通了大师伯崔江瑞的电话。 很快,听筒里传来那熟悉声音:“餵?麟麟?这么晚打电话有事吗?” 张祁麟清了清嗓子,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轻鬆愉快:“大师伯,晚上好,没打扰您休息吧?” “没有,正跟你伯母看电视呢,你伯母问你什么时候来家里,给你熬汤喝。” 张祁麟赔著笑说道:“大师伯,我有个特別要好的朋友,想求一幅您的墨宝,您有时间吗?” “你要隨时都有。” “不是我要,是我朋友想要。” “好好好,那你明天中午来家里吃饭吧。” 张祁麟掛了电话,嘆了口气。 第二天上午。 10:30 张祁麟打车来到东城。 大师伯崔江瑞住在城东的一个老四合院里。 这几年他签了一个非常懂得炒作的经纪人,经过一系列操作。 如今他的画作,已经达到一尺六位数。 崔江瑞正坐在藤椅上,手里端著紫砂壶,见到张祁麟进来,笑眯眯地招手:“来来来,尝尝今年的明前龙井,我一个朋友专门从杭州寄来的。” 张祁麟走过去坐下,接过师伯递来的茶杯。 茶汤清亮,入口甘甜。 “麟麟来啦!” 崔江瑞话音刚落,一个面容和善的妇人就从里屋快步走了出来,正是师伯母。 她手里还拿著锅铲,脸上是掩不住的惊喜。 “快让伯母看看,”师伯母上下打量著张祁麟,眼里满是慈爱,“怎么好像又瘦了点?是不是又不好好吃饭?今天可得多吃点,我燉了老母鸡汤,小火煨了十几个小时。” “伯母,您別忙了,我就是过来坐坐,”张祁麟连忙起身。 “坐坐也得吃饭,”崔江瑞放下紫砂壶,笑著拍拍身边的石凳,“你伯母从早上就开始念叨,说你要来,从昨天晚上就燉上了。” 面对夫妻俩的热情,张祁麟只能无奈地笑了笑,重新坐下。 师伯母又寒暄了几句,才转身回厨房继续忙碌。 半个小时后,饭菜好了,张祁麟在两人过分热情款待下,吃得肚子溜圆。 席间两位老人一直给张祁麟夹菜,嘮著家常话。 师伯母询问张祁麟在人艺的工作情况,有没有受委屈,吃得好不好,住得习不习惯。 崔江瑞则在一旁时不时插上几句,叮嘱张祁麟要好好工作,多跟前辈学习,爭取早日在演艺事业上取得成就。 吃完饭后,张祁麟又陪著两个老人嘮了一个小时的话。 崔江瑞才带著张祁麟来到书房。 第160章 柳暗花明又一村 第160章 柳暗花明又一村 书房里墨香氤氳,墙上掛著几幅崔江瑞近几年的得意之作,山水氤氳,笔墨苍润。 宽大的红木画案上铺著毡子。 崔江瑞在书案后的太师椅上坐下,指了指旁边的鼓凳,示意张祁麟也坐。 他笑吟吟地看著张祁麟:“你今天能来,你伯母很开心,以后有空多来看看,就当这里是自己家。” 张祁麟听了心里一跳,脸上还是带著恭敬的笑容:“好的,不过我最近要出去拍戏,等我忙完了就来看您和伯母。” 崔江瑞脸上的笑容更加温和:“要不你还是搬过来跟我们住吧,小莹过几个月就毕业了。” 张祁麟嚇了一跳,正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崔江瑞走到画案前,笑吟吟地看著张祁麟:“说吧,要什么题材?多大尺幅?” 张祁麟暗自鬆了口气,开口说道:“千里江山系列,八尺整张。” 崔江瑞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隨即笑道:“八尺整张?你这个朋友看来也很有实力呀。” 张祁麟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大师伯,我的朋友想先拿画,等一年半左右资金周转开了,再给您报酬,您看行不行?他实在是太喜欢您这千里江山系列了,而且保证,这报酬绝对会高出市价。” “只要你负责担保,那就没问题。” “大师伯,您放心,我这朋友很讲信用。” 崔江瑞拿起一支毛笔,在手中转了转,脑中在思考构图。 张祁麟立刻帮忙铺好宣纸,將顏料挤入调色盘中。 十分钟后,崔江瑞手中的笔蘸上顏料。 大写意讲究一气呵成,崔江瑞手中的毛笔隨著心意在宣纸上尽情挥洒。 一个小时后。 崔江瑞放下手中的笔,轻轻呼出一口气,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他转头看向张祁麟:“麟麟,你觉得这幅画怎么样?” 张祁麟望著画案上的画,眼中带著惊嘆:“大师伯,您这画技真是出神入化。” 崔江瑞向外走去:“给你朋友的画作,肯定要认真对待,休息一会儿,等顏料干了你就能拿走了。” 两人出去待了近一个小时,等画干了,张祁麟才收好离开。 离开四合院后,张祁麟忍不住呼出口气。 二老对他热情了,只是他跟莹姐从小到大不来电,怕是要让他们失望了。 张祁麟打车回学校,他心里按捺不住地激动。 只要把画卖了,就能联繫滕华韜投资了。 只要签了合同,气运值就能到帐了。 他內心虽然著急,但没有在计程车上联繫卖画的事情。 吹牛的时候可以在车上隨便吹,可他现在身上真有价值三百多万的东西,那就要小心了。 好不容易等到了人艺,他找个没人的地方,就给老金打电话。 电话一接通,张祁麟就说道:“老金,我手里有————” 未等张祁麟说完,电话里就传来老金无奈的声音:“麟哥儿~不管你手里有什么好东西,我都不敢收。” “老金你什么意思?忘了我————” “唉~麟哥儿~不是我不帮你,是陈老师上午打招呼了,这几个月谁从您手里拿东西,以后就別想再从他们师兄弟那里收画了。” 张祁麟一怔,他没想到陈叔动作这么快,他能想到的手段都给堵上了。 他脑筋一转,对老金说道:“老金,你就不能变通一下?不会偷偷————” 未等张祁麟话说完,老金再次打断了他的话,语气中带著哀求:“麟哥儿~这行没有不透风的墙,同行是冤家都想对方死,真的没人敢做你的生意。 “” “老金,要不你先借我————” “麟哥儿~別想了,大家都知道您和陈老师的关係,谁敢在这节骨眼上得罪他呀,您就体谅体谅兄弟我吧。” 见话已经说到这份上,张祁麟知道不可能通过老金变现了。 “我知道了,”张祁麟嘆了口气,又嘱咐道,“我今天没给你打过电话————” “麟哥儿~您放心,这事儿除了您我,不会有第二个人知道。” 掛了电话,张祁麟一阵无语,陈叔就这么不相信他? 张祁麟看著手里的画,却卖不出去。 这不等於白忙活一场? 他想投个资怎么这么难呀。 感嘆完,看看时间。 下午3:30 张祁麟向排练厅走去。 他轻轻推开排练厅的门,轻手轻脚地走进去。 猫著腰找了个角落坐下,儘量不发出声响,以免打扰到课堂。 坐下后他发现上课的是濮存新老师,讲的情绪的表现。 濮存新看了张祁麟一眼就继续讲课:“情绪的表现,绝非简单的喜怒哀乐,真正优秀的表演————” 张祁麟坐在椅子上,表面看著像在听课,他的脑子却想著如何才能把画儘快出手。 不知过了多久,他偶然听到濮存新老师讲道:“任何东西都能关联情绪,比如我手里这本书封面的画————” 听到跟画有关的事情,张祁麟瞬间回过神来。 濮存新老师举著手中的书,继续说道:“同样的一幅画,不同的人,不同的情境下,能引发截然不同的情绪————” 张祁麟听著濮存新老师的讲解,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 他记得上次跟濮存新老师去蓝老爷子家时,看到墙上掛著不少画,都是老爷子自己画的,据说老爷子拜师李苦禪———— 再看濮存新老师讲画內容的专业,应该受蓝老爷子薰陶,对书画很有研究,说不定还有这方面的人脉。 要不他试著求一下濮存新老师,看看他愿不愿意帮忙。 帮他找到愿意接手画的人,或者牵线搭桥一些有投资意向的人。 想到这里他看向濮存新的眼神充满期待,內心期盼著快点下课。 5:30 下课后,濮存新向办公室走去,张祁麟跟在后面。 周围人少之后,张祁麟快走两步上前,低声问道:“濮老师,能跟您商量点事吗?” 在排练《窝头会馆》的几个月,张祁麟跟几个主演都混熟了。 就连最严肃的濮存新有时都能开几句玩笑。 濮存新看著张祁麟点著头说道:“祁麟啊,我听说你这两天没好好上课,不能因为要拍戏,就把课程耽误了————” “濮老师,这两天有点事,忙完了保证按时上课。” 濮存新点点头,推开办公室的门。 两人进入办公室,濮存新指著对面的椅子说道:“坐下吧,有什么事情?” 张祁麟没有说话,先將大师伯的话拿出来,在濮存新面前展开。 濮存新看到画,眼中闪过惊讶。 隨后俯身细细端详。 他看得极慢,半晌,他才直起身。 濮存新看向张祁麟,眼神中带著不解:“这是崔先生手笔,市面上少见的精品,你给我看这个是什么意思。” 听著濮存新的点评,张祁麟知道他果然懂画。 心里更加激动,他暗自调整了一下情绪才说道:“濮老师,这是我朋友的藏品,他最近资金周转不开,想抵押换现金,但是那些看到画的,只想买不想抵押,最后找到我,让我帮忙问问。” “我年轻,没这方面的人脉,这不就找您帮忙了吗。 19 濮存新脸上露出玩味的笑容”看墨跡乾的程度,是这两天画的吧。” “果然什么都瞒不过濮老师,这是他前段时间去求得,昨天才拿到手,要不是困难,他也不捨得抵押。” 濮存新看著张祁麟,沉默了几秒,没有追问。 “你朋友想抵押多少钱?” “360万。” 濮存新盯著张祁麟看了片刻,问道:“你朋友要干什么这么缺钱?” “我朋友最近跟滕华韜导演认识了,听说他要开部电影,就想跟著投资,但是家里不理解,他只能另想办法。” 张祁麟实话实说。 藉口他可以找,但是具体用途,他只能实话实说。 以濮老师的人脉,稍微一打听就能了解个大概。 他的藉口是让大家可以揣著明白装糊涂。 “滕华韜的新电影?”濮存新眉头微挑。 濮存新对这个人还是了解的,在电视剧中非常有影响力,也听说他最近在找钱。 他盯著张祁麟看了半天。 看得张祁麟心里有些发毛。 “360万,不是小数目,”濮存新终於再次开口,“尤其是用崔老师的画作去抵押变现,风险,你朋友考虑清楚了吗?” 张祁麟认真地回答:“考虑过,但濮老师,机会有时候就是搏出来的,我朋友觉得滕导这个项目值得搏————” 濮存新沉默了片刻。 “画先放我这,我今天晚上帮你问问,明天上午给你答覆” 张祁麟暗自鬆了口气,濮老师这么说,就是希望很大。 他立刻表示:“谢谢濮老师,这幅画我朋友就押一年左右。” 濮存新点点头。 张祁麟离开办公室,一路小跑著回家。 他没想到濮存新老师这么顺利就答应了。 之前遇到的阻碍,差点把他整抑鬱了,幸好濮老师又让他看到了希望。 他估摸著明天八成能拿到钱。 濮老师要隔一天才给答覆,多半是要去查一查滕华韜的项目。 只要他觉得没问题,就会帮忙找愿意接手的人。 他得赶紧联繫滕华韜,约明天下午见面。 爭取把投资合同签下来,这样气运值也就能顺利到帐了。 回到家,他先联繫孙宇,让他帮忙介绍圈里熟悉商业合作的律师。 紧接著,他给滕华韜打电话。 电话一通,张祁麟就自报家门:“腾导,我是陈修洁的侄子张祁麟,上次在————” 电话那头传来滕华韜的声音:“我知道,祁麟打电话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您的那个项目,我听叔叔说了,我非常有兴趣,不知道明天下午您有时间我们面谈吗?” 滕华韜一怔,隨后反应了过来,笑著回应道:“你既然有时间,那明天下午到我公司来,地址是————” 两人约好了时间就掛了。 滕华韜有些玩味地看著电话,他找陈修洁投资,是看中其背后的財团和———— 被拒绝他以为没戏了,没想到张祁麟主动想要投资。 虽然不是陈修洁本人,有些失望。 不过张祁麟既然是陈修洁的侄子,慢慢交好,总能搭上陈修洁背后的那条线。 张祁麟掛了电话后,呼出一口气。 能否成功,就看明天的了。 第二天上午,10:00 张祁麟被叫到办公室。 濮存新將一张银行卡和一份抵押合同推到他面前。 “我打听了那个项目,是个不错的电影,但这世道,没有稳赚不赔的买卖,还是要让你朋友考虑清楚。” “老师,我朋友是想好了才做的。” 见张祁麟说得这么肯定,濮存新点点头。 张祁麟签完合同,拿上银行卡,怀著激动的心情离开办公室。 只要下午再把投资合同签了,奖励到帐,他就可以放心拍戏了。 第161章 进组 第161章 进组 下午一点,张祁麟走到人艺门口。 路边停著一辆轿车,看到张祁麟走出来,从车上下来一个四十多岁的男子。 他快走两步到张祁麟面前,面带笑容地伸出手:“张先生您好,我是周放,影视娱乐向资深律师。” 张祁麟客气地跟对方握手:“周律师辛苦你了。” “您客气了,能为张先生这样有前途的演员服务,是我的荣幸,我对影视行业的法律事务非常熟悉,这次一定会帮您把好关。” 两人一边说著,一边走向轿车。 周放为张祁麟打开车门,待张祁麟入座后,自己才从另一侧上车。 轿车缓缓启动,朝著滕华韜公司的方向驶去。 路上,周放向张祁麟普及了在影视投资合同中,一些常见的法律陷阱与关键要点。 张祁麟认真听著,不时点头。 大约一个小时后,两人来到滕华韜公司楼下。 在下车前,张祁麟开玩笑地说道:“周律师这么事无巨细地向我科普,就不怕我学会了自己去办,抢了您的饭碗呀。” 周放也跟著笑了起来:“张先生您这话说笑了————。 “” 两人笑著下了车,走进滕华韜公司所在的大楼。 张祁麟明白,周放这是在他面前展示实力,想给他留个好印象。 两人来到公司前台,说明情况,被引领到会议室。 几分钟后,滕华韜来到会议室。 他热情地握著张祁麟的手:“祁麟来了,欢迎欢迎。” 两人一阵寒暄过后,直奔主题。 滕华韜先介绍了电影项目目前的最新进展。 介绍完毕,滕华韜將投资合同草案递给张祁麟。 张祁麟將合同推到周放面前,笑著向滕华韜解释:“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人士。” “对,有专业人士在,沟通起来更顺畅,”滕华韜点点头。 在周放看合同时,滕华韜笑容满面地看向张祁麟:“祁麟,你明年的工作都安排好了吗?” “滕导您说笑了,我还没到需要提前安排工作的地步,”张祁麟笑著回答。 听到这话,滕华韜眼睛亮了起来:“那你四月的档期能不能给我?” “您的意思是————” “电影里还有两个配角没定呢,你要是能来演,可就帮了大忙。” 有些惊讶地看向滕华韜,他原来计划演角色和投资一块。 后来跟陈叔意见相左,就放弃演角色,专心投资赚1200的气运值。 没想到这次来滕华韜又提起这件事,对他来说是个意外之喜。 但他没有立刻回答。 而是看向周放:“合同有什么问题吗?” 周放抬起头看向张祁麟:“张先生,这份合同整体框架还算完整,但在几个关键条款上,確实需要进一步商討。” 他將合同推到桌子中央,让张祁麟和滕华韜都能看到。 他用手指著一个条款:“关於投资回报的计算方式条款,虽然提到了按照一定比例分配,但对於一些特殊情况,如影片海外发行的收益计算,以及可能出现的衍生產品收益分配,都没有明確规定。” “还有,在投资方对项目的监督权利方面,表述也比较模糊,这可能会影响到张先生作为投资方对项目的了解和把控。” 滕华韜思索片刻后说道:“周律师,海外发行这块收益还不太確定,我们一般是等有明確的发行计划和收益预期后,再和投资方协商具体分配方式。” “至於项目监督权利,我们会定期向投资方匯报项目进展,只是可能在合同中没有详细阐述。” 周放认真地回应道:“滕导,我明白您的想法,但从法律角度和保障投资方权益出发,还是建议在合同里把这些內容明確下来,提前约定清楚能避免很多潜在的纠纷,对双方都更有利。” 张祁麟在一旁点头表示认同:“滕导,周律师说得有道理,把这些细节都確定好,咱们合作起来也更踏实。” 滕华韜考虑了一会儿:“好吧,周律师,您看怎么修改合適,咱们可以商量著来。既然要合作,就得让双方都安心。” 周放拿起笔,在合同草案上圈圈点点,一边標记一边阐述自己的修改建议。 滕华韜和他的法务人员认真倾听,不时提出自己的看法,三方围绕合同条款展开了细致入微的討论。 三方討论持续了將近两个小时。 周放每提出一处修改意见,都会详细解释其中的法律逻辑和商业考量。 既维护张祁麟的权益,也儘可能照顾到滕华韜这边的实际操作空间。 滕华韜的法务人员在周放条理清晰地阐述下,就事论事地討论方案。 张祁麟大部分时间都在倾听,只在关键处表达自己的倾向。 关於海外发行收益的分配,双方最终达成了一个阶梯式的约定。 若海外票房低於某一数额,张祁麟按固定比例分成。 若超出预期,则触发更优厚的分配机制。 衍生產品收益则明確纳入收益分配范围,避免后续扯皮。 至於投资方的监督权,周放爭取到了每季度审阅项目財务报表的权利。 以及在重大事项,发生时的知情与协商权。 滕华韜转头示意助理去准备修改后的合同,隨后又看向张祁麟。 把话题拉回到刚才没说完的事上:“祁麟,你再考虑考虑?角色戏份不算重,四月进组,大概拍三周左右,现在咱们合作也敲定了,这个项目跟你息息相关。” “你要是能参演,还能为电影增加不少关注度,要知道现在的关注度是能转化成票房的,你就能多分红。” 张祁麟思索了一下说道:“腾导,你先把两个角色发给看看,我最晚下个月给你答覆。” 滕华韜笑著说道:“只要你先把演员合同签了,你想要演哪个角色,明年一月之前告诉我就行。” 又过了半小时,修改后的合同被送来。 周放仔细审阅了一遍,確认所有討论过的修改意见都已落实,这才將合同推回张祁麟面前,微微点头。 张祁麟拿起笔,在合同末页签下自己的名字。 滕华韜也在相应位置签了字,隨后起身,再次与张祁麟握手:“祁麟,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滕导。” 办完了正事,张祁麟起身告辞,滕华韜將他送到电梯口。 张祁麟坐车,又找到一家资深会计师事务所,跟他们签署委託协议。 350万元由事务所负责监管和审计,每隔一段时间向张祁麟匯报情况。 下午4:00 周放將张祁麟送回人艺。 张祁麟下车前笑著说道:“辛苦了。” “应该的,”周放看著张祁麟要走,主动递上名片,“张先生以后有什么需要,我隨叫隨到。” 张祁麟看著递到面前的名片,抬眼看了下周放,这才接过名片。 看著下车离开的张祁麟,周放呼出一口气。 这位爷看著挺和善,不是个容易糊弄的主。 对他来说这样也不错,只要他认真做事,让对方满意就能干长。 张祁麟走到没人的角落,兴奋得手舞足蹈。 他眼前出现了两条信息。 【奖励:气运值+50,气运值+800】 【奖励:气运值+60,气运值+1200】 他心中默念:“查看气运值。” 【气运值:2115】 张祁麟兴奋搓手,他的气运值终於突破两千大关了。 这样他出去拍戏,不管遇到什么事情,都能利用占卜提前避坑了。 平復了一下激动的心情后,张祁麟哼著歌向排练厅走去:“赚钱了,赚钱了,我不知道怎么去花————” 几天后。 瀋阳桃仙国际机场接机口,闪光灯与粉丝的声浪几乎要掀翻屋顶。 当再次有大家耳熟能详的面孔出现在接机口时,各家媒体长枪短炮,粉丝们举著灯牌,啊闹非凡。 与这喧囂中心相隔不远,一个穿著普通黑色外套,戴著帽子的年轻人。 背著双肩包,低头刷著手机,悄无声息地通过了闸口。 这人正是张祁麟。 开著隱私保护命格,偶尔有目光扫过,也只当是普通旅客。 他抬眼看了看不远处,被围得水泄不通的人群中心的人,在保鏢和助理的护送下,艰难地挪动著脚步,脸工带著职业化的微笑。 他压了压帽檐,转身走向机场外剧组的接驳点。 那里停著剧组安排的商务车。 他出示证件,剧组的人开始还不相信。 明乍怎么会这么容易走到这里? 直到张祁麟摘下帽子,他们才確认,真的是张祁麟。 作为剧组里关注度较高的明乍之一,他们怎么也想不到,张祁麟能躲过机场那些媒体和粉丝? 一个人溜达著就过来了。 工作人员慌忙接过张祁麟的行李,一边往车上放,一边说道:“张老师,真不好意思,刚才没认出来,您这也太低调了。” 张祁麟笑著说道:“没事,这样挺好的,省了不任麻烦。” 对他来说这样就很好,本来沈雅要即他带著助力一起跟来的,都被他拒绝了。 他一个人还能凭著命格躲避麻烦,多一个人就多一分暴露的危险。 几小时后,车辆抵达阜新工程技术大学。 张祁麟被安排进剧组统一住宿的大学宾馆。 放下行李,他去了製片部门报到,领取拍摄日程。 张离听说张祁麟来了,特意把他叫到自己的房间。 张祁麟敲门进来后,发现房间里堆满了各种文件和资料。 几个工作人员在旁边忙碌地整理著,时不时向张离匯报著一些事情。 看到张祁麟进来,张离抬起头,脸上露出笑容,示意他过来坐。 张祁麟坐在张离旁边。 张离从身边拿出一份文件递即张祁麟:“我跟编剧研究了好几天,就挤出一点时间,即你加了一场戏,你要爭取在这场戏里让观眾看到你对妻子和家庭————” 张祁麟听著张离讲述这场戏的要求,点头说道:“导演,我回去会好好揣摩,拍摄的时候会儘量还原你想要的感觉。” 张离很满意张祁麟的態度:“好,那你回去自己考虑,有什么不懂得可以隨时来问我,明天晚上有开机仪式,別忘了参加。” 张祁麟应了一声,拿著文件起身告辞。 回到房间,洗漱了一下就睡了。 今天又是飞机又是坐车,顛簸了一路,他累得只想休息。 至於张导说的那段戏,他早就经歷过了,该怎么演心里清楚得很。 第二天,他一天没有出房间。 即外界营造出在揣摩角色的假象。 直到下午开机仪式前,他为了避免现场惹麻烦,决定占卜一下。 第162章 开机晚会仪式上的暗战 第162章 开机晚会仪式上的暗战 张祁麟一直排话剧,这是第一次参加开机仪式,他可不想出什么意外。 於是,他凝神静气,运转心神。 心中默念:“每日小卜,这次开机仪式我需要注意什么?” 结果提示他需使用开坛问路占卜。 张祁麟皱起眉来。 自从他从人艺出来接触外面之后,他发现每日小下已经越来越难应付复杂的情况了。 只不过是一个开机仪式,又要他浪费气运值占卜。 要不是他刚赚了两千,他真捨不得用。 他想看看是什么內容,逼得他要用气运值占卜。 他盘膝坐在床上,手掐子午诀置於腹前。 嘴里念著咒语:“天衍四九,遁去其一————” “开坛问路,这次开机仪式我需要注意什么?” 隨著签筒运转起来,他一直注意气运值的变化。 这次气运值降到800才停。 这让张祁麟好奇起来,是什么內容,用了这么多气运值? 很快签筒里飞出几支签。 【中平签,平】 这次仪式吸引了全国各地的媒体到场,每家媒体都想杀出重围,获得最多的关注度,有些无良媒体为了新闻爆点,会故意给新人设置一些不易察觉但后果严重的陷阱。 不要试图在这个场合证明自己很重要,在这种场合,安全比出彩更重要。(奖励:浊世清音命格碎片+1,气运值1500) 【下下籤,大凶】 在这样的公开场合,你的每一个细节都可能被放大观察,你的出现影响了一些人的资源,他们巴不得你犯错,儘早將你踢出去。(奖励:资本护体命格碎片+1,酒桌不沾符籙+1,气运值5000) 看完两个签文,他心中只想说,外面太黑了,他要回人艺。 他没想到一场开机仪式,背后隱藏著这么多的暗流。 既然知道了,他肯定要小心点。 晚上。 6:00 灯火通明的宴会厅里,《辛亥革命》的开机仪式暨晚宴,匯聚了影视界的70多位明星,闪光灯几乎未曾停歇,追隨著每一位导演、明星。 张祁麟步入会场,他选了一套中规中矩的深灰色中山装。 晚会还没有开始,张祁麟一进入宴会厅,就感觉到无数道目光朝他射来。 有好奇的打量,也有隱隱的审视———— 他保持著得体的微笑,步伐不紧不慢走到签到处。 签到台的工作人员递上笔,张祁麟刚签完名,向著坐座处走去。 一群媒体便围拢了过来。 一位戴著黑框眼镜的记者发问:“张祁麟先生,据说您此次在《辛亥革命》中饰演林觉民,林觉民可是一位极具影响力的人物,您觉得自己能詮释好这个角色吗?会不会压力很大?” 这个问题看似是对他演技的正常询问,他要是表现得过於自信,可能会被批狂妄。 表现出不自信,又可能被质疑能力不足。 张祁麟露出谦逊的微笑:“林觉民先生是一位伟大的革命志士,他的事跡和精神一直深深打动著我,能够饰演这样的角色,我深感荣幸,同时也深知责任重大————” 他的回答不骄不躁,既展现出对角色的尊重,又透露出自己的决心。 另一位女记者拿著录音笔提问:“张祁麟先生,第一次参加影视剧开机,感觉和话剧首演有什么不同?会不会有压力?” 张祁麟面带微笑著礼貌回应:“都是创作,只是舞台不同,我很珍惜这次学习的机会,压力也是动力。” 面对媒体的提问,张祁麟应对自如。 那些试图找新闻爆点的媒体记者们发现,这个初入电影圈的新人並不像他们想像中那么容易拿捏。 张祁麟应付完媒体,坐到主办方安排的位置上。 开幕式很快正式开始。 张离导演、龙哥、李兵兵等几位主演被请上主舞台。 台上星光熠熠,台下长枪短炮,主持人热情洋溢地介绍著这部电影的歷史意义,与台前幕后的金牌班底合影。 流程按部就班,主创发言————一切看起来非常正常。 但坐在台下的张祁麟明显能够感觉到,在大部分镜头对准舞台上时,也有一些远处的镜头,正对著台下嘉宾席。 捕捉著台下嘉宾们的一举一动,试图挖掘出一些劲爆的眼神或者对谁不满的神情。 张祁麟心中清楚,这些镜头对台上主演没兴趣,他们就在等待著有人犯错,好製造出夺人眼球的新闻。 对大多数吃瓜群眾来说,好消息永远没有坏消息来得那么刺激。 那些媒体深諳此道,所以一门心思在台下挖掘机会。 就像在地球上那位洗浴之王,就被媒体拍到了不屑的眼神,闹出好大新闻。 幸好他参加的那部电影背后的团队厉害,將事情扭转成喜剧。 要不然那位洗浴之王得让人给喷死。 张祁麟可不想让媒体拍到这种被人误读的图片,从而惹出麻烦。 因此,他在台下就座时脊背挺得笔直,脸上始终掛著礼貌微笑。 眼神看著舞台,仿佛全身心都沉浸在开幕式之中。 该拍手时拍手,该笑时礼貌地微笑,不给这些媒体一丝机会。 当仪式进行到最后,全体演职人员上台大合影时,张祁麟走上舞台,站到最后一排。 张离在给眾人拍位置时,见到张祁麟站在最后排,向他招招手示意他往前站。 张祁麟心中明白导演这是对他的重视,想要让他站得显眼一点。 但现场有几十位明星前辈,他站得太靠前,容易引起一些人的不满。 更重要的是那些想要吃流量的媒体,他要是站在的太靠前,这些別有用心的媒体肯定会拿这一点大做文章。 他影视圈还没有拿得出手的作品,真站在那里,会被很多人挑毛病了。 张祁麟向张离导演微微摇了摇头,指了指前排的各位前辈,示意自己站在后排挺好。 张离导演心领神会,不再强求,继续调整著其他人的位置。 合影结束后,人群开始鬆动,明星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寒暄,或是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准备前往晚宴区域。 张祁麟暗自鬆了口气,心中暗想,终於结束了,快点回去就能领取奖励了。 正要隨著人流退向一旁,一个洪亮而极具辨识度的声音叫住了他。 祁麟!来,这边!” 张祁麟循声望去,只见龙哥正被几家媒体围著,此时正笑著朝他招手。 龙哥身边站著导演张离和李兵兵,几人显然是在接受一个简短的群访。 这一招手,让不少还未离去的人,以及那些媒体的镜头,再次聚焦到了张祁麟身上。 张祁麟心中是不想过去。 但龙哥亲自点名,眾目睽睽之下,他拒绝或推諉,那反而会显得不懂事。 他脸上露出谦逊的笑容走了过去。 他走到近前时,没有直接站在龙哥和张导旁边。 而是站在最边上,一个既能被镜头纳入,又不会抢了主演风头的位置。 “张导、龙哥、兵兵姐,”他依次点头致意。 龙哥一把他拉过来,对著镜头笑道:“来,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就是咱们《辛亥革命》中林觉民的扮演者,张祁麟,希望大家能多多关照。” 张祁麟知道龙哥是想帮他,但他龙哥这番话,往好了说是提携后辈,往深了说,却是在把他往风口浪尖上推。 当然,龙哥肯定没想到这一点,他要是能想到,他儿子就不会让人给点炮了。 “祁麟是新人,但戏特別好,用功,”张离导演也笑著补充了一句。 李兵兵见张导和龙哥如此推崇张祁麟,她对张祁麟温和地笑了笑。 侧了侧身,將中间位置更多让给龙哥和张导,也无形中让张祁麟不至於完全暴露在最正中。 这时有记者问道:“第一次拍电影就和这么顶尖的团队合作,心情如何?会不会觉得幸运来得太突然?” “不是幸运,”张祁麟轻轻摇头,“是诚惶诚恐,是深感责任,对我而言是必须全力以赴才能不负所托的重量,我很感谢导演和各位前辈的信任,这更意味著我不能有丝毫懈怠。” 他的回答既表达了感激,又强调了责任和努力,避开了幸运几这类容易引发反感的標籤。 有龙哥和张导这些老江湖在,媒体没有针对张祁麟。 群访又持续了几分钟,终於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结束。 张祁麟跟著眾人一起参加晚宴。 在晚宴上,他小心应对,为了拿到奖励,他不敢有丝毫懈怠。 一个多小时后,在与张离导演等人互动完,他藉口不胜酒力,先行离开。 回到住的地方,他长舒一口气。 心想终於安全了。 他坐在沙发上,一边看书,一边等著奖励的到来。 不知过了多久,眼前出现了一条信息。 【奖励:浊世清音命格碎片+1,气运值1500】 看到奖励,张祁麟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小心应对总算是有了回报。 只是他奇怪的是,为什么只有一个奖励? 他自认今天开机仪式上做得很好,没有任何紕漏。 为什么下下籤的奖励还不到? 他等到晚上十一点多,还没有提示。 按说以他今晚的应对,应该避免了下下籤的问题。 那为什么不给奖励? 问题出在哪里? 第163章 老虎不发威当我是病猫? 第163章 老虎不发威当我是病猫? 第二天上午九点。 参与广州起义戏份的演员全部到场。 为了拍好这场重头戏,剧组组织眾人集体培训,確保每位演员在拍摄中都能安全完成动作。 张祁麟隨眾人来到阜新海州露天煤矿的核心拍摄区。 站在矿坑边缘,他理解了剧组选址的用意。 巨大的矿坑形成天然屏障,將现代建筑隔绝在外。 坑底经过剧组的搭建,清末广州城的街巷与战场遗蹟被完整復原,与歷史中的战场环境高度契合。 场务们正忙碌地布置场景,铺设炸点。 现场执行导演將包括龙哥在內的演员召集到一起,开始讲解:“大家看,咱们现在所在的位置,就是广州起义戏份的主要战场,请大家儘快熟悉环境,找准自己的位置和行动路线。” 执行导演指向一处搭建好的街垒,继续道:“龙哥,您带领的队伍从这边发起衝锋,这里是整个战场的关键突破口————” 龙哥点点头。 接著,执行导演看向张祁麟:“祁麟,你和你的小队配合龙哥的正面进攻,这边地势相对复杂————” 张祁麟认真地听著,手里拿著笔记本不停地画著现场的路线图。 十点半,执行导演带著眾人完整走了一遍起义阶段的戏份路线。 眾人各自找地方休息。 拍摄起义戏份的年轻人,除了几个是演员,大部分是工程技术大学学生。 休息时他们围在一起说笑著。 张祁麟坐在角落里,拿起手机瀏览起来。 网上都是在宣传《辛亥革命》开机的消息。 大部分报导都集中在几个主演身上。 但很快,看见一条与他相关的报导。 《新人张祁麟开机仪式耍大牌,张离导演多次示意仍拒绝配合》 报导內容:在大合影环节,张离导演曾向最后一排招手,示意张祁麟站到前排。 但张祁麟视若无睹”。 他点开文章,评论区已经热闹起来。 有人质疑:“导演都叫了还不动,这么大牌?” “就这素质,估计也演不好林觉民?” 也有人较为理性:“看动图啊,明明是在跟人打招呼,断章取义吧?” 但很快被更多情绪化的评论淹没:“洗地的来了?” “照片摆在这,还能怎么洗?” 看完这条报导,张祁麟没想到有些媒体为了流量不要碧莲。 真是没事硬黑呀。 关键是,他们这么干,把自己的奖励给黑掉了,那可是5000气运值呀。 他心里那个气呀。 为了了解具体情况,他详细阅读了全篇文章。 报导中还添油加醋地描述,说他態度傲慢,对导演的指示置若罔闻,严重影响了现场的秩序和氛围。 张祁麟知道这样的负面报导如果不及时处理,在有心人的操作下,很可能会变成巨大的舆情。 这会影响他未来的行业口碑。 为了搞清楚真相,张祁麟找到了个没人的地方盘膝坐下,手掐子午诀置於腹前。 他凝神静气,运转心神。 嘴里念著咒语:“天衍四九,遁去其一————,” “请问,这次事件会对我造成什么影响。” 签筒没有反应,眼前出现一条信息: 此次占下牵扯到势力竞爭,已超出了【开坛问路】的预测范畴。 需解锁更高级的【祭天卜命】 或融合【开坛问路】三签换取一次简易占卜(每月一次)。 看到信息提示,张祁麟瞳孔微微一缩。 他没想到这件事背后竟牵扯到势力竞爭? 他这是挡了谁的道,有人要对付他? 权衡再三,张祁麟咬了咬牙,决定使用融合签文的方式进行占卜。 隨著他的念头一转。 罗盘上光华流转,签筒表面符文剧烈闪动。 气运值瞬间清零,看得他肉痛。 签筒中飞出一支签【中平签:泽水困,凤鸣高冈,借势立威,化危为机,平。(奖励:气运值3000)】 张祁麟看著手中的签文,眉头紧锁。 开机第一天就被人针对,这步棋走得够狠。 既然牵扯到势力竞爭,那就不只是单纯的抹黑报导那么简单。 有人在背后推动,想藉此事打压他。 这是想在他发展起来之前,就將他扼杀在摇篮里。 让他在娱乐圈还未站稳脚跟便声名狼籍,彻底失去机会。 看来对方没有找到他的黑料,只能硬造一个,然后以这个黑料为切入点,先在他身上贴上耍大牌的標籤。 不管这个標籤大眾现在信不信。 他们都会持续发酵,通过各种渠道扩散,让更多不明真相的人对他產生负面印象。 以他身为危机公关的经验,他必须儘快採取行动,把雷给排掉。 不能让这种印象不断继续升温,一旦到了一个临界点,他再想扭转就晚了。 他本来的计划是在娱乐圈儘量不得罪人,慢慢发展起来。 但如今看来,树欲静而风不止,有些麻烦躲也躲不掉。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正面硬刚。 就像签文说的那样,借势立威,让其他人知道他不是好惹的,在打他的主意之前好好想想。 张祁麟思索著给对方一个难忘的教训。 片刻后,张祁麟拿出手机,找到了周放的电话拨了过去。 电话一接通,传来周放热情的声音:“您好,我是周放,请问您————” 张祁麟未等对方说完,就打断了对方的话:“我是张祁麟。娱乐官司,接不接?” 电话那头的周放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张祁麟这么快又联繫他。 他反应很快,立刻说道:“当然接,您有什么案子儘管说。” 张祁麟把报导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周放那边传来键盘敲击声,很快回道:“张先生,我看到了,这篇报导已经构成名誉侵权,我建议先发律师函,要求刪除报导、公开道歉————” 未等周放说完,张祁麟再次打断:“不,我要这家媒体倒闭。”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周放解释道:“张先生,我理解您的愤怒,要达成让这家媒体倒闭的目標,是非常困难的,在名誉权侵害方面————” “那就以誹谤罪提起刑事自诉,”张祁麟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小事,“申请財產保全,冻结对方帐户,我要他们连工资都发不出来。” 周放倒吸一口凉气。 刑事自诉? 这是要玩真的。 “张先生,这条路走得通,但需要投入的资源和时间都不小————” “钱不是问题,”张祁麟说,“我只要结果。” 周放內心非常想接这个案子,但他为了留住客户,还是张嘴劝一下:“刑事自诉確实能冻结帐户、影响经营,但————” “但什么?” “这条路一旦走上去,就没有回头路了,”周放斟酌著措辞,“娱乐圈有句话,叫打官司就是打关係————” 张祁麟听出了周放话里的弦外之音。 “周律师,”张祁麟的声音不疾不徐,“你不是我,你不知道我这么做的目的,你只要按照我的要求去做就行了,钱我不会少你的。” 见话已经说到这份上了,周放立刻表示:“好的,张先生,我这边马上行动,会定期向您匯报案件进展。” 掛了电话,张祁麟走到正在跟龙哥聊天的张离身边:“张导,方便打扰您几分钟吗?” 张离看是张祁麟,笑著回应:“祁麟,你有什么事情?” “张导,是关於网上的一篇报导,”张祁麟將手机递到张离面前,“影射我耍大牌,不配合您的安排,我怕这事发酵下去,对角色和剧组都有影响。” 张离接过手机,快速瀏览了几行,眉头渐渐起。 张离將手机递还给张祁麟。 “这种顛倒黑白的报导必须处理,不能任由它发酵,这对你个人和剧组都不是好事,”张离说完,立刻对旁边的助理招了招手,“小陈,你去把宣传总监叫过来。” 接著,他转向张祁麟,语气和缓了些:“祁麟,你放心,剧组不会坐视不理,你有什么需要儘管开口。” “张导,我需要开机仪式上的全部录像资料。” 张离听了一愣,他以为张祁麟是想让剧组帮忙出头。 但看对方的架势,是想要自己解决这件事。 但想到张祁麟背后的人,张离觉得很合理,这种影响张祁麟发展的事情,肯定不会继续发酵。 “没问题,等会儿宣传总监来了,就让他把开机仪式的录像资料整理好给你,”张离眼神中带著一丝探究,“不过祁麟,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件事?” 张祁麟笑笑说道:“当然是哭著找家长了。” 张离知道张祁麟不想说,也没有再问,嘱咐道:“你有什么需要剧组帮忙的地方,儘管开口,剧组会全力支持你。” “我明白,张导,谢谢您的支持,我会妥善处理,並及时和宣传部门沟通,”张祁麟笑著点头。 跟张离沟通好了,他又走到无人的角落,拿起电话拨了一个號。 电话一接通,就传来张父的声音:“这次打电话有什么事情?” “我要五十万。” “没有,跟你说过多少遍了,好好在人艺待著,別老想著投资的事情————” “我让人欺负了,媒体抹黑我在开机现场耍大牌,如果处理不好,很可能人艺的编制都没了,” 张祁麟装作委屈地说道。 第164章 蓄势待发 第164章 蓄势待发 张父的声音陡然一变:“怎么回事?” 对张父来说,儿子的编制是他最在意的东西。 是他儿子未来安稳前程的保障。 平日里遇到什么事,他都是对儿子进行规劝。 可谁要是破坏他这份念想,那就真捅了马蜂窝了。 张祁麟把报导的事简明扼要地讲了一遍。 最后他说道:“我刚跟人艺签了合同,还有一年考察期才能正式入编,如果在这个时期,出现重大舆情,院里肯定会作为重要考量,您说我能不急?” 张父听完儿子的描述问道:“你打算怎么做?” 张祁麟介绍道:“我已经找了律师,先告誹谤,申请財產保全,断他资金炼————” 听完儿子的计划,张父说道:“等一下,我打个电话。” 片刻后,张父的电话打进来。 张祁麟接起来,就听见父亲说道:“一会儿陈叔叔联繫你,你把律师的电话给他,他会跟律师对接,这件事他会跟进,需要什么资源支持,都可以跟他说。” “知道了。” “总之一句话,以保住你的编制为首要目標。” “好的。” 刚掛了电话,陈修洁的电话就打进来。 电话一接通,陈修洁的声音就传来:“麟麟,这条新闻在我看来,就是一个捕风捉影的事件,他们没有直接证据,媒体为了热度不都这样吗,有必要这么认真吗?” 张祁麟认真地说道:“陈叔,你知道鸡精和味精之爭的事件吗?” 陈修洁问道:“这是什么事情?” 张祁麟讲解起来:“1968年一位美籍华裔医生在《新英格兰医学杂誌》上撰文,猜测自己在中餐馆用餐后出现的四肢麻木、心悸等症状可能与味精有关,给味精贴上了有害”的標籤。” “1999年欧美企业通过收购,掌控了我国的鸡精市场,在推广过程中,有意无意地强化了味精不健康”的负面形象,依据就是那篇文章,而没有人注意到鸡精主要成分也是味精。” 陈修洁有些疑惑地问道:“跟你这次事件有什么关联?” “標籤一旦被贴上,就很难撕掉,”张祁麟解释道,“这篇文章,被商业对手放大宣传,让味精有害”这个概念深入人心,直到今天还有很多人深信不疑,这本质上是一场极其成功的舆论战和商业抹黑。” 他停顿一下,继续说道:“我现在饰演的角色,如果塑造成功,以后所有类似的角色都会先找我,我不接其他人才有机会,这在某些人看来就是挡路了。” “现在有人想给我贴上耍大牌、难合作”的標籤,如果我不做出反应或者软弱处理,那么接下来就会有第二篇、第三篇————” “各种据剧组人员透露”、疑似耍大牌旧闻”都会冒出来,等这个印象在圈內圈外形成共识,我的戏路、口碑,就全完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陈修洁原本觉得张祁麟有点反应过度,但现在他听明白了其中的凶险。 舆论的刀子,杀人不见血,却能彻底断送一个人的前程。 陈修洁感慨地说道:“是我想简单了,没想到普通的新闻背后,竟藏著险恶的用心,那这事儿就不能掉以轻心,你先把律师的联繫方式给我,我亲自跟他通个气————” 张祁麟將律师的电话给了陈修洁,並约定有事及时沟通就掛了电话。 张祁麟再次查看那篇报导,发现热度还在上升。 评论区里面说什么的都有。 只有零星的几个粉丝在为自己辩护。 他猜测是沈雅为了不让这篇报导影响扩大,按住了大部分粉丝髮言的欲望。 没有热度,周放如何取证? 张祁麟给沈雅打过去电话。 电话一接通,张祁麟就问道:“那条新闻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麟哥,我已经嘱咐所有人儘量不要在文章里留言,给他们增加热度,没有热度新闻很快就会过去的,”沈雅表功地说道。 沈雅以为张祁麟会夸奖她。 没想到张祁麟说道:“我现在不要降热度,反而要让它持续升温。” 沈雅一愣,有些不解地说道:“麟哥,为什么呀?热度越高,对您的负面影响不就越大吗?” “热度大了律师才更好地取证。” 沈雅一怔,她没想到张祁麟为了这么点小事,就要跟人打官司。 她担心张祁麟太过衝动,就劝说道:“麟哥,为了一篇报导就打官司,动静会不会太大了?让其他媒体————” “我就是做给其他媒体看的,”张祁麟说道,“如果这次我不反击,任由他们隨意抹黑,以后就会有更多媒体跟风,要让所有人知道,惹我真的会被打,而且会往死里打。” 沈雅还是不理解张祁麟为什么这么做,但她知道张祁麟这么做肯定是有道理的。 於是,点头说道:“麟哥,我懂您的意思了,我这就去告诉粉丝们,让大家配合律师把热度炒得更高。” “顺便让她们留意一下这家媒体以前的报导,有没有明显造谣的案例,方便律师收集证据,能更快地切断对方的资金炼。” 交代完了,张祁麟正要掛电话,就听见电话那头传来董琪玉的声音:“张祁麟,我如果帮你挖出对方的黑料,你能陪我挑选上百家讲坛的人选吗?” 张祁麟听了一愣,这都两个多月了还没把人挑出来? 他忍不住吐槽道:“董琪玉,两个多月了,挑个人你都挑不出来,你还能干点什么?” 电话那头传来董琪玉不服气的声音:“不服你来试试,这段时间我血压都快飆到200了,我才20岁呀。” “我这还有一堆事没忙完呢,哪有时间————” “你只要来帮我选人,我帮你把这家媒体所有黑料都挖出来。” 张祁麟沉思了一下,这才说道:“我还在拍戏,最少20天。” “那就说定了,我现在找人挖他们黑料,你拍完戏就来帮我选人。” “那得看你挖的料管不管用。” “保证让他死得不能再死了,”董琪玉咬牙切齿地说道。 对她来说,只要能让自己轻鬆,其他人的死活並不在意。 掛了电话后,张祁麟梳理了一遍目前的安排,见没有什么遗漏,他就去参加培训了。 与此同时,《星闻速递》杂誌社,总编办公室。 总编李艷眼睛盯著面前的电脑屏幕,那篇关於张祁麟“耍大牌”的报导页面,评论区刷新得飞快,热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 办公桌对面,站著负责娱乐版块的编辑小王,脸上带著邀功的兴奋。 “李总,数据还在涨,转发和评论量比我们预估的高了百分之三十,”小王声音难掩激动,“几个合作的大v和营销號都跟进带节奏了,话题已经爬到热搜预备位了。” “张祁麟那边,有什么反应?”李艷问道。 “暂时————还没有,”小王回答道,“我们这边没收到任何来自他本人,经纪公司或者剧组的联繫,律师函、沟通电话,甚至私下找关係打招呼的————都没有。” “哦?”李艷挑了一下眉,“他的经纪公司这么废吗?他不是很多粉丝吗,没组织控评洗地?” “有零星的粉丝在下面解释,但规模很小,被我们的水军压下去了,”小王介绍道,“暂时不知道张祁麟方面什么反应,可能是想冷处理,让热度自然下去。” “冷处理?”李艷嗤笑一声,“他想冷处理就能处理?天真。” “可能————是嚇傻了吧?”小王猜测道,“毕竟是个新人,没经歷过这种阵仗,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应对也正常,或者,他们在等剧组出面?” “剧组?”李艷嘴角勾起冷笑,“剧组巴不得热度高,这种负面热度除非火烧到他们自己身上,否则他们最多发个不痛不痒的声明,不会真为了一个新人下力气。” 原本她预料张祁麟方面会很快做出反应,要么气急败坏地发律师函,要么低声下气找中间人来谈条件撤稿。 没想到,对方竟然毫无动静。 “继续盯著,”李艷对小王吩咐道,“对方给的钱足够就撤稿道歉,继续装死的话,明天上午就写剧组工作人员”爆料,把角度往新人浮躁,德不配位”上引。” “明白,李总,”小王点头,准备出去安排。 小王离开后,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 李艷將身体靠回椅背,脑中思考著。 没有反应? 是反应迟钝,团队无能? 还是————憋著什么別的招? 李艷抬眼看向屏幕上张祁麟的照片,不得不承认,这张脸確实很有辨识度。 她脸上露出玩味的笑容:“放著好好的话剧不演,非要趟娱乐圈这趟浑水————可惜了这张脸。” 但这个圈子就是这样,你挡了別人的道,就別怪有人要搬开你。 当然,她其实还要感谢张祁麟。 要不是他勇闯影视圈,她也不可能接到这么肥的单子。 至於那个新人会怎么反击? 李艷关掉页面,端起桌上咖啡抿了一口。 一个刚从话剧圈出来的愣头青,能翻出什么浪来? 第165章 狮子搏兔 第165章 狮子搏兔 张祁麟中午吃饭的时候,用手机查看那条新闻。 热度仍在持续上升,已经上到各个平台热搜榜了。 评论区里的爭吵愈发激烈。 这时,他的手机响了,是冯远证的电话。 张祁麟接了起来。 “祁麟,网上的事院里已经知道了,”冯远证的声音不紧不慢,“院里让我问一下你的態度,是打算提告,还是私下解决?” 张祁麟將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冯远证说道:“没问题,对於这种恶意抹黑的行为,院里绝不会坐视不管,会全力支持你维护自己的权益,院里的法务会和你的律师对接,確保这场官司能取得最好的结果。” 听到人艺愿意全力支持自己,张祁麟心中一暖:“谢谢冯老师,也替我感谢院领导的支持————” “祁麟,”冯远征继续说道,“人艺的演员,只要你没做错,人艺不可能不管,你安心拍戏,有什么需要及时沟通。 t 电话掛了后,张祁麟继续按部就班地做事。 下午,网络上关於张祁麟的討论风向,开始发生微妙变化。 起初只是零星的路人的帐號,在《星闻速递》那篇报导的评论区,以及相关话题下,用冷静克制的口吻发言:“看完了,感觉有点断章取义,就凭一张动图,能说明什么?” “有没有现场全程录像?导演招手可能是其他意思吧?” “纯路人,感觉这节奏带得有点急,等一个官方或者当事人说法。” 这些评论看似个人行为,但出现的时机和话术,隱隱透露出某种组织性。 很快,更明確的信號出现了。 几个自称是张祁麟粉丝,但头像和id都规规矩矩的帐號开始科普:“朋友们冷静,別被带偏了,现场有那么多前辈艺人,祁麟是新人,他要是站在第一排靠近导演的位置,大家又要说他抢风头了,可他没站过去,又被污衊耍大牌,这不是怎么都不对吗?” “拒绝被按头大牌”,关注作品,相信《辛亥革命》剧组和张导的眼光。” 他们没有一窝蜂地刷屏控评,而是有选择地在热门回復下,用事实和逻辑进行纠偏。 这股有组织维护的跡象,很快被《星闻速递》的监测人员捕捉到,匯报到了总编李艷那里。 李艷看著后台数据和小王递上的简要报告,眉头再次蹙起。 “张祁麟本人,还有他的团队,依然没有直接联繫我们,或者公开发声?”李艷追问,这是她最在意的一点。 粉丝的行动可以理解为经纪公司或后援会组织的,但正主的態度才是关键。 “没有,”小王肯定地回答,“我们留意了所有公开渠道,都没有提及此事,也没收到任何来自他们,或者剧组施压要求刪稿沟通的电话、邮件。” 沉默。 又是沉默。 但这次的沉默,和上午那种看似嚇懵了或冷处理的沉默,味道似乎不一样了。 上午是死寂,现在,这沉默里仿佛多了点什么———— 粉丝有组织行动,说明张祁麟团队並非毫无作为,至少已经在引导粉丝。 可引导的方向不是撕逼对骂,而是克制地讲事实,这不像是一般危机公关控评刪帖的路子,倒像是在————铺垫什么? 而本人和团队依旧不发声,不联繫,这更不合常理。 通常来说,要么是认怂私下解决,要么是强硬公开声明。 这种底下小动作不断,面上平静如水的姿態,让李艷心里有些不安。 “他在等什么?”李艷喃喃自语。 “李总,那我们————明天那篇剧组人员爆料”,还发吗?”小王请示。 “先等等,”她思索了一下说道,“让水军和合作號稍微收著点,再观察一下,尤其是注意有没有律师函,或者法院的相关动静。” “是,”小王应下。 李艷挥挥手让他出去,独自陷入沉思。 她处理过太多明星的负面了,见过气急败坏的,见过痛哭流涕求饶的,见过背景深厚直接压下来的,也见过忍气吞声认栽的。 但像张祁麟这样的反应她第一次见。 虽然她这篇报导本意没想引起太大的风波,只想先在舆论场打下一个锚点。 为后续的操作提供了一个基础的舆论氛围。 但现在看来,事情似乎正朝著不可控的方向发展。 张祁麟对这篇报导没有一点反应,既不沟通,也不表態。 本人完全置身事外,仿佛这场因他而起的风波与他无关。 这种反常的平静,反而让李艷感到脊背一阵发凉。 她感觉张祁麟背后有公关高手在操盘,但具体想要做什么她还没看出来。 李艷意识到,自己这次可能踢到了铁板。 晚上,画风突变,张祁麟的粉丝开始有组织对《星闻速递》杂誌社展开行动。 他们不再局限於在相关话题下理性澄清。 而是有策略地向各大平台举报《星闻速递》发布不实报导,恶意引导舆论。 同时,粉丝们还製作了一系列图文並茂的帖子。 详细列举了《星闻速递》过往的不实报导案例,以及此次对张祁麟恶意抹黑的种种疑点,在社交平台上广泛传播。 看到手下提供的相关数据,总编李艷的心情反而好了很多。 她一开始以为张祁麟沉默是憋著什么大招,没想到绕了一圈,还是靠粉丝衝锋陷阵。 在她看来,粉丝的这些行动虽然来势汹汹,但终究缺乏专业性,很容易被应对。 她让属下继续监控,她回家睡觉了。 第二天,9:00。 《星闻速递》杂誌社,总编办公室。 她刚在办公桌后坐下,小王就敲门进来:“李总,情况有点变化。” “说,”李艷不以为意。 “《辛亥革命》剧组刚刚通过官方微博发布了正式声明。” “声明?关於张祁麟的?” “是,”小王將手机递过去。 李艷接过,快速瀏览。 《辛亥革命》声明措辞严谨,態度鲜明。 李艷脸色沉了下来。 剧组明確地站出来力挺一个新人,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这等於直接站在了她这篇报导的对立面,而且是官方背书式的否定。 “张祁麟那边呢?”她连忙问道。 “他————转发了剧组的声明,”小王操作了几下,调出页面。 李艷看去,只见张祁麟的个人微博转发了剧组的声明,只附加了一句简短的话:“清者自清,浊者自浊,但容忍不代表纵容,相关不实报导及恶意造谣者,我们法庭见。” “他真敢告?”李艷忍不住质疑道,“发律师函嚇唬人的我见多了————” 话音未落,小王的声音带著不安:“李总,还有————人艺也转发了张祁麟的微博。” “什么?”李艷猛地站起身。 人艺的官方微博转发了张祁麟那条微博,並评论:“坚决支持我院演员依法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艺术工作者当以德艺为先,对於无端詆毁,败坏行业风气之举,绝不能姑息,人艺始终是每一位守法敬业演员的坚强后盾,网络空间同样需要清风正气,支持正当维权!” 措辞严肃,甚至上升到了行业风气,清风正气的高度。 人艺的公开力挺,其象徵意义和实际威慑力,远超普通经纪公司声明十倍。 李艷的额头开始冒汗。 她发现,自己可能严重误判了张祁麟的背景和决心。 然而,打击才刚刚开始。 “李总,快看热搜和几个大的八卦论坛,”另一个编辑慌慌张张地衝进来,门都没敲0 李艷和小王立刻扑到电脑前。 只见几个新的话题以惊人的速度爬升,后面跟著“爆”或“热”的字样: 【星闻速递多次造谣被告歷史】 【星闻速递总编李艷虚假学歷】 【星闻速递有偿新闻勒索明星】 【星闻速递內部財务混乱偷税疑云】 点进去,是数个粉丝量不小的自媒体和知名爆料號,几乎在同一时间,发布了內容详实,证据看似確凿的长文和整理帖。 內容直指《星闻速递》杂誌及其总编李艷个人,歷年来多次炮製假新闻。 存在新闻敲诈嫌疑,还涉及总编李艷个人黑歷史及杂誌经营问题。 这些爆料並非空穴来风的口水,而是有列举、有证据,形成了一套组合拳。 发布时机精准,正好在剧组、张祁麟本人、人艺三方接连表態,公眾注意力高度集中的时刻。 瞬间,舆论的矛头从张祁麟是否耍大牌,彻底转向了《星闻速递》是不是一家毫无底线,专事造谣的媒体,以及李艷的个人品行。 评论区彻底爆炸:“我的天,原来是惯犯,这种杂誌社怎么还不倒闭? ” “支持张祁麟告到底,原来背后这么黑。” “总编自己屁股都不乾净,还好意思说別人?” “查,税务也该查查他们。” 李艷的脸色从铁青变得惨白,手指冰凉。 她没想到对方的反击如此迅猛,而且直击要害。 这绝不是粉丝能做到的,这需要专业的调查、情报收集和舆论操盘手。 “快~联繫公关公司,赶紧撤热搜,发声明,告他们誹谤,”李艷声音尖利地喊道,已然乱了分寸。 第166章 她不死,我睡不安生 第166章 她不死,我睡不安生 小王慌张地掏出手机,开始联繫公关公司。 李艷则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她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发展成这样。 她也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一时间竟慌了神。 这时,小王的声音响起:“李总,已经联繫到肯接手的公关公司了,不过————” “不过什么?都这个时候了,別吞吞吐吐的!”李艷急切地催促道。 “不过他们说,这件事处理起来难度非常大,所以————费用要比平时高出五倍,而且,也不能保证一定能压下舆论,”小王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著李艷的神色。 “五倍?他们怎么不去抢,”李艷气得差点跳起来,愤怒地吼道,“这不是趁火打劫吗?” 然而吼完之后,李艷强忍著心中的怒火:“告诉他们,钱不是问题,儘快把热搜撤下来,让那些负面评论不再扩散。” “好的,李总,”小王连忙应道。 李艷心里清楚,即便公关公司出手,想要逆转如今的舆论形势,难度也极大。 但她需要时间。 將所有人赶出办公室,她拿起电话拨了个號码。 电话一接通她就质问道:“这就是你说的新人?他背后之人打舆论战的手法如此狠辣,连一点机会都不给我,你们是不是故意坑我?”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我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张祁麟在人艺一直都很低调,从未展现出这样的能量,我们也感到很意外。” “现在局面已经完全失控,你们打算如何解决?” “你先冷静下来,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自乱阵脚————” “他说法庭见,我都要成为被告了,你还让我冷静?” “他也就是说说,最多发了律师函,这么多年,有哪个明星真的跟媒体较真了,你不要自己嚇自己。” “合著告的不是你,你当然说得轻巧。” “少安毋躁,我会向那些老板申请,让他们动用一些关係,给张祁麟施加一些压力,爭取把这件事私下谈判解决。” 李艷暗中鬆了口气,她要的就是这个承诺,只要能让她缓过来,这个仇迟早会还回去的。 於是,她接著问:“是不是你们那边出了內鬼,要不然我怎么刚有行动,对方反应就如此激烈?” 电话那头再度沉默,过了一会儿才回应:“应该不至於,参与的人都有共同的利益,张祁麟这么敏感,可能是他背后的团队察觉到什么,从他们的反击手法能看出一二。” “希望如此,”李艷显然对这个回答並不完全满意,“你儘快去跟那些老板沟通,儘快跟张祁麟协商,让他同意私下和解。” “我这就去办,你也不要太过焦虑,”对方答应后,就掛了电话。 李艷坐在椅子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她现在就是希望这件事赶快过去。 中午,张祁麟先给陈修洁打电话:“叔儿~,您那边沟通的怎么样了?” “我请了一些老板出面,跟那些gg商打了招呼,他们已经同意撤销在那家媒体上的gg投放了。” “辛苦陈叔了,斩断他们的经济来源,他们就很难坚持下来了。” “麟麟,这件事你打算做到什么程度?” “叔儿~您教过我的,要么不做,要做就做绝,这句话我一直记在心里。” “那我就放心了,法院那边也找人打招呼了,流程会儘量加快,相信下午那边就会收到传票,还有什么需要,就打电话告诉我。” “谢谢叔儿~。” 掛了电话,张祁麟又给周放打过去。 一接通,周放的声音就从话筒里面传来:“张先生,我正准备联繫你呢,证据整理得差不多了,確保没有疏漏,接下来就可以启动诉讼程序了。” “辛苦了,做得很好。” “应该的,张祁麟,从法律角度来讲,我们有足够的依据和证据,让对方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包括巨额赔偿、公开道歉以及吊销相关媒体资质————” 未等周放说完,张祁麟开口打断他:“周放,你听过一句话吗?他不死,我睡不安生。” 周放一怔,突然感觉一股寒气从脊梁骨升起。 他以为只要把李艷赶出娱乐圈就行了,听张祁麟话中的意思,是想要把她送进去。 他很想劝一下,但他知道现在不是发表意见的时候,老板既然发话了,就只想要答案。 周放回应道:“明白,张先生,我们会收集她这些年来所有的犯罪证据,配合相关部门,走正规流程,相信法律会给一个公正的审判。” “很好,”张祁麟说完就掛了电话。 下午,1:30. 李艷在办公室里一直盯著电脑。 虽然公关部门非常努力,可是网上的舆论依旧对她极为不利。 看著屏幕上不断滚动的负面评论,她內心非常烦躁。 心中暗骂,这帮傢伙,这么长时间了,怎么还没搞定张祁麟? 这时,市场部的小李小心翼翼地走进来,手中拿著一沓文件:“李总,这是市场部整理出来的,这次事件对我们gg商和合作伙伴的影响报告。” 李艷接过报告,快速瀏览了一遍,脸色变得愈发难看。 已经有多家gg商提出要暂停合作,还有一些合作伙伴也发来询问函。 如果舆论危机不能儘快解决,杂誌社的经济来源將受到严重影响,甚至可能面临资金炼断裂的风险。 “这群墙头草,”李艷愤怒地將报告扔到一边,心中既愤怒又无奈。 这时,小王跑进来,语气惊慌地说道:“李总,公关公司说————有人在所有平台都打了招呼,他们插不进手,让我们————最好自己想办法降温。” “废物,一群废物,”李艷愤怒地咆哮著,猛地將手中的文件砸向墙壁,文件散落一地。 “李总,现在怎么办?”小王小心翼翼地开口。 李艷抬起头看著小王,嘴唇颤抖著,却半晌说不出话来。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说道:“联繫我们的法律顾问,看看从法律层面,我们还有没有办法应对这些指控————” 这时,一个编辑神色慌张地跑进来:“李总,刚刚接到前台电话,说有————有法院的快递。” “什么快递?”李艷猛地回头。 那位编辑被李艷凶狠的眼神嚇得一哆嗦,结结巴巴地说道:“法务那边说,刚刚接到通知,张祁麟方面已向法院申请了诉前行为保全,要求我们立即刪除所有相关不实报导,並禁止进一步传播,法院————好像批准了。” “还有,我们杂誌社的公开邮箱和几个合作方,收到张祁麟方委託律师事务所,发出的律师函副本和取证告知书。” “声称已对我社及总编您个人的涉嫌誹谤、损害商业信誉等行为进行全面取证,並將立即向法院提起刑事自诉,同时提出民事赔偿请求————” 李艷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差点站立不稳。 她死死地抓住桌子边缘,才勉强支撑住身体。 原本还寄希望於从法律层面找到转机,可现在看来,张祁麟不给她留一丝逃脱的机会。 “他疯了————”李艷喃喃道,“为了一篇报导,他要告刑事?” 她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张祁麟竟如此决绝。 她还没来得及回復,那位编辑又说道:“李总,网上刚刚报导,张祁麟的律师已经向媒体发表了声明,確认已经正式向法院递交诉状,起诉我们杂誌社誹谤罪”,同时申请財產保全。” “財產保全?”李艷声音都变了调。 “是的,律师声明里说,为了防止我们转移资產逃避赔偿责任,已经申请冻结我们公司帐户和相关人员的个人帐户。” 李艷只觉得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帐户被冻结了。 这意味著什么,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清楚。 杂誌社的房租、印刷费、发行渠道的费用———— “李总————”那位编辑怯怯地开口,“这个月的工资————还能发吗?” 李艷没有回答,因为她也不知道答案。 公司帐户被冻结,资金炼断裂,对於一个靠现金流维持的杂誌社来说,这等於被人掐住了喉咙。 “李总?李总我们现在怎么办?”边上的小王也问道。 李艷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这次事情闹得太大了,远远超出了她的控制范围。 她现在知道,张祁麟的沉默,不是怯懦。 是在等。 等一个最合適的时机。 然后———— 一击必杀。 从《辛亥革命》剧组的官方定性,到人艺的权威背书提升事件高度。 再到精准投放,直指杂誌社和她本人的黑料组合拳。 这不是一场舆论战,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绝杀。 每一步都卡在点上,將舆论从对她有利的爭议,彻底扭转为对《星闻速递》和她本人的审判。 李艷只感觉被一连串的打击砸蒙了。 以前都是她利用媒体优势,对那些明星进行舆论围剿。 把对方逼得无路可退,如今风水轮流转,她自己却成了被眾人討伐的对象。 她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完了。 第167章 彻底切割 第167章 彻底切割 李艷將自己反锁在总编办公室里。 桌上的手机屏幕不断闪烁,显示著无数未接来电和信息。 有合作方的质问,有朋友的试探。 更多的是来自被她得罪过的各方势力,发来幸灾乐祸的问候。 她对这些都不在意,风水轮流转,她以前也没少在別人落难时问候过。 她现在感觉很憋屈的是,这次的事情她输得冤啊~ 如果按照她设计好的计划,把舆论搅动起来,进入她熟悉的节奏。 以张祁麟展现出来的实力,就算不能贏,至少也能打得有来有回。 可关键是,她目前只发了一篇稿子,想要试探一下对方態度。 她就刚露个头。 结果———— 就被一巴掌拍死了? 这是什么道理? 她在这个圈子里摸爬滚打多年,一直以来都是操控舆论的高手。 以往那些被她上的艺人,无一不是在她精心策划的舆论风暴中狼狈不堪,最后只能乖乖就范。 可这次,面对张祁麟,她连布局都还没展开———— “一定有什么地方不对劲————”李艷努力回想著事情的每一个细节,“肯定是那边出了內鬼,要不然我不至於输得这么惨。” 李艷越想越觉得自己的推测有理。 她拿起桌上的手机,再次拨通了那个號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那头传来不耐烦的声音:“又怎么了?不是说了在沟通吗?” 李艷语气不善地质问道:“我帐户都被冻结了,法院传票都到了,张祁麟这是要把我往死里整,你们就是这么沟通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再开口时只剩下公事公办的口吻:“李总,事情发展到这一步,谁都没想到,张祁麟的反应,超出了所有人的预估。” “少跟我来这套,”李艷咬牙切齿,“事情是你们让我做的,说出了事你们兜著,现在呢?你们倒是去跟张祁麟谈啊,去让他撤诉啊。” “李艷,”电话那头的声音带著明显的警告意味,“注意你说话的態度,这是你杂誌社发的文章,我们之间,有什么书面协议吗?有谁能证明,是我们让你发的吗?” 李艷只感觉浑身冰冷,她听明白了对方的潜台词。 切割。 这是要彻底与她划清界限。 “你————你们想撇清关係?”李艷的声音开始发抖,“当初找我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那些好处,那些资源,你们现在不认了?” 那头的声音彻底冷硬下来:“李总,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我们只是正常的商业合作,至於你个人的业务操作是否得当,是否涉嫌违法,那是你和你杂誌社的事情。” “我奉劝你,现在最重要的是想办法应对眼前的官司,而不是在这里胡搅蛮缠,攀咬无关的人,否则————” 李艷被这威胁和推卸气得浑身发抖:“钱舒勇,你们以为把我推出去顶罪就完了?我告诉你们,要是不保我,大不了鱼死网破,你们这些年让我做的事情,我都有记录,看最后谁更难堪,那些老板们,一个都別想跑。” “李艷,”钱舒勇的声音慢条斯理,却字字诛心,“你是不是气糊涂了?这些年你杂誌社做的事经得起查吗?真当別人不知道?” 李艷握著手机的手,抖得厉害。 “鱼死网破?”钱舒勇继续说著,“你有几条鱼可以死?我们最多是合作对象审查不严,被舆论批评几句,伤点皮毛,你呢?那些东西够你把牢底坐穿了。” “你————”李艷喉咙发乾,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论实力,对方是一个联合体,而且对方对她知根知底,真要拼起来,死的只会是自己。 “聪明点,李艷,”钱舒勇语气里带著为你著想的虚偽,“现在认罪態度好点,赔钱道歉,把杂誌社关了,个人进去待几年,出来还能重新开始。要是非要把事情闹大————你自己想想后果。” “嘟嘟嘟————” 李艷瘫坐在椅子上。 背后的人不支持她,这次,是真的完了。 不仅事业,连人生,都彻底完了。 而將她推入深渊的,不仅是那个出手狠绝的张祁麟,还有这些合作多年的自己人”。 她没想到,自己为了他们旗下的艺人能够顺利上位,不择手段地打压其他竞爭对手。 这么多年鞍前马后,换来的却是在关键时刻被无情拋弃。 她张了张嘴,想笑,却只发出哽咽的声音。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看了一眼墙上的钟。 下午四点。 李艷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办公室的。 她的个人手机响个不停,全是陌生號码。 她知道,那是记者打来的。 那些曾经被她花钱买通,帮她发稿的记者,现在反过来要採访她。 风水轮流转,不过如此。 她起身走向门口。 推开门的瞬间,她看到办公室外面,十几个员工齐刷刷地看著她,眼神里有期待、有愤怒、有不安。 她沉默地走出了杂誌社。 走廊里,她路过一面墙,墙上掛著杂誌社这些年获得的荣誉。 “最具影响力娱乐媒体” “年度最佳报导” “新闻行业先锋奖” 她忽然觉得讽刺极了。 这些奖盃,有多少是靠黑稿换来的流量撑起来的? 她没有再回头,径直走进了电梯。 与此同时,阜新海州露天煤矿的拍摄区。 张祁麟刚结束一轮高强度的战术动作训练。 他走到一旁,拿起自己的保温杯,慢慢喝著水。 这才摸出手机。 手机上显示收到很多条未读信息和未接来电的提示。 他先点开周放发来的消息,只有简短的几句:“诉前禁令已下达,帐户冻结申请已通过。对方未在规定时间內提出异议,刑事自诉立案材料已递交,法院已收案,李艷个人名下帐户亦在申请保全范围內。” 井甜的信息写著:“跟你说了多少回了,有事情告诉我一声,这次我又是在新闻上看到的,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还有很多人来的简讯,有的是真关心,有的是带著试探的意味。 张祁麟一条条看完,他只回復周放和井甜的简讯,至於其他的,等有空了再说吧。 他上网瀏览了一下新闻。 网上的风向已经完全变了。 “反转了,原来是收了黑钱写的抹黑稿。” “这杂誌社太噁心了,专门靠造谣赚钱?” “支持张祁麟维权,这种无良媒体就该被告到倒闭!” “人艺都出面力挺了,说明人家清清白白,某些媒体真不要脸。” 张祁麟关掉手机。 外面天翻地覆,他今天的戏,还得照常拍。 这场仗,他贏了。 但更重要的是,他用最激烈的方式,给整个行业发出一个信號: 想打压他这个新人? 可以。 但你得先准备好,承受反击的代价。 他收起手机,环视一圈。 场务、其他演员,甚至一些工作人员,看他的眼神都多了些微妙的东西。 不再是单纯看一个有天赋的人艺新人,而是混合著好奇、探究———— 显然,片场消息传得很快。 虽然大多数人可能不清楚具体细节,但张祁麟把造谣的媒体告了,而且动静弄得很大,对方好像要完这种核心信息,已经足以在封闭的剧组里掀起波澜。 这时,张离导演的助理小陈快步走了过来,脸上带著笑:“祁麟,张导让你过去一下。” 张祁麟点点头,跟著小陈走到导演监视器旁。 张离正盯著刚才拍的几条回放,见张祁麟过来,示意他坐下。 “网上的事,解决了?”张离没抬头,目光仍停留在屏幕上,语气隨意地问。 “基本明朗了,对方应该翻不起浪了,”张祁麟回答。 “嗯,”张离这才转过脸,看著张祁麟,目光里带著讚许,“我原本还想著,剧组这边多出点力,没想到你这么快就解决了。” “给剧组添麻烦了。”张祁麟態度诚恳地说道。 “麻烦谈不上,这种事在圈里不新鲜,”张离摆摆手,“但像你这样,不吭不哈,直接掀桌子把锅砸了的,不多。” 张祁麟笑了笑,没否认也没承认,只是说:“清者自清,但也不能任由人泼脏水。” “对,是这理儿,”张离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拍戏,这场起义的戏是重头,別被影响了状態。” “您放心,导演。” 张祁麟起身离开,张离的目光一直看著他的背影。 这件事发展到这一步,张离心中不禁暗自震惊。 他没想到张祁麟背后的势力这么强势,连一点脏水都不让泼在张祁麟身上。 在娱乐圈,类似的抹黑事件屡见不鲜,艺人即便占理,但为了今后的发展,最终不得不妥协。 可张祁麟这边,从被抹黑到局势逆转,几乎是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接不给对手反击的机会,一击按死。 从这一点他猜测,那些人扶植张祁麟肯定所图甚大。 娱乐圈绝非单纯的演艺之地,背后往往隱藏著复杂的利益纠葛与权力博弈。 张祁麟背后的势力如此强势且行事果断,想必不会仅仅为了力保一个新人这么简单。 在这个圈子里,每个动作的背后都有著深层次的目的。 张祁麟背后的势力或许正试图藉助他来打破现有的格局,重新划分利益版图。 又或者,他们有著更为宏大的目標。 他们想要对娱乐圈进行一次彻底的整顿,而张祁麟则是选中的先锋。 不管是哪种情况,张祁麟已经不再是普通的演员。 而他想要在娱乐圈继续屹立不倒,跟张祁麟打好关係无疑是个明智之举。 他在娱乐圈沉浮多年,深知人脉和局势判断的重要性。 张祁麟背后势力展现出的能量,预示著他可能成为未来娱乐圈格局中的关键人物。 张祁麟回到自己的休息位置,龙哥正好也走过,递给他一瓶功能饮料。 “谢龙哥。” > 福 第168章 张祁麟引发的鲶鱼效应 第168章 张祁麟引发的鲶鱼效应 龙哥坐在张祁麟旁边,看似隨意地说:“网上那事儿,听说你在弄?走程序了吧?” “正在走程序,可能需要几个月才能有结果,”张祁麟客气地回应。 龙哥冲他笑了笑:“跟媒体打交道,你跟他们硬来,他们反倒来劲,我以前也试过跟记者急,后来发现没用,你急他写得更欢。” “没办法,龙哥,”张祁麟脸上带著无奈,“有些事,退一步不是海阔天空,是让人觉著你下次还能退两步,第一次不把桌子掀了,以后就总有人想过来掀你的饭碗。” 龙哥听了张祁麟这话,认真看了他一眼:“你这话我懂,不过我跟你说个经验,態度要摆,但桌子不一定非要掀。” 他笑了笑,语气像在聊家常:“我在好莱坞那会儿,人家让我演反派,我说从来不做反派,如果要做,片酬500万美元,最后他们没找我演,我也没得罪人。” “您那时候————没想过妥协?”张祁麟好奇地问道。 “妥协?”龙哥想了想,“得分什么事,有些事能绕,有些事不能绕,但我年轻时候也傻,跟人硬碰硬,撞得一头包,后来我师父跟我说,你拳头硬,不一定要打出去,举著就够用了。” 张祁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龙哥拍了拍他肩膀,笑道:“你这次的事,我觉著你做得对,但不是因为掀了桌子,是因为你心里有数,在这个圈子里混,让人知道你有底线就够了,至於底线在哪儿,不用喊出来,让人慢慢琢磨去。” 张祁麟听完这话,点点头:“谢谢龙哥,您说的这些我记住了。” 龙哥摆摆手:“別搞得这么严肃,我就是閒聊天,有说得不对的地方,你也別往心里去,娱乐圈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存之道,我讲的这些不过是我的经验,不一定適合你。” “没有,龙哥能教我处世之道,我非常感激,我会记在心里的,”张祁麟语气诚恳。 龙哥笑著摇摇头:“你这孩子,太会说话了,以后我的戏,有合適的角色找你,可別推啊。” 本书首发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张祁麟认真点头:“一定,谢谢龙哥。” 龙哥说完站起来点点头就离开了。 张祁麟看著龙哥的背影,知道他是为自己好。 但就像龙哥说的,在娱乐圈,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处世之道。 而他,只相信占卜的结果。 只要占卜显示这个人对他有恶意。 哪怕对方没行动,为了自身的安全,他也会先下手为强。 这就是他的处世之道。 不远处,几个一起拍这部戏的年轻演员凑在一起,低声议论著。 不时看向张祁麟这边,眼神里充满了惊嘆和某种原来如此的瞭然。 “我的天,真告了啊?还是刑事自诉?” “不止呢,听说那杂誌社都快黄了,帐户都被冻了。” “人艺也下场了,硬刚啊这是!” “之前还以为他就是运气好被张导和龙哥看中,没想到背后有人————” “背景硬也得自己有本事才行,没看导演和龙哥都对他挺客气的?不过以后可千万別得罪他————” “废话,谁敢啊?一家媒体说没就没了————” 这些窃窃私语,张祁麟没有听见。 就算听见了,他也不会在意。 这件事看似结束了,但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暗处的对手这次试探失败,折了一个马前卒,不会善罢甘休。 只会更加隱蔽,等待下一次机会。 而他在圈內的人设,也从有潜力的新人,变成了有手段、不好惹的新人。 这能嚇退很多小麻烦,但也可能招来更深的忌惮和审视。 不过,那都是以后的事了。 张一某坐在工作室里,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映著几则新闻標题。 《星闻速递》宣布停刊。 主编李艷被带走调查。 张祁麟诉媒体誹谤案刑事立案。 报导里详细梳理了事件始末: 从一篇开机仪式的模糊指控,到剧组和人艺的接连强硬声明,再到对方杂誌社黑歷史被挖、帐户冻结、刑事自诉立案———— 整个过程快、准、狠,短短一两天內,一场为了关注的抹黑行为,就被摁死在了滩头,连水花都没溅起多高。 “倒是小看他了,”张一某声音不高,听不出什么情绪。 因为一个电话,他不得不用张祁麟演李教官,但心里始终梗著一根刺。 一个靠关係硬塞进来的新人,哪怕外形气质有那么点意思,在他这里也感觉很彆扭。 上次机场偶遇,看在那份肯下笨功夫的诚意上,对这个人的印象有所改观。 可眼前这新闻,让他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个年轻人。 这种决断力和行动力,他背后的公关团队从一开始就是要干掉对方。 对方做事的方式,跟他见过的所有资源咖都不一样。 那些人要的是番位、是曝光、是流量,恨不得把所有好处都堆到自己身上。 可张祁麟背后的势力呢? 他们只是把他塞进剧组,不要求主角、不要求番位、不要求特殊待遇,甚至还要他先去人艺老老实实排练。 然后,当有人往他身上泼脏水的时候,他们直接把人家的饭碗砸了,连锅端了。 这不像是在捧一个明星。 这是在——保护一件作品。 或者更准確地说,是在保护一个他们看中的人。 “看来,不只是镀金那么简单,”张一某心里暗想。 这对《金陵十三釵》剧组来说,短期看,未必是坏事。 至少开机前,负面噪声会被扫清一大片,省了不少宣传上的麻烦。 张祁麟的关注度和话题性也会飆升。 但长期呢? 这样一个有如此背景和手段的演员放在剧组里,是福是祸? 他无法预测。 但他知道,既然用了,那就用到极致。 背景和手段或许能为张祁麟铺路,但镜头前的表现,都得靠他自己挣。 他拿起电话,拨了一个號码。 电话一接通,他就说道:“下个月张祁麟去体验的军事训练部队,换成特种部队吧,让他在更严苛环境下训练,有助於他对角色有更深层次的理解和感悟。” 除了跟张祁麟亲近的影视圈的人,因为这件事对他的看法有所改观。 圈子里的其他同行,態度则显得更为复杂。 张祁麟以一己之力,扳倒了一家娱乐媒体,过程之快、出手之狠,远超许多人的预料。 从来没有一个新人这么做过。 那些习惯了娱乐圈潜规则的同行,都惊呆了。 原本可能还在观望,甚至想要暗中推波助澜的各方势力,瞬间收起了所有小心思。 魔都,一家知名经纪公司会议室。 几个经纪人围坐在长桌旁,面前的投影仪上显示著张祁麟的详细资料。 从人艺入学到《辛亥革命》进组,从开机仪式到今天的舆论战。 “都说说吧,”坐在主位的中年女人开口道,“对这个张祁麟,怎么看?” “不好惹,”坐在左侧的男人直言不讳,“这个反击的速度和力度,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他背后要么有大资本撑腰,要么有很强的家族背景,不管是哪种,我们旗下的艺人以后遇到他,能避就避。” “我不同意,”另一个年轻些的女人反驳道,“正因为不好惹,才更要关注,他走的路子跟別人不一样,人艺出身,歷史正剧出道,走的不是流量路线,这种人如果立住了,以后就是实力派,是能拿奖的那种,我们与其躲著他,不如想想怎么合作。” “合作?”左侧男人嗤笑一声,“一家有规模的杂誌社,说倒就倒了,连总编都要身陷牢狱,这是要往死里整的节奏,你觉得这种人对合作对象会手软?” “那是因为对方先动的手,”年轻女人毫不退让,“换了你,被人泼脏水,你不想反击?” “好了,”主位的中年女人敲了敲桌子,“別吵了。 会议室安静下来。 中年女人站起身,走到投影仪前,指著屏幕上张祁麟的照片。 “不管你们怎么看,有一点是確定的,这个年轻人以后在民国戏、正剧、青年才俊这类角色上,他是有力竞爭者,我们旗下的艺人如果接到类似的戏,选角的时候一定会遇到他。” 她环视一圈。 “所以,与其纠结他好不好惹,不如想想,怎么跟一个註定要起来的人,保持正常的关係。” 没有人接话。 中年女人关掉投影仪。 “散了吧,回去告诉你们手下的艺人,以后在公开场合遇到张祁麟,该打招呼打招呼,该客气客气,这个圈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山水有相逢。” 眾人陆续起身离开。 年轻女人走在最后,她忽然想起一句话:“在娱乐圈,敌人的敌人是朋友,朋友的朋友未必是朋友,但有一种人,你最好不要与他为敌,那种不怕死的人。” 张祁麟,显然就是这种人。 他用一家媒体的倒闭,成功立起了不好惹的招牌。 许多原本可能因为他是新人,而试图踩一脚或占便宜的人,此刻都不得不重新掂量,他们的身板是否比一家媒体硬。 > 第169章 行业震动 第169章 行业震动 凌晨十二点,各大社交平台的热搜榜上,关於张祁麟和《星闻速递》的话题依然掛在显眼位置。 天涯论坛上,一个置顶帖已经盖了三千多楼,標题是: 《復盘:张祁麟如何干翻一家娱乐媒体》 作者分析得头头是道:“很多人以为这只是一场普通的明星维权,但我告诉你,这是一场教科书级別的危机公关战。 《星闻速递》的操作,堪称舆论战的经典套路。 先甩出一张断章取义的动图,给张祁麟贴上耍大牌” 难合作”的標籤。 藉此设定议题、煽动情绪、挑起道德审判。 將张祁麟拖入一场有没有耍大牌的无休止爭论中。 无论是发声明、对骂,还是私下求饶,都只会落入对方设定的自证清白”陷阱,越描越黑。 可张祁麟及其团队的反应,却完全超出预期。 他们不打自证战,而是直接启动刑事自诉、財產保全、冻结帐户。 將战场从舆论道德审判转向法律事实审判,主动权瞬间易手。 从沉默,到剧组声明,再到人艺表態、黑料集中释放,最后亮出法院传票。 对方全程被动接招,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打得措手不及。 《星闻速递》想在耍大牌”这个议题上消耗张祁麟,而张祁麟选择的战场,是媒体是否造谣、是否该被追责”。 他不是去证明我没有耍大牌”,而是证明你在造谣”。 前者是自证陷阱,后者是釜底抽薪。 评论区里,高赞回復一条接一条:“楼主分析得透彻,这哪是新人啊,这是新人里的战斗机。” “李艷以前黑了多少人?这次终於有人收拾她了。” “说实话,我之前对张祁麟无感,但这次他干的事,我服,有脾气,有手段,还占理,这种人不红,天理难容。” “楼上別急著吹,官司还没打完呢,万一————” “没什么万一,帐户都冻结了,杂誌社工资都发不出来,你觉得还能翻盘?” 也有零星的声音在质疑:“有必要这么狠吗?一篇报导而已,让人家倒闭,至於吗?” 这条评论下面,很快被回復淹没:“你被人泼脏水的时候,別喊冤。” “一篇报导而已?你知不知道这种造谣对一个新人意味著什么?” “圣母退散,李艷以前造谣害了多少人,你数过吗?” “支持张祁麟,支持依法维权。恶意造谣的人,就该付出代价。” 隨著《星闻速递》黑歷史被扒,司法程序启动。 网络上支持张祁麟的声音占据主流。 “支持张祁麟维权。” “严惩无良媒体。” “网络不是法外之地。” 成为主流声音。 张祁麟从一个疑似耍大牌的新人,变成了敢於用法律武器,对抗网络暴力和媒体造谣的正面典型。 路人缘和公眾形象不降反升。 张祁麟的粉丝这段时间的经歷,如同过山车一般。 从最初的愤怒、委屈,到后来的克制隱忍,再到现在的扬眉吐气。 “家人们,麟哥真的告了,法院受理了,”一个粉丝在群里兴奋的发言。 “我哭死,他还说“容忍不代表纵容”,这句话太帅了。” “所以之前让我们不要下场对骂,是在等律师取证对吗?麟哥好有谋略————” “不是麟哥一个人,是人艺和剧组都在帮他,这说明什么?说明麟哥平时做人没问题的,真金不怕火炼。” “那个杂誌社的黑歷史全被扒出来了,以前还造谣过好多艺人,终於遭报应了。 “,“姐妹们,我们要不要组织一波,继续举报那家媒体的所有社交帐號?” “冷静,”管理员及时出现,“麟哥的律师已经走了法律程序,我们不要擅自行动,避免给麟哥添乱,现在最重要的,是支持麟哥的作品,关注《辛亥革命》,用作品说话,才是最有力的支持。 群里一片赞同。 《星闻速递》事件也成为娱乐报导领域的一个標誌性事件。 许多自媒体和营销號在转载相关新闻时,都自觉加上了理性吃瓜,以官方信息为准的说明。 部分习惯於开局一张图,內容全靠编的娱乐號,在涉及张祁麟时,措辞都明显谨慎了许多。 次日上午京都某传媒產业园的咖啡厅里。 几家娱乐媒体的主编围坐在一起,面前的电脑上显示著最新的行业快报。 “听说了吗?李艷被带走协助调查了,”其中一人压低声音,“税务那边也启动了稽查程序。” “她不是第一次这么干了,以前没人敢这么较真,”另一人翻著手机,“关键是法院动作这么快,诉前禁令、財產保全,一气呵成,这效率————以前没见过。” “说明人家准备的充分,”坐在角落的中年男人放下咖啡杯,语气平淡,“从发稿到反击,中间隔了多久?十几个小时,这么短的时间,能完成证据固定、律师团队介入、法院立案、舆论引导全套动作,这不是普通公关公司能做到的。” “你是说————”有人试探地问。 “我什么都没说,”中年男人站起身,拿起外套,“只是提醒各位,以后接这种单子之前,先查查对方底细,別为了一点流量,把整个盘子都砸了。” “话是这么说,可咱们做媒体的,不就是靠热点吃饭吗?以后这热点还怎么追?”有人无奈地抱怨道。 女主编严肃地看著眾人:“就像老陈说的,接单子之前多调查调查,像张祁麟这样的,咱们儘量躲远点了吧。 “” “话也不能这么说,”坐在角落里一直没吭声的一个男人抬起头,“咱们做媒体的吃的就是流量饭,张祁麟再厉害,难道还能把整个行业都告了?只要咱们把证据做扎实了,他还能怎么样?” 现场所有人听了这话,相互对视了一下,都没有再说话。 咖啡厅里一时间安静下来。 一家杂誌社倒了,一个总编完了。 而这一切的起因,只是一张动图,这谁能想到? 《星闻速递》事件的走向,在普通网民看来或许是一场大快人心的正义维权。 但在一些商业品牌,特別是与娱乐產业关联紧密,高端消费品的公司决策层眼里。 这场风波揭示出的,是张祁麟身上远超其当前知名度的特殊价值。 国贸三期某间能够俯瞰长安街的会议室里。 一场关於新季度品牌大使人选的內部討论正在进行。 议题中心,是一款定位新锐、果敢、富有底蕴”的轻奢腕錶。 市场总监將几张候选人资料投影在幕布上。 其中一张,赫然是张祁麟在《辛亥革命》开机仪式上的侧影,眼神清亮,身姿挺拔。 “张祁麟,人艺演员,目前只有一部未上映的《辛亥革命》作品,但话题度和公眾形象在近期有显著跃升,”市场总监介绍道,“尤其是这次与《星闻速递》的纠纷,处理得极为————漂亮。” “漂亮?”一位负责公关的副总挑了挑眉,“动静可不小,直接把一家媒体告到濒临倒闭,手段是不是太激烈了些?我们需要的品牌大使,形象需要积极、稳定,最好没有太多爭议。” “王总,我理解您的顾虑,”市场总监切换ppt,“但从结果看,他从被质疑者”迅速转变为维权斗士”和受害者”,公眾同情分和认可度大幅上升。” 他环视在场眾人:“这展示了他背后团队,拥有高效、精准且强有力的危机公关、法律操作和舆论引导能力,在现今的舆论环境下,这意味著极强的抗风险能力。” 另一位年纪稍长的品牌负责人开口:“你的意思是,他能在遇到恶意攻击时,快速地解决问题,甚至扭转局面?” “正是如此,”市场总监点头,“这对於品牌而言,意味著合作风险的极大降低,我们见过太多因为艺人负面新闻突发,导致品牌损失惨重的案例,张祁麟展示的是一种罕见的危机转化能力,这是一种稀缺的安全保障。” 他指向张祁麟的资料,补充道:“经此一役,圈內圈外都会重新评估他的分量,与他合作,本身就可能传递出品牌“注重品质、不惧挑战、支持正当权益”的信號,这是一种价值观的契合。” 会议室里安静了片刻,几位高层低声交换著意见。 与此同时,还有不少品牌,也在暗中观察著张祁麟。 在娱乐圈这个风云变幻的名利场中,一个艺人的话题度和应对危机的能力,往往能成为品牌衡量其商业价值的重要指標。 然而被眾人关注的张祁麟,还在阜新海州露天煤矿的拍摄现场,做最后的培训。 经过两天的培训,张离导演刚刚宣布,明天正式拍摄。 张祁麟走到旁边补水,看著朝夕相处几天的演员因为张离导演的话既兴奋又紧张。 这时,张祁麟的衣兜里传来手机的振动。 他拿出来一看是周放打来的。 张祁麟一接起来,就听到周放故意压低的声音传来:“张先生,李艷想要私下跟您见面。” > 第170章 祸水东引 第170章 祸水东引 张祁麟眉头紧皱,走到相对僻静的角落:“私下见面?她想做什么?” 电话那头,周放的声音压得更低:“她说手上有一些————內幕,关於这次抹黑事件背后真正指使的人,她想用这个,换您这边撤诉,或者至少————在法庭上给她留一条活路,不再追究她的个人责任。” “內幕?指使她的人?” “她是这么暗示的,说如果见面谈,可以交出一些实质性的东西”,包括联繫记录,甚至可能涉及资金往来,她觉得这是她能拿出的最大筹码。” 张祁麟没有立刻回答。 而是在心里梳理起整件事。 李艷会这么好心地把內幕告诉他? 他怎么这么不相信呢。 李艷背后有人,这他是知道的。 可她为什么这么轻易就把背后之人给卖了? 难道不怕那些人报復她吗? 这里面,一定还有什么他不知道的隱情。 可他现在没有气运值,没法占卜出李艷这么做的目的。 还是要想办法多赚气运值,要不遇到这种情况会很被动。 他脑中思考著该不该去见李艷———— 他突然想起,每日小卜还有每月一次的占卜的机会。 想到这里,他立刻凝神静气,运转心神。 在天衍罗盘出现在眼前后,立刻在心中默念:“每日小卜,我跟李艷见面会有何风险。” 罗盘传来信息,他立刻同意四签换一签。 很快,签筒里飞出一支签。 【中下籤:驱虎吞狼,祸水东引,凶。(奖励:剧拋脸命格碎片x1,危机转化符籙+1)】 张祁麟看到这支签,脸色一沉。 果然。 李艷没安好心。 驱虎吞狼,祸水东引这两句话很容易理解,李艷想利用他去对付一些人,將自己的危机转嫁到他身上。 她说要告诉自己幕后之人是谁,看来是希望自己跟幕后之人斗起来,她好趁机脱身。 算盘打得倒是响。 她能出卖背后的人,看来那些人已经將她拋弃了。 李艷恨他,这是毋庸置疑的,他一手毁了她的事业。 可比起恨他,她恐怕更恨的,是那些在关键时刻,將她像破布一样丟弃的自己人”。 不。 她不一定真告诉自己,只要骗自己跟她见面就够了。 目前的情况是对方在暗,他在明。 李艷只不过是他们的马前卒。 他的突然袭击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对方在不了解他具体情况下,会暂时蛰伏,重新评估他的实力。 可如果对方知道自己暴露了,那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从可能存在的潜在对手,变成了明確的敌人。 对方不得不集中资源,提前对他下死手,全力绞杀。 他现在还在打基础,没必要冒险。 “不见,”张祁麟对著电话那头的周放,“我和她之间没什么好谈的,她真有冤屈或证据,可以向司法机关举报,而不是来找我私下交易。” “明白,张先生,”周放应道,隨即又问,“那————她提到的所谓背后指使者,我们是否需要暗中调查?” “不必,”张祁麟回答得很快。 他想要知道幕后之人的信息,只要解锁第三阶段【祭天卜命】就行,没必要冒险让对方察觉。 “等等,”张祁麟叫住他,“放出风去,李艷想见我,被拒绝了。” 周放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隨即领悟:“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掛了电话,张祁麟並没有感到轻鬆,反而眉头锁得更紧。 这次事件给他敲响了警钟。 他面对的不是一次简单的抹黑,而是娱乐圈生態里根深蒂固的恶意竞爭和资源倾轧。 这次是《星闻速递》,下次可能是《月闻快报》,下下次可能是某个更有能量的平台或资本。 他不能总是指望每次出了事再去化解危机。 更何况他这次能胜得这么轻鬆,对方麻痹大意占了很大一部分。 要是对方提前有准备,纠集百十家媒体围剿,就像地球上那些媒体围剿一家国內超市一样。 他不可能胜得这么轻鬆。 下次,对方肯定会有万全准备,他再单打独斗,就会很吃亏。 因此,必须建立自己的发声渠道,掌握一定的话语权。 被动防御永远是最下策。 一个念头在他心中產生。 布局传媒行业。 2010年正是网际网路爆发期,传统媒体依旧占据主导地位,但新媒体的发展已经开始。 未来短视频、直播等新兴传播形式,成为大眾获取信息和娱乐的主要途径。 他要提前在这个领域布局,打造属於自己的传媒矩阵,在未来的舆论和娱乐生態中抢占先机。 他需要的不只是一家媒体,而是一个矩阵。 一个能发声、能反击、能影响舆论的阵地。 可以是投资一家有潜力的新媒体公司。 也可以是孵化自己的內容团队,甚至可以是从零开始打造一个垂直领域的娱乐资讯平台。 不需要掌控全部舆论,但要在关键时候,能有为自己发声、澄清事实,甚至发起反制的平台。 他需要一个操盘手。 既懂內容、又懂些商业运作,还要有资源整合能力,最重要的是值得信任。 这时,现场执行导演喊大家集合继续排练。 张祁麟收起手机,走了过去。 建立传媒矩阵的事可以慢慢布局,眼下最重要的,还是演戏。 晚上六点。 京都,某高档私人会所。 钱舒勇坐在包间里,面前的红酒没有动过。 他对面坐著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戴著金丝边眼镜。 “李艷想见张祁麟,”钱舒勇开口说道,“她联繫了张祁麟的律师,张祁麟拒绝了。” 金丝眼镜男抬眼看向钱舒勇:“拒绝了?” “对,他律师回得很乾脆,不见,”钱舒勇点点头。 包间里安静了几秒。 金丝眼镜男摘下眼镜,慢慢擦拭著镜片:“这个年轻人,比我们想的要聪明。” “怎么说?” “他如果见了李艷,就是逼我们跟他翻脸,”金丝眼镜男重新戴上眼镜,“但他拒绝了,而我们又知道了消息,他这是在告诉我们两件事。” “你是说这个消息是张祁麟故意放出来的?” “这种事情能这么快传出来,你觉得是不小心吗?” “那他想告诉我们什么?” “第一,他对我们没兴趣,也不想把事情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金丝眼镜男说,“第二,李艷这个定时炸弹,他不帮我们拆,让我们自己处理。” 钱舒勇沉默片刻,缓缓点头:“所以,他是在划底线。” “他在告诉我们,”金丝眼镜男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我不惹事,但也不怕事,你们的人管好自己的嘴,別溅我一身血。 “那李艷————” 金丝眼镜男放下酒杯,眼神冷了下来:“她既然想用內幕”换自由,那就让她知道自由代价是什么。” 钱舒勇继续问道:“张祁麟怎么办?” “这个小傢伙警觉性太高,暂时不好下手,密切关注他的一举一动,等他露出破绽再说。” “张离那么捧他,万一这部戏红了怎么办?他可是靠几张照片就能轰动世界,虽然现在关注度没以前大了,但不得不防呀。” “红了,”金丝眼镜男嘴角向上弯曲,“那就跟他谈合作,让他加入我们。” “他要是不呢,就他做事的手段,恐怕没那么容易妥协。” 金丝眼镜男闻言,摸了一下左手上的戒指。 上面嵌著一枚绿宝石,形如一只眼睛。 钱舒勇没再说什么,点点头,站起来离开了。 凌晨四点,阜新海州露天煤矿的矿坑底部已是一片灯火通明。 巨大的照明设备將搭建的清末街巷照得如同白昼。 张祁麟身上穿著白色的学生装,坐在化妆镜前。 化妆师开始给他上妆———— 他闭上眼睛。 脑海中是入戏时看到的情况。 在靠近总督府的街角,一群年轻人拿著武器,群情激昂却又带著几分紧张。 他们害怕吗? 当然害怕。 他们知道自己会死。 但他们还是去了。 当年林觉民等人为了唤醒民眾,办过报纸,出过书,甚至上街演讲———— 因此,他们心里清楚,想要唤醒一个沉睡的民族,只有最极端的方式。 林觉民对身边的战友说:“此举如果失败,死人必然很多,定能感动同胞,同胞一旦尽奋而起,克復神州,重兴祖国,则吾辈虽死而犹生也,有何遗憾!” 当时哪怕有一点希望,他们也不会选择这条充满鲜血与牺牲的道路。 那时,林觉民的妻子怀孕八个月,但他为了拯救这个千疮百孔的国家和民族,依然选择从容就义。 “祁麟,好了,”化妆师的声音將他拉回来。 他睁开眼,看向镜中。 镜子里的人,眉目清俊,带著少年人的书卷气,但眼神深处,那簇来自另一个灵魂的火种已被点燃。 那不是张祁麟平日和善的眼神,而是一种剔除所有杂质的纯粹的信念。 张祁麟从化妆间走出来时,所有看到的他的人,都有种异样的感觉。 当张祁麟走到龙哥跟其他一起参加起义的人中间时,龙哥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 张祁麟的脸上表情很平静。 但他的眼神很不一样。 那是一种摒弃了所有个人得失,恐惧乃至生死的眼神,纯粹得让人不敢直视。 这年轻人明明什么都没做,却仿佛把周围所有的光。 龙哥见过无数演员“入戏”的状態,有的靠技巧调动情绪,有的靠体验沉浸自我。 但眼前这个年轻人,给他的感觉————不一样。 临时搭建的总督府前。 张离手里著扩音器:“诸位,这场广州起义的戏,是整部电影的重中之重————” 他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我只有一个要求,真实,动作可以不漂亮————各组准备,二十分钟后开机。” 数十张年轻而肃穆的面孔聚集在街角。 龙哥扮演的黄兴蹲在街角,张祁麟在旁边。 “各就各位————” 扩音器里传来执行导演的喊声。 所有演员迅速分散到各自的起始位置。 “开始!” 枪声炸响。 一群人冲向总督府———— > 第171章 剧拋脸命格碎片 第171章 剧拋脸命格碎片 下午5:30 阜新海州露天煤矿的拍摄基地。 爆炸声、吶喊声、导演的指令声在巨大的矿坑中迴荡,广州起义的戏份正按照计划紧张拍摄。 张祁麟穿梭在搭建的街垒与残垣断壁之间。 远处,执行导演拿著喇叭喊道:“下一场,林觉民受伤被捕,准备。” 张祁麟整理了一下沾著血跡和尘土的学生装。 化妆师们围著张祁麟,开始给他做受伤的特效妆容。 他们熟练地在他的额头,脸颊和手臂上涂抹著特製的血浆,营造出逼真的伤口效果。 为了让伤口看起来更加真实,还在血浆上撒了些细碎的尘土。 这场戏,是讲述林觉民跟隨黄兴率领的选锋队,直攻两广总督署。 发现总督张鸣岐早已闻风逃跑,於是放火焚烧总督署后撤退。 队伍在转攻督练所的途中,与清军水师提督李准率领的大队巡防营人马不期而遇,双方展开了激烈的巷战。 战斗中,林觉民不幸被流弹击中腰部,伤势严重。 可他仍然咬牙坚持,直至寡不敌眾,伤势过重力竭倒地,最终被清军俘获。 这是张祁麟在露天煤矿的最后一场戏。 拍完这一场,就要转战魔都拍摄文戏了。 由於后面还有两场重要的戏份,今天集中把与他相关的镜头全部拍完。 张祁麟躺到指定位置。 “演员就位。” “摄影机准备————” 三台摄影机分別对准了他的正面、侧面和俯拍角度。 执行导演喊了开始。 张祁麟在镜头前猛地一个趔趄,右手下意识地捂住左腰。 他没有夸张的嘶喊,只是一声闷哼。 他跟蹌著,仍用手中的道具步枪枝撑地面,试图向清军的方向还击。 每一次拉动枪栓,每一次试图瞄准,都牵动著腰间的伤口,脸上的肌肉因剧痛而不住抽搐。 视线开始摇晃、模糊。 终於,在几名巡防营士兵”的包抄和假意劈砍下,他再也支撑不住。 步枪脱手,整个人重重地摔倒在冰冷的地面上。 他面朝著广州灰暗的天空,胸膛剧烈起伏了几次,眼中的光芒逐渐涣散。 最终,眼皮沉重地合上,只剩下沾染灰尘与血跡的睫毛,微微颤动。 “好,保持,群演上,”导演的声音压得很低,透过对讲机传来。 几名穿著清代號衣的清军快步上前,动作看似粗鲁,实则小心翼翼。 两人抬手,两人抬脚,將昏迷”的张祁麟从地上搬起。 张祁麟让自己的身体完全放鬆,显得沉重而了无生气。 “卡!” “好,过了,”执行导演的声音带著放鬆和满意,“辛苦了祁麟,露天矿部分,林觉民戏份全部杀青。” 张祁麟立刻睁开眼,在群演们的搀扶下站稳,笑著向几位抬他的演员道谢。 化妆师快速上前,將湿纸巾递给张祁麟,让他擦擦脸上的血浆。 张离走过来笑著说道:“赶紧去卸妆休息,车已经在上面等著了,送你回酒店,明天一早的飞机去魔都,先把一些零碎的镜头拍完,我后天到了再拍那两场重头戏。” 张祁麟点点头:“好的,导演。” 他跟著工作人员往矿坑边缘走去。 路过龙哥身边,他正跟儿子聊天,见到张祁麟要走,他领著儿子走了过来。 “这是我儿子,”龙哥笑著指指房祖明,“以后你们年轻人多交流。” 房祖明很有礼貌地伸出手:“您好。” 张祁麟也客气地跟对方握握手:“你好,有时间去喝一杯。” 然后对龙哥说道:“龙哥,这次在剧组承蒙您关照,很多地方都多亏了您的经验和指导,我先走了,过几天见。” 跟龙哥告別,张祁麟走到矿坑边缘,回头望了一眼,拍摄现场还在忙碌。 他想起入戏时看到的那些画面。 一百年前,真正的广州,真正的起义,真正倒在血泊中的年轻人。 他们的名字,有的被写进了歷史,有的被刻在了纪念碑上,更多的,消散在时间里,连一块墓碑都没有留下。 但在入戏的那十天里,他知道了他们的名字,他们的面孔,他们的故事。 他们有父母,有妻子,有孩子,有未完成的梦想,有说不出口的牵掛。 但他们还是去了。 而拍摄《辛亥革命》电影的目的就是告诉大家,在那个年代,有这样一群年轻人。 为了让所有人都能过上自由、有尊严的生活。 他们拋头颅、洒热血,义无反顾地踏上了这条充满荆棘与牺牲的道路。 用他们的生命点燃了希望的火种,照亮了后人前行的方向。 回到酒店。 张祁麟洗完澡,盘腿坐在床上,打开手机瀏览新闻。 关於李艷和《星闻速递》的报导还在持续发酵。 最新消息显示,除了张祁麟的誹谤诉讼外,李艷还面临著公司內部员工的实名举报,涉嫌职务侵占、財务造假等多项经济问题。 警方已经介入调查。 评论区里一片叫好:“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支持严查,看看她这些年到底造了多少谣————” 张祁麟看到这条,关掉手机。 对於李艷的结局,在她想要利用自己的时候已经註定了。 张祁麟没有什么特別的感觉。 不是冷血,而是他知道,在这个圈子里,对敌人心软,就是对自己残忍。 这时,他眼前出现了两条信息。 【奖励:气运值+500,气运值+3000】 【奖励:气运值+50,剧拋脸命格碎片x1,危机转化符籙+1】 看到气运值奖励到帐,张祁麟呼出一口气。 有了这3550气运值,他就能应付任何突发情况了。 接下来他要看看其他奖励。 隨著他心念一转,眼前出现一条信息。 【命格:剧拋脸命格碎片(1/10)】 【状態:被动技能】 【效果:激活命格碎片后,可打破观眾对演员的固有印象,使观眾本能地將演员与角色区分开来,降低被標籤化的风险50%。 融合成命格后减少被標籤化风险80%,可短暂进行人格覆盖(主动技能)】 看完介绍,张祁麟內心一喜,这个命格正好跟青衣转世命格相互配合。 青衣转世让他能入戏体验角色的人生,让他饰演角色更加生活化。 剧拋脸命格则能让他在角色呈现上更具突破性,真正做到千人千面。 二者相辅相成,简直是提升演技的绝佳组合。 张祁麟看向下一个奖励。 【危机转化符籙】 当面临娱乐圈中的负面事件,如恶意谣言、不实爆料等,且这些负面信息开始在小范围內传播,尚未形成大规模扩散时,激活危机转化符籙。 会对当前负面事件进行深度分析,锁定核心爭议点,防止谣言衍生,在短期內扭转舆论风向。 第二天早上,张祁麟到了机场,刚一下车,就被眾多记者围住了。 他们追问张祁麟关於李艷的事情。 —— 在机场安保的护送下,张祁麟低著头一言不发,快步朝著候机大厅走去。 闪光灯在他周围此起彼伏,记者们的提问声如同潮水般涌来。 “张祁麟先生,请问您对李艷面临多项经济问题有什么看法?” “您觉得李艷之前对您的誹谤,和她现在的经济问题是否有关联?” 张祁麟知道现在的任何言论都可能被曲解和放大,所以他选择保持沉默。 几个小时后,在魔都落地,剧组的人护著张祁麟快速离开机场,不给媒体提问的机会。 到了剧组安排的酒店,张祁麟休息了几个小时,然后跟著剧组拍摄了林觉民一些其他的细碎镜头。 隔天上午,张祁麟又跟著剧组拍摄了一些镜头。 中午在酒店餐厅跟张离导演碰面,张离导演是刚飞过来的。 两人简单地交流了几句,就各自回房休息了。 下午是林觉民最重的戏份,休息好了才能以最佳状態迎接挑战。 14:00 张祁麟还在化妆间里。 在化妆师將他身上妆造弄好后,脸上的部门张祁麟强烈要求自己来。 化妆师也是见过世面的人,知道一些演员在遇到重头戏时,习惯通过化妆找人物的感觉。 就將所有东西摊在桌面上:“祁麟,你还有什么需要的叫我,我在门口。” 张祁麟点点头没有说话。 当房间就剩他一个人时,他才拿起画笔,按照他入戏时看到的样子,为自己化妆———— 审讯现场一切准备就绪张离坐在监视器前,身边围著一圈工作人员。 审讯室的场景不同角度摆放著几台摄像机。 扮演张鸣岐的是一位资深老演员许闻广。 现在的观眾可能还不是很熟悉,等人民的名义出来,他饰演的副市长深入人心。 许闻广笑呵呵地走到张离旁边:“张导,这次我的对手戏是个年轻人?” “別看他年轻,对这个角色理解很深入,”张离看著镜头说道。 许闻广也看过前段时间那个新闻,知道张离导演很捧那个新人。 他虽然不了解这个新人,但看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也能看出来对方背景不简单。 这种戏份,为了强化戏剧衝击力,一般都是多机位同时拍摄。 但他听说这个新人是第一次拍戏,自己进入角色后不知道会不会影响到对方的发挥? 他有些担忧,这年轻人能否顶住压力,与自己默契配合,將这场戏顺利拍摄完。 於是,他问道:“导演,这段戏打算怎么拍?” “老样子,怎么了?”张离没有抬头,依然看著监视器,不时指挥摄像调整镜头。 许闻广笑呵呵地说道:“导演,您看这样可以吗,我给他搭戏,先把他那部分拍完,再拍我的,省得我入戏后影响他” 张离闻言,这才抬头看向许闻广,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隨即明白过来许闻广的担忧。 他笑著摆了摆手:“老许啊,你这担心有些多余了,这年轻人別看是第一次拍戏,但对角色的把握也十分到位,我相信他肯定能和你配合默契。” 张离虽然这么说,许闻广还是笑眯眯地说道:“话是这么说,可这场戏的戏剧衝突强烈,一旦有失误,就得重来,我辛苦点没事,还是帮他搭戏,先拍他的內容,我的词少————” 张离看了看许闻广,见他这么坚持,而且是好心,再拒绝就是不给面子了。 於是,他点了点头:“行,按你说的,先拍他的单人部分,你给他搭戏。” 许闻广笑得更开心了。 他心里已经盘算好了。 一会搭戏时台词不用太满,情绪不用太足,给年轻人留出空间就行。 他不是那种倚老卖老的人,但也確实担心,一个第一次拍戏的年轻人,接不住他的戏。 就在这时,张祁麟走了进来。 第172章 大清索我的命,我诛大清的心 第172章 大清索我的命,我诛大清的心 张祁麟走进审讯室时,许闻广抬头望去,脸上带著和气的笑容。 当他看清正走来的年轻人时,脸上的笑意一凝。 眼前这个年轻人和他想像中有些不一样。 脸上带著妆容效果,但那股子从內而外透出来的劲儿,不是化妆能画出来的。 那脊樑挺得太直,不像囚徒。 眼神也太乾净,没有新人的紧张,甚至没有我在演戏”的自觉。 只有一种近乎坦荡的光芒。 许闻广心里咦”了一声。 但他没有多想,再怎么样,终究是第一次拍重场戏的年轻人。 自己一会儿搭戏时收著点,多引导,別压著他,把戏顺下来就行。 “张导,那咱们开始吧,我先给小张搭著,”许闻广笑著对张离说。 “好,各部门准备,”张离点点头。 许闻广走到张祁麟对面,面带和善的笑容问道:“小张,用不用顺一遍词?” 张祁麟摇摇头:“许老师,不用了,词我都记熟了。” 许闻广保持著和蔼的笑容,点了点头说:“那行,你准备得这么充分,我也就放心了,咱们这就开始?” 说著,他坐到旁边的椅子上,示意张祁麟做好准备。 张祁麟心中默念:“激活共情磁场符籙。” 【共情磁场符籙】 作用是当你陈述时,能调动倾听者的情绪,使你的语言更容易引起共鸣,让对方仿佛身临其境,感同身受,持续时间一天。 这段审讯的戏份是林觉民高光时刻。 他入戏时见到的林觉民因为不懂广东话,在与张鸣岐辩论时用汉语、英语、德语相夹杂进行宣讲,比电影中更加精彩。 但电影中没有太多时间让他展现林觉民这段內容。 因此,他在开拍之前就从奖励中挑选出了这个符籙。 为的就是在这场关键的戏中,能够將林觉民的情感和信念更深刻地传递出去。 他希望能用尽一切手段,让大眾感受到林觉民当时的决心。 在符籙激活后,他整个人进入了林觉民的状態。 此时的他,仿佛已经忘却了周围的一切,全身心沉浸在角色之中。 “各部门注意,开拍,”现场导演喊道。 场记板清脆的响声在安静的片场迴荡。 “林觉民,你一表人才的,家境也不错,可为何非要和乱党裹在一起呀?” 许闻广刻意控制著语气里的压迫感,甚至显得有些隨意,像一个长辈在询问晚辈为何做傻事。 他在搭戏”,而非对戏”,这是两种完全不同的状態。 他等著对方接话,然后自己再说下一句。 张祁麟看著他,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仇恨,甚至没有那种年轻演员演革命者时常有的慷慨激昂。 那双眼睛里只有一种东西。 疑问。 然后他开口了。 “张鸣岐,你为什么躲在暗处?” 声音不高。 甚至比许闻广预想的要低。 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推出来的,带著震动。 “你怕什么?” 不是质问。 是陈述。 是林觉民用二十四年的生命得出的结论。 你在怕,你们所有人都在怕。 许闻广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他应该接台词了。 “我怕什么?” 声音比他想像的要轻。 甚至带著————心虚。 这不是表演。 这是真实的反应。 许闻广在说完的瞬间就意识到了这一点。 他没有在演张鸣岐的心虚,他是真的被这个年轻人看得有些发虚。 这时,张祁麟的眼睛变了。 那双眼睛里多了一种东西。 不是愤怒,不是仇恨,甚至不是轻蔑。 是怜悯。 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对一个手握生杀大权的朝廷命官,生出了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 “你怕我的年轻。” 许闻广心里咯噔”一下。 这句词他熟悉,剧本上就这么写的。 可从对方嘴里说出来,味道全变了。 那不是反问,是陈述,是诛心。 他不是在问张鸣岐怕什么,他是在告诉张鸣岐,我知道你在怕。 许闻广准备好的台词,因为张祁麟的表现,卡了一下,才说出口,气势上已然弱了三分。 他甚至下意识地挺了挺背,进入了防御姿態。 不,不对。 许闻广猛地惊醒。 他被张祁麟带进角色了。 张祁麟刚才的几句话,几个眼神,加上所处的环境。 自己正身不由己地被拉入其中,差点忘了这是在演戏,几乎要真的以张鸣岐的身份去应对、去辩驳、去————心虚。 张祁麟的台词还在继续,语速渐快,眼中的火焰越烧越旺。 许闻广完全忘了自己收著演的打算。 他的身体绷紧了,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那是张鸣岐被戳中痛处,失態的恼怒与强作镇定。 不是演的,是真的被对方的气势和信念逼出来的。 但许闻广知道不是幻觉。 那一瞬间的碰撞是真实的。 他演了这么多年戏,见过太多优秀的演员。 能硬生生把对手也逼入戏中的感染力,他只在极少数顶尖演员身上见过。 跟这样的对手演对手戏压力会很大,但是在激情碰撞下也容易出现经典片段。 他从事演艺事业多年,在製片人位置上出了些成绩。 演员也做了很久,但是还没有出过能让人记住的名场面。 而此刻,他能感觉到,跟眼前这个年轻人激情碰撞,可能会诞生经典名场面。 想到这里。 “卡!” 许闻广猛地抬手,大喊道。 全场瞬间安静。 所有人都看向他,包括监视器后的张离。 正常情况下,现场只有导演可以喊卡,许闻广的喊卡,让很多人有些意外。 许闻广脸上露出复杂又兴奋的神色,他转向张离:“张导,刚才是我狭隘了,这年轻人,根本不需要我让”。 “,张离好奇地看向他。 “一起拍,张导,必须一起实拍,”许闻广解释道,语速比平时快了很多,“我跟他的对手戏,那种面对面真正的交锋。” “这孩子————把我带进去了,”许闻广坦诚地说,“我刚才跟他搭戏,差点忘了自己是许闻广,我觉得我就是张鸣岐,被他质问得无地自容的张鸣岐。” 他深吸一口气:“如果分开拍,我拍十条也拍不出刚才那种感觉,那不是演出来的,那是————被逼出来的。” 张离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他拿起对讲机:“各注意,审讯戏,重新来,老许、祁麟,你们俩直接对戏,一镜到底,所有人打起精神,爭取一条过。” 现场重新布置。 许闻广扭头看向张祁麟:“小张,不好意思,打断你的情绪了————” 张祁麟摇摇头:“没事,许老师。” 对他来说对手越认真越好,这样才能让这段戏更加精彩。 这一次,许闻广坐在椅子上,看向张祁麟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前辈审视后辈的目光。 是张鸣岐看著林觉民。 是旧世界的权柄,面对新世界的锋芒。 “《辛亥革命》第六十六场,第二次!” 场记板再次打下。 这一次,没有试探,没有保留。 许闻广一开口,就是那个老谋深算的两广总督张鸣岐:“林觉民,你一表人才的,家境也不错,可为何非要和乱党裹在一起呀?” 语气依旧带著惋惜,但那惋惜底下,是冰冷的审视和不解。 这次,两人全部进入状態,像百年前那般激烈碰撞。 张祁麟的每一次反问,都如一记重锤,砸在许闻广心头。 许闻广饰演的张鸣岐,脸上的从容终於掛不住了。 他下意识地拍了一下椅子扶手,声音里带上了被冒犯的恼怒:“我审你,倒变成你审我了————” 张祁麟看著他,愤怒褪去,悲悯重新浮上来。 “因为你对我无从审起。” 这句话不是挑衅。 是陈述。 是事实。 许闻广沉默了很久,才压低声音:“林觉民,本官有意对你法外施恩————” “不必了,我们一同举事,一同赴死,我不能例外。 张祁麟说完这句话,身体背向许闻广,像是要向外走。 这跟剧情安排的不一样,但许闻广也没有多考虑。 “可你这么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许闻广声音里带著难以理解的质问。 他真的不明白,大好前程,锦绣人生,为何非要寻死? 张祁麟扭头看向他。 他开口,声音很轻,仿佛谈论的不是自己的死亡:“大清索我的命,我诛大清的心。” 这句话说出来的瞬间,整个片场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人都愣住了。 不是因为台词本身。 是因为张祁麟说这句话时的表情。 他在笑。 那笑容乾净、明亮,甚至带著一种释然和满足,像是一个孩子得到了梦寐以求的糖果。 与他浑身的伤痕、污秽和所处的绝境形成了极其强烈的反差。 那笑容里,是看透歷史的通透,是理想不灭的赤诚,是捨生取义的坦然。 他与张鸣岐的辩论结束了。 不是为了活下来,不是为了功名利禄。 是为了用自己的死,唤醒一个民族的魂。 许闻广僵在原地,他感觉自己扮演的张鸣岐,在这一刻,在这个笑容和这句话面前,彻底被诛”了心。 不是被暴力,而是被一种他无法理解,却为之震撼的信仰之光,照得无所遁形,原形毕露。 、 第173章 『林觉民』杀青 第173章 『林觉民』杀青 在张祁麟背对镜头时。 现场执行导演的手已经抬起来了,嘴张开,准备喊“卡”。 按照原定走位和镜头设计。 林觉民说完不必了”之后,应该是与张鸣岐保持面对面的对峙,直至最后那句台词。 演员擅自偏离走位,这在严谨的正剧拍摄中是需要纠正的。 但张离在监视器后面,无声地抬了一下手。 压住了。 他盯著画面,眼睛眯起来。 他想看看张祁麟,这么做的意义是什么。 当张离在监视器上见到张祁麟的笑容时,那笑容仿佛一束强光,穿透了屏幕,直击中了他的心臟。 整个片场,鸦雀无声。 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张离摘下监听耳机,站起来。 他盯著监视器里定格的最后一帧画面。 张祁麟那个笑容。 然后他转头,看向片场中央。 张祁麟还站在原地,他脸上的笑容收起,但那双眼睛里的光还在。 “卡!过了。” 张离的声音带著沙哑,打破了寂静。 他快步走到了场地中央。 许闻广还坐在椅子上,似乎还没完全从刚才那场精神风暴中挣脱出来。 看到张离过来,才深吸一口气,苦笑著摇摇头,对张离竖起大拇指,又朝张祁麟点了点,一切尽在不言中。 张离拍了拍许闻广的肩膀,然后转向张祁麟。 “祁麟,”张离语气严肃,“刚才那个转身,那个笑,剧本上没有,谁让你加的?为什么?” 周围的工作人员都下意识放轻了动作,目光聚焦过来。 张祁麟没有慌乱,他迎著张离的目光:“张导,没人让我加,是我自己想的。” “为什么?”张离追问。 张祁麟的声音不高,却让周围所有人都能听清:“因为我看到的资料里,还有我————理解的那个林觉民,他们去的时候,就知道自己会死。” “黄花岗七十二烈士,他们在起义前,很多人都写了绝笔书,安排好了后事,他们不是去赌一个可能成功,他们是去完成一个必须去做的仪式。” “死亡,从他们踏出那一步起,就已经是註定的结局,是他们计划的一部分,是他们用来敲醒这个麻木民族的————最后的钟声。” “所以,林觉民面对张鸣岐时,才竭尽所能地展示他的才华,他知道,自己表现得越优秀,张鸣岐反而越害怕,才会必须让他死。” “设计这个笑,是我认为,林觉民做到想做的事,他用自己的死,去唤醒那些还在沉睡的民眾,这一笑,是他对自己使命完成的释然,是对理想信念的篤定,更是对未来的希望。” 张离静静地听著,他心中已经明了,张祁麟————林觉民那个笑容不是对著许闻广笑,不是对著审讯室的墙壁笑。 是正对著镜头笑的。 是正对著一百年后,坐在电影院里的每一个人笑的。 是对著那些能安心读书、自由恋爱、不用在饿殍遍野中长大的后人们笑。 好像在说,希望我的死,能让百年屈辱的华夏民族就此觉醒。 能让这片饱经沧桑的土地重新焕发生机,能让后人们不再遭受我们所经歷的苦难———— 他拍了几十年戏。 以为自己对所有的煽情,所有的感动,所有的戏剧衝突都已经免疫了。 没想到会被一个年轻人的表演感动。 那个笑容,大概这辈子都忘不了。 张离对张祁麟说道:“你这个笑容再来一遍,我需要多角度拍摄,全方位向观眾展示林觉民的精神。” 张祁麟点了点头,他重新站回刚才的位置。 在现场执行导演的指挥下,几台摄像机从不同角度对准了张祁麟。 灯光师也迅速调整著光线,让光线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张祁麟的轮廓,营造出一种庄严肃穆的氛围。 场记再次打板,清脆的声响在片场迴荡:“《辛亥革命》第六十六场,补拍。” 摄影师从各个机位拍摄张祁麟的面部特写,每一个角度都要捕捉到那笑容里不同的东西。 拍完之后,许闻广走过来,递给张祁麟一瓶水。 他的眼神中带著欣赏:“年轻人,表现得不错。” 张祁麟微微躬身:“许老师,是您带得好。” 许闻广摇头,他知道,刚才那一场戏,不是谁带谁,是两颗真正沉浸在角色中的灵魂,完成了一次精彩绝伦的碰撞。 他继续笑著说道:“加个联繫方式,以后咱们有机会多交流交流,你对角色的理解和演绎,给我打开了新的思路,我这老骨头也得跟你这年轻人多取取经。” 张祁麟赶忙掏出手机,笑著说道:“许老师,跟您相比,我还有太多需要学习的地方,以后还得您多多指导。” 两人交换了联繫方式,许闻广拍了拍张祁麟的肩膀,感慨道:“看到你,就像看到了咱们演艺事业的未来,以后有机会再见。” 许闻广跟张祁麟聊完,又跟张离打完招呼就离开了。 他的戏份已经杀青。 张祁麟却还不能清閒下来,再拍了几个狱中镜头后整组人转移去拍林觉民写《与妻书》的深情诉说。 这一段本来是电影里没有的,是张离为了完善林觉民在电影中的人物弧线,特意挤出来的。 为的就是让观眾看到一个有血有肉、有情有义的革命青年形象。 他既是深情的丈夫、慈爱的父亲,又是坚定的革命者、理想主义者,更是博学的知识分子、时代的先知。 下午四点半。 在清末民居的布景里。 正式开拍。 昏黄的灯光,简陋的书桌,摊开的信纸。 张祁麟坐在桌前,提笔,落墨。 他的手在微微颤抖,但眼神却是平静的。 镜头缓缓推进,捕捉著他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 他写得很慢,仿佛每一个字都要耗尽全身的力气。 写到“吾充吾爱汝之心,助天下人爱其所爱”时,他的眼泪终於落了下来。 不是嚎陶大哭,只是无声地流泪。 一滴,两滴,落在信纸上,洇开一片。 但他的嘴角,却带著笑意。 那是对理想的坚定,对未来的憧憬。 哪怕这个未来里,没有他。 “停!”张离的声音响起,“这条过了。” 片场安静了一瞬,隨即响起零星的掌声。 张祁麟从角色中抽离出来,长出一口气。 他平復著心情。 刚才那一段无声的书写和最后的低语,补全了林觉民作为人”的最后一块拼图。 一个深情的丈夫,一个愧疚的父亲,一个怀揣著小家温暖,却为了大家未来毅然赴死的理想主义者。 张离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好,演得好。” 张祁麟抬头看他,眼神渐渐恢復了清明,露出有些疲惫的笑容,点了点头。 张离继续说道:“这场戏拍完,我就要飞其他地方了,你剩下的几个地方的戏份,会有其他导演接手,你杀青的时候我没时间过来,等杀青宴再见了。” “好的,张导,您忙您的,杀青宴见,”张祁麟认真地对张离说道。 张离眼神里满是期许:“好好干,小子,林觉民这个角色,你演绎得非常传神,相信电影播出后,观眾会记住的。” 说完,张离便带著几个助理离开了片场,他还要赶赴下一个拍摄地协调工作。 接下来的几天,张祁麟在其他导演的带领下,完成了林觉民剩余的所有零散镜头和补拍。 大多是一些行走,或是与其他义士短暂交流的过场戏。 虽然没有审讯和写遗书那样的情感爆发,但张祁麟依然保持著高度的专注,让林觉民”的状態贯穿始终。 几天后,在苏州附近的一个湖边。 一片泥泞的滩涂上,横七竖八地躺著几十具遗骸。 化妆组的工作人员正蹲在地上,给每一位演员的脸上、身上做著最后的伤妆。 血浆、泥土、碎布、烧焦的痕跡。 每一样都要精確到符合史料记载的程度。 张祁麟和其他演员一起躺在泥泞的滩涂上。 儘管身上沾满减泥污,每个人依然非常认真。 这是林觉民在电影里的最后一场戏。 不,准確地说,是林觉民的尸身,在电影里的最后一场戏。 七十二烈士就现后,遗体被弃於广州街头。 无人敢收,无人敢认。 是革命党人潘达微,以《平民报》记者的身份,冒死收敛减七十二具遗骸,安葬在黄花岗。 而电影里,负责这场收验的,是李冰冰饰演的角色。 很快开机。 李冰冰饰演的角色和几个收尸的百姓走任来,在泥泞中辨认、翻找、哭泣、收敛。 经过几次拍摄,又场执行导演终於宣布:“非常好,过减。” 又场执行导演走到配祁麟面前,用力握住他的手:“祁麟,辛苦了,我代表剧组,感谢你这段时间的付出————” 配祁麟诚恳地说:“导演您过奖减,是剧絮创造减好环境,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 这时,现场製片拿著一个简易的扩音器,走到场地中央,环视一周,提高减声音:“我宣布,电影《辛亦革命》,演员配祁麟,饰演角色林觉民,所有戏份————” 他顿减顿,用更洪亮、更清晰的声音喊道:“全部杀青,恭喜配祁麟!” “杀青大吉!” 这一次,掌声、欢呼声、口哨声彻底爆发出来。 道具絮把预留的一个礼花筒也对天释纠,五彩的纸屑在晨光中纷纷扬扬,落在张祁麟身上,也落在寧静的湖面上。 配祁麟向著四周每一个方向,那些熟悉或不太熟悉的面孔,鞠减一躬。 杀青后他如释重负,露出轻鬆的笑容。 属於林觉民”的战场,他已经走完减。 剩下的,就是通过大银幕,让广大观眾知道,曾经有这么一群年轻人,当年做减什么。 而他,也准备收拾行装,踏上下一段旅程。 就在配祁麟准备坐车回酒店洗漱时,李冰冰走过来叫住减他:“祁麟。” > 第174章 君子动口不动手 第174章 君子动口不动手 张祁麟好奇地看向李兵兵:“兵兵姐,有什么事情?” 李兵兵笑著对张祁麟说道:“恭喜杀青,什么时候离开剧组?” “谢谢兵兵姐,定了明天的飞机,”张祁麟礼貌地回应。 “明天啊,那正好,杀青了,怎么也得庆祝庆祝,今晚姐请你吃个饭,就当给你饯行,”李兵兵爽快地发出邀请。 张祁麟愣了一下,下意识想推辞:“兵兵姐,不用麻烦了,您拍了一天戏也累了,要不————” “我作为这部电影的联合出品人之一,张导没时间,我请应该的,”李兵兵笑著打断张祁麟的话,“晚上七点,我让助理订位,到时候给你发地址。” 话说到这个份上,张祁麟也不好再推辞,只得点了点头:“那就麻烦兵兵姐了。” “不麻烦,就这么说定了,”李兵兵冲张祁麟摆摆手转身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不用紧张,我们就是隨便吃个便饭。” 张祁麟应了一声,目送她离开,这才转身坐上了回酒店的车。 一路上,他靠著车窗,看著苏州郊外的景色在车窗外缓缓后退,脑子里却开始琢磨起这顿饭来。 他跟李兵兵不熟。 准確地说,是在这部戏里才有交集。 有几场群戏,没有直接对手。 只是在片场候场时碰过几次面,点头打个招呼,寒暄几句,仅此而已。 在娱乐这个圈子里,大部分人都是非常功利的。 李兵兵请他吃饭,肯定不会只是单纯地庆祝杀青,况且她身后还站著华谊。 前两天华谊的李总监又联繫他,探寻他的口风。 以他现在的情况,既不想签约,也不想得罪目前的华谊。 今天的饭局,只能小心应对了。 六点半左右,手机响了。 是助理髮来的地址,就在酒店附近,步行不到十分钟。 张祁麟出了门,沿著石板路走过去。 苏州的这个季节,傍晚的风带著水汽,吹在人身上有种温润的凉意。 街边的老宅子掛著红灯笼,倒映在河道里,影影绰绰的。 到了地方,是一家藏在巷子深处的私房菜馆,门面不大,进去却別有洞天。 庭院里种著几竿翠竹,石板小路通向几个独立的包间,幽静得很。 服务员把他引到二楼的包间,推开门,李兵兵已经坐在里面了。 她也换了身休閒打扮,一件宽鬆的亚麻衬衫,头髮散了下来,正低头看手机。 听到门响,抬起头,笑著招呼:“来了?坐坐坐,想喝什么茶?这儿的碧螺春不错,本地正宗。” “兵兵姐您定,我都行,”张祁麟在她对面坐下,笑著回答。 李兵兵瞥了他一眼,笑了笑,跟服务员交代了两句。 茶很快上来,碧螺春的清香在包间里瀰漫开来。 李冰冰给他倒了杯茶,推过去:“喜欢吃什么?这家的淮扬菜还可以,我让厨房做了几道招牌。” “我都可以,不挑食,”张祁麟双手接过茶杯,语气恭敬。 李兵兵交代服务员可以上了。 菜也陆续端了上来。 松鼠鱖鱼、清炒虾仁、纯菜银鱼羹、桂花糯米藕,几道地道的苏帮菜,精致而不铺张0 “尝尝,这家的松鼠鱖鱼做得地道,”李兵兵拿起筷子,先夹了一筷。 张祁麟也动了筷子,吃了一口,点头:“確实不错。” 两人边吃边聊。 席间,李兵兵聊了些圈內的趣事。 打听了几句张祁麟之前拍戏的经歷,也分享了一些自己早年拍戏时的感悟。 她说话直接,不绕弯子,有种北方姑娘的颯爽,但又懂得把握分寸,不让气氛冷场,很好地扮演了一个释放善意的前辈角色。 张祁麟多数时间在听,適时回应。 半个小时后。 李兵兵看向张祁麟,笑容里多了几分正式和坦诚:“祁麟,你现在的经纪合约,是在哪儿?” 来了。 张祁麟心里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目前还是没有签公司。” “哦?”李兵兵挑了挑眉,“单干?那挺累的,资源、宣传、商务,什么都得自己操心。” 张祁麟点点头:“但自由度也高,能挑自己喜欢的本子。” 李兵兵看向张祁麟的自光变得认真起来:“我这个人,不喜欢绕太多圈子,我跟华谊的合约到期了,不续了。” 张祁麟有些惊讶地看向李兵兵,他本以为对方是华谊的说客,没想到———— 李兵兵继续道:“我弄了个工作室,未来这两年,工作室会是我工作的重心,也会投一些我觉得有价值的戏和项目,你有没有兴趣加入?” 她说得直截了当,没有绕弯子。 张祁麟暂时没想过签约的事情。 他现在的戏约已经够拍几年的了,有没有经纪公司对他没差別。 再说他是靠占卜躲避风险,如果签约经纪公司,一旦占卜內容跟公司意见相左,肯定会闹矛盾。 与其到时候闹得不愉快,他还不如单干来得自由。 “兵兵姐,”张祁麟斟酌著措辞,“我很感谢您的邀请,但这件事对我来说挺重要的,我需要时间考虑。” 这个回答在李兵兵意料之中。 她脸上笑容更真切了些,点了点头:“应该的,你不用急著回復我,我的工作室大门,对你这样有潜力的年轻人,一直是敞开的,有想法了,或者单纯想聊聊戏,隨时联繫我。” 她说著,举起了手边的茶杯,以茶代酒:“不管合作成不成,以后常联繫。” 张祁麟也立刻端起茶杯,与她轻轻一碰:“谢谢兵兵姐,一定,今晚谢谢您的款待。” 接下来的饭局气氛轻鬆了许多。 李兵兵没再提工作室的事。 吃完饭,两人走出菜馆。 “明天几点的飞机?”李兵兵问。 “上午十点。” “那就不送你了,路上注意安全,”她说著,伸出手,“以后常联繫。” 张祁麟握住她的手,轻轻晃了晃:“谢谢兵兵姐的款待,今天让您破费了。” 第二天下午,张祁麟回到阔別多日的小院。 一打开门,一股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 他走进屋內,將行李放在一旁,简单收拾了一下。 隨后,他搬了把椅子来到院子里,放在小院中央的枣树下。 整个人半躺著,两条腿伸直了搭在面前的石台上。 他闭著眼,听风穿过树叶的声音。 院墙外头偶尔传来自行车铃声,更远处谁家的收音机在放京韵大鼓。 “我爷爷小的时候————” 这熟悉又带著几分悠然的旋律,將他从紧张忙碌的剧组生活,一下子拉回到了这充满烟火气的寧静小院。 在这小院之中,他紧绷的神经终於彻底鬆弛下来。 张祁麟沉浸在这一片祥和之中。 枣树的影子落在他的脸上,风一吹,光影也跟著晃。 他不想动,也不想明天的事。 这一刻,什么都不想,就是最好的休息。 张祁麟享受著这份静謐与愜意,仿佛时间都停驻。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电话铃声打破了这份寧静。 张祁麟不情愿地睁开眼睛,伸手从裤兜里掏出手机。 看了眼屏幕,是沈雅打来的。 张祁麟皱了皱眉,他不太想接电话打破此刻的寧静,但他知道还有很多事要做。 张祁麟嘆了口气,按下接听键。 还未等他开口说话,电话里就传出董琪玉暴躁的声音:“你究竟还需要多久才能回来,要不是沈雅拦著,我都要暴揍那帮老东西了。” 张祁麟耐著性子说道:“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衝动解决不了问题,君子动口不动手————” “我可不是君子,我可没那么好的耐心,你再不回来,我就真动手了,”董琪玉在电话那头几乎是吼出来的。 声音穿透手机,震得张祁麟把手机从耳边拿开老远。 等董琪玉稍微平静了些,张祁麟才又把手机贴回耳边:“我今天晚上到京都,你下次面试什么时候?” 听到张祁麟回来了,董琪玉这才降低了声调:“后天上午,你別迟到了。” 说完就掛了。 张祁麟摇了摇头,寧静时光就这么被打断了。 没办法,拿人手短。 不过,能把董琪玉气得暴走,那帮搞歷史的也真是太———— 为了稳妥起见,他还是占卜一下。 他凝神静气,运转心神。 心中默念:“每日小卜,后天面试有什么需要避免的吗?” 结果,眼前出现一条提示:“已超出每日————” 张祁麟忍不住皱起眉来,面个试还要用气运值? 他虽然有3000多气运值,但也不是浪费在甩种事上的。 他刚想放弃,打算顺其自然。 但心中没来由地感到一阵不安。 甩种想法越来越强烈。 张祁麟只好回到屋里,盘膝坐在床上,手掐子午诀置於腹前。 嘴里念著咒语:“天衍四言,遁去其一————” “开坛问路,也天面试有什么需要避免的吗? “7 隨著签筒运转起来,气运值快速下降。 看著不断减少的气运值,张祁麟忍不住心疼起来。 气运值一直扣除了2000才停了。 张祁麟心往下一沉,用了甩么多气运值,可不是好苗头。 甩时,签筒里飞出几支签。 第175章 文化领域话语权的爭夺 第175章 文化领域话语权的爭夺 张祁麟眼前出现几条信息: 【中平签,平】 有些人表面是支持,其观点內核实为否定或歪曲秦良玉歷史价值,其目的是爭夺秦良玉解释权,在公开讲座內容大量塞入私货,曲解歷史,从內部瓦解项目根基。(奖励:气运值3000) 【中下籤,凶】 有些人是故意去捣乱的,为的就是让你情绪失控,对他们进行人身攻击,彻底污名化项目,不要让对方抓住把柄。(奖励:不动如山命格碎片+1,气运值5000) 张祈麟对中平签有心理准备,帝国主义亡我之心从来没有停止过。 他们做的这个项目是想唤醒民眾的记忆,那些被外国圈养的,为了拿到更多的经费,肯定要拼命表现。 至於中下籤,他有些怀疑,他什么事情没见过,加上他是一个热爱和平的人。 怎么会因为別人一两句话,就跟董琪玉似的,想要打人? 他虽然不是那种泰山崩於顶而面不改色,但也绝非轻易被人激怒之人。 不过,签文既然如此提示,他还是要小心些。 第二天,他回到人艺,给实习生们和那些相熟的老师都送了小礼物———— 第三天,上午。 他化装成一个戴著黑框眼镜的四十岁中年人。 打车来到董琪玉所说的地址。 董琪玉见到化妆后张祁麟,一眼没有认出来。 她上下打量著张祁麟,奇怪地问道:“要不是你提前说,我都没认出来,你打扮成这样干什么?” “面试什么人都有,我刚拍完歷史正剧,在播出前我要儘量低调,不能让人认出来说閒话。” 张祁麟不可能说,因为占下结果,他想以防万一。 董琪玉虽然不理解,但也没有再多问。 她看了看时间说道:“那我们快开始吧,今天除了面试新人,我还把以前觉得不错的几个人叫来,让你也见一下。” 张祁麟点点头。 两人来到一间小会议室。 工作人员开始安排面试的人来。 张祁麟看向站在一边的沈雅:“你迴避一下。” 沈雅一愣,刚要开口解释,董琪玉说道:“她要拦著我点,要不我真要揍人了。” 张祁麟慢条斯理地对董琪玉说道:“她现在在帮我处理拍戏的事情,一会儿面试,人多眼杂,我现在还不太適合公开牵扯到这件事里。” 董琪玉虽然有些不情愿,但还是点了点头:“好吧,沈雅你先迴避一下。” 沈雅听到张祁麟的话,內心一喜。 这说明张祁麟同意她帮忙处理拍戏相关事务。 这可是她期待已久的机会。 在董琪玉说完,她就退到旁边的屋子里。 有其他工作人员带领面试者前来,前面几个面试者,態度一个比一个让董琪玉生气。 当门再次打开,一位五十多岁,戴著金丝眼镜,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的男士走进来。 他坐到两人对面,脸上带著和善的笑容。 自称是某研究所的歷史研究员,姓吴。 吴研究员先是对董琪玉推广传统文化表示了一番讚赏。 然后他话锋一转:“您选择秦良玉这个切入点,很有魄力,不过,我深入研究明清鼎革史多年,有些不同的学术观点,或许值得您参考。” 董琪玉阴沉著脸不说话。 张祁麟点头说道:“吴老师请讲。” 吴研究员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权威感:“秦良玉此人,忠勇固然可嘉,但其歷史定位,需放在更宏大的背景下看待,明朝末年,朝政腐败,民不聊生,气数已尽。 97 “清军入关,固然有流血牺牲,但从歷史长河看,又何尝不是一种输血”,带来了新的秩序和康乾盛世。” “秦良玉抗拒统一潮流,其行为在某种程度上,是否也延缓了和平统一的进程,增加了无谓的伤亡和民眾的苦难呢?” 董琪玉的脸色已经非常不好看了,要不是张祁麟拦著,她都要开骂了。 吴研究员仿佛没看见,继续侃侃而谈:“我们做歷史研究和宣传,要站在统一的高度,过分强调明末个別將领对清的抵抗,容易引发不必要————。” 张祁麟知道某些人的心是什么顏色,他儘量保持著语气平稳:“吴老师,我们是想弘扬一种忠勇爱国,不让鬚眉的精神,秦良玉是官方正史盖章的巾幗英雄,她的精神属於整个中华民族。” 吴研究员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些別样的意味:“精神是没错,但现在的风向,对明清之际的题材,尤其是涉及抵抗”的审核都很谨慎。” “如果你们有意投资影视剧,我更要劝您慎重,不如换个更稳妥的题材,秦良玉?风险太大,搞不好血本无归,还有麻烦。” 这已经不是建议,几乎是带著威胁意味的提醒”了。 张祁麟抬眼看了这位吴研究员一眼。 对方姿態放鬆,甚至带著我为你好的优越感。 他语气冷淡地回覆:“多谢吴老师的好意”和提醒,您的观点我们了解了,后续有需要再联繫您。” 送走了这位,董琪玉立刻对张祁麟抱怨:“这都什么人,明知道我找人是宣传秦良玉,他们不同意就算了,大家两不相见,这帮人却还要凑过来————” 张祁麟没说话。 接下来的几位,情况大同小异。 而董琪玉的怒气已经快压不住了。 这时,推门进来一个四十多岁的女士,董琪玉见到她,怒火瞬间消失。 她献宝似的向张祁麟介绍:“这就是我说的那几个表现不错的人之一,你帮我把把关,可以的话就选她了。” 张祁麟看向刘静宜,穿著得体的藏青色西装,头髮盘成一个利落的髻,脸上架著一副无框眼镜。 她的姿態谦逊而不失自信:“董总好,这位老师好,我叫刘静宜,目前在南方一所高校做明清女性史的兼职研究员,也在省博物馆做过几年志愿讲解员。” 刘静宜坐下来,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双手递过去:“这是我整理的一些关於秦良玉的研究笔记,还有一些我在博物馆讲解时的反馈记录,供两位参考。” 张祁麟接过资料,一边瀏览,一边问:“刘老师,您对秦良玉这个人物怎么看?” 刘静宜语气诚恳:“秦良玉是我研究了很久的人物,说实话,第一次读到她的故事,我哭了。”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一个女子,在那个年代,能带兵打仗,能守土卫国,在年过花甲还披掛上阵,这些事,放在今天都了不起。” 董琪玉看向张祁麟,眼神中带著得意,那意思是说,这个不错吧。 张祁麟没理她,抬眼看向刘静宜:“如果让你讲述,你觉得应该怎么定位她?” 刘静宜的眼睛亮了起来:“我觉得应该定位成华夏文明的守护者”,她守护的不是某个具体的王朝,而是这片土地上的文明和百姓,所以秦良玉的精神,其实是超越具体朝代更替的,是一种更高层面的文化认同。”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听起来既有学术深度,又有政治站位。 董琪玉忍不住点头赞同。 张祁麟语气平静地说道:“谢谢您,等我们研究一下,通过了会给你打电话。” 董琪玉扭头瞪大了眼睛看向张祁麟,她不理解,这样的人为什么不直接录用? 在她看来,刘静宜表现非常好,要不是想把张祁麟更紧地绑在项目上,她就拍板定了。 刘静宜闻言,眼中闪过失望的神情,但还是客气地表示:“好的,期待能有机会与二位合作。” 说完便起身,礼貌地告辞离开。 待刘静宜出了房间,董琪玉不满地看向张祁麟:“刘静宜无论是专业背景还是对秦良玉的理解,都非常出色啊,为什么不直接录用她呢?” 张祁麟看向董琪玉:“你觉得她刚才那番话,哪里不对?” 董琪玉一愣:“哪里不对?她说得很对啊,秦良玉守护的是文明和百姓————” 他拿起旁边的笔,在纸上写下:“华夏文明的守护者” “你听听她的话,超越具体朝代、更高层面的文化认同,”张祁麟转过身,“这些话听起来冠冕堂皇,实际上是给你挖了一个坑。” 董琪玉一脸茫然:“什么意思?” 张祁麟耐心地解释:“秦良玉一生在做什么?她抗击的是清军,守的是明朝的疆土,效忠的是崇禎皇帝,这些东西,是她身上最硬的骨头。” 他在纸上又写下几个字: 【话语权】 “如果按照刘静宜的说法,把秦良玉拔高成一个超越朝代”的符號,那么问题就来了,她抗击清军的行为,就不再是抵抗外敌,而是成了阻碍统一”。 ,张祁麟直视董琪玉:“你刚才也听到那个吴研究员的话了,他说什么?清军入关是输血”、秦良玉抗拒统一潮流”,这两套说辞,表面上一个捧一个踩,但底下的逻辑是一模一样的。” 董琪玉的脸色渐渐变了。 张祁麟继续道:“刘静宜这套文明守护者”的话术,比吴研究员高明得多,吴研究员是硬拆,刘静宜是软解,她先把你捧起来,让你觉得她格局大,然后不知不觉地把秦良玉最锋利的那个稜角,抗击外敌,忠君报国给磨平了。 他继续解释道:“一旦秦良玉被塑造成一个超越朝代的文明守护者”,那她穿什么鎧甲、打什么旗號,还重要吗?別人可以说,她守护的是全人类文明,凭什么不能穿清朝服饰?凭什么不能穿欧美服饰?你到时候怎么反驳?” 董琪玉猛地站起来,椅子往后一倒,发出一声闷响。 “她————她是这个意思?” 张祁麟摇头:“她背后的那套学术逻辑,指向的就是这个结果,她要的是秦良玉的解释权”,在她的解释下,秦良玉就不再是那个在明朝旗帜下,身著明制鎧甲,与清军血战到底的大明忠贞侯”。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这比直接反对更可怕,直接反对,你还能跟他吵,这种软刀子,等你发现的时候,项目的定义权已经被人拿走了。” 董琪玉脸色铁青,双手攥紧拳头:“所以,她是来抢走秦良玉的解释权”的?用一套听起来更正確”、更宏大”的说法,实际上是把秦良玉连根拔起?” 张祁麟肯定地说道:“没错,我们需要的秦良玉,恰恰是根植於她对令朝的忠诚,对脚下土地和百姓在令末那个危局下的誓死捍卫。” “剥离了这些具体的歷史背兰和立场,我们凭什么用她来推广汉服?” “乘亨乡句秦良玉守护的是亨耍文令共性”,就能把我们所有的文化依託驳得体无完肤,我们唤醒的记忆,就会变成乡个任亨打扮的木偶。” 她再看向张祁麟,拍著胸口乡阵后怕:“要不是你来,我差点就二当了。 99 这时,门被推开,走进来一个亨。 第176章 激烈交锋 第176章 激烈交锋 董琪玉还沉浸在被忽悠的后怕中,门被打开,一个男子走进来。 三十多岁。 身上穿著所谓的新唐装,头髮染成灰白色,扎了个小辫,手里还盘著串珠子。 他脸上掛著玩世不恭的笑容。 目光在董琪玉和张祁麟身上打量了一下。 “董总是吧?”他大刺刺地拉开椅子坐下,蹺起二郎腿,珠子在指间哗啦作响,“我叫周明轩,搞自媒体的,听说您这儿在搞个挺有意思的项目,关於秦良玉的?” 董琪玉本来心里就窝著火,见这人没有一点规矩,更是连正眼都懒得给。 要不是为了宣传汉服,这种人连见她的资格都没有。 更別说在她面前炸刺儿了。 张祁麟语气和平地问道:“周先生,请先自我介绍一下。” “介绍?网上搜我名字,一堆文章,至於兴趣嘛,”周明轩脸上笑容带著调侃的意味,“纯粹是好奇,现在这年头,还搞这种忠君爱国、民族英雄的老古董敘事,董总,您不觉得有点————过时了吗?或者说,刻意?” 张祁麟眉头一皱,这人不是来面试的。 周明轩的话,把董琪玉气得横眉冷对:“过时?秦良玉的精神是华夏民族的宝贵財富,怎么会过时?” “宝贵財富?”周明轩嗤笑一声,摇了摇头,“董总,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您做这个,无非是想蹭一波传统文化復兴的热点,搞点文创,拉点投资,对吧?赚钱嘛,不寒磣。” “你————”董琪玉拍案而起。 张祁麟一边使劲拉著董琪玉的胳膊,要不然她真可能扑上去咬死周明轩。 他一边在心里不断提醒自己,为了5000气运值和命格奖励,一定要保持冷静。 他心中也很不爽,但他想著中下籤的內容,知道眼前这人就是故意来找事的。 他们要是被对方激怒了,就真的著了他们的道。 在张祁麟的牵制下,董琪玉动弹不得。 她气地坐在椅子上,胸口剧烈起伏,但眼睛死死瞪著周明轩。 周明轩仿佛没看见她的怒气,继续用带著刺的语调说:“明朝该亡不还是亡了?她守护的那些百姓,后来不也在大清治下过日子?要我说,她就是被忠孝节义那套吃人礼教绑架的悲剧,您宣扬她,是想让现在的女性也学她,不顾一切去当贞节牌坊吗?” “你放屁!”董琪玉再也忍不住,猛地站起来,手指著周明轩,“你了解那段歷史就在这里大放厥词?她不是被绑架,她是主动选择承担责任,保护乡里,她的忠,是对国家百姓的忠,不是对某个皇帝个人的愚忠。” “哎哟,急了急了,”周明轩非但不惧,反而像是看到了期待已久的反应一般。 他甚至调整了一下坐姿,手里的珠子盘得更快了:“看,一说就急眼,董总,您这心理素质可不行啊,做文化项目,尤其是这种容易引发爭议的,得经得起质疑和討论嘛。” “我这才说了几句实话,您就跳脚骂人,这要是项目做大了,网上各种声音出来,您还不得气出心臟病?” 接著,他笑容变得有些阴冷:“还是说,您自己心底其实也知道,您捧的这位英雄,根本立不住?所以听不得半点不同声音?” 董琪玉只觉得血往头上涌,理智的那根弦啪”地断了。 她抄起手边菸灰缸,就要朝周明轩砸过去。 “我让你胡说八道!” 张祁麟眼疾手快,一只手按住了董琪玉拿菸灰缸的手腕。 “你砸过去,这人会怎么搬弄是非?新闻会怎么报导这件事?你还想不想推动汉服了?”张祁麟的声音让几乎要暴走的董琪玉动作一滯。 张祁麟趁机抢过她手中菸灰缸,將她按在座位上。 周明轩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但很快被掩饰过去,他摊摊手:“你看,这位老师就冷静多了,討论嘛,有来有往。” 张祁麟看向周明轩,语气平淡地说道:“周先生,你的观点我们听到了,不过,我们的项目有自己的定位,如果周先生对此完全不认同,甚至抱有学术偏见,那恐怕我们並非同道中人。” “感谢你今天抽空过来,请回吧,”张祁麟的声音依旧平稳。 “哎,这就赶人走啊?”周明轩摆出一副无赖姿態,“我话还没说完呢,你们这听不得不同意见,搞一言堂,可不太好吧?这要是传出去,对你们项目的名声————” 张祁麟站起来走到周明轩面前,面带笑容地说道:“周先生,我说面试已经结束了,如果离不开,我就叫酒店安保把你带出去,我想,你也不希望被人架出去的场面被更多人看到吧。” 张祁麟一米八以上的身高,像一堵墙挡在周明轩面前,给他带来压迫感。 董琪玉要动手打他,他会顺势把脸伸过去让对方打。 女人力气终究不如男人,就算用再大的劲也就是皮肉伤。 然后他將事情闹大,最好能引发网上的轩然大波,吃一波热度。 可眼前这个壮汉,虽然看起来四十多岁,但身体素质摆在那里。 真打起来万一自己吃亏,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他是想来挑事,可他不傻。 谁能让他真受伤,他心里很清楚。 “行,行,”周明轩站起身,“我走,不过有些话,你们今天不听,以后可別后悔—— “,张祁麟跟在周明轩身后,把他送到了门口。 看著周明轩拉开门,张祁麟也暗自鬆了口气。 他们这次招聘是找合適的讲师的,不想节外生枝。 当然,他这么忍气吞声,也是想获得更多的奖励。 等周明轩离开,他就让董琪玉结束今天的招聘。 再这么下去,他都不一定能忍得住。 门一打开,周明轩却站在门口不动了,他向右手边不远处挥挥手:“向老师,好久不见,你这是来干什么?” 张祁麟看到右边的走廊走过来一个眼歪嘴斜的胖子,他身后跟著一个拿著手持数码摄像机的男生,正对著他拍。 正是网络上颇为活跃的公知向东。 向东咧嘴一笑:“应广大人民群眾的热情邀请,让我讲千古一帝康熙,你在这里做什么?” “向老师,您是有影响力的公眾人物,您给评评理,”周明轩面带委屈地介绍,“我好心好意来提了点学术上的不同看法,就被粗暴地赶出来了,咱们现在的文化討论环境,已经这么不容人说话了吗?” 向东抬手示意周明轩少安毋躁,看向他身后的张祁麟。 他露出自认为和善的笑容:“这位先生您好,你们在討论什么?我是一位歷史学者,有什么不懂的我可以提供一些意见。” 说著,他就向会议室里面走去。 周明轩顺势向后退了几步,给向东让出道路。 那个摄像师也跟了进来。 向东作为网络上活跃的公知,为了其个人利益,其言论和立场向来备受爭议。 张祁麟看这情形,知道这件事不能善了。 况且对方有摄像,他將对方推出去,只会让对方在网上断章取义地歪曲报导。 几人再度坐在会议桌前,向东装模作样地问周明轩发生了什么事情。 周明轩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 董琪玉听得几次都想站起来,都被张祁麟按住了。 他等著对方出招。 等周明轩说完,向东笑眯眯地看向张祁麟两人:“秦良玉,当然是个了不起的女性,这个毋庸置疑,但我研究明清史多年,向来主张要站在更高的角度看问题。” “明朝后期,確实腐败透顶,民不聊生,气数已尽,清朝入关,固然有战爭,有流血,但我们要看到,它带来了新的气象,新的秩序。” “康雍乾三代那是实打实的盛世,疆域之广,国力之强,汉唐都比不了。” “从歷史贡献来看,我认为大清是华夏文化发展的又一座高峰。” 张祁麟的声音不高不低:“我能不能请教您几个问题?” 向东笑著点头:“当然可以,学术探討嘛。” 张祁麟的语气平静的问道:“那请问向先生,您说康雍乾三代是盛世,那我请教,百姓吃的是什么?糠、野菜、 观音土,甚至是————” “民以食为天,乾隆年间全国人口翻了將近三倍,耕地却没有相应增加,加上连年灾荒,卖儿鬻女,饿殍遍野的记载在地方志里比比皆是。” “向老师研究明清史,想必读过《清史稿·灾异志》吧?仅乾隆一朝,大规模饥荒就有数十次之多,康熙康熙吃糠喝稀,这就是你所说的“盛世”?” 向东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但很快恢復:“张先生,任何朝代都有天灾,你不能拿个別现象否定整个时代————” “个別现象?”张祁麟声音依旧平稳,“那剃髮易服,留头不留髮,留髮不留头,江阴八十一日”,全城百姓战至最后一刻,城破后尸骸遍野,向老师,这也是新的气象”?” 周明轩手里的珠子停了,他下意识地看了向东一眼。 向东的脸色已经有些发白:“你这是情绪化的民族主义论调,我们要用发展的眼光看歷史,清军入关时確实有过暴力,但这是改朝换代的必然代价,你不能————” 张祁麟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您说大清是华夏文化发展的高峰,那我请问峰在哪里?诗词?清词號称中兴”,可有哪一首能比肩李杜苏辛?小说?科技?天文、数学、医学? “清朝相比於明末,是进步了还是倒退了?明末有《天工开物》《本草纲目》《农政全书》,清朝编纂《四库全书》时却篡改和销毁古籍15万册————” 董琪玉瞪大了眼睛看著张祁麟,没想到这小子懂得这么多。 周明轩已经坐不住了,他乾咳一声:“这个————向老师是学者,咱们不能这么咄咄逼人嘛——————” “学术探討,有来有往,”张祁麟把周明轩刚才的话原封不动地还了回去,“怎么,我这才说了几句实话,向老师就接不住了?那要是以后在网上被人问起来,您还怎么维持公眾人物的形象?” 向东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从尷尬到恼怒。 “你这是偷换概念,”他声音拔高了,“我说的不是这些细枝末节,我说的是歷史的大格局,任何朝代更替都有阵痛,你不能拿局部现象否定整体。” 张祁麟平静地看著向东:“向老师,您说要用更高的角度看问题,那我告诉您什么叫更高,秦良玉为什么被记住?因为她在乱世中选择了保护百姓————” 向东恼羞成怒地一拍桌子:“你们搞这个项目,打著弘扬传统文化的旗號,实际上想干什么?想学辛亥革命是吗? “” 听到对方说辛亥革命,张祁麟眼神一下就变了:“辛亥革命怎么了?” 第177章 不弄他,我道心不稳! 第177章 不弄他,我道心不稳! 面对张祁麟的逼问。 向东仗著现场有录像,大声喊道:“怎么了?孙中山、黄兴等人搞的这个革命意识形態有问题,给这个国家带来了最大的危险,差点让华夏民族四分五裂。 “你应该感谢大清那对孤儿寡母,是他们识大体主动逊位,才挽救了华夏————” “你说什么?”张祁麟的声音很轻,却让会议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向东被这突如其来的气势慑得一愣,但隨即梗著脖子,语速加快:“我说错了吗?孙中山那套理论完全照搬西方,不顾华夏国情,没有大清皇室深明大义,主动逊位,中国早就军阀混战,四分五裂了,哪来后来的统一?他们差点就成了歷史的罪人。” 张祁麟的声音不高,却能让现场所有人听见:“你说,辛亥革命差点让华夏四分五裂?那我告诉你真正让华夏四分五裂的,是1840 年以来清廷签下的三千多个不平等条约,是量中华之物力,结与国之欢心”,把四万万同胞的血汗,拱手送给洋人!” “你感谢那对孤儿寡母保全了华夏?华夏不是被他们保全的,是那些在黄花岗上倒下的人、在武昌城头衝锋的人、在八年抗战中死去的人,是千千万万不愿做奴隶的人用命保下来的。 “武昌起义的枪声全国响应,那是七十年来,从太平天国到戊戌变法,从义和团到同盟会,无数仁人志士用血浇出来的火种,清廷不是主动退位的,是被革命逼得无路可走的!” “你如果真懂歷史,就应该跪下来,感谢那些死去的人,而不是跪下来,感谢那个让他们死去的人。” “我告诉你辛亥革命,让华夏从跪著,变成了站著,虽然站得还不稳,虽然还会跌倒,但至少我们不用再跪了。” “而你,还跪著。” “你————你强词夺理,是————是煽动,是————是极端————”向东色厉內荏地喊道,手指著摄像机,“大家都看到了吧?这就是他们的真面目,根本不允许討论,我要曝光你们。” “请便,”张祁麟態度强硬,“记得拍清楚点,把向先生如何感谢清政府、污衊辛亥先烈的话,一字不落,全都录进去,我们欢迎一切基於史实的討论,但对於歪曲歷史、侮辱先烈的言论,我们半步不退。” 他语气斩钉截铁:“秦良玉將军,忠勇贯日,保境安民,是大明忠臣,更是华夏英烈,她的精神,我们弘扬定了,至於二位的高见,歷史自有公论,百姓心中自有天平,不送。” 周明轩早已嚇得不敢吭声。 向东指著张祁麟“你、你、你”了半天。 终究在张祁麟凌厉目光注视下,和董琪玉几乎要喷火的怒瞪之下,一甩袖子,对摄像师吼道:“走,我们走,这群不可理喻的人。” 会议室门关上。 董琪玉看著张祁麟:“你————你刚才那段话,说得太解气了。” 张祁麟没有接话。 而是掏出手机摆弄起来。 董琪玉又对张祁麟抱怨道:“唉,还没开始,就有这么多人来“规训”我们,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 张祁麟发完简讯,抬头看向董琪玉:“意料之中,他们怕的不是秦良玉这个人,是怕她身上的符號被激活,他们对任何可能挑战既定歷史敘事框架的人都充满警惕。” “那怎么办?”董琪玉皱起眉来。 张祁麟笑了笑:“他们的出现是好事,第一,证明了我们选秦良玉,確实戳到了一些人的痒处。” “第二,提醒我们,未来的路上,这种声音不会少,我们需要找的,是真正理解並认同秦良玉价值的人,哪怕他名声不显,哪怕他观点在“主流”之外。” 向东离开酒店后,脸色铁青地坐进了自己的车里。 周明轩坐到副驾驶,脸上带著討好的笑:“向老师,今天那个人的话,您別往心里去,他就是个————” “闭嘴,”向东冷冷地打断他。 向东一边开车,一边咬牙切齿地说:“今天真是失策了,没想到这两人这么难缠,尤其是那个戴眼镜的,他是什么人,怎么知道得那么多?” —— 周明轩想了一下说道:“这人眼生得很,我也是第一次见,不过看他刚才的样子,应该对歷史很有研究,说不定是什么大学的歷史老师之类的。” 向东冷哼一声:“哼,不管他是什么身份,敢坏我好事,我都不会放过他。” 周明轩赶忙表態,脸上带著諂媚的笑:“向老师放心,我一定能摸清他的来路,肯定能让他为今天的事付出代价。” 向东满意地点点头,周明轩见状,小心地说道:“明年樱花节,你能带我一起赏花吗?” 向东眉头一皱,周明轩赶紧说:“您放心,我一切都听您的,经费我也会拿出一部分孝敬您。” 听到这话,向东脸色才稍微缓和了些,瞥了周明轩一眼:“看你表现吧。” 周明轩忙不迭点头:“您放心,我肯定不会让您失望,听说这次赏樱花,还有歌舞表演?” “你怎么知道的?”向东板著脸问。 周明轩笑著说道:“您穿和服的照片,我有幸看到了。” 听到这话,向东脸上的气彻底消失了,一脸怀念地说道:“妃悠老师舞姿真是让人回味————” 话音未落,只听“咚”的一声闷响,车身猛地一震。 向东的额头差点撞上方向盘。 周明轩整个人往前一衝,安全带勒得他齜牙咧嘴。 周明轩不顾自己的伤痛,看向向东:“向、向老师,您没事吧?” 向东没理他,脸色铁青地推开车门。 车前两三米处,一个穿著深色运动服的年轻男人正躺在地上,表情痛苦地蜷缩著。 旁边散落著几个矿泉水瓶和一个帆布包,像是刚从路边经过。 “你长没长眼睛?”向东先发制人,试图把责任推过去,“我正常行驶,你往我车上撞?” 躺在地上的年轻人抬起头,二十出头的样子,寸头,体格看著就很结实。 那年轻人抬起头,脸上带著怒意:“明明是你转弯不打灯,速度还那么快,你看我这腿————” 说话间,四五个年轻人围了上来。 有的蹲下去查看伤者,有的直接挡在向东面前,目光不善。 “你们怎么开车的?”其中一个高个子指著向东,“我兄弟好好走路,你们从后面撞上来。” 向东脸色一沉:“他忽然窜出来,我反应已经很快了————” “反应快还能撞上?”高个子冷笑一声,“我们都看见了,你开车走神,连剎车都没踩,直接懟上来,你看看这剎车痕都没有,你敢说你没走神?” 向东张了张嘴,刚才自己正和周明轩聊妃悠老师。 实分了神。 但他怎么可能承认。 “你们想干什么?”周明轩色厉內荏地喊道,“告诉你们,我们可录像了。” “录啊,正好让大伙儿看看,”一个年轻人毫不示弱。 向东见势不妙,强压著火气:“要多少钱,说个数,我赶时间。” 他只想快点用钱摆平,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坐在地上的年轻人冷笑:“谁要你的钱?报警,等警察来处理,该看病看病,该定责定责。” “对,报警!”其他几人附和。 向东今天憋了一肚子火,正没出发呢:“知道我是谁吗?信不信我————” “你是谁?天王老子今天撞了人也得讲理,”高个子年轻人毫不退让,声音洪亮,引得更多路人驻足围观。 “讲理?跟你们这群地痞流氓有什么理可讲,”向东被高个子的话彻底激怒了,“滚开!不然————” 他的手刚碰到高个子的胸口,高个子眼神一冷,右手攥拳,照著向东的腹部就是一下。 “呃————”向东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剧痛,弯下腰去,脸色瞬间惨白,差点吐出来。 “向老师,”周明轩尖叫一声,想上前,却被另一个年轻人一把推了个趔趄,一屁股坐在地上。 “妈的,还敢动手?”其他几个年轻人见状,立刻呼喝著围了上来。 他们显然训练有素,配合默契,两个人架住痛得直不起腰的向东,另外两三个人拳脚相加,专挑肉厚的地方下手。 肩膀、后背、大腿。 虽然避开了要害,但力道著实不轻,打得向东嗷嗷直叫,毫无还手之力。 “打人了!打人了!抢劫啊!”周明轩坐在地上徒劳地喊叫著,却不敢再上前。 车里,摄像师已经完全嚇傻了。 一个年轻人注意到他,猛地拉开车门,伸手就去夺那台摄像机。 “別,这是我的机器。”摄像师本能地抱紧。 “拿来吧你,”那年轻人用力一拽,將摄像机抢到手里,骂了句“破玩意。” 然后將机器向远处草地扔了过去。 “我的机器,里面的素材————”摄像师发出绝望的哀號。 那里不仅有今天拍的,还有他之前攒的不少资料。 没过多久,警笛声由远及近。 警察迅速分开围观人群,控制住场面。 “怎么回事?谁报的警?”一名中年警察下车扫视了一圈。 “警察同志,是我报的警。”高个子主动上前,语气平静。 晚上,6:00 张祁麟住的小院。 他正坐在枣树下,面前的石桌上放著一个茶壶两个茶杯,裊裊热气升腾,茶香四溢。 他抬头看著夜空,繁星点点。 这时,小院的门被从外面推开,一个身材壮实的光头走了进来。 看到坐在树下的张祁麟,他笑著挥挥手:“张师弟,这么有雅兴赏月呀。” 张祁麟笑著指著对面的椅子:“单师兄,快坐,我刚泡好的茶,一起品品。” 单祺福一屁股坐下,端起茶杯,先闻了闻茶香:“好茶啊,张师弟。” 说罢,轻抿一口,脸上露出享受的神情。 两人就这么坐在院子里閒聊著,回忆在北电时,单祺福被张祁麟的老师拉来做肉垫的经歷。 一个小时后,张祁麟回房间拿了五摞钱,放在单祺福面前:“数一下。” 单祺福笑著將钱放入手提包里:“你我之间不存在的。” 他从兜里將一张储存卡递给张祁麟。 张祁麟接过后问道:“小伙子们没事吧。” “没事,我让人去保释的,另外,他们几个下手还是有分寸的,躺几天就能出院。” “谢了。” 单祺福走后,张祁麟眼前出现一条信息: 【奖励:气运值+50,气运值+3000】 看到只有一条奖励,张祁麟笑笑没有在意。 对他来说向东污衊辛亥革命,他不打对方,对不起入戏时看到的林觉民和那些年轻人。 哪怕是因此损失5000气运值奖励和命格碎片。 当然,光打是不解气的,只有对方身败名裂才能对得起那些革命先烈。 张祁麟拿出手机拨了一个號码,一接通他就说道:“孙宇,来我这里一趟,有个活帮我做一下。” 第178章 用舆论逼舆论 第178章 用舆论逼舆论 半个小时后,孙宇背著双肩包来到张祁麟的小院。 他走进房间,张祁麟正坐在书桌前练习台词。 见孙宇来了,张祁麟停下手中的工作,指著对面的椅子:“宇子,坐。” 孙宇坐下就从包里拿出电脑和读卡器:“麟哥,东西呢?” 张祁麟將储存卡递给孙宇。 孙宇將储存卡插入读卡器,连接上笔记本电脑。 视频文件按日期排列,最早可追溯到半年前。 孙宇搬著凳子坐在张祁麟旁边,两人一起看起视频。 除了今日会议室內爭吵那段,还有数十个不同场景的录像。 其中一个在樱花树下,向东身穿绣有家纹的和服,端著清酒,与几个身著传统服饰的日本中年男人谈笑风生。 背景是成片的樱花和日式庭院,明显是私人宴请。 “这是————东京上野的樱花季,”孙宇指著屏幕一角隱约可见的標识,“他参加的是东亚歷史文化交流恳亲会,主办方是右翼背景的樱华基金会。 “; 下一个视频,是在一间装修奢华的日式料亭內。 灯光昏暗,掛著红色的灯笼和樱花装饰。 向东穿著一身深色和服,腰里別著把装饰扇子,正跟几个同样穿著和服的华夏人推杯换盏。 向东已喝得满面红光,搂著一位穿著艷丽和服的年轻女子,在榻榻米上跟蹌起舞。 第三个视频。 场景又换了,看起来像是欧洲某个城市的广场。 镜头对著几座雕塑,其中一座是赤裸的女性形象。 向东出现在画面里,笑嘻嘻地走到雕塑旁边,先是假装正经地端详,然后伸手放在雕塑的胸部,回头对著镜头做了个夸张的鬼脸。 不止一处,类似的视频有七段,背景分別是欧洲多个国家的公共场所雕塑。 两人看完后,孙宇皱著眉看向张祁麟:“麟哥,这东西————直接发网上,恐怕立刻会被刪,甚至可能被反咬我们恶意誹谤。 “” “我知道,”张祁麟喝了口茶,“正常渠道发不出去。” 张祁麟心里清楚。 2010年的网络环境比前几年活跃得多,微博也兴起了。 但真正有影响力的主流媒体和门户网站,对於这种涉及公知、境外、敏感话题的爆料,没有明確的宣传口径和上级指示,是不会轻易报导的。 况且向东这种人,有境外势力撑腰。 他如果用自己的帐號曝光,肯定会有向东的同伙跳出来,说他这是破坏两国关係,影响营商环境。 想想就觉得可笑,同样是事件,发生在国內,他们就说破坏营商环境,国外针对华夏的事件,他们就说尊重別国选择。 这双標被他们玩得—————— “你的意思是————”孙宇好奇地问道。 张祁麟笑著说道:“他们喜欢用舆论绑架公眾实现自己的不可告人的目的,那么我们也可以用舆论逼舆论,用流量打流量。” “可是民间媒体都不愿意得罪这些公知呀,”孙宇说道。 张祁麟摇摇头:“不用去找媒体,找几个陌生营销號,把他污衊辛亥革命的视频片段上传,同时@电影《辛亥革命》的官方微博,以及所有公开了联繫方式的参演演员、导演、製片人————” 孙宇眼睛一亮:“从个人爭论,上升为对电影主旨,对歷史定论的挑衅,电影投资方、宣发团队,为了票房和口碑,一定会出手反击。” 张祁麟笑了笑说道:“不要把希望放在別人身上,我们还需要大量水军把热度炒起来,让舆论裹挟著———— “” 孙宇点点头:“那我回去立刻找营销號和联繫水军。” 第二天上午九点。 张祁麟依然化妆成昨天的样子,跟董琪玉一起到各大学转悠。 经歷了昨天的事情,张祁麟让董琪玉结束招聘。 现在的大环境下,他们在这么大张旗鼓地招聘,来的只会是各种別有用心的人。 这些人为了获得更多境外的经费,什么事情都能做得出来。 而真正对那段歷史了解,又愿意按照他们想法做的人,都是一些有风骨的人。 这些人不可能主动来参加招聘。 因此,张祁麟跟董琪玉商量后,决定去各个大学或者公开讲述歷史的讲座现场。 听那些人在讲座时,是否会向现场的人塞一些西方歪曲歷史的私货。 他们现在在一所大学的礼堂,此时正有一位学者在台上讲述华夏近代歷史。 张祁麟和董琪玉坐在最后排。 学者的讲述条理清晰,从鸦片战爭的屈辱到洋务运动的探索,再到戊戌变法的革新,一切都中规中矩。 然而,当讲到辛亥革命时,张祁麟敏锐地察觉到不对。 学者开始强调辛亥革命过程中的一些混乱局面,却对其推翻封建统治,推动民主进程的意义一笔带过。 张祁麟与董琪玉交换了一个眼神。 两人出了礼堂,准备坐车去下一个地方。 这时,张祁麟的电话响了。 他拿出来一看,是张离导演打来的。 他故意按著免提接了起来。 电话里传来张离的有些严肃的声音:“祁麟,在忙什么呢?” 张祁麟回应道:“张导好,我在大学听讲座的呢,您有什么事情吗?” “听讲座好,跟你说一下,今天你不要在网络上发布任何动態。” 张祁麟明知故问:“张导,我今天一直在听课,还没上网呢,出了什么事情吗?” 电话那头的张离沉默了片刻说道:“网络上有人爆出詆毁辛亥革命的言论,我们正在向上请示,你先不要轻举妄动,等上面的指示下来再说。” 在张祁麟旁边的董琪玉正有些无聊,听见张离这么说,她立刻掏出手机上网看起来。 张祁麟向张离保证道:“张导您放心,我一切行动听指挥,我虽然还没看,但我觉得要是不旗帜鲜明地站出来反对,对不起那些先烈,当然,这是我个人观点,我还是会尊重剧组的选择。” “唉~事情发生在拍摄关键时期,这种事处理不好,电影都得黄————” “好的,张导。” 掛了电话后,董琪玉开口问道:“他什么意思?” “我估计张导是想在事情还没有全面爆发前,將所有相关信息全部刪除。” “什么,”听到这话,董琪玉瞪大了眼睛看向张祁麟:“人家都骑到脸上了,他还想当缩头乌龟?” “大家不都这样,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听到张祁麟的话,董琪玉脸色阴沉了下来,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张祁麟用手机上网查看相关新闻。 在十点左右,各大视频网站和论坛上几乎同时出现了一个帖子。 標题写的是: 【某自称歷史学者公然侮辱辛亥革命先烈,称清廷“主动逊位挽救华夏”】 视频只有四分半钟,帖子@电影辛亥革命官方微博@导演张离————以及所有参演人员及主创团队,有人在你电影拍摄期间,把你们歌颂的英雄踩在脚下,你们管不管? 帖子发出去不到半小时,评论区就爆满了。 张祁麟看著那些评论,满意地点点头,孙宇找的这批水军水得很有技巧。 不是一窝蜂地骂,而是分成了几个梯队。 第一梯队负责震惊:“这说的是人话吗?” “我没听错吧?他是在感谢清政府?” “辛亥革命差点让华夏四分五裂?这是什么逆天言论?” 第二梯队负责科普:“给大家科普一下,黄花岗七十二烈士平均年龄不到三十岁,最小的才十八岁。” “林觉民写《与妻书》的时候,妻子已经怀孕了————” “这些人用自己的命,换来了今天不用跪著活的日子————” 第三梯队负责点名:“@电影辛亥革命官方微博你们不出来说两句?” “@导演张离有人在你电影里演的那些英雄身上踩一脚,你不吭声?” “@龙哥,有人这么说黄兴,你作为饰演者————” “@演员赵闻瑄————” “@演员孙醇————” “@人艺张祁麟————” 三个梯队轮番上阵,节奏控制得恰到好处。 不到一个小时,帖子就被顶到了几个主要论坛的首页。 张祁麟正看著,突然听到董琪玉的声音:“我突然有些累了,今天就到这里吧,明天我们再去暗访。” 张祁麟知道董琪玉想要做什么,这丫头睚眥必报。 昨天向东和周明轩那么扰乱她的招聘会,现在有机会报復对方,她肯定不会错过的。 但他刚才跟张离导演通话时说服从安排,董琪玉肯定是不想让他阻止自己,这才找藉口离开了。 张祁麟装作不知道的样子:“这样啊,那你回去好好休息,明天我们继续,有什么事隨时联繫。” 董琪玉点了点头,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 看著董琪玉快速消失的身影,张祁麟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与此同时,京都某家三甲医院的单人病房里。 向东面色阴沉地躺在病床上。 额头上缠著一圈厚厚的绷带。 昨天与那几个年轻人衝突时受的伤,让他此刻每动一下都伴隨著钻心的疼痛。 身旁的助理正小心地削著一个苹果。 向东语气不善地问道:“摄像机还没有找到吗?” 助理一脸惶恐地说道:“还没找到,我们发动所有人在附近寻找,可没发现摄像机的踪影。” 这时,周明轩一脸慌张地推门进来:“向老师,不好了~” 第179章 让他社会性死亡了 第179章 让他社会性死亡了 向东看向慌张地拿著手机的周明轩。 “慌什么?”他不满皱著眉,语气里满是不耐,“天塌不下来。” 周明轩三步並作两步衝到病床边,手机屏幕几乎懟到向东脸上:“您看这个,已经上了好几个论坛的热门了。” 向东一把夺过手机。 向东眯起眼睛,瞳孔骤然收缩。 屏幕上,正是昨天在酒店会议室里的那段对话。 他污衊辛亥革命、感谢清廷主动逊位的那些话,被一字不落地剪辑出来。 他的脑子“嗡”的一声,像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 他看著评论区的评论:“这人是吃错了什么药?感谢清政府?” “辛亥革命差点让华夏四分五裂?这是我今年听过最离谱的言论。” “这人是哪门子歷史学者?这屁股歪到姥姥家了!” “黄花岗七十二烈士的棺材板要压不住了!” “感谢大清?感谢他割地赔款,感谢他让我们做了几百年奴才?” “@电影辛亥革命官方微博,有人在你拍摄期间踩先烈,你们管不管?” ” “” 向东的手开始发抖。 不是因为疼,是因为怕。 他太清楚这个圈子的规则了。 有些话,在私密的场合说,是安全的。 可一旦被摆到檯面上,被普通老百姓看见———— 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这————这他妈谁干的,”向东只觉得一股热血直衝头顶,眼前发黑,伤口都跟著突突地跳著疼。 他下意识想坐起来,却牵动了身上的伤处,痛得他“嘶~”了一声,额角瞬间渗出冷汗。 是那个戴眼镜的? 还是那个姓董的女人? 不对,他们昨天没录像。 难道是————昨天撞车的那伙人? 他们是一伙的? 摄像机————对,摄像机! 周明轩脸色发白:“查、查不到,是陌生帐號,今天早上十点左右,好几个视频网站和论坛几乎同时出现的————向老师————” “刪掉!立刻联繫网站,不管花多少钱,”向东一把扯掉手背上的留置针,鲜血顺著皮肤淌下来,他浑然不觉,“给老刘打电话,给网信办的老王也打,让他们————” 助理慌忙应声,拿起手机就开始拨號。 周明轩也联繫自己认识的几个网络公关。 在向东砸下重金,动用了不少关係和渠道。 一个小时后,效果开始显现。 最先行动的是几家大型门户网站。 相关的新闻连结点进去,显示该內容因涉嫌违规已被刪除。 紧接著,几个主要论坛的帖子也被批量清理。 微博上,相关的热搜话题从第17位开始迅速下降,很快消失在榜单中。 向东刷新了一下页面,刚才还铺天盖地的討论,已经少了大半。 他鬆了口气。 “向老师真是神通广大,”周明轩赔著笑脸拍马屁,“这么快就压下去了。” 向东没有理他,恶狠狠地质问助理:“快去把储存卡找回来,要是里面其他东西也泄漏出去,你知道后果。” 助理被嚇得一哆嗦,连忙点头,像只受惊的兔子般匆忙跑出病房。 向东靠在病床上,心中又惊又怒。 他知道,这次虽然暂时压住了网上的风波,但储存卡在对方手里,里面有他与境外势力往来的视频。 要是那些也曝光,对他影响会非常大。 必须在那些內容爆出来之前,找到拿卡的人,跟对方进行交易。 “向老师,接下来怎么办?”周明轩小心翼翼地问道“想办法转移视线,”向东皱著眉头说道,“找几个娱乐明星的黑料爆出来,把大眾的注意力从这件事上引开。” 周明轩连连点头:“好的,向老师,我这就去办。” 刚回到小院的张祁麟接到了孙宇的电话:“麟哥,那些新闻被公关掉了,很多水军的號也被爆了————” “不用紧张,告诉那些水军,让他们继续在各大论坛带著標题发,他们的损失最后我买单。” “对了,对方私信联繫那个帐號,想要赎回储存卡。” “不用理会。” 张祁麟掛了电话將身体靠在椅背上。 这次事件最难的是,如何在不让对方发现自己是幕后主使的情况下,把向东彻底扳倒。 一旦让人知道是他在背后主使,轻则他演的林觉民被换角,重则整部电影可能都会被境外势力攻击。 因此,他没法动用自己的关係,只能靠砸钱维持。 就看董琪玉那边有什么成果了。 下午一点。 六家媒体的客户端几乎同时弹出了新闻推送。 【歷史博主向东言论引爭议:称辛亥革命差点让华夏四分五裂,感谢清廷主动逊位】 【感谢大清?有些人跪久了,真的站不起来】 与此同时,几个文化类大v同步转发了视频片段和评论。 一个小时之內,话题彻底失控。 向东的团队一开始还在拼命刪帖、压热搜。 但他们很快发现,这次根本压不住。 因为不光是几家媒体在发。 普通网友的参与度远超预期。 有人在微博上发起了一个话题: 【感谢大清挑战】 话题下面,网友们的评论像潮水一样涌来:“感谢大清?那我先感谢一下扬州十日,感谢一下嘉定三屠,感谢一下文字狱里死掉的那几万个读书人。” “笑死我了,隆裕太后签退位詔书的时候,哭的是大清二百六十八年江山”,不是华夏四万万同胞”,她要是真识大体,1840年就该识了,不用等到1912年。” “向东老师您要跪著,那是您的自由,但您別拉著我们一块跪。” 一个id为歷史课代表的网友整理了一份长长的清单,標题是: 【清廷1840—1911年签订的主要不平等条约一览】 清单拉下来,密密麻麻,触目惊心。 最后一行写著:“这就是向东先生感谢的那个大清?感谢他割地,感谢他赔款,感谢他把四万万人的尊严和血汗,一车一车地送出去。” 这条微博转发量突破五十万。 在小院里,张祁麟接到孙宇的电话:“麟哥,终於爆了,我们要不要继续加码?” 孙宇有些担心,万一他们上传后续视频,再被刪光了———— 张祁麟却不担心,在看到那几家发声的媒体,就知道是董琪玉找了关係,要不然那些媒体不可能在这种时候参与。 於是,他笑著说道:“你可以將他另外几个视频上传,相信大家看后,会更加认识向东老师是什么样的人“” 。 “好的,我马上去弄。” 很快,网络上出现了新的帖子【向东与境外ng0组织往来视频————】 明眼人点开视频一看就知道怎么回事。 帖子下面的评论区彻底炸了:“臥槽,向东老师不光感谢大清,还感谢大樱花帝国呢?” “樱花节?穿和服?还歌舞表演?向老师您这歷史学者”的身份真是多才多艺啊。” “所以向东老师的钱,有一部分是境外来的?那他那些歷史观点”是为谁服务的,还用说吗?” “这就不光是学术立场问题了,这是————算了我不说了,怕封號。” “怕什么?说真话有什么好怕的?向东拿了谁的钱,替谁说话,他自己心里清楚,我们心里也清楚。” 到了下午三点,相关话题登上热搜:“辛亥革命” “向东公知” “清廷主动逊位” 三个关键词彻底霸占微博热搜榜。 下午四点。 电影《辛亥革命》官方微博,终於发声了。 这条微博措辞谨慎,但立场鲜明:“辛亥革命是华夏民族伟大復兴征程上一座巍然屹立的里程碑,黄花岗七十二烈士为革命献身的崇高精神,永远值得后人敬仰,电影《辛亥革命》旨在还原那段波澜壮阔的歷史,缅怀先烈,传承精神,对於任何歪曲歷史、侮辱先烈的言论,我们坚决反对。” 这条微博发出后,短短半小时,转发破万。 李兵兵转发微博:“拍收烈士遗体的那场戏时,我在泥里跪了整整四个小时,膝盖疼,但心更疼,因为我知道,当年真正去收殮的人,冒的是杀头的风险,有些歷史,不能被忘记,有些人,不能被侮辱。” 赵闻瑄只写了四个字:“岂容污衊!” 孙醇发了一段更长的文字:“我演的是袁世凯,一个复杂的歷史人物,但复杂不等於可以顛倒黑白,辛亥革命的意义,不是某个学者几句话就能抹杀的,那些在黄花岗倒下的人,他们的血不会白流。” 一向不参与是非的龙哥都发了一条:“作为电影人,我们有责任把真实的歷史告诉下一代,任何歪曲歷史,侮辱先烈的言论,都必须受到谴责。” 张祁麟也转发了官微,只写了四个字:“铭记,捍卫。” 电影官微和眾星的表態,瞬间將事件推上风口浪尖。 向东的社交媒体帐號已经沦陷了。 评论区里骂声一片,私信里全是质问和诅咒。 他之前发的那些歷史科普长文被翻出来一条条鞭尸,每一个漏洞,每一处曲解都被网友扒得乾乾净净。 晚上七点。 病房里。 向东的手机、座机、助理的手机,轮番响个不停。 他一个都不敢接。 他看著手机上某个新闻频道正在播报这件事。 主持人的声音平静而冰冷:“近日,网络上一段视频引发广泛关注,视频中,某自称歷史学者的向东发表污衊辛亥革命,侮辱先烈的言论,本台记者调查发现————” 评论区里,一条评论被顶到了最高:“歷史不是任人打扮的小姑娘,有些人想给她穿和服,想让她跪下,但我们不允许,因为我们还记得,那些让她站起来的人,叫什么名字。” 向东立刻关掉了手机。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次日向东的社交媒体帐號被平台永久封禁。 他之前任职的所谓研究机构发表声明,称他早已离职,其个人言论与本机构无关。 他曾经合作过的出版社紧急下架了他的所有著作。 他曾经参加过的节目、讲座、论坛,纷纷刪除所有与他相关的內容。 甚至连他的一些同行,那些平时跟他称兄道弟的公知们,也纷纷划清界限,有的甚至反过来踩他一脚,发文章揭露他的真面目。 向东彻底社会性死亡了。 晚上九点半,张祁麟练习完台词准备洗漱一下。 手机响了。 他拿起来一看,是张一某打来的。 张祁麟立刻接了起来,语气恭敬地说道:“张导,您找我有什么事情?” “明天来我工作室一趟。” 第180章 进入部队体验训练 第180章 进入部队体验训练 第二天上午,张祁麟准时来到张一某位於京都的工作室。 他跟前台的小姐姐说明情况,小姐姐笑著引他往里走:“张导在办公室等您呢。” 张祁麟跟著小姐姐来到张导办公室门前。 小姐姐敲门后得到允许推开门,侧身站在一旁,示意张祁麟进去。 张祁麟点头感谢后走进办公室。 办公室內,张导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墙上是一些电影海报和分镜草图。 见张祁麟进来,张一某打量著他。 看著张祁麟白皙的皮肤,忍不住皱了皱眉。 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祁麟,来了,坐吧。” 张祁麟坐下后问道:“张导,您找我来是————” 张一某倒了杯茶,他把茶杯推到张祁麟面前。 “向东那件事,没牵连到你吧?”他声音平稳,听不出太多情绪。 张祁麟內心一惊,他没想到张一某会问这件事。 难道张导从哪得到了什么消息? 不能呀,他做的非常小心,除了孙宇等几个亲近的人,没人知道是他在背后操盘的。 那张一某是从哪里知道的? 张祁麟知道现在不是自乱阵脚的时候。 他很快稳住心態,试探地问道:“您的意思是————” “外面现在很乱,”张一某的声音不紧不慢,“向东的事看著是结束了,但没人知道后面还会发生什么事情,而你又是《辛亥革命》剧组的演员,有什么事情,你都————” 听了张一某的话,张祁麟暗中鬆了口气。 原来不是发现事情是他做的,而是担心他被牵连其中。 他正想说点什么,却听到张一某继续说道:“我本来打算下个月才安排你进部队体验生活,但现在看来得提前了,你进去后外界的一切事情就跟你没关係。” “李教官这个角色,不是穿上军装就像的,我需要你两个月时间培养出军人的气质,不是演出来的,是你身上散发出来的————” 听著张一某的话,张祁麟沉默了几秒,抬起头:“张导,我能晚几天再去吗?” 张一某的眉头皱起。 张祁麟连忙解释:“我这边还有些事需要处理一下,最多三五天,处理完了,我立刻出发。” 张一某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著张祁麟,目光里带著审视。 “什么事?” 张祁麟犹豫了一下。 他不能说实话。 “是一些私事,”张祁麟斟酌著说,“需要我亲自去处理,三五天就能解决。” 张一某眼睛盯著他看了几秒,像要把人看穿。 张祁麟没有躲闪,坦然地迎著他的自光。 片刻后,张一某移开视线,从桌上拿起一支笔,在那份训练计划上改了几个字。 “五天,”他把改好的计划递过来,“五天后,不管事情有没有处理完,你都必须出发。” 张祁麟立刻说道:“谢谢张导。” “別谢我,”张一某表情严肃地看著他,“我只有一个要求,这五天儘快处理好你手头的事情,不要在网络上再发任何態度————” 张祁麟点点头:“您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嗯,”张一某语气也缓和了些,“部队那边我已经联繫好了,条件会比较艰苦,但你要演好李教官,必须吃这个苦,五天后,会有车直接去接你,你什么都不用带,部队会给你准备。” 说著,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摺叠好的纸条,推到张祁麟面前。 “这是联络人电话,收好,到了那里,就忘了你是个演员,忘了外面的所有事情,把自己当成一个新兵。” 张祁麟收起纸条:“谢谢张导。” “去吧,”张一某挥了挥手,“儘快处理好你的事情,到部队去报到。 张祁麟离开张一某办公室,联繫董琪玉继续寻找。 经过几天的奔波,终於找到了合適的人选。 隔天清晨六点,天还没亮透。 一辆没有標识的轿车停在张祁麟住的小院胡同口。 来接他的是个皮肤黝黑,留著板寸的年轻人,敲开门后只说了句:“张祁麟?” “是我。” “走吧。” 张祁麟锁好门,跟著上了车。 驶出城区,上了高速,一路往北。 到了一个军用机场,坐了不知多久的飞机,下了飞机又坐上军用吉普,顛簸了半个多小时才到地方。 这是一个隱藏在群山褶皱里的营区,规模不大,但布局严整。 训练场上摆放著各种他从没见过的器械,远处的靶场传来零星枪响,声音在山谷间迴荡。 一个身材精瘦,皮肤黝黑的军官站在营房门口。 三十出头的年纪,正上下打量著他。 “张祁麟?” “是。” “跟我来。” 军官转身就走,步伐极快。 张祁麟连忙跟上,几乎要小跑才能跟上对方的脚步。 两人穿过营区,走进一间简朴的办公室。 墙上掛满了锦旗和训练照片,办公桌上摊著几张地形图。 “我知道你是演员,来体验生活的,”军官的声音没有任何感情波动,“但我不管你在外边是干什么的,到了这里,你就是个新兵,明白吗? 1 “明白,”张祁麟大声回答。 “我叫郑峰,特种大队作训参谋,也是你这段时间的教官,”郑峰介绍道,“你现在的样子,离军人差得太远。” 张祁麟没有辩解,安静地听著。 “你的训练周期是两个月,”郑峰拿出一张训练计划表,“前两周基础体能,中间三周战术技能和射击,最后三周综合演练和实弹考核,每周休息半天,手机上交,训练期间不许与外界联繫,有没有问题?” “没有。” “好,”郑峰从抽屉里拿出一套作训服,推到张祁麟面前,“换衣服,十五分钟后操场集合,迟到一秒,加罚五公里。” 换好衣服出来,张祁麟在操场上找到了郑峰。 此刻正是下午四点半。 郑峰手里拿著一个秒表,看了看张祁麟,抬手指向跑道。 “先跑个五公里,让我看看你的底子。” 张祁麟没有废话,站上起跑线。 “跑!” 郑峰的声音刚落,张祁麟就冲了出去。 他在北电时,向学校的武术老师拜师系统学习过套路,身体素质在学校也算不错的。 但五公里对他来说並不轻鬆,跑到第三圈时呼吸就开始乱了,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郑峰站在跑道边上,掐著秒表,一言不发。 跑到最后一圈时,张祁麟几乎是在用意志力支撑。 汗水模糊了视线,肺像要炸开一样灼痛,但他咬著牙,一步没停。 “二十四分三十七秒。”郑峰按下秒表,面无表情,“及格线是二十一分钟,你这个成绩,在我们这里排倒数。” 张祁麟弯著腰,双手撑著膝盖,大口大口地喘气,说不出话。 “休息五分钟,然后伏地挺身、仰臥起坐、引体向上,每项两组,做到力竭。” 郑峰说完转身就走,留下张祁麟一个人在操场上。 张祁麟看著郑峰离去的背影,深吸一口气,开始做拉伸。 五分钟后,郑峰准时回来。 张祁麟趴在地上开始做伏地挺身,前三十个还算轻鬆,到第四十个时手臂开始发抖,第五十个时每一下都像在挣扎。 “五十六个,力竭,”郑峰蹲下来,面无表情地报数,“你们演员是不是只练上半身?核心力量太差。” 接著是仰臥起坐,张祁麟拼尽全力做了六十八个,腹肌像被火烧一样疼。 引体向上是他的噩梦,第一次只拉了四个就再也上不去了,掛在单槓上像一条脱水的鱼。 郑峰在记录本上写了几笔,然后说:“今天先到这里,去食堂吃饭,六点半回宿舍,七点熄灯。” 张祁麟拖著几平散架的身体走向食堂。 他打了一份饭,坐在角落里慢慢吃著。 饭菜说不上好,但量大管饱。 但他此刻累得虚脱,根诞吃不下去,为了明天的训练,他强迫自己把盘子里的东西全吃完了。 回到宿舍,他看到立间是四人一间,配有铁架床,白床单叠得像豆腐块,被子稜角分明。 张祁麟累得倒在床上不想幸来。 七点整,熄灯哨响幸,整个营区瞬间陷入黑暗。 接下来的日子,张祁麟真毫体会到了什姿叫魔鬼训练。 每天早上五点半幸床,五公里负重越野跑,然后是一上午的体能训练。 暂臥撑、仰臥幸坐———— 每项都有最低標准,达不到就重来,重来还达不到就加练,加练到合格为止。 下午是战术技能训练。 郑峰站在一旁,拿著秒表,面无表情地纠毫每一个动作。 晚上是理亢递习,武器常识、战术原则、狙击理论———— 第一周结束时,张祁麟的体重掉了八斤。 第二周,体能训练的强度翻倍。 第三周,张祁麟第一次摸到了枪。 那是一把85式狙击步枪,枪身修长,透著冷冽的金属光泽。 郑峰把枪乔给他时,他接过来,沉甸甸的。 “这是仿苏联德拉贡诺夫狙击步枪设计的,口径7.62毫米,有效射程1300米,”郑峰一边说,一边拆开枪械,把零件一件件摆在仫上,“你要递会拆装、保养、校准,然后才是射击。” 张祁麟递得很认真,每一个步骤都反覆练习,直到闭著眼睛也能把枪拆开再装回去。 第一次实弹射击是在第三周的周五。 第四周———— 第五周———— 第六周的某天下午,郑峰把他带到了一片陌生的山地。 “今天的训练科目是野外生存,四十八小时,只有一把匕任、一丑水、两块蛇缩饼乾,”郑峰指了指远处的山林,“在这片区域里,你要自己找水源、找食物、搭建庇护所,明天这个时候到这里集合。” 张祁麟接过装备,没有多问,转身走し了山林。 白天,他在林间穿行,用匕任削尖树枝做捕鱼工具,在溪流边蹲了一个小时才抓到两条巴掌大的鱼。 他用打火石生火,把鱼烤熟,虽然又腥又焦,但他吃得一点不剩。 夜晚,气温骤降到零度以下,他用树枝和树叶搭了一个简易窝棚,蜷缩在里面,听著远处传来的野兽叫声,一夜没睡。 第二天早上,他找到了一处泉眼,灌满了水丑,又摘了一些野果充飢。 下午,当他准时出现在集合点时,郑峰看了看他,只说了一句:“还行。” 经过一个多月的训练。 张祁麟的变化是脱胎换骨的。 他的体重稳定在七十公斤,体开率降到了百分之十二,手臂和肩膀的肌肉线条清晰可见。 皮肤晒成了深小麦色。 郑峰对他的评价从勉强及格变成了像个兵了。 张祁麟知道,就算再给他两个月时间,他也无法跟这些真毫的军人相比。 他现在充其伍也就是预备役水欺,但要批电你,展现军人的气势,应该足够了。 但经过这段时间的训练,他想入戏体验一下,真毫紫金山战役中活下来士兵是什么样子。 体验过后,他才能理解那个时代军人,从而更丞的詮释李教官。 当天晚上,熄灯號响幸后,张祁麟心垒平念:“激活青衣转世” 第181章 紫金山十日 第181章 紫金山十日 轰! 炮弹在五十米外炸开,泥土和碎石劈头盖脸砸下来。 张祁麟本能地蜷缩身体,耳朵里嗡嗡作响,鼻腔里全是硝烟和血腥的混合气味。 他趴在一个散兵坑里,手里握著一桿中正式步枪,枪托抵著肩窝。 “二狗!二狗你他娘的还活著吗!”旁边有人嘶吼。 张祁麟转头,看见一张沾满黑灰的脸,嘴唇乾裂出血,眼睛通红。 那是他的班长,姓陈,具体名字还没想起来。 “活著,”他喊出来,声音沙哑得像破风箱。 “活著就给我打,小鬼子又上来了。” 张祁麟探出头。 紫金山第二峰东侧的山坡上,枯黄的灌木在燃烧,黑烟滚滚。 大约一个小队的日军正呈散兵线向上蠕动,土黄色的军装在硝烟中时隱时现。 机枪子弹嗖嗖”地掠过战壕上方,打在后面的岩石上,溅起一串火花。 记忆像潮水般涌来。 他叫王双喜,河南信阳人,民国二十五年入伍,分在教导总队第三团一营二连。 今年二十三岁,家里还有个妹妹———— 班长姓陈,叫陈大河,山东人。 左边那个一直念叨阿弥陀佛的瘦子是赵小海,南京本地人。 右边趴在重机枪后面,光著膀子的是大个子孙满仓———— “瞄准了打,別浪费子弹,”陈班长嘶吼。 张祁麟深吸一口气,压下剧烈的心跳,把標尺调到三百米,准星套住一个猫腰前进的日军曹长。 屏息。 扣扳机。 砰! 枪身在后坐力中猛地一撞,肩膀生疼。 透过硝烟,他看见那个曹长身体一歪,倒了下去。 “好,”陈班长拍他肩膀。 但没时间庆祝。 日军掷弹筒接二连三砸在阵地上。 一发炮弹落在左前方三米处,赵小海连惨叫都没发出,整个人就被气浪掀飞,一条胳膊落在张祁麟脚边,手指还在微微抽搐。 “小海,”孙满仓红了眼,操著重机枪对著山下疯狂扫射。 张祁麟脑子里嗡嗡响。 这不是电影,没有慢镜头,没有悲壮的音乐。 只有真实的、粗暴的死亡。 前一秒还在念经求保佑的人,下一秒就变成了一堆破碎的肉块。 “別愣著,装弹,”陈班长一脚踹在他小腿上。 张祁麟哆嗦著手从子弹袋里摸出五发桥夹,压进弹仓。 手指冻得僵硬,好几次对不准进弹口。 山下,日军在机枪掩护下又推进了五十米。 能看清钢盔下的脸了。 一张张年轻或沧桑的脸,同样沾满泥土,同样眼神凶狠。 他们也在吼叫著衝锋,也在一个接一个倒下。 但日军还在往上冲。 距离已经不到一百米。 “上刺刀,”陈班长把刺刀卡上步枪,第一个跳出战壕,“弟兄们,跟狗日的拼了!” 张祁麟跟著跳出去。 衝锋,怒吼,刺刀捅进肉体的滯涩感,温热的血喷在脸上,敌人临死前瞪大的眼睛———— 一把三八式步枪的刺刀捅进他的腹部。 剧痛。 张祁麟低头,看见刺刀从自己后背穿出来一截,刀尖滴著血。 他抬起头,那个日军士兵大概只有十八九岁,脸上有雀斑,眼睛里全是恐惧和疯狂。 两人对视了一秒。 张祁麟用尽最后力气,把手中的中正式步枪往前一送。 刺刀捅进对方胸口。 两人同时倒下。 视线开始模糊,耳朵里只剩下自己粗重的喘息和远处模糊的枪炮声。 天空是铅灰色的,飘著黑色的烟。 要死了。 这个念头清晰得可怕。 然后,黑暗吞没了一切。 意识再次甦醒时,张祁麟发现自己趴在一处倒塌的砖墙后面。 手里握著的是一把捷克式轻机枪的握把。 枪管烫得嚇人,空气里瀰漫著金属过热的气味。 一队日军以街道两侧的断墙为掩护,交替前进。 “狗日的,”张祁麟下意识地扣下扳机。 噠噠噠噠噠———— 这时,左边巷子突然窜出两个日军,挺著刺刀嚎叫著衝过来。 距离太近,机枪来不及调转。 他扔开机枪,从腰后拔出驳壳枪。 砰!砰! 两个日军倒地。 但右侧也上来了。 一把刺刀捅进他的右肋。 张祁麟闷哼一声,左手抓住枪管,右手抡起驳壳枪砸在对方钢盔上。 “当~”的一声巨响,日军士兵晃了晃。 张祁麟趁机拔出刺刀,反手捅回去。 血喷出来,热得烫手。 他靠在断墙上,感觉生命力隨著肋下的伤口快速流逝。 低头一看,肠子都流出来一截。 视线再次模糊。 这次死得慢些,痛苦持续了大概两分钟。 最后时刻,他听见远处隱约传来衝锋號的声音,不知道是哪支部队在反突击。 然后,黑暗。 第三次,他成了赵德柱,安徽毫州人,在中山陵附近的机枪掩体里,被日军加农炮直射击中,掩体坍塌,活埋。 第四次,他叫周水生,广东梅县人,在老虎洞阵地与日军白刃战,被三把刺刀同时捅穿。 第五次———— 第六次———— 第七次———— 每一次死亡都真实无比。 痛苦是真实的,恐惧是真实的,绝望是真实的,还有最后时刻那些破碎的念头。 关於家乡,关於家人,关於来不及实现的诺言———— 每一次重生,他都会成为另一个人。 拥有那个人全部的记忆、情感、习惯。 然后经歷战斗,经歷死亡,在死亡的瞬间重生。 到后来,他已经杀红了眼,每次重生的唯一念头就是多活一段时间,多杀几个鬼子。 他把学过的本事全用上了,能想到的办法也都试了一遍。 然而,从来没有活过半天。 十日后。 “啊————!!!” 张祁麟猛地从床上弹起来,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天旋地转。 他摔下床,身子在水泥地上浑身剧烈颤抖。 鼻腔里还是硝烟和血腥味,耳朵里还是枪炮声和惨叫声,皮肤上还是刺刀捅进来的冰凉触感。 门被推开。 郑峰站在门口:“张祁麟?你怎么————” 话没说完。 地上的张祁麟像猎豹一样扑了过来。 郑峰本能地侧身,躲开了那一肘,同时用手臂格挡住张祁麟的第二次攻击。 两个人扭打在一起。 张祁麟的动作没有任何章法,但又狠又准,每一招都奔著要害去。 喉咙、眼睛、襠部———— 那不是格斗训练教出来的东西,那是战场上活下来的人才会用的招数。 郑峰被他这股疯劲儿逼退了两步。 但也只是两步。 郑峰是特种大队的作训参谋,实战经验丰富。 他抓住张祁麟的一个破绽,猛地將他按倒在床上,用膝盖压住他的后背,一只手反拧著他的手臂。 “张祁麟,我是郑峰,你的教官。” 张祁麟还在挣扎。 他的眼睛是红的,瞳孔紧缩,呼吸急促。 那不是平时训练时的眼神,那是另一种东西。 郑峰见过那种眼神。 在真正的老兵眼睛里见过。 上过战场的人,杀过人的人,眼神是不一样的。 “张祁麟,”郑峰加大了手上的力道,把张祁麟死死按在床上,“你给我清醒点!” 几秒钟后,张祁麟的身体慢慢鬆弛下来。 呼吸还在喘,但不再那么急促了。 眼睛里的红光褪去了一些,但那种陌生的感觉还在。 郑峰慢慢鬆开了手,但没有完全放开,保持著隨时可以再次控制的姿势。 “你还好吗?”郑峰问。 张祁麟好半天才发出声音。 “————水。” 郑峰起身去倒了杯水,递给他。 张祁麟的手在抖,抖得厉害,水杯里的水洒了一半。 他把水杯凑到嘴边,咕咚咕咚喝了个乾净。 郑峰將张祁麟扶到床上坐好:“你怎么了?” 张祁麟靠在床头上,闭著眼睛,呼吸慢慢平復下来。 他不能说自己用青衣转世”体验了十天紫金山战役。 张祁麟想著藉口,过了半天,才缓慢地说道:“我们电影学院教的,体验派的一种————极端方法,让自己完全沉浸到角色里去,但这次————有点过了。 99 “过了是什么意思?” 郑峰皱著眉,显然没听懂。 张祁麟继续说:“我想体验一下南京保卫战里那些士兵的感觉,就————让自己进去了,在脑子里构建了一个战场,然后把自己丟进去。” “构建?”郑峰看著他,“你的意思是,你一直在脑子里打仗?” 张祁麟点头:“十天,死了无数次。” 郑峰沉默了。 他看著张祁麟的眼睛,那种眼神还在。 那不是演出来的,那是真的经歷过生死的人才会有的眼神。 “你现在是什么状態?”郑峰问,“出得来吗?” 张祁麟刚想说过几天就没事了,但心中多活几天的执念又冒出来了。 他知道是经歷的那些人心中的执念。 那些在战火中消逝的生命,带著对生存的渴望,还有对亲人的眷恋,这些情感深深烙印在他心里,挥之不去。 片刻后。 “我出不来,”张祁麟抬起头,眼睛通红,“那些画面,那些声音,一直在我脑子里————” 郑峰盯著他看了十几秒:“你入的是什么戏?” “南京保卫战,紫金山,教导总队,”张祁麟说道。 郑峰沉默了一会儿:“怎么帮你?” 张祁麟想想问道:“郑教官,你说,紫金山战役,教导总队的那些士兵,怎么才能活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