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从阴尸宗养蛊开始!》 第1章 噬心蛊 阴尸宗,外门,万虫谷。 空气中瀰漫著腐肉与霉菌混合的腥甜味,阴冷潮湿的雾气终年不散。这里是宗门豢养低阶灵虫的养殖场,也是数千名像陈默这样的灵奴苟延残喘的地狱。 陈默蹲在一间昏暗的石室角落,手中握著一把生锈的精铁铲,正小心翼翼地从一堆腐烂的妖兽尸块中,挑拣出一种名为腐骨蛆的白色幼虫。 “咳咳……” 一阵剧烈的绞痛突然从心臟处传来,陈默手中的铁铲一抖,差点將那只脆弱的幼虫切成两半。他死死咬住苍白的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太大的声响,额头上豆大的冷汗瞬间滑落,滴在黑色的冻土上。 他熟练地按住胸口,那里有一团诡异的凸起,正在皮肉下疯狂蠕动,仿佛要钻破肋骨跳出来。 那是噬心蛊。也不是什么逆天的宝贝,而是一道催命符。 三个月前,前身因私藏灵石被管事活活打死,陈默穿越而来。还没等他適应这个残酷的修仙界,就在清理一具无名尸体时,被这只濒死的蛊虫钻入了心臟。 这东西,每天子时都要吸食他的一口心头精血。 若非他两世为人,神魂比常人坚韧,加上平日里极其节省,用所有积蓄买补血的草药硬撑,恐怕早就像隔壁石室的那个倒霉蛋一样,被吸成一具乾尸了。 “还有三天……”陈默缓过那阵剧痛,看了一眼石室墙壁上刻下的痕跡,眼神阴鬱。 三天后,就是万虫谷的月度盘点。 按照规矩,每个灵奴每月必须上交一百条合格的腐骨蛆和十只成年的铁甲黑虫。交不够,就被扔进万蛇窟餵蛇;交够了,才能领到那颗只能维持饿不死的辟穀丹和一块下品灵石。 陈默现在的篓子里,只有八十条腐骨蛆,铁甲黑虫更是一只都没有。 因为他的辖区——第七十九號虫室,是一块贫瘠的废地。这里的腐尸大多灵气散尽,根本养不出足够的灵虫。 “正常养殖,必死无疑。” 陈默扶著墙壁缓缓站起,眼神中没有恐惧,只有如同野兽濒死前的狠戾。 作为一个现代人,他深知在资源匱乏的博弈场里,守规矩的人死得最快。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贴身藏著的玉瓶,里面装著他省吃俭用三个月积攒下来的、混杂著劣质药草粉末的兽血散。 这是给灵虫催熟用的虎狼之药,毒性极大,通常只能餵给即將斗虫的消耗品,餵完必死。 但陈默没得选。 他走到石室最深处,那里有一个用黑布盖著的陶罐。 掀开黑布,罐底趴著一只奄奄一息的灰色甲虫。这是他从几千只幼虫里挑出来的变异个体,虽然看著快死了,但甲壳边缘泛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淡金。 “你也快死了,我也快死了。” 陈默低声自语,声音沙哑,“咱们就赌一把。我给你血,你给我命。” 他做出了一个疯狂的举动。 並没有將兽血散倒进去,而是拔出腰间的骨片刀,在自己的左手食指上狠狠一划。 “滴答。” 鲜红的、带著一丝温热气息的血液滴落在灰色甲虫身上。 与此同时,陈默心念一动,强行催动心臟里那只噬心蛊。 这是他用半条命摸索出来的金手指——或者说,是他利用这个寄生虫的唯一方式。 噬心蛊吸食宿主精血后,会分泌一种名为血精的诡异物质。这东西对修士是剧毒,会腐蚀经脉,但对於妖兽和灵虫来说,却是最顶级的、能够激发血脉潜能的禁药! 剧痛再次袭来,比之前强烈十倍。陈默感觉自己的心臟像被一只带著倒刺的手狠狠攥住。 “呕——” 他乾呕一声,脸色惨白如纸,指尖滴落的血液逐渐变成了暗紫色,散发著一股令人作呕的甜香。 那只原本濒死的灰色甲虫闻到这股味道,突然疯狂地颤抖起来。它猛地扑向那滴暗紫色的毒血,贪婪地吮吸著。 陈默死死盯著陶罐,视线因为失血过多而开始模糊。 这就是凡人修仙的代价。 没有系统叮的一声送装备,没有老爷爷传功。想要逆天改命,想要在这个把人当耗子养的地方活下去,就得拿自己的命去填! 一息,两息,三息…… 就在陈默感觉自己快要晕厥时,那甲虫停止了进食。 “咔嚓。” 一声极轻微的脆响。 甲虫原本灰败的甲壳裂开了一道缝隙,紧接著,一只通体如黑玉般晶莹、背部生著两道金色纹路的狰狞怪虫钻了出来。 它只有指甲盖大小,却散发著一股练气期一层妖兽才有的凶煞之气。 “二转金背噬铁虫……” 陈默瘫软在地上,大口喘息,嘴角却咧开了一个狰狞的笑容。 还好这次老天爷没有跟他开玩笑,他赌贏了。 这只虫子,在宗门的《灵虫百解》中属於变异稀有种,哪怕是幼体,价值也抵得上三十块下品灵石! 只要把它卖出去,不仅能补上月度任务的亏空,还能买到压制噬心蛊的寒食散,甚至……买一把防身的法器。 但他没有立刻高兴。 因为他知道,拥有宝物只是取死之道的第一步。 怎么把这东西在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阴尸宗卖出去,並且活著把灵石带回来,才是真正的生死考验。 陈默挣扎著爬起来,將金背噬铁虫收入一个特製的封灵木盒,然后又在木盒外层裹上了三层沾满粪便和腐肉的破布,最后塞进了裤襠最深处的暗袋里。 做完这一切,他重新拿起铲子,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继续在那堆恶臭的腐尸中翻找那並不存在的腐骨蛆。 因为他听到了石室外传来的脚步声。 第2章 黑吃黑的前兆 脚步声停在第七十九號虫室门口。 一道带著戏謔和阴冷的声音传来:“陈默,还没死呢?” 来人是个身穿灰袍的瘦高青年,颧骨高耸,一双三角眼闪烁著精明与狠毒。他手里转著两个铁核桃,身后跟著两个身强力壮的凡人杂役。 赵剥皮,外门杂役管事,练气三层修为。 对於没有灵根或者只有偽灵根的灵奴来说,练气三层,就是不可逾越的高山。 陈默立刻放下铲子,佝僂著身子,脸上堆起卑微且惶恐的笑容,快步走到门口,深深一躬:“见过赵管事。託管事的福,小人这条烂命还能再撑几天。” 他的姿態极低,仿佛一条摇尾乞怜的老狗。在修仙界,尊严是最不值钱的东西,尤其是在你没有实力的时候。 赵剥皮嫌弃地捂住鼻子,这里腐尸的味道让他作呕。他用眼角瞥了陈默一眼:“少废话。还有三天就是盘点,我看你这破地方,连五十条蛆都凑不齐吧?怎么样,要不要赵爷给你指条明路?” 陈默心中如明镜一般。 所谓的“明路”,无非是高利贷。借十条虫,下个月还二十条。一旦还不上,就被拉去充当试药人,生不如死。 “赵爷仁慈。”陈默一脸感激涕零,手却在袖子里微微颤抖,似乎是在犹豫,最后咬著牙,从怀里掏出那个早就准备好的玉瓶——里面不是那只珍贵的金背噬铁虫,而是他攒下的三块灵石碎片。 这三块碎片,加起来勉强能顶半块下品灵石,是他原本打算买止痛药的钱。 他颤巍巍地將碎片递过去,声音带著哭腔:“赵爷,小的这个月確实难。这点东西,是小的棺材本了,能不能请赵爷通融通融,宽限几日……或者,或者算作几条虫子的数?” 赵剥皮看到那几块灰扑扑的碎片,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但手上的动作却很快,一把抓过碎片,收入囊中。 蚊子腿再小也是肉。 “呸,穷鬼。”赵剥皮顛了顛手中的碎片,冷笑道,“这点垃圾,顶多算你补了五条蛆的缺。陈默,赵爷我看你是个老实人才提点你。三天后,要是交不齐数,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你也得进蛇窟!” 说完,他似乎觉得在这个充满臭味的地方多待一秒都是折磨,挥挥手带著人转身离去,嘴里还骂骂咧咧:“晦气,今天收了一圈全是穷鬼。” 陈默保持著鞠躬的姿势,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在甬道尽头。 他缓缓直起腰,脸上的卑微与惶恐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令人心悸的冷漠。 他摸了摸空荡荡的怀里。 那是必要的。 如果不给这点好处,赵剥皮一定会藉机进来搜查。一旦被他发现那个藏著金背噬铁虫的盒子,陈默绝对活不过今晚。 在这个世界,財不露白是第一生存法则,示敌以弱是第二法则。 让所有人觉得你是个已经被榨乾油水的废物,你才是最安全的。 “半块灵石买个平安,值。” 陈默转身回到石室,但他並没有继续干活。 他需要去一趟“鬼市”。 那是阴尸宗外门弟子私下交易的地方,鱼龙混杂,杀人越货並不稀奇。但他手里的“金背噬铁虫”是见不得光的,绝不能走宗门的正规渠道上交,否则会被立刻充公,自己还会被拷问来源。 只有在鬼市,才有机会把它变成实实在在的资源。 夜幕降临。 阴尸宗的夜晚比白天更加危险,鬼火磷磷,不时传来厉鬼的嘶吼声。 陈默换上了一身漆黑的夜行衣——其实就是用死人身上扒下来的几件黑袍改的。他用草木灰涂黑了脸,又戴上了一个用枯树皮做的简陋面具,只露出一双警惕的眼睛。 他没有直接去鬼市,而是在错综复杂的矿道里绕了整整三圈。 他在好几个隱蔽的路口撒了一些白色的粉末。这是荧粉,如果有人踩过,脚底会沾上,在特定的角度下能看到微光。 確认身后没有尾巴后,他才钻进了一条不起眼的废弃矿道。 矿道的尽头,是一片开阔的地下溶洞。几盏幽绿色的鬼火灯笼悬掛在半空,照亮了下面数百个沉默的身影。 这里没有叫卖声,所有人都在默默地摆摊、交易、离开。压抑得像是一场葬礼。 陈默缩著身子,像一只不起眼的灰老鼠,混入人群。 他没有急著出手,而是先在几个摊位前转了转,倾听那些极其细微的交谈声,了解现在的行情。 “一阶下品凝气丹,三块灵石一颗,不二价。” “收殭尸牙,只要品相完好的,十颗换一张火球符。” 物价很高。陈默心中的紧迫感更强了。 终於,他锁定了一个角落里的摊位。 摊主是个全身裹在黑袍里的老者,面前摆著几个笼子,里面装著各种奇形怪状的毒虫。看样子,是个懂行的虫师。 懂行,意味著能识货;也意味著,更危险。 陈默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呼吸,让自己的气息看起来更加萎靡,像个受了內伤急需钱救命的落魄弟子。 他慢慢挪到摊位前,用沙哑的声音问道:“前辈,收变异种吗?” 黑袍老者抬起头,露出一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上下打量了陈默一眼,发出一声刺耳的轻笑:“嘿,变异种?拿出来看看。若是拿普通货色消遣老夫,你这双招子就別想要了。” 陈默没有说话,只是小心翼翼地將那个包裹著脏布的木盒拿出来,掀开一条缝,露出了里面的一抹金光。 只是一瞬间,他又立刻合上。 但这就够了。 黑袍老者原本懒散的坐姿瞬间挺直,浑浊的眼中爆射出一团精光,死死盯著那个盒子。 “二转金纹?”老者的声音压得极低,带著一丝不可置信,“小子,这东西你从哪弄来的?” “这不重要。”陈默的手紧紧扣著盒子,另一只手按在腰间藏著的骨刀上,身体紧绷如同拉满的弓,“只问前辈收不收,多少钱?” 老者沉默了片刻,眼中的贪婪一闪而过,隨即恢復了平静。 他伸出枯瘦如鸡爪的手,比划了一个数字。 “二十块。” 陈默心中冷笑。奸商。 这东西拿到拍卖行起码能卖五十块,这老鬼直接砍了一半多。 但他不能去拍卖行,他也没资格去。 “三十五块。”陈默报出了自己的心理价位,“若是不行,我转身就走。这东西,相信血手张也会感兴趣。” 他隨口胡诌了一个凶名赫赫的名字,这是在扯虎皮。 老者深深看了他一眼,似乎在评估这个练气一层的小子到底有什么底气。片刻后,他阴惻惻地笑了一声。 “有点胆色。三十块,这是老夫的底线。而且,我不问来路,现结。” 陈默假装犹豫了很久,才咬牙点头:“成交!” 三十块下品灵石。这对於外门底层弟子来说,是一笔巨款。足以买一条命的巨款。 老者从储物袋里数出三十块灵石,装在一个布袋里递给陈默。 陈默接过灵石,稍微一扫便知数目无误。他將木盒放在摊位上,没有任何废话,转身就走,迅速没入人群之中。 交易完成了。 但陈默知道,真正的危险,才刚刚开始。 因为在他转身的瞬间,他感觉到有一道若有若无的气机,锁定了他的后背。 那是老者留下的印记。 这老鬼,不仅想要虫子,还想要回他的灵石。 第3章 黑吃黑 陈默在鬼市中穿梭的速度並不快,甚至有些慌乱,像极了一个怀揣巨款、急於逃离的雏儿。 他没有往人多的出口走,而是七拐八拐,钻进了一条通往宗门边缘“乱葬岗”的偏僻矿道。 那里是拋尸的地方,平日里连鬼影都见不到一个。 身后那道锁定的气机依然存在,不紧不慢,如同猫戏老鼠。 那黑袍老者显然是个老手,他不急著动手,他在等陈默走到绝路,走到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地方。 陈默的嘴角,在那张枯树皮面具下微微上扬,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要的,就是对方跟上来。 在修仙界,被人盯上是常態。如果你总想著怎么逃,总有一天会被追上咬死。 唯一的办法,就是把追上来的猎狗,变成死狗。 这条通往乱葬岗的路,陈默太熟了。他在这里背了三个月的尸体,这里的每一个坑洞,每一处沼气眼,他都了如指掌。 前方是一处狭窄的隘口,两侧是嶙峋的怪石。 陈默突然脚下一软,“哎哟”一声,重重地摔倒在地,怀里的灵石袋子“不小心”滚落出来,散落一地。 “小子,跑啊?怎么不跑了?” 一道阴惻惻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黑袍老者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十丈之外,手里把玩著那个装著金背噬铁虫的木盒,一脸戏謔地看著狼狈倒地的陈默。 他並没有急著靠近,而是十分谨慎地放出了神识,扫视了一圈周围,確认没有埋伏后,才放下心来。 一个练气一层的废物,能有什么埋伏? “前辈……前辈饶命!”陈默惊恐地向后挪动,声音颤抖,“虫子给你了,灵石……灵石我也给你!求你放我一条生路!” “嘖嘖嘖,多好的孩子。”老者一步步逼近,眼中的杀意毫不掩饰,“可惜啊,老夫有个习惯。只有死人,才是最保密的交易对象。而且……” 他舔了舔嘴唇:“能养出二转金背虫的人,身上应该还有別的秘密吧?” 贪婪,是原罪。 老者走到了陈默身前三丈处。这个距离,对於练气中期的修士来说,杀一个练气一层只需要动动手指。 他抬起枯瘦的手掌,掌心黑气繚绕,凝聚成一只黑色的鬼爪,对著陈默的天灵盖狠狠抓下! “去死吧!” 就在这一瞬间。 原本“惊恐瘫软”的陈默,眼中突然爆发出令人胆寒的精光。 他没有躲避那只鬼爪,而是猛地一拍地面! “起!” “轰!” 就在老者的脚下,地面突然塌陷! 那不是什么高深的阵法,而是一个简单的捕兽坑。但坑底,陈默提前埋入了两颗阴雷珠。 这是他用之前三个月处理尸体时,从死人身上唯一摸到的一次性攻击性法器,一直没捨得用,哪怕快饿死也没卖。 因为这是保命的底牌! 巨大的爆炸声响彻隘口,黑色的阴雷火光瞬间吞没了毫无防备的老者。 “啊——!竖子尔敢!” 老者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护体灵光瞬间破碎,双腿被炸得血肉模糊。 但他毕竟是练气中期,即便重伤也没有立刻死去。他怒吼著,手中的鬼爪强行改变方向,想要跟陈默同归於尽。 但陈默比他更快。 在引爆阴雷珠的瞬间,陈默就已经不顾反震之力,如同猎豹般窜了出去。他没有逃,而是——衝锋! 趁你病,要你命! 他手中的骨刀不知何时已经换成了一根尖锐的、泛著蓝光的黑色长钉——那是腐骨毒钉,专门破修士护体灵气。 “噗!” 长钉精准地扎入了老者还没来得及回防的咽喉。 快、准、狠! 这是他在地球上当外科医生练就的手稳,也是在这三个月里解剖了无数妖兽尸体练就的精准。 老者的惨叫声戛然而止,眼珠暴突,双手死死捂著脖子,难以置信地看著面前这个只有练气一层的螻蚁。 他想不通。 为什么这个螻蚁会有阴雷珠?为什么他敢反杀?为什么他的动作如此熟练? 陈默没有给他任何思考的时间。拔出毒钉,又狠狠地扎进了老者的心口,接著是丹田,连刺三下,直到確认对方彻底断气。 “呼……呼……” 陈默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息,全身都被冷汗湿透。 刚才那一下,若是慢了半秒,死的就是他。 这就是修仙。一步踏错,万劫不復。 但他没时间休息。这里离鬼市不远,爆炸声可能会引来其他人。 他强忍著噁心和恐惧,迅速在老者尸体上摸索起来。 一个储物袋,那个装著虫子的木盒,还有那三十块灵石。 全部收走。 然后,他熟练地將老者的尸体踢进旁边的沼气坑,那是天然的化尸水,半个时辰后连骨头渣都不会剩下。 处理完现场,陈默抓起一把泥土抹在脸上,掩盖住血腥味,然后借著夜色,从另一条小路狂奔回万虫谷。 回到那间阴暗潮湿的石室,直到这一刻,他才真正放鬆下来。 他颤抖著手,打开了那个抢来的储物袋。 除了几件破衣服和杂物,里面竟然还有五十多块下品灵石,两瓶丹药,以及……一本泛黄的古籍。 《御虫真解·残篇》。 陈默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 杀人放火金腰带,古人诚不欺我。 这一波,不仅仅赚回了未来半年的修炼资源,还得到了一本真正的功法。 但他更清楚,这也意味著更大的风险。这老者既然有这些东西,身份肯定不简单。 “必须儘快提升实力。” 陈默摸了摸心口。那只噬心蛊又开始躁动了,似乎闻到了储物袋里丹药的香味。 “別急,今晚……让你吃顿好的。” 第4章 血契炼虫 陈默贴著墙根滑进石室,反手將沉重的石门推上,“咔噠”一声落了石锁。 他没敢立刻瘫软,而是强撑著身体,从怀里摸出一根极细的头髮,蘸了点唾沫,横贴在门缝最不起眼的角落。 做完这个简易的示警手段,他才靠著冰冷的石壁滑坐在地。 “哈……哈……” 肺部像拉破的风箱,每一次呼吸都带著血腥味。 心口处的噬心蛊彻底发了狂。 刚才杀那黑袍老者时动用了灵力,又沾染了那般浓烈的杀气与血食味道,这鬼东西此刻正在他的心室里横衝直撞,仿佛下一秒就要破胸而出。 剧痛如潮水般一波波袭来,陈默面部肌肉抽搐,却死死咬著牙关,一声不吭。 这就是代价。 但他没时间喊疼。 他颤抖著手,抓过那个沾满血污的储物袋,直接倒扣在地上。 “哗啦。”一小堆杂物散落。 首先是灵石。加上之前卖虫得来的三十块,以及老者原本袋子里的,一共八十三块下品灵石。 对於一个外门灵奴来说,这是一笔足以让人发疯的巨款。 接著是两瓶丹药。拔开瓶塞,一股带著些许燥热的药香扑鼻而来。 “聚气散。” 陈默认得这东西。这是练气期修士最常用的精进法力的丹药,一瓶十粒,价值五块灵石。那老鬼虽然身家不菲,但也只捨得用这种大路货。 最后,是那本泛黄的古籍。 《御虫真解·残篇》,封皮是某种不知名的兽皮,摸上去滑腻阴冷。 陈默顾不上手上的血污,借著石室里昏暗的月光石,快速翻阅起来。 前面的內容大多是些辨识灵虫、培育虫草的基础法门,对他毫无用处。 直到翻至书页最后几张,一段用暗红色字跡批註的文字映入眼帘。 “血灵契。” 陈默瞳孔微缩。 这是一门禁术。 正统御虫,讲究以灵力温养,水磨工夫,数年方可心意相通。但这血灵契,却是霸道至极的奴役之法。 以施术者心头精血为引,强行在灵虫识海种下血奴印。 优点是见效极快,哪怕是野性难驯的凶虫,也能在片刻间强行收服。 缺点则是……损耗十年寿元。且灵虫一旦种下此契,每日需以此法餵养,否则必遭反噬,宿主將被万虫噬心而死。 “十年寿元……” 陈默盯著那行字,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冷笑。 对於修仙者来说,寿元比天大。谁会为了控制一只练气期的虫子折损十年阳寿?简直是疯子行径。 但他是个例外。 体內有噬心蛊这个定时炸弹,別说十年,他连能不能活过下个月都是两说。 若是今晚不能將那只金背噬铁虫转化为战力,哪怕有灵石在手,在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宗门里,他也活不长久。 “命都快没了,还要寿元做什么。” 陈默眼中闪过一丝狠戾。 他一把抓起那瓶聚气散,仰头,將整整十颗丹药一股脑倒进嘴里。 “嘎嘣。” 乾涩的药粉在口腔炸开,並未吞咽,而是直接顺著喉管滑下。 狂暴的药力瞬间在腹中化开。对於练气一层的陈默来说,这药量足以撑爆他的经脉。 但他不是为了修炼。 “吃吧,撑死你这畜生!” 陈默心中低吼,引导著这股庞大的药力,並非冲向丹田,而是全部灌入了心臟! “吱——!” 原本就在躁动的噬心蛊,突然被这股庞大的灵力洪流淹没。它发出一声只有陈默能听到的尖锐嘶鸣,不再撕咬陈默的心肉,而是贪婪地吞噬起这些药力。 剧痛翻倍。 陈默疼得浑身痉挛,指甲深深嵌入了地面的冻土里。 他在等。 利用噬心蛊吞噬药力后排出的废料——那才是他真正的“金手指”。 常人的心头血施展血灵契,或许只能勉强压制金背噬铁虫。但他这经过噬心蛊提炼、混杂了诡异毒素的“紫血”,对虫类有著致命的吸引力和压制力! 一盏茶的功夫,仿佛过了一个世纪。 陈默猛地睁开眼,双目赤红。 时机到了。 他一把抓过那个装著金背噬铁虫的木盒,指尖在骨刀上一划,隨后猛地戳向自己的心口。 灵力逆行,逼血! “噗。” 一口暗紫色的、粘稠得如同水银般的血液,顺著他的指尖逼出。 这滴血一出,整个石室內的腥臭味瞬间被一股异香压过。那是极度的甜腻,甜到让人头晕目眩。 打开木盒。 那只原本蜷缩著的金背噬铁虫,在闻到这股味道的瞬间,甲壳上的两道金纹骤然大亮。它不再装死,而是像疯了一样弹射而起,直扑那滴紫血。 “想吃?那就拿命换!” 陈默不闪不避,任由那虫子落在他掌心,贪婪地將口器刺入他的伤口。 与此同时,他双手掐诀,神识如钢针般凝聚,顺著血液的连接,狠狠刺入虫子那混沌的识海! 《血灵契》,结! “嘶——!” 金背噬铁虫发出一声悽厉的虫鸣,它感受到了那股想要奴役它的意志,本能地疯狂挣扎。锋利的足肢在陈默掌心划出一道道深可见骨的血槽。 陈默面无表情,仿佛这只手不是他的一样。 他只是机械地、冷酷地念诵著那晦涩的咒文,不断催动心臟中的噬心蛊,將更多蕴含著剧毒与禁制的紫血灌入虫体。 这是一场意志的角力。 要么臣服,要么被毒死。 渐渐地,金背噬铁虫的挣扎弱了下来。它那漆黑如玉的甲壳上,隱隱浮现出一道暗红色的符文,与陈默掌心的血纹遥相呼应。 “嗡……” 一声低沉的震颤。 金背噬铁虫鬆开了口器,甲壳上的金光收敛,转而变成了一种深邃的幽光。它不再攻击,而是温顺地趴在陈默血肉模糊的手掌上,触角轻轻触碰著他的皮肤,传来一股討好与依赖的情绪。 成了。 陈默长舒一口气,整个人如同从水里捞出来一般。 他心念一动。 那金背噬铁虫立刻化作一道黑光,顺著他的手臂爬行,最后钻入了他的袖口,紧贴著手腕內侧趴伏不动。 冰冷,坚硬。 像是一把藏在袖中的袖剑。 这只虫子现在的战力,足以咬碎下品法器,偷袭之下,练气三层也得饮恨。 陈默从储物袋里摸出一颗下品灵石,握在手里恢復枯竭的灵力。 赌贏了。 有了这东西,他在三天后的月度盘点上,就有了掀桌子的底气。若是那赵剥皮再敢相逼…… “轰隆——!” 就在这时,一阵巨大的轰鸣声突然从石室外传来,震得头顶灰尘簌簌落下。 紧接著,是一股庞大到让人窒息的威压,笼罩了整个万虫谷。 陈默脸色骤变,立刻收敛气息,將所有东西扫入储物袋,塞进那个挖好的暗格。 飞舟。 这种动静,绝对是宗门的制式战舟! 一道冰冷宏大的声音,在灵力的裹挟下,穿透层层岩壁,在数千名灵奴的耳边炸响: “执法堂办事!万虫谷即刻封锁,所有人原地待命,擅动者——杀无赦!” 陈默透过门缝向外看去。 只见漆黑的夜空中,一艘悬掛著血色骷髏旗的巨大飞舟悬停在谷口,数十道剑光如同流星般坠落,封锁了所有出路。 那是筑基期修士的气息。 陈默心臟猛地一缩,手下意识地按住了袖口中的毒虫。 是因为那黑袍老者? 不,不可能。一个练气中期的散修死在外面,绝不可能引动执法堂这种阵仗。 除非……那老者身上,有什么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让整个阴尸宗都为之疯狂的东西。 而那个东西,现在就在陈默刚刚抢来的储物袋里。 第5章 充公 石室外的嘈杂声愈发刺耳,像是沸腾的开水浇进了蚂蚁窝。 惨叫声、求饶声、法器轰鸣声此起彼伏,离第七十九號虫室越来越近。 陈默趴在门缝处,瞳孔骤缩。 透过昏暗的甬道,他看见两名身穿血色执法袍的弟子正一脚踹开斜对面的一间石室。 一名灵奴动作稍慢,还没来得及跪下,就被一道风刃直接削去了半个肩膀,鲜血喷溅在墙壁上,触目惊心。 “搜!凡是有私藏法器、不明丹药者,一律带走拷问!” 那声音冷硬如铁,透著筑基期修士才有的威压,虽隔得远,却震得陈默耳膜生疼。 “该死,是大搜查。” 陈默心臟狂跳。他原本以为只是一次针对性的搜捕,没想到宗门为了抓人,竟然直接封锁了整个万虫谷进行地毯式搜查。 那个抢来的储物袋已经被他藏进了石壁的暗格,但这瞒不过筑基期修士的神识扫荡。 更要命的是那只刚结契的金背噬铁虫,虽然被收入了封灵盒,但它毕竟是妖兽,身上那股凶煞的妖气就像黑夜里的烛火,神识一扫便知。 一旦被发现他一个练气一层的废物持有这种凶虫,下场只有一个——搜魂,然后点天灯。 “不能藏暗格,也不能带身上。” 陈默环视四周,目光扫过空荡荡的石室,最后落在了角落里那个半人高的木桶上。 那是用来盛放腐骨蛆排泄物和腐烂內臟残渣的泔水桶,已经堆积了半桶,正散发著令人作呕的恶臭和浓郁的死气。 灯下黑。 修仙者自视甚高,哪怕是修魔道的,也多半有洁癖。神识虽然能穿透物体,但面对这种污秽之物,本能地会產生厌恶和疏忽。且那污秽之气浓重,恰好能掩盖住盒子里溢出的一丝妖气。 没有半分犹豫,陈默抓起那个装著金背噬铁虫的封灵盒,用几层油布死死裹住,然后整个人趴在桶边,忍著那股冲脑的腥臭,將手伸进黏稠滑腻的污秽中,把盒子硬生生按到了桶底最深处。 做完这一切,他在旁边的黑土上疯狂摩擦双手,试图擦去那层滑腻的触感,但那股臭味仿佛已经渗进了皮肉里。 接著,他又將抢来的几十块灵石迅速埋入床板下的冻土深处,只留下一瓶抢来的“聚气散”和几块碎灵石揣在怀里。 “嘭!” 就在他刚刚整理好衣襟,蜷缩在墙角装作瑟瑟发抖时,原本就摇摇欲坠的石门被一股巨力轰然踹开。 碎石飞溅,烟尘四起。 两道人影逆著光走了进来。 当先一人正是赵剥皮,他此刻一脸諂媚地弓著腰,为身后那个面容冷峻的中年执事引路。 “刘执事,这就是第七十九號,住的是个叫陈默的废物,练气一层,平时老实巴交的,应该没那个胆子。” 那刘执事根本没理会赵剥皮,目光如鹰隼般在石室內扫过,隨即一股庞大的神识肆无忌惮地铺展开来。 陈默只觉得浑身一冷,仿佛被扒光了衣服置身於冰天雪地之中。 神识扫过床铺、墙壁、那堆腐烂的尸块,最后停在了角落那个散发著恶臭的泔水桶上。 陈默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埋著头,不敢让对方看到自己眼中的紧张,身体因为恐惧而剧烈颤抖——这倒不是装的,是生理本能。 刘执事眉头紧皱,显然被那股冲天的臭气熏到了,神识只是在桶表面一触即收,脸上露出一抹厌恶:“这种猪圈一样的地方,也能住人?” 他转过身,似乎失去了搜查的兴趣,冷冷道:“走,下一间。” 陈默心中刚鬆了一口气,却见赵剥皮並没有立刻跟上,而是停下脚步,那一双三角眼在陈默身上转了两圈,闪过一丝阴狠。 他不信这小子身上没油水。 刚才在別的石室,他可是趁机捞了不少好处。这陈默虽然穷,但那种临死前的恐惧,往往能榨出最后一点棺材本。 “慢著。” 赵剥皮叫住了刘执事,脸上堆笑:“执事大人,这小子虽然是个废物,但平日里鬼鬼祟祟,保不齐藏了什么这万虫谷禁用的东西。属下还是仔细搜搜为好。” 说完,他不怀好意地走向陈默,手中那两个铁核桃转得咔咔作响。 陈默心底涌起一股暴戾的杀意,但瞬间被他死死压下。 这时候反抗,必死无疑。 他必须赌,赌赵剥皮的贪婪胜过他的尽职。 就在赵剥皮的手即將抓向他衣领的瞬间,陈默突然手脚並用地向前爬了两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双手高高举起一个瓷瓶和几块碎灵石。 “管事大人!赵爷!小的冤枉啊!” 陈默涕泪横流,声音悽厉,將一个卑微螻蚁的恐惧演绎得淋漓尽致,“小的真的什么都不知道!这……这是小的全部积蓄了,本来是想留著买续命药的,求赵爷开恩,別把小的扔去蛇窟,小的不想死啊!” 赵剥皮动作一顿,目光落在那瓷瓶上。 拔开瓶塞,一股浓郁的药香飘出。 聚气散!整整一瓶! 赵剥皮的眼中瞬间爆发出贪婪的光芒。这东西在宗门兑换处要五块灵石一瓶,这小子居然藏著这种好货? 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刘执事。 刘执事正背对著他们站在门口,显然对这种底层弟子的哭闹毫无兴趣,只是不耐烦地催促:“赵管事,动作快点。” 赵剥皮立刻心领神会。 若是真的搜出了违禁品,这瓶丹药肯定要充公,他也分不到多少。但如果只是“查无实据”…… “咳。” 赵剥皮手腕一翻,那瓶聚气散和碎灵石瞬间消失在他的袖口中。 他的一张脸瞬间从阴狠变成了嫌弃,一脚將陈默踹翻在地,骂道:“什么破烂玩意儿也敢拿出来污了执事大人的眼!滚一边去!” 这一脚极重,踹得陈默胸口剧痛,但他却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缩回角落,把头埋进膝盖里,像是嚇破了胆。 “执事大人,看了,就是个穷得叮噹响的废物,藏了几块碎灵石当宝。”赵剥皮转身走到刘执事身边,卑躬屈膝地匯报导,“这屋里除了那桶屎尿,没別的了。” 刘执事冷哼一声,最后瞥了一眼那个缩成一团的身影,抬脚跨出了石门。 赵剥皮紧隨其后,临走前回头看了一眼陈默,眼神中带著一丝戏謔和警告。那是吃了绝户还要让人感恩戴德的眼神。 脚步声远去。 陈默依然保持著那个姿势,直到听见隔壁第八十號石室传来一声悽厉至极的惨叫。 “不!这是我捡的矿石!不是偷的!啊——!” 接著是一声沉闷的爆裂声,惨叫戛然而止。 那是他的邻居,一个比他还老实木訥的中年汉子。只因私藏了一块未上交的赤铜矿,就被当场格杀。 死亡的味道顺著甬道飘了过来,比那泔水桶还要刺鼻。 陈默缓缓抬起头。 脸上的恐惧与卑微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般的冰冷。 他伸手揉了揉被踹得淤青的胸口,慢慢从地上爬起来,走到那个泔水桶前。 没有嫌弃,没有犹豫。 他再次將手伸进那堆污秽之中,摸索片刻,將那个沾满了黄褐色粘液的木盒捞了出来。 解开油布,里面的封灵盒完好无损。 陈默用袖子隨意擦了擦盒子上的污渍,眼神幽深。 一瓶聚气散,买了一条命。 这笔买卖,划算。 但赵剥皮既然拿了他的好处,就会理所当然地认为他是个可以隨意榨取油水的软柿子。那贪婪的眼神,说明对方已经把他当成了长期的血包。 “吃进去的,迟早要让你连本带利吐出来。” 陈默將木盒重新塞进裤襠的暗袋,这一次,他没有再藏起来。 因为最危险的时候已经过去了。经过这一轮大搜查,短期內这里反而是最安全的。 他走到门口,重新將石门推上。 看著门缝外那滩从隔壁流过来的鲜血,陈默面无表情地从储物袋里摸出一把凡铁锁,咔噠一声,锁死了石门。 现在,该清点真正的战利品了。 以及,验证那本《御虫真解》中记载的另一种秘术。 一种能让那只金背噬铁虫,在三天內战力翻倍的疯魔之法。 第6章 以毒为丹 甬道內的血腥气被阴冷的风吹散,万虫谷再次陷入死寂。 除了第八十號石室门口那一滩还未凝固的暗红,仿佛刚才那场惨烈的搜查从未发生过。那个比陈默还要老实的邻居,连名字都没留下,就这样成了阴尸宗矿坑里的一捧烂泥。 陈默收回视线,重新加上那把凡铁锁。 “弱就是原罪。” 他在心中默念这句修仙界的铁律,坐回冰冷的石床。 掌心翻转,那本从黑袍老者手里夺来的《御虫真解·残篇》出现在手中。 借著昏暗的月光石,陈默快速翻阅。这本书前半部分记载的是寻常的养虫之术,对他而言用处不大,唯有最后几页关於“本命虫”的记载,让他目光停驻。 “虫修之道,在於借力。然虫强主弱,必遭反噬……” 陈默合上书卷,眉头紧锁。 这就是他现在的困境。金背噬铁虫虽然被他用血灵契强行收服,但这虫子凶性太盛,隨著它实力增长,一旦自己的修为压不住它,这只所谓的底牌就会变成催命符。 必须提升修为。 在这阴尸宗,修为就是话语权,就是命。 他从怀里摸出剩下的那瓶聚气散。 拔开瓶塞,倒出一粒龙眼大小的丹药。丹体呈浑浊的灰白色,表面坑坑洼洼,散发著一股带著土腥味的药香。 这是宗门发放的下品丹药,杂质极多,也就是所谓的“丹毒”。 若是那些天资卓绝的天灵根、地灵根弟子,自然不屑於服用这种劣质货。但对於陈默这种身具金、木、水、火四系杂灵根的底层弟子来说,这已是难得的珍饈。 “咕咚。” 陈默仰头吞下丹药,闭目盘膝,运转宗门最基础的《阴尸纳气诀》。 丹药入腹,瞬间化作一股热流,如同脱韁的野马在经脉中横衝直撞。 “哼……” 陈默闷哼一声,额头青筋暴起。 这就是杂灵根的悲哀。经脉狭窄且堵塞,对灵气的亲和度极低。那股药力在经脉中运行,十成中只有三成能被吸收转化为灵力,剩下的七成,全是无法炼化的杂质与丹毒。 刺痛感越来越强。 那些灰黑色的丹毒如同滚烫的沥青,附著在他的经脉壁上,阻碍灵气运行,甚至开始腐蚀原本就脆弱的经脉。 “不行……再这样下去,经脉会废掉。” 陈默咬牙,准备强行中断修炼,將那股狂暴的药力逼出体外。虽然浪费,但总比经脉寸断要好。 就在这时。 蛰伏在他心臟深处的那只噬心蛊,动了。 它似乎嗅到了什么绝世美味,原本慵懒的状態瞬间消失,变得极度亢奋。 “吱——” 一声微不可查的嘶鸣在陈默体內响起。 这一次,它没有撕咬陈默的心头肉吸血,而是顺著血管逆流而上,竟然直接钻进了陈默的主经脉! “你这畜生要做什么!” 陈默大惊失色,若是这蛊虫咬破经脉,他瞬间就会沦为废人。 但他根本无法阻止。 只见那只有指甲盖大小的噬心蛊,在经脉中游走如飞,竟然张开那狰狞的口器,对著经脉壁上附著的黑色丹毒,一口咬下! “滋滋……” 那让无数修士闻之色变的顽固丹毒,在噬心蛊嘴里仿佛成了琼浆玉液。它疯狂地吞噬著,所过之处,原本淤塞发黑的经脉竟然变得清洁溜溜,重新恢復了柔韧与通畅。 陈默愣住了。 这东西……吃毒? 短短半盏茶的功夫,那一粒劣质聚气散所產生的丹毒,竟然被噬心蛊吞噬得乾乾净净! 还没等陈默反应过来,吃饱喝足的噬心蛊重新钻回心臟,身体微微一阵颤抖。 “噗。” 一股极其精纯、没有任何杂质的清凉气流,从它体內喷吐而出,顺著血液循环瞬间匯入陈默的丹田。 轰! 陈默只觉得丹田一震。 这股灵力之纯净,比他苦修十日得来的还要浑厚! 原本卡在练气一层中期的瓶颈,在这股纯净灵力的衝击下,竟然出现了一丝鬆动。 “这是……” 陈默睁开眼,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狂喜。 反哺! 这噬心蛊吞噬了对他有害的丹毒,经过它特殊的消化系统过滤后,竟然將最精华的灵气反哺给了宿主! 这意味著什么? 在修仙界,丹药之所以不能无限服用,就是因为丹毒。服用越多,体內积攒的丹毒越深,最后不得不花费大量时间去打磨、排毒,否则就会產生抗药性,甚至走火入魔。 尤其是这种下品丹药,那是出了名的“三分药七分毒”。 可现在,这个限制对陈默来说,不存在了。 对他而言,丹毒不是毒,是养料!是补品! “如果是这样……” 陈默看著手里剩下的九粒聚气散,眼神变得灼热无比。 这种在別人眼里只能偶尔服用、多吃会死的劣质丹药,对他来说就是无副作用的极品仙丹。 甚至,丹毒越多,效果越好! “再来!” 陈默没有犹豫,再次倒出一粒丹药吞下。 这一次,他没有丝毫顾忌,全力催动《阴尸纳气诀》。 痛苦依然存在,那是经脉扩张的剧痛,但紧接著便是噬心蛊吞噬丹毒后的舒爽,以及隨后涌来的精纯灵力。 一粒,两粒,三粒…… 整整一夜。 石室內死寂无声,只有陈默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当晨曦微露,第一缕阳光透过通风口洒在满是污垢的地面上时,陈默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一瓶聚气散,已经空了。 他的皮肤上覆盖著一层灰黑色的油腻污垢,散发著恶臭——那是伐毛洗髓排出的体內杂质。 陈默握了握拳,指节发出一阵爆豆般的脆响。 练气二层! 困扰前身两年未曾突破的瓶颈,仅仅一夜,便如纸糊般被衝破。 不仅如此,因为灵力经过噬心蛊提纯,他的法力比同阶修士更加凝练厚重,虽然只是初入二层,但灵力总量已堪比二层巔峰。 “好霸道的修炼方式。” 陈默低头看著自己的胸口,那里依旧平静,但他知道,那里住著一个贪婪的怪物。 因为在突破之后,噬心蛊传来了一股更为强烈的飢饿感。 那十粒丹药的丹毒,虽然让它反哺了灵气,却也勾起了它的食慾。它在抗议,它还要吃,而且要吃毒性更强的东西! 若是不能满足它,它就要吃陈默的心。 “丹药没了。” 陈默摸了摸空荡荡的瓷瓶。聚气散五块灵石一瓶,他现在的身家虽然还能买几瓶,但鬼市不是天天开,宗门兑换处又太显眼。 而且,普通丹药的丹毒,似乎已经不能满足这东西胃口了。 “既然你喜欢吃毒……” 陈默缓缓站起身,目光投向了石室角落。 那里堆放著一堆散发著腐烂臭气的妖兽碎肉,那是用来餵养腐骨蛆的饲料。这些肉大多来自带有剧毒的低阶妖兽,常人避之不及,沾之即烂。 陈默走过去,拔出骨刀,挑起一块泛著绿光的腐肉。 腥臭刺鼻,毒气繚绕。 正常人吃下去,绝对会肠穿肚烂,化为一滩脓水。 但陈默能感觉到,心臟里的噬心蛊在颤抖,那是极度的渴望和兴奋。 “以毒为丹。” 陈默嘴角勾起一抹疯狂的弧度。 既然这世道不给人活路,那他就做个食毒饮鴆的怪物,杀出一条血路! 他抓起那块带毒的腐肉,像是看著什么绝世珍饈,张开嘴,狠狠咬了下去! 第7章 冷眼看生死 刚吞下,腥臭、辛辣、酸腐一应涌现在口腔之中,爆开的汁水刺激著味蕾,催人作呕。 那块泛著绿光的腐肉刚一入喉,就像是吞下了一块烧红的木炭,让人难以下咽。 陈默的食道瞬间痉挛,胃酸翻涌。这是身体对剧毒物质的本能排斥。若是换做旁人,此刻恐怕已经毒气攻心,七窍流血而亡。 但下一瞬,心臟猛地收缩。 “咚!” 盘踞心室的噬心蛊发出一声欢愉的嘶鸣。它甚至等不及毒素融入血液,便探出口器,隔空產生一股吸力,將那些刚刚扩散开来的墨绿色毒气鯨吞而入。 痛楚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微弱却凝练的暖流。 陈默擦去嘴角的汁液,眼神幽亮。 这块足以毒死一头蛮牛的腐肉,提供的灵力竟然抵得上半颗聚气散。而在万虫谷,这种没人要的垃圾堆积如山。 “在这个地狱里,我是唯一的食尸鬼。” 他將剩下的半块腐肉扔进嘴里,咀嚼,吞咽。面无表情,如同在吃一块乾粮。 …… 三日后。 第七十九號虫室內的气味变了。 原本那股让人窒息的酸臭味淡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乾燥的土腥味。 陈默蹲在墙角,手里抓著一把灰白色的粉末,均匀地撒入漆黑的养殖土中。 那是骨粉。他这几天利用空閒时间,將那些废弃的妖兽白骨磨成粉,按照《御虫真解》中记载的阴阳调和法,说白了就是调节这片死地的物质构成。 原本贫瘠的冻土开始微微发热。那些半死不活的腐骨蛆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鯊鱼,疯狂地从土层下钻出,在骨粉覆盖的区域翻滚、进食。 它们的体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肥硕,表皮从暗淡的灰白变成了健康的乳白。 “一百二十条。” 陈默清点完数目,將几条格外肥大的种虫挑出来单独餵养。 知识就是资源。这本残篇虽然没记载什么惊天动地的杀伐大术,但这几手调理虫土的小窍门,足以让他在这万虫谷立於不败之地。 只要能稳定產出,他就不用去借高利贷,不用去拼命,就能源源不断地换取灵石和资源。 “咚、咚、咚。” 一阵急促而虚弱的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此时已是深夜子时,阴气最重,除了鬼,很少有人会在这个时候串门。 陈默眉头微皱,没有立刻开门,而是走到石门侧面的观察孔——那是他前两天刚凿出来的一个拇指大小的孔洞。 门外趴著一个衣衫襤褸的老者。是隔壁八十號新来的灵奴,也是个断了一条腿的残废,大家都叫他老瘸子。前几天那个老实汉子死后,宗门立刻就把这倒霉鬼塞了进来。 “陈道友……陈道友救命……” 老瘸子的声音嘶哑,带著哭腔,“我知道你在里面。求求你,借我十条虫子……就十条!明天就是盘点,我……我凑不够数啊!” 陈默透过孔洞,冷冷地看著这一幕,没有出声。 在这万虫谷,借虫子是大忌。借了这一次,就会有第二次。升米恩,斗米仇。 见里面没动静,老瘸子更加绝望,他从怀里哆哆嗦嗦地掏出一张泛黄的符籙,贴在门缝上。 “我不白借!这是我家传的『金光符』,下品防御符籙!拿到外面能卖两块灵石!我就换十条虫子,下个月……下个月我双倍还你!” 金光符。 陈默目光微动。对於练气低阶修士来说,一张防御符籙在关键时刻就是一条命。十条不值钱的腐骨蛆换一张金光符,这是一笔暴利买卖。 若是换作刚穿越来时的陈默,或许会心动,甚至会因惻隱之心而开门。 但他现在的目光,没有落在符籙上,而是落在了老瘸子的脸上。 借著甬道里昏暗的鬼火,陈默清晰地看到,老瘸子的印堂处凝聚著一团浓郁的黑气,双眼浑浊无神,眼白的血丝已经变成了乌紫色。 那是“尸煞入髓”的徵兆。 这老瘸子本就体弱,这几天为了凑数,定是没日没夜地在那堆带毒的腐尸里翻找,早已被尸毒攻心。 这人,已经是个死人了。 哪怕今晚借给他虫子,他也活不过三天。 一个必死之人许下的“下个月双倍奉还”,就是个笑话。 至於那张符籙…… 陈默看了一眼甬道尽头,那里有两个巡逻的杂役正如禿鷲般盯著这边。一旦陈默开门交易,不仅会被扣上私相授受的帽子,还会被这些贪婪的杂役盯上。 为了一个死人的遗物,惹一身骚,不值。 “不借。” 石室內传出两个冰冷的字眼,隨后便是脚步声远去的声音。 门外的老瘸子身子一僵,眼中的希冀瞬间破碎,化作怨毒。 “陈默!你见死不救!你不得好死!” 他疯狂地拍打著石门,指甲在粗糙的石头上抓得鲜血淋漓,“大家都是苦命人,你为何如此心狠!我诅咒你!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咒骂声在寂静的甬道里迴荡,悽厉刺耳。 陈默坐在石床上,充耳不闻。他拿出一块破布,仔细地擦拭著手中的骨刀,神色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心狠? 在这个人吃人的地方,心软的人早就变成了肥料。 咒骂声渐渐弱了下去,最后变成了低沉的呜咽,直到彻底消失。 …… 两天后的清晨。 “晦气,又死一个。” 门外传来杂役骂骂咧咧的声音。 陈默推开石门,正好看到两名身强力壮的杂役拖著一具僵硬的尸体从门口经过。 是老瘸子。 他死相极惨,双目圆睁,仿佛还在死死盯著陈默的房门。那张被他视若珍宝的“金光符”,此刻正被其中一名杂役捏在手里,满脸喜色地把玩著。 “嘿,这老东西身上还真藏了点货。这符籙虽旧,灵性还在,拿去换两壶灵酒绰绰有余。” “那他这尸体扔哪?蛇窟?” “废话,扔蛇窟还能换点贡献点。这种废物,也就这点价值了。” 尸体被隨意地拖过地面,留下一道暗红色的痕跡。 陈默站在门口,目光与那具渐渐远去的尸体交错而过。他没有丝毫愧疚。 如果那晚开了门,现在被赵剥皮等人盯上、甚至被勒索的人,就是自己。 那张符籙救不了老瘸子,也救不了任何人。只有自己的实力,才是唯一的依靠。 “看什么看?再看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拿著符籙的杂役察觉到陈默的视线,恶狠狠地瞪了一眼,扬了扬手中的鞭子。 陈默低下头,卑微地退回阴影中,顺手带上了石门。 石室重归死寂。 陈默盘膝坐回床上,从怀里的暗袋中掏出一个漆黑的小瓷瓶。 这不是抢来的,而是他在鬼市的一个不起眼摊位上,花了两块碎灵石买来的废丹,瓶身上贴著一张破旧的標籤——“废弃兽元丹”。 这是炼丹师炼製失败的產物,火毒极重,且混杂了妖兽死前的怨气。给低阶妖兽吃了会发狂暴毙,给人吃了更是剧毒穿肠。 但在现在的陈默眼里,这就是无上的补品。 “练气二层初期的境界已经稳固。” 陈默倒出一颗黑乎乎、散发著刺鼻硫磺味的废丹,指尖轻轻摩挲著粗糙的丹体。 噬心蛊在他体內躁动不安,它已经饿了两天了。普通的腐尸毒已经无法满足它进化的胃口,它渴望更猛烈、更纯粹的毒素。 “吃了这一瓶,应该能让我的灵力再上一个台阶,逼近练气二层中期。” 陈默眼中闪过一丝狠戾。 既然这世道是一场只有冷血者才能存活的游戏,那就让自己变得比这毒丹更毒,比这世道更冷。 他仰起头,將那颗足以让常人烂穿肠胃的废丹,一口吞下。 轰! 狂暴的火毒在腹中炸开,陈默全身赤红如虾,嘴角却勾起一抹狰狞而快意的笑。 因为他的修炼,开始了。 第8章 凝实 火毒入喉,如吞炭火。 那颗废弃兽元丹刚滑入腹中,一股暴虐的灼热感便顺著食道一路烧进胃囊。陈默的脸色瞬间涨成猪肝色,额角青筋暴跳,整个人蜷缩在石床上,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嘶吼,却被他死死压在齿缝之间。 这哪里是丹药,分明是穿肠的砒霜。 但这正是他要的效果。 心臟处的噬心蛊瞬间暴动。它像是饿了几天几夜的饿狼突然闻到了血腥味,疯狂地在心室中翻滚、撞击。 “吃吧,撑死你。” 陈默强忍著五臟六腑被烈火焚烧的剧痛,又从瓶中倒出两颗黑漆漆的废丹,没有任何犹豫,甚至没有给自己留下后悔的余地,仰头,吞咽! 三丹入腹。 轰! 原本只是炭火的灼热,瞬间变成了爆发的火山。狂暴的火毒与妖兽死前的怨气在陈默脆弱的经脉中横衝直撞,所过之处,经脉壁上裂开细密的血口,渗出丝丝黑血。 若是常人,此刻早已丹田破碎,七窍流血而亡。 但陈默体內那个贪婪的寄生虫,此刻展现出了它作为“蛊”的恐怖本能。 “吱——!” 一声尖锐至极的虫鸣在陈默体內炸响。噬心蛊不再满足於被动的吸收,它竟然张开了那满是倒刺的口器,產生了一股恐怖的吸力。 原本在经脉中肆虐的火毒与怨气,像是遭到了黑洞的牵引,瞬间倒卷而回,全部涌向心臟。 痛! 如果说刚才是在烧,现在就是在嚼。陈默感觉自己的心臟仿佛被人一把攥住,然后狠狠揉搓。 但这股剧痛之后,是一股磅礴到让他颤抖的灵力反哺。 经过噬心蛊吞噬、过滤后的灵力,纯净、阴冷,带著一股独特的霸道气息,如决堤的江水般冲入丹田。 练气二层的那层无形壁障,在这股洪流面前,如同薄纸。 “咔嚓。” 体內仿佛传来一声脆响。 沉疴在体內已久的壁障,终於碎裂了。 陈默心中一喜,正欲引导灵力一鼓作气冲关。 不料,异变突生。 那只噬心蛊,吃“醉”了。 它吞噬了太多的火毒与怨气,凶性被彻底激发。原本应该继续反哺灵力的它,突然停止了吐息,转而將那双猩红的复眼对准了宿主的心臟肉壁。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它不满足於吃“饲料”,它要吃“肉”。 “咯吱。” 陈默的瞳孔猛地扩散。 他清晰地听到了自己体內传来的咀嚼声。那不是幻觉,是噬心蛊一口要在他的心肌瓣膜上! “噗——!” 一口夹杂著內臟碎块的黑血狂喷而出,染红了面前的石地。 失控了!这畜生凶性大发,根本不受控制! 剧痛让陈默几乎昏厥,全身灵力瞬间溃散,刚刚裂开的壁障甚至有了癒合的趋势。更要命的是,生命力正在隨著噬心蛊的啃噬飞速流逝。 要死在这里?死在自己的赌博上? “不……” 陈默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手指深深抠进坚硬的石床,指甲崩裂。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一直藏在他裤襠暗袋木盒里的金背噬铁虫,动了。 它与陈默签了血灵契,心神相连。此刻感应到宿主濒死,更感应到了那股从陈默心口渗出的、浓郁到极致的“毒血”味道。 那是噬心蛊啃噬心臟后,混合了大量火毒与怨气的精血。对人是剧毒,对虫,是无上美味。 “嘶!” 一道黑金色的流光瞬间衝破木盒与衣物的阻隔。 金背噬铁虫根本没有经过陈默的指挥,出於护主的本能,更出於进食的欲望,它直接扑到了陈默赤裸的胸膛上。 它的目標正是心臟位置那个诡异跳动的凸起。 锋利的口器瞬间刺破陈默胸口的皮肤,狠狠扎了进去! 外有金背虫吸血,內有噬心蛊啃肉。 若是旁人看到这一幕,定会觉得陈默必死无疑。 但这看似必死的局面,却在这一刻形成了诡异的平衡。 金背噬铁虫这一口,吸走的正是积压在陈默心臟周围、让噬心蛊发狂的过量毒血! 心臟內,正准备咬下第二口的噬心蛊动作猛地一僵。 它感受到了威胁。 一股来自外界的、同类捕食者的气息。 虽然金背噬铁虫只是幼体,但它乃是异种,天生便带著一股让普通蛊虫畏惧的凶煞。噬心蛊虽然诡异,但在等级森严的虫界,它本能地感到了压制。 而且,隨著毒血被吸走,噬心蛊那种被火毒冲昏头脑的狂躁也迅速冷却。 它畏缩了。 它鬆开了咬住心肌的口器,重新缩回心室深处,瑟瑟发抖,为了保命,它再次將体內积压的精纯灵气一股脑喷吐出来,试图“討好”这个身体的主人,或者说,討好外面那个可怕的捕食者。 轰! 比之前更加庞大的灵力洪流,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破!” 陈默福至心灵,借著这股力量,猛地衝击丹田。 体內那层阻碍早已千疮百孔的壁障,轰然粉碎! 丹田扩容,气海翻腾。 原本涓涓细流般的灵力,此刻匯聚成溪,奔涌不息。 练气二层的灵力愈发凝实了! 陈默猛地睁开双眼,昏暗的石室中仿佛闪过两道冷电。他顾不上擦拭嘴角的血跡,第一时间低头看向胸口。 那只金背噬铁虫正趴在他的心口,肚子鼓胀,背上的两道金纹愈发耀眼,甚至隱隱生出了第三道极淡的纹路。 它喝饱了。 喝的是陈默的毒血,也是噬心蛊排出的废料。 它打了个饱嗝,拔出口器,慢吞吞地爬回陈默的袖口,传递出一股亲昵而慵懒的情绪。 陈默感受著体內的变化,脸色古怪。 噬心蛊吃毒丹,產毒血和灵气。 金背虫吃毒血,护主且进化。 自己……提供身体作为战场和容器,换取修为。 这就形成了一个诡异却完美的闭环。 “人养蛊,蛊养虫,虫护人。” 陈默伸出手,看著掌心那一层刚刚排出的腥臭油垢,嘴角勾起一抹自嘲又狰狞的弧度。 “这哪里是修仙,分明是修魔。” 但他不在乎。 只要能变强,只要能活下去,別说养蛊,就是把自己炼成殭尸又何妨? 练气二层不仅带来了灵力的增长,更强化了他的五感。 哪怕隔著厚重的石门,他也能清晰地听到甬道里微风拂过的声音,以及远处那些灵虫细微的爬行声。 他站起身,浑身骨骼发出一阵爆豆般的脆响。 虽然只是突破了一层小境界,但他现在的战力,配合那只同样进化了的金背噬铁虫,即便面对练气三层的修士,也有一战之力。 甚至,杀之! 陈默走到水缸边,舀起一瓢冰冷的死水,衝掉身上的污垢和血跡。 水珠顺著他精壮的脊背滑落,原本苍白的皮肤此刻多了一丝坚韧的光泽。 就在他刚穿好那件满是补丁的灰袍,准备清理地上的血跡时。 石室外,突然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这一次,不是路过。 脚步声精准地停在了第七十九號虫室门口。 “咚。” 石门被轻轻敲了一下。 力道不大,却透著一股让人不寒而慄的阴冷。 “哟,陈默。” 那个让无数灵奴做噩梦的声音,带著几分疑惑和戏謔,隔著石门幽幽传来: “开门。你这屋里刚才……动静挺大啊?灵气波动都快溢出来了,怎么,捡到宝了?” 来人是赵剥皮。 陈默擦拭骨刀的手微微一顿,眼底的杀意瞬间敛去,取而代之的是那副惯用的卑微与惶恐。 但他缩在袖口里的手指,却轻轻扣住了一枚泛著蓝光的毒钉。 突破后的第一战,来得比预想中还要快。 第9章 毒瘴沼泽 石门洞开,阴风倒灌。 赵剥皮站在门口,那双三角眼並未看別处,而是直勾勾地盯著刚从水缸边站起的陈默。 他鼻子抽动两下,像条闻到了肉腥味的鬣狗。 “乾净了?”赵剥皮迈过门槛,鞋底碾过地上残留的一丝黑血,发出黏腻的声响,“屋子虽然臭,但这股子刚突破的燥热劲儿,却是怎么也盖不住的。” 陈默佝僂著腰,双手垂在身侧,指尖微颤——不是怕,是忍。 赵剥皮走到陈默面前,毫无徵兆地探出一只枯瘦的手,一把扣住了陈默的手腕。 陈默下意识想躲,却硬生生止住本能,任由那一层粗糙的老皮贴上脉门。 一股阴冷的灵力蛮横地钻入经脉,在体內游走一圈。 赵剥皮的脸色变了。 惊讶、疑惑,最后化作极度的贪婪。 “练气二层……还是灵力如此凝练的二层。”赵剥皮鬆开手,在陈默的衣袖上嫌弃地擦了擦,嘴角咧开,露出满口黄牙,“陈默,看来你这几天在那堆死人肉里,翻到了了不得的好东西啊。” 在外门,灵奴突破並非没有,但像陈默这般毫无徵兆、一夜破境,且根基稳固的,只有一种可能——吃了大补的天材地宝,或是得了前辈遗泽。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陈默“噗通”一声跪下,头磕在地上,声音发抖:“赵管事明鑑!小的……小的只是昨夜处理那具毒尸时,误吞了一颗未消化的兽丹,险些丧命,谁知醒来就……就突破了……” “兽丹?”赵剥皮嗤笑一声,显然连半个標点符號都不信。 误吞兽丹只会被毒死撑爆,哪有这般造化?看来,这小子嘴里没一句实话。 他眼中杀机一闪而逝,但他没动手。 万虫谷虽是人间地狱,却也有铁律。私杀灵奴,若是被上面查到,少不得要扣除一年的供奉。为了一个练气二层的废物,不值当亲自动手。 赵剥皮眼珠一转,脸上的阴狠瞬间化作虚偽的假笑。 “起来吧。” 他从腰间摸出一块漆黑的铁牌,隨手扔在陈默面前的湿土上。 “啪。” 铁牌入土三分,上面刻著一个狰狞的“令”字。 “既然突破了,那就是宗门的幸事。咱们阴尸宗向来赏罚分明,不养閒人,也不埋没人才。” 赵剥皮背著手,居高临下地说道,“正巧,丹堂那边急需十株『黑血藤』炼药。这东西只有宗门西边的毒瘴沼泽深处才有。原本我还在发愁派谁去,既然你有了二层修为,这美差,便给你了。” 黑血藤、毒瘴沼泽。 陈默伏在地上的瞳孔骤缩。 毒瘴沼泽是外门禁地之一,常年毒雾瀰漫,更有练气中期甚至后期的妖兽出没。別说他一个刚突破的二层,就是练气四层的修士进去,也是九死一生。 这哪里是美差,分明是送葬。 “怎么?不愿意?”赵剥皮声音陡然转冷,一股属於练气三层巔峰的威压毫无保留地压下,“违抗宗门调令,可是要抽魂炼魄的。” 这是阳谋。 去,九死一生。不去,当场处死。 陈默缓缓直起腰,捡起那块冰冷的铁牌,將上面的泥土抹去,抬起头时,脸上已是一片认命的死灰。 “小的……领命。” “这就对了。”赵剥皮拍了拍陈默的脸颊,力道不轻,打得陈默半边脸发红,“限你三日內带回灵药。若是回不来……嘿,那就当给沼泽里的妖兽加餐了。” 说完,他大笑两声,转身离去,仿佛已经看到了陈默惨死在沼泽烂泥里的模样。 陈默看著他的背影,握著铁牌的手指並未用力,只是指甲轻轻刮过铁牌的边缘,发出极其细微的“滋滋”声。 待脚步声彻底消失,陈默站起身,那张死灰色的脸上,哪里还有半点恐惧? 只有如刀锋般锐利的冷漠。 “想让我死在外面,好名正言顺地吞了我的家当?” 陈默將铁牌揣入怀中,转身开始收拾东西。 除了必要的解毒丹和乾粮,他將所有抢来的灵石都缝进了內衬。那只金背噬铁虫依旧藏在袖口,骨刀贴身,毒钉入囊。 “正好。” 陈默摸了摸心口,那里的噬心蛊在听到“毒瘴沼泽”四个字时,竟传递出一股雀跃的情绪。 “这地方养不出真龙,但也饿不死野狗。既然你想玩,那我们就进沼泽好好玩玩。” 一炷香后,陈默背著一个破旧的行囊,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万虫谷。 …… 万虫谷外,一处隱蔽的岩石后。 赵剥皮负手而立,看著陈默远去的背影,脸上那副虚偽的笑容早已消失不见。 在他身后,两个穿著黑衣、体型如熊的壮汉悄然浮现。 这是他的心腹打手,也是他在外门横行霸道的底气。两人皆是练气二层巔峰,手里更沾过不下十条人命,配合默契,手段残忍。 “看见了吗?”赵剥皮指了指远处那个渺小的黑点。 “看见了,赵爷。”左边脸上有道刀疤的汉子闷声道,“现在动手?” “不急。” 赵剥皮转动著手里的铁核桃,眼中闪烁著算计的光芒,“这里离宗门太近,动手惹眼。等他进了沼泽,到了那叫天不应、叫地不灵的地方……” 他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语气森然: “做得乾净点。这小子身上肯定藏著大秘密,储物袋、衣服,甚至是皮肉里藏的东西,都给我带回来。少一样,我拿你们试蛊!” “赵爷放心。” 两名壮汉对视一眼,露出残忍的笑意。 猎杀一个刚突破的菜鸟,对他们来说,比杀一只鸡难不到哪去。 两人身形一晃,借著岩石和树木的掩护,如两道黑色的幽灵,朝著陈默消失的方向缀了上去。 …… 毒瘴沼泽。 这里的天空永远是灰濛濛的,空气中漂浮著肉眼可见的绿色瘴气。地面是软烂的腐泥,一脚踩下去,黑色的污水便会咕嘟咕嘟往上冒,散发著令人作呕的硫磺味。 对於寻常修士,这里是禁地。 但对於陈默而言,这里却有著一种诡异的亲切感。 刚一踏入瘴气范围,他心臟內的噬心蛊便彻底活跃起来。它像是一个巨大的过滤器,隨著陈默的呼吸,將吸入体內的毒瘴尽数吞噬,然后转化成一丝丝冰凉的灵力,滋润著陈默的经脉。 在这里,陈默不仅不用消耗灵力抵御毒气,反而像是在时刻修炼,灵力恢復速度比在万虫谷还要快上三分。 第10章 猎人与猎物 毒瘴沼泽,阴尸宗外门凶地。 灰绿色的瘴气如同腐烂的棉絮,沉甸甸地压在沼泽上空,能见度不足五丈。脚下的烂泥软得像某种巨兽的尸油,每走一步,都会咕嘟冒出几个带著硫磺臭味的气泡。 陈默一脚深一脚浅地行进著。 换做旁人,此刻早已撑起灵气护罩,小心翼翼地隔绝毒气。但他没有。他只是简单地屏住呼吸,任由那些惨绿色的毒雾顺著毛孔渗入体內。 心臟处的噬心蛊正欢快地律动著,像个不知疲倦的过滤器,將那些足以让练气初期修士头晕目眩的毒素尽数吞噬,转化为一丝丝冰凉的灵力,滋润著陈默刚刚拓宽的经脉。 “这里是绝地,也是福地。” 陈默在一株枯死的老槐树后停下脚步,眼神阴鬱。 虽然有噬心蛊护体,但他並未放鬆警惕。赵剥皮那种吃人不吐骨头的性格,绝不会真的等他在沼泽里自生自灭。 他从怀里摸出一张泛黄的符籙,这是从那个鬼市黑袍老者储物袋里翻出来的战利品——敛息符。 这种低阶符籙能收敛修士身上的灵力波动和活人气息,持续时间只有半个时辰。 “啪。” 符籙拍在胸口,微弱的灵光一闪即逝。陈默整个人仿佛与周围枯败的环境融为一体,连心跳声都变得若有若无。 做好偽装,他並没有继续深入寻找黑血藤,而是盘膝坐在一块突出的岩石阴影里,双手掐出一个晦涩的法诀。 《御虫真解》——分神附虫术。 袖口一阵蠕动,那只金背噬铁虫悄无声息地爬了出来。经过几次毒血餵养,它甲壳上的金纹愈发深邃,体积却反而缩小了一圈,只有指甲盖大小,在昏暗的瘴气中几乎隱形。 “去。” 陈默心念一动。 金背虫震动鞘翅,化作一道极淡的黑线,贴著沼泽的草皮,向著来路极速掠去。 与此同时,陈默闭上了双眼。 脑海中一阵轻微的刺痛,紧接著,视野变得支离破碎,那是昆虫复眼所看到的诡异世界。 画面虽然模糊且带有重影,但视角极广。 透过金背虫的眼睛,穿过层层迷雾,陈默看到了身后五百丈外,两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那是两个身穿夜行衣的彪形大汉,虽然蒙著面,但这体型和那股子凶煞气,陈默在赵剥皮身后见过无数次。 “果然来了。” 陈默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没有丝毫意外。 这两人行进极快,一人手里拿著罗盘,显然是锁定了陈默身上某种赵剥皮留下的印记;另一人手里提著一把厚背砍刀,刀刃上泛著蓝汪汪的毒光。 练气二层巔峰。两个。 若是正面硬撼,陈默即便有毒钉和金背虫偷袭,胜算也不超过三成。一旦陷入缠斗,引来沼泽深处的妖兽,更是十死无生。 “想拿我的脑袋去换赏钱?” 陈默睁开眼,那双眸子比周围的瘴气还要浑浊几分。 在外面,他是待宰的羔羊。但在这毒虫遍布、瘴气瀰漫的沼泽里,攻守之势,异也。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四周,最后锁定在前方一片生长著妖艷红花的灌木丛。 那是“鬼脸花”,花粉有剧毒,且是这沼泽中另一种凶物——“迷魂蛾”最喜欢的食物。 陈默快步走到那片灌木丛前,没有摘花,而是拔出腰间的骨刀,在自己的左手掌心狠狠一划。 鲜血涌出。 不是鲜红,而是带著淡淡紫意的暗红,散发著一股令人眩晕的甜腥味。 这是经过噬心蛊提炼后的毒血,对於嗜血的妖虫来说,这就是最致命的诱惑。 他將毒血淋在几块碎石上,然后將碎石远远地拋向灌木丛深处的一个巨大的灰白色土包。 那土包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小孔,正有几只巴掌大的灰色蛾子进进出出。 那是迷魂蛾的巢穴。这种妖虫虽然单体只有练气一层的实力,但胜在数量庞大,且鳞粉能让人產生幻觉,陷入癲狂。 做完这一切,陈默没有停留。 他快步走到离巢穴三十丈外的一处必经之路上,故意在一根带刺的荆棘上掛下了一片衣角,又用脚在烂泥上踩出一个稍微清晰的脚印。 布局完成。 接下来,才是最考验耐心,也最残忍的一步。 陈默选定了一处离小路仅有五步之遥的恶臭水坑。这里堆积了不知多少枯枝败叶和腐烂的小兽尸体,黑水浑浊,蛆虫翻滚。 他没有丝毫犹豫,含住一根空心的芦苇管,整个人如同沉入水底的石头,缓缓没入那令人作呕的淤泥之中。 冰冷、滑腻、恶臭瞬间包裹全身。 几条水蛭立刻吸附在他的皮肤上,贪婪地想要吸血。 陈默一动不动,甚至主动收敛了体表的护体灵气,任由那些水蛭叮咬。他体內的血液全是毒,这几条水蛭吸了两口,便僵硬地死去,从他身上脱落。 世界安静下来。 只剩下芦苇管中微弱的气流声,和远处渐渐逼近的脚步声。 猎人已经就位。 …… “那小子跑得还挺快。” 刀疤脸壮汉拨开眼前的杂草,看了看手中的罗盘,“印记显示就在前面不远了。奇怪,这地方瘴气这么重,他一个刚突破的菜鸟,怎么不需要停下来回气?” “也许是用了什么透支潜力的秘法。”另一名同伴冷笑道,“赵爷说了,这小子身上有秘密。不管是吃了什么天材地宝,还是有什么邪门功法,等抓住了搜个魂,全是咱们兄弟的。” 两人虽然嘴上轻鬆,但脚下却十分谨慎,始终保持著一前一后的防御阵型。 忽然,刀疤脸停下脚步,指著前方荆棘丛上的一抹灰色布片。 “找到了。” 他走上前,用刀尖挑起那片布条,放在鼻端闻了闻,“刚留下不久,上面还有那小子的穷酸味。看来是慌不择路,掛在这里了。” “前面那片灌木丛有人钻过的痕跡。”同伴指著前方那片鬼脸花丛,“追!” 两人加快了脚步,眼中的贪婪压过了谨慎。 他们路过那个散发著恶臭的水坑时,仅仅是嫌恶地皱了皱眉,根本没有多看一眼那浑浊的黑水下,是否藏著一双冰冷的眼睛。 就在两人即將踏入迷魂蛾领地的瞬间。 一直潜伏在水底的陈默,手指轻轻扣住了一枚只有髮丝粗细的引线。 这根线埋在烂泥里,另一端连接著刚才扔在蚁穴旁的一块沾满毒血的石头。 这块石头並非隨意摆放,而是压在一株早已枯脆的腐木之上,稍有震动便会引起连锁反应。 “三……二……一。” 就在两名壮汉的后背完全暴露在陈默的攻击范围,且正好处於迷魂蛾巢穴下风口的那一刻。 陈默猛地一拉引线。 “咔嚓。” 那一声枯木断裂的脆响,在这寂静的沼泽中显得格外突兀。 紧接著,便是那块沾满毒血的石头滚落,重重砸在迷魂蛾巢穴入口的声音。 “轰!” 仿佛捅了马蜂窝。 那股对於妖虫来说无法抗拒的毒血甜香,瞬间隨著石头碎裂而爆发开来。 原本安静的土包剧烈震动,无数灰白色的粉尘冲天而起。 “嗡嗡嗡——” 令人头皮发麻的振翅声响起。数百只巴掌大的迷魂蛾,红著眼睛,循著那股让它们发狂的味道,如同灰色的风暴般冲了出来。 而那两个壮汉,正好挡在风暴的必经之路上。 “不好!是迷魂蛾群!” 刀疤脸脸色大变,也不管什么隱藏身形了,体內灵力疯狂运转,一道土黄色的灵力护罩瞬间撑开。 “那小子阴我们!撤!” 另一人转身欲逃,却发现退路已经被瘴气封锁,更要命的是,那些蛾子似乎把他们当成了那股诱人味道的源头,疯狂地扑向他们的护罩。 “滋滋滋……” 带有腐蚀性的鳞粉撒在灵力护罩上,发出刺耳的声响,护罩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淡下去。 “啊!我的眼睛!” 那名同伴护罩稍慢一步,吸入了一口混杂著鳞粉的瘴气,顿时惨叫一声,双手在空中乱舞,仿佛看到了什么恐怖的幻象,竟然挥刀向身边的刀疤脸砍去。 “老二!你疯了!” 刀疤脸惊怒交加,只能狼狈招架。 场面瞬间混乱。 就在这混乱达到顶点的剎那。 那个无人关注的恶臭水坑,水面突然无声地破开。 一道满身淤泥的身影,如同一条从地狱爬出的水鬼,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刀疤脸的身后。 没有任何废话,没有任何灵力波动的预兆。 只有一点寒芒,直奔刀疤脸的后颈风府穴。 那是——淬了剧毒的骨钉。 猎杀时刻,到了。 第11章 金芒乍现,瞬杀 迷魂蛾群的躁动远超那两名大汉的预料。 这些平日里看似笨拙的灰色飞蛾,一旦受到毒血的刺激,便如同发了狂的嗜血妖兽。它们振翅间抖落的灰白色鳞粉,並非凡物,而是带有极强腐蚀与致幻效果的“迷魂瘴”。 “滋滋滋……” 犹如冷水浇在滚烫的烙铁上,刀疤脸撑起的土黄色灵力护罩在鳞粉的侵蚀下,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原本浑厚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薄斑驳。 “该死!这鳞粉能污秽灵气!” 刀疤脸怒吼一声,手中厚背砍刀猛然挥出一道丈许长的刀芒,將扑上来的七八只迷魂蛾斩成两截。绿色的虫血喷溅在护罩上,竟然如同强酸一般,再次烧蚀出一片凹坑。 但他此刻顾不得这些,因为身后的同伴已经彻底乱了阵脚。 “蛇!好多蛇!滚开!別咬我!” 那名被称为老二的壮汉,此刻双目赤红,眼球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血丝。他吸入了一口带有鳞粉的瘴气,此刻神智已被幻觉侵蚀,手中拿著的一面黑铁盾牌不仅没有防御身前,反而疯狂地朝著空气乱砸,甚至好几次险些砸中刀疤脸的后背。 “老二!醒醒!这是幻觉!” 刀疤脸反手一巴掌抽在同伴脸上,但这並没有唤醒对方,反而让陷入癲狂的老二更加狂暴。 “你也想杀我?去死!” 老二嘶吼著,竟从储物袋中祭出一枚赤红色的火球符,不管不顾地朝著刀疤脸砸去。 轰! 火光炸裂,虽然被刀疤脸狼狈躲过,但这一下彻底打乱了他的防御节奏。原本严密的护罩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滯与空隙。 数百只迷魂蛾抓住了这个破绽,如同灰色的洪流般顺著那道缝隙蜂拥而入! “完了!” 刀疤脸心中一片冰凉,眼中闪过绝望之色。他怎么也没想到,两个练气二层巔峰的老手,竟然会栽在一个刚突破的菜鸟布置的陷阱里。 就在他旧力已尽、新力未生,还要提防同伴背刺的绝命时刻。 那个一直沉寂在恶臭水坑下的“死物”,动了。 …… 陈默在水下憋气已近一刻钟。 浑浊的泥水灌满了他的双耳,但他依然能清晰地感知到外界灵气的剧烈波动。 就是现在。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並未像寻常偷袭者那样跃出水面大喊大叫,而是仅將右手探出淤泥,手腕一抖。 袖口之中,一道早已蓄势待发的黑金流光,如同暗夜中的惊雷,激射而出! 那速度太快了,快到连空气都被撕裂出一道细微的真空轨跡。 这正是陈默用毒血与血灵契餵养出的本命奇虫——二转金背噬铁虫! “咻!” 刀疤脸此时正全神贯注地抵挡迷魂蛾,眼角余光只瞥见一道金芒闪过。 他下意识地以为是那陈默发出的暗器,本能地想要调动仅剩的灵气去修补护罩。 但他错了。 这金芒並非凡铁。 金背噬铁虫,天生以五金之精与灵气为食,最擅破甲! 那层对於迷魂蛾来说如同天堑般的残破护罩,在这只指甲盖大小的奇虫面前,竟然如同薄纸一般。 “噗!” 一声微不可察的闷响。 金背噬铁虫无视了护罩的阻隔,直接钻了进去。 刀疤脸只觉得喉结处传来一阵微凉,紧接著便是剧烈的灼痛。 他想要叫喊,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 气管,已被截断。 那道金光从他的喉结处钻入,带著一股霸道至极的旋转力道,瞬间搅碎了他的声带和颈椎,然后从后颈处带出一蓬血雨,穿透而出! 刀疤脸手中的厚背砍刀“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他双手死死捂住飆血的喉咙,眼球暴突,难以置信地看著前方那个水坑。 直到此时,一道满身淤泥、如同恶鬼般的身影,才缓缓从水中站起。 陈默面无表情,眼神冷漠得如同一块万年玄冰。 他並没有因为一击得手而有丝毫停顿。 “收。” 心念一动,那只染血的金背噬铁虫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发出一声兴奋的嗡鸣,再次化作一道流光,直扑那个还在发疯的老二。 老二虽然陷入幻觉,但修士的本能还在。感受到致命的威胁,他怪叫一声,身上猛然爆发出一团血雾,显然是激发了某种透支精血的保命秘术,身形强行横移了三尺。 “当!” 金背噬铁虫狠狠撞击在他手中的黑铁盾牌上,竟然將那面中品法器级別的盾牌撞出了一个深坑,火星四溅。 虽然没能直接击杀,但那股巨大的衝击力也將老二撞得踉蹌后退,直接跌坐在泥潭之中。 剧痛让他眼中的幻觉消散了几分,他惊恐地看著倒在血泊中抽搐的刀疤脸,又看向那个缓缓逼近的泥人,终於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陈……陈默!你敢杀赵爷的人?!” 老二声音颤抖,色厉內荏地吼道,“你死定了!外门执法堂不会放过你的!” “执法堂?” 陈默停在离他五丈远的地方,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这里是毒瘴沼泽。死两个人,和死两只虫子,有什么区別?” 他没有给对方喘息的机会,右手抬起,食指与中指併拢,指尖之上,一团幽绿色的光芒迅速凝聚。 那光芒並非纯粹的灵力,其中夹杂著暗紫色的血丝,散发著一股令人作呕的腥甜气息。 这是《阴尸纳气诀》中记载的一门低阶法术——“腐毒指”。 原本只是最普通不过的阴损招数,但在陈默体內噬心蛊毒血的加持下,这门法术发生了诡异的变异。 “去!” 陈默低喝一声,手指凌空一点。 一道墨绿色的指芒如毒蛇吐信,瞬间跨越五丈距离。 老二大骇,想要举盾抵挡,但他刚才被金背虫一撞,手臂发麻,动作慢了半拍。 “噗嗤!” 指芒精准地击中了他的丹田气海。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种如同强酸腐蚀皮肉的“滋滋”声。 “啊——!!!” 老二发出了一声比刚才还要悽厉十倍的惨叫。 只见他的小腹位置,衣衫瞬间化为灰烬,紧接著是皮肉、筋膜。那团墨绿色的毒气如附骨之疽,疯狂地向著四周扩散,更可怕的是,毒气顺著经脉直接钻进了他的丹田。 灵气遇到这变异的毒素,就像是沸油里泼进了冷水。 仅仅两息时间,老二的惨叫声便戛然而止。 他整个人蜷缩成一团,脸色黑紫,七窍流出黑血,身体还在无意识地抽搐,但丹田已废,生机断绝。 瞬杀两人。 陈默站在原地,胸口微微起伏。 周围的迷魂蛾失去了毒血的刺激,又畏惧於陈默身上那股比毒血还要浓烈的煞气,竟然不敢上前,只是在周围盘旋片刻后,纷纷飞回了巢穴。 沼泽重新归於死寂。 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沼气爆裂声。 陈默深深吸了一口气,將那口浊气缓缓吐出。 这是他第一……不对第二次杀人。 但他並没有感到传说中的噁心或手软,反而……有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慄与冷静。 那是长期被压抑在底层的愤懣,一朝得以宣泄的快意。 “修仙界……” 陈默低声自语,目光扫过两具尸体,“果然是杀人放火金腰带。” 他快步走上前,先是对著两人的尸体补了两刀,確认彻底死透后,才蹲下身子,开始熟练地摸索。 动作行云流水,显然平日里在万虫谷处理尸体的经验帮了大忙。 两个灰扑扑的储物袋被他扯了下来。 刀疤脸的那把厚背砍刀,是下品法器中的精品,刀刃锋利,灵性未失,收了。 老二那面被撞出一个坑的黑铁盾牌,虽然有些受损,但回去找炼器堂的弟子修补一下,也是件不错的防御法器,收了。 甚至连两人脚上穿的靴子,陈默也没放过。那是用“追风狼”皮製的踏云靴,能略微增加修士的身法速度,在外门坊市也要卖十块灵石一双。 扒下来,收了。 不到片刻功夫,两个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壮汉,此刻只剩下了两条沾满泥水的裤衩。 陈默掂了掂手中的两个储物袋,神识探入其中粗略一扫。 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 这两人作为赵剥皮的心腹打手,身家果然比普通弟子丰厚得多。光是下品灵石,两人加起来就有近两百块,还有十几瓶辟穀丹和疗伤药,以及几张未使用的低阶符籙。 “这下,连购买防御法器的钱都有了。” 陈默將战利品迅速分类,贴身收好。 隨后,他从怀里掏出一个贴著骷髏標籤的瓷瓶,倒出一些黄褐色的粉末撒在两具尸体上。 这是“化尸粉”,万虫谷清理尸体常用的东西。 “滋滋滋……” 伴隨著一阵刺鼻的黄烟,两具尸体以极快的速度化为一滩脓水,最后融入脚下那漆黑的沼泽烂泥之中。 从今往后,这世上再无刀疤与老二。 做完这一切,陈默並未立刻离开。 他转身,目光投向不远处一棵看似普通的枯树。 那树干底部,生长著几株不起眼的暗红色藤蔓,藤叶如血,散发著淡淡的腥气。 黑血藤。 正是赵剥皮让他来寻找的任务物品。 “原来他们早就踩好了点,就等著我来送死,然后顺手把灵药和我的尸体一起带回去。” 陈默冷笑一声,走过去小心翼翼地將十株黑血藤连根挖起,收入一个专门的玉盒之中。 任务完成了。 但他没打算立刻回去。 赵剥皮既然派人来杀他,说明已经对他动了杀心。若是此刻回去交差,对方见手下未归而他活著,定会起疑,甚至可能不顾规矩直接在宗门內动手。 现在的陈默,虽然有了些许自保之力,但面对练气三层巔峰、甚至可能藏有底牌的赵剥皮,依然不够看。 “必须变得更强。” 陈默摸了摸袖口中那只微微发烫的金背噬铁虫。 刚才那一击,让这只幼虫尝到了修士精血的甜头,此刻正处於一种极度亢奋的状態。 而陈默自己,在经歷了刚才的廝杀与毒瘴吸纳后,体內的灵力也隱隱有了沸腾的跡象。 “这里毒瘴瀰漫,无人打扰,正是修炼那门邪术的好地方。” 陈默抬头望向沼泽深处,那里毒雾更浓,甚至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深绿色。 《御虫真解》中记载,若想让金背噬铁虫进阶,除了吞噬精金之气,还有一种更为霸道的捷径——吞噬“万毒精血”。 而这毒瘴沼泽深处,恰好棲息著一种名为“碧磷毒蟒”的一阶中品妖兽。 若是能猎杀此兽,取其毒胆与精血,配合噬心蛊的提炼…… 陈默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他不仅要让金背虫进化到成熟期,更要藉此机会,衝击练气三层! “赵剥皮,你的脑袋先寄在你脖子上。” 陈默从刀疤脸的储物袋里翻出一件乾净的黑色斗篷披在身上,遮住了一身的泥泞与血腥。 隨后,他没有回头,而是毅然决然地朝著毒瘴沼泽的最深处走去。 那个方向,是连外门弟子都不敢轻易踏足的禁区。 但对於身怀噬心蛊的陈默来说,那里,是他的狩猎场。 第12章 借势而为,晋升! 从毒瘴沼泽回到万虫谷的路,並不算远,但陈默足足走了两个时辰。 他必须走得慢,走得像一个死里逃生、精疲力竭的废人。 此时的他,身上的黑色斗篷早已收起,换回了那件满是破洞的杂役灰衣。衣衫被荆棘划得破破烂烂,甚至还有几处故意用石头磨破的伤口,正渗出丝丝鲜血。脸上、头髮上满是腥臭的淤泥,散发著令人作呕的腐烂味道。 除了那双依旧深邃冷静的眸子,他看起来就像是从乱葬岗里刚爬出来的孤魂野鬼。 “做戏,要做全套。” 陈默在万虫谷的入口处停下,弯下腰,抓起一把混杂著虫尸的黑土,狠狠地搓在自己那几处伤口上,强烈的刺痛感让他眉头微皱,但也让伤口看起来更加狰狞且真实。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让灵力波动变得紊乱且虚弱,这才拖著沉重的步伐,走向位於谷口的管事处。 一路上,不少正在搬运尸体或清理虫室的灵奴见到他,都像是见到了鬼一样,纷纷瞪大了眼睛,低声窃语。 “那是……陈默?” “他不是被赵管事派去毒瘴沼泽採药了吗?居然还能活著回来?” “天吶,你看他那副样子,估计半条命都没了。不过能从那鬼地方爬回来,这命也是够硬的。” 陈默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他佝僂著背,手里紧紧攥著那个装著黑血藤的粗布袋子,仿佛那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管事处是一座用黑岩堆砌的二层小楼,虽然依旧阴森,但比起灵奴居住的石室,已算是豪宅。 二楼,正厅。 赵剥皮正愜意地躺在一张铺著虎皮的太师椅上,手里端著一只精致的紫砂茶盏,轻轻吹去浮在水面的灵茶碎末。 “算算时间,刀疤他们也该得手了。” 赵剥皮抿了一口茶,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意。 那陈默虽然有些古怪,但在两个练气二层巔峰的好手面前,又是偷袭,绝无生还的可能。他已经在盘算著陈默那个储物袋里到底藏了多少秘密,能不能抵得上那一瓶聚气散的损失。 “这次做得乾净点,把尸体扔进沼泽深处,谁也查不出来……” 他自言自语著,心情颇为愉悦。 就在这时,楼梯口传来一阵沉重且拖沓的脚步声。 “咚、咚、咚。”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烂泥里,发出黏腻的声响。 赵剥皮眉头一皱,放下茶盏,不悦地呵斥道:“谁?不是说了没事別来烦老子吗?刀疤回来了?” 没有人回答。 一只满是污泥和血痂的手,缓缓扶住了门框。 紧接著,一个衣衫襤褸、浑身散发著恶臭的人影,摇摇晃晃地走了进来。 赵剥皮刚想发火,但当他看清来人的面容时,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那张满是污垢的脸上,一双眼睛正透过乱发,怯生生地看著他。 “赵……赵管事……” “啪!” 赵剥皮手中的紫砂茶盏失手滑落,摔在坚硬的黑岩地面上,粉碎。滚烫的茶水溅在他的锦靴上,他却浑然未觉。 “陈……陈默?!” 赵剥皮猛地站起身,那一瞬间的失態让他甚至带翻了身后的太师椅。他瞪大了那双三角眼,死死盯著陈默,仿佛在看一只会说话的殭尸。 这怎么可能? 刀疤和老二可是带著法器去的!这小子不过是个刚突破的练气二层,怎么可能活著回来?难道刀疤他们失手了?还是根本没遇上? 无数个念头在赵剥皮脑海中闪过,但他毕竟是在外门混跡多年的老油条,脸上的震惊只持续了一瞬,便迅速被阴沉所掩盖。 “你……居然没死?”赵剥皮眯起眼睛,声音中透著一丝审视和杀意。 陈默似乎被这一声嚇得一哆嗦,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將手中的布袋高高举起,声音嘶哑带著哭腔: “托……託管事的福,小的……小的九死一生,终於把药採回来了!” 赵剥皮没有去接袋子,而是死死盯著陈默,神识毫不客气地在陈默身上扫过。 气息紊乱,灵力枯竭,身上多处外伤,显然是经歷了一番苦战。而且……只有他一个人。 “刀疤和老二呢?” 赵剥皮突然上前一步,一股练气三层的威压狠狠压下,厉声喝道,“我在问你话!你在沼泽里,有没有见到其他人?!” 他在试探。如果陈默真的杀了那两人,身上绝对会留下痕跡。 陈默被威压逼得趴在地上,身体剧烈颤抖,显得更加恐惧。 “人?什么人?”陈默抬起头,一脸茫然和惊恐,“小的……小的这一路上除了毒虫猛兽,鬼影都没见到一个啊!赵管事,您……您还派了別人去接应小的吗?” 他的眼神清澈愚蠢,透著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接应”未到的委屈。 赵剥皮盯著陈默看了半晌,试图从这小子的脸上找出一丝破绽。但他失败了。陈默的表现太完美了,那就是一个底层废物死里逃生的真实写照。 “没见到?”赵剥皮心中疑云更重。刀疤他们办事向来靠谱,怎么会连个人都堵不住?难道是在沼泽里迷路了?还是遇到了厉害的妖兽? “真的没见到!”陈默似乎是为了证明自己,急急忙忙地说道,“不过……不过小的在沼泽深处,倒是碰巧遇到了一位身穿紫袍的內门师兄……” “紫袍?內门?” 赵剥皮瞳孔骤缩。 在阴尸宗,外门弟子穿灰,內门弟子穿紫,核心弟子穿红。紫袍,那可是筑基期长老的亲传弟子或者是练气后期的精英! “你……你见到了谁?说什么了?”赵剥皮的声音有些发颤。若是刀疤他们不长眼衝撞了內门精英,那死得可就太冤了,甚至还会连累到他。 陈默缩了缩脖子,小心翼翼地说道:“小的……小的也不敢问那位师兄的名讳。当时那位师兄正在追杀一头碧磷毒蟒,似乎受了点轻伤,正好小的路过,身上带著管事大人赐予的解毒丹……那位师兄便向小的討要了几颗。” 陈默一边编著瞎话,一边观察著赵剥皮的脸色。 这番话七分假三分真。碧磷毒蟒是真的有,內门弟子试炼也是常有的事。至於“討要丹药”,则是为了解释他为何能活著——因为有“贵人”相助。 “那位师兄拿了丹药,问了小的名字,还顺手帮小的驱散了周围的几只妖兽,指了一条生路……”陈默说到这里,脸上露出一丝憨厚的傻笑,“小的也是运气好,这才捡回一条命。赵管事,那位师兄临走前还夸咱们外门办事得力呢。” “夸……夸咱们?” 赵剥皮只觉得喉咙发乾。 他是个极为迷信权势的人。陈默这话虽然听著有些巧合,但在这个修仙界,机缘这种事谁说得准? 如果陈默真的搭上了某个內门弟子的线,那刀疤和老二的失踪就很好解释了。 要么是这两人不长眼,被那位“师兄”顺手灭了;要么是他们看到有內门弟子在场,不敢动手,结果自己倒霉撞上了妖兽。 无论哪种情况,现在的陈默,他暂时动不得。 万一那位內门师兄哪天心血来潮,想起这个送过丹药的外门弟子,若是发现人被自己弄死了……那后果,赵剥皮承担不起。 “呼……” 赵剥皮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疑和暴躁。 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在这个宗门里,小心驶得万年船。 “行了,起来吧。”赵剥皮一挥袖袍,收回了威压,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缓和,甚至带著几分虚偽的亲切,“既然是有內门师兄照拂,那是你的造化。看来你小子虽然人傻,但福气倒是不浅。” 他伸手一抓,地上的布袋飞入手中。 打开一看,里面整整齐齐码放著十二株黑血藤,根须完整,甚至还带著新鲜的泥土,品相极佳。 “任务完成得不错,甚至还超额了。”赵剥皮点了点头,虽然心里在滴血(毕竟死了两个手下),但面上功夫还要做足。 “按照宗门规矩,完成此次特派任务,且修为突破练气二层者,可晋升为外门正式弟子。” 赵剥皮走到书案后,取出一块灰黑色的铁牌和一套崭新的灰色道袍,扔给陈默。 “把你的身份牌拿来置换。从今天起,你就不再是万虫谷的灵奴了。这第七十九號虫室,我会安排新人接手。” 陈默双手颤抖著接过道袍和铁牌,眼中流露出“狂喜”与“感激”:“多谢赵管事栽培!赵管事大恩大德,小的没齿难忘!” 他迅速交出了原本那块刻著“奴”字的木牌。 这一刻,某种无形的枷锁仿佛被打破了。 灵奴,是宗门的財產,命如草芥,死了也就死了。 而外门正式弟子,虽然地位依旧低下,但名字已经入了宗门的名册。若是非正常死亡,执法堂是要过问的。 这就意味著,赵剥皮再想杀他,就不能像以前那样明目张胆,必须得找个说得过去的理由,或者做得更加隱秘。 这正是陈默想要的结果。 “行了,別在这碍眼了。”赵剥皮有些烦躁地摆摆手,“你在半山腰分到了一处院子,那是上一任倒霉鬼留下的,虽说破了点,但也比这虫室强。拿著东西,滚吧。” “是,是!小的这就滚!” 陈默抱著道袍和铁牌,千恩万谢地退出了房间。 直到陈默的背影彻底消失在楼梯口,赵剥皮脸上的笑容才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狰狞。 “啪!” 他一掌拍在书案上,將坚硬的黑岩拍出一道裂纹。 “紫袍师兄?运气好?”赵剥皮咬牙切齿,“我看你小子是在扮猪吃老虎!刀疤他们的死,绝对跟你脱不了干係!” 但他现在没有证据,也不敢去赌那个虚无縹緲的“內门靠山”。 “陈默……来日方长。只要你还在外门,还在我手底下討生活,老子有的是办法玩死你。” 赵剥皮从怀里摸出一张传音符,低语了几句,隨后手腕一抖,符籙化作一道火光消失在窗外。 …… 离开管事处后,陈默並没有立刻前往新住处。 他找了个僻静的角落,將那件满是污泥的衣服脱下,换上了崭新的外门弟子灰袍。 灰袍虽然布料粗糙,但领口和袖口都绣著阴尸宗的標誌——一个惨白色的骷髏头。穿在身上,隱隱有一股微弱的灵力波动,虽然防御力聊胜於无,但也比那一身破烂强得多。 “外门弟子。” 陈默摩挲著腰间那块沉甸甸的铁牌,上面刻著他的名字和新的编號:外门,丙字三六九。 他深吸一口气,空气中依旧瀰漫著腐臭味,但他却觉得从未有过的轻鬆。 那是暂时摆脱了必死危机的轻鬆。 沿著盘山栈道一路向上,大约走了半个时辰,陈默终於来到了赵剥皮口中的“半山腰院子”。 这里是外门弟子的聚居区,虽然依旧阴气森森,但比起万虫谷那种暗无天日的地下坑道,这里至少能看到天空,能看到那轮惨白的月亮。 丙字三六九號院落。 陈默站在一座破败的篱笆门前,看著眼前的一切,嘴角微微抽搐。 说是院子,其实就是三间摇摇欲坠的茅草屋围成的一个小院落。院墙倒了一半,院子里杂草丛生,甚至还有几根枯骨半掩在土里。屋顶的茅草稀稀拉拉,估计下大雨能漏成筛子。 而在院子正中央,甚至还有一口早已乾涸的枯井,正往外冒著丝丝寒气。 “果然,赵剥皮给的东西,能好到哪去。” 陈默推开吱呀作响的篱笆门,走了进去。 虽然破败,但这里胜在偏僻。周围几座院落都隔著老远,而且大多荒废,极少有人经过。 这正是陈默最需要的——隱私。 他走进正屋,屋內只有一张瘸了腿的木桌和一张布满灰尘的硬板床。 陈默没有嫌弃,他放下行囊,先是在屋內仔细检查了一遍,確认没有什么监视阵法或者隱藏的毒物后,才彻底放下心来。 他关上门窗,盘膝坐在床上。 第一件事,不是休息,而是清点收穫。 这次毒瘴沼泽之行,虽然凶险,但收益却是巨大的。 除了晋升外门弟子,更重要的是,他发了一笔横財。 陈默將那两个从刀疤和老二身上扒下来的储物袋拿了出来,神识探入,將里面的东西一股脑倒在床上。 “哗啦。” 灵石撞击的声音悦耳动听。 加上之前的积蓄,他现在的身家已经接近三百块下品灵石! 这对於一个练气二层的修士来说,绝对是一笔巨款。要知道,普通外门弟子一个月的俸禄也不过两块灵石。 除了灵石,还有那把厚背砍刀(下品高阶法器)、那面受损的黑铁盾(下品顶阶法器)、十几瓶丹药、几张攻击符籙,以及一些杂七杂八的材料。 “有了这笔资源,我可以去坊市购买更好的修炼丹药,甚至……可以尝试修炼《御虫真解》中的那门防御法术。” 陈默眼中闪烁著精光。 他拿起那个装著金背噬铁虫的木盒,轻轻打开。 吞噬了毒血和精金之气后,这只小虫子此刻正陷入沉睡。它的甲壳更加漆黑透亮,背上的金纹如同流动的岩浆,散发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凶悍气息。 它正在蜕变。 一旦醒来,恐怕就能真正迈入一阶妖虫的行列,足以抗衡练气三层甚至四层的修士。 “还有它。” 陈默摸了摸心口。噬心蛊在这次行动中吞噬了大量的毒瘴,此刻也变得极为安静,正在缓慢地反哺著更加精纯的灵力。 陈默能感觉到,自己的修为正在以一种常人难以想像的速度稳步提升,距离练气二层巔峰期,已经不远了。 “赵剥皮今天的退让,只是暂时的。” 陈默收好东西,目光透过窗缝,看向远处那座象徵著权力的管事楼,眼神冰冷。 “那个谎言撑不了多久。一旦他发现我並没有所谓的內门靠山,或者等那两个死人的风头过了,他一定会再次出手。” “在那之前,我必须变得更强。强到让他不敢动,甚至……反杀他。” 陈默闭上双眼,双手掐诀,运转起《阴尸纳气诀》。 在这座破败孤寂的小院里,在这危机四伏的阴尸宗,一名少年的修仙之路,才刚刚开始。 而他的路,註定是用鲜血和尸骨铺就的。 第13章 人傀骨符与运尸令 外门,丙字三六九號院。 残破的篱笆墙在夜风中发出“嘎吱”的呻吟,仿佛隨时都会倒塌。院中的那口枯井在月色下黑洞洞的,像是一只张大的鬼眼,正往外渗著丝丝缕缕的阴寒地气。 陈默並没有因为搬进了所谓的“独门小院”而有丝毫鬆懈。 他先是用那把厚背砍刀削了几十根尖锐的木刺,淬上从毒瘴沼泽带回来的毒液,埋在了篱笆墙下的阴影里。隨后,他又从储物袋中取出几根极细的透明丝线——这是他在处理金背噬铁虫蜕皮时收集下来的旧丝,虽然坚韧度不如本体,但胜在隱蔽。 他將丝线缠绕在院门和窗欞的必经之路上,末端繫著两枚用空心兽骨做成的简易铃鐺,塞在屋內墙角的泥土里。 一旦有人触碰丝线,声音会顺著地下传导,只有贴著地面的陈默能听见。 做完这一切,陈默才回到屋內,將门窗紧闭,並用两张从刀疤脸那里搜来的低阶“封土符”贴在门缝处,彻底隔绝了屋內的气息与光亮。 “呼……” 直到此时,陈默才长舒一口气,盘膝坐在那张硬板床上。 虽然这院子破败不堪,灵气也仅仅比万虫谷那种污秽之地浓郁一丝,但对於早已习惯了恶劣环境的陈默来说,这已经是难得的清净之地。 更重要的是,这里没有那令人作呕的腐尸臭味,也没有时刻监视著你的杂役管事。 “必须抓紧时间。” 陈默眼中闪过一丝紧迫。赵剥皮虽然暂时被他用那个虚构的“內门师兄”唬住了,但这就像是一层窗户纸,隨时可能被捅破。 他必须在谎言被拆穿前,拥有足以自保,甚至反杀的力量。 陈默一挥手,將从刀疤脸和老二身上扒下来的两个灰扑扑的储物袋放在床上。 杀人夺宝,是修仙界最快的积累方式,没有之一。 他先拿起刀疤脸的储物袋。这袋子做工粗糙,袋口还残留著一丝原主人的神识印记。 “哼。” 陈默冷哼一声,神识如锥,狠狠刺入。原主人已死,这一丝无根浮萍般的神识瞬间被衝散。 袋口打开,陈默將其倒扣。 “哗啦。” 一小堆灵石滚落出来,在昏暗的屋內散发著迷人的微光。 加上老二袋子里的七十多块,以及陈默原本的积蓄,他的身家暴涨到了三百五十块灵石! 这在外门低阶弟子中,绝对算得上一笔巨款。足以去宗门坊市买一件趁手的中品防御法器,或者好几瓶像样的精进法力丹药。 除了灵石,还有几瓶外伤药和辟穀丹,都是大路货。 那把厚背砍刀名为“断岳”,是一件下品高阶法器,重达六十斤,刀身用玄铁掺杂了少许铜精打造,势大力沉,正適合陈默现在暴涨的肉身力量。 老二的那面黑铁盾名为“玄龟盾”,虽然中间凹陷了一块,灵性受损,但毕竟底子是下品顶阶,防御力依然可观。陈默打算回头去坊市找个炼器学徒修补一下,哪怕多花点灵石也值得。 “这是什么?” 在清点完常规物品后,陈默在刀疤脸储物袋的一个隱蔽夹层里,摸出了一枚巴掌大小的白色骨片。 这骨片並非兽骨,触手温润却透著一股刺骨的寒意,更像是一块经过打磨的人类腿骨。 骨片表面,用暗红色的硃砂刻画著密密麻麻的扭曲符文,这些符文仿佛活物一般,盯著久了,竟让人產生一种头晕目眩、神魂欲裂的噁心感。 陈默眉头紧锁,这东西给他的感觉极其不详。 他试探性地输入一丝灵力。 “嗡!” 骨片猛地一震,那暗红色的符文瞬间亮起,一股悽厉的怨煞之气扑面而来,隱约间仿佛能听到无数冤魂在耳边嘶吼咆哮。 心臟处的噬心蛊突然躁动起来,但这一次不是渴望,而是一种警惕。 “这绝不是正道法器。” 陈默立刻切断灵力,额头上渗出一层冷汗。 他迅速从怀里掏出那本《御虫真解·残篇》。这本书虽然主讲御虫,但其原主人既然是个邪修,书后半部分也记载了不少旁门左道的见闻。 陈默快速翻阅,指尖最终停留在名为《炼尸杂谈》的一页上。 “人傀……骨符……” 陈默逐字逐句地读著,脸色越来越难看。 根据记载,这种刻满符文的人骨,名为“控尸骨符”,乃是炼製“活人傀儡”的关键媒介。 所谓人傀,不同於普通的炼尸。 普通的炼尸是用死尸炼製,动作僵硬,灵智全无。而人傀,则是將活生生的修士,用秘法封住神魂,在保持其生前战斗本能和灵力运转的情况下,硬生生炼製成不知疼痛、只会杀戮的兵器! 这种手段极其残忍,有伤天和,哪怕是在以阴损著称的阴尸宗,明面上也是被列为禁术的。只有那些丧心病狂的魔道巨擘,或者想培养死士的大家族,才会私下豢养。 “刀疤脸身上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陈默捏著骨片,眼神闪烁不定。 刀疤不过是赵剥皮手下的一条狗,练气二层的修为,根本没资格接触这种高端的邪术。 除非……这是赵剥皮给他的。 或者是赵剥皮背后的人给的。 陈默脑海中瞬间串联起许多线索。赵剥皮虽然贪婪,但仅仅靠盘剥外门灵奴的那点油水,怎么可能养得起两个练气二层巔峰的打手,还拥有那么多资源? 万虫谷……死去的灵奴……失踪的散修…… 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猜想浮现在陈默心头。 万虫谷不仅仅是个养虫场,更有可能是赵剥皮用来筛选、甚至私下处理“原材料”的中转站! 那些莫名其妙死去、或者被扔进蛇窟的灵奴,真的都餵蛇了吗? 陈默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若是这个猜想成立,那他之前以为的“贪墨”只是小儿科。赵剥皮这是在帮宗门里的某位大人物,做著这种见不得光的人口买卖! 而这枚骨符,很可能是刀疤脸在执行某次秘密任务时私藏下来的,或者还没来得及上交的“钥匙”。 “烫手山芋。” 陈默看著手中的骨片,眼神阴晴不定。 这东西若是拿出去,绝对能把赵剥皮告倒。但更大的可能是,他在拿出骨符的瞬间,就被赵剥皮背后的大人物灭口。 毁了? 也不行。这骨符材质特殊,若是强行毁坏,里面封印的怨气爆发,恐怕会引来执法堂的注意。 “留著。” 陈默从储物袋里翻出一个贴满符籙的铅盒——这原本是用来装剧毒材料的,能隔绝气息。 他將骨符小心翼翼地放入盒中,又加贴了两张封灵符,这才將其塞进床底下的暗格深处。 这是个把柄,也是个雷。 但在没有实力引爆它之前,只能先把它埋起来。 处理完骨符,陈默又拿出了那本《御虫真解》。 他现在已经是外门弟子,有了去藏经阁选取一门低阶功法的资格。但他並不急著去。 因为藏经阁里的免费货色,多半还不如这本残篇。 “我现在修为已至练气二层,配合噬心蛊的提纯,灵力总量不输三层修士。攻击手段有厚背刀、骨钉和毒术,防御有玄龟盾。但还缺一样……” 陈默看著在袖口沉睡的金背噬铁虫。 “缺一门真正的御虫杀伐之术。” 《御虫真解》中记载了一门名为“寄生血爆”的法术。將特殊的虫卵打入敌人体內,瞬间孵化並引爆,能將敌人炸得血肉横飞。 但这需要特殊的“爆灵虫”虫卵,他现在没有。 陈默嘆了口气,正准备继续研究书中的其他秘术。 就在这时。 “咻——!” 一道悽厉的破空声陡然划破夜空。 紧接著,整个外门区域的天空都被染成了刺目的血红色。 陈默脸色骤变,猛地推开窗户。 只见一道火红色的流光,如同流星般从主峰方向飞射而来,在半空中炸开,化作数百道细小的火光,精准地落向外门各个弟子的居所。 其中一道火光,直奔丙字三六九號院而来。 “传音符?红色的?” 陈默心中一沉。在阴尸宗,白色是普通传讯,黄色是宗门通告,而红色……那是代表著紧急徵召或者是战时动员的最高级別指令! 他伸手接住那道火光。 火光在他掌心散去,化作一张燃烧的符籙,一道冷漠且不容置疑的声音在陈默脑海中炸响: “奉外门执法堂令:前线战事吃紧,急需资源补给。外门弟子陈默,即刻前往黑石广场集结,领取『特殊物资』押运任务。目的地:落魂山脉前线矿场。违令者,斩!” 声音散去,符籙化作灰烬。 陈默的手僵在半空,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前线战事? 他虽然身在底层,但也听说过,阴尸宗与隔壁的正道盟最近在边境摩擦不断。但他怎么也没想到,这把火这么快就烧到了自己头上。 而且,是押运任务。 还是“特殊物资”。 在这个节骨眼上,所谓的特殊物资,除了那东西,还能是什么? 尸体。 大量的、新鲜的、甚至可能是经过初步处理的尸体。 阴尸宗的功法、法器、炼尸、养蛊,哪一样离得开尸体?前线打仗死的人多,正是收集尸材的好时候。而宗门为了保证前线战力,肯定不会派高阶弟子回来运尸体,这种脏活累活,自然就落到了他们这些外门炮灰的头上。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陈默死死攥著拳头。 他刚想苟起来发育一段时间,就被一脚踹进了更大的漩涡。 落魂山脉……那是真正的绞肉机。练气期的弟子进去,跟送死没什么区別。 “这是巧合?还是赵剥皮的报復?” 陈默脑海中浮现出赵剥皮那张虚偽的笑脸。 如果是报復,那这手笔未免太大了,直接动用了宗门徵召令。这说明赵剥皮確实不想让他活,而且不想脏了自己的手。 借刀杀人。 借正道盟的刀,借前线妖兽的刀,甚至是借这押运路上未知的凶险。 “不去就是违抗宗令,当场格杀。去,九死一生。” 陈默深吸一口气,眼中的慌乱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那股如同野草般坚韧的狠戾。 他转身,將床上所有的灵石、丹药、法器,甚至那几瓶剧毒药粉,全部塞进了储物袋。 又从床底掏出几件破旧的內甲,套在灰袍里面。 最后,他咬破指尖,滴了一滴精血餵给金背噬铁虫,將其唤醒。 “既然这世道不让人活,那我就去这修罗场里走一遭。” 陈默推开房门,外面的月光惨白如骨。 “我也想看看,这所谓的正魔大战,到底能死多少人,又能让我……捡多少尸。” 他摸了摸怀里的储物袋,那里装著他全部的家当,也装著他活下去的底气。 陈默大步走出院子,身影很快消失在通往黑石广场的夜色之中。 风中,隱约传来了他的一声低语: “运尸……呵,希望別运到我自己头上。” 第14章 活棺材与死人路 黑石广场位於阴尸宗外门的最西侧,是一块悬在悬崖边的巨大坪地。地面由一种名为“吸煞岩”的黑色矿石铺就,终年散发著透骨的寒意。 此刻,夜色如墨,广场上每隔十丈便竖著一根惨白的人骨火把,燃烧著幽绿色的磷火,將聚集在此的数十名外门弟子的脸映照得阴晴不定。 陈默抵达时,广场上已经是一片死寂的压抑。没有人交谈,只有寒风掠过悬崖发出的呜咽声,和偶尔响起的几声灵兽喷鼻的粗重喘息。 他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了广场中央。 那里停放著十辆巨大的黑铁囚车。 囚车並非敞开式,而是如同一个个巨大的铁盒子,四壁严丝合缝,表面贴满了密密麻麻的土黄色符籙。那些符籙並非寻常的镇煞符,而是带有某种封印生机作用的“锁灵符”。 拉车的也不是马匹,而是二十头身披铁甲、眼泛红光的“腐鳞兽”。这种妖兽力大无穷,不知疲倦,且以腐肉为食,是阴尸宗最常用的运输工具。 “这就是『特殊物资』?” 陈默站在人群边缘,裹紧了身上的灰袍,眼神在那些囚车上扫过。 凭藉练气二层强化后的五感,他能清晰地听到,那些看似密封的铁箱子里,传出极其微弱、却又真实存在的心跳声。 咚、咚、咚。 缓慢,沉重,仿佛冬眠的蛇。 陈默心中一凛。 这不是物资,这是人。 准確地说,是被施展了“龟息术”或者被药物强行封住生机的活人。 阴尸宗的炼尸术讲究尸材的新鲜,若是战死多日的尸体,一身精血早已凝固,煞气散尽,炼製出来的殭尸品阶极低。唯有这种处於假死状態的“活尸”,在需要时一刀封喉,怨气与生机瞬间转化为煞气,才是炼製高阶战尸或者是血祭大阵的极品材料。 这些囚车里装的,恐怕都是从凡俗界抓来的武林高手,或者是落单的低阶散修。 “一共十车,每车至少装了二十人……” 陈默垂下眼帘,掩去眼底的冷意。 二百条活生生的性命,在宗门眼里,不过是一批消耗性的“物资”。而他们这些押运弟子,若是遇到危险,恐怕地位也就比这些囚车里的东西稍微高那么一点点。 “都到齐了?” 一道粗獷且带著几分戾气的声音,突然从广场前方传来,打断了陈默的思绪。 眾人循声望去。 只见一名身穿深灰色道袍、背负一柄鬼头大刀的壮汉大步走来。此人满脸横肉,左脸颊上一道蜈蚣般的疤痕从眼角延伸至下巴,隨著他说话而显得格外狰狞。 他身上的灵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那是练气四层的修为。 在他身后,还跟著四名练气三层的老牌弟子,个个神色冷漠,眼神如刀。 “那是……王虎师兄?” 人群中有人认出了来人,低声惊呼,“听说他是外门『黑煞堂』的执事,手段极其残忍,最喜虐杀妖兽。怎么这次押运任务是他带队?” 陈默心中一动。黑煞堂,那是专门负责外门脏活累活、类似打手组织的堂口,和赵剥皮所在的杂役处关係千丝万缕。 王虎走到眾人面前,目光如同饿狼般在每个人脸上扫过,凡是被他盯上的人,都下意识地低下了头。 “既然都接了令,那就少废话。”王虎吐了一口唾沫,声音如洪钟,“这次任务是宗门急令,送到落魂山脉前线。路上若是出了岔子,丟了哪怕一具『材料』,你们这群废物就自己躺进棺材里补数!” 说完,他从怀里掏出一卷名册,开始点名。 “张三,护卫一號车。” “李四,护卫二號车。” …… 隨著一个个名字被念到,陈默敏锐地感觉到,王虎的视线似乎有意无意地在人群中搜寻著什么。 终於,当点到最后时,王虎停顿了一下,目光精准地锁定了站在角落里的陈默。 那双充满煞气的眼睛微微眯起,嘴角勾起一抹玩味且残忍的弧度。 “陈默。” 王虎的声音並不大,却透著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寒意,“你就是那个刚从毒瘴沼泽活著回来的新人?” 陈默心中警铃大作。 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抱拳躬身,姿態依旧卑微:“正是师弟。见过王虎师兄。” “不错,有点胆色。”王虎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听说你运气不错,还得到了內门师兄的赏识?既如此,这次任务自然要给你加加担子。” 他指了指队伍最后方的那辆囚车。 那辆车与其他九辆略有不同。它的车身更为陈旧,上面贴著的符籙有好几张都已经泛黄卷边,甚至有几处铁皮接缝处,正往外渗著肉眼可见的黑灰色雾气。 那是尸气。 浓郁到已经液化的尸煞之气。 “那是十號车,里面装的是一批特殊的『硬茬子』,煞气重了点。”王虎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別人镇不住,我看师弟你福大命大,这辆车就交给你看管了。记住,这车要是炸了,第一个死的,就是你。” 此言一出,周围的弟子纷纷投来同情的目光。 谁都看得出来,那辆车年久失修,符籙失效,泄露出的尸气对於低阶修士来说就是慢性毒药。长时间待在那车旁边,轻则经脉受损,重则尸毒攻心。 这分明是公报私仇,或者说是……送死。 陈默看著那辆冒著黑气的囚车,又看了一眼王虎那张写满恶意的脸,心中却是一片平静。 赵剥皮的后手,果然简单粗暴。 “是,师弟领命。” 陈默没有爭辩,也没有露出丝毫恐惧,只是顺从地接过了那个象徵著“十號车守卫”的令牌,转身走向队伍的最末尾。 王虎看著陈默顺从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果然是个只会装孙子的废物。真不知道刀疤他们是怎么栽的。”他冷哼一声,大手一挥,“出发!” …… “嘎吱——嘎吱——” 沉重的车轮碾过碎石,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队伍离开了黑石广场,顺著一条蜿蜒的山路,驶入了茫茫夜色之中。 出了宗门范围,天地间便只剩下了荒凉。 落魂山脉位於阴尸宗与正道盟的交界处,是一片绵延千里的古老战场。这里阴气极重,常年不见天日,不仅有妖兽出没,更有无数因战乱而生的孤魂野鬼。 陈默骑著一匹瘦骨嶙峋的劣马,跟在第十號囚车后面。 那股从囚车缝隙里渗出的黑灰色尸气,在夜风的吹拂下,正好將他整个人包裹其中。 前面的几个弟子早就躲得远远的,生怕沾染上这晦气的东西。 “咳咳……” 陈默掩住口鼻,发出一阵压抑的咳嗽声,似乎是被尸气呛到了,身体在马背上摇摇欲坠。 但实际上,在那低垂的兜帽之下,他的双眼却亮得嚇人。 “好东西。” 陈默深吸一口气,那股足以让练气二层修士感到眩晕噁心的尸毒,刚一入鼻,便被他引导著冲向心臟。 蛰伏在他心室中的噬心蛊,此刻兴奋得几乎要打滚。 这辆车里装的“硬茬子”,恐怕不是普通的武者,而是修炼过某种邪功、或者是体质特殊的凡人。他们身上散发出的尸煞之气,比普通的腐尸要精纯十倍! 对於噬心蛊来说,这简直就是一场流动的盛宴。 “嘶——” 心臟微颤,一股股肉眼不可见的细微吸力从陈默体內发出。那些原本要侵蚀他皮肤和经脉的黑气,如百川归海般被吸入体內,经过噬心蛊的吞噬转化,变成了一丝丝冰凉却纯净的灵力,匯入他的丹田。 陈默的修为,竟然在这赶路的过程中,以一种极其缓慢但坚定的速度增长著。 “王虎想用尸气毒死我,却不知这是在给我餵饭。” 陈默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一边维持著“虚弱”的假象,一边將神识悄然探出,时刻警惕著周围的动静。 夜已深。 队伍行进到了一处名为“乱石岗”的峡谷地带。两旁是嶙峋的怪石,如同无数恶鬼潜伏在黑暗中。 气氛变得愈发压抑。 就在这时。 陈默忽然感觉到怀中那个贴身放置的储物袋里,传来一阵异样的温热感。 他心神一动,一只手依然抓著韁绳,另一只手借著宽大袖袍的遮掩,探入储物袋中。 发热的,是那个贴满了封灵符的铅盒。 准確地说,是盒子里那枚从刀疤脸身上搜出来的白色人骨符。 “嗡……” 即便隔著铅盒与符籙,陈默依然能感觉到那骨符正在微微震颤,似乎在与外界的某种东西產生共鸣。 而共鸣的方向…… 陈默抬起头,透过重重夜色,看向队伍的最前方。 那个方向,正是领队王虎所在的位置。 “果然。” 陈默眼中寒芒一闪。 这枚骨符,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法器,而是一对“子母符”中的子符。母符在王虎手中,或者王虎本身就是那个持有母符之人的下线。 这种感应,通常用来定位、联络,甚至……控制。 刀疤脸已死,这枚子符成了无主之物,此刻受到了母符的召唤,產生了反应。 如果王虎察觉到了子符就在队伍里,就在他陈默身上…… 第15章 荒野夜话 乱石岗,顾名思义,遍地皆是形態狰狞的怪石,在夜色笼罩下,宛如无数潜伏的恶鬼,伺机择人而噬。 夜风穿过石缝,发出犹如鬼哭般的呜咽声,令人心神不寧。 队伍行进至此,人困马乏。那二十头负责拉车的腐鳞兽也开始不安地刨动蹄子,鼻孔中喷出两道白气,显然是不愿再走。 “原地休整,两个时辰后出发。” 王虎抬手勒住韁绳,冷冷地下达了命令。 眾弟子如蒙大赦,纷纷翻身下马。虽然是修仙者,但这般长时间在阴煞之地赶路,还要时刻提防尸气侵蚀,对精神的消耗极大。 很快,几个简易的防御阵法被布置下来,几堆篝火在避风处升起。 並没有人敢靠近第十號囚车。 那辆车孤零零地停在营地最外围的阴影里,车身上符籙翻飞,溢出的尸气在周围形成了一层淡淡的薄雾,连地上的枯草都瞬间枯萎发黑。 陈默独自一人坐在囚车的车轮旁,背靠著冰冷的车辕。 他手里拿著一块干硬的行军粮,慢慢咀嚼著。在那宽大的袖袍遮掩下,他的另一只手正死死按在那个贴满符籙的铅盒上。 刚才那阵令人心悸的震动已经消失了。 幸亏他反应快,在感应到异动的第一时间,又往盒子上拍了两张“锁灵符”,这才隔绝了那股子母符之间的感应。 “好险。” 陈默眼中闪过一丝阴霾。王虎身上果然有母符。若非这铅盒特製,刚才那一瞬间的共鸣,足以让他暴露。 “陈师弟。” 一道略显犹豫的声音打断了陈默的思绪。 陈默抬头,只见一个面色发白的外门弟子站在几丈外,捂著口鼻,显然是被这里的尸气熏得不轻。 “那是张三,练气二层巔峰。”陈默脑海中闪过此人的资料。 “何事?”陈默声音沙哑,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漠。 张三指了指远处人声鼎沸的篝火圈,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大家都在那边烤火,商量著轮流守夜的事。我看师弟你一个人在这……这地方阴气太重,不如过来一起?” 这是抱团取暖。 在这种鬼地方,谁都知道落单意味著什么。而且陈默负责的这辆车太邪门,大家都想把他拉走,离这车远点。 陈默看了一眼那边的篝火,摇了摇头:“不必了。我这人孤僻,不喜热闹。况且王虎师兄既然让我看守此车,我若离岗,出了岔子担待不起。” “这……”张三还想再劝,但看到陈默那双在阴影中幽幽发亮的眸子,心里莫名一寒,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那……师弟好自为之。” 说完,他像是逃离瘟疫一般,快步回到了人群中。 陈默收回目光,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抱团? 在这个队伍里,最危险的不是鬼,是人。和那群毫无防备之心的绵羊待在一起,除了被一起宰杀,没有任何意义。 他闭上眼,继续运转《阴尸纳气诀》。 身后的囚车里,那两百多个“活尸”散发出的浓郁尸煞,正源源不断地被噬心蛊吞噬,化作涓涓细流滋润著他的丹田。 这种修炼速度,让他沉醉。 …… 夜深了。 篝火渐渐熄灭,只剩下余烬在风中忽明忽暗。除了负责守夜的两名弟子,其余人都已盘膝入定。 万籟俱寂。 忽然。 原本在北侧放哨的那名弟子,身影在黑暗中晃了一下,紧接著就像是一滴水融入了大海,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没有惨叫,没有灵力波动。 若非陈默的神识一直外放警戒,甚至都要忽略这一瞬间的异常。 “开始了。” 陈默心跳平稳,並没有出声示警。 他缓缓睁开眼,从袖口中放出那只处於隱匿状態的金背噬铁虫。 “去。” 心念牵引下,金背虫化作一粒尘埃,借著夜色的掩护,飞向了营地中央——王虎所在的位置。 视野切换。 透过金背虫那复眼的独特视角,画面虽然支离破碎且带著诡异的色块,但陈默依然看清了黑暗中的一幕。 王虎正站在一块高耸的岩石后,並没有入定。他背负双手,目光冷冷地注视著刚才守夜弟子消失的方向。 片刻后,黑暗中亮起了三下极其微弱的绿光。 那是某种特製的磷光石。 王虎嘴角露出一丝残忍的笑意,抬起右手,对著黑暗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然后指了指营地中的几个方位。 “果然是內鬼。” 陈默收回神识,將金背虫唤回。 这根本不是什么意外失踪,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试探”或者“清场”。 就在金背虫刚刚钻回袖口的瞬间。 “嗷——!” 一声非人非兽的嘶吼声,陡然撕裂了寂静的夜空。 紧接著,数十道佝僂的黑影从乱石堆中窜出,带著令人作呕的腐臭味,如同疯狗般扑向正在休息的眾弟子。 食尸鬼! 这种低阶妖魔最喜食腐肉,虽然单体实力只有练气一层左右,但胜在皮糙肉厚,且爪牙带有尸毒,一旦成群结队,练气中期的修士也要头疼。 “敌袭!有敌袭!” “啊!我的腿!” 营地瞬间炸开了锅。 几名反应慢的弟子还在睡梦中就被咬断了喉咙,鲜血喷溅,更加刺激了食尸鬼的凶性。 “慌什么!结阵迎敌!” 王虎抽出背后的鬼头大刀,一声怒吼,声浪滚滚,暂时震慑住了慌乱的人群。他一刀劈出,一道黑红色的刀芒將一只扑上来的食尸鬼拦腰斩断,污血四溅。 但他並没有去救那些被围攻的边缘弟子,而是守在几辆关键的囚车旁,眼神闪烁,似乎在等待著什么。 陈默这边,自然也未能倖免。 因为第十號囚车尸气最重,吸引了足足五只食尸鬼。 “吼!” 一只体型硕大的食尸鬼发现了躲在车轮后的陈默,那双浑浊的黄褐色眼珠里满是贪婪,张开满是獠牙的大嘴,猛地扑了过来。 陈默没有用那把厚背砍刀,而是装作惊慌失措的样子,连滚带爬地向后退去,顺手抓起地上的一根枯木胡乱挥舞。 “救命!王师兄救命啊!” 他喊得悽厉,但那双眼睛里却冷静得可怕。 食尸鬼一爪拍断枯木,腥臭的大口直奔陈默面门。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陈默似乎是被石头绊了一下,身体失去平衡,向左侧一歪。 这一歪,不仅躲过了致命的咬合,却把左臂“主动”送到了食尸鬼的爪下。 “噗嗤!” 利爪撕裂了灰袍,在陈默的手臂上抓出了三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啊!” 陈默惨叫一声,借著疼痛的刺激,体內的噬心蛊猛地收缩。 一股暗紫色的毒血顺著伤口喷涌而出,直接溅射进了食尸鬼的大嘴里,还有一部分沾染在它的利爪上。 与此同时,陈默右手中那把看似普通的厚背砍刀,借著跌倒的惯性,从下往上,狠狠地撩在了食尸鬼柔软的腹部。 “噗!” 这一刀看似慌乱无力,实则用上了巧劲。 但真正的杀招,是那毒血。 那食尸鬼刚想继续攻击,突然浑身剧烈抽搐起来。它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声,原本灰黑色的皮肤瞬间变成了诡异的紫红色,紧接著,它的內臟像是被某种强酸融化了一样,从口鼻中喷出大量的黑水。 仅仅两息,这只凶悍的食尸鬼便软倒在地,化作了一滩烂泥。 陈默捂著流血的手臂,脸色苍白地缩回车底,大口喘息著,一副嚇破胆的样子。 他手臂上的伤口確实在流血,但伤口周围並没有发黑——因为侵入体內的尸毒,早就在第一时间被噬心蛊当成点心吃干抹净了。 这场混乱持续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 当最后一只食尸鬼被王虎斩杀后,营地里只剩下了伤者的呻吟声。 “清点人数。” 王虎甩了甩刀上的血跡,面无表情。 “回稟师兄……死了两个,重伤三个。”一名亲信弟子匯报导。 死掉的,正是那两个之前试图拉陈默入伙的边缘弟子。 王虎走到陈默所在的囚车旁,看了一眼地上的那摊烂泥,又看了一眼抱著手臂瑟瑟发抖的陈默,眼中闪过一丝意外和轻蔑。 “运气不错,这都没死。” 他並没有深究那只食尸鬼为何死状如此悽惨,只当是陈默那把刀上淬了什么劣质毒药。 “师……师兄,这里太危险了……”陈默抬起头,脸上满是冷汗,“我们要不回撤吧?” “回撤?那是死罪。” 王虎冷哼一声,从怀里掏出一张羊皮地图,借著火光看了一眼。 “这乱石岗既然有食尸鬼群,说明官道已经被妖兽占据了。为了按时抵达……”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一条红线,最终停在了一处地势险要的峡谷標记上。 “改道。走『一线天』。” 听到这三个字,在场的几个老弟子脸色都是一变。 一线天,那是落魂山脉中有名的绝地。两壁夹峙,仅容一车通过,若是有人在上方埋伏,那就是关门打狗,插翅难飞。 “师兄,一线天太过凶险……”有人想要劝阻。 “少废话!”王虎瞪起铜铃般的大眼,煞气逼人,“我是领队,我说了算!谁敢乱军心,我现在就砍了他!” 眾人噤若寒蝉。 陈默低下头,借著处理伤口的动作,掩盖住眼底的一抹寒光。 一线天。 这哪里是改道,分明是早就定好的葬身之地。 他看了一眼袖口中那只微微躁动的金背虫,又摸了摸怀里的储物袋。 既然你们把舞台搭好了,那我就陪你们把这齣戏唱完。 只是到时候,谁是猎人,谁是猎物,还未可知。 “出发!” 隨著王虎的一声令下,带著血腥味的队伍再次启程,朝著那如同一张吞天巨口的黑暗峡谷,缓缓驶去。 第16章 一线天,杀局现 天色將明未明,正是天地间最为晦暗的时刻。 车队驶入了两座如刀削般的峭壁之间。这里便是“一线天”,抬头望去,天空被挤压成了一条细细的灰白丝线,两侧岩壁高达百丈,长满了湿滑的苔蘚和暗红色的藤蔓,像是两堵隨时会倾塌的巨墙,將下方渺小的行人和车队死死夹在中间。 风到了这里,变成了悽厉的呼啸声,在峡谷间迴荡,掩盖了一切细微的声响。 “都打起精神来!过了这道坎,前面就是开阔地了!” 王虎骑在最前面的腐鳞兽上,声音洪亮地喊道,但他按在鬼头大刀刀柄上的手,却青筋暴起,並未放鬆半分。 陈默骑著那匹瘦马,吊在队伍的最末尾,紧紧贴著那辆散发著浓鬱黑气的第十號囚车。 这里的地形,太绝了。 若是他在上面埋伏,只需推下几块巨石,就能將下面的人砸成肉泥,连法术都不用放。 “这种必死之地,王虎居然真的敢走。” 陈默眼帘低垂,藏在袖袍里的左手已悄然扣住了一面巴掌大小的黑色盾牌。 那是从老二手里夺来的“玄龟盾”。虽然中间有个凹坑,但这几天他用一些边角料简单修补了一下,防御力虽未恢復巔峰,但也足以挡下练气三层修士的全力一击。 而在他的右手五指之间,夹著三枚幽蓝色的骨钉。 那是他的獠牙。 隨著深入峡谷,那种如芒在背的危机感愈发强烈。心臟里的噬心蛊仿佛感应到了即將到来的杀戮,不安地收缩著,传递出一股股冰冷的寒意。 车队行至峡谷中段。 这里是最狭窄的地方,仅仅能容纳一辆囚车勉强通过,两侧的岩壁几乎要擦著车身。 就在这时。 走在最前面的王虎,突然勒住了韁绳。 “停!” 这一声在幽深狭长的峡谷中显得格外突兀。 眾弟子一愣,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就见王虎猛地抬手,捏碎了一枚藏在掌心的符籙。 一道赤红色的灵光冲天而起,在狭窄的一线天上方炸开。 “轰隆隆——!” 仿佛是为了回应这道信號,头顶上方的两侧崖壁突然发出一阵雷鸣般的巨响。 紧接著,无数磨盘大小的巨石,裹挟著泥土和碎木,如同泥石流般从天而降! “不好!有埋伏!” “快退!快退!” 惊恐的嘶吼声瞬间爆发。但退路已经被第一时间落下的巨石堵死,前方亦被封锁。 这支押运队伍,被硬生生地截在了这段最狭窄、最无处可躲的死地之中。 “砰!砰!砰!” 巨石砸落,几名反应稍慢的弟子连惨叫都没发出,就被砸成了肉泥。那几头力大无穷的腐鳞兽受惊发狂,拖著沉重的囚车在狭窄的空间里横衝直撞,更加剧了混乱。 “杀!一个不留!” 崖顶之上,数十道黑影如同苍鹰捕食般跃下。 他们身穿夜行衣,黑巾蒙面,手持各式法器,口中虽喊著“替天行道”、“劫富济贫”的江湖切口,但下手的狠辣程度和那种默契的配合,分明就是训练有素的杀手! “当!” 陈默第一时间祭出了玄龟盾。 一面漆黑的灵力光盾在他头顶撑开,挡住了一块落下的碎石。巨大的衝击力震得他虎口发麻,但他並未停留,而是借著马匹受惊的瞬间,一个翻滚,躲到了第十號囚车的侧面。 这里是一个视线死角,也是最危险的地方——因为囚车里的尸气正在因为撞击而疯狂外泄。 但对於陈默来说,这却是天然的掩体。 “啊——!” 前方传来悽厉的惨叫声。 那些蒙面劫修已经杀入人群。他们修为普遍在练气三层左右,虽然不算顶尖,但胜在人数眾多且占据地利,外门弟子又是一盘散沙,瞬间便被杀得溃不成军。 “王师兄!救我!” 一名浑身是血的弟子踉蹌著冲向王虎,身后紧追著一名手持双鉤的劫修。 王虎站在一块巨石上,不仅没有出手相救,反而嘴角露出一丝狞笑。 “救你?送你一程倒是可以。” 话音未落,鬼头大刀带著一股腥风横扫而出。 “噗嗤!” 那名前来求救的弟子的头颅高高飞起,脸上还残留著希冀与不可置信的神色。 这一刀,如同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王虎!你勾结劫修!” “他是內鬼!大家快跑啊!” 倖存的弟子们终於醒悟,彻底崩溃。但在这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绝境中,绝望只会加速死亡。 王虎一脚踢开脚边的无头尸体,目光穿过混乱的战场和漫天的烟尘,精准地锁定了躲在囚车后的陈默。 “跑?往哪跑?” 王虎提著滴血的大刀,一步步走来,周围的劫修似乎早就得到了授意,並没有攻击他,反而有意无意地帮他清理著通往陈默的障碍。 “陈师弟,赵管事托我给你带个好。” 王虎的声音透过嘈杂的廝杀声,清晰地传入陈默耳中,“他说你是个聪明人,可惜,聪明人往往活不长。” 练气四层的灵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死死锁定了只有练气二层的陈默。 在他看来,此时的陈默已经是瓮中之鱉。 前有王虎,后有堵死的乱石,上有不断落下的箭雨和法术。 必死之局。 陈默背靠著那辆贴满符籙的囚车,感受著身后传来的阵阵寒意。 他没有求饶,也没有像其他弟子那样无头苍蝇般乱窜。他只是冷静地看著逼近的王虎,脸上浮现出一抹近乎病態的苍白。 “赵剥皮给了你多少灵石?” 陈默突然开口,声音平静得让人心悸。 “那是你这辈子都赚不到的数目。”王虎嗤笑一声,脚步不停,“怎么,想买命?晚了。你的脑袋,比灵石值钱。” “是吗?” 陈默的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既然我的命这么值钱,那就得……加点注。” 话音未落,陈默做出了一个让王虎完全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並没有祭出法器反击,而是猛地转身,手中的厚背砍刀早已蓄势待发,刀刃上泛著幽幽的蓝光。 “咔嚓!咔嚓!咔嚓!” 他不是砍人,而是狠狠地劈向了身后第十號囚车的车门! 那里贴著的三张黄色的“锁灵符”,在锋利的法器劈砍下,瞬间碎裂! “你疯了!!” 王虎脸色剧变,惊怒交加地吼道。 他比谁都清楚那辆车里装的是什么。那可是前线点名要的“极品尸材”,一旦失控,不仅任务失败,这狭窄的峡谷將瞬间变成修罗场! 但这正是陈默要的。 混乱。极致的混乱。 只有把水彻底搅浑,只有把桌子掀了,他这只螻蚁才有机会要在场的所有人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轰——!” 隨著符籙破碎,囚车那厚重的铁门再也承受不住內部的压力,轰然炸开。 一股浓郁到几乎化作实质的黑灰色尸煞之气,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喷涌而出,瞬间吞没了陈默的身影,並向著四周疯狂扩散。 “吼——!!!” 伴隨著令人毛骨悚然的咆哮声,数十道浑身长满绿毛、双眼赤红的人形怪物,从翻倒的囚车中如野兽般窜出。 这些不是普通的殭尸,而是被秘法催熟、封印了生前怨气的“活尸”。此刻封印一解,生人的血气瞬间刺激了它们的凶性。 第17章 尸爆术与虫噬 那些被“唤醒”的活尸,个个身披绿毛,指甲如鉤,双目之中根本没有瞳孔,只有两团燃烧的赤红鬼火。它们被禁錮已久,此刻嗅到了周围浓烈的生人血气,早已彻底疯狂。 “啊!我的手!” 一名靠得近的劫修刚想趁乱衝进来补刀,就被两头活尸扑倒在地。他的护体灵光在活尸那带有剧毒尸煞的利爪下,仅仅坚持了一息便宣告破碎。 紧接著便是让人牙酸的撕咬声和悽厉的惨叫声。 峡谷上方,那些原本还在扔石头的劫修也都停了手。黑雾翻腾,遮蔽了视线,若是再扔,砸死的恐怕就是自己人了。 “混帐东西!陈默!老子要將你碎尸万段!” 王虎此刻也是狼狈不堪。他虽然是练气四层的高手,但这第十號囚车里的活尸是用秘法炮製的,每一头都堪比练气二层的体修,皮糙肉厚,不惧疼痛。 此刻,足足三头活尸正死死缠著他。 “当!” 王虎一刀劈在一头活尸的肩膀上,却像是砍中了败革,只入肉三分便被坚硬的尸骨卡住。那活尸怪叫一声,不退反进,张开腥臭的大嘴就朝王虎的脖子咬去。 “滚!” 王虎抬腿一脚將活尸踹飞,借力后撤。 他此刻已经顾不上杀陈默了,在这狭窄的一线天里,这群疯了的活尸简直就是无差別的绞肉机。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在这混乱且致命的尸煞黑雾中,有一双眼睛,比活尸还要冷漠,正在阴影中死死地盯著他。 陈默並没有跑。 此时的他,正紧贴著一块突出的岩壁,身体蜷缩在黑雾最浓郁的角落。 周围那足以让普通修士经脉逆流的尸煞之气,对於身怀噬心蛊的他来说,却如同回到了母胎般舒適。 心臟处的噬心蛊正在欢快地律动,將吸入体內的每一丝尸毒都转化为冰凉的灵力,不仅让他没有丝毫中毒的跡象,反而將他的气息完美地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 在这片黑雾里,他就是透明的。 “练气四层……正面对抗,我撑不过三招。” 陈默看著在几丈外左衝右突、灵光闪烁的王虎,心中冷静地计算著。 “但他现在被活尸缠住,心神大乱,且视线受阻。这是唯一的机会。” 陈默的手指轻轻扣住,指尖之上,那团混杂著紫色毒血的幽绿光芒再次凝聚。 这一次,他没有丝毫保留,体內的灵力如开闸泄洪般涌入指尖,甚至牵动了噬心蛊喷出一口本源毒气。 变异法术——腐毒指! “王师兄,你的刀太慢了。” 陈默心中低语,身形借著黑雾的掩护,如鬼魅般横移了两丈,出现在了王虎的左侧后方。 此时,王虎正举刀格挡正面扑来的一头活尸,左侧肋下空门大开。 “去!” 没有怒吼,没有声势。 一道只有拇指粗细的墨绿色指芒,无声无息地穿透了黑雾,精准地射向王虎的左大腿根部。 之所以不射心臟或头颅,是因为练气四层修士都有护体灵罩,且对致命部位保护极严。唯有四肢,在剧烈运动中容易露出破绽。 “嗤!” 一声轻微的腐蚀声响起。 王虎的护体灵光在被尸气侵蚀了大半后,早已变得薄弱,此刻面对这专破灵气的腐毒指,竟然如薄纸般被洞穿。 “嗯?” 王虎只觉得大腿一凉,紧接著是一股钻心的剧痛。 “啊!” 他惨叫一声,左腿瞬间麻木,整个人失去平衡,踉蹌著单膝跪地。 “谁?!哪个阴沟里的老鼠!” 王虎惊怒交加,低头一看,只见自己的大腿上多了一个焦黑的血洞,伤口周围的血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黑紫色,並散发著一股令人作呕的甜香。 毒! 剧毒! “陈默!是你!!” 王虎反应极快,在这黑雾中能使用这种阴毒手段,且不受尸气影响的,除了那个一直装孙子的陈默,还能有谁? 他猛地转头,那双充满血丝的眼睛死死锁定了左侧的一团阴影。 “给我死出来!” 王虎怒极攻心,也不管那条废了一半的腿,单手在储物袋上一拍。 “嗡——” 一道乌黑的光圈飞旋而出。 中品法器——锁魂环! 这圆环迎风便涨,化作磨盘大小,散发著摄人心魄的呜呜声,朝著陈默藏身的方向狠狠罩去。 这法器不仅能砸人,更带有“锁魂”之效,一旦被其灵压锁定,修士的神魂便会如负千斤,动弹不得。 陈默只觉得脑海中一阵刺痛,身体像是陷入了泥潭,原本准备好的闪避动作竟然慢了半拍。 “到底是练气四层,身家丰厚。” 陈默眼中闪过一丝狠色。既然躲不掉,那就硬抗! “起!” 他左手一扬,那面漆黑的玄龟盾瞬间飞出,挡在身前。 “轰!” 锁魂环重重地砸在玄龟盾上。 巨大的衝击力让陈默气血翻涌,喉咙一甜,一口鲜血险些喷出。 “咔嚓。” 本就受损的玄龟盾发出一声哀鸣,原本那个凹陷的地方再次裂开几道细纹,灵光黯淡到了极点。 “我看你能挡几下!” 王虎见一击未杀,狞笑一声,强忍著腿上的剧毒,就要掐诀催动锁魂环进行第二次攻击。 练气四层的灵力比陈默雄厚得多,若是拼消耗,陈默必死。 “没时间了。” 陈默感受到玄龟盾即將崩溃,眼神变得无比森寒。 他右手探入怀中,瞬间摸出了那个贴满符籙的铅盒。 手指如电,瞬间揭开封灵符。 盒盖弹开,露出了里面那枚惨白色的、刻满血色符文的人骨骨符。 这是刀疤脸留下的“控尸骨符”子符,也是王虎用来定位他们的东西。 “王师兄,这东西,还给你!” 陈默暴喝一声,將灵力疯狂灌入骨符之中。 那骨符上的血色符文瞬间亮起,发出一阵悽厉至极的尖啸。 “爆!” 陈默猛地將骨符朝著王虎扔去,並在脱手的瞬间,引爆了其中封印的庞大怨气。 这本不是攻击性法器,但其中蕴含的怨煞之气若是失控炸开,对於神魂的衝击力,不亚於一记精神重锤! “这是……骨符?!” 王虎看到飞来的白光,瞳孔骤缩。他自然认得这是什么,那是上面那位大人赐下的宝物。 但他没想到,陈默竟然敢引爆它! “轰——!” 並没有火光,只有一圈肉眼可见的灰色波纹在半空中炸开。 无数冤魂的嘶吼声瞬间充斥了王虎的脑海。 “呃……” 王虎如遭雷击,双眼翻白,手中的法诀瞬间被打断,那悬在半空的锁魂环也失去了控制,摇摇欲坠。 他的神魂陷入了短暂的空白。 大概只有一息的时间。 但在生死搏杀中,一息,便是阴阳之隔。 “就是现在!” 陈默的双眼在这一刻亮得嚇人。 他顾不上心疼那面即將报废的盾牌,左手袖口猛地一甩。 “去!吃了它!” 一道细微的金芒,如同划破黑夜的闪电,从他的袖口中激射而出。 正是那只早已在袖中饥渴难耐、蓄势待发的二转金背噬铁虫! 它没有攻击王虎的头颅,也没有攻击胸口。 而是化作一道流光,精准无比地钻入了王虎左大腿上那个被腐毒指腐蚀出的焦黑血洞! 趁你病,要你命! 王虎的护体灵光早已被腐毒破去,那个伤口,就是通往他身体內部的敞开大门。 “嗤!” 金背噬铁虫入肉即钻。 下一刻。 刚刚从神魂衝击中回过神来的王虎,发出了一声比刚才还要悽惨十倍的嚎叫。 “啊啊啊啊!什么东西!在我腿里!!” 他疯狂地拍打著大腿,甚至用鬼头刀想要去剜肉。 但这只奇虫乃是异种,入肉之后,顺著经脉血管逆流而上,速度快得惊人。 它如同在血肉中穿行的钻头,啃噬著沿途的一切精血与灵力。 大腿……小腹……胸腔! 仅仅两息。 王虎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他双目圆睁,整个人僵硬地站在原地,手中的鬼头刀“哐当”落地。 在他的胸口位置,皮肤剧烈鼓动,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里面疯狂搅动。 “咚!” 一声沉闷的爆响从他体內传来。 那是心臟破碎的声音。 王虎张大了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大股大股的鲜血夹杂著內臟碎块从他口中涌出。 他缓缓低下头,看著自己的胸口。 那里,破开了一个小洞。 一只通体漆黑、背生双道金纹的小虫,正慢悠悠地从那个血洞里钻出来。它的肚子圆滚滚的,透著一股妖异的血红,触角上还掛著一丝心头肉屑。 它似乎有些醉了,摇摇晃晃地趴在王虎的胸口,发出一声满足的嗡鸣。 吞噬了练气四层修士的一身心头精血,这只幼虫终於达到了进阶的临界点。 “噗通。” 王虎那壮硕的身躯,如同推金山倒玉柱般,重重地砸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这位在外门凶名赫赫的黑煞堂执事,到死都没能闭上眼睛。 他不甘心。 他不明白,自己怎么会死在一个练气二层的废物手里。 陈默从阴影中缓缓走出。 他脸色苍白,嘴角掛著一丝血跡,那是刚才硬抗锁魂环受的內伤。 但他没有休息。 周围的活尸还在咆哮,上方的劫修还在观望。 他快步走到王虎的尸体旁,手中厚背砍刀寒光一闪。 “噗嗤。” 手起刀落,王虎那颗满是横肉的头颅便滚落一旁。 只有身首异处,才是真的死透了。 第18章 摸尸与倖存者 “呼……呼……” 一线天峡谷內,除了风声,便只剩下陈默粗重的喘息。 王虎那颗满是横肉的头颅滚落在碎石堆中,双目圆睁,死不瞑目。而那只造成这一切的元凶——二转金背噬铁虫,此刻已经摇摇晃晃地飞回了陈默的袖口。 它这一顿吃得太撑了。 练气四层修士的心头精血,蕴含的灵力对於一只幼虫来说庞大得有些过分。它刚一钻入袖袋,便立刻蜷缩成一团,陷入了深度的沉睡,开始消化这得来不易的“大补之物”。 陈默没有立刻去查看战利品,而是警惕地抬头望向崖顶。 那里,数十名黑衣劫修的身影若隱若现。 他们虽然是亡命徒,但並不是傻子。 僱主王虎已死,原本的约定自然作废。更重要的是,这狭窄的峡谷此刻已经变成了活尸的乐园。那十几头失控的活尸正漫无目的地嘶吼徘徊,任何靠近的生灵都会遭到它们疯狂的攻击。 而在尸煞最浓郁的角落里,那个看起来只有练气二层的少年,刚才那一瞬间爆发出的手段,让领头的劫修感到了一丝莫名的心悸。 用毒、御虫、狠辣。 这种人,若是不能一击必杀,一旦结仇,后患无穷。 “点子扎手,僱主已死,撤!” 崖顶传来一声呼哨。 黑衣人们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如同来时一般,迅速隱入山林的阴影之中。对於他们来说,保存实力远比为了几车未知的货物去拼命要划算得多。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陈默一直紧绷的身体,直到最后一道气息消失,才微微放鬆了一些。 “哇——” 他单手撑著膝盖,张口吐出一口淤血。 刚才硬抗那一记“锁魂环”,虽然有玄龟盾缓衝,但那股透体而入的震盪之力还是伤到了他的肺腑。 “若非噬心蛊护住心脉,光是那一下神魂衝击,就足以让我变成白痴。” 陈默擦去嘴角的血跡,眼神却异常明亮。 富贵险中求。 这一战,虽然凶险万分,但收穫……恐怕要超过他过去三年的总和。 他从怀里掏出一颗疗伤丹药吞下,感受著药力化开后的暖流,隨即提著厚背砍刀,走向王虎的尸体。 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 在万虫谷摸了三个月的尸体,这种事对他来说,就像吃饭喝水一样自然。 首先是那个沉甸甸的储物袋。 王虎作为外门黑煞堂的执事,身家绝对不菲。陈默神识一扫,即便上面还有残留的禁制,但他能感觉到里面那股沉甸甸的分量。 没时间细看,收好。 接著,他的目光落在了王虎尸体旁的那道乌黑光圈上。 中品法器——锁魂环。 此时这件法器已经缩小成了巴掌大小的手鐲模样,通体黝黑,表面刻著几只狰狞的鬼首,散发著一股令人不適的阴寒气息。 “好东西。” 陈默將其捡起,入手中极其沉重,仿佛拿著一块铅铁。 这就是练气中期修士才能催动的强力法器,不仅势大力沉,更兼具神魂攻击。若是拿到坊市去卖,起码值一百五十块下品灵石。 但陈默不打算卖。 隨著他修为提升,仅靠骨钉和那把厚背砍刀,攻击手段实在太过单一。这锁魂环若是能祭炼成功,將成为他手中的一大杀器。 收起锁魂环,陈默又在王虎怀里摸索了一阵。 除了一些零碎的符籙和杂物,他还摸出了一块黑色的铁牌和一本薄薄的册子。 铁牌是控制这些囚车符籙的禁制令牌。 而那本册子…… 陈默借著昏暗的光线翻开一看,封面上写著《控尸心得》四个字。 並非什么高深功法,只是记录了一些粗浅的赶尸、控尸法门,以及如何利用特定的铃鐺和符籙来指挥低阶殭尸。 “正合我意。” 陈默嘴角微翘。 这峡谷里乱成一锅粥,想要带著这些物资走出落魂山脉,光靠他一个人是不可能的。但这本册子,给了他另一个选择。 搜刮完王虎,陈默並没有停手。 他像一只勤劳的禿鷲,在峡谷的乱石堆中快速穿梭。 那些被劫修杀死的同门师兄弟,此刻都成了陈默的“资源库”。 “张三,储物袋一个,下品灵石十二块。” “李四,储物袋一个,还有这把断了一半的飞剑,材料还能回收。” “这劫修留下的尸体……嚯,这爪刺法器不错,淬毒用的好材料。” 陈默面无表情地搜刮著一切有价值的东西。 在修仙界,死人是没有財產权的。与其让这些东西烂在泥里,不如让他拿去换取修行的资粮。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陈默的怀里已经多了七八个储物袋。虽然大多乾瘪,但蚊子腿再小也是肉,加起来也是一笔不菲的横財。 就在他走到一处塌陷的岩壁下,准备搜刮最后一名弟子的尸体时。 “咳……咳咳……” 一阵极其微弱的咳嗽声,从一堆碎石下传来。 陈默伸出的手猛地一顿,手中的厚背砍刀瞬间握紧,身形如狸猫般向后一跃,做出了防御姿態。 居然还有活口? 他眯起眼睛,神识小心翼翼地探了过去。 只见那堆碎石微微晃动,一只满是鲜血的手艰难地伸了出来。 “救……救命……” 声音虚弱到了极点,仿佛风一吹就会散。 陈默没有立刻上前,而是眼神冰冷地观察著。 那人半个身子被压在巨石下,双腿显然已经粉碎性骨折,胸口塌陷了一块,脸上满是灰尘和血污,几乎看不清面容。 但从那身破碎的外门弟子服饰,以及那微弱的灵力波动来看,正是之前那个试图拉拢他的张三。 陈默的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杀?还是救? 理智告诉他,杀人灭口是最安全的。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王虎的死因、那枚自爆的骨符、以及他身上这些解释不清的手段,若是传出去,都是杀身之祸。 他缓缓举起了手中的砍刀,刀锋对准了张三的脖颈。 只要轻轻一下,就能永绝后患。 “救……救我……我不想死……” 张三並没有看到陈默的杀意,求生的本能让他发出了如泣如诉的哀鸣。 陈默的刀悬在半空,迟迟没有落下。 並非心软。 而是在这一瞬间,他的脑海中闪过了一个更为深远的念头。 这次押运任务,若是只有他陈默一个人活著回去,且物资基本保全,这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疑点。 宗门执法堂不是傻子。 一个练气二层的弟子,凭什么能在练气四层领队全灭、劫修围攻的情况下独活? 赵剥皮若是知道他活著,定会不惜一切代价查个底朝天。 到时候,必定是搜魂。 但如果……有一个“目击者”呢? 一个被嚇破了胆、神志不清,只能记得“王虎师兄英勇战死”的倖存者? 两个倖存者,比一个孤狼,更容易让人信服。 而且,带著一个废人回去,更能显示出他陈默的“重情重义”和“运气”,从而掩盖实力的真相。 “算你命大。” 陈默眼中的杀意散去,手中的砍刀垂下。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那是他用迷魂蛾的鳞粉和几种致幻草药调配出来的“迷神散”。这种药粉若是大量吸入,会让人產生强烈的幻觉,若是配合言语诱导,足以在短时间內模糊一个人的记忆,尤其是这种重伤濒死、神魂不稳的状態。 陈默走到张三面前。 张三努力睁开被血糊住的眼睛,看到陈默,眼中迸发出强烈的希望:“陈……陈师弟……” “张师兄,別动,我给你疗伤。” 陈默的声音温和得有些诡异。 他一手按住张三的额头,一手將那瓶“迷神散”倒出一半,直接捂在了张三的口鼻上。 “呜——!” 张三猛地瞪大了眼睛,想要挣扎,但重伤的身体哪里还有力气。 那股带著甜腻香味的粉末瞬间钻入他的肺腑,直衝天灵盖。 张三的眼神开始涣散,瞳孔放大,身体的挣扎逐渐变成了无意识的抽搐。 陈默凑到他的耳边,用一种带有灵力震盪的低沉声音,一遍又一遍地重复著早就编好的剧本: “记住……劫修太强了……王虎师兄为了保护我们,一个人衝上去和匪首同归於尽了……” “王师兄引爆了法器……那是惊天动地的一击……” “我们被余波震晕了……醒来的时候,大家都死了……” “是我背著你爬出来的……我是你的救命恩人……” 一遍,两遍,三遍。 直到张三彻底昏迷过去,嘴里还在无意识地呢喃著:“王师兄……同归於尽……救命恩人……” 陈默这才鬆开手,擦了擦手上的粉末。 他给张三餵了一颗劣质的疗伤丹药,勉强吊住这口气,然后找了几根木棍,简单地固定了一下张三那两条断腿。 能不能活下来,看这小子的造化。 只要能撑到宗门据点,这就是最好的挡箭牌。 处理完张三,陈默站起身,看向峡谷中那几辆还算完好的囚车。 十辆囚车,毁了六辆。 剩下四辆中,第十號已经炸了,那些活尸还在游荡。 另外三辆,符籙还算完整,里面的“货物”处於假死状態,没有受损。 “够了。” 陈默拿起那枚从王虎身上搜来的黑色铁牌,又翻开那本《控尸心得》。 他咬破指尖,將一滴鲜血滴在铁牌上,口中念诵起一段晦涩的咒语。 “叮铃铃……” 他从储物袋里翻出一串摄魂铃——这也是王虎的遗物。 隨著灵力注入,铃声在死寂的峡谷中迴荡。 那些原本还在漫无目的游荡、甚至在啃食尸体的活尸,听到这铃声,动作猛地一僵。 它们那双燃烧著鬼火的眼睛,齐刷刷地看向了陈默。 若是普通人被这几十双鬼眼盯著,恐怕早就嚇尿了。 但陈默只是面无表情地摇晃著手中的铃鐺,配合铁牌上的禁制,发出了一道道神念指令。 “归位。” “吼……” 活尸们发出一阵低沉的不甘咆哮,但在禁制的作用下,它们不得不屈服。 它们迈著僵硬的步伐,走到那三辆完好的囚车前。 原本拉车的腐鳞兽早就跑光了或者死透了。 此刻,这些力大无穷、不知疲倦的活尸,成了最好的苦力。 陈默从地上的尸体上扯下几条坚韧的兽筋绳索,將这些活尸三两成群地套在车辕上。 “三辆车,六十个『材料』,加上十几个活尸苦力,还有一个半死不活的人证。” 陈默清点了一下队伍,將昏迷的张三扔到了第一辆车的车顶上,用绳子绑好。 他自己则跳上了囚车的车辕,手中挥舞著那串摄魂铃。 “起!” “叮铃铃——” 铃声清脆,在这黎明前的黑暗中传出老远。 十几头活尸发出一声闷吼,拉动著沉重的黑铁囚车,碾过满地的碎石与尸骸,缓缓向著峡谷的出口驶去。 第19章 解毒 落魂山脉,阴尸宗前线据点,黑岩寨。 这里的天空终年呈现出一种病態的暗红色,並非晚霞,而是经年累月的血煞之气与地下喷涌的瘴气交织而成的异象。空气中瀰漫著令人作呕的铁锈味和尸体焚烧的焦臭,哪怕是封闭了嗅觉,那股味道似乎也能顺著毛孔钻进骨头里。 “嘎吱——嘎吱——” 隨著沉重的车轮碾过早已被血水浸透板结的黑土,那支在“一线天”遭遇劫杀、如今只剩下残兵败將的押运队伍,终於抵达了这座吞噬生命的巨兽之口。 陈默坐在第一辆囚车的车辕上,手中的摄魂铃早已摇得喑哑。 他抬起头,目光透过兜帽的阴影,打量著这座传说中的前线据点。 与其说是寨子,不如说是一座巨大的尸体处理厂。 高达十丈的黑岩城墙上,密密麻麻地刻满了防御符文,每隔几步便悬掛著一具风乾的尸体,用来震慑敌对的正道盟修士。而在寨门外的一片空地上,正有数十名身穿油腻皮裙的低阶杂役,像分拣垃圾一样,处理著堆积如山的尸体。 “练气三层以上的,送去炼尸堂甲字库!” “缺胳膊少腿的凡人,扔进化尸池做肥料!” “这具妖兽尸体还有用,把皮剥了,內臟留下餵虫子!” 冷漠的呼喝声此起彼伏。在这里,生命没有任何尊严,只有作为“材料”的价值。 陈默看著那一具具被铁鉤拖走的尸体,心中一片冰寒。 这就是修仙界的战爭。没有凡间话本里的可歌可泣,只有赤裸裸的资源掠夺与血肉消耗。 “停下!干什么的!” 寨门口,两名神情肃杀的守卫拦住了去路。他们身上的血腥气浓得几乎化不开,显然是刚从战场上下来的狠角色。 陈默跳下车,此时的他早已换上了一副惨白、木訥且带著惊恐的面孔。他哆哆嗦嗦地掏出那枚沾血的令牌,双手递了过去。 “奉……奉命押运特殊物资……” 守卫接过令牌扫了一眼,又看了看这支悽惨的队伍——三辆由活尸拉著的囚车,一个半死不活躺在车顶的伤员,还有一个看起来嚇破了胆的少年。 “怎么就剩这点人了?”守卫皱眉,眼中闪过一丝疑虑,“领队的王虎呢?” “都在后面……都死了……”陈默声音嘶哑,指了指身后那条蜿蜒的山路,仿佛那里还有恶鬼在追赶,“都死了……” 守卫冷哼一声,似乎对此早已司空见惯。前线每天都在死人,一支押运队全军覆没也不稀奇。 “进去吧。把车拉到后勤处,自有人接收。” 守卫挥了挥手,像是在驱赶几只苍蝇。 陈默唯唯诺诺地应著,重新摇动摄魂铃,驱赶著那些早已疲惫不堪的活尸,缓缓驶入寨门。 …… 后勤处位於寨子西北角,是一座阴森的石殿。 陈默刚把车停好,一名身穿紫黑色道袍的中年修士便走了出来。此人面容阴鷙,鹰鉤鼻,双目开闔间精光四射,周身隱隱有一层灵压环绕。 筑基期! 陈默心中一凛,立刻低下头,不敢直视。在外门,练气期面对筑基期,必须保持绝对的卑微,否则对方隨手杀了他,也不过是死了一只蚂蚁。 “外门弟子陈默,见过执事师叔。”陈默恭敬行礼。 中年执事根本没看陈默,神识直接扫向那三辆囚车。片刻后,他眉头微皱,脸色有些难看。 “十辆车,就剩了三辆?王虎那个废物是干什么吃的!” 一股庞大的威压瞬间降临,陈默只觉得双膝一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跪伏在地,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师叔息怒!实在是……实在是劫修太凶残了啊!” 陈默趴在地上,声音颤抖,语速极快地辩解道,“我们在『一线天』遭遇了埋伏,对方足足有三十多人!王虎师兄为了保住这批物资,独自一人冲入敌阵,引爆了『控尸骨符』,与那群劫修同归於尽了!弟子……弟子只是运气好,被爆炸的余波震晕,醒来时才发现大家都死了……” 这番说辞,是他这一路上推演了无数遍的。 七分真,三分假。 王虎確实死了,骨符確实炸了,只不过不是为了保护物资,而是为了杀他。 中年执事目光如电,冷冷地盯著陈默:“就凭你一个练气二层的废物,也能在那种爆炸中活下来?” “还有张三师兄!” 陈默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指著躺在车顶昏迷不醒的张三,“张师兄也活著!是他……是他拼死护住了弟子!” 此时,早已被陈默灌了一路迷药、又施展了粗浅摄魂术暗示的张三,似乎被两人的对话吵醒。 他艰难地睁开眼,眼神涣散,看著眼前陌生的环境和威严的筑基期执事,本能地发出了恐惧的囈语: “炸了……全炸了……王虎师兄……好惨……同归於尽……” 张三的声音虽然微弱,且语无伦次,但核心信息却与陈默所说完全吻合。 中年执事听罢,神色稍缓。 他並不关心王虎是不是真的英勇,他只关心这批物资的损耗能不能有个合理的交代。既然有“遭遇大批劫修”和“领队自爆杀敌”这两个理由,再加上一个神志不清的人证,这笔烂帐也就能在宗门那边抹平了。 至於陈默是不是真的运气好,或者是藏了拙,他根本不在意。 一个练气二层的螻蚁,能翻起什么浪花? “行了,別嚎了。” 中年执事一挥袖袍,收回了威压,“既然物资送到了,虽然损耗惨重,但也算你们完成了任务。把令牌交上来,滚去那边登记。” 陈默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站起来,交出了王虎的控制令牌。 就在他以为这一关终於混过去,准备领了赏赐找个地方苟起来时。 中年执事在清点完物资后,突然转过身,那双阴鷙的眼睛再次落在了陈默身上。 “慢著。” 陈默脚步一顿,心臟猛地一缩,但脸上依旧保持著那副卑微的神色:“师叔还有何吩咐?” 中年执事上下打量了陈默一眼,像是在看一件还能利用的废品。 “前线最近战事吃紧,正道盟那帮偽君子攻势很猛,我宗弟子死伤惨重。” 执事语气淡漠,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上面传下令来,凡是抵达前线的外门弟子,一律取消原定休整,即刻编入战斗序列。” 陈默心中咯噔一下,一种极其不妙的预感涌上心头。 “我看你虽然修为低微,但能从死人堆里爬出来,命格够硬,也算是个人才。” 中年执事隨手拋出一块血红色的木牌,冷冷道,“正好『尸爆营』那边缺人,你就去那边报到吧。” 尸爆营! 这三个字如同晴天霹雳,狠狠砸在陈默头顶。 哪怕是在万虫谷那种闭塞的地方,他也听说过“尸爆营”的凶名。 那根本不是什么正规的战斗编制,而是纯粹的敢死队! 所谓的“尸爆”,就是让低阶弟子背著特製的高爆阴雷,或者控制著不稳定的残次殭尸,在两军对垒时,顶著敌人的飞剑法术发起衝锋,衝进敌阵后引爆,用血肉之躯为后面的主力炸开一条路。 进了尸爆营,存活率不足一成。 这是必死之路! “师叔!弟子……弟子只会养虫,不懂斗法啊!”陈默脸色煞白,这一次不再是偽装,而是真的急了,“求师叔开恩,弟子愿意去后勤搬尸体,哪怕去餵灵兽也行啊!” “哼,哪那么多废话!” 中年执事脸色一沉,眼中杀机毕露,“宗门养你们这些废物,就是为了在这个时候用的!敢抗令者,立刻抽魂炼魄,做成鬼灯笼!” 说完,他对著远处招了招手。 两名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执法弟子立刻大步走来,一左一右,像拖死狗一样架起陈默,就往寨子深处那片散发著冲天血光的营地拖去。 “带走!” 陈默拼命挣扎,但在两名练气三层巔峰的执法弟子手中,他的反抗显得如此无力。 绝望? 不,陈默的眼中没有绝望,只有疯狂运转的思绪。 他不能去尸爆营。去了就是送死,哪怕有金背虫和噬心蛊也护不住他在乱军之中被炸成碎片。 必须自救! 必须要展现出除了当炮灰以外的价值! 他被拖行著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两侧是各种嘈杂的堂口。 “炼尸堂……符籙堂……毒药房……” 陈默的目光飞速掠过。 忽然,他的目光凝固在右侧的一处露天广场上。 那里竖著一面巨大的阵旗,旗帜下,几名身穿黑袍的炼尸师正围著一具巨大的尸体束手无策。 那是一具足有三丈长的妖尸,看外形是一头变异的“鬼面毒蛛”,通体呈现出诡异的五彩色泽,尸体周围的地面都在冒著黑烟,显然毒性猛烈到了极点。 一名白髮苍苍的老者正拿著一把银色的小刀,试图切割毒蛛的甲壳,但刀刃刚一触碰尸体,便瞬间被腐蚀成一滩黑水。 “该死!这鬼面毒蛛变异后的尸毒太烈了!若是不能在一个时辰內剖开取丹,这具极品尸材就废了!” 老者气急败坏地將剩下的刀柄扔在地上,对著身边的助手怒吼,“解毒散呢?化煞水呢?都倒上去啊!” “长老,都试过了!这毒性太杂,根本解不了啊!”助手也是一脸绝望。 剧毒。 无法处理的尸材。 陈默的瞳孔骤然收缩,心臟內的噬心蛊仿佛闻到了什么绝世美味,在胸腔內疯狂地撞击起来,传递出一股极其强烈的渴望。 就是这个! 这是唯一的生路! “师叔!且慢!” 被拖行至此的陈默,突然爆发出全部的力气,双脚死死蹬住地面,在青石板上磨出两道深深的白痕。 他不再挣扎求饶,而是对著那名正在发火的老者,用尽全身力气高声喊道: “那具毒尸!弟子能解!” 这一嗓子喊得极其突兀,甚至用上了一丝灵力,震得周围的空气都嗡嗡作响。 正准备强行拖走他的两名执法弟子愣了一下,手上的动作稍微慢了半拍。 那边的白髮老者也听到了这声喊叫,猛地转过头,那双浑浊却锐利的老眼死死盯著陈默。 “谁在放屁?” 老者身形一闪,竟然直接跨越了数十丈的距离,出现在陈默面前。一股比之前那中年执事还要恐怖的筑基后期威压,如大山般压下。 “刚才是你喊的?”老者面色阴沉,眼神不善,“你说你能解这『五彩蚀骨毒』?” 两名执法弟子嚇得连忙鬆手,恭敬行礼:“见过古长老!这小子是个刚来的新兵蛋子,正要送去尸爆营,怕是疯了乱喊,我们这就带走!” 说著,就要去捂陈默的嘴。 “不!我没疯!” 陈默死死盯著古长老,眼中没有丝毫退缩,只有赌徒孤注一掷的狠戾,“弟子在万虫谷养了三年毒虫,天生对毒物敏感!这具毒蛛尸体若是再不处理,毒气攻心,妖丹必毁!若是弟子解不了,您再把我扔去尸爆营也不迟!” 他在赌。 赌这具尸体对这个老傢伙的重要性。 赌阴尸宗对於“技术人才”的哪怕一丝渴求。 古长老眯起眼睛,上下打量著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练气二层,气息驳杂,一看就是资质低下的炮灰。 但那双眼睛……够狠,也够定。 “五彩蚀骨毒,连老夫的化煞水都无用。你一个养虫的奴才,凭什么?”古长老冷笑一声,“你可知,若是敢消遣老夫,尸爆营对你来说都是天堂,老夫会把你扔进万蛇窟,让你尝尝万毒噬心的滋味!” “弟子若解不了,愿受抽魂之刑!” 第20章 解尸人 一炷香被隨手插在青石板的缝隙中,火头闪烁,裊裊青烟笔直升起。 在这充满血腥与腐臭的黑岩寨广场上,这点微弱的火光,便是倒计时的催命符。 古长老背负双手,站在三丈开外,周身筑基期的灵压若隱若现,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將那具五彩斑斕的鬼面毒蛛尸体散发出的毒气隔绝在外。 他的眼神冷漠,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对於他来说,这个练气二层的小子不过是一块用来试错的石子。成了,省去一番手脚;败了,也就是多了一堆餵狗的烂肉。 陈默没有理会周围那些幸灾乐祸或是怜悯的目光。 他深吸一口气,並没有立刻动手,而是围著那具庞大的蛛尸缓缓踱步。 这头鬼面毒蛛生前至少是一阶顶峰的妖兽,相当於人类练气圆满的修为。它那坚硬的甲壳上布满了诡异的五彩花纹,那是剧毒凝聚的徵兆。尤其是腹部那张扭曲的鬼脸图案,正往外渗著嘶嘶作响的黑烟,连周围的空气都被腐蚀得微微扭曲。 刚才那位助手试图用银刀切割,结果刀毁人退。 “蛮力不行,法器也会被污。” 陈默停在蛛尸的腹部侧面,目光变得异常专注,仿佛穿透了那一层层坚硬的甲壳和腐烂的皮肉,看到了內部错综复杂的肌理与骨骼。 前世二十年外科医生的经验,在这一刻与修仙者的神识完美融合。 在他眼中,这不再是一具恐怖的妖尸,而是一台精密却损坏的生物机器。 “没有解剖不了的尸体,只有找不到的间隙。” 陈默从怀中摸出了那把伴隨他在万虫谷摸爬滚打三个月的骨刀。 这把刀是用某种不知名妖兽的腿骨打磨而成,虽然不是入流的法器,不含丝毫灵性,但正因如此,它反而不会像金属法器那样容易被带有灵性的尸毒激起排斥反应。 “起。” 陈默低喝一声,手腕一抖。 骨刀並没有劈砍,而是如同穿花蝴蝶般,轻轻刺入了毒蛛步足与躯干连接处的一道极细微的关节缝隙中。 “滋滋——” 一股浓烈的五彩毒烟瞬间顺著刀口喷涌而出,直扑陈默面门。 周围的几名执法弟子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脸上露出惊恐之色。这毒烟只要沾上一星半点,皮肉就会瞬间溃烂。 然而,处於毒烟中心的陈默,却不避不闪。 甚至,他还微微张开了嘴,做出了一个深呼吸的动作。 “找死!”远处的古长老眉头一皱,心中刚升起一丝不屑,但下一刻,他的瞳孔便微微收缩。 只见那股足以毒杀练气后期修士的毒烟,在接触到陈默身体的瞬间,竟然像是受到了某种无形的牵引,並没有扩散腐蚀,而是化作两道肉眼可见的五彩气流,顺著陈默的口鼻,被他……吸了进去! “咚!咚!” 陈默的心臟在胸腔內剧烈跳动,声音沉闷如擂鼓。 蛰伏在心室中的噬心蛊此刻兴奋到了极点。对於它来说,这哪里是剧毒,分明是千金难求的琼浆玉液! 五彩毒气入体,瞬间被噬心蛊鯨吞,转化为一股股冰凉刺骨却又精纯无比的灵力,反哺入陈默的四肢百骸。 陈默原本因为紧张而有些僵硬的身体,在这股力量的滋润下,瞬间变得柔韧且灵动。 他的眼神愈发亮得嚇人。 手中的骨刀仿佛有了生命,顺著关节缝隙轻轻一挑。 “咔嚓。” 一声脆响。 那根如长矛般坚硬的巨大步足,竟然被他完好无损地卸了下来,切口平滑如镜,没有沾染一丝污血。 这就是“庖丁解牛”。不论是妖兽还是人,只要找到了那条“线”,骨肉分离不过是在弹指之间。 “有点意思。” 古长老眼中的冷漠消退了几分,多了一丝探究。他也是玩毒的行家,自然看得出陈默体內似乎有某种东西在克制剧毒,但这不重要。 在阴尸宗,谁身上没点秘密?只要能把活干好,那就是人才。 陈默並没有因为卸下一条腿而停顿。 他的动作越来越快,整个人如同一道灰色的幽灵,在巨大的蛛尸周围穿梭。 每一次出刀,都精准地切入甲壳的薄弱点;每一次毒气爆发,都被他面不改色地吸入体內。 周围的人都看呆了。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解尸手法。没有大开大合的灵力轰击,没有符籙纷飞的阵仗,只有一把苍白的骨刀,和一种近乎艺术般的精准切割。 一炷香燃了一半。 地上已经堆满了整齐的蛛腿、甲壳、毒囊和丝腺。 最后,只剩下那最为核心、也最为危险的腹部。 这里包裹著鬼面毒蛛的妖丹,也是尸毒最集中的地方。一旦下刀稍微偏离半分,戳破了伴生的毒胆,整颗妖丹就会瞬间被污,前功尽弃。 陈默停了下来,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这汗不是热的,是冷的。 他能感觉到,噬心蛊虽然强悍,但吞噬了如此巨量的五彩尸毒后,也有些“撑”到了。反哺的灵力太过庞大,正在疯狂衝击著他的经脉,让他有一种身体即將被撑爆的胀痛感。 “必须速战速决。” 陈默咬破舌尖,借著剧痛强行压下体內的躁动。 他將骨刀反握,左手按住那张狰狞的鬼脸图案,右手骨刀如柳叶般轻薄,贴著鬼脸的边缘,做出了一个极为大胆的环切动作。 “开!” 隨著一声低喝,他手腕猛地一翻。 那块坚硬的鬼脸甲壳被硬生生掀开。 一股浓郁到发黑的毒液箭一般射出,却被陈默早有准备地侧头避开,毒液落在地面的青石上,瞬间烧出一个深坑。 而在那黑色的毒液包裹中,一颗拳头大小、散发著幽幽绿光的妖丹,正静静地悬浮在半空的筋膜之中。 完好无损、晶莹剔透。 “呼……” 陈默长舒一口气,用骨刀小心翼翼地挑断筋膜,將妖丹托在掌心,转身面向古长老。 此时,那炷香正好燃尽,最后一缕青烟消散在风中。 “弟子幸不辱命。” 陈默双手捧著那颗还带著体温的妖丹,微微躬身。 广场上一片死寂。 几名刚才还准备看笑话的执法弟子,此刻张大了嘴巴,像是见了鬼一样。 古长老身影一晃,瞬间出现在陈默面前。 他並没有第一时间去拿妖丹,而是用那双如鹰隼般的眼睛,死死盯著陈默的双手。 那双手虽然沾满了污血,却稳如磐石,没有丝毫颤抖。 “好,好,好。” 古长老连说三个好字,伸手抓过妖丹,神识一扫,脸上终於露出了一抹满意的笑容,“品相极佳,毒气未侵。这手法,便是炼尸堂那几个老手也做不到如此利落。” 他將妖丹收入玉盒,这才重新看向陈默,眼神中的杀意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名为“惜才”的光芒——当然,这种惜才,是对一件好用工具的爱惜。 “你叫陈默?” “是。” “万虫谷出来的?” “是。弟子在万虫谷负责处理废弃虫尸,这把骨刀,便是那时练出来的。”陈默半真半假地答道。 古长老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个解释很满意。万虫谷那种地方,確实能逼出一些旁门左道的本事。 “从今天起,你不必去尸爆营了。” 古长老转过身,对著那两名还愣著的执法弟子挥了挥手,“把他带去后勤处解尸房,找李长青报到。就说是老夫的意思,给他安排个解尸人的位子。” 说到这里,古长老顿了顿,又扔给陈默一块黑色的木牌。 “这块牌子拿著。有了它,除了几个禁地,黑岩寨內你可以隨意行走。若是有人问起,就说是给老夫办事的。” “多谢长老提携!弟子定当竭尽全力!” 陈默大声谢恩,双手接过木牌,心中那块悬著的大石终於落地。 解尸人。 这可是后勤处出了名的肥差,虽然整日与尸体为伍,阴气森森,常人避之不及。但对於陈默来说,这不仅意味著远离了必死的前线战场,更意味著……他拥有了无限的尸体资源和绝对隱秘的修炼空间。 “去吧。这具蛛尸剩下的材料,你也一併处理了,送到李长青那里。” 古长老吩咐完,便带著那颗珍贵的妖丹,化作一道遁光匆匆离去。对於他来说,陈默只是个意外的小惊喜,真正的重点还是那具即將炼製的战尸。 第21章 尸山血海中的修炼 黑岩寨后勤处,丙字號解尸房。 厚重的石门隔绝了外面的喧囂,却关不住那股浓郁到令人窒息的血腥与腐败物混合的怪味。数百盏惨白的长明灯悬掛在房顶,照亮了下方那一排排冰冷的黑石案台。 “噗嗤。” 一声轻微的利刃入肉声响起。 陈默手中的骨刀熟练地划开了一具身穿青色道袍尸体的胸膛。这是一名正道盟“青木宗”的练气三层弟子,胸口处有一个焦黑的大洞,显然是被阴雷珠正面轰杀的。 “第十七具。” 陈默面无表情,眼神专注得像是在雕刻一件艺术品。 他在旁人嫌恶的目光中,將手伸进那血肉模糊的胸腔,看似是在清理內臟,实则指尖微微一勾,极其隱蔽地按在了尸体残存的心脉之上。 心臟深处的噬心蛊猛地一颤,发出一声只有陈默能听到的欢愉嘶鸣。 一股淡青色的气流顺著陈默的手指被吸入体內。这是青木宗弟子修炼出的“乙木灵气”,虽然隨著宿主死亡而消散了大半,且混杂了死气,但对於噬心蛊来说,却是一道清爽的开胃菜。 那种冰凉酥麻的感觉顺著经脉游走,陈默那原本因为连日劳作而有些疲惫的精神,瞬间为之一振。 “这解尸房,当真是个好地方。” 陈默心中暗道,手下的动作却丝毫不慢。他將尸体上残留的有价值材料——几根完好的肋骨、尚未乾涸的精血、以及那颗即使死了也蕴含微弱灵力的心臟,分门別类地装入贴有不同標籤的玉盒中。 至於剩下的废肉和烂骨头,则被他隨手扔进脚边的化尸池通道。 “陈默,手脚挺麻利啊。” 一个阴测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负责管理这间解尸房的执事李长青背著手踱步走来。他是个身形佝僂的老头,练气五层修为,整个人乾瘦得像一具风乾的尸体,只有那双眼睛透著精明的光。 “都是李执事教导有方。”陈默立刻停下手中的活,直起腰,脸上掛著谦卑的笑容,顺手用那块早已看不出顏色的抹布擦了擦手。 李长青瞥了一眼案台上处理得乾乾净净的材料,满意地点了点头:“古长老果然没看走眼,你小子是个天生的屠夫。这手法,比那几个干了三年的老油条还要利索。” 说著,他扔过来一个储物袋:“这是今日的工钱,两块灵石。另外,这批正道盟弟子的尸体处理完后,把那几具『铁背苍狼』的尸体也分了,炼器堂那边催著要狼皮。” “弟子明白。”陈默双手接过储物袋,那是普通解尸人三天的工钱。 李长青又看了一眼陈默那双满是污血的手,眼中闪过一丝嫌弃,挥挥手走了:“干完活早点休息,別累死在案台上,晦气。” “恭送执事。” 待李长青走远,陈默才重新转过身,眼中的卑微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不易察觉的精光。 他不仅拿到了明面上的工钱,更重要的是,他在刚才那具尸体的胃里,摸到了一颗硬邦邦的东西。 那不是结石,而是一枚被那弟子临死前吞下去的储物戒指! 虽然只是最低级的劣质纳戒,空间极小,但这可是私房钱。 “加上这枚,今天已经是第三个『意外收穫』了。” 陈默不动声色地將那枚纳戒塞进袖口的暗袋,继续埋头苦干。 对於其他解尸人来说,这里是充满恶臭与怨气的苦牢,每一刻都是煎熬。他们只能靠著微薄的薪水和偶尔偷藏的一点丹药度日,还要时刻提防尸毒入体。 但对於陈默而言,这里就是天堂,是刷经验的宝地。 白天,他通过噬心蛊吞噬各种异种灵气、尸毒、丹毒,修为以一种令人咋舌的速度稳步增长。 晚上,则是开盲盒的时间。 …… 夜深人静,黑岩寨的角落里,一间简陋的石屋。 这是陈默作为“高级技术工种”分到的单人宿舍。虽然狭小潮湿,但胜在安静,且设有简单的隔绝禁制。 陈默盘膝坐在硬板床上,身前摆放著一堆零零碎碎的物件。 那是他这几天从尸体上“顺”来的战利品。 破碎的法器碎片、几张还能用的低阶符籙、几瓶未开封的疗伤丹药,以及那几枚藏在私密处的储物袋和纳戒。 “正道盟的修士果然富得流油,哪怕是外门炮灰,身家也比我们阴尸宗的强。” 陈默熟练地抹去那枚纳戒上的神识印记,往外一倒。 虽然没有灵石,多半是战斗中耗尽了,但里面却有两本功法玉简和一块不知名的矿石。 陈默拿起玉简贴在额头。 《青木长春功·练气卷》、《基础剑诀》。 “大路货色。”陈默摇了摇头,有些失望,但隨即將玉简收好。这些东西虽然他练不了,但拿到黑市上去卖,或者用来研究正道盟功法的弱点,都极有价值。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这几天通过解尸,他对正道盟几大宗门的功法路数、灵力运行轨跡、乃至肉身弱点,都有了极其深刻的直观了解。 比如青木宗的弟子,灵力绵长但爆发不足,心脉处往往有乙木之气护体,难以一击必杀;而金剑门的弟子,虽然攻击犀利,但这右手经脉因为常年御剑,往往有暗伤淤积。 这些知识,在未来的生死搏杀中,可能比一件法器更管用。 就在陈默准备整理灵石时。 “咔嚓。” 一声清脆的裂响,突然从他贴身放置的那个封灵木盒中传来。 陈默动作一顿,眼中瞬间爆发出惊喜的光芒。 那是装著金背噬铁虫的盒子! 自从在“一线天”吞噬了王虎那身练气四层的精血后,这小东西就一直在沉睡蜕变,整整五天没有动静。 陈默小心翼翼地打开盒盖。 只见原本漆黑如墨的金背虫,此刻正如同一块碎裂的黑玉,体表的甲壳寸寸龟裂,露出里面新生的、更为坚韧的躯体。 “嘶——!” 一声尖锐却充满威压的虫鸣声响起。 那层旧壳彻底脱落,一只全新的妖虫展现在陈默眼前。 它的体型比之前大了一圈,足有婴儿拳头大小。原本背部那两道耀眼的金纹,此刻变成了深沉內敛的暗金色,隱隱透著一股金属的光泽。而在那两道主纹旁边,第三道金纹已经清晰可见! 更可怕的是它的口器,那对大顎变得更加狰狞粗壮,上面甚至泛著一丝诡异的紫光——那是吞噬了陈默毒血后变异出的剧毒属性。 三转! 这只金背噬铁虫,竟然借著王虎的精血和陈默的毒血,一举突破了幼生期的瓶颈,迈入了成长期! 此刻它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凶悍暴虐,赫然已是堪比练气三层顶峰的妖兽! “好宝贝。” 陈默伸出手掌。 那金背虫振翅而起,化作一道肉眼难辨的暗金流光,在狭小的石屋內盘旋了一圈,速度快得带起了阵阵风声。 隨后,它极其温顺地落在陈默掌心,用那带毒的触角亲昵地蹭了蹭陈默的手指,传递出一股名为“飢饿”和“臣服”的情绪。 陈默没有吝嗇,立刻逼出一滴心头精血餵给它。 金背虫贪婪地吸食著,隨著那滴蕴含著噬心蛊气息的精血入腹,它与陈默之间的神魂联繫瞬间变得更加紧密。 甚至,陈默能感觉到一股反哺的力量,正顺著这层联繫,源源不断地涌入他的体內。 那是妖虫进阶后溢出的精纯元气! “就是现在!” 陈默心中一动,这几天在解尸房吞噬的大量杂驳灵气,此刻在这股精纯元气的引导下,终於匯聚成了衝击瓶颈的洪流。 他立刻闭目盘膝,双手掐诀,运转《阴尸纳气诀》。 体內,那只沉寂的噬心蛊也似乎感应到了宿主的机缘,主动喷吐出一股积攒已久的本源灵气。 內外夹击! 轰隆隆—— 陈默只觉得丹田內发出一阵雷鸣般的震响。 原本就已经处於临界点的气海,在这股庞大力量的衝击下,瞬间扩张! 经脉被撑开,灵力如奔腾的江河,在周天循环中咆哮。 那层阻隔在练气二层初期与中期之间的无形薄膜,就像是一层窗户纸,被轻而易举地捅破。 灵力瞬间暴涨三成! 而且,这股新生的灵力更加凝练,更加阴寒,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紫色毒性。 虽然只是一个小境界的突破,但对於陈默来说,却意义非凡。 这意味著他的灵力总量已经足以支撑他多次使用“锁魂环”这种中品法器,也意味著他驾驭金背噬铁虫的时间能更长。 良久,陈默缓缓睁开双眼。 昏暗的石屋內,仿佛闪过两道冷电。 他握了握拳,感受著体內充盈的力量,又看了看趴在肩头那只狰狞凶悍的金背虫。 周围的架子上,堆满了他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財富;脚下的黑岩寨,是一座巨大的绞肉机,每天都有无数生命在这里消逝。 但此刻,陈默却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寧与掌控感。 “在这个吃人的世界里,只有让自己变成最锋利的牙齿,才能不被咀嚼。” 陈默站起身,隨手一挥,將满屋的战利品收入储物袋。 他走到唯一的那个透气窗前,透过缝隙,看向外面漆黑的夜空和远处偶尔闪烁的法术火光。 “赵剥皮,王虎,还有那所谓的正魔大战……” 陈默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你们打你们的,我吃我的。” “只要这尸体不断,这血海不干,我陈默,就能一直活下去,直到……把你们都变成我的养料。” 夜风吹过,带来更浓的血腥味。 陈默深吸一口气,像是闻到了最香醇的美酒,转身回到黑暗中,继续祭炼那枚刚得手的锁魂环。 在黎明到来之前,他要变得更强。 第22章 阴影中的窥视者 夜色已深,原本喧囂的寨子此刻也渐渐沉寂下来,只有远处的防御大阵偶尔发出嗡嗡的低鸣。然而这间处於地下的解尸房內,依旧灯火通明,数百盏长明灯將这里照得惨白如昼,却驱不散那股深入骨髓的阴冷。 “呲啦。” 陈默手中的骨刀划开一具尸体的衣襟,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任何多余的停顿。 这已经是今晚处理的第五具“特殊”尸体了。 自从那天在古长老面前露了一手“解毒取丹”的绝活后,解尸房执事李长青对他的態度便有了微妙的转变。除了日常分配的正道盟修士尸体外,最近几日,李长青开始有意无意地塞给他一些需要“单独处理”的活计。 这些尸体,无一例外,全是阴尸宗本宗的弟子。 而且,死因蹊蹺。 “內斗。” 陈默心中跟明镜似的。前线吃紧,资源分配不均,宗门內部各大派系的倾轧反而愈发激烈。死在正道盟手里是死,死在自己人背后的冷箭下,也是死。 李长青作为混跡多年的老油条,自然知道这些尸体身上可能藏著麻烦,所以才把这烫手的山芋扔给陈默这个“听话且手艺好”的新人。 “处理乾净点,別留下什么把柄。至於尸体上的財物……那是你的辛苦费。” 这是李长青离开前留下的原话,意味深长。 陈默面无表情地看著案台上的这具尸体。 这是一名身穿紫边黑袍的青年,面容扭曲,双目圆睁,仿佛死前看到了什么极度不可思议的事情。 “內门弟子。” 陈默瞳孔微缩。外门弟子死得再多也是草芥,但內门弟子每一个都在宗门魂灯阁留有命牌,死一个都要追查。 这人能被悄无声息地送到解尸房来“销毁”,背后的水,深得嚇人。 陈默並没有因为恐惧而停手。在这吃人的地方,知道得太多是死,不干活也是死。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哪怕这尸体是宗主的私生子,在他眼里也只是一堆烂肉和材料。 他拿起骨刀,並没有急著剖解,而是先习惯性地用神识扫视了一遍尸体全身。 没有外伤。 储物袋已经被摘走了,身上连块玉佩都没剩下,显然是被人“清理”过一遍了。 “没有任何法器造成的创口,也没有中毒的跡象……” 陈默眉头微皱,伸手按了按尸体的胸口。 触感极其诡异。 那胸膛看起来完好无损,甚至皮肤都很有弹性,但按下去的一瞬间,就像是按在了一团败絮或者烂泥上,根本摸不到肋骨的硬度。 “化骨绵掌?” 陈默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修仙界见闻录》中记载的一种阴毒功法。 这门掌法並非阴尸宗的传承,反而是合欢宗或者某些魔道散修的独门绝技。中掌者外表无损,內里骨骼经脉却会寸寸酥软,最终化为一滩血水。 “看来这內门师兄,是捲入了不得了的勾当啊。” 陈默心中一凛,立刻收敛心神。这种涉及宗门高层或者是通敌嫌疑的死因,看一眼都是罪过。 他迅速挥刀,准备按照流程將尸体肢解,把还有用的精血和皮肤剥离下来,剩下的扔进化尸池毁尸灭跡。 刀锋划过腹部,並没有遇到任何阻碍,內臟早已在掌力的震盪下变成了一锅粥。 然而,就在陈默准备清理这堆污秽之物时,骨刀的刀尖突然传来了一丝极其细微的磕碰感。 “叮。” 声音很轻,且触感並不是骨头。 陈默动作一顿。 他警惕地用神识扫了一眼解尸房的门口,確认大门紧闭且无人靠近后,才戴上一双特製的尸皮手套,小心翼翼地探入那团血肉模糊的胃囊之中。 手指触碰到了一块硬邦邦、滑腻腻的东西。 取出来一看,是一枚只有拇指大小的蜡丸。 蜡丸表面包裹著一层隔绝神识探查的“封灵蜡”,显然是死者在临死前的最后一刻,拼死吞入腹中的。 陈默將蜡丸上的血污擦净,轻轻捏碎表层的封蜡。 一枚通体幽绿、散发著微弱灵光的玉简显露出来。 这绝对不是普通的功法玉简。 一个內门弟子,临死前不吞灵丹妙药求生,反而吞下这枚玉简,说明这里面的东西比他的命还重要。 是藏宝图?是敌方臥底名单?还是某位长老的黑料? 无论是什么,都是催命符。 陈默仅仅是盯著那枚玉简看了一息,心臟便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那是直觉在疯狂示警。 “不能看。” 作为一个在底层摸爬滚打了两世的人,陈默有著极其清醒的认知。有些秘密,看了就得死。不看,或许还能以此为筹码,或者当个不知情的傻子。 就在他准备將玉简收起的时候,后颈处的汗毛突然根根竖起。 一种被窥视的感觉,毫无徵兆地降临。 那並非是有人站在身后,而是一种极为隱晦的神识波动,像是一双冰冷的眼睛,隔著重重石壁,正在冷漠地扫视著这间解尸房。 “有人在监视这里!” 陈默心中大骇,但他的身体却没有丝毫僵硬。 在解尸房混跡的这段日子,早已让他练就了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本领。 他没有立刻將玉简藏进储物袋,而是动作极其自然地——脸上露出一抹贪婪且惊喜的神色。 就像是一个没见过世面的穷鬼,突然在垃圾堆里捡到了一块金子。 他把玩著那枚玉简,似乎在犹豫要不要查看,隨后又像是想起了什么,鬼鬼祟祟地四下张望了一番,將玉简连同之前从別的尸体上抠下来的几颗金牙、碎银子,一股脑地塞进了一个贴身的小布袋里。 接著,他加快了手上的动作,三下五除二將那具內门弟子的尸体处理完毕。 有用的材料装盒,没用的烂肉连同那个可能还残留著秘密的胃囊,全部推进了脚边那个咕嘟冒泡的化尸池通道。 “滋滋滋……” 刺鼻的黄烟升起,一切痕跡都化为乌有。 陈默做完这一切,才像个完成了任务的苦力一样,捶了捶酸痛的腰,收拾好案台,灭掉了长明灯,转身离开了解尸房。 那道窥视的神识,似乎依然若即若离地跟隨著他。 …… 回到丙字三六九號小院。 陈默关上房门,贴上那两张早已有些破损的“封土符”,隔绝了屋內的气息。 但他知道,这种低阶符籙防不住高手的神识,只能防君子不防小人。 他並没有去拿那个装了玉简的小布袋,而是盘膝坐在床上,拿出一瓶从尸体上搜来的劣质“凝气丹”,倒出一颗吞下,开始装模作样地修炼。 实则,他的右手一直缩在袖口里,死死扣住那个贴满高阶封印符籙的铅盒。 早在进入屋內的瞬间,他就借著整理衣物的动作,將那枚玉简转移到了这个铅盒之中。 这铅盒能隔绝那枚“控尸骨符”的怨气,想必也能隔绝这玉简的气息。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 子时已过,夜风更凉。 陈默始终保持著修炼的姿势,但体內的灵力却早已蓄势待发,金背噬铁虫也悄然爬到了他的手腕处,大顎张开。 “咚、咚、咚。” 三声轻缓却清晰的敲门声,在寂静的夜里突兀地响起。 没有脚步声。 来人就像是凭空出现在门口的鬼魅。 陈默猛地睁开眼,脸上適时地露出一丝被打断修炼的惊慌与恼怒,隨后又迅速转变为小心翼翼的警惕。 “谁……谁啊?” “陈默师弟,深夜冒昧,还请开门一敘。” 门外传来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听不出年纪,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陈默从床上爬起来,手里紧紧攥著那把厚背砍刀,並没有立刻开门,而是隔著门缝问道:“这么晚了,有什么事不能明天去解尸房说?” “有些事,只有晚上才方便说。” 那个声音依旧平淡,但紧接著,一股练气后期……不,甚至接近练气圆满的庞大灵压,透过门缝缓缓渗入,瞬间充满了整个狭小的石屋。 陈默只觉得胸口一闷,手中的砍刀差点拿捏不住。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如果不,门就会碎。 “別……別动手!师兄別动手!我这就开!” 陈默慌乱地丟下砍刀,手忙脚乱地拔掉门閂,推开了房门。 门外,站著一个全身笼罩在宽大黑袍中的人影。脸上带著一张没有任何花纹的白骨面具,只露出一双幽深如潭水的眼睛。 黑袍人並没有进屋,只是站在门口,那双眼睛冷冷地盯著陈默,仿佛在看一只螻蚁。 “师……师兄,您这是?”陈默佝僂著身子,脸上堆满了討好的笑,额头上的冷汗顺著脸颊滑落。 “今晚,你在解尸房处理的那具尸体。” 黑袍人开门见山,声音没有任何起伏,“有没有发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陈默心里咯噔一下。 果然是衝著那具內门弟子的尸体来的!而且来得这么快,说明那具尸体的处理流程本身就在某些人的监控之下。 陈默眼神闪烁了一下,显得有些心虚,下意识地捂住了怀里的那个小布袋。 “没……没有啊!小的只是按照李执事的吩咐,把尸体处理了……那位师兄身上乾乾净净的,连个储物袋都没有,小的能发现什么?” 黑袍人目光下移,落在陈默紧紧捂著的手上,发出一声轻蔑的冷笑。 “手拿开。怀里藏的什么?” 陈默脸色一白,向后退了半步,结结巴巴地说道:“这……这是小的辛苦费……李执事说了,尸体上剩下的小零碎归小的……” “拿出来。” 黑袍人上前一步,那股灵压陡然加重,压得陈默膝盖一弯,差点跪下。 陈默咬著牙,满脸的不舍与肉痛,颤颤巍巍地从怀里掏出那个小布袋,双手递了过去。 “就……就这些了。几颗金牙,两块碎银子,还有……还有一块看起来挺值钱的玉佩残片。” 黑袍人伸手一抓,布袋飞入手中。 神识瞬间探入。 里面確实只有几颗带血的金牙,一些凡俗银两,以及一块成色极差的断裂玉佩——那是陈默从另一具尸体上顺来的垃圾。 没有玉简。 甚至没有丝毫灵力波动较强的物品。 黑袍人翻动了一下布袋,目光在陈默身上来回扫视。 神识如刀,一寸寸刮过陈默的身体。储物袋、衣袖、甚至是鞋底。 陈默任由他检查,只是身体抖得像筛糠一样,那副贪財怕死的小人模样演绎得淋漓尽致。 至於那枚真正的玉简,此刻正躺在那个贴满高阶符籙的铅盒里,被陈默塞在床底下的一堆杂物深处,並用噬心蛊的独特气息做了一层偽装。除非对方是筑基期修士且將这屋子翻个底朝天,否则很难发现。 “哼,眼皮子浅的东西。” 黑袍人似乎有些失望,又或者是鬆了一口气。他隨手將那个布袋扔回陈默脚边,里面的金牙散落一地。 “既然没什么发现,那就管好你的嘴。” 黑袍人语气森然,“那具尸体的事,若是让我在外面听到半个字,或者是你私藏了什么不该拿的东西……” 他伸出一只苍白的手,指尖燃起一团幽蓝色的火焰,轻轻按在旁边的石墙上。 “滋——” 坚硬的黑岩如同豆腐般被烧出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孔洞,连烟都没有冒出一丝。 “这墙,就是你的下场。” 陈默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连连磕头:“小的明白!小的明白!小的今天是瞎了眼,什么都没看见!这尸体就是普通的战死弟子,绝对没有別的!” 黑袍人冷冷地看了他最后一眼,转身融入了夜色之中,如同来时一般悄无声息。 直到那股令人窒息的灵压彻底消失,陈默才停止了颤抖。 他並没有立刻站起来,而是依旧保持著瘫坐在地上的姿势,眼神有些呆滯地看著地上的金牙,似乎还没从惊嚇中回过神来。 足足过了半盏茶的时间。 確认那道监视的神识也隨著黑袍人一同离去后,陈默的眼神才瞬间恢復了清明。 那是比夜色还要深沉的冷静。 他缓缓从地上捡起那些散落的金牙,一颗一颗地擦乾净,重新装回布袋。 “好险。” 陈默摸了摸早已被冷汗湿透的后背。 刚才那一关,算是过了。 对方显然不认为一个外门解尸人会有那种高阶的隔绝神识的法器(铅盒),更不认为一个贪財的炼气低阶弟子敢私藏那种要命的情报。 在他的表演下,对方把他当成了一个只想捞点油水的蠢货。 但这只是暂时的。 “那枚玉简,是个烫手山芋,但也可能是个护身符。” 陈默站起身,走到床边,將被褥掀开一角,看了看那个不起眼的角落。 他没有去动那个铅盒。现在还不是时候。 今晚的试探,说明解尸房已经不再是个单纯的避风港了。 原本以为这里远离战场,能安稳苟发育,现在看来,这里是另一个不见血的战场,甚至比前线更加凶险。 捲入宗门高层的博弈,对於现在的他来说,就像是一只蚂蚁卷进了磨盘。 “必须儘快提升实力。” 陈默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还有,得找个机会,给自己留条后路。” 他从怀里掏出那块李长青给的黑色木牌。后勤处的权限,或许能让他接触到一些平时接触不到的资源。 比如……传送阵的方位,或者是逃离黑岩寨的密道。 就在这时,心臟处的噬心蛊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飢饿感。 这几天吞噬了太多的异种灵气,这小东西似乎也到了某种蜕变的边缘,胃口变得越来越刁钻。 陈默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阴霾。 不管明天面临什么,今天的修炼不能停。 在这修罗场里,每一分实力的增长,都是活下去的筹码。 他盘膝坐好,从储物袋中取出一瓶从正道盟弟子尸体上搜来的“清灵丹”——这对魔修来说是毒药,对他来说却是大补。 仰头,吞下。 夜,更深了。 第23章 意外收穫 黑岩寨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暗红色的血块,每一次呼吸都带著令人作呕的铁锈味。 前线溃败了。 並非全线崩盘,但也足够惨烈。正道盟的“青木宗”与“金剑门”联手,在一夜之间攻破了阴尸宗设在落魂山脉外围的三道防线。数以百计的伤员如同潮水般被撤了下来,塞满了黑岩寨的每一寸空地。 原本阴森冷清的后勤处,此刻变成了人间炼狱。 哀嚎声、咒骂声、濒死的喘息声交织在一起,比万虫谷最深处的蛇窟还要嘈杂。 “让开!快让开!这是內门精英弟子!” “止血散!该死,止血散不够了!” “没救了,这个没救了!抬走,別占著床位!” 陈默穿著一身满是血污的灰色皮围裙,站在解尸房的门口,手中提著那把苍白的骨刀。他的眼神冷静得有些格格不入,就像是一个看著待宰牲畜的屠夫。 一名满头大汗的医修匆匆跑过,却被地上的断臂绊了一下,手中的药盘撒了一地。他顾不上捡,爬起来继续冲向不远处的伤兵营。 那里有更有价值的伤员等著他。 至於那些只有练气初期、断手断脚的外门炮灰,只能躺在冰冷的泥地上等死。 “陈默。” 李长青阴沉著脸走了过来,他的那件紫黑色道袍上也沾了不少血跡。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执事。”陈默微微躬身。 “医修堂的人手不够,丹药也告急。”李长青指了指广场角落那一片被画了红圈的区域,语气冰冷,“那边躺著的几十个,都是中了剧毒或者伤及根本的,救活了也是废人。与其让他们在那嚎丧乱了军心,不如……” 他做了一个下切的手势,眼神残酷:“你去帮他们『解脱』。动作麻利点,处理完直接扔进化尸池。记住,咱们后勤处不养閒人,也不留废物。” 这就是魔门的规矩。 资源有限,与其浪费在必死之人身上,不如回收利用。 “弟子明白。” 陈默没有丝毫犹豫,提著骨刀走向那片“红圈区”。 这並非残忍,而是慈悲。在这种缺医少药的环境下,中了尸毒或煞气慢慢腐烂而死,远比一刀封喉要痛苦百倍。 更何况,这也是他在积累“资源”。 走到一名腹部被破开、肠子流了一地的年轻弟子面前。这人只有练气二层,此时脸色灰败,瞳孔已经开始扩散。 看到陈默走来,他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解脱的祈求。 “送……送我……” “好。” 陈默手起刀落,骨刀精准地刺入他的心臟,瞬间切断了心脉。 没有痛苦,甚至连血都没有溅出来。 与此同时,陈默的左手极其隱蔽地按在对方的丹田处,噬心蛊微微一吸,將对方体內残存的一丝灵力吞噬殆尽。 “下一个。” 陈默如同一台精密的机器,在那片哀鸿遍野的区域穿梭。 补刀、摸尸、吸灵。 他的动作极快,且极有分寸。那些还没死透的储物袋,他一概不碰——眾目睽睽之下,吃相不能太难看。他只拿一些藏在暗处的零碎,或者顺手牵羊一些不起眼的材料。 就在他处理到第十三具“尸体”时。 一阵极其微弱却纯净的灵力波动,引起了他的注意。 陈默停下脚步,目光落在角落里的一块破旧担架上。 那里躺著一名身穿残破紫袍的女修。 紫袍,內门弟子。 但此刻,她身边竟然没有一名医修照看,就像是被遗弃的垃圾一样扔在死人堆里。 陈默走近几步,神识一扫,瞳孔微缩。 练气六层! 这女修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却有著练气六层的修为,在外门绝对是顶尖的存在,即便是在內门,也算得上精英。 但此时,她的状態极惨。 她的左肩连同半个胸口,被一团诡异的青绿色藤蔓死死缠绕。那些藤蔓並非外物,而是从她的伤口里“长”出来的! 藤蔓如同活物般蠕动,根须深深扎入她的经脉和血肉之中,贪婪地汲取著她的生机与灵力。隨著生机流逝,藤蔓上还开出了一朵朵妖艷的小花,散发著甜腻的毒香。 “正道盟灵木宗的缠丝藤。” 陈默脑海中瞬间浮现出这种恶毒的法术。 这是一种寄生类的木系毒术,一旦中招,藤蔓种子会顺著血液进入体內,以修士的血肉灵力为养分疯狂生长。若是强行拔除,根须会瞬间收紧,绞碎心脉;若是用火烧,藤蔓受激会释放剧毒,瞬间让人化为脓水。 难怪没人救她。 除非有筑基期长老出手,用精纯丹火一点点炼化,否则这就是必死之症。而在这种战乱时刻,哪位筑基长老会为了一个练气期弟子耗费数个时辰的丹火? “可惜了。” 陈默看著女修那张虽然惨白却依然清丽绝俗的脸,心中盘算著。 练气六层的尸体,若是能完整处理,无论是精血还是那一身经过千锤百炼的骨骼,都是极品材料。尤其是这缠丝藤,对於噬心蛊来说,或许也是大补之物。 他举起骨刀,准备像处理其他人一样,给她一个痛快。 然而,就在刀尖即將触碰女修咽喉的瞬间。 那女修原本紧闭的双眼,突然睁开了一条缝。 那双眼睛没有濒死之人的浑浊与绝望,只有如寒冰般的冷冽与不甘。即便身处绝境,即便灵力枯竭,那种刻在骨子里的傲气依然未散。 她看著陈默,看著那把悬在喉头的骨刀,嘴唇微动,发不出声音,但口型分明是: “滚。” 陈默的手顿住了。 不是被嚇住,而是被这股意志所触动。 更重要的是,他在这一瞬间,看到了女修腰间半露的一块玉佩。 紫竹玉。 在阴尸宗,紫竹峰是三大主峰之一,峰主乃是一位金丹期的老祖。能佩戴紫竹玉的,绝非普通內门弟子,至少也是某位长老的直系血亲或亲传弟子。 “奇货可居。” 四个字在陈默脑海中闪过。 如果她死了,就是一具比较值钱的尸体。 如果她活著,且是被自己救活的……那就是一条通往內门、甚至更高层的人脉。 这是一场豪赌。 赌贏了,飞黄腾达;赌输了,大不了再补一刀,毁尸灭跡。 陈默瞬间做出了决定。 他收起骨刀,左右环顾。此时周围一片混乱,並没有人注意到这个角落。 他迅速將女修连同担架一起拖进了旁边一间废弃的杂物间,反手关上破烂的木门,又贴上两张隔绝气息的符籙。 “想活命,就別乱动。” 陈默看著女修那充满警惕的眼神,冷冷说道,“我是解尸人,不是医修。我的法子,你可能受不了。” 女修死死盯著他,虽然虚弱,但求生欲让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微微眨了眨眼,示意同意。 陈默不再废话。 他从怀里掏出骨刀,又摸出一根用来缝合尸体的粗糙兽筋线和一枚弯如鱼鉤的骨针。 “缠丝藤入肉三分,根须缠绕心脉。常规手段取不出来,只能……硬挖。” 陈默撕开女修左肩被血浸透的衣物,露出了那片触目惊心的伤口。 青绿色的藤蔓在雪白的肌肤下如青筋般暴起,甚至能看到它们在皮下缓缓蠕动。 没有任何麻药。 陈默深吸一口气,骨刀如闪电般划下。 “呲!” 女修身体猛地一颤,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冷汗瞬间浸透了额发,但她硬是一声没叫,死死咬住了下唇,直到咬出血来。 陈默面无表情,骨刀精准地切开了缠绕藤蔓的皮肉,將那团纠结的根系暴露出来。 但这仅仅是第一步。 最难的是如何拔除这些一旦受激就会释放剧毒的根须。 “出来吃饭了。” 陈默心中默念,將左手按在切开的伤口上方。 心臟处的噬心蛊早已迫不及待。 “嗡!” 一股无形的吸力从陈默掌心发出,並非针对血肉,而是精准地锁定了那些充满木系毒灵力的藤蔓。 对於缠丝藤来说,噬心蛊的气息就像是更高阶的捕食者。 原本还在疯狂往女修血肉里钻的根须,在感受到这股吸力的瞬间,竟然开始颤抖、畏缩。 “吸!” 陈默催动噬心蛊,加大了吸力。 只见那些青绿色的藤蔓像是被抽去了脊梁骨,迅速枯萎、发黄。蕴含在其中的毒素和灵力,化作一道道绿色的流光,顺著陈默的手掌被吸入体內。 仅仅十息。 原本囂张跋扈的缠丝藤,化作了一堆乾枯的死灰,从伤口中脱落。 女修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这一幕。 她身为內门精英,见识不凡,却从未见过这种解毒手法。不用丹药,不用法术,仅仅是用手一按,这连筑基长老都头疼的剧毒竟然就这么……没了? 但这还没完。 毒虽然解了,但刚才为了挖根,女修的左肩留下了一个碗口大的血洞,深可见骨,鲜血如注。 这种伤势,若是在凡间必死无疑。在修仙界,通常需要服用“生肌丹”静养数月。 但现在没有丹药。 陈默拿起那枚骨针和兽筋线,在烛火上燎了一下,算是消毒。 “忍著点。这种伤口不缝合,你会流血而死。” 他说著,做出了一个让修仙者看起来匪夷所思的动作。 他像缝补破布娃娃一样,將骨针刺入女修翻卷的皮肉,拉扯,打结。 这个世界的修士习惯了法术癒合,对於这种原始、野蛮却极其有效的“外科手术”,简直闻所未闻。 针尖穿透皮肤的刺痛,比刚才还要难熬。 女修疼得浑身抽搐,指甲深深抠进了身下的木板。她死死盯著陈默那张冷漠专注的脸,似乎要將这个人的模样刻进神魂里。 这个只有练气二层的外门弟子,下手狠辣,动作精准,眼神中没有丝毫对她美貌的垂涎,只有一种对待“物件”般的冷静。 这种冷静,让她感到恐惧,却又莫名地安心。 一刻钟后。 最后一针缝合完毕。陈默打了个漂亮的死结,剪断兽筋线。 那个恐怖的血洞被强行闭合,虽然留下了一道狰狞如蜈蚣般的伤疤,但血止住了。 “呼……” 陈默擦了擦额头的汗,將骨刀和针线收好。 他从怀里掏出一颗顺来的劣质回春丹,塞进女修嘴里。 “毒解了,伤口缝好了。只要你不乱动崩开伤口,这条命算是捡回来了。” 陈默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她,“我叫陈默,解尸房的。” 女修大口喘息著,那颗劣质丹药化作一股暖流,护住了她即將溃散的心脉。 她挣扎著抬起完好的右手,从腰间摘下那枚紫竹玉佩,颤抖著递给陈默。 “紫竹峰……林澜。” 她的声音虚弱如蚊吶,但每个字都清晰无比,“此令……可换我一次……全力出手。” 陈默接过玉佩。 触手温润,上面刻著几根苍劲的紫竹,背面有一个“澜”字。 他没有客气,直接揣进怀里。 “成交。” 就在这时,杂物间外传来一阵急促的破空声。 一股筑基期的庞大灵压降临,伴隨著一声焦急的呼喊: “澜儿!澜儿你在哪?!” 是紫竹峰的长老到了! 陈默脸色微变,立刻后退一步,拉开与林澜的距离,同时將那一身血污的围裙裹紧,恢復了那副卑微木訥的模样。 “轰!” 摇摇欲坠的木门被一股劲风吹飞。 一名身穿紫金道袍、鬚髮皆白的老嫗冲了进来。看到躺在担架上、左肩缠著粗糙布条的林澜,老嫗目眥欲裂。 “澜儿!” 她一步跨到林澜身边,掏出一颗散发著浓郁异香的丹药餵入她口中,同时神识迅速扫过她的身体。 “嗯?” 老嫗轻咦一声,脸上露出惊讶之色。 “缠丝藤的毒……竟然解了?这伤口……这是什么处理手法?” 她看著那道狰狞却整齐的缝合伤口,虽然丑陋,但却完美地止住了血,更重要的是,伤口处没有丝毫残留的毒素。 “是谁救了你?”老者抬头,目光如电般射向角落里的陈默。 陈默“扑通”一声跪下,瑟瑟发抖:“回……回长老……弟子只是路过……见这位师姐快不行了……就用家传的土法子……” 林澜服下丹药后,脸色红润了一些。她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陈默,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是他。”林澜轻声道,“若非他……用刀挖毒……弟子已死。” 她没有提噬心蛊,也没有提那诡异的吸力,只是说是“用刀挖毒”。 这是在保护陈默。 老嫗深深看了陈默一眼。他自然看得出这伤口处理的粗糙与大胆,但在那种环境下,能果断下手救人,这份心性和手段,倒是不俗。 “好,很好。” 老嫗並未多言,一挥袖袍,一道柔和的灵力捲起林澜。 “外门解尸房陈默是吧?老身记住了。” 说完,她看都未看陈默一眼,化作一道紫光冲天而起,眨眼间便消失在天际。 对於金丹长老来说,外门弟子不过是螻蚁,记住名字已是天大的恩赐,至於赏赐?日后自会有下面的人来办。 陈默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 他摸了摸怀里那块带著体温的紫竹令,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记住了?那就好。 在这个宗门里,被大人物记住,有时候是催命符,但更多时候,是一张护身符。 尤其是当赵剥皮想要动他的时候,这张牌,足以让对方忌惮三分。 “这笔买卖,赚了。” 陈默转身,提著骨刀,重新走回那片死尸堆。 今天的活还没干完,还有很多“资源”等著他去回收。 而在他心臟深处,噬心蛊因为吞噬了那一团高阶的缠丝藤毒灵力,正处於一种半醉半醒的蜕变状態。 它似乎,又要进化了。 第24章 紫血木灵 夜色渐浓,丙字三六九號院內,死寂得只能听见那口枯井中偶尔传来的呜咽风声。 陈默盘膝坐在硬板床上,双目紧闭,呼吸微弱而绵长。 那颗刚刚吞入腹中的“清灵丹”,化作一股清凉的药力,但这仅仅是个引子,是个为了掩盖更深层波动的幌子。 真正的风暴,正在他的心臟深处酝酿。 “咚、咚、咚。” 心跳声沉重有力,每一次搏动都伴隨著噬心蛊那贪婪至极的嘶鸣。 白日里在解尸房,陈默冒著极大的风险,利用噬心蛊的吞噬特性,从那位名叫林澜的內门女修伤口中,硬生生吸出了一团“缠丝藤”的毒灵力。 那可是连筑基期长老都要耗费丹火才能炼化的木系剧毒,蕴含著极强的寄生性与腐蚀性。若是常人將其吸入体內,哪怕是一丝,也会顷刻间被藤蔓种子寄生,化作一具长满植物的人形花肥。 但陈默別无选择。 在这个人吃人的阴尸宗,想要活下去,就得比毒更毒,比鬼更凶。 “吃吧,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陈默心念一动,不再压制封印在心室角落的那团幽绿色能量。 轰! 隨著束缚解开,那团早已狂躁不安的木系毒力瞬间爆发。它不再是被驯服的绵羊,而是露出了狰狞的獠牙,顺著陈默的主动脉疯狂向四周蔓延。 “呃——!” 剧痛瞬间袭来,陈默的身体猛地一弓,喉咙里发出一声如野兽受伤般的低吼。 这痛楚与以往的火毒入体截然不同。 没有灼烧,没有冰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僵硬”与“异物感”。 陈默清晰地感觉到,那些隨著血液流淌的绿色光点,正如同一颗颗微小的种子,试图在他的血管壁上扎根,在他的经脉中发芽。 他的皮肤开始泛起一层诡异的青灰色,原本柔软的肌肉逐渐变得僵硬如木,甚至在表皮之上,隱隱浮现出一道道如同树皮般乾裂粗糙的纹路。 这就是“木化”。 缠丝藤之所以恶毒,便是因为它会將宿主的血肉精华强行转化为木属性的养分。 “想把我变成木头?做梦!” 陈默死死咬著牙关,双目圆睁,眼底布满了血丝。他强守灵台那一丝清明,疯狂催动《阴尸纳气诀》,同时向心臟內的噬心蛊发出了最强烈的指令。 “给我吸!把它当成饲料!把它嚼碎了!” “吱——!” 噬心蛊感受到了宿主的愤怒与危机,更感受到了那股木系毒力中蕴含的庞大生机。它那细小的身躯在心室內剧烈翻滚,口器张开到了极致,產生了一股比平时强烈数倍的吸力。 不仅是为了救主,更是为了进食。 对於这种以毒为食的蛊虫来说,缠丝藤那种霸道的“掠夺生机”特性,正是它梦寐以求的大补之物。 滋滋滋…… 陈默体內仿佛成了两股力量廝杀的战场。 一边是疯狂想要扎根生长的木系毒力,一边是贪婪无度、吞噬一切的噬心蛊。 那些刚刚在经脉中冒出一点嫩芽的毒力,还没来得及吸取陈默的精血,就被一股蛮横的吸力连根拔起,倒卷回心臟,成了噬心蛊口中的美餐。 隨著大量的木毒被吞噬,噬心蛊的身体开始发生肉眼可见的变化。 原本半透明的灰白色躯体上,那层因为吞噬火毒而產生的淡淡红晕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生机勃勃却又透著阴森的翠绿。 在它的背部,沿著脊椎线的位置,一条清晰的青色纹路正在缓缓成型。 这藤蔓,妖异而神秘。 “呼……呼……” 陈默大口喘息著,每一次呼吸都喷出一股带著草木腥气的浊流。 痛苦並未减轻,反而隨著噬心蛊的反哺变得更加复杂。 噬心蛊將缠丝藤中的“毒”与“木”剥离,毒素成了它进化的资粮,而那股被提纯后的、极其精纯且带有木属性特质的灵力,则被它毫无保留地喷吐出来,融入了陈默的丹田气海。 原本死气沉沉、阴寒刺骨的尸道灵力,在混入了这股木系灵力后,竟然发生了一种奇妙的质变。 就像是腐烂的泥土里,长出了带毒的荆棘。 死气中,多了一丝诡异的“活性”。 陈默能感觉到,自己的经脉在被这股新生的灵力冲刷时,虽然依旧疼痛,但也正在经歷著某种脱胎换骨的重塑。 那层覆盖在皮肤表面的“树皮”开始龟裂、脱落,露出下面新生的、如玉石般坚韧的肌肤。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 屋內的空气变得粘稠而压抑。 藏在袖口中的那只三转金背噬铁虫,此刻也爬了出来。它似乎对空气中瀰漫的那股木系毒气颇为忌惮,不敢靠近,只是远远地趴在床脚,背上金纹闪烁,发出一阵阵低沉的嗡鸣,像是在为主人护法,又像是在期待著什么。 终於。 当黎明前的最后一抹黑暗笼罩大地时。 陈默体內的灵力积蓄到了顶点。 丹田气海之中,那团早已饱和的灵液漩涡,在注入了最后一缕青色灵力后,轰然炸开。 “咔嚓。” 一声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脆响。 阻挡在练气二层与三层之间的那道无形壁障,如同腐朽的木板,被这股狂暴且带有极强穿透力的灵力洪流,瞬间衝垮! 轰隆隆—— 陈默只觉得脑海中一阵轰鸣,仿佛有一道惊雷炸响。 全身的毛孔在这一刻齐齐张开,周围稀薄的天地灵气如漏斗般向他匯聚而来,虽然数量不多,却如久旱逢甘霖。 灵力在经脉中奔腾咆哮,总量比之前暴涨了一倍有余! 而且,这股灵力的运转速度更快,更加得心应手。 练气三层,成了! 陈默並没有立刻睁眼,而是沉浸在那种突破后的玄妙境界中,细细体悟著身体的变化。 神识……扩散范围增加到了二十丈。 肉身……坚韧度大幅提升,寻常的凡铁兵器恐怕连他的皮都划不破。 最重要的是——灵力的属性。 陈默试著调动一缕灵力至指尖。 只见那原本灰黑色的尸气指芒中,此刻竟然夹杂著一丝丝不易察觉的青色丝线。这些丝线如同活物般在指芒中游走,散发著一股令人心悸的麻痹气息。 “缠丝藤的特性……” 陈默心中一喜。 这次冒险虽然九死一生,但回报简直超乎想像。 他不仅突破了境界,更让自己的灵力附带上了木系毒素的特性。以后若是再施展“腐毒指”之类的法术,除了腐蚀,还將附带麻痹、甚至短暂寄生吸取对方灵力的效果! 在生死搏杀中,这种阴损的特性,往往能决定胜负。 “吱——” 心臟深处,吃饱喝足的噬心蛊也传来了一阵满足的波动。 陈默內视一看,只见那小东西的体型並没有变大,反而更加精致紧凑。背上那条青色纹路已经彻底稳固,与之前的本体融为一体,看起来就像是一只背著青藤的小甲虫。 它似乎有些睏倦,传递出一股想要休眠消化的意念。 “这次你也算是立了大功。” 陈默安抚了一下噬心蛊,缓缓睁开双眼。 此时,窗外的天色已经蒙蒙亮。 陈默低下头,发现自己身下的床单早已被汗水湿透,周围散落著一层灰褐色的皮屑,就像是枯死的树皮碎片,散发著一股淡淡的草木腥味。 那是被逼出的体內杂质,也是木化过程留下的痕跡。 他站起身,浑身骨骼发出一阵爆豆般的脆响,一种前所未有的强大感充斥全身。 练气三层。 在外门,这已经脱离了底层炮灰的范畴,勉强算得上是一个“人物”了。 陈默走到水缸边,舀起一瓢凉水,从头淋下,冲刷掉身上的污垢和疲惫。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缝洒进来,照在墙角的一张蛛网上。 一只指甲盖大小的黑蜘蛛正盘踞在网中央,似乎在等待著猎物。 陈默目光一闪,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正好,拿你试试新招。” 他伸出右手食指,对著那只蜘蛛轻轻一弹。 “咻。” 一丝极细微的灵力气劲,无声无息地射出。 这缕气劲呈现出诡异的灰青色,速度极快,眨眼间便击中了那只蜘蛛。 並没有像以前那样直接將其腐蚀成一滩脓水。 那只蜘蛛在中招的瞬间,身体猛地一僵,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定住了。紧接著,它那黑色的腹部竟然透出一抹诡异的嫩绿。 下一刻。 “啪。” 一声轻微的爆裂声。 一根嫩绿色的细小芽孢,竟然刺破了蜘蛛坚硬的甲壳,从它的体內钻了出来! 那芽孢迎风见长,瞬间抽出了两片细小的叶子,而在它的根部,那只蜘蛛早已被吸乾了血肉,变成了一具空荡荡的乾尸壳。 以血肉为泥,以灵力为种。 这就是融合了缠丝藤特性的新灵力——紫血木灵气。 “果然霸道。” 陈默看著那株长在蜘蛛尸体上的嫩芽,眼神幽深,“这才是真正的毒修手段。杀人於无形,化尸为养料。” 他隨手一挥,一道劲风將那蛛网连同乾尸嫩芽一起震碎成灰。 这种手段,太过阴毒,绝不能轻易示人。只能作为压箱底的杀招。 就在陈默整理好衣衫,准备清点一下昨日从解尸房带回来的其他零碎时。 “咚、咚、咚。” 一阵急促而有力的敲门声,打破了清晨的寧静。 陈默动作一顿,眼中的精光瞬间收敛,脸上再次浮现出那种惯有的、带著几分市侩与木訥的神情。 他並没有立刻开门,而是谨慎地走到门后,透过观察孔向外看去。 门外站著的,不是赵剥皮的人,也不是那个神秘的黑袍人。 而是一名身穿青衣的杂役弟子,腰间掛著后勤处的腰牌。 “陈默师兄在吗?” 那杂役弟子的语气颇为客气,甚至带著几分討好,“我是李长青执事身边的跑腿。李执事有急事,请师兄即刻前往解尸房一趟。” “李长青?” 陈默眉头微皱。 平时这时候还未到上工的时辰,李长青那个老狐狸向来是无利不起早,这么急著找自己,绝非小事。 难道是昨晚那具內门弟子的尸体出了岔子? 还是……那个黑袍人又去施压了? 无数个念头在陈默脑海中闪过,但他手上的动作却不慢,迅速拔掉门閂,打开了房门。 “原来是张师弟。” 陈默脸上堆起憨厚的笑容,对著那名杂役拱了拱手,“这大清早的,不知李执事找我何事?可是又来了什么难搞的『大货』?” 那杂役弟子四下张望了一眼,压低声音说道:“师兄,具体什么事我也没敢多问。不过我看李执事的脸色不太好看,而且……解尸房那边好像来了几个生面孔,穿的不是咱们外门的衣服。” 不是外门的衣服? 陈默心中一凛。 內门的人?还是执法堂? “多谢师弟提点。” 陈默不动声色地塞过去两块碎灵石。 那杂役弟子眼睛一亮,飞快地收起灵石,脸上的笑容更真诚了几分:“师兄客气了。总之,师兄去了小心说话,那几个人身上的煞气……重得很。” “明白。” 陈默点了点头,回屋取了那把骨刀別在腰间。 不管前面是龙潭还是虎穴,既然躲不过,那就只能去闯一闯了。 现在的他,已是练气三层,更有金背虫和新生的木系毒灵力傍身。就算真的翻脸,他也未必没有一搏之力。 “带路吧。” 陈默整了整衣襟,隨著那名杂役弟子走出了小院,向著那座终年瀰漫著血腥气的黑岩寨后勤处走去。 清晨的阳光洒在他的背上,却照不透他眼底深处那一抹如深渊般的幽暗。 第25章 带毒的赏赐 黑岩寨后勤处的公事房,並非像外门管事楼那般奢华,反而更像是一座阴森的刑堂。四壁是用吸音的黑岩垒砌,窗户开得极高且窄,透进来的光线总是带著一种惨澹的灰白。 陈默跟在那名青衣杂役身后,低眉顺眼地穿过长长的走廊。走廊两侧偶尔传来几声悽厉的惨叫,那是某些办事不利的倒霉蛋正在受刑。 走到走廊尽头,一扇厚重的铁木门紧闭著。 “进去吧,李执事在等你。”杂役弟子停下脚步,有些怜悯地看了陈默一眼,隨后迅速退下,仿佛这扇门后藏著什么洪荒猛兽。 陈默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脸上的表情,让那一抹惊慌和忐忑显得更加自然。同时,他心念一动,心臟处的噬心蛊微微收缩,释放出一股无形的波动,將他刚刚突破到练气三层的气息死死锁住,只在体表维持著练气二层且灵力虚浮的假象。 “咚、咚。” 他轻轻敲了两下门,力道不大,透著一股小心翼翼的卑微。 “进来。” 屋內传来李长青那特有的沙哑嗓音,听不出喜怒。 陈默推门而入,並没有立刻抬头,而是先躬身行了一礼:“丙字號解尸人陈默,见过李执事。” 屋內的陈设很简单,一张宽大的黑檀木桌案,后面是一排摆满了玉简和瓶罐的书架。李长青正坐在桌案后,手里把玩著两枚漆黑的铁胆,桌边还放著一盏早已凉透的灵茶。 在房间的阴影角落里,还残留著一丝若有若无的陌生气息。那是高阶修士特有的灵压残留,带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果然,那个黑袍人或者是执法堂的人刚走不久。 李长青並没有立刻叫起,那一双精明浑浊的老眼如鉤子一般,在陈默身上来回刮动。 一股练气五层的神识毫不客气地扫了过来,直接穿透陈默的衣物,在他的丹田和经脉处徘徊。 陈默身子一颤,脸色瞬间煞白,额头上冷汗涔涔,但他不敢反抗,只是將身子伏得更低,甚至让双腿微微发抖,演足了一个低阶弟子面对上司审查时的恐惧。 神识在陈默体內转了一圈。 灵力虚浮,经脉中似乎还有些淤堵,显然是昨夜受惊过度,亦或是修炼出了岔子,境界虽然还在练气二层,但气息比之前反而弱了几分。 李长青收回神识,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与放鬆。 看来是自己多心了。 昨夜黑袍卫的大人亲自来查问,虽然没从这小子身上搜出什么,但李长青生性多疑,总觉得这小子有些邪门。可今日一见,这分明就是个有点小聪明、运气好、但根基浅薄的废物。 这种人,翻不起大浪,正是最好用的棋子。 “起来吧。” 李长青的声音变得温和了几分,甚至嘴角还掛上了一丝难得的笑容,“別这么紧张。叫你来,不是为了责罚,而是有好事。” “好……好事?” 陈默战战兢兢地站直身子,依旧不敢直视李长青,眼神游移,“执事大人莫要拿小的开玩笑,小的胆子小……” “哼,瞧你那点出息。” 李长青笑骂一声,指了指面前的椅子,“坐。” 陈默哪里敢坐,连连摆手,只敢半个屁股沾著椅子的边缘,隨时准备跪下。 李长青对他的態度很满意,端起那盏凉茶抿了一口,缓缓道:“陈默啊,你来解尸房也有几日了吧?古长老对你的手艺讚赏有加,我也看在眼里。你这人,虽然修为低了点,但胜在踏实,听话,而且嘴严。” 说到“嘴严”二字时,李长青特意加重了语气,那双三角眼死死盯著陈默。 陈默心中一凛,立刻顺杆爬,一脸諂媚道:“多谢执事夸奖!小的没別的本事,就是知道什么该看,什么不该看。执事让小的往东,小的绝不敢往西。” “嗯,是个聪明人。” 李长青点了点头,从桌案上拿起一块青铜铸造的腰牌,隨手扔到陈默面前。 “啪嗒。” 腰牌落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上面刻著一个狰狞的鬼头,下面写著“副管事”三个字。 “解尸房丙字区那边,最近送来的尸体越来越多,原本的管事老刘前两天被尸毒攻心,废了。那边现在乱成一锅粥。” 李长青看著陈默,语气悠悠,“我向上面举荐了你。从今天起,你就是丙字號解尸房的副管事,手底下管著十几个解尸人。以后那边的尸体接收、材料分类,都由你负责。” 副管事? 陈默看著那块腰牌,心中却是一片冰冷。 这哪里是升官,分明是把他架在火上烤。 丙字区是专门处理“问题尸体”的地方,不仅尸毒重,而且经常会有些见不得光的东西混在里面。上一任管事老刘真的是尸毒攻心?怕是知道得太多被灭口了吧。 让他当这个副管事,一方面是为了安抚他,让他继续卖命;另一方面,一旦出了事,或者上面查下来,他就是现成的替罪羊。 这李长青,好狠的算盘。 但陈默脸上却瞬间爆发出狂喜的神色,他一把抓起腰牌,激动得手都在发抖,再次跪倒在地,对著李长青“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 “多谢执事栽培!多谢执事大恩!小的……小的以后就是执事大人的一条狗,您让咬谁就咬谁!” 这副贪婪、短视且毫无骨气的模样,让李长青眼中的轻蔑更浓了几分。 “行了,起来吧。” 李长青摆摆手,似乎对陈默的表忠心並不在意。他拉开抽屉,取出一个细长的黑色木匣,推到陈默面前。 “既然升了副管事,也不能太寒酸。你那点修为,若是压不住下面的人,也是丟我的脸。” 李长青的语气中透著一股看似慈祥的关切,“这是一件下品顶阶法器,名为『聚阴幡』。乃是我早年用过的一件宝贝,虽然算不上极品,但在咱们这种阴煞之地,威力不俗。” “此幡不仅能护身,更能匯聚阴气,辅助你修炼《阴尸纳气诀》。你且收下,算是我给你的贺礼。” 下品顶阶法器! 陈默的双眼瞬间“瞪大”,呼吸都急促了起来。对於外门弟子来说,一件下品顶阶法器,那是需要积攒数年甚至十几年才能买得起的重宝! 他颤抖著手打开木匣。 一股阴冷的寒气瞬间扑面而来,让室內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分。 匣子里躺著一桿只有巴掌大小的小幡。幡杆是用某种不知名的兽骨打磨而成,惨白如玉;幡面则是漆黑的不知名皮质,上面用暗红色的丝线绣著一个个扭曲痛苦的人脸。 这幡一见光,那些人脸仿佛活过来一般,隱隱发出细微的哀嚎和尖啸。 陈默的手刚一触碰幡杆,心臟处的噬心蛊便猛地传来一阵警示的刺痛。 並非这法器有毒,而是这里面封印的阴魂……有问题。 陈默神识微不可查地一扫,心中便是冷笑连连。 好一个“辅助修炼”。 这聚阴幡里封印的根本不是普通的阴魂,而是几只怨气极重的“厉煞”。这种厉煞虽然攻击力强,但极易反噬主人。若是以神识长期温养操控,不出三月,使用者的神智就会被厉煞的怨气侵蚀,轻则走火入魔,重则变成只知杀戮的疯子,甚至成为这杆幡的傀儡。 这是一件不折不扣的魔道邪器。 李长青这是要把他炼成一个活死人傀儡,彻底掌控在手中啊。 “怎么?不喜欢?”李长青见陈默发愣,眼睛微微一眯,语气有些发冷。 “不!不!是太喜欢了!太贵重了!” 陈默如梦初醒,一把將聚阴幡抱在怀里,爱不释手地抚摸著,脸上满是贪婪与痴迷,“小的只是……只是没想到这辈子还能摸到这样的宝贝!执事大人对小的简直比亲爹还亲!” 为了演得更逼真,陈默咬了咬牙,似乎做出了一个极为肉痛的决定。 他从怀里掏出那个贴身的小布袋,哆哆嗦嗦地倒出五块下品灵石,恭恭敬敬地放在桌上。 “执事大人,这……这是小的全部家当了。虽然不值一提,但也是小的一片孝心,请您务必收下!” 这五块灵石,对於陈默现在的身家来说九牛一毛,但对於一个“贪財的练气二层解尸人”来说,绝对是割肉。 李长青看了一眼那五块灵石,眼中的笑意终於真诚了几分。 不是因为钱多,而是因为这种“上道”的態度。 肯送钱,说明有所求;有所求,就更好控制。 “你这小子,倒是会来事。” 李长青不动声色地大袖一挥,灵石消失不见,“行了,东西拿好,去丙字號那边交接吧。记住,那边的活儿要细致,尤其是最近,別给我惹麻烦。” “是!小的明白!小的这就去!” 陈默抱著聚阴幡,千恩万谢地退出了公事房,直到关上门的那一刻,他脸上的卑微笑容依然没有丝毫鬆懈。 …… 走出后勤处的大门,外面的阳光依旧带著血色,並不温暖。 陈默將那块代表著权力的青铜腰牌掛在腰间,引来不少路过杂役羡慕嫉妒的目光。 他没有理会,快步回到了自己的丙字三六九號小院。 进屋,关门,贴符。 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 当那种被窥视的感觉被符籙隔绝后,陈默脸上的贪婪与狂喜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嘲弄。 他隨手將那杆被李长青吹得天花乱坠的“聚阴幡”扔在桌上,就像扔一块破布。 “想用怨气侵蚀我的神智?老东西,你的算盘打错了。” 陈默冷笑一声,拿起聚阴幡。 若是旁人,面对这种邪器避之不及,甚至可能真的会因为贪图威力而中招。 但他不一样。 他有噬心蛊,最不怕的就是这种阴毒的能量侵蚀。 更重要的是,他手里正好有一件缺少核心材料的真正宝物。 陈默反手从储物袋中取出了那枚从王虎尸体上得来的中品法器——“锁魂环”。 这件法器虽然威力巨大,但若是没有强大的主魂坐镇,只能发挥出一半的威能,而且极耗神识。 陈默原本还在发愁去哪里抓一只足够凶猛的厉鬼来充当器灵,没想到李长青这就送货上门了。 “这幡里的厉煞,虽然怨气驳杂,容易反噬,但若是用来餵养锁魂环……” 陈默眼中闪烁著精光。 锁魂环乃是用阴铁精粹打造,天生就有镇压、禁錮神魂的作用,正是这聚阴幡中厉煞的克星。 “以毒攻毒,以煞养环。” 陈默不再犹豫,立刻盘膝坐好。 他双手掐诀,先是用灵力將锁魂环悬浮在半空,隨后一把抓起聚阴幡。 “噬心蛊,干活了。” 第26章 铅盒中的黑帐 陈默盘膝坐在床榻之上,那杆散发著森森鬼气的“聚阴幡”正悬浮在他面前三尺处。隨著他手中法诀变换,幡面上绣著的痛苦人脸仿佛活了过来,发出一阵阵只有神识才能感知的悽厉尖啸。 “去。” 陈默面无表情,右手食指轻轻一点悬浮在旁的黑色圆环——锁魂环。 那圆环嗡鸣一声,表面雕刻的恶鬼浮雕猛然张开大口,一股无形的吸力瞬间爆发。 “呜——!” 聚阴幡內封印的主魂——一只面目模糊、怨气衝天的厉鬼,被这股吸力强行扯了出来。它本能地想要反噬陈默这个操控者,张牙舞爪地扑来,阴煞之气让屋內的温度骤降至冰点。 若是普通练气三层修士,面对这等凶厉的反噬,定会手忙脚乱,甚至神魂受损。 但陈默只是冷冷地看著它,眼中没有一丝波澜。 “在锁魂环面前,你也配逞凶?” 隨著他灵力注入,锁魂环乌光大盛,如同一个黑色的漩涡,瞬间將那只厉鬼吞没。 “嘎吱、嘎吱……” 令人牙酸的咀嚼声从圆环內部传来,仿佛有无形的磨盘正在碾碎那只厉鬼的神魂。 不过片刻功夫,聚阴幡上的灵光彻底暗淡下去,变成了一桿普通的破幡,而那枚锁魂环却变得越发乌黑深邃,表面隱隱流转著一层血色光泽,灵性大增。 “果然有效。”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陈默伸手招回锁魂环,感受著其中那股变得凝练且狂暴的禁錮之力,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李长青送这杆幡,本意是用驳杂的怨气污染他的神智,將他慢慢炼成听话的傀儡。却没想到,这反而成了陈默祭炼杀手鐧的养料。 “这只是开胃菜。” 陈默將废弃的聚阴幡隨手扔进储物袋的最角落——这东西还得留著,日后若是李长青检查,还得拿出来装装样子。 做完这一切,他並没有休息。 真正的重头戏,才刚刚开始。 陈默从怀中取出几张隔音符和警示符,小心翼翼地贴在门窗缝隙处。隨后,他甚至唤出了那只三转金背噬铁虫,让其伏在门口的地砖下,只要有外人踏入三丈之內,这虫子便会通过心神感应瞬间示警。 布置好三重警戒,陈默才深吸一口气,弯下腰,从床底最深处的暗格里,掏出了那个沉甸甸的铅盒。 铅盒表面贴满了陈默从各个死人身上搜集来的封印符籙,显得有些臃肿。 “昨夜那黑袍人神识虽强,但这铅盒乃是当年用来装盛腐骨毒砂的特製容器,最能隔绝灵力波动。再加上我一直贴身藏匿,这才躲过一劫。” 陈默手指轻轻抚过冰冷的铅盒表面,眼神凝重。 那个死去的內门弟子,寧肯吞入腹中也不愿交出的玉简,到底藏著什么秘密? “啪嗒。” 封印符籙被一一揭下,铅盒盖子弹开。 一枚通体幽绿、只有拇指大小的玉简静静地躺在里面。因为之前沾染了胃酸,玉简表面有些黯淡,但那一层若隱若现的血色禁制,却依然顽强地流转著。 “血脉禁制。” 陈默眉头微皱。这种禁制通常需要施术者的直系血亲或特定法诀才能解开,若是强行神识衝击,玉简便会自毁。 若是换做旁人,哪怕得到了这玉简,也只能干瞪眼。 但陈默不一样。 “天下禁制,多以灵力为锁。而这血脉禁制,以精血为引。” 陈默伸出右手食指,心念一动,催动心臟內的噬心蛊。 “噗。” 一滴暗紫色的、散发著甜腻香气的毒血从指尖逼出。这並非普通的毒血,而是经过噬心蛊提炼、融合了“缠丝藤”腐蚀特性与妖虫煞气的本源毒血。 污秽万物,正是它的拿手好戏。 “去。” 毒血滴落在玉简的血色禁制之上。 “滋滋滋……” 一阵如同滚油泼雪般的声响传出。那原本坚韧无比的血色禁制,在接触到毒血的瞬间,竟然开始剧烈颤抖,隨后冒出一缕缕青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溃散。 不过三息时间,那层血色光幕便彻底消失,露出了玉简原本温润的本体。 陈默没有立刻查看,而是等了一会儿,確认玉简没有自毁的跡象,这才小心翼翼地分出一缕神识,探入其中。 並没有预想中的功法口诀,也没有什么藏宝地图。 映入眼帘的,是一行行密密麻麻、触目惊心的血色字跡。 这竟然是一本帐册! 一本记录著见不得光的黑帐! 陈默的神识快速扫过,越看,心跳便越是剧烈,到了最后,哪怕是以他的城府,背后的冷汗也瞬间浸透了衣衫。 “九年三月,截留外门阵亡弟子抚恤灵石共计三千二百块,入私库。” “九年五月,私扣炼尸堂甲字號尸材『铁骨魔熊』一具,转售黑市『多宝阁』,获利中品灵石五十块。” “九年七月,以『残次品』名义,处理內门弟子尸身十八具,取其精血炼製『血灵丹』,敬献……” 这本帐册的主角,正是他的顶头上司——后勤处执事,李长青! 一条条,一桩桩,全是李长青利用职务之便,贪墨宗门资源、倒卖高阶尸材、甚至私自处理同门尸体的铁证! 仅仅是粗略一算,这上面涉及的灵石数额,就高达数万下品灵石,甚至还有珍贵无比的中品灵石! “这老东西,好大的胆子……” 陈默感觉手中的玉简变得滚烫无比。贪污受贿在阴尸宗虽然常见,但做到这种程度,甚至敢把主意打到阵亡抚恤和內门弟子尸体上,简直是把宗门律法当擦屁股纸。 但这还不是最要命的。 最要命的是帐册最后几页的一份“敬献名单”。 李长青贪墨的这些巨额资源,大部分並没有落入他自己的腰包,而是流向了一个名字。 “內门,紫竹峰,血枯长老。” 看到“血枯”二字,陈默只觉得一股寒气直衝天灵盖。 血枯长老,那可是阴尸宗赫赫有名的金丹期老祖!为人阴狠毒辣,修炼的乃是《血海魔功》,最喜吸食修士精血。 原来,李长青不过是一条狗,一条替金丹长老敛財、收集修炼邪功所需“材料”的走狗! 那个死去的內门弟子,恐怕也是发现了这个秘密,想要收集证据去执法堂告发,结果还没来得及行动,就被李长青或者是血枯长老的人灭了口。 而那具尸体,最后竟然流转到了陈默的手里。 “这哪里是什么帐本,这是核弹啊……” 陈默脸色惨白,猛地將神识退出玉简,大口喘息著。 他原本以为自己抓住的只是李长青的小辫子,最多用来保命或者换点好处。 但这东西涉及到了金丹期长老。 一旦曝光,李长青必死无疑,血枯长老或许会受点责罚,但他陈默,绝对会被暴怒的血枯长老挫骨扬灰,甚至连魂魄都要被抽出来点天灯,永世不得超生! “不能留!这东西绝对不能留在身上!” 陈默的第一反应是毁了它。 但他举起的手又僵在了半空。 毁了它,自己就真的只是个任人宰割的副管事,李长青哪天不高兴了,隨时可以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捏死他。 而且,黑袍人既然已经查到了解尸房,说明这件事已经引起了其他势力的注意。自己现在身处漩涡中心,如果没有这张底牌,哪怕什么都不做,也可能被当作弃子牺牲掉。 “留著,是死罪。但用好了,就是免死金牌。” 陈默眼神闪烁,那是赌徒在生死边缘的疯狂计算。 只要这玉简不现世,李长青和血枯长老就是安全的。只要他们安全,自己就是安全的。 反之,如果自己遭遇不测,这玉简就有可能“意外”流落到宗门宗主或者其他对头长老的手中。 这就形成了一种微妙的恐怖平衡。 当然,前提是他有资格坐上这张赌桌,並且让对方相信他有掀桌子的能力。 现在还不是时候。 现在的他太弱了,弱到连暗示都不敢发出。 “必须把它藏起来。藏到一个谁也想不到,但这世上只有我能拿到的地方。” 储物袋不行,那是第一时间会被搜查的地方。 铅盒也不保险,若是遇到金丹期的神识扫描,铅盒也挡不住。 陈默环顾四周,目光扫过这间简陋的石屋,最后落在了那坚硬冰冷的黑岩地面上。 “出来。” 他一抖袖口,那只三转金背噬铁虫化作一道乌光落地。 “往下钻。钻得越深越好,而且洞口要儘可能小。” 陈默发出了指令。 金背噬铁虫虽然有些不情愿被当成苦力,但在陈默精血的诱惑下,还是顺从地趴在床底的阴影处,张开那对能咬碎法器的大顎,开始啃噬坚硬的黑岩地基。 “咔嚓、咔嚓……” 声音极其细微,在寂静的夜里几乎听不见。 这黑岩硬度堪比精铁,但在三转金背虫的口器下,却如豆腐般脆弱。 一刻钟后。 一个只有指头粗细、深达十丈的细长孔洞出现在地面上。 陈默將玉简重新封入铅盒,但他觉得铅盒太大,塞不进去,且目標明显。 他想了想,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块从毒瘴沼泽带回来的“封灵蜡”,將玉简层层包裹,最后搓成了一个不起眼的灰黑色泥丸。 这种封灵蜡能隔绝一切灵力外泄,外表看起来就像是一块普通的石头。 “去。” 陈默將蜡丸丟入那个深不见底的小孔中。 听不到落地的声音。 但这还不够。 他又指挥金背虫將挖掘出来的石粉重新填入孔洞,並將表层的石皮重新“粘合”回去。 三转金背噬铁虫分泌的唾液具有极强的粘合性,仅仅片刻,那处地面便恢復如初,甚至连一丝缝隙都看不出来。 哪怕是筑基期修士用神识扫描,也只能看到这下面是实心的岩石,绝不会想到在十丈深的地下,埋藏著足以让外门翻天覆地的惊天秘密。 做完这一切,陈默整个人几乎虚脱。 他瘫坐在床上,看著那只邀功似的金背虫,餵了它一滴精血,將其收回。 窗外,天边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新的一天要来了。 陈默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那扇贴满了符籙的窗户。 晨风带著一丝血腥气吹了进来,吹散了屋內的阴鬱。 他看向远处那座巍峨的管事楼,那是李长青办公的地方。 在昨天之前,那座楼对他来说是一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 但现在,在他眼中,那座楼摇摇欲坠,地基下埋著火药,而引线,就在他陈默的手里。 “李执事……” 陈默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危险的弧度,低声自语。 “你的命脉,我握住了。” “接下来,该好好利用这个副管事的身份,把我的资源雪球,滚得再大一点了。” 第27章 鬼市易物 “手里握著金山,若没命花,也不过是给他人做嫁衣。” 陈默盘膝坐在昏暗的石屋內,目光扫过储物袋。 里面堆积著大量的杂物:从正道盟修士身上扒下来的法器碎片、那几本根本没法练的功法玉简、还有那包沉甸甸的金牙和碎银。 这些东西留在身上就是累赘,甚至是祸端。唯有將它们变成灵石,变成丹药,变成能杀人的手段,才是正途。 他需要去一趟鬼市。 黑岩寨作为前线据点,鱼龙混杂,除了明面上的宗门店铺,地下自然滋生出了见不得光的交易场所。那里是销赃的圣地,也是杀人越货的温床。 陈默从床底翻出一件宽大的黑色斗篷,这斗篷是用某种低阶妖兽的皮缝製,虽然防御力一般,但经过特殊药水浸泡,能隔绝大部分低阶神识的探查。 他又摸出一张惨白色的骨质面具扣在脸上。这面具是他仿照那晚黑袍人的样式,用那具鬼面毒蛛的腿骨打磨而成,戴上后不仅遮掩容貌,更透著一股森然的寒气。 最后,他將那块代表著后勤处副管事权力的青铜腰牌掛在腰间显眼的位置,但用衣襟遮住了一半。 “有了这层皮,进门便容易多了。” 陈默低语一声,身形如狸猫般窜出窗户,融入了茫茫夜色之中。 …… 黑岩寨地下,溶洞入口。 这里原本是一处废弃的矿坑,如今被几股地下势力联手盘踞,改造成了鬼市。 两名身穿血色重甲的守卫如同石雕般守在洞口,他们身上的血腥气极重,显然是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卒。哪怕是面对同门,他们的眼神中也没有丝毫温度。 “站住。鬼市重地,生人勿近。” 一名守卫横过长戟,冷冷地拦住了陈默的去路。 陈默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撩起衣襟,露出了那块青铜腰牌的一角。 在昏暗的火把光芒下,腰牌上那个狰狞的鬼头一闪而逝。 守卫的瞳孔微微一缩。 后勤处副管事。 在这黑岩寨,后勤处掌管著物资分配和尸体处理,虽然名声不好听,但却是实打实的肥差,也是这鬼市最大的货源地之一。得罪了这帮人,以后想搞点私货都难。 “原来是后勤处的大人。” 守卫收回长戟,脸上那副冷硬的表情瞬间融化,换上了一副带著几分討好的僵硬笑容,“大人请进,今日鬼市刚开了几处新盘口,好货不少。” 陈默喉咙里发出一声沙哑的“嗯”,没有多余的废话,裹紧黑袍,大步走进了那条幽深潮湿的甬道。 甬道尽头,豁然开朗。 巨大的地下溶洞內,数百盏幽绿色的磷火灯笼悬掛在钟乳石上,將整个空间映照得如同森罗鬼域。 没有喧譁的叫卖声,只有低沉的私语和灵石碰撞的脆响。 数百名身穿各色遮掩服饰的修士在摊位间穿梭,每个人都像是受惊的孤魂野鬼,警惕地打量著四周,手始终不离储物袋或兵器。 这里卖什么的都有。 带血的法器、残缺的功法、不知名的妖兽器官,甚至还有几处摊位前掛著“活肉”的牌子,那是被封住修为、当做炉鼎或血食贩卖的战俘。 陈默混入人群,毫不起眼。 他並没有急著出手,而是先在几个偏僻的角落转了两圈,確认身后没有尾巴后,才在一个售卖杂物的摊位前停下。 摊主是个独眼龙,正百无聊赖地擦拭著一把生锈的匕首。 “收货吗?”陈默压低声音,嗓音经过灵力震盪,变得苍老而沙哑。 独眼龙抬起那只浑浊的眼睛,扫了陈默一眼:“看货给价。黑货压三成,血货压五成。” 所谓黑货,是指来路不正但乾净的东西;血货,则是刚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甚至带著宗门印记的烫手山芋。 陈默也不废话,袖袍一挥,一小堆金牙、碎银以及几把断裂的低阶法器出现在摊位上。 这些东西价值不高,但胜在量大。 “都是些凡俗之物和破烂。”独眼龙撇了撇嘴,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还是伸出枯瘦的手拨弄了几下,“一共八块灵石。不二价。” “成交。” 陈默没有还价。这种垃圾能换八块灵石已经是意外之喜,他只求脱手。 收了灵石,陈默立刻转身离开,绝不在一个地方停留超过半盏茶的时间。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里,他如同幽灵般游走在鬼市的各个角落。 他在一个专门收购功法的摊位上,將那几本正道盟弟子的《基础剑诀》和《青木长春功》卖了出去。 虽然只是大路货,但对於一些散修或者想研究正道功法的魔修来说,也有几分参考价值。 “二十块灵石。” 又在一个收购材料的摊位上,將那些从尸体上拆下来的、无法辨认来源的妖兽骨骼和破碎內甲处理掉。 “三十五块灵石。” 甚至,他还把那几瓶对自己无用、但对普通修士有大用的劣质疗伤丹药,分批卖给了几个看起来像是准备上战场的散修。 一圈转下来,陈默储物袋里的杂物空了大半,而灵石的数量则再次暴涨。 加上之前的积蓄,他的身家已经突破了两百块下品灵石的大关! 这对於一个刚刚突破练气三层的外门弟子来说,简直是富得流油。 “差不多了。” 陈默摸了摸怀里那个装得鼓鼓囊囊的储物袋,心中稍安。 有了钱,就要转化为战力。 他现在的攻击手段虽然多了毒术和金背虫,但防御依旧是短板。那面玄龟盾在“一线天”硬抗了王虎一击,已经出现了裂纹,防御力大减。 而且,那枚刚刚祭炼了器灵的“锁魂环”,若是想要发挥出全部威力,还需要一种名为“引魂香”的辅助材料,用来稳固其中的厉鬼凶性,防止反噬。 陈默的目光开始在那些售卖高阶材料的摊位上搜寻。 终於,在溶洞最深处的一个阴暗角落里,他看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那是一个只有巴掌大小的摊位,摊主是个全身裹在灰袍里的老嫗,正盘膝坐在一块骷髏头骨上,闭目养神。 在她的面前,只摆著寥寥几样东西。 一块拳头大小、通体乌黑却泛著冷冽寒光的金属——玄铁精。 这是修復並强化玄龟盾的极品材料,哪怕只掺入指甲盖大小,都能让法器的坚硬度提升一个档次。 而在这个金属旁边,放著一个精致的檀木盒,盒盖半开,露出一截灰白色的线香。 那香並未点燃,却散发著一股让人神魂飘忽的异香。 引魂香! 陈默心中一动,这正是他急需之物。 他不动声色地走过去,蹲下身子,並没有直接去拿那两样东西,而是先拿起旁边一块不知名的兽皮看了看,隨口问道:“这皮怎么卖?” 老嫗连眼皮都没抬,声音如同两块生锈的铁片摩擦:“不卖。那是垫布。” 陈默:“……” 这老太婆,脾气倒是古怪。 他放下兽皮,指了指那块玄铁精和引魂香:“这两样呢?” 老嫗终於睁开了眼。 那是一双浑浊却透著绿光的眼睛,像是两团鬼火,在陈默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他的手上——那里有著常年解尸留下的淡淡尸气。 “同行?”老嫗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黑牙,“玄铁精一百灵石,引魂香五十灵石。谢绝还价。” 一百五十块! 陈默倒吸一口凉气。这简直是抢钱!他在万虫谷拼死拼活干了三年,连个零头都攒不够。也就是最近发了死人財才有了点底气,但这老太婆一张口就要拿走他大半身家。 “前辈,这价有些虚了吧?” 陈默压住心头的火气,冷冷道,“玄铁精虽然难得,但这块杂质不少,顶多算下品。至於这引魂香,看成色也就是三年前的陈货,药力散了大半。这就要一百五?” “嫌贵?”老嫗怪笑一声,“嫌贵你去別处买啊。这黑岩寨如今被围得铁桶一般,外面的物资进不来。这玄铁精可是能保命的好东西,若是命没了,留著灵石给谁烧纸?” 这是坐地起价,发国难財。 陈默知道跟这种人讲道理是没用的。 他深吸一口气,脑海中飞快地搜索著记忆。这几天他在解尸房,除了摸尸体,也从那些死去的鬼市混混嘴里,听到了一些关於地下黑市的“切口”和规矩。 陈默突然伸手,在摊位上轻轻敲击了三下,两长一短。 隨后,他压低声音,用一种极其晦涩的语调说道:“阴山背后有条路,过河不拆桥,留一线给守夜人。” 这句话听起来莫名其妙,但老嫗听到后,原本浑浊的眼中却陡然爆射出一团精光。 她死死盯著陈默,似乎在重新审视这个藏头露尾的小子。 这是黑岩寨地下势力的暗语,意思是“大家都是在阴影里討生活的,別做绝了,给个內部价”。能说出这话的,通常都是在鬼市里混跡多年、或者是有某种背景的老油条。 “嘿,没想到还是个懂规矩的。” 老嫗收敛了那副吃人的嘴脸,沉默了片刻,伸出枯瘦的手指比划了一个数字。 “一百一。这是底线。若是还嫌贵,老婆子我就留著自己炼棺材钉了。” 一百一十块灵石。 虽然还是贵,但在现在的局势下,已经算是良心价了。 陈默没有再犹豫,直接从储物袋里数出一百一十块灵石,装在一个布袋里扔了过去。 “成交。” 老嫗接过灵石,神识一扫,满意地点了点头,大袖一挥,那块玄铁精和装有引魂香的盒子便飞向了陈默。 陈默伸手接住,入手沉甸甸的,尤其是那块玄铁精,寒气逼人。 东西到手,战力便有了保障。 他没有丝毫停留,转身就走,迅速没入人群之中。 老嫗看著陈默消失的背影,眼中的绿光闪烁不定,最后嘿嘿一笑,重新闭上了眼睛。 “有点意思的小鬼……身上的尸气纯得很啊。” …… 交易完成,陈默並未感到轻鬆,反而心头的危机感愈发强烈。 在鬼市,財不露白是铁律。虽然他已经极力分散交易,且最后这笔大买卖做得隱蔽,但那种一次性拿出一百多块灵石的豪爽,还是引起了一些有心人的注意。 刚走出不到百丈,陈默便敏锐地察觉到,身后多了两道若有若无的气息。 並不强,大概练气三层左右,但那种贪婪的杀意却如同附骨之疽,怎么也甩不掉。 “果然被盯上了。” 陈默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若是换做刚来黑岩寨时的他,或许会惊慌失措。但现在,他已经是手握三转金背虫、身怀木系毒灵力的练气三层修士,再加上对地形的熟悉,这两个尾巴在他眼里,不过是送上门的“肥料”。 但他不想在鬼市动手。这里高手眾多,一旦打起来,难保不会引来更强的掠食者,甚至是维护秩序的鬼市执法队。 必须把他们引开,或者甩掉。 陈默並没有往出口走,而是身形一转,钻进了一条通往废弃矿坑深处的岔道。 这条岔道错综复杂,如同迷宫,且常有地底煞气喷涌,平时鲜有人至。 身后的两道气息显然犹豫了一下,但隨即被贪婪战胜了理智,紧紧跟了上来。 “既然想跟,那就看你们能不能跟得住。” 陈默进入矿道后,並没有全速奔逃,而是藉助阴影和岩石的遮挡,忽快忽慢地移动。 同时,他悄然一抖袖口。 “去。” 一道微不可查的暗金流光从袖中飞出,无声无息地贴著洞顶的岩壁向后爬去。 三转金背噬铁虫。 陈默闭上左眼,分出一缕神识连接在金背虫身上。 顿时,一副支离破碎却视角极广的画面出现在他脑海中。 透过金背虫的复眼,他清晰地看到了身后五十丈外,那两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那是两个身穿散修服饰的汉子,一人持刀,一人拿著罗盘,正小心翼翼地循著陈默留下的气息追踪。 “大哥,这小子往死路跑,是不是发现了咱们?”持刀汉子低声问道。 “发现了又如何?”拿罗盘的汉子冷笑,“看他那藏头露尾的样子,也不像什么硬茬子。刚才那一百多灵石你也看见了,那是条肥鱼。干了这一票,咱们就能去买那本『血煞刀谱』了!” 听著两人的密谋,陈默眼中的寒意更甚。 他控制著金背虫並没有发动攻击,而是如同一个完美的侦察兵,死死盯著两人的一举一动。 前方出现了一个岔路口。 左边是死胡同,右边通往一条充满了沼气的狭窄裂缝。 陈默没有任何犹豫,身形一晃,钻进了右边的裂缝。 他在裂缝入口处稍微停顿了一下,从怀里掏出一瓶极其廉价的“驱虫粉”,撒在地上,然后又故意在墙壁上蹭下了一点衣袍的纤维。 做完这一切,他屏住呼吸,整个人如同壁虎般贴在裂缝上方的岩壁凹陷处,再次施展了从那本《控尸心得》里学来的“龟息术”,將全身气息收敛到了极致。 片刻后。 那两个散修追到了岔路口。 “气息在这里断了。”拿罗盘的汉子皱眉看著罗盘上乱转的指针,“前面有沼气,干扰了探查。” “看!那里有痕跡!” 持刀汉子眼尖,指著右边裂缝口的衣物纤维,“他钻进去了!这小子慌不择路,肯定就在前面!” “追!” 两人眼中贪婪大盛,一头扎进了那条狭窄的充满沼气的裂缝。 就在两人身影刚刚消失在裂缝深处的瞬间。 贴在上方岩壁上的陈默,无声无息地滑了下来。 他並没有趁机从后面偷袭,因为那样会有灵力波动,可能会被对方察觉反扑。 他只是站在裂缝口,冷冷地看著两人消失的背影,然后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张下品的“爆炎符”。 他並没有引爆符籙,而是將符籙贴在了一块 loose的岩石后面,做了一个极其简易的触发陷阱。 只要里面的人察觉不对想要退出来,触碰到这块岩石,爆炎符就会引爆沼气。 虽然不至於炸死练气三层修士,但这狭窄空间里的沼气爆炸,足够把他们炸个灰头土脸,甚至引起塌方。 “慢慢玩吧。” 陈默收回金背虫,转身朝著另一条极为隱蔽的小道飞掠而去。 这条路是他通过解尸房那些尸体的记忆碎片拼凑出来的,直通黑岩寨的一口枯井,正好离他的住处不远。 这一次,他將速度提到了极致,再也没有任何保留。 …… 半个时辰后。 丙字三六九號小院。 陈默从枯井中爬出,迅速清理掉身上的痕跡,然后闪身进屋,关门,贴符。 直到坐在那张熟悉的硬板床上,那种被窥视的危机感才彻底消失。 “呼……” 陈默长舒一口气,摘下脸上的骨质面具,露出一张苍白却兴奋的脸庞。 他將买来的玄铁精和引魂香放在桌上,又取出了那枚乌黑的锁魂环和那面裂纹斑斑的玄龟盾。 两百灵石花出去了,但换回来的东西,足以让他的实力翻上一番。 “先修復玄龟盾,再祭炼锁魂环。” 第28章 活取剑骨(上) 数日后,黑岩寨地下,丙字號解尸房。 阴冷的空气中混杂著化尸水的酸臭与长明灯燃烧油脂的焦味。陈默站在一张黑石案台前,手中骨刀翻飞,正熟练地將一具残破的妖兽尸体肢解分类。 经过这几日的沉淀,他那把厚背刀已经被重新打磨,玄龟盾也在掺入了玄铁精后修復如初,甚至因为材质提升,防御力比之前更胜一筹。至於那枚锁魂环,在吞噬了聚阴幡中的厉鬼后,已经彻底被他祭炼成了杀手鐧。 一切似乎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但这並没有让陈默感到丝毫轻鬆。 因为他现在的顶头上司李长青,这几日看他的眼神越发意味深长,像是在审视一件即將投入使用的工具,又像是在评估一只野狗的牙齿够不够锋利。 “陈默,停一下手里的活。” 李长青那沙哑的声音突然在门口响起。 陈默动作一顿,立刻放下骨刀,转身行礼,脸上掛著那副標誌性的恭谨与木訥:“执事大人,有何吩咐?” 李长青背负双手,並没有进屋,而是站在阴影里招了招手:“跟我来。有个细致活,一般的解尸人做不了,得你这双『圣手』亲自来。” “是。” 陈默没有多问一句,擦了擦手,快步跟上。 两人穿过长长的走廊,並没有去常规的解尸房,而是沿著一条蜿蜒向下的螺旋石阶,一路深入地下。 越往下走,空气越寒冷,墙壁上的符文也越发密集,闪烁著幽幽的红光。 这是黑岩寨的“甲字號密牢”,专门用来关押重要战俘或者存放极品尸材的地方。 陈默低眉顺眼地走在后面,心中却已提起了十二分的警惕。这种地方,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李长青带他来这里,绝不是简单的干活那么简单。 要么是纳投名状,要么是杀人灭口。 石阶尽头,是一扇鐫刻著狰狞恶鬼浮雕的青铜大门。 李长青取出一枚血色令牌按在门上,大门轰然开启。 一股浓烈的血腥气扑面而来,但这血腥气中,竟然夹杂著一股令人皮肤刺痛的锋锐之意。 陈默眯起眼睛,向內看去。 密室不大,四壁掛满了各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刑具。在密室中央,有一个注满了暗红色液体的血池,池中央竖著一根刻满符文的铜柱。 铜柱上,用九根透骨钉锁著一名青年修士。 这青年披头散髮,身上的道袍早已成了布条,露出精壮的上身。虽然浑身是血,气息奄奄,但他那双眼睛却亮得嚇人,死死盯著进来的两人,眼神中充满了桀驁与不屈。 “正道盟,金剑门弟子。” 陈默目光扫过青年残破衣衫上的金剑纹饰,心中有了判断。而且看此人的气息,虽被禁制压制,但根基深厚,至少是练气四层巔峰,甚至半只脚踏入了练气五层。 “这就是那个活儿。” 李长青走到血池边,看著那青年,就像在看一块案板上的肉,“此人名叫赵无极,是金剑门这一代里有名的剑痴。天生『剑骨』,一身修为全在脊椎那条大龙上。” 说到这里,李长青转过身,从储物袋里取出一个特製的长条形玉匣,以及一把造型奇特、只有两寸长却薄如蝉翼的银色剔骨刀,扔给陈默。 “上面的大人物要炼製一件特殊法器,缺一条上好的剑骨做主材。死人的骨头灵性散了,没用。必须从活人身上,把整条脊椎完整的取出来。” 李长青的语气平淡得令人髮指,“要求只有两个:第一,骨头不能有一丝划痕;第二,取骨过程中,人不能死。若是死了,这骨头也就废了。” 活取脊椎。 这不仅是酷刑,更是极高难度的“手术”。 脊椎连接著全身神经与心脉,稍有不慎,人就会痛死或者瘫痪致死。 陈默握著那把冰凉的剔骨刀,看了一眼被锁在柱子上的赵无极。 赵无极也看向他,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一口血沫吐了出来:“呸!魔道妖人,要杀便杀!想取小爷的剑骨?做梦!小爷就算自断心脉,也不会让你们得逞!” 说罢,他体內突然传出一阵錚錚剑鸣,竟然试图逆转经脉自爆。 “哼,在我这甲字號密牢里,想死都难。” 李长青冷哼一声,手中法诀一掐。那九根透骨钉瞬间红光大盛,一股阴毒的禁制之力钻入赵无极体內,將他刚刚提起的灵力强行压了下去。 “啊——!” 赵无极发出一声惨叫,全身剧烈抽搐,冷汗如雨下,再也无法调动一丝灵力。 李长青看向陈默,眼神幽深:“陈默,这不仅是活儿,也是个考验。做好了,你那副管事的位子才坐得稳。若是手抖了……这池子里也不差你一具肥料。” 陈默知道,自己没有选择。 这是一份投名状。 在这个残酷的修仙界,所谓的正邪对错,在生存面前一文不值。他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怀璧其罪而註定要死。与其让这赵无极被折磨致死,不如给他个痛快——虽然这个“痛快”的过程会极其残忍。 “执事放心。” 陈默低下头,声音平静,“只要他还有一口气,这骨头,我就能给您完整地剔出来。” 他提著剔骨刀,一步步走上血池中央的平台。 赵无极死死盯著陈默,眼中满是怨毒:“你这助紂为虐的狗贼!我就算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陈默面无表情,仿佛没听见。 他走到赵无极身后,伸出带著尸皮手套的左手,沿著对方的脊椎线,从颈椎大椎穴一路摸到尾椎。 指尖的触感並非温热的皮肤,而是一种冷硬如铁的质感。 “果然是天生剑骨。” 陈默心中暗惊。这人的脊椎骨极其特殊,每一节骨头都蕴含著锋锐的金属性灵气,彼此相连,宛如一把藏在体內的天生神剑。 这也是为何李长青不敢亲自动手的原因。 这种剑骨具有极强的反击本能,一旦外力入侵,便会爆发剑气护主。若是不懂解剖结构,贸然下刀,不仅会毁了骨头,动手的人也可能被剑气所伤。 “闭嘴。” 陈默左手猛地按住赵无极的哑穴,虽然不能完全禁声,但至少让他无法咬舌自尽。 隨后,他深吸一口气,双眼之中,神识如无形的手术刀,瞬间穿透了赵无极的皮肉,在他的脑海中构建出了一幅清晰无比的经脉骨骼图。 “这就是医者的视角。” 在陈默的神识中,赵无极的身体不再是血肉之躯,而是无数血管、神经与灵力节点的集合体。 而在那条发光的脊椎骨周围,陈默看到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道只有游丝粗细,却极其耀眼的白金色气息,正如同游龙般盘绕在赵无极的心脉与脊椎连接处。 “庚金剑气。” 陈默瞳孔微缩。 这是金剑门核心弟子才能修炼出的一口本命剑气,锋锐无匹,专破护体灵光。 这道剑气平时蛰伏,一旦有人试图强行剥离脊椎,它就会瞬间爆发,不仅能震碎脊椎自毁,还能顺著剔骨刀反杀持刀之人。 这就是赵无极敢叫囂的底牌。 “李长青这老狐狸,肯定知道这道剑气的存在,却故意不提醒我。” 陈默心中冷笑。如果他只是个普通的解尸人,这一刀下去,必死无疑。 但这难不倒他。 相反,这道足以要命的庚金剑气,在陈默眼中,却是那只三转金背噬铁虫梦寐以求的大补之物! 金背虫主食五金之精,这庚金剑气乃是金属性灵气凝练到了极致的產物,比玄铁精还要纯粹百倍。 “既要取骨,又要保命,还得顺手牵羊。” 陈默调整了一下站位,身体微微前倾,用宽大的灰色袖袍挡住了李长青的视线死角。 “我要开始了。” 陈默低语一声,手中的银色剔骨刀骤然落下。 这一刀,快、准、稳。 “呲啦。” 衣帛撕裂般的声音响起。 剔骨刀精准地切开了赵无极背部的皮肤和肌肉层,没有伤及任何大血管,出血量极少。 白森森的脊椎骨暴露在空气中,散发著淡淡的金属寒光。 “呜呜——!” 赵无极虽然被封了哑穴,但那种皮肉分离的剧痛还是让他喉咙里发出了闷雷般的低吼,全身青筋暴起,若非九根透骨钉锁著,他早已暴起伤人。 陈默不为所动,手中剔骨刀如穿花蝴蝶,沿著脊椎骨的缝隙,一点点切断那些连接的韧带和神经。 每一刀下去,赵无极的身体都会剧烈颤抖一下。 站在血池边的李长青眯著眼,紧紧盯著陈默的手法,眼中闪过一丝讚赏。这小子的手太稳了,哪怕是面对这种血腥场面,心跳都没有丝毫加速,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料。 很快,大半条脊椎骨已经与血肉分离,只剩下心脉附近的那最关键的一截。 那里,正是那道庚金剑气盘踞的地方。 当剔骨刀的刀尖触碰到那节骨头的瞬间。 “嗡!” 一声清脆的剑鸣陡然从赵无极体內传出。 那道一直蛰伏的庚金剑气,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瞬间爆发! 一道肉眼可见的白金色光芒,带著撕裂一切的锋锐之意,从伤口处激射而出,直奔陈默的面门! “小心!”李长青在后面假惺惺地喊了一声,却並未出手,反而嘴角勾起一抹看好戏的弧度。 这道剑气威力堪比练气后期一击,他倒要看看这陈默怎么接。 然而,陈默早有准备。 就在剑气爆发的前一瞬,他並未后退,反而欺身向前,左手袖口如同一张大嘴,猛地向下一罩,正好迎上了那道喷薄而出的剑气。 “去!” 心神相连之下,早已饥渴难耐的三转金背噬铁虫从袖中探出头来。 它那对泛著紫光的大顎张开到了极致,面对这足以切金断玉的庚金剑气,竟然没有丝毫畏惧,反而发出了一声兴奋的嘶鸣。 “咔嚓!” 电光石火之间。 金背虫一口咬住了那道无形的剑气! 並非物理上的咬住,而是一种规则上的吞噬。金背虫的天赋神通发动,那锋锐无匹的庚金之气,在它的口器下仿佛变成了最美味的麵条,被它硬生生地吸入了腹中! 第29章 活取剑骨(下) “滋滋——” 剑气入腹,金背虫的甲壳上瞬间爆起一团火花,那是两种金属性力量在剧烈碰撞。但经过毒血餵养进阶后的它,肉身强悍得离谱,硬是抗住了这股衝击。 整个过程极快,加上陈默袖袍的遮挡和血池中血气的翻涌,站在远处的李长青只看到白光一闪,隨后便是陈默身形一晃,似乎是用某种护身法器挡了一下。 剑气消失了。 失去了最后的护身符,赵无极彻底绝望,双眼一翻,痛晕了过去。 但他还没死。 陈默並没有给金背虫太多消化时间,立刻將其收回袖口,同时右手剔骨刀一挑。 “起!” 最后一点连接的筋膜断裂。 一条长达三尺、晶莹剔透、泛著如水波般金属光泽的完整脊椎骨,被陈默硬生生地从赵无极体內抽了出来! 鲜血瞬间涌入空荡荡的背腔,但因为主要血管避开了,赵无极只是气息微弱,並未当场毙命。 “执事,幸不辱命。” 陈默双手捧著那条还在散发著温热的剑骨,转身走下血池,单膝跪地,呈给李长青。 他的脸色有些苍白,额头上布满冷汗——这是刚才“惊险”挡住剑气的正常反应。 李长青接过剑骨,指尖轻轻滑过那如玉石般光滑的骨节。 完美。 没有一丝裂痕,甚至因为取出的速度极快,骨髓中的灵性还未消散,隱隱有剑气流转。 “好!好!好!” 李长青连说三个好字,眼中满是狂热,“这就是极品剑骨!有了它,那件『白骨剑傀』便能成了!” 他小心翼翼地將剑骨放入早已准备好的封灵玉匣中,贴上符籙,这才转头看向陈默。 这一次,他眼中的疑虑与试探已经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对得力干將的欣赏。 “陈默,你做得很好。刚才那道剑气,换做一般的练气三层,不死也得重伤。你能挡下来,说明你不仅手艺好,这保命的本事也不差。” 李长青拍了拍陈默的肩膀,一股阴冷的灵力顺势探入,发现陈默只是灵力有些震盪,並未受重伤,这才彻底放心。 “都是执事赐下的法器护身。”陈默適时地拍了个马屁,同时从怀里掏出一面满是裂痕的下品法器盾牌——这是他隨身携带用来当耗材的垃圾,此刻正好用来掩饰金背虫的存在。 看著那面废掉的盾牌,李长青更是深信不疑。 “这金剑门的小子命硬,居然还没死。”李长青瞥了一眼血池中如一滩烂泥般的赵无极,冷笑道,“把他扔进化尸池吧,既然骨头没了,人也没用了。” “且慢。” 陈默突然开口。 李长青眉头一挑:“怎么?” 陈默恭敬道:“执事,此人虽然废了,但他毕竟是金剑门核心弟子。若是直接化了,未免可惜。听说炼尸堂那边最近在尝试炼製『软骨尸魔』,正缺这种肉身强悍但无骨的材料……若是送过去,或许还能换几块灵石,孝敬执事喝茶。” 物尽其用,这很符合魔修的逻辑。 其实陈默只是不想现在就处理尸体。赵无极体內虽然没了剑骨,但那残存的精血和那一身被庚金之气淬炼过的血肉,对於噬心蛊来说也是不错的养料。 “你这小子,倒是会算计。” 李长青笑骂一声,显然心情不错,“行,这人就交给你处理了。换了好处,你自己留著便是,就当是你这次立功的赏赐。” 说完,他急著去向上头献宝,也不再多留,带著装有剑骨的玉匣匆匆离去。 “恭送执事。” 待李长青的背影消失在石阶尽头,厚重的青铜大门重新关闭。 陈默才缓缓直起腰,脸上的恭顺瞬间消失,眼神变得冰冷如刀。 他回头看了一眼血池中昏迷不醒的赵无极。 “剑骨没了,但命还在。” 陈默走过去,熟练地给赵无极止血、包扎,动作粗鲁但有效。 “別恨我。在这地方,能活下来就是最大的造化。” 他给赵无极餵了一颗吊命的丹药,然后將其收入专门装活人的“养尸袋”中。 这人留著还有用。金剑门的核心弟子,脑子里肯定有不少正道盟的机密,等日后有了搜魂的手段,或者需要跟正道盟做交易时,这就是一张牌。 做完这一切,陈默才感受到袖口传来一阵滚烫的热度。 那是金背噬铁虫。 吞噬了那道庚金剑气后,这小东西似乎有些消化不良,此刻正躁动不安。 陈默快步离开密牢,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关门,贴符,布阵。 他將金背虫放了出来。 “嗡——” 刚一离体,金背虫便发出一声尖锐的金属颤音。 只见它原本漆黑的甲壳上,此刻竟然浮现出了一层淡淡的白金光泽,背上的三道金纹更是变得耀眼夺目,仿佛流动的液態金属。 最惊人的变化在於它的那对大顎。 原本紫黑色的大顎,此刻竟然变得通体银白,边缘处散发著森森寒气,仅仅是轻轻开合,便在空气中划出了细微的黑色裂痕。 “这是……庚金属性!” 陈默大喜过望。 金背噬铁虫虽然名叫“噬铁”,但实际上很难吞噬高阶的金属灵气。这次吞噬了那道纯粹的庚金剑气,不仅没有爆体而亡,反而將其炼化融入了自身。 这不仅大大增强了它的防御力,更赋予了它恐怖的“破甲”与“撕裂”属性。 陈默取出一块废弃的中品法器残片——那是玄龟盾之前崩碎的一角,坚硬无比。 “试试看。” 他心念一动。 金背虫化作一道银光,瞬间扑在那块法器残片上。 “咔嚓!” 如热刀切黄油。 那块连厚背刀都砍不动的法器残片,竟然被金背虫一口咬成了两半!切口光滑如镜! “嘶……” 陈默倒吸一口凉气。 这种锋利程度,就算是练气后期修士的护体灵光,恐怕也挡不住它的一咬。 如果在战斗中偷袭,绝对是一击必杀的噩梦。 “这次冒险,值了。” 陈默爱怜地摸了摸金背虫坚硬的背甲,餵了它一滴精血助其稳固境界。 隨后,他盘膝坐下,目光投向窗外漆黑的夜空。 李长青的信任暂时得到了,战力也再次提升。 但陈默心中的危机感並没有减少。 因为他知道,那根被取走的剑骨,將会被炼製成一件更为凶残的魔器。而这件魔器一旦问世,必定会引来正道盟更疯狂的报復。 这黑岩寨的水,只会越来越浑。 不过於他而言,浑水才好摸鱼。 陈默闭上眼,开始运转《阴尸纳气诀》,心臟处的噬心蛊也在缓缓吞吐,將今日吸收到的一丝残余剑气转化为精纯的灵力。 在这个只有杀戮与被杀的世界里,他这只潜伏在阴影中的虫子,正在一点点长出足以吞噬巨龙的獠牙。 第30章 化尸池的阴谋 黑岩寨,后勤处,丙字號解尸房。 这一日,天色昏黄,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比往日更加令人作呕的甜腻腥臭。 数十辆蒙著厚厚油布的板车,如一条条濒死的长蛇,蜿蜒停在解尸房外的空地上。即便隔著油布,那股子带著温热气息的恶臭依旧无孔不入,让几个负责搬运的杂役脸色煞白,甚至有人忍不住跑到墙角乾呕起来。 “都手脚轻点!这批货是从毒瘴沼泽前线撤下来的『瘟尸』,沾上一点绿毛,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你们!” 李长青站在台阶上,手里捏著一块浸透了药汁的手帕捂住口鼻,声音显得有些发闷,那双阴鷙的眼睛里满是烦躁与忌惮。 陈默站在他身后半步,神色平静,但藏在袖中的手却紧紧扣住了一枚解毒丹。 前线战事恶化了。 正道盟那边不知用了什么手段,竟然在落魂山脉的几处水源投下了名为“腐骨绿瘟”的奇毒。这种瘟疫专门针对修仙者的肉身,一旦感染,全身会长满绿毛,灵力被腐蚀,最后化为一滩脓水。 阴尸宗虽然玩毒是一绝,但这瘟疫来势汹汹,前线根本来不及处理,只能將这些尚未完全腐烂的尸体运回后勤处,集中销毁。 而销毁的唯一方式,就是扔进那个能够熔金化铁的“化尸池”。 “李执事,不好了!” 一名负责看守化尸池的弟子跌跌撞撞地跑过来,满脸惊恐,“池子……池子堵了!” “堵了?”李长青眉头一竖,一脚踹在那弟子心窝上,“混帐东西!化尸池连接地火阴脉,什么东西化不掉?怎么会堵!” 那弟子顾不上擦嘴角的血,哭丧著脸道:“是真的!这批瘟尸数量太多,且骨头极硬,之前的还没化完,新的又倒进去……下面的『阴煞分流阵』好像被尸骨卡住了,池水倒灌,现在上面的盖板都快压不住了!” 李长青闻言,脸色骤变。 化尸池若是炸了,这满池子的剧毒尸水一旦喷涌而出,整个后勤处都要遭殃,他这个执事也就当到头了。 他必须找人下去疏通阵法。 可是,那化尸池里积攒了百年的尸煞毒水,哪怕是筑基期修士,若无特殊法宝护身,下去也是脱层皮。至於练气期弟子,下去就是个死。 李长青的目光在周围扫视一圈。 凡是被他目光扫到的杂役和弟子,无不低下头,瑟瑟发抖,生怕被点了名。 最终,他的目光停在了陈默身上。 那眼神中,闪过一丝算计,一丝狠辣,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释然。 “陈默。” 李长青转过身,脸上瞬间换上了一副语重心长的表情,“你是丙字號的副管事,也是咱们这儿解毒化煞的第一把好手。这事儿……恐怕只有你能办了。” 陈默心中猛地一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他太了解李长青了。这老狐狸平日里若是有了好处,绝不会想到他;只有这种送死的活计,才会想起他的“能干”。 而且,最近几日,他在处理尸体时,隱隱感觉到李长青对他的监视越来越严密。显然,那本黑帐的事虽然没暴露,但他这个“经手人”的存在,本身就是李长青的一块心病。 这是一次试探,也是一次名正言顺的清洗。 “执事大人……”陈默面露难色,身体微微颤抖,演足了贪生怕死的样子,“那化尸池乃是绝地,弟子这点微末道行,下去了怕是连骨头渣都剩不下啊……” “哎,莫要妄自菲薄。” 李长青拍了拍陈默的肩膀,一股阴冷的灵力不动声色地压在他肩头,封死了他后退的路,“你的本事,我是知道的。连五彩毒蛛的毒你都能吸,这点瘟毒算什么?” 说到这里,李长青压低了声音,从怀里掏出一个贴著封印符籙的玉盒,在他眼前晃了晃。 “只要你疏通了阵法,这就是你的。里面是一本名为《玄阴炼骨爪》的中阶功法,还有五十块灵石。甚至……我可以向上面申请,让你提前转正,不用再待在这个鬼地方。” 威逼利诱。 如果不去,那就是抗命,李长青现在就能一掌毙了他。 去了,九死一生,但只要还活著,李长青为了安抚人心,暂时也不好直接下手。 陈默看著那个玉盒,眼中的“贪婪”瞬间压过了“恐惧”。 他咬了咬牙,像是个被重赏冲昏了头脑的赌徒,猛地抬起头:“好!既然执事大人如此看重,陈默这条命就豁出去了!为了宗门,赴汤蹈火!” “好!有骨气!” 李长青大笑一声,眼底却是一片冰冷的嘲弄。 赴汤蹈火? 下去容易,想上来,可就由不得你了。 …… 化尸池位於后勤处地下最深处,是一座巨大的圆形深坑。 坑口直径足有十丈,四周刻满了繁复的镇煞符文。此时,池中那黄绿色的脓水正在剧烈翻滚,一个个如人头大小的气泡冒出,炸裂,散发出令人窒息的酸腐毒雾。 “滋滋滋……” 几具刚扔进去的瘟尸在池水中沉浮,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露出惨白的骨架,隨后骨架也被腐蚀成黑色的渣滓,缓缓下沉。 陈默站在池边,只觉得热浪逼人,脸上的皮肤被毒气熏得生疼。 “下去吧,阵眼就在正下方三十丈处。只要把卡在那里的骨头清理掉,这池水就能重新流动。” 李长青站在高台之上,居高临下地看著陈默,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大厅里迴荡。 周围並没有其他弟子,显然是被李长青屏退了。 “这老东西,连演都不想演了吗?” 陈默心中冷笑。这种清场的架势,分明就是不想留活口。 但他没有別的选择。 他深吸一口气,从储物袋里掏出五六张低阶防御符籙——“金刚符”、“避水符”、“却毒符”,一股脑地拍在身上。 层层叠叠的灵光亮起,將他裹成了一个五顏六色的光茧。 隨后,他又从怀里取出一颗龙眼大小的珠子含在口中。那是一颗並不算珍贵的“辟毒珠”,只能勉强过滤一些低阶毒气,但他表现得却像是在用身家性命做赌注。 “执事大人,一定要记得我的功劳啊!” 陈默悲壮地喊了一声,隨后不再犹豫,纵身一跃。 “噗通!” 那道瘦小的身影瞬间没入了翻滚的黄绿色脓水之中。 就在陈默入水的瞬间,站在高台上的李长青,脸上那副关切的表情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狰狞的冷笑。 他並没有等待结果,而是走到控制台前,双手掐诀,打出几道灵光。 “嗡——” 化尸池上方的巨大黑铁盖板,伴隨著沉闷的轰鸣声,缓缓合拢。 “功劳?安心去死吧。只有死人的嘴,才是最严的。” …… 池水之下,是一个与世隔绝的恐怖世界。 並没有想像中的冰冷,反而滚烫如沸水。 那粘稠的黄绿色液体包裹著陈默,如同无数张带著强酸的小嘴,疯狂地啃噬著他体表的护体灵光。 “滋滋滋……” 那几张看似唬人的防御符籙,在入水的瞬间便光芒黯淡,仅仅坚持了不到三息,便化作灰烬消散。 紧接著,那足以融化金铁的尸水直接接触到了陈默的皮肤。 痛! 钻心的剧痛! 皮肤像是被泼了滚油,瞬间变得通红、起泡、溃烂。 若是换做旁人,此刻早已灵气失控,惨叫著化为一滩血水。 但陈默没有叫。 在这无人知晓的剧毒深渊中,他猛地睁开了双眼。 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痛苦,只有一种近乎变態的狂喜与兴奋。 “咚!咚!咚!” 沉寂已久的心臟,在这一刻发出了雷鸣般的跳动声。 那只蛰伏在心室中的噬心蛊,彻底疯了。 对於普通修士来说,这里是必死无疑的化尸池;但对於以毒为食、以煞为补的噬心蛊来说,这里简直就是传说中的洞天福地!是流淌著蜜糖的仙境! “吸!给我狠狠地吸!” 陈默心中咆哮,彻底放开了对噬心蛊的压制。 “吱——!!!” 噬心蛊发出一声只有陈默能听到的尖锐嘶鸣,它甚至不满足於被动吸收,而是直接將口器探入了陈默的主动脉,產生了一股恐怖的吸力。 那些侵入陈默体內的剧毒尸水,还没来得及腐蚀他的內臟,便被这股吸力强行扯进了心臟。 一息,两息。 原本溃烂的皮肤停止了恶化,伤口处泛起一层淡淡的紫光,不仅不再疼痛,反而传来一阵酥麻的快感。 一股股精纯到极致的灵力,经过噬心蛊的转化,如同江河倒灌般冲入陈默的丹田。 这化尸池里积攒了百年的尸煞与怨气,此刻竟成了陈默修炼的养料! 他的修为,在这绝境之中,竟然开始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攀升。 练气三层初期……三层中期…… “李长青,你做梦也想不到,你是在帮我修炼。” 陈默在心中冷笑,借著这股力量,身体如同一条灵活的游鱼,顶著巨大的压力,向著池底深处潜去。 越往下,池水的顏色越深,从黄绿变成了墨黑。 周围漂浮著还未完全融化的妖兽白骨和人类残肢,像是一个个沉默的幽灵。 下潜了约莫二十丈。 陈默的神识终於探查到了底部的景象。 那里是一个巨大的漏斗形阵法,阵眼处確实堵塞了。 但堵在那里的,根本不是什么瘟尸的骨头。 而是一具盘膝而坐的“人”。 那人通体漆黑如墨,皮肤泛著金属般的冷光,身上穿著一件破烂的制式鎧甲,双手结印,死死地镇压在阵眼之上,阻断了水流的循环。 这根本不是尸体。 陈默瞳孔骤缩。 这是一具“铁尸”! 在阴尸宗的炼尸体系中,铁尸对应著筑基期的肉身强度,刀枪不入,水火不侵,力大无穷。 而且看这具铁尸身上的符文流转,显然是被人为操控、特意安置在这里的。 这是个陷阱! 一个专门为他准备的必杀之局! 李长青根本没指望这池水能淹死他,这具铁尸才是真正的杀招。 就在陈默神识触碰到铁尸的瞬间。 那具原本死寂不动的漆黑尸体,突然睁开了双眼。 两团惨绿色的鬼火在它眼眶中燃起。 “吼——” 一声沉闷的咆哮在水中炸开,激起一股强烈的暗流。 铁尸动了。 它猛地站起,动作没有丝毫僵硬,反而在水的浮力下快得惊人。一只如鹰爪般漆黑的手掌,带著撕裂水流的恐怖力量,直奔陈默的喉咙抓来! “想杀我?” 陈默在水中无法说话,但眼中的杀意瞬间爆发。 他没有退,因为上方已经被封死。 在这充满剧毒的池底,他避无可避。 既然如此,那就看看,到底是你的铁骨硬,还是我的牙齿利! 陈默右手猛地一挥。 “当!” 漆黑的玄龟盾挡在身前,与铁尸的利爪狠狠撞击在一起。 经过玄铁精强化的玄龟盾发出一声哀鸣,表面瞬间多了三道深深的爪痕,巨大的衝击力让陈默在水中倒飞出数丈,撞在池壁上,气血翻涌。 好大的力气!这绝对是堪比练气大圆满的一击! 还没等他稳住身形,那铁尸已经如附骨之疽般再次扑来。 与此同时,上方的阵法传来一阵轰鸣。 “嗡——” 原本昏暗的池底瞬间陷入了绝对的黑暗。 阵法全开,不仅封死了出口,更是启动了“化尸大阵”的绞杀模式。池水开始疯狂旋转,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要將里面的一切生灵绞碎。 李长青那阴冷的声音,隔著厚重的水层和阵法,模模糊糊地传了下来,带著一种猫戏老鼠的戏謔: “陈默,別怪我心狠。怪只怪你太聪明,也太贪心。那本帐册虽然没搜出来,但我寧可错杀一千,也绝不放过一个。” “这里是你的葬身之地,也是你的好归宿。这具『玄铁尸』会把你撕成碎片,连同你的秘密一起,变成这池子里的一捧烂泥。” 第31章 池底惊魂 池水幽深,暗流汹涌,这里是光明的禁区,也是生灵的绝地。 “当!” 一声沉闷至极的金铁交鸣在化尸池底炸响,激起无数浑浊的气泡。 陈默只觉得手臂一阵发麻,虎口几乎要被震裂。那一面掺杂了玄铁精、刚刚修復完好的玄龟盾,此刻正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灵光在漆黑的池水中剧烈闪烁,仿佛隨时都会熄灭。 而在盾牌对面,那具通体漆黑的铁尸,正保持著一拳轰出的姿势。它那双惨绿色的鬼火眼睛死死盯著陈默,没有丝毫情感,只有纯粹的杀戮指令。 这具铁尸的力量,大得不讲道理。 在这充满了阻力的深水之中,它的一拳竟然还能打出音爆般的震盪,若非陈默反应极快,第一时间架起了盾牌,恐怕此刻胸骨早已粉碎。 “练气大圆满级別的肉身力量……” 陈默借著反震之力,像一条游鱼般迅速向后滑退,背部贴在了滚烫滑腻的池壁上。 这里的环境对他极其不利。 水的阻力限制了他的身法,而这具铁尸显然经过特殊祭炼,体表铭刻著避水符文,在水中行动自如,快如鬼魅。 “吼——” 一击未果,铁尸根本不给陈默喘息的机会。它脚下猛地一蹬,池底的淤泥瞬间炸开,庞大的身躯如同一枚黑色的鱼雷,带著撕裂水流的呼啸声,再次扑杀而来。 它的十指指甲足有三寸长,乌黑透亮,如同十把淬毒的匕首,直插陈默的双眼。 避无可避。 上方是被阵法封死的盖板,四周是坚硬的岩壁,前方是索命的恶鬼。 绝境。 但陈默那双在水中微微眯起的眼睛里,却没有丝毫慌乱,只有冷静到近乎冷酷的计算。 “硬拼必死,只能智取。” 就在铁尸的利爪即將触碰到玄龟盾的瞬间,陈默突然做出了一个极为大胆的举动。 他没有继续向盾牌中注入灵力硬抗,而是猛地收敛了全身的护体灵光! 在这充满了腐蚀性剧毒的化尸水中,散去护体灵光,无异於自杀。 “滋滋滋……” 滚烫的毒水瞬间包裹了陈默的全身,皮肤表面泛起了令人心悸的红斑,仿佛下一秒就要溃烂。 然而,这正是陈默要的。 “噬心蛊,给我吞!” 他在心中发出一声暴喝。 早已在心臟中饥渴难耐的噬心蛊,得到了彻底放开的许可。 “吱——!” 一声尖锐的嘶鸣在他体內迴荡。噬心蛊的口器瞬间张开到了极致,那一身刚刚融合了木系生机与金系锋锐的诡异力量,此刻化作了一个恐怖的漩涡。 轰! 以陈默的身体为中心,方圆三丈內的池水突然诡异地坍塌了。 並非物理上的坍塌,而是灵气与毒素的瞬间真空! 那原本包裹著铁尸、为其提供动力的浓郁尸煞之气,在这股霸道的吸力面前,竟然不受控制地脱离了铁尸的身体,疯狂地涌入陈默体內。 这就好比正在全速衝刺的赛车,突然被抽乾了油箱里的油。 铁尸那必杀的一爪,在距离陈默面门仅有三寸的地方,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滯。 它的动作,慢了。 虽然只慢了一剎那,但对於常年在生死边缘游走的陈默来说,已经足够了。 “毒,是你的动力,也是我的养料。” 陈默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弧度。在那海量的尸煞毒气冲刷下,他的经脉虽然剧痛如裂,但丹田內的灵力却如火山爆发般充盈。 他身形一矮,利用水的浮力,如同一条滑溜的泥鰍,险之又险地从铁尸的腋下钻了过去。 “呲!” 铁尸的利爪擦著他的头皮划过,几缕断髮在水中飘散,瞬间被腐蚀成灰。 两者身形交错的瞬间。 陈默手中的骨刀,带著一抹幽暗的绿光,狠狠地刺向了铁尸的后腰眼! “当!” 一声脆响。 无坚不摧的骨刀,竟然只在铁尸漆黑的皮肤上留下了一道白印,连皮都没破开。 “好硬的皮!” 陈默心中一凛,借力一蹬铁尸的后背,迅速拉开距离。 这具铁尸是用“玄铁精”混合尸液浇筑而成的,浑然一体,没有痛觉,没有破绽,简直就是一具无懈可击的杀戮机器。 铁尸一击落空,並未转身,而是腰部诡异地旋转了一百八十度,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死人脸再次对准了陈默。 它似乎被激怒了,身上的符文骤然亮起刺眼的血光。 “轰隆隆——” 上方的化尸大阵似乎感应到了底下的激战,运转速度陡然加快。 一股巨大的绞杀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池水开始疯狂旋转,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陈默只觉得身体像是被扔进了磨盘里,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李长青这老狗,是为了防止我有底牌,特意开启了阵法的绞杀模式。” 陈默眼中寒芒闪烁。 在这样的环境下,拖得越久,对他越不利。噬心蛊虽然能吞噬毒素,但他肉身的承受能力是有限的。一旦经脉被撑爆,不用铁尸动手,他自己就会变成一具浮尸。 必须速战速决! 陈默在浑浊的水中稳住身形,目光死死锁定著再次扑来的铁尸。 他没有看铁尸的脸,也没有看它的手,而是看向了它的关节。 膝盖、手肘、颈椎。 在那里,隱隱有著极为细微的符文闪烁,那是灵力流转的节点,也是操控这具傀儡的关键所在。 “再硬的铁,也有连接的地方。” 陈默深吸一口混杂著毒液的水,肺部像火烧一样,但这痛楚让他更加清醒。 他缓缓抬起左手,宽大的袖袍在水中飘荡,像是一团散开的墨汁。 而在袖口深处,一抹冰冷的银光正在悄然凝聚。 那是吞噬了庚金剑气后,进化出破甲属性的三转金背噬铁虫。 “只有一次机会。” 陈默心中默念。 铁尸已经衝到了面前。这一次,它不再是用爪,而是张开双臂,如同两把巨大的铁钳,想要將陈默连人带盾直接箍死在怀里。 “抱杀!” 这是体修最恐怖的近身杀招,一旦被抱住,全身骨骼会在瞬间被挤碎。 陈默没有躲。 他甚至主动撤掉了玄龟盾的防御,將胸膛暴露在铁尸的怀抱之下。 他在赌。 赌那一瞬间的接触。 “咔嚓!” 铁尸的双臂狠狠合拢,陈默只觉得五臟六腑都移了位,肋骨发出一声脆响,断了一根。 剧痛让他眼冒金星,但他眼中的杀意却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就在被抱住的前一瞬,他的身体如蛇般扭动,避开了要害,同时双腿如剪刀般死死缠住了铁尸的腰,让两人在水中纠缠在一起。 “就是现在!” 两人几乎脸贴著脸。 陈默左手猛地探出,並非攻击铁尸的头颅,而是狠狠地按在了铁尸那粗壮的右膝盖关节处! “去!咬碎它!” “嘶——!” 一道细如髮丝的银光,瞬间穿透了水的阻力,从陈默的袖口激射而出。 三转金背噬铁虫! 它那对进化成银白色的大顎,此刻散发著令金属都为之颤抖的寒气。 那是纯粹的庚金破甲之力! “嗤!” 並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轻微的、如同热刀切入牛油般的撕裂声。 铁尸那连法器都难伤分毫的膝盖护甲,在金背虫的大顎下,竟然脆弱得如同薄纸。 金背虫瞬间钻入其中。 紧接著,是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咔嚓咔嚓”声。 那是金属骨骼被啃噬、符文被咬碎的声音! “吼?!” 铁尸那原本毫无波动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类似“茫然”的情绪。 它感觉到自己的右腿失去了控制,那股原本源源不断的灵力传输,在膝盖处被硬生生切断了。 平衡,破了。 陈默等的就是这一刻。 趁著铁尸动作僵硬、力量失衡的瞬间,他忍著肋骨断裂的剧痛,双手猛地一撑铁尸的胸膛,借力向后弹射。 同时,右手骨刀早已蓄势待发。 不再是刺,而是——撬! 骨刀精准地插入了铁尸右膝盖那个被金背虫咬出的缺口中。 “断!” 陈默全身灵力爆发,甚至不惜燃烧了一滴精血,全部灌注在这一刀之上。 “崩!” 一声沉闷的断裂声在水中迴荡。 铁尸那条坚不可摧的右腿,竟然从膝盖处,被硬生生地卸了下来! 断腿处,没有鲜血,只有黑色的尸液喷涌而出,染黑了大片池水。 失去了一条腿的铁尸,在水中彻底失去了平衡。它想要挣扎,想要扑击,但在那汹涌的暗流漩涡中,它就像是一个失去了舵的铁锚,只能笨拙地打转。 “还没完!” 陈默並没有因为得手而鬆懈。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更何况是这种不知疼痛的杀戮兵器。只要核心阵法不毁,它就算剩个脑袋也能咬人。 他必须彻底切断它的控制中枢。 陈默在水中一个翻身,利用水流的推力,瞬间绕到了正在打转的铁尸身后。 这一次,他没有丝毫保留。 左手死死扣住铁尸后颈处凸起的骨刺,將自己固定在它背上,任由铁尸如何疯狂甩动也不鬆手。 右手骨刀反握,刀尖对准了铁尸后脑海那处最隱蔽的符文节点——“天灵盖下三寸,玉枕穴”。 这是他在《控尸心得》中看到的,所有傀儡类殭尸的死穴所在。 “死!” 骨刀狠狠刺下。 “当!” 第一下,没刺进去。那里有一块极为坚硬的头骨保护。 铁尸疯狂地向后撞击岩壁,想要把背上的虫子撞碎。 “砰!” 陈默的后背重重砸在岩壁上,一口鲜血喷出,染红了面具下的下巴。 但他眼中的凶光更甚。 “金背!” 心念一动。 那只还在断腿处啃噬的金背虫,化作一道银光飞回,精准地落在骨刀的刀尖之上。 虫刀合一! “给我开!” 陈默再次发力,这一次,有了金背虫那无坚不摧的大顎开路。 “噗嗤!” 骨刀连同金背虫,势如破竹地刺穿了那块坚硬的头骨,深深扎入了铁尸的脑髓之中。 “嗡——” 铁尸那疯狂挣扎的身体,在这一瞬间彻底僵住了。 它眼眶中那两团惨绿色的鬼火,剧烈闪烁了几下,隨后……噗。 鬼火愈发昏惑,最终熄灭了。 庞大的身躯失去了所有力量,像是一块真正的废铁,隨著陈默一起,缓缓沉向池底。 “呼……呼……” 陈默大口吞咽著苦涩的池水,肺部像是要炸开,但他不敢鬆懈。 他拔出骨刀,收回吃得满嘴黑油的金背虫,一脚將那具沉重的铁尸踢开。 此时,周围的池水依旧在疯狂旋转,但隨著铁尸的“死亡”,原本堵塞在下方的阵眼,终於露出了一丝缝隙。 那是被铁尸一直镇压著的分流口。 陈默没有犹豫,迅速游过去,用骨刀撬开了几块卡住的碎骨。 “轰隆!” 一声闷响。 积压已久的池水终於找到了宣泄口,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吸力漩涡,向下排去。 原本沸腾翻滚的化尸池,水位开始迅速下降。 陈默顺著水流,抓住池壁上的凸起,稳住了身形。 他並没有急著上去。 他抬头,透过逐渐变得清澈的池水和上方那层厚重的黑铁盖板,仿佛看到了一张阴鷙得意的老脸。 此时此刻,李长青那个老东西大概正坐在公事房里,喝著灵茶,等著给他收尸吧? 陈默伸手摸了摸断裂的肋骨,又看了看手中这具被他肢解的铁尸。 这具尸体虽然废了,但这身材料却是实打实的宝贝。尤其是那块被金背虫咬下来的“玄铁膝盖骨”,还有体內残留的那些尸煞精华。 “既然你想杀我灭口,那就別怪我用你的刀,割你的肉。” 陈默没有浪费,迅速將铁尸身上有价值的部件拆解下来,收入储物袋。 隨后,他盘膝坐在逐渐乾涸的池底,並没有立刻求救或破盖而出。 他在等自己的伤势恢復,等体內的灵力彻底平復。 更重要的是,他在等一个合適的时机,一个能给李长青致命一击的时机。 噬心蛊此刻正在欢快地反哺著灵力。刚才那一战,它吞噬了海量的尸煞和铁尸体內的禁制之力,再次陷入了一种半饱的蜕变状態。 陈默能感觉到,自己的修为壁垒,在这股力量的衝击下,再次出现了鬆动。 练气三层中期……甚至,后期。 “这化尸池,果然是风水宝地。” 陈默擦去脸上的血跡,那张苍白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比恶鬼还要森然的笑容。 “李长青,你送了我这么大一份礼,我该怎么回报你呢?” 第32章 锁魂夺命 池水退去后的化尸池底,是一片令人绝望的死寂。 脚下是厚达数尺的黑臭淤泥,那是百年来无数尸骸消融后沉淀下的尸油与骨渣混合物。空气中残留的毒瘴浓烈得几乎化不开,寻常练气期修士若是吸上一口,怕是当场就要烂穿肺腑。 陈默趴伏在那具已经废掉的铁尸旁,半个身子陷在淤泥里,一动不动。 他收敛了全身气息,甚至连心臟中噬心蛊的律动都压制到了最低,整个人就像是一块没有生命的烂木头。只有那双半闭的眼睛,透过散乱的湿发和泥浆,死死盯著上方那片昏暗的虚空。 他在等。 李长青既然设局杀他,就绝不会放任不管。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尤其是那个所谓的“帐册”还没找到,这老狐狸绝不会轻易封池。 但他也不会亲自下来。 千金之子,坐不垂堂。更何况李长青那种谨小慎微到骨子里的性格,在没確认陈默死透之前,绝不会让自己涉险。 “大概率,会派个替死鬼下来探路。” 陈默心中冷静地盘算著。 他在身侧三尺处,插上了那杆从李长青那里得来的“聚阴幡”。幡面残破,垂在泥水中,散发著微弱而紊乱的阴气,周围甚至还用几块碎灵石布下了一个简陋的“聚阴阵”。 这是一个精心设计的假象:一个身陷绝境的低阶修士,在临死前试图利用法器和阵法做最后挣扎,却最终力竭而亡的惨状。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 头顶那厚重的黑铁盖板,终於传来了一阵沉闷的摩擦声。 “轧——轧——” 盖板並没有完全打开,只是露出了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一道惨白的光柱从缝隙中投射下来,照亮了池底翻涌的瘴气,无数尘埃在光柱中飞舞,显得格外诡异。 紧接著,一条刻满符文的漆黑锁链顺著光柱垂落。 一道黑色的身影,如同一只巨大的蝙蝠,顺著锁链无声无息地滑下。 那人动作极为矫健,甚至在半空中还特意停顿了两次,向四周扔出了两张探灵符。符籙在空中燃烧,化作两团火球盘旋一圈,並没有引发任何攻击禁制的反应,这才让他稍稍放心。 “也是个老手。” 陈默眼帘低垂,心中杀意內敛。 那黑影终於落在了池底的淤泥上。 来人全身包裹在紧身夜行衣中,脸上戴著面具,只露出一双阴鷙的眼睛。他手中並未持剑,而是握著一把弯如鹰嘴的“探尸鉤”,鉤尖泛著蓝汪汪的毒光。 练气四层。 而且气息阴沉凝练,显然是常年修习阴尸宗秘传功法的好手。 这人陈默见过,正是平日里一直跟在李长青身后,那个沉默寡言、专门负责处理脏活的心腹亲信,名叫赵铁。 赵铁落地后,並未立刻上前,而是警惕地用神识扫视四周。 他的目光首先落在那具庞大的铁尸上。 此时的铁尸早已失去灵性,头颅破开一个大洞,断了一条腿,像是一堆废铜烂铁般倒在泥浆里。 “这具玄铁尸居然被毁了?” 赵铁眼中闪过一丝震惊。这可是堪比练气大圆满肉身的傀儡,竟然毁在了一个练气三层的小子手里? 他心中不由得升起几分忌惮,握著探尸鉤的手紧了紧。 隨后,他的目光转向了趴在不远处的陈默。 少年面朝下趴著,背上的灰色道袍早已被腐蚀得千疮百孔,露出的皮肤呈现出一种死灰般的青紫色,毫无生机。 而在尸体旁,那杆聚阴幡孤零零地插著,几缕残魂在幡面上若隱若现,发出无力的哀鸣。 “哼,到底是死了。” 赵铁冷笑一声,眼中的忌惮散去大半。 在他看来,陈默能毁掉铁尸,必然是用尽了底牌,甚至是同归於尽。那种程度的爆发后,在这剧毒的化尸池底,根本不可能存活。 那杆聚阴幡,显然是这小子死前的垂死挣扎,想要藉助阴气疗伤,可惜未能如愿。 “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有些小聪明就想跟执事大人斗。” 赵铁低声骂了一句,迈步向陈默走去。 淤泥没过他的脚踝,发出黏腻的声响。 走到距离陈默五步远的地方,他停了下来,並没有直接上手,而是手腕一抖,那把探尸鉤带著一股劲风,狠狠勾向陈默的后心! 哪怕是面对尸体,他也要先捅个窟窿確认死透了再说。 这是阴尸宗弟子的基本素养。 然而,就在鉤尖即將刺破陈默衣衫的瞬间。 异变突生! 那杆原本死气沉沉插在一旁的聚阴幡,突然毫无徵兆地炸裂开来! “轰!” 並非灵力爆炸,而是幡內封印的残魂怨气在一瞬间被强行引爆。 数十道灰黑色的鬼影尖啸著衝出,它们並不具备太强的杀伤力,但胜在数量眾多且毫无章法,如同一团黑色的烟雾,瞬间包裹住了赵铁的面门,遮蔽了他的视线和神识。 “雕虫小技!” 赵铁冷哼一声,並不慌乱。这种程度的阴魂衝击,顶多让他视线受阻一息,护体灵光一震便可震散。 但他错了。 这聚阴幡的自爆,从来都只是个幌子。 真正的杀招,藏在泥里。 就在赵铁催动灵力震散阴魂的剎那,他脚下的淤泥突然如沸水般翻滚。 一道乌黑深邃的光圈,仿佛从地狱中飞出的镣銬,带著令人神魂战慄的低频嗡鸣,破泥而出! 中品法器——锁魂环! 经过陈默用聚阴幡主魂祭炼后的锁魂环,威力比在王虎手中时更胜一筹。它不需要蓄力,不需要轨跡,唯一的特点就是快! 快到连练气四层修士的护体灵光都来不及做出反应。 “什么——” 赵铁只觉得脑后生风,一股发自灵魂深处的寒意让他汗毛倒竖。 “当!” 一声沉闷如击败革的巨响。 锁魂环结结实实地砸在了赵铁的后脑海! 这一击,陈默蓄谋已久,灌注了全部的神识力量。 赵铁身上的护体灵光在接触到圆环的瞬间,便如同冰雪消融般溃散。那圆环上附带的“锁魂”震盪之力,直接穿透了头骨,狠狠轰击在他的识海之上。 “嗡——” 赵铁只觉得眼前一黑,脑海中仿佛有万千铜钟同时敲响,神识瞬间被震散,整个人如遭雷击,身体僵直在原地,连手中的探尸鉤都拿捏不住,“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神魂眩晕! 虽然只有短短一瞬,但在这种距离下,就是生与死的鸿沟。 原本趴在地上的“尸体”,在锁魂环命中的同一瞬间,暴起发难。 陈默没有用刀,也没有用虫。 在这个距离,最快、最狠、最隱蔽的手段,是他的手指。 他整个人如同一条弹射而起的毒蛇,右手食指与中指併拢,指尖之上,一团浓郁到近乎发黑的幽绿色光芒瞬间凝聚。 那是融合了缠丝藤木系毒力与噬心蛊本源尸毒的——变异腐毒指! “噗嗤!” 一声轻微的腐蚀声响起。 陈默的手指,精准无比地点在了赵铁毫无防备的喉结之上。 没有鲜血喷溅。 因为那一块皮肉在接触到毒指的瞬间,就已经化作了黑水。 毒气如附骨之疽,顺著喉管瞬间钻入,並在赵铁的颈椎大动脉处轰然爆发。 赵铁原本因为神魂眩晕而呆滯的眼珠,猛地向外暴突,那是极度痛苦与窒息带来的生理反应。他张大嘴巴,想要惨叫,却发现声带已经溶解,只能发出“荷荷”的风箱漏气声。 但这还不够。 练气四层修士生命力顽强,若是拼死反扑,甚至自爆丹田,在这狭窄的池底,陈默也要陪葬。 所以,在点出那一指的同时,陈默的左手早已反握骨刀,借著身体前冲的惯性,从下往上,狠狠地撩过赵铁的脖颈。 寒光一闪。 “咔嚓。” 赵铁那颗还没从眩晕中清醒过来的头颅,便高高飞起,在空中划出一道血线,最后重重地砸在烂泥里,滚了两圈,面具脱落,露出一张死不瞑目的扭曲脸庞。 无头尸体晃了晃,颈腔中的鲜血喷涌而出,將周围的淤泥染得更加漆黑。 “噗通。” 尸体倒下。 整个过程,从聚阴幡炸裂到人头落地,不过眨眼之间。 这就是陈默。 没有废话,没有试探,出手便是全力以赴的绝杀。 “呼……呼……” 陈默站在尸体旁,剧烈地喘息著。 刚才那一连串的爆发,无论是操控锁魂环还是施展变异腐毒指,都极耗灵力和心神。尤其是锁魂环的那一击,几乎抽乾了他三成的神识。 但他不敢有丝毫停留。 他抬头看了一眼上方那条依旧透著光亮的缝隙。 李长青还在上面等著。 如果赵铁长时间不上去,或者没有发出信號,那老狐狸一定会察觉不对,再次封闭盖板,甚至直接引爆阵法毁尸灭跡。 时间紧迫。 陈默迅速蹲下身,在赵铁的无头尸体上摸索起来。 一个沉甸甸的储物袋被他扯下。 神识蛮横地冲开上面残留的禁制,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 除了一些灵石、丹药和备用的法器外,一枚通体血红、刻著“令”字的玉牌显得格外刺眼。 陈默將玉牌抓在手中,感受到其中蕴含的一股独特气息。 那是李长青的私印令牌! 见牌如见人。 有了这东西,不仅能证明赵铁是受谁指使,更重要的是,这块令牌往往还拥有开启后勤处某些关键禁制的权限。 “很好。” 陈默將令牌贴身收好,又將赵铁的尸体踢进淤泥深处,用化尸水稍微处理了一下痕跡。 隨后,他捡起掉落在地的那枚锁魂环,擦去上面的血污,重新套回手腕。 现在,直接威胁已经解除。 但这只是第一步。 如何从这必死之地出去,並且让上面的李长青不敢动手,才是真正的考验。 硬杀上去?不现实。李长青占据地利,又有阵法相助,只要他守住出口,陈默就是瓮中之鱉。 必须让他主动打开盖板,並且投鼠忌器。 陈默看著手中的储物袋,又看了看旁边那具废掉的铁尸,脑海中迅速构建出一个疯狂而大胆的计划。 他从赵铁的储物袋里翻出一张特製的传音符。这是心腹之间用来单线联繫的高级货色,即使隔著阵法也能传递简讯。 陈默捏著符籙,並没有立刻激发。 他先是调整了一下呼吸,让自己的声音变得虚弱、沙哑,甚至带著一丝濒死的颤抖。 然后,他对著符籙说了一句话: “执事大人……铁尸……铁尸失控了……陈默死了……但是……他在下面留了……留了那样东西……必须您亲自下来看……” 说完,他手腕一抖,將传音符祭出。 符籙化作一道火光,顺著那条缝隙冲天而起,消失在黑暗中。 第33章 摊牌与平衡 传音符化作的一抹流光钻入黑暗,消失在那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之中。 陈默趴在充满腐蚀毒气的淤泥里,身体紧绷如弓,骨刀反握在手,浑身的气息收敛到了极致。 这是一场拿命做赌注的博弈。 他在赌李长青的贪婪,赌他对那本“並不存在”的帐册的恐惧,更在赌这位生性多疑的执事,不敢在情况不明时亲自涉险。 时间在死寂中流逝,每一息都像是被拉长了无数倍。 池底的阵法虽然被疏通,但那股阴冷的绞杀之力依然在四周徘徊。陈默感觉自己的皮肤已经被毒水泡得发白、起皱,那是护体灵力即將耗尽的前兆。 终於。 头顶上方传来了那一阵令陈默心跳加速的沉闷声响。 “扎——扎——扎——” 那是生锈的绞盘转动的声音,也是黑铁盖板缓缓开启的信號。 並未完全打开,仅仅是露出了一方三尺见宽的口子。 几道明亮的探查术灵光从缝隙中射下,在浑浊的池水中扫来扫去,试图看清底下的景象。 陈默心中冷笑。 这化尸池底下瘴气瀰漫,又有阵法干扰神识,除非是金丹老祖亲临,否则李长青站在上面只能看到一团模糊的黑影和翻滚的泥浆。 “下面的……可是赵铁?” 李长青的声音经过阵法的扩音,在空旷的池底迴荡,带著几分试探和不易察觉的紧张。 陈默没有回答。 他抓起身边早已准备好的一块碎肉——那是从铁尸身上剐下来的腐肉,猛地向侧面拋去,搅动了平静的泥水。 隨后,他强忍著全身经脉的剧痛,调动噬心蛊吞噬了一口浓郁的毒气,让自己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气息更是萎靡到了极点,仿佛隨时都会断气。 他抓住那根垂落下来的漆黑锁链,双手颤抖,像是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狠狠摇动了一下。 “哗啦啦——” 锁链撞击池壁,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声音在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 上面的李长青显然听到了动静。沉默了片刻后,那绞盘转动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速度快了许多。 盖板打开了一半。 “赵铁!若是拿到了东西,速速上来!”李长青的声音里多了一丝急切。 陈默深吸一口气,將那枚代表赵铁身份的储物袋掛在腰间显眼处,然后双手死死扣住锁链,並没有使用灵力飞腾,而是像一只濒死的壁虎,一点一点,极其艰难地向著上方光亮处爬去。 他的衣衫襤褸,浑身沾满了黑臭的淤泥和暗红色的血跡,左腿更是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拖在身后——那是为了偽装重伤而故意脱臼的。 十丈……五丈……三丈…… 当那只满是血污的手终於扣住池口的边缘时,一股清新的、带著铁锈味的空气涌入肺腑。 陈默探出头,那张满是污垢的脸上,写满了劫后余生的惊恐与呆滯。 “执……执事……” 他的声音嘶哑难听,像是砂纸摩擦。 站在池边的李长青,原本期待的眼神在看清来人的一瞬间,瞬间凝固。 不是赵铁。 竟然是……陈默?! “怎么是你?!” 李长青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震惊,紧接著便是浓烈的杀机。 赵铁呢?那个练气四层、手段狠辣的心腹去哪了?这小子怎么可能在化尸池底活下来,还爬了上来? 陈默並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 他用尽全力翻过池口,“噗通”一声重重地摔在冰冷的黑岩地面上,大口大口地喘息著,黑色的毒血顺著他的嘴角流淌下来。 “赵师兄……赵师兄死了……” 陈默一边咳血,一边断断续续地哭嚎道,声音里充满了恐惧,“铁尸……那具铁尸突然疯了!它挣脱了阵眼……一拳就把赵师兄的头给打爆了……我也差点被撕碎……呜呜……” “你说什么?!” 李长青脸色骤变,一把揪住陈默的衣领,將他从地上提了起来,恶狠狠地盯著他的眼睛,“铁尸失控?赵铁死了?那你怎么活下来的?!” “我……我不知道……” 陈默瑟瑟发抖,眼泪鼻涕混合著泥水流下,“赵师兄用身体挡住了铁尸……阵法好像出了问题,突然逆转……產生了一个大漩涡,把铁尸和赵师兄的尸体都卷进去了……我……我被甩到了锁链上,这才捡回一条命……” 说著,他颤巍巍地从怀里掏出那个沾满淤泥的储物袋。 “这……这是赵师兄被捲走前……扔给我的……说是……说是重要的东西……” 李长青一把抢过储物袋,神识蛮横地探入。 里面除了赵铁的私人物品,空空如也。没有他想要的那本帐册。 李长青的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他死死盯著陈默,神识毫不客气地在这个少年身上来回扫视。 气息虚浮,经脉受损严重,体內还残留著大量的尸毒,左腿骨折……这副惨状不像是装出来的,確实是离死不远了。 难道真的是意外? 铁尸因为常年浸泡在尸水中,灵性受损失控也是有可能的。而赵铁为了护住储物袋被铁尸反杀,也不是说不通。 但李长青的直觉告诉他,事情没这么简单。 他的目光落在陈默那截露出的脖颈上,那里有一道青紫色的勒痕。 杀了他? 李长青的手指微微收紧,指尖灵力吞吐。 现在这里只有他们两人。只要稍微一用力,就能捏断这小子的脖子,然后再把他扔回池子里,一切都死无对证。 陈默感受到了那股实质般的杀意。 但他没有求饶,而是突然停止了哭泣,用那双因为充血而通红的眼睛,直勾勾地看著李长青。 “执事大人……赵师兄临死前……还说了一句话。” 陈默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诡异的平静。 李长青动作一顿:“什么话?” “他说……那本帐册,並不在池底。” 陈默喘了一口气,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他说……有人已经把它送出去了。如果明天这个时候……没有人看到我活著走出后勤处……那东西,就会出现在紫竹峰那位血枯长老的案头上。” 轰! 李长青只觉得脑海中炸开一道惊雷。 他猛地鬆开手,陈默如同一滩烂泥般摔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哼。 “你……你知道什么?”李长青的声音变得森寒无比,周围的温度骤降。 “弟子什么都不知道。” 陈默趴在地上,虽然姿態卑微,但语气中却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死猪不怕开水烫,“弟子只知道……弟子想活。而且,弟子是个有用的人。” 他抬起头,脸上露出了一个惨澹却疯狂的笑容,“执事大人,化尸池通了。赵师兄殉职了。弟子重伤,需要回去养伤……您看,这安排可还满意?” 李长青站在那里,胸口剧烈起伏。 他看著眼前这个螻蚁般的少年,第一次感觉到了一种失控的恐惧。 这小子在威胁他!而且是用最致命的把柄威胁他! 那本黑帐如果真的捅到血枯长老那里,他李长青有一百条命也不够死的。虽然他不確定陈默手里是不是真的有帐本,更不確定所谓的“送出去”是不是虚张声势。 但他不敢赌。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他也输不起。 良久。 李长青深吸一口气,脸上那狰狞的杀意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僵硬的冷漠。 “很好。陈默,你很好。”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既然化尸池通了,你也算是立了大功。赵铁不幸殉职,我会上报宗门抚恤。至於你……” 李长青从怀里掏出一瓶疗伤丹药,扔在陈默面前。 “滚回去养伤。这几天,別让我看见你。” 陈默抓起那瓶丹药,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对著李长青深深一拜。 “多谢执事大人不杀之恩。” 说完,他拖著那条断腿,一步一步,摇摇晃晃地向著出口走去。 阳光洒在他的背上,拉出一道长长的、有些佝僂的影子。 李长青站在原地,看著那道背影,眼中的怨毒几乎要化为实质。 “养虎为患……这小子,留不得了。” 但他知道,今晚,他睡不著了。 …… 入夜。 黑岩寨的后勤处笼罩在一片死寂之中,只有巡逻弟子的脚步声偶尔响起。 李长青的居所位於后勤处的最深处,是一座被重重禁制包裹的独立石楼。 此时,李长青正坐在书房內,面前摆著那张从赵铁储物袋里搜出来的传音符,脸色阴晴不定。 他已经检查过了,赵铁的魂灯確实灭了。 这说明陈默没有撒谎,那个练气四层的心腹確实死了。 但他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劲。 “那小子手里到底有没有真东西?还是在诈我?” 李长青烦躁地揉了揉眉心。他已经派人去暗中监视陈默的小院,回报说那小子回去后就封闭了院门,开启了所有的防御阵法,一副重伤垂死、闭关疗伤的样子。 “咚。” 一声极其轻微的响动,突然从臥室的方向传来。 李长青猛地抬头,眼中精光爆射。 他的神识瞬间覆盖了整个石楼。 没有人。 外面的禁制完好无损,甚至连一只苍蝇都没有飞进来。 “错觉?” 李长青皱了皱眉,起身推开书房的门,走向与之相连的臥室。 臥室里点著凝神香,一切如常。 但当李长青的目光落在自己的床榻上时,瞳孔骤然收缩成针芒状。 只见在那张铺著名贵妖兽皮毛的床头,竟然插著一把飞刀。 那是一把最普通不过的凡铁飞刀,上面没有丝毫灵力波动,就像是路边隨手捡来的破烂。 但此刻,它却钉著两样东西,深深地没入了坚硬的黑檀木床头。 一样,是一块血红色的玉牌。 那是赵铁的身份令牌,也是李长青亲手赐下的私印! 另一样,则是一枚看似普通的空白玉简。 “这……” 李长青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衝脑门。 他的住所外围布下了三层二阶阵法,哪怕是筑基期修士硬闯也会触发警报。可这把飞刀,是怎么进来的? 除非……来人有钥匙。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那块血色玉牌。 赵铁的令牌!那不仅是身份象徵,更是这后勤处大部分禁制的通行证! “该死!” 李长青几步跨到床边,一把拔下飞刀,抓起那枚玉简。 神识探入。 並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文字,只有一副画面。 画面中,是一页被拓印下来的帐册。 上面的字跡清晰可辨:“宣武九年七月,以『残次品』名义,处理內门弟子尸身十八具,取其精血炼製『血灵丹』,敬献血枯长老……” 这是帐本的拓印件! 李长青的手剧烈颤抖起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真的在他手里!这小子真的拿到了帐本! 而且,他能无声无息地潜入这里,把东西钉在床头,就意味著他能隨时把这把刀插进李长青的喉咙里! 这不仅仅是威胁,这是赤裸裸的武力展示! “李执事。” 一道飘忽不定、经过灵力偽装而变得沙哑的声音,突然从窗外的夜色中幽幽传来。 “这份见面礼,您可还喜欢?” 李长青猛地转身,一掌拍向窗户。 “轰!” 窗欞粉碎,木屑纷飞。 但窗外空无一人,只有那口枯井在月色下散发著寒气。 那声音仿佛是从四面八方传来的,根本无法锁定方位。 “陈默!你给我滚出来!”李长青低吼道,声音里带著掩饰不住的恐惧。 “执事大人何必动怒。” 那声音再次响起,带著几分戏謔,“我说了,我只想活。这玉简的原件,我已经放在了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如果明天这个时候,我没能看到太阳,或者我的院子里多了一只不该有的虫子……那么,这份帐册的完整版,就会出现在执法堂和紫竹峰长老的桌上。” 李长青死死抓著窗框,指甲嵌入木头里:“你到底想怎么样?若是逼急了,大不了鱼死网破!” “鱼死网破?执事大人捨得这一身荣华富贵?” 暗处的声音轻笑一声,“放心,我不贪心。只要执事大人给条活路,这帐册就会永远烂在地底。” “什么条件?”李长青咬牙切齿。 “第一,撤掉我院子周围所有的眼线。我不喜欢被人盯著睡觉。” “第二,从明天起,后勤处的『异兽解剖组』,我要当组长。” 异兽解剖组! 李长青眼皮一跳。 那可是个真正的肥差,也是个极度危险的岗位。那里处理的都是高阶妖兽的尸体,油水比普通解尸房丰厚十倍不止,而且……那里是接触核心资源最近的地方。 这小子,胃口好大! “你一个练气三层,凭什么服眾?”李长青冷声道。 “凭我能帮您把那些见不得光的帐做平,凭我是您最『信任』的心腹。” 那声音里透著一股让人无法拒绝的诱惑,“执事大人,赵铁已经死了。您现在缺一条会咬人、又懂事的狗。既然如此,为何不能是我呢?” 屋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李长青站在破碎的窗前,脸色阴晴不定。 杀?杀不掉,而且把柄在人家手里。 不杀?这就是养虎为患,早晚被反噬。 但他现在没得选。陈默展现出来的手段——那无声无息的潜入能力,那份拓印的帐本,以及那种从容不迫的狠辣,都让他意识到,这已经不是一个可以隨意捏死的螻蚁了。 这是一个对手。 一个必须暂时妥协、徐徐图之的对手。 良久。 李长青那沙哑的声音缓缓传出,带著一股深深的疲惫和无奈: “明天去报到。若是干不好,不用帐本,那些妖兽尸毒也能要了你的命。” “多谢执事大人栽培。” 那声音渐渐远去,最后消散在夜风中。 “以后,小的就是您手里最锋利的刀。” 李长青看著空荡荡的院子,手中的玉简被他捏成了粉末。 他知道,从今晚开始,他和陈默之间,形成了一种极其脆弱且危险的恐怖平衡。 他不敢杀陈默,陈默也不敢真的鱼死网破。 两人都被绑在了一根绳上,在悬崖边跳舞。 “好……好得很。” 第34章 新的风暴 次日清晨,黑岩寨后勤处的公示栏上,一张崭新的布告贴了出来。 內容言简意賅:丙字號解尸人陈默,因在处理前线“瘟尸”一事中表现英勇,且手法独到,特破格提拔为“异兽解剖组”组长,统管甲字號兽尸库。 至於那位不幸“殉职”的练气四层心腹赵铁,则成了布告角落里一行不起眼的抚恤名单,连个响声都没听见,便像泡沫一样消散在黑岩寨的血腥气中。 这便是李长青给出的“诚意”。 …… 甲字號兽尸库,位於后勤处地下二层,这里比丙字號更深,也更冷,但空气中没有那股令人作呕的腐臭,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浓郁暴虐的血煞灵气。 能送进这里的,皆是一阶中品以上的妖兽尸体,甚至偶尔会有筑基期长老猎杀回来的二阶妖兽残骸。 “组长,这就是咱们的地盘了。” 一名身材矮胖、满脸堆笑的解尸人弯著腰,殷勤地推开厚重的玄铁大门,“小的叫王麻子,练气三层,以后就是您手底下的兵,您有事儘管吩咐。” 在他身后,还站著十来个神色各异的解尸人。他们大多是练气中期修为,看著眼前这个年轻得过分、甚至只有练气三层初期的新组长,眼中虽有不屑,但更多的是忌惮。 谁都知道,这陈默是踩著赵铁的尸体上位的,而且深得李扒皮“器重”。在这个鬼地方,实力固然重要,但心狠手辣和背景才是活命的本钱。 陈默面无表情地扫视了一圈,目光冷冽。 他没有说什么立威的场面话,只是径直走到正中央那张由整块“寒冰玄玉”打造的巨大案台前。 案台上,正躺著一具足有蛮牛大小的“铁甲犀”。 这种妖兽皮糙肉厚,寻常法器难伤分毫,是解尸人最头疼的硬骨头。以往都要三四个人合力,花费大半日才能勉强破开。 “把刀给我。” 陈默伸出手。 王麻子一愣,连忙递上一把特製的锯齿长刀。 陈默接过刀,却並没有用。他只是隨手將刀放在案边,然后右手缩回袖中,似是在蓄力。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全手打无错站 下一刻。 “咻!” 一道极细的银光从他袖口激射而出,快得眾人只觉得眼前一花。 那是吞噬了庚金剑气后进化出破甲属性的三转金背噬铁虫! “嗤啦——” 一声如同裂帛般的脆响。 那具让眾人束手无策的铁甲犀尸体,从眉心到尾椎,瞬间出现了一道笔直的血线。紧接著,坚硬如铁的犀皮向两侧翻开,露出了里面热气腾腾的內臟和完整的骨骼。 切口平滑如镜,没有浪费一丝精血。 全场死寂。 那些原本还心存轻视的老油条们,此刻只觉得后颈发凉,一个个把头低到了裤襠里。 这一手若是用在人身上…… “皮归皮,肉归肉,骨头別弄碎了。” 陈默收回银光,语气平淡得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干活吧。我的规矩只有一个:手脚乾净点,別让我给你们擦屁股。” “是!组长!” 眾人的回应整齐划一,声音洪亮,再无半点敷衍。 …… 接下来的半个月,陈默的日子过得竟然出奇的“滋润”。 异兽解剖组果然是个肥得流油的差事。 这些高阶妖兽的一身是宝,精血可以画符炼丹,骨骼可以炼器,皮毛可以制甲。虽然大部分要上交宗门,但作为组长,拥有“合理损耗”的裁量权。 只要做得不过分,截留个一两成,那是行业潜规则。 陈默当然不会客气。 但他要的不是灵石,而是更直接的“强化”。 每日深夜,当手下散去,他便独自留在兽尸库中“加班”。 “咕嘟……咕嘟……” 此时,他正坐在一桶暗红色的兽血之中。这是一阶后期妖兽“烈火猿”的精血,至阳至刚,对於炼体有奇效,但也暴烈异常,常人根本不敢直接浸泡。 但陈默敢。 他心臟內的噬心蛊此时如同一台精密的过滤器,疯狂地吞噬著血液中暴虐的火毒与煞气,將其转化为温和醇厚的血气精华,滋养著陈默的肉身。 而在旁边的案台上,那只三转金背噬铁虫正趴在一块妖兽的头盖骨上,大口大口地啃食著里面富含金石之气的软骨,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 一人一虫一蛊,如同这地下深处最贪婪的饕餮,疯狂地掠夺著一切可以变强的资源。 短短半月,陈默的修为彻底稳固在练气三层,甚至因为肉身的强化,体魄已经堪比同阶妖兽。 “再这样下去,不出三月,我有把握衝击练气四层。” 陈默从血桶中站起,赤裸的上身肌肉线条分明,皮肤泛著一层淡淡的古铜色光泽,那是被高阶兽血淬炼后的痕跡。 他握了握拳,感受著体內奔涌的力量,眼中闪过一丝满足。 如果能一直这样苟下去,未必不能在这乱世中修出个长生。 但他也清楚,这种平静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寧静。李长青那老狗这几天虽然没找麻烦,但那双阴鷙的眼睛始终在暗处盯著,像是一条隨时准备扑上来的毒蛇。 而且,前线的战报越来越糟了。 听说正道盟那边来了位结丹期的老祖,一剑劈开了黑岩寨外围的三座卫城。如今这地下兽尸库里送来的妖兽尸体虽然多了,但大多残缺不全,显然战况之惨烈,已经到了顾不上收拾战利品的地步。 …… 这日午后,陈默正在处理一具罕见的“影月狼”尸体。 “当——当——当——” 一阵急促而沉闷的钟声突然响彻整个后勤处。 这是最高级別的警示钟!通常只有面临重大危机,或者有极为特殊的物资运达时才会敲响。 陈默眉头一皱,手中的剔骨刀停在半空。 “组长!不好了!” 王麻子连滚带爬地衝进兽尸库,那张胖脸上满是惊恐,连声音都变了调,“上面来人了!执法堂的黑衣卫!送来了三具尸体……指名要您亲自处理!” “执法堂?” 陈默心中一凛。 执法堂送尸体来后勤处並不稀奇,稀奇的是王麻子这副见了鬼的表情。 “慌什么。” 陈默擦了擦手,將剔骨刀收好,“什么尸体能把你嚇成这样?” “不是一般的尸体啊组长!”王麻子压低声音,浑身哆嗦,“那三具尸体……都被贴满了『镇魔符』!送尸的那几个黑衣卫,一个个脸色惨白,跟丟了魂似的。而且……而且李执事直接称病躲了,说是让您全权负责!” 李长青躲了? 陈默眼神骤冷。 能让那个老狐狸连面都不敢露的麻烦,绝对是能要人命的大祸。 “走,去看看。” 陈默整理了一下衣袍,將几瓶解毒丹和那枚“紫竹令”放在最顺手的位置,大步走出了兽尸库。 后勤处大堂。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连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三具被白布覆盖的尸体並排停在中央,白布上密密麻麻地贴著黄色的符籙,即便如此,一股令人极其不適的阴冷气息依然不断渗出,让周围的温度降到了冰点。 四名身穿黑衣、面带黑巾的执法堂弟子守在一旁,他们手按刀柄,虽然杀气腾腾,但眼神中却透著一股掩饰不住的恐惧和厌恶。 陈默一走进来,那四人的目光瞬间如刀般射来。 “你就是陈默?” 领头的黑衣卫声音沙哑,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李长青说你是这里处理疑难杂症的第一好手?” “弟子正是。”陈默微微躬身,姿態谦卑,但神识却极其谨慎地在白布上方扫过。 一股极其诡异的波动。 不是尸毒,不是煞气,而是一种充满了怨念与诅咒的……邪气。 心臟处的噬心蛊突然不安地躁动起来,不是面对美食的兴奋,而是一种遇到天敌般的畏缩。 连噬心蛊都怕的东西? “这三具尸体,乃是从前线一处古修遗蹟中挖出来的。” 领头黑衣卫没有废话,甚至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上面有令,必须在一炷香內查明死因,並將其彻底焚毁。记住,千万不要用皮肤直接接触,也不要盯著看太久。” “古修遗蹟?” 陈默心中冷笑。若是真是什么古修遗蹟的宝贝,早就被那帮长老抢去炼宝了,哪会送到这种地方来焚毁? 这分明是前线挖出了什么镇压不住的邪物,扔到后勤处来当替死鬼处理。 “弟子明白。” 陈默从怀里掏出一双用“辟邪木”丝编织的手套戴上,又含了一颗高阶清心丹。 他走到第一具尸体前。 周围的弟子,包括王麻子在內,早就躲到了大堂门外,只敢探出半个脑袋张望。 陈默深吸一口气,伸出手,缓缓掀开了覆盖在尸体头部的白布一角。 没有腐烂的恶臭。 相反,一股带著奇异甜香的味道扑鼻而来,就像是寺庙里燃烧了千年的陈旧檀香。 当看清白布下的景象时,哪怕是见惯了生死、解剖过无数尸体的陈默,瞳孔也在瞬间收缩成针芒状,后背瞬间炸开了一层白毛汗。 那是一具男尸。 但这具尸体的皮肤上,並没有伤口,也没有中毒的青紫。 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大大小小的肉瘤。 这些肉瘤挤满了尸体的脸部、颈部,甚至顺著衣领延伸进胸膛。 最恐怖的是,这些肉瘤並非死物。 每一个肉瘤上,都长著五官! 眉毛、眼睛、鼻子、嘴巴,样样俱全,虽然微小且扭曲,但那分明就是一张张人脸! “人面疮……” 陈默脑海中瞬间浮现出这三个字。 这是《御虫真解》杂谈篇中记载的一种极度邪恶的诅咒,名为“千魂怨咒”。据说只有在那场千年前的正魔大战中,某些修炼了上古邪术的老魔头才会施展。中咒者,全身会长满被其杀死之人的冤魂面孔,日夜哀嚎,直至吞噬宿主的神魂血肉。 但这东西不是早就失传了吗? 怎么会出现在前线? 就在陈默惊疑不定之时,那些肉瘤上的“人脸”仿佛感应到了活人的气息。 它们那米粒大小的眼睛突然齐刷刷地睁开,露出里面浑浊怨毒的眼白。 那一张张扭曲的小嘴,开始一张一合,发出一阵阵极其细微、却直钻脑髓的嗡鸣声。 “好痛……好痛啊……” “救我……不想死……” “杀……杀光他们……” 这声音如同魔音灌耳,让陈默的神魂一阵摇曳,若非噬心蛊及时喷出一口凉气刺激心脉,他差点就要陷入幻觉。 “该死!” 陈默迅速盖上白布,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这哪里是尸体,这分明就是三个即將爆炸的诅咒源头! “怎么样?看出什么了?”领头黑衣卫焦急地问道,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似乎只要这尸体有异动,他就会立刻出手——或者是立刻逃跑。 陈默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鬼使神差地落在了旁边那具尸体露出的一截手腕上。 那手腕上也长著一颗鸽子蛋大小的人面疮。 那张“脸”,有些眼熟。 一种莫名的、源自这具身体本能的战慄感,突然从血脉深处涌上心头。 陈默感觉身子一滯,不受控制地像是著了魔一般,不顾黑衣卫的警告,猛地掀开了第二具尸体的白布。 这是一具身穿破烂散修服饰的中年男尸。 他的胸口处,长著一颗最大的人面疮,足有拳头大小,占据了整个心臟的位置。 那颗人面疮上的五官,清晰无比,甚至带著一种死前的惊恐与绝望。 轰! 陈默只觉得脑中一声巨响,尘封在前身记忆深处的一张面孔,瞬间与眼前这颗恐怖的人面疮重合了。 那张脸,消瘦、儒雅,眉角有一颗红痣。 那是前身的父亲! 记忆中,那个总是咳嗽、靠给人抄写经书养活陈默的落魄凡人书生,早在陈默拜入阴尸宗的三年前就已经病死了! 陈默亲手埋的他! 就在宗门外的乱葬岗,连棺材都是最薄的柳木板! 一个死了三年、早已化为白骨的凡人,为什么会变成一张人面疮,长在这个陌生的前线修士身上?! 而且……还在动! 那颗酷似父亲的人面疮,突然转动了一下眼珠,死死地盯著陈默。 那张扭曲的小嘴缓缓张开,发出了一个让陈默如坠冰窟的声音: “默……儿……快……跑……” “你干什么!” 领头黑衣卫见陈默动作异常,大喝一声,一道灵力鞭狠狠抽了过来,“谁让你乱动的!” 陈默被这一鞭抽得踉蹌后退,手臂上多了一道血痕。 剧痛让他瞬间清醒过来。 他迅速低下头,掩饰住眼底那惊涛骇浪般的震惊与恐惧。 “弟子知罪……弟子只是……被嚇到了。” 他的声音颤抖,听起来像是被嚇破了胆。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这颤抖不仅仅是因为恐惧,更是因为一种巨大的、未知的阴谋感,正像一张大网,將他死死罩住。 为何原主的父亲没死?这是死后被炼成了邪物? 前线所谓的“古修遗蹟”,到底挖出了什么? 还有这“人面疮”,为何会与自己的血亲有关? “哼,废物。” 黑衣卫冷哼一声,並没有发现陈默的异样,只当他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既然看完了,就赶紧送进化尸池!记住,要把阵法开到最大,必须烧得连灰都不剩!” “是……是……” 陈默低著头,指挥著几个战战兢兢的杂役將尸体推向化尸池。 在经过那具长著父亲面孔的尸体时,他的手指在袖中微微一动。 一只极小的、透明的虫卵,顺著他的指尖滑落,悄无声息地粘在了那具尸体的衣角內侧。 这是金背噬铁虫进阶后產下的一枚伴生卵,虽然没有攻击力,但可以作为感应標记,哪怕相隔百里也能感应到位置。 “烧了它?” 陈默看著那逐渐消失在化尸池通道入口的板车,眼中闪过一抹狠戾与决绝。 “不,我要弄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陈默自认自己是穿越者本不会对这亲缘有太多牵绊才是,可这具躯体却是“排异”一般驱使著他朝著这处未知探索。 这是不受控制的反应。 深知修仙亦要平和心境的陈默,为了日后修炼不会因为此事產生心魔,决定若有机会一定要排除这个祸端。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 隨著化尸池的轰鸣声响起,黑色的烟柱冲天而上。 而在这滚滚黑烟之下,一场比前线战事更加诡异恐怖的风暴,正在这阴暗的后勤处悄然酝酿。 陈默站在阴影中,摸了摸胸口。 那里,噬心蛊的躁动终於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飢饿感。 它想去吃那些人面疮。 第35章 失控的飢饿感 黑岩寨上空的黑烟终年不散,那是化尸池焚烧尸骸所特有的油脂味,混合著硫磺与腐败的气息,构成了这座前线绞肉机独有的味道。 陈默站在后勤处的一处阴影迴廊下,目光看似隨意地扫过那几辆刚刚驶离的板车。 那几辆车上装的,正是刚才那三具被“镇魔符”封印的诡异尸体,包括那具长著前身父亲面孔的散修尸骸。 按照黑衣卫的命令,这些尸体必须立刻送往化尸池,在那足以熔金化铁的尸水中烧得连灰都不剩。 然而,陈默的感应告诉他,事情並非如此。 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颤动,那是他在感应金背噬铁虫產下的那枚伴生卵。 “没有去化尸池。” 陈默的瞳孔深处闪过一丝幽暗的寒光。 那枚虫卵传回的方位感应极其微弱,但却异常清晰板车在转过一个弯角后,並没有驶向位於地下的化尸池入口,而是被悄然运往了后勤处更深层、更隱秘的区域。 那是“炼尸堂”核心禁地的方向。 “果然。” 陈默心中冷笑。什么古修遗蹟的诅咒,什么必须销毁的邪物,不过是掩人耳目的幌子。宗门高层费尽周折把这东西运回来,绝不是为了烧掉,而是为了利用。 那具长著父亲面孔的尸体,究竟是什么?是炼尸的极品材料?还是某种邪恶祭祀的载体? 就在陈默准备借著职务之便,进一步催动虫卵探查具体位置时,异变突生。 “咚!” 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並非来自外界,而是直接在他的胸腔內炸开。 陈默脸色骤变,整个人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了心臟,原本苍白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额头上青筋暴起,密密麻麻的冷汗瞬间浸透了重衫。 “哇——” 一声类似於婴儿啼哭,却又尖锐悽厉百倍的嘶鸣声,毫无徵兆地在他的识海深处响起。 那是噬心蛊! 这只平时蛰伏在他心窍之中,只有在进食毒素时才会微微律动的蛊虫,此刻竟然像是疯了一样,在他最为脆弱的心室壁上疯狂抓挠、啃噬。 痛! 钻心剜骨的剧痛! 但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是伴隨著剧痛而来的,那股足以淹没理智的、排山倒海般的飢饿感。 这种飢饿感不是胃部的空虚,而是源自每一个细胞、每一滴血液、甚至灵魂深处的极度匱乏。就像是一个在沙漠中行走了十天十夜、滴水未进的旅人,突然看到了绿洲,那种渴望甚至超越了生存的本能。 “该死……怎么回事……” 陈默死死咬著牙关,口腔里瞬间瀰漫起一股铁锈般的血腥味。他顾不得再去追踪那具尸体,身形踉蹌地撞开旁边的侧门,跌跌撞撞地冲向属於自己的领地——甲字號兽尸库。 一路上,平时那些看起来面目可憎的杂役弟子,此刻在陈默那双充血扭曲的眼中,竟然变得格外……诱人。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能清晰地看到那些人脖颈下跳动的血管,能闻到他们体內鲜血流淌的香甜气息。 那是食物的味道。 “吃……吃了他们……” 一个疯狂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咆哮,催促著他扑上去,撕开那些脆弱的喉管,痛饮那温热的鲜血。 “滚开!” 陈默在心中发出一声低吼,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借著这股刺痛勉强维持著最后一丝清明。 他绝不能在这里失控。 一旦在眾目睽睽之下暴起吃人,不仅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身份会瞬间崩塌,更会被当成走火入魔的邪修,被执法堂当场格杀。 “砰!” 甲字號兽尸库那厚重的玄铁大门被重重关上,隨后是一连串机关落锁的声音。 陈默背靠著冰冷的大门,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那一双眼睛此刻已经完全变成了诡异的暗紫色,瞳孔竖立,如同择人而噬的野兽。 兽尸库內,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血腥气。 案台上,摆放著一具刚刚送来还没来得及处理的一阶后期妖兽——烈火猿。 这头妖兽体型硕大,浑身肌肉虬结,虽然已经死去,但伤口处流出的血液依旧滚烫,散发著一股暴躁的火属性灵气。 对於往日的陈默来说,这种低阶妖兽肉又硬又腥,根本无法下咽。 但此刻,这具尸体在他眼中,就是世间最美味的珍饈。 “饿……好饿……” 噬心蛊的嘶鸣声越来越尖锐,仿佛在他心臟上钻出了无数个孔洞。 陈默再也控制不住,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整个人如同一颗炮弹般扑向了案台。 他甚至来不及使用解剖工具。 双手成爪,狠狠撕开了烈火猿那坚韧的表皮,没有任何犹豫,直接一口咬在了那血淋淋的肌肉上。 “嗤啦!” 生肉被撕裂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室里迴荡,令人毛骨悚然。 陈默大口大口地吞咽著。 滚烫的兽血顺著他的喉咙滑下,带著强烈的腥臊味和火毒,但在落入胃袋的瞬间,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抽走,化作一丝丝凉意,勉强安抚著躁动不安的心臟。 不够。 这点能量根本不够! 陈默的双眼通红,像是一个饿死鬼投胎,完全拋弃了作为人的尊严和体面。他趴在巨大的猿尸上,双手並用,疯狂地掏食著內臟。 烈火猿的心臟、肝臟、甚至充满苦涩胆汁的苦胆,都被他囫圇吞下。 他的肚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鼓了起来,撑得像是一个即將爆炸的气球,但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飢饿感却仅仅消退了一分。 这种进食,根本不是为了填饱肚子,而是为了某种“献祭”。 他在用这些充满了灵气的血肉,去填补体內那个正在暴走的黑洞。 不知过了多久。 那具原本重达数百斤的烈火猿尸体,已经被啃食得只剩下了一副惨白的骨架和满地的碎肉。 陈默瘫坐在血泊之中,浑身上下都被鲜血染透,连头髮上都掛著肉沫。他的腹部高高隆起,正在剧烈地蠕动消化,发出一阵阵雷鸣般的响声。 “呼……呼……” 他仰著头,看著漆黑的石顶,眼中的紫芒终於开始缓慢消退,那竖立的瞳孔也逐渐恢復了正常。 理智,重新回归了大脑。 隨之而来的,是一股强烈的反胃感和自我厌恶。 陈默强忍著呕吐的衝动,颤抖著手从怀里摸出一瓶清心丹,也不管剂量,直接倒了半瓶进嘴里,干嚼咽下。 冰凉的药力化开,让他发热的大脑稍微冷静了一些。 “为什么……会突然失控?” 陈默看著自己那一双沾满鲜血和油脂的手,心中一阵后怕。 噬心蛊虽然贪婪,但以往只要餵食毒素就能安抚。像今天这样毫无徵兆地暴动,甚至反向控制宿主的意志,还是第一次。 如果刚才他在外面没忍住……后果不堪设想。 陈默挣扎著爬起来,走到角落的水槽边,將头埋进冰冷的水中,狠狠冲刷著脸上的血跡。 直到那股血腥味淡了一些,他才直起身,从储物袋深处翻出了那本从黑袍老者手中夺来的《御虫真解·残篇》。 他记得,在这本残卷的最后几页杂谈中,似乎提到过类似的情况。 借著长明灯昏黄的光线,陈默快速翻阅著。 终於,他的手指停在了一行不起眼的小字上。 【蛊之反噬,多因三元失衡。金锐、木毒、尸煞,三者若无主次,必引乱象。然,若蛊忽生暴食之欲,甚至欲夺主权,盖因感应到了“同源大补”之物。】 【此物非凡俗血食,乃是契合蛊虫本源之“灵引”。一旦感应,如婴见母乳,如鬼见生魂,不死不休。若不能得,则食主以自保。】 “同源大补……灵引……” 陈默喃喃自语,目光变得无比阴沉。 他体內的噬心蛊,最初只是吞噬普通尸毒。 后来,它吞了庚金剑气,变得锋锐;又吞了缠丝藤的木系毒力,多了生机与寄生;而在化尸池底和这段时间的解尸生涯中,更是吸纳了海量的尸煞之气。 金、木、尸。 这三种力量在他体內一直处於一种微妙的动態平衡。 但就在刚才,这种平衡被打破了。 打破它的,正是那具长著父亲面孔的尸体! “那具尸体上的东西……不仅仅是诅咒。” 陈默猛地握紧拳头,指节发白。 噬心蛊的躁动並不是因为单纯的飢饿,而是因为它“想吃”那个东西。那种强烈的渴望,甚至让它不惜反噬陈默这个宿主。 这就意味著,那具“父亲”尸体上寄宿的,绝不是简单的人面疮,极有可能是某种极为高阶的、与噬心蛊同源,甚至等级更高的邪恶能量体! 是一个活著的、充满了诱惑力的“饵”。 “好狠的算计。” 陈默心中发寒。 如果他是个不知深浅的愣头青,刚才恐怕已经顺著那股欲望追进炼尸堂了。而一旦他靠近那具尸体,等待他的,绝对不是什么大补,而是被那个更高阶的存在反向吞噬,成为新的养料。 这就像是大鱼吃小鱼。 噬心蛊想吃那个“灵引”,而那个“灵引”,恐怕也在等著吞噬噬心蛊来完成某种蜕变。 这是一场关於生命层次的掠夺。 “咕嚕……” 肚子里刚刚填进去的几百斤兽肉,似乎已经被消化得七七八八,那种令人心慌的飢饿感,又开始像潮水一样慢慢上涨。 陈默知道,兽肉只能治標,不能治本。 如果不解决这个问题,这种飢饿感会越来越强,间隔会越来越短。 按照《御虫真解》上的说法,要么让蛊虫吃到那个“灵引”,完成进化;要么……就用极致的“寒阴之物”,强行让蛊虫陷入深度冬眠,切断它对外的一切感应。 前者是找死,炼尸堂那种地方,就算是他现在成了组长也闯不进去,更別说里面还藏著未知的恐怖。 只有后者。 “极寒之物……” 陈默脑海中迅速闪过各种灵材的信息。 普通的冰块或者寒玉根本压制不住现在的噬心蛊,必须是那种能够冻结神魂的阴寒至宝。 比如……百年以上的“玄冥冰魄”,或者是產自极阴之地的“三生奈何草”。 这些东西,在宗门兑换榜上都是天价,且需要极高的贡献点。 “不对,还有个地方。” 陈默的眼神突然一亮。 鬼市。 上次他在鬼市那个怪异老嫗的摊位上,曾瞥见过一块被封印在黑铅盒里的蓝色石头。当时只是稍微靠近,体內的气血就仿佛要被冻结。那老嫗开价极高,且只换不卖,需要“活的、有灵性的特殊器官”。 当时陈默身上没有合適的东西,只能作罢。 但现在…… 陈默下意识地摸了摸袖口。 在那里,有一枚刚刚从烈火猿体內取出的、还在微微跳动的火红妖丹。 除此之外,他储物袋里还藏著那天在化尸池底,从那具玄铁尸身上拆下来的几块“玄铁精骨”。 这些东西,应该足够让那老嫗动心了。 就在陈默盘算著今晚如何混入鬼市时。 “咚!咚!咚!” 一阵急促而粗暴的敲门声突然响起,在死寂的地下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陈默浑身肌肉瞬间紧绷,眼中那刚刚压下去的凶光再次浮现,右手闪电般扣住了一把藏在案台下的剔骨刀。 “谁?” 他的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组长,是我,王麻子。” 门外传来了王麻子那標誌性的諂媚声音,只是此刻这声音里带著几分焦急,“李执事派人来传话了,说是有急事,让您立刻去公事房一趟!” 李长青? 这个时候找我? 陈默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復著体內再次翻涌的气血。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满身的血污,还有这满地的碎骨烂肉,这副样子若是被看见,就算有一百张嘴也解释不清。 “知道了。” 陈默回应道,声音已经恢復了往日的冷漠与平静,“我在试炼一种新的解尸手法,弄脏了衣服。等我换身行头,马上过去。” “哎,好嘞!那小的在门口候著。” 听到门外王麻子的脚步声稍微退开了一些,陈默並没有立刻动作。 他抬起手,看著自己沾满血腥的掌纹。 飢饿感还在蚕食著意志,李长青那边又不知道有什么么蛾子,再加上那个关於父亲的诡异谜团…… 这张网,勒得越来越紧了。 “想吃我?” 陈默伸出舌头,舔去了嘴角残留的一抹暗红色兽血,脸上露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狰狞笑容。 “那就看看,到底是谁的牙口更硬。” 他迅速脱下血衣,换上一套乾净的灰色道袍,又用清洁术清理了身上的异味。隨后,他大手一挥,將满地的兽骨收入专门的废料袋中,又撒上了一层厚厚的去味粉。 做完这一切,他调整了一下呼吸,將那股令人疯狂的飢饿感死死压在心底最深处。 “吱呀——” 玄铁大门缓缓打开。 当陈默走出兽尸库时,他的脸上已经带上了那副標誌性的、带著几分恭谨与阴冷的微笑。 就像是一张完美无缺的人皮面具。 “走吧,別让执事大人久等了。” 第36章 耳边的低语 “吱呀——” 厚重的玄铁大门缓缓开启,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在这死寂的地下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 门外,王麻子那张堆满了諂媚笑容的胖脸映入眼帘。昏黄的长明灯光打在他油腻的额头上,折射出一种令人作呕的光泽。 “嘿嘿,组长,您这就换好衣服了?李执事那边可是……” 王麻子的话还没说完,声音就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掐断在了喉咙里。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整个人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像是被一头从深渊里爬出来的凶兽盯上了一般。 因为他看到了一双眼睛。 在那半掩的门扉阴影下,陈默正静静地看著他。那双眼睛里布满了蛛网般的血丝,瞳孔深处似乎有一抹诡异的紫芒在剧烈跳动,既非人类的情感,也非野兽的凶残,而是一种……纯粹到了极致的“食慾”。 在此时此刻的陈默眼中,站在门口的根本不是平日里那个唯唯诺诺的下属王麻子。 而是一块巨大的、行走的五花肉。 那肥硕的脖颈下,青色的血管正在突突跳动,每一次搏动都泵出温热鲜活的血液。在陈默变异的视野里,那些血管散发著诱人的红光,仿佛只要轻轻一口咬下去,就能喷涌出甘甜的浆液,浇灭他体內那几乎要將五臟六腑都焚烧殆尽的飢火。 “咕咚。” 一声极其响亮的吞咽声,从陈默的喉结处传出。 “默儿……吃了他……” “他很肥……好多血……好香啊……” “吃了他就不会饿了……爹好饿……你也饿了吧……” 那个声音又来了。 就在陈默的耳边,甚至就在他的脑浆里迴荡。那声音苍老、虚弱,带著熟悉的咳嗽声,正是他前身记忆中那个穷酸秀才父亲的声音。 但此刻,这声音里没有了往日的慈爱与教诲,只有无穷无尽的贪婪与蛊惑,像是一条滑腻的舌头,不断舔舐著陈默仅存的理智。 陈默藏在宽大袖袍下的右手死死扣住了门框,指甲已经深深嵌入了玄铁包边的木纹里,崩断了两根,鲜血顺著指尖流下,混杂著铁锈味,反而更加刺激了他体內的噬心蛊。 心臟在胸腔里疯狂撞击,仿佛要撕裂胸骨跳出来。 杀了他。 吃了通过。 只需要一秒钟。 金背虫就在袖口,只要一道银光,就能切断那根跳动的大血管。 “组……组长?您……您没事吧?”王麻子被陈默那渗人的目光盯得双腿发软,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声音颤抖,“您要是身体不適……小的这就去回稟李执事……” 王麻子的退后,像是一盆冷水,让陈默眼中的紫芒微微一滯。 不行。 不能在这里动手。 这里是后勤处,到处都是眼线和禁制。一旦杀了人,血腥味会引来执法队,更会引来李长青那条老狗的猜忌。那具“父亲”尸体的秘密还没查清,绝不能现在就变成只会吃人的疯子。 “滚。” 陈默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粗礪的砂石在摩擦。 王麻子一愣。 “告诉李长青,我旧伤復发,需要调息半个时辰。”陈默垂下眼帘,遮住了眼中那骇人的凶光,用尽全身力气控制著颤抖的肌肉,语速极快且冰冷,“半个时辰后,我自己过去。现在,別让我看见你。” “是……是!小的这就滚!这就滚!” 王麻子如蒙大赦,那种被顶级掠食者锁定的窒息感让他一刻也不敢多留,连滚带爬地向著走廊尽头跑去,连头都不敢回。 “砰!” 大门重重关上。 隨著外界光线的隔绝,陈默紧绷的身体瞬间垮了下来。他背靠著冰冷的大门,缓缓滑坐在地上,双手死死抱住脑袋,十指插入发间,用力撕扯著头皮,试图用疼痛来对抗那脑海中越来越清晰的低语。 “不孝子……那是肉啊……为什么要放走……” “爹好饿……好冷……快给我吃的……” “闭嘴!闭嘴!你不是我爹!你是个什么鬼东西!” 陈默在黑暗中发出压抑的低吼,面容扭曲如鬼。他知道,这不是简单的幻听,这是那具诡异尸体上的“人面疮”与他体內的“噬心蛊”產生的某种共鸣。 噬心蛊想要吞噬那个东西。 而那个东西,似乎也在反向污染他的神魂。 “必须……必须立刻压制……” 陈默颤抖著从怀里掏出那瓶还没吃完的清心丹,手一抖,瓶子掉在地上,丹药滚落一地。他像条狗一样趴在地上,抓起那些沾著灰尘的丹药就往嘴里塞,连嚼都不嚼便生吞下去。 冰凉的药力化开,但对於此刻暴走的噬心蛊来说,无异於杯水车薪。 心臟处的剧痛非但没有减轻,反而变本加厉,甚至连带著他的经脉都开始出现痉挛。 “普通的药没用了……必须是极寒之物……必须让这虫子冻僵……” 陈默强撑著站起来,跌跌撞撞地走向臥室。 他在床榻前跪下,伸手在床底摸索了一阵,按动了一块不起眼的石砖。 “咔噠。” 一个极其隱蔽的暗格弹开。 这里面放著的不是灵石,也不是丹药,而是一根长约一尺、通体漆黑、表面布满了天然云纹的尖角。 一阶上品妖兽,铁甲犀的独角。 这是他当上异兽解剖组组长后的第三天,处理一头李长青私下猎杀的铁甲犀时截留下来的。 铁甲犀一身是宝,但这独角却是炼製防御法器的极品材料,也是极佳的药引,研磨成粉有镇惊安神之效。在黑市上,这一根犀角至少价值八十块灵石,甚至有价无市。 这是陈默原本打算留著用来贿赂筑基期修士,或者找人炼製一件上品防御法器的老底。 但现在,顾不得了。 命都要没了,还要钱做什么? 陈默一把抓起那根沉甸甸的犀角,冰冷的触感让他稍微清醒了一分。 “鬼市……那个老太婆……” 他脑海中浮现出那个在鬼市角落里,守著一堆骷髏头和瓶瓶罐罐的怪异老嫗。上次他买“引魂香”时,曾瞥见她摊位上有一个被层层符籙封印的黑玉瓶,里面散发出的寒气让他体內的噬心蛊都畏缩了一下。 那是“寒髓”。 產自极北冰原,乃是万年寒冰之精气凝聚而成的剧毒之物。常人触之即死,神魂冻结。 但这正是陈默现在唯一的救命稻草。 “李长青那边……还能拖半个时辰……” 陈默眼神闪烁,迅速做出了决断。 他没有走正门,因为此时他的状態太差,身上的气息根本无法掩饰,一旦出去就会被巡逻弟子发现异常。 他掀开床板,露出了下面那个只有碗口粗细、深不见底的黑洞。 这是金背噬铁虫这半个月来的杰作。 为了藏匿那枚要命的黑帐玉简,也为了给自己留一条绝地逃生的后路,陈默让金背虫日夜不停地啃噬岩层,硬是在这坚硬如铁的黑岩地基下,挖出了一条通往废弃下水道的暗道。 “走。” 陈默披上一件带著兜帽的宽大黑袍,將犀角揣入怀中,整个人如同一条柔若无骨的蛇,缩骨钻进了那个狭窄的洞穴之中。 …… 地底的世界阴暗潮湿,空气中瀰漫著腐烂和霉变的味道。 陈默在错综复杂的废弃矿道和下水道中穿行。这里没有光,只有偶尔闪烁的磷火和不知名虫豸的爬行声。 他的状態越来越差。 幻觉开始侵蚀他的视觉。 原本漆黑的岩壁,在他的眼中变成了蠕动的血肉;脚下的积水,变成了粘稠的血浆。 “默儿……你慢点跑……爹跟不上了……” “你看……那是咱家的老屋……娘在做饭呢……” “回来吧……回来跟爹一起……” 那个声音絮絮叨叨,时而温情脉脉,时而阴森恐怖。 陈默咬紧了牙关,嘴唇已经被咬烂,鲜血淋漓。他甚至不敢停下来分辨方向,只能凭藉著本能和金背虫的指引,向著鬼市所在的方位狂奔。 “都是假的……都是假的……” 他在心中不断重复著这句话,试图用这种机械的自我暗示来筑起一道防线。 路过一处阴暗的拐角时,几只正在啃食腐尸的红眼野狗猛地抬起头,衝著陈默齜牙咧嘴,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 但下一刻,这几只凶残的野兽就像是遇到了天敌一般,夹起尾巴,呜咽著钻进了黑暗深处。 因为它们闻到了。 这个披著黑袍的人类身上,散发出的不是人的味道。 而是一种即將失控的、充满了暴虐与疯狂的怪物气息。 那是食物链顶端的威压,也是即將毁灭一切的前兆。 陈默对此毫无察觉,他只是机械地迈动著双腿,像是一个即將燃尽的火把,在黑暗中摇摇欲坠。 终於。 前方出现了一抹幽暗的绿光,那是鬼市特有的照明符火。 喧闹的人声隱隱传来,带著市井的烟火气,却又透著一股子阴森的冷意。 陈默拉低了兜帽,遮住了那张惨白如纸、布满冷汗的脸,也遮住了那双已经快要完全变成紫色的眼睛。 他走进了鬼市。 並没有像往常那样在各个摊位间流连、比价,他像是一个目的明確的幽灵,撞开了几个挡路的散修,直奔角落里那个最偏僻的位置。 那里,坐著一个身穿灰布麻衣、头髮花白如枯草的老嫗。 她面前的摊位上,摆放著各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物件:风乾的婴儿手骨、还在蠕动的不知名虫卵、用人皮缝製的灯笼…… 周围的修士都对这个摊位避之不及,方圆一丈內形成了一个真空地带。 陈默走进了这个圈子。 他双手撑在摊位上,大口大口地喘息著,每一次呼吸都喷出一股带著血腥味的热气。 “寒髓……” 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仿佛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在嘶吼,“我要……寒髓。” 正在低头摆弄一颗骷髏头的老嫗动作一顿。 她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张布满沟壑、如同老树皮般的脸庞。那双浑浊发黄的眼珠子在陈默身上转了一圈,最后停留在他的心口位置。 老嫗那乾瘪的鼻翼微微耸动了一下,似乎闻到了什么。 “桀桀……” 一阵如同夜梟啼哭般的笑声从她喉咙里挤了出来,“好重的尸气……好凶的虫子……” 她並没有拿出寒髓,而是伸出一只枯瘦如鸡爪的手,轻轻敲了敲摊位上的那个人皮灯笼。 “年轻人,你这可不是简单的中毒或者是走火入魔啊。” 老嫗的声音尖锐刺耳,带著一种看穿一切的戏謔,“你这是……被什么脏东西给『寄生』了吧?而且……那个东西,快要醒了。” 陈默心中一凛。 这老太婆果然不简单。在黑岩寨这种地方,能一眼看穿他身体状况的人,绝对不是泛泛之辈。 但他现在没空跟她打机锋。 “少废话。” 陈默右手探入怀中,猛地將那根沉甸甸的铁甲犀角拍在摊位上。 “砰!” 犀角砸在木板上,发出一声闷响。那幽黑的金属光泽在绿色的符火下流转,散发著令人心动的灵力波动。 “这个……够不够?” 陈默死死盯著老嫗的眼睛,袖口中的金背虫已经蓄势待发。如果这老太婆敢黑吃黑,或者拒绝交易,他不介意在这里大开杀戒。 反正,他已经快疯了。 老嫗的目光落在犀角上,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她伸出手指,轻轻抚摸著犀角上天然生成的云纹,那贪婪的神色一闪而逝。 “一阶上品铁甲犀的独角……而且还是从活兽身上硬生生掰下来的,精气未散,好东西。” 老嫗点了点头,隨后又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东西是好东西,若是平时,足够换老身那瓶寒髓了。不过嘛……” 她抬起头,看著摇摇欲坠的陈默,“你现在这副样子,怕是撑不到走出鬼市了。这寒髓,可是老身的保命之物……得加钱。” 坐地起价。 这是鬼市的规矩,也是人性的贪婪。 陈默眼中的紫芒骤然大盛,一股暴虐的杀意如同实质般爆发出来,周围的空气温度瞬间下降。 “老太婆……你是在找死吗?” 他袖口微动,一道细微的银光在黑暗中吞吐不定。 老嫗似乎並没有被嚇到,只是眼中的戏謔更浓了。 “別急著动手,年轻人。” 她慢悠悠地从怀里掏出一个贴满了符籙的黑玉小瓶,在手里晃了晃,“老身不仅能给你寒髓,还能给你一个方子。一个……能让你把体內那个即將失控的小东西,彻底驯服的方子。” “怎么样?这买卖,还做吗?” 陈默的瞳孔猛地一缩。 驯服? 这老太婆看出了噬心蛊的失控? 不,她不仅仅是看出来了,她甚至可能知道这种失控的根源——那种对於“同源大补”的渴望。 “你要什么?”陈默咬著牙问道。 老嫗並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伸出舌头,舔了舔乾裂的嘴唇,那眼神,就像是陈默刚才看王麻子一样。 “老身要的不多……” 她指了指陈默的心口,“等你哪天压制不住了,或者死了……把你那颗心臟,留给老身,如何?” 陈默心中一寒。 这老虔婆,竟然在打噬心蛊的主意。 “成交。” 陈默没有任何犹豫。 如果今天过不去,哪还有什么以后?只要能活过今晚,这笔帐,日后有的是机会算。 老嫗嘿嘿一笑,枯手一挥,將犀角收入袖中,同时將那个黑玉小瓶拋了过来。 “寒髓虽好,但这东西阴毒无比,若是直接吞服,你的心脉会被瞬间冻碎。” 老嫗阴惻惻地提醒道,“记得,以毒攻毒。用你体內那股子尸火去化它,否则……你会变成一座冰雕。” 陈默一把接住黑玉瓶。 即便隔著瓶身和符籙,一股刺骨的寒意依旧瞬间顺著掌心钻入经脉,让他那颗狂躁跳动的心臟,极其突兀地停跳了半拍。 那种被烈火焚烧般的飢饿感,在这股寒意下,终於被压制了一瞬。 “这就是……寒髓。” 陈默深吸一口气,没有再说半句废话,转身就走。 他必须立刻回去。 距离半个时辰的期限,只剩下不到一刻钟了。 看著陈默消失在黑暗中的背影,老嫗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 她低下头,看著手中那根犀角,喃喃自语: “好精纯的蛊味……这小子,养的不是一般的虫子啊。人面疮……噬心蛊……嘿嘿,这黑岩寨,怕是要热闹了。” 她手指轻轻一搓,一张薄如蝉翼的传音符在她指尖燃烧成灰。 而在鬼市的阴影深处,一双一直窥视著这边的眼睛,也隨之悄然隱去。 第37章 饮鴆止渴 鬼市的喧囂被拋在身后,陈默的身影刚刚没入那条通往废弃矿道的阴影,那只贴满符籙的黑玉瓶还紧紧攥在掌心,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剧痛便毫无徵兆地在他胸腔內炸开。 失去了那具“父亲尸体”的感应,再加上刚刚那一番极限的压制,体內的噬心蛊彻底失控了。 “咚!” 陈默只觉得心臟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把,隨后便是令人牙酸的撕裂感。他闷哼一声,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箏,重重撞在巷道潮湿布满青苔的石壁上,然后顺著墙壁无力地滑落,瘫软在烂泥之中。 “嘶——吱——!” 那声音不再是脑海中的幻听,而是真实的、从他心窍之中传出的尖锐虫鸣。 这一刻,噬心蛊不再是与他共生的灵虫,而是一只飢饿到了极点、正准备破体而出的凶兽。它锋利的口器疯狂地啃噬著那层脆弱的心室壁,每一次蠕动,都带起一阵钻心剜骨的剧痛,仿佛有人正拿著烧红的铁鉤,在他的心尖上反覆拉扯。 陈默死死咬住下唇,直至咬穿了皮肉,鲜血混著泥土的味道涌入口腔。他不敢叫出声,这里虽然偏僻,但这鬼市之中藏龙臥虎,一旦被人发现他的异状,哪怕只是一个练气初期的散修,也能轻易取走他的性命。 他的视线开始模糊,眼前的黑暗中仿佛出现了无数重叠的鬼影。那是失血过多和剧痛带来的幻觉。 如果不立刻阻止,不出十息,这只该死的虫子就会彻底吃空他的心臟,钻破他的胸膛。 “还想噬主……做梦!” 陈默那双已经开始涣散的瞳孔中,骤然爆发出一股狠戾的紫芒。他颤抖著手,指甲因为用力而崩裂,费力地抠开了手中黑玉瓶上的封印符籙。 瓶塞拔开的瞬间,並没有想像中的异香,只有一股几乎凝成实质的白色寒气溢出。周围空气中的水汽瞬间凝结成霜,连地上的烂泥都在眨眼间冻硬。 这就是,寒髓。 一种仅存在极北冰原才能凝结的万年寒冰之精,一滴可冻毙凡人,三滴可让筑基修士经脉寸断。 那老嫗说过,要以尸火化之。 但陈默哪里有那个时间?他体內的尸火早就被噬心蛊吞噬得一乾二净,现在他是要用这极寒之毒,去镇压那只贪婪的蛊虫,也是在赌自己的命够不够硬。 “咕咚。” 陈默仰起头,將瓶口对准嘴唇,极为谨慎地倾倒出一滴那粘稠如水银般的幽蓝色液体。 液体入喉。 没有任何味道。 紧接著,是一片死寂。 那是一种连疼痛都能瞬间抹去的恐怖低温。 陈默只觉得一股白色的冰线顺著食道瞬间滑入胃袋,然后猛地炸开,化作无数道细小的冰针,顺著血液疯狂地钻入四肢百骸。 “喀……喀……” 他的牙齿不再打颤,因为下顎已经被冻僵了。 全身的血液仿佛在那一瞬间停止了流动,凝固成了冰渣。原本因为剧痛而疯狂跳动的心臟,在这股极寒之力的衝击下,极其突兀地停滯了。 那只正张开大嘴准备撕咬心头肉的噬心蛊,动作瞬间僵住。它发出了一声惊恐至极的嘶鸣,像是遇到了天敌,本能地蜷缩成一团,並在体表分泌出一层厚厚的角质层,迅速陷入了自我保护的深度冬眠。 痛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渐渐失去对身体掌控权的麻木。 陈默感觉自己的思维都在变得迟缓,眼睫毛上结起了一层厚厚的白霜,呼出的气息化作了肉眼可见的冰晶。 “不能……睡下去……” 他凭藉著最后一丝神智,狠狠地咬破舌尖。但舌头已经被冻僵,这一口下去竟然感觉不到多少疼痛,只有满嘴带著冰碴子的腥咸。 还要回去。 半个时辰……李长青…… 这个念头像是最后一道执念,支撑著这具仿佛已经死去的躯壳动了起来。 陈默无法站立,他的双腿僵硬得如同两根木棍。他只能像是一条被冻僵的蛇,趴在冰冷刺骨的地上,依靠双手的手肘,一点一点地向著那个他亲手挖掘的洞口挪去。 地底的世界依旧黑暗,但此刻在陈默的感知里,却变得异常清晰。 因为他现在身上的温度,比这地底的阴风还要冷。 他爬过了散发著恶臭的污水沟,爬过了满是尖锐碎石的废矿道。手肘处的衣袍磨破了,皮肤被划开,但流出的血仅仅溢出一丝便瞬间凝结成暗红色的冰珠。 没有恐惧,没有愤怒,甚至连那一直縈绕在耳边的“父亲”的低语声也消失了。 那极度的严寒,不仅冻结了蛊虫,似乎连那诡异的人面疮诅咒也被一併封印在了那具冰冷的躯壳深处。 …… 黑岩寨后勤处,丙字三六九號院。 死寂的房间內,床板下的地面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 “咔噠。” 那块偽装完美的黑岩地砖被顶开,一只布满白霜、如同死人般苍白的手伸了出来,死死扣住床沿。 紧接著,陈默那具僵硬的身体,极其艰难地从地洞中爬了出来。 他整个人都在冒著寒气,眉毛、头髮上全是白霜,嘴唇更是呈现出一种骇人的青紫色。 他机械地合上地洞的机关,用袖子擦去地上的痕跡。每一个动作都显得无比生涩,关节处发出轻微的“咔吧”声,仿佛生锈的齿轮在强行运转。 就在他刚刚坐回床榻,还没来得及运转灵力驱寒时。 “砰!砰!砰!” 院门被粗暴地拍响,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如同催命的战鼓。 “组长!半个时辰到了!您要是再不出来,小的可就要真的去请李执事了!” 门外,王麻子的声音带著几分试探,更多的是一种幸灾乐祸的焦急。 时间到了。 陈默缓缓抬起头,那双原本因为蛊虫暴动而泛紫的眼睛,此刻却变成了一种没有任何情绪的灰白色,眼底深处藏著万年不化的坚冰。 他想要说话,却发现声带僵硬得无法震动。 必须……偽装。 不能让李长青看出端倪,更不能让他知道噬心蛊的存在。 现在的样子…… 陈默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双还在散发著寒气的双手。 既然藏不住这股寒气,那就让它成为理由。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调动丹田內那团同样快要被冻结的灵力,猛地衝击自己那受损的肺经。 “噗!” 一口淤积在胸口的黑血,终於被他硬生生地喷了出来。 这口血一出,那股堵在胸口的极寒之意稍微宣泄了几分,他那苍白的脸上泛起了一抹不正常的潮红。 这副模样,像极了贪功冒进、强行修炼阴寒功法导致走火入魔的惨状。 陈默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跡,並没有擦乾净,而是任由它掛在下巴上。他踉蹌著站起身,隨手抓起一件厚重的披风裹在身上,遮住了那身被磨破的衣衫。 “吱呀——” 院门打开。 门口正准备再次敲门的王麻子手悬在半空,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一股刺骨的寒意扑面而来,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他看到陈默披著黑袍,脸色惨白如纸,眉宇间甚至凝结著细碎的冰晶,嘴角掛著未乾的血跡,整个人散发著一种令人心悸的死气。 “组……组长?您这是……” 王麻子嚇了一跳,下意识地后退两步。这哪里像是调息,分明像是刚从冰窟窿里捞出来的死尸诈尸了。 “练功……出了点岔子。” 陈默的声音沙哑而虚弱,每说一个字都仿佛要耗尽全身力气,口中呼出的白气在夜色中格外显眼,“带路……去见执事。” 王麻子眼珠子转了转,心中的畏惧反而消散了不少。 在他看来,这新上任的组长显然是急於求成,不知死活地修炼了某种霸道功法,结果把自己搞废了。 “哎哟,组长您可得悠著点。李执事还在公事房等著呢,您这身子骨……”王麻子嘴上关心,脚下却走得飞快,显然是急著去邀功或者看戏。 陈默没有理会他的阴阳怪气,他裹紧了披风,步履蹣跚地跟在后面。 只有他自己知道,那颗心臟虽然还在缓慢跳动,但每一次搏动泵出的血液都冷得彻骨。那滴寒髓的力量太过霸道,哪怕只是为了压制蛊虫,也让他的经脉受到了不小的损伤。 但这正是他要的效果。 …… 公事房內,灯火通明。 李长青坐在那张宽大的黑檀木案后,手中把玩著那枚从赵铁尸体上搜来的血色玉牌,眼神晦暗不明。 他在等。 如果陈默今晚敢耍花样,或者真的失控变成了疯子,他不介意直接动用布置在四周的杀阵,將这个不受控制的变数彻底抹杀。 “执事大人,陈组长到了。” 门外传来王麻子的通报声。 “进来。” 李长青收起玉牌,目光如鹰隼般射向门口。 厚重的门帘被掀开,一股寒风隨之灌入。 陈默走了进来。 他没有行礼,因为他的身体似乎已经僵硬得弯不下腰。他只是站在那里,浑身颤抖,脸色是一种病態的青白,眼神有些涣散,却依然强撑著那一丝清明。 “执事……大人。” 陈默开口了,声音如同碎冰摩擦,“属下……来迟了。” 李长青並没有说话,而是猛地放出神识,毫不客气地在陈默身上扫视了一圈。 好重的寒气! 经脉淤塞,气血凝滯,心脉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这分明是修炼阴寒属性功法时,急功近利导致的反噬,甚至差点冻毙了心脉。 “哼。” 李长青收回神识,原本紧绷的嘴角竟然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充满讽刺的冷笑。 他原本还在担心,这个陈默心思深沉,手段狠辣,会不会是其他势力安插进来的钉子,或者真的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底牌。 现在看来,还是太嫩了。 一个刚刚有点权力就迫不及待想要提升实力,结果不自量力差点把自己练废的蠢货。 这种人,有野心,但能力配不上野心。 这很好。 一个隨时可能暴毙、必须依靠他才能活下去的残废工具,远比一把完美无缺的刀更让他放心。 “陈默啊陈默,我是该夸你勤奋呢,还是该骂你蠢?” 李长青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语气中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轻蔑,“才当上组长几天?就敢去碰那些你驾驭不了的阴煞秘术?真当这黑岩寨的资源都是大风颳来的,能让你隨便挥霍?” “属下……知罪。” 陈默低下头,身体微微摇晃,仿佛隨时会倒下,“属下只是想……儘快提升实力,好为执事大人……分忧。” “分忧?我看你是想早点去见阎王。” 李长青隨手从储物袋里掏出一个瓷瓶,扔在桌上,发出“当”的一声脆响。 “这是回阳丹,虽然不能根治你的寒毒,但至少能保你三天不死。拿去吧。” 陈默颤抖著伸出手,抓起那个瓷瓶,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多谢……执事大人赏赐。” “別急著谢。” 李长青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阴冷而锐利,“丹药不是白给的。既然没死,那就得干活。你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正好哪怕沾了晦气也看不出来。” 他指了指公事房角落里一口贴著封条的黑木箱子。 第38章 五行炼脏 公事房內,烛火摇曳。 李长青那双阴鷙的眼睛在陈默身上停留了片刻,见他拿起那个贴著封条的黑木箱子,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 “这里面是一头二阶初期的『双头腐尸鷲』內丹和毒囊,只有你能完整剥离而不损其灵性。今晚处理好,明日一早我要见到东西。” 李长青挥了挥手,像是在驱赶一只隨时可能暴毙的苍蝇,“滚吧。记住,別死在我的地盘上,晦气。” “属下……告退。” 陈默抱著那个散发著阴冷气息的箱子,佝僂著身子,一步一颤地退出了房间。 直到走出公事房的院落,被夜风一吹,他那一直紧绷的背脊才微微放鬆了一分。但他脸上的病態潮红並未消退,那是体內寒髓之毒与自身气血正在激烈廝杀的徵兆。 若是换做旁人,此刻恐怕早已找个地方闭死关驱寒了。 但陈默没有。 他的眼神在黑夜中亮得嚇人,那是赌徒在生死边缘徘徊后的亢奋,也是恶狼舔舐伤口时的凶狠。 回到属於自己的丙字三六九號院,陈默没有去地下密室,而是直接去了专属的解尸房。 这里血腥气浓重,四壁掛满了各种形制的解剖刀具,中间一张巨大的寒玉案台上,残留著暗红色的血垢。对於现在的陈默来说,这种充满了死亡与腐败气息的地方,反而让他感到莫名的心安。 “哐当。” 黑木箱子被隨手扔在案角。 陈默盘膝坐在满是油污的蒲团上,颤抖著手拔开了那瓶【回阳丹】的塞子。 一股辛辣刺鼻的硫磺味扑面而来。 这种丹药在宗门內属於劣质货色,是用火属性妖兽的粪便混合烈阳草炼製而成,火毒极重,常用於给那些中了阴寒尸毒的底层弟子吊命。可以说是三分药性,七分毒性,吃多了会烧坏嗓子和胃囊。 但此刻,在陈默眼中,这就是救命的神药。 他没有任何犹豫,仰头將整整一瓶十二颗回阳丹全部倒入了口中。 “咯吱……咯吱……” 牙齿咀嚼丹药,发出令人牙酸的脆响。 隨著丹药入腹,一股狂暴灼热的火线瞬间在胃中炸开,像是一团烈火顺著经脉疯狂乱窜,所过之处,经脉壁上覆盖的那层薄薄冰霜开始发出“滋滋”的声响,化作白雾蒸腾而出。 痛! 那种感觉就像是將烧红的铁水灌入了冰封的管道。 冷热交替的极致痛苦让陈默那张惨白的脸瞬间扭曲,额头上青筋暴起,但他却发出了几声压抑的、近乎神经质的低笑。 “好……好霸道的火毒……” 心臟深处,那只陷入深度冬眠的【噬心蛊】被这股浓郁的火毒刺激,终於有了一丝復甦的跡象。它本能地舒展了一下蜷缩的身躯,贪婪地吸了一口这带著硫磺味的火毒,那股要命的噬主飢饿感,终於被暂时压制了下去。 寒髓的极寒,回阳丹的火毒,再加上噬心蛊的吞噬。 三者在陈默体內形成了一个极其脆弱、却又微妙至极的平衡。 半个时辰后。 陈默缓缓吐出一口带著黑灰的浊气,体温终於恢復了些许。虽然经脉依旧隱隱作痛,但那种隨时会被冻毙的僵硬感已经消失了。 他睁开眼,从怀中那个贴身暗袋里,取出了那张从鬼市老嫗手中高价买来的破旧皮卷。 皮卷不知是用什么生物的皮製成的,摸上去滑腻冰凉,上面用暗红色的硃砂——或许是乾涸的血跡,密密麻麻地写满了扭曲的文字。 卷首四个大字,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邪气: 《五行炼脏术》 这並非什么正统的修仙功法,而是一门极其偏门、甚至可以说是惨无人道的魔道残篇。 “人体肉胎,脆弱不堪,难承天地凶蛊。若强行寄生,必遭反噬,轻则臟腑溃烂,重则身死道消。” 陈默借著昏黄的烛火,逐字逐句地研读著,眼神越发凝重。 按照这皮卷上的理论,像噬心蛊这种凶物,寄生在心臟中,虽然能赋予宿主特殊能力,但心臟作为人体火之源,长期被蛊虫占据,必然会导致五行失衡。 一旦蛊虫成长到一定阶段,单凭心臟的供血根本无法满足其需求,它就会开始吞噬其他臟器,直至宿主死亡。 这就是陈默之前突然感到极度飢饿、甚至想要吃人的根本原因。 他的心臟,已经快要养不起这只蛊虫了。 而这《五行炼脏术》提出的解决之道,便是將人体的五臟六腑,全部炼化为特殊的“器皿”。 心属火,肝属木,脾属土,肺属金,肾属水。 “以五毒之物,分別寄生五臟,构建体內小五行循环。木生火,火生土……生生不息,方可驾驭万蛊。” 陈默的手指划过那行字,眼中闪过一丝狠戾。 “我现在心臟寄生了噬心蛊,属性为火毒。想要平衡它,必须先强化肝臟。” 肝主木。 木生火。 如果能將肝臟炼化,种入一种木属性的毒蛊或者毒源,就能源源不断地为心臟提供生机和能量,满足噬心蛊的胃口,而不再消耗陈默本身的精血和寿元。 “不仅如此……如果五臟全部炼成,我的肉身將不再是凡胎,而是一个巨大的人形蛊王。” 这是一个疯狂的构想。 一旦失败,五臟俱焚,死无全尸。 但陈默还有选择吗? 他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里虽然暂时平静,但他知道,那只虫子正在变得越来越贪婪。如果不主动进化,迟早有一天,他会被从里到外吃个乾净。 “理论有了,但方子上提到的引毒炼脏之法,太过简略。” 陈默放下皮卷,目光投向了案角那个黑木箱子。 作为一名在解尸房摸爬滚打、解剖过无数尸体的“专家”,陈默从不盲目相信理论。他更相信自己手中的刀,和亲眼看到的结构。 “既然要炼脏,那就先在这些畜生身上试试手。” 他站起身,走到寒玉案台前,打开了箱子。 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扑面而来。 箱子里,蜷缩著一具已经被剥去了羽毛、血肉模糊的怪鸟尸体——二阶初期妖兽,双头腐尸鷲。 这种妖兽以腐肉和剧毒之物为食,体內毒素极强,且拥有两个头颅,意味著它有著极其特殊的神经和循环系统。 陈默没有去管李长青交代的內丹,而是拿起一把细长的剔骨刀,眼神瞬间变得冰冷而专注,仿佛变了一个人。 “嗤啦——” 刀锋划过腐尸鷲的腹腔,发出裂帛般的轻响。 暗绿色的毒血涌出,溅在陈默的手背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他却浑然不觉,手指灵活地探入那冒著热气的胸腔,將那一团团纠缠在一起的內臟小心翼翼地分离出来。 “果然……” 陈默的眼睛亮了。 在这头腐尸鷲的体內,竟然有两个完全独立的毒囊。 一个连接著胃部,呈现出土黄色,里面充满了强酸性的消化液;另一个则连接著肝臟,呈现出碧绿色,散发著麻痹神经的木系毒素。 最让陈默感到惊奇的是,这两个毒囊之间,有一根几乎透明的血管相连。 “土生金……不对,这是土木相剋后的变异共生。” 陈默用刀尖挑起那根血管,仔细观察著其中的纹理。 这头妖兽之所以能承受两种剧毒而不死,关键就在於它的肝臟发生了一种极其特殊的“硬化”变异,像是一块木头一样,锁住了毒素的蔓延,只在需要攻击时才释放出来。 “木质化……肝臟炼化……” 陈默脑海中灵光一闪。 如果自己能模仿这种结构,用特殊的药液或者蛊虫,先將肝臟“木质化”强化,然后再引入毒源…… 他手中的刀越来越快,將那颗碧绿色的肝臟层层切片,观察著每一寸肌理的走向。 时间在解剖中飞速流逝。 解尸房內的地上,已经堆满了各种零碎的器官切片。陈默浑身是血,但眼神却越来越明亮。他似乎找到了一条可行的路。 “鬼市老太婆的方子是对的,但不够精细。她只说了种蛊,却没说如何强化臟器壁垒。若是直接种下去,肝臟会先烂掉。” 陈默拿起旁边纸笔,飞快地记录著解剖心得和改良方案。 “第一步,需要寻找一种名为铁木藤的汁液,配合妖兽精血,药浴七天,强化肝臟韧性。” “第二步,寻找一阶巔峰的木系毒虫,比如碧磷蜈蚣或者吸血藤妖的幼苗……” 就在陈默沉浸在疯狂的实验构想中时。 突然。 “啊——!!” 一声悽厉至极的惨叫声,猛地刺破了后勤处深夜的死寂。 那声音不像是因为疼痛,更像是因为极度的恐惧,听得人头皮发麻。 紧接著,是一阵杂乱的奔跑声和重物倒地的撞击声。 “救命啊!怪物!有怪物!” “別吃我!別吃我!” 解尸房外的大院瞬间乱成一锅粥。 陈默手中的笔一顿,眉头紧锁。他最討厌在思考时被打断。 他隨手將解剖台上的碎肉扫入垃圾桶,擦了擦手,抓起放在一旁的骨刀,转身走向大门。 “砰!” 大门被猛地撞开。 王麻子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那张平时满是油腻諂笑的胖脸,此刻已经嚇得惨白如纸,连滚带爬地扑到陈默脚边。 “组……组长!不好了!出事了!” 王麻子浑身哆嗦,指著外面语无伦次,“丙字號库房……有个杂役……偷吃了贡品……变成……变成怪物了!” “贡品?” 陈默眼神一凝。 后勤处的库房里哪有什么贡品?除了死人就是死兽。 除非…… “你是说,那几具从前线运回来,还没来得及处理的特殊尸体?” 陈默的声音陡然变得森寒。 他想起了那三具长著人面疮的尸体。虽然名义上送去了化尸池,但他知道,其中关於“父亲”的那具被他做了手脚截留了下来,藏在最隱秘的地下冰库。 难道是被发现了? “不……不是那些……”王麻子咽了口唾沫,牙齿打颤,“是……是赵剥皮以前私藏的一批……说是给那位血枯长老准备的血食……那个新来的杂役不懂规矩,饿急了眼,偷吃了一块……结果……结果当场就……” 话音未落。 一股浓郁的、带著诡异甜香的腐臭味,顺著夜风飘进了屋子。 这味道……陈默瞳孔骤缩。 这味道,和那天他在那三具人面疮尸体上闻到的一模一样! 第39章 贪婪的代价 夜风裹挟著那股令人作呕的甜腻腐臭,像是一层黏稠的油脂,糊在了黑岩寨后勤处的每一个角落。 陈默提著那把剔骨尖刀,脚步並不快,甚至有些沉重,像是一个被迫去收拾烂摊子的倒霉蛋。但他那双隱在阴影中的眸子,却冷静得可怕,唯有瞳孔深处偶尔闪过的一丝紫芒,昭示著体內噬心蛊正在压抑的躁动。 丙字號库房的大门敞开著,里面原本堆放杂物的架子倒了一地。 此时,库房外围已经被执法堂的几名弟子布下了简易的困阵。那几名弟子皆是练气三四层的修为,平时在后勤处耀武扬威,此刻却一个个面色惨白,手握法器,死死盯著库房深处的黑暗,谁也不敢上前一步。 “陈组长!您可算来了!” 一名执法堂的小队长见到陈默,就像是见到了救星,连忙迎了上来。但他眼底並没有多少敬意,更多的是一种甩锅的急切,“这鬼东西邪门得很!刚才有个师弟想进去探查,差点就被咬断了脖子!李执事吩咐了,这里你是行家,全权交给你处理!” 陈默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行家?不过是让老子来当替死鬼罢了。 他没有理会这些外强中乾的执法堂弟子,径直走到困阵边缘,神识毫无保留地探入那片黑暗之中。 “咯吱……咯吱……” 令人牙酸的咀嚼声从库房最深处传来,伴隨著骨头被嚼碎的脆响。 借著困阵边缘微弱的灵光,陈默看清了里面的景象。 那是一个身穿灰色杂役服饰的人形怪物。確切地说,它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 它的身体像是被吹胀的气球,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紫色,原本瘦弱的身躯此刻足足肿胀了一圈,將衣衫撑得爆裂开来,露出了下面令人头皮发麻的肌肤。 那上面,密密麻麻地长满了拳头大小的肉瘤。 每一个肉瘤,都是一张扭曲的人脸! 有的在哭,有的在笑,有的在疯狂嘶吼。无数张小嘴一张一合,发出嘈杂而混乱的囈语,匯聚成一股直钻脑髓的魔音。 “好饿……不想死……不想死啊……” 此时,这头怪物正趴在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上——那是另一个倒霉的看守弟子,疯狂地啃食著对方的內臟。 而在怪物那只变得如同利爪般畸形的右手中,死死攥著一根乾枯发黑的断指。 陈默瞳孔骤然收缩。 那根断指! 虽然已经被尸气侵蚀得不成样子,但那种特殊的、与他体內噬心蛊產生强烈共鸣的气息,绝不会错。 那是从那具长著“父亲”面孔的尸体上切下来的! “果然是因为贪婪。” 陈默心中冷笑。 那具尸体被他藏在地下冰库最深处,这杂役多半是趁著搬运或者清扫的机会,动了歪心思。或许是想偷点什么“古修遗蹟”的宝贝去换灵石,结果却切下了这根要命的手指。 哪怕只是一根断指,其中蕴含的诅咒之力,也不是一个连练气一层都不到的凡人杂役能承受的。 “陈组长,怎么样?能……能弄死吗?”那执法堂小队长在后面催促道,声音有些发颤。 “把困阵打开一道口子。” 陈默淡淡说道,从怀里掏出一双不知用什么皮製成的漆黑手套戴上,“別让它跑出来,剩下的交给我。” “好!好!” 小队长如蒙大赦,连忙指挥手下掐诀。 困阵的光幕微微一颤,裂开了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陈默深吸一口气,体內的灵力瞬间运转至巔峰,整个人如同一只敏捷的猎豹,无声无息地钻入了库房之中。 甫一进入,那股甜腻的腐臭味便浓烈了十倍不止。 那正在进食的怪物似乎感应到了生人的气息,猛地抬起头来。 原本属於杂役的那张脸已经彻底变形,五官挤在一起,嘴巴裂到了耳根,露出满口参差不齐的尖牙和掛著的碎肉。 而在它的额头上,正中间的位置,长著一颗最大、最鲜艷的肉瘤。 那是一张女人的脸,悽厉怨毒,正死死盯著陈默。 “吼——!!” 怪物发出一声非人的咆哮,放弃了身下的残尸,四肢著地,以后腿猛蹬地面,竟如炮弹般向著陈默扑来! 好快! 这速度,竟然已经堪比练气三层巔峰的妖兽! 仅仅是变异不到半个时辰,一个凡人就能拥有如此恐怖的力量? 陈默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脚下步伐一错,並没有硬接这一扑,而是身形诡异地向左侧滑出三尺。 “呼!” 腥风扑面,怪物的利爪擦著他的衣角划过,將坚硬的青石地面抓出了几道深痕。 “既然已经不是人了,那就好办了。” 陈默面无表情,右手缩在袖中,神识早已锁定了怪物身上灵力流动的节点。 这怪物的力量虽然大,但毫无章法,完全是被那股混乱的诅咒之力驱使的野兽。 怪物一击不中,立刻扭转身躯,那种违背人体关节构造的扭曲动作,让它看起来像是一只巨大的人形蜘蛛。 它再次张开大嘴,在那无数张人面疮的尖啸声中,向著陈默的喉咙咬来。 “找死。” 陈默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如刀。 就在怪物腾空而起,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剎那。 “咻!” 一道极其细微的银光,从陈默的袖口激射而出。 三转金背噬铁虫! 这只早已进化出庚金破甲属性的凶虫,在空中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根本没有去攻击怪物的头颅或心臟,而是直奔它的右腿膝盖而去。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哪怕这怪物皮糙肉厚,在那无坚不摧的庚金虫牙面前,也如同豆腐般脆弱。 怪物的右膝盖骨瞬间被咬碎,原本扑击的姿势顿时失去了平衡,庞大的身躯在空中一歪,重重地摔在地上,向前滑行出数丈,一直撞到墙角才停下。 “嗷——!!” 怪物发出悽厉的惨叫,但那惨叫声中却夹杂著无数人面疮兴奋的笑声,听得人毛骨悚然。 它挣扎著想要爬起来,但断裂的右腿根本无法支撑身体的重量。 陈默没有给它任何喘息的机会。 趁它病,要它命。 他身形一闪,瞬间欺近怪物身侧。手中的剔骨尖刀反握,在那昏暗的灯光下划出一道冷冽的寒芒。 他没有使用大威力的法术轰杀,因为那会毁坏他想要的“材料”。 他是个解尸人。 杀戮,对他来说,是一门艺术。 “噗!噗!噗!噗!” 连续四声闷响。 陈默手中的骨刀如同蝴蝶穿花,精准无比地切入了怪物的手腕和脚踝关节处。刀锋一转,一挑。 四条粗大的肌腱被瞬间挑断。 那原本还在疯狂挣扎的怪物,就像是被剪断了提线的木偶,瞬间瘫软在地上,只剩下躯干还在剧烈地抽搐蠕动。 这狠辣精准的手法,看得外面那几个执法堂弟子眼皮直跳,后背发凉。 这陈组长……真的是人吗?怎么杀个怪物比杀鸡还熟练? 陈默没有理会外面的目光。 他一脚踩在怪物的胸口,將它死死钉在地上。 怪物那张大嘴还在试图撕咬陈默的靴子,但陈默只是冷冷地瞥了它一眼,脚尖微微用力,一股带著阴寒尸毒的灵力透体而入,瞬间震散了怪物喉咙里的声带。 嘶吼声变成了“嗬嗬”的风箱声。 陈默低下头,目光灼灼地盯著怪物胸口正中央的位置。 那里,並没有像其他地方一样长满乱七八糟的小肉瘤,而是鼓起了一个拳头大小的凸起。 在这层薄薄的青紫色皮肤下,能清晰地看到一颗心臟模样的东西在剧烈跳动。 但这颗“心臟”,不是红色的。 它是碧绿色的,上面缠绕著无数细小的黑色血管,散发著一股极其浓郁的、混合著木系生机与死亡尸煞的诡异气息。 这正是支撑这个杂役在短时间內变异、並且还没被毒死的能量源头。 “就是它……” 陈默的心臟猛地一跳。 体內的噬心蛊在这一刻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渴望,那种想要衝出来一口吞掉眼前这团血肉的衝动,甚至让陈默的胸口隱隱作痛。 这东西,对於噬心蛊来说,是无上的美味。 但陈默硬生生压下了这种衝动。 “不能吃……至少现在不能吃。” 他在心中告诫自己。 吃了它,只能让噬心蛊饱餐一顿,甚至可能再次引起五行失衡。 他要的,是將这东西作为“种子”,种进自己的肝臟里! 肝属木。 这颗由人面疮诅咒异化而来的肉瘤,蕴含著极强的木系变异能量,且已经在人体內经过了一轮“活体培育”,去除了大部分狂暴的排异性,正是修炼《五行炼脏术》中强化肝臟的绝佳灵引! 陈默调整了一下呼吸,用身体挡住了后面执法堂弟子的视线。 他手中的剔骨刀再次落下。 这一次,更加小心,更加细腻。 刀尖轻轻划开怪物胸口那层紧绷的皮肤,露出了里面那颗碧绿色的肉瘤。 肉瘤仿佛有生命一般,感应到了危险,表面的血管剧烈收缩,甚至试图向胸腔深处钻去。 “想跑?” 陈默冷哼一声,左手早已扣住的一枚封灵符猛地拍下。 “啪!” 符籙贴在肉瘤表面,那碧绿色的光芒瞬间暗淡下来,肉瘤的蠕动也隨之停止。 陈默手起刀落,沿著肉瘤的根部,极其精准地將其完整剥离。 暗绿色的汁液飞溅,却被他用早已准备好的玉瓶一滴不落地接住。 整个过程不到三息。 当那颗散发著诡异气息的人面疮肉瘤落入陈默手中的玉盒时,那个原本还在抽搐的怪物,就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瞬间乾瘪下去,变成了一具仿佛风乾了数年的乾尸。 所有的精气神,都被这颗肉瘤吸乾了。 陈默迅速盖上玉盒,贴上几道高阶封印符,將其收入储物袋最深处。 做完这一切,他才缓缓直起腰,脸上的表情恢復了那种標誌性的冷漠与阴沉。 他转过身,看向困阵外那几个目瞪口呆的执法堂弟子。 “解决了。” 陈默摘下那双沾满污血的手套,隨手扔在乾尸上,语气平淡得就像是刚刚踩死了一只蟑螂,“这东西体內有剧毒,尸体直接用火弹术烧了,別碰,別留灰。” 那执法堂小队长咽了口唾沫,看著陈默那双在黑暗中有些发亮的眼睛,心中莫名升起一股寒意。 “是……是!多谢陈组长!” 他连忙指挥手下撤去困阵,几个人七手八脚地丟出火球,將那具乾尸点燃。 熊熊火光照亮了库房,也照亮了陈默那张毫无表情的脸。 他在火光中看了一眼怪物那只还紧紧攥著的右手。 那根断指,已经在火焰中化为了灰烬。 但陈默知道,这仅仅是个开始。 一个杂役,仅仅是因为接触了一根断指,就能变异出如此精纯的木系毒瘤。 那具藏在地下冰库里的“父亲”本体,究竟蕴含著怎样恐怖的力量? 而那个所谓的“古修遗蹟”,又到底是个什么鬼地方? “贪婪……” 陈默喃喃自语,摸了摸胸口那颗因为感应到玉盒中宝物而兴奋律动的噬心蛊。 这杂役因为贪婪而死。 而他陈默,又何尝不是在贪婪的驱使下,一步步走向深渊? 但他没得选。 “肝臟强化的材料……终於齐了。” 陈默转身向外走去,背影融入了浓重的夜色之中。 接下来,就是真正的“炼脏”了。 第40章 肝臟的土壤化 回到丙字三六九號院。 陈默並没有急著开始修炼。 他先是检查了一遍院子四周布置的“千丝阵”和毒刺陷阱,確认没有被人动过手脚后,才钻进了那个被金背虫挖出来的地下密室。 密室狭小阴暗,却给了他最大的安全感。 陈默盘膝坐在蒲团上,从储物袋中取出了那个封印著【人面疮肉瘤】的玉盒,以及之前准备好的一桶早已调配好的药液。 药液呈现出暗红色,散发著一股刺鼻的血腥味和草药味。 这是他用之前截留下来的【铁木藤】汁液,混合了数种一阶妖兽的精血调製而成的“铁血汤”。 按照《五行炼脏术》和他在解剖双头腐尸鷲时悟出的法门,第一步,是要先强化肝臟的韧性,使其“木质化”,才能承受住人面疮肉瘤的寄生。 “呼……” 陈默深吸一口气,脱去上衣,露出了精壮却布满旧伤疤的上身。 他端起那桶滚烫的“铁血汤”,並没有用来泡澡,而是运转灵力,將那暗红色的药液化作一道道细流,直接通过毛孔,逼入自己右肋下的肝区。 “滋滋滋……” 一阵令人牙酸的“滋滋”声在狭窄的地下密室中迴荡,仿佛生肉被扔进了滚烫的油锅。 陈默盘膝坐在那桶暗红色的“铁血汤”中,赤裸的上身已经看不出原本的肤色。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灰色,皮下血管暴起,像是一条条青色的小蛇在疯狂游走。 那不仅是高温的灼烧,更是药液中的毒性正在强行渗透腠理,侵蚀內臟。 “咳……” 陈默猛地咳出一口带著腥臭味的胆汁,嘴角溢出的液体落在桶中,瞬间將周围的药液染得更加浑浊。 他缓缓睁开眼,那双原本黑白分明的眸子,此刻眼白部分已经泛起了一层病態的焦黄,瞳孔深处则闪烁著幽幽的绿芒,活像是一头中了剧毒的野兽。 “寒髓的药效……退得比预想中还要快。” 陈默摸了摸心口。那里,曾经被寒髓冻结的冰冷感正在飞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阵熟悉的、令人心悸的灼热与瘙痒。 噬心蛊在甦醒。 这只贪婪的虫子在適应了极致的寒冷后,產生了一种可怕的抗药性。原本一滴寒髓足以压制三个时辰,如今仅仅过了一个时辰,那种要將心臟啃食殆尽的飢饿感便捲土重来。 一旦寒髓彻底失效,而新的五行循环尚未建立,等待陈默的便是万虫噬心,死无全尸。 “没时间慢慢温养了。” 陈默眼中闪过一丝狠戾。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了几株外形狰狞的灵草。 一株通体漆黑,叶片如同腐烂的肠子,散发著恶臭——断肠腐骨草。 一株色泽鲜艷欲滴,花瓣却像是一张张痛苦的人脸——鬼面花。 还有几颗乾瘪的、仿佛眼球一般的果实——三尸脑神果。 这些都是他在鬼市和解尸房搜刮来的剧毒之物,常人沾之即死,但在《五行炼脏术》的记载中,却是炼化肝臟必不可少的“辅料”。 想要种下“人面疮肉瘤”这种极凶的邪物,普通的凡人肝臟根本无法承受,瞬间就会被吸乾生机。必须先將肝臟“土壤化”——即用剧毒將肝臟彻底腐蚀、破坏,使其失去原本的活性,变成一团充满了死气与毒素的烂肉,再配合木系灵力重塑,才能成为滋养邪祟的绝佳温床。 这是一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魔道手段。 “吃。” 陈默没有丝毫犹豫,抓起那株断肠腐骨草,连根带叶直接塞进嘴里。 苦!涩!腥!臭! 那味道就像是咀嚼了一块在下水道里泡了半个月的腐肉。陈默强忍著剧烈的呕吐感,喉结滚动,硬生生將其吞入腹中。 “轰!” 毒草入腹,並没有化作暖流,而是瞬间变成了一股阴冷的黑色气流,顺著经脉直衝右肋下的肝区。 剧痛骤然爆发。 陈默只觉得自己的肝臟像是被人泼了一瓶强酸,正在一点点融化。那种內臟被腐蚀的痛苦,远超皮肉之伤百倍。他死死咬住早已烂掉的嘴唇,十指扣入坚硬的岩石地面,指甲崩断,鲜血淋漓。 “不够……还不够烂……” 他颤抖著手,又抓起那朵鬼面花,再次吞下。 隨著一种种剧毒入体,陈默的身体开始发生肉眼可见的异变。 他的腹部右侧开始微微隆起,皮肤变得透明,隱约可见里面的臟器已经变成了一团黑绿色的絮状物。一股浓郁的草木腐烂味道从他的毛孔中散发出来,瞬间充斥了整个密室。 体內的噬心蛊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剧毒盛宴刺激得兴奋不已。它暂时放弃了对心臟的啃噬,探出口器,贪婪地吸食著流经心臟的带毒血液。 肝属木,心属火。 木生火。 虽然现在的“木”是腐木、毒木,但对於噬心蛊这只邪虫来说,却是最完美的燃料。 就在陈默感觉自己的肝臟即將彻底崩溃化为脓水,准备进行下一步“种蛊”的关键时刻。 “轰隆!” 一声巨响猛地从头顶传来。 整个地下密室剧烈震颤,灰尘簌簌落下。 陈默设在院子外围的警示禁制,被强行攻破了! 紧接著,是一道极其囂张且熟悉的灵力波动,毫无顾忌地扫过整个小院,最后停留在陈默所在的房间上方。 是李长青! “陈默!给我滚出来!” 李长青阴冷的声音透过土层传来,带著毫不掩饰的杀意与怀疑。 陈默心中一惊,体內刚刚调动起来的灵力差点走火入魔。 这个时候来? 难道是自己最近为了炼脏,频繁调取剧毒灵草的事情暴露了?还是说,那本黑帐的事情,李长青终於忍不住要动手了? 不管是什么原因,现在是他最虚弱的时候。肝臟正在“土壤化”,一身毒功处於失控边缘,若是动起手来,不仅要面对练气后期的李长青,还要面临体內五行崩塌的反噬。 绝不能打! 只能骗! 陈默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喉头翻涌的毒血。他没有立刻出去,而是迅速一挥手,將装有【人面疮肉瘤】和【缠丝藤种子】的玉盒扫入角落的暗格。 隨后,他抓起一把剩下的毒草,胡乱地撒在地上,又打翻了几个装满毒液的瓶罐,让整个密室显得更加凌乱不堪,宛如一个疯狂毒修的实验室。 做完这一切,他解开了密室的出口禁制,拖著那具已经因为中毒而有些浮肿变形的身体,跌跌撞撞地爬了上去。 …… 丙字三六九號院。 此时,院门已经被暴力轰碎。 李长青背负双手站在院中,身后跟著两名神色冷峻的执法堂弟子。 他的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最近这段时间,陈默这小子越来越不安分。根据库房那边的记录,这半个月来,陈默以“研製新型防腐液”为由,调取了大量的剧毒灵草,其分量足以毒死一头二阶妖兽。 一个解尸人,要这么多毒草做什么? 李长青生性多疑,陈默手里握著他的把柄,本就是他的眼中钉。如今这小子行跡鬼祟,莫非是在暗中炼製什么针对他的毒药? “既然不出来,那就把这房子给我拆了!” 李长青冷哼一声,手中灵力涌动,正欲出手。 就在这时,正屋的房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一股肉眼可见的黄绿色毒烟,伴隨著令人作呕的腥臭味,从屋內涌了出来。 两名执法堂弟子面色一变,连忙撑起灵力护罩后退。 毒烟散去,一个不似人形的怪物出现在门口。 “执……执事大人……” 陈默扶著门框,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风箱。 他浑身赤裸,只穿了一条褻裤。原本精壮的身躯此刻变得青一块紫一块,腹部高高隆起,皮肤上布满了黑色的毒斑,嘴角还掛著未乾的绿色药渣。 尤其是那双眼睛,眼白焦黄,瞳孔涣散,整个人都在剧烈地抽搐著,仿佛隨时都会暴毙。 李长青原本酝酿好的雷霆一击,硬生生停在了半空。 他眉头紧锁,下意识地用袖子掩住口鼻,眼中闪过一丝惊疑和厌恶。 “陈默?你这是在搞什么鬼?” 李长青的神识毫不客气地在陈默身上扫视了一圈。 好乱的气息! 经脉中全是乱窜的毒气,肝臟部位更是一团糟,生机正在飞速流逝。这哪里像是在准备暗算人,分明就是练功走火入魔,把自己练废了! “回……回大人……” 陈默“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一边磕头,一边痛苦地抓挠著自己的皮肤,指甲划过之处,皮肉翻卷,流出黑水。 “弟子……弟子不想死啊……” 他涕泪横流,脸上带著一种病態的狂热与绝望,“弟子修为低微,在这后勤处如履薄冰……听闻《玄阴炼骨爪》若能配合百毒修习,威力可倍增……弟子便想试一试……” “试一试?” 李长青看著地上那些被打翻的毒草瓶罐,又看了看陈默这副惨状,心中的怀疑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蠢货的轻蔑。 “你这是在找死!那些毒草是给你直接吃的吗?那是用来炼製尸水的!” “弟子……弟子愚钝……” 陈默突然浑身痉挛,像是毒癮发作一般,竟然当著李长青的面,从地上抓起一株还没吃完的“蓝环蛇信草”,塞进嘴里疯狂咀嚼。 “给我……给我力量……我要突破……” 他一边嚼,一边口吐白沫,在地上痛苦地翻滚,那模样既狰狞又可怜。 李长青身后的两名执法堂弟子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惊惧。 这人是个疯子! 为了练功,竟然生吞毒草,把自己搞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这种自残式的修炼方法,只有那些被逼入绝境的魔道散修才会用,若是正道臥底,谁会这么干? “够了!” 李长青也被这一幕噁心到了,一挥袖袍,一股劲风將陈默掀翻在地。 “既然你这么喜欢玩毒,那正好。” 李长青眼中的杀意褪去,重新变成了那种利用工具时的冷漠。 他原本还担心陈默在暗中搞鬼,现在看来,这就是个急功近利、被力量迷了心窍的蠢货。 虽然蠢,但只要能用,就是好刀。 “前线战况吃紧,正道盟那帮偽君子用了净化符阵,我们的尸傀大军推进受阻。” 李长青从怀中掏出一枚漆黑的令牌,扔在陈默面前的烂泥里。 “宗门急需一批尸毒弹,用来破除对方的净化阵法。这玩意儿极损阴德,也极伤身体,一般的炼丹师都不愿意碰。” 他居高临下地看著陈默,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既然你把自己练成了毒人,这差事非你莫属。” “三天。” 李长青伸出三根手指,“三天之內,我要看到一百斤高纯度的腐骨尸毒。做好了,之前的帐一笔勾销,我还赏你一瓶真正的解毒丹。做不好……” 他冷笑一声,转身就走。 “那就把你塞进尸毒弹里,射到正道盟的人堆里去!” “走!” 李长青带著人,如来时一般匆匆离去,只留下满院的狼藉和那令人作呕的毒气。 直到他们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原本在地上痛苦翻滚的陈默,身体的抽搐突然停了下来。 他趴在地上,缓缓抬起头。 那双泛黄的眼中,哪里还有半分癲狂与迷茫? 只剩下一片如深渊般的冷静与森寒。 “噗!” 陈默张口吐出一团包裹著蓝环蛇信草残渣的黑血。那是他刚才用灵力包裹住,並没有真正消化的部分。 但他体內的肝臟,確实已经在之前的“服毒”过程中,完成了初步的“土壤化”。 此刻,他的肝区不再传来剧痛,反而有一种麻木的、类似於死肉的沉重感。 “尸毒弹……” 陈默抓起那枚令牌,从地上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李长青以为这是惩罚,是废物利用。 但他不知道,对於修炼《五行炼脏术》、急需大量尸毒来平衡体內五行的陈默来说,这哪里是苦差事? 这分明是送上门来的资源! 一百斤高纯度尸毒,意味著他可以名正言顺地调动整个后勤处所有的剧毒尸源,甚至可以藉机接触到那些更高阶的、足以毒死筑基修士的毒物。 “李执事,您还真是我的贵人啊。” 陈默抹了一把脸上的毒血,嘴角露出了一个让人不寒而慄的笑容。 “等我种下了那颗人面疮,炼成了木行毒肝……这尸毒弹的第一发,或许该先让您尝尝鲜。” 第41章 碧木毒肝 李长青走了,却留下了满院子的狼藉,以及那道足以让寻常修士绝望的“三日炼毒”死命令。 但陈默没有动。 他依旧保持著那个卑微的姿势,直到確信李长青的气息彻底消失在神识感知的边缘,才缓缓直起腰。那张涂满了毒血和污泥的脸上,卑微与恐惧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冷静,那是屠夫在磨刀时的眼神。 “呼……” 陈默吐出一口浊气,转身將房门关死,又在门后贴上了两张遮掩气息的“敛息符”。做完这一切,他並没有去清理院子里的毒草,而是转身钻回了那个充满血腥气的地下密室。 密室中央,那桶暗红色的“铁血汤”早已冷却,表面结了一层暗褐色的硬皮。陈默隨手一挥,灵力震盪,將那桶废液化作齏粉扫入角落。 他盘膝坐在蒲团上,从怀中摸出一颗回气丹吞下,闭目调息了一刻钟,直到將体內的灵力和神识都调整到巔峰状態。 “能不能活,就看这一刀了。” 陈默睁开眼,从储物袋深处取出了两样东西。 一样,是那个贴满了封印符籙的玉盒,里面装著那颗从变异杂役体內取出的、还在不断蠕动的“人面疮肉瘤”。 另一样,则是他那把用了三年的剔骨尖刀。刀刃极薄,泛著冷冽的寒光,上面还残留著不知是妖兽还是活人的血煞之气。 这是一场豪赌。 《五行炼脏术》第一层,炼肝如木。 之前的服毒和药浴,不过是將肝臟“土壤化”,使其失去原本的排异性。而真正的关键,在於“移花接木”——將一个拥有极强木系毒力的“灵引”,活生生种进自己的肝臟里,让它成为新的力量源泉,以此来满足心臟中那只贪得无厌的噬心蛊。 这无异於在一座即將喷发的火山旁,再引爆一颗炸弹,以此来达到某种微妙的平衡。 “开始吧。” 陈默低语一声,声音里听不出丝毫情绪。 他解开早已破烂不堪的衣衫,露出了右肋下那片已经变得青黑如铁的皮肤。那里,正是肝臟的所在。 没有任何麻药,也没有任何辅助阵法。 陈默反手握住剔骨刀,刀尖抵在自己的肋骨缝隙间。 “噗嗤。” 一声轻响。 刀锋刺破皮肤,划开肌肉,鲜血瞬间涌出,顺著苍白的腹部流淌而下。 痛。 但对於习惯了噬心蛊日夜啃噬的陈默来说,这种皮肉之痛尚在忍受范围之內。他的手稳如磐石,哪怕是在切割自己的身体,也像是在解剖一具冰冷的尸体。 伤口被切开约莫三寸长,露出了里面那团已经呈现出黑绿色絮状的肝臟。那不仅仅是內臟,更像是一团被腐蚀过的烂木头,散发著令人作呕的腥甜气息。 “就是现在。” 陈默没有任何犹豫,左手猛地揭开玉盒的封印。 “吱——!!” 玉盒开启的瞬间,那颗拳头大小的碧绿肉瘤仿佛感应到了鲜活血肉的气息,竟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嘶鸣。 肉瘤表面,那无数细小的黑色血管疯狂舞动,像是一条条飢饿的水蛭。而肉瘤正中央那张属於变异杂役的扭曲人脸,此刻更是活了过来,那双米粒大小的眼睛死死盯著陈默,嘴巴一张一合: “吃……好饿……吃肉……” 一股阴冷的怨念直衝陈默的识海。 若是在平时,这种程度的神魂衝击或许会让陈默恍惚一瞬。但此刻,在生死存亡的关头,他的神识凝聚如针,狠狠地刺向那张人脸。 “闭嘴!” 陈默心中一声暴喝,左手抓起那颗滑腻噁心的肉瘤,不顾它疯狂的挣扎和啃咬,狠狠地將其塞进了右肋下那道血淋淋的伤口之中! “唔——!” 陈默闷哼一声,整个人猛地弓成了虾米状,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打湿了乱发。 那不仅仅是异物入体的痛苦。 在那颗肉瘤接触到肝臟的瞬间,无数黑色的根须像是烧红的钢针,疯狂地刺入那团“土壤化”的烂肉里。它们在掠夺,在吞噬,在试图將这具身体变成它们新的温床。 肝臟在溶解。 一种內臟被活生生消化的恐怖感觉,让陈默的理智差点崩断。 “想反客为主?做梦!” 陈默咬破舌尖,借著那股腥甜的剧痛强行维持清醒。他並没有去阻止肉瘤的侵蚀,因为这就是“种蛊”必须要经歷的过程。 他要做的,是控制。 “寒髓!” 陈默心念一动,强行调动经脉深处那还未完全消散的一丝极寒之气。 那是之前在鬼市老嫗处换来的“寒髓”余威。 那股幽蓝色的寒气如同一条冰线,顺著经脉瞬间冲入肝区,狠狠地撞击在那颗狂暴的肉瘤之上。 “滋滋……” 原本疯狂扩张的黑色根须在极寒之力的衝击下,动作瞬间一滯,表面结起了一层淡淡的白霜。那种要將陈默吸成人干的恐怖吸力,也被硬生生地冻结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 “噬心蛊!吃饭了!” 陈默在心中发出一声疯狂的嘶吼,彻底放开了对心臟的压制。 “咚!” 胸腔內传来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 那只因为“寒髓”压制而陷入假死、此刻又被血腥气唤醒的噬心蛊,终於甦醒了。 它原本还在因为飢饿而准备啃食陈默的心肌,但下一刻,一股浓郁到极致的、充满了生机与毒素的木系能量,从肝臟的方向传来。 那是它梦寐以求的美味。 那是五行相生中,木生火的本能诱惑。 “嘶——!!” 噬心蛊发出一声兴奋至极的尖啸,它放弃了贫瘠的心头血,顺著连接心肝的粗大血管,化作一道红光,如同一条贪婪的毒龙,瞬间冲入了肝臟区域。 它看到了那个正在试图占据肝臟的“入侵者”。 对於肉瘤来说,它是掠夺者。 但对於噬心蛊这只被陈默养了数年的本命蛊来说,这里是它的地盘,眼前这个东西,不过是一顿送上门的大餐! “咔嚓!” 噬心蛊那锋利的口器,毫不犹豫地咬在了肉瘤延伸出的主根须上。 一场发生在体內的微观战爭爆发了。 肉瘤疯狂地释放出碧绿色的木系毒素,试图腐蚀这只该死的虫子。但噬心蛊本就是万毒之王,这些毒素对它来说,就像是加了佐料的蜜糖,吃得越欢,身体越亮。 陈默盘膝而坐,身体剧烈颤抖。 他的皮肤下,两股力量正在疯狂廝杀。 一股是肉瘤带来的碧绿色木毒,一股是噬心蛊释放的暗红色火毒。 绿光与红光交替闪烁,將这昏暗的密室照得诡异无比。 “啊……” 陈默喉咙里发出压抑的低吼,这种臟腑被当作战场的感觉,简直比凌迟还要痛苦百倍。但他死死守住灵台最后一丝清明,运转《五行炼脏术》的法门,引导著这两股力量的走向。 “木生火……火炼土……” 隨著噬心蛊的疯狂吞噬,那颗囂张的人面疮肉瘤终於感应到了恐惧。它的力量正在飞速流逝,被那只红色的虫子吸乾。为了生存,它本能地停止了对肝臟的破坏,反而开始释放出一股股精纯的、带有极强再生能力的生命精华,试图討好那只恐怖的掠食者。 这就是陈默要的平衡! 噬心蛊吃饱了。 它那原本乾瘪的腹部变得圆润通透,背部那条青色的藤纹变得更加清晰。在满足了食慾后,它按照蛊虫的本能,开始反哺宿主。 一股股温热的、带著淡淡金色的液体,从噬心蛊体內流出,顺著血液循环,反向注入了那颗已经千疮百孔的肝臟。 奇蹟发生了。 那原本如同烂木头般的肝臟,在吸收了这股金色液体后,竟然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塑。 黑色的烂肉脱落,化作毒血排出。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晶莹剔透、如同翡翠般的碧绿色质地。 那颗人面疮肉瘤,並没有消失,而是彻底与这新的肝臟融为一体,成为了肝臟的一部分,或者说,成为了这颗“毒肝”的核心阵眼。 它不再是一颗寄生的毒瘤,而是一个源源不断的“毒素反应堆”。 “呼……呼……” 陈默的呼吸渐渐平稳,那剧烈的颤抖也停了下来。 他缓缓低下头,看著自己的右肋。 那道恐怖的伤口,在浓郁的木系灵力滋养下,竟然已经止血,两侧的皮肉正在像藤蔓一样交织、癒合,仅仅几息之间,就只剩下了一道淡淡的红线。 这等恐怖的恢復力,哪怕是炼体大成的修士也不过如此! 陈默抬起手,看著自己的掌心。 原本苍白的皮肤下,隱隱浮现出一层极淡的碧绿色网状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图腾。隨著他心念一动,那纹路瞬间隱没,皮肤重新变得正常。 “成了。” 陈默的声音沙哑,却透著一股掩饰不住的狂喜。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右肋下,多了一颗充满了活力的心臟——不,那是他的肝。 这颗“碧木毒肝”,正在源源不断地从血液中汲取杂质,转化为精纯的木系毒力,然后输送给心臟中的噬心蛊。 而噬心蛊在得到充足的“燃料”后,也不再躁动,而是安安静静地趴在心窍中,像是一个吃饱喝足的大爷,时不时吐出一口精纯的灵气,滋养著陈默的肉身。 五行循环,第一环,已成! 那种时刻悬在头顶、隨时会被虫子吃掉心臟的死亡危机,终於在这一刻,被彻底缓解。 “这就是……力量。” 陈默握了握拳,指节发出一阵脆响。他感觉现在的自己,哪怕不使用灵力,单凭肉身的力量,也能生撕虎豹。而且,那种充沛的生机感,让他觉得自己仿佛变成了一株人形的妖植,只要不是被瞬间斩首,任何伤势都能快速恢復。 但很快,陈默眼中的狂喜便收敛了下去。 他摸了摸肚子。 饿。 不是那种被噬心蛊反噬的飢饿,而是身体本身因为刚才剧烈的消耗和进化,急需补充能量的飢饿。 这“碧木毒肝”虽然强横,但它也是个消耗大户。想要维持它的运转,想要让噬心蛊继续进化,就需要海量的毒素和灵气。 仅凭体內那点残留的底蕴,根本撑不了多久。 “平衡……终究是暂时的。” 陈默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他那双重新恢復黑白分明的眼睛,此刻在昏暗中闪烁著幽幽的绿芒,如同暗夜中的饿狼。 他的目光,缓缓移向了密室角落。 那里,堆放著李长青刚才留下的、原本用於製作“尸毒弹”的大量原材料。 几大桶散发著恶臭的腐尸水,成捆的剧毒蓝环蛇草,还有从前线运回来的、哪怕是看一眼都觉得眼晕的瘟疫骨粉。 这些在旁人眼中避之不及的夺命毒物,此刻在陈默眼中,却是一顿丰盛到极点的庆功宴。 “李执事,您还真是个体贴的好上司啊。” 陈默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走到那堆毒物面前,隨手抓起一把蓝环蛇草,就像是抓起一把新鲜的蔬菜,直接塞进了嘴里。 “咔嚓、咔嚓。” 咀嚼声在密室中迴荡。 剧毒的汁液在口腔中爆开,顺著喉咙滑入腹中。 这一次,没有剧痛,没有腐蚀。 那股毒液刚一入体,就被那颗刚刚新生的“碧木毒肝”瞬间捕获,像是海绵吸水一般,吸收得乾乾净净,然后转化成一丝丝清凉的木系灵力,反哺全身。 “味道……不错。” 陈默眯起眼睛,脸上露出一种病態的享受。 他体內的噬心蛊感应到了这股新毒素的注入,满意地晃了晃触鬚,反馈出一股更加凝练的灵力。 修为,在这不断的进食中,开始缓慢而坚定地向上攀升。 练气三层后期……似乎已经触手可及。 “三天,一百斤尸毒弹?” 陈默看著这满屋子的毒物,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三天后,我会给您交差的。不过,剩下的『损耗』,就只能算在弟子修炼的头上了。” 他再次抓起一瓶腐尸水,仰头灌下。 隨著毒水的入喉,他突然感觉到了什么。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右肋。 那颗移植进去的人面疮肉瘤,虽然已经成为了肝臟的一部分,但它那种源自“父亲”尸体的独特感应,並没有消失,反而因为与陈默血肉相连,变得更加清晰了。 隱隱约约间,陈默仿佛能听到一个微弱的声音,从遥远的地下深处传来,通过这颗肝臟,直接在自己脑海中响起: “默儿……好痛……下面……有东西……” 陈默吞咽的动作猛地一顿。 下面? 那个所谓的“古修遗蹟”?还是指那具被他藏起来的“父亲”尸体? “看来,这颗肝臟带给我的,不仅仅是力量。” 陈默放下手中的空瓶,眼神变得幽深无比。 “它还是个……路標。” 这黑岩寨地下的水,比他想像的还要深,还要浑。 但现在,他已经不是那个只能隨波逐流的灵奴了。 陈默舔了舔嘴唇上残留的毒液,转身走向解剖台。 既然有了这颗“碧木毒肝”,那么有些原本不敢碰的高阶毒物,现在也可以试一试了。 比如,那具从双头腐尸鷲体內取出的、一直没敢动的土黄色强酸胃囊。 “土生金,金生水……” 陈默手中的剔骨刀再次转动起来。 “五行炼脏,这还只是个开始。” 第42章 公器私用 陈默赤裸著上身,站在那堆被李长青视为“惩罚”的剧毒材料前。昏暗的烛火映照在他精瘦的脊背上,那里汗水与血水交织,沿著脊椎沟壑缓缓流下,最终匯入腰间的褻裤。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正中央那口巨大的黑陶大缸。 缸中盛满了名为“腐骨尸水”的剧毒液体。这是从前线万人坑中提炼出来的尸油精华,混合了多种腐蚀性极强的毒草汁液。液体呈现出一种令人心悸的粘稠墨黑色,表面偶尔冒出一个浑浊的气泡,“咕嘟”一声破裂,散发出一缕淡黄色的烟雾。 寻常练气期修士,若是沾上一滴,皮肉都要溃烂;若是整个人泡进去,怕是不到一时三刻就要化为一滩脓水,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一百斤高纯度尸毒弹……” 陈默嘴角勾起一抹森寒的弧度,那是饿狼看到了鲜肉时的贪婪。 若是之前,面对这种烈度的毒水,他或许还要小心翼翼地用噬心蛊一点点吞噬转化。但现在,他的右肋之下,那颗刚刚移植完成、正在有力搏动的【碧木毒肝】,给了他疯狂的底气。 “李执事,您这哪里是罚,分明是赏啊。” 陈默低语一声,隨后做出了一个足以让任何正常修士头皮发麻的动作。 他没有任何犹豫,一步跨出,整个人直接跳进了那口黑陶大缸之中! “噗通!” 粘稠的尸水溅起,黑色的液面瞬间没过了陈默的胸膛,直抵下然。 “嘶——!!!” 入水的瞬间,陈默倒吸一口凉气,牙关紧咬,发出一声压抑至极的闷哼。 痛!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无数把细小的钝刀子,正在同时刮擦著他的全身皮肤。 腐蚀性的尸水顺著每一个毛孔,疯狂地向体內钻去,试图溶解他的血肉,腐烂他的经脉。 仅仅一息之间,陈默原本古铜色的皮肤就开始泛红、起泡,甚至发出了“滋滋”的烧灼声。 但陈默没有动,他的眼神依旧冷静得可怕,甚至透著一股病態的兴奋。 “五行炼脏,肝木为引……吸!” 他双手掐诀,心中一声暴喝。 右肋下,那颗融合了“人面疮肉瘤”的【碧木毒肝】,感应到了外界涌入的海量毒素,瞬间从沉睡中甦醒。它像是一台开足了马力的水泵,发出了只有陈默能听到的、类似心臟跳动的“咚咚”声。 一股无形的吸力,从肝臟处爆发,顺著经脉网络,瞬间覆盖全身。 那些原本正在肆虐、准备腐蚀皮肉的尸毒,像是突然受到了某种召唤,爭先恐后地放弃了破坏,化作一道道黑色的细流,顺著经脉疯狂涌入肝臟。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 “咕嚕……咕嚕……” 体內传来了类似於大口吞咽的声音。 那足以致命的腐骨尸毒,在进入【碧木毒肝】的瞬间,被那无数根源自人面疮的黑色血管捕获、绞碎、分解。 杂质被剔除,毒性被提纯。 原本暴躁阴冷的尸毒,经过肝臟的这一轮“过滤”,竟然转化成了精纯无比的木系毒灵力。 紧接著,五行相生,木生火! 这股磅礴的木系毒灵力,顺著血管逆流而上,直衝心臟。 “吱——!” 盘踞在心窍中的噬心蛊,此刻简直幸福得快要晕过去。它张开狰狞的口器,来者不拒,將这股送上门的精纯能量鯨吞入腹。 它原本有些暗淡的甲壳,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油光发亮。背部那条青色的藤纹,更是如同活过来一般,闪烁著妖异的光芒。 吃饱喝足的噬心蛊,再次反哺。 一股带著淡淡金色的、经过二次提纯的本源灵力,从心臟喷涌而出,如同决堤的洪水,狠狠灌入陈默的丹田气海。 “轰!” 陈默只觉得脑海中一声轰鸣,全身经脉瞬间被撑得滚圆,那种充盈到快要爆炸的感觉,让他忍不住仰天发出一声长啸。 “啊——!!” 啸声在密室中迴荡,震得头顶的灰尘簌簌落下。 隨著修炼的进行,黑陶大缸中的液面开始缓缓下降。 陈默闭著双眼,如同老僧入定。他的皮肤在溃烂与修復中不断循环,每一次修復,新生的肌肤都会变得更加坚韧,呈现出一种类似於妖兽皮膜般的暗青色质感。 时间,在这疯狂的吞噬中悄然流逝。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 原本漆黑如墨的“腐骨尸水”,顏色开始肉眼可见地变淡,那种令人作呕的腥臭味也在逐渐减少。 而陈默身上的气息,却在不断攀升。 练气三层后期……练气三层巔峰…… 直到最后,那股气息碰触到了一层无形的壁垒。 那是练气初期迈向中期的瓶颈——练气四层的关卡! 对於寻常散修来说,这道关卡可能需要数年的水磨工夫,需要服用珍贵的破境丹药。但在陈默这种近乎掠夺式的修炼方式下,这道关卡,脆弱得就像是一层窗户纸。 “还不够……再来!” 陈默猛地睁开眼,那双眸子此刻已经完全变成了诡异的竖瞳,眼白中充斥著暴虐的血丝。 他感觉到了瓶颈的鬆动,但力量还差那么一丝。 他一把抓起放在缸边的几捆“蓝环蛇信草”,也不管上面的泥土和根须,直接塞进嘴里,如同嚼著乾草的疯牛,大口大口地咀嚼起来。 剧毒的汁液顺著嘴角流下,混合著缸里的尸水,再次化作滚滚洪流冲入体內。 “肝木,给我转!” 陈默此刻已经完全陷入了一种癲狂的状態。他超负荷运转著《五行炼脏术》,强行压榨著肝臟的潜力。 右肋下传来一阵阵撕裂般的剧痛,那是肝臟超负荷运转的警报。但他根本不在乎。 就在这股力量积蓄到顶点的剎那。 异变突生! “杀……杀……” “好痛……为什么我的腿没了……” “还我命来……” 无数悽厉的哭嚎声,毫无徵兆地在陈默的识海深处炸开。 那是怨念! 这“腐骨尸水”乃是从前线万人坑中提炼而出,里面不知熔炼了多少横死的冤魂。陈默之前只顾著吸收毒素,却忽略了这股伴隨毒素而来的恐怖怨念。 隨著大量尸水入体,这些细碎的怨念积少成多,终於在这一刻,趁著陈默衝击瓶颈、心神最为脆弱的时候,爆发了! 陈默只觉得眼前一黑,眼前的景象瞬间大变。 他仿佛不再处於密室之中,而是置身於一片尸山血海的修罗场。 四周全是残肢断臂,血流成河。 无数面目狰狞的恶鬼从血水中爬出,向他扑来。 而在那群恶鬼的最中间,几张熟悉的面孔正死死盯著他。 “陈默……你好狠的心啊……” 那是被他炸断双腿的黑袍老者,正拖著残躯向他爬来,口中流著黑血。 “救我……为什么要杀我……” 那是被他引来迷魂蛾毒杀的刀疤脸和老二,浑身溃烂,眼球掛在眼眶外。 “师弟……我好疼啊……” 那是被他活活切开脊椎取走剑骨的赵无极,虽然没死,但这股怨气却成了他的心魔投影。 还有那个长著父亲面孔的人面疮……正张著大嘴,发出那种让他神魂颤慄的囈语。 “默儿……爹好饿……把你的心给爹吃一口……” 那些恶鬼一拥而上,撕咬著他的皮肉,拉扯著他的神魂。 “滚开!都给我滚开!” 陈默在幻境中疯狂挥舞著双手,但那些恶鬼无穷无尽,根本杀不完。 他的神智开始模糊,原本凝聚在丹田准备衝击瓶颈的灵力,也因为心神失守而开始溃散、逆流。 走火入魔! 若是这一口气泄了,轻则经脉尽断成为废人,重则当场爆体而亡! “我要死了吗……不……我不能死……” 就在陈默的意识即將被那无边的怨念淹没的瞬间。 “嗡——!!” 一声清越至极的金属颤鸣声,突然从他的左手腕处响起。 那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直透灵魂的冰冷与威严,瞬间盖过了识海中所有的鬼哭狼嚎。 中品法器——【锁魂环】! 这个被陈默用聚阴幡厉鬼祭炼过、又在杀戮中吸收了无数亡魂的凶器,此刻竟然自动护主。 它不仅仅是一件用来砸人的兵器,它本身就是一件能够震慑、甚至吞噬魂魄的邪器! 对於它来说,这些侵入陈默识海的无主怨念,並不是什么可怕的攻击,而是一顿送上门的零食。 只见陈默手腕上的黑色圆环瞬间亮起一抹幽光,紧接著,一股恐怖的吸力爆发。 “吱——!” 幻境中的恶鬼们像是遇到了天敌,发出了惊恐的尖叫。它们想要逃跑,却被那股吸力死死拽住,扭曲、拉长,最后化作一道道灰色的烟雾,被强行吸入了锁魂环中。 识海瞬间清明。 那种头痛欲裂的感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冷静与通透。 “想乱我道心?一群死人也配!” 陈默猛地睁开眼,现实中的他依然坐在缸中,只是浑身已被冷汗浸透。 他看了一眼手腕上那枚还在微微震颤、似乎意犹未尽的锁魂环,眼中闪过一丝狠戾。 “既然心魔已除,我看还有什么能挡我!” 趁著这股清明,陈默不再犹豫,调动体內所有已经积蓄到极限的灵力,化作一把无形的重锤,对著那道已经布满裂痕的瓶颈,狠狠砸下! “给我……破!!” “轰隆!” 体內仿佛响起了一声雷鸣。 那道困扰了陈默许久的无形壁垒,在这股蛮横的力量面前,轰然破碎。 原本在经脉中奔涌的气態灵力,在这一瞬间发生了质变。 它们开始极速压缩、凝练,最终在丹田气海的中心,匯聚成了第一滴粘稠无比的液態法力。 一滴、两滴、三滴…… 隨著液態法力的生成,一股强大的吸力从陈默体內爆发,疯狂掠夺著周围的一切灵气。 密室內的空气形成了一个小型的漩涡,以陈默为中心旋转。 “咔吧……咔吧……” 陈默的全身骨骼发出爆豆般的脆响,肌肉线条在颤动中变得更加紧致流畅。原本因为长期接触毒物而有些发灰的肤色,此刻竟然褪去了一层死皮,露出了下面如同古铜精铁般的新生肌肤。 练气四层! 神识范围瞬间扩大了一倍,原本只能模糊感应到院子角落的动静,现在甚至能清晰地听到院外巡逻弟子的脚步声和呼吸声。 而且,不仅仅是量的积累。 陈默抬起手,指尖跳动著一缕灵火。 但这灵火不再是普通的红色,而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紫色,中心甚至带著一丝幽幽的碧绿。 这是融合了尸毒、木毒和火毒的变异灵力。 比以前更毒,更狠,更具侵蚀性。 “这就是……练气中期。” 陈默缓缓从大缸中站起。 “哗啦——” 水声响起。 他低头看去,只见那口原本盛满了黑色粘稠毒液的大缸,此刻里面只剩下半缸清澈见底的脏水,底部沉淀著一层厚厚的白色药渣和骨粉。 所有的精华,所有的毒素,都被他吃干抹净了。 陈默握了握拳,感受著体內奔涌的澎湃力量,嘴角勾起一抹满足的笑意。 这种强大的感觉,让人迷醉。 但很快,他的笑容就僵在了脸上。 他转过头,看著密室角落。 那里原本堆放著如同小山一般的蓝环蛇信草和辅助毒物,现在只剩下了一地枯黄的烂叶子。 而那几大桶备用的尸水,也被他在突破过程中,不知不觉地吸乾了两桶。 “这就……没了?” 陈默眼角抽搐了一下。 李长青可是下了死命令,三天之內,要交出一百斤高纯度的尸毒弹。 那是用来支援前线破除净化阵法的战略物资。 现在好了,原材料被他为了突破,一个人吃掉了七成。 这要是交不出货,李长青那个老狐狸绝对会借题发挥,甚至以此为藉口,直接让执法堂介入。到时候,私吞军资的罪名扣下来,就算他有黑帐在手,也得脱层皮。 “公器私用,总是要还的。” 陈默从缸里跨出来,隨手扯过一条布巾擦乾身上的水渍,穿上那件灰色的道袍。 他走到解剖台前,看著那堆剩下的药渣和那一缸清水,眼神闪烁,脑海中迅速盘算著对策。 “一百斤……高纯度……” 陈默拿起一把药渣,放在鼻端闻了闻。 虽然精华被吸乾了,但这股子腥臭味还在,样子也还在。 “李长青要的是能炸、有毒、能破阵的东西。他又不是炼丹师,哪里分得清什么是原装货,什么是……勾兑货。” 陈默的脸上,再次浮现出那种属於解尸人的、阴冷而精明的笑容。 他是医生,也是屠夫,更是玩弄尸体和毒素的行家。 造假,他可是专业的。 “腐尸水不够?那就用下水道的沼气水凑,反正闻起来都一样臭。” “毒草不够?解尸房里那些废弃的妖兽內臟、腐烂的肠子,剁碎了混进去,毒性未必比蛇信草差。” “至於『高纯度』……” 陈默伸出手指,一缕暗紫色的本源毒灵力在指尖跳动。 只要在每一颗尸毒弹的核心,注入一丝他自己的变异灵力做引子,一旦爆炸,那种混合了噬心蛊毒和碧木毒肝力量的剧毒,威力绝对比原版的还要恐怖。 “李执事,您放心。” 陈默从角落里拖出一个巨大的搅拌桶,拿起那把锋利的骨刀,走向旁边那堆刚从解尸房运来的废弃下水。 “弟子一定会给您交出一批……量大管饱的『好东西』。” “毕竟,弟子现在可是练气四层的高手了,这点『技术活』,还是难不倒我的。” 密室中,很快响起了骨刀剁肉的沉闷声响,伴隨著陈默那若有若无的低笑,在这阴暗的地下迴荡,显得格外渗人。 而成魔的道路,也在这不断的吞噬与欺诈中,越走越远。 第43章 造假术 密室內的剁肉声沉闷而有节奏,迴荡在阴暗潮湿的地下空间里,听得人头皮发麻。 陈默手中的骨刀上下翻飞,將一堆散发著恶臭的腐烂肠肚和不知名妖兽的下水剁成肉泥。这些都是解尸房里没人要的垃圾,往常都是直接倾倒进下水道餵老鼠,如今却成了他用来填补亏空的“宝贵原料”。 “一百斤……还差得远。” 陈默停下动作,看著搅拌桶里那团令人作呕的灰黑色浆糊,眉头微皱。 即便加上这些废料和下水道里的沼气水,分量也不过才堪堪凑够五十斤。而且这种“勾兑货”的毒性大打折扣,若是遇到行家,只需神识一扫便会露馅。 李长青虽然不是炼毒宗师,但他那双毒辣的老眼可不好糊弄。尤其是这次任务关係到前线战局,若是拿不出像样的东西,那老狗正好借题发挥,把自己当成替罪羊扔出去平息上面的怒火。 “既然量凑不够,那就只能在『质』上做文章了。” 陈默扔下骨刀,那双泛著幽绿光芒的竖瞳微微收缩,透出一股疯狂的冷静。 “正道盟的净化阵法,原理是以纯阳灵力中和尸毒中的阴煞之气。常规的尸毒弹,拼的是『阴』与『秽』。但我的毒,不一样。” 他抬起右手,並没有去拿任何毒草,而是將两根手指深深刺入了自己的右肋之下! 那里,是刚刚炼成的【碧木毒肝】所在。 “哼……” 一声闷哼。 陈默面色惨白,额头冷汗直冒,但他眼中的光芒却越发炽热。他强行催动《五行炼脏术》,控制著肝臟內那颗融合了人面疮诅咒的肉瘤核心,开始剧烈搏动。 “肝木为引,毒源……出!” 隨著他指尖缓缓抽出,一滴滴如同翡翠般晶莹,却散发著令人神魂战慄气息的碧绿色液体,被他硬生生地从体內逼了出来。 这不是普通的胆汁,也不是寻常的血液。 这是【肝毒原液】。 是噬心蛊吞噬了无数剧毒、经过人面疮肉瘤提纯、再由陈默肉身温养后诞生的本源之毒。它不仅蕴含了腐蚀肉身的剧毒,更带著一股源自冤魂诅咒的神经毒素。 “滴答。” 第一滴碧绿原液落入了那个装满垃圾肉泥和沼气水的搅拌桶中。 原本死气沉沉、如同死水的浆糊,在接触到这一滴原液的瞬间,竟像是被煮沸了一般,“咕嘟咕嘟”地剧烈翻滚起来。 黑色的烟雾瞬间腾起,不是普通尸毒的腥臭,而是一种带著诡异甜香的刺鼻味道。 桶壁上的黑陶材质,竟然在这股烟雾的熏蒸下,发出了极其细微的“滋滋”声,表面迅速浮现出一层斑驳的锈跡。 “好霸道的活性!” 陈默眼神一亮,迅速后退半步,屏住呼吸。 哪怕是他这个毒源的主人,在闻到那股甜香的瞬间,脑海中也不由自主地產生了一瞬的眩晕,仿佛听到了无数细碎的低语在耳边呢喃。 那是人面疮的怨念,被毒素放大了无数倍。 “普通的净化阵法只能净化阴煞,却挡不住这种直攻神魂的『怨毒』。” 陈默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他找到了破局的关键。 既然原材料不够,那就用这种极高浓度的“神经毒素”来以此充好。只要威力够大,效果够狠,谁会在意这一百斤尸毒弹里,到底掺了多少烂肠子和下水道水? “再来!” 陈默不顾身体的虚弱,再次逼出三滴原液,分別滴入另外三个大桶之中。 隨后,他从储物袋里掏出几把名为“鬼雾草”的乾枯植物。这种草本身毒性不强,唯一的特点就是遇水则化,能產生大量浓郁且经久不散的黑烟,是魔修用来製造障眼法的廉价材料。 “加点料,让声势看起来更浩大一些。” 陈默將磨成粉末的鬼雾草撒入桶中,拿起搅拌棒疯狂搅动。 一刻钟后。 原本清汤寡水的沼气水,已经变成了粘稠如沥青、色泽墨绿、散发著诡异甜香和滚滚黑烟的“特製尸毒浆”。 “接下来,就是封装。” 陈默从角落里拖出一箱箱早已准备好的空壳——那是用黑铁掺杂了劣质铜母铸造的圆球形容器,表面刻画著简易的爆裂符文。这是后勤处最常见的標准制式“雷火弹”外壳,如今被他用来装填这些自製的毒浆。 灌装、封口、贴符。 陈默的手法熟练得像是一个干了几十年的老工匠,每一个动作都精准无比,没有任何多余的颤抖。 哪怕他的脸色已经因为失血和消耗本源而变得青灰,哪怕他的手指已经被溢出的毒液腐蚀得有些发黑,他也没有停下。 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地下密室里,一个疯狂的绝命毒师正在为了活命,批量製造著足以让正道修士闻风丧胆的生化武器。 …… 为了验证这东西的实战效果,陈默並没有盲目自信。 他停下手里的活,从墙角的笼子里抓出了一只刚死不久的“腐尸鼠”。 这种妖鼠常年生活在下水道,以腐肉为食,对毒素有著极强的抗性,皮毛更是坚韧如铁,寻常刀剑难伤。 陈默用长柄勺,小心翼翼地从桶里舀出了指甲盖大小的一点“特製毒浆”,滴在了腐尸鼠的尸体上。 “嗤——!!!” 一声悽厉的腐蚀声瞬间炸响。 哪怕是已经死去的妖鼠尸体,在那一瞬间竟然像是活过来一般,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坚韧的鼠皮在接触到毒液的剎那,就像是滚烫的雪花般消融,紧接著是肌肉、內臟、骨骼…… 短短三息。 那只足有猫大的腐尸鼠,竟然化作了一滩冒著绿泡的血水,连骨头渣子都酥软成了泥。 更可怕的是,那团血水上方腾起的绿色毒烟,在接触到旁边的铁笼栏杆时,竟让那精铁打造的栏杆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锈、剥落。 “嘶……” 陈默倒吸一口凉气,眼中的兴奋之色更浓。 “不仅腐蚀性是原版的三倍,这毒烟里甚至还带著一丝『木化』的属性。” 他敏锐地发现,在血水边缘残留的一小块鼠皮上,竟然长出了一层细密的、如同霉菌般的绿色绒毛。 那是【碧木毒肝】中蕴含的生机之毒,在掠夺死物的养分,试图催生出新的邪物。 “这就是『特製版』的威力。” 陈默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种毒,虽然因为掺杂了太多杂质而不够纯净,也无法像正版尸毒那样持久污染土地,但在爆炸的一瞬间,其爆发出的破坏力和对神魂的衝击力,绝对是毁灭性的。 “这下,我看谁还敢说我偷工减料。” 陈默擦了擦额头渗出的冷汗,从怀里掏出一颗【回阳丹】像吃糖豆一样扔进嘴里,压榨出最后一丝体力,继续投入到了疯狂的灌装工作中…… 第44章 最好的偽装 三日之期已到。 地下密室那扇厚重的石门外,並未传来预想中催命般的砸门声,反而是一阵死一般的沉寂。只有禁制被触动时发出的轻微嗡鸣,昭示著外面有人来了。 陈默站在那一堆散发著恶臭与剧毒甜香的黑铁圆球旁,最后整理了一下衣衫。他特意没有使用清洁术,任由那件早已被毒气熏得发硬的灰色道袍掛在身上,脸上、手上更是涂抹了一层精心调製的“毒斑偽装”。 虽然此刻他体內灵力奔涌,练气四层的修为如同大江大河般充盈,但他不得不將气息极力压制,甚至通过噬心蛊反向吸纳气血,让自己看起来像是一个因为透支生命而导致迴光返照的病鬼。 “吱呀——” 陈默主动打开了石门。 门外,李长青背负双手,一身一尘不染的玄色执事长袍,与这阴暗污秽的地下走廊格格不入。他並没有第一时间踏入密室,而是先用神识如扫帚般,毫不客气地向屋內席捲而来。 那神识中带著毫不掩饰的审视与……杀意。 如果陈默没有完成任务,或者是死在了里面,李长青此刻甚至连收尸都懒得做,直接就会一把火將这里烧个乾净。 然而,下一刻,李长青那张总是阴沉著的脸庞上,极其罕见地露出了一丝错愕。 “你……没死?”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陈默身上,瞳孔微缩。 眼前的少年虽然形容枯槁,满脸毒疮,看起来一副隨时都会暴毙的模样,但他周身散发出的灵力波动却骗不了人。 那是练气四层! 三天前,这小子还是个为了炼毒走火入魔、半死不活的练气三层废物。怎么被关进这全是剧毒的密室里折腾了三天,不仅没化成脓水,反而突破了? “回……回执事大人……” 陈默扶著门框,看似虚弱地喘息著,眼中却闪烁著一种劫后余生的狂热,“弟子……弟子侥倖没死。那腐骨尸水太毒了,弟子原本以为挺不过去,只能死马当活马医,拼命运转功法吞噬毒气……没想到,置之死地而后生,竟然侥倖衝破了瓶颈!” 说著,他还配合地咳嗽了两声,喷出一口带著黑灰的淤血。 “因祸得福?” 李长青冷哼一声,眼中的杀意虽淡了几分,但忌惮之色却更浓了。 这种在绝境中都能咬下一块肉的狠劲和运气,让他感到有些不舒服。不过,只要还在掌控之中,一把锋利些的刀,总好过一把生锈的钝铁。 “既然突破了,那也算是你的造化。” 李长青迈步走进密室,甚至没有开启灵力护罩,以此显示自己练气后期高手的自信。他嫌弃地挥了挥袖子,驱散面前的怪味,目光落在了角落里那整整齐齐码放的一百颗黑铁毒弹上。 “这就是你弄出来的东西?” 李长青皱起眉头。 这些毒弹表面看起来极其粗糙,甚至有些地方还能看到焊接不平的痕跡。更让他不满的是,原本应该盛满剧毒原材料的几个大缸,此刻已经空空如也,连渣都不剩。 “一百斤原材料,就做出了这些看起来像烂泥扶不上墙的玩意儿?” 李长青的声音骤然变冷,转过身,目光如刀锋般逼视陈默,“陈默,你莫不是觉得突破到了练气四层,就能在我眼皮子底下搞鬼了?那么多的蓝环蛇信草和腐骨尸水,去哪了?” 这是在怀疑陈默私吞,或者是在怀疑他不仅私吞了材料,还藏了別的私货。 陈默心中一凛,知道真正的考验来了。 “大人冤枉啊!” 陈默“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指著那些毒弹喊冤,“弟子哪敢私吞!实在是这些原材料……太杂了!前线送来的尸水里全是骨头渣子,蓝环蛇草也是枯叶居多。想要提炼出能破除净化阵法的高纯度毒素,必须反覆熬炼、浓缩!” 他爬起来,隨手抓起一颗毒弹,那毒弹表面还残留著暗绿色的粘液,散发著一股令人眩晕的甜腻。 “大人请看!这是弟子用了特殊的『浓缩法』,將十斤毒水炼成一斤毒浆,虽然分量看著少了,但这毒性……绝对是原来的十倍不止!” “十倍?” 李长青嘴角勾起一抹讥讽,“吹牛谁不会。这东西若是炸不开正道盟的龟壳,你是想拿脑袋去填吗?” “弟子这就给您演示!” 陈默也不废话,抓著那颗毒弹,猛地转身,对著密室尽头那块用来测试法器威力的“试毒石”狠狠砸去。 “去!” 隨著他一声低喝,黑铁毒弹化作一道乌光,重重撞击在坚硬的青冈岩上。 “轰——!!!” 一声沉闷至极的爆响在狭小的密室中炸开。 没有火光冲天,也没有碎石飞溅。 取而代之的,是一团极其浓郁、呈现出墨绿色的毒云,如同有生命的活物一般,瞬间包裹住了整块一人多高的试毒石。 “滋啦……滋啦……” 令人牙酸的腐蚀声密集响起,仿佛有无数只白蚁在啃食木头。 那坚硬程度堪比下品法器的试毒石,在毒云的笼罩下,竟然像是一块被扔进烈火里的猪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坍塌。 更诡异的是,那毒烟並没有隨著爆炸散去,而是死死附著在石头表面,甚至向著石头內部渗透。 短短三息。 那块青冈岩已经变成了一滩冒著绿泡的石浆。 而在石浆的表面,竟然还长出了一层细密的、如同霉菌般的绿色绒毛,那是碧木毒肝中蕴含的变异生机,正在疯狂掠夺死物的结构。 “这……” 李长青原本背负的双手猛地垂下,瞳孔剧烈收缩。 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 他虽然不是毒修,但眼力还是有的。这种腐蚀力,这种附著性,甚至还带著某种极其诡异的木系侵蚀特性……这哪里是普通的尸毒弹?这简直就是专门为了毁坏法器和阵法而生的阴损毒物! 若是这东西在正道盟的人群里炸开…… 李长青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看向陈默的眼神彻底变了。 这小子,不仅是个疯子,还是个製毒的天才! “怎么样,大人?” 陈默站在一旁,看著那滩石浆,脸上露出了恰到好处的得意和諂媚,“这威力,可还入得了您的法眼?” 李长青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惊。他挥袖驱散了飘过来的余毒,脸上重新恢復了那种高深莫测的冷漠。 “还凑合。勉强能交差。” 他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心里却已经盘算著这批毒弹能给自己换来多少战功和资源了。 但他並没有就此放过陈默。 这毒弹威力確实大,但也正因为如此,那庞大的材料消耗量更显得可疑。一百斤原材料,真的全部浓缩进这一百颗雷里了? 还是说,这小子借著炼毒的名义,中饱私囊? 尤其是那本一直没找到下落的“黑帐”,始终是李长青心头的一根刺。这小子这几天躲在密室里,会不会是在转移什么东西? “东西是不错。” 李长青突然上前一步,一股属於练气后期的强大灵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死死压在陈默身上,“不过,陈默,有些规矩还是要讲的。公家的东西,若是进了私人的口袋,那可是要剁手的。” 陈默被这股灵压逼得后退半步,脸色瞬间变得煞白,额头上冷汗直流。 “大人……您这是什么意思?弟子……弟子真的没有……” “有没有,看一眼就知道了。” 李长青根本不给他辩解的机会,伸出手,语气不容置疑,“把你腰上的储物袋解下来,给我看看。”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陈默的身体猛地一僵,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慌乱。他下意识地捂住了腰间的灰色储物袋,那是赵铁死后留下的,容量不大,也不起眼。 “大人……这……这是弟子的私人物品……” 他结结巴巴地说道,脸上满是抗拒和乞求,“里面……里面没什么值钱的东西,都是些……些不入流的……” “拿来!” 李长青见他这副心虚的模样,心中更是冷笑。 果然有鬼! 这小子一定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是黑帐?还是截留的高阶毒草?亦或是別的什么把柄? 他灵力一吸,陈默腰间的储物袋便不受控制地飞到了他手中。 陈默发出一声绝望的低呼,像是被抢走了骨头的野狗,却又敢怒不敢言,只能眼睁睁地看著李长青的神识蛮横地衝破了那层薄弱的禁制。 “哗啦!” 李长青根本没耐心慢慢翻找,直接將储物袋口朝下,用力一抖。 里面的东西稀里哗啦地掉了一地。 然而,预想中的黑帐玉简没有出现。 预想中被私吞的高阶灵材也没有出现。 掉在地上的,是一堆乱七八糟、甚至让人有些不忍直视的杂物。 几块成色驳杂的低阶灵石碎片。 一把卷了刃的剔骨刀。 几个吃剩的干硬馒头。 还有…… 一大堆花花绿绿、散发著廉价脂粉气的女子肚兜和褻裤! 而在这些肚兜中间,还夹杂著几瓶封口粗糙的药瓶,瓶身上贴著极其露骨的標籤——合欢散、金枪不倒丸、春宵一刻露…… 甚至还有几本画工低劣的春宫图册,翻开的一页正对著李长青,上面的画面简直不堪入目。 “……” 李长青看著这一地狼藉,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唯独没想过会看到这些。 一个刚刚突破练气四层、掌握著诡异毒术、在后勤处身居要职的副管事,储物袋里竟然装满了这种下三滥的东西? “这就是你的……私人物品?” 李长青的嘴角抽搐著,感觉自己的神识都被污染了。 “大人……” 陈默此刻已经羞愧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红著脸,手忙脚乱地扑上去,想要用身体遮挡那些肚兜和春药,嘴里还语无伦次地解释著: “弟子……弟子尚未娶妻……这……这也是人之常情……那些都是……都是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想著以后卖给……卖给杂役弟子换点酒钱……” “够了!” 李长青只觉得一阵反胃。 他一脚將陈默踹开,像是在踢一坨垃圾。 原本心中的怀疑和警惕,在这一刻瞬间化为了浓浓的鄙夷和不屑。 他原本以为陈默是个深藏不露、心机深沉的对手。现在看来,这就是个有点小聪明、贪財好色、毫无大志的市井无赖! 这种人,哪怕修为再高一点,也成不了大器。 但也正是这种人,最好控制。只要给点甜头,给点女人,就能让他卖命。 “把你的破烂收起来!” 李长青厌恶地把储物袋扔回陈默怀里,连再多看一眼的兴趣都没了。 既然没有黑帐,也没有私吞材料的证据,那这事儿也就到此为止了。 “看在你这次毒弹做得还算不错的份上,这些灵石赏你了。” 李长青从怀里摸出两块中品灵石,隨手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对於普通练气期弟子来说是一笔巨款,但对於手握黑帐把柄的李长青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的封口费。 “记住了,以后把心思多放在正事上,少搞这些下流玩意儿。前线战事吃紧,若是再有下次,我就把你阉了送进宫里去!” 说完,李长青大袖一挥,捲起那一百颗装好的毒弹,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去。他一刻也不想在这个充满怪味和“淫秽气息”的密室里多待。 “是是是!多谢大人赏赐!多谢大人栽培!” 陈默跪在地上,抓起那两块中品灵石,如获至宝般捧在手心,对著李长青的背影连连磕头,脸上满是諂媚和感激涕零。 直到石门重新关闭,李长青的气息彻底消失在感应范围之外。 密室里重新恢復了死寂。 跪在地上的陈默,缓缓直起了腰。 那一脸的諂媚、羞愧、贪婪,如同潮水般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漠然。 他隨手將那些肚兜、春药和春宫图扫到一边,看都没看一眼。这些確实是他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专门为了应付这种突击检查而准备的“道具”。 在修仙界,贪婪和好色,往往是最好的保护色。一个没有弱点、完美无缺的人,才会让李长青这种老狐狸寢食难安。 只有展示出低级恶俗的趣味,才会让上位者感到安全,进而產生轻视。 而轻视,就是致命的破绽。 陈默坐在蒲团上,脱下那双早已磨破的踏云靴。 他的手指在厚实的鞋底夹层处轻轻一扣。 “咔噠。” 一个极其隱蔽的暗格弹开。 一枚散发著古朴气息的储物戒,正静静地躺在那里。 那是他从双头腐尸鷲的主人身上摸来的战利品,一直没敢用,也没敢戴在手上。 真正的身家,包括那本要命的黑帐,还有那颗价值连城的二阶妖丹,以及从鬼市淘来的珍贵材料,全都藏在这里,或者是深埋在那条只有金背虫能钻进去的地下隧道里。 “两块中品灵石……” 陈默把玩著李长青赏赐的那两块灵石,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 “李执事,您还真是大方啊。” “不过,这一关算是过了。有了这批毒弹在前线开路,短时间內,您应该捨不得杀我这头好色的驴了。” 陈默將储物戒重新藏好,穿上靴子。 他抬头看向头顶漆黑的石壁,仿佛透过厚厚的岩层,看到了外面那片被血色笼罩的天空。 前线的战事越来越紧了,李长青刚才的急切也印证了这一点。 乱世將至。而他,已经做好了在乱世中浑水摸鱼的准备。 “练气四层……还不够。” 陈默摸了摸右肋下那颗正在有力搏动的碧木毒肝,眼中闪过一丝对力量的渴望。 “接下来,该去物色下一个五行臟器的灵引了。” 第45章 父亲的「眼睛」 月华渐浓,黑岩寨上空笼罩著一层厚重的铅云,压得人喘不过气来。前线的廝杀声在深夜里变得稀疏,只有远处偶尔亮起的灵光爆炸,像是一道道撕裂黑暗的伤口。 丙字三六九號院的地下密室中,陈默盘膝而坐。 距离交付那批掺了假的“特製尸毒弹”已经过去了三天。这三天里,李长青並没有来找麻烦,反倒是前线传来捷报,说是那批毒弹在破除正道盟净化阵法时立了大功,虽然毒性並不持久,但爆发瞬间的“怨毒”衝击让正道修士死伤惨重。 李长青因此得了嘉奖,自然也就暂时忘了陈默这个“小人物”的那些许瑕疵。 但陈默並没有感到轻鬆。 “咚……咚……” 並不是心臟跳动的声音,而是来自右肋之下。 那颗刚刚炼成不久、融合了人面疮肉瘤的碧木毒肝,在今夜显得格外躁动。它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在腹腔內散发著一阵阵令人心悸的灼热感。 这种灼热並非痛楚,而是一种类似於血脉相连的……呼唤。 “又是这种感觉……” 陈默缓缓睁开眼,那双原本黑白分明的眸子此刻完全被幽绿色的光芒占据。他伸手按住右肋,能清晰地感受到皮肤下那团血肉正在剧烈地蠕动,仿佛想要破体而出,飞向某个地方。 “源头……在地下。” 陈默的目光穿透了厚重的石壁,投向了后勤处最深处的方向。 那里是地下冰库的核心区,也是停放著那具长著“父亲”面孔尸体的地方。 自从种下那颗人面疮肉瘤后,这种感应就时断时续。起初只是微弱的耳鸣,像是有人在耳边低语。但隨著这几天他不断用各种毒物温养这颗“毒肝”,这种联繫变得越来越清晰,甚至变成了一种难以抗拒的本能驱使。 “它在叫我。” 陈默站起身,脸色阴沉。 作为一名在生死边缘摸爬滚打的穿越者,他从不相信什么血浓於水的鬼话。这具身体的父亲早在三年前就化为了一堆白骨,如今出现在这里的,不过是一具披著人皮的怪物,或者是一个更高阶存在的载体。 但这具身体的本能反应却骗不了人。 这种“排异”般的躁动如果不能解决,迟早会成为修行路上的心魔,甚至在关键时刻让他走火入魔。 “修仙路,断红尘。既然你是个祸害,那就让我看看,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陈默深吸一口气,体內的灵力运转,压下了那股躁动。 他换上一身夜行衣,並在身上贴了两张高阶“敛息符”,又將那枚从赵铁身上得来的身份令牌掛在腰间。 陈默推开密室的暗门,身影如同一只幽灵,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黑岩寨那令人窒息的夜色之中。 …… 后勤处的地下冰库,位於地下三层,比解尸房还要深。 这里常年通过阵法引来地底阴脉的寒气,温度低得足以冻裂凡铁。四周的墙壁上掛满了一层厚厚的白霜,空气中瀰漫著一种陈旧的、被冻结的尸臭味。 陈默凭藉著赵铁的令牌,一路避开了数道禁制,顺利进入了冰库深处。 这里並没有守卫。 因为这里存放的都是一些“废弃”的、暂时没有处理价值的低阶尸体,或者是像那三具人面疮尸体一样,被认为晦气而封存的“垃圾”。 “呼……” 陈默口中呼出的白气瞬间凝结成冰晶。 他顺著那股越来越强烈的感应,拐过了几个堆满尸体的货架,最终来到了冰库最角落的一个废弃停尸台前。 那具尸体,就静静地躺在那里。 因为长时间的冰冻,尸体的皮肤呈现出一种灰败的青紫色,上面那密密麻麻的小肉瘤已经被冻僵,不再发出那种令人烦躁的囈语。 唯独胸口处那个一条深可见骨的伤疤,虽然已经结了黑痂,却依然触目惊心。 陈默站在三尺之外,並没有贸然靠近。 袖口中的金背噬铁虫早已蓄势待发,心臟中的噬心蛊也发出了警惕的嘶鸣。 “爹……” 一个极其微弱、却又异常清晰的声音,突兀地在陈默的脑海中响起。 陈默瞳孔猛地一缩。 这尸体已经丟失了核心,按理说那些残存的诅咒怨念应该早就消散了才对,为何还能传出神念? 他死死盯著尸体的脸庞。 那张脸,消瘦、儒雅,眉角有一颗红痣。与记忆中那个总是咳嗽、弯著腰给人抄书的落魄书生一模一样。 但此刻,这张脸上没有了往日的愁苦,反而透著一种诡异的……慈悲? 就在陈默惊疑不定之时。 “咔嚓。” 一声细微的脆响,在这死寂的冰库中显得格外刺耳。 只见那具早已冻僵的尸体,那双紧闭了数日的眼皮,竟然毫无徵兆地——睁开了! 陈默浑身寒毛倒竖,身形暴退半丈,手中扣住了三枚腐毒钉。 但那尸体並没有暴起伤人。 那睁开的眼眶里,没有黑白分明的眼珠,也没有浑浊的尸水。 取而代之的,是两颗灰白色的、毫无生气的石头。 就像是两颗经过岁月打磨的鹅卵石,却被硬生生塞进了眼眶里,透著一种难以言喻的荒诞与恐怖。 “石头?” 陈默眉头紧锁。人死后眼球会萎缩、腐烂,绝不可能变成石头。除非这具尸体本身就是某种特殊的“容器”,或者被某种力量彻底改造过。 还没等他想明白。 “嗒。” 尸体左眼眶里的那颗灰白色石球,突然自行脱落,从眼眶中滚了出来。 它顺著尸体僵硬的脸颊滑落,掉在停尸台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然后一路滚到了停尸台的边缘,正对著陈默,仿佛在等待著他去拾取。 而隨著这颗石球的脱落,尸体原本那股诡异的“活性”瞬间消失,重新变成了一具普普通通的死尸。右肋下那种灼热的呼唤感,也隨之戛然而止。 陷阱?还是机缘? 陈默眯起眼睛,神识一遍遍扫过那颗石球。 没有任何灵力波动,也没有任何毒素反应。除了材质特殊看不透之外,这就是一颗普通的石头珠子。 但体內那颗碧木毒肝却在传递著一种渴望的情绪——它想要这个东西。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陈默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只用“辟邪木”製成的夹子,小心翼翼地夹起了那颗石珠。 就在石珠离开停尸台的一瞬间。 异变突生! 原本灰白色的石珠表面,突然泛起了一层血色红光。这红光並没有扩散,而是顺著辟邪木夹子,无视了物理隔绝,瞬间钻入了陈默的手指! “不好!” 陈默大惊,正要运转灵力將其逼出,却发现那红光並没有伤害他的身体,而是直衝识海。 轰! 陈默只觉得脑海中一阵轰鸣,眼前的冰库景象瞬间破碎。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血色荒原。 天空中掛著一轮残破的血月,大地上流淌的不是河流,而是粘稠的黑血。 无数残缺不全的尸体堆积如山,有的穿著阴尸宗的服饰,有的穿著正道盟的道袍,还有许多早已风化成白骨的古修遗蹟。 视角在飞速拉近。 越过尸山血海,陈默看到了一座巨大的、宛如磨盘一般的黑色建筑。 那建筑一半埋在地下,一半露在外面,像是一个张开大嘴的巨兽,正在吞噬著周围源源不断匯聚而来的血气和冤魂。 而在那黑色磨盘的最深处,有一扇紧闭的青铜大门。 大门之上,刻著一只眼睛。 一只与陈默手中这颗石珠一模一样的眼睛! “来……到这里来……” “我是你的根……我是你的源……你身上留著我的血……” 那个酷似父亲的声音再次响起,但这一次不再是微弱的呢喃,而是如同洪钟大吕般在陈默的灵魂深处震盪,带著一种令人无法抗拒的威严与诱惑。 “噗!” 陈默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从幻象中跌落出来,重重地撞在身后的冰墙上。 幻象消失了。 但他手中的那颗灰白色石珠,此刻已经变成了一颗通体血红、散发著微弱热量的眼球状晶体。 陈默大口喘息著,冷汗浸透了衣衫。 他死死盯著手中的珠子,脑海中却在疯狂地回忆著刚才看到的那个画面。 那个巨大的黑色磨盘状建筑…… 他见过! 就在前线传回的军情地图上,那是目前正魔两道交战最为惨烈的核心区域,也是那个所谓的“古修遗蹟”的入口所在地! 黑岩寨的人称之为——“血磨盘”。 据说那里是一处上古战场遗留下来的大凶之地,也是这次双方爭夺的焦点。 “这颗珠子……是那里的钥匙?还是某种信物?” 陈默心中惊涛骇浪。 他原以为这具尸体只是某个邪修用来种人面疮的载体,没想到竟然牵扯到了前线最大的秘密——那个古修遗蹟。 而“父亲”,或者说占据了父亲躯壳的那个东西,似乎就在那个“血磨盘”里等著他。 “根源……什么根源?” 陈默握紧了手中的血珠。 那种血脉相连的感觉並没有消失,反而因为这颗珠子的觉醒变得更加紧密。他甚至能隱隱感觉到,如果自己能进入那个地方,体內的噬心蛊,还有那颗变异的毒肝,或许会迎来一场前所未有的蜕变。 但风险……也是巨大的。 那个地方现在是绞肉机,连筑基期修士进去都有去无回。 就在陈默思索之际。 “当——!!!” 一声震耳欲聋的钟声,毫无徵兆地穿透了厚重的地层,在整个黑岩寨上空炸响。 这声音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急促,都要悽厉,带著一种令人心悸的绝望感。 “当!当!当!当!当!” 九声! 这是黑岩寨最高级別的警报——灭门级敌袭! 整个地下冰库都在这钟声的震盪下剧烈摇晃,头顶的冰凌簌簌落下,仿佛末日降临。 “怎么回事?正道盟打进来了?” 陈默脸色骤变,顾不得再去研究那具尸体,一把將血珠塞入储物戒最深处,同时打出一道化尸符,將那具失去了价值的“父亲”尸体瞬间化为一滩黄水。 毁尸灭跡,不留后患。 做完这一切,他不敢有丝毫停留,身形如电,向著出口狂奔而去。 当他衝出地下冰库,回到地面时,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缩。 原本漆黑的夜空,此刻已经被一片刺目的血色火光照亮。 黑岩寨外围那引以为傲的三重防护大阵,此刻竟然破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无数道剑光、雷火如同流星雨般从天而降,狠狠地砸在寨子里。 而在那破碎的阵法缺口处,一艘巨大的、悬掛著金剑门旗帜的金色飞舟,正缓缓压了进来。 喊杀声、惨叫声、爆炸声,瞬间淹没了整个世界。 “金剑门……那是金丹老祖的座驾!” 陈默只觉得头皮发麻。 他猜到了前线战事吃紧,但没猜到崩盘得这么快,这么彻底! 正道盟竟然不惜出动金丹老祖,也要强攻黑岩寨! “血磨盘……一定是因为那个遗蹟!” 陈默脑海中瞬间將这一切串联起来。 正道盟如此疯狂,必然是为了那个即將开启的古修遗蹟。而他手中的那颗血珠,恐怕就是进入其中的关键之一。 “乱了……全乱了。” 陈默看著远处火光冲天的后勤处大堂,那里正是李长青所在的方向。 此时此刻,什么执事,什么管事,在金丹老祖的飞舟之下,都不过是待宰的螻蚁。 “跑!” 这是陈默脑海中唯一的念头。 这种级別的战爭,根本不是他一个小小的练气四层能够参与的。 但他刚迈出一步,脚步却又硬生生地停住了。 可若是跑?他又能往哪里跑? 此刻护寨大阵已破,外面全是正道盟的高手。乱跑只会死得更快。 而且…… 陈默摸了摸胸口,那里藏著那颗刚刚得来的血珠。 体內的噬心蛊和毒肝,在那血色火光的映照下,竟然发出了一种渴望的颤鸣。它们並不恐惧这漫天的杀戮,反而像是在欢呼,在期待著什么的到来。 第46章 血色徵召令 陈默握紧了胸口衣襟,那枚刚刚得手的血色石珠被他死死压在贴身暗袋里,正散发著滚烫的热度,仿佛要烧穿他的皮肉。体內的噬心蛊更是畏缩成一团,那是对高阶力量本能的恐惧。 此时此刻,黑岩寨四周的护山大阵虽破,但並未完全消散,残存的禁制还在胡乱绞杀。而更外围,金剑门的修士早已布下了天罗地网。 现在衝出去,就是给正道盟的飞剑当靶子。 “只有先回后勤处,混在人群里,再做打算。” 陈默当机立断,最后看了一眼火光冲天的冰库入口,身形如狸猫般窜出,借著混乱的人流和建筑阴影,向著丙字號院落狂奔而去。 沿途所见,皆是炼狱。 昔日趾高气昂的执法堂弟子,此刻有不少已经倒在了血泊中。更有一些心思活络想要趁乱逃跑的散修杂役,还没跑出几步,就被不知从哪飞来的血色飞剑斩下头颅。 “擅自脱逃者,杀无赦!” 一道冰冷宏大的声音,夹杂著筑基后期修士的恐怖灵压,在整个黑岩寨上空炸响。 那是驻守黑岩寨的主事长老——血枯上人! 隨著这声怒喝,只见数道血影从主峰飞出,那是专门负责督战的“血衣卫”。他们手持血色长刀,如同收割机一般,將那些试图衝击寨门的溃兵无情斩杀。 鲜血喷溅,人头滚滚。 原本混乱的局面,在这铁血手段下,竟然硬生生地被压制住了。 陈默看得心头直跳。 这阴尸宗,果然是对敌人狠,对自己人更狠。这是要逼著所有人当炮灰,去填那个无底洞。 他不再犹豫,既然跑不掉,那就必须立刻回到自己的“位置”上。一个落单的、行踪诡异的解尸人,在这个节骨眼上,最容易被当成逃兵或者奸细隨手宰了。 …… 一炷香后。 陈默气喘吁吁地衝进了丙字三六九號院。 院子里倒是没有遭到太大的破坏,只是那股若有若无的窥视感消失了——负责监视他的暗哨,恐怕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嚇跑了,或者被徵召去了前线。 他迅速衝进屋內,虽然大部分家当都在储物戒里,但有些摆在明面上的製毒器具和半成品,还是要做个样子收拾一下。 然而,还没等他把那个用来偽装的储物袋系好。 “砰!” 刚刚修復不久的院门,再次被人从外面暴力轰碎。 木屑纷飞中,一股浓烈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陈默心头一紧,袖中的金背噬铁虫瞬间弓起了身子。他缓缓转身,脸上已经换上了一副惊恐未定、又带著几分茫然的表情。 “谁……” 门口站著的,不是王麻子,也不是李长青。 而是一名身穿猩红色全身战甲、手持鬼头长刀的高大修士。他脸上戴著遮蔽神识的黑铁面具,只露出一双毫无感情的冰冷眼睛。 那战甲上,甚至还掛著几块未乾的碎肉,显然是刚从杀戮场上下来。 筑基期! 而且是筑基初期巔峰,只差一步就能迈入中期的强者! 在这名血甲修士的身后,还跟著两个练气大圆满的执法堂精锐,同样杀气腾腾。 而在更后面,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缩著脖子站在阴影里——正是李长青。 只是此刻的李长青,脸色比陈默还要难看几分,往日里的那股子阴沉算计,此刻都被一种面临大祸的仓皇所取代。但他看向陈默的眼神里,除了幸灾乐祸,更多的是一种……解脱。 “丙字號解尸房副管事,陈默?” 那血甲修士开口了,声音如同金属摩擦,刺耳难听。 “弟……弟子正是。”陈默低头躬身,姿態卑微到了极点,同时悄悄运转敛息术,將自己的修为压制在刚入练气四层、境界不稳的状態。 “很好。” 血甲修士並没有多废话,甚至连看都没多看陈默一眼。他直接从腰间解下一卷散发著浓鬱血光的捲轴,猛地展开。 “哗啦——” 那捲轴並非纸张,竟似人皮製成,上面用鲜血书写著一个个触目惊心的名字。 “奉血枯长老法旨,前线战事吃紧,正道盟以『纯阳净化阵』封锁要道,我宗尸傀大军受阻,损失惨重。” 血甲修士的声音在小院內迴荡,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 “凡宗门所属,精通毒术、尸术、阵法者,一律取消原有职务,即刻徵召入伍!” “陈默,念你此前炼製『特製尸毒弹』有功,且手法阴毒,符合前线破阵需求。特徵召你入『第三毒烟队』,任隨军毒师。” 说完,他手腕一抖,那捲轴中射出一道血光,直接打在陈默的身份令牌上。 原本漆黑的令牌,瞬间变成了一片刺目的猩红。 “血色徵召令……” 陈默看著那变了顏色的令牌,心中一片冰凉。 在阴尸宗,令牌变红,意味著你就已经不再是宗门弟子,而是“死士”。 没有俸禄,没有退路,唯一的任务就是死在战场上,或者杀光敌人活下来。 “大……大人……” 陈默声音颤抖,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噩耗嚇傻了,下意识地看向李长青,“李执事……我……我还要给您炼製下一批毒弹呢……材料都还没……” “陈默啊。” 一直没说话的李长青突然开口了。他从阴影里走出来,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眼神却阴冷得像条毒蛇。 “这是长老的法旨,我也没办法。” 李长青走到陈默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动作看似亲昵,实则一股阴寒的灵力暗中一吐,似乎是在警告陈默不要乱说话。 “前线现在最缺的就是你这种人才。你去那里,更能为宗门尽忠。” 李长青凑近陈默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道: “本来我是想保你的,毕竟你那本『帐』还没算清。可惜啊,你风头太盛,毒弹的效果太好,连长老都点名要人。这可怪不得我。” “到了那边,好好干。若是死了……你那些藏在地下的『秘密』,我会帮你挖出来的。” 陈默瞳孔微缩。 这老狐狸,是在威胁他。 如果他死在前线,李长青就会立刻翻遍这小院的每一寸土地,把他藏起来的黑帐和宝物都挖出来。 “多谢执事大人……提点。” 陈默抬起头,原本惊恐的眼神在一瞬间变得无比幽深,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让李长青感到心悸的弧度。 “弟子一定会……努力活下来。毕竟,弟子还等著回来给大人『报喜』呢。” 李长青看著那个眼神,不知为何,后背竟窜起一股凉意。 “废话少说!” 那血甲修士显然没有耐心看他们上演这种虚偽的送別戏码。 他大手一挥,一道血色锁链凭空出现,如同毒蛇般缠绕在陈默的腰间。 “走!飞舟不等人!” “哐当!” 陈默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整个人直接被扯得飞了起来。他甚至来不及回头再看一眼自己那个住了不到一个月的“家”,就被强行拖出了小院。 …… 黑岩寨的中央广场上,此刻已经停泊著三艘巨大的黑色骨舟。 这骨舟並非寻常木质,而是由无数巨大的妖兽骸骨拼凑而成,缝隙间流淌著粘稠的尸液,散发著令人作呕的恶臭。 骨舟之上,早已挤满了密密麻麻的人影。 有像陈默这样被强制徵召的技术人才,也有那些因为犯错被罚入敢死队的囚徒,更多的则是面如死灰、眼神麻木的外门炮灰弟子。 “上去!” 血甲修士一甩锁链,將陈默像丟垃圾一样扔上了其中一艘骨舟的甲板。 陈默在空中调整身形,稳稳落地,顺势滚入一个角落,藉助一堆尸油桶的掩护,迅速观察四周。 这艘骨舟上,大约有三百人。 大部分都是练气中期,也有几个练气后期的修士,看起来像是临时任命的小队长。 而在甲板的最前方,站著三个身穿黑袍、脸上戴著防毒面具的修士——那应该就是所谓的“毒烟队”原班人马。 他们正在忙碌地调试著几尊巨大的、造型狰狞的喷吐法器,那法器口中不断喷出绿色的毒雾,显然是在为接下来的战斗做准备。 “那是『万毒喷射筒』。” 陈默一眼就认出了那种法器。 这是一种一次性的战爭法器,专门用来喷射剧毒尸水和毒烟,威力巨大,但操作者往往因为距离毒源太近,极易受到反噬,基本上活不过三场战役。 “看来,我就是去填这个坑的。” 陈默心中冷笑,伸手摸了摸袖口。 那里,金背噬铁虫正安静地蛰伏著,但触角却在不断颤动,似乎在警示著某种即將到来的危险。 而他胸口那枚滚烫的血色石珠,自从登上这艘骨舟后,那种灼热感不仅没有消退,反而变得有节奏起来。 “咚……咚……咚……” 像是心跳。 而且,隨著骨舟缓缓升空,朝著北方那片被血光笼罩的山脉飞去,这种跳动感越来越强。 “方向是对的。” 陈默眯起眼睛,看著远处那片如同巨兽之口般的落魂山脉。 那里就是“血磨盘”的所在地,也是正魔两道绞杀的核心。 他之前一直想去,却没机会。 如今,却是被这一纸徵召令,硬生生地送了过去。 “轰隆隆——” 骨舟启动了。 巨大的骨翼拍打著空气,带起一阵阵腥风。 下方的黑岩寨迅速变小,而头顶那片被金丹老祖轰碎的阵法缺口,依然在不断落下金色的雷火。 陈默缩在角落里,从怀里掏出一颗之前炼製的“特製尸毒弹”,在手里轻轻摩挲著。 “李长青以为我是去送死。” “正道盟以为我们是去送菜。” “但没人知道……” 陈默低下头,看著自己右肋下隱隱透出的绿光。 那颗碧木毒肝正在疯狂地运转,吸收著骨舟上瀰漫的尸气和毒气,將其转化为源源不断的灵力。 在这毒气瀰漫的“毒烟队”里,对於旁人来说是折寿的苦差事,对於修炼了《五行炼脏术》的他来说,却是一个移动的修炼圣地。 “只要不第一时间被筑基期修士秒杀……” “这片战场,就是我的养蛊场。” 陈默闭上眼,开始抓紧每一分每一秒调息。 因为他知道,当这艘骨舟落下的那一刻,真正的地狱才刚刚开始。 …… 半个时辰后。 骨舟穿过了厚重的雷云层。 刺骨的罡风呼啸著刮过甲板上的防护罩,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突然。 “嗡——” 陈默怀中的血色石珠猛地一颤,竟然发出了一声只有他能听到的、极其尖锐的悲鸣。 那种感觉,就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 陈默猛地睁开眼。 只见前方那片原本被血雾笼罩的山脉上空,不知何时,竟然裂开了一道巨大的缝隙。 那缝隙不是黑色的空间裂缝。 而是……一只眼睛。 一只悬掛在苍穹之上,横跨数里的、血红色的巨眼! 它冷漠地俯视著大地,俯视著这艘如螻蚁般的骨舟。 在那巨眼的注视下,地面上无数死去的尸体——无论是正道的,还是魔道的,都在以一种诡异的姿势重新站立起来。 它们互相吞噬,互相融合,最后变成一个个高达数丈的血肉巨人,咆哮著冲向对方的阵地。 “那是什么……” 甲板上,一名年轻的修士发出了绝望的呻吟。 “是『血磨盘』……它开启了!” “古修遗蹟……真的开了!”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骚乱。 陈默死死盯著那只巨眼。 他手中的血色石珠,此刻竟然变得透明起来,里面隱隱浮现出一个画面。 那是……一座祭坛。 祭坛上,坐著一个背影。 那个背影穿著破烂的儒衫,虽然隔著无尽虚空,虽然只是一个模糊的影子。 但陈默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那是……父亲。 “默儿……来……” 那个声音,穿透了飞舟的防护罩,穿透了眾人的喧囂,直接在他耳边炸响。 不再是之前的虚弱和诱惑。 这一次,带著一种急切的、甚至是哀求的意味。 “快来……它……要醒了……” “它?” 陈默心臟狂跳,那种不祥的预感浓烈到了极点。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敌袭!!!” 悽厉的警报声突然响彻骨舟。 只见下方的一片密林中,突然衝起数十道耀眼的剑光。 那是正道盟的埋伏! “轰!” 为首的一道剑光,足有十丈长,带著毁天灭地的威势,狠狠地斩在了骨舟的左翼之上。 “咔嚓!” 坚硬的妖兽骨骼如同枯木般断裂。 巨大的骨舟瞬间失去了平衡,带著漫天的黑烟和惨叫声,向著那片充满了血肉巨人和诡异巨眼的战场,狠狠坠落! 失重感传来。 陈默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惊慌失措地大叫。 他在飞舟倾覆的一瞬间,第一时间给自己拍上了一张“轻身符”,同时召唤出了玄龟盾护住全身。 他死死盯著下方那越来越近的黑色大地。 “乱世……开始了。” 陈默的身影,隨著坠落的飞舟,一同没入了那无边的血色之中。 第47章 毒杀暴徒 “轰!” 一声巨响,如同一座肉山砸入泥潭。 那艘巨大的妖骨飞舟残骸带著滚滚黑烟,重重地撞击在了一处名为“烂泥滩”的低洼地带。剧烈的衝击波將周围数百丈內的枯树尽数摧折,泥水四溅,混杂著飞舟上未死透修士的惨叫。 一道灰扑扑的身影,在飞舟触底解体的瞬间,借著一块崩飞的巨大甲板为掩护,如同一片毫无重量的落叶,贴著地面滑行出数十丈,最后无声无息地滚入了一处灌木丛的阴影里。 正是陈默。 他趴在充满腐臭气息的烂泥中,身上的“玄龟盾”光芒早已暗淡,为了抵消刚才那恐怖的坠落之力,这件陪伴了他许久的下品顶阶法器终於耗尽了最后一丝灵性,裂开了一道无法修復的缝隙。 “咳……” 陈默压抑著喉头的腥甜,没有立刻起身,而是第一时间给自己拍上了一张“敛息符”,同时將神识贴地延展,警惕地扫视四周。 这里是前线的最边缘,也是最混乱的地带。 远处,“血磨盘”那只巨大的血眼依旧悬掛天际,冷漠地注视著这片修罗场。而在不远处的飞舟残骸旁,那些侥倖未死的阴尸宗修士还没来得及庆幸,就被一群早已等候多时的“血衣卫”团团围住。 “所有活著的,立刻归队!” 一名身穿猩红战甲的筑基期督战官悬浮半空,手中长鞭一甩,“啪”的一声將一名试图趁乱逃跑的练气中期修士抽成了两截,鲜血喷洒了一地。 “不想死的,都滚去各自的营地报导!第三毒烟队,去黑沼泽集合!” 在那血腥的杀戮威慑下,原本想要溃散的人群不得不硬著头皮,拖著伤躯,像是一群被驱赶的牲畜,向著指定的死亡营地挪去。 陈默在灌木丛中眯了眯眼。 他摸了摸胸口,那颗血色石珠的热度稍减,但依然在有节奏地律动,仿佛在指引著某个方向。 “跑不掉的。” 陈默看了一眼天上那几道若隱若现的筑基期神识封锁线,心中做出了判断。 这片区域已经被大阵封锁,只能进,不能出。与其现在做个显眼的逃兵被督战队击杀,不如先混进那个所谓的“毒烟队”,借著职务之便,再徐徐图之。 想到这里,陈默不再犹豫。他弄乱了自己的头髮,在脸上抹了几把黑泥和血污,装作一副受了內伤、惊魂未定的模样,从灌木丛中爬了出来,混入了那一群正前往黑沼泽的残兵败將之中。 …… 黑沼泽,顾名思义,是一片终年笼罩在剧毒瘴气中的烂泥地。 这里地势低洼,匯聚了战场上流淌下来的尸水,空气中瀰漫著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腥味。寻常修士若是不开灵气护罩,在这里待上一时三刻便会中毒倒地。 但在陈默眼中,这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他右肋下那颗碧木毒肝在进入这片沼泽的瞬间,便发出了愉悦的震颤。周围那些对旁人来说避之不及的瘴气,被他每一次呼吸吸入体內,经过毒肝的过滤转化,变成了一丝丝清凉的灵力,滋养著他有些乾枯的经脉。 “到了,就是这儿。” 领路的血衣卫指著前方一片用巨大妖兽皮缝製而成的黑色营帐,冷冷地丟下一句,“第三毒烟队,这是你们的新驻地。別想著偷懒,若是明日开战前没配好毒烟,全队连坐,扔进化尸坑!” 说完,那血衣卫便像是躲瘟疫一样,驾驭法器匆匆离去。 陈默跟著仅剩的十几名倖存者,走进了那片营地。 这里比想像中还要简陋。几口巨大的黑铁锅架在泥地上,里面煮著不知名的绿色毒液,咕嘟嘟冒著泡。营帐周围散落著不少空了的储物袋和残破的法器,甚至还有几具没人收拾的尸体,已经开始腐烂发臭。 “呦,来新猪玀了?” 一个粗哑难听的声音,从最大的一顶主帐中传出。 紧接著,门帘被一只毛茸茸的大手粗暴地掀开。 一个身高足有九尺、浑身肌肉虬结如同花岗岩般的壮汉,光著膀子走了出来。他皮肤呈现出一种古铜色,上面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伤疤,手中提著一根不知用什么妖兽腿骨打磨成的狼牙棒,上面还掛著几缕乾涸的肉丝。 练气五层巔峰!体修! 陈默瞳孔微缩,不动声色地向后缩了缩身子。 在这普遍只有练气三四层的炮灰队伍里,一个练气五层的体修,简直就是狼入羊群。 那壮汉名为“蛮牛”,是这第三毒烟队原本的队长,也是个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狠角色。 蛮牛那一双铜铃般的大眼,带著毫不掩饰的恶意与贪婪,在一眾新来的“炮灰”身上扫过。 “都给老子听好了!” 蛮牛將狼牙棒往地上一顿,震得泥水飞溅,“到了这儿,是龙得盘著,是虎得臥著!这第三队的规矩,老子说了算!” “第一,所有的灵石、丹药,都得交出来统一保管!免得你们死了浪费!” “第二,毒烟的配製任务,新来的负责八成!完不成,老子亲手拧断你们的脖子!” 此言一出,新来的修士们顿时一阵骚动。 这哪里是规矩,这分明是明抢! “凭什么!” 一名练气四层的年轻修士忍不住站了出来,他也是被强征来的,心气未平,“大家都是同门,你是队长也不能……” “砰!” 话音未落,眾人只觉得眼前一花。 那蛮牛的身影竟然如瞬移般出现在那修士面前,蒲扇般的大手直接扣住了对方的天灵盖。 “同门?” 蛮牛狞笑一声,五指猛地发力。 “咔嚓!” 那名练气四层修士的护体灵光如同纸糊般破碎,紧接著是头骨碎裂的脆响。红白之物喷溅了蛮牛一脸,他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隨手將尸体像垃圾一样扔进旁边的毒液锅里。 “滋啦——” 尸体在毒液中翻滚,瞬间化为白骨。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蛮牛的凶残手段震慑住了,一个个噤若寒蝉,低著头不敢与之对视。 蛮牛很满意这种效果。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的血跡,目光最后落在了那个一直缩在角落里、看起来最为瘦弱、脸色最为苍白的青年身上。 正是陈默。 在蛮牛眼中,这个只有练气四层初期、气息虚浮、一身药渣味的“毒师”,简直就是一只待宰的肥羊。 这种玩毒的,身体一般都孱弱不堪,而且为了炼毒,身上往往带著不少好东西。 “喂,那个小白脸。” 蛮牛提著狼牙棒,一步步向陈默逼近,那庞大的身躯投下的阴影,將陈默完全笼罩,“看你这细皮嫩肉的,也是个玩毒的行家吧?身上肯定藏了不少宝贝。” “过……过来,让爷给你『检查检查』。” 周围的队员们纷纷向两旁退开,用一种同情而又麻木的眼神看著陈默。没人敢出头,在这绞肉机般的战场上,死道友不死贫道才是真理。 陈默“惊恐”地抬起头,身子如同筛糠般颤抖。 “队……队长……” 他声音嘶哑,带著哭腔,一边后退一边捂紧了自己的储物袋,“这是弟子全部的身家了……能不能……能不能留点……” “少他娘废话!” 蛮牛见他这副窝囊样,眼中的轻蔑更甚。他大步上前,一把抓向陈默的衣领,“给脸不要脸的东西,老子看上你的东西是你的福气!” 陈默被逼得连连后退,脚下踉蹌,似乎慌不择路,竟然一步步退进了蛮牛那顶昏暗的主帐之中。 “好!好!还知道主动进屋,省得让外人看见!” 蛮牛哈哈大笑,想都没想,一头钻进了帐篷,顺手放下了厚重的门帘。 帐篷內,光线骤暗。 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和汗臭味扑面而来。 蛮牛看著缩在帐篷死角的陈默,脸上露出了猫戏老鼠般的残忍笑容。 “小子,现在没人了。你是自己脱,还是让老子帮你脱?” 他將狼牙棒往地上一扔,搓著手向陈默逼近。在他看来,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他这个体修只要近身,捏死这个脆皮毒师比捏死一只蚂蚁还容易。 陈默退无可退,背靠著坚硬的帐篷支柱。 他脸上的惊恐,在这一瞬间,像是潮水般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如深渊般死寂的冰冷。 那双原本有些涣散的瞳孔中,幽绿色的光芒骤然亮起,在这昏暗的帐篷里,如同两盏鬼火。 “你……” 蛮牛本能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这小子的眼神……怎么变了? 但他还没来得及细想。 “跺!” 陈默的右脚,猛地踩向地面。 这看似慌乱的一脚,却暗含著某种奇特的韵律,那是《五行炼脏术》中催动木系灵力的法门。 “噗!噗!噗!” 异变突生! 这营帐搭建在烂泥地上,本就湿气极重。此刻,蛮牛脚下的泥土突然炸裂,七八根手腕粗细、通体紫红、长满倒刺的藤蔓,如同一群捕食的毒蛇,瞬间破土而出! 这是陈默吸取了林澜体內“缠丝藤”毒力后,结合自身紫血木灵气催生出的紫血毒藤! “什么鬼东西!” 蛮牛大惊失色,下意识地想要跳起。 但那些藤蔓速度极快,且早已在地下蓄势待发,瞬间就缠上了他的双脚和腰腹。 “给我断!” 蛮牛怒吼一声,浑身肌肉暴涨,练气五层体修的蛮力爆发,想要硬生生崩断这些藤蔓。 “崩崩崩!” 几根藤蔓被他恐怖的力量扯断,汁液飞溅。 但那些汁液並不是普通的树汁,而是带有极强麻痹属性的剧毒! 汁液溅在蛮牛的皮肤上,虽然无法瞬间腐蚀他那经过千锤百炼的皮膜,却让他那原本爆炸性的力量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滯。 那种感觉,就像是全身的肌肉突然僵硬了半息。 对於凡人来说,半息不过眨眼。 但对於此刻的陈默来说,半息,就是生与死的距离。 就在蛮牛动作僵硬的剎那。 一直缩在角落里的陈默,动了。 他没有用任何花哨的法术,也没有祭出那种声势浩大的法器。 他只是轻轻抬起了右手,袖口对准了蛮牛毫无防备的喉咙。 “去。” 一声低语。 “咻——!” 一道白金色的流光,快得连神识都难以捕捉,从他袖中激射而出。 那不是暗器。 那是已经进化到三转、吞噬了庚金剑气、拥有了极致破甲属性的——【金背噬铁虫】! 蛮牛只觉得眼前一亮,一股足以刺痛灵魂的锋锐之气扑面而来。 他想要躲,身体却被毒藤麻痹;他想要开启护体罡气,但那道白光实在是太快了! “噗嗤!” 一声轻微的、仿佛利刃切开败革的闷响。 那道白光没有任何阻碍地洞穿了蛮牛引以为傲的护体罡气,从他喉结处钻入,带著一蓬血雾,从后颈处钻出! 庚金之气在这一瞬间爆发,將他的颈椎骨连同里面的脊髓,绞得粉碎! “荷……荷……” 蛮牛那双铜铃般的大眼猛地向外暴突,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的恐惧。 他张大嘴巴,想要咆哮,想要反击,但身体却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缓缓向后倒去。 “轰!” 壮硕如熊的尸体,重重地砸在泥地上,激起一片尘埃。 那道白金色的流光在空中盘旋一圈,发出兴奋的嗡鸣声,最后乖巧地落回陈默的手掌心。 它的大顎上还沾著一丝鲜血,正贪婪地吮吸著。 “体修?” 陈默看著地上的尸体,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皮是挺厚,可惜,脑子不好使。” 在这狭小的空间里,体修確实占优势。 但正因为狭小,也让他避无可避。 陈默弯下腰,熟练地扯下蛮牛腰间的储物袋,神识蛮横地冲开上面的禁制。 里面除了几百块灵石和一些杂物外,最让陈默惊喜的,是一叠厚厚的、画著金钟图案的符籙。 【金刚符】。 这可是二阶下品的防御符籙,一张就价值数十灵石,是前线最硬通的保命货色。这蛮牛显然是想留著自己保命,没想到最后一张都没来得及用。 “现在,是我的了。” 陈默毫不客气地將符籙全部收入囊中,又將蛮牛那根狼牙棒也一併收起。 隨后,他从怀里掏出一个药瓶,倒出一点化尸水在蛮牛的尸体上。 “滋滋……” 一阵青烟冒起,但陈默並没有等尸体完全化掉。 他需要这具尸体。 他整理了一下衣衫,確定身上没有明显的血跡后,弯腰抓起蛮牛的一只脚,就像拖著一头死猪一样,面无表情地向帐篷外走去。 “哗啦——” 厚重的门帘被再次掀开。 外面的毒烟队员们,原本还在等著看笑话,或者等著听新人的惨叫声。 但当他们看到走出来的人时,所有的表情都凝固在了脸上。 走出来的不是蛮牛。 是那个瘦弱的、看起来一阵风就能吹倒的“小白脸”。 而在他身后,那条泥泞的地上,拖出了一道长长的血痕。 血痕的尽头,是他们那个不可一世、凶残暴虐的队长蛮牛的尸体。 蛮牛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正空洞地望著天空,喉咙处的一个血洞还在汩汩冒著黑血。 “这……” 那名之前还敢顶嘴的修士,此刻嚇得脸色煞白,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 练气五层的体修,进去不到十息,就这么没了? 连个响声都没听见? 陈默隨手將蛮牛的尸体扔在眾人面前的空地上,就像是扔掉一袋垃圾。 他环视了一圈,目光所及之处,无人敢与之对视。 那双眼睛里没有杀气,只有一种看死人般的平静。这种平静,比蛮牛那种外露的凶残更加让人胆寒。 陈默从怀里掏出一块洁白的丝帕,慢条斯理地擦拭著手指上並不存在的血跡,然后將那块沾了泥的丝帕丟在蛮牛的脸上。 “我这人,不喜欢麻烦。” 陈默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营地,“但他非要找我保管东西。没办法,我只好替他『保管』了。” 他从蛮牛的储物袋里掏出那一叠金刚符,在手里晃了晃。 “现在,还有谁想替我保管东西吗?” 全场死寂。 只有远处传来的爆炸声和风声。 十几名修士齐刷刷地摇头,有几个胆小的甚至直接跪在了泥地里。 这是个狠人!而且是个比蛮牛更狠、更阴的毒修! “很好。” 陈默满意地点了点头,將符籙收回怀中,“既然没意见,那就干活吧。明日开战前,若是配不好毒烟……” 他指了指地上的尸体,“这就是榜样。” 说完,陈默不再理会眾人,转身走进了那顶属於队长的、最大最舒適的营帐。 这一次,没人再敢把他当成肥羊。 在这弱肉强食的前线,他用最快、最直接的方式,確立了自己的地位。 “呼……” 回到帐篷內,陈默靠在椅背上,长出一口气。 他摸了摸胸口那颗依旧滚烫的血珠,又看了一眼手中蛮牛的储物袋。 第一步,站稳脚跟,算是完成了。 但这还远远不够。 外面的天空越来越红,那只名为“血磨盘”的巨眼,正一点点张开。 真正的大恐怖,还在后面。 第48章 净化之雨 天边那只巨大的血色巨眼並未完全闭合,依旧半睁半闭地悬掛在铅灰色的苍穹之上,宛如神魔冷漠的注视。 隨著黎明的第一缕光线试图刺破落魂山脉终年不散的瘴气,黑沼泽迎来了短暂且压抑的死寂。 蛮牛的尸体早已被毒烟队的修士们处理乾净,连那一滩黑血都被铲起深埋,生怕引来瘟疫或者別的什么凶物。陈默坐在那张铺著虎皮的宽大太师椅上,手里把玩著那一枚从蛮牛身上搜刮来的储物袋,神色晦暗不明。 在他面前,那是十几名战战兢兢、熬红了双眼的毒烟队修士。 经过一夜的疯狂赶工,加上陈默提供的“独特”配方指导,那一口口大黑锅里的毒液终於熬製完成,分装进了数百枚特製的黑铁圆球之中。虽然品质良莠不齐,但在那股子令人作呕的甜腥味掩盖下,足以糊弄过督战队的检查。 “都歇著吧。” 陈默收起储物袋,淡淡地挥了挥手,“抓紧时间恢復灵力。这黑沼泽虽然毒,但也正是咱们这类人修炼的好地方。若是等会儿上了阵,灵力枯竭,神仙也难救。” 眾人如蒙大赦,纷纷瘫软在泥地上,各自掏出劣质的回气丹吞服打坐。 陈默並没有打坐。 他能感觉到,空气中那股躁动的灵气正在变得越来越狂暴。 胸口那颗血色石珠的跳动频率,已经快要和他的心跳重合。而右肋下的【碧木毒肝】,更是在贪婪地吞噬著这片沼泽中瀰漫的万年腐毒,將其转化为一丝丝冰凉的生机,修补著他这具千疮百孔的躯体。 “要来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陈默眯起眼睛,看向正南方。 那里,原本昏暗的地平线上,突然亮起了一道刺目的白线。 “呜——!呜——!呜——!” 悽厉苍凉的兽角號声,毫无徵兆地撕裂了清晨的寧静,那是阴尸宗的前线集结令。 “敌袭!!!” 一声蕴含著筑基期灵压的怒吼,如滚雷般炸响在整个黑沼泽上空。 “所有毒烟队,立刻上前线!若有退缩,斩立决!” 那声音刚落,数道血红色的遁光便从后方大营升起,那是专门负责杀人的血衣督战队。他们手中的长刀在晨光下泛著森冷的寒芒,显然已经做好了砍下任何一颗怯战头颅的准备。 营地內瞬间乱成一锅粥。 “別慌!” 陈默猛地站起身,一股属於练气四层、且带著浓郁煞气的威压瞬间扩散开来,“带上毒弹,跟我走!谁要是敢乱跑,不用督战队动手,我现在就废了他!” 在他那双泛著幽绿光芒的竖瞳注视下,原本惊慌失措的队员们像是找到了主心骨,虽然依旧恐惧,却还是手忙脚乱地背起装满毒弹的皮囊,紧紧跟在陈默身后。 …… 一炷香后。 当陈默带著第三毒烟队赶到前线阵地时,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数里之外的正道盟阵地上,升起了百余座白色的祭坛。无数身穿白袍的修士盘膝而坐,口中念念有词,一道道纯净的乳白色光柱冲天而起,匯聚成一片遮天蔽日的白色云团。 “那是……浩然宗的【净化甘霖】大阵!” 旁边一名见多识广的老散修失声惊呼,脸色惨白如纸,“完了……这是要把我们的尸傀军团彻底废掉啊!” 话音未落。 天空中那片白色云团缓缓压下。 “哗啦啦——” 漫天的光雨,如倾盆而下。 这雨水並非凡水,每一滴都散发著浓郁的纯阳灵力。 在陈默的视野中,前方那一排排正准备发起衝锋的低阶殭尸军团,在接触到这光雨的瞬间,身上立刻腾起了大片大片的黑烟。 “滋滋滋……” 如同滚油泼进了雪地。 那些平日里刀枪不入、力大无穷的铁尸、铜尸,此刻却像是遇到了天敌。它们身上坚硬的尸皮开始溃烂、消融,体內的尸煞之气被强行净化,发出痛苦的嘶吼。 仅仅几个呼吸的功夫,原本黑压压一片的尸傀大军,竟然倒下了一大半,化作了一滩滩散发著恶臭的尸水。 就连那些操控尸傀的阴尸宗弟子,若是护体灵光稍弱,被这光雨淋在身上,也会感到皮肤灼痛,灵力运转凝滯。 “该死!这帮偽君子!” 一名负责指挥的筑基期魔修气急败坏地吼道,“毒烟队!都在看什么戏!给我上!把毒烟放出去,遮蔽这该死的光雨!掩护尸傀衝锋!” 命令层层下达,带著不容置疑的血腥味。 “上!把毒弹扔出去!” 周围其他的毒烟小队已经开始行动。他们或是祭起投石机,或是由体修靠蛮力投掷,將一枚枚黑铁毒弹砸向正道盟的阵地。 然而,效果甚微。 那些毒弹还在半空中,就被密集的净化光雨淋个正著。 “砰!砰!” 毒弹凌空炸开,但那绿色的毒烟刚一扩散,就被周围浓郁的纯阳灵气迅速中和、消融。原本足以腐蚀金石的剧毒,在落地前就已经变成了毫无杀伤力的淡青色烟雾。 “没用的……” 陈默躲在一具巨大的妖兽骸骨后面,冷眼看著这一幕。 常规的毒烟手段,在属性完全克制的【净化甘霖】面前,根本就是以卵击石。 “第三队!为什么不动手!” 那名筑基期督战官已经注意到了这边,一道冰冷的神识锁定了陈默,手中的血色长鞭如毒蛇般昂起了头,“再不放毒,全队处死!” “队长……怎么办?” 身后的队员们嚇得浑身发抖,手里攥著毒弹,扔也不是,不扔也不是。 扔出去也是白扔,完不成阻敌任务,最后还是个死。 陈默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战场。 在前方百丈处,是一片尸横遍野的缓衝区。那里堆满了刚才倒下的尸傀残骸,还有不少刚衝上去就被飞剑斩杀的低阶弟子尸体。 因为净化光雨的存在,正道盟的剑修们並没有急著推进,而是驾驭著飞剑在半空中盘旋,像是在戏耍地上的猎物。 “属性克制么……” 陈默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光芒。 “光雨能净化空气中的毒烟,也能腐蚀尸体的表皮。但它……净化不了尸体的肚子里面。” 一个大胆到极点,也阴毒到极点的计划,在他脑海中瞬间成型。 “把毒弹都给我!” 陈默一声低喝,双手如飞,从身后的队员手中抢过数个装满特製尸毒弹的皮囊。 隨后,他竟然不再躲藏,而是顶著那让人皮肤刺痛的光雨,冲向了前方那堆尸山。 “他疯了吗?” “这是要自杀?” 不仅是身后的队员,就连那名督战官都愣了一下。一个练气四层的毒修,衝到最前线去干什么?给对面的剑修送战绩吗? 陈默当然不是去送死。 他在身上拍了两张【金刚符】,撑起一道淡淡的金光,硬抗著偶尔落下的流弹和光雨的侵蚀。 他衝到一具刚刚战死的、体型硕大的体修尸体旁。这体修虽然死了,但一身皮膜经过千锤百炼,即便在净化光雨下也只是微微发黑,並没有立刻溃烂。 “得罪了。” 陈默手中那把剔骨尖刀瞬间滑落掌心。 没有丝毫犹豫,手起刀落。 “嗤啦——” 一声利刃入肉的闷响。 陈默熟练地剖开了那具尸体的腹腔,动作精准得像是在解剖一只待宰的羔羊。他一把扯出里面已经被震碎的內臟,隨手扔在一旁。 然后,他抓起三枚特製的尸毒弹,狠狠地塞进了那血肉模糊的腹腔之中! 这些毒弹,正是他在密室中用【碧木毒肝】的原液和无数下脚料混合而成的“加料版”。它们不仅毒性猛烈,更重要的是,那种源自人面疮的怨毒之气,对神魂有著极强的衝击力。 “缝合!” 陈默手中灵光一闪,几根不知从哪弄来的坚韧尸筋化作丝线,在他指尖飞舞。仅仅三息时间,那具尸体的腹部便被粗暴却牢固地缝合起来。 从外面看,这就是一具普普通通的战死尸体,除了肚子稍微鼓了一点。 做完这一具,陈默毫不停歇,身形如鬼魅般在尸堆中穿梭。 第二具……第三具……第五具……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他竟然已经改造了十几具尸体! 每一具尸体的肚子里,都藏著数枚足以致命的毒弹。 “这小子……在干什么?” 天空中,那名筑基期督战官原本举起的鞭子缓缓放下,眼中露出一丝疑惑和惊讶。他虽然看不懂陈默的具体操作,但他能感觉到,这小子身上那种冷静到极致的杀意。 陈默做完这一切,已经是满头大汗。 净化光雨对他的消耗极大,体內的灵力正在飞速流逝。 但他没有退。 他半跪在尸堆中,从怀里掏出了那枚从王虎身上得来的、黑色的控尸铃鐺。 同时,他咬破指尖,將一滴蕴含著【噬心蛊】气息的本源毒血,抹在了铃鐺之上。 “起!” 陈默低吼一声,手中的铃鐺猛地一摇。 “叮铃铃——” 清脆诡异的铃声,穿透了战场的喧囂。 下一刻,令所有人头皮发麻的一幕发生了。 那十几具已经被开膛破肚、塞入了毒弹的尸体,竟然在铃声中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它们不是那种动作僵硬的低阶行尸,在陈默毒血的刺激下,它们竟然像是迴光返照一般,眼中泛起了嗜血的红光,口中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去吧……给他们送份大礼。” 陈默手中铃鐺一指正道盟的前锋阵地。 “吼——!!!” 那十几具“人肉炸弹”,迈开大步,顶著漫天的光雨,向著正道盟的修士们发起了决死的衝锋! 这一幕,让对面的正道修士们也愣住了。 “区区几具行尸,也敢冲阵?” 一名身穿白袍的浩然宗弟子不屑地冷笑一声,手中法诀一掐,“净化它们!” 数道更加浓郁的光柱从天而降,狠狠砸在那几具衝锋的尸体上。 “滋滋滋……” 尸体表面的皮肤迅速溃烂,冒出黑烟。 但这並没有阻止它们的脚步。 因为藏在它们肚子里的毒弹,被那层厚厚的血肉和皮膜保护得很好,並没有受到光雨的影响。 百丈……五十丈……三十丈…… 这些看似一碰就碎的尸体,竟然硬生生地衝到了正道盟阵地的前沿! “不对劲!这尸体有古怪!” 一名神识敏锐的正道筑基修士终於察觉到了异常,那尸体腹部传来的灵力波动太过剧烈且不稳定,“快!拦住它们!別让它们靠近!” 数道飞剑化作流光,呼啸著斩向那些尸体。 “晚了。” 躲在远处的陈默,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他手中的控尸铃鐺,猛地被捏碎! “爆!” 这一声,不是喊出来的,而是通过神识引爆了埋藏在毒弹核心的那一丝本源毒力。 “轰!轰!轰!轰!轰!” 连环的爆炸声,瞬间淹没了正道盟的前锋阵地。 这一次,不再是会被光雨中和的毒烟。 那是夹杂著碎骨、烂肉、內臟碎片,以及浓缩到了极致的黑色毒浆的死亡风暴! 爆炸產生的衝击波,將那些试图拦截的飞剑震飞。 而那漫天飞洒的血肉碎块,就像是无数颗小型的毒气弹,噼里啪啦地砸进了正道修士的人群中。 “啊——!!!” 悽厉的惨叫声瞬间爆发。 哪怕是开启了灵力护罩,也挡不住这种物理与魔法混合的攻击。 那些沾染了黑色毒浆的护罩,瞬间被腐蚀出一个大洞。紧接著,毒液溅射在修士的身体上,皮肤瞬间发黑溃烂。 更可怕的是那股无形的“怨毒”。 不少修士只觉得脑海中突然响起无数冤魂的尖啸,神识一阵剧痛,手中的法诀瞬间被打断,整个人陷入了短暂的僵直。 在战场上,一息的僵直,就是死亡。 “杀!” 阴尸宗这边的修士虽然也被这恐怖的爆炸嚇了一跳,但那名筑基期督战官反应极快。 他看到了机会! 正道盟那原本坚不可摧的净化防线,被这突如其来的尸爆硬生生撕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光雨大阵出现了一瞬间的紊乱。 “尸傀军团!全军突击!给我衝进去!” 督战官一声怒吼,手中令旗一挥。 早已蓄势待发的后续部队,如潮水般涌向那个缺口。 而始作俑者陈默,此刻却早已借著爆炸產生的烟尘,悄无声息地退回了后方。 他大口喘息著,脸色苍白如纸。刚才那一波操控和引爆,几乎抽乾了他大半的神识和灵力。 但他眼中的光芒却前所未有的明亮。 因为他感觉到了。 腰间那块代表著战功的血色令牌,正在微微发烫。 里面的数值,在疯狂跳动! 这种“人体炸弹”的战术,不仅打破了属性克制的死局,更造成了巨大的杀伤。 “陈默……很好。” 天空中,那名一直冷眼旁观的筑基期督战官,神识扫过躲在角落里的陈默,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讚赏和……贪婪。 “这等阴毒又高效的手段,若是能推广开来……” 他舔了舔嘴唇,似乎已经看到了自己凭此功劳飞黄腾达的场景。 陈默也感应到了那道神识的注视。 他低下头,装作虚弱不堪地吞服丹药,心中却是一片冷笑。 被大人物盯上,既是机缘,也是催命符。 但这正是他想要的。 如果不展现出足够的价值,怎么能接触到更高层的机密?怎么能……进入那个名为“血磨盘”的古修遗蹟? 他摸了摸胸口那颗渐渐平復下来的血色石珠。 刚才爆炸的一瞬间,他清晰地感觉到,石珠吸收了一丝战场上逸散出来的、极其微弱却精纯的血气。 “以尸养战,以战养蛊。” 陈默看著前方那片已经变成了绞肉机的战场,手指轻轻摩挲著剔骨刀的刀柄。 “这第一份投名状,应该足够分量了吧。” 第49章 剑修突袭 战场上的硝烟混杂著令人作呕的血腥气,隨著那一连串“人肉毒弹”的殉爆,正道盟原本严丝合缝的防御阵线被硬生生地撕开了一道缺口。 陈默缩在一处弹坑的阴影里,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他那身原本就不合身的灰袍此刻沾满了黑泥和暗红色的血浆,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一具刚从尸堆里爬出来的恶鬼。 他並没有立刻起身去邀功,而是死死盯著腰间那块正在微微发烫的血色令牌。 上面的战功数值,在刚才那一瞬间跳动了一下,增加了一个令他心跳加速的数字。 “成了……” 陈默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眼底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贪婪与狂喜。在这个人命如草芥的修罗场,战功就是灵石,就是丹药,就是活下去的资本。 但他很快就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那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危机感,並没有隨著爆炸的结束而消散,反而像是一根尖刺,狠狠地扎在他的后脑勺上。 “不对劲。” 陈默的神识如今已是练气四层的水准,加上常年游走在生死边缘磨礪出的直觉,让他敏锐地捕捉到了一缕极其微弱、却又锋锐无匹的杀机。 这杀机不是来自混乱的尸傀群,也不是来自头顶那只俯瞰眾生的“血磨盘”巨眼,而是来自正前方——那片被炸得支离破碎的正道盟阵地。 “走!” 陈默没有丝毫犹豫,根本顾不上去回收那些还没炸完的残尸,身形猛地向后一缩,施展“地行术”试图钻入烂泥深处。 然而,还是晚了一步。 “邪魔外道,安敢猖狂!” 一声清啸,如同鹤唳九天,瞬间穿透了嘈杂的战场喧囂,清晰地在陈默耳边炸响。 紧接著,一道刺目的白光,仿佛撕裂夜幕的闪电,从数百丈外的一处废墟中激射而出。 那是一口飞剑。 通体雪白,没有任何花哨的纹路,只有纯粹到了极致的锋锐。它划破长空,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发出尖锐的爆鸣,连那些飘散在空中的毒烟都被这股凌厉的剑气硬生生劈开一条真空通道。 快! 太快了! 快到陈默的神识刚捕捉到那抹白光,那飞剑就已经杀到了面前三丈之处! “练气六层巔峰……甚至是半步后期!” 陈默瞳孔骤缩成针芒状,浑身寒毛倒竖。 这绝不是普通的正道弟子,这是浩然宗或者金剑门精心培养的精英剑修!对方一直在隱忍,直到此刻锁定了自己这个“罪魁祸首”,才发出了必杀一击。 在这生死一瞬,陈默根本来不及思考,完全是凭藉著身体的本能做出了反应。 “玄龟盾,起!” 他一声暴喝,丹田內的灵力不要钱般疯狂涌出。 一面巴掌大小的黑色龟甲瞬间飞出,迎风暴涨,化作一面半人高的厚重盾牌,死死挡在身前。这面下品顶阶法器,经过他用玄铁精修復强化后,防御力早已今非昔比。 但这还不够。 陈默深知剑修的恐怖,尤其是这种含怒出手的必杀一剑,绝非一面盾牌能挡得住的。 他在祭出盾牌的同时,整个人如同狸猫般向侧面疯狂翻滚,同时双手掐诀,一层厚厚的“木甲术”瞬间覆盖全身,皮肤下更是泛起了一层暗青色的光泽——那是碧木毒肝催发到了极致的防御形態。 “当——!!!” 一声足以震破耳膜的金属撞击声炸响。 那道白虹狠狠地撞在了玄龟盾的中心。 没有僵持,没有卸力。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面陈默视若珍宝、甚至还没来得及完全温养好的玄龟盾,在这犀利无匹的飞剑面前,竟然如同朽木般瞬间崩裂! 无数黑色的龟甲碎片四散飞溅。 飞剑去势未减,带著那一往无前的杀意,狠狠刺向陈默刚才所在的位置。 “噗!” 哪怕陈默已经提前闪避,但那飞剑上附带的恐怖剑气,依然擦过了他的左肩。 护体木甲瞬间破碎,一大块皮肉被直接削飞,露出了森森白骨。鲜血喷涌而出,却在半空中就被剑气绞成了血雾。 “唔!” 陈默闷哼一声,整个人被那股巨大的衝击力掀飞出去,重重地砸在十几丈外的烂泥坑里。 剧痛让他的面容瞬间扭曲,左臂几乎失去了知觉。 但他不敢有丝毫停歇,也不敢去查看伤势。因为他知道,剑修的攻击从来都不是一剑,而是连绵不绝的死亡剑雨。 果然。 那柄飞剑一击不中,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调转剑锋,再次锁定了陈默的眉心。 而在远处,一道身穿月白色道袍的青年身影正脚踏虚空,急速逼近。 那青年面容俊朗,剑眉星目,只是一双眼睛里满是嫉恶如仇的怒火。他看著满身泥污的陈默,就像是在看一只令人作呕的臭虫。 “用活尸做饵,施展此等伤天害理的毒术,今日我不杀你,天理难容!” 青年剑修冷喝一声,剑指一点。 “斩!” 半空中的飞剑光芒大盛,速度竟然比刚才还要快上三分,化作一道残影,直取陈默首级。 这就是境界的差距。 练气四层对练气六层巔峰,还是被誉为同阶杀伐第一的剑修。 正面硬刚,必死无疑。 陈默趴在泥坑里,眼中闪过一丝绝望后的疯狂。 逃不掉了。 既然逃不掉,那就只能拼命。 “想杀我……你也得崩掉几颗牙!” 陈默右手猛地一拍地面,那枚漆黑的【锁魂环】呼啸而出。 他没有用这件中品法器去硬碰硬地格挡飞剑,因为他知道挡不住。他將体內剩余的大半灵力全部灌注其中,操控著锁魂环,以一种极其刁钻的角度,砸向那柄飞剑的侧面剑脊。 “叮!” 一声清脆的撞击声。 锁魂环毕竟是用来砸人神魂的法器,材质虽然坚硬,但在飞剑的锋芒下依然被斩出了一道深深的豁口,悲鸣一声被弹飞了出去。 但这一下撞击,终究是让飞剑的轨跡微微偏离了三寸。 “嗤啦!” 飞剑贴著陈默的头皮掠过,带走了一大把沾血的头髮,凌厉的剑风在他脸上割开了数道血口,鲜血瞬间模糊了视线。 陈默再次死里逃生。 但他知道,这是最后一次了。 锁魂环受损,灵力枯竭,左臂废掉。 而对面的剑修,仅仅是灵力消耗了一些,连衣角都没乱。 “垂死挣扎。” 青年剑修冷哼一声,似乎对两剑没能杀掉一个练气四层的魔修感到有些恼羞成怒。他不再御剑远攻,而是身形一晃,整个人与剑合一,化作一道白虹,亲自向著陈默杀来。 十丈……五丈……三丈…… 那种足以將人灵魂冻结的锋锐之气,让陈默体內的噬心蛊都恐惧地蜷缩成了一团,瑟瑟发抖。 但陈默没有动。 他就那样瘫软在烂泥里,像是放弃了抵抗,那双被鲜血糊住的眼睛里,却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死寂。 他在等。 等对方进入必死的距离。 就在青年剑修衝到陈默身前一丈,手中长剑即將刺穿陈默心臟的剎那。 陈默那只完好的右手,並没有去挡剑,而是猛地向下一按,深深地插入了身下的烂泥之中。 “爆!” 一声嘶哑的低吼,从他破碎的喉咙里挤出。 “轰隆——!!!” 並非灵力的爆炸,而是一声沉闷如沼气喷发的闷响。 陈默身下的这片烂泥地,根本不是普通的弹坑。 这下面,埋著一具他之前特意留下的、没有引爆的“毒尸之王”! 那是一具吞噬了双头腐尸鷲胃囊强酸、又融合了他在解尸房积攒了半个月的剧毒废料的特殊尸体。他之所以逃到这里,就是因为这里是他给自己留的最后一道同归於尽的后手! 隨著陈默引动那尸体內的禁制。 一股浓郁到了极点、呈现出墨绿色的粘稠毒浆,如同火山爆发般冲天而起! 这毒浆不求杀伤范围,只求瞬间的爆发力和腐蚀性。 它是如此的突然,如此的阴毒。 那青年剑修虽然一直开著灵力护盾,但他防备的是法术,是暗器,唯独没想到这个魔修竟然狠到连自己一起炸! “滋滋滋——” 墨绿色的毒浆瞬间將两人同时包裹。 青年剑修那层原本坚不可摧的白色护体灵光,在接触到这毒浆的瞬间,就像是滚油泼在了冰雪上,瞬间被腐蚀得千疮百孔,发出了令人牙酸的消融声。 “啊!我的眼睛!” 青年剑修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 哪怕他是练气六层的精英,在这连护体灵光都能腐蚀的剧毒面前,也脆弱得如同凡人。几滴毒液溅入了他的眼睛,瞬间让他失去了视觉。 他手中的剑势顿时一乱。 原本刺向陈默心臟的一剑,偏了三寸,狠狠扎进了陈默的右胸,透体而出! “噗!” 陈默喷出一口夹杂著內臟碎块的鲜血,剧痛让他差点昏死过去。 但他没有退。 他死死咬著牙,任由那柄剑插在自己胸口,借著剑身固定的力量,猛地向前一扑,像是一头濒死的疯狗,用仅剩的右手死死抱住了青年剑修的大腿。 “噬心蛊……吸!!!” 陈默心中狂吼。 他体內的噬心蛊虽然恐惧,但在宿主必死的意志驱使下,也爆发出了最后的凶性。它顺著陈默的手臂,將一股源自“碧木毒肝”提炼出的神经麻痹毒素,疯狂地注入剑修的体內。 “滚开!滚开!” 青年剑修虽然双目失明,剧毒攻心,但一身深厚的修为还在。他疯狂地挣扎,一脚踹在陈默的小腹上。 “砰!” 陈默感觉自己的肠子都要断了,整个人被踹得倒飞出去,但他手中的动作没停,硬生生从剑修腿上撕下了一块血肉。 两人在毒雾中分开。 陈默倒在地上,胸口插著剑,腹部剧痛,意识已经开始模糊。 而那青年剑修虽然更加狼狈,双眼流著黑血,护身灵光破碎,但他还没死。 “我要把你……碎尸万段!” 剑修凭藉著神识锁定,披头散髮,状若厉鬼,手掐剑诀,准备引爆自己的本命飞剑,拉著陈默一起上路。 完了。 陈默看著那柄插在自己胸口、开始剧烈震颤发烫的长剑,心中涌起一股无力感。 底牌尽出,以命搏命,终究还是差了一线吗? 就在那柄长剑即將自爆的千钧一髮之际。 “哼,正道的小崽子,在本座面前也敢逞凶?” 一道阴冷、沙哑,却透著一股无上威严的声音,突兀地从天际传来。 紧接著,一只足有房屋大小的惨白色白骨巨爪,撕裂了漫天的毒烟,从天而降! 那巨爪之上,繚绕著浓郁的黑色尸气,每一根指骨都宛如精钢铸造,散发著令人窒息的恐怖灵压。 筑基期! “不——!!!” 青年剑修绝望地嘶吼,想要召回飞剑抵挡。 但在那筑基期的恐怖力量面前,他那点引以为傲的剑气就像是萤火与皓月爭辉。 “咔嚓!” 白骨巨爪毫无悬念地一把抓住了那名剑修。 就像是捏死一只苍蝇。 隨著一声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那名练气六层巔峰、把陈默逼入绝境的精英剑修,连同他身上的护甲、法器,瞬间被捏成了一团模糊的血肉烂泥。 鲜血顺著指骨缝隙滴落,落在陈默面前的泥坑里,溅起一朵朵血花。 “啪嗒。” 一具残破不堪的尸体被隨手扔了下来,正好砸在陈默身边。 毒烟散去。 一道身穿暗红色长袍、脚踏一具飞天铜尸的身影,缓缓降落在陈默面前。 那是一名面容枯槁、眼窝深陷的老者,正是之前在空中指挥战局的阴尸宗筑基督战使。 他看都没看地上的烂肉一眼,一双泛著幽幽绿火的眼睛,饶有兴致地打量著胸口插剑、半死不活的陈默。 “嘖嘖,够狠。” 督战使沙哑地笑了笑,声音里听不出喜怒,“以自身为饵,引爆毒尸,硬是以练气四层的修为,废掉了一个练气六层的剑修……小子,你是哪一峰的?” 陈默强忍著剧痛,挣扎著想要爬起来行礼,却根本动弹不得。 “弟……弟子陈默……乃后勤处……解尸人。” “解尸人?” 督战使眉毛一挑,似乎有些意外,“难怪对尸体玩得这么溜。刚才那一手尸爆术,有点意思。若不是你炸开了那个缺口,本座的尸傀大军还没这么容易衝进去。”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凌空虚抓。 “嗤!” 插在陈默胸口的那柄长剑被硬生生拔了出来,带起一道血箭。 陈默闷哼一声,差点痛晕过去,但他赶紧运转灵力封住伤口,同时控制碧木毒肝释放生机,勉强吊住了一口气。 督战使把玩著手中那柄虽然失去了主人、却依旧灵性十足的长剑,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金剑门的飞剑,除了锋利点,也没什么大用。” “当!” 他隨手一折,那柄足以切金断玉的上品法器飞剑,竟然被他硬生生折成了两截。 “赏你了。” 督战使將那两截断剑扔在陈默身边的烂泥里,语气淡漠,“这里面的寒铁精和庚金之气还算凑合,拿去餵你的虫子吧。” 显然,刚才陈默放出金背噬铁虫偷袭的一幕,也没逃过这位筑基强者的法眼。 “多……多谢长老赏赐。” 陈默声音颤抖,心中却是鬆了一口气。 这一关,算是过了。 “別急著谢。” 督战使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件趁手的工具,“这一战虽然胜了,但血磨盘开启在即,正道那帮偽君子不会善罢甘休。像你这种脑子活泛、手段阴狠的小子,死在这里太可惜了。” 他拋出一块暗红色的玉牌,落在陈默胸口。 “这是本座的信物。养好伤后,去血衣营报到。那里……才是真正適合你的地方。” 说完,督战使不再停留,脚下铜尸发出一声咆哮,化作一道血光冲天而起,向著战场的更深处杀去。 只留下陈默一个人,躺在遍地尸骸和毒血之中。 风,呼啸著吹过。 带走了战场的喧囂,只剩下死亡后的寂静。 陈默费力地伸出手,抓住了身边那半截断剑。 虽然剑断了,但那上面残留的凛冽剑气,依旧刺得他手掌生疼。 “血衣营……” 陈默喃喃自语,嘴角勾起一抹惨澹却又狰狞的笑容。 那是阴尸宗最精锐、也是死亡率最高的特殊部队,只有真正的疯子和亡命徒才能进去。 但也只有在那里,才能接触到这次战爭真正的核心。 第50章 遗蹟之门 夜幕沉甸甸地压在落魂山脉的脊樑上。 那场惨烈到令筑基期修士都为之色变的攻坚战,终於隨著最后一点夕阳的余暉被血色吞没而暂时告一段落。 空气中不再是震耳欲聋的法术轰鸣和廝杀声,取而代之的是伤者压抑的呻吟,以及食腐妖禽在低空盘旋时发出的令人牙酸的振翅声。 风里夹杂著浓烈的铁锈味和烧焦的尸臭,粘稠得几乎能拉出丝来。 “呼……呼……” 在一处遍布碎石和残肢的半山腰,陈默像一只受了伤的孤狼,蜷缩在一块巨大的岩石背阴处。他並没有急著打坐恢復,而是先用神识反覆扫视了周围三遍,確认方圆百丈內没有活人的气息后,才敢稍微放鬆紧绷的肌肉。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上的伤势。 浑身浴血,衣衫凌乱,入目皆是伤及皮肉乃至筋骨的剑痕。 尤其是那道斩下胸口上露出狰狞臟器的剑伤虽然被他用灵力强行封住,又经过“碧木毒肝”生机的滋养,此时已经不再流血,但伤口边缘依旧泛著诡异的灰白色。 那是金剑门剑修特有的庚金剑气残留,正在顽固地破坏著新生的肉芽。 “剑修不愧是修仙界杀伐之气最终的修士,果然麻烦。” 陈默面无表情地从储物袋里摸出一瓶淡绿色的药粉,那是他用解尸房下脚料特製的“腐肌生骨散”,药性霸道,却极有效。 他咬紧牙关,將药粉直接撒在那个透明的血洞上。 “滋滋——” 一阵白烟冒起,剧痛让陈默的额头瞬间渗出冷汗,脖颈上的青筋如蚯蚓般暴起。但他愣是一声没吭,只是那双在黑暗中泛著幽绿微光的眸子,显得更加阴冷。 数息之后,痛楚稍减。陈默长出了一口气,並没有立刻休息,而是从怀里掏出那柄断成两截的飞剑。 这是那个试图杀他的剑修留下的唯一“遗產”。虽然灵性已失,但这飞剑材质非凡,乃是用百炼寒铁掺杂了庚金精母打造而成,对於金背噬铁虫来说,是不可多得的大补之物。 “吃吧。” 陈默袖口微动,一道白金色的流光钻出,趴在那截断剑上,发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啃噬声。 看著正在进食的灵虫,陈默的眼神有些游离。 这一战,阴尸宗虽然付出了近千名低阶弟子和数万尸傀的代价,但战果也是显著的——防线硬生生向前推进了十里。 但这十里,是用尸体铺出来的。 而他陈默,就像是一只在绞肉机缝隙里求生的螻蚁,虽然暂时活了下来,甚至还因为那种阴毒的“尸爆术”在督战使那里掛了號,但他很清楚,这种关注並不全是好事。 在魔门,有价值意味著被利用,而太有价值,往往意味著会被派去填更大的坑。 “必须儘快恢復实力,然后……捞一笔就走。” 陈默眼神一凝,不再多想,迅速从之前那个被他捏爆的剑修尸体上摸来的储物袋里,倒出所有的灵石。 並不多,只有四十多块下品灵石和几瓶回气丹。 这就是底层修士的现状,哪怕是正道盟的精英弟子,也就是比散修稍微富裕那么一点点。真正的身家,都在那些不可再生的法器和符籙上消耗殆尽了。 陈默也不嫌弃,將灵石握在手中,一边运转《五行炼脏术》汲取周围浓郁的死气和血气,一边开始在这片刚刚沉寂下来的战场上游荡。 他在“摸尸”。 这是解尸人的职业病,也是他在这个资源匱乏的修仙界活下去的不二法门。 借著夜色和毒雾的掩护,陈默如同一道幽灵,穿梭在那些还没来得及清理的尸堆中。他手法极快,神识一扫便知尸体上有无油水。 对於那些普通弟子的尸体,他看都不看一眼;只有那些衣著不凡,或者死状特殊的尸体,才会让他停下脚步。 “穷鬼。” 陈默隨手扔掉一个只有几块碎灵石的储物袋,从一具浩然宗弟子的尸体上跨过。 突然,他脚步一顿。 右前方的一处塌陷的战壕里,隱约散发著一股淡淡的灵力波动。 陈默身形一矮,贴地滑行过去。 只见战壕底部,趴著一具半截身子都被炸没了的尸体。从那破碎的法袍样式来看,竟是一名合欢宗的女修——魔道这边的“友军”。 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女修的手里,死死攥著一只精致的绣花锦囊。那锦囊虽然被血污浸透,却依然散发著微弱的粉色光晕,显然是一件品质不俗的空间法器。 陈默眼中闪过一丝喜色,伸手就要去拿。 “嗖!” 一道极其细微的破空声,毫无徵兆地从侧后方的阴影里射来。 陈默反应极快,看都不看,反手就是一记“玄龟盾”碎片挡在身后,同时身形如陀螺般旋转,瞬间拉开三丈距离。 “叮!” 一枚蓝汪汪的毒针钉在盾牌碎片上,针尾还在颤动。 “道友既然死了,何必还要害人?” 陈默冷冷地看著那处阴影,袖中的金背噬铁虫已经弓起了身子。 阴影一阵扭曲,走出一个满脸麻子、身材矮小的阴尸宗弟子。他手里扣著一把同样的毒针,看著陈默,眼中满是忌惮和贪婪。 “这正道盟的娘们是我先看到的。”麻子脸声音沙哑,带著一丝威胁,“而且,我认得你,你是那个玩尸爆的疯子。” “既然认得,还不滚?” 陈默没有任何废话,身上的杀气瞬间爆发。那是杀了太多人、解剖了太多尸体后,自然凝聚出的一股煞气。 麻子脸被这股煞气一衝,脸色微微一变。他看了一眼陈默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又看了看那只有半截身子的女尸,终究还是没敢拼命。 “算你狠。” 麻子脸啐了一口,身形缓缓后退,最终消失在夜色中。 陈默没有追。在这种环境下,每一分灵力都是保命的本钱,没必要为了杀一个穷鬼浪费力气。 他迅速上前,扯下那只锦囊,神识粗暴地冲开上面的禁制。 “哗啦——” 锦囊里的东西倒了出来。 除了百来块灵石和几件换洗的贴身衣物外,最让陈默惊喜的,是一个只有巴掌大小的、刻满了符文的玉盒。 打开一看,里面静静躺著三枚通体赤红、散发著狂暴火灵气的丹药。 “爆血丹!” 陈默瞳孔微缩。 这是一种透支潜力的拼命丹药,服用后能在一炷香內让修为暴涨一个小境界,虽然事后会虚弱三日,但在关键时刻,这就是多了一条命。 “好东西。” 陈默迅速將丹药收好,心情大好。 就在他准备继续搜刮时。 “咚!咚!咚!” 一阵沉闷而有力的跳动声,突然从他怀里传来。 那声音不大,却像是直接敲击在他的心臟上,让他的血液流速瞬间加快。 陈默脸色一变,立刻捂住胸口。 那里,那枚一直被他贴身收藏的、来自“父亲”尸体的灰白石珠,此刻正变得滚烫无比,仿佛一块烧红的烙铁,要烫穿他的皮肉。 “这是……” 陈默猛地抬头,看向前方。 之前因为专注於搜刮战利品,他並没有太注意周围的环境。 此时此刻,隨著阴尸宗防线的推进,他不知不觉间已经来到了一片极其荒凉、诡异的区域。 这里不再是普通的山林,地面上铺满了巨大的、早已破碎不堪的青黑色石板。每一块石板上都刻满了模糊不清的古老符文,即便歷经岁月侵蚀,依然散发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 而在视线的尽头,大约三里之外。 一座巨大的、仿佛从地狱中升起的残破宫殿,正静静地矗立在夜色与血雾之中。 那宫殿大半都已经坍塌,只剩下一座高达百丈的孤傲主殿,像是一只巨兽断裂的獠牙,直刺苍穹。 浓郁的血色雾气,如同有生命一般,围绕著那座大殿缓缓旋转,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那是……” 陈默脑海中瞬间浮现出那枚石珠传递给他的画面。 一张绘卷息数展开,然后最终都指向了地图的终点。 那便是古修遗蹟,“血磨盘”的核心入口! “原来……战场就在入口的边上。” 陈默心中震动。怪不得正魔两道在这里打得脑浆子都出来了,原来这就是为了爭夺这处遗蹟的控制权。 怀中的石珠越发滚烫,似乎在催促他靠近。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个离家的游子,听到了故乡的呼唤。 但这呼唤里,透著一股让陈默毛骨悚然的邪性。 “去,还是不去?” 陈默有些犹豫。他现在的状態並不好,伤势未愈,灵力也只恢復了六成。贸然进入这种连金丹老祖都覬覦的地方,无异於找死。 但若是不去,那个长著父亲面孔的人面疮、那具会动的尸体、还有这枚诡异的石珠……这些谜团就像是一根根刺,扎在他的心里。 更重要的是,他有一种直觉。 如果错过了这次机会,等正魔两道的大能彻底接管这里,他这个小小的练气期修士,就再也没有染指真相的可能了。 就在陈默天人交战之际。 “嗡——” 怀中的传音符,突然毫无徵兆地剧烈震动起来。 陈默眉头一皱,这传音符是特製的,只有后勤处的主管级別才能直接联繫。 他掏出符籙,注入一丝灵力。 李长青那阴冷、沙哑,却透著一股难以掩饰的急切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陈默!你还没死吧?” “我知道你在前线,而且就在血磨盘』近。” “听著,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立刻!马上!去遗蹟的外围,寻找一种名为血魂晶的矿石。那是遗蹟血气凝结的產物,通体如红玛瑙,內有魂影游动。” “只要你能带回十颗……不,五颗血魂晶!我就动用关係,把那本黑帐的事情彻底抹平!甚至可以保举你成为內门弟子,传你能百八十年內能修上筑基功法!” “这是交易,也是命令。如果你敢阳奉阴违,或者试图逃跑……哼,你应该知道,我有的是办法让你生不如死。別忘了,你的名字还在徵召令上!” 声音戛然而止。 陈默捏著那张渐渐冷却的传音符,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讥讽。 “抹平黑帐?保举內门?” “老东西,你是怕我死得不够快吧。” 李长青如此急切地想要这种“血魂晶”,甚至不惜开出这种空头支票,只能说明一件事——这东西对他至关重要,甚至可能关係到他的身家性命。 或者是……血枯长老的命令。 陈默想起之前在那三具人面疮尸体上感受到的气息,再联想到这所谓的“血魂晶”,心中隱隱有了一个猜测。 “这血魂晶,恐怕是用来压制或者餵养某种邪物的吧……” 陈默將传音符收起,目光再次投向远处那座被血雾笼罩的残破大殿。 李长青的威胁虽然是个麻烦,但也给了他一个绝佳的藉口。 一个正大光明进入遗蹟范围,搜寻物资而不被怀疑的藉口。 “既然你想要,那我就去找找看。” “只不过,找到了给不给你,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陈默深吸一口气,从储物袋里摸出一块干硬的肉乾塞进嘴里,用力咀嚼著。 他又將那瓶“爆血丹”放在最顺手的位置,最后检查了一遍身上的装备。 此时,那只吃饱了的断剑的金背噬铁虫,已经重新钻回了他的袖口,发出一阵满足的嗡鸣,甲壳上的金纹似乎变得更加明亮了。 “走吧。” 陈默低语一声,身形一晃,借著战场上瀰漫的硝烟和夜色,不再向后方撤退,而是反其道而行之,向著那片充满了未知与恐怖的血色迷雾,一步步走去。 隨著他的靠近,周围的温度开始急剧下降。 地上的尸体也开始变得不一样了。 外围的尸体多是残缺不全,那是法术轰炸的结果。 而这里的尸体,很多都保存得极其完整,只是全身上下没有一丝血色,仿佛被什么东西吸乾了所有的精气神,变成了一具具乾枯的皮囊。 甚至有些尸体的脸上,还残留著极度惊恐和扭曲的表情,像是死前看到了什么不可名状的大恐怖。 陈默心头一凛,脚下的步伐变得更加轻盈,连呼吸都压制到了极致。 终於,他的一只脚,踏入了那片翻滚的血雾之中。 一股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血腥气,瞬间扑面而来,仿佛直接钻进了他的肺腑。 与之相伴的,还有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颤慄感。 第51章 血雾独行 血色的雾气並非静止不动,而是像拥有生命的活物一般,缓缓地蠕动、翻涌。 当陈默真正踏入这片被正魔两道视为禁地的区域时,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瞬间包裹全身。这里的空气粘稠得仿佛稀释后的血浆,每一次呼吸,鼻腔里都充斥著浓烈的铁锈味和陈旧的腐败气息。 更为致命的是,这血雾对神识有著极强的压製作用。 陈默原本能覆盖方圆数十丈的神识,在这里被硬生生压缩到了不足三丈。三丈之外,便是茫茫血色,目不能视,神不能探,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了这方寸之地。 “好凶戾的煞气……” 陈默眉头紧锁,身形紧贴著一块半埋在土里的断壁,没有贸然深入。 他伸手按了按胸口,那枚来自“父亲”尸体的灰白石珠此刻滚烫如火,隔著衣衫都能感受到那股急切的指引之意。它在催促他向前,向著更深、更危险的地方去。 但陈默没有动。 作为一名在万虫谷摸爬滚打出来的底层修士,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在未知的危险面前,急躁就是取死之道。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张“敛息符”拍在身上,又在周围布下了几根极细的、涂抹了剧毒的透明丝线。做完这一切,他才盘膝坐在断壁后的阴影里,闭目调息,让身体逐渐適应这血雾中狂暴的灵力乱流。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功夫。 陈默缓缓睁开眼,那双幽绿色的眸子在血雾中显得格外诡异。虽然神识依旧受限,但他体內的《五行炼脏术》却在自行运转,贪婪地汲取著空气中游离的血煞之气。这对於正道修士来说是剧毒的煞气,对於改造过肝臟的他而言,却是虽然驳杂但勉强可用的补品。 “走。” 陈默低语一声,收起警戒丝线,身形如同一只灰色的狸猫,无声无息地没入了血雾深处。 …… 这片所谓的遗蹟外围,地形极其复杂。 脚下的大地呈现出一种暗红的色泽,仿佛被鲜血浸泡了千万年。四周到处都是倒塌的巨大石柱和残垣断壁,上面刻满了模糊不清的古老符文,偶尔闪过一丝黯淡的灵光,透著一股苍凉而凶厉的气息。 陈默走得很慢。 每走一步,他都会停下来侧耳倾听,或是用那根用妖兽腿骨打磨的探路杖轻轻敲击地面,试探虚实。 “咔嚓。” 探路杖突然触碰到了什么硬物。 陈默停下脚步,神识向下探去。 是一具尸体。 准確地说,是一具残缺不全的尸体。从那破碎的灰色道袍来看,应该是一名练气三层的散修,估计是趁著正魔大战偷偷溜进来想要捡漏的“拾荒者”。 但这名拾荒者显然运气不好。 他的大半个身子已经不见了,剩下的躯干上布满了恐怖的撕裂伤,像是被某种拥有锯齿状利爪的野兽硬生生撕碎的。伤口处的血肉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白色,没有流血,反而像是被高温瞬间蒸发了水分,变成了乾枯的腊肉。 “不是人为。” 陈默蹲下身,手中多了一把剔骨尖刀,轻轻挑开尸体的伤口。 “爪痕深可见骨,带有极强的火毒和腐蚀性……这是什么妖兽?” 陈默常年解剖妖兽,脑海中迅速闪过数百种妖兽的资料,却没有任何一种能与眼前的伤口完全吻合。这只能说明一件事——这里的妖兽,在这血雾的长期侵蚀下,已经发生了某种未知的变异。 他熟练地在那残尸上摸索了一番。 储物袋早就不见了,只在尸体的袖口夹层里找到了一把断裂的精铁匕首和两块沾血的下品灵石。 “蚊子腿也是肉。” 陈默面无表情地將灵石收起。在这前线,任何一点资源都可能成为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处理完尸体,陈默並没有立刻离开。 他取出那枚“父亲”的石珠,稍微感应了一下方位,然后身形一转,借著周围乱石的掩护,向著左前方的一片废墟潜行而去。 根据石珠的指引,那里似乎有一条通往核心区的捷径。 隨著深入,周围的血雾变得更加浓郁,甚至能隱约听到雾气中传来阵阵若有若无的嘶吼声,令人毛骨悚然。 大约行进了半柱香的时间。 陈默突然停下了脚步,浑身肌肉瞬间紧绷。 一股极其危险的感觉,如同针刺般扎在他的后颈上。 “嘶……” 一声极其轻微、却又异常刺耳的摩擦声,从他右侧的一处塌陷石墙后传来。 那声音不像风声,倒像是某种硬物在石头上刮过的动静。 陈默屏住呼吸,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块毫无生气的顽石。他的右手缓缓缩回袖中,扣住了那枚刚刚进阶的“金背噬铁虫”。 “呼!” 毫无徵兆地,一道腥红色的残影撕裂了血雾,带著令人作呕的腥风,向著陈默的咽喉猛扑而来! 快! 太快了! 那速度甚至超过了陈默之前遇到的那个练气五层的体修蛮牛! 但在神识被压缩的绝境中,陈默早已养成了听声辨位的本能。在残影扑出的瞬间,他脚下的“踏云靴”灵光一闪,整个人以一个极其彆扭的姿势向左侧横移了三尺。 “嗤啦!” 那道残影擦著他的右肩掠过,锋利的爪风直接撕裂了他的护体灵光,在他肩膀上留下了三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剧痛传来,但陈默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顺势一个翻滚,拉开了距离,同时定睛看去。 只见在他原本站立的地方,趴著一头形如剥皮恶犬的怪物。它浑身没有毛髮,暗红色的肌肉裸露在外,上面流淌著黄色的脓血。它的四肢极其粗壮,爪子如同精钢打造的弯鉤,闪烁著森冷的寒光。 最恐怖的是它的脑袋,竟然长著两张嘴,一张横著,一张竖著,里面布满了细密的尖牙,正滴落著带有强烈腐蚀性的涎水。 “血尸兽?不对,是变异种!” 陈默瞳孔微缩。 普通的血尸兽不过是练气二层的实力,但这头怪物的气息波动,绝对达到了练气三层巔峰,甚至隱隱触碰到了练气四层的门槛! 那怪物一击不中,显得有些暴躁。它低吼一声,后腿猛地蹬地,將坚硬的地面踩出两个深坑,再次化作一道血色闪电扑向陈默。 这一次,它锁定了陈默所有的退路。 “找死。” 陈默眼中寒芒一闪。 他不再躲避。 就在怪物扑到半空,张开那两张恐怖的大嘴准备撕咬时,陈默一直藏在袖中的右手猛地一挥。 “去!” 一道只有拇指大小、却散发著耀眼白金光泽的流光,如同一颗出膛的子弹,迎著怪物的面门激射而出! 正是吞噬了庚金剑气后进阶的三转金背噬铁虫! 那怪物显然没把这只小小的虫子放在眼里,挥起爪子想要將其拍飞。 然而。 “噗嗤!” 一声轻微的、仿佛利刃切开败革的闷响。 金背噬铁虫无视了怪物那坚硬如铁的利爪,直接洞穿了它的掌心,隨后去势不减,狠狠地钻入了怪物那条负责发力的后腿关节之中! “嗷——!!!” 一声悽厉的惨叫响彻废墟。 怪物那原本迅猛无比的扑击姿势瞬间变形,整条后腿的跟腱被金背虫那双无坚不摧的大顎硬生生剪断! 失去了平衡的怪物重重地摔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它疯狂地挣扎著,想要爬起来,但金背虫已经在它体內开始了疯狂的破坏。 “趁你病,要你命!” 陈默没有给怪物任何喘息的机会。 他脚踏七星,瞬间欺身而上。手中的剔骨尖刀反握,整个人如同一阵阴风掠过怪物的身侧。 並没有那种大开大合的劈砍。 陈默只是伸出左手食指,在那怪物还在咆哮的额头上轻轻一点。 “碧木毒肝·千丝引。” 一滴浓缩到了极致的、呈现出墨绿色的毒液,顺著他的指尖瞬间注入了怪物的眉心。 这毒液融合了人面疮的怨毒、缠丝藤的寄生麻痹以及噬心蛊的剧毒,是他目前掌握的最强杀招。 怪物的咆哮声戛然而止。 只见它那裸露在外的暗红色肌肉瞬间变成了死灰色,无数青黑色的纹路像蜘蛛网一样在它皮肤下蔓延。仅仅过了三息,这头凶悍无比的变异血尸兽便浑身僵硬,再也动弹不得,只有那一双充满了恐惧和不甘的眼睛还在转动。 “死了还要瞪我?” 陈默冷哼一声,手中剔骨刀一挥,熟练地切开了怪物的喉咙,彻底断绝了它的生机。 隨著怪物的死亡,金背噬铁虫从它断裂的后腿处钻了出来,振动著翅膀飞回陈默手中。它的大顎上还沾著一丝怪物的精血,发出一阵满足的嗡鸣。 “干得不错。” 陈默摸了摸虫子的甲壳,感受到上面那股越发凌厉的庚金之气,心中颇为满意。 这只虫子如今已是攻坚利器,哪怕是遇到练气后期的修士,只要抓住机会,也足以破防。 他並没有浪费时间去感慨。 作为“解尸人”,陈默的职业本能让他立刻蹲下身,开始肢解这头怪物的尸体。 变异妖兽全身是宝。 那对锋利的爪子可以用来炼製飞鉤法器,坚硬的头盖骨是製作盾牌的好材料,而那一身带有腐蚀性的毒血,更是餵养噬心蛊的绝佳口粮。 仅仅半盏茶的功夫,那头体型硕大的怪物便被陈默拆解成了一堆材料,分门別类地装进了储物袋。 最后,陈默从怪物的胸腔深处,挖出了一枚拳头大小、散发著浓郁腥臭味的墨绿色毒囊。 “好东西,这毒性比一般的双头鷲还要强上三分。” 陈默满意地將毒囊封入玉盒。 就在他准备起身离开,继续深入时。 “呜——” 一阵若有若无的、仿佛厉鬼哭嚎般的声音,突然透过浓重的血雾,钻入了他的耳中。 陈默动作一顿,立刻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见在前方大约两百丈的一处乱石堆中,隱约透出一股诡异的红光。那红光並不刺眼,却带著一种摄人心魄的妖异感,周围的血雾在红光的照耀下,竟然呈现出一种沸腾的姿態。 而那枚藏在他胸口的“父亲”石珠,在感应到那红光的瞬间,跳动得愈发剧烈。 陈默心中一动,脑海中浮现出李长青之前在传音符里的描述: “通体如红玛瑙,內有魂影游动……” 难道是……血魂晶? 第52章 凝血为晶 陈默眯起双眼,神识小心翼翼地探了过去。 然而,当他的神识刚一接触到那红光,一股尖锐的刺痛感瞬间传遍识海。仿佛有无数根细针在同时扎刺他的脑髓,耳边更是隱约响起了无数人临死前悽厉的惨叫与哀嚎。 “哼!” 陈默闷哼一声,脸色微白,迅速收回了神识。 他心中惊骇莫名。这哪里是什么天材地宝,分明是至凶至煞之物! “怪不得李长青那个老狐狸不敢自己来找,这种东西,若是神识稍弱之人贸然触碰,恐怕瞬间就会被其中的怨念冲成白痴。” 陈默平復了一下翻涌的气血,从怀中摸出了那颗“父亲”的石珠。 此时此刻,这枚石珠在靠近血魂晶后,反而不再发烫,而是散发出一圈淡淡的灰白色光晕。这光晕像是一层隔绝膜,將周围那些令人烦躁的怨念低语挡在了外面。 “果然是一物降一物。” 有了石珠护体,陈默胆气稍壮。他手持那把不知沾染了多少亡魂的剔骨骨刀,脚下施展轻身术,如同一片落叶般飘入了深坑底部。 近距离观察下,这些晶体显得更加妖异。 它们並不像寻常矿石那般稜角分明,反而呈现出一种类似凝固血滴的圆润感。晶体內部並非实心,而是有著一丝丝如同烟雾般的黑影在缓缓游动。 陈默盯著其中最大的一颗血魂晶。 透过那半透明的红色晶壳,他竟依稀看到了一张极度扭曲、只有指甲盖大小的人脸,正在晶体內部无声地咆哮、挣扎。 那张脸…… 陈默瞳孔骤然一缩。 他认得这张脸! 这是阴尸宗外门的一位练气三层师兄,半个月前还曾一脸諂媚地来后勤处討要过新的法器,没想到如今竟然死在了这里,连魂魄都被禁錮在了这小小的石头之中! “凝血为晶,囚魂为煞……” 陈默感到一阵背脊发凉。 他终於明白这所谓的“血魂晶”究竟是什么了。 这根本不是什么古修遗蹟中天然生成的矿產,而是这“血磨盘”大阵在运转过程中,强行抽取了战死修士的一身精血与生魂,经过某种残酷的规则压缩、凝练后排出的“残渣”! 每一颗血魂晶,都是一条鲜活修士性命的浓缩。 这也是为什么这里叫做“血磨盘”——这分明就是一个巨大的、吃人不吐骨头的绞肉机! “李长青要这东西做什么?” 陈默心中疑云大起。 这种充满怨念的东西,除了邪修拿来炼製某些极端的魔道法器外,对於正常修炼百害而无一利。吸入过多,甚至会导致走火入魔,神智尽失。 就在这时,他体內那沉寂许久的【噬心蛊】,突然传出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极其强烈的渴望情绪。 那种感觉,比之前遇到任何毒物都要急切,仿佛是一个饿了三天的乞丐突然闻到了红烧肉的香气。 “你也想吃?” 陈默眉头微皱。 这噬心蛊是他最大的依仗,也是他最大的隱患。它既然想吃,说明这东西对它有大补之用。 陈默略一思索,手中骨刀翻转,小心翼翼地从边缘翘起了一颗只有黄豆大小的血魂晶碎片。 触手冰凉刺骨,仿佛握著一块万年玄冰。 “试试看。” 作为一个在生死边缘摸爬滚打的狠人,陈默从不缺乏尝试的勇气。但他也很谨慎,並没有直接吞服,而是划破指尖,將那块碎晶按在了伤口上。 “嘶——” 晶体接触血液的瞬间,竟像是活了一般,瞬间化作一股冰凉的红线,顺著经脉直衝心臟! 陈默只觉得半边身子瞬间麻木,一股暴虐的杀意直衝脑门。 但下一刻,盘踞在心臟中的噬心蛊动了。 它兴奋地张开大嘴,一口將那股红线吞了下去! “咕嘟。” 隨著噬心蛊的吞咽,那股暴虐的杀意瞬间消失无踪。 紧接著,一股极其微弱、却异常清凉的气流,从噬心蛊体內反哺而出。但这股气流並没有像往常一样融入丹田气海,而是顺著脊椎大龙直衝天灵盖,最后没入了陈默的识海之中! “轰!” 陈默只觉得脑海中一阵轰鸣,原本因为连续战斗和使用敛息符而感到有些昏沉疲惫的精神,竟然在这一瞬间变得无比清明! 那种感觉,就像是在炎炎夏日里被泼了一盆冰水,透心凉,却又无比舒爽。 他下意识地放出神识。 原本被血雾压制只能探查三丈的神识,此刻竟然硬生生向外延伸了半尺! 虽然只有半尺,但这代表的意义却让陈默心臟狂跳。 “增长神识?!” 陈默倒吸一口凉气,眼中的惊骇瞬间化为了狂喜与贪婪。 在修仙界,提升修为的丹药虽贵,但总归有价。可提升神识的天材地宝,那是有价无市的传说之物! 通常只有到了筑基期,隨著境界突破,神识才会自然增长。练气期想要提升神识,难如登天。 可现在,这颗看似邪恶无比的“血魂晶”,在经过噬心蛊的吞噬过滤后,竟然成了能够滋养神识的无上补品!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陈默眼中精光爆闪,瞬间想通了一切。 “李长青!好你个老狐狸!” “你根本不是为了什么抹平黑帐,也不是为了炼製什么法器。你是为了神识!” 陈默脑海中飞速运转。 李长青卡在筑基初期多年,寿元虽然还多,但潜力已尽。但他显然不甘心。 这次古修遗蹟开启,据说里面充满了各种针对神魂的幻阵与禁制。若是神识不够强大,进去就是送死。 李长青必然是知晓了这血魂晶的秘密,或者是得到了某种能够利用血魂晶临时增强神魂防御的秘术,想要以此为倚仗,进入遗蹟深处搏那一份结丹的机缘! “也对,那具父亲的尸体也是从遗蹟里挖出来的,李长青作为经手人,肯定知道些內幕。” 陈默看著眼前这一小堆血魂晶,眼神变得幽深无比。 原本这只是一个不得不完成的任务道具,现在却变成了关乎他修仙大道的战略资源。 神识越强,不仅能更早察觉危险,操控法器、施展法术的威力也会大增。尤其是他手中的【锁魂环】和【金背噬铁虫】,更是极度依赖神识操控。 “这些,都是我的。” 陈默不再犹豫,手中骨刀挥舞如风,开始疯狂挖掘。 他动作极快,却又异常小心,儘量不破坏晶体的完整性。 一颗……两颗……五颗……十颗…… 仅仅这一处坑底,他就挖出了整整十二颗完整的血魂晶,还有一大把碎屑。 陈默將那十二颗完整的晶体,除了留下三颗品质最差的放入常用的储物袋外,其余九颗全部收入了贴身藏匿的那个特製铅盒中,並贴上了重重封印符籙。 至於那些碎屑,他並没有浪费,而是当场盘膝坐下,利用噬心蛊一点点吞噬炼化。 就在他刚刚炼化完最后一点碎屑,感觉神识又凝练了一丝时。 “嗡——!!!” 腰间的传音符,突然毫无徵兆地剧烈震动起来,发出一阵刺耳的蜂鸣声。 这声音在死寂的废墟中显得格外突兀,嚇得陈默浑身一紧,立刻按住了符籙。 一道灵力注入,李长青那气急败坏、甚至带著一丝歇斯底里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中炸响: “陈默!你在磨蹭什么?!” “別以为躲进了血雾我就找不到你!那血魂晶乃是遗蹟煞气所凝,极不稳定!若是过了时辰,一旦消散,我剥了你的皮!” 背景音里,隱约还能听到几声剧烈的爆炸和惨叫,显然李长青那边的情况並不乐观,似乎正遭遇某种危机。 “哪怕是挖地三尺,一天內!我必须见到五颗血魂晶!否则,你就提头来见吧!记住,你的本命魂灯还在宗门手里,我有的是办法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声音戛然而止。 陈默捏著那张渐渐冷却的传音符,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讥讽的弧度。 “一天內?五颗?”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储物袋里那三颗品质最差的血魂晶,又摸了摸怀中藏得严严实实的九颗极品。 “老东西,看来你是真的急了。” 李长青越是急切,说明这东西对他越重要,甚至可能已经到了生死攸关的地步。 “魂灯?” 陈默冷笑一声。 作为解尸人,他比谁都清楚,外门弟子的魂灯不过是个摆设,只能判断生死,根本无法远程咒杀。李长青这是在虚张声势。 “不过,既然你这么想要……” 陈默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看向遗蹟深处那座更加庞大的废墟阴影。 “那我就给你几颗加了料的,希望能给你个惊喜。” 他从怀中掏出一个墨绿色的小瓶,那是他用碧木毒肝提炼出的神经毒素。他用骨针蘸了一点,小心翼翼地涂抹在那三颗准备上交的血魂晶表面。 这种毒素无色无味,且能与血煞之气完美融合。就算是筑基期修士,若不仔细查验,也极难发现。 “交易,是要有筹码的。” “而现在,筹码在我手里。” 陈默收起东西,转身再次没入浓重的血雾之中。 有了血魂晶增强神识,再加上那颗神秘石珠的指引,这片对於旁人来说九死一生的迷雾,对他而言,已经变成了一座等待开发的宝库。 而李长青,不过是他探索这座宝库的一块垫脚石罢了。 第53章 硕鼠的生存法则 传音符那令人心烦的蜂鸣声终於平息,李长青气急败坏的咆哮声仿佛还迴荡在阴冷潮湿的空气中。 陈默面无表情地將符籙塞回储物袋深处,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一天內见不到五颗血魂晶就要提头来见?” 陈默冷笑一声,从怀中摸出那颗刚刚挖出的、只有指甲盖大小却散发著纯净血光的晶体,在眼前晃了晃。那晶体內部,一丝极细的残魂正在缓缓游动,即便隔著晶壳,也能感受到一股直衝神识的凉意。 “这么好的东西,餵给你这种將死之人,实在是暴殄天物。” 他反手將这颗品质上乘的血魂晶贴身收好,目光投向了前方那片愈发浓郁的血色迷雾。 既然这老狐狸如此急切,甚至不惜动用本命魂灯来威胁,说明他已经到了狗急跳墙的地步。而这,恰恰给了陈默浑水摸鱼的最佳机会。 “想让我当那只为你火中取栗的猴子?哼,恐怕你要失望了。” 陈默低头看了看胸口那枚散发著淡淡灰白光晕的石珠。此时此刻,隨著他深入这片遗蹟外围,这枚源自“父亲”尸体的眼球变得愈发活跃,那层灰白色的光晕不仅隔绝了血雾中令人神识刺痛的怨念,更像是一个极其精准的罗盘,在纷乱狂暴的灵力乱流中,指出了一条条相对安全的路径。 “哪怕是做老鼠,也要做那只吃得最饱、藏得最深的硕鼠。” 陈默深吸一口气,將身形压低,如同一只灰色的幽灵,藉助石珠的指引,避开了左侧一处看似平静实则暗藏空间裂缝的灵力漩涡,向著废墟更深处潜去。 …… 两个时辰后。 在一处倒塌的偏殿角落,陈默正蹲在一具早已风化的白骨旁,手中的剔骨刀如飞,正在这具白骨下方的泥土中小心翼翼地挖掘著。 “叮。” 一声极轻的脆响。 陈默眼中精光一闪,刀尖一挑,一颗足有鸽子蛋大小、通体呈现出深邃暗红色、还隱隱映出光泽的晶体破土而出。 这颗晶体的成色极佳,那暗红色如同凝固的陈年老血,內部封印的魂影不是一丝,而是一团模糊的人脸,甚至还能隱约看出死者生前那惊恐扭曲的表情。 “极品血魂晶!” 陈默心臟猛地跳动了两下。 这一路走来,依靠石珠对煞气聚集点的敏锐感应,他避开了其他修士像无头苍蝇般的乱撞,精准地找到了三处高產出的“矿点”。 才能找到这种成色的晶体。 这种级別的血魂晶,若是拿到外界的黑市,哪怕是只卖给那些修炼魔功的邪修,一颗也足以换取上百块灵石,甚至是有价无市! “吞了。” 陈默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將这颗极品血魂晶收入了鞋底那个专门用来藏私房钱的隱秘储物戒中,並打上了三道封灵符,防止气息外泄。 至於李长青的任务…… 陈默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来装杂物的皮囊,倒出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 有几块之前在路上捡到的普通红玉髓矿石,有半瓶还没用完的变异血尸兽的毒血,还有一些用来製作尸毒弹剩下的边角料。 “既然你要血魂晶,那我就给你造几个。” 作为一名在万虫谷底层摸爬滚打出来的修士,造假、掺水那是必备的生存技能。更何况,现在的陈默可是经过“五行炼脏术”改造过的毒道行家。 他先是用剔骨刀將那些普通的红玉髓打磨成不规则的晶体形状,儘量模仿血魂晶那种圆润的质感。 接著,他取出一个玉碗,倒入那腥臭无比的血尸兽毒血。 “关键在於那股怨煞之气……” 陈默眯起眼睛,运转体內的《五行炼脏术》,右肋下的碧木毒肝微微震颤。他伸出食指,指尖逼出了一滴墨绿色的本源毒液,滴入了那碗毒血之中。 “滋滋——” 毒血瞬间沸腾,冒出一股令人作呕的黑烟。那墨绿色的毒液中蕴含著来自人面疮的诅咒之力和噬心蛊的凶戾之气,刚一融入,便让这碗凡血带上了一股足以乱真的煞气。 陈默迅速將那些打磨好的红玉髓扔进碗里,手中法诀连点,催动灵火进行低温烘烤,让毒血和煞气慢慢渗入玉髓的纹理之中。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 陈默熄灭灵火,用镊子夹起一颗刚出炉的“贗品”。 经过特殊处理的红玉髓,表面呈现出一种浑浊的暗红色,內部虽然没有游动的魂影,但在毒液的侵蚀下,形成了一些类似絮状的杂质,乍一看去,倒也像是有东西在里面。 最妙的是那股气息。 陈默凑近闻了闻,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夹杂著让人神识微微刺痛的怨念扑面而来。 “虽然只能维持个三五天,怨念就会消散,而且若是仔细用神识探查內部就会露馅……” 陈默把玩著手中的贗品,嘴角露出一丝狡黠的笑意,“但对於一个急著救命、又被煞气冲昏了头脑的老傢伙来说,这玩意儿足够糊弄他一阵子了。” 只要外表像,气息对,李长青在那种焦躁的情况下,大概率不会一颗颗拿神识去细细分辨內部结构。更何况,这上面附著的可是正儿八经的人面疮毒素,谁要是敢直接吞服……哼哼,那就自求多福吧。 陈默如法炮製,一口气製作了七八颗这种“劣质血魂晶”,然后隨手抓了一把地上的泥土抹在上面,做旧处理后,装进了一个普通的储物袋里。 做完这一切,他拍了拍手,再次踏上了寻宝的旅程。 …… 越往里走,周围的景象越发荒凉恐怖。 地面上隨处可见巨大的深坑和断裂的石柱,那是大能斗法留下的痕跡。偶尔还能看到一些身穿阴尸宗或正道盟服饰的新鲜尸体,大多死状悽惨,身上的储物袋早已被人捷足先登。 “这帮人手脚倒是快。” 陈默踢开一具被扒得只剩裤头的尸体,有些遗憾地摇了摇头。 拾荒这种事,也是要讲究时效性的。 就在他准备换个方向碰碰运气时,石珠突然微微一颤,指向了右前方的一处被乱石堆掩埋的塌陷地穴。 那里並没有浓郁的煞气反应,反而有一种极其微弱、若有若无的灵力波动,在近些还能感受到一股早已消散大半的毒障。 “嗯?” 陈默心中一动,立刻收敛气息,贴著墙根摸了过去。 对於普通修士,遇到毒障的第一反应就是躲避,而对於身怀碧木毒肝的陈默而言,只要是他所能接受的范畴,这就是大补之物。 更何况石珠的指引在似乎还在愈演愈烈,这让一路顺著石珠指引的陈默怎能不动心呢? 往里走些,便发现这地穴入口极小,仅容一人侧身通过。陈默放出金背噬铁虫探路,確认没有伏击后,才小心翼翼地钻了进去。 地穴內部空间不大,像是一个被临时炸出来的避难所。 而在地穴的最深处,蜷缩著一具尸体。 这具尸体显然刚死不久,虽然已经没有了生命气息,但尸身尚未僵硬。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身上的穿著——那是一件虽然破损严重、沾满了血污,却依然流转著淡淡宝光的月白色法袍。 法袍的袖口处,绣著一朵金色的祥云图案。 “浩然宗……长老亲传弟子的服饰?” 陈默瞳孔骤缩。 他在后勤处处理过不少正道修士的尸体,对各宗门的服饰等级了如指掌。这种绣著金云的法袍,只有浩然宗那几老怪的嫡系弟子才有资格穿戴。 这种身份的人,身上的好东西绝对不少! 陈默强压住心头的狂喜,没有贸然上前。 这种大宗门弟子的尸体上,往往会有长辈留下的护体禁制,或者是死前布下的同归於尽的陷阱。 “去。” 他心念一动,金背噬铁虫化作一道流光,狠狠地撞向那具尸体。 “噗。” 虫子轻易地钻入了尸体的衣服,並没有引发任何禁制反击。 “看来是死透了,而且死得很仓促,连禁制都没来得及触发。” 陈默这才鬆了一口气,快步上前。 翻过尸体一看,这人面容年轻,双目圆睁,嘴边掛著乾涸的黑血,脸上还残留著极度的不甘与恐惧。他的尸身完整,可全身经络却全是黑线密布全部匯向心肺之间,看样子是中了剧毒,还没等到支援就毒发身亡了。 “死在魔修手里,却躲在这里没被人发现?” 陈默扫视了一圈,很快明白了原因。 这地穴上方有一块巨大的含灵磁石,正好屏蔽了神识的探查。若不是他有石珠指引,恐怕就算从旁边路过也发现不了。 “那倒是便宜我了。” 陈默毫不客气地开始摸尸。 可惜的是,这弟子手上的储物戒指似乎被人强行擼走了,手指上留下一道明显的血痕。 “妈的,还是来晚了一步?” 陈默暗骂一声,有些不甘心。 他再次仔仔细细地在那残破的法袍上搜寻起来。大宗门弟子狡兔三窟,总该有点保命的私货吧? 果然。 在尸体的腰带內侧夹层里,陈默摸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割开一看,是一面只有巴掌大小的杏黄色小旗。 旗面略有残破,边缘烧焦了一块,但这並不影响它散发出的那股晦涩难明的灵力波动。旗杆非金非木,触手温润,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隱匿符文。 “这是……” 陈默神识探入,脸上顿时露出了狂喜之色。 “中品法器!【避障旗】!” 这是一种极其偏门的辅助型法器,虽然没有任何攻击力,防御力也一般,但它有一个极其逆天的功能——布阵隱匿。 只要將此旗插在地上,注入灵力,便能瞬间形成一个小型的迷踪幻阵,不仅能遮蔽身形,还能隔绝练气期甚至筑基初期修士的神识探查! 这对於喜欢当老六、搞偷袭、玩潜伏的陈默来说,简直就是量身定做的神器! “好东西!真是好东西!” 陈默爱不释手地抚摸著小旗。虽然这旗子受损严重,隱匿效果估计打了折扣,但只要稍加修復,在这危机四伏的战场上,这就是多了一条命! 除了这面旗子,陈默还在尸体的靴子里找到了一个小巧的兽皮袋。打开一看,里面没有杂物,只有十多块灵气盎然的石头。 中品灵石! 整整十五块中品灵石! 要知道,一块中品灵石等於一百块下品灵石,而且因为灵气纯净,往往溢价更高。这一袋子灵石,就相当於一千五百块下品灵石! 这是一笔足以让任何练气期修士疯狂的横財! “这才是真正的大肥羊啊……” 陈默深吸一口气,迅速將灵石和旗子收入怀中,然后又在尸体上撒了一把化尸粉。 “滋滋……” 看著那具价值连城的尸体化为黄水,陈默心中没有半点波澜。 “尘归尘,土归土。你的东西我收下了,这尸体就不用留著给阴尸宗炼尸了,也算是帮你解脱。” 做完这一切,陈默拍了拍衣摆,准备离开。 这一次出来,不仅完成了李长青的任务,还捞到了血魂晶和中品法器,可谓是满载而归。 然而。 就在他刚刚钻出地穴,准备辨认方向返回据点时。 异变突生! 原本灰濛濛、笼罩著血雾的天空,突然间毫无徵兆地变了顏色。 並非变得更加血红。 而是一种令人心悸的、沉重的暗金色。 “轰隆隆——!!!” 一声仿佛来自九天之上的闷雷,滚滚而过,震得整个大地都在颤抖。地面上的碎石如同跳珠般疯狂跳动,无数细小的裂缝在岩石上蔓延。 陈默只觉得胸口一闷,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怖威压,如同天倾般从头顶降临。 这威压之强,远超他见过的任何筑基期修士,甚至连当初那名紫竹峰的金丹老嫗都不及此刻这威压的万一! “这是……” 陈默艰难地抬起头,瞳孔瞬间收缩成针芒状。 只见在极高的天穹之上,那层厚重的血云被硬生生撕裂开来。 一金一黑两道光芒,如同两颗碰撞的烈日,在万丈高空狠狠地撞击在一起。 每一次撞击,都爆发出毁天灭地的灵力风暴,將周围的云层瞬间绞碎。那溢散出的余波,哪怕相隔万米,依然让地面上的陈默感到呼吸困难,体內的灵力几乎停止了运转。 “筑基……不,这是金丹老祖?!” 陈默浑身冰冷,一种身为螻蚁的渺小感油然而生。 如果说之前的战斗只是两宗弟子之间的廝杀,那么现在,真正的神仙打架开始了。 阴尸宗与正道盟的高层战力,终於按捺不住,在这个关键时刻选择了全面决战。 “这天,要塌了。” 陈默死死抓住身边的岩石,强行稳住身形。 他知道,这种级別的战斗一旦打响,这片所谓的古修遗蹟外围,马上就会变成真正的绞肉机。 必须快点回到李长青那的阵地去,虽说那里同样危险不假,最起码还有大阵可以防身! 陈默不再犹豫,顶著那股让人窒息的威压,也不管会不会暴露行踪了,直接给自己拍了两张“神行符”,向著黑岩寨的方向疯狂逃窜。 而就在他转身的瞬间,天空中那道暗金色的光芒似乎感应到了什么,一道如有实质的神念,冷漠地扫过了这片废墟…… 第54章 离死亡最近的一次 那股暗金色的光芒並非温和的阳光,而是一道足以撕裂天幕的毁灭剑罡。 它从九天之上垂落,尚未触及地面,恐怖的风压便已將方圆数里內的血雾吹散殆尽。地面上的碎石、残尸、乃至那些歷经万年不朽的断壁残垣,在这一刻如同失重的羽毛般,被狂暴的气流卷向半空,隨后被那锋锐无匹的剑气绞成齏粉。 “跑!快跑!” 陈默脑海中只剩下这一个念头。在这股毁天灭地的力量面前,什么练气期大圆满,什么筑基期高手,统统都是笑话。 金丹之威,恐怖如斯! 他疯狂地催动体內不多的灵力,甚至不惜燃烧精血激发“神行符”的潜力。胸口那枚来自“父亲”的石珠此刻烫得像是一块烙铁,它疯狂地颤动著,在陈默的识海中指出了一条弯曲却又唯一的生路。 “左边!那个山洞!” 直觉与石珠的指引重合。陈默想都没想,身形如同一只受惊的土拨鼠,猛地向左前方的一处不起眼的岩石裂缝扑去。 就在他双脚刚刚踏入那阴暗潮湿的洞穴瞬间。 “轰——!!!” 天,塌了。 那道暗金色的剑罡虽然没有直接斩在陈默所在的位置,但其带起的余波如同实质化的海啸,横扫了整片废墟。 陈默只觉得身后传来一股无法抗拒的推力,整个人像是被巨锤击中,狠狠地撞在洞穴深处的石壁上。 “噗!” 一口鲜血喷出,陈默顾不得五臟六腑的剧痛,手脚並用,拼命向洞穴的最深处爬去。 外界的轰鸣声震耳欲聋,整个山体都在剧烈摇晃,头顶的碎石簌簌落下,仿佛世界末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 不知过了多久,也就是几息,或者是一辈子。 那股令人窒息的风暴终於稍稍平息了一些。 陈默灰头土脸地从乱石堆里探出头来,回头望去。 只见洞口原本只能容一人通过的裂缝,此刻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豁口。 而当他看向洞外时,瞳孔骤然收缩成针芒状,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刚才他所处的那片废墟,那座高达百丈的小山头……不见了。 就像是被一柄天神的巨斧横切了一刀,整个山头被硬生生地削去了一半,切口处光滑如镜,上面甚至还残留著令人心悸的暗金色剑意,发出“滋滋”的声响,將岩石烧得通红。 若是他刚才慢了半息,或者没有听从石珠的指引躲进这个死角,此刻的他,恐怕已经连灰都不剩了。 “这就是……金丹老祖的手段吗?” 陈默吞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心中满是惊惧与苦涩。 他以为自己凭藉著噬心蛊和碧木毒肝,在这前线战场上也算是一號人物了。可现在看来,在真正的大能眼中,他和地上那些被踩死的蚂蚁没有任何区別。 “邪魔外道,今日便是尔等葬身之地!” 一声宏大如天雷般的声音,在苍穹之上炸响。 陈默小心翼翼地探出神识,向天空望去。 只见在那破碎的云层之上,五尊巨大的金色虚影正在缓缓凝聚。 那是“法相”!金丹期修士灵力显化、沟通天地的异象! 居中一人,身穿紫金道袍,手持一柄擎天巨剑,剑身周围繚绕著无数金色的雷霆,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剑,显然就是出自他手。 在他身侧,有手托玉净瓶的慈悲女修,有脚踏火龙的赤发老者,有身背巨琴的儒雅书生,还有一位盘膝坐於莲台之上的光头老僧。 金剑门、浩然宗、烈火谷、天音阁、大悲寺。 正道盟五大宗门的金丹老祖,竟然齐至!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攻坚战了,这是要彻底將阴尸宗在落魂山脉的根基连根拔起! “桀桀桀……正道的偽君子,人多欺负人少吗?” 面对五大金丹的围攻,阴尸宗阵营中,並没有露出绝望之色。 只见那座残破的“血磨盘”遗蹟大殿上空,滚滚黑气冲天而起,瞬间化作一片遮天蔽日的乌云,与那漫天金光分庭抗礼。 黑云之中,一道枯瘦如柴的身影缓缓浮现。 他身穿一件破烂的血色长袍,面容乾枯如同骷髏,眼窝深陷,里面燃烧著两团幽绿色的鬼火。 正是阴尸宗此次坐镇前线的主帅——血枯上人! 面对五位同阶高手的围杀,血枯上人非但没有逃跑,反而发出了一阵令人牙酸的怪笑。 “既然来了,那就都留下给老夫的宝贝们当养料吧!” 话音未落,血枯上人枯瘦的双手猛地向下一按。 “万骨枯荣,阴兵借道!” 隨著他一声厉喝,他那原本就乾枯的身体竟然瞬间崩解,化作了漫天白骨粉末。而在粉末散去的中心,一具高达十丈、通体晶莹如白玉、散发著恐怖尸气的巨大骷髏法身赫然显现。 那骷髏法身张开大嘴,对著地面猛地一吸。 “呜呜呜——” 整个落魂山脉战场,无论是刚刚战死的,还是埋藏在地下的万年枯骨,此刻竟然全部震动起来。 无数道灰黑色的阴气从地下喷涌而出,如同无数条黑龙,匯聚向空中的白骨法身。 而地面上,那些原本已经倒下的尸体,不管是正道盟的还是阴尸宗的,此刻竟然全部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它们的血肉迅速脱落,化作一具具手持骨刀骨盾的白骨阴兵。 放眼望去,漫山遍野,无穷无尽,仿佛打开了地狱的大门。 “这就是魔道手段……” 陈默躲在岩缝里,看著眼前这如同炼狱般的场景,体內的噬心蛊都在瑟瑟发抖。 这才是真正的控尸术!相比之下,他那个《控尸心得》简直就是小孩子的把戏。 “哼,雕虫小技!诸位道友,动手!” 天空中,那名手持巨剑的金剑门老祖冷哼一声。 “落星火雨!” 旁边那名脚踏火龙的烈火谷老祖率先出手。他单手掐诀,脚下火龙发出一声咆哮,张口喷出无数团巨大的火球。 这火球並非凡火,而是蕴含著金丹真火的本源真火。 “轰隆隆——” 漫天火球如同流星雨般砸向地面。 这一次,遭殃的不仅仅是那些刚刚站起来的阴兵,还有那些还活著的、无论是正道还是魔道的低阶修士。 在大能斗法的余波下,眾生平等。 “啊——!!” 惨叫声瞬间响彻云霄,但仅仅持续了一瞬便戛然而止。 陈默亲眼看到,几百丈外,一队正在撤退的阴尸宗弟子,被一颗火流星砸中。 没有爆炸,没有血肉横飞。 那一队十几名练气中期的修士,连同他们身上的法器、护盾,在一瞬间直接被高温气化,连一点渣滓都没剩下。 紧接著,天音阁老祖拨动琴弦,无形的音波化作利刃,將成片的阴兵绞成粉末。 大悲寺老僧口诵佛號,金色的“卍”字佛印从天而降,所过之处,阴气消散,那些刚刚爬出来的骷髏还没来得及挥刀,就散落成了一堆枯骨。 仅仅是一轮交手。 血枯上人召唤出的阴兵大军就折损了三成! 而整个遗蹟外围,更是瞬间化为了一片焦土炼狱。 岩浆横流,地火喷涌。 原本的废墟、石柱、宫殿残骸,在金丹级別的力量碰撞下,脆弱得如同沙堡。 “这……这就是修仙界的战爭……” 陈默死死地抓著身边的岩石,指甲都扣断了。 恐惧?当然是有的。 但更多的,是一种深到骨子里的寒意。 在这些高高在上的老祖眼中,哪怕是筑基期修士,也不过是稍微大一点的蚂蚁。至於他们这些练气期弟子,连数字都算不上,只是隨手可以抹去的灰尘。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得这么不明不白!” 陈默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此时此刻,跑是肯定来不及了。 整个战场都被五大金丹的气机封锁,乱跑只会死得更快。 而且,隨著天空中的战斗愈发激烈,越来越多的流弹和余波开始无差別地清洗地面。 “只能赌一把了!” 陈默当机立断,从怀中掏出了那面刚刚从浩然宗弟子尸体上得来的避障旗。 这件中品法器虽然残破,但此刻却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他看准了身侧一处地质结构相对稳定的岩石裂缝,那是两条地脉交匯的节点,最为坚固。 “钻!” 陈默给自己连拍了三张从蛮牛那里得来的金刚符,浑身金光大作。 他不顾形象,像是一只疯狂打洞的土拨鼠,手脚並用,硬生生地挤进了那条狭窄逼仄的裂缝最深处。 “起阵!” 陈默將避障旗狠狠插在身前的泥土里,不惜耗费本源灵力,一口精血喷在旗面上。 “嗡——” 杏黄色的小旗瞬间涨大,化作一层朦朧的黄色光幕,將陈默蜷缩的身躯死死护在里面。 这还不够。 陈默又將那面残破的玄龟盾顶在头顶,身上更是开启了碧木毒肝催发的“木甲术”,將自己裹成了一个粽子。 做完这一切,他抱紧双膝,將头埋在胸口,死死咬住嘴唇,等待著命运的审判。 几乎就在他刚刚藏好的下一息。 “轰!!!” 一道金色的剑气余波,裹挟著烈火谷老祖的火毒,狠狠地扫过了陈默藏身之处的上方。 大地在剧烈震颤,仿佛有一头地龙在翻身。 无数巨大的岩石崩塌、碎裂,將陈默头顶的缝隙彻底掩埋。 “吱嘎——” 那面刚刚立下大功的避障旗,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 旗面上那原本流转的灵光,瞬间暗淡了一半,杏黄色的旗帜更是裂开了一道触目惊心的口子。 紧接著是早就近乎失去灵性的玄龟盾,上边还贴著几张起到防护的防御符籙,也不知道品阶,全是摸尸顺来的东西。 隨著一件一件东西祭出,那恐怖的一击也在这道具频出的情况下化解了大半,而它们终於都完成了最后的使命,“咔嚓”一声彻底粉碎,化作了一堆废铁。 最后的余波,是由陈默身上的木甲承受的。 哪怕隔著层层防护,那恐怖的震盪之力依然透过大地传导到了陈默身上。 陈默只觉得五臟六腑都在翻腾,七窍之中鲜血狂涌。耳膜更是被那一瞬间的轰鸣声震破,流出了两行血泪。 钻心的痛! 但他死死咬著牙关,一声不吭。 他知道,只要这口气没散,只要这阵法没破,他就还能活! 这一刻,时间变得无比漫长。 每一息的震动,都像是在敲响丧钟。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炷香,也许是一个时辰。 天空中的轰鸣声终於稍稍变小了一些,似乎是那几位大能打出了真火,战场已经从低空转移到了更高的罡风层,甚至是虚空深处。 “呼……呼……” 黑暗狭窄的岩缝中,传来了陈默如破风箱般粗重的喘息声。 他还活著。 他颤抖著手,摸出一把疗伤丹药,看也不看就塞进嘴里。 等到药力化开,稍微压制住翻腾的气血后,陈默才费力地推开压在身上的碎石,收起了那面光泽尽失、几乎报废的避障旗。 “好宝贝……多亏了你。” 陈默心疼地抚摸了一下旗杆,將其慎重收好。 然后,他如同一只从地狱爬回人间的恶鬼,一点点地挖开堵住洞口的碎石,重新回到了地面。 入目所及,皆是焦土。 原本复杂的地形已经被彻底改变,地面上到处都是巨大的深坑和琉璃化的岩石。那些之前还不可一世的阴兵,此刻大多已经变成了真正的骨粉。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刺鼻的硫磺味和焦尸味。 陈默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那双幽绿色的眸子在这死寂的废墟中显得格外明亮。 那是野火烧不尽的顽强,也是看透生死的冷漠。 “这就是……金丹的力量。”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具残破的身躯,又抬头看了看那依旧掛在天边、仿佛在嘲笑眾生的“血磨盘”巨眼。 一种前所未有的、对力量的极度渴望,在他心中疯狂滋长。 如果不变成强者,下一次,他连躲进岩缝的机会都没有。 如果不掌握那种力量,他就永远只能是李长青手中的棋子,是这些大能斗法余波中的灰尘。 “咳咳……” 陈默咳出一口黑血,眼神却愈发坚定。 他摸了摸怀中那个装著“血魂晶”的储物袋,又感受了一下体內那颗依旧在指引方向的石珠。 “还没结束。” “既然没死,那就该去拿属於我的报酬了。” 陈默辨认了一下方向。 虽然地形变了,但李长青所在的临时据点有阵法加持,应该还在。 而且,现在的局面越乱,对於他这个手握门票和资源的人来说,机会就越大。 第55章 生门即死路 废墟之上的硝烟尚未散去,刺鼻的硫磺味与烧焦的尸臭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令人窒息的浑浊空气。 那场金丹级別的恐怖对撞虽已过去半个时辰,但天地间依旧残留著令人心悸的灵压。地面上隨处可见琉璃化的深坑,偶尔有几道残存的暗金色剑气在裂缝中游走,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 “咳……” 在一处早已坍塌的掩体后,陈默费力地直起腰,將一口涌上喉头的淤血强行咽了下去。 他现在的模样悽惨至极。那一身原本就破烂的灰袍此刻只剩下几缕布条掛在身上,露出的皮肤上布满了细密的血口,那是被震盪之力强行撕裂的。若非他那颗经过“人面疮”与“缠丝藤”改造过的碧木毒肝源源不断地释放出生机吊住了半条命,强行黏合著破碎的血管,恐怕此刻他早已因內出血而亡。 陈默摸了摸胸口,那里除了那个装著“血魂晶”的储物袋外,还有那枚正在缓缓恢復平静的灰白石珠。 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击,让他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做螻蚁。在那种力量面前,所有的算计、所有的毒术,都显得苍白无力。 但正因为如此,那股对力量的渴望,才如野草般在他心中疯狂疯长。 “必须要快。” 陈默抬头看了一眼远处的黑岩寨方向。 原本笼罩在那里的巨大黑色光幕——阴尸宗赖以生存的护宗大阵,此刻已经变得明灭不定,光芒黯淡到了极点。天空中那五尊金色的法相虚影虽然暂时隱去,但谁都知道,那是在蓄势待发,准备最后一击。 一旦大阵破碎,黑岩寨就会瞬间变成真正的地狱。 而他,必须在大阵破碎前,哪怕只有一刻钟,也要赶回李长青那里。不仅仅是为了交付任务,更是为了那一线可能存在的生机——或者是,为了看清那个老狐狸最后的底牌。 陈默深吸一口气,从怀中掏出一把顏色驳杂的劣质丹药,看也不看便一把塞进嘴里。药力化开,虽然丹毒不少,但此刻也顾不得了。 灵力勉强恢復了两成。 他身形一晃,不再顾忌是否会牵动伤势,整个人如同一只贴地飞行的灰鼠,在那满目疮痍的焦土上急速穿行。 …… 两炷香后。 陈默终於看见了黑岩寨后勤处的影子。 或者是说,残骸。 外围的围墙早已在之前的余波中倒塌,到处都是奔走呼號的低阶弟子和趁火打劫的散修。原本秩序井然的后勤重地,此刻已经彻底失控。 执法堂的巡逻队不见了踪影,只有几具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路边,身上的储物袋早已被人扒光。 陈默眼神冷漠地跨过一具尸体,手中紧扣著那把剔骨尖刀,身上的煞气毫不掩饰地释放出来。在这乱世,越是表现得凶狠,越能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果然,几个原本对他有些想法的练气中期修士,在感受到那股浓郁的血腥气和毒煞后,纷纷忌惮地退开。 陈默一路畅通无阻,直接衝进了后勤处的核心大院。 这里有李长青私自布置的小型防御阵法,在周围的一片废墟中显得格外完好,但也格外扎眼。 “来者何人!”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刚一靠近院门,两道凌厉的风刃便迎面劈来。 是李长青的心腹死士。 “瞎了你的狗眼!是我!” 陈默一声暴喝,身形微侧,避开风刃,同时那块象徵著“异兽解剖组组长”的腰牌狠狠地砸在了那名死士的脸上。 “陈……陈组长?” 那死士显然也是惊魂未定,看清来人后,脸上露出一丝惊愕,“您……您还活著?” “滚开!我要见执事大人!” 陈默一把推开那死士,满脸焦急与惶恐,仿佛是一个刚刚死里逃生、急於向主子匯报的忠僕,跌跌撞撞地衝进了大堂。 大堂內,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几盏长明灯忽明忽暗,將那张紫檀木大椅上的人影拉得老长。 李长青正坐在那里,脸色惨白如纸,原本打理得一丝不苟的道髻此刻有些凌乱。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左臂,软塌塌地垂在身侧,上面缠著厚厚的绷带,隱隱透出黑红色的血跡,显然是在之前的动乱中受了重创。 而在他面前的桌案上,摆放著几样散发著灵光的法器和一堆玉简,似乎正在紧急整理著什么。 听到门口的动静,李长青猛地抬头,那双阴鷙的眼中闪过一丝厉芒,手中的一枚黑色毒钉已经蓄势待发。 待看清是陈默后,他眼中的厉芒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难以置信的惊讶,紧接著便是狂喜。 “陈默?你竟然真的没死!” 李长青豁然起身,因为动作太大牵动了伤口,痛得嘴角一抽,但他毫不在意,几步走到陈默面前,目光死死地盯著陈默那鼓囊囊的胸口。 “东西呢?哪怕只有三颗……不,一颗也行!” 陈默看著眼前这个平日里阴沉稳重、此刻却有些失態的老狐狸,心中冷笑,面上却是一副感激涕零、劫后余生的模样。 “扑通!” 他直接双膝跪地,声音嘶哑带著哭腔:“大人!弟子……弟子幸不辱命!” 说著,他颤抖著手,从怀里那个特製的铅盒中,掏出了那个装著“血魂晶”的皮袋,双手高举过头顶。 “弟子在遗蹟外围遭遇了变异血尸兽,又碰上了金丹老祖斗法……九死一生,终於挖到了这些!” 李长青一把夺过皮袋,顾不得维持所谓的风度,直接扯开袋口。 一股浓烈的血腥气和令人神识刺痛的怨煞之气瞬间冲了出来。 李长青並未细看,只是用神识粗略一扫。 数量足有七八颗! 而且每一颗都散发著那种特有的、让神魂感到阴冷刺痛的气息,尤其是表面那层浑浊的暗红色光泽,与古籍记载中一般无二。 “好!好!好!” 李长青连说三个好字,原本紧绷的神经终於鬆弛下来,脸上露出了病態的潮红。 他根本没有时间,也没有心思去一颗颗拿出来仔细甄別。在这生死存亡的关头,这股气息只要对得上,那就是他的救命稻草。 他需要这些血魂晶来布置“聚魂定灵阵”,以此来稳固他在之前衝击瓶颈失败导致受损的神魂,甚至以此为引,施展某种保命的血遁秘术。 “陈默,你做得很好。” 李长青將皮袋视若珍宝地收入储物戒,这才重新將目光落在陈默身上。 他的眼神闪烁,似乎在权衡著什么。 陈默依旧跪在地上,低著头,一副忠心耿耿的样子,但藏在袖中的右手早已扣住了那枚锁魂环,背脊紧绷如弓。 他在赌。 赌李长青现在的状態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和他动手,赌这老狐狸还需要他这个“好用的工具”去探路。 沉默了片刻。 李长青突然嘆了口气,脸上的阴鷙消散,换上了一副前所未有的和蔼与关切,甚至伸出完好的右手,虚扶了陈默一把。 “起来吧。你这一身伤,都是为了本座受的,本座心里有数。” “谢大人体恤。”陈默顺势起身,身形却依旧佝僂著,不敢直视李长青的眼睛。 “如今局势,你也看到了。” 李长青指了指外面那摇摇欲坠的天空,语气沉重,“正道盟此次是有备而来,五大金丹齐至,黑岩寨……怕是守不住了。” 陈默配合地露出惊恐之色:“那……那我们怎么办?大人,您一定要救救弟子啊!” “放心,本座既然答应过保你,就绝不会食言。” 李长青从怀中摸出一枚色泽古旧的玉简,那是某种地图的残片。他眼中闪过一丝肉痛,但隨即被决绝所取代,將玉简递给了陈默。 “这是本座早年间偶然所得的一份血磨盘遗蹟的外围残图。” 李长青压低声音,一副推心置腹的模样,“你也知道,这遗蹟乃是上古凶地,但也並非全是死路。这图上標註了一条绿色的路线,乃是当年一位前辈侥倖逃脱时留下的生门。” “生门?”陈默接过玉简,双手有些颤抖。 “没错。”李长青点了点头,目光诚挚,“如今大阵將破,正道盟必定封锁所有出口。唯有这条路,直通遗蹟的一处隱秘地下暗河,可避开金丹神识,直达落魂山脉之外。” 说著,他还在玉简上的一点指了指,“本座还需在此主持大局,稍后便会通过传送阵离开。你修为尚低,传送阵负荷太大你受不了,这条路,是你唯一的活路。” “大人……如此大恩,弟子……弟子万死难报!” 陈默紧紧攥著那枚玉简,眼眶通红,仿佛被感动得都要哭出来了。 “去吧,別耽搁了。” 李长青挥了挥手,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记住,路上无论看到什么,都不要回头,一直沿著绿线走。” “是!弟子这就走!” 陈默千恩万谢地磕了个头,然后如获至宝般捧著玉简,转身向外衝去。 然而,就在他转身背对李长青的那一剎那,两人脸上的表情都在瞬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李长青那和蔼的面容瞬间消失,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嘲弄的冷笑。 “蠢货。血魂晶虽然到手,但那血灵祭阵还缺一个气血充盈、神魂坚韧的主阵眼……既然你这么能跑,那就去帮我探探那血祭大阵的深浅吧。” 而另一边。 衝出大门的陈默,脸上的感激涕零也瞬间化为了一片森寒的杀意。 “咚!咚!咚!” 並不是心跳,而是来自怀中那颗“父亲”的石珠。 当他的神识探入那枚玉简,接触到那条所谓的“生门”路线时,石珠的反应前所未有的剧烈,甚至烫得他皮肤发痛。 在石珠传递的模糊感知中,那条路线的尽头,哪里是什么地下暗河,分明是一团浓郁得化不开的血色漩涡! 那里聚集了无数冤魂的哀嚎,是一处专门用来吞噬生灵、开启某种邪恶禁制的绝地! “生门?那是给死人走的生门吧!” 陈默心中冷笑连连。 这老狗,拿了他的血魂晶还不够,临死都要榨乾他最后的价值,想让他去填那个不知名的坑。 “想让我死?那我就送你一程。” 陈默並没有按照李长青指引的方向走,而是在衝出后勤处大院后,立刻身形一折,钻进了一条只有解尸人知道的排污暗道。 他將那枚玉简隨手扔进储物袋的最深处,並打上了好几道封印符籙,隔绝了上面可能附带的追踪印记。 然后,他拿出了自己的那枚灰白石珠。 此时此刻,石珠的光芒虽然微弱,却坚定地指向了另一个方向——那是与李长青给出的路线截然相反的方位。 “这才是真正的路。” 陈默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眼底闪过一丝疯狂的光芒。 他不仅要逃,还要在那老东西发动血祭或者逃跑之前,给他送一份大礼。那掺了假的血魂晶,可不仅仅是糊弄那么简单。 就在这时。 “咔嚓——!!!” 一声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碎裂声,毫无徵兆地在每一个黑岩寨修士的耳边炸响。 陈默猛地抬头。 只见头顶那片原本就已经摇摇欲坠的黑色天幕,在这一刻,终於承受不住五大金丹法相的联手轰击。 一道长达数千丈的巨大裂痕,如同天神的伤口,横贯苍穹。 紧接著。 “轰隆隆——” 无数金色的雷霆、赤红的火雨、浩荡的佛光,顺著那道裂痕,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倾泻而下。 黑岩寨的护宗大阵,破了! “啊——!!” 惨叫声瞬间爆发。 无数还没来得及躲避的低阶弟子,在那漫天光雨中瞬间化为飞灰。 整个黑岩寨,在这一刻彻底沦为了末日。 “乱了,全乱了。” 陈默缩在阴暗潮湿的排污道口,看著外面那毁天灭地的一幕,不仅没有恐惧,反而露出了一丝狰狞的笑意。 大阵已破,秩序崩塌。 小人物趁机浑水摸鱼的时候到了! 第58章 石珠护主,越界 那巨大的血色漩涡在吞噬了李长青之后,並未如常理般平復,反而像是被某种外力强行撑开的兽口,发出了令人牙酸的轰鸣声。原本暗红色的漩涡中心,此刻竟泛起了一丝丝狂暴的黑色空间裂缝,如同无数把无形的利刃在疯狂切割著周围的一切。 这就是强行闯关的代价。 李长青为了活命,不惜血祭心腹,硬顶著不稳定的空间乱流冲了进去。虽然他成功了,但也將这原本就脆弱的入口搅得更加混乱不堪。 陈默缩在百丈外的那块骷髏状巨石后,浑身肌肉紧绷,呼吸被压制到了若有若无的频率。 他没有急著动。 因为就在李长青消失的下一瞬,三道强横无比的灵压从天而降,呈品字形落在了漩涡入口的前方。 那是三名身穿不同法袍的正道盟筑基期修士。 居中一人,身背阔剑,剑眉星目,乃是金剑门的筑基初期执事;左侧一人手持拂尘,一身浩然正气,是浩然宗的高手;右侧则是一名满脸横肉、赤裸上身的烈火谷体修,周身繚绕著炽热的火劲。 “哼,魔道妖人,跑得倒是快。” 那烈火谷体修看著还在旋转的漩涡,吐了一口带著火星的唾沫,眼中满是不屑与遗憾,“刚才那个应该是阴尸宗的一名管事,倒是让他捡回了一条狗命。” “捡回条命?” 金剑门的剑修冷笑一声,目光如电般扫过那布满空间裂缝的入口,“这『血磨盘』乃是上古凶地,入口处的界膜最是排斥外来灵力。刚才那人强行闯入,护体法器已碎,即便不死,恐怕也得脱层皮。相比之下,还是先清理掉这些还没来得及跑进去的杂鱼吧。” 说罢,他剑指一挥。 “錚——” 背后的阔剑並未出鞘,仅是一道溢出的剑气,便化作长虹贯日。 数十丈外,几名正试图趁乱冲向入口的阴尸宗弟子,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这道剑气拦腰斩断。鲜血喷涌,残尸倒地,瞬间被周围的血雾吞噬殆尽。 这便是筑基期修士的威慑力。 对於练气期弟子而言,他们就是不可逾越的高山。 陈默在巨石后看得真切,心中那一丝原本想要趁乱混进去的侥倖心理彻底熄灭。 这三名正道修士显然是达成了默契,並不急著进入遗蹟冒险,而是打算先守住这唯一的入口,將外面的魔修杀个乾净,再从容探宝。 这就成了瓮中捉鱉之局。 “不能再等了。” 陈默看了一眼头顶。那五尊金丹老祖的法相虽然已经隱去,但天空中那道巨大的裂痕依旧在倾泻著毁灭性的灵雨。黑岩寨的废墟中,喊杀声越来越近,显然正道盟的大部队正在地毯式地清剿残敌。 前有筑基拦路,后有追兵围剿。 留给他的时间,最多只有半盏茶。 “咚!咚!咚!” 怀中那颗源自“父亲”尸体的灰白石珠,此刻跳动得愈发剧烈。那种灼热感已经不再是单纯的物理温度,而是一种直透灵魂的焦躁,仿佛在催促他: 快!再不进去,门就要关了! 而且,在石珠传递的模糊感知中,那原本狂暴无比、连筑基修士都忌惮的空间裂缝,在它的感应下,竟然呈现出一种奇特的、有规律的律动。 那是……破绽? 或者是,某种只有特定“钥匙”才能开启的通道。 陈默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眼底闪过一丝疯狂的决绝。 他摸了摸腰间那装著“血魂晶”的储物袋,又按了按右肋下那颗正在源源不断提供生机的碧木毒肝。 “富贵险中求。既然老天给了这把钥匙,那就赌一把!” 陈默不再犹豫。 他猛地从怀中掏出一把【迷尘珠】,这是一种专门用来製造烟雾和混乱神识感知的低阶法器,虽然对筑基期修士影响有限,但足以爭取一息的时间。 “砰!砰!砰!” 数颗迷尘珠在巨石周围炸开,浓郁的灰色烟雾瞬间腾起,遮蔽了方圆数十丈的视线。 “雕虫小技!” 那浩然宗的修士冷哼一声,手中拂尘一扫,一股狂风凭空而生,瞬间就要將烟雾吹散。 然而,就在烟雾散开的剎那。 一道灰色的身影,如同一支离弦之箭,早已借著这短暂的掩护,衝出了藏身之地! 陈默没有任何保留。 他双腿之上贴著的三张极品【神行符】同时燃烧,脚下的【踏云靴】更是爆发出一团青色的灵光。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不顾一切地向著那百丈之外的血色漩涡衝去! “找死!” 那烈火谷的体修最先反应过来。他眼中闪过一丝暴虐,右手猛地握拳,隔空对著陈默轰出一拳。 “轰!” 一只足有磨盘大小的火焰拳印,带著令人窒息的高温,呼啸著砸向陈默的后心。 这一拳,若是砸实了,別说陈默只是练气四层,就算是练气圆满,也要被轰成渣! 与此同时,那金剑门的剑修也动了。他手指一点,一道金色的剑气后发先至,直取陈默的双腿,显然是想先废了他的行动能力,再慢慢炮製。 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了陈默。 在这千钧一髮之际,陈默並没有回头,更没有试图用那些可怜的法器去抵挡。 他只是做了一个动作—— 將一直紧紧攥在左手中的那颗灰白石珠,猛地贴在了自己的胸口膻中穴上! “看你的了!” 陈默心中怒吼。 “嗡——!!!” 似乎是回应他的召唤,又或者是感应到了那近在咫尺的遗蹟气息。 那颗原本只是发烫的石珠,突然爆发出一股难以形容的波动。 这波动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也没有绚烂夺目的光华。 只有一层淡淡的、毫不起眼的灰白色光晕,像是一层薄薄的水膜,瞬间以陈默为中心扩散开来,將他整个人包裹在內。 下一刻,令人瞠目结舌的一幕发生了。 那只气势汹汹的火焰拳印,在触碰到这层灰色光晕的瞬间,就像是一滴水落入了滚油之中,甚至连爆炸声都没发出来,就直接“滋”的一声,消融了! 紧接著是那道凌厉的金色剑气。 它刺在光晕上,就像是刺入了一团极具韧性的棉花,速度骤减,最终在距离陈默身体不到三寸的地方,崩解成了点点金光。 “什么?!” 三名正道筑基修士同时瞪大了眼睛,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那是……法则之力?!” 浩然宗的修士失声惊呼,“不可能!区区一个练气期魔修,身上怎么可能有蕴含法则之力的至宝?!” 然而,陈默已经听不到他们的惊呼了。 他只觉得浑身一轻,周围那原本足以將人撕碎的空间乱流,在接触到这层灰光的瞬间,竟然如同见到了君王的臣民,温顺地向两旁退开。 一条在此刻只属於他的、绝对安全的通道,在狂暴的漩涡中心显现出来。 没有阻碍,没有切割,甚至连风声都消失了。 陈默就像是一条滑腻的游鱼,在三名筑基修士错愕、贪婪、愤怒交织的目光中,一头扎进了那个巨大的血色磨盘。 “拦住他!那宝物有问题!” 金剑门修士反应最快,身形暴起,想要追上去。 但,迟了。 隨著陈默的身影没入漩涡,那颗石珠似乎耗尽了最后一丝力量,爆发出一阵刺目的强光,引动了入口处的空间风暴。 “轰隆隆——” 漩涡剧烈震盪,无数道黑色的空间裂缝如蛛网般炸开,將入口彻底封锁。那狂暴的能量潮汐,逼得三名筑基修士不得不狼狈后退。 “该死!让他跑了!” 烈火谷体修狠狠地锤了一拳地面,將坚硬的岩石砸出一个大坑,“那小子身上绝对有大秘密!刚才那灰光……我看连金丹老祖的法宝都未必能挡得住空间裂缝!”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浩然宗修士眯起眼睛,看著那逐渐平復但依旧危险的入口,语气阴森,“这遗蹟只有这一个出口。只要我们守在这里,不管是那个李长青,还是这个小魔修,迟早都得出来。到时候……哼。” …… 天旋地转。 失重感並没有持续太久。 当陈默再次感觉到脚踏实地时,预想中的剧烈衝击並没有到来。 他就像是一片轻盈的羽毛,缓缓地落在了一片坚硬且冰冷的地面上。 陈默第一时间睁开眼,手中的骨刀横在胸前,做出了防御姿態。 然而,四周並没有敌人。 甚至没有声音。 这里是一个巨大的、昏暗的地下广场。穹顶高得看不见顶,四周矗立著数根足有十人合抱粗细的巨大石柱。这些石柱上刻满了早已斑驳的浮雕,有些是狰狞的恶鬼,有些是慈悲的仙人,但在岁月的侵蚀下,都显得有些面目全非。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陈旧的、仿佛被尘封了万年的霉味,还夹杂著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这就是……血磨盘的內部?” 陈默缓缓直起腰,警惕地环视四周。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 衣衫虽然在之前的逃亡中破损严重,但身上並没有增添新的伤口。甚至连体內的灵力,都保持著充盈的状態。 相比於之前李长青为了进来断了一臂、耗尽法宝的狼狈模样,他简直就像是回了一趟家一样轻鬆。 “多亏了它。” 陈默伸手摸向胸口。 那颗灰白石珠此刻已经彻底失去了光泽,变得像是一块普普通通的顽石,静静地躺在他的手心。那种与他血脉相连的跳动感也消失了,仿佛陷入了深度的沉睡。 “能量耗尽了吗?” 陈默小心翼翼地將石珠收好。这东西既然能带他进来,或许也是出去的关键。 他整理了一下思绪,神识小心翼翼地向外探出。 这里压制神识的力量比外面还要强上数倍。以他练气四层且经过强化的神识,竟然只能探查到方圆五丈的范围。 再远,就是一片漆黑。 “李长青呢?” 陈默皱起眉头。 按理说,李长青只比他早进来片刻,应该就在附近才对。 他蹲下身,仔细检查地面。 地面上铺著一层厚厚的灰尘。在他不远处的左前方,有一串凌乱且沉重的脚印,向著黑暗的深处延伸而去。 那脚印旁,还滴落著点点早已凝固的黑血。 “看来那老狐狸受伤不轻,而且走得很急。” 陈默用手指沾了一点地上的血跡,放在鼻尖闻了闻。 血腥味中,夹杂著一股淡淡的、熟悉的腐臭味。 那是……人面疮的味道。 “果然,他进来也是为了解决身上的麻烦。” 陈默站起身,眼中的幽绿光芒闪烁不定。 现在的局面很微妙。 李长青身受重伤,且急於寻找“生路”或治疗之法,处於极度的焦虑和虚弱状態。 而他陈默,状態全满,手握“血魂晶”(虽然大部分是假的),且拥有【金背噬铁虫】和【锁魂环】两张底牌。 猎人和猎物的身份,在这个封闭且未知的遗蹟中,似乎已经悄然发生了逆转。 “老东西,你在外面作威作福,拿我当炮灰。现在到了这鬼地方,谁吃谁,还不一定呢。” 陈默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意。 他没有立刻顺著脚印追上去,而是先找了一个隱蔽的石柱角落,取出一枚真的【血魂晶】握在手中。 体內的【噬心蛊】欢快地嘶鸣一声,开始吞噬晶体中的能量,反哺给陈默,补充著他这一路逃亡消耗的精神力。 磨刀不误砍柴工。 在这个危机四伏的古修遗蹟里,保持全盛状態,才是活下去的唯一资本。 大约一刻钟后。 陈默眼中的疲惫一扫而空,整个人如同出鞘的利刃,锋芒內敛。 他给自己重新拍上一张敛息符,又召唤出金背噬铁虫藏於袖口,然后顺著李长青留下的血跡和脚印,无声无息地没入了前方的黑暗之中。 一场关於背叛与反杀的狩猎,在这死寂的地下世界,正式拉开了帷幕。 第56章 大厦將倾,各自飞 天裂开了。 那並非形容,而是真真切切的视觉衝击。 陈默缩在阴冷潮湿的排污暗道口,仰望著头顶那片被撕裂的苍穹。原本笼罩在黑岩寨上空、数百年未曾动摇的护宗大阵——“万鬼锁魂阵”,在五位金丹老祖法相的联手轰击下,终於发出了最后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 紧接著,漫天的黑色光幕如同破碎的蛋壳般片片剥落,化作无数漆黑的流光消散在天地间。失去了阵法遮蔽的黑岩寨,就这样赤裸裸地暴露在正道盟五大金丹那令人窒息的灵压之下。 “邪魔伏诛!” 苍穹之上,那位金剑门老祖发出一声震喝。他身后的擎天巨剑法相猛地向下一压,一道足有千丈长的浩然剑气,裹挟著灭世之威,狠狠地斩在了阴尸宗主帅血枯上人的白骨法相之上。 与其同时,大悲寺老僧的金色佛掌、烈火谷老祖的火龙、浩然宗书生的音波、天音阁的琴音,四大杀招齐至,封死了血枯上人所有的退路。 “啊——!!” 一声悽厉至极的咆哮响彻云霄。 那尊高达百丈、威风凛凛的白骨骷髏法相,在这股无可匹敌的合力之下,仅仅支撑了一息,便轰然崩解。 它不是炸成了碎片,而是被那恐怖的能量直接震成了漫天的骨粉。 这一刻,黑岩寨下起了雪。 但这雪不是白色的冰晶,而是带著浓烈尸臭和怨气的森森骨灰。它们洋洋洒洒地落下,覆盖在满目疮痍的废墟上,覆盖在那些惊恐万状的阴尸宗弟子脸上,仿佛是一场盛大的葬礼。 “败了……” 陈默伸出手,接住了一片落在掌心的骨灰,眼神中没有丝毫的悲悯,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理智。 金丹败亡,大厦將倾。 隨著血枯上人法相的崩碎,正道盟的总攻號角正式吹响。 “除恶务尽!杀!杀!杀!” 震耳欲聋的喊杀声从四面八方涌来,数不清的流光如同蝗虫过境般冲入黑岩寨。那不仅仅是金剑门的剑修,还有浩然宗的法修、烈火谷的体修…… 这是一场早已预谋好的屠杀。 “跑啊!” “大阵破了!老祖败了!” 原本还勉强维持著秩序的黑岩寨,在这一刻彻底炸营。无论是外门弟子,还是执法堂的精锐,亦或是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管事,此刻都只有一个念头——逃!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陈默没有动。 他在等。 他在暗道口死死盯著不远处李长青所在的后勤处主殿。 只见那座还有小型防御阵法庇护的殿宇大门轰然洞开。李长青面色苍白,左臂软塌塌地垂著,右手却死死抓著一枚暗红色的传送令。他身边跟著两名练气大圆满的心腹死士,三人根本没有管那些还在殿內收拾物资的普通弟子,直接祭出一艘小型的穿云梭,化作一道流光,向著遗蹟入口的方向疯狂衝去。 那是陈默之前在玉简上看到的方位,也就是李长青所谓的“生门”。 直到李长青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混乱的人流和法术轰鸣中,陈默才猛地从暗道中窜了出来。 他没有去追李长青,更没有往那个所谓的“生门”多看一眼。 “老狐狸,你自己去填那个坑吧。” 陈默低声咒骂了一句,伸手在储物袋上一抹。 两张二阶下品的“神行符”瞬间贴在腿上,灵力激发,符文闪烁。同时,他脚下那双踏云靴也亮起了青色的微光。 “嗖!” 陈默整个人如同一只贴地飞行的灰鼠,借著废墟和烟尘的掩护,向著与李长青截然相反的西北方向狂奔而去。 那里是一片乱石嶙峋的山坳,在宗门的地图上是一片毫无价值的荒地,甚至標註著“空间裂缝极多,危险勿入”的字样。 但陈默怀中那颗源自“父亲”尸体的灰白石珠,此刻却在疯狂地跳动著,那种灼热感直透心扉,仿佛在声嘶力竭地喊著: “这边!走这边!” 陈默选择了相信石珠。 或者说,在这个充满谎言和算计的宗门里,他寧愿相信一个死人的本能,也不愿相信活人的嘴。 沿途的景象简直是人间炼狱。 一名只有练气三层的外门女修,刚刚祭起护盾,就被一名金剑门的剑修连人带盾劈成了两半,鲜血溅了陈默一身。 不远处,几个平日里作威作福的执法堂弟子,正被一群烈火谷的壮汉围住,火球术如雨点般砸下,瞬间將他们烧成了火人,惨叫声令人头皮发麻。 “这就是修仙界……” 陈默咬紧牙关,甚至没有去擦脸上的血跡。他不仅没有停下来救人,反而利用那些惨死的同门吸引火力的间隙,再次加快了速度。 “我不做那种会被隨手碾死的蚂蚁!绝不!” 那种对力量的极度渴望,在死亡的阴影下疯狂滋长,如同一团野火,烧灼著他的五臟六腑。 陈默在废墟中左衝右突,凭藉著堪比练气四层顶峰的神识,他总能险之又险地避开那些大威力法术的余波,以及那些杀红了眼的正道修士。 一炷香的时间。 仅仅一炷香,对於陈默来说却仿佛过了一个世纪。 他体內的灵力在踏云靴和神行符的双重消耗下,已经去掉了三成。但他不敢停,更不敢省,因为一旦停下,他就会被这群暴起的正道修士群起而攻之。 他掏出一把回气丹,看也不看就塞进嘴里,甚至没时间去炼化药力,任由驳杂的药性在经脉中横衝直撞。 终於,那片乱石山坳出现在了眼前。 这里因为地势偏僻,且灵气稀薄,並没有成为正道盟攻击的重点区域。周围除了几具倒霉被流弹击中的尸体外,暂时还没看到敌人的身影。 而在山坳的最深处,有一片浓郁得化不开的灰雾。 那是空间裂缝密集的標誌。 寻常修士看到这灰雾,唯恐避之不及。一旦被空间裂缝捲入,除非是金丹老祖,否则必死无疑。 但陈默怀中的石珠,此刻却散发出一圈柔和的灰白色光晕。这光晕並非向外扩散,而是像一层薄膜般笼罩在陈默身上,让他对周围那混乱的空间波动有了一种极其敏锐的感知。 “路,就在里面。” 陈默停下脚步,大口喘息著。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火光冲天的黑岩寨。那座曾经让他感到压抑、恐惧,却又给了他第一份安身立命之所的庞然大物,此刻已经彻底沦为了一片废墟。 无数代表著阴尸宗弟子的生命气息正在迅速消失。 这一走,便是彻底脱离了宗门体系,成了一名无依无靠的魔道散修。 但也意味著,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再见了,李长青。再见了,黑岩寨。” 陈默眼中闪过一丝决绝,转身就要衝进那片致命的灰雾之中。 然而。 就在他即將迈出第一步的瞬间。 一股极其凌厉、锋锐到了极点的杀机,毫无徵兆地从侧后方的密林中爆发出来,瞬间锁定了他的后心! 那种感觉,就像是被一条毒蛇盯上的青蛙,连皮肤都感到一阵刺痛。 “不好!” 陈默浑身汗毛倒竖,多年在生死边缘摸爬滚打的本能让他根本来不及思考,右脚猛地一跺地面,整个人以一个极其彆扭的姿势向左侧横移了三尺。 “嗤——!” 一道金色的剑光,如同一条金色的游龙,几乎是贴著他的右肋擦过。 那是他刚刚炼成不久的碧木毒肝所在的位置! 虽然避开了要害,但那剑光上附带的恐怖剑气,依然轻易地撕裂了他身上的护体灵光和法袍,在他腰侧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血槽。 “唔!” 剧痛让陈默闷哼一声,整个人在地上翻滚了几圈,极其狼狈地撞在一块巨石上才停下来。 他迅速翻身而起,手中已经扣住了那枚漆黑的锁魂环和三枚泛著幽蓝光泽的腐毒钉,脊背紧紧贴著巨石,死死盯著剑光射来的方向。 “反应倒是不慢。” 一个略带戏謔和傲慢的声音从林中传来。 紧接著,一名身穿金纹白袍、背负长剑的青年修士,缓缓从阴影中走出。 他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面容俊朗,但眉宇间透著一股掩饰不住的煞气。他手中的长剑並非凡品,剑身上流转著金色的符文,显然是一件中品顶阶,甚至接近上品的法器。 最让陈默心沉的是对方的修为。 练气六层巔峰! 只差一步就能迈入练气后期的精英弟子! “嘖嘖,阴尸宗的魔崽子果然都是属老鼠的,溜得真快。” 青年剑修上下打量著狼狈不堪的陈默,眼中满是猫戏老鼠般的轻蔑,“本来以为这边的偏门没什么油水,没想到还能碰到一只落单的『肥羊』。” 他並不是在夸大。 在正道盟的战功榜上,阴尸宗弟子的身份令牌是可以换取大量灵石和丹药的。而陈默这种虽然练气四层的修为不高,但一身装备看起来不错的“精英怪”,正是这些正道弟子最喜欢的猎物,毕竟从邪修身上缴获的战利品可都是不用缴纳的稀有物。 “这位道友。” 陈默深吸一口气,体內的碧木毒肝疯狂运转,释放出生机压制腰间的伤势,同时脸上露出一副討好的笑容,声音微微发颤: “在下只是个负责后勤的杂役,身上並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若是道友肯高抬贵手,在下愿意献上全部身家……” 说著,他伸手摸向腰间的储物袋,似乎真的要破財免灾。 “少废话!” 青年剑修根本不吃这一套,冷笑一声打断了陈默,“杀了你,你的东西照样是我的!而且,斩妖除魔乃我辈本分,岂能因小利而废大义?” “去!” 他剑指一点。 悬浮在他身侧的那柄金色飞剑再次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化作一道金色的闪电,直取陈默的咽喉。 这一剑,比刚才偷袭的那一剑更快,更狠! 显然,对方根本没打算留活口,也不屑於和一个“魔崽子”多费口舌。 陈默眼中的討好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如深渊般死寂的冰冷。 既然谈不拢,那就拼命吧! 第57章 狠人李长青 那道金色的剑光快若惊鸿,带著练气六层巔峰修士特有的浑厚灵压,几乎在眨眼间便已刺破了陈默身前的空气。锋锐的庚金之气尚未临体,便已激得陈默麵皮生疼,仿佛有无数细针在扎刺。 这就是境界的压制。在绝对的速度与力量面前,任何花哨的求饶与偽装都显得苍白无力。 陈默那双原本充满討好与惊恐的眸子,在这生死的剎那间,骤然化作了一潭死水般的幽深。他没有退,因为身后便是那足以绞杀一切的空间裂缝灰雾;他也没有躲,因为对方的神识早已锁死了他所有的气机。 “既然不给活路,那就一起死!” 陈默心中发狠,原本伸向储物袋似乎要掏钱买命的右手,猛地一翻。掌心中扣著的並非灵石,而是一枚黑沉沉、表面还在冒著丝丝酸气的圆球——正是他在后勤处为了应付差事而“粗製滥造”的特製尸毒弹。 “爆!” 陈默根本不顾及自己是否会被波及,直接將那枚毒弹狠狠砸向了迎面而来的金色飞剑。 “雕虫小技!” 青年剑修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他见惯了魔修这些下三滥的手段,无非是些污秽法器的毒烟罢了。他剑诀一变,金色飞剑周身光芒大盛,竟然在半空中震盪出一圈肉眼可见的金色波纹,试图將那枚毒弹直接震碎在安全距离之外。 然而,他低估了陈默的阴毒,也低估了这枚毒弹的“分量”。 “轰——” 毒弹在接触到剑气的瞬间炸开。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火光,只有一股浓郁到了极点、仿佛墨汁般粘稠的黑绿色毒浆,如同天女散花般爆裂开来。 这毒浆中混合了人面疮的怨气、噬心蛊的剧毒、以及烈火猿尸体中提炼的火毒酸液。 “滋滋滋——” 令人牙酸的腐蚀声瞬间响起。那柄原本灵光流转的中品顶阶飞剑,在沾染到这毒浆的瞬间,上面的金色符文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黯淡、发黑,剑身发出一声悽厉的哀鸣,原本势不可挡的攻势竟然出现了一丝停顿。 “我的剑!” 青年剑修面色大变,心神相连之下,神识仿佛被滚油烫了一下,剧痛让他原本从容的表情瞬间扭曲。 就在这一丝停顿的间隙。 “去!” 陈默一直藏在袖中的左手猛地挥出。 一道只有拇指大小、通体呈现出白金色的流光,无声无息地穿过了漫天的毒雾。它没有丝毫的灵力波动,只有一种纯粹到了极致的物理穿透力。 那是进阶后的——【三转金背噬铁虫】! 青年剑修虽然心疼飞剑,但斗法经验尚在。他本能地察觉到了危险,身上那一层早已激发的灵光护罩再次加厚,同时祭出了一面小巧的铜镜挡在胸前。 “鐺!” 一声脆响。 那面白金色的流光狠狠撞在了铜镜之上。这件足以抵挡练气后期一击的防御法器,在金背噬铁虫那对连庚金剑气都能吞噬的大顎面前,竟然如同酥脆的饼乾般,被硬生生地咬出了一个缺口! 虫子去势不减,直接钻透了铜镜,虽然动能被抵消大半,但依然狠狠撞在了剑修的护体灵光上。 “什么鬼东西?!” 青年剑修惊骇欲绝,他从未见过如此凶悍的灵虫。他疯狂催动灵力,试图震飞这只虫子。 但他忘了,陈默从不做没有把握的攻击。 就在他全部注意力都被飞剑受损和怪虫突袭吸引的瞬间,一道漆黑的圆环,如同索命的幽灵,借著毒雾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他的脑后。 【锁魂环】! 而且是吞噬了聚阴幡厉鬼、被陈默祭炼到极致的锁魂环! “嗡——” 一声直透灵魂的闷响。 没有任何物理撞击的声势,只有神魂层面的重锤一击。 青年剑修只觉得脑海中轰然一声,仿佛被人拿著大锤狠狠砸在了天灵盖上,眼前的世界瞬间变得天旋地转,原本操控飞剑和护盾的神识出现了致命的断层。 这一瞬的僵直,便是生死之隔。 “死!” 一道满身是血、面容狰狞的身影,如同从地狱爬出的恶鬼,瞬间撕裂了毒雾,欺身而入。 陈默没有用任何法术,他只是將体內【碧木毒肝】中蕴含的生机与剧毒全部灌注在右手的剔骨骨刀之上,刀锋泛起一层妖异的紫芒。 “噗嗤!” 护体灵光因为失去了主人的操控而变得脆弱不堪,被骨刀轻易撕裂。 冰冷的刀锋,没有任何阻碍地划过了青年剑修的咽喉。 鲜血如喷泉般涌出,瞬间染红了那件绣著金纹的洁白道袍。 青年剑修双手死死捂著脖子,眼睛瞪得滚圆,嘴里发出“荷荷”的漏气声。他似乎想不明白,自己堂堂正道盟精英,练气六层巔峰的修为,怎么会死在一个练气四层、只会用下三滥手段的魔修手里? 陈默没有给他任何反扑或者自爆的机会。 他手腕一抖,骨刀顺势刺入剑修的心臟,同时左手按在对方的丹田处,【噬心蛊】发出一股吸力,將对方体內残存的灵力瞬间扰乱、吸乾。 “噗通。” 尸体倒地,激起一片尘土。 那柄失去控制的金色飞剑,“哐当”一声掉落在不远处的岩石上,上面的灵光彻底黯淡下去。 陈默大口喘息著,浑身冷汗直冒。刚才那一连串的动作看似行云流水,实则是他底牌尽出的豪赌。若是任何一个环节出了差错,死的就是他。 “呼……呼……” 他不敢有丝毫停留。这里是战场边缘,刚才的动静虽然不大,但灵力波动很可能引来其他人。 陈默飞快地弯下腰,熟练地扯下剑修的储物袋,又將那柄受损的金色飞剑和铜镜残片一併收起。至於尸体,他看都没看一眼,直接一脚踢进了旁边的空间裂缝灰雾之中。 “滋滋——” 一阵令人牙酸的切割声后,尸体瞬间化为一蓬血雾,消失得无影无踪。 毁尸灭跡,不留痕跡。 做完这一切,陈默吞下一把回气丹,再次给自己拍上一张神行符,转身没入了乱石林中。 …… 越过这片乱石山坳,那种压抑的、仿佛整个世界都在排斥活人的气息变得愈发浓烈。 天空不再是铅灰色,而是呈现出一种令人作呕的暗红,仿佛一块巨大的、正在渗血的腐肉。 怀中的石珠不再跳动,而是散发出一股持续的、滚烫的热流,指引著唯一的方向。 一炷香后。 陈默趴在一块被风化成骷髏形状的巨石后面,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脑袋。 眼前的景象,让他即便做好了心理准备,依然感到头皮发麻。 只见前方的一处巨大的峡谷之中,有一个直径足有百丈的血色漩涡,正缓缓旋转著。那漩涡並非灵力构成,而是由无数破碎的符文、冤魂和鲜血交织而成。 每一次旋转,都会发出“隆隆”的轰鸣声,仿佛是一个巨大的磨盘,正在研磨著眾生的血肉。 这就是“血磨盘”遗蹟的入口! 而在入口周围,此刻已经聚集了数百名身穿各色服饰的修士。 大部分都是阴尸宗的溃兵,也有不少浑水摸鱼的散修。他们一个个眼红如血,像是著了魔一般,疯狂地冲向那个漩涡。 “衝进去!进去就能活!” “那是古修遗蹟!里面有成仙的机缘!” 然而,现实是残酷的。 那漩涡周围的空间极其不稳定,时不时会裂开一道道漆黑的空间裂缝。那些冲在最前面的修士,很多人还没触碰到入口的光幕,就被无形的空间风刃切成了碎块,鲜血瞬间被漩涡吞噬,成为了大阵的养料。 只有极少数身上带有特殊信物,或者运气极好、修为高深的人,才能勉强穿过外围的绞杀,跌跌撞撞地没入漩涡之中。 “果然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陈默心中一凛。他並没有急著衝出去,而是凭藉著石珠赋予的敏锐感知,寻找著空间裂缝的规律。 就在这时。 “轰——!!” 一阵剧烈的爆炸声,在距离入口不到五十丈的地方响起。 陈默神识一动,转头望去,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在那片混乱的人群中,有几道身影正在殊死搏杀。 被围攻的,赫然是陈默的老上司——李长青! 此时的李长青,哪里还有平日里在后勤处那副高高在上、运筹帷幄的执事模样? 他那身象徵著地位的紫黑色法袍早已破烂不堪,左臂软软地垂著,显然是断了。他披头散髮,满脸血污,手中的一面黑色盾牌法器上布满了裂痕,摇摇欲坠。 而在他身边,只剩下最后一名心腹——那个平日里狐假虎威、没少给陈默穿小鞋的王麻子。 王麻子此刻也是浑身带伤,背靠著李长青,手里拿著一把断刀,满脸绝望地抵挡著周围的攻击。 围攻他们的,是三名身穿浩然宗服饰的修士。其中一人虽然只是练气圆满,但另外两人配合默契,法术如同雨点般砸下,显然是要將这两人留在这里。 “李执事!我撑不住了!” 王麻子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一道风刃削去了他的半个耳朵,鲜血淋漓。 李长青面色狰狞,眼中闪烁著疯狂的光芒。他看了一眼近在咫尺的遗蹟入口,又看了一眼摇摇欲坠的防御光罩。 “撑住!只要进了遗蹟,本座保你筑基!” 李长青嘶吼著,从怀中掏出一张散发著恐怖灵压的金色符籙。 那是二阶符籙!相当於筑基期修士的一击! 对面的浩然宗修士见状,面色一变,攻势更加猛烈。 “杀!別让他激发符籙!” 数道飞剑化作流光,瞬间封死了李长青所有的退路。 就在这生死一线的瞬间。 李长青突然动了。 但他並没有將那张珍贵的二阶符籙扔向敌人,而是猛地伸出完好的右手,一把抓住了身边毫无防备的王麻子! “执事大人?!” 王麻子瞪大了眼睛,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和惊恐。 “替我挡一下!” 李长青的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他手臂发力,竟然將王麻子像是一块肉盾般,狠狠地甩向了那几道袭来的飞剑! “不——!!” 王麻子绝望地惨叫。 “噗!噗!噗!” 三柄飞剑毫无悬念地贯穿了王麻子的胸膛、腹部和咽喉。鲜血狂喷,王麻子的身体瞬间被绞得粉碎。 而李长青借著王麻子用生命爭取到的这一息空档,毫不犹豫地捏碎了手中的另一件一次性防御法器。 “轰!” 一股血色的气浪炸开,將周围的敌人逼退数丈。 李长青整个人化作一道血光,踩著王麻子的碎肉,不顾一切地冲向了那个血色的漩涡入口。 “这老狗……果然够狠。” 躲在远处的陈默,亲眼目睹了这残忍的一幕。他没有感到噁心,反而只觉得背脊发凉。 这就是魔门。 这就是李长青。 在生死面前,所有人都是可以牺牲的筹码。所谓的忠诚,在利益和生存面前,一文不值。 就在李长青即將没入漩涡的前一刻。 也许是修士特有的直觉,也许是宿命的牵引。 李长青突然在漩涡边缘停顿了一瞬,猛地回头,那双布满血丝、充满了怨毒与疯狂的眼睛,透过层层血雾和人群,精准地看向了陈默藏身的那块巨石。 四目相对。 隔著百丈距离,陈默依然能清晰地看到李长青眼中的错愕,隨即化为了更加浓烈的杀意。 他似乎没想到,陈默这个“小人物”竟然也能活著走到这里。 李长青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虽然没有说话,但他伸出右手,在自己的脖子上缓缓比划了一个“割喉”的手势。 嘴型微动,似乎在说: “我在里面等你。” 第58章 石珠护主 “轰隆隆——” 沉闷的轰鸣声如同雷碾过头顶,漩涡周围的血雾被搅动得如同实质化的刀刃,疯狂地向四周切割。 陈默並没有急著动。 作为一名在底层摸爬滚打出来的修士,他有著比常人更敏锐的危机嗅觉和更沉得住气的耐心。他將身形死死地贴在乱石堆的阴影里,屏住呼吸,甚至连心跳都利用《五行炼脏术》的法门刻意压低,整个人就像是一块早已死寂多年的顽石。 时间一点一点地流逝,约莫过了半盏茶的工夫。 这半盏茶的时间,对於那些还滯留在外围、试图浑水摸鱼的低阶魔修来说,却是真正的地狱。 正道盟的三名筑基期修士虽然没有追进遗蹟,但他们显然也没打算放过这些“漏网之鱼”。这三人成品字形悬浮在半空,如同高高在上的神祇,冷漠地俯瞰著下方的螻蚁。 “清理乾净,此处入口已被我盟掌控,閒杂魔孽,一个不留。” 其中一名身穿浩然宗服饰的中年儒生淡淡开口,手中那一卷看似无害的竹简轻轻一挥。 “噗!噗!噗!” 数十道肉眼难辨的浩然气劲如同精准的手术刀,瞬间穿透了下方十几名还在犹豫是否要衝关的散修。 那些散修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眉心便多了一个红点,隨后身躯软软倒下,神魂俱灭。 这根本不是战斗,而是单方面的屠杀。 “差不多了……” 陈默藏身的岩缝中,那双幽绿色的眸子微微眯起,透出一股孤注一掷的决绝。 现在的局面很清晰:留在这里,会被那三个筑基期杀神像清理垃圾一样隨手抹去;衝出去,面对的是那九死一生的空间乱流和筑基修士的截杀。 若是换作旁人,此刻恐怕早已绝望。 但陈默不同。 他伸手按了按胸口,那枚源自“父亲”尸体的灰白石珠,此刻正透过衣衫传来一阵阵滚烫的灼热感。这种灼热並非伤害,而是一种急切的呼唤,仿佛在告诉他: 路,就在脚下。 “富贵险中求,何况是命。” 陈默深吸一口气,从储物袋中摸出最后两张“神行符”,毫不犹豫地拍在腿上。同时,他口中含住了一枚可以瞬间爆发灵力的“爆气丹”,体內的碧木毒肝疯狂运转,將状態调整到了巔峰。 下一刻。 “嗖!” 一道灰扑扑的身影,毫无徵兆地从乱石堆中暴起,如同一只贴地飞行的灰鼠,以一种极为诡异且刁钻的角度,向著那恐怖的血色漩涡疯狂衝去。 他的速度极快,且並没有选择直线,而是在乱石和尸体之间不断折跃,藉此规避可能到来的锁定。 “嗯?还有一只老鼠?” 天空中,那名浩然宗的筑基儒生眉头微挑,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隨即化为轻蔑。 在他强大的神识覆盖下,陈默那练气四层的修为无所遁形。这种级別的螻蚁,平日里连让他正眼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既然急著找死,那便成全你。” 儒生並未动用什么大神通,只是隨意地伸出一根手指,对著陈默奔逃的方向轻轻一点。 “浩然指。” 一点白光在指尖凝聚,隨后化作一道手臂粗细的白色光柱,带著足以洞穿金石的恐怖威压,后发先至,直奔陈默的后心而去。 这一指的威力,虽不及金丹老祖隨手一击,但也绝非练气期修士所能抵挡。所过之处,空气发出刺耳的爆鸣,地面被梨出了一道深深的沟壑。 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全身。 那种被高阶修士气息锁定的窒息感,让陈默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但他没有回头,也没有试图用那面早已残破的玄龟盾去抵挡——那是徒劳的。 他只是死死地盯著前方那个巨大的、旋转著的血色磨盘,脚下的步伐没有丝毫停顿,甚至还在加速! 一百丈! 五十丈! 三十丈! 身后的白色光柱已经逼近到了三丈之內,那种灼热的气浪甚至已经烤焦了他背后的衣衫。 而前方,那血色漩涡周围的空间裂缝也如同一张张择人而噬的黑嘴,毫无规律地开合著。刚才就有好几个倒霉鬼,还没碰到入口,就被这些裂缝切成了碎块。 前有绝路,后有追兵。 “赌了!” 陈默心中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 就在那致命的浩然指即將洞穿他身体的一剎那,就在前方一道巨大的漆黑空间裂缝突兀地横在他面前的一瞬间。 “嗡——!!!” 一直被他贴身藏好的那枚灰白石珠,终於爆发了。 这一次,它不再是那种微弱的指引,而是像一颗沉睡了万年的心臟,猛烈地跳动了一下。 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灵气波动,也没有什么耀眼的五彩霞光。 仅仅是一层淡淡的、毫不起眼的灰色光晕,如同水波一般,从陈默的胸口荡漾开来,瞬间包裹了他的全身。 这灰色,並非死寂的灰,而是一种仿佛天地未开之前的混沌之色,古老、沧桑,透著一股凌驾於眾生之上的漠然。 下一瞬,让所有人终生难忘的一幕发生了。 “滋——” 那道足以秒杀练气后期的浩然指光柱,狠狠地撞在了陈默背后的灰色光晕上。 没有爆炸,没有轰鸣。 那霸道无比的浩然正气,在接触到灰色光晕的瞬间,就像是泥牛入海,又像是雪花落入了滚烫的沸水,瞬间消融得无影无踪! 不仅如此。 当陈默的身影一头撞上前方那道漆黑的空间裂缝时。 那道连筑基期修士都畏之如虎、能够轻易切割法宝的空间乱流,在遇到灰色光晕的剎那,竟然像是遇到了天敌一般,瑟瑟发抖地向两旁退避开来! 原本必死的绝境,硬生生被这层薄薄的灰光挤出了一条平坦的通道。 “这……这是什么宝物?!” 天空中,原本一脸淡漠的浩然宗儒生面色骤变,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能清晰地感应到,刚才那一瞬间,自己发出的攻击並非被挡住,而是被某种极高层次的法则力量直接抹除了! “那是空间法则之力?!还是某种上古异宝?!” 旁边另外两名筑基修士也是满脸惊骇,眼中瞬间爆发出强烈的贪婪之色。 “抓住他!別让他进去!” “这小子身上有大机缘!” 三名筑基修士几乎同时动了,化作三道流光,疯狂地向著漩涡衝去。 然而,晚了。 在那层灰色光晕的庇护下,陈默就像是一滴融入大海的水珠,没有任何阻碍,没有任何停顿,甚至没有受到丝毫空间风暴的挤压。 他就那样丝滑无比、如履平地般穿过了那道狂暴的界膜。 在三名筑基修士的攻击落下之前,他的身影已经彻底没入了那片深邃的血色之中。 “轰!轰!轰!” 三名筑基修士的攻击狠狠砸在漩涡入口处,激起漫天血浪,却只打了个空。 “可恶!!!” 浩然宗儒生愤怒地咆哮,一掌拍碎了旁边的一块巨石。 …… 天旋地转。 这就是陈默此刻唯一的各种感觉。 穿过界膜的那一瞬间,所有的声音、光线、感知似乎都被剥离了。他感觉自己像是一粒尘埃,被捲入了一场跨越时空的风暴之中。 但他並没有像其他修士那样被空间之力撕裂,或者因为传送的不適而呕吐昏迷。 那层淡淡的灰光始终笼罩著他,为他在混乱的虚空中撑起了一方绝对安寧的小天地。 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万年。 脚下突然传来了踏实的感觉。 並没有想像中的重重摔落,陈默只觉得身体一轻,双脚便稳稳地踩在了坚硬的地面上。 与此同时,包裹著他的那层灰色光晕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重新缩回了他胸口的那枚石珠之中。 “嘶……” 石珠在收回光晕的瞬间,变得滚烫无比,紧接著迅速冷却,变得如同凡石一般冰冷沉寂。 陈默伸手一摸,发现石珠表面原本那种温润的光泽已经彻底消失,变得灰扑扑的,甚至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裂纹。 “能量耗尽了?” 陈默心中一紧,这可是他目前最大的护身符。但他也明白,能在那必死的局面下保他无伤通过,这枚石珠已经做到了极致。 他没有时间去惋惜,职业习惯让他立刻压低身形,屏住呼吸,手中扣紧了剔骨刀,警惕地打量著四周的环境。 黑暗。 无边无际的黑暗。 这里的黑暗並非没有光线那么简单,而是一种能够吞噬神识的深邃。陈默那堪比练气四层巔峰的神识探出体外,竟然只能延伸出不到一丈的距离,再往外就像是陷入了泥潭。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古老、腐朽,却又异常乾燥的味道,並不像外面的血雾那样充满血腥气,反而有一种说不出的……死寂。 “这里就是遗蹟內部?” 陈默取出隨身携带的一颗夜明珠。 柔和的光芒亮起,但仅仅照亮了周围三尺见方的地方,光线仿佛被周围的黑暗压制住了。 但这微弱的光,足以让他看清脚下的路。 地面是由一种不知名的黑色岩石铺就,平整光滑,上面刻满了繁复而晦涩的纹路。这些纹路早已失去了灵光,但在夜明珠的照耀下,依然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威严。 陈默蹲下身,伸出手指轻轻抚摸那些纹路。 “这是……阵纹?” 他在《御虫真解》的杂谈篇中见过类似的描述。这似乎是上古时期某种极其高阶的聚灵阵或者是封印阵的一部分。 而且,从地面的规模来看,这仅仅是冰山一角。 “咔噠。” 就在这时,一声极其轻微的脆响,在死寂的空间中突兀地响起。 声音来自他的左前方。 陈默浑身肌肉瞬间紧绷,迅速熄灭了夜明珠,將身体贴在冰冷的地面上,连呼吸都完全停止。 黑暗中,一双幽绿色的眸子死死盯著声音传来的方向。 “呼……呼……” 一阵粗重且紊乱的喘息声传来,伴隨著踉蹌的脚步声。 “该死……这是什么鬼地方……我的神识……” 一个虚弱且惊恐的声音在黑暗中低语。 陈默眉头微皱。 是人。 而且听声音,似乎是之前衝进来的某位散修。 听脚步声,对方似乎受了重伤,而且完全变成了瞎子,正在黑暗中无助地摸索。 陈默没有出声,也没有动。 在这个未知且危险的地方,任何活人都是潜在的威胁,同时……也是最好的探路石。 他悄无声息地从袖中放出了一只指甲盖大小的普通侦查甲虫,附上一丝神念,控制著它向那声音的源头爬去。 透过甲虫微弱的感知,陈默看到了一幅让他心头一跳的画面。 在前方大约十丈的地方,一个浑身是血的修士正扶著墙壁艰难前行。他的左臂已经不见了,伤口处血肉模糊,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咬掉的。 但这並不是重点。 重点是,在这个修士的身后不到三尺的阴影里,有一团模糊的、半透明的黑影,正无声无息地漂浮著,像是一只等待猎物力竭的幽灵。 那黑影没有实体,也没有丝毫灵力波动,若非陈默是借著虫子的视角在极近距离观察,根本发现不了。 “这是什么东西?” 陈默心中刚升起疑问。 那名修士似乎力竭了,靠著墙壁滑坐下来,从怀里摸出一瓶丹药准备服用。 就在这一瞬间。 那团黑影动了。 它没有发动任何攻击,而是像一团烟雾一样,瞬间钻入了那名修士那一侧完好的耳朵里。 “啊——!!!” 修士发出一声悽厉至极的惨叫,手中的丹药瓶跌落在地。 他疯狂地抓挠著自己的脸,指甲深深嵌入肉里,將脸皮撕得鲜血淋漓。他的眼睛猛地凸起,里面布满了血丝,眼神从惊恐迅速变成了呆滯,最后变成了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空洞。 短短三息的时间。 惨叫声戛然而止。 那名修士重新站了起来。 他的动作有些僵硬,像是被提线的木偶。他缓缓转过头,那双空洞的眼睛在黑暗中扫视了一圈,最后……竟然精准地看向了陈默藏身的方向! 嘴角,勾起了一抹极其诡异的、似笑非笑的弧度。 “咯……咯……” 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怪声,他捡起地上跌落的长刀,迈著僵硬却坚定的步伐,一步步向著陈默走来。 陈默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夺舍?还是鬼上身? 不论是什么,这遗蹟里的危险程度,远超他的想像。 “既然来了,那就別想走了。” 陈默不再隱藏,从地上弹身而起,手中的剔骨刀泛起一层妖异的紫光。 既然躲不过,那就杀! 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 第59章 地下迷宫 一阵令人神魂顛倒的眩晕感过后,脚下虚浮的触感终於重新变得坚实。 陈默並没有因为脱离了空间乱流而有丝毫鬆懈,几乎是双脚触地的瞬间,他整个人便顺势向右侧一滚,脊背紧紧贴在了一块冰冷潮湿的岩壁凹陷处。左手扣住那枚从赵铁手中夺来的中品法器“锁魂环”,右手紧握剔骨尖刀,全身灵力含而不露,连呼吸都被压制到了若有若无的极致。 黑暗、死寂。 预想中金碧辉煌的古修大殿並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的地下世界。 陈默这才有空打量四周。借著墙壁上稀稀落落镶嵌著的、散发著微弱红光的不知名矿石,可以勉强看清这里是一处巨大的天然溶洞。头顶是倒悬如利剑般的钟乳石,暗红色的水滴顺著石尖缓缓滑落,滴在积水的地面上,发出单调而诡异的“嘀嗒”声。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浓烈的铁锈味,比外界的血雾还要浓郁数倍。 “这里……就是遗蹟內部?” 陈默眉头微皱,试探性地放出神识。 “嘶……” 识海中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感。原本在外界能覆盖方圆数十丈的神识,此刻像是陷入了粘稠的泥沼,竟然被死死压制在方圆三丈之內! 三丈之外,便是一片模糊的黑暗。 “不仅压制神识,连灵力的运转都变得滯涩了。” 陈默心中一凛。这种环境对於那些习惯了用神识探查、远距离施法的正道修士来说,简直就是噩梦。一旦遭遇突袭,他们甚至来不及祭出法器。 但对於陈默这种习惯了在阴暗角落里用毒、设伏、近身搏杀的“解尸人”而言,这里却是天然的猎场。 他伸手按了按胸口。 那枚带他进来的灰白石珠,此刻已经彻底失去了温度,变得像是一块普通的鹅卵石,安静地躺在他的內袋里。无论注入多少灵力,都没有半点反应。 “看来指望它带路是不可能了。” 陈默並未失望,反而更加冷静。在这等凶地,过分依赖外物反而是取死之道。 “呼——吸——” 他缓缓调整著呼吸节奏,体內的《五行炼脏术》悄然运转。 右肋下的“碧木毒肝”微微震颤,贪婪地捕捉著空气中那股带有强腐蚀性的血煞之气。这些对於旁人来说避之不及的剧毒气息,被吸入肺腑后,迅速被肝臟分解、过滤。 一丝丝暗红色的杂质顺著毛孔排出,化作淡淡的红烟消散;而剩下的一缕缕精纯的能量,则如同涓涓细流,匯入心臟,滋养著那只沉睡的“噬心蛊”。 咚!咚! 心跳变得沉稳有力,原本因为强闯空间裂缝而有些翻腾的气血,在这股独特的能量滋养下,竟然在以惊人的速度平復。 “果然。”陈默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双幽绿色的眸子在昏暗中闪烁著猎食者的光芒,“这里是正道的禁地,却是我的福地。” 他没有急著移动,而是像一块毫无生气的顽石,耐心地蛰伏在阴影中,让身体逐渐適应这里的重力和灵压。 ……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约莫过了一刻钟。 “噠、噠、噠……” 一阵急促且凌乱的脚步声,突兀地从左侧的一条幽深甬道中传来。 那声音没有任何掩饰,在这死寂的溶洞中显得格外刺耳,甚至还伴隨著粗重的喘息声和法袍摩擦岩壁的声响。 有人! 陈默瞳孔微缩,浑身肌肉瞬间紧绷,手中的剔骨刀反握,刀锋藏於小臂之后。 脚步声越来越近,很快,一道有些狼狈的身影闯入了他那被压缩到三丈范围的神识之中。 那是一名看上去二十五六岁的青年修士,身穿一袭月白色的长袍,袍角绣著一卷古朴的书简图案——正是正道盟五大宗门之一,浩然宗的標誌。 此人修为不低,赫然达到了练气五层,比现在的陈默还要高出一个小境界。 但他此刻的状態却糟糕透顶。 原本整洁的道袍被划破了好几处,髮髻散乱,满脸都是惊恐与焦躁。他的手中紧紧握著一把散发著淡淡白光的玉尺法器,一边毫无章法地向四周挥舞,一边神神叨叨地低语: “师兄?师兄你在哪?” “该死!这是什么鬼地方!神识竟然无法离体!” “滚开!什么东西!” 显然,这名浩然宗弟子是在传送过程中与同门走散了。骤然从光明的外界跌入这压抑的黑暗地底,再加上神识被废,让他这个平日里养尊处优、习惯了打顺风仗的宗门精英彻底乱了方寸。 他就像是一只没头苍蝇,在迷宫般的溶洞里横衝直撞,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踏入了一个致命的伏击圈。 “练气五层……浩然宗……” 躲在暗处的陈默,目光冰冷地注视著这只送上门的“肥羊”。 若是放在外界,面对一名练气五层的正道精英,陈默绝对会选择退避三舍。毕竟浩然宗的浩然正气专克魔功,正面对抗胜算极低。 但在这里…… “此人神识受限,心神大乱,空有一身修为却发挥不出三成。” “而且,他身上肯定有不少好东西。” 贪婪与杀意在陈默心中交织。 在万虫谷那种吃人的地方摸爬滚打出来的陈默,信奉的从来都不是什么光明正大,而是趁你病,要你命! 近了。 十丈……五丈……三丈! 当那名浩然宗弟子跌跌撞撞地路过陈默藏身的那块岩壁时,距离陈默仅有不到五尺! 这个距离,对於修仙者来说,就是脸贴脸! 但那弟子依旧毫无察觉,他的注意力全在前方那无尽的黑暗中,根本没想到身侧那块不起眼的阴影里,藏著一个收割生命的死神。 就在这一瞬间。 动手! 陈默没有发出任何怒吼,也没有引动剧烈的灵力波动。 他只是轻轻屈指一弹。 “嗤——” 一团无色无味、几乎与周围血煞之气融为一体的淡淡雾气,顺著指尖悄然散开。 那是他用“碧木毒肝”提炼出的肝毒原液稀释后的毒雾,虽然不足以致命,但却有著极强的麻痹神魂和迟滯灵力的效果。 浩然宗弟子正喘著粗气,毫无防备地吸入了一口。 “嗯?” 他只觉得脑海中猛地一晕,原本运转流畅的灵力像是生锈的齿轮般卡顿了一下,脚下的步伐也不由自主地踉蹌了半步。 “不好!有毒!” 他不愧是名门大派的弟子,反应极快,立刻就要催动手中玉尺护身。 但这仅仅一瞬的僵直,已经足够了。 “去!” 陈默袖袍微抖。 一道只有拇指大小、却散发著森冷寒芒的白金色流光,如同离弦之箭,撕裂了黑暗。 那是吞噬了庚金剑气后进阶的三转金背噬铁虫! 在这狭窄逼仄的环境中,金背虫的速度快到了极致,肉眼根本无法捕捉,只能看到一条金线在空中一闪而逝。 “噗嗤!”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利刃刺破败革的闷响。 那名浩然宗弟子刚刚亮起的护体灵光,在带有破甲属性的金背虫面前,脆弱得就像是一层窗户纸。 金色的流光毫无阻碍地洞穿了他的护盾,隨后精准无比地钻入了他的咽喉! “荷……” 那弟子瞪大了眼睛,双手死死捂著脖子,却怎么也堵不住那个恐怖的血洞。鲜血混合著破碎的气管泡沫喷涌而出。 金背虫钻入体內后並没有停歇,而是顺著颈椎一路向下,疯狂地破坏著他的经脉和生机。 “咚。” 浩然宗弟子那原本还算英俊的脸上,此刻满是不可置信与恐惧。他想要回头看一眼到底是谁杀了自己,但身体已经彻底失去了控制,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重重地摔在积水的地面上。 至死,他都没能发出半点声音,也没能看清那个藏在阴影里的敌人。 一击必杀!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也没有浪费一丝灵力。 这就是猎人与猎物的区別。 陈默並没有立刻上前,而是依旧贴在墙壁上,耐心地等待了三息。 確认周围没有其他人,也没有什么临死反扑的后手之后,他才如同一只灵巧的狸猫,无声无息地窜到了尸体旁。 “收。” 他手掌一招,满身是血的金背噬铁虫从尸体的后颈处钻出,振动著翅膀飞回他的掌心。 小东西兴奋地摩擦著大顎,显然是对这名练气五层修士的精血十分满意。 陈默讚许地摸了摸它的甲壳,隨后毫不客气地开始摸尸。 手法嫻熟,速度极快。 储物袋、手中的玉尺法器、怀里的一枚贴身玉佩、甚至连那双具有轻身效果的靴子都没放过。 做完这一切,他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倒出一些散发著刺鼻酸味的“化尸粉”撒在尸体上。 “滋滋滋……” 伴隨著一阵令人牙酸的腐蚀声,那具还带著温热的尸体迅速化为一滩黄水,渗入了地下的岩缝之中。 除了空气中多了一丝淡淡的腥臭味外,这里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陈默拎著那个沉甸甸的储物袋,身形一闪,重新回到了另一处更加隱蔽的石笋后面。 神识蛮横地冲开储物袋上残留的神念印记。 “哗啦。” 一堆东西倒了出来。 “四十五块下品灵石……两块中品灵石!真是只肥羊!” 陈默眼中闪过一丝喜色。光是这灵石的收穫,就抵得上他在万虫谷当半年灵奴的收入了。 除此之外,还有两瓶上面印著浩然宗標记的丹药。 他打开一闻,一股清冽的药香扑鼻而来。 “清蕴丹?这可是二阶解毒丹!” 陈默大喜。在这充满血煞之气的遗蹟里,这种高阶解毒丹就是第二条命。虽然他有碧木毒肝不怕毒,但在某些极端情况下,这东西能救命。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那把受损的玉尺上。 这是一把名为“浩然尺”的中品法器,可惜刚才那一摔似乎磕坏了一个角,灵性大失。 “虽然坏了,但这材质似乎是百年的『白玉精』,用来给金背虫磨牙或者是以后重新炼製都不错。” 陈默毫不嫌弃地將其收好。 就在他清点完战利品,准备起身继续深入时。 “嗡——” 怀中那颗原本已经冷却的灰白石珠,突然毫无徵兆地微微震动了一下。 这一次,並非发热,而是一种类似心跳的律动。 陈默动作一顿,立刻將其取出。 只见那石珠表面泛起了一层极其微弱的灰光,那光芒並没有指向某个方位,而是像是在呼吸一般,对著右前方的一条岔路口忽明忽暗。 而在那个方向,陈默凭藉著敏锐的嗅觉,似乎闻到了一股极为熟悉的、却又让他感到厌恶的气息。 那是……同类的气息。 是阴尸宗弟子的尸臭味,还有一股淡淡的、属於李长青身上那种特有的阴冷法力波动。 “老熟人啊……” 陈默眯起双眼,將石珠紧紧握在手中,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刚进来就遇到了吗?” 他没有选择避开,而是收敛起全身的气息,將那把刚刚饮过血的剔骨刀在衣摆上擦了擦,然后如同一道融入黑暗的影子,向著那个方向悄然摸了过去。 第60章 钓鱼执法 那股让他感到熟悉却又厌恶的气息,並非来自某个人,而是源於空气中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硫磺与焦尸混合的味道。 陈默身形紧贴岩壁,顺著石珠微弱光芒的指引,像是一只在这地下迷宫中潜行的壁虎,悄无声息地向著右前方的岔路摸去。隨著深入,耳边那单调的滴水声逐渐被一阵沉闷的轰鸣声所取代,空气中的湿度也陡然上升,脚下的岩石变得湿滑无比,长满了暗红色的苔蘚。 约莫行进了一盏茶的功夫,视线豁然开朗。 出现在陈默眼前的,是一条宽阔的地下暗河。 黑色的河水奔腾咆哮,夹杂著不知从何处冲刷而来的枯骨与碎石,在这幽暗的地底世界中冲刷出一片布满乱石的河滩。而在河滩的两侧,怪石嶙峋,形成了天然的视线死角。 “原来如此……” 陈默蹲在一块巨石的阴影里,目光扫过这片地形,心中瞬间有了计较。 这条暗河横贯东西,似乎连接著遗蹟外围的几处重要节点。若想深入遗蹟核心,这里是必经之路,也是一处绝佳的伏击点。 他並未急著行动,而是先放出那只吞噬了浩然宗弟子精血、此刻精神抖擞的金背噬铁虫,让其钻入地底探查了一圈,確认方圆百丈內暂时没有其他修士潜伏后,才缓缓从阴影中走出。 陈默来到河滩中央一处最为显眼的空地上。 他从怀中那个用来装杂物的储物袋里,摸出了几颗暗红色的晶体。 这几颗晶体表面浑浊,內部隱约有絮状物游动,散发著一股令人不適的血腥与怨煞之气。正是他在黑岩寨后勤处,利用劣质玉髓、血尸兽毒血以及那一丝人面疮毒素精心炮製的“贗品血魂晶”。 “本来是用来糊弄李长青的,没想到现在还能派上用场。” 陈默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將这几颗贗品隨意地丟弃在乱石堆中,又特意用脚尖踢了几下,让它们看起来像是隨著暗河冲刷而偶然搁浅在此的。 在这昏暗的地底红光映照下,这几颗贗品散发出的光泽竟显得格外诱人,若非拿在手中细细神识探查,极难辨別真偽。 做完这一切,陈默迅速后退,在距离“诱饵”约莫十丈远的一处凹陷石缝旁停下。 他手腕一翻,那面虽然有些残破、但经过他简单修补过的避障旗出现在手中。 陈默深吸一口气,体內的《五行炼脏术》运转,一股精纯的木系灵力注入旗杆。 “嗡——” 杏黄色的小旗无风自动,散发出一层淡淡的土黄色光晕。隨著陈默將其插入泥土,周围的景色瞬间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原本的凹陷石缝被一层看似普通的岩石幻象覆盖,与周围的环境完美融合,若是不用神识强行衝击,根本看不出破绽。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陈默身形一缩,钻入了幻阵之中。他盘膝坐下,將呼吸压制到极致,整个人仿佛与这冰冷的岩石融为一体。他的双手缩在袖中,左手扣著那枚黑沉沉的锁魂环,右手则捏著三枚淬了剧毒的“腐骨钉”,如同等待猎物上鉤的毒蛇,耐心地蛰伏在黑暗之中。 时间在死寂中流逝。 半个时辰……一个时辰…… 这地下世界没有日夜之分,只有暗河的轰鸣声永恆不变。换做心性稍差的修士,恐怕早已在等待中变得焦躁不安,但对於习惯了在尸体堆里扒食的陈默来说,这种等待不过是基本功。 终於。 就在陈默体內的灵力运转了三个小周天之后,远处那漆黑的甬道入口处,传来了动静。 “……师兄,这鬼地方到底还要走多久?我的避火罩都要撑不住了。” “少废话!根据宗门给的情报,这暗河附近最容易沉积那种『血魂晶』,那可是能兑换筑基丹的好东西!” “可是这里的煞气太重了,我总觉得心里发毛……” 伴隨著几句压抑的交谈声,三团耀眼的火光撕裂了黑暗,闯入了河滩。 借著火光,陈默透过幻阵的缝隙看清了来人。 是三名身穿赤红色道袍的修士,胸口绣著一团燃烧的烈焰图腾——正道盟五大宗门之一,烈火谷的弟子。 这三人中,领头的是一名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壮汉,修为达到了练气六层。虽然气息有些虚浮,显然是在之前的战斗中受过伤,但他周身环绕著三面赤红色的火焰盾牌,散发著灼人的热浪,防御力极强。 跟在他身后的两人,一男一女,皆是练气五层的修为。此时虽然神情疲惫,但那一双双眼睛却在火光的映照下,闪烁著贪婪与警惕交织的光芒。 “停下。” 领头的壮汉突然抬手,目光死死地锁定了前方河滩乱石堆中的那抹暗红色微光。 “那是……” 三人同时屏住了呼吸。 在昏暗的地下河畔,那几颗散落在地上的晶体,正散发著一种妖异而迷人的血色光晕。那种独特的灵力波动,即便隔著十几丈远,也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庞大能量。 “血魂晶!真的是血魂晶!” 那名年轻的男弟子声音都有些颤抖,“而且看这成色,个头这么大,至少是中品!” “发財了!这一颗就能抵得上我十年的苦修!”女弟子也是满脸狂喜,下意识地就要衝过去。 “慢著!” 领头壮汉毕竟经验丰富,一把拦住了两人。他眉头紧锁,神识如网般向四周铺开,警惕地扫视著周围的阴影。 “这地方太安静了,小心有诈。” 躲在幻阵中的陈默心中毫无波澜,连心跳都未曾加快半分。他知道,在巨大的诱惑面前,所谓的谨慎不过是一层薄纸,只要轻轻一捅就会破。 果然。 在壮汉反覆探查了几遍,確认周围只有那奔腾的暗河和冰冷的岩石后,眼中的警惕终於被贪婪所淹没。 “富贵险中求……你们两个在两翼警戒,我去取!” 壮汉低喝一声,催动身边的火焰盾牌,將全身护得严严实实,这才小心翼翼地向著那堆贗品晶石走去。 一步、两步、三步…… 就在壮汉的手指即將触碰到那颗最大的贗品血魂晶的瞬间。 异变突生! “爆!” 陈默那冰冷的声音,仿佛来自九幽地狱,在三人耳边炸响。 並不是那几颗晶石爆炸,而是埋藏在晶石下方的、一颗不起眼的黑色圆球——那是陈默在后勤处时,为了应付李长青而特製的“加强版尸毒弹”! “轰——!!!” 一声沉闷的爆响。 一股浓郁到了极致、呈现出黑绿色的毒烟,毫无徵兆地从地下喷涌而出,瞬间將方圆十丈的范围笼罩其中。 这毒烟中混合了人面疮的诅咒、肝毒原液的麻痹以及高浓度的腐蚀酸液。 “滋滋滋——” 令人牙酸的腐蚀声瞬间响起。 首当其衝的壮汉虽然有火焰盾牌护体,但这毒烟极其歹毒,竟直接附著在火焰之上燃烧起来。那原本赤红纯净的灵火,瞬间变成了诡异的幽绿色,护体灵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啊!我的眼睛!这是什么毒?!” 壮汉发出一声惨叫,毒烟顺著他的七窍钻入,强烈的刺痛感让他瞬间失去了视觉和神识感知。 “师兄!” 后面的两名弟子大惊失色,正要上前救援。 但陈默等待的就是这混乱的一刻。 “著!” 幻阵消散,一道黑色的残影如流星赶月,瞬间砸向了左侧那名正准备掐诀施法的男弟子。 正是中品法器锁魂环! 吞噬了厉鬼主魂后的锁魂环,威力早已不可同日而语。在那名男弟子惊恐的目光中,黑环迎风暴涨,带著一股摄人心魄的鬼哭狼嚎之声,狠狠地砸在了他的天灵盖上。 “砰!” 如同西瓜爆裂。 那名男弟子的护体灵光仅仅支撑了半息便宣告破碎,整个脑袋被硬生生砸进了胸腔,红白之物四溅。 “师弟!” 剩下的那名女弟子嚇得魂飞魄散,发出一声尖叫,转身就要逃跑。 “走得了吗?” 陈默面无表情,袖中白金光芒一闪。 三转金背噬铁虫化作一道肉眼难辨的金线,以后发先至的速度,直接洞穿了那名女弟子的后心。 “噗。” 女弟子的身形猛地一僵,低头不可置信地看著自己胸口出现的血洞。 金背虫在钻入她体內的瞬间,庚金之气爆发,將她的心臟绞成了粉碎。 转眼之间,两名练气五层的修士毙命当场! 而此时,那名深陷毒雾中的壮汉终於反应过来。他不顾双目的剧痛,怒吼一声,从怀中掏出了一张散发著恐怖高温的金色符籙。 “二阶下品——火鸦符!” “给我滚开!” 壮汉疯狂地將灵力注入符籙。 “嘎——!!!” 一声嘹亮的鸦鸣响彻地底。 只见一只足有丈许宽的火焰乌鸦凭空凝聚,带著焚尽八荒的气势,轰然炸开。 那漫天的黑绿色毒雾,在这恐怖的高温下瞬间被蒸发大半。 壮汉借著这股爆炸的气浪,身形狼狈地向著来时的甬道衝去。他此时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逃!那个躲在暗处的敌人太可怕了,手段阴毒至极,绝不是他能对付的! 陈默站在烟尘散去的边缘,手中扣著那枚泛著幽蓝光泽的腐骨钉,那双幽绿色的眸子冷冷地盯著壮汉逃窜的背影。 他的神识已经锁定了对方的后心风府穴。 只要他想,这一钉下去,对方必死无疑。 但他扣著毒钉的手指,却在微微颤动后,缓缓鬆开。 “嗖!” 毒钉射出,却並非直取要害,而是擦著壮汉的左肩飞过,带起一蓬血花,並在墙壁上留下了一个冒著黑烟的深坑。 “啊!” 壮汉惨叫一声,这一击虽然没杀他,却嚇破了他的胆。他以为是自己命大躲过一劫,更是拼了命地燃烧精血,化作一道火光消失在黑暗的甬道尽头。 陈默静静地看著那道火光消失,直到再也听不见脚步声,才缓缓收回目光。 “一个被嚇破胆的活人,比一具尸体更有用。” 他低语一声,走到那两具尸体旁,熟练地开始打扫战场。 除了两个还算丰厚的储物袋外,那名被砸碎脑袋的男弟子手上,还带著一枚散发著温热气息的红色手鐲。 “中品法器,烈火环。” 陈默將手鐲擼了下来,稍微注入一丝灵力,手鐲上顿时腾起一圈炽热的火焰,不仅能攻击,还能形成一道火焰护盾,攻防一体,正好弥补了他缺乏火系攻击手段的短板。 此外,他在那个女弟子的储物袋里,还找到了三颗赤红色的妖丹,看品阶应该是一阶后期火系妖兽的內丹,对於修炼火系功法或者餵养火属性灵兽是大补之物。 “这一波,不亏。” 陈默將战利品迅速分类收好,又將地上的那几颗贗品血魂晶回收。这东西可是能反覆利用的好诱饵。 隨后,他再次撒下化尸粉,看著两具尸体化为黄水,彻底抹去了自己出手的痕跡。 做完这一切,陈默没有在此地久留。 刚才的动静虽然不算太大,但在这种封闭的地下环境中传得很远,很快就会有其他人或者妖兽被吸引过来。 他身形一闪,重新没入了黑暗之中,向著暗河的下游潜去。 “那个逃走的傢伙,应该很快就会把『阴尸宗有个使毒的疯子在猎杀正道』的消息传出去吧。” 陈默一边在阴影中穿行,一边在心中盘算。 “水越浑,鱼才越好摸。” “正道盟的人一旦恐慌起来,就会抱团,或者是变得疑神疑鬼。这就给了我更多浑水摸鱼、逐个击破的机会。” 第61章 人屠的诞生 不知不觉间,陈默在这暗无天日的地下溶洞中,已经徘徊了整整三天。 这里的“天”,並非以日升月落来计算,而是以陈默体內灵力的枯竭与充盈为刻度。 地下的暗河依旧奔腾咆哮,只是那原本漆黑如墨的河水中,此刻似乎多了一丝难以化开的猩红。若是顺著河流往上游走,便能发现沿途的乱石滩上,时不时就会漂过一具残缺不全的浮尸。 有身穿金剑门服饰的剑修,也有浩然宗的法修,甚至还有不少闻讯赶来想浑水摸鱼的散修。 他们死状各异,唯一的共同点是——身上的储物袋和值钱的法器,都被搜颳得乾乾净净。 …… 一处地势低洼的隱蔽石坳內。 陈默盘膝坐在一堆风化的碎石后,身前的地面上插著那杆虽然残破但依旧散发著淡淡土黄光晕的“避障旗”,將这方寸之地的气息完全隔绝。 他的模样,此刻看起来竟比那些游荡的活尸还要渗人几分。 原本那件灰扑扑的低阶法袍,如今已经变成了暗紫色。那是无数层鲜血喷溅上去,乾涸后又被新的鲜血覆盖,层层叠叠浸染出的顏色。甚至连衣角的纤维,都因为长时间浸泡在血煞之气中,变得有些发硬、板结。 “呼……” 陈默长吐出一口浊气,那气息竟呈现出肉眼可见的黑灰色,带著一股浓烈的丹毒与血腥味。 他面无表情地从怀中摸出一个精致的玉瓶,那是之前从一名浩然宗精英弟子身上缴获的战利品,里面装的是品质上乘的“回灵丹”。这种丹药,放在黑岩寨的坊市里,一颗就要卖到五块下品灵石,寻常练气期弟子根本捨不得用。 但此刻,陈默却像是嚼炒豆一般,看也不看就倒出三颗塞进嘴里。 “咯嘣。” 丹药咬碎,磅礴的药力瞬间化开,伴隨著必定存在的丹毒,一同涌入经脉。 若是旁人如此暴殄天物且不顾死活地吞服丹药,恐怕经脉早就被驳杂的药力冲毁,或是深中丹毒而亡。 但陈默体內的《五行炼脏术》自行运转。 右肋下的“碧木毒肝”微微震颤,发出一阵类似虫鸣的嗡响,瞬间將药力中的丹毒截留、吞噬、转化为滋养肝臟的养分。而去芜存菁后的精纯灵力,则源源不断地匯入丹田,补充著他这三天来近乎枯竭的气海。 “三天,截杀了五波,一共十三人。” 陈默缓缓睁开眼,那双幽绿色的眸子里,少了初入遗蹟时的谨慎与惊惶,多了一种视生命如草芥的漠然与疲惫。 这三天里,他就像是一台不知疲倦的杀戮机器。 利用“避障旗”隱匿,利用“贗品血魂晶”设伏,利用“尸毒弹”製造混乱,最后用“金背噬铁虫”和“锁魂环”收割。 这一套流程,他已经熟练到了近乎本能的地步。 陈默低头看向身前。 在他面前的岩石上,杂乱无章地堆放著一大堆战利品。 光是储物袋就有十几个,各色法器、材料、符籙更是堆成了一座小山。 他粗略清点了一下,光是下品灵石,数量就已经突破了五百大关!再加上那些还没来得及估价的法器、丹药、以及几块不知名的矿石,这三天的收穫,甚至超过了他之前在万虫谷当灵奴数年的总和,哪怕是比起一般的筑基期修士的身家,恐怕也不遑多让。 这便是修仙界最残酷,也最诱人的法则——杀人放火金腰带。 然而,陈默的脸上並没有太多的喜色。 他伸手拿起那枚一直被他视作杀手鐧的中品法器“锁魂环”。 这枚原本通体漆黑、散发著幽冷光泽的圆环,此刻表面上已经布满了细密如蛛网般的裂纹。 “还是太勉强了……” 陈默指尖轻轻抚过那些裂纹,眼中闪过一丝心疼。 这三天里,为了追求一击必杀,不给敌人发出求救信號的机会,他每一次出手都是全力催动锁魂环去砸碎敌人的护体灵光甚至是高阶法器。 尤其是昨天遭遇的那名金剑门练气六层巔峰的剑修,对方手中的那柄飞剑极为犀利,硬碰硬之下,虽然陈默凭藉金背虫的偷袭杀了对方,但这枚锁魂环也受到了不可逆的损伤,灵性大失。 若是再不想办法用阴煞之气温养修復,恐怕再用个三五次,这件中品法器就会彻底崩碎。 除了锁魂环,他身上的“踏云靴”也磨损严重,那件“玄龟盾”更是早在第一天就被一名擅长雷法的散修轰出了一个大洞,基本报废。 “收穫虽大,但消耗也大。” 陈默將锁魂环慎重收好,又看了看袖口。 那里,金背噬铁虫正蜷缩成一团,原本白金色的甲壳变得有些黯淡。这小东西这三天吃得太撑了,吞噬了太多修士的精血和法器残片,虽然气息越发凶悍,但也到了消化的极限,短时间內无法再像之前那样频繁出击。 “该换个地方了。” 陈默心中暗道。 这片乱石滩虽然是伏击的绝佳之地,但这几天死的正道修士太多,那股冲天的怨气和血腥味,哪怕是有暗河冲刷也掩盖不住。 就在他准备收拾东西起身转移时。 “咳咳……咳……” 一阵微弱的、带著血沫的咳嗽声,从旁边的一处乱石堆后传来。 陈默动作一顿,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他站起身,提著那把已经卷刃的剔骨刀,绕过岩石。 在那里,躺著一个只有半截身子的修士。 这人穿著一身看不出门派的灰色散修道袍,下半身已经被某种利器齐腰斩断,肠子流了一地。他之所以还没死,全靠胸口贴著的一张二阶下品的“续命符”吊著最后一口气。 这是陈默半个时辰前刚刚解决的一名“尾巴”。 此人擅长土遁术,一直鬼鬼祟祟地跟在陈默身后,意图黄雀在后。结果被陈默发现,直接用一枚特製尸毒弹逼出地面,一刀两断。 陈默之所以留他一口气,是因为这人身上有一块正道盟发布的“悬赏令”。 “別……別杀我……” 那散修看到满身煞气如同恶鬼般的陈默走来,眼中满是绝望与恐惧,颤抖著想要往后缩,却只能带出一道长长的血痕。 “我问,你答。” 陈默的声音沙哑刺耳,如同两块生铁在摩擦。他並没有靠近,而是站在三丈之外,手中多了一枚泛著幽蓝光泽的腐骨钉。 “正道盟的人,为什么会突然大规模向这片区域集结?” 这是陈默最关心的问题。 按理说,这地下暗河支流眾多,地形复杂,正道盟就算要清剿,也应该是分兵推进,怎么会像现在这样,隱隱形成了一个包围圈? 那散修喘著粗气,眼神涣散,但在求生欲的驱使下,还是断断续续地说道: “是……是因为你……” “我?”陈默眉头一皱。 “悬……悬赏……”散修颤抖著手,指了指自己那落在远处的储物袋,“正道盟……金剑门和浩然宗联手发布了……必杀令……” “凡是在这片水域……截杀正道弟子的魔修……特徵是……擅使剧毒……有一只金色的甲虫……还有一枚黑色的圆环……” “悬赏……一千灵石……外加筑基丹一颗……” “他们……他们给你起了个绰號……叫……叫『血手人屠』……” 一千灵石! 筑基丹! 陈默瞳孔骤然收缩。 这手笔,不可谓不大! 要知道,哪怕是李长青那种在黑岩寨经营多年的执事,全部身家加起来也就是两三千灵石。而一颗筑基丹,更是足以让无数练气圆满的修士为之疯狂拼命的无价之宝!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怪不得这几天遇到的修士越来越多,手段也越来越狠辣。原来自己已经成了这地下遗蹟中最大的那个“移动宝库”。 “血手人屠?” 陈默咀嚼著这个充满了血腥气和戾气的绰號,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真是个没品味的名字。” 但他心中却是警铃大作。 名气,在修仙界往往意味著催命符。 一旦被贴上这种標籤,不仅正道盟的人会发疯一样追杀他,就连阴尸宗內部,恐怕也会有不少人对他那颗人头感兴趣。毕竟,拿著他的人头去正道盟领赏,或者杀了他爆装备,都是一本万利的买卖。 “除了这些,还有什么消息?” 陈默手中的腐骨钉微微抬起,对准了那散修的眉心。 “没……没了……我知道的都说了……求求你……给我个痛快……” 那散修已经到了极限,眼神开始涣散,只想求解脱。 “如你所愿。” 陈默手腕一抖。 “噗。” 腐骨钉化作一道蓝光,精准地没入那散修的眉心。 並没有太多的痛苦,那散修身体一僵,便彻底断了气。 陈默走上前,熟练地取下那人的储物袋,然后一脚將尸体踢进了旁边的暗河之中。 “扑通。” 水花溅起,旋即被湍急的河水吞没。 “此地不能留了。” 陈默抬头看了一眼远处漆黑的甬道。 根据那散修的说法,正道盟至少有三支由练气后期精英组成的“猎杀小队”正在向这边收网。其中甚至可能有配备了专门克製毒功和隱匿法器的高手。 现在的他,装备受损,手段曝光,若是正面硬碰硬,哪怕有三头六臂也得交代在这里。 “往回走是自投罗网,往两边走是死胡同……” 陈默深吸一口气,伸手按住了胸口。 那里,那枚一直安静的灰白石珠,在这一刻突然变得滚烫如火。 这种热度,远超之前的任何一次! 甚至隔著几层衣物,都能闻到一股淡淡的焦糊味。 它在指引方向。 陈默顺著石珠感应的方向望去。 那是暗河的尽头,一片连神识都无法穿透的、绝对黑暗的区域。 那里没有一丝光线,连周围岩壁上发光的矿石到了那里都会莫名熄灭。暗河的水流到了那里,声音也会消失,仿佛被一张巨大的嘴吞噬了一般。 那是连阴尸宗的地图上都標註著“极度危险、十死无生”的禁区——幽冥断层。 “越危险的地方,越安全。” 陈默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正道盟的人既然在围猎,肯定会重点封锁那些相对安全的通道。这片“幽冥断层”,反而是唯一的缺口。 更何况,石珠既然指向那里,说明那里才是通往这古修遗蹟真正核心的入口。 “父亲……你到底想让我去哪里?” 陈默低语一声,不再犹豫。 他从储物袋中掏出一把“隱息粉”洒在身上,又將那面残破的“避障旗”收起,整个人瞬间收敛了所有的气息,如同一只融入黑暗的蝙蝠,贴著湿滑的岩壁,义无反顾地冲向了那片吞噬一切的绝对黑暗。 在他身后,几道凌厉的破空声隱约传来。 几名身穿金纹白袍的剑修落在了他刚刚停留的乱石滩上。 “血腥味还很新鲜。” 一名领头的剑修看著地上那滩还没干涸的血跡,冷哼一声,“他跑不远。追!” 但当他们的目光看向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断层时,哪怕是这些心高气傲的精英弟子,也不禁露出了一丝迟疑。 “那边是……幽冥断层?” “这魔头疯了吗?进了那里,连金丹老祖都未必能全须全尾地出来!” “哼,进了那是必死,也省得我们动手。守住出口,我不信他能活著回来!” 第62章 贪婪的代价 幽冥断层內的黑暗並非仅仅是没有光线那么简单,它更像是一种浓稠的、实质化的墨汁,能够吞噬光线,也能压制神识。 陈默在这片死寂的黑暗中摸索前行了约莫半个时辰。 脚下的岩石湿滑冰冷,覆盖著一层散发著腥臭味的黏菌。四周静得可怕,只能听见自己心臟在胸腔內沉稳有力的跳动声,以及那种若有若无的、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呜咽风声。 怀中的灰白石珠温度並未减退,反而隨著深入变得愈发滚烫,像是一块烧红的炭火贴在胸口。在石珠的指引下,陈默避开了数处隱藏在虚空中的空间裂缝,也绕过了一些散发著恐怖气息的妖兽巢穴。 “呼……” 陈默贴著一块凸起的岩壁停下,借著调整呼吸的间隙,迅速往口中塞了一枚回气丹。 虽然有著“碧木毒肝”过滤空气中的煞气反哺自身,但长时间维持高强度的神识警戒和身法运转,对心神的消耗依然巨大。尤其是这幽冥断层內部,空气中瀰漫的不再是单纯的血煞,而是一种更为阴冷、霸道的“地煞阴气”。 这种阴气入体如坠冰窟,若非陈默体质特殊,换做寻常练气中期修士,此刻怕是经脉都要被冻结了。 就在陈默刚准备继续赶路时。 “嗡!” 一股极其强烈的危机感,毫无徵兆地刺痛了他的眉心。 与此同时,怀中那颗一直指引方向的石珠猛地一颤,传递出一股焦躁不安的情绪。 “不好!” 陈默瞳孔骤缩,根本来不及思考,多年在生死边缘磨练出的本能让他整个人如同一张被拉满的弓,猛地向右侧的乱石堆弹射而出。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嗤——!!!” 一道璀璨夺目的金色剑气,如同一条咆哮的金龙,瞬间撕裂了这万古不变的黑暗。 剑气所过之处,坚硬的黑岩如豆腐般被整齐切开,残留的庚金之气在空气中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若是陈默刚才慢了哪怕半息,此刻已被一分为二。 “咦?反应倒是挺快。” 一个略带惊讶,却更多是戏謔与傲慢的声音,从剑气射来的方向响起。 紧接著,四道强横的气息瞬间封锁了陈默的前后左右。 借著那尚未消散的剑光余暉,陈默看清了来人。 领头者是一名看起来二十七八岁的青年男子,身姿挺拔如松,身穿一袭金剑门特有的淡金色剑袍,背负一口尚未出鞘的阔剑,整个人散发著一股令人不敢直视的锋锐之气。 练气七层! 真正的练气后期精英! 而在他身后,还跟著四名身穿同样服饰的金剑门弟子,修为也都在练气五层到六层之间,个个手持利刃,眼神贪婪地盯著陈默。 “你就是那个『血手人屠』?” 那领头的赵师兄上下打量著陈默,目光最后落在他腰间那几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上,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火热,“区区练气四层,竟然能在外围搅动风云,还杀了我正道盟不少好手,看来你身上的秘密不少啊。” 陈默背靠冰冷的岩壁,左手悄然扣住了那枚已经布满裂纹的“锁魂环”,右手则反握著剔骨尖刀,脸上適时地露出了一抹惊恐与绝望。 “这位师兄,在下只是个路过的散修,若是为了钱財,这些储物袋尽可拿去……” “少跟老子装蒜!” 赵师兄冷笑一声,打断了陈默的表演,“这一路上的血腥味和毒气,除了你这个『人屠』,还能有谁?悬赏令上说你擅长偽装和偷袭,今日一见,果然是个滑头。” 他並没有急著动手,而是像猫戏老鼠一般,一步步逼近,身上的灵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如同大山般压向陈默。 “把你的毒虫和那枚黑环法器交出来,再自断双臂,或许我还能留你个全尸,拿你的人头去换赏金。” 赵师兄的声音冰冷刺骨,显然是吃定了陈默。 在他看来,一个练气四层的魔修,哪怕手段再诡异,在绝对的境界压制面前,也只是砧板上的鱼肉。 “想要我的命?” 陈默眼底的惊恐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如野兽般凶狠的厉色。 “那就看你的牙口够不够硬了!” 话音未落,陈默猛地一扬手。 “噗!” 一团黑绿色的毒雾瞬间炸开,正是他惯用的特製尸毒弹。 “雕虫小技!” 赵师兄不屑地冷哼一声,周身剑气一震,便將那毒雾逼退数尺。 然而,这毒雾只是幌子。 借著毒雾的掩护,陈默並没有发动攻击,而是转身就跑! 他將“神行符”催动到极致,整个人化作一道灰色的残影,不顾一切地向著幽冥断层的更深处衝去。 “想跑?追!” 赵师兄眼中闪过一丝恼怒,煮熟的鸭子岂能飞了? “注意队形,別让他各个击破!” 赵师兄虽然狂傲,但並不蠢。他一马当先,脚踏飞剑,化作一道金虹紧追不捨。身后四名弟子也纷纷祭出法器,紧隨其后。 两追一逃,转眼便奔出数里。 这幽冥断层的地形极其复杂,到处都是倒悬的钟乳石和深不见底的地缝。陈默凭藉著石珠的指引,总能险之又险地避开绝路,却始终无法甩掉身后那如附骨之蛆般的剑气锁定。 “跑吧,跑吧!我看你能跑到哪里去!” 赵师兄的声音在黑暗中迴荡,充满了猫捉老鼠的快感。 他时不时隨手挥出一道剑气,逼得陈默不得不狼狈躲避,速度也因此受到影响。 陈默浑身是血,那件防御力本就不强的法袍早已破烂不堪,身上多处被锐利的岩石划伤,看起来已经是强弩之末。 但他那双幽绿色的眸子里,却始终保持著绝对的冷静,甚至……带著一丝疯狂的算计。 他在等。 或者说,他在引路。 怀中的石珠此刻烫得惊人,在陈默的感知中,前方不远处,有一团浓郁到了极致的黑色光点。那並非什么宝物,而是一处天然形成的“地煞穴”。 那是千万年来,幽冥断层中沉积的阴煞之气宣泄的出口。这种地方,平日里处於一种微妙的平衡状態,就像是一个充满了火药的炸药桶。 “就在前面……” 陈默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將体內剩余的灵力全部灌注到双腿之上,速度竟然再次暴涨三分。 前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凹陷盆地。 盆地內部漆黑一片,连岩壁上的发光矿石到了这里都彻底熄灭。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从盆地底部不断上涌。 陈默没有丝毫犹豫,一头扎进了这片死地。 “嗯?” 紧追其后的赵师兄在盆地边缘停顿了一瞬,眉头微皱。身为练气后期修士,他对危险的感知远超常人,这里让他感到有些不舒服。 “师兄,这地方有些邪门……”身后一名弟子喘著粗气说道。 “邪门?哼,穷途末路罢了!” 赵师兄眼中的贪婪压过了警惕,“这魔头已经是强弩之末,若是让他跑进这种绝地藉助地形躲起来,再想找就难了!跟我冲,速战速决!” 在他看来,这只是陈默慌不择路的选择。 五道遁光呼啸著冲入盆地。 陈默此时已经退到了盆地最深处的死角。 身后是坚硬冰冷的黑岩壁,身前是逼近的五名强敌。 “跑啊?怎么不跑了?” 赵师兄悬浮在半空,居高临下地看著缩在角落里的陈默,脸上露出了残忍的笑容。他手中的阔剑嗡嗡作响,金色的剑芒吞吐不定,照亮了这片黑暗的空间。 “把东西交出来,我给你个痛快。” 陈默靠在岩壁上,剧烈地喘息著。他缓缓抬起头,那张满是血污的脸上,突然露出了一个诡异至极的笑容。 “你真以为……我是慌不择路才跑到这里的?” 赵师兄心中一突,一股强烈的不安瞬间涌上心头。 “不好!退!” 他大吼一声,身形就要暴退。 但,晚了。 陈默从袖中猛地抓出一把符籙。 不是攻击用的剑符,也不是防御用的金刚符,而是整整十张二阶下品的“爆炎符”! 这是他从之前那个被炸死的体修蛮牛和那个倒霉的散修身上搜刮来的全部家当。 “爆!!!” 陈默並没有將符籙扔向空中的五人,因为他知道,哪怕是十张爆炎符,也破不开练气后期修士全力激发的防御护罩。 他將这把符籙,狠狠地拍向了身侧那块看起来毫不起眼的、布满裂纹的地面! 那里,正是石珠指引中,“地煞穴”最脆弱的封印点! “轰隆隆——!!!” 沉闷的爆炸声在地底响起。 並非惊天动地的火光,因为爆炎符的威力在瞬间就被一股更加恐怖的力量吞噬了。 大地开裂。 一股漆黑如墨、粘稠如水的黑色气柱,伴隨著悽厉的鬼哭狼嚎之声,从地下喷涌而出! 那是积蓄了万年的地煞阴气! 这股阴气之强,甚至形成了实质化的衝击波,瞬间席捲了整个盆地。 “啊——!!!” 冲在最前面的两名练气五层弟子,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身上的护体灵光瞬间被阴气腐蚀殆尽,紧接著血肉消融,化作了两具漆黑的枯骨,噼里啪啦地掉落在地。 “地煞阴气?!你这疯子!” 赵师兄目眥欲裂,惊恐地大吼。 他身上的金剑门护体宝光此刻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吱嘎声,原本璀璨的金光在阴气的侵蚀下迅速变得黯淡、污浊。 这就是陈默的算计。 在这封闭的盆地里,地煞阴气无差別地攻击所有人。 但这“无差別”中,却有一个例外。 陈默身处阴气爆发的中心,但他並没有像其他人那样瞬间被秒杀。 他体內的《五行炼脏术》疯狂运转,右肋下的“碧木毒肝”如同一个不知疲倦的过滤器,將吸入体內的阴煞之气疯狂分解、过滤。虽然经脉传来了撕裂般的剧痛,虽然皮肤表面结出了一层层黑霜,但他还没死! 不仅没死,体內的噬心蛊更是兴奋地咆哮著,大口吞噬著这些对於旁人来说是剧毒的阴气能量。 “你……你怎么可能没事?!” 赵师兄一边疯狂催动法力抵抗阴气侵蚀,一边难以置信地看著在黑雾中依旧站立的陈默。 “因为……我是吃这碗饭的。” 陈默声音沙哑,如同恶鬼低语。 他忍受著体內冰火两重天的剧痛,脚下猛地一蹬。 在这所有人都被阴气压制、视线受阻、神识混乱的绝境中,他却是那个唯一的猎手。 “死!” 陈默的身影如同一道灰色的幽灵,瞬间欺近了正在苦苦支撑的赵师兄。 此时的赵师兄,一身修为十去七八,大半精力都用来对抗地煞阴气,哪里还能防得住这种近身突袭? “滚开!” 赵师兄惊恐地挥剑。 但动作太慢了。 陈默身形一矮,避过剑锋,手中的剔骨尖刀泛著幽幽蓝光——那是淬了“特製尸毒”的刀锋,狠狠地刺入了赵师兄护体灵光最薄弱的小腹。 “噗嗤!” 护体灵光破碎。 刀锋入肉。 剧毒瞬间爆发。 赵师兄浑身一僵,眼中的生机迅速涣散。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地煞阴气瞬间涌入他的口鼻,將他的五臟六腑冻结。 “我不甘……” 赵师兄的头颅无力地垂下。 堂堂练气七层、金剑门精英,竟然死在了这种连名字都没有的阴沟里,死在了一个练气四层的魔修手中。 隨著赵师兄的死亡,剩下两名还在苦苦挣扎的弟子也彻底崩溃,很快便被阴气吞噬,化作了白骨。 盆地內,重新归於死寂。 只有那地煞喷涌的呼啸声还在迴荡。 陈默半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每一次呼吸,肺部都像是被刀割一样痛。 他的状態极差。 身上所有的防御符籙都在刚才的爆炸中消耗殆尽,那枚“锁魂环”也在阴气的衝击下彻底碎裂,变成了废铁。 甚至连那件穿了许久的踏云靴,也被腐蚀得只剩下鞋底。 现在的他,除了手中的骨刀和体內的虫子,几乎没有任何防御手段。 “咳咳……” 陈默咳出一口带著黑渣的淤血,强撑著站起来。 他第一时间扑向赵师兄的尸体。 摸尸,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也是他现在唯一的补给来源。 赵师兄的储物袋做工精良,上面还有未消散的神识禁制。陈默没有时间破解,直接强行收入怀中。 接著是那柄看起来就不凡的阔剑。 虽然在阴气中受损,但只要重新祭炼,绝对是一把上品法器。 就在陈默准备离开时,他在赵师兄破碎的衣襟里,摸到了一个温热的玉瓶。 玉瓶已经在刚才的战斗中被震碎了,里面只有一颗丹药。 不,確切地说,是一颗残缺的丹药碎片。 但这碎片散发出的那股奇异药香,仅仅是闻了一口,就让陈默体內几近乾涸的灵力瞬间沸腾起来。 那种感觉,比他吃过的任何回气丹都要强烈百倍! “这是……” 陈默瞳孔骤缩,脑海中浮现出《御虫真解》杂谈篇中提到的一种传说丹药。 “筑基丹?!” 虽然只有指甲盖大小的一块残片,但那股独特的、仿佛蕴含著大道法则的气息,绝对错不了! 怪不得这赵师兄如此拼命,原来他身上带著这种足以让任何练气修士疯狂的重宝! “看来这遗蹟里……真的有破境修炼的机缘。” 陈默的心臟剧烈跳动了两下,迅速將那枚碎片珍重地贴身收好。 就在这时。 “嗖!嗖!” 远处黑暗的甬道中,再次传来了急促的破空声。 又有修士被这边的动静吸引过来了! 而且听气息,人数不少,甚至可能有练气后期的高手。 “此地不宜久留。” 陈默看了一眼还在喷涌煞气的盆地,咬了咬牙,没有选择原路返回,而是转身冲入了盆地另一侧一条更加狭窄、阴暗的地缝之中。 他现在手段尽出,必须找个地方休整,顺便打点一下最近缴获的战利品。 第63章 石珠的异动 幽冥断层深处的阴冷缝隙中,陈默蜷缩在一块凸起的黑色岩石背后。 周遭並非绝对的寂静,远处偶尔传来的尖锐破空声,时刻提醒著他——正道盟的包围圈正在收缩。 “呼……” 陈默从怀中掏出了刚刚从赵师兄那里夺来的储物袋。这枚储物袋做工极为精致,袋口绣著金剑门的云纹標记,仅仅是拿在手中,就能感受到上面残留的练气后期修士的神识烙印。 此刻没时间去精细破解,陈默眼中厉色一闪,指尖逼出一滴融合了噬心蛊剧毒与碧木毒肝腐蚀之力的本源毒血,狠狠抹在袋口的禁制上。 “滋滋——” 伴隨著一阵令人牙酸的青烟升腾,那道原本坚韧的神识禁制在毒血的侵蚀下迅速黯淡,最终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崩裂开来。 陈默没有任何迟疑,神识粗暴地探入其中,隨手一抖,將里面的东西一股脑地倒在了面前的岩石上。 “哗啦。” 一瞬间,狭窄昏暗的缝隙被宝光照亮。 “这就是大宗门精英弟子的身家吗?” 即便是一贯冷静冷漠的陈默,此刻呼吸也不禁微微急促。 映入眼帘的,首先是堆成小山的灵石,粗略一扫,至少有四五百块下品灵石,其中甚至还夹杂著十几块灵气盎然的中品灵石。光是这一笔,就抵得上他在黑岩寨累死累活干几十年的收入。 除了灵石,还有整整五瓶丹药。陈默拔开瓶塞闻了闻,不仅有品质上乘的回气丹,还有专门用来疗伤的“生肌散”和极其珍贵的“护脉丹”。 尤其是那瓶护脉丹,对於此刻经脉受损严重的陈默来说,简直是雪中送炭。 但他最看重的,是那一叠厚厚的符籙。 金刚符、神行符、隱息符……甚至还有不少暂且不知具体效果的攻击符籙! “若不是刚才在地煞穴中阴了他一把,让他连激发这些符籙的机会都没有,鹿死谁手还真未可知。” 陈默心中一阵后怕,同时动作飞快地將这些东西分类装入自己的储物袋中。他甚至没时间去细看那几枚记录著金剑门剑诀的玉简,直接一股脑地扫了进去。 除了赵师兄的遗產,他还顺手整理了之前那两名隨从弟子的储物袋。虽然不如赵师兄丰厚,但也有不少补充气血的生肉丹和基础材料。 “有了这些资源,只要给我时间休整……” 陈默刚刚吞下一颗生肌散,还没来得及炼化药力,脸色却骤然一变。 “嗡——!!!” 一股庞大得令人窒息的神识威压,毫无徵兆地从头顶上方的岩层渗透下来。那感觉,就像是一只巨手在浑浊的水潭中搅动,所有的鱼虾都无所遁形。 “筑基期!” 陈默浑身汗毛倒竖,心臟猛地收缩。 正道盟竟然为了围剿他这个所谓的“血手人屠”,出动了筑基期修士! 这已经不是看得起他了,这是必杀的决心! 那股神识虽然因为幽冥断层特殊的地磁环境而受到干扰,扫视得並不清晰,但正在以极快的速度向这边推进。按照这个速度,最多半盏茶的功夫,他藏身的这处缝隙就会暴露。 “不能待在这了!” 陈默一把抓起最后的几块灵石塞进怀里,整个人瞬间弹起。 但他刚想往断层的更深处跑,却绝望地发现,前方的几个关键路口处,已经隱约传来了正道盟修士的呼喝声。 前有围堵,后有追兵,头顶还有筑基期老怪压阵,出了外围还有五大金丹老祖镇守。 这简直就是天罗地网! “咚!咚!咚!” 就在陈默眼中闪过一丝绝望与疯狂,准备殊死一搏时,贴在胸口的那枚灰白石珠,突然再次剧烈跳动起来。 这一次,它的温度高得惊人,简直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直接烫焦了陈默胸口的皮肤,发出“滋滋”的声响。 痛! 但这种痛,却让陈默在绝境中瞬间清醒。 石珠並没有指向任何一个看似安全的出口,而是死死地、疯狂地指向了左侧岩壁上一条不起眼的裂缝。 那条裂缝极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里面黑漆漆的,散发著一股令人心悸的阴寒气息。更重要的是,在陈默脑海中那张属於李长青给的地图上,这个位置標註的是“死路,实心岩层”。 “李长青给的地图上是死路……那自然是反话……” 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那股筑基期的神识波动已经扫到了百丈之外,甚至能听到岩石在威压下发出的呻吟声。 “若是信地图,我现在就该跪地求饶,等著被人抽魂炼魄。” 陈默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弧度,那是赌徒在梭哈前的疯狂。 “既然外面是十死无生,那我就赌这里面……是一线生机!” 他不再犹豫,身形猛地一缩,在那股筑基神识即將扫过这里的剎那,像是一条滑腻的泥鰍,一头扎进了那条阴森的裂缝之中。 …… 刚一进入裂缝,外界的嘈杂声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死一般的寂静。 这里的温度比外面低了至少二十度,岩壁上结满了黑色的冰霜,摸上去滑腻刺骨,仿佛覆盖著一层冻结的油脂。 陈默屏住呼吸,不敢动用丝毫灵力照明,只能凭藉著练气四层修士的夜视能力,在黑暗中艰难摸索。 这裂缝並非直线,而是像羊肠一样九曲十八弯。越往里走,那股阴寒之气就越重,甚至透过护体灵气,直钻骨髓。 奇怪的是,这里並没有任何妖兽活动的痕跡,甚至连一只地底常见的毒虫都没有。 只有死寂。 约莫前行了半柱香的功夫,前方的空间稍微开阔了一些。 “那是……” 陈默脚步一顿,瞳孔骤然收缩。 在前方不远处的岩壁拐角处,依靠著一具尸体。 那是一具身穿古朴青灰色道袍的尸骸,看款式,绝非如今正魔两道的任何一派,倒像是几百年前的古修士风格。 陈默小心翼翼地靠近,手中的剔骨刀隨时准备刺出。 但那尸体一动不动。 走近一看,陈默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这尸体並非白骨,而是一具乾尸。但这乾尸却保存得极为完好,並非风化所致,而是…… “全身精血、骨髓、乃至神魂,都在一瞬间被抽乾了。” 作为一名资深的解尸人,陈默一眼就看出了端倪。这尸体皮肤紧贴著骨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白色,脸上还保持著生前最后一刻的表情。 那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极度的虔诚,以及……一丝难以察觉的狂热。 “没有外伤,没有中毒跡象,体內经脉完好无损。” 陈默伸出手,轻轻触碰了一下尸体的道袍。 “哗啦。” 那看似完好的道袍在指尖触碰的瞬间化为了飞灰,露出了尸体乾瘪的胸膛。 在尸体的胸口位置,有一个暗红色的印记,形状像是一只张牙舞爪的……虫子? 陈默心中一凛,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那里,噬心蛊似乎感应到了什么,传来了一阵既畏惧又渴望的颤动。 “这地方,不对劲。” 陈默站起身,继续向前。 没走多远,他又看到了第二具尸体、第三具…… 这些尸体无一例外,都是全身乾瘪,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存在当成了养料,吸食得乾乾净净。而且从他们倒下的姿势来看,他们似乎是在向著同一个方向朝拜,或者说……献祭。 陈默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这哪里是什么逃生通道,这分明是一条通往祭坛的死亡之路! “这石珠到底要带我去哪?” 陈默咬著牙,骑虎难下,只能硬著头皮继续深入。 就在路过第七具尸体时,陈默的目光突然被尸体手边的一抹温润光泽吸引。 那是一枚掉落在尘埃中的玉佩。 不同於道袍的风化,这枚玉佩依旧流转著淡淡的灵光,显然材质非凡。 陈默用刀尖將玉佩挑起,確认没有陷阱后才抓在手中。 玉佩入手冰凉,呈墨绿色,正面刻著一只栩栩如生的异虫图案,背面则用古篆刻著两个大字:灵蛊。 “灵蛊?” 陈默眉头紧锁,他在《御虫真解》的残篇中似乎看到过这个词,那是上古时期一个极其神秘且邪恶的宗门——灵蛊宗。据说这一派以身为蛊皿,追求极致的生命进化,早已在修仙界销声匿跡,至於这陨落的原因却不得而知。 “难道这所谓的古修遗蹟,竟然是灵蛊宗的遗址?” 这个发现让陈默心中惊涛骇浪。若是真的,那这里面的凶险程度,恐怕远超想像。 但与之相对的,若是能得到灵蛊宗的传承……对於修炼虫修之道的他来说,將是逆天改命的机缘! 陈默压下心中的狂喜,將玉佩贴身收好后,眼中的犹豫被贪婪与决绝取代。 他不再停留,加快了脚步。 隨著深入,那股阴寒之气中,渐渐多出了一丝淡淡的、奇异的香气。这香气似花非花,似药非药,仅仅是闻了一口,陈默就感觉体內因为吞服过多毒物而有些驳杂的灵力,竟然出现了一丝提纯的跡象。 “这是……高阶灵药的味道?不对,是某种宝物的气息!” 陈默精神一振。 终於,在穿过一道狭窄如喉管般的岩石隘口后,眼前的视线豁然开朗。 “这……” 即便陈默见惯了生死,此刻也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这是一座巨大的地下溶洞空间,高度足有数百丈,仿佛將整个山腹都掏空了。 在溶洞的下方,是一片漆黑如墨的地下湖泊。 那湖水並非死水,而在缓缓流动,但没有发出一丝声响,宛如液態的黑曜石。 而在那黑水湖泊的中央,悬浮著一座通体由黑色岩石雕琢而成的宫殿。 宫殿並没有金碧辉煌的装饰,只有一种古朴、苍凉、甚至带著几分狰狞的压迫感。宫殿的四周,竖立著十二根巨大的图腾柱,每一根柱子上都盘绕著一种形態各异的巨型毒虫雕像。 那些雕像栩栩如生,在那黑水映照的幽光下,仿佛下一刻就会活过来择人而噬。 “黑水地宫……” 陈默喃喃自语。 就在他看到这座宫殿的瞬间,怀中那枚一直指引方向的灰白石珠,突然发出了一声清越的嗡鸣。 “嗖!” 它竟然自行挣脱了陈默的內袋,化作一道灰白色的流光,向著那座黑水宫殿的大门激射而去! “回来!” 陈默下意识地伸手去抓,却抓了个空。 石珠如同一把钥匙,毫无阻碍地穿过了宫殿外围那层肉眼难辨的禁制光幕,没入了紧闭的殿门之中。 “轰隆隆——” 沉寂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地宫,在这一刻,甦醒了。 那两扇高达十丈的黑色石门,在一阵沉闷的轰鸣声中,缓缓向內开启。 一股浓郁得几乎化不开的血腥气,混合著那股奇异的药香,瞬间从门缝中喷涌而出,化作实质般的红雾,向著岸边的陈默席捲而来。 陈默想要后退,但他惊恐地发现,自己体內的噬心蛊、肝臟內的缠丝藤,甚至连袖中的金背噬铁虫,在这一刻都產生了一种极其强烈的、违背主人意志的渴望。 它们在渴望那红雾。 渴望那座宫殿。 仿佛那里有著让所有虫类生物无法抗拒的“母体”召唤。 第64章 地宫下的肉芝 陈默站在巨大的黑色石门前,並没有第一时间衝进去。 儘管那股从门缝中涌出的、混合了浓鬱血腥气与奇异药香的红雾让他体內的每一寸血肉都在欢呼雀跃,儘管心臟中的噬心蛊和肝臟內的缠丝藤都在传递著一种近乎疯狂的饥渴,但他那双幽绿色的眸子,却始终保持著如万年寒冰般的冷静。 “呼——”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运转《五行炼脏术》,强行利用碧木毒肝的过滤能力,將吸入体內的红雾层层分解。 这红雾果然霸道异常,並非单纯的灵气,而是一种极为精纯的“血肉精华”与“草木精气”的混合物。仅仅是一口,陈默便感觉到自己刚才强行爆发速度而有些枯竭的经脉,竟然得到了一丝温润的滋养。 “好东西……但往往也是最致命的诱饵。” 陈默压下心中的贪婪,左手死死扣住那枚虽已受损但仍有一击之力的剔骨尖刀,右手则缩在袖中,安抚著躁动不安的三转金背噬铁虫。 那枚作为钥匙的灰白石珠已经没入了黑暗之中,失去了感应。 此刻,摆在他面前的,只有这扇通往未知的大门。 “既然来了,就没有退路。” 陈默低语一声,脚下踏云靴灵光微闪,整个人被一层淡淡的护体灵光包裹,如同行走在迷雾中的幽灵,一步踏入了那翻滚的红雾之中。 …… 並没有预想中的机关陷阱,也没有守门的傀儡兽。 门后的世界,安静得让人心悸。 隨著陈默的踏入,身后的石门並没有关闭,但那翻滚的红雾却像是遇到了一层无形的屏障,被隔绝在了外围。 出现在陈默眼前的,是一条宽阔得有些夸张的甬道。 地面铺设著一种从未见过的暗青色地砖,每一块地砖上都刻满了繁复扭曲的符文。这些符文並非死物,而是在缓缓游走,散发出微弱的幽光,將这昏暗的空间映照得影影绰绰。 然而,最让陈默感到头皮发麻的,是这条甬道的墙壁。 那不是冰冷的岩石,也不是人工堆砌的砖块。 在那微弱幽光的映照下,两侧的墙壁呈现出一种令人作呕的暗红色泽,表面凹凸不平,甚至还在极其缓慢地……蠕动。 “这是……” 陈默停下脚步,神识小心翼翼地探了过去。 当神识触碰到墙壁的那一瞬间,一股滑腻、阴冷、仿佛触碰到活物內臟般的噁心触感,顺著神识瞬间传回了识海。 “肉芝?!” 陈默瞳孔骤缩,倒吸一口凉气。 这整座地宫的墙壁,竟然全部是由“肉芝”(太岁)构成的! 在修仙界,肉芝本是天材地宝,食之可延年益寿,甚至重塑肉身。但眼前的这些肉芝,却透著一股浓烈的邪气和死气。它们並不是天地生成的灵物,而更像是……被人为“种”在这里的。 陈默忍著心中的不適,凑近了一些。 借著手中剔骨刀泛起的寒光,他终於看清了那墙壁上蠕动的细节。 那根本不是普通的褶皱。 那是一张张被挤压得变了形、五官扭曲模糊的人脸! 无数张人脸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有的在哭泣,有的在狞笑,有的则是极度的痛苦。它们虽然没有发出声音,但那种无声的哀嚎却透过视觉,直击灵魂。 “以修士血肉为泥,以怨魂为种,滋养肉芝……” 作为一名常年与尸体打交道的解尸人,陈默在一瞬间就看穿了这其中的残忍门道。 “灵蛊宗……果然是魔道中的魔道。” 陈默只觉得背脊发凉。 这哪里是什么宫殿,这分明就是一个巨大的、活著的胃袋! 这些肉芝墙壁,在漫长的岁月中,不断地吞噬著投入其中的血食,將其转化为这地宫中经久不散的浓郁灵气和药香。 而那些被作为养料的修士,他们的神魂被禁錮在肉芝之中,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哪怕过了万年,依旧在无尽的痛苦中沉沦,成为了这地宫的一部分。 “怪不得那三具人面疮尸体会有那种反应……这根本就是同源的东西。” 陈默心中一片凛然。 他终於明白,为什么体內的噬心蛊和缠丝藤会如此渴望这里。对於它们这些寄生类的毒物来说,这由无数血肉精华堆砌而成的地宫,简直就是无上的圣地。 但他不敢有丝毫大意。 在这种鬼地方,任何一点贪念都可能导致万劫不復。 陈默收敛心神,不再去看墙壁上那些诡异的人脸,儘量让自己走在甬道的正中央,避免触碰到那些蠕动的血肉。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这地宫的规模极大,而且似乎有著某种禁空禁制,让人感到一种沉甸甸的压抑感,仿佛有一座大山压在肩头。 约莫走了一盏茶的功夫。 前方的视线豁然开朗。 甬道到了尽头,连接著一座巨大的圆形主殿。 主殿的穹顶极高,隱没在黑暗之中,看不清虚实。而在主殿的四周,並没有那些令人作呕的肉芝墙壁,取而代之的是十二根高达数十丈的黑色图腾柱,正是之前在外面看到的那十二根,此刻近距离观察,更是狰狞可怖。 每一根柱子上都雕刻著一种上古凶虫,蜈蚣、蝎子、蟾蜍……它们盘绕在柱身之上,眼睛的位置镶嵌著猩红的宝石,在黑暗中闪烁著妖异的光芒,仿佛隨时会活过来。 而在主殿的正中央。 有一座完全由森森白骨堆砌而成的祭坛。 那些白骨並非乱堆乱放,而是被精心打磨过,每一根肋骨、每一块头盖骨都晶莹剔透,散发著淡淡的玉质光泽,显然生前都是修为不俗的修士。 成千上万具骸骨,就这样一层层叠起,形成了一座高达九阶的金字塔形祭坛。 而在祭坛的最顶端,也就是那唯一的平台上。 没有堆积如山的灵石,没有光华夺目的法宝,也没有传说中活死人肉白手的仙丹。 只有一样东西。 一本看起来普普通通、材质非金非玉、只有巴掌大小的黑色书册,正静静地悬浮在祭坛中心,散发著一圈淡淡的幽光。 那幽光並不刺眼,却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厚重感,仿佛那不是一本书,而是一个浓缩了的世界,或者是……一颗正在跳动的心臟。 “这就是……石珠指引的终点?” 陈默停在主殿边缘,没有贸然踏入那十二根图腾柱包围的范围。 他体內的《五行炼脏术》运转到了极致,神识如同一张细密的网,一遍又一遍地扫视著整个主殿,尤其是那座白骨祭坛。 太安静了。 安静得有些不正常。 按照修仙界的常理,凡是重宝所在之地,必有守护兽或者绝杀禁制。 但这主殿內,除了那若有若无的压抑感外,竟然没有任何危险的气息。那些图腾柱上的凶虫雕像也没有丝毫灵力波动,仿佛真的只是死物。 “难道是时间太久,守护兽老死了?禁制失效了?” 陈默心中闪过一丝疑惑,但隨即就被他否决了。 灵蛊宗那种把活人做成墙壁的狠角色,怎么可能不留后手? 但这书册就在眼前,那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吸引力,让他根本无法移开目光。他有一种强烈的直觉,这本书里记载的东西,绝对比他身上所有的身家加起来还要珍贵无数倍。 那是通往更高境界的钥匙,是彻底掌控体內毒蛊、摆脱这种人不人鬼不鬼命运的唯一希望。 “富贵险中求。” 陈默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眼底闪过一丝决绝。 他没有自己上前,而是手腕一翻,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只早已炼製好的“尸傀”。 那是之前在落魂山脉战死的浩然宗弟子的尸体,被他简单祭炼了一下,当做探路的炮灰。 “去。” 陈默神念一动。 那具尸傀动作僵硬地迈开步子,一步步走向主殿中央的祭坛。 一步、两步、三步…… 尸傀顺利地穿过了图腾柱的包围圈,没有引发任何反应。 接著是踏上白骨祭坛。 “咔嚓、咔嚓……” 骨骼摩擦的声音在死寂的大殿中显得格外刺耳。 陈默屏住呼吸,死死盯著尸傀的每一个动作。 直到尸傀走到了祭坛顶端,站在了那本悬浮的书册面前,周围依然没有任何异变。 “真的没有陷阱?” 陈默心中惊疑不定。 他操纵著尸傀,缓缓伸出手,抓向那本黑色书册。 近了、更近了。 尸傀苍白的手指触碰到了书册周围的那层幽光。 就在这一瞬间。 “嗡——” 那层看似柔和的幽光,並没有弹开尸傀,也没有爆发杀伤力,而是像水波一样荡漾开来,任由尸傀的手穿过,握住了书册的本体。 並没有发生爆炸,也没有毒烟喷涌。 尸傀就这样稳稳地拿住了书册。 陈默在远处等了足足十息,见依然没有任何动静,心中那根紧绷的弦终於稍稍鬆了一些。 “看来……真正的考验或许在拿到书之后,或者是在打开书的那一刻。” 既然尸傀没事,那就说明至少在物理层面,拿取这本书是安全的。 陈默不再犹豫,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灰色的残影,迅速衝上了祭坛。 来到近前,他並没有从尸傀手中接过书册,而是先让金背噬铁虫在书册周围盘旋了一圈,確认没有无形的蛊虫寄生后,才伸出包裹著厚厚真气的手,小心翼翼地拿过了那本黑色书册。 入手冰凉,沉甸甸的,质感像是某种不知名妖兽的皮。 书册的封面上,没有文字,只有一个暗红色的、仿佛在流血的眼睛图案。 当陈默的手指触碰到那个眼睛图案的瞬间。 一种极其诡异的感觉突然涌上心头。 他感觉……自己好像被什么东西给“看”到了。 不仅仅是手中的书,而是……整个世界。 “不好!” 多年在生死边缘磨礪出的直觉,让陈默浑身汗毛倒竖。 几乎是本能反应,他抓著书册就要暴退。 然而,晚了。 就在他拿到书册的这一剎那,某种原本处於休眠状態的古老机关,被彻底触发了。 “吱——!!!” 一声尖锐到了极点、甚至超出了听觉范围、直接作用於神魂的悽厉尖叫,毫无徵兆地在整个地宫中炸响! 陈默只觉得脑海中轰然一声,仿佛被人狠狠扎入了一根烧红的钢针,剧痛让他眼前一黑,差点一头栽倒在祭坛上。 那是神魂衝击! 但这还不是最恐怖的。 最恐怖的是,隨著这声尖叫响起。 四周墙壁上、地面上、甚至是穹顶上那些原本只是在缓慢蠕动的“肉芝”,在这一刻,仿佛全部活了过来。 那是成千上万张被禁錮在墙壁中的人脸。 它们原本闭著的眼睛,在这一瞬间,齐刷刷地——睁开了! 无数双充满了怨毒、疯狂、飢饿与痛苦的眼睛,从四面八方,死死地盯住了祭坛中央的陈默。 第65章 逆乱化蛊经 那一瞬间的尖叫,並非通过空气传播的声波,而是某种更为高维、更为阴毒的神魂震盪。 陈默只觉得脑海中的神识如同被一把烧红的铁锤狠狠砸中,识海剧烈翻涌,原本依託《五行炼脏术》勉强构筑的神魂防御,在这股来自於上古禁制的衝击下,脆弱得如同薄纸。 “噗!” 一口逆血再也压抑不住,直接喷洒在手中的黑色书册上。 鼻腔里温热流淌,双耳更是嗡嗡作响,流出了两道蜿蜒的血线。视线瞬间变得模糊重影,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崩塌、旋转。 但这剧痛,反倒激起了陈默骨子里那股在万虫谷死人堆里磨出来的凶性。 他没有像常人那般抱头哀嚎,也没有因恐惧而瘫软。在那意识濒临涣散的剎那,他那双被鲜血染红的手,指骨因用力过度而发白,死死扣住了那本黑色的书册,顺势將其硬生生塞入怀中贴身收好。 那是他的命,也是他敢於踏足此地的赌注。 “咚!咚!” 心臟剧烈跳动,噬心蛊感受到了宿主的濒死危机,疯狂释放出一股股清凉的本源之力,顺著经脉直衝识海,勉强將陈默那即將溃散的神智拉了回来。 陈默猛地咬破舌尖,借著那股钻心的刺痛强行清醒。 再睁眼时,眼前的景象让他头皮发麻,一股凉气从尾椎骨直衝天灵盖。 原本死寂的主殿,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座蠕动的血肉地狱。 隨著书册离位,那原本对此地有著镇压作用的幽光消散。四周墙壁上、地面上,乃至穹顶之上,那成千上万张被禁錮在“肉芝”中的扭曲人脸,此刻全部活了过来。 它们不再只是单纯的浮雕。 那些原本紧闭的眼睛齐刷刷睁开,瞳孔灰白,没有任何生机,只有无尽的怨毒与飢饿。 “饿……” “吃……” 无数细碎、嘈杂、如同千万只苍蝇振翅般的低语声,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钻入陈默的耳膜。 紧接著,那些肉芝墙壁开始剧烈蠕动,无数道粉红色的、布满粘液的肉芽触手,如同出洞的毒蛇,从四面八方向著祭坛中央的陈默疯狂延伸而来。 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仅仅是眨眼的功夫,最前端的几根肉芽已经爬上了祭坛的白骨台阶,发出了令人牙酸的“滋滋”腐蚀声。那坚硬如铁的白骨,在这肉芽分泌的粘液面前,竟开始迅速软化。 “该死!” 陈默心中一凛,他很清楚,一旦被这些鬼东西缠上,就算是筑基期修士,恐怕也会在瞬间被吸乾一身精血,成为这墙壁上新的一张人脸。 在这绝境之中,陈默没有慌乱地选择突围——那样只会一头撞进肉芽的包围圈。 他反手一拍储物袋,掏出一个贴著硃砂符籙的灰色瓷瓶。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 这是他在黑岩寨后勤处,利用那些被邪祟入体的尸体骨灰,混合了雄黄、雷击木粉末特製的“辟邪散”。对於这种阴邪秽物,虽不能灭杀,但足以让其厌恶退避。 “去!” 陈默低喝一声,手腕一抖,瓷瓶炸裂。 一大蓬灰黄色的粉末瞬间爆开,在灵力的催动下化作一圈圆形的烟尘带,將他所在的祭坛顶端死死护在中间。 “嗤嗤嗤——” 那些疯狂涌上来的肉芽触手,一接触到这层烟尘,立刻像是被烫伤的蚯蚓般剧烈抽搐,表面冒出阵阵黑烟,发出悽厉的尖叫声,潮水般向后缩去。 趁著这爭取到的短暂喘息之机,陈默背靠著祭坛顶端那根孤零零的石柱,这里是唯一的视线死角。 他大口喘息著,从怀中摸出了那本沾染了他鲜血的黑色书册。 既然出不去,那就看看这拿命换来的东西,到底是不是生路! 借著周围昏暗的幽光,陈默看清了书册封面上的几个古篆大字,那字体扭曲诡异,仿佛是用某种软体虫子拼凑而成—— 《逆乱化蛊经》! 仅仅是看了一眼书名,陈默体內的噬心蛊和碧木毒肝就同时传来了一阵强烈的悸动。 他没有犹豫,迅速翻开第一页。 並没有什么晦涩难懂的总纲,也没有什么仙风道骨的训诫。 映入眼帘的,是一行透著无尽癲狂与冷酷的血色小字: “天地不仁,万物为芻狗;人身孱弱,何不化身为蛊,窃天地之造化?”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然吾辈魔修,不求天衍,只求逆乱!以身为巢,以脏为皿,纳万蛊於一体,融百毒於一炉,是为人蛊!” 陈默瞳孔骤缩,心臟狂跳。 这段话,简直就像是一道惊雷,直接劈开了他心中那层一直以来关於修炼的迷雾。 他飞快地向后翻阅。 书中的內容並非普通的功法口诀,而是一幅幅详尽到了极点的人体解剖图和经脉改造图。 每一幅图上,都用朱红色的线条標註出了如何將人的五臟六腑进行特殊的“祭炼”和“改造”,使其具备类似於妖兽巢穴的特性,从而能够容纳、寄生、甚至同化各种天地奇虫凶蛊。 “心为火,寄焚心之蛊,燃一身精血为煞……” “肝为木,植缠魂之藤,汲万物生机为养……” “脾为土,纳千钧之甲,铸金刚不坏之躯……” 陈默的手指在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极度的亢奋。 这《逆乱化蛊经》中所记载的理论,竟然与他之前误打误撞、甚至可以说是在死亡边缘摸索出来的《五行炼脏术》有著惊人的相似! 不,准確地说,他的《五行炼脏术》就像是这本经书中小儿涂鸦般的残缺版,而这本《逆乱化蛊经》,才是真正完整、系统、甚至直指大道的无上魔功! 他之前的修炼,只是单纯地在臟器中养蛊,不仅时刻面临反噬的风险,而且效率极低,全靠运气和毒药硬撑。 但这本经书里,详细记载了如何用特定的秘术和材料,將臟器彻底“异化”,让人与蛊不分彼此,真正达到“人即是蛊,蛊即是人”的境界。一旦大成,不仅寿元远超同阶,肉身更是强横无匹,甚至能拥有各种蛊虫的诡异神通。 “这简直就是……为我量身定做的。” 陈默眼中闪烁著幽绿的光芒,嘴角勾起一抹近乎神经质的笑容。 一直以来,他都因为资质低劣、身为杂灵根而感到绝望。在这修仙界,正统的修炼之路对他来说早已断绝。 但现在,这本经书告诉他,有一条路,不需要灵根,不需要资质,只需要够狠,够毒,够疯狂! “既然正道走不通,那我就把自己炼成这世间最大的蛊!” 陈默如饥似渴地阅读著,凭藉著强大的神识和解尸人的经验,他飞快地记忆著书中的每一个字。 突然,他的目光停留在书册的最后几页。 那里记载著一种名为“本命蛊封印”的特殊秘术。 “凡修此经者,必受天地所忌。为防外邪入侵,亦防体內万蛊反噬,需於识海之中,立下本命蛊封,以神魂为引,化绝对主宰……” 陈默的呼吸猛地一滯。 这门秘术的作用,是强化神魂对体內蛊虫的绝对控制权,甚至可以反向吞噬试图控制宿主的外来神念! 他的手下意识地按在了胸口。 那里,那个已经变得冰冷的灰白石珠,就像是一颗定时炸弹,始终让他如鯁在喉。 那个长著父亲面孔的尸体,那个诡异的眼球,那种无法抗拒的指引……这一切,都像是一根无形的线,操纵著他这个提线木偶。 他陈默,从不做任何人的棋子。 “如果练成这『本命蛊封印』,或许……我就能切断这石珠的控制,甚至……反客为主!”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陈默脑海中滋生,如同野草般疯长。 他不想再被动地等待命运的审判,他要掌握主动权。 然而。 就在陈默沉浸在获得逆天机缘的狂喜中时。 “唉……” 一声嘆息。 毫无徵兆地,从这地宫的极深处,那片连神识都无法穿透的黑暗中幽幽传来。 这声音並不大,甚至有些苍老和疲惫。 但在这一瞬间,整个躁动的主殿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那些疯狂扭动、试图突破“辟邪散”防线的肉芽触手,在听到这声嘆息的剎那,竟然齐齐僵住,隨后像是遇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存在一般,瑟瑟发抖地缩回了墙壁之中。 连那些墙壁上睁开的千万双怨毒眼睛,也在这一刻流露出了深深的恐惧,纷纷重新闭合,装作死物。 那声嘆息穿过了空间,穿过了陈默的护身灵光,直接在他的耳边响起,带著一股古老、腐朽、却又高高在上的威压。 “是谁……动了吾的祭品?” 陈默浑身僵硬,刚刚升起的狂喜瞬间被一盆冰水浇灭。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神识,已经跨越了无数距离,死死地锁定了他。 那不是筑基期的威压。 甚至……不仅仅是金丹期。 那是一种生命层次上的绝对碾压,就像是一头沉睡了万载的怪物,被一只路过的螻蚁吵醒了。 第66章 眾生为祭 那一刻,时间仿佛被某种至高无上的意志强行冻结。 那声苍老而疲惫的嘆息,並未如惊雷般震耳欲聋,却好似直接在灵魂深处敲响的一记丧钟,带著一股来自远古的腐朽与漠然,瞬间压垮了地宫內所有的躁动。 陈默感觉自己就像是被封入琥珀中的苍蝇,连哪怕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那股恐怖的神识威压,如同一座无形的大山,不仅镇压了肉身,更让他的识海掀起了滔天巨浪,刚刚才勉强聚拢的神念险些再次溃散。 “滋滋……” 四周墙壁上那些原本张牙舞爪、欲择人而噬的肉芝触手,在这嘆息声响起的瞬间,竟像是遇到了天敌的软体虫豸,疯狂地向著墙壁深处回缩。 那些睁开的千万双怨毒人眼,此刻全部流露出人性化的极致恐惧,眼瞼颤抖著死死闭合,再也不敢泄露一丝气息,仿佛只要被那声音的主人注意到,便会面临比禁錮还要悽惨万倍的下场。 “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陈默咬破舌尖,借著那一丝腥甜的剧痛,强行让自己在绝望的威压中保持一线清明。他死死贴著祭坛顶端的石柱,连大气都不敢喘。 好在那股恐怖的神识並没有在他身上停留太久,仅仅是扫视了一圈,確认並没有外敌入侵后,便带著一丝疑惑和倦意,缓缓收了回去。 “祭品……尚缺……时辰未到……” 断断续续的低语声在地宫深处迴荡,最终归於死寂。 直到那股威压彻底消失,陈默才感觉身体重新属於了自己。他大口大口地喘息著,冷汗瞬间湿透了破碎的法袍,整个人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虚脱。 “不能留在这里!绝对不能!” 陈默心中警钟狂鸣。刚才那个存在,绝对不是现在的他能招惹的。哪怕对方还在沉睡,仅仅是泄露的一丝气息,就足以將他碾成粉末。 他不敢有丝毫迟疑,也不敢再御器飞行,手脚並用地顺著白骨祭坛的台阶向下狂奔。每一步踩在那些晶莹的白骨上,发出的脆响都让他心惊肉跳。 就在他即將衝下祭坛底部的瞬间,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了一物。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 之前因为角度问题被那一堆堆白骨遮挡,此刻下山,陈默才发现,在这座巨大祭坛的背阴面,竟然矗立著一块半人高的残破石碑。 石碑通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材质非金非石,上面布满了如同蝌蚪般扭曲的古篆文。这些文字並非刻上去的,而像是用某种生物的指甲硬生生抠出来的,每一笔都透著一股绝望与癲狂。 若是平时,陈默绝不会多看一眼,只会闷头逃命。 但此刻,怀中那本刚刚到手的《逆乱化蛊经》突然微微发烫,似乎与那石碑產生了某种共鸣。 鬼使神差地,陈默脚步一顿,身形一晃便来到了石碑前。 “这是……” 借著周围昏暗的幽光,陈默飞快地扫视著上面的碑文。凭藉著解尸人对各类偏门古籍的涉猎,以及刚刚对《逆乱化蛊经》的粗略感悟,他竟然勉强辨认出了其中的大半內容。 然而,仅仅是看了开头几行,陈默的瞳孔便骤然收缩成针芒状,一股比刚才面对肉芝墙壁还要寒冷彻骨的凉意,瞬间冻结了他的五臟六腑。 “灵蛊歷三千六百载,宗门將倾……” “吾等举全宗之力,布下万灵血祭大阵,以千万生灵为祭,以期唤醒圣虫……” “外设血磨盘,诱天下修士入局,聚怨魂,凝血晶,以为阵眼之能……” “內种人面疮,寻至阴至煞之尸,以为开启封印之钥……” 一段段触目惊心的文字,如同一把把利刃,狠狠地刺破了陈默心中所有的侥倖。 这哪里是什么古修遗蹟?这分明就是一个跨越了万年的惊天骗局! 这所谓的“灵蛊宗”遗址,根本就不是为了留下传承,而是一座巨大的养尸场、养蛊地! 外面的那场正魔大战,那死伤无数的修罗场,根本就是这个已灭亡宗门算计好的一环。他们利用人性的贪婪,利用所谓的遗蹟机缘,诱导后世的修士在这里廝杀,用无数修士的鲜血和怨魂,来浇灌地底那个恐怖的存在! 那些被各方势力爭夺的“血魂晶”,不过是大阵运转后排出的能量残渣,是维持这个地下世界运转的电池! 而那些让李长青都避之不及、长满人面疮的尸体,更是开启这最后封印的“活体钥匙”!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陈默只觉得头皮发麻,一种身为螻蚁被玩弄於股掌之间的荒谬感油然而生。 怪不得这遗蹟会突然现世,怪不得会有那般诡异的异象,这一切都是为了那个最终的目的——復活石碑最后提到的“万载尸蛊”! “等等!” 陈默的目光突然死死钉在石碑的最下方,那里有一行字跡最为潦草,似乎刻字之人在临死前极为匆忙: “然圣虫甦醒,需以天漏之体为器,身怀异蛊者为引。特留引魂珠流落世间,静待有缘人……持珠入阵,献祭肉身,助圣虫夺舍重生,可享永生……” 引魂珠? 身怀异蛊? 陈默的手僵硬地摸向自己的胸口,那里,那枚带著他穿过空间裂缝、打开地宫大门、此刻已经冷却下来的灰白石珠,正静静地躺在他的內袋里。 “父亲”尸体掉落的眼球…… 噬心蛊、碧木毒肝……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串联成了一条冰冷而清晰的锁链,死死地勒住了陈默的脖子。 这枚石珠,根本不是什么宝物,也不是什么地图。 它是一个信標,是一个项圈! 它是灵蛊宗留下的后手,用来在茫茫人海中筛选出那个最適合被“万载尸蛊”夺舍的容器! 而那个倒霉的容器,就是他陈默! 或许前身的父亲也曾是候选者之一,但他失败了,死在了半路,变成了那具诡异的尸体。而这枚石珠在感应到陈默体內那经过改造的五臟和奇异的噬心蛊后,认定了他才是那个完美的“祭品”。 它是要引著他,一步步走到这里,主动把自己送上祭坛,送进那个老怪物的嘴里! “去你妈的永生!” 陈默在心中发出了一声野兽般的低吼。 就在他洞悉真相的这一瞬间,似乎是察觉到了猎物的觉醒,又似乎是程序已经被触发。 “嗡——!!!” 怀中那枚一直安静装死的灰白石珠,毫无徵兆地爆发出了刺目至极的血色红光。 一股无法形容的灼热感瞬间洞穿了陈默的胸口,那不是物理上的高温,而是灵魂层面的炙烤。 紧接著,一股浩瀚、阴冷、带著无尽贪婪与霸道的意志,顺著石珠直接冲入了陈默的识海。 “跪下!” “献祭!” “荣幸!” 无数个宏大的声音在陈默脑海中炸响,震得他七窍流血。 他的身体在这一刻彻底失去了控制。 双膝一软,在这股不可抗拒的力量下,就要重重地跪在石碑之前,向著地宫深处那个恐怖的存在顶礼膜拜。 不仅如此,他体內的灵力开始逆流,一身精血沸腾著向胸口匯聚,仿佛要將自己献祭给那枚石珠。 “想要我的命?想吃我?” 剧痛让陈默的面容扭曲到了极致,那双幽绿色的眸子此刻布满了血丝,却透著一股寧为玉碎的疯狂。 在这生死的关头,他没有求饶,没有绝望,反而激起了骨子里那股最深沉的凶戾。 他是解尸人,是玩毒的祖宗,是把自己的五臟六腑都炼成蛊皿的疯子! 这辈子,只有他吃人,从来没有被人吃的道理! “既然你要把我当容器,那就看看是你的胃口好,还是我的骨头硬!” 陈默猛地咬碎了口中早已含著的一颗保命用的“定魂丹”,借著药力带来的那一丝清明,他在心中发出了一声歇斯底里的咆哮。 “《逆乱化蛊经》!给我转!” 在这绝境之中,陈默並没有试图去抵抗那股庞大的意志——那是螳臂当车。 他做出了一个更加疯狂的决定。 他按照刚刚记下的经文,不再將自己视为一个人,而是將自己这具肉身,彻底视为一个巨大的“蛊皿”! 识海为巢,神魂为饵! “本命蛊封印,起!” 陈默强行调动识海中仅存的神识,按照经书中记载的秘术,在自己的识海中央,构建出了一个诡异的符文囚笼。 他並没有用这囚笼去保护自己,而是大开方便之门,主动接引那股从石珠中衝进来的贪婪意志。 请君入瓮! “轰!” 那股属於“万载尸蛊”的一缕分神意志,根本没把陈默这个练气期螻蚁放在眼里,顺著陈默敞开的识海大门长驱直入。 然而,就在它冲入的瞬间。 陈默那原本散乱的神识,突然化作了无数道带著剧毒的锁链,从四面八方席捲而来,死死地缠住了那团外来的意志。 第67章 欺天誑地 识海深处,一场无声却凶险万分的廝杀,在这一瞬拉开了帷幕。 外界不过弹指一挥间,而在陈默的识海之中,那枚冲入的血色意志已然化作了一只遮天蔽日的猩红巨眼。这巨眼高悬於陈默那原本有些浑浊、狭小的神识空间之上,瞳孔中倒映著尸山血海,无数扭曲的符文如触手般垂落,带著一股令人窒息的腐朽与霸道,试图將陈默那微弱的神魂之火彻底扑灭、吞噬。 “跪下……献祭……荣幸……” 那宏大而冰冷的声音在识海中不断迴荡,每一次震动都让陈默的神魂感到一阵撕裂般的剧痛,仿佛下一刻就要分崩离析,化作这巨眼的养料。 这是来自生命层次的绝对碾压。 若是寻常练气期修士,面对这等恐怕连筑基甚至金丹修士都难以抵挡的夺舍意志,怕是早已神魂崩溃,变成了行尸走肉。 但陈默不同。 他是一个疯子,一个为了活命敢把毒药当饭吃、把五臟六腑炼成蛊皿的解尸人。 “想吃我?那也要看你有没有一副好牙口!” 在这神魂即將溃散的绝境中,陈默的神魂虚影虽然淡薄如烟,却並未有丝毫颤抖。他死死守住识海最后的一寸清明,那双神魂幻化的眼眸中,透著一股孤注一掷的癲狂。 “《逆乱化蛊经》……人即是蛊,身即是巢!” 隨著陈默心中那声歇斯底里的咆哮,他不再试图用脆弱的神识去构建防御壁垒,反而做出了一个令那只猩红巨眼都出现了一丝凝滯的举动—— 他彻底敞开了自己的神魂核心! 与此同时,现实世界中,陈默那具因剧痛而痉挛的肉身,突然停止了颤抖。体內的《五行炼脏术》逆向运转,原本用来维持生机平衡的“碧木毒肝”与心臟中的“噬心蛊”同时暴走。 一股股漆黑如墨、散发著令人作呕腥臭的本源毒素,顺著经脉逆流而上,毫无保留地冲入了识海,与陈默的神魂彻底融合在了一起。 这一刻,陈默的神魂不再是纯净的能量体,而是一枚充满了剧毒、怨念、诅咒的“人形蛊毒”! “来啊!吃啊!” 陈默的神魂虚影瞬间变成了诡异的黑绿色,无数狰狞的毒纹在魂体上蔓延,他发出一声厉啸,竟然不退反进,像是一只饿极了的疯狗,主动扑向了那只高高在上的猩红巨眼。 这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绝户计。 他赌这枚石珠中蕴含的意志只是一缕残缺的程序,只有吞噬的本能,而没有分辨陷阱的灵智! 果然。 那猩红巨眼面对这主动送上门的“祭品”,根本没有丝毫犹豫,无数红光触手瞬间缠绕而上,狠狠地刺入了陈默的“毒魂”之中,开始贪婪地汲取。 然而,下一瞬。 “嗡——!!!” 原本散发著恐怖威压的猩红巨眼,突然剧烈颤抖起来。 那些红光触手像是伸进了滚油之中,发出了“滋滋”的腐蚀声。陈默神魂中蕴含的,可是融合了噬心蛊火毒、碧木毒肝腐毒、以及人面疮诅咒之力的混合剧毒。 这种毒,针对肉身,更污秽神魂! 巨眼虽然强大,但这缕分神意志却並无实体,在这股污秽之力的侵蚀下,原本纯粹的血光瞬间变得浑浊不堪,那股高高在上的威压也隨之出现了一丝破绽与混乱。 “就是现在!” 陈默忍受著神魂被撕裂、被腐蚀的千刀万剐之痛,抓住了这一丝稍纵即逝的机会。 “本命蛊封印,给我锁!” 他心中怒吼,调动识海中所有残存的神识之力,按照《逆乱化蛊经》中记载的封印秘术,化作了九道漆黑如墨的锁链。 “哗啦啦——” 锁链横空,带著一股逆乱阴阳的诡异气息,瞬间洞穿了识海的虚空,趁著那巨眼被毒素侵蚀、陷入混乱的剎那,死死地缠绕在了它的本体之上。 “吱——!!!” 巨眼发出了一声无声的悽厉尖叫,疯狂挣扎,试图崩断锁链。 识海翻腾,陈默只觉得脑袋像是要炸开一般,七窍之中鲜血狂涌。但他知道,此时绝不能鬆劲,一旦让这意志缓过劲来,自己必死无疑! “给我……镇压!” 现实中,陈默猛地咬破舌尖。 “噗!” 一口蕴含著他本命精气的心头热血,化作一团血雾,狠狠地喷在了怀中那枚正在疯狂跳动的石珠之上。 这口心血,是媒介,也是枷锁。 隨著这口心血喷出,识海中的那九道黑色锁链瞬间黑光大盛,仿佛得到了某种加持,猛地收紧! 巨眼的挣扎越来越弱,那股原本不可一世的贪婪意志,在剧毒的侵蚀和封印的镇压下,终於被强行压缩、封禁。 原本庞大的巨眼,渐渐缩小,最后化作了一团只有拳头大小、虽然还在微微蠕动但已无法兴风作浪的血色光团,被九道锁链死死地吊在了陈默识海的最深处。 它没有消失,但已经变成了陈默的囚徒。 …… “呼……呼……” 地宫主殿的白骨祭坛前,死一般的寂静重新降临。 陈默整个人如同烂泥一般瘫软在地,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著拉风箱般的嘶鸣声。 他的脸上满是污血,那是七窍流血留下的痕跡。原本暗紫色的法袍已经被冷汗和鲜血浸透,紧紧贴在身上,显得狼狈至极。 但他那双幽绿色的眸子,此刻却亮得嚇人。 那种亮光,是劫后余生的庆幸,更是赌贏了命的狂喜。 他颤抖著手,摸向胸口。 那里,那枚之前还滚烫如烙铁、试图控制他献祭的灰白石珠,此刻已经彻底冷却了下来。 原本表面流转的妖异血光已经消失不见,重新变回了那种毫不起眼的岩石质感。只有在石珠的核心深处,偶尔会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红芒,那代表著被封印在其中的那缕意志。 “贏了……” 陈默嘴角勾起一抹惨笑,想要站起来,却发现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 刚才那一战,虽然发生在识海,但对他精气神的消耗,甚至超过了之前在外面廝杀三天的总和。 就在这时。 “嗡。” 被封印的石珠似乎是因为意志被压制,原本用来维持那缕分神运转的庞大能量失去了控制,开始顺著陈默刚才构建的神魂通道,毫无保留地反哺回来。 这股能量並非灵气,而是一种极为精纯、古老的神魂本源之力,甚至还夹杂著一丝属於“万载尸蛊”的高位格气息。 “这是……” 陈默脸色一变,隨即大喜。 这对於刚刚神魂受创的他来说,简直就是无上的大补之药! 他顾不得身体的疲惫,立刻强撑著盘膝坐好,运转《五行炼脏术》和《逆乱化蛊经》的口诀,开始贪婪地吞噬这股倒灌而入的能量。 “轰!” 这股能量入体,陈默只觉得原本乾涸的识海如同久旱逢甘霖,瞬间充盈起来。 不仅如此,这股能量在修復了神魂损伤后,顺著经脉流向四肢百骸,竟然开始强行冲刷他体內的杂质,拓宽他的经脉。 练气四层中期…… 练气四层后期…… 陈默身上的气息开始节节攀升,周围的血煞之气仿佛受到了牵引,形成了一个小型的漩涡,疯狂地涌入他的体內。 如果是普通修士,这种粗暴的灌顶式提升很容易导致根基不稳。 但陈默的身体早已被改造成了“蛊皿”,碧木毒肝和噬心蛊就像是两个不知疲倦的过滤器,將这股能量中狂暴、有害的部分统统吞噬,只留下最精纯的部分滋养肉身。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 “咔嚓。” 陈默体內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脆响。 那是修为壁障破碎的声音。 一股远超之前的强横气息从他身上爆发开来,將周围祭坛上的骨粉都震起了一圈烟尘。 练气四层,顶峰! 只差临门一脚,就能迈入练气五层! 陈默缓缓睁开双眼,眼底深处,一抹幽光一闪而逝。 他感觉前所未有的好。 不仅修为暴涨,更重要的是,经过这次神魂层面的生死搏杀和洗礼,他的神识强度再次得到了质的飞跃。如果说之前他的神识只能覆盖方圆三十丈,那么现在,他有信心在五十丈外就能洞察秋毫,甚至足以媲美练气六层的修士! “因祸得福……这就是所谓的机缘吗?” 陈默握了握拳,感受著体內澎湃的力量,嘴角露出一丝冷酷的笑意。 他拿起那枚已经变得温顺的灰白石珠。 此时此刻,这枚石珠在他手中,已经彻底变成了一个死物。 只要他神念一动,就能通过识海中的封印,感知到石珠內部那复杂的路线图,以及……那个指向地宫最深处核心区域的最终坐標。 它不再是控制他的项圈,而是他在这迷宫中唯一的导航仪。 “灵蛊宗……万载尸蛊……” 陈默站起身,目光投向那深不见底的黑暗深处,眼神中没有了之前的恐惧,只有一种猎人看到猎物时的冷静与贪婪。 “既然你们费尽心机布下这个局,想要復活那个老怪物……” “那我就陪你们演下去。” “我会带著这颗珠子,一步步走到那个祭坛前。” “不过,到时候是谁献祭谁,那就由不得你们了。” 陈默深吸一口气,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套崭新的黑袍换上,遮住了满身的血污。 他又將那本《逆乱化蛊经》郑重地收好,这可是他以后安身立命的根本。 做完这一切,他最后看了一眼那块揭示了真相的石碑。 “欺天,誑地。” 陈默低语一声,手指轻轻摩挲著那冰冷的石珠,“从现在起,我就是那个最虔诚的祭品。” 他收敛了全身的气息,甚至刻意模仿著之前被控制时的那种僵硬步態,缓缓走下了祭坛。 四周墙壁上,那些原本紧闭的人脸眼睛,似乎感应到了那股属於“引魂珠”的熟悉气息,竟然再次微微睁开了一条缝。 但这一次,它们没有流露出怨毒和食慾,反而透著一种诡异的顺从与期待。 在它们简单的感知中,那个手持圣物的人,已经彻底被圣虫的意志降服,正在一步步走向伟大的献祭之路。 它们並不知道,那具看似顺从的躯壳里,藏著一个已经磨好了刀、准备把这天捅个窟窿的恶鬼。 第68章 老六的觉悟 地宫主殿內,那种令人窒息的死寂依旧维持著一种微妙的平衡。 陈默身披那一袭崭新的黑袍,將所有的情绪都深深埋藏在低垂的眼帘之下。他没有回头去看那座巍峨阴森的白骨祭坛,也没有再去理会墙壁上那些似乎在期待著什么的万千人脸。 他走得很稳,每一步都像是经过了精密的丈量,既不急促也不迟缓,完美地模仿著一具被高位意志操控的傀儡应有的僵硬与顺从。 “噠、噠、噠……” 脚步声在空旷的甬道中迴荡。 那些原本因为生人气息而蠢蠢欲动的肉芝墙壁,在感应到陈默胸口那枚“引魂珠”散发出的特有波动后,不仅没有伸出触手攻击,反而像是在恭送君主一般,缓缓向两侧退缩,甚至分泌出一种带著异香的黏液,铺平了脚下的道路。 这种畅通无阻的感觉,並没有让陈默感到丝毫轻鬆,反而让他背后的汗毛根根倒竖。 他很清楚,这是给死人铺的路。 一旦他露出破绽,或者那枚被封印在识海深处的残缺意志衝破牢笼,这整座地宫瞬间就会变成一张吞噬一切的巨口。 约莫走了一盏茶的功夫,那扇巨大的黑色石门重新出现在视野之中。 门缝依旧敞开著,那股熟悉的、带著铁锈味的血雾正源源不断地涌入,却又被某种无形的力量隔绝在门外。 陈默停下脚步,目光落在了大门內侧的一处阴暗角落。 那里,在一堆早已风化的枯骨之上,生长著一株只有巴掌大小、通体呈现出暗紫色、伞盖如同腐烂人脑般的怪异蘑菇。 它正贪婪地吞吐著从门缝中涌入的血煞之气,伞盖微微颤动,散发出一股令人神魂顛倒的甜腻香气。 “千年尸菇……” 陈默喉头微动,脑海中迅速浮现出《御虫真解》杂谈篇中的记载。 这是一种只生长在极阴极煞之地,且必须以高阶修士尸骨为养料才能存活的灵药。虽然剧毒无比,但对於修炼尸道功法或者餵养某些特定毒虫来说,却是千金难求的圣物。 尤其是对於刚刚进阶、急需稳固境界的金背噬铁虫而言,这东西若能配合庚金之气炼化,足以让它的甲壳硬度再上一个台阶。 “既然来了,总不能空手而回。” 陈默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他並没有直接伸手去摘,而是袖口微动,一道无形的灵力丝线悄然探出,极为小心地绕过尸菇周围那层淡淡的毒瘴,精准地切断了它的根茎。 “收!” 心念一动,那株尸菇瞬间消失,被他收入了一个特製的玉盒之中,並迅速打上了三道封灵符。 做完这一切,陈默没有丝毫停留,身形一晃,顶著那层偽装的灰色灵光,一步跨出了黑色石门。 …… 穿过漫长的地下甬道,避开数处正在喷涌的地煞阴气。 当陈默再次看到那熟悉的、被血色染红的岩层裂缝时,心中紧绷的那根弦才稍微鬆了一些。 “呼……” 他长吐一口浊气,从怀中摸出一颗敛息丹吞下,將练气四层顶峰的修为气息压制到了练气三层左右,这才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去。 “轰隆隆——!!!” 刚一露头,震耳欲聋的法术轰鸣声便如潮水般涌来。 入目所及,是一片比之前更加混乱、更加惨烈的修罗场。 此时的外界,早已不知过去了多久。原本笼罩在遗蹟入口的血色漩涡,此刻已经扩大了数倍,旋转的速度快得惊人,发出令人牙酸的呼啸声。 而在漩涡周围,正魔两道的修士早已杀红了眼。 天空中,筑基期修士的法器碰撞出的光芒如同烟花般绚烂而致命。地面上,数不清的练气期弟子像蚂蚁一样绞杀在一起。残肢断臂横飞,鲜血匯聚成溪流,却並没有渗入地下,而是被一股无形的吸力牵引著,源源不断地匯入那个巨大的血色漩涡之中。 “果然……” 陈默缩在裂缝的阴影里,冷冷地看著这一幕。 在得到了《逆乱化蛊经》和那块石碑的真相后,他眼中的世界已经变了。 这哪里是什么正邪大战,夺宝奇兵? 这分明就是一场盛大的自助餐。 那个巨大的血色漩涡,就是连接地宫“胃袋”的食道。而这些杀红了眼的修士,不过是一道道爭先恐后往盘子里跳的菜餚。 “李长青……” 陈默的目光在混乱的战场上搜寻,很快便在距离漩涡不远的一处废墟后,发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李长青此刻显得极为狼狈,原本护身的法盾早已破碎,左臂断口处的绷带再次渗出血跡。但他却像是著了魔一般,指挥著仅剩的几名心腹,疯狂地攻击著一名正道盟的阵法师,试图抢夺对方手中一块散发著红光的晶体。 那是极品血魂晶。 也是维持李长青神魂不灭、让他还没发疯的救命稻草。 “蠢货。” 陈默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这老狐狸算计了一辈子,到头来也不过是这大阵中的一颗棋子。他拼命抢夺的血魂晶,不过是这大阵排出的残渣,吸得越多,离死就越近。 陈默收回目光,並没有选择立刻衝出去大杀四方,更没有去找李长青报仇。 现在的他,虽然修为大涨,神识更是强横,但在这数千人的混乱战场上,个人的力量依旧渺小。一旦暴露,无论是正道盟还是那个还未现身的幕后黑手,都能轻易碾死他。 “想要活下去,不仅要狠,还要学会当个老六。” 陈默心中暗道。 他既然已经知道了这“万灵血祭大阵”的底细,自然也就知道了它的弱点。 这大阵虽然庞大,但毕竟是无人主持的死阵,全靠那个血色漩涡作为核心枢纽,吸纳战场上的气血和怨魂。 如果……给它加点料呢? 陈默眼底闪过一丝阴毒的光芒。 他身形一矮,借著战场的硝烟和自身强大的隱匿能力,如同一只食腐的鬣狗,悄无声息地游走到了战场的边缘。 这里堆积著大量的尸体,还没来得及被漩涡吞噬。 陈默蹲在一具刚死不久的烈火谷弟子尸体旁,手中的剔骨刀熟练地划开尸体的丹田和胸腔。 但他並没有取走財物,而是从怀中掏出了几个漆黑如墨的玉瓶。 这是他之前在解尸房炼製的“特製尸毒原液”,里面混合了人面疮的毒素和高浓度的腐蚀酸液。 “《逆乱化蛊经》中提过,阵法如人体经脉,若关键节点被污秽堵塞,则气血逆流。” 陈默动作飞快,將毒液倒入尸体的经脉断口,又塞入了几颗不稳定的废弃灵石。 隨后,他双手掐诀,一道晦涩的尸道法印打入尸体眉心。 “起!” 那具原本已经僵硬的尸体,突然诡异地抽搐了一下,隨后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但它並没有攻击活人,而是顺著地面上血气流动的方向,跌跌撞撞地向著那个血色漩涡走去。 一具、两具、三具…… 短短一炷香的时间,陈默便如法炮製了十几具这样的“毒尸炸弹”。 它们混杂在无数被吸向漩涡的尸体中,毫不起眼。 但它们体內,却装著足以让阵法“消化不良”的剧毒。 “吃吧,吃得越多,吐得越惨。” 陈默躲在一块巨石后,看著那些毒尸被捲入漩涡,眼中闪烁著冷酷的光芒。 他並不指望这几具尸体就能毁掉大阵,那不现实。 他要做的,是在关键时刻,让这个大阵出现一丝停顿,一丝混乱。 只要大阵不稳,那个地宫里的老怪物就无法安心復甦,外面的正魔两道也会察觉到异常,局势就会变得更加浑浊。 只有水彻底浑了,他这条鱼才能摸到真正的生路。 就在陈默准备换个地方继续“加料”时。 突然。 一股难以形容的心悸感,毫无徵兆地袭上心头。 这种感觉,不同於面对筑基期修士的威压,也不同於面对地宫怪物的恐惧。 那是一种……被更高维度的猎手锁定的战慄感。 陈默浑身肌肉瞬间紧绷,原本准备迈出的脚步硬生生止住,整个人如同一块毫无生气的石头,死死贴在地面上。 “嗡——” 战场边缘的虚空中,突然泛起了一阵肉眼难辨的涟漪。 就像是一颗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湖面。 紧接著,一名身穿古怪灰袍、脸上戴著一张似哭似笑的青铜面具的神秘人,凭空走了出来。 此人身上没有任何灵力波动,甚至连气息都感应不到,仿佛他根本就不属於这个世界,只是一个虚幻的投影。 但他刚一出现,周围原本狂暴肆虐的灵气乱流,竟然瞬间平復了下来,就像是臣子见到了君王。 “那是……” 陈默瞳孔骤缩成针芒状,连呼吸都彻底屏住。 他体內的《逆乱化蛊经》在这一刻疯狂运转,神识深处被封印的那团“万载尸蛊”意志,竟然发出了一丝微弱却清晰的共鸣。 同源! 这个神秘人修炼的功法,与《逆乱化蛊经》同出一源! “灵蛊门……行走!” 陈默脑海中瞬间闪过这几个字。 石碑上记载过,灵蛊宗虽然灭亡,但並未死绝,而是化整为零,隱藏在修仙界的阴影中,自称“灵蛊门”。他们一直在暗中守护著这处遗蹟,等待著圣虫復甦的时机。 如今,大阵开启,圣虫意志被触动,这些守墓人终於坐不住了。 那灰袍神秘人悬浮在半空,並没有理会脚下那些螻蚁般的正魔修士。 他缓缓抬起手,手中托著一个造型古朴、布满裂纹的黑色罗盘。 罗盘上的指针正在疯狂旋转,发出“咔咔”的声响。 神秘人低下头,面具后传来了一声沙哑、晦涩,仿佛两块朽木摩擦般的低语: “圣虫的气息……乱了。” “有人……动了祭品?” 他的声音不大,却诡异地穿透了战场的喧囂,清晰地迴荡在每一个人的耳边。 下一刻。 那疯狂旋转的指针突然一定,死死地指向了战场边缘的一处乱石堆。 正是陈默藏身的方向! 第69章 血河漂流 灰袍神秘人面具后的目光,虽然没有丝毫情绪波动,却好似两道实质化的利刃,瞬间穿透了陈默所有的偽装与侥倖。 “找到你了……窃火者。” 沙哑的声音尚未落地,周围的空间便陡然凝固。 並没有惊天动地的法术轰鸣,只有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嗡嗡”声。只见那神秘人袖袍一抖,无数细如牛毛的灰色丝线凭空浮现,如同拥有生命的菌丝,瞬间编织成一张遮天蔽日的大网,朝著陈默所在的方位无声罩下。 这丝线並非灵力所化,而是由无数细小到肉眼难辨的微型蛊虫组成,所过之处,无论是坚硬的岩石还是瀰漫的血雾,尽皆被悄无声息地吞噬成虚无。 “不可力敌!” 陈默头皮发炸,那是来自生物本能的极致预警。 即便他如今已是练气四层顶峰,即便他手握诸多底牌,但在这种诡异莫测的手段面前,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只即將被蛛网粘住的飞蛾。 逃!往哪里逃? 后方是神秘莫测的灵蛊门行走,左右是杀红了眼的正魔两道修士,唯一的“生路”,竟然只剩下前方那个吞噬一切的血色漩涡! “赌了!” 陈默眼底闪过一丝疯狂的决绝。 他猛地一拍胸口,不惜燃烧精血,强行催动识海深处那个刚刚被封印的“石珠意志”。 “嗡——!!!” 感应到宿主的拼命与外界同源力量的逼迫,那枚沉寂的灰白石珠再次爆发出刺目的红光。这光芒並非为了御敌,而是如同一座灯塔,与前方那巨大的血色漩涡產生了强烈的共鸣。 “开!” 陈默厉喝一声,整个人不退反进,借著这股共鸣產生的牵引力,身形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赶在那张灰色虫网合拢的最后一剎那,一头扎进了那狂暴旋转的血色漩涡中心。 灰袍人见状,面具下的眼神微微一凝,抬手想要抓取,却被漩涡边缘狂暴的空间乱流生生挡了回来。 “进了暗河排污道么……那是死路。” 灰袍人收回手,声音漠然,仿佛只是看著一只蚂蚁爬进了滚烫的开水。 …… “轰隆隆——” 天旋地转,五感剥离。 那种被空间之力强行撕扯的剧痛再次袭来,比进入地宫时还要猛烈数倍。陈默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被扔进了一个巨大的滚筒之中,五臟六腑都要被甩了出来。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半个时辰。 所有的嘈杂与眩晕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失重的坠落感,紧接著便是—— “噗通!” 冰冷,刺骨的冰冷。 陈默整个人重重地砸入了水中。巨大的衝击力让他原本就被震伤的肺腑再次受创,一口淤血直接喷了出来,瞬间被周围漆黑的水流吞没。 这里不再是那充满血煞之气的战场,而是一条奔腾咆哮的地下暗河。 水流湍急得惊人,裹挟著巨大的力量,推著陈默向未知的下游衝去。水中並非清澈,而是混杂著无数碎石、淤泥以及不知名的腐烂碎块,每一次撞击都让陈默感到一阵钻心的疼痛。 “咳咳……” 陈默挣扎著浮出水面,大口喘息著。 这里的空气潮湿阴冷,带著一股浓烈的、令人作呕的腥臭味。那是尸体腐烂发酵后的味道,混合著地下特有的硫磺气,闻之欲呕。 他勉强睁开眼,藉助具备夜视能力的双眼打量四周。 这是一处极为宽阔的地下溶洞河道,头顶是倒悬的钟乳石,偶尔有几滴发光的水珠落下,勉强照亮了这一方死寂的世界。河水呈现出诡异的墨黑色,仿佛是无数鲜血乾涸后的顏色。 “这是……黑岩寨地下的排污暗河下游?” 陈默心中一动,凭藉著解尸人对地理环境的了解,迅速做出了判断。 黑岩寨作为前线据点,每天產生的废水、废丹渣、以及处理不掉的残肢断臂,都会通过特定的阵法排入地下暗河冲走。而刚才那个血色漩涡,实际上是古修遗蹟大阵抽取地脉灵力的核心,两者在地下水脉上竟然是相通的。 “不管怎么样,暂时甩掉那个怪物了。” 陈默试图运转灵力,却发现经脉內空空如也。之前的爆发和传送的消耗,让他此刻处於一种极度虚弱的状態,修为甚至暂时跌落到了练气三层的水准。 在这危机四伏的地下暗河中,没有灵力护体,就等於是在裸泳。 必须儘快找个落脚点! 陈默在水中奋力划动,目光四处搜寻。 突然,前方不远处的一个庞大黑影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黑影隨著水波起伏,表皮泛著金属般的冷光,虽然大部分没入水中,但露出的脊背宛如一座小岛。 “那是……” 陈默眯起眼睛,待看清那物体的全貌后,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那竟然是一具“铁甲犀”的尸体! 而且看那尸体腹部整齐的切口和被掏空的內臟,分明就是他半个月前在甲字號解尸房亲自处理过的那一头! 当时因为这铁甲犀的皮太硬,炼器堂只取了最精华的一块,剩下的残尸便被当做废料扔进了排污口。没想到今日,这具“废料”竟然成了他在绝境中的救命稻草。 “天不亡我。” 陈默咬紧牙关,压榨出体內最后一丝力气,顺著水流游向那具尸体。 尸体周围的水流因为其庞大的体积而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漩涡。陈默抓住尸体上垂下的一块烂皮,手脚並用,费尽九牛二虎之力,终於爬上了那宽阔且滑腻的犀牛背。 “呼……呼……” 陈默仰面躺在尸体上,感受著身下那冰冷坚硬的触感,心中却涌起一股踏实感。 铁甲犀皮糙肉厚,哪怕死后也是极佳的浮木,足以承载他在这暗河中漂流。 他並没有立刻休息,而是挣扎著坐起,从怀中那个贴身藏匿的储物袋里,倒出了最后几颗回气丹和疗伤药,一股脑塞进嘴里。 “碧木毒肝,转!” 陈默双手结印,强行催动有些萎靡的肝臟。 隨著药力化开,碧木毒肝开始疯狂工作,过滤著空气中瀰漫的尸毒与水汽,將其转化为一丝丝微弱却珍贵的灵力,修补著陈默那破败不堪的经脉。 然而,这地下的寧静,註定是短暂的。 约莫漂流了一盏茶的功夫。 原本只听得见水声的河面,突然泛起了一阵阵密集的涟漪。 “哗啦——” 一条足有手臂长短、通体漆黑、长满利齿的怪鱼,猛地跃出水面,狠狠地咬在了铁甲犀的尸体边缘。 “咔嚓!” 那连下品法器都难伤的铁甲犀皮,在这怪鱼的利齿下竟然被撕下了一块腐肉。 紧接著,水面像是沸腾了一般。 数十条、上百条同样的怪鱼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疯狂地撞击、撕咬著陈默脚下的“尸舟”。 “嗜血黑鱼!” 陈默脸色骤变。 这是一种群居的二阶初期妖兽,虽然单体实力不强,但胜在数量恐怖且牙尖嘴利,最喜食腐肉和鲜血。显然,是他身上伤口散发的血腥味,引来了这群水下的死神。 “该死!” 陈默看著摇摇欲坠的尸舟,心中暗骂。 此时他灵力未復,若是落水,瞬间就会被这群黑鱼啃成白骨。 “想吃我?那就看你们有没有这个命!” 陈默眼中厉色一闪,从怀中摸出了三张珍贵的“金刚符”。 “起!” 隨著灵力注入,三道金光护罩瞬间笼罩全身。 “砰!砰!砰!” 几条跃起攻击他的黑鱼撞在金光罩上,被弹飞出去。但更多的黑鱼在疯狂啃噬铁甲犀的尸体,尸舟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小、下沉。 不能这样耗下去! 陈默目光扫过储物袋,定格在一个漆黑如墨的玉瓶上。 那是他之前为了对付阵法而特製的“高浓度腐尸毒液”,里面混合了从烈火猿体內提炼的火毒和人面疮的腐蚀酸液。 “既然你们喜欢吃,那就加点作料!” 陈默拔开瓶塞,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將整瓶毒液倾倒在尸舟周围的水域中。 “滋滋滋——” 墨绿色的毒液入水,瞬间扩散开来。 原本沸腾的水面,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紧接著,那些疯狂撕咬的嗜血黑鱼开始剧烈抽搐,漆黑的鳞片在毒液的腐蚀下迅速脱落,露出溃烂的血肉。 仅仅十几息的时间,大片大片的黑鱼翻著白肚皮浮上了水面,原本漆黑的河水被染成了更加诡异的墨绿色。 尸舟周围,瞬间清空了一片。 陈默並没有因为危机解除而放鬆,反而盯著水面上漂浮的一条体型最大的黑鱼首领,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他之前为了修炼《五行炼脏术》,吞噬了大量的烈火猿精血,导致体內火毒淤积,经常感到燥热难耐。而这常年生活在极阴暗河中的嗜血黑鱼,其鱼胆乃是极寒之物,正好可以用来中和火毒! “就是你了。” 陈默手中的剔骨刀一甩,一道寒光闪过,准確地刺中了那条还没死透的黑鱼首领,將其挑到了尸舟之上。 他不顾鱼身的黏滑与腥臭,熟练地剖开鱼腹,取出了一枚只有拇指大小、呈现出深蓝色的鱼胆。 这鱼胆散发著一股刺鼻的腥气和寒意。 陈默眉头都没皱一下,仰头一口吞下。 “咕嘟。” 鱼胆入腹破裂,一股冰凉彻骨的寒意瞬间炸开,顺著经脉游走全身。陈默只觉得体內原本躁动的火气如同遇到了克星,瞬间被压制了下去,连带著因为受伤而发烫的伤口也感到了一阵清凉。 “呼……” 陈默长舒一口气,脸色虽然依旧苍白,但眼神却清明了许多。 此时,脚下的铁甲犀尸体已经被啃食得只剩下一副骨架和半张烂皮,眼看就要彻底沉没。 陈默抬头望去,只见前方不远处的河岸边,隱约有一片闪烁著幽绿萤光的区域。 那是一片生长著发光苔蘚的乱石滩。 “终於……到了。” 陈默借著最后一点浮力,纵身一跃,跳入了浅水中,手脚並用地爬上了那片湿滑的滩涂。 直到双脚踩在坚实的地面上,那种时刻悬在头顶的死亡危机感才稍稍退去。 他瘫软在一块巨石后,浑身湿透,伤口被河水泡得发白,整个人如同水鬼一般狼狈。 “必须立刻恢復实力,否则隨便来一只妖兽都能要了我的命。” 陈默挣扎著盘膝坐好,准备运转功法调息。 然而。 就在他刚闭上眼睛的那一刻。 “呼……呼……” 一阵极其压抑、粗重的呼吸声,夹杂著金属摩擦岩石的细微声响,极其突兀地从不远处的阴影里传来。 陈默浑身肌肉瞬间紧绷,原本打算运转的灵力硬生生止住,整个人如同一张拉满的弓。 有人! 而且就在距离他不超十丈的地方! 他缓缓睁开眼,手已经无声无息地扣住了袖中的腐骨钉,目光穿过昏暗的幽光,死死盯著那处传来声音的黑暗角落。 在这连鬼影子都难见一个的地下暗河深处,除了他这个逃命者,还会有谁? 第70章 丹堂弟子 陈默並没有立刻暴起发难。 多年的解尸生涯让他养成了一种近乎冷血的冷静,越是危急时刻,他的心跳反而越发平稳。 他维持著原本瘫软的姿势,仿佛真的已经力竭昏迷,只是那掩在袖袍下的右手,已然悄无声息地扣住了一枚泛著幽蓝光泽的腐骨钉,指尖更是逼出了一滴碧绿的本源毒血,隨时准备给来犯者致命一击。 “哗啦……” 碎石滚动的声音响起,那片阴影终於被打破。 借著周围发光苔蘚那惨澹的幽绿萤光,五道佝僂的人影缓缓走了出来。 待看清来人,陈默原本紧绷到了极致的神经,却是微微一跳,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异色。 並不是追杀而至的正道盟修士,也不是那恐怖的灵蛊门行走。 这是一群丧家之犬。 五人皆身穿阴尸宗外门弟子的服饰,只是那原本代表著身份的黑袍早已破烂不堪,沾满了泥浆与黑血。他们个个带伤,有的断了手臂,有的胸口塌陷,脸上写满了惊恐与疲惫,就像是一群刚从屠宰场逃出来的牲畜。 领头的是一名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壮汉,修为大概在练气四层初期,只是气息虚浮得厉害,显然受了不轻的內伤。他手里提著一把卷了刃的鬼头刀,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著依靠在巨石后的陈默,贪婪与凶狠在其中交织。 “咳咳……师兄,是个落单的。” 壮汉身后,一个瞎了一只眼的瘦小修士低声说道,声音里带著压抑不住的兴奋,“看他那样子,也是从上面掉下来的,估计快不行了。” “身上的血腥味这么重,储物袋肯定还没丟。”另一人舔了舔乾裂的嘴唇,握紧了手中的骨刺。 在这暗无天日的地下绝境,同门之谊就是个笑话。对於这些已经绝望的溃兵来说,每一个遇到的弱者,都是行走的补给包。 领头的壮汉没有说话,只是提著刀,一步步向陈默逼近。 十丈……八丈……五丈。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个距离,对於修士来说,已经是必杀的范围。 陈默心中飞快盘算。 若是全盛时期,这一群残兵败將他根本不放在眼里,只需放出金背噬铁虫便能顷刻杀光。但此刻他灵力枯竭,肉身更是遭受重创,若是硬拼,哪怕杀了这五人,自己也定会伤上加伤,甚至可能阴沟里翻船。 杀人,是下策。 “既然不能力敌,那就只能……” 陈默眼中的杀意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即使身处绝境也依旧保持著的高傲与淡漠。 就在那壮汉即將暴起发难的前一瞬,陈默突然动了。 他並没有祭出法器,而是极其费力地从怀中掏出一个精致的白玉瓶,“砰”的一声,重重地拍在身前的岩石上。 “怎么?连丹堂的人也敢动?” 陈默的声音虽然虚弱沙哑,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冷厉,“还是说,你们这群蠢货觉得自己能在身中剧毒的情况下,活著走出这地下暗河?” 这一声厉喝,如同一盆冰水,瞬间浇在了这群杀红了眼的溃兵头上。 壮汉的脚步猛地一顿,那把提起来的鬼头刀僵在半空。 “丹堂?” 他惊疑不定地打量著陈默。 此时的陈默虽然狼狈,一身黑袍破烂,但他那双手却异常白净修长(长期戴手套解尸保养的结果),而且身上那股混杂著血腥味的药香(其实是长期吞服毒丹和处理尸体留下的味道),確实与那些只知道杀伐的战斗弟子不同。 “你是丹堂的弟子?”壮汉眯起眼睛,眼中的贪婪並未消散,反而更浓了,“丹堂的弟子怎么会在这里?” “前线阵法崩塌,我隨执事大人採药,不慎被乱流捲入。” 陈默面不改色地扯谎,眼神中带著几分轻蔑,“看你们这副鬼样子,是从血磨盘逃出来的吧?若是想活命,就收起那点小心思。我虽重伤,但毁掉身上这几瓶救命的丹药,还是做得到的。” 说著,他的手指轻轻搭在那白玉瓶的瓶塞上,作势欲毁。 “慢著!” 壮汉身后那名瞎眼修士急忙喊道。在这缺医少药的地下,一个丹师,哪怕是个学徒,其价值也远超一堆死物。 “你说你是丹堂的,有什么凭证?”壮汉依旧警惕,手中鬼头刀並未放下。 陈默冷笑一声,並没有去拿什么身份令牌——那东西容易造假,也容易被抢。 他目光扫过五人,最后落在那个捂著大腿、脸色惨白的年轻弟子身上。那人的大腿被某种妖兽撕掉了一块肉,伤口发黑流脓,显然已经感染了剧毒。 “这毒,若是再不处理,一刻钟內就会攻心。” 陈默指了指那人,语气淡漠,“去那边的岩壁上,刮下三钱『幽荧苔』,那是二阶伴生菌,最喜阴煞。再混合我这瓶中的『定灵散』,敷在伤口上。信不信由你。” 那受伤弟子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希冀,看向壮汉。 壮汉犹豫了片刻,点了点头。 很快,幽荧苔被取来。陈默隨手倒出一点白玉瓶中的药粉(其实是普通的止血散混合了一些解毒粉),手法极其嫻熟地將其调配成一种墨绿色的药膏。 “忍著点。” 陈默没有丝毫拖泥带水,指尖一弹,药膏准確地覆盖在那人腐烂的伤口上。 “滋滋——” 一阵白烟冒起,那弟子发出一声惨叫,但紧接著,他原本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脸上浮现出一丝血色。 “不……不痛了!那种麻痒的感觉没了!” 受伤弟子惊喜地大喊。 这一手“枯木逢春”的手段,彻底震慑住了在场眾人。 壮汉眼中的凶光终於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复杂的算计。在这个隨时可能丧命的鬼地方,队伍里如果有一个能解毒疗伤的“奶妈”,生存机率將大大增加。 “原来真是丹堂的师弟,失敬了。” 壮汉收起鬼头刀,脸上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拱了拱手,“在下外门黑煞堂赵猛。刚才多有得罪,还望师弟海涵。” 这就成了师弟了。 陈默心中冷笑,面上却是一副倨傲的神色,缓缓收回白玉瓶:“好说。既然误会解除了,那我是不是可以走了?” 他作势欲起,却故意踉蹌了一下,险些摔倒。 “哎,师弟哪里话。” 赵猛立刻上前一步,看似搀扶,实则隱隱堵住了陈默的去路,“这地下暗河危机四伏,师弟孤身一人,又带著伤,实在不安全。不如与我们结伴同行,彼此也好有个照应。” 这是要把他强行绑在队伍里了。 陈默心中早已料到,故作迟疑了片刻,才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也罢。我虽有丹药,但战力確实受损。那就麻烦几位师兄了。” 就这样,陈默凭藉著精湛的演技和那一手因“久病成医”练就的製药手段,成功从“猎物”摇身一变,成了这支溃兵队伍中不可或缺的“丹师”。 队伍再次出发,顺著暗河岸边的乱石滩向下游摸索。 陈默被安排在队伍中间,名为保护,实为监视。 但他丝毫不慌。 只要入了局,这盘棋怎么下,就由不得这些人了。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赵猛突然放慢了脚步,凑到陈默身边,目光在那只白玉瓶上打转。 “陈师弟,你看我这几位兄弟身上也都带著伤,你那药粉……” 这才是他的真实目的。 陈默瞥了他一眼,並没有拒绝,而是大方地倒出了一些药粉给其他人处理伤口。 只是,在给赵猛处理背部的一道抓痕时,陈默的眼神突然变得幽深起来。 “赵师兄,你这伤……不对劲啊。” 陈默的声音压得很低,只让赵猛一人听见。 赵猛浑身一僵:“什么意思?” “你最近是不是经常感觉到脊椎发凉,尤其是子时过后,丹田隱隱作痛,像是有一根针在扎?” 陈默的手指轻轻按在赵猛背后的“神道穴”上。 赵猛瞳孔猛地一缩,脸上露出一丝骇然:“你……你怎么知道?” 这是他这几天的隱疾,连身边最亲近的兄弟都没告诉。 “这是尸毒入髓的徵兆。” 陈默收回手,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之前应该和高阶殭尸近距离接触过,吸入了尸煞之气。这毒若是浮在表皮还好,一旦入髓,哪怕是筑基期修士也难救。如果不加干预,最多三个时辰,你就会全身僵硬,变成一具新的行尸。” “什么?!” 赵猛脸色瞬间惨白,双腿一软,差点跪下。他丝毫不怀疑陈默的话,因为那种症状太准了。 “陈……陈师弟!不,陈神医!救我!” 赵猛一把抓住陈默的袖子,那股凶狠劲儿荡然无存,只剩下对死亡的恐惧。 “救是可以救,不过……” 陈默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目光似笑非笑地看著赵猛,“我这解毒的方子,需要消耗不少灵力和珍贵药材。我现在两手空空……” “我懂!我懂!” 赵猛也是个明白人,立刻从怀里掏出那个沾满血污的储物袋,手忙脚乱地倒出一堆灵石,大概有三四十块,一股脑推到陈默面前。 “这些……够不够?” 陈默看都没看那些灵石,只是淡淡道:“我要那块红色的。” 赵猛一愣,那是他在战场上捡到的一块中品火灵石,一直视若珍宝。但他咬了咬牙,还是拿了出来:“给!” 陈默这才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收起灵石。 “张嘴。” 赵猛依言张嘴。 陈默屈指一弹,一颗黑乎乎的药丸落入他口中。 “这是『拔毒丹』,能暂时压制你的尸毒。想要根除,还得等出去后慢慢调理。” 其实那不过是一颗普通的辟穀丹,外面裹了一层陈默特製的、能让噬心蛊產生感应的微量毒蜡。 赵猛吞下药丸,只觉得一股热流涌入腹中,背后的阴冷果然消退了不少(心理作用加上陈默刚才按穴位输送了一丝火灵气),顿时对陈默千恩万谢,態度更是变得恭敬无比。 经此一事,陈默彻底確立了自己在队伍中的超然地位。 这哪里是什么待宰的肥羊?这分明就是掌握著他们生死的活祖宗! 队伍继续前行。 陈默走在赵猛身侧,一边恢復著灵力,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著周围。 在经过一段狭窄的溶洞时,那名之前受伤的弟子因为腿脚不便,落后了几步。陈默很是“热心”地上去搀扶。 “师弟小心,这里路滑。” “多谢陈师兄……”那弟子感激涕零。 然而,就在两人身体接触的一瞬间,陈默的手指如同一把灵巧的镊子,神不知鬼不觉地探入了那弟子破烂的靴筒夹层。 刚才用神识扫视时,他就发现这靴子里有微弱的灵力波动。 手指一勾,一挑。 一个只有拇指大小的布袋便滑入了陈默的袖口。 动作行云流水,快若闪电,甚至连那弟子自己都没有察觉到任何异样。 陈默若无其事地鬆开手,脸上依旧掛著温和的笑容:“好了,跟紧点。” 他在袖中捏了捏那个布袋,里面硬邦邦的,至少有十几块灵石。 蚊子腿也是肉。 这种顺手牵羊的习惯,早已刻进了他的骨子里。 又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 前方的溶洞空间逐渐变得开阔起来,空气中的流动速度也变快了,似乎离出口不远了。 眾人精神一振,脚步也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然而。 就在这时。 “咳咳……咳咳咳……” 一阵剧烈而压抑的咳嗽声,极其突兀地从前方拐角处的阴影里传来。 那声音听起来撕心裂肺,像是要把肺叶都咳出来一般,带著一种破风箱般的嘶鸣。 但这並不是重点。 重点是,这咳嗽声中,夹杂著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属於上位者的灵压余威。 队伍瞬间停下,赵猛等人面色大变,握紧了武器,如临大敌。 而走在人群中的陈默,听到这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瞳孔却是骤然一缩,浑身的血液在这一瞬间仿佛都凝固了。 这声音…… 哪怕化成灰,他也能听出来。 李长青! 那个把他当棋子、当炮灰,最后被他狠狠摆了一道的后勤处执事! 他竟然也没死?而且还逃到了这里? 陈默低下头,將被血污遮盖的脸庞藏在阴影中,袖中的手死死扣住了那枚已经修復了大半的锁魂环。 冤家路窄。 宿命的齿轮,在这暗无天日的地下,再次转动了。 第71章 各怀鬼胎 陈默低垂著头,隱没在眾人的阴影里,呼吸被刻意放缓到了极致。 他的心臟在胸腔內剧烈地收缩了一下,但並非恐惧,而是一种猎人发现老对手时的战慄与兴奋。 “还真是……阴魂不散啊。” 他在心中冷冷地自语,藏在袖袍下的手指轻轻摩挲著那枚早已扣在掌心的锁魂环。那冰凉的触感让他纷乱的心绪瞬间沉静下来。 赵猛咽了一口唾沫,强压下心中的惊惧,用眼神示意身后的兄弟不要轻举妄动,隨后硬著头皮,朝著声音传来的拐角处挪动了几步,声音发颤地试探道: “前……前面可是宗门的哪位大人?弟子……弟子是外门黑煞堂的赵猛……” 拐角处的阴影里,咳嗽声戛然而止。 紧接著,一个沙哑、虚弱,却透著股令人心悸阴冷的声音缓缓飘出: “黑煞堂的?既然是自己人,还不滚过来。” 听到这个声音,赵猛如蒙大赦,却又更加惶恐。他不敢有丝毫违逆,连忙招手示意眾人跟上。 陈默混在队伍的中间,稍稍弓起背脊,让自己看起来更加不起眼,隨著眾人转过了那道决定命运的岩壁拐角。 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却也更加压抑。 这是一处由於暗河冲刷而形成的天然石台,地势略高,乾燥且视野开阔。 而在那石台中央的一块平整巨石上,盘膝坐著一道人影。 那人身穿一件早已看不出原本顏色的紫黑色法袍,左边的袖管空空荡荡,被人用粗暴的手法打了个结,上面还渗著黑红色的血跡。他的髮髻散乱,面色惨白如纸,眼窝深陷,原本阴鷙的眼神此刻显得更加浑浊且疯狂。 正是黑岩寨后勤处执事,李长青。 而在李长青的身侧,一左一右如铁塔般佇立著两名黑衣修士。 这两人虽然也满身狼狈,法袍破碎,但身上的气息却极为凝练,赫然都是练气六层的好手!他们手持法器,目光如电,死死地盯著走过来的赵猛一行人,仿佛隨时准备暴起杀人。 “扑通!” 赵猛在看清李长青面容的瞬间,双膝一软,直接跪在了湿滑的岩石上,头颅深深埋下,声音带著哭腔: “执……执事大人!真的是您!弟子赵猛,拜见执事大人!” 身后的几名残兵见状,哪里还敢站著,纷纷跪倒一片,磕头如捣蒜。 在这暗无天日的绝境里,遇到一位宗门执事,既意味著找到了主心骨,也意味著……生杀大权彻底易主。 陈默混在人群中,动作没有丝毫迟滯,隨著眾人一同跪下。只是他將头埋得更低,利用散乱的长髮遮住了大半张脸,同时极力收敛自身的气息,將修为偽装在练气三层初期左右,一副灵力透支、隨时会倒下的模样。 “咳咳……” 李长青掩著嘴又咳了两声,指缝间渗出一丝黑血。他那一双阴冷的眸子如毒蛇般在下方眾人身上一一扫过。 目光所及之处,无人敢与之对视。 他的眼神中没有看到同门的欣喜,只有一种审视“消耗品”的冷漠。 “五个练气四层以下的废物……” 李长青心中暗骂一声晦气。他原本指望能遇到一队执法堂的精锐,或者至少是练气后期的好手,哪怕是用来献祭或者断后也好。可眼前这几块料,除了那个领头的稍微强壮点,剩下的全是伤残病弱。 他的目光从赵猛身上移开,漫不经心地扫向后面。 突然,他的视线停住了。 在那群瑟瑟发抖的废物中间,有一个身形消瘦、满身血污的身影,虽然看起来极为狼狈,但那双手…… 那双即便沾满泥污,却依然显得稳定、修长的手。 李长青的瞳孔微微一缩,眼底深处闪过一丝错愕,紧接著,那错愕化为了一抹极为复杂的杀意与算计。 “把头抬起来。” 李长青的声音像是炸雷一般在眾人耳边响起。 赵猛等人浑身一颤,茫然地抬起头,却发现执事大人的目光並没有看他们,而是越过他们,直直地盯著身后的某个人。 陈默心中嘆了口气。 果然,想在这个老狐狸面前矇混过关是不可能的。 他缓缓抬起头,伸手拨开遮在脸上的乱发,露出了一张满是泥污、看似惊恐万状的脸。 在与李长青对视的瞬间,陈默的眼睛猛地瞪大,那种从“绝望”到“难以置信”再到“狂喜”的情绪转换,被他演绎得淋漓尽致。 “大……大人?!” 陈默声音发颤,手脚並用地向前爬了几步,眼中甚至挤出了两滴鱷鱼的眼泪,“真的是您!大人!属下还以为……还以为再也见不到您了!” 这一嗓子,喊得悽厉而真挚,简直就是见到了再生父母。 李长青看著眼前这个“忠心耿耿”的下属,嘴角勾起一抹玩味而冰冷的弧度。 “陈默啊陈默,你这命……还真是比蟑螂都硬。” 李长青並没有因为陈默的“忠心”而有丝毫感动。相反,他在看到陈默的那一刻,第一反应是杀人灭口。 毕竟,这个小小的解尸人手里,可是知道他不少的黑歷史。之前在化尸池的妥协,不过是因为形势所迫。如今在这叫天天不应的地下,正是清除隱患的最佳时机。 然而,就在他指尖微动,准备暗中下令身边的死士动手时,一阵剧烈的抽痛从左臂断口处传来,让他脸色一白,体內原本就紊乱的灵力差点失控。 “嘶……” 李长青倒吸一口凉气,额头上冷汗涔涔。 他现在的状態太差了。 为了从那场恐怖的空间乱流中活下来,他不仅断了一臂,更是伤了根基,一身实力十不存三。若是再不处理伤口,恐怕不用等出去,这里的尸毒就能要了他的命。 而眼前这个陈默……虽然是个祸害,但他那一手解尸製毒的本事,还有那处理伤口的手段,却是此时此刻他最需要的。 “留著他……还有用。” 杀意在眼中转了一圈,最终被强行压了下去。李长青那张阴鷙的脸上,竟然挤出了一丝比哭还难看的“温和”笑容。 “好,好啊。” 李长青虚抬了一下右手,“能在这里遇到故人,也是缘分。陈默,你还活著,本座心甚慰。” “全靠大人平日里的栽培,属下才能苟活至今。”陈默立刻顺杆往上爬,语气卑微至极。 “行了,別在那演了。” 李长青不耐烦地打断了他的表忠心,指了指自己还在渗血的左臂,“过来,给本座看看这伤。若是处理不好……哼,你知道本座的手段。” 这是一次试探,也是一次重新確立主僕关係的机会。 陈默没有丝毫犹豫,立刻从地上爬起来,小跑著来到李长青面前。 那两名练气六层的死士立刻上前一步,手中的法器隱隱对准了陈默的要害,只要他有任何异动,立刻就会被轰成渣。 陈默对此视若无睹,他卑微地弯著腰,从怀里掏出那套熟悉的解尸工具,又取出几瓶药粉,这才小心翼翼地凑近李长青的伤口。 “大人,您这伤……” 只看了一眼,陈默的眉头就紧紧皱了起来。 那断口处血肉模糊,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败色,显然是被某种极强的空间风刃切断的,伤口边缘还残留著狂暴的空间之力和浓郁的尸煞,正在不断侵蚀著周围的健康血肉。 若非李长青修为深厚,强行压制,恐怕这半边身子都已经废了。 “少废话,能不能治?”李长青冷冷地盯著陈默的眼睛,同时一股属於练气九层的神识威压,狠狠地压向陈默的识海。 他在试探陈默的深浅,也在警告他別耍花样。 陈默在这股威压下,身体猛地一颤,脸色瞬间煞白,手中的骨刀都差点拿不稳。 “能……能治!” 他哆哆嗦嗦地回答,额头上冷汗直冒,“只不过……需要剔除腐肉,过程可能会有些……痛。” “动手。”李长青闭上了眼睛,看都不看他一眼。 陈默深吸一口气,眼神在这一瞬间变得专注而冷静。他手中的骨刀泛起一层淡淡的幽光,那是碧木毒肝催动下的解毒灵力。 “滋滋——” 刀锋划过,腐肉被精准剔除,黑血流出。 李长青闷哼一声,全身肌肉紧绷,但硬是一声没吭。 陈默一边处理伤口,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著李长青。 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执事大人,此刻確实是虚弱到了极点。但他腰间掛著的三个储物袋,却让陈默的心臟猛地跳漏了一拍。 其中一个储物袋,袋口微微敞开一丝缝隙,一股浓郁到令人窒息的血煞之气从中溢出。 那是……血魂晶! 而且看那浓郁程度,数量绝对不少! 陈默的眼角余光扫过那个储物袋,心中瞬间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老狐狸,果然在混乱中抢到了大量的血魂晶!这些东西,不仅是他疗伤的根本,更是他重回巔峰甚至是突破境界的倚仗。 贪婪在心底一闪而逝,旋即被陈默死死压制住。 他知道,现在动手就是找死。那两名死士盯著他的脖子,只要他敢伸手,脑袋立刻搬家。 “大人,腐肉已经剔除乾净了。”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功夫,陈默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他从怀里掏出那瓶之前用来忽悠赵猛的“特製药粉”,实际上是一种混合了人面疮微量毒素和生肌散的药膏,厚厚地敷在李长青的伤口上。 “这药粉能压制尸煞,促进肉芽生长。”陈默低声解释道。 隨著药膏敷上,一股清凉之意传来,李长青紧皱的眉头终於舒展了一些。他感觉到伤口那种如同火烧般的剧痛正在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麻痒感。 “嗯,手艺倒是没退步。” 李长青睁开眼,看了一眼处理得极其完美的伤口,眼中露出了一丝满意之色。 这个陈默,確实是个难得的人才。如果不是掌握了那个秘密,留他在身边当条狗,倒也不错。 “既然伤处理好了,那就別閒著了。” 李长青从岩石上站起身,虽然断了一臂,但那股颐指气使的气势却又回到了身上。他看了一眼跪在一旁的赵猛等人,冷冷道: “都起来吧。从现在起,你们编入本座的亲卫队。本座手里有一份地图,只要跟著本座,自然能带你们活著走出这鬼地方。” 赵猛等人闻言,顿时大喜过望,连连磕头谢恩。 在这绝望的地下,有什么比“活著出去”的承诺更诱人?至於编入亲卫队会不会变成炮灰,他们此刻已经顾不得了。 “出发吧。” 李长青一挥手,指向了暗河下游的一片区域。 那里不再是单调的岩石,而是出现了一片极其诡异的地下森林。无数巨大的、散发著幽光的蘑菇和藤蔓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障。 而在那片森林的深处,隱约透出一股令人不安的红光。 “陈默,你懂药理,去前面探路。” 李长青看似隨意地点了陈默的名字,实则是將他推到了最危险的位置。 “是,大人。” 陈默没有丝毫犹豫,恭敬地应下。 他低著头,退到了队伍的最前方,与赵猛等人並肩而行。 在转身背对李长青的那一瞬间,陈默脸上那卑微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如深渊般的冰冷。 他不仅在李长青的伤口上敷了药,更在那厚厚的绷带夹层里,悄无声息地留下了一粒比尘埃还要微小的“种子”。 那是他在解尸房通过活体解剖,从变异杂役肝臟中提取出的人面疮伴生孢子。 这种孢子平时处於休眠状態,无毒无害,甚至无法被神识察觉。但只要受到特定的木系毒素引诱,或者宿主再次动用大量的气血之力…… 它就会在伤口深处生根发芽,贪婪地吞噬宿主的一切。 “老狐狸,咱们的帐,才刚刚开始算。” 陈默手指轻轻摩挲著袖口中的一枚玉简,那是记录著逆乱化蛊经中催化蛊毒秘术的篇章。 队伍缓缓开拔,向著那片充满了未知的诡异蕈林进发。 李长青走在队伍中间,被两名死士和赵猛等人团团护住。他看了一眼走在最前面的陈默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当然没有完全信任陈默。 在那伤口敷药的同时,他也暗中在陈默的身上下了一道神识追踪印记。只要这小子敢跑,或者有任何异动,他心念一动,就能引爆那道印记,让陈默神魂俱灭。 各怀鬼胎的两人,就这样在这暗无天日的地下,维持著一种极其脆弱且致命的“主僕”关係。 第72章 万尸坑 昏暗的地下世界中,时间的流逝变得模糊而漫长。 这支由溃兵、死士和各怀鬼胎的“主僕”组成的队伍,在李长青的驱使下,已经在暗河下游那片诡异的蕈林中穿行了约莫两个时辰。 四周不再是单调的岩石,取而代之的是无数巨大的、伞盖如云的菌类植物。地面湿滑泥泞,踩上去会发出令人牙酸的“咕嘰”声,仿佛踩在某种腐烂的软体生物身上。 空气中瀰漫的那股甜腻香气愈发浓烈,甚至掩盖了原本刺鼻的硫磺味和尸臭。但这並非什么好兆头,因为隨著深入,队伍中那几名修为较低的黑煞堂弟子,呼吸开始变得粗重,眼神也逐渐变得迷离、亢奋,时不时会对著空无一物的黑暗处傻笑或惊恐地挥舞兵器。 “都把闭气丹含在嘴里!不想死的就別大口呼吸!” 李长青阴沉的声音在队伍中响起。他虽然断了一臂,且伤势未愈,但毕竟是练气九层的大高手,周身撑开一圈淡淡的灵力护罩,將那股诡异的香气隔绝在外。 陈默走在队伍的最前方探路。 他並没有像其他人那样依靠闭气丹,而是微微张开毛孔,任由那股带著微毒的香气渗入体內。体內的《五行炼脏术》自行运转,右肋下的碧木毒肝如同贪婪的海绵,將这些对於旁人来说足以致幻的毒气尽数吸纳、过滤,转化为一丝丝冰凉的木系灵力,滋养著那株寄生在肝臟深处的“缠丝藤”幼苗。 这一路走来,他的灵力不仅没有消耗,反而在这种充满了毒瘴的环境中缓慢增长。 “停下。” 当转过一丛高达数丈的巨型鬼伞菇后,走在后面的李长青突然出声喝止。 其实不用他喊,陈默也已经停下了脚步。 因为前方的景象,变了。 那片原本幽绿色的蕈林到了这里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呈现出暗红色、仿佛被鲜血浸泡过的诡异林地。 这里的“树木”,並非植物。 那一株株高达三五丈、形状扭曲怪异的东西,通体呈现出暗红色的肉质纹理,表面布满了褶皱和粘液,甚至还能看到皮层下有一根根青紫色的血管在搏动。 它们在呼吸。 每一次搏动,都会从顶端的肉冠中喷吐出一股淡淡的粉红色雾气。 “这是……肉芝?” 赵猛咽了一口唾沫,握著鬼头刀的手心里全是冷汗。哪怕他是个粗人,也能感觉到这片林子里透出的那股子邪性。 “啊——!!” 就在眾人惊疑不定之时,走在队伍侧翼的一名负责警戒的溃兵,突然发出了一声悽厉的惨叫。 眾人猛地转头,只见那名有著练气三层修为的弟子,此刻竟然扔掉了手中的法器,双手疯狂地抓挠著自己的脸颊和脖颈。他的指甲深深嵌入皮肉,带出一道道血槽,嘴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虫子!好多虫子!別咬我!別咬我!” 在他身旁的另一名同伴想要上前拉住他,却被他反手一刀砍在了肩膀上。 “那是……幻觉?” 陈默瞳孔微缩。他看得真切,那人身上根本没有虫子,但他却像是真的被万虫噬咬一般,短短几息之间就把自己抓得血肉模糊,最后更是举起手中的长刀,狠狠地插进了自己的心窝,脸上带著一种解脱般的诡异笑容,倒在了血泊之中。 而在他倒地的一瞬间,旁边一株原本静止的肉芝树突然动了。 数根粗大的肉质根须从地下破土而出,瞬间缠住了那具还在抽搐的尸体,像是蟒蛇绞杀猎物一般將其拖入了地下。 “咕嘟、咕嘟……” 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吞咽声从地下传来,那片暗红色的地面仿佛有了生命,微微起伏著。 整支队伍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向后退去,眼神中充满了极度的恐惧。 “果然是血芝林……” 李长青看著这一幕,不仅没有恐惧,眼中反而闪过一丝贪婪与狂热。他伸出完好的右手,从怀中摸出一枚玉简贴在额头,似乎在確认什么。 片刻后,他放下玉简,目光越过外围那些择人而噬的肉芝,死死地盯住了这片林地的最中央。 在那里,有一株足有十丈高、冠盖如云的巨大肉芝母树。 而在母树那肉质的枝干上,稀稀落落地掛著五六枚拳头大小、通体鲜红欲滴的果实。哪怕隔著这么远,也能闻到那果实散发出的、足以勾动修士体內气血的浓郁异香。 “血灵果!” 李长青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有些沙哑。 这种灵果乃是吸取了无数生灵气血精华而生,对於治疗肉身重创、尤其是补充亏空气血有著逆天的奇效。他现在的断臂之伤虽然被陈默处理过,但若是没有大补之物滋养,很容易留下隱患,甚至导致修为跌落。 若是能得到这血灵果,不仅伤势能痊癒,甚至有可能藉助其中庞大的血气,衝击一下那虚无縹緲的筑基中期瓶颈! “陈默。” 李长青没有回头,声音冰冷地喊了一个名字。 陈默心头一跳,那种被毒蛇盯上的感觉再次袭来。他连忙转过身,弓著腰小跑到李长青面前,一脸惶恐: “属下在。” “你看见那株母树上的红果子了吗?”李长青指了指林地中央。 “看见了……”陈默咽了口唾沫,装作不知情的样子,“那……那是什么?” “那是能救命的好东西。” 李长青转过头,阴鷙的目光死死地钉在陈默脸上,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本座现在有伤在身,不便动用灵力。这血芝林周围的粉红雾气有剧毒和致幻效果,不过你那一身毒功正好相剋。去,给本座摘几颗回来。” 此话一出,周围赵猛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在陈默身上,有同情,也有幸灾乐祸。 谁都看得出来,这就是个送死的活。 刚才那名弟子只是吸入了一点边缘的雾气就发疯自残了,这要是深入林子中心,哪怕是陈默毒功了得,怕也是九死一生。 这哪里是摘果子,这分明就是逼著陈默去纳“投名状”! “大……大人……”陈默脸色煞白,浑身颤抖,“那雾气太诡异了,属下……属下怕是有去无回啊……” “怎么?你想抗命?” 李长青眼中的杀意瞬间凝实,身边的两名死士更是上前一步,手中的法器泛起寒光。 “不去,现在就死。去了,或许还能活。”李长青的声音没有任何温度,“只要你把果子带回来,本座许你今后在后勤处的一席之地,甚至可以传你真正的阴尸宗秘术。” 大棒加胡萝卜,虽然老套,但在这种绝境下却最有效。 陈默死死咬著嘴唇,直到咬出血来。他抬起头,眼中满是“绝望”后的疯狂与“忠诚”: “属下……遵命!为了大人,属下万死不辞!” 说完,他从怀里掏出几瓶解毒丹,一股脑全倒进嘴里,又给自己拍了两张防御符籙,这才大吼一声,像是一个要去炸碉堡的死士,一头扎进了那片翻滚著粉红毒雾的血芝林。 看著陈默衝进去的背影,李长青冷笑一声。 他当然不指望陈默一定能活著回来。能拿回来最好,若是死了,正好也少了一个知道他底细的隱患。至於血灵果,大不了他多费点手脚,用赵猛这几个人去填坑开路。 …… 冲入血芝林的瞬间,世界变了。 原本嘈杂的声音瞬间消失,耳边只剩下了那种类似心跳的“咚咚”声。那是周围无数株肉芝树发出的共鸣。 粉红色的雾气如同有生命一般,顺著陈默的口鼻、毛孔疯狂向里钻。 那种足以让练气初期修士瞬间发疯的致幻毒素,刚一入体,陈默的识海便微微一盪,眼前似乎出现了无数面目狰狞的恶鬼。 “哼。” 陈默在心中冷哼一声,识海深处,被九道锁链封印的“万载尸蛊”意志微微一颤,散发出一股高位格的威压,瞬间將那些低级的幻象震碎。 紧接著,他放开了对身体的限制。 “吃吧。” 心臟內,早已饥渴难耐的【噬心蛊】发出一声欢鸣。 肝臟內,那株刚刚发芽的【缠丝藤】更是疯狂摇曳。 这对於旁人来说是催命符的粉红毒雾,在经过【碧木毒肝】的过滤后,变成了一股股精纯至极的养料,源源不断地被两只蛊虫瓜分。 陈默的皮肤表面泛起一层诡异的紫青色光芒,那是毒功运转到极致的表现。他脚下生风,凭藉著强大的神识和对危险的直觉,灵活地避开了一根根从地下刺出的肉质触手。 三十丈……五十丈……八十丈。 陈默如同一只滑溜的泥鰍,在死亡的缝隙中穿梭,终於来到了那株巨大的母树之下。 近距离观察,这株母树更加令人作呕。 它的树干完全是由无数扭曲的人体躯干融合而成,表皮上甚至还能看到一张张痛苦哀嚎的人脸浮雕。而那些鲜红欲滴的血灵果,正是从这些人脸的口中“吐”出来的。 “好邪门的东西。” 陈默忍著噁心,身形一跃,攀上了树干。 他並没有急著摘取,而是目光如电,迅速扫过那五六枚果实。 最终,他锁定了一枚长在最高处、色泽最饱满、个头最大的血灵果。 这枚果实散发出的血气最浓,对於急需疗伤的李长青来说,诱惑力也最大。 陈默伸出手,就在指尖即將触碰到果实的一剎那,他的动作极其隱蔽地顿了一下。 袖口中,一枚早已准备好的、只有米粒大小的黑色种子滑落掌心。 那是【缠丝藤】的伴生孢子。 这种孢子极其坚韧,耐酸耐腐,且具有极强的隱蔽性。在没有遇到气血激发之前,它就像是一粒死物,连神识都难以察觉。 陈默指尖逼出一缕墨绿色的【肝毒原液】,那是他这几天在解尸房特意提炼的高纯度精华,不仅剧毒,更有著完美的融合性。 “去。” 他心中低喝,利用指甲在果蒂处轻轻一划,那一缕裹挟著孢子的毒液,便顺著那微不可查的缝隙,无声无息地注入了果实內部。 血灵果表面红光微微一闪,隨即恢復如常,连那一丝划痕都在瞬间癒合。 做完这一切,陈默才迅速摘下这枚果实,收入玉盒。 紧接著,他又顺手摘了两枚成色稍差的,一併收入怀中。 就在这时,脚下的母树似乎察觉到了果实被盗,巨大的树身剧烈震颤起来,无数根粗大的触手从四面八方席捲而来,封锁了所有的退路。 “该走了。” 陈默不再停留,反手扔出两枚“特製尸毒弹”。 “轰!轰!” 毒烟炸开,虽然无法对这母树造成实质性伤害,但那刺鼻的味道却让触手的动作迟缓了一瞬。 借著这一瞬的空档,陈默从树上一跃而下,像是一只受伤的孤狼,跌跌撞撞地向著林外衝去。 …… 林外,李长青正有些不耐烦地踱著步子。 就在他考虑要不要再派两个人进去探路时,前方的粉红雾气猛地翻涌。 一道满身是血、衣衫襤褸的身影,狼狈不堪地冲了出来。 “大……大人!” 陈默刚一衝出林子,就脚下一软,重重地摔在地上,手里还死死抱著那只玉盒。他浑身皮肤发紫,七窍流血,显然是中毒已深,看起来只剩下半条命了。 “幸不……辱命……” 陈默颤抖著举起玉盒,声音微弱如蚊。 李长青眼中精光暴涨,身形一晃便来到了陈默面前,一把夺过玉盒。 打开一看,三枚鲜红欲滴的血灵果静静地躺在里面,浓郁的异香瞬间扑鼻而来,让他体內原本凝滯的气血都活跃了几分。 “好!好!好!” 李长青连说三个好字,脸上露出了难以掩饰的狂喜。 但他並没有立刻服用。 老狐狸终究是老狐狸。 他眯起眼睛,狐疑的目光在陈默身上扫了一圈,又看了看手中的果实。 隨后,他伸出两根手指,夹起了其中一枚成色最差、个头最小的血灵果。 转身,看向不远处的赵猛。 “你,过来。” 赵猛浑身一颤,硬著头皮走上前:“大……大人。” “吃了它。”李长青將果子扔给赵猛。 赵猛捧著那枚果子,手都在抖。这东西长在那种鬼地方,谁知道有没有毒? “吃!”李长青厉喝一声。 赵猛不敢违抗,闭著眼,心一横,將果子塞进嘴里,胡乱嚼了两下吞了下去。 眾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盯著赵猛。 几息之后。 並没有想像中的七窍流血或爆体而亡。 相反,赵猛原本苍白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红润起来,之前被妖兽抓伤的大腿伤口,竟然开始结痂癒合。 “呼……好热!好舒服!” 赵猛惊喜地睁开眼,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连修为都精进了几分。 看到这一幕,李长青眼中的疑虑终於彻底消散。 “果然是天地灵物。” 他不再犹豫,將玉盒中那枚最大、最饱满、成色最好的血灵果拿了起来。 这枚果实,正是陈默加了“料”的那一颗。 陈默依旧趴在地上,大口喘息著,似乎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但他那低垂的眼帘下,幽绿色的瞳孔正死死地盯著李长青的手。 一定要吃下去…… 一定要吃下去…… 李长青拿著果实,凑到鼻端闻了闻,只有浓郁的药香和血气,没有任何异味。 他张开嘴,一口咬了下去。 鲜美的汁液在口腔中爆开,化作一股滚烫的热流顺喉而下。 “咕嘟。” 李长青喉结滚动,將整颗果实连皮带肉吞入腹中。 隨著果实入腹,一股庞大的生机瞬间扩散至四肢百骸。他那断臂处的剧痛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麻痒的生长感。甚至连枯竭的丹田气海,也开始重新充盈起来。 “哈哈哈哈!天不绝我!” 李长青感受到体內力量的回归,忍不住仰天大笑。 他根本没有察觉到,在那股庞大的生机热流掩护下,一粒微小如尘埃的孢子,已经悄无声息地附著在了他断臂处的经脉节点上。 那是他身体最虚弱、也是气血最集中的地方。 孢子遇到鲜血,就像是乾涸的土地遇到了甘霖,外壳悄然软化,一根肉眼难辨的根须,狠狠地扎进了李长青的血肉之中。 它没有立刻爆发,而是像一个耐心的猎手,静静地潜伏了下来,贪婪地汲取著宿主的养分,等待著破土而出的那一刻。 地上的陈默听到李长青的笑声,嘴角微不可查地勾起了一抹冷厉的弧度。 这种【缠丝藤】的孢子,最喜欢的就是这种气血旺盛的宿主。李长青为了疗伤,势必要不断运转功法搬运气血,而他运功越勤,这藤蔓长得就越快。 等到这藤蔓彻底长成,封锁住他全身经脉的那一刻…… 就是这老狐狸的死期。 “陈默,你这次立了大功。” 李长青心情大好,隨手扔给陈默一瓶疗伤丹药,“起来吧,別装死了。有了这血灵果,我们走出这鬼地方的把握又大了几分。” “谢大人赏赐……” 陈默挣扎著爬起来,將那瓶丹药视若珍宝地收入怀中,脸上的表情依旧是一副感恩戴德的模样。 队伍再次启程。 这一次,眾人的士气显然高涨了不少。赵猛因为吃了一颗灵果,更是对李长青死心塌地,走起路来都虎虎生风。 穿过这片诡异的血芝林后,眼前的视线豁然开朗。 但隨之而来的,是一股比之前浓烈百倍的腐臭与死气。 只见在前方百丈之外,出现了一个巨大无比的深坑。 那深坑足有千丈方圆,深不见底。 无数具尸体,有人类的,有妖兽的,密密麻麻地堆积在坑中,几乎填满了一半。 而在那些尸堆之上,隱约可以看到有点点磷火在闪烁,还有无数黑色的影子在尸山上爬行、啃食。 “这是……” 李长青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陈默站在他身后,看著那个巨大的尸坑,怀中的灰白石珠再次微微发烫。 那里,就是通往地宫核心的必经之路——万尸坑。 第73章 造化 那个巨大得令人窒息的“万尸坑”,就像是一张长在地底深处的巨兽之口,静默地吞噬著从上方投射下来的每一缕幽光。 即便是在血磨盘这种修罗场摸爬滚打过的陈默,当双脚真正踏上这片尸坑的边缘时,依然感到一股寒意顺著脚底板直衝天灵盖。这里並没有想像中那种令人作呕的腐烂恶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经过万年沉淀后、乾燥而陈旧的尘土味,夹杂著浓烈的硫磺与铁锈气息。 脚下的路並非泥土,而是由层层叠叠的骸骨夯实而成的。 “咔嚓……咔嚓……” 队伍行进的声音在这死寂的深坑中被无限放大。每走一步,都能听到脚下骨骼碎裂的脆响,仿佛是沉睡的亡灵在发出不甘的呻吟。 “都给本座精神点!” 李长青的声音在前方响起,虽然因为伤势未愈而略显沙哑,但那种属於上位者的威压却丝毫未减,“这万尸坑乃是极阴之地,虽然死气沉沉,但也正是因为阴气太重,反倒压制了那些躁动的妖兽。只要不乱跑,这里比上面那片林子安全。” 话虽如此,但他身边的两名死士却早已將法器祭起,一左一右护在他身侧,警惕地盯著四周那些在尸堆间忽明忽暗的幽绿磷火。 陈默低著头,混在赵猛等人的队伍中间,看似步履沉重、神色惶恐,实则神识早已悄无声息地铺开,覆盖了周身三丈的范围。 他能感觉到,怀中那枚灰白石珠此刻变得温热异常,那种指引感到了这里变得有些模糊,似乎四面八方都有某种力量在呼唤它。 “这坑里……到底埋了多少人?” 赵猛咽了一口唾沫,声音有些发颤。借著磷火的微光,可以看到两侧堆积如山的尸骸中,不仅有人类的,还有体型庞大的妖兽,甚至有些穿著古老服饰的乾尸,虽然早已风化,但仍保持著死前挣扎的姿势。 没人回答他。 在这压抑的氛围下,连呼吸都成了一种负担。 约莫下行了半个时辰,队伍终於来到了坑底。 这里的地势反而平坦开阔起来,四周高耸的尸山形成了一个天然的盆地。而在盆地的正中央,有一块巨大的黑色岩石,表面光滑如镜,四周隱隱有阵纹流转,將周围浓郁的尸煞之气隔绝在外。 “就在这里休整。” 李长青环视一周,指了指那块黑石,“这是『聚阴阵』的阵眼,乃是当年灵蛊宗为了镇压尸煞所留。在这里打坐,不用担心尸毒入体。” 说完,他率先跃上黑石,盘膝坐下。 那两名死士立刻占据了黑石的两个角,如同两尊门神。 赵猛几人如蒙大赦,连忙爬上黑石的边缘,一个个瘫软在地,大口喘息著,贪婪地享受著这片刻的安全。 陈默没有急著上去。他先是围著黑石转了一圈,假装检查周围是否有隱患,实则是为了观察地形,寻找最佳的逃生路线。 確认这里四通八达、且有不少尸山可以作为掩体后,他才慢吞吞地爬上黑石,找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缩了起来。 “陈默。” 还没等他屁股坐热,李长青那阴冷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陈默心头一跳,连忙起身,弓著腰小跑到李长青面前:“大人有何吩咐?” 李长青此时的脸色並不好看。虽然之前吞服了血灵果,那种磅礴的生机確实让他断臂处的伤口开始癒合,甚至长出了粉红色的肉芽。但他明显感觉到,体內的气血消耗速度远超预期,那种飢饿感如同附骨之蛆,让他心烦意乱。 “把那两瓶回气丹拿来。”李长青伸出完好的右手。 陈默不敢怠慢,立刻从怀里掏出丹药递过去。 李长青看也不看,拔开瓶塞,仰头將整瓶丹药倒进嘴里,如同嚼豆子般吞下。 隨著药力化开,他苍白的脸色稍稍红润了一些,但眼底的那抹阴霾却並未消散。 “不够……远远不够……” 李长青低声喃喃自语,目光突然变得幽深起来,缓缓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被他目光扫过的黑煞堂弟子,只觉得像是被一头饿狼盯上,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陈默心中警铃大作。 他太熟悉这种眼神了。那是他在解尸房里,看著那些待宰的妖兽时才会有的眼神——评估价值,计算收益。 “赵猛。”李长青突然开口。 “属……属下在!”赵猛浑身一激灵,连忙跪著爬过来。 “去,安排两个人守夜。其他人抓紧时间恢復。”李长青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是!是!”赵猛鬆了一口气,连忙转身去安排。 很快,两名受伤较重、行动不便的弟子被安排在了黑石的外围警戒。虽然他们心中一万个不愿意,但在李长青的威压下,根本不敢反抗。 夜,更深了。 这地底没有日夜之分,但那种深入骨髓的阴冷却时刻提醒著时间的流逝。 陈默蜷缩在角落里,看似在闭目养神,实则体內《五行炼脏术》运转到了极致,时刻关注著李长青的一举一动。 大约过了两个时辰。 一直盘膝打坐的李长青,突然睁开了双眼。 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刚刚甦醒的迷茫,只有一片赤裸裸的血腥与残忍。 “呼——” 一阵阴风平地捲起。 李长青的身影毫无徵兆地从原地消失。 下一刻。 “啊——!!” “大人!饶命!啊——” 两声悽厉至极的惨叫声,极其突兀地划破了死寂。 黑石边缘,那两名负责守夜的弟子甚至来不及祭出法器,就被一只枯瘦如鬼爪的大手死死扣住了天灵盖。 李长青站在两人身后,五指深深嵌入他们的头骨,脸上带著一种近乎癲狂的享受表情。 “吸——” 他猛地一吸气。 只见那两名弟子的身体瞬间剧烈抽搐起来,一身精血、灵力,甚至连神魂,都化作了两道肉眼可见的红光,顺著李长青的手臂疯狂涌入他的体內。 短短三息。 原本还算壮硕的两名修士,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瘪下去,最终变成了两具皮包骨头的乾尸。 “扑通。” 李长青隨手一甩,將两具乾尸扔下了黑石,砸在下方的骨堆里,激起一片尘土。 “呼……” 李长青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脸上露出了一抹病態的红晕。他那断臂处的肉芽蠕动得更加剧烈了,那种时刻折磨他的虚弱感终於暂时得到了缓解。 整个黑石台上,死一般的寂静。 赵猛等人此时已经醒了,一个个面如土色,浑身颤抖地跪伏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生怕下一个轮到的就是自己。 他们知道魔门残酷,也知道李长青心狠手辣。 但亲眼看到自己的同伴被当成“人丹”生吞活剥,这种视觉衝击力依然让他们心胆俱裂。 陈默同样跪在地上,身体瑟瑟发抖,似乎被嚇破了胆。 但他那低垂的眼帘下,却是一片冰冷。 “果然动手了……” 这才是李长青。在生死关头,所有的规矩、道义都是狗屁。这些人对他来说,就是隨身携带的“血包”。 “都抖什么?” 李长青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上的血跡,声音恢復了那种阴冷的平静,“他们两个守夜时偷懒睡觉,差点引来妖兽,死有余辜。” 这藉口烂得令人髮指,但在场没人敢质疑。 “陈默。” 李长青再次点了名。 陈默浑身一僵,连忙膝行上前:“大人……” “过来,看看本座的伤势如何了。”李长青伸出了左臂。 此时,那断臂处的绷带已经被撑破,露出了里面粉红色的新生肉芽。在那两名弟子精血的滋养下,伤口的癒合速度堪称恐怖。 陈默小心翼翼地凑近,伸出手,轻轻按在那蠕动的肉芽上。 触手滚烫,底下的血流如同奔腾的江河,充满了狂暴的生机。 但这生机之中,陈默敏锐地感应到了一丝异样。 那是……根须扎根的触感。 他留在血灵果中的那枚【缠丝藤】孢子,在这股庞大且驳杂的气血浇灌下,终於彻底甦醒了。它就像是一个贪婪的寄生虫,將无数细小的根须深深扎入了李长青的经脉壁和骨骼之中,正隨著血液的流动,一点点向著心臟蔓延。 李长青之所以感觉到伤口“癒合”时的那种麻痒和灼热,不仅仅是因为生肌,更是因为藤蔓在生长! “大人洪福齐天!” 陈默收回手,脸上露出了由衷的“喜色”,“伤口癒合极快,里面的经脉已经重连了七成!照这个速度,最多再过一日,断臂就能重生!” 他在撒谎。 经脉確实连上了,但那是被藤蔓偽装成的经脉。 “嗯,不错。” 李长青满意地点了点头,他也感觉到了那股勃勃生机。虽然偶尔会有一些刺痛,但他只当是血灵果药效太猛的副作用。 “你去把那两具乾尸处理一下,別留下痕跡,免得引来食腐妖兽。”李长青隨口吩咐道。 “是。” 陈默恭敬地退下,跳下黑石台。 他来到那两具乾尸旁,並没有立刻使用化尸粉。 借著身体的遮挡,他手中的剔骨刀飞快地在乾尸的脊椎和丹田处划过。虽然精血被吸乾了,但这两名弟子好歹也是练气三层的修士,骨骼中还残留著一丝灵性。 “金背,开饭了。” 袖口微动,三转金背噬铁虫悄无声息地钻出,在那两具乾尸上一阵啃噬。 陈默一边做著这一切,一边在心中冷笑。 李长青吸收了这两人的精血,看似恢復了实力,实则是饮鴆止渴。那驳杂的血气不仅会污染他的灵力,更是那株缠丝藤最好的催化剂。 “吃吧,多吃点。等你觉得这只手臂完全长好的时候……就是你变成花肥的时候。” 陈默眼中闪过一丝狠戾。 处理完尸体,陈默重新爬上黑石台。 此时,李长青已经再次闭目打坐。 经过这一场杀戮,剩下的几人再无睡意,一个个瞪大了眼睛守到天亮,生怕自己睡著了就再也醒不过来。 …… 不知过了多久,头顶那漆黑的虚空中,隱约透出了一丝暗红色的微光。 虽然在地底看不见太阳,但生物钟告诉眾人,天亮了。 “嗖!” 一道黑影从远处的尸山中窜出,几个起落便来到了黑石台下。 正是之前被李长青派出去探路的最后一名死士。 此人浑身是伤,法袍几乎成了布条,显然经歷了一场恶战。但他那一向木訥的脸上,此刻却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激动。 “稟报主人!” 那死士单膝跪地,声音沙哑,“属下在前方三里处的『葬剑谷』深处,发现了一处被掩埋的古老祭坛!祭坛上……有一座残缺的传送阵!” 传送阵! 这三个字如同惊雷一般,在死寂的黑石台上炸响。 原本萎靡不振的赵猛等人,眼中瞬间爆发出求生的光芒。 李长青霍然起身,甚至因为动作太大牵动了伤口而微微皱眉,但他根本顾不上这些,一步跨到那死士面前,死死盯著对方: “你看清楚了?真的是传送阵?” “千真万確!”死士肯定道,“属下还看到阵盘上镶嵌著古修的空间晶石,虽然阵纹残缺,但灵韵尚存。只要修补得当,绝对能用!” “好!好!天无绝人之路!” 李长青放声大笑,那笑声在空旷的尸坑中迴荡,显得格外刺耳。 他知道,这万尸坑虽然是绝地,但也往往藏著古修留下的后手。这传送阵,多半是当年灵蛊宗高层留下的紧急撤离通道。 “不过……” 死士犹豫了一下,接著说道,“那阵法周围有一圈极其厉害的『血煞禁制』,而且阵法启动似乎需要极为庞大的灵力和……鲜血祭祀。” 听到“鲜血祭祀”四个字,赵猛等人的脸色瞬间煞白。 他们下意识地看向李长青。 果然。 李长青脸上的狂喜慢慢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如坠冰窟的阴冷。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如刀锋般一一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赵猛、两名死士、以及站在角落里的陈默。 “鲜血祭祀吗……” 李长青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残忍而诡异的弧度。 他伸出那只正在“重生”的左手,轻轻活动了一下五指,指关节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无妨。” 他的声音轻柔得像是在安抚受惊的孩子,“既然找到了路,那付出一点代价也是值得的。你们说……是吗?” 没人敢说话。 陈默低著头,藏在袖中的手死死扣住了那枚已经修復了大半的锁魂环。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李长青体內那股躁动的杀意已经快要压制不住了。 这老狐狸,已经把他们所有人都当成了开启阵法的“钥匙”。 “走吧。” 李长青大袖一挥,率先向著死士指引的方向走去,“都跟紧点,莫要掉队。这可是……本座送给你们的一场大造化。” 第74章 图穷匕见 离开万尸坑后,队伍在李长青的带领下,沿著一条狭窄崎嶇的裂谷一路向下。这里的地势比之前的尸坑还要低沉,空气中原本浓郁的尸臭味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令人皮肤刺痛的锋锐之气——庚金煞气。 那是兵刃破碎后,歷经万年不散的杀伐残留。 “都小心点,別碰那些插在地上的断剑。” 李长青走在队伍中间,声音低沉而沙哑。此时的他,哪里还有半分之前在尸坑上的虚弱?在那枚“血灵果”庞大药力的滋养下,他断臂处的肉芽已经完全长好,甚至生出了一层粉嫩的新皮。虽然左手尚未完全恢復灵便,但一身练气九层的灵压已然恢復了七八成。 他看似好心地提醒著眾人,但目光却始终死死盯著前方那片灰濛濛的雾气,眼底闪烁著压抑不住的狂热。 赵猛等人唯唯诺诺地跟在后面,一个个面色惨白,身体紧绷。他们能感觉到周围环境中那股若有若无的杀机,那些插在岩石缝隙中的残破兵刃,哪怕锈跡斑斑,依然散发著让人心悸的寒光。稍有不慎被其划破皮肤,恐怕立刻就是煞气入体、经脉寸断的下场。 陈默走在队伍的最后方。 他低垂著头,看似在竭力抵御四周的煞气侵蚀,实则正在暗中调整著自身的状態。 体內的《五行炼脏术》悄然运转,那颗经过改造的“碧木毒肝”正在有条不紊地过滤著吸入体內的每一丝杂气。袖口中,三转金背噬铁虫似乎感应到了周围浓郁的庚金之气,变得有些躁动不安,那对银白色的锋利大顎轻轻摩擦著,发出细微的声响。 “还有半里……” 陈默在心中默算著距离。 这一路上,他不仅在观察地形,更是在观察李长青。 这位执事大人的步频比之前快了三成,呼吸虽然平稳,但那只新生的左手却时不时会无意识地抽动一下。那种抽动极其细微,若非陈默是亲手种下“种子”的人,根本无法察觉。 “看来,那藤蔓已经扎根到骨髓了。” 陈默嘴角微不可查地勾了一下,手指轻轻摩挲著袖中那枚用来引爆尸毒的阵盘。 约莫又过了一盏茶的功夫。 前方的视野豁然开朗,那股压抑的狭窄感瞬间消失。 眾人停下了脚步,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这是一座巨大的环形山谷,名曰“葬剑谷”。 谷中没有任何植物,地面呈现出一种令人作呕的暗褐色,仿佛是被无数鲜血反覆浸泡、乾涸后留下的痕跡。数以万计的残剑断戟,密密麻麻地插在地上,如同是一座座钢铁墓碑。 而在山谷的最中央,有一个直径足有百丈的巨大血池。 血池中的液体並非鲜红,而是呈现出一种粘稠的黑红色,表面平静如镜,没有一丝波纹,却散发著一股令人灵魂颤慄的阴寒。 在血池的正中心,耸立著一座由某种不知名黑色晶石堆砌而成的古老祭坛。祭坛虽然残破不堪,缺了一角,但依稀可以看出上面刻画著繁复深奥的空间阵纹。 “传送阵……真的是传送阵!” 赵猛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呼,眼中瞬间爆发出强烈的求生欲。 在这暗无天日的绝地挣扎了这么久,眼前这座祭坛,就是他们唯一的生路! “哈哈哈!果然在这里!天不绝我李长青!” 李长青再也无法保持那种阴沉的冷静,他上前几步,站在山谷边缘,贪婪地盯著那座祭坛,放声大笑。 他的笑声在空旷的山谷中迴荡,震得周围那些残剑嗡嗡作响。 “大人,我们……我们是不是可以出去了?” 一名黑煞堂的弟子壮著胆子问道,声音里带著颤抖的希冀。 李长青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缓缓转过身,背对著那座血池祭坛,脸上掛著一种极其温和、甚至可以说是慈祥的笑容。 “是啊,可以出去了。” 李长青轻声说道,目光一一扫过赵猛、那两名受伤的弟子,最后落在陈默身上,“不过,这座阵法荒废已久,想要启动它,需要一点点……引子。” “引子?”赵猛一愣,心中突然升起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 “没错。” 李长青点了点头,伸出那只新生的左手,在虚空中轻轻一握,“阵法缺灵,唯血可祭。你们既是本座的亲卫,为了本座的大道,也为了能让本座活著出去重振阴尸宗……” 说到这里,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赤裸裸的狰狞与残忍。 “就请诸位,上路吧!” 话音未落,一直如影子般护在他身侧的那两名练气六层死士,毫无徵兆地动了! “动手!” 两道黑影如鬼魅般扑出,速度快得惊人。 赵猛等人虽然一直心存警惕,但在看到传送阵的那一刻,心神早已鬆懈。再加上实力的巨大差距,此刻根本来不及反应。 “啊——!!” 一声悽厉的惨叫响起。 那名之前受伤较重的弟子,连法器都没来得及祭出,就被一名死士手中的分水刺直接贯穿了胸膛。 紧接著是另一名弟子,被另一名死士一掌拍碎了天灵盖,脑浆迸裂。 “李长青!你不得好死!!” 赵猛目眥欲裂,怒吼一声,手中的鬼头刀泛起血光,就要拼命。 但他面对的是早已蓄势待发的练气六层精英。 “噗!” 一名死士身形一晃,避开了那看似凶猛的刀光,手中的短刃如毒蛇吐信,精准地划过了赵猛的咽喉。 鲜血如喷泉般涌出。 赵猛捂著脖子,眼睛瞪得滚圆,死死盯著李长青,喉咙里发出“荷荷”的声音,最终不甘地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声息。 短短三息之间。 三名跟隨了一路的炮灰,就这样被收割了性命。 两名死士面无表情地提起三具还在抽搐的尸体,走到血池边,像是扔垃圾一样,將他们扔进了那粘稠的黑红色池水中。 “咕嘟、咕嘟……” 血池仿佛活了过来,冒出一串串巨大的气泡。尸体刚一入水,血肉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化作一股股精纯的血气,被池中心的祭坛贪婪地吸收。 隨著血气的注入,那座原本死寂的祭坛上,残缺的阵纹竟然亮起了一层微弱的红光。 “不够……还不够……” 李长青看著那微弱的光芒,眉头紧皱,眼中闪过一丝不满。这三个废物虽然有些修为,但精血太过驳杂,这点能量根本不足以支撑传送阵哪怕一次的运转。 他缓缓转过头,那双阴鷙的眸子,最终落在了场中唯一还活著的“外人”身上。 陈默。 陈默此时正站在距离血池十丈远的一块巨石旁。 他並没有像赵猛那样惊慌失措地求饶,也没有像没头苍蝇一样逃跑。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那一身早已看不出顏色的黑袍在谷风中猎猎作响,脸上没有丝毫恐惧,只有一种令人捉摸不透的平静。 “陈默。” 李长青看著这个让自己屡次感到意外的下属,嘴角勾起一抹戏謔的冷笑,“你是聪明人。应该不用本座多费口舌了吧?” “你是自己跳下去,还是让本座帮你?” 在他看来,陈默虽然有些手段,但也只是练气四层。面对自己和两名练气六层的死士,根本就是砧板上的鱼肉。之前留著他,是为了治伤和探路,现在既然到了终点,这个掌握了他黑帐秘密的隱患,自然没有再留下的必要。 陈默看著李长青,突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透著一股说不出的讥讽。 “李执事。” 陈默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山谷,“这一路走来,您难道就没有感觉到,身上有什么不对劲吗?” 李长青一愣,眉头微皱:“什么意思?” “比如说……”陈默抬起手,指了指李长青那只新生的左臂,眼神变得幽深无比,“您的左手,有没有觉得……有点痒?” 痒? 这个字就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李长青被蒙蔽的感知。 原本那种伤口癒合时的麻痒感,在这一瞬间,突然变了。 不再是表皮的瘙痒,而是深如骨髓、仿佛有千万只蚂蚁在经脉中疯狂啃噬的剧痒! “唔!” 李长青脸色骤变,下意识地伸手去抓左臂。 但这只是开始。 就在他触碰到手臂的瞬间,那股剧痒陡然化作了钻心的剧痛。 “嘶啦——!” 一声布帛撕裂般的脆响。 李长青那条刚刚长好、皮肤粉嫩的左臂,毫无徵兆地炸裂开来! 並没有鲜血喷溅。 取而代之的,是无数根青紫色、如血管般狰狞扭曲的细小藤蔓,破皮而出!它们就像是贪婪的触手,疯狂地在空中舞动,每一根藤蔓的顶端都长著一张细小的吸盘,正在疯狂地回吸宿主的灵力和精血! “这……这是什么?!” 李长青发出一声惊恐的怒吼。他想要调动灵力镇压,却惊骇地发现,体內的灵力竟然像是决堤的洪水,不受控制地涌向左臂,成为了那鬼藤蔓的养料。 “噗!” 灵力逆流,气血攻心。 李长青张口喷出一大口黑血,整个人踉蹌著后退,原本练气九层的恐怖气息,在这诡异的变故下,瞬间跌落谷底,甚至连站稳都变得困难。 “缠丝藤……人面疮伴生种。” 陈默看著那在李长青手臂上狂舞的藤蔓,眼中闪过一丝冷酷的光芒,“大人,这血灵果的味道,还不错吧?” “你……你算计我!!” 李长青此时哪里还不明白,自己视为救命灵药的血灵果,竟然是陈默种下的催命符! “杀了他!给我杀了他!!” 李长青捂著胸口,面容扭曲如恶鬼,对著那两名有些发愣的死士嘶吼道。 那两名死士毕竟是训练有素的杀人机器,虽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了一下,但在听到命令的瞬间,立刻反应过来。 “死!” 两人一左一右,化作两道残影,带著凌厉的杀机直扑陈默。 练气六层的灵压全开,手中的法器泛著寒光,显然是要將这个暗算主人的叛徒碎尸万段。 面对两名高阶修士的围杀,陈默不仅没有后退,反而猛地向前踏出一步。 “爆!” 他双手猛地拍向地面,口中发出一声低喝。 这个“爆”字,並不是针对李长青,也不是针对那两名死士。 而是针对这片布满了尸体的战场! “轰!轰!轰!” 一连串沉闷的爆裂声,在陈默周围、甚至是在那两名死士衝锋的路线上炸响。 那並不是火药的爆炸。 而是陈默之前一路上看似隨意丟弃、或者在处理赵猛等人尸体时,暗中塞入他们体內的“特製尸毒弹”! 他早就料到了这一刻,早就在布局! 隨著尸体炸裂,一股股浓郁到了极致、呈现出黑绿色的毒烟瞬间喷涌而出。 这毒烟中混合了腐蚀性极强的酸液、麻痹神魂的肝毒原液,以及足以遮蔽视线和神识的浓烟。 眨眼之间,半个山谷都被这恐怖的毒雾所笼罩。 “小心有毒!” 那两名冲在最前面的死士面色大变,不得不强行止住身形,屏住呼吸,祭起护身光罩。 “滋滋滋——” 毒烟触碰到他们的护体灵光,发出令人牙酸的腐蚀声,光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黯淡。更致命的是,在这毒雾中,他们的神识被严重干扰,原本锁定的陈默气息,竟然瞬间消失了。 “既然撕破了脸,那就都別活了!” 毒雾深处,传来了陈默冰冷如刀的声音。 他没有选择逃跑。 在这封闭的山谷,在这唯一的生路面前,逃跑就是慢性死亡。 他身形如电,借著毒雾的掩护,並没有直接攻击那两名防御严密的死士,而是如同一只从地狱爬出的恶鬼,在混乱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直扑那个正在痛苦挣扎、灵力失控的——李长青! 擒贼先擒王! “李长青!把你的命,还有那本黑帐的利息,都给我交出来吧!” 陈默手中的剔骨尖刀泛起幽幽蓝芒,袖中的三转金背噬铁虫更是化作一道致命的金线,在这混乱的毒雾中,亮出了最锋利的獠牙。 第75章 毒雾翻滚,腥风扑面。 陈默那一句“交出利息”,就像是一颗火星子,彻底引爆了这座充满了庚金煞气的葬剑谷。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已经像是一头扑食的猎豹,借著浓稠毒烟的掩护,不退反进,直接撞入了那两名练气六层死士的防御圈。 “找死!” 左侧那名死士反应极快,手中分水刺泛起幽蓝寒光,对著毒雾中那道模糊的影子狠狠扎去。这一下若是刺实了,便是开膛破肚的下场。 然而,陈默根本没躲。 就在分水刺即將临体的剎那,一道黑沉沉的圆环以后发先至的恐怖速度,带著撕裂空气的呜咽声,横向砸了过来。 中品法器,锁魂环! 陈默这一击蓄势已久,不仅灌注了全身灵力,更是把之前在地宫中领悟的一丝神魂震盪之力加持其上。 “当——咔嚓!” 分水刺被直接砸偏,那死士只觉得手腕剧震,虎口崩裂。还没等他回过神来,那黑环在空中诡异地画了个弧线,像是长了眼睛一般,重重地砸在了他的侧脑上。 就像是一个烂西瓜被铁锤敲中。 红白之物在毒雾中炸开,那死士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半个脑袋就塌了下去,尸体直挺挺地倒进了满地的断剑丛中。 秒杀! 另一名死士见状,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他正要回身救援主子,却猛然感觉脖颈后方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像是有什么东西钻进了皮肉。 “什……” 他刚张嘴,一只通体白金色的甲虫便咬穿了他的气管,紧接著庚金之气在喉咙里爆发,將他的声带连同血管绞成了一团烂泥。 “噗通。” 第二具尸体倒地。 眨眼之间,两名练气六层的铁桿心腹,就这么干脆利落地交代在了这里。 “好好好!陈默,本座还真是小瞧了你这只养不熟的狼崽子!” 此时的李长青,正半跪在地上,右手死死掐住那条已经完全异化、长满紫青色藤蔓的左臂。他的脸上青筋暴起,汗如浆出,那是剧痛到了极致的表现。 那些藤蔓不仅仅是在吸血,更像是有千万根钢针在往他的骨髓里钻。 但他毕竟是积年的老魔,练气九层的底蕴在这一刻显露无疑。 “封!” 李长青厉喝一声,指尖连点左肩大穴,硬生生截断了左臂的经脉和灵力供给。紧接著,他一张嘴,吐出一张金光灿灿的符籙。 二阶下品——金光符! “嗡!” 一道厚实无比的金色光罩凭空升起,將他整个人护在其中。那些原本想要趁虚而入的尸毒烟雾,撞在金光上,发出“滋滋”的声响,却寸步难进。 “既然你想死,本座就成全你!” 李长青眼中杀机沸腾,右手一拍储物袋,一道灰扑扑的乌光飞射而出。那东西迎风就长,化作一根足有三尺长的尖刺,刺身之上刻满了令人眼晕的螺旋血纹,散发出一股令人神魂刺痛的尖啸声。 上品攻击法器——追魂刺! 这可是李长青压箱底的杀人利器,专破修士护体灵光,一旦被锁定,不死不休。 “去!” 隨著李长青一指点出,那追魂刺化作一道灰线,瞬间撕裂了毒雾,直奔陈默面门。 快!太快了! 陈默只觉得头皮发炸,那种被死亡锁定的寒意让他浑身汗毛倒竖。他根本来不及祭出玄龟盾,只能凭藉本能,脚下踏云靴灵光狂闪,整个人以一个极其狼狈的姿势向右侧的乱石堆扑去。 “轰!” 刚才站立的地方瞬间炸开,坚硬的岩石被追魂刺轰成齏粉,激起的碎石如同弹片般四射。 “噗嗤!” 几块锋利的碎石划破了陈默的脸颊和手臂,鲜血瞬间流了下来。 “躲?我看你能躲几次!” 李长青狞笑著,操控追魂刺在空中一个急转弯,再次杀向陈默。他虽然被毒藤牵制了大半精力,无法移动,但只要把自己变成一个固定的炮台,轰死这个练气四层的螻蚁绰绰有余。 “该死的老东西,这乌龟壳真硬!” 陈默狼狈地在一堆堆生锈的断剑中翻滚跳跃。他此时就像是在刀尖上跳舞,每一次都是险之又险地避开那致命的灰线。 他试著用锁魂环去砸那金光罩,但那符籙防御力惊人,黑环砸上去只是盪起一圈涟漪,反倒震得他自己神识发麻。 这就是境界和装备的绝对差距。 如果不是李长青先吃了血灵果这个大亏,如果不是毒藤正在疯狂消耗他的灵力,陈默恐怕一个照面就被这追魂刺穿了透心凉。 “必须想办法破了他的防!” 陈默大口喘息著,身形在一块巨石后稍作停留。 “轰!” 巨石瞬间崩碎。 陈默被气浪掀飞出去,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他感觉五臟六腑都在移位,嘴里全是铁锈味和血腥味。 “跑啊!接著跑啊!” 李长青的声音里透著一股猫戏老鼠的残忍。他其实也不好受,那缠丝藤没了灵力供给,开始疯狂吞噬他的血肉,左臂已经肉眼可见地乾瘪下去。他必须速战速决。 “陈默,本座给你个机会。只要你现在交出解药,並且把神魂献给本座,本座可以饶你一命,甚至收你为徒!” 李长青一边操控法器猛攻,一边试图用言语瓦解陈默的斗志。 陈默躲在一丛如同铁林般的断剑后,擦了一把嘴角的血跡,眼神冷得像冰。 信你个鬼。 他迅速从怀里掏出那枚在黑岩寨后勤处拓印的“黑帐”玉简,手指轻轻摩挲著那冰凉的表面。 这是他最后的筹码,也是唯一的破局点。 “李长青!” 陈默突然大吼一声,声音穿透了轰鸣的爆炸声,清晰地传遍山谷。 “你不是一直想要这个吗?!” 他从断剑丛后猛地探出身,手中高举著那枚散发著微弱灵光的白色玉简。 李长青的动作猛地一顿,那原本呼啸而来的追魂刺也硬生生停在了半空,距离陈默的眉心只有不到三尺。 他的目光死死地钉在那枚玉简上。 黑帐! 那是记录了他这十几年在黑岩寨贪墨宗门资源、私吞战利品、甚至暗杀同门的所有证据。一旦这东西流出去,哪怕他活著回到阴尸宗,等待他的也是执法堂的炼魂灯,甚至是宗主的雷霆一击。 “把它……给我。” 李长青的声音变得有些乾涩,眼中的杀意稍微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贪婪与紧张。 “想要?” 陈默嘴角勾起一抹染血的狞笑,他看了一眼身后那个翻滚著黑红色气泡的巨大血池。 “那你就自己去捞吧!” 话音未落,陈默手臂猛地发力,竟然將那枚关乎李长青身家性命的玉简,用尽全力朝著那座位於血池中央的传送阵祭坛拋了过去! 那个方向,正好是血池的正上方! 这血池里的水具有极强的腐蚀性,连法器都能融化,更別说一枚脆弱的玉简。一旦落入池中,顷刻间就会化为乌有。 “你敢!!” 李长青目眥欲裂,发出一声惊怒交加的咆哮。 这一刻,本能战胜了理智。 那是他的命门,是他后半生的保障,绝不能毁在这里!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分出一大股神识,化作一只无形的大手,不顾一切地朝著半空中那枚划出拋物线的玉简抓去。 就是现在! 就在李长青分神的一瞬间,那一直笼罩在他周身的、坚不可摧的二阶金光罩,因为神识操控的偏差,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波动。 那波动很小,也许只有一眨眼的时间。 但对於早已蛰伏在暗处、磨牙吮血的猎手来说,这一眨眼,就是生死! “吱——!!” 一道极其细微的破空声响起。 並非来自陈默,而是来自李长青身侧那一堆看似毫不起眼的尸体堆——正是之前那两名被陈默杀死的死士尸体。 一道白金色的流光,如同蓄势待发的闪电,从那具无头尸体的衣领下骤然暴起! 三转金背噬铁虫! 它早就被陈默藏在了那里,一直在等,等一个主人创造出来的必杀机会。 李长青的神识此刻全部在那枚玉简上,当他感觉到侧面传来的致命杀机时,已经太晚了。 “不——” 他惊恐地想要收回神识防御,想要调转追魂刺回防,但神识的切换哪怕再快,也快不过这只距离他只有五步之遥的异种凶虫。 那只白金色的甲虫,无视了那层已经变得薄弱的护体金光。它那对能够咬碎中品法器的大顎疯狂张开,带著一往无前的气势,狠狠地撞在了李长青毫无防备的咽喉之上。 “噗嗤!” 鲜血飞溅。 就像是利刃切开败革。 李长青只觉得脖子一凉,紧接著便是气管被撕裂、颈椎被啃噬的剧痛。他那声惊恐的吼叫被卡在了喉咙里,变成了“咯咯”的漏气声。 半空中。 那枚牵动了李长青全部心神的玉简,“啪嗒”一声掉落在了血池旁边的岩石上,滚了两圈,停了下来。 並没有落入血池。 而且,若是有神识探查便会发现,那里面空空如也,连个字都没有。 那只是一枚用来记录杂事的空白废简。 “其实……我骗你的。” 陈默缓缓从断剑丛后走了出来,手里提著剔骨刀,看著双手捂著脖子、正在地上痛苦抽搐的李长青,眼神平静得可怕。 “真正的帐本,我怎么捨得扔呢?” 他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那里,才是真正藏著黑帐的地方。 “咯……咯……” 李长青倒在地上,鲜血顺著指缝狂涌,染红了身下的黑石。他的眼睛瞪得滚圆,死死盯著陈默,充满了怨毒、不甘,以及一种被戏耍后的极度愤怒。 他想说什么,但金背噬铁虫已经钻进了他的体內,正在疯狂破坏他的生机。 那层一直保护著他的金光罩,终於发出一声脆响,化作漫天金粉消散。 一代梟雄,黑岩寨的一方土皇帝,此刻就像是一条被放了血的死狗,只能在地上无力地挣扎。 陈默没有立刻上前补刀。 面对这种级別的老魔,哪怕是临死反扑也足以拉人垫背。 他站在十丈开外,反手又摸出两枚特製尸毒弹,拉开引信,像是扔石头一样扔到了李长青的身上。 “轰!轰!” 毒烟炸开,再次將李长青的身影淹没。 直到確认那里面再也没有了灵力波动,甚至连神识印记都开始消散,陈默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一屁股坐在了满是碎石的地上。 “终於……结束了。” 他的手有些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力竭。 这场博弈,从他踏入黑岩寨的第一天就开始了。从最初的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到后来的虚与委蛇、借刀杀人,再到最后的图穷匕见、生死一搏。 他用尽了所有的算计,所有的底牌,甚至把自己都变成了诱饵,才终於干掉了这个一直压在他头顶的大山。 “呼……” 陈默缓了几息,强撑著站起来。 现在还不是休息的时候。 那座传送阵已经有了反应,刚才李长青虽然没来得及完全血祭,但那三名炮灰的精血已经激活了部分阵纹。如果不抓紧时间,等到阵法能量耗尽,或者引来其他东西,那就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他提著刀,小心翼翼地走向李长青的尸体。 摸尸。 这是胜利者唯一的特权。 然而,就在陈默的手刚刚触碰到李长青腰间那个储物袋的瞬间。 异变突生! 原本已经气息全无的李长青,那只完好的右手突然动了! 它並没有攻击陈默,而是以一种极其诡异的角度扭曲过来,一把抓住了陈默的手腕。 “还没死透?!” 陈默大惊,手中剔骨刀本能地就要砍下去。 但下一刻,他停住了。 因为他看到,李长青並没有睁眼,也没有诈尸。那只抓住他的手,此时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瘪下去,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给瞬间抽乾了。 一股庞大而阴冷的血色能量,顺著李长青的手臂,疯狂地涌入陈默的体內! 不,准確地说,是涌入陈默怀中那枚一直沉寂的石珠! “嗡——!!!” 原本被封印的石珠,此刻像是闻到了腥味的鯊鱼,再次剧烈震颤起来。 而在陈默的识海深处,那团被九道锁链吊著的“万载尸蛊”意志,突然发出了一声充满贪婪与戏謔的狂笑。 “容器……找到了……” “血祭……完成……” 隨著这声音落下,血池中央那座原本只是微亮的传送阵,突然爆发出冲天的血光,將整个葬剑谷映照得如同修罗地狱! 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大吸力,从那血光中传来,瞬间锁定了陈默! 第76章 梟雄落幕 血光冲天,將葬剑谷那成千上万柄锈跡斑斑的残剑映照得一片猩红。 陈默的手腕被那只乾枯如鬼爪的手死死扣住,仿佛被铁钳焊死。一股令人作呕的阴冷吸力顺著手腕脉门狂涌而入,却並非要吸乾他的精血,而是反向將一股庞大、驳杂且充满怨毒的血煞之气,强行灌入他怀中那枚灰白石珠。 “咳……咳咳……” 李长青倒在血泊中,喉管虽然被金背虫咬烂,发不出完整的声音,但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球向外凸起,脸上竟掛著一种迴光返照般的狰狞笑意。 他在主动献祭。 这位盘踞黑岩寨多年的老狐狸,在生命的最后一刻,竟想借这血祭大阵的某种反噬机制,拖著陈默同归於尽。 “鬆开!” 陈默面色骤寒,没有丝毫犹豫,手中那柄早已卷刃的剔骨尖刀反手一撩,带著一股腥风狠狠斩向李长青的手腕。 “咔嚓!” 刀锋入骨,却卡在了骨缝之中。李长青那经过血灵果短暂强化、又被缠丝藤异化的骨骼坚硬得离谱。 但这一下剧痛並没有让李长青鬆手,反而让他那只乾枯的手臂上爆起数根青黑色的血管,一股练气九层修士濒死爆发的恐怖灵压,如山洪般向陈默碾压而来。 “想拉我垫背?做梦!” 陈默眼中厉色一闪,既然砍不断,那就毁了它! 他猛地深吸一口带著硫磺味的空气,体內《五行炼脏术》逆转,右肋下的碧木毒肝疯狂震颤,积攒多日的“特製尸毒原液”顺著经脉涌向指尖。 这一刻,他的右手食指瞬间变得漆黑如墨,甚至有一滴滴腥臭的黑水顺著指甲盖渗出。 “腐毒指!” 陈默低喝一声,那根漆黑的手指如毒蛇出洞,不偏不倚,正点在李长青手腕的“內关穴”上。 “滋滋滋——” 一阵如同滚油泼雪般的声响。 哪怕是李长青那坚硬如铁的皮肉,在这高度浓缩的腐蚀性尸毒面前也脆弱得像是一张薄纸。黑气顺著穴位瞬间钻入,那只铁钳般的大手猛地一颤,原本的巨力瞬间溃散。 陈默趁机一脚踹在李长青的胸口,借力向后暴退三丈。 “轰!” 就在他退开的剎那,李长青原本所在的位置,那层之前破碎的金光罩竟然再次亮起。 李长青摇摇晃晃地从血泊中站了起来。 他此时的模样悽惨至极。脖颈处破开一个大洞,那只金背噬铁虫还在里面疯狂啃噬,不断有肉沫和黑血喷出;左臂完全炸裂,无数紫色的藤蔓像触手一样垂在身侧;而刚被陈默戳了一指的右手,也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黑、腐烂。 但他还没死。 不仅没死,他身上那股原本衰败的气息,此刻竟然在疯狂燃烧精血的催动下,强行攀升到了一个令人心悸的高度。 “唔……咕嚕……” 李长青喉咙里发出浑浊的声响,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著陈默,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看透生死的冷漠和……嘲弄。 他伸手在储物袋上一拍,最后一张压箱底的“金刚符”无风自燃。 一层厚重得近乎实质的金色光罩,將他那残破的身躯牢牢护在其中,也將正在他脖颈里大快朵颐的金背虫硬生生挤压得无法动弹。 “嗡——” 那柄之前跌落在地的上品法器“追魂刺”,受到主人精血的召唤,再次发出一声悽厉的尖啸,化作一道灰色的流光,悬浮在李长青头顶,疯狂震颤。 这是真正的搏命。 陈默舔了舔乾裂出血的嘴唇,將手中的剔骨刀换成了那根从赵猛尸体上顺来的、还算完好的精铁短矛。 没有废话。 趁他病,要他命! 陈默脚下踏云靴灵光狂闪,整个人不退反进,化作一道灰色的残影,在这狭窄的祭坛边沿拉出一连串令人眼花繚乱的折线。 “去!” 李长青神念一动,追魂刺如附骨之蛆,带著撕裂空气的爆鸣声直射陈默眉心。 但这东西毕竟是靠神识操控的。此刻李长青的神魂被金背虫啃噬,又被毒素侵蚀,准头早已大不如前。 陈默身形诡异地一扭,那灰光擦著他的耳朵飞过,削断了几缕长发,轰然砸在身后的岩壁上,炸出一个深坑。 而借著这瞬息的空档,陈默已经欺近到了李长青身前五步之內。 “给老子破!” 陈默浑身肌肉紧绷,那根精铁短矛上泛起幽蓝的毒光,藉助衝刺的惯性,狠狠地扎向了那层金光罩。 “当——!” 一声洪钟大吕般的巨响。 金光罩剧烈震颤,表面泛起层层涟漪,却並没有破碎。 反倒是陈默手中的短矛,在巨大的反震力下,“咔嚓”一声,矛杆弯曲,虎口崩裂。 练气九层全力激发的二阶符籙,防御力简直令人绝望。 李长青嘴角那抹嘲弄的笑意更浓了。他虽然无法说话,但眼神分明在说:你破不开。 只要拖住几息,等追魂刺迴旋,就是陈默的死期。 然而,下一刻,李长青嘴角的笑意凝固了。 因为他看到,陈默在短矛被弹开的瞬间,非但没有后退,反而猛地张开了嘴。 “噗!” 一口早已含在嘴里的、混合了本源心头血与高浓度“肝毒原液”的血箭,劈头盖脸地喷在了那层金光罩上。 这並非普通的污秽之物。 这是陈默以《逆乱化蛊经》中的秘术,透支自身臟器炼化出的“破禁毒血”。 “滋滋滋——!!” 那原本坚不可摧的金光,在这口毒血的淋洒下,像是被泼了浓硫酸的黄金,瞬间变得黯淡无光,表面更是冒起了滚滚黑烟,被腐蚀出了一个巴掌大小的缺口。 就在这缺口出现的瞬间。 “吱——” 一直被卡在李长青脖颈伤口处的金背噬铁虫,感应到了主人的杀意,那一对无坚不摧的银色大顎再次发力,借著金光鬆动的剎那,猛地向內一钻。 “咔嚓!” 颈椎骨断裂的脆响,在这嘈杂的山谷中显得格外清晰。 李长青浑身一僵,护体金光因为灵力中断,轰然破碎,化作漫天金粉消散。 “死!” 陈默扔掉废矛,手中再次出现了那把剔骨尖刀。 他整个人像是一头撞入怀中的蛮牛,直接撞进了李长青的怀里,手中的尖刀没有任何花哨,顺著李长青胸口的肋骨缝隙,狠狠地捅了进去! “噗嗤!” 刀锋入肉,直透心臟。 陈默甚至能感觉到刀柄传来的、心臟最后一次剧烈收缩时的颤动。 结束了吗? 不。 就在陈默准备拔刀后撤的瞬间,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让他的头皮都要炸开了。 被刺穿心臟的李长青,並没有立刻倒下。 他那双原本浑浊的眼睛,在这一刻竟然变得一片血红,瞳孔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两团燃烧的鬼火。 他那只腐烂的右手,以一种超越了肉体极限的速度,死死抱住了陈默的腰。 “唔……嘿……嘿……” 一阵漏风的笑声从他破碎的喉咙里挤出。 紧接著,李长青的丹田位置,突然亮起了一团刺目的白光。 那不是法术的光芒。 那是他將全身剩余的所有灵力、精血、甚至是神魂,全部压缩、逆转,准备引爆的前兆! 自爆! 一个练气九层修士的自爆,在这贴身拥抱的距离下,哪怕是筑基期修士也要脱层皮,更別说练气四层的陈默。 根本来不及跑。 被抱住的一瞬间,陈默就感觉自己像是被绑在了一颗即將爆炸的雷火珠上。周围的空气因为灵力的高速压缩而变得粘稠、滚烫。 “想带我一起走?!” 绝境之下,陈默眼中的恐惧瞬间被一种名为疯狂的火焰吞噬。 跑不掉,那就只能……吃掉! “《逆乱化蛊经》……噬心!” 陈默没有试图去掰开李长青的手,反而双手猛地收紧,像是一只八爪鱼般,死死地反抱住了这个即將爆炸的人形炸弹。 他的胸口,紧紧贴著李长青的胸口。 心臟对心臟。 咚! 咚! 咚! 陈默体內那只一直沉睡、只有在遇到极品血食才会甦醒的【噬心蛊】,在感受到了对面那庞大到即將失控的灵力源后,彻底兴奋了。 它不再只是被动地吞噬,而是主动从心臟中钻出半个身子,无数肉眼难辨的透明触鬚,顺著陈默的毛孔钻出,毫无阻碍地刺入了李长青那正在膨胀的身体。 “吸!!!” 陈默心中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怒吼。 “呼——” 並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声。 只有一阵如同长鯨吸水般的风啸声。 原本如同吹气球般膨胀、即將炸裂的李长青,身体猛地一颤。 他丹田內那狂暴逆乱的灵力,像是找到了一个宣泄口,顺著两人紧贴的胸膛,源源不断地涌入了陈默的体內。 那种感觉,就像是直接吞下了一团岩浆。 “啊——!!” 陈默忍不住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嘶吼。 那可是练气九层、乃至接近筑基期的庞大灵力! 哪怕噬心蛊再神异,这股能量也足以撑爆陈默那脆弱的经脉。 但他不敢停。 一旦停下,李长青立刻就会炸。 “转!给我转!” 陈默七窍流血,皮肤表面裂开无数道细小的血口,整个人瞬间变成了个血人。 他疯狂运转《五行炼脏术》,强行將这股狂暴的灵力引导向自己的五臟六腑。 碧木毒肝被撑得几欲炸裂,不得不疯狂分泌毒素来中和; 脾臟化作土黄色的坚壁,死死锁住这股能量不让其乱窜; 而那只噬心蛊,更是如同饿死鬼投胎,身体在疯狂吞噬中不断膨胀、变色,从原本的暗红色逐渐向著一种妖异的紫金色转变。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 一息、两息、三息…… 李长青眼中的红光开始黯淡,那种即將爆炸的恐怖威压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 他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瘪下去。 先是肌肉萎缩,接著是皮肤塌陷,最后连骨骼都在这股恐怖的吞噬力下变得酥脆。 直到最后一丝灵力被抽乾。 “啪嗒。” 李长青那乾枯如柴的手臂无力地鬆开,整个人像是一具风乾了千年的木乃伊,从陈默的怀里滑落,重重地摔在地上,摔成了一地碎骨。 一代梟雄,黑岩寨的一方霸主,哪怕机关算尽,最终却连个全尸都没留下,成了一地肥料。 “嗝……” 陈默站在原地,身体摇摇晃晃。 他打了个带著浓烈血腥味的饱嗝,满脸通红,浑身冒著滚滚热气。 那是体內灵力过剩、无法完全消化的表现。 他感觉自己现在就像是一个吃撑了的胖子,哪怕动一下手指,经脉都会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这次……真是玩大了……” 陈默苦笑一声,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息著。 但他不敢休息太久。 这里是葬剑谷,血池旁边。刚才的动静太大了,那冲天的血光和灵力波动,绝对瞒不过外面那些人,甚至可能引来地底更深处的怪物。 强忍著体內那股乱窜的热流,陈默挣扎著爬向那堆碎骨。 “哗啦。” 他在碎骨堆里一阵摸索,很快找到了三个储物袋,以及那枚早已失去光泽、跌落在旁的“追魂刺”。 没有时间细看,陈默一股脑地將这些东西塞进怀里。 接著,他又从怀里掏出化尸粉,不要钱似的洒在那堆碎骨上。 “滋滋滋……” 一阵黄烟冒起,李长青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痕跡也被彻底抹去。 做完这一切,陈默才抬起头,看向那座位於血池中央的传送阵。 此时此刻,那座祭坛上的血光已经浓郁到了极致,甚至开始扭曲周围的空间,发出阵阵令人心悸的嗡鸣声。 怀中那枚灰白石珠,在吞噬了李长青献祭的部分精血能量后,变得滚烫无比,仿佛要烧穿陈默的胸口。 它在催促。 “走!” 陈默咬了咬牙,手一招,那只吃饱喝足、正趴在地上消食的金背噬铁虫化作一道金光飞回袖口。 他拖著沉重的步伐,踩著脚下那些残破的断剑,一步步走向血池中央的祭坛。 每走一步,他都能感觉到怀中石珠与那座祭坛之间的共鸣在加深。 直到他双脚踏上祭坛的那一刻。 “轰!” 一道血色光柱冲天而起,瞬间將他的身影吞没。 那种熟悉的天旋地转感再次袭来。 但在意识消失的最后一秒,陈默的神识透过血光,隱约看到了头顶上方的虚空中,似乎有一双巨大的、冰冷的眼睛,正在缓缓睁开,注视著这只刚刚跳出棋盘、却又落入另一个更大漩涡的螻蚁。 “传送……开始了。” …… 与此同时。 距离葬剑谷数十里之外的暗河某处。 那个戴著青铜面具的灰袍人,正站在一具庞大的妖兽尸体旁。 他突然停下手中的动作,猛地抬头,看向葬剑谷的方向。 面具下,传来了一声带著几分意外的低语。 “血祭……成了?” “那个方向……是通往『內门试炼地』的单向传送阵……” 灰袍人沉默了片刻,隨即伸出乾枯的手指,在虚空中画了一个诡异的符文。 “有意思。” “既然进了那里,那便是生与死的轮迴。” “希望能撑到吾找到你……窃火者。”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渐渐淡去,仿佛融化在了这无尽的黑暗之中。 只有那具妖兽尸体上,还在不断蠕动的灰色蛊虫,证明著这里曾经有大恐怖降临。 第77章 毁尸灭跡 在他们身旁不远处,那名最后剩下的死士虽然也因李长青身死而遭受了神魂反噬,此时正抱著脑袋痛苦嘶吼,但毕竟是练气六层的底子,眼看著就要缓过劲来。 嗡—— 一道白金色的流光划破空气。 那是刚刚饱餐了一顿的三转金背噬铁虫。它似乎还没吃够,带著一股令人心悸的煞气,瞬间洞穿了那名死士的喉咙。 噗嗤。 鲜血飞溅,那是最后的收割。 死士捂著脖子,瞪大了眼睛,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气泡声,身躯抽搐了几下,便彻底没了声息。 陈默面无表情地招了招手,那只沾满鲜血的灵虫温顺地飞回他的袖口,发出一阵满足的摩擦声。 做完这一切,他才迈步走向那两名倖存者。 噠、噠、噠。 脚步声在空旷且充满血腥味的山谷中迴荡,每一下都像是踩在两人的心口上。 陈默!饶命!陈师兄饶命啊! 其中一人终於崩溃,不顾地上的血污,拼命磕头,额头撞击在坚硬的岩石上,发出砰砰的闷响,我们什么都没看见!真的什么都没看见! 另一人也反应过来,跟著磕头如捣蒜,语无伦次地求饶:是李长青那个老贼逼我们的!我们也是受害者啊!陈师兄神威盖世,除魔卫道,我们……我们愿奉陈师兄为主! 陈默停在两人身前三丈处,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两个曾经或许还嘲笑过他是解尸人的同门。 他的眼神很冷,並没有因为对方的求饶而有丝毫波动。 在这修仙界,死人的嘴才是最严的。 按照他以往的性格,这两人必须死。但此刻,他刚刚经歷一场恶战,虽然吞噬了李长青的灵力,但精神极度疲惫,且这两人毕竟是黑煞堂的弟子,若是全都杀了,出去后难免会被有心人查出端倪,留著这两人做个见证,或许更有用。 想活? 陈默的声音沙哑,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想!想!两人如蒙大赦,眼中爆发出强烈的求生欲。 那就立誓。 陈默从怀中掏出一张泛著暗红色的古旧符籙,隨手扔在两人面前,这是心魔血誓符,內容很简单:今日之事,乃是李长青为了开启阵法,丧心病狂血祭同门,最终遭受阵法反噬而亡。而你们,是拼死逃出来的倖存者。至於我…… 陈默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森寒的弧度,我只是个恰好路过,救了你们一命的同门师兄。 懂了吗? 懂!懂!我们懂! 两人哪里敢有半个不字,爭先恐后地划破指尖,逼出心头精血,滴在那张符籙之上,並当场立下了最为恶毒的心魔誓言。 隨著符籙燃烧化为灰烬,两道无形的枷锁没入两人的眉心。 陈默能够清晰地感应到,只要这两人敢对外吐露半个字的真相,或者对自己產生杀意,那心魔誓言便会立刻反噬,让他们神魂俱灭。 很好。 陈默点了点头,原本冰冷的脸色稍稍缓和了一些。 他手掌一翻,两个沉甸甸的布袋出现在手中,隨手扔到了两人怀里。 这里面各有五十块灵石,算是给你们的压惊费。出去以后,管好自己的嘴,若是让我听到什么风言风语…… 两人手忙脚乱地接住布袋,神识一扫,顿时惊得合不拢嘴。 五十块灵石! 这对於他们这些外门底层弟子来说,简直是一笔巨款!要知道,他们在黑煞堂拼死拼活一个月,也不过能领到三五块灵石而已。 多谢陈师兄赏赐!以后我们这条命就是陈师兄的! 两人感激涕零,这下子哪怕没有心魔誓言,为了这笔封口费,他们也会把嘴闭得死死的。 这就是大棒加胡萝卜。 陈默不再理会这两人,转身走向李长青的尸体。 那具曾经不可一世的躯体,如今只剩下一层乾枯的皮囊包裹著骨头,面目全非。 陈默没有丝毫嫌弃,熟练地弯下腰,先是將那柄跌落在地的极品法器追魂刺捡起,抹去上面的神识印记,收入囊中。 这东西的威力他可是亲身体验过的,若非最后关头用计破了李长青的心防,鹿死谁手还真未可知。 紧接著,他的目光落在了李长青腰间那三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上。 这才是真正的大头。 陈默一把扯下储物袋,並没有急著查看,而是又在那乾尸上仔细搜寻了一番,確认没有遗漏任何夹层后,才单手提起那轻飘飘的尸体。 走好。 陈默低语一声,隨手一甩。 扑通。 李长青的尸体划出一道拋物线,重重地落入了那座沸腾的血池之中。 咕嘟、咕嘟…… 血池仿佛一只永远吃不饱的怪兽,瞬间將尸体吞没。在那恐怖的高温与腐蚀力下,这具乾尸甚至连个浪花都没激起,便彻底消融,化作了这万灵血祭大阵的一缕养分。 毁尸灭跡,因果两断。 做完这一切,陈默才找了一块还算乾净的岩石坐下,深深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並没有立刻离开。 这血池虽然吸收了足够的祭品,但那座传送阵的启动还需要一点时间。 趁著这个空档,陈默將神识探入了那三个储物袋。 哪怕早有心理准备,但当看到里面的东西时,陈默的手还是忍不住微微一抖,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 发了……这回是真的发了! 第一个储物袋里,堆满了灵石。 下品灵石足有八百多块,堆成了一座小山,散发著迷人的萤光。而在那堆灵石的最上方,还整整齐齐地码放著五十块灵气盎然的中品灵石! 要知道,一块中品灵石兑换一百块下品灵石,这五十块中品灵石,就是五千下品灵石! 这笔巨款,足以让他在黑岩寨那种地方买下一个最好的洞府,甚至足够他修炼到练气大圆满所需的所有资源! 穷了半辈子的解尸人,在这一刻,终於尝到了暴富的滋味。 陈默强压下心头的狂喜,继续查看。 第二个储物袋里,装著各种杂物。 有十几瓶未开封的丹药,从疗伤的生肌散到精进修为的合气丹应有尽有。还有七八件各色法器,虽然大多是中品,但胜在数量多,拿去坊市也能换不少钱。 除此之外,最显眼的便是那三十多颗散发著浓鬱血煞之气的血魂晶。 这些东西虽然邪门,但却是实打实的硬通货,无论是用来炼製魔道法器还是作为某种阵法的能源,都价值连城。 陈默將这些东西迅速分类收好,最后才將神识探入第三个,也是看起来最为贴身隱秘的一个储物袋。 这里面的东西不多,只有几枚玉简,几张不知名的兽皮,以及一块身份令牌。 陈默先是拿起那块令牌看了看。 阴尸宗內门执事令。 这东西虽然是个烫手山芋,但在某些特定场合,或许能拿来狐假虎威一番。 接著,他拿起了其中一枚色泽古旧的玉简。 神识刚一探入,陈默的眉头便猛地一跳。 这是一封推荐信。 准確地说,是一封李长青写给阴尸宗內门某位长老的亲笔信。信中极尽諂媚之词,並提到他已经在黑岩寨搜集到了足够的血魂晶和一种名为尸香魔芋的灵药,希望能以此为功绩,申请调回內门,並推荐一名资质尚可的弟子隨行。 那个弟子的名字那一栏,是空的。 这不仅是一封信,更是一张通往內门的空白门票! 陈默握著玉简的手微微用力。 他虽然身怀逆天功法,但毕竟是个散修出身的杂役,若是能藉此机会混入內门,不仅能获得更好的修炼环境,还能藉助宗门的力量掩盖自己身上的秘密。 这简直是刚想睡觉就有人送枕头。 收好推荐信,陈默的目光最后落在了那张看似普通的兽皮地图上。 这张地图材质特殊,摸上去像是某种人皮,上面绘製著复杂的线条和標记。 陈默仔细辨认了一番,发现这竟然是一张关於这古修遗蹟的深层结构图! 不同於李长青之前给他们看的那种简略版,这张图上不仅標註了各处险地和禁制,甚至还隱约勾勒出了这血池下方的……另一层空间? 嗯? 陈默心中一动,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 那里,那枚一直沉寂的灰白石珠,在感应到这张地图的瞬间,突然微微一震,传递出一股极其微弱、却清晰无比的共鸣。 而在地图上,一个原本不起眼的红点,也在这一刻亮了起来。 那个红点的位置,赫然就在这血池的正下方! 又是这种感觉…… 陈默盯著那个红点,眼神变得幽深无比。 从石珠指引他进入地宫,到发现《逆乱化蛊经》,再到如今这张地图的出现。这一切的一切,仿佛冥冥之中有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正在推著他一步步走向某个未知的终点。 是福是祸? 陈默不知道。 但他知道,既然已经上了这条船,就没有中途下船的道理。 不管下面藏著什么,哪怕是刀山火海,我也要去看个究竟! 陈默將地图郑重收好,隨后站起身来。 此时,那座位於血池中央的传送阵,终於蓄满了能量。 嗡—— 一阵低沉的轰鸣声响起,原本残破的祭坛上,亮起了一道冲天的血色光柱。那光柱搅动著上方的毒雾,硬生生开闢出了一条通往外界的通道。 传送阵开了! 那两名倖存的弟子激动得热泪盈眶,连滚带爬地冲向血池边缘,却又在陈默身后停下,不敢逾越。 走吧。 陈默看都没看那光柱一眼,只是淡淡地挥了挥手。 那两名弟子如蒙大赦,对著陈默又是深深一拜,这才纵身跃入光柱之中,身影瞬间消失不见。 山谷中,只剩下了陈默一人。 他站在血池边,感受著那扑面而来的热浪和腥风。 他没有急著离开。 而是转过身,目光投向了来时的方向。 那里,是万尸坑,是地宫,是埋葬了无数修士的修罗场。 而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层层岩壁,看到了一张更加庞大、更加复杂的棋盘。 凡人国度,不过是井底之蛙。 这黑岩寨,也不过是个小小的跳板。 真正的修仙界,残酷而广阔,正在向他露出狰狞的獠牙。 怕吗? 陈默摸了摸胸口那颗因为吞噬了李长青而变得更加强壮的噬心蛊,嘴角勾起一抹疯狂而自信的笑容。 怕个鸟。 老子现在有钱,有掛,还有一条烂命。 谁敢挡路,就吃了谁! 陈默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虽然破烂但依旧染满敌人鲜血的黑袍,然后一步踏出,身形如电,瞬间没入了那道冲天的血色光柱之中。 轰! 光柱收缩,空间扭曲。 陈默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这片充满了罪恶与机遇的地下世界。 只剩下那座依旧在沸腾的血池,和满地的残剑断戟,静静地诉说著这里曾经发生过的一切。 …… 半个时辰后。 落魂山脉外围,一处隱蔽的山谷中。 空间一阵波动,一道人影凭空跌落。 陈默稳稳地落在地上,脚下的草地被他踩出两个深坑。 久违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脸上,带著一丝暖意,却驱不散他身上那股浓郁的血煞之气。 出来了。 陈默眯起眼睛,看著远处那连绵起伏的群山,和天空中偶尔掠过的流光。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修为虽然还是练气四层顶峰,但无论是肉身强度、神识范围,还是实战经验,都已经发生了脱胎换骨的变化。 现在的他,哪怕是面对练气六层的修士,也有一战之力! 不过,现在还不是张扬的时候。 陈默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这身行头,太显眼了,简直就是告诉別人我是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肥羊。 他迅速找了个隱蔽的山洞,换上一身乾净的青色长衫,又用易容术稍微改变了一下容貌,將那一身骇人的煞气收敛到极致。 做完这一切,他才重新走出山洞,认准了方向,朝著黑岩寨废墟之外的凡人城镇飞奔而去。 他需要找个地方,好好消化一下这次的收穫。 还有那张地图上的红点…… 陈默摸了摸胸口。 那里,新的征程,才刚刚开始。 第78章 凡人界 血池上空的血色光柱愈发粗壮,搅动著四周的毒雾,发出阵阵令人心悸的轰鸣声。 陈默站在光柱前,並没有立刻踏入。 他那双幽绿色的眸子在眼眶中快速转动,神识如触手般最后一次扫过这片狼藉的葬剑谷。確认没有任何活口,也没有任何可能暴露他行踪的痕跡后,他才深吸一口气,从怀中那个装著“血魂晶”的储物袋里,抓出了一把晶体。 这传送阵虽然已经启动,但那是靠著李长青之前献祭的三名弟子勉强维持的。想要跨越空间壁垒,尤其是这种不知通往何处的远距离传送,单靠那点气血之力恐怕不够稳当。 万一传送到一半能量耗尽,被扔进空间乱流里,那可就真是哭都没地方哭去。 “吃吧,都给你。” 陈默面无表情地將手中那十几颗品质上乘的血魂晶,一股脑地扔进了阵法边缘的凹槽之中。 “嗡——” 隨著这些高纯度能量结晶的注入,原本还有些闪烁不定的血色光柱瞬间凝实,那股撕裂空间的波动变得更加剧烈,甚至在光柱周围形成了一圈圈肉眼可见的黑色波纹。 做完这一切,陈默不再犹豫。 他最后摸了摸胸口那枚已经冷却的灰白石珠,眼神变得坚定而冷酷。 “凡人界……也好。” “至少在那里,我不用时刻担心被筑基期老怪神识扫过,也不用提防同门的暗算。正好可以找个地方,把这次的收穫彻底消化,衝击练气五层!” 念头闪过,陈默身形一晃,整个人如同一只扑火的飞蛾,义无反顾地撞进了那道通天的血色光柱之中。 “轰!” 就在他身体没入光柱的瞬间,一股难以形容的恐怖撕裂感瞬间袭遍全身。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无数双大手抓住他的四肢百骸,疯狂地向著不同的方向拉扯。眼前的世界瞬间崩塌,所有的色彩、声音、光线都消失了,只剩下无尽的黑暗和令人作呕的眩晕。 即便陈默肉身强横,更有《五行炼脏术》护体,此刻也觉得五臟六腑都要被挤压出来了。 他死死咬著牙关,將那枚极品防御法器“玄龟盾”残片顶在身前,同时催动体內所有的灵力护住心脉和识海。 在这混乱的时空通道中,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 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一年。 就在陈默感觉自己的神识快要在那无尽的旋转中彻底溃散时,前方突然出现了一抹刺眼的白光。 紧接著,是一股强烈的失重感。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噗通!” 陈默感觉自己像是被人从九天之上狠狠地扔了下来,重重地砸在了一片柔软却带著腐烂气息的泥土中。 巨大的衝击力让他眼前发黑,胸口一闷,一口淤血差点喷出来。 但他並没有昏过去,也没有发出任何惨叫。 几乎是落地的瞬间,多年的本能让他强忍著全身散架般的剧痛,就地一个翻滚,直接钻进了旁边的一处茂密灌木丛中。 “敛息术!” 陈默屏住呼吸,全身毛孔紧闭,將所有的生命气息都收敛到了极致,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块毫无生气的枯木。 左手扣住腐骨钉,右手紧握剔骨刀,神识如潮水般向四周铺开。 一息、两息、三息…… 周围静悄悄的。 没有法术轰鸣,没有喊杀声,也没有妖兽的咆哮。 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以及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不知名野鸟的啼鸣。 確认暂时安全后,陈默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紧绷的肌肉稍微放鬆了一些。他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打量著周围的环境。 这是一片极其荒凉原始的山林。 四周古木参天,藤蔓缠绕,脚下是厚厚的落叶层,散发著一股潮湿的霉味。阳光透过茂密的树冠洒下斑驳的光点,显得格外寧静。 但陈默的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 他伸出手,在虚空中虚抓了一把,然后放在鼻端闻了闻。 “灵气……太稀薄了。” 这里的空气中,天地灵气稀薄得令人髮指,甚至比不上黑岩寨那种灵脉末梢的十分之一。若是普通的修仙者在这里修炼,恐怕连维持境界都难,更別提精进了。 “这种灵气浓度……果然是世俗凡人界。” 陈默不仅没有失望,反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嘴角勾起一抹如释重负的笑容。 灵气稀薄,意味著这里不適合修仙者生存。 也就意味著,这里没有那些动不动就杀人夺宝的高阶修士,没有那些勾心斗角的宗门纷爭。 对於现在的他来说,这就是最好的避风港。 “李长青死了,正道盟和阴尸宗在遗蹟那边打生打死,谁能想到,那个身怀重宝的『血手人屠』,已经躲到了这鸟不拉屎的凡人界?” 陈默从灌木丛中钻出来,拍了拍身上的泥土。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 那一身原本象徵著阴尸宗弟子的黑袍,此刻早已破烂不堪,上面沾满了各种顏色的血跡和污垢,散发著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这身皮,不能再穿了。” 陈默从储物袋中翻找了一阵,找出了一套从某个倒霉散修身上扒下来的青色布衫。这衣服虽然料子普通,但胜在乾净、低调,正是凡人界江湖客最常见的打扮。 他动作麻利地换上青衫,將那件破烂的黑袍连同一些带有明显宗门標记的杂物,挖了个坑深埋地下,又撒上了一些驱除气味的药粉。 隨后,他又將腰间那几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全部摘下,只留下一个最普通的灰色袋子掛在腰间装样子,其他的全部贴身藏好。 做完这一切,陈默走到一处山泉边,洗去了脸上和手上的血污。 水面倒映出一张略显清瘦、面色苍白却眼神锐利的年轻脸庞。 “从今天起,我就是一个游歷江湖的落魄书生,或者是……一个寻找草药的郎中。” 陈默对著水中的倒影笑了笑,那种阴冷凶戾的气质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人畜无害的温和与木訥。 这是他在万虫谷底层生存时练就的偽装本领。 “当务之急,是找个有人烟的地方,弄清楚这是哪个国家,然后找个偏僻的城镇落脚。” 陈默在心中盘算著接下来的计划。 他手里有大量的灵石和丹药,根本不需要依靠外界的灵气修炼。只要找个安静的地方闭关几个月,藉助李长青留下的那些资源,突破练气五层指日可待。 甚至,他还可以利用这段时间,好好研究一下那本《逆乱化蛊经》,尝试著炼製几种真正属於自己的本命蛊虫。 想到这里,陈默心中一片火热。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虽然这里灵气稀薄导致神识范围受限,但他还是凭藉著丰富的野外生存经验,找到了一条依稀可辨的兽道。 顺著兽道一路下山。 约莫走了两个时辰,日头渐渐西斜。 陈默並没有动用灵力赶路,而是像个凡人一样徒步而行。这样虽然慢,但能最大程度地节省灵力,同时也能更好地融入这个环境。 就在他刚刚翻过一座山头,准备在一块大青石上稍作休息时。 “嗡——” 怀中那颗自从封印了“万载尸蛊”意志后就一直沉寂的灰白石珠,突然毫无徵兆地再次震动起来。 这一次的震动,不同於以往那种指引方向时的温热,而是一种急切的、带著某种警示意味的跳动。 “嗯?” 陈默刚刚放鬆下来的神经瞬间紧绷,手中的水壶差点掉在地上。 他立刻警惕地环顾四周,右手悄然按在了腰间的储物袋上。 “怎么回事?这东西不是已经成了死物吗?” 陈默心中惊疑不定。他並没有感觉到周围有什么危险的气息,也没有感应到修仙者的灵力波动。 他小心翼翼地將石珠从內袋中取出。 只见那原本灰扑扑的石珠表面,此刻竟然泛起了一层淡淡的紫黑色光晕。那光晕並非静止,而是在石珠內部缓缓流转,最后凝聚成了一个箭头的形状,死死地指向了东南方向。 “东南方?” 陈默顺著石珠指引的方向望去。 那里是一片连绵起伏的群山,而在群山的尽头,隱约可以看到一片开阔的平原。 在夕阳的余暉下,一座巍峨庞大的城池轮廓,若隱若现地矗立在地平线上。 那城池规模极大,即便隔著数十里远,也能看到那高耸的城墙和连绵的建筑群。在城池的中央,似乎还有一座金碧辉煌的宫殿,反射著落日的金光。 “凡人皇城?” 陈默眉头微皱。 按理说,这种世俗界的皇城,乃是红尘浊气最重的地方,也是修仙者最不愿意涉足的区域。因为那里的红尘之气会污浊灵力,影响道心。 但这石珠为什么会指向那里? 而且这种反应…… 陈默心中一动,突然想起了什么。他运转体內仅存的灵力,匯聚双眼,施展了一个最基础的辅助法术——灵眼术。 “嗡。” 隨著眼底两点灵光亮起,原本模糊的远景瞬间变得清晰起来。 然而,当陈默看清那座皇城上空的景象时,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是……” 只见在那座看似繁华祥和的凡人皇城上空,竟然笼罩著一层肉眼凡胎无法看见的、浓郁到了极点的紫黑色雾气! 那不是灵气,也不是普通的怨气。 那是一种充满了暴虐、混乱、邪恶气息的——妖气! 这股妖气之强,甚至在皇城上空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缓缓旋转的漩涡,如同乌云盖顶,將整个皇城死死压在下面。而在那漩涡的中心,隱约似乎有一双巨大的、血红色的眼睛,正冷漠地注视著下方的芸芸眾生。 “好重的妖气!” 陈默只觉得头皮发麻。 这种级別的妖气,绝对不是普通的小妖小怪能弄出来的。起码也是二阶妖兽,甚至是……堪比筑基期修士的大妖! “凡人国度的皇城,怎么会有这种东西盘踞?” 陈默心中警铃大作。 修仙界有不成文的规定,高阶修士和妖兽不得隨意干涉凡人国度的更替,更不能在世俗界大规模屠戮。这不仅是为了维护平衡,更是因为凡人乃是修仙界的根基。 可现在,这座皇城显然已经被某种恐怖的存在给盯上了,甚至可能已经被控制了。 “难道是……灵蛊宗的布局?” 陈默联想到石珠的反应,心中瞬间有了猜测。 这石珠乃是灵蛊宗留下的“引魂珠”,专门用来寻找特殊的宿主和资源。如今它对那座皇城產生如此强烈的反应,只能说明一件事——那里,有灵蛊宗需要的东西,或者说,那里也是灵蛊宗復活计划的一部分! “该死!” 陈默低声咒骂了一句,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他原本以为逃到凡人界就能高枕无忧,安心做一个富家翁或者隱世高人。没想到这灵蛊宗的触手竟然伸得这么长,连凡人国度都没有放过。 “去,还是不去?” 陈默看著那座笼罩在妖气下的皇城,心中陷入了天人交战。 理智告诉他,应该立刻转身就走,有多远跑多远。那种级別的妖物,根本不是他一个练气四层的小修士能招惹的。 但是…… 手中的石珠震动得越来越剧烈,甚至开始发烫,传递出一股极其强烈的渴望情绪。 那种感觉,就像是当初在地宫中,面对那本《逆乱化蛊经》时一样。 “机缘与风险並存……” 陈默深吸一口气,眼中的犹豫逐渐被一种赌徒般的冷厉所取代。 他现在的修为虽然提升了,但《逆乱化蛊经》的修炼需要大量的特殊资源,尤其是各种毒虫和煞气。这凡人界灵气稀薄,想要找到这些东西难如登天。 而那座皇城…… 既然有大妖盘踞,必然匯聚了大量的阴煞之气,甚至可能有珍稀的毒物伴生。 更重要的是,石珠既然指引他去那里,说明那里可能有关於压制或者彻底炼化体內“万载尸蛊”意志的关键线索。 “富贵险中求。” “只要我不主动招惹那个大傢伙,只是在外围捞点好处,或者借著凡人的身份掩护……” 陈默摸了摸下巴,心中有了计较。 他没有立刻冲向皇城,而是收起灵眼术,將石珠重新封印好,然后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青衫,背起那个用来偽装的破旧行囊。 此时的他,看起来就像是一个进京赶考的穷酸书生,或者是一个游歷四方的落魄郎中。 “先去附近的镇子打听一下情况。” “如果事不可为,大不了脚底抹油。” 打定主意后,陈默压了压头上的斗笠,拄著一根隨手捡来的枯木拐杖,迈著看似沉重实则轻盈的步伐,向著山下那条通往皇城的官道走去。 夕阳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是一把锋利的刀,悄无声息地切入了这片看似平静的凡人江湖。 而在他身后,那片连绵的深山密林中,似乎有一双双眼睛在黑暗中窥视,隨著夜幕的降临,发出了几声令人毛骨悚然的低吼。 凡人界,似乎也並不像想像中那么太平。 第79章 久违的鬆弛 青溪镇位于越国边境的群山脚下,虽算不上什么通衢大邑,但因背靠物產丰富的横断山脉,常有採药客与猎户往来,倒也颇具几分繁华烟火气。 日头偏西,余暉將古旧的青石板路染得一片金黄。 一名头戴斗笠、身披青布长衫的年轻书生,拄著一根隨手削制的枯木杖,不紧不慢地走出了深山密林的阴影。 他衣摆处沾染著些许乾涸的泥点,面容略显清瘦苍白,看似是个进京赶考途中盘缠耗尽的落魄读书人,唯有一双藏在斗笠阴影下的眸子,偶尔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幽深冷光。 此人正是刚刚逃离修仙界漩涡的陈默。 站在镇口的牌坊下,陈默深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没有那令人作呕的血腥味,也没有腐烂尸骸散发的恶臭,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混合著炊烟、牲畜粪便以及油脂香气的浑浊味道。 这便是红尘俗世的味道。 对於早已习惯了刀口舔血的陈默而言,这股味道竟让他紧绷了数日的神经感到了一丝久违的鬆弛。但他並未因此而卸下防备,神识如同一张无形的蛛网,极其收敛地向四周铺开,將方圆百丈內的风吹草动尽收眼底。 “入城费两文。” 守城的兵丁斜倚在拒马旁,手中把玩著一根长矛,懒洋洋地瞥了一眼陈默这副穷酸打扮,连搜身的兴致都提不起来。 陈默微微低头,做出一副唯唯诺诺的模样,从袖口摸出两枚还带著体温的铜钱,恭敬地递了过去。这是他从那个倒霉散修的杂物堆里翻出来的世俗货幣,如今倒成了最好的偽装。 顺利入城后,陈默並没有急著寻找落脚之处。 他沿著熙熙攘攘的街道缓缓而行,目光看似在打量路边的小摊,实则是在观察这凡人城镇的布局与风土人情。 路边有卖炊饼的汉子在吆喝,有提著花篮的姑娘在嬉笑,也有为了几文钱爭得面红耳赤的小贩。这一切喧囂与生机,与那死寂冰冷的葬剑谷形成了极为荒诞的对比。 “修仙者视凡人如螻蚁,可这螻蚁的世界,却比那冷冰冰的大道多了几分活人气。” 陈默心中冷笑一声,在一处生意颇好的茶摊前停下脚步。 “客官,喝茶还是歇脚?”茶博士肩上搭著白毛巾,热情地迎了上来。 “一壶粗茶。”陈默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隨手排出几枚铜板,声音沙哑低沉,透著一股长途跋涉后的疲惫。 茶水浑浊苦涩,甚至还漂著几根茶叶梗,但陈默却喝得很慢,很认真。 他竖起耳朵,听著周围茶客的閒聊。 “听说了吗?最近山里不太平,老李家的二小子前天进山採药,说是看见了一头牛犊子大小的黑狼,眼睛冒绿光,嚇得连背篓都扔了!” “切,我看他是遇到山魈了吧?最近皇城那边也不安生,听说国师又要大兴土木,修建什么『通天台』,各地的赋税又要涨了……” “嘘!莫谈国事!小心被抓去充军!” 陈默一边抿著劣茶,一边在心中迅速筛选著有用的信息。 野兽变异?国师?通天台? 这些看似寻常的市井传闻,在他这个修仙者耳中却有著不同的解读。那所谓的“黑狼”多半是受了妖气侵染的野兽,而那个在皇城大兴土木的“国师”,恐怕与那笼罩在皇城上空的妖气漩涡脱不了干係。 “看来这越国的水,比我想像的还要深。” 陈默手指轻轻摩挲著粗糙的茶碗边缘,心中暗自盘算。他初来乍到,身份是个大问题。若是没有合法的户籍路引,想要在凡人城镇长期潜伏修炼,乃至日后混入皇城,都会极为不便。 必须儘快弄个合法的身份。 一壶茶喝完,天色已近黄昏。陈默起身,掸了掸衣摆上的尘土,顺著人流向镇中心走去。 那里有一面迎风招展的酒旗,上书“悦来老店”四个大字。这是青溪镇最大,也是消息最灵通的客栈。 然而,还没等陈默跨进店门,一阵惊慌失措的呼喊声便从大堂內传了出来。 “不好了!死人了!快去请郎中!” “这……这是中了邪吧?怎么全身都黑了!” “掌柜的!快把人抬出去,別死在店里晦气!” 原本热闹的客栈大堂瞬间乱作一团,食客们纷纷避让,围成了一个圈,对著中间指指点点,却无一人敢上前。 陈默眉头微挑,脚步未停,顺著人群的缝隙挤了进去。 只见大堂中央的地上,躺著一名身穿兽皮坎肩、身材魁梧的猎户。 此人此刻面色青紫,口吐白沫,浑身剧烈抽搐,裸露在外的皮肤上,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出一道道狰狞的黑线,仿佛有无数条细小的黑蛇在皮肉下游走。 一名妇人正趴在猎户身上嚎啕大哭,周围的伙计和掌柜急得团团转,却束手无策。 “让开!让开!回春堂的王大夫来了!” 人群分开一条道,一名背著药箱的白鬍子老头气喘吁吁地挤了进来。他看了一眼地上的猎户,伸手搭脉,仅仅过了两息,脸色便是一变,像是触电般缩回了手。 “这……这是五步倒的变种蛇毒!毒气已攻心脉,神仙难救!神仙难救啊!” 王大夫连连摇头,提起药箱就要走,“准备后事吧,这毒太烈,若是沾上一点,连老夫都要赔进去!” 那妇人闻言,两眼一翻,差点昏死过去。掌柜的更是面如土色,这要是真死在店里,以后谁还敢来住店? “真的没救了吗?”掌柜的一把拉住王大夫的袖子。 “除非有传说中的修仙者赐下灵丹,否则……”王大夫嘆了口气,一脸无奈。 就在眾人一片绝望,准备將那猎户抬出去扔掉之时,一道平淡得有些冷漠的声音,突兀地从人群后方响起。 “放著我来。” 这声音不大,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镇定,瞬间压过了大堂內的嘈杂。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那名一直站在角落里的青衫书生,缓缓走了出来。他压了压头上的斗笠,將手中的枯木杖立在一旁,那双幽深的眸子扫过地上的猎户,就像是在看一件待修补的器物。 “你?你是郎中?”王大夫狐疑地打量著陈默,“年轻人,这可是剧毒,弄不好要把命搭进去的,莫要逞强。” 陈默没有理会王大夫的质疑,他径直走到猎户身旁,蹲下身子。 神识悄无声息地探入猎户体內。 果然。 这是深山中受了一丝阴煞之气滋养的变异五步蛇毒。对於凡人来说,这是见血封喉的绝毒,但对於修炼了《五行炼脏术》、且拥有“碧木毒肝”的陈默而言,这简直就是送上门的一道开胃小菜。 “我会医术。” 陈默淡淡地回了一句,隨后从怀中取出一个布包,摊开,里面是一排银光闪闪的银针。这其实是他用来解剖尸体时固定经脉用的工具,此刻却成了最好的偽装道具。 “这位小先生,你……你有把握?”掌柜的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死马当活马医。” 陈默言简意賅。他不再废话,手指如飞,瞬间將三枚银针刺入猎户的心口大穴。 这几针看似是封穴护心,实则是为了掩人耳目。真正的手段,在他按在猎户胸口的那只右手上。 陈默暗运《五行炼脏术》,体內的碧木毒肝微微震颤,一股无形的吸力顺著他的掌心,悄然渗透进猎户的体內。 “嘶——” 在陈默的感知中,那些原本在猎户经脉中肆虐的黑色毒素,就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鯊鱼,受到了一种更高层次剧毒源头的吸引,爭先恐后地向著他的手掌涌来。 这一幕在外人看来,却是陈默正在用內力逼毒。 只见陈默的脸色渐渐变得潮红,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这是他故意用灵力逼出来的),而那猎户身上的黑线,却在以惊人的速度消退。 “动了!动了!黑气退了!” 周围的看客发出一阵惊呼。 王大夫更是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这一幕:“这……这是什么针法?竟然能逼退已攻心的蛇毒?!” 约莫过了半盏茶的功夫。 陈默感觉猎户体內的毒素已经被吸取了七七八八,剩下的余毒已不足以致命,便適时地收回了手。 那股被吸入体內的蛇毒,顺著经脉流入肝臟,瞬间被碧木毒肝分解、吞噬,化作一丝丝微弱但精纯的木属性灵力,滋养著他的四肢百骸。 “虽然量少,但胜在精纯。” 陈默心中暗道一声可惜,若是在修仙界,他大可直接將这猎户吸乾,连同精血一起炼化,效果会好上十倍。但现在,为了在这个凡人小镇立足,他必须克制。 “噗!” 陈默猛地一拍猎户后背,那猎户身子一挺,张口喷出一大滩腥臭无比的黑血。 隨著这口黑血吐出,猎户原本紧闭的双眼缓缓睁开,虽然眼神还有些涣散,但呼吸已经平稳了下来。 “活了!真的活了!” “神医啊!这简直是华佗在世!” “小先生真乃神人也!” 大堂內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声。那妇人更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对著陈默连连磕头:“多谢恩公!多谢神医救命之恩!我们家就是做牛做马也要报答您啊!” 陈默不动声色地避开了妇人的大礼,顺手拔下银针,神色依旧是一副波澜不惊的高人模样。 他从袖中掏出一个瓷瓶,倒出一颗普通的解毒丸(其实是麵粉搓的,混了一点点灵草粉末),递给妇人:“余毒未清,回去后用清水化开这药丸服下,修养三日即可。” “是!是!多谢神医!”妇人如获至宝。 此时,那掌柜的早已满脸堆笑地凑了上来,態度恭敬得恨不得把陈默供起来:“哎呀,小神医真是好手段!若不是您出手,我这小店今天可就要遭殃了。敢问神医尊姓大名?仙乡何处?” 陈默收起银针,拍了拍衣袖,淡淡道:“免贵姓莫,单名一个离字。乃是游方郎中,路过此地。” “原来是莫大夫!”掌柜的连忙拱手,“莫大夫初来乍到,想必还没有落脚之处吧?若是不嫌弃,本店愿免费为莫大夫提供上房一间,一日三餐全包,以此聊表谢意!” 陈默目光微闪,这正是他想要的结果。 “那就叨扰了。”陈默微微頷首,隨即像是想起了什么,露出一丝为难之色,“只是在下一路游歷,遭遇山匪,隨身的户籍文书不慎遗失,不知掌柜的可有门路……” 掌柜的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瞭然。这年头兵荒马乱,丟了路引文书的人多了去了,只要有本事,这些都不是问题。更何况这位莫大夫医术通神,若是能结个善缘,以后店里有个头疼脑热的也方便。 “哎哟,这都是小事!”掌柜的拍著胸脯打包票,“我那內弟就在衙门里当差,补办个路引不过是一句话的事儿。莫大夫只管安心住下,明日一早我就让人把新的文书给您送来!” “如此,便多谢掌柜了。”陈默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 夜深人静,悦来老店二楼的天字號客房內。 陈默盘膝坐在硬板床上,窗外是凡人小镇稀疏的灯火和偶尔传来的几声犬吠。这种寧静,让他有一种恍如隔世的错觉。 他並没有立刻修炼,而是从怀中摸出了那枚灰白色的石珠。 此时的石珠,表面那层原本暗淡的光泽,似乎比在山里时稍微亮了一些。陈默將其放在掌心,神识缓缓探入。 “嗡——” 一股微弱但清晰的指引之力,再次从石珠內部传来。 那指引的方向,依旧死死地指向东南方——越国皇城。 “看来那里的东西,对你的吸引力很大啊……”陈默看著手中的石珠,自言自语道。 他能感觉到,这石珠就像是一个饿极了的野兽,正在迫切地想要进食。而皇城上空那团只有他能看见的妖气漩涡,就是它眼中的饕餮盛宴。 “莫急。” 陈默手指轻轻摩挲著石珠冰凉的表面,眼神逐渐变得锐利,“现在的我,还太弱。那个盘踞在皇城的傢伙,起码也是筑基期甚至更高的存在。贸然前去,只会成为別人的点心。” “先在这青溪镇蛰伏一段时日,把从李长青那里得来的资源彻底消化,突破练气五层,再把《五行炼脏术》的第二层赤火焚心琢磨透彻,再开始行动也不迟。” 陈默收起石珠,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块中品灵石,握在掌心。 隨著《逆乱化蛊经》的运转,一股精纯至极的灵力顺著手臂涌入体內。与此同时,他的肝臟位置隱隱透出一抹碧绿的幽光,那是碧木毒肝在欢快地吞吐著灵气。 第80章 死人財 次日清晨,青溪镇的薄雾还未散去,陈默便已退了悦来老店的上房。 虽然那掌柜的极力挽留,甚至搬出了正在赶製的户籍文书做饵,但陈默去意已决。客栈这种人多眼杂的地方,偶尔落脚尚可,绝非长久修行的道场。至於那文书,他早已在昨夜用神识“借”阅了掌柜放在柜檯下的帐本,记下了那衙门內弟的住址,回头自己去取便是,何须欠这一份因果。 他在镇上转了一圈,花了几两碎银,从一名牙行老掮客手中盘下了一座位於镇西头的独门小院。 这院子位置极偏,背靠一片乱葬岗和茂密的竹林,平日里少有人至,连镇上的乞丐都嫌晦气。但在陈默眼中,这却是难得的宝地。阴气重,正好遮掩他修炼毒功时的异象;人跡罕至,便少了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莫大夫,这地儿……咳咳,虽说清净,但这到了晚上,风声紧得很吶。”老掮客数著银子,好心地提醒了一句。 “无妨,在下喜静。” 陈默淡淡回了一句,接过地契和钥匙,隨手关上了斑驳的木门。 隨著门閂落下的“咔噠”声,世界仿佛瞬间清净了。 陈默並没有急著休息,他像只巡视领地的孤狼,將这只有三间瓦房的小院里里外外检查了三遍。確认没有暗道、窥视孔或者前任主人留下的麻烦后,他才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把灰扑扑的碎石。 这些是他在阴尸宗废弃矿坑捡来的灵石碎片,內含灵力极少,连低阶弟子都懒得弯腰去捡,此刻却正好用来布阵。 陈默身形如风,沿著院墙根部快速游走,每隔三丈便以此特定的手法埋下一枚碎片,又在关键的阵眼处埋入几块凡俗玉石作为引导。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一套简易至极的“迷踪示警阵”便布置完成。 “起。” 陈默低喝一声,指尖弹出一道微弱的灵力打入阵眼。 嗡。 空气微微扭曲了一下,旋即恢復正常。从外面看,这院子依旧破败冷清,没什么两样。但若是有凡人或者野兽误闯,便会遭遇“鬼打墙”,在院墙外转上几圈后莫名其妙地自行离开。若是修仙者强闯,这阵法虽然挡不住,却能第一时间通过埋在地下的玉石震动,向陈默示警。 “如此,才算是个窝。” 陈默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简单的洒扫之后,夜幕悄然降临。 山风穿过屋后的竹林,发出呜呜的咽泣声,更增添了几分幽寂。 陈默紧闭门窗,在屋內点燃了一根安神的薰香,隨后盘膝坐於那张略显坚硬的木榻之上。他深吸一口气,调整呼吸,直到心境如古井般波澜不惊,才缓缓將手伸向怀中。 那是三个沾染著乾涸血跡的储物袋。 李长青的遗物。 哪怕是以陈默如今的心性,此刻指尖也不禁微微有些发颤。这是杀人放火金腰带的颤慄,也是穷人乍富的本能反应。 “哗啦——” 隨著陈默神识一动,三个储物袋口大开。伴隨著一阵清脆悦耳的撞击声,五光十色的宝物如瀑布般倾泻而出,瞬间堆满了半张床榻。 原本昏暗的房间,剎那间被映照得流光溢彩,灵气逼人。 “嘶……” 陈默看著眼前这一座“小山”,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瞳孔中倒映著迷人的灵光。 虽然在葬剑谷时匆匆一瞥已知大概,但此刻真正静下心来清点,这种视觉上的衝击力依旧让他感到一阵眩晕。 “李长青啊李长青,你这半辈子搜刮的民脂民膏,如今都便宜了我陈某人。” 陈默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伸手抓起一把灵石。 首先是硬通货。 下品灵石,整整八百四十二块! 这笔巨款,足以让一名普通的练气中期散修奋斗二十年!而在那堆灵石的最顶端,五十块稜角分明、灵气浓郁得几乎要化雾的中品灵石,更是散发著令人心醉的波动。 一块中品灵石理论上兑换一百下品,但往往溢价更高。这五十块,便是五千下品灵石! “有了这些灵石,我就算是个资质低劣的四灵根,也能硬生生用钱砸出个练气后期来!” 陈默强压下心头的狂喜,將灵石分门別类地装入自己的储物袋中。 接著是丹药。 李长青身为后勤执事,身上的丹药自然也是精品。 【合气丹】五瓶,这是练气中期精进修为的上好丹药,药性温和,正好適合现在的陈默。 【回春丹】三瓶,疗伤圣药,只要还有一口气,就能吊住命。 【辟穀丹】、【解毒丹】若干。 甚至还有一个贴著封条的玉瓶,里面装著三颗龙眼大小、通体赤红的丹药。 “这是……【爆血丹】?” 陈默辨认出丹药上的纹路,眼神微凝。这是魔道修士拼命用的虎狼之药,服用后能在短时间內透支精血,让修为暴涨一个小境界,但副作用极大,轻则跌境,重则经脉尽断。 “好东西,关键时刻能翻盘。”陈默郑重地將其收好。 处理完丹药和杂物,陈默的目光落在了一枚看似普通的白色玉简上。 这玉简混在一堆杂物中並不起眼,但陈默的神识探入后,脸色却变得极为精彩。 这不是功法,也不是地图,而是一封信。 一封盖著李长青私印,却还未填写接收人和被推荐人姓名的“推荐信”。 信的內容大意是李长青在外立下功劳,向宗门內一位实权长老推荐一名“资质尚可、忠心耿耿”的弟子进入內门修炼。 “空白的推荐信……” 陈默把玩著这枚玉简,眼神幽深。 阴尸宗虽然是魔门,但等级森严。外门弟子想要进入內门,除了修为达到练气七层通过考核外,如果有实权人物推荐,便可免去许多生死试炼。 李长青原本应该是打算用这封信来拉拢某个心腹,或者是待价而沽,没想到最后却落在了陈默手里。 “这东西现在是个烫手山芋,阴尸宗如今分崩离析,这信未必还有用。但……若是日后局势稳定,或者我想混入其他魔道宗门,这或许是一块极好的敲门砖。” 陈默想了想,並未销毁,而是將其封印在铅盒中,收入了储物戒的最深处。 最后。 陈默的目光锁定在了那件从战斗开始就让他忌惮不已,最终也成了李长青催命符的极品法器——【追魂刺】。 这是一根长约七寸、通体乌黑的尖刺。它静静地躺在床单上,没有丝毫光泽,就像是一根烧火棍。但当陈默的神识靠近时,却能感觉到一股令人遍体生寒的锋锐之气刺痛著眉心。 “极品法器……” 陈默伸手握住追魂刺,触手冰凉刺骨。 法器分下、中、上、极四品。陈默之前用的骨刀和腐骨钉,顶多算是中品法器,面对李长青的护体金光时显得极为吃力。 但这【追魂刺】不同。 它採用深海沉银混合庚金之精炼製,专破护身灵光,且以此物偷袭,无声无息,快如闪电,正合陈默这种喜欢“背后下手”的战斗风格。 “李长青已死,但这上面还残留著他的一缕神识印记。” 陈默感应到法器內部有一团顽固的灰色光团,正在抗拒著他的入侵。 “哼,人死如灯灭,区区一道残魂,也敢造次?” 陈默冷哼一声,並没有用常规的水磨工夫去消磨。他张口一喷,一团包裹著碧绿毒气的精血直接喷在了追魂刺上。 滋滋滋—— 那是碧木毒肝转化后的剧毒精血,具有极强的腐蚀性。 追魂刺剧烈颤抖起来,发出类似厉鬼尖啸的嗡鸣声。那团属於李长青的神识印记在毒血的侵蚀下,仅仅坚持了片刻,便发出一声不甘的哀鸣,彻底消散。 “收!” 陈默神识长驱直入,瞬间在法器核心留下了自己的烙印。 嗡!追魂刺发出一声清脆的欢鸣,乌光一闪,化作一道游鱼般的黑线,在狭窄的房间內急速穿梭。 快!太快了! 陈默只觉得眼前一花,那乌光便已绕著房间飞了三圈,最后稳稳地悬停在他眉心三寸处,散发著森森寒气。 “好宝贝!” 陈默大喜过望。有了这东西,他在远程攻击上的短板终於被补齐了。若是再遇到练气后期的修士,哪怕不近身,他也有了威胁对方性命的手段。 此时,夜已深。 陈默將所有的宝物收起,只留下了几瓶【合气丹】和那颗从血芝林偷来的、蕴含著庞大生机的【血灵果】。 他看著面前这两样东西,眼中的喜悦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偏执的冷静与狠色。 “財不露白,怀璧其罪。” “我现在虽然身家丰厚,但修为终究是硬伤。练气四层,在凡人界或许能称王称霸,但若是遇到那皇城中的大妖,或者是其他路过的筑基修士,依旧是隨手可灭的螻蚁。” “必须儘快將这些资源转化为实打实的修为!” 陈默盘算著。 他修炼的《五行炼脏术》虽然神异,但对资源的消耗也是天文数字。如今有了这批灵石和丹药,他完全可以开启“烧钱”模式。 “先用合气丹堆积灵力,再用血灵果强化肉身,配合碧木毒肝的转化……” 陈默在心中制定了一个详细且疯狂的修炼计划。 “三个月!” 陈默竖起三根手指,对著摇曳的烛火低语,“三个月內,我不惜一切代价,必破练气五层!甚至……衝击练气六层!” 唯有强大的实力,才能让他在这乱世中活下去,才能让他有资格去探寻那石珠指引的皇城秘密。 打定主意,陈默不再犹豫。 他伸手拿起一颗合气丹,仰头吞下。 轰! 丹药入腹,瞬间化作滚滚热流,冲入四肢百骸。陈默闭上双眼,双手掐诀,体內《五行炼脏术》轰然运转,碧绿色的肝臟如同贪婪的饿鬼,开始疯狂吞噬这股药力。 屋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陈默悠长而沉重的呼吸声。 然而。 就在陈默刚刚入定,心神完全沉浸在修炼中时。 院外,那座刚刚布下的“迷踪示警阵”突然泛起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涟漪。 这涟漪並非触动了阵法,而像是有什么东西,轻飘飘地落在了阵法的边缘,没有惊动埋在地下的玉石,却带来了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墙头之上。 不知何时,多了一只通体漆黑、眼珠却呈现出诡异血红色的黑鸦。 它静静地站在那里,没有发出任何叫声,甚至连身上的羽毛都没有隨风颤动。 那双血红色的眼睛,穿透了夜色,穿透了窗户纸,死死地盯著屋內正在盘膝修炼的陈默。 在它的瞳孔深处,隱约可以看到一丝丝极其微弱、却纯粹至极的妖气在流转。 这股妖气,与白天陈默用灵眼术在皇城上空看到的那团漩涡,同根同源! “嘎……” 良久,黑鸦张开嘴,发出了一声极其低沉、仿佛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沙哑叫声。 隨后,它振翅一飞,化作一道黑烟,瞬间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朝著东南方向的皇城疾驰而去。 屋內。 正在炼化药力的陈默,眉头微微一皱,眼皮颤动了一下。 他敏锐的灵觉似乎捕捉到了一丝被窥视的不適感,但当他分出一缕神识扫过院外时,却只看到了空荡荡的墙头和隨风摇曳的竹影。 “错觉么……” 陈默心中升起一丝警惕,但並未发现异常,只能將其归结为初到陌生环境的敏感。 但他並不知道,一张无形的大网,已经隨著这只黑鸦的离去,悄然向这座偏僻的小院笼罩而来。 凡人界的安寧,终究只是暴风雨前的假象。 而他这个带著满身血腥味闯入的外来者,註定无法独善其身。 第81章 以毒养身 夜色渐沉,窗外的风声呜咽,像是无数冤魂在低语。 屋內烛火摇曳,將陈默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 就在那只眼珠血红的黑鸦发出沙哑叫声、振翅欲飞的剎那,盘膝坐在榻上的陈默猛地睁开了双眼。那双眸子在昏暗中闪过一丝幽冷的寒芒,但他並没有立刻祭出法器,也没有释放神识去绞杀那只扁毛畜生。 这里是凡人界,任何一丝灵力的波动都可能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陈默只是像个被夜鸟惊扰的普通凡人一样,眉头紧锁地从床上爬了起来。他隨手抓起桌上的一只缺了口的茶杯,推开窗户,对著那只正准备起飞的黑鸦狠狠地砸了过去。 “去你娘的晦气东西!大半夜的叫丧呢!” 陈默装出一副睡眼惺忪却又暴躁无比的模样,嘴里吐出一连串市井粗话。 茶杯並没有砸中黑鸦,而是砸在了墙头的瓦片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碎瓷飞溅。 那黑鸦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嚇了一跳,扑棱著翅膀,发出一声惊慌的嘎叫,化作一道黑影仓皇逃窜,眨眼间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陈默倚在窗边,並没有立刻关窗。 他眯著眼睛,借著月色盯著黑鸦消失的方向看了许久,直到確认那畜生真的飞远了,且周围並没有其他窥视的视线后,才重重地哼了一声,砰地关上了窗户。 回到榻上,陈默脸上的暴躁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冷静与深沉。 “看来这凡人界,也不是什么净土。” 陈默低声自语。刚才那只黑鸦虽然身上妖气极淡,甚至连一阶妖兽都算不上,但那双眼睛里的红光却透著一股诡异的灵性。那是被人为驯化、甚至是用秘术祭炼过的痕跡。 “不管它是路过,还是专门来踩点的,这地方都不能久留。不过在此之前,必须先把伤养好,把实力提上去。” 陈默深吸一口气,从怀中摸出一个玉瓶,倒出一颗圆润饱满、散发著淡淡药香的合气丹。 这是李长青储物袋里的好东西,练气中期精进修为的良药。放在以前,陈默连闻一下的资格都没有,现在却可以像吃糖豆一样吞服。 咕嘟。 丹药入腹,瞬间化作一股滚滚热流,顺著经脉衝向四肢百骸。 若是换作在灵气充裕的修仙界,这股药力足以支撑陈默修炼整整一夜。但这凡人界的灵气实在太过稀薄,就像是乾涸的河床,这点药力就像是杯水车薪,刚一散开就要逸散到体外。 “浪费了!” 陈默眉头一皱,心中暗骂一声。 他不再犹豫,手掌一翻,五块下品灵石出现在掌心。他手指连弹,將这五块灵石精准地打入床榻四周早已刻画好的阵纹凹槽之中。 嗡—— 隨著灵石归位,一道肉眼难辨的微弱光幕缓缓升起,將整张床榻笼罩在內。 “聚灵阵,起!” 隨著阵法运转,灵石內的灵气被强行抽取出来,束缚在这方寸之间。屋內的灵气浓度瞬间提升了数倍,虽然依旧比不上黑岩寨,但勉强够用了。 这种奢侈的修炼方式,若是让其他散修看见,恐怕要痛骂陈默是个败家子。但在陈默看来,灵石没了可以再赚,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只要能变强,烧钱又如何? 陈默闭上双眼,双手结出一个古怪的法印,口中开始默念那晦涩难懂的《逆乱化蛊经》口诀。 隨著功法运转,他体內的气息开始发生诡异的变化。 原本在经脉中流淌的灵力,突然变得粘稠起来,泛起一丝丝碧绿的幽光。陈默並没有急著去炼化那颗合气丹的药力,而是將神识沉入体內,顺著经脉一路向下,最终停留在肝臟的位置。 內视之下,只见那颗原本鲜红的肝臟,此刻已经变成了半透明的翡翠色,上面隱隱有著无数细密的符文在流转。这就是他修炼《五行炼脏术》后练成的碧木毒肝。 而在肝臟的深处,以及周围的几条主经脉中,此刻正盘踞著一团团如同髮丝般细小的青紫色根须。 那是缠丝藤的残根。 之前与李长青一战,陈默为了阴人,不惜以身为饵,在自己体內种下了这种霸道的寄生植物。虽然最后成功反杀,但他自己也遭到了反噬。这些根须就像是附骨之蛆,深深地扎根在他的血肉之中,贪婪地吸食著他的生机。 若是换作旁人,哪怕是筑基期修士,想要清除这些入肉三分的毒根,也得脱一层皮,甚至可能留下永久的隱患。 但陈默不同。 既然请神容易送神难,那就乾脆別送了。 陈默嘴角勾起一抹狠戾的弧度。 在他的眼中,这世间万物,皆可为蛊。这缠丝藤既然也是毒物的一种,那就也是他的养料! “给我碎!” 陈默心念一动,体內的碧木毒肝突然剧烈震颤起来,发出一股恐怖的吸力。 那些原本死死缠绕在经脉上的青紫色根须,在这股吸力面前,竟然像是遇到了天敌一般,开始剧烈地颤抖、挣扎。 但陈默哪里会给它们逃窜的机会? 他运转《逆乱化蛊经》,將肝臟化作一座巨大的磨盘。那些根须被一股股灵力强行拖拽著,一寸寸地拔出,然后捲入肝臟之中。 吱吱吱! 体內仿佛传来了类似老鼠惨叫的怪异声响。 一种仿佛有人拿著钝刀子在肚子里乱搅的剧痛瞬间袭遍全身。陈默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豆大的汗珠顺著额头滚落,但他却死死咬著牙关,一声不吭。 这种痛苦,比起当初噬心蛊发作时的万蚁噬心之痛,又算得了什么? “给我,炼!” 陈默心中低吼。 碧木毒肝光芒大盛,那些被捲入其中的缠丝藤根须,在毒肝分泌出的本源毒液腐蚀下,开始迅速分解、融化。 原本霸道的木系毒素,被一点点嚼碎、揉烂,剔除了其中的狂暴意志,只留下了最纯粹的生机与毒力。 隨著这些能量的融入,陈默感觉到自己的肝臟变得愈发坚韧,那翠绿的色泽也变得更加深邃,宛如一块经过千万年沉淀的极品帝王绿翡翠。 一股股充满生机的碧绿色暖流,从肝臟中反哺而出,顺著经脉流向四肢百骸。 不仅修復了他之前强行催动法器留下的暗伤,更让他的肉身强度再次提升了一截。 以毒攻毒,以身养蛊。 这才是《逆乱化蛊经》的真正奥义。 …… 翌日清晨,小雨淅沥。 青溪镇的街道上湿漉漉的,空气中瀰漫著泥土和青草的芬芳。 位於镇西头的那座偏僻小院,今日却早早地打开了大门。一块写著莫离医馆的简陋木牌,被掛在了门楣上。 陈默换了一身乾净的青布长衫,头髮隨意地用一根木簪挽起,手里拿著一本泛黄的医书,坐在堂前的太师椅上,看起来就像是个落魄却又带著几分书卷气的年轻郎中。 “莫大夫,这么早啊?” 早起的邻居路过,客气地打著招呼。 “早。” 陈默放下医书,脸上露出一丝温和而木訥的笑容,轻轻点了点头。 经过昨晚那一出起死回生的好戏,莫离神医的名头已经在镇上传开了。没过多久,便有三三两两的病患上门。 大多是些头疼脑热、跌打损伤的小毛病。 陈默也不嫌弃,耐心地把脉、问诊、开方。他的医术源自於对人体结构的极致了解,毕竟解剖过那么多尸体,对付这些凡人病症简直是降维打击。 往往几针下去,或是几副草药,就能让病人药到病除。 “莫大夫真是神了!我这老寒腿折磨了我十几年,您这一针下去,竟然真的不疼了! 一位老大爷激动地握著陈默的手,浑浊的眼中满是感激。” “大爷客气了,回去按时吃药,少碰凉水。” 陈默微笑著抽出手,顺势在老大爷的手腕上轻轻拍了拍。 没人注意到,就在这看似亲切的接触瞬间,一道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红光,顺著陈默的指尖,悄无声息地钻入了老大爷的体內转了一圈,又迅速收回。 那是噬心蛊的触鬚。 陈默並不是在发善心,他是在进食。 或者说,是在餵食。 凡人虽然没有灵根,体內没有灵气,但他们有七情六慾,有生老病死。这些病痛、怨气、恐惧、贪婪,混合在一起,便形成了一种浑浊却独特的能量——红尘毒气。 对於正统修仙者来说,这种气息是避之不及的污秽,会玷污道心。 但对於噬心蛊这种至阴至邪的蛊虫来说,这却是另一种美味的零食。 虽然不如灵毒纯粹,无法大幅提升修为,但这种混杂了人性百態的毒气,却能极大地滋养蛊虫的灵性,让它变得更加聪明、更加诡异。 陈默坐在诊桌后,一边感受著心臟处噬心蛊传来的那种满足而愉悦的波动,一边面带微笑地送走一位位千恩万谢的病人。 这种被人感激著、却又暗中被吸食了负面情绪的感觉,让陈默觉得颇为讽刺。 “我是毒医,也是蛊师。” “我治好了你们的病,收点利息,不过分吧?” 陈默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劣质的碎茶,眼神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 时间如流水,转眼便是半个月过去。 这半个月里,陈默的生活规律得可怕。 白天行医,收集红尘毒气餵养噬心蛊;晚上闭关,利用灵石和丹药修炼《五行炼脏术》。 在这双管齐下的疯狂堆砌下,他体內的伤势早已彻底痊癒,修为也稳步精进,距离练气五层的门槛,只差临门一脚。 而那只曾经窥视过他的黑鸦,再也没有出现过。 一切似乎都风平浪静。 直到这天傍晚。 天色阴沉,似乎在酝酿著一场大雨。 医馆里已经没了病人,陈默正准备关门谢客,一个步履蹣跚的身影突然闯了进来。 那是一个衣衫襤褸的老者,背著一个破旧的行囊,满脸风霜,看起来像是个走南闯北的货郎。 “大夫……救……救命……” 老者刚一进门,便噗通一声摔倒在地,面色青紫,浑身颤抖,嘴里不断地咳出血沫。 陈默眉头微皱,上前一步,將老者扶起。 手掌刚一接触到老者的皮肤,陈默的瞳孔便猛地一缩。 好冷! 这老者的体温低得嚇人,简直就像是一具刚从冰窖里拖出来的尸体。而且,在他的体內,陈默感应不到丝毫的病气,反而察觉到了一股极为隱晦、却又异常霸道的阴寒气息。 这绝不是普通的病! 陈默不动声色,將老者扶到榻上,两根手指搭上了对方的脉门。 神识悄然探入。 下一刻,陈默的心头猛地一跳。 在老者的心脉深处,竟然盘踞著一缕极细的、如同髮丝般的黑色丝线。这丝线並非死物,而是在缓缓蠕动,像是一条贪婪的水蛭,正在一点点吞噬著老者的精血和生机。 更让陈默感到惊悚的是,这黑色丝线散发出的气息,竟然与半个月前他在山上用灵眼术看到的、那笼罩在皇城上空的妖气漩涡,同根同源! 这是……妖气入体? 不,不对。 陈默仔细感应了一番,心中瞬间否定了这个猜测。这黑色丝线虽然带有妖气,但其结构极其精妙,甚至隱隱透著一股阵法的韵律。 这分明是被人为种下的祸根! 有人在用活人养妖! 陈默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衝天灵盖。他原本以为这青溪镇只是个偏僻之地,没想到这里竟然早已成了別人的牧场。 那这老者是从哪里来的? 陈默目光微闪,试探性地运转碧木毒肝,分出一缕木系灵力,试图將那缕黑色丝线包裹、吸出。 滋—— 就在他的灵力刚刚触碰到那黑色丝线的瞬间,那原本懒洋洋的丝线突然像是被激怒的毒蛇,猛地弹起,竟然顺著陈默的灵力,反向朝著他的手指钻了过来! 它的速度快得惊人,且带著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蚀性,瞬间便穿透了陈默的护体灵气。 “找死!” 陈默眼中厉色一闪。 他没有退缩,反而心念一动。 藏在他袖口中的三转金背噬铁虫早已蓄势待发,感应到主人的杀意,它瞬间化作一道金光,快如闪电地冲了出来。 咔嚓! 一声极其细微的脆响。 那缕刚刚钻入陈默指尖半寸的黑色丝线,被金背噬铁虫那连精铁都能咬碎的口器,一口咬成了两截! 吱——! 断裂的黑色丝线竟然发出了一声悽厉的尖叫,隨即化作一缕黑烟,消散在空气中。 而那老者身体猛地一颤,喷出一大口黑血,整个人瞬间昏死了过去,但脸上的青紫之色却在迅速消退。 陈默收回金背噬铁虫,看著指尖那一点微不可查的黑斑,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这东西……是有意识的。 刚才那一瞬间,他分明感觉到了一股来自遥远地方的、充满恶意的注视。 虽然被金背虫及时切断了联繫,但那种被某种恐怖存在盯上的感觉,却挥之不去。 这青溪镇,怕是待不久了。 陈默站起身,走到门口,看著外面淅淅沥沥落下的雨点,目光投向了东南方那片被乌云笼罩的天空。 那里,是皇城的方向。 也是这祸根的源头。 第82章 黑虎帮的规矩 自那夜诊治了身怀妖气黑丝的老者后,青溪镇的天气便一直阴沉沉的,连绵的细雨像是扯不断的愁丝,笼罩著这座边陲小镇。 陈默並没有如惊弓之鸟般连夜遁逃。 修仙界有一条铁律:越是危险的时候,越要沉住气。 那只黑鸦也好,那老者体內的诡异黑丝也罢,虽然透著股令人心悸的邪性,但既然对方没有直接找上门来,便说明自己这只“螻蚁”还未真正入局。 贸然逃窜,反倒可能因为动作太大,引起那皇城上空恐怖存在的注意。 况且,他现在的修为正处於练气四层向五层突破的关键期,体內那颗碧木毒肝在大量灵石和毒草的餵养下,已经到了质变的边缘。此时若是断了资源,便是前功尽弃。 於是,莫离医馆依旧每日开门。 只是陈默变得更加深居简出,每日除了必要的问诊,便是躲在后院那间布满了隔绝阵法的静室中,疯狂地吞噬著从李长青那里得来的资源。 时间如指间沙,转眼便是十日过去。 这十日里,莫离神医的名头在青溪镇愈发响亮。无论是跌打损伤,还是多年的顽疾沉疴,到了这位年轻的莫大夫手里,往往几贴药下去便是药到病除。 甚至连镇上那几家原本排挤他的老字號药铺,也不得不捏著鼻子承认,这外来的年轻郎中確有几分真本事。 生意兴隆,自然便意味著財源滚滚。 虽然陈默收诊金只收凡俗银两,偶尔遇到穷苦人家甚至分文不取,但这並不妨碍有心人眼红。在这鱼龙混杂的世俗江湖,一个毫无根基却日进斗金的外乡人,就像是一个抱著金砖走在闹市的孩童,迟早会引来饿狼的窥视。 这一日午后,雨势渐歇。 医馆內刚刚送走最后一位病人,陈默正坐在柜檯后,借著擦拭药柜的动作,暗中运转灵力温养著指尖那只正在休眠的金背噬铁虫。 突然。 砰! 一声巨响,医馆那扇厚实的榆木大门被人从外面狠狠踹开。 两扇门板重重地撞在墙壁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甚至连门框上的积灰都被震得簌簌落下。 原本安静的街道瞬间变得死寂,周围的街坊邻居纷纷探出头来,待看清来人后,却又像是见了鬼一般,迅速缩回脑袋,紧闭门窗,生怕惹祸上身。 只见门口站著四五个身穿黑色劲装、腰间挎著大刀的汉子。 领头的一人是个五短身材的胖子,满脸横肉,左边脸颊上生著一块铜钱大小的黑痣,上面还撮著几根令人作呕的长毛。 他剔著牙,歪著头,一双浑浊的小眼睛里透著股凶残与贪婪,正肆无忌惮地打量著医馆內的陈设。 黑虎帮,癩皮狗。 这人在青溪镇可谓是臭名昭著。 黑虎帮是这方圆百里內最大的地头蛇,把持著镇上的赌场、青楼和码头,平日里欺男霸女,无恶不作。而这癩皮狗作为黑虎帮的一个小头目,更是以心黑手狠著称,据说手里沾过的人命不下十条。 “哟,莫大夫,生意不错啊。” 癩皮狗跨过门槛,大大咧咧地走进医馆,那双沾满泥泞的靴子在乾净的青石板地上踩出一串醒目的黑印。他隨手抓起柜檯上的一株晾晒的当归,放在鼻端闻了闻,然后一脸嫌弃地扔在地上,用脚狠狠碾碎。 “怎么,见了本大爷,也不晓得出来迎一迎?这就是你们读书人的礼数?” 他身后的几个泼皮哄然大笑,一个个抱著膀子,眼神不怀好意地在陈默身上乱瞟,手中的刀鞘有意无意地拍打著大腿,发出啪啪的脆响。 柜檯后。 陈默缓缓放下手中的抹布。 他的脸上並没有露出丝毫修仙者的冷傲,反而像是每一个初入江湖、没见过世面的年轻书生一样,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眼神中充满了惊慌与不知所措。 “几……几位好汉爷,不知光临小店,有何贵干?” 陈默的声音微微有些颤抖,身子更是下意识地往柜檯里缩了缩,似乎想要寻找一丝安全感。 这种演技,对於在阴尸宗那种吃人魔窟里摸爬滚打出来的陈默来说,早已刻进了骨子里。他深知,在这个节骨眼上,任何一点异於常人的表现,都可能成为暴露身份的隱患。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而狮子在面对一群狂吠的野狗时,最好的办法不是咆哮,而是收起獠牙,等待对方把脖子送上来。 “贵干?嘿嘿,莫大夫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 癩皮狗见陈默这副怂样,眼中的轻蔑更甚。他几步走到柜檯前,双手撑在檯面上,那张散发著大蒜和劣质酒气的臭嘴几乎要凑到陈默脸上。 “咱们黑虎帮的规矩,凡是在这青溪镇开门做生意的,每个月都得交一份安家费。莫大夫初来乍到,可能不懂规矩,兄弟们这才特意上门提个醒。” 说著,他伸出一只肥腻的大手,在陈默面前搓了搓,“也不多,看莫大夫这生意红火,一个月也就五十两银子。另外,咱们帮主最近身体抱恙,需要些名贵药材补补,莫大夫作为神医,怎么著也得表示表示,这孝敬钱嘛,就再加五十两。” 一百两! 这个数字一出,躲在门外偷听的几个胆大邻居都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要知道,在这青溪镇,普通的一家三口一年的嚼用也不过才五六两银子。这一百两,足以让一个小康之家倾家荡產,卖儿卖女! 这哪里是收保护费,分明就是明抢! “一百两……” 陈默闻言,身子猛地一颤,脸上露出一副天塌了般的绝望表情,“好汉爷,小老儿只是个看病抓药的郎中,虽然最近病人多了些,但这药材成本也高啊……这一百两,实在是拿不出啊……” “拿不出?” 癩皮狗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狰狞。 鏘! 他猛地拔出腰间的大刀,重重地砍在柜檯上。厚实的红木柜檯瞬间被砍出一个大豁口,木屑横飞。 “拿不出钱,那就拿命抵!” 癩皮狗恶狠狠地吼道,“兄弟们,给我砸!把这破医馆拆了,我看他拿不拿得出!” “得嘞!” 身后的几个泼皮早就按捺不住,闻言立刻如狼似虎地冲了上来,伸手就要去推倒药柜,砸烂桌椅。 “別!別砸!千万別砸!” 陈默像是被嚇破了胆,连忙从柜檯后衝出来,张开双臂拦在眾人面前,声音里带著哭腔,“我给!我给还不行吗!” 他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蓝布钱袋,那模样,就像是在割自己的肉。 “这里面……是小老儿这十日来所有的积蓄,还有以前攒下的一点棺材本……一共一百零三两,都在这儿了……求好汉爷高抬贵手,给小老儿留条活路吧……” 陈默双手捧著钱袋,腰弯得卑微到了尘埃里。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门外的百姓们看著这一幕,眼中满是同情与愤慨,却无人敢发出一声。这就是世道,弱肉强食,没有道理可讲。 癩皮狗看著那鼓鼓囊囊的钱袋,眼中的贪婪瞬间化作狂喜。他没想到这看起来穷酸的小郎中竟然真的这么有钱,而且这么好欺负。 这简直就是一头待宰的肥羊啊! “算你识相!” 癩皮狗一把夺过钱袋,在手里掂了掂,听著里面银锭碰撞的脆响,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狞笑。 他並没有立刻离开,而是伸出那只刚刚抓过钱袋、满是油污和细菌的肥手,在陈默那张白净清瘦的脸上用力拍了拍。 啪、啪。 清脆的拍打声在死寂的医馆內显得格外刺耳。 这是一种极具侮辱性的动作,就像是主人在教训一条不听话的狗。 “以后招子放亮些,在这青溪镇,是龙你得盘著,是虎你得臥著。咱们黑虎帮就是天,懂吗?” 癩皮狗得意洋洋地教训道,唾沫星子喷了陈默一脸。 陈默低著头,任由对方那骯脏的手在自己脸上拍打,身子似乎因为恐惧而颤抖得更加剧烈。 “懂……小老儿懂……” 他的声音微不可闻。 然而,就在癩皮狗的手掌即將离开陈默脸颊的瞬间。 没人注意到,陈默那原本垂在身侧、看似因恐惧而紧握的右手,大拇指的指甲轻轻弹了一下。 一抹比尘埃还要细微、无色无味的白色粉末,顺著空气的流动,悄无声息地粘附在了癩皮狗那满是汗毛的手背上。 那是腐心粉。 是陈默在阴尸宗解尸房里,用腐烂了七七四十九天的尸毒,混合著几种特殊的毒草提炼而成的。这东西不入品阶,对修仙者来说或许只是有些麻烦,但对於凡人来说,却是无解的绝毒。 它不会立刻发作,而是会顺著毛孔钻入血液,潜伏在心臟周围。 三日之后,毒气攻心。 中毒者会感觉到心臟像是被千万只蚂蚁啃噬,奇痒难忍,最后在极度的痛苦中,亲手抓破自己的胸膛,把心臟掏出来! “好汉爷慢走,日后若有身体不適,儘管来找小老儿,小老儿一定……尽心尽力。” 陈默抬起头,脸上依旧掛著卑微討好的笑容,但那双藏在乱发后的眸子深处,却闪过一丝令人心悸的幽冷。 那是一种看著死人的眼神。 癩皮狗哪里会在意一个怂包郎中的眼神?他只当陈默是被嚇傻了还在说胡话。 “哈哈哈哈!好说!以后兄弟们有个头疼脑热的,少不了麻烦你!” 癩皮狗大笑著,將钱袋揣进怀里,带著一眾手下大摇大摆地走出了医馆。 “走!去醉仙楼喝花酒去!今儿个大爷请客!” 囂张的笑声渐渐远去。 围观的百姓们见没热闹可看,也都嘆息著散去,只留下满地的狼藉和那扇被踹坏的大门。 陈默站在原地,保持著躬身送客的姿势,直到那群人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街道尽头。 他才缓缓直起腰。 那一瞬间,他身上那种卑微、怯懦、討好的气质,就像是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万年寒冰般的冷漠与孤傲。 狮子不与狗斗。 不是因为怕,而是狗不配。 但如果这只狗不知死活地想要咬狮子一口,那么狮子也不介意一脚踩死。 陈默面无表情地走到门边,將那扇被踹坏的大门扶起,重新关好,插上门閂。 隨著光线变暗,医馆內重新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静。 陈默走到水盆边,拿起一块乾净的白布,沾了沾水。 他对著铜镜,仔细地、一点一点地擦拭著刚才被癩皮狗那只脏手拍过的脸颊。他的动作很慢,但眼中的厌恶却浓烈得化不开。 直到脸颊被擦得微微泛红,他才停下手。 隨后,他两根手指夹起那块白布,指尖微动。 呼。 一团幽绿色的火苗在他指尖凭空燃起。那块沾染了凡俗污秽的白布,在瞬间被烧成了灰烬,连一丝烟味都没有留下。 “一百两银子,买你们几条烂命,倒也不算亏。” 陈默看著飘落在地的灰烬,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低语声在空荡荡的医馆內迴荡。 “好好享受这最后的三天吧。” 说完,他看都没看那被砍坏的柜檯一眼,转身走向后院。 凡俗的麻烦已经解决,接下来,该办正事了。 他体內的瓶颈已经鬆动,那些从老者体內取出的妖气黑丝,经过这几日的温养,也到了该用的时候。 陈默走进静室,盘膝坐於蒲团之上。 隨著他双手掐诀,一道道肉眼难辨的灵力波纹在房间內荡漾开来,將外界的一切喧囂彻底隔绝。 他的心神沉入体內。 只见那颗碧绿晶莹的毒肝之中,那条被金背噬铁虫咬断的妖气黑丝,此刻正被一团团浓郁的木系毒灵力包裹著。它像是一条不甘被囚禁的毒蛇,正在疯狂地左衝右突,试图衝破牢笼。 “来自皇城的妖气么……” 陈默內视著那条黑丝,心中冷笑,“不管你背后是什么东西,既然进了我的肚子,那就是我的养料。” “噬心蛊,给我炼!” 隨著陈默心念一动。 盘踞在心臟深处的噬心蛊发出一声兴奋的嘶鸣,猛地张开了那张看不见的口器…… 第1章 大巫神水 那癩皮狗带人闹事之后,青溪镇又恢復了表面上的平静。 对於黑虎帮这群地痞流氓而言,收了保护费便算是达成了某种契约,只要陈默按时交钱,这几天倒也没再来寻晦气。 而陈默那日在癩皮狗手上施加的手段,算算时间,正好处於潜伏期,那癩皮狗此刻不仅不会感到痛苦,反而会因为心脉受毒素刺激,呈现出一种异样的亢奋与红润,这也是腐心粉阴毒的地方,让人死到临头还以为自己身体倍儿棒。 医馆的日子照旧。 陈默依旧每日端坐在诊桌后,替镇上的百姓把脉问诊。只是这几日,隨著接触的病人越来越多,他那一向古井无波的眉头,却皱得越来越紧。 不仅仅是因为那个身怀妖气黑丝的老者。 更因为一种诡异的普遍现象。 这一日下午,雨过天晴,空气中瀰漫著泥土的腥气。 医馆里来了一位名为赵四的年轻樵夫。这赵四正是壮年,平日里挑著二百斤柴火走山路都不带喘气的,今日来却是因为砍柴时不慎划伤了小腿,伤口红肿发炎。 “莫大夫,劳烦您给看看,这腿咋老不好,还流黄水呢。”赵四捲起裤管,露出一截结实却显得有些苍白的肌肉。 陈默並未立刻查看伤口,而是先搭上了对方的脉搏。 指尖刚一触碰,陈默的瞳孔深处便闪过一丝异色。 脉搏强劲有力,甚至比寻常壮汉还要刚猛几分,仿佛心臟里装了个不停歇的风箱。按理说,如此强健的气血,区区皮外伤早就该自愈结痂了,绝不可能拖到现在还化脓。 这不合常理。 陈默不动声色,分出一缕极其微弱的神识,顺著指尖悄然探入赵四的体內。这一探,却让他心中那股不安感愈发强烈。 赵四的肉身確实强壮得有些过分,气血充盈得甚至有些像是服用了某种虎狼之药。但与这强悍肉身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他的神魂。 虚弱、萎靡,就像是一盏油尽灯枯的残烛,隨时都可能熄灭。 陈默抬起头,仔细审视著赵四的脸。只见这汉子虽然面色红润,但那双眼睛里却透著一股难以掩饰的呆滯与空洞,说话时眼珠子转动极慢,反应似乎也比常人迟钝了半拍。 这已经是陈默这几日遇到的第十七个这样的病人了。 明明身强如牛,魂却弱如鸡犬。 这症状绝不是巧合。 “赵大哥,最近可是吃了什么补药?”陈默一边熟练地清洗伤口、敷上金疮药,一边漫不经心地问道。 赵四愣了一下,隨即咧开嘴,露出一个有些僵硬的憨笑:“嘿嘿,莫大夫真是神了,这都看得出来?俺確实没吃啥药,就是喝了点那个……那个大巫神水。” “大巫神水?”陈默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眼中精光一闪即逝。 “是啊,那是皇城里传出来的好东西。” 提起这神水,赵四那原本呆滯的眼中竟然泛起了一丝狂热的光彩,连声音都提高了几分。 “听说这神水是当朝国师亲自祈福求来的,能强身健体,百病不侵!咱们镇上的张员外那是花了大价钱才从上面求来一批,分给咱们这些苦哈哈喝的。俺喝了半个月,那是感觉浑身有使不完的劲儿,连那方面都……嘿嘿,反正我家那婆娘都遭不住咧!” 国师?祈福? 陈默心中冷笑。凡人愚昧,只知眼前得利,却不知这世上哪有无缘无故的馈赠? 所谓强身健体,怕是透支了本源;所谓百病不侵,不过是用某种霸道的外力压制了病灶。 “这神水既如此神奇,不知赵大哥手里可还有?我也想开开眼界。”陈默包扎好伤口,隨口问道。 赵四面露难色:“这……这神水金贵得很,每天就那么一小碗,喝完就没了。不过……要是莫大夫肯出钱,俺倒是可以去隔壁王二麻子那问问,那小子是个烂赌鬼,昨儿领的神水还没捨得喝,正寻思著卖了换赌资呢。” “钱不是问题。”陈默从柜檯下摸出一锭五两的银子,轻轻放在桌上,“劳烦赵大哥跑一趟,这银子便是买水的钱,剩下的算是跑腿费。” 五两银子! 赵四的眼睛瞬间直了。那一小碗神水虽然珍贵,但也就在黑市上卖个一二两银子,这莫大夫出手竟如此阔绰! “好嘞!莫大夫您稍候,俺这就去!”赵四抓起银子,那条受了伤的腿似乎都不疼了,一溜烟地跑了出去。 看著赵四远去的背影,陈默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森寒。 …… 半个时辰后。 医馆后院,那间布满禁制的密室之中。 陈默神色凝重地盯著面前木桌上的一只粗糙陶碗。 碗中盛著大半碗液体,呈现出一种浑浊的淡灰色,水面平静无波,却隱隱散发著一股令人迷醉的异香。那香味极其独特,既像是盛开的茉莉,又夹杂著一股淡淡的血腥甜味,闻之让人心神摇曳,竟生出一种想要一饮而尽的衝动。 “这就是大巫神水?” 陈默屏住呼吸,封闭了口鼻,没敢直接用手去触碰。 在修仙界,越是香甜的东西,往往越是要命。 他心念一动,袖口微动,一道金光激射而出,正是他的本命灵虫——三转金背噬铁虫。 这只虫子平日里凶悍异常,嗜血如命,连法器都能啃上一口。然而此刻,当它刚一飞到那陶碗上方,闻到那股异香时,竟然像是遇到了什么天敌一般,发出一声极其尖锐急促的嘶鸣。 滋滋滋! 金背噬铁虫在空中焦躁地盘旋,背上的金色甲壳剧烈震颤,传递给陈默的情绪中,竟然充满了厌恶、警惕,甚至还有一丝……恐惧? 它拒绝进食。 甚至想要对这碗水发动攻击,將其彻底毁灭。 “连三转妖虫都如此排斥,这水里到底有什么?”陈默心中一凛,安抚住躁动的金背虫,將其收回袖中。 这东西,绝对不是什么凡俗补药。 陈默深吸一口气,双手迅速掐诀,体內灵力涌动,匯聚於双眼。 嗡! 隨著灵力注入,他的双眸瞬间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青光,瞳孔深处仿佛有两个微小的漩涡在缓缓旋转。 在他这双足以看穿低阶障眼法的灵眼注视下,原本浑浊的淡灰色液体,瞬间在他眼中被放大了无数倍。 下一刻,陈默只觉得头皮发麻,一股恶寒瞬间窜遍全身。 这哪里是什么神水! 在那微观的视野中,那浑浊的液体根本就是由无数密密麻麻、肉眼难辨的微小虫卵构成的!这些虫卵通体半透明,只有针尖的万分之一大小, 在水中隨著微波轻轻蠕动,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宛如一锅煮沸了的米粥。 而在这些虫卵之间,还游离著一丝丝极其微弱、却又真实存在的灰黑色气息。 这气息陈默再熟悉不过了。 尸气! 但这尸气与阴尸宗那种充满腐臭、暴虐的尸气截然不同。这种尸气更加阴柔、隱晦,甚至带著一股诡异的生机,仿佛是经过某种特殊手段提炼过的“活尸气”。 “这是……以尸养蛊?!” 陈默猛地后退半步,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突然想起了《御虫真解》残篇中曾提到过的一段关於灵蛊宗的秘闻。 上古灵蛊宗,有一门邪术,名为“万灵化生术”,旨在將活人作为温床,种下微小的蛊虫之卵。 这些虫卵入体后不会立刻孵化,而是会像寄生虫一样,潜伏在宿主的血肉经脉之中,吞噬宿主的神魂精气来滋养自身,同时分泌出一种特殊的激素,刺激宿主的肉身极度强健,作为它们完美的巢穴。 等到时机成熟,一声令下。 亿万虫卵齐齐孵化,宿主瞬间便会被啃食一空,化作一只只强大无比的人形蛊兽! “好大的手笔!好狠毒的心思!” 陈默看著那碗看似平静的“神水”,只觉得脊背发凉。 这皇城里的那位所谓国师,竟然將这青溪镇,乃至整个凡人皇朝的百姓,都当成了他的养蛊皿! 那些喝了神水的百姓,看似强壮,实则神魂已经被虫卵侵蚀大半。一旦那国师发动禁制,这满城百姓,顷刻间就会变成一支不知疼痛、力大无穷的尸蛊大军! “原来这就是凡人界妖气的源头……灵蛊宗,好一个灵蛊宗。” 陈默喃喃自语,眼中杀机涌动,却又被他强行压下。 这局太大了,涉及整个凡俗王朝,甚至背后可能有著实力恐怖的老怪在操控。凭他现在练气將近五层的修为,若是贸然揭穿,恐怕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但既然身在局中,想要独善其身,必须先搞清楚这玩意儿的发作机制。 陈默从角落里提来一个铁笼子,里面关著一只硕大的白毛老鼠。这是他平日里用来试毒的“药奴”。 他用长勺舀起一滴“神水”,滴入白鼠的水槽中。 那白鼠闻到香味,立刻兴奋地扑了上去,贪婪地舔舐乾净。 一息,两息,三息。 吱吱——! 原本安静的白鼠突然发出一声尖厉的嘶叫,浑身雪白的毛髮瞬间根根竖起。紧接著,一阵令人牙酸的骨骼爆鸣声响起。 在陈默震惊的目光中,那只白鼠的身躯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了一圈,原本瘦弱的四肢肌肉隆起,利爪伸长,变得如同钢铁般坚硬。它疯狂地撞击著铁笼,那拇指粗细的铁条竟然被它撞得微微变形! 但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是它的眼睛。 原本灵动的小黑豆眼,此刻竟然蒙上了一层灰白色的翳膜,瞳孔消失不见,只剩下死一般的空洞。它不再对陈默感到恐惧,也不再有任何求生的本能,只剩下了最纯粹的杀戮与破坏欲望。 “丧失神智,肉身强化,这不就是最初级的尸兵么……” 陈默看著那只还在疯狂撞笼子的怪物老鼠,心中最后一丝侥倖也破灭了。 他抬手一指,一道幽绿指风射出。 噗! 指风洞穿了变异白鼠的头颅。 白鼠身躯一僵,倒地抽搐几下,不动了。但即便死后,它的尸体依然保持著那种诡异的膨胀状態,並没有像普通尸体那样<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下去。 陈默走上前,剖开白鼠的肚子。 只见里面的內臟竟然已经开始有了一丝木质化的徵兆,而在那心臟和大脑的位置,无数微小的半透明丝线正纠缠在一起。 “果然是寄生控制。” 陈默站起身,隨手一道火球术將白鼠尸体和那半碗神水烧了个乾乾净净。 事情麻烦了。 如果这种神水已经在凡人界普及,那么他现在的处境,就像是混入狼群的一只羊。一旦那些“潜伏者”觉醒,整个世界都將变成地狱。 而他体內的噬心蛊,对这种充满尸气和虫卵的东西,似乎有著一种矛盾的態度。既渴望其中的能量,又排斥那种被人操控的意志。 就在陈默沉思对策之时。 砰!砰!砰! 前院的医馆大门突然被人拼命地砸响,伴隨著一阵阵惊恐至极的喊叫声,打破了夜色的寧静。 “莫大夫!莫神医!救命啊!” “快开门啊!出人命了!” 那声音听著有些耳熟,带著极度的慌乱和恐惧,全然没了往日的囂张跋扈。 陈默眉头一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三天期限已到。 看来,是黑虎帮的那位“癩皮狗”爷,毒发了。 这倒是来得正是时候。 正好藉此机会,再收割一波红尘毒气,顺便……探探这黑虎帮到底介入这“神水”之事有多深。 陈默整理了一下衣衫,收敛起眼中的杀意,重新换上了那副唯唯诺诺、带著几分惊慌的郎中面孔。 他並没有急著去开门,而是先慢条斯理地將密室的禁制加固了一番,这才提著一盏昏黄的油灯,步履蹣跚地穿过风雨连廊,朝著前院走去。 “来了来了,別敲了,门都要碎了……” 门閂方一抽开,一股湿冷的夜风便夹杂著浓重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门外站著的並非那日囂张跋扈的癩皮狗,而是两个浑身精湿、面色如土的小嘍囉。这两人陈默有些印象,正是那是跟在癩皮狗身后起鬨的帮閒,此刻却像是两只落汤鸡,牙关打颤,眼神里满是惊恐,仿佛刚刚从阎罗殿里逃出来一般。 “莫……莫神医!快!快救命啊!”其中一人见门开了,甚至顾不上擦把脸上的雨水,伸手就要来拽陈默的袖子,“癩皮爷快不行了!再晚就来不及了!” 陈默不动声色地后退半步,避开了那只满是泥污的手,手中的油灯微微晃动,映照出他略显“苍白”且惊惶的面容。 “二位好汉爷莫急,这是怎么了?前几日癩皮爷不是还……”陈默声音微颤,装出一副被嚇到的模样。 “別废话了!带上药箱跟我们走!”另一人显然已经急得失去了理智,鏘的一声拔出半截腰刀,恶狠狠地威胁道,“去晚了,你也得陪葬!” 第2章 夜行狩猎 陈默心中冷笑,面上却是唯唯诺诺,连忙转身回屋抓起早已备好的药箱,顺手抄起一把油纸伞,跌跌撞撞地跟著两人冲入了雨夜之中。 大雨如注,青石板路滑腻难行。 三人一路疾行,很快便来到了镇子东头的黑虎帮总坛。这里原本是一处富商的大宅,后来被黑虎帮霸占,平日里灯火通明,划拳行令声不绝於耳,今夜却是一片死寂,只有大堂內隱隱传出几声压抑的惨嚎和乾呕声。 刚一踏进院子,一股令人作呕的恶臭便钻入鼻端。那味道混合了腐肉、脓血和排泄物的气息,哪怕是大雨都冲刷不掉。 大堂正中,几张八仙桌拼在一起,上面躺著一个不<i class=“icon icon-unie022“></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形的东西。 周围围著一圈黑虎帮的头目,个个面色铁青,有的甚至用布巾捂住了口鼻,眼神中除了恐惧,还有深深的忌惮。坐在上首太师椅上的,是一个满脸横肉、身披虎皮大氅的光头壮汉,正是黑虎帮帮主,人称“黑心虎”的赵彪。 “帮主,莫大夫带到了!” 那两名嘍囉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把陈默往堂前一推,自己则躲瘟神似的缩到了角落里。 赵彪抬起眼皮,那双阴鷙的眸子在陈默身上扫了一圈,冷声道:“莫离是吧?去看看,要是能治好,赏银百两;要是治不好……哼!” 一声冷哼,杀意毕露。 陈默此时已是一副被嚇破胆的模样,哆哆嗦嗦地应了一声,提著药箱挪到了那拼凑的桌案前。 借著摇曳的烛火,他看清了桌上那团烂肉。 饶是陈默解剖过无数尸体,心坚如铁,此刻也不禁在心中暗赞了一声“腐心粉”的霸道。 只见那癩皮狗此时哪里还有半点人样?他身上的衣衫已经被撕扯成了碎片,原本<i class=“icon icon-unie07c“></i><i class=“icon icon-unie0f3“></i>的身躯此刻竟然像是个被戳破的水袋,乾瘪了下去。胸口处,一个血肉模糊的大洞触目惊心,那是他在极度的瘙痒和痛苦中,亲手一点点抓烂的。 但这还不是最致命的。 最致命的是,从那个大洞开始,一种诡异的黑色脓水正在向四周蔓延。凡是沾染到脓水的地方,皮肉就像是遇热的猪油一般迅速融化,露出森森白骨,散发出一股甜腻而噁心的腐臭。 “嗬……嗬……” 癩皮狗竟然还没断气,喉咙里发出风箱般的破烂喘息声,仅剩的一只完好的眼珠子里,此刻只剩下了对死亡的渴望和解脱的乞求。他看著陈默,那眼神仿佛在说:杀了我,快杀了我。 陈默心中毫无波澜。对於这种平日里欺压良善、满手血腥的渣滓,这种死法也算是因果报应。 他装模作样地从药箱里取出一块乾净的白布,覆盖在手上,轻轻按了按癩皮狗尚未腐烂的额头,隨后又翻看了一下那流著黑水的伤口。 突然,陈默像是触电一般猛地缩回手,整个人连退数步,一屁股跌坐在地上,脸上的表情惊恐到了极点。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这……这是……” “是什么?!”赵彪猛地站起身,手按刀柄,厉声喝道。 “这……这是天谴恶疮啊!”陈默声音颤抖,指著那具身体叫道,“帮主,这人没救了!不但没救,这病……这病还会过人!” “什么?!”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原本围在桌边的几个小头目,瞬间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哗啦一下退开丈许远,一个个惊疑不定地看著桌上的癩皮狗,又看看自己刚才有没有碰到什么不该碰的东西。 “胡说八道!”赵彪脸色一变,怒吼道,“什么天谴恶疮,老子怎么没听说过!” “小老儿也是在古籍上见过……”陈默哆哆嗦嗦地爬起来,一边后退一边解释道,“书上说,这是……这是作孽太多,上天降下的惩罚。毒气攻心,化血为脓,触之即死,传之即烂!帮主您看,那黑水还在流,再不烧了,这满屋子的人都要染上啊!” 恰在此时,癩皮狗仿佛是为了配合陈默的表演,突然剧烈地抽搐了一下,胸口那个大洞猛地爆开一团血雾,几点黑色的脓血溅射而出,落在旁边的木柱上,竟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冒起一股青烟。 这一幕,彻底击溃了这群亡命徒的心理防线。 “娘咧!真是天谴!” “快跑啊!沾上就要命啊!” 大堂內瞬间乱作一团,有人想要往外跑,有人想要找水洗手,哪怕是赵彪也变了脸色,下意识地捂住了口鼻,脚步往后挪了挪。 就在这混乱的瞬间。 就在这混乱的瞬间。 陈默藏在袖中的左手微不可查地屈指一弹。 几只比尘埃还要微小的黑色虫子,借著昏暗灯光的掩护,悄无声息地从他指尖飞出,分別落在了大堂的房梁、墙角以及赵彪的虎皮大氅后领处。 那是“听风蛊”的幼虫,虽然没有什么攻击力,且存活时间极短,但用来在短距离內窃听动静却是再好不过。 “帮主!快让人架火!必须立刻火化!连同这桌子、这地砖,都要烧乾净!”陈默大声喊道,一副为了眾人性命著想的忠义模样。 赵彪此刻哪里还有心思分辨真假,只觉得那股恶臭越来越浓,仿佛死神在掐著他的脖子。 “烧!给老子烧!快把他抬到后院去烧了!”赵彪咆哮著挥手,自己则率先衝出了大堂,生怕慢一步就会被传染。 几个倒霉的小嘍囉被点名留下处理尸体,而陈默则被赵彪“客气”地请出了大门,临走前还扔给他一锭银子,让他“管好嘴巴”。 陈默抱著药箱,站在黑虎帮大门外的雨幕中,看著里面腾起的火光和混乱的人影,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这第一步,算是成了。 …… 回到医馆,陈默並没有休息。 他关紧门窗,开启了密室的隔绝阵法,隨后盘膝坐在蒲团之上。 双手掐诀,一道微弱的神识波动从他眉心扩散而出,连接上了那几只留在大堂內的“听风蛊”。 识海之中,原本黑暗的世界渐渐有了声音,虽然嘈杂模糊,但对於神识远超同阶修士的陈默来说,分辨其中的有用信息並不难。 大堂內的混乱持续了约莫半个时辰才渐渐平息。 癩皮狗的尸体被烧成了灰烬,连同那几张桌子都化为了乌有。赵彪似乎是为了去晦气,命人將大堂里里外外刷洗了三遍,又熏了艾草,这才稍微安心。 时间一点点流逝。 夜已深,雨势渐歇,只剩下屋檐下的积水滴滴答答地落下。 就在陈默以为今夜不会再有什么收穫,准备收回神识时,赵彪的声音突然再次传来。 “使者大人还没到吗?” 这声音不復之前的囂张,反而带著一丝焦急和恭敬。 “帮主,已经派人去后门守著了,应该快了。”一个心腹低声回道。 什么使者? 陈默心中一动,精神瞬间集中起来。 约莫过了一刻钟,一阵极其轻微的脚步声出现在了黑虎帮的后院。那脚步声虚浮却迅速,显然是轻功极高,或者……是用了某种御风的法术。 “来了!” 透过附著在赵彪大氅后的听风蛊,陈默“看”到赵彪匆匆起身,屏退左右,独自一人迎向了后堂。 “属下黑虎帮赵彪,拜见上使大人!” 紧接著,一个沙哑阴冷,仿佛两块生铁摩擦般的声音响起:“起来吧。本座要的东西准备得如何了?” “回上使,都……都在地窖里关著呢。”赵彪的声音里透著一丝颤抖,显然对这位使者极为畏惧,“一共十二个,全是按您给的生辰八字抓的,都是纯阳或者纯阴的命格,最大的九岁,最小的才五岁……” 地窖?童男童女? 陈默那双闭合的眸子猛地睁开,眼底寒芒爆闪。 难怪最近镇上经常听说有小孩走失,官府查了许久都说是被山里的野兽叼走了,原来竟是这群畜生在捣鬼! 他再次闭目,全力催动那只藏在房樑上的听风蛊,试图感知那名“使者”的气息。 透过蛊虫那微弱的感知,陈默虽然看不到画面,却能清晰地感应到一股令人不適的阴冷灵压。 那是……练气三层左右的灵力波动! 而且,这股灵力中夹杂著浓郁的尸气和血腥味,与那日在大巫神水中感应到的气息如出一辙! “果然是修仙者。”陈默心中断定。 虽然修为不高,但这確实是一名入了门的邪修,或者说是某个庞大势力的爪牙。 “嗯,做得不错。”那使者似乎对赵彪的效率很满意,隨手拋出一个沉甸甸的物件,发出一声闷响,“这是赏你的壮骨丹,吃一颗能延寿十载,保你刀枪不入。” “谢上使!谢上使!”赵彪激动得连连磕头。 “不过……”使者话锋一转,语气骤然变得森寒,“大典將至,国师那边催得紧。这批灵材还差三个,三日之內,必须凑齐十五之数,送往皇城外的接应点。若是误了时辰,你该知道本座的手段。” “是是是!属下明白!”赵彪嚇得浑身一哆嗦,“只是……最近镇上丟了太多孩子,官府那边查得紧,还有那个莫离神医来了之后,镇上人多了不少,眼线也杂……” “是是是!属下明白!”赵彪嚇得浑身一哆嗦,“只是……最近镇上丟了太多孩子,官府那边查得紧,还有那个莫离神医来了之后,镇上人多了不少,眼线也杂……” “哼,凡俗官府算个什么东西?”使者不屑地冷哼一声,“至於那个郎中……若是碍事,宰了便是。记住,没有什么比国师的大业更重要。这批灵材关係到圣虫的蜕变,若是出了岔子,別说是你,就是这满城的百姓,都得拿去填血池!” “圣虫蜕变?填血池?” 陈默切断了神识连接,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他的脸色在昏暗的密室中显得阴晴不定。 事情比他想像的还要严重。这所谓的“国师”,不仅仅是在用大巫神水控制凡人,更是在进行某种邪恶的血祭仪式。 用童男童女的精血魂魄来餵养“圣虫”,这手段,像极了古早灵蛊宗失传的“婴血炼蛊术”。 陈默站起身,在狭小的密室內来回踱步。 救?还是不救? 若是以前在阴尸宗,这种閒事他看都不会看一眼。修仙界残酷,死道友不死贫道是常態。为了几个凡人孩童去招惹一个背景深不可测的皇城势力,显然不是明智之举。 但…… 陈默停下脚步,目光落在桌上那本《逆乱化蛊经》的残卷上。 那个使者口中的“圣虫”,极有可能就是皇城上空那团妖气漩涡的核心。如果让它真的完成了蜕变,那这方圆千里的凡人界,恐怕瞬间就会化作修罗场。 到了那时,他这个躲在镇上的修仙者,也绝无幸理。 那东西一旦成型,对灵气的渴望將是无穷无尽的。陈默体內的碧木毒肝和那半吊子的修仙者气息,在它眼里,绝对比那些童男童女更是大补之物。 这是一场存量博弈。 对方强一分,他的生存空间就少一分。 “不能让这批灵材送出去。”陈默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狠戾,“断了你的粮道,我看你还怎么蜕变。” 而且,那个黑袍使者身上,似乎也有著让他感兴趣的东西。 一个低阶邪修,身上不仅有控制凡人的丹药,说不定还有关於皇城那边的情报,甚至……可能有能让噬心蛊感兴趣的“好东西”。 “杀人放火金腰带,修桥补路无尸骸。” 陈默轻笑一声,伸手从怀中摸出了那根已许久未见血的【追魂刺】。 这根从李长青那里继承来的法器,在经过他这段时间的祭炼后,上面的冤魂厉鬼之气已被洗炼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更加隱蔽、更加阴毒的暗紫色幽光。 今夜无月,风高杀人夜。 既然已经被对方视为了“若是碍事就宰了”的螻蚁,那不如先下手为强。 陈默换下那身儒雅的长衫,穿上了一套便於夜行的紧身黑衣,脸上戴上了一张惨白色的骨质面具。 他没有带药箱,而是將几枚特製的毒烟丸和一打攻击符籙塞进了腰间的暗袋。 袖口微震,三转金背噬铁虫发出一声只有他能听到的兴奋嘶鸣。 “黑虎帮……你们这毒瘤,也是时候割掉了。” 陈默推开后窗,身形如一只轻盈的大鸟般掠入夜空,瞬间融化在无边的黑暗之中,朝著镇东头那座此时在他眼中已全是死人的宅院掠去。 这一夜,青溪镇註定不会平静。 第3章 碾压 夜雨淒迷,如墨的乌云压在青溪镇的头顶,让这座边陲小镇显得格外压抑。 陈默的身影如同一只黑色的幽灵,贴著湿滑的屋脊无声疾行。 他的目標原本是镇东头的黑虎帮总坛,意在擒贼擒王,先宰了那个来自皇城的邪修使者。 然而,刚掠出不到两条街,前方那嘈杂的脚步声和隱约的火光便让他身形一顿,整个人瞬间缩入了一处高耸的飞檐阴影之中。 透过重重雨幕,只见下方的长街上,一支足有三四十人的队伍正气势汹汹地向西挺进。这群人身穿蓑衣,腰挎利刃,手中並未举火把,但在偶尔划过的闪电映照下,仍能看清那一张张写满了凶戾与贪婪的脸庞。 领头的是个身形瘦削、眼神阴鷙的中年汉子,手里提著一把九环大刀,行走间脚步沉稳,显然是个有些外家功夫底子的练家子。 “二当家,咱们这么干,万一那郎中真是个瘟神转世……”旁边一个小头目凑上前,语气里带著几分忐忑。 “怕个卵!”那被称作二当家的汉子啐了一口唾沫,压低声音骂道,“癩皮狗那是自己命不好,碰了不该碰的东西。那姓莫的小白脸才来镇上几天?就算医术高明,能有多少手段?我可是听说了,这半个月他光是收诊金就收了不下几百两银子!再加上那帮穷鬼送的土特產,这小子就是个会走路的金元宝!” 二当家眼中闪过一丝狠色,继续道:“况且,那位上使大人的脾气你们也看见了。如今凑不齐十五个童男童女,咱们若是再拿不出点孝敬钱,到时候谁都別想活!只要宰了那郎中,抢了他的钱財献给上使,不仅能保命,说不定上使一高兴,还能赏咱们几颗那种仙丹!” “仙丹……”听到这两个字,周围几个原本还有些犹豫的帮眾,呼吸瞬间变得粗重起来。那癩皮狗死得虽惨,但黑虎帮帮主赵彪服下丹药后力举千斤的神跡却是实打实的。 贪婪,往往是压倒恐惧的最后一根稻草。 屋顶之上,陈默冷眼看著这群不知死活的螻蚁,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自来投。” 原本他还想著若是直接闯入总坛,还得防备那个邪修使者设下的阵法陷阱。 既然这帮人主动送上门来,倒也省了他一番手脚。而且,在他的主场动手,远比在那未知深浅的总坛要稳妥得多。 心念至此,陈默不再停留。 他脚尖轻点瓦片,身形若飞絮般腾空而起,並没有直接从空中截杀,而是借著夜色和雨声的掩护,绕了一条近道,以后发先至的速度,无声无息地折返向了位於镇西的小院。 这群人既然想死,那他就成全他们,顺便把这里布置成一座真正的坟场。 …… 一盏茶的功夫后。 莫离医馆的小院內,原本熄灭的灯火併未亮起。 陈默並没有脱下那身夜行衣,而是就这样大马金刀地坐在院中那棵老槐树下的石桌旁。 他从袖中取出一只青瓷茶盏,虽然壶中的茶水早已凉透,但他依然慢条斯理地斟了一杯,放在鼻端轻轻嗅著。 雨还在下,淅淅沥沥地打在槐树叶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但这雨气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股极淡极淡的甜味。那味道並不腻人,反而透著一股像是苦杏仁般的清香,若有若无地混杂在泥土的腥气里,若不是嗅觉极其灵敏之人,根本无法察觉。 这是陈默用“鬼面毒蛛”的毒囊,混合了几种凡俗界的剧毒草药,再辅以自身的碧木毒肝之气,提炼而成的一种毒瘴——“醉生梦死”。 此毒並非那种见血封喉的烈性毒药,那是莽夫才用的手段。 这种毒瘴无色无形,入体后会先麻痹人的四肢百骸,让人如坠梦中,待到发觉不对时,全身的经脉早已僵死,连根手指头都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著自己被宰割。 对於凡人来说,这便是无解的梦魘。 “可算来了。” 陈默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冰凉的茶水,微微侧头。 极其敏锐的听觉让他清晰地捕捉到了巷口传来的压抑脚步声,以及兵刃出鞘时摩擦刀鞘的轻响。数十人的呼吸声在寂静的雨夜中匯聚在一起,显得格外粗重。 院墙外,黑虎帮的眾人已经完成了包围。 二当家站在大门外,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对著身后的手下打了个手势。他的眼中闪烁著残忍的光芒,低声喝道:“动作麻利点!若是那郎中敢反抗,直接乱刀砍死!记住,只要钱,不要命……哦不,命也不要留,做乾净点!” “是!” 眾帮眾低声应诺,一个个如狼似虎地逼近了那扇略显单薄的木门。 “砰!” 一声巨响,早已修缮过的大门再次被人暴力踹开。木屑纷飞中, 七八个手持明晃晃钢刀的大汉率先冲了进来,口中发出令人胆寒的怪叫,试图先声夺人,震慑住屋里的主人。 然而,迎接他们的並不是惊慌失措的尖叫,而是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漆黑的院落里,只有雨声依旧。 “在那儿!” 眼尖的小头目一眼便看到了坐在槐树下的那道黑影。此时乌云稍散,一缕惨白的月光透了下来,正好照在陈默脸上那张森白的骨质面具上。 那面具在此情此景下显得格外狰狞,空洞的眼眶仿佛连通著九幽地狱,正冷冷地注视著这群不速之客。 “装神弄鬼!”二当家隨后跨入院门,见状虽然心里咯噔一下,但仗著人多势眾,当即厉声喝道,“给老子上!把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剁成肉泥!” “杀!” 前面的帮眾闻令,举刀便砍,气势汹汹地朝著石桌扑去。 然而,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就在这群人刚刚衝出三五步,距离石桌还有丈许远的时候,冲在最前面的那个彪形大汉突然身子一歪,像是喝醉了酒一般,脚下踉蹌了两步,手中的钢刀“噹啷”一声掉在地上。 “怎么回事?老三,你……” 后面的同伴刚想伸手去扶,却惊恐地发现自己的双腿竟然也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原本充满力量的手臂此刻酸软无力,连握住刀柄都变得异常吃力。 “扑通”、“扑通”…… 就像是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衝进院子的七八个大汉接二连三地<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在地。 他们並没有昏迷,一个个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惊恐与不解,张大嘴巴想要呼救,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微弱气流声。 那股淡淡的杏仁香味,此刻在他们的鼻腔里变得无比清晰,也无比致命。 站在门口的二当家瞬间僵住了。 他虽然是个凡人,但混跡江湖多年,也是见识过些下三滥手段的。这种无声无息放翻一群壮汉的本事,除了传说中的江湖奇毒,还能是什么? “毒……有毒!屏住呼吸!” 二当家惊恐地大吼一声,猛地撕下一块衣角捂住口鼻,同时身形暴退,试图退出这个恐怖的院子。 “退?往哪退?” 一个沙哑低沉,仿佛带著金属摩擦质感的声音,透过骨质面具缓缓传出。 陈默放下了手中的茶盏,瓷杯与石桌碰撞,发出“噠”的一声轻响。这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雨夜中,却像是一记重锤敲在所有人的心头。 “既然来了,那就都留下做花肥吧。正好我这院子里的药草,缺些养料。” 陈默缓缓站起身。隨著他的动作,那身黑色的夜行衣在风中猎猎作响,一股令人窒息的血煞之气,毫无保留地从他身上爆发开来。 这是他在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煞气,哪怕不动用灵力,也足以让这些平日里欺软怕硬的地痞流氓心胆俱裂。 “你……你不是郎中!你是……” 二当家此时哪里还不知道自己踢到了铁板,这哪里是什么肥羊,这分明就是一头披著羊皮的恶鬼! “点火!快点火!烧死他!把他逼出来!” 二当家歇斯底里地吼叫著,一边指挥著还未进入院子的手下往里面扔火把,一边转身就想逃。这种层面的对手,已经不是靠人多就能解决的了,必须让那位修仙者上使出手才行! 呼——! 几支早已备好的火把被点燃,带著呼啸的风声被扔进了院子。火光瞬间照亮了半个院落,將那槐树下的黑影拉得极长极长,如妖魔乱舞。 然而,就在火光亮起的剎那,陈默的身影突然消失了。 他並没有动用任何法术光影效果,仅仅是凭藉著惊人的肉身爆发力,如同一只捕捉猎物的猎豹,瞬间融入了黑暗之中。 “太慢了。” 冰冷的声音在二当家的耳边响起,近在咫尺。 二当家浑身的汗毛瞬间炸立,他下意识地回手挥出一刀,想要逼退身后的鬼魅。 但他的刀还没挥出一半,一道乌沉沉的幽光便已划破了雨幕。 那是一根长约半尺、通体黝黑、表面刻满了扭曲符文的尖刺。 正是陈默从李长青手中继承来的极品法器——【追魂刺】。 即使没有注入全部灵力,仅凭法器本身的锋锐,也绝非凡铁可挡。 嗤! 一声轻响。 那把跟隨二当家多年、饮过不少人血的九环大刀,在追魂刺面前脆弱得如同豆腐一般,瞬间断成两截。 第4章 凡人的极限 断裂的刀刃旋转著飞入雨夜,噗的一声没入湿软的泥土,只留刀柄还在微微颤动。 二当家只觉得虎口震裂般的剧痛,低头看著手中仅剩半截的断刀,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那可是百炼精钢打造的宝刀,削铁如泥,在这个看似文弱的郎中面前,竟脆弱得像根枯枝。 “快用弩箭攒射!” 二当家悽厉的嘶吼声撕破了雨幕,他在求生本能的驱使下,一边疯狂后退,一边试图將身边的手下推向前方做肉盾。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沉闷的倒地声和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 陈默动了。 他没有祭起护体灵盾,甚至没有动用太多的灵力。在 阴尸宗那个人吃人的地方,他早已学会了如何用最小的代价收割生命。对於这些凡俗武者,单纯的肉身力量和速度,加上前世对外科解剖的极致理解,便已足够。 只见那道黑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切入人群。雨夜的黑暗成了他最好的掩护,而那把不知何时滑入掌心的剔骨尖刀,则是阎王的请帖。 一名试图举刀劈砍的黑虎帮头目只觉得眼前一花,手腕处便传来一阵凉意。紧接著,那只握刀的手便毫无徵兆地垂落下来,断口处平滑如镜,鲜血直到一息之后才喷涌而出。 陈默没有停留,脚尖轻点泥水,身形借力旋转,避开侧面袭来的一支冷箭,反手一刀,精准无比地刺入了偷袭者的咽喉。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被雨声掩盖。那偷袭者双手捂住脖子,指缝间溢出大量的血泡,眼球暴突,却发不出一丝声响。陈默顺势抽出刀身,带起一串血珠,身影再次消失在原地。 这根本不是战斗,而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是一场外科医生对人体结构的暴力拆解。 “这……这是什么妖法?!” 剩下的帮眾彻底崩溃了。他们平日里仗著人多势眾欺压良善,何曾见过如此恐怖的杀人技艺?那个人就像是一阵风,无声无息,无影无踪,每一次停顿,必有一人倒下。 “別……別过来!” 一名手持强弩的汉子嚇得手抖如筛糠,胡乱扣动了机括。 崩! 弩箭离弦而出,却只射中了不远处的一棵老槐树,箭尾还在嗡嗡颤动。而陈默早已像只黑色的壁虎般贴地滑行,瞬间欺近那汉子身前。 寒光一闪,脚筋断裂。 那汉子惨叫著跪倒在泥水中,陈默看都未看一眼,身形一晃,越过此人,直扑正在往院门外逃窜的二当家。 此时的二当家早已没了来时的囂张气焰。他连滚带爬地冲向大门,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逃!必须逃回去告诉上使,这莫离根本不是凡人,是披著人皮的恶鬼!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只要逃出这个院子,只要逃进巷子里…… 然而,就在他的手即將触碰到门板的瞬间,一股强烈的麻痹感突然从双腿蔓延至腰间。那是早已吸入体內的“醉生梦死”毒瘴,在剧烈运动下彻底爆发了。 噗通! 二当家双腿一软,重重地摔了个狗吃屎,脸庞狠狠砸在积水的青石板上,磕得满嘴是血。 他惊恐地想要爬起来,却发现下半身仿佛已经不属於自己,无论如何用力都动弹不得。他只能像条断了脊樑的癩皮狗一样,用双手死死抠著地砖缝隙,一点点往外挪动。 踏、踏、踏。 身后传来了不急不缓的脚步声。那是陈默那双被雨水浸湿的布鞋踩在水洼里的声音,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二当家的心口上。 “饶……饶命……” 二当家艰难地翻过身,背靠著冰冷的门板,眼中满是绝望。 只见陈默正站在五步之外,一身黑衣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大雨冲刷著他的身体,却冲不掉那一身的煞气。奇怪的是,杀了这么多人,他身上竟然没有沾染半点血跡,那张惨白色的骨质面具在闪电的映照下,冷漠得令人窒息。 在他的身侧,那根漆黑的【追魂刺】並未被握在手中,而是违反常理地悬浮在半空,微微震颤著,发出如毒蛇吐信般的嗡鸣声,直指二当家的眉心。 这是御物术!眼前之人竟是修仙者! 这一刻,二当家终於明白了癩皮狗到底惹上了什么样的存在。这哪里是什么武林高手,这分明就是传说中那些高来高去的仙师啊! “仙……仙师饶命!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小的愿意献出所有的財宝!这几年黑虎帮搜刮的钱財,我都藏在……” “仙……仙师饶命!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小的愿意献出所有的財宝!这几年黑虎帮搜刮的钱財,我都藏在……” 二当家涕泪横流,拼命地磕头求饶,额头砸得砰砰作响,混著雨水流下的不知是血还是泪。 陈默静静地看著他,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他在听周围是否还有其他埋伏,听那远处黑虎帮总坛是否有异动。 確认四周除了雨声再无其他动静后,陈默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只有死人,才会保守秘密。” 声音落下的瞬间,悬浮在空中的追魂刺骤然化作一道乌光。 噗! 没有丝毫阻滯,那根尖刺瞬间洞穿了二当家的眉心,从后脑透出,带出一蓬红白之物钉在身后的门板上。 二当家的求饶声戛然而止,双眼圆睁,身体剧烈抽搐了两下,便彻底<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下去,气绝身亡。 至死,他的脸上还凝固著极度的惊恐与悔恨。 陈默招手,追魂刺飞回袖中。他並没有急著打扫战场,而是先从怀中摸出一颗解毒丹含在舌下,这才走到二当家的尸体旁蹲下。 这二当家作为黑虎帮的实权人物,又是那个皇城邪修的直接联繫人之一,身上或许会有什么线索。 陈默熟练地在尸体上摸索起来。 很快,几个沉甸甸的钱袋、几瓶劣质的金疮药、一把做工精良的匕首被扔在一旁。最后,陈默的手指在二当家贴身的內衬里触碰到了一块硬物。 拿出来一看,是一块巴掌大小的骨牌。 这骨牌呈灰白色,材质似人骨又似兽骨,表面打磨得极为光滑,上面用鲜血淋漓的硃砂刻画著一个狰狞的图腾——那是一只拥有九个头颅的怪蛇,正张开巨口吞噬著日月。 “这是……” 陈默瞳孔微缩。 就在这骨牌离体的瞬间,他感觉到一股阴冷的气息从牌面上散发出来,虽然微弱,但却透著一股古老而蛮荒的味道。 更让他警惕的是,这骨牌上的气息,竟然与之前那个妖气缠身的老者体內的黑丝,以及皇城上空盘踞的那团妖云,有著某种微妙的共鸣。 “巫牌?” 陈默脑海中闪过《御虫真解》杂谈篇中的记载。上古巫族,以此牌为信物,可藉此感应图腾之力,亦可作为身份的象徵,甚至是出入某些禁制的钥匙。 这黑虎帮的二当家不过是个凡人武夫,绝不可能炼製出这种东西。唯一的解释,便是那个皇城来的“上使”赐予的。 “有了这东西,或许能混进那个所谓的接应点。” 陈默心思电转,翻手取出一只隔绝灵气的铅盒,將这枚骨牌郑重地封存起来,收入储物袋中。 做完这一切,他站起身,环顾四周。 原本清幽的小院,此刻已经变成了修罗场。十几具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泥水中,鲜血混合著雨水,匯聚成一条条暗红的小溪,流向低洼处。 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血腥味和淡淡的杏仁苦香。 “凡人界虽无法律约束修仙者,但这般动静,还是处理乾净为妙。” 陈默面无表情地从怀中取出一个墨绿色的瓷瓶。 这是“化尸水”,阴尸宗弟子的標配,居家旅行、杀人越货的必备良药。 他拔开瓶塞,在那二当家的尸体上滴了一滴。 嗤——! 一阵刺鼻的黄烟冒起,伴隨著令人毛骨悚然的腐蚀声。那具原本壮硕的尸体,在短短几个呼吸间便化作了一滩黄水,渗入地下,连骨头渣子都没剩下。 如法炮製。 陈默在雨中穿梭,將院內的每一具尸体都处理得乾乾净净。那些断裂的兵刃、散落的血跡,也在化尸水的强腐蚀作用下消融殆尽。 最后,他甚至施展了一个小型的“流沙术”,將这一层被血水浸透的地皮翻了个面,让新土覆盖了一切罪证。 大雨依旧在下,冲刷著世间的一切污秽。 半柱香后。 陈默重新坐回了那棵老槐树下的石桌旁。 他摘下那张狰狞的骨质面具,露出一张苍白清秀的脸庞。除了衣衫有些湿漉,此刻的他看起来就像是个刚刚在雨中赏景的文弱书生。 只有那双眸子,深邃得如同这无边的黑夜,藏著令人心悸的寒芒。 “黑虎帮的高层战力基本折损殆尽,那个总坛现在应该很空虚。” 陈默端起之前那杯早已凉透的残茶,一饮而尽。 冰凉的茶水顺著喉咙滑下,让他因杀戮而有些躁动的碧木毒肝渐渐平復下来。 “既然已经动手了,那就斩草除根。那个上使,还有那批被抓的孩子……就一併解决了吧。” 不过在那之前,还是把这练气五层的实力给彻底突破了。 第5章 练气五层 莫离医馆的后院內,那股令人作呕的黄烟早已散去,连带著那十几具尸体化作的脓水,也都在陈默特意引导的雨水冲刷下,渗入了地底深处,成为了那棵老槐树最丰盛的养料。 陈默站在檐下,手里托著一只巴掌大小的青瓷碗,碗中盛著些许灰白色的粉末。他手指微弹,运用灵力將粉末震散,化作一蓬极淡的烟雾,均匀地撒落在院落的每一个角落。 这是“无味散”,不仅能中和化尸水残留的那股酸臭味,更能掩盖极其细微的血腥气与煞气。做完这一切,他又施展了一个低阶的“驱尘术”,將那些被雨水打乱的泥泞脚印一一抹平,甚至连被刀气斩断的几根槐树枝丫,都被他捡起扔进了灶膛化为灰烬。 哪怕是在这灵气稀薄、几无修士的凡人界,陈默那刻入骨髓的谨慎也未曾有丝毫鬆懈。狮子搏兔亦用全力,更何况他现在面对的是一个底细未明的皇城势力。 “呼……” 待到一切收拾妥当,陈默站在空荡荡的院中,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奇怪的是,在刚刚经歷了一场冷酷的屠杀后,他的心境非但没有变得暴戾,反而呈现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澄澈与通达。那是一种念头通达的畅<i class=“icon icon-unie08b“></i><i class=“icon icon-unie08a“></i>,仿佛长期积压在胸口的一块巨石被狠狠粉碎。 在阴尸宗那种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忍辱负重是为了生存;而在这凡人界,雷霆手段亦是为了生存。杀伐果断,顺心意而行,这或许才是魔道修士的本心。 “瓶颈……鬆动了。” 陈默感受著体內那股隨著心境变化而隱隱躁动的灵力,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他不再迟疑,转身回到屋內,反手扣上门閂,並在门窗上贴了几张预警用的“听风符”。隨后,他快步穿过前堂,进入了那个位於地下的隱秘密室。 密室不大,四周墙壁上镶嵌著几颗发出柔和光芒的萤石。陈默盘膝坐於那张寒玉床上,神色肃穆。 这一次突破,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他伸手一拍储物袋,隨著霞光一闪,三颗晶莹剔透、散发著浓郁灵气波动的石块出现在他掌心。 中品灵石! 在凡人界这种灵气贫瘠之地,想要强行冲关,仅靠聚灵阵汲取天地灵气无异於痴人说梦,甚至可能因为后继乏力而导致境界跌落。唯有动用这珍贵的中品灵石,才能在短时间內提供足以衝破壁垒的庞大灵压。 若是让其他散修看到这一幕,定要痛心疾首地大骂败家。三颗中品灵石,足足抵得上三百块下品灵石,在坊市中甚至能买到一件不错的下品法器了。但在陈默眼里,资源只有转化为实力才叫资源,否则便只是给杀人夺宝者准备的嫁妆。 陈默將三颗中品灵石呈“三才”之势摆放在身周,隨后深吸一口气,从怀中摸出一只贴满了封灵符的玉盒。 揭开符籙,打开盒盖。 一股浓郁得令人迷醉的血腥甜香瞬间充斥了整个密室。 盒中静静躺著一枚拳头大小、通体赤红如血的果实,表皮上隱隱有著金色的纹路流转,仿佛里面流淌的不是果汁,而是滚烫的岩浆。 血灵果。 这是他在万尸坑底部,冒著生命危险从那株变异肉芝树上摘得的极品灵果,也就是李长青当初拼了命想要吃下的那一颗。此果蕴含著惊人的气血之力与狂暴的灵气,对於修炼魔功、尤其是炼体修士而言,乃是无上圣药。但同样的,若是肉身不够强横,或者没有特殊的炼化手段,吞服此果无异於吞炭自尽,轻则经脉寸断,重则爆体而亡。 “富贵险中求。” 陈默看著手中的灵果,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若是按部就班地打坐修炼,想要突破练气五层至少还需要三个月的水磨工夫。但他等不了了。那个皇城来的“上使”隨时可能察觉到异常,那团笼罩在皇城的妖云也在日益壮大,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他必须在真正的风暴降临前,拥有自保乃至掀桌子的实力。 “咕嘟。” 陈默仰头,將那枚血灵果一口吞下。 果肉入口即化,但这並非美妙的享受,而是一场灾难的开始。 轰! 仿佛是一座沉寂千年的火山在腹中骤然喷发。一股炽热、狂暴、充满了侵略性的能量洪流,瞬间从胃部炸开,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疯狂冲向四肢百骸。 “嘶——!” 陈默闷哼一声,全身的皮肤在剎那间变得赤红如血,青筋如同蜿蜒的蚯蚓般暴起,甚至能清晰地看到那滚滚流动的灵力在他皮下横衝直撞。 痛! 极致的痛! 仿佛有无数把烧红的小刀在刮著他的骨头,又像是有一双双无形的大手在疯狂撕扯著他的经脉。这种痛苦远超寻常的洗髓伐骨,简直就像是在把他整个人扔进岩浆里重铸。 若非他之前经歷了碧木毒肝的改造,肉身强度远超同阶,恐怕仅仅这第一波衝击,就足以让他经脉尽碎。 “想撑爆我?做梦!” 陈默紧守心神,牙关咬得咯咯作响。他並没有惊慌失措地去压制这股狂暴的能量,而是双手结出一个古怪而扭曲的法印,那是《五行炼脏术》中记载的导引之术。 “木生火,火炼金……碧木毒肝,给我吸!” 陈默心神沉入体內,只见那颗原本翠绿欲滴的肝臟,此刻仿佛受到了某种刺激,猛地绽放出耀眼的碧芒。它就像是一个贪婪的漩涡,又像是一台精密的过滤器,开始疯狂地吞噬那些在体內乱窜的狂暴血气。 那些带著尸毒、怨气以及狂暴火毒的血灵果能量,一旦被捲入肝臟,便会被迅速分解、中和。 滋滋滋! 体內传来了令人牙酸的腐蚀声。那是碧木毒肝在利用自身的剧毒属性,强行“毒杀”血灵果中的狂暴意志。 如果是普通修士,绝不敢这么干,因为这相当於在体內开闢了一个剧毒战场。但陈默不同,他是蛊修,也是毒修。 隨著肝臟的全力运转,那一股股原本如同野马般难以驯服的狂暴灵力,被一点点驯化、提纯,最终化作了一缕缕精纯至极、甚至带著一丝淡淡紫意的木火双属性灵力,源源不断地注入丹田气海之中。 丹田內,原本平静的灵力湖泊开始剧烈沸腾,水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上涨,不断衝击著那层无形的壁垒。 时间在痛苦的煎熬中流逝。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 陈默身周的三颗中品灵石光芒闪烁,浓郁的灵气被聚灵阵抽取, 化作白色的雾气將他包裹。他就像是一个贪婪的黑洞,来者不拒地吞噬著一切能量。 他的身体在颤抖,汗水刚刚渗出便被体表的高温蒸发成白雾。他的意识在痛苦与清醒的边缘徘徊,每一次衝击瓶颈,都像是在灵魂上重重敲击了一锤。 “还不够……还差一点!” 陈默感应到丹田內的灵力已经积蓄到了极限,但那层通往练气五层的壁垒依然坚如磐石,只是出现了一丝裂纹。 这就是杂灵根的悲哀。每一次突破,都要比天灵根修士付出十倍百倍的代价。 就在这关键时刻。 咚! 一声沉闷有力的心跳声,突然从陈默的胸腔深处响起,宛如暮鼓晨钟,瞬间压过了体內所有的杂音。 一直盘踞在心臟之中、平日里只会索取血液的【噬心蛊】,动了。 它似乎也被那血灵果的庞大血气所吸引,更感应到了宿主此刻的窘境。若是宿主爆体而亡,它这只寄生虫也得跟著陪葬。 没有丝毫犹豫,噬心蛊猛地张开口器,对著那充斥在心臟周围、尚未被肝臟完全炼化的残余血气狠狠一吸。 这一吸之下,陈默只觉得心臟猛地一缩,紧接著,一股前所未有的奇异热流从心臟泵出。 这並非普通的血液,而是经过噬心蛊提炼、转化后的本源精血!其中甚至包含了一丝它之前吞噬的那条“妖气黑丝”所转化的特殊能量。 这股热流如同生力军一般,瞬间匯入丹田的灵力洪流之中。 有了这股力量的加入,原本已经有些力竭的灵力大军瞬间气势如虹,化作一条紫金色的怒龙,带著一往无前的气势,朝著那层壁垒发起了最后的衝锋! “破!” 陈默在心中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 咔嚓! 一声极其清脆、仿佛琉璃破碎般的声响,清晰地在陈默的脑海中迴荡。 紧接著,便是一阵轰鸣。 丹田气海在这一瞬间剧烈震颤,隨即向外猛地扩张了一圈。原本拥挤不堪的灵力瞬间有了宣泄口,疯狂地涌入新的疆域,变得更加凝练、更加深邃。 一股难以言喻的舒爽感,如同乾涸的大地迎来了甘霖,瞬间取代了所有的痛苦。 陈默並没有立刻睁眼,而是贪婪地运转功法,稳固著这来之不易的境界。身周的三颗中品灵石光芒骤然暗淡,最后“啪”的一声碎成了粉末,其中的灵气已被彻底抽乾。 陈默並没有立刻睁眼,而是贪婪地运转功法,稳固著这来之不易的境界。身周的三颗中品灵石光芒骤然暗淡,最后“啪”的一声碎成了粉末,其中的灵气已被彻底抽乾。 …… 不知过了多久。 当第一缕晨曦穿透云层,洒在青溪镇湿漉漉的青石板上时。 密室之中,陈默缓缓睁开了双眼。 唰! 两道宛如实质的精光从他眸中射出,在昏暗的密室內竟照亮了尺许之地,足足持续了数息才缓缓消散。 练气五层,成了! 陈默低下头,看著自己的双手。皮肤变得更加白皙细腻,宛如羊脂白玉,但若是仔细看去,便会发现在那皮肤之下,隱隱有一层极其坚韧的角质层在流转,泛著淡淡的金属光泽。 这是肉身经过血灵果和噬心蛊双重强化后的结果。现在的他,单凭肉身力量,恐怕就能生撕虎豹,硬撼下品法器而不伤。 他心念一动,神识如水银泻地般向外蔓延。 穿透密室的石壁,穿透厚厚的土层,穿透上方的医馆…… 十丈……三十丈……五十丈…… 直到延伸至约莫六十丈(约200米)的距离,神识才感到了一丝吃力。 六十丈! 陈默心中狂喜。要知道,普通练气五层修士的神识范围顶多只有三四十丈。而他因为修炼了魔功,再加上吞噬过血魂晶和各种毒物,神识强度竟然几乎翻倍,堪比练气七层乃至八层的修士! 在这六十丈范围內,一切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他看到了那只躲在泥土深处瑟瑟发抖的蚯蚓,听到了隔壁王婶起夜时的嘟囔声,甚至清晰地感知到了百米外一只野猫爪子落地时的轻微震动。 “这种掌控一切的感觉……”陈默握了握拳,感受著丹田內那比之前雄厚了一倍不止的法力,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此时,心臟处再次传来一阵异动。 陈默內视一看,只见那只寄生在心臟里的噬心蛊,此刻也有了不小的变化。它的体型並没有变大,反而缩小了一圈,变得更加精致小巧,通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半透明紫色,背上原本模糊的纹路变得清晰起来,竟隱隱形成了一张似笑非笑的人脸图案。 二转后期! 借著这次突破和血灵果的滋养,噬心蛊也再度进化,距离三转只差一步之遥。 它此时正慵懒地趴在心室之中,时不时吐出一缕紫色的雾气,融入陈默的血液循环。这雾气不仅能解百毒,更能时时刻刻淬炼著陈默的肉身,让他的身体逐渐向著“非人”的方向转变。 “练气五层,神识大涨,肉身强化,蛊虫进阶。” 陈默默默盘算著自己现在的战力。若是再遇到那个黑虎帮的二当家,他甚至不需要动用追魂刺,仅凭神识威压配合腐毒指,就能在一照面间將其秒杀。 即便面对练气六层乃至七层的修士,只要不是那种手持极品法器的宗门天骄,他也有一战之力,甚至大概率能阴死对方。 “现在,我有资格去会会那位来自皇城的上使了。” 陈默站起身,隨手打出一道清洁术,將体表排出的一层淡淡的黑色污垢清理乾净。 他换上一身乾净的青衫,推开密室的门,回到了地面之上。 此时天色刚亮,雨后的空气格外清新。 医馆的大门依旧紧闭,但陈默知道,今天的青溪镇,註定不会平静。黑虎帮精锐尽失的消息瞒不住多久,而那个急於凑齐“童男童女”的邪修使者,在得知手下全军覆没后,必然会狗急跳墙。 与其等著对方找上门来,不如主动出击。 陈默走到那棵昨夜见证了杀戮的老槐树下,伸手摺下一根沾著露水的嫩枝。 “童男童女……呵呵。” 他冷笑一声,手中的嫩枝在灵力的灌注下瞬间变得笔直如剑。 “既然要玩,那就玩把大的。” 他不仅要杀人,还要藉此机会,將那黑虎帮多年搜刮的民脂民膏,以及那个邪修身上的好东西,统统吞进肚子里。 毕竟,刚刚消耗了三颗中品灵石,现在的陈默,可是感觉穷得很吶。 第6章 那场洗刷了罪恶与血腥的夜雨,断断续续又下了整整三日才停歇。 雨过天晴后的青溪镇,空气中不再瀰漫著往日那种令人压抑的沉闷,反而多了一丝诡异的亢奋与躁动。 镇东头那座平日里飞扬跋扈的黑虎帮总坛,如今已是一片焦黑的废墟。 据说那一夜大火烧红了半边天,却因雨势太大並未蔓延至邻里,只將那座充满了罪恶的大宅烧成了白地。 直到第三日晌午,来自县衙的几名捕快才姍姍来迟。 带头的捕头是个满脸油光的中年人,胯下骑著匹瘦马,腰间垮著把生锈的铁尺,领著几个无精打采的衙役在废墟上转悠了一圈,用刀鞘拨弄了几下那些被烧得焦黑难辨的骸骨,便草草结了案。 “黑虎帮帮眾斗殴,引火自焚,全数毙命。” 这便是官府贴在镇口告示栏上的最终定论。 至於那些帮眾为何会自相残杀,为何尸骨呈现出诡异的扭曲状,甚至有些骨头像是被强酸腐蚀过一般千疮百孔,官老爷们並不关心。 对他们而言,少了一窝地痞流氓,还能顺手查抄黑虎帮藏在钱庄里的几笔黑钱,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然而,官府的告示能堵住悠悠眾口,却堵不住人心底的恐惧与猜测。 也不知是从哪个起早倒夜香的老汉嘴里传出来的,说是那夜大雨滂沱之时,曾看到那医馆的小莫大夫院子里腾起过一阵绿火,紧接著黑虎帮的人便一个个像是中了邪似的倒地不起。 更有甚者,信誓旦旦地说看见了传说中的“巫神”显灵,降下天罚,收走了这群恶徒的魂魄。 一时间,“巫医”二字,成了青溪镇百姓茶余饭后既敬畏又神往的谈资。 有人说那莫大夫是皇城里出来的大巫师,专门来惩恶扬善的;也有人说他是成了精的药仙,得罪不得。原本门庭若市的医馆,在这几日里反倒冷清了不少。 街坊邻居路过门口时,都会下意识地放轻脚步,眼神里充满了敬畏,生怕惊扰了这位拥有通天手段的“活神仙”。 对於外界的种种流言蜚语,陈默全然没有理会。 医馆的大门半掩著,陈默依旧是一袭青衫,坐在柜檯后的太师椅上,手里捧著那本早已翻烂了的民间医书,看似在研读医理,实则神识早已沉入体內,一遍遍地冲刷著刚刚突破的经脉。 练气五层的境界已经彻底稳固。 那一枚血灵果的药力虽然狂暴,但在噬心蛊和碧木毒肝的双重压制下,终究还是化作了他仙途上的垫脚石。 如今他体內的法力比之练气四层时雄厚了整整一倍有余,举手投足间,灵力运转圆润自如,再无半点滯涩之感。 “黑虎帮既灭,那个皇城的线索便断了一半。” 陈默合上手中的书卷,手指轻轻<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著袖袋中那块冰凉的骨牌。 那是从尸体上搜出来的“巫牌”,这几日他曾尝试用神识探查,却发现这骨牌內部结构极其复杂,仿佛封印著某种极其微弱却又坚韧的禁制,並非寻常法器。 每当夜深人静之时,这块骨牌便会微微发热,散发出一股极其隱晦的波动,指向东南方——那是皇城的方向。 “此地不宜久留了。” 陈默心中已有决断。 这青溪镇虽偏僻安逸,適合潜修,但如今他闹出的动静不小,即便凡俗官府查不出什么,那个躲在暗处的皇城势力迟早会顺藤摸瓜找上门来。 与其被动等待,不如主动出击。 更重要的是,噬心蛊进阶在即,普通的红尘毒气已经无法满足它的胃口。 它需要更纯粹、更邪恶的力量来刺激蜕变。而那个笼罩在皇城上空的妖气漩涡,无疑是一顿饕餮盛宴。 “再等等,还需要確认最后一件事。” 陈默站起身,隨手將几两碎银子扔进钱箱,整理了一下衣冠,推门而出。 此时正值午后,雨后的阳光有些刺眼,街道上行人熙熙攘攘。 陈默缓步而行,並没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他穿过两条小巷,来到了一处掛著“悦来茶馆”招牌的二层小楼前。 茶馆里人声鼎沸,烟气繚绕。 这也是陈默这几日最常来的地方。 修仙者耳聪目明,坐在这嘈杂之地,往往能听到许多看似无用实则关键的情报。 找了个靠窗的偏僻角落坐下,要了一壶最便宜的高碎,陈默一边抿著苦涩的茶水,一边半眯著眼,听著大堂中央那位瞎眼说书人的唾沫横飞。 “……话说那天降祥瑞,国师大人登坛作法,只见一道金光直衝斗牛,那云层之中竟隱隱有真龙盘旋!当今圣上龙顏大悦,当即下旨,册封国师为通天大圣,统管天下道门!” 说书人一拍醒木,满脸红光,仿佛亲眼所见一般,“各位看官,这可是咱们大燕国百年未有之盛事啊!听说国师大人怜悯苍生,特意求来了长生不老丹的丹方,要在这下个月的祭天大典上开炉炼丹!到时候,仙气飘散,咱们这些凡夫俗子哪怕只是闻上一口,也能延年益寿,百病全消吶!” “好!” “国师大人万岁!” 台下的茶客们听得如痴如醉,一个个面色潮红,眼中闪烁著狂热的光芒,纷纷拍手叫好。 陈默坐在角落里,冷眼旁观著这一幕,握著茶盏的手指不由得微微收紧。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黑虎帮覆灭才不过三日,这镇上的百姓不仅没有丝毫对未知死亡的恐惧,反而像是集体陷入了一种莫名的亢奋之中。 他们的眼神看似明亮,实则眼底深处藏著一抹不易察觉的浑浊与呆滯,就像是……被某种东西蒙蔽了心智。 “老李头,听说你家那小孙子被选去皇城做金童了?这可是光宗耀祖的大好事啊!”邻座一个满脸麻子的汉子大声嚷嚷道。 被唤作老李头的老者笑得满脸褶子都开了花,得意洋洋地抿了一口酒:“那是!官差老爷说了,俺家狗蛋是天生的灵童,去给国师大人捧丹炉的!以后那就是仙人座下的童子,咱们老李家祖坟都冒青烟咯!” “哎哟,真是羡慕死个人!” “我家那没出息的小子怎么就没这福分!” 眾人羡慕的议论声此起彼伏,谁也没有提起那个在黑虎帮地窖里可能已经遭受了非人折磨的孩子,更没有人怀疑这所谓的“金童”背后是否藏著什么猫腻。 在他们眼中,皇城就是极乐世界,国师就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 陈默轻轻放下茶盏,瓷杯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脆响。 “长生不老丹……祭天大典……” 若是换做以前,他或许会嗤之以鼻,认为这不过是凡俗方士骗取荣华富贵的把戏。 但经歷了“大巫神水”一事,又亲手斩杀了身怀“巫牌”的邪修党羽,陈默很清楚,这绝对不是一场简单的骗局。 那个所谓的国师,极有可能是一名筑基期,甚至更高境界的邪修。 他利用这满城百姓的贪慾和愚昧,正在布一个局。一个以眾生为祭品,图谋甚大的惊天杀局。 “这哪里是什么祭天大典,分明是万灵化生的前奏。” 陈默心中冷笑。 灵蛊宗的《逆乱化蛊经》虽然残缺,但也隱约提到过,想要炼製某些逆天改命的绝世凶蛊,需要极其庞大的生魂和血肉作为铺垫。 而这种举国狂欢、万人空巷的时刻,正是收割的最佳时机。 这凡人皇朝,果真已经烂透了。 从上到下,从那高高在上的皇帝,到这市井中的贩夫走卒,都已经被那种名为“贪婪”的蛊虫寄生,无可救药。 “罢了,我也不是什么救世主,我也只是个苟活在修仙界里养蛊的人,不过要想达到灵蛊宗所记载的以身饲蛊,与蛊同生的状態,就不得不去皇城看看了。” 陈默站起身,扔下几枚铜钱,转身向外走去。他救不了这世道,但他可以借这世道的乱,来成全自己的道。 那颗“长生不老丹”,若是真的存在,必然是凝聚了无数精华的宝物。对於凡人是毒药,对於拥有碧木毒肝和噬心蛊的他来说,却是无上大补。 这就是修仙界的法则: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 既然那个国师想做大鱼,那他陈默,也不介意做一只藏在暗处的毒虫,在他最得意的时候,狠狠咬上一口。 走出茶馆,外面的阳光似乎都变得有些刺眼。 陈默沿著长街漫无目的地走著,不知不觉间竟走到了镇口。这里有一棵巨大的古榕树,平日里是孩童们嬉戏打闹的好去处。 此刻,树下正围著一群五六岁的孩童,正在玩著某种游戏。 陈默原本並未在意,正欲迈步离开,耳边却突然传来一阵稚嫩却又令人毛骨悚然的童谣声。 “红云飘,仙人笑……” “剥了皮,拆了骨,奉献血肉做成糕……” “你一口,我一口,吃了就能活到老……” 陈默的脚步猛地一顿,豁然转身。 只见那古榕树下,一个看起来只有五六岁的小女孩正躺在地上,双眼紧闭,双手交叠在胸前,做出一副“尸体”的模样。 而在她周围,七八个孩童手拉著手,围成一圈,一边蹦跳著转圈,一边面带诡异的笑容,高声唱著那首恐怖的童谣。 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甚至连每一次跺脚的节奏都丝毫不差,就像是……一群被人操控的木偶。 而在那扮演“尸体”的小女孩身上,竟然被撒满了红色的野花瓣,就像是在进行某种古老而邪恶的祭祀仪式。 咚!咚!咚! 就在这一瞬间,陈默感觉怀中猛地一烫。 一直贴身收藏的那颗灰白石珠,在这一刻突然像是甦醒了一般,剧烈地跳动起来,发出一股足以灼伤皮肤的高温。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个飢饿了千年的囚徒,突然闻到了自由与食物的气息。 陈默脸色微变,连忙伸手按住胸口,用灵力强行压制住石珠的异动。他抬起头,目光越过那群诡异的孩童,越过层层叠叠的青山,死死地盯著东南方的天际。 即使是在大白天,在他的灵眼术加持下,依然能清晰地看到,在那遥远的皇城方向,正有一股肉眼难辨的暗红色妖气衝天而起,化作一张巨大的鬼脸,贪婪地俯瞰著这片大地。 而这群孩童口中的童谣,分明就是那鬼脸发出的低语,通过某种不可知的血脉联繫,迴荡在这些最纯净、也最容易被污染的灵魂之中。 “共鸣……” 陈默喃喃自语,脸色阴沉如水,“这石珠果然与那个灵蛊宗余孽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它在渴望……渴望那个所谓的『祭天大典』。” 这既是危机,也是指引。 石珠的每一次异动,都意味著巨大的风险,但也伴隨著惊人的机缘。上一次在古修遗蹟是如此,这一次,恐怕也不会例外。 “看来,这皇城是非去不可了。” 陈默深吸一口气,收回目光,看了一眼那群还在欢快唱著恐怖童谣的孩童,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隨后便恢復了如铁石般的冷硬。 他没有去打断孩子们的游戏,也没有去提醒那些还在做著长生美梦的百姓。 在修仙者的眼中,这一切不过是因果循环。 陈默转身,大步流星地朝著莫离医馆的方向走去。既然决定要走,有些首尾还需要处理乾净。 回到小院,陈默没有丝毫留恋。 他先是进入密室,將那座简易的聚灵阵拆除,把剩下的几块灵石碎片小心翼翼地收好。在这个灵气贫瘠的凡人界,每一丝灵气都珍贵无比,容不得半点浪费。 隨后,他来到前堂。 看著这个自己生活了將近一个月的医馆,陈默沉默了片刻。他提起笔,在柜檯上留下了几张治疗常见瘟疫和外伤的药方,又在药箱底下压了一锭五十两的银子。 这些钱,足够那位平日里对他颇为照顾、送过几次自家鸡蛋的王婶一家过上几年富足的日子。 “莫离大夫云游去了。” 陈默轻声自语,这既是对这个虚假身份的告別,也是对这段短暂凡俗生活的了断。 他手指微弹,一道灵火符无声无息地贴在了后院那堆积如山的药渣上。 这火符並不会立刻发作,而是在三日之后引燃,届时只会烧毁一些无关紧要的杂物,製造出一场意外失火的假象,彻底抹去他曾在这里生活、修炼过的所有痕跡。 做完这一切,陈默背起那个看似破旧实则內有乾坤的行囊,戴上了那顶遮阳的斗笠。 此时已是黄昏,残阳如血。 陈默推开医馆的大门,没有惊动任何人,就像他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融入了熙熙攘攘的人流之中。 只不过这一次,他的脚步不再是为了躲避追杀的慌乱,而是带著一种猎人踏入猎场的从容与冷酷。 出了青溪镇,沿著官道向东南而行。 路边的野草在风中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在低声诉说著即將到来的腥风血雨。 陈默回头最后看了一眼这座沐浴在夕阳下的小镇。那些升起的炊烟,那些还在做著美梦的百姓,在他眼中逐渐模糊,最终化作了一张张没有面孔的背景板。 “筑基丹的机缘,就在皇城。” 陈默摸了摸怀中那颗渐渐冷却却依然微微颤动的石珠,嘴角勾起一抹锋利的弧度。 “国师大人,希望你的那颗『长生丹』,味道不要太差。” 夕阳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宛如一把出鞘的利剑,直指那座被妖云笼罩的帝国心臟。 风起青萍之末,浪成微澜之间。 那个在阴尸宗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陈默,那个在青溪镇蛰伏了一月的莫神医,终於露出了他狰狞的獠牙,正式踏入了这凡人界最大的漩涡之中。 这一去,或是身死道消,化为那万灵血祭中的一缕冤魂;或是逆天改命,踏著那累累白骨,铸就属於他自己的魔道基石。 无论结果如何,棋局已开,落子无悔。 探索仙侠小说的无限可能,尽在分类导航。 第7章 照妖镜下的赌徒 大燕皇朝,帝都天照城。 时值深秋,寒风如刀,捲起满地枯黄的落叶,在宽阔的官道上打著旋儿。 通往皇城的官道上,密密麻麻全是衣衫襤褸的流民。他们大多面黄肌瘦,眼神麻木,拖家带口地朝著那座巍峨的巨城蠕动。在这些凡人眼中,那座被高耸城墙围起来的帝都,是这乱世中唯一的庇护所,也是传闻中仙师赐福、能求得长生神药的极乐之地。 陈默混跡在人流之中,头上戴著一顶破旧的斗笠,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此时的他,早已收敛了一身的精气神,佝僂著背,身上穿著一件灰扑扑的粗布长衫,背后背著那个从青溪镇带出来的药箱,看起来就像是个落魄的游方郎中。 自离开青溪镇,已过了十日。 这一路行来,陈默眼中的景致越发荒凉,心中的警惕也越发浓重。越是靠近皇城,空气中那股令他感到不適的诡异甜香便越发浓郁,甚至连路边的野草,都呈现出一种病態的暗红色泽。 “这哪里是什么帝都,分明是一座即將沸腾的蛊盅。” 陈默压了压斗笠,目光透过纱幔的缝隙,冷冷地打量著前方那座如同巨兽般盘踞在大地上的城池。 城墙高达三十丈,通体由黑色的玄武岩砌成,表面隱隱泛著金属的光泽。而在那巨大的城门上方,悬掛著一面足有磨盘大小的青铜古镜。镜面斑驳,锈跡斑斑,但在陈默的灵眼术视野中,这面铜镜却散发著一股令人心悸的灵压波动。 那是一件专门用来探测灵力波动的法器——照妖镜。 虽然品阶不算太高,顶多也就是中品法器的水准,但在凡人界这种地方出现,本身就意味著极大的凶险。任何身怀灵力的修士,只要经过镜光笼罩的范围,体內的法力波动便会无所遁形。 “若是强闯,恐怕还没进城就会被打成筛子。” 陈默的目光下移,落在城门口两侧佇立的八名守卫身上。 这些守卫身穿全覆式的金色重甲,手持长戈,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宛如雕塑。他们身上没有丝毫活人的气息,反而在盔甲的缝隙中,隱隱透出一股浓郁至极的尸煞之气。 金甲尸將! 这是灵蛊宗炼尸一脉的手段,虽不如真正的铜甲尸那般刀枪不入,但每一具都有著不弱於练气中期体修的战力。八具金甲尸將联手,再加上城楼上的禁制阵法,哪怕是练气后期的修士硬闯,也得饮恨当场。 陈默深吸了一口气,藏在袖中的手指下意识地<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著一块冰凉的骨牌。 那是十日前,他在离开青溪镇的那个雨夜,设伏截杀那名匆匆赶来的皇城使者后得到的战利品。 那使者確实是个穷鬼,储物袋里除了几瓶低阶丹药和一些凡俗金银外,就只有这块刻著九头蛇图腾的“巫牌”。想起那一战,陈默至今还觉得有些晦气。对方不过是个练气三层的邪修,手段却极为阴毒,临死前竟引爆了体內的尸虫试图同归於尽。若非陈默有著噬心蛊护体,又提前用“醉生梦死”毒瘴麻痹了对方的神经,恐怕还真要吃个大亏。 “只能赌一把了。” 陈默心中暗忖。那邪修至死都要护著这块骨牌,显然这是他在皇城行走的凭证。如今这城门口守备森严,流民入城需查验路引,而修士入城则是一道必死的鬼门关。 队伍缓慢地蠕动著。 “下一个!” 守城的並非全是死物,还有几名身穿官服的凡人小吏,正不耐烦地驱赶著流民,核对著身份。 就在陈默前面约莫十几人的位置,一个看似老实巴交的樵夫突然身形一僵。 当他走到城门正下方时,头顶那面原本黯淡无光的照妖镜,突然发出“嗡”的一声轻响,一道刺目的红光如同利剑般射下,瞬间將那樵夫笼罩在內。 “不好!” 那樵夫脸色大变,原本偽装出来的憨厚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狰狞与惊恐。他身上猛地爆发出一股练气四层的灵力波动,脚下黄光一闪,显然是激发了某种土遁符籙,想要借著地面逃遁。 “是修仙者!” “有刺客!” 周围的流民嚇得尖叫四散,场面瞬间大乱。 然而,那樵夫的身影还未来得及没入土中,离他最近的一名金甲尸將便动了。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也没有任何怒吼咆哮。那金甲尸將只是极其简单地跨出一步,手中那杆沉重的精铁长戈带著撕裂空气的悽厉啸音,化作一道金色的残影,横扫而出。 噗嗤!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那刚刚半截身子钻入土中的樵夫,护体灵光如同纸糊一般脆弱,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拦腰斩成了两截。 鲜血喷涌,內臟流了一地。 那上半截尸体还在地上抽搐爬行,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堂堂修仙者,在这凡人城门口,竟连一招都走不过去。 “擅闯皇城者,死。” 金甲尸將收回长戈,头盔下传出如金属摩擦般生硬冰冷的声音。隨后,它又恢復了之前的雕塑状態,任由脚下的鲜血浸染了它的金靴。 周围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流民嚇得跪倒一片,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 陈默混在人群中,瞳孔微微收缩,心臟却是不爭气地剧烈跳动了几下。 好快。 那一戈的速度和力量,单纯以肉身爆发力来看,绝对达到了万斤之力。而且那照妖镜的反应速度极快,根本不给任何反应的时间。 这是个杀局。 专门针对那些企图浑水摸鱼的散修的杀局。 “看来这皇城里的那位国师,是不打算让任何外来的不可控因素入局了。”陈默心中冷笑,但同时也感到一阵脊背发凉。 如果他没有这块骨牌,现在最好的选择就是立刻掉头就跑。 但现在…… 陈默看了一眼那具还在微微抽搐的残尸,脚步没有丝毫停顿,隨著重新恢復流动的队伍,一步步向著那个吞噬生命的城门洞走去。 十步。 五步。 三步。 轮到陈默了。 “路引。”负责查验的小吏捂著鼻子,显然对陈默这身酸臭的郎中打扮很是嫌弃,连头都懒得抬一下。 陈默没有说话,也没有去掏那张他在青溪镇偽造的路引。 他缓缓伸出右手,掌心之中,赫然握著那块灰白色的骨牌。 在这一瞬间,陈默体內的《五行炼脏术》逆向运转。碧木毒肝微微颤动,將一股经过偽装的、带著浓郁尸腐气息的阴冷灵力,注入到了手中的骨牌之中。 这是他在赌。 赌这块骨牌不仅仅是个信物,更是通过这照妖镜的钥匙。 嗡——! 隨著骨牌被激活,一股极其微弱、却又真实存在的阴晦波动扩散开来。 头顶那面巨大的照妖镜再次有了反应。 一道光柱猛地打了下来。 陈默只觉得浑身一紧,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攥住,体內的灵力瞬间凝滯。若是此时那金甲尸將动手,最新章节《》剧情高能!快来可乐小说!他哪怕有十条命也得交代在这里。 他的另一只手紧紧扣住袖中的追魂刺,掌心已全是冷汗。 光柱在陈默身上停留了一瞬。 起初是象徵著警报的红色,刺眼而惊悚,让周围的小吏下意识地就要拔刀后退。 但紧接著,当那光柱扫过陈默手中的骨牌,感应到那股同源的尸煞之气时,红光骤然一变,化作了一抹幽幽的绿芒。 “呼……” 陈默在心中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那颗悬在嗓子眼的心终於落回了肚子里。 赌对了。 隨著绿光亮起,那名原本已经举起长戈、准备將陈默当场斩杀的金甲尸將,动作突然一顿。 它那双隱藏在头盔深处、燃烧著两团幽蓝色鬼火的眸子,缓缓转动了一下,死死地盯著陈默,或者说是盯著他手中的骨牌。 片刻后,一个沙哑、低沉,仿佛来自地狱深渊的声音,从那厚重的面甲后传出: “丁级供货商……放行。” 声音不大,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周围的小吏和流民们都看傻了眼。他们虽然不懂什么是“供货商”,但看到那杀人不眨眼的金甲神將竟然开口放行,一个个看著陈默的眼神瞬间变了,充满了敬畏与恐惧。 那负责查验的小吏更是浑身一哆嗦,手中的笔都差点嚇掉了。他连忙换上一副諂媚至极的嘴脸,点头哈腰道:“原……原来是国师府的大人!小的有眼无珠,大人请,快请!” 陈默收起骨牌,神色淡漠地点了点头,並没有多说什么,抬脚便要往城里走。 “慢著。” 就在这时,那名小吏似乎想起了什么,连忙从怀中掏出一个黑色的印章,小心翼翼地凑上前,“大人,按照规矩,所有持牌入城的供货商,都得留个记號,方便……方便上面管理。” 陈默眉头微皱,但看到那金甲尸將並未反对,便不动声色地伸出了左手手背。 啪。 小吏將印章在陈默手背上狠狠一盖。 一股冰凉的刺痛感传来。 陈默抬手一看,只见手背上多了一个泛著惨绿色磷光的印记,上面是一个古怪的符文,下面是一串编號:丁-九五二七。 “这是禁行令。”小吏又递过来一块巴掌大小的黑色铁牌,压低声音说道,“大人既是丁级供货商,入城后只能在外城西区的『聚贤坊』一带活动。內城和皇宫乃是禁地,若是误闯……嘿嘿,那是会掉脑袋的。” 陈默接过铁牌,入手沉重冰冷,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禁制纹路,显然不仅是个身份证明,更是一个定位监控的法器。 “知道了。” 陈默沙哑著嗓子回了一句,隨后不再停留,背著药箱,大步流星地走进了那幽深昏暗的城门洞。 穿过厚重的城墙,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却又让陈默的瞳孔微微一缩。 这皇城內部,与他在城外想像的完全不同。 宽阔的街道两旁,店铺林立,酒肆茶楼一应俱全,街上行人如织,车水马龙,看起来繁华无比。 然而,在这繁华的表象之下,却透著一股令人作呕的死气。 这里的每一个行人,无论是穿著锦衣华服的富商,还是沿街叫卖的小贩,脸上都掛著一种诡异的、亢奋的笑容。他们的眼神狂热而空洞,就像是那个赵四一样,仿佛被抽去了灵魂,只剩下了一具具被欲望驱使的躯壳。 空气中瀰漫著那股熟悉的“醉生梦死”般的甜香味,混合著脂粉气和……淡淡的尸臭。 而在城市的正中央,也就是內城的方向,一座巨大的祭坛正在拔地而起。即使隔著老远,陈默也能看到那祭坛上空盘旋的浓郁妖云,如同一条择人而噬的黑龙,正贪婪地吸食著整座城市的生机。 “丁级供货商……九五二七……” 陈默看了一眼手背上的磷光印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知道,自己这个“身份”,其实就是那个死去的邪修使者的替身。 在那位高高在上的国师眼中,所谓的丁级供货商,恐怕也不过是一只稍微强壮一点的蚂蚁,专门负责在各地搜罗童男童女这种“原材料”。 “既然进来了,那就先找个地方安顿下来,顺便看看这『聚贤坊』里,到底聚的是些什么妖魔鬼怪。” 陈默压低斗笠,身影很快便融入了那熙熙攘攘的人流之中。 这皇城虽然步步惊心,但对他来说,却也有一个天大的好处——这里鱼龙混杂,邪气冲天。 在这种环境下,他体內的噬心蛊就像是回到了老家一样,发出阵阵愉悦的嘶鸣。甚至不需要刻意修炼,空气中那些游离的负面情绪和微弱尸气,便源源不断地被吸入体內,滋养著他的修为。 所谓灯下黑,莫过於此。 穿过那道分隔內外的厚重城门洞,喧囂声如同海浪般扑面而来。 与城外流民遍地、饿殍载道的悽惨景象截然不同,这皇城的外廓竟然繁华得令人眼花繚乱。 宽阔的青石板路足以容纳四辆马车並行,街道两旁楼阁林立,招幌迎风招展。 即使是天色渐晚,街上依然人流如织,甚至有不少穿著綾罗绸缎的豪客在酒肆中推杯换盏,大声谈论著即將到来的祭天大典。 然而,陈默並没有被这表面的繁华迷了眼。 他压低了斗笠,不动声色地观察著四周。 在他那双经过灵力加持的眼睛里,这所谓的盛世繁华,处处透著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街边的柳树上,掛满了祈福用的红绸,但那红绸的顏色鲜艷得仿佛是用鲜血染成;路过的行人口中谈论著国师的恩德,眼神却大多带著一种病態的亢奋,眼底深处藏著不易察觉的浑浊。 空气中那股混合了脂粉味与淡淡尸臭的甜香,在这里变得更加浓郁,如同附骨之蛆般往鼻孔里钻。 “聚贤坊……” 陈默看了一眼手背上那个只有用灵力才能激发的磷光印记,心中默念著那个地名。 按照丁级供货商的规矩,他只能在城西的聚贤坊一带活动。 若是越界去了东边的富人区或者靠近內城的区域,手上的印记就会触髮禁制,引来那些杀人不眨眼的金甲尸將。 他沿著主街走了一炷香的功夫,拐入了一条相对狭窄的巷道,朝著城西方向行去。 隨著深入西坊,周围的景象开始发生变化。 原本整洁的街道变得泥泞不堪,隨处可见隨意倾倒的污水和堆积如山的垃圾。 房屋也变得低矮破败,大多是用碎石和烂木板拼凑而成,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如同贫民窟里的烂疮。 这里的空气中瀰漫著一股令人作呕的酸臭味,路边的行人也大多衣衫襤褸,眼神阴鷙,甚至有不少帮派混混模样的汉子蹲在墙角,用贪婪的目光打量著每一个路过的生面孔。 “聚贤坊,聚的是哪门子贤?怕不是聚的一群孤魂野鬼。” 陈默心中冷笑,脚下步伐却並未停顿。 这地方虽然脏乱差,但这三教九流匯聚的混乱环境,对他来说反倒是一层天然的保护色。 在这种地方,死几个人,或者失踪几个外乡人,就像往臭水沟里扔颗石子一样,连个响声都不会有。 眼下最要紧的,是找个落脚的地方。 第8章 西坊的凶宅 眼下,虽有丁级供货商的身份,但那只是个用来糊弄城门守卫的幌子。 若是住进正规的客栈,不仅价格高昂得离谱——隨便一间下房就要五两银子一晚,而且还需要登记详细的路引和身份信息,甚至每天都要接受巡城司的盘查。 对於身怀秘密、且需要时刻餵养蛊虫和修炼魔功的陈默来说,住在这种眼线密布的地方,无异於把自己剥光了放在砧板上。 他需要一个独门独院,且最好没人打扰的僻静之所。 陈默在巷子里转悠了几圈,在一处掛著“诚信牙行”招牌的铺子前停下了脚步。 铺子不大,门脸有些破旧,里面坐著个尖嘴猴腮的中年人,正翘著二郎腿,一边剔牙一边哼著不知名的小曲。 见有人进来,那人眼皮都懒得抬一下,直到看到陈默背上的药箱和那一身虽然陈旧却浆洗得乾净的长衫,这才慢吞吞地坐直了身子。 “客官是租房还是买房啊?”中年人吐掉口中的牙籤,露出一口焦黄的大板牙,眼神上下打量著陈默,估摸著这是只多大的肥羊。 “买房。”陈默的声音沙哑低沉,透著一股不愿多谈的冷漠,“要独门独院,清净些的。价格……別太贵。” “买房?”牙郎眼睛一亮,这年头兵荒马乱的,流民虽多,但能买得起房的却没几个,“客官您这可是来对地方了!咱们西坊虽说乱了点,但胜在热闹啊!我手里正好有几套好宅子,离勾栏瓦舍近,那叫一个方便……” “我喜静。”陈默打断了他的推销,那一双藏在斗笠阴影下的眼睛冷冷地扫了牙郎一眼,“最好是那种没人打扰的死角。你是这儿的地头蛇,別拿那些乱七八糟的地方糊弄我。” 被那冰冷的目光一扫,牙郎只觉得浑身一激灵,仿佛被一条毒蛇盯上了一般,到了嘴边的忽悠话生生咽了回去。他是个老江湖,一眼就看出眼前这个看似落魄的郎中不好惹,身上带著股见过血的煞气。 “这……若是客官喜静,还要便宜……”牙郎眼珠子转了转,似乎想起了什么,犹豫了一下,试探著说道,“城西柳树胡同尽头,倒是有一座宅子。三进的大院子,带一口水井,还有个后花园,宽敞得很。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那宅子……有些不乾净。”牙郎压低了声音,神色有些古怪,“那宅子原来的主人是个贩私盐的,一家七口全吊死在正堂的大樑上。后来这几年,陆续租出去过几回,可住进去的人,没一个能撑过三天的。不是疯了,就是也跟著吊死在了那根樑上。坊里人都叫它『绝户宅』,说是那里面阴气重,闹鬼闹得凶。” 说到这里,牙郎偷偷瞥了陈默一眼,见他並没有露出惊恐之色,这才继续说道:“这宅子现在是个烫手山芋,房主早就低价掛出来了,只要十两银子。十两银子买个三进的大院子,在这皇城里那是做梦都不敢想的事儿。可关键是……得有命住啊。” 十两银子?凶宅? 陈默斗笠下的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 对於凡人来说,这“绝户宅”是夺命的阎罗殿;但对於修炼《阴尸纳气诀》和《五行炼脏术》,整天跟尸体、毒虫打交道的他来说,这阴气森森的地方,简直就是天然的修炼洞府。 “带我去看看。”陈默从怀里摸出一块碎银子,隨手拋在桌上。 牙郎手忙脚乱地接住银子,在袖口擦了擦,脸上立刻堆起了菊花般的笑容:“得嘞!客官您这边请!不过丑话说在前头,小的只敢带您到门口,那院子门……小的可不敢进。” …… 半个时辰后。 柳树胡同尽头。 这里確实偏僻,周围的几户人家似乎也嫌弃这凶宅的晦气,早早就搬空了,留下一片断壁残垣。 唯独那座“绝户宅”,虽然墙皮斑驳,大门漆色剥落,但主体结构依然完好,高大的围墙將院內的景象遮得严严实实。 还没靠近,一股刺骨的阴风便迎面吹来。 带路的牙郎在离大门还有十丈远的地方就停下了脚步,死活不肯再往前走半步,指著那两扇贴满了早已褪色符纸的大门,哆哆嗦嗦地说道:“客官,就……就是这儿了。钥匙在门框上面的砖缝里,您……您自己看吧。” 说完,这牙郎竟像是躲瘟神一样,转身一溜烟跑了。 陈默独自站在大门前,並没有急著取钥匙。 他缓缓运转法力,灌注双目,施展灵眼术。 嗡! 视界瞬间变化。 在灰白色的视野中,只见那座宅院的上空,笼罩著一层肉眼难辨的淡黑色雾气。 这雾气凝而不散,如同一口倒扣的大锅,將整个院子封锁在內。 而在那院子中央的正堂位置,隱隱有一股浓郁的阴煞之气冲天而起,其中似乎还夹杂著几道若隱若现的悽厉哭嚎声。 “果然是阴气匯聚之地。” 陈默点了点头,心中颇为满意。 这並非是什么厉害的厉鬼作祟,而是一处天然的“聚阴地”。 因为地势低洼,又恰好处於几条地下水脉的交匯点,阴湿之气常年淤积不散,再加上之前那一家七口横死的怨气引动,这才形成了一个低级的鬼域。 那种所谓的“吊死鬼”,不过是被阴气滋养出来的低阶游魂罢了。 这种东西对凡人来说是致命的,因为阴气入体或是製造幻觉都能杀人於无形,但在陈默这种练气五层的修仙者眼里,连开胃菜都算不上。 最妙的是,这层浓郁的阴气,恰好可以作为一层完美的屏障,掩盖他在宅內修炼时產生的法力波动。即便有巡城司的修士路过,神识一扫,感应到这里阴气森森,多半也会以为只是闹鬼,而懒得细查。 “不错,这十两银子,花得值。” 陈默伸手从门框上的砖缝里摸出一把生锈的铁钥匙,插进锁孔。 咔嚓。 隨著一声涩滯的金属摩擦声,那把生锈的大锁被打开。 吱呀—— 沉重的木门被推开,发出一声如同老鬼嘆息般的长鸣。一股积压已久的腐朽霉味混合著阴冷的寒气,瞬间扑面而来。 陈默神色如常,抬脚跨过了那道仿佛生死界限的高门槛。 隨著大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外面的夕阳彻底被隔绝在外,院子里瞬间暗了下来,仿佛直接进入了黑夜。 院內杂草丛生,足有半人高。那棵据说吊死过人的大槐树矗立在院子中央,枝叶繁茂得有些诡异,在风中摇曳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有无数双手在拍打。 陈默没有理会这些,径直穿过杂草,推开了正堂的大门。 堂內光线更是昏暗,几把破旧的太师椅东倒西歪,正中央的横樑上,果然还掛著七根早已腐烂断裂的麻绳,在阴风中微微晃动。 “既然来了,还不出来迎客?” 陈默站在堂中,冷冷地说了一句。 呼——! 话音刚落,原本紧闭的窗户突然全部自行打开,发出砰砰的巨响。 一股黑色的旋风凭空在堂內捲起,周围的温度骤降至冰点。 紧接著,那横樑上的七根麻绳突然像是活了过来,如同毒蛇般疯狂生长,朝著陈默的脖子缠绕而来。 与此同时,七道模糊不清的惨白色虚影从角落里浮现,一个个披头散髮,舌头伸得老长,眼珠子暴突,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悽厉尖笑,张开鬼爪扑向陈默。 这若是换做普通人,恐怕当场就要被嚇得魂飞魄散。 但陈默只是站在原地,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甚至没有动用那些威力巨大的攻击符籙,只是缓缓抬起右手,手腕处那个古朴无奇的黑色铁环,突然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嗡鸣。 中品法器——【锁魂环】。 这件法器在吞噬了大量生魂,尤其是那个邪修使者的残魂之后,威力早已今非昔比。 嗡!!! 一道肉眼可见的黑色波纹,以陈默为中心,呈环状向四周扩散开来。 这波纹中並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威能,却带著一股源自灵魂层面的绝对威压。那是高位格鬼物对低阶游魂的天然震慑。 “啊——!” 悽厉的尖叫声戛然而止。 那些扑到半空中的惨白色虚影,在触碰到黑色波纹的瞬间,就像是碰到了烧红铁块的雪花,瞬间崩解、消融。 就连那七根如同毒蛇般的麻绳幻象,也在这一击之下烟消云散,重新变成了那几根隨风晃动的烂绳子。 整个正堂瞬间恢復了死寂。 只有那几缕还没完全消散的残魂,化作几团淡绿色的鬼火,瑟瑟发抖地躲在房梁的角落里,再也不敢动弹分毫。 “一群没脑子的蠢货。” 陈默轻哼一声,放下了手。 他並没有赶尽杀绝。这些低阶游魂虽然弱小,但留著它们,正好可以维持这座宅子的“凶名”,防止有不开眼的凡人或者小偷闯进来。 “这里以后就是我的地盘。老实待著,替我看家护院,或许还能留你们一缕残魂;若敢再起歹念……” 陈默没有说完,只是轻轻弹了一下锁魂环。 那几团鬼火立刻疯狂地上下跳动,像是在磕头求饶一般,隨后迅速隱没入墙壁和地砖之中,消失不见。 解决了“原住民”的问题,陈默这才开始从容地打量起这个新家。 他先是用几张“清洁符”將正堂和一间偏房打扫乾净,清理出了一块可以落脚的地方。隨后,他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套早已准备好的阵旗,在院子的四周和关键节点布下了一个简易的【小五行迷踪阵】。 这阵法没有什么杀伤力,主要是为了预警和隔绝窥视。一旦有人触动阵法,他手里的阵盘立刻就会有感应。 做完这一切,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陈默在枯井旁的一块青石上坐下,取出乾粮和清水简单吃了几口。 这枯井位於院子的生门位置,井口被一块大石板压著,缝隙间长满了墨绿色的苔蘚。 吃饱喝足后,陈默正准备回屋打坐修炼,巩固一下今天的消耗。 突然。 咚! 咚! 怀中传来一阵极其轻微、却又富有节奏的跳动感。 陈默神色一凛,立刻伸手入怀,掏出了那颗一直贴身收藏的【灰白石珠】。 此刻,这颗原本如死物般的石珠,正散发著淡淡的微温,表面那些原本灰暗的纹路,此刻竟然亮起了一丝极其微弱的红光。 而这红光闪烁的频率,竟然与他此时此刻所感受到的某种地下波动,形成了一种奇异的共鸣。 “这是……” 陈默心中一动,立刻翻身跃下青石,趴在那口枯井的边上,將耳朵贴在井口的石板缝隙处,同时將神识凝聚成线,小心翼翼地顺著井壁向下探去。 第9章 莫先生的生意经 那口被青苔封死的枯井深处,除了偶尔传来几声沉闷的水滴坠落声,並无其他动静。但对於神识已如触手般探入井底三十丈的陈默而言,他听到的却是另一种声音。 那是地下暗河奔涌的轰鸣,以及一股被某种阵法强行压制在地脉中的阴煞之气,正顺著这口天然的“气眼”缓缓上浮。井底並非死路,而是连通著皇城庞大的地下水系,且此处阴气之纯粹,竟让体內的噬心蛊发出了一阵愉悦的颤鸣。 “好地方。” 陈默收回神识,从井口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这绝户宅之所以凶名赫赫,不仅仅是因为死过人,更是因为这口井直通地底阴脉。若是凡人居住,不出半月便会被阴气侵蚀心肺而亡,但对他修炼《阴尸纳气诀》和《五行炼脏术》来说,这却是千金难求的洞天福地。 既已安顿,接下来便是要在皇城扎下根来。 凡人界的皇城居大不易,虽然他手握从黑虎帮和李长青处搜刮来的巨额財富,但在这种眼线密布的地方,坐吃山空最容易引人怀疑。更何况,想要探查那“国师”的底细,光躲在深宅大院里闭门造车是不行的,他需要一个合理的身份,以及一个能接触到三教九流的信息渠道。 …… 半个月后,柳树胡同尽头那座令人谈之色变的“绝户宅”,悄然摘去了门上的封条。 两扇斑驳的大门重新刷了漆,虽然依旧是那种不起眼的灰扑扑顏色,但透著股整洁。门楣上掛起了一块在此地显得格格不入的木匾——“莫氏杂货”。 西坊这片地方,住的大多是贩夫走卒和落魄文人,鱼龙混杂,脏乱差是常態。陈默这铺子一开张,卖的东西却极合此地胃口。 他不卖胭脂水粉,也不卖綾罗绸缎,摆在柜檯最显眼位置的,只有两种东西。 一种是用黑色油纸包著的小药包,名为“断肠散”。这不是给人吃的,是给老鼠吃的。西坊阴沟遍布,硕鼠横行,寻常猫狗见了都要绕道走,百姓深受其害。陈默用配置毒药剩下的边角料,隨手调配了这种毒粉,只要指甲盖大小的一点,便能让一只成年猫大小的硕鼠七窍流血而亡,且死后尸体乾瘪无味,不会发臭。 这就解决了西坊百姓的一大心病。仅仅数日,“莫先生家的鼠药”便在街坊邻居口中传开了。 而另一种东西,则被陈默收在柜檯后面的红漆木盒里,名为“龙虎丹”。 这玩意儿说白了就是壮阳药。陈默在炼製餵养噬心蛊的毒丹时,偶尔会用到一些妖兽的精血。那些精血哪怕被稀释了一百倍,对於凡人来说也是刚猛无儔的大补之物。他將这些“废料”隨手搓成丸子,对於那些整日流连於勾栏瓦舍、被酒色掏空了身体的富商权贵来说,这简直就是救命的神药。 一明一暗,两门生意,让这间原本无人问津的凶宅,竟也多了几分人气。 这一日黄昏,天色將暗未暗。 莫氏杂货的门板已经卸下了一半,陈默穿著那身標誌性的青布长衫,手里拿著个紫砂壶,正坐在柜檯后翻看帐本。 “莫先生,还在忙吶?” 一个尖细的声音从门口传来,紧接著,一个身穿灰鼠皮袄、身形瘦小猥琐的中年人挤了进来。此人长著两撇鼠须,一双小眼睛滴溜溜乱转,正是这西坊有名的地下掮客,人称“鼠爷”。 “鼠爷今日怎么有空来我这小庙?”陈默头也不抬,依旧不紧不慢地翻著帐页。 鼠爷嘿嘿一笑,熟门熟路地凑到柜檯前,压低声音道:“还不是为了您那『龙虎丹』?上回那两颗,內城的一位大管家用了,那是讚不绝口啊!这不,今儿个特意托我来,想再求个五颗……不,十颗!价钱好说!” 说著,他从怀里摸出一张百两的银票,轻轻拍在柜檯上。 陈默瞥了一眼银票,神色未变,只是淡淡道:“规矩你知道,这药难炼,材料不好找。十颗没有,只有三颗。” “三颗也行,三颗也行!”鼠爷连忙点头,生怕陈默反悔。他深知这莫先生脾气古怪,看似温和,实则软硬不吃,且身上带著股让人发怵的阴气。 陈默转身从红漆木盒里取出三个蜡封的小丸子,推了过去,顺手將银票收入袖中。交易完成,他並没有急著送客,而是看似隨意地问了一句: “最近城里查得严,我要的那些个硫磺、硝石还有陈年的黑狗血,不好弄吧?” 鼠爷一边小心翼翼地收好丹药,一边苦著脸道:“可不是嘛!莫先生您是不知道,最近国师府那边动作大得很,也不知在炼什么惊天动地的仙丹,把市面上的水银、硃砂、硫磺这些东西搜颳了一空。咱们这种小本买卖,想搞点货那是难如登天啊。” “哦?炼丹?”陈默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眼中闪过一丝精芒,“国师大人炼丹,那必定是仙家手段。只是苦了咱们这些做杂货生意的。” “谁说不是呢!”鼠爷四下看了看,见店里没旁人,凑得更近了些,神神秘秘地说道,“不过莫先生,小的这儿倒是新得了个消息。虽然搞不到原材料,但却弄到了点国师府流出来的『好东西』。” “什么好东西?”陈默不动声色。 鼠爷从贴身的暗袋里摸出一个指甲盖大小的油纸包,小心翼翼地打开。 只见纸包里盛著一小撮暗红色的粉末,散发著一股奇异的甜香,闻之让人精神一振,甚至连体內的气血流速都加快了几分。 “这叫『长生散』!”鼠爷咽了口唾沫,眼中满是贪婪,“听说这可是国师大人炼那『通天丹』时散溢出来的药气凝结而成的。虽然比不上正品,但这粉末只要指甲盖这么一点,泡水喝了,那是能延年益寿,百病全消啊!现在黑市上,这一小包就被炒到了五十两银子,还有价无市!” 陈默盯著那撮暗红色的粉末,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在这粉末暴露在空气中的瞬间,他藏在袖口中的三转金背噬铁虫突然躁动了一下,传递出一种极度渴望的情绪,就像是饿狼闻到了血腥味。 这绝不是什么药气凝结的仙丹。 “长生散……有些意思。”陈默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伸手捻起一点粉末,放在鼻端嗅了嗅。 一股极其隱晦的煞气顺著鼻腔钻入,瞬间被碧木毒肝捕捉。 陈默心中冷笑。 这哪里是什么灵药,分明是炼製某种邪门尸傀时,因为火候过猛或者材料杂质太多,被炼废了排出来的“药渣”!里面混合了尸毒、金属残留以及狂暴的妖兽血气。凡人若是吃了,確实会在短时间內被这股狂暴能量刺激得迴光返照、精神百倍,但这是在透支生命本源。一旦药劲过了,不出三月,服用者就会气血枯竭,变成一具乾尸。 这就是所谓的“延年益寿”? 这国师府,还真是把凡人当成了韭菜,连炼废的渣滓都要拿出来榨乾最后一滴油水。 “確实是好东西。”陈默放下手,指尖轻轻搓动,將那点粉末碾碎,“这东西你有多少?我全要了。” “啊?”鼠爷一愣,隨即大喜过望,“莫先生也想做这倒手的买卖?这可是暴利啊!不过这玩意儿紧俏得很,我手里也就这一包样货,要是您真想要,我得去找上面的线人……” “我不倒卖。”陈默打断了他,从柜檯下摸出一锭沉甸甸的金元宝,那是足足十两的赤金,“我最近在研究个新方子,正好缺一味猛药做引子。这东西药性够烈,合我的意。你去帮我收,有多少收多少,价钱不是问题。” 鼠爷看著那锭金光闪闪的元宝,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原本以为这就是个卖壮阳药的郎中,没成想竟是个深藏不露的主儿! “得嘞!莫先生您擎好吧!只要钱到位,就算是国师府的尿壶,我也能给您弄出来!”鼠爷一把抓过金元宝,千恩万谢地走了。 送走了鼠爷,陈默关上店门,掛上了“打烊”的牌子。 他回到后院密室,將那包所谓的“长生散”倒在桌上。 袖口一抖,一道金光激射而出。 三转金背噬铁虫落在桌上,兴奋地振动著翅膀,那对锋利的大顎咔嚓咔嚓地开合著,显然已经有些迫不及待。 “吃吧。” 陈默淡淡下令。 金背虫立刻扑上去,像是一台微型的粉碎机,瞬间將那一小撮暗红色的粉末吞食乾净。吃完后,它意犹未尽地在桌上转了两圈,原本淡金色的甲壳上,竟然浮现出一抹极其微弱的血煞红光,气息也隨之凝练了一丝。 “果然。” 陈默看著这一幕,眼神幽深。 这“长生散”虽然对凡人是剧毒,但其中的尸毒和金属残渣,对於以吞噬五金和毒物进阶的金背噬铁虫来说,却是不可多得的大补之物。 而且,这还透露出一个重要的信息。 如此大量的“药渣”流向黑市,说明国师府那边正在日以继夜地大规模开炉炼製某种东西。这种规模,绝不是为了那一两颗所谓的“长生不老丹”,更像是在量產某种战爭兵器。 “人傀……还是尸兵?” 陈默回想起进城时看到的那几尊金甲尸將,心中隱隱有了猜测。 夜色渐深。 陈默没有继续修炼,而是悄无声息地跃上了自家宅院的屋顶。 此时已是亥时,按照皇城的规矩,宵禁已至。 繁华的西坊此刻一片死寂,只有更夫敲著梆子的声音远远传来。而在那漆黑空旷的长街尽头,隱约传来一阵沉闷而整齐的震动声。 咚、咚、咚…… 声音不大,但却极为沉重,每一步落下,仿佛都能引起地面的微颤。 陈默眯起双眼,透过夜色的迷雾,依稀看到一队身披重甲、浑身包裹在黑雾中的高大身影,正迈著僵硬而整齐的步伐,沿著中轴大道向著內城的方向巡逻而去。 那不是活人的脚步。 那是死亡在夜行。 “看来这皇城的水,比我想像的还要深。”陈默伏在屋脊阴影中,如同一只蛰伏的猎豹,冷冷注视著这充满了阴谋与杀机的夜色。 “不过水越浑,才越好摸鱼。” 和筑基的修士硬碰硬,那不实际不过趁乱摸鱼倒是可以试试。 第10章 金甲下的尸臭 立即阅读第10章 金甲下的尸臭:,开启今日精彩。 子时的更鼓声从內城方向遥遥传来,沉闷如雷,每一下都似乎敲击在人的心臟上。隨著这鼓声,原本西坊那星星点点的灯火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抹去,整座城市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之中。 这便是天照城的“宵禁”。 陈默此时並没有待在屋顶,那种地方太过显眼,无异於活靶子。在感受到远处那股令人窒息的沉重脚步声逼近时,他便如同一只受到惊嚇的壁虎,悄无声息地滑落回院墙的阴影里,最后盘膝坐在了正堂那把布满灰尘的太师椅上。 但他並未封闭五感。 只见他袖袍微微一抖,几只米粒大小、通体灰褐色的飞虫嗡鸣著飞出。这些飞虫名为“听风蛊”,並非什么入流的战斗蛊虫,甚至连妖虫都算不上,只是《御虫真解》杂篇中记载的一种用於侦查的小玩意儿。它们体內没有半点灵力波动,除了听觉异常敏锐外,与寻常的蚊蚋毫无二致。 在这阵法密布、拥有“照妖镜”监视的皇城之中,动用神识去探查无疑是自寻死路,哪怕陈默的神识强度远超同阶,也不敢冒这个险。反倒是这种最原始、最不起眼的虫子,成了最安全的耳目。 陈默双目微闔,手指轻轻掐了一个古怪的印诀,意识瞬间分化,附著在了那几只听风蛊身上。 视野变得破碎而微观,听觉却被放大了数倍。 几只听风蛊顺著墙根的缝隙爬上了高墙,借著夜色的掩护,藏在了几片枯叶之下,那复眼正死死盯著西坊的主干道。 咚、咚、咚…… 地面在震颤。 透过蛊虫的视野,陈默看到长街尽头,那队巡逻的禁军终於露出了真容。 那是整整十二名身披重型金甲的巨汉。 每一名禁军的身高都足有两米开外,身上的金甲並非凡铁,在月光下泛著一层冷冽的幽光,甲冑极厚,几乎將全身包裹得密不透风,只露出一双漆黑的眼窝。他们手中並没有持枪,而是拖著一柄柄长得夸张的斩马刀,刀尖在青石板上拖曳,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带出一串串刺目的火星。 没有交谈,没有呼吸声,甚至连脚步落下的频率都整齐划一,如同十二具没有生命的机关傀儡。 “这便是大燕皇朝的不死禁军么……”陈默心中暗自凛然。 这股气势,哪怕是不动用灵力,光凭这身板和甲冑的重量,衝撞起来也足以碾压寻常的武林高手。 就在这时,变故突生。 在长街两侧的屋脊阴影中,几道黑影如同受惊的夜梟般窜出,显然是触犯了宵禁,正试图避开这队恐怖的巡逻者。 “什么人!” 一声暴喝並非来自禁军,而是藏在暗处负责配合巡逻的巡城司探子。 隨著这一声喝破行藏,那几道黑影自知无法善了,身形骤然加速,手中兵刃寒光闪烁,竟是不退反进,直扑那队金甲禁军而来。 看那身手,这几人身法矫健,真气外放,显然都是凡俗武林中一流的高手,甚至其中领头的那位黑衣人,一身內力浑厚程度,已经隱隱摸到了修仙界“炼气一层”的门槛,放在江湖上,绝对是一方豪强。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找死。”陈默心中冷冷评价道。 果然,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袭杀,那十二名金甲禁军的反应快得不可思议,完全违背了体型带来的笨重感。 当先一名黑衣人的长剑裹挟著凌厉的剑气,狠狠刺在一名禁军的护心镜上。 “叮!” 一声脆响,火星四溅。 那足以穿金裂石的一剑,竟然连在甲冑上留下一道白痕都做不到。黑衣人瞳孔骤缩,还没来得及撤剑后退,那禁军蒲扇般的大手已经如闪电般探出。 “咔嚓!” 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骨裂声响起。 那名黑衣人的头颅,竟被那禁军单手直接捏爆!红白之物顺著金色的指套流淌而下,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眼。 紧接著,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那些在江湖上或许能以一当十的高手,在这队“不死禁军”面前,脆弱得如同孩童。哪怕是那名內力深厚的领头者,拼尽全力的一记“劈空掌”打在禁军身上,也只是让那庞大的身躯微微晃了一晃。 下一瞬,巨大的斩马刀横扫而过。 噗嗤—— 领头者连人带兵刃,被拦腰斩成两截。鲜血喷洒在冰冷的青石板上,瞬间染红了街道。 短短十息不到,战斗结束。 没有惨叫,因为所有人在一个照面间就被击碎了喉咙或头颅。 陈默透过听风蛊死死盯著这一幕,眉头紧锁。 “不对劲……” 即使是横练功夫达到极致的武道宗师,也不可能拥有如此恐怖的肉身防御力。那金甲虽然坚固,但刚才那一掌透劲极大,若是活人,內臟早已被震碎,可那禁军却恍若未觉。 更让陈默在意的是,从始至终,这十二名禁军都没有发出过一声闷哼,甚至连呼吸急促的声音都没有。 就在陈默思索之际,战场上发生了一个小插曲。 最后一名垂死的黑衣人在临死反扑之际,手中一把淬毒的匕首虽然没能刺穿金甲,却极其巧合地挑飞了一名禁军头盔上的系带。 哐当。 厚重的黄金头盔滚落在地。 也就是在这一瞬间,躲在暗处的陈默瞳孔猛地收缩,透过听风蛊那独特的复眼,他看清了那头盔下的真容。 那不是一张活人的脸。 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紫色,上面布满了如同蚯蚓般扭曲的暗红色符文。眼眶深陷,里面没有眼白和瞳孔,只有两团早已乾瘪的死肉。鼻翼塌陷,嘴唇外翻,露出两颗明显经过打磨、泛著寒光的犬齿。 更重要的是,隨著头盔的脱落,一股陈默无比熟悉、甚至可以说是刻在他骨子里的恶臭,顺著夜风飘散开来。 那是尸油混合著防腐草药,经过长时间发酵后特有的味道。 “铁尸!” 陈默心中几乎是脱口而出这两个字。 身为阴尸宗的前弟子,甚至在宗门內混到了解尸人组长的位置,他对这种东西再熟悉不过了。 这就不是什么活人练就的禁军,分明就是阴尸宗炼尸一脉最基础、也是最坚硬的炮灰——铁尸! 而且,这种铁尸与陈默在宗门见过的还不太一样。它们身上的尸煞之气被某种高明的手段封锁在体內,若不摘下头盔,从外表看去,只会被认为是修炼了某种闭气硬功的武者。 “国师……灵蛊宗……” 陈默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线索。 皇城之中,竟然藏著一支由铁尸组成的军队? 这不仅是需要极高的炼尸造诣,更需要海量的尸源。难怪青溪镇的黑虎帮要疯狂拐卖人口,难怪这皇城之中妖气衝天。 这哪里是一国都城,分明就是一个巨大的养尸地! 那名掉了头盔的“禁军”缓缓转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似乎对头盔的掉落感到一丝困惑。它並没有弯腰去捡,只是空洞的眼眶扫视了一圈四周,確认没有活口后,便不再理会。 爱上阅读,从可乐小说开始。。 就在它转身准备归队的一剎那,陈默的目光突然凝固了。 或许是因为之前的战斗,那禁军胸口的护心镜稍微错位了一丝,露出了一道极其细微的缝隙。 就在那缝隙深处,在那死寂的胸膛之中,陈默捕捉到了一抹淡淡的、却极为纯粹的蓝色灵光一闪而逝。 那一瞬间的灵气波动,让陈默原本警惕甚至有些惊惧的心,猛地漏跳了半拍。 那是…… “中品水灵石?!” 陈默呼吸一滯,死死盯著那道缝隙,眼中再无半分恐惧,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名为“贪婪”的火焰,在黑暗中熊熊燃烧。 阴尸宗的传统炼尸术,驱动铁尸主要依靠的是尸体生前的一口怨气,辅以控尸铃和尸修自身的法力。这种方法成本低,但上限也低,且铁尸离开主人太远便会失控。 但眼前这具铁尸不同。 它行动敏捷,力大无穷,且具有极高的自主性。陈默之前还在疑惑,在这灵气稀薄的凡人界,国师是如何维持这么一支庞大尸军的消耗的。 现在他明白了。 这根本不是传统的炼尸,这是结合了“机关傀儡术”的改进版! 那些青紫色的符文不仅仅是加固肉身,更是为了构建一个灵力传输的迴路。而驱动这具尸体行动的核心能源,竟然是一颗极其珍贵的中品灵石! 在修仙界,一颗中品灵石等同於一百颗下品灵石。对於陈默这种练气五层的散修来说,这就是一笔巨款。而在凡人界,灵气枯竭,灵石更是用一颗少一颗的不可再生资源。 陈默迅速在心中盘算起来。 一具铁尸体內若是有一颗中品灵石,那这十二人小队……就是一千二百块下品灵石! 一具铁尸体內若是有一颗中品灵石,那这十二人小队……就是一千二百块下品灵石! 这哪里是什么令人闻风丧胆的不死禁军? 这分明就是一队移动的宝库,是行走在街道上的灵石矿脉! 陈默舔了舔有些乾涩的嘴唇,原本因宵禁和皇城威压而產生的压抑感一扫而空。 他缓缓收回了附著在听风蛊上的神念,並没有急著动手。 现在的他,虽然进阶到了练气五层,手里又有极品法器“追魂刺”和三转金背噬铁虫,要解决这十二具铁尸並非难事。但难就难在,这里是皇城。一旦动手,那金甲上的符文必有警报机制,届时引来筑基期的国师或者那恐怖的金甲尸將,他插翅难逃。 “不能急……得想个法子。” 陈默靠在太师椅上,手指轻轻敲击著扶手,发出一连串沉闷的声响。 他的目光穿透了黑暗的厅堂,望向了院子中央那口被封死的枯井。 这些铁尸既然是死物,就没有痛觉,没有恐惧,只认指令。而在凡人界,能让它们如此“听话”地巡逻,必定有一个总控的指令源,或者……它们有固定的回巢路线。 只要摸清了它们的行动规律,找到落单的机会,或者设下隔绝气息的阵法…… 陈默从怀中摸出那个从黑虎帮二当家手里缴获的“巫牌”,借著微弱的月光,<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著上面那条狰狞的九头蛇图腾。 “丁级供货商……”他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意,“看来这个身份,还能有更多的用处。” 原本只想著在皇城苟延残喘,探寻筑基机缘。但这突如其来的“灵石包”,让陈默原本保守的计划发生了根本性的偏移。 对於修仙者而言,阻人道途如杀人父母。 同样,送上门的资粮若是不取,那是要遭天谴的。 “听风蛊还是太弱了,只能看个大概。” 陈默站起身,走回后院的密室。他需要炼製一些更隱蔽、更具针对性的东西。 在密室的架子上,摆放著那天从黑虎帮得来的妖气黑丝,还有那瓶从樵夫赵四手里买来的“大巫神水”。 陈默取出一滴大巫神水,滴在一个瓷盘中。那滴水珠刚一落下,便如同活物般蠕动起来,隱隱化作一条细小的肉虫。 他袖口一抖,三转金背噬铁虫飞出,落在那肉虫旁,有些嫌弃地用前足拨弄了两下,似乎对这种低级且充满腐臭味的东西很不屑。 “別挑食。”陈默淡淡道,“这可是咱们混进它们內部的钥匙。” 他指尖凝聚出一缕碧绿色的毒灵力,那是经过“碧木毒肝”转化后的精纯尸毒,轻轻注入那滴神水之中。 原本躁动的肉虫瞬间僵直,隨即顏色开始发生变化,从苍白变成了与陈默灵力相同的幽绿色。 “去。” 陈默心念一动。 那被同化的肉虫瞬间炸裂,化作无数微不可查的粉末,附著在金背噬铁虫的甲壳缝隙之中,形成了一层天然的偽装色。 有了这一层“同源”的气息掩护,再加上金背噬铁虫本身那变態的破甲能力,就算是钻进那些铁尸的盔甲里,恐怕也不会引起任何警报。 做完这一切,陈默重新坐回蒲团,从储物袋中摸出一块从李长青那里得来的灵石,握在手心。 “既然这皇城的水这么浑,那我不介意让它更浑一点。” 窗外,子时的更鼓声早已停歇。 但陈默知道,属於他的狩猎,才刚刚开始。 在那金碧辉煌的皇城之下,在那令人作呕的尸臭之中,他嗅到了前所未有的財富味道。 次日清晨。 柳树胡同的“莫氏杂货”照常开门。 莫郎中依旧是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坐在柜檯后面打著哈欠,手里拿著一本泛黄的医书有一搭没一搭地看著。 只是,每当有身穿公门制服的人路过门口时,这位看似胆小的郎中,眼底深处总会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评估牲口般的目光。 “莫先生,早啊!” 隔壁卖豆腐的王婶热络地打著招呼,手里提著一篮子刚做好的豆腐,“昨儿个夜里动静不小,听说是抓了几个江洋大盗,没嚇著您吧?” 陈默放下医书,脸上露出一副惊魂未定的表情,连连拍著胸口道:“可不是嘛!那喊杀声,嚇得小老儿一宿没敢睡,这不,眼圈都黑了。” 王婶见状,更是同情,絮絮叨叨地说了些安神补气的偏方。 陈默一边唯唯诺诺地应著,一边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街角。 而在那怨气之中,一只微若尘埃的飞虫,正扇动著翅膀,悄无声息地贴在一名负责清理街道的差役后背上,隨著他一同向著內城的方向移动。 那是陈默连夜炼製的变异蛊虫——“追息蛊”。 既然知道了那些铁尸是靠灵石驱动的死物,那么它们必然需要维护,需要补充灵力。 只要顺藤摸瓜,找到它们平时停放或者“充能”的地方…… 陈默端起茶盏,掩盖住嘴角那一抹森然的笑意。 “这皇城的『仓库』,我莫某人,可是很想去参观参观啊。 第11章 祸水东引 时间一晃,又是五日过去。 皇城西坊的柳树胡同,在连绵的秋雨中显得格外萧瑟。莫氏杂货铺的门板早已上好,只留著一条缝隙,透出些许昏黄的灯火,在这漆黑的夜里,像是一只半开半闔的鬼眼。 后院正堂之內,门窗紧闭,贴满了隔绝气息的符籙。 陈默盘膝坐於那张太师椅上,神情专注,手里正把玩著一只黑色的陶罐。陶罐中盛放的,正是他花高价从鼠爷那里收购来的“长生散”药渣,混合了些许他从那具邪修尸体上提炼出的尸油,散发著一股令人作呕的腥甜气息。 “吃吧,多吃点。” 陈默低声自语,声音里透著一丝期待。 在他掌心之中,那只三转金背噬铁虫正趴在陶罐边缘,那对如精钢打造的大顎正以一种惊人的频率开合著,发出“咔嚓咔嚓”的细密脆响。那些对凡人而言是催命符的药渣,在它口中却如同无上的美味。 隨著进食,这只妖虫原本呈现暗金色的甲壳上,逐渐浮现出一层淡淡的血纹,背部那对薄如蝉翼的翅膀震动频率也越来越快,隱隱发出低沉的嗡鸣声。 这是进阶的徵兆。 自从在青溪镇吞噬了那条妖气黑丝,又在这皇城中吸食了大量的尸气与金属残渣,这只跟隨陈默从万虫谷杀出来的本命灵虫,终於触摸到了三转巔峰的门槛。 一旦突破,便是四转妖虫,足以媲美练气后期的修士,其破甲之力,哪怕是上品法器的防御也能一口咬穿。 “这皇城虽是险地,却也是你的福地。” 陈默伸出手指,轻轻抚摸了一下金背噬铁虫那冰凉坚硬的甲壳。虫子极通人性地蹭了蹭他的指尖,传递出一股依恋与暴虐並存的情绪。 就在这时。 嗡——! 放置在陈默身旁桌案上的那个阵盘,毫无徵兆地颤动了一下。紧接著,插在院落四角的一桿青色阵旗无风自燃,化作一团幽火瞬间熄灭。 有人闯阵! 陈默那原本带著一丝温情的眸子瞬间冷却,如同一潭死水。他没有任何惊慌,只是袖口一抖,那只还在进食的金背噬铁虫瞬间化作一道金光钻入袖中。 同一时间,他挥手熄灭了屋內的烛火。 整个正堂陷入了绝对的黑暗,陈默的身影仿佛融化在了太师椅的阴影里,连呼吸和心跳都压制到了极致。 啪嗒。 一声极轻的重物落地声从院墙方向传来,夹杂著压抑的闷哼和浓重的血腥气。 透过窗户的缝隙,借著外界微弱的天光,陈默看到一个跌跌撞撞的黑影翻过了两丈高的院墙,重重地摔在院中那丛半人高的杂草里。 那是一个女人。 一身夜行衣早已被利刃割得支离破碎,露出的肌肤上布满了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顺著衣摆滴落在泥土中,瞬间被这场秋雨冲刷开来。 她看起来狼狈至极,捂著腹部的伤口,挣扎著想要爬起来,却脚下一软,再次跪倒在地。 “往哪儿跑?!” 还没等陈默看清这女人的面容,院墙外便传来一阵如同闷雷般的脚步声。 咚!咚!咚! 大地在震颤,那脚步声沉重得不似活人,每一步落下,连带著这座年久失修的凶宅都跟著微微摇晃。 “三个……”陈默在黑暗中眯起了眼睛。 不是普通的巡城司兵丁,也不是那种只会机械巡逻的铁尸小队。这脚步声急促而暴虐,带著一股毫不掩饰的杀意和尸煞之气。 是皇城里真正用来捕猎的高阶杀戮机器——金甲狂尸! 院中的黑衣女子显然也听到了那追命的脚步声,绝望的眼神在院中四下一扫。当她的目光触及到院角那几处看似隨意摆放、实则暗含五行生剋之理的乱石时,原本灰暗的瞳孔中猛地爆发出求生的精芒。 她是懂阵法的。 哪怕这仅仅是一个简易的小五行迷踪阵,但在凡俗界,能布下这种阵法的,绝非凡人! “这里有修士潜修?!” 女子的心中闪过这个念头,隨即涌上一股决绝。她知道,凭自己现在的状態,別说逃出皇城,就连这堵墙都翻不过去。身后的那三个怪物是国师府专门培养的杀戮兵器,不知疲倦,不死不休。 想活命,只能把水搅浑! “师兄救我!东西到手了!!” 女子猛地抬起头,衝著漆黑一片的正堂方向悽厉地大喊了一声。那声音尖锐刺耳,穿透了雨幕,在寂静的夜空下显得格外清晰。 喊完这一嗓子,她像是耗尽了最后的力气,身子一歪,昏死在了杂草丛中,只留下一只满是血污的手,死死攥著一个锦囊,仿佛那是比命还重要的东西。 正堂阴影里。 陈默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眼中瞬间涌起一股暴戾的杀机。 “好一个祸水东引,好歹毒的心思。” 这女人分明是看出了这里有修士居住,故意喊出这么一句,就是为了让外面的追兵以为她是来接头的,从而把火引到自己身上,逼自己出手。 在这个“寧杀错不放过”的皇城里,那句“东西到手了”,足以让任何一个与之有关联的人被诛灭九族。 陈默的手指已经扣住了几枚淬毒的骨钉。 他在这一瞬间动了杀心。既然你想拿我当挡箭牌,那我不介意先送你上路,再把外面那三个大块头一併收拾了,然后毁尸灭跡,换个地方潜伏。 然而,没等他出手,那两扇本就斑驳不堪的院门,便在一声巨响中化为了齏粉。 轰——! 木屑纷飞,甚至连两侧的砖墙都被这恐怖的衝击力撞得坍塌了大半。 三个身高接近九尺的庞大身影,挤进了这个並不宽敞的小院。 它们身上並没有穿著那种巡逻用的制式金甲,而是赤裸著上半身,皮肤呈现出一种金属般的暗青色,上面用金粉纹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而在它们的头颅上,戴著全覆式的黄金面具,只露出一双燃烧著幽蓝鬼火的眼睛。 狂暴铁尸! 这是比普通铁尸更进一步,用活人生生灌入水银和尸毒,再以秘法祭炼而成的杀戮怪物。它们不仅力大无穷,而且保留了生前的一部分战斗本能,甚至因为痛觉的丧失而更加凶悍。 这三头铁尸刚一衝进院子,那幽蓝的目光便瞬间锁定了地上的黑衣女子。 但下一刻,领头的那具铁尸鼻翼抽动,那僵硬的头颅猛地转向了正堂的方向。 它闻到了。 虽然陈默极力收敛气息,但他体內那属於修仙者特有的气血味道,对於这些以血肉为食的怪物来说,就像是黑夜中的灯塔般耀眼。 再加上刚才那个女人喊的那一嗓子…… “吼——!” 领头的铁尸喉咙里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低吼,根本没有去管地上那个半死不活的女人,而是抡起手中那一柄足以开山裂石的巨型车轮板斧,脚下一蹬,如同一辆失控的战车,直直地朝著正堂撞了过来。 在它简单的思维逻辑里,那个躲在暗处的“接头人”,才是最大的威胁。 “该死。” 陈默心中暗骂一声。 这局面已经不是想不想打的问题了,而是必须打。若是再不出手,这间屋子连同地下的密室都要被拆了。 呼! 就在那柄巨大的板斧即將劈开正堂大门的瞬间,一道黑色的残影如同鬼魅般从窗户中掠出。 陈默没有硬接这一斧。 以他现在的肉身强度,虽然经过碧木毒肝和血灵果的强化,但也绝对不想去跟这种不知疼痛的铁疙瘩比拼力气。 轰隆! 他身后的正堂大门连同半堵墙壁,在那一斧之下瞬间崩塌,碎石飞溅,尘土飞扬。 那张陈默平日里最爱坐的太师椅,连同那张用来喝茶的石桌,顷刻间化为了齏粉。 “我的家具……” 陈默身形倒掛在院中的老槐树上,看著这一幕,眼角微微一跳,心中的杀意更甚了几分。 那是他花银子买的,虽然是凶宅里的旧物,但好歹也擦洗了半天。 这群拆迁队,真是没礼貌。 “吼!” 一击不中,那头铁尸显得更加狂暴,仰头髮出一声咆哮,转身便朝著树上的陈默投掷出了手中的板斧。 呜——! 巨斧旋转著切开空气,发出悽厉的尖啸声,速度快得惊人。 与此同时,另外两头铁尸也从左右两侧包抄过来,封死了陈默所有的退路。它们並没有使用武器,而是张开那双长满寸许长黑指甲的利爪,带著一股令人作呕的尸风,直取陈默的咽喉和心口。 配合默契,凶残至极。 这就是国师府的底蕴,哪怕是几具尸体,都懂得合击战术。 杂草丛中,那个原本昏死的黑衣女子被巨响震醒。她勉强睁开眼,便看到了这令人绝望的一幕。 那三个怪物的气息太强了,每一个都堪比江湖上的绝顶高手,甚至有著金刚不坏之躯。而那个被她“拖下水”的倒霉鬼,看起来不过是个身形瘦削的青衫郎中。 完了。 女子心中惨笑。原本还指望这屋里的主人是个隱世的高人,哪怕不是筑基期,至少也是个练气后期的大修。可看这闪躲的身法,虽然灵动,却並没有那种举手投足间引动天地灵气的威势。 “对不起……是我害了你……” 她在心中默默念了一句,绝望地闭上了眼睛,等待著死亡的降临。 然而。 预想中的惨叫声並没有响起。 “想拿我当挡箭牌?” 一个冰冷、沙哑,甚至带著几分讥讽的声音,在这混乱嘈杂的雨夜中清晰地响起。 陈默的身影在半空中诡异地摺叠了一下,堪堪避开了那飞来的巨斧和两只鬼爪。他的衣摆被利爪撕裂了一角,但他脸上的表情却平静得可怕。 他如同一片落叶般轻飘飘地落在院中的泥泞里,正好站在那女子的身前,背对著她,面对著那三头正欲再次扑杀上来的狂暴铁尸。 “不管是死人还是活人,只要进了我的院子,坏了我的规矩……” 陈默缓缓抬起右手,宽大的袖袍在风雨中猎猎作响。 “都要付出代价。”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道耀眼的金光,如同划破黑夜的闪电,骤然从他的袖口中激射而出。 吱——! 一声极其尖锐、仿佛能刺穿耳膜的嘶鸣声响彻小院。 那三头原本气势汹汹、毫无畏惧的铁尸,在这个声音响起的剎那,身形竟然齐齐一顿。那双燃烧著幽蓝鬼火的眼睛里,竟然流露出一丝源自本能的恐惧。 那是低阶死物对高阶妖虫的天然畏惧! 金光太快了。 快到连那黑衣女子的眼睛都无法捕捉。 她只看到一道金色的流光在空中划过一道並不规则的折线,瞬间穿透了第一头铁尸胸前那厚重的护心铜镜。 咔嚓! 那是金属碎裂的声音。 紧接著,是第二头、第三头…… 那足以抵挡凡俗神兵利刃、甚至能硬抗下品法器攻击的铜皮铁骨,在那道金光面前,脆弱得就像是一层窗户纸。 嘭!嘭!嘭! 三声沉闷的倒地声接连响起。 那三头狂暴铁尸依然保持著扑杀的姿势,但它们的身体却像是突然被抽走了脊梁骨,重重地砸在泥水里,激起大片污浊的水花。 在它们的胸口心臟位置,以及最为坚硬的眉心处,各自多出了一个前后透亮的血洞。 洞口並没有鲜血流出,只有几缕黑色的尸气在缓缓消散。 一击,秒杀! 院子里瞬间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那只金色的甲虫,嗡嗡地震动著翅膀,悬停在陈默的指尖上方。它那对银白色的大顎上,还残留著些许暗黑色的尸液,正被它贪婪地吮吸著。 “这……这是什么……” 黑衣女子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这一幕。她原本以为必死的局面,竟然在眨眼间逆转。 那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郎中,甚至连脚步都没有挪动一下,仅仅是放出了一只虫子…… 陈默並没有回头看她一眼。 他只是冷冷地盯著那三具倒在地上的尸体,眼中闪过一丝心疼。 “可惜了,下手重了点,这尸身损坏太大,只能拆了卖废铁了。” 他一边说著,一边隨手打出一道灵诀,將那三具铁尸身上的尸气封锁,防止扩散引来更多的麻烦。 隨后,他这才缓缓转过身,那双在黑暗中泛著幽幽绿光的眸子,居高临下地落在那黑衣女子的身上。 那眼神里没有丝毫救人后的温情,只有一种看著猎物般的冷漠与审视。 “现在,该算算我们之间的帐了。” 陈默的声音很轻,却让那女子如坠冰窟。 她本能地想要后退,却发现自己的身体早已因为失血过多而僵硬,连动一动手指都困难。 “我……我是前朝……”女子试图用自己的身份来换取一线生机。 “闭嘴。” 陈默打断了她,蹲下身子,那只沾染了尸毒的金背噬铁虫就悬浮在他的肩头,对著女子的脖颈虎视眈眈。 “我不关心你是谁,也不关心你拿了什么。” 陈默伸手,粗暴地掰开女子死死攥著的右手,將那个染血的锦囊拿了过来。 “入室抢劫,打坏家具,引来仇家。” 他一边掂量著手里的锦囊,一边面无表情地数落著女子的罪状。 “按照我的规矩,这可是死罪。” 女子的脸色惨白如纸,眼中满是绝望。她能感觉到,眼前这个男人不是在开玩笑。那股縈绕在他身周的煞气,比刚才那三头铁尸还要浓郁,还要纯粹。 这是一个真正的魔修! 第12章 庖丁解尸 那只原本被陈默夺走的锦囊,此刻正被他隨意地捏在手中,就像是捏著一只待宰的弱鸡。 雨势未歇,冰冷的雨水顺著陈默那张惨白的骨质面具滑落,滴在他青色的长衫上,晕染开一片深沉的水渍。他並未急著打开锦囊查看其中的物事,而是垂下眼帘,那双幽深的眸子透过面具的眼眶,冷冷地注视著脚下瑟瑟发抖的黑衣女子。 女子此时已是强弩之末。失血过多带来的眩晕感让她视线模糊,但那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却让她死死撑著最后一丝清明。 她原以为自己遇到了一个隱居市井的正道高人,哪怕性情古怪些,毕竟也出手救了她。可如今看来,这哪里是什么高人,分明是一个比那些金甲尸將还要恐怖百倍的魔头! “前朝……余孽?” 陈默咀嚼著刚才女子未说完的话,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声音沙哑低沉,在这雨夜中显得格外森寒,“这皇城里的水,倒是比我想像的还要浑浊几分。” 他手腕一翻,那锦囊便凭空消失,被收入了腰间的储物袋中。 “既然是死罪,那便留不得你。” 话音未落,陈默那一双泛著淡绿色灵光的手掌已然探出。女子瞳孔骤缩,想要尖叫,想要挣扎,却发觉自己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啪。 陈默的手指並未掐断她的脖子,而是快如闪电地在她周身几处大穴上连点数下。 这几指看似轻描淡写,实则蕴含了极为阴毒的“截脉手”劲力,更混杂了一丝碧木毒肝特有的麻痹毒素。 女子只觉得一股冰凉刺骨的气流瞬间钻入经脉,原本还能勉强运转的一丝內力瞬间溃散,整个人彻底<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如泥,连咬舌自尽的力气都被剥夺,只能像具破布娃娃般瘫倒在泥水之中,只能转动眼珠,满眼惊恐。 “別急著死。”陈默收回手,从怀中摸出一块擦手的布巾,慢条斯理地擦拭著指尖沾染的一点雨水和血跡,“这屋子的修缮费,院墙的重建费,还有你惊扰了我的精神损失费……这些帐,咱们一会儿再慢慢算。”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做完这一切,他不再理会这个已经没有任何威胁的女人,而是转过身,將目光投向了院中那三具倒在泥泞中的巨大尸体。 那三具狂暴铁尸虽然被金背噬铁虫洞穿了要害,此时却並未完全死透。 它们那庞大的身躯在地上剧烈地抽搐著,四肢关节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似乎还想挣扎著爬起来继续杀戮。胸口和眉心的血洞中,並没有鲜血流出,反而喷涌出一股股浓郁的黑色尸气,將周围的雨水都染成了墨色。 “生命力倒是顽强。” 陈默走到那具手持巨斧的铁尸旁,居高临下地审视著这具造价不菲的杀戮机器。 在他的灵眼术视野中,这具尸体內部並没有灵魂的波动,有的只是一道道错综复杂的灵力迴路,以及……那种令他心跳加速的、纯粹灵力的跳动感。 “咔嚓、咔嚓……” 那只完成了绝杀的三转金背噬铁虫,此刻正趴在铁尸破损的护心镜上,贪婪地啃食著那一圈断裂的金属边缘。这种混杂了高阶灵材和尸毒的金属,对它来说是无上的美味。 陈默没有阻止灵虫的进食,反而伸手从袖中掏出了一把泛著幽蓝光泽的剔骨尖刀。 这是一把他在阴尸宗解尸房用了三年的老伙计,虽不是什么入流的法器,但在他手中,却比任何神兵利刃都要精准、致命。 “让我看看,国师府的手艺,究竟到了什么火候。” 陈默低语一声,身形蹲下,手中的剔骨刀如同一条灵活的游鱼,瞬间切入了铁尸右臂的关节缝隙之中。 这铁尸浑身铜皮铁骨,寻常刀剑难伤分毫,但在陈默这个资深“解尸人”眼中,只要是人形构造,就必然存在著无法消除的弱点。 关节,便是死穴。 滋——! 刀锋划过软骨与筋膜的连接处,发出一声如同裂帛般的轻响。 陈默的手法极其老练,甚至可以说是一种艺术。他並没有用蛮力去劈砍,而是顺著肌肉的纹理,利用刀尖的挑、刺、割、旋,在短短一息之间,便精准地切断了那条手臂上所有的尸筋和灵力传导线。 嘭。 那只原本还在死死抓著板斧、试图挥动的粗壮手臂,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力量,软绵绵地垂落下来,像是一截枯木。 一旁的黑衣女子虽然动弹不得,但意识尚存。她侧著头,借著偶尔划过的闪电光芒,眼睁睁地看著这一幕,瞳孔在剧烈地颤抖。 在她的视角里,那个青衫郎中此刻就像是一个正在杀猪宰羊的屠夫,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的迟滯与犹豫。 那种冷静到极致的漠然,那种对人体结构瞭若指掌的熟悉,甚至比他刚才御使妖虫杀人时更让她感到毛骨悚然。 “这……这到底是什么人……”女子心中绝望地吶喊,“他难道是个专门吃人的怪物吗?” 陈默自然听不到她的心声,即便听到了也不屑一顾。此时的他,已经完全进入了那种“庖丁解牛”般的专注状態。 “外家横练功夫的极致,配合水银灌体,再以符文加固……” 陈默一边拆解,一边在心中飞快地分析著,“但这符文刻画得有些粗糙,灵力传输效率只有七成,浪费了不少材料……嗯,这关节处的软铜用料倒是足,若是融了,能提炼出不少精铜。” 咔嚓! 又是一声脆响。 陈默手中的剔骨刀微微一挑,配合著金背噬铁虫那无坚不摧的大顎,直接撬开了铁尸膝盖后方的“委中穴”。 那里是人体气血流转的枢纽,也是这具傀儡灵力迴路的关键节点。 隨著这一刀下去,那具还在疯狂蹬腿的铁尸,下半身瞬间僵直,彻底失去了动弹的能力。 “果然,动力核心不在丹田,也不在识海。” 陈默將已经瘫痪的铁尸翻了个身,目光灼灼地盯著它胸口那个被金背虫咬穿的大洞。 透过那个血肉模糊的窟窿,隱约可见里面並非寻常的五臟六腑,而是一套精密的、还在微微运转的机关核心。 那种<i class=“icon icon-unie089“></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的蓝色灵光,正是从那里散发出来的。 “出来吧,宝贝。” 陈默深吸一口气,碧木毒肝运转,掌心覆盖上一层幽绿色的灵力护膜,直接探手伸入了那满是腐臭尸液的胸腔之中。 若是旁人,怕是早已被这股尸毒腐蚀得手烂,但对陈默来说,这不过是一次小小的“洗手”。 他的手指在滑腻冰冷的尸油中摸索了片刻,触碰到了一个坚硬、温润的物体。 用力一扣,向外一拉。 嗤——! 伴隨著几根粘连的血管崩断的声音,一颗拳头大小、通体呈现出深邃海蓝色的晶石,被陈默硬生生地从尸体心臟位置掏了出来。 原本昏暗的雨夜,在这一瞬间仿佛被点亮。 那蓝色的光芒柔和而纯粹,在这充满血腥与污秽的小院里,显得格格不入,却又美得惊心动魄。 一股浓郁至极的水属性灵气,瞬间扑面而来,让陈默原本有些乾涸的经脉都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渴望的呻吟。 “中品……水灵石!” 儘管早已有了猜测,但当这颗实实在在的宝物握在手中时,陈默的手指依然不可抑制地颤抖了一下。 这是一笔横財! 一笔足以让任何练气期修士为之疯狂的巨款! 在修仙界,一颗中品灵石的价值相当於一百颗下品灵石,而且因为其灵气纯净、容易吸收,往往溢价极高。 而在凡人界,这更是无法用金银衡量的无价之宝,是维持高阶阵法、驱动法器,乃至衝击筑基瓶颈的关键资源! “一颗中品灵石,驱动一具练气中期战力的傀儡……这国师府,还真是財大气粗得让人嫉妒啊。” 陈默迅速將灵石表面的污秽擦去,收入特製的玉盒之中封存。他的呼吸变得有些粗重,眼中的贪婪之火不仅没有熄灭,反而燃烧得更旺了。 因为,地上还躺著两具。 他转过身,看向另外两具还在抽搐的铁尸,那眼神不再是看著令人作呕的尸体,而是在看著两座等待开採的金矿。 陈默蹲在泥泞之中,手中的剔骨刀像是有著自己的生命,在那具狂暴铁尸的胸膛上游走。他的动作既不急躁,也不迟缓,透著一种令人窒息的稳定与精准。 “咔嚓。” 伴隨著一声轻微的骨骼错位声,第二具铁尸那坚硬如铁的胸骨被硬生生地撬开。 这具铁尸生前显然也是一名横练外家功夫的好手,肋骨宽大厚实,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白色,上面还残留著炼製时用来加固的金属涂层。但在金背噬铁虫那无坚不摧的大顎啃噬下,这些所谓的铜皮铁骨就像是腐朽的枯木一般不堪一击。 躲在墙角杂草丛中的白微,此时正死死捂著腹部的伤口,原本就苍白的脸色因失血和极度的恐惧而变得近乎透明。 雨水打湿了她额前的乱发,那双失去了光彩的眸子,正一眨不眨地盯著院子中央那个背对著她的青衫身影。 她见过杀人。身为前朝余孽,在这皇城阴影下苟延残喘,她见过太多残酷的廝杀,甚至亲手割断过不少朝廷鹰犬的喉咙。 但她从未见过这样的场面。 那个自称“莫郎中”的男人,此刻並不像是在面对一具刚刚还要取他性命的怪物尸体,倒像是在自家的案板前处理一头刚刚宰杀的肥猪。那种漠视生命、將人体视为纯粹“零件”的冷酷感,比刚才那三个狂暴铁尸带给她的压迫感还要强烈百倍。 “这肌肉纹理……嘖,可惜了。” 陈默的声音在雨声中若隱若现,带著几分职业性的挑剔和惋惜,“水银灌注得太猛,坏了经脉的韧性,导致灵力传输至少损耗了三成。若是让我来炼,只需在极泉穴和期门穴埋入两根导灵金丝,这玩意的爆发力至少还能再提两成。” 他一边低声点评,一边手腕一抖,剔骨刀精准地挑断了心室周围几根还在微微抽搐的尸筋。 隨著那一团模糊的血肉被剥离,那一抹熟悉的、令人心醉的蓝色幽光,再次从尸体的胸腔深处透了出来。 陈默的呼吸微微一滯,手上的动作却更加轻柔了。 他並没有直接伸手去抓,而是从怀中摸出一块特製的隔灵绸布,小心翼翼地探入那满是尸毒与腐臭的胸腔,將那枚镶嵌在机关核心处的灵石给抠了出来。 这是一枚菱形的晶石,通体湛蓝,虽然光泽比之前那具头领尸体里的要黯淡许多,甚至边缘处还出现了一些因为灵力过度透支而產生的裂纹,但那股纯净的水属性灵气波动,依然让陈默乾涸已久的丹田感到一阵渴望。 “虽然灵力耗损了近半,品阶也只是接近中品的高阶下品水灵石,但在这鸟不拉屎的凡人界,依然是价值连城的宝贝。” 陈默將灵石凑到眼前,借著微弱的天光仔细端详。 他的瞳孔中倒映著那幽蓝的光芒,嘴角那一抹原本阴冷的笑意,此刻竟多了几分真实的温度。 在修仙界,下品灵石是基础货幣,中品灵石则是硬通货。 而在这灵气枯竭的凡俗之地,任何一块灵石都是不可再生的战略资源。 这国师府,当真是暴殄天物! 用如此珍贵的灵石,仅仅是为了驱动几具只知道杀戮的铁疙瘩去抓捕所谓的“要犯”?这种行为在陈默看来,简直就像是拿黄金去打水漂,愚蠢且奢侈到了极点。 “不过,若非如此愚蠢,这泼天的富贵又怎么轮得到我?” 陈默收起灵石,没有任何停歇,转身走向了第三具尸体。 此刻的他,眼中已经没有了最初面对强敌时的那种谨慎与忌惮,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待“矿藏”般的狂热。 原本在他眼中,这皇城是龙潭虎穴,是九死一生的险地,每一步都要如履薄冰。 那满城的金甲禁军和不知疲倦的巡逻铁尸,曾是他最为忌惮的存在,是他想要极力避开的死神。 可现在,观念变了。 当猎物变成了行走的钱袋子,当死神变成了送財童子,恐惧便自然而然地消退,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抑制的贪婪。 这一刻,陈默仿佛不再身处危机四伏的皇城,而是回到了当年的万虫谷。 那时候,他为了几块碎灵石都要拼上性命去算计,去黑吃黑。而现在,这皇城的大街小巷里,竟然满地都是这种藏著灵石的“铁皮罐头”。 “这哪里是什么不死禁军……” 陈默手起刀落,熟练地切开第三具铁尸的胸膛,看著里面那颗同样散发著蓝光的灵石,忍不住低声笑了起来,笑声在雨夜中显得格外瘮人,“这分明是一座会移动的灵石矿脉啊!” 第三颗灵石到手。 这是一颗成色尚可的下品水灵石,虽然比不上前两颗,但胜在灵力<i class=“icon icon-unie0d0“></i><i class=“icon icon-unie0d1“></i>,几乎没有损耗。 陈默將三颗灵石贴身收好,感受著胸口传来的那股温润凉意,原本因为施展噬心蛊和操控法器而消耗的灵力,似乎都在这一瞬间得到了某种心理上的补充。 三颗灵石,加上之前从李长青那里搜刮来的家底,只要不遇到筑基期的老怪物,他陈默在这凡人界,便有了足以自保甚至反杀的底气。 “呼……” 陈默长舒一口气,缓缓站起身来。 他並没有立刻处理地上的尸体,而是先从储物袋中摸出了一个黑色的小瓷瓶。 这是他用化尸水勾兑了腐蚀性极强的王水以及几种妖兽毒液调配而成的毁跡液,专门用来处理这种难以销毁的炼尸材料。 “滋滋滋……” 几滴黑色的液体滴落在铁尸的残躯上,顿时腾起一股刺鼻的黄烟。那些坚硬如铁的肌肉和骨骼,在毒液的侵蚀下迅速软化、消融,化作一滩滩黑色的脓水,顺著雨水流淌进院子的泥土深处,再也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哪怕是残留的金属鎧甲碎片,也被这毒液腐蚀得坑坑洼洼,彻底废掉了原本的符文结构,变成了一堆毫无价值的废铜烂铁。 做完这一切,陈默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毁尸灭跡,这是作为一个魔修最基本的素养。在这皇城之中,哪怕是一块带有灵力波动的碎骨头,都可能引来那高悬城门之上的照妖镜的注视。 雨水冲刷著地面,將最后一丝血腥气也慢慢掩盖。 陈默转过身,那双隱藏在骨质面具后的眼睛,终於看向了那个一直缩在墙角、瑟瑟发抖的黑衣女子。 白微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那个男人转过来了。 他手中的剔骨刀並没有收起来,刀尖上还残留著那种能將铁尸都化为脓水的黑色毒液,在微弱的闪电映照下,闪烁著妖异的光芒。 他一步一步地走了过来,靴子踩在泥水里,发出的吧唧声像是踩在她的心上。 “前……前辈……”白微颤抖著开口,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多谢前辈救命之恩……晚辈乃是……” “嘘。” 陈默竖起一根食指,抵在自己冰冷的面具唇边,打断了她的话。 他走到白微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这个狼狈不堪的女人。既没有那种见色起意的猥琐,也没有正道修士那种悲天悯人的慈悲,有的只是一种商人在审视货物时的精明与冷漠。 “我刚才说过,我不关心你是谁,也不关心你身后的那些陈芝麻烂穀子的破事。” 陈默蹲下身子,视线与白微齐平。他手中的剔骨刀轻轻在指尖转了个圈,隨后刀尖微微向下一压,指了指周围那一片狼藉的院子。 “你看,我这宅子虽然是凶宅,但好歹也是花了十两银子买下来的,又花了心思修缮过。那扇大门是上好的百年榆木,那张太师椅是前朝的老物件,还有这满院子的花花草草……” 其实院子里只有杂草,根本没有什么花草,但在陈默口中,这里仿佛变成了一处被毁坏的洞天福地。 “你这一嗓子祸水东引,不仅毁了我的家当,还差点让我暴露。按照江湖规矩,杀人偿命,欠债还钱。” 陈默的声音温和得有些诡异,就像是一个正在给病人把脉的郎中,轻声细语地询问病情,“这位道友,既然祸闯完了,咱们是不是该算算这笔诊金,还有这精神损失费了?” 第13章 医者「仁」心 “诊金?” 白微那张惨白如纸的脸上闪过一丝错愕,隨即被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所取代。 她本就是聪慧之人,虽然身处绝境,但也听出了眼前这位“莫郎中”话里的潜台词。对方没有第一时间杀她,甚至还出手解决了那三个要命的煞星,说明自己对他还有用处。或者说,自己的这条命,在他眼中是一个待价而沽的物件。 只要是买卖,就有谈下去的余地。 “我……我身上有些金票,还有些首饰……” 白微强忍著腹部伤口撕裂般的剧痛,颤抖著从怀里摸出一个被血水浸透的锦囊。这是她唯一的隨身之物,也是她原本打算用来逃亡的盘缠。 她哆哆嗦嗦地將锦囊里的东西倒在满是泥泞的地上。几张已经被雨水打湿的大通钱庄银票,几支做工精细的金釵,还有一块成色上佳的羊脂玉佩。这些东西放在市井之中,足以让一家三口富足地过上几辈子,甚至能在黑市上买通几个亡命徒为之卖命。 然而,陈默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地上的那堆黄白之物,那双隱藏在骨质面具后的眸子里,没有泛起哪怕一丝一毫的波澜。 “这就是你的诚意?” 陈默的声音很冷,带著一丝毫不掩饰的讥讽,“看来这位道友还没有搞清楚状况。这里是皇城,是修罗场,不是你过家家的闺房。这些世俗的阿堵物,或许能买通那些凡夫俗子,但想用来买一位修仙者的出手费,甚至还要为你背上国师府的通缉令……” 他抬起脚,那双沾满泥浆的靴子毫不留情地踩在那块羊脂玉佩上。 “咔嚓”一声脆响。 那块价值连城的玉佩在泥水中碎成了齏粉。 “你觉得,我的命,就这么贱?” 白微的心隨著那声脆响猛地一沉。她看著陈默那双冷漠的眼睛,突然意识到,眼前的男人根本不是那些贪图钱財的江湖客。他的贪婪,是在更高层面的东西上。 “咳咳……” 剧烈的咳嗽牵动了伤口,一口黑血从白微的嘴角溢出。她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视线开始变得模糊,四肢百骸中仿佛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噬,一股冰冷的寒意正顺著脊椎向心臟蔓延。 “看来不需要我动手了。” 陈默双手插在袖中,居高临下地看著她,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个无聊的事实,“刚才那铁尸的爪子上有尸毒,而且是经过炼尸秘法加持的『腐尸毒』。这种毒,哪怕是炼气期的修士沾上了也得脱层皮,更何况你一个凡俗武者。”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白微那已经变成紫黑色的脖颈处,那里有一条条狰狞的黑线,正如同活物般向著她的脸颊和心口攀爬。 “再过一时三刻,这些尸毒就会攻入心脉。到时候,你会全身溃烂,化作一滩脓血,连变成殭尸的机会都没有。这倒是省了我的一番手脚,连毁尸灭跡的药水都省了。” “不……不想死……” 求生的本能让白微抓住了陈默的裤脚,哪怕上面满是泥泞。她仰起头,那双原本黯淡的眸子里爆发出最后的光芒,“救我……前辈救我!我是前朝的长乐公主!我有皇族的秘宝!我知道皇宫宝库的开启法诀!” “前朝公主?” 陈默微微挑眉,似乎对这个身份並没有太大的惊讶,反而多了一丝玩味,“大燕立国不过三十载,你若是前朝公主,现在少说也得四十往上了吧?我看你骨龄不过双十,撒谎也要打个草稿。” “我……我是前朝太子的遗腹子!”白微急促地喘息著,生怕对方不信,“皇族秘宝是真的!就在……就在这皇城地底!只要前辈救我,我愿將一切双手奉上!” “皇城地底……” 听到这四个字,陈默那原本漫不经心的眼神终於凝实了几分。 他想起了那口枯井,想起了怀中那枚一直震动不安的灰白石珠,还有那些铁尸身上不惜工本的灵石驱动核心。所有的一切线索,似乎都指向了这皇城的地下。 “秘宝什么的,太虚无縹緲了。我这人务实,不喜欢画饼。” 陈默蹲下身,伸出手,一把扣住了白微的手腕。 白微下意识地想要缩手,却发现对方的手指如同铁钳般有力,根本无法挣脱。 “而且,我从不相信活人的承诺。”陈默的声音低沉沙哑,在这雨夜中如同恶魔的低语,“不过,你身上倒確实有一样东西,是我感兴趣的。” 白微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到陈默的手掌猛地按在了她腹部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上。 “啊——!” 一声悽厉的惨叫划破夜空。 那种痛楚,並非伤口被触碰的疼痛,而是一种仿佛灵魂被抽离的战慄感。 陈默没有理会女子的惨叫,他闭上双眼,体內的《五行炼脏术》疯狂运转。位於右肋下方的“碧木毒肝”在这一刻仿佛甦醒的巨兽,发出一阵阵贪婪的律动。 对於常人来说见血封喉的“腐尸毒”,在练成了毒肝的陈默眼中,却是大补的养料! 只见他的掌心泛起一层幽绿色的光芒,那光芒並非纯粹的木系灵力,而是混杂了无数种剧毒后的诡异色泽。隨著功法的运转,一股强大的吸力从他掌心爆发。 白微只觉得伤口处传来一阵难以言喻的冰凉,紧接著,那原本在她体內肆虐、让她痛不欲生的火辣毒素,竟然像是遇到了天敌一般,疯狂地向著伤口处匯聚,然后被那只冰冷的大手源源不断地抽离出去。 “滋滋滋……” 在灵眼术的视野下,可以看到一缕缕黑色的烟雾顺著陈默的手臂钻入他的体內。 那些烟雾刚一入体,便被碧木毒肝瞬间捕获。经过无数次毒草和人面疮淬炼的肝臟,就像是一个精密的过滤器,將这些尸毒中的杂质剔除,只留下最精纯的死气和木系毒力,转化为一股股清凉的灵流,滋润著陈默的经脉。 “好霸道的毒性!” 陈默心中暗赞一声。这狂暴铁尸爪子上的尸毒,乃是用几十种毒虫和腐尸水熬製而成,毒性之烈,甚至超过了他之前在万虫谷炼製的一些毒药。 仅仅是这一小会儿的吞噬,他感觉自己的毒功修为竟然有了一丝精进,那碧木毒肝的顏色也变得更加翠绿深邃,仿佛一块极品的翡翠。 “呼……”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功夫,陈默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收回了手掌。 此时的白微早已停止了惨叫,整个人虚脱地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借著闪电的光芒,可以看到她腹部的伤口虽然依旧狰狞,但那种代表著死亡的紫黑色已经完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正常的血红色。脖颈上的黑线也消失无踪,甚至因为体內毒素被抽空,她的脸色竟然诡异地恢復了一丝红润。 “毒……毒解了?” 白微不可置信地摸了摸自己的伤口,那种濒死的感觉已经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轻鬆,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她挣扎著坐起身,看向陈默的眼神极其复杂。有恐惧,有敬畏,但更多的竟然是一种劫后余生的感激。 在这个冷血的修仙界,能遇到一个愿意耗费灵力为凡人“吸毒”疗伤的修士,简直就是撞了大运。这莫郎中虽然嘴巴毒了点,但这医术和心肠……或许並没有那么坏? “多谢前辈……多谢莫神医救命之恩!” 白微顾不得地上的泥泞,翻身便要磕头,“前辈大恩大德,晚辈没齿难忘!日后若有差遣……” “先別急著谢。” 陈默打断了她的感激涕零,慢条斯理地从袖中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仔细地擦拭著每一根手指,仿佛刚才触碰的是什么脏东西。 “我治病,从来不是为了救人。只不过是你的这些毒,与其让你带进棺材里浪费,不如给我当个点心。” 他说得轻描淡写,却让白微刚刚升起的一丝暖意瞬间冻结。 把尸毒……当点心? 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还没等白微消化完这句话里的恐怖含义,陈默突然动了。 他的动作快如鬼魅,左手猛地扣住白微的下巴,迫使她张开嘴,右手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將一枚米粒大小、散发著淡淡腥甜气息的暗红色药丸弹入了她的口中。 “咕咚。” 药丸入口即化,根本不给白微吐出来的机会,瞬间化作一道滚烫的热流,顺著喉咙钻入了她的腹中,隨后又像是长了眼睛一般,逆流而上,最后死死地蛰伏在了她的心臟附近。 “你……你给我吃了什么?!” 白微惊恐地捂著胸口,那种异物入侵的感觉让她毛骨悚然。刚出虎口,又入狼窝,这种大起大落让她几欲崩溃。 “没什么,一点小保险罢了。” 陈默拍了拍手,似乎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站起身,背负著双手,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此物名为『噬心蛊』的子虫。你可以把它理解为一种活著的契约。” “噬心……蛊?”白微的瞳孔骤然收缩。 光听这个名字,就知道绝非善类。 “不错。”陈默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诡异的绿光,“它现在正趴在你的心窍上睡觉。平时它很乖,还会帮你吞噬一些体內的杂质,让你身轻体健。但只要我心念一动,或者你离我超过一定距离,又或者……”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你脑子里產生了什么对我不利的念头,它就会醒过来。而它醒过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肚子饿。至於它吃什么……我想你应该能猜到。” “不用怀疑,这小东西的牙口很好,吃掉一颗心臟,只需要三个呼吸的时间。” 陈默伸出三根手指,在白微面前晃了晃。 白微浑身僵硬,如同坠入冰窖。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胸膛里那颗心臟每一次跳动时,都伴隨著一种如芒在背的刺痛感,仿佛有一双看不见的眼睛正在死死盯著她的生命中枢。 这哪里是救人?这分明是蓄谋已久的奴役! “你……你好狠毒……”白微颤抖著指著陈默,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掉下来。 “狠毒?” 陈默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嗤笑一声,“姑娘,你带著追兵闯进我的宅子,坏了我的阵法,毁了我的家当,甚至想拉我垫背。若非看你还有点用处,此刻你已经是化尸水里的一滩脓水了。比起把你炼成没有神智的殭尸,让你活著,已经是莫大的慈悲了。” “这就是我的规矩。” 陈默俯下身,那张惨白的面具几乎贴到了白微的脸上,声音低沉而充满压迫感,“在这个世道,我不相信活人的良心,只相信掌控在自己手中的生死。现在,你的命是我的了。想要活下去,就得证明你的价值。” “比如,你刚才说的那个皇城地底的秘密。” 陈默伸出手,掌心向上,“拿来吧。这將决定你是能睡个安稳觉,还是现在就体验一下万虫噬心的滋味。” 雨,越下越大。 白微跪在泥水里,看著眼前这只苍白而修长的手掌。她知道,自己已经没有了任何选择的余地。眼前的男人,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魔修,一个精於算计、冷酷无情的恶鬼。 在这个恶鬼面前,所谓的前朝公主身份,所谓的尊严,都一文不值。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强忍著內心的屈辱和恐惧,颤抖著將手伸进了自己贴身的衣襟里。 片刻后,一张泛著淡黄色泽、触感细腻却带著一丝诡异凉意的皮卷,被她放在了陈默的手心。 “这……这是你要的『诊金』。”白微的声音低如蚊吶,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这是前朝皇室流传下来的《天工开物图》残卷……上面记载的,是大燕皇城地下水系的真正走向,以及那个传说中被封印的『地肺』入口。” 陈默接过那张皮卷。 指尖触碰到皮卷的瞬间,一种极其熟悉的感觉传来。那並非兽皮,那种纹理,那种触感……分明是人皮!而且是用秘法炮製过的修士之皮,只有这样,才能歷经千年而不腐,且能承载某种特殊的灵力波动。 他借著微弱的光线展开皮卷。 只见那泛黄的人皮上,用暗红色的硃砂绘製著密密麻麻的线条。这些线条並非杂乱无章,而是构成了一幅极其复杂的地下迷宫图。 而在地图的最中心位置,也就是如今皇城的正下方,赫然画著一只巨大的、仿佛要吞噬一切的眼睛。 那眼睛的形状,与陈默当初在古修遗蹟中看到的“血磨盘”巨眼,竟然有著七分神似! 最新章节《》已更新,速来可乐小说追更! 第14章 枯井下的龙脉 雨夜过后的清晨,空气中瀰漫著一股<i class=“icon icon-unie0d3“></i><i class=“icon icon-unie0d2“></i>的泥土气息,夹杂著昨夜那场杀戮留下的淡淡血腥味。 莫氏杂货铺的大门依旧紧闭,仿佛昨夜那场惊心动魄的激战从未发生过。只有院中那棵老槐树下翻新的泥土,以及空气中残留的一丝不易察觉的化尸水酸味,昭示著这里曾吞噬过几条人命。 后院正堂內,光线昏暗。 陈默盘膝坐在那张唯一的蒲团上,面前的案几上铺开著那张从白微手中得来的淡黄色人皮捲轴。 这张皮卷触手冰凉,仿佛还带著某种死而不僵的怨气。在陈默灵力的注入下,皮卷上原本暗红色的硃砂线条仿佛活了过来,如同人体內的经络血管一般,缓缓蠕动、流转,最终勾勒出一幅极其复杂且立体的地下水脉图。 白微换了一身乾净的粗布衣裳,那是陈默从之前的屋主留下的旧衣箱里翻出来的。她此时正蜷缩在墙角,脸色虽然依旧苍白,但眼神中却多了几分敬畏与顺从。 体內的噬心蛊就像是一把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时刻提醒著她现在的身份——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前朝公主,而是一个隨时可能被吞噬心臟的奴僕。 “原来如此……” 陈默的手指沿著地图上那条最为粗壮的暗河线条缓缓移动,最终停在了一个不起眼的分支节点上。 那个节点的位置,赫然標註著“西坊锁龙井”五个古篆小字。 而在现实中,这个位置与他脚下的这座“绝户宅”,竟然严丝合缝地重叠在了一起。 “难怪这宅子凶名在外,住进来的凡人不出半月就会暴毙。”陈默眼中闪过一丝精芒,嘴角勾起一抹恍然的弧度,“这哪里是什么闹鬼,分明是地脉阴气外泄,凡人肉体凡胎承受不住这股极阴之气的冲刷罢了。” 根据这张《天工开物图》残卷的记载,大燕皇城的地下,其实是一座巨大的天然阵法,名为“九龙锁煞阵”。 这阵法依託於地下的九条灵脉支流,原本是为了镇压国运,匯聚天地灵气。然而,隨著前朝覆灭,那九条灵脉大多被截断或污染,唯独这一条名为“隱龙”的支脉,因为位置偏僻且深埋地下,反而躲过了一劫。 它不仅没有枯竭,反而因为数百年的封印积蓄,变成了一条充满了精纯水灵气与阴煞之气的“暗龙”。 而这条暗龙的一个“气眼”,也就是所谓的“锁龙井”,就在这后院的那口枯井之下! “国师在天上布阵吸食生机,我在地下窃取龙脉灵气。”陈默心中冷笑,“这就叫灯下黑。” 他收起人皮地图,转头看向缩在墙角的白微,语气平淡地吩咐道:“起来,跟我去后院。” 白微身子一颤,不敢有丝毫违逆,连忙挣扎著爬起来,低著头跟在陈默身后。 两人穿过破败的迴廊,来到了后院那个长满杂草的角落。 那口枯井孤零零地立在那里,井口被一块巨大的青石板压著,上面长满了厚厚的青苔,周围还贴著几张早已风化褪色的黄色符纸,显然是之前的屋主请道士做法留下的痕跡。 “把它推开。”陈默双手负后,並没有动手的意思。 白微咬了咬牙,走上前去。她虽然受了伤,修为也被废了大半,但毕竟曾是习武之人,底子还在。她深吸一口气,运起体內仅存的一丝內力,双手抵住青石板,猛地发力。 “嘎吱——”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伴隨著令人牙酸的摩擦声,那块重达数百斤的青石板被缓缓推开。 一股阴冷刺骨的寒风,瞬间从井口喷涌而出。 这风中並没有寻常枯井那种腐烂的霉味,反而带著一股极其清冽、甚至带著一丝甜味的水汽。 白微只觉得浑身一哆嗦,如坠冰窟,下意识地退后了两步。 但陈默却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鯊鱼,猛地上前一步,深吸了一口气。 “好精纯的阴煞水灵气!” 他体內的《五行炼脏术》瞬间自行运转,右肋下的碧木毒肝发出一阵愉悦的颤鸣。这股气息对他来说,简直就是无上的大补之物,甚至比那几颗下品灵石还要珍贵。 “下去。” 陈默看了一眼深不见底的井口,袖口一抖,一道金光激射而出。 三转金背噬铁虫发出一声嗡鸣,率先冲入了黑暗之中,作为探路的先锋。 白微看著那黑洞洞的井口,眼中闪过一丝恐惧,但在陈默那冰冷的目光注视下,她只能硬著头皮,抓著井壁上早已腐朽的绳索,一点点向下攀爬。 陈默紧隨其后,身形如壁虎般贴著井壁滑下。 井很深。 越往下,周围的温度就越低,井壁上也开始出现一层层晶莹的白霜。 大约下潜了三十丈左右,原本狭窄的井壁突然变得开阔起来。下方不再是泥土,而是坚硬的岩石层。 “滴答、滴答……” 清晰的水滴声在空旷的地下空间迴荡。 陈默脚尖轻点岩壁,身形轻盈地落地。 这里是一处天然的地下溶洞,空气潮湿而寒冷。前方是一条早已乾涸的地下河道,河床上铺满了圆润的鹅卵石。 而在河道的尽头,大约百丈之外,隱约可见一扇巨大的石门,正散发著淡淡的幽光。 “这就是地图上標註的『隱龙』入口?” 陈默放出神识,小心翼翼地向前探查。 在这百丈深的地下,他的神识受到了极大的压制,只能探查周围十丈左右的范围。 “小心点,跟紧我。” 陈默低声嘱咐了一句,手中扣住了几枚毒钉,缓步向前。 白微紧张地抓著陈默的衣角,大气都不敢喘。 两人沿著乾涸的河道前行,很快便来到了那扇石门前。 这是一扇由整块墨玉雕琢而成的石门,高达三丈,表面光滑如镜,没有任何把手或锁孔。但在石门的正中央,却刻著一个复杂的凹槽图案。 那图案並非龙凤麒麟,而是一朵盛开的莲花,莲花中心是一个圆形的凹坑。 “禁制。” 陈默伸出手,隔空感应了一下石门上的波动。 一股极其坚韧、且带著强烈排斥之力的灵力屏障,將他的神识狠狠弹开。 这不是凡俗机关,而是修仙者布下的阵法禁制!而且看这阵法的强度,布阵之人的修为至少在筑基期以上,甚至可能是结丹老祖的手笔。 若是强行破阵,別说是他这个练气五层的小修士,就算是筑基期修士来了,恐怕也会被阵法的反震之力震成重伤。 “这阵法……需要钥匙。” 陈默收回手,目光落在那个人皮地图上。 地图上关於这个节点的標註旁,有一行极其微小的硃批:“非皇族血脉,不可启;非灵力灌注,不可开。” 血脉为匙,灵力为引。 陈默转过头,目光幽幽地看向身后的白微。 “把手伸出来。” 白微心中一紧,那种被当作“材料”审视的感觉再次涌上心头。但她不敢反抗,只能颤抖著伸出了右手。 陈默没有丝毫怜香惜玉的意思,手中的剔骨刀寒光一闪,在白微的掌心划开了一道口子。 鲜红的血液瞬间涌出。 “去。” 陈默抓住白微的手腕,將她流血的手掌狠狠按在了石门中央那个莲花凹槽上。 “滋滋滋……” 当皇族之血接触到石门的瞬间,那原本死寂的墨玉石门突然发生了一阵剧烈的颤动。 凹槽內的血液並没有滴落,而是像被海绵吸收了一样,迅速渗透进石门內部。紧接著,那朵雕刻的莲花开始泛起一层诡异的红光,花瓣一片片亮起,仿佛在这一刻重新绽放。 “还不够。” 陈默眉头微皱,他感觉到阵法虽然被激活,但还缺乏一股推动的力量。 他不再犹豫,左手猛地按在白微的肩膀上,体內的灵力毫无保留地涌出,顺著白微的经脉,疯狂地灌注入石门之中。 “啊——!” 白微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她只觉得一股狂暴的热流冲入体內,仿佛要將她的经脉撑爆。那种被当<i class=“icon icon-unie022“></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体导管的感觉,简直比死还要难受。 “忍著!” 陈默厉喝一声,加大了灵力的输出。 隨著灵力的灌注,石门上的红光越来越盛,最后竟然化作一道耀眼的光柱,照亮了整个地下溶洞。 “咔嚓——轰隆隆!” 沉闷的机括声响起。 那扇尘封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墨玉石门,终於缓缓向两侧滑开。 一股浓郁到几乎化作实质的灵气,如同开闸的洪水一般,从门缝中喷涌而出! “呼——” 陈默首当其衝,只觉得浑身毛孔瞬间舒张,那种被高浓度灵气包裹的舒爽感,让他忍不住呻吟出声。 这灵气的浓度,竟然是外界的十倍不止! 甚至比他在阴尸宗內门感受过的聚灵阵还要浓郁几分! “这就是……隱龙脉?” 陈默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狂喜,收回了按在白微肩头的手。 白微此时已经虚脱地瘫倒在地,脸色惨白如纸,但她的眼睛却死死盯著门后的景象,充满了震撼。 门后並非什么金碧辉煌的宫殿,而是一间只有十丈见方的简陋石室。 石室的中央,有一口正在汩汩冒著泉水的灵眼。那泉水清澈见底,散发著淡淡的萤光,正是这地下灵脉的宣泄口。 而在灵眼旁边,盘膝坐著一具早已风化的枯骨。 那枯骨身上並没有穿著皇族的锦衣华服,而是披著一件早已腐朽成灰的红色袈裟。 是一个和尚? 陈默心中一动,警惕地放出金背噬铁虫,让其先行飞入石室探查。 確认没有机关陷阱后,他才迈步走了进去。 这石室极为简朴,除了那口灵眼和这具枯骨外,別无长物。四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经文,但因为年代久远,大多已经模糊不清,只能依稀辨认出“镇压”、“锁灵”、“孽龙”等字样。 陈默走到那具枯骨前,目光落在了枯骨的手上。 那双乾枯的手骨,正保持著一种结印的姿势,而在两手之间,紧紧握著一枚温润的玉佩。 那玉佩呈半月形,通体乳白,表面並没有什么复杂的花纹,只有几个简单的云纹。 但在陈默的灵眼术视野下,这枚看似普通的玉佩,却散发著一种极其晦涩的波动。这种波动並不强烈,但却像是一团迷雾,將周围的一切气息都遮掩得严严实实。 甚至连那口灵眼散发出来的惊人灵气波动,在经过这玉佩的范围时,都变得若有若无,仿佛被凭空抹去了一般。 “这是……” 陈默瞳孔微微收缩,心中闪过一个念头。 遮掩天机! 这是一件专门用来隱匿气息、蒙蔽感知的异宝! 难怪这皇城地下藏著这么大一条灵脉,那个修为通天的国师却始终没有发现。原来是有高人在此坐化,用这枚玉佩作为阵眼,强行锁住了灵脉的气息! “好宝贝!” 陈默心中狂跳。 对於现在的他来说,这枚玉佩的价值,甚至超过了这口灵眼本身。 在这危机四伏的皇城之中,他最大的软肋就是修仙者的身份。一旦修炼动静过大,必然会引来照妖镜和国师的注意。 但有了这枚玉佩,他就可以在这地下肆无忌惮地修炼,甚至布置聚灵阵,而不必担心被上面的人察觉! 陈默恭恭敬敬地对著那具枯骨行了一礼。 “前辈,晚辈借宝一用,日后定当为您超度。” 说完,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从枯骨手中取下了那枚玉佩。 玉佩入手的瞬间,一股温凉的气流顺著掌心钻入体內。 陈默只觉得浑身一轻,原本因为修炼魔功而始终縈绕在身周的那股淡淡煞气,竟然在这一刻彻底消失了。 他在神识感应中“消失”了。 若非肉眼所见,哪怕是筑基期修士用神识扫过这里,恐怕也只会以为这里是一块顽石,而察觉不到任何生命波动。 “敛息佩……不,应该叫它『欺天玉』才对。” 陈默爱不释手地<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著玉佩,將其贴身收好。 有了此物,他在皇城的生存机率,至少提高了一半! “莫……莫神医……” 身后传来白微虚弱的声音。她扶著门框,看著石室內的灵眼,眼中满是渴望,“这就是……皇族的秘宝吗?” “秘宝?” 陈默转过身,看著这个可怜的亡国公主,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 “对於凡人来说,这里什么都不是。但对於我来说,这里就是真正的龙宫。” 他指了指那口灵眼,语气中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霸道。 “从今天起,这里就是我的闭关之地。” “而你……”陈默上下打量了白微一眼,“既然知道了这里的秘密,那就只能留下来,给我当个守门的童子了。” 白微身子一僵,但在看到陈默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杀意后,她很识趣地低下了头。 “是……主人。” 这一声“主人”,叫得无比乾涩,却也意味著她彻底认清了自己的命运。 陈默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走到灵眼旁盘膝坐下,感受著周围那浓郁得几乎化不开的水灵气。 体內的碧木毒肝疯狂运转,贪婪地吞噬著这股纯净的能量。 “练气五层……还不够。” 陈默闭上双眼,双手掐诀。 “既然有了这块宝地,那就定个小目標。” “在那个所谓的祭天大典开始之前,我要突破练气六层,甚至……摸到七层的门槛!” 第15章 敛气玉 地下溶洞之中,空气潮湿而阴冷,唯有那口灵眼散发著幽幽的蓝光,將这方寸之地照得如同鬼域。 陈默站在那具身披红色袈裟的枯骨前,目光紧紧锁定在枯骨手中那枚温润的半月形玉佩上。 即便是在灵眼术的加持下,这枚玉佩依然显得朴实无华,甚至可以说有些黯淡。但正是这种黯淡,在神识的感应中却形成了一种诡异的“空洞”。 就像是那里明明有东西,但神识扫过去却是一片虚无。 “得罪了。” 陈默低语一声,伸出手,指尖触碰到了那截乾枯的手骨。 隨著他的动作,那具不知坐化了多少岁月的枯骨仿佛完成了最后的使命,哗啦一声散落开来,化作一堆灰白的骨粉,散落在蒲团周围。唯有那枚玉佩,完好无损地落入了陈默的掌心。 入手温润,带著一丝奇异的凉意。 陈默没有急著炼化,而是先调动体內那股经过变异的紫血木灵力,小心翼翼地注入玉佩之中。 嗡!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玉佩微微一颤,表面那几道简单的云纹仿佛活了过来,开始缓缓游走。 紧接著,一股无形的波动瞬间笼罩了陈默的全身。 站在一旁的白微只觉得眼前一花,原本站在那里的陈默竟然凭空“消失”了。她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定睛看去,陈默明明还站在原地,但在她的感知里,那个人仿佛变成了一块石头,一截枯木,没有丝毫活人的气息,甚至连心跳和呼吸都感知不到。 若非亲眼所见,她绝对会以为这里空无一人。 “好东西!” 陈默眼中爆出一团精芒,心中狂喜。 这不仅仅是隱藏修为那么简单,这简直就是一种从生命本质上的“偽装”。 隨著他灵力输出的调整,他发现自己可以將修为气息隨意控制。既可以偽装成毫无灵力的凡人,也可以偽装成练气二三层的低阶修士,甚至可以將那股属於魔修的阴煞之气完全收敛,偽装成一名修炼水系功法的正道修士。 【敛气玉佩】。 这是一件极品辅助法器,甚至可能是一件残缺的法宝雏形。 有了它,头顶那面悬掛在城门上的“照妖镜”,乃至皇城中那些可能存在的筑基期老怪的神识扫描,对他来说都不再是致命的威胁。 “在这皇城行走,此物便是第二条命。” 陈默郑重地將玉佩掛在脖子上,贴身收好。有了这层保障,他原本紧绷的神经终於可以稍稍放鬆几分。 他转过身,看向还处于震惊中的白微。 “我要闭关几日。” 陈默的声音在空旷的石室中迴荡,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你去上面的井口守著。除了我,任何东西从井里出来,或者试图从上面下来,杀无赦。若是挡不住,就拉动这根绳索。” 他隨手扔给白微几张从李长青那里得来的“金光符”和“火球符”。 白微手忙脚乱地接住符籙,这对於曾经是凡俗武者的她来说,是传说中的仙家宝物。 “是……主人。” 白微低著头,不敢直视陈默的眼睛。体內的噬心蛊子虫时刻提醒著她,她的命已经不属於自己了。 打发走了白微,陈默重新將目光投向了那口汩汩冒著灵泉的灵眼。 这地下溶洞乃是皇城“隱龙脉”的节点,灵气之浓郁,简直是外界的十倍。如果不加以利用,简直是暴殄天物。 陈默从储物袋中取出之前从黑虎帮和战场上搜刮来的十几块下品灵石,按照《御虫真解》中记载的聚灵阵方位,一一嵌入灵眼周围的岩石缝隙中。 最后,他咬了咬牙,从贴身的暗袋里摸出一块散发著湛蓝光芒的中品水灵石——正是从那具铁尸首领体內挖出来的战利品。 “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 陈默將这块珍贵的中品灵石作为阵眼,压在了灵泉的正中心。 轰! 隨著阵眼的归位,整个地下石室猛地一震。 原本四散溢出的灵气仿佛受到了某种强力的牵引,开始疯狂地向著中心匯聚,很快便化作了一层肉眼可见的白色灵雾,將陈默整个人包裹在內。 这种浓度,甚至让他每一个毛孔都在欢呼雀跃。 陈默盘膝坐下,五心朝天,迅速进入了修炼状態。 体內的《五行炼脏术》全力运转。 位於右肋的“碧木毒肝”此刻仿佛化作了一只贪婪的饕餮。它不仅仅在吸收灵气,更是在疯狂地吞噬著这地下阴脉中特有的阴煞之气与水毒。 这隱龙脉被封印数百年,积攒的不仅是灵气,还有地肺中渗出的阴毒。对於正道修士来说,这些阴毒是需要花费大量精力去剔除的杂质,稍有不慎就会走火入魔。 但在陈默这里,这些阴毒却是最好的养料。 “滋滋滋……” 隨著碧木毒肝的过滤与转化,一股股精纯至极、带著淡淡紫意的灵力源源不断地注入丹田气海。 心臟处的噬心蛊也兴奋地甦醒过来,它张开口器,在陈默的血管中游走,吞噬著那些灵气冲刷带来的血气杂质,並吐出一缕缕金色的丝线,强化著陈默的经脉与肉身。 时间在修炼中飞快流逝。 一日,两日,三日。 这三天里,陈默仿佛忘记了外界的一切,忘记了皇城的危机,忘记了那个高高在上的国师。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了灵力的奔涌与经脉的扩张。 原本练气五层的瓶颈,在这庞大资源的堆砌下,早已摇摇欲坠。 第三日深夜。 地下石室內的灵雾已经浓郁到了极致,几乎化作了液滴。 陈默的身体表面,浮现出一层诡异的青紫色纹路,那是碧木毒肝运转到极致的徵兆。他的呼吸变得极为沉重,每一次吐纳,都会带出一道如同利箭般的白气,撞击在石壁上发出“砰砰”的闷响。 “还差一点……” 陈默眉头紧锁,他感觉到丹田內的灵力已经积蓄到了顶点,就像是一座即將喷发的火山,被一层无形的膜死死压住。 “破!” 他在心中发出一声怒吼。 没有丝毫犹豫,他猛地催动噬心蛊,狠狠地要在自己的心尖之上。 剧痛! 那种钻心的剧痛瞬间刺激了全身的神经,也让原本有些停滯的灵力在这一瞬间变得狂暴起来。 轰隆隆! 丹田之內,仿佛响起了一声惊雷。 那层坚韧的壁垒,在狂暴灵力的衝击下,终於出现了一丝裂纹,隨即轰然破碎。 原本如同溪流般的灵力,瞬间匯聚成江河,咆哮著冲入了新的天地。 练气六层! 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感觉充斥全身。 陈默猛地睁开双眼,两道紫芒在黑暗中一闪而逝。 他缓缓站起身,浑身骨骼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爆鸣声,如同炒豆子一般密集。 隨手一挥,一道紫色的灵力匹练脱手而出,轻易地在坚硬的岩壁上切开了一道深达半尺的沟壑。 “这就是练气六层的力量……” 陈默握了握拳,感受著体內奔涌的法力。 不仅灵力总量翻了一倍,神识范围更是再次扩张,足以覆盖周围八十丈的范围。这种强度,已经堪比普通的练气八层修士了。 更重要的是,经过这次地脉阴气的洗礼,他的“碧木毒肝”似乎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对於毒素的抗性和转化能力变得更加恐怖。 “呼……” 陈默长出一口浊气,收敛了气息。 隨著《敛气诀》的运转,配合胸口的【敛气玉佩】,他身上那股令人心悸的灵压瞬间消失无踪,再次变成了一个看似有些阴沉的凡人郎中。 他看了一眼阵法中央那块中品灵石,原本湛蓝的光泽已经黯淡了不少,显然消耗巨大。 陈默心疼地將其收起,这可是保命的本钱,不能一次性用光。 “三天已过,不知上面情况如何。” 陈默身形一晃,如同壁虎般顺著井壁向上攀爬。 …… “主人,您出关了。” 刚一推开井口的青石板,一直守在旁边的白微便立刻跪倒在地,恭敬地行礼。 此时的她,虽然依旧穿著粗布衣裳,但气色比三天前好了太多。陈默留下的辟穀丹和疗伤符籙,让她原本亏空的身体得到了极大的补充。 只是,她看向陈默的眼神中,敬畏之色更浓了。 即便陈默此刻收敛了气息,但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压迫感,依然让她感到心惊肉跳。 “起来吧。” 陈默淡淡地说道,走到院中的石凳上坐下,“这几日,外面可有什么动静?” “回稟主人。” 白微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思绪,神色凝重地说道,“这三日,皇城內的气氛变得更加紧张了。我也曾冒险出去打探了一番,结合我之前掌握的消息,可以確定一件事。” “说。” “国师將在一个月后的『祭天大典』上,正式启动全城大阵。” 白微的声音微微颤抖,“届时,皇城的防御大阵將全力运转,所有的灵力都会被抽调去供给祭坛。这也意味著,皇城外围的防御將变得极其森严,许进不许出。” “但与此同时……”白微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因为灵力抽调,皇城內部的某些禁制反而会变得鬆动。而且,为了镇压可能出现的流民暴动,国师府已经下令,將內城的大量『金甲禁军』和『铁尸』调往外城和城墙驻守。” “外紧內松?” 陈默手指轻轻敲击著石桌,若有所思。 “是的。而且我还打听到,为了维持大阵的运转,国师府正在疯狂搜刮灵石。那些被派出来的铁尸,每一具体內都镶嵌著灵石作为动力源。它们不仅是杀戮机器,更是……移动的灵力库。” 听到这里,陈默敲击桌面的手指猛地一顿。 他抬起头,那双幽深的眸子里闪烁著一种名为“贪婪”的光芒。 “移动的灵力库……” 陈默喃喃自语,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从怀中掏出那张人皮地图,铺在石桌上。 地图上,那代表著皇城地下灵脉的线条错综复杂,而与之对应的地面上,则標註著一个个红色的节点。 这些节点,既是大阵的阵眼,也是那些铁尸巡逻的必经之路。 “一个月后,全城大阵启动,所有人的目光都会集中在那个祭坛上。” 陈默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一条条红线,仿佛一把无形的刀,在切割著这座庞大的城市。 “那时候,皇城內部空虚,灵力混乱,正是浑水摸鱼的最佳时机。” 他想起了那三具被他拆解的铁尸,想起了那三颗让他心动不已的灵石。 如果说一具铁尸就是一颗灵石,那么这满城的禁军,这数以千计的铁尸,加起来该是一笔多么庞大的財富? 几千颗下品灵石?甚至可能有上百颗中品灵石? 这笔財富,足以让任何一个筑基期修士为之疯狂,更別提他这个穷得叮噹响的练气期散修了。 “主人,您是想……” 白微看著陈默那越来越亮的眼神,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寒意。她猜到了陈默的想法,但这个想法太过疯狂,疯狂到让她不敢相信。 “既然他们把灵石送到了大街上,我不去取,岂不是对不起国师大人的这番『美意』?” 陈默收起地图,站起身,看著远处那座被妖云笼罩的辉煌內城。 他的声音很轻,却透著一股令人胆寒的疯狂与决绝。 “一个月时间。” “我要把这皇城的灵石,掏空一半。” “这哪里是什么祭天大典……”陈默摸了摸胸口那枚冰凉的敛气玉佩,眼中的杀机与贪婪交织,“这分明是为我准备的猎杀时刻。” 风起,捲起院中的落叶。 陈默青衫猎猎,宛如一只蛰伏在暗处,即將露出獠牙的孤狼。 既然这世道是人吃人,那他就要做那个吃得最饱、最狠的人。 …… 与此同时,皇城內城,国师府深处。 一座巨大的血池旁,一名身穿黑金长袍、面容枯槁的老者正盘膝而坐。 他面前的血池中,翻滚著浓稠的血液,无数冤魂在其中哀嚎。 突然,老者猛地睁开双眼,那双浑浊的眼球中,竟然也是一片诡异的灰白,没有瞳孔。 “嗯?” 老者发出一声沙哑的低吟,目光似乎穿透了层层宫墙,看向了城西的方向。 “隱龙脉的气息……似乎波动了一下。” 他伸出乾枯如鬼爪的手指,在虚空中掐算了几下,却发现那里一片混沌,什么也算不出来。 “奇怪……难道是阵法年久失修,出现了紕漏?” 老者沉吟片刻,隨即摇了摇头。 “罢了,大典在即,圣虫蜕变在即,不容有失。区区一条废弃的隱脉,翻不起什么大浪。” “传令下去,加快搜集『灵材』的速度。还需要九百九十九个童男童女的心头血,才能浇灌出血莲。” “是,国师大人!” 黑暗中,几道黑影领命而去。 老者重新闭上双眼,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待到花开之日,便是吾道成之时……” 第16章 灯下黑 一个月的时间,对於凡人而言或许漫长,足以让深秋的萧瑟转为初冬的凛冽;但对於沉浸在修炼中的陈默来说,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这一个月里,皇城內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原本喧闹的西坊变得死气沉沉,街上的行人步履匆匆,不敢有丝毫停留。与之相对的,是內城方向那日夜不熄的炉火红光,以及空气中越来越浓重的、混合著硫磺与血腥的奇异味道。 这一日,天刚蒙蒙亮。 “咚——!” 一声沉闷至极的钟鸣,仿佛是从地底深处传出的巨兽咆哮,瞬间穿透了皇城的每一寸角落,震散了清晨的薄雾。 紧接著,是第二声、第三声…… 整整九十九声钟鸣,伴隨著九十九响礼炮的轰鸣,彻底拉开了这场名为“祭天”,实为“炼界”的惊天大典的序幕。 柳树胡同,莫氏杂货铺的后院。 陈默並没有像往常一样盘膝修炼,而是静静地站在院中的那棵老槐树下。他今日换了一身紧窄利落的黑色夜行衣,袖口和裤脚都用特製的兽筋扎紧,腰间掛著数个不起眼的灰色储物袋,那把剔骨尖刀被他插在靴筒最顺手的位置。 他微微仰头,目光穿过稀疏的树冠,看向皇城內城的方向。 那里,原本应该是朝阳升起的地方,此刻却被一团厚重得如同凝固鲜血般的妖云所笼罩。那云层翻滚涌动,隱隱勾勒出一尊有著九个头颅的巨蛇虚影,正张开深渊般的巨口,做出一副要將那轮刚刚露头的苍白太阳一口吞下的恐怖姿態。 “九头蛇吞日……”陈默双眼微眯,瞳孔深处倒映著那令人心悸的天象,面无表情地低语道,“好大的手笔,好重的妖气。” 即便隔著数里之遥,体內的噬心蛊依然因那空气中瀰漫的庞大妖力而躁动不安,发出渴望的嘶鸣。而他右肋下的“碧木毒肝”也在微微发烫,自动过滤著空气中那股令人作呕的血煞之气。 这种规模的阵仗,绝非练气期修士所能布置。那位从未露面的国师,其实力恐怕早已超出了凡人界的极限,甚至在修仙界中也是一方魔擘。 “若是换做旁人,见此异象,怕是早已嚇得肝胆俱裂,有多远跑多远了。” 陈默低下头,慢条斯理地整理著袖口中藏匿的毒粉和符籙,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可惜,我是个穷鬼。穷,比鬼更可怕。” 他转身走进屋內。正堂中央的桌案上,那张从白微手中得来的《天工开物图》残卷正平铺开来。 此时此刻,这张人皮地图仿佛活了过来。上面那些代表著地下水脉的硃砂线条,正散发出耀眼的红光,如同沸腾的岩浆般疯狂流转。尤其是中心位置那只巨大的“血眼”,更是红得仿佛要滴出血来。 “莫……主人……” 角落里传来一声颤抖的呼唤。 白微一身灰扑扑的短打装扮,背著一个沉重的包裹,里面装著陈默这一个月来炼製的各种阵旗和毒药。她脸色苍白,眼神惊恐地看著桌上那张诡异蠕动的地图,又看了看窗外那仿佛末日般的天象,双腿都在打颤。 虽然这一个月来,在陈默的调教下她已经认命,但面对这种足以毁天灭地的阵仗,凡人的本能恐惧依然占据了上风。 “怕什么。” 陈默看都没看她一眼,手指在地图上飞快地推演著,口中淡淡道:“他闹得越大,地下的水就越浑。水浑了,才好摸鱼。” 隨著外界礼炮声的停歇,一股令人窒息的灵压骤然降临。 轰隆隆——! 脚下的大地开始剧烈震颤。 陈默清晰地感应到,整座皇城的地脉之气,在这一瞬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然后强行逆转了流向。 原本分散在皇城九处的灵脉分支,此刻如同百川归海一般,疯狂地向著內城的祭坛匯聚。 就是现在! 陈默眼中精芒暴涨,手指猛地按在地图上那个代表著“隱龙脉”的节点上。 “大阵启动,灵力倒灌。”他语速极快,声音冷静得可怕,“为了维持祭坛的消耗,国师必须抽乾所有支脉的灵力。而在灵力被抽离的一瞬间,原本覆盖在地下水系中的防御禁制和监视阵法,会出现大概十息左右的真空期。” 这就好比是退潮。当海水退去,原本隱藏在水面下的礁石和暗道,便会显露无疑。 “这就是所谓的灯下黑。” 陈默一把抓起桌上的地图塞入怀中,转身看向瑟瑟发抖的白微,语气瞬间变得森寒:“时辰到了,带路。若是误了我的事……” 他没有说下去,只是心念微微一动。 “呃啊——!” 白微猛地捂住胸口,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呼。心臟处那只沉睡了一个月的噬心蛊子虫,仅仅是伸了个懒腰,那种钻心的绞痛便让她瞬间从恐惧中清醒过来。 比起那虚无縹緲的天威,眼前这个魔头的手段才是实打实的催命符。 “是……奴婢这就带路!” 白微咬著牙,强忍著剧痛和恐惧,跌跌撞撞地冲向后院。 后院之中,枯井依旧。 只是今日,那被推开的井口中,喷涌而出的不再是清冽的水汽,而是一股股肉眼可见的黑色阴煞,那是地脉逆流引发的浊气上涌。 “下去。” 陈默站在井边,没有任何犹豫。 白微看了一眼那深不见底的黑洞,又听著远处內城传来的震天欢呼声——那是无数愚昧的百姓在为他们的“神”献上信仰与生机。 一边是狂热的生,一边是阴冷的死。 她深吸一口气,抓住了井绳。 就在两人准备下井的瞬间,陈默突然伸手按住了胸口。 那里,贴身掛著那枚从地下枯骨手中得来的【欺天玉】。 隨著他体內灵力的注入,这枚原本黯淡无光的玉佩骤然亮起一抹灰濛濛的光晕。 嗡—— 光晕瞬间扩散,將陈默和白微两人完全包裹在內。 这一刻,一种极其奇异的感觉涌上白微的心头。她低下头,惊恐地发现自己的双手虽然还在,但在感知中,那种温热的触感、那种血液流动的声音,甚至连心跳声都彻底消失了。 她仿佛变成了一块石头,一截枯木,或者……一具死尸。 “別乱动,收敛心神。”陈默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听起来有些飘忽不定,“这是『敛气域』。从现在开始,在任何阵法和神识的探查中,我们都已经『死』了。不想真死的话,就给我闭上嘴,连大气都不要喘。” 白微拼命点头,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 “走!” 陈默低喝一声,不再顺著绳索攀爬,而是抓著白微的肩膀,纵身一跃。 呼——! 两人如同两块毫无生气的落石,直直地坠入了那口喷吐著阴煞之气的枯井之中。 耳边的风声呼啸。 隨著身体的极速下坠,外界那喧囂的礼炮声、百姓的欢呼声、以及那令人心悸的钟鼓声,都在一瞬间被切断。 世界瞬间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黑暗,无边无际的黑暗。 大约下坠了三十丈,周围的温度骤降至冰点。 陈默在黑暗中睁开了双眼,瞳孔中紫芒闪烁,在这漆黑的井壁间显得格外妖异。 如果是以前,这种深度的坠落足以让练气五层的他手忙脚乱。但此刻,已然突破至练气六层、且肉身经过多次强化的他,身形在空中诡异地一扭,利用御风术卸去了大半的衝力。 嗒。 一声轻微到几乎不可闻的落地声响起。 两人稳稳地落在了地下溶洞那坚硬的岩石地面上。 四周依旧是熟悉的地下暗河河道,但与一个月前相比,这里的环境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乾涸的河床上,此刻正奔涌著黑色的浊流,那是被大阵强行抽取的地脉阴水。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浓郁的硫磺味和腐臭味,那是地肺毒火与尸气混合后的產物。 “轰隆隆……” 头顶上方的岩层深处,传来一阵阵沉闷的雷鸣声。那是地面上的大阵在全力运转,压榨著每一寸土地的灵力。 陈默抬头看了一眼上方。 虽然隔著百丈厚的土层,但他仿佛能看到那位高高在上的国师,正站在祭坛之巔,享受著万民的膜拜,吞噬著这一界的生机。 那是何等的威风,何等的霸道。 “国师请客,举国赴宴。” 陈默理了理被阴风吹乱的衣摆,轻轻拍了拍袖口中已经蓄势待发的“追魂刺”和躁动不安的金背噬铁虫。 他转过身,看向那条通往皇城地底深处的幽暗河道,嘴角那一抹疯狂的笑意在黑暗中肆意绽放。 “既然这宴席摆得这么大,我这个不请自来的恶客若是不去后厨顺点东西,岂不是太不给国师大人面子了?” “走。” 陈默一挥手,身形如同一道灰色的幽灵,融入了这地下奔涌的浊流与阴影之中。 “咱们去掏空他的老底。” …… 与此同时。 皇城,祭天坛。 高达百丈的白玉祭坛之上,狂风呼啸,吹得四周的旌旗猎猎作响。 国师身著一袭黑金色的法袍,面容枯槁如鬼,双眼之中没有瞳孔,只有两团灰白色的死气在缓缓旋转。他手持一柄白骨法杖,对著苍穹之上的那团妖云遥遥一指。 “时辰已到!” 他那沙哑刺耳的声音,在灵力的加持下,瞬间传遍了整座皇城。 “献祭!” 隨著这一声令下,祭坛下方,早已准备好的九百九十九名童男童女,被一群身穿血衣的甲士粗暴地推上了血槽。 哭喊声,尖叫声,瞬间响彻云霄,却又被更加宏大的鼓乐声无情地掩盖。 噗!噗!噗! 利刃入肉的声音连成一片。 滚滚热血顺著祭坛上刻画繁复的凹槽流淌而下,匯聚成一条条猩红的血蛇,疯狂地涌向祭坛中心的那口巨鼎。 轰! 巨鼎之中,一道血光冲天而起,直插云霄,没入那那团“九头蛇”妖云的巨口之中。 “吼——!” 天空中传来一声似龙非龙、似蛇非蛇的咆哮。 在这声咆哮中,整座皇城的地面再次剧烈一震。 国师脸上露出了一抹狂热而残忍的笑容。 “吃吧……尽情地吃吧……” “待你化龙之时,便是老夫结丹之日!” 然而,沉浸在狂喜中的国师並没有注意到,在他脚下那庞大无比的阵法光幕中,在那最为偏僻阴暗的西南角地下,有一个微不可查的“灰点”,正像是一只贪婪的蛀虫,悄无声息地钻进了他精心编织的罗网之中。 灯下黑,黑得深邃。 第17章 龙肠道 可乐小说阅读盛宴:海量图书、极致体验,。 陈默的双脚踩在了坚实的地面上。脚下的触感並非乾燥的岩石,而是一种滑腻、绵软,仿佛踩在腐烂苔蘚与淤泥混合物上的噁心触感。 “呕——” 身后的白微刚一落地,还没来得及站稳,便被周围涌来的空气呛得弯下了腰,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乾呕。 这空气中並不存在什么地脉灵气的清冽,反而充斥著一股浓郁到几乎化作实质的恶臭。那是陈年的尸腐气、硫磺味、未经处理的排泄物发酵后的沼气,以及某种混合了高浓度金属残渣的酸涩味道交织在一起的產物。哪怕是闭住呼吸,这股味道也会顺著毛孔往身体里钻,让人头晕目眩,五臟六腑都在翻腾。 “闭嘴。” 陈默冷冷地低喝一声,声音在狭窄幽暗的空间里並没有引起回声,反而像是被周围潮湿的墙壁吞噬了。 他抬起手,指尖亮起一抹极其微弱的幽绿灵光。借著这点光亮,两人终於看清了身处的环境。 这是一条宽约三丈、高约两丈的地下甬道。甬道两侧的墙壁並非天然形成,而是由某种不知名的灰黑色岩石砌成,石缝间生长著大片大片暗红色的肉菌,如同无数张开的癩疮,正在黑暗中微微搏动,滴落下浑浊的黏液。 而在甬道的正中央,一条宽约丈许的黑河正无声地奔涌著。河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墨绿色,表面漂浮著惨白色的油脂和不知名的动物骨骼,偶尔还有气泡翻滚上来,“咕嘟”一声破裂,释放出淡黄色的毒烟。 “这……这是哪里?”白微捂著口鼻,脸色惨白如纸,眼中满是惊恐,“这就是您说的……龙宫?” 在她的想像中,埋藏著皇族秘宝和龙脉的地方,即便不是金碧辉煌,也该是灵气盎然的仙家福地。可眼前这一切,分明就是修罗地狱中的化粪池。 “凡人只知龙首在天,吞云吐雾;却不知龙腹在下,藏污纳垢。” 陈默走到那条墨绿色的黑河边,不仅没有丝毫嫌弃,反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丝陶醉的神色。 隨著这口毒气入体,他右肋下的“碧木毒肝”瞬间亮起一层翠绿的萤光。那些对於凡人来说只需一口就能烂穿心肺的剧毒沼气,在经过毒肝的过滤和转化后,竟然变成了一缕缕带著凉意的精纯灵力,滋润著他乾涸的经脉。 就连寄宿在他心臟中的噬心蛊,也发出了愉悦的“嘶嘶”声,显然对这里的环境极为满意。 “按照《天工开物图》的记载,大燕皇城地下的这条『隱龙脉』,早就在数百年前被改造成了皇城的排污系统。整个內城百万人口產生的秽物,以及国师府炼丹、炼尸產生的剧毒废液,最终都会匯聚到这里,通过地下暗河排出。” 陈默转过身,那双在黑暗中泛著绿光的眸子盯著白微,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这里不叫龙宫,行家管这叫『龙肠道』。虽然脏了点,但对於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来说,这里才是最安全的温床。” 白微身子一颤,不敢再多言。她看著陈默那副如鱼得水的模样,心中更加畏惧。在这个魔头眼里,毒药是补品,污秽是温床,他和这里的怪物似乎並没有什么区別。 “跟紧我。要是掉进这河里,我不保证还能捞出全尸。” 陈默一挥袖袍,不再理会白微的反应,转身沿著河岸那条仅供一人通行的湿滑小径向前走去。 越往深处走,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就越重。 头顶上方的岩层深处,隱约传来阵阵沉闷的雷鸣,那是地面上祭天大典引发的地脉震动。而在脚下,这充满了污秽的“龙肠道”似乎也感受到了某种召唤,河水的流速明显加快,甚至在某些狭窄处形成了小型的漩涡。 陈默走得很慢,每一步都显得极为谨慎。他並没有將神识完全放开,虽然有著【欺天玉】的遮掩,但在这危机四伏的地下,任何一丝多余的灵力波动都可能引发连锁反应。他更多的是依靠灵眼术和身为蛊师对危险的直觉。 大约前行了两柱香的时间。 “吱吱……吱吱吱……” 前方黑暗的转角处,突然传来一阵密集的、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和尖锐的嘶鸣声。那声音听起来就像是有无数把生锈的剪刀在互相剐蹭,又像是成千上万只饿极了的野兽在咀嚼骨头。 陈默脚步一顿,立刻抬手示意白微停下。 他眯起双眼,透过灵眼术的视野,只见前方的甬道几乎被一片绿油油的光点填满了。 那是眼睛。 数不清的眼睛。 隨著一阵腥风扑面而来,那群东西终於露出了真容。那是一群老鼠,但体型却足有成年家猫大小。它们浑身的皮毛早已脱落,露出下面溃烂流脓的粉红色皮肤,每一只老鼠的脖子上都顶著两颗甚至三颗畸形的脑袋,嘴里呲著泛著幽绿光泽的獠牙,爪子锋利如刀,在这个充满了尸水的地下环境中如履平地。 “双头腐尸鼠……” 陈默眉头微皱,认出了这种东西。 这是长期吞噬尸毒和炼尸废料后產生变异的妖兽,虽然单体实力只有练气一层左右,甚至连灵智都未开,但它们胜在数量恐怖,且浑身是毒,牙齿上携带的尸毒足以瞬间麻痹一名练气中期的修士。 “吱!” 领头的一只体型硕大的鼠王发现了生人的气息。它那颗长在中间的巨大脑袋仰天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紧接著,原本还在互相撕咬爭食的鼠群瞬间安静下来,数千双绿油油的眼睛齐刷刷地看向了陈默和白微。 那种被无数死物盯上的感觉,让白微头皮发炸,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啊——”她本能地想要尖叫。 “不想被啃成骨架就闭嘴!” 陈默的声音比那鼠群还要冰冷。他並没有后退,也没有祭出那种声势浩大的防御法器。在这种狭窄的地形面对兽潮,任何法术的灵光都会成为最好的靶子,而且一旦灵力波动过大,极有可能惊动上方阵法中的某些监测禁制。 “既然是来清扫垃圾的,那就得用清道夫的手段。” 陈默袖口微微一抖。 “去。” 一道微不可查的金光,如同划破黑暗的闪电,骤然从他的袖中激射而出。 那是进阶后的三转金背噬铁虫! 它並没有变大身形,反而將体型收缩到了只有拇指大小。在这狭窄逼仄的甬道中,小巧的体型反而成了最大的优势。 “噗!” 冲在最前面那只鼠王还没来得及发出攻击指令,那道金光便已洞穿了它的两颗头颅。没有鲜血喷溅,因为金背噬铁虫的速度太快了,快到伤口还没来得及反应,它就已经穿过了下一只老鼠的身体。 甬道內瞬间颳起了一阵金色的死亡旋风。 “吱吱——” 惨叫声只响了一瞬便戛然而止。 白微瞪大了眼睛,借著微弱的灵光,她看到了一幕让她毕生难忘的场景。 那只金色的甲虫就像是一枚不知疲倦的飞针,在鼠群中疯狂穿梭。每一次折返,都会带走数条生命。那些皮糙肉厚、连刀剑都难伤分毫的腐尸鼠,在金背虫无坚不摧的大顎和衝击力面前,脆弱得就像是纸糊的灯笼。 一具具尸体无声地倒下,堆叠在一起,很快就堵塞了半条甬道。 而站在原地的陈默,却始终背负著双手,连衣角都没有动一下。他神情漠然,仿佛眼前发生的不是一场屠杀,而是在清理自家后院的杂草。 但这並不是结束。 就在金背虫大杀四方的时候,陈默终於动了。他从储物袋中摸出一个灰扑扑的葫芦,拔开塞子,对著前方那堆积如山的鼠尸轻轻一点。 “收。” 体內的《五行炼脏术》逆向运转,並非吸收,而是牵引。 只见那些刚死的腐尸鼠伤口处,涌出一股股暗红色的血雾。这些血液中蕴含著浓郁的尸毒和妖气,对於旁人是剧毒,但在陈默手中,却是最好的材料。 他並没有將这些血雾收入葫芦,而是双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 “凝煞成雾,蔽形匿跡。” 隨著法诀的打出,那一团团腥臭的血雾开始在空中扭曲、变形,最后化作一层淡淡的红雾,轻飘飘地笼罩在了陈默和白微的身上。 这层红雾並没有实体,但在附著上身的瞬间,白微惊讶地发现,自己身上那股属於“活人”的气味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作呕的、与这“龙肠道”完美融合的腐尸恶臭。 “这……这是?”白微强忍著噁心问道。 “腐尸毒雾。”陈默淡淡地解释道,收回了还在半空中盘旋的金背虫。那小傢伙此刻显然没吃饱,有些意犹未尽地在他指尖蹭了蹭,“这里的怪物都是靠气味和热量辨別猎物的。有了这层偽装,只要你不主动跳进它们嘴里,它们就会把你当成一具会走路的尸体。” 或者是当成同类。 陈默没有说出后半句。他伸手抓起一只还未死透的腐尸鼠,当著白微的面,手指如铁钳般捏碎了它的脊椎,然后熟练地取出了那颗只有米粒大小的妖丹,隨手扔进了嘴里,像吃糖豆一样嚼碎咽下。 “味道有点酸,年份不够。”他评价了一句,隨后跨过遍地的尸骸,继续向前,“走吧,前面的路还长著呢。” 白微看著陈默的背影,只觉得背脊发凉。这个男人,在这地底深处,似乎正在逐渐褪去“人”的外壳,变得比这里的妖魔更加適应这个黑暗的世界。 有了毒雾护体,接下来的路程顺利了许多。 虽然沿途依旧能看到盘踞在角落里的毒虫和变异水兽,但它们在嗅到陈默身上那股浓郁的尸王气息后,纷纷畏惧地缩回了巢穴。 大约又过了一个时辰。 前方原本狭窄的甬道豁然开朗,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地下空腔。这里的空气反而变得乾燥起来,甚至连那股恶臭都淡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淡淡的甜香,像是某种劣质的脂粉味。 陈默停下了脚步,神色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他抬手示意白微后退,自己则贴著墙壁,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去。 只见在前方百丈处,暗河的尽头,矗立著一道暗红色的“墙”。 这墙並没有与周围的岩壁相连,而是突兀地横亘在河道中央,截断了所有的去路。 陈默开启灵眼术定睛一看,瞳孔猛地一缩。 那哪里是什么墙! 那分明是一扇由无数鲜活的血肉强行拼接、融合而成的巨大肉门! 这扇高达五丈的肉门还在微微蠕动,表面並非平整,而是生长著无数只紧闭的人眼和耳朵。那一层层堆叠的肌肉纹理间,还能看到血管在有规律地搏动,输送著暗红色的养分。 而在肉门的最中央,赫然长著一张巨大的、紧闭著的嘴。 “活肉门……” 陈默深吸了一口气,將身形彻底缩回了阴影之中,心臟剧烈地跳动了几下。 他在《御虫真解》的杂篇中看到过关於这种东西的记载。这是上古灵蛊宗特有的一种生物防御工事,名为“万耳千目肉身禁”。 它是活的。 炼製这种门,至少需要上百名具备灵根的修士血肉,再辅以高阶蛊虫寄生,经歷七七四十九天的痛苦融合才能成型。它不仅坚不可摧,更是具备了极其敏锐的感知能力。 任何灵力波动、任何风吹草动,甚至连心跳声过大,都会惊醒这扇门上的眼睛和耳朵。 而在陈默的感应中,这扇活肉门散发出的灵压波动,竟然已经达到了练气后期的水准! “看来,我们已经到了『肠道』的末端,前面就是真正的核心区域了。” 陈默看著那扇令人毛骨悚然的肉门,並没有恐惧,眼底反而燃起了一抹名为“贪婪”的火焰。 这种级別的防御手段,哪怕是国师府也不可能隨处布置。 门后面,绝对藏著好东西。 “不过,想要过去,恐怕没那么容易。”陈默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偽装,又看了看那扇肉门。 第18章 偽装 那门高约五丈,横亘在河道尽头,就像是一个巨大的肿瘤塞满了整个空间。暗红色的肌肉纹理还在有规律地搏动,每一次收缩,都会挤压出一些粘稠的淡黄色液体,顺著门缝滴落在地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白微死死地捂著嘴,不敢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她虽然看不懂这扇门的来歷,但那上面密密麻麻紧闭著的人眼和还在微微颤动的耳朵,都在告诉她一个事实:这是一个活物,一个极其敏锐、且极度危险的守门怪物。 “这……这是国师府用来封锁核心禁地的万灵血肉壁。” 白微凑到陈默身后,用极低的气音颤抖著说道,眼中满是绝望,“传闻这东西只认国师大人的亲笔手令,或者是特定的神识波动。若是强闯,就算是一只苍蝇飞过去,也会瞬间被那上面几千张嘴给撕成碎片……主人,我们过不去的。” 在这个皇权旁落、妖邪当道的世道里,她曾无数次听说过关於国师府的恐怖传说。 据说曾有江湖上的顶尖高手试图潜入国师府行刺,结果连大门都没摸到,整个人就被这血肉壁给活活吞了,连骨头渣子都没剩下。 “手令?”陈默並没有回头,他的目光如刀,在那蠕动的血肉上寸寸扫过,仿佛在解剖一具尸体,“如果这东西是机关傀儡,或许真的需要令牌。但既然是活物,是蛊……那就一定有弱点。” 他在《御虫真解》的杂篇中看到过关於这种生物防御工事的记载。 所谓的“认主”,对於这种低灵智的生物来说,並非是识別什么复杂的口令或令牌,而是更加原始、更加本能的东西——气味,以及高位格的威压。 就像狗认主人,靠的是鼻子;虫认母皇,靠的是信息素。 “在这地底深处,没有人会隨时带著令牌下来巡视。国师那个老怪物,更不可能每次为了通过这里都要费劲巴力地打出一道法诀。”陈默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伸手入怀,掏出了一个黑色的陶罐。 这陶罐里装的,正是他之前在皇城西坊,花大价钱从那个地下掮客“鼠爷”手里收来的“长生散”药渣。 那是国师炼丹失败后的废料,混合了大量的尸毒、金属残渣,以及……国师那独有的、常年与尸煞打交道后留下的法力气息。 “你要做什么?”白微看著陈默打开陶罐,一股腥甜刺鼻的味道瞬间瀰漫开来,让她忍不住想要乾呕。 “哪怕是再凶猛的恶犬,闻到了主人的味道,也会乖乖夹起尾巴。”陈默淡淡地说了一句,隨后做出了一个让白微目瞪口呆的动作。 他竟然伸出手指,在自己的眉心处狠狠一划。 “嗤!” 锋利的指甲划破皮肤,一滴滴暗紫色的精血瞬间涌出。这些精血並未落地,而是被陈默用灵力包裹,悬浮在半空。 紧接著,他將那陶罐中的“长生散”药渣倒出,与空中的精血混合在一起。 “滋滋滋……” 一阵令人牙酸的反应声响起。那原本暗红色的药渣在接触到陈默那经过“碧木毒肝”淬炼过的毒血后,竟然像是活过来一般,疯狂地沸腾、融合,最后化作了一滩散发著诡异灰黑色光泽的粘稠浆液。 这种浆液散发出的气息,阴冷、暴虐、充满了腐朽与死亡的味道,简直与那日在城门口感受到的金甲尸將身上的气息一般无二,甚至更加纯粹,更加高高在上。 “《五行炼脏术》,逆转!” 陈默低喝一声,双手掐诀,体內的灵力开始疯狂逆行。 他强行压制住了属於自己的那股生机与木系灵力,转而將那股模擬出来的阴煞之气引导至全身。与此同时,他胸口的那枚【欺天玉】也亮起了灰濛濛的光晕,將他原本的气息彻底遮掩,只留下了这一层偽装出来的“外壳”。 在白微惊恐的注视下,眼前这个原本虽然冷酷但还算有著几分“人气”的郎中,在这一瞬间彻底变了。 他的皮肤变得灰败如死人,眼眶深陷,眼底的紫芒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浑浊的灰白。他佝僂著背,浑身散发著一种令人窒息的尸臭和威压,就像是一具从古墓里爬出来的千年老尸,又像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国师亲临。 这一刻,陈默不再是陈默。他就是这阴暗地下世界的王。 “呆在这里別动。若是发出一丁点声音,这门不吃你,我也会把你扔进去餵老鼠。” 陈默的声音变得沙哑刺耳,如同两块骨头在摩擦。他扔下一句话,便端著那碗灰黑色的浆液,迈著僵硬而沉稳的步伐,一步步走向了那扇巨大的活肉门。 一步,两步,三步…… 隨著陈默的靠近,那扇原本还在缓缓蠕动的肉门突然静止了。 紧接著,门上那数千只紧闭的眼睛,在同一时间猛地睁开! “唰——!” 数千道目光,或是浑浊,或是血红,齐刷刷地钉在了陈默的身上。那股恐怖的注视感,足以让任何练气期修士的神魂瞬间崩溃。 白微躲在阴影里,心臟几乎停止了跳动。她死死咬著自己的手背,生怕发出一丝尖叫。 然而,预想中的攻击並没有到来。 陈默站在门前三尺处,面无表情。他既没有防御,也没有后退,而是缓缓伸出了右手。那只手上涂满了那种灰黑色的浆液,散发著令这扇门感到无比熟悉、无比敬畏的气息。 那是“母体”的味道。是创造者的味道。 “开。” 陈默嘴唇微动,吐出一个冰冷的音节。 隨后,他那只沾满浆液的手,直接按在了肉门正中央那块最为肥厚的血肉上,並顺势在那上面涂抹开来。 “嗡——!” 那扇高达五丈的血肉之墙,在接触到这股气息的瞬间,竟然发出了一阵愉悦的、如同猫被挠痒痒般的颤鸣声。 那些原本充满敌意和杀戮欲望的眼睛,此刻竟然流露出一种近乎諂媚的温顺。 紧接著,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发生了。 “咕嘰……咕嘰……” 伴隨著一阵阵粘稠液体搅动的声音,那扇严丝合缝的肉门,竟然从中间缓缓裂开。 那不是机关开启的机械感,而是一种像是伤口被硬生生撕开,或者某种巨大的括约肌在放鬆的感觉。 无数肉芽在门缝间拉扯、断裂,最终向著两侧退缩、蠕动,露出了一条宽约丈许、铺满了森森白骨的通道。 通道深处,不再是黑暗,而是透出一股惨绿色的光芒。 陈默收回手,看著指尖残留的粘液,眼中闪过一丝嫌恶,但很快就被一种名为“贪婪”的精光所掩盖。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已经彻底嚇傻的白微,那张偽装成殭尸脸的面孔上,竟然扯出了一个比鬼还难看的笑容。 “愣著干什么?贵客临门,主人家都已经把门打开了。” 白微打了个激灵,双腿发软地从阴影里爬出来。她看著眼前这个背影,心中的恐惧甚至超过了对那扇肉门的畏惧。 这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男人? 他不仅心狠手辣,不仅懂得医术毒术,甚至连这等诡异的魔道禁制都能玩弄於股掌之间。那种仿佛能洞穿一切弱点、利用一切规则的手段,让她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在这个男人面前,没有什么秘密,也没有什么能够阻挡他脚步的东西。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那条白骨通道。 穿过肉门的那一刻,陈默能清晰地感觉到两侧的血肉还在微微蹭著他的衣角,就像是在向主人撒娇。这种触感让他背后的寒毛都竖了起来,但他依旧保持著那种高高在上的威严,步伐没有丝毫紊乱。 走出大约五十丈后,那种令人作呕的腐臭味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浓郁到让人窒息的药香味。但这香味中,却夹杂著一种极其特殊的、让人闻之欲呕的血腥气。 “到了。” 陈默停下脚步,眼前的视野豁然开朗。 这不再是狭窄的甬道,而是一个掏空了整座地下岩层的巨大溶洞。溶洞的顶部镶嵌著无数颗夜明珠,將这里照得如同白昼。 但当白微看清这溶洞里的景象时,她整个人如遭雷击,双膝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泪水夺眶而出。 “这……这……畜生!一群畜生啊!!” 只见在这方圆数百丈的巨大空间里,密密麻麻地悬掛著数以千计的透明琉璃大缸。 这些大缸每一个都有半人高,里面盛满了淡绿色的药液。 而在每一个大缸之中,都蜷缩著一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耗材! 他们双眼紧闭,身上插满了各式各样的管子。那些管子有的插在耗材的丹田气海,有的直接刺入心臟,还有的连接著他们的脊椎大龙。 管子里的液体在不断循环流动,很是粘腻瘮人。 左边的管子注入一种惨绿色的浑浊药液,显然是用来维持肉身不腐並强行催化经脉的尸毒;右边的管子则在缓缓抽出一种鲜红中带著淡淡金丝的血液——那是这些拥有灵根潜质的耗材最宝贵的“先天精血”。 管子里的液体在不断循环流动,很是粘腻瘮人。 左边的管子注入一种惨绿色的浑浊药液,显然是用来维持肉身不腐並强行催化经脉的尸毒;右边的管子则在缓缓抽出一种鲜红中带著淡淡金丝的血液——那是这些拥有灵根潜质的耗材最宝贵的“先天精血”。 这哪里是什么育婴堂,分明就是一座惨绝人寰的炉鼎区! “別嚎了。” 陈默冷冷地呵斥了一声,声音不大,却透著一股让人心悸的寒意。他抬腿一脚踢在白微的小腿迎面骨上,剧痛让这个濒临崩溃的亡国公主瞬间止住了哭声,抱著腿倒吸冷气。 “把你的眼泪收起来。在这里,眼泪是最廉价的水分,连那缸里的防腐药液都不如。” 陈默走到一个最近的琉璃缸前,隔著冰冷的缸壁,那双泛著幽光的眸子近距离观察著里面恐怖的画面。 里边的耗材虽然闭著眼,但脸上的肌肉却因为极度的痛苦而微微抽搐。他的皮肤已经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玉质化,隱约可见皮下的血管变成了诡异的黑色。而在他的胸口位置,一颗心臟正在药液的刺激下以一种超越常人三倍的速度疯狂跳动,像是一台超负荷运转的泵机。 “以尸毒淬体,以秘法催生,却又不让他们彻底死去,而是维持在生与死的临界点上……” 陈默伸出手指,在缸壁上轻轻敲击了两下,发出一声清脆的“叮”响。 “万灵化生术……原来如此。”他喃喃自语,眼中的杀机被一种绝对的理智所压制,“那老怪物根本不是在炼什么长生丹,他是在养蛊。这些人,不是祭品,是容器。他在把这些孩子炼成能够容纳高阶妖魂的『人身尸傀』!” 若是这一缸缸的试验品全部炼成,一旦破壳而出,就是三千名铜皮铁骨、不畏疼痛、且拥有练气期实力的“尸兵”。 到时候,別说是这凡人界的皇权,就是横扫周边数个修仙小宗门也是易如反掌。 “呕……”白微乾呕著爬起来,脸色惨白地看著陈默,“主人……我们……我们要救他们吗?” “救?” 陈默转过头,像看傻子一样看了她一眼。 半人半尸的怪物,这里的禁制一旦触动,哪怕是我也要脱层皮。你是想让我一个个把管子拔了,然后扛著他们衝出皇城?还是想让我在这里给他们念经超度?” 他冷漠地收回目光,转身看向了那些输血管道的匯聚方向。 “更何况,已经晚了。他们的神魂早已被尸毒侵蚀,就算救出去,也是一群只会吃人的野兽。与其做这种毫无意义的偽善,不如……” 陈默眯起眼睛,看著远处那个位於溶洞最中央的巨大祭坛。 所有的红色管道,最终都匯聚到了那里。 “不如让这老怪物几十年来的心血,统统为我做嫁衣。” 他身形一晃,不再理会白微,如同一只贴地飞行的蝙蝠,借著培养皿的阴影掩护,极速向中央祭坛掠去。 越靠近中央,那股令人心醉的灵气波动就越发强烈。 当陈默潜行至祭坛下方时,眼前的景象让他这个向来喜怒不形於色的魔修,呼吸都忍不住粗重了几分。 那是一口直径足有三丈的血池。 但池中盛放的並非污血,而是一池如同红玛瑙般晶莹剔透、散发著浓郁异香的粘稠液体。 这是匯聚了无数心头精血,经过大阵日夜提炼、除杂、浓缩后形成的——“万灵血精”。 第19章 壬癸双灵蛊 喜欢仙侠小说小说?来发现更多精彩! 地底溶洞的空气湿热而浑浊,带著一股令人窒息的血腥甜香。 陈默潜伏在巨大的琉璃培养皿阴影后,目光虽在打量那口令人心惊的“万灵血精”池,但心思却如电般飞速运转。 “不对。” 他收回贪婪的目光,眉头微不可查地皱起。 这血池固然珍贵,匯聚了近千名拥有灵根潜质耗材的心头精血,乃是魔道筑基甚至结丹修士梦寐以求的大补之物。但此时大阵全力运转,头顶那股恐怖的吸力正源源不断地將血池中的精华抽离,化作红光输送给地面的祭坛。 若此时妄动血池,必会引发灵力乱流,甚至惊动主持大阵的国师。那是取死之道。 “这血池是產出,是『果』。但这庞大的地下炼製工厂,这数千个维持生机的琉璃缸,以及那日夜不休的淬体阵法,必然有一个庞大的能量源头作为『因』。” 陈默的视线顺著地面上那些错综复杂的灵力传输管道逆流而上,最终锁定在了溶洞西北角一个不起眼的漆黑通道口。 那里没有红光,也没有守卫,只有一股极其隱晦、却异常稳定且庞大的灵气波动,正通过粗大的铜管被输送到各个角落。 “灯下黑……”陈默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国师既然把所有兵力都调去守卫祭坛和血池,这最为关键的能源库,反倒成了防御最薄弱的地方。” “走。” 陈默低喝一声,不再看那<i class=“icon icon-unie089“></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的血池一眼,身形一晃,借著那层“腐尸毒雾”的掩护,如同一只贴地飞行的壁虎,悄无声息地滑向了那个漆黑的通道。 白微强忍著心中的不適,紧紧跟在陈默身后。她看著前方那个消瘦却决绝的背影,心中不禁生出一丝寒意。面对那足以让无数邪修疯狂的万灵血精,此人竟然能做到视而不见,这种对欲望的绝对掌控力,比他的毒功更让人畏惧。 两人穿过那条狭长的通道,周围的温度骤降。 原本湿热的血腥气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乾燥、冰冷,且带著一丝金属粉尘味道的气息。 “噠、噠、噠……” 沉重的脚步声从前方传来。 陈默身形猛地一顿,一把按住白微的肩膀,两人瞬间紧贴在甬道的石壁上,屏住了呼吸。 借著灵眼术的微光,只见前方十丈处的转角,两具身披重甲的“金甲狂尸”正迈著僵硬的步伐巡逻而过。 这两具狂尸比之前在凶宅遇到的那三具还要高大几分,浑身漆黑,显然是经过了特殊祭炼的“黑铁卫”。它们虽然没有神智,但那一身几乎凝成实质的尸煞,足以让任何练气期修士退避三舍。 “果然有守卫,但只有两具。” 陈默眯起双眼,心中快速盘算。若是动手,即使有三转金背噬铁虫和追魂刺,想要在不发出动静的情况下秒杀这两具皮糙肉厚的黑铁卫,也绝非易事。一旦动静过大,引来上面的注意,便是瓮中之鱉。 “不能硬拼。” 陈默目光在甬道四周扫视,最终落在了一排沿著墙根铺设的粗大铜管上。这些铜管表面刻满了隔绝神识的符文,里面流动的正是高浓度的灵液。 他指了指头顶的管道缝隙,对著白微做了一个“上去”的手势。 两人如同灵猫般无声地窜上管道,身体紧紧贴在冰冷的岩顶阴影中。 那两具黑铁卫从他们脚下缓缓走过,空洞的眼眶中鬼火闪烁,却並未发现头顶的异常。它们只是依照既定的指令,机械地巡视著这片区域。 待到巡逻队走远,陈默这才轻巧落地,动作如鬼魅般掠向甬道尽头。 尽头处,是一扇高达三丈的青铜巨门。 这门上没有锁孔,只有一圈圈繁复的阵法纹路,正散发著淡淡的白光,封锁著里面的一切气息。 “这是封灵禁,若是没有专门的令牌,强行破阵会引发自毁。”白微看了一眼,脸色惨白地低声说道。 “那是对別人而言。” 陈默眼中紫芒一闪,袖口中金光掠出。 三转金背噬铁虫此时只有指甲盖大小,却散发著令人心悸的锋锐气息。它落在青铜门的一角,並没有去攻击那些发光的阵纹,而是找到了门轴连接处的一块不起眼的锈斑。 “去。” 陈默心念一动。 “咔嚓、咔嚓……” 极其细微的啃噬声响起。那无坚不摧的青铜在金背虫的大顎下如同豆腐般脆弱。不过三息时间,一个拳头大小的孔洞便被硬生生咬了出来。 陈默伸手按在那个孔洞上,体內的碧木毒肝运转,一股具有极强腐蚀性的“化灵毒液”顺著孔洞注入了门后的机括之中。 “滋滋滋……” 一阵青烟冒起,门內传来几声机簧崩断的闷响。 原本严丝合缝的封灵禁制光芒一闪,隨即黯淡下来。 陈默深吸一口气,双手抵住沉重的青铜门,並没有用力推开,而是运用巧劲,缓缓向內挤开了一条仅供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 隨著缝隙的开启,一股浓郁到几乎让人窒息的纯净灵气,如同开闸的洪水般喷涌而出! “嘶——” 哪怕是见惯了大场面的陈默,在看清门內景象的瞬间,也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心臟狠狠地漏跳了一拍。 这是一间足有百丈见方的巨大石室。 石室没有多余的陈设,只有一座座堆积如山的小土包。 但那些不是土,而是灵石! 数不清的下品灵石被隨意地倾倒在地上,像是没人要的煤渣一般堆成了小山。它们散发出的五色灵光交织在一起,將这原本昏暗的地下照得如同白昼,晃得人睁不开眼。 而在石室的中央,更有十几个被禁制单独封锁的玉箱,哪怕隔著老远,也能感应到里面透出的那股更加精纯、更加浩瀚的灵力波动。 “这就是……大燕皇朝数百年的底蕴?” 白微站在陈默身后,整个人都呆住了。她虽是前朝公主,也见过不少宝物,但如此赤裸裸、纯粹用数量堆砌起来的財富衝击,依然让她感到一阵目眩神迷。 “底蕴?不,这是那个老疯子的备用电池。” 陈默眼中的震惊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胆寒的狂热与贪婪。 他看明白了。国师为了维持祭天大阵,抽乾了地脉,又搜颳了全城的资源。这里堆积的灵石,是为了在大阵灵力不济时,隨时准备燃烧的“柴火”。 “他在上面烧钱,我在下面替他省钱。” 陈默舔了舔有些乾涩的嘴唇,声音沙哑,带著一丝压抑不住的亢奋,“这真是……太客气了。” 没有多余的废话,陈默一步跨入宝库,反手甩出了腰间所有的储物袋。这其中有他自己的,也有这一路杀人越货抢来的,足足有七八个。 “装!能装多少装多少!” 他如同一只闯进了米仓的硕鼠,双手连挥,一道道灵力捲起地上的灵石,如长鯨吸水般疯狂地塞入储物袋中。 “哗啦啦……” 灵石碰撞发出的清脆声响,此刻在他耳中比任何仙乐都要动听。 一千块……两千块……三千块! 陈默的手速快到了极致,仅仅一盏茶的功夫,地上的下品灵石山便少了一大半。这足足三千块下品灵石,足够一个普通散修从练气一层修炼到练气大圆满,甚至还有富余! 但他没有停下。他的目光死死锁定了中央那十几个玉箱。 “开!” 金背噬铁虫化作一道金线,瞬间切断了玉箱上的禁制。 箱盖弹开,一股更加浓郁、甚至带著一丝灵压的蓝光冲天而起。 “中品灵石……全都是水属性的中品灵石!” 陈默呼吸急促,双眼泛红。 整整五十块中品水灵石,整齐地码放在玉箱中。这每一块都相当於一百块下品灵石,而且因为属性纯净,价值更高。这五十块,便是五千下品灵石的价值! “这国师修炼的必是水系或者阴寒属性的魔功……”陈默毫不客气,大袖一挥,將这五十块中品灵石连同玉箱一起捲入储物袋。 此时,他的储物袋几乎已经塞满了。但他依然觉得不够,目光扫向了角落里一个被单独放置、贴满了封印符籙的黑色木盒。 一种直觉告诉他,这里面才是真正压箱底的好东西。 陈默走上前,小心翼翼地揭开符籙,打开盒盖。 那一瞬间,整个石室內的灵气仿佛都凝固了一下。 盒子里没有整块的灵石,只有三块只有指甲盖大小、形状不规则的晶体碎片。 但这碎片散发出的光芒,却不再是蓝色,而是一种深邃到极致的紫黑色,仿佛连视线都能吞噬进去。 “上品……灵石碎片!” 陈默的手指不可抑制地颤抖了一下。 虽然只是碎片,但这可是传说中金丹老祖才配拥有的上品灵石的残片!其中蕴含的灵力之纯净、之庞大,简直难以想像。这三块碎片若是用来驱动阵法,或者在生死关头用来恢復法力,那简直就是多了三条命! “发了……这次是真的发了……” 陈默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那种想要仰天长啸的衝动,將木盒郑重地贴身收好。 至此,这座备用金库已经被他刮地三尺,除了地上散落的一些下品灵石碎渣,几乎被搬空了八成。 “主人……我们该走了吧?” 白微看著空荡荡的石室,声音都在发颤。这种规模的盗窃,一旦被发现,那就是被抽魂炼魄、永世不得超生的下场。 “走?” 陈默转过身,正欲离开,突然脚步一顿,眉头紧锁。 就在这宝库被搬空之后,原本被灵石堆掩盖的一股气息,终於暴露了出来。 那並非死物的灵力波动,而是一种……活著的气息。 “咚……咚……” 极为微弱,却富有节奏的搏动声,仿佛心跳一般,透过厚重的岩壁,清晰地传入了陈默的感知之中。 陈默捂住右肋,那里的“碧木毒肝”此刻竟然毫无徵兆地开始发烫,甚至传递出一种极其强烈的、类似於当初在万虫谷遇到毒瘴时的“飢饿感”。 “有东西……在里面。” 陈默的目光越过空荡荡的石室,看向了宝库最深处那面看似光滑平整的岩壁。 在神识的扫视下,那岩壁空无一物。但在碧木毒肝的感应中,那里却散发著一股浓郁到极点的水木双系灵力,甚至比那些中品灵石还要<i class=“icon icon-unie089“></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百倍。 “机关暗室。” 陈默走到岩壁前,伸出手掌轻轻贴在石面上,感受著那股细微的震动。 “这后面,藏著比灵石更重要的东西。” 他没有犹豫,再次放出了金背噬铁虫。对於这种不知名的机关,暴力破解或许会触发警报,但让妖虫从內部破坏结构,却是最稳妥的法子。 一炷香后。 隨著一阵沉闷的机括声,那面岩壁缓缓向两侧滑开,露出了一个仅有丈许方圆的隱秘石室。 这间石室並没有外面那么光亮,反而显得有些阴森。 石室的中央,有一口直径不过三尺的小型水池。 池水並非透明,而是呈现出一种如墨汁般的漆黑,且在不断地翻滚沸腾,冒出一个个黑色的气泡。 而在那沸腾的黑水上方,悬浮著一黑一白两个光团。 光团之中,隱约可见两只如同水蛭一般的生物正蜷缩在一起,缓缓蠕动。 那只白色的水蛭通体晶莹剔透,散发著一股令人骨髓冻结的极寒之气;而那只黑色的水蛭则浑身漆黑如墨,散发著一股能够腐蚀神魂的阴毒煞气。 一阴一阳,一寒一毒。 两只水蛭在黑水上方盘旋,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太极图案,不断吞吐著下方的黑水精华。 “这是……” 陈默瞳孔骤缩。他虽然博览群书,尤其是对《御虫真解》倒背如流,但竟然一时之间认不出这究竟是何种妖虫。 “天啊……” 身后的白微在看到这两只水蛭的瞬间,却像是见到了鬼一样,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惊呼,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后退了两步,险些跌坐在地。 “你认得?”陈默猛地转头,目光如刀般盯著她。 白微咽了一口唾沫,脸色惨白,声音颤抖得几乎听不清:“这……这是皇室秘卷中记载的……壬癸双灵蛊!” “壬癸双灵蛊?”陈默心中一动,这名字听起来就绝非凡品。 “是……是的。”白微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復著心中的恐惧,“传说这是前朝开国皇帝从一处上古秘境中带出来的神物。此蛊分为子母双体,白为壬水之精,主生机与极寒;黑为癸水之煞,主腐蚀与剧毒。” 说到这里,白微看了一眼陈默,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此蛊……乃是用来辅助突破境界的至宝!若是能將其炼化入体,不仅能获得百毒不侵之躯,更能藉此调和阴阳,尤其是对於修炼水系或者毒系功法的修士,有著逆天改命的奇效!据说……据说当年国师之所以要顛覆前朝,就是为了寻找这对失踪的灵蛊!” “辅助突破……调和阴阳……” 陈默听著白微的描述,心臟开始剧烈地跳动起来。 他如今虽然突破到了练气六层,但因为修炼魔功太杂,体內既有尸气又有毒气,且五行並不平衡,这始终是一个隱患。 而这对“壬癸双灵蛊”,听起来就像是专门为他量身定做的补品! 难怪国师要把它藏在这备用金库的最深处,甚至还要用一池子不知道什么名堂的黑水来日夜温养。 “这是国师给自己准备的结丹辅药吧?” 陈默看著那对在黑水上沉浮的灵蛊,眼中的贪婪瞬间压过了理智。 “什么国师的重宝……” 他缓缓伸出手,掌心之中,碧木毒肝的力量全力运转,化作一只幽绿色的灵力大手,缓缓向著那对灵蛊抓去。 “进了我的眼,那就是我的机缘!” 然而,就在他的灵力大手即將触碰到那对灵蛊的瞬间。 “咕嘟!” 那口原本只是沸腾的黑水池,突然剧烈翻涌起来。 一张完全由黑水构成的、狰狞扭曲的人脸,猛地从水面下浮现出来,对著陈默发出了一声无声的咆哮! 那是一道筑基期修士留下的神念分身! “何方鼠辈!竟敢窥视本座灵蛊!!” 一股恐怖的神识威压,如同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陈默的识海之上。 第20章 危机將至 石室之內,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 那张由沸腾黑水凝聚而成的狰狞人脸,悬浮在半空,五官虽是流动的液体,却透出一股令人神魂颤慄的威严。那双空洞的眼窝死死盯著陈默,仿佛隔著无尽的空间,要將这只闯入禁地的螻蚁看穿。 “何方鼠辈!竟敢窥视本座灵蛊!!” 咆哮声並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在陈默的识海中炸响,如同一记闷雷。 站在陈默身后的白微,在这股筑基期修士的神念衝击下,哪怕只是被波及,也是两眼一翻,闷哼一声便软倒在地,七窍之中渗出殷红的鲜血,显然是神魂受了重创。 然而,处於风暴中心的陈默,却並未如那虚影预料般跪地求饶或抱头鼠窜。 在这生死一线的剎那,陈默胸口贴身佩戴的那枚【欺天玉】陡然亮起一抹温润的灰光。这光芒並不耀眼,却如同一层坚韧的薄膜,將那股蛮横的神念衝击硬生生地挡在了识海之外。 与此同时,陈默手腕上的中品法器【锁魂环】发出一声嗡鸣,一股针对神魂的震慑波动反向涌出,虽然无法伤及那道神念,却也让陈默的大脑瞬间恢復了清明。 “原来只是一道寄宿在黑水中的神念印记……” 陈默后退半步,面具下的脸色虽然苍白,但眼神却迅速从最初的惊愕转为了冷静,甚至是那一贯的阴狠算计。 若是国师真身降临,或者是筑基期的分身在此,陈默此时恐怕早已化作了一滩肉泥。但眼前这东西,不过是国师为了温养灵蛊,特意留下的一缕用来看家护院的精神烙印罢了。 它的本体,此刻必然正处於那祭天大典的最关键时刻,根本分身乏术! “虚张声势。” 陈默冷哼一声,袖袍一挥,一道碧绿色的毒雾瞬间涌出,將身后昏迷的白微捲起,送到了石室门口的安全地带。隨后,他双手掐诀,一层层隔绝气息的禁制阵旗被他飞快地拋洒在四周,將这小小的石室封锁得如同铁桶一般。 做完这一切,他並未急著动手,而是再次將目光投向了那对在黑水上方惊慌游动的黑白水蛭。 此时没了那神念印记的遮掩,那两只灵蛊的真容彻底暴露在陈默的灵眼术之下。 那白色的水蛭通体如羊脂白玉,体內仿佛流淌著银色的星河,散发著一股浓郁到极致的生机与水灵气,每一次蠕动,周围的空气都会变得<i class=“icon icon-unie0d3“></i><i class=“icon icon-unie0d2“></i>而清新;而那黑色的水蛭则如同深渊中捞出的墨玉,体表繚绕著一丝丝灰色的煞气,所过之处,连那沸腾的黑水都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一白一黑,一生一死。 两者交缠盘旋,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太极圆环,生生不息,循环往復。 陈默脑海中飞快地翻阅著从那个倒霉鬼黑袍老者手里得来的《御虫真解·残篇》。书页翻动的声音仿佛在记忆深处响起,最终定格在了一页泛黄的插图上。 “果然是……壬癸双灵蛊!” 陈默的呼吸猛地粗重了几分,眼中的贪婪之火再也无法压制。 即使是在上古灵蛊宗的记载中,这也是排名前百的异种奇虫! 天地分阴阳,水行亦有刚柔。壬水为阳水,主生发、浩荡、滋养万物;癸水为阴水,主闭藏、阴毒、腐蚀眾生。 这对灵蛊並非天生一对,而是需要极其苛刻的条件,將数万只水系蛊虫放入极阴与极阳之地分別廝杀培养,最终活下来的两只蛊王,再通过特殊的秘法祭炼七七四十九年,方有可能合二为一,化为伴生灵蛊。 “难怪……难怪国师要费尽心机布置这九龙锁煞阵,甚至不惜以全城百姓的生机为祭品。” 陈默盯著那对灵蛊,喃喃自语,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不仅仅是结丹的辅药那么简单。 对於国师那种修炼尸道与魔功的修士来说,体內必然积攒了大量的尸毒与死气。想要突破结丹,最大的障碍便是阴阳失衡,容易在雷劫之下化为灰烬。 而这对壬癸双灵蛊,一旦炼化入体,便是最好的“调节器”。 壬水灵蛊可以源源不断地提供精纯的生机与法力,相当於隨身带了一个永不枯竭的灵眼;而癸水灵蛊则能吞噬、同化体內的一切异种毒素与煞气,將其转化为攻击手段。 一生一杀,阴阳互补。 “这东西……简直就是为我量身定做的!” 陈默的心臟剧烈跳动,仿佛要撞破胸膛。 他虽然机缘巧合练成了“碧木毒肝”,能靠吞噬毒素修炼,但这《五行炼脏术》毕竟是残篇,且路子走得太偏太险。 每次动用毒肝转化灵力,都是在钢丝上跳舞。一旦毒素摄入过量,或者灵力枯竭,他隨时可能被那股霸道的尸毒反噬,落得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而且,隨著修为的提升,他越发感觉到法力的不纯与驳杂带来的隱患。 但如果有了这对灵蛊…… 壬水蛊可以帮他洗涤经脉,提纯法力,弥补杂灵根的缺陷,甚至解决他那令人头疼的法力续航问题;癸水蛊则能与碧木毒肝完美配合,將他的毒功威力提升十倍不止! 这是真正的成道之基! “可是……” 陈默的手指微微颤抖,理智告诉他,这东西是个烫手山芋。 那黑水中的人脸虽然只是神念印记,但这对灵蛊显然已经被国师祭炼了多年,早已心神相连。 一旦他出手强抢,不仅会瞬间惊动国师,甚至可能引发那老怪物的疯狂反扑。 此时外界祭天大典正在进行,国师或许无法真身降临,但哪怕只是隔空降下一道术法,或者引爆这灵蛊中的禁制,也足以让他陈默这个小小的练气期修士死无葬身之地。 “拿著那几千块灵石跑路,才是最稳妥的。” 陈默在心中告诫自己。 只要离开了皇城,凭著储物袋里的財富,找个偏僻之地苟个二三十年,筑基也並非没有希望。 何必为了这一对虫子,去招惹一个即將结丹的老魔头? “但是……甘心吗?” 一个阴冷的声音在心底响起。 修仙修仙,修的就是一个爭字。 与天爭命,与人爭运。 若是今日退了,日后若是遇到瓶颈,想起今日错失的机缘,会不会成为无法逾越的心魔? 更何况,那国师老怪一旦结丹成功,真的会放过自己这条漏网之鱼吗? 这“欺天玉”能瞒得了一时,瞒得了一世吗? “富贵……险中求!” 陈默眼中的犹豫在这一瞬间被狠辣所取代。 他深吸一口气,体內的《阴尸纳气诀》与《五行炼脏术》同时运转到了极致。右肋下的碧木毒肝散发出幽幽绿光,透过肌肤,將他整个人映照得如同一只择人而噬的厉鬼。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国师老儿,你既然敢把这宝贝放在这儿,就要做好被贼惦记的准备。你那祭天大典需要灵力,我也需要。这叫……礼尚往来!” 陈默猛地转头,看向还在门口昏迷的白微,手指一弹,一道微弱的灵力刺激在她的“人中穴”上。 “呃……”白微呻吟一声,悠悠转醒,还没来得及看清眼前的状况,便听到陈默那冰冷刺骨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听著,不管你用什么方法,给我死死守在甬道口。” “十息。” “若是十息之后我没有出来,你就自己引爆那几颗尸毒弹,把这里炸塌,然后听天由命吧。” 白微浑身一颤,看著陈默那双已经完全变成紫黑色的眸子,其中的疯狂让她连一句“遵命”都说不出来,只能连滚带爬地向著来时的甬道跑去。 她知道,这个魔头又要发疯了。 待到白微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陈默再无顾忌。 他並未直接伸手去抓,那是找死。 “起!” 陈默低喝一声,双手猛地拍在地面上。 之前布置在四周的十二根毒钉瞬间破土而出,並未射向那对灵蛊,而是化作十二道乌光,狠狠地钉入了那口黑水池的四周岩壁之中。 “隔灵阵,断!” 隨著法诀打出,一层淡黑色的光幕骤然升起,將那口黑水池与外界的灵力联繫强行切断。 嗡——! 那黑水池中的神念人脸瞬间察觉到了不对,原本还算清晰的五官开始剧烈扭曲,发出一声愤怒至极的咆哮: “尔敢!!!” 这咆哮声中夹杂著实质般的神识衝击,让隔灵阵的光幕都在剧烈颤抖,仿佛下一刻就要崩碎。 “我有何不敢!” 陈默厉啸一声,不再保留。 他胸口的【欺天玉】光芒大盛,全力遮掩著此地的天机,防止国师的本体瞬间定位。 与此同时,他右手猛地探出。 在那一瞬间,他的整只右手迅速发生了异变。皮肤瞬间变成了如同枯木般的青黑色,指甲暴涨三寸,尖端滴落著腐蚀性极强的毒液。 这是碧木毒肝催动到极致后的“毒手化”! “给我……拿来吧你!” 陈默的毒手无视了黑水上方那足以腐蚀金铁的癸水煞气,如同一只来自地狱的鬼爪,狠狠地抓向了那对还在惊慌游动的灵蛊。 那黑水中的人脸见状,竟然不顾一切地衝出水面,张开大口,想要將陈默的手掌连同神魂一口吞下。 “滚回去!” 陈默早有准备,左手一翻,中品法器【锁魂环】脱手而出。 这枚吞噬了无数生魂的铁环,在这一刻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黑光,迎风便涨,化作一道漆黑的枷锁,狠狠地砸在那道神念人脸上。 嘭! 一声闷响。 虽然无法彻底消灭这道神念,但锁魂环特有的震慑之力,却让那人脸的动作出现了剎那的僵直。 就是这一剎那! 陈默的毒手已然穿透了层层防护,一把扣住了那对纠缠在一起的壬癸双灵蛊。 “嘶——!” 入手的瞬间,一股难以形容的刺痛感顺著掌心直衝天灵盖。 那白色的壬水蛊释放出极寒之气,仿佛要將陈默的血液瞬间冻结;而那黑色的癸水蛊则喷出一股股漆黑的毒液,疯狂地腐蚀著陈默的手掌,试图钻入他的血肉之中。 哪怕是经过强化的毒手,在这天地异种的反扑下,也开始冒出阵阵青烟,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露出下面森森的白骨。 痛! 钻心的剧痛! 但陈默脸上的表情却更加狰狞,眼中的贪婪之色没有丝毫减退,反而更加疯狂。 “好!够劲!这才配得上做我的本命蛊!” 他根本不管手掌的伤势,体內的碧木毒肝如同发狂的野兽,不仅没有排斥这两股异种力量,反而张开了血盆大口,顺著手臂经脉,爆发出一股恐怖的吸力。 “以毒攻毒,以身养蛊!” “《逆乱化蛊经》,给我吞!” 轰! 陈默的体內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旋涡。 那壬癸双灵蛊虽然凶悍,但毕竟还没完全成长起来,且被切断了与母体的联繫。在陈默这种不要命的吞噬之下,它们原本稳固的防御终於出现了一丝裂痕。 一股股精纯至极的水系灵力与毒力,开始被强行抽离,注入陈默的体內。 “啊!!!” 祭天坛上,正在主持大阵的国师突然身躯一震,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 他猛地喷出一口黑血,那双原本只有眼白的眼睛里,瞬间布满了血丝,死死地盯著皇城西侧地下的方向。 “我的灵蛊……我的道基……” “是谁?!!!” 这声怒吼,透过大阵的增幅,响彻了整个皇城上空,甚至压过了那九头蛇妖云的咆哮。 无数百姓在这声怒吼中被震得七窍流血,跪地不起。 而此时的地底石室中。 陈默的手已经变成了一具焦黑的骨爪,但他却死死地攥著那对灵蛊,丝毫没有鬆手的意思。 隨著最后一丝反抗之力被镇压,那对灵蛊发出一声哀鸣,终於停止了挣扎,化作两道流光——一道如乳燕归巢,一道如毒蛇钻洞,顺著陈默那残破的手臂,瞬间钻入了他的体內。 “噗通!” 陈默双腿一软,跪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他的右手已经废了,整条手臂只剩下掛著碎肉的骨头,看起来惨不忍睹。 但在他的丹田气海之中,原本有些驳杂的灵力旋涡中央,此刻却多出了一黑一白两个微小的光点。 隨著这两个光点的旋转,一股前所未有的清凉感瞬间流遍全身。 原本乾涸的经脉,如同久旱逢甘霖,在这一刻得到了滋润。 而那碧木毒肝,更是因为吞噬了癸水之精,原本翠绿的顏色竟然开始向著深邃的墨绿色转变,表面浮现出一道道玄奥的水波纹路。 “这就是……双灵蛊的力量……” 陈默感受著体內那奔涌不息的力量,嘴角扯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赌贏了。 但这只是开始。 “轰隆隆……” 头顶的岩层开始剧烈震动,无数碎石落下。 那口失去了灵蛊镇压的黑水池彻底暴动,水位疯狂上涨,仿佛要淹没一切。 而且,一股恐怖到让人窒息的神识威压,正以一种惊人的速度从地面向下穿透而来。 那是国师的本体! “该走了。” 陈默强忍著剧痛,从储物袋中掏出一把丹药塞进嘴里,甚至连嚼都没嚼就咽了下去。 他看了一眼那已经开始崩塌的石室,没有任何留恋,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残影衝出了石门。 …… 甬道尽头。 白微正焦急地数著心跳。 “九……十……” 就在她绝望地准备引爆毒弹的时候,一道浑身是血、右臂几乎变成白骨的身影,如同一阵狂风般从黑暗中冲了出来。 “走!” 陈默只有简单的一个字。 他一把抓起白微,根本不管身后传来的轰鸣声,向著来时的那扇活肉门狂奔而去。 而在他们身后,那条“龙肠道”正在崩塌。 第21章 半蛟尸兽 地底石室之內,崩塌的轰鸣声与水浪的翻滚声交织成一片死亡的奏鸣曲。 陈默的手掌此刻已是一片焦黑,甚至露出了森森白骨,但他死死攥著那一黑一白两道还在疯狂挣扎的灵蛊,眼中满是得手的狂喜与决绝。然而,就在他转身欲走,准备衝出这即將毁灭的密室之际,变故陡生! “咕嘟——!!!” 那口原本只是沸腾上涨的黑水池,突然毫无徵兆地炸裂开来。並非是普通的水花飞溅,而是仿佛整个池底被人引爆了一颗万斤当量的水雷。黑色的毒水如同一道冲天而起的墨色瀑布,狠狠撞击在石室顶部的岩层上,震得整个空间都在剧烈摇晃,无数碎石如雨点般落下。 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伴隨著一声似龙非龙、似兽非兽的嘶吼,从那漫天黑雨中轰然降临。 “吼——!” 腥风扑面,甚至比这地底积蓄百年的尸气还要浓烈百倍。 陈默身形一滯,护体灵光在这股声浪的衝击下剧烈闪烁,险些溃散。他猛地抬头,透过漫天黑水,看到了一尊庞大到令人绝望的身影,正缓缓从那深不见底的池水中探出头来。 那是一头体长足有三丈余的巨型怪物。 它通体覆盖著一层厚重的青黑色鳞片,每一片鳞片上都篆刻著暗红色的符文,流淌著阴毒的灵光。它的身躯蜿蜒如蛇,腹下却生著两只长满倒刺的利爪,而在那颗硕大狰狞的头颅之上,赫然顶著一支已经断了一半的独角。 “半蛟……尸兽?!” 陈默瞳孔骤缩,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 他在《御虫真解》的杂谈中见过这种东西的描述,这是上古修士用拥有稀薄蛟龙血脉的妖兽尸体,结合高阶炼尸术培育出来的杀戮兵器。但这东西极难炼製,往往千百次尝试也未必能成一具。 眼前这头,虽然气息驳杂,显然是个並未完全成型的“残次品”,但其身上散发出的灵压波动,竟然达到了练气九层巔峰! 只差一步,便是筑基! 这根本不是现在的陈默所能抗衡的存在。 “该死!那老怪物竟然还留了这种后手!”陈默心中暗骂,脚下却没有丝毫迟疑,身形如电般向后暴退。 然而,那半蛟尸兽既然现身,又岂会放任盗宝贼离开? 它那一双早已浑浊发白的眼球死死锁定陈默,张开血盆大口,喉咙深处猛地亮起一团惨绿色的光芒。 “噗——!”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一道足有人腿粗细的黑色水箭,带著令人作呕的腐蚀气息和破空尖啸,瞬间跨越了数十丈的距离,直取陈默的后心。这水箭速度之快,甚至在空中拉出了一道漆黑的真空带! 陈默只觉得后背寒毛直竖,一股死亡的危机感瞬间笼罩全身。他根本来不及转身防御,只能凭藉本能,將体內残存的灵力疯狂注入玄龟盾中,反手向后一挡。 “鐺!” 一声令人牙酸的金铁交击声响起。 那面曾帮陈默挡下无数次致命攻击的中品法器玄龟盾,在这道水箭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的一般。仅仅接触的一瞬间,盾面上的灵光便彻底崩碎,紧接著被那恐怖的腐蚀力融穿了一个大洞。 水箭余势未减,狠狠撞在陈默的护体灵罩上。 “轰!” 陈默只觉得像是被一头狂奔的蛮牛从背后狠狠撞了一下,整个人如炮弹般横飞出去,重重地砸在石室坚硬的岩壁上。 “咳……” 一口鲜血喷出,陈默感觉五臟六腑都移了位,右臂那种钻心的剧痛更是让他差点昏厥过去。但他不敢有丝毫停歇,借著这一撞之力,他在墙上一蹬,身形强行扭转,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尸兽紧隨其后扫来的一记巨尾鞭挞。 “砰!” 那布满鳞片的尾巴抽打在岩壁上,坚硬的岩石瞬间炸裂,留下一道深达数尺的沟壑。碎石飞溅,打在陈默脸上,划出一道道血痕。 这头尸兽不仅力大无穷,更是皮糙肉厚,且深諳水遁之术,在这充满了黑水的密室中简直如鱼得水。它堵住了唯一的出口,那一双死鱼般的眼睛里流露出一丝残忍与戏謔,仿佛在看著一只落入蛛网的苍蝇。 “想杀我?没那么容易!” 陈默擦去嘴角的血跡,眼中紫芒暴涨,那一股属於魔修的狠厉劲头彻底爆发。他单手掐诀,袖口中金光一闪,三转金背噬铁虫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化作一道金线直扑尸兽那颗仅剩的独角。 那是这头尸兽的弱点所在,也是它灵力匯聚的核心。 然而,就在金背虫即將得手的剎那,异变再起。 …… 皇城,內城,祭天坛之巔。 狂风呼啸,旌旗猎猎。 身穿黑金法袍的国师正全神贯注地操控著那口吞噬了无数生灵精血的巨鼎。突然,他的身躯猛地一震,原本那双只有灰白眼白的眼睛里,瞬间布满了猩红的血丝。 一种源自神魂深处的剧痛,让他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悽厉的怒吼。 “啊!!!” 那是本命灵蛊被强行切断联繫后的反噬!那是他耗费了数十年心血、准备用来衝击结丹瓶颈的道基被夺走的愤怒! “好胆!好胆!!!” 国师的声音沙哑而疯狂,透过大阵的增幅,化作滚滚雷音,在皇城上空炸响。 “无论你是谁……天上地下,本座必杀你!!!”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手中的白骨法杖之上。法杖顶端的骷髏头瞬间亮起两团幽绿的鬼火,一股磅礴到足以碾压一切的神识力量,无视了空间的距离,无视了地层的阻隔,化作一柄无形的血色利剑,顺著那残留的一丝因果联繫,狠狠地刺向了地底深处! …… 地底石室。 陈默正操控著金背噬铁虫牵制尸兽,突然间,一股前所未有的生死大恐怖降临心头。 那种感觉,並非来自於眼前的怪物,而是来自於头顶,来自於虚空,来自於灵魂! “神念……攻击!” 陈默脸色大变。他只来得及將胸口那枚【欺天玉】催动到极致,同时將所有神识收缩回识海,构建成一道最坚固的防线。 下一瞬。 “嗡——!” 世界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那柄无形的血色利剑,毫无阻碍地穿透了百丈岩层,穿透了石室的防御阵法,狠狠地刺入了陈默的眉心。 “唔!” 陈默身形一晃,双手抱头,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 痛!太痛了! 就像是有人拿烧红的铁钎直接捅进了脑浆里,然后狠狠一顿乱搅。他的识海在这股筑基期巔峰的神念衝击下,瞬间布满了裂纹,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崩碎。 “啪!” 手腕上的中品法器【锁魂环】在这一击之下,发出一声悲鸣,直接炸开了一道裂纹,显然是替主承受了部分伤害。 而胸口那枚【欺天玉】,虽然品阶极高,但也在这含怒一击下变得滚烫如火,光芒黯淡了大半,仅能勉强护住陈默最后一点真灵不灭。 “噗——!” 陈默七窍流血,鲜血顺著惨白的骨质面具流淌而下,將他的衣衫染得通红。他的视线变得模糊,耳边充满了尖锐的耳鸣声,整个人摇摇欲坠。 “吼!” 那头半蛟尸兽似乎也感应到了主人的愤怒,抓住这个机会,发出一声咆哮,庞大的身躯猛地跃出水面,那张长满了獠牙的巨口,对著陷入僵直状態的陈默狠狠咬下! 前有巨兽噬身,上有神罚诛心。 这是真正的绝境! 必死之局! “想让我死……做梦!” 在这生死存亡的剎那,陈默那在万虫谷中磨礪出来的求生本能,让他强行从剧痛中找回了一丝清明。 他没有躲避,因为根本躲不开。 他也无法反击,因为神识受创,连金背虫都有些指挥不灵。 但他还有一招。 一招同归於尽的烂招! “既然你要看,那就让你看个够!既然你想吃,那就让你吃个饱!” 陈默脸上露出了一抹比厉鬼还要狰狞的笑容。他那只完好的左手猛地拍向腰间的储物袋,那是他专门用来存放“危险品”的袋子。 “哗啦啦!” 数百颗漆黑如墨、只有拳头大小的圆球,如同洒豆子一般被他拋向了半空。 这正是他炼製的那批“特製尸毒弹”。 当时他为了偷工减料,更是为了给自己留后手,不仅在里面掺杂了下水道的沼气水、腐烂的內臟,还注入了自己“碧木毒肝”提炼出的肝毒原液,以及人面疮的怨念毒素。 这东西,威力或许炸不死筑基修士,但那个“脏”字,却是到了极致! “爆!” 陈默咬著满嘴的血牙,拼尽最后一点神识,引爆了空中的这数百颗毒弹。 “轰、轰、轰、轰……” 密集的爆炸声在狭小的石室中连成一片。 没有绚丽的火光,只有滚滚的浓烟。 那烟雾呈现出一种令人绝望的黄绿色,带著强烈的腐蚀性、致幻性以及足以熏晕筑基修士的恶臭,瞬间填满了整个空间。 “嗷——!” 那头正张嘴欲咬的半蛟尸兽,首当其衝,直接吞下了一大口这种特製毒烟。 要知道,这毒烟里可是混杂了人面疮的怨念! 即便它是尸兽,此刻也被那股直衝天灵盖的恶臭和怨念熏得发狂。它那原本坚硬的口腔黏膜瞬间溃烂,双眼更是被毒烟腐蚀得流出血泪。 它痛苦地甩动著巨大的头颅,原本必杀的一击也因此偏离了方向,狠狠撞在了陈默身旁的岩壁上,將石室撞得摇摇欲坠。 而更重要的是—— 这股极度污秽的毒烟,不仅遮蔽了视线,更污染了灵气。 对於修士的神念来说,这种充满了污秽与怨念的地方,就像是一个装满了粪便和强酸的池子。 那国师原本正准备凝聚第二道神念剑气,彻底抹杀这个螻蚁。可就在他的神念扫过这片区域时,一股难以形容的污秽感顺著神念连接反馈了回去。 “呕——!” 祭坛之上,高高在上的国师大人,竟然当著全城百姓的面,脸色一绿,再次喷出一口黑血,整个人踉蹌了一下,原本凝聚的神念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噁心感给打断了。 “混帐……此子……卑鄙至极!” 国师气得浑身发抖,他修行数百年,从未见过如此下作的手段!这哪里是斗法?这简直就是在泼大粪! …… 地底石室。 毒烟滚滚,伸手不见五指。 陈默靠在角落里,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拉风箱一样。即便他有“碧木毒肝”护体,在这般高浓度的毒雾中,也感到一阵阵窒息。 但他活下来了。 暂时。 “咳咳……”陈默擦了一把脸上的血污,视线穿过毒雾,看著那头正在疯狂撞击墙壁、彻底发狂的半蛟尸兽。 这畜生虽然瞎了,乱了,但它那庞大的身躯依旧堵死了出口。 而且,头顶那股令人心悸的神识威压虽然暂时退去,但正在快速重新凝聚。那个老怪物显然已经暴怒,下一击,绝对会是不顾一切的毁灭打击。 进无路,退也死地。 陈默低头,看向自己那只已经彻底变成白骨的右手。 在那焦黑的指骨之间,那一黑一白两只灵蛊依旧在死死纠缠,散发著<i class=“icon icon-unie089“></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的灵光。它们是这世间罕见的异宝,是国师结丹的希望,也是陈默此刻最大的催命符。 “带著它们……我跑不掉。” 陈默心中清楚。这对灵蛊早已被国师祭炼多年,上面必定有著无法磨灭的精神烙印。只要它们还在自己身上,哪怕逃到天涯海角,那个老怪物也能精准地定位到自己。 丟下? 若是现在把这两只虫子扔进黑水池里,或许能转移那尸兽的注意,甚至能平息国师的一丝怒火,给自己爭取到一线生机。 “不……我不甘心!” 陈默眼中闪过一丝血红色的疯狂。 他陈默这一路走来,从万虫谷的一介灵奴,到如今的练气六层,哪一步不是在刀尖上舔血?哪一次不是虎口夺食? 吃了这么大的苦头,断了一只手,神魂受创,甚至连压箱底的毒弹都用光了……现在让他把吞进嘴里的肉再吐出来? 休想! “既然带不走……既然你要定位……” 陈默看著掌心中的双灵蛊,那地宫中获得的《逆乱化蛊经》的疯狂法门,瞬间浮现在脑海。 作者迎著风逆著雨最新作品《长生:从阴尸宗养蛊开始!》独家首发可乐小说! 第22章 当面夺机缘 “想定位我?想让我死?” 陈默死死盯著掌心中那对还在疯狂扭动的壬癸双灵蛊,眼中那抹血红色的疯狂迅速沉淀,化为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绝对冷静。这种冷静,就像是用液氮瞬间冻结了沸腾的岩浆,虽然表面不再喷发,但內部的热能却被压缩到了极致。 他不仅是一个在修仙界底层摸爬滚打的魔修,更是一个拥有著前世顶尖外科记忆的解剖专家。 在修仙界,夺人宝物通常有两种方式。一种是杀人夺宝,抹去神识印记;另一种则是更为霸道、也更为凶险的——强行炼化。 通常情况下,想要炼化这种筑基期老怪温养了数十年的本命灵蛊,哪怕是同阶修士也需要花费数月的水磨工夫,一点点消磨其中的精神烙印。在这个隨时会崩塌、且有一头练气九层尸兽虎视眈眈的地底密室里,这根本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但是,那是在常规的修仙体系下。 陈默不一样。他修炼的是《五行炼脏术》,参悟的是《逆乱化蛊经》。在他眼里,没有什么“灵宠”,没有什么“伙伴”,只有“材料”和“器官”。 “既然带不走,那我就当著你的面,把它们变成我身体的一部分!” 陈默嘴角勾起一抹狞笑,那笑容在满脸血污的映衬下,显得比那头半蛟尸兽还要像个怪物。 “你疯了……你在干什么?!” 那股正在虚空中重新凝聚的恐怖神念,似乎也察觉到了陈默那一瞬间散发出来的决绝与疯狂,发出一声惊疑不定的低吼。 陈默没有回答。他用行动给出了最直接的答案。 “嗡——!” 他猛地一拍储物袋,那枚残破的【锁魂环】再次飞出。虽然已经布满裂纹,但在陈默不计代价的灵力灌注下,这件中品法器爆发出了最后的迴光返照。它在空中急剧涨大,並没有去攻击那头尸兽,而是狠狠地砸在了陈默身前的地面上,激起一阵黑色的音波涟漪,暂时干扰了那头瞎眼尸兽的听觉定位。 紧接著,一道金光如流星般射出。 三转金背噬铁虫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带著一种视死如归的气势,冲向了那头正在发狂撞墙的半蛟尸兽。它虽无法杀死这头庞然大物,但凭藉著无坚不摧的口器和小巧灵活的身形,足以在这头怪物的鳞片缝隙间製造出让其发疯的剧痛,拖延住它几息的时间。 几息,对陈默来说,足够了。 他没有任何防御姿態,反而直接盘膝坐在了满是碎石和积水的地上。 左手一翻,那把用来解剖尸体、剔骨取丹的黑色骨刀出现在掌心。刀刃在灵眼术的微光下,泛著森冷的寒芒。 “国师大人,既然来了,那就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 陈默仰天狂笑,声音沙哑如梟鸣。 在虚空中那道神念震骇欲绝的注视下,陈默手中的骨刀並没有挥向敌人,而是调转刀尖,毫不犹豫地刺向了自己的后腰!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在这封闭的石室中显得格外刺耳。 没有麻药,没有止痛符,甚至连护体灵光都为了节省灵力而撤去。陈默的脸色瞬间煞白,额头上的冷汗如黄豆般滚落,混合著脸上的血污滴在地上。 但他握刀的手,却稳得如同磐石。 那一刀精准地切开了后腰的肌肉层,避开了脊椎大龙,直接暴露出了一侧肾臟所在的筋膜区域。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他身下的积水,也染红了那身早已破烂不堪的长袍。 痛! 那种活生生切开自己身体的痛楚,足以让普通人瞬间休克。但陈默连哼都没哼一声,他的神识如同最精密的无影灯,死死锁定著自己体內的经脉节点。 “疯子……你这个疯子!你要干什么?!!” 国师的神念终於反应过来,发出了一声尖锐到破音的咆哮。他虽然见多识广,甚至自己也是个修炼邪术的魔头,但他从未见过对自己如此狠辣的人! 这哪里是在斗法?这分明是在进行一场血腥的自我解剖! “干什么?当然是……笑纳国师的大礼!” 陈默咧开嘴,露出一口被鲜血染红的牙齿。他那只已经变成白骨的右手,此刻却像是铁钳一般,死死抓著那对还在拼命挣扎的壬癸双灵蛊。 “五行逆乱,以身饲蛊!开!” 隨著一声低吼,陈默强行运转体內那篇从地宫中得来的《逆乱化蛊经》残篇。他不管经脉是否能承受,直接逆转气血,要在自己的肾臟位置,强行开闢出一个“蛊巢”! “五行逆乱,以身饲蛊!开!” 隨著一声低吼,陈默强行运转体內那篇从地宫中得来的《逆乱化蛊经》残篇。他不管经脉是否能承受,直接逆转气血,要在自己的肾臟位置,强行开闢出一个“蛊巢”! “噗!” 骨刀再进三分,直接划破了肾臟外层的包膜。 那种深入臟腑的剧痛让陈默浑身剧烈颤抖,眼前的世界都在发黑。但他凭藉著一股狠劲,硬生生咬碎了舌尖,利用那股钻心的刺痛保持著清明。 “进去吧!!” 他那只白骨手爪,猛地將那一黑一白两道灵光,硬生生地按进了自己被切开的后腰伤口之中! “吱吱吱——!!!” 壬癸双灵蛊发出了悽厉的尖叫。它们本能地抗拒著这个充满了血腥、骯脏且陌生的躯体。尤其是那只黑色的癸水蛊,更是疯狂地释放出腐蚀性极强的癸水煞气,试图將这具凡胎肉体腐蚀穿透,逃离这个囚笼。 滋滋滋——! 陈默后腰的伤口处冒起阵阵青烟,血肉在煞气下迅速发黑、坏死。那种痛苦,就像是有无数烧红的铁鉤在腰子里搅动。 “想跑?进了老子的身体,就是老子的肉!” 陈默双眼圆睁,眼角甚至崩裂出血。他猛地一拍胸口,大喝一声: “碧木毒肝,给我镇压!!” 既然这《五行炼脏术》讲究五行相生相剋,那么……水生木! 他右肋下那颗早已被炼化成墨绿色的碧木毒肝,在这一刻仿佛感应到了宿主的决绝,又或许是感应到了那股极其<i class=“icon icon-unie089“></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的、同源而又高阶的水系力量,猛地爆发出一团刺目的绿光。 轰! 一股庞大到恐怖的吸力,顺著陈默体內的经脉,从肝臟位置爆发,如同一条贪婪的绿色巨蟒,瞬间冲向了后腰的战场。 原本还在肆虐的癸水煞气,在这股同为毒属性、却更加霸道且具备吞噬特性的木系灵力面前,竟然被硬生生地截断了! 水能生木,但若木势太强,亦能吸乾水源! “不!!那是本座的道基!那是本座结丹的希望!!” 虚空中,国师的神念彻底疯狂了。他能清晰地感应到,自己留在双灵蛊中那精心祭炼了数十年的精神烙印,正在被一种野蛮、粗暴且充满了污秽气息的力量强行抹去、吞噬、同化! 这种感觉,就像是自己视若珍宝的禁臠,正当著他的面,被一个卑贱的乞丐按在泥泞里肆意蹂躪! 这是一种比杀了他还要难受的羞辱!是赤裸裸的当面ntr! “杀了你!本座要將你抽魂炼魄,点天灯一万年!!!” 轰隆! 国师不顾一切地燃烧神念,想要降下那酝酿已久的第二道神魂攻击。 但陈默赌的就是这一刻。 此时的双灵蛊已经进入了他的体內,成为了他身体的一部分。国师的攻击若是落下,首先摧毁的,就是这对娇贵的灵蛊! 投鼠忌器!哪怕是到了这种时候,国师那个老怪物依然捨不得毁掉这对世间罕见的异种奇虫。 而这一丝犹豫,就是陈默的生路。 “给我……融!!” 陈默双手掐诀,如同铁箍一般死死按住后腰的伤口。那些涌出的鲜血在《逆乱化蛊经》的催动下,化作了一道道猩红的符文,如同锁链一般,將那对灵蛊死死地锁在了自己的双肾之中。 白色的壬水蛊被强行推入了左肾,黑色的癸水蛊被镇压在右肾。 一股极寒,一股极毒。 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在陈默体內轰然炸开。 “呃啊啊啊啊——!!!” 陈默仰头髮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他的身体在这一刻发生著惊人的异变。 左半边身体迅速结上了一层厚厚的白霜,连眉毛和头髮都变成了雪白色,散发著刺骨的寒意;右半边身体则瞬间变得漆黑如墨,皮肤下仿佛有无数毒虫在游走,散发著令人作呕的腥臭。 冰火两重天?不,这是生死两重天! 若是换做普通修士,此刻早已爆体而亡。 但陈默体內,有一个完美的调节器——碧木毒肝。 位於中央的毒肝疯狂运转,像是一个贪得无厌的中转站。它大口吞噬著右肾溢出的毒煞之气,將其转化为滋养肉身的生机,再输送给即將被冻僵的左半边身体;同时又抽取左肾的壬水精华,滋润那被毒素侵蚀的经脉。 水生木,木气反哺肉身。 一个诡异而又微妙的五行循环,在陈默那破破烂烂的身体里,奇蹟般地建立了起来。 “断了……联繫断了……” 国师不敢置信地捂著胸口,那种神魂被硬生生撕裂一块的空虚感,让他几乎站立不稳。他能感觉到,那对他视若性命的双灵蛊,彻底易主了! 被那个卑贱的螻蚁,用一种最粗暴、最羞辱的方式,当著他的面,硬生生地夺走了! “我要杀了你!!!” 国师发出一声杜鹃啼血般的哀嚎,再也顾不得什么灵蛊的死活,也不管这大阵的反噬,手中法杖猛地一挥。 轰! 地底石室中,那头原本因为中毒和致盲而陷入混乱的半蛟尸兽,突然像是被打了一针强心剂。它浑身的鳞片猛地炸开,双眼虽然依旧流血,但却在国师神念的强行操控下,锁定了陈默的位置。 “吼!!!” 尸兽发出一声震碎耳膜的咆哮,庞大的身躯不顾金背虫的啃噬,如同推土机一般,撞碎了沿途所有的岩石,带著一种玉石俱焚的气势,向著盘膝而坐的陈默狠狠撞去! “来不及了……” 陈默此刻正处於融合的关键时刻,根本无法移动分毫。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扑面而来的死亡腥风,甚至能闻到尸兽口中那令人作呕的腐臭。 要死在这里了吗? 不! 就在那张血盆大口即將咬碎陈默头颅的千钧一髮之际。 陈默那一直紧闭的双眼,霍然睁开。 那一瞬间,整个石室仿佛都亮了一下。 他的左眼之中,是一片死寂的冰白,仿佛蕴含著万载玄冰;他的右眼之中,则是一片深邃的漆黑,如同九幽毒潭。 而在他的丹田位置,一股前所未有的磅礴灵力,如同火山爆发般喷涌而出。 那是练气六层巔峰,甚至隱隱触碰到练气七层门槛的灵力波动! 更重要的是,这股灵力中,带著一种高位格的压制力。 那是属於天地异种——壬癸双灵蛊的威压! “玄冥水肾,成!” 陈默低喝一声,没有起身,只是缓缓抬起了那只完好的左手,对著那头衝到面前的尸兽,虚空一按。 “寒冰……毒狱!” 嗡——! 以陈默为中心,方圆三丈之內的空气瞬间凝固。 左侧,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寒气如狂龙出海,瞬间冻结了空气中的水分;右侧,一股黑色的毒雾如影隨形,融入寒冰之中。 咔嚓!咔嚓! 那头气势汹汹的半蛟尸兽,保持著张嘴欲咬的姿势,在距离陈默鼻尖不到三寸的地方,硬生生地停住了。 一层混杂著黑色纹路的诡异坚冰,从它的头部开始,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向全身蔓延。 那不是普通的冰。 那是融合了癸水剧毒的“玄冥毒冰”! 尸兽那足以抵挡下品法器攻击的鳞片,在这毒冰的覆盖下,竟然发出了“滋滋”的腐蚀声,变得脆弱不堪。而那些寒气更是顺著它的伤口、鼻孔、耳朵钻入体內,瞬间冻结了它的血液,腐蚀了它的內臟。 “吼……咯……咯……” 尸兽喉咙里发出一阵含混不清的怪响,眼中的红光迅速黯淡。仅仅两息时间,这头拥有练气九层实力的庞然大物,便化作了一座巨大的黑白冰雕,立在陈默面前,一动不动。 “呼……” 陈默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这口其黑如墨,刚一出口便在地上腐蚀出一个深坑。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 原本那只已经变成白骨的右手,此刻在壬水生机的滋润下,竟然已经长出了粉红色的肉芽,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而他的皮肤之下,隱约可见一黑一白两道流光在经脉中欢快地游走,最终匯聚於双肾,形成了一个生生不息的太极图案。 “多谢国师赠宝。” 陈默缓缓站起身,感受著体內那澎湃如潮水般的力量。虽然经脉还在隱隱作痛,神识依旧受创严重,但那种掌控强大力量的<i class=“icon icon-unie08b“></i><i class=“icon icon-unie08a“></i>,却让他忍不住想要长啸。 他抬起头,透过厚厚的岩层,目光仿佛穿透了虚空,与那祭坛上暴跳如雷的国师对视。 嘴角勾起一抹极度挑衅的冷笑。 “这双腰子,陈某就笑纳了。” “既然这恩怨已经结下,那咱们就……不死不休吧。” 轰隆隆! 头顶的岩层终於支撑不住,开始大面积坍塌。原本用来蓄水的黑水池彻底乾涸,所有的能量都被陈默的双肾吸乾。 “走!” 陈默不再犹豫,单手一招。 那只还在冰雕上啃噬的金背噬铁虫化作一道金光飞回袖中。它似乎也感应到了主人身上那股令虫畏惧又亲近的气息,变得更加温顺。 那只还在冰雕上啃噬的金背噬铁虫化作一道金光飞回袖中。它似乎也感应到了主人身上那股令虫畏惧又亲近的气息,变得更加温顺。 他看都没看那具价值连城的尸兽冰雕一眼,身形一晃,整个人如同一条滑腻的游鱼,在漫天落石和烟尘中,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和速度,冲向了那扇已经摇摇欲坠的活肉门。 第23章 玄冥水肾显威 碎石簌簌而落,原本坚固的地底石室此刻已如风中残烛,摇摇欲坠。 陈默站在一片狼藉之中,身上的衣衫早已破烂不堪,露出大片焦黑与新生的粉红皮肉,那是被癸水煞气腐蚀后又被壬水生机强行催愈的痕跡。虽形象狼狈,但他那一双眸子却亮得嚇人,左眼极寒如冰,右眼深邃如渊,仿佛两口深不见底的漩涡,贪婪地吞噬著四週游离的水系灵气。 “呼——吸——” 隨著陈默一呼一吸之间,那双刚刚在他体內安家落户的“玄冥水肾”开始疯狂运转。 左肾之中,壬水灵蛊舒展身躯,一股股清凉至极、蕴含著勃勃生机的灵流顺著经脉涌向四肢百骸。这股灵流所过之处,原本因强行冲关和承受神念衝击而乾涸、刺痛的经脉,竟如久旱逢甘霖的稻田,瞬间变得温润充盈。 右肾之內,癸水灵蛊则更加霸道,它喷吐出的漆黑灵力带著令人心悸的腐蚀性,但在“碧木毒肝”的转化下,这股足以毒杀同阶修士的剧毒灵力,被驯化成了最为精纯的法力燃料,源源不断地填补著陈默丹田气海的亏空。 仅仅是这短短两息的调息,陈默那原本枯竭的法力,竟然以一种令人匪夷所思的速度恢復了三成! 这简直是作弊! 要知道,在修仙界,修士斗法最怕的就是法力耗尽。一旦法力枯竭,任你有通天手段也施展不出,只能任人宰割。因此,高阶修士往往都会隨身携带能够瞬间恢復法力的丹药,如“回灵丹”之流,每一颗都价值连城。 而此刻,拥有了这对双灵蛊加持的陈默,就像是隨身携带了一口永不枯竭的灵泉,甚至比那传说中的极品回灵丹还要神效百倍! “这便是……筑基期老怪梦寐以求的道基么?” 陈默握了握拳,感受著掌心那澎湃欲出的力量,嘴角那一抹狞笑逐渐扩大。 “咔嚓!咔嚓!” 就在陈默沉醉於力量暴涨的<i class=“icon icon-unie08b“></i><i class=“icon icon-unie08a“></i>时,前方那座巨大的黑白冰雕突然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那头被短暂冰封的半蛟尸兽,毕竟拥有著练气九层巔峰的恐怖肉身。虽然被玄冥毒冰封住了行动,但其体內那属於蛟龙血脉的狂暴妖力正在疯狂反扑。 只见那一层层坚冰表面迅速布满了裂纹,一股股腥臭的热浪顺著裂缝喷涌而出,將周围的碎石都融化成了岩浆。 “吼——!!!” 伴隨著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无数冰屑炸裂开来,化作漫天致命的冰刀四散飞射。 半蛟尸兽脱困了! 它那庞大的身躯虽然被冻得有些僵硬,体表的鳞片也被腐蚀得斑斑驳驳,流出黑色的脓血,但那一双浑浊的眼睛里,却燃烧著更加疯狂的怒火与杀意。 作为国师精心培育的杀戮兵器,它没有恐惧,只有被激怒后的毁灭本能。 “轰隆!” 尸兽巨尾一甩,狠狠抽打在地面上,庞大的身躯藉助反作用力,如同一辆失控的重型战车,带著令人窒息的腥风,再次向著陈默狠狠撞来。 这一次,它吸取了教训,周身鳞片张开,喷出一股股暗红色的尸煞之气,在体表形成了一层厚重的护体罡罩,显然是要硬抗陈默的手段,將这个螻蚁彻底碾碎。 若是换做半炷香之前,面对这种蛮不讲理的衝撞,法力即將耗尽的陈默唯一的选择就是利用身法游走,或者是动用那几张保命的符籙。 但现在…… “来得好!正愁没地方试试这新到手的力量!” 陈默不退反进,眼中紫芒暴涨。他並没有动用金背噬铁虫,而是单手一拍储物袋,一道乌光瞬间飞出,悬浮在他身前。 那是极品法器——【追魂刺】! 这件得自李长青遗物的法器,专破护体灵光,威力巨大,但唯一的缺点就是极其消耗法力。以陈默之前的修为,全力催动个十几次便会感到吃力。 “去!” 陈默低喝一声,体內那仿佛无穷无尽的“壬癸真水灵力”不要钱似的灌注进追魂刺中。 嗡——! 追魂刺发出一声兴奋至极的颤鸣,原本只有半尺长的刺身瞬间暴涨至三尺,通体漆黑如墨,表面更是繚绕著一层淡淡的白霜与黑气——那是附带了双灵蛊寒毒属性的变异灵光! 嗖! 下一瞬,追魂刺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横贯虚空的黑色闪电。 “噗!” 一声闷响。 那头气势汹汹撞来的半蛟尸兽,身形猛地一顿。它那引以为傲、甚至能硬抗普通中品法器轰击的暗红色护体罡罩,在这道加持了寒毒属性的黑色闪电面前,竟然如同薄纸一般被瞬间洞穿! 追魂刺余势未减,狠狠扎进了它那厚重的鳞片之中,带起一蓬黑血。 “吼!” 尸兽吃痛,发出一声怒吼,正欲继续扑杀。 “还没完呢。” 陈默冷笑一声,双手十指连弹,如飞轮般掐动法诀。 若是旁人看到这一幕,定会惊掉下巴。因为操纵极品法器进行攻击,不仅需要强大的神识锁定,更需要海量的法力支撑。通常修士一击之后,都要回气调息,调整法器角度。 但陈默完全没有这个顾虑。 他的双肾如同两个不知疲倦的泵机,將法力源源不断地输送出来。 “第二刺!” “第三刺!” …… “第十刺!!” “给我……百刺穿心!!!” 隨著陈默近乎癲狂的低吼,空中的追魂刺化作了漫天残影。 嗖嗖嗖嗖嗖,狭窄的石室之中,仿佛下起了一场黑色的暴雨。 那头半蛟尸兽甚至还没来得及迈出第二步,就被这密集的攻击打得连连后退。 每一击,都伴隨著鳞片破碎的声音;每一刺,都带走大片的血肉。 更可怕的是,那附著在追魂刺上的壬癸寒毒,隨著每一次攻击,都在疯狂地侵入它的体內。 伤口无法癒合,反而因为壬水的极寒而冻结,又因为癸水的剧毒而腐烂。 仅仅数息时间,这头练气九层巔峰的庞然大物,竟然被陈默一个人,用一件法器,硬生生地压制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这就是“无限法力”带来的质变! 这就是“氪金流”打法的恐怖! “嗷呜……” 半蛟尸兽发出一声悽厉的哀鸣。它怕了。它那简单的灵智无法理解,为什么眼前这个渺小的人类,体內的法力像是永远不会枯竭一样? 它想要逃,想要钻回地下,想要避开这漫天的黑雨。 “想跑?晚了!” 陈默眼中寒光一闪,敏锐地捕捉到了尸兽那一瞬间的退意。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更何况面对的是这种一旦缓过气来就能反杀自己的凶兽! 既然已经占据了上风,那就必须一鼓作气,將其彻底按死! “金背!” 陈默心中一声令下。 那只一直潜伏在暗处、早已饥渴难耐的三转金背噬铁虫,终於露出了獠牙。 它並没有直接衝击尸兽的正面,而是借著那漫天追魂刺的掩护,化作一道微不可查的金线,贴著地面急速掠过。 那是尸兽最为柔软、也最为脆弱的腹部。 那里,有一块顏色稍浅、呈逆向生长的鳞片——逆鳞! 那是所有拥有龙族血脉妖兽的命门所在,也是它们一身精血与妖丹的匯聚之地。 “吱!” 金背噬铁虫发出一声兴奋的尖啸,那对进化后足以咬碎精铁的大顎猛地张开,对著那块逆鳞狠狠咬下。 咔嚓! 那块逆鳞虽硬,但在专破五金之气的金背噬铁虫面前,依旧坚持不到一息便轰然碎裂。 “噗嗤!” 金背虫如同一枚金色的钻头,顺著破碎的逆鳞,直接钻进了尸兽的体內! “吼——!!!” 这一声咆哮,不再是愤怒,而是真正的绝望与剧痛。书荒?来p> 尸兽庞大的身躯猛地弓起,疯狂地翻滚撞击著四周的岩壁,想要將钻入体內的虫子甩出来。 但金背噬铁虫入体,便是直奔要害而去。它在尸兽的血肉中疯狂穿梭,大口吞噬著那些蕴含著浓郁妖气的精血与內臟。 “死!” 陈默看准时机,双手合十,体內所有的法力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爆发。 那漫天飞舞的追魂刺残影瞬间合二为一,化作一根足有丈许长的巨型黑刺,带著毁天灭地的气势,对著那正在翻滚挣扎的尸兽头颅,狠狠刺下! 噗! 这一击,精准无比地顺著尸兽那瞎掉的眼眶刺入,瞬间搅碎了它的大脑,並从后脑穿出,深深地钉在了地面的岩石之上。 轰! 尸兽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隨后重重地砸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它那巨大的尾巴无力地抽搐了几下,最终彻底不动了。 只有那金背噬铁虫还在它体內发出一阵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 “呼……” 陈默长吐一口浊气,脸色虽然依旧苍白,但眼神却异常明亮。 他贏了。 以练气六层的修为,正面强杀了练气九层巔峰的半蛟尸兽! 虽然占了地利、法器以及双灵蛊的便宜,但这战绩若是传出去,足以震动整个修仙界。 但他没有丝毫自满,因为他知道,真正的危机还在头顶。 轰隆隆——!!! 头顶的岩层震动愈发剧烈,大块大块的巨石如同雨点般落下。透过那崩塌的缝隙,陈默甚至能感受到一股毁天灭地的神识正在极速逼近。 国师的真身,距离这里恐怕不足百丈了! “没时间了。” 陈默身形一晃,瞬间来到尸兽的尸体旁。 他没有时间去剥皮抽筋,也没有时间去採集那些珍贵的鳞片和毒血。 他直接伸手,在那尸兽破碎的腹部摸索了一下。 很快,他的指尖触碰到了一颗滚烫、坚硬且散发著惊人妖气的圆球。 “这就是……偽蛟內丹!” 陈默一把將其拽出。 那是一颗拳头大小的內丹,通体暗红,表面繚绕著一丝丝黑色的煞气,隱约可见其中有一条迷你的蛟龙虚影在游动。 仅仅是握在手中,陈默体內的噬心蛊便传来了一股极其强烈的渴望,仿佛只要吞了这东西,它就能立刻进化。 “好东西!这一趟,值了!” 陈默飞快地將內丹塞入一个特製的玉盒,贴上封灵符,收入储物袋。 隨后,他单手一招,將那个还在尸兽体內大快朵颐的金背噬铁虫强行召回。 “走了,以后有的是好吃的。” 小傢伙虽然不满,但也知道形势危急,裹挟著一身血腥气钻回了陈默的袖口。 做完这一切,陈默没有丝毫停留,转身冲向了甬道口。 那里,白微正缩在角落里,双手抱著头,浑身瑟瑟发抖。刚才那场惊天动地的大战,早已將这个亡国公主嚇得魂飞魄散。 “別装死,起来!” 陈默一把抓住白微的后领,像提小鸡一样將她提了起来,声音冰冷如铁:“出口在哪里?若是敢说错一个字,我现在就把你扔回去餵那头死掉的畜生!” 白微被勒得差点窒息,她惊恐地看著陈默,此时的陈默满身是血,身后是那头如小山般倒下的尸兽,整个人宛如从地狱爬出来的修罗。 “在……在那边……”白微颤抖著手指,指向了那口已经乾涸崩塌的黑水池后方,“父皇留下的密詔里说过……龙眼之处,便是生门……那黑水池底下,应该就是隱龙脉的另一处节点……” “黑水池底?” 陈默眉头一皱,看向那已经被乱石填满的池子。 那里现在只剩下断壁残垣,哪里还有什么生门的样子? “你耍我?”陈默眼中杀机一闪。 “不……不敢!”白微嚇得大哭,“皇族秘辛绝不会错!那是『潜龙出渊』的格局,只要……只要打通了节点,就能顺著地下暗河逆流而上,直通城外的护城河底!” “打通节点?” 陈默抬头看了一眼头顶那摇摇欲坠的岩层,感应到那股已经近在咫尺的恐怖威压。 没时间慢慢挖掘了。 “那就……炸开它!” 陈默眼神一狠,从储物袋中摸出了最后剩下的十几颗“特製尸毒弹”,以及他在李长青遗物中发现的一叠高阶爆炎符。 这本来是他留著保命的最后底牌,现在不得不全用上了。 他將白微往腋下一夹,身形如电般冲向那堆乱石。 “轰隆!” 头顶上方,一只巨大的由灵力凝聚而成的白骨巨手,已经破开了岩层,带著无尽的怒火抓了下来。 “鼠辈!哪里走!!!” 国师那愤怒的咆哮声就在耳边炸响,震得陈默耳膜溢血。 “走你大爷!” 陈默骂了一句,將被捆成一捆的爆炎符和尸毒弹,一股脑地塞进了黑水池底部的裂缝中。 “爆!!!” 隨著一声令下,他將体內仅剩的灵力全部灌注进【欺天玉】和护体灵罩中,整个人蜷缩成一团,死死护住要害。 轰——!!! 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剧烈的爆炸,在这地底深处响起。 火光与毒烟混合在一起,瞬间吞没了一切。 这不仅仅是炸药的威力,更是引动了地下沼气与残留地脉之力的殉爆。 原本坚硬无比的岩层,在这股毁灭性的力量下,终於不堪重负,彻底崩塌。 而在那爆炸的中心,一条隱藏在岩层深处、充满了激流的地下暗河水道,终於露出了狰狞的入口。 “就是现在!” 陈默没有丝毫犹豫,在那只白骨巨手即將抓住他的前一瞬,抱著白微,纵身一跃,跳进了那条漆黑如墨、不知通往何处的激流之中。 呼——! 冰冷的河水瞬间包裹全身。 而在他身后。 轰隆隆——!!! 整个地下溶洞,连同那座巨大的万灵化生大阵,以及国师那几十年的心血实验室,在失去了支撑柱后,开始全面崩塌。 数百万吨的岩石与泥土倾泻而下,將那只抓了个空的白骨巨手,连同国师那无尽的怒火,彻底掩埋在了这无尽的黑暗深渊之中。 …… 冰冷刺骨的地下暗河水中,陈默如同那风暴中的一叶扁舟,隨著湍急的水流疯狂翻滚。 四周漆黑一片,只有身后传来的闷响透过水波不断震击著他的胸腔。 “咳咳……” 陈默呛了一口脏水,但他不敢浮出水面。 那国师虽然被塌方阻挡了一瞬,但以筑基期修士的手段,想要破开土层追上来並非难事。 必须逃!逃得越远越好! 他死死勒住早已昏迷过去的白微,不让她被水流冲走——这女人活著还有用,死了就是累赘。 体內的“玄冥水肾”在水中自动运转起来。 这对灵蛊本就是水之精魄,在这地下暗河中简直如鱼得水。 只见一层淡淡的黑白光晕在陈默体表浮现,將他和白微包裹其中。那原本足以將人拍碎在岩壁上的湍急暗流,在这层光晕面前竟然变得温顺无比,反而推著两人的身体,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向著前方穿梭而去。 这就是水遁之术的雏形! 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刻钟,也许是一个时辰。 那种被人神识锁定的死亡危机感,终於隨著距离的拉开而逐渐消散。 前方,出现了一丝微弱的光亮。 那是出口! 陈默心中一喜,双腿猛地一蹬,藉助水流之力,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向那团光亮。 哗啦!水花四溅。 陈默抱著白微,猛地衝出了水面。 可乐小说,这里是梦开始的地方,也是梦想成真的地方。 第24章 消化所得 热门分类仙侠小说榜单一周更新,点击p> 原本平静的水面突然炸开一团浑浊的水花,两道身影狼狈不堪地从那满是淤泥与腐烂枯叶的河水中钻了出来。 “呼……呼……” 陈默大口喘息著,贪婪地吸入那带著尘土味却显得无比清新的空气。他抹了一把脸上的黑泥,那双即便在极度疲惫下依然警惕如孤狼般的眼睛,迅速扫视四周。 此时的京城並不太平。 远处皇宫的方向,火光冲天,喧囂声即便隔著数里也能隱约听到。刚才那场地底的剧烈爆炸,显然不仅仅是摧毁了国师的巢穴,更引动了地脉震动,使得整座京城都有了不小的震感。此刻城內禁军调动频繁,马蹄声与甲冑碰撞声在街道上此起彼伏。 “乱了好,乱了才好摸鱼。” 陈默心中稍安。这种混乱的局面,反倒是他这种想要隱匿行踪之人的天然掩护。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的白微。这位亡国公主此刻面色惨白如纸,双目紧闭,虽然还有呼吸,但气息微弱游丝,显然是那地下暗河的极寒阴煞之气入体,加上之前的惊嚇,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麻烦。” 陈默眉头微皱,若是放在平时,这等累赘隨手扔进护城河淹死便是一了百了。但这女人身上流著前朝皇室的血,对於某些特定的阵法或者血祭或许还有大用,况且她知晓那地宫的秘密,活著的价值暂时大於死人。 他伸手在白微的背心处输入了一道温和的壬水生气,护住她的心脉,隨后身形一晃,借著夜色的掩护,如同一只贴地飞行的壁虎,悄无声息地滑入了城墙根下的阴影之中。 …… 半个时辰后。 城西,那座著名的“绝户宅”。 这座因为死过几任房主而凶名在外的宅院,此刻依旧静悄悄的。陈默翻墙而入,落地无声。他並没有直接进入主屋,而是绕到了后花园那口枯井旁,按照特定的步伐绕行三圈,打出几道法诀。 “嗡。” 枯井底部的禁制微微闪烁,露出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缺口。 陈默带著白微鱼贯而入,隨即反手一挥,几杆阵旗插下,重新封死了入口,並將早已布置好的“小迷踪阵”与“金刚隔绝阵”全功率开启。 直到这一刻,回到了这个完全属於自己的地下密室,感受著四周那一层层防御阵法带来的安全感,陈默那紧绷了一整夜的神经,才终於敢稍稍放鬆那么一丝。 “噗通。” 他將白微隨手丟在角落的一张破旧蒲团上,自己则是一屁股坐在了中央的石床上。 “嘶——” 刚一放鬆,一股难以言喻的燥热感便从两肾之间猛然爆发,顺著脊椎直衝天灵盖。 这不是受伤的疼痛,而是一种……过剩的精力。 陈默迅速盘膝坐下,內视己身。 只见丹田气海之中,原本因为那场惨烈搏杀而有些激盪的法力,此刻竟如同沸腾的岩浆一般翻滚不休。而在他的双肾位置,那一黑一白两只灵蛊——壬水灵蛊与癸水灵蛊,正如两条贪婪的小蛇,盘踞在肾窍之中,构筑出了一个奇异而完美的內循环。 这就成了? 陈默眼中闪过一丝不可思议的狂喜。 按照《五毒真经》中的记载,想要彻底炼化这对灵蛊,修成“玄冥水肾”,至少需要数月的水磨工夫,还需要配合各种珍稀的阴寒药材辅助。 却没想到,在那生死存亡的地下激战中,为了活命,他强行压榨潜力,在这对灵蛊刚刚入体、立足未稳之时就疯狂催动它们转换法力。这种看似自杀式的行为,竟然误打误撞地让灵蛊与他的肾臟经脉完成了最高强度的磨合。 正所谓不破不立。 此刻,他的双肾仿佛变成了两个永不枯竭的泉眼。 左肾之中,壬水之气潺潺流淌,那是纯粹的生机与恢復之力。在这股力量的滋润下,他身上那些被尸煞腐蚀的伤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痂、脱落,露出新生的<i class=“icon icon-unie028“></i><i class=“icon icon-unie018“></i>肌肤。 右肾之內,癸水之精漆黑深邃,那是至阴至寒的破坏之力。它不断地吞噬著陈默体內残留的杂质与异种真气,將其转化为最为精纯的水系法力,填充进丹田。 这种回气速度…… 陈默尝试著运转了一周天法力。 仅仅是三息! 若是换做以前,枯竭的法力想要回满,即便手握灵石也需要打坐半个时辰。而现在,仅仅是三息的时间,那几乎乾涸的经脉就再次变得充盈鼓胀! 这简直是作弊一样的续航能力! “有了这玄冥水肾,以后在斗法之中,只要不是被瞬间秒杀,我就能硬生生耗死比我高出一两个小境界的对手!” 陈默握紧双拳,感受著体內那澎湃的力量,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然而,紧接著,他的面色便是一变,变得有些古怪起来。 隨著双肾功能的极度强化,一股更为原始、更为狂暴的本能衝动,也隨之而来。 肾,乃先天之本,藏精之所。 如今双蛊盘踞,肾水充盈到了极致,阴阳二气在体內交匯激盪,不仅带来了法力上的无穷续航,更带来了一种在凡人眼中堪称“神跡”的副作用。 陈默只觉得小腹处如同烧著一团火,那股源源不断的阳气让他浑身发烫,某种男性的本能反应强烈到了极点,甚至让他这个心志坚定的修仙者都感到了一阵心猿意马,脑海中竟不自觉地浮现出一些旖旎的画面。 “该死……这《五毒真经》也没说还有这种副作用啊!” 陈默咬著牙,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强行运转冰心诀压制那股躁动。 他这才反应过来,这玄冥水肾,一阴一阳,生生不息,若是放在双修之道上,恐怕便是最为极品的炉鼎体质。拥有此肾者,精元固锁,永不泄底,对於女修而言,那是致命的诱惑;而对於男修自身而言,更是在那不可描述之事上拥有了凡人只能仰望的资本。 “看来以后得小心了,这要是控制不好,別没死在敌人手里,先死在女人肚皮上。” 陈默苦笑一声,深吸一口气,利用壬水之气的清凉,好不容易才將那股足以焚身的邪火给压了下去。 待到身体彻底冷却下来,陈默才將注意力转移到了此次地宫之行的收穫上。 他单手一抹储物袋,一阵哗啦啦的脆响,一大堆物品被倾倒在了石床之上。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那堆散发著迷人光晕的灵石。 这是从李长青那个倒霉鬼,以及后来在混乱中顺手摸尸得来的战利品。 迎著风逆著雨说:阅读本书! “下品灵石……三千二百块!” “中品灵石……一百五十块!” 陈默的手指微微颤抖。 发了。 这绝对是暴富! 要知道,在此之前,他作为一个为了几块下品灵石就要去猎杀妖兽的散修,全身上下的家当加起来也不过几百块灵石。而现在,这一笔横財直接让他的身家翻了十倍不止! 有了这些灵石,他便可以购买更高阶的丹药,甚至去拍卖会上竞拍那些以前想都不敢想的筑基灵物。 除了灵石,还有几件法器。 那柄李长青用过的飞剑,虽然稍有损毁,但只要稍微祭炼修补一番,至少也是上品法器的水准。 还有几瓶贴著標籤的丹药,【聚气丹】、【解毒丹】,甚至还有一瓶极其珍贵的【破障丹】,那是用来辅助突破练气后期瓶颈的! 当然,最珍贵的,还是那个单独放在玉盒中的东西。 陈默小心翼翼地揭开符籙,打开玉盒。 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妖气瞬间扑面而来。 盒中,那颗拳头大小的暗红色內丹静静躺著,表面隱约有一条迷你的蛟龙虚影在游动,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威压。 【偽蛟內丹】。 这可是相当於筑基初期妖兽一身精华所在的內丹! 若是拿到坊市去卖,足以引起那些筑基老怪的疯抢。但陈默绝不会卖。 他体內的噬心蛊在感应到这颗內丹的瞬间,便在心臟处疯狂跳动,传递出一股极其强烈的渴望情绪。 “別急,这东西现在给你吃,你会撑爆的。” 陈默安抚了一下噬心蛊,重新封好玉盒。 这颗內丹蕴含的能量太过狂暴,必须等到他修为再进一步,或者找到特定的辅助药材中和之后,才能给本命蛊吞噬进化。一旦吞噬成功,他的噬心蛊极有可能產生质的飞跃,甚至觉醒出一丝真龙血脉也未可知。 盘点完收穫,陈默的心情大好。 修仙界便是如此,风险与收益並存。昨夜他若是在地宫中稍有犹豫,便是粉身碎骨的下场。但他赌贏了,这一夜的收穫,足以抵得上普通修士十年的苦功。 就在这时,角落里传来一阵轻微的呻吟声。 陈默眼神一冷,迅速收起所有財物,转头看去。 只见那张破旧蒲团上,白微缓缓睁开了眼睛。她的眼神空洞而迷茫,显然还没有从昨夜的噩梦中回过神来。直到她看到了盘膝坐在石床上、面无表情的陈默,那双眸子里才陡然涌现出无尽的恐惧。 昨夜那个满身是血、如魔神般屠杀尸兽、炸毁地宫的身影,已经成了她挥之不去的梦魘。 “醒了?” 陈默的声音很冷,在这幽暗的密室中迴荡,没有丝毫温度。 白微浑身一颤,下意识地想要向后缩,却发现身后是冰冷的石壁,退无可退。 “仙……仙师……”她声音沙哑,带著哭腔,“別杀我……我有用……我知道很多皇宫的秘密……” 看著这个曾经高高在上的公主此刻卑微求生的模样,陈默心中没有丝毫波澜。 在修仙界,凡人的尊贵一文不值。 “你確实有用,否则你早就餵了护城河里的王八。” 陈默站起身,一步步走到白微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著她。 “但我不需要一个只会哭哭啼啼的废物,也不需要一个隨时可能背叛的隱患。” 他伸出手,两根手指捏住白微那精致却苍白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来。 “白微,你也看到了,这世道变了。你的父皇死了,你的国灭了,那所谓的皇权富贵,在那妖兽的一爪之下,不过是笑话。” 白微泪水涌出,娇躯颤抖,却不敢反抗。 “想活命吗?”陈默淡淡问道。 白微拼命点头,眼中燃起一丝希冀。 “想活命,就得变成有用的人。” 陈默鬆开手,从储物袋中摸出一枚灰扑扑的玉简,隨手丟在白微面前。 “这是一门名为《阴尸纳气诀》的修仙功法残篇。” 这是陈默以前斩杀一名邪修时得到的战利品。这功法算不得高深,甚至有些阴毒,需要常年与尸气、阴气为伍,修炼之后虽然进境颇快,但会对容貌和寿元有一定损伤,且极易受到反噬。 对於正统修士来说,这是垃圾。但对於现在的白微来说,这是救命稻草,也是通往新世界的钥匙。 “你体內既然已经吸入了那地下暗河的阴煞尸气,正好適合修炼此法。” 陈默的声音如同魔鬼的低语。 “练了它,你就能拥有凡人无法企及的力量,你就能在这个吃人的世道里活下去,甚至……有机会找那些毁了你家国的人报仇。” “当然,作为代价,你的命,以后就是我的。” “做我的奴僕,替我打理俗务,处理我不方便出手的脏活。” “如何?” 白微颤抖著手,抓起那枚冰凉的玉简。 她虽然不懂修仙,但也知道这是何等珍贵的机缘。昨夜那毁天灭地的一幕幕在她脑海中闪过。父皇的惨死,国师的疯狂,还有眼前这个男人那令人窒息的强大。 力量。 只有力量才是真实的。 以前她是公主,被人捧在手心,以为那就是世界。现在她才知道,自己不过是一只隨手可灭的螻蚁。 她不想做螻蚁。 “我……我练!” 白微咬著牙,眼中闪过一抹决绝,那是对生存的渴望压倒了一切尊严。 “很好。” 陈默满意地点点头。 这种经歷了家破人亡、心智大变的女人,一旦抓住了救命稻草,往往会爆发出惊人的韧性。而且,这就是所谓的斯德哥尔摩综合症雏形,只要自己给予她力量,在这绝望中成为她唯一的依靠,她就会对自己死心塌地。 “从今天起,你便住在这外间。这里有聚灵阵,能助你入门。” 陈默隨手拋出一瓶辟穀丹,“饿了吃这个。若是三日之內你无法感气入门……那就证明你是个废物,我会亲手送你上路。” 说完,陈默不再理会瑟瑟发抖的白微,转身走回內室,放下了断龙石。 虽然收服了白微,但他並不会完全信任她。 真正的修仙者,只相信自己手中的力量。 回到內室,陈默重新盘膝坐下。 “接下来,该好好利用这些资源,衝击练气七层了……” 第25章 玄冥异象 密室之內,空气仿佛被一分为二。 左侧寒霜遍布,连那用来照明的月光石表面都结出了一层厚厚的白霜,散发出刺骨的凛冽寒意;右侧却是一片漆黑的死寂,石壁上不断冒出细密的气泡,那是被无形毒煞腐蚀出的坑洞。 陈默盘膝坐於石床正中,双目紧闭,面容在极白与极黑之间诡异转换。 “轰——” 他体內传来一阵如同江河奔涌般的沉闷轰鸣。那是练气六层巔峰的法力,正在不知疲倦地衝击著那道名为“后期”的坚固瓶颈。 练气期十三层,前六层为初期中期,尚且处於积蓄法力的阶段,而一旦跨入第七层,便是踏入了练气后期的大门。 这一步,是仙凡之別的第一道真正分水岭。迈过去,法力倍增,神识外放可达数十丈,足以驾驭上品法器甚至极品法器;迈不过去,终究只是个稍大些的螻蚁。 “这壬癸双灵蛊果然霸道,不仅在改造我的肾臟,更是在重塑我的灵根资质。” 陈默虽然处於深定之中,但神识却无比清醒地监控著体內的一切变化。 原本他的灵根驳杂不纯,吸纳灵气的速度如同涓涓细流。但此刻,在那双早已化作本命器官的灵蛊吞吐下,外界聚灵阵匯聚而来的五行灵气,刚一入体,便被那黑白磨盘绞碎、提纯。 水生木。 经过“玄冥水肾”提纯后的至阴葵水与至纯壬水,顺著经脉涌入右肋下的“碧木毒肝”。那颗墨绿色的肝臟如同久旱逢甘霖的枯木,疯狂地舒展著,將这股庞大的能量再次转化为带有剧毒属性的木系法力,最终匯入丹田气海。 若是寻常修士,此刻早已因为这股暴涨的力量而经脉寸断。 但陈默是个异类。他修炼的《五行炼脏术》本就是残缺的魔道狠法,肉身早已被毒素和妖兽精血淬炼得如同妖魔般坚韧。 “还不够……仅凭自身的积累,想要衝破这层瓶颈,至少还需要三日水磨工夫。但我等不起。” 陈默心中闪过一丝厉色。 如今皇城大乱,国师那个老疯子隨时可能发狂搜城。多拖延一刻,便多一分暴露的危险。 “灵石,我有的是。丹药,我也不缺。既然资质不够,那就拿钱砸!” 陈默猛地睁开眼,左眼寒芒凛冽,右眼毒火跳动。他大袖一挥,之前从国师宝库中顺手牵羊得来的那几十块中品灵石,瞬间飞出五块,呈五行方位落在聚灵阵的阵眼之上。 “碎!” 隨著一声低喝,五块价值连城的中品灵石瞬间炸裂,化作一股浓郁到几乎化作液態的纯净灵雾,將陈默整个人包裹其中。 不仅如此,他反手取出一瓶从李长青储物袋中得来的【破障丹】,看都不看,仰头便吞服了一颗。 丹药入腹,化作一股狂暴的热流,直衝丹田。 外有灵雾灌顶,內有丹药破障,下有双肾如泵。 这一刻,陈默体內的法力积蓄到了顶点。 “给我……破!!!” 陈默双手掐诀,那个早已演练了无数遍的衝击法门在心中默念。 咔嚓! 仿佛是某种无形的枷锁在灵魂深处碎裂。 一股比之前强大数倍的恐怖灵压,从陈默身上轰然爆发。 密室內的空气在这股灵压的衝击下发出刺耳的尖啸,那早已摇摇欲坠的防御阵法光幕更是剧烈闪烁,几欲崩碎。 练气七层,成! 但陈默並未起身。他深知“行百里者半九十”的道理。刚刚突破的境界最为虚浮,若不及时稳固,稍有不慎便会跌落,甚至走火入魔。 他重新闭上双眼,引导著那股新生的狂暴法力,一遍遍地冲刷著早已拓宽了一倍有余的经脉。 …… 这一坐,便是整整三日。 外间。 白微蜷缩在角落里,面色苍白如纸。 这三天对她来说,简直就是一场漫长的酷刑。 內室虽然有断龙石隔绝,但那种时不时渗透出来的恐怖威压,以及那种冷热交替、令人神魂颤慄的气息,让她根本无法入睡。 尤其是当那股属於“练气后期”的灵压爆发时,她只觉得心臟被人狠狠攥住,那种源自生命层次的压制,让她本能地想要跪伏在地。 “这就是……修仙者的力量吗?” 白微看著手中那枚灰扑扑的玉简,眼中原本的恐惧逐渐被一种近乎病態的渴望所取代。 她太弱小了。 弱小到只能像只老鼠一样躲在这个阴暗的地下室,依靠那个喜怒无常的魔头施捨的一点丹药苟延残喘。 弱小到只能像只老鼠一样躲在这个阴暗的地下室,依靠那个喜怒无常的魔头施捨的一点丹药苟延残喘。 “《阴尸纳气诀》……” 她低声喃喃,按照玉简中的记载,尝试著去感应周围游离的那一丝丝阴气。 这处宅院本就是凶宅,地下又埋藏著无数尸骨,阴气极重。对於常人来说是绝地,但这对於修炼此功法的人来说,却是难得的福地。 就在她即將陷入冥想之际,內室那沉重的断龙石,突然发出“轰隆隆”的摩擦声。 白微浑身一激灵,连忙从蒲团上爬起来,恭敬地跪伏在地上,头都不敢抬。 脚步声响起。 沉稳,有力,却又带著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轻盈,仿佛踩在棉花上一般。 “起来吧。” 陈默的声音传来。 白微小心翼翼地抬起头,却不由得愣住了。 眼前的男人,似乎变了。 他依旧穿著那身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但原本那股阴鬱狠戾的气质似乎收敛了许多,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死水。 他的皮肤变得更加白皙,甚至隱隱透著一种玉质的光泽,但那双眼睛…… 左眼瞳孔深处,仿佛藏著万载冰川;右眼之中,却似有幽暗毒蛇盘踞。只看一眼,便让人觉得神魂都要被吸进去冻结、腐蚀。 “恭喜主人神功大成!”白微反应极快,连忙磕头道贺。 “不过是初窥门径罢了。” 陈默淡淡地回了一句,神识在白微身上一扫而过,“你也还算勤勉,体內已经凝聚出了一丝尸气旋涡。虽然驳杂不堪,但好歹算是入了门。” 听到这句评价,白微心中一喜,知道自己这条命暂时是保住了。 “收拾一下,我们要走了。” 陈默没有多废话,走到密室的一角,开始拆除布置在那里的阵旗。 “走?我们要去哪里?”白微下意识地问道。 “这皇城,已经成了一座死城。”陈默將最后一桿阵旗收入储物袋,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留在这里,只会被那个发疯的老怪物找出来捏死。” “去一个更適合我们这种人生存的地方。” 第108章全城通缉与新的猎场 夜色如墨,皇城上空笼罩著一层厚厚的阴霾。 自从三日前的那场祭天大典被“莫名”破坏后,整个京城便陷入了一种诡异的肃杀之中。 街道上没有了往日的繁华与喧囂,取而代之的是一队队披坚执锐的禁军,以及身穿黑色法袍、手持罗盘四处搜寻的国师府修士。 “哐当!” 一家客栈的大门被粗暴地踹开。 “奉国师法令,搜捕钦犯!所有人都给老子滚出来接受检查!” 领头的金甲校尉厉声喝道,手中长刀出鞘,寒光闪烁。 在客栈对面的阴暗巷子里,一道略显佝僂的身影正静静地注视著这一切。 这是一个面容枯黄、背著药箱的行脚郎中。他身形瘦削,看起来一阵风就能吹倒,唯独那双藏在乱发后的眼睛,偶尔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芒。 正是易容后的陈默。 他此时已经不再是那副年轻俊秀的模样,通过缩骨功和易容术,他將自己偽装成了一个走街串巷的游方医者。这不仅是为了掩人耳目,更是为了掩盖身上那股尚未完全收敛的灵力波动。 陈默的目光越过那些喧囂的兵丁,落在了贴在墙上的一张崭新的告示上。 那是一张用特殊的留影石拓印出来的通缉令。 画像上的人,五官平平无奇,正是陈默之前在皇城活动时常用的那张“莫郎中”的面孔。 【钦犯莫某,罪大恶极。盗窃国宝,破坏祭天,致使国运受损。凡有提供线索者,赏灵石千枚,赐筑基期功法一部;凡能斩杀此獠者,赏国师亲炼『升仙丹』一枚,封万户侯!】 “嘖嘖,一千灵石,万户侯……” 陈默嘴角微微抽搐,心中却是冷笑连连。 这国师还真是看得起自己。一千灵石,足以让一名练气后期的散修为此拼命了。那所谓的“升仙丹”,恐怕就是某种透支生命潜力的虎狼之药,但在那些不明真相的凡人和低阶修士眼中,却是无上至宝。 “不过,这也说明那老怪物是真的急了。” 陈默压低帽檐,转身融入了黑暗之中。 画像虽然画的是他,但气息却无法描绘。那国师虽然在他身上留下了必杀的决心,但隨著壬癸双灵蛊被彻底炼化,那种神魂层面的定位早已失效。 国师毕竟是半步结丹的老怪,手中必定掌握著某些大规模的搜索秘术。皇城虽大,却是个巨大的囚笼。一旦护城大阵被修復,或是国师不惜代价进行血祭搜城,他依旧有暴露的风险。 回到“绝户宅”的地下密室。 白微正坐在一堆杂乱的玉简和瓶瓶罐罐中间,按照陈默的吩咐,整理著此次地宫之行的战利品。 见到陈默回来,她连忙起身,递上一枚泛著淡淡青光的玉简。 “主人,您让我留意的关於灵药和特殊地点的记载,我在这枚玉简里发现了一些端倪。” 陈默接过玉简,神识探入其中。 这是一枚国师府內部的记事玉简,记录的大多是近年来国师搜集各种天材地宝的流水帐。 他的神识飞快地扫过那些冗长的清单,最终定格在了一条不起眼的记录上: 【大燕歷三百四十二年,秋。遣黑衣卫三十人,入乱葬大峡谷深处,探查“地灵果”成熟之期。仅余一人重伤归还,言守护妖兽已至筑基期,果实尚需三年方可大熟。】 “地灵果……” 陈默的瞳孔猛地一缩,呼吸也不由得急促了几分。 他在《修真百草录》中看到过这种灵果的记载。此果生於阴煞匯聚之地,三百年一开花,三百年一结果。它並非用来直接吞服增长修为,而是——炼製“筑基丹”的三味主药之一! 筑基丹! 这三个字,对於任何练气期修士来说,都拥有著致命的诱惑力。 练气到筑基,是修仙路上的第一道天堑。千名练气修士中,未必有一人能成功筑基。而筑基丹,便是跨越这道天堑的桥樑,能增加至少三成的成功率! “难怪……” 陈默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恍然。 “难怪这老怪物要在皇城布下如此大阵,不惜竭泽而渔。原来他不仅仅是为了疗伤或者炼製尸傀,更是为了这即將成熟的地灵果做准备!” 算算时间,距离玉简记载的三年之期,只剩下不到两个月了。 国师之所以急著祭天,恐怕就是为了儘快恢復伤势,好赶在“地灵果”成熟之前,前往乱葬大峡谷摘取这最后的筑基机缘。 “本来我只是想逃离皇城,找个地方苟著修炼。” 陈默捏著玉简的手指微微用力,指节泛白。 “但既然知道了这个消息……这地灵果,若是落在那老怪物手里,让他成功结丹,我这辈子都別想有安生日子过。” 更重要的是,陈默自己也渴望筑基。 他如今虽然才练气七层,距离筑基尚远,但这种逆天的机缘,一旦错过,可能这辈子都遇不到第二次。 修仙本就是逆天爭命。 若是不爭,哪怕苟活百岁,最终也不过是一抔黄土。 “乱葬大峡谷……” 陈默脑海中浮现出关於这个地方的传闻。 那是位於大燕国西北边陲的一处天险,也是数千年前古修仙战场的一角。那里常年被毒瘴笼罩,妖兽横行,更是正魔两道修士歷练、杀人夺宝的修罗场。 相比於皇城这种秩序井然(虽然现在乱了)的地方,那里才是真正的“法外之地”。 那里没有王法,只有弱肉强食。 对於身怀毒功、拥有“玄冥水肾”、又带著金背噬铁虫的陈默来说,那种充满了尸气、毒瘴和混乱的地方,简直就是为他量身打造的“天堂”。 “啪!” 陈默一把捏碎了手中的玉简,眼中再无犹豫。 “收拾东西,我们走。” 他转头看向白微,语气不容置疑。 “是!”白微没有问去哪里,也没有问为什么,她已经学会了作为一个奴僕的本分。 半个时辰后。 “绝户宅”的后院枯井旁。 陈默最后看了一眼这处庇护了他数月的藏身之所,没有任何留恋。他隨手打出一道灵力,激活了埋在密室深处的自毁阵法。 “轰……” 地底传来一阵闷响,那间密室连同所有的痕跡,都被彻底掩埋在了废墟之中。 “走水路。” 陈默一挥袖袍,一道淡蓝色的水幕將他和白微包裹其中。 如今全城封锁,城门和天空都有禁制探查,唯独这地下的排水系统,虽然污秽,却是唯一的生路。 这对於拥有“玄冥水肾”的陈默来说,更是如履平地。 两人化作一道幽影,跃入了那散发著恶臭的护城河支流之中。 冰冷的河水瞬间淹没了头顶。 白微本能地屏住呼吸,却惊讶地发现,周围的水流並未侵入她的口鼻,反而在陈默的操控下,化作了一个透明的气泡,带著她在浑浊的水底急速穿梭。 陈默在水中睁著眼,视线不受丝毫阻碍。他能清晰地感知到水流的每一次律动,甚至能借用水流的力量推动自己前行,速度比在陆地上还要快上三分。 “国师,多谢你的灵蛊。” 陈默在心中默念,感受著那对在肾臟中欢快游动的黑白小蛇。 “这筑基的机缘,我也预定了。” 那是一种猎人与猎物之间微妙的感应。 只不过这一次,谁是猎人,谁是猎物,还未可知。 哗啦—— 水花翻涌,两道身影彻底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与滔滔河水之中,向著西北方向那片充满了死亡与机遇的“乱葬大峡谷”疾驰而去。 第26章 练气七层 京城內的混乱足足持续了七日。 这七日里,原本繁华喧囂的大燕皇都仿佛变成了一座惊弓之鸟棲息的森林。虽然地底的爆炸被厚重的岩层阻隔,並没有直接摧毁地面的建筑,但那隨之而来的地脉震颤,以及国师那饱含杀意与疯狂的咆哮,足以让每一个凡人肝胆俱裂。 禁军封锁了九门,身披重甲的黑骑在街道上日夜驰骋,挨家挨户地搜查可疑人员。不少趁火打劫的地痞流氓被当街斩首,头颅掛在城墙上示眾,血腥气甚至压过了护城河的腐臭。 然而,对於这一切,深藏於“绝户宅”地底密室中的陈默,却是充耳不闻。 这里就像是被世界遗忘的死角。厚重的断龙石隔绝了外界的喧囂,几重阵法锁死了所有的气息波动。哪怕国师的神念再强,在遭受反噬重创且失去了灵蛊定位的情况下,想要在数百万人口的皇城中找出这只藏在地底的“老鼠”,无异於大海捞针。 密室之內,一片死寂,唯有聚灵阵运转时发出的轻微嗡鸣声。 陈默盘膝坐在那张冰冷的石床上,双目紧闭,呼吸若有若无。在他的身体周围,摆放著整整五十块中品水灵石。这些平日里难得一见的珍贵灵石,此刻正散发出柔和而浓郁的湛蓝光晕,將这昏暗的石室映照得如同深海龙宫。 但这美丽的景象下,却隱藏著凶险。 陈默的脸色此时正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变化。时而惨白如霜,眉毛髮梢结出一层晶莹的冰渣,呼出的气息化作白雾,让周围的温度骤降;时而又潮红如血,皮肤下仿佛有黑色的岩浆在流动,青筋暴起,散发出一股令人心悸的燥热与腥甜。 这是体內力量在进行激烈的博弈与整合。 “呼……” 一口浊气吐出,竟在空气中发出了“滋滋”的腐蚀声。 陈默缓缓睁开眼,眼底那抹紫黑色的光芒比七日前更加深邃內敛。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原本有些乾枯的皮肤此刻却如玉石般温润坚韧,但在那层“温润”之下,却潜藏著能够轻易撕裂法器的爆发力。 “练气六层顶峰……到了。” 陈默轻声自语,声音平静,却难掩其中的喜色。 这七日来,他並未急著衝击境界,而是像一个耐心的工匠,一点点打磨著这具刚刚经歷了“大修”的身体。 那对被强行炼入双肾的“壬癸双灵蛊”,起初极为桀驁不驯,时刻想要反噬宿主。尤其是那只主杀伐的癸水黑蛊,几次趁著陈默入定时释放阴毒煞气,试图腐蚀他的经脉。 若非有著“碧木毒肝”这个霸道的毒素转化器坐镇中央,死死压制住了癸水的凶性,陈默恐怕早已化作一滩黑水。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七日的磨合,虽然痛苦万分,但也让陈默摸索出了一套独特的体內循环——以肾水生肝木,以肝木镇肾毒。 “如今根基已固,精气神皆至巔峰,哪怕没有筑基丹那种逆天神物,凭藉这海量的灵石和双灵蛊的加持,衝破那个瓶颈也已有七成把握。” 陈默目光一凝,闪过一丝狠辣。 修仙本就是逆天而行,七成把握,对於习惯了刀尖舔血的他来说,已经足够去拼命了!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精致的丹瓶,倒出一枚龙眼大小、通体赤红的丹药。 破障丹。 这是从李长青那个倒霉鬼身上搜刮来的战利品,能够短暂地燃烧气血,强行提升经脉的韧性与阔度,是突破瓶颈时的绝佳辅助。 “咕嘟。” 陈默没有丝毫犹豫,仰头將丹药吞下。 轰! 丹药入腹,瞬间化作一股狂暴的热流,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冲入了他的四肢百骸。原本平静的经脉在这股药力的刺激下,瞬间扩张了一倍有余,那种像是被人硬生生撑开血管的胀痛感,让陈默忍不住闷哼一声,额头上青筋暴跳。 “就是现在!” 陈默强忍剧痛,双手飞快掐诀,那早已布置好的聚灵阵全力运转。 咔嚓、咔嚓…… 摆在他周围的那五十块中品水灵石,在这一刻齐齐发出一声脆响。一股浓郁到几乎液化的精纯水灵气,从灵石中疯狂涌出,化作一道蓝色的灵力漩涡,顺著陈默周身的毛孔,如长鯨吸水般灌入他的体內。 “引气归元,衝击玄关!” 陈默在心中怒吼。 他並没有將这股庞大的灵力直接引入丹田,而是先引导它们冲入了后腰的双肾之中。 那里,是他的动力源泉。 感应到这股浩瀚的水灵气,盘踞在肾窍中的壬癸双灵蛊瞬间兴奋起来。它们发出一声无声的嘶鸣,贪婪地吞噬著这股外来的力量,然后將其提纯、压缩、转化。 左肾震动,喷吐出一股股凛冽的寒冰真气;右肾轰鸣,激射出一道道漆黑的腐蚀毒液。 这两股力量在陈默的操控下,于丹田处匯聚,最终化作一道黑白交织的螺旋灵力洪流,带著一往无前的气势,狠狠撞向了那个阻挡在练气中期与后期之间的无形壁障。 咚! 陈默的身体猛地一震,仿佛听到了一声沉闷的鼓响。 第一次衝击,失败了。 那个瓶颈坚固如铁,仅仅是裂开了一丝细纹。而反震回来的力道,却让他的五臟六腑都在颤抖,喉头涌上一股腥甜。 “不够……还不够!” 陈默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根本不管嘴角的鲜血。他知道,这种冲关最忌讳的就是“再而衰,三而竭”。一旦停下,不仅前功尽弃,经脉更会受到不可逆的损伤。 “既然灵力不够,那就拿命来填!” 他猛地一拍胸口,强行催动寄宿在心臟中的“噬心蛊”。 这只本命蛊虫虽然还未完全成长,但在受到主人生死危机的刺激下,亦是爆发出了潜能。它疯狂地向陈默的心臟注入一股股诡异的血色能量,使得陈默的心跳瞬间加速了三倍! 咚咚咚咚! 心如擂鼓,气血如龙。 与此同时,陈默右肋下的碧木毒肝也全力运转,將之前囤积在体內尚未消化的所有毒素、药力,在这一刻全部引爆,化作最原始的燃烧燃料。 “再来!!” 陈默双手猛地向下一压,周围那五十块中品灵石的光芒瞬间黯淡了大半,几乎被他这一口吸乾。 更加狂暴的第二波灵力洪流,裹挟著陈默的精血与意志,如同发狂的黑龙,再次撞向了那道瓶颈。 咔嚓——! 这一次,不再是沉闷的鼓声,而是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就像是打破了某种枷锁,又像是推开了一扇尘封已久的大门。 那坚不可摧的瓶颈,在这股不计代价的衝击下,终於彻底崩塌。 轰隆隆…… 陈默只觉得脑海中传来一阵轰鸣,紧接著,一种前所未有的空灵与舒畅感传遍全身。 他的丹田气海,在这一刻瞬间扩张了数倍,变成了一个深邃的幽潭。原本有些拥挤的液態法力,此刻在这宽阔的空间里欢快地奔涌著,並且在质量上发生了质的飞跃。 不仅如此,他的神识也在这一瞬间得到了升华。原本只能覆盖方圆十丈的神识, 此刻竟然直接暴涨到了三十丈!哪怕是闭著眼睛,他也能清晰地“看”到密室角落里每一粒灰尘的飘落,甚至能听到隔壁石室中白微那微弱而紊乱的心跳声。 练气七层,成! 这不仅仅是一个小境界的提升,而是迈入了练气后期的大门。 从此刻起,他才真正算得上是修仙界的中坚力量,拥有了驾驭上品法器、甚至初步炼製法器的资格,体內的法力也足以支撑一些威力较大的中阶法术。 呼—— 陈默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这口气息竟呈现出淡淡的灰色,其中夹杂著大量黑色的污垢。那是“洗髓伐毛”排出的体內杂质。 他缓缓睁开眼,双目之中神光湛然,那一黑一白的异象在瞳孔深处一闪而逝。 “这就是练气后期……” 陈默握了握拳,感受著那股即使不动用灵蛊也能轻易碾压之前自己的力量,心中那一直紧绷的危机感终於稍稍鬆动了一分。 他並没有急著起身,而是再次运转了一个大周天的《五行炼脏术》,稳固了一下刚刚突破的境界。待到体內激盪的气息彻底平復,他才单手一挥,一道除尘术打在身上,將那些恶臭的污垢清理乾净。 做完这一切,陈默的目光转向了那扇通往外间的石门。 “七天了,不知道那个女人死了没有。” 他站起身,断龙石在一阵沉闷的摩擦声中缓缓升起。 外间並没有聚灵阵,环境比內室要恶劣得多,阴冷潮湿,且因为靠近地下暗河的支流,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尸腐气。 此时,在那个角落里,原本娇生惯养的亡国公主白微,正蜷缩在那张破旧的蒲团上。 她看起来比七日前更加消瘦了,原本圆润的脸颊凹陷下去,皮肤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青白色,嘴唇更是紫得发黑。在她身边,那个装辟穀丹的瓶子已经空了。 但让陈默有些意外的是,这个女人並没有死,甚至也没有疯。 她正保持著一个极其怪异且扭曲的姿势盘坐著——那是《阴尸纳气诀》中记载的“尸臥式”。 在陈默神识的感应中,白微的身体周围繚绕著一丝丝极为微弱、若有若无的灰气。这些灰气並非普通的雾霾,而是这地下特有的阴煞尸气。它们正顺著白微的口鼻,极其缓慢却坚定地钻入她的体內。 “引气入体?” 陈默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虽然只是勉强摸到了门槛,连练气一层都算不上,但对於一个从未接触过修仙、且还是杂灵根的凡人女子来说,能在短短七日內,在这般简陋恶劣的环境下做到这一步,简直是个奇蹟。 或者是……执念。 陈默迈步走到她面前,脚步声在这寂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白微猛地惊醒。 她的反应不再像以前那样是尖叫或躲避,而是像一只受惊的野兽,身体瞬间绷紧,那双原本充满柔弱与泪水的眸子,此刻竟然变得有些呆滯与阴冷。 当她看清来人是陈默时,那眼中的阴冷瞬间变成了刻入骨髓的恐惧。 “主……主人。” 白微挣扎著想要爬起来行礼,但长时间的僵坐让她的双腿早已麻木,刚一动便狼狈地摔倒在地上。 陈默居高临下地看著她,没有伸手去扶,而是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搭在了她的手腕脉门上。 一股冰凉的灵力探入。 片刻后,陈默收回手,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不错,確实有了一丝气感。虽然经脉有些受损,寒气淤积,但这《阴尸纳气诀》本就是置之死地而后生的邪法。你现在的身体状况,反而更適合修炼它。” 这功法需要修炼者常年忍受阴寒蚀骨之痛,將自己练得半人半尸。白微能坚持下来,说明她心中的仇恨已经压过了肉体的痛苦。 “求主人……赐药。”白微趴在地上,声音嘶哑得如同两块砂纸在摩擦,“我……我要活下去。” 她不知道自己练成了什么样,只知道每天晚上全身的骨头都像是被冰锥在凿,痛得想死。但每当想到父皇惨死的样子,想到那日在地宫见到的地狱场景,她就不敢死。 陈默看著脚边这个卑微的女人,从储物袋中隨手摸出一个玉瓶,丟在了她面前。 “这里面是『尸心丹』,用腐尸心头血炼製的劣质丹药。”陈默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吃了它,能缓解你的痛苦,加速尸气的凝聚。但副作用是,你的皮肤会变得更加苍白,体温会变得更低,甚至……你会开始嗜血。” 白微看著那个散发著腥臭味的玉瓶,没有丝毫犹豫,一把抓过来,倒出一颗黑乎乎的丹药就塞进了嘴里。 她用力吞咽著,哪怕那味道令人作呕,她也像是吞咽著琼浆玉液。 “多谢主人赏赐。”她磕了个头,额头撞在坚硬的地面上,发出咚的一声。 陈默眼中闪过一丝讚赏。 够狠。 对自己够狠的人,才有资格做他陈默的棋子。 “既然你没有死,那就证明你还有点价值。”陈默转身,走向通往地面的暗道入口,“收拾一下,我们该出去了。” “出去?”白微一愣,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外面……国师……” “七天了,最严的风头已经过去。”陈默冷冷打断她,“而且,有些东西,只有乱的时候才最好拿。” 他刚刚突破练气后期,正是需要稳固境界、补充资源的时候。而且,他手中的那些战利品,也需要找个机会处理掉,换成对自己有用的东西。 更重要的是,他需要去確认一件事。 那日地宫爆炸,虽说国师反噬重伤,但这老怪物底蕴深厚,绝不会轻易倒下。京城这潭水被搅浑了,正是浑水摸鱼的好时机。 “记住,从现在开始,你不再是那个娇滴滴的大燕公主白微。” 陈默回过头,那双泛著紫芒的眼睛死死盯著她,一字一顿地说道: “你是我炼製的『尸傀』,是个哑巴。若是敢多说一个字,或者露出半点破绽……我会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白微浑身一颤,低下头,將那所有的仇恨与恐惧都深深埋进心底。 “是……主人。” 片刻后。 “绝户宅”后院那口早已乾枯的废井旁,几块碎石微微震动。 紧接著,两道身影悄无声息地从井底钻了出来。 正是易容后的陈默与白微。 此时的陈默,不再是那个阴冷的青年模样,而是通过缩骨功和易容术,化作了一个面色蜡黄、有些驼背的中年散修,气息也被【欺天玉】完美地压制在了练气四层左右,毫不起眼。 “是……主人。” 片刻后。 “绝户宅”后院那口早已乾枯的废井旁,几块碎石微微震动。 紧接著,两道身影悄无声息地从井底钻了出来。 正是易容后的陈默与白微。 此时的陈默,不再是那个阴冷的青年模样,而是通过缩骨功和易容术,化作了一个面色蜡黄、有些驼背的中年散修,气息也被【欺天玉】完美地压制在了练气四层左右,毫不起眼。 而跟在他身后的白微,则披著一件宽大的黑袍,脸上戴著一张绘有诡异符文的面纱,浑身散发著生人勿进的寒气,活脱脱一个修炼魔功走火入魔的女修或者尸傀。 此时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陈默抬头看了一眼远处依旧灯火通明的皇宫方向,那里隱约传来阵阵低沉的诵经声,带著一种令人不安的压抑感。 “看来那老怪物还没死心啊……” 第27章 欺天换日 陈默回身向井內虚抓一把,一道纤细的身影被摄了出来,踉蹌著跌坐在地,正是白微。 此刻的白微早已没了往日的高贵模样,髮髻散乱,脸色苍白如纸,眼中满是惊恐与茫然。她刚想开口询问,却见陈默猛地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脸色阴沉得可怕。 陈默没有理会她,而是仰起头,目光透过稀疏的树冠,望向皇城上空的夜幕。 凡人眼中,这或许只是一个星沉月落的寻常夜晚,但在陈默开启了“灵目术”的视野里,整个皇城的上空此刻正笼罩著一层淡金色的巨大光幕。那光幕之上,隱隱有一只巨大的竖眼虚影在缓缓巡视,每一次转动,都会散发出一股令人心悸的神识波动。 “好厉害的禁断大阵……”陈默瞳孔微微一缩,心中暗自凛然。 这股压迫感,甚至比阴尸宗那位结丹期的师叔还要恐怖几分。那並非单纯的修为压制,而是集结了整个皇朝气运与地脉灵力形成的煌煌天威。尤其是那股名为“血脉寻踪”的神识波动,如同探照灯一般在城內一遍遍扫视,哪怕是藏在地底深处,陈默都能感觉到皮肤上传来一阵阵针扎般的刺痛感。 “若是妄动灵力,怕是瞬间就会引来雷霆一击。”陈默心中权衡利弊,眉头紧锁。 国师虽未亲临,但这布下的天罗地网却比任何追兵都要棘手。陈默很清楚,自己身上並没有皇族血脉,也没有国师府的特赦令,一旦暴露出筑基期的灵压,在那阵法眼中便如黑夜中的火炬般显眼。 “想活命,就闭嘴,跟紧我。”陈默冷冷地传音给白微,声音中不带一丝温度。 他不敢使用任何飞行法器,甚至连“御风诀”都撤去了,完全凭藉肉身的力量,抓起白微的手臂,身形一矮,借著断壁残垣的阴影,向著城南方向疾驰而去。 皇城布局等级森严,东贵西富,南贫北贱。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陈默此行的目的地,正是城南那片最骯脏、最混乱,连巡城司兵丁都懒得踏足的贫民窟。 一路上,陈默避开了所有灯火通明的大道,专门钻那些阴暗潮湿的小巷。约莫过了一个时辰,空气中原本淡淡的脂粉香气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令人作呕的餿臭味,混合著粪便、腐烂食物以及陈年霉菌的气息,直衝脑门。 白微虽遭逢大变,但毕竟从小锦衣玉食,甫一闻到这股味道,当即捂著胸口乾呕起来,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 陈默停下脚步,冷冷地看著她,眼神中没有半分怜悯。 “觉得噁心?”陈默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伸手从路边的一堆垃圾中抓起一把沾满污泥和不知名秽物的烂泥。 白微惊恐地后退一步:“你……你要做什么?” “皇城大阵虽然厉害,但只要是阵法,便有其运转的规律。”陈默面无表情地说道,“那『血脉寻踪』主要探查的是灵气波动与气血异常。这贫民窟秽气冲天,正好能掩盖你我身上的异样气息。但在那之前,你这副皮囊太扎眼了。” 话音未落,陈默根本不给她反抗的机会,大手一挥,直接將那团烂泥抹在了白微白皙精致的脸庞上。 “啊!”白微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呼,拼命想要擦拭,却被陈默一把扣住手腕。 “不想死就別动!”陈默的声音低沉而狠厉,犹如一条毒蛇在耳边嘶鸣,“国师的人正在满城搜捕,你这张脸现在就是催命符。从现在起,你不是什么公主,也不是修仙家族的娇女,你只是一个流落街头、患了恶疾的乞丐婆!” 陈默动作粗暴地將泥污涂满她的脖颈、手臂,甚至连头髮都揉得乱七八糟,隨后又不知从哪捡来两件散发著酸臭味的破烂麻衣,扔在白微面前。 “换上。” 白微看著地上那件可能刚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衣服,上面还带著黑褐色的血跡和不知名的粘液,身躯剧烈颤抖,眼中满是屈辱与绝望。 “我……我不穿……”她带著哭腔摇头。 陈默冷笑一声,眼中寒芒闪动:“看来你还没搞清楚状况。在修仙界,尊严是最不值钱的东西。既然你不穿,那我就把你扔出去,想必黑蛇帮那些地痞流氓会对一位细皮嫩肉的前朝余孽很感兴趣。” 说著,陈默作势欲走。 白微浑身一僵,想起这一路上的见闻,以及陈默那杀人不眨眼的手段,终於崩溃了。她颤抖著双手抓起地上的破衣,一边流著泪,一边在陈默冰冷的注视下,將那象徵著最后一点体面的锦衣褪去,换上了那散发著恶臭的乞丐服。 说著,陈默作势欲走。 白微浑身一僵,想起这一路上的见闻,以及陈默那杀人不眨眼的手段,终於崩溃了。她颤抖著双手抓起地上的破衣,一边流著泪,一边在陈默冰冷的注视下,將那象徵著最后一点体面的锦衣褪去,换上了那散发著恶臭的乞丐服。 陈默见状,神色依旧漠然。他自己也迅速换装,利用缩骨之法將身形矮缩了三寸,面部肌肉微调,瞬间变成了一个面色蜡黄、背部微驼的中年病汉。 “记住,想要像老鼠一样活下去,就得学会吃屎。” 陈默丟下这句冷酷的话语,转身走入更加深邃黑暗的巷弄之中。白微呆立片刻,终究还是咬著牙,跌跌撞撞地跟了上去。 …… 三日后。 皇城的气氛越发紧张,街道上不时有身穿血袍的国师府亲卫策马疾驰,森冷的目光审视著每一个路人。 而在城南的一处破败巷子里,日子却仿佛是一潭死水。 陈默盘坐在一间四面漏风的废弃柴房內,身下铺著发霉的稻草。他微闭双目,看似在假寐,实则神识时刻关注著周围的动静。 这三天里,他带著白微在这个贫民窟里像真正的乞丐一样生活。为了不露破绽,他甚至真的去和其他乞丐爭抢过发餿的馒头。白微从最开始的绝食抗议,到后来饿得头昏眼花,终於颤抖著手捡起地上的半个脏馒头塞进嘴里,一边吃一边无声痛哭。 陈默对此视若无睹。他在等,等风声稍过,也在等一个契机。 通过这几日的暗中观察,陈默发现这贫民窟看似混乱,实则有一套自己的地下秩序。这里盘踞著一个名为“黑蛇帮”的凡人帮派,控制著乞丐、<i class=“icon icon-unie0bb“></i><i class=“icon icon-unie033“></i>、扒手以及地下赌场。 虽然只是凡人帮派,但陈默注意到,黑蛇帮的几个头目手中,偶尔会流出一些带有灵气的低阶材料,甚至是残破的符籙。 这说明,他们背后一定有接触修仙者的渠道。 “差不多了。” 陈默睁开双眼,眸底闪过一丝精光。他在储物袋中摸索片刻,取出一小块成色极差的低阶灵石,那是他故意挑选出来的“废料”,但在凡人眼中已是价值连城的宝物。 他站起身,抖了抖身上的破烂衣衫,对著角落里缩成一团的白微踢了一脚:“起来,跟我走。” 白微麻木地抬起头,原本灵动的双眼此刻布满血丝,脸上污跡斑斑,再无半点昔日风采。她没有问去哪,只是像个木偶一样机械地爬起来,跟在陈默身后。 夜幕降临,贫民窟深处的一座地下赌场却是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这里原本是一处废弃的地窖,如今被改造成了销金窟。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汗臭味、菸草味和劣质酒气。赌徒们赤红著双眼,在赌桌前嘶吼咆哮,为了几枚铜板爭得头破血流。 陈默带著白微走进赌场时,並没有引起太多注意。这里每天都有各种怪人出入,两个乞丐模样的傢伙,顶多是被嫌弃地看两眼。 陈默並没有去赌桌,而是径直走向角落里几个正在喝酒的大汉。 这几人衣著明显比周围的赌徒光鲜,腰间鼓鼓囊囊,眼神凶悍,手臂上都纹著一条黑蛇图案。正是黑蛇帮看场子的打手。 “几位爷,向你们打听个事。”陈默拱了拱手,声音沙哑,带著几分卑微。 为首的一名光头大汉斜眼瞥了陈默一眼,吐出一口浓痰,骂道:“哪来的臭乞丐?滚远点!別脏了爷的酒兴!” 陈默神色不变,仿佛没听见对方的辱骂,只是悄悄將手掌摊开一条缝,露出那一小块灵石的一角微光。 “在下手里有点『好货』,想找个识货的地方出手,不知几位爷能不能指条明路?” 那微弱的灵光在昏暗的赌场里並不起眼,但光头大汉毕竟是在道上混的,眼角余光扫到那一抹幽蓝,瞳孔猛地一缩,酒意瞬间醒了大半。 仙师用的灵石! 光头大汉眼中闪过一丝贪婪,隨即给旁边两个同伴使了个眼色。 “嘿,有点意思。”光头大汉狞笑一声,站起身来,一步步逼近陈默,“好货自然有好去处,不过嘛……爷得先验验货,看是不是你这叫花子偷来的!” 话音未落,他猛地伸手向陈默抓来,另一只手则隱蔽地摸向腰间的短刀。旁边两个大汉也默契地左右包抄,显然是打算直接黑吃黑。 他的右手快如闪电般在桌上一拂,三根用来夹花生米的竹筷瞬间落入指间。 “噗!噗!噗!” 三声极其轻微的闷响几乎同时响起。 那光头大汉抓来的手掌僵在半空,手腕处赫然插著一根竹筷,直透筋骨,鲜血瞬间染红了筷身。 紧接著,左右两侧包抄的两个大汉也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他们的右手手腕同样被一根竹筷贯穿,而且位置分毫不差,精准地挑断了手筋! “啊——!我的手!” 光头大汉抱著手腕跪倒在地,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直到此刻,那剧烈的疼痛才传递到大脑。 赌场內的喧闹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都惊恐地看著这一幕。 没有法术的光影,没有灵力的波动,甚至没人看清陈默是如何出手的。仅仅是用三根脆弱的竹筷,就在眨眼间废掉了三个彪形大汉。 这等手段,绝非普通武夫能做到! 陈默神色漠然,缓缓走到跪倒在地的光头大汉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现在,可以好好说话了吗?”陈默的声音依旧沙哑低沉,但在光头大汉听来,却如同阎王的催命符。 “大大大……大侠饶命!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光头大汉也是个狠角色,知道这次踢到了铁板,顾不得手腕剧痛,拼命磕头求饶,“您想知道什么?小的知无不言!” 陈默蹲下身,目光如刀:“我知道你们黑蛇帮有路子处理『那种东西』。告诉我,最近的口子在哪?” 光头大汉哆嗦了一下,立刻明白了陈默的意思。在这皇城脚下,能处理灵石法器这种“黑货”的地方,只有一个。 “鬼……鬼市!”光头大汉颤声道,“就在城西废弃的水牢下面!只有那里敢收修士的东西!” “什么时候开?” “今……今晚子时!每月逢七才开一次,今晚正好是日子!” 陈默心中一动。城西水牢,那是前朝用来关押重刑犯的地方,阴气极重,位置偏僻,確实是个藏污纳垢的好地方。 “怎么进去?”陈默继续追问。那种地方不可能隨便让人进出,必然设有门槛。 光头大汉犹豫了一下,但在陈默冰冷的注视下,心理防线彻底崩溃:“需要……投名状。鬼市只认凶人,不认生人。想要进去,得带上一颗仇家的脑袋,或者……或者有一块鬼市发放的『黑铁令』。” “黑铁令?”陈默眉头微挑,“你有吗?” 光头大汉脸色惨白,连忙摇头:“小的哪有那个资格……那是帮主那个级別才有的……不过……”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急切地说道:“今晚有个外来的邪修要进鬼市,听说就在隔壁巷子的『春风楼』落脚,他身上可能有……” 陈默点了点头,没有再废话。他突然伸手在光头大汉后颈处轻轻一按,对方连哼都没哼一声便软倒在地昏死过去。 “走。” 陈默站起身,看都没看周围那些嚇得瑟瑟发抖的赌徒,带著白微转身离去。 走出赌场,冷风扑面。 白微浑浑噩噩地跟在后面,看著陈默略显佝僂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惧。刚才那一瞬间,她感觉陈默比那些想要杀她的追兵还要可怕。那种对生命的漠视,那种深入骨髓的冷酷,让她意识到,这个男人为了活下去,真的什么都做得出来。 “城西水牢,子时开启。”陈默抬头看了看夜色,心中默默计算著时间,“现在是戌时三刻,还有两个时辰。” 虽然从光头口中得知了“投名状”和“黑铁令”的消息,但陈默生性谨慎,绝不会轻易相信一面之词。那个所谓的“外来邪修”,倒是个不错的突破口。 若是能杀人夺令,自然是最稳妥的办法。但若对方修为太高,或者有诈,那就得另做打算。 “在这之前,得先准备点东西。”陈默摸了摸下巴,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他带著白微拐进一条死胡同,从怀中摸出一个储物袋。这个储物袋是他从阴尸宗带出来的,虽然大部分好东西都不能用,因为有宗门印记,但里面还有一些他在散修时期积攒的杂物。 陈默翻找片刻,取出了几张泛黄的符籙和一瓶不知名的药粉。 “把这个吃了。”陈默倒出一粒散发著腥臭味的黑色丹药,递给白微。 白微脸色一变:“这是什么?” “闭气丹的废丹,有点副作用,会让你气息全无,如同死人一样,持续两个时辰。”陈默淡淡地解释道,“鬼市那种地方,活人的生气太重会惹麻烦。你若不想进去就被那些邪修抓去炼成炉鼎,就乖乖吃了。” “把这个吃了。”陈默倒出一粒散发著腥臭味的黑色丹药,递给白微。 白微脸色一变:“这是什么?” “闭气丹的废丹,有点副作用,会让你气息全无,如同死人一样,持续两个时辰。”陈默淡淡地解释道,“鬼市那种地方,活人的生气太重会惹麻烦。你若不想进去就被那些邪修抓去炼成炉鼎,就乖乖吃了。” 白微看著那颗如同毒药般的丹子,又看了看陈默不容置疑的眼神,终究还是闭上眼,一口吞了下去。 丹药入腹,一股寒意瞬间席捲全身,白微只觉得心臟跳动都变得缓慢起来,身体渐渐僵硬,连呼出的气都带上了几分寒意。 陈默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样一来,白微就能偽装成一具受他操控的“行尸”,在那种鱼龙混杂的地方,带个炼尸在身边,反而是一种最好的掩护。 “接下来,就是那个投名状了……” 第28章 黑巷杀机 陈默蹲伏在一处断壁残垣之后,他的身体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身旁的白微微微战慄著,虽然她已经极力克制,但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依然让她的牙关发出细微的磕碰声。 “安静。”陈默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仿佛冰窖里的寒风。 他缓缓抬头,望向那漆黑的天际。在肉眼看不见的高空,一座庞大而复杂的阵法正缓缓运转著。 每一根阵纹的流动,在陈默敏锐的灵觉中都清晰可见。那是大周皇朝立国的根本——万灵感应阵。这种大阵对於异种灵气或许迟钝,但对於那一脉相传的“皇族血脉”,却有著近乎本能的敏锐。 隨著他们距离城西鬼市的入口越来越近,那种被“凝视”的感觉也愈发强烈。白微体內的血脉,在阵法的共鸣下,仿佛变成了一盏黑夜中熊熊燃烧的红灯笼,刺眼而危险。 “再走三里,黑甲卫就会像闻到膻味的苍蝇一样围过来。”陈默收回目光,落在白微那张惨白而精致的脸上。 白微张了张嘴,声音嘶哑:“那……那怎么办?我控制不住它。” “我能控制。”陈默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拎起白微的衣领,身形如同一道灰色的残影,消失在断墙后。 片刻后,城郊一处荒废已久的破庙中。 神像已经坍塌,蛛网密布。陈默隨手一挥,劲风將地面的灰尘扫净。他將白微重重地扔在冰冷的地砖上,从怀中取出一个通体漆黑的瓷瓶。瓷瓶表面隱约浮现出五种毒物的狰狞纹路,散发著一股令人作呕的甜腻味。 《五毒真经》,禁术——锁血咒。 “把衣服脱了,背对我。”陈默打开瓶塞,一缕黑紫色的烟气缓缓溢出。 白微浑身一僵,她看著陈默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知道自己没有拒绝的余地。她颤抖著解开外袍,露出光洁如玉的脊背。然而,这动人的曲线在陈默眼中,不过是一具即將被改造的实验材料。 “忍著,叫出来的话,我就割了你的舌头。” 话音未落,陈默指尖已经沾染了一点黑色的液体。那是他耗费数月心血,採集百种毒虫,混合阴尸宗秘制尸液炼成的“化骨毒血”。 他的手指猛地点在白微脊椎的第三节,也就是大椎穴所在。 “嘶——!” 白微的身体猛地向后弓起,像是一条被钉在地上的鱼。一种难以言喻的剧痛瞬间从脊椎炸开,顺著每一条神经蔓延至全身。那不仅仅是肉体的疼痛,更像是无数只极细的虫子在啃食她的骨髓,钻入她的血管,將她体內的皇族真血一点点蚕食、包裹。 陈默的手法极快,指尖如幻影般在白微的脊椎骨上一路向下点去。每点一处,便留下一道漆黑的咒印。黑色的毒液顺著经脉渗入,在白微的皮肤下形成了一道狰狞的黑线,宛如一条匍匐在她脊背上的毒蛇。 “啊……呜……” 白微死死咬住自己的手腕,鲜血顺著齿缝流下,她不敢发出一点声音。那种深入骨髓的阴寒,让她感觉自己仿佛正一点点掉进冰冷的深渊。她体內的皇族血脉疯狂地反扑,试图驱逐这些入侵者,但在《五毒真经》这种狠辣的魔门功法面前,这些从未经过磨礪的血脉力量显得脆弱而无助。 隨著最后一道印记刻下,白微体表的红晕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病態的青灰色。她<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在地上,眼神中的灵动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木然的空洞。 陈默伸手探了探她的脉搏,冰冷、迟缓,甚至带著几分尸臭味。 “效果不错。”陈默满意地收回手。现在的白微,在任何探测阵法眼中,喜欢仙侠小说小说?来发现更多精彩!都不再是一个活生生的皇族成员,而更像是一具半人半尸的怪物。 这就是他要的效果。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修仙界,所谓的尊贵血脉,不过是引来杀身之祸的引线。唯有將其彻底“污化”,才能换取片刻的喘息。 “走吧,若是耽误了入市的时辰,还要多生枝节。” 陈默抓起一把灰土,隨意抹在白微的脸上,隨后自己也披上一件破旧的斗篷,掩去了那一身练气后期的灵压。 两人一前一后,在寂静的夜色中穿行,不多时便来到了城西的一处废弃水牢。 这里曾是关押重犯的地方,地势低洼,常年积水。如今,这里却成了整个京都最混乱、最危险,也最繁华的地下场所——鬼市。 水牢的入口处,两名身材魁梧、面带恶鬼面具的修士守在石门两侧。他们的气息阴沉,手中握著的长戟隱约闪烁著寒光。 陈默走到近前,脚步未停。 “站住。”左侧的鬼面修士冷哼一声,长戟交叉横在身前,“规矩懂吗?” 陈默没有说话,只是伸手从怀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布袋,隨手丟了过去。 布袋落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鲜红的血液顺著布料的缝隙渗了出来。鬼面修士用脚尖挑开布袋,瞳孔猛地一缩。 里面是十几只还在微微抽动的耳朵。从那独特的耳廓伤痕来看,显然是城中恶名昭彰的黑蛇帮的核心成员。 “黑蛇帮那帮杂碎?”鬼面修士嘿嘿乾笑两声,“这份『投名状』倒是有几分分量。不过,入鬼市光有狠劲可不够。” 陈默缓缓抬起头,兜帽下的双眼中,一抹精纯至极的阴煞之气暴涨。 轰! 一股属於练气后期,且带著浓郁阴尸宗气息的压迫感,如潮水般瞬间席捲了整个通道。周围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冻结,那两名守门修士只觉呼吸一滯,心底竟升起一股如坠冰窖的寒意。 这种气息,唯有在那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魔修身上才会有。 “原来是同道中人,刚才失礼了。”鬼面修士的態度瞬间变得恭敬起来,他微微欠身,侧开身子,“前辈请,里面请。规矩您都懂,在这儿,命不值钱,但信誉值钱。” 陈默冷哼一声,收敛了气息,带著木然的白微,迈步踏入了那扇阴森的石门。 穿过一条幽深潮湿的甬道,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原本的水牢被改造成了鳞次櫛比的街道。无数闪烁著昏暗光芒的引灵石镶嵌在顶部,提供著微弱的照明。空气中充斥著硫磺、丹药、腐肉以及汗水混合的味道。 摊位直接摆在泥泞的地面上。有断掉的飞剑残片,有装著不知名妖兽內臟的玉瓶,还有一些被铁链捆绑著、目光绝望的散修。 陈默看似隨意地走著,双目却不断地在四周扫视。 他的眉头渐渐皱起。 不对劲。 在阴尸宗待了那么久,陈默对危机有一种近乎野兽的直觉。这里的气氛虽然混乱,但在那种混乱之下,却隱藏著一种极其刻意的“秩序”。 在左前方的一处茶棚里,几个看似寻常的客商,握杯的手势却极其古怪。那是大周官方精锐士卒才有的持刃习惯。而在那暗处的巷口,几个游荡的乞丐,他们的视线始终锁定在每一个进入鬼市的新面孔身上,儘管偽装得很专业,但那种若有若无的杀气,逃不过陈默的眼睛。 “官差……还是便服的黑甲卫?” 陈默的心中警钟大作。 这些原本应该在城中巡逻的官方力量,竟然大批出现在了这法外之地。这说明,这所谓的鬼市,根本不是什么劫修的乐园,而是一个巨大的、由国师亲手布置的“诱捕笼”。 第29章 暗標夺命 陈默压低了兜帽,粗糙的布料磨蹭著他微微冒出胡茬的下顎,带来一丝真实而冷硬的触感。 他身后跟著的白微,步履蹣跚且僵硬,那股淡淡的尸臭味在水牢潮湿的空气中並不显眼,反而成了最好的掩护。 在鬼市这种地方,炼製行尸、摆弄残肢的邪修多如牛毛,一个带著“活尸”的女修,远比一个带著绝色佳人的散修更安全。 “管好你的眼睛,盯著脚尖看。”陈默传音入密,语气不容置疑。 白微浑身一颤,由於“锁血咒”的影响,她的反应慢了半拍,只是机械地低下了头。 陈默在喧闹而压抑的街道上穿行,他的目光並未在那些掛著琳琅满目招牌的大店铺前停留。 那些店铺背后往往站著当地的修仙家族或是鬼市的组织者,进出都需要登记身份,即便能提供所谓的“匿名保护”,在陈默看来也不过是掩耳盗铃。 对於他这种身怀国师宝库重宝的人来说,任何一点身份暴露的风险都是致命的。 他最终在一处偏僻的转角停了下来。这里属於鬼市的“散区”,地面坑洼不平,污水横流。 几个简陋的摊位横七竖八地摆著,摊主们大多蜷缩在黑袍里,只有在有人询价时,才会露出一双浑浊而警惕的眼睛。 陈默选了一个摊位,摊主是一个看起来半死不活的老者,面前摆著几块缺了口的矿石和一堆叫不出名字的草药。 “这东西,收吗?”陈默蹲下身,声音沙哑,仿佛嗓子里塞满了砂砾。 他伸出手,袖口中滑出一柄暗金色的短剑。短剑长约七寸,造型规整,剑脊上刻著大周皇朝工部特有的云纹。这是国师宝库中最不起眼的制式法器,虽然品阶不高,但胜在材质坚实,是练气期修士的首选。 老者原本微闭的眼睛猛地睁开一条缝,精光流转,瞬间又恢復了死寂。他乾枯如鸡爪的手伸出,在短剑上轻轻一弹。 “鏘——” 清脆的剑鸣在嘈杂的鬼市中並不刺耳,但却显示出其不俗的质地。 “官家的东西。”老者声音枯哑,“来路不正,价格要折半。” “折三成。”陈默冷冷地回道,“这种成色的制式法器,大周黑甲卫每人配两柄,你即便拿去熔了炼矿,也不止这个数。更何况,这剑上没刻名字,洗一洗纹路,谁知道是谁的?” 老者沉默了片刻,伸出三根手指:“三十块低阶灵石。这种货色,你有多少,我要多少。” 陈默没有立即回答,而是装作犹豫地看了一眼四周,才压低声音道:“我有二十柄,还有一些辟穀丹和回气散,都是皇城禁卫军的份例。” 说罢,他像是一个急於脱手的落单小贼,手脚麻利地从怀中掏出几个玉瓶和一捆短剑。这些东西对於现在的陈默来说是累赘,灵石才是硬通货。在阴尸宗待久了,他深知“財不露白”的道理,但此时为了凑齐购买进阶功法的资费,他必须在最短时间內换取足够的灵石。 老者清点著物资,眼中闪过一抹贪婪。他在怀里摸索了半天,掏出一个油腻腻的灰色灵石袋,递给陈默:“数数吧,一共五百二十块低阶灵石。以后有这种货,儘管来找老朽,老朽姓张,这一带的人都叫我『张扒皮』。” 陈默接过灵石袋,神识扫过,確认数量无误后,將其收进怀中。就在他转身的一剎那,他那经过《五毒真经》淬炼、 比寻常同阶修士强出近一倍的神识,敏锐地捕捉到了一股极其细微的灵力波动。 那是从灵石袋的內衬里传来的,像是一条滑腻的毒蛇,正试图顺著陈默的衣物,攀附到他的皮肤上。 “神识印记?”陈默心中冷哼一声,脚下的步子却没有任何停顿。 这种印记非常高明,不同於寻常的法力標记,它更像是一种特殊的香气,能够持续数个时辰。这种手段,通常是那些专门打劫新人的“猎狗”或者鬼市內部的巡逻队所留。 陈默没有立刻清理,他继续带著白微在散区游走,甚至又去另外两个摊位如法炮製,处理了一批低价值的符籙和阵盘。 他在观察。 每走过一段路,陈默都会借著整理斗篷的机会,用眼角的余光观察后方。果然,在那几个摊位交易完后,他发现自己身上已经重叠了三道不同的气息。 更令他心惊的是,他发现不仅仅是自己。 前方不远处,一个刚刚卖出一块妖兽內核的憨厚壮汉,正兴高采烈地数著灵石,却没发现他的袖口不知何时多了一抹淡淡的荧粉。而在街边的阴影里,几个气息阴冷的修士正隱晦地交换著眼神,他们的手指不时指向那些满载而归的散修。 “这哪里是鬼市……”陈默心中泛起一股寒意,“这分明是一座已经张开巨口的炼狱。那些『摊主』,恐怕都是这炼狱里的诱饵。” 大周皇朝对修士的管控日益严格,这种非法集散地本该被剿灭,如今却能堂而皇之地存在。唯一的解释就是,这地方已经成了朝廷收割散修、清除异己的法场。 陈默路过一个写著“古籍杂项”的偏僻摊位时,停下了脚步。 摊主是一个满脸横肉、刀疤横贯左眼的壮汉,他正大大咧咧地坐在一条发黑的长凳上,手里拋玩著一枚刻满符文的玉简。摊位上杂乱无章地摆著几本残破的黄皮书和几块锈跡斑斑的铁片。 陈默的目光落在其中一卷漆黑的竹简上。竹简的封皮已经磨损,只能隱约看见几个古拙的大字——《敛息术进阶篇》。 陈默心头狂跳,但脸色依旧如万年寒冰般冷静。他目前的《敛息术》只是基础,在那些金丹大能面前根本无所遁形。若能得到这进阶篇,即便遇到筑基后期的修士,只要不近身肉搏,他也有几分把握瞒天过海。 这对他接下来的逃亡至关重要。 “这破烂怎么卖?”陈默隨手抓起一块生锈的铁片,语气轻蔑地问道。 刀疤汉子斜睨了陈默一眼,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铁片不卖,只搭头。看上那捲竹简了?五十灵石,不二价。” “这种残卷也要五十?我看里面灵气都散得差不多了,说不定只能看个开头。”陈默一边嫌弃地放回铁片,一边伸手抓向那捲黑色竹简。 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触碰到竹简的瞬间,一只厚实、布满老茧的大手猛地按在了竹简上。 “慢著。” 一个阴冷的声音从陈默背后响起。 陈默没有回头,但他的瞳孔却在瞬间收缩。来人的气息很不稳定,那是强行提升境界留下的后遗症,但这股气息已经无限接近於筑基期。更重要的是,那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陈默很熟悉。 那是刚杀过人,且灵气还未消散的味道。 “这卷《敛息术》,我出了五百灵石,要了。” 第30章 替死鬼 陈默只觉得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气扑面而来,那不仅是鲜血的味道,更夹杂著冤魂未散的怨念。 他没有回头,只是缓缓收回了即將触碰竹简的手指,动作僵硬得像是因为极度恐惧而痉挛。 身后站著的,是一个身穿暗红色皮甲的壮汉。此人右脸颊上一道狰狞的刀疤从眼角一直延伸到下巴,隨著他咀嚼檳榔的动作,那刀疤像蜈蚣一样扭动,透著一股凶煞之气。 练气大圆满,且灵力波动极其暴躁,显然是刚吞噬了某种强行提升修为的丹药或者血食。 “五百灵石?”摊主那一双死鱼眼猛地瞪圆,贪婪的光芒几乎要溢出眼眶。他一把护住竹简,像是怕陈默抢走一般,满脸堆笑地看向刀疤大汉,“前辈既然开口,那自然是前辈的!” 周围看热闹的修士发出一阵低低的鬨笑。在鬼市,弱肉强食是唯一的法则。一个藏头露尾的散修,面对这种明显是亡命徒的狠角色,吃瘪是常態。 陈默低垂著头,双肩微微颤抖,似乎被对方的气势嚇破了胆。他向后退了半步,声音颤抖且卑微:“既然……既然前辈看中了,那晚辈自然不敢夺人所好。” “哼,算你识相。”刀疤修士轻蔑地扫了陈默一眼,鼻孔里喷出一股白气,“滚吧,別挡著老子的道。” 陈默如蒙大赦,连连拱手,转身就走,脚步踉蹌,显得狼狈不堪。 然而,就在他转身挥袖的那一剎那,指尖微不可察地弹动了一下。一缕无色无味的细粉,顺著那浑浊的空气,悄无声息地附著在了刀疤修士那油腻的皮甲缝隙中。 那是“子母追魂香”的粉末,阴尸宗外门弟子常用来標记猎物的手段,虽不入流,但在这种混杂著尸臭和腐烂气息的鬼市中,却是最好的追踪信標。 刀疤修士毫无察觉,他大笑著扔出一袋灵石,一把抓过那捲《敛息术进阶篇》,眼神中闪过一丝得意。他刚才一直在暗中观察,这个身穿灰袍的小子接连出手了几批成色极好的制式法器,身上的“油水”绝对不少。 这卷竹简,不过是个由头。 …… 离开那个摊位约莫一炷香的时间,陈默原本佝僂卑微的身形,在转过几个阴暗的街角后,逐渐挺直。 兜帽下的双眼,哪里还有半分恐惧?只有如深潭般的死寂与冰冷。 他能够清晰地感觉到,那股属於“子母追魂香”的气息正在迅速逼近。而在那股气息之后,还吊著另外两道稍弱的气息。 “果然跟上来了。”陈默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人性之贪,当真是一味无需炼製的剧毒。” 他没有选择往鬼市的出口走,那边虽然有执法队,但也意味著身份暴露的风险。他反其道而行之,带著白微向著鬼市最深处、也是最骯脏的“弃尸巷”走去。 那里是鬼市倾倒废弃炼尸材料和生活垃圾的地方,终年瀰漫著毒瘴,平时鲜有人至。 “主……主人……”白微似乎感受到了陈默身上散发出的杀意,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声。 “闭嘴。”陈默冷冷地传音,“一会不管发生什么,你只管躲在角落里。若是敢露头,我就把你炼成真正的尸傀。” 白微浑身一颤,眼中闪过一丝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乖乖地点了点头。 弃尸巷到了。 这里是一条死胡同,四周堆满了腐烂的兽骨和散发著恶臭的黑泥。墙壁上爬满了暗绿色的苔蘚,阴冷潮湿,仿佛连光线到了这里都会被吞噬。 陈默停下脚步,指了指角落里一个巨大的破烂水缸:“进去。” 白微没有丝毫迟疑,手脚並用地爬进水缸,蜷缩成一团,连呼吸都屏住了。 陈默站在巷子中央,缓缓转过身,面对著巷口那片浓重的黑暗。他伸手摘下兜帽,露出一张清秀却苍白的脸庞,只是那双眸子里,跳动著幽蓝色的寒芒。 他在等。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远处鬼市的喧囂声在这里变得微不可闻,只有下水道里老鼠爬过的悉索声。 “踏、踏、踏。” 沉重的脚步声打破了死寂。 三道人影大摇大摆地堵住了巷口。为首的正是那个刀疤修士,此时他手中的竹简早已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柄寒光闪闪的鬼头大刀。 在他身后,跟著两个贼眉鼠眼的瘦小修士,一人持勾,一人握刺,眼神阴毒地盯著陈默,就像看著一只待宰的肥羊。 “跑啊?怎么不跑了?”刀疤修士狞笑著,手中的鬼头大刀拍打著掌心,“刚才在摊位上装得挺像那么回事,没想到是个没脑子的蠢货,竟然慌不择路跑进了死胡同。” 左边的瘦子嘿嘿怪笑:“大哥,这小子估计是嚇傻了。看他细皮嫩肉的,身上的储物袋肯定鼓得很。” 右边的瘦子舔了舔嘴唇:“大哥,这小子的皮相不错,若是剥下来卖给『画皮李』,估计也能值个几十块灵石。” 三人肆无忌惮地评头论足,仿佛陈默已经是一具尸体。 陈默面无表情地看著他们,目光就像是在看三块死肉。他轻轻嘆了口气,语气平淡得让人心悸:“三位道友,我若交出財物,可否留我一命?” “留你一命?”刀疤修士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仰天大笑,“在这鬼市里,只有死人才是最安全的!小子,下辈子投胎把招子放亮……” “点”字还未出口,异变陡生! 陈默原本垂在身侧的双手猛然抬起,十指如轮,掐出一个诡异的法诀。 “嗡——” 空气中骤然爆发出一股极寒之意,这並非寻常的冰霜法术,而是源自人体肾水的极阴之力! 玄冥水肾,爆发! 巷子里积存的那些污水、黑泥,瞬间被这股寒气牵引,化作无数根漆黑的冰锥,悬浮在半空,锋尖直指巷口三人。 “不好!是扎手的硬点子!”刀疤修士脸色大变,常年在刀口舔血的本能让他瞬间做出了反应。 他大吼一声,周身血气翻涌,一层厚厚的血煞护盾瞬间撑开。 但他身后的两个嘍囉就没那么好运了。 “嗤嗤嗤嗤——” 密集的破空声如同暴雨梨花。那两个只有练气六七层的瘦小修士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无数根黑冰锥打成了筛子。鲜血刚刚喷出,就被极寒之气冻结在半空,化作两具千疮百孔的冰雕,重重地摔在地上,碎成一地冰渣。 瞬杀两人! 刀疤修士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他手中的鬼头大刀疯狂挥舞,磕飞了袭来的冰锥,借著反震之力想要后退。 “现在想走?晚了。” 陈默的声音如同鬼魅般在他耳边响起。 不知何时,陈默已经欺身而上。他並没有使用任何法器,而是整个人如同一张拉满的大弓,右臂瞬间膨胀了一圈,皮肤下隱隱有黑色的纹路游走。 《五毒真经》锻体篇——蟾吞势! “轰!” 陈默的一拳,毫无花哨地轰在了刀疤修士的血煞护盾上。 看似坚不可摧的护盾,在这一拳之下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崩碎。恐怖的巨力长驱直入,重重地砸在刀疤修士的胸口。 “咔嚓——” 清脆的胸骨碎裂声在巷子里迴荡。 刀疤修士狂喷一口夹杂著內臟碎块的鲜血,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箏一样倒飞出去,狠狠地撞在墙壁上,砸出一个大坑。 他挣扎著想要爬起来,但陈默的身影已经如影隨形。 一只冰冷的手掌,死死地扣住了他的咽喉,將他硬生生提了起来。 “咳……咳咳……道友饶命……我……我有眼不识泰山……”刀疤修士眼中的凶狠此刻荡然无存,只剩下无尽的恐惧。他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散修,而是一头披著人皮的凶兽。 那股透体而入的阴冷灵力,正在疯狂破坏他的经脉,封死了他所有的反抗可能。 陈默看著他,眼中没有丝毫怜悯。他没有说话,只是腾出另一只手,从怀中摸出一张泛著暗红色光泽的符籙。 这符籙的材质並非寻常黄纸,而是某种生物的皮,上面的符文更是触目惊心——那是用鲜血绘製而成的,隱隱透著一股威严而狂暴的气息。 这是陈默这几日利用白微的“皇族之血”,结合阴尸宗的“替身咒”原理,特製的一张“替劫符”。 “你……你要干什么?”刀疤修士看著那张符籙,本能地感到了巨大的危机。 “借你的命,用一用。”陈默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啪!” 他猛地將符籙拍在了刀疤修士的小腹丹田处。 “啊啊啊啊啊——” 悽厉的惨叫声响彻巷子。符籙接触皮肤的瞬间,立刻化作一道血光钻进了刀疤修士的体內。 下一刻,一股惊人的气息从刀疤修士身上爆发出来。 那是一股纯正、霸道、带著淡淡金色的气息——大周皇族血脉的气息! 虽然这股气息是被外力强行激发的,並不稳定,但在那些拥有特殊追踪法盘的黑甲卫眼中,这就如同黑夜中的火炬一样耀眼。 刀疤修士浑身抽搐,双眼翻白,皮肤下仿佛有无数条金色的小蛇在游走,那是皇族血脉与他自身灵力剧烈衝突的结果。 “这份礼物,希望黑甲卫会喜欢。” 陈默鬆开手,任由刀疤修士像一滩烂泥一样滑落在地。此时的刀疤修士虽然没死,但丹田被封,经脉错乱,且浑身散发著浓郁的皇族气息,已经成了最好的替罪羊。 陈默动作极快,伸手摘下刀疤修士腰间的储物袋,神识蛮横地衝破禁制,稍微一扫,便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除了那捲《敛息术进阶篇》,里面还有两千多块低阶灵石,以及一些杂七杂八的法器和丹药。 这就是所谓的“杀人放火金腰带”。 “出来。”陈默低喝一声。 白微哆哆嗦嗦地从水缸里爬了出来,看著地上那两具碎尸和那个浑身冒著金光的壮汉,嚇得脸色更加苍白。 “走。” 陈默没有多做解释,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件黑色的披风扔给白微,自己则迅速施展了一个除尘术,清理掉身上的打斗痕跡。 他回头看了一眼躺在地上抽搐的刀疤修士。 此刻,远处的天空中,几道强横的神识波动正如同飢饿的鯊鱼般,朝著这个方向极速掠来。 那是筑基期,甚至可能是金丹期修士的威压! 大周朝廷的鹰犬,嗅觉比狗还灵。 “替死鬼已经就位,接下来,该彻底消失了。” 陈默一把抓起白微,身形一晃,借著夜色和错综复杂的巷道掩护,如同幽灵般迅速远去。 就在他们离开不到三十息的时间。 “轰!” 一道璀璨的金光从天而降,直接轰碎了巷口的墙壁。 三名身穿黑金重甲、面覆铁面的修士出现在巷子里。他们身上的气息深不可测,每一个都是筑基中期的强者。 为首的一名黑甲卫手中托著一个罗盘,此时罗盘上的指针正死死地指向躺在地上的刀疤修士。 “找到了!”黑甲卫统领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皇族血脉反应强烈,就是此人!” 他一步跨出,瞬间来到刀疤修士面前,一把將其提起。 刀疤修士此刻神智已经有些模糊,嘴里含糊不清地喊著:“饶命……饶命……” “哼,潜逃多日,还敢在鬼市现身,不知死活。”黑甲卫统领冷哼一声,根本不听他的辩解,手中灵力一吐,直接封死了刀疤修士所有的穴道,“带走!交由国师大人亲自审问!” “是!” 另外两名黑甲卫迅速上前,用特製的锁链將刀疤修士五花大绑。 没有人去管旁边那两具碎裂的尸体,在他们眼中,这些散修如同螻蚁。 黑甲卫来得快,去得也快。转眼间,巷子里再次恢復了死寂,只留下满地的狼藉和尚未散去的血腥味。 …… 数里之外,一处看似普通的客栈地下室中。 陈默盘膝而坐,面前悬浮著那捲漆黑的竹简。 他能感觉到,远处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压已经远去。那条“替罪羊”显然已经成功吸引了所有的火力。 “这只是第一步。”陈默缓缓睁开双眼,眼中闪过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兴奋,“有了这卷《敛息术进阶篇》,再加上那几千灵石,筑基之前的资源暂时不缺了。” 他转头看向缩在墙角的白微。经过刚才的惊嚇,这个拥有皇族血脉的女人显得更加畏缩。 陈默並不在乎她的感受。在他眼中,白微既是一个巨大的麻烦,也是一座移动的宝库。只要利用得当,她身上的每一滴血,都能成为他在这个残酷修仙界活下去的筹码。 “不过,阴尸宗那边……”陈默眉头微皱。 他虽然祸水东引,暂时摆脱了朝廷的追捕,但他很清楚,阴尸宗绝不会轻易放过一个叛逃的弟子,尤其是一个带走了重要“鼎炉”的弟子。 真正的危机,才刚刚开始。 “看来,得儘快將这《敛息术》修至大成,然后换个身份,混入正道盟的地盘。”陈默心中暗自盘算。 第31章 最后筹备 客栈地下室內,陈默並没有因那“替罪羊”的成功而有丝毫鬆懈。他深知,刀疤修士身上的皇族气息只能蒙蔽黑甲卫一时,一旦那位国师大人亲自出手搜魂,所有的偽装都会如同烈日下的积雪般消融。 届时,等待他的將是更加疯狂的全城搜捕。 “时间不多了。” 陈默低语一声,目光扫过储物袋中那堆积如小山的灵石,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在修仙界,灵石若是不能转化为实打实的战力或保命底牌,那便只是催命的符咒。他没有选择在客栈久留,这里虽然看似安全,但人多眼杂,且並没有防御阵法,一旦被困,便是瓮中之鱉。 他在脸上贴了一张在此地坊市极其常见的“黄脸汉子”面具,又换了一身打满补丁的粗布麻衣,身上的气息更是通过《龟息功》强行压制到了练气三层的水平,这才带著做了偽装的白微,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客栈。 半个时辰后,城西一处破败的土地庙后巷。 这里是凡人与低阶散修混居的贫民窟,空气中瀰漫著酸腐的餿水味和劣质薰香的气息。陈默轻车熟路地拐进一条只能容一人通过的窄巷,在一扇满是虫眼的木门上有节奏地敲击了三长两短。 “吱呀——” 木门裂开一道缝隙,露出一只浑浊发黄的眼睛。 “谁?”沙哑的声音如同砂纸打磨。 “买寿材的,要陈年的阴沉木。”陈默压低嗓音,说出了暗语。 门后的眼睛转动了一下,隨即木门打开,一个佝僂著背的独眼老者侧身让开。这里並非什么正经店铺,而是一个专门销赃和贩卖违禁品的地下黑窝点,陈默也是在处理上一批尸傀材料时偶然得知的。 店內昏暗无光,只有一盏油灯散发著豆大的光晕。 “我要的东西,准备好了吗?”陈默没有废话,直接拋出一个沉甸甸的布袋。 独眼老者伸手接过,神识一扫,那张满是褶皱的老脸上顿时挤出一丝贪婪的笑容:“嘿嘿,道友果然爽快。五百灵石,一块不少。” 说著,他从怀中贴肉处摸出一个黑漆漆的木盒,小心翼翼地推到陈默面前。 陈默手指微弹,木盒开启,一张泛著土黄色光泽的符籙静静地躺在里面。符纸表面隱隱有流沙般的纹路在缓缓流动,散发出一股厚重而晦涩的灵力波动。 一阶上品,土遁符! 这是一种极其珍贵的保命符籙,激发后可瞬间遁入地下,日行百里,足以在筑基修士手下逃得一命。 为了这张符,陈默几乎掏空了从刀疤修士那里得来的近半灵石。但他脸上没有丝毫心疼之色,指尖夹起符籙,神识细细查验了一番,確认上面的符文完整且灵力<i class=“icon icon-unie0d0“></i><i class=“icon icon-unie0d1“></i>后,才迅速收入怀中最顺手的位置。 “还有这个,算是赠品。”独眼老者似乎心情不错,又扔过来一个小瓶,“『化尸粉』,毁尸灭跡的好东西。” 陈默深深看了老者一眼,一言不发,收起东西转身便走。 交易完成,此地不宜久留。这老者能在贫民窟开这种黑店,背后定有错综复杂的关係网,多待一息便多一分危险。 …… 离开黑店后,陈默並没有直接前往目的地,而是带著白微在贫民窟如同迷宫般的巷道里绕了整整七八圈,期间更是换了两次装束,確信身后没有任何尾巴后,才钻进了一处早已荒废的枯井之中。 枯井下方別有洞天,连通著一片被遗弃的地下排水渠。 这里阴暗、潮湿、充满了腐烂的气息,更有无数蛇虫鼠蚁滋生。对於寻常修士而言,这里简直是地狱,但对於修炼阴尸宗功法、常年与尸体打交道的陈默来说,这里却是天然的庇护所。 他在排水渠深处的一处乾燥高台上停了下来。这里是他早就布置好的一处临时据点,四周不仅撒满了驱虫粉,还布置了一套简易的“迷踪阵”。 “进去。” 陈默指了指高台角落里的一张破旧草蓆。 白微此时已经换上了一身宽大的灰袍,兜帽遮住了那张足以引起祸端的脸庞。她默默地走到角落坐下,身体蜷缩成一团,眼神空洞地盯著前方黑暗中的虚空。 陈默没有理会她的情绪,他迅速从储物袋中取出几杆阵旗,插在四周,激活了防御禁制。隨后,他又从怀中取出那捲从刀疤修士手中夺回的《敛息术进阶篇》,盘膝坐下,开始借著微弱的萤光石研读起来。 这卷《敛息术》果然不凡,並非寻常掩盖灵力波动的法门,而是通过调整自身的血气流速和毛孔开合,达到一种类似“假死”的状態。修至大成,甚至能將心跳和呼吸完全停止,在这个神识至上的修仙界,简直是偷袭和逃命的神技。 时间在死寂中缓缓流逝。 陈默仿佛化作了一尊石雕,全神贯注地推演著功法中的每一个细节。他体內灵力按照竹简上的记载,开始以一种极其诡异的路线运转,忽快忽慢,如同冬眠的蛇蟒。 不知过了多久,陈默的呼吸渐渐变得若有若无,身上的活人气息也在一点点消散,整个人仿佛与这阴暗潮湿的环境融为了一体。 然而,就在他即將摸到《敛息术》第一层门槛的关键时刻—— “嘶——” 一声充满了野兽般狂暴气息的低吼,陡然打破了寧静。 陈默猛地睁开双眼,眼底幽蓝色的寒芒一闪而过。 只见角落里的白微,此刻正痛苦地在地上翻滚。她身上的灰袍已经被撕扯得粉碎,露出的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紫色,原本白皙的肌肤下,无数条血管如同蚯蚓般疯狂蠕动,仿佛有什么东西要破体而出。 “啊……杀……杀……” 白微喉咙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嘶吼,双目赤红如血,原本柔弱的手指此刻指甲暴涨三寸,尖锐如鉤,闪烁著森冷的寒光,正在疯狂地抓挠著地面坚硬的岩石,留下道道深痕。 “尸毒攻心,走火入魔?” 陈默眉头微皱,瞬间便看穿了癥结所在。 这女人虽然拥有皇族血脉,但毕竟是从未修炼过的凡人之躯。这一路上被陈默强行灌注灵力赶路,又遭受了巨大的精神刺激,下一章更精彩:第31章 最后筹备,期待您的光临。加上体內被陈默种下的控制手段与皇族血脉產生了排斥反应,此刻为了求生或者復仇,竟然不知死活地尝试运转陈默平时展露过的一点粗浅吐纳法门。 凡人妄图在没有师长护法的情况下强行引气入体,尤其是在这种阴煞之气浓郁的地方,下场只有一个—— 被阴煞入体,化为只知杀戮的行尸走肉! “吼!” 白微似乎感应到了生人的气息,猛地扭过头,那张原本清秀的脸庞此刻扭曲狰狞,嘴角流淌著腥臭的涎水。她四肢著地,猛地一蹬地面,整个人如同一头捕食的猎豹,带著一股令人作呕的腥风,朝著陈默狠狠扑来! 速度之快,竟然比一般的练气三层修士还要敏捷几分! “找死。” 陈默坐在原地纹丝不动,神色漠然,仿佛看著一只扑火的飞蛾。 就在白微那锋利的指甲即將触碰到他咽喉的瞬间,陈默右手食指与中指併拢,快如闪电般探出。 “定。” 指尖泛起一抹深邃的黑色幽光,那是极度凝练的癸水阴雷之力。 “噗!” 陈默的手指精准无比地点击在白微眉心的“神庭穴”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只有一声沉闷的入肉声。 那一抹癸水阴雷之力並没有炸裂,而是化作无数道细若游丝的寒气,瞬间钻入白微的经脉之中。 上一刻还狂暴无比的白微,身形猛地一僵,如同被施了定身法般悬停在半空,隨后重重地摔落在地。 但这並没有结束。 陈默眼中精光爆闪,单手虚空一抓,五指之间仿佛有无形的丝线牵引。 “玄冥水肾,镇!” 他体內经过二次变异的肾臟此刻疯狂搏动,发出一阵阵如同潮汐般的轰鸣声。一股至阴至寒却又包含生机的奇特力量,顺著他的指尖源源不断地注入白微体內。 这不是毁灭,而是疏导与驯服。 对於玩弄尸毒和蛊虫起家的阴尸宗弟子而言,这种场面简直是家常便饭。白微体內的尸毒暴走,在常人眼中是必死之局,但在陈默看来,却是一次难得的“炼材”机会。 “既然你想吸纳阴气,那我便成全你。” 陈默心中冷笑,神识如手术刀般精准地操控著那股癸水寒气,在白微体內横衝直撞,將那些乱窜的狂暴尸毒硬生生地逼入她的骨髓和肌肉深处,强行与她的皇族血脉融合。 “啊啊啊——” 白微发出一声悽厉至极的惨叫,浑身骨骼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仿佛全身的骨头都被打碎重组了一般。 这是一种深入灵魂的剧痛,犹如万蚁噬骨。 一炷香的时间后。 白微停止了挣扎,<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在地上大口喘息著。 她身上的青紫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病態的苍白,肌肤泛著冷玉般的光泽。原本暴涨的指甲也缩了回去,但指尖却隱隱透著一股淡黑色的毒气。 最惊人的变化在於她的气息——虽然依旧没有修为,但肉身的强度却提升了数倍不止,单纯凭藉肉身力量,恐怕已经能够硬抗练气中期修士的一击而不死。 “谢……谢主人……救命之恩……” 白微缓缓抬起头,原本赤红的双目此刻已经恢復了清明,但眼底深处却多了一抹对陈默深入骨髓的恐惧与奴性。 刚才那种生不如死的痛苦,让她彻底明白了眼前这个男人的恐怖。那是一种完全凌驾於生命之上的冷漠,仿佛她只是一团会呼吸的血肉。 陈默收回手指,淡淡地扫了她一眼,语气平静得听不出喜怒:“因祸得福,既然融合了尸毒与阴煞,往后你便是天生的毒体。这一副皮囊,倒是比之前结实了不少。” 他並不担心白微会反叛。刚才那一通施为,他已经在白微的心脉和识海深处种下了更加霸道的“癸水禁制”。只要他心念一动,白微体內的血液便会瞬间冻结成冰,让她在极度的痛苦中死去。 陈默站起身,正准备重新检查一下周围的阵法。 就在这时—— “呜——呜——呜——” 一阵悽厉刺耳的號角声,仿佛穿透了厚厚的土层,从遥远的地面上方隱约传来。 这声音陈默並不陌生,那是大周皇城特有的“镇魔號角”,只有在发生特大变故,或者是……全城封锁令下达时才会吹响。 陈默脸色微变,迅速从怀中摸出一块从刀疤修士那里得来的传讯玉简。玉简此刻正微微发烫,上面浮现出一行血红的小字,那是黑市渠道流出的紧急情报: 【皇城一级戒严!国师府首席大弟子被杀,疑是阴尸宗余孽所为。全城开启『照妖镜』大阵,掘地三尺,誓要找出真凶!】 “国师府首席大弟子?”陈默瞳孔骤然收缩。 他猛地想起之前在鬼市杀掉的那几个黑甲卫,难道其中有什么大人物?不对,那些只是筑基期的统领…… 除非…… 那个刀疤修士! 陈默脑海中电光火石般闪过一个念头。刀疤修士身上的皇族血脉虽然是被激发的,但他本身的身份未必简单。而那个所谓的“国师首席大弟子”,很有可能就是一直在暗中追查某种线索,结果阴差阳错撞到了陈默手里,最后被陈默那一记“替劫符”搞成了替死鬼,送到了黑甲卫手中。 如果真是这样,那事情就闹大了。 原本只是想找个替罪羊,没想到捅了马蜂窝。 “诱饵虽然被触发了,但这网撒得比想像中还要大。” 陈默感受著地面上方隱隱传来的灵力震盪,那是大型阵法启动的前兆。一旦“照妖镜”大阵完全开启,任何拥有异种灵力波动的修士都將无所遁形。 哪怕是躲在这深深的地下排水渠中,也未必安全。 “不能坐以待毙了。” 第32章 人屠出手 鬼市外围,阴霾笼罩。 原本喧囂的黑市入口此刻死寂一片,只有寒风捲起地上的枯叶,发出“沙沙”的摩擦声。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令人窒息的肃杀之气,就连平日里最为聒噪的乌鸦,此刻也仿佛感应到了什么,噤若寒蝉地缩在枯树枝头。 数十名身披重甲、手持长戈的黑甲卫將方圆五百丈內围得水泄不通。他们身上的煞气连成一片,隱隱形成一股黑色的气浪,压得周围的草木都低垂著头。 在包围圈的中央,一名浑身被鲜血浸透的刀疤修士正昏迷不醒地躺在泥泞中。他身上贴满了密密麻麻的禁制符籙,只要稍微有一丝灵力波动,便会引发雷霆一击。 “来了。” 一名黑甲卫统领忽然低喝一声,隨即单膝跪地,头颅深深低下。 “恭迎人屠大人!” 数十名黑甲卫齐刷刷跪地,鎧甲碰撞声整齐划一,震得地面微微颤抖。 半空中,一道血红色的遁光如流星般划破天际,眨眼间便悬停在眾人头顶。遁光散去,露出一名身穿暗红色蟒袍的青年男子。他面容苍白阴鷙,双唇极薄,一双狭长的眸子里闪烁著嗜血的红光,周身繚绕著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血腥气,仿佛刚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一般。 正是大周国师座下首席大弟子,凶名赫赫的“血手人屠”,厉天行! “这就是那个身怀皇族余孽气息的接头人?” 厉天行居高临下地俯视著地上的刀疤修士,声音尖细刺耳,透著一股不耐烦的阴冷。 “回稟大人,正是此人!”统领不敢抬头,颤声道,“属下动用了寻灵盘追踪至此,此人身上的皇族血气波动极强,虽然用了高明的敛息术掩盖,但绝对逃不过属下的法眼。” “哼,若是抓错了人,你知道后果。” 厉天行冷哼一声,身形並未落地,只是虚空一抓。 一股无形的吸力瞬间爆发,將昏迷中的刀疤修士直接摄入半空,一把扣住了天灵盖。 “是不是大鱼,搜魂便知。” 没有任何废话,厉天行五指猛地收紧,指尖泛起诡异的黑芒,毫无顾忌地刺入了刀疤修士的头皮之中。 “啊——!!!” 原本昏迷的刀疤修士瞬间被剧痛惊醒,发出一声悽厉至极的惨叫。他浑身剧烈抽搐,双眼向上翻起,露出一大片眼白,口中白沫狂涌。 搜魂之术,霸道无比,轻则神魂受损变成白痴,重则当场魂飞魄散。对於厉天行这种魔道修士而言,区区一个散修的死活,根本不在考虑范围之內。 厉天行闭目感应,庞大的神识强行冲入对方识海,粗暴地翻阅著记忆碎片。 然而,仅仅过了三息时间。 厉天行的脸色便骤然阴沉下来,原本苍白的面容因为极度的愤怒而涨得通红。 “空的?!” 他在对方的记忆里,並没有看到任何关於皇族余孽、关於那个该死的小公主的信息。这刀疤修士的记忆里全是杀人越货、逛窑子、以及在一个神秘黑袍人那里买到一张“机缘符”的片段。 那所谓的“皇族气息”,竟然是一张极其偏门且高阶的“擬息符”偽造出来的! 更可恨的是,在那段购买符籙的记忆深处,他还看到了那个神秘黑袍人留下的一道神念嘲讽——那是一个竖起的中指,虽然厉天行不懂这手势的具体含义,但其中蕴含的戏謔之意却是一目了然。 “替死鬼……好一招金蝉脱壳!好一招移花接木!” 厉天行猛地睁开双眼,眼中的杀意如同实质般喷涌而出,周围的空气温度瞬间降至冰点。 他堂堂筑基期修士,国师府首席,竟然被一个藏头露尾的鼠辈给耍了! 不仅调动了半个皇城的黑甲卫,甚至不惜动用了珍贵的“寻灵盘”,结果就抓回来这么个废物点心? “大人……怎么了?”下方的统领察觉到气氛不对,小心翼翼地抬起头。 “废物!都是废物!” 厉天行暴喝一声,右手猛地发力。 “砰!” 一声闷响,刀疤修士的头颅如同熟透的西瓜般炸裂开来,红白之物四溅。无头尸体抽搐了两下,便彻底不动了。 厉天行隨手甩掉手上的脑浆,目光阴森地望向不远处那片连绵起伏、如同烂疮般附著在皇城西侧的贫民窟。 那个真正的幕后黑手既然能把替死鬼送到这里,说明他本人一定就在附近! 而且,刚才搜魂所得的记忆显示,那个神秘黑袍人最后消失的方向,正是这片鱼龙混杂的贫民窟。 而且,刚才搜魂所得的记忆显示,那个神秘黑袍人最后消失的方向,正是这片鱼龙混杂的贫民窟。 “传我法令。” 厉天行深吸一口气,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人类的情感,迴荡在每一个黑甲卫的耳边。 “封锁西城区所有出口,开启绝灵大阵。给我从外围开始,一寸一寸地往里推。所有练气三层以上的修士,无论身份,无论背景,全部就地格杀!凡人若有阻拦,一律处死!” “寧可错杀三千,不可放过一人!” “本座要把这片贫民窟,变成那只老鼠的坟墓!给我洗了这里!” “是!” 眾黑甲卫齐声应诺,声震云霄。 下一刻,数十道传讯符冲天而起。原本安静的黑夜,瞬间被无数火把和法术的光辉点亮。 屠杀,开始了。 …… 贫民窟深处,地下排水渠。 “轰隆隆——” 原本坚固的地下空间忽然剧烈震颤起来,头顶不断有碎石和尘土落下,砸在陈默布置的防御阵法光幕上,盪起圈圈涟漪。 陈默猛地站起身,脸色难看至极。 “这么快?” 他虽然预料到刀疤修士的事情会败露,但没想到对方的反击来得如此迅猛且暴烈。这种震动频率,绝非寻常搜捕,而是有大批修士在地面进行无差別的法术轰炸。 “这是要犁庭扫穴啊……”陈默眼神闪烁,迅速做出了判断。 那个“国师大弟子”比他想像中更加疯狂,竟然不惜在皇城脚下搞出这么大的动静。这种不计后果的做法,说明对方已经处於暴怒的边缘,任何理智的规避手段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都成了笑话。 更糟糕的是,陈默感应到一股晦涩而强大的波动正在穿透土层,像是一把细密的梳子,在反覆梳理著地下的每一寸空间。 那是“地听术”叠加了某种阵法的效果! 继续躲在地下,只会成为瓮中之鱉。对方一旦锁定这片区域的地下空洞,只需要几个大威力的土系法术,就能將这里彻底压塌,把陈默活埋在里面。 “走!” 陈默当机立断,没有任何犹豫。 他一把抓住身旁神情呆滯的白微,单手掐诀,收起地上的阵旗。隨后,他从储物袋中摸出一张泛著青光的“疾风符”拍在腿上,整个人如同一道灰色的幽灵,朝著排水渠的另一个出口狂奔而去。 那里连通著贫民窟中心区域的一口枯井,地势复杂,房屋密集,是目前唯一的生路。 必须回到地面,藉助复杂的建筑地形和混乱的人群来掩护行踪。在这个修仙界,有时候最危险的地方,反而是最安全的。 一路上,陈默能清晰地听到头顶上方传来的惨叫声和爆炸声。 那种撕心裂肺的哭喊,夹杂著修士狂妄的狞笑,透过厚厚的土层传来,显得格外沉闷而恐怖。 “啊!別杀我孩子!” “我是大周良民……噗!” “跟他们拼了!轰——” 陈默面无表情,眼神冷漠如冰。 他不是救世主,也没有多余的同情心。这些凡人和散修的死,在某种程度上確实是被他牵连的,但这又如何?修仙本就是逆天而行,死道友不死贫道,这是修仙界的生存铁律。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弱小本身就是原罪,与其活著不如迟早解脱。 “跟紧我。” 陈默低喝一声,回头看了一眼白微。 经过刚才的炼製,白微虽然失去了神智,但在“子母同心蛊”的操控下,执行命令的效率极高。她手脚並用,动作敏捷如猿猴,在湿滑的管道壁上飞速穿行,那双灰白色的眸子里没有任何恐惧,只有对陈默命令的绝对服从。 现在的她,是最好的肉盾和诱饵。 片刻后。 “哗啦!” 贫民窟中心,一处早已坍塌了一半的破瓦房內,角落里的乱石堆猛地炸开。 两道人影带著一身尘土和腐臭气息,从地下冲了出来。 陈默刚一落地,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一股浓烈的血腥味便扑面而来。 透过破碎的窗欞,他看到了地狱般的景象。 外面的街道已经被鲜血染红,到处都是残肢断臂。几名身穿黑甲的修士正在不远处肆虐,手中的法器每一次挥动,都会带走数条人命。火焰在低矮的棚屋间蔓延,將半边天空映得通红。 “该死,包围圈缩小的速度比预想的还要快。” 陈默瞳孔微缩,他感应到至少有三道筑基期的强横神识,正在高空交织扫描。而地面上,每隔百丈便有一队练气后期的黑甲卫在推进。 常规的潜行手段,在这种密度的神识封锁下,已经彻底失效。 就在这时—— “嗡!” 陈默怀中的示警玉佩陡然滚烫。 几乎是同一时间,一股强烈的危机感刺痛了他的眉心。 “不好,被发现了!” 陈默反应极快,反手一掌拍在白微背上,將她推向屋內的阴影处,同时自己身形一晃,借著那张还没失效的“擬息符”,强行贴在了斑驳的墙壁上,呼吸瞬间停止。 “轰!” 破屋那扇摇摇欲坠的厚重木门,被人从外面暴力轰碎。 木屑纷飞中,一道粗獷囂张的声音隨之传来: “这边有灵力波动!刚才那只老鼠肯定就在这里!都给我打起精神来,人屠大人说了,谁能抓到那个混蛋,赏灵石一万,赐筑基丹一枚!” 隨著话音落下,一名满脸横肉、身穿小队长制式黑甲的壮汉大步跨入屋內。 此人一身修为赫然达到了练气八层,周身灵力激盪,手中提著一柄门板大小的鬼头大刀,刀刃上还滴著温热的鲜血。 在他身后,紧跟著十名练气四五层的黑甲卫,个个眼神凶狠,手持连弩和法器,迅速將这狭小的破屋堵死。 壮汉一进屋,那双如铜铃般的眼睛便四处扫视,很快就锁定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白微身上。 因为兜帽滑落,白微露出了那张虽然苍白却依旧难掩丽色的脸庞。 “哟?还是个小娘皮?” 壮汉眼中闪过一丝淫邪之色,舔了舔嘴唇,“这鬼地方居然还藏著这种货色?兄弟们,看来咱们今天不仅能立功,还能开开荤啊!” 身后的黑甲卫发出一阵鬨笑。 然而,壮汉虽然嘴上花花,但动作却极其老练谨慎。他並没有直接扑上去,而是单手一挥,一道风刃试探性地斩向白微身前的地面,同时神识警惕地扫视著屋內其他的阴暗角落。 “出来吧!別藏了!这里的土遁符波动还没散乾净呢!” 壮汉冷笑一声,目光陡然转向陈默藏身的墙壁,手中鬼头大刀猛地劈出一道丈许长的刀芒! “破!” 这一刀势大力沉,若是劈实了,就算是铁石也要被一分为二。 “鏘!” 火星四溅。 预想中的血肉横飞没有出现,反倒是一声金铁交鸣的脆响震得眾人耳膜生疼。 只见陈默的身影缓缓从墙壁阴影中剥离出来。他此时依旧是那副打满补丁的麻衣打扮,只是手中多了一根漆黑如墨、形如枯骨的三棱尖刺。 那是他的成名法器,追魂刺! 刚才那一刀,正是被这追魂刺硬生生挡了下来。 陈默虎口微微发麻,脚下的青砖早已粉碎,但他那张平凡无奇的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双眸子平静得可怕,仿佛看著的一群死人。 “练气八层?不过如此。” 陈默淡淡开口,声音沙哑。 壮汉愣了一下,隨即勃然大怒:“好大的口气!区区练气六层,也敢在爷爷面前装大尾巴狼?给我上!死活不论!” 其实不用他说,身后的十名黑甲卫已经扣动了手中的连弩。 “咻咻咻——” 数十根淬了剧毒的弩箭,如暴雨般朝著陈默覆盖而来。 在这一瞬间,时间仿佛变慢。 陈默没有退。毕竟在这狭小的空间里,退无可退。既然行踪暴露,那就只能杀出一条血路!只要在其他巡逻队赶来之前解决战斗,就还有一线生机。 第33章 巷道恶斗 “找死!” 面对漫天泼洒而来的淬毒弩箭,陈默不退反进,眼中寒芒乍现。 若是换作寻常练气六层修士,面对这种专破护体灵光的破甲弩,唯一的选择便是祭出防御法器硬扛,或者狼狈逃窜。但在这种狭窄逼仄的破屋內,任何退缩都会將主动权拱手让人。 一旦被这十把连弩压制住,那个练气八层的壮汉隨手补上一刀,便是十死无生的局面。 必须要比弩箭更快才能获得一线生机! “嗡!” 陈默腰腹处的“玄冥水肾”陡然震颤,一股冰冷刺骨却又狂暴至极的灵力洪流瞬间泵入四肢百骸。原本瘦削的身躯仿佛充气般微微鼓胀,皮肤下隱隱浮现出一层淡青色的鳞片虚影。 这是他这半年来,利用阴尸宗秘传的养尸精要结合自身水系功法,强行淬炼肉身得来的爆发力。虽然副作用极大,但在生死搏杀面前,区区痛楚不值一提。 “嘭!” 陈默脚下的地面轰然炸裂,激起大片烟尘。 他整个人仿佛违背了物理常规,在弩箭临身的剎那,以一种极其诡异的角度扭曲身体,就像一条滑腻至极的游鱼,硬生生从那密集的箭雨缝隙中钻了过去。 几支弩箭擦著他的头皮飞过,钉入身后的墙壁,箭尾剧烈颤抖,发出令人牙酸的嗡鸣声。 “什么?!” 为首的一名黑甲卫瞳孔猛缩,还没来得及扣动第二次扳机,就感觉眼前一花。 一道带著浓烈血腥气的黑影已经贴到了他的鼻尖。 那双冷漠如冰的眸子,是他这辈子看到的最后景象。 “噗嗤。” 一声轻响。 陈默手中的追魂刺如同毒蛇吐信,毫无阻滯地刺穿了这名黑甲卫的护颈软甲,精准地切断了颈动脉和喉管,顺势搅动。 鲜血尚未喷出,陈默便已借力转身,身形如鬼魅般滑向左侧。 直到这时,那名黑甲卫才捂著脖子,发出一阵“荷荷”的风箱漏气声,软软倒地。 “老三!” 旁边的同伴目眥欲裂,下意识地想要调转弩口。 但在这种贴身肉搏的距离下,长达两尺的连弩反而成了累赘。还没等他对准目標,陈默的一记鞭腿已经带著呼啸的风声狠狠抽在了他的手腕上。 “咔嚓!” 骨骼碎裂的声音清脆悦耳。 那名黑甲卫惨叫一声,连弩脱手飞出。 陈默面无表情,右手追魂刺反握,借著鞭腿的迴旋之力,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狠狠扎进了对方的心窝。 这一连串的动作兔起鶻落,快得令人窒息。仅仅是一个照面,两名练气中期的黑甲卫便已殞命当场。 “混帐!都散开!拉开距离!” 那名练气八层的壮汉统领此时终於反应过来,又惊又怒地咆哮道。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看似只有练气六层的“老鼠”,爆发力竟然如此恐怖,简直就像是一头披著人皮的妖兽! 尤其是那种贴身短打的凶狠路数,招招致命,根本不是正统修士的斗法风格,反而像极了那些在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凡俗刺客。 但陈默怎么可能给他重整旗鼓的机会? 这间破屋本就狭小,如今挤进来了十几號人,再加上到处堆积的瓦砾和烂家具,反而成了陈默天然的狩猎场。 只要贴上去,这种混乱的地形就是黑甲卫战阵的噩梦! “嗖!” 陈默脚踏著基础身法的步子,同时还在双靴之上附著神行符籙,一瞬间他的身形在狭窄的空间內拉出道道残影。 他根本不与那些黑甲卫正面对抗,而是像一条滑腻的泥鰍,在人群的缝隙中穿梭。每当有黑甲卫想要施展法术或祭出符籙,迎接他们的必然是一记狠辣的偷袭。 或是追魂刺点破眉心,或是袖中飞出的毒针刺入穴道,亦或是乾脆利落地扭断脖子。 一时间,破屋內惨叫声此起彼伏。 那些平日里作威作福的黑甲卫,此刻就像是被狼群冲入羊圈的绵羊,空有一身装备和修为,却完全施展不开。手中的长刀砍在墙上火星四溅,发出的风刃误伤同伴,甚至有人在慌乱中踩中了陈默之前隨手丟下的低阶陷阱符,被炸得血肉模糊。 “该死!该死!” 壮汉统领气得哇哇大叫,手中鬼头大刀疯狂挥舞,將面前的桌椅板凳劈得粉碎,试图逼退陈默。 但陈默就像是附骨之疽,始终游离在他的攻击范围边缘,收割著他手下的性命。 那种冷静到极致的杀戮效率,让壮汉统领感到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衝天灵盖。 这哪里是什么散修?这分明就是一个以此为乐的修罗! 仅仅十息时间。 原本气势汹汹衝进来的十名黑甲卫,此刻已经全部倒在了血泊之中。浓烈的血腥味充斥著整个房间,令人作呕。 破屋內,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 陈默站在尸堆中央,一身麻衣已经被鲜血染透,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他手中的追魂刺还在滴答滴答地往下淌著黑红色的液体,那双平静的眸子透过凌乱的髮丝,死死盯著最后剩下的壮汉统领。 “你……你到底是谁?!” 壮汉统领握刀的手微微颤抖,眼神中终於流露出一丝惊恐。 练气六层杀练气四五层如屠狗,这並不稀奇。稀奇的是对方那种对生命的漠视,以及对战斗节奏的完美掌控。从头到尾,自己这边的人甚至连陈默的衣角都没摸到几次! 这种怪物,绝不可能是籍籍无名之辈! “我是谁不重要。” 陈默缓缓抬起追魂刺,声音沙哑低沉,仿佛来自九幽地狱,“重要的是,你要死了。” “狂妄!!” 被这一句话激怒,壮汉统领眼中的恐惧瞬间化为癲狂的杀意。他毕竟是练气八层的修士,即便手下全灭,底蕴依然还在。 “老子要把你的骨头一根根敲碎!” 壮汉统领怒吼一声,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手中的鬼头大刀上。与此同时,他从储物袋中祭出了一柄黑沉沉的八棱梅花亮银锤。 这是一件中品法器! 战锤迎风便涨,瞬间化作磨盘大小,上面繚绕著土黄色的灵光,散发出沉重的压迫感。 “给我死!” 壮汉统领弃刀不用,双手虚抱,操控著那柄巨大的战锤,带著万钧之势,朝著陈默当头砸下! 这一击势大力沉,连空气都被挤压得发出爆鸣声。在这狭小的空间里,根本避无可避。 若是被砸实了,別说是练气六层,就算是练气九层修士的护体灵盾也要当场破碎。 看著那呼啸而来的巨锤,陈默眼中不仅没有丝毫慌乱,反而闪过一丝精芒。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对方虽然修为高过自己两层,但显然已经被刚才的杀戮乱了心智,这一击虽然威力巨大,却全是破绽。 硬碰硬? 那便硬碰硬! 陈默深吸一口气,体內的水灵力疯狂运转,尽数匯聚於左手掌心。 “玄冥化骨,癸水成冰!” 隨著心中一声低喝,他的左手瞬间变得漆黑如墨,表面覆盖了一层厚厚的黑色坚冰,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阴寒之气。 这是他在阴尸宗偷学的残篇秘术“化骨绵掌”与自身寒冰灵力的结合,虽然尚未大成,但其腐蚀性和坚硬度早已远超寻常法器。 下一刻,在壮汉统领不可置信的目光中,陈默竟然没有闪躲,而是抬起那只漆黑的左手,直直地迎向了落下的巨锤! “鐺——滋滋滋!” 並没有预想中的血肉碎裂声。 只有一声沉闷的撞击,紧接著便是令人毛骨悚然的腐蚀声。 陈默双脚深深陷入地面,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但他挡住了! 那只看似脆弱的肉掌,死死抵住了磨盘大小的战锤。黑色的癸水寒气如同活物般顺著锤身蔓延,所过之处,那坚硬的精铁竟然开始迅速软化、发黑,灵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我的法器!这……这是什么邪术?!” 壮汉统领心神剧震,这可是中品法器啊!竟然被对方徒手挡住並腐蚀了?这怎么可能?! 就在他心神失守的这一瞬间。 陈默动了,他硬顶著巨锤的压力,右手追魂刺脱手而出,化作一道黑光,直奔壮汉统领的面门。 壮汉统领大惊失色,慌忙想要召回战锤防御,却发现战锤仿佛被粘在了陈默手上,根本无法动弹。 无奈之下,他只能撑起一道灵力护盾。 “噗!” 追魂刺虽然锋利,但在练气八层修士全力激发的护盾面前,终究还是慢了一线,被卡在了光罩之外,虽然震出了一道裂纹,却未能穿透。 “哈哈哈!没用的!你的法力耗尽了吧!” 壮汉统领见状狂喜,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现在轮到老子……” 他的话还没说完,声音便戛然而止。 因为他看到陈默笑了。 那个一直面无表情的少年,此刻嘴角勾起了一抹极其诡异的弧度。 下一瞬,陈默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消失在巨锤之下。 徒留一道残影,让那战锤落了个空。 真正的陈默,早已藉助刚才那一掷的掩护,动用了最后一张“缩地符”,直接跨越了三丈距离,出现在了壮汉统领的怀中! 太快了!快到神识都无法捕捉! 陈默此时脸色惨白如纸,显然刚才那一连串的爆发和硬抗法器,已经让他透支到了极限。但他眼中的杀意却比之前更加炽烈。 他的右手双指併拢,指尖凝聚著一点幽蓝色的光芒。 那不是法术,那是他在黑市淘来的一滴“蚀心毒液”,一直被他藏在指甲缝里,作为最后的杀手鐧。 “下辈子,招子放亮些。” 陈默轻声低语,手指如同闪电般点出,直接无视了那已经摇摇欲坠的灵力护盾,戳在了壮汉统领的喉结之上。 “啵。” 那层灵力护盾在毒液的腐蚀下如同薄纸般破碎。 壮汉统领眼球暴突,双手死死捂住喉咙,想要说什么,却只能发出“咯咯”的怪声。他的喉咙处迅速发黑溃烂,眨眼间便蔓延至整个颈部,隨后整个人如同被抽去了骨头,<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在地。 练气八层,自此身陨! “呼……呼……” 陈默踉蹌著后退两步,靠在墙壁上剧烈喘息。他感觉全身的骨头都在呻吟,尤其是左手,虽然挡住了那一下,但经脉依然受到了不小的震盪,此刻正微微颤抖著。 但他不敢有丝毫停歇。 陈默强忍著眩晕感,迅速弯腰,熟练地將壮汉统领的储物袋一把扯下,又顺手捡起那柄已经有些受损的中品战锤。至於其他黑甲卫的尸体,他只来得及匆匆扫视一眼,挑了两个看似富裕的储物袋摄入手中。 蚊子再小也是肉,但现在命更重要。 “白微,走!” 陈默低喝一声。 一直缩在角落里安然无恙的白微立刻跳了起来,虽然神情依旧呆滯,但动作却毫不含糊,紧紧跟在陈默身后。 两人刚衝出破屋大门。 忽然,一股浓烈至极的血腥气毫无徵兆地从天而降。 那不仅仅是气味,更是一种凝若实质的威压,仿佛有一座大山凭空压在了陈默的心头,让他浑身一僵,差点跪倒在地。 周围原本还在燃烧的火焰,在这股威压下竟然瞬间熄灭。空气变得粘稠无比,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这是……” 陈默艰难地抬起头,瞳孔瞬间收缩成针芒状。 只见头顶上方的夜空中,一道血红色的身影正悬浮在那里,目光冰冷地俯视著下方的巷道。 那股气息……练气九层巔峰! 甚至半只脚踏入了筑基期! 完了。 陈默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绝望感。哪怕他机关算尽,哪怕他手段尽出,在这个修仙界,绝对的实力差距依然是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原来刚才自己这边的动静,终究还是引来了这条大鱼。 “咦?” 半空中的那道血影发出了一声轻咦,似乎对下方这个练气六层的小修士能在自己的威压下还能站立感到些许惊讶。 紧接著,一道充满了戏謔和残忍的声音,在这个死寂的夜晚缓缓响起: “有点意思……本座刚想找个地方泄泄火,没想到这里还有只这么能跳的小蚂蚁。” “十息之內灭了我的一支小队,还是越阶杀人?” “不错,很不错。” “正好,本座缺一具炼製血煞傀的上好材料。” 隨著话音落下,一只完全由鲜血凝聚而成的巨手,带著令人窒息的恶臭,从天而降,朝著陈默所在的巷道狠狠抓来! 那巨手覆盖了方圆十丈的范围,封死了所有的退路。 这一刻,陈默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只被顽童按在掌心下的虫子,渺小而无力。 第34章 激战人屠 那只血色巨手尚未完全落下,陈默脚下的青石板便已寸寸龟裂,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四周的空气被挤压得发出爆鸣,原本就摇摇欲坠的残垣断壁在这一刻轰然倒塌,激起漫天尘土,却又瞬间被那股恐怖的威压死死按回地面。 这就是练气九层巔峰的实力吗? 陈默只觉得胸口发闷,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正死死攥住他的心臟,每一次跳动都变得艰难无比。 在这个修仙界,大境界的压制或许还能靠法器和手段弥补,但小境界到了后期,每一层的差距都如隔天堑。更何况,对方是半只脚踏入筑基期的恐怖存在,光是这股凝若实质的神识锁定,就足以让寻常练气六层修士心神崩溃,引颈受戮。 但陈默不是寻常修士,他是从阴尸宗那个吃人的魔窟里爬出来的狠人。 想让他死?只要脑袋还在脖子上,就没有人有资格夺去他的性命! “想拿我炼傀?也不怕崩了你的牙!” 陈默猛地一咬舌尖,剧痛瞬间驱散了那股神识威压带来的僵硬感。他那一双漆黑的眸子中,此刻没有丝毫恐惧,只有疯狂燃烧的求生欲和那一抹令人心悸的狠厉。 “嗡!” 他体內的灵力彻底沸腾了,不是为了逃跑,而是为了拼命。 这一刻,陈默不再保留丝毫底牌。他那原本因为修炼水系功法而略显苍白的皮肤,此刻竟然瞬间变成了一种诡异的惨绿色。 那是【碧木毒肝】全力运转的徵兆!这门他在阴尸宗偷学的毒功,平日里只是用来辅助养蛊和炼毒,此刻却被他当成了最后的救命稻草。 “给我开!” 陈默仰天怒吼,双手並未掐诀,而是猛地张开嘴巴。 “呼——” 一股浓郁到近乎粘稠的翠绿毒雾,如同火山喷发般从他口中狂涌而出。这毒雾並非凡物,而是他这半年来吞噬了无数毒虫毒草,在肝臟內提炼出的本命尸毒,具有极强的腐蚀性和污秽灵光的作用。 与此同时,他双手快如闪电般在身前划过一道道玄奥的轨跡。 空气中的水汽瞬间凝结,化作一面面晶莹剔透却又散发著森森寒气的冰盾。 一层,两层,三层……足足九层【壬癸寒冰盾】叠加在一起,挡在了他的头顶。 这一连串动作说来话长,实则只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下一瞬,那只遮天蔽日的血色巨手轰然落下! “滋滋滋——” 令人牙酸的腐蚀声率先响起。 那足以拍碎金石的血煞大手,在接触到翠绿毒雾的瞬间,原本凝实的表面竟然冒出了大量的白烟,灵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那种源自阴尸宗的尸毒,最擅长的便是污秽这种血道功法。 “嗯?阴尸宗的毒功?” 半空中,那道血影发出了一声略显诧异的低语,显然没想到这只隨手可灭的小蚂蚁竟然还藏著这一手。 但也仅此而已了。 “轰!” 一声巨响震彻夜空。 虽然经过毒雾的削弱,但血手印的余威依然恐怖如斯。 陈默凝聚出的九层寒冰盾,就像是脆弱的玻璃,仅仅坚持了不到半息,便层层碎裂,化作漫天冰屑纷飞。 紧接著,那股沛然莫御的巨力毫无花哨地轰在了陈默身上。 “噗!” 陈默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狂奔的蛮牛正面撞中,五臟六腑都在这一刻移位,一大口夹杂著內臟碎片的鲜血狂喷而出。 他的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箏,狠狠砸入了后方的一栋废弃石屋中。 “轰隆隆!” 石屋坍塌,瞬间將他掩埋。 烟尘四起。 整个巷道重新归於死寂。只有那只血色巨手消散后留下的恶臭,还在空气中瀰漫。 半空中,那道血影缓缓降落。 他並没有急著去查看战果,而是背负双手,悬浮在离地三尺处,脚不沾尘。 借著月光,终於能看清此人的面容。 那是一个身穿猩红长袍的青年男子,面容阴柔俊美,只是那双狭长的眸子里,闪烁著嗜血的光芒。他的指甲极长,呈现出紫黑色,周围隱隱有冤魂哀嚎之声繚绕。 国师大弟子,人称“血手人屠”的王厉。 在京城修仙界,这可是一个能止小儿夜啼的名字。 “有点意思,居然没死透。” 王厉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目光穿透废墟,死死锁定著下面那一缕微弱却顽强的气息,“区区练气六层,能接我一记『化血大手印』而不死,你也足以自傲了。” “不过……” 他缓缓抬起右手,修长的五指轻轻律动,仿佛在弹奏一曲死亡的乐章,“既然没死,那就更有价值了。本座正好缺一个拥有毒灵体的尸傀,你的肉身,我要了。” 说罢,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血色残影,直接冲向那堆废墟。 就在他靠近废墟不足三丈的瞬间。 “嘭!” 那堆乱石陡然炸开。 一道满身是血的身影从中激射而出,並没有选择逃跑,而是以一种决绝的姿態,迎著王厉冲了上来! 正是陈默。 此刻的他悽惨无比,左臂软软地垂在身侧,显然已经骨折,胸口塌陷了一块,嘴角还在不断溢血。但他那双眼睛,却亮得嚇人。 那是困兽犹斗的疯狂。 “还要挣扎?” 王厉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不自量力!” 他连法器都懒得祭出,直接伸出右手,五指成爪,带著凌厉的血风,抓向陈默的咽喉。在他看来,这种强弩之末的螻蚁,隨手可捏死。 然而,就在两人即將碰撞的剎那。 陈默的身形忽然诡异地一扭,利用那违背常理的柔韧性,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致命一抓。同时,他完好的右手袖口中,数道寒芒激射而出。 那是淬了剧毒的追魂刺! 如此近的距离,就算是练气九层也不可能完全无视。 “雕虫小技!” 王厉冷哼一声,护体血光猛地暴涨,那几根追魂刺撞在血光上,发出叮叮噹噹的脆响,纷纷被弹飞。 但他没想到的是,陈默根本没指望这几根刺能伤到他。 这只是佯攻! 就在王厉被追魂刺吸引了一瞬注意力的同时,陈默已经贴近了他的身侧。 这种距离,对於修士斗法来说,已经是极度危险的“死亡禁区”。 “找死!” 王厉大怒,这只螻蚁居然敢主动近身? 他变爪为掌,反手一记手刀劈向陈默的脖颈。这一击若是落实,陈默必將身首异处。 这一次,陈默没有躲。 或者说,他已经无力再躲。 但他做出了一个让王厉都没想到的动作——他主动送上了自己的右肩! “咔嚓!” 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王厉的手刀狠狠劈在了陈默的右肩上,直接砍断了锁骨,深深嵌入了皮肉之中。 剧痛让陈默的五官瞬间扭曲,冷汗如浆而出。但他硬是一声没吭,反而藉助这股衝力,左手猛地抱住了王厉的手臂! 就像是一只发了疯的野狗,死死咬住了猎物。 “滚开!” 王厉感到一阵噁心,刚想催动灵力震碎这个不知死活的东西。 突然,他感觉有什么东西,最新章节《》已更新,速来可乐小说追更!正顺著陈默那碎裂的肩骨伤口处,钻了出来。 那是一道细若髮丝的金光,快到连神识都无法捕捉。 那道金光在出现的瞬间,便忽视了王厉身上那厚厚的护体血光,就像是用烧红的刀子切入牛油,毫无阻碍地穿透了防御。 那是陈默用阴尸宗秘法,耗费了无数珍稀矿石,並在自己体內温养了数年的【金背噬铁虫】! 此虫灵智未开,极其凶残,最喜吞噬庚金之气和高阶灵光。 这是陈默最大的底牌,也是他敢於在这绝境中博取一线生机的依仗。 “咔嚓!” 又是一声脆响。 不过这一次,不是陈默的骨头。 而是王厉的手指! 那只金背噬铁虫在穿透护体灵光后,一口狠狠咬在了王厉的食指根部。那坚硬如铁的指骨,在这只凶虫的口器下,竟然脆弱得如同朽木。 鲜血飞溅!一截断指高高飞起。 “啊!!!” 十指连心,剧痛让王厉发出了一声悽厉的惨叫。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堂堂练气九层巔峰的高手,竟然会被一只螻蚁伤到这种地步! 更可怕的是,那只虫子咬断手指后並没有停下,而是顺著伤口想要往他手臂里钻! 一种前所未有的惊怒和恐惧涌上心头。 “滚!给我滚!” 王厉彻底爆发了。 轰! 一股狂暴至极的血色灵力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横扫而去。 这一次,他是真的动了杀心,不再有任何保留。 陈默整个人如同破布袋一般被震飞出去,人在空中便是一连串的鲜血喷洒,狠狠砸在了十几丈外的地面上,翻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但他笑了。 那满是鲜血的脸上,露出了一抹狰狞而得逞的狂笑。 即使五臟六腑都在哀鸣,即使全身骨头断了不知道多少根,但他赌贏了! 因为就在刚才那一瞬间的接触中,他不仅仅是放出了金背噬铁虫。 他还在王厉的脚下,以及这片废墟的每一个角落,留下了“礼物”。 此刻,王厉正忙著逼出钻入伤口的噬铁虫,那是他防守最薄弱的一刻。 也是最后的机会。 陈默艰难地抬起那只还能动弹的手,指尖夹著一张暗红色的符籙。 这是一张起爆符。 而在它连接的另一端……是整个贫民窟地下的沼气层,以及他这几日夜里偷偷埋下的三十六颗“尸毒阴雷”。 “这就是凡人的手段……” 陈默看著远处那个因为断指之痛而面容扭曲的高贵修士,轻声低语,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 “……送你去见阎王!” 指尖灵光一闪。 符籙燃烧。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下一瞬。 “轰——!!!” 大地在颤抖,在咆哮。 这片贫民窟本就建在低洼之处,地下经年累月积攒的沼气早已达到了一个恐怖的浓度。此刻被引爆,其威力简直不亚於筑基期修士的全力一击! 更何况,其中还夹杂著阴尸宗特製的尸毒阴雷。 一朵巨大的蘑菇云腾空而起,將黑夜映照得如同白昼。 狂暴的衝击波夹杂著剧毒的绿烟和碎石,瞬间吞没了方圆百丈的一切。 那些坚硬的石屋如同纸糊的一般被撕碎,地面塌陷,仿佛有一头地底巨兽张开了大嘴。 处於爆炸中心的王厉,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怒吼,便被这滔天的火光和毒烟彻底淹没。哪怕他是练气九层,在这天地之威与阴毒手段的双重夹击下,也绝不可能毫髮无损! 而在爆炸响起的前一瞬。 陈默已经用尽最后的力气,一把抓住了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白微。 “闭气!” 他低喝一声,没有丝毫犹豫,带著白微直接跳进了身旁那个早已塌陷了一半的深坑。 那是这片区域的地下排污主渠。 也是这整个死局中,唯一的生路。 “噗通!” 两人重重地摔进了粘稠恶臭的污水中。 这里常年不见天日,充斥著令人窒息的腐烂气息和各种生活秽物。但在此时的陈默眼中,这里却是这世上最安全的地方。 因为厚重的污泥和错综复杂的地下管道,能完美地隔绝神识的探查,掩盖身上的血腥味。 头顶上方,爆炸的余波还在肆虐,巨大的震动让排污渠顶部的砖石不断掉落。 “走……” 陈默挣扎著从污水中爬起来,他现在的状態极差,全凭一口气吊著。 玄冥水肾带来的爆发后遗症开始显现,那种仿佛千万只蚂蚁在骨髓里啃食的剧痛,让他几欲昏厥。但他知道,现在绝不能停。 王厉这种级別的高手,哪怕受了重伤,也不是那么容易死的。一旦等上面的烟尘散去,对方肯定会像疯狗一样搜索这片区域。 必须趁现在,逃得越远越好! “往……那边……快走……” 陈默指了指排污渠深处那漆黑如墨的通道,那里通向城外的护城河底。 白微此刻虽然满脸惊恐,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裙子也沾满了污秽,但她似乎也意识到了情况的危急。这一次,她不需要陈默拖拽,反而主动搀扶住了摇摇欲坠的陈默。 那一双总是呆滯的眼睛里,第一次多了一丝不一样的神采。 那是对生的渴望。 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恶臭的污水中前行。 黑暗吞噬了他们的身影。 …… 地面之上。 爆炸的余波终於渐渐散去。 原本拥挤破败的贫民窟,此刻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深坑。 焦黑的土地上还在冒著裊裊毒烟,空气中瀰漫著令人闻之欲呕的尸臭味。 “咳咳……咳咳咳!” 深坑边缘,一阵剧烈的咳嗽声响起。 一只焦黑的手掌猛地从废墟中伸出,紧接著,一道狼狈至极的身影缓缓爬了出来。 正是王厉。 此刻的他,哪里还有半分之前的优雅与从容? 那身象徵著身份的猩红长袍已经被炸成了乞丐装,掛在身上的一缕缕布条还在冒著火星。满头长髮被烧焦了大半,原本阴柔俊美的脸庞此刻一片漆黑,还布满了各种细小的伤口,正往外渗著黑血——那是尸毒入体的徵兆。 最惨的是他的右手。 那只原本修长有力的手掌,此刻食指齐根断裂,伤口处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白色,显然是被某种毒素侵蚀了生机,连断肢再续都变得极为困难。 “啊!!!” 看著自己残缺的手掌,王厉发出了一声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咆哮。 那声音中蕴含的怨毒与杀意,让周围倖存的几只野猫都嚇得当场暴毙。 “好!很好!” “区区一个练气六层的散修……竟然能把我逼到这种地步!” 王厉咬牙切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他感觉自己的肺都要气炸了。 作为国师的大弟子,他在京城横行霸道这么多年,什么时候吃过这种亏? 这就是赤裸裸的羞辱! “不管你逃到天涯海角……老子也定会把你小子给揪出来!” 记住这个名字:可乐小说。记住这个域名:。好书不迷路。 第35章 生死时速 “噗通!” 冰冷、粘稠且散发著令人作呕恶臭的污水,瞬间没过了陈默的头顶。 这里是大周皇城最底层的排污主渠,匯聚了数百万凡人与低阶修士的生活秽物、屠宰场的兽血、甚至是某些见不得光的尸体碎块。 常年不见天日的发酵,让这里的渠水变成了一种呈现出暗黑色的半流体,水中充斥著足以让凡人瞬间毙命的瘴气与尸毒。 但对於此刻的陈默而言,这令人作呕的晦气地方,却是此刻最完美的避风港。 “咳……” 陈默在污水中艰难地稳住身形,刚想换气,一口夹杂著內臟碎块的黑血便不受控制地从嘴角溢出,瞬间融入了周围的黑水中。 太惨了。 他现在的身体状况,简直比一具破烂的尸傀还要糟糕。左臂的骨骼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扭曲,那是硬抗中品法器战锤留下的暗伤;右肩的锁骨被王厉的手刀彻底劈碎,深可见骨的伤口被污水一泡,立刻泛起了一层惨白的死皮;胸口更是塌陷了一大块,每一次心跳都伴隨著撕裂般的剧痛。 若非他修炼了《五行炼脏术》,体內的“碧木毒肝”此刻正疯狂地压榨著潜能,分泌出一丝丝翠绿色的生机护住心脉,换作寻常练气六层修士,早就死得透透的了。 “主人……” 黑暗的污水中,一双冰冷的手死死抓住了陈默完好的右臂。 是白微。 这个拥有大周皇族血脉的女人,此刻就像是一只落水的野猫,浑身湿透,长发紧紧贴在苍白的脸颊上。但令人意外的是,她並没有因为这恶劣的环境而崩溃,反而出奇地安静。 经过陈默之前那番惨无人道的“炼製”,白微体內融合了狂暴的尸毒与阴煞之气,肉身强度早已今非昔比。这排污渠中足以致命的毒水,对她来说不仅没有伤害,反而像是一种滋养,让她那双灰白色的眸子里闪烁著微弱的幽光。 陈默冷冷地瞥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只是反手一把扣住了她的后颈。 他不需要累赘,但白微现在是一个极好的肉盾,也是他未来计划中不可或缺的筹码。 “轰隆隆!” 就在这时,头顶上方厚重的土层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颤。 紧接著,一股狂暴至极的血色灵力波动,如同泰山压顶般穿透了数十丈深的地面,狠狠轰击在排污渠的顶部。 “咔嚓!哗啦啦!” 坚硬的青石渠顶瞬间布满了蜘蛛网般的裂纹,大块大块的碎石夹杂著泥土砸落下来,砸在污水中溅起数丈高的黑色水花。 “小畜生!你以为躲进这臭水沟里就能活命吗?!” 王厉那因为极度愤怒而变得尖锐扭曲的咆哮声,透过土层的缝隙,如同厉鬼索命般在地下空间迴荡。 伴隨著咆哮声的,是一道道凝若实质的血色神识,如同无数条猩红的毒蛇,顺著泥土的缝隙疯狂地向地下钻来,试图锁定陈默的气息。 练气九层巔峰的无能狂怒,恐怖如斯。 陈默知道,王厉虽然被炸断了手指,又被尸毒阴雷重创,但他那种自恃身份的高阶修士,绝对拉不下脸面亲自跳进这充满粪便和腐尸的排污渠里来追杀。 对方唯一的手段,就是利用强横的修为在地面上进行无差別的法术轰炸,试图將这段排污渠彻底压塌,把陈默活埋在里面;同时利用神识锁定位置,调集黑甲卫在各个出口围堵。 “想活埋我?你还没那个本事。” 陈默眼底闪过一丝狠厉,他深吸一口气,强忍著经脉撕裂的剧痛,双手在污水中艰难地掐出一个法诀。 “玄冥水肾,开!” “嗡——” 伴隨著一声低沉的嗡鸣,陈默腰腹处猛地爆发出一团幽蓝色的光芒。 那颗融合了“壬癸双灵蛊”的变异肾臟,此刻就像是一台功率全开的抽水泵,疯狂地吞噬著周围污水中蕴含的水系灵气与阴煞之气。 虽然这渠水污秽不堪,但水就是水。对於拥有玄冥水肾的陈默来说,只要有水的地方,就是他的绝对主场! 幽蓝色的灵力顺著经脉涌出体外,瞬间在陈默和白微的身体周围撑起了一层椭圆形的黑色水膜。这层水膜並非坚硬的冰盾,而是由极度凝练的癸水阴雷之力构成的流动护罩,不仅隔绝了恶臭和毒素,更將两人身上的活人气息完美地掩盖在了污水的腥臭之中。 “走!” 陈默心中低喝一声,体內灵力猛地一催。 “嗖!” 包裹著两人的黑色水膜瞬间化作一道离弦之箭,顺著排污渠湍急的水流,朝著黑暗的深处极速射去。 水遁术! 这门原本需要筑基期才能勉强施展的五行遁法,在玄冥水肾的加持下,被陈默以练气六层的修为强行催动。虽然速度和距离远不及真正的水遁,但在这种充满水的封闭管道中,却比任何身法都要管用。 陈默就像是一条滑腻的黑色毒蛇,在错综复杂的地下管网中疯狂穿梭。 “轰!轰!轰!” 身后的轰鸣声不绝於耳。王厉的法术轰击就像是附骨之疽,紧紧咬在陈默的身后。 每一次轰击,都会导致大段的排污渠坍塌。狂暴的衝击波顺著水流传导过来,震得陈默周围的水膜剧烈摇晃,仿佛隨时都会破裂。 陈默死死咬著牙,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的冷汗刚一冒出就被周围的水汽带走。 他现在的状態,施展水遁术完全是在透支生命。玄冥水肾虽然能提供源源不断的水灵力,但他的经脉却承受不住这种超负荷的冲刷。每一次灵力的运转,都像是有无数把生锈的锯条在血管里来回拉扯。 但他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在这个残酷的修仙界,对別人狠不算什么,对自己狠,才是活下去的唯一资本。 “左边!” 陈默在黑暗中猛地睁开双眼,瞳孔中闪烁著幽蓝色的微光。 前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三岔路口。中间的主渠宽达三丈,水流平缓;而左侧的一条支渠只有半丈宽,水流湍急且散发著更加浓烈的恶臭。 没有任何犹豫,陈默操控著水膜,一个急转弯,一头扎进了左侧的支渠中。 他前世作为外科医生,对流体力学有著本能的直觉。中间的主渠虽然宽阔,但水流平缓,说明前方很可能是死水潭或者沉淀池,一旦进去就会成为瓮中之鱉。而左侧的支渠水流湍急,说明它有著巨大的落差,必然是通向城外的泄洪口。 果不其然,就在陈默刚刚钻进支渠不到三息的时间。 “轰隆!” 一道恐怖的血色光柱直接击穿了主渠的顶部,將那个三岔路口彻底炸成了一片废墟。狂暴的血煞之气在污水中蔓延, 將无数生活在水下的变异鼠虫瞬间腐蚀成了一滩滩血水。 若是陈默刚才选择了主渠,此刻恐怕连骨渣都不剩了。 “该死的老鼠!你逃不掉的!” 王厉的神识顺著坍塌的缺口疯狂涌入,像是一张无形的大网,在地下水道中四处搜寻。 陈默感受著身后那股令人心悸的神识波动,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讥讽。 “想找我?那就让你找个够。” 他在极速穿梭中,右手猛地一翻,从储物袋中摸出了几颗之前炼製失败的半成品“尸毒阴雷”。这些残次品虽然爆炸威力不大,但里面蕴含的尸毒和阴煞之气却极其浓郁。 陈默指尖灵力微吐,將这几颗阴雷隨手拋在了身后的污水中,並用一丝灵力將其引爆。 “砰!砰!砰!” 几声沉闷的炸响在水下传开。 没有火光,只有大片大片浓郁的墨绿色毒汁在污水中迅速扩散开来。这些毒汁与排污渠中原本的秽物混合在一起,瞬间形成了一片极其浑浊的“灵力盲区”。 王厉那强横的神识刚一触碰到这片毒汁,就像是活人把手伸进了滚烫的硫酸里,顿时发出一阵“滋滋”的腐蚀声。 “啊!阴尸宗的杂碎!” 地面上再次传来王厉气急败坏的怒吼。神识受损的痛苦,让他不得不暂时收回了探查。 借著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陈默將水遁术催动到了极致。 黑暗的管道中,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 陈默不知道自己拐了多少个弯,穿过了多少个废弃的沉淀池。他只知道,身后的轰鸣声正在逐渐远去,而周围的水流却变得越来越湍急,水压也越来越大。 这说明,他们正在迅速远离皇城的中心区域,向著地势更低的城外逼近。 “快了……只要衝出皇城大阵的范围……” 陈默的视线已经开始有些模糊,大量的失血和灵力透支,让他的意识处於崩溃的边缘。全靠著一股非人的意志力在死死支撑。 被他护在水膜中的白微,此刻也察觉到了陈默的虚弱。她那双灰白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恐惧,有敬畏,似乎还有一丝微不可察的异样。 她下意识地反手抱住了陈默的腰,將自己体內那股刚刚融合的阴煞之气,顺著接触的皮肤,缓缓渡入陈默的体內,试图帮他分担一部分水压。 陈默感受到了白微的举动,但他没有拒绝,也没有感激。 工具就该有工具的觉悟,能在关键时刻派上用场,才不枉他费尽心机留她一命。 就在陈默以为即將逃出生天的时候。 前方的水流突然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咆哮声,仿佛有一头远古巨兽在黑暗中张开了血盆大口。 陈默猛地睁开双眼,强行凝聚起最后一丝神识向前探去。 下一刻,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芒状。 在前方不到三十丈的地方,原本狭窄的管道豁然开朗,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地下泄洪口。但致命的是,在这个泄洪口的正中央,横亘著一道由儿臂粗细的精铁打造而成的巨大柵栏! 这道柵栏死死地封住了去路,每一根精铁柱上,都密密麻麻地刻满了暗金色的符文。这些符文在污水的冲刷下不仅没有黯淡,反而闪烁著令人心悸的灵光,隱隱形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阵法光幕。 这是大周皇城为了防止地下妖兽潜入,或者重犯借水道潜逃,特意在所有主泄洪口设置的“镇水大阵”! “该死!” 陈默心中暗骂一声。 这镇水大阵的品级极高,就算是筑基期修士全力一击,也未必能將其轰破。更何况他现在重伤垂死,灵力几近枯竭。 减速? 绝不可能! 身后的水流湍急无比,一旦减速,巨大的水压会瞬间將他们拍在精铁柵栏上,撞成一滩肉泥。而且,王厉虽然暂时失去了目標,但黑甲卫的追兵隨时可能顺著管道包抄过来。 停下就是死! “既然没有路,那就硬生生砸出一条路来!” 陈默眼中闪过一抹疯狂的戾气。他猛地一咬舌尖,一口精血喷吐而出,直接喷在了悬浮在身前的追魂刺上。 “嗡——!” 这件极品法器吸收了陈默的精血,瞬间爆发出刺目的黑芒。原本三棱形的刺身剧烈颤抖,发出令人牙酸的破空声。 但这还不够! 陈默心念一动,一直潜伏在他右臂伤口处的金背噬铁虫化作一道金光飞出,直接附著在了追魂刺的尖端。 这只变异奇虫在吞噬了大量的庚金剑气后,大顎早已变成了亮银色,拥有著无视绝大多数护体灵光和阵法结界的恐怖破甲能力。 “给我破!” 陈默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將体內玄冥水肾压榨出的最后一丝癸水阴雷之力,毫无保留地灌注进追魂刺中。 二十丈! 十丈! 五丈! 水流裹挟著两人,以一种同归於尽的惨烈气势,狠狠撞向了那道精铁柵栏。 在撞击的前一瞬,追魂刺化作一道黑金交织的闪电,率先刺中了柵栏正中央的一处阵法节点。 “叮——!” 一声清脆至极的金铁交鸣声在水下炸响。 金背噬铁虫那锋利无匹的银色大顎,狠狠咬在了暗金色的符文上。镇水大阵的防御光幕剧烈闪烁,试图將这股外力弹开。 但追魂刺上附著的癸水阴雷之力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极阴极寒的雷力顺著噬铁虫咬出的缺口,疯狂地涌入阵法內部,瞬间破坏了符文的灵力迴路。 “咔嚓!” 一根儿臂粗细的精铁柱发出一声哀鸣,表面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紧接著,陈默和白微的身体,带著万钧水压,狠狠地撞在了这根濒临断裂的精铁柱上。 “轰!” 巨大的反震力如同重锤般砸在陈默的胸口。 他狂喷出一大口鲜血,感觉自己全身的骨头在这一刻都散了架。包裹在两人周围的黑色水膜瞬间炸裂,冰冷刺骨的污水疯狂地灌入他的口鼻。 但那根精铁柱,终究还是断了! 一个仅容一人勉强通过的缺口,出现在了坚不可摧的柵栏上。 狂暴的水流找到了宣泄口,瞬间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水下漩涡,將陈默和白微如同破布袋一般,硬生生地从那个缺口中挤了出去。 锋利的精铁断茬划破了陈默的后背,带起大片的血肉,但他已经感觉不到疼痛了。 他的意识陷入了无尽的黑暗。 正在可乐小说阅读第35章 生死时速,沉浸其中无法自拔。 第36章 脱困 夜风裹挟著浓烈的腐臭味在荒野上肆虐。 这里是距离大周皇城百里之外的一处乱葬岗。 漫山遍野都是胡乱堆砌的坟包。幽绿色的磷火在枯草间忽明忽暗地飘荡,偶尔有几只食腐的野狗被惊动,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低吠。 “扑通。” 一道浑身沾满黑色污泥和暗红血跡的削瘦身影,从乱葬岗边缘的一处隱蔽枯井中翻滚而出,重重地跌坐在半块残碑旁。 正是借著地下排污渠死里逃生的陈默。 紧隨其后的,是同样狼狈不堪、满身恶臭的白微。她手脚並用地爬出井口,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像一只受惊的鵪鶉般缩在距离陈默丈许远的地方,灰白色的眸子里满是深入骨髓的敬畏与恐惧。 陈默没有理会白微,他靠在冰冷的残碑上,大口大口地喘息著。每一次呼吸,胸腔里都伴隨著撕裂般的剧痛。 他现在的状態可谓是悽惨到了极点。 左臂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扭曲角度,显然是臂骨已经彻底粉碎。右肩被王厉的手刀劈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豁口,皮肉外翻,虽然没有再流血,但伤口边缘已经发黑。五臟六腑更是因为硬抗了半步筑基的威压和爆炸的余波,出现了严重的移位和震盪。 换作寻常练气期修士,受了这种致命重伤,就算不死也得脱层皮,起码要在床榻上躺个大半年。 但陈默那张沾满污泥的脸上,却没有丝毫濒死的绝望,反而透著一股死里逃生的冷漠与平静。 “还好我命够硬。” 陈默沙哑地吐出几个字,艰难地用仅剩完好的右手从储物袋中摸出两枚散发著浓郁药香的疗伤丹药,看也不看便塞入口中,囫圇吞下。 隨后,他闭上双眼,强忍著经脉断裂的剧痛,开始强行运转《五行炼脏术》。 “嗡——” 隨著功法的催动,陈默体內那颗被炼化为“碧木毒肝”的臟器开始剧烈搏动。一股充满生机却又透著诡异惨绿色的灵力,如同无数条细小的藤蔓,顺著他残破的经脉迅速蔓延至全身。 这种源自养蛊秘法的疗伤方式极其霸道且痛苦。 那些惨绿色的灵力藤蔓钻入陈默左臂的粉碎性骨折处,伴隨著一阵令人牙酸的“咔咔”骨骼摩擦声,他那扭曲的左臂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强行矫正、接续。 陈默浑身剧烈颤抖,冷汗瞬间湿透了破烂的麻衣,但他死死咬著牙关,硬是没发出一声闷哼。那双紧闭的眼眸下,肌肉因为极度的痛苦而微微抽搐,却更显出一种非人的狠厉。 站在不远处的白微,將这一切清清楚楚地看在眼里。 她亲眼目睹了这个男人是如何在绝境中用那种令人髮指的阴毒手段,生生算计了一位高高在上的半步筑基强者。她也亲眼看到,这个男人对自己究竟有多么残忍。 对自己都狠到这种地步的人,对待敌人只会更加恐怖。 白微咽了一口唾沫,將头埋得更低了。原本因为融合了皇族血脉和尸毒而產生的一丝暴戾本能,此刻在陈默那令人窒息的冷酷面前,被彻底碾碎。她现在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绝对、绝对不能违背这个魔鬼的任何意志。 足足过了一个时辰。 陈默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那口浊气在空气中竟然化作了一缕微弱的绿烟,將地面上的一片枯草瞬间腐蚀成灰烬。 他缓缓睁开双眼,眼底的疲惫被一抹幽蓝色的精芒所取代。 外伤已经基本稳住,断骨被碧木毒肝的毒素强行黏合,虽然还不能用力,但至少不影响行动。体內透支的法力,也在“玄冥水肾”那生生不息的滋养下,恢復了三四成。 “呼……这条命算是保住了。” 陈默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眼神重新变得古井无波。他没有去回味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生死搏杀,在这个残酷的修仙界,活下来只是第一步,如何应对接下来的危机才是关键。 他探出神识,开始清点腰间的储物袋。 这一战,为了重创王厉,他可谓是倾其所有,底牌尽出。 神识扫过,陈默的眼角忍不住微微抽搐了一下。 全都空了。 他耗费了无数心血提炼出来的特製尸毒阴雷,一颗不剩,全部在刚才的爆炸中化为了飞灰。这可是他现阶段最大的群攻和保命底牌。 不仅如此,储物袋里那些用来布置陷阱的爆炎符、冰锥符等中低阶符籙,也已经见底。 最让陈默感到肉痛的,是他从怀中摸出的那件黑色圆环。 中品法器,锁魂环。 这件被他用无数厉鬼残魂祭炼过的阴毒法器,此刻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龟裂纹路。原本繚绕在环身上的阴森黑气已经彻底消散,灵性全无。 在刚才硬抗王厉那记“化血大手印”以及隨后的狂暴爆炸中,这件中品法器终究是承受不住那种级別的灵力衝击,终究是彻底报废了。 “可惜了,这么一件好法器终究还是毁了。” 陈默面无表情地將报废的锁魂环捏成碎片,隨手扬在风中。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只要命还在,法器隨时可以再弄。 他將神识探入储物袋的最深处,当看到那一堆散发著迷人光泽的灵石小山,以及静静躺在角落里的极品法器“追魂刺”、极品辅助法器“欺天玉”、还有那颗散发著水蓝色光晕的“偽蛟內丹”时,陈默心中顿时大定。 从李长青那里继承的巨额遗產,以及洗劫国师地宫备用金库得来的海量財富,绝大部分都完好无损。 只要这些东西还在,他依旧还有修炼的底气。 有了这些资源,哪怕是躲到深山老林里苦修个十年八年,他也绝对能顺利筑基。 “杀人放火金腰带,古人诚不欺我。” 陈默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准备收回神识,彻底放鬆下来。 然而,就在他准备切断神识联繫,运转大周天彻底稳固境界的那一瞬间,他的眉头猛地皱成了一个“川”字。 不对劲。 陈默的脸色骤然阴沉下来,他立刻屏气凝神,將所有的神识全部收缩、狠狠刺入自己的丹田气海,最终锁定在双肾的位置。 “玄冥水肾”。 这是他强行夺取並催化的壬癸双灵蛊,以自身臟器为蛊盅炼化而成的至宝,也是他拥有无限法力续航的根基。 在此之前,他一直以为自己利用《逆乱化蛊经》的霸道特性,已经將国师留在灵蛊上的神识烙印抹除得乾乾净净。 但此刻,在经歷了极度的法力透支和生死游走后,他那敏锐到极点的神识,却在玄冥水肾的最深处,捕捉到了一丝极其隱晦的波动。 那是一丝细若游丝、几乎与他自身精血完全融为一体的暗红色光芒。 它潜伏得极深,如果不是陈默刚才为了疗伤將碧木毒肝和玄冥水肾催动到了极限,导致两股力量在体內產生了极其细微的摩擦与排斥,他根本不可能发现。 “这是,国师的本命精元!” 陈默瞳孔骤然收缩,背后瞬间惊出一身冷汗。 他太清楚这东西意味著什么了。 这不是普通的神识標记,而是高阶修士剥离自身灵魂和精血种下的本命烙印。只要这丝精元还在他体內一天,无论他逃到天涯海角,无论他用“欺天玉”如何遮掩气息,那位国师大人都能像闻到血腥味的鯊鱼一样,精准地锁定他的大致方位。 之前国师没有立刻追来,恐怕是因为祭天大典正在关键时刻分身乏术,再加上灵蛊被夺导致其本体受到了严重反噬,暂时无力跨越漫长的距离进行精確追踪。 但现在,大典多半已经结束。那个被他重创的王厉,也一定会把消息传回国师府。 一旦国师真身出动,凭藉这丝本命精元的感应,找到自己只是时间问题。 “好一个老怪物,果然留了后手。” 陈默眼中闪过一丝骇人的杀机,但他並没有慌乱。从踏入修仙界的那一天起,他就知道与高阶修士博弈,无异於在刀尖上跳舞,任何一丝侥倖都可能导致万劫不復。 他尝试著调动碧木毒肝的毒素去腐蚀那丝精元,但毒素刚一靠近,那暗红色的光芒便如同泥牛入海般融入了他的肾臟血肉之中,根本无处著力。若是强行剜除,就等於要废掉好不容易炼成的玄冥水肾,甚至会危及性命。 “常规手段没用,必须用更高阶的至阴至毒之物,或者寻找一门能够炼化异种精血的顶尖魔道功法,才能將其彻底磨灭。” 陈默大脑飞速运转,瞬间判断出了眼前的局势。 大周皇城是绝对不能待了。 整个越国,甚至周边的几个凡人国度,恐怕很快就会布满国师府和正道盟的眼线。 他现在就像是一个抱著金砖招摇过市的黑户,一旦暴露,就是死无葬身之地。 必须找一个足够混乱、连朝廷和正道大宗门都无法轻易插手的地方,借著那里的泥潭来掩盖自己的行踪,同时寻找解决隱患的机缘。 陈默缓缓睁开双眼,眼底的幽蓝光芒已经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冷漠。 他转过头,目光如刀般刺向缩在角落里的白微。 “你过来。” 陈默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意志。 白微浑身一颤,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连滚带爬地来到陈默面前,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发颤:“主……主人有何吩咐?” “你脑子里有大周皇族的秘传地图。”陈默居高临下地俯视著她,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告诉我,距离这里最近的、朝廷势力和正道宗门都管不到的三不管地带,在哪里?” 白微闻言,身体猛地一僵。 她虽然被废了修为,又被炼成了毒体,但皇族从小灌输的记忆並没有消失。 听到“三不管”这三个字,她的脑海中本能地浮现出一个令所有正统修士都谈之色变的名字。 她不敢有丝毫隱瞒,连忙抬起头,咬破自己那泛著淡黑色毒气的食指,在面前坚硬的泥地上快速勾画起来。 白微的动作很快,片刻之间,一幅简易却极其精准的疆域图便跃然土上。 她指著地图中心偏东的位置,颤声道:“主人,我们现在大致在这个位置,大周皇城的西郊。” 隨后,她的手指顺著地图一路向西滑动,越过了一条代表著巨大山脉的横线,最终停在了一片被她用鲜血重重圈起来的空白区域。 “这里。”白微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掩饰不住的恐惧,“向西八千里,出了大周国境,穿过断云山脉,便是……朝廷也没法干预的黑山域。” “黑山域?”陈默眉头微挑,在阴尸宗的典籍中,他似乎看到过只言片语的记载。 “是的,黑山域。”白微咽了一口唾沫,解释道,“那里是越国、元国、以及另外几个小国的交界处。据说上古时期那里曾是一处古战场,地脉被打得支离破碎,灵气极其狂暴且夹杂著浓郁的煞气,根本不適合正统修士建立宗门。” “因为没有大宗门镇压,再加上地势险恶,那里渐渐成了一处法外之地。无数被正道通缉的魔修、邪派余孽、杀人越货的劫匪、以及走投无路的散修,都逃到了那里。” 白微越说声音越小:“那里没有规矩,没有律法,只有最原始的弱肉强食。杀戮、背叛、炉鼎买卖、邪术交易……在那里是家常便饭。大周朝廷曾几次派大军想要剿灭那里的悍匪,但都因为地形复杂和煞气侵蚀而全军覆没。久而久之,那里就成了真正的绝对禁区,连黑甲卫都不敢轻易踏足半步。” 听完白微的描述,陈默看著地上那个用鲜血画出的圆圈,不仅没有感到恐惧,嘴角反而缓缓勾起了极其森冷的弧度。 这种被世人视为修罗地狱的血肉泥潭,对於那些自詡清高的正道修士来说或许是噩梦,但对於他这个修炼《逆乱化蛊经》、靠著吞噬毒素和掠夺他人精血来变强的魔修而言,简直就是量身定製的完美天堂! 更重要的是,那里鱼龙混杂,三教九流匯聚,绝对是销赃和打探偏门情报的最佳地点。 只要混入黑山域,国师就算手眼通天,想要在那种混乱的泥潭里精准地揪出他,也绝非易事。 或许,彻底抹除体內本命精元的机缘,就藏在那片法外之地的某个黑市之中。 “那接下来,咱们就去黑山域吧。” 陈默没有丝毫犹豫,当机立断。 他站起身,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套备用的灰色长袍换上,又戴上了一顶宽大的斗笠,將那张苍白冷漠的脸庞彻底隱藏在阴影之中。 第37章 山道劫匪 陈默目光冷漠地扫视了一眼四周,確认没有留下任何足以暴露身份的明显痕跡。 然而,当他准备迈步向西挺进时,身形却微微一晃,眉头不可察觉地皱了起来。 左臂传来的剧痛,如同无数把生锈的锯条在神经上反覆拉扯。 在之前与王厉的生死搏杀中,他硬抗了对方半步筑基的威压和法术余波,左臂的骨骼已经彻底粉碎。虽然刚才利用“碧木毒肝”的生机勉强稳住了伤势,没有让其继续恶化,但那条手臂此刻就像是一截软绵绵的麵条,无力地垂在身侧,隨著夜风的吹拂而微微晃荡。 这种状態,在危机四伏的逃亡路上,绝对是致命的破绽。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修仙界,任何一丝虚弱的表象,都会引来无数隱藏在暗处的贪婪目光。更何况,他接下来要去的,是被称为修罗地狱的黑山域。 “还得先把伤势处理了。” 陈默心中暗自盘算,眼神中闪过一抹令人心悸的狠厉。 他没有丝毫犹豫,重新盘膝坐回那块冰冷的残碑旁。他用仅剩完好的右手,一把撕开了左臂上的灰色衣袖,露出了那惨不忍睹的伤处。 原本应该平整的肌肤,此刻高高肿起,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紫黑色。皮肉之下,可以清晰地看到那些断裂成数十块的碎骨,正以一种扭曲的姿態互相挤压著。 站在不远处的白微看到这一幕,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本能地向后瑟缩了一下。 陈默没有理会白微的恐惧,他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双眼,將全部的心神沉入体內。 “嗡——” 隨著《五行炼脏术》的强行催动,他体內那颗被炼化为“碧木毒肝”的臟器开始剧烈搏动。但这一次,他调动的不再是那种充满生机的治癒之力,而是碧木毒肝最本源、也最霸道的剧毒! 一股浓郁到近乎粘稠的惨绿色毒液,顺著他残破的经脉,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疯狂涌向左臂的伤口。 这毒液中蕴含著极其恐怖的腐蚀性,刚一接触到左臂的血肉,便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滋滋”声。大片坏死的紫黑色皮肉被瞬间腐蚀成一滩腥臭的脓水,露出了下方森白的碎骨。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呃……” 陈默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 这种眼睁睁看著自己的血肉被毒液溶解的痛苦,简直比凌迟还要可怕百倍。他额头上的冷汗如同瀑布般滚落,瞬间浸透了刚刚换上的灰袍。那张隱藏在斗笠下的脸庞,因为极度的痛苦而剧烈扭曲,青筋如同一条条蚯蚓般在太阳穴上疯狂跳动。 但他死死咬著牙关,硬是没有发出一声惨叫。 毒液在腐蚀掉坏死血肉的同时,也展现出了它另一种诡异的特性——强烈的粘合性。 陈默凭藉著前世作为外科医生对人体骨骼结构的精准认知,以及此刻神识的入微操控,强行用那股惨绿色的毒液將一块块碎裂的臂骨包裹起来。 伴隨著一阵令人牙酸的“咔咔”骨骼摩擦声,那些原本散乱的碎骨,竟然在毒液的强行粘合下,一点点地拼凑回了原位。 这是一种极其野蛮且残忍的接骨方式。 毒液就像是强效的胶水,硬生生地將碎骨“焊”在了一起。虽然这种方法会留下极大的隱患,甚至可能导致左臂经脉永久性受损,但在眼下这种隨时可能丧命的逃亡途中,陈默根本顾不上那么多。 他需要的是立刻恢復行动力。 足足过了一炷香的时间。 陈默左臂上的惨绿色光芒渐渐黯淡下去。原本<i class=“icon icon-unie0e7“></i><i class=“icon icon-unie0e8“></i>扭曲的手臂,此刻虽然依旧乾瘪苍白,布满了可怖的腐蚀疤痕,但那种晃荡的无力感已经消失了。 他缓缓睁开双眼,眼底的幽蓝精芒一闪而逝。 他尝试著活动了一下左手的五指。虽然动作还有些僵硬,且伴隨著阵阵刺痛,但已经勉强能够握拳,甚至可以配合右手完成一些基础的法诀结印。 “不管了,勉强够用了。” 陈默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语气平淡得仿佛刚才经歷那场非人折磨的根本不是他自己。 他站起身,隨手从储物袋中扯出一条布带,將左臂简单地包扎了一下,然后冷冷地瞥了一眼缩在角落里的白微。 “走。” 只有一个字,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志。 白微浑身一颤,连忙从地上爬起来,像一只温顺的绵羊般紧紧跟在陈默的身后。她看向陈默背影的眼神中,除了恐惧,更深了一层敬畏。 这个男人,对自己都能狠到这种令人髮指的地步,这世上还有什么事情是他做不出来的? …… 接下来的几天里,陈默带著白微,开始了昼伏夜出的逃亡生涯。 为了避开大周朝廷和正道盟可能布下的眼线,他们没有选择任何平坦的官道,而是专门挑那些人跡罕至的荒山野岭、毒瘴密林穿行。 这是一段极其艰辛的旅程。 陈默现在的状態,可谓是跌入了穿越以来的最低谷。 之前在皇城地下的连番血战,以及强行催动玄冥水肾施展水遁术,已经彻底掏空了他的底蕴。他体內的法力如同乾涸的泉眼,虽然玄冥水肾依旧在缓慢地吸收著天地间游离的水汽进行补充,但受损严重的经脉根本无法承受大股灵力的运转。 更糟糕的是,他的物资耗尽了。 在贫民窟的那场大爆炸中,他不仅损失了所有的特製尸毒阴雷和中低阶符籙,连储物袋里那些用来恢復法力和治疗內伤的高阶丹药,也早就在之前的战斗中被他当成糖豆一样吞得一乾二净。 现在的他,除了那几件极品法器和一堆暂时无法转化为战力的灵石外,几乎可以说是弹尽粮绝。 飢饿、疲惫、伤痛,如同附骨之疽般无时无刻不在折磨著他。 若非他修炼了《五行炼脏术》,肉身强度远超寻常修士,换作一般的练气中期,恐怕早就倒在这荒野之中,沦为野兽的粪便了。 第三天的傍晚。 残阳如血,將天边的云彩染成了一片悽厉的暗红色。 陈默和白微来到了一处广袤的芦苇盪前。这里的芦苇足有一人多高,枯黄的叶片在秋风的吹拂下发出“沙沙”的摩擦声,仿佛有无数条毒蛇在暗中游走。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腐烂水草味,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血腥气。 陈默停下了脚步。 他那隱藏在斗笠下的双眼微微眯起,原本因为疲惫而有些涣散的瞳孔,瞬间收缩成了针芒状。 常年在生死边缘游走磨礪出的直觉告诉他,这片看似平静的芦苇盪里,藏著杀机。 “主人……”白微似乎也察觉到了气氛的异样,声音微微发颤,下意识地向陈默身边靠了靠。 “闭嘴,站著別动。” 陈默冷冷地传音,同时將那丝微弱的神识悄无声息地散发出去。 很快,他的嘴角便勾起了一抹森冷的弧度。 在他们前方不到三十丈的芦苇丛中,正潜伏著五道微弱的灵力波动。这些波动虽然掩饰得极好,但在陈默那堪比练气后期修士的神识面前,简直就像是黑夜中的萤火虫一样显眼。 三个练气四层,两个练气五层。 “这是,荒野鬣狗。” 陈默脑海中瞬间浮现出这个词。 在修仙界的底层,有这么一群人。他们资质低劣,没有宗门庇护,也缺乏获取资源的手段。於是,他们便纠集在一起,专门潜伏在各大坊市外围或者这种荒郊野外,干些杀人越货、截杀落单散修的下作勾当。 这些人就像是草原上的鬣狗,虽然个体实力不强,但极其狡猾、残忍,且深諳群狼咬死虎的道理。 显然,这群鬣狗盯上了陈默和白微。 在他们眼中,一个面色苍白、左臂重伤、浑身散发著虚弱气息的灰袍修士,加上一个虽然容貌绝美但毫无修为波动的凡人女子,简直就是老天爷赏赐的绝佳肥羊。 “沙沙沙……” 芦苇丛中传来一阵细微的拨动声。 那五道气息不再隱藏,而是呈一个半圆形的扇面,缓缓向著陈默两人包抄过来。 片刻后,五个人影从枯黄的芦苇中钻了出来,彻底封死了陈默的去路。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干瘦、留著八字鬍的中年修士。他穿著一件破旧的皮甲,手中提著一柄泛著绿光的锯齿短刀,一双倒三角眼里闪烁著毫不掩饰的贪婪与淫邪。 在他身后,跟著四个同样衣衫襤褸、面目可憎的散修,各自拿著五花八门的低阶法器,正用一种看死人般的目光打量著陈默。 “哟,这是哪来的病鬼?伤成这样还敢在这断云山脉外围瞎晃悠?” 八字鬍修士上下打量了陈默一番,確认对方身上没有高阶修士的威压后,顿时发出一阵囂张的怪笑。 他的目光很快便越过陈默,死死地黏在了白微那张虽然沾染了些许污泥、却依旧难掩绝色的脸庞上,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 “嘖嘖嘖,这小娘皮长得可真水灵!兄弟们,看来咱们今天不仅能发笔小財,还能好好开开荤了!” “哈哈哈!大哥说得对!这病鬼交给我,我保证一锤子砸碎他的脑袋,绝不耽误大哥办事!”旁边一个手持大铁锤的壮汉狞笑著附和道。 五人肆无忌惮地污言秽语,言语中充满了戏謔与残忍,仿佛陈默和白微已经是他们砧板上的鱼肉,任由宰割。 面对这群鬣狗的包围和挑衅,陈默不仅没有丝毫惊慌,那张隱藏在斗笠下的脸庞上,反而露出了一抹看死物般的冷漠。 他现在的確很虚弱,法力几近枯竭。 如果强行催动极品法器“追魂刺”,不仅无法发挥出应有的威力,反而会因为灵力反噬而导致本就脆弱的经脉彻底断裂。 对付这种级別的杂鱼,动用法器简直是杀鸡用牛刀,更是对自身状態的无谓消耗。 在这个残酷的修仙界,杀人,从来都不只有法术和法器这一种手段。 “白微。” 陈默的声音细若游丝,通过逼音成线的技巧,直接传入白微的耳中。 “往后退,摔倒在地上,装作越害怕越好。” 白微听到这个命令,身体猛地一僵。但她体內那根名为“服从”的弦早已被陈默死死捏住,根本生不出一丝反抗的念头。 更何况,面对这群凶神恶煞的劫匪,她本就恐惧到了极点。 “啊!別……別过来!” 白微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眼眶瞬间泛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踉蹌著向后退去,脚下故意一绊,整个人重重地跌坐在泥泞的草地上,双手抱住肩膀,瑟瑟发抖,犹如一只受惊的小鹿。 这副楚楚可怜、柔弱无助的模样,简直是本色出演,瞬间將那群劫匪的注意力全部吸引了过去。 “嘿嘿,小美人別怕,哥哥们会好好疼你的!” 八字鬍修士精虫上脑,眼中淫光大盛。他甚至连防御法术都懒得施展,直接將手中的锯齿短刀插回腰间,搓著双手,大步向著跌坐在地的白微走去。 另外四个劫匪也跟著发出一阵鬨笑,目光全都集中在白微那曼妙的身段上,完全放鬆了对陈默的警惕。 在他们看来,那个连站都快站不稳的重伤病鬼,根本构不成任何威胁。 就在八字鬍修士距离白微还有不到一丈远,狞笑著伸出那只脏兮兮的大手,准备去抓白微肩膀的瞬间。 一直低垂著头、仿佛已经因为伤重而昏死过去的陈默,突然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灵力爆发,也没有任何法器祭出的光影。 陈默整个人在这一刻就像是骤然崩断了弓弦! 他脚下的泥土发出一声沉闷的爆响,整个人化作一道灰色的残影,以一种违背常理的恐怖速度,瞬间欺身到了八字鬍修士的侧面。 “什么?!” 八字鬍修士脸上的淫笑瞬间凝固,一股强烈的生死危机感直衝天灵盖。他本能地想要后退,想要去拔腰间的短刀。 但是一切都太迟了。 陈默那只完好的右手,不知何时已经从宽大的袖口中探出。 他的指缝间,夹著三枚乌黑髮亮、细若牛毛的钢针。 这是他在青溪镇凡人铁匠铺里隨手打造的暗器,虽然不是法器,但针尖上却淬满了从“碧木毒肝”中提取出来的致命毒素,足以让这些低阶修士喝上一壶了。 “嗤!嗤!嗤!” 三道极其细微的破空声在芦苇盪中响起。 陈默手腕猛地一抖,体內仅存的一丝癸水灵力附著在钢针之上,赋予了它们恐怖的穿透力。 如此近的距离,加上出其不意的偷袭,八字鬍修士根本来不及撑起护体灵光。 “噗!” 一枚钢针精准无比地刺入了他的喉结,另外两枚则毫无阻碍地没入了他身旁两名劫匪的眼窝之中。 “呃……” 八字鬍修士双眼暴突,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脖子。他想要发出惨叫,但喉管已经被刺穿,只能发出“咯咯”的漏气声。 那淬在针尖上的尸毒霸道无比,见血封喉。仅仅是一眨眼的功夫,八字鬍修士的脸庞便变成了诡异的紫黑色,黑色的毒血顺著他的指缝狂涌而出。 他甚至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整个人便如同一滩烂泥般<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在地,抽搐了两下,彻底没了声息。 另外两名被刺中眼窝的劫匪更惨,毒素直接顺著眼球侵入大脑,连哼都没哼一声,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七窍流出黑血,当场毙命。 瞬杀三人!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到剩下的两名劫匪根本没有反应过来。 前一息他们还在幻想著如何蹂躪那个绝色美人,下一息,他们的老大和同伴就已经变成了三具冰冷的尸体。 “大……大哥?!” 那个手持大铁锤的壮汉满脸骇然,看著地上死状悽惨的同伴,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窜后脑勺。 “不好这人是高手!快跑!” 另一名劫匪更是嚇破了胆,尖叫一声,转身就想钻进芦苇丛中逃命。 “现在想走?晚了。” 陈默那沙哑而冰冷的声音,如同死神的呢喃,在他们耳边响起。 他根本没有给这两人任何喘息的机会。在甩出毒针的瞬间,陈默脚下步伐不停,顺势从八字鬍修士的尸体上拔出了那柄泛著绿光的锯齿短刀。 虽然这只是一件劣质的低阶法器,甚至刀刃都有些捲曲,但在陈默手中,却变成了最致命的收割利器。 “唰!” 陈默身形如鬼魅般一闪,直接出现在那名企图逃跑的劫匪身后。 手起刀落。 一道冰冷的寒芒划过夜空。 那名劫匪的头颅高高飞起,无头尸体在惯性的作用下向前跑了两步,才喷洒著鲜血扑倒在泥水里。 “老子跟你拼了!” 手持大铁锤的壮汉知道逃不掉,发出一声绝望的怒吼,举起手中的铁锤,带著呼啸的风声,朝著陈默当头砸下。 陈默面无表情,眼神冷漠得没有一丝波澜。 他没有硬接这一锤,而是身体微微一侧,以毫釐之差避开了那势大力沉的一击。同时,他手中的锯齿短刀如同毒蛇吐信,顺著壮汉的手臂向上猛地一撩。 “噗嗤!” 壮汉的右手手腕被齐根斩断,鲜血狂喷,大铁锤重重地砸在地上。 “啊——!” 壮汉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但叫声刚一出口便戛然而止。 陈默的刀锋已经顺势抹过了他的咽喉,切断了颈动脉。 “扑通。” 壮汉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鲜血染红了大片的芦苇。 战斗在电光石火之间爆发,又在短短数息之內结束。 五名专门截杀散修的“荒野鬣狗”,甚至连一个完整的法术都没来得及施展,便全部变成了冰冷的尸体。 芦苇盪重新恢復了死寂,只有浓烈的血腥味在空气中瀰漫。 陈默站在五具尸体中央,隨手將那柄卷刃的锯齿短刀扔在地上。他微微喘息著,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了几分。 刚才那一连串的爆发,虽然没有动用多少法力,但对肉身的负荷极大,尤其是左臂的断骨处,再次传来了阵阵撕裂般的剧痛。 但他没有丝毫停歇,立刻蹲下身子,开始熟练地在这些尸体上摸索起来。 在这个残酷的世界里,战利品才是活下去的唯一保障。 “真是一群穷鬼。” 片刻后,陈默看著手中搜刮来的东西,眉头微皱,忍不住冷哼了一声。 这五个劫匪简直穷得令人髮指。五个人加起来,竟然连一个储物袋都没有,所有的东西都装在贴身的布囊里。 战利品少得可怜:二十三块下品灵石,两瓶散发著刺鼻药味的劣质辟穀丹,一袋略显浑浊的清水,以及一面表面布满裂纹、灵光黯淡的低阶法器“生铁盾”。 至於那些破铜烂铁般的武器,陈默连看都懒得多看一眼。 虽然东西寒酸,但对於此刻弹尽粮绝的陈默来说,却无异於雪中送炭。 他毫不犹豫地拔开其中一个药瓶的塞子,倒出两粒灰扑扑的辟穀丹,看也不看便直接扔进嘴里,囫圇吞下。 这种劣质辟穀丹口感极差,如同嚼蜡,甚至还带著一丝丹毒。但陈默根本不在乎,他体內的“噬心蛊”最喜欢的就是这种毒素。 丹药入腹,乾瘪的胃部终於得到了一丝滋养,化作一股微弱的暖流散入四肢百骸。那种令人发狂的飢饿感和疲惫感,总算被压制了下去。 陈默拿起那袋清水,仰起头灌了两大口,乾裂的嘴唇终於恢復了一丝血色。 他將剩下的灵石和辟穀丹贴身收好,然后捡起那面破损的生铁盾,用布条將其牢牢地绑在自己那条受伤的左臂上。 这面盾牌虽然破损,但至少能提供一层物理防护,也能在关键时刻挡住一些致命的攻击。 这面盾牌虽然破损,但至少能提供一层物理防护,也能在关键时刻挡住一些致命的攻击。 做完这一切,陈默站起身,没有去管地上那些尸体,也没有理会还在一旁瑟瑟发抖的白微。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这片枯黄的芦苇盪,投向了遥远的西方地平线。 在那里,原本清朗的夜空变得浑浊不堪。一道暗红色的煞气屏障,如同接天连地的巨大幕布,横亘在天地之间,散发著令人心悸的狂暴与混乱气息。 那是大周朝廷和正道宗门都不敢轻易涉足的绝对禁区。 黑山域的边界,已近在咫尺。 “走吧。” 陈默收回目光,压低了斗笠的帽檐,声音沙哑而冷酷。 他迈开脚步,踩著满地的鲜血与泥泞,毫不犹豫地向著那片被世人视为修罗地狱的煞气屏障走去。 白微咬了咬苍白的嘴唇,不敢有丝毫迟疑,连忙从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地跟了上去。 两人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了茫茫的夜色与芦苇丛中。 第38章 鬼哭坟 断云山脉的边缘,天色永远是那种令人压抑的铅灰色。 陈默压低了斗笠的帽檐,踩著脚下腐烂的枯枝败叶,深一脚浅一脚地向前跋涉。 他的长袍早已被沿途的荆棘和毒瘴染成了斑驳的暗绿色,左臂虽然经过了“碧木毒肝”毒液的强行粘合,但每一次牵扯,依旧会传来钻心的刺痛。 在他身后丈许外,白微机械地跟隨著。她那张原本倾国倾城的脸庞上沾满了污泥,灰白色的眸子里没有丝毫神采,只有在偶尔听到远处传来的妖兽嘶吼时,身体才会本能地瑟缩一下。 陈默停下脚步,用仅剩完好的右手从怀中摸出那张用鲜血绘製的简易地图。 地图上,代表著黑山域外围几个散修聚集地和黑市的红点,正散发著微弱的灵力波动。只要再往前走上百余里,就能进入那些鱼龙混杂的法外之地。 但陈默的目光,却並没有在那些红点上停留,而是冷冷地移向了地图西北角一片被重重黑色阴影標记的区域。 那里没有名字,只有一个代表著极度危险的骷髏图案。 “现在的状態,去黑市无异於找死。” 陈默心中暗自盘算,眼神冷漠如冰。 他太清楚修仙界底层的生存法则了。 黑山域那种地方,连大周朝廷的黑甲卫都不敢涉足,里面全是一群杀人不眨眼的亡命徒。 自己现在左臂半废,法力枯竭,底牌尽出,若是就这么大摇大摆地带著一个绝色女子和满储物袋的灵石走进去,绝对活不过半个时辰。 在没有恢復到全盛状態之前,任何有人的地方,都比妖兽巢穴还要危险百倍。 他需要一个绝对安全、绝对隱蔽,且能够提供大量阴煞之气供他恢復法力的地方来闭关疗伤。 陈默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那个骷髏图案上。 根据白微之前残存的记忆描述,这片区域名为“鬼哭坟”,是断云山脉中一处极其有名的凶地。 传闻那里曾是上古时期的一处万人坑,后来地脉变动,阴气鬱结不散,形成了一种天然的绝地。 终年阴风怒號,那风声穿过千疮百孔的岩石和枯骨,会发出如同万鬼齐哭般的悽厉音波。 这种音波並非寻常声音,而是能够直接穿透肉身、攻击修士识海的阴煞魔音。寻常练气期修士若是没有专门防御神魂的法器,只要在里面待上片刻,就会被魔音乱了心智,轻则走火入魔,重则神魂崩溃,沦为只知杀戮的疯子。 因此,哪怕是黑山域里最穷凶极恶的魔修,也极少愿意靠近这片区域。 “能乱人心智的音波么……” 陈默嘴角勾起一抹森冷的弧度。 对於那些修炼正统功法的修士来说,这里是避之不及的地狱;但对於修炼《逆乱化蛊经》、將自身臟器炼化为五行毒蛊、且神识远超同阶的陈默而言,这种充满阴煞之气的地方,简直就是天然的疗伤圣地。 陈默收起地图,没有丝毫犹豫,转身改变了方向,带著白微一头扎进了那片连阳光都无法穿透的浓重阴霾之中。 越是靠近鬼哭坟,周围的温度便下降得越快。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尸臭和腐烂泥土的味道。地面上的植被早已绝跡,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呈现出诡异紫黑色的苔蘚,踩上去会渗出粘稠的毒汁。 “呜——呜——” 当陈默正式踏入鬼哭坟地界的那一刻,耳边骤然响起了悽厉的呼啸声。 那声音起初还像是深秋的寒风穿过峡谷,但仅仅过了几息时间,便化作了无数男女老少混合在一起的悽厉惨叫。 “嗡!” 陈默的识海猛地一震,眼前瞬间出现了无数血肉模糊的幻象。 但他那张苍白的脸上却没有丝毫惊慌,反而冷哼一声。 “区区残魂怨念,也敢在我面前放肆?” 陈默双目微闔,庞大的神识在识海中轰然碾压而过。那些刚刚滋生出来的幻象,瞬间被这股堪比练气后期巔峰的神识碾成了粉碎。 与此同时,他腰腹处的“玄冥水肾”开始缓缓搏动。 一股幽蓝色的癸水阴雷之力顺著经脉涌出,在陈默的体表形成了一层若有若无的黑色水膜。这层水膜不仅隔绝了外界的极寒,更是將那些刺耳的魔音大幅度削弱。 不仅如此,陈默甚至能感觉到,隨著玄冥水肾的运转,周围空气中那些浓郁的阴煞之气,正如同百川归海般顺著他的毛孔钻入体內,化作一丝丝冰冷而精纯的法力,滋养著他乾涸的经脉。 这种感觉,让他那因为重伤而紧绷的神经,终於得到了一丝久违的舒缓。 但跟在身后的白微,情况却极其糟糕。 她虽然被陈默用尸毒和阴煞之气强行改造了肉身,变得刀枪不入,但她的识海却依旧脆弱。 “啊……” 白微痛苦地捂住耳朵,喉咙里发出压抑的惨叫。 她的眸子里开始浮现出一根根猩红的血丝。大周皇族覆灭的惨状、被陈默废去修为的绝望、以及被强行炼製成毒体的非人折磨,在鬼哭魔音的勾引下,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在她的脑海中疯狂肆虐。 她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著,指甲深深地陷入了头皮,渗出黑色的毒血。 陈默回头冷冷地瞥了她一眼,並没有出手相助的打算。 “若是连这点音波都扛不住,那这件工具也就没有留著的价值了。” 陈默收回目光,继续大步向前走去。他需要深入鬼哭坟的腹地,寻找一个足够隱蔽的洞穴作为临时洞府。 两人在这片如同迷宫般的乱石堆和枯骨中穿行了足足两个时辰。 周围的鬼哭声已经密集到了一个恐怖的程度,甚至在空气中形成了肉眼可见的灰色音波涟漪。这些涟漪扫过坚硬的岩石,竟然能留下道道深达寸许的白痕。 陈默体表的水膜在音波的切割下剧烈闪烁,法力的消耗开始加剧。 就在他考虑是否要停下来先布置一个隔音阵法时,他那散发出去的神识,突然在左侧的一座巨大骨山背后,捕捉到了一丝异样的气流波动。 陈默眼神一凝,立刻改变方向,绕过骨山。 出现在他面前的,是一个被茂密紫黑色藤蔓遮掩的隱蔽洞口。 洞口只有半人多高,边缘有著明显的人工开凿痕跡,虽然年代久远,已经风化得不成样子,但陈默一眼就认出,这绝对是一个废弃的盗洞。 修仙界中,总有一些为了寻找上古遗物而不要命的散修,这种盗洞在各大凶地中並不罕见。 陈默没有贸然进入,而是屈指一弹,一只通体暗金色的甲虫从他袖口飞出,化作一道金光钻进了盗洞之中。 正是他的本命蛊,金背噬铁虫。 片刻后,通过与本命蛊的心神联繫,陈默確认了洞內没有潜伏的妖兽或阵法陷阱,这才拨开藤蔓,弯腰钻了进去。 盗洞內部的空间比想像中要大得多,显然是经过了前人的扩建。 洞壁上镶嵌著几颗早已灵气耗尽的月光石,地面上散落著几具残缺不全的枯骨,从骨骼的风化程度来看,至少已经死去了数百年。 最让陈默感到惊喜的,是这盗洞深处,竟然有一口天然的阴泉。 黑色的泉水从岩缝中缓缓渗出,匯聚成一个方圆丈许的水洼。泉水上方,浓郁的阴煞之气几乎凝结成了实质的白雾,翻滚不休。 “好地方!” 陈默眼中闪过一抹精芒。 这里的阴煞之气浓度,比外界还要高出数倍,而且因为处於地下,鬼哭坟那烦人的音波被厚厚的岩层削弱了七八成,只剩下隱隱约约的呜咽声。 对於拥有玄冥水肾的陈默来说,这口阴泉简直就是无价之宝。只要坐在这泉水边修炼,他恢復法力和伤势的速度將提升数倍不止。 “就在这里闭关了。” 陈默当机立断。 他转过身,看著跌跌撞撞爬进盗洞、浑身已经被冷汗和毒血浸透的白微,指了指洞口角落的一块空地。 “想活命的话,就在这待著別动。” 白微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缩到角落里,双手死死抱住膝盖,將头埋在双腿之间,身体依旧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陈默没有理会她,而是迅速从储物袋中取出几杆阵旗。 虽然这里人跡罕至,但凡人流的生存法则告诉他,永远不要把自己的性命寄托在运气上。 他强忍著左臂的剧痛,单手掐诀,將一桿杆阵旗精准地打入盗洞四周的岩壁之中。 这是他从那个被反杀的浩然宗弟子身上得来的中品法器“避障旗”,不仅能隱匿气息,还能布置出一个小型的迷踪幻阵。配合上这盗洞天然的隱蔽性,就算是筑基期修士用神识扫过,也很难发现这里的端倪。 “嗡——” 隨著最后一桿阵旗落下,一层淡淡的土黄色光幕在洞口处缓缓升起,將外界的阴风和残存的音波彻底隔绝在外。 盗洞內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阴泉滴落的“吧嗒”声。 陈默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紧绷的神经终於稍稍放鬆了一丝。他走到阴泉边,正准备盘膝坐下,吞服丹药开始疗伤。 然而,就在这阵法光幕完全合拢、外界音波被彻底切断的瞬间。 异变陡生! 一直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白微,突然停止了颤抖。 她缓缓抬起头,那张原本苍白如纸的脸庞,此刻竟然布满了诡异的黑色青筋。这些青筋如同活物般在她的皮肤下疯狂蠕动,散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浓烈尸臭。 更可怕的是她的眼睛。 那双原本灰白空洞的眸子,此刻竟然变成了如同野兽般的赤红色,里面充满了无尽的怨毒、疯狂与杀意。 “杀……杀了你……” 白微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不似人类的嘶吼。 鬼哭坟的音波虽然被隔绝,但之前那两个时辰的魔音灌脑,已经彻底引爆了她体內潜藏的心魔。 大周皇族被灭门的血海深仇,被陈默废去修为的屈辱,以及被强行灌注尸毒炼成怪物的极致痛苦,在这一刻全部化作了最纯粹的杀戮本能。 她不再是那个畏首畏尾的亡国公主,而是一头彻底失控的毒尸! “轰!” 白微脚下的岩石轰然碎裂。 她那被尸毒和阴煞之气改造过的肉身,爆发出极其恐怖的力量。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的残影,带著一股腥风,直扑陈默的后背。 她那原本修长的十指,此刻指甲暴长三寸,漆黑如墨,闪烁著森冷的寒光,如同十把淬了剧毒的匕首,狠狠刺向陈默的后心和脖颈。 速度之快,甚至在空气中带起了一阵尖锐的破空声。 若是换作寻常练气中期修士,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这等强悍的肉身近距离偷袭,绝对会被瞬间撕成碎片。 但陈默是谁? 他是从阴尸宗那个吃人的魔窟里爬出来的蛊修,他的神识无时无刻不在警惕著周围的一切,哪怕是自己亲手炼製的工具。 “找死。” 陈默连头都没有回,那张冷漠的脸上没有丝毫意外,只有一抹令人心悸的残忍。 就在白微那锋利的毒爪即將触碰到他后背衣衫的剎那。 陈默动了。 他没有转身,也没有祭出任何法器,只是那只完好的右手猛地向后一探,以一种违背人体关节常理的角度扣住了白微的手腕。 “砰!” 一声沉闷的肉体碰撞声在盗洞內炸响。 白微那足以生撕虎豹的恐怖衝力,在陈默这看似隨意的一抓之下,竟然如同泥牛入海,被硬生生地截停在半空。 陈默的肉身,可是经过了《五行炼脏术》和无数毒物淬炼的,其强悍程度远超同阶体修,又岂是白微这种半路出家的毒尸能够撼动的? “吼!” 白微发出一声狂怒的咆哮,另一只手化作利爪,狠狠抓向陈默的侧脸。 “不知死活的东西,真以为融合了点尸毒,就能反噬主人了?” 陈默冷哼一声,眼中寒芒爆闪。 他扣住白微手腕的右手猛地发力,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爆发,直接將白微整个人如同破布袋一般抡了起来,狠狠地砸在旁边的岩壁上。 “轰隆!” 坚硬的岩壁被砸出一个大坑,碎石纷飞。 白微狂喷出一口黑血,但失控的她根本感觉不到疼痛,四肢並用,如同蜘蛛般在岩壁上一借力,再次疯狂地扑向陈默。 “既然你的人性还残留著这种无聊的怨念,那我就彻底抹了它。” 陈默转过身,眼神冰冷得如同看著一具死肉。 他没有再给白微任何挣扎的机会。 “嗡!” 陈默腰腹处的玄冥水肾剧烈震颤,一股极度阴寒、狂暴的癸水阴雷之力,瞬间匯聚到他的右手食指与中指之间。 那並非是用来远距离轰杀的雷球,而是被他用庞大的神识强行压缩、凝练成了一根长约三寸、细若游丝的黑色雷针。 针尖上闪烁著令人灵魂战慄的毁灭气息。 这正是《逆乱化蛊经》中记载的一门极其霸道的控尸秘术——定魂针! 专门用来抹杀高阶尸傀残存的灵智,將其彻底变成只知服从的杀戮工具。 “定!” 陈默低喝一声,身形如鬼魅般欺身而上,瞬间穿透了白微那毫无章法的爪影。 “定!” 陈默低喝一声,身形如鬼魅般欺身而上,瞬间穿透了白微那毫无章法的爪影。 他的右手快如闪电,一把死死捏住了白微的下巴,將她那张狰狞扭曲的脸庞强行固定在半空。 白微疯狂地挣扎著,锋利的指甲在陈默的手臂上抓出几道血痕,但陈默的手却如同铁钳般纹丝不动。 下一瞬。 陈默併拢的双指,带著那根漆黑的“定魂针”,毫不留情地刺入了白微的眉心! “噗嗤。” 没有鲜血溅出,只有一声极其细微的闷响。 那根由癸水阴雷凝聚而成的定魂针,毫无阻碍地穿透了白微的颅骨,直接刺入了她的识海深处。 “啊啊啊啊啊——!!!” 白微发出了一声悽厉到极点、甚至超越了人类声带极限的惨叫。 这是一种直接作用於灵魂的极致痛苦。 定魂针入脑的瞬间,癸水阴雷那极阴极寒的毁灭之力轰然爆发。直接在白微的识海中疯狂肆虐,將她那些关於大周皇族的记忆、关於仇恨的执念、关於作为“人”的最后一丝尊严和潜意识,全部封禁起来。 白微的身体剧烈地抽搐著,双眼向上翻起,露出一大片眼白,口中不断涌出黑色的白沫。 她识海中那股因为鬼哭魔音而暴走的怨念,在定魂针的霸道镇压下,如同烈日下的残雪,迅速消融。 陈默面无表情地看著这一切,眼神中没有丝毫怜悯。 在这个吃人的修仙界,同情心是最廉价也是最致命的毒药。他需要的是一把听话的刀,而不是一个隨时可能在背后捅他一刀的隱患。 足足过了十息时间。 白微的惨叫声渐渐微弱,最终化作了无意识的呢喃。 她身体的抽搐也停止了,原本暴涨的指甲缓缓缩回,脸上那狰狞的黑色青筋也渐渐隱没在苍白的皮肤下。 陈默鬆开手。 白微如同失去提线的木偶,软软地瘫倒在地上。 她缓缓睁开眼睛。 那双眸子里的赤红已经彻底褪去,重新变成了灰白色。但与之前那种因为恐惧而显得呆滯的眼神不同,此刻她的眼中,是真正的空洞。 没有恐惧,没有仇恨,没有悲伤,甚至没有一丝活人的生气。 定魂针已经彻底抹杀了她的人性,现在的白微,只是一具拥有皇族血脉和强悍毒体的完美尸傀。只要陈默心念一动,她就会毫不犹豫地去执行任何命令,哪怕是让她立刻自爆。 “这样才算是一件合格的工具。” 陈默冷冷地评价了一句,隨手施展了一个除尘术,將手臂上的血跡清理乾净。 他不再理会地上的白微,转身走到那口阴泉旁边,盘膝坐下。 逃亡了这么多天,他终於有了一个可以安心喘息的机会。 陈默从储物袋中取出最后两枚疗伤丹药吞下,隨后闭上双眼,开始全力运转《五行炼脏术》。 “嗡——” 隨著功法的催动,玄冥水肾和碧木毒肝同时发力。 阴泉上方那浓郁的阴煞之气,如同受到了某种强烈的牵引,化作一道道白色的气流,源源不断地钻入陈默的鼻息之中。 这些阴煞之气在玄冥水肾的转化下,变成了一丝丝冰冷而精纯的法力,迅速滋润著他乾涸的经脉。而碧木毒肝则分泌出充满生机的毒液,继续修復著他左臂那粉碎性的骨折。 时间在死寂的盗洞中缓缓流逝。 陈默苍白的脸色渐渐恢復了一丝红润,紊乱的气息也开始变得平稳而悠长。 不知过了多久。 就在陈默彻底沉浸在疗伤的入定状態中时。 “咚。” 一声极其微弱、沉闷的震动声,突然从盗洞地底极深处传来。 这声音非常轻微,如果不是陈默的神识远超常人,且盗洞內有隔音阵法,根本无法察觉。 起初,陈默以为是鬼哭坟外界的某种地脉变动,並没有在意。 但紧接著。 “咚……咚……” 那震动声再次传来,並且变得有规律起来。 那声音,不像是岩层断裂的动静,反而像是一颗巨大无比的心臟,在泥土深处极其缓慢地跳动著。 每一次跳动,都伴隨著一股极其隱晦、却又古老苍茫的气息,顺著岩石的缝隙渗透上来。 陈默猛地睁开双眼,眼底闪过一抹惊疑不定之色。 因为,就在那震动声传来的瞬间,他心臟部位一直安分守己的噬心蛊,突然產生了剧烈的反应! 第39章 紫雾迷障 锁定迎著风逆著雨,锁定可乐小说,锁定《长生:从阴尸宗养蛊开始!》的每次更新。 那犹如巨大心臟搏动般的沉闷声响,在盗洞地底极深处缓缓迴荡了片刻后,渐渐归於沉寂。 陈默紧绷的神经並没有因此而有丝毫放鬆。他迅速收回散发出去的神识,將其死死地锁在自己周身三丈之內,不敢再向地下深入半分。 在这个处处透著诡异的修仙界,尤其是像鬼哭坟这种上古绝地,好奇心往往会害死人。地底深处究竟藏著什么大恐怖,他不想知道,也绝对没有资格去探查。 他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儘快恢復战力,然后活著离开这里。 陈默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噬心蛊因为那心跳声而產生的悸动,將注意力重新集中在自己那条几乎废掉的左臂上。 之前用“碧木毒肝”的毒液强行粘合碎骨,虽然暂时恢復了行动力,但这只是饮鴆止渴的野蛮手段。若是不能彻底將骨骼接续、经脉理顺,这条手臂不仅会成为永久的隱患,甚至会影响他日后衝击筑基期的根基。 陈默用仅剩完好的右手在储物袋上轻轻一抹。 几株散发著刺鼻腥气的乾枯草药出现在他面前的岩石上。有通体漆黑如墨的“黑血藤”、长著惨白色斑点的“腐骨花”,以及几枚从黑山域边缘那些低阶毒虫体內挖出来的毒囊。 这些东西在正统修士眼中是避之不及的剧毒之物,但在修炼《五行炼脏术》的陈默看来,却是最好的疗伤圣药。 没有丝毫犹豫,陈默拿起一株腐骨花,直接塞入口中,胡乱咀嚼了两下便咽入腹中。 “嗡——” 隨著毒草入腹,他体內的“碧木毒肝”瞬间爆发出强烈的渴望。一股惨绿色的光芒在他的右肋处亮起,那狂暴的毒性还没来得及在胃里扩散,就被碧木毒肝尽数吞噬。 紧接著,经过肝臟淬炼和转化的毒液,化作了一股股蕴含著庞大生机的诡异灵力,顺著经脉疯狂涌向左臂的断骨处。 “呃……” 陈默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压抑的闷哼,额头上瞬间布满冷汗。 这种疗伤过程,简直比直接砍断手臂还要痛苦百倍。那些惨绿色的生机灵力就像是无数只细小的蚂蚁,在他的碎骨和断裂的经脉之间疯狂啃咬、缝合。 伴隨著一阵阵令人牙酸的“咔咔”摩擦声,那些原本被毒液强行粘合的骨骼开始重新生长、融合。坏死的紫黑色淤血顺著他的毛孔被硬生生逼出体外,化作一滴滴腥臭的黑泥滴落在地。 陈默死死咬著牙关,那张隱藏在阴暗光线下的苍白脸庞因为极度的痛苦而微微扭曲。但他那一双眸子却冷静得可怕,神识更是不知疲倦的精准引导著那些生机灵力避开脆弱的穴位,一点点地重塑著左臂的內部结构。 时间在死寂的盗洞中一点一滴地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陈默终於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那口浊气中夹杂著浓烈的药渣腥味。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 他缓缓睁开双眼,尝试著活动了一下左手。 虽然动作依旧有些迟缓,且伴隨著隱隱的刺痛,但那种骨骼碎裂的无力感已经彻底消失。五指张合之间,已经能够流畅地掐出几个基础的法诀。 “恢復了七成左右,勉强够用了。” 陈默面无表情地评价了一句,隨手扯过一条布带將左臂重新包扎好。 只要不与同阶体修硬碰硬,这条手臂已经不会成为他施法和逃命的拖累。 他转头看了一眼缩在角落里的白微。 这具被他用定魂针抹去灵智的完美尸傀,此刻正如同雕塑般静静地佇立在阴暗处。那双灰白色的眸子里没有任何生机,只有在陈默目光扫过时,才会本能地低垂下头颅,展示著绝对的臣服。 陈默收回目光,准备吞服两枚辟穀丹,趁著此地浓郁的阴煞之气,一鼓作气將体內乾涸的法力也恢復过来。 然而,就在他刚刚闭上双眼,准备运转大周天的剎那。 一丝极其细微的异样感,骤然划过他那敏锐到极点的神识。 陈默猛地睁开眼睛,瞳孔瞬间收缩成针芒状。 不对劲! 周围太安静了! 这鬼哭坟之所以被称为凶地,就是因为那终年不绝、能够直接攻击修士识海的悽厉魔音。自从他进入这片区域以来,那种犹如万鬼齐哭般的呜咽声就一直縈绕在耳边,哪怕是躲进了地底盗洞,又有隔音阵法阻挡,也依然能听到隱隱约约的呼啸。 但是现在,那个声音消失了。 彻彻底底地消失了! 整个盗洞,乃至外面的世界,仿佛在一瞬间被抽乾了声音,陷入了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绝对死寂。 连阴泉滴落岩石的“吧嗒”声,都在这一刻变得遥远而模糊。 “难道是那地底的心跳声引发了某种变故?” 陈默心中警铃大作,右手瞬间扣住了储物袋,隨时准备祭出追魂刺。 他警惕地望向洞口的方向。 布置在洞口的那套中品法器避障旗依然完好无损,那层淡淡的土黄色光幕正在微弱的萤光石照耀下平稳地流转著,没有发出任何受到攻击的示警。 然而,陈默的视线却死死地盯住了光幕的边缘。 在阵法光幕与粗糙岩壁接壤的那些极其细微的缝隙处,不知何时,竟然渗入了一缕缕极其淡薄的紫色雾气。 这紫雾看似轻柔无害,甚至带著一丝令人迷醉的甜腻花香。它无视了避障旗的灵力阻隔,如同拥有生命的活物一般,贴著地面,悄无声息地向著盗洞內部蔓延。 “有毒?” 陈默的第一反应是立刻屏住呼吸,同时催动体內的“碧木毒肝”进行防御。 作为一名修炼毒功的蛊修,他对各种毒素的抗性远超常人。寻常的瘴气或毒烟,连他的护体灵光都破不了,更別说让他感到威胁。 但是,当那一丝甜腻的香气钻入鼻腔的瞬间,陈默的脸色骤然大变。 这紫雾根本不是针对肉身的毒素! 它竟然直接无视了“碧木毒肝”的分解,甚至穿透了“玄冥水肾”撑起的那层癸水护罩,直接作用於他的识海! “嗡!” 陈默只觉得脑海中传来一阵剧烈的轰鸣,原本庞大且凝实的神识,在这一刻竟然变得迟滯无比。 眼前的景象开始疯狂扭曲。 原本昏暗潮湿的盗洞岩壁,在陈默的视线中,渐渐渗出了猩红的鲜血。那些坚硬的石头如同活过来一般,化作了一块块蠕动的碎肉,互相挤压、摩擦,发出令人作呕的黏腻声。 “这是……血磨盘遗蹟?!” 陈默心中大骇,他拼命地想要咬破舌尖让自己保持清醒,但身体却仿佛失去了控制,连动一根手指都变得无比艰难。 紫雾越来越浓,甜腻的香气彻底淹没了他的理智。 “还我命来……” 一声悽厉怨毒的嘶吼,突然在这片扭曲的血肉空间中炸响。 陈默猛地抬起头,只见前方的血水中,缓缓浮现出一道熟悉而恐怖的身影。 那是李长青! 那个被他算计致死、吸乾了全部灵力的阴尸宗执事! 此刻的李长青悽惨到了极点,他的半边身子已经被金背噬铁虫啃食成了森森白骨,另一半脸上布满了紫黑色的毒斑,眼珠子暴突在眼眶外,死死地盯著陈默。 “陈默!你这欺师灭祖的小畜生!拿命来!” 李长青发出一声如同野兽般的咆哮,那只仅剩的乾枯手爪带著凌厉的风声,直奔陈默的咽喉抓来。 “区区幻象,也敢乱我心智?!” 陈默在心底疯狂地怒吼,眼神中闪过一抹狠厉。他试图调动体內的灵力祭出法器反击。 然而,让他感到绝望的是,他那引以为傲的无限法力,此刻竟然完全失去了响应。丹田內的灵气如同一潭死水,任凭他如何催动都毫无波澜。 “噗嗤!” 李长青那冰冷刺骨的手爪,毫无阻碍地刺穿了陈默的护体灵光,死死地扣住了他的脖子。 真实的窒息感瞬间涌上心头。 陈默感觉自己的颈骨正在被一点点捏碎,呼吸变得极其困难,视线开始发黑。 这怎么可能?幻境怎么会有如此真实的物理伤害?! 还没等他想明白其中的关窍,周围的血色空间再次发生了变化。 猩红的天空仿佛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撕裂,一股凝若实质的恐怖威压从天而降,压得陈默连膝盖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爆响。 在那裂缝之中,一张阴柔俊美却满布杀意的脸庞缓缓浮现。 是国师大弟子,那个半步筑基的“血手人屠”王厉! “桀桀桀,找到你了,你这阴沟里的臭老鼠。” 章节更新提醒:第39章 紫雾迷障,阅读地址。 王厉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被李长青掐住脖子的陈默,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讥讽。他那只被炸断了食指的右手缓缓抬起,修长的五指在半空中猛地一按。 这一击的威势,比在皇城贫民窟时还要恐怖十倍! 陈默的心底,不可遏制地涌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和绝望。 他引以为傲的算计、他那冷酷无情的理智,在这绝对的力量和死亡的阴影面前,仿佛都成了可笑的挣扎。 “不……我不能死在这里……” 陈默的心理防线开始剧烈动摇。 而在这幻境之外的现实中,陈默的状况已经危险到了极点。 他盘膝坐在阴泉旁边,双眼紧闭,面色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紫红色。他的身体正在剧烈地颤抖,双手死死地掐住自己的脖子,指甲深深地陷入了皮肉之中,渗出殷红的鲜血。 更致命的是他体內的灵力。 因为心神失守,他体內原本维持著微妙平衡的五行灵力开始彻底逆乱。 玄冥水肾中极寒的癸水阴雷之力,与碧木毒肝中狂暴的木系毒素互相衝突、绞杀。他的经脉开始出现寸寸鼓胀,皮肤下隱隱透出刺目的蓝绿交织的光芒。 这些都是走火入魔將至的徵兆! 只要再过数息时间,陈默就会在幻境的折磨下,自己掐断自己的脖子,或者被体內逆乱的灵力炸成一团碎肉。 而角落里那具已经被抹去灵智的白微尸傀,对这瀰漫整个盗洞的紫雾却毫无反应。她没有灵魂,没有恐惧,自然也就免疫了这种专门针对神魂的幻术攻击。 生死悬於一线! 就在陈默的经脉即將承受不住灵力暴乱而彻底断裂的剎那。 “咚!咚!咚!” 陈默的心臟,突然爆发出了一阵远超平时的剧烈跳动。 一直寄宿在他心臟最深处、与他休戚与共的那只本命“噬心蛊”,在这一刻感受到了宿主即將陨落的致命危机! 这只被陈默用无数剧毒、尸气、甚至是上古怨念餵养出来的二转灵蛊,拥有著极高的灵性和霸道无匹的吞噬本能。 它绝不允许自己的宿主就这样憋屈地死在幻境之中! “吱——!!!” 噬心蛊猛地弓起那暗红色的狰狞虫躯,张开布满倒刺的口器,发出了一声直接在陈默识海最深处轰然炸响的尖锐虫鸣! 这一声虫鸣,带著吞噬万毒的无上凶戾,带著破除一切虚妄的霸道,瞬间撕裂了那层蒙蔽在陈默灵台上的紫色雾靄。 “咔嚓!” 幻境之中。 死死掐住陈默脖子的李长青,以及那只当头拍下的恐怖血手印,在这声虫鸣的衝击下,如同脆弱的镜面一般,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纹,隨后轰然崩塌,化作漫天紫色的光点消散无踪。 “呼——!” 陈默猛地睁开双眼,如同一个溺水之人终於浮出水面,大口大口地贪婪呼吸著冰冷的空气。 他浑身上下的衣衫已经被冷汗彻底浸透,后背更是一阵发凉。 清醒过来的瞬间,陈默立刻凭藉著强大的意志力,强行切断了双手对自己脖子的掐扼,同时神识如瀑布般倾泻而下,瞬间镇压了体內即將暴走的五行灵力。 “好险……” 陈默眼底闪过一抹深深的后怕。 就差一点!只要噬心蛊的示警再晚半息,他今天就得莫名其妙地交代在这个废弃的盗洞里。 他没有去擦拭额头的冷汗,因为他的视线,已经死死地锁定了眼前的一个东西。 就在他鼻尖前方不到半寸的地方。 悬浮著一只仅有拇指大小的飞蛾。 这只飞蛾通体呈现出一种诡异而妖艷的紫盈盈色泽,两片薄如蝉翼的翅膀上,布满了一圈圈如同人类眼睛般的环形斑纹。 它每一次细微地扑扇翅膀,都会在空气中洒下极其难察的紫色粉末。而那种令人迷醉的甜腻花香,正是从这些粉末中散发出来的。 此刻,这只紫色飞蛾正顺著陈默刚才急促的呼吸气流,试图直接钻入他的鼻孔之中! “找死!” 陈默眼中寒芒爆闪,杀机在一瞬间沸腾到了顶点。 他没有使用任何法术,甚至没有去拔腰间的追魂刺,因为距离太近了,任何多余的动作都可能让这只诡异的毒虫得手。 在这电光石火之间,陈默的左手以一种肉眼难辨的速度猛地一翻。 一个原本用来装极品疗伤丹药的羊脂玉瓶,瞬间出现在他的掌心。 他没有去抓那只飞蛾,而是將玉瓶的瓶口精准无比地对准了飞蛾的尾部。 “玄冥水肾,吸!” 陈默心中低喝一声。 他没有去抓那只飞蛾,而是將玉瓶的瓶口精准无比地对准了飞蛾的尾部。 “玄冥水肾,吸!” 陈默心中低喝一声。 刚刚平息下去的癸水阴雷之力,在玉瓶內部瞬间形成了一个微型的灵力漩涡。一股强大的吸力骤然爆发。 那只紫色飞蛾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便被这股吸力直接扯入了玉瓶之中。 “啪!” 陈默右手快如闪电地將木塞死死扣在瓶口上,同时从储物袋中摸出一张泛著黄光的“封灵符”,毫不犹豫地贴在了玉瓶表面。 “叮叮噹噹……” 玉瓶內部立刻传来了极其细微、却又异常密集的撞击声,显然是那只飞蛾正在里面疯狂地挣扎。 直到这时,陈默那紧绷的神经才稍稍鬆弛了一丝。 他举起半透明的羊脂玉瓶,借著洞壁上微弱的萤光石光芒,仔细端详著里面那只还在不断撞击瓶壁的紫色毒虫。 脑海中,关於《御虫真解》以及阴尸宗藏经阁內无数古籍的记忆碎片在飞速翻阅。 片刻后。 陈默的瞳孔微微一缩,那张向来冷漠如冰的脸庞上,竟然罕见地浮现出了一抹夹杂著震惊与狂喜的复杂神色。 “紫幻蛾?!” 他忍不住低呼出声,声音中透著一丝难以置信。 这可是修仙界中几乎已经绝跡的珍稀毒虫! 在《御虫真解》的残篇中有著明確的记载,这紫幻蛾乃是奇虫“迷烟蛊”的幼体阶段。它本身没有任何物理攻击力,但其翅膀上散落的鳞粉,却是一种极其恐怖的致幻毒素。 这种毒素能够无视绝大多数练气期甚至是筑基期修士的护体灵光,直接作用於神魂。它会勾起吸入者心底最深处的恐惧和执念,让其在极度的绝望中走火入魔,最终精神崩溃而死。 更可怕的是,这种飞蛾天生带有极强的隱匿特性,低阶的警戒阵法根本无法察觉它的潜入。 难怪自己刚才会毫无防备地中招,若非噬心蛊护主,他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陈默看著玉瓶中的紫幻蛾,嘴角的弧度越咧越大,眼中的贪婪毫不掩饰。 在阴尸宗的典籍中,记载著一种名为“紫魘毒烟”的阴毒法器。一旦炼成,释放出的毒烟不仅能遮蔽神识,更能让陷入其中的敌人瞬间陷入幻境,任人宰割。 而这紫幻蛾,正是炼製“紫魘毒烟”最核心、也是最难寻找的主材! 有了这东西,他在面对那些修为高於自己的强敌时,就多了一张足以翻盘的底牌。 然而,陈默脸上的狂喜仅仅维持了不到三息时间,便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阴沉与冷酷。 他將玉瓶贴身收好,缓缓站起身来。 紫幻蛾这种奇虫极其娇贵,对生存环境的要求苛刻到了极点。它们只吸食特定的几种灵花花蜜,绝不可能在这充斥著死气和尸臭的鬼哭坟中自然繁衍。 更何况,这只飞蛾刚才潜入盗洞的路线极其明確,甚至巧妙地避开了阵法中灵力流转最密集的几个节点,直奔他的面门而来。 这绝对不是什么巧合的游荡。 既然有幼虫在此,而且表现出了如此明显的攻击意图,那就只有一个解释。 附近,必定有人在饲养,或者操控这只紫幻蛾! “看来,这鬼哭坟里,不止我一个活人啊。” 陈默的声音沙哑而冰冷,如同两块生锈的铁片在互相摩擦。 他转过头,目光越过阴暗的盗洞,死死地盯向洞口那层依旧完好的土黄色阵法光幕。 此刻,光幕之外的世界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原本只是顺著缝隙渗入的一丝丝紫雾,此时已经浓郁得犹如实质。在阵法光幕外,形成了一片翻滚不休的紫色浪潮。 第40章 雾中养蛊人 锁定迎著风逆著雨,锁定可乐小说,锁定《长生:从阴尸宗养蛊开始!》的每次更新。 陈默看著被封印在羊脂玉瓶中,还在疯狂撞击瓶壁的紫幻蛾,心中冷笑连连。 这可是修仙界极其罕见的奇虫,既然有人主动送上门来,他自然没有不收的道理。 他迅速將玉瓶收入储物袋的最深处,並贴上双层封灵符以防气息外泄。 做完这一切,他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冷静地分析著眼前的局势。 外面的紫雾越来越浓,那股甜腻的香气即使隔著阵法光幕,也让人感到隱隱的头晕目眩。避障旗形成的土黄色光幕正在紫雾的侵蚀下发出“滋滋”的哀鸣,灵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显然撑不了太久。 “对方既然能驱使紫幻蛾这种娇贵的奇虫,说明其不仅神识远超同阶,且深諳毒蛊之道。” 陈默在心中暗自盘算,“更重要的是,这鬼哭坟地势复杂,阴气极重,对方敢在这里设伏猎杀,必然对此地极为熟悉,甚至可能布置了其他后手。” 自己目前的状態虽然靠著毒草恢復了七成,但左臂的断骨刚刚接续,还不能过度受力。 体內法力也並未完全充盈。若是贸然破阵衝出去,在敌暗我明且充满致幻紫雾的环境中,极易陷入被动挨打的局面。 黑山域的生存法则第一条:永远不要在自己不熟悉的环境里,和底细未知的敌人正面硬拼。 “与其被动逃亡,不如將计就计。” 陈默眼神一冷,瞬间做出了决断。在这个吃人的修仙界,最高明的猎手,往往都是以猎物的姿態出现的。 他立刻催动怀中的极品辅助法器“欺天玉”。 这块从皇城地脉中得来的古玉散发出一股晦涩的波动,將他身上原本就因为重伤而显得虚弱的气息,进一步死死地压制。他的呼吸渐渐变得若有若无,心跳也降到了每半炷香才跳动一次的假死状態,体温更是迅速下降,变得如同死人一般冰冷。 他顺势倒在阴泉旁边的石床上,身体微微蜷缩。 为了让偽装更加逼真,他甚至强行逼出了一身冷汗,脸上的肌肉故意扭曲出几分极度痛苦和惊恐的表情,双眼紧闭,眼球在眼皮下快速转动,仿佛正深陷在某种极其恐怖的幻境之中,正在经歷著生不如死的折磨。 与此同时,他分出一丝神识,向缩在角落里的白微下达了指令。 白微这具完美尸傀,已经被“定魂针”彻底抹去了灵智,本就没有灵魂的她,自然免疫一切针对神魂的幻毒。 但在陈默的操控下,她立刻双眼翻白,口中吐出些许黑色的白沫,身子一软,重重地瘫倒在岩壁旁,装出一副毒发晕厥、生死不知的惨状。 整个盗洞內,除了阴泉的滴水声和避障旗被腐蚀的滋滋声,再无半点活人的动静。 陈默闭著双眼,將所有的神识都收缩在体表半尺之內,如同一个蛰伏在烂泥深处的极度耐心的毒蛇,静静地等待著猎物自己走入绞肉机。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死寂中缓缓流逝。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功夫。 洞口处那层土黄色的阵法光幕,终於到了强弩之末。 “砰!” 一声沉闷的爆裂声在洞口炸响。那套曾经在大能修士斗法余波中护住陈默周全的中品法器“避障旗”,终於承受不住紫雾那无孔不入的持续腐蚀,阵法节点轰然崩塌。 几杆插在岩壁上的阵旗表面灵光尽失,发出一声哀鸣,化作几根焦黑的废木棍,无力地掉落在满是毒汁的泥泞中。 失去了阵法的阻挡,浓郁的紫雾瞬间汹涌地灌入盗洞,將本就昏暗的空间映照得一片妖异的紫红。那股甜腻到令人作呕的香气,瞬间充斥了每一个角落。 伴隨著紫雾的涌入,一阵令人牙酸的脚步声,夹杂著骨骼摩擦的怪响,缓缓从洞外传来。 “嗒……嗒……嗒……” 每一声脚步都显得极其沉重,仿佛来人拖著什么巨大的负担。 一道佝僂的身影,借著洞壁上微弱的萤光石光芒,渐渐在紫雾中显露出身形。 这是一个枯瘦如柴的驼背老者。 他穿著一件破败不堪的灰褐色长袍,袍子上沾满了暗红色的陈年血跡和不知名的粘液,散发著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味。 老者手中拄著一根由某种大型妖兽腿骨打磨而成的白骨法杖,杖首镶嵌著一颗惨绿色的宝石,散发著幽幽的光芒,在紫雾的映衬下犹如鬼火。 练气七层巔峰! 陈默虽然闭著眼,但凭藉著敏锐的感知,瞬间便判断出了对方的修为境界。这等修为,在黑山域外围的散修中,绝对算得上是一號狠角色。 在这名驼背老者的头顶和双肩周围,盘旋著足足五只紫盈盈的紫幻蛾。这些飞蛾不断地洒落著致幻的鳞粉,將老者牢牢地护在中央,隔绝了鬼哭坟內残存的阴煞之气。 老者停下脚步,那一双深陷在眼窝中、犹如毒蛇般的三角眼,闪烁著阴鷙而贪婪的光芒,警惕地扫视著盗洞內的情况。 “嘿嘿嘿……果然躲在这里,让老夫好找。” 老者发出了一阵夜梟般难听的怪笑声,声音沙哑得就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互相摩擦,听得人耳膜生疼。 他的目光首先落在了倒在角落里的白微身上。当看清白微那虽然沾染污泥却依旧难掩绝色的容貌,以及那隱隱透出的特殊血脉气息时,老者的眼中瞬间爆发出强烈的淫邪与狂喜之光。 他甚至忍不住伸出那条布满肉刺的舌头,贪婪地舔了舔乾瘪的嘴唇。 “好一具极品的鼎炉材料!这等身段和气血,就算是在那些魔道大宗里也极为少见。等老夫吸乾了你的元阴,再把你炼成一具玉女尸,卖给合欢宗的那些疯子,绝对能换些筑基的材料!” 不过,老者的狂热仅仅维持了一瞬,他便强行將目光从白微身上移开,死死地锁定了躺在阴泉石床上的陈默。 他能够清晰地感觉到,这个灰袍青年才是这里真正的主事者。那套能挡住紫雾腐蚀许久的中品阵旗,绝不是一个凡人女子能布置出来的。 “能找到这等隱蔽的极阴之泉作为洞府,还懂得使用高阶阵旗防御,看来是一头肥的流油的大肥羊啊。” 老者用骨杖在地上轻轻敲击著,那双三角眼里闪烁著算计的光芒,脚步却钉在原地,没有再向前挪动半分。 他並没有因为陈默看起来已经“毒发昏迷”就放鬆警惕,更没有像那些初出茅庐的愣头青一样,直接走上前去搜刮战利品。 在黑山域这种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能够活到他这个岁数,靠的绝不仅仅是狠辣的手段,更是那种深入骨髓的谨慎和多疑。 装死反杀的戏码,他这辈子见得太多了,甚至他自己就经常用这一招阴死过不少自以为是的正道修士。 “中了老夫这精心培育的紫魘幻毒,就算你是练气后期的修士,此刻也该在无尽的噩梦中神魂崩溃了。不过,为了稳妥起见,还是得先验验货才行。” 老者喃喃自语著,乾枯的手掌在腰间一拍。 那里掛著一个散发著浓烈尸臭的黑色皮袋,皮袋錶面还画满了诡异的封印符文。 “出来吧,我的小宝贝们,去替爷爷探探路。” 伴隨著老者的呼唤,皮袋口猛地张开,喷出一股浓郁的黑色尸气。 “吼!” 两声犹如野兽般的低沉嘶吼在盗洞內响起,震得洞顶的碎石簌簌落下。 两道黑影从尸袋中激射而出,重重地落在陈默身前丈许远的地面上,砸得岩石碎屑四溅。 这是两具面容极度扭曲、浑身长满惨绿色长毛的“活人傀儡”。 他们生前显然是修士,却被老者用极其歹毒的秘法,在活著的时候硬生生抽去了神智,灌入尸毒炼製成了这种半人半尸的怪物。 这两具傀儡的双眼已经被挖去,空洞的眼眶里镶嵌著两颗闪烁著诡异红光的血晶石,在黑暗中犹如两盏催命的红灯。 他们的双手更是被残忍地截断,接驳上了两对由精铁打造的锋利利爪。 更可怕的是,那利爪的尖端,正滴答滴答地往下淌著幽蓝色的剧毒液体,那液体落在岩石上,立刻腐蚀出一个个小坑,显然是见血封喉的致命毒药。 这两具活人傀儡虽然散发出的灵力波动只有练气四五层左右,但肉身经过尸毒长年累月的淬炼,坚硬如铁,且完全没有痛觉,不知疲倦。它们是老者用来探路、趟雷和补刀的绝佳炮灰。 “去,先废了他的四肢。” 老者站在安全的距离外,用那根白骨法杖指了指石床上的陈默,冷冷地下达了指令。 他一贯的作风就是如此,不管敌人是真死还是假死,先挑断手脚筋,废去所有的行动能力,然后再慢慢炮製。在这个修仙界,只有彻底失去反抗能力的猎物,才是安全的猎物。 得到指令,两具活人傀儡立刻迈开僵硬却异常迅速的步伐,一左一右,如同两头嗅到血腥味的恶狼,朝著陈默逼近。 “咔咔……咔咔……” 精铁利爪在坚硬的岩石地面上拖拽,带起一溜溜刺目的火星,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摩擦声,在这死寂的盗洞中迴荡,仿佛死神逼近的脚步。 陈默静静地躺在石床上,仿佛真的是一具已经失去知觉的尸体。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得几乎停滯,对逼近的致命威胁没有做出任何本能的反应。 然而,在“欺天玉”那完美的掩护下,他体內那颗“玄冥水肾”却已经运转到了极致。 一股极度內敛、却又狂暴无匹的癸水阴雷之力,正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悄无声息地匯聚向他的右手袖口。 在那里,一只通体暗金色的甲虫正安静地蛰伏著。 金背噬铁虫! 这只经歷了多次蜕变、吞噬了无数庚金剑气和高阶法器残骸的凶虫,此刻正微微张开那对已经完全银化的锋利大顎。 冰冷的复眼中闪烁著嗜血的寒芒,它就像是一张拉满到了极限的强弓,只等主人的一声令下,便会离弦而出,撕碎一切阻碍。 陈默的神识犹如一张无形的大网,精准地计算著傀儡与自己之间的距离,以及洞口处老者的每一个细微动作。 五尺。 四尺。 三尺。 两具活人傀儡已经来到了石床边。 左边的傀儡高高举起那淬满幽蓝剧毒的精铁利爪,带著一股令人作呕的腥风,狠狠地刺向陈默的左肩大穴;右边的傀儡则如法炮製,利爪直奔陈默的右腿大动脉而去。 两尺。 一尺。 利爪带起的凌厉劲风,甚至已经吹动了陈默额前的碎发。那股浓烈的尸臭和毒气,距离他的皮肉仅剩最后三寸! 只要再往下压进一分,那见血封喉的剧毒就会瞬间刺破陈默的皮肤,將他彻底变成一个任人宰割的废人。 站在洞口附近的老者,死死地盯著这一幕,连呼吸都下意识地屏住了。 当他看到陈默在面临这种本能的生死威胁时,依然没有任何灵力波动和肌肉反应,那张犹如枯树皮般紧绷的老脸上,终於浮现出了一抹彻底放鬆的残忍笑意。 “看来是真的在幻境中死透了,连最基本的护体灵光都散了。” 老者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浊气,紧握著骨杖的手微微鬆开,原本紧绷的肩膀也垮了下来。 他甚至已经开始在脑海中盘算,待会儿该如何搜刮这个肥羊的储物袋,里面会有多少灵石和法器。又该用什么姿势来採补那个绝色鼎炉,才能最大程度地榨取她的元阴。 大局已定,猎物已经入网,接下来就是享受丰收的时刻了。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髮、老者警惕性降到最低的瞬间! 就在那淬毒利爪即將触碰到陈默衣衫的剎那! 原本“死透”的陈默,那自然垂在身侧的右手食指,极其突兀、却又极其自然地微不可察地弹动了一下。 那动作轻微得就像是睡梦中的人无意识的抽搐,但在这死寂的盗洞中,却无异於死神叩响了丧钟。 下一瞬。 一道细若游丝、快到连练气后期神识都难以捕捉的金芒,骤然从陈默的袖口中激射而出! 这道金光根本没有去管那两具近在咫尺、即將刺中自己的活人傀儡。 而是以一种违背了常理的恐怖速度,直接穿透了浓郁的紫雾,在半空中拉出一条笔直的金色丝线,带著尖锐刺耳的破空声,直奔洞口处那正准备迈步上前收取战利品的驼背老者而去! 第41章 引傀之术 生死往往只在毫釐与瞬息之间。 在这个幽暗死寂的盗洞內,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那两具活人傀儡淬满幽蓝剧毒的精铁利爪,距离陈默脆弱的颈部大动脉和肩头大穴已不足三寸。悽厉的腥风甚至已经割断了陈默鬢角的几根碎发。 洞口处的驼背老者,嘴角刚刚扯出一抹属於胜利者的残忍与鬆懈。 但就在这千分之一息的绝杀关头,异变突起! “咻——!” 那道从陈默袖口中毫无徵兆激射而出的金芒,並没有像老者预想的那样进行简单的直线穿透。 作为一头歷经多次变异、更是吞噬了无数高阶法器残骸的三转“金背噬铁虫”,它早已与陈默心意相通到了浑然天成的地步。 只见那道细若游丝的金线在半空中猛地一个匪夷所思的折转,甚至在空气中带出了一声音爆! “噗嗤!噗嗤!” 接连两声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碎裂声,几乎在同一时间重叠响起。 那两具原本势不可挡的活人傀儡,动作戛然而止。精铁利爪硬生生地停在了距离陈默皮肤仅剩半寸的位置,剧毒液体滴落在石床上,发出“嗤滋”的腐蚀声。 在它们的眉心正中,赫然多出了一个拇指粗细的血洞。那坚硬如铁的颅骨,在金背噬铁虫已经完全银化的大顎面前,脆弱得就像是两块腐朽的烂木头。 藏匿在它们脑髓深处的低阶子虫,直接被这道金光瞬间绞成了肉泥。 失去了中枢控制,两具庞大的半尸之体如同被抽去了骨头的烂肉,轰然<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在地。 而就在金背虫洞穿傀儡头颅的同一剎那,原本如同死尸般躺在石床上的陈默,动了! 他体內压抑压抑到了极点的“欺天玉”灵光瞬间內敛,取而代之的,是玄冥水肾中积蓄已久的狂暴癸水阴雷之力如火山般轰然爆发。 “轰!” 身下的坚硬石床,在他的双腿猛然蹬踏之下,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隨后炸成无数碎石,整个人直接借著这股恐怖的反衝力蹦飞出去。 陈默化作一道灰黑色的残影,硬顶著刚刚接续好的左臂传来的撕裂般剧痛,如同下山猛虎般直扑位於洞口的驼背老者!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快到超越了练气期修士的反应极限。 从金芒乍现秒杀傀儡,到陈默暴起发难,整个过程甚至不到眨眼的时间。 站在洞口的老者,上一息还在盘算著如何搜刮战利品,下一息,一股令他汗毛倒竖的死亡危机感便如坠冰窟般將他死死笼罩。 “你!你竟然没中幻毒!” 驼背老者发出一声不可置信的尖锐怪叫,那双三角眼瞬间瞪得滚圆,几乎要凸出眼眶。 但他终究是在黑山域这种血肉泥潭里滚打多年的老毒修,虽然心中惊骇欲绝,但身体的本能却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退!” 老者身形极其诡异地向后暴退,同时拼命咬破舌尖,一口猩红的精血喷洒而出,直接喷在了手中那根白骨法杖的惨绿色宝石上。 “嗡——” 法杖光芒大盛,一面厚重且散发著浓烈恶臭的墨绿色灵力护盾瞬间在他身前凝聚。 不仅如此,他更是疯狂地以神识催动盘旋在头顶的那五只紫幻蛾,试图让它们散播最浓郁的致幻鳞粉,在身前形成一道虚实交错的幻象屏障,以此来拖延陈默的脚步。 只要能挡住这一瞬,拉开距离,他就有无数种阴毒的手段慢慢耗死这个受了重伤的年轻人。 但陈默,怎么可能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在阴尸宗和皇城死斗中歷练出来的陈默,比任何人都清楚——打蛇不死,反受其害。 不出手则已,一旦出手,就必须是一剑封喉的绝杀! 身在半空,陈默根本没有去看那些试图扑上来的紫幻蛾,右手手腕一翻,一道极其隱晦的乌光已被他紧紧握在掌心。 正是他的拿手法器,追魂刺! “给我破!” 陈默眼神冰冷,体內玄冥水肾那冰冷刺骨的法力,毫无保留地疯狂倒灌入这件极品法器之中。 “唳——!!” 追魂刺在唤出的那一刻立马迸发出悽厉破空声,周身繚绕著幽蓝色的水雷癸气,化作一道比金背噬铁虫还要凌厉三分的乌黑色闪电,从陈默的手中激射而出! 极品法器的威能在无尽法力的催动下,展现出了令人绝望的压制力。 极品法器的威能在无尽法力的催动下,展现出了令人绝望的压制力。 那些刚刚试图聚拢过来的紫幻蛾,在追魂刺爆发出的锐利罡风下,甚至连靠近都做不到,便被直接掀飞了出去。 紧接著,乌光以摧枯拉朽之势,狠狠地撞击在了驼背老者刚刚凝聚成型的墨绿色护盾上。 “咔嚓……砰!” 没有丝毫的僵持! 那面足以抵挡练气后期修士全力一击的墨绿色护盾,在专破灵光的“追魂刺”面前,竟如同最劣质的薄纸一般,仅仅发出了半息的酸涩碎裂声,便在老者绝望的目光中轰然炸碎成漫天灵光碎片。 “不!!!” 护盾破碎的瞬间,追魂刺余威不减,冰冷的杀机已经锁定了老者的心臟。 老者深知,自己那乾瘪的肉身绝对扛不住极品法器的穿透。在这生死存亡的最后关头,他眼底的惊恐瞬间被一种歇斯底里的疯狂与怨毒所取代。 属於底层邪修那种“哪怕死也要咬下你一块肉”的狠辣,在这一刻被激发到了极致。 “小畜生,既然老夫活不成,你也別想好过!一起死吧!” 老者发出一声悽厉的嘶吼,甚至放弃了用白骨法杖去格挡追魂刺防御的打算。而是伸出那只布满尸斑的左手猛地探入怀中,一把捏碎了一枚隱秘的黑色虫卵。 “嘭!” 虫卵碎裂的瞬间,一股诡异到极点的神识波动,以老者为中心,瞬间辐射向了盗洞內部。 “该死!” 陈默原本冷漠的神色骤然一变,他那庞大的神识敏锐地察觉到,就在那黑卵碎裂的瞬间,原本倒在石床边、已经被金背虫洞穿了头颅的那两具活人傀儡,其体內的阴尸之气开始极其不正常地疯狂暴胀起来! 这两具傀儡,根本不是简单的近战工具,它们体內,早就被这老毒修埋下了自毁的毒煞阵纹! 老者捏碎的,正是引爆它们的母虫印记。 就在陈默察觉到不妙的十分之一息后。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惊天巨响在狭窄的盗洞內轰然炸开,连带著整个地下盗洞都剧烈地摇晃起来,洞顶一块块巨大的岩石疯狂砸落。 那两具肉身坚如铁石的活人傀儡,在一瞬间彻底炸裂。 它们的血肉、骨骼,连同体內积攒了不知多久的幽蓝色剧毒尸水,化作了一场带著极强腐蚀性和衝击力的漫天腥臭毒雨,朝著近在咫尺的陈默劈头盖脸地覆盖而去! 这爆炸的威力极其恐怖,加之盗洞內地势狭窄,可以说是避无可避的无死角全覆盖攻击。 一旦沾染上这种高度浓缩的毒液,就算是筑基期修士的护体金光也会被瞬间融穿。 面对这同归於尽的反扑,陈默的眼角剧烈抽搐,但他並未有半分慌乱退缩。 “水来!” 陈默低吼一声,他没有选择躲避,反而借著前冲的势头,猛地一脚踏在了旁边那口天然阴泉的边缘。 体內的玄冥水肾在一瞬间超负荷运转,爆发出惊人的吸力。那口方圆丈许的阴泉池水,仿佛受到了召唤一般,瞬间沸腾倒卷而起! 伴隨著陈默双手飞速掐动的法诀,数以吨计的纯阴泉水夹杂著癸水阴雷之力,在陈默身前瞬间倒灌交织,化作了一面厚达数尺的黑色水幕! “嗤滋滋滋——!” 漫天的幽蓝色毒水与碎骨,携带著恐怖的爆炸衝击波,狠狠地砸在了陈默凝结的黑色水幕之上。 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发生了剧烈的衝突。剧毒试图腐蚀水幕,而极寒的癸水则在疯狂地冰冻、稀释著那些毒液。整个盗洞內升腾起大片大片浓烈刺鼻的白色毒烟,几乎將一切视线遮蔽。 巨大的爆炸衝击波推著陈默的身躯向后滑行了数尺,他的胸口气血一阵翻涌,刚刚癒合的左臂更是渗出了丝丝鲜血。 但他硬是靠著远超同阶的肉身底蕴和狂暴的法力输出,死死地撑住了这道防御网!体內那颗“碧木毒肝”更是疯狂跳动,將那些透过水幕渗入空气中的微量毒烟瞬间吞噬、转化为精纯的生机,强行镇压下陈默体內翻腾的气血。 而就在这毒水爆炸、白烟升腾的混乱瞬间。 洞口外的驼背老者,却没能抗住陈默那更加霸道的攻势。 “噗嗤!” 一声沉闷且令人绝望的穿透声,在混乱的轰鸣中显得格外的清晰。 那道犹如乌黑闪电般的“追魂刺”,毫无阻碍地从驼背老者的胸膛贯穿而入,带著他乾瘪的身躯向后飞出,最终“咚”的一声,將他狠狠地钉死在了后方坚硬的岩壁之上! “呃……咯……” 驼背老者的身体在岩壁上剧烈地抽搐著。 他的双眼死死地外凸,看著胸口那个贯穿了心臟、还在不断朝外溢散著阴寒气息的血洞。 嘴角不断涌出夹杂著內臟碎块的黑色鲜血,手指痉挛般地抓挠著岩壁,似乎想要將那根夺命的锁刺<i class=“icon icon-unie081“></i>出<i class=“icon icon-unie0ef“></i>。 但他体內的生机,却早已是行將就木地不断流逝而去。 那双原本充满了贪婪与阴鷙的三角眼中,只剩下了无尽的懊悔与对死亡的恐惧。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在这黑山域谨慎了一辈子,今天竟然会栽在一个重伤的后辈手里。 不到三息的时间,老者抓挠岩壁的手颓然垂下,头颅一歪,彻底停止了呼吸。 除了伤口处还在滴落的毒血,周围再次陷入了一种令人死寂的安静。 盗洞內,那厚重的黑色水幕中终於失去了后续的衝击力,化作一滩滩恶臭的黑水溃散在地。 而在那片被彻底腐蚀得坑坑洼洼的爆炸中心,一道消瘦却挺拔的身影,缓缓劈开浓烟走了出来。 陈默那身灰色的长袍已经被水汽和爆炸的余波撕扯出了一道道豁口,隱隱露出下方经过多次淬炼、散发著诡异玉泽的肌肉肌肤。 他並没有因为反杀了一个强敌而有任何喜悦的情绪波动,哪怕是刚刚经歷了生死一线,他的眸子依旧冷漠得可怕。 前世练就出来的极致理智,让他在战斗结束后,直接切断了肾上腺素的退潮反应,只剩下纯粹的利益计算。 陈默一招手,悬浮在暗处的金背噬铁虫化作一道金光,带著那几只会导致幻觉但此刻已经群龙无首的紫幻蛾,乖巧地钻回了他的灵兽袋。 隨后,他拖著微微隱痛的左臂,踩著满地的毒水,面无表情地走到了老者的尸体前。 “收。” 陈默单手一捏法诀,钉在老者胸口的追魂刺发出一声清鸣,自动拔出飞回了他的袖口,只留下一注喷涌的污血。 老者的尸体如同烂泥般滑落在地,背后那个巨大的紫黑色毒瘤也在失去主人生机后,开始迅速乾瘪、腐坏。 在这个资源匱乏的修仙界,尤其是刚刚耗尽了底牌的陈默眼中,这具尸体不是死者,而是他急需回血的补给包。 陈默没有丝毫犹豫,首先极其熟练地扯下了老者腰间那个散发著阴气的储物袋。用神识强行抹去上面残留的精神印记后,陈默將神识探入其中,眉头微微一挑,眼中闪过一抹满意之色。 这老毒修果然身家丰厚,里面的下品灵石足有数百块之多,零零散散的各类毒草、骨玉材料更是堆成了一座小山。最重要的,是里面还有两张珍贵的二阶隱身符,以及几个装著未知丹药的玉瓶,这极大地缓解了陈默目前缺乏消耗品的燃眉之急。 將储物袋贴身收好,陈默並没有急著去检查那根跌落在地的白骨法杖,而是將目光,死死地盯住了老者的丹田部位。 就在刚才老者死亡的瞬间,陈默敏锐的神识在那乾瘪的丹田处,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但显然不属於人类血肉的溃散波动。 结合老者那如臂使指般操控两具活人傀儡的手段,陈默心中隱隱有了某种猜测。 对於解尸人出身的陈默来说,解剖一具修士的尸体,就像呼吸一样自然。 他从腰间摸出一柄锋利的剥皮小刀,开始著手解剖尸体的活计。 “嗤啦。” 一声轻微的裂帛声,陈默毫不嫌弃那恶臭的毒血,极其精准而冷酷地一刀划开了老者的腹部,剖开了他的丹田。 没有內臟的蠕动,在老者那因为修炼毒功而呈现枯萎状態的丹田正中央。 静静地躺著一只婴儿拳头大小的奇异甲虫尸体。 这只虫子通体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苍白色,背部生有八对极其纤细的触角,即便是已经死去,它的触角上依然残留著一丝丝诡异的神魂牵引之力。 “这莫非是……?” 陈默瞳孔微微一缩,立刻用刀尖將那只虫尸挑出,用一张封灵符將其包裹起来。 紧接著,他的神识再次探入老者的储物袋,在一堆杂乱的杂物中,翻出了一枚表面泛黄、边缘缺损的残破古旧玉简。 陈默將玉简贴在额头,强大的神识蛮横地扫入其中。 玉简开篇,赫然用古篆体写著五个大字《低阶虫傀术》。 隨著神识的阅读,陈默眼中的精芒越来越盛,甚至呼吸都变得急促了几分。 这本残篇秘籍,记载的正是老者操控活人傀儡的核心法门!而那只被陈默挖出来的苍白色虫尸,正是这门秘术的绝对核心“引傀蛊”的母虫! 根据秘籍记载,这种寄生在修士丹田內的“引傀蛊”母虫,能够分泌出数以百计的肉眼难辨的子虫。 施术者將子虫植入特製的尸体或者活人脑髓之中,然后通过母虫发射神识指令。 子虫不仅能接受指令,甚至还能在一定程度上刺激尸体的神经肌肉,使其在保持尸体绝佳防御力的同时,爆发出甚至超越生前的速度和本能破坏力。 更可怕的是,由於是母子虫的神经连接,施术者操控这种傀儡,法力的消耗微乎其微,就如同操控自己的手脚一般灵活! “竟然有可以直接接驳神经、代替神识操控的奇虫……” 陈默將玉简从额头拿下,指腹无意识地<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著刻有阵纹的边缘,大脑开始飞速运转。 他之前之所以只能让白微做一些基础的挡刀动作,是因为白微的灵魂已经被他的“定魂针”彻底搅碎。 她现就是一具被封印主动意识的傀儡,陈默每次想要控制她进行复杂的战斗,就必须分出大量的神识去进行极其繁琐的微操,这在瞬息万变的生死搏杀中,简直是致命的破绽。 因此,在刚才的战斗中,他甚至寧愿让白微躺在地上装死,也不敢分心去操控她参战。 但是……如果有了这引傀蛊呢? 老毒修的死,导致了他体內的母虫殉葬。但陈默的眼角却带著笑意。因为在这本《低阶虫傀术》的后半部分,清清楚楚地记载著如何利用妖兽精血、毒草以及特定的阴气,去催熟一枚虫卵,重新將其培育为新的母虫! 更巧的是,陈默自己的主修功法《逆乱化蛊经》,本就是天下万蛊的祖宗。以他现在的造诣,加上“五行炼脏术”淬炼过的气血,想要根据残方培育出一只新的“引傀蛊”,不说手到擒来,也绝对有八成的把握! 陈默缓缓转过头。 他的目光穿过了阴暗的洞穴,落在了角落里。 僵硬<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在地上的大周前公主——白微,正毫无生机地睁著那双灰白色的眸子。 她的肉身,融合了天潢贵胄的皇族血脉、至阴至邪的地脉煞气,以及陈默的霸道尸毒。从材质上来说,这绝对是那老毒修炼製了一辈子的垃圾傀儡也无法比擬的极品底材!肉身强度堪比练气中后期体修! “工具,因为不够锋利,所以才会显得累赘。” 陈默幽幽地低语著,那双冰冷的眸子里,渐渐浮现出了一种类似於前世外科医生盯著实验台上的標本,亦或是顶尖匠人看著一块绝世璞玉时的病態狂热。 一个极其大胆且足以让他目前战力翻倍的改造计划,在他如同精算师般冷酷的大脑中,迅速成型。 “如果把引傀蛊的子虫植入你的脊髓神经,再配合我这满身毒素的配合……” 第42章 地下虫窟 陈默將那枚记载著《低阶虫傀术》的残破玉简从额头上缓缓拿下,眼底闪烁的病態狂热渐渐收敛,重新恢復了那种古井无波的绝对冷漠。 计划虽然已经在脑海中成型,但眼下还不是实施的时候。 他將玉简珍而重之地收入储物袋最深处,隨后从腰间摸出一个黑色的瓷瓶。 拔开瓶塞,一股刺鼻的酸腐气味顿时瀰漫开来。陈默面无表情地將瓶中的“化尸粉”均匀地撒在驼背老者的残尸,以及那两具被炸得七零八落的活人傀儡碎块上。 “嗤滋滋——” 伴隨著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腐蚀声,黄绿色的浓烟升腾而起。不到半炷香的功夫,地上那些足以证明老毒修存在过的血肉骨骼,便彻底化作了一滩散发著恶臭的黑色脓水,顺著岩石的缝隙渗入了地下。 毁尸灭跡,这是陈默在修仙界安身立命的本能。 做完这一切,陈默隨手施展了一个除尘术,將身上沾染的血腥气和毒液残渣清理乾净。 他转过头,目光深邃地看向盗洞外那依旧被阴霾笼罩的鬼哭坟。 “紫幻蛾这种上古奇虫,对生存环境的要求苛刻到了极点,绝不可能在这种充满了死气和尸臭的地方自然存活。那老傢伙既然能驱使它们,甚至还培育出了幼虫,想必附近必然有一处极其隱蔽且环境特殊的巢穴。” 陈默在心中暗自盘算。 一个练气七层巔峰老毒修的全部身家,绝对不止储物袋里的那些东西。真正的底蕴,比如培育蛊虫的温床、种植毒草的药园,必然都藏在他的老巢里。 既然人已经杀了,那斩草除根、掘地三尺,自然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陈默心念一动,之前被他收入灵兽袋的金背噬铁虫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流光飞出,静静地悬停在他的鼻尖前方。 “去,循著那几只紫幻蛾残留的鳞粉气息,带路。” 陈默通过神识下达了指令。 金背噬铁虫虽然是以吞噬庚金之气为主的凶虫,但作为三转变异蛊虫,其嗅觉和感知能力远超寻常妖虫。它头顶那两根纤细的触角微微颤动了几下,似乎在空气中捕捉到了常人根本无法察觉的微弱气味。 “嗡。” 金背虫发出一声低鸣,化作一道微弱的金线,径直朝著盗洞外飞去。 “跟上。” 陈默冷冷地瞥了一眼角落里那具如同木偶般的白微尸傀。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白微那灰白色的眸子里没有任何波澜,只是机械地从地上爬起,拖著僵硬却充满爆发力的步伐,紧紧跟在陈默身后丈许的位置。 两人一虫,很快便消失在了盗洞外的浓重阴霾之中。 鬼哭坟深处的环境,比外围还要恶劣十倍。 空气中瀰漫的不再是单纯的尸臭,而是一种夹杂著陈年血腥和地脉煞气的刺鼻味道。脚下的土地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仿佛是被无数鲜血浸透后乾涸的顏色。 “呜、呜……” 那犹如万鬼齐哭般的悽厉魔音,在这里已经变得震耳欲聋。音波在错综复杂的骨山和怪石间来回激盪,甚至在半空中形成了肉眼可见的灰色涟漪。 陈默將体內的“玄冥水肾”催动到了极致,一层幽蓝色的癸水护罩將他死死包裹,抵御著音波对识海的侵蚀。 即便如此,他依然感到一阵阵轻微的眩晕。 至於跟在身后的白微,因为已经被“定魂针”彻底抹去了灵智,没有了灵魂的承载,这足以让练气中期修士走火入魔的音波,对她而言反倒没有任何影响。 陈默紧紧跟隨著金背噬铁虫的指引,在犹如迷宫般的鬼哭坟中七绕八拐。 这一路上,他避开了好几处散发著恐怖气息的天然杀阵,甚至还远远绕开了一头正在啃食腐骨的二阶初期尸兽。 足足走了一个多时辰。 金背噬铁虫终於在一处极其偏僻、被两座巨大如同巨兽肋骨般的石峰夹在中间的地裂缝隙前,停了下来。 它在缝隙上空盘旋了两圈,发出了確认的低鸣。 陈默停下脚步,眼神微眯,庞大的神识朝著那道地裂缝隙覆盖过去。 “好高明的障眼法。” 陈默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在肉眼看来,这只是一道再普通不过的岩石裂缝,里面黑漆漆的一片,还不断往外冒著腥臭的瘴气,完全没有任何活物存在的跡象。 但在陈默那堪比练气后期巔峰的神识扫视下,立刻便发现了端倪。 在裂缝入口处大约三丈深的地方,空气中的灵力流动呈现出一种极不自然的扭曲。那是布置了某种高阶隱匿阵法的特徵。 而且,这阵法不仅能隔绝神识探查,还巧妙地利用了鬼哭坟本身的阴煞之气作为掩护。 若非有金背虫追踪紫幻蛾的鳞粉气息,就算是筑基期修士从这里路过,只要不仔细寸寸搜寻,也很难发现这裂缝下別有洞天。 “破。” 陈默没有丝毫犹豫,右手屈指一弹。 一道幽蓝色的癸水阴雷化作指尖大小的雷球,精准无比地射入了裂缝深处那处灵力扭曲的节点。 “啵。” 一声轻响传来。 原本黑漆漆的裂缝深处,景象骤然一变。那层偽装的瘴气和岩壁幻象如水波般荡漾散去,露出了一条向下延伸、铺著粗糙石阶的幽暗通道。 通道两侧的石壁上,每隔数丈便镶嵌著一颗散发著微弱紫光的萤石,將通道照得影影绰绰。 陈默一招手,收回金背虫,然后给白微下达了一个探路的指令。 白微毫无惧色地走在前面,陈默则手握追魂刺,保持著绝对的警惕,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顺著石阶向下走了大约百余丈。 前方的视野豁然开朗,一股截然不同於外界的奇异气息扑面而来。 陈默踏出通道的最后一级石阶,眼前的景象让他那张向来冷漠的脸上,也忍不住闪过一抹惊讶之色。 这是一座面积足有方圆百丈的巨大天然地下溶洞。 与鬼哭坟外面那种死寂、荒凉、充满腐臭的环境截然不同,这溶洞內竟然別有洞天,充满了一种诡异的生机。 溶洞的穹顶上倒掛著无数根巨大的钟乳石,这些钟乳石表面渗出一种乳白色的灵液,一滴滴地落在下方的泥土中。 而在溶洞的地面上,赫然生长著大片大片散发著淡紫色光晕的奇异植被。 这些植被高约半尺,叶片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质感,。最引人注目的,是它们的花朵。那是一种妖艷到了极点的深紫色花朵,花瓣层层叠叠,花蕊处正不断向外散发著一丝丝极其淡薄的紫色雾气。 那种让陈默之前差点在幻境中丧命的甜腻香气,正是从这些花朵中散发出来的。 “迷梦草!” 陈默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御虫真解》中关於这种毒草的记载,呼吸都不由得粗重了几分。 这可是修仙界中炼製迷幻类毒药、甚至是某些高阶致幻法器的上佳主材料! 更重要的是,这迷梦草的花蜜,正是紫幻蛾唯一能够吸食並藉此產生致幻鳞粉的食物。 难怪那驼背老者能够在这绝地中培育出紫幻蛾,原来他是走了狗屎运,找到了这么一处天然生长著迷梦草的地下溶洞,直接將其改造成了自己的私人药园和虫巢。 看著眼前这足足有上百株之多的迷梦草,陈默的眼中爆发出毫不掩饰的贪婪之光。 在修仙界,资源就是一切。 这些迷梦草若是拿到外面的黑市上去卖,绝对能换取一笔足以让练气后期修士都眼红的巨额灵石。更何况,对於修炼毒功的陈默来说,这些毒草本身就是他提升实力的绝佳养料。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陈默没有任何客气,立刻从储物袋中取出几只特製的玉盒和一把由寒铁打造的药锄。 他走到那片淡紫色的花海边缘,动作极其熟练且专业地开始採掘。 对於这种珍稀毒草,陈默展现出了雁过拔毛的狠辣作风。 探索仙侠小说的无限可能,尽在分类导航。 他不仅將成熟的迷梦草连根拔起,甚至连那些刚刚冒出嫩芽的幼苗,以及它们根部周围那些被灵液浸透的特殊泥土,都一併小心翼翼地挖了出来,装入玉盒之中。 整整小半个时辰。 原本生机盎然的紫色花海,被陈默犹如蝗虫过境般搜颳得乾乾净净,只剩下地上一片坑坑洼洼的烂泥。 將最后一个装满迷梦草的玉盒贴上封灵符收入储物袋,陈默满意地拍了拍手。 有了这些材料,他不仅能尝试炼製那阴毒无比的“紫魘毒烟”,甚至还能利用体內“碧木毒肝”的特性,將这迷梦草的致幻毒素融入自己的法力之中。 收穫了这笔横財,陈默並没有急著离开。 他那敏锐的直觉告诉他,这个溶洞的秘密,似乎还没有完全被揭开。 因为,就在他刚才採摘迷梦草的时候,他隱隱感觉到,从溶洞的最深处,有一股极其晦涩、却又古老苍蛮的气息,正在隨著某种奇异的律动,缓缓地向外渗透。 这股气息非常微弱,甚至被迷梦草的甜腻香气掩盖了大半。但陈默体內那颗寄生著“噬心蛊”的心臟,却对这种气息產生了一丝极其微妙的反应。 那不是遇到美食的渴望,而是一种类似於警惕,甚至是一丝本能的忌惮。 “能让二转后期的噬心蛊感到忌惮的东西……” 陈默眼中闪过一抹凝重,同时握紧了手中的追魂刺。 他没有让白微继续在前面探路,因为如果遇到连噬心蛊都忌惮的存在,这具没有脑子的尸傀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反而可能提前打草惊蛇。 陈默將“欺天玉”的隱匿功效催动到最大,连呼吸和心跳都彻底压制,整个人顺著溶洞边缘的阴影,悄无声息地向著深处摸去。 越往里走,溶洞內的光线就越暗,空气的温度也急剧下降。 周围的岩壁上不再有钟乳石滴落灵液,而是布满了一种呈现出灰白色的诡异菌丝。这些菌丝散发著一股令人极度不適的荒凉气息。 最让陈默感到心惊的是,他发现自己那堪比练气后期巔峰的神识,在这里竟然受到了极大的压制。原本能覆盖方圆数十丈的神识,此刻只能勉强离体不到三丈,仿佛周围的空气中充满了某种能够吞噬神识的无形物质。 “这种压制力……简直比当初在血磨盘遗蹟外围还要恐怖。” 陈默心中警铃大作,脚步放得更慢了。 当他绕过一根巨大的黑色石柱,视线终於触及到溶洞最深处的那片空间时。 陈默的脚步猛然一顿,瞳孔骤然收缩成了针芒状。 在溶洞最深处的尽头,並没有他想像中的什么强大妖兽,也没有什么上古修士的遗骸。 那里只有一个倒悬的祭坛般的石台。 而在石台正上方的穹顶上,赫然垂下了一个足有半人多高的巨大虫茧! 这虫茧通体呈现出一种死寂的灰白色,表面並不光滑,而是布满了无数犹如人类血管般粗细的凸起脉络。 “咚……咚……” 极其细微、却又沉闷有力的律动声,在这死寂的空间內缓缓迴荡。 陈默骇然地发现,那虫茧表面的血管状脉络,竟然正在隨著这律动声,一张一缩地搏动著!每一次搏动,都会有一股古老、荒蛮、仿佛跨越了无尽岁月长河的恐怖气息,从虫茧內部渗透出来。 周围的阴煞之气,甚至连虚空中的灵气,在靠近这虫茧三尺范围时,都会发生诡异的扭曲和坍塌,仿佛这虫茧本身就是一个能够吞噬一切的黑洞。 “这……这是什么怪物?!” 陈默倒吸了一口凉气,额头上瞬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前世今生加起来,也从未见过如此诡异且压迫感极强的存在。那驼背老者绝对不可能孕育出这种东西,这虫茧,恐怕早在老者发现这个溶洞之前,就已经存在於这里不知道多少个年头了! 就在陈默震惊於虫茧的诡异时。 他只是下意识地向前迈出了半步,想要看得更清楚一些。 然而,就是这仅仅半步的距离,让他彻底踏入了虫茧气息笼罩的核心范围。 异变,在陈默的体內轰然爆发! “吱——!!!” 寄生在陈默心臟最深处、向来凶残霸道、连上古夺舍意志都敢吞噬的二转“噬心蛊”,在这一刻,竟然发出了一声充满了极度恐惧和绝望的尖锐嘶鸣! 它那原本狰狞的虫躯,瞬间蜷缩成了一个肉团,死死地缩在陈默的心室角落里,瑟瑟发抖,甚至连一丝反抗和吞噬的本能都生不出来。 不仅仅是噬心蛊! 陈默右肋处的“碧木毒肝”也產生了剧烈的反应。 那些原本在肝臟內流转不息、充满生机与毁灭之力的木系毒素,此刻瞬间凝滯不动。肝臟表面甚至渗出了一层惨绿色的毒汗,仿佛在极力压制著某种本能的战慄。 最夸张的是他腰腹处的“玄冥水肾”。 那两只被陈默强行炼化、融合进肾臟的壬癸双灵蛊,此刻就像是遭遇了天敌的凡人,在陈默的臟器內疯狂地乱窜,发出阵阵哀鸣。原本生生不息的癸水阴雷之力,竟然出现了短暂的溃散跡象。 “呃啊!” 体內三大核心臟器的同时暴动,让陈默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他双腿一软,单膝重重地跪倒在坚硬的岩石上,双手死死地捂住胸口,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这是一种源自血脉深处、源自生命层次上绝对的位阶压制! 就像是低贱的螻蚁仰望九天之上的真龙。 陈默体內的这些蛊虫,无论变异得多么强悍,在这灰白色虫茧散发出的荒蛮气息面前,都只能表现出最原始的臣服与恐惧。 “该死……这到底是什么级別的蛊虫?三转?四转?还是……” 陈默死死咬著牙关,拼命调动神识,试图强行镇压体內暴走的蛊虫。 然而,就在他將神识內视,强行梳理玄冥水肾中混乱的灵力时,一个让他做梦都想不到的景象,极其突兀地撞入了他的感知之中。 在玄冥水肾的最深处。 那一丝极其隱晦、几乎与他自身精血完全融为一体的暗红色光芒——那道属於国师的本命精元印记! 自从陈默发现这道印记后,它就像是附骨之疽,无论陈默用什么毒素腐蚀,用什么灵力冲刷,它都稳如泰山,犹如一个精准的定位信標,死死地钉在他的体內,让他寢食难安,甚至逼得他不得不逃亡这法外之地。 但是现在! 在这灰白色虫茧散发出的荒蛮气息的笼罩下。 那道原本坚不可摧、蕴含著筑基期大修士本命意志的暗红色印记,竟然正在极其剧烈地颤抖著! 不仅如此,印记上散发出的那种与外界天地沟通的微弱波动,在这虫茧气息的恐怖压迫下,竟然被彻底隔绝、碾碎,最终变得微不可察! “这怎么可能?!” 陈默猛地抬起头,那双原本因为痛苦而布满血丝的眸子里,瞬间爆发出了一抹难以置信的震惊,紧接著,这震惊便化作了无法遏制的狂喜与疯狂! 他终於明白了。 这虫茧的位阶实在太高了,高到它的气息本身,就是一种绝对的领域! 在这个领域內,一切低阶的蛊术、神识印记、甚至是灵魂烙印,都会被其蛮横地压制、屏蔽! 国师的本命精元印记虽然难缠,但归根结底也是一种基於神识和精血的高阶追踪秘术。在这散发著远古荒蛮气息的神秘虫茧面前,它同样受到了无差別的位阶镇压! 只要陈默待在这虫茧的气息笼罩范围內,国师就绝对不可能感应到他的存在! “哈哈哈……哈哈哈哈!” 陈默跪在地上,喉咙里发出压抑而疯狂的低笑声。 这笑声在死寂的溶洞內迴荡,透著一股劫后余生的狠厉与张狂。 他本以为逃到黑山域,还需要寻找顶尖的魔道功法或者至阴至毒之物来慢慢磨灭这道催命符。 没想到,这老毒修的巢穴深处,竟然藏著此等至宝! 第43章 灯下黑 短暂的狂喜过后,陈默的大脑迅速冷却下来。 在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修仙界,尤其是身处这种透著远古诡异气息的绝地,任何盲目的乐观都等同於自寻死路。 “必须要確认这股压制力的边界和稳定性,若是这虫茧的气息只是偶然波动,那我留在这里就成了真正的瓮中之鱉。” 陈默死死咬著牙关,强忍著体內三大核心臟器因为位阶压制而產生的痉挛与剧痛。他没有立刻后退,反而谨慎地向前再次迈出了半步。 “咚……咚……” 那沉闷律动声,在耳边瞬间放大了数倍。 只这半步的距离,陈默便感觉周围的空气变得凝滯起来。一股凝若实质的荒蛮威压,狠狠地砸在了他的双肩之上。 “咔咔……” 他体內刚刚接续好的左臂骨骼,在这股恐怖的压迫力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细微摩擦声。 寄生在心臟深处的“噬心蛊”,此刻更是连嘶鸣都发不出来,彻底僵死成一团毫无生气的黑茧。碧木毒肝停止运转,玄冥水肾中那生生不息的癸水阴雷之力,竟然出现了大面积的溃散。 但与此相对应的,是玄冥水肾极深处的那道属於国师的本命精元印记。 在那股荒蛮气息的绝对碾压下,那道暗红色的印记不仅停止了颤抖,其表面散发出的微弱血光更是被彻底崩裂,最终变得如同死灰一般,再也无法向外界传递哪怕一丝一毫的波动。 “果然有效果!而且越靠近虫茧,这种屏蔽和压制就越彻底!” 陈默眼底闪过一抹精芒,额头上的冷汗滚落,但他却没有停下试探的脚步。 他需要找到一个完美的平衡点。一个既能彻底屏蔽国师追踪,又不至於让自己的蛊虫和臟器因为位阶压制而彻底崩溃的安全距离。 陈默开始极其缓慢地向后退去。 一步,两步,三步…… 隨著距离的拉开,那股令人窒息的荒蛮威压开始逐渐减弱。 当他退到距离虫茧大约五十丈的位置时,心臟深处的噬心蛊终於勉强恢復了一丝活力,不再是那种僵死的状態,而是瑟瑟发抖地释放出一丝极其微弱的灵力护住心脉。 但这个距离依然太危险。 在这里,陈默不仅无法调动法力修炼,甚至连站立都需要耗费极大的体力。 他继续后退。 六十丈,七十丈,八十丈…… 当陈默退到距离虫茧整整百丈远的一根巨大钟乳石柱后方时,他停下了脚步。 “呼——” 陈默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紧绷的身体终於稍稍放鬆了一些。 在这个距离上,虫茧散发出的荒蛮气息已经衰减到了一个他肉身勉强可以承受的程度。 虽然噬心蛊依然处於极度的敬畏与蛰伏状態,不敢像平时那样张狂地吞噬毒素,但已经不影响陈默进行基础的法力运转。 至於碧木毒肝和玄冥水肾也重新恢復了极其缓慢的循环。 更重要的是,陈默立刻將神识沉入体內,死死地盯住那道国师的本命印记。 印记依然存在,但它表面那层与天地气机相连的血光,却被周围瀰漫的残存荒蛮气息死死地隔绝。 “看来,距离百丈,这就是完美的临界点。” 陈默那张苍白冷漠的脸上,终於浮现出一抹如释重负的森冷笑意。 只要他不离开这虫茧百丈的范围,在这股远古气息的天然力场笼罩下,这里就是一个绝对完美的遮掩屏障。 哪怕那位筑基期的国师大人亲自拿著寻灵盘在鬼哭坟外围转悠,也绝对感应不到他的具<i class=“icon icon-unie086“></i><i class=“icon icon-unie0af“></i>置。等同於陈默在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了。 但隨之而来的,是一个极其疯狂的抉择。 外面,是隨时可能循著气味和线索追杀而来的筑基期大敌,以及大周皇城无穷无尽的黑甲卫。 里面,是这颗不知道沉睡了多少岁月,却能凭藉仅仅散发出一丝气息就能让二转灵蛊俯首称臣的远古未知凶物。 选哪边? 对於寻常修士而言,这或许是一个两难的死局。谁也不敢保证这颗虫茧什么时候会甦醒,一旦它破茧而出,在这个封闭的地下溶洞里,陈默绝对连还手反击的资格都没有。 但以陈默向来冷酷的性子来看,这根本不是一道选择题。 修仙本就是在刀尖上舔血,与天爭命,只有与天爭与地斗,才能傲屹山巔。 陈默看著溶洞深处那微微律动的灰白色虫茧,眼神中没有丝毫退缩,只有令人心悸的狠厉。 “国师的追杀是即时且致命的,一旦被他找到,我必死无疑。而这虫茧虽然恐怖,但它既然在这里沉睡了无数岁月,也不差我借住的这十天半个月。” “与其像丧家之犬一样在黑山域被撵得走投无路,不如就在这远古凶物的眼皮子底下,搏一把灯下黑!” 两害相权取其轻。 陈默瞬间做出了决断,他要放弃之前那个废弃的盗洞,將所有的家当和根据地,全部搬入这座充满致命危机的地下溶洞之中。 没有丝毫拖泥带水,陈默立刻转身,向一直如同木桩般等候在溶洞通道入口处的白微下达了指令。 “原路返回刚才的盗洞,把那里所有我们留下的痕跡全部抹除。把地上的阵旗残骸、老毒修的衣物碎片,甚至是沾染了血跡的泥土,全部给我装进储物袋带过来。” 陈默通过神识,將极其详尽和繁琐的命令强行灌入白微的脑海。 白微那双灰白色的眸子微微闪烁了一下,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是机械地点了点头,隨后转身拖著僵硬却迅捷的步伐,没入了幽暗的通道之中。 被“定魂针”抹去灵智后,白微已经成了一具完美的傀儡。她不会感到恐惧,也不会觉得疲惫,更不会对陈默的命令產生任何质疑。 打发走白微后,陈默並没有閒著。 他转过身,目光如鹰隼般在这距离虫茧百丈远的岩壁周围来回扫视,寻找著最適合开凿新洞府的位置。 这里绝不能太靠近溶洞的中心,以免惊扰了那未知的存在;同时也不能太靠近通道入口,否则一旦有其他像驼背老者那样的邪修误入,首当其衝就会暴露。 最终,陈默將目光锁定在了左侧岩壁上一处天然凹陷的石壁后方。 这里不仅有几根巨大的钟乳石柱作为天然的视线遮挡,而且岩石的质地呈现出一种深沉的黑褐色,显然极其坚硬,能够提供良好的物理防护。 “就选这里了。” 陈默走到石壁前,右手手腕一翻,追魂刺瞬间滑入掌心。 他没有调动太多的法力,以免引起周围灵气的剧烈波动,而是单纯凭藉著追魂刺那专破金石的锋利,以及自己经过《五行炼脏术》淬炼过的强悍肉身力量,开始在这坚硬的岩壁上进行人工开凿。 “嗤……嗤……” 沉闷摩擦声在岩壁上响起。 哪怕是没有灌注太多法力,极品法器的锋芒依然不容小覷。大块大块坚硬的黑褐色岩石如同豆腐般被陈默轻易地切割。 但他现在的身体状態毕竟不是全盛时期。 每一次挥动追魂刺,牵扯到背部的肌肉,左臂那刚刚用毒液强行接续的断骨处,都会传来一阵针扎般的隱痛。汗水很快便浸透了他那身破烂的灰袍,顺著脸颊滴落在地。 但陈默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在这个残酷的世界里,安全感从来都不是別人施捨的,而是靠自己的双手一寸一寸挖出来的。 足足耗费了两个时辰。 当白微背著两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浑身沾满泥土从通道返回时,陈默的新洞府已经初具规模。 这是一个完全嵌入岩壁內部,深达三丈,高约两丈的隱蔽空间。 陈默按照自己前世的习惯,极其严谨地將其划分为了三个区域: 最外侧是用来布置陷阱和缓衝的甬道;中间是面积最大的主室,用於日常打坐修炼;而在主室的最深处,他还特意开凿出了一个仅容一人平躺的密室,作为存放最核心物资和闭关冲卡的绝密之地。 “把东西放下,你就去甬道口守著。” 陈默隨手接过白微递来的储物袋,冷冷地下达了指令。 白微立刻站在了新洞府的入口处,灰白色的眸子死死地盯著溶洞的通道方向。 陈默没有理会她,而是径直走到主室中央,將驼背老者的那个散发著阴气的储物袋,以及自己原本的家当全部倒了出来。 各种毒草、残破的法器、玉简、以及几百块下品灵石,瞬间堆成了一座小山。 “接下来,就是布置防御了。” 陈默深吸一口气,从那堆杂物中挑出了八桿表面铭刻著诡异紫黑色阵纹的阵旗。 这是他从驼背老者那里缴获的战利品,虽然不知道具体名字,但从其散发出的灵力波动来看,绝对是一套达到品阶不俗的毒阵阵旗。 老毒修之前没来得及布置这套阵法就被陈默反杀,如今正好便宜了他。 陈默凭藉著自己在阴尸宗藏经阁里恶补的阵法知识,以及庞大神识的推演,很快便摸清了这套阵旗的运转规律。 “这套阵旗名为紫煞腐骨阵,一旦激发,不仅能释放出极强的腐蚀性毒雾,还能在一定程度上隔绝神识探查,配合上这溶洞里天然的阴煞之气,威力甚至能逼近上品阵法。” 陈默暗自点头,对这套阵旗颇为满意。 他强忍著左臂的酸痛,开始在洞府外的甬道以及周围的岩壁上,极其精准地刻画阵纹节点。 他並没有单纯地依赖老毒修的阵法,而是將自己之前在乱葬岗收集的一些带有极强怨气的骨粉,以及从迷梦草根部挖出来的那些带有致幻毒素的泥土,巧妙地掺入到了阵法的节点之中。 这种“加料”的手法,是陈默作为种蛊毒修的拿手好戏。 如此一来,这套“紫煞腐骨阵”不仅具备了原本的腐蚀和隱匿效果,更增添了一丝防不胜防的致幻能力。 若是再有不知死活的邪修闯入,在毫无防备之下吸入这混合了迷梦草毒素的阵法毒雾,绝对会瞬间陷入万劫不復的幻境之中,任由陈默宰割。 足足耗费了三十块下品灵石作为阵法的启动能源。 “嗡——” 隨著最后一块灵石嵌入阵眼,八桿紫黑色的阵旗瞬间没入岩壁之中消失不见。 一层与周围阴暗环境融为一体的淡薄紫色光幕,在洞府入口处缓缓升起,隨后又迅速隱没在空气中,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陈默那敏锐的神识却能清晰地感觉到,洞府周围方圆三丈內的空间,已经被一股极其阴毒且晦涩的力量彻底封锁。 不仅如此,这层阵法光幕还巧妙地藉助了远处那远古虫茧散发出的荒蛮气息余波作为掩护,將其隱匿效果提升到了一个极其恐怖的地步。 除非是筑基期修士一寸一寸地用神识进行地毯式搜索,否则就算是练气九层巔峰的高手从这里路过,也绝对发现不了这片岩壁后方竟然还藏著一个活人。 直到这一刻,看著这套严密的双重防御体系彻底落成。 陈默那根自从逃出大周皇城后就一直紧绷到了极点的神经,终於得到了真正意义上的舒缓。 那种如芒在背、隨时可能身首异处的紧迫感,终於如同潮水般稍稍褪去。 他走到洞口,双手背在身后,目光穿过幽暗的溶洞,再次凝视著百丈外那颗静静律动的灰白色虫茧。 在这充满了未知恐怖的幽闭地下溶洞里,陈默不仅没有感到害怕,反而感受到了一种久违的安寧。 这就是修仙界的底层生存逻辑。 当你无法对抗一头猛虎时,最好的办法,就是躲在一个更强悍的庇护之下。 “国师……大周皇城……正道盟……” 陈默在心底冷冷地咀嚼著这些名字,嘴角勾起一抹森寒的弧度。 “你们就在外面慢慢找吧。等我再次踏出这黑山域的时候,这笔帐,我们连本带利慢慢算。” 回到洞府的主室,陈默在自己临时搭建的石床上盘膝坐下。 他没有立刻开始打坐恢復法力,而是將之前搜刮来的那些战利品,分门別类地摆放在面前的石桌上,开始盘算起自己接下来的底牌和计划。 摆在最中间的,是那十几个装满了“迷梦草”的特製玉盒,以及那个用双层封灵符死死封印著“紫幻蛾”的羊脂玉瓶。 “紫魘毒烟……” 陈默的目光在这两样东西上流转,眼底闪过一抹极其炽热的贪婪。 在《御虫真解》的残篇中,这门阴毒法器的炼製之法他早已烂熟於心。 之前因为缺乏主材料,他只能眼馋,但现在,这老毒修不仅把迷梦草的药园送给了他,甚至连最难捕捉的紫幻蛾幼虫都替他准备好了。 “只要將这紫幻蛾的鳞粉,配合迷梦草的花蜜,再加上我体內碧木毒肝的毒液进行熬炼,就能炼製出这种无视护体灵光、直接攻击神识的恐怖毒烟。” 陈默暗自盘算著。 陈默暗自盘算著。 他现在的修为虽然达到了练气七层,但因为功法特殊,缺乏一击必杀的大范围群攻手段。之前在皇城贫民窟,他只能靠著提前埋设“特製尸毒弹”这种笨办法来阴人。 但如果炼成了紫魘毒烟,哪怕是面对练气九层巔峰的修士,只要对方神识不如自己,一旦吸入毒烟,瞬间就会陷入幻境。 在生死搏杀中,一息的幻觉,就足以让陈默用追魂刺把对方的脑袋捅成马蜂窝! 这是他接下来必须要掌握的绝对杀手鐧。 隨后,陈默的目光移向了旁边那个贴著封灵符的玉盒。 玉盒里,静静地躺著那只从驼背老者丹田里挖出来的苍白色虫尸,这是引傀蛊的母虫。 陈默又拿出了那枚记载著《低阶虫傀术》的残破玉简,將其贴在额头上,再次仔细地推演了一遍其中的復活与培育之法。 “用二阶妖兽的精血作为温床,配合特定的阴煞之气,辅以毒草熬煮的药液浸泡七七四十九天,有三成的概率能够刺激母虫体內残存的虫卵重新焕发生机……” 陈默在心底默念著玉简上的內容,眉头微微皱起。 三成的概率,在修仙界已经不算低了。但他现在身处这地下溶洞,去哪里弄二阶妖兽的精血?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瞥向了洞府外,正如同木桩般站立在甬道口的白微。 白微的肉身融合了皇族血脉和极阴煞气,其气血的旺盛程度,绝对不亚於一头二阶初期的妖兽。 “既然没有妖兽精血,那就用这具现成的极品炉鼎来代替温床。” 陈默眼底闪过一抹残忍的冷光。 一个极其疯狂的改造计划在他脑海中彻底成型。 他不仅要利用白微的气血来復活引傀蛊的母虫,更要在母虫復活的瞬间,將其分泌出的子虫,直接植入白微的脊髓神经之中! 一旦这个计划成功,白微將不再是一具只能执行简单命令的僵硬尸傀。 在引傀蛊的神经接驳下,陈默可以通过母虫操控白微的肉身。她那堪比练气后期体修的恐怖力量和速度,將得到完美的释放! 甚至,在关键时刻,陈默还可以通过母虫,瞬间引爆白微体內积攒的所有尸毒和阴煞之气,製造出一场威力绝伦的自杀式袭击。 “兵器,就该有兵器的觉悟。” 陈默冷酷地收回目光,將玉简和虫尸重新收好。 路要一步一步走,饭要一口一口吃。 无论是炼製紫魘毒烟,还是改造白微,都需要消耗极其庞大的精力和法力。 而他现在的状態,虽然靠著毒草勉强压制了伤势,但法力依然空虚,左臂的断骨也需要时间来彻底稳固。 第44章 炼製紫烟 地下溶洞深处,死寂无声。 只有那倒悬在穹顶之上的灰白色巨大虫茧,还在以一种沉闷有力的节奏,发出“咚……咚……”的搏动声。 在这股跨越了无尽岁月长河的荒蛮气息笼罩下,整个溶洞仿佛被从现世中剥离出去,形成一个绝对的领域。 陈默盘膝坐在一块平坦的黑色岩石上,双目紧闭,呼吸绵长而平稳。 距离他发现这神秘虫茧,再次睁开眼,已不知是多少天过去了。在这不见天日的地底,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 不过好在,身旁的蛊虫在此期间没有丝毫躁动。 无论是向来凶残霸道的噬心蛊,还是那被强行炼化进肾臟的壬癸双灵蛊,在这虫茧的位阶压制下,都乖巧得如同冬眠的幼虫,连一丝多余的灵力波动都不敢散发。 更让陈默感到无比安心的是,玄冥水肾深处那道属於国师的本命精元印记,在这段时日里,就像是被彻底掐断了信號一般,再也没有泛起过任何涟漪。 “呼——” 陈默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那口浊气在半空中化作一缕淡淡的白雾,消散在阴冷的空气中。 他缓缓睁开双眼,眼底深处闪过一抹幽蓝色的精芒。 经过这段时间的闭关静养,他那几乎粉碎的左臂已经彻底长好,经脉也在“碧木毒肝”源源不断的生机滋养下被重新拓宽。浑身乾涸的灵力,更是藉助这溶洞內浓郁的阴煞之气,恢復到了十之七八。 虽然境界依然停留在练气七层,但经歷了与王厉的生死搏杀,以及一路逃亡的极限压榨,他体內的法力变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凝实。 陈默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体內顿时传出一阵劈啪脆响。 转过头,看了一眼在角落里盘坐下来的白微。这具被抹去了灵智的完美尸傀,在这段时间里同样吸收了不少溶洞內的阴煞之气,原本苍白的皮肤表面,隱隱泛起了一层冷硬的光泽,肉身强度显然又上了一个台阶。 “伤势和法力都已经恢復得差不多了,是时候把手里的资源转化成实打实的战力了。” 陈默单手一拂储物袋,光芒闪过,面前的岩石上顿时多出了一堆散发著淡紫色光晕的玉盒,以及那个贴著双层封灵符的羊脂玉瓶。 玉盒里装的,正是他之前犹如蝗虫过境般搜刮来的上百株“迷梦草”;而那羊脂玉瓶中,则封印著那几只差点要了他老命的活体“紫幻蛾”。 他在脑海中不断推演著《五毒真经》残篇中记载的一种极其阴毒的炼药手法。 “紫魘毒烟”。 这是一种在修仙界凶名赫赫的致幻大杀器。 一旦炼成,释放出的毒烟无色无味,且能无视绝大多数练气期修士的护体灵光,直接作用於神魂,瞬间麻痹敌人的神经,让其陷入最深层的恐惧幻觉之中,任人宰割。 要炼製这种毒烟,最核心的材料便是紫幻蛾翅膀上的鳞粉,以及迷梦草提纯后的汁液。 “开始吧。” 陈默没有任何犹豫,立刻盘膝坐下,面色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先是催动体內的“碧木毒肝”,逼出几滴散发著惨绿色光芒的抗毒津液,仰头吞下。 这紫魘毒烟霸道无比,若是在炼製过程中不慎吸入半点,哪怕是他这种玩毒的祖宗,也有走火入魔的风险。 做足了防护后,陈默小心翼翼地揭开羊脂玉瓶上的封灵符。 “嗡嗡嗡——” 玉瓶刚一打开,几只紫盈盈的飞蛾便迫不及待地想要衝出瓶口。 “定!” 陈默冷哼一声,庞大的神识就立刻將这几只紫幻蛾死死地压制在半空中。 他没有直接捏死这些娇贵的奇虫,毕竟活著的紫幻蛾只要有迷梦草餵养,就能源源不断地產生鳞粉,这是一本万利的买卖。 陈默从腰间摸出一柄寒铁小刀,动作极其轻柔、精准地靠近那些被禁錮的飞蛾。 刀尖在紫幻蛾那布满眼状斑纹的翅膀上轻轻刮过,带起一缕缕肉眼几乎难以察觉的细微紫色粉末。这些粉末刚一离开蛾翅,便散发出一股令人迷醉的甜腻香气。 陈默屏住呼吸,將刮下来的鳞粉极其小心地收集在一个特製的黑玉钵中。整个过程,他的手稳没有一丝一毫的颤抖,这是医生的肌肉记忆也是看家本领。 足足耗费了半个时辰,他才將这几只紫幻蛾翅膀上成熟的鳞粉刮取乾净,隨后立刻將它们重新封入玉瓶之中。 接下来,便是最艰难的提纯与融合。 陈默打开装有迷梦草的玉盒,取出十株年份最久的毒草,將其投入另一个石臼中,用灵力包裹著石杵,將其彻底捣碎,榨出一种呈现出半透明紫色的粘稠汁液。 “寻常的炼毒师,需要藉助地火和极其昂贵的炼丹炉,才能將这两种药性衝突的毒物融合。但我有五行炼脏术,我的身体,就是最好的熔炉!” 陈默眼中闪过一抹疯狂的狠厉。 他並没有使用任何器皿,而是直接將那黑玉钵中的鳞粉,与石臼中的迷梦草汁液混合在一起,然后单手一吸,將这团混合著剧毒的液体直接吸入了掌心之中! “嗤滋滋——” 剧毒液体刚一接触皮肤,陈默的掌心便冒出了一阵刺鼻的白烟,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发黑,然后逐渐溃烂。 “碧木毒肝,给我炼!” 陈默死死咬著牙关,额头上瞬间布满冷汗。 他疯狂地催动右肋处的肝臟,一股浓郁的惨绿色毒力顺著经脉狂涌而出,瞬间包裹住了掌心那团正在肆虐的毒液。 他这是在利用自身“碧木毒肝”那海纳百毒的特性,强行作为中转站,在自己的血肉之中进行二次提纯和温养! 这种炼毒方式简直闻所未闻,稍有不慎,就会毒气攻心,当场毙命。 两种截然不同的毒素在陈默的掌心激烈衝突,时而爆发出冰冷的寒气,时而又犹如烈火般灼烧。陈默的整条右臂都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紫绿色交替,青筋如同蚯蚓般疯狂跳动。 “砰!” 第一次尝试,因为灵力输出的火候稍稍出现了一丝偏差,掌心的毒液瞬间失控,直接炸成了一滩腥臭的黑色废液,溅落在岩石上,腐蚀出大片坑洞。 陈默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他没有气馁,隨手抹去嘴角的血跡,眼神越发冰冷专注。 在这个修仙界,没有任何强大的手段是凭空得来的,不付出血的代价,就只能成为別人的垫脚石。 总结了失败的经验后,陈默再次榨取迷梦草汁液,开始了第二次炼製。 时间就在这近乎自虐的炼毒过程中缓缓流逝。 失败。 再次失败。 …… 足足报废了四十多株珍贵的迷梦草,陈默的右手已经血肉模糊,深可见骨。 直到第五次尝试。 当碧木毒肝的惨绿色毒力与那团紫色液体达到了一种极其诡异的平衡时,陈默掌心那团原本粘稠的毒液,竟然开始剧烈地沸腾起来。 最终,所有的液体和刺鼻的气味都消失不见,只在陈默那血肉模糊的掌心中央,留下了一小撮极其细腻且没有任何气味的粉末! “成了!” 陈默那张苍白疲惫的脸上,终於浮现出了一抹如释重负的狂喜。 这看似不起眼的一小撮粉末,就是经过他用自身毒功二次提纯、温养后,威力比原版《五毒真经》记载还要恐怖三分的“紫魘毒粉”! 它不仅继承了紫幻蛾瞬间麻痹神经產生幻觉的特性,更融入了碧木毒肝那种附骨之疽般的腐蚀与寄生之力。 陈默顾不得处理右手的惨状,立刻从储物袋中取出之前炼製尸毒阴雷时剩下的特製蜂蜡。 他將这些无色无味的毒粉极其均匀地分成六份,小心翼翼地包裹在蜂蜡之中,外面再裹上一层能够隔绝神识探查和灵力波动的特製灵土。 片刻后,六颗只有核桃大小、灰扑扑毫不起眼的“紫魘烟球”,便静静地躺在了陈默的面前。 看著这六颗烟球,陈默眼底的杀机一闪而逝。 “东西虽然炼出来了,但究竟能达到什么程度的杀伤力,还得找个活物试试才行。” 陈默从来不打无准备之仗,任何没有经过实战检验的底牌,在关键时刻都可能成为催命的破绽。 他將五颗烟球贴身收好,手中只留下一颗把玩著。 隨后,他站起身,催动碧木毒肝分泌出生机,简单地修復了一下右手的血肉,便毫不犹豫地带著白微,朝著溶洞外走去。 这神秘虫茧的领域虽然安全,但他不能一辈子躲在这里当缩头乌龟。 穿过那条幽暗的石阶通道,重新回到鬼哭坟那充满阴霾与魔音的地表。 陈默將“欺天玉”的隱匿功效催动到极致,整个人带著白微悄无声息地向著鬼哭坟外围的黑山域边缘摸去。 黑山域的外围,是一片连绵起伏的原始毒瘴密林。 这里常年不见天日,瘴气瀰漫,不仅潜伏著无数穷凶极恶的散修劫匪,更是各种变异妖兽的天堂。 陈默在密林中潜行了大约两个时辰,庞大的神识如同雷达般在四周扫视。 突然,他的脚步微微一顿,目光锁定了右前方数百丈外的一处泥泞沼泽。 “找到了。” 陈默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在神识的感知中,那片沼泽边缘,正趴伏著一头体型犹如小山般的巨大妖兽。 那是一头一阶中期的“铁皮猪”。 这种妖兽在黑山域极为常见,虽然品阶不高,但却以皮糙肉厚、性情极其暴躁而著称。 它身上那层常年在毒泥中打滚形成的厚重泥甲,坚硬程度甚至堪比下品防御法器。 寻常的练气中期修士,若是没有犀利的极品法器,根本破不开它的防御,甚至一旦惹怒了它,还会被其恐怖的蛮力活活撞死。 用来测试这种无视物理防御、直击神魂的“紫魘毒烟”,简直是再合適不过的绝佳靶子。 陈默没有让白微靠近,而是命令她留在原地警戒。 他自己则犹如一条在暗影中滑行的毒蛇,借著周围高大蕨类植物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向著那头正在打盹的铁皮猪逼近。 五十丈。 三十丈。 十丈。 这个距离,对於嗅觉极其敏锐的妖兽来说,已经是绝对的警戒红线。 “呼嚕……” 那头铁皮猪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异样,巨大的鼻孔抽动了一下,两只如同铜铃般的血红眼珠猛地睁开,警惕地扫视著四周,喉咙里发出低沉的警告声。 但陈默有“欺天玉”掩盖气息,只要他不主动暴露灵力,这头一阶妖兽根本无法锁定他的具<i class=“icon icon-unie086“></i><i class=“icon icon-unie0af“></i>置。 就在铁皮猪准备站起身,抖落身上泥浆的瞬间。 陈默动了。 不过,他没有祭出极品法器追魂刺,也没有施展任何声势浩大的法术,只是右手手腕猛地一抖。 “嗖!” 那颗灰扑扑的“紫魘烟球”,化作一道毫不起眼的残影,精准无比地射向铁皮猪身侧不到三尺的地面。 铁皮猪虽然暴躁,但反应极快,看到有异物袭来,本能地低下头,想要用那对犹如钢刀般的獠牙將其顶碎。 然而,就在烟球即將落地的剎那。 “爆。” 陈默隱藏在暗处,嘴唇微启,吐出一个冰冷的字眼。 附著在烟球內部的一丝癸水阴雷之力瞬间引爆。 “啵”的一声极轻微的闷响。 没有任何火光,也没有震耳欲聋的轰鸣。 烟球外层的封土和蜂蜡瞬间碎裂,里面那经过二次提纯的无色无味毒粉,在极短的时间內化作了一团肉眼根本无法察觉的透明气浪,瞬间將那头庞大的铁皮猪笼罩其中。 铁皮猪巨大的鼻孔猛地吸入了一大口空气。 起初的半息时间,这头凶猛的妖兽似乎没有任何反应,它甚至有些疑惑地甩了甩大脑袋,似乎在寻找那个袭击它的东西去了哪里。 但紧接著,令人毛骨悚然的异变发生了! “嗷——!!!” 铁皮猪突然发出了一声悽厉到极点的惨嚎。 它那双原本只是带著警惕的血红眼珠,瞬间暴突而出,里面充满了无尽的绝望。 在它的幻觉中,周围那些普通的蕨类植物,此刻全都化作了体型比它还要庞大十倍的恐怖天敌,正张开血盆大口,疯狂地撕咬著它的血肉。 “轰隆!轰隆!” 这头重达数千斤的妖兽彻底发狂了。 它完全失去了理智,根本不管什么方向,低著头,对著周围的空气和巨树开始了疯狂的衝撞和撕咬。 几人合抱粗的参天大树,被它那恐怖的蛮力硬生生撞断。 它锋利的獠牙在坚硬的岩石上疯狂摩擦,甚至將自己的牙根都崩断了,鲜血混杂著泥浆狂喷而出。 但它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依旧在对著虚无的“敌人”进行著同归於尽般的死斗。 陈默站在十丈外的一根树干上,面无表情地看著下方这癲狂的一幕。 “不仅能瞬间致幻,碧木毒肝融入其中的毒性,还能让中招者的气血逆乱,加速其体力的消耗和內臟的崩溃。” 陈默冷静地分析著毒烟的实战效果,眼底闪过一抹满意的精芒。 仅仅过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 那头原本生命力极其顽强的铁皮猪,动作便开始变得迟缓。它的口鼻之中不断涌出夹杂著內臟碎块的黑色毒血,浑身的肌肉因为极度的痉挛和气血逆乱,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紫黑色。 “扑通!” 伴隨著一声沉闷的巨响,这头一阶中期的凶悍妖兽,终於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重重地砸倒在泥泞之中。 它的四肢还在无意识地抽搐著,但眼中的生机已经彻底涣散。 从头到尾,陈默甚至没有动用一丝一毫的物理攻击,而这头皮糙肉厚的妖兽,就这样在极度的恐惧幻觉和气血崩溃中,毫无反抗之力地憋屈死去了。 陈默从树干上一跃而下,走到铁皮猪的尸体旁。 他用追魂刺挑开妖兽那坚硬的头骨,仔细检查了一下其脑髓的状態,確认了紫魘毒烟对神魂的破坏力达到了预期。 “很好,威力比预想的还要霸道。” 第45章 尸傀升级 確认了紫魘毒烟对神魂那堪称恐怖的破坏力后,陈默没有在原地过多停留。 黑山域外围的毒瘴密林从来都不是什么善地,那头铁皮猪临死前发出的悽厉惨嚎,以及浓烈的血腥味,很快就会引来其他嗅觉敏锐的掠食者,甚至是潜伏在暗处的劫修。 陈默將铁皮猪身上最值钱的两根獠牙和妖丹熟练地剥取下来,隨手施展了一个化尸诀,便带著白微悄无声息地遁入了阴暗的蕨类植物丛中,原路返回鬼哭坟。 穿过那条被阵法层层遮掩的幽暗石阶,重新回到那座充斥著远古荒蛮气息的地下溶洞。 “咚……咚……” 溶洞最深处,那颗倒悬在穹顶之上的灰白色巨大虫茧,依旧在以那种恆定而沉闷的节奏搏动著。 每一次搏动,都散发出一股让万物生灵本能感到战慄的威压。 陈默在距离虫茧百丈外的安全线边缘停下脚步,感受著体內那几只蛊虫再次陷入那种敬畏的蛰伏状態,以及玄冥水肾深处那道印记被彻底屏蔽,他那紧绷的神经才算真正放鬆下来。 回到自己开凿出的隱蔽洞府,陈默在石床上盘膝坐下。 炼製出紫魘毒烟,让他手中多了一张足以在绝境中翻盘的大范围杀手鐧。但这还远远不够。 在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修仙界,尤其是接下来要在黑山域这种法外之地生存,任何一丝破绽都可能导致万劫不復。 陈默冷漠的目光,缓缓转向了佇立在甬道口的白微。 经过这段时间在极阴之地的滋养,白微那原本就因为融合了尸毒而变得强悍的肉身,此刻更加坚如铁石。 她<i class=“icon icon-unie00e“></i><i class=“icon icon-unie071“></i>在外的肌肤呈现出一种毫无血色的苍白,隱隱泛著冷玉般的坚硬光泽。 单论肉身防御和爆发力,她绝对已经达到了练气五层体修的门槛。 但她有一个极其致命的缺陷——没有自主反应能力。 被“定魂针”彻底抹去灵智后,白微就成了一具的提线木偶。她不会主动躲避攻击,也不会见招拆招。 在之前的战斗中,陈默每次想要让她做出复杂的动作,都必须分出一部分神识,像操控提线木偶一样去进行极其繁琐的微操。 在生死悬於一线的瞬息搏杀中,这种分心简直就是把自己的脖子往敌人的刀口上送。 陈默单手在储物袋上一抹,一个贴著封灵符的特製玉盒出现在掌心。 揭开符籙,玉盒內静静地躺著那只从驼背老毒修丹田里挖出来的苍白色虫尸——“引傀蛊”的母虫。 这几天里,陈默並没有閒著。他不仅炼製了毒烟,更是在反覆推演那枚《低阶虫傀术》残篇中的秘法。 虽然老毒修一死,这只母虫也跟著殉葬了。 但陈默修炼的《逆乱化蛊经》乃是天下万蛊的本源总纲,他对蛊虫生命力的理解,远超那个半路出家的野路子毒修。 陈默咬破指尖,逼出一滴蕴含著“碧木毒肝”庞大生机的精血,滴落在那只苍白色的虫尸上。 隨后,他双手快如闪电般掐动法诀,一股股极阴极寒的癸水灵力將玉盒包裹。 在生机与极阴之气的双重刺激下,那原本已经僵死的母虫尸体,竟然极其诡异地抽搐了一下。 紧接著,母虫尾部那乾瘪的產卵器缓缓裂开,一枚仅有米粒大小的半透明幽绿色虫卵,被硬生生地挤了出来。 “啪。” 隨著这枚虫卵的排出,那只母虫尸体仿佛耗尽了最后一丝物质基础,瞬间化作了一撮飞灰。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陈默的眼中爆发出刺目的精芒。 “成了!” 这就是他耗费了数天心血,利用逆乱化蛊经的秘术,强行从母虫尸体中榨取出的最后一枚“引傀蛊”子虫卵! 这枚子虫卵,就是赋予白微这具完美尸傀“自主神经”的核心中枢。 “过来。” 陈默收起激动的情绪,声音冰冷地向白微下达了指令。 白微机械地转过身,迈著僵硬的步伐走到石床前。 “趴下,褪去上衣。” 白微没有任何迟疑,灰白色的眸子里毫无波澜,伸手撕扯掉身上那件早已破烂不堪的灰袍,露出了光洁却毫无活人血色的后背,顺从地趴在了冰冷的石床上。 陈默深吸了一口气,將自身的状態调整到成绝对冷静与专注。 他从腰间摸出那柄用来解剖妖兽的寒铁小刀,指尖灵力微吐,刀刃上瞬间覆盖一层幽蓝色的水膜,起到绝佳的锋利与消毒作用。 “这引傀蛊的子虫,必须直接植入宿主的脊髓神经中枢,才能达到代替神识操控肉身的完美效果。” 陈默脑海中回放著玉简中的记载,目光精准地锁定在白微后颈处第七颈椎的位置。 那里是人体神经大龙的交匯点,也是连接大脑与四肢百骸的绝对枢纽。 “嗤啦——” 陈默手中的寒铁小刀化作一道残影,极其精准地切开白微后颈的皮肉。 刀锋入肉,並没有鲜血喷涌而出。 白微体內的血液早就在尸毒的改造下变得粘稠无比。 切口处只渗出了几滴紫黑色的毒血,时不时还散发著一股淡淡的腥臭味。 陈默的手极稳,刀尖巧妙地避开了那些粗壮的血管,直接挑开了坚韧的筋膜,露出了下方森白色的脊椎骨。 他能感觉到白微的肌肉在刀锋的刺激下產生了本能的紧绷和抗拒,那是肉体对伤害的天然排斥。 “碧木毒肝,镇!” 陈默心中低喝,左手猛地按在白微的背心处。一股惨绿色的木系毒力顺著掌心涌入她的体內,瞬间麻痹了她伤口周围的神经,强行压制了那种肌肉的痉挛。 紧接著,陈默用刀尖在白微的脊椎骨缝隙间,极其小心地撬开了一个仅容黄豆大小的缺口。 借著一股灰白色的骨髓液隱隱渗出的契机。 陈默右手捏起那枚半透明的幽绿色子虫卵,没有任何停顿,直接將其按入了那个骨缝缺口之中,深深地塞进了白微的脊髓腔內。 “嗡——” 虫卵入体的瞬间,陈默立刻催动腰腹处的“玄冥水肾”。 一股至阴至寒的癸水阴雷之力,顺著他的指尖,源源不断地注入白微的脊椎之中。 这股力量並没有破坏白微的血肉,而是形成了一个微型的灵力温床,將那枚子虫卵死死包裹。 引傀蛊本就是阴寒属性的奇虫,在玄冥水肾的滋养和白微体內那庞大尸毒的催化下,孵化的过程被强行缩短了无数倍。 仅仅过了十息时间。 陈默敏锐的神识便感知到了那枚半透明的虫卵表面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咔嚓。” 虫卵破裂,一条形如蜈蚣却长著无数透明触鬚的幽绿色幼虫,从卵壳中钻了出来。最新章节《》已更新,速来可乐小说追更! 它刚一出生,便感受到了周围那浓郁的尸毒和旺盛的皇族气血。对於这种寄生类蛊虫来说,这简直就是最完美的极品温床。 幼虫发出了一声只有神识才能听到的兴奋嘶鸣。 下一瞬,它那无数根透明的触鬚疯狂生长,瞬间扎入了白微的脊髓神经之中! “呃……啊……” 一直如同死物般趴在石床上的白微,喉咙里突然发出了一声极其压抑的闷吼。 改造的过程痛苦到了极点。 这种神经被异物强行接驳、再重组的痛苦,远超凌迟之刑。 白微那空洞的身体也在身体本能的驱使下开始剧烈地抽搐起来。 她的十指死死地抠住身下的岩石,硬生生地在坚硬的黑褐色石头上抓出了十道深深的沟壑。 她背部的肌肉疯狂翻滚,原本苍白的皮肤下,凸起一条条犹如蚯蚓般粗壮的青筋。 那些青筋从她的后颈处一直蔓延到四肢百骸,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幽绿色。 那是引傀蛊的触鬚正在以极其恐怖的速度,与她的中枢神经系统进行著全面融合。 “给我,震!” 陈默没有半点心慈手软。 他深知这种融合一旦被打断,不仅引傀蛊会死,白微这具极品尸傀也会彻底报废。 他双手齐出,死死地按住白微疯狂扭动的双肩,凭藉著自身远超同阶的强悍肉身力量,硬生生地將她钉在石床上。 同时,碧木毒肝”疯狂运转,大量的生机毒液被他灌入白微体內,不断地修復著那些因为抽搐和蛊虫寄生而撕裂的血肉,维持著一种破坏与新生的诡异平衡。 白微的脸庞已经因为极度的痛苦而彻底扭曲,双眼向上翻起,露出一大片眼白。 但因为她的识海深处早被陈默种下了“定魂针”,她的灵魂已经被彻底抹杀。所以,她感受不到恐惧,也发不出那种撕心裂肺的惨叫,只能任由这具肉身承受著地狱般的折磨。 足足过了一炷香的时间。 白微背部那疯狂翻滚的肌肉终於渐渐平息下来。 她后颈处那个被陈默切开的伤口,在碧木毒肝的生机滋养下,已经结出了一层厚厚的黑色血痂。 “呼……” 陈默鬆开双手,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额头上也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这种精细的手术,对神识和法力的消耗极大。 他退后两步,冷冷地注视著趴在石床上的白微。 “起。” 陈默试探性地下达了一个指令。 话音刚落,白微的双臂猛地一撑石床。 “砰!” 坚硬的石床竟然被她这隨手一按,震出了几道裂纹。 她整个人直挺挺地站了起来。 陈默的瞳孔微微一缩。 快!太快了! 之前白微执行命令,总是带著一种行尸走肉般的僵硬和迟滯。 但现在,她起身的动作行云流水,甚至那肌肉爆发的瞬间,带起一阵凌厉的劲风。 白微缓缓抬起头,看向陈默。 当陈默对上她的眼睛时,心头不由得猛地一跳。 那双原本空洞、灰白的眸子里,此刻竟然隱隱闪烁著一抹诡异的幽绿光芒。虽然依然没有活人的情绪,但却多了一种类似於顶级掠食者般的冰冷本能。 “看来引傀蛊的神经接驳,应该是完美成功了。” 陈默为了验证这具新尸傀的成色,陈默没有动用任何法诀,而是直接闭上了双眼。 他將自己的一缕神识,顺著无形的契约联繫,直接探入白微后颈处那只已经彻底融合的引傀蛊子虫体內。 “嗡!” 陈默的脑海中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眩晕感。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眼前的景象让他这个见多识广的穿越者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看到了自己! 他看到一个穿著破烂灰袍、面色苍白冷漠的青年,正闭著双眼站在自己面前。 只是视野共享和感知共享! 通过引傀蛊的神经连接,陈默的意识仿佛被劈成了两半。一半留在本体,一半降临在了白微的身上。 这种感觉奇妙到了极点,就仿佛他突然多出一具可以完全如臂使指的分身。 “难怪那老毒修能同时操控两具活人傀儡如臂使指,这种神经级別的连接,根本不需要消耗多余的神识去进行微操。” 陈默心中狂喜,但他很快就压下了这股情绪,开始了实战测试。 他的本体依旧闭著眼睛站在原地,但神识却通过引傀蛊,瞬间向白微下达了攻击指令。 “唰!” 丝毫预兆,白微的身影瞬间模糊。 那苍白的手掌化作一记手刀,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地劈向了陈默本体的脖颈! 这一击的速度和力量,绝对达到了练气五层体修的巔峰水准,甚至因为没有痛觉和保留,比寻常体修还要狠辣三分。 就在手刀即將触碰到本体皮肤的剎那。 陈默本体的眼眸猛地睁开,脚下步伐微微一错,以毫釐之差避开了这致命一击。 但这还没完! 陈默本体避开攻击的瞬间,右手並指如剑,指尖凝聚著幽蓝色的癸水阴雷,反手点向了白微的肋下死穴。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反击,如果是以前的白微,绝对会像木头一样被击中。 但此刻,令人惊艷的一幕发生了。 不需要陈默再分心去下达“躲避”的指令。 白微体內的引傀蛊在感受到致命威胁的瞬间,直接刺激了她的脊髓神经。 白微那前冲的身体以一种违背物理常理的姿態,在半空中极其诡异地扭曲了一下,不仅避开了陈默的雷指,甚至借著这股扭曲的力道,一条修长的大腿抽向了陈默的下盘! “砰!” 陈默抬起左臂硬挡了这一记鞭腿,巨大的力道震得他向后滑行了半步,手臂隱隱发麻。 “不错,不错!” 陈默不仅没有恼怒,反而发出了一声畅快的大笑。 自主反应、战术闪避、本能反击……这是一个杀戮兵器必须要具备的特性。 有了引傀蛊的加持,白微不再是一个需要他分心照顾的累赘,而是一个能够与他完美配合、甚至在关键时刻能够独当一面的强大助力。 陈默收回神识,切断了那种双视角的眩晕感。 他重新打量著眼前的白微,眼神中充满了对自己这件“杰作”的满意。 “肉身和神经都改造完毕了,接下来,该给你配点像样的行头了。” 第46章 国师的悬赏? 记住我们的域名:,精彩隨时可读。 陈默从储物袋中翻出一件宽大厚实的黑色带帽斗篷,直接罩在了白微的身上。 这件斗篷是用某种低阶妖兽的皮毛硝制而成,不仅能將她那曼妙却僵硬的身段完全遮掩,还能在一定程度上隔绝她体內散发出的尸气。 隨后,陈默黑色面纱,將白微大半个脸庞遮住,只露出一双眼睛。 为了掩盖那诡异的瞳色,陈默甚至极其奢侈地动用了一丝“碧木毒肝”的毒液,在白微的眼瞼周围涂抹了一圈,利用木系毒素的障眼法,让她的双眼在昏暗的光线下看起来只是一片浑浊的死灰,就像是一个天生目盲的哑巴女僕。 做完这一切,陈默绕著白微走了一圈,神识在她身上反覆扫视了数遍,確认除非是筑基期修士当面用神识强行探查,否则寻常练气期修士根本看不出这是一具没有灵魂的尸傀后,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接下来,该处理我自己了。” 陈默收回目光,双手猛地在胸前结出一个古怪的法印。 伴隨著一阵令人牙酸的“噼啪”骨骼爆响声,陈默那原本修长挺拔的身躯,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萎缩。 这不是什么高深的修仙法术,而是他前世在凡俗武林中偶然得来的一门偏门外功——缩骨功。 在修仙界,高阶修士们往往对这种凡人的粗浅武学嗤之以鼻,他们更倾向於使用幻术或者高阶的面具法器来改变容貌。 但陈默却深知,在那些神识敏锐的老怪物面前,任何灵力波动的偽装都如同黑夜中的烛火般显眼。 反而是这种纯粹依靠改变肌肉走向和骨骼间隙的物理偽装,配合上敛息术才能达到真正的返璞归真。 短短十几息的时间,陈默的身高便硬生生地矮了三寸,原本匀称的体型变得有些佝僂和乾瘦。 他从腰间摸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些散发著刺鼻草药味的褐色汁液,极其均匀地涂抹在自己的脸颊、脖颈以及双手<i class=“icon icon-unie00e“></i><i class=“icon icon-unie071“></i>在外的皮肤上。 这种汁液是他用几种常见的毒草熬製而成,不仅能將肤色染成一种常年在毒瘴中討生活的病態黑黄色,还能散发出一股浓烈的劣质药味,完美地掩盖住他身上原本的气息。 最后,陈默將一顶边缘破损、沾满油污的宽大斗笠扣在头上,压低了帽檐。 此时的他,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只是一个在黑山域外围靠著採摘低阶毒草勉强度日的落魄散修汉子。 “走。” 陈默声音沙哑地吐出一个字,嗓音也被他刻意压製得沙哑又难听。 白微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僵硬地点了点头,紧紧跟在陈默的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顺著隱蔽的地下通道,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鬼哭坟的范围,一头扎进了黑山域那茫茫的毒瘴密林之中。 黑山域,这片被大周朝廷和正道盟视为绝对禁区的法外之地,永远笼罩在一层令人压抑的铅灰色阴霾之下。 一路上,陈默见识到了什么叫做真正的修罗场。 短短几十里的山路,他便在隱蔽的草丛和泥沼中,发现了不下七八具残缺不全的尸体。 有些尸体上的血跡甚至还没完全乾涸,显然是刚刚遭遇了劫杀,连储物袋和身上值钱的衣物都被剥得乾乾净净,只剩下几只食腐的变异乌鸦在上面啄食。 陈默对这些惨状视若无睹,他將“欺天玉”的隱匿功效催动到极致,带著白微专挑那些崎嶇险恶的小径穿行,凭藉著堪比练气后期的庞大神识,提前避开了好几拨潜伏在暗处的劫修。 大约过了三个时辰,前方的地势豁然开朗。 在两座犹如利剑般直插云霄的黑色险峰之间,出现了一条深不见底的巨大峡谷裂缝。 裂缝的入口处,瀰漫著一层淡淡的红色瘴气。 而在瘴气深处,隱隱约约有星星点点的幽暗火光闪烁,伴隨著一阵阵嘈杂而压抑的喧闹声,顺著峡谷的阴风飘荡出来。 这里,便是黑山域外围最著名的散修聚集地——黑山夜市。 没有高大的城墙,也没有身披重甲的守卫。 黑山夜市的规矩只有一个,那就是没有规矩,他们只认灵石和实力。 只要你实力够强,或者手里的灵石够多,在这里你可以买到任何外界明令禁止的邪恶功法、活人鼎炉、甚至是正道大宗门弟子的首级。 陈默停下脚步,深吸了一口气,將体內玄冥水肾的波动彻底压制,只表露出练气四层左右、虚浮不定的灵力气息。 这种修为在黑山夜市中属於最底层的存在,既不会引起那些高阶邪修的注意,也不至於弱到让隨便一个小毛贼都敢上来踩一脚。 他低声向身后的白微下达了几个紧跟和警戒的指令,隨后迈开有些沉重的步伐,走进了那片红色的瘴气之中。 穿过瘴气,眼前的景象让陈默的目光微微一凝。 峡谷內部的空间极大,两侧的岩壁上被人为地开凿出了无数个大小不一的石窟,里面亮著昏暗的萤光石。 而在峡谷底部的平地上,则杂乱无章地摆放著数百个地摊。 空气中充斥著刺鼻的血腥味、劣质香料的甜腻味,以及各种难以名状的腐臭气息。 在这里摆摊和閒逛的修士,几乎十有八九都像陈默一样,用各种面具、斗篷或者幻术遮掩了真容。偶尔有几个露出真面目的,也大多是满脸横肉、身上散发著浓烈煞气的亡命之徒。 陈默带著白微,犹如一滴水融入了浑浊的泥潭,毫不起眼地匯入了熙熙攘攘的人流中。 他没有急著去寻找自己需要的东西,而是顺著边缘的摊位,不紧不慢地閒逛起来。 他现在的首要任务,是把手里那些见不得光的“破烂”处理掉,换取急需的硬通货和恢復物资。 在之前与荒野鬣狗的廝杀,以及反杀驼背老毒修的过程中,陈默缴获了不少低阶法器和杂物。这些东西品阶太低,他根本看不上眼,留在储物袋里反而占地方。 但他並没有选择在一个摊位上將东西全部拋售。 在黑山夜市这种地方,一个看似穷困潦倒的练气中期修士,如果一次性拿出太多带有明显不同修士气息的法器,无异於在脑门上写著“我刚发了一笔横財,快来抢我”。 陈默的目光在一个个摊位上扫过,最终停在了一个由乾瘦老头摆设的杂货摊前。 这老头只有练气三层的修为,摊位上摆放的也多是一些残破的低阶矿石和妖兽皮毛。 陈默走上前,蹲下身,隨手从怀里摸出那柄在芦苇盪中缴获的、已经有些卷刃的锯齿短刀,以及几根从铁皮猪身上拔下来的带血獠牙,“啪”的一声扔在了老头面前的破布上。 “掌柜的,看看这些能换多少灵石。”陈默刻意压低嗓音,语气中透著一股常年在刀尖上舔血的粗鲁与不耐烦。 乾瘦老头眼皮微抬,浑浊的目光在短刀和獠牙上扫过,眼中闪过一丝精明。 “这锯齿短刀连下品法器都勉强,里面的阵纹都快碎了。至於这铁皮猪的獠牙,虽然还算完整,但年份太浅……最多给你五块下品灵石。”老头慢条斯理地说道,语气中充满了轻蔑,显然是想压价。 陈默冷笑一声,二话不说,伸手就去抓地上的东西。 “五块?你去抢吧!这獠牙可是老子拼了半条命才从一阶中期妖兽嘴里拔下来的,短刀好歹也是寒铁打造。十块下品灵石,少一块,老子寧愿拿去餵狗!” 老头见陈默作势要走,连忙伸手按住,乾笑两声:“道友莫急嘛,和气生財。这样吧,看在道友受伤不轻的份上,八块下品灵石,全当交个朋友了。” 陈默装出一副肉痛且急需灵石的模样,犹豫了片刻,最终冷冷地点了点头。 接过八块下品灵石,陈默没有丝毫停留,转身便融入了人群中。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里,陈默如法炮製。 他都极其谨慎的在夜市里七绕八拐,分別找了四个相距甚远、互不相识的摊位。 在第二个摊位,他卖掉了那面布满裂纹的生铁盾和几瓶劣质辟穀丹;在第三个摊位,他处理了老毒修储物袋里那些用不上的低阶毒草。 每一次交易,他都偽装成一个急需灵石、脾气暴躁的底层散修,为了几块下品灵石与摊主爭得面红耳赤。 这种极其符合黑山域底层生態的表演,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怀疑。 最终,当陈默將手里那些惹眼的杂物全部清空时,他的储物袋里多出了整整十块中品灵石,以及几十块零散的下品灵石。 有了硬通货,陈默的底气终於足了几分。 他现在的法力虽然靠著阴煞之气恢復了七八成,但在这种危机四伏的地方,体內没有充足的丹药储备,始终让他感到不安。 有了硬通货,陈默的底气终於足了几分。 他现在的法力虽然靠著阴煞之气恢復了七八成,但在这种危机四伏的地方,体內没有充足的丹药储备,始终让他感到不安。 陈默在夜市的中心区域转悠了一圈,最终停在了一个颇为气派的摊位前。 这个摊位的主人是一个体型<i class=“icon icon-unie07c“></i><i class=“icon icon-unie0f3“></i>、满脸油光的中年胖子。 他不仅有著练气六层的修为,摊位上摆放的玉瓶也比其他散修要精致得多,显然是一个专门倒卖丹药的二道贩子。 “掌柜的,有没有成色好点的合气丹?”陈默走上前,直截了当地问道。 胖子抬起头,那双被肥肉挤成一条缝的小眼睛上下打量了陈默一番,尤其是在陈默那件沾满泥污的破烂灰袍上多停留了两息。 “合气丹自然是有,一瓶十粒,皆是中品成色。不过价格嘛……”胖子嘿嘿一笑,伸出三根粗短的手指,“三十块下品灵石一瓶,概不还价。” “三十块?!”陈默倒吸了一口凉气,声音陡然拔高,装出一副被踩了尾巴的模样,“你这丹药是金子做的还是掺了天材地宝?外面的坊市最多也就二十块!” “道友也说了,那是外面的坊市。”胖子不以为意地耸了耸肩,肥肉乱颤,“这里是黑山域,脑袋別在裤腰带上的地方。这合气丹关键时刻能让你多放一个法术,那就是一条命。嫌贵?道友大可去別家看看。” 陈默站在原地,面色阴晴不定,双手在袖口里死死地攥紧,仿佛在进行著极其痛苦的心理挣扎。 片刻后,他像是终於认命了一般,咬牙切齿地从储物袋里数出三十块下品灵石,重重地拍在摊位上。 “算你狠!给我拿一瓶!” 胖子笑眯眯地收起灵石,递过来一个白色的玉瓶。 陈默一把抓过玉瓶,拔开瓶塞,用神识仔细查验了一番,確认里面的丹药灵力<i class=“icon icon-unie0d0“></i><i class=“icon icon-unie0d1“></i>、没有掺假后,这才冷哼一声,將其塞进怀里。 就在他准备转身离开时,眼角的余光极其自然地瞥过了摊位角落里的一堆杂物。 那里堆放著一些不知名的妖兽骨骼、破损的玉简,以及一块巴掌大小、边缘呈现出焦黑色的兽皮残片。 陈默的脚步微微一顿。 就在刚才目光扫过那块兽皮残片的瞬间,他心臟深处一直处於蛰伏状態的“噬心蛊”,竟然极其突兀地传来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悸动。 那种悸动非常轻微,就像是沉睡中的婴儿无意识地翻了个身,如果不是陈默的神识时刻关注著体內的变化,根本无法察觉。 但陈默的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能让二转后期的噬心蛊產生反应,这块看似毫无灵力波动的破皮子,绝对不是凡物! “这破皮子怎么卖?”陈默强压下心头的震惊,脸上的表情依旧是一副因为被宰了灵石而愤愤不平的模样,他隨手指著那块兽皮残片,语气极其隨意地问道。 胖子顺著陈默的手指看去,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那块兽皮是他从一个死人身上扒下来的,他用神识探查过无数遍,甚至用火烧水浸过,都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完全就是一块失去了灵性的废皮,被他隨手扔在角落里当垫脚石。 “这东西嘛……”胖子眼珠子一转,本著蚊子腿也是肉的奸商本性,刚想狮子大开口。 陈默却根本不给他机会,直接冷笑一声打断道:“行了,別在这装神弄鬼了。一点灵力波动都没有的废料,老子也就是看它材质够硬,想拿回去垫一垫我那破盾牌的握把。刚才在你这被宰了三十块灵石,这破皮子就算个搭头,行就行,不行拉倒!” 说罢,陈默作势就要转身走人,没有丝毫留恋。 胖子见状,心中暗骂了一声穷鬼,但想到那块破皮子確实一文不值,若是能藉此打发了这个难缠的客人,倒也不亏。 “罢了罢了,看在道友也是爽快人的份上,这废皮就当送给道友了。”胖子摆了摆手,大度地说道。 陈默转过身,面无表情地走上前,隨手將那块焦黑的兽皮残片抓在手里。 入手极轻,表面粗糙无比,甚至还带著一股淡淡的土腥味。 但在指尖触碰的剎那,陈默清晰地感觉到,体內噬心蛊的悸动再次传来,这一次比之前更加清晰了一分。 陈默心中冷笑,不动声色地將兽皮残片塞进袖口,带著白微头也不回地挤入了人群之中。 然而,就在他即將离开夜市中心区域,路过一处由几块巨大青石垒成的告示栏时,他的脚步却猛地僵住了。 告示栏前,此刻正围聚著数十名散修,人群中不时传出一阵阵倒吸凉气和贪婪的议论声。 “乖乖,三千块下品灵石!这得杀多少头二阶妖兽才能攒够啊!” “不仅是灵石,你们看下面,若是能提供確切线索,甚至还能得到国师府赐下的一枚筑基丹!这可是能让人一步登天的造化啊!” “这画上的黄脸汉子到底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大事?竟然惹得国师府下达了最高级別的血色海捕文书,甚至把手都伸到咱们黑山域来了?” 陈默站在人群外围,隱藏在斗笠阴影下的瞳孔骤然收缩成了针芒状。 他透过人群的缝隙,死死地盯著告示栏最中央、也是贴得最高的那张血红色的画影图形。 画像上画著的,赫然是一个面容普通、肤色蜡黄的汉子。 那眼神,那轮廓,哪怕只是寥寥数笔的勾勒,却將神韵捕捉得极其精准。 那正是他当初在大周皇城,化名“莫离”前往鬼市购买《敛息术》,以及后来在贫民窟反杀黑甲卫时,所使用的那张黄脸面具的偽装面貌! 第47章 血煞谷的传闻 记住我们的域名:,精彩隨时可读。 那画像上的面容,那微微下垂的眼角,那蜡黄的肤色,甚至连眉宇间那种刻意偽装出来的市侩与木訥,都与他当初在大周皇城贫民窟反杀黑甲卫时所使用的黄脸汉子面具分毫不差。 就在这一剎那,陈默感觉自己的心臟猛地一缩。 寄生在他心臟最深处的二转噬心蛊,极其敏锐地捕捉到了宿主情绪在那千分之一息间的剧烈波动,本能地跟著微微收紧了虫躯,散发出一丝极其微弱的焦躁气息。 在这个到处都是亡命之徒、为了几块灵石就能背后捅刀子的黑山夜市里,任何一丝异样的灵力波动或者情绪失控,都可能引来无数道贪婪的目光。 更何况,这告示栏周围,绝对隱藏著国师府或者那些想要拿赏金的狠角色的暗桩。 但陈默终究不是寻常的修仙者。 在这致命的危机面前,他的呼吸甚至没有乱掉半个节拍。 他强行將神识沉入心底,犹如一座冰山般瞬间镇压了噬心蛊的躁动。 他那原本因为震惊而收缩的瞳孔,在眨眼间便恢復了那种属於底层散修的浑浊与麻木。 陈默的身体没有丝毫僵硬,他甚至极其自然地顺著周围散修的语气,用那种沙哑且透著一丝嫉妒的难听嗓音,低声骂了一句。 “干他娘的惹事精,真是要钱不要命的疯子。这种悬赏,也是咱们这些底层苦哈哈能惦记的?连国师府都敢惹,怕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这句抱怨在周围那些同样眼红却又自知实力低微的散修中,引起了几声深以为然的附和。 陈默没有再多看那张通缉令一眼。 他极其自然地佝僂起后背,將双手拢在袖口里,转身做出一副因为囊中羞涩而意兴阑珊的模样。 他微微侧头,给了身后的白微一个极其隱蔽的指令。 白微依旧是那副目盲哑巴女僕的僵硬模样,紧紧跟在陈默的身后。 两人就这样毫无破绽地混入了离开夜市的拥挤人流之中,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怀疑。 走出黑山夜市所在的峡谷,红色的瘴气渐渐被外界那铅灰色的阴霾所取代。 陈默的脚步看似不紧不慢,与那些刚刚交易完准备回巢的散修无异,但实际上,他体內的“玄冥水肾”已经开始极其隱秘地运转。 他將怀中那块极品辅助法器“欺天玉”的隱匿功效催动到了极致。一层常人肉眼和神识根本无法察觉的晦涩波动,將他和白微的气息彻底包裹、抹除。 进入毒瘴密林后,陈默立刻改变了行进的节奏。 他不再走任何现成的小径,而是专门挑那些布满毒虫和荆棘的险恶绝地穿行。 他甚至在途中连续变幻了七八次方向,利用沿途的瘴气和沼泽,布置了几个极其高明的反追踪小陷阱。 不仅如此,他还极其奢侈地捏碎了两张一阶上品的敛息符和清风符,將自己走过的痕跡、甚至是在空气中残留的微弱气味,都用风系法术吹散得乾乾净净。 足足在密林中绕了三个多时辰,確认身后绝对没有任何尾巴,甚至连一只飞鸟都没有跟著之后,陈默才带著白微,悄无声息地潜回了鬼哭坟的地界。 穿过那条被阵法层层遮掩的幽暗石阶,再次回到那座充斥著远古荒蛮气息的地下溶洞。 “咚……咚……” 溶洞最深处,那颗倒悬在穹顶之上的灰白色巨大虫茧,依旧在以那种恆定而沉闷的节奏搏动著。 感受著这股连二转灵蛊都要瑟瑟发抖的恐怖威压,陈默那根紧绷了一路的神经,终於在这一刻彻底放鬆了下来。 这里,是连国师的本命精元印记都能强行屏蔽的绝对安全屋。 陈默快步走回自己开凿出的隱蔽洞府,启动了入口处的紫煞腐骨阵。 隨著淡紫色的阵法光幕缓缓合拢,將外界的一切彻底隔绝,他才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他一把摘下头上那顶沾满油污的破斗笠,狠狠地扔在角落里。 接著走到阴泉旁,捧起冰冷刺骨的泉水,將脸上那些用来偽装的褐色毒汁洗得乾乾净净。 当他抬起头,水珠顺著他苍白削瘦的脸颊滑落时,他那一双漆黑的眸子里,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浑浊与麻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彻入骨的森寒杀意。 “三千灵石,筑基丹……好大的手笔。” 陈默坐在冰冷的石床上,声音沙哑地低语著,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危险的冷笑。 这张通缉令的出现,传递给了他两个极其致命的信息。 第一,那个被他在皇城贫民窟用地底沼气和特製尸毒弹炸成重伤的血手人屠王厉,果然没有死。 不仅没死,对方还將他的偽装面貌极其精准地描绘了下来。 第二,大周国师府的怒火,远比他想像的还要恐怖。 竟然能够跨越凡人国度和修仙界的壁垒,將这血色海捕文书直接贴到了被视为法外之地的黑山域! 这就意味著,黑山域已经不再是绝对的安全港湾。 那些为了筑基丹可以出卖灵魂的亡命之徒,绝对会在整个黑山域的每一个角落搜寻那个黄脸汉子的踪跡。 “黄脸汉子这个马甲,已经彻底暴雷,算是死透了。” 陈默冷静地剖析著眼前的局势。 不仅仅是容貌,连带著那个身份所展露出来的一切特徵,都必须被绝对封印。 他当初在反杀黑甲卫时,使用了极品法器追魂刺,使用了玄冥水肾的癸水阴雷之力,甚至还暴露了金背噬铁虫的破甲能力。 王厉那个老狐狸,绝对会將这些战斗特徵一併上报。 这就意味著,在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只要他还在黑山域活动,就绝不能轻易动用追魂刺,也不能再肆无忌惮地施展水系法术,甚至连金背虫都不能轻易见光。 一旦暴露了这些带有同等气息的战斗方式,等待他的將是国师府无穷无尽的追杀。 “必须要开发出全新的战术体系,而且,必须要儘快突破修为。” 陈默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將那些杂乱的思绪拋出脑海,开始盘点自己目前的底蕴。 他单手一拂,储物袋中的光芒连闪。 石桌上顿时堆满了令人眼花繚乱的资源。 上千块下品灵石,几十块中品灵石,成堆的低阶毒草,装满迷梦草的玉盒,六颗威力恐怖的紫魘烟球,以及那颗散发著水蓝色光晕的偽蛟內丹。 可以说,陈默现在的身家,就算是寻常的筑基初期修士看到了,也会嫉妒得眼红髮狂。 他现在空有海量的资源,只要待在这个远古虫茧的庇护下,按部就班地吸收阴煞之气,慢慢炼化偽蛟內丹,他的法力绝对会稳步增长。 但是,修仙从来都不是闭门造车。 尤其是他所修炼的《五行炼脏术》,这是一门极其霸道且逆天的魔道炼体功法。 这门功法最核心的要旨,就是“破而后立”。 无论是將心臟炼化为噬心蛊的温床,还是將肝臟化为碧木毒肝,亦或是融合壬癸双灵蛊修成玄冥水肾,每一次臟器的蜕变和修为的突破,都是在极度的生死危机和高强度的外部压力下,强行激发出来的潜能。 而自从逃到这地下溶洞后,他虽然安全了,但也失去了那种游走在生死边缘的极致压迫感。 长期的潜伏,以及偶尔出去虐杀像铁皮猪那种毫无灵智的低阶妖兽,让他的身体逐渐適应了这种低强度的安逸。 这就导致了一个极其严重的问题。 他现在明明感觉体內的法力已经充盈到了练气七层的极限,但那道通往练气八层的瓶颈,却死死地卡在那里,任凭他如何用灵力冲刷,都纹丝不动。 “缺乏足够高强度的生死契机去激发五行炼脏体的潜能,资源再多,也只是一堆死物。” 陈默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烦躁。 他需要一场势均力敌的血战,来打破这具肉身的桎梏。 就在他思索破局之法时,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了石桌角落里的一样东西。 那是他在黑山夜市那个胖子摊贩那里,用三十块灵石买丹药时,顺手当作搭头要来的那块焦黑兽皮残片。 当时在夜市里,他体內的噬心蛊对这块兽皮產生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悸动,所以他才不动声色地將其拿下。 陈默伸出手,將那块巴掌大小的兽皮残片捏在指尖。 “能让噬心蛊產生反应,绝对不可能是一块废料。” 陈默眼神微眯,决定试探一番。 他没有动用灵力,而是直接催动右肋处的碧木毒肝和心臟深处的噬心蛊。 他併拢右手食指与中指, 逼出一滴融合了木系腐蚀毒液和噬心蛊本源煞气的紫黑色毒血。 “滴答。” 这滴蕴含著恐怖腐蚀力的毒血,极其精准地落在了那块焦黑的兽皮残片上。 “嗤滋滋——” 令人头皮发麻的腐蚀声瞬间响起。 然而,出乎陈默意料的是,这滴足以將精铁融穿的毒血,並没有在兽皮上烧出一个窟窿。 相反,那块兽皮仿佛拥有生命一般,竟然將那滴紫黑色的毒血瞬间吞噬得乾乾净净! 紧接著,异变陡生! “嗡!” 原本毫无灵力波动的兽皮残片,突然爆发出一股极其刺目的暗红色血光。 那些覆盖在兽皮表面的焦黑痕跡,在这血光的冲刷下,如同乾枯的泥壳般簌簌剥落。 一股极其浓烈、甚至让人感到窒息的极度煞气与死气,从兽皮內部轰然喷薄而出,瞬间充斥了整个隱蔽洞府。 这股气息是如此的邪恶与古老,甚至连洞府外围的那套紫煞腐骨阵都受到牵连,发出一阵阵不堪重负的哀鸣。 “这是……” 陈默瞳孔猛地一缩,死死地盯著手中那块褪去偽装的兽皮。 在那暗红色的血光中,兽皮表面隱隱浮现出了一片极其复杂、却又残缺不全的地图路线。 地图的线条是用某种不知名的妖兽精血绘製而成,散发著令人心悸的灵力波动。 而在那残缺地图的最核心位置,用上古篆体极其潦草地標註著三个散发著浓烈死气的血色小字—— “血煞谷”。 陈默的呼吸微微一滯。 他虽然不知道这“血煞谷”究竟在黑山域的什么方位,但光是从这块残图上散发出的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死亡气息来看,这绝对是一个比鬼哭坟还要凶险百倍的上古绝地。 更重要的是,当这三个字浮现的瞬间,陈默体內那一直毫无动静的五行炼脏体,竟然產生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渴望与悸动! 那是一种顶级掠食者嗅到了足以让自己进化的极品猎物气息时的本能反应。 “极致的危险,往往伴隨著极致的造化。这血煞谷,或许就是我打破练气八层桎梏的生死契机。” 陈默死死地盯著那块兽皮残图,眼底的冷漠渐渐被一抹疯狂的狠厉所取代。 但他並没有被这突如其来的机缘冲昏头脑。 在这种法外之地,任何一张突然出现的藏宝图或者秘境路线,背后都可能隱藏著足以让人万劫不復的杀局。 他现在对这血煞谷一无所知,若是就这么像个没头苍蝇一样撞进去,绝对是十死无生。 “必须主动出击,查明这血煞谷的真相,收集足够的情报。” 陈默將兽皮残图极其郑重地收入储物袋的最深处,心中瞬间做出了决断。 既然黄脸汉子的身份已经废了,那他就必须换一个更加隱蔽的新马甲。 次日清晨。 地下溶洞內依旧昏暗无光。 陈默站在石床前,开始了极其痛苦且彻底的易容重塑。 他双手猛地在胸前结印,体內骨骼发出一阵阵令人牙酸的“噼啪”爆响。 “缩骨功,转!” 陈默强忍著经脉扭曲的剧痛,將自己的身高硬生生地再次压缩了半尺,原本就有些佝僂的后背,此刻高高隆起,变成了一个极其丑陋的罗锅。 紧接著,他做出了一个常人难以想像的疯狂举动。 他伸出左手,捏住自己完好的右臂关节。 “咔嚓!” 一声脆响,陈默面无表情地將自己的右臂肩关节硬生生卸了下来。 他將那条软绵绵脱臼的右臂紧紧地贴在自己的躯干上,然后用结实的兽皮带死死地將其绑缚。 隨后,他套上一件灰黑色长袍。 那只被绑缚的右臂彻底隱藏在长袍之下,从外面看去,那空荡荡的右边袖管隨风飘荡,他赫然变成了一个失去右臂的残疾修士! 但这还不够。 陈默从储物袋中摸出一个装满暗绿色毒汁的小瓷瓶。 这是他利用碧木毒肝的毒素,混合了几种强烈腐蚀性毒草熬製而成的毁容药液。 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直接將这暗绿色的毒汁倒在了自己的左半边脸颊上。 “嗤滋滋——” 毒汁刚一接触皮肤,便冒出刺鼻的白烟。 陈默的左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溃烂、结痂,最终形成了一大片犹如老树皮般狰狞可怖的烧伤疤痕。 这疤痕不仅彻底毁掉了他原本的轮廓,甚至连他的左眼都被牵扯得微微下垂,看起来既噁心又透著一股子阴毒的狠厉。 最后,他將自己那头原本束在脑后的黑髮弄得犹如枯草般蓬乱,隨意地披散在肩头。 当陈默再次看向石壁上那模糊的倒影时,连他自己都认不出原本的模样了。 此刻的他,就是一个在黑山域这种血肉泥潭里摸爬滚打了几十年,因为与人爭斗失去右臂、毁了半边容貌,浑身散发著阴冷毒气的残疾老毒物。 这种形象,在黑山域简直太常见了。 而且因为身有残疾,往往会被那些自视甚高的修士下意识地轻视和忽略。 “这副皮囊,完美了。” 陈默用那种刻意压製出来的、犹如漏风破风箱般的沙哑嗓音冷笑了一声。 他將那柄极品法器追魂刺极其隱秘地藏在左手宽大的袖口中,又在腰间掛了几个散发著劣质毒气的破旧布袋。 “你留在这里,看守洞府。若有外人强行破阵,格杀勿论。” 陈默转过头,向佇立在阴暗处的白微下达了死命令。 白微那双泛著微弱幽绿光芒的眸子闪烁了一下,僵硬地点了点头。 安排好一切后,陈默拖著有些瘸拐的步伐,孤身一人走出了地下溶洞。 半个时辰后。 陈默的身影出现在了黑山夜市外围,一处地势极其偏僻、由几根粗糙巨木和破烂兽皮搭成的散修茶摊前。 这里是黑山域最混乱的区域之一。 没有夜市中心那种相对的秩序,这里聚集的,全都是些交不起摆摊费的穷凶极恶之徒、被正道宗门追杀得走投无路的叛逃弟子,以及专门干杀人越货勾当的鬣狗。 陈默那副残疾老毒物的打扮,在这里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几个原本眼神不善的散修,在扫过他那空荡荡的右袖和满脸恐怖疤痕后,便嫌弃地移开了目光。 陈默拖著步子,走到茶摊最阴暗的角落里,扔下半块下品灵石的碎屑,要了一壶最劣质的苦茶。 他佝僂著背,用仅剩的左手端起茶碗,慢慢地抿著。 表面上,他像是一个在回味苦涩的落魄老修,但实际上,他已经將体內五行炼脏体和噬心蛊带来的变异听力,催动到了极致。 他的双耳微微颤动,方圆数十丈內,哪怕是苍蝇振翅的声音,都被他极其清晰地捕捉。 茶摊上的嘈杂声如潮水般涌入他的脑海。 “听说了吗?西边那个黑蛇寨昨天被人给灭了,连寨主都被吸成了乾尸!” “嘿,死个把人算什么。我可是听说,国师府的黑甲卫已经在断云山脉外围扎营了,似乎在找什么大人物。” 陈默自动过滤掉这些无用的垃圾信息,將听力不断地向外延伸。 突然,他的耳廓极其隱蔽地跳动了一下。 在距离他左侧大约十丈外,一张破烂的木桌旁,坐著两个身穿灰褐色长袍的修士。 这两人虽然刻意弄脏了衣物,但从他们偶尔流露出的那种相对纯正的灵力波动来看,绝对是某个正道宗门的叛逃弟子。 此刻,这两人正极其谨慎地开启了一个小型的隔音护罩,將脑袋凑在一起,压低了声音交谈著。 这种低阶的隔音护罩,或许能防住寻常练气中期修士的偷听,但在陈默那堪比练气后期巔峰、且经过变异强化的听力面前,简直形同虚设。 “师兄,消息確切吗?那地方真要开启了?”一个略显年轻的声音带著难以掩饰的激动与颤抖。 “闭嘴!小点声!”另一个沉稳些的声音立刻低声呵斥,“我可是花了大代价才从內门那位执事嘴里抠出来的绝密!正道盟和魔道那几个大宗门,都已经暗中派了精锐弟子潜入黑山域了!” “那可是传闻中上古魔修陨落的血煞谷啊!据说里面不仅有能让人瞬间突破瓶颈的血灵圣果,甚至还有上古遗留的顶尖法器!只要咱们师兄弟能进去捞到一点残羹冷炙,这辈子就不用在这黑山域过这种刀口舔血的日子了!” 第48章 一年之期 “那可是传闻中上古魔修陨落的血煞谷啊!据说里面不仅有能让人瞬间突破瓶颈的血灵圣果,甚至还有上古遗留的顶尖法器!只要咱们师兄弟能进去捞到一点残羹冷炙,这辈子就不用在这黑山域过这种刀口舔血的日子了!” 陈默端著那碗散发著霉味的劣质苦茶,乾瘪的嘴唇微微抿了一口,那张布满烧伤疤痕的左脸没有丝毫表情,仿佛只是一个在回味苦涩的落魄老修。 但实际上,他体內那颗寄生著噬心蛊的心臟正在极其缓慢而有力地搏动,配合著《五行炼脏术》淬炼过的肉身,他的双耳耳廓正在以一种常人肉眼无法察觉的频率疯狂震颤。 方圆数十丈內,哪怕是地底蚯蚓蠕动的声音,都被他这变异的听力尽数剥离、放大,更何况是区区一个低阶隔音护罩。 “师兄,既然大宗门的人都来了,咱们现在去,岂不是刚好能抢占先机?”年轻弟子的声音里透著一股被贪婪冲昏头脑的急切。 “蠢货!”年长弟子冷笑一声,声音压得极低,“你以为那血煞谷是什么善地?那可是连金丹期老祖都不敢轻易深入的上古绝地!现在去?现在去就是送死!” 年长弟子顿了顿,似乎在確认周围的绝对安全,隨后才极其凝重地吐出了最核心的机密。 “我告诉你,那血煞谷外围的毒瘴虽然因为地脉变动已经开始消散,但其核心区域,却笼罩著一层极其恐怖的上古禁制!那禁制之威,足以瞬间绞杀任何敢於踏入其中的筑基期修士!” “现在那些正魔两道的精英弟子,还有那些半步筑基的狠角色,已经在血煞谷外围的毒瘴里杀得血流成河了。他们那是在提前清理杂鱼,抢占最有利的地形。” “真正夺宝的时机根本不是现在!那位內门执事喝醉了才吐露,根据大宗门阵法大师的推演,那核心区域的上古禁制,必须在『一年之后』,才会迎来天地灵气交匯时最薄弱的衰退期!” “只有到了那个时候,禁制才会撕裂出一道生门。届时,才是真正深入谷底,爭夺上古造化的时候!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攒足底牌,等一年后去浑水摸鱼!” 一年之后! 这四个字,犹如一道惊雷,在陈默那冷静到近乎冷酷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他的瞳孔在斗笠的阴影下骤然收缩成了针芒状,端著茶碗的左手极其细微地僵硬了千分之一息,隨后又极其自然地恢復了那种微微颤抖的残疾老者姿態。 在修仙界,情报差,往往就是生与死的界限。 陈默没有再继续听下去。 那个年长弟子既然能搞到这种绝密情报,必然心思縝密。 在这个危机四伏的黑山夜市外围,任何过度的关注和神识停留,都可能引起高阶修士那种犹如野兽般敏锐的直觉警惕。 贪多嚼不烂,最核心的时间线已经到手,这就足够了。 陈默將碗中剩余的苦茶一饮而尽,用那只仅剩的左手在破烂的木桌上丟下半块下品灵石的碎屑。 隨后,他佝僂著高高隆起的后背,拖著那条空荡荡的右边袖管,犹如一个微不足道、隨时可能死在臭水沟里的幽灵,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茶摊,融入了黑山域那铅灰色的阴霾之中。 离开黑山夜市的范围后,陈默並没有立刻返回鬼哭坟。 哪怕他確信自己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但那种深深刻在骨子里的谨慎,依然让他做出了最繁琐的反追踪布置。 他一头扎进了最为险恶的毒瘴密林。 在接下来的两个时辰里,陈默犹如一条狡猾的毒蛇,在布满荆棘和毒虫的沼泽中连续变幻了十几次方向。 他极其奢侈地捏碎了三张一阶上品的清风符,將自己走过的痕跡、踩断的枯枝,甚至是空气中残留的那一丝属於残疾老毒物的劣质药味,全部用旋风吹散得乾乾净净。 不仅如此,在几个极其隱蔽的视觉死角和必经之路上,陈默还极其阴毒地滴下了几滴融合了碧木毒肝与噬心蛊本源的紫黑色毒血。 这些毒血被他巧妙地偽装成普通的露水,一旦有擅长追踪的修士或者嗅觉敏锐的灵兽触碰,瞬间就会被那霸道无匹的毒性腐蚀掉神识和口鼻。 做完这一切,確信身后绝对没有任何尾巴后,陈默才借著欺天玉那晦涩的隱匿波动,悄然潜回了鬼哭坟的地界。 在返回地下溶洞的途中,陈默的大脑犹如一台高速运转的精密算盘,疯狂地计算著目前的局势。 “一年之后……血煞谷……” 陈默在心底冷冷地咀嚼著这个情报,眼神越发阴沉。 他太清楚那些正魔大宗门精英弟子的底蕴了。 那些人,哪一个不是用海量的资源餵出来的?极品法器、高阶符籙、甚至连筑基期长辈赐下的保命符宝都可能拥有。 更何况,还有那些在黑山域这种血肉泥潭里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半步筑基的穷凶极恶之徒。 现在若是捲入血煞谷外围那台绞肉机,以他目前练气七层的修为,纯属是去给那些天之骄子和老怪物充当探路的炮灰。 更致命的是,他现在是一个见不得光的黑户。 大周国师府那张高达三千灵石和一枚筑基丹的血色海捕文书,就像是一柄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为了不暴露黄脸汉子的身份,他那极其犀利的极品法器追魂刺、標誌性的癸水阴雷之力,甚至是能够轻易咬碎法器的三转金背噬铁虫,在没有绝对把握杀人灭口的情况下,都绝不能轻易在人前动用。 失去这些招牌底牌,他的实际战力至少要折损三成! “以残缺的战力,去和那些武装到牙齿的精锐拼命,那是蠢货才干的事。” 陈默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心中的理智已经做出了最冷酷的判断。 他必须蛰伏。 穿过那条被紫煞腐骨阵层层遮掩的幽暗石阶,陈默终於重新踏入了那座充斥著远古荒蛮气息的地下溶洞。 淡紫色的阵法光幕在身后缓缓合拢,將外界那悽厉的鬼哭魔音和无尽的杀戮彻底隔绝。 在洞府的甬道口,披著黑色斗篷、被面纱遮住大半张脸的白微,犹如一尊没有生命的冰冷雕塑,僵硬地佇立在阴暗处。 那双泛著微弱幽绿光芒的死灰眸子,在看到陈默的瞬间,本能地低垂了下去,展示著引傀蛊带来的绝对臣服。 陈默没有理会这具完美的杀戮兵器,径直走入洞府最深处的密室。 感受到溶洞深处,那颗倒悬在穹顶之上的灰白色巨大虫茧散发出的恐怖威压,陈默那根紧绷了一路的神经,才算真正地放鬆下来。 “咚……咚……” 那沉闷有力的搏动声,犹如跨越了无尽岁月长河的战鼓,在这死寂的空间內缓缓迴荡。 陈默站在冰冷的石床前,开始褪去身上那层沉重的偽装。 他伸出左手,捏住自己那被死死绑缚在躯干上的右臂肩关节。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骼错位声响起。 陈默面无表情地將硬生生卸下来的右臂重新接驳回原位。 那种经脉和骨骼摩擦带来的撕裂般剧痛,让他苍白的脸颊微微抽搐了一下,额头上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但他连一声闷哼都没有发出,仿佛这具身体根本不是他自己的一般。 隨后,他捧起阴泉的冰冷泉水,將左脸颊上那些用来偽装的暗绿色毒汁彻底洗去,露出了那张虽然削瘦、却透著一股极致冷漠与理智的真容。 陈默盘膝坐在石床上,单手一拂储物袋。 光芒闪过,面前的石桌上顿时出现了几样散发著惊人灵力波动的物品。 十几个装满迷梦草的特製玉盒、五颗灰扑扑却蕴含著恐怖致幻毒素的紫魘烟球、那块用妖兽精血绘製著血煞谷路线的焦黑兽皮残图。 以及,一个贴著重重封灵符、散发著刺骨寒气的羊脂玉盒。 那里面装的,是从大周皇城地宫中抢来的重宝——偽蛟內丹! 陈默的目光在这些足以让任何练气期修士疯狂的资源上缓缓扫过,最终死死地定格在那块兽皮残图上。 他的眼神,在这一刻变得极度冷酷,甚至透出一种令人心悸的偏执与疯狂。 “一年时间。” 陈默沙哑地低语著,声音在这幽闭的密室中犹如恶鬼的呢喃。 他在心底,给自己下达了一道严苛到近乎变態的死亡通牒——一年之期! 在这一年內,他绝不踏出这地下溶洞半步。 他不仅要將修为强行推到练气八层,甚至要不惜一切代价衝击练气九层的巔峰! 他不仅要將修为强行推到练气八层,甚至要不惜一切代价衝击练气九层的巔峰! 更疯狂的是,他缓缓抬起头,目光穿过密室的岩壁,看向了溶洞深处那颗连二转噬心蛊都要瑟瑟发抖的远古虫茧。 “既然这虫茧的位阶高到能够屏蔽国师的本命印记,那如果我能利用《逆乱化蛊经》,窃取或者借用它哪怕一丝一毫的荒蛮气息……” 陈默的呼吸微微粗重了一分。 他要將这个极度危险的不稳定因素,转化为自己最恐怖的底牌! 因为他很清楚,一年之后,当他踏入血煞谷那个真正的修罗场时,面对那些正魔两道的天骄和老怪物,如果没有足以掀翻棋盘的绝对力量,他必死无疑。 “既然没有退路,那就只能把命押在桌上了。” 陈默確立了目標,眼中再也没有丝毫的犹豫与挣扎。 他极其果断地伸出右手,一把抓住了那个装有偽蛟內丹的羊脂玉盒。 这颗內丹,乃是那头练气九层巔峰、半只脚踏入筑基期的半蛟尸兽一身精华所在。里面蕴含的水系灵力不仅磅礴如海,更夹杂著尸兽那狂暴嗜血的残存怨念。 寻常的练气后期修士,若是没有长辈护法,根本不敢轻易吞服炼化,否则瞬间就会被那狂暴的灵力撑爆经脉,爆体而亡。 但陈默,从来就不是寻常修士。 “咔嚓!” 陈默五指猛地发力,直接捏碎了那层极其坚固的羊脂玉盒。 “轰!” 玉盒碎裂的瞬间,一股犹如海啸般磅礴且极度冰寒的水系灵力,夹杂著一声隱隱约约的蛟龙悲鸣,在密室內轰然爆发! 整个洞府的温度在这一刻骤降至冰点,坚硬的黑褐色岩壁上,瞬间凝结出了一层厚厚的幽蓝色冰霜。 那颗拳头大小、通体散发著刺目水蓝色光晕的偽蛟內丹,犹如一颗失去了束缚的狂暴流星,试图衝破陈默的掌控。 “想跑?给我镇!” 陈默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没有丝毫迟疑,直接张开嘴巴,一口將那颗狂暴的偽蛟內丹吞入了腹中! “呃啊——!!!” 內丹入腹的瞬间,陈默的喉咙里爆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惨叫。 那种感觉,就像是直接吞下了一座正在喷发的万年冰川。 恐怖的水系灵力犹如无数把锋利的冰刀,在他的经脉中疯狂地穿梭、切割。 他那原本苍白的皮肤下,瞬间凸起了一条条犹如虬龙般粗壮的幽蓝色青筋,整个人仿佛要被这股力量生生撕裂。 “五行炼脏术,给我转!” 生死悬於一线,陈默死死咬住牙关,將神识催动到了极限。 他腰腹处的玄冥水肾在这一刻发出了犹如潮汐般的轰鸣声。那两只融合在肾臟中的壬癸双灵蛊,感受到了这股同源却更加高级的水系灵力,发出了贪婪而疯狂的嘶鸣。 玄冥水肾犹如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开始极其蛮横地吞噬、撕扯著偽蛟內丹散发出的狂暴灵力。 与此同时,右肋处的碧木毒肝也爆发出刺目的惨绿色光芒,源源不断的生机毒液涌入受损的经脉,在撕裂与修復之间维持著一种极其脆弱的平衡。 心臟深处的噬心蛊更是张开了狰狞的口器,疯狂地吞噬著內丹中夹杂的尸兽怨念,將其转化为精纯的灵力反哺全身。 陈默浑身剧烈地颤抖著,七窍之中缓缓渗出触目惊心的黑血,但他那双死死盯著前方的眼眸中,却燃烧著永不熄灭的疯狂与野心。 冰与火的交锋,毁灭与新生的重塑。 在这充斥著远古荒蛮气息的地下溶洞中,陈默彻底切断了与外界的一切联繫,开启了这场长达数月、不生即死的地狱式闭关。 一年之期,倒计时,正式开始。 第49章 满溢的杀机 指尖一点,瞬间穿越到第49章 满溢的杀机的精彩世界。 地下溶洞深处,时间仿佛失去了原本的意义。 弹指一挥间,数月的光阴便在这不见天日的地底悄然流逝。 隱蔽的洞府密室內,此时已经变成了一处生人勿近的极寒炼狱。 整个密室的岩壁上,凝结著一层厚达数寸的幽蓝色玄冰。 而在玄冰的表层,又附著著一层犹如活物般不断蠕动、散发著刺鼻腥臭的惨绿色毒瘴。 极寒与剧毒,这两种截然不同却又同样致命的力量,在密室狭小的空间內疯狂地交织,形成一股肉眼可见的恐怖灵力风暴。 风暴的最中心,陈默盘膝坐在早已经被冻出无数裂纹的石床上,整个人犹如一尊冰雕。 他的模样悽惨到了极点。 原本就削瘦的身躯,此刻更是骨瘦如柴,那件破烂的灰袍早已在灵力的激盪下化作飞灰。 <i class=“icon icon-unie00e“></i><i class=“icon icon-unie071“></i>在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紫青色,皮肉之下,无数条血管高高凸起,里面流淌的仿佛不是血液,而是沸腾的岩浆与冰川。 “嗡——轰!” 陈默的体內,那颗被他强行吞入腹中的偽蛟內丹,经过数月地狱般的炼化,此刻已经从拳头大小缩水到了仅剩黄豆般微小。 但即便只剩下这最后一点残渣,其中蕴含的半步筑基级水系精华,依然狂暴得令人心悸。 “给我,炼!” 陈默在心底发出一声疯狂嘶吼。 他腰腹处的玄冥水肾在这一刻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恐怖吸力。 那两只融合在肾臟中的壬癸双灵蛊,仿佛感受到了宿主那不顾一切的疯狂意志,发出了极其尖锐的虫鸣。 一股至阴至寒的癸水阴雷之力,死死地绞住那颗黄豆大小的內丹残渣,开始进行最后的残暴压榨。 “咔嚓!” 伴隨著一声极其细微的碎裂声,偽蛟內丹的最后一丝外壳彻底崩塌。 一股犹如决堤江河般磅礴精纯的水系灵力,瞬间在陈默的丹田內轰然炸开! 这股力量太庞大了,庞大到陈默那经过《五行炼脏术》反覆淬炼的经脉,都在瞬间被撑得布满了细密的裂纹。 “呃啊!” 陈默死死咬住牙关,喉咙里溢出一丝腥甜的鲜血。 他没有任何退缩,庞大的神识犹如最冷酷的统帅,强行驾驭著这股狂暴的灵力洪流,沿著五行炼脏术的周天路线疯狂运转。 右肋处的碧木毒肝爆发出刺目的惨绿色光芒,不计代价地分泌出生机毒液,疯狂修补著那些寸寸断裂的经脉。 心臟深处的噬心蛊更是张开了狰狞的口器,大口大口地吞噬著內丹中残存的尸兽怨念,將其转化为最纯粹的灵力反哺全身。 五行臟器在这一刻发出了不堪重负的轰鸣声,仿佛隨时都会彻底散架。 但陈默硬是扛住了这种足以让寻常修士痛得神魂崩溃的折磨。 他引导著这股庞大的法力,朝著练气七层大圆满的壁垒狠狠砸去! “轰隆!” 体內的灵力海掀起了惊涛骇浪,陈默的气息在这一瞬间节节攀升,直接衝破了练气七层后期的界限,稳稳地停在了练气七层大圆满的绝对临界点! 法力粘稠如汞,肉身坚如精铁。 他现在举手投足之间蕴含的力量,甚至足以生撕一头一阶巔峰的妖兽。 然而,就在陈默准备一鼓作气,借著这股余威直接撞开那道通往练气八层的大门时。 那股原本势如破竹的灵力洪流,却仿佛撞上了一座不可撼动的太古神山。 “砰!” 沉闷的反震力在体內盪开。 那道坚如磐石的境界壁垒,竟然连一丝裂纹都没有出现,硬生生地將陈默那庞大的法力全部弹了回来。 风暴平息,毒瘴內敛。 陈默缓缓睁开双眼。 他张开乾瘪的嘴唇,吐出一口夹杂著冰屑与黑血的浑浊之气。那口浊气落在地面的玄冰上,瞬间腐蚀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坑洞。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但那一双漆黑的眸子里,却没有突破境界后的喜悦。 反而死死地拧在了一起,透著一股极度的阴沉与烦躁。 “还是不行。” 陈默沙哑地低语了一声,声音在这死寂的密室中显得格外冰冷。 他內视著自己的身体。 偽蛟內丹的精华已经被彻底吸收,他体內的法力储备已经达到了练气七层所能容纳的绝对极值。 他的身体机能、神识强度、甚至是五行臟器的坚韧度,明明都已经达到了巔峰状態。 但为什么,就是无法迈出那最后一步? 陈默的大脑犹如一台高速运转的精密算盘,开始冷酷地剖析著自己目前的困境。 “《五行炼脏术》本就是一门极其霸道、逆天而行的魔道炼体功法。它的核心要旨,从来都不是按部就班的资源堆砌,而是破而后立。” 陈默回想起自己之前每一次的境界突破。 在万虫谷,是被噬心蛊反噬濒死,借著金背虫的护主才强行突破练气二层;在黑岩寨,是面临被李长青灭口的死局,在化尸池底与铁尸搏杀才修成碧木毒肝;在皇城地宫,更是被筑基期神念和半蛟尸兽逼入绝境,才强行融合了玄冥水肾。 每一次蜕变,都是在生死悬於一线的极致压迫下,强行激发出了肉身与蛊虫的潜能。 但是现在。 他躲在这个被远古虫茧气息笼罩的地下溶洞里,虽然拥有了绝对的安全,国师的追杀找不到他,外面的血雨腥风也波及不到他。 但这种长达数月的绝对安全,也彻底剥夺了他突破所需的生死契机。 “没有外部的高压刺激,体內的五行循环就產生了一种病態的惰性。法力再多,也只是一潭死水,根本无法刺激臟器產生质变。” 陈默眼神微眯,瞬间找准了癥结所在。 修仙界就是如此残酷。 安逸,往往比毒药更加致命。 他现在极度缺乏一股足以让他感受到死亡威胁、足以让体內蛊虫陷入疯狂的外部压力,来作为打破这道坚固壁垒的药引。 但在这封闭的地下溶洞中,去哪里寻找生死危机? 出去找那些黑山域的劫修廝杀? 陈默立刻在心底否定了这个愚蠢的念头。 以他现在的实力,寻常的练气后期修士根本给不了他那种极致的压迫感。 而若是去招惹那些半步筑基的老怪物,一旦暴露了身份,引来国师府的黑甲卫,那就是十死无生的绝局,根本不是什么磨礪。 “一年之期,已经过去了小半年。血煞谷的禁制隨时可能衰退,我没有时间再去慢慢寻找契机了。” 陈默从冰冷的石床上站起身。 他隨手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件备用的灰黑色长袍披在身上,將那骨瘦如柴却蕴含著恐怖爆发力的身躯遮掩起来。 隨后,他缓缓走出密室,来到了洞府的甬道口。 甬道外,那层淡紫色的“紫煞腐骨阵”光幕依旧在平稳地运转著。 白微犹如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静静地佇立在阵法边缘。那双泛著微弱幽绿光芒的死灰眸子,在看到陈默的瞬间,本能地低垂了下去。 陈默没有理会这具完美的杀戮兵器。 他的目光越过阵法光幕,穿过了幽暗深邃的巨大溶洞,极其冷酷且带著一丝疯狂地,投向了溶洞尽头那座倒悬的祭坛。 在那里,那颗半人多高的灰白色远古虫茧,依旧在以那种恆定而沉闷的节奏搏动著。 陈默死死地盯著那颗虫茧,眼底深处的疯狂与贪婪,犹如野草般疯狂滋长。 “这东西,仅凭自然散发出来的一丝气息余波,就能在百丈之外,將国师那位筑基期大修士留下的本命精元印记死死压制、彻底屏蔽。” “其內部蕴含的远古能量和生命层次,绝对高到了一个我目前根本无法想像的地步。” 陈默在心底疯狂地计算著。 这颗虫茧,就是这地下溶洞中最大的恐怖,也是最大的造化。 如果他能利用《逆乱化蛊经》那海纳百川、吞噬万蛊的霸道特性,哪怕只是从这颗虫茧表面,窃取到极其微弱的一丝远古气息。 將这一丝气息作为药引,融入自己那已经达到极值的法力之中。 那种高位阶力量带来的极致压迫和刺激,绝对能瞬间引爆体內的五行臟器,不仅能轻易撕裂练气八层的壁垒,甚至能让他的五行炼脏体產生一种不可思议的质变! 这是一个极其疯狂、甚至可以说是找死的念头。 这无异於一只螻蚁,企图去拔一头正在沉睡的太古毒龙的逆鳞。 一旦惊醒了这颗虫茧內部的存在,或者遭受到那股远古力量的反噬,在这个封闭的地下空间里,陈默绝对会连渣都不剩。 但陈默那张布满烧伤疤痕的左脸,却在此时勾起了一抹极其残忍的冷笑。 “修仙本就是与天爭命,既然没有退路,那就只能把命押在桌上了。” 理智与疯狂的交锋,在陈默的脑海中仅仅持续了三息时间,便彻底得出了结论。 他决定行险一搏! 既然决定了要火中取栗,陈默便不会有丝毫的拖泥带水。 但他向来谨慎到了极点,哪怕面对的是这种完全未知的大恐怖,他也要儘可能地为自己留下一线生机。 “守在这里,如果我发生任何异变,或者有任何东西试图衝出洞府,立刻引爆你体內所有的尸毒和阴煞之气,挡住它!” 陈默转过头,通过神识,向白微下达了一道极其冷酷的自毁指令。 白微体內的引傀蛊子虫微微颤动,那双死灰色的眸子里没有丝毫恐惧,只是僵硬地点了点头。 隨后,陈默单手一拂储物袋。 极品法器“追魂刺”瞬间滑入左手袖口,处於隨时可以激发的极限状態。 几颗能够瞬间补充法力、甚至燃烧气血的“爆血丹”被他提前含在舌下。 做完这一切准备,陈默深吸了一口气,將体內的“欺天玉”催动到极致,把自己的气息压制到了若有若无的假死状態。 他迈开脚步,走出了紫煞腐骨阵的保护范围。 一步,两步,三步…… 陈默走得极其缓慢,犹如一个在悬崖边缘走钢丝的瞎子。 隨著他不断靠近那颗灰白色的虫茧,周围空气中瀰漫的那股荒蛮威压,开始以一种极其恐怖的速度成倍递增。 当他跨过那道原本设定的“百丈安全线”时。 “咔咔……” 陈默浑身的骨骼顿时发出了一阵不堪重负的悲鸣。 一股凝若实质的重压狠狠地砸在他的双肩上,仿佛有一座无形的大山凭空压了下来。 他心臟深处的噬心蛊,瞬间蜷缩成了一个毫无生气的黑团,连一丝颤抖都不敢发出。碧木毒肝和玄冥水肾更是彻底停止了运转,体內的法力仿佛被彻底冻结。 这就是上位者对下位者的绝对碾压。 陈默死死咬住牙关,额头上的冷汗犹如瀑布般滚落。 他没有动用任何法力去抵抗,因为他知道,在这股气息面前,任何灵力的反抗都会被视为挑衅。 他完全凭藉著那具经过千锤百炼的强悍肉身,硬顶著这股足以碾碎寻常练气后期修士的威压,一步一步地向前挪动。 八十丈。 五十丈。 三十丈。 当陈默终於走到距离那座倒悬祭坛仅剩十丈远的位置时,他停下了脚步。 不能再靠近了。 这里的威压已经达到了他肉身所能承受的极限。再往前走一步,他的內臟就会被这股无形的力量生生挤爆。 陈默仰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眸子,死死地盯著穹顶上那颗巨大的虫茧。 在这个距离下,他能清晰地看到虫茧表面那些犹如人类血管般粗细的凸起脉络。 那些脉络呈现出一种极其诡异的灰白色,隨著那沉闷的搏动声,一张一缩,里面仿佛流淌著某种跨越了万古岁月的神秘液体。 “就是现在。” 陈默眼底闪过一抹极致的狠厉。 他没有伸出手,也没有祭出法器,而是缓缓闭上了双眼。 他將自己那堪比练气后期巔峰的庞大神识,毫无保留地从识海中倾泻而出。 在这股恐怖威压的笼罩下,神识离体本身就是一种极其痛苦的折磨,仿佛有无数把生锈的锯条在切割著他的灵魂。 但陈默硬是凭著非人的意志力,將这股庞大的神识疯狂地压缩、凝练。 最终,在半空中,凝聚成了一根肉眼根本无法察觉、极细极锐的无形细针。 这是他对神识微操的极限展现。 “去。” 陈默在心底发出一声低吼。 那根由神识凝聚而成的无形细针,犹如一个极其谨慎的窃贼,顶著那排山倒海般的威压,极其缓慢、极其微弱地,朝著虫茧表面那一根正在搏动的粗壮血管触碰而去。 一尺。 半尺。 一寸。 陈默的呼吸已经彻底停止,所有的心神都集中在了那根神识细针的尖端。 只要能刺破那血管的一丝表皮,汲取到哪怕肉眼看不见的一丝远古气息,他就会立刻切断这缕神识,毫不犹豫地转身逃命。 终於,那根无形的细针,轻轻地、毫无阻碍地,触碰到了那灰白色的虫茧外壳。 然而,就在神识与虫茧接触的那个极其短暂的剎那! 预想中的窃取並没有发生。 异变,以一种让陈默根本来不及反应的恐怖姿態,轰然爆发! “吱——!!!” 一直蛰伏在陈默心臟最深处、处於假死状態的二转“噬心蛊”,突然爆发出一声前所未有、悽厉到极点的惨叫! 那声音中充满了无尽的恐惧与绝望,仿佛看到了什么足以让它形神俱灭的终极天敌。 紧接著,那颗原本只是静静搏动的灰白色虫茧,表面突然泛起了一阵极其诡异的水波纹。 神识细针触碰的地方,並没有被刺破,反而像是受到了某种刺激,外壳猛地向內凹陷。 下一瞬,一道散发著无尽死寂与毁灭气息的精神漩涡,在虫茧表面毫无徵兆地裂开! 这漩涡犹如一头潜伏在深海沟壑中的太古巨兽,突然张开了深渊般的巨口。 “不好!断!” 陈默亡魂皆冒,浑身的汗毛在这一刻根根倒竖。 他没有任何迟疑,立刻就要挥动神识之刀,將那根探出去的神识细针强行斩断。 但是,太迟了。 那精神漩涡中爆发出的吸力,根本不是练气期修士所能抗衡的。 那是一种完全无视了空间距离、直接作用於灵魂本源的恐怖拉扯! “轰!” 陈默只觉得脑海中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他那根原本想要窃取气息的神识细针,瞬间被那深渊巨口死死咬住。 不仅如此,那股恐怖的吸力顺著这根细针,犹如无数条疯狂的触手,直接缠绕上了陈默的识海本源! 第50章 虫茧的识海世界 陈默只觉得脑海中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他那根原本想要窃取气息的神识细针,瞬间被那深渊巨口死死咬住。 不仅如此,那股恐怖的吸力顺著这根细针,直接缠绕上了陈默的识海本源! “吱——!!!” 寄生在心臟最深处的二转噬心蛊,在这一刻发出了超越它生命极限的悽厉惨叫。 这只向来凶残的异虫,此刻就像是一条遇到了真龙的泥鰍,虫躯疯狂地扭曲,不断地往陈默的心室最深处钻去,仿佛恨不得將自己彻底融化在血液里,以此来躲避那股降临的大恐怖。 但它的挣扎毫无意义。 伴隨著噬心蛊的惨叫,陈默的肉身瞬间失去了所有的控制。 他那经过《五行炼脏术》千锤百炼、坚如精铁的躯体,在这一刻竟然变得比凡人还要脆弱。 浑身的肌肉如同冻僵的死肉般彻底僵硬,皮肤下那些犹如虬龙般凸起的血管瞬间乾瘪下去,流淌的血液被一股无形的威压死死地镇压在血管壁上,连一丝一毫的流动都无法做到。 “扑通。” 陈默的双膝重重地砸在坚硬的黑褐色岩石上,直挺挺地跪倒在那座倒悬的祭坛前方。 他的双眼瞬间失去了焦距,原本深邃冷酷的黑色瞳孔,此刻涣散成了一片死灰,犹如一具刚刚被抽乾了灵魂的空壳。 而事实上,他的灵魂,確实正在被强行抽离。 这是一种言语根本无法形容的极致痛苦。 远超肉体上的凌迟,也远超经脉断裂的折磨。 陈默感觉仿佛有一只无形且冰冷的太古巨手,蛮横无比地探入了他的天灵盖,五指死死地捏住了他最脆弱的灵魂本源,然后以一种不容抗拒的霸道姿態,一点一点地將他的神魂从这具肉壳中硬生生地拖拽出来。 “呃……” 陈默的神魂发出一声无声的嘶吼,那种被硬生生撕裂的痛楚,让他的意识瞬间陷入了癲狂的边缘。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 下一瞬,那股恐怖的吸力猛然加剧。 陈默的神魂彻底脱离了肉体的束缚,仿佛被拋入了一个永无止境的黑暗漩涡之中。 天旋地转,时空错乱。 他感觉自己上下、左右、前后的空间概念被彻底粉碎,时间在这里仿佛被拉长成了无数个世纪,又仿佛只是一瞬。 强烈的撕裂感与令人作呕的眩晕感交织在一起,不断地冲刷著他那堪比练气后期巔峰的坚韧意志。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陈默的神魂即將承受不住这种狂暴的拉扯,濒临溃散的边缘时。 “砰!” 一股极其沉重的撞击感,顺著神魂的本源轰然传遍全身。 陈默感觉自己重重地砸在了一片虚无而坚硬的大地之上。 剧烈的震盪让他那虚幻的意识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足足过了十几息的时间,陈默那被摔得七荤八素的神魂,才勉强恢復了一丝清明。 “嘶——” 他本能地倒吸了一口凉气,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呼吸的感觉。 陈默猛地站起身来,低头向自己的身体看去。 这一看,他那向来冷漠如冰的心境,顿时掀起了惊涛骇浪。 没有灰黑色的破烂长袍,没有那布满烧伤疤痕的左脸,也没有那经过毒素淬炼的苍白肌肤。 他现在的身体,竟然变成了一道呈现出半透明状的灰白色虚影! 这道虚影只有他原本轮廓的七八分相似,边缘处还在不断地泛起极其细微的涟漪,仿佛隨时都会被一阵风吹散。 “神魂离体?!” 陈默眼神骤变,立刻尝试著去沟通腰间的储物袋。 没有反应。 他试图感应隱藏在左手袖口中的极品法器追魂刺,以及怀中那块极品辅助法器欺天玉。 依然如泥牛入海,毫无声息。 不仅是外物,当他习惯性地將神识內敛,想要催动右肋处的碧木毒肝和腰腹处的玄冥水肾来防身时,却骇然发现,自己体內空空如也。 没有五行臟器,没有狂暴的法力,甚至连那只与他性命交修的本命蛊噬心蛊,也彻底失去了感应。 他现在,就是一个纯粹的、没有任何外力倚仗的灵魂体! 这种失去了一切底牌和力量的极度虚弱感,让陈默的心底不可遏制地涌起了一股强烈的危机感。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修仙界,失去了力量,就等同於变成了案板上的鱼肉。 陈默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开始环顾四周的环境。 当他的目光投向远方时,瞳孔再次不可抑制地收缩了起来。 这里,根本不是什么地下溶洞,也不是他所熟知的任何一个修仙界秘境。 他身处在一个浩瀚到令人感到绝望的苍茫天地之中。 天空不是蔚蓝色的,而是一种呈现出乾涸血跡般的暗红色。 没有太阳,没有星辰,只有无数道空间裂缝横亘在苍穹之上,不时吞吐著令人心悸的混沌气流。 脚下的大地,是一望无际的焦土。 地面上布满了深不见底的沟壑,犹如被某种难以想像的恐怖力量生生撕裂。 在这片血色与苍茫交织的天地间,空气中瀰漫著一种极其特殊的气息。 那不是修仙界常见的五行灵气,也不是鬼哭坟里的那种阴煞之气。 这种气息极其浓郁,浓郁到几乎要在空气中化作实质的雾靄。 它充满了狂暴嗜血的荒蛮之意。 “洪荒灵气……” 陈默的脑海中,极其突兀地闪过了在《逆乱化蛊经》残篇中看到过的一个古老词汇。 传闻在上古乃至太古时期,天地未分,灵气未被驯化,充斥在世间的便是这种狂暴无匹的洪荒灵气。 寻常修士若是吸入一口,瞬间就会被撑爆经脉而亡,只有那些肉身强悍到极点的太古凶兽,才能以此为食。 “我被那虫茧的精神漩涡吸入,肉身並未损毁,神魂却来到了这里……” 陈默的大脑犹如一台精密的算盘,疯狂地运转著,很快便得出了一个极其恐怖的结论。 “这里,是那颗远古虫茧的识海记忆世界!” 在阴尸宗的典籍中曾有记载,一些修为通天的大能修士,或者是血脉极其高贵的上古大妖,在陨落或者陷入深度沉睡后,其庞大无比的识海並不会立刻消散,而是会化作一个芥子空间。 这个空间里,往往会封存著它们生前最深刻、最本源的记忆烙印。 自己刚才用神识细针去触碰虫茧,显然是触发了某种被动防御机制,导致自己的神魂被强行拉入了这个记忆世界之中。 第51章 水火既济的养蛊方式 “既来之,则安之。既然是记忆世界,只要不触发其中的杀机,寻找离开的契机便可。” 陈默眼神微眯,压下心头的震惊,开始小心翼翼地迈开脚步,试图探索这片荒蛮的天地。 然而,没等他走出十丈远。 异变陡生! “嗡——” 他前方的空间,突然剧烈地荡漾起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波纹。 紧接著,一幅幅极其真实、庞大到令人窒息的远古幻象,毫无徵兆地从这片焦土之上拔地而起! “吼——!!!” 一声震碎苍穹的恐怖咆哮声在陈默耳边炸响。 陈默猛地抬起头,只见远处的地平线上,一头体型犹如连绵山脉般的洪荒巨兽,正缓缓站起身来。 那是一头形如巨猿,却长著六条粗壮手臂和三颗头颅的怪物。 它浑身覆盖坚硬的鳞甲,每一次呼吸,都会在空气中掀起一阵狂暴的颶风。 它那六条巨大的手臂猛地捶打著大地,顿时山崩地裂,无数道岩浆火柱从地底喷涌而出,直衝云霄。 但这头恐怖的巨兽,在这片天地间似乎並不是无敌的存在。 天空中,原本暗红色的苍穹突然裂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 伴隨著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恐怖的天灾犹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那不是普通的雨水,而是直径足有房屋大小的暗红色天火流星,以及夹杂著极寒之气的万载玄冰! 冰与火在半空中碰撞,爆发出足以毁灭一切的能量风暴。 那头六臂巨猿咆哮著挥动双臂,试图击碎落下的天火,但很快便被漫天的灾劫彻底淹没,庞大的身躯在天威面前显得如此脆弱,最终发出一声不甘的哀鸣,轰然倒塌,化作了一座燃烧著火焰的焦黑山脉。 陈默站在原地,神魂不可抑制地微微颤抖著。 虽然明知道这只是远古虫茧记忆中的幻象,但那种身临其境的毁灭威压,依然让他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渺小与绝望。 在这种级別的天地伟力面前,別说是他这个练气期的小修士,就算是那些高高在上的金丹老祖、元婴大能,恐怕也只能如同螻蚁般灰飞烟灭。 就在陈默以为这场灾劫將毁灭一切生灵时。 他的目光,突然被幻象边缘的一处极其不起眼的角落吸引了。 在那片被天火和玄冰肆虐的绝地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群极其渺小的身影。 那是一群人类! 但与陈默所熟知的修仙者截然不同。 这群古老的人类没有穿著飘逸的法袍,而是披著极其粗糙、甚至还沾染著血跡的凶兽皮毛。 他们的面容粗獷而坚毅,<i class=“icon icon-unie00e“></i><i class=“icon icon-unie071“></i>在外的皮肤上,用某种不知名的染料,画满了极其诡异和扭曲的图腾纹路。 在他们的手中,没有飞剑,没有法宝,甚至没有符籙。 他们面对这毁天灭地的灾劫,眼中没有丝毫的恐惧,反而燃烧著一种近乎疯狂的战意。 “嘶——” 当陈默看清他们身边的东西时,忍不住再次倒吸了一口凉气。 在这些古老人类的脚下和肩膀上,赫然盘踞著一只只散发著神圣与蛮荒气息的巨型蛊虫! 有长达数十丈、通体燃烧著幽蓝色毒火的百足蜈蚣。 有犹如房屋般大小、背上生有八对透明羽翼的碧绿螳螂。 甚至还有一只完全由无数细小飞虫凝聚而成的、没有固定形態的黑色虫云。 这些蛊虫的气息,任何一只都远超陈默那引以为傲的三转金背噬铁虫,甚至比他之前在皇城地宫见到的半蛟尸兽还要恐怖百倍! “这是……最原始的蛊修?!” 陈默的心中掀起了惊天巨浪。 在修仙界的正统认知中,蛊修一直被视为旁门左道,是上不得台面的阴毒手段。 即便是阴尸宗这种魔道大派,也只是將蛊虫作为辅助对敌的工具。 但眼前的这一幕,却彻底顛覆了陈默的认知。 在那个连法宝和飞剑都没有诞生的远古时代,人类先祖竟然是依靠驾驭这些恐怖的巨型蛊虫,在天灾和洪荒巨兽的夹击中,硬生生地杀出了一条血路! 幻象中的战斗爆发了。 那些古老人类並没有躲在蛊虫身后,而是与蛊虫形成了一种极其完美的共生战斗状態。 只见一名浑身画满血色图腾的魁梧壮汉,发出一声犹如野兽般的怒吼。他脚下的那条百足蜈蚣瞬间化作一道幽蓝色的火光,直接融入了他的体內! 壮汉的体型瞬间暴涨数倍,皮肤表面浮现出一层犹如蜈蚣甲壳般的坚硬角质。他竟然凭藉著纯粹的肉身力量,迎著从天而降的一颗天火流星,狠狠地一拳轰出! “砰!” 那颗足以夷平一座山头的流星,竟然被他这一拳生生轰成了漫天碎石! 陈默死死地盯著这一幕,连呼吸都忘记了。 他以旁观者的视角,將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另一名站在阵型最前方的古老修士身上。 这名修士的身材並不魁梧,甚至显得有些乾瘦,但他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却比周围所有人都要深邃和恐怖。 此时,天空中裂开的口子越来越大,一片连绵数里的恐怖天火,犹如一片倒悬的火海,朝著他们所在的区域无情地压迫下来。 那名乾瘦的修士抬起头,那双犹如深渊般的眸子里没有丝毫波动。 他做出了一个让陈默头皮发麻的疯狂举动。 他没有命令身边的蛊虫去抵挡,而是从腰间拔出了一把极其粗糙的石刀。 “噗嗤!” 没有丝毫犹豫,乾瘦修士反手一刀,直接剖开了自己的胸膛! 鲜血喷涌而出,但却没有一滴落在地上,而是被他胸口那些诡异的图腾纹路尽数吸收。 透过那狰狞的伤口,陈默甚至能清晰地看到那颗正在强有力跳动的心臟。 紧接著,乾瘦修士伸出左手,从身后的一个兽皮袋里,抓出了一只散发著冰蓝色光芒、宛如万年玄冰雕琢而成的冰蟾蛊” 这只冰蟾蛊散发出的极寒之气,甚至让周围燃烧的空气都凝结成了冰霜。 “他要干什么?!” 陈默的虚幻神魂剧烈地波动著,他隱隱猜到了对方的意图,但理智却告诉他这绝对是不可能的事情。 下一瞬,在陈默骇然的目光中,乾瘦修士直接將那只冰蟾蛊,硬生生地塞入了自己的胸膛,紧紧地贴在了那颗跳动的心臟之上! “轰!” 冰蟾蛊入体的瞬间,一股恐怖到极点的冰蓝色寒气,以乾瘦修士为中心,轰然爆发开来。 那股寒气直衝云霄,竟然硬生生地將压迫下来的漫天火海冻结在了半空之中! 但这並不是让陈默感到震惊的地方。 真正让陈默感到心神剧震、甚至灵魂都在战慄的,是那名乾瘦修士体內的灵力运转轨跡! 在陈默那变態的观察力和对神识的入微掌控下,他清晰地看到了那只冰蟾蛊是如何在修士体內扎根的。 冰蟾蛊散发出的极寒灵力,並没有冻结修士的心臟,而是顺著心臟的搏动,极其精妙地融入了血液的循环之中。 心臟属火,冰蟾属水。 水火本不相容,但在那乾瘦修士的体內,这两种截然相反、狂暴无比的力量,却通过那些诡异的图腾纹路和经脉的特殊重组,形成了一种极其完美、浑然天成的水火既济之势! 寒气压制了心火的暴躁,而心火则激发了寒气的生机。 这种灵力循环的轨跡,这种將妖蛊强行融入臟器进行肉身改造的纹理…… “这……这怎么可能?!” 陈默的神魂发出一声不可置信的惊呼。 这名古老修士的举动,与他修炼的《逆乱化蛊经》以及《五行炼脏术》,竟然同出一源! 不,准確地说,陈默所修炼的那些被阴尸宗奉为无上魔功的秘术,在这名古老修士的手段面前,简直就像是孩童涂鸦般粗劣和简陋。 陈默在炼化玄冥水肾和碧木毒肝时,每一次都是在生死边缘疯狂试探,靠著不同毒素和蛊虫之间的互相牵制、互相残杀,才勉强达成一种极其脆弱的病態平衡。 而这名古老修士,却是將蛊虫彻底化为了身体的一个器官,將天地的法则直接刻印在了血肉之中!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五行炼脏术》的核心根本不是压制,而是同化!我一直以来都走入了一个误区,我把蛊虫当成了寄生者,所以才会產生排斥和瓶颈!” 陈默死死地盯著幻象中那名乾瘦修士体內灵力游走的每一丝路线,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狂热与贪婪。 他完全沉浸在了一种玄之又玄的顿悟境界之中。 脑海中,关於《逆乱化蛊经》的残缺部分,关於《五行炼脏术》中那些始终无法参透的晦涩难点,在这一刻犹如冰雪消融般豁然开朗。 他疯狂地在识海中推演著,將古修士的完美循环轨跡,一点一点地烙印在自己的灵魂深处,试图补全自己功法中那些致命的缺陷。 他那原本卡在练气七层大圆满、坚如磐石的境界壁垒,在这一刻,竟然伴隨著神魂的明悟,產生了一丝极其细微的鬆动! 只要再给他半炷香的时间,他就能彻底参透这套上古炼脏之法的真正奥义! 然而,命运似乎並不打算让他如此轻易地窃取这远古的造化。 就在陈默陷入深度顿悟、拼命记忆灵力轨跡的关键时刻。 “咔嚓——!” 一声犹如玻璃碎裂般的清脆声响,突然在这片识海记忆世界中响起。 陈默猛地从顿悟中惊醒。 他骇然抬头,只见头顶那原本暗红色的苍穹,突然剧烈地扭曲起来。 那些正在与天火抗爭的古老修士幻象、那遮天蔽日的洪荒巨兽,在这一瞬间犹如被抹去的画卷般迅速崩塌、消散。 整个天地,在眨眼之间,变成了一片令人窒息的彻底血红! 第52章 失落的蛊道 血红色的天地在陈默的虚幻神魂周围剧烈地崩塌。 那遮天蔽日的洪荒巨兽、漫天坠落的天火玄冰,以及那些浑身画满诡异图腾的古老修士,都在这犹如玻璃碎裂般的清脆声响中,化作了漫天飞舞的血色光斑。 但陈默那双虚幻的眼眸中,却没有丝毫的惊慌与恐惧。 他死死地悬浮在这片正在走向毁灭的识海记忆世界中央,將所有的心神和意志,全部倾注於刚才那一瞬间的极致顿悟之中。 那名乾瘦的上古修士,將散发著万载玄冰之气的冰蟾蛊硬生生塞入跳动心臟的画面,在陈默的脑海中被无限放慢。 “同化……共生……水火既济……” 陈默的灵魂深处,发出了一阵犹如癲狂般的低语。 他前世作为顶尖外科医生的严谨认知,在这一刻与这跨越了无尽岁月的上古蛊道,发生了极其不可思议的剧烈碰撞。 他终於明白,自己之前修炼《五行炼脏术》时,究竟走入了一个多么致命的误区! 一直以来,他都是將蛊虫视为外来的寄生者和工具。 无论是寄生在心臟的噬心蛊,还是炼化入肝臟的碧木毒肝,亦或是强行融合进双肾的壬癸双灵蛊,他採用的手段都是极其霸道且粗劣的压制。 他利用不同毒素之间的相生相剋,利用庞大的神识,强行將这些凶残的蛊虫镇压在自己的臟器之中,逼迫它们为自己提供力量。 这在医学上,就等同於进行了一场极其粗暴的器官移植手术! 虽然短期內获得了强大的力量,但他的身体和蛊虫之间,始终存在著极其严重的免疫排斥反应。 这种排斥反应,就是导致他体內五行循环始终存在微小滯涩的罪魁祸首,也是那道卡死他练气七层大圆满、让他无论如何堆砌资源都无法突破的无形壁垒! “我把它们当成了隨时可能噬主的毒物,用毒药当成化疗手段去维持一种病態的平衡。但真正的上古蛊道,根本不是寄生,而是完美的细胞级融合!” 陈默的识海中掀起了惊天骇浪。 他开始疯狂地推演著那古老修士体內的灵力运转轨跡。 在神魂的极度空明状態下,他將那套完美的循环路线,极其精妙地套用在了自己体內的五行臟器之上。 噬心蛊的狂暴火毒,不再是需要被压制的隱患,而是被引导著,犹如温暖的血液般流淌进碧木毒肝的生机脉络之中;碧木毒肝產生的木系毒力,顺著经脉的特定节点,极其自然地融入玄冥水肾的极寒癸水之中。 水生木,木生火。 原本需要陈默耗费大量心神去强行维持的脆弱平衡,在这一套上古循环路线的梳理下,那些微小的滯涩和排斥感瞬间消融得乾乾净净! 一种前所未有的通透感,顺著陈默的神魂本源荡漾开来。 陈默看著眼前这片正在重组的血色天地,心中受到了极其强烈的震撼。 在现代修仙界的正统认知中,蛊修就是旁门左道,蛊虫就是人人喊打、阴毒无比的邪道寄生虫。 但在那个连天地法则都极其狂暴的洪荒上古时代,蛊虫根本不是什么邪恶的象徵,而是人类先祖为了抵御天灾、为了在这残酷天地间生存下去,而选择的共生伙伴! 人类提供血肉温床,蛊虫提供法则之力,两者同生共死,不分彼此。 这才是《逆乱化蛊经》真正的起源与初衷! 就在陈默彻底理顺了功法底层逻辑的瞬间。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周围那片崩塌的血色天地,突然停止了毁灭。 “嗡——” 一股极其浩瀚、苍茫的时间伟力,在这片识海记忆世界中轰然降临。 幻象的时间,开始以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恐怖速度疯狂流逝。 沧海桑田,岁月变迁。 陈默犹如一个超然物外的神明,悬浮在九天之上,以上帝视角俯瞰著这片洪荒大地的演化。 他见证了一个极其辉煌、繁荣到了极点的蛊修文明,在这片大地上拔地而起。 隨著时间的推移,人类先祖不再是那些披著兽皮、在天灾和洪荒巨兽夹击下瑟瑟发抖的弱小生灵。 他们凭藉著与蛊虫的完美共生,掌握了改天换地的恐怖力量。 陈默看到了极其壮观的一幕幕。 一座座极其庞大的远古巨城拔地而起。 那些城池的城墙由无数只体型犹如山脉般的巨型玄甲蛊虫蛰伏而成。 天空中,修士们不再御剑飞行,而是脚踏著散发著五彩斑斕光芒的神异蛊虫,犹如流星雨般在苍穹间穿梭。 最让陈默感到灵魂战慄的,是这个文明与天地之间那种堪称完美的能量交互。 在这个黄金纪元,修士与天地之间,不存在现代修仙界那种极其自私的掠夺。 现代修仙者,为了突破境界,疯狂地抽取天地灵气,挖空灵脉,导致修仙界的灵气越来越稀薄,最终走向末法时代。 但这些上古蛊修不同。 他们以自身极其旺盛的气血和神魂温养体內的蛊虫,而那些高阶蛊虫在吞吐洪荒时期那种极其狂暴、凡人根本无法直接吸收的混沌灵气后,会在体內將其过滤、转化。 一部分用於强化修士的肉身,而另一部分极其温和、纯净的灵粹,则会隨著修士的呼吸,犹如春风化雨般反哺给这片天地! 陈默清晰地看到,一名高阶蛊修盘膝坐在一片荒芜的沙漠中吐纳。 隨著他一呼一吸之间,体內木系蛊虫散发出的生机灵粹瀰漫开来。短短数日,那片死寂的沙漠便长出了绿色的嫩芽,最终化作了一片生机勃勃的原始森林。 修士死后,他们体內那蕴含著庞大能量的蛊虫並不会消散,而是会遁入地底,化作一条条蜿蜒万里的晶莹灵脉,继续滋养著后代。 而蛊虫若是寿终正寢,修士则会將其坚硬的甲壳和残躯,炼化为镇压气运的名山大川。 这是一个极其完美、生生不息的能量守恆循环! 人养蛊,蛊炼天,天反哺於人。 陈默沉浸在这宏大无比的文明演化之中,他的灵魂境界,在这一刻得到了空前的洗礼与升华。 他前世那极其冷酷、唯物主义的外科医生认知,与这上古大道的演化发生了极其奇妙的化学反应。 他终於明白,《逆乱化蛊经》这门被阴尸宗奉为无上魔功的残篇,其全貌究竟是何等伟大的存在。 它根本不是教人如何用阴毒手段去杀人越货的邪术。 热门分类仙侠小说榜单一周更新,点击查看排名变化。 它是一部阐述生命终极演化、探寻宇宙能量守恆的哲学圣典! “以身化万物……我即是天地,蛊即是万物。” 陈默的虚幻神魂在半空中发出了一声悠长的嘆息。 他对这部功法的理解,彻底突破了原本只局限於炼脏、破甲、毒杀的狭隘桎梏,直接拔高到了一个足以俯瞰眾生的哲学高度。 然而。 就在陈默沉浸在这份大道明悟中时,他那双向来冷漠如冰的眸子,却极其敏锐地捕捉到了这幅繁荣画卷下方,那一丝极其隱晦的阴影。 盛极必衰,繁华的极点,往往孕育著无法遏制的贪婪与毁灭。 “病变了。” 陈默的声音极其冰冷,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篤定。 作为一名前世在手术台上见惯了各种恶性肿瘤的外科医生,他对这种生態系统的崩溃前兆,有著一种近乎本能的直觉。 这个庞大而完美的蛊修文明,就像是一个原本极其健康、强壮的人体。 但现在,这个人体內,出现了一群极其可怕的“癌细胞”。 幻象中的时间长河继续疯狂流转。 陈默看到,隨著蛊修文明发展到了巔峰,天地间的资源虽然丰富,但终究是有极限的。 而那些站在文明最顶端的高阶蛊修,为了追求传说中与天地同寿的永生,为了获得足以打破宇宙晶壁的绝对力量,他们开始不满足於这种缓慢的共生与反哺。 他们那原本清明深邃的眼眸中,渐渐爬满了名为贪婪的血丝。 他们偷偷修改了与蛊虫之间那神圣的共生契约。 他们拋弃了反哺天地的责任,开启了生命形態上极其畸形且恐怖的终极演化—— “吞噬”! 陈默眼前的画面开始变得极其血腥与扭曲。 他看到一座原本繁华无比的远古巨城中,一名修为通天的大能修士,突然在闭关的密室中发出了极其悽厉的惨叫。 那名修士的肉身开始发生极其恐怖的异变。 他不再保持人类的形態,而是將自己的血肉、神魂,与体內那只本命蛊虫进行了极其彻底、极其野蛮的物理融合。 这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这是一只披著人皮、散发著无尽恶臭与死气的虫形怪物! 这只怪物撞碎了密室,冲天而起。 它张开了犹如深渊般、长满了一圈圈细密利齿的巨口,对著下方那座繁华的巨城,猛地一吸。 “轰隆隆——” 令人头皮发麻的一幕发生了。 巨城下方那条绵延万里的极品灵脉,竟然被这只怪物硬生生地从地底抽了出来,犹如吃麵条一般,一口吞入了腹中! 失去了灵脉的滋养,那座巨大的城池瞬间崩塌,城中数以百万计的低阶修士和凡人,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怪物吸乾了浑身的气血,化作了漫天飞舞的乾尸粉末。 但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就像是癌细胞会疯狂扩散一样,这种名为吞噬的畸形演化,在极短的时间內,犹如瘟疫般席捲了整个蛊修文明的高层。 越来越多的大能修士,为了不被同类吞噬,为了变得更强,纷纷主动放弃了人性,化作了一只只体型遮天蔽日、恐怖如斯的虫形怪物。 他们彻底撕毁了能量守恆的法则。 他们不再反哺天地,而是变成了宇宙中极其贪婪的掠夺者。 画面中,这些恐怖的怪物趴在苍穹之上,贪婪地吸食著日月的精华,导致天空变得一片昏暗;他们潜入深海,一口饮尽四海之水,让无数水族灭绝。 甚至到了最后,当天地间的资源被他们掠夺殆尽时,他们开始將那贪婪的目光,投向了自己的同类。 互相吞噬,互相残杀。 整个洪荒大地,彻底沦为了一片血肉横飞的修罗地狱。 陈默冷冷地看著这一切,眼神中没有怜悯,只有一种极致的理智与悲哀。 “这就是蛊道衰落的真相。” 陈默在心底冷酷地得出了结论。 不是天灾毁灭了他们,而是他们自己那无底线的贪婪,摧毁了赖以生存的基石。 这些化作虫形怪物的高阶蛊修,疯狂地吸食著世界的一切,只进不出。 完美的轮迴与守恆被彻底打碎。 原本因为蛊修的反哺而生机勃勃的洪荒大地,在极短的时间內,犹如一个被抽乾了水分的苹果,瞬间枯萎、崩塌。 山川化为齏粉,江河变为乾涸的深渊,空气中那浓郁的洪荒灵气被掠夺一空,只剩下无尽的死气与荒凉。 万物寂灭,世界走向了死亡的边缘。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末日死寂中,那些吞噬了一切、体型已经庞大到足以环绕星辰的终极蛊修怪物们,正发出极其囂张且狂暴的嘶吼,准备撕裂这方天地的晶壁,去寻找下一个可以吞噬的世界。 然而,就在这极其疯狂、贪婪达到宇宙极点的瞬间。 “轰——!!!” 幻象之外的无尽虚空中,突然传来了一声没有任何感<i class=“icon icon-unie004“></i><i class=“icon icon-unie03b“></i>彩、没有任何前兆的恐怖雷鸣。 这声音,根本不是通过空气传播的,而是直接无视了空间的距离,极其霸道地在陈默的灵魂最深处轰然炸响! “呃!” 陈默那原本在顿悟中变得极其凝实的神魂,在这声雷鸣之下,竟然犹如风中的残烛般剧烈摇晃起来,仿佛下一息就会被彻底震碎成虚无。 一种源自生命本源、源自宇宙最底层法则的极致冰冷与战慄,瞬间冻结了陈默的所有思维。 他极其艰难地抬起头,骇然地望向那片已经变成一片漆黑的苍穹。 只见那坚不可摧的洪荒苍穹,突然被一股极其暴力的恐怖力量,硬生生地从中间撕裂开来。 一道长达亿万里的巨大裂缝,横亘在天际。 紧接著,在那些狂妄的终极蛊修怪物惊恐欲绝的嘶吼声中,在陈默那骤然收缩成针芒状的瞳孔倒影里。 一只巨大到足以占据半个苍穹、完全由极其纯粹的紫金色毁灭雷霆凝聚而成的巨大眼眸,在裂缝中,极其缓慢地睁开了。 第53章 借体重生 那是一只无法用任何世俗言语去形容的巨大眼眸。 它横亘在被强行撕裂的洪荒苍穹之上,通体由极其纯粹、狂暴到了极点的紫金色雷霆凝聚而成。 在这只遮天蔽日的眼眸中,陈默看不到任何属於生灵的情绪波动 有的只是代表著这方世界最底层、最不可违逆的冰冷规则。 这是天道意志为了自救,为了清除那些即將毁灭世界的毒瘤,而强行显化出的具象! 在这只紫金色眼眸睁开的瞬间,那些原本囂张狂妄、体型庞大到足以环绕星辰的终极蛊修怪物,全部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它们那由无数复眼、肉瘤和触手组成的狰狞身躯,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那是一种源自於生命本源、源自於它们所吞噬的这片天地法则的绝对压制。 “轰隆隆——!” 没有任何前兆,也没有给这些贪婪的掠食者任何喘息和求饶的机会。 天道之眼的瞳孔深处,猛地爆发出了一团犹如灭世黑洞般深邃的幽光。 紧接著,无尽的黑色灭世劫雷从苍穹裂缝中倾泻而下! 这黑色的劫雷,与陈默认知中的任何雷系法术都截然不同。 它带著一种极其纯粹、甚至透著死寂的湮灭特性。 宛若一道水缸粗细的黑色劫雷,轻飘飘地落在了一头背负著乾涸血海、长著数万条吸盘触手的巨型虫怪身上。 那头连虚空都能轻易咬碎的恐怖怪物,在接触到黑色劫雷的剎那,庞大的身躯就像是烈日下的残雪,以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速度无声无息地消融著。 “吼——!!!” 怪物发出了绝望到极点的悽厉惨叫,它疯狂地挥舞著触手,试图撕裂空间逃遁。 但那黑色的雷光犹如附骨之疽,顺著它的触手瞬间蔓延至全身。 短短两息的时间,这头足以毁灭一个现代修仙界宗门的太古凶物,便在雷光中彻底化作了一抹极其细微的飞灰,连一丝神魂都没能留下。 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漫天的黑色劫雷犹如长了眼睛一般,精准无比地锁定了大地上每一只畸形演化的终极蛊修。 那些曾经吞噬了山川、饮尽了四海、不可一世的吞噬流蛊修,在这天道降下的灭世诅咒面前,脆弱得就像是暴雨中的螻蚁。 成片成片的怪物在黑光中湮灭,整个洪荒大地仿佛下起了一场由骨灰组成的黑色大雪。 陈默的虚幻神魂悬浮在半空中,死死地盯著这犹如末日审判般的一幕。他的灵魂在天道威压下不受控制地瑟瑟发抖,但他的大脑却在这一刻运转到了极致。 “原来如此……这才是蛊道衰落的真正原因!” 陈默的心底掀起了惊涛骇浪,无数个困扰他许久的谜团,在这一刻豁然开朗。 他终於明白,为什么在如今的修仙界,蛊修会被视为旁门左道,会被那些名门正派如避蛇蝎般排斥和打压。 他也终於明白,为什么自己体內的噬心蛊,每一次进阶都伴隨著极大的反噬风险,仿佛冥冥之中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阻碍著它的成长,甚至在突破时会引来极其诡异的心魔劫。 因为,只要是蛊,只要走上了这条掠夺与吞噬的道路,生来就被这方世界的天道刻上了逆天与灭绝的法则烙印! 天道有常,讲究的是生生不息的能量守恆。 而蛊修的终极演化,却是只进不出的无底洞,是足以让世界走向寂灭的不稳定因素。 天道,怎么可能容忍这种东西存在? 目睹了这足以让任何修士道心崩溃、跪地臣服的天地伟力,陈默那双虚幻的眸子里,却没有生出哪怕一丝一毫的退缩与恐惧。 相反,他那张向来冷漠如冰的脸庞上,竟然缓缓勾起了一抹极其讥讽、甚至透著几分癲狂的冷笑。 “举世皆敌又如何?天道排斥又怎样?” 陈默在心底发出了一声无声的狂笑。 这种被天地所不容、被万物所排斥的残酷真相,非但没有击垮他,反而极其完美地契合了他那冷血、偏执、信奉弱肉强食的性格! 他前世见惯了生老病死,今生在修仙界底层摸爬滚打,从阴尸宗的万虫谷一路杀到黑山域,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一个道理:所谓的顺应天道,不过是弱者为了掩饰自己无能而编造的遮羞布。 “修仙本就是掠夺,是逆天篡命!无论是正统修士抽取灵脉,还是蛊修吞噬血肉,本质上没有任何区別。” 陈默冷冷地注视著那些在黑色劫雷中灰飞烟灭的上古怪物,眼神中充满了高高在上的不屑。 “不过是你们这些蠢货吃相太难看,毫无节制地破坏了生態平衡,引来了免疫系统的反噬,最终被天地清算了而已。” 他绝不会重蹈这些上古蛊修的覆辙,被贪婪吞噬了理智。他要的是极致的控制,是將这逆天的蛊道,化作自己手中最锋利、最隱蔽的尖刀。 他不仅要掠夺,还要掠夺得悄无声息,掠夺得理所当然! 在这一刻,陈默彻底斩断了灵魂深处对所谓正统修仙、对天地法则的最后一丝敬畏。 他的道心,在这灭世的雷光中,被千锤百炼,化作了一块坚不可摧的万载寒冰。 他註定要走上一条“逆天篡命”的孤独之路,哪怕前方是深渊,是地狱,他也绝不回头。 隨著天道意志的无情审判,那些不可一世的终极蛊修怪物,连同这片被啃食得千疮百孔的洪荒大地,在黑色劫雷的洗礼下,彻底化作了虚无的尘埃。 紫金色的雷霆之眼缓缓闭合,苍穹上的裂缝也隨之弥合。 紧接著,陈默周围的所有歷史幻象,犹如一面被重锤击碎的巨大镜子,开始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 血色的天空、焦黑的大地,犹如大片大片剥落的墙皮,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陈默的虚幻神魂,猛地坠入了一片无边无际、伸手不见五指的死寂黑暗之中。 这里没有声音,没有光亮,没有洪荒灵气,甚至连时间的流逝都仿佛停滯了。 但陈默那刚刚重塑、坚如磐石的道心,却在这一刻疯狂地发出了致命的预警! 这种平静,极其短暂,仅仅维持了不到一息的时间。 “轰!” 在黑暗的最深处,一股极其苍老且透著无尽高傲的远古意志,毫无徵兆地轰然甦醒! 这股意志太庞大了,庞大到陈默那堪比练气后期巔峰的神识,在它面前简直就像是一滴水珠面对著浩瀚的汪洋。 它没有天道意志那种冰冷无情的规则感,却充满了极其纯粹的杀戮、吞噬与怨毒。 这才是这片识海记忆世界的真正主人! 那颗倒悬在地下溶洞祭坛之上,歷经了无尽岁月侵蚀,躲过了天道灭世劫雷,却依然苟延残喘存活至今的远古虫茧的本尊意志! “好一具,完美的……躯壳……” 那极其刺耳且晦涩的声音,直接穿透了虚无,在陈默的识海最深处轰然洞开! 这声音中,夹杂著难以掩饰的贪婪与狂热。 下一瞬,那股甦醒的远古意志,携带著当年被天道镇压时残留的毁灭之力,犹如十万座太古神山,从四面八方狠狠地挤压在陈默那虚幻的神魂之上! “呃啊!!!” 陈默的神魂发出一声悽厉到极点的惨叫。 他那原本在顿悟中已经变得极其凝实的灵魂体,在这股恐怖的重压下,瞬间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纹,仿佛下一息就会像玻璃般彻底崩碎成无数的碎片。 与此同时,外界。 幽暗死寂的地下溶洞中。 原本直挺挺跪倒在倒悬祭坛前方的陈默肉身,突然剧烈地抽搐起来。 “噗!” 一大口夹杂著內臟碎块的紫黑色毒血,从陈默的口中狂喷而出,將面前坚硬的黑褐色岩石腐蚀出一大片深不见底的坑洞。 他的双眼猛地睁开,但那双漆黑的瞳孔中却没有丝毫属於人类的理智光芒,而是充斥著一种极其混乱、狂暴的灰白色雾气。 两行触目惊心的暗红色鲜血,顺著他的眼角、鼻孔、双耳疯狂地溢出。 他体內那经过《五行炼脏术》千锤百炼的强悍经脉,在此刻犹如被无数只无形的大手疯狂撕扯,皮肤下凸起的青筋呈现出一种隨时可能爆裂的紫黑色。 驻守在洞府甬道口的白微尸傀,似乎感应到了主人生命体徵的急剧流逝,那双死灰色的眸子里幽绿光芒大盛。 她那僵硬的身躯猛地向前踏出一步,浑身的尸毒和阴煞之气轰然爆发,试图衝破阵法过来护主。 但这股远古虫茧散发出的气息实在太恐怖了,白微刚踏出紫煞腐骨阵的光幕,便被那股凝若实质的荒蛮威压死死地按在地上,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爆响,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 而在陈默的体內,那三只与他性命交修的蛊虫,此刻已经陷入了彻底的绝望。 心臟深处的噬心蛊蜷缩成了一个死结,连最本能的吞噬之力都无法释放;右肋处的碧木毒肝停止了生机毒液的分泌,表面甚至出现了枯萎的跡象;腰腹处的玄冥水肾更是彻底停摆,癸水阴雷之力被死死地冻结在丹田之中。 这头在天道灭世劫雷下苟延残喘了无尽岁月的远古怪物,在陈默神魂触碰虫茧的瞬间,便彻底看中了他这具经过五行毒蛊改造、且刚刚明悟了上古蛊道完美循环的极品肉身! 它根本不是要传授什么无上功法,也不是要释放什么善意。 它要以最蛮横、最残暴的姿態,彻底抹杀陈默的神智,鳩占鹊巢,借体重生! 第54章 互相伤害 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没有时间,没有方向,只有一种足以让人彻底疯狂的死寂。 陈默那半透明的灵魂体,此刻正悬浮在这片虚无的深渊中央,承受著一种根本无法用言语去形容的极致痛苦。 “咔嚓……咔嚓……” 极其细微,却又清晰无比的碎裂声,在陈默的灵魂深处不断响起。 那股刚刚从沉睡中甦醒的远古意志,並没有施展任何花哨的灵魂攻击法术,它仅仅只是將自己那庞大到不可思议的意念,犹如十万座连绵不绝的太古神山一般,蛮横无理地压在了陈默的神魂之上。 这是一种生命层次上的绝对降维打击。 就像是一个凡人,妄图用肉身去硬抗整片倾塌的天穹。 陈默的灵魂体表面,瞬间布满了密密麻麻、犹如蜘蛛网般的恐怖裂纹。 那些裂纹深处,不断向外溢散著代表著他生命本源的微弱萤光。 “呃啊……” 陈默的意识发出一声压抑到极点的嘶吼。 这种灵魂被一点点碾碎的痛苦,比他当初强行將壬癸双灵蛊塞入双肾时还要强烈千百倍。 他感觉自己的思维正在变得迟钝,记忆开始出现大面积的模糊。 那股远古意志,根本不屑於与陈默这只在它眼中犹如微尘般的螻蚁进行任何形式的交流。 它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也没有展露任何形態。 它只是用一种极度饥渴的本能,向陈默这具经过《五行炼脏术》完美改造、且刚刚明悟了上古蛊道循环的极品躯壳,伸出了掠夺的屠刀。 “轰!” 黑暗的虚无中,突然涌现出无边无际的灰白色雾气。 这些雾气在陈默的灵魂体周围剧烈翻滚,眨眼之间,便凝聚成了亿万根粗细不一的灰白色触鬚。 每一根触鬚上,都长满了极其细微的倒刺,散发著一股跨越了千万年岁月的腐朽与荒蛮气息。 这些触鬚犹如一片遮天蔽日的滔天巨网,铺天盖地地向著陈默的灵魂核心包裹而来。 它们的目標极其明確。 不是要吞噬陈默的灵魂,而是要將陈默在这具灵魂中留下的所有人格、记忆、情感一层一层地彻底抹去! 它要將自己的远古意志鳩占鹊巢,完美地融入那具现实中的肉身之中。 “嗤啦——” 最前方的数百根灰白色触鬚,已经毫无阻碍地刺穿了陈默灵魂体外围的防御,深深地扎入了他那布满裂纹的灵魂壁垒之中。 与此同时,现实世界。 幽暗死寂的地下溶洞內。 原本直挺挺跪倒在倒悬祭坛前方的陈默肉身,此刻已经处於彻底崩溃的边缘。 “噗!噗!”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大口大口夹杂著內臟碎块的紫黑色毒血从陈默的口中狂喷而出。 那些毒血落在坚硬的黑褐色岩石上,瞬间腐蚀出一个个深不见底、冒著刺鼻白烟的坑洞。 他那张布满烧伤疤痕的脸庞,此刻扭曲到了一个极其狰狞的程度。双眼暴突,七窍流血,眼角甚至裂开了两道深可见骨的血口。 他体內那引以为傲的五行炼脏体,正在遭受著毁灭性的打击。 心臟深处的噬心蛊,早已经蜷缩成了一团毫无生气的死肉,连最微弱的搏动都彻底停止。 右肋处的碧木毒肝,表面布满了枯萎的灰色斑点,生机毒液彻底乾涸。 腰腹处的玄冥水肾,更是犹如结冰的死水,再也榨不出一丝一毫的癸水阴雷之力。 五臟六腑开始了极其剧烈的痉挛,皮肤下那些犹如虬龙般凸起的青筋,一根接著一根地爆裂开来,將他那身破烂的灰袍染得一片暗红。 而在距离陈默百丈之外的洞府甬道口。 那具一直犹如冰冷雕塑般佇立的完美尸傀——白微,此刻却发生了极其剧烈的异变。 被陈默强行植入她脊髓神经中的引傀蛊子虫,与陈默的神魂有著一种极其隱秘的单向契约联繫。 此刻,引傀蛊极其清晰地感受到了主人那即將形神俱灭的致命危机! “吼——嘶——” 白微那张苍白毫无血色的脸庞上,突然浮现出极其痛苦的扭曲表情。 她那双死灰色的眸子里,幽绿色的光芒犹如鬼火般疯狂跳跃。 她的喉咙里发出了一阵犹如负伤野兽般的悽厉低嘶。 在引傀蛊的疯狂刺激下,白微那堪比练气中期体修的强悍肉身,瞬间爆发出了十二成的恐怖力量。 她猛地向前踏出一步,浑身的尸毒和阴煞之气犹如火山般喷发,试图衝破紫煞腐骨阵的阻碍,不顾一切地冲向那座倒悬的祭坛去护主。 然而,就在她刚刚踏出阵法光幕的半只脚时。 “轰!” 那颗倒悬在穹顶之上的灰白色巨大虫茧,似乎察觉到了这只微不足道的虫子的冒犯。 一股凝若实质的远古荒蛮威压,狠狠地砸在了白微的后背上。 “咔嚓!咔嚓!” 令人头皮发麻的骨骼断裂声,在死寂的溶洞中清脆地响起。 白微那坚如铁石的脊椎和双腿腿骨,在这股降维打击般的威压下整个人犹如一滩烂泥般被死死地按在坚硬的岩石上。 哪怕体內的引傀蛊疯狂地扭动、刺激著她的神经,她也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再抬起。 只能眼睁睁地看著主人的肉身,在祭坛前方不断地崩坏。 而此时,在陈默那片无边无际的识海深处。 绝望的屠杀正在上演。 那些扎入陈默灵魂核心的灰白色触鬚,开始疯狂地蠕动、收紧。 每收紧一分,陈默的灵魂就会传来一阵被硬生生撕裂的极致剧痛。 “嗡——” 触鬚上的倒刺开始极其残忍地切割著陈默的记忆中枢。 一片片散发著微弱光芒的记忆碎片,开始不受控制地从陈默的灵魂核心中剥离出来,犹如风中的落叶般在黑暗中飘散。 前世那冰冷刺眼的手术室无影灯、沾满鲜血的手术刀、心电监护仪上拉平的直线…… 今生初入阴尸宗万虫谷那腐臭的烂肉堆、在沼泽中第一次反杀的血腥、在黑岩寨化尸池底与铁尸的殊死搏杀、在皇城地宫强夺壬癸双灵蛊的疯狂…… 这些构成了陈默这个独立人格的所有经歷、情感、执念,正在被那股远古意志无情地抽离、绞碎、吞噬。 隨著记忆碎片的不断流失,陈默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空虚和麻木正在迅速占据他的灵魂。 他开始忘记自己是谁,忘记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甚至连那种被撕裂的痛苦,都开始变得遥远而模糊。 死亡的阴影,犹如一层厚重的黑色裹尸布,將他彻底笼罩。 这不是肉体生机的断绝,这是灵魂层面上,最彻底、最绝望的抹杀。 换作任何一个练气期,,你的隨身图书馆,不止万卷。甚至是筑基期的修士,在面对这种远古大能的降维夺舍时,恐怕早已经精神崩溃,要么跪地求饶,要么在极度的恐惧中彻底迷失自我,沦为一具行尸走肉。 但在陈默即將彻底滑入那无底深渊,即將彻底失去自我”这个概念的最后关头。 一种极其诡异、甚至可以说是病態的特质,在陈默那残存的灵魂核心中,轰然爆发! 那不是什么隱藏的绝世功法,也不是什么天道气运的眷顾。 那是他前世作为一名站在医学金字塔顶端的外科医生,在无数个日夜的生死抢救中,在面对那些根本无法逆转的必死绝症时,所淬炼出来的极致的冷酷与理智! 当病人在手术台上大动脉破裂、鲜血喷涌,当心电图的警报声响彻整个手术室,当所有人都慌乱绝望的时候。 作为主刀医生,最需要的是什么? 不是恐惧,不是祈祷,更不是放弃。 而是將所有的情绪彻底切断,用绝对客观、绝对冰冷的目光,去在血肉模糊的腹腔中,寻找那唯一一个可能止血的出血点! 此刻,陈默那即將涣散的意识,极其突兀地进入了这种绝对理智的状態。 他没有像常人那样在识海中发出惊恐的求饶,也没有像疯子一样做那些毫无意义的无能狂怒。 他甚至停止了灵魂体本能的挣扎和灵力抵抗。 他就像是一个灵魂出窍的旁观者,注视著那个正在被灰白色触鬚死死勒住、不断剥离记忆的自己。 他把自己当成一具即將死亡的標本。 而那股庞大无匹的远古意志,就是侵入这具標本体內的恶性肿瘤。 “力量的差距確实是天壤之別,硬抗必死无疑。” 陈默那残存的一丝清明意识,在心底极其冷静地分析著。 “但是,任何存在,只要它还在干涉现实,只要它还需要夺舍,就必然有其底层的逻辑和破绽。” 陈默彻底放开了灵魂的防御,任由那些灰白色的触鬚更深地扎入他的灵魂核心。 他忍受著那种被<i class=“icon icon-unie003“></i><i class=“icon icon-unie002“></i>、被撕裂的极致痛苦,用自己最后的神识,顺著那些触鬚,极其大胆、极其疯狂地向著那股远古意志的源头反向感知过去。 他极力在品尝这股力量的味道。 一息。 两息。 三息。 突然,陈默那虚幻的灵魂体猛地一震。 在那些看似无可匹敌、散发著无尽荒蛮气息的灰白色触鬚最深处,他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极其隱晦、却又极其致命的异样! 他感知到了! 在那庞大如海的远古意志內部,竟然夹杂著一丝极其微弱的紫金色雷霆气息! 那气息,与他之前在识海幻象中看到的,那只天道之眼降下的灭世黑雷,同出一源! 不仅如此,顺著这丝雷霆气息,陈默还感知到了一种深入骨髓的腐朽、一种油尽灯枯的极度虚弱,以及一种因为沉睡了千万年而產生的神魂杂质。 “原来如此……” 陈默的心中,犹如拨开云雾见青天,瞬间洞悉了一切的真相。 这股远古意志,根本就不是什么不可战胜的太古神明! 它不过是当年在那场天道灭世劫雷中,侥倖逃脱了一丝残魂,躲在这地下溶洞的虫茧里,苟延残喘了千万年的丧家之犬! 它那看似庞大无匹的威压,不过是利用漫长岁月积攒下来的一层空壳。 它的內部,早已经被天道劫雷的法则之力破坏得千疮百孔。 它之所以如此急不可耐地、甚至不惜耗费残存的力量来强行抹杀陈默的灵魂,正是因为它快要撑不住了! 它也需一具完美的肉身来承载它那即將彻底溃散的腐朽意志。 黑暗的识海深处,突然响起了一阵极其突兀的笑声。 “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 那笑声起初极其微弱,但很快便越来越大,越来越疯狂,最终化作了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狠厉狂笑。 笑声震盪著周围的虚无,甚至让那些正在剥离记忆的灰白色触鬚都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停滯。 那股远古意志似乎也对这只螻蚁在临死前的反常举动感到了一丝疑惑。 “原来……” 陈默那已经残破不堪、几乎只剩下一个透明轮廓的灵魂体,缓缓地抬起了头。 他那双虚幻的眼眸中,没有了之前的空洞与麻木,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顛狂。 “你也不过是一具被天道淘汰、苟延残喘的腐尸罢了!” 陈默在识海中,极其囂张、极其恶毒地吐出了这句话。 面对这庞大如海的远古意志,陈默很清楚,自己哪怕是自爆神魂,也伤不到对方的根本。 但是,他不需要去攻击那个庞然大物。 他只需要毁掉对方最渴望、最需要的那个容器! “想要这具完美契合上古蛊道的极品肉身?想要我这被五行毒蛊淬炼过的灵魂?” “那就连同这些噁心的触鬚,一起给我下地狱去吧!” 陈默的灵魂体瞬间停止了所有的退缩。 在这一刻,他將自己那所剩无几、几乎已经乾涸的神识,以一种极其暴烈、极其决绝的方式,在识海的最深处强行凝聚! 没有去凝聚什么防御护盾,也没有去施展什么虚无縹緲的神魂法术。 陈默凝聚的,是他最拿手、也是最阴毒的两件凶器! “嗡——” 黑暗的识海中,两道极其凝实的虚影轰然成型。 左边,是一根细若游丝、通体漆黑、散发著极度阴寒与毁灭气息的长针——定魂针! 右边,则是一柄三棱形状、表面繚绕著幽蓝色癸水阴雷、专破一切护体灵光和神魂壁垒的极品法器虚影——追魂刺! 这两件在现实中用来杀人越货的利器,此刻在陈默那极致的自毁倾向下,被他用残存的灵魂本源强行具象化在了识海之中。 远古意志似乎察觉到了陈默的意图,那滔天的灰白色触鬚网瞬间暴动,想要赶在陈默动手之前,將他的灵魂核心彻底绞碎。 陈默那残破的灵魂体,双手猛地握住了那两件散发著恐怖波动的凶器虚影。 然后,没有丝毫的犹豫,没有半点的怜悯。 陈默带著一种对自己狠到了极点、向死而生的极致癲狂,举起手中的定魂针与追魂刺,竟然没有刺向那漫天的触鬚,而是反手一转。 “噗嗤!噗嗤!” 两声令人灵魂战慄的穿透声,在识海深处轰然炸响。 陈默,竟然將这两件专杀神魂的凶器,极其狠辣地、深深地刺入了自己的灵魂核心! 刺入了那个被无数灰白色触鬚死死缠绕、正在被不断污染和同化的本源之中! 第55章 制衡 高能章节第55章 制衡更新!立即阅读:。 两声令人灵魂战慄的穿透声,在识海深处轰然炸响。 陈默那几乎只剩下一个透明轮廓的灵魂体,双手死死握著定魂针与追魂刺的虚影,没有丝毫的犹豫与怜悯,极其狠辣地將这两件专杀神魂的凶器,深深刺入了自己的灵魂核心! 这是一种根本无法用任何世俗言语去形容的极致痛苦。 就像是將一个人的灵魂放在布满倒刺的磨盘上,一寸一寸地碾成粉末,然后再浇上滚烫的毒水反覆折磨。 那些原本已经铺天盖地笼罩下来、准备將陈默的记忆彻底剥离同化的灰白色触鬚,在这突如其来的自毁举动面前,竟然极其罕见地出现了一丝僵滯。 那股將陈默视为微尘螻蚁的远古意志,显然没有料到,这个渺小的人类竟然会刚烈、疯狂到这种地步。 它要的是一具完美契合上古蛊道的极品肉身,以及一个被抹去记忆、但依然保持完整的灵魂容器,而不是一具彻底破碎的残魂和一具失去生机的死肉! 它那庞大如海的意念中,闪过一丝愤怒与极其隱晦的忌惮。 下意识地想要分出一丝力量去强行稳固陈默那即將爆裂的灵魂核心。 然而,就在神魂战场陷入这种极致拉扯、生死悬於一线的同一时刻。 幽暗死寂的地下溶洞內,现实世界中。 原本直挺挺跪倒在倒悬祭坛前方的陈默肉身,发生了极其恐怖的惊天异变! 因为神魂层面的自毁与极度动盪,陈默的肉身彻底失去了神识的压制与梳理。 他之前为了寻求突破契机,强行吞服的偽蛟內丹残余药力,以及刚才用神识细针极其疯狂地从远古虫茧上窃取来的那一丝极其微弱的远古精华,在失去控制的经脉中,犹如两头脱韁的太古凶兽,瞬间陷入了彻底的暴走! “砰!砰!砰!” 陈默的体表,无数个毛孔在瞬间炸裂,喷射出极其细密的紫黑色血雾。 他那苍白如纸的皮肤寸寸龟裂,露出下方犹如沸腾岩浆般疯狂蠕动的肌肉与血管。 换作任何一个寻常的练气期修士,在这种神魂即將自爆且灵力失控的双重绝境下,肉身早就在千万分之一息內炸成了一滩碎肉。 但陈默不是寻常修士。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他修炼的是上古蛊道正统传承的《五行炼脏术》! 就在这具肉身即將彻底走向毁灭的绝对临界点,这门逆天功法的本能,或者说,那种深深刻在血肉细胞深处的求生法则,被极其蛮横地彻底激活了! 那丝窃取来的远古虫茧精华,虽然微弱到了极点,但其生命层次和位阶却高得离谱,瞬间引爆了陈默体內所有的潜能。 “嗡——!!!” 陈默腰腹处的玄冥水肾,在远古精华的刺激下,犹如枯木逢春,爆发出震耳欲聋、犹如汪洋怒啸般的潮汐轰鸣! 那两只融合在肾臟中的壬癸双灵蛊,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悽厉虫鸣。 原本因为位阶压制而犹如死水一潭的癸水阴雷之力,在这一刻不仅恢復了流动,更是以一种超越了极限的狂暴姿態,疯狂地倒灌入右肋的经脉之中。 水生木!右肋处的碧木毒肝,贪婪到了极点地吞噬著这股至阴至寒的水系力量。 原本表面已经布满枯萎灰色斑点的肝臟,瞬间焕发出妖异惨绿色的刺目光芒。 无穷无尽的生机毒液从碧木毒肝中喷涌而出,沿著破碎的经脉一路横衝直撞,强行缝合著那些撕裂的血肉。 而这股庞大到极点的生机毒液,最终犹如最猛烈的燃料,直接浇灌在了心臟深处那已经蜷缩成死结、陷入假死状態的噬心蛊身上。 木生火!寄生在心臟最深处的二转噬心蛊,在接收到这股同源相生的狂暴生机后,猛地张开了狰狞的口器,发出了一声极其亢奋、甚至透著一丝癲狂的嘶鸣。 它那原本暗红色的虫躯瞬间膨胀,狂暴的火毒犹如燎原之火,瞬间点燃了陈默全身的血液。 那些被冻结的偽蛟內丹残余药力,在这股火毒的熔炼下,瞬间化作了最精纯的灵液。 玄冥水肾、碧木毒肝、噬心蛊! 三大经过变异改造的核心臟器,在远古精华的强行催化下,在陈默生死存亡的最后关头,终於摒弃了以往那种依靠毒素互相牵制的病態平衡。 它们极其完美、极其顺畅地形成了一个浑然天成、生生不息的狂暴闭环! 这是上古蛊道真正的奥义! 磅礴到了极点的灵力狂潮,夹杂著幽蓝、惨绿、暗红三色交织的异色灵光,从陈默的丹田处轰然爆发。 这股力量以一种摧枯拉朽的无敌之势,顺著奇经八脉,朝著那道卡了他足足数月之久、坚如磐石的练气八层壁垒,发起了最为惨烈的衝锋! “轰隆——!!!” 伴隨著一声只有陈默自己才能听到的惊天巨响,仿佛体內有一座太古神山被生生撞塌。 那道让他无论如何堆砌资源都无法打破的境界壁垒,在这股狂暴到极点的五行相生灵力冲刷下,犹如脆弱的薄纸般轰然粉碎! 破境! 练气八层! 突破的瞬间,陈默那原本七窍流血的肉身,便开始极其贪婪、极其蛮横地吞噬著周围地下溶洞中那浓郁的阴煞之气。 溶洞內掀起了一场肉眼可见的灵气风暴。 那些游离在空气中的阴冷气流,化作一个个灰白色的漩涡,疯狂地顺著陈默的毛孔钻入他的体內。 他的气息开始以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速度节节攀升。 练气八层初期……练气八层中期……练气八层后期! 直到他体內的法力雄厚程度,甚至已经堪比寻常练气九层巔峰的修士时,这股疯狂的攀升势头才堪堪停止。 此时的陈默,肉身表面那层龟裂的死皮簌簌剥落,露出下方犹如冷玉般坚硬、流转著五彩微光的全新肌肤。4他举手投足之间蕴含的力量,甚至足以徒手撕裂一件中品防御法器! 然而,这种极其霸道、甚至可以说是逆天而行的突破,必然会引发天地法则的连锁反应。 在修仙界,任何修士的大境界或关键小境界突破,都必然会引动外界天地灵气的一丝共鸣。 这是一种宇宙能量守恆的底层法则,是天道对生灵进化的本能感应。 陈默这次的突破,动静实在太大了。 五行炼脏体的完美闭环,加上窃取的那一丝远古虫茧精华,让他的生命层次在这一刻发生了一种极其诡异的跃迁。 哪怕他此刻躲在这被远古虫茧气息彻底屏蔽的地下深处,也无法完全豁免这种天地交匯的法则感应。 就在陈默法力攀升到极致的瞬间。 他头顶上方的虚空中,极其突兀地形成了一个肉眼无法察觉、却真实存在的灵气漏斗。 这个漏斗高速旋转著,带著外界天地间最纯粹的法则之力,竟然在那远古虫茧散发出的绝对屏蔽力场上,硬生生地撕开了一道极其微小、仅有头髮丝粗细的裂缝! 就在这裂缝出现的千分之一息间! 外界那浩瀚无垠的天地之间,一丝极其微弱、却纯粹到了极点的天道气息,顺著这个灵气漏斗,犹如一根极其锐利的紫金色银针,直接倒灌入了陈默的天灵盖之中! 这丝气息没有丝毫的感<i class=“icon icon-unie004“></i><i class=“icon icon-unie03b“></i>彩,它代表著这方世界最底层的规则,代表著对一切畸形演化的绝对审判与湮灭。 此时,在陈默那陷入绝对黑暗的识海战场上。 局势已经到了最绝望的边缘。 陈默的灵魂体已经残破到了几乎透明的程度,定魂针和追魂刺的自毁,让他的灵魂核心处於一种隨时可能彻底爆裂的极度不稳定状態。 那股远古意志虽然因为陈默的自毁而出现了一瞬的僵滯,但它很快便反应了过来。 它那庞大如海的意念化作亿万根灰白色的触鬚,已经彻底包裹了上来,准备以最粗暴的方式强行镇压陈默的自毁,將他这最后的一丝意识彻底抹杀,完成对这具刚刚突破、堪称完美容器的极品肉身的夺舍。 就在这千钧一髮的绝对绝境之中! 陈默那哪怕在灵魂即將崩碎时、依然保持著绝对冷酷与理智的残存意识,极其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一丝顺著天灵盖倒灌进来的天道气息! 那是一种让他灵魂本能感到战慄的气息,但在此刻的陈默眼中,这却是世间最完美的救命稻草! 他的脑海中,瞬间犹如闪电般划过了之前在记忆幻象中看到的那一幕。 那只横亘在洪荒苍穹之上、由紫金色毁灭雷霆凝聚而成的天道之眼,以及那漫天倾泻而下、將无数体型遮天蔽日的终极蛊修怪物彻底湮灭的黑色劫雷! 陈默深知,盘踞在自己识海中的这股远古意志,就是当年那场灭世劫雷下的漏网之鱼,是这方世界天道最欲除之而后快的死敌! “想要我的身体?那就看看你这具苟延残喘的腐尸,有没有这个好胃口,吞下这方天地的怒火!” 陈默在识海的最深处,发出了一声犹如厉鬼般癲狂的无声咆哮。 他没有丝毫的犹豫,甚至没有去考虑自己的残魂是否承受得住这股天道气息的冲刷。 他极其疯狂地调动起自己最后的一丝神识,死死地包裹住了那一丝倒灌进来的紫金色天道气息! 然后,他將自己的灵魂化作了一颗已经点燃引信的引子,带著一种玉石俱的极致决绝,毫无保留地撞向了那张铺天盖地笼罩而来的灰白色远古巨网! “轰——!!!” 识海深处,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恐怖大碰撞。 没有震耳欲聋的声音,只有一种让灵魂彻底失聪的极致震盪。 就在陈默包裹著天道气息的神魂,接触到那些灰白触鬚的剎那! 那股原本高高在上、不可一世、將陈默视为螻蚁般隨意揉捏的远古意志,突然发出了一声充满了极度惊恐与难以置信的厌恶嘶吼! 那声音,就像是隱藏在万年阴沟里的老鼠,突然被正午最毒辣的烈日暴晒;又像是最邪恶的尸水,被直接浇筑上了滚烫的岩浆! “天道……劫气!!!” 远古意志那晦涩的意念中,传递出一种犹如见到了毕生最大梦魘的极致恐惧。 这丝天道气息虽然因为漏斗的微小而微弱到了极点,但其中蕴含的那种代表著宇宙最底层法则的湮灭与审判之力,对於这在地下溶洞中躲避了千万年、內部早已经千疮百孔的远古残魂来说,简直就是最致命、最无法触碰的剧毒! “嗤滋滋——” 那些原本粗壮无比、试图绞碎陈默记忆的灰白触鬚,在接触到天道气息的瞬间,犹如触电一般疯狂地痉挛起来。 触鬚的表面冒出阵阵腥臭刺鼻的黑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消融。 远古意志再也顾不得去吞噬陈默的灵魂,甚至连强行夺舍这具极品肉身的贪婪都被彻底拋到了九霄云外。 它以一种极其狼狈的姿態,疯狂地收缩著自己的意念,疯狂向后退缩,被硬生生地逼回了陈默识海的最深处的阴暗角落里。 它死死地蜷缩在那里,用自己残存的力量构建起一层又一层的防御壁垒,生怕那一丝天道气息顺藤摸瓜,將它彻底抹杀。 黑暗的识海中,风暴渐渐平息。 陈默那几乎只剩下一个透明轮廓的灵魂体,在虚无中剧烈地摇晃著。 他大口大口地喘息著,拼命地收拢著自己即將溃散的意识,將那些飘散的记忆碎片一点一点地重新拼凑起来。 他没有乘胜追击,也没有试图去將那股退缩的远古意志彻底赶出自己的识海。 因为他非常清楚,自己根本杀不死对方。 刚才那一击,不过是借了天道的势,狐假虎威,玩了一手极致的心理博弈罢了。 那一丝倒灌进来的天道气息,在刚才的剧烈撞击中,已经与灰白触鬚互相抵消,消耗殆尽了。 他现在的手里,已经没有制衡的底牌了。 如果现在逼得对方狗急跳墙,让这头远古怪物意识到他已经外强中乾,不顾一切地拼死反扑,同归於尽,那自己依然是死路一条。 黑暗的识海中,陷入了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 陈默的灵魂体缓缓地飘浮在识海的中央,虽然残破,虽然虚弱到了极点,但那双虚幻的眼眸中,却透著一股连天地都敢算计、连太古凶物都敢硬刚的极致狠厉与张狂。 而在识海边缘那最阴暗的角落里,那团灰白色的远古意志盘踞在那里,犹如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太古凶兽。 它正用一种极其怨毒却又充满了深深忌惮的目光,死死地盯著位於中央的陈默。 谁也不敢动。 一人一虫的意志,在这片漆黑的识海中遥遥对峙。 远古意志不敢再轻易出手夺舍,因为它摸不清陈默的底细,它害怕这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会不会还有手段再次引来天道的气息,与它来个真正的形神俱灭。 而陈默也不敢有丝毫的放鬆,他必须时刻保持著最高级別的警惕,將神识化作最锋利的刀刃,防备著对方隨时可能发起的试探与反扑。 一种谁也不敢轻举妄动的恐怖死局,或者说,一种极其诡异的共生平衡,在陈默的识海中,以这种不可思议的方式达成了。 第56章 囚徒的博弈 ,追更,从未如此畅快。 终於,那团遮天蔽日的黑气停止了翻滚,一股带著万古沧桑与无尽暴虐的神念缓缓收缩,不再像之前那样咄咄逼人,而是退到了识海的另一端,形成对峙之势。 陈默知道,自己赌贏了第一步。 “打够了吗?” 寂静的识海中,陈默的灵魂虚影缓缓抬起头,声音嘶哑、冰冷,没有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甚至连语调都平稳得没有一丝起伏。 “要是打够了,咱们就谈谈。” 这几个字一出,那团黑气猛地一震,仿佛受到了莫大的侮辱。 “谈谈?” 黑气中传出一阵沉闷的冷笑,震得陈默的识海再次掉落大片的精神碎片,“区区一只隨手可以捏死的螻蚁,即便是仗著天道法则的庇护侥倖存活,又有什么资格与本座谈条件?” “隨手捏死?” 陈默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即便是在灵魂极度虚弱的状態下,他的眼神依然锐利如刀,“前辈若真能隨手捏死我,现在占据这具肉身的,就已经不是陈某了。” 他猛地踏前一步,神魂虽然黯淡,但气势却在这一刻拔高:“前辈不用再虚张声势了。刚刚在您企图同化我神魂时,那歷史幻象中泄露出的东西,陈某已经看得一清二楚了。” 黑气剧烈地翻涌了一下,那两盏血红的眼眸死死地盯住陈默,透出危险的光芒。 陈默毫不畏惧地迎上那目光,语速平缓却字字诛心:“在远古时期,前辈或许是能够翻江倒海、吞云吐雾的通天大能。但现在……前辈不过是个被天道镇压、被岁月遗忘的囚徒罢了!” “放肆!” 一声犹如万兽齐吼般的怒音在识海中炸响,陈默闷哼一声,神魂虚影再次黯淡了几分,但他依然挺直著脊背,冷笑道: “难道陈某说错了吗?你被困在那虫茧之中,看似是在沉睡恢復,实则是因为你根本不敢出来!外面的天道法则早已不容於你,你一旦离开虫茧的庇护,暴露在这片天地之间,立刻就会引来九霄雷劫。” 陈默顿了顿,语气变得异常森寒:“你夺舍我,並非只是为了找一具躯壳,而是需要一个被这方天道认可的『本地人』作为偽装,对吧?可惜,你挑错了对象,也低估了天道对你这种异类的排斥。现在,只要我心念一动,引爆这残破的识海,你的气息瞬间就会泄露。” 黑气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陈默的话精准无误地切开了这远古意志最后的一层遮羞布。 “既然看穿了本座的处境,你就不怕本座拼著损耗本源,也要拉你陪葬?” 良久,黑气中传来阴沉的声音。 “陈某当然怕死。” 陈默神色平静,反而收起了刚才那咄咄逼人的態势,语气一转,带著一种极其理智的冷酷。 “但我同样知道,前辈比我更想活下去,更想真正重见天日。否则,你也不会在那暗无天日的虫茧里苟延残喘这么多年。” 陈默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不瞒前辈,陈某现在的处境,与你相比也好不到哪里去。我体內种著当今国师的致命印记,不过是个被当做蛊虫饲养、隨时准备被收割的待宰羔羊。你我皆在绝境,与其在这里同归於尽,不如做笔交易。” “交易?” 远古意志发出一声轻蔑的冷哼,“本座承认你这只螻蚁有些骨气和心机,但你太弱了。区区这点微末道行,就算本座不杀你,你又能帮本座做什么?你连自保都做不到。” “如果说,我能帮前辈找到一具可以完美遮掩天机,甚至能容纳您重塑本源的血灵圣物呢?”陈默没有废话,直接拋出了自己最大的筹码。 此言一出,整个识海空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那团一直翻滚不休的黑气瞬间凝滯了,两道犹如实质般的血红目光死死地锁定了陈默,似乎想从他那透明的灵魂中看出哪怕一丝一毫的谎言。 “你说什么?血灵圣物?这等逆天之物,即便是在本座那个时代也是极为罕见,你一个低阶修士,从何得知?”远古意志的声音中,终於带上了一丝无法掩饰的急促与贪婪。 陈默心中冷笑,知道鱼儿已经咬鉤了。 这个情报,是他数月前在坊市边缘的一个散修茶摊上,利用超乎常人的神识敏锐度,偶然从两名神秘散修的传音入密中截获的。这修仙界残酷无比,陈默从不放过任何一丝可能有用的信息。 “一年之后,位於赵国与燕国交界处的上古魔修遗蹟血煞谷即將迎来百年一次的衰弱期。” 陈默有条不紊地拋出信息,语气篤定,“传闻血煞谷深处,孕育著一池太古血泉,泉眼之中便会凝结出血灵圣物。此物不仅能为人重塑灵根、洗精伐髓,其本身蕴含的混沌血气,更是遮掩天机、欺瞒天道的无上至宝!” 陈默盯著那团黑气,一字一句地说道:“只要有了此物,前辈大可將其炼化为身外化身,或者以此为媒介融合一具新的肉身,从此行走於阳光之下,再也不必担心天劫降临。这个筹码,够不够资格与前辈谈合作?” 识海中再次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陈默没有催促,他知道对方正在进行极其复杂的权衡。 血煞谷的凶险他早有耳闻,那里不仅是上古魔修的试炼场,里面更是充斥著各种变异的嗜血妖兽和诡异阵法。 即便是筑基期的高手进去,也是九死一生。 但陈默別无选择,国师的印记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他必须在死局中寻找生机,而这远古意志,就是他目前唯一可以借用的势。 他需要这远古意志的力量去应对国师,去闯荡血煞谷;而远古意志,同样需要他这个容器去跑腿,去取回血灵圣物。 互相利用,互相忌惮,这是最脆弱也是最稳固的关係。 不知过了多久,那团黑气渐渐收缩,最终化作了一个模糊的黑色人影。 那血红色的双眸中,透著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与冰冷的算计。 “卑微的蛊修,说实话本座倒是小瞧你了,你这心性倒是贴合修行蛊道的异类!” 远古意志的声音在识海中迴荡,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本座可以暂时放过你,甚至可以与你定下契约,助你在这危机四伏的世间苟活一年。但是……” 话音未落,一股恐怖的精神波动猛地爆发。 “口头的承诺,在修仙界是最可笑的笑话。本座绝不会將重见天日的希望,完全寄托在一个心思深沉的人族小辈的良心上。” 远古意志缓缓抬起一只漆黑的手臂,指尖亮起了一抹极其诡异、深邃的紫黑色光芒。这光芒中蕴含著古老、阴毒以及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为了確保你能在一年之后,乖乖地將那血灵圣物带回,並且不会在半路上將本座卖给那些正道偽君子……本座將在你的神魂深处,留下一道属於远古的恩赐与诅咒。” 陈默瞳孔骤缩,灵魂虚影猛地紧绷,但他却死死克制住了躲避的本能。他很清楚,这是谈判的最后一步,也是必须付出的代价。想要得到猛兽的帮助,就必须带上猛兽的枷锁。 “这道符印,名为万劫噬魂印。”远古意志冷酷地解释道,“作为恩赐,它会在接下来的日子里,缓慢滋养你这千疮百孔的识海,甚至能在生死关头,借给你一丝本座的本源之力保命。这对於你目前的情况来说,无疑是雪中送炭。” “但作为诅咒……” 远古意志发出阴森的低笑,“它的期限只有一年。一年之后的今天,如果你没有带回血灵圣物让本座解除印记,这印记就会彻底爆发。届时,印记会化作万千远古毒虫,將你的三魂七魄一口一口地吞噬殆尽,那种痛苦,比你刚才承受的要惨烈百倍,你將永不超生!” “如何?这场博弈,你敢接吗?” 陈默深吸了一口气,哪怕是灵魂状態,他也能感觉到一种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这一步踏出,稍有不慎,必定是万劫不復。 前有国师的夺命印记,后有远古意志的噬魂诅咒,他的处境不仅没有变好,反而变得更加凶险。 但是,他还有得选吗? 凡人修仙,本就是逆天行事。 在夹缝中求生存,向天爭命,哪一步不是踩在刀刃上?若无这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决然,他早在阴尸宗的蛊坑里就变成了一滩烂泥! “有何不敢?” 陈默猛地抬起头,那张苍白平静的脸庞上,露出了一抹令人心悸的冷笑。 他的眼神没有丝毫的动摇,反而在这种极端的高压下,爆发出了一种惊人的生命力。 “前辈既然肯下血本,晚辈自然奉陪到底。一年之后,血灵圣物,我必定双手奉上!” “很好!” 远古意志不再废话,它非常欣赏这种冷血而现实的作风。 只见其屈指一弹,那抹紫黑色的光芒犹如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划破了残破的识海,狠狠地刺入了陈默灵魂虚影的眉心之中。 “啊——!!” 即便陈默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当那远古符印入体的瞬间,一种灵魂被生生撕裂后又强行缝合的诡异剧痛,还是让他忍不住发出了一声闷哼。 紫黑色的纹路瞬间以他的眉心为中心,如同蛛网般蔓延至他整个虚幻的神魂躯体。 紧接著,一股精纯至极、带著冰冷寒意的灵魂力量从印记中反馈而出,开始迅速修补他识海上那可怕的裂纹。 痛楚与舒爽交织在一起,让陈默的意识几乎陷入了癲狂的边缘。 “记住你的承诺,螻蚁。” 远古意志的声音渐渐变得虚无縹緲,那庞大的黑色身影也开始慢慢变淡,重新化作无数黑气,缩回了识海深处的黑暗之中,“一年时间……本座……等你……” 隨著最后一声回音的消散,整个识海空间虽然依旧灰暗,但那股隨时可能毁天灭地的压迫感终於彻底消失了。 原本布满裂纹的识海穹顶,也在那万劫噬魂印散发的诡异力量下,暂时稳定了下来。 外界,阴冷潮湿的洞府中。 盘膝坐在石床上的陈默,身体猛地一震,紧闭的双眼豁然睁开。 “呼……呼……” 他大口大口地喘息著,浑身上下早已被冷汗湿透,衣衫紧紧地贴在身上,整个人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般。 山洞內阴寒的地煞之气吹过,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但陈默的眼神中,却没有丝毫的疲惫与软弱。他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眉心。那里虽然表面上没有任何痕跡,但在他的感知中,却有一颗定时炸弹正在幽幽地跳动著。 国师印记,万劫噬魂印。 “呵呵……一年。”陈默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他艰难地撑起身子,目光透过洞府那狭窄的缝隙,望向外面的苍茫夜色。 原本,探索血煞谷只是一个备用计划,但他现在的修为太低,即使去了也是九死一生。 但是现在,有了这远古意志的恩赐,他在这一年內,战力必將迎来一个质的飞跃。 这已经不是去不去的问题了,而是必须去,並且必须在里面杀出一条血路! 將死局硬生生盘活,將最致命的敌人变成了某种意义上的利益同盟,这就是陈默在凡人修仙这条残酷道路上,摸索出的生存法则。 “血煞谷……血灵圣物……”陈默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抹狠厉的精芒,“这一局,陈某倒要看看,最后究竟是谁吞了谁!” 他强忍著身体虚脱带来的阵阵眩晕感,从储物袋中摸出两枚恢復灵气的下品丹药,看也不看便塞入口中。隨后,他重新闭上双眼,双手掐诀,开始了漫长而艰辛的打坐调息。 修仙界弱肉强食,没有时间让他去感慨和后怕。既然定下了赌局,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拼尽身上每一滴血汗,去增加那一丝微乎其微的胜算。 夜,越发深邃了,而陈默在这条荆棘遍布的长生路上,再次向前迈出了沾满鲜血的一步。 正在阅读第56章 囚徒的博弈,沉浸其中无法自拔。 第57章 血煞谷开启在即 时间在这种极致的煎熬中显得无比漫长,不知过了多久,那仿佛要將他整个人撕裂的剧痛才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 “呼……呼……” 陈默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浑身上下的衣袍早已被冷汗完全浸透,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 他强忍著身体传来的阵阵虚弱与痉挛,颤抖著抬起左手,一把撕开了自己胸前的衣襟。 “嘶啦——”破旧的布料被扯开,昏暗的夜明珠光芒映照在陈默苍白的胸膛上。 只见在他心臟正上方的心口皮肤处,赫然多出了一道诡异至极的灰黑色纹路。 这纹路古老、晦涩,交织缠绕之间,竟隱隱勾勒出一只狰狞可怖的远古凶虫图腾。 这只凶虫仿佛具有生命一般,隨著陈默心臟的每一次跳动,那灰黑色的纹路也会隨之微微收缩,散发著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洪荒煞气。 陈默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立刻调动体內刚刚平息下来的灵力,配合神识,小心翼翼地朝著这道远古虫纹探查过去。 神识刚一接触,陈默的瞳孔便猛地一缩。 他清晰地感知到,这道虫纹已经如同附骨之疽般,与他心脉周围最核心的几条主经脉彻底纠缠在了一起。 更让他感到震惊的是,之前那位高深莫测的国师留在他体內、如同催命符一般始终无法祛除的追踪印记,此刻竟被这道灰黑色虫纹散发出的霸道气息死死压制在了角落,再也无法散发出半点波动!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完美压制了结丹期修士的印记……” 陈默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他瞬间明悟了这道远古虫纹的价值。 这不仅是一道印记,更是一张极其恐怖的超级底牌! 在这虫纹之中,蕴含著一丝纯正的远古威压,一旦他陷入十死无生的绝境,只要付出一定的代价催动此纹,便能在短暂的时间內借用那股属於远古凶虫的霸道威压,甚至能爆发出远超自身境界的致命一击。 然而,在凡人界摸爬滚打了这么久,陈默的心性早已冷酷如铁。 他绝不相信那狡诈的远古意志会大发慈悲地送他一场纯粹的造化。 果不其然,当他的神识继续深入探查时,一股冰冷的信息顺著虫纹传入了他的脑海。 陈默的脸色瞬间阴沉到了极点,仿佛能滴出水来。 “倒计时……一年。” 陈默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这虫纹固然是一张保命的底牌,但它更是一道残酷的枷锁。 按照那股信息所言,陈默必须在一年之內,前往那处神秘之地带回所谓的血灵圣物来解除反噬。 若是一年期限一到,圣物未归,这道蛰伏在心臟上的远古虫纹便会彻底甦醒。 届时,它会像一只贪婪的水蛭,在一瞬间吸乾陈默全身的精血与骨髓,让他破体而亡,神魂俱灭,连转世投胎的机会都不会留下! “一年时间,去那种鬼地方找什么血灵圣物……” 陈默嘴角勾起一抹自嘲且冰冷的弧度,“真是好手段,定金给了,枷锁也套牢了,逼著我去拼命。” 恐惧?当然有。 面对这种隨时可能爆体而亡的威胁,哪怕是修仙者也会感到肝胆俱裂。 但陈默知道,恐惧是这世上最无用的情绪。 在短暂的心绪剧烈波动后,他强行压下了心底那一抹对未知的恐惧,极其理智地接受了这个残酷的现实。 “既然一年內死不了,那就先想办法度过眼前的难关。” 陈默深吸一口气,开始运转《化血归元功》调息。 隨著功法的运转,陈默惊喜地发现,虽然刚才经歷了生不如死的折磨,但他体內的灵力却在不知不觉中完成了一次质的蜕变。 那滴暗金色真血在改造他经脉的同时,也顺带拓宽了他的丹田。 此刻,他的修为已经极其稳固地停留在炼气八层初期! 感受著体內比以往浑厚了近乎一倍的粘稠灵力,陈默紧皱的眉头总算舒展了几分。 炼气八层,这意味著他不仅能够施展更多消耗庞大的法术,对法器的掌控力也將成倍提升。 在这个人命如草芥的修仙界,多一分实力,便多一分活下去的希望。 调息完毕后,陈默並没有起身,而是手腕一翻,將腰间的储物袋解了下来,將里面的东西尽数倒在了石床上。 距离血煞谷遗蹟开启,只剩下不到三个月的时间了。 三个月,对於动輒闭关数年数十年的修仙者来说,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但在陈默眼里,这是他进行极限备战的最后期限。 血煞谷,那可是阴尸宗和周围几个正魔宗门共同盯上的肥肉。 每一次遗蹟开启,里面不仅有凶险万分的上古禁制和妖兽,更有为了抢夺天材地宝而彻底陷入疯狂的各宗精英弟子和无数亡命散修。 那是一个真正的大型绞肉机战场! 没有规矩,没有道德,只有最原始的杀戮与掠夺。 陈默的目光在石床上扫过。 两百多块下品灵石,以及五块散发著浓郁灵气的中品灵石,散发著<i class=“icon icon-unie089“></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的光晕。 这是一笔极其庞大的巨款,足以让寻常炼气期修士杀红了眼。 旁边,静静地躺著一把暗蓝色的尖刺——追魂刺。 此物专破护体灵光,且附带神识锁定的功效,一旦祭出,不死不休,是阴人暗杀的绝佳利器。 而在追魂刺旁边,则放著三个贴著密密麻麻封印符籙的黑色玉瓶。 这里面装的,正是陈默耗费无数心血,利用蛊毒结合阴尸宗秘术炼製而成的紫魘毒烟。 此毒无色无味,一旦沾染,炼气期修士若无极品解毒丹药,三息之內便会灵力溃散,正在阅读:第57章 血煞谷开启在即,最新章节尽在。化为一滩脓血,哪怕是筑基期修士猝不及防之下吸入,也要灵力大损。 “攻击手段,我有了追魂刺,阴人有紫魘毒烟和各类蛊虫。灵石我暂时也不缺……” 陈默喃喃自语著,眉头却越皱越深,手指在石床上轻轻敲击著,发出“噠噠”的声响。 “但是,不够!远远不够!” 在血煞谷那种乱战之中,有时候防守比进攻更重要。 你可能前一秒刚杀了一个敌人,后一秒就会被不知道从哪个阴暗角落射来的法术轰成渣。 陈默非常清楚自己的短板所在。 他极度缺乏能够保命的防御法器! 他现在身上穿的不过是一件普通的低阶法袍,稍微强一点的法术都能將其撕裂。 若是遇到大范围的法术轰炸,或者极其锐利的飞剑袭击,单靠他现在的肉身和那一层薄薄的护体灵光,绝对会被瞬间绞成肉泥。 除此之外,他还迫切需要一套高阶的隱匿阵法。 在遗蹟中,若是受了伤需要疗伤,或者得到了重宝需要躲避追杀,一套能够屏蔽神识探查、隔绝气息的阵法,往往就是第二条命。 “补齐短板,迫在眉睫。看来,必须要去一趟黑山夜市了。” 陈默眼神一凝,迅速將床上的物品分门別类地重新装回储物袋中,贴身藏好。 接下来,他站起身,深吸一口气,双手猛地结印,体內骨骼顿时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噼里啪啦的爆鸣声。 这是一种极为痛苦的缩骨易容之术。 陈默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仿佛正在被压缩、错位的骨骼不是他自己的一般。 他的身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矮了下去,原本挺拔的身躯变得佝僂,脸部的肌肉也隨之扭曲,眨眼间便从一个面容冷峻的青年,变成了一个满脸皱纹、形容枯槁的老者。 隨后,陈默从储物袋底部翻出一件散发著刺鼻药味、沾满暗黑色不知名毒液的破旧长袍披在身上。 他极其熟练地將自己的右臂紧紧反绑在身后,用宽大的袍袖掩盖住,重新化作了那个在鬼哭坟附近小有名气、令人忌惮的残疾老毒物。 在修仙界,尤其是黑市那种鱼龙混杂的地方,展露真实的身份和修为无异於找死。 以残疾、衰老且精通毒术的形象示人,不仅能打消许多人的覬覦之心,还能让人在出手前多掂量掂量那未知的毒功。 “白微出来。” 陈默低喝一声。 伴隨著一阵阴风呼啸,一具浑身长满白色细毛、散发著刺骨寒意的高大尸傀从洞府深处僵硬地跳了出来。 经过这段时间的悉心温养,白微身上的尸气越发浓郁,那双空洞的眼眸中隱隱闪烁著嗜血的红光,实力已经稳稳达到了堪比炼气七层修士的地步。 “守好洞府,有任何活物靠近百丈之內,杀无赦。” 陈默冷冷地下达了指令。 白微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如同最忠诚的卫士般,隱没在了洞府入口的阴影之中。 安排妥当后,陈默没有再有丝毫犹豫,毅然决然地转身,一步踏出了阴暗的洞府,融入了鬼哭坟外终年不散的惨澹迷雾之中。 黑山夜市,坐落在距离鬼哭坟三百多里外的一处隱秘峡谷內。 这里地势险要,瘴气瀰漫,常年不见天日,是方圆数千里內无数散修、魔修甚至正道宗门败类进行见不得光交易的匯聚之地。 半日之后。 当陈默那佝僂的身影,拄著一根由白骨打磨而成的拐杖,如幽灵般悄然靠近黑山峡谷的外围时,他的脚步突然一顿。 面具下,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猛地眯了起来。 “不对劲……” 陈默的心臟微微一紧,本能地收敛了全身气息,將身体紧紧贴在了一块巨大的黑色岩石后方。 太安静了。 以往在这个距离,哪怕夜市有阵法隔绝,也难免会遇到一些三三两两结伴而行、或者互相防备著赶路的修士。 但此刻,周围死寂得可怕。 更让陈默感到头皮发麻的是,空气中除了原本的瘴气外,竟瀰漫著一股极其压抑的肃杀之气,以及一丝极淡、却真真切切的血腥味。 陈默没有继续前行,而是趴在岩石后一动不动。 足足过了一炷香的时间,確认周围没有任何阵法波动和神识探查后,他才悄无声息地向前摸索了数十丈。 在前方一个隱蔽的凹坑內,几具尸体赫然映入眼帘。 陈默目光一扫,心头猛地一震。 一共四具尸体,像破布袋一样被隨意地丟弃在乱石堆里。 从他们身上穿著的虽然破旧但依稀能辨认出制式的道袍来看,这几人竟然都是附近几个正道宗门派出来歷练的低阶弟子! 陈默极其谨慎地放出神识,在尸体上飞速扫过。 “一剑封喉,乾净利落……连一丝多余的灵力波动都没有留下。” 陈默暗自心惊,“不是妖兽乾的,是极其专业、极其狠辣的修士杀手。而且……” 他的目光落在尸体腰间那鼓鼓囊囊的储物袋上。 储物袋居然没有被拿走! 连掉落在一旁的几件下品法器也无人问津。 在散修界,杀人夺宝是铁律。 杀了人却不取財物,只能说明一个问题——行凶者根本看不上这点蝇头小利,或者说,他们有著比求財更重要、更不可告人的目的! “黑市的风向,彻底变了。” 陈默缓缓收回神识,將身体重新隱入阴影之中。 感受著胸口那隨著心臟跳动而微微发热的远古虫纹,他的脑海中飞速將血煞谷即將开启的消息与眼前的诡异杀戮联繫在一起。 风雨欲来。 这几具正道宗门弟子的尸体,就像是一个残酷的预兆,预示著在这场血煞谷的盛宴开启之前,一场席捲整个区域的腥风血雨,已经在暗中拉开了帷幕。 第58章 交易 黑山夜市。 当陈默那佝僂的身影拄著白骨拐杖步入裂谷时,两名浑身笼罩在黑袍中、只露出一双阴鷙双眼的筑基期守卫如同幽灵般挡住了去路。 “入市规矩,三块下品灵石,或者等价的灵草妖兽材料。” 左侧的黑袍人声音嘶哑,同时一股带著浓烈血腥味的灵力威压毫不掩饰地朝陈默碾压过来。 陈默面具下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记得很清楚,两个月前他来此时,入市的费用仅仅是一块下品灵石。 这还没进门,门票钱就直接翻了三倍。 但他没有丝毫废话,更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满,只是颤巍巍地从怀里摸出三块灵气有些驳杂的下品灵石,恭敬地递了过去。 黑袍人冷哼一声,袖袍一挥,身后的迷雾如同被利刃劈开,显露出一扇闪烁著幽暗阵纹的石门。 踏入石门的瞬间,一阵令人眼花繚乱的空间扭曲感传来。 “这……疯了!” 陈默刚一站稳脚跟,那双隱藏在兜帽阴影下的浑浊老眼便猛地一缩,心中倒吸了一口凉气。 往日里虽然拥挤但也算井然有序的黑山夜市,此刻街道两旁那些原本还算规矩的商铺和摊位,此刻被挤得水泄不通。 物价的疯狂程度,远远超出了陈默最悲观的预计。 “什么?!一瓶最下品的回春丹,你竟然要五十块下品灵石?你这狗掌柜怎么不去抢?上个月明明才卖五块灵石!” 不远处的一座名为聚宝阁的大商铺前,一名满脸横肉、修为在炼气六层左右的散修正暴跳如雷地揪著伙计的衣领,双眼赤红地怒吼著。 那名仅仅只有炼气三层的伙计却丝毫不惧,反而一把拍开散修的手,冷笑著弹了弹袖子上的灰尘: “这位客官,您若嫌贵,大可去別家看看。血煞谷马上就要开启,如今这坊市里,莫说是回春丹,就是止血的草木灰都涨了价!” “您也不睁眼看看,最近坊市里来了多少大主顾?名门大派的精英弟子们为了在血煞谷多一分保命的把握,正暗中大肆扫货。別说五十块灵石,到了下个月,您就是拿一百块灵石,也休想在我聚宝阁买到一粒疗伤丹药!” 满脸横肉的散修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眼中闪过极其强烈的挣扎与肉痛,但最终还是咬著牙,颤抖著解下腰间的储物袋,倒出五十块闪烁著微光的灵石,换走了一个装著劣质丹药的瓷瓶。 陈默静静地站在阴暗的角落里,冷眼旁观著这一切。 他的目光如同手术刀般极其精准地在人群中扫过。 伙计没有说谎。陈默敏锐地察觉到,在这拥挤不堪的散修人潮中,夹杂著不少气息深沉、举止虽然刻意收敛却难掩傲气的身影。 这些人大多戴著隔绝神识的斗笠或面具,出手极其阔绰,只要是极品甚至上品的防御法器、高阶疗伤解毒丹药、以及大威力的攻击符籙,无论商铺开出怎样离谱的天价,他们连眼皮都不眨一下,直接用中品灵石成堆地结帐。 “正魔两道的宗门精英……” 陈默心中冷笑,“这些自詡清高的名门正派,平日里对黑市这种藏污纳垢之地嗤之以鼻,如今为了血煞谷的利益,却像闻到了血腥味的鯊鱼一样蜂拥而至,毫不留情地挤压著底层散修的生存空间。” 这是纯粹的降维打击。 宗门弟子背后有著庞大的资源支撑,他们的疯狂扫货,直接导致了黑市物价的彻底崩盘。 普通的防御法器早就绝跡,只要一摆上货架就会被瞬间秒杀。 对於那些没有背景、只能靠拿命去拼资源的底层散修来说,这种通货膨胀简直是灭顶之灾。 陈默甚至看到,一名侥倖在某个小摊上买到了一件中品防御內甲的散修,刚一转身,其背后的衣衫上便神不知鬼不觉地多出了七八道极其隱蔽的神识標记。 那是暗中盯上他的鬣狗。在这疯狂的黑市里,买不起法器,那就只能去抢、去杀!稍有露富的散修,只要一踏出黑山夜市的阵法范围,立刻就会被啃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大商铺去不得了。” 陈默极其冷静地分析著局势。 以他手里那两百多块下品灵石的財力,在平时或许算得上一笔巨款,但在这已经陷入疯狂的黑市里,连一件像样的防御法器的边角料都买不到。 况且,他现在的身份是一个风烛残年的残疾老毒物,一旦在大商铺里拿出大笔灵石,或者暴露出迫切需要极品防御法器的意图,立刻就会成为別人眼中的肥羊。 没有丝毫犹豫,陈默转过身,弓著那佝僂的背脊,拄著白骨拐杖,悄无声息地避开了繁华的主干道,一头扎进了夜市最边缘、最混乱、也是最骯脏的散修地摊区。 这里是整个黑山夜市的最底层。 没有平整的青石板路,只有坑洼不平的泥泞;没有明亮的夜明珠照明,只有几朵燃烧著惨绿磷火的法阵在勉强维持著光亮。空 在这里摆摊的,大多是被主流市场淘汰的边缘人物:寿元將尽的老修、受了重伤急需灵石续命的残废、亦或是手里捏著来路不明的黑货急於出手的亡命徒。 摊位上的东西更是五花八门,鱼龙混杂:沾著泥土疑似刚从坟里挖出来的残破法器、灵气流失殆尽的枯萎灵草、甚至是一本只有半卷且字跡模糊的双修功法。 “来看看啊!上古修士洞府出土的【紫金八卦镜】,只要三百灵石!”一个尖嘴猴腮的散修卖力地吆喝著。 陈默拄著拐杖从他摊位前走过,仅凭眼角的余光一瞥,面具下的嘴角便勾起一抹讥讽。 那所谓上古出土的八卦镜上,那层青铜色的古老锈跡,分明是用了二级妖兽酸液蟾蜍的毒液配合某种酸性灵草人工腐蚀出来的,手段极其粗糙,最多只能骗骗刚出门歷练的雏儿。 他在这个骯脏的泥沼中缓慢地游荡著。 此刻,他敏锐的观察力,以及这一世修行的《化血归元功》与五行炼脏体带来的毒理感知,被他发挥到了极致。 他用极其挑剔且刻薄的目光审视著摊位上的每一件垃圾。 在路过一个售卖兽骨的摊位时,他的目光在一截白森森的臂骨上停留了一瞬。 摊主立刻精神一振,刚想吹嘘这是某种罕见妖兽的遗骨,陈默却只是冷冷地摇了摇头。 凭藉前世对骨骼学的深刻理解,他一眼就看出那截臂骨內部的受力结构已经完全崩溃,布满了无数肉眼难辨的微小裂纹,別说用来炼器,就算稍微注入一丝粗暴的灵力,都会瞬间炸成粉末。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陈默在散修区已经转悠了整整两个时辰,却依然一无所获。 那些真正有价值的漏,哪是那么容易捡的。 就在陈默考虑是否要冒险去那些专卖黑货的地下暗桩碰碰运气时,他的脚步突然在一个极其偏僻的角落停了下来。 这是一个连简易防雨布都没有的摊位。摊主是一个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的散修老者,他斜靠在长满青苔的岩壁上,双眼浑浊,进气多出气少,<i class=“icon icon-unie00e“></i><i class=“icon icon-unie071“></i>在外的皮肤上布满了一块块犹如烂橘子般的暗红色火毒斑块。 这是一个快要被体內火毒折磨致死,急需高阶冰属性灵物或者巨额灵石去购买保命丹药的將死之人。 陈默没有去看那个半死不活的老者,他的目光犹如两道冰冷的利剑,死死地钉在了摊位正中央的两件物品上。 那是一面顏色暗淡、表面布满了如同蜘蛛网般密集裂痕的残破玄铁晶盾,以及一套阵旗残缺不全的小隱灵阵阵盘。 这两样东西,在路过的其他散修眼中,那是彻头彻尾的垃圾。 玄铁晶盾虽然材质坚硬,但阵纹损毁严重,若是强行催动,不仅防御力大减,还极有可能在抵挡攻击的瞬间反噬主人。 而那套小隱灵阵更是鸡肋中的鸡肋,它缺乏了最核心的主阵眼,根本无法激活隱匿效果,充其量只能当个隔音的屏障使用。 但在陈默眼中,这两件被埋没的垃圾却散发著致命的吸引力。 玄铁晶盾虽然裂缝密布,但他还是极其精准地捕捉到了晶盾最核心部位的那一丝微弱却连贯的灵光! 这意味著,这面晶盾的核心防御法阵並没有彻底崩坏。 只要核心未毁,对於精通阴尸宗炼尸缝合之术、且拥有各种诡异毒液作为黏合剂的陈默来说,他完全有把握將其粗暴地修补起来,使其发挥出不亚於中品防御法器的一次性绝对防御! 至於那套缺乏主阵眼的小隱灵阵阵盘,別人或许束手无策,但陈默的心臟处,可是蛰伏著一道散发著远古威压的凶虫图腾! 他完全可以利用自身特殊的灵力,配合阴尸宗的秘法,將一只吸饱了自己精血的高阶隱匿蛊虫强行炼化进阵盘之中,充当那缺失的主阵眼。 这简直是为他量身定製的救命稻草! 陈默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抑住內心剧烈跳动的情绪。 他在修仙界摸爬滚打这么久,深知在黑市交易中,一旦暴露出对某件物品的渴望,立刻就会被对方像吸血蚂蟥一样死死咬住,吸乾最后一滴血。 他拄著白骨拐杖,慢吞吞地走到摊位前,用他那偽装出来的极其嘶哑难听的嗓音,冷冷地问道:“这两件破烂,怎么卖?” 听到询问,那个被火毒折磨得奄奄一息的老散修猛地睁开了浑浊的双眼。 他死死地盯著陈默那身破旧的黑袍,乾瘪的嘴唇裂开,露出焦黄的牙齿: “嘿嘿……道友倒是好眼力。这玄铁晶盾虽有微瑕,但其材质可是取自百年玄铁心,只需稍加祭炼,抵挡炼气后期修士的全力一击不在话下;这小隱灵阵更是杀人越货、隱匿跑路的绝佳阵法。如今坊市什么行情道友清楚,老朽也不多要你的……” 老散修顿了顿,伸出两根枯瘦如柴的手指,狮子大开口地吐出一个数字:“两件加起来,两百块下品灵石!少一颗碎灵,你都不用拿走!” 这个价格一出,周围几个路过的散修都投来了看疯子一样的目光。 两百块下品灵石,在现在的黑市都能去大商铺买一件完好无损的下品防御法器了,谁会花这冤枉钱买两件隨时会报废的垃圾? 然而,陈默的反应却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没有暴怒,也没有討价还价,甚至连正眼都没有再看那两件物品一眼。 “两百块灵石?”陈默面具下传出一声极其刺耳的冷笑,那笑声中充满了嘲弄与不屑,“你体內的赤炎火毒已经侵入心脉,最多还有半个月可活。就算我现在把两百块灵石扔给你,你能在这疯狂的坊市里买到压制火毒的冰寒丹药吗?” 老散修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乾瘪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陈默的话精准无误地刺穿了他最后的心理防线。 “你……你能看出来?”老散修的声音中带上了一丝掩饰不住的恐惧与希冀。 陈默没有回答,他只是缓缓抬起那只隱藏在宽大袖袍中的手。 在袖袍的遮掩下,他凭藉著对灵力极其精微的控制,从那枚散发著恐怖水系灵力的偽蛟內丹边缘,轻轻刮下了一丁点肉眼几乎无法分辨的残渣。 隨后,陈默手腕一翻,將那一丁点残渣混合著一点极其普通的二阶水系妖兽骨粉,揉捏成了一颗散发著淡淡蓝光的小药丸,用指甲缝夹著,冷冷地递到了老散修的面前。 “老夫不懂什么炼丹之术。” 陈默的声音如同万载寒冰,“这是老夫早年偶然得到的一点二阶深海冰蟾的骨髓残渣。虽然不多,但其蕴含的极致冰寒之力,足以强行冰封你心脉处的火毒三个月!三个月,足够你拿著剩下的灵石去外面寻找活路了。” 当那颗指甲盖大小的蓝色药丸暴露在空气中的瞬间,一股精纯到极点、仿佛能冻结灵魂的水系灵力波动,虽然极其微弱,但依然让周围数丈范围內的温度骤降。 这可是蕴含著一丝偽蛟內丹残渣!哪怕只有极其微小的一丝,对於一个在底层挣扎、从未见过真正高阶灵物的炼气期老修来说,也是犹如神跡般的降维打击。 老散修的眼睛瞬间瞪得滚圆,眼球上布满了血丝。 他能够清晰地感觉到,仅仅是闻到那药丸散发出的寒气,他体內那犹如跗骨之蛆般折磨了他数年的赤炎火毒,竟然出现了本能的畏缩! 这是真货!这是能救命的极品灵物! “咕咚。”老散修艰难地吞了一口唾沫,所有的精明、所有的偽装,在生死存亡面前彻底崩溃。 “换!我换!”老散修几乎是饿虎扑食般地伸出双手,想要抢夺那颗药丸。 陈默冷哼一声,手腕一抖,轻鬆避开了老散修的抢夺:“这两件破烂,再加上这个……”陈默的白骨拐杖点了点摊位角落里一堆不知名的破烂玉简,“这些添头,另外,我只出三十块下品灵石。同意,这残渣就是你的;不同意,老夫转身就走。” “好!好!都给你!全给你!”老散修此刻已经被生存的渴望彻底占据了理智,哪里还顾得上什么討价还价。 陈默动作极其利落地从储物袋中点出三十块下品灵石扔在摊位上,同时屈指一弹,將那颗混合著內丹残渣的药丸精准地射入老散修的怀里。紧接著,他大袖一挥,行云流水般將那面残破玄铁晶盾、那套小隱灵阵阵盘以及那堆破烂玉简尽数收入储物袋中。 整个交易过程如同电光火石,快到周围几个暗中窥探的散修还没反应过来,交易就已经结束。 “呼……”陈默心中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强压下失去那一丝偽蛟內丹残渣的肉痛。那可是真正的至宝,哪怕只是一丝残渣,其价值也远远超过了三十块灵石。但他別无选择,在这危机四伏的黑市,用一种无法被追踪且对方急需的消耗品来交易,是避免被事后盯上的最安全做法。 第59章 沉骨沼市 简单的交易结束后,陈默大半个身子隱没在阴影中,顺著人流不疾不徐地向前走著。 “当!当!当!” 一阵刺耳的破铜锣声在坊市外围的广场上突兀响起,穿透了周围嘈杂的叫卖声和討价还价声。 陈默顿住脚步,眸光微闪,顺著人流的涌动,缓缓踱步来到了广场边缘的告示栏前。 那是一面白骨垒砌的粗糙高墙,上面密密麻麻地贴满了各种悬赏令、寻物启事以及组队探险的招募状。 然而,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被最中央那张崭新的海捕文书,以及文书上方高高悬掛的一面血红色三角旗帜所吸引。 陈默微微眯起眼,顺著所有人的目光看去。 那海捕文书上画著的,赫然是他原本的容貌。上面盖著国师府那刺目的金色大印,而最下方的悬赏金额,竟然比数月前足足翻了一倍有余! 不仅有整整两千块下品灵石,甚至还外加了一枚能够增加突破筑基期成功率的护脉丹。 “好大的手笔……”陈默在心底发出一声微不可察的冷笑。 国师府越是气急败坏地加码,越说明他们在那场变故中损失惨重,急需抓住自己来挽回顏面或是夺回某样东西。 但越是如此,陈默便越发警惕,这表明他將要面对的追杀绝不会隨著时间的推移而减弱,反而会像附骨之疽般越来越疯狂。 不过,陈默很快便將注意力从海捕文书上移开,抬头看向了那面在阴风中猎猎作响的血红色三角旗帜。 旗帜的边缘绣著一圈诡异的暗金纹路,正中间用某种妖兽之血勾勒出了一个栩栩如生的无面骷髏。 “血旗高悬……沉骨沼市的地下暗拍会,终於要开启了吗?”陈默心中暗自思忖。 这地下暗拍会是沉骨沼市最为核心、也最为隱秘的交易场所。 只有在有重宝现世,或者周边修仙界即將发生重大变故时,这面血旗才会升起。凡是能进入暗拍会的物品,无一不是来歷不明的杀人越货之物,亦或是平日里难得一见的珍稀资源。 就在陈默驻足沉思,脑海中盘算著接下来的计划时,他的神识微微一动,敏锐地察觉到了后方传来的异样。 在修仙界底层摸爬滚打了这么久,陈默对杀气和恶意的感知早已敏锐到了极点。 他眼角余光连瞥都未曾瞥去,只凭外放的一缕神识便已將身后的情况探查得一清二楚。 那是三个尖嘴猴腮、穿著破烂灰袍的底层劫修。这三人修为不过炼气三四层,身上散发著常年混跡泥沼的恶臭。此时,他们正互换著贪婪且残忍的眼色,成品字形悄无声息地向陈默靠拢。 领头的是一个长著一颗硕大黑痣的刀疤脸,他的目光死死盯著陈默那空荡荡的右袖和腰间的一个看似乾瘪的储物袋。 在他们眼中,这个驻足观看告示的残废老头,显然是那种修为低下、毫无防备,偏偏又不知道藏了多少棺材本的极佳猎物。 刀疤脸嘴角勾起一抹狞笑,故意加快了脚步,身形看似因拥挤而失去平衡,实际上却以一种极其刁钻的角度,直奔陈默那空荡荡的右侧撞去。 他的右手已经悄然扣住一柄淬了麻痹毒液的半月形小刀,只待撞击的瞬间,便要割开陈默的防御,同时趁乱將其储物袋顺走。 这种在坊市中明目张胆的试探与扒窃,在沉骨沼市每天都会上演无数次。 围观的散修中也有人察觉到了这一幕,但无一人出声提醒,皆是用一种冷漠甚至看好戏的眼神注视著,等待著即將发生的血腥一幕。 “找死。” 陈默的心底毫无波澜,甚至连一丝愤怒都没有。 对於这种底层劫修的试探,唯有以雷霆手段展现出令人胆寒的狠辣,才能省去诸多麻烦。 电光火石之间,陈默连头都没有回半寸,身形也未有丝毫闪避的动作。 他宽大的左袍袖只是微微一抖。 那刀疤脸眼看就要撞上陈默的右肩,眼中已然露出了得手的狂喜。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陈默那隱没在阴影中的左手,屈指轻轻一弹。 动作轻柔到了极点,就仿佛是在弹去衣襟上的一粒灰尘。 “嗖——” 一抹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无色粉末,裹挟在一缕微弱的灵力之中,精准无误地落在了刀疤脸探出的右手手背上。 这毒粉,乃是陈默在那暗无天日的地下溶洞中,利用数十种剧毒妖虫的蜕壳混合瘴气炼製而成的蚀骨散。 平日里他连碰都不敢轻易触碰,必须用特殊的玉瓶辅以灵力封存。 “嗤——” 一声极其轻微,却又令人头皮发麻的腐蚀声骤然响起。 “啊!!!” 前一刻还满脸狞笑的刀疤脸,突然爆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悽厉惨叫。 那惨叫声中夹杂著极度的痛苦与恐惧,瞬间撕裂了告示栏前的嘈杂。 眾人定睛看去,只见那刀疤脸的右手手背上,原本只是一点不起眼的灰白,却在眨眼之间如同沸腾的岩浆般剧烈翻滚起来。 皮肉瞬间化为一滩黑水,甚至连里面的白骨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侵蚀,冒出阵阵令人作呕的白烟。 “喝啊!我的手!我的手啊!!!” 刀疤脸疯狂地甩动著手臂,试图將那无形的剧毒甩脱,但这反而让毒液扩散得更快。 剧烈的疼痛让他整个人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在泥泞的地上,满地疯狂打滚,悽厉的哀嚎声在空旷的广场上迴荡,令人毛骨悚然。 跟著他一起准备动手的另外两个同伙,此刻已经被这突如其来的恐怖景象嚇得呆立当场。 直到这时,陈默才缓缓转过身。 他居高临下地看著地上翻滚的刀疤脸,以及那两个瑟瑟发抖的同伙。 此刻看著这群螻蚁,就如同在看三具已经腐烂的尸体。 陈默只是用他那经过偽装后沙哑刺耳的嗓音,轻描淡写地吐出了一个字。 “滚。” 那两个同伙如蒙大赦,哪里还管得了地上生死不知的老大,惨叫一声,连滚带爬地扒开人群,如同丧家之犬般疯狂逃窜。 眨眼间便消失在了复杂的坊市巷道中。 周围看热闹的散修们,此刻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看向陈默的眼神,从最初的冷漠、戏謔,瞬间转变成了深深的忌惮与恐惧。 不少人下意识地向后退开数步,生怕自己沾染上半点那恐怖的无色毒粉。 “一招就废了一个炼气四层的劫修,连是什么毒都没看清……” “好狠的老傢伙,绝对是个杀人不眨眼的老毒物,离他远点!” 人群中传来压抑的窃窃私语声,那些原本在暗处打量陈默的几道贪婪目光,也在此刻悄无声息地收敛了回去。 在这沉骨沼市,不怕你残废,就怕你不够狠。 陈默这一手杀鸡儆猴,单纯就不是不想把这些精力浪费在没必要的事情上。 没有理会地上还在抽搐的刀疤脸,他拉了拉斗篷的帽檐,转身从容地走进了坊市深处。 確立了初步的威慑后,陈默並没有急於前往暗拍会,而是开始不动声色地逛遍了整个沼市。 在凡人流的残酷修仙界中,情报往往比灵石更重要。 如果一生只读一本仙侠小说小说,那可能是《长生:从阴尸宗养蛊开始!》。 他必须通过市场上的物价波动和散修们的交易倾向,来印证自己心中的猜测。 隨著深入坊市,陈默的眉头逐渐皱起。 他敏锐地察觉到了掩盖在嘈杂之下的汹涌暗流。 整个沼市,各大商铺的柜檯几乎都被眼红的散修挤爆。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急躁、焦虑,以及对生存的极度渴望。 “全员备战……果然如此。”陈默在一个僻静的摊位前停下脚步,隨手拿起一截枯木把玩,心中却在快速盘算。 这种疯狂的物价波动和不计成本的囤积物资,无疑从侧面证实了一个確凿的消息:血煞谷的开启,已经进入了最后的倒计时! 血煞谷,那是一处每隔六十年才会在剧烈地壳变动中现世一次的古老遗蹟。 传闻其中不仅生长著外界绝跡的筑基期灵药,更隱藏著上古修士的传承。 但与之相对的,谷內终年瀰漫著剧毒的血色瘴气,且棲息著无数凶悍异常的血煞妖兽。 每一次血煞谷开启,都会吸引成千上万的散修如同飞蛾扑火般涌入。 但最终能活著走出来的,十不存一。 那是一场真正意义上的修罗道场。 陈默很清楚自己的处境。 他现在的战力,凭藉著层出不穷的蛊虫和防不胜防的毒道手段,在攻击和暗算方面,即便是对上炼气大圆满的修士,他也有把握全身而退。 但是,他的身板太脆了。 但是,他的身板太脆了。 凡人流的修士,命只有一条。 没有强大的体魄,没有顶级的防御法器,一旦在血煞谷那种毒瘴瀰漫、妖兽横行,且隨时可能遭遇其他修士背后捅刀子的混乱环境中暴露破绽,那就是死路一条。 所以他还需要备上一些后手。 而现在外面的商铺,好东西早就被那些有著深厚背景的宗门弟子或家族修士暗中包揽了,剩下的不过是些漫天要价的破铜烂铁。 唯一的希望,就是今晚的地下暗拍会。 只是,想要在暗拍会那种群狼环伺的地方拿下好东西,他手里目前的这点灵石储备,远远不够。 陈默在复杂的巷道中绕了几个大圈,確认没有人跟踪后,停在了一家掛著一个残破骷髏头木牌的当铺前。 “黑骨当铺。” 这是一家在沉骨沼市口碑极其两极分化的黑店。 据说其背后有著某个神秘势力的影子,只要你拿出的东西有价值,他们什么都敢收,哪怕是刚刚从哪个宗门长老的尸体上扒下来的赃物。 但同样的,如果你的实力不够硬,在这里被压价压到倾家荡產,甚至出门就被当铺的打手暗杀,也是常有之事。 陈默没有犹豫,掀开满是油污的门帘,大步走了进去。 店铺內光线昏暗,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浓烈的防腐香料味。 高高的黑色木质柜檯后,坐著一个体型肥胖的掌柜。 他那一双眯成缝的小眼睛,正闪烁著市侩与精明的光芒。 看到陈默那空荡荡的右袖和阴沉的面容,胖掌柜並未露出丝毫异样,只是懒洋洋地敲了敲桌子,用令人腻味的嗓音说道:“当死物还是活物?死物三成,活物一成。本店规矩,概不还价。” 陈默冷哼一声,没有废话,仅剩的左手在腰间的储物袋上一拍。 “叮叮噹噹——” 十个封口处涂著诡异紫色蜡泥的黑色瓷瓶,一字排开,稳稳地落在了高高的柜檯上。 胖掌柜原本漫不经心的眼神在看到这些瓷瓶时,微微一凝。他伸出胖乎乎的手,想要拿起其中一个。 “奉劝一句,不想死的话,最好带上手套再碰。”陈默沙哑的声音在幽暗的店铺內响起,带著一丝不加掩饰的嘲弄。 胖掌柜动作一僵,深深地看了陈默一眼。 他没有逞强,从柜檯下摸出一双晶莹剔透的手套戴上,这才小心翼翼地拿起一个瓷瓶,用一根特製的银针挑开了一点蜡封。 只是一丝极细微的气息泄露,那根掺杂了辟毒玄铁的银针尖端,竟然瞬间变得乌黑,並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胖掌柜那双眯眯眼猛地睁大,倒吸了一口凉气:“这是……提纯过的腐骨毒?不对,里面还掺杂了某种妖虫的毒液!这等霸道的毒性,就算是炼气后期的护体灵光,若是不慎沾染,也要脱层皮啊!”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陈默的眼神中少了几分市侩,多了一抹凝重。能够炼製出这种等级毒药的人,绝不是普通的散修。 联想到刚刚坊市外围传来的那个一招废人的毒修传闻,胖掌柜心中顿时有了计较。 “前辈好手段。”胖掌柜脸上的肥肉堆起一个虚假的笑容,“这等毒粉,在这节骨眼上確实是抢手货。不过,毕竟是一次性的消耗品,且极易误伤自身。十瓶,我最多只能出八十块下品灵石。” “八十块?” 陈默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那只下垂的左眼死死盯住胖掌柜,一股毫不掩饰的暴戾杀气瞬间笼罩了整个柜檯。 “掌柜的,你这心,比外面的烂泥塘还要黑啊。一百五十块下品灵石,少一块,我立刻走人。不过,以后贵店的人若是出了这沉骨沼市,可得小心著点脚下。” 赤裸裸的威胁。 胖掌柜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不是没见过横的,但像眼前这个老傢伙一样,眼神中透著那种对生命极度漠视的疯子,却是不多见。 更关键的是,这十瓶毒粉若是运作得当,卖给那些即將进入血煞谷的亡命徒,少说也能翻个倍。 权衡利弊之后,胖掌柜最终咬了咬牙,收敛了那副贪婪的嘴脸:“好!一百五十块就一百五十块!就当交前辈这个朋友了!” 片刻后,陈默將一个装有一百五十块下品灵石的沉甸甸布袋收入怀中,转身走出了当铺。 披上大氅,陈默顺著一条潮湿的地下阶梯,一步步走入了黑暗深处。 通道的尽头,是一个极为宽广的地下溶洞,四周镶嵌著散发著幽绿色光芒的夜明珠,將整个会场映照得阴森。 会场內已经坐了不下百余人,所有人皆是披著同样能够隔绝神识的黑色大氅,默然端坐,整个空间安静得只能听到沉重的呼吸声。 陈默寻了一个靠墙的偏僻角落落座。 他没有四处张望,而是习惯性地將仅剩的左手笼在袖中,扣住了几张保命的符籙。 这种全员隱匿身份、没有规则约束的地下拍卖会,才是最考验修士心理素质和生存智慧的修罗场。 就在拍卖台上的血红色幕布即將拉开的瞬间。 陈默那原本微闭的眼眸骤然睁开,瞳孔猛地收缩。 他感觉自己的背心处,突兀地泛起了一阵恶寒。 在身侧斜后方那片最浓郁的阴影中,一道极度贪婪的目光,透过隔绝神识的大氅,死死地锁定了他的背影。 第60章 蛰伏的猎手 作者迎著风逆著雨亲推:希望您在享受《长生:从阴尸宗养蛊开始!》的故事。 陈默敏锐地察觉到了身侧斜后方那道死死锁定自己背影的贪婪目光,但他那隱藏在面具下的脸庞却没有泛起丝毫波澜。 没有回头,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发生哪怕一丝一毫的改变。 他整个人將自身的气息完美地收敛在宽大的黑色大氅之下,毫不妄动。 他很清楚,在这种地方,任何多余的试探和东张西望,都会被视作心虚的表现。 “嘎吱——” 伴隨著一阵机关摩擦声,拍卖台上那张血红色的沉重幕布被两名戴著枷锁的力士缓缓向两侧拉开。 原本昏暗的地下溶洞正中央,骤然亮起了几团刺目的冷白色灵火。 一名身穿黑袍、脸上戴著无常面具的老者从地下升降台上缓缓升起。 一股属於筑基初期的强大灵压,毫不掩饰地如水波般向四面八方席捲而去。 原本还有些压抑躁动的会场,在这股灵压的震慑下,瞬间死寂一片。 “桀桀……欢迎各位同道来到沉骨暗拍会。老规矩,不问出处,不问来歷,只认灵石。概不赊欠,强买强卖者,杀无赦!” 老者的声音犹如夜梟般难听刺耳,在空旷的溶洞內迴荡,带著浓浓的血腥与肃杀之气。 隨著他话音落下,沉骨沼市最高规格的地下暗拍会正式拉开帷幕。 第一件端上展台的,是一柄通体呈现出诡异暗红色的飞剑法器。 “极品法器,泣血剑。乃是昔年某位筑基期同道的心爱之物,剑刃之中封印了一丝二阶血翼蝠的精魄。催动之时,可附带惑人心智的血煞之音。虽说残破半数,但也是上乘的杀人利器,底价,一百二十块下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得少於十块!” 隨著红布掀开,那柄飞剑表面竟然真的縈绕著一层淡淡的血雾。 哪怕隔著阵法光幕,也能闻到一股令人作呕的浓重血腥。 很显然,这把剑的前任主人,恐怕刚刚身陨不久,连剑上的煞气都还没来得及完全消散。 然而,在场的散修们对此不仅没有丝毫反感,反而爆发出了一阵热烈的竞价声。 在这残酷的修仙界,尤其是血煞谷开启在即的节骨眼上,一把威力强悍的杀伐之器,往往就等於多了一条命。 “一百三十块!” “一百五十块!” “一百八十块!” 听著周围不断攀升的价格,陈默只是冷眼旁观,將双手拢在袖中,眼皮都没抬一下。 这柄泣血剑虽然威力不俗,但由於煞气过重,极易反噬剑主的心智。 对於他这种修习阴尸宗秘术、本就需要在神魂上多加小心的人来说,这玩意儿无异於饮鴆止渴。 接下来的几轮竞拍中,一件件杀人越货之宝被接连端上展台。 有表面还沾著乾涸血跡的防御內甲,有不知从哪个倒霉鬼身上扒下来的偏门功法残卷,甚至还有几瓶標籤被粗暴抹去的不知名丹药。 每一件物品的出现,都会引发一阵短暂而激烈的爭夺。 散修们的资源本就匱乏,每一次的暗拍会,都是一场不见血的廝杀。 陈默始终保持著局外人的姿態冷冷地注视著这一切。 他一边在心中默默计算著物价的浮动,一边通过神识极其隱蔽地观察著会场內眾人的反应。 大约半个时辰后,拍卖会进入了中场阶段。 台上那戴著无常面具的老者轻轻咳嗽了一声,拍了拍手。 一名身材妖嬈的女修端著一个用万年寒玉製成的托盘,小心翼翼地走上台来。 托盘上,摆放著五个拇指大小的羊脂玉瓶。 “诸位,接下来的这件拍品,想必是在座的各位都急需的保命之物。” 老者的声音中透著一丝蛊惑,“极品避瘴丹,整整五瓶,每瓶三颗。这可不是外麵坊市里那些用下脚料炼製的残次品,而是真正出自某位二阶炼丹大师之手,能够抵御血煞谷深处那致命血瘴气至少三个时辰的极品货色!” 此言一出,原本还有些沉闷的会场瞬间像是被投入了一颗巨石,彻底沸腾了起来。 “极品避瘴丹!竟然有五瓶之多!” “这可是能够深入血煞谷內围的敲门砖啊!” “老夫倾家荡產也要拿下一瓶!” 血煞谷开启在即,外围的资源早已被无数散修搜刮殆尽,真正的好东西都在內围。 普通的避瘴丹最多支撑半个时辰,而这极品避瘴丹,却能支撑三个时辰! 这三个时辰的差距,往往就是生与死的界限,也是能否夺得筑基机缘的关键! “五瓶避瘴丹,不分开拍卖。底价,三百块下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得少於二十块!现在开始!”老者那夜梟般的声音瞬间点燃了全场的狂热。 “三百二十块!” “三百五十块!” “四百块!” …… 价格以一种令人心惊肉跳的速度疯狂攀升。 陈默依然端坐在偏僻的角落里。不仅没有出价的打算,反而將外放的神识收缩到了极致,只保留了身边丈许的警戒范围。 作为一个精通毒理与蛊术的阴尸宗传人,这血煞谷的瘴气对他来说虽然也有威胁,但他自己配製的解毒药剂和体內那只特殊的避毒蛊,效果绝对比这所谓的极品避瘴丹只强不弱。 他自然不可能去凑这个热闹。 然而,就在竞价进行到白热化,价格已经被抬高到五百五十块下品灵石的离谱天价时。 陈默隱藏在面具下的双眼,却骤然眯成了一道极其危险的缝隙。 他凭藉极其敏锐的毒理感知与长期游走在生死边缘锻炼出的直觉,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反常的违和感。 在会场最前排的几个零散座位上,有三个披著黑色大氅的人,在疯狂出价的过程中,表现出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刻板。 这三个人虽然刻意压低了嗓音,偽装成急红了眼的散修模样,但陈默却敏锐地察觉到,他们每一次出价的时机,都恰到好处地卡在了別人即將放弃的心理临界点上,仿佛是在故意抬高价格,或者说是……志在必得的碾压。 更重要的是,陈默捕捉到了他们身上极其微小的灵力波动。 那是散修绝对不可能拥有的、整齐划一的灵力运转轨跡! “没有功法反噬的驳杂气息,灵力运转极其稳定、厚重,带著一种如同军队阵列般的森严之感……” 陈默瞬间將所有的线索串联在了一起。 加上他们虽然看似分散而坐,但身体的朝向和偶尔极其微小的肢体动作,却隱隱构成了一个可以隨时相互支援的品字形战阵。 “这不是散修……这是国师府偽装潜入的精锐!” 陈默的心中立刻拉响了最高级別的警报。一股寒意顺著他的脊椎骨直衝后脑。 他瞬间明白过来,国师府的猎犬不仅没有放弃对他的搜捕,反而已经將触手伸进了沉骨沼市最隱秘的地下暗拍会! 这些精锐之所以不惜血本也要拿下这批极品避瘴丹,绝对不仅是为了进入血煞谷寻宝,更大的可能是为了在血煞谷中进行大规模的围剿和搜索! 而目標,极有可能就是自己! 陈默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翻滚的杀意和警惕,將身体往阴影里缩得更深了一些,彻底隱匿了自己所有的气息。 最终,这五瓶极品避瘴丹被那三个疑似国师府精锐的人以六百八十块下品灵石的恐怖高价收入囊中。 隨著这波高潮的退去,拍卖会逐渐进入了后半程。 一件件压轴级別的宝物开始陆续登场,但陈默始终不动如山。 他的灵石本就不多,必须用在刀刃上。 直到拍卖会临近尾声,台上那无常面具老者突然挥退了侍女,亲自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个贴满了金色封禁符籙的沉重铅盒。 “诸位同道,接下来的这件拍品,有些特殊。” 老者难得地压低了声音,枯瘦的手指在铅盒上连点数下,揭开了符籙。 咔噠一声,铅盒开启的瞬间,一股极其诡异的灰色雾气顿时从盒中瀰漫而出,甚至连周围阵法光幕內的空间都產生了阵阵细微的水波状扭曲。 不少坐在前排的散修只是看了一眼那灰雾,便觉得一阵头晕目眩,仿佛神魂都要被吸扯进去,嚇得纷纷闭上眼睛,骇然失色地向后退缩。 “这是一颗二阶下品妖兽,幻蜃的妖丹。”老者的声音在空旷的会场中迴荡,却少了几分先前的煽动性。 听到二阶幻蜃这四个字,会场內顿时响起了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但紧接著,却並没有出现之前那种狂热的竞价声,反而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死寂。 幻蜃,这是一种极其罕见且恐怖的妖兽。它们天生精通幻术,能够製造出连筑基期修士都难以分辨真假的幻境。在修仙界,但凡与幻蜃沾边的材料,无一不是布置极品幻阵或是炼製神魂类法宝的无价之宝。 幻蜃,这是一种极其罕见且恐怖的妖兽。它们天生精通幻术,能够製造出连筑基期修士都难以分辨真假的幻境。在修仙界,但凡与幻蜃沾边的材料,无一不是布置极品幻阵或是炼製神魂类法宝的无价之宝。 “诸位莫急,听老朽把话说完。”老者看著台下的反应,苦笑了一声,將盒子里的妖丹用灵力托举了起来。 在惨白的灵火照耀下,眾人才看清了这颗妖丹的全貌。 那是一颗只有龙眼大小、通体呈现出半透明灰白色的珠子。然而,在这颗珠子的表面,却布满了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蛛网状裂纹,仿佛隨时都会彻底碎裂开来。 更致命的是,那裂纹深处,隱隱透著一股极度狂躁、扭曲的血色怨气。 “如各位所见,这是一件压轴的残次品——二阶幻蜃妖丹。” 老者的声音中带著一丝惋惜:“猎杀这只幻蜃的同道用力过猛,一击轰碎了它的头骨,导致妖丹本源受损严重。且这幻蜃临死前的怨气死死纠缠在妖丹之中。” “老朽直言不讳,此物若不经顶级炼丹师用数十年温养洗炼,贸然用来布阵或炼器,极其容易引发幻象反噬。稍有不慎,便会令使用者陷入万劫不復的走火入魔之境!” 老者的话音一落,台下顿时响起了一阵毫不掩饰的嗤笑声。 “搞什么名堂?拿个隨时会炸的东西来当压轴?” “就是!二阶妖丹虽好,但这残破成这样,怨气衝天,谁买谁就是嫌命长!” “拿走拿走!这破烂玩意儿白给老子都不要!” 在场眾人皆是刀口舔血的人精,谁也不会拿自己的身家性命去赌一颗隨时会反噬的残破妖丹,纷纷对其嗤之以鼻。 然而,坐在偏僻角落里的陈默,在看到那颗布满裂纹的妖丹时,笼在袖中紧紧扣著符籙的左手,却猛地僵住了。 面具下的眼睛,骤然爆发出了一团极其锐利的精芒! 別人看到的是致命的幻象反噬和狂躁的怨气,但陈默看到的,却是一扇能够彻底补齐他目前最大短板的大门! 他所修习的《阴尸蛊经》中,有一门极其偏门且阴毒的秘术——蜃影怨蛊。 这门秘术需要以极其精纯的神魂怨气为食,辅以幻属性的天材地宝,一旦炼成此蛊,不仅能將其融入自身的隱匿阵法中,製造出连假丹期修士都难以看穿的完美残影与幻境,更能將那致命的反噬怨气,转化为攻击敌人的无形利刃! 对於正统修士来说,妖丹里的怨气是催命符;但对於陈默这种玩弄尸气与蛊虫的邪修来说,那狂躁的怨气,简直就是最完美、最滋补的蛊虫养料! “如果能拿下这颗残破妖丹,配合我手中的那些材料,在进入血煞谷之前,我的隱匿手段和保命能力將发生质的飞跃!” 陈默的呼吸在这一刻出现了极其微小的停顿。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推演的念头,確认了这门秘术的可行性高达九成。 “此物底价,两百块下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得少於十块。现在开始竞拍。”台上的老者有些意兴阑珊地宣布道。他自己也清楚,这东西八成是要流拍了。 会场內一片寂静,连半个出价的声音都没有。 就在老者摇了摇头,准备宣布流拍將其收回铅盒的时候。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会场最边缘的阴暗角落里突兀地响起。 “两百一十块。” 唰! 整个会场內上百道目光,瞬间如同探照灯般齐刷刷地匯聚向了声音的来源。 当眾人看到出价的只是一个坐在偏僻角落、毫无灵压波动、披著破旧大氅的乾瘪身影时,先是一愣,隨即爆发出了一阵此起彼伏的冷笑与轻蔑的窃窃私语。 “哪来的愣头青?真以为二阶妖丹是好捡漏的?” “嘿,估计是哪个不知死活的散修,想拿去赌一把炼製什么邪门法器吧。可惜,那狂躁的怨气足以把他的脑子搅成一锅烂粥。” “两百多块灵石买个死物,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面对周围毫不掩饰的嘲讽和看死人般的目光,陈默隱藏在大氅下的身躯犹如磐石般纹丝不动。 他甚至连眼神都没有斜一下,仿佛周围的嘲笑只是几只苍蝇的嗡嗡声。 但他的心中,却在急速地盘算。 他知道,自己这一出价,必然会成为眾矢之的。 但他不在乎。 台上的老者也是微微一愣,深深地看了陈默所在的角落一眼,隨即高声喊道:“两百一十块,可还有同道加价?” 原本以为铁定能拿下,谁知就在这时,前排一个略显肥胖的黑袍人突然冷哼了一声:“既然有人愿意当这个冤大头,那本座就陪你玩玩。两百五十块!” 这摆明了就是想恶意抬价,看陈默的笑话。 陈默那隱藏在面具下的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冰冷至极的弧度。 他连一丝犹豫都没有,那令人牙酸的沙哑声音再次响起,甚至比之前更加果断。 “二百八十块!” 整个会场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那个恶意抬价的胖子也被陈默这副仿佛要咬人的疯狗气势给震慑住了。 他只是想看笑话,可不想真的花二百八十块灵石买一个隨时会炸的残次品回家。 “晦气,疯子一个。”胖子低骂了一声,不再出声。 “二百八十块,三次!成交!” 隨著老者一锤定音,这颗被所有人视为鸡肋和催命符的残破幻蜃妖丹,正式落入了陈默的囊中。 在后台交割了那让他肉痛无比的二百八十块下品灵石后,陈默將那个贴著封禁符籙的铅盒极其郑重地收入了贴身的储物袋中。 付出了如此巨大的代价,陈默甚至连购买其他防御符籙的灵石都所剩无几了。 但这笔交易,对於他接下来的生存计划来说,至关重要,为后续阵法升级埋下了最核心的伏笔。 暗拍会终於落幕。 沉重的石门缓缓开启,上百名披著黑色大氅的修士鱼贯而出,踏入地下通道。 每个人都將警惕性提到了最高,神识在狭窄的通道內疯狂碰撞。 没有人说话,只有杂乱而沉重的脚步声在石壁间迴荡。 陈默將大氅的帽檐压得很低,混在拥挤的人流中,脚步看似虚浮缓慢,实际上却踩著极其玄妙的步法,隨时准备应对可能从黑暗中刺出的毒刃。 就在此时。 陈默那种对恶意天生敏锐的直觉,再次发出了刺耳的警报。 之前在暗拍会开始前,那道死死锁定他背影的贪婪目光,再次出现了! 並且这一次,对方的距离离他极近,就混在他身后不到三步的拥挤人群中! “终於忍不住要动手了吗?”陈默在心底发出一声微不可察的冷笑。 就在经过一个通道拐角的瞬间,人流產生了一阵轻微的推搡与拥挤。 借著这短暂的混乱与视线死角,那道贪婪目光的主人极其隱蔽地屈起中指,指尖在袖口中轻轻一弹。 “啵。” 一声微弱到几乎连神识都难以捕捉的气流爆裂声响起。 一缕无色无味的追踪粉末,如同微不可见的尘埃般,顺著拥挤的人流缝隙,精准无误地附著在了陈默黑色大氅左侧下摆的边缘。 这手法极其老辣,换做任何一个普通的炼气后期修士,哪怕神识再敏锐,在如此嘈杂拥挤的环境下,也绝不可能察觉到这轻如鸿毛的暗算。 但很可惜,他遇到的是玩毒的祖宗。 陈默的左臂虽然空荡荡地垂著,但他的神识却始终犹如一张细密的蜘蛛网,贴著自己的身体表面游走。 在那粉末沾染到大氅的瞬间,陈默鼻腔內某一块极其特殊的软骨微微一抽。 “阴线香骨粉?” 陈默几乎在瞬间便辨认出了这粉末的成分。 这是一种必须配合特定的二阶阴嗅虫才能追踪气味的高级粉末,通常只有那些常年做著杀人越货勾当的老牌劫修才会使用。 察觉到了异样,陈默的脚步却没有出现哪怕一丝一毫的停顿和凌乱,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继续顺著人流向外走去。 第61章 反杀 从沉骨沼市那压抑逼仄的地下通道走出来,迎面扑来的是夹杂著腐臭与泥腥的夜风。 连绵不绝的阴雨倾泻在这片危机四伏的险恶之地,打在沼泽地那些枯败的芦苇和腐烂的古木上,发出令人心烦意乱的沙沙声。 陈默將大氅的帽檐压得更低了一些,整个人仿佛融化在了这无边无际的浓重夜色之中。 此时此刻,那抹附著在他左侧大氅下摆边缘的阴线香骨粉,正在这潮湿冰冷的空气中,向外散发著只有特定二阶阴嗅虫才能捕捉到的细微波动。 陈默当然知道这玩意儿的存在。 作为一个將《阴尸蛊经》钻研到骨子里,常年与毒瘴、蛊虫、尸气打交道的阴尸宗传人,这种级別的追踪手段,在他那敏锐得近乎变態的嗅觉和神识面前,简直就像是黑夜里的火把一样耀眼。 但他非但没有將其抹除,甚至连一丝一毫想要阻断其气味散发的举动都没有。 相反,陈默在刻意引导。 他的神识如同千万根看不见的纤细触角,紧紧贴附在方圆三十丈內的每一寸泥泞、每一片水洼之中。 在这残酷的修仙界,尤其是这为了几块灵石就能杀得血流成河的黑市外围,究竟谁是谁的猎物,往往只有到最后咽气的那一刻才能见分晓。 对方既然敢在暗拍会那种龙蛇混杂的地方精准地盯上他,並且毫不犹豫地下了追踪粉末,就说明对方绝对是个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老手。 如果不在这里將这条尾巴彻底斩断,一旦让对方纠集了同伙,或者等自己到了更为开阔、缺乏掩体的地带再被围堵,那才是真正的陷入死局。 陈默泥泞中跋涉了足足一个多时辰,直到身后的沉骨沼市彻底消失在夜幕与阴雨的遮蔽之中,周围的环境变得越发阴森恐怖。 这里是鬼哭坟外围的深处。 四周矗立著一根根枯木,空气中瀰漫著一层经年不散的惨绿色瘴气。 这些瘴气是从地下深处腐烂了成百上千年的妖兽尸骸中孕育而出的天然毒气,寻常炼气中期的修士若是敢在这里深吸一口气,不出十息,就会扰乱体內的灵力。 陈默在一处三面被高大枯木和烂泥坡阻挡的天然泥沼前停下了脚步。 这里,天然的绿色瘴气尤为浓重,几乎化作了实质的雾靄。 隨后从储物袋中摸出一枚最下品的回覆丹药塞入口中,闭上眼睛,仿佛真的在运功化解药力,毫无防备地停留在原地歇息。 然而,在宽大黑色大氅的掩护下,他的左手却已经如同闪电般缩回了袖管之中。 两指之间,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捏住了一个仅有拇指大小、极其不起眼的粗糙瓷瓶。 时间,在一滴滴砸落的冷雨中缓慢流逝。 十息。 二十息。 半炷香。 寂静的沼泽中,除了风声和雨声,再无其他声响。 但陈默知道,对方已经来了。 那股如同附骨之疽般锁定在自己身上的神识虽然隱藏得极深,但那股常年游走在生死边缘、沾染了无数鲜血的杀气,在靠近这片毒瘴之地的瞬间,依然產生了一丝极其微弱的紊乱。 “还不动手吗?真是有够谨慎的……” 陈默依旧闭著双眼,呼吸平稳得甚至有些虚弱,但体內的《阴尸蛊经》却已经运转到了极致。 终於,尾隨其后的那名散修按捺不住了。 也许是確定陈默已经灵力空虚,或是这鬼哭坟外围的天然毒瘴也让他感到了不小的压力,不愿再继续拖延下去。 “嘎吱。” 伴隨著一声枯枝被踩断的轻微异响,距离陈默左前方大约十丈外的一簇半人高的腐烂芦苇丛中,空气突然扭曲了一下。 紧接著,一道完全融入周围环境的乾瘦身影缓缓现出了身形。 此人赫然散发著炼气七层的强大灵压! 虽然这股灵压带著散修特有的驳杂与虚浮,但那股毫不掩饰的血腥气,却昭示著他绝对是一名手上人命无数的黑市资深劫修。 劫修脸上掛著一抹残忍而戏謔的狞笑,他手中正把玩著一柄造型极其诡异的蛇形匕首。 那匕首的刃口上,闪烁著令人毛骨悚然的幽绿色幽光,显然是淬了某种见血封喉的剧毒。 “嘿嘿嘿……跑啊?怎么不跑了?” 劫修一边向陈默逼近,一边发出夜梟般难听的嘲讽声。 “能在沉骨暗拍会上豪掷两百八十块下品灵石,面不改色地买下一颗隨时会炸的残破幻蜃妖丹……老子还以为是哪路深藏不露的过江猛龙呢。没想到,竟然是个境界低微的废物!” 劫修停在距离陈默五丈远的地方,这个距离,既能保证他的法器瞬间命中目標,又能防备对方临死前的拼死反扑,极其老辣。 他贪婪的目光死死盯著陈默腰间的储物袋,仿佛那已经是他的囊中之物。 “小子,乖乖把储物袋和那颗幻蜃妖丹交出来,再给大爷磕三个响头。大爷我今天心情好,说不定能大发慈悲,留你个全尸,让你少受点万蚁噬心之苦。否则……” 劫修晃了晃匕首,眼神变得无比阴毒,“老子有一百种方法,让你在这鬼哭坟里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面对劫修那肆无忌惮的嘲讽与杀意威胁,靠在枯木上的陈默,却根本没有任何废话的打算。 在这残酷的修仙界,死於话多的反派和自以为是的蠢货,他见得太多了。 真正的杀戮,永远都是在沉默中爆发出最致命的獠牙! 就在劫修现身、开口嘲讽的那一剎那。 隱藏在宽大袖袍之下的左手猛地一发力。 “咔嚓。” 一声在风雨交加中微不可闻的瓷器碎裂声响起。 那瓶被他捏在指尖的粗糙瓷瓶,瞬间化作一蓬细腻的粉末。 这並不是什么价值连城的剧毒,更不是什么威力惊人的雷火珠,而只是一瓶在世俗界和低阶散修中极其常见、甚至连一块下品灵石都不值的基础毒瘴粉末。 然而,在毒理造诣已经堪比二阶炼丹师的陈默手中,这最普通的粉末,却成了最为致命的催命符。 粉末从袖口飘落,悄无声息地贴著地面,完美地融入了周围那些翻滚蠕动的天然惨绿色沼气之中。 两者接触的瞬间,那原本只是会对人体五臟六腑造成缓慢腐蚀的天然沼气,其內部的毒理结构在这一刻发生了极其剧烈且隱秘的质变,化作了一种能够瞬间麻痹神魂、阻断灵力运行的致命致幻毒素! 而这一切,都发生在劫修喋喋不休地嘲讽之时。 “装聋作哑?敬酒不吃吃罚酒的贱骨头!” 见陈默毫无反应,劫修眼中的凶光彻底爆发。 他冷哼一声,不再废话,体內炼气七层的灵力轰然爆发。 “嗖!” 劫修身形猛然发难,脚下在泥沼中重重一踏,整个人贴著地面以一种极其狠辣的角度杀向陈默。 手中那柄淬毒的蛇形匕首化作一道幽绿色的寒芒,直取陈默的咽喉要害。 五丈。 四丈。 三丈! 就在劫修一脚踏入陈默周身三丈范围的瞬间! 异变陡生! 劫修原本快如闪电的身形,竟在半空中出现了一丝极其突兀的僵硬。 他突然感觉自己吸入的並不是冰冷潮湿的空气,而是那股无色无味却已经发生质变的致幻毒瘴。 此刻毒瘴之中的毒素蔓延极快,顺著他的呼吸道和周身毛孔,毫无阻碍地疯狂涌入他的体內。 “嗡——” 劫修的大脑猛地一沉,眼前的景象瞬间出现了恐怖的扭曲。 原本靠在枯木上的陈默,在他眼中竟然化作了一只张开血盆大口的狰狞血翼蝠! 更为致命的是,他体內原本的炼气七层灵力,在这股恐怖毒素的侵蚀下,竟然出现了长达半息的停滯! 在生死搏杀中,半息的灵力停滯,意味著什么?意味著单方面的任人宰杀! “不好!有诈!” 劫修毕竟是常年刀口舔血的老手,在察觉到灵力运转凝滯的瞬间,心中便涌起了无尽的骇然与恐惧。 他甚至顾不上继续攻击,强行咬破舌尖,试图利用剧痛驱散幻象,同时拼命催动残存的灵力想要抽身暴退。 但他面对的,是早就將这一切算计到了骨子里的陈默! “现在才想走?晚了。” 大氅之下,,这里是梦开始的地方,也是梦想成真的地方。陈默那隱藏在无常面具后的双眼,爆发出如出鞘利剑般刺骨的杀机。 “錚!” 没有丝毫的迟疑,没有半点的拖泥带水。 陈默左袖猛地一挥,一道璀璨至极、令人心悸的幽蓝色电光,如同撕裂夜幕的雷霆,骤然爆射而出! 但这还不够! 为了確保一击必杀,不给对方任何祭出防御符籙或保命底牌的机会。陈默在射出追魂刺的同时,体內那经过五行炼脏体反覆淬炼的恐怖气血之力,轰然爆发! “轰!” 陈默脚下原本靠著的枯木,在他这恐怖一蹬之下,瞬间炸成了漫天的碎木屑。 他整个人紧紧跟隨在追魂刺的幽蓝电光之后,悍然撞入了劫修的怀中! 一息! 追魂刺那尖锐的破空声,瞬间撕裂了劫修胸前那层因为灵力停滯而变得黯淡无光的护体灵光。 两息! 劫修绝望地瞪大了眼睛,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那幽蓝色的刺尖在自己瞳孔中急剧放大。 他试图举起匕首格挡,但那缓慢的动作在陈默极致的爆发面前,犹如稚童般可笑。 三息! “噗嗤!” 一声令人牙酸的利刃入肉声在这寂静的沼泽中突兀地响起。 一蓬殷红的鲜血,夹杂著破碎的气管与血肉在这惨绿色的瘴气中悽美地绽放。 幽蓝色的追魂刺没有丝毫偏差地洞穿了劫修的咽喉! 从他的后颈处透体而出,带起一长串触目惊心的血珠。 而陈默那被黑色大氅包裹的身躯,已经冷冷地站在了劫修的面前。 他的左手,死死地捏住了劫修那只握著毒匕首的手腕,恐怖的肉身力量直接將劫修的手腕骨捏得粉碎;而他的右手,则稳稳地握住了追魂刺的末端。 一击必杀!乾净利落! 没有任何花哨的法术对轰,没有任何多余的试探纠缠。 从劫修踏入三丈范围,到被追魂刺贯穿咽喉,仅仅只发生在电光火石的三个呼吸之间! “咯……咯咯……” 劫修的喉咙里发出漏风般的诡异声响,大量夹杂著內臟碎片的鲜血从他口中涌出。 他死死地盯著眼前这个戴著无常面具的神秘人,眼中充满了无法置信的惊骇、无尽的悔恨,以及对死亡的极度恐惧。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一个散修,怎么可能拥有如此恐怖的算计、如此霸道的体魄,以及如此狠辣果决的杀伐手段! 他引以为傲的修为,他那淬毒的匕首,他那老辣的经验,在这个神秘人面前,简直就像是一场可悲的笑话。 看著在泥沼中疯狂抽搐、生命力正在飞速流逝的劫修,陈默的眼神中没有丝毫的怜悯,有的只是如万古玄冰般的冷漠。 他缓缓抽出了追魂刺。 “噗通。” 劫修那乾瘪的躯体无力地瘫倒在恶臭的烂泥中,绝望地弹动著。 斩草,须除根。 更何况,陈默还需要从这具尸体上榨取他想要的情报。 在劫修彻底咽下最后一口气、神魂即將消散的那一瞬间,陈默毫不留情地伸出、右手,五指死死地扣住了劫修的天灵盖。 伴隨著一股极其粗暴的灵力,狠狠地刺入了劫修那脆弱不堪的识海之中。 这是《阴尸蛊经》中记载的极其残忍的搜魂之术,被施术者不仅要承受灵魂被生生撕裂的极致痛苦,而且在搜魂结束之后,连轮迴转世的机会都將被彻底剥夺,神魂將化作最精纯的怨气消散於天地之间。 “啊啊啊啊啊!!!!” 一道只有神识才能听到的悽厉惨叫声,在陈默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那是劫修残魂在被粗暴撕裂时发出的最后哀嚎。 陈默紧闭双眼,强忍著搜魂带来的神识衝击与噁心感,飞速地在劫修那如走马灯般破碎、混乱的记忆碎片中翻找著有用的信息。 杀人越货的画面…… 在妓馆中寻欢作乐的画面…… 清点灵石的贪婪嘴脸…… 无数骯脏不堪的记忆被陈默如倒垃圾般飞速过滤。 突然,陈默的神识猛地一震。 他在劫修记忆的最深处,也是被刻意隱藏得最深的一段碎片中,看到了一副令他心底生寒的画面。 那是一间昏暗密室。 密室的正中央,端坐著一名身穿华贵锦袍、胸口绣著一尊展翅金翅大鹏图案的中年男子。 那是国师府特有的標誌! 而在这段记忆中,这名平日杀人不眨眼的黑市劫修,此刻却如同最卑贱的奴才一般,战战兢兢地跪伏在锦袍男子脚下。 “听著,从今日起,国师府徵用你们这批常年混跡黑市的外围散修。” 锦袍男子的声音冷漠而高高在上,“你们不需要参与正面围剿,你们的任务,就是化作国师府的猎犬。给我死死地盯住沉骨沼市及周边所有黑市的动向!” “但凡有大肆购买隱匿阵法、高阶解毒丹药、或者是购买易容法器等试图改头换面、隱匿行踪的孤狼散修,全部给我记录在案,並在他们身上种下追踪印记!寧可错杀一千,绝不放过一个!” “只要发现疑似目標,立刻通过猎犬骨牌向府內传讯!若是能锁定那名杀害少主的阴尸宗余孽,赏灵石一万,筑基丹一枚,破格收入国师府內门!” “但若是有所懈怠,或者敢走漏半点风声……九族夷灭!” …… 记忆碎片到这里戛然而止。 “砰。” 隨著最后一点神魂被陈默粗暴地榨乾,劫修的头骨发出一声脆响,双眼彻底失去了焦距,变成了一具死不瞑目的空壳。 陈默缓缓收回了扣在对方天灵盖上的手,隱藏在面具下的脸庞,此刻已经变得空前凝重,连呼吸都变得沉重了许多。 “不是单纯求財的劫修……竟然是被国师府重金外包的杀手……” 陈默的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一股彻骨的寒意顺著他的脊椎骨直衝后脑勺。 他万万没有想到,国师府的搜捕网竟然已经严密到了这种程度! 他们不仅派出了正规的精锐潜入暗拍会搜购物资、准备在血煞谷进行拉网式排查,更是直接用灵石和权势砸开了黑市的大门,將这些平日里犹如蛆虫般躲在阴暗角落里的劫修、散修,全部收编成了他们的眼线! 这是要彻底封死他所有在暗中获取资源和补给的渠道! 如果刚才他不是果断出手,而是选择了逃跑或者防御,一旦让这名猎犬找到机会捏碎传讯法器,那么等待他的,將是国师府铺天盖地的筑基期强者围剿! 陈默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那股如同被巨蟒死死缠住般的窒息感。他知道,现在绝不是害怕和犹豫的时候。 修仙界,本就是与天爭命,与人爭命! 他蹲下身子,强忍著刺鼻的血腥味和恶臭,极其熟练地在劫修的尸体上翻找起来。 片刻后,陈默的手中多出了三样东西。 一个灰扑扑、散发著劣质灵气波动的储物袋。 强行抹去上面的神识印记后,陈默清点了一下,里面只有区区四十块下品灵石,几瓶疗伤和恢復灵力的低阶丹药,以及一件残破不堪、表面布满裂纹的下品飞行法器灰骨梭。 对於一个炼气七层的修士来说,这点身家简直可以说是穷酸到了极点。 但也正因如此,才更证明了对方为何会为了一万块灵石和一枚筑基丹的悬赏,甘愿充当国师府的走狗。 陈默毫不客气地將那四十块下品灵石转移到自己的储物袋中。他刚刚在暗拍会上花费了二百八十块灵石购买残破妖丹,正处於极度缺钱的窘境,这四十块灵石虽然不多,但也算是一场及时的回血。 至於那件灰骨梭,虽然残破,但修补一下作为备用的代步工具,或者在关键时刻用来当做诱饵自爆,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而陈默的目光,最终死死地落在了从劫修怀中最贴身处摸出来的那第三样东西上。 那是一块仅有婴儿巴掌大小、通体呈现出暗红色、仿佛是用某种妖兽腿骨打磨而成的骨牌。 骨牌的正面,雕刻著一个狰狞的狗头图案,反面则铭刻著极其复杂的微型传讯阵法。 此刻,这块骨牌的表面还残留著劫修温热的体温和鲜血。 猎犬骨牌!这就是国师府用来控制和联繫这些外围散修的核心信物。 下一章更精彩:第61章 反杀,期待您的光临。 第62章 蜃气阵成 陈默冰冷的目光死死盯著手中这块尚带余温的猎犬骨牌。 这块骨牌狠狠地烫在了他的心头。 他深知这修仙界中,大势力若是铁了心要碾死一个没有背景的散修,能动用的手段有多么恐怖。 如今,这张针对他的巨大搜捕网正一点一点地勒紧他的脖子。 哪怕他行事已经谨慎到了极致,甚至不惜在暗拍会上改头换面,却依然被这无孔不入的猎犬嗅到了气味。 此地绝不能久留! 陈默没有任何迟疑,反手將那块猎犬骨牌塞进一个特製的隔绝灵气波动的玉盒中,贴上两张封灵符,隨后一把扔进储物袋的最深处。 紧接著,他从怀中摸出一个散发著刺鼻气味的墨绿色瓷瓶。 大拇指挑开瓶塞,將里面那种以二阶腐骨草熬製而成的强效化尸液,毫不吝惜地倾倒在劫修那惨不忍睹的尸体上。 “嗤嗤嗤——” 伴隨著一阵令人作呕的黄白色浓烟腾起,劫修的血肉甚至连同那件破烂法袍都在眨眼间化作一滩散发著恶臭的黄水,彻底融入这片惨绿色的毒沼之中。 就连那柄淬了毒的蛇形匕首,也被化尸液强悍的腐蚀性侵蚀得坑坑洼洼,灵性全失,沦为了一块废铁。 做完这一切,陈默深吸了一口气,体內《阴尸蛊经》的功法路线悄然改变。 他双手飞速掐诀,几道阴寒的法力打在自己左侧大氅的下摆处,將那一抹之前故意留下的阴线香骨粉彻底湮灭。 隨后,他的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黑色残影,猛地扎进了鬼哭坟外围最深沉、最危险的夜色之中。 为了防止还有其他隱在暗处的猎犬,陈默足足在这片危机四伏的腐臭沼泽中兜了三个大圈子,利用那些天然的剧毒沼气,强行洗刷掉自己身上可能残存的任何一丝气味和灵力波动。 这才在一座位於两座荒芜矮山之间、极度隱蔽的乱葬岗前停了下来。 这里的阴气极重,遍地都是被野狗啃食过的残缺白骨,鬼火在雨水中忽明忽暗,寻常修士哪怕是路过,都会觉得背脊发凉。 但在陈默眼中,这里却是他目前最为安全的庇护所。 他熟门熟路地绕过几座看似杂乱无章、实则暗含奇门遁甲之理的无名坟冢,来到一块布满青苔的巨大墓碑前。 双手极具韵律地在墓碑上连续拍击了七下,伴隨著一阵低沉而微弱的机关齿轮咬合声,墓碑后方那块看似与周围泥土无异的地面,无声无息地滑开了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漆黑裂口。 陈默纵身跃入其中,裂口瞬间合拢,没有惊动这死寂乱葬岗的哪怕一片落叶。 沿著逼仄的地下通道深入了数十丈,陈默才终於回到了自己这座耗费了极大心血开闢出的隱秘洞府。 “砰!” 重达万斤的玄武岩断龙石被他毫不犹豫地放下,彻底封死了唯一的出入口。 紧接著,他行云流水般地往洞府四周的几个凹槽內嵌入了几块中品灵石,將洞府內布置的三套一阶极品防御和迷幻阵法全数激活。 做完这一切,陈默才仿佛脱力一般,一把扯下身上那件吸饱了雨水、沉重无比的黑色大氅,摘下脸上的无常面具,露出了那张略显苍白、却透著极其可怕的冷酷与坚韧的清秀脸庞。 洞府內镶嵌在石壁上的月光石散发著幽幽的冷光。 陈默跌坐在冰冷的石床上,顾不得调息体內因长途奔袭和连番算计而剧烈翻滚的气血,强行压下心头那股如芒在背的致命危机感。 他很清楚,隨著国师府那帮疯狗將搜捕网越收越紧,留给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他必须趁著现在这来之不易的喘息之机,將自己在暗拍会上拼死弄来的资源转化为实打实的保命底牌! “先补齐防御短板……” 陈默深吸了一口气,目光变得犹如一潭死水般冷寂。 他一拍储物袋,一道灰黑色的光芒闪过,一面仅有海碗大小的厚重盾牌,悬浮在了他的面前。 残破玄铁晶盾。 这件原本高达二阶下品的强悍防御法器,如今其內部的核心阵纹已经断裂了七七八八,稍有不慎,甚至只需要一次稍微剧烈的灵力灌注,就会当场崩碎成一堆废铁。 修补二阶法器,这本是炼器大师才敢涉足的领域。 但陈默没有选择,更没有时间去慢慢寻找炼器师。 他只能用他自己的、极其极端的方法! 陈默闭上双眼,双手平放在膝盖上,將呼吸调整到了一个极其微弱却绵长的频率。 当他再次睁开双眼时,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中,已经失去了所有属於人类的情感波动。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绝对理智与冷漠! 这是他前世作为顶尖外科医生,在踏入手术室、站在无影灯下面对那些命悬一线的重危病人时,才会露出的职业本能! “刺啦——” 陈默猛地撕开自己胸前的衣襟,露出精壮结实的上身。 紧接著,他双手捏出一个极其诡异的印诀,猛地一指点在了自己右肋的下方。 那里,正是他修炼《阴尸蛊经》、结合五行炼脏体后变异而成的碧木毒肝所在之处! “呃……” 一声闷哼从陈默紧咬的牙关中溢出,他的额头上瞬间暴起一根根青筋,豆大的冷汗如同瀑布般滚落。 但陈默的双手却稳如泰山,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颤抖。 隨著法力的疯狂压榨,一股极其浓郁的惨绿色光芒从他的右肋处亮起。 片刻后,一滴晶莹剔透、犹如极品翡翠般的碧绿色毒液,被他硬生生地从指尖逼了出来! 这滴碧木毒肝分泌出的毒液,虽然蕴含著致命的毒性,但在此刻,陈默看重的却是它內部蕴含的那股由纯粹木系灵气催生出的粘合力与生机! “去!” 陈默眼神一凝,神识放开,立刻將那滴碧绿色毒液精准地切割成数百根肉眼难以察觉的纤细游丝。 这一刻,玄铁晶盾內部那错综复杂、断裂不堪的微雕阵纹,在陈默的神识感应中,仿佛变成了一具神经断裂的重度外伤躯体。 而他,就是那个手持生死簿的主刀医生! “左侧离火副阵,断裂三寸,缝合!” 陈默在心中发出一声冰冷的指令,神识牵引著一根碧绿色的毒液游丝,以一种粗暴到了极点的手法,狠狠地扎进了晶盾核心材质的缝隙中,强行將两段断裂的阵纹拉扯在一起,利用毒液的粘合力將其死死焊住! “滋滋滋——” 毒液与玄铁晶盾的材质发生剧烈的排斥反应,发出刺耳的腐蚀声,升腾起阵阵黑烟。 但陈默根本不为所动。 他的神识已经超负荷运转,大脑深处传来阵阵犹如针扎般的剧痛。 但他手上的动作却越来越快,在晶盾那狭小的內部空间中进行著极其疯狂的微观缝合。 “核心土元主阵,崩溃边缘,强行灌注生机续接!” “侧边导灵纹,重塑!” 时间在一种令人窒息的高压中缓慢流逝。 足足过去了一个时辰。 当陈默切断最后一丝神识牵引,整个人犹如虚脱般向后仰倒在石床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时。 悬浮在半空中的那面玄铁晶盾,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密密麻麻的裂纹虽然依旧存在,但每一道裂缝中,都被填充进了一缕极其妖异的碧绿色暗纹。 这些暗纹就像是结痂的血管,强行將这件濒临报废的法器缝合在了一起,形成了一种极其诡异的平衡! 这是一次极其粗暴的抢救! 陈默看著这面充斥著木系毒力和土系厚重气息的怪异晶盾,嘴角勾起一抹疲惫却疯狂的冷笑。 他成功了。 虽然因为修復手法太过极端,这面晶盾再也无法承受长期的法力温养,彻底沦为了一件一次性用品。 但陈默要的,就是它在彻底崩碎前的那一瞬间,所能爆发出的媲美二阶下品法器巔峰的绝对防御! 在这个步步杀机的局面下,一次能挡下筑基期修士致命一击的绝对防御,就等於多了一条命! “防御勉强算是补齐了,接下来……才是重头戏!” 陈默没有给自己留下任何休息的时间。 他猛地咬破舌尖,利用那股钻心的剧痛和血腥味强行刺激自己几近乾涸的神识,让自己重新保持那种绝对的清醒。 隨后,他一挥手。 三个玉盒依次在面前的石桌上一字排开。 第一个玉盒中,静静地躺著一套阵旗残破、阵盘边缘缺了一大块的小隱灵阵。 第二个玉盒中,是一只仅有小拇指甲盖大小、通体呈现出半透明状的一阶隱匿蛊。 而当第三个被层层封灵符包裹的玉盒被打开的瞬间—— “轰!” 一股令人头晕目眩、充满著无尽暴戾与迷幻色彩的恐怖气息,犹如实质般在狭小的洞府中猛然爆发开来! 在那玉盒的中央,赫然摆放著一颗仅有龙眼大小、表面布满细碎裂痕、內部却仿佛有无数彩色云雾在疯狂翻滚的妖丹! 这是,二阶幻蜃妖丹! 仅仅只是直视了这颗妖丹一眼,陈默的眼前便不受控制地出现了尸山血海、万鬼噬魂的可怖幻象。 “哼!” 陈默冷哼一声,《阴尸蛊经》的功法疯狂运转,强行镇压下脑海中的幻象。 这颗二阶妖丹內部的狂暴灵力和残存妖魂极其不稳定,稍微受到刺激,就可能当场爆炸,將这座洞府连同陈默自己炸成漫天碎肉! 这就是他在沉骨暗拍会上花了两百八十块下品灵石买下的催命符,也是他反败为胜的唯一筹码! 想要將这种狂暴的二阶妖丹融入一套一阶的残阵之中,常规的炼器手法根本就是痴人说梦。 唯有剑走偏锋! “活体炼阵,以血为媒!” 陈默眼中闪过一抹狠厉至极的凶光。 他毫不犹豫地併拢右手食指与中指,化作一道残影,狠狠地划过了自己左手手腕! “噗嗤!” 鲜血瞬间狂喷而出! 但诡异的是,这喷涌而出的鲜血並未落地,而是被陈默用灵力强行束缚在半空中,化作了一个人头大小的血球。 紧接著,陈默猛地催动了铭刻在自己左臂骨骼深处的那道“远古虫纹”! “嗡——” 伴隨著一阵极其古老、蛮荒的气息甦醒,陈默左臂上的皮肤表面浮现出无数扭曲的黑色纹路。 这些纹路仿佛活了过来,疯狂地吞噬著周围的灵气,隨后將一股极其狂暴的奇异力量,注入了那团悬浮的鲜血之中。 原本殷红的鲜血,在这股力量的注入下,瞬间沸腾了起来,顏色变得犹如岩浆般暗红,散发出一股令所有蛊虫都无法抗拒的致命诱惑! “去!” 陈默一指点向那只一阶隱匿蛊。 那只原本安静的半透明蛊虫,在闻到这股狂暴精血气息的瞬间,彻底发狂了! 它化作一道微弱的流光,一头扎进了那团滚烫的血球之中,开始贪婪地、毫无节制地疯狂吞噬著陈默的精血! 隨著精血的不断灌入,这只一阶隱匿蛊的体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起来。 一倍……两倍……三倍! 它原本半透明的躯体,此刻已经变得猩红刺眼,甲壳上甚至崩裂出一道道细微的血线,薄翼疯狂地扇动著,发出一阵阵尖锐刺耳的嘶鸣。 这只一阶蛊虫的承受能力已经达到了极限,它那脆弱的躯体根本无法容纳这种被远古虫纹改造过的狂暴能量,最多再过三息,它就爆体而亡! 但,陈默等的就是这个临界点! “阴尸融魂,逆血炼物!给我融!!!” 陈默怒吼一声,那张苍白的脸庞在昏暗的洞府中显得犹如厉鬼般狰狞。 他双手猛地结出一个阴尸宗最为阴毒、最为霸道的炼尸秘印,隨后不顾一切地狠狠一掌,拍在了那颗即將暴走的二阶幻蜃妖丹之上! “轰!” 狂暴的掌力夹杂著阴尸宗特有的极寒尸气,瞬间將那颗残破的妖丹表层击碎。 就在妖丹內部那股足以毁灭一切的狂暴能量即將宣泄而出的千钧一髮之际! 陈默左手一挥,操控著那躯体已经裂开无数血缝的隱匿血蛊,狠狠地撞击在了那股即將爆发的妖丹能量之上! “轰隆——” 两种截然不同、却同样狂暴到了极点的能量,在半空中发生了极其恐怖的碰撞! 渐渐发生了一种极其诡异的互相吞噬与中和! 蛊虫爆体时產生的强大血肉吸扯力,以及陈默狂暴精血中蕴含的远古虫纹压制力,在阴尸宗炼尸秘术的强行揉捏下,硬生生地將幻蜃妖丹那狂暴的灵力给拉扯进了一个诡异的平衡点! “就是现在!” 陈默双眼圆睁,眼角甚至崩裂出了两行血泪。 他顶著那股足以將炼气期修士碾成肉泥的恐怖威压,双手不断打出法诀,將这团由妖丹之力、蛊虫残骸、狂暴精血混合而成的妖异光团,极其粗暴、毫无道理地砸向了下方那块残缺的小隱灵阵阵盘! 阵盘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碎裂声,仿佛隨时都会彻底报废。 但陈默死死地咬著牙,將体內最后一丝灵力毫无保留地灌注其中,强行维持著阵盘的运转。 “给我成啊!!!” “嗡——” 终於,伴隨著阵盘深处传出的一声犹如深海巨兽濒死般沉闷而哀怨的嗡鸣! 原本刻画在阵盘上的那些残缺阵纹,仿佛贪婪的吸血藤蔓一般,瞬间將那团混合能量吞噬得一乾二净! 紧接著,插在周围的八面残破阵旗,猛地爆发出一阵极其妖异的灰白色光泽。 原本死气沉沉的洞府內,瞬间瀰漫起了一层薄薄的灰白色雾气。 “呼……呼……” 陈默双膝一软,单膝跪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汗水和血水混合在一起,顺著脸颊滴落在石板上。 但他死死盯著眼前这套焕发新生的阵盘,嘴角却裂开了一个狂热的笑容。 他那堪称疯狂的豪赌,贏了! 此时的阵盘虽然依旧残破,但其核心处,却多出了一颗犹如活物般缓缓跳动的灰白色晶体。 小隱蜃气阵! 一套融匯了二阶幻蜃妖丹致幻之力、一阶隱匿蛊隱匿之能的变异阵法宣告大功告成! 陈默迫不及待地分出一缕微弱的法力,轻轻激活了阵盘。 “唰——” 剎那间,那层原本只覆盖了阵盘周围的灰白色蜃气,犹如水波般迅速荡漾开来,瞬间笼罩了陈默的全身。 下一刻,在陈默自己的神识感应中……他竟然消失了! 即使他睁著眼睛能看到自己的双手,但他的神识扫过自己的身体,却仿佛扫过了一团毫无生命体徵、与周围冰冷岩石完全融为一体的虚无! 这隱匿效果,简直完美到了近乎诡异的地步!连他自己这种神识远超同阶的怪胎都能欺骗,更別提那些寻常的炼气期乃至筑基初期的修士了! 有了这绝对防御的晶盾和这绝对隱匿的蜃气阵。 陈默那颗一直悬在嗓子眼的心,终於稍稍往下放了一点。 第63章 阴风峡卡 就在陈默那紧绷到了极致的神经刚刚出现一丝鬆懈时。 “嗡!” 陈默脑海深处毫无徵兆地传来一阵犹尖锐刺痛! 这股刺痛並非源自他自身的肉体,而是来自他寄托在外的神识烙印! “白微!” 陈默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脸色瞬间煞白。 那是他布置在乱葬岗外围、作为最后一道预警防线的白微尸傀传来的最高级別神魂激盪! 这种程度的反馈,绝不是遇到了寻常的游荡妖兽,而是遭遇了能够瞬间將其碾碎的恐怖存在! 对方的神识或者灵力波动,甚至已经强大到了仅仅是路过,其逸散出的威压就让处於休眠蛰伏状態的白微尸傀本能地感到了战慄! “该死!怎么会这么快?!” 陈默根本来不及去擦拭额头上瞬间涌出的冷汗,无数次在生死边缘徘徊磨礪出的钢铁神经,在这一刻接管了他所有的肉体本能。 “断!” 伴隨著他心中一声低吼,洞府內原本维持著防御阵法和迷幻阵法运转的那几块中品灵石,被他用极度狂暴的法力瞬间切断了灵气迴路。 “啪!啪!啪!” 几声极其轻微的闷响过后,洞府內所有的灵力波动在剎那间死寂得令人髮指。 紧接著,陈默猛地一口舌尖血喷在那刚刚炼製成型的小隱蜃气阵阵盘之上,將其催动到了他目前所能掌控的极致! “嗤——” 阵盘核心处那颗灰白色的晶体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光芒,一股浓郁到了极点的灰白色蜃气犹如井喷般狂涌而出,瞬间將陈默的整个身躯死死包裹。 在蜃气笼罩全身的剎那,陈默整个人硬生生地从这阴暗潮湿的洞府中抹除了存在的痕跡。 他紧紧贴靠在冰冷刺骨的玄武岩石壁上,运转《阴尸蛊经》中的龟息秘术,將自己的心跳压制到了半炷香才微微跳动一次的假死状態,甚至连体內的血液流动都被他用强悍的毅力生生逼停。 做完这一切,陈默才缓缓地闭上双眼。 他不敢放出自己的神识去探查,那种行为在真正的高手面前,无异於在暴露位置。 他只能通过那丝极其微弱的神魂联繫,將自己的视觉与十几里外的白微尸傀进行同步。 视线在一阵剧烈的扭曲和模糊后,渐渐清晰。 透过白微尸傀那死寂且带著一层灰濛濛死气的视界,陈默看清了那股恐怖波动的来源。 就在乱葬岗外围,那条通往血煞谷方向的泥泞古道上,四道被厚重灵光包裹的身影不急不缓地在暴雨中穿行。 “嘶——” 哪怕是处於假死状態,陈默的內心深处依然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极寒的凉气,只觉得一股寒意顺著尾椎骨直衝天灵盖! 这支队伍的配置,豪华得令人绝望! 清一色的暗金色纹路法袍,在狂风暴雨中滴水不沾,法袍的胸口处,皆用银线绣著一个狰狞的司字。 国师府,司命卫! 这是国师府专门用来执行追杀、围剿叛逆的最精锐暴力机构! 每一个被选入其中的修士,都是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斗战疯子! 陈默透过白微尸傀的视线,死死盯著那四人。 走在队伍两侧和后方的三人,每一步踏出,脚下的积水便会自动向两旁排开,浑身上下散发出的灵力波动凝厚无比,赫然都是炼气九层后期的资深修士! 他们手中各自扣著一张灵光闪烁的高阶符籙,眼神不断扫视著四周的每一寸阴暗角落。 而走在队伍最前方的,是一名身材极其魁梧、面容犹如生铁浇筑般冷硬的刀疤中年人。 此人身上的气息並没有外放,反而內敛到了极致,仿佛一个没有任何修为的凡人。 但在陈默那前世外科医生对生命磁场极其敏锐的直觉中,这刀疤中年人简直就像是一座隨时会喷发的活火山! “炼气九层巔峰……距离筑基仅有一纸之隔!” 陈默的心沉到了谷底。 但真正让他感到亡魂皆冒、甚至连隱匿在暗处的灵魂都忍不住战慄的,並不是这四人的修为,而是那刀疤中年人手中托著的一件怪异法器。 那是一面巴掌大小、通体呈现出暗红色的古拙铜镜。 镜面上並没有倒映出周围的景物,而是犹如有一汪浓稠的鲜血在不断蠕动。 隨著刀疤中年人缓缓注入法力,那铜镜边缘的一圈符文依次亮起,紧接著一道扇形的暗红色血光向著前方的迷雾和密林深处横扫而去。 “嗡——” 血光扫过一片看似空无一物的枯树林。 突然,那镜面上的鲜血剧烈翻滚起来,发出一阵刺耳的尖鸣! “找到你了,小老鼠。” 刀疤中年人冷漠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他甚至没有回头,只是隨意地挥了挥手。 “嗖!嗖!” 站在他身后的两名炼气九层修士瞬间化作两道残影,扑向了那片枯树林。 “轰隆隆!” 伴隨著一阵极其爆裂的法术轰鸣和悽厉的惨叫声,不过短短三个呼吸的时间,两名司命卫便面无表情地拖著一具残破不堪的尸体走了回来。 那是一头极其擅长隱匿的鬼面影豹! 这种妖兽天生能够隱去身形和气息,就算是寻常筑基修士的神识也极难发现。 但在那面诡异的铜镜面前,它那引以为傲的隱匿天赋,简直就像是脱光了衣服站在烈日下一般可笑! “好可怕的探查法器……专门针对气血波动和偽装的秘宝!” 陈默在洞府中死死咬住自己的舌尖,利用剧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那暗红色的血光,让他联想到了一种极其偏门的追踪法宝——溯血宝鑑的仿製品! 这种法器不看修为,不看灵力,只看生灵体內最本源的气血律动和生命磁场! 任何试图改变容貌的易容术、甚至是寻常的敛息法决,在这种法器面前都將无所遁形! 如果不是白微尸傀本身就是一具毫无生机的死尸,且被陈默用秘法深埋在地底、彻底切断了与外界的气息交换,刚才那道血光扫过附近时,他就已经暴露了! 陈默就这样在漫长而死寂的时光中,足足蛰伏了数个时辰。 这几个时辰里,他承受著常人难以想像的心理高压和肉体折磨。 龟息状態下,他的经脉因为缺乏灵力和血液的滋养,开始出现刀割般的阵痛,但他的眼神却越发冰冷和清明。 终於,透过白微尸傀那已经开始出现微弱模糊的视线,陈默看到了这支恐怖小队的最终去向。 他们没有进入乱葬岗深处,也没有继续漫无目的地搜寻,而是径直穿过了这片区域, 最终停在了乱葬岗后方几十里外的一个险恶地貌前。 阴风峡! 看著那四人在阴风峡入口处停下脚步,开始有条不紊地安营扎寨、布置阵法,陈默的心中顿时掀起了惊涛骇浪,一股前所未有的窒息感死死地扼住了他的咽喉。 这帮国师府的疯狗,竟然直接把守了阴风峡! 阴风峡,两侧是高耸入云、布满天然禁制和剧毒瘴气的绝壁,中间只有一条宽不过三丈的狭长通道。 峡谷內常年刮著足以將炼气期修士血肉吹散的销骨阴风。 更要命的是,这里,是前往血煞谷的必经之路!也是唯一的入口! “距离血煞谷三十年一次的瘴气虚弱期,仅仅只剩下七日了……” 陈默將目前所有的线索和情报串联在一起。 国师府的人显然也知道血煞谷即將开启。 他们未必是专门为了在这一带守株待兔抓捕他陈默一人,更大的可能,是他们接到了死命令,要在血煞谷开启前,封锁这片区域,排查所有企图进入血煞谷的散修,寧可错杀一千,也绝不放过一个可疑之人! “那面镜子……” 陈默再次回忆起那面能够洞穿一切气血偽装的溯血宝鑑仿製品,心中一阵发寒。 他左臂骨骼深处铭刻的那道远古虫纹,虽然赋予了他极其强大的力量和御蛊之能,但那股霸道的虫族气息,在那种专门探测气血的秘宝面前,简直就像是最为明显的坐標。 一旦他靠近阴风峡,哪怕他將小隱蜃气阵顶在头上,只要进入那镜子一里范围之內,必定会被照出一丝虫纹的气息! 到时候,等待他的,將是四名武装到牙齿的精锐修士的联手绞杀! 在这狭窄的阴风峡口,他连逃命的机会都没有!必將死无葬身之地! “怎么办?” 陈默没有慌乱,越是陷入这种十死无生的绝境,他前世身为顶尖外科医生所具备的那种变態般的冷静,就越发凸显出来。 “选项一:正面突围。” “选项一:正面突围。”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就被陈默毫不犹豫地掐灭。 一个灵力刚刚大耗的散修,去硬撼三名炼气九层后期和一名手持秘宝的九层巔峰甚至有可能是隱藏实力的高手?对方甚至连法术都不用放,单凭那种军阵合击的符籙覆盖,就能在两个呼吸內把他轰成渣。 这不叫拼命,这叫送死。 “选项二:绕道。” 陈默在脑海中迅速调出这片区域的地图。 除了阴风峡,想要进入血煞谷,就必须翻越那座连绵数万里的天绝山脉。那里的天然禁制连筑基期大修都不敢轻易涉足,即便他运气逆天能活下来,绕过去也至少需要三个月的时间。 三个月后,血煞谷的瘴气早就重新封锁,黄花菜都凉了! 而如果错过了这次血煞谷开启,他將无法获取炼製本命蛊的极品血煞阴气,他体內的《阴尸蛊经》反噬將会在半年內彻底爆发,到时候他依然是一个死字! 不能退,更不能绕! 既然此路不通,那就只能把堵路的人给干掉! 陈默那双隱没在灰白蜃气中的眸子,渐渐亮起了一种极其危险、疯狂且极度冷静的光芒。 “法术对轰必死无疑,近身搏杀更是痴人说梦……我的优势,不在於修为,而在於他们对我一无所知!” 前世身为顶尖医生的毒理学知识,与今生《阴尸蛊经》中浩如烟海的蛊道传承,在这一刻於陈默的脑海中疯狂交织,爆发出无数灵感的火花。 杀人的方式有很多种,並不一定非要刀剑相向! 对於一个精通人体构造、深諳毒理药性的怪胎来说,这世上最锋利的刀,往往是那些看不见、摸不著的东西。 “那名炼气九层巔峰的队长,神识极其敏锐,且有秘宝护身,任何带有攻击意图的灵力波动、甚至是我本人带有敌意的杀气,都会被他在百丈外察觉。” “常规的下毒手段,无论是毒丹、毒粉还是毒水,都需要以法力催动,在这个过程中必定会產生灵力波动,绝对无法瞒过他的感知。” 陈默的大脑犹如一台精密的超级计算机,在心中一遍又一遍地推演著上百次变数、计算著每一个可能的破绽。 最终,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储物袋的层层空间,死死地锁定在了角落里一个贴著七八张极品封灵符的漆黑玉盒上。 那里,装著他从沉骨暗拍会上弄来的最危险的东西之一—— 紫魘毒烟! 这是一种极其歹毒的二阶下品毒烟。它的可怕之处不在於发作有多快,而在於它的隱蔽性! 紫魘毒烟一旦释放,无色无味,且极易与天地间的阴气、瘴气相融。最致命的是,这种毒烟专门侵蚀修士的神识和奇经八脉!一旦吸入过量,修士的五感会被逐渐剥夺,法力会在不知不觉中凝滯,最终在陷入极其恐怖的幻魘中经脉尽断而死! 但这东西也有一个致命的缺陷:它飘散的速度极慢,且极其容易被狂风吹散。如果不配合特殊的阵法將敌人困住,寻常高阶修士只要察觉到一丝不对劲,一个清风术或者直接御风遁走,这毒烟就成了毫无用处的废气。 “想要用紫魘毒烟毒杀四名国师府精锐,难点不在於毒性不够,而在於如何送货上门。” 陈默的思维越来越清晰,嘴角那抹冰冷的弧度也越来越深。 “不能由我来释放,任何法力催动都会暴露。” “必须有一个极其自然、不会引起那面『溯血宝鑑』警觉、且能光明正大地走到他们营地中央的载体!” 陈默没有立刻去动那个装有紫魘毒烟的玉盒。 他將微弱的法力重新注入那一丝神魂联繫中,操控著远在十几里外的白微尸傀,开始在阴风峡外围那片腐臭的烂泥和灌木丛中极其隱蔽地游荡起来。 白微尸傀的磨损度在加剧,关节处甚至发出了细微的摩擦声,但陈默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 他在寻找,寻找这片阴暗生態系统中最底层的原住民。 足足耗费了半个时辰,白微尸傀那死寂的视界中,终於锁定了一片散发著令人作呕的尸臭味的低洼水坑。 在那水坑边缘,十几只体型硕大、浑身长满脓包、双眼猩红的鼠类妖兽,正在疯狂地啃食著一具不知道死去了多久的残破妖兽尸体。 一阶下品妖兽,红眼妖鼠! 这种妖兽在修仙界简直处於食物链的最底端,毫无战斗力可言,唯一的特点就是繁殖力极强,且常年以各种腐尸为食,体內堆积了大量的尸毒,对於寻常毒素有著极强的抗性。 更重要的是,它们生性贪婪、暴躁,且没有丝毫灵智! “就是你们了。” 陈默看著这些在烂泥中翻滚的红眼妖鼠,眼神中没有丝毫对生命的怜悯,只有一种看待完美试验品的冷酷。 一个环环相扣的借刀杀人之局,已然在他那高速运转的脑海中彻底成型。 第64章 紫魘无声 作者“迎著风逆著雨”推荐阅读《长生:从阴尸宗养蛊开始!》使用“人人书库”app,下载安装。 狂风在狭窄的峡谷通道內来回激盪,发出悽厉呼啸。 这风中夹杂著足以销蚀凡人骨肉的阴寒煞气,即便是低阶修士,若无护体灵光庇佑,在这里也撑不过一时三刻。 距离国师府司命卫设立的关卡大约两里外的一处隱蔽烂泥潭中,陈默正进行著一场极其残酷的自我改造。 “咔嚓……噼啪……” 令人牙酸的骨骼错位声在泥潭深处沉闷地响起。 陈默面无表情地双手结印,將《缩骨功》催动到了他目前所能承受的极限。 他那原本修长匀称的身躯,在剧烈的痉挛中硬生生地萎缩下去。 脊椎骨被强行弯曲成,双腿的关节被他自己狠辣地卸开又以一种畸形的姿態重新接驳。 短短十几息的时间,他便从一个青年,变成了一个身高不足五尺、后背高高隆起、仿佛隨时都会咽下最后一口气的残疾老叟。 剧痛让他的额头布满了细密的冷汗,但他那双漆黑的眸子里,却只有犹如万载玄冰般的绝对理智。 这还不够。 国师府那面溯血宝鑑的仿製品,能够洞穿一切虚假的灵力偽装,直指生灵最本源的气血律动。 陈默从储物袋中摸出几个粗糙的瓷瓶,將里面那些散发著令人作呕的腐臭味、混合了十几种低阶毒草和妖兽粪便熬製而成的黑色药汁,毫不吝惜地涂抹在自己<i class=“icon icon-unie00e“></i><i class=“icon icon-unie071“></i>在外的每一寸皮肤上。 “嗤滋滋……” 药汁具有轻微的腐蚀性,在他的皮肤上烧出一片片犹如老年斑般的噁心红斑。 同时,这股极其浓烈且刺鼻的劣质药味,完美地掩盖了他体內那旺盛的气血,甚至连他心臟深处那道远古虫纹散发出的微弱气息,都被这股恶臭死死地压制在了最深处。 最后,陈默换上了一件打满补丁、沾满泥污的破烂麻衣,將一个装满了几株不值钱的低阶阴属性草药的破竹篓背在那个畸形的罗锅上。 此刻的他,无论从哪个角度看,无论用神识怎么扫,都只是一个在黑山域最底层挣扎求生、因为常年採摘毒草而毒气攻心的採药老叟。 “呼……” 陈默吐出一口浊气,那气息中都带著一股腐朽的药渣味。 他没有选择走峡谷底部的通道,那里已经被司命卫彻底封死。 他抬起头,目光锁定了阴风峡左侧那高耸入云、几乎垂直於地面的黑色绝壁。 那里,是阴风峡的上风口。 攀爬的过程,是一场对肉体和意志的极致压榨。 绝壁上布满了湿滑的青苔和锋利的岩石断层,呼啸的阴风不断地切割著陈默那单薄的麻衣。 他不敢动用哪怕一丝一毫的法力,甚至连护体灵光都不敢撑起。 因为他知道,在那名炼气九层巔峰的司命卫队长手中,那面暗红色的铜镜正时刻监视著峡谷內的一切灵力波动。 陈默完全凭藉著经过《五行炼脏术》千锤百炼的强悍肉身力量,犹如一只极其耐心的壁虎,十指死死地抠住岩石的缝隙,一点一点地向上挪动。 锋利的岩石划破了他的手指,鲜血刚刚渗出,就被他立刻用涂抹在手上的毒汁强行封堵,绝不让一丝血腥味飘散在风中。 足足耗费了两个时辰。 当天色彻底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时,陈默终於极其艰难地攀爬到了距离地面约莫百丈高的一处绝壁凹陷处。 这里,隱藏著一个早已经被废弃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微型矿洞。 矿洞的入口只有半人多高,被茂密的黑色藤蔓死死遮掩,若非陈默之前通过白微尸傀的视界极其仔细地观察过这里的地形,根本不可能发现这个绝佳的制高点。 陈默悄无声息地钻入了矿洞之中。 进入矿洞的瞬间,他没有任何迟疑,左手在腰间一抹,那套刚刚在洞府中拼死炼製而成的小隱蜃气阵阵盘,便稳稳地落在了掌心。 “起。” 陈默在心底发出一声低喝,极其吝嗇地注入了一丝微弱到极点的法力。 “嗡!” 阵盘核心处那颗灰白色的幻蜃妖丹晶体微微一闪。 一层肉眼根本无法察觉的灰白色蜃气迅速漾开来,瞬间將这个仅有方圆丈许的废弃矿洞彻底笼罩。 哪怕是那面溯血宝鑑的血光扫过这片绝壁,也只能照出一片冰冷死寂的岩石。 直到这一刻,陈默那紧绷到了极致的神经,才稍稍鬆弛了半分。 他靠在冰冷潮湿的矿洞岩壁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调整著体內因为剧烈攀爬而翻滚的气血。 但他並没有休息太久。 杀局才刚刚开始。 陈默盘膝坐下,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个贴著封灵符的黑色灵兽袋。 解开符籙,十几只体型硕大、浑身长满脓包、双眼猩红的红眼妖鼠,被他倒在了矿洞的地面上。 这些处於食物链最底端的低阶妖兽,刚一落地,便张开长满利齿的嘴巴,想要互相撕咬。 “定。” 陈默眼神一冷,庞大的神识瞬间压在了这些妖鼠的身上,將它们死死地镇压在原地,动弹不得。 紧接著,陈默极其郑重地从储物袋的最深处,取出了那个贴著七八张极品封灵符的漆黑玉盒。 这里面装的,正是他耗费无数心血炼製而成的紫魘毒烟! 陈默非常清楚,这紫魘毒烟虽然无色无味、专伤神魂,但如果他直接在这上风口將毒烟释放出去,那浓郁到极点的毒素瞬间就会引起下方那名炼气九层巔峰队长的灵觉警报。 高阶修士对致命危险的直觉,往往比任何探查法器都要敏锐。 一旦对方察觉到不对劲,只需一个大范围的狂风术,就能將这飘散缓慢的毒烟彻底吹散,甚至可能顺藤摸瓜,直接锁定他这个藏在绝壁上的投毒者。 所以,他绝不能直接投毒。 他必须给这致命的毒药,披上一层最不起眼的偽装。 陈默深吸了一口气,催动右肋处的碧木毒肝,逼出一滴惨绿色的抗毒津液含在舌下。 隨后,他极其小心地挑开了玉盒上的一角封灵符。 一丝极其微弱的紫色烟气,顺著缝隙飘散而出。 陈默眼疾手快,左手並指如剑,指尖凝聚著一丝幽蓝色的癸水阴雷之力,瞬间將那一丝紫色烟气包裹起来。 隨后,他从旁边取过一个装满浑浊泥水的破碗,將那一丝被包裹的紫魘毒烟,极其缓慢地融入了泥水之中。 毒烟入水即溶,原本浑浊的泥水,在瞬间变得清澈透明,甚至连一丝一毫的毒气都没有外泄。 这就是紫魘毒烟的恐怖之处,它能极其完美地与任何环境相融。 “稀释到这种程度,就算是筑基期修士,如果不刻意用神识去寸寸探查,也绝对发现不了其中的端倪。” 陈默冷酷地评估著毒水的浓度。 接下来,便是最关键的一步。 陈默双手飞速掐动《阴尸蛊经》中记载的控尸秘诀,十指之间拉扯出十几道肉眼难辨的阴寒灵力细丝。 这些细丝犹如提线木偶的丝线,精准地刺入了那十几只红眼妖鼠的脑髓之中。 “张嘴。” 陈默在心底冷冷地下达指令。 十几只被神识镇压的红眼妖鼠,极其僵硬地张开了长满利齿的嘴巴。 陈默屈指连弹,將那碗稀释过后的紫魘毒水,极其均匀地化作十几滴水珠,精准无误地射入了每一只妖鼠的咽喉之中。 “咕咚。” 毒水入腹。 起初的半息时间,这些妖鼠似乎没有任何反应。 但紧接著,极其恐怖的变异在这些低阶妖兽的体內轰然爆发! “吱!!!” 十几只红眼妖鼠突然发出了极其悽厉、甚至是癲狂的惨叫声。 它们那原本猩红的眼珠,在瞬间充血膨胀,变成了一种极其妖艷的紫红色! 它们浑身的毛髮根根倒竖,体表的脓包接二连三地炸裂,流出紫黑色的腥臭脓水。 紫魘毒烟那专攻神魂的致幻毒素,虽然被陈默极大地稀释了,但对於这些毫无灵智可言的一阶下品妖兽来说,依然是毁灭性的打击。 它们的神经中枢在瞬间被彻底摧毁,陷入了最深层的疯狂与暴躁之中。 它们不再畏惧陈默的神识镇压,开始疯狂地用头撞击著矿洞的岩壁,用利爪撕扯著自己的皮肉,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天敌。 “去吧,去给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们,送上一份大礼。” 陈默那张布满烧伤疤痕的脸上,勾起了一抹犹如死神般冰冷的残忍弧度。 他撤去了神识的镇压,同时撤开了矿洞入口处小隱蜃气阵的一丝缝隙。 “嗖!嗖!嗖!” 十几只彻底陷入疯狂、书友热议:到底发生了什么?来参与討论。眼珠紫红的妖鼠顺著矿洞外那隱秘的岩石裂缝,不顾一切地朝著下方那散发著活人气血的峡谷关卡狂奔而去。 …… 阴风峡底部,国师府司命卫设立的关卡处。 狂风夹杂著冰冷的雨水,狠狠地拍打在几顶用二阶妖兽皮毛缝製而成的坚固军帐上。 关卡的正中央,三名身穿暗金色纹路法袍的司命卫,正百无聊赖地站在避雨的阵法光幕下。 他们皆是炼气七层的修为,虽然在司命卫中只能算是底层队员,但放在这黑山域外围,那也是足以横著走的精锐。 在他们前方的泥泞中,正跪伏著七八个衣衫襤褸、浑身发抖的散修。 这些散修都是企图穿过阴风峡前往血煞谷碰运气的底层可怜虫,此刻却被司命卫犹如驱赶猪羊般拦在了这里。 “大人……小人真的只是个採药的散修,这储物袋里只有几株不值钱的阴灵草,绝对没有窝藏什么朝廷钦犯啊……” 一名年老的散修跪在泥水里,极其卑微地磕著头,將自己那乾瘪的储物袋高高举起。 “少废话!” 站在最左侧的一名司命卫冷哼一声,眼中满是不屑与厌恶。 他甚至懒得去接那个储物袋,直接抬起穿著覆铁战靴的右脚,狠狠地踹在了老散修的胸口上。 “砰!” 老散修惨叫一声,整个人犹如破布袋般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泥水里,狂喷出一口鲜血,半天爬不起来。 “一群不知死活的贱民,也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往血煞谷凑?” 那名司命卫极其嫌弃地在泥地上蹭了蹭靴子底,转头对身旁的同伴抱怨道:“队长也真是的,非要在这鸟不拉屎的阴风口设卡。那什么狗屁『血手人屠』,估计早就死在哪个妖兽的肚子里了,怎么可能敢往我们司命卫的枪口上撞?” “行了,少说两句。上面下了死命令,寧可错杀一千,绝不放过一个。队长手里拿著溯血宝鑑在帐篷里盯著呢,咱们只要把这些杂鱼拦住,別让他们惊扰了队长就行。” 另一名年纪稍长的司命卫皱了皱眉,沉声说道。 就在这三名司命卫漫不经心地交谈,准备將这批散修全部驱赶或者就地格杀时。 “吱吱吱——!” 一阵极其尖锐、疯狂的嘶鸣声,突然穿透了呼啸的阴风,从峡谷左侧的陡峭岩壁上传来。 三名司命卫同时眉头一皱,循声望去。 只见十几只体型硕大、浑身流淌著紫黑色脓水、眼珠呈现出诡异紫红色的妖鼠,正顺著岩壁的裂缝,犹如发疯的野狗般,不顾一切地朝著他们所在的阵法光幕冲了过来。 “什么噁心东西?红眼妖鼠?” 最先开口的那名年轻司命卫眼中闪过一丝极度的厌恶。 这种常年吃腐尸的低阶妖兽,在他们这些精锐眼中,简直比地上的烂泥还要骯脏。 “估计是被这阴风峡里的煞气冲坏了脑子,竟然敢往阵法上撞。” 年轻司命卫冷笑一声,根本没有將这些一阶下品的垃圾妖兽放在眼里。 他甚至连法器都懒得祭出,只是极其隨意地併拢食指与中指,体內炼气七层的灵力微微一转。 “唰!” 一道凌厉的半月形剑气,从他的指尖激射而出,瞬间穿透了阵法光幕,极其精准地斩向了冲在最前面的那几只疯狂妖鼠。 “砰!砰!砰!” 没有任何悬念。 那几只红眼妖鼠在接触到剑气的瞬间,脆弱的躯体犹如熟透的西瓜般轰然爆裂! 腥臭的鲜血、破碎的內臟、以及那些紫黑色的脓水,在半空中炸成了一团极其噁心的血雾。 “真他娘的晦气。” 年轻司命卫嫌弃地挥了挥手,似乎觉得斩杀这种垃圾脏了自己的手。 然而,他並没有注意到。 就在那几只妖鼠躯体爆裂的瞬间。 隱藏在它们血液和脓水深处的那一丝极其微弱、被陈默精心稀释过的紫魘毒烟,在失去了肉体的束缚后,瞬间气化! 这股毒烟无色无味,没有丝毫的灵力波动,甚至连一丝一毫的毒气特徵都没有显露出来。 它极其完美地融散在了峡谷內那呼啸倒灌的阴风之中。 狂风捲起那团爆裂的血雾,狠狠地拍打在司命卫设立的避雨阵法光幕上。 阵法光幕虽然能够抵挡物理攻击和法术轰炸,但却无法完全隔绝空气的流通,否则里面的人早就窒息而死了。 那一丝丝已经与阴风彻底融为一体的紫魘毒气,顺著阵法光幕极其微小的气流交换孔隙,悄无声息地渗透了进去。 犹如死神的亲吻,极其轻柔地拂过了那三名炼气七层司命卫的面庞,顺著他们的呼吸,毫无阻碍地钻入了他们的肺腑之中。 …… 百丈高的绝壁之上。 废弃的矿洞边缘。 陈默犹如一只蛰伏在黑暗中的冷酷死神,大半个身子隱藏在灰白色的蜃气之中,只露出一双犹如深渊般冰冷的眼眸,死死地俯瞰著下方关卡发生的一切。 当他看到那名司命卫挥出剑气,將妖鼠斩成血雾的瞬间。 陈默那张布满烧伤疤痕的脸上,终於勾起了一抹极其残忍、一切尽在掌控之中的森冷笑意。 “蠢货。” 陈默在心底极其轻蔑地吐出两个字。 他太了解这些名门大派、精锐机构出身的修士了。 他们高高在上,自詡不凡,对这种处於食物链最底端的垃圾妖兽,有著一种深入骨髓的轻视与厌恶。 他们绝对不会去仔细探查一只发疯的红眼妖鼠体內是否藏有玄机,只会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將其碾碎。 而这,正是陈默算计中最核心的一环! 借敌之手,散己之毒! 陈默的目光犹如实质般,死死地锁定在下方那三名吸入了毒风的司命卫身上。 一息。 两息。 三息。 下方那三名司命卫並没有像之前那头铁皮猪一样,在吸入毒烟的瞬间就发出悽厉的惨叫、陷入疯狂的幻觉。 紫魘毒烟的特性,本就是潜移默化、杀人於无形。 更何况,陈默为了瞒过那名炼气九层巔峰队长的感知,將毒烟稀释到了一个极其微弱的程度。 这种浓度的毒素,不足以瞬间致命,但却犹如一颗已经种下的恶性肿瘤,会在中毒者的体內极其隱秘地生根发芽。 陈默清晰地看到。 那名刚刚挥出剑气的年轻司命卫,在吸入毒风后,身体极其细微地僵硬了千分之一息。 隨后,他极其不自然地抬起手,用力地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怎么回事?这阴风峡的煞气今天怎么这么邪门,吹得老子头有些发晕。” 年轻司命卫皱著眉头,语气中透著一丝极其不易察觉的烦躁。 “让你平时少去那些勾栏瓦肆里廝混,被那些女修吸乾了元阳,现在连这点阴风都扛不住了?” 旁边那名年长的司命卫嗤笑了一声,但他的手,却也下意识地按在了自己的太阳穴上,眼神中闪过一丝极其隱晦的阴鬱。 他们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中毒了。 他们只以为是这阴风峡恶劣的环境,或者是连日来高强度搜捕带来的疲惫,导致了心神的短暂鬆懈。 而在这种烦躁情绪的驱使下,他们对那些跪在泥水里的散修,態度变得更加暴戾和残忍。 “看什么看?!再看把你们的眼珠子挖出来!” 年轻司命卫猛地拔出腰间的佩刀,一脚將一名试图求饶的散修踹得骨断筋折,犹如一头髮怒的野兽般咆哮著。 看著下方那逐渐变得暴躁、失去理智的司命卫。 陈默缓缓地收回了目光,將身体重新隱没在矿洞的深处。 “毒素已经成功入体,並且开始侵蚀他们的神智了。” 陈默在心底极其冷静地做出了判断。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身旁那套正在运转的“小隱蜃气阵”阵盘。 阵盘核心处那颗灰白色的幻蜃妖丹晶体,光芒已经黯淡了少许。 “为了维持这种绝对的隱匿,阵法的耐久已经消耗了百分之十。那半瓶极其珍贵的紫魘毒烟,也彻底消耗殆尽。” 陈默在心中盘算著这次出手的代价。 但他那双漆黑的眸子里,却没有丝毫的肉痛,只有一种即將收穫猎物的极度冰冷。 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完美的投毒布局,极其精妙地绕过了那名炼气九层巔峰队长的警觉,甚至连那面诡异的溯血宝鑑都没有发出任何警报。 致命的引信已经极其完美地埋在了这群国师府精锐的体內。 现在,陈默唯一需要做的就是等待,等待著午夜时分的降临。 等待著那微量的紫魘毒素,在这些司命卫的体內不断累积,最终彻底衝破他们理智的防线,迎来那足以摧毁一切神智的药效大爆发! “今夜的阴风峡,註定会是一场极其精彩的自相残杀。” “今夜的阴风峡,註定会是一场极其精彩的自相残杀。” 第65章 午夜幻杀 午夜的阴风峡,死寂得令人髮指。 狂风夹杂著冰冷刺骨的雨水在狭窄的峡谷通道內来回切割,发出犹如万鬼哭嚎般的悽厉啸声。 在这片仿佛被天地遗弃的险恶之地,时间流逝得极其缓慢,每一息都透著令人窒息的压抑。 距离国师府司命卫关卡百丈高的绝壁之上,那个被黑色藤蔓死死遮掩的废弃矿洞中,陈默一动不动地蛰伏在深沉的黑暗里。 他的呼吸已经微弱到了近乎停滯的地步,心跳更是被《阴尸蛊经》的龟息秘术强行压制到了半炷香才极其沉闷地搏动一次。 这种对肉体和意志的极限压榨,换作寻常修士早就经脉逆乱、气血枯竭而亡,但陈默那双隱没在灰白色蜃气中的漆黑眸子,却犹如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没有泛起哪怕一丝一毫的波澜。 他在等那无色无味、极其隱蔽的紫魘毒烟,在下方那几名国师府精锐的体內彻底生根发芽。 紫魘毒烟的特性,本就不是见血封喉的烈性毒药,而是潜移默化地侵蚀神魂。 越是修为高深、意志坚定的修士,毒发的时间就越长,但一旦那根理智的弦被彻底崩断,迎来的反噬也就越发恐怖、癲狂。 终於,当午夜的阴气达到一天之中最鼎盛的临界点时,峡谷底部的关卡处,异变陡生。 “噹啷!” 一声极其清脆、突兀的金属碰撞声,穿透了呼啸的风雨,在空旷的峡谷中传出老远。 那是法器长剑掉落在泥水中的声音。 站在避雨阵法光幕边缘的那名年轻司命卫,身体突然极其剧烈地摇晃了一下。 他双手死死地抱住自己的头颅,十指犹如鹰爪般深深地陷入了头皮之中,喉咙里发出了一阵呼哧呼哧的粗重喘息声。 “老三,你发什么疯?大半夜的把法器扔地上,若是惊扰了队长……” 站在他不远处的那名年长司命卫皱著眉头,语气中透著一股极其反常的暴躁与戾气,一边说著,一边极其不耐烦地转过身来。 然而,当他看清年轻司命卫此刻的模样时,口中的话语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只见那名年轻的司命卫,原本还算清明的双眼,此刻竟然不可思议地向外暴突,眼白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猩红血丝! 不仅如此,在他的眼底深处,更有一抹极其妖艷、令人毛骨悚然的紫红色光芒在疯狂跳跃。 他的面部肌肉因为极度的恐惧和狂怒而彻底扭曲,五官挤在了一起,犹如一头刚刚从九幽地狱中爬出来的恶鬼。 “老三……你……” 年长司命卫心中猛地一沉,本能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刚想运转法力去探查同伴的状况,脑海中却突然传来一阵犹如针扎般的尖锐刺痛。 “嗡——” 就在这一剎那,年长司命卫眼前的世界,发生了极其恐怖的扭曲。 他看到,面前站著的哪里还是什么同生共死的同伴?分明是一头体型庞大、浑身流淌著紫黑色脓水、张开血盆大口的恐怖妖鼠! 而那妖鼠的口中,正咀嚼著他自己的半截手臂! 紫魘毒烟那积攒了数个时辰的致幻毒素,终於在这一刻彻底衝破了他们神魂的防线,迎来了最致命的爆发! “啊啊啊!死!给我死!” 年长司命卫的理智在瞬间被彻底摧毁,心底最深处的恐惧化作了最原始的杀戮欲望。 他发出了一声犹如野兽般的绝望嘶吼,反手“鏘”的一声拔出了腰间那柄闪烁著暗金色阵纹的制式长剑,没有丝毫留手,直接催动了十成的法力,朝著眼前的妖鼠狠狠劈去! 而对面的年轻司命卫,此刻陷入的幻觉同样恐怖到了极点。 在他的眼中,年长司命卫变成了一个浑身是血、被他亲自剥皮抽筋的散修冤魂,正挥舞著利爪向他索命。 “区区贱民的残魂,也敢来找老子索命?!老子能杀你一次,就能杀你第二次!” 年轻司命卫狂吼一声,双眼紫红如血,他甚至连掉在地上的法器都顾不得捡,直接將炼气九层的灵力疯狂地灌注於双拳之上,不顾一切地迎著那道凌厉的剑光扑了上去。 “嗤啦——” 伴隨著金铁交加的爆鸣和利刃撕裂血肉的沉闷声响,鲜血犹如喷泉般瞬间染红了关卡处的泥泞地面。 年长司命卫那附著著凌厉剑芒的长剑,毫无阻碍地切开了年轻司命卫的左肩,深深地陷入了锁骨之中,几乎將他的半边身子劈成两半。 但年轻司命卫仿佛完全失去了痛觉。 他那灌注了狂暴法力的双拳,犹如两把沉重的铁锤,狠狠地砸在了年长司命卫的胸膛上。 “咔嚓!咔嚓!” 令人牙酸的肋骨断裂声极其清脆地响起,年长司命卫狂喷出一大口夹杂著內臟碎块的鲜血,整个人向后倒退了数步。 但他不仅没有清醒,眼中的疯狂反而愈演愈烈。 “杀!杀!杀!” 两名原本训练有素、配合默契的国师府精锐,此刻彻底沦为了两头只知道撕咬的野兽。 他们完全放弃了任何防御法术,甚至连最基本的护体灵光都忘记了撑起。 长剑劈砍在血肉上,拳头砸碎骨骼。 鲜血、碎肉、破碎的法袍,在避雨阵法的光幕下四处飞溅。 这是一场极其惨烈、毫无理智可言的狗咬狗。 百丈高的绝壁之上。 陈默那双犹如古井般冰冷的眼眸,死死地注视著下方这场荒诞而血腥的廝杀。 “药效发作的时间比预想的还要精准,这紫魘毒烟,果然是杀人於无形的无上利器。” 陈默在心底极其冷酷地做出了评估。 但他並没有继续待在原地看戏。 他很清楚,这两名炼气九层修士的自相残杀,虽然惨烈,但绝不可能瞒过帐篷深处那名队长的感知。 紫魘毒烟虽然隱蔽,但浓郁的血腥味和法力碰撞的波动,是无法掩盖的。 他必须赶在那个队长反应过来之前,完成最后的收割,將利益最大化! 陈默毫不犹豫地收起了小隱蜃气阵的阵盘。 他將那件能够隔绝神识探查的黑色大氅紧紧地裹在身上,借著阵法残留的最后一丝灰白色蜃气偽装,整个人从废弃矿洞中悄无声息地滑落而出。 下落的过程中,陈默没有动用哪怕一丝一毫的法力。 他完全凭藉著《五行炼脏术》赋予的恐怖肉身控制力,十指犹如最锋利的铁鉤,极其精准地扣住绝壁上那些湿滑的岩石缝隙。 他的身体在狂风暴雨中犹如一片没有重量的落叶,以一种违背了常理的速度和轻盈,贴著陡峭的岩壁飞速向下滑落。 耳边的风声在呼啸,但陈默的心跳却平稳得可怕。 五十丈。 三十丈。 十丈。 当距离地面仅剩最后三丈时,陈默鬆开了手指,整个人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关卡边缘的一片烂泥之中。 双脚落地,没有发出哪怕一丁点沉闷的声响,甚至连泥水都没有溅起半滴。 他就像是一只真正的幽灵,极其完美地融进了这片血腥的黑夜之中。 陈默缓缓抬起头,目光越过阵法光幕,冷冷地注视著前方那场已经进入尾声的惨烈廝杀。 此时,那两名司命卫的互砍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 年轻司命卫的左臂已经被齐根斩断,胸前更是多出了几个透明的血窟窿,肠子都流了出来。 而年长司命卫也好不到哪里去,他的半边脸骨被砸得粉碎,一只眼球掛在眼眶外,握剑的手颤抖得几乎连剑柄都抓不住。 就在这时。 或许是因为失血过多导致了神魂的极度虚弱,又或许是因为剧痛终於突破了幻觉的封锁。 那名断了手臂的年轻司命卫,在被一剑刺穿腹部后,眼底那抹妖艷的紫红色光芒突然剧烈地闪烁了一下,竟然奇蹟般地恢復了半秒钟的清明! 他呆滯地看著眼前那张被砸得血肉模糊的熟悉脸庞,又低头看了看自己那残破不堪的躯体。 一种前所未有的惊骇与绝望,犹如冰水般瞬间浇透了他的全身。书荒?来p> “老二……你……幻毒!我们中毒了!” 年轻司命卫张开嘴巴,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想要发出一声悽厉的呼救,想要唤醒帐篷里的队长。 然而,他的声音才刚刚在喉咙里滚动。 蛰伏在黑暗边缘的陈默,动了。 没有极其耀眼的法术光芒,也没有任何灵力波动的先兆。 陈默將《五行炼脏术》淬炼出的肉身力量,在这一瞬间催动到了极其恐怖的巔峰! 他脚下的泥水猛地炸开一个深坑,整个人犹如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撕裂了雨幕,欺身撞入了那残破的阵法光幕之中。 太快了! 快到那两名重伤的炼气九层修士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年轻司命卫只觉得眼前黑影一闪,一股极其浓烈的死亡气息便瞬间笼罩了他的全身。 下一瞬,一双冰冷坚硬的大手,已经死死地扣住了他的头颅。 “咔嚓!” 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没有半点的怜悯与犹豫。 陈默的双手极其狠辣地反向一错,伴隨著一声极其清脆的骨折声,年轻司命卫的颈椎骨被硬生生地拧成了粉碎! 他那刚要脱口而出的呼救声,被永远地卡在了破碎的喉管里。 头颅极其诡异地转了一百八十度,双眼死死地瞪著身后的黑暗,彻底失去了生机。 而就在拧断年轻司命卫脖颈的同一剎那。 陈默那隱藏在宽大左袖之下的手臂,极其隱蔽地猛然一抖。 “錚!” 一道极其细微、却又令人心悸的幽蓝色寒芒从不可思议的死角激射而出! 那是受损但依然锋利无匹的极品法器,追魂刺! 追魂刺上仅仅附著了一丝极其微弱的癸水阴雷之力,但在这近在咫尺的距离下,其穿透力依然恐怖到了极点。 “噗嗤!” 那名还在发狂、挥舞著长剑想要继续劈砍的年长司命卫,根本没有意识到死神的降临。 幽蓝色的追魂刺犹如切豆腐般,毫无阻碍地贯穿了他的太阳穴! 强大的惯性带著他的躯体向后飞出,篤的一声闷响,將他死死地钉在了后方坚硬的岩壁之上。 年长司命卫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两下,长剑噹啷落地,彻底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电光石火之间。 两名炼气九层的国师府精锐,在陈默冷酷的暗杀下,彻底殞命。 陈默的面容依旧犹如万载玄冰般冷漠。 他没有去欣赏自己的战果,而是极其熟练、犹如本能般伸出双手。 一把扯下年轻司命卫腰间的初级储物袋,同时身形一晃,来到岩壁前,拔下追魂刺的同时,將年长司命卫的储物袋也顺手摘走。 整个收割过程行云流水,没有浪费哪怕半个呼吸的时间。 然而,就在陈默將两只滴血的储物袋塞入怀中,准备借著夜色重新隱入黑暗的瞬间。 异变终於降临。 两名精锐的惨死,以及空气中那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瞬间浇醒了这片死寂的关卡。 “轰隆!!!” 关卡最深处,那顶用二阶妖兽皮毛缝製、刻满了防御阵纹的坚固军帐,毫无徵兆地从內部轰然炸裂! 狂暴的真气犹如颶风般向四面八方席捲而去,將那些厚重的兽皮撕成了漫天飞舞的碎片。 一股恐怖到极点的灵力威压,犹如一座即將喷发的火山,死死地笼罩了方圆百丈的空间。 这股威压虽然只是炼气八层巔峰,但其凝厚程度,竟然给人一种隱隱不输炼气九层的错觉! “什么人?!竟敢在我司命卫的眼皮子底下撒野!” 一声犹如雷霆般的怒吼,从漫天翻滚的碎片中炸响。 那名身材极其魁梧、面容冷硬如铁的刀疤队长,犹如一尊煞神般从废墟中大步踏出。 他的双眼起初也带著一丝极其隱晦的迷离和紫红。 很显然,紫魘毒烟那无孔不入的毒素,也顺著阵法的缝隙渗透进了他的帐篷,甚至已经开始侵蚀他的神智。 但这名队长的底蕴,远远超出了陈默的预料。 就在他即將陷入幻觉的剎那。 掛在他胸前的一枚通体碧绿、雕刻著清心咒文的极品清心玉佩,突然爆发出了一团极其耀眼的清凉光芒! “咔嚓!” 极品清心玉佩在挡下紫魘毒烟那无形的精神侵蚀后,表面瞬间布满了裂纹,最终彻底碎裂成了一堆粉末。 但它也成功地將刀疤队长从幻魘的边缘硬生生地拉了回来! 瞬间破除幻觉的刀疤队长,猛地抬起头,那双犹如饿狼般凶狠的眸子,直接锁定了刚刚拔出追魂刺、还未来得及隱入黑暗的陈默。 当他看到陈默手中那柄散发著幽蓝色寒芒、造型极其独特的尖刺法器时。 刀疤队长的瞳孔骤然收缩,隨后,一股极其狂暴的杀机和不可思议的狂喜,在他的脸上交织成了一副极其狰狞的表情。 “幽蓝尖刺……诡异毒功……还有这无视防御的暗杀手段……” 刀疤队长死死地盯著陈默那隱藏在大氅下的佝僂身影,一字一顿地怒吼出声,那声音中透著犹如实质般的杀音。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你就是国师大人不惜下达血色海捕文书,也要活捉的那个——血手人屠!” “好!好得很!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来投!” “今日,老子就拿你的人头,去换那枚筑基丹!” 狂风在两人之间悽厉地呼啸。 陈默那只空荡荡的右袖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缓缓转过身,那双隱藏在面具阴影下的眼眸中,没有丝毫被识破身份的惊慌,反而透出一种极其理智的冰冷计算。 “半瓶紫魘毒烟耗尽,还剩两瓶。” “收穫两只初级储物袋,里面或许能有几张保命的符籙。” “至於眼前这个……” 陈默极其缓慢地抬起左手,追魂刺的尖端遥遥指向了那名气势如虹的炼气九层巔峰队长。 体內刚刚突破到炼气八层一直被死死压制的磅礴法力,在这一刻犹如决堤的江河般在经脉中轰然运转。 既然暗杀已经结束。 那么接下来,就是一场你死我活的越阶强杀! 然而,在那名身材魁梧、面容冷硬如铁的刀疤队长周围。 那些从天而降的雨水还未触及他的身体,便被一股极其狂暴且炽热的灵力瞬间蒸发,化作大片大片白茫茫的水汽升腾而起。 “血手人屠……今日,老子就拿你的人头,去换那枚筑基丹!” 刀疤队长的怒吼声犹如沉雷般在峡谷中炸响,震得周围残破的阵法光幕都泛起阵阵涟漪。 在这残酷的修仙界,尤其是在国师府司命卫这种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精锐暴力机构里,从来就没有什么战前叫阵、互相试探的废话。 刀疤队长的暴怒一击,根本没有任何前奏!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那一个极其微小的剎那,他那双凶狠的眸子里,杀机犹如实质般喷涌而出。他根本没有去管地上那两具同伴的尸体,而是猛地一拍腰间的储物袋。 “嗡——!” 一声极其尖锐、仿佛能撕裂人耳膜的破空音啸声骤然响起。 一团刺目到了极点、犹如一轮微型烈日般的红光,从他的储物袋中呼啸而出。 那是一柄通体由不知名赤红色赤金打造而成的圆环法器。 圆环表面,密密麻麻地铭刻著极其繁复、深奥的火焰阵纹,刚一现世,便散发出一股令人感到窒息的骇人威压。 上品法器,烈阳金环! 这件法器乃是刀疤队长在一次极其凶险的剿匪任务中,斩杀了一名积年老魔后夺来的战利品。 经过他多年的精血祭炼,其威力在同阶上品法器中绝对称得上是顶尖的存在,甚至隱隱触碰到了极品法器的门槛。 “去!” 探索仙侠小说分类,总有一本適合你。 第66章 烈阳金环 刀疤队长单手捏出一个极其刚猛的法诀,体內的法力犹如决堤的江河般疯狂灌注其中。 烈阳金环迎风暴涨,眨眼间便从原本的巴掌大小,化作了水缸般巨大。 金环高速旋转著,周围的空气在极度的高温下发生了严重的扭曲。 它裹挟著足以融化金铁的恐怖高温,犹如一颗从九天之上陨落的流星,带著刺耳的音啸声,狠狠砸向陈默的头颅。 这是一种纯粹的境界碾压和法力压制! 炼气八层巔峰的底蕴,在这一击中展现得淋漓尽致。 金环还未临身,那股恐怖的高温和沉重的灵力锁定,就已经死死地压在了陈默的身上,封死了他前后左右所有的退路。 地面的烂泥在高温的烘烤下瞬间乾涸,散发出一股刺鼻的焦糊味。 面对这近乎碾压、避无可避的法器攻击,陈默那隱藏在无常面具下的双眼,却没有泛起哪怕一丝一毫的惊慌与恐惧。 他的瞳孔犹如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冰冷幽暗,透著一种在黑岩寨尸山血海中淬炼出的极致冷静。 前世练就的绝对理智,在这一刻接管了他所有的肉体本能。 “退?退就是死。” 陈默的大脑在千分之一息內便得出了最冷酷的结论。 烈阳金环这种重型攻击法器,一旦让它彻底展开声势,拉开距离,它那恐怖的惯性和追踪能力,绝对能將一个炼气八层初期的修士活活耗死、砸烂。 唯一的生机,就是反其道而行之,置之死地而后生! “五行炼脏,给我开!” 陈默在心底发出一声犹如野兽般的压抑嘶吼。 他不仅没有选择后退,反而將体內刚刚突破不久的五行炼脏体力量,瞬间催动到了他目前所能承受的绝对极限。 腰腹处的玄冥水肾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潮汐轰鸣,极寒的癸水阴雷之力疯狂地涌入双腿的经脉之中。 右肋处的碧木毒肝更是亮起刺目的惨绿色光芒,不计代价地分泌出生机毒液,强行支撑著那些因为超负荷运转而即將撕裂的肌肉纤维。 “轰!” 陈默的右脚猛地在地面上重重一跺。 那块已经被高温烘烤得坚硬如铁的地面,在他这恐怖的肉身爆发力下,瞬间炸成了一个深达数尺的大坑,无数碎石犹如暗器般向四周迸射。 借著这股恐怖的反衝力,陈默的身体犹如违背了物理常理一般,几乎是贴著地面,化作了一道极其模糊、扭曲的黑色鬼魅。 他没有跃起,也没有施展任何花哨的遁术,就是以一种最原始、最野蛮的贴地滑行姿態,迎著那颗坠落的流星悍然冲了上去。 这是一种在刀尖上跳舞的疯狂举动! 烈阳金环那恐怖的高温扑面而来。 “嗤啦——” 陈默身上那件能够隔绝神识的黑色大氅,在距离金环还有数尺远的地方,便因为承受不住那极度的高温,瞬间自燃,化作了漫天飞舞的黑色灰烬。 他额前的几缕碎发瞬间捲曲、焦黄,<i class=“icon icon-unie00e“></i><i class=“icon icon-unie071“></i>在外的皮肤更是传来一阵犹如被烙铁烫伤的钻心剧痛。 但陈默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他那双犹如鹰隼般锐利的眼眸,死死地盯著金环高速旋转时產生的一丝极其微小的灵力空隙。 就在烈阳金环即將砸碎他头颅的千钧一髮之际! 陈默的身体以一种极其诡异的柔韧度,在半空中猛地向右侧一扭,整个人的脊椎骨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爆响。 “呼——” 烈阳金环带著足以融化一切的恐怖高温,险之又险地擦著陈默的左侧肩膀呼啸而过。 那擦身而过的瞬间,金环边缘溢散出的狂暴火属性灵气,直接將陈默左肩上的皮肉燎去了一大块,露出下方泛著玉泽的坚硬骨骼,鲜血还未流出便被瞬间蒸发。 但陈默不仅没有发出任何痛呼,反而借著这擦身而过的错位,极其成功地突入了刀疤队长的內围! 三丈! 对於修仙者来说,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距离,也是法器修士最忌讳的死亡禁区。 在这个距离內,重型法器根本无法及时回防,肉身搏杀和瞬发法术將成为决定生死的唯一標准。 “死!” 陈默眼底杀机暴涨,他那只空荡荡的右袖在狂风中猎猎作响,而那只完好的左手,已经犹如毒蛇吐信般猛然探出。 “錚!” 一道令人心悸的幽蓝色寒芒,瞬间撕裂了两人之间的雨幕。 受损但依然锋利无匹的极品法器:追魂刺! 追魂刺上繚绕著极其浓郁的癸水阴雷之力,带著一去不回的决绝气势,直取刀疤队长的咽喉要害。 陈默试图利用自己丰富的生死搏杀经验,在这极其凶险的近身缠斗中,一击定乾坤。 然而,炼气八层巔峰的底蕴和战斗素养,终究远超陈默的想像。 面对陈默这堪称惊艷的贴地突进和致命暗杀,刀疤队长的脸上不仅没有丝毫的慌乱,反而露出了一抹极其讥讽和残忍的冷笑。 “区区炼气八层初期的废物,也敢在老子面前玩近身搏杀?真以为老子是那些没见过血的宗门雏儿吗?!” 刀疤队长发出一声不屑的狂吼,他甚至没有去躲避那迎面刺来的追魂刺。 “鐺——!” 一声犹如洪钟大吕般的金属碰撞声在刀疤队长的咽喉前轰然炸响。 一面仅有巴掌大小、通体呈现出暗金色的龟甲盾牌,不知何时已经极其突兀地悬浮在了他的咽喉处。 这面龟甲盾牌虽然体积小巧,但其上散发出的灵力波动却厚重得令人绝望,赫然也是一件品质极高的上品防御法器! 追魂刺那专破护体灵光的幽蓝色刺尖,狠狠地扎在龟甲盾牌的中心。 狂暴的癸水阴雷之力疯狂地侵蚀著盾牌的灵光,但那面龟甲盾牌却仿佛一座不可撼动的太古神山,仅仅是表面泛起了一圈圈剧烈的金色涟漪,硬生生地將追魂刺的致命一击挡了下来。 巨大的反震力顺著追魂刺传导至陈默的左臂,震得他虎口崩裂,鲜血横流。 更糟糕的是,追魂刺本就在之前的战斗中有所受损,此刻在这毫无花哨的硬碰硬撞击下,其內部的阵纹发出了一声极其悽厉的哀鸣。 原本繚绕在刺身表面的幽蓝色灵光瞬间黯淡了下去,这件极品法器的灵性受到了严重的损伤,若不立刻收回温养,恐怕会当场崩碎。 陈默心中猛地一沉,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切断了法力灌注,强行將追魂刺收回了袖口之中。 “抓到你了,小老鼠。” 刀疤队长的声音犹如来自九幽地狱的死神呢喃。 就在他用龟甲盾挡下追魂刺的同一剎那,他那双结著厚厚老茧的双手,极其诡异地变幻了一个法诀。 “回!” 隨著他的一声暴喝。 陈默只觉得后背的汗毛在瞬间根根倒竖,一股前所未有的致命危机感,犹如冰水般浇透了他的全身。 那只原本已经擦著他身体飞过、砸向后方空地的烈阳金环,竟然在半空中硬生生地顿住了去势! 没有任何迴旋的余地,也没有任何惯性的缓衝。 烈阳金环以一种极其诡异、完全违背了法器运转常理的姿態,在半空中极其生硬地折返了回来。 不仅如此,这一次折返,金环上爆发出的灵力光晕比之前更加狂暴、更加炽烈! “轰隆隆——” 空气被极度的高温彻底点燃,发出一阵阵沉闷的爆鸣。 烈阳金环犹如一头被彻底激怒的火龙,带著摧枯拉朽的恐怖威势,从陈默的视觉死角,狠狠地砸向他毫无防备的后背。 太快了! 刀疤队长这一手飞环折返的绝活,显然是经过了无数次生死搏杀淬炼出的压箱底杀招。他故意露出內围的破绽,就是为了引诱陈默近身,从而完成这必杀的一击。 在这个距离下,陈默根本没有任何躲避的空间。 “玄冥水盾,凝!” 千钧一髮之际,陈默死死咬住牙关,將体內剩余的癸水阴雷之力毫无保留地逼出体外,在后背极其仓促地凝聚出了一层厚重的幽蓝色护体灵光。 这层护体灵光极其凝实,甚至在表面形成了一片片犹如龙鳞般的细密冰晶。 然而,在绝对的力量碾压面前,任何仓促的防御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砰——咔嚓!” 烈阳金环毫无悬念地砸在了陈默的后背上。 两者接触的瞬间,水与火的极致碰撞爆发出了极其恐怖的能量风暴。 陈默那层引以为傲、足以抵挡炼气七层修士全力一击的玄冥水盾,在烈阳金环的狂暴高温和恐怖动能面前,竟然连半息的时间都没能撑住! 幽蓝色的冰晶犹如脆弱的玻璃般寸寸崩碎,化作漫天水汽瞬间被蒸发得乾乾净净。 护体灵光宣告破碎。 极度的高温瞬间席捲了陈默的全身。 “呼啦——” 他身上那件破烂的灰袍在瞬间被点燃,化作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球。 灼热的火浪毫无阻碍地舔舐著他后背的肌肤,一股令人作呕的皮肉烤焦味瞬间瀰漫开来。 沉重的撞击力更是狠狠地砸在了他的脊椎骨上。 “噗!” 陈默狂喷出一大口夹杂著內臟碎块的鲜血,五臟六腑仿佛在这一刻被彻底震碎。 他的身体犹如一颗被击飞的炮弹,不受控制地向前飞扑出去。 如果任由这股恐怖的力量继续破坏他的肉身,最多再过一个呼吸的时间,他的脊椎就会被彻底砸断,整个人將被烈阳金环烧成一具焦炭。 在这生死悬於一线、肉体承受著极致痛苦的千钧一髮之际。 陈默那双隱没在火光中的眼眸里,不仅没有丝毫的绝望,反而闪过了一抹犹如孤狼般决绝的狠厉。 他没有时间去呼痛,也没有时间去恐惧。 他强忍著后背皮肉被活活烤焦、经脉寸寸断裂的非人剧痛,將大脑的理智催动到了一个近乎变態的程度。 “想要我的命……你还得再长一副好牙口!” 陈默在心底发出一声极其残忍的无声咆哮。 他疯狂地压榨著体內那已经几近乾涸的玄冥水肾,將最后的一丝、甚至是不惜透支生命本源换来的法力,极其狂暴地注入了储物袋中。 “出!” 伴隨著陈默的一声低吼。 一道极其古怪、散发著厚重土属性灵力和刺鼻木系毒气的灰黑色光芒,瞬间从他的腰间飞射而出。 那是一面仅有海碗大小、表面布满了如同蜘蛛网般密集裂痕的盾牌。 残破玄铁晶盾! 这正是陈默之前在沉骨沼市那个將死的老散修摊位上,用一丝偽蛟內丹残渣换来的废品。 也是他在隱秘洞府中,不惜自残逼出碧木毒肝的生机毒液,以一种极其粗暴、极端的手法强行缝合起来的保命底牌。 这面晶盾早已经失去了长久温养的价值,它存在的唯一意义,就是在这极其短暂的一瞬间,爆发出它曾经作为二阶下品法器巔峰的绝对防御! 在陈默那极其精准的神识操控下。 残破玄铁晶盾犹如瞬移般,极其突兀地出现在了他的后背与烈阳金环之间。 “鐺——轰隆隆!!!” 烈阳金环与玄铁晶盾轰然相撞。 这一次的碰撞,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来得猛烈。 一声震耳欲聋、仿佛连整座阴风峡都要被撕裂的惊天爆响,在半空中轰然炸开。 狂暴的声波犹如实质般的涟漪,向四面八方疯狂席捲,將周围那些坚硬的岩石生生刮去了一层地皮,地上的泥水更是被瞬间掀飞到了数十丈的高空。 刺目的灵力强光在碰撞的中心爆发,犹如一轮在黑夜中骤然升起的骄阳,瞬间吞没了陈默那燃烧著火焰的单薄身影。 在这毁天灭地的灵力风暴中心。 残破玄铁晶盾展现出了它极其悲壮的最后绝响。 那些被陈默用碧木毒肝毒液强行缝合的裂缝中,爆发出极其妖异的碧绿色光芒。 毒液在烈阳金环的极度高温下被迅速蒸发,化作极其浓烈的毒气,但在蒸发的前一瞬,它死死地拉扯住了晶盾即將崩溃的核心阵纹。 晶盾的表面剧烈地扭曲,发出令人牙酸的哀鸣。 一息。 仅仅只是极其短暂的一息时间。 但这面被毒液粗暴缝合的晶盾,却硬生生地扛住了烈阳金环那足以致命的恐怖威能,为陈默挡下了那必死的绝杀一击。 “咔嚓……砰!” 一息过后,玄铁晶盾內部的阵纹彻底崩溃。 这面曾经在修仙界或许也留下过赫赫威名的二阶法器,在耗尽了最后一丝灵性后,轰然碎裂成了漫天极其细小的黑色粉末,彻底损毁,隨风飘散。 而陈默,则借著这极其珍贵的一息缓衝时间,以及晶盾碎裂时產生的巨大反推力。 硬生生地从烈阳金环的锁定中挣脱了出来。 他在半空中极其狼狈地翻滚了数圈,重重地砸在十几丈外的一片烂泥之中。 “咳……咳咳……” 陈默趴在泥水里,剧烈地咳嗽著,每一次咳嗽都会带出大团大团的黑血。 他背上的火焰已经被泥水浇灭,但那片皮肉早已经变得焦黑一片,散发著令人作呕的肉香味,甚至隱隱能看到下方被震出裂纹的脊椎骨。 他的法力已经彻底乾涸,追魂刺灵性受损急需温养,而作为最后保命底牌的玄铁晶盾也已经化为飞灰。 他现在,就只剩下这具经过五行炼脏术淬炼、虽然残破但依然坚韧的肉身。 “竟然没死?!” 不远处的刀疤队长收回光芒略显黯淡的烈阳金环,看著从烂泥中极其艰难地撑起上半身的陈默,那双凶狠的眸子里,终於闪过了一丝极其罕见的震惊与凝重。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一个炼气八层初期的散修,究竟是用了什么邪门手段,竟然能在他这必杀的连招下活下来。 但震惊只是一瞬。 刀疤队长的眼中很快便重新被极其浓烈的杀意所取代。 “法器尽毁,法力枯竭……老子倒要看看,你这只断了牙的老鼠,还拿什么来挡!” 刀疤队长发出一声残忍的狞笑,他並没有继续催动烈阳金环,因为那种重型法器的消耗极大,他刚才那一击也耗费了不少法力。 第67章 虫纹反噬 收藏,隨时隨地继续阅读《长生:从阴尸宗养蛊开始!》。 刺目的灵力强光在阴风峡狭窄的通道內疯狂肆虐。 残破玄铁晶盾內部那被碧木毒肝毒液强行缝合的阵纹,在烈阳金环那摧枯拉朽的恐怖高温和动能面前,仅仅支撑了极其短暂的一息时间,便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哀鸣。 “咔嚓……砰!” 这件曾经品阶高达二阶下品的防御法器,在耗尽了最后一丝灵性后,轰然碎裂成了漫天飞舞的黑色粉末。 在这股毁天灭地的爆炸衝击波面前,陈默那单薄的身躯被极其粗暴地掀飞了出去。 他整个人在半空中划过一道悽惨的拋物线,隨后重重地砸在十几丈外坚硬的黑褐色岩壁上。 “噗!” 一大口夹杂著內臟碎块的紫黑色黑血,从陈默的口中狂喷而出,將面前的泥水染得触目惊心。 他感觉自己的五臟六腑仿佛在这一刻被彻底绞碎,胸口猛地塌陷下去,数根肋骨齐齐折断,断裂的骨茬甚至刺破了血肉,惨白地暴露在空气之中。 背部那大片被烈阳金环燎去的皮肉,此刻已经变得焦黑一片,散发著令人作呕的肉香味。 法力乾涸,气血逆乱,追魂刺灵性大损,玄铁晶盾化为飞灰。 陈默犹如一条濒死的野狗,顺著冰冷的岩壁无力地滑落在恶臭的烂泥之中。 不远处,刀疤队长手腕一招,那枚光芒略显黯淡的烈阳金环重新悬浮在他的身前。 他看著从烂泥中极其艰难地试图撑起上半身的陈默,那双凶狠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可思议的震惊。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一个炼气八层初期的散修,究竟是用了什么邪门手段,竟然能在他这必杀的连招下活下来。 但震惊只是一瞬,很快便被极其浓烈的杀意与狂喜所取代。 “法器尽毁,法力枯竭……老子倒要看看,你这只断了牙的老鼠,还拿什么来挡!” 刀疤队长发出一声残忍到了极点的狞笑,脸上的刀疤在灵光的映照下犹如一条扭曲的蜈蚣。 他没有丝毫的怜悯与犹豫,双手飞速变幻法诀,体內炼气八层巔峰的法力毫无保留地再次灌注进烈阳金环之中。 “嗡——” 烈阳金环发出一声刺耳的嗡鸣,表面的火焰再次升腾而起,將周围的雨水瞬间蒸发成大片大片的白雾。 巨大的死亡阴影,犹如一层厚重的黑色裹尸布,將陈默彻底笼罩。 狂风夹杂著冰冷的雨水,无情地拍打在陈默那张布满烧伤疤痕的脸上。 剧痛犹如无数把生锈的锯条,在疯狂地拉扯著他的神经。 换作任何一个寻常修士,在这种十死无生的绝境下,恐怕早已经精神崩溃,要么闭目等死,要么发出毫无意义的求饶。 但陈默没有。 他那双隱没在阴暗中的漆黑眸子里,没有泛起哪怕一丝一毫的恐惧与绝望。 前世作为顶尖外科医生,在无数次面对必死绝症时磨礪出的那种变態般的绝对理智,在这一刻,极其蛮横地接管了他所有的肉体本能! “烈阳金环已经锁定了我,速度太快,躲不掉。” “体內法力只剩下不到半成,连最基础的玄冥水盾都凝聚不出来。” “追魂刺受损,就算强行祭出,也破不开他那面上品龟甲盾牌的防御。” 陈默的大脑犹如一台高速运转的精密算盘,在千分之一息內,將敌我双方的底牌和局势极其冷酷地剖析了一遍。 常规的法术、法器、甚至是肉身搏杀,在绝对的境界碾压和法力枯竭面前,都已经无济於事。 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死局! 但陈默的字典里,从来没有等死这两个字。 既然常规手段行不通,那就只能用最极端、最疯狂、甚至连他自己都感到胆寒的手段! 陈默的目光,极其隱蔽地垂了下去,死死地盯住了自己的左胸。 在那里,在他的心臟最深处,蛰伏著一道灰黑色的、散发著无尽荒蛮气息的古老图腾。 远古虫纹! 这是他之前在地下溶洞中,用神识细针触碰那颗远古虫茧时,被那股远古意志强行打入体內的万劫噬魂印。 这道虫纹是一道催命的枷锁,但它同样蕴含著一丝极其纯正、高高在上的远古威压! “想要我的命……你还得问问我体內的这个老怪物答不答应!” 下一瞬,他做出了一个足以让整个修仙界都为之骇然的疯狂举动! 他竟然完全放弃了体外所有的防御! 他没有去压榨法力试图凝聚护体灵光,也没有去护住自己那已经断裂的肋骨和塌陷的胸膛。 他將体內那仅存的、犹如游丝般微弱的最后一丝法力,连同五行炼脏体中残存的气血之力,极其野蛮、极其粗暴地全部倒灌入自己的心臟之中! 他要主动去触碰、去刺激那道禁忌的远古虫纹! 这无异於一个凡人,拿著一根烧红的铁条,去狠狠地捅一头正在沉睡的太古毒龙的逆鳞! 稍有不慎,那股远古煞气就会瞬间爆发,將他的心臟连同整个肉身炸成一滩极其细碎的血沫! “轰!” 法力与气血倒灌入心臟的瞬间,那道原本安静蛰伏的灰黑色远古虫纹,仿佛受到了莫大的挑衅,极其突兀地甦醒了! 一股极度恐怖、透著无尽死寂与荒蛮的远古煞气,犹如决堤的黑色洪水,在陈默的心脉中轰然爆发! “呃啊——!!!” 陈默的双眼在瞬间暴突而出,眼白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猩红血丝。 一种灵魂被生生撕裂、肉体被寸寸碾碎的极致痛苦,瞬间淹没了他所有的理智。 但这还不是最恐怖的。 在这股远古煞气爆发的瞬间,陈默极其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內某种极其本源、极其珍贵的东西,正在被这道虫纹极其贪婪地抽走! 那是他的生命本源!那是他的寿元潜力! 他原本乌黑的头髮中,瞬间生出了十几根刺目的雪白银丝。 他那虽然苍白但依然紧致的肌肤,在眨眼间变得黯淡无光,甚至眼角处出现了极其细微的皱纹。 这道远古虫纹,在被强行催动的这一刻,毫不留情地收取了极其高昂的代价! “给我……凝!” 陈默死死地咬碎了满口的钢牙,鲜血顺著嘴角疯狂涌出。 他硬扛著这种灵魂撕裂和寿元流失的双重折磨,將自己那堪比练气后期巔峰的神识催动到了极限。 他没有试图去镇压这股远古煞气,因为他知道自己根本做不到。 他只是极其精妙、极其疯狂地,引导著右肋处碧木毒肝中仅存的最后一滴生机毒液,將那一丝极其微弱、却又霸道无匹的远古煞气死死地包裹了起来! 木系毒液的粘合性与腐蚀性,在这一刻成为了最好的载体。 在陈默那变態般的微操之下,这滴混合著远古煞气与碧木毒液的诡异能量,顺著他的经脉,一路逆流而上,直衝他的眉心识海! “嗤滋滋——” 经脉在这股狂暴能量的冲刷下寸寸断裂,但陈默根本不在乎。 就在刀疤队长狞笑著挥下双手,那枚裹挟著恐怖高温的烈阳金环犹如泰山压顶般狠狠砸向陈默头颅的千钧一髮之际! 陈默的眉心处,突然裂开了一道极其细微的血痕。 “去!” 伴隨著陈默心底的一声绝望嘶吼。 一根完全由远古煞气和木系毒液凝聚而成、无形无跡、甚至连神识都无法捕捉的神魂毒针,从他的眉心激射而出! 这根毒针没有引发任何灵力波动,它就像是一道跨越了无尽岁月的黑色闪电,直接无视了空间的距离,无视了刀疤队长体外那层厚重的护体灵光。 赶在烈阳金环落下之前,极其狠辣地刺入了刀疤队长的眉心! “噗嗤!” 一声只有神魂才能听到的沉闷穿透声,在刀疤队长的识海中轰然炸响。 刀疤队长那原本因为即將击杀大敌而充满狂喜的表情,在这一瞬间,极其诡异地僵硬在了脸上。 他是一名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炼气八层巔峰修士,他的神魂经过无数次生死搏杀的淬炼,早已经坚如磐石。 寻常的神魂攻击法术,甚至连让他皱一下眉头的资格都没有。 但是! 这一次刺入他识海的,不是什么普通的法术,而是夹杂著一丝远古虫茧本源煞气的神魂毒针! 当那丝属於太古凶物的荒蛮威压在他的识海中轰然爆发时。 刀疤队长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凡人,被极其粗暴地扔进了一个深不见底、布满无数恐怖眼眸的深渊之中! 一种源自生命层次最底层、最不可违逆的极致恐惧与战慄,瞬间冻结了他所有的思维! 他的大脑在这一刻陷入了一片绝对的空白。 他体內那原本犹如江河般奔腾的法力,在这股降维打击般的威压下,竟然极其不可思议地出现了停滯! “嗡——” 失去了法力的后续灌注与神识的精准操控。 那枚距离陈默头顶仅剩不到半尺、恐怖高温甚至已经將陈默头髮点燃的烈阳金环,在半空中极其生硬地顿住了! 半息! 刀疤队长的思维,仅仅只停滯了极其短暂的半个呼吸的时间。 对於凡人来说,半息不过是眨眼的一瞬,甚至连一个念头都来不及转过。 但在这种你死我活的修仙界生死搏杀中,半息的停滯,就是永恆的死亡! “死!” 陈默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眸中,爆发出了一团犹如实质般的极致狠厉与疯狂。 他没有去管头顶那隨时可能重新砸下的烈阳金环。 他將五行炼脏体中最后一丝被压榨出来的气血之力,犹如火山喷发般全部集中在了自己的右臂之上! “轰!” 陈默脚下的烂泥瞬间炸开一个深坑。 他那残破不堪、甚至连肋骨都暴露在外的身躯,犹如一颗出膛的黑色炮弹,贴著地面悍然射出! 三丈的距离,瞬息即至。 陈默的右手並指如刀,指尖上甚至没有附著任何法力光芒,有的只是经过毒液淬炼后的骨骼与肌肉。 刀疤队长体外的护体灵光,因为法力的停滯而变得黯淡。 “嗤啦!” 陈默的右手毫无阻碍地撕裂了那层脆弱的灵光,狠狠地刺入了刀疤队长的左胸之中! 五指伸出极其精准地穿透了刀疤队长的肋骨缝隙,深深地探入了他的胸腔,一把死死地握住了那颗正在疯狂跳动的心臟! 直到这一刻,刀疤队长的神智才终於从那远古威压的恐惧中挣脱出来。 当他恢復清明的瞬间,低头看到的,却是陈默那张近在咫尺、犹如恶鬼般狰狞冷酷的脸庞,以及那只已经没入自己胸膛的血手。 “你……” 刀疤队长的瞳孔骤然收缩,眼中充满了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惊骇与绝望。 他张开嘴,想要说些什么,想要催动法力反击。 但陈默根本没有给他任何机会。 “给我爆!” 陈默的喉咙里挤出一声犹如野兽般的嘶吼,握住心臟的右手五指,极其残暴地猛然发力、收紧! “噗嗤!” 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闷响。 刀疤队长那颗强健的心臟,在陈默那恐怖的肉身握力下,犹如一颗熟透的西瓜般,被硬生生地捏成了粉碎! 滚烫的鲜血夹杂著碎肉,犹如喷泉般从刀疤队长的胸腔內狂喷而出,瞬间溅满了陈默的面具和脸颊。 刀疤队长那魁梧的身躯剧烈地痉挛了一下。 他眼中的生机犹如风中的残烛,在瞬间彻底熄灭。 那枚悬浮在半空中的烈阳金环,在失去了主人的法力维持后,发出一声哀鸣,表面光芒尽失,噹啷一声掉落在泥水之中,变成了一块废铁。 “砰。” 陈默缓缓抽出了满是鲜血的右手。 刀疤队长的尸体犹如一截失去支撑的枯木,重重地向后倒去,砸在泥泞的峡谷通道中,溅起一片浑浊的水花。 “呼……呼……” 陈默双膝一软,整个人犹如脱力般跌坐在刀疤队长的尸体旁,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每一次呼吸,他那断裂的肋骨都会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那只微微颤抖的右手,又感受了一<i class=“icon icon-unie087“></i><i class=“icon icon-unie086“></i>內那空空也、甚至连经脉都出现了大面积萎缩的悽惨状况。 尤其是心臟深处,那道远古虫纹在释放了煞气后重新陷入了蛰伏,但陈默却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生命本源確確实实地缺失了一块。 “强行引动这远古煞气,至少抽走了我五年的寿元潜力……” 陈默在心底极其冷酷地评估著这一战的代价。 五年寿元,对於炼气期修士那不过百余年的短暂生命来说,绝对是一个极其沉重的打击,甚至可能会影响到日后衝击筑基期的根基。 但陈默的眼中却没有丝毫的后悔。 在这个吃人的修仙界,如果连眼前的命都保不住,还谈什么虚无縹緲的未来? 用五年的寿元,换取一名炼气九层巔峰、手持秘宝的国师府精锐队长的命,这笔买卖,不亏! 陈默没有在原地休息太久。 他深知这阴风峡虽然偏僻,但刚才那剧烈的法力波动,隨时可能引来其他隱藏在暗处的劫修或者妖兽。 他强忍著浑身仿佛要散架的剧痛,极其熟练地在刀疤队长的尸体上摸索起来。 片刻后。 那枚威力恐怖的烈阳金环、一面黯淡无光的上品龟甲盾、一个鼓鼓囊囊的高级储物袋,以及那面最为致命、能够洞穿气血偽装的暗红色溯血宝鑑仿製品,全部落入了陈默的手中。 看著这面暗红色的铜镜,陈默的眼底闪过一抹极其炽热的精芒。 这东西,才是他今夜最大的收穫! 有了它,以后在这危机四伏的黑山域和即將开启的血煞谷中,他就能提前规避无数的暗杀与偽装! 將所有战利品极其郑重地收入储物袋后,陈默从怀中摸出一个瓷瓶,將强效化尸液倾倒在刀疤队长的尸体上。 “嗤滋滋——” 伴隨著一阵黄白色的浓烟,这名不可一世的国师府精锐,彻底化作了一滩恶臭的黄水,融入了泥沼之中。 至此,这支奉命封锁阴风峡、试图搜捕陈默的国师府先遣小队,全军覆没! 第68章 血煞谷开! 隨著刀疤队长的尸体颓然倒地,这场极其惨烈的生死越阶战终於落下帷幕。 陈默站在泥泞的血水中,那具经过《五行炼脏术》千锤百炼的肉身,此刻正不受控制地剧烈摇晃著。 远古虫纹被强行催动后带来的反噬,一波接著一波地衝击著他那几近乾涸的经脉。 他的五臟六腑仿佛被无数把生锈的钝刀反覆切割,每一次极其微弱的呼吸,都会在胸腔內牵扯出令人窒息的剧痛。 但他那双隱没在阴暗中的漆黑眸子里,却没有泛起哪怕一丝一毫的软弱与放鬆。 在这吃人的修仙界,战斗的结束往往只是下一次危机的开始。 空气中那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隨时都会引来这片毒沼中游荡的嗜血妖兽,甚至是其他隱藏在暗处的劫修。 陈默强忍著脑海中那种隨时可能让他彻底昏厥的眩晕感,动作极其熟练、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地从储物袋中掏出了一个散发著刺鼻气味的墨绿色瓷瓶。 这是他用二阶腐骨草配合阴尸宗秘法熬製而成的强效化尸水。 他面无表情地拔开瓶塞,拖著沉重的步伐走到刀疤队长的尸体旁。 那只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颤抖的左手,极其平稳地倾斜瓶口,將里面那黏稠的黄绿色液体,均匀地倾倒在刀疤队长的残躯,以及那件已经灵性全失的法袍上。 隨后,他又如法炮製,走向不远处那具被追魂刺贯穿了头颅的年长司命卫尸体。 “嗤滋滋——” 伴隨著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刺耳声响,极其浓烈的黄白色烟雾在冰冷的雨幕中骤然腾起。 这种化尸水的腐蚀性霸道到了极点。 短短十几息的时间,两具炼气后期修士那本该坚韧无比的血肉之躯,连同他们身上的毛髮、骨骼,甚至是那些残破的低阶法器边角料,都在这种剧烈的化学反应下,被彻底溶解成了一滩散发著恶臭的黄水。 连空气中那一丝极其微弱的活人气血味,都被化尸水那刺鼻的酸臭味给彻底抹除。 做完这一切,陈默的眼神依旧冷酷。 他甚至强行压榨出一丝微弱的法力,施展了一个极其基础的翻地术,將那两滩黄水所在的泥泞地面彻底翻转、掩埋到了地下深处。 最后,他借著峡谷內呼啸倒灌的阴风,將周围残留的烟雾彻底吹散,没有留下任何能够被神识或者嗅觉追踪的蛛丝马跡。 確认这片战场已经被清理得如同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后,陈默那根紧绷到了极限的神经才极其微小地鬆弛了半分。 “噗!” 就在这鬆弛的剎那,他再也压制不住体內逆乱的气血,喉咙里发出一声沉闷的滚动,狂喷出一大口夹杂著內臟碎块的紫黑色淤血。 陈默拖著这具几乎快要散架的重伤躯体,犹如一只在风雨中濒死的孤狼,跌跌撞撞地朝著阴风峡绝壁上方那个废弃的矿洞爬去。 攀爬的过程,是一场对肉体和意志的极其残酷的凌迟。 他胸前那塌陷的伤口中,断裂的肋骨骨茬在每一次肌肉发力时,都会刺破他脆弱的內臟。 冷汗与雨水混合在一起,顺著他苍白如纸的脸颊疯狂流淌。 足足耗费了小半个时辰,陈默才凭藉著那股近乎变態的求生欲,极其艰难地爬回了那个被小隱蜃气阵笼罩的方寸之地。 阵法光幕在他身后缓缓合拢的瞬间,將外界那悽厉的风雨和危机彻底隔绝。 那一刻,陈默再也支撑不住,扑通一声栽倒在冰冷潮湿的岩石地面上。 但他非常清楚,自己现在绝对不能昏迷。一旦彻底失去意识,体內那残存法力,就会瞬间將他的经脉彻底撕碎。 他用那只沾满泥污和鲜血的左手,极其艰难地在储物袋上抹过,取出了一个精致的羊脂玉瓶。 陈默甚至连拔开瓶塞的力气都没有了,他直接將玉瓶塞入口中,极其粗暴地咬碎了瓶口,將里面仅存的两枚散发著浓郁药香的二阶疗伤丹药雪魄护心丹连同碎玉碴子一起吞咽了下去。 丹药入腹,瞬间化作两股极其冰凉、精纯的药力洪流,极其霸道地包裹住了他那跳动得极其微弱、濒临崩溃的心脉。 借著这股珍贵药力的护持,陈默死死地咬住舌尖,用剧痛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他极其艰难地翻转身体,盘膝坐下,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古怪而晦涩的法印。 《化血归元功》被他以一种极其疯狂的频率运转起来! 在这门魔道功法的刺激下,五行炼脏体那极其变態、甚至有悖於常理的恢復力,开始在黑暗中展现出它恐怖的一面。 右肋处的碧木毒肝虽然在之前的战斗中已经被压榨得出现了萎缩的跡象,但此刻在功法的强行催动下,依然爆发出了一阵极其刺目的惨绿色光芒。 一丝丝极其粘稠、蕴含著庞大生机的毒液被强行逼出,顺著他残破的经脉,极其精准地流淌到他胸前那塌陷的致命伤口处。 陈默面无表情地低下头,伸出那只完好的左手,直接按在了自己血肉模糊的胸膛上。 他的眼神中透著一种对自己狠到了极点的冷酷。五指犹如铁鉤一般,极其粗暴地探入了自己的皮肉之中,精准地捏住了那些断裂、错位,甚至已经刺入肺叶的肋骨骨茬。 “咔嚓!咔嚓!” 伴隨著一阵极其清脆、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摩擦声。 陈默竟然硬生生地將那些断裂的肋骨一根一根地从內臟中拔出,然后以一种极其野蛮的方式,將它们重新接驳回原位! 这种生生接骨的剧痛,远超世间任何酷刑。 陈默浑身的肌肉都在极其剧烈地痉挛,额头上的青筋犹如虬龙般根根暴起,但他那紧咬的牙关里,却连半声闷哼都没有泄露出来。 接驳好骨骼的瞬间,碧木毒肝分泌出的生机毒液立刻犹如最强效的胶水,將那些骨骼裂缝死死地包裹、黏合。 与此同时,腰腹处的玄冥水肾也发出了一阵极其沉闷的轰鸣。 一股极寒的癸水阴雷之力顺著血液蔓延,將伤口周围那些破裂的血管极其粗暴地强行冰封,彻底止住了內出血。 在这不见天日的废弃矿洞中,陈默犹如一只在黑暗中独自舔舐伤口的冷血野兽,进行著一场与死神之间极其惨烈的拉锯战。 一夜的痛苦煎熬,在死寂与冰冷中极其缓慢地流逝。 当外界的狂风骤雨渐渐停歇,天边透过峡谷的缝隙泛起一丝灰濛濛的亮光时,陈默那紧闭了整整一夜的双眼,终於缓缓睁开。 他张开乾瘪的嘴唇,吐出一口夹杂著无数黑色血块的浑浊之气。 那口浊气落在岩石上,竟然腐蚀出了一个浅浅的坑洞。 陈默那张犹如死人般苍白的脸庞上,终於恢復了一丝极其微弱的血色。 伤势初步稳定下来了。 虽然他的五臟六腑依然隱隱作痛,那些强行接驳的肋骨和断裂的经脉还需要极其漫长的时间去温养,但至少,他已经脱离了隨时会暴毙的危险期,恢復了最基本的行动能力。 確认了身体状况后,陈默的目光立刻变得极其炽热与冷酷。 他单手一拂,將昨夜从刀疤队长身上搜刮来的那个高级储物袋极其郑重地拿在了手中。 作为一名炼气九层巔峰、且是国师府司命卫队长的储物袋,这上面自然留有极其强悍、甚至带有反噬陷阱的神识印记。 但人死如灯灭,刀疤队长连神魂都被陈默捏碎,这印记再强,此刻也不过是无源之水。 陈默冷哼一声,將自己那堪比炼气后期巔峰的庞大神识瞬间凝聚,化作一根极其尖锐的无形细针,极其蛮横地刺入了储物袋的禁制核心之中。 “砰!” 伴隨著一声只有神识才能听到的沉闷爆响,那道失去了主人加持的印记,被陈默以一种极其粗暴的方式瞬间抹除。 陈默迫不及待地將神识探入其中。 当看清储物袋內部那丰厚到令人咋舌的收藏时,他那张向来冷漠的脸上,终於勾起了一抹极其满意的冷笑。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堆放在储物袋角落里的一小堆散发著极其<i class=“icon icon-unie089“></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灵光的灵石。 陈默的神识极其迅速地扫过,整整一百五十块下品灵石! 不仅如此,在那堆下品灵石的最中央,竟然还极其奢侈地摆放著两块散发著浓郁水系灵力波动的纯净中品灵石! 这笔巨款,简直犹如一场及时雨,极其完美地补充了他之前在沉骨暗拍会上为了购买那颗残破幻蜃妖丹而彻底乾瘪的腰包。 有了这些灵石,在接下来的血煞谷之行中,无论是购买补给还是催动阵法,他便有了极其充足的底气。 而在那堆灵石的旁边,静静地躺著一件通体呈现出暗金色、表面铭刻著无数繁复火系阵纹的环状法器。 正是昨夜那件差点將陈默当场烤成焦炭的重型大杀器——上品法器“烈阳金环”! 陈默心念一动,將其摄入手中。 指尖刚一触碰,他便能极其清晰地感受到这件法器內部那犹如岩浆般狂暴、炽烈的火系灵力。 这件法器的威力他可是亲身体教过的。若是能够將其彻底炼化,配合他那极其刁钻的战斗方式,绝对能成为他手中最强悍的正面攻坚手段。 然而,就在陈默准备探入神识查看其內部阵纹时。 他那极其敏锐的神觉,却在金环的最核心、最隱蔽的深处,捕捉到了一丝极其晦涩、透著一种高高在上威压的暗红色符文波动。 “国师府的秘法印记……” 陈默的眼神瞬间变得犹如万载玄冰般寒冷,伸出的手指也在半空中极其生硬地顿住了。 他太清楚这些大势力的行事作风了。这种赐给核心精锐的极品杀伐法器,上面绝对留有极其阴毒的追踪后门,甚至可能是某种自毁禁制。 若是他现在被贪婪冲昏了头脑,敢贸然输入法力去强行祭炼。这道印记不仅会瞬间激活,將他的位置极其精准地暴露给国师府的那些老怪物,甚至极有可能会直接引爆这件法器,將他炸成一堆漫天飞舞的飞灰! “看来在找到绝对安全、能够彻底剥离这道印记的方法之前,这件大杀器只能暂时封存了。” 陈默极其理智地压下了心底那股极其强烈的贪婪。 他没有任何犹豫,直接从储物袋中拿出一个特製的铅盒,將烈阳金环放入其中,並在盒子表面极其谨慎地贴上了整整六张极品封灵符。 虽然暂时无法使用,但这件上品法器依然是一张极具威慑力的隱秘底牌,被他极其郑重地压在了储物袋的最深处。 將烈阳金环封存后,陈默继续在储物袋中翻找。 除了一些高阶的疗伤解毒丹药,以及几张威力不俗的火系攻击符籙外,他的神识突然在储物袋的一个隱秘隔层中,触碰到了一件散发著极其厚重、凝实土系灵力波动的物品。 陈默心头猛地一跳,立刻將其取了出来。 那是一把长约尺许、通体呈现出深褐色、表面铭刻著极其繁复且古老的龟甲纹路的法尺。 法尺入手极其沉重,仿佛握著的不是一件兵器,而是一座微缩的山岳。 “中品防御法器……玄龟玄甲尺!” 当看清这件法器的瞬间,陈默的呼吸都不由得急促了几分,那双漆黑的眸子里爆发出难以掩饰的狂喜。 这件法器的出现,简直犹如雪中送炭! 他昨夜为了挡下烈阳金环那必杀的折返一击,已经將那面被毒液强行缝合的残破玄铁晶盾彻底损毁。 现在的他,在防御端处於一个极其致命的真空期。 若是再遇到那种大范围的法术轰炸,或者极其锐利的飞剑暗杀,他甚至连一层像样的护体灵光都难以维持。 而这把玄龟玄甲尺,不仅完好无损,其散发出的土系灵力更是极其精纯。 陈默一眼就能看出,这法器內部铭刻的防御阵纹极其完整,一旦催动,便能瞬间激发出一层犹如实质般的玄龟虚影,其防御力绝对远超他之前那面东拼西凑的晶盾十倍不止! “真是缺什么来什么。这刀疤队长,简直就是个极其称职的送財童子。” 陈默在心底发出了一声极其冰冷的冷笑。 有了这件中品防御法器,他那因为晶盾碎裂而造成的防御短板,被极其完美地补足了。 攻有追魂刺,防有玄甲尺,隱有蜃气阵,他现在的综合战力,甚至比突破前还要强悍数筹! 他没有任何迟疑,立刻咬破舌尖,逼出一滴蕴含著精纯灵力的精血,准备滴落在玄龟玄甲尺上,將其初步祭炼,转化为自己隨时可以动用的即战力。 然而。 就在他那滴殷红的精血即將触碰到法尺表面的那一瞬间! “轰隆隆——!!!” 脚下那坚硬冰冷的岩石大地,突然毫无徵兆地传来了一阵极其剧烈、连绵不绝的地壳震动! 这震动根本不是来自地表,而是源自於这片黑山域地脉的最深处! 震感极其强烈且霸道正在地底深处极其痛苦地翻身、咆哮。 废弃矿洞的岩壁上,无数碎石和灰尘簌簌落下。 布置在矿洞入口处的小隱蜃气阵阵盘,在这股极其恐怖的地脉震盪下,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刺耳哀鸣。 那层原本完美融入虚空的灰白色光幕,此刻更是剧烈地闪烁起来,明灭不定,仿佛隨时都会被这股天地伟力彻底撕裂。 “怎么回事?!” 陈默脸色骤变,眼底闪过一抹极其骇然的精芒。 他立刻收起精血和法尺,一把按住身旁的阵盘,將体內刚刚恢復的一丝法力极其粗暴地灌注进去,强行稳固住那濒临崩溃的隱匿光幕。 他那双犹如鹰隼般锐利的眼眸,透过阵法光幕的缝隙,死死地望向了震动传来的方向。 那里,正是阴风峡的尽头,也是那片被无尽毒瘴和上古禁制笼罩的绝对禁区——血煞谷的所在! 在这连绵不绝、仿佛要將整个世界都顛覆的大地震颤中。 陈默极其敏锐地感知到,空气中原本那些四处游荡、极其狂暴的阴寒煞气,此刻竟然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向著血煞谷的方向疯狂倒灌! 天际边的铅灰色阴霾被极其粗暴地撕裂。 一种极其古老、血腥、透著无尽杀戮与极其<i class=“icon icon-unie089“></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机缘的恐怖气息,正在那片天地的尽头,犹如一轮血色的烈日般,缓缓甦醒。 陈默的心臟猛地收缩了一下。 蛰伏在他心脉深处的那道远古虫纹,也在这股气息的刺激下,隨之產生了一丝极其微弱、却又透著极度贪婪的悸动。 “地脉翻身,煞气倒灌……” 陈默死死地盯著那个被血光映红的方向,那张布满烧伤疤痕的脸上,没有丝毫对天地伟力的敬畏。 他那沙哑的嗓音中,透著一股极其凛冽的寒意与毫不掩饰的野心。 “血煞谷……终於要开启了!” 第69章 踏入血渊 大地的震颤如同一头甦醒的远古凶兽,在黑山域的地底深处发出沉闷而持久的怒吼。 那股连绵不绝的震动从血煞谷的方向一波接著一波地传来,每一次都比前一次更加剧烈,仿佛有什么被封印了万古岁月的恐怖存在,正在挣脱束缚。 陈默盘膝坐在废弃矿洞中,將那把刚刚到手的中品防御法器“玄龟玄甲尺“横放在膝上,面色阴沉得犹如暴风雨前的铅云。 他很清楚,这场席捲整个黑山域的地脉震盪意味著什么。 血煞谷的上古禁制,正在以一种不可逆转的姿態走向衰弱期。 而他现在的状况,却糟糕到了极点。 昨夜那场与刀疤队长的越阶死战,几乎將他整个人彻底掏空。 经脉大面积断裂,法力乾涸得犹如旱季的枯井,五臟六腑虽然在碧木毒肝那变態的生机毒液修补下勉强止住了恶化的趋势,但离真正痊癒还差得远。 更要命的是,强行催动远古虫纹所付出的代价——五年寿元的永久流失,让他原本就薄弱的根基又脆了几分。 “不能再拖了。“ 陈默吐出一口浊气,眼神变得极度冷酷。 地脉震动愈发剧烈,这说明血煞谷禁制彻底衰退的时刻已经近在咫尺。 留给他疗伤的时间,最多不超过三日。 三日之后,无论他的伤势恢復到了什么程度,他都必须以最完整的姿態踏入那片血色禁地。 因为他体內那道远古虫纹的倒计时,绝不会因为他的伤势而停下哪怕一息。 陈默没有任何犹豫,从储物袋中取出了昨夜从刀疤队长身上搜刮来的那几瓶高阶疗伤丹药。 他面无表情地將一枚散发著淡金色药香的凝元丹塞入口中,同时將那把玄龟玄甲尺重新拿起。 “祭炼法器和疗伤,必须同步进行。没有时间让我一件一件来了。“ 陈默在心底极其冷酷地做出了判断。 他咬破舌尖,逼出一滴蕴含著精纯灵力的精血,极其果断地滴在了玄龟玄甲尺那深褐色的尺身之上。 “嗡——“ 精血入尺的瞬间,法尺表面那些沉寂的龟甲纹路猛地亮起一阵土黄色的灵光。 紧接著,一股极其顽固、甚至透著一丝暴戾的残存神识印记,从法尺的核心深处猛然反弹而出,死死地咬住了陈默那缕探入的精血,试图將其排斥出去。 “呃——“ 陈默闷哼一声,眉心处传来一阵极其尖锐的刺痛。 这道印记虽然因为刀疤队长的死亡而失去了主人的加持,但其残存的强度依然不容小覷。 那毕竟是一名炼气九层巔峰修士倾注了数年心血温养的法器烙印,哪怕只剩下残渣,对於神识已经受损的陈默来说,强行抹除也是一场极其凶险的硬仗。 但陈默没有退缩。 他咬紧牙关,將那堪比炼气后期巔峰的庞大神识毫无保留地压缩、凝聚,化作一根无形的尖锥朝著那道残存印记的核心狠狠撞去。 “砰!“ 神识与印记碰撞的瞬间,陈默的脑海中传来一声沉闷的爆响。 那道印记就像是一块被火焰淬炼过的顽石,即便已经失去了主人的灵力供给,其內部的阵纹结构依然极其坚固、错综复杂。 陈默的神识尖锥第一次撞击,仅仅在印记表面留下了一道极其细微的裂纹。 两行鲜血顺著他的鼻孔缓缓流下。 神识受损的反噬,让他的太阳穴处传来阵阵针扎般的剧痛,视野甚至在一瞬间出现了模糊。 “再来!“ 陈默死死地咬住舌尖,利用那股腥甜的痛楚强行让自己保持清醒。 他没有选择那种缓慢而温和的渗透式祭炼手法——那种方法虽然稳妥,但至少需要一到两个月的时间,他根本等不起。 他选择了最粗暴、最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强行碾压! 第二次撞击。 第三次。 第四次。 每一次神识尖锥的狠狠撞击,都会在那道印记上崩出更多的裂纹,但同时也会在陈默的识海中掀起一阵极其恐怖的反震波。 识海边缘开始出现细密的龟裂,那些在之前与远古意志交锋时留下的旧伤,此刻被再次撕裂,向外渗出一丝丝代表著生命本源的微弱萤光。 “给我碎!“ 陈默那张布满汗珠的脸庞上,没有丝毫要放弃的跡象,眼底深处燃烧著一种近乎癲狂的执念。 整整三日三夜。 陈默將自己彻底封锁在这个被小隱蜃气阵笼罩的狭小矿洞之中。 白天,他一边吞服丹药修復体內那些断裂的经脉和破碎的臟腑,一边將神识化作最蛮横的攻城锤,一次又一次地撞击著玄龟玄甲尺上那顽固的残存印记。 夜晚,他运转《五行炼脏术》,引导碧木毒肝的生机毒液和玄冥水肾的极寒癸水,交替冲刷著那些尚未癒合的经脉裂口,以一种极其粗暴的方式强行缝合。 在这三日之中,大地的震颤从未停止,反而愈演愈烈。 矿洞的岩壁上不断有碎石簌簌掉落,小隱蜃气阵的灵力消耗也在持续加剧。 陈默甚至不得不中途更换了两块下品灵石来维持阵法的运转。 到了第三日的黄昏。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终於在陈默那疲惫到了极点的识海深处响起。 玄龟玄甲尺上那道残存了数年之久的神识印记,在陈默整整数百次的蛮横撞击下,轰然崩碎成了无数微小的光点,消散在了虚无之中。 “嗡——“ 失去了前任主人烙印的法尺,表面那些深褐色的龟甲纹路在瞬间爆发出一阵极其明亮的土黄色灵光。 那柄沉重的法尺仿佛活了过来,在陈默身前极其欢快地震颤著,发出一阵犹如远古玄龟长鸣般的低沉嗡响。 陈默的精血早已经渗入了法尺的每一寸纹路之中。 没有了旧主印记的阻碍,新的神识烙印极其顺畅地刻入了法尺的核心阵眼。 隨著最后一缕神识完成铭刻,那柄玄龟玄甲尺表面的土黄色灵光猛地一敛,化作一道柔和的光芒,极其自然地钻入了陈默的体內。 它沿著经脉一路下沉,最终在陈默的丹田深处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化作一道土黄色的灵光蛰伏下来,与丹田中原有的灵力海极其完美地融为一体。 “成了。“ 陈默长长地吐出一口极其浊重的气息。 这口浊气中夹杂著淡淡的血腥味和黑色的杂质,落在脚下的岩石上,无声无息地渗入了缝隙之中。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 那上面虽然还残留著乾涸的血跡和泥垢,但手指已经不再颤抖了。 五行炼脏体那远超常人的恐怖自愈力,在三日三夜不间断的丹药辅助和功法运转下,终於展现出了它令人嘆为观止的一面。 断裂的肋骨已经彻底癒合,虽然骨骼接驳处依然存在著一丝极其细微的隱痛,但已经完全不影响战斗中的剧烈运动。 萎缩的经脉被碧木毒液强行撑开、修补,虽然远不如受伤前那般宽阔通畅,但至少能够承载八成以上的法力运转。 丹田中的灵力海也重新蓄满了七八分,那些精纯的灵力犹如粘稠的水银般在丹田內缓缓流转,散发著炼气八层修士应有的凝厚威压。 而新祭炼入体的玄龟玄甲尺,是蛰伏在灵力海的最底层,只要陈默心念一动,便能在千分之一息內祭出,在体外凝聚出一面足以抵挡炼气九层修士全力一击的玄龟虚影护盾。 陈默缓缓站起身来。 三日不曾活动的关节发出了一阵密集的爆响,每一声都透著一种蓄势待发的凶悍力量。 他將储物袋中剩余的物资做了最后一次清点。 下品灵石两百余块,中品灵石两块。 极品法器追魂刺一柄,虽然灵性受损严重,但依然保有七成左右的穿透力。 中品防御法器玄龟玄甲尺,已完成祭炼,隨时可用。 小隱蜃气阵阵盘,灵力储备尚余六成。 疗伤丹药若干,紫魘毒烟两瓶,以及那面被封存在铅盒中的上品法器烈阳金环和溯血宝鑑仿製品。 “够了。“ 陈默在心底冷冷地做出了评估。 这些底牌或许不算丰厚,但对於一个孤身闯入上古绝地的练气八层散修而言,已经是他所能拼凑出的极限配置。 就在陈默收拾完毕、准备离开这座避难了三日的废弃矿洞时。 脚下的大地,传来了最后一声、也是最为剧烈的一次震颤。 “轰隆隆——!!!“ 这次的震动已经不仅仅是地脉层面的波动了。 陈默清晰地感觉到,空气中那些原本还在缓慢向血煞谷方向倒灌的阴寒煞气,在这一瞬间仿佛受到了某种不可抗拒的召唤,疯狂地加速了。 那速度快到了极点,犹如万川归海,犹如百鸟投林。 方圆数百里內的一切阴煞之气、怨气、甚至是地底深处那些沉睡了不知多少岁月的远古死气,都在这一刻被某种无形的恐怖力量生生抽离,犹如一道道灰黑色的溪流,匯聚成河,朝著阴风峡尽头的那片禁区疯狂涌去。 陈默走出矿洞,抬头望向远方的天际。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成了针芒状。 只见原本灰暗沉闷、万年不变的铅灰色苍穹,此刻正以一种极其诡异的速度,从地平线的方向开始,被一种令人触目惊心的顏色所吞噬。 一种犹如无数头妖兽被当空宰杀、鲜血倾泻而下般浓郁到了极点的腥红之色,从天际的尽头开始,如同瘟疫般疯狂地向著四面八方蔓延。 短短十几息的时间,整片苍穹便被彻底染成了一幅令人心悸的血色画卷。 那不是晚霞,也不是什么天象异变。 那是血煞谷中封存了整整百年的恐怖血煞之气,在禁制衰退到临界点后,衝破了最后一层束缚,向外界发出的宣告。 伴隨著苍穹变色,一股极其浓郁、浓郁到几乎化作实质的血腥味,顺著呼啸的狂风席捲了整个阴风峡,席捲了整片黑山域外围的荒野。 那股味道太过霸道了。 它不仅仅是普通的血腥味,里面还夹杂著一种极其古老、腐朽的金属锈蚀气息,仿佛是无数上古修士的陈年血液在这片天地间酝酿了万载之后,终於迎来了开坛的时刻。 陈默站在绝壁之上,任由狂风將他那身破烂的灰袍吹得猎猎作响。 他那张苍白削瘦的脸庞在腥红天际的映照下,透著一种说不出的冷酷与决绝。 他缓缓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这充满了血腥与死亡气息的空气。 心臟深处,那道远古虫纹在这股血煞之气的刺激下,突然產生了一阵极其微弱的搏动。 那搏动的频率与他心跳的节奏完全不同,仿佛有另一个极其古老的生命正在他的体內甦醒,正用一种贪婪而渴望的姿態,回应著这片天地间瀰漫的远古召唤。 陈默睁开眼睛,眼底深处闪过一抹极其危险的精芒。 “远古虫纹的异动……看来那血灵圣物,確实就在血煞谷之中。“ 他没有在这上面浪费更多的心思。 確认了方向后,陈默立刻转入了进入血煞谷前的最后一步准备——偽装。 他不能以自己的真面目踏入那片即將挤满无数散修和宗门精英的血色战场。 国师府的血色海捕文书依然悬在头顶,那上面对他相貌特徵的描述虽然因为他长期的易容而极度模糊,但他那柄追魂刺的独特形制、以及阴尸宗蛊修特有的阴寒灵力波动,都是极其致命的身份標籤。 所以必须要做好必备的隱藏。 陈默从储物袋中取出了那套从刀疤队长手下劫来的物资中挑选出的东西——一件灰扑扑的破旧散修灰袍。 这件灰袍是之前在暗拍会外围那些被拦截的散修身上搜刮来的,质地粗糙,散发著一股极其浓郁的汗餿味和劣质丹药的残渣气息。 放在平时,陈默连看都不会多看一眼。 但此刻,它是最完美的偽装。 陈默將自己身上那件因为战斗而几乎碎成布条的旧衣扯下,换上了这件毫不起眼的灰袍。 隨后,他从储物袋中摸出了几个粗糙的瓷瓶,將那些散发著腐臭味的偽装药汁重新涂抹在面部和双手上,让自己的皮肤呈现出一种饱经风霜、毒素侵蚀的暗黄色。 但这一次,他没有像之前那样施展缩骨功將自己变成一个残疾老叟。 在血煞谷那种隨时可能爆发生死搏杀的环境中,过於虚弱的外表不仅不会带来保护,反而会被那些嗜血的劫修和妖兽视为最容易撕咬的猎物。 他需要一个恰到好处的身份——既不会引起高阶修士的注意,又不会被低阶散修视为软柿子。 陈默將自己的修为气息压制到了炼气七层后期的水平,面容也只是做了些许调整,让自己看起来像是一个三十来岁、面容普通、神情木訥的中年散修。 这种人在黑山域多如牛毛,丟进人堆里瞬间就会被淹没。 做完外在的偽装后,陈默將注意力转向了自己的底牌。 追魂刺被他用一层隔绝灵气波动的兽皮紧紧缠裹,塞入了左臂袖管的暗袋之中,从外表完全看不出端倪。 小隱蜃气阵阵盘被他贴身藏在了腰间最隱蔽的位置。 那两瓶尚未使用的紫魘毒烟和几张火系攻击符籙,被他分散藏在了衣袍的各个暗格里。 而实力大增的白微尸傀,早在三日前就被他通过神魂联繫远程指挥,从阴风峡外围那片腐臭的泥沼中召回,此刻正被极其妥善地收入了一只贴满了封灵符的特製灵兽袋之中。 这只灵兽袋是从刀疤队长的储物袋中翻出来的,品质极高,密封性远超陈默之前使用的那只,足以將白微尸傀那浓郁到极点的尸气和阴煞之气彻底隔绝在袋內,不会泄露出哪怕一丝一毫引起旁人怀疑的波动。 陈默最后检查了一遍自己的全身。 確认没有任何能够引起高阶修士注意的特殊灵力波动后,他才极其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现在看起来就是一个资质平庸、底蕴单薄、靠著几分运气和狠辣才在黑山域活到今天的普通散修。 一切就绪。 陈默收起小隱蜃气阵,整个人的气息瞬间暴露在了阴风峡那充满血腥味的空气之中。 他没有任何迟疑,从绝壁上纵身跃下,落在了峡谷底部那条已经不再被任何人把守的泥泞通道上。 第70章 鬣狗法则 陈默的脚步刚刚跨出阴风峡那条逼仄泥泞的通道,眼前的景象便发生了一种天翻地覆的扭曲。 血煞谷,这座在黑山域凶名赫赫、被无数修士视为生命禁区的上古遗蹟,终於在百年一次的虚弱期,向世人张开了它那张布满獠牙的血盆大口。 没有预想中的阵法光幕,也没有任何明显的界限。 但就在陈默踏入谷口的那个瞬间,一股凝若实质的恐怖重压,犹如一座无形的太古神山,轰然砸在他的双肩之上! “咔咔……” 陈默浑身的骨骼在这一刻发出一阵刺耳摩擦声,双膝不受控制地微微一弯,双脚深深地陷入了下方那种呈现出诡异暗红色的泥土之中。 这里的重力,竟然是外界的足足三倍有余! 不仅如此,充斥在周围天地间的,不再是外界那种阴冷潮湿的空气,而是一种浓重的血色瘴气。 这瘴气极其粘稠,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有一团带著强烈腐蚀性的粗糙砂纸在刮擦著气管和肺叶。 “啊——!救命!” 不远处,一声悽厉到极点的惨叫声突然响起,瞬间撕裂了这片死寂的血色空间。 陈默那双隱没在灰扑扑散修衣袍下的冷漠眸子微微一转,极其敏锐地捕捉到了声音的来源。 那是一个修为在练气五层左右的青年散修,显然是被血煞谷开启时的巨大机缘冲昏了头脑,仗著身上贴著几张轻身符,企图御风强行冲入谷內抢占先机。 然而,他太低估了这里那恐怖的环境压制。 在冲入谷內的瞬间,那暴增的三倍重力直接碾碎了他体表的护体灵光。他整个人犹如一只折翼的飞鸟,以一种头下脚上的倒栽葱姿势,极其惨烈地砸在了一块突起的黑色岩石上。 “砰!” 脑浆迸裂,鲜血混合著碎骨四处飞溅。 但他甚至连一具完整的全尸都没能留下。 因为就在他重伤濒死、法力溃散的剎那,周围那些浓重如实质的血色瘴气,瞬间疯狂地钻入了他那残破的血肉之中。 “嗤滋滋——” 伴隨著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剧烈腐蚀声,那名青年散修的躯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消融。 短短不过三息的时间,一个大活人便彻底化作了一滩冒著极其刺鼻白烟的血水,连他腰间的那个低级储物袋,都在这恐怖的瘴气腐蚀下化作了飞灰。 “好霸道的重力阵法,好歹毒的血瘴……” 陈默眼睁睁看著那名散修连渣都不剩,眼神中却没有泛起哪怕一丝一毫的怜悯,有的只是极致的冷静与对自身处境的极其精確的计算。 他极其谨慎地將自己的神识外放。 然而,那堪比练气后期巔峰的庞大神识,刚一探出体外,便仿佛陷入了一片深不见底的浓稠泥沼。 那些血色瘴气中似乎蕴含著某种专门污秽神魂的上古怨念,疯狂地撕咬著他的精神触角。 五丈。 这便是陈默在这血煞谷外围,所能探查到的极限距离。 在这个范围內,神识甚至还不如他那双极其锐利的眼睛管用。 “既然神识被压制,那就用身体来適应。” 陈默在心底发出一声极其理智的低语。 他没有惊慌失措地去催动法力抵抗重力和瘴气,因为在这种极其恶劣的环境中,单纯的法力消耗只会让人死得更快。 他极其果断地激活了体內的五行炼脏体。 腰腹处的玄冥水肾发出一阵沉闷的轰鸣,一股极其雄浑的癸水阴雷之力瞬间流转全身,將那股足以碾碎常人骨骼的三倍重压,极其精妙地分散到了全身的每一寸肌肉和经脉之中,强行稳住了那原本的身形。 与此同时,右肋处的碧木毒肝更是爆发出了一阵妖异的惨绿色光芒。 对於那些正统修士来说犹如催命符般的血色瘴气,在顺著陈默的毛孔钻入体內后,並没有能够腐蚀他的血肉,反而被那只盘踞在肝臟深处的毒虫极其贪婪地一口吞下! 碧木毒肝则负责將那些蕴含著上古怨气和剧毒的瘴气,极其蛮横地碾碎、提纯,最终转化为一丝丝维持肉身运转的生机底料,反哺给刚刚大病初癒的四肢百骸。 “这些让寻常修士谈之色变的毒瘴,对我而言,简直就是极其完美的天然养料。” 陈默的面容依旧木訥,但嘴角却在面具的阴影下勾起了一抹极其冰冷的弧度。 彻底適应了环境的压制后,陈默並没有像那些狂热的大宗门精英弟子一样直衝血煞谷那传说中藏有血灵圣果的核心区。 在这个连筑基期老怪物都可能翻车的绝地,充当探路的急先锋,那是蠢货才干的事。 他犹如一只极其耐心、冷血的鬣狗,將自己那被压制在灰袍之下,开始在这片危机四伏的外围边缘,极其嫻熟地干起了他的老本行——阴人的老六。 血煞谷的开启才短短不过半个时辰,这片外围区域就已经化作一片人间炼狱。 到处都是被妖兽撕裂的残肢断臂,以及那些因为贪婪而自相残杀的散修尸体。 陈默佝僂著身躯,游走在这些死相悽惨的尸体之间极其冷静地进行著战利品的剥离。 他走到一具被某种利爪洞穿了胸膛的乾瘪尸体前。 这是一个穿著青色道袍的宗门弟子,死状极其惊恐,腰间的储物袋早已经被杀人者夺走。 但在陈默这种极其专业的解尸人眼中,这具尸体依然是一座宝库。 陈默动作极其利落地蹲下身,没有丝毫避讳地將双手探入那恶臭的血肉之中。 嘶啦一声,他极其精准地顺著脊椎骨的缝隙,將那件青色道袍下方隱藏的一件已经残破了大半的软甲硬生生扯了下来。 这件软甲虽然核心阵纹被毁,但材质却是极其罕见的二阶灵蚕丝,带回去用阴尸宗的秘法缝合,绝对是一件极佳的防御內衬。 紧接著,陈默的目光落在了那具尸体发黑的指尖上。 他面无表情地从怀中掏出一个特製的紫玉瓶,用力一掰那尸体僵硬的手指,將其中残存的几滴因为生前中了极其猛烈的火毒而发生异变的黑血,极其小心地吸入了玉瓶之中。 “这种沾染了上古火毒的修士尸血,正是炼製腐骨化尸水的极品药引。” 陈默將玉瓶塞紧,极其满意地收入了储物袋深处。 在接下来的半个时辰里,陈默就像是一个在这个地狱中捡破烂的拾荒者。 残缺不全的符籙碎片、被血液污染的低阶法器边角料、甚至是那些死状极其诡异的毒虫残骸,都被他极其吝嗇地一点点搜刮乾净。 这极其短暂却高效的拾荒过程,不仅让他用一种极其低调的方式补充了之前在阴风峡死战中的巨大消耗。 更重要的是,陈默借著这些尸体中毒的深浅和死亡时的倒向,在脑海中极其精妙地勾勒出了这片外围区域几条极其隱蔽的毒脉流向! “左前方三十丈外,那里的瘴气呈现出螺旋状上升,重压甚至达到了四倍,那是绝路。” “右侧那片布满兽骨的沼泽,底部至少潜伏著三头一阶巔峰的嗜血妖物。” 陈默冷酷地排查著一切潜在的死亡陷阱,並找到了一条相对安全、可以逐步向內推进的隱秘盲区。 就在陈默刚刚將一名散修大腿骨里镶嵌的一枚毒针极其熟练地剔出,准备起身前往那条安全盲区时。 他那敏锐直觉,突然极其突兀地发出了刺耳的警报! 四道极其驳杂、却又带著毫不掩饰的贪婪与杀意的灵力波动,极其隱蔽地穿透了浓重的血雾,从四个截然不同的方向,將他死死地锁在了正中央。 “被当成猎物了吗……” 陈默的手指极其微小地僵硬了千分之一息,隨后极其自然地將那枚毒针顺手塞入袖口。 他並没有立刻起身反抗,而是极其缓慢、甚至带著一丝哆嗦地站了起来。 透过血雾,四名穿著破烂、满脸横肉的散修缓缓走了出来,呈现出一个极其狠辣的合围品字形阵仗。 这四人的修为都不算高,三名练气五层, 为首的是一名左眼戴著黑色眼罩、修为在练气六层初期的魁梧汉子。 他们手中的法器也是五花八门,有缺了口的开山大刀,有生锈的铁环,甚至还有一把上面沾满了不知道是人还是妖兽发黑血跡的粗糙铁叉。 但在这血煞谷中,真正杀人的往往不是高阶法宝,而是那种为了活下去可以生吃同类的鬣狗本能。 这四个人,显然就是这种在这泥沼中摸爬滚打了半辈子的老牌鬣狗。 他们此刻看向陈默的眼神,不仅带著极其强烈的贪婪,更有一种將他视为极其好用的工具的冰冷算计。 他们正缺一个在前面蹚雷的替死鬼。 而眼前这个孤身一人、身上没有半点宗门徽记、且在外放气息中仅仅只有可怜的练气四层的木訥中年人,简直就是老天爷送给他们最完美的诱饵! “嘿嘿嘿……小子,挺机灵的啊,知道在这些死人身上捡漏?” 为首的独眼汉子极其囂张地將手中那把开山大刀抗在肩膀上,用一种看死人般的戏謔目光上下打量著陈默。 他那只仅存的右眼中,闪烁著极度危险的凶光,那股浓烈的血腥味哪怕隔著三丈远都令人作呕。 “大……几位大哥,我……我只是个在黑山域边缘採药的散修,误入此地,刚才只是看这人衣服还能穿,想捡件衣服御寒罢了……” 陈默立刻极其完美地收敛了眼底所有的冰冷与算计。 他那张蜡黄普通的脸上,极其逼真地挤出了一副惊恐万状、唯唯诺诺的表情。 他甚至控制著自己的双腿,极其隱晦地发出了那种由於极度恐惧而產生的微微颤抖。 “误入此地?我呸!真当老子是三岁小孩?” 站在独眼汉子左侧的一个身材极其乾瘦、犹如一只站立的老鼠般的阴鷙散修,极其不屑地往地上吐了一口浓痰。 他那双滴溜溜乱转的小眼睛死死盯著陈默那沾满血跡的双手,阴惻惻地说道: “不过看你这怂样,估计连內围的门朝哪开都不知道。算你小子命好,遇到了我们黑煞四虎!” 阴鷙散修顿了顿,手中的生锈铁环极其危险地嗡鸣了一下,带著毫不掩饰的威胁逼近了一步: “这血煞谷里面,妖兽遍地,禁制重重。就你这练气四层的一身软骨头,別说寻宝,连半个时辰都活不过去。现在给你两条路:要么,把刚才摸到的东西连同储物袋一起交出来,大爷们给你个痛快!” “要么……” 独眼汉子极其默契地接过了话茬,大刀猛地在泥地上一杵,发出一声极其沉闷的爆响: “交出十块下品灵石当入伙费,加入我们的队伍。大家互相照应,有大爷们罩著你,保你能在外围喝上几口汤!” 威逼利诱,软硬兼施。 这种极其粗劣的仙人跳手段,放在平时连个刚出道的雏儿都骗不过。 但这四个散修根本不在乎陈默信不信。 在他们看来,四打一,绝对的境界碾压,这个练气四层的废物根本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他们要的,不过是一个能乖乖走在前面、用肉身去试探那些上古绝杀禁制或者诱捕妖兽的免费肉盾罢了。 听到入伙这两个字,陈默那低垂的眼帘下,瞳孔骤然收缩成了针芒状。 一抹极其极致的冷酷与毫不掩饰的讥讽,在他的眼底一闪而逝。 “让我去当探路的炮灰?” 陈默在心底发出一声犹如夜梟般极其刺耳的无声冷笑。 在这步步杀机的血煞谷,想要避开那些大宗门精锐的耳目,隱秘地向著那蕴含著血灵圣果的核心区推进,还有什么比混入一支炮灰队伍、让这些极其自以为是的散修在周围当挡箭牌更完美的偽装? 四个免费的血肉盾牌,而且还主动送上门来,这简直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 心中杀局已定,但陈默的面部表情却极其自然地演变出了一场从极度恐惧到贪生怕死、最终咬牙认怂的完美心理戏。 “我……我入伙!几位大哥千万別动手!我入伙!” 陈默极其慌乱地摆著双手,连声音都带著一丝极其逼真的哭腔。 他极其肉痛、甚至哆哆嗦嗦地从袖口摸出两块沾著泥水和血跡的下品灵石,极其卑微地双手捧著,递向了那个独眼汉子。 “大哥,我……我身上只有这两块灵石了,真没別的了。求大哥们行行好,收下我,让我跟在后面混口饭吃就行。” 独眼汉子极其嫌弃地一把夺过那两块灵石,在手里掂了掂,那只独眼中闪过一丝掩饰不住的鄙夷。 “真是个彻头彻尾的穷鬼。算了,蚊子腿也是肉。” 独眼汉子极其隨意地將灵石塞进怀里,大刀向前一挥,语气极其森冷地命令道: “既然交了入伙费,那规矩就得听老子的。你,走在队伍最前面,给我们盯著地上的毒坑!要是敢耍什么花样,老子一刀活劈了你!” “既然交了入伙费,那规矩就得听老子的。你,走在队伍最前面,给我们盯著地上的毒坑!要是敢耍什么花样,老子一刀活劈了你!” “是……是!小人明白!” 陈默捣蒜般点著头,极其顺从地转身,按照独眼汉子指引的方向,佝僂著身躯走在了队伍的最前方。 在他转过身的那个剎那,他那张极其木訥、蜡黄的脸上,所有的恐惧和卑微被瞬间抹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血到极点的平静。 队伍开始在这极其浓稠的血色瘴气中极其缓慢地推进。 陈默走在最前面,脚步摇晃晃。 但在他那长袍掩盖下的双腿,却极其精准地避开了泥土中那些细微的灵力波动,將每一次落脚点都控制在自己提前推演好的那条安全盲区之上。 身后的四名散修极其谨慎地保持著阵型,他们不仅在防备著周围未知的危险,更是在互相防备著彼此。 就在队伍刚刚穿过一片极其茂密的枯骨林,走到最前面那个看起来隨时会摔倒的陈默背后时。 走在队伍最后方的那个瘦猴般的阴鷙散修,一双贼眼极其隱晦地四下扫视了一圈。 確认没有人注意到他后,他那隱藏在破烂衣袖中的右手,极其快速地捏出了一个法诀。 他的大拇指和中指之间,轻轻一搓。 “啵。” 一声连呼吸声都不如的极其微弱的破空声,在呼啸的阴风中一闪即逝。 一抹极其细微、无色无味、甚至连神识都难以察觉的淡灰色粉末,顺著阴鷙散修的指尖极其精准地弹射而出,犹如长了眼睛一般,悄无声息地附著在了前方走在最前面的陈默后背衣袍的领口处。 这手法极其老辣、隱蔽,换做任何一个普通的练气中期修士,在这种极其压抑的环境下,绝对不可能察觉到这犹如微尘般的暗算。 “哼,遇到那头二阶的腐尸地龙,正好拿你这身沾了引兽香的肥肉去餵它,大爷们刚好趁机进洞摸宝……” 阴鷙散修在心底发出了一声极其阴险的冷笑,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然而,他那极其自得的笑容还没完全展开。 走在最前方的陈默,那双隱没在灰袍下的双耳耳廓,却以一种极其违背常理的高频震颤了千分之一息。 常年与毒虫尸煞为伴的陈默,其五感早就在五行炼脏体的改造下达到了一个极其变態的地步。 更何况,在玩弄毒药和气味这方面,他是所有这些底层散修的祖宗! “引兽香?而且还是掺杂了一丝二阶腥阴草的高级货?” 陈默不仅在瞬间察觉到了粉末的降临,甚至只凭那一丝极其微弱的空气流动,就极其精准地辨认出了粉末的成分和极其恶毒的用途。 “想拿我当引怪的诱饵?” 陈默的脚步没有出现哪怕一丝一毫的停顿和凌乱,身体依然保持著那种极其可笑的佝僂与虚弱。 但在这具仿佛弱不禁风的躯壳下,他心臟深处那极其致命的二转噬心蛊,却在此刻发出了一声极其亢奋、甚至透著一丝极其癲狂的无声嘶鸣。 “既然你们这么急著去投胎……” 陈默那双犹如深不见底的古井般的眸子中,闪过一抹嘲弄。 “那到了前面,陈某就亲自送你们一程!” 第71章 埋骨沼泽 队伍在这片极其浓稠的血色瘴气中极其缓慢地推进。 越是向內深入,脚下那呈现出暗红色的泥土就越发泥泞,踩上去甚至会发出犹如咀嚼烂肉般令人作呕的吧唧声。 这里,便是血煞谷外围极其臭名昭著的险地之一: 埋骨沼泽。 空气中瀰漫著尸体腐烂了成百上千年后所散发出的刺鼻恶臭。 周围偶尔能看到几根巨大的惨白色兽骨,极其突兀地倒插在泥潭之中,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孔洞,向外喷吐著极其致命的灰绿色毒瘴。 陈默走在队伍的最前方。 双眼在看似漫不经心的左顾右盼中,將方圆数十丈內的地形、灵力波动以及毒脉流向,极其冷酷地刻印在脑海之中。 而他后背衣领处,那一抹被队伍末尾的阴鷙散修极其隱蔽地弹射上来的淡灰色粉末,正隨著这埋骨沼泽中特有的潮湿热气,发生著极其剧烈的化学反应。 那是引兽香。 並且是掺杂了极其珍贵的二阶腥阴草的高级货色。 这种粉末一旦接触到妖兽聚集地的瘴气,就会散发出一股对於嗜血妖兽来说犹如最极品大补之物的气味,能够在一瞬间彻底激发那些没有灵智的低阶妖兽最疯狂的进食本能。 “时间差不多了。” 陈默在心底极其冷酷地计算著粉末挥发的临界点。 他甚至极其刻意地放慢了半步脚步,让那一丝隨著微风向后飘散的气味,更加浓郁地扩散到两旁那深不见底的烂泥潭中。 “咕嘟……咕嘟……” 就在这极其沉闷的气氛中。 距离陈默左前方不到五丈远的一处巨大泥潭,突然毫无徵兆地翻滚起来,冒出了一连串的巨大气泡。 一股夹杂著浓烈水系和土系混合灵力波动的恐怖凶威从那粘稠的泥浆底部轰然爆发! “什么东西?!” 走在队伍中间的一名胖散修脸色骤变,手中的生锈铁叉本能地横在胸前,惊恐地大吼出声。 “哗啦——!!!” 伴隨著一声泥浆炸裂声。 四头体长超过两丈、浑身覆盖著犹如黑褐色岩石般坚硬鳞甲的恐怖妖兽,极其狂暴地从烂泥潭中冲天而起! 它们的头颅犹如被压扁的巨大铁锤,一张布满里三层外三层交错利齿的血盆大口中,流淌著具有极强腐蚀性的浑浊诞水。 那一双双犹如铜铃般大小的眼眸中,充斥著极其狂热、极其癲狂的血红色光芒。 这是一阶巔峰妖兽——血鱷! 这是一种在埋骨沼泽中处於绝对霸主地位的群居妖兽。 它们不仅肉身强悍、力大无穷,更是精通极其阴毒的土遁和水箭法术,就算是一名筑基初期的修士在这个重力被压制的地方遇到它们,也要感到极其头疼。 而此刻,这四头一阶巔峰的血鱷,那猩红的目光根本没有去看那几个严阵以待的散修。 它们的全部注意力,它们那极其敏锐的嗅觉,极其死死地锁定在了走在队伍最前方、身上散发著极其浓郁引兽香气味的陈默身上! “吼!!!” 四头血鱷发出一声极其低沉、足以震碎凡人耳膜的狂暴怒吼,捲起漫天腥臭的烂泥,极其残暴地朝著陈默狠狠碾压过去! “不好!是血鱷群!这小子踩到雷了!” 队伍末尾,那个暗中下毒的乾瘦阴鷙散修,极其夸张、极其做作地发出了一声变调的惊呼。 他一边极其惶恐地向后暴退,一边衝著前方的陈默大声吼道:“小子!快顶住!那是你的位置!別把畜生往我们这边引!” 这极其恶毒的喊叫声,不仅是为了推卸责任,更是为了在慌乱中强行封死陈默退向队伍內部的路线,企图让他一个人极其彻底地沦为这四头恐怖妖鱷的腹中餐,为他们拖延出逃命或者寻宝的时间。 “啊!大……大哥救命!我挡不住啊!” 面对这犹如泰山压顶般扑来的四头恐怖巨兽,陈默的表现极其完美地符合了一个练气四层底层散修应有的绝望与崩溃。 他发出一声极其悽厉、带著浓重哭腔的惨叫,整个人犹如筛糠般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极其慌乱、甚至有些滑稽地在储物袋上抹了一把,从中极其勉强地祭出了一面表面布满裂纹、灵光极其黯淡的下品龟壳盾牌。 他甚至连护体灵光都因为极度的惊恐而运转得断断续续,直接將那面破烂的盾牌死死地挡在自己的胸前,脚下更是犹如嚇软了腿一般,极其狼狈地向后踉蹌倒退。 他甚至连护体灵光都因为极度的惊恐而运转得断断续续,直接將那面破烂的盾牌死死地挡在自己的胸前,脚下更是犹如嚇软了腿一般,极其狼狈地向后踉蹌倒退。 “真他娘的是个废物!死都不知道死得远一点!” 为首的独眼汉子极其嫌弃地淬了一口唾沫,但他並没有上前救援的打算。 在黑煞四虎的眼中,这个被他们当做炮灰的木訥中年人,此刻已经是一具残破的尸体了。 被四头一阶巔峰血鱷围攻,別说是一个练气四层的废物,就算是他们四个加起来,也要脱一层皮。 然而,在这个极其混乱、泥浆四溅、所有人的视线都被妖兽那庞大身躯遮挡的瞬间。 没有人注意到,那双隱藏在极其可笑的破烂龟壳盾牌后方、被灰袍阴影死死遮掩的漆黑眸子,此刻却犹如两口深不见底的万年寒潭,没有泛起哪怕一丝波澜。 “距离三丈,左侧血鱷的咬合角度偏上三十度,右侧血鱷的尾部甩击带有极其微弱的土系法力延迟。” 陈默的大脑在千分之一息內,极其冷酷地解构著四头血鱷的攻击轨跡、动能以及重力加速度。 看似他那极其狼狈、甚至有些手脚並用的踉蹌倒退。 实则,他的每一步落点,他每一次极其微小的身体倾斜,都暗含著《五行炼脏术》淬炼出的极其玄妙的步法! “轰!” 最前面那一头体型极其庞大的血鱷,张开那足以將一块巨石轻易咬碎的血盆大口,狠狠地咬向了陈默。 就在那腥臭的利齿即將触碰到龟壳盾牌的千钧一髮之际! 陈默脚下的泥泞极其突兀地一滑。 “哎哟!” 他极其逼真地发出一声惊呼,整个人犹如一个极其笨拙的面口袋,直挺挺地向右侧一头栽倒在了烂泥之中。 极其精准!极其不可思议的擦肩而过! 那头血鱷极其狂暴的扑咬,顺著陈默倒下的残影,极其生硬地咬在了一团空气上。 但它那极其恐怖的惯性却根本无法在瞬间停止! “砰!” 这头失去目標的血鱷带著极其狂暴的动能,直接越过了倒在地上的陈默,极其精准地、毫无阻碍地撞入了他身后的散修阵型之中! 目標,直指那个原本想要看戏的胖散修! “臥槽!” 胖散修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怎么也没想到,这必定会咬死那个废物的妖兽,竟然会因为一个滑稽的摔跤,直接衝著自己来了! 生死关头,胖散修极其悽厉地怒吼一声,將体內练气五层的法力疯狂灌注进手中那把生锈的铁叉之中,不顾一切地迎著血鱷那犹如精铁般的头颅狠狠刺了上去。 “鐺!咔嚓!” 铁叉刺在血鱷的鳞甲上,爆出一团极其刺目的火星。 但隨之而来的极其恐怖的反震力,直接將胖散修的双臂震得骨折。血鱷那粗壮的尾巴顺势极其狠辣地一甩,犹如一根重型钢鞭,狠狠地抽在了胖散修的胸膛上。 “噗!”胖散修狂喷出一口鲜血倒飞了出去,砸进泥潭中生死不知。 但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倒在烂泥中的陈默,在另外三头血鱷极其愤怒的踩踏和撕咬中,进行著极其夸张、看似抱头鼠窜的翻滚。 左滚半圈,极其巧妙地避开了一道具有极其强烈腐蚀性的水箭。 水箭极其擦著他的头皮飞过,噗嗤一声,极其精准地射在了那名阴鷙散修的肩膀上,瞬间腐蚀出一个深可见骨的恐怖血洞,疼得那阴鷙散修发出一声犹如杀猪般的惨嚎。 右闪一步,陈默再次极其惊险地躲过了一头血鱷的死亡翻滚。 这头血鱷的巨大身躯在泥潭中剧烈翻腾,极其狂暴地搅动起漫天的泥浆,那恐怖的离心力,直接將其余两名试图上前帮忙的散修极其狼狈地捲入了战斗的漩涡之中。 “该死!这个滑不溜秋的王八蛋是怎么回事?!” 为首的独眼汉子简直快要气疯了,他那只仅存的右眼中充斥著极其狂暴的怒火和一丝极其难以置信的惊愕。 他眼睁睁地看著那个被他们视为炮灰、嚇得屁滚尿流的练气四层废物,每一次都仿佛在鬼门关前极其幸运地捡回一条命。 而那些极其狂躁的血鱷每一次极其凶狠的攻击落空后,其残存的动能和法力轨跡,都极其刁钻地顺势砸向了他们这四个无辜的看客! “给老子死开!” 独眼汉子极其悽厉地咆哮著,练气六层初期的灵力轰然爆发,手中那把沉重的开山大刀捲起一阵极其刺目的土黄色刀芒,极其狠辣地与血鱷绞杀在了一起。 一时间,这片泥泞的埋骨沼泽化作了一片极其混乱、极其血腥的绞肉机。 法器的碰撞声、散修的惨叫声、血鱷的狂吼声交织在一起,震耳欲聋。漫天的腥臭泥浆和残肢断臂四处飞溅,场面极其惨烈。 而在所有人的视线死角,在那个被血鱷极其庞大的身躯和漫天泥浆死死遮掩的泥潭深处。 刚才还“嚇得”哭爹喊娘、满地打滚的陈默,此刻却极其冷静地半跪在充满恶臭的泥水之中。 他那张蜡黄普通的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惊恐,有的只是犹如死神般极其冰冷、理智的专注。 那些四溅的泥浆和极其危险的水箭,在靠近他身体寸许的地方,都会被一层极其微弱、肉眼根本无法察觉的癸水阴雷护盾极其精准地弹开。 他的目光,犹如极其锐利的手术刀,死死地锁定了泥潭最深处、一块被血鱷翻滚带出的黑色巨骨的阴影之下。 在那里,在极其浓稠的腐血之中,静静地绽放著三株呈现出极其诡异的灰白色、花瓣形状犹如扭曲的人类头骨般的奇异莲花。 二阶极品毒草——腐骨莲! 这种只生长在埋骨沼泽极阴极煞之地、依靠吞噬高阶妖兽腐烂骨髓为生的奇异毒草,在外界简直是万金难求。 它的毒性极其霸道且隱蔽,一旦炼製成毒粉,哪怕只是吸入微量,也能让筑基期修士的骨骼在不知不觉中犹如枯木般酥脆腐化。 更关键的是这腐骨莲,正是《阴尸蛊经》中记载的几种极其强悍的变异蛊虫不可或缺的核心进化材料! 但腐骨莲的採摘条件极其苛刻。 它周围不仅常年伴生著极其致命的腐尸毒气,其根须更是极其脆弱。 若是用蕴含五行灵力的法器去强行切割,瞬间就会破坏其內部极其脆弱的毒性平衡,化作一滩毫无用处的毒水。 “竟然能在这里遇到这种极品……真是不虚此行。” 陈默的呼吸甚至都没有出现哪怕一丝一毫的紊乱。 他极其果断地收起了左手的龟壳盾牌。 右手从袖口极其隱秘的暗格中,滑出了一柄仅有两指宽、通体呈现出惨白色、散发著极其阴寒气息的骨刀。 这把骨刀,是他用二阶阴兽的肋骨极其粗暴地打磨而成,不含任何五行灵气,专门用来切割这种极其敏感的阴毒之物。 头顶上方,胖散修极其悽厉的惨叫声和独眼汉子极其狂暴的刀芒碰撞声响彻云霄。 血鱷庞大的身躯就在陈默头顶不到两尺的地方疯狂翻滚,每一次重重地砸下,都会震得这片烂泥潭极其剧烈地颤抖。 但陈默的手,却稳得犹如一台极其精密的太古机器,没有出现千万分之一毫米的颤抖。 他那堪比练气后期巔峰的神识被他压缩到了极其微小的方寸之间,犹如两根极其纤细的探针,极其敏锐地感知著腐骨莲根系周围那些极其复杂的毒瘴流动。 “唰!唰!唰!” 骨刀在极其幽暗的泥水底化作三道极其模糊的惨白残影。 每一次切割都极其精准地避开了腐骨莲主根上那些隨时会引爆的毒液结节,极其乾脆利落地將其与那块黑色巨骨极其完美的剥离! 这手法,这精度,犹如庖丁解牛,极其行云流水。 短短两息的时间,三株极其珍稀、散发著致命诱惑的腐骨莲,便被陈默极其完好无损地收入了一个贴满封灵符的特製玉盒之中,並极其隱蔽地塞入了储物袋的最深处。 他的毒药库,再次极其丰厚地充实了一笔难以估量的底蕴! 做完这一切,陈默极其迅速地將骨刀收回。 然后,他极其自如地重新换上了那副极其惊恐、绝望的面孔,双手极其慌乱地胡乱扒拉著烂泥,从泥潭中极其狼狈地爬了出来,嘴里再次发出了极其悽厉的救命声。 “大哥!救命啊大哥!小人的腿抽筋了!” 当陈默极其从泥潭边缘爬出来的时候,这场极其惨烈的遭遇战,也终於到了强弩之末。 四头一阶巔峰的血鱷,虽然肉身强悍,但在黑煞四虎极其疯狂、完全是在拼命的合力反扑下,也终於被付出了极其惨重的代价给强行斩杀。 两头被独眼汉子那极其狂暴的大刀从头颅处硬生生劈开,脑浆涂地。另外两头则被那阴鷙散修极其阴毒的铁环勒断了脖颈。 但黑煞四虎的状况,同样极其悽惨。 最先受到重创的胖散修,不仅双臂骨折,胸膛塌陷,大腿上更是被极其残暴地撕下了一大块血肉,此刻正躺在泥水里极其微弱地抽搐著。 那名阴鷙散修被腐蚀水箭洞穿了肩膀,毒气已经极其深入地侵蚀了他的经脉,半边身子呈现出一种极其诡异的紫黑色。 另外一名持刀的散修也是浑身伤痕累累,法力极其乾涸。 就连修为最高的独眼汉子,此刻也是披头散髮,胸前那件破烂的皮甲被彻底撕裂,露出三道极其深长、向外翻卷的恐怖爪痕。他拄著大刀,大口大口地喘著极其粗重的浑浊气息,那只独眼中布满了极其恐怖的血丝。 四周死寂得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和妖兽尸体中血液咕嘟咕嘟冒泡的声音。 就在这时,独眼汉子极其费力地转过头。 当他看到那个满身泥污、虽然看似嚇得半死,但浑身上下竟然没有受一点伤、甚至连一滴血都没流的练气四层废物时。 独眼汉子愣住了。 另外两名还能站立的散修也愣住了。 一股极其不可抑制的狂暴怒火,以及一种极其强烈的、被人当猴耍了的屈辱感,犹如火山喷发般瞬间吞噬了独眼汉子的理智。 “你……你这个狗杂种……” 独眼汉子极其缓慢地站直了身躯,他那张满是横肉的脸庞在此刻极其恐怖地扭曲起来,咬牙切齿的声音仿佛是从九幽地狱里挤出来的。 “我们兄弟在这里为了救你这个废物,跟这些畜生拼死拼活,死的死,伤的伤……你他娘的竟然在旁边毫髮无损地躲著?!” 独眼汉子彻底撕破了那层用来偽装的偽善面具。 什么入伙,什么互相照应。 在这个极其残酷的血煞谷,利益和生存才是唯一的法则! 他们付出了极其惨痛的代价斩杀血鱷,却什么都没捞著。现在急需疗伤的丹药和灵石来恢復状態,否则他们这支残破的小队在这外围绝对活不过半个时辰! 而眼前这个毫髮无损的散修,就是他们最直接的补偿! “老三!老四!还他娘的愣著干什么?!” 独眼汉子极其狂暴地怒吼一声,极其残忍地举起了手中那把还在滴血的开山大刀,刀锋极其死死地指向了陈默。 “既然他出工不出力,那就拿他这身肉,来慰劳我们兄弟!” “宰了他!他身上绝对还有藏著的灵石和丹药!扒了他的皮!” 那名阴鷙散修和另一名散修眼中也爆发出极其浓烈的杀人夺宝的贪婪凶光。 他们没有任何犹豫,极其狠辣地拔出了各自的法器。 三股夹杂著极其浓鬱血腥味和毫不掩饰杀机的灵力波动,极其森冷地朝著陈默逼近。 在这个距离下,三个极其凶悍的练气中期散修,杀一个练气四层的废物,绝对是手到擒来。 面对三柄带著极致杀机极其逼近的法器。 那个一直表现得极其软弱甚至刚才还在求饶的木訥中年人,突然停止了所有可笑的颤抖。 他甚至连防御的姿態都没有摆出。 龟壳盾牌没有祭出,法力没有运转。 陈默只是极其缓慢地直起了他那一直佝僂著的腰背。 他极其安静地站在那满是恶臭血肉的烂泥之中,那双原本犹如受到惊嚇的羊羔般的眼睛,在此刻发生了一种极其恐怖的质变。 面具阴影下的嘴角,极其隱秘地勾起了一抹极其讥讽、甚至是看待死人般的冷酷弧度。 这种极其诡异的反差感,让逼近的独眼汉子心中极其突兀地咯噔了一下,一股极其隱晦的寒意顺著尾椎骨极其缓慢地向上攀爬。 “装神弄鬼!给老子死!” 第72章 血手过境 作者迎著风逆著雨最新作品《长生:从阴尸宗养蛊开始!》独家首发! 就在那埋骨沼泽深处,三股夹杂著极其浓鬱血腥味和毫不掩饰杀机的灵力波动死死锁定陈默的同时。 距离此地约莫六十里外,血煞谷外围的另一处极其险恶的绝地之中。 残肢断臂犹如被粗暴绞碎的破布般散落一地。 十几具穿著正道名门大派服饰的精英弟子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腥臭的血水里。 他们死状极其悽惨,有的被硬生生撕裂了胸膛,有的被吸乾了浑身精血化作一具乾瘪的皮囊,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残留著生前遭遇大恐怖时的极度惊骇与扭曲。 在这些死不瞑目的尸体正中央。 一道犹如从九幽血海中爬出来的恐怖身影,正极其粗重地喘息著。 血手人屠,王厉。 他身上那件原本篆刻著高级防御阵纹的猩红法袍,此刻早已经被撕扯得破烂不堪,露出了下方布满了一道道深可见骨伤痕的虬结肌肉。 那些名门正派的精英弟子並非弱者,甚至有两人已经达到了半步筑基的境界,还携带了长辈赐下的保命符宝。 为了以最快的速度將这群挡路的螻蚁彻底碾碎,王厉同样付出了极其惨痛的代价。 但他那双充斥著暴戾与疯狂的赤红眼眸中,却没有泛起哪怕一丝一毫的痛楚与疲惫。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死死地盯在左手托著的那面暗红色法器上。 溯血罗盘。 这面由国师亲自赐下的极品追踪秘宝,此刻表面的血光却极其黯淡。 罗盘中央那根由某种高阶妖兽精血凝炼而成的指针,正在极其疯狂地剧烈乱颤,仿佛受到了这血煞谷內无处不在的上古怨气和磁场干扰,根本无法指出一个极其明確的方向。 只有在指针的极尽边缘处,缠绕著一丝极其微弱、微弱到几乎需要用神识一寸寸去感知的毒素残气。 那是之前在阴风峡外围,那支被全歼的司命卫先遣小队尸体上,残留的最后一丝紫魘毒烟的异样波动。 “好一个狡猾的老鼠……隱匿手段竟然高明到了这种地步,连溯血罗盘都差点被你彻底斩断了因果!” 王厉的喉咙里挤出一阵犹如夜梟般极其嘶哑、难听的冷笑。 他太清楚自己要追杀的那个目標有多么难缠。 一个区区炼气期的散修,不仅能在国师府的重重围剿下屡次逃脱,甚至还能极其阴毒地反杀了一整支精锐小队,这份算计与狠辣,即便是王厉这种杀人如麻的魔头,也感到了一种如芒在背的刺骨寒意。 若是让这种毒蛇在血煞谷中彻底获得了那所谓的上古机缘,假以时日,必將成为国师府的心腹大患! “国师大人下了死命令,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你想在这绝地里翻盘?做梦!” 王厉的眼底深处,猛地爆发出了一团极其决绝的癲狂。 他没有任何迟疑,右手极其粗暴地探入储物袋,摸出了一个用千年温玉打造、表面贴满了重重血色封条的小巧玉盒。 拇指一弹,玉盒碎裂。 一颗通体呈现出暗红色、表面縈绕著一层极其浓稠血雾的丹药,静静地躺在王厉的掌心。 血煞副丹! 这是国师府最为禁忌的虎狼之药。它能够强行激发修士体內最深处的潜能,让神识与气血在短时间內发生极其恐怖的暴涨。 但其代价也是极其残忍的。药效过后,服用者的经脉將遭到极其严重的不可逆损伤,甚至会折损十年的寿元。 王厉看著这颗散发著致命诱惑的血色丹药,嘴角勾起一抹犹如野兽般的狞笑,没有半点犹豫,直接仰起头,將其一口吞入腹中! “轰!” 丹药入腹的瞬间。 一股犹如火山喷发般极其狂暴的血色灵力,在王厉的丹田內轰然炸开! “呃啊啊啊——!!!” 王厉仰起头,发出了一声极其悽厉、犹如太古凶猿般的痛苦嘶吼。 他浑身的皮肤在瞬间变得犹如煮熟的大虾般赤红,皮肉之下,无数条粗壮的青筋犹如活过来的毒蛇般疯狂扭动、凸起。 极其恐怖的药力犹如无数把锋利的钢刀,在他那原本就受损的经脉中极其野蛮地横衝直撞,强行將那些经脉撕裂、拓宽! 他原本就卡在筑基期门槛的气息,在这一刻,竟然极其短暂、却又真真切切地踏入了筑基初期的层次! 在这股狂暴到极点的力量加持下,王厉那原本受到血煞谷压制的神识,瞬间暴涨了数倍不止! 他猛地將这股堪比筑基期的庞大神识,极其粗暴地灌注进左手中的溯血罗盘之內。 “嗡——!” 得到了如此恐怖的法力支撑,溯血罗盘发出一声极其亢奋的尖鸣。 原本乱颤的指针在瞬间定格,死死地指向了埋骨沼泽所在的方向。 那一丝极其微弱的毒素残气,在筑基期级別的追踪下,终於被无限放大,化作了一条极其清晰的血色因果线。 “找到你了……” 王厉的双目因为充血已经变成了极其妖异的纯黑色。 他没有再多看地上的碎尸一眼,整个人化作了一道极其刺目的猩红血光。 狂暴的真气直接將周围极其浓稠的血色瘴气撕裂出一条极其真空的通道,他带著一种极其碾压的姿態和滔天的杀意,朝著埋骨沼泽的方向疯狂狂飆而去! …… 而在同一时间。 血煞谷外围,埋骨沼泽的深处。 那场因为四头血鱷而引发的遭遇战现场。 满身泥污的陈默,极其安静地站在那堆散发著恶臭的烂肉之中。 三股极其凌厉的杀机,已经从三个截然不同的方向,將他死死地锁定。 独眼汉子、阴鷙散修以及另一名持刀散修,他们那布满血丝的眼中透著极其露骨的贪婪。 在他们看来,这个嚇得连法器都祭不出来的练气四层废物,此刻就是一块砧板上的肥肉,只需要极其轻鬆的一刀,就能榨乾他身上所有的剩余价值。 “装神弄鬼!给老子死!” 修为最高的独眼汉子发出一声极其狂暴的怒吼。 他双手握紧那把还在滴淌著血鱷脑浆的开山大刀,將体內那极其乾涸的练气六层法力不顾一切地全部压榨出来。 “唰!” 一道极其凌厉、夹杂著土系厚重气息的土黄色刀芒,犹如一道闪电般,极其狠辣地朝著陈默的头颅当头劈下! 另外两名散修也极其默契地在同一时间发难,一左一右,极其阴毒地封死了陈默所有可能退避的路线。 这是一种在黑山域底层摸爬滚打了几十年才练就的极其高效的合击绞杀。 在这个极其逼仄、泥泞的环境下,换做任何一个寻常的练气中期修士,面对这三人的含愤一击,都唯有饮恨当场的份。 但陈默,从来就不是寻常修士。 他的眼中没有丝毫的慌乱,甚至连一缕极其微弱的法力都没有从丹田中调动。 面对那当头劈下、距离自己天灵盖已经不足三尺的恐怖刀芒。 陈默的大脑犹如一台极其冷酷的太古机器,在千分之一息內,便极其精准地计算出了三人攻击的轨跡、速度以及周围瘴气的流向。 他没有祭出玄龟玄甲尺,也没有动用袖口中那致命的追魂刺。 他的身体,在刀锋即將触碰到他头髮的那个绝对极其微小的临界点时。 极其不可思议地向后退了半步。 这半步的距离,极其精確到了毫釐之间。 土黄色的刀芒带著极其恐怖的动能,极其生硬地擦著陈默的鼻尖呼啸而下,狠狠地劈在了他脚下的烂泥之中,激起一片腥臭的泥水。 而就在陈默这极其轻灵的后退中。 他的脚后跟,看似极其不经意地,轻轻踩在了泥潭边缘一块极其不起眼、呈现出灰黑色的硬块上。 “咔嚓。” 一声在刀气轰鸣声中极其微弱的碎裂声,悄然响起。 那是他在之前炼製二阶紫魘毒烟时,特意留下的一枚毒烟废料结晶。 这种废料在外界极其鸡肋,因为失去了核心药引,它连练气二层修士的护体灵光都无法穿透。 但这世间的毒理,相生相剋,本就极其玄妙。 陈默在之前利用骨刀极其精准地剥离那三株二阶极品毒草腐骨莲时,就极其冷酷地將周围那种伴生著腐骨莲的极致尸臭和腐败沼气,全部纳入了算计之中。 那块被踩碎的毒烟废料,在接触到这埋骨沼泽特有的高浓度尸煞之气,以及腐骨莲残留的极其微弱的汁液气息的瞬间。 一场极其剧烈、您喜欢的仙侠小说类型,我们都有,欢迎访问。甚至违背了正统修仙界炼丹常理的毒理质变,在这泥泞的沼泽底部轰然爆发! 没有极其耀眼的毒雾升腾,也没有极其刺鼻的异味散发。 一层完全无色无味、甚至连神识探查都会被其完美欺骗的神经麻痹毒素,以陈默为中心,犹如水波般极其迅速地向外扩散开来。 瞬间便將那三个还在保持著前冲攻击姿態的散修,死死地包裹在內。 “怎么回事?!” 一刀劈空的独眼汉子,心臟极其突兀地剧烈收缩了一下。 他正准备极其狠辣地抽刀迴旋,顺势拦腰斩断陈默的身躯。 但他却极其惊恐地发现,自己体內的法力,在这一刻竟然犹如极其粘稠的胶水一般,出现了长达半息的极度滯涩! 不仅如此,他握刀的双手,甚至连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变得极其沉重,犹如被浸泡在水银之中。 “毒!有毒!” 作为常年混跡在生死边缘的鬣狗,独眼汉子的战斗直觉极其敏锐。 他极其绝望地想要封闭呼吸,催动灵力强行將吸入体內的异种气息逼出。 但紫魘毒烟与沼气结合后產生的变异毒素,实在太过霸道了。 它不是在腐蚀肉体,而是极其蛮横地、直接切断了中毒者的神经中枢与法力中枢的联繫! 紧接著,最致命的幻觉,在三名散修的脑海中犹如积压了万年的火山般轰然爆发! “嗡——” 独眼汉子的大脑深处传来一阵极其尖锐的刺痛。 他眼前的世界,在瞬间发生了极其恐怖的扭曲。 那个原本木訥、孱弱的练气四层中年散修,在他那充血的独眼中,面容极其诡异地拉长、膨胀。 短短半个呼吸的时间,陈默的身躯竟然在他眼中化作了一头体型极其庞大、浑身流淌著腐蚀脓水、比之前还要恐怖十倍的远古血鱷! 而那头“血鱷”正张开足以吞噬天地的血盆大口,朝著他狠狠咬来! 刚才在面对四头一阶巔峰血鱷时,被逼到绝境的恐惧,在毒素的无限放大下,彻底击溃了独眼汉子极其脆弱的心理防线。 “啊啊啊!死畜生!给老子死!” 独眼汉子的理智被瞬间清空,他发出了一声犹如濒死野兽般极其悽厉的咆哮。 他完全忘记了自己要抢劫的目標,將体內因为滯涩而逆乱的法力极其疯狂地催动起来。 他极其狠辣地將手中那把开山大刀抡成一个满月,但砍向的,却不是站在他正前方的陈默。 而是他左侧,那个在他眼中同样变成了一头恐怖血鱷的阴鷙散修! 与此同时,那名阴鷙散修和另一名持刀散修,也陷入了极其相似、极其恐怖的绝望幻魘之中。 在他们彻底错乱的视觉和神智中,周围全都是张著血盆大口的血鱷,他们唯有拼尽全力去杀戮,才能活下去。 “老三!你他娘的疯了!” 那名持刀散修极其惊恐地看到独眼汉子的大刀朝著自己劈来,极其悽厉地怒吼著,同样举起手中的法器极其疯狂地反击。 这是一场极其荒诞、极其惨烈的自相残杀。 就在距离陈默不到一丈远的泥潭中。 独眼汉子那极其狂暴的开山大刀,犹如切豆腐般极其毫无阻碍地劈开了那名持刀散修的胸膛,连同他的肺腑极其残暴地一分为二。 鲜血犹如喷泉般狂涌而出,溅了独眼汉子满脸。 但独眼汉子还没来得及发出胜利的狂笑。 那名阴鷙散修极其阴毒的生锈铁环,已经在极度的疯狂中,极其精准地套在了独眼汉子的脖颈上。 “给老子断!” 阴鷙散修双眼紫红,极其癲狂地猛然拉扯。 “咔嚓!” 一声极其清脆的颈椎断裂声。 独眼汉子的头颅极其诡异地向后折断了一百八十度,那只仅存的独眼中,凝固著极其浓烈的绝望与疯狂。 三人之间的残杀,仅仅持续了不到十息的时间。 当最后那名阴鷙散修,在剧毒的反噬和重伤的拖累下,狂喷出几口黑血,极其无力地跪倒在泥潭中,彻底咽下最后一口气时。 这支原本企图拿陈默当炮灰、杀人夺宝的黑煞小队,全军覆没。 陈默极其安静地站在那层无形毒瘴的边缘。 他那身灰扑扑的长袍上,甚至没有沾染到一滴四溅的鲜血。 极其熟练地跨过那些散发著浓烈恶臭的碎肉残肢。 没有去看那些断裂的低阶法器,而是极其精准地俯下身,將三名散修腰间的储物袋,连同之前那个胖散修的储物袋,极其利落地剥了下来。 神识极其粗暴地抹去上面残留的印记,迅速清点了一番。 虽然这四个底层散修极其穷酸,加起来也只有不到七十块下品灵石,但里面的几瓶低阶恢復丹药和解毒草药,对於此刻需要时刻保持状態的陈默来说,也算是一笔极其苍蝇腿的补充。 將战利品极其稳妥地收入怀中后。 陈默没有任何迟疑,从储物袋深处摸出了那个极其刺鼻的墨绿色瓷瓶。 哪怕在这个妖兽横行的绝地,尸体很快就会被啃食乾净,但他那刻在骨子里的谨慎,依然让他习惯性地选择最彻底的毁尸灭跡。 他极其冷酷地拔开瓶塞,將强效化尸液极其均匀地倾倒在三具残破的尸体上。 “嗤滋滋——” 伴隨著极其浓烈的黄白色烟雾腾起,那三具血肉之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极其迅速地化作了一滩滩散发著恶臭的黄水,彻底融入了这片深不见底的暗红色烂泥之中。 做完这一切,陈默极其冷静地拍了拍手,转身准备离开这片充满了死亡气息的泥沼,继续向著血煞谷那隱藏著上古机缘的深处推进。 然而。 就在他极其完美地清理完现场,脚步刚刚抬起的那个千分之一息。 异变,极其突兀、极其恐怖地降临了! “嗡——!!!” 蛰伏在陈默心臟最深处的那道远古虫纹,毫无徵兆地发出了一声极其悽厉、甚至透著极其浓烈颤慄的尖啸预警! 这股预警极其霸道,直接让陈默体內的五行炼脏体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停滯。 “有极其恐怖的存在锁定了这里!” 陈默的大脑在瞬间拉响了最高级別的死亡警报,浑身的汗毛在这一刻极其不可抑制地根根倒竖。 他根本来不及去思考究竟是什么东西。 前世无数次在生死边缘磨礪出的极其变態的求生本能,让他极其疯狂地催动了腰间那套小隱蜃气阵阵盘。 但是太迟了! 在绝对的力量碾压面前,任何隱匿手段都成了极其可笑的摆设。 脚下那原本平静的暗红色泥沼,突然犹如极其滚烫的沸水般,极其剧烈地翻滚、沸腾起来! 无数水缸大小的血色气泡极其疯狂地炸裂,整个地面的重力在瞬间极其恐怖地暴增了十倍不止! 陈默的双腿犹如被灌注了千万斤的水银,极其生硬地被压得深深陷入了泥潭之中,甚至连抬起半寸都做不到。 紧接著,头顶上方的天空,发生了极其骇人的扭曲。 那常年笼罩在血煞谷上方、连筑基期修士都不敢轻易触碰的铅灰色血色瘴气,竟然被一股极其霸道、极其纯粹的血气,硬生生地撕裂开了一道极其巨大的缺口! “轰隆!!!” 一声犹如太古神雷炸响般的恐怖音爆。 一只足有十丈大小、完全由极其浓郁的血色真气凝聚而成的巨大手掌,从那裂口中极其狂暴地探出。 这只血手之上,缠绕著无数极其扭曲的冤魂虚影,带著一种足以碾碎一切生灵的极其恐怖的筑基期威压,以一种极其蛮横、毫不讲理的姿態,朝著陈默所在的这片沼泽,轰然拍下! 血手还未彻底落下,那极其恐怖的风压便已经將周围数百丈內的毒瘴林极其粗暴地夷为平地! 那些粗壮的枯骨树木,在接触到风压的瞬间,便极其脆弱地化作了漫天的齏粉。 陈默那极其坚韧的肉身,在这股威压的锁定下,表面的皮肤极其恐怖地寸寸开裂,渗出极其细密的血珠。 “这等威压……筑基期?!” 陈默那双隱没在灰袍下的眼眸中,极其罕见地闪过一抹极其骇然的震动。 与此同时,一道犹如实质般极其阴冷、带著滔天恨意与疯狂的精神锁定,犹如万载玄冰般死死地钉在了他的神魂之上。 伴隨著那十丈血手的无情碾压,一声极其嘶哑、极其癲狂的咆哮,犹如夜梟泣血般,极其极其刺耳地响彻了这片即將崩溃的泥沼: “阴沟里的老鼠!” “老子看你这次还要往哪逃!!!” 记住我们的域名:,精彩隨时可读。 第73章 镇魂绝地 作者迎著风逆著雨亲推:希望您在享受《长生:从阴尸宗养蛊开始!》的故事。 那只由极其浓郁的血色真气凝聚而成的十丈巨掌,带著足以碾碎一切的恐怖威压,贴著陈默的头皮轰然砸下! 陈默根本没有时间去抬头看清那只血手的全貌。 仅凭那风压撕裂空气时发出的尖锐啸声,他的大脑便在千分之一息內完成了最冷酷的判断——硬接必死,格挡必死,唯有走位到极致,才有那万分之一的活路。 “轰——!!!“ 血色大手印拍落的瞬间,整片埋骨沼泽方圆百丈內的暗红色泥浆被那恐怖的衝击波轰然掀起数十丈高,化作一场铺天盖地的腥臭泥雨。 陈默的身体在那股衝击波的外缘被极其粗暴地掀飞了出去。 他只觉得五臟六腑在那一瞬间被一股蛮不讲理的力量死死挤压,喉咙里涌上一股极其浓烈的腥甜。 肋骨缝隙中传来刺骨的裂痛,仿佛那些三日前刚刚接驳好的断骨,正在重新崩裂。 但陈默连一声闷哼都没有发出。 因为就在他被掀飞出去之前的那个极其微小的时间窗口里,他已经在心底发出了一道冰冷到了极点的指令。 “起!“ “嗡——轰!“ 距离他被掀飞位置不到两丈远的泥潭底部,一面在数日前就被他极其隱蔽地埋入淤泥深处的小隱蜃气阵阵盘,在陈默那最后一丝主动引爆的法力刺激下,核心处的幻蜃妖丹晶体瞬间过载,轰然炸裂! 那颗二阶幻蜃妖丹晶体在爆裂的剎那,释放出了远超正常运转时百倍的致幻灵力波动。 一团极其浓郁、犹如实质般的灰白色蜃气,裹挟著足以让筑基期修士都要花费数息去分辨真偽的恐怖幻象,犹如蘑菇云般在血色大手印留下的衝击坑中猛然绽放开来! 灰白色的迷雾与漫天飞溅的血色泥浆搅在一起,瞬间將方圆数十丈內的一切光线、气息、甚至是灵力波动,全部搅成了一锅极其浑浊的烂粥。 而在迷雾与泥浆交织的那个极其短暂的混乱窗口之中。 被衝击波掀飞的陈默,並没有像一具失控的破布袋般无助地在半空中翻滚。 他在被掀飞的瞬间便极其疯狂地催动了五行炼脏体中仅存的一丝气血之力,將整个身躯极其粗暴地压低、压平。 他的脊椎在半空中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爆响声,整个人的身形犹如一枚被弹射出膛的铁弹,极其贴地、极其扁平地以一种完全不符合人体工学的姿態,借著衝击波的反推力,斜向著远离血手落点的方向疯狂飞射而出。 十丈,二十丈,三十丈。 直到体內那股残存的反推动能彻底耗尽,陈默才极其狼狈地砸入了一片布满巨型兽骨的沼泽边缘,在腥臭的泥水中犁出了一条长达数丈的深沟。 “咳……咳咳!“ 陈默趴在烂泥里,嘴角溢出一大口夹杂著黑色血块的淤血。 他的后背和双臂上,已经被衝击波中夹杂的碎石和泥浆削出了十几道深浅不一的血口。衣袍后背的布料几乎被彻底撕碎,露出下方犹如蛛网般密布的伤痕。 但他的双眼极其清明。 在这种常人早已经昏死过去的重创之下,陈默那前世作为顶尖外科医生磨练出的钢铁意志,硬生生地將所有痛觉强行压制在了意识的最底层。 他没有去回头查看那片蜃气迷雾是否成功阻断了对方的追踪。 因为他的大脑已经在飞行的途中,极其冷酷地完成了对王厉实力的全部推演。 “刚才那一掌,不是法器攻击,是纯粹的法力凝形。能將真气凝成十丈实体,且附带精神锁定,灵压浓度已经无限逼近真正的筑基初期……“ 陈默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极其清楚筑基期与练气期之间那道天堑般的鸿沟意味著什么。 练气期修士的法力是流动的水流,而筑基期的真气则是凝固的寒铁。 两者之间的质变,绝不是单纯的法力量级提升,而是一种从底层法则上的彻底碾压。 陈默对自身的战力有著极其精准的认知。 他的追魂刺虽然锋利,但灵性已经大损,穿透力至多只剩下七成,在那种犹如实质般浓郁的血色罡气面前,恐怕连表层都无法刺破。 他那些引以为傲的毒药手段同样如此。紫魘毒烟需要被吸入体內才能生效,但筑基期修士的护体真气能够在体表形成一层密不透风的罡气壁障,连一丝气流都无法渗透进去,更何况是那些需要依附空气传播的无形毒素。 “法器破不了防,毒药渗不透罡气……在这种正面对抗中,我和他之间的差距就是练气和筑基之间的隔著的那一层天堑。“ 陈默在极短的时间內將所有可用的攻击手段逐一排查、逐一否定。 常规手段全部失效。 在这片三倍重力压制、神识探查范围被压缩到五丈之內的恶劣地形中,面对一个灵压无限逼近筑基期的杀神,和他正面纠缠只有一个结果,那就是被慢慢耗死。 但逃跑同样是死路。 这片埋骨沼泽地势平坦,没有天然的掩体和禁制可以借用。 而对方那面溯血罗盘在血煞副丹的加持下,探查范围必定远超常规,他的小隱蜃气阵阵盘又已经被他主动引爆。 在这相对平坦的开阔地带,他就是一只失去了洞穴的田鼠,迟早要被天上的鹰隼叼走。 “不能留在这里。必须找到一个能够在地形上彻底扼杀对方优势的地方。“ 陈默的目光在瞬间变得极其危险且冷酷。 他的脑海中,极其精准地浮现出了之前通过白微尸傀的视界以及那些散修尸体的倒向,所勾勒出的这片血煞谷外围的完整地形图。 在那张模糊却足够关键的路线中,有一处让所有修士、包括那些半步筑基的老怪物都避之不及的绝命禁区。 镇魂崖。 那是血煞谷深入內围方向的一处断裂峡谷。 传闻峡谷之下是上古魔修布下的绝杀大阵残骸,常年刮著一种名为碎魂罡风的恐怖阴风。 这种罡风不伤肉身,专噬神魂。 任何修士只要踏入崖口百丈范围之內,神魂就会被那呼啸的罡风一寸寸地磨蚀。 哪怕是筑基期的大修士,在碎魂罡风中也撑不过半炷香的时间。 陈默极其果断地做出了决定。 他没有任何犹豫,强忍著浑身上下每一寸肌肉和骨骼传来的撕裂般剧痛,从烂泥中极其狼狈地爬了起来。 右手在储物袋上飞速一抹。 三颗灰扑扑的粗糙泥丸被他捏在指尖,隨手甩在了身后泥沼中三个截然不同的方向。 这些泥丸是他之前在洞府中利用那批从死尸上搜刮来的尸血和自身的癸水阴雷残渣混合而成的简易假坐標。 它们在极短的时间內会散发出极其微弱、却与陈默的气血波动有著七八分相似度的假信號。 虽然骗不过面对面的近距离探查,但在数十丈外,足以让溯血罗盘的指针產生极其短暂的犹豫和偏转。 甩出假坐標的同时,陈默將体內那经过碧木毒肝转化后的血煞瘴气,极其蛮横地逼出体表毛孔。 一层极其浓郁的暗红色气雾笼罩了他的全身,將他的真实气息极其完美地融入了这片瀰漫著血色瘴气的天地之中。 他化作一道极其模糊的暗红色残影,在三倍重力的压制下,以一种完全燃烧气血来换取速度的自残式奔行方式,朝著血煞谷深处那个充满死亡气息的方向疯狂狂奔。 每一步落下,脚底的骨骼都会发出极其沉闷的爆响。 每一次呼吸,他的肺叶都在吞吐著那些对常人来说犹如催命符般的浓鬱血瘴。 他的速度很快。 但他身后那片蜃气迷雾中传来的动静,更快。 陈默刚刚奔出不到二百丈的距离。 身后,一声狂暴嘶吼穿透了那层原本应该能够迷惑对方数十息的蜃气迷雾,犹如实质般地轰在了他的后背。 “区区障眼法!也想挡住老子?!“ 王厉的声音极其嘶哑,带著一种因为血煞副丹副作用而產生的癲狂与暴虐。 紧接著,陈默极其清晰地感知到,那三颗被他甩在身后的假坐標泥丸,正在以一种极其迅速的方式,逐一崩碎。 不是被王厉用法术摧毁的。 而是被一种极其浓郁到了极点的强酸性液体彻底溶解。 那是王厉的血气外放。 当一个修士的灵压强大到无限逼近筑基期时,其散逸出的真气本身就带有极其恐怖的属性侵蚀力。对於王厉这种修炼血煞功法的魔修来说,他的血气甚至能够在数十丈外直接腐蚀掉那些低阶灵物。 “果然骗不了他太久……“ 陈默面色阴沉,但脚下的速度却丝毫未减。 他的目標极其明確。他不需要甩掉对方,只需要比对方先一步抵达那个地方。 在接下来极其漫长的数十息时间里,陈默的身体犹如一台被彻底压榨到极限的老旧机器,在这片鬼哭狼嚎的血色荒原中疯狂运转。 他的路线极其刁钻。 每一次拐弯都精准地绕过了那些隱藏在泥沼下的高压重力陷阱,每一次跳跃都恰到好处地借用了那些倒插在地面的巨型兽骨所形成的挡风角度。 这些看似本能的闪避和借力,实际上都是他在之前那段当拾荒者时,通过观察尸体分布和毒脉流向所精確计算出的安全路线。 然而,即便是这样的路线规划,也无法弥补修为之间那道天堑般的差距。 王厉在吞服了血煞副丹之后,灵压暴涨到了无限逼近筑基期的恐怖层次。在这种力量的加持下,他根本不需要像陈默一样去计算路线和规避陷阱。他就是一台碾压一切的推土机,所有阻碍在他面前都会被那股恐怖的血色真气直接撕碎。 两者之间的距离,正在以一种极其绝望的速度缩短。 三百丈。 两百丈。 一百五十丈。 陈默甚至不需要回头去看,仅凭后方那股越来越浓烈、越来越霸道的血腥气压,以及脚下泥土传来的越来越剧烈的震颤,就能极其精准地估算出对方与自己之间的距离。 “还不够……再快一点!“ 陈默死死咬住牙关,將右肋处碧木毒肝中仅存的最后一丝生机毒液全部逼入双腿的肌肉之中。 双腿的肌肉纤维在这股狂暴生机的刺激下,瞬间膨胀到了一个极其危险的临界点。 他的速度骤然提升了三成,但他也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膝盖软骨正在发出极其不祥的嘎吱声,那是关节在超负荷运转下即將崩溃的前兆。 时间在这种极致的追逐中犹如凝滯的琥珀般沉重。 终於,当陈默那双因为血瘴侵蚀而视线模糊的双眼前方,出现了一道犹如被神魔之剑从中间劈开的巨大黑色裂痕时。 他知道,他到了。 镇魂崖。 没有任何標识,也没有所谓的警示阵法。 这处绝命禁区的入口,仅仅是一道宽约三丈、深不见底的漆黑裂缝。裂缝的两侧是呈现出死灰色的巨大岩壁,表面布满了极其诡异的、犹如人类面孔般扭曲的天然纹路。 而从那裂缝的最深处,正源源不断地向外吐出一股极其阴冷、透著无尽死寂的黑色罡风。 陈默刚一靠近崖口百丈范围。 “嗡——“ 他的识海猛地一震。 一种犹如万千根生锈的铁针在同时刺入太阳穴的极致刺痛感,毫无徵兆地在他的脑海中炸响。 那是碎魂罡风中所夹杂的上古残存怨念,在对他的神魂进行最直接、最原始的侵蚀。 陈默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极其清晰地感觉到,自己那堪比练气后期巔峰的庞大神识,在踏入这个范围的瞬间,就仿佛被浸泡在了一种极其恶毒的酸液之中,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被缓慢溶解。 “好狠的罡风……这要是在这里多待一刻钟,我的神魂至少要被磨去三成。“ 陈默在心底极其冷酷地评估著代价。 但他没有停下脚步。 因为身后的死亡追兵已经到了。 “轰隆隆——!“ 大地在王厉的脚步下疯狂颤抖。 陈默猛地转头,看到了一幕让他瞳孔极其剧烈收缩的场景。 距离他身后不到两百丈的位置,浓郁的血色瘴气被极其粗暴地撕裂开来。 王厉那犹如凶神般魁梧的身躯从血雾中大步踏出,他浑身上下被一层极其浓郁到了极点的血红色罡气所包裹。 那层罡气绝非练气期那种轻薄的护体灵光可比,而是如同一层实质般的血色鎧甲,死死地贴合著他的皮肤,甚至连他脚下踩过的每一寸泥土,都会被那散逸出的血气腐蚀成焦黑色。 他那因为血煞副丹副作用而变成纯黑色的双瞳,在看到站在镇魂崖边缘的陈默时,极其突兀地收缩了一下。 但紧接著,他的脸上便浮现出了一抹极其狰狞、甚至透著几分癲狂的残忍笑意。 他看到了陈默的狼狈。 浑身是伤,法力波动极其虚弱,甚至连护体灵光都撑不起来。 在他眼中,这只在阴沟里躲了太久的老鼠,终於被逼到了绝路。 “镇魂崖?“ 王厉的声音极其嘶哑,仿佛从一具被灼烧过度的乾尸喉咙中挤出来的。 “你以为躲到这种鬼地方老子就不敢追了?“ 王厉猛地抬起右手,单掌朝天。 陈默的瞳孔骤然收缩到了极致。 他看到王厉那包裹著浓鬱血色罡气的右手掌心处,极其缓慢地渗出了一滴通体漆黑、散发著极其诡异光泽的液体。 那不是普通的鲜血。 那是修士的本命精血! 修士的本命精血与肉身和灵魂根基紧密相连,每逼出一滴,至少要折损半年的寿元,且数月之內修为都无法恢復到巔峰状態。 这种代价,哪怕是那些半步筑基的老怪物都要再三权衡。 但王厉没有丝毫的犹豫。 那滴漆黑的本命精血在他的掌心急速旋转,与他体內因为血煞副丹而暴涨的狂暴真气极其蛮横地融合在一起。 “血海秘术——焚野!“ 王厉发出一声嘶吼。 猛地將那滴融合了本命精血和血煞真气的漆黑液珠,狠狠地砸在了自己脚下的泥泞之中。 “轰——!!!“ 不是法术的轰鸣,而是大地本身在悲鸣。 以王厉为中心,一道极其诡异的血色波纹犹如水面的涟漪般,以一种极其恐怖的速度,向著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这道波纹所过之处,那些暗红色的沼泽泥浆仿佛被瞬间点燃了一般。 一种犹如地狱岩浆般灼热的血色火海,从泥沼的深处轰然翻涌而出! 不是真正的火焰,而是由王厉那极其浓郁到了极点的血煞真气点燃了泥沼中千百年来积累的上古血气所形成的连锁反应。 这片方圆足足五里的埋骨沼泽,在短短数息之间,便彻底化作了一片犹如末日般的血色火海! 无数妖兽的残骨在火海中发出噼啪的炸裂声,那些还没来得及逃窜的低阶妖兽,瞬间被这铺天盖地的火海吞噬,连一声惨叫都没能来得及发出。 火海之上,黑烟滚滚,血色的光芒將天际映照得犹如一幅末日降临的画卷。 而这整片火海,正以一种极其蛮横的姿態,从四面八方朝著唯一的空隙——镇魂崖的入口——疯狂挤压过来。 这是最简单粗暴的阳谋。 他不需要去找陈默,他只需要把除了自己脚下以外的所有地方全部烧成焦土,陈默就只有两个选择——被火海烧死,或者在火海的逼迫下暴露行踪。 火海蔓延的速度极其恐怖。 陈默甚至能感觉到那股滚烫的热浪已经透过了他单薄的灰袍,疯狂地灼烧著他<i class=“icon icon-unie00e“></i><i class=“icon icon-unie071“></i>在外的皮肤。 左臂上的伤口被高温蒸乾了血液,焦黑的边缘开始冒出刺鼻的白烟。后背上那些在衝击波中留下的创口更是被热浪刺激得剧烈收缩,疼得他浑身肌肉不可抑制地痉挛。 但陈默的眼神却在这一刻变得前所未有的冷静。 他没有再跑了。 在他身后,是镇魂崖那无尽的黑色罡风深渊。碎魂罡风中夹杂著的上古怨念正在极其贪婪地啃噬著他的神魂边缘。 在他前方,是犹如神魔般从血色火海中大步走来的王厉。那层犹如实质般的血色罡气甚至將火海中的火焰都死死地隔绝在了数尺之外,仿佛这整片燃烧的地狱在他面前只是一座温暖的壁炉。 前方是必死的追杀者,后方是必死的深渊。 逃无可逃,避无可避。 陈默缓缓转过了身。 他面对著那片铺天盖地席捲而来的血色火海,面对著那个浑身缠绕著犹如实质般血罡的恐怖杀神。 那张布满烧伤疤痕的脸上,没有恐惧,没有绝望,甚至没有愤怒。 有的只是一种看待必死绝症时的极致冷静,以及一种在万丈深渊前踏出最后一步时的决绝疯狂。 他的左手极其缓慢地探入储物袋之中。 从那个已经被翻了无数遍的空间里,陈默將所有剩余的底牌,一件一件地取了出来。 两瓶尚未开封的紫魘毒烟。 五张从刀疤队长储物袋中搜刮来的火系攻击符籙。 三颗混合了碧木毒肝毒液和腐骨莲粉末的灰绿色毒弹。 一枚被他用追魂刺的碎片和玄龟玄甲尺的废弃边角料临时綑扎而成的粗糙爆裂弹。 甚至连那几瓶从底层散修身上搜刮来的最低阶恢復丹药瓷瓶,都被他极其暴力地捏碎,將碎瓷片混合著丹药粉末和毒液揉成了一个个极其歹毒的碎片弹。 这些东西散落在他面前那方圆不到三丈的狭小崖口边缘,在火海逼近的灼热光芒和身后罡风的阴冷死寂映照下,犹如一桌极其寒磣、却又极其致命的最后的晚餐。 陈默蹲下身,那双沾满泥污和鲜血的手开始以一种极其冷酷、极其精准的速度,在这方寸之地上疯狂布置。 他没有时间去构思精妙的阵法。 他所做的,是將所有的毒弹、符籙、爆裂弹,以一种极其疯狂、极其密集的方式串联在一起,用从自己手腕上割出的鲜血作为导火灵媒,在脚下的岩石缝隙中画出了一个极其粗糙、但杀伤覆盖面大到了极点的连环绝杀阵。 这不是一个用来杀敌的阵法。 这是一个用来同归於尽的阵法。 一旦这个连环阵被触发,那些毒弹中蕴含的紫魘毒烟、腐骨莲粉末和碧木毒液將会在瞬间混合爆发,化作一团方圆十丈內连筑基期修士都要忌惮三分的极致毒域。 火系符籙的爆裂將把这些毒物极其均匀地扩散到空气中的每一个角落。 而那枚用法器碎片綑扎的粗糙爆裂弹,则会在最后关头引发一场不亚於练气九层修士自爆的恐怖殉爆。 这一切的代价,是陈默自己也將被笼罩在这片极致毒域的正中央。 “想要我的命,那就看看你付不付得起这个价。“ 第74章 人丹 血色的火海在身后疯狂咆哮,滚烫的热浪犹如一波接著一波的潮汐,狠狠地拍打在镇魂崖那冰冷死寂的岩壁之上。 王厉那犹如凶神般魁梧的身躯,从那片燃烧的地狱中极其缓慢地大步踏出,他每一步落下,脚下那些被烧得焦黑的岩石都会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他停在了距离陈默约莫二十丈远的地方,那层犹如实质般的血色罡气將周围的火焰和高温死死地隔绝在外,仿佛这片末日般的火海在他面前,不过是一座温暖的壁炉。 他没有急著动手。 他那双因为血煞副丹副作用而变成纯黑色的眼眸,带著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謔,居高临下地俯瞰著那个被逼到悬崖边缘的渺小身影。 王厉看到了陈默那狼狈不堪的模样。 浑身浴血,衣衫襤褸,法力波动微弱得犹如风中残烛,甚至连护体灵光都无法撑起。 他也看到了陈默在脚下那方圆不到三丈的狭小空间里,用鲜血和一些极其粗劣的材料,极其笨拙地布置下的那个可笑的绝杀阵。 几张皱巴巴的低阶符籙,几个散发著刺鼻毒气的泥丸,以及一枚用废弃法器碎片綑扎起来的粗糙爆裂弹。 在王厉这种即將踏入筑基期的强者眼中,这些东西简直就像是三岁孩童用泥巴捏出来的玩具,连给他挠痒痒的资格都没有。 “呵呵……呵呵呵呵……” 王厉的喉咙里挤出一阵极其嘶哑、难听的冷笑,那笑声中充满了高高在上的不屑与毫不掩饰的讥讽。 “困兽犹斗,真是可悲啊。” 王厉缓缓抬起右手,用一种极其玩味的姿態,指了指陈默脚下那个简陋到极点的连环阵。 “你以为,就凭这些连坊市地摊货都不如的垃圾,就能伤到本座?” 他顿了顿,眼神骤然变得极其阴冷,透著一种洞悉一切的残忍。 “还是说,你以为本座不知道,你这种阴沟里的老鼠,最擅长的就是用这些看似同归於尽的自爆陷阱作为掩护,真正的杀招,往往是藏在自爆瞬间的致命一击?” 王厉向前踏出了一步,那股无限逼近筑基期的恐怖威压,犹如一座无形的山岳,狠狠地砸在了陈默那残破的神魂之上。 “收起你那套在底层散修面前卖弄的小聪明吧。在本座面前,你的任何算计,都显得极其幼稚可笑。” 王厉的目光越过那些简陋的陷阱,死死地盯住了陈默那双隱没在阴暗中的眼眸,一字一顿地说道。 “你真以为,国师大人不惜下达血色海捕文书,耗费如此巨大的人力物力来追杀你,仅仅只是为了给那个废物少主报仇,挽回国师府的顏面?” 听到这句话,陈默那一直古井无波的眼神,终於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波动。 王厉极其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丝变化,他脸上的狞笑变得更加浓烈,更加疯狂。 “看来你也不是那么蠢。你这种活在阴沟里的老鼠,能从万虫谷一路爬到今天,身上若是没有一点惊天的秘密,说出去谁信?” 王厉的声音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贪婪与狂热,他死死地盯著陈默,仿佛要將他的灵魂彻底看穿。 “你体內,到底藏著什么秘密?是什么东西,能让你一个区区练气期的废物,在那地下溶洞中,压制住那颗连国师大人都感到忌惮的远古灵蛊?!” “交出那个秘密,本座可以做主,留你一个全尸!” 王厉的嘶吼声在火海与罡风的交织中迴荡,每一个字都犹如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陈幕的心头。 原来如此。 陈默在心底发出一声极其冰冷的自嘲。 国师府追杀他的真正目的,从来就不是为了什么狗屁的顏面,而是为了那颗能够屏蔽筑基期印记的远古虫茧! 他们是將自己当成了打开那座远古宝库的钥匙! 想通了这一点,陈默那颗因为重伤和法力枯竭而有些迟钝的大脑,在这一刻反而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明。 他缓缓抬起头,那张布满烧伤疤痕的脸上,没有丝毫被揭穿秘密的惊慌。 他只是用一种极其沙哑、虚弱,仿佛隨时都会断气的嗓音,极其缓慢地开口了。 “前……前辈说笑了……晚辈不过是一介散修,哪里有什么惊天的秘密……” 陈默的身体在身后碎魂罡风的侵蚀下剧烈地颤抖著,仿佛下一息就会被那无形的罡风彻底撕碎神魂。 “晚辈只是……只是运气好,在那地下溶洞中,捡到了一块能够隔绝神识的奇石罢了……前辈若是想要,晚辈这就……这就双手奉上,只求前辈能饶我一命……”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充满了对死亡的极度恐惧和卑微的乞求。 然而,就在他用这种极其虚弱的姿態拖延时间的同时,他那双踩在连环阵阵眼处的双脚,却在极其隱蔽地、极其缓慢地发生著变化。 他没有催动丹田內那仅存的一丝法力,因为任何灵力波动都会被王厉瞬间察觉。 催动的是五行炼脏体中,那已经与他血肉彻底融为一体的玄冥水肾! “嗡……” 一股极其微弱、甚至连陈默自己都几乎无法感知的极寒癸水之力,顺著他脚底的涌泉穴,悄无声息地渗透进了脚下那片被他用鲜血画满符文的岩石之中。 镇魂崖常年被碎魂罡风吹拂,岩石的质地极其阴寒。 而陈默所在的这个崖口,更是阴气与血煞谷火海热气交匯的临界点。 冷热交替之下,空气中那些肉眼看不见的水汽,正在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被陈默脚下那丝极寒的癸水之力极其隱秘地吸引。 一滴。 两滴。 三滴。 极其细微的露珠,在那些被鲜血浸染的符文凹槽底部,极其缓慢地形成。 而陈默的真正目的,根本不是这些水珠。 他要的,是利用这些水珠作为媒介,將周围空气中那些因为火海炙烤而变得极其浓郁的血煞瘴气,以及从身后深渊中吹拂而来的碎魂罡风,极其贪婪地压缩,最终融入这些水珠之中! 这是一种极其疯狂、极其歹毒的炼毒手法。 他要在这最后的绝杀阵中,再添上一味最致命的猛料! 王厉看著陈默那副卑微乞命的可怜模样,脸上的讥讽之色更浓。 “奇石?你当本座是三岁孩童吗?” 王厉冷笑著摇了摇头,他已经失去了所有的耐心。 “看来不让你尝点真正的绝望,你是不会说实话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王厉那双纯黑色的眼眸中杀机爆射。 他猛地抬起右手,並指如剑,一道极其凝练、长达三尺的血色剑罡,在他的指尖骤然成型。 那剑罡之上,血光流转,甚至隱隱能听到无数冤魂在其中悽厉的哀嚎。 “本座最后再问你一次,交,还是不交?” 王厉的声音犹如来自九幽地狱的最后通牒,每一个字都带著不容置疑的审判。 “我交!我交!” 陈默发出一声极其悽厉的惨叫,仿佛心理防线在这一刻被彻底击溃。 他极其慌乱地在储物袋上抹了一把,似乎真的要取出什么东西。 然而,就在他做出这个动作,让王厉的注意力產生千分之一息偏移的那个绝对临界点! “爆!!!” 陈默在心底发出一声犹如厉鬼般癲狂的无声咆哮。 他將体內最后一丝气血之力,连同神魂本源,毫无保留地地注入了脚下那个用鲜血和生命构筑的连环自爆大阵之中! “轰隆隆——!!!” 没有丝毫的预兆,也没有任何法力波动的先兆。 以陈默为中心,方圆十丈的狭小崖口,在这一瞬间,轰然炸裂! 五张火系攻击符籙同时引爆,化作一堵极其狂暴的火焰墙壁,瞬间將这片空间彻底封死。 三颗混合了碧木毒肝毒液和腐骨莲粉末的灰绿色毒弹,在火焰的炙烤下瞬间气化,形成了一片连空间都能腐蚀的剧毒云雾。 两瓶被捏碎的紫魘毒烟,更是化作无色无味的夺魂死神,极其完美地融入了这片混乱的能量风暴之中。 而那枚被陈默用追魂刺碎片和玄龟玄甲尺边角料綑扎而成的粗糙爆裂弹,更是在火焰与毒雾的中心,引发了一场不亚於炼气九层修士含恨自爆的恐怖殉爆! 一朵极其妖异、混杂著火焰、毒雾、以及无数法器碎片的黑绿色蘑菇云,在镇魂崖的入口处冲天而起! 那恐怖的爆炸衝击波,甚至將身后那无形的碎魂罡风都向內硬生生地推入了数丈! “不好!这个疯子!” 王厉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看似已经被逼入绝境的老鼠,竟然真的敢用这种玉石俱焚的疯狂手段! 爆炸发生得太快,距离又太近。 即便是他这种无限逼近筑基期的强者,也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有效的规避。 生死关头,王厉发出一声极其愤怒的咆哮,將体內那因为血煞副丹而暴涨的真气毫无保留地催动起来。 “血煞天罡!” 那层犹如实质般的血色罡气,在他的体表瞬间加厚了数倍,犹如一个密不透风的血色巨茧,將他死死地包裹在內。 然而,就在他撑起最强防御的同一剎那。 一道极其刁钻、阴毒,甚至连神识都无法捕捉的幽蓝色寒芒,犹如鬼魅般穿透了爆炸的火光与毒雾,极其精准地刺在了他护体罡气的同一个点上! 追魂刺! 陈默在引爆大阵的瞬间,將这柄灵性大损的极品法器,当做了一次性的破甲锥,孤注一掷地射了出来! “鐺,咔嚓!” 追魂刺那原本就已经布满裂纹的刺身,在与那层厚重血罡接触的瞬间,便发出一声极其悽厉的哀鸣,轰然碎裂成了漫天极其细小的蓝色光点。 但这临死前的奋力一击,却硬生生地在那层坚不可摧的血色罡气之上,撕开了一道极其微小、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裂缝! 而紧隨其后的,是那枚由法器碎片綑扎而成的爆裂弹所產生的恐怖殉爆! “轰!!!” 王厉整个人被这股毁天灭地的力量极其粗暴地掀飞了出去,犹如一颗炮弹般,极其狼狈地砸回了身后的血色火海之中。 爆炸的中心,烟尘滚滚,毒雾瀰漫。 陈默的身影,早已被那恐怖的能量风暴彻底吞噬,仿佛已经在这场自杀式的袭击中化作了飞灰。 然而,在爆炸发生的千分之一息前。 陈默將那把刚刚祭炼完成、还未来得及温养的中品防御法器玄龟玄甲尺,死死地横在了自己的胸前。 他將体內那因为强行接驳经脉而尚未稳固的法力,极其疯狂地全部灌注了进去。 一声极其古老、厚重的玄龟长啸,在爆炸的核心处响起。 一道极其凝实的土黄色玄龟虚影,將陈默那残破的身躯死死地包裹在內。 爆炸的衝击波、狂暴的火焰、腐蚀性的毒雾,犹如惊涛骇浪般狠狠地拍打在玄龟虚影之上。 玄龟虚影的表面剧烈地扭曲,发出一阵阵不堪重负的哀鸣。 陈默手中的玄龟玄甲尺,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寸寸碎裂! 一息。 两息。 三息。 当玄龟玄甲尺的尺身彻底布满裂纹,即將彻底崩碎的那个绝对临界点。 爆炸的余波,终於堪堪散尽。 “噗!” 陈默狂喷出一大口黑血,手中的法尺脱手飞出,他整个人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完好的皮肤,甚至连意识都开始出现了模糊。 但他贏了。 他硬扛下了自己亲手布置的绝杀大阵,活了下来。 然而,还没等他喘上一口气。 不远处的火海之中,一声犹如从九幽地狱最深处传来的、充满了无尽暴虐与疯狂的嘶吼声,让陈默那即將涣散的瞳孔,骤然收缩。 “啊啊啊啊啊!!!” 王厉的身影,从熊熊燃烧的火海中重新站了起来。 他那件引以为傲、篆刻著高级防御阵纹的国师府制式法袍,此刻已经被炸得粉碎,犹如破烂的布条般掛在身上。 他那身经过无数次血煞淬炼的强悍肉身,此刻更是布满了密密麻麻、深可见骨的伤口,无数法器碎片深深地嵌入了他的血肉之中。 他的皮肤表面,更是被那些混合毒雾腐蚀出了一片片极其噁心的紫黑色斑块,正向外流淌著腥臭的毒血。 这副悽惨的模样,比陈默好不了多少。 但王厉不仅没有倒下,他那双纯黑色的眼眸中,反而燃烧著一种足以焚烧天地的极致疯狂与屈辱! 他竟然被一只自己眼中的螻蚁,逼到了这种地步! “你!该!死!” 王厉的喉咙里挤出犹如野兽般的嘶吼,他甚至没有去管身上的伤势。 他极其粗暴地从储物袋中摸出了一个精致的玉瓶,將其中的十几颗丹药极其疯狂地全部塞入了口中。 那不是疗伤丹药。 当陈默闻到空气中那一丝极其熟悉的药香时,他的心臟猛地收缩了一下。 那是国师府专门炼製,用来强行激发修士潜能,辅助衝击瓶颈的虎狼之药,用粗俗的话来说这东西叫人丹! “轰隆隆!!!” 王厉將那一把高阶人丹吞入腹中的瞬间。 他头顶上方的天空,风云变色! 血煞谷內那原本就极其狂暴的天地灵气,在这一刻仿佛受到了某种不可抗拒的召唤,形成了一个极其巨大的灵气漩涡,疯狂地倒灌入王厉的天灵盖之中! 他那原本就已经卡在炼气期巔峰的瓶颈,在这股极其蛮横的外力冲刷下,轰然破碎! 一股截然不同、远超之前任何一次的恐怖威压,从王厉的体內轰然爆发! 那不再是无限逼近,而是真真正正、跨越了练气与筑基那道天堑鸿沟的,属於筑基期修士的恐怖威压! 犹如天倾,犹如神罚,极其无情地降临在了那已经油尽灯枯、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的陈默头顶! 第75章 虫印显威 筑基期。 这三个字在修仙界,代表著真正脱离了凡俗的泥沼,踏入了修仙大道的门槛。 练气期修士体內的法力,不过是如雾如水的散兵游勇,而一旦筑基成功,体內的法力便会发生极其恐怖的质变,凝聚成犹如液態般沉重、霸道的真元! 此刻的王厉,只要筑基以上的大能不出,他便是这片天地间绝对的主宰。 他悬浮在半空之中,浑身上下那些被爆炸撕裂的恐怖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癒合。 那层原本虚浮的血色罡气,此刻已经彻底凝结成了一套犹如实质般的暗红色晶体鎧甲,表面流转著令人绝望的阵纹流光。 周围那熊熊燃烧的血色火海,在这股筑基期的威压面前,犹如遇到了天敌的残雪,极其诡异地被强行压灭。 甚至连血煞谷外围那常年瀰漫、无孔不入的血色瘴气,都被这股恐怖的气场硬生生地排挤到了百丈之外,形成了一个绝对真空的死亡领域。 “嗡——” 王厉甚至没有动用任何法器,他仅仅只是居高临下地低下了头,用那双已经彻底化作纯黑色的妖异眼眸,极其冷酷地扫了陈默一眼。 仅仅只是一个眼神!仅仅只是一道神识的锁定! 陈默只觉得头顶上方的整片苍穹,在这一瞬间轰然崩塌,化作了十万座太古神山,极其蛮横地砸在了他的双肩之上。 “咔嚓!咔嚓!咔嚓!” 令人牙酸到极点的骨骼爆鸣声,在陈默那残破不堪的躯体內犹如炒豆子般密集地响起。 他体表那层由玄龟玄甲尺碎裂前留下的最后一丝护体虚影,在这股真正的筑基威压面前,简直连一个脆弱的肥皂泡都不如,啵的一声便瞬间泯灭得乾乾净净。 “呃……” 陈默的喉咙里挤出一声极其痛苦的闷哼。 他那双经过五行炼脏体千锤百炼的双膝,在这股降维打击般的力量面前,再也无法支撑哪怕一丝一毫的重量,猛地一软,重重地砸在了镇魂崖边缘那坚硬冰冷的岩石上。 膝盖骨瞬间碎裂,鲜血混合著骨髓在岩石上溅开。 他整个人被这股无形的筑基气场,犹如一枚被巨锤砸中的钉子般,死死地钉在了悬崖的边缘! 他的身后,就是那深不见底、呼啸著碎魂罡风的无尽深渊;而他的前方,则是犹如魔神降世般不可一世的筑基期杀神。 逃无可逃避无可避,甚至连动一动小拇指,都需要付出浑身肌肉撕裂的惨痛代价。 这就是境界的碾压。 这不是靠著几件残破的极品法器、几瓶阴毒的毒药、或者极其精妙的算计就能弥补的天堑。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阴谋诡计都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怎么不跑了?你这只该死的老鼠,你不是最擅长算计,最擅长在绝境里反咬一口吗?!” 王厉透著无尽暴戾的声音,在死寂的崖口上空轰然炸响。 他缓缓地从半空中降落,每一步踏在虚空中,都会发出一阵极其沉闷的音爆声。 他极其享受这种將猎物彻底踩在脚下、剥夺其一切希望的<i class=“icon icon-unie08b“></i><i class=“icon icon-unie08a“></i>。尤其是这个猎物,竟然逼得他不得不吞服了损耗十年寿元的血煞副丹,这种屈辱,唯有將对方抽筋扒皮、挫骨扬灰才能洗刷! “你让本座付出了整整十年的寿元……十年啊!” 王厉的脸庞因为极度的疯狂而彻底扭曲,他一步一步地走到陈默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这个被压得抬不起头的螻蚁。 “本座不会让你就这么轻易地死掉。本座要削去你的四肢,挖出你的双眼,割掉你的舌头,將你做成一个人彘,带回国师府的炼魂渊中,让你的神魂在九幽冥火中哀嚎上整整一百年!直到你把你体內所有的秘密,一字不漏地吐出来!” 王厉的每一个字,都透著令人毛骨悚然的恶毒与残忍。 然而,在这个连呼吸都被筑基威压彻底剥夺的绝对死局之中。 陈默那张被迫紧紧贴在冰冷岩石上的脸庞,却没有泛起哪怕一丝一毫的恐惧、或者是乞求。 他那双布满血丝的漆黑眸子里,犹如两口冰封了万年的深潭,没有半点涟漪。 面对这种令人窒息的力量差距,陈默的大脑不仅没有停摆,反而以一种超越了人类极限的冰冷速度,在疯狂地运转著。 常规遁术? 在这筑基期的气场锁定下,他连一丝法力都无法调动,任何遁术都成了废纸。 法器? 追魂刺灵性大损,玄龟玄甲尺彻底爆碎,储物袋里只剩下几件毫无用处的破铜烂铁。 毒药? 紫魘毒烟和腐骨莲粉末已经在刚才的爆炸中消耗殆尽,更何况这种级別的毒素,根本连王厉体表那层真元鎧甲的一丝缝隙都渗不进去。 所有的外力,所有的底牌,在这一刻都已经彻底宣告破產。 这是一个在常理认知中十死无生的绝境。 但陈默,从来就不是一个循规蹈矩的常理中人。 “既然外力皆废,那就只能向內求索。” 陈默在心底发出了一声极其冷酷、没有丝毫感情波动的低语。 他放弃了所有对外界威压的抵抗,任由那股恐怖的力量將自己的血肉挤压得寸寸崩裂。 他將自己那堪比练气后期巔峰的庞大神识,极其决绝地全部收缩,犹如一根极其尖锐的探针,极其蛮横地沉入了自己的胸腔,沉入了那颗正在极其微弱地搏动著的心臟最深处。 在心臟的內壁上。 蛰伏著一道犹如死物般寂静的灰黑色印记。 这道印记极其晦涩,它的纹路交织缠绕,隱隱勾勒出一只狰狞可怖的远古凶虫图腾。 万劫噬魂印! 这是他当初在鬼哭坟地下的远古溶洞中,用神识细针去窃取那颗远古虫茧的气息时,被那股极其恐怖的远古意志强行打入体內的夺舍枷锁。 这道印记是一年之后若不交出血灵圣物便会將他神魂俱灭的终极诅咒。 但在之前与刀疤队长的生死搏杀中,陈默已经极其疯狂地证明了一件事。 这道印记中,蕴含著那一丝极其纯正、高高在上、甚至超越了这方天地法则的远古威压! “动用它,就是与虎谋皮。” 陈默的神识死死地凝视著那道灰黑色的虫纹,心中极其清醒地计算著代价。 这道印记根本不受他的控制,上一次强行引动一丝煞气,就已经抽乾了他整整五年的寿元潜力,让他的经脉几乎彻底枯萎。 而这一次,面对一个货真价实的筑基期修士,仅仅引动一丝煞气根本无济於事。 他必须极其彻底地、毫无保留地將这道远古虫纹全面唤醒! 而这样做的后果,极有可能是远古意志的提前復甦,是寿元的永久流失,甚至可能在他击杀王厉之前,自己就被这股高维力量吸乾精血,化作一具乾尸! 这是一个比服毒自尽还要疯狂一万倍的赌博。 “但不赌,现在就得死。连下地狱的资格都没有。” 陈默的眼底深处,猛地爆发出了一团极其炽烈、极其疯批的亡命徒之光。 在这残酷的修仙界谁对他狠,他就对谁更狠;而当別人把他逼入绝境时,他能对自己,狠上一万倍! 外界。 王厉显然已经失去了所有戏弄猎物的耐心。 他感受到了陈默身上那种极其诡异的死寂,那种没有丝毫恐惧的眼神,让他这个已经踏入筑基期的强者,心中莫名地升起了一丝极其隱晦的烦躁与不安。 “死到临头还敢用这种眼神看本座?!” 王厉发出一声极其暴虐的狂吼。 他猛地抬起右手,体內沉重的筑基真元,顺著他的经脉极其狂暴地涌入掌心。 “嗡——!” 伴隨著一阵极其刺耳的空间震颤声。 一柄通体呈现出极其妖艷的猩红色、表面缠绕著无数哀嚎冤魂的血色巨剑,在王厉的头顶上方骤然凝聚成型! 这柄血色巨剑並非实体法器,而是筑基期修士极其標誌性的手段。 这是真元凝形! 其锋利程度和蕴含的毁灭力量,甚至远超那些极品法器。 巨剑周围的空气在这股恐怖的力量下被极其粗暴地撕裂,发出一阵阵犹如鬼哭狼嚎般的尖啸。 “给本座削去他的四肢!” 王厉眼中杀机爆闪,右手极其狠辣地向下猛然一挥。 “轰!” 血色巨剑带著撕裂天地的恐怖威势,极其无情地朝著被钉在悬崖边缘的陈默的四肢斩落而下! 这一剑的速度太快了,快到了连神识都难以捕捉的程度。 空气被硬生生地排开,在巨剑两侧形成了一道极其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 千分之一息! 巨剑距离陈默的肉身,仅仅只剩下不到半尺的距离。 那极其恐怖的锋锐之气,甚至已经割破了陈默四肢的皮肤,鲜血还未流出,便被那股血煞之气极其蛮横地蒸发成了血雾。 就在这生死存亡、连时间都仿佛被无限拉长的绝对极点! 被死死压在地上的陈默,那张惨白的脸上,突然绽放出了一个极其癲狂的狰狞笑容。 他那被压得无法动弹的下頜,极其艰难地向上一顶。 “咔嚓!” 一声极其细微的碎裂声,在陈默的口腔深处响起。 那是他早在进入血煞谷之前,就极其谨慎地藏在舌底深处的一枚特製蜡丸。 蜡丸碎裂的瞬间,两颗通体呈现出极其诡异的暗红色、散发著一股极其刺鼻血腥味的丹药,极其顺畅地滑入了他的喉管。 爆血丹!而且是整整两颗! 这是一种在黑市中都极其罕见、专门供那些亡命徒在绝境中用来与敌人同归於尽的魔道禁药。 吞服一颗,便能在一炷香內强行榨乾体內所有的精血,换取数倍的战力爆发;而同时吞服两颗,那种极其恐怖的药力衝突,足以在三息之內將一个练气期修士的肉身直接撑爆! “轰隆隆!!!” 爆血丹入腹的瞬间,陈默体內那原本已经几近乾涸的血液极其狂暴地沸腾了起来! 他浑身的皮肤在千分之一息內变成了极其骇人的紫红色,无数条犹如虬龙般粗壮的青筋,在他的体表疯狂地凸起,仿佛隨时都会炸裂开来。 但这股极其狂暴、足以撑爆肉身的气血之力,並没有被陈默用来反抗外界的巨剑,也没有被用来施展任何遁术。 他在心底发出了一声犹如太古凶兽般极其悽厉的无声嘶吼。 “五行炼脏,逆转乾坤!给我灌!!!” 陈默將自己那庞大到了极点的神识,化作了最冷酷的统帅。 他极其蛮横地操控著右肋处的碧木毒肝和腰腹处的玄冥水肾,將这两大变异臟器中压榨出的最后一丝潜能,连同那两颗爆血丹燃烧產生的极其磅礴、极其狂暴的精血洪流。 没有任何保留,没有任何退路,极其疯狂地全部倒灌入心臟的最深处! 目標,直指那道灰黑色的万劫噬魂印! “轰!” 当这股犹如海啸般磅礴的精血洪流,极其粗暴地冲刷在那道古老虫纹上的瞬间。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陷入了极其诡异的停滯。 那柄距离陈默四肢仅剩寸许的血色巨剑,甚至连那呼啸的狂风,都在这一瞬间失去了声音。 蛰伏在陈默心臟內壁上的那道灰黑色印记,在吸饱了这两颗爆血丹所带来的极其狂暴的生命精血后,终於……甦醒了! “嗡!” 一股极其晦涩、仿佛跨越了千万年时间长河的荒蛮波动,在陈默的心脉中轰然炸开。 这道印记復甦的代价,是极其惨烈且不讲道理的。 陈默极其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內最本源的生机,正在被这道虫纹犹如长鯨吸水般极其贪婪地抽走! 一年!两年!三年!四年!五年! 整整五年的寿元,在短短千分之一息內,被强行抽乾! 陈默那原本乌黑的头髮,在瞬间从髮根处极其诡异地变得苍白如雪。 他那虽然布满伤痕但依然<i class=“icon icon-unie0d0“></i><i class=“icon icon-unie0d1“></i>的肌肤,极其迅速地乾瘪,眼角和额头上更是爬满了极其细密的皱纹。 他的生命之火,在这一刻黯淡到了隨时可能熄灭的极点。 但与这极致的衰老相对应的,是从他体內爆发出的那股力量! 当那只由纹路勾勒而成的远古凶虫图腾,在心臟深处极其缓慢地睁开了双眼的剎那。 “轰!!!” 一股超越了这方天地法则、无视了练气与筑基那道鸿沟、带著无尽荒蛮与死寂的远古威压,从陈默那渺小、残破、苍老的躯体中,犹如一根极其尖锐的黑色通天光柱,轰然冲天而起! 这股威压不是灵力,不是真元,而是一种更高维度的、属於上位生命体对下位生灵的绝对俯视! 它不讲任何道理,不遵循任何五行生剋的法则。 就像是一头沉睡在星空深处的太古巨兽,突然向这片狭小的天地,极其不屑地吐出了一口极其微弱的鼻息。 “喀嚓……喀嚓……” 在这股远古威压冲天而起的瞬间。 镇魂崖上空那极其粘稠的血色瘴气,犹如遇到了极其恐怖的天敌,极其慌乱地向著四面八方疯狂溃散。 甚至连陈默身后那深渊中常年呼啸、连筑基期修士都能轻易抹杀的碎魂罡风,都在这股威压的逼迫下,极其生硬地倒卷了回去,发出一阵阵犹如哀鸣般的呜咽声。 而首当其衝的,便是王厉那股原本不可一世的筑基期威压! 那股將陈默死死钉在岩石上的无形气场,在接触到远古威压的瞬间,简直就像是撞上了烧红烙铁的冰雪。 没有极其剧烈的碰撞,也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爆炸。 王厉的筑基威压,就那么极其安静、极其迅速地,被那股高维的荒蛮力量,犹如摧枯拉朽般消融、碾碎得乾乾净净!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悬浮在半空中的王厉,那双纯黑色的眼眸中,极其突兀地爆发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极其极度的惊骇与恐惧! 他那原本因为突破筑基期而变得极其坚不可摧的道基,在被那股远古威压扫过的瞬间,竟然不受控制地发出了极其剧烈的颤抖。 他体內那犹如水银般沉重的筑基真元,在这股更高维度的力量压制下,仿佛耗子见了猫一般,极其诡异地在他的经脉中停滯了! 第76章 虫刀碎甲 跟隨迎著风逆著雨的笔触,在上共赴《长生:从阴尸宗养蛊开始!》的冒险。 就是这一息的停滯! 对於凡人而言,一息的时间不过是极其短暂的胸腔起伏,甚至连一个完整的念头都来不及转过。 但在这种跨越了境界天堑、你死我活的修仙界极限搏杀中,这一息的真元停滯,就是那足以逆转整个生死棋局的绝对生机! 陈默那张因为瞬间被抽乾了五年寿元而变得极其苍老、布满细密皱纹的脸庞上,没有泛起哪怕一丝一毫对衰老的恐惧。 他那双隱没在满头如雪白髮下的漆黑眸子里,爆发出了一团犹如实质般的极其癲狂的亡命徒之光。 “杀!” 陈默在心底发出了一声无声咆哮。 完全放弃了任何形式的防御! 没有去催动玄冥水肾凝聚哪怕最薄弱的一层护体水盾,也没有去理会身后那隨时可能將他吞噬的碎魂罡风。 他將爆血丹燃烧两颗心臟精血所换来的那种足以將他自身肉体都撑爆的力量,毫无保留地、极其野蛮地全部灌注进了自己的双腿之中! “轰隆!” 陈默在他这极其恐怖的肉身爆发力下,瞬间炸成了一个深达数尺的恐怖大坑。 无数碎石犹如极其锋利的暗器般向著四面八方疯狂迸射。 而陈默的身体,则借著这股极其骇人的反衝力,化作了一道甚至连空气都被硬生生撞出一圈白色音爆云的残影,悍然冲向了悬浮在半空中的王厉! 太快了! 快到这具残破的躯体在半空中摩擦出了极其刺鼻的焦糊味! 但王厉毕竟是刚刚踏入筑基期的恐怖杀神,即便他体內的真元被那股降维打击般的远古威压极其诡异地镇压了极其短暂的一息,但他那歷经无数次尸山血海淬炼出的肉身本能,依然存在。 他那层犹如实质般的暗红色晶体鎧甲虽然光芒黯淡,但其表面依然在无意识地向外逸散著极其凌厉、极其霸道的筑基期血色剑气。 这些剑气犹如无数把极其锋利的无形剃刀,死死地封锁著王厉周身一丈內的所有空间。 “嗤啦!嗤啦!嗤啦!” 陈默的身躯在撞入这片剑气领域的瞬间,便遭受了极其惨烈的凌迟! 他身上那件本就破烂不堪的灰袍在千分之一息內被绞成了漫天飞舞的粉末。 那些极其霸道的血色剑气毫无阻碍地切开了陈默的皮肤,极其残暴地割裂了他的肌肉纤维。 陈默的左半边身体,首当其衝地承受了最密集的剑气切割。 大片大片的血肉被极其粗暴地剥离,鲜血犹如极其廉价的雨水般疯狂地向外喷洒。 仅仅是前进的半丈距离,陈默的左肩、左肋甚至是大腿,就已经变得极其血肉模糊。 森白的骨骼极其刺眼地暴露在空气中,甚至透过那些被撕裂的肋骨缝隙,能够极其清晰地看到里面正在疯狂跳动的、被碧木毒液死死包裹的心臟和內臟! 这是一种足以让任何心智坚定的体修都瞬间痛得昏死过去的极致折磨。 但陈默的眼神中,却透著一种连痛觉神经都被彻底切断的绝对理智! 他就像是一发没有痛觉、没有感情、只为了毁灭目標而存在的黑色炮弹。 他硬扛著那足以將他削成一具白骨的剑气反噬,不退反进,极其蛮横血腥地用自己的残躯,硬生生地在这片剑气风暴中撞开了一条血路! 五尺。 三尺! 陈默带著满身的鲜血和碎肉,极其成功地撞入了王厉周身三尺的绝对死角之內! 直到这一刻,王厉那双纯黑色的眼眸中,才终於从远古威压的极度惊骇中挣脱出了一丝清明。 当他看清那个近在咫尺、满头白髮、左半边身子几乎只剩下骨架的血人时。 一股极其陌生、极其荒谬的恐惧感,犹如极其冰冷的毒蛇般,顺著王厉的尾椎骨疯狂地窜上了他的天灵盖。 在他的眼中,这个原本被他视为螻蚁、隨手可以捏死的炼气期散修,此刻儼然化作了一头披著人皮的太古凶兽! 那种对別人狠、对自己更狠了一万倍的疯批气势,让王厉这个杀人如麻的血手人屠,都感到了一阵极其不可抑制的灵魂战慄。 他根本来不及去重新凝聚那柄血色巨剑,只能极其仓促地將这股极其珍贵的真元,全部集中在了自己的咽喉和胸膛等致命要害处。 “嗡!” 一面表面流转著无数极其古老血色阵纹的护心镜法器虚影,在王厉的咽喉下方骤然凝聚成型。 这面护心镜散发著极其坚不可摧的灵光,仿佛一面极其厚重的城墙,死死地挡在了陈默的面前。 “只要挡住这一击……只要半息!本座就能將你碾成肉泥!” 王厉的眼底闪过一抹极其狰狞的希冀。 然而,陈默那张血肉模糊的脸上,却极其隱秘地勾起了一抹犹如死神般极其讥讽的冷酷弧度。 “你挡得住吗?” 陈默在心底极其冷血地反问了一句。 就在王厉的护心镜刚刚凝聚成型的那个绝对临界点。 陈默那一直垂在身侧、隱藏在残破袖管中的右手,极其突兀地猛然一抖。 没有极其耀眼的法力光芒,也没有任何极其浩大的声势。 只有一道极其璀璨的白金射线,犹如一道跨越了空间的极光,从陈默的袖口中极其狂暴地激射而出! 三转金背噬铁虫! 这只自从陈默踏入黑山域以来,就一直被他极其隱秘地蛰伏在袖口深处、用自身精血和无数珍稀矿石极其奢侈地温养著的恐怖异虫。 终於在这一刻,向著一名筑基期的大修士,露出了它那足以咬碎一切法宝的极其狰狞的獠牙! 金背噬铁虫在半空中极其舒展地张开了它那犹如白金浇筑般的甲壳,一对极其细小却又极其恐怖的锯齿状口器上,闪烁著极其刺目的毁灭寒芒。 它完全无视了王厉体表那层极其狂暴的血色罡气,也无视了那极其厚重的筑基期灵压。 在陈默极其庞大的神识指引下,这道白金射线极其精准、极其狠辣地撞击在了王厉咽喉处的那面血色护心镜法器上! “咔嚓!!!” 一声极其清脆、犹如玻璃碎裂般令人牙酸的声响,在王厉的咽喉前轰然炸开。 那面足以抵挡炼气九层修士全力轰炸整整一炷香的护心镜虚影,在三转金背噬铁虫那极其变態的吞噬口器面前,竟然连千分之一息都没能撑住! 白金射线极其残暴地一口咬碎了那坚不可摧的阵纹核心,犹如热刀切黄油般,毫无阻碍地直接贯穿了那面法器防御! “不!!!” 王厉的瞳孔骤然收缩成了极其危险的针芒状,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绝望的惨叫。 法器破碎的瞬间,他咽喉和胸膛处的防御,出现了极其致命、极其不可挽回的真空漏洞! 而这,正是陈默不惜付出五年寿元和半边身躯血肉模糊的代价,所极其疯狂地算计出的唯一绝杀契机! “给我,死吧!” 陈默的右手在释放出金背虫的同一剎那,已经极其死死地紧握住了那柄灵性大损、表面布满裂纹的极品法器——追魂刺! 他將体內因为爆血丹而彻底沸腾的最后一丝极其狂暴的精血之力,极其野蛮地全部灌注进了右臂的肌肉之中。 陈默的右臂在瞬间膨胀了整整一圈,青筋犹如极其粗壮的树根般根根暴起。 他带著一种极其疯狂的玉石俱焚之势,右手极其残暴地向前狠狠一送! “噗嗤!” 一声利刃入肉的恐怖声响。 幽蓝色的追魂刺,顺著金背虫咬开的那个极其致命的防御漏洞,极其狠辣、极其毫无阻碍地捅进了王厉的胸膛! 刺尖极其精准地穿透了王厉坚韧的肌肉,极其粗暴地绞碎了他的肋骨,最终以一种极其蛮横的姿態,深深地扎入了他那刚刚成型的筑基丹田气海之中! “啊啊啊啊啊!!! ” 王厉发出了他此生最为悽厉、最为不甘的癲狂惨嚎。 他那双纯黑色的眼眸极其剧烈地颤抖著,极其不可置信地看著那只近在咫尺、满是鲜血的右手。 他堂堂一个筑基期的大修士,竟然被一个练气期的螻蚁,用如此极其粗暴、极其原始的方式,捅穿了气海! 但他毕竟是筑基期修士,只要神魂不灭,哪怕气海受损,他也能拼著极其惨痛的代价,极其疯狂地自爆真元,拉著眼前这个该死的老鼠同归於尽! 然而,陈默那极其冷酷的算计,怎么可能给他留下这种极其致命的反扑机会? “你以为,仅仅是物理穿透那么简单吗?” 陈默那张犹如厉鬼般狰狞的脸上,勾起了一抹极其残忍、极其阴毒的冷笑。 就在追魂刺扎入王厉气海的那个绝对瞬间! 陈默极其疯狂地催动了体內那两大变异的五行臟器! 右肋处的碧木毒肝爆发出极其刺目的惨绿色光芒,腰腹处的玄冥水肾更是发出极其沉闷的潮汐轰鸣。 一股极其浓郁的生机毒液,与一股极其冰寒的癸水阴雷之力,在陈默那极其变態的微操下,顺著他的右臂,极其狂暴地涌入了追魂刺那极其隱蔽的血槽之中! 水生木! 这两种极其极端的五行毒力,在追魂刺的內部发生了极其恐怖的质变。 它们混合著陈默因为爆血丹而產生的极其狂暴的异种精血,宛如一股极其暴烈、足以腐蚀天地的终极强酸,顺著刺尖,极其蛮横、极其毫无保留地直接注入了王厉那极其脆弱的筑基气海之內! “嗤滋滋——轰隆!!!” 王厉那刚刚凝聚成型、犹如液態水银般极其沉重的筑基真元,在接触到这股极其霸道、极其阴毒的五行混合毒力的瞬间,简直就像是滚烫的沸油中被泼入了一盆极其冰冷的毒水! 极其剧烈的排斥反应和极其恐怖的能量衝突,在王厉的气海深处极其突兀地轰然爆发! 这已经不是中毒那么简单了。 这是极其纯粹的、从灵力底层逻辑上引发的毁灭性內爆! “不……我的道基!我的真元!!!” 王厉极其绝望地感受著自己体內那股原本如臂使指的强大力量,在此刻化作了撕裂他五臟六腑的恐怖炸药。 他的腹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极其恐怖地膨胀起来,无数道极其刺目的惨绿色与幽蓝色交织的毒光,顺著他的皮肤毛孔、七窍,极其疯狂地向外喷射! “砰!” 陈默在毒力注入完成的瞬间,极其果断地鬆开了追魂刺的握柄。 他借著王厉体內爆发出的那股极其恐怖的內爆前兆反衝力,整个人向后极其狼狈地倒飞而出。 就在陈默刚刚飞出不到三丈远的那个极其微小的剎那。 “轰隆隆——!!!” 一声足以震碎苍穹、犹如十万响太古神雷同时炸裂的极其恐怖的巨响,在镇魂崖的边缘轰然爆开! 王厉那具经过无数次血煞淬炼、甚至已经完成了筑基蜕变的强悍肉身,在那股极其毁灭性的五行毒力与筑基真元的极其惨烈殉爆中,彻底无法承受那极其恐怖的內部压力。 他的身躯犹如一颗极其巨大的血色炸弹,在半空中轰然解体! 坚硬的骨骼被极其粗暴地炸成了漫天飞舞的白色粉末。 强悍的血肉被那极其狂暴的毒力瞬间腐蚀,化作了无数极其细碎的焦黑肉块。 漫天的血雨夹杂著极其浓烈的惨绿色毒气,犹如一场极其恐怖的死亡风暴,极其无情地席捲了方圆百丈內的所有空间。 一代血手人屠,刚刚踏入筑基期不足半个时辰的国师府顶级杀神,就这般极其憋屈、惨烈地,被一个练气期的散修,硬生生地用毒力从內部炸成了一团极其噁心的碎肉! “噗通!” 陈默左半边身体几乎只剩下白骨的躯体,极其重重地砸在了远处冰冷坚硬的岩石上。 他极其虚弱地在地上翻滚了几圈,留下一条极其触目惊心的血痕。 大口大口的黑血从他的口中极其不受控制地涌出。 他体內的经脉已经大面积断裂,五臟六腑更是移位得极其严重,爆血丹的药效褪去后,那种极其深邃的虚弱和寿元流失的苍老感,犹如极其沉重的枷锁,死死地锁住了他的每一寸神经。 但陈默那双极其黯淡的眼眸中,却闪烁著极其疯狂的胜利光芒。 他贏了。 他以凡人之躯,极其硬核、极其血腥地越阶逆斩了一名真正的筑基期修士! 然而,在这残酷到了极点的修仙界,任何极其微小的鬆懈,都可能招致极其致命的深渊反噬。 就在陈默极其艰难地想要从储物袋中摸出疗伤丹药的那个极其短暂的呼吸间。 异变,极其突兀、极其恐怖地在这漫天飞舞的血雨中陡然降临! “嗡——!!!” 在那团极其浓郁的爆炸毒雾中心,王厉肉身解体的地方。 一道极其刺目又神圣,与这血煞谷极其污秽的环境格格不入的璀璨金光,突然极其毫无徵兆地撕裂了漫天的血雾! 陈默的瞳孔骤然收缩到了极其危险的针芒状。 他极其骇然地看到,在那道极其璀璨的金光包裹之中,竟然极其诡异地悬浮著一个仅有寸许大小、通体呈现出半透明状的微型小人! 那小人的面容五官,竟然与刚刚被炸碎的王厉极其一模一样! 只不过此刻,那小人的脸上充斥著极其极度的怨毒、极其疯狂的恨意,以及一种极其深邃的恐惧。 “神魂出窍?!不可能!筑基期修士根本做不到神魂离体而不散!” 陈默的大脑在瞬间极其疯狂地运转,但紧接著,他的目光极其死死地盯住了那透明小人额头上,一张散发著极其恐怖威压的古老金色符印! 那张符印上流转的极其玄妙的阵纹,散发著一股远超普通筑基期修士的恐怖气息! “国师的保命符印!” 陈默的心臟极其剧烈地收缩了一下,瞬间明白了一切。 这王厉作为国师府的顶级鹰犬,国师为了保住他那极其重要的秘密,竟然极其奢侈地赐下了一道足以护持神魂不灭的极其顶级的保命符籙! “陈默!!!你这个该死的阴沟老鼠!!!” 包裹在金光中的透明小人,在半空中极其悽厉地发出一声犹如夜梟啼血般的尖锐诅咒。 那声音根本不是通过空气传播,而是极其蛮横地直接在陈默那极其残破的识海中轰然炸响。 “你毁我道基!碎我肉身!此仇此恨,倾尽四海之水也洗刷不净!” 透明小人那极其怨毒的双眼死死地盯著地上犹如死狗般的陈默,仿佛要將他的容貌极其深刻地烙印在灵魂的最深处。 “国师大人已经锁定了你的气息!你逃不掉的!本座要看著你被抽魂炼魄,看著你在这血煞谷中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伴隨著这极其疯狂、极其怨毒的诅咒。 透明小人根本不敢有任何极其微小的停留,他极其清楚,自己此刻只是一缕被符印护持的残魂,若是再被陈默用什么极其阴毒的手段沾染,那就是真正的神魂俱灭。 “唰!” 那道极其璀璨的金光极其狂暴地爆发。 透明小人携带著那道国师的保命符印,化作一道极其迅捷的金色流星,直接撕裂了镇魂崖上空那极其浓稠的血色瘴气,极其决绝地冲天而起! “轰隆隆——!!!” 就在那道金光衝破血煞谷外围极其厚重的天然禁制、直衝云霄的那个极其震撼的瞬间。 整个血煞谷上方的天象,发生了极其剧烈、极其恐怖的剧变! 那原本呈现出极其压抑的铅灰色、瀰漫著无尽血气的苍穹,仿佛被那道金光极其粗暴地捅出了一个极其巨大的窟窿。 极其狂暴的天地灵气在那个窟窿周围极其疯狂地匯聚。 无数道极其粗壮、呈现出极其妖异紫红色的狂暴雷霆,在云层中极其犹如怒龙般疯狂翻滚。 原本就已经极其恶劣的血雨,在此刻极其恐怖地化作了倾盆大雨,夹杂著极其刺骨的阴寒与极其浓烈的怨气,极其无情地冲刷著这片犹如修罗地狱般的废墟。 我们郑重向您推荐本书:《长生:从阴尸宗养蛊开始!》,阅读地址。 第77章 群狼环伺 跟隨迎著风逆著雨的笔触,在上共赴《长生:从阴尸宗养蛊开始!》的冒险。 那道冲天而起的金色光柱,在血煞谷那常年瀰漫著铅灰色与血色交织的阴霾中,太耀眼了。 在这危机四伏、所有人都恨不得將自己埋进烂泥里隱藏气息的上古绝地中,这道金光就像是一座耸立在黑夜中的灯塔,蛮横、高调地向方圆数百里內的所有生灵,宣告了这里的存在。 不仅如此,伴隨著那道金光冲天而起的,还有一股犹如实质般的筑基期陨落余波。 那股因为真元殉爆而產生的能量风暴,夹杂著浓郁的血煞之气和五行毒力,以镇魂崖边缘为中心,向著四面八方狂暴地席捲而去。 那些周围的黑色岩石,在这股余波的冲刷下,犹如脆弱的豆腐般寸寸崩碎。 “噗!” 陈默那残破不堪的躯体,无力地瘫倒在冰冷的乱石堆中。 再次狂喷出一大口夹杂著內臟碎块的紫黑色黑血。 他现在的状態,已经不能用悽惨来形容,简直就是一具刚刚从绞肉机里捞出来的残尸。 左半边身体的皮肉被那凌厉的筑基剑气和爆炸余波彻底剥离,森白的骨骼刺眼地暴露在充满毒瘴的空气中。 五臟六腑更是移位得严重,尤其是心臟深处,那因为强行催动远古虫纹而瞬间被抽乾的五年寿元,让他整个人散发著一种深邃的腐朽与死气。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 但他那双隱没在满头白髮下的漆黑眸子,却没有泛起哪怕一丝一毫的绝望。 “不能死……我还不能死!” 陈默在心底发出一声嘶吼。 艰难地抬起那只还算完好的右手,將体內仅存的最后一丝法力,狂暴地注入右肋处的碧木毒肝之中。 碧木毒肝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但依然被陈默残忍地压榨出了最后几滴浓郁的惨绿色生机毒液。 陈默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將这几滴毒液粗暴地涂抹在自己左半边身体那深可见骨的恐怖伤口上。 “嗤滋滋!” 伴隨著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腐蚀声,毒液那霸道的粘合性瞬间发挥了作用。 那些被撕裂的血管和肌肉纤维,在毒液的刺激下痛苦地蜷缩在一起,硬生生地將那足以致命的大出血给强行封堵住了。 这种生生用毒液烧灼伤口的剧痛,远超世间任何酷刑,但陈默却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只是死死地咬碎了满口的钢牙。 他冷酷地抬起头,看了一眼天空中那道已经渐渐消散的金色流星。 国师的保命底牌,带著王厉的神魂逃了。 陈默没有去追,也没有发出任何无能的狂怒。 他太清楚自己现在的斤两了。 凭他这具法力乾涸、重伤濒死的残躯,別说去追一道由顶级的符印护持的筑基残魂,就算是隨便来一头一阶中品的妖兽,都能轻易將他撕成碎片。 “既然留不住,那就將眼前的利益最大化!” 陈默的眼神冰冷。 强忍著浑身仿佛要散架的剧痛,艰难地爬向了不远处那堆属於王厉的焦黑碎肉。 爆炸的中心,早已经被五行毒力和筑基真元腐蚀得面目全非。 但陈默那堪比练气后期巔峰的敏锐神识,依然在微小的方寸之间,精准地进行著地毯式的搜索。 “找到了!” 陈默的眼底闪过一抹炽热的精芒。 那沾满泥污和鲜血的右手,粗暴地拨开一堆散发著恶臭的內臟碎块。 在那堆碎肉的最深处,安静地躺著一枚通体呈现出暗金色、表面镶嵌著繁复金丝阵纹的储物戒。 这可不是那些底层散修用的低级储物袋,而是珍贵、內部空间广阔无比的顶级储物戒。 一个刚刚踏入筑基期、且是国师府顶级杀神的全部身家,全都在这枚戒指里。 陈默没有任何迟疑,迅速地將这枚储物戒死死地攥在掌心,塞入了自己最贴身的內甲夹层之中。 紧接著,他的目光急切地在周围的血水中继续搜寻。 “三转金背噬铁虫……绝对不能有失!” 那是他奢侈地温养了无数个日夜、刚才更是立下了绝杀首功的本命异虫。 终於,在一块被炸裂的黑色岩石后方,陈默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微弱的白金光芒。 他艰难地爬过去,小心翼翼地捧起了那只恐怖的异虫。 它那犹如白金浇筑般的甲壳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纹,显然在刚才那场恐怖的筑基殉爆中,也受到了严重的波及。 但在它那细小的锯齿状口器边缘,却诡异地残留著一丝散发著恐怖波动的暗红色血跡。 那是王厉的筑基精血。 这只贪婪的异虫,在咬穿王厉气海的瞬间,竟然疯狂地吞噬了一口珍贵的筑基期心头血。 此刻,这只异虫已经彻底陷入了深沉的长眠。 它的体表缓慢地分泌出一层犹如蚕茧般的白金色丝线,將自己死死地包裹在內。 一股玄妙隱晦的蜕变气息,正在那层白金色的虫茧內部缓慢地酝酿。 “吸收了筑基精血……这是要迎来第四次蜕变了!” 陈默的心臟剧烈地跳动了一下。 他珍重地取出一个贴满极品封灵符的特製玉盒,將陷入长眠的金背噬铁虫小心地放入其中,收入了储物袋的最深处。 有了这枚顶级储物戒和即將蜕变的异虫,他这次拼掉五年寿元的豪赌,简直是赚得盆满钵满。 然而,在这残酷到了极点的修仙界,命运从来不会给予弱者哪怕一丝一毫喘息的机会。 就在陈默刚刚收起战利品,准备艰难地站起身,寻找一处隱秘之地疗伤的那个短暂的千分之一息。 异变恐怖地降临了。 “嗖!嗖!嗖!嗖!” 四面八方那浓稠的血色瘴气,突然被数十道凌厉、狂暴的破空声轰然撕裂。 天际的尽头,亮起了数十道五顏六色、散发著恐怖灵压的遁光。 这些遁光犹如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贪婪的嗜血狂鯊,以一种蛮横的姿態,朝著镇魂崖的方向迅速地合围而来。 那道冲天而起的金色光柱,以及筑基期修士陨落的恐怖的余波,在这血煞谷开启的初期,简直就是最致命的诱饵。 凡是距离此地不超过百里的各路强者,全都被这骇人的异象吸引了过来。 “该死!” 陈默的瞳孔骤然收缩成了危险的针芒状。 他艰难地抬起头,死死地盯著那些迅速逼近的遁光。 仅仅只是短暂的几息时间,那些遁光便已经狂暴地降临在了镇魂崖的上方。 数十名穿著各异、但浑身上下都散发著强悍灵力波动的修士,傲慢地悬浮在半空中。 陈默一眼就认出了这些人的身份。 那些穿著华丽的金色剑袍、脚踏飞剑的,是金剑门的精英剑修。 那些手持摺扇、浑身散发著浩然正气的,是浩然宗的內门天骄。 除了这些名门正派的精英弟子,外围更是盘踞著十几个浑身散发著浓烈血腥味、眼神犹如毒蛇般阴冷的黑市老魔。 这些人中,修为最低的也是练气八层巔峰。 甚至有足足五六道隱晦、恐怖的气息,赫然已经达到了半步筑基的骇人境界。 这简直是一股足以在黑山域掀起一场血雨腥风的恐怖力量。 当这数十名精英强者降临镇魂崖时,他们那庞大的神识瞬间笼罩了这片方圆数百丈的废墟。 他们看到了那被恐怖的爆炸夷为平地的焦黑岩石。 看到了空气中残留的浓郁的筑基期真元波动。 也看到了那满地散发著刺鼻恶臭的碎肉残渣。 “这里刚才发生过惨烈的越阶大战!有筑基期前辈陨落了!” 一名浩然宗的半步筑基天骄,敏锐地察觉到了空气中的残存气息,不可思议地失声惊呼。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眼神都在瞬间变得炽热。 筑基期修士的陨落之地。 这意味著什么?意味著丰厚的遗物!意味著足以让任何练气期修士一步登天的逆天的机缘。 唰! 就在这一瞬间,数十道凌厉、贪婪的目光齐刷刷地匯聚在了废墟正中央的那个残破的身影上。 他们看到了陈默。 看到了这个满头白髮、左半边身子几乎只剩白骨、法力乾涸的重伤散修。 在这些高高在上的宗门天骄和黑市老魔眼中,此刻的陈默,简直连一只微不足道的螻蚁都不如。 但致命的是,他们清晰地看到,陈默那沾满鲜血的右手中,虽然空无一物,但他那警惕、护食的姿態,以及他所站立的那个靠近爆炸核心的位置,都在无声地宣告著一个残酷的事实。 这个螻蚁,刚刚在这片筑基期陨落的废墟中,贪婪地搜刮过了。 “交出你刚才捡到的东西!” 一名金剑门的精英剑修傲慢地冷喝一声,脚下的极品飞剑发出一声清脆的剑鸣,一股凌厉的剑气直接锁定了陈默的眉心。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小子,把那名筑基前辈的储物法器交出来,老夫可以考虑留你一条全尸!” 一名满脸毒疮的黑市老魔发出一声夜梟般的狞笑,手中阴毒的法器已经危险地亮起了幽光。 没有人在乎这场战斗是怎么发生的,也没有人在乎这个重伤的散修究竟是谁。 在他们眼中,陈默就是一个怀抱金砖招摇过市的三岁孩童。 数十股恐怖的杀气,蛮横地封死了陈默上下左右所有的退路和生机。 只要陈默敢有微小的异动,或者交出储物戒的动作慢了半拍,这数十名凶悍的强者就会在千分之一息內,残暴地將他轰成一堆细碎的肉泥。 这是一个比刚才面对王厉时,还要令人窒息的一万倍的绝对死局。 前有数十名练气圆满和半步筑基的精英强者犹如群狼环伺,死死地堵住了所有的生路。 后方,则是距离他不到三丈远、那犹如深渊巨口般漆黑、深不见底的镇魂崖。 崖底深处,那足以將修士神魂残忍地一寸寸磨蚀的碎魂罡风,正在发出悽厉、令人毛骨悚然的呼啸声。 那可是连金丹期老祖都不敢轻易涉足的绝对禁区。 退一步,万劫不復;进一步,粉身碎骨。 陈默那张布满血污的脸上,缓慢地抬了起来。 他那双隱没在白髮下的漆黑眸子,冷酷地扫过半空中那些贪婪、高高在上的面孔。 交出储物戒就能活命? 这种可笑的鬼话,去骗那些刚入门的雏儿还差不多。 只要他交出储物戒,这些为了爭夺宝物而疯狂的修士,会在瞬间將他顺手抹杀,以防走漏任何不利的风声。 他已经没有任何底牌可以翻盘了。 法力枯竭,肉身崩溃,甚至连强行催动远古虫纹的寿元都已经彻底透支。 然而。 就在这令人绝望、连呼吸都被彻底剥夺的生死一瞬。 异变,突兀地在陈默的贴身处轰然爆发。 “嗡——!!!” 陈默的胸口內侧,那枚自从他在久远之前偶然得到、认主之后便一直犹如死物般鲜有动静的神秘石珠。 在此刻,竟然不可思议地发出了一股前所未有的热度。 这股热度霸道,甚至透过他那残破的血肉,清晰地烙印在他的灵魂深处。 石珠表面,隱晦地闪烁起了一层古老、晦涩的幽暗光芒。 这股光芒没有引发任何强烈的灵力波动,但它却带著一种急切、疯狂的牵引力。 它死死地指向了陈默的身后。 指向了那片刮著恐怖的消骨黑风、连光线都能彻底吞噬的镇魂崖深渊底部。 “这石珠……竟然对这绝命深渊產生了强烈的感应?!” 陈默的瞳孔剧烈地收缩了一下。 他的大脑在千分之一息內,疯狂地运转到了极致。 这石珠的来歷神秘,能够在这个致命的关头髮出如此强烈的预警,崖底之下,绝对隱藏著某种惊天、甚至超越了这血煞谷表层机缘的终极造化。 或者说,那里,是这石珠渴望的归宿。 “小子!还在磨蹭什么?!给老子死来!” 半空中,那名黑市老魔显然已经失去了微小的耐心。 他狂暴地怒吼一声,手中那件阴毒的白骨法器化作一道悽厉的惨白流光,狠辣地朝著陈默的头颅轰杀而下。 紧接著,其余数十名修士也唯恐落后地纷纷祭出了各自的极品法器。 数十道足以將一座山头轻易夷为平地的恐怖攻击,犹如一场绚烂却致命的流星雨,无情地朝著陈默渺小的身躯倾泻而下。 “想要我的命?想要这筑基期的造化?” 在这毁天灭地的攻击即將临身的千分之一息。 陈默那张犹如厉鬼般狰狞的脸上,突兀地绽放出了一个疯狂、疯批的绝冷笑容。 “你们,也配?!” 他蛮横地放弃了所有的抵抗。 他没有向前踏出哪怕微小的一步。 而是=毫不犹豫地,將自己那具残破不堪的躯体,用力地向后猛然一仰。 在数十名精英强者骇然、不可置信的目光中。 陈默整个人疯狂地坠入了那刮著恐怖的碎魂罡风、深不见底的镇魂崖深渊之中。 第78章 死地逢生 陈默犹如一片在狂风中彻底失去重量的枯叶,向著那深不见底的镇魂崖深渊,极其决绝地坠落而下。 在他的上方,数十道足以將一座山头夷为平地的恐怖法器攻击,携带著那些名门正派天骄和黑市老魔极其狂暴的贪婪与杀意,轰然砸落在他刚才站立的崖口边缘。 “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在崖顶疯狂肆虐,刺目的五色灵光瞬间將那片区域彻底吞没。 坚硬的黑色岩石在这些恐怖的攻击下寸寸崩碎,化作漫天飞舞的齏粉。 然而,那些高高在上的精英强者们,却没有一个人敢向前再踏出哪怕半步。 他们死死地盯著那道被爆炸余波推得更快、瞬间被黑暗彻底吞噬的渺小身影。 “这个疯子!他竟然真的跳下去了!” 一名金剑门的精英剑修脸色铁青,握著飞剑的手指因为极度的不甘和震惊而微微发白。 “那可是镇魂崖!连金丹期老祖进去都会被碎魂罡风磨灭神智的上古绝地!他一个练气期的重伤残废,寧可粉身碎骨,也不肯交出那筑基期的储物戒!” 满脸毒疮的黑市老魔发出一声极其暴怒的咒骂,但他的脚下却极其诚实地向后倒退了数步,生怕被那深渊中溢散出的一丝罡风捲入其中。 所有人都知道,那个满头白髮的散修死定了。 在碎魂罡风的绞杀下,別说是肉身,就连他身上的储物袋、法器,甚至是神魂,都会在短短几息之內被彻底磨灭成极其细微的虚无,连一丝残渣都不会留下。 那份令人眼红的筑基期造化,就这样隨著那个疯子的坠落,被永远地埋葬在了这片绝对的死地之中。 而在深渊的下方,极致的黑暗与冰冷,已经极其蛮横地接管了陈默所有的感官。 失重感。 一种让人心臟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来的极致失重感,粗暴地拉扯著陈默的残躯,向著那仿佛没有尽头的地狱深处疯狂坠落。 这里没有一丝一毫的光线,连神识都无法探出体外半寸。 耳边是犹如亿万厉鬼同时悽厉嚎叫的恐怖风声。 碎魂罡风! 这根本不是世俗意义上的风,而是由无数上古魔修残存的怨念、混合著这片天地间最极致的阴寒煞气,经过了万载岁月的极致压缩后,形成的一种专噬神魂与血肉的恐怖杀戮规则。 “嗤啦!” 陈默甚至还没有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 第一缕极其微弱的黑色罡风,便犹如一把锋利且带有强烈腐蚀性的无形剔骨尖刀,刮过了他<i class=“icon icon-unie00e“></i><i class=“icon icon-unie071“></i>在外的右臂。 没有鲜血飞溅,因为在罡风接触到血肉的那个千分之一息內,血液便被极其恐怖的极寒煞气瞬间冻结,隨后连同皮肉一起,被极其粗暴地削去了一大块! “呃啊!” 陈默死死地咬碎了满口的牙齿,喉咙里挤出一声惨哼。 这是一种真正的刮骨削肉! 而且这种痛苦不仅仅作用於肉体,那罡风中夹杂的上古怨念,更是犹如无数根生锈的铁钉野蛮地刺入了他的识海,疯狂地撕咬著他那本就残破不堪的神魂。 紧接著,是第二缕、第三缕、千万缕! 隨著下坠深度的不断增加,周围的碎魂罡风变得极其浓郁和狂暴。 它们化作了一场极其恐怖的黑色风暴,將陈默整个人死死地包裹在內。 陈默左半边身体原本就只剩下白骨,此刻那些森白的骨骼在罡风的疯狂打磨下,骨骼表面竟然被刮出了一道道深可见骨的恐怖裂痕。 而他右半边相对完好的身躯,更是遭受了毁灭性的打击。 大片大片的皮肉犹如风化了千年的老墙皮,在罡风中簌簌剥落。 经脉被极其粗暴地挑断,肌肉纤维被一根根极其残忍地抽离,甚至连那些保护著五臟六腑的肋骨,都在这股恐怖的绞杀力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悲鸣。 死亡的阴影,以前所未有的绝对姿態,极其冰冷地笼罩了陈默。 换作任何一个修士,在这种肉体被一点点凌迟、神魂被一点点撕裂的极致痛苦中,恐怕早已经彻底崩溃,放弃了所有抵抗,任由自己化作这深渊中的一缕尘埃。 但陈默那双隱没在黑暗中的漆黑眸子里,却透著一种疯批般的冷酷。 他没有去催动体內那已经彻底乾涸的法力,也没有去试图护住那些正在被剥离的血肉。 因为他极其清楚,在这种超越了练气期认知的天地杀局面前,任何常规的抵抗都是极其可笑的徒劳。 他將所有的希望,將自己这条烂命,极其决绝地全部押在了胸口內侧那枚神秘的石珠之上! “既然你对这崖底產生了感应……既然你牵引我跳下来……” 陈默在心底发出一声犹如野兽般极其疯狂的无声嘶吼。 “那就给我……拿出你真正的底牌!!!” 就在陈默的皮肉被割裂得几近白骨,甚至连胸腔內的五臟六腑都即將暴露在碎魂罡风之下的那个绝对临界点! 就在他那堪比练气后期巔峰的神魂,即將被上古怨念彻底撕碎的生死一瞬! “嗡——!!!” 贴在陈默胸口內侧那枚看似平平无奇、犹如死物般的神秘石珠,终於在这一刻,极其突兀地爆发出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怖波动! 没有极其耀眼的五色灵光,也没有任何震天动地的惊人声势。 只有一抹深邃、纯粹,仿佛能够吞噬世间一切光线与法则的混沌灰光,从石珠的內部轰然绽放! 这抹灰光极其霸道,极其不讲理。 它在出现的千分之一息內,便以陈默的胸口为中心,极其迅速地向外扩张,最终化作了一个仅有丈许大小、却极其完美的卵形灰色护罩,將陈默那仅剩下一副残破骨架和微弱心脉的躯体,死死地护佑在內。 “轰隆隆——!” 周围那些原本囂张到足以绞杀金丹期修士的碎魂罡风,在撞击到这层灰色护罩的瞬间。 竟没有能够撕裂护罩分毫,反而被那层灰光极其蛮横、极其粗暴地直接弹开、碾碎! 那些夹杂在罡风中的上古魔修怨念,更是在接触到灰光的剎那,发出了一声极其悽厉、透著极致恐惧的尖啸,瞬间冰消瓦解,化作了最纯粹的虚无。 这层看似单薄的灰色护罩,在这片十死无生的绝命深渊中,撑起了一方绝对安全的绝对领域! 保住了! 肉身没有被彻底抹杀,神魂没有被彻底撕裂。 在灰光护罩成型的那个瞬间,陈默那根紧绷到了极限的钢铁神经,终於极其微小地鬆弛了半分。 但隨之而来的,是犹如潮水般疯狂涌来的极度虚弱与半昏迷状態。 漫长的下坠在黑暗中继续。 时间在这里仿佛彻底失去了意义,也许是一炷香,也许是整整几个月。 陈默的意识处於一种极其混沌的半剥离状態。 他感觉不到外界的风声,也感觉不到下坠的速度,他只能凭藉著前世作为顶尖外科医生所保留的那最后一丝极其微弱的本能理智,极其冷酷地內视著自己这具惨不忍睹的躯壳。 此刻这副模样可谓是太惨了。 浑身上下几乎没有一块完整的皮肉,百分之八十的经脉被罡风彻底绞断,骨骼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恐怖裂纹。 尤其是心臟深处,那因为强行催动远古虫纹而流失的五年寿元,让他的生命之火黯淡得犹如风中残烛,隨时都会彻底熄灭。 然而。 修仙界最极其玄妙的法则,往往就隱藏在极致的毁灭之中。 破而后立,向死而生! 就在陈默的肉身机能即將彻底停止运转的那个极其危险的低谷。 他体內那门经过他无数次自残式改造的《五行炼脏术》,在面临这种极其极端的外部高压和濒死状態时,最新章节《》已更新,速来追更!极其蛮横地触发了最深层的应激自救机制! “咚……咚……咚……” 极其沉闷、犹如远古战鼓般的心跳声,在灰色护罩內极其缓慢地响起。 右肋处的碧木毒肝,虽然早已经乾瘪萎缩,但在这种生死存亡的刺激下,竟然极其不可思议地爆发出了一团极其刺目、犹如翡翠般浓郁的惨绿色光芒。 最后一滴,也是最纯粹、蕴含著碧木毒虫全部生命本源的生机毒液,被极其残忍地压榨而出,顺著那些残破的血管,极其精准地流向了陈默的全身。 与此同时,腰腹处的玄冥水肾也发出了极其剧烈的潮汐轰鸣。 极寒的癸水阴雷之力与生机毒液极其完美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股极其奇异的修復洪流。 就在这修復洪流即將后继无力的绝望时刻。 陈默那敏锐的神识,在自己那些被罡风撕裂的血肉深处,突兀地捕捉到了一丝极其狂暴又精纯的异种灵力波动! 那是筑基期真元的碎屑! 在之前崖顶的那场恐怖爆炸中,王厉那筑基期的真元殉爆,虽然被陈默用玄龟玄甲尺挡下了大半,但依然有无数极其微小的真元碎片,伴隨著衝击波极其粗暴地嵌入了陈默的血肉和经脉深处。 这些筑基期的真元碎屑,原本是极其致命的异物,它们在陈默体內疯狂地破坏著生机。 但是现在! 在外界那极其恐怖的深渊高压环境下,在石珠那层极其霸道的灰色护罩的绝对镇压下。 这些原本桀驁不驯的筑基真元碎屑,竟然被极其死死地禁錮在了陈默的经脉裂缝之中,再也无法肆虐分毫。 “这是……天赐的极品养料!” 陈默那处於半昏迷状態的意识中,猛地爆发出了一团极其贪婪、极其疯批的火光。 他没有丝毫的犹豫,將那最后一丝清明极其冷酷地化作了统帅的指令。 “五行炼脏,逆乱吞噬!给我炼!!!” 在陈默极其疯狂的意念驱动下。 碧木毒肝和玄冥水肾所形成的修復洪流,极其蛮横、粗暴地扑向了那些散落在血肉深处的筑基真元碎屑。 这是一种极其不可思议、甚至有悖於修仙界常理的越阶吞噬! 练气期的经脉,怎么可能承受得住筑基期真元的狂暴? 哪怕只是碎屑,也足以將一个练气后期修士的丹田彻底撑爆! “嗤滋滋!” 经脉在接触到筑基碎屑的瞬间,便发出了极其悽厉的哀鸣,刚刚被生机毒液修復的血管再次极其恐怖地炸裂开来。 但在石珠灰光的绝对镇压下,这些炸裂的经脉根本无法彻底崩溃,而是被极其死死地压缩在一个极其狭小的空间內。 毁灭,新生。 再次毁灭,再次新生。 陈默的肉身在这个极其残忍、极其血腥的循环中,经歷著一场极其恐怖的重组。 那些筑基期的真元碎屑,在无数次的撕裂与缝合中,被碧木毒液极其强横地一点点消融,最终化作了一丝丝精纯到远超练气期极限的粘稠法力,极其顺畅地匯入了陈默的丹田之中。 水生木,木生火。 心臟深处那处於假死状態的二转噬心蛊,在接收到这股极其庞大、极其精纯的越阶法力反哺后,极其亢奋地发出了一声无声的嘶鸣。 狂暴的火系气血之力瞬间点燃了陈默的全身。 他那原本森白的骨骼,在五行之力的反覆淬炼下,竟然逐渐褪去了苍白,泛起了一层犹如灰白色玉石般坚硬又古老的诡异光泽。 他那被罡风剥离的皮肉,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极其疯狂地肉芽蠕动、重新生长。 新长出的肌肤虽然依旧布满了一道道犹如蜈蚣般狰狞的疤痕,但其韧性和强度,绝对比之前强悍了数倍不止! 而最极其恐怖的蜕变,发生在他的丹田气海之中。 那些被强行炼化的筑基真元碎屑,犹如极其猛烈的催化剂,將陈默体內那原本已经达到练气八层初期的法力,极其蛮横地推向了一个极其危险的巔峰。 练气八层中期……练气八层后期……练气八层大圆满! “轰隆!!!” 伴隨著陈默体內传出的一声犹如太古神山崩塌般的极其沉闷的巨响。 那道卡在练气八层与练气九层之间、原本需要修士耗费数年苦修和海量资源去慢慢打磨的坚固壁垒。 在这股夹杂著筑基真元底蕴的恐怖法力衝击下,犹如一张极其脆弱的薄纸,被粗暴地瞬间撕裂! 破境! 练气九层! 一股极其雄浑、犹如实质般粘稠的法力波动,在陈默那刚刚重塑完成的残躯內轰然荡漾开来。 他甚至连极其微小的境界稳固都不需要,那经过毁灭与新生反覆锤炼的经脉,极其完美地承载了这股暴涨的力量。 因祸得福,死地逢生。 陈默竟然在这十死无生的坠落深渊中,极其不可思议地推开了练气九层的大门,距离那高高在上的筑基期,仅仅只剩下最后一步之遥! 不知过了多久。 那犹如永无止境的极致失重感,极其突兀地消失了。 “噗通!” 一声犹如巨石砸入深潭般的巨响,在绝对死寂的黑暗中轰然迴荡。 陈默只觉得浑身猛地一震,那层一直死死护佑著他的卵形灰色护罩,在触碰到某种极其粘稠的物质后,终於耗尽了最后一丝极其神秘的能量。 “嗡——” 灰光极其迅速地黯淡、收敛,最终悄无声息地缩回了陈默胸口內侧的那枚神秘石珠之中,再次化作了那种犹如死物般的冰冷状態。 失去护佑的瞬间。 一股极其恐怖、冰寒刺骨到了极点的极阴灵气,犹如无数根极其锋利的冰针,极其疯狂地顺著陈默的毛孔钻入了他的体內。 这种冰冷,远超玄冥水肾的癸水阴雷,它仿佛能够直接冻结修士的灵魂! 陈默在一种极其强烈的窒息感和冰寒刺痛中,猛然从半昏迷的状態中惊醒。 他极其本能地想要屏住呼吸、挥动四肢向上游去。 但他极其骇然地发现,自己此刻所身处的环境,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水潭。 周围的液体极其粘稠,粘稠得犹如凝固了千万年的松脂琥珀。 他那堪比练气九层体修的强悍肉身,在这种液体中竟然连极其微小的挣扎都变得极其困难,每一个动作都需要耗费极其庞大的法力。 更让他感到头皮发麻的是,这液体中蕴含的极阴灵气浓度,简直一个离谱到甚至有悖於修仙界常理的地步。 哪怕他只是极其被动地浸泡在其中,那些灵气都在极其蛮横地往他的经脉里倒灌。 陈默死死地咬住舌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极其艰难地抹去眼角那因为重压而渗出的血水,极其缓慢地睁开了那双漆黑的眸子。 借著液体中散发出的极其微弱、犹如鬼火般的幽蓝色萤光。 陈默终於看清了自己此刻所处的环境。 他的瞳孔,在瞬间极其剧烈地收缩成了危险的针芒状。 他並没有坠入什么地下暗河,也没有落入妖兽的巢穴。 他此刻,正身处在一个完全密封、呈现出极其规则的八角形状的巨大琥珀池內! 这琥珀池的面积足有数百丈宽广,池壁不知道是用何种极其神秘的材质打造,通体呈现出一种深邃的暗青色。 而在那暗青色的池壁之上。 密密麻麻地刻满了无数古老、晦涩、甚至透著一种令人看一眼就觉得灵魂战慄的荒蛮符文! 这些符文根本不属於当今修仙界的任何一种阵法体系,它们更像是某种极其久远的远古先民,用来进行某种极其宏大的祭祀,亦或是……用来封印某种极其禁忌存在的古老图腾!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第79章 远古祭坛 这是一种足以让人彻底陷入疯狂的极致幽闭与死寂。 陈默那双漆黑的眸子,在这散发著犹如鬼火般幽蓝色萤光的琥珀池中,缓慢地转动了一下。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只可悲的虫豸,被远古的先民残忍地活活封入了一大块尚未凝固的松脂之中。 周围那些呈现出深邃暗青色的液体,粘稠到了一个违背常理的地步。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水,而是一种浓度高到几乎要化作固態的极阴灵液。 陈默试图轻微地活动一下自己的手指,但仅仅只是这样一个在外界微不足道的动作,此刻却需要他调动体內庞大的法力去强行排开周围那犹如实质般的水压。 更令人感到头皮发麻的是,这暗青色的液体中蕴含著一股刺骨的极寒阴气。 这种寒冷,已经超越了肉体感官的极限,它犹如亿万根纤细的冰针,无孔不入地顺著陈默的毛孔,疯狂地向著他的经脉和骨髓深处狠狠扎去。 陈默体表那层由练气九层法力勉强撑起的护体灵光,在这股极寒阴气的疯狂侵蚀下,正发出一阵阵刺耳的滋滋声,光芒明灭不定,仿佛隨时都会犹如脆弱的鸡蛋壳般轰然碎裂。 “不能坐以待毙。” 陈默的大脑在千分之一息內,冷酷地做出了判断。 他那张布满烧伤疤痕的脸上没有泛起哪怕一丝一毫的惊慌。 艰难地將右手从那粘稠的液体中缓慢地抽回,朝著自己左臂那残破的袖管暗格中摸去。 “錚!” 伴隨著一声在粘稠液体中沉闷的轻鸣。 一抹透著极致锋锐的幽蓝色寒芒,艰难地从陈默的袖口中滑落到了他的掌心。 法器,追魂刺! 虽然在之前与国师府杀神王厉的生死搏杀中,这件法器的灵性已经受到了严重的损伤,表面更是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细微裂纹。 但此刻,在陈默那刚刚突破到练气九层的法力灌注下,追魂刺依然爆发出了它应有的恐怖凶威。 “给我开!” 陈默在心底发出一声犹如野兽般压抑的嘶吼。 他將体內那磅礴的练气九层法力,毫无保留地全部压榨而出,顺著右臂的经脉,狂暴地注入了追魂刺的阵纹核心之中。 追魂刺的尖端瞬间爆发出一团刺目的幽蓝色电光。 陈默借著这股强悍的爆发力,右臂在粘稠的液体中猛然向前一送! 这狠辣的一击,带著陈默那足以生撕一阶巔峰妖兽的恐怖肉身力量,以及练气九层大圆满的极致法力,狠狠地刺向了距离他不到三尺远的那面暗青色池壁! “鐺!!!” 一声犹如洪钟大吕般的金属碰撞声,在这封闭的琥珀池內轰然炸响。 恐怖的反震力犹如汹涌的海啸,顺著追魂刺的刺身狂暴地倒卷而回。 “噗!” 陈默只觉得右臂的骨骼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悲鸣,虎口瞬间崩裂,鲜血还未流出,便被周围那极寒的阴液瞬间冻结成了黑色的冰渣。 他整个人被这股恐怖的反震力粗暴地向后推去,重重地撞击在另一侧的池壁上,喉咙里不受控制地涌上了一股浓烈的腥甜。 但陈默根本顾不上体內的伤势,他那双锐利的眼眸,死死地盯住了刚才追魂刺击中的那个位置。 当看清眼前的景象时。 陈默的瞳孔,骤然收缩成了危险的针芒状。 没有碎裂的石块,没有被洞穿的缺口。 在他那倾尽了练气九层巔峰全力的一击之下,那面刻满了古老符文的暗青色池壁上,竟然仅仅只留下了一道不足半寸深的白色划痕! 而且,就在陈默骇然的注视下,那道浅浅的白痕周围,那些古老、晦涩的荒蛮符文仿佛活过来了一般,诡异地流转过一道暗红色的微光。 短短半息的时间,那道白痕便在那暗红色微光的抚抹下,彻底癒合,恢復了犹如太古玄冰般坚不可摧的原本模样。 “这池壁的材质,以及上面铭刻的阵法品阶,绝对远远超出了筑基期的范畴……” 陈默的心底罕见地升起一股深邃的寒意。 连极品法器加上练气九层的全力一击都无法留下丝毫痕跡,这意味著,想要靠蛮力从內部破开这座琥珀囚笼,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这是一个让人绝望的死局。 而更致命的危机,正在迅速地逼近。 一种足以让人肺部炸裂的窒息感,死死地扼住了陈默的咽喉。 这琥珀池內完全被那种粘稠的极阴液体所充满,根本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空气存在。 虽然修仙者在踏入练气后期之后,可以凭藉体內的法力进行短暂的內循环,做到闭气数个时辰。 但此刻,陈默身处在这恶劣的高压、极寒环境之中,他体內的法力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被疯狂消耗,用来抵御那无孔不入的阴气侵蚀。 最多再过半炷香的时间,一旦他体內的法力彻底乾涸,他就会被这极寒的液体瞬间冻成一具僵硬的冰雕,然后悲惨地溺死在这座远古的囚笼之中。 “不能乱,越是绝境,越要寻找那万分之一的生机漏洞。” 陈默死死地咬住舌尖,利用那股腥甜的剧痛,强行驱散大脑中因为缺氧而產生的阵阵眩晕感。 前世无数次在手术台上与死神抢夺生命的冷酷的本能,在这一刻完美地接管了他这具残破的躯壳。 他果断地收起了那柄已经无能为力的追魂刺,停止了所有毫无意义的肉体挣扎,將整个人安静地悬浮在那粘稠的液体中央。 “既然外界的环境无法改变,那就只能强行改变自身的內循环去適应它!” 陈默在心底发出了一声决绝的低吼。 疯狂地运转起了体內那门被他修改得面目全非的魔道功法《五行炼脏术》! 在这门霸道、甚至有悖於修仙界常理的功法催动下。 陈默腰腹处的玄冥水肾突兀地爆发出一阵犹如深海暗流般沉闷的轰鸣声。 那两只乖巧地融合在肾臟深处的壬癸双灵蛊,在感受到外界那种浓郁、纯粹的极阴灵液气息后,竟然发出了一声贪婪的无声嘶鸣。 对於寻常修士来说犹如致命毒药般的极寒阴气,对於这两只本就诞生於极阴之地的异蛊来说,简直就是最极品的无上大补之物! “给我吞!” 陈默那堪比筑基初期的庞大神识,化作了最冷酷的统帅,蛮横地向壬癸双灵蛊下达了疯狂的指令。 他竟然主动地撤去了体表那一层微弱的护体灵光! “嗤滋滋——!!!” 失去护体灵光庇佑的瞬间。 周围那些粘稠、冰寒的暗青色液体,犹如无数条饥渴的毒蛇,疯狂地顺著陈默周身的毛孔,粗暴地钻入了他的经脉之中! “呃啊!” 陈默的喉咙里不受控制地挤出一声惨叫,他浑身的皮肤在千分之一息內变成了骇人的紫青色,甚至连眉毛和睫毛上都结出了一层厚重的黑色冰霜。 那种极阴液体入体的剧痛,简直就像是有人在用锋利的冰刀,残忍地一寸一寸地刮剔著他的骨髓! 但陈默那双隱没在冰霜下的黑眸,却透著一种对自己狠到了极点的疯批的光芒。 “玄冥水肾,同化!” 在那些极阴液体即將彻底冻结他心脉的那个绝对临界点。 玄冥水肾狂暴地运转了起来。 壬癸双灵蛊犹如两个巨大的黑洞,贪婪地张开了无形的口器,將那些霸道地冲入经脉的极阴液体,野蛮地一口吞下! 这是一种危险的同化过程。 陈默的大脑在疯狂地计算著吞噬的速率和经脉的承受极限。 那些极阴液体在进入玄冥水肾后,被壬癸双灵蛊粗暴地碾碎、提纯。 其中微小的一部分阴寒杂质,被陈默巧妙地引导向右肋处的碧木毒肝,利用生机毒液的腐蚀性將其完美地中和。 而剩下那精纯的极阴灵力,则被玄冥水肾玄妙地转化为了一丝丝微弱的生机气流,缓慢地反哺进了陈默那几近乾瘪的肺叶之中! “呼……” 当第一缕微弱的生机气流在肺部炸开的瞬间。 陈默那张犹如死人般僵硬的脸上,终於艰难地扯出了一抹庆幸的弧度。 他赌贏了! 利用五行炼脏体的变態的转化能力,他在这座根本没有空气的极阴囚笼中,还是硬核地建立起了一套脆弱、但却足以维持生命的微型內循环! 虽然这种同化痛苦,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经脉被极寒撕裂的折磨,但至少,他將那致命的死亡倒计时,强硬地无限期延长了。 解决了迫在眉睫的窒息危机后。 陈默的眼神瞬间变得深邃与锐利。 ,让阅读,永远快人一章。 他终於有充足的时间和精力,去仔细地打量这座困住他的远古琥珀池。 他將自己那庞大的神识,小心翼翼地探出体外,犹如无数根纤细、敏锐的触角,缓慢地覆盖在了那面呈现出八角形状的暗青色池壁之上。 在神识的微观的探查下。 那些原本在肉眼看来只是古怪、晦涩的荒蛮符文,在陈默的脑海中,逐渐展现出了它们恐怖、宏大的真实面貌。 这些符文的刻画手法古老,根本不属於当今修仙界那种讲究五行相生相剋的阵法体系。 它们的线条粗獷、野蛮,每一道划痕中,都透著一种浓烈的血腥味和高高在上的献祭意味。 陈默的神识仔细地顺著那些符文的脉络,一点一点地耐心地梳理、解析。 前世严谨的逻辑推演能力,与今生在《阴尸蛊经》中深刻的阵法毒理造诣,在这一刻完美地结合在一起。 一炷香。 半个时辰。 一个时辰。 在这死寂的冰冷琥珀池中,陈默犹如一个狂热的考古学者,完全沉浸在了对这些远古符文的疯狂的破解之中。 直到他的神识触碰到池壁最下方、那个隱蔽的阵法核心节点时。 “嗡——” 陈默的识海突兀地剧烈震颤了一下。 他那双紧闭的眼眸猛然地睁开,瞳孔中爆发出了一团极度的骇然与不可思议! “这……这根本不是什么用来困人的封印阵法!” 陈默的呼吸在瞬间变得粗重,一股彻骨的寒意,顺著他的尾椎骨疯狂地窜上了他的天灵盖。 在他的解析下,这座八角形琥珀池的真实面目,残忍地暴露在了他的面前。 这是一种邪恶、古老的双向抽取献祭阵纹! 这些刻满池壁的荒蛮符文,其真正的作用,根本不是为了防止里面的人逃出去,而是为了完美地榨乾困在池中之人的每一滴精血、每一丝法力、乃至每一缕神魂! 这个阵法就像是一个巨大的远古榨汁机。 它会贪婪地抽取祭品的生机和修为,將其粗暴地提纯、压缩,然后通过池底那个隱蔽的阵法核心,源源不断地输送给这琥珀池下方……某个恐怖、未知的沉睡存在! 而陈默之前那疯狂的破壁举动,以及他为了同化极阴液体而毫无保留地展露出的练气九层大圆满的精纯的法力波动。 “糟糕!我触发了这献祭阵法的激活閾值!” 陈默的大脑在千分之一息內拉响了刺耳的死亡警报。 就在他骇然地意识到这一点的那个绝对瞬间。 异变突兀地降临了! “轰隆隆——!!!” 原本死寂、粘稠的暗青色池水,突然毫无徵兆地剧烈沸腾了起来! 池壁上那些古老、晦涩的荒蛮符文,在这一刻齐刷刷地爆发出了一阵刺目、妖异的猩红色血光! 这股血光霸道无比,蛮横地穿透了那极阴液体的阻碍,死死地锁定在了陈默的身上。 紧接著,一股足以撕裂钢铁的巨大旋转吸力,从琥珀池的最底部狂暴地轰然爆发! 那些粘稠的暗青色液体,在这股吸力的牵引下,瞬间化作了一个巨大的死亡涡流! “咔嚓!咔嚓!” 陈默甚至连微小的反应时间都没有,他整个人便被这股恐怖的涡流粗暴地捲入了其中。 周围的液体在高速旋转下,不再是那种粘稠的阻力,而是化作了亿万把锋利、致命的极阴水刃! 这些水刃疯狂地切割著陈默的肉身。 他体表那刚刚勉强恢復了一丝血色的肌肤,在千分之一息內便被残忍地千刀万剐。 鲜血悽惨地喷涌而出,但还未等散开,便被那狂暴的涡流贪婪地瞬间吞噬、抽走! 那种恐怖的重压,更是瞬间暴增了数十倍! 陈默感觉自己的五臟六腑正在被一只无形的太古巨手死死地捏爆,他那刚刚接驳好的肋骨,在这股重压下发出了悽厉的哀鸣,仿佛下一息就会彻底粉碎成渣。 “它要把我活活绞碎成肉泥,当成最新鲜的血食祭品!” 陈默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眸中,透出了一种极致的疯狂与决绝。 在这恐怖的涡流撕扯下,任何法术和肉身抵抗都成了可笑的徒劳。 他的法力正在被那猩红色的阵纹疯狂地强行抽取,最多再过三息时间,他就会被彻底榨乾。 陈默在心底发出了一声犹如厉鬼般悽厉的嘶吼。 他几乎是拼著整条右臂被水刃绞断的惨烈代价,强硬地將手探入了腰间那个隱秘的灵兽袋中。 “给我出来!!!” 伴隨著陈默狂暴的神识召唤。 一道微弱、却透著无坚不摧之意的白金光芒,艰难地从灵兽袋中激射而出! 三转金背噬铁虫! 这只刚刚在崖顶吞噬了筑基期修士王厉的精血、原本已经陷入了深沉的蜕变沉睡之中的恐怖异虫,被陈默强行唤醒了! 被打断了关键的蜕变沉睡,金背噬铁虫此刻的状態暴躁、狂怒。 它那犹如白金浇筑般的甲壳上,还残留著粘稠的蜕变粘液,但那一对闪烁著恐怖毁灭寒芒的锯齿状口器,却已经凶悍地张开。 “去!给我咬碎那个核心节点!” 陈默疯狂地將自己那庞大的神识,犹如锐利的鞭子般,狠狠地抽打在金背噬铁虫的灵魂印记上,精准地为它指明了琥珀池底部那个隱蔽的阵纹核心。 “吱——!!!” 金背噬铁虫发出了一声尖锐、足以穿透这狂暴水流的嘶鸣。 它完全无视了周围那些足以將法器绞碎的极阴水刃,化作了一道璀璨的白金极光,其悍不畏死地迎著那恐怖的死亡涡流,笔直地冲向了池底! 这只异虫的变態之处,就在於它那號称无物不破的吞噬口器。 无论是什么坚固的法宝材质,还是玄妙的阵纹灵力,在它的面前,都犹如脆弱的腐木。 “鐺!” 白金极光精准地撞击在了池底那处闪烁著猩红血光的核心符文之上。 金背噬铁虫那恐怖的锯齿口器,毫无保留地狠狠咬了下去! “咔嚓!!!” 一声犹如琉璃碎裂般的清脆声响,在狂暴的涡流中心突兀地炸开。 那个坚不可摧的献祭阵纹,在金背噬铁虫那变態的吞噬下,竟然不可思议地被硬生生地咬出了一个细小的缺口! “嗡——!” 阵纹受损的瞬间,整个八角形琥珀池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那足以绞碎一切的死亡涡流,因为阵法灵力迴路的短暂的短路,诡异地出现了半息的停滯! 就是这珍贵的半息停滯! 陈默疯狂地抓住了这万分之一的生机。 他將体內那仅存的最后一丝微弱的法力灌注在双腿之上,狼狈地从那致命的涡流中心强行挣脱了出来,死死地贴在了那一处没有被符文覆盖的池壁死角上。 大口大口地喘著粗重的粗气,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肉,鲜血悽惨地染红了他周围的池水。 但他那双漆黑的眸子里,却闪烁著劫后余生的冰冷光芒。 然而。 还没等陈默来得及微小地鬆一口气,將那只萎靡的金背噬铁虫收回。 异变,恐怖、令人灵魂战慄地,在这座远古的琥珀池底轰然爆发。 “轰隆隆!!!” 阵纹被破坏的那个细小的缺口,仿佛意外地打开了某种禁忌的潘多拉魔盒。 整个琥珀池下方的深邃的黑暗之中,突然传来了一阵沉闷、犹如庞大的太古山脉在缓慢地移动摩擦时的恐怖声响。 一股古老、荒蛮、甚至超越了之前陈默在镇魂崖上感受到的那股筑基期威压千万倍的恐怖的死寂气息,犹如冰冷的海啸般,从那池底的裂缝中狂暴地喷涌而出! 陈默那堪比练气九层巔峰的神魂,在这股气息扫过的瞬间,竟然不受控制地发出了剧烈的颤抖,一种源自生命本源最底层的极致恐惧,蛮横地冻结了他所有的思维。 在这股恐怖的威压笼罩下。 陈默骇然地低下头,死死地望向了琥珀池下方那无尽的黑暗深渊。 就在那被金背噬铁虫咬破的阵纹缺口下方。 两盏犹如巨大的远古灯笼般、散发著幽绿无尽岁月沧桑与死亡气息的巨大眼眸。 在粘稠的黑暗中,缓慢、僵硬地……睁开了。 那双幽绿色的巨眼,没有丝毫属於人类的情感。 它们就像是两口深不见底的万年寒潭,透过那微小的阵纹缺口,死死锁定死死贴在池壁上挣扎的陈默。 第80章 盲眼尸蛟 沉浸阅读第80章 盲眼尸蛟,请点击。 陈默的神识在接触到那双幽绿巨眼的千分之一息內,便感受到了一股跨越了无尽岁月的恐怖沧桑与暴虐。 伴隨著一阵刺耳的岩石摩擦声。 那被金背噬铁虫咬出的细小阵纹缺口,在这股恐怖气息的强行挤压下,终於承受不住这股降维打击般的庞大力量,四周的古老符文犹如脆弱的琉璃般寸寸崩碎。 “咔嚓!咔嚓!” 裂缝在琥珀池的底部狂暴地蔓延开来。 那些粘稠、蕴含著极寒阴气的暗青色液体,犹如找到了宣泄口的决堤江河,朝著那深邃的黑暗裂缝疯狂倒灌而入。 而在这股倒灌的狂暴暗流之中,一头体型庞大到令人窒息的远古怪物,终於从那无尽的黑暗深渊里,粗暴地挤出了它那令人毛骨悚然的狰狞身躯! 那是一头变异的尸蛟! 它的身躯足有数十丈长,犹如一条蜿蜒在深海中的黑色山脉。 表面覆盖著一层犹如黑褐色岩石般坚硬、却又残破不堪的古老鳞甲。 而在那些鳞甲的缝隙之中,竟然诡异地长满了长达数尺、散发著浓烈尸臭的惨白色长毛。 这些白毛在暗青色的液体中犹如无数条扭曲的毒蛇般疯狂舞动。 最让人感到不寒而慄的是,这头尸蛟的头颅上,那双原本应该属於龙种的威严眼眸,早已经在不知多少岁月的封印中彻底腐烂了。 此刻取而代之的,是两团燃烧在空洞眼眶深处的幽绿色尸火! 这头盲眼尸蛟,正是这琥珀池下方恐怖的远古守卫。 它在池底盘踞了不知多少岁月,本该一直陷入深沉的死寂之中。 但此刻,阵法被破坏导致极阴灵气的大量泄露,蛮横地將它从无尽的沉睡中惊醒。 那两团幽绿色的尸火在液体中剧烈地跳动著,它虽然看不见,但那敏锐的嗜血本能,已经精准地將破坏阵法的陈默,死死地锁定为必须被彻底撕碎的入侵者。 “吼!!!” 盲眼尸蛟张开那足以將一座小型阁楼一口吞下的血盆大口,发出一声悽厉、却又完全没有声音的无声嘶吼! 这根本不是通过空气或者液体传播的声波,而是狂暴的神魂震盪! “嗡!” 陈默的识海犹如被一柄万钧重锤狠辣地正面轰中。 他那张布满烧伤疤痕的苍白脸庞上,七窍瞬间恐怖地流出了紫黑色的鲜血。 大脑中传来一阵犹如万针穿刺般的极致剧痛,甚至连体內刚刚突破的练气九层法力,都在这股神魂衝击下出现了短暂的停滯。 没有给陈默哪怕千分之一息的喘息机会。 盲眼尸蛟那庞大的身躯猛然一动。 它带著一股足以让天地变色的恐怖煞气,犹如一道撕裂了幽暗深海的黑色闪电,在粘稠的液体中捲起漫天狂暴的暗流,朝著死死贴在池壁上的陈默轰然衝杀而来! 太快了! 在这粘稠、犹如松脂般的琥珀池环境中,陈默的身法受到了致命的压制。 他哪怕只是想要微小地挪动半寸距离,都需要耗费庞大的法力去强行排开周围那犹如实质般的水压。 而这头盲眼尸蛟,却仿佛天生就诞生於这种极阴高压的恐怖环境之中,简直如鱼得水! “躲不掉!” 陈默的大脑在瞬间做出了最冷酷、最理智的判断。 他那双漆黑的眸子中爆发出了一团疯狂的亡命徒之光。 粗暴地一拍腰间的储物袋。 那把在之前抵挡国师府杀神王厉的爆炸中,已经布满密密麻麻裂纹的玄龟玄甲尺,被他决绝地祭了出来。 “给我挡住!” 陈默在心底发出一声犹如厉鬼般的嘶吼。 他將体內那刚刚压榨出的磅礴法力,毫无保留地、野蛮地全部灌注进这件残破的法尺之中。 “嗡——” 法尺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 一面表面布满了无数恐怖裂缝的土黄色玄龟虚影,在陈默的身前勉强地凝聚成型。 就在这层防御虚影刚刚成型的那个绝对瞬间。 “轰隆——!!!” 盲眼尸蛟那犹如远古攻城锤般巨大的头颅,携带著摧枯拉朽、足以碾碎一切的恐怖动能,狠辣地撞击在了玄龟虚影之上! 一声犹如天崩地裂般的巨响,在这封闭的八角形琥珀池內轰然炸开。 恐怖的反震力顺著玄龟玄甲尺,犹如一场狂暴的海啸,狠狠地冲刷进陈默的体內。 “咔嚓!砰!” 玄龟玄甲尺再也无法承受这等降维打击般的恐怖力量。 其內部本就脆弱不堪的核心阵纹在这一刻彻底崩断,整把法尺轰然碎裂,化作了漫天飞舞的深褐色齏粉! 而陈默整个人,更是犹如一颗被粗暴击飞的黑色炮弹,被这股野蛮的力量狠狠地砸在了身后的暗青色池壁上。 “噗!” 一大口夹杂著內臟碎块的黑血从他口中狂喷而出,瞬间將周围粘稠的液体染得浑浊。 他的双臂骨骼被震得布满裂纹,五臟六腑仿佛在这一刻被彻底绞碎,剧痛犹如无数把生锈的锯条在疯狂拉扯著他的神经。 若不是他这具肉身经过《五行炼脏术》的千锤百炼,远超同阶体修,刚才那一撞,足以將他连同神魂一起碾成一滩肉泥。 但陈默那双隱没在乱发下的眼睛,却犹如万载玄冰般冷静得令人髮指。 “在这极阴高压的琥珀池里,这头水生尸兽的力量和速度简直是无解的存在。跟它拼体力、拼正面,我最多只能再撑三息!” 陈默在心底冷酷地剖析著当前的绝境。 一击未中,盲眼尸蛟发出一声暴躁的低吼。 它庞大的身躯在液体中灵活地一个翻滚,那条长满残破鳞片、粗壮得犹如一根通天铁柱的尾巴,捲起漫天狂暴的暗青色漩涡,再次朝著陈默所在的位置狠狠抽来。 “嗖!” 陈默死死咬住舌尖,疯狂地催动腰腹处的玄冥水肾。 强行压榨出一丝极寒的癸水阴雷之力,附著在双腿之上。 在千钧一髮之际,他狼狈地贴著池壁向下滑出了数丈远。 “轰!” 尸蛟的尾巴狂暴地抽在池壁上。 虽然没能破坏那些古老坚固的符文,但那恐怖的震盪波,依然让陈默气血翻涌,几乎当场昏厥。 在这凶险的连番躲避中,陈默一边狼狈地在尸蛟的疯狂攻击下左闪右避,一边將自己那庞大的神识压缩到了极致。 他犹如一台精密的太古机器,死死地观察著这头远古怪物的每一个动作细节、每一次法力流转。 “它虽然瞎了,但每一次攻击都精准,仿佛能洞察周围液体的每一丝微小波动。而且……它的力量似乎无穷无尽,根本没有丝毫衰竭的跡象!” 这绝对不符合修仙界的常理。 任何妖兽,在经歷了如此狂暴的连续攻击后,其体內的气血和妖力都必然会出现短暂的空窗期。 就在这时,陈默那敏锐的神觉,突然捕捉到了一个违和的细节。 他惊骇地发现,这头盲眼尸蛟虽然攻势狂暴、步步紧逼,但它的行动轨跡,却始终被生硬地局限在池底中心区域的方圆数十丈之內! 无论陈默怎么刻意地引诱它向池壁的高处游动,它都绝对不会离开池底那几个散发著微弱猩红血光的核心阵纹节点! 不仅如此。 剧情白热化:更新,速来围观! 每当尸蛟发动一次耗费体力的恐怖攻击后,它腹部那些在液体中疯狂舞动的惨白色长毛,就会犹如无数根贪婪的吸管。 隱蔽、迅速地从那些散发著血光的阵纹节点中,抽取出一股股精纯、浓郁的极阴煞气! 这股煞气入体,尸蛟那庞大身躯上的死寂气息便会瞬间恢復如初,再次爆发出骇人的凶威。 “原来如此!” 陈默的眼底猛地爆发出了一团炽烈、疯批的精芒。 “它根本不是真正的活物!它是靠著吸收这座献祭阵法转换出的阴气,来维持这具庞大尸身生机与行动的阵法傀儡!” 找到了力量的源泉,就等於捏住了这头远古怪物的七寸! 陈默的大脑在瞬间疯狂推演,冷酷地构建出了一个歹毒、玉石俱焚的绝杀陷阱。 既然正面无法抗衡,那就从內部將其彻底瓦解! 陈默不再像刚才那样狼狈地贴著池壁逃窜。 他突兀地停下了脚步,整个人犹如一片失去重量的落叶,安静地悬浮在粘稠的液体中,仿佛因为法力乾涸、重伤垂死而彻底放弃了所有的抵抗。 “吼——!” 盲眼尸蛟敏锐地感受到了猎物的停滯和虚弱。 那两团燃烧在眼眶里的幽绿尸火猛地暴涨,透出一种残忍的嗜血光芒。 它庞大的身躯在液体中狂暴地盘旋了一圈,张开那布满里三层外三层交错利齿的血盆大口。 三丈! 两丈! 一丈! 那股浓烈的尸臭味和恐怖的死亡阴影,已经死死地贴在了陈默的面门之上。 就在尸蛟那腥臭的血盆大口即將把陈默一口吞下的千分之一息! 陈默那张犹如死人般苍白的脸上,隱秘地勾起了一抹犹如死神般讥讽、冷酷的弧度。 “就是现在!” 他疯狂地催动了体內那刚刚突破到练气九层大圆满的磅礴法力。 但他並没有將这股珍贵的法力用来凝聚护盾,而是粗暴、野蛮地全部倒灌入右肋处的碧木毒肝之中! “嗡——!!!” 碧木毒肝在这一刻发出了悽厉、甚至近乎撕裂的轰鸣。 陈默完全不顾臟器受损、生机透支的惨痛代价,强行將毒肝中积攒了无数个日夜、经过无数种剧毒和古老毒草淬炼的本源毒液,残忍地全部压榨而出! 这股毒液,不仅融合了紫魘毒烟的极致致幻、腐骨莲的恐怖腐蚀,更夹杂著五行炼脏体那霸道、顽强的木系生机毒理。 它被陈默精妙、疯狂地压缩成了一团仅有拳头大小、呈现出妖异墨绿色的毒液精华。 就在尸蛟那锋利的獠牙即將刺穿陈默躯体的瞬间。 陈默的身体以一种扭曲、甚至连骨骼都发出爆响的姿態,惊险地擦著尸蛟的下顎,向著侧下方迅猛地滑落! 而他滑落的方向,精准地直指池底那几个散发著猩红血光、维持著尸蛟生机的核心阵纹节点! 盲眼尸蛟一击落空,庞大的身躯在巨大的惯性下,顺著陈默的轨跡狂暴地向下衝去。 它那瞎了的双眼虽然看不见,但那种被阵法烙印在骨子里的、对於阵纹节点本能的守护欲,让它在感知到陈默靠近阵纹的瞬间,发出了愤怒、狂躁的咆哮。 它猛地张开深渊般的巨口,企图在陈默触碰阵纹之前,將他连同周围的液体,蛮横地一口吞下! “吞吧!给我狠狠地吞!” 陈默在心底发出了一声犹如厉鬼般癲狂的嘶吼。 他没有任何迟疑,右手狠辣地向著尸蛟那张开的血盆大口猛然一甩! 那团被高度浓缩、散发著恐怖毒气的墨绿色木系毒液,完美地混入了周围那粘稠的暗青色水流之中。 水流在尸蛟那狂暴的吸力牵引下,化作了一个巨大的死亡漩涡。 那团隱蔽的毒液精华,连同周围的液体,直接倒灌入了尸蛟那毫无防备的喉管深处! 正中陷阱! “咕咚!” 毒液入腹的瞬间。 这头在琥珀池底盘踞了不知多少岁月的远古尸蛟,那庞大犹如山脉般的身躯,突兀地僵硬了! 那团高度浓缩、蕴含著霸道生机的木系毒液,在接触到尸蛟体內那纯粹、死寂的极阴煞气后。 违背常理地发生了一场剧烈、恐怖的五行大衝突! 水生木! 尸蛟体內那庞大的极阴煞气,不仅没有能够压制住这团外来的毒液,反而犹如猛烈的催化剂,被那股顽强的木系生机疯狂吸收! 木系毒液在尸蛟的体內,犹如一棵恐怖的恶魔之树,疯狂地生根发芽! “吼啊啊啊!!!” 盲眼尸蛟发出了一声悽厉、透著无尽痛苦与恐惧的灵魂惨叫。 它体內那些早已经乾瘪的经脉和坚硬的尸肉,在木系毒液那残暴的腐蚀和寄生下,开始恐怖地溶解、溃烂! 大团大团呈现出紫黑色的腥臭脓血,从它那坚硬的鳞片缝隙中狂暴地喷涌而出,瞬间將周围的液体染得浑浊、噁心。 从內部被活活腐蚀、撕裂的极致剧痛,让这头远古怪物彻底失去了所有的控制,陷入了癲狂的暴走状態! 它完全忘记了守护阵纹的使命,庞大的身躯在琥珀池底疯狂地剧烈翻滚! “轰!轰!轰!” 它那犹如钢铁浇筑般的粗壮尾巴,毫无章法、毁灭性地狠狠抽击在周围的一切物体上。 好巧不巧,在它这盲目、狂暴的濒死翻滚中。 它那庞大沉重的身躯,重重地撞击在了池底那几个最关键、最脆弱的献祭阵纹节点之上! “咔嚓——!!!” 一声犹如琉璃碎裂般清脆、却又足以让整座血煞谷为之变色的恐怖声响,在琥珀池的极深处轰然炸开! 那些原本刻满荒蛮符文的核心阵眼,在尸蛟这不计代价的毁灭撞击下,终於达到了承受的极限,彻底崩塌! 失去了核心阵眼的支撑。 这座运转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八角形琥珀池禁制,在瞬间迎来了恐怖的全面崩溃! 失去了核心阵眼的支撑。 这座运转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八角形琥珀池禁制,在瞬间迎来了恐怖的全面崩溃! “轰隆隆——!!!” 池壁上那些暗红色的符文疯狂地闪烁了几下后,犹如被掐断了灯芯般彻底熄灭。 紧接著,陈默脚下那坚硬的池底岩石,发出一阵阵刺耳、令人毛骨悚然的碎裂声。 一道道深不见底的巨大裂缝,犹如狰狞的蜘蛛网般,在池底疯狂蔓延、撕裂。 最终,在恐怖的水压和阵法崩溃的毁灭力量双重碾压下。 整个琥珀池的底部,轰然塌陷! “糟糕!” 陈默的瞳孔骤然收缩到了危险的极致。 他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防御或者逃离的反应,一股足以吞噬天地万物的恐怖的倒吸之力,从那塌陷的无底深渊中狂暴地喷涌而出! 那些粘稠的暗青色液体,连同那条正在痛苦翻滚、喷洒著脓血的发狂尸蛟,以及早已经法力乾涸、油尽灯枯的陈默。 犹如被捲入了一个庞大的太古黑洞之中。 伴隨著一阵让人绝望的天旋地转,以及一种仿佛连灵魂都要被抽离的强烈的失重感。 陈默整个人被这股毁灭性的洪流粗暴地裹挟著,向著琥珀池下方那个更加深邃、更加未知、也恐怖的地下空间,无力地坠落而下! 第81章 水府遗蹟 无尽的黑暗与失重感,在一段漫长的坠落之后,终於迎来终结。 伴隨著一声仿佛连地脉都要被砸穿的恐怖巨响。 陈默那几乎只剩下一副骨架的躯体,重重地砸在了一滩散发著令人作呕的恶臭淤泥之中。 恐怖的衝击力在接触到淤泥的千分之一息內,便无情地席捲了他的全身。 他浑身的骨骼在这一刻发出一阵刺耳的悲鸣,仿佛要被彻底震散,五臟六腑更是严重地移位。 “噗!” 陈默的喉咙里不受控制地涌上一股浓烈的腥甜,他猛地张开嘴,狂喷出一大口夹杂著內臟碎块的紫黑色淤血。 那淤血落在粘稠的烂泥中,甚至发出了微弱的腐蚀声。 他死死地咬住自己的舌尖,利用那股蛮横地强迫自己从那濒死的昏迷边缘挣脱出来。 求生本能在这一刻完美地接管了他这具几近崩溃的残躯。 艰难地用那双沾满腥臭淤泥的手撑起上半身,陈默那双漆黑眸子,犹如两口冰封了万年的寒潭,警惕地扫视著四周的黑暗。 这里,已经不再是那个刻满献祭阵纹的封闭琥珀池。 而是一条宽阔深邃,却早已经彻底乾涸的巨大地下暗河河道。 空气中虽然依旧瀰漫著那种刺骨的阴冷和浓烈的腐败气息,但那种足以將人瞬间压成肉泥的恐怖水压,已经彻底地荡然无存。 而在距离陈默不到十丈远的一处巨大的泥沼之中。 那头体型庞大犹如黑色山脉的盲眼尸蛟,正发出一阵阵悽厉的悲鸣。 它那强悍无比的远古尸身,在刚才那场恐怖的坠落和阵法崩塌的毁灭性绞杀中,遭受了致命的重创。 那粗壮的蛟身,从中间被生硬地摔断成两截。 惨白色的巨大骨茬刺破了黑褐色的坚硬鳞甲,刺眼地暴露在空气中。 更致命的是,陈默之前在琥珀池中阴毒地投餵给它的那团融合了碧木毒液的变异毒素,此刻已经在它体內彻底地爆发。 那股霸道的木系生机毒理,正在贪婪地腐蚀著它体內仅存的那一丝极阴生机。 它在泥沼中痛苦地挣扎著。 大团大团呈现出紫黑色的腥臭脓血,从它断裂的躯体和鳞片缝隙中狂暴地喷涌而出,將周围的淤泥染成一片噁心血狱。 看著那头在死亡边缘绝望地挣扎的远古怪物,陈默脸上没有泛起哪怕一丝一毫的怜悯与波动。 他强忍著浑身的非人剧痛,缓慢地从恶臭的烂泥中站了起来。 那只空荡荡的右袖在阴风中淒凉地猎猎作响,而他那只完好的左手之中,已经悄无声息地滑落出了那柄灵性大损、表面布满密密麻麻裂纹的极品法器——追魂刺。 “既然你已经快不行了,那就由陈某来送你最后一程,也算对得起你这一身珍贵的远古尸肉。” 陈默在心底发出了一声冰冷的低语。 他没有去催动体內那几近乾涸的练气九层法力,因为他知道,对付一头濒死的妖兽,他那经过《五行炼脏术》变態淬炼的肉身力量,已经足够了。 就在盲眼尸蛟因为剧烈的毒发剧痛,而本能地扬起那颗巨大的头颅,发出最后一声绝望的嘶吼的那个绝对瞬间! 陈默动了。 他整个人突兀地化作一道模糊的黑色残影。 脚下在粘稠的淤泥中猛地一踏,借著那恐怖的反衝力,他残破的身躯在半空中高高地跃起。 追魂刺在幽暗的空气中,划过一道幽冷、致命的蓝色弧线。 “噗嗤!” 一声令人牙酸的利刃入肉声,在这死寂的暗河中清脆地响起。 幽蓝色的追魂刺,精准地顺著尸蛟那空洞的眼眶,毫无阻碍地深深刺入了它的大脑最深处! 陈默的左臂狂暴地猛然一绞。 那股恐怖的肉身绞杀力,直接將尸蛟那已经开始腐烂的脑髓,残忍地搅成了一锅散发著恶臭的烂粥。 盲眼尸蛟庞大的身躯僵硬地痉挛了一下。 隨后,它沉重地轰然砸在烂泥之中,彻底地断绝了最后一丝生机。 陈默面无表情地拔出追魂刺,带起一蓬腥臭的黑血。 他没有丝毫的停顿与怜悯,熟练地挥动著手中的法器,犹如屠夫解牛一般。 顺著尸蛟头颅下方那片坚硬的逆鳞处,用力地切开了一条长长的血口。 左手蛮横地探入那恶臭的血肉之中,在尸蛟的体內血腥地一阵摸索。 片刻后,一颗足有拳头大小、通体呈现出深邃的暗青色、散发著浓郁水煞之气和极寒波动的內丹,被他粗暴地掏了出来。 “尸蛟內丹!” 陈默那双犹如古井般死寂的眼眸中,终於闪过了一抹炽热又贪婪的精芒。 这可是蕴含著远古尸蛟一身极<i class=“icon icon-unie00c“></i><i class=“icon icon-unie02d“></i>华的极品宝物! 其內部的水煞之气纯粹,甚至带著一丝远古的荒蛮气息,这绝对是他后续用来完美地强化玄冥水肾和壬癸双灵蛊的无上材料! 他郑重地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贴满极品封灵符的特製玉盒。 將这颗珍贵的內丹小心翼翼地封存起来,然后稳妥地收入了储物袋的最深处。 做完这一切耗费体力的动作后,陈默再也支撑不住这具残破的躯壳,一屁股无力地跌坐在尸蛟那庞大的尸体旁。 他果断地从储物袋中摸出几枚高阶疗伤丹药和珍贵的恢復法力的回元丹。 看也不看地直接塞入口中,粗暴地咬碎吞下。 丹药入腹,瞬间化作一股股温热、磅礴的暖流,艰难却又执著地修补著他那千疮百孔的经脉和五臟六腑。 陈默疲惫地闭上双眼,將《化血归元功》疯狂地运转了三个大周天。 在五行炼脏体那变態的恢復力辅助下,他勉强將体內那暴乱的气血强行压制了下去,恢復了不到两成的法力。 他缓慢地睁开双眼,开始打量起四周的未知环境。 这里的空气虽然依旧充斥著浓烈的尸臭,但陈默那堪比练气九层巔峰的敏锐的神觉,却在其中突兀地捕捉到了一丝微弱、却又纯正的灵气流动。 “有灵气流动,就说明这里绝不是一条封闭的绝对死地,必然有著通往外界或者更深处核心区域的隱秘的通道。” 陈默在心底冷静地做出了理智的判断。 他艰难地站起身,没有去理会尸蛟身上那些残存的坚硬鳞甲和巨大骨骼。 因为他现在的储物空间和体力,已经不允许他去进行这种繁琐的材料收集,贪多嚼不烂,这是修仙界铁血的生存法则。 他警惕地將神识外放,贴著乾涸的河床,顺著那丝微弱的灵气流动方向,缓慢地向下游走去。 这条地下暗河的河道宽阔,两侧的岩壁呈现出一种被水流冲刷了千万年的光滑的暗黑色。 但在这光滑的河床上,却散落著无数令人触目惊心、震撼的远古残骸。 陈默一路谨慎地走来,沿途发现了大量古旧、甚至已经彻底风化成一堆废铁锈的法器残骸。 有些巨大的法器碎片上,依然微弱地残留著一丝透著一种高高在上威压的上古阵纹。 除了法器,更多的是那些体型庞大、甚至比刚才那头盲眼尸蛟还要恐怖数倍的未知妖兽骨架。 这些骨架犹如一座座惨白的骨山,横七竖八、淒凉地倒插在乾涸的淤泥之中。 有的骨架上,还触目惊心地插著十几柄残破的飞剑,剑柄上的灵光早已经彻底地黯灭。 有的骨架,则是被某种恐怖的巨力,蛮横、残暴地从中硬生生撕裂成了两半。 “这里……在不知多少万年前,必然经歷过一场惨烈、甚至足以毁天灭地的恐怖大战。” 陈默看著这些仿佛在无声诉说著远古杀戮的震撼的残骸,心底那股深邃的寒意,愈发浓烈。 那些倒在这里的存在,生前无一不是这片天地间恐怖的大能或者凶兽。 但最终,他们都悲惨地陨落在了这条不见天日的地下暗河之中,化作无人问津的枯骨。 修仙界的残酷与无情,在这条乾涸的河道中,展现得淋漓尽致。 陈默的脚步变得更加轻缓,他甚至將自己的呼吸和心跳都变態地压制到了极限。 他整个在这些巨大的骨架阴影中隱蔽地穿行,生怕惊动了那些可能还隱秘地蛰伏在黑暗中的远古杀机。 时间在这压抑、死寂的暗河中缓慢地流逝。 行进了约莫两个时辰后。 陈默那双一直注视著前方的眼眸,突兀地微微一凝。 前方的河道,开始明显、夸张地变得开阔起来。 原本狭窄的岩壁向两侧迅速地退去,形成了一个足有数里方圆的巨大的地下广场。 而在那广场的视野尽头。 一座庞大、宏伟,却又残破不堪的青石宫殿群,犹如一头蛰伏在无尽黑暗中的巨兽,震撼地撞入了陈默的视线! 这座宫殿群的建筑风格古老、粗獷,完全不属於当今修仙界的任何一种流派。 那些需要数十人才能合抱的巨大青石柱上,雕刻著无数狰狞、晦涩的远古海兽图腾。 虽然宫殿的大部分建筑已经在那场遥远的远古大战中坍塌、毁灭,化作了满地荒凉的瓦砾和废墟。 但仅存的那座高大、巍峨的主殿大门,依然顽强、傲然地矗立在黑暗之中。 它散发著一股古老、沧桑,甚至透著一种令人看一眼就觉得灵魂战慄的恐怖威压。 陈默谨慎、缓慢地靠近了那座宫殿。 当他走到距离大门不足三十丈远的地方时,他终於清晰地看清了。 在那扇厚重、布满铜绿的青铜大门上方,悬掛著一块残破的巨大牌匾。 牌匾上,用古老、透著无尽杀伐之气的上古篆体,深深地刻著四个大字: 葬魂水府! “葬魂水府……” 陈默在唇齿间冰冷、沙哑地咀嚼著这四个字。 一股强烈的危机感,犹如无数根生锈的钢针,疯狂地刺扎著他的神经。 这里没有血煞谷外围那种无孔不入、致命的血色毒瘴。 也没有镇魂崖上那种足以將神魂残忍地磨灭的碎魂罡风。 这里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纯粹彻底、令人髮指的死寂。 连一滴水滴落下的声音都没有,连一丝微弱的阴风都没有。 但正是这种诡异的死寂,却给人一种毛骨悚然、压抑的恐怖感。 仿佛这片空间本身,就是一张巨大、贪婪的深渊巨口,正安静地等待著猎物主动走入其中。 陈默果断地停下了脚步,没有再贸然向前踏出哪怕微小的半步。 他冷酷地站在那块巨大的青石板上。 將自己那刚刚恢復了一丝的敏锐的神识,犹如纤细的探针,缓慢地朝著那扇紧闭的青铜大门探查过去。 他想要精確地看清这扇大门上,是否还隱秘地残留著什么致命的上古禁制。 然而。 就在他的神识即將触碰到那扇青铜大门的绝对瞬间! 异变,突兀地降临了! “嗡——!!!” 陈默胸口內侧,那枚自从在镇魂崖深渊中霸道地爆发出灰色护罩救了他一命后,便再次陷入死寂的神秘灰白石珠。 在此刻,竟然毫无兆地爆发出了一股强烈、甚至足以將皮肉残忍地烫伤的恐怖热量! 这股热量霸道,透过陈默残破的肌肤,蛮横地烙印在他的神魂最深处。 石珠在陈默的怀中剧烈、疯狂地跳动著。 它仿佛一个渴望归巢的活物,散发出一股隱晦、却又强烈的牵引之力。 死死地指向了那座残破的葬魂水府最深处! “这石珠……竟然对这座水府產生了如此强烈的共鸣?!” 陈默的瞳孔骤然收缩成了危险的针芒状,心臟不可抑制地狂跳起来。 还没等他从这突兀的异变中反应过来。 “咚——” 一声古老沉闷,仿佛跨越了千万年时间长河的金属敲击声。 从那座死寂的葬魂水府最深处,突兀、宏大地轰然传出! 这声音诡异,它根本不是通过空气传播的声波,而是蛮横、霸道地直接在陈默的识海中炸响。 它就像是一柄巨大的远古重锤,狠辣地敲击在了一口巨大的青铜古钟之上。 “咚——” 紧接著,是沉稳的第二声。 这敲击声规律,带著一种令人灵魂战慄的节奏。 它每一次宏大响起,陈默怀中的那枚灰白石珠就会默契地跟著剧烈地跳动一次。 两者之间,仿佛形成了一种玄妙、不可言说的古老呼应。 又像是在进行著某种庄严、禁忌的远古献祭仪式! “这声音……在明確地召唤这枚石珠?” 陈默那张布满烧伤疤痕的脸上,罕见地闪过一抹深邃的骇然与凝重。 这枚石珠的来歷神秘,能够让它產生如此强烈共鸣的地方,绝对隱藏著足以顛覆整个黑山域、甚至整个修仙界认知的终极造化! 第82章 空城计与千机锁 跟隨迎著风逆著雨的笔触,在上共赴《长生:从阴尸宗养蛊开始!》的冒险。 那犹如远古丧钟般的规律金属敲击声,在幽暗深邃的葬魂水府深处迴荡,每一次震响,都仿佛一柄重锤狠狠砸在陈默那紧绷到了极点的神经上。 陈默的脚步在距离那扇巨大的青铜大门还有十丈远的地方,毫无徵兆地停了下来。 他没有被怀中那枚神秘石珠的疯狂悸动冲昏头脑,更没有像那些利慾薰心的贪婪散修一样,看到上古遗蹟的大门就迫不及待地衝上去推开。 在这十死无生的血煞谷,任何一丝一毫的衝动,付出的代价都將是神魂俱灭。 陈默那双隱没在苍白乱发下的漆黑眸子,冷酷地扫视了一眼四周的环境。 他果断地向右侧无声无息地横移了数步,將自己那具乾瘪的躯体,完美地隱藏在了一根倒塌的巨大青铜石柱的阴影之中。 龟息秘术被他疯狂地运转到了极致。 他不仅將自己的心跳和呼吸压制到了近乎停滯的假死状態,甚至连体表那些因为重伤而散发出的微弱血腥气,都被他用霸道的癸水阴雷之力死死地冰封在了毛孔之下。 整个人犹如一块毫无生命体徵的冰冷岩石,彻底与这片死寂的废墟融为一体。 陈默在等。 他就这样耐心地蛰伏在阴影中。 一炷香。 半个时辰。 时间在这压抑的黑暗中缓慢流逝,但陈默连一根睫毛都没有颤动过。 他在精密地计算著那声音的频率、回音的折射角度,以及声音中夹杂的灵力波动。 “声音的源头在极深处,並且回音空旷,说明大门后方有著广阔的內部空间。最关键的是,这敲击的频率在整整半个时辰內,没有任何微小的改变,也没有任何向外靠近的跡象。” 陈默经过一番分析,得出了最理智的判断。 里面那个发出声音的东西,或者是某种古老的机关,或者是被困在原地的某种存在,至少目前来看,它无法主动出来猎杀。 確认了这一点后,陈默那只仅存的左手隱蔽地在腰间的灵兽袋上轻轻一抹。 几只仅有黄豆大小、通体呈现出透明的灰白色、甚至连微弱的灵力波动都没有的飞虫,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他的掌心。 一阶辅助蛊虫,听风蛊。 这种蛊虫没有任何战斗力,甚至连最脆弱的低阶法术都能將其轻易碾碎,但它们却有著一种变態的天赋,那就是对气流和声音的极致感知。 “去。” 陈默在心底冷酷地下达了指令。 那几只听风蛊顺从地振动起近乎透明的羽翼,化作几道肉眼根本无法察觉的微小气流,贴著冰冷潮湿的地面,谨慎地朝著那扇巨大的青铜大门飞去。 青铜大门虽然紧闭,但在两扇沉重门扉的交接处,依然存在著一丝微小的缝隙。 听风蛊犹如几粒微不足道的尘埃,顺利地顺著那道门缝,钻入了葬魂水府的內部。 陈默缓慢地闭上了双眼,將自己的一缕微弱的神识,附著在了听风蛊的视野和感知之上。 伴隨著一阵短暂的视线扭曲。 大门后方的景象,震撼地呈现在了陈默的脑海之中。 那是一个面积大到令人感到窒息的广阔的地下广场。 广场的地面铺设著一种呈现出深邃暗黑色的古老石板,每一块石板上都铭刻著繁复、晦涩的上古水系阵纹。 而在广场的两侧,整整齐齐地竖立著数十尊高达三丈、通体由不知名青铜浇筑而成的巨大雕像。 这些青铜雕像雕刻的皆是那些面目狰狞、半人半兽的远古水族守卫。 它们身披厚重的重甲,手中紧紧握著长达数丈的青铜长戈,那空洞的眼眶死死地注视著广场的中央,透著一股沧桑的恐怖威压。 除此之外,整个巨大的广场上空无一物。 没有想像中堆积如山的法宝,没有珍贵的上古灵药,更没有任何游荡的妖兽或者变异尸骸。 有的只是那种纯粹、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 “空城计?” 陈默的心底隱晦地闪过一丝疑惑。 对於那些头脑发热的寻宝散修来说,看到这样一个没有任何活物守护的广阔广场,绝对会毫不犹豫地衝进去大肆搜刮。 “不对劲……太乾净了。” 陈默冷静地操控著听风蛊,没有让它们继续向前深入哪怕半寸,而是让它们悬停在大门入口处的半空中,將那种对气流的感知能力催动到了极限。 “嗡——” 在听风蛊那微观的感知世界里,原本看似空无一物、安全的广场空间,突然发生了恐怖的质变! 陈默骇然地感知到,在那数十尊青铜雕像之间,在那看似空旷的广场上方,竟然密密麻麻地交织著无数根细若游丝、肉眼和寻常神识根本无法察觉的透明灵光丝线! 这些丝线纤细,它们完美地融入了水府內部那种阴冷的空气之中,犹如一张巨大、致命的恐怖蛛网,將整个广场彻底封死! “触髮式绝杀杀阵!” 陈默的后背瞬间渗出了一层冰冷的冷汗,甚至连呼吸都微小地停滯了半息。 他太清楚这种上古杀阵的歹毒了。 这根本不是那种靠著狂暴灵力碾压的防御阵法,而是一种高明、阴险的连环机关阵。 只要有任何微小的外力触碰到那些透明的灵光丝线,哪怕只是一只毫无灵力的苍蝇。 整个广场的阵法枢纽就会在千分之一息內被瞬间激活。 那些竖立在两侧的数十尊青铜雕像,绝对会在瞬间化作最恐怖的杀戮机器,將闯入其中的任何生灵,残暴、无情地绞杀成一堆细碎的肉泥! “好狠的布置,若是刚才我被那石珠的悸动影响,直接推门而入,此刻恐怕连骨头渣子都不剩了。” 陈默在心底冰冷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果断地切断了与听风蛊的神识联繫,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从那根倒塌的青铜石柱阴影中缓慢地走了出来,目光幽深地凝视著眼前这扇巨大的青铜大门。 既然广场內部布满了致命的触髮式杀阵,那么强行破门而入,就等同於主动地引爆那颗炸弹。 想要安全地进入这座葬魂水府,唯一的办法,就是合乎规矩地、从外部解开这扇大门的禁制,让內部的杀阵在开启的瞬间陷入短暂的休眠。 陈默谨慎地走到了大门的正前方。 他將敏锐的目光,投向了青铜大门两扇门扉交接的正中央位置。 在那里,镶嵌著一个古怪、复杂的圆形金属罗盘。 罗盘的表面,密密麻麻地分布著上百个仅有指甲盖大小、雕刻著晦涩微型符文的青铜齿轮。 这些齿轮相互咬合,形成了一个繁复、庞大的机关锁阵。 “千机锁……” 陈默的眼神在瞬间变得凝重。 这是一种在当今修仙界早已经彻底失传的上古机关阵锁。 它不需要庞大的法力去强行轰击,而是需要恐怖的阵法造诣和变態的推演能力,去將这上百个符文齿轮精准地排列组合到一个唯一、绝对的正確位置。 一旦微小地输错哪怕一个齿轮的刻度。 这道千机锁內部隱藏的反噬阵纹就会被瞬间引爆,不仅会狂暴地释放出足以將筑基期修士重创的毁灭灵力,更会彻底地锁死整扇大门,將破解者绝望地困死在这个没有任何退路的死胡同里。 “没有退路,也没有充裕的时间让我慢慢试错。” 陈默冷酷地评估著眼前的死局。 他体內的伤势虽然被勉强地压制住,但强行催动远古虫纹流失的五年寿元,让他现在的精力有限。 更何况,外界那些贪婪的宗门天骄和黑市老魔,隨时都有可能疯狂地追踪到这崖底深处。 他必须在短暂的时间內,解开这道致命的千机锁! 陈默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將脑海中所有杂乱的情绪彻底清空。 他艰难地盘膝坐在了那冰冷刺骨的青铜大门前,將自己那堪比练气九层巔峰的庞大神识,凝聚、专注地探入了那道千机锁的內部。 “嗡——” 神识接触到那些微型符文齿轮的瞬间,陈默只觉得大脑中突兀地涌入了海量庞杂、混乱的阵法信息。 这种信息的衝击量恐怖,换作寻常的阵法师,恐怕在瞬间就会被这庞大的计算量撑得识海崩溃。 但陈默那双隱没在白髮下的眼眸中,却诡异地亮起了一抹疯狂、冷静的推演之光。 “这千机锁的底层逻辑,虽然繁复,但它终究脱离不了天地间本源的能量运转法则。” 陈默的大脑犹如一台精密的太古算盘,疯狂地运转了起来。 他的脑海中,自然地浮现出了那部被他奉为圭臬、高深莫测的《逆乱化蛊经》残卷。 这部魔道圣典,虽然表面上记载的是阴毒的炼蛊之术,但陈默在之前那次玄妙的顿悟中,早已经深刻地领悟到了它真正的內核。 《逆乱化蛊经》的本质,是完美地阐述了天地能量的同化、共生与微妙的循环平衡! “阵法与蛊道,在高维的层面上,是殊途同归的。” “这些符文齿轮,就像是微小的蛊虫,它们之间的咬合与转动,就是一种脆弱、需要精准控制的能量循环。” 陈默大胆、疯狂地,將《逆乱化蛊经》中关於能量循环和微观的同化理论,蛮横地套用在了这道上古千机锁的破解之上! 他没有去死板地推演那些传统的五行八卦阵理。 而是剑走偏锋地,用自己精纯的神识,去感知那些符文齿轮之间微弱的能量排斥与隱秘的相互吸引。 “左侧第三个赤火齿轮,其散发的微弱火气,与右侧第七个玄水齿轮之间,存在著微弱的水火既济的共生节点。” “將赤火齿轮逆时针拨动三分,玄水齿轮顺时针拨动两分,达成脆弱的能量平衡!” 陈默的额头上,迅速地渗出了一层密集的冷汗。 他那只仅存的左手,缓慢、稳定地抬起,指尖縈绕著一丝微弱的法力,精准地拨动著罗盘上的那些青铜齿轮。 “咔噠……咔噠……” 清脆、细微的机簧咬合声,在死寂的崖底有节奏地响起。 每一次拨动,陈默的识海都会承受一次剧烈的算力负荷。 他的脸色变得苍白,甚至连呼吸都沉重地粗喘起来。 但这根本无法阻止他那疯狂的推演速度。 他就像是一个疯狂的手术医生,在微观的层面上,冷酷地解剖著这道上古机关的每一个复杂的神经元。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蛊。这千机锁,也不过是一只巨大的机关蛊罢了!” 时间在高压的推演中缓慢地流逝。 一炷香。 两炷香。 半个时辰。 当陈默的衣袍已经被冰冷的汗水彻底浸透,当他那堪比练气九层巔峰的神识即將耗尽、甚至识海边缘都开始出现细微的龟裂时。 “最后一个……中央枢纽,归元!” 陈默的喉咙里沙哑地挤出一声压抑的嘶吼。 他那只颤抖得厉害的左手,决绝、精准地,將罗盘最中央那个古老的阴阳齿轮,用力地按了下去! “咔……咔噠!” 一声清脆、宏大,仿佛某种沉重的枷锁被彻底解开的机簧声,在青铜大门的內部震撼地轰然炸响! 紧接著。 那道由上百个微小符文齿轮组成的千机锁罗盘,顺畅地整体转动了半圈,隨后完美地凹陷进了大门之中。 “嗡——隆隆隆……” 伴隨著一阵刺耳、沉重的金属摩擦声。 那两扇尘封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巨大青铜门扉,终於在陈默那冷酷的算计下,缓慢地向內开出了一条狭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 一股夹杂著浓郁水腥味的阴风,顺著那道门缝狂暴地吹拂在了陈默的脸上。 “成功了。” 陈默那根紧绷到了极限的神经,在这一刻终於微小地鬆弛了半分。 他艰难地长出了一口气,强忍著脑海中那种想要昏厥过去的眩晕感,单手无力地撑著冰冷的地面,准备缓慢地站起身来。 然而。 就在他那口气刚刚吐出,就在他那警惕的防备出现了千分之一息的绝对破绽的那个瞬间! 令人灵魂战慄的异变地轰然降临! “嗖!” 一只枯瘦、惨白,表面甚至还噁心地沾满了暗红色乾涸鲜血的白骨手掌。 毫无徵兆、狂暴地,从那道刚刚开启的青铜大门缝隙里,犹如一条致命的毒蛇般,猛地伸了出来! 那只白骨手掌的速度恐怖,甚至超越了陈默神识的反应极限。 “砰!” 五根锋利、犹如精铁铸就的白骨手指,带著一股浓烈、霸道的远古尸煞之气,死死地、残忍地一把抓住了青铜大门的边缘! 骨节与青铜摩擦,发出一阵刺耳、尖锐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声响。 一股暴虐,甚至超越了之前那头盲眼尸蛟无数倍的恐怖的死寂气息,顺著那只白骨手掌,野蛮地从门缝深处汹涌而出! 第83章 迷宫之局 ,让阅读,永远快人一章。 在这惊悚的白骨手掌扣住青铜门扉的千分之一息,陈默那双犹如万载玄冰般冷酷的眸子里,没有泛起哪怕一丝一毫的慌乱。 他没有后退,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出现哪怕一丝微小的紊乱。 一直死死扣在掌心的惨白骨刀,没有任何耀眼的法力波动,而是凭藉著纯粹、变態的肉身爆发力,犹如一道阴毒的闪电,狠辣地朝著那截枯骨手腕猛然斩下!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骼碎裂声在这死寂的青铜大门前轰然炸响。 那只表面还沾满著暗红色乾涸鲜血、透著浓烈远古尸煞之气的白骨手掌,被陈默这乾脆利落的一刀,粗暴地齐根斩断! 失去手掌的枯骨断臂僵硬地抽搐了一下,隨后犹如一截失去所有力量的朽木,无力地垂落了下去。 陈默没有丝毫的停顿,他借著这股挥刀的恐怖惯性,左手蛮横地一把推开了那扇沉重无比的青铜大门。 一股浓郁的阴风,顺著扩大的门缝狂暴地吹拂在陈默那张布满烧伤疤痕的脸上。 他將目光锐利地投向了大门之后的阴影。 没有想像中那足以毁天灭地的远古凶物,也没有什么恐怖的杀戮陷阱。 在青铜大门后方那冰冷、坚硬的暗黑色石板上,淒凉地倒著一具穿著古老、早已经风化成无数破布条的道袍的乾尸。 这具乾尸的血肉早已经被彻底地抽乾,只剩下一层犹如枯树皮般的乾瘪皮囊死死地贴在骨骼上。 它那断了一只手掌的右臂,正扭曲地搭在大门的边缘。 陈默那堪比练气九层巔峰的神识迅速地在乾尸上扫过,大脑在千分之一息內便冷酷地得出了最理智的判断。 “这根本不是什么尸变,而是这水府的阵法枢纽在刚才开启的瞬间,微弱的残存灵力倒灌入了这具早已经被阵法吸乾了气血的尸骸体內,从而引发的一种纯粹的肌肉痉挛和死物本能。” 陈默在心底发出一声冰冷的冷笑。 但同时,一股深邃的寒意也顺著他的尾椎骨缓慢地向上攀爬。 这葬魂水府的阵法,竟然连死人的残躯都能蛮横、毫无底线地强行操控,其背后隱藏的杀戮规则,简直歹毒、变態到了极点! 陈默没有去触碰那具乾尸。 他小心、避讳地绕过了那具悽惨的尸骸,將脚步轻缓地踏入了那个死寂的地下广场。 然而。 就在他的双脚,完完全全地踩在那呈现出深邃暗黑色的古老青石砖上的那个绝对瞬间! 异变轰然降临! “轰隆!!!” 身后那两扇重达万钧的青铜大门,仿佛被一双巨大的无形之手猛然推动,粗暴地轰然关闭! 严丝合缝! 连一丝微弱的光线和外界的阴风都被残忍地彻底隔绝。 退路被死死地彻底封死。 这是一种足以让人瞬间陷入极度幽闭恐惧的绝对死局。 但陈默那双隱没在乱发下的漆黑眸子,却连眨都没有眨一下。 他清楚,回头看大门不过是浪费珍贵的生存时间,真正的致命危机,永远在前方。 伴隨著青铜大门的轰然关闭。 整个空旷死寂的巨大广场,发出了一阵低沉的机械齿轮咬合声。 “咔咔咔咔……” 广场两侧,那数十尊高达三丈、手持青铜长戈的远古水族守卫雕像。 它们那原本空洞、死寂的眼眶深处,毫无兆地,亮起了两团犹如滴血般妖异的猩红光芒! 活了! 这些由不知名青铜浇筑而成的死物,在这一刻,被这座葬魂水府恐怖的阵法枢纽彻底激活,化作了这世间最冷血的杀戮机器。 更让陈默感到头皮发麻、甚至连呼吸都微小地停滯了半息的,是他脚下的地面。 那些铺设著上古水系阵纹的暗黑色石板,竟然诡异地开始上下起伏、左右平移! 整个方圆数百丈的巨大广场,在极短的时间內,被蛮横地切割成了无数个独立移动的方块。 石板以一种错乱的规律疯狂地翻转、甚至突兀地陷落。 那些石板边缘摩擦时爆出的刺目的阵法灵光,交织成了一张恐怖的死亡巨网。 这根本不是一个普通的广场,而是一个巨大、致命的活体魔方迷宫! 没有给陈默任何思考和喘息的微小的时间。 “轰!轰!” 距离陈默最近的两尊青铜雕像,迈开那沉重、每一步都能让石板剧烈震颤的步伐,狂暴地朝著他所在的方向衝杀而来。 它们手中的青铜长戈,捲起一阵刺耳的音爆,带著一种足以將练气九层修士的护体灵光轻易撕裂的恐怖动能,狠辣地交叉劈砍而下! “该死!” 陈默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眸骤然收缩成了危险的针芒状。 他体內那刚刚在暗河中恢復了不到两成的练气九层法力,根本不足以支撑他去硬抗这种变態、甚至连筑基期修士都要暂避锋芒的机关造物。 他疯狂地压榨著五行炼脏体中残存的气血之力。 脚下在那块正在剧烈移动的石板上猛然一点,整个人惊险地向后仰倒滑行。 “嗤啦!” 青铜长戈粗暴地擦著他的鼻尖斩落。 那恐怖的锋锐之气,甚至將他额前的一缕白髮轻易地削断,在他那苍白的脸颊上留下了一道细微的血痕。 但陈默根本来不及庆幸。 因为脚下的石板正在疯狂地移动。 他刚刚站稳脚跟,脚下的石板便突兀地向左侧猛然平移,直接將他生硬、蛮横地送到了另一尊青铜雕像的长戈攻击范围之內! “唰!” 又是一道凌厉、致命的寒芒当头劈下。 陈默死死咬住舌尖,大脑犹如一台精密的太古计算机,在这混乱、高压的迷宫杀局中,疯狂地计算著石板移动的频率和雕像攻击的死角。 左闪!右翻!贴地滚转! 这是一场残酷、挑战人类神经极限的死亡舞蹈。 陈默那残破不堪的躯体,在数十尊青铜雕像的无差別、无规律的巡逻和劈砍中,犹如狂风暴雨中的一叶脆弱的扁舟。 他身上的那层微弱的灵力护盾,在这些不知疲倦、力量恐怖的机关造物面前,简直就像是纸糊的一般。 每一次微小的擦碰,都会让护盾剧烈闪烁,隨时可能彻底崩碎。 而他那本就因为透支寿元而虚弱的五臟六腑,更是在这种剧烈的极限闪避中,不断地向外渗血。 “咳……” 陈默狼狈地避开了一尊雕像凶悍的横扫,口中不受控制地溢出一丝鲜血。 “不能一直躲……体力和法力根本耗不过这些死物!必须在这错乱的迷宫中,找到通往上一层或者核心区域的出口!” 陈默在心底发出一声理智、冷酷的咆哮。 他那堪比练气九层巔峰的神识,在这错乱的魔方迷宫中艰难地铺展开来。 那些青铜雕像身上散发出的浓烈的死寂气息,严重干扰著他的感知。 但他依然死死地咬著牙,试图在那些不断翻转的石板和雕像之间,寻找那一丝微小的生机破绽。 一炷香。 两炷香。 时间在这绝望的闪避中缓慢地流逝。 陈默的体力已经达到了危险的透支边缘,他的呼吸犹如破风箱般粗重,浑身的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疯狂痉挛。 每一次躲避,都仿佛是在榨乾他生命本源的最后一丝潜能。 就在他因为脚下一块石板的突兀地陷落,而导致身形出现了千分之一息的致命的停滯时! “轰!轰!” 两尊体型庞大、浑身布满暗红色阵纹的青铜雕像,残忍地从左右两侧同时夹击而来。 它们那巨大的青铜身躯,蛮横地封死了陈默所有可能退避的空间。 两柄犹如门板般巨大的青铜巨刃,带著恐怖的死亡阴影,在陈默的头顶上方狠辣地交叉斩下! 绝对的死角!绝对的绝杀! 在这十死无生的绝望的一瞬。 陈默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眸,並没有闭上等死,而是死死地盯住了自己被逼入的这个死角角落。 在那里,一块正在缓慢翻转的暗黑色石板上,隱秘地雕刻著一个古老、晦涩的图案。 那是一个呈现出灰白色、透著一种深邃、荒蛮气息的眼眸图案! 这个眼眸图案的形状、纹理,甚至那种让人看一眼就觉得灵魂战慄的极度沧桑感,竟然与他一直贴身藏在胸口內侧的那枚神秘石珠,惊人地一模一样! “生门!” 陈默的大脑在瞬间做出了疯狂、决绝的判断。 他根本没有去考虑这会不会是另一个恶毒的陷阱。在这个连呼吸都被死神彻底接管的绝境里,任何一丝微弱的异样,都是他必须死死抓住的唯一救命稻草。 在这必死的交叉巨刃斩落的最后千分之一息。 陈默残暴地放弃了所有的抵抗和闪避。 他將体內最后一丝微弱的气血之力,野蛮地全部集中在双腿之上。 他犹如一头被彻底逼疯的野兽,毫不犹豫地、蛮横地一头扎向了那块刻著灰白眼眸图案的石板! “噗嗤!” 就在他一头撞上那块石板的绝对瞬间。 那块坚硬无比的暗黑色石板,竟然诡异地泛起了一层犹如水波般的灰白色涟漪。 陈默那残破、沾满鲜血的躯体,毫无阻碍地融入了那片涟漪之中,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轰隆!!!” 两柄青铜巨刃狂暴地斩落在陈默刚才站立的位置,將那片坚硬的青石地面粗暴地劈成了细碎的粉末。 恐怖的衝击力让周围的数块石板都剧烈地颤抖起来。 但那道满头白髮犹如蟑螂般的顽强身影,却已经不可思议地逃脱了这场完美的机关必杀局。 第84章 龟甲之谜 陈默在撞上那块刻著灰白眼眸图案石板的绝对瞬间。 预想中骨骼碎裂的沉闷的撞击感並没有传来。 那块坚硬无比的暗黑色石板,在接触到陈默身体的千分之一息內,诡异地泛起了一层犹如水波般荡漾的灰白色涟漪。 陈默只觉得眼前一花,一股柔和却又不可抗拒的吸力轰然爆发,將他整个人顺畅地吞噬了进去。 轰隆!!! 就在他身体彻底融入石板的下一剎那,身后传来了两声狂暴的恐怖巨响。 那两柄犹如门板般巨大的青铜巨刃,狠辣地交叉斩落在陈默刚才消失的位置。 狂暴的衝击力將坚硬的青石地面劈成了漫天飞舞的细碎粉末,刺目的火星在黑暗中疯狂迸射。 但这一切毁灭性的声响与杀机,都隨著石板上那层灰白色涟漪的迅速平息,被彻底地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 失重感突兀地袭来。 陈默发现自己陷入了一条呈现出深邃暗黑色的倾斜滑道之中。 这条滑道的四壁光滑,甚至连一丝微小的摩擦力都感觉不到。 陈默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顺著滑道高速向下坠落,耳边只剩下空气被急速撕裂时发出的尖锐啸鸣。 在这种未知、甚至可能通向另一个死亡陷阱的高速滑行中,陈默那双隱没在白髮下的漆黑眸子,却没有泛起哪怕一丝一毫的惊慌。 他死死地咬著牙,强硬地忍受著体內断裂经脉传来的撕裂般剧痛,將堪比练气九层巔峰的庞大神识谨慎地贴在滑道四周,隨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致命机关。 幸运的是,这条隱秘的通道似乎只是单纯的逃生或传送路径。 大约过了半炷香的时间,那种令人窒息的高速坠落感终於开始明显地减缓。 前方出现了一抹透著勃勃生机的水蓝色光晕。 砰! 伴隨著一声沉闷的坠地声。 陈默重重地跌落在一片冰冷、坚硬的石板地面上。 在落地的千分之一息內,他野蛮地压榨著体內残存的法力,强行在地面上狼狈地翻滚了数圈,完美地卸去了那股恐怖的坠落衝击力。 咳…… 陈默单膝跪地,喉咙里溢出一丝腥甜的黑血,但他根本顾不上擦拭。 那只完好的左手警惕地扣住了袖口中布满裂纹的追魂刺,锐利地扫视著四周的未知环境。 这里,与外面那个充斥著恐怖机关和远古尸煞的死寂广场截然不同。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这是一个面积约莫数十丈方圆的地下隱秘洞穴。 洞穴的穹顶和四壁上,镶嵌著无数颗散发著柔和、纯净蓝色光芒的不知名晶石,將这片空间映照得犹如深海龙宫般静謐。 更让陈默感到震撼、甚至连呼吸都微小地停滯了半息的,是这里的空气。 没有那无孔不入的血色毒瘴,也没有那种令人作呕的尸臭与腐败气息。 充斥在陈默鼻腔里的,是一种浓郁到了极点,甚至吸一口就能让人浑身毛孔舒张的极致水系灵气! 在这股庞大的生机滋养下,陈默体內那几近枯竭的五臟六腑,竟然不受控制地发出了一阵贪婪的无声嗡鸣。 右肋处的碧木毒肝和腰腹处的玄冥水肾,犹如两个久旱逢甘霖的饿鬼,疯狂地吞吐著空气中游离的灵气因子。 陈默那张布满烧伤疤痕的苍白脸庞上,罕见地闪过一抹极度的惊愕。 他谨慎地站起身,將目光死死地锁定了洞穴的最中央。 那里,矗立著一座仅有半人高、通体由罕见的万年温玉雕琢而成的小型祭坛。 祭坛的表面,没有那些透著荒蛮与杀戮气息的献祭符文,而是铭刻著繁复、柔和的聚灵阵纹。 而在那座小型祭坛的正上方,诡异地悬浮著一个晶莹剔透的玉石托盘。 托盘之內,静静地匯聚著一汪仅有浅浅一层的奇异液体。 那液体粘稠得犹如最顶级的琥珀,呈现出一种深邃、却又隱隱透著一丝暗红色的极致幽蓝。 它没有散发出任何狂暴的灵压,但仅仅只是看上一眼,陈默就觉得自己的神魂仿佛都要被那股纯粹的生命本源所深深吸引。 这是…… 陈默的疯狂地调动著前世今生所有的毒理、药理知识,快速地对这汪液体进行著解构。 片刻后,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成了危险的针芒状,眼底深处爆发出了一团炽烈、甚至透著一丝疯批的贪婪之光。 千年灵髓! 竟然是经过了万载岁月沉淀的极品千年灵髓! 陈默在心底发出了一声犹如夜梟般压抑的嘶吼。 不仅如此……这灵髓之中,还完美地融合了某种位阶高得离谱、甚至极有可能是蛟龙一类的上古高阶妖兽的本源精血! 他终於明白,为何这水府的阵法枢纽会如此恐怖,为何那头盲眼尸蛟能够存活至今。 这里,绝对是这座葬魂水府最核心的机要重地,或者是那位上古大能隱秘的私人宝库! 而这托盘中的极品药液,正是这整座水府大阵在无尽岁月中,缓慢地截留、提纯下来的天地造化! 这等至宝,若是放在外界,足以让那些金丹期老祖都疯狂地大打出手。 对於此刻经脉大面积断裂、寿元透支、急需稳固练气九层大圆满境界的陈默来说,这简直就是老天爷不可思议的恩赐! 陈默那乾瘪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他没有被这巨大的诱惑冲昏头脑,那刻在骨子里的极致谨慎,让他那迈出的脚步轻缓、犹如幽灵。 他警惕地朝著祭坛缓慢靠近。 十丈。 五丈。 三丈! 就在陈默的脚步,精准地踏入距离祭坛三尺范围的那个绝对临界点之时! 嗡——!!! 原本死寂的温玉祭坛,突然爆发出一阵刺耳的阵法嗡鸣声。 一层厚重的水蓝色防御光幕,狂暴地从祭坛边缘升腾而起,瞬间將那个玉石托盘死死地护佑在內。 紧接著。 在光幕的四周,空气中的水系灵气疯狂地剧烈扭曲。 短短千分之一息的时间。 四个通体由纯粹的湛蓝色水系灵力凝聚而成的人形守卫,突兀地显现在了陈默的东南西北四个死角! 这些灵力守卫没有五官,甚至没有固定的形体,它们的下半身犹如一团流动的水波。 但它们身上散发出的灵压,却凝实地达到了练气八层巔峰的恐怖地步! 与外面广场上那些笨重、只知道凭藉蛮力劈砍的青铜雕像截然不同。 这些灵力守卫刚一成型,身形便灵敏地化作了四道蓝色的残影。 它们的手臂诡异地一阵蠕动,瞬间凝聚出了四柄锋利、散发著极致寒气的湛蓝水刃。 唰!唰!唰!唰! 没有丝毫的停顿与死板。 四名守卫默契地同时发难,四道凌厉的水刃捲起刺耳的音爆,从四个刁钻的死角,朝著陈默的周身要害狠辣地绞杀而来! 不仅如此,在它们衝锋的瞬间,周围浓郁的水系灵气被它们蛮横地调动。 数十枚尖锐的冰锥和水箭,犹如一场密集的死亡暴雨,封死了陈默所有可能退避的路线。 这是一种高明、甚至带有一定战斗智能的阵法杀局。 面对这等足以让任何练气后期修士瞬间饮恨的恐怖合击。 陈默那张布满烧伤疤痕的脸上,不仅没有泛起哪怕一丝一毫的惊慌与退缩。 反而隱秘地,勾起了一抹犹如死神般冰冷、残忍的冷笑。 阵法守卫?若是我还是练气八层,或许还要狼狈地避其锋芒。 但现在…… 陈默那双漆黑的眸子里,爆发出了一团睥睨、霸道的恐怖寒芒。 陈默可是实打实的练气九层大圆满! 他那具残破的躯体在这一刻突兀地挺直了脊樑。 体內那刚刚在生死边缘蛮横地突破、融合了筑基期真元碎屑的磅礴法力,在经脉中轰然甦醒! 轰隆!!! 一股雄浑、粘稠,甚至已经隱隱触碰到筑基期门槛的恐怖灵压,从陈默的体內狂暴地席捲而出! 这股灵压霸道,直接將那些射向他面门的冰锥和水箭,粗暴地碾碎成了漫天飞舞的冰屑水汽。 陈默根本没有选择后退。 他那只完好的左手狠辣地向前一挥。 錚! 那柄虽然布满裂纹、但依然透著极致锋锐的极品法器追魂刺,化作一道璀璨的幽蓝色电光,带著一去不回的决绝气势,精准地洞穿了正面那名灵力守卫的咽喉! 砰! 纯粹的法力碰撞引发了剧烈的爆炸,那名守卫的水流躯体在追魂刺的绞杀下,瞬间崩溃了小半。 但灵力守卫没有痛觉,它那残破的身躯依然疯狂地挥动著水刃斩下。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陈默的右手诡异地捏出了一个阴毒的法诀。 右肋处的碧木毒肝狂暴地一震。 一股浓郁、呈现出妖异惨绿色的生机毒液,迅速地匯聚到了陈默右手的食指与中指之上。 毒指成型! 陈默的身形犹如一道模糊的黑色鬼魅,不可思议地在三名守卫的夹击缝隙中惊险地穿梭而过。 他那淬满了致命毒液的双指接连点在了那三名灵力守卫胸口处灵力运转最核心的阵纹节点之上! 嗤滋滋—— 水生木! 这霸道的毒理法则,在这些纯粹的水系灵力守卫身上,发挥出了变態的毁灭效果。 那些碧绿色的毒液在接触到纯净水灵力的瞬间,不仅没有被稀释,反而犹如贪婪的恶魔之树,疯狂地吸收著守卫体內的灵气,在它们的躯体內部恐怖地生根发芽! 咔嚓……轰!轰!轰! 短短不到十息的时间! 没有任何多余的纠缠,也没有任何花哨的法术对轰。 这四名足以让普通散修绝望的阵法守卫,在陈默那绝对的境界碾压和阴毒的毒理绞杀下。 庞大的躯体诡异地膨胀、扭曲,最终不甘地轰然炸裂,化作了一地散乱、失去灵性的普通水渍。 雷霆万钧!极致的实力碾压! 陈默犹如一尊没有任何感情的杀戮机器,冷酷地站立在漫天飘洒的水雾之中。 他警惕地收回了追魂刺,那双锐利的眸子再次扫视了一圈,確认周围再无任何隱藏的杀机后。 他那因为重伤而微微佝僂的背脊,才缓慢地走向了那座温玉祭坛。 那层水蓝色的防御光幕,在守卫被击溃的瞬间,便已经黯淡地消散了。 陈默站在祭坛前,目光炽热地盯著那个玉石托盘中那汪散发著致命诱惑的极品灵血凝泉。 他谨慎地伸出左手,指尖縈绕著一丝微弱的法力,准备稳妥地將这汪药液收入特製的玉瓶之中。 然而。 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触碰到那晶莹剔透的玉石托盘的那个绝对瞬间! 异变,毫无兆地在祭坛的底部轰然发生。 咔噠! 一声清脆、细微,但在陈默耳中却犹如惊雷般的机簧弹响声。 从那个玉石托盘的正下方,突兀地传出。 陈默的瞳孔骤然收缩,那只伸出的左手犹如触电般狂暴地缩了回来,整个人敏捷地向后暴退了数步,追魂刺再次死死地扣在了掌心。 他以为这又是某种歹毒的远古暗器陷阱。 但预想中的死亡杀机並没有降临。 只见那个玉石托盘的下方,一块隱秘的温玉暗格,犹如水波般平滑地向两侧弹开。 在暗格的深处。 没有毒气,没有飞针。 而是静静地躺著一块仅有巴掌大小、通体呈现出深邃的暗黄色、边缘残破不堪的古老龟甲。 在这块龟甲的表面,深刻、密集地刻满了无数古怪、甚至透著一种令人灵魂战慄的荒蛮图案。 这些图案与外面的阵法符文截然不同。 它们更像是一幅宏大的远古记事图腾。 第85章 造化入手 那块仅有巴掌大小、边缘残破不堪的古老龟甲,静静地躺在温玉暗格的深处。 在这散发著柔和水蓝色光晕的隱秘洞穴中,龟甲上那些密集、晦涩的荒蛮图案,仿佛带著一种跨越了千万年时光的魔力,死死地吸扯著陈默的视线。 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在陈默那颗因为透支寿元而千疮百孔的心臟深处轰然炸开。 上古遗宝! 这绝对是这座水府真正的主人,在无尽岁月前隱秘地留下的核心传承! 然而,就在这足以让任何修仙者瞬间陷入疯狂、失去理智的绝对诱惑面前。 陈默那双隱没在苍白乱发下的漆黑眸子,却在千分之一息內,突兀地收缩。 他没有向前踏出哪怕微小的半步,更没有像那些利慾薰心的贪婪散修一样,迫不及待地伸手去抓那块龟甲。 前世今生在生死边缘磨礪出的那种犹如野兽般变態的危机直觉,让他那刚刚伸出寸许的左手,犹如触电般狂暴地缩了回来。 “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更没有毫无防备的上古造化。” 陈默在心底发出一声犹如万载玄冰般冷酷的低语。 他那具残破不堪的躯体敏捷地向后滑退了三步,將自己与那座温玉祭坛拉开了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 紧接著,他毫不犹豫地將自己那堪比练气九层巔峰的庞大神识,犹如无数根纤细、敏锐的无形探针,缓慢、谨慎地朝著那个弹开的温玉暗格探查过去。 神识寸寸推进,没有放过暗格周围任何一丝微小的灵力波动和材质纹理。 一息。 两息。 三息。 陈默的额头上甚至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骇然地发现,在那看似平滑的温玉暗格內壁上,竟然隱蔽地雕刻著几道细若游丝、甚至连神识都差点被欺骗过去的血色阵纹! 这些血色阵纹与龟甲上的气息截然不同,它们透著一股阴毒的自毁波动。 若是刚才陈默被贪婪冲昏了头脑,直接用带有活人气血的手掌去触碰那块龟甲。 这几道隱藏在暗处的自毁阵纹就会在千分之一息內被彻底引爆! 不仅那块珍贵的龟甲会瞬间化作一堆毫无价值的飞灰,就连毫无防备的陈默,也会被那股近距离的自毁衝击波,残暴地炸断整条手臂,甚至重创神魂! “好歹毒的连环算计!” 陈默在心底冰冷地倒吸了一口凉气,眼底深处闪过一抹后怕的余悸。 这上古大能的布置,简直就是將人性的贪婪算计到了骨子里。 確认了暗格中的杀机后,陈默並没有感到气馁,反而眼神变得愈发冷酷与专注。 他那只完好的左手在袖口中隱秘地一抖。 那柄在之前战斗中已经布满裂纹、灵性大损的极品法器追魂刺,悄无声息地滑落到了他的掌心。 陈默没有注入任何法力去激活追魂刺的锋芒,而是疯狂地运转腰腹处的玄冥水肾。 一股阴寒的癸水阴雷之力,顺著他的经脉,缓慢地包裹住了追魂刺的表面,形成了一层犹如实质般的黑色冰霜。 “去。” 陈默手腕微不可察地一抖。 裹挟著极寒阴气的追魂刺,缓慢地探入了那个温玉暗格之中。 追魂刺的尖端,精准地避开了那几道散发著危险波动的血色阵纹,轻柔地挑在了那块残破龟甲的边缘。 没有活人气血的刺激,也没有剧烈的法力波动。 那几道自毁阵纹毫无反应,依旧保持著死寂的蛰伏状態。 “起!” 陈默眼神一凛,手腕平稳地向上一挑。 那块承载著上古隱秘的暗黄色龟甲,被追魂刺顺畅地挑出了暗格,在半空中划过一道沉闷的拋物线,最终稳稳地落在了陈默脚下冰冷的石板上。 直到这一刻,陈默那根紧绷到了极限的钢铁神经,才微小地鬆弛了半分。 但他依然没有立刻去捡起龟甲。 他的目光,炽热地转向了祭坛上方,那个悬浮著的玉石托盘。 托盘之中,那汪融合了高阶妖兽本源精血的极品千年灵髓,正散发著一种足以让人灵魂战慄的极致诱惑。 这才是能够让他在这十死无生的绝境中,彻底修復根基、甚至衝击筑基期天堑的终极底蕴! 陈默粗暴地扯下腰间那个从王厉身上搜刮来的顶级储物戒,神识蛮横地探入其中。 陈默粗暴地扯下腰间那个从王厉身上搜刮来的顶级储物戒,神识蛮横地探入其中。 片刻后,一个通体由万年寒玉打造、表面贴满了繁复的封灵符籙的特製玉盒,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这等极品灵髓,若是用普通的玉瓶装载,其內部那庞大的生机和灵力,绝对会在短短几天內挥发得乾乾净净。 陈默小心地走上前。 没有去单独倾倒那些灵髓,而是连同那个雕刻著聚灵阵纹的玉石托盘一起,珍重地端了起来。 在托盘离开祭坛的那个绝对瞬间。 一丝纯净的灵髓气息,不受控制地溢散在了空气之中。 仅仅只是吸入了这一丝溢散的气息! 陈默只觉得浑身上下那些断裂的经脉、破碎的內臟,仿佛久旱逢甘霖般,发出了一阵贪婪、舒畅的无声呻吟。 他那因为透支寿元而变得苍老、布满皱纹的肌肤,甚至在这一瞬间,恢復了一丝微弱的血色弹性! “太可怕了……仅仅是一丝气息,就抵得上我吞服数十枚高阶疗伤丹药!” 陈默的心臟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眼底的疯批之光愈发浓烈。 他没有任何迟疑,果断地將整个托盘连同灵髓,严丝合缝地装入了那个万年寒玉盒中。 “啪!” 玉盒闭合的瞬间,陈默吝嗇地从储物戒中摸出整整六张极品封灵符,犹如贴催命符般,死死地贴在了玉盒的四周缝隙上。 確认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灵气外泄后,他才如释重负地將玉盒收入了储物戒的最深处。 造化入手! 这足以让整个黑山域掀起血雨腥风的无上机缘,终於稳妥地落入了他这个练气期散修的口袋! 做完这一切,陈默那原本因为极度亢奋而潮红的脸色,迅速地恢復了那种犹如死神般冰冷的苍白。 他艰难地拖著那具残破的躯体,走到洞穴边缘一处相对平坦的石壁下,盘膝坐了下来。 从储物戒中摸出几枚高阶回元丹,粗暴地咬碎吞下。 借著丹药化开的温热暖流,陈默將体內那暴乱的练气九层法力强行压制、理顺了几个大周天。 当法力恢復了约莫三成左右时。 陈默缓缓睁开双眼,將目光锐利地投向了地上那块被他挑出来的古老龟甲。 他伸出左手,將那块龟甲吸入掌心。 龟甲入手沉重,其表面那些密密麻麻的荒蛮图案,在近距离的观察下,透著一股深邃、浩瀚的岁月沧桑感。 “就让我看看,这葬魂水府的背后,到底隱藏著什么惊天之秘。” 陈默在心底发出一声理智的低语。 他果断地將自己那庞大的神识,凝聚成一根尖锐的无形探针,蛮横地刺入了那块龟甲的內部! “轰隆!!!” 就在神识探入龟甲的千分之一息! 陈默的识海犹如被十万道太古神雷同时劈中,发出一声恐怖的震盪。 他眼前的深蓝色洞穴景象瞬间犹如破碎的琉璃般崩塌、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宏大、甚至足以让任何练气期修士瞬间神魂崩溃的上古幻象! 陈默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被强行拉扯到了无尽岁月之前。 他骇然地看到,在一片呈现出深邃、狂暴的暗黑色无尽汪洋之上。 天空中乌云密布,无数道粗壮犹如怒龙般的紫红色雷霆在疯狂肆虐。 而在那怒海狂涛的绝对正中央。 矗立著一名身穿残破青色道袍、看不清面容的远古大能! 这名大能浑身上下散发著一种足以將这方天地彻底碾碎的恐怖威压。 更让陈默感到头皮发麻、甚至连呼吸都彻底停滯的是。 在这名大能的周身,竟然诡异地环绕著亿万只体型庞大、散发著滔天凶威的远古蛊虫! 有浑身燃烧著幽冥鬼火的巨大飞蛾,有长著千百条剧毒触手的深海魔蛭,甚至还有几头散发著不亚於刚才那头盲眼尸蛟恐怖气息的变异蛊兽! 这名大能,竟然在以一己之力,霸道地操控著这方圆数万里的极阴水系灵力,同时御使著这足以毁灭一界的恐怖蛊群! 水系法则与蛊道之术! 在这名大能的身上,竟然被完美、不可思议地融合在了一起! “吾乃……碧落上人!” 一道宏大,仿佛跨越了千万年时间长河的沧桑意念,蛮横地砸入了陈默的识海之中。 幻象在继续疯狂地演化。 碧落上人的意念微弱、却又执念地在陈默的脑海中迴荡。 “吾一生痴迷於水法与蛊道之极……耗尽万载岁月,穷搜四海之渊,终在这极阴绝地,开闢『碧落水府』……” “吾欲借天地之造化,炼製出足以超脱此界的无上仙蛊……然,天道不仁,降下灭世雷劫……” “吾自知大限將至,肉身將崩……特將毕生心血与这水府核心,封印於造化灵池』中……” 伴隨著这道透著无尽不甘的远古意念。 幻象中的画面猛然一转。 陈默清晰地看到,在那无尽的汪洋深处,隱藏著一座散发著神圣光芒的巨大灵池。 那灵池中流淌的,根本不是普通的水,而是浓郁到了极点、甚至已经化作实质的造化生机! 那是足以让人脱胎换骨、洗毛伐髓,甚至能够让任何蛊虫发生终极蜕变的逆天造化! 而在那座造化灵池的绝对中心。 静静地悬浮著一个古老、神秘的阵法凹槽。 “造化灵池已封……若后世有缘之人,手持太古蜃蚌之珠,方可重启灵池,继承吾之衣钵……” “太古蜃蚌之珠?!” 陈默的识海在这一刻发出了剧烈的震颤。 他的思绪在千分之一息內,疯狂地与现实中自己身上发生的一切產生了恐怖的碰撞。 太古蜃蚌之珠! 那不就是……陈默骇然地低下头,死死地盯向了自己胸口內侧,那个贴著肉皮的位置。 在那里,那枚自从他在镇魂崖深渊中爆发出灰色护罩、又在水府大门前產生强烈共鸣的灰白色神秘石珠。 此刻,正散发著一股惊人的热度! “这枚石珠……竟然就是开启那终极造化灵池的唯一钥匙!” 陈默的呼吸在瞬间变得粗重,一团疯批的亡命徒之火,在他的眼底深处轰然点燃。 原来如此! 难怪这枚石珠会对这葬魂水府產生如此强烈的共鸣! 难怪它能在碎魂罡风中撑起那层绝对防御的灰光! 这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奇石,这是碧落上人留下的、通往这世间最顶级传承的终极钥匙! “轰!” 就在陈默彻底洞悉了这一切的那个绝对瞬间。 那块承载著上古意念的暗黄色龟甲,在耗尽了最后一丝微弱的灵性后,发出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在陈默的手中,乾脆地化作了一堆毫无价值的灰白色粉末,顺著他的指缝簌簌滑落。 幻象彻底崩塌。 陈默那被强行拉扯的神魂,粗暴地回归了这具残破的躯壳。 洞穴內那散发著水蓝色光晕的柔和光线,重新映入了他的眼帘。 但陈默的心境,却再也无法恢復平静。 狂喜!一种足以让人彻底丧失理智的极致狂喜,在他的胸腔內疯狂地衝撞。 造化灵池!千年灵髓!上古双修大能的终极传承! 只要他能够找到那座隱藏在水府深处的造化灵池,將这枚石珠嵌入其中。 他就能藉助那逆天的造化生机,彻底修復透支的寿元,完美地重塑根基,甚至在这十死无生的绝地中,一举衝破那道高高在上的筑基期天堑! 然而。 在这吃人的修仙界摸爬滚打了无数个日夜的陈默。 在狂喜仅仅维持了不到三息的时间后。 他那张布满疤痕的脸上,所有的亢奋和激动,被一种犹如万载玄冰般极致的冷酷与理智,蛮横地强行压制、抹除!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陈默在心底发出一声森冷、透著无尽杀意的低语。 他清醒地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不仅没有绝对安全,反而陷入了一个隨时可能万劫不復的死亡深渊! 外界。 镇魂崖上方的异动、王厉那借著国师保命符印逃脱的筑基残魂。 这绝对会在极短的时间內,引来那些名门正派的半步筑基天骄和黑市老魔的疯狂追查! 这座葬魂水府虽然隱秘。 但之前那个八角形琥珀池阵法的崩塌、以及盲眼尸蛟那狂暴的死亡翻滚,绝对在这片地下暗河中留下了无法掩盖的灵力痕跡。 那些嗅觉敏锐的追踪者,隨时都有可能顺著那些痕跡,残暴地撕裂外面的青铜大门,找到这个隱秘的温玉洞穴! 一旦让他们发现自己这个练气期的重伤散修,不仅没死,还独吞了这里的千年灵髓和上古传承的线索。 下场绝对比被碎魂罡风绞杀还要悽惨一万倍!会被残忍地抽魂炼魄,永不超生! 一旦让他们发现自己这个练气期的重伤散修,不仅没死,还独吞了这里的千年灵髓和上古传承的线索。 下场绝对比被碎魂罡风绞杀还要悽惨一万倍!会被残忍地抽魂炼魄,永不超生! “必须立刻闭关!在那些追兵找到这里之前,用千年灵髓强行修復伤势,甚至……衝击筑基!” 陈默艰难地拖著那具几近散架的残躯,一瘸一拐、却又迅速地走到了这个温玉洞穴的唯一入口处。 那是他刚才被滑道传送进来的地方,也是外界唯一可能突入的通道。 陈默没有任何迟疑,右手在王厉的那枚顶级储物戒上粗暴地一抹。 “哗啦!” 一大堆散发著各种恐怖灵压波动的阵盘、阵旗,以及那些被他吝嗇地搜刮来的毒药瓶,被他杂乱却又极具目的性地倒在了洞口的地面上。 有王厉储物戒中那套足以抵挡筑基初期修士全力轰击的阵盘。 有他自己那套已经残破、但依然能发挥余热的小隱蜃气阵”残盘。 甚至还有他从那些死去的底层散修身上搜刮来的、阴毒的毒雾预警阵盘。 陈默犹將自己那堪比练气九层巔峰的神识催动到了极限,开始在这洞口不足丈许的方寸之地,进行著歹毒、丧心病狂的连环布阵。 將血煞金刚阵作为最外层的绝对防御,死死地封住了洞口的岩石缝隙。 在金刚阵的內侧,他阴险地布下了小隱蜃气阵,用来混淆视听、拖延破阵者的神识探查。 而在这些阵法的最核心、最致命的阵眼处! 陈默那张毫无表情的脸上,勾起了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残忍弧度。 他小心地取出了三个特製的玉瓶。 里面装的,正是他在埋骨沼泽中惊险地採摘、提炼出的二阶极品毒草——腐骨莲的剧毒粉末! 他將这些足以让筑基期修士骨骼酥脆腐化的恐怖毒粉,巧妙、狠辣地与毒雾预警阵盘融合在了一起。 並与血煞金刚阵的防御临界点形成了致命的连环触发机制。 只要外面的追兵企图强行轰破金刚阵的防御! 这隱藏在暗处的腐骨毒爆,就会在阵破的千分之一息內,狂暴地炸开,给那些自以为是的破阵者,送上一份足以让他们痛不欲生的死亡大礼! “有了这套连环死阵,就算外面来的是真正的筑基期修士,也足以將他们死死地阻挡在洞外至少三天三夜!” 陈默做完这一切布防,那原本就透支到了极点的体力终於彻底告罄。 他无力地瘫倒在了那座温玉祭坛的旁边。 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胸膛剧烈地起伏著。 但他那双漆黑的眸子,却死死地盯著被他封存在储物戒深处的那个寒玉盒。 “三天时间……” 陈默在心底发出了一声犹如孤狼般低沉、决绝的咆哮。 “不成功,便成仁!” 他艰难地盘膝坐正了身躯,强行压<i class=“icon icon-unie087“></i><i class=“icon icon-unie086“></i>內那撕裂般的剧痛。 双手平稳地,將那个装有千年灵髓的寒玉盒,重新取了出来。 闭关,开始! 第86章 灵髓续命 ,翻开下一页,就是另一个世界。 伴隨著洞口处最后一丝阵法灵光的彻底隱没,整个温玉洞穴陷入了一种绝对的、与世隔绝的幽暗与死寂。 那套由血煞金刚阵、小隱蜃气阵以及腐骨莲毒阵构成的连环绝杀防御,犹如一道坚不可摧的天堑,將外界所有可能追踪而来的名门天骄和黑市老魔,无情地阻挡在了这方寸之地外。 直到这一刻,陈默那根自从踏入血煞谷以来就一直紧绷到了极限、仿佛隨时都会崩断的钢铁神经,才终於微小地鬆弛了下来。 他犹如一具失去了所有支撑的残破提线木偶,无力地瘫坐在冰冷、坚硬的温玉地面上。 大口大口地喘著粗重、浑浊的粗气,每一次呼吸,肺叶里都会传来一阵犹如被生锈锯条反覆拉扯的极致剧痛。 陈默那双沾满暗黑色淤泥和乾涸鲜血的双手,缓慢、甚至带著一丝难以抑制的颤抖,探向了自己身上那件早已经碎成无数布条的灰袍。 嗤啦。 伴隨著一声令人牙酸的布帛撕裂声,那件被鲜血彻底浸透、甚至已经与伤口处的皮肉残忍地粘连在一起的法袍,被他粗暴地一把扯下。 没有惨叫,没有闷哼。 陈默那张布满烧伤疤痕的脸上,犹如万载玄冰般冷酷,他就像是一个没有任何痛觉的旁观者,理智地审视著自己这具千疮百孔的躯壳。 太惨了。 这具躯体的惨烈程度,已经远远超出了人类肉身所能承受的绝对极限。 左半边身体的皮肉在镇魂崖的碎魂罡风和筑基期真元殉爆中被彻底地剥离,森白的骨骼刺眼、血腥地暴露在空气中,甚至能透过那些布满裂纹的肋骨缝隙,清晰地看到里面那颗正在微弱、迟缓地跳动著的心臟。 而最让人感到触目惊心、甚至透著一股深邃绝望的,是他此刻的生命状態。 (请记住1?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为了在那绝境中强行催动万劫噬魂印,他被那道远古虫纹蛮横地抽乾了整整五年的寿元本源! 他原本修长、匀称的身躯,此刻乾瘪、萎缩得犹如一具在沙漠中风化了百年的乾尸。 皮肤失去了所有的水分和弹性,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败色泽,眼角和额头上更是爬满了犹如老树皮般密密麻麻的深深皱纹。 那一头原本乌黑的长髮,此刻已经彻底变成了犹如枯草般毫无生机的惨白色。 死气,一股浓烈、仿佛半只脚已经踏入鬼门关的死气,死死地縈绕在陈默的周身。 若是换作任何一个寻常的练气期修士,在寿元枯竭、肉身崩溃到这种地步的情况下,就算是吞服再多的极品疗伤丹药,也绝对无力回天,只能在无尽的痛苦中绝望地等待死亡的降临。 但陈默的眼底深处,却爆发出了一团炽烈、甚至透著一丝疯批的求生之火。 他那只枯瘦如柴的左手,平稳地按在了那个从储物戒深处取出的万年寒玉盒上。 啪。 贴在玉盒四周缝隙上的六张极品封灵符被他果断地一把揭下。 玉盒开启的那个绝对瞬间。 一股浓郁到了极点、甚至在空气中凝结成了实质般水蓝色雾气的极致生机,犹如一场狂暴的风暴,轰然席捲了整个温玉洞穴! 那是足以让金丹期老祖都为之疯狂的造化气息。 陈默的呼吸在瞬间变得粗重,他那双隱没在白髮下的漆黑眸子,死死地盯住了玉盒中央那个晶莹剔透的托盘。 在那托盘之中,静静地流淌著一汪呈现出深邃幽蓝色、隱隱透著一丝暗红血光的极品千年灵髓。 没有丝毫的迟疑,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准备。 陈默犹如一头在沙漠中濒死的孤狼终於见到了绿洲,他野蛮、粗暴地端起那个玉石托盘,仰起头,將那汪融合了上古高阶妖兽本源精血的千年灵髓,直接倒入了自己的口中! 咕咚。 灵髓入腹的千分之一息! 没有预想中那种温润如水的滋养,也没有那种循序渐进的疗伤过程。 这极品千年灵髓中蕴含的能量实在太庞大、太恐怖了! 它简直就像是一头被封印了万载岁月的太古蛟龙,在落入陈默那乾瘪胃部的瞬间,狂暴地甦醒了过来! 轰隆隆!!! 一股犹如星河爆裂般磅礴、蛮横的纯粹生机,夹杂著那股霸道无匹的上古蛟龙精血之力,在陈默的五臟六腑中轰然炸开! 呃啊啊啊!!! 陈默的喉咙里不受控制地爆发出了一声犹如野兽般悽厉的嘶吼。 他浑身的皮肤在瞬间变成了骇人的紫红色,无数条犹如蚯蚓般粗壮的青筋,在他那乾瘪的体表疯狂地扭动、凸起,仿佛隨时都会被这股恐怖的能量撑得爆体而亡。 太霸道了! 这根本不是练气期修士能够轻易承受的造化,这股洪流犹如无数把锋利的剃刀,在疯狂拓宽他经脉的同时,也在残暴地撕裂著他的血肉。 给我炼!!! 在这隨时可能爆体而亡的绝对生死关头,陈默那堪比练气九层巔峰的神识化作了最冷酷的铁血统帅。 他疯狂地、不计一切代价地运转起了那门被他修改得面目全非的魔道功法《五行炼脏术》! 嗡——!!! 右肋处的碧木毒肝和腰腹处的玄冥水肾,在接收到这股庞大灵髓能量的瞬间,发出了犹如雷霆般震耳欲聋的欢畅轰鸣! 水生木! 那股蕴含著蛟龙精血的水系极品灵髓,在玄冥水肾的疯狂同化下,化作了一股股精纯的水系本源,隨后顺畅地倒灌入碧木毒肝之中。 碧木毒肝犹如一颗贪婪的远古神树,將这些水系本源霸道地转化为最纯粹、最极致的木系生机毒理,隨后顺著陈默的奇经八脉,狂暴地反哺全身! 奇蹟,在这座封闭的温玉洞穴中震撼地上演。 那原本被远古虫纹蛮横地抽乾的五年寿元,在这股千年灵髓和蛟龙精血的恐怖填补下,竟然以一种违背了天地常理的方式,被强硬地拽了回来! 陈默那满头犹如枯草般的惨白乱发,从髮根处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地转为了犹如黑曜石般深邃的乌黑之色。 他那张布满深深皱纹、犹如老树皮般乾瘪的脸庞,仿佛时光倒流一般,那些皱纹被充沛的气血瞬间撑平,恢復了属於青年修士的紧致与<i class=“icon icon-unie0d0“></i><i class=“icon icon-unie0d1“></i>。 寿元危机,解除! 但千年灵髓的改造,才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那股磅礴的药力洪流,在补足了寿元之后,野蛮地冲向了陈默左半边那森白的骨架。 嗤滋滋—— 伴隨著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血肉摩擦声。 在陈默那冷酷的注视下,他左臂和左肋那暴露在外的白骨之上,无数鲜红的肉芽犹如贪婪、疯狂的血色肉虫,从骨髓深处密集地钻了出来! 这些肉芽在碧木生机的催动下,迅速地交织、缠绕、融合。 肌肉纤维被一根根粗暴地重新编织,血管犹如错综复杂的根系般疯狂蔓延。 这种生生看著自己白骨生肉的过程,伴隨著一种犹如千万只蚂蚁在骨髓中啃咬的极致奇痒与剧痛。 陈默死死地咬碎了牙关,双手用力地抠住身下的温玉地面,甚至將那坚硬的温玉都抓出了十道深深的指痕。 短短半个时辰。 陈默左半边身体那恐怖的致命伤势,便在灵髓的逆天造化下,被完美地重塑! 新生长出来的肌肤呈现出一种犹如玉石般坚韧的灰白色泽,其內部蕴含的肌肉密度和爆发力,绝对比受伤之前还要强悍数倍不止! 呼…… 陈默粗重地吐出一口夹杂著黑色杂质的浊气。 他那双重新恢復了漆黑深邃的眸子里,闪烁著骇人的精芒。 伤势尽復!寿元补齐!法力更是充盈地达到了练气九层大圆满的绝对巔峰! 然而,陈默並没有停下《五行炼脏术》的运转。 因为他骇然地发现,那极品千年灵髓的药力实在太恐怖了,刚才修復肉身和寿元,竟然仅仅只消耗了不到三成的药效! 剩下那足足七成的磅礴能量,夹杂著狂暴的蛟龙精血之力,依然在他的丹田和经脉中犹如脱韁的野马般疯狂乱窜。 如果不將这股能量彻底地宣泄、炼化,他的经脉迟早会被这股恐怖的底蕴给活活撑爆! 既然要疯,那就疯得彻底一点! 陈默的眼底爆发出了一团决绝、疯批的贪婪之光。 他那只重塑完成的左手,果断地在储物戒上猛然一抹。 一颗足有拳头大小、通体呈现出深邃的暗青色、散发著浓郁水煞之气和极寒波动的珠子,突兀地出现在了他的掌心。 正是他在地下暗河中,从那头被他亲手绞杀的盲眼尸蛟脑海中掏出的二阶尸蛟內丹! 这颗內丹中,蕴含著那头远古尸蛟积攒了不知多少岁月的极阴煞气。 陈默原本打算等以后寻找到极阴之地,再配合秘法慢慢將其炼化。 但现在,体內那狂暴乱窜的蛟龙精血之力,与这颗尸蛟內丹同根同源。 这简直是老天爷送给他的最完美的融合契机! 给我吞!!! 陈默在心底发出一声犹如厉鬼般的咆哮。 他粗暴地张开嘴,將那颗拳头大小的二阶尸蛟內丹,硬生生地塞入了口中,隨后野蛮地一口吞入腹中! 轰隆!!! 尸蛟內丹入腹的瞬间,那股被封印的远古水煞之气犹如火山喷发般轰然爆发! 这股极寒、极阴的煞气,与体內那股炙热、狂暴的灵髓蛟龙精血,在陈默的丹田內发生了恐怖的大碰撞! 冰与火,阴与阳,在这一刻惨烈地廝杀在了一起。 陈默的身体一半结出了厚重的黑色冰霜,另一半则散发出骇人的高温蒸汽。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就像是一个即將被引爆的火药桶。 玄冥水肾,镇压!!! 陈默將神识催动到了超越极限的地步,蛮横地操控著腰腹处的玄冥水肾,犹如一个巨大的黑洞,將这两股正在疯狂衝突的恐怖能量,强硬地全部吸扯了进去。 蛰伏在水肾深处的那两只壬癸双灵蛊,在感受到这股庞大、同根同源的蛟龙精血和极阴水煞后。 它们那原本只有黄豆大小的半透明躯体,突然发出了亢奋、悽厉的尖锐嘶鸣! 这是它们梦寐以求的终极养料! 两只异蛊疯狂地张开无形的口器,犹如两台不知疲倦的抽水机,贪婪地吞噬著这股融合了灵髓和尸蛟內丹的恐怖洪流。 异变,在陈默的玄冥水肾中震撼地发生了。 那两只壬癸双灵蛊在吞噬了海量的蛟龙精血后,它们的躯体开始诡异地膨胀、扭曲。 原本半透明的甲壳上,逐渐浮现出了一道道细密、犹如黑色龙鳞般的坚硬纹路。 它们的气息在疯狂地攀升,一阶中品、一阶上品、一阶巔峰…… 直到最后。 咔嚓! 伴隨著一声清脆的破茧声。 这两只双灵蛊竟然不可思议地相互融合在了一起,化作了一只通体呈现出暗金色、背生双翼、头颅犹如微型蛟龙般的恐怖变异灵蛊! 二阶下品,尸蛟寒蛊! 在这只变异灵蛊成型的那个绝对瞬间。 一股雄浑、冰寒,甚至隱隱带著一丝远古蛟龙龙威的恐怖气血波动,从玄冥水肾中轰然反哺而出,瞬间席捲了陈默的四肢百骸。 五行炼脏体,水木双生,极致蜕变! 嗡——!!! 陈默那双紧闭的眼眸,在这一刻猛然睁开。 两道犹如实质般的幽蓝色闪电,从他的瞳孔中狂暴地激射而出,甚至將前方坚硬的温玉地面都击出了两个深深的坑洞。 他缓缓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没有任何刻意的法力催动,但他浑身上下散发出的那股气血波动,却犹如一头甦醒的太古凶兽,沉重、霸道得令人窒息。 这股气血的凝厚程度,已经彻底打破了练气期的极限,无限逼近了那个高高在上的筑基期门槛! 陈默微微低下头,看著自己那双修长、白皙、却蕴含著毁天灭地力量的双手。 他缓慢、用力地捏紧了拳头。 砰! 伴隨著他五指的收拢,掌心內的空气被粗暴地瞬间捏爆,发出了一声沉闷、刺耳的气爆声。 陈默那张冷酷的脸上,终於勾起了一抹满意、甚至透著一丝掌控生死般极致爽感的弧度。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 此刻的自己,哪怕不藉助任何法器和毒药。 仅凭这具经歷了极致蜕变的五行炼脏肉身,也足以残暴地將一件极品法器硬生生地徒手撕成两半! “王厉,国师府,还有外面的那些所谓天骄……” 陈默抬起头,目光犹如两柄锋利的利刃,仿佛穿透了厚厚的岩壁,看向了这葬魂水府的更深处。 “这血煞谷的杀局,现在才刚刚开始。” 《长生:从阴尸宗养蛊开始!》:口碑炸裂,好评如潮! 第87章 毒爆迎客,螻蚁安敢放肆 轰隆隆!!! 一连串犹如天崩地裂般的恐怖巨响,在封闭的温玉洞穴外疯狂炸开。 整个洞穴的穹顶都在这股毁灭性的力量下剧烈颤抖,无数细碎的温玉粉末簌簌落下。 整整三天三夜! 那些被筑基期陨落异象吸引而来的宗门天骄和黑市老魔,犹如一群闻到了极品血食的疯狗,在洞外不计代价地狂轰滥炸了整整三天三夜! 陈默布下的第一层防御——血煞金刚阵,那层原本坚不可摧的暗红色光幕,此刻早已经布满了犹如蜘蛛网般密密麻麻的恐怖裂纹。 咔嚓! 伴隨著一声令人牙酸的清脆的碎裂声。 血煞金刚阵的阵眼在承受了足足五名半步筑基强者和十几名练气九层巔峰修士的联手一击后,终於达到了承受的绝对极限,轰然崩碎成漫天飞舞的灵光碎片! 破了!那小畜生的乌龟壳破了! 阵法崩溃的瞬间,洞外传来一声狂热、透著无尽贪婪的嘶吼。 紧接著,隱藏在金刚阵內侧的小隱蜃气阵,在那股摧枯拉朽的灵力风暴面前,简直犹如一张脆弱的薄纸,连半息的时间都没能撑住,便被蛮横地彻底撕裂。 嗖!嗖!嗖! 数十道夹杂著狂暴杀机和贪婪的遁光,犹如决堤的洪水般,迫不及待地从那个被轰开的狭窄洞口狂涌而入! 冲在最前面的,赫然是两名穿著血色法袍的黑市劫修。 他们皆是练气九层巔峰的修为,为了抢夺那传闻中足以让人一步登天的筑基期遗宝,他们甚至不惜燃烧了精血,將遁速催动到了极致,生怕被身后那些宗门天骄抢占了先机。 筑基期大能的储物戒!是老子的了! 其中一名黑市劫修双眼赤红,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甚至因为极度的亢奋而扭曲变形。 然而,他们那被贪婪彻底蒙蔽的大脑,根本没有去思考一个致命的逻辑。 那个能在绝境中布下如此坚固阵法的阴沟老鼠,怎么可能在阵破的最后关头,不留下任何同归於尽的疯狂陷阱? 就在这两名练气九层巔峰的劫修,脚步贪婪地踏入洞穴入口不足三丈的那个绝对瞬间! 嗡——!!! 地面上那些看似毫无规律散落的碎石和阵旗残骸中,突兀地亮起了一道隱晦、却又致命到了极点的惨绿色幽光。 毒雾预警阵盘,连环触发! 没有震天动地的恐怖爆炸,也没有耀眼的法力强光。 只有一声沉闷、犹如气球破裂般的噗嗤声。 陈默精心布置、融合了二阶极品毒草腐骨莲粉末的连环绝杀毒阵,在这一刻,阴毒地轰然绽放! 一团呈现出妖异的灰绿色毒雾,犹如一头蛰伏已久的远古毒蟒,以一种超越了闪电的恐怖速度,瞬间將冲在最前面的两名黑市劫修死死地吞没在內! 什么东西?! 那两名劫修瞳孔骤然收缩,本能地撑起了最强悍的护体灵光。 但腐骨莲的毒性,那是连真正的筑基期修士都要忌惮三分的恐怖存在! 嗤滋滋—— 那层足以抵挡极品法器全力一击的护体灵光,在接触到灰绿色毒雾的千分之一息內,简直就像是滚烫沸油中的积雪,被蛮横、粗暴地瞬间腐蚀出了无数个巨大的孔洞! 毒雾顺著那些孔洞,犹如无孔不入的死神,残忍地钻入了他们的七窍和毛孔之中。 啊啊啊啊啊!!! 两声悽厉到极点、仿佛连灵魂都在被撕裂的非人惨叫,在狭窄的通道內轰然炸响。 在后方那些刚刚冲入洞口的强者们惊骇的目光中。 那两名练气九层巔峰的强悍修士,他们那原本坚硬的骨骼,在腐骨莲粉末的恐怖毒理下,竟然在短短半息时间內,变得犹如枯木般酥脆! 咔嚓!咔嚓! 他们甚至连挣扎的动作都来不及做完,整个人的身躯便在自身的重力下,犹如一滩烂泥般恐怖地坍塌了下去! 血肉被毒素瞬间消融,酥脆的骨骼寸寸崩碎。 仅仅是一个呼吸的时间,两个大活人便彻底地化作了两滩散发著刺鼻恶臭的暗红色血水,连同他们身上的储物袋和法器,都被那霸道的毒液腐蚀得乾乾净净! 好歹毒的毒阵!快退! 紧隨其后的几名浩然宗天骄和金剑门剑修,嚇得亡魂皆冒,狼狈地强行顿住身形,疯狂地向后暴退了数丈。 三名浑身散发著半步筑基恐怖灵压的黑市老魔,脸色阴沉得犹如快要滴出水来。 狂风诀!给老夫吹散它! 其中一名满脸毒疮的老魔发出一声犹如夜梟般的怒吼,手中一根漆黑的骷髏法杖猛然挥动。 一股夹杂著狂暴法力的黑色颶风,蛮横地朝著那团灰绿色毒雾席捲而去。 其余几名半步筑基的强者也纷纷出手,各种强悍的法术光芒在通道內疯狂交织。 足足耗费了十数息的时间,付出了极大的法力代价,他们才终於將那团堵在洞口的恐怖毒雾,艰难地强行驱散、净化。 当毒雾散尽,洞穴內部的景象,终於清晰地呈现在了这群杀气腾腾的追踪者眼前。 洞穴中央,那座原本镶嵌著无数发光晶石的温玉祭坛,此刻早已经被搜颳得乾乾净净。 那个悬浮的玉石托盘不翼而飞,连祭坛底部的暗格都被人粗暴地打开。 而在祭坛的旁边。 一道满头白髮、衣衫襤褸的身影,正背靠著冰冷的岩壁,无力地瘫坐在地上。 他浑身上下没有一丝一毫强烈的法力波动,甚至连呼吸都显得微弱,仿佛一个已经油尽灯枯、隨时都会咽下最后一口气的垂死老叟。 但当眾人的目光扫过他那张脸时,所有人都清晰地认出了他! 就是这个阴沟里的老鼠! 就是他,在几天前镇魂崖的绝境中,疯狂地跳下了深渊,捲走了那名陨落的筑基期前辈的全部造化! 小子,你果然没死! 那名满脸毒疮的黑市老魔上前一步,那双犹如毒蛇般阴冷的眸子里,爆发出了一团炽烈的贪婪之光。 他死死地盯著瘫坐在地上的陈默,仿佛在看一座巨大的移动宝库。 交出你在崖底得到的所有东西!还有那名筑基前辈的储物戒! 一名浩然宗的內门天骄傲慢地摇著手中的摺扇,但那张偽善的脸上,却透著毫不掩饰的杀机。 不要试图挑战我们的耐心。你这等低贱的散修,根本不配拥有那种级別的机缘。乖乖交出来,本公子可以做主,赏你一个痛快,免得你承受那抽魂炼魄的酷刑! 数十名练气九层巔峰和半步筑基的精英强者,犹如一群飢饿的豺狼,默契地散开阵型,將陈默所有可能逃窜的死角,残暴地彻底封死。 数十股恐怖的杀气,犹如实质般的泰山压顶,死死地锁定了陈默的眉心。 在他们眼中,这个在毒阵被破后连站都站不起来的重伤废人,已经是砧板上任人宰割的鱼肉。 然而。 面对这足以让任何练气期修士瞬间绝望崩溃的恐怖阵仗。 面对那数十道高高在上、透著极致贪婪的逼问。 瘫坐在地上的陈默,那双一直低垂、隱没在白髮阴影下的漆黑眸子,缓慢地抬了起来。 没有极度的惊恐,没有绝望的乞求。 那双眼睛里,透著一种犹如万载玄冰般极致的冷酷,以及一种看待死人般深邃的讥讽! 他没有开口说半句废话。 敬酒不吃吃罚酒!给他留一口气搜魂! 那名金剑门的剑修脾气最为火爆,看到陈默那诡异的眼神,心中的杀意瞬间暴涨。 他並指如剑,脚下的极品飞剑发出一声清脆的剑鸣,化作一道璀璨的金色流光,狠辣地朝著陈默的四肢关节绞杀而去! 与此同时,其余十几名强者也唯恐落后,纷纷祭出了各自压箱底的极品法器。 骷髏法杖、浩然玉印、烈火飞叉…… 漫天的法器光芒,携带著足以將这座温玉洞穴彻底夷为平地的恐怖毁灭之力,犹如一场狂暴的死亡流星雨,无情地朝著陈默轰落而下! 绝对的死局!避无可避的绝杀! 但就在这漫天法器即將把陈默轰成一堆肉泥的千分之一息! 陈默动了。 他没有祭出那柄布满裂纹的追魂刺,也没有施展任何花哨的防御法术。 他只是缓慢、却又平稳地,从冰冷的地面上站了起来。 那具原本在眾人眼中乾瘪、残破的躯体,在站直的那个绝对瞬间,突然爆发出一股沉重、犹如太古凶兽甦醒般的恐怖气血波动! 轰隆!!! 这股气血的凝厚程度,简直违背了修仙界的常理,它甚至將周围的空气都粗暴地排开,形成了一圈肉眼可见的白色音爆云! 陈默那张布满烧伤疤痕的脸上,勾起了一抹残忍、疯批的冷笑。 他隨意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那只经过极品千年灵髓重塑、又融合了二阶尸蛟寒蛊极致蜕变的右手。 此刻已经不再是普通的血肉之躯,而是呈现出一种犹如灰白玉石般坚不可摧的诡异色泽,表面隱隱流转著深邃的暗金色龙鳞纹路! 鐺!!! 那名金剑门剑修引以为傲的极品飞剑,狠辣地斩在了陈默抬起的右手手心之上。 没有血肉横飞,也没有骨骼碎裂。 一声犹如洪钟大吕般的恐怖金属撞击声,在洞穴內轰然炸响。 在所有人极度骇然、不可置信的目光中。 陈默那只犹如白玉般的右手,竟然蛮横、粗暴地,徒手死死抓住了那柄狂暴的极品飞剑的剑刃! 极品飞剑在他的掌心中剧烈地挣扎、哀鸣,爆发出的凌厉剑气甚至连陈默手心的一丝皮肉都没能割破! 这……这怎么可能?!徒手接极品法器?! 那名金剑门的剑修瞳孔骤然收缩成了极度危险的针芒状,一股彻骨的寒意顺著他的尾椎骨疯狂地窜上了天灵盖。 陈默眼底的杀机犹如实质般爆射而出。 五指残暴地猛然一捏! 咔嚓——!!! 那柄材质坚硬无比、经过无数次灵火淬炼的极品飞剑,竟然在陈默这恐怖的肉身握力下,被硬生生地捏成了漫天飞舞的无数块废铁碎片! 法器被毁的反噬,让那名剑修狂喷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犹如遭受了重锤轰击,狼狈地向后倒飞而出。 而这,仅仅只是一个血腥的开始。 面对接踵而来的漫天法器轰炸。 陈默那双漆黑的眸子里,跳动著极致的杀戮之光。 他那沙哑、透著无尽冰冷与霸道的声音,犹如来自九幽地狱的死神宣判,在每一个追踪者的识海中轰然炸响。 就凭你们这群废物,也想抢我的造化? 话音落下的瞬间。 陈默的身形突兀地化作了一道模糊、甚至连神识都无法捕捉的黑色残影。 他没有退避,而是带著一股足以碾碎一切的恐怖肉身力量,蛮横、血腥地主动撞入了那漫天轰落的法器风暴之中! 第88章 徒手撕法器 漫天的法器光芒犹如一场毁天灭地的五彩流星雨,將狭窄的温玉洞穴映照得纤毫毕现。 在这数十道足以將一座小山头夷为平地的恐怖攻击中,一道阴毒、散发著浓烈远古尸煞之气的惨白流光,以一种超越了所有法器的恐怖速度,刁钻地穿透了法力风暴的缝隙。 那是满脸毒疮的黑市老魔祭出的极品白骨飞剑! 这柄由二阶巔峰妖兽脊骨配合无数阴年阴月阴时出生的凡人怨魂祭炼而成的邪兵,不仅锋锐无匹,更附带著足以瞬间污秽修士神魂的恐怖毒瘴。 它犹如一条蛰伏在黑暗中的剧毒蝰蛇,带著一股一击必杀的极致杀机,直取陈默的眉心死穴! “小畜生,给老夫死来!” 黑市老魔那张丑陋的脸上挤出了一抹犹如夜梟般残忍、篤定的狞笑。 在他那半步筑基的恐怖法力催动下,这柄白骨飞剑甚至连真正的筑基期修士都不敢硬接,更何况是一个刚刚被追杀得犹如丧家之犬的练气期散修。 然而。 面对这近在咫尺、甚至连那股刺骨的阴风都已经吹拂到脸上的致命一击。 陈默那张犹如万载玄冰般冷酷的脸上,没有泛起哪怕一丝一毫的惊慌与退缩。 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 就在那柄极品白骨飞剑的剑尖,距离他眉心仅剩不到半寸的绝对瞬间! 轰隆!!! 陈默体內那刚刚经歷了极品千年灵髓重塑、又融合了二阶尸蛟寒蛊极致蜕变的五行炼脏体,在这一刻,犹如一头沉睡了千万年的太古凶兽,轰然甦醒! 一股雄浑、霸道,甚至带著一丝若有若无远古蛟龙龙威的恐怖气血之力,顺著他的奇经八脉狂暴地涌入了他的右臂之中。 他那只呈现出犹如灰白玉石般色泽、表面隱隱流转著暗金色龙鳞纹路的右手,以一种连神识都无法捕捉的恐怖速度,蛮横地向前一探! 没有动用任何法力护盾,也没有施展任何玄妙的法术。 就是最纯粹、最原始的肉身力量! 啪! 一声沉闷、犹如两块太古坚岩狠狠撞击在一起的爆响声,在温玉洞穴內轰然炸开。 在黑市老魔以及所有宗门天骄极度骇然、眼珠子都快要凸出来的不可思议目光中。 陈默的右手,竟然精准、残暴地,硬生生在半空中死死抓住了那柄高速激射的极品白骨飞剑的剑刃! 飞剑上蕴含的半步筑基级別的恐怖动能,在接触到陈默掌心的千分之一息內,简直就像是撞上了一座不可撼动的太古神山,被蛮横地瞬间卸得乾乾净净。 那足以污秽神魂的尸煞毒瘴,在触碰到陈默那泛著暗金色纹路的肌肤时,更是犹如遇到了恐怖的天敌,发出一阵阵刺耳的滋滋声,被瞬间蒸发成了漫天腥臭的白烟。 “这……这绝对不可能!徒手接老夫的极品法器?!你的肉身……” 黑市老魔脸上的狞笑彻底僵硬了,一股彻骨的寒意顺著他的尾椎骨疯狂地窜上了天灵盖。 “极品法器?这就是你引以为傲的底牌?” 陈默那双隱没在白髮下的漆黑眸子里,跳动著一种看待死人般极致的讥讽与冷酷。 他那犹如白玉般坚不可摧的五指,狠辣地猛然向內一收! 咔嚓!咔嚓!咔嚓! 令人头皮发麻的碎裂声在洞穴內接连响起。 那柄材质坚硬无比、经过无数次邪法淬炼的极品白骨飞剑,在陈默那恐怖到了极点的肉身握力下,竟然发出一声悽厉、绝望的器灵哀鸣。 紧接著,在所有人见鬼般的目光中,这件足以作为镇宗之宝的极品法器,被陈默硬生生地捏出了一道道触目惊心的巨大裂纹! “给陈某,碎!” 陈默的喉咙里挤出一声犹如闷雷般的低吼,手臂上的肌肉犹如虬龙般恐怖地膨胀。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爆响。 极品白骨飞剑,竟然被陈默单手硬生生地捏成了一堆彻底失去灵性的惨白色骨粉和废铁残渣,顺著他的指缝,犹如廉价的沙砾般簌簌滑落。 极致的暴力!极致的视觉衝击力! 这一幕,简直彻底顛覆了在场所有修士的认知。 徒手撕裂极品法器,这他娘的哪里还是什么练气期散修,这根本就是一头披著人皮的远古大妖! “怪物……他是个怪物!快退!” 法器被毁的恐怖反噬,让满脸毒疮的黑市老魔狂喷出一大口紫黑色的鲜血。 他那颗久经杀戮的心臟在这一刻被无尽的恐惧彻底吞噬,没有任何迟疑,他疯狂地催动体內剩余的法力,企图向后暴退。 “现在想退?晚了!” 陈默那犹如死神宣判般的冰冷声音,在他的耳畔犹如惊雷般炸响。 捏碎白骨飞剑的瞬间,陈默的身形已经毫无兆地从原地消失了。 他整个人化作了一道模糊、甚至连空气都被硬生生撞出一圈白色音爆云的黑色闪电。 迎著那漫天轰落的法器风暴,陈默根本没有任何闪避的打算。 他那具经过极品灵髓和二阶寒蛊蜕变的五行炼脏肉身,此刻就是这世间最坚不可摧的终极法宝! 鐺!鐺!鐺! 无数件中品、上品甚至极品法器,狂暴地轰击在陈默的身上。 但那些足以將一座山头夷为平地的恐怖攻击,在触碰到陈默那泛著灰白玉泽的肌肤时,竟然只能爆出一团团刺目的火星,连一道微小的白痕都没能留下! 他就像是一台没有痛觉、没有感情的杀戮机器,以一种蛮横、血腥的姿態,硬生生地在这片毁灭性的法器风暴中,撞开了一条笔直的血路! 十丈的距离,瞬息即至。 陈默那犹如鬼魅般的身影,突兀地出现在了正在疯狂后退的黑市老魔面前。 “不!老夫可是黑山域……” 黑市老魔发出了一声悽厉、透著无尽绝望的惨叫。 他拼命地想要祭出防御符籙,企图阻挡这头恐怖人形凶兽的靠近。 但陈默根本没有给他任何结印的机会。 陈默的右手紧握成拳,体內那磅礴犹如汪洋般的练气九层大圆满法力,连同那股恐怖的蛟龙气血,毫无保留地全部匯聚在这一拳之上。 没有动用任何花哨的武技,就是最纯粹、最原始、最不讲道理的暴力碾压! 轰!!! 陈默的一拳,带著撕裂空间的恐怖威势,狠狠地轰击在了黑市老魔的胸膛之上! 那层足以抵挡练气九层修士全力一击的极品护体灵光,在陈默的拳头面前,简直连一个脆弱的肥皂泡都不如,千分之一息內便被瞬间碾碎。 紧接著,是令人毛骨悚然的血肉撕裂声。 噗嗤! 陈默的拳头,犹如一柄无坚不摧的重型攻城锤,毫无阻碍地砸碎了黑市老魔的胸骨,残暴地直接贯穿了他的整个胸膛! 滚烫的鲜血混合著內臟的碎块,犹如喷泉般从老魔的后背狂喷而出,溅射在后方那冰冷坚硬的温玉石壁上,触目惊心。 黑市老魔那双因为极度惊恐而暴突的眼珠,死死地盯著穿透自己胸膛的那只灰白玉手,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与极致的绝望。 他堂堂一个半步筑基、在黑山域威名赫赫的杀人魔头,竟然被一个练气期的散修,一拳秒杀! “你……” 黑市老魔的喉咙里发出微弱的咕嚕声,生机犹如风中的残烛,瞬间彻底熄灭。 砰! 陈默面无表情地抽回了沾满鲜血的右臂,犹如丟弃一件噁心的垃圾般,將黑市老魔那残破的尸体隨手甩在了一旁。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整个温玉洞穴內,除了黑市老魔尸体上流淌鲜血的滴答声,再也没有任何其他的声音。 那些刚才还不可一世、满脸贪婪的宗门天骄和黑市劫修,此刻就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太古巨手死死掐住了脖颈,一个个犹如泥塑木雕般僵立在原地。 一股深入骨髓的极度冰寒,顺著他们的脚底板疯狂地向上蔓延。 太恐怖了! 徒手捏碎极品法器,肉身硬抗漫天法术轰炸,一拳秒杀半步筑基的顶级强者! 这根本不是他们能够抗衡的存在!这绝对是某个披著练气期人皮的上古老怪物! “跑!快跑!” 不知道是谁在极度的恐惧中发出了一声悽厉变调的尖叫。 这声尖叫犹如导火索一般,瞬间引爆了所有人心中那根紧绷到极限的崩溃神经。 什么筑基期大能的遗宝,什么绝世机缘,在绝对的死亡恐惧面前,统统变成了可笑的狗屁! 数十名精英强者,犹如一群受惊的鸭子,疯狂地转过身,不顾一切地朝著洞穴的出口方向亡命狂奔。 他们甚至为了抢夺那狭窄的逃生通道,互相疯狂地推搡、踩踏,哪里还有半分名门正派天骄的高高在上和黑市老魔的冷酷无情。 在这群溃逃的修士中。 那名之前手摇摺扇、满脸偽善的浩然宗內门天骄,此刻早已经嚇破了胆。 他连头都不敢回,脸色苍白如纸,哆哆嗦嗦地从怀中摸出了一枚散发著浓郁空间波动的玉符。 这是他师傅赐给他的顶级保命底牌——小挪移符! 只要捏碎这枚玉符,他就能在瞬间被传送到百里之外,彻底逃离这个犹如地狱般的恐怖洞穴,逃离那个满头白髮的杀神! “只要让我逃回宗门……我一定要请动金丹期老祖,將你这个魔头挫骨扬灰!” 浩然宗天骄在心底恶毒地咒骂著,手指用力,就要捏碎那枚救命的玉符。 然而。 就在他手指发力的那个绝对瞬间。 一股犹如被远古死神死死盯上的极致危机感,毫无兆地降临在他的神魂深处。 “想跑?” 一道犹如万载玄冰般沙哑、冷酷的声音,突兀地在他的耳畔轰然炸响。 紧接著。 陈默那犹如鬼魅般的身影,不知道何时已经诡异地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与此同时。 陈默那精壮、蕴含著恐怖爆发力的腰腹处,玄冥水肾与二阶尸蛟寒蛊的本源之力狂暴地融合。 昂——!!! 一声低沉、透著无尽荒蛮与死寂的恐怖龙吟声,从陈默的体內轰然传出! 这声龙吟根本不是通过空气传播,而是夹杂著极寒的尸蛟煞气,直接化作了一道肉眼可见的幽蓝色音波,蛮横地撞入了浩然宗天骄的识海之中! “晚了。” 第89章 尸蛟寒蛊,冰封血路 就在那浩然宗天骄识海被龙吟音波蛮横撞击、神魂出现千分之一息停滯的绝对瞬间! 他那因为极度恐惧而扭曲的手指,依然凭藉著求生的本能,死死地捏碎了掌心中那枚散发著浓郁空间波动的小挪移符。 咔嚓! 一声清脆的玉符碎裂声在狭窄的温玉洞穴內响起。 一团极其璀璨、透著玄妙空间法则的白色传送灵光,犹如一个巨大的光茧,瞬间將浩然宗天骄那颤抖的身躯死死地包裹在內。 “哈哈哈!陈默!你这阴沟里的老鼠!只要本公子逃回宗门,定要请动金丹老祖將你挫骨扬灰,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浩然宗天骄那张苍白的脸上,在传送白光亮起的剎那,终於挤出了一抹极其怨毒、极其庆幸的癲狂狞笑。 只要半息!只要这空间灵光彻底闭合,他就能瞬间挪移出百里之外,彻底逃离这个犹如修罗地狱般的恐怖杀局! 然而,他那极其怨毒的笑声才刚刚在喉咙里滚动。 陈默那双隱没在白髮下的漆黑眸子里,却跳动著一种看待死人般极致的冷酷与讥讽。 “你以为,在陈某面前,你还有逃跑的资格吗?” 陈默在心底发出一声犹如万载玄冰般没有丝毫感情的低语。 轰隆!!! 陈默那精壮、蕴含著恐怖爆发力的腰腹处,玄冥水肾在这一刻发出了犹如怒海狂涛般极其狂暴的震动! 那股刚刚经歷了极致蜕变的庞大极阴水煞之气,在陈默的经脉中犹如决堤的江河般轰然逆流。 紧接著,一团刺目的暗金色光芒,极其蛮横、极其粗暴地从陈默的体內破体而出! 那是一只通体呈现出暗金色、背生双翼、头颅犹如微型远古蛟龙般的恐怖变异蛊虫! 二阶下品,尸蛟寒蛊! 这只刚刚融合了千年灵髓与远古尸蛟內丹、完成了终极蜕变的恐怖异蛊,在衝出陈默体外的那个绝对瞬间,向著这方天地,展现出了它那足以令人灵魂战慄的绝世凶威! 嘶昂——!!! 一声极其悽厉、透著无尽荒蛮与死寂的尸蛟嘶鸣,从寒蛊那狰狞的口器中轰然爆发! 这声音根本不是普通的虫鸣,而是夹杂著纯正远古蛟龙龙威的恐怖神魂音爆! 伴隨著这声嘶鸣,一股极其冰寒、甚至连空间和时间都能瞬间冻结的极寒水煞之气,以尸蛟寒蛊为中心,犹如一场毁灭性的幽蓝色冰雪风暴,轰然席捲了整个温玉洞穴! 咔嚓!咔嚓!咔嚓! 空气中那些浓郁的水系灵气,在接触到这股极寒水煞的千分之一息內,便被极其残暴地冻结成了无数锋利的黑色冰凌。 而首当其衝的,正是那名半只脚已经踏入空间传送通道的浩然宗天骄! 他脸上那抹极其怨毒与庆幸的狞笑,在这一刻,被极其生硬地彻底定格! 那团原本坚不可摧、蕴含著空间法则的传送白光,在这股霸道到了极点的二阶寒蛊煞气面前,简直就像是撞上了万载玄冰的脆弱水泡,竟然被硬生生地冻结成了一座散发著幽蓝色寒芒的诡异冰雕! 不仅是他。 那股恐怖的极寒水煞之气,犹如无孔不入的死神,瞬间蔓延到了洞穴的每一个角落。 半空中那数十道原本正在疯狂逃窜、犹如丧家之犬般的宗门天骄和黑市劫修的遁光,在这股极致的冰寒之下,连一声惨叫都没能来得及发出。 他们的护体灵光瞬间崩溃,肉身、血液、甚至是体內那狂暴运转的法力,都在千分之一息內被彻底冰封! 数十具形態各异、脸上还凝固著极度惊恐表情的冰雕,犹如一具具可悲的標本,极其诡异地悬浮或砸落在温玉洞穴的地面上。 整个洞穴,在短短半个呼吸的时间內,化作了一片极其死寂、毫无生机的冰封血狱! 陈默那满头白髮、犹如恶魔般的身影,在这片极致的冰寒中,极其閒庭信步地缓慢走过。 他没有催动任何法力护盾,那足以冻毙练气九层修士的极寒煞气,在靠近他身体寸许的地方,便犹如极其温顺的僕从般,极其自然地向两侧分开。 他走到那具封锁著浩然宗天骄的空间冰雕面前。 那双犹如古井般死寂的眼眸,冷冷地注视著冰雕內部那双依然残留著极度惊骇与绝望的眼睛。 那双犹如古井般死寂的眼眸,冷冷地注视著冰雕內部那双依然残留著极度惊骇与绝望的眼睛。 陈默那泛著灰白玉泽、隱隱流转著暗金色龙鳞纹路的食指,极其隨意地向前轻轻一指。 指尖,极其轻柔地点在了那幽蓝色的冰雕表面。 咔嚓——!!! 伴隨著一声极其清脆、在死寂洞穴中犹如死神敲门般的碎裂声。 那具坚不可摧的空间冰雕,从陈默指尖触碰的眉心处开始,极其恐怖地蔓延出无数道犹如蜘蛛网般细密的裂纹。 紧接著,轰然一声爆响! 不可一世的浩然宗內门天骄,连同他体內那企图逃逸的神魂,以及那枚珍贵无比的小挪移符,在陈默这轻描淡写的一指之下,犹如脆弱的琉璃般,极其残暴地碎裂成了满地散发著刺骨寒气的极其细碎的冰渣! 陈默面无表情地转过身,左手在半空中极其隨意地打了一个响指。 砰!砰!砰!砰! 仿佛引起了某种极其恐怖的连锁反应,洞穴內那数十具被冻结的宗门天骄和黑市老魔冰雕,在同一时间,齐刷刷地轰然炸裂! 漫天的冰屑夹杂著极其细微的血色冰粉,犹如一场悽美的死亡之雪,纷纷扬扬地洒落在冰冷的温玉地面上。 全歼追兵,斩草除根,绝对不留哪怕一个活口! 这就是陈默在这吃人的修仙界,摸爬滚打出来的最极致的老六作风。 陈默极其冷酷地伸出右手。 半空中那只散发著恐怖凶威、刚刚完成了一场华丽首秀的二阶尸蛟寒蛊,瞬间收敛了所有的狂暴煞气。 它犹如一只极其温顺的宠物,极其乖巧地飞落回陈默的掌心,用那颗狰狞的微型蛟龙头,极其亲昵地蹭了蹭陈默那泛著暗金色纹路的手指。 陈默的眼底闪过一抹极其满意的精芒,心念一动,將这只足以秒杀半步筑基的恐怖底牌,极其隱蔽地重新收入了玄冥水肾之中。 隨后,他缓缓转过身。 目光犹如两柄极其锐利的手术刀,死死地扫过那满地冰渣中散落的、被冰封得完好无损的储物袋和储物戒。 那些可是数十名黑山域顶级练气天骄和半步筑基老魔的全部身家! 是一笔足以让任何修仙家族都为之疯狂的惊天横財! 陈默那张布满疤痕、犹如万载玄冰般冷酷的脸上,终於极其突兀地闪过了一抹精打细算的老六幽光。 他缓慢地走上前,將那些储物法器极其熟练地一一吸入掌心,毫不客气地塞进自己的怀里。 “送上门的快递,不舔白不舔。” 陈默在心底发出了一声极其理智、透著一丝沙哑的低语,那双漆黑的眸子里,跳动著极其贪婪且疯批的亡命徒之火。 第90章 搜魂舔包 陈默盘膝坐在这座犹如修罗冰狱般的温玉洞穴中央。 周围的温度依旧冷得刺骨,满地都是散发著幽蓝色寒气的冰渣与血粉。 他那双隱没在白髮下的漆黑眸子,没有泛起哪怕一丝一毫的怜悯,犹如一台只知道精密计算的太古机器,极其冷酷地清点著面前堆积如山的战利品。 足足三十七个储物袋,以及三枚散发著不凡灵力波动的顶级储物戒。 这可是整个黑山域最顶尖的一批练气天骄和半步筑基老魔的全部身家! 陈默那泛著灰白玉泽的左手,极其熟练地抹去这些储物法器上残存的神识印记。 哗啦啦。 伴隨著一阵令人心跳加速的灵气碰撞声,海量的下品灵石、中品灵石,犹如决堤的洪水般倾泻在冰冷的温玉地面上。 粗略一扫,下品灵石足有上万块之多,甚至连极其珍贵的中品灵石,都凑出了整整一百多块! 不仅如此,那些装在特製玉瓶中的高阶疗伤丹药、解毒丹,以及数十沓画满繁复符文的极品攻击符籙,更是將陈默那原本已经见底的腰包,极其蛮横地重新塞得鼓鼓囊囊。 这简直是一夜暴富! 將所有有价值的资源分门別类地收入自己的储物戒后,陈默没有任何迟疑。 他从怀中摸出了那个散发著刺鼻气味的墨绿色瓷瓶。 哪怕这些追踪者已经被尸蛟寒蛊冻成了冰渣,但在修仙界,任何一丝微小的气血残留,都可能成为那些精通溯血追踪之术的老怪物的致命线索。 嗤滋滋。 强效化尸水被他极其均匀地倾倒在那些满地的冰屑与残骸之上。 伴隨著一阵浓烈的黄白色烟雾腾起,所有的痕跡、血肉、甚至是那些破碎的法器残渣,都在这霸道的腐蚀下,化作了一滩滩散发著恶臭的黄水,最终渗入岩石缝隙,被彻底抹除得乾乾净净。 就在陈默极其冷酷地清理著战场边缘时。 他那堪比练气九层巔峰的神觉,突兀地在一堆焦黑的碎冰中,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却又透著一丝顽强波动的神魂气息。 陈默脚步微顿,左手虚空一抓。 一块被厚重玄冰包裹的残破头颅,被他极其粗暴地吸入了掌心。 那是之前一名浩然宗內门天骄的头颅。 此人的眉心处,死死地镶嵌著一枚已经彻底碎裂的白玉吊坠。 正是这件极其罕见的神魂防御法器,在尸蛟寒蛊那毁灭性的极寒冰封下,硬生生地保住了他脑海深处最后的一丝残魂不灭。 虽然肉身已死,但这缕残魂中,绝对还保留著死前最深刻的记忆与情报! 陈默的眼底爆发出了一团极其阴毒、冷酷的精芒。 他没有丝毫的犹豫,五指犹如铁钳般死死扣住了那颗冰冷的头颅。 “搜魂术!” 一股庞大、野蛮的神识,犹如一根极其尖锐的无形钢针,毫不留情地刺入了那缕残破的神魂之中。 “呃啊。” 那缕残魂在陈默的识海中发出了极其悽厉、痛苦的无声惨叫,但在绝对的神识碾压下,所有的记忆屏障被瞬间粗暴地撕裂。 一幅幅杂乱、破碎的画面,犹如走马观花般在陈默的脑海中疯狂闪现。 片刻后。 陈默极其嫌弃地甩开了那颗彻底失去价值的头颅,任由其在地上摔成一滩粉末。 但他那张布满烧伤疤痕的脸上,却罕见地浮现出了一抹极其凝重、深邃的寒意。 危机,远比他想像的还要恐怖。 从那名浩然宗天骄的残魂记忆中,陈默得到了外界最新的情报。 王厉那借著国师保命符印逃脱的残魂,已经成功逃出了血煞谷,並且將碧落上人传承现世的消息,彻底捅了出去! 整个黑山域外的宗门高层,已经彻底震怒。 国师府、浩然宗、金剑门……那些高高在上的大势力,不仅动用阵法彻底封锁了血煞谷的唯一谷口。 甚至,有整整三名压制了修为的真正筑基期老怪物! 他们正携带著各自宗门的镇宗重宝,不惜冒著被血煞谷上古禁制反噬的风险,强行压制境界深入谷底! 他们的目的只有一个。 截杀陈默,夺传承! 真正的筑基期老怪物……而且是带著重宝有备而来。 陈默在心底冰冷地咀嚼著这个令人绝望的消息。 陈默在心底冰冷地咀嚼著这个令人绝望的消息。 他很清楚,自己之前能反杀王厉,靠的是爆血丹透支寿元、五行毒理的阴毒算计,以及地形的绝对优势。 若是正面对上三名底蕴深不可测、经验老道的真正筑基期老怪,他现在这具刚刚重塑的躯体,绝对会在照面的千分之一息內,被无情地碾成肉泥。 死亡的阴影,犹如一张密不透风的巨网,再次將陈默死死地笼罩。 但在这令人窒息的绝境压迫下。 陈默那双隱没在白髮下的漆黑眸子里,不仅没有泛起哪怕一丝一毫的畏惧。 反而跳动起了一种被逼入绝境后,彻底疯批、决绝的亡命徒之火! “既然你们这些老怪物想要將我赶尽杀绝,那就看看这血煞谷的造化,到底谁有命拿!” 陈默深吸了一口气,將体內那翻滚的杀意强行压制到了心底最深处。 他缓缓地低下头,伸出那只泛著灰白玉泽的左手,探入了自己的怀中。 那枚一直贴身收藏、甚至在暗河中救过他一命的太古蜃蚌之珠,被他极其郑重地取了出来。 此刻的石珠,表面已经不再是那种死寂的灰白色。 它正散发著一股极其惊人、甚至连陈默的掌心都感到极其滚烫的恐怖热度。 石珠的內部,隱隱流转著一丝深邃、古老的幽蓝色光晕,仿佛在极其迫切地呼唤著什么。 嗡。 就在石珠暴露在空气中的那个绝对瞬间。 一道极其隱秘、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微弱光束,从石珠的中心突兀地激射而出! 这道光束没有引发任何灵力波动,它就像是一道跨越了无尽岁月的指路明灯,笔直地照向了温玉洞穴最深处、那面看似毫无缝隙的坚硬石壁之上。 咔噠。 当光束接触到石壁的千分之一息。 那面浑然一体的温玉石壁,竟然犹如水波般诡异地荡漾起了一层灰白色的涟漪。 一个极其古老、晦涩,形状与石珠完全吻合的微型阵法凹槽,在石壁的中央缓缓浮现而出。 一股比之前祭坛上的千年灵髓还要浓郁十倍、甚至带著一丝超脱此界法则的逆天造化生机,顺著那个凹槽的缝隙,极其微弱地渗透了出来。 陈默的呼吸在这一刻彻底停滯了。 他那双犹如古井般的眼眸中,爆发出了一团足以焚烧天地的极致狂热。 “真正的造化灵池,原来在这里。” 陈默沙哑的声音在死寂的洞穴內低沉地响起。 他没有任何迟疑,紧紧握著那枚滚烫的太古蜃蚌之珠,大步朝著那面隱藏著终极秘密的温玉石壁走去。 第91章 太古蜃景 陈默那只泛著灰白玉泽、隱隱流转著暗金色纹路的左手,平稳地举起了那枚滚烫到了极点的太古蜃蚌之珠。 他没有被眼前那即將开启的终极造化冲昏头脑,那双隱没在白髮下的漆黑眸子,犹如万载玄冰般冷酷地扫视了一眼四周,確认自己布下的连环杀阵没有任何微小的破绽后,才將那枚石珠,精准、缓慢地按入了温玉石壁中央那个古老晦涩的阵法凹槽之中。 咔噠。 一声清脆、仿佛某种跨越了千万年岁月的远古枷锁被彻底解开的机簧声,在死寂的洞穴內轰然响起。 就在石珠嵌入凹槽的千分之一息! 那面原本坚不可摧、浑然一体的温玉石壁,竟然犹如被投入了一颗石子的平静湖面,诡异地荡漾起了一层层灰白色的空间涟漪。 紧接著,坚硬的岩壁在陈默极度震撼的目光中,犹如被烈火炙烤的冰雪般,迅速地融化、向两侧褪去。 一条散发著极致深邃蓝光、甚至连神识探入都会被瞬间同化的隱秘通道,毫无保留地展露在了陈默的面前。 轰隆! 通道开启的绝对瞬间,一股甚至比之前那极品千年灵髓还要浓郁百倍、纯粹到了足以让这方天地法则都为之战慄的恐怖造化生机,犹如一场狂暴的颶风,蛮横地席捲而出! 仅仅只是站在这通道的入口处,陈默只觉得浑身上下十万八千个毛孔在这一刻贪婪地全部舒张开来,体內那刚刚重塑的五行炼脏肉身,更是发出了一阵犹如远古凶兽般极度饥渴的无声嗡鸣。 但陈默那根紧绷的钢铁神经,却没有出现哪怕一丝一毫的鬆懈。 在这吃人的修仙界,越是逆天的机缘背后,往往隱藏著越发歹毒、十死无生的杀局。 他没有立刻迈步,而是谨慎地將那柄布满裂纹的追魂刺死死扣在掌心,体內练气九层大圆满的法力犹如决堤的江河般狂暴运转,这才犹如一只警惕的孤狼,缓慢、一步一步地踏入了那条散发著深蓝色光晕的隱秘通道。 穿过那层犹如实质般的空间水波。 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而陈默的瞳孔,也在这一瞬间骤然收缩成了极度危险的针芒状。 这里,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地下密室,而是一个被大神通者蛮横地从虚空中硬生生割裂出来的半位面空间! 在这个空间的最中央,並没有什么用玉石砌成的水池。 真正的造化灵池,竟然是一团足有数十丈大小、完全由液態的天地本源凝聚而成、诡异地悬浮在半空中的巨大水蓝色琥珀! 在这团液態本源的內部,冰火交织,极寒的幽蓝色水煞与滚烫的赤红色血气,以一种违背了修仙界常理的方式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更让陈默感到头皮发麻的是。 在那团造化灵液的深处,竟然密密麻麻地沉睡著无数肉眼几乎无法察觉、散发著远古荒蛮气息的微小蛊虫虫卵! 这些虫卵在液態本源的滋养下,犹如一颗颗微型的星辰,缓慢地闪烁著令人灵魂战慄的生命灵光。 嗡——!!! 就在陈默踏入这片空间的剎那,那枚原本镶嵌在通道入口处的太古蜃蚌之珠,突兀地发出一声清脆的清鸣。 它化作一道璀璨的灰白色流星,狂暴地冲入了这片半位面空间的穹顶之上。 光芒大作间,那枚石珠竟然不可思议地化作了一轮散发著清冷、荒蛮光辉的灰白色幻月,高高地悬掛在造化灵池的正上方,將整个空间映照得纤毫毕现。 造化灵池,太古蜃景。 碧落上人的终极传承,终於在这个练气期散修的面前,毫无保留地揭开了它那尘封了万载岁月的恐怖真面目。 面对这等足以让真正的元婴期老怪都为之疯狂的逆天造化,陈默那张布满烧伤疤痕的脸上,却透著一种犹如万载玄冰般极致的冷酷与理智。 他没有像个被贪婪冲昏头脑的蠢货一样,迫不及待地跳进那团悬浮的灵液中去修炼。 “既然是蛊道与水法双修的大能留下的传承,这灵池中残存的远古蛊道本源,绝不是我现在的肉身能够轻易承受的。” 陈默在心底发出了一声冷血的低语。 他果断地一拍腰腹处的玄冥水肾。 嘶昂——!!! 伴隨著一声透著无尽死寂与龙威的恐怖嘶鸣,那只通体呈现出暗金色、刚刚完成蜕变的二阶下品尸蛟寒蛊,犹如一道暗金色的闪电,狂暴地从陈默体內破体而出! “去,给我把那些你能够消化的蛊道本源,狠狠地吞乾净!” 在陈默那庞大神识的绝对统帅下。 尸蛟寒蛊那双残忍的微型蛟龙眼眸中,爆发出了一团极度贪婪的猩红之光。 它犹如一头饿了千万年的太古凶兽,毫不犹豫地一头扎进了那团悬浮在半空中的造化灵池之中! “嗤滋滋!” 寒蛊入水的瞬间,那些沉睡在灵液边缘的远古虫卵和残存的蛊道本源,仿佛遇到了最恐怖的天敌,开始剧烈地沸腾起来。 但尸蛟寒蛊根本不讲任何道理,它张开那长满倒刺的狰狞口器,犹如一个无底的黑洞,野蛮、粗暴地在这片灵池的边缘,疯狂地大快朵颐起来。 趁著尸蛟寒蛊在前方充当过滤器,为自己蹚雷的这段宝贵时间。 陈默冷静地盘膝坐在了虚空之中。 他那只泛著灰白玉泽的左手,在身前猛然一抹。 哗啦啦!!! 之前从那数十名黑山域顶尖天骄和半步筑基老魔身上搜刮来的储物袋和顶级储物戒,被他粗暴地全部倾倒了出来。 陈默那犹如实质般的神识,化作了千万只精密的手术刀,在这堆积如山的资源中,冷酷、高效地进行著二次盘点。 下品灵石和中品灵石被他犹如垃圾般隨意地扫到角落。 他此刻要寻找的,只有一种东西——能够增加筑基成功率的极品辅助灵物! “找到了。” 陈默的眼底闪过一抹锐利的精芒。 一个散发著浓郁药香的紫金玉瓶被他精准地摄入掌心,这是从那名浩然宗內门天骄的储物戒中翻出来的极品护脉丹,足足有三颗之多! 紧接著,一株散发著极致极寒气息的千年雪莲、一瓶粘稠的二阶妖兽骨髓灵液、以及几张珍贵的固魂符籙,被他熟练地一一挑选出来。 这些放在外界足以引发一场腥风血雨的顶级筑基辅助灵物,此刻被陈默犹如摆地摊般,奢侈、分门別类地摆放在了自己的身前。 再配上那汪他之前收集的、融合了上古蛟龙精血的极品千年灵髓。 这绝对是一个练气期散修所能拼凑出的,最奢华、最变態的筑基底蕴! 不成功,便成仁!外面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陈默那双漆黑的眸子里,跳动著一种被逼入绝境后彻底疯批的亡命徒之火。 他缓慢地站起身来。 將自身那练气九层大圆满的法力、气血,以及神魂状態,完美地调整到了一个毫无破绽的绝对巔峰。 双手猛地一扯。 那件早已经碎成布条、沾满了暗黑色淤泥与乾涸鲜血的残破衣衫,被他粗暴地撕碎,任由其隨风飘落在地。 陈默那具泛著灰白玉泽、布满狰狞伤疤与暗金色龙鳞纹路的精壮肉身,毫无保留地展露在了这清冷的幻月光辉之下。 他没有任何迟疑。 一步迈出,整个人犹如一柄锋利的黑色利剑,决绝、蛮横地扎入了那团悬浮在半空中的造化灵池正中央! 轰隆!!! 入水的那个绝对瞬间! 一股足以將灵魂瞬间撕裂的恐怖高温,与一股足以冻结思维的极致奇寒,犹如两头疯狂廝杀的太古巨龙,残暴地顺著陈默的十万八千个毛孔,同时冲入了他的体內! “呃啊!!!” 陈默的喉咙里挤出一声犹如野兽濒死般的悽厉咆哮,他死死地闭上了双眼,將五行炼脏术催动到了超越生命极限的恐怖地步,迎接著这场足以让他粉身碎骨的终极蜕变。 而就在陈默彻底沉浸在这冰火交织的造化灵池中,开始衝击那道高高在上的筑基天堑之时。 在温玉洞穴之外。 那片被恐怖的暗河水压和崩塌阵法彻底掩埋的镇魂崖崖底。 原本死寂的黑暗中,突兀地颳起了一阵足以撕裂空间的恐怖阴风。 嗡——!!! 三道宏大、深邃,透著一种足以將这方天地彻底碾碎的恐怖威压的神识,犹如三场席捲天地的毁灭风暴,蛮横、毫不讲理地从血煞谷的深处狂飆而至! 这三道神识所过之处,那些坚硬的黑色岩石和远古残骸,竟然在无声无息中化作了细碎的粉末。 这三道神识所过之处,那些坚硬的黑色岩石和远古残骸,竟然在无声无息中化作了细碎的粉末。 真正的筑基期大能,降临了! 这三道恐怖的神识,带著一种誓要將陈默抽魂炼魄的极致杀机,犹如三张密不透风的天罗地网,残暴地在这片崖底废墟中,进行著地毯式的疯狂扫荡。 杀局,已经逼近到了咽喉! 第92章 破境在即 三道犹如魔神般恐怖的身影,极其突兀地从黑暗中降临。 这三人浑身上下散发著足以將周围岩石瞬间碾成粉末的恐怖筑基期威压,正是那三名压制了修为、强行闯入血煞谷的真正筑基老怪! 一名身穿月白色长袍的浩然宗长老,一名背负巨大重剑的金剑门长老,以及一名浑身笼罩在血色黑袍中的国师府暗卫统领。 “区区一个练气期的螻蚁,竟然能逼得我们三人亲自下场,他就算死,也足以自傲了。” 浩然宗长老那张满是皱纹的老脸上,透著一种高高在上、犹如看待死人般极致的冷酷。 他那双深邃的眼眸隨意地扫过前方那堆被巨石掩埋的隱秘洞口,嘴角勾起一抹极其不屑的讥讽。 “连环阵法?血煞金刚阵配上小隱蜃气阵?这种低劣的散修手段,简直是不自量力。” 金剑门长老冷哼一声,背后那柄重剑发出一声极其清脆、透著无尽杀伐之气的剑鸣。 “不要浪费时间,那小子身上带著碧落上人的传承线索,绝不能让他有任何喘息的机会。直接破阵,抽魂炼魄!” 国师府暗卫统领的声音犹如两块生锈的铁片摩擦,透著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浓烈血腥味。 浩然宗长老微微点头,他根本没有去寻找什么阵眼,而是极其蛮横、极其霸道地从宽大的袖口中,祭出了一尊散发著浩然正气的四方法印。 那是浩然宗的镇宗仿製法宝——浩然翻天印! “破!” 伴隨著浩然宗长老一声犹如舌绽春雷般的低喝。 那尊翻天印迎风暴涨,瞬间化作犹如小山般大小,带著一股足以將这座地下暗河彻底砸穿的恐怖动能,极其狠辣、极其无情地朝著陈默布下的洞口阵法轰然砸落! 轰隆隆!!! 一声天崩地裂般的恐怖巨响,在死寂的崖底疯狂炸开。 陈默布下的那层血煞金刚阵光幕,在这尊仿製法宝的绝对碾压下,简直连半息的时间都没能撑住,便犹如脆弱的鸡蛋壳般,被极其残暴地砸成了漫天飞舞的灵光碎片! 紧接著,小隱蜃气阵也被那摧枯拉朽的衝击波瞬间撕裂。 洞穴的入口,毫无保留地暴露在了三名筑基老怪的面前。 “雕虫小技,不堪一击。” 浩然宗长老极其傲慢地收回翻天印,那双浑浊的眼眸中充满了鄙夷,正准备大步踏入洞穴。 然而,就在他脚步刚刚抬起的那个绝对瞬间! 噗嗤! 一声极其沉闷、犹如恶魔低语般的气球破裂声,在洞穴入口那些破碎的阵法残骸中,极其突兀地响起。 陈默那隱藏在所有防御阵法最深处、最阴毒、最致命的杀招——腐骨莲毒爆,在阵破的千分之一息內,极其狂暴地轰然绽放! 一团呈现出妖异灰绿色、浓郁到了极点的恐怖毒雾,犹如一头蛰伏了千万年的远古毒蟒,以一种甚至超越了神识反应的恐怖速度,瞬间將洞口方圆数十丈的空间死死地笼罩在內! “什么?!” 三名原本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筑基老怪,瞳孔在这一刻骤然收缩成了极度危险的针芒状。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 ()最新更新长生:从阴尸宗养蛊开始! 一个区区练气期的螻蚁,竟然能在绝境中布置下如此阴毒的连环杀局! “退!!!” 国师府暗卫统领发出一声极其悽厉的尖叫,他那强悍的筑基期护体罡气,在接触到那灰绿色毒雾的瞬间,竟然发出了极其刺耳的腐蚀声。 腐骨莲的毒性,那是连筑基期修士的骨骼都能瞬间融化的恐怖存在! 三名老怪犹如被踩了尾巴的野猫,疯狂地催动体內那磅礴的筑基真元,极其狼狈、极其惊险地向后暴退。 但那毒雾爆发的速度实在太快、太猛烈了。 浩然宗长老因为冲在最前面,他那只刚刚收回翻天印的右手,不可避免地沾染上了一丝极其微弱的灰绿色毒粉。 嗤滋滋! “啊啊啊!!!” 一声悽厉到极点的惨叫在崖底炸响,浩然宗长老眼睁睁地看著自己右手上的血肉,在千分之一息內被残忍地腐蚀殆尽,甚至连那森白的指骨,都开始发黑、变脆! 他也是个极其狠辣的狠角色,没有任何迟疑,左手並指如剑,极其残暴地將自己那条中毒的右臂齐根斩断! “该死的小畜生!老夫定要將你碎尸万段!” 浩然宗长老捂著断臂,那张老脸因为极度的痛苦和屈辱而彻底扭曲,发出了犹如厉鬼般疯狂的咆哮。 堂堂筑基期老怪,竟然在一个练气期散修的手里吃了一个如此阴毒的闷亏,这种奇耻大辱,简直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而在那座被毒雾封锁的温玉洞穴最深处。 那片与世隔绝的半位面空间內。 陈默那具已经呈现出极其恐怖的半蛊化状態的肉身,依然死死地盘膝坐在造化灵池的正中央。 外界阵法被破的震盪,他感受得清清楚楚。 但他那双紧闭的眼眸却没有丝毫的动摇,外界那三名筑基老怪的无能狂怒,反而成为了他心底最极致的暗爽与催化剂。 在造化生机与远古蛊虫本源的疯狂洗伐下。 他体內的法力已经粘稠到了一个违背常理的地步,五臟六腑更是散发著一种犹如太古凶兽般恐怖的生机。 那道卡在练气九层大圆满与筑基期之间、犹如十万座太古神山般高高在上的坚固天堑。 在陈默这极其变態、极其血腥的以身化蛊衝击下,终於达到了承受的极限。 “给我,破!!!” 陈默在心底发出了一声犹如开天闢地般的终极嘶吼。 他將体內所有的精血、法力、以及那股狂暴的造化本源,极其野蛮、极其不讲道理地凝聚成了一柄无形的攻城重锤,朝著丹田气海的最深处,狠狠地撞击而去! 咔嚓——!!! 一声极其清脆、仿佛某种远古枷锁被彻底崩断的碎裂脆响。 在陈默的丹田深处,极其清晰、极其震撼地轰然响起! 那道阻挡了无数修仙者终生的筑基天堑。 被他以这种凡人流中最极其残酷、最极其变態的方式,强行、蛮横地撞开了一丝微小,却足以逆天改命的裂缝! 第93章 老怪破门,杀机临渊 那团呈现出妖异灰绿色的腐骨毒爆,虽然极其阴毒、极其狂暴,但终究无法彻底抹杀三名底蕴深不可测的真正筑基期老怪。 浩然宗长老拼著自断一臂的极其惨烈代价,与另外两名老怪极其疯狂地催动体內那犹如水银般沉重的筑基真元,强行將侵入经脉的恐怖毒素死死地镇压了下去。 三道犹如魔神般散发著滔天戾气的身影,极其蛮横地撕裂了残存的毒雾,狂暴地冲入了那座温玉洞穴之中。 然而,当他们看清洞穴內部的景象时,这三名活了上百年的老怪物,瞳孔同时骤然收缩成了极度危险的针芒状。 没有那个练气期小畜生的踪影。 有的,只是一地散发著极其刺骨、极其幽蓝色寒气的细碎冰渣,以及那些冰渣中夹杂著的、属於数十名黑山域顶尖天骄和黑市劫修的残破血肉! 那个练气期的螻蚁,竟然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將数十名半步筑基和练气九层巔峰的精锐,极其残暴地全歼了! “该死!这绝不是一个练气期散修能拥有的手段!” 金剑门长老背后的重剑发出一声极其刺耳的剑鸣,他那张老脸上布满了极其骇然与暴怒交织的扭曲神情。 国师府暗卫统领那双犹如毒蛇般阴冷的眼眸,没有去理会地上的碎冰,而是犹如雷达般在洞穴內极其锐利地扫视,最终死死地锁定了洞穴最深处的那面温玉石壁。 那石壁之上,正极其微弱地荡漾著一层灰白色的空间涟漪,一丝极其精纯、甚至超脱了此界法则的造化生机,正顺著涟漪的缝隙极其隱秘地溢散而出。 “是半位面空间!上古大能的传承入口就在那石壁之后!” 暗卫统领的声音犹如两块生锈的铁片剧烈摩擦,透著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极致贪婪。 此言一出,三名筑基老怪的眼中瞬间爆发出了一团足以焚烧天地的极致狂热! 传承!造化! 那个杀千刀的小畜生,必然是躲进了那处半位面空间里! “不要给他任何炼化造化的机会!一起出手,轰碎这道空间壁垒!” 浩然宗长老仅存的左手极其狂暴地捏出一个法诀,那尊散发著浩然正气的翻天印再次迎风暴涨,化作犹如小山般大小的恐怖法器。 金剑门长老的重剑捲起漫天凌厉的金色剑芒,国师府统领更是祭出了一桿散发著滔天血煞之气的长幡。 三名真正的筑基期老怪,在这一刻极其默契地联手,將体內那磅礴的筑基真元毫无保留地全部压榨而出! 轰隆隆!!! 漫天的法宝光芒犹如一场毁天灭地的流星雨,带著足以將这座地下暗河彻底碾沉的恐怖动能,极其残暴、极其蛮横地朝著那面温玉石壁疯狂轰炸而去! 每一次极其恐怖的轰击,都犹如一柄万钧重锤,极其野蛮地砸在空间壁垒之上,爆发出刺目的灵气光晕。 而在这面石壁之后的半位面空间內。 造化灵池的绝对正中央。 陈默那具呈现出极其恐怖的半蛊化状態的肉身,正盘膝悬浮在那团液態的造化本源之中。 外界那犹如天崩地裂般的轰击,虽然被空间壁垒削弱了大半,但那种极其狂暴的震盪波,依然犹如实质般,极其狠辣地穿透了进来,重重地轰击在陈默的身上。 此刻的陈默,正处於衝击筑基期最极其凶险、最不容任何外界打扰的生死关口——灵力液化阶段! 他体內那原本犹如汪洋般磅礴的练气九层气態法力,正在极其艰难、极其痛苦地向著液態的筑基真元进行著极致的压缩。 这本就是一个需要心如止水、如履薄冰的极其脆弱的蜕变过程。 但外界那极其狂暴的连续震盪,让他体內那本就处於失控边缘的五行真元,瞬间濒临极其恐怖的暴走! “噗!” 陈默的喉咙里不受控制地狂喷出一大口夹杂著內臟碎块的紫黑色鲜血,那鲜血落入造化灵池中,瞬间被极度的高温与奇寒蒸发成虚无。 他浑身的肌肤犹如乾旱了千年的河床般,极其恐怖地寸寸龟裂,一道道极其狂暴的异种真元,犹如脱韁的野马般在他的经脉中疯狂地横衝直撞,企图撕裂这具残破的躯壳。 极度压抑!极度窒息! 外面的三名筑基老怪正在犹如疯狗般砸门,那股透著无尽杀机的压迫感,犹如一柄悬在头顶的死神镰刀,隨时都会无情地斩落。 而里面的陈默,却被困在这走火入魔的绝对边缘,甚至连动一动手指去防御都做不到,只能死死地咬著牙,用那堪比练气九层巔峰的神识,极其蛮横、极其血腥地去强行镇压体內那即將爆体的五行真元! 这是一种与死神在刀尖上跳舞的极致生死时速! 每一次外界的轰击传来,陈默的七窍就会极其悽惨地渗出一缕黑血,他的生命之火在暴走的边缘疯狂地摇曳,仿佛下一息就会彻底熄灭。 “快了!就差最后一步!” 陈默在心底发出一声犹如厉鬼般悽厉、癲狂的无声咆哮。 他那被极致的痛苦折磨得近乎扭曲的灵魂,爆发出了一种对別人狠、对自己更狠了一万倍的疯批执念。 咔嚓——!!!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绝望拉锯中,外界的温玉石壁,终於达到了承受的绝对极限。 伴隨著一声令人灵魂战慄的清脆碎裂声。 那面荡漾著空间涟漪的坚硬石壁,在三名筑基老怪不计代价的极其疯狂轰炸下,表面极其突兀地崩开了一道巨大的恐怖裂纹! “裂了!空间壁垒要破了!” “哈哈哈!传承是老夫的!那小畜生定然在里面等死!” 三名老怪的脸上,同时浮现出了一抹极其狰狞、极其狂喜的癲狂狞笑,他们体內的筑基真元再次狂暴地涌动,准备发出那撕裂空间的最后致命一击。 而就在这石壁即將彻底崩塌、死亡杀机即將毫无保留地降临的绝对瞬间! 造化灵池的最深处。 陈默那双一直死死紧闭的眼眸,极其突兀地猛然睁开! 那根本不再是人类的眼睛! 他的眼瞳,已经在极其恐怖的半蛊化蜕变中,彻底化作了犹如太古蛟龙般、散发著无尽荒蛮与死寂的暗金色竖瞳! 那双竖瞳之中,没有任何走火入魔的慌乱,只有一种看待死人般极致的冰冷与残暴。 他那只泛著灰白玉泽、布满暗金色龙鳞纹路的右手,极其决绝、极其没有任何迟疑地,抓住了那个装有极品千年灵髓精华的寒玉盒。 在外界石壁彻底崩碎的千分之一息前! 陈默极其粗暴地捏碎了玉盒,將那滴融合了上古蛟龙本源精血的极品千年灵髓,犹如吞噬天地的太古凶兽般,一口极其狂暴地吞入了腹中! 第94章 完美筑基 那滴融合了上古蛟龙本源精血的极品千年灵髓,在落入陈默腹中的那个绝对瞬间! 一股庞大到足以將这方半位面空间彻底撑爆的恐怖生机,犹如一场灭世的五彩风暴,在陈默那濒临崩溃的五臟六腑中轰然炸开。 没有预想中那种走火入魔的经脉尽断。 这滴歷经了万载岁月沉淀的极品灵髓,简直就像是一柄高高在上的太古神锤,极其蛮横、极其不讲道理地,砸在了陈默体內那暴乱不堪的五行真元之上! 水生木,木生火! 五行炼脏体在这股终极造化的催动下,发出了犹如远古巨龙般极其亢奋的咆哮。 那些原本犹如脱韁野马般在经脉中疯狂横衝直撞的气態法力,在接触到灵髓药力的千分之一息內,便被极其残暴地死死镇压! 陈默那双化作暗金色竖瞳的眼眸中,爆发出了一团疯批到了极点的狂热。 他將堪比练气九层巔峰的神识催动到了超越极限的地步,犹如一台没有感情的精密机器,极其冷酷地引导著这股恐怖的能量洪流,朝著丹田气海的最深处疯狂挤压。 滴答。 一声极其微小、却又仿佛在灵魂深处敲响的清脆滴落声。 在陈默那几近乾涸的丹田气海最深处,极其震撼地响起。 一滴呈现出绚烂的五彩流光、却又隱隱透著一股足以腐蚀天地法则的致命毒气的液態真元,极其缓慢、却又极其沉重地,滴落在了气海的底部。 练气化液! 这滴液態真元的出现,仿佛引起了某种极其恐怖的连锁反应。 第二滴!第三滴!第一百滴! 陈默体內那原本磅礴的气態法力,在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內,被彻底提纯、压缩成了一汪犹如水银般沉重、散发著五彩毒光的筑基真元! 一股截然不同、超脱了凡俗泥沼、真真正正属於筑基期大修士的恐怖威压,从陈默那具盘膝悬浮的躯体內,犹如一根通天光柱般轰然冲天而起! 筑基大成! 而就在陈默彻底跨过那道高高在上的修仙天堑的同一个绝对瞬间! 轰隆隆!!! 一声足以震碎苍穹的恐怖巨响,在半位面空间的入口处疯狂炸开。 那面荡漾著空间涟漪、苦苦支撑了许久的温玉石壁,在外界三名筑基老怪不计代价的联手狂轰乱炸下,终於达到了承受的绝对极限。 空间壁垒犹如一面被重锤砸中的脆弱琉璃,极其悽惨地崩碎成了漫天飞舞的灰白色光斑。 “哈哈哈!禁制破了!传承是老夫的!” 伴隨著一声极其贪婪、透著无尽狂热的嘶吼。 浩然宗长老、金剑门长老以及国师府暗卫统领,这三名浑身散发著滔天戾气的真正筑基老怪,犹如三头闻到了血腥味的饿狼,极其蛮横地撕裂了空间乱流,狂暴地冲入了这片半位面空间之中。 在他们那高高在上的认知里,那个强行躲进来的练气期小畜生,就算没有死在空间崩塌的余波中,此刻也必然是一个重伤垂死、任人宰割的废人。 他们甚至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那个螻蚁跪地求饶、被他们残忍抽魂炼魄的悽惨模样。 然而。 当这三名活了上百年的老怪物,那充满贪婪的目光极其锐利地扫过这片空间时。 他们脸上那抹癲狂的狞笑,在千分之一息內,极其诡异地彻底僵硬了。 没有堆积如山的远古法宝,也没有想像中那散发著无尽造化生机的灵池。 整个半位面空间內,那团原本足有数十丈大小、悬浮在半空中的液態造化本源,竟然已经极其不可思议地乾涸了! 连一滴极其微小的灵液都没有剩下,仿佛被一头贪婪的太古巨兽极其野蛮地舔舐得乾乾净净。 而在那乾涸的灵池最底部。 一道满头乌黑长髮、赤裸著上半身的精壮身影,正极其安静、极其诡异地背对著他们站立著。 那具躯体上,没有任何重伤垂死的虚弱。 反而流转著一层犹如坚不可摧的灰白玉泽,在那些玉泽的肌肤纹理之下,更是隱隱有暗金色的龙鳞纹路在极其狂暴地呼吸、闪烁。 一股沉重、霸道,甚至让这三名筑基老怪都感到心底莫名发毛的恐怖气血波动,正犹如深海暗流般,在那道背影的体內蛰伏。 “这……这怎么可能!造化灵池呢?!全被这个小畜生吸乾了?!” 国师府暗卫统领那双犹如毒蛇般的眼眸极其剧烈地颤抖著,声音中透著一股无法掩饰的极度骇然与暴怒。 “装神弄鬼的东西!就算你吞了再多的造化,练气期的螻蚁终究只是螻蚁!给老夫吐出来!” 金剑门长老那张老脸因为极度的嫉妒和愤怒而彻底扭曲。 他发出一声犹如夜梟般极其残暴的狂笑,没有任何迟疑,右手极其狠辣地捏出一个剑诀。 錚!!! 他背后那柄散发著恐怖杀伐之气的本命重剑,发出一声撕裂空间的悽厉剑鸣。 化作一道长达数丈、足以將一座山岳轻易劈成两半的璀璨金色剑芒,带著一股一击必杀的极致杀机,极其无情地朝著陈默的后脑勺狠辣斩落! 这一剑,是筑基期老怪含怒出手的绝杀,速度快到了连神识都难以捕捉的恐怖地步。 但在那足以毁天灭地的金色剑芒即將触碰到陈默髮丝的绝对瞬间。 陈默那犹如雕塑般安静的躯体,甚至连躲闪的姿態都没有摆出。 他极其缓慢地转过了头。 那双已经彻底化作暗金色竖瞳的眼眸中,没有泛起哪怕一丝一毫的惊慌。 有的只是一种看待三具死尸般,极致的冷酷与残忍。 陈默那张布满狰狞疤痕的脸上,极其隱秘地勾起了一抹犹如死神般疯批的冷笑。 他那张紧闭的嘴唇微微开启,极其轻描淡写地吐出了两个字。 “关门。” 嗡——!!! 就在这两个字落下的千分之一息! 那枚一直高高悬掛在空间穹顶之上、化作灰白色幻月的太古蜃蚌之珠,突兀地爆发出一声极其古老、透著无尽荒蛮的清鸣。 一股极其浓郁、连筑基期神识都能瞬间屏蔽的灰白色迷雾,犹如一场狂暴的海啸,从穹顶之上轰然倾泻而下。 不过眨眼之间,那片被三名老怪强行轰碎的空间壁垒入口处,便被这股诡异的迷雾极其蛮横、极其死死地彻底封死! 第95章 筑基首战 那枚悬掛在半位面空间穹顶之上的太古蜃蚌之珠,在陈默那冷酷的两个字落下之后,彻底化作了一轮散发著荒蛮光辉的灰白色幻月。 浓郁到了极点的灰白色迷雾,犹如一场从九幽地狱狂飆而出的死亡海啸,在千分之一息內,蛮横、极其粗暴地將那道被轰碎的空间裂缝死死封锁! 浩然宗长老、金剑门长老、国师府暗卫统领。 这三名活了上百年、在黑山域呼风唤雨的真正筑基期老怪物,那原本因为贪婪而扭曲的狞笑,在这一刻诡异地僵硬在了满是皱纹的老脸上。 他们那堪比筑基中期的庞大神识,在触碰到那层灰白色迷雾的瞬间,竟然犹如泥牛入海,被残忍地彻底吞噬! 退路,被彻底地切断了! 这根本不是什么瓮中捉鱉,而是他们自己不知死活地,一头撞进了这头远古凶兽的铁笼之中! 但金剑门长老那柄已经斩落的本命重剑,却根本无法收回! 那是一柄经过他数十载心头精血日夜温养、融入了无数珍稀庚金之精、足以將一座太古神山轻易劈成两半的极品法器! 璀璨的金色剑芒携带著筑基期老怪含怒一击的恐怖动能,撕裂了沿途的虚空,距离陈默的后脑勺,已经不足三寸! “死吧小畜生!就算你吞了造化,练气期的肉身也绝不可能挡得住老夫的本命飞剑!” 金剑门长老在心底发出怨毒的嘶吼。 然而,在这道足以毁天灭地的剑芒即將劈开陈默头颅的那个绝对瞬间! 陈默动了。 他没有祭出任何防御法器,也没有施展任何玄妙的遁术,甚至连一层最基础的护体真元都没有撑起。 他只是平稳地转过了身。 那张布满狰狞烧伤疤痕的脸上,那双已经彻底化作暗金色竖瞳的眼眸中,没有泛起哪怕一丝一毫的惊慌。 有的,只是一种看待死人般极致的冰冷与残忍。 陈默那只泛著灰白玉泽、表面隱隱流转著暗金色纹路的右手,隨意地向上空猛然一探! 砰!!! 一声犹如十万道狂雷同时在耳边炸响的恐怖金属碰撞声,在这封闭的半位面空间內轰然爆开! 恐怖的音波甚至將周围的虚空都震出了一圈圈肉眼可见的实质涟漪。 在三名筑基老怪极度骇然、眼珠子都快要凸出来的不可思议目光中。 陈默那只犹如白玉般坚不可摧的五指,竟然精准、残暴地,硬生生地捏住了那道长达数丈的璀璨金色剑芒! 嗤滋滋! 极其狂暴的庚金剑气在陈默的掌心中疯狂地切割、肆虐,爆出一团团极其刺目、足以烧穿虚空的金色火星。 但这足以將极品防御法器瞬间撕裂的恐怖剑气,在触碰到陈默那经过极品千年灵髓和二阶尸蛟寒蛊极致重塑的五行炼脏肉身时。 竟然连一丝极其微小的白痕都没能留下! “就这点力气,也配来抢陈某的造化?” 陈默的喉咙里挤出一声犹如万载玄冰般没有丝毫感情的沙哑低语。 他那五根犹如太古精铁浇筑的手指,极其狠辣地猛然向內一收! 咔嚓——!!! 一声令人灵魂战慄的清脆碎裂声。 那道凝聚了金剑门长老毕生修为的恐怖剑芒,在陈默这极其变態、极其不讲道理的肉身握力下,竟然犹如一块脆弱的玻璃般,被硬生生地捏成了漫天飞舞的金色光斑! 甚至连那柄极品重剑的本体之上,都崩开了一道极其触目惊心的恐怖裂纹! 本命法器受创的恐怖反噬,犹如一场狂暴的颶风,瞬间席捲了金剑门长老的五臟六腑。 噗! 金剑门长老极其悽惨地狂喷出一大口紫黑色的鲜血,他体內那犹如水银般沉重的筑基真元在这一刻彻底逆乱。 他那张老脸瞬间惨白如纸,犹如看怪物一般死死盯著那个赤裸著上半身的白髮青年,浑身的汗毛在这一刻极其不可抑制地根根倒竖。 “这不可能!徒手捏碎老夫的本命剑芒!你不是练气期!” 金剑门长老发出了一声透著无尽恐惧与绝望的悽厉尖叫。 陈默那双暗金色的竖瞳中,爆发出了一团极其炽烈、极其疯批的亡命徒之火。 捏碎剑芒的那个绝对瞬间,他不再有任何保留! 轰隆!!! 陈默脚下的虚空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悽厉爆鸣,周围的空气被他那极其恐怖的肉身力量瞬间压缩成了一堵实质的白色气墙。 紧接著,这堵气墙被极其粗暴地撞碎! 他整个人极其突兀地化作了一道模糊的黑色残影。 速度太快了!快到了直接无视了这半位面空间的阻力,在他的身体周围形成了一圈极其刺目的白色音爆云! 肉身突破音障! 这根本不是刚刚踏入筑基初期的修士能够拥有的恐怖速度,这纯粹是极致的肉体爆发力带来的物理碾压! 陈默带著一股足以碾碎一切的毁灭性动能,极其蛮横、极其血腥地直接撞入了三名筑基老怪的阵型正中央! “快退散开!!” 国师府暗卫统领那双犹如毒蛇般的眼眸中闪过一抹极度的惊悚。 他疯狂地催动体內的筑基真元,手中的血色长幡狂暴地捲起漫天血煞之气,化作一层层厚重的血色护盾,企图阻挡陈默的靠近。 浩然宗长老更是嚇得亡魂皆冒,仅存的左手极其慌乱地祭出那尊浩然翻天印,犹如一面巨大的盾牌死死挡在身前,整个人犹如丧家之犬般向后暴退。 但陈默根本没有去理会他们两人。 他那犹如死神般的目光,极其死死地锁定在了因为本命重剑受创而气息紊乱、动作慢了半拍的金剑门长老身上! 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 在这个十死无生的修仙界,陈默的战斗直觉永远是极其冷酷、极其致命的! 在距离金剑门长老不足三尺的那个绝对临界点! 陈默那精壮、蕴含著恐怖爆发力的腰腹处,玄冥水肾发出了犹如怒海狂涛般极其狂暴的轰鸣! 蛰伏在水肾深处的那只二阶下品尸蛟寒蛊,极其亢奋地张开了那狰狞的微型蛟龙口器。 嘶昂——!!! 一声透著无尽荒蛮与死寂的恐怖龙吟,在陈默的体內轰然炸响。 玄冥水肾与尸蛟寒蛊在这一刻达成了极其完美的终极共鸣! 陈默猛地张开嘴,一股极其浓郁、呈现出深邃幽蓝色的极寒水煞,犹如一道毁灭性的冰川风暴,从他的口中极其狂暴地喷吐而出! 这股水煞之气实在太霸道了! 它完美地融合了极品千年灵髓的逆天造化,以及远古盲眼尸蛟內丹中那沉淀了万载的极致极阴! 在这股风暴喷出的瞬间,整个半位面空间的温度极其恐怖地骤降,收藏,隨时隨地继续阅读《长生:从阴尸宗养蛊开始!》。甚至连周围的虚空中都极其诡异地凝结出了无数黑色的冰花。 在接触到金剑门长老的千分之一息內! 咔嚓!咔嚓! 金剑门长老体表那层足以抵挡同阶修士全力轰击、厚重无比的筑基罡气。 在这股极寒水煞面前,简直就像是撞上了万载玄冰的脆弱水泡! 极其生硬、极其不可思议地,被瞬间冻结成了一座散发著幽蓝色寒芒的坚固冰雕! “不!!!” 金剑门长老那双苍老的眼眸中,透出了此生最极致的惊恐与绝望。 他拼命地想要自爆丹田內的液態真元,想要衝破这层冰封,哪怕是同归於尽也在所不惜。 但他极其骇然地发现,这股极寒煞气竟然透过护体罡气,极其蛮横地钻入了他的经脉,连他体內那犹如水银般沉重的筑基真元,都给极其残忍地彻底冻结了! 他现在,连动一根手指、连转动一个念头的资格都被彻底剥夺了! 结束了。 陈默那犹如万载玄冰般没有丝毫感情的声音,在他的耳畔犹如死神的丧钟般轻轻敲响。 陈默那只泛著灰白玉泽的右手,紧紧握成了一个犹如太古神锤般的铁拳。 带著那股因为突破筑基期而暴涨了十数倍的恐怖五行肉身力量。 没有任何花哨的法术,没有任何微小的迟疑。 极其狠辣、极其残暴地朝著金剑门长老被冰封的丹田气海,一拳轰出! 砰!!! 一声沉闷到令人灵魂战慄的恐怖肉体贯穿声。 陈默的右拳,毫无阻碍地砸碎了那层被冻结的护体罡气,极其粗暴地绞碎了金剑门长老的血肉、肋骨以及坚韧的经脉。 以一种极其蛮横的姿態,深深地贯穿了他的整个丹田! 甚至在他的拳头內部,极其阴毒的木系毒理瞬间爆发,將金剑门长老那苦修了百年的筑基道基,极其残忍地捏成了粉碎! 噗嗤! 滚烫的鲜血混合著破碎的內臟和真元碎片,犹如一场极其淒艷的血色喷泉,从金剑门长老的背后狂暴地喷射而出! 那些温热的、散发著浓烈血腥味的鲜血,犹如一场漫天血雨。 溅满了近在咫尺的浩然宗长老和国师府暗卫统领那两张惨白、僵硬的老脸! 金剑门长老那双暴突的眼球死死地盯著穿透自己丹田的那条手臂,眼底的生机在千分之一息內被彻底抹杀。 陈默面无表情地抽回了沾满鲜血的右臂。 犹如丟弃垃圾般,將这名在黑山域高高在上、作威作福了上百年的筑基期老怪的尸体,隨手甩落在了虚空之中。 练气期被国师府和各大宗门满世界追杀、犹如丧家之犬般的憋屈与屈辱,在这一拳之下,被彻底地一扫而空! 整个被迷雾封锁的空间內,只剩下金剑门长老尸体坠落时发出的微弱风声,以及那令人作呕的浓烈血腥味。 浩然宗长老和国师府暗卫统领犹如两尊泥塑木雕般僵立在原地。 脸上的鲜血尚在温热地滴落,但他们甚至连抬手擦拭的勇气都没有。 一股深入骨髓的极度冰寒,顺著他们的脚底板疯狂地窜上了天灵盖,彻底冻结了他们的思维。 一拳!仅仅只是一拳! 一名与他们实力旗鼓相当的真正筑基期老怪,竟然被这个刚刚突破的小畜生,犹如杀鸡屠狗般极其残暴地秒杀了! 这种极致的实力反转与暴力碾压,瞬间击碎了他们那活了上百年所建立起来的修仙观。 陈默缓慢地转过身。 那双暗金色的竖瞳极其冷酷地锁定了剩下的两人。 他极其隨意地甩了甩右臂上沾染的粘稠血跡,嘴角勾起一抹犹如恶魔般疯批的冷笑。 “接下来,轮到你们了。” 浩然宗长老和国师府暗卫统领那两张布满沟壑的老脸,在听到陈默那句犹如死神宣判般的低语时,已经彻底失去了所有的血色。 金剑门长老那具甚至连丹田都被硬生生轰成肉泥的残破尸体,还在下方冰冷的虚空中极其悽惨地飘荡。 那可是与他们同阶、在这黑山域呼风唤雨了上百年的真正筑基期老怪!竟然连一个照面都没能撑过,就被这个刚刚突破的小畜生犹如杀鸡屠狗般徒手秒杀了! 一股深入骨髓的极度冰寒,顺著他们的尾椎骨疯狂地窜上了天灵盖,彻底冻结了他们那原本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骄傲与贪婪。 逃!必须逃! 这是两名筑基老怪脑海中在此刻唯一剩下的疯狂念头。 但当他们那堪比筑基中期的庞大神识,极其绝望地扫过穹顶之上那轮散发著荒蛮光辉的灰白色幻月,以及四周那犹如铜墙铁壁般死死封锁了整个半位面空间的浓郁迷雾时。 他们那颗久经杀戮的心臟,彻底沉入了极其冰冷的万丈深渊。 眼前这个小畜生根,根本没打算给他们留下哪怕一丝一毫活命的微小缝隙! 既然没有退路,那就只能拼命! 国师府暗卫统领那双犹如毒蛇般阴冷的眼眸中,爆发出了一团极其癲狂、极其暴虐的困兽之火。 他猛地咬破舌尖,极其残忍地逼出了整整三滴散发著恐怖威压的筑基心头精血,毫不犹豫地喷洒在手中那杆散发著滔天血煞之气的长幡之上! 血煞幡,邪道法器! 伴隨著精血的疯狂灌注,那杆血煞幡迎风暴涨,瞬间化作一面遮天蔽日的恐怖血旗。 无数张牙舞爪、面目狰狞的远古厉鬼怨魂,在血旗的表面极其悽厉地咆哮、挣扎,化作了一片足以將神魂彻底吞噬的幽冥血海,带著摧枯拉朽的毁灭之势,极其狂暴地朝著陈默席捲而去! 与此同时。 浩然宗长老也发出了一声犹如夜梟啼血般的疯狂嘶吼。 他仅存的左手极其野蛮地將体內那犹如水银般沉重的筑基真元毫无保留地全部压榨而出,疯狂地注入那尊散发著浩然正气的仿製法宝——浩然翻天印之中! 这尊原本只有巴掌大小的法印,在筑基真元的极致催动下,轰然暴涨至犹如一座真正的太古神山般大小。 翻天印底部那些古老、晦涩的镇压符文爆发出刺目的金色强光,携带著一股足以將这方半位面空间彻底砸穿的恐怖重压,犹如泰山压顶般,极其狠辣地朝著陈默的头颅轰然砸落! 两大筑基老怪,在生死存亡的绝对绝境中,彻底放下了所有的尊严与算计,联手发动了他们此生最巔峰、最恐怖的绝杀一击! 面对这等足以让真正的筑基中期修士都暂避锋芒的毁天灭地之威。 陈默那具赤裸著上半身、泛著灰白玉泽的精壮肉身,没有向后退却哪怕微小的半步。 他那双已经彻底化作暗金色的竖瞳中,没有泛起任何惊慌,有的只是一种看待垂死挣扎的猎物般,极致的冷酷与讥讽。 “就凭这种破铜烂铁,也想挡住陈某的道?” 第96章 “就凭这种破铜烂铁,也想挡住陈某的道?” “给我破!” 陈默挤出一声沙哑、透著无尽霸道的低语。 他没有去祭出任何防御法器,而是极其蛮横且疯狂地催动了右肋处那颗已经完成了极致蜕变的碧木毒肝! 嗡!!! 一股呈现出妖异惨绿色、浓郁到了极点的生机毒液,在陈默那刚刚凝聚的液態筑基真元催动下,犹如决堤的毒龙般顺著他的经脉狂暴地涌入了他的右臂。 这股毒液,融合了二阶极品腐骨莲的极致腐蚀,以及五行炼脏体那霸道无匹的木系毒理,其恐怖程度,已经发生了质的飞跃! 陈默的右臂在瞬间膨胀了整整一圈,那些暗金色的龙鳞纹路在惨绿色毒光的映照下,显得犹如魔神般狰狞。 他脚下的虚空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悽厉爆鸣,整个人化作一道撕裂空间的黑色闪电,迎著那犹如神山般砸落的浩然翻天印,极其残暴地一拳轰出! 轰隆!!! 一声犹如十万道狂雷同时炸响的恐怖碰撞声,在封闭的空间內轰然爆开。 陈默那犹如白玉般坚不可摧的拳头,没有任何花哨,极其野蛮、极其硬核地砸在了翻天印那散发著刺目金光的底部阵纹之上! “这怎么可能!区区筑基初期的修士,怎么可能用肉身硬抗老夫的翻天印?!” 浩然宗长老那双浑浊的老眼中,充满了极度的骇然与不可思议,他简直不敢相信这世间竟然有如此疯批的体修! 但下一千分之一息,他眼中的骇然,便被一种深入骨髓的极度惊恐彻底取代! 嗤滋滋——!!! 伴隨著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剧烈腐蚀声。 陈默拳头上包裹的那层惨绿色筑基毒元,在接触到翻天印的瞬间,简直就像是滚烫的强酸泼在了脆弱的积雪上! 那些原本坚不可摧、散发著浩然正气的金色镇压符文,在这股霸道到了极点的五行毒液面前,竟然连半息的时间都没能撑住,便被极其蛮横地腐蚀出了无数个深不见底的恐怖坑洞! 毒液顺著法宝的纹路,犹如亿万条贪婪的毒蛆,疯狂地钻入翻天印的核心阵眼。 嗡——咔嚓! 这尊被浩然宗供奉了上百年、威力无穷的仿製法宝,竟然发出了一声极其悽厉、犹如活物濒死般的器灵哀鸣。 紧接著,它那庞大犹如山岳般的形体,在半空中剧烈地颤抖、扭曲,最终极其屈辱地缩小回了巴掌大小,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墨绿色腐蚀斑块,彻底沦为了一块失去所有灵性的废铁,无力地坠落而下。 “不!!!老夫的本命法宝!” 法宝被毁的恐怖反噬,犹如一场狂暴的颶风,瞬间席捲了浩然宗长老的五臟六腑。 他极其悽惨地狂喷出一大口夹杂著內臟碎块的紫黑色鲜血,整个人犹如遭受了重锤轰击,狼狈地向后倒飞而出。 但陈默根本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微小机会。 一拳废掉翻天印的那个绝对瞬间,陈默的身形在半空中极其诡异地一个违背了物理常理的折返。 他瞬间欺身逼近了正在倒飞的浩然宗长老面前。 那只泛著暗金色纹路的左手,化作一记极其狠辣、犹如天刀般的掌刀,带著撕裂虚空的恐怖音爆,极其无情地横斩而过!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噗嗤! 一颗花白头髮的苍老头颅,带著一抹极其不甘与绝望的表情,极其血腥地冲天而起。 滚烫的颈血犹如喷泉般狂涌而出,溅落在那片灰白色的迷雾之上。 浩然宗长老,死! 这电光石火间发生的一切,快到了连神识都难以捕捉的恐怖地步。 直到浩然宗长老的无头尸体坠落,国师府暗卫统领那席捲而来的幽冥血海,才堪堪逼近陈默的身后! 看著同伴被极其残暴地梟首,国师府统领那颗冰冷的心臟彻底坠入了万劫不復的深渊。 他知道,在这个披著练气期人皮的筑基怪物面前,任何挣扎都是徒劳的。 “既然都活不了,那你这小畜生就一起和我下地狱吧!” 暗卫统领那双犹如毒蛇般的眼眸中,爆发出了一团极其癲狂、极其疯批的玉石俱焚之火。 在他看来,眼前这个筑基初期修士已经连斩两个筑基期的大能,体內的灵力定然是所剩无几了。 他猛地停止了催动血煞幡,而是极其残忍地將全身的经脉逆转! 他体內那犹如水银般沉重的筑基真元,在这一刻犹如被点燃的火药桶,极其恐怖地沸腾、膨胀起来。 他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剧烈膨胀,皮肤表面崩开无数道血口,一股足以將这方半位面空间彻底炸塌的毁灭性自爆气息,从他的丹田深处轰然酝酿! 一个真正筑基期老怪的含恨自爆,其威力绝对不亚於筑基后期大修士的全力一击! “死吧小畜生!给本座陪葬!!!” 暗卫统领发出了一声犹如夜梟般极其悽厉、歇斯底里的疯狂嘶吼。 然而。 面对这足以让任何人瞬间绝望的自爆倒计时。 陈默那张布满烧伤疤痕的脸上,却没有泛起哪怕一丝一毫的慌乱。 他那双暗金色的竖瞳冷冷地注视著正在膨胀的暗卫统领,嘴角勾起了一抹犹如看待跳樑小丑般极致的讥讽。 在陈某面前,你连自杀的资格都没有。 陈默的左手极其隱蔽地在袖口中猛然一抖。 錚! 一道极其微弱、却透著无坚不摧之意的白金光芒,犹如一道跨越了空间的极光,从陈默的袖口中极其狂暴地激射而出! 三转金背噬铁虫! 这只在之前咬碎了王厉护心镜、立下赫赫战功的恐怖异虫,此刻在陈默那刚刚蜕变的筑基真元温养下,速度与凶威已经达到了一个极其变態的崭新高度。 它完全无视了暗卫统领体表那层狂暴、即將自爆的血煞罡气。 犹如一道白金色的闪电,在暗卫统领那极度惊骇、绝望的目光中,极其精准、极其狠辣地撞击在了他的小腹丹田之上! 咔嚓!!! 一声犹如琉璃碎裂般的清脆声响,在暗卫统领的丹田深处极其突兀地炸开。 金背噬铁虫那犹如白金浇筑般的锯齿口器, 带著足以咬碎极品法器的恐怖破坏力,毫无阻碍地咬穿了皮肉,极其残暴地一口咬碎了暗卫统领气海中最核心的那个真元阵眼! 噗! 就像是一个被极其粗暴地扎破了的充气皮球。 暗卫统领那原本即將爆炸的恐怖身躯,在阵眼被毁的千分之一息內,极其诡异地瞬间乾瘪了下去。 那股狂暴逆流的筑基真元失去了核心的约束,在他的体內犹如无头苍蝇般疯狂乱窜,极其残忍地撕裂著他自己的五臟六腑。 “你……你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暗卫统领的喉咙里狂涌出大量的紫黑色鲜血,他那双涣散的眼眸死死地盯著那只从自己丹田里钻出、沾满鲜血的白金甲虫,声音中透著一种无法理解的极致恐惧。 陈默极其冷酷地走到了犹如烂泥般<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在虚空中的暗卫统领面前。 他没有任何废话的打算。 那只泛著灰白玉泽的右手极其隨意地抬起,带著一股沉重的筑基威压,犹如拍碎一个西瓜般,极其狠辣地一掌拍在了暗卫统领的天灵盖上! 砰! 红白之物四溅。 国师府暗卫统领,这位在黑山域令人闻风丧胆的血衣杀神,就这般极其憋屈、极其绝望地,被一掌拍碎了头颅,彻底断绝了最后一丝生机。 至此,三名不可一世的真正筑基老怪,竟在这片刻功夫之间彻底全军覆没了! 整个被迷雾封锁的半位面空间,重新归於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绝对死寂。 只有那浓烈到了极点、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在空气中极其缓慢地瀰漫。 陈默极其安静地站在那三具残破的尸体中央。 他那双暗金色的竖瞳缓慢地收敛,恢復了原本漆黑、深邃的幽暗。 他没有急著去感受体內那股翻天覆地的筑基力量,而是极其自然、极其熟练地弯下了腰。 老六的本能,在这位刚刚完成逆天屠杀的筑基大修身上,体现得极其淋漓尽致。 陈默那沾满鲜血的双手,极其利落地在三具尸体的残骸中翻找。 片刻后。 三枚散发著极其古朴、深邃灵力波动的顶级储物戒,被他毫不客气地剥了下来,死死地攥在掌心。 这可是三名真正筑基期老怪的上百年身家底蕴! 加上之前那数十名天骄的储物袋,陈默此刻的財富,绝对已经达到了一个足以让任何中型宗门都眼红到发狂的恐怖地步。 將储物戒稳妥地贴身收好后。 陈默的目光,极其锐利地投向了那具刚刚被他拍碎了天灵盖的暗卫统领尸体。 虽然肉身已死,但筑基期修士的神魂极其坚韧,在没有被特意抹杀的情况下,其残魂依然会在尸体周围极其短暂地盘旋几息时间。 陈默没有任何迟疑,腰腹处的玄冥水肾极其狂暴地一震。 蛰伏在其中的二阶尸蛟寒蛊发出一声无声的嘶鸣,一股极其冰寒、足以冻结神魂的尸蛟煞气,瞬间將暗卫统领那具残尸死死地笼罩在內,强行镇压住了那缕企图消散的微弱残魂。 搜魂术! 陈默將自己那刚刚蜕变、庞大到了极点的筑基期神识,化作一根极其尖锐的无形钢针,藉助虫印的能力极其野蛮、极其残暴地刺入了那缕被冻结的残魂深处。 呃啊…… 那缕残魂在陈默的识海中发出了极其悽厉的无声惨嚎。 但陈默根本没有丝毫的怜悯,他粗暴地撕裂了残魂中所有的记忆屏障。 一幅幅杂乱、破碎,却透著极其庞大信息量的记忆画面,犹如走马观花般在陈默的脑海中疯狂闪现。 陈默直接过滤掉了那些关於国师府的残忍训练和日常杀戮。 他那犹如实质般的神识,死死地抓住了记忆深处,关於这血煞谷核心机密的那极其隱秘的一角。 嗡! 陈默眼前的视线极其突兀地一阵扭曲。 在暗卫统领最深层、最恐惧的记忆画面中,陈默看到了一副足以让任何修仙者灵魂战慄的恐怖场景。 那是在血煞谷最深处、被称为內围绝对禁地的血灵绝地。 画面中,没有天空,没有大地。 只有一片呈现出极其妖异、粘稠的无边血海! 在那片狂暴翻滚的血海之中,竟然密密麻麻地沉浮著无数具体型庞大、散发著滔天凶威的上古大妖尸骨。 甚至在那血海的极深处,还隱隱盘踞著几尊散发著超越了筑基期、甚至达到了金丹期恐怖威压的未知存在! 而在那漫天血海的绝对正中央。 一座极其宏大、由无数凡人怨魂和高阶修士精血浇筑而成的恐怖祭坛,正在极其缓慢地运转。 祭坛之上,国师那道笼罩在无尽血光中的模糊身影,正极其癲狂地操控著一个足以笼罩整个黑山域的惊天大阵。 他在这血煞谷中谋划了整整百年,根本不是为了什么寻常的遗宝。 而是在用这百年一次的虚弱期,用无数涌入谷中的散修和宗门天骄作为最鲜活的血食祭品。 企图强行復甦那血海深处的某种禁忌存在,从而打破这方天地的法则桎梏,一举衝击那高高在上的元婴大道! 咔嚓。 暗卫统领的那缕残魂终於承受不住搜魂的恐怖压力,极其乾脆地彻底崩碎成了虚无。 陈默缓缓地睁开了双眼。 他那张布满疤痕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漆黑的眸子深处,却跳动著一种前所未有的极致凝重与疯批的狂热。 血灵绝地,元婴谋划。 这血煞谷的水,比他想像的还要深邃、还要恐怖一万倍。 但同样的,那伴隨著惊天杀局的,绝对是足以让人逆天改命的终极造化! 陈默极其缓慢地抬起头,目光犹如两柄锋利的利刃,透过那层灰白色的迷雾,死死地望向了血煞谷內围的方向。 “没想到这场秘境,也是国师的百年大计么……” 陈默的嘴角,极其隱秘地勾起了一抹犹如死神般冷酷的弧度。 “既然陈某已经入局,那这盘棋,就不可能让你下得那么安稳了。” 第97章 魔改重宝 浓郁到了极点的迷雾,犹如一道坚不可摧的天堑,將这片隱藏在葬魂水府最深处的造化之地,与外界那充斥著血腥与杀戮的血煞谷残忍地彻底隔绝。 陈默那具赤裸著上半身、泛著灰白玉泽的精壮肉身,极其安静地佇立在三具残破不堪的筑基期尸骸中央。 他那双已经收敛了暗金色竖瞳、恢復了漆黑深邃的眼眸,极其冷酷、极其警惕地扫视了一圈四周。 在確认外界那三名老怪带来的空间震盪已经彻底平息,且这片半位面空间再无任何微小的活物气息后。 陈默那根紧绷到了极限的钢铁神经,才极其微小地鬆弛了半分。 他没有去理会地上那些散发著令人作呕血腥味的烂肉,而是极其平稳地走到那座早已经乾涸的造化灵池底部,盘膝坐了下来。 那只表面隱隱流转著暗金色龙鳞纹路的右手,在虚空中极其隨意地一抹。 哗啦。 三枚散发著极其古朴、深邃灵力波动的顶级储物戒,被他犹如摆放战利品般,一字排开地放置在冰冷的温玉地面上。 这可是浩然宗长老、金剑门长老以及国师府暗卫统领,这三名在黑山域呼风唤雨、活了上百年的真正筑基期老怪物的毕生底蕴! 任何一枚流落到外界,都足以让那些中小型宗门为了爭夺它而掀起一场极其血腥的灭门惨案。 陈默的呼吸在这一刻微不可察地粗重了半息。 但他那张布满烧伤疤痕的脸上,却依然透著一种犹如万载玄冰般极致的冷酷与理智。 在修仙界,死人的东西,尤其是这种顶级强者的东西,往往伴隨著极其致命的反噬。 这三枚储物戒上,虽然主人已死,但那残存的筑基期神识烙印,依然犹如三把坚固的铜锁,死死地封印著內部的空间。 若是换作寻常刚刚踏入筑基初期的修士,想要解开这三道同阶老怪留下的烙印,至少需要耗费数月的时间去用水磨工夫一点点地渗透、消磨。 但陈默,从来就不是什么循规蹈矩的寻常修士。 “死都死了,还想护食?” 陈默在心底发出了一声极其冰冷、透著无尽讥讽的低语。 他那刚刚完成了极致蜕变、融合了极品千年灵髓与远古造化本源的庞大神识,在这一刻犹如一头甦醒的太古凶兽,轰然爆发! 嗡!!! 一股凝若实质、甚至让周围虚空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悽厉爆鸣的恐怖神识风暴,从陈默的眉心处极其狂暴地席捲而出。 他根本没有去寻找什么烙印的破绽,而是將这股堪比筑基中期的庞大神识,直接化作了一柄极其尖锐、极其蛮横的无形巨锤! 以一种最不讲道理、最血腥暴力的降维打击姿態,朝著第一枚属於浩然宗长老的储物戒,狠狠地砸了下去! 咔嚓! 一声极其清脆、仿佛灵魂防线被彻底撕裂的碎裂声,在陈默的识海中轰然响起。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 那道原本坚不可摧的筑基神识烙印,在陈默这极其变態的暴力碾压下,简直连千分之一息都没能撑住,便犹如脆弱的琉璃般,被极其残忍地轰成了漫天飞舞的虚无光斑! 紧接著,是第二枚,第三枚! 砰!砰! 仅仅不到十息的时间,三道让无数修士束手无策的顶级烙印,被陈默犹如碾碎三只臭虫般,极其粗暴地彻底抹除得乾乾净净。 伴隨著烙印的崩碎。 这三座封闭了上百年的移动宝库,终於向这个练气期一路杀上来的疯批散修,毫无保留地敞开了它们那极其奢华的大门。 陈默那双漆黑的眸子里,跳动著一种极致的贪婪与狂热,神识极其贪婪地探入了这三枚储物戒的內部空间。 嘶! 当看清里面的景象时,即便是以陈默那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冷酷心境,也不受控制地在心底狠狠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暴富!这他娘的才叫真正的暴富! 在浩然宗长老的储物戒中,整整齐齐地码放著犹如小山般高耸的灵石堆。 粗略一扫,下品灵石的数量已经达到了一个令人麻木的十万之巨! 而更让陈默瞳孔骤缩的,是那堆积在最中央、散发著极其浓郁、精纯灵气的极品晶石。 中品灵石!足足有上千块之多! 中品灵石!足足有上千块之多! 甚至在那堆中品灵石的最深处,还极其奢侈地用万年温玉盒封存著三块通体晶莹剔透、散发著犹如实质般天地法则气息的极品灵石! 这可是连金丹期老祖都要眼红的战略级物资! 而在金剑门长老的戒指里,则是堆满了各种极其罕见的炼器神材、庚金之精,以及数十瓶散发著惊人药香的高阶疗伤丹药和固元丹。 至於国师府暗卫统领的储物戒,画风则变得极其阴毒、血腥。 里面装满了各种用人皮和白骨炼製的邪恶法器残件,以及大量被封印在玉瓶中的高阶妖兽毒血和不知名的剧毒瘴气。 这些东西在正道修士眼中是避之不及的污秽之物,但在陈默这个精通《阴尸蛊经》、玩毒玩到变態的蛊修眼中,简直就是最极品的无上宝库! 陈默那只泛著灰白玉泽的左手,极其利落地在虚空中连连挥动。 他犹如一个极其冷血、高效的清算者,將这些海量的资源分门別类地疯狂搜刮、转移到了自己那个空间最大的储物戒中。 有了这笔足以买下半个黑山域的惊天横財,他未来衝击筑基中期、甚至结丹的修炼资源,在很长一段时间內,都已经得到了最绝对、最蛮横的保障! 然而,当所有的灵石和丹药都被清点完毕后。 陈默那锐利的目光,却极其死死地锁定在了三件被他单独挑出来、静静放置在地面上的残破法宝之上。 浩然宗的仿製法宝翻天印。 金剑门长老的本命极品重剑。 以及国师府暗卫统领的那杆邪道血煞幡。 这三件东西,在之前的生死搏杀中,都被陈默用极其变態的肉身力量和五行毒理,极其残暴地硬生生毁去了核心阵纹和器灵。 此刻它们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恐怖裂纹,灵光黯淡,甚至还残留著被腐骨莲毒液腐蚀出的噁心坑洞,看起来就像是三件毫无价值的废铜烂铁。 若是拿去黑市变卖,不仅换不了几块灵石,反而会瞬间暴露他击杀三名筑基老怪的惊天秘密,引来无穷无尽的追杀。 但陈默那张布满狰狞疤痕的脸上,却勾起了一抹极其隱晦、透著十足老六气息的阴损冷笑。 “正道名门的重宝……若是就这么当废铁扔了,岂不是暴殄天物?” 陈默的喉咙里挤出一声沙哑的低语。 他缓缓地伸出那只布满暗金色龙鳞纹路的右手,极其精准地將那方已经缩小到巴掌大小、表面坑坑洼洼的浩然翻天印抓在了掌心。 这尊翻天印原本是浩然宗用来正面碾压、以力服人的浩然重宝。 但在陈默这个前世作为顶尖外科医生的疯批眼中,它那坚固无比的材质和內部庞大的阵纹空间,简直就是一个极其完美的天然毒液载体! “既然核心阵纹已经毁了,那这內部的空间,就让陈某来给你重新填满吧。” 陈默的眼底爆发出了一团极其狂热、极其变態的毒理推演之光。 他极其果断地从储物戒中取出了那柄同样布满裂纹的骨刀。 这把曾经在埋骨沼泽中极其精准地切割下腐骨莲的骨刀,在陈默那刚刚蜕变的筑基真元灌注下,散发出了一股令人灵魂战慄的极寒幽光。 陈默將自己那庞大到了极点的神识,极其蛮横地探入了翻天印的內部。 那些原本雕刻著浩然正气、此刻却已经被腐蚀得千疮百孔的微型阵纹,在陈默的神识微观下,犹如一条条错综复杂的血管。 陈默的手腕极其平稳、甚至连千分之一毫米的颤抖都没有。 他展现出了前所未有的极致外科微操! 骨刀在翻天印內部那些狭小的阵纹缝隙中,犹如一道极其灵动的死亡闪电,极其精准、极其冷酷地进行著切割。 嗤啦!嗤啦! 那些残存的浩然正气禁制,被陈默犹如剔除腐肉般,极其乾脆利落地一点点剥离、剜出。 短短半个时辰。 这尊原本堂堂正正的翻天印內部,就被陈默极其野蛮地掏空出了一个足有拳头大小、四通八达的中空腔室。 紧接著。 陈默那张毫无表情的脸上,闪过一抹极其歹毒的狠辣。 他从储物戒中取出了三个被封印得死死的特製玉瓶。 里面装的,正是他提炼出的最纯粹的二阶极品腐骨莲毒液,以及那种无色无味、足以瞬间麻痹筑基期修士神经的紫魘毒烟! 陈默极其疯狂地催动腰腹处的玄冥水肾。 一股极其冰寒的尸蛟煞气,顺著他的指尖,將那些毒液和毒烟极其粗暴地压缩、包裹成了一团散发著恐怖毁灭波动的混合毒球。 隨后,他將这团毒球,极其小心、却又极其致命地,塞入了翻天印那个被掏空的腔室之中! 为了確保这件老六暗器的绝对杀伤力。 陈默甚至动用了《阴尸蛊经》中记载的极其阴损的血炼之术,用自己的筑基真元在翻天印的裂纹处,重新勾勒出了一道极其脆弱、一触即发的自毁引爆阵纹。 “成。” 陈默极其满意地看著手中这方表面依然散发著微弱正道金光、但內部却已经彻底沦为一颗超级毒气炸弹的翻天印。 只要在未来的搏杀中。 他將这尊翻天印犹如暗器般狠辣地砸向敌人,或者故意让敌人用强悍的法术將其击碎。 那隱藏在內部、被极寒煞气高度压缩的腐骨毒液和紫魘毒烟,就会在千分之一息內轰然炸开! 那种极其恐怖的毒理殉爆,足以在瞬间形成一个笼罩方圆数十丈的绝对死域。 哪怕是筑基中期的老怪物,在毫无防备地吸入或者沾染到这等变態毒素的瞬间,也会被极其残忍地融化成一滩腥臭的血水! 这种將名门正派的法宝,硬生生改造成最下作、最不讲武德的老六暗器的极致反差感,让陈默的眼底跳动著一种无法掩饰的疯批爽感。 他犹如法炮製。 將那柄极品重剑的残骸,用同样残暴的外科微操,改造成了一柄內部注满了妖兽火毒和尸煞之气的一次性自爆飞剑。 至於那杆血煞幡。 陈默则更加粗暴,直接將其內部封印的数万恶鬼怨魂抽出,与自己体內的癸水阴雷强行揉捏,炼製成了三枚通体漆黑、散发著极致阴寒波动的阴雷珠。 將这三件足以扭转战局的魔改重宝极其稳妥地贴身收好后。 陈默这才缓缓地闭上了双眼,將神识內敛,极其沉静地开始內视自己这具刚刚踏入筑基期的崭新肉身。 嗡—— 在陈默的丹田气海最深处。 那原本犹如雾气般虚浮的练气期法力早已经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汪呈现出五彩斑斕、却又隱隱透著一股足以腐蚀天地法则的致命毒光的液態真元! 这股筑基真元犹如水银般极其沉重、极其粘稠,在气海中极其缓慢、却又极其霸道地流转著。 每一次真元的潮汐起伏,都会在陈默的体內爆发出一种犹如太古山脉般不可撼动的恐怖力量感。 练气期与筑基期,这真的是一种犹如云泥之別的降维蜕变! 陈默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现在的法力储量和精纯程度,绝对是之前的十倍不止! 而更让他感到灵魂战慄的。 是那完成了极致升华的五行炼脏体。 在造化灵池和极品千年灵髓的逆天滋养下,他的肉身已经彻底超脱了凡人的极限。 右肋处的碧木毒肝散发著犹如翡翠般浓郁的惨绿色生机,腰腹处的玄冥水肾中,那只二阶下品的尸蛟寒蛊正安静地蛰伏,隨著他的呼吸吞吐著极寒水煞。 陈默极其敏锐地察觉到。 在自己左半边那些新生的、泛著灰白玉泽的肌肤之下,蕴含著一种极其变態、甚至违背了生死法则的恐怖生机。 只要不是被瞬间爆头,或者心臟被彻底绞碎。 就算是普通的断手断脚,甚至是被刺穿了內臟,他也能在这股磅礴的木系生机和筑基真元的催动下,在极短的时间內,消耗巨量的气血,强行做到断肢重生、血肉重组! 这种堪比远古大妖般极其恐怖的生存能力,才是他在这十死无生的修仙界,敢於掀桌子的最大底气! “这种力量……这种掌控生死的感觉……” 陈默极其缓慢地睁开了双眼,那双漆黑的眸子里,迸射出两道犹如实质般的幽蓝色闪电。 他狠狠地握紧了双拳,骨骼关节发出了一阵极其刺耳、犹如爆竹般密集的爆响。 休整完毕。 是时候离开这个安逸的半位面空间了。 陈默那张布满烧伤疤痕的脸上,肌肉开始极其诡异地蠕动、扭曲。 在缩骨功和筑基真元的极其蛮横的操控下,他那原本精壮、泛著暗金色龙鳞纹路的肉身,开始迅速地乾瘪、佝僂。 那头因为灵髓而恢復乌黑的长髮,被他用极寒煞气强行逼褪了一半的色泽,变成了夹杂著灰白的枯槁模样。 不过短短十几息的时间。 那个犹如太古魔神般狂暴的白髮青年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面容枯槁、眼神阴鷙、浑身散发著一股生人勿近的阴冷气息,修为极其刻意地压制在筑基初期的普通魔修老叟。 陈默极其熟练地披上了一件从暗卫统领储物戒中翻出来的宽大血色黑袍,將自己那足以硬抗极品法器的肉身死死地掩盖在阴影之下。 他抬起头,那只泛著灰白枯黄之色的左手,对著穹顶之上的那轮灰白色幻月猛然一招。 嗡! 太古蜃蚌之珠发出一声清鸣,化作一道灰光,极其温顺地落回了他的掌心,被他重新贴身藏入怀中。 伴隨著石珠的收回,这片半位面空间失去了核心的支撑,周围的虚空开始剧烈地扭曲、崩塌。 陈默没有任何迟疑,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黑色残影,极其果断地衝出了那道即將闭合的空间裂缝。 重新回到了那个散发著刺鼻血腥味的温玉洞穴。 他没有去看地上那些被冻成冰渣的尸骸,也没有去理会洞外那条乾涸的地下暗河。 陈默迈开那双犹如灌了铅般沉稳的步伐,极其冷酷地走到了那扇残破、厚重的青铜大门前。 双臂猛然发力。 轰隆隆!!! 伴隨著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这扇尘封了万载的葬魂水府大门,被这个刚刚踏入筑基期的老六散修,极其粗暴、极其蛮横地一把推开。 一股极其浓郁、夹杂著无尽怨气和死亡腥臭的血色阴风,顺著敞开的大门狂暴地扑面而来。 吹得陈默身上那件宽大的血色黑袍猎猎作响。 陈默那双隱没在兜帽阴影下的漆黑眸子,犹如两柄极其锐利的绝世凶剑,死死地盯向了血煞谷最深处、那片呈现出极其妖异猩红色的苍穹。 血灵绝地。 国师那企图血祭整个黑山域衝击元婴的百年惊天大局。 “既然这盘棋已经下到了这一步……” 陈默的嘴角,极其隱秘地勾起了一抹犹如死神般疯批、嗜血的冷笑。 “那就让陈某这个阴沟里的老鼠,来亲自掀了你们的棋盘吧。” 第98章 猎人入局 陈默那双隱没在血色黑袍兜帽下的漆黑眸子,死死地盯著青铜大门外那片呈现出极其妖异猩红色的苍穹。 这里,便是血煞谷真正的內围,也是国师那百年惊天大局的最核心地带——血灵绝地。 一股浓郁到了极点、甚至连神识都能极其蛮横地腐蚀的血色毒瘴,顺著敞开的大门疯狂地扑面而来。 若是寻常的练气期修士,哪怕是半步筑基的强者,在接触到这股毒瘴的千分之一息內,护体灵光也会被瞬间洞穿,浑身血肉化作一滩腥臭的血水。 但陈默没有退却哪怕微小的半步。 他胸口內侧,那枚贴身收藏的太古蜃蚌之珠,在感知到这股恐怖毒瘴的瞬间,极其突兀地爆发出了一层淡淡的灰白色微光。 这层微光看似极其微弱,却带著一种跨越了无尽岁月的荒蛮与高高在上。 它將那些足以致命的血色毒瘴,粗暴、不讲道理地强行排斥在了陈默周身三尺之外。 陈默迈开步伐,极其冷酷地踏出了葬魂水府,正式踏入了这片人间炼狱。 眼前的景象,足以让任何心智坚定的修仙者瞬间头皮发麻、灵魂战慄。 大地已经不再是外围那种冰冷坚硬的黑色岩石,而是铺满了一层暗红色物质。 在这层暗红色的血肉大地上,密密麻麻地布满了无数条犹如血管般粗壮、极其狰狞的阵纹脉络! 这些血色脉络犹如拥有生命一般,在地面上极其贪婪地蠕动、搏动著,每一次搏动,都会散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浓烈血腥味,仿佛这整片大地,都在极其诡异地呼吸! “以天地为炉,以眾生为血食……国师这老狗的胃口,真是大得令人髮指。” 陈默在心底发出一声低语。 他將体內那刚刚蜕变的筑基真元死死地压制在丹田最深处,五行炼脏体的气血更是被他收敛到了犹如死物般的极致。 他整个人化作了一道没有丝毫生机波动的黑色幽灵,极其隱蔽地潜伏在一块巨大的血色岩石阴影之中。 就在陈默刚刚隱匿好身形的那个绝对瞬间。 前方数百丈外的一片低洼血地中,突然爆发出一阵透著无尽绝望的惨叫声! 陈默那堪比筑基中期的庞大神识,贴著地面极其谨慎地蔓延了过去。 视线拉近。 一场极其毫无悬念的单方面屠杀,正在那片血地中极其血腥地上演。 一队侥倖穿过外围毒瘴、闯入这內围的宗门弟子,大约有七八人之多,修为最低的也是练气九层,领头的甚至是一名散发著半步筑基波动的名门天骄。 但此刻,这些在外围足以呼风唤雨的精英强者,却犹如一群被逼入死胡同的待宰羔羊。 將他们死死围困的,是足足五具浑身覆盖著厚重血色鎧甲、高达丈许的恐怖傀儡! 这些血甲傀儡的眼眶中燃烧著极其死寂的幽冥血火,浑身上下散发著货真价实的筑基期恐怖威压! 它们没有痛觉,没有感情,只有最纯粹、最极致的杀戮本能。 “不!我是金剑门的內门真传!你们不能杀我!” 那名半步筑基的领头天骄发出了一声极其歇斯底里的疯狂嘶吼。 他拼命地催动著手中那柄光芒黯淡的极品飞剑,企图斩开一条生路。 但一具血甲傀儡只是蛮横地抬起那只被血色重甲包裹的巨大铁臂。 鐺! 一声极其刺耳的金属爆鸣。 那柄极品飞剑犹如脆弱的枯木般被直接崩飞,而那具血甲傀儡的铁臂去势不减,带著足以碾碎山岳的恐怖动能,极其狠辣地刺穿了那名天骄的胸膛! 噗嗤! 血肉撕裂的声音令人毛骨悚然。 欢迎来到,海量小说等您探索! 血甲傀儡极其粗暴地將那名天骄高高举起,极其残忍地將其活生生撕成了两半! 漫天的滚烫血雨还未落地,便发生了极其诡异的一幕。 那具血甲傀儡身上的鎧甲爆发出刺目的血光,將那些喷洒的精血极其贪婪地全部吸扯了过去。 紧接著,这些极其精纯的修士精血,顺著傀儡的双腿,被极其迅猛地灌注进了脚下大地中那些正在蠕动的血色脉络之中! 咕咚!咕咚! 那些暗红色的阵纹脉络在吸收到精血后,发出了极其兴奋的搏动声,將能量极其规律地朝著血灵绝地的最深处输送而去。 剩下的几名宗门弟子在极度的恐惧中彻底崩溃,但不到半炷香的时间,便被这五具筑基期的血甲傀儡极其无情地屠戮殆尽,所有的精血都被残忍地抽乾。 目睹了这犹如人间炼狱般的惨烈景象。 躲在岩石阴影中的陈默,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没有泛起哪怕一丝一毫的怜悯。 救人? 在这十死无生的修仙界,尤其是在这等惊天杀局之中,任何极其微小的圣母心,都会成为葬送自己性命的最致命毒药。 陈默那张布满疤痕的脸上,透著极致的冷酷。 他不仅没有暴露气息,反而极其隱蔽地在袖口中猛然一抖。 几只仅有黄豆大小、近乎透明的听风蛊,极其悄无声息地滑落到了地面上。 “去。” 陈默在心底发出了一声冰冷的指令。 那几只没有任何战斗力的听风蛊,贴著那些散发著浓烈血腥味的阵纹脉络,极其隱秘地飞了过去。 这是一种极其高明且老六的降维观察。 陈默闭上双眼,將神识附著在听风蛊的感知上。 他没有去看那些血甲傀儡,而是將所有的注意力,极其疯狂地集中在了那些吞噬了精血后、正在蠕动的血色脉络上。 他的大脑犹如一台精密的太古计算机,在微观的层面上,极其冷酷地逆向解析著这座笼罩了整个血煞谷的血祭大阵的能量传输规律! “脉络虽然错综复杂,犹如乱麻,但其能量流动的频率和方向,却绝对遵循著某种极其森严的阵法逻辑。”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 屠杀现场的最后一滴精血被彻底抽乾,那五具血甲傀儡犹如没有任何感情的搬运工,拖著那些已经化作乾尸的残骸,极其僵硬地朝著迷雾深处走去。 而此刻的陈默,也极其突兀地睁开了双眼! 那双深邃的眸子底处,爆发出了一团极其炽烈、极其疯批的推演之光。 “找到了。” 陈默的嘴角,极其隱秘地勾起了一抹犹如死神般讥讽的冷笑。 通过听风蛊的极其细微的感知反馈,他极其敏锐地发现,大地上这亿万条蠕动的血色脉络,並不是直接通向国师所在的最终阵眼。 而是犹如百川匯海一般,极其规律地朝著这片內围区域的几个散发著极其恐怖波动的巨大节点,疯狂地匯聚! “副阵眼……国师这老狗为了確保血祭的万无一失,在这內围布置了庞大的能量中转站!” 陈默的心底,极其清晰地勾勒出了一个极其歹毒的破局计划。 既然要掀翻这盘棋,直接去硬刚那谋划了百年的国师,绝对是极其愚蠢的找死行为。 但如果,將这些输送血食的副阵眼,一个个极其残忍地从內部彻底瓦解、引爆呢? 这血祭大阵的能量反噬,绝对足以让那老狗喝上一壶! 陈默没有丝毫的迟疑。 他將宽大的血色黑袍紧了紧,尾隨著那队刚刚屠杀完毕、正在运送乾尸残骸的血甲傀儡。 顺著那些血色脉络最密集的方向,朝著距离他最近的一个巨大副阵眼,潜行而去。 第99章 血湖副阵 尾隨,是一项极其考验耐性与心理素质的极致老六活计。 陈默始终与那队血甲傀儡保持著恰到好处的三百丈距离。 一路上,他又极其隱蔽地目睹了数起惨绝人寰的血腥屠杀。 那些在外围不可一世的宗门天骄、散修巨擘,在这片被国师经营了百年的惊天杀局中,简直连挣扎的资格都没有,成片屠戮,化作了这大阵最鲜活的血食养料。 但陈默的心境,极其死寂。 大约潜行了足足两个时辰。 前方那原本浓郁得几乎化不开的血色毒瘴,极其突兀地变得稀薄了起来。 一股让人闻一口就觉得五臟六腑都在剧烈翻滚的恐怖血腥味,犹如实质般极其狂暴地扑面而来。 伴隨著这股血腥味的,是一阵阵极其宏大的液体翻滚声。 “到了。” 陈默的脚步极其轻缓地停在了一块巨大的暗红色岩石后方,他將半个身子极其隱蔽地探出,那双锐利的眸子极其冷静地朝著前方望去。 当看清眼前的景象时,即便是以陈默那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冷酷心境,瞳孔也不受控制地极其剧烈收缩了一下。 出现在他视线尽头的,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阵法节点。 而是一片面积足有数里方圆、呈现出极其妖异的恐怖血红色湖泊! 这片血湖中的液体,全都是由那些被屠杀的修士精血极其残暴地匯聚而成! 湖面之上,血浪极其狂暴地翻滚、咆哮著,无数张牙舞爪、面目狰狞的残缺怨魂在血水中极其悽厉地挣扎、哀嚎。 散发著一股足以將寻常修士神魂瞬间污秽的滔天怨气。 而在大地的四面八方,那亿万条犹如血管般粗壮、极其狰狞的阵纹脉络,正源源不断地將汲取来的精血,疯狂地注入这片血湖之中。 但最让陈默感到头皮发麻的,是这片血湖的绝对正中央。 那里,突兀地矗立著一座高达数十丈、通体由无数森白人类头骨和妖兽脊骨极其残忍地堆砌而成的白骨副祭坛! 这座白骨祭坛之上,铭刻著无数极其古老、极其晦涩的魔道血祭符文,它们正散发著刺目的猩红光芒,犹如一台极其庞大、极其贪婪的抽水机,疯狂地吞噬著血湖中那浓郁到了极点的精血之力。 而在那座白骨祭坛的最顶端。 盘膝端坐著一道浑身笼罩在刺目血光中的恐怖身影。 那是一名身穿国师府標誌性血色蟒袍的中年男子。 他那张犹如刀削斧凿般阴鷙的脸上,布满了极其诡异的血色魔纹,正极其贪婪地闭著双眼,大口大口地吞吐著从祭坛下方反哺上来的极其精纯的血色灵气。 伴隨著他每一次的呼吸吞吐,周围的虚空都发出一阵阵极其不堪重负的悽厉爆鸣。 一股比之前那三名筑基初期老怪加起来还要恐怖数倍的威压,犹如实质般极其蛮横地笼罩了整片血湖! 这是,筑基中期! 陈默的大脑在千分之一息內,极其精准地做出了实力评估。 这名镇守在副阵眼上的国师府心腹,绝对是一名货真价实的筑基中期大修士! 而且,在这片充斥著无尽血气的血湖主场之中,他的实力甚至能够得到极其恐怖的超常发挥,就算是筑基后期的大修士亲临,恐怕也难以在短时间內將其强行镇压。 “国师这老狗,果然是把这血祭大阵看得比命还重,竟然派出一个筑基中期的心腹死忠来镇守这处副阵眼。” 陈默在心底低语。 那双隱没在兜帽下的眸子,极其锐利地扫视著那名正在闭目炼化血气的筑基中期心腹,眼底深处没有泛一丝畏惧,有的只是算计与疯批。 硬刚? 陈默的嘴角极其隱秘地勾起了一抹冷笑。 他虽然刚刚完成了极致蜕变,五行炼脏肉身更是强悍得变態,甚至能徒手秒杀筑基初期的老怪。 但这並不代表他是个只会凭藉蛮力去送死的莽夫。 面对一个境界比自己高出一个小境界、且占据著绝对天时地利主场优势的强敌。 正面强攻,那是极其愚蠢、极其白痴的找死行为。 一旦被对方缠住,爆发出极其剧烈的法力波动,绝对会在极短的时间內引来內围其他区域的血甲傀儡和国师府强者的疯狂围剿。 到时候,就算是陈默有九条命,也绝对会被极其残忍地堆死在这片血灵绝地之中。 “既然你这老狗喜欢在这血湖里泡澡,那陈某就给你加点极其特別的调味料。” 陈默的眼神在瞬间变得阴毒。 他那具乾瘪的身躯贴著地面,借著那些巨大血色岩石的掩护,耐心地朝著血湖的边缘一点点地潜行过去。 五百丈。 三百丈。 一百丈! 当陈默极其惊险地潜伏到距离那翻滚的血色湖水仅有不到数丈远的绝对临界点时。 那股刺鼻的血腥味和极其恐怖的怨气,几乎要將他的护体真元强行腐蚀。 但他死死地咬著舌尖,將龟息秘术催动到了连心跳都彻底停止的假死状態完美地蛰伏在阴影之中。 那只泛著灰白玉泽、隱隱流转著暗金色龙鳞纹路的左手,隱蔽地探入了腰腹处。 嗡! 伴隨著一声连空气都没有惊动的无声嘶鸣。 那只通体呈现出暗金色、背生双翼、头颅犹如微型远古蛟龙般的恐怖变异异蛊——二阶下品尸蛟寒蛊,极其乖巧地出现在了陈默的掌心。 这只刚刚吞噬了造化灵池中残存的远古蛊道本源、完成了逆天蜕变的恐怖凶物。 此刻在陈默的压制下,收敛了所有的狂暴煞气,犹如一件极其精致的暗金色艺术品。 “去吧,让这片血湖,尝尝你那极其纯正的远古极寒水煞。” 陈默在心底极其冷血地下达了指令。 尸蛟寒蛊那双残忍的微型竖瞳中闪过一抹极其擬人化的暴虐之光。 它极其轻柔地振动了一下双翼,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那片狂暴翻滚的猩红血湖之中。 噗通。 没有溅起哪怕一丝极其微小的水花,甚至连那名端坐在数百丈外白骨祭坛上的筑基中期心腹,都没有察觉到任何极其微小的异样。 尸蛟寒蛊在潜入血湖的那个绝对瞬间。 它那犹如黑洞般的微型蛟龙口器,贪婪地张开了。 第100章 阴他一手 在血湖的最深处,尸蛟寒蛊发出了最纯粹本源波动的恐怖龙吟! 它体內那融合了极品千年灵髓和盲眼尸蛟內丹的极致极寒水煞,在这一刻被引爆! 轰!!! 一股呈现出极其妖异幽蓝色的恐怖寒气,以尸蛟寒蛊为中心,野蛮地朝著四面八方的血水中疯狂扩散! 这股极寒水煞实在太霸道了! 它根本不是普通的冰属性法术,而是带著远古尸蛟那种足以冻结神魂、腐蚀生机的恐怖死寂法则。 咔嚓!咔嚓!咔嚓! 那些原本正在疯狂翻滚的猩红精血。 在接触到这股幽蓝色极寒水煞的千分之一息內,便发出了悽厉、清脆的冻结声! 血水被残暴地瞬间冰封,化作了一块块散发著极其刺骨寒气的暗红色坚冰。 那些在血水中挣扎的残缺怨魂,甚至连惨叫都没能来得及发出,就被生硬地冻结在了冰块之中,化作了一具具极其惊悚的血色冰雕。 尸蛟寒蛊在血湖的底部极其欢快地游弋著。 它所过之处,那原本顺畅地朝著白骨祭坛输送血气的阵法脉络,被无情、粗暴地彻底冻结、堵死了! 隨著时间的流逝。 那股幽蓝色的极寒水煞,犹如瘟疫般在血湖的底部极其隱秘地疯狂蔓延。 一成、两成、三成! 短短不到半炷香的时间,这片面积广阔的血湖,其底部那极其庞大、极其核心的阵法传输网络,已经被尸蛟寒蛊极其阴毒地冻结了將近一半! 而这一切的发生,都在血湖表面的狂暴血浪掩护下,进行得悄无声息。 直到那座矗立在血湖中央的白骨副祭坛。 嗡……咔!咔!咔! 祭坛上那些原本疯狂运转的猩红血祭符文,因为底部能量传输的极其突兀地大面积断崖式凝滯。 开始极其剧烈地闪烁明灭起来,发出一阵阵不堪重负的乾涩摩擦声。 甚至连祭坛上空那股极其浓郁的血色灵气漩涡,都在这一刻出现了极其明显的溃散跡象! “嗯?!” 端坐在白骨祭坛最顶端的国师府筑基中期心腹,那双一直紧闭的眼眸猛然睁开! 两道犹如实质般的猩红血光,从他的眼底狂暴射出。 他那张阴鷙的脸上,先是闪过一抹极度的惊愕,紧接著,便被一种暴怒的扭曲! 阵法凝滯?! 底部的血气传输竟然被强行截断了?! 筑基中期心腹发出了一声狂暴的咆哮。 他可是极其清楚这处副阵眼对国师大人百年大计的极其重要的战略意义。 若是这处副阵眼出现了任何极其微小的差池,导致最终的血祭大阵能量失衡。 就算他是国师最信任的心腹,也绝对会被国师极其残忍地抽魂炼魄,扔进万蛇窟中折磨上整整一百年! “是谁?!是哪只不知死活的阴沟老鼠,竟敢在太岁头上动土,破坏本座镇守的血祭大阵!!!” 筑基中期心腹猛地从白骨祭坛上站起身来。 轰隆!!! 一股属於筑基中期大修士的恐怖威压,从他的体內毫无保留地轰然爆发! 他那堪比筑基后期的庞大、极其狂暴的神识,带著足以將练气期修士瞬间碾成白痴的恐怖杀机,极其残暴地朝著白骨祭坛四周、乃至整片血湖极其野蛮地横扫而出! 这股神识扫视实在太霸道、太恐怖了。 周围那粘稠的血色毒瘴,在这股神识的极其狂暴的碾压下,竟然被硬生生地排开了一个方圆数百丈的绝对真空地带。 任何一丝极其微弱的活物气息,任何一丝极其隱秘的灵力波动,在这等极其地毯式的疯狂扫荡下,都绝对无所遁形! 然而。 在这名筑基中期心腹那犹如疯狗般极其暴怒、极其狂暴的神识扫视下。 潜伏在血湖边缘暗红色岩石阴影中的陈默。 他那张布满烧伤疤痕的脸上,却没有泛起哪怕一丝一毫的惊慌。 他犹如一块毫无生命的死寂顽石,那被修改得面目全非的五行炼脏术和龟息秘术,將他身上那一丝极其微弱的筑基初期波动,极其完美、极其毫无破绽地死死锁在了丹田的最深处。 任凭那股恐怖的筑基中期神识从他身上极其蛮横地扫过一次又一次,却根本无法捕捉到他这个隱匿在绝对死角的老六。 找不到?竟然找不到任何活人的气息?! 找不到?竟然找不到任何活人的气息?! 白骨祭坛上的筑基中期心腹,在接连扫视了足足数遍之后,那张阴鷙的脸上,暴怒之色愈发极其浓烈。 他极其骇然地发现,血湖底部那股正在疯狂冻结阵法的极寒水煞,其源头竟然极其诡异、极其飘忽不定,仿佛根本不存在任何施法者的操控,而是凭空產生的一般! “装神弄鬼!真以为躲在暗处,本座就拿你没办法了吗?!” 筑基中期心腹极其残暴地咬破舌尖,一口极其浓烈的筑基精血猛地喷洒在身前。 他双手极其狂暴地捏出一个极其复杂的魔道法诀,准备强行催动白骨祭坛的禁忌阵法,將整片血湖极其彻底地翻个底朝天,哪怕是掘地三尺,也要把那个破坏阵法的老鼠给极其残忍地揪出来! 而就在这筑基中期心腹即將陷入彻底疯狂、企图不计代价开启大范围无差別攻击的那个绝对瞬间! 距离白骨祭坛足足有八百丈之遥的,一处散发著极其刺鼻恶臭的暗绿色毒沼边缘。 嗡。 一丝极明显的惊慌失措与法力紊乱的气息。 极其突兀从那片毒沼的烂泥中不小心泄露了出来! 这一丝气息泄露得极其短暂,仅仅只有千分之一息的时间,便仿佛被主人极其惊恐地瞬间掐断、重新掩盖了起来。 但对於一名正处於极度暴怒、神识极其紧绷的筑基中期大修士来说。 这一丝极其微弱的破绽,简直就像是黑夜中的探照灯! “抓到你了!该死的小畜生!!!” 白骨祭坛上的筑基中期心腹,那双猩红的眼眸猛地锁定了八百丈外的那处毒沼。 他那张阴鷙的脸上,瞬间绽放出一抹犹如厉鬼般极其残忍、极其嗜血的癲狂狞笑。 “区区一个练气九层的螻蚁,竟然也敢用这种极其下作的冰系符籙来破坏大阵!本座要將你的四肢一点点剁碎,把你的神魂抽出来点魂灯!!!” 在探查到对方那极其微弱的练气期气息后。 这名筑基中期的强者,心中那仅存的一丝极其微小的警惕,在这一刻被极其狂傲的自大与极致的暴怒彻底碾碎。 在他看来,一个练气期的散修,哪怕是藉助了某种极其强大的上古符籙或者异宝,才勉强冻结了血湖底部的阵法。 但螻蚁终究只是螻蚁! 只要被他近身,他只需要动动手指,就能將其极其残暴地碾成一滩烂泥! 轰隆!!! 筑基中期心腹根本没有丝毫的迟疑,他甚至连白骨祭坛的防御阵法都没有开启。 他右手极其狂暴地一拍腰间的储物袋。 錚! 一柄通体呈现出极其妖异的暗红色、表面缠绕著无数悽厉怨魂的极品血色魔刃,发出一声撕裂虚空的恐怖刀鸣,被他极其狠辣地祭出。 “死来!!!” 他整个人极其蛮横地拔地而起,將体內那极其磅礴的筑基中期真元催动到了极致。 与那柄极品血色魔刃人刀合一,化作了一道长达数十丈、足以將整片毒沼彻底劈成两半的极其恐怖的血光。 带著一股摧枯拉朽、势不可挡的毁灭杀机,极其狂暴、极其目空一切地直扑八百丈外的那处毒沼! 筑基中期大修士的含怒绝杀,其速度甚至在半空中极其粗暴地撕裂出了一道极其刺目的血色音爆云。 短短数个呼吸的时间。 那道恐怖的血光便极其精准、极其狠辣地悬停在了那处散发著恶臭的毒沼上空。 “给本座滚出来!!!” 筑基中期心腹发出一声极其暴虐的狂吼,手中那柄极品血色魔刃带著劈山断岳的恐怖威势,极其残暴地朝著下方那片看起来毫无异样的毒沼狠狠斩落! 轰隆隆!!! 一声天崩地裂般的巨响。 整片方圆数十丈的毒沼被这一刀极其蛮横地劈成了两半,漫天的黑色恶臭烂泥犹如喷泉般冲天而起。 然而。 当烂泥散去,那名筑基中期心腹那张布满狞笑的脸,却在千分之一息內,极其诡异地僵硬了。 毒沼的底部,空空如也。 没有那个练气期的螻蚁,没有被劈碎的尸体,甚至连一丝极其微小的血跡都没有! 有的。 只是烂泥深处,一块被极其隨意地丟弃在那里、表面正散发著极其微弱练气期灵力波动的破旧玉佩! 现在才反应过来? 一道犹如万载玄冰般沙哑、冷酷,透著极致讥讽与疯批的声音。 突兀地在这名筑基中期大修士的身后不足三丈处,犹如死神的丧钟般轻轻敲响。 晚了。 在这名国师府心腹完美地踏入那片毒沼上空的那个绝对瞬间。 他,已经踏入了陈默这个老六的绝对猎杀区了。 最新章节已就位!书迷速归。 第101章 毒印扬威 国师府筑基中期心腹僵硬地转过脖颈。 当他看清身后那道不知何时已经犹如幽灵般悄无声息地佇立在那里的身影时,他那双犹如毒蛇般的眼眸,极其剧烈地收缩成了极度危险的针芒状。 没有惊慌失措的逃窜,没有痛哭流涕的求饶。 映入他眼帘的,是一个身披宽大血色黑袍、满头夹杂著灰白长发、正极其隨意地负手而立的青年! 青年那张布满狰狞烧伤疤痕的脸上,没有任何被筑基中期大修士锁定的恐惧,那双极其深邃的漆黑眸子里,透著一种犹如看待一具冰冷尸体般极致的冷酷与讥讽。 这是一种猎人俯视著落入陷阱的猎物时,才会拥有的绝对高高在上的眼神! “这不可能!” 筑基中期心腹出了一声极其骇然的咆哮。 他那堪比筑基后期的庞大神识,粗暴地朝著陈默的身上狠狠扫荡而去,企图看穿这个敢於主动现身的疯子的底细。 嗡! 神识扫过的千分之一息內,这名国师府心腹脸上的极度惊悚,突然极其诡异地凝滯了一下。 紧接著,一抹极致的狂妄与暴虐,彻底地扭曲了他那张阴鷙的面庞。 筑基初期! 他极其清晰地探查到了! 眼前这个装神弄鬼的黑袍青年,体內散发出来的灵力波动,虽然极其凝厚,但绝对只是刚刚踏入筑基初期不久的境界!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筑基中期心腹犹如听到了这世间最极其可笑的笑话,发出一阵不屑的狂笑声。 笑声在散发著恶臭的毒沼上空极其狂暴地迴荡,甚至將周围的血色毒瘴都震得剧烈翻滚。 “本座当是何方神圣,原来是个刚刚侥倖突破筑基初期的不知死活的狗东西!” 他那双猩红的眼眸死死地盯著陈默,眼神中充满了高高在上的蔑视与极其残暴的杀机。 “区区一个筑基初期,竟然也敢在本座这筑基中期面前撒野!你以为突破了筑基,就有资格在本座面前叫板了吗?!今日,本座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做真正的境界碾压!” 话音落下的绝对瞬间。 筑基中期心腹根本没有丝毫的迟疑,他甚至连一句多余的废话都不想再说,只想用最极其残暴、最极其血腥的手段,將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螻蚁彻底碾成一滩肉泥! 轰隆!!!一股属於筑基中期大修士的恐怖真元,犹如决堤的血色汪洋,从他的体內毫无保留地轰然爆发! 他右手极其狂暴地一挥,那柄通体呈现出极其妖异暗红色、表面缠绕著无数悽厉怨魂的极品血色魔刃,发出一声撕裂虚空的恐怖刀鸣! “死来!!!” 极品血色魔刃在半空中迎风暴涨,瞬间化作一道长达数十丈、足以將整片毒沼连同大地彻底劈成两半的极其恐怖的血光。 这道血光携带著筑基中期大修士含怒出手的极致杀机,犹如一道血色的九幽天罚,极其狂暴、极其目空一切地朝著陈默的面门狠狠斩落! 这一刀的速度与威势,快到了连神识都难以捕捉的恐怖地步,空气被硬生生地排开,形成了一圈极其刺目的血色音爆云! 然而。 面对这足以让任何筑基初期修士瞬间绝望、甚至连护体罡气都会被轻易撕裂的毁天灭地之一击。 陈默那张犹如万载玄冰般冷酷的脸上,却没有泛起哪怕一丝一毫的惊慌与退缩。 他甚至连躲闪的姿態都没有摆出。 陈默的嘴角,极其隱秘地勾起了一抹犹如死神般疯批、嗜血的冷笑。 “境界碾压?就凭你这虚浮的血丹修为?” 陈默的喉咙里挤出一声低语。 轰隆!!! 就在那道极品血色刀芒距离陈默头顶不足三尺的那个绝对临界点! 陈默不再有任何的隱藏! 他体內那刚刚经歷了极品千年灵髓重塑、又融合了二阶尸蛟寒蛊极致蜕变的五行炼脏体,在这一刻,犹如一头沉睡了千万年的太古凶兽,轰然甦醒! 一股雄浑、霸道,甚至带著一丝若有若无远古蛟龙龙威的恐怖气血之力,顺著他的奇经八脉狂暴地涌入了他的右臂之中。嗤啦! 陈默那宽大的血色黑袍右袖,在极其恐怖的肌肉膨胀下,被瞬间撑得粉碎,化作漫天飞舞的碎布条! 他那只呈现出犹如灰白玉石般色泽、表面隱隱流转著暗金色龙鳞纹路的右手,以一种连神识都无法捕捉的恐怖速度,极其蛮横、极其残暴地向上空猛然一探! 没有祭出任何防御法器,也没有施展任何玄妙的护体法术。 就是最纯粹的肉身暴力碾压! 砰!!! 一声恐怖金属碰撞声,在这片毒沼上空轰然爆开! 恐怖的音波甚至將下方的黑色烂泥震得犹如海啸般冲天而起,形成了一个方圆数十丈的绝对真空地带! 在国师府筑基中期心腹极度骇然、眼珠子都快要凸出来的不可思议目光中。 陈默那只犹如白玉般坚不可摧的五指,竟然精准、残暴地,硬生生地在半空中死死抓住了那柄狂暴斩落的极品血色魔刃的刀刃! 嗤滋滋! 极其狂暴的血煞刀气在陈默的掌心中疯狂地切割、肆虐,爆出一团团足以烧穿虚空的血色火星,无数悽厉的怨魂企图顺著刀刃钻入陈默的体內撕咬他的神魂。 但这足以將极品防御法器瞬间撕裂的恐怖刀气,在触碰到陈默那泛著暗金色龙鳞纹路的肌肤时,竟然连一丝极其微小的白痕都没能留下! 而那些企图噬魂的怨魂,在接触到陈默体內那股霸道无匹的极寒尸蛟水煞的瞬间,便发出一声声极其悽厉的惨叫,被瞬间冻结、碾碎成了虚无! “这怎么可能!!!” 筑基中期心腹脸上的狂妄与狞笑,在这一刻被极其彻底地击碎,化作了深入骨髓的极度惊恐! 他感觉自己引以为傲的极品魔刃,简直就像是斩在了一座不可撼动的太古神山之上,那股恐怖的反震力顺著刀柄狂暴地倒卷而回,震得他虎口崩裂,鲜血狂飆! “徒手硬撼极品法器?!这绝对不是筑基初期能拥有的肉身!这是一个披著人皮的怪物!” 筑基中期心腹在心底发出了犹如见鬼般的悽厉尖叫,他疯狂地催动真元,企图將魔刃从陈默的手中强行抽回。 但陈默那五根犹如太古精铁浇筑的手指,却犹如铁钳般死死地卡住了刀刃,纹丝不动。 “太弱了。” 陈默那双暗金色的竖瞳冷冷地注视著满脸骇然的心腹,声音中透著一种极致的讥讽。 陈默的左手极其隱蔽地在腰间的储物戒上猛然一抹。 錚! 一方表面散发著微弱正道金光、看似有些残破的古朴大印,极其突兀地出现在了陈默的掌心之中。 去! 陈默没有任何迟疑,左手极其狂暴地一挥,將这方大印朝著筑基中期心腹的面门狠狠砸去! “嗯?!那是……浩然宗的翻天印?!” 筑基中期心腹虽然处於极度的震惊之中,但他那毒辣的眼光,在千分之一息內便认出了这件在黑山域赫赫有名的正道重宝! 他心中先是猛地一惊,但紧接著,一抹极其贪婪、极其狂妄的喜色,便极其不可抑制地涌上了他的心头。 “原来你这小畜生是杀人夺宝,抢了浩然宗的重宝!哈哈哈,你以为凭藉一件残破的法宝,就能跨越境界的鸿沟与本座硬碰硬吗?!简直是愚蠢至极!” 在筑基中期心腹的认知里,翻天印这种讲究以力压人、浩然正气碾压的重型法宝,必须配合浩然宗的独门心法才能发挥出最大的威力。 眼前这个魔修气息浓烈的疯子,强行催动残破的翻天印来硬砸自己,简直就是最极其白痴的送宝行为! “既然你主动送上门来,那这等重宝,本座就笑纳了!” 筑基中期心腹发出一声极其贪婪的狂吼,他极其果断地放弃了与陈默爭夺那柄被钳制的魔刃。 双手极其狂暴地捏出一个魔道法诀,体內那犹如水银般沉重的筑基中期真元,毫无保留地全部狂涌而出! “血煞天罡盾!给本座凝!” 一面厚重到了极点、表面流转著无数极其古老血色阵纹的巨大血气盾牌,在他的身前轰然凝聚成型。 这面盾牌的防御力极其恐怖,即便是同阶的筑基中期修士全力一击,也绝对无法在短时间內將其轰破。 他甚至已经做好了在硬接下翻天印的瞬间,反手施展秘法强行切断陈默与法宝的神识联繫,將这件重宝极其野蛮地据为己有的完美算计! 然而。 然而。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一个將老六阴毒战术发挥到了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极致的疯批蛊修! 第102章 逆转阵眼 “哈哈哈!就这点威力?看来你这小畜生根本发挥不出这等正道重宝的万分之一!现在,这宝贝归本座了!” 筑基中期心腹发出一声极其得意、透著无尽狂热的嘶吼。 他那只空出的左手极其贪婪地向前猛然一抓,一股极其磅礴的筑基真元化作一只巨大的血色鬼爪,企图强行抹除翻天印上陈默的神识烙印,將其据为己有。 然而,就在他那只血色鬼爪即將触碰到翻天印的那个绝对瞬间! 陈默那张犹如万载玄冰般冷酷的脸上,极其隱秘地勾起了一抹犹如看待死人般极致的残忍与讥讽。 “爆。” 陈默的嘴唇极其微小地开合,一个极其轻描淡写、却透著无尽阴毒的字眼,从他的喉咙里极其冷血地吐出。 嗡!!! 就在这一个字落下的千分之一息! 那方被筑基中期心腹视若珍宝的浩然翻天印,其底部那道被陈默用血炼之术极其隱蔽地勾勒出的自毁引爆阵纹,在陈默神识的极其精准的引爆下,轰然碎裂! 没有震天动地的恐怖灵力爆炸,也没有撕裂虚空的璀璨强光。 只有一声极其沉闷、犹如某种极其噁心的脓包被极其粗暴地戳破的诡异声响! 噗嗤——!!! 翻天印那坚硬的法宝外壳,在自毁阵纹的引导下,极其乾脆地从內部彻底崩解。 而隱藏在那个被掏空的腔室內部、被极寒煞气极其恐怖地高度压缩的二阶极品腐骨毒液与紫魘毒烟。 在失去束缚的瞬间,犹如一头被囚禁了千万年的太古毒龙,极其狂暴、极其毫无保留地炸裂开来! 一团呈现出极其妖异的灰绿色与紫黑色交织的恐怖毒云,以一种甚至超越了神识反应的极限速度,在距离那名筑基中期心腹不足三尺的绝对死角內,轰然绽放!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筑基中期心腹脸上的狂妄与贪婪,在这一刻被极其彻底地击碎,化作了深入骨髓的极度惊悚! 他那堪比筑基后期的神识,在接触到那团混合毒云的瞬间,竟然发出了极其悽厉的哀鸣,仿佛被无数把生锈的锯条极其残忍地切割! 他拼命地想要催动身前那面厚重无比的血煞天罡盾去阻挡。 但这足以硬抗同阶修士全力一击的极品防御护盾,在这股融合了五行毒理的极致变態毒素麵前,简直连一层脆弱的窗户纸都不如! 嗤滋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伴隨著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灵魂战慄的剧烈腐蚀声。 那层流转著古老阵纹的血煞天罡盾,在接触到腐骨毒液的千分之一息內,便被极其蛮横、极其粗暴地腐蚀出了无数个深不见底的巨大孔洞! 毒云顺著那些孔洞,犹如无孔不入的死神,极其残忍地扑在了那名筑基中期心腹的面门之上! “啊啊啊啊啊!!!” 一声悽厉到极点、仿佛连灵魂都在被极其野蛮地撕裂的非人惨叫,在毒沼上空轰然炸响。 紫魘毒烟那极其恐怖的致幻与麻痹效果,在瞬间顺著他的七窍和毛孔,极其狂暴地钻入了他的经脉与识海。 他体內那原本犹如水银般沉重的筑基中期真元,在这一刻极其诡异地彻底凝滯了! 他的神经被极其霸道地瞬间麻痹,甚至连动一根手指、捏一个法诀的资格都被彻底剥夺。 而更让人感到触目惊心、极其惊悚的,是腐骨莲那变態到了极点的腐蚀毒理。 在这名筑基中期大修士极其绝望、极度骇然的目光中。 他那引以为傲、经过无数次血气淬炼的强悍肉身,开始极其恐怖地溶解! 脸上的血肉犹如融化的蜡烛般大块大块地剥落,露出下方正在迅速变黑、酥脆的森白骨骼。 他的眼珠在毒液的侵蚀下极其悽惨地爆裂化作两滩腥臭的脓水。 “不……本座不甘心……你这阴沟里的老鼠……竟然把正道法宝当成下作的暗器……” 筑基中期心腹的喉咙里挤出极其含混不清、透著无尽屈辱与绝望的嘶吼。 在肉身即將彻底崩溃的最后关头,他那颗久经杀戮的心臟爆发出了一团极其癲狂的困兽之火。 他拼著神魂俱灭的极其惨烈代价,企图极其残暴地逆转丹田,引爆体內残存的筑基真元,甚至想要捨弃这具残破的肉身,让元神强行出窍,与眼前这个老六同归於尽! 然而。 面对这名筑基中期大修士濒死前的疯狂反扑。 陈默那双暗金色的竖瞳中,没有泛起哪怕一丝一毫的波澜。 “在陈某面前,你连自爆的资格都没有。” 陈默的声音犹如来自九幽地狱的死神宣判。 就在那名心腹的丹田刚刚亮起极其危险的毁灭红光的那个绝对瞬间! 陈默动了。 他整个人极其突兀地化作了一道撕裂空间的黑色闪电。 五行炼脏肉身在这一刻爆发出了极其恐怖、足以碾碎太古神山的变態怪力。 他完全无视了周围残存的毒云,极其蛮横、极其血腥地欺身而上,瞬间撞入了那名心腹的怀中! 那只泛著灰白玉泽、隱隱流转著暗金色龙鳞纹路的右手,紧握成一个犹如天罚般的铁拳。 带著一股摧枯拉朽、势不可挡的毁灭动能,极其狠辣、极其残暴地朝著那名心腹的丹田气海轰然砸落! 砰!!! 一声沉闷到令人灵魂战慄的恐怖肉体贯穿声。 陈默的右拳,毫无阻碍地砸碎了那层正在溶解的血肉,极其粗暴地绞碎了坚韧的经脉,以一种极其野蛮的姿態,深深地贯穿了那名筑基中期大修士的整个丹田! 他拳头內部蕴含的极致木系毒理瞬间爆发,將那颗刚刚企图自爆的真元核心,极其残忍地捏成了粉碎! 噗嗤! 但这还远远没有结束! 陈默那只空出的左手,化作一记极其凌厉的掌刀,带著撕裂虚空的恐怖音爆,极其无情地自下而上横斩而出! 咔嚓! 那颗正在被腐骨毒液腐蚀得面目全非的苍老头颅,被陈默这极其残暴的一记掌刀,硬生生地从脖颈上斩落! 连同里面那企图强行出窍的元神,都在这股附带著极寒尸蛟煞气的物理斩击下,被极其乾脆地一分为二,瞬间冻结、碾碎成了虚无! 丹田连同头颅,在千分之一息內被极其残暴地双双轰碎! 滚烫的紫黑色毒血混合著破碎的內臟,犹如一场极其淒艷的血色喷泉,从那具无头尸体的断颈处狂暴地喷射而出。 一代筑基中期大修士,国师府的绝对心腹死忠。 就这般极其憋屈、极其绝望地,被一个刚刚踏入筑基初期的老六散修,用最极其下作、最极其血腥的方式,彻底抹杀了这世间的一切痕跡! 陈默面无表情地抽回了沾满毒血的右臂。 他犹如丟弃一件噁心的垃圾般,极其隨意地將那具残破的无头尸体甩落在了下方的毒沼之中。 这是一种將算计与暴力完美结合到了极点的极致虐杀! 展现出了陈默对战局那极其变態的绝对掌控力,以及那种杀敌必挫骨扬灰的铁血冷酷。 陈默那双漆黑的眸子极其冷静地扫视了一眼四周。 他没有任何废话,那只泛著灰白玉泽的左手在虚空中极其狂暴地一抓。 那颗掉落在烂泥中的残破头颅,被他极其粗暴地吸入了掌心。 虽然元神已经被斩碎,但在这种极其短暂的时间內,大脑中依然残留著极其微弱的记忆碎片。 “搜魂!” 陈默將自己那庞大到了极点的筑基期神识,化作一根极其尖锐的无形钢针,极其野蛮、极其残暴地刺入了那颗残破头颅的最深处。 嗡! 一幅幅杂乱、破碎的画面在陈默的识海中疯狂闪现。 他极其冷酷地过滤掉那些毫无价值的废料,神识犹如一台精密的扫描仪,死死地抓住了那份关於血煞谷內围阵法布置的极其核心的情报。 片刻后。 陈默极其嫌弃地甩开了那颗彻底失去价值的头颅,任由其在半空中化作一滩腥臭的脓水。 他那张布满疤痕的脸上,勾起了一抹极其隱秘的冷笑。 “原来如此,这內围足足有八座白骨副祭坛,犹如八根钉子般死死地锁住了血灵绝地的地脉,將所有的精血源源不断地输送给核心主阵眼。” “既然被陈某撞上了,那这第一根钉子,就先拔了吧。”陈默极其熟练地將那名心腹掉落的储物戒和极品魔刃收入囊中。 隨后,他极其果断地转过身,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黑色残影,极其迅速地朝著八百丈外那座矗立在血湖中央的白骨副祭坛狂飆而去。 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 陈默那犹如幽灵般的身影,便极其突兀地降临在了那座高达数十丈的白骨祭坛上空。 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 陈默那犹如幽灵般的身影,便极其突兀地降临在了那座高达数十丈的白骨祭坛上空。 没有了那名筑基中期心腹的镇守,这座祭坛虽然依然在极其缓慢地运转,但在陈默眼中,简直就是一个毫不设防的巨大靶子。 陈默那双暗金色的竖瞳中爆发出了一团极其炽烈的破坏之光。 他极其隱蔽地在腰腹处和袖口中同时一抹。 嘶昂——!!! 錚!!! 伴隨著两声极其恐怖、透著无坚不摧之意的异响。 那只通体呈现出暗金色、散发著远古蛟龙威压的二阶尸蛟寒蛊,以及那只犹如白金浇筑、口器闪烁著毁灭寒芒的三转金背噬铁虫。 在陈默的神识统帅下,极其狂暴地破体而出! “去!给我把这座破骨头架子,彻底拆了!” 陈默在心底极其冷血地下达了终极指令。 两只恐怖的异蛊在接收到指令的瞬间,犹如两道毁灭性的闪电,极其悍不畏死地朝著下方的白骨祭坛轰然扑去! 三转金背噬铁虫化作一道璀璨的白金极光,极其精准、极其狠辣地撞击在了祭坛最核心的那块雕刻著密集血祭符文的巨大妖骨之上。 咔嚓!咔嚓!咔嚓! 它那號称无物不破的变態锯齿口器,在这一刻展现出了极其令人头皮发麻的破坏力。 那些坚硬无比、甚至能够抵挡极品法器轰击的上古阵纹,在金背噬铁虫的啃咬下,简直犹如脆弱的饼乾般,被极其残暴、极其迅速地咬成了一堆失去灵性的骨粉! 而与此同时。 尸蛟寒蛊则极其蛮横地盘旋在祭坛的上方。 它张开那狰狞的微型蛟龙口器,一股极其浓郁、呈现出深邃幽蓝色的极寒水煞,犹如一场毁灭性的冰川风暴,极其狂暴地朝著整座祭坛倾泻而下! 嗤滋滋! 那些原本散发著刺目猩红光芒的魔道符文,在接触到这股极寒煞气的千分之一息內,便发出了极其悽厉的哀鸣。 整座高达数十丈的白骨祭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极其生硬、极其粗暴地冻结成了一座散发著幽蓝色寒芒的巨大冰雕! 內部的灵力传输迴路在极寒的侵蚀下彻底崩断,那些被抽取的精血在管道中极其恐怖地凝固、炸裂。 轰隆隆!!! 失去了核心阵纹的维繫,又承受了极寒煞气的物理破坏。 这座矗立了百年的白骨副祭坛,终於达到了承受的绝对极限。 伴隨著一声犹如天崩地裂般的恐怖巨响。 整座祭坛从內部极其狂暴地轰然解体,化作了漫天飞舞的冰碎骨渣,极其悽惨地砸落在下方的血湖之中! 祭坛一毁,异变陡生! 那片原本被阵法死死压制、强行抽取的数里血湖,在失去维繫的那个绝对瞬间,彻底失控了! 轰隆!!! 一股极其庞大、极其狂暴的精血能量,犹如决堤的星河,在血湖的底部极其恐怖地倒灌而回! 血湖的水面以一种违背常理的姿態疯狂地向上隆起,形成了无数道高达数十丈的恐怖血色龙捲。 那些被阵法束缚了许久的残缺怨魂,在这一刻得到了彻底的释放,它们极其悽厉地咆哮著,化作漫天血雨,朝著四面八方极其疯狂地席捲、肆虐。 整片天地,在这一刻仿佛陷入了极其恐怖的世界末日。 陈默极其冷酷地悬浮在半空中,任由那些狂暴的血雨拍打在自己那层灰白玉泽的护体真元上,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没有泛起哪怕一丝一毫的波澜。 他极其熟练地收回了两只立下大功的异蛊,身形犹如一道黑色的闪电,极其隱蔽地朝著远离血湖的方向迅速撤离。 因为他极其清楚,这座副阵眼的毁灭,绝对会在瞬间引起整个血祭大阵的极其恐怖的连锁反应。 而与此同时。 在距离此地不知多少万里之外的血煞谷最深处。 血灵绝地的绝对核心区域。一座比白骨副祭坛庞大百倍、通体由无数高阶修士精血浇筑而成的恐怖主祭坛之上。 一道浑身笼罩在无尽血光中、散发著足以让天地法则都为之战慄的恐怖威压的模糊身影,正在极其癲狂地操控著漫天血海。 突然。 这道身影极其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他那双隱藏在血光深处、犹如两轮猩红血月般的恐怖眼眸,极其突兀地猛然睁开! 这声音根本不是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犹如一柄万钧重锤,极其蛮横地砸在了方圆数万里的整片血灵绝地之上! 轰隆隆!!! 隨著这道声音的落下。 核心区域那原本平静的漫天血海,极其恐怖地掀起了高达千丈的毁灭血浪。 那些沉浮在血海深处的上古大妖尸骨,都在这股极其恐怖的震怒威压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悽厉哀鸣。 国师之怒! 这位谋划了百年、甚至不惜將整个黑山域作为血食祭品的恐怖存在,在此刻,终於感受到了那丝极其微小、却足以致命的变数! “是谁?!是谁敢坏本座的百年大计!!!” 国师那极其悽厉、极其暴虐的咆哮声撕裂了苍穹。 他那只犹如白骨般枯瘦的右手极其狂暴地向下一按。 “传本座法旨!血卫尽出!哪怕是將这血煞谷掘地三尺,也要把那个破坏阵法的变数,给本座极其残忍地揪出来,抽魂炼魄,永不超生!!!” 最新剧情:,点击追更。 第103章 狂暴的血雨在血煞谷內围的苍穹之上极其悽厉地肆虐著,那座被彻底摧毁的白骨副祭坛所引发的恐怖能量海啸,依然在方圆数百里的范围內极其无情地激盪。 然而,作为这场惊天动乱的始作俑者,陈默那犹如幽灵般的黑色身影,早已经极其隱秘地撤离了风暴的最核心区域。 在这个十死无生的修仙界,刚刚完成了一场极其逆天、极其血腥的越阶屠杀与破坏之后,最忌讳的便是被胜利冲昏头脑而在原地久留。 陈默那堪比筑基中期的庞大神识,犹如一张极其细密、不漏过任何一寸死角的无形巨网,贴著那呈现出暗红色的血肉大地极其谨慎地铺展开来。 他在乾涸的血湖底部边缘,极其敏锐地寻找到了一条深达数百丈、被无数巨大血色岩石死死掩盖的地底裂缝。 没有丝毫的迟疑,陈默整个人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极其果断地扎入了那条暗无天日的地底裂缝最深处。 那只泛著灰白玉泽、隱隱流转著暗金色龙鳞纹路的左手,在虚空中极其狂暴地一握,那柄布满裂纹的极品法器追魂刺瞬间滑落掌心。 此刻的追魂刺,在陈默那极其磅礴的筑基真元灌注下,化作了这世间最极其精密、最极其锋利的手术刀。 嗤啦!嗤啦!嗤啦!伴隨著一阵极其细微、被刻意压制到了极限的岩石切削声。 陈默在这条地底裂缝的尽头,极其迅速、极其野蛮地开闢出了一个仅容一人盘膝打坐的隱秘微型洞府。 老六的本能,在这位刚刚踏入筑基期的大修身上,体现得极其淋漓尽致。 他没有任何的停歇,极其熟练地从储物戒中摸出了一大把阵旗和阵盘。 小隱蜃气阵被他极其精妙地布置在最外围,將这个微型洞府的灵力波动和入口痕跡极其完美地与周围的血色岩石彻底同化。 血煞金刚阵的阵盘被他死死地钉在內侧的岩壁上,化作一层极其厚重、足以抵挡筑基中期修士全力一击的暗红色光幕。 而在这些防御阵法的最核心死角处,陈默那张布满疤痕的脸上勾起一抹极其阴毒的冷笑,他將融合了二阶极品腐骨莲毒粉的预警毒阵,极其歹毒地设置成了连环触发的绝杀陷阱。 直到这三层足以让任何追踪者喝上一壶的乌龟壳被彻底打造完毕。 整个微型洞府陷入了一种绝对的、与世隔绝的幽暗与死寂。 陈默那根自从踏入血煞谷內围以来就一直紧绷到了极限、仿佛隨时都会崩断的钢铁神经,才终於极其微小地鬆弛了半分。 在这个吃人的世界里,只有这种被重重阵法死死包裹的绝对低压期,才能让他感受到一丝极其微弱的安全感。 他极其平稳地走到洞府中央,在一块被切削得极其平整的岩石上盘膝坐了下来。 大口大口地喘了几口夹杂著淡淡血腥味的粗气,陈默將体內那因为连续高压杀戮和强行突破而略显沸腾的筑基真元,极其强硬地压制、理顺了几个大周天。 隨后,他那双隱没在白髮下的漆黑眸子里,跳动起了一团极其炽烈、极其贪婪的亡命徒之火。 那只右手极其隨意地在腰间一抹。 一枚通体呈现出极其深邃的暗红色、表面雕刻著诡异血色骷髏的顶级储物戒,极其突兀地出现在了他的掌心。 这正是之前那名被他极其残暴地轰碎了丹田和头颅的国师府筑基中期心腹的全部身家! 这等境界的死忠鹰犬,又是镇守副阵眼的核心人物,其身家底蕴,绝对是一个足以让任何中型修仙家族都为之疯狂的惊天宝库。 “死人的东西,就该乖乖换个主人。” 陈默的喉咙里挤出一声极其冰冷、透著无尽讥讽的低语。 他根本没有去用水磨工夫慢慢消磨这枚储物戒上残存的筑基中期神识烙印。 陈默那堪比筑基中期的庞大神识,混合著五行炼脏体那极其霸道、极其阴毒的木系毒理,化作一根极其尖锐的无形毒针,以一种最极其不讲道理的降维打击姿態,狠狠地刺入了那道神识烙印之中! 咔嚓! 伴隨著一声仿佛灵魂防线被彻底撕裂的清脆碎裂声。 那道原本坚不可摧的禁制,在陈默这极其变態的暴力毒理碾压下,简直连千分之一息都没能撑住,便被极其残忍地腐蚀、轰成了漫天飞舞的虚无光斑! 储物戒的內部空间,向这位极其冷血的夺宝者,毫无保留地敞开了它那极其奢华的大门。 陈默的神识极其贪婪地探入其中。 哗啦啦!!! 伴隨著一阵极其清脆、令人心臟狂跳的灵气碰撞声,海量的资源犹如决堤的洪水般,被陈默极其粗暴地倾倒在了冰冷的岩石地面上。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座散发著极其刺目、极其精纯灵气光芒的中品灵石小山! 粗略一扫,足足有上千块之多! 这些中品灵石的纯度极高,每一块都犹如最顶级的羊脂白玉,其內部蕴含的灵力,绝对是下品灵石的百倍以上。 单单是这笔灵石横財,就足以让陈默在未来的很长一段时间內,根本不需要为修炼资源发愁。 但陈默的目光,仅仅在这些灵石上停留了千分之一息,便极其锐利地转向了那堆散发著极其浓烈血煞之气的诡异材料上。 那些被封印在特製玉盒中的,赫然是外界极其罕见、甚至被正道明令禁止交易的极品血道布阵神材! 有通体呈现出极其妖异猩红色、仿佛在不断流血的血泣冥石;有散发著极其刺鼻腥臭、蕴含著万年极阴之气的九幽血玉;甚至还有几大桶被极其残忍地提纯出来的高阶妖兽心头精血! 这些东西在浩然宗那些偽君子眼中是避之不及的污秽之物,但在陈默这个精通《阴尸蛊经》、玩毒玩阵法玩到变態的老六眼中,简直就是最极其完美的无上瑰宝! 有了这些极品材料,他未来布置杀阵、培养异蛊的手段,绝对会发生极其恐怖的质的飞跃。 而在一堆杂乱的玉简和血色玉瓶的最深处。 陈默的神识极其敏锐地捕捉到了一抹极其隱晦、却又透著一种高高在上威压的特殊波动。 那是一枚通体呈现出暗红色、材质似玉非玉、似骨非骨的奇异令牌。 令牌的正面,极其狰狞地雕刻著九头相互缠绕的远古血蟒,而在令牌的背面,则铭刻著一副极其复杂、极其晦涩的微型阵法路线图。 “国师府內围最高级別的通行密令……” 陈默极其郑重地將这枚令牌摄入掌心,那双漆黑的眸子深处,爆发出了一团极其深邃的算计之光。 最新章引爆剧情!追更。 结合之前搜魂得到的记忆碎片,陈默极其清晰地知道,这枚密令,就是那些筑基中期心腹用来在血灵绝地中畅通无阻、甚至能够极其微小地调动部分血祭大阵权限的终极钥匙! 这枚密令的价值,在此时此刻的血煞谷內围,绝对超越了那上千块中品灵石! 將所有的横財极其利落、分门別类地收入自己的储物戒后。 陈默那张犹如万载玄冰般冷酷的脸上,极其罕见地浮现出了一抹极其细微的放鬆与满足。 財富的再次暴涨,让他在这个十死无生的绝境中,拥有了更多极其疯狂掀桌子的底气。 盘点完横財,陈默的目光极其温柔地垂了下来,看向了自己那宽大的袖口。 他极其隱蔽地在腰腹处轻轻一抹。 錚! 伴隨著一声极其微弱、却透著无坚不摧之意的金属颤鸣。 一道犹如白金浇筑般的微小光芒,极其缓慢、甚至有些摇摇晃晃地从灵兽袋中飞了出来,最终极其沉重地跌落在了陈默那泛著灰白玉泽的掌心之中。 三转金背噬铁虫! 这只在之前立下了赫赫战功、极其残暴地一口咬碎了白骨副祭坛核心妖骨的太古异虫,此刻的状態,简直让人大跌眼镜。 这只號称无物不破、甚至连筑基期老怪的丹田都能一口咬成粉碎的远古凶物,此刻竟然极其罕见地陷入了一种极其满足的“醉酒”状態。 它那原本犹如白金浇筑般坚不可摧的甲壳,此刻因为极其贪婪地吞噬了太多极其精纯的万年妖骨精华,竟然泛起了一层犹如喝醉了酒般的诡异酡红色。 它那圆滚滚、甚至被极其夸张地撑得大了一整圈的腹部朝上,极其毫无防备地四脚朝天,极其慵懒地趴在陈默的掌心之中。 那三对原本犹如锋利剃刀般的节肢,此刻极其无力地在半空中极其缓慢地划动著,仿佛在极其愜意地回味著刚才那顿极其丰盛的绝世大餐。 “嗝——”一声极其微弱、却又透著十足滑稽的打嗝声,从这只太古凶虫那极其狰狞的锯齿口器中传出。 伴隨著这声饱嗝,一个极其微小、包裹著极其浓郁骨粉灵气的乳白色泡泡,从它的口器中极其缓慢地飘了出来,在半空中啪地一声碎裂,化作极其精纯的灵气消散在洞府之中。 远古凶物的绝对残暴,与此刻这种四脚朝天打饱嗝的极其呆萌的状態,形成了一种极其强烈的、令人啼笑皆非的极致反差感。 看著掌心中这个极其贪吃的小东西。 陈默那张布满狰狞烧伤疤痕的脸上,那犹如死神般冷酷的线条,在这一刻竟然极其微小地柔和了半分。 他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没有了看待敌人时的那种极其残暴与阴毒,也没有了面对绝境时的那种极其疯批与决绝。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犹如顶尖外科医生,在极其安静的无菌手术室里,独自欣赏、细致保养自己那把最锋利、最完美的专属手术刀时,那种极其变態、极其专注的温柔。 在这个全天下人都想將他极其残忍地抽魂炼魄的修仙界里。只有这些绝对忠诚、与他性命交修的异蛊,才是他唯一能够极其彻底卸下防备的依靠。 “你这贪吃的小傢伙,那可是支撑阵法运转的万年妖骨,其內部蕴含的灵力极其狂暴、极其驳杂,你这一口吞下去,也不怕把自己这小身板给硬生生地撑爆了。” 陈默的喉咙里发出极其沙哑、却透著一丝极其罕见宠溺的低语。 他那只泛著暗金色龙鳞纹路的右手食指,极其轻柔、极其小心翼翼地抚摸过金背噬铁虫那泛著酡红色的白金甲壳。 感受著异虫体內那犹如极其狂暴的火山般正在剧烈翻滚、横衝直撞的妖骨灵力。 陈默的眼神在瞬间变得极其专注、极其理智,那股属於医者的绝对冷酷与精密,再次极其完美地接管了他的大脑。 “既然吃撑了,那陈某就来帮你好好地消化消化,梳理一下这副极其强悍的躯壳。” 陈默没有任何迟疑,极其果断地催动了右肋处那颗已经完成了极致蜕变的碧木毒肝。 嗡! 一股呈现出极其妖异的惨绿色、却又蕴含著极其磅礴、极其纯粹的木系生机的毒液精华,在陈默那极其变態的微操控制下,极其缓慢地匯聚到了他的指尖。 这股生机毒液,被陈默极其精细地剥离了所有致命的腐蚀毒性,只保留了那足以让任何生灵脱胎换骨的终极造化生机。 陈默的食指极其平稳,没有哪怕千分之一毫米的颤抖。 他犹如一个正在进行著这世间最极其精密神经缝合手术的外科宗师,將那滴惨绿色的生机毒液,极其精准、极其轻柔地极其缓慢地滴落在了金背噬铁虫那圆滚滚的腹部之上。 嗤滋滋。 伴隨著一阵极其细微的融合声。 那滴生机毒液极其顺畅地渗入了异虫的体內。 水生木,木系生机极其蛮横、却又极其温和地包裹住了那些在异虫经脉中极其狂暴乱窜的万年妖骨灵力。 在陈默那堪比筑基中期的庞大神识的极其冷酷的引导下。 这股生机毒液犹如一把极其锋利、极其精密的无形手术刀,將那些妖骨灵力中极其驳杂、极其狂暴的杂质,一点一点、极其耐心地彻底剥离、粉碎。 然后,將那些被极其完美提纯的绝世精华,极其规律地引导著,融入了金背噬铁虫那犹如白金浇筑般的甲壳和血肉的最深处。 “嘶吱——” 金背噬铁虫发出了一声极其舒畅、极其享受的微弱嘶鸣。 它那原本泛著酡红色的甲壳,在生机毒液的洗伐下,开始极其缓慢地褪去杂色,逐渐散发出一种极其深邃、甚至透著一丝极其恐怖的毁灭寒芒的亮白金色泽。 它的气息,在陈默这种极其变態、极其奢侈的精密保养下,开始极其稳步地向上攀升。 三转中期、三转后期…… 直到那股极其庞大的妖骨精华被彻底消化,金背噬铁虫的气息,极其稳固地停留在了一个足以让任何筑基期修士都感到极其心惊肉跳的恐怖境界——三转巔峰! 距离那传说中足以咬碎法宝的四转之境,仅仅只剩下最后极其微小的一层膜! “很好,睡一觉吧,等你醒来,陈某还需要你这口好牙口,去啃碎更多极其坚硬的骨头。” 陈默极其满意地看著掌心中这只已经陷入了极其深沉、极其完美蜕变沉睡的太古凶虫。 他极其珍重地取出一个贴满极品封灵符的万年寒玉盒,將金背噬铁虫极其小心翼翼地放入其中,然后极其稳妥地收入了灵兽袋的最深处。 ,好书永不断更,等您来品鑑。 第104章 血卫搜山 微型洞府內,那极其微弱的禁制灵光在黑暗中明灭不定。 陈默將那个封存著三转巔峰金背噬铁虫的万年寒玉盒极其稳妥地收入灵兽袋最深处。他那张布满烧伤疤痕的脸上,刚才那一抹极其罕见的温和犹如潮水般瞬间褪去,重新覆上了一层犹如万载玄冰般极致的冷酷与理智。 在这十死无生的血煞谷內围,任何一丝极其微小的鬆懈,都將是万劫不復的深渊。 他极其熟练地挥动那只泛著灰白玉泽的左手,將洞府入口处那些已经耗尽了灵力的血煞金刚阵阵盘和小隱蜃气阵阵旗一一收回。 伴隨著最后一丝隱匿阵法光幕的彻底黯灭,这处被他极其野蛮地强行开闢出的地底裂缝微型洞府,再次毫无保留地暴露在了血灵绝地那极其浓稠、刺鼻的血色毒瘴之中。 陈默那具隱隱流转著暗金色龙鳞纹路的精壮肉身,犹如一头蛰伏在深渊中的黑色幽灵,极其轻缓、极其悄无声息地顺著裂缝的边缘,向上方那片暗红色的血肉大地攀爬而去。 就在他那双隱没在白髮下的漆黑眸子,刚刚透过裂缝的缝隙,极其谨慎地窥探向外界苍穹的那个绝对瞬间! 陈默的瞳孔,极其剧烈地收缩成了极度危险的针芒状。 天空,已经被彻底封锁了! 那原本瀰漫著无尽血色阴霾的苍穹之上,此刻竟然密密麻麻、犹如蝗虫过境般,交织著成百上千道极其刺目、透著无尽暴虐与杀机的血色遁光! 这些遁光在半空中极其狂暴地穿梭、盘旋,犹如一张遮天蔽日的恐怖血色巨网,將方圆数百里的血灵绝地死死地笼罩在內。 而在大地之上,一队队身穿血色重甲、浑身散发著令人作呕的浓烈血腥味的修士,正犹如一群闻到了血肉腥味的疯狗,牵著一头头双眼猩红的寻血猎兽,在那些蠕动的血色阵纹脉络之间,进行著极其残暴、极其无死角的拉网式地毯搜查! “国师府,血卫!” 陈默在心底发出一声极其冰冷、透著一丝凝重的低语。 他太熟悉这群没有感情、只知道杀戮的国师府鹰犬了。 国师那老狗在得知副阵眼被毁、百年大计出现致命变数之后,显然已经彻底陷入了极其暴怒的癲狂状態。 他不惜动用了隱藏在血煞谷中的所有底蕴,誓要將这片绝地掘地三尺,把陈默这个阴沟里的老鼠极其残忍地揪出来抽魂炼魄! “如此恐怖的搜查密度,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更何况是一个大活人。” 陈默的大脑犹如一台精密的太古计算机,在千分之一息內,极其冷酷地推演著眼前的绝境。 他虽然刚刚突破了筑基初期,五行炼脏体更是完成了极致蜕变,甚至拥有了徒手秒杀同阶老怪的恐怖战力。 但在这铺天盖地、源源不断的血卫大军面前,一旦他暴露出自己那夹杂著散修气息和五行真元的灵力波动,绝对会在短短半炷香的时间內,引来无数名半步筑基、甚至是真正筑基期国师府强者的疯狂围剿! 双拳难敌四手,好虎架不住群狼。 若是陷入了那种极其恐怖的消耗战泥潭之中,就算是真正的金丹期老祖,也极有可能会被这群犹如疯狗般的血卫活生生耗死、堆死! “不能逃,更不能硬刚。”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 陈默那张毫无表情的脸上,没有泛起哪怕一丝一毫的恐惧与绝望。 绝境,对於他这种在尸山血海中摸爬滚打出来的疯批老六来说,从来都只是激发他极致算计的催化剂。 既然这天罗地网已经撒下,既然这血灵绝地已经成了国师府的绝对主场。 那最危险的地方,往往就是最安全的灯下黑! 陈默的嘴角,极其隱秘地勾起了一抹犹如死神般讥讽、甚至透著一丝疯狂的冷酷弧度。 他没有任何迟疑,那只泛著灰白玉泽的左手极其果断地在腰间一抹。 一枚通体呈现出深邃暗红色、表面雕刻著诡异血色骷髏的顶级储物戒,极其突兀地出现在了他的掌心。 这正是之前被他一拳轰碎了丹田、极其残暴地搜魂夺宝的国师府暗卫统领的储物戒! 陈默的神识犹如轻车熟路般探入其中,极其迅速地在那个堆满邪恶法器和血道材料的角落里翻找起来。 片刻后。 一套质地极其华贵、用二阶巔峰血鳞蟒皮缝製而成、表面铭刻著无数繁复血色阵纹的国师府统领级血色蟒袍,被他一把扯了出来。 伴隨著这件蟒袍一起出现的,还有一张通体由万年寒铁打造、呈现出极其狰狞恐怖的修罗恶鬼面具! “既然你们这群疯狗在漫山遍野地找人,那陈某,就亲自来给你们当一回主子!” 陈默在心底发出一声犹如夜梟般极其沙哑、极其疯批的冷笑。 他极其利落地將身上那些早已破烂不堪的布条彻底扯去,將那套散发著浓烈血煞之气的统领蟒袍,极其平稳地穿在了自己那具布满暗金色龙鳞纹路的精壮肉身之上。 这件蟒袍极其贴身,仿佛天生就是为了杀戮而剪裁。 当陈默將那张冰冷、狰狞的修罗面具极其死死地扣在自己脸上的那个绝对瞬间! 他整个人的气质,发生了一种极其恐怖、极其顛覆性的质变! 那个满头白髮、犹如在阴沟里挣扎求生的散修老六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尊仿佛刚刚从九幽血海中爬出来、浑身上下散发著滔天戾气与高高在上威压的国师府顶级杀神! 但这,还远远不够。 这群血卫手中必然掌握著极其精准的溯血罗盘,仅仅是外表上的偽装,绝对无法骗过那些专门探查气血波动的法器。 陈默极其冷酷地盘膝坐在地底裂缝的边缘。 他將体內那汪犹如水银般沉重、散发著五彩毒光的筑基真元,极其蛮横地强行压制到了丹田的最深处。 紧接著,他那堪比筑基中期的庞大神识,极其狂暴地催动了那门从暗卫统领记忆中搜刮来的、被他用《阴尸蛊经》和《五行炼脏术》修改得面目全非的魔道功法——《化血归元功》! 嗡!!! 一股极其阴寒、极其暴虐的血煞之气,在陈默的奇经八脉中轰然逆转! 他极其残忍地利用腰腹处的玄冥水肾和那只蛰伏的二阶尸蛟寒蛊,將这股血煞之气进行著极其变態的冰寒同化。 短短十几息的时间。 陈默体表散发出的灵力波动,已经极其完美、极其毫无破绽地,模擬出了那位死去的暗卫统领那种独有的、透著极度阴寒与嗜血的筑基初期血煞真元! 甚至连空气中那一丝极其微弱的气血磁场,都在陈默这变態的外科微操下,调整得与那名暗卫统领一般无二! “还差最后一点调味料。” 陈默那隱藏在修罗面具下的双眼,爆发出了一团对自己狠到了极点的冷光。 他竟然极其野蛮地调动了一丝癸水阴雷之力,极其粗暴地在自己的胸腔內狠狠撞击了一下! “噗!” 陈默的喉咙里极其逼真地发出一声闷哼,一大口夹杂著內臟碎块的紫黑色淤血,极其悽惨地从他面具的下顎处狂喷而出,將胸前那件华贵的血色蟒袍染得触目惊心。 他强行让自己的呼吸变得极其紊乱、急促。 原本那挺拔犹如標枪般的脊背,也极其刻意地微微佝僂了下去,右手极其无力地捂住胸口,仿佛是一个刚刚经歷了一场惨绝人寰的血战、拼尽最后一丝底蕴才勉强突围而出的重伤大修! 极其完美的偽装!极其变態的心理素质! 陈默就这样披著这层完美的人皮,犹如一只极其耐心的毒蜘蛛,极其安静地等待著猎物的降临。 並没有让他等待太久。 就在陈默刚刚完成偽装的半炷香之后。 天空中的血色毒瘴极其突兀地剧烈翻滚起来。 “嗡——!!!” 伴隨著一阵极其刺耳、犹如催命符般的罗盘尖鸣声。 三道散发著极其强悍、极其暴虐灵力波动的血色遁光,犹如三头发现了猎物踪跡的饿狼,极其狂暴地撕裂了苍穹,带著一股摧枯拉朽的威势,轰然降临在了陈默藏身的那条地底裂缝上方! 这是三名身穿精良血卫重甲、浑身上下散发著浓烈杀气的精锐血卫! 他们每一个人的修为,都赫然达到了恐怖的练气九层巔峰! 甚至他们身上散发出的那种犹如实质般的血煞军阵气息,让他们三人联手之下,绝对足以硬抗甚至斩杀一名普通的半步筑基强者! “找到了!血气罗盘的指针死死地锁定了下面那条裂缝!” 为首的一名血卫小队长那张被面甲遮掩的脸上,透著一股极度亢奋与残忍的狞笑。 他手中端著一面呈现出暗红色、表面犹如鲜血般疯狂蠕动的溯血罗盘。 此刻,罗盘上的指针正极其疯狂地剧烈乱颤,死死地指向了下方那片幽暗的地底裂缝。 “气血波动极其微弱,而且带著极其浓烈的死气和伤势!统领大人说得没错,那个破坏阵法的小畜生,在之前的爆炸中绝对受了致命重伤!” 另一名血卫极其嗜血地舔了舔嘴唇,手中一柄散发著幽幽寒光的血色巨斧,已经极其危险地亮起了阵纹流光。 “不要大意!国师大人下了死命令,此人极其狡猾阴毒,连王厉大人都栽在了他手里。结三才血杀阵,直接將这片裂缝轰成粉碎,无论死活,只要把他的残躯带回去交差就行!” 小队长极其冷酷地下达了绝杀指令。 三名练气九层巔峰的精锐血卫,没有任何极其微小的迟疑。 他们体內的血煞真气极其狂暴地连结在一起,化作了一片足以將这方圆百丈大地彻底掀翻的恐怖血色光幕。 三件高阶血道法器,带著一股势不可挡的毁灭杀机,极其狠辣、极其无情地朝著那条地底裂缝轰然砸落! 绝对的雷霆万钧!绝对的不留活口! 然而。 就在这三道足以毁天灭地的法器光芒即將把地底裂缝彻底夷为平地的那个绝对瞬间! 异变,极其恐怖、极其不可思议地轰然爆发! “放肆!!!” 一声极其沙哑、极其暴虐,透著一种高高在上、甚至足以让这三名精锐血卫灵魂瞬间战慄的恐怖怒吼,从那条幽暗的地底裂缝中犹如惊雷般轰然炸响! 紧接著。 一股极其阴寒、极其磅礴,真真正正属於筑基期大修士的恐怖威压,犹如一头被激怒的太古血龙,从裂缝深处极其蛮横、极其粗暴地冲天而起! 这股威压实在太霸道了! 它不仅瞬间衝散了三名血卫联手凝聚的三才血杀阵光幕,更是犹如一柄无形的万钧巨锤,极其狠辣地砸在了他们三人的胸膛之上! “噗!” 三名练气九层巔峰的精锐血卫,在这股毫无保留的筑基威压碾压下,犹如遭受了重创的断线风箏,齐齐狂喷出一大口鲜血,极其狼狈地在半空中倒飞出数十丈远! 他们那极度骇然、眼珠子都快要凸出来的目光,死死地盯向了那条裂缝的出口。 只见一道身披华贵血色蟒袍、脸上戴著狰狞修罗面具的恐怖身影,並没有像他们预想中那样狼狈逃窜。 反而带著一股极其惨烈、极其狂暴的杀气,极其傲慢地从裂缝中一步一步地走了出来! 陈默那只沾满紫黑色鲜血的左手,极其无力地捂住胸口。 但他那双透过修罗面具孔洞射出的眼眸,却透著一种犹如看待死人般极致的冰冷与残暴。 他没有后退半步,反而迎著那三名被震飞的血卫,极其蛮横地向前踏出了一步。 “瞎了你们的狗眼!” 陈默的喉咙里挤出极其沙哑、完美復刻了那名暗卫统领语气的暴怒咆哮。 他那只泛著灰白玉泽的右手极其狂暴地一挥,一股极其阴寒的血煞真元犹如鞭子般狠狠地抽打在虚空之中,爆出一声极其刺耳的音爆。 “连本座都不认识了?!” 这极其霸道、极其囂张的怒吼,夹杂著货真价实的筑基期威压,在三名血卫的识海中犹如十万道狂雷般轰然炸开! 第105章 反客为主 那三名被筑基期威压犹如破布袋般轰飞出去的精锐血卫,极其狼狈地砸在散发著恶臭的血色烂泥之中。 恐怖的衝击力让他们的五臟六腑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喉咙里不受控制地狂喷出大口大口的鲜血。 但肉体上的剧痛,远不及他们此刻灵魂深处涌起的极度惊悚与骇然! 筑基期大修士! 在这条被他们血卫反覆拉网式搜查的地底裂缝中,竟然隱藏著一尊货真价实的筑基期杀神! 而且对方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阴寒、暴虐的血煞真元,那种连空气都能瞬间冻结的恐怖气场,绝对是他们国师府一脉最纯正、最高阶的魔道功法! 那名练气九层巔峰的血卫小队长,强忍著胸骨碎裂的极致剧痛,极其艰难地从烂泥中撑起半个身子。 他那双透过面甲缝隙死死盯著陈默的眼眸中,充满了极度的惊疑不定与恐惧。 虽然对方身上穿著那件象徵著国师府最高权力的统领级血色蟒袍,但那张狰狞、冰冷的修罗恶鬼面具,却將对方的真容死死地掩盖在了阴影之下。 在这个十死无生的血灵绝地,任何一丝极其微小的疏忽,都可能导致万劫不復,小队长那久经杀戮的警惕本能,让他依然死死地握著手中的血色巨斧,企图进行最后的一丝確认。 “你……你到底是……” 小队长那颤抖的声音才刚刚在喉咙里滚动。 陈默那双隱没在修罗面具孔洞下的漆黑眼眸中,瞬间爆发出了一团犹如看待死人般极致的冷酷与暴戾。 “瞎了你的狗眼!” 陈默的喉咙里挤出一声犹如万载玄冰般沙哑、没有丝毫感情的咆哮。 他根本不给这名小队长任何把话说完的机会,那只泛著灰白玉泽、隱隱流转著暗金色龙鳞纹路的左手,在腰间的储物戒上极其狂暴地猛然一抹。 錚! 一枚通体呈现出深邃暗红色、正面极其狰狞地雕刻著九头相互缠绕的远古血蟒的奇异令牌,突兀地出现在了陈默的掌心。 这正是那枚代表著国师府暗卫统领绝对身份与最高权限的顶级密令! 陈默没有任何迟疑,左手带著一股足以碾碎顽石的恐怖肉身力量,极其蛮横、极其粗暴地向前狠狠一甩! 嗖! 那枚暗红色密令化作一道撕裂空气的血色闪电,带著刺耳的音爆声,极其狠辣、极其无情地直接砸向了那名血卫小队长的面门! 这根本不是出示信物,这完全是上位者对下位者最极其残暴、最不留情面的物理践踏! 砰!!! 一声令人牙酸的沉闷撞击声。 那枚坚硬无比的密令,犹如一块太古陨石般,极其精准地砸在了小队长的青铜面甲之上! 恐怖的动能直接將那面足以抵挡上品法器劈砍的面甲砸出了一个深深的凹陷,小队长整个人被这股巨力再次砸得向后仰倒,鼻樑骨瞬间粉碎,鲜血犹如喷泉般从面甲的缝隙中狂飆而出。 但就在密令接触到他面甲的那个绝对瞬间! 嗡——!!! 密令背面那极其复杂、极其晦涩的微型阵法路线图,在感知到血卫那种同源的血煞之气后,极其突兀地爆发出了一层刺目、妖异的猩红血光! 一股高高在上、透著无尽杀伐与死亡统治力的国师府高层阵纹威压,犹如一座无形的太古神山,极其蛮横地镇压在了这三名血卫的神魂最深处! 这种极其纯正、根本无法作偽的阵纹压制,简直就像是刻在他们骨子里的奴性烙印! “统……统领密令!!!” 那名鼻樑骨粉碎的小队长,在看清那散发著血光的九头血蟒图腾的千分之一息內,他心中那一丝极其微小的警惕与怀疑,被这股绝对的权力碾压,极其残忍地瞬间轰成了漫天飞舞的齏粉! 一股深入骨髓的极度惊恐与绝望,顺著他的尾椎骨疯狂地窜上了天灵盖。 他甚至顾不上擦拭脸上那极其悽惨的鲜血,犹如一条被抽断了脊梁骨的丧家之犬,连滚带爬地翻过身,双膝极其重重地砸在冰冷刺骨的血色烂泥之中。 “属下……属下该死!属下有眼无珠,衝撞了统领大人!求统领大人饶命!” 小队长那极其悽厉、透著无尽颤慄的求饶声,在幽暗的地底裂缝中轰然迴荡。 他的头颅死死地磕在烂泥里,甚至连抬起半寸的勇气都被彻底剥夺,浑身上下犹如筛糠般剧烈地颤抖著,冰冷的汗水混合著鲜血,疯狂地浸透了他那身沉重的血色重甲。 其余两名被震飞的血卫,在感受到那股纯正的统领阵纹威压后,更是嚇得肝胆俱裂,连手中的法器都噹啷一声掉落在地,犹如两只可悲的虫豸般,极其惶恐地跪伏在小队长的身后,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在这等级极其森严、动輒抽魂炼魄的国师府中,以下犯上、衝撞暗卫统领,那绝对是比千刀万剐还要悽惨一万倍的死罪! 看著这三名刚才还杀气腾腾、不可一世的精锐血卫,此刻犹如死狗般极其卑微地跪伏在自己的脚下。 陈默那张隱藏在修罗面具下的脸上,极其隱秘地勾起了一抹犹如死神般讥讽、疯批的冷笑。 “老六的最高境界,就是让敌人不仅不敢杀你,还要跪在地上极其虔诚地喊你祖宗。” 陈默在心底发出一声极其冰冷的低语。 但他那双暗金色的竖瞳中,却没有流露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破绽,反而將那种上位者的暴虐与冷酷,演绎到了极致。 他极其缓慢、极其傲慢地向前踱了两步,那双泛著灰白玉泽的靴子,极其无情地踩在了那名小队长磕在烂泥里的头颅旁边。 “冥狼。” 陈默那沙哑、犹如万载玄冰般没有丝毫温度的声音,突兀地在小队长的头顶上方响起。 轰!!! 这两个字一出,那名小队长的身躯极其剧烈地痉挛了一下,仿佛被一道天雷死死地劈中了灵魂! 冥狼!这是他在国师府血卫营中极其隱秘的代號,除了他的直属上司和几位高高在上的统领大人,根本不可能有外人知晓! 这一刻,小队长心中最后的一丝疑虑也彻底烟消云散,他对眼前这位统领大人的身份,再也没有了任何极其微小的怀疑! “属……属下在!”冥狼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彻底变调,他甚至感觉自己的心臟都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陈默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这只瑟瑟发抖的螻蚁,凭藉著之前从那名真正的暗卫统领脑海中搜魂得来的记忆碎片,他极其完美地復刻了那位统领极其阴毒、高傲的行事作风。 “咳……咳咳!” 陈默极其突兀地剧烈咳嗽起来。 他极其野蛮地催动体內那股被强行压制在丹田深处的筑基真元,极其粗暴地在自己的经脉中狠狠撞击了一下。 噗! 一大口极其浓烈、夹杂著內臟碎块的紫黑色毒血,极其逼真、极其悽惨地从他修罗面具的下顎处狂喷而出,甚至有几滴滚烫的鲜血,极其触目惊心地溅落在了冥狼那冰冷的青铜面甲之上。 陈默的身体极其刻意地摇晃了一下,仿佛一棵在狂风中即將折断的枯树,那只右手极其无力地死死捂住自己的胸口,原本那股恐怖的筑基威压,也在此刻极其诡异地萎靡、虚浮了下去。 “统领大人!您……您受了重伤?!” 冥狼极其骇然地抬起头,当他看到陈默那件被鲜血彻底浸透的血色蟒袍,以及那极其紊乱、虚弱的筑基真元波动时,他眼中的恐惧瞬间化作了极度的震惊。 在他的认知里, 暗卫统领那可是筑基中期的顶级大能,在这血煞谷內围,除了国师大人,还有谁能將他伤到这种近乎油尽灯枯的悽惨地步?! “闭嘴!” 陈默极其粗暴地打断了冥狼的惊呼,他那双暗金色的竖瞳中,爆发出了一团极其逼真的怨毒与疯狂的杀意。 “浩然宗、金剑门的那几个老不死……竟然敢联合起来,暗中携带了镇宗重宝,强行潜入內围,偷袭本座镇守的离门副阵眼!” 陈默的声音极其沙哑、极其悽厉,仿佛每一个字都带著化不开的血海深仇。 “本座拼死血战,强行引爆了副阵眼的核心血池,虽然极其残忍地斩下了浩然宗那老狗的头颅,捏碎了金剑门那废物的本命飞剑……” 陈默极其完美地將自己刚才击杀两名筑基老怪的战绩,极其合理地编造进了这个弥天大谎之中。 “但本座也遭到了那浩然翻天印的极其歹毒的重击,不仅道基受损,更被那群正道偽君子的极寒剑气侵入了心脉!” 陈默这番极其精妙、七分真三分假的谎言,配合著他身上那確確实实存在的筑基期战斗痕跡,以及那极其恐怖的五行毒理反噬气息,简直天衣无缝到了极点! 冥狼和另外两名血卫听得头皮发麻,倒吸了一口极寒的凉气。 筑基期老怪的生死血战!甚至连副阵眼都被迫引爆了! 这种级別的恐怖秘辛,简直让他们这些练气期的底层血卫感到灵魂都在战慄。 “那……那群正道老狗现在何处?属下立刻发出最高级別的血色信號,召集周围所有的血卫大军,为统领大人报仇!” 冥狼极其慌乱地想要去摸腰间的信號引线,企图表现出自己的忠诚。 “愚蠢至极!” 陈默极其残暴地一脚踹在冥狼的肩膀上,直接將他再次踹翻在烂泥之中。 “那群老不死的虽然被本座重创,但他们手中还有底牌!你现在发出信號,不仅会暴露本座的行踪,更会把那群疯狗引来这片区域!” 陈默那双犹如深渊般的眸子极其死死地盯著冥狼,声音中透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绝对命令。 “副阵眼被毁,血祭大阵的能量传输已经出现了极其致命的断层!本座现在这副残躯,必须立刻前往最近的『坤木』副阵眼,借用那里的血池本源稳固伤势,並亲自向国师大人匯报这惊天剧变!” 陈默极其蛮横地向前踏出一步,那股萎靡的筑基威压再次极其强硬地笼罩在三人的头顶。 “从现在起,你们这支小队的指挥权,被本座全面接管!” “立刻在前方开路!若是本座在前往『坤木』副阵眼的途中,受到任何极其微小的惊扰,导致伤势恶化……” 陈默的声音极其阴森、极其歹毒。 “本座定要將你们三个废物的神魂抽出来,点在血灵绝地的魂灯上,燃烧整整一百年!” 这极其粗暴、极其高高在上的夺权,没有引起冥狼三人哪怕一丝一毫的怀疑。 在他们看来,统领大人身受重伤,急需保护和疗伤,接管他们这支精锐小队充当护卫,那是极其顺理成章、甚至是对他们的一种极致的“恩赐”! 若是能够成功护送统领大人抵达坤木副阵眼,那绝对是大功一件,未来在血卫营中必然飞黄腾达! “属下遵命!属下等必定誓死护卫统领大人,万死不辞!” 冥狼极其狂热、极其诚惶诚恐地从烂泥中爬了起来。 他甚至顾不上修復自己粉碎的鼻樑骨,极其利落地抽出那柄血色巨斧,犹如一条极其忠诚的恶犬,极其凶悍地挡在了陈默的正前方。 其余两名血卫也极其默契地一左一右,將陈默极其严密、极其恭敬地护卫在了阵型的最中央。 “统领大人,坤木副阵眼距离此地约莫五百里,途经一片极其凶险的血色密林,属下这就为您在前方蹚平一切障碍!” 冥狼极其諂媚地躬了躬身,隨后转过头,那双隱藏在面甲下的眼眸中爆发出了一团极其残忍的杀机,带著两名手下,极其狂暴地朝著地底裂缝的出口衝去。 陈默极其安静地站在这三名精锐血卫的中央。 他那张隱藏在修罗面具下的脸上,那一抹犹如死神般老六的冷笑,在这一刻放大到了极致。 “免费的顶级开路保鏢,而且还是国师府自己的精锐。” 陈默在心底发出一声极其沙哑、疯批的低语。 他没有催动任何法力,只是犹如一位高高在上的君王,极其慵懒、极其冷酷地迈开步伐,跟隨著这支被他彻底忽悠瘸了的血卫小队,大步踏出了这条阴暗的地底裂缝。 外界那呈现出极其妖异猩红色的苍穹,依然在极其悽厉地飘洒著血雨。 冥狼小队极其专业、极其悍不畏死地在前方披荆斩棘。 沿途遇到的一些被血祭大阵逼疯的低阶妖兽,或者是那些犹如无头苍蝇般四处逃窜的散修。 根本不需要陈默动一根手指,冥狼三人便犹如三台极其残暴的绞肉机,极其狠辣、极其血腥地將所有障碍瞬间撕成了漫天飞舞的碎肉。 陈默极其愜意地走在这条被鲜血铺就的道路上,他甚至连神识都不需要大范围外放,因为前方那三条忠诚的“猎犬”,会极其敏锐地替他扫除一切潜在的麻烦。 这种鳩占鹊巢、反客为主的极致爽感,让陈默那颗在生死边缘紧绷了无数个日夜的心臟,体验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变態愉悦。 队伍在这片血肉大地上极其迅速地推进。 大约行进了两个时辰后。 前方的视野极其突兀地变得幽暗了起来。 一片呈现出极其诡异的暗紫色、散发著令人作呕的腐尸恶臭的庞大密林,犹如一头蛰伏在大地上的远古凶兽,极其蛮横地横亘在了前往坤木副阵眼的必经之路上。 这片密林中的树木极其扭曲,树干上竟然长满了犹如人类眼球般的噁心脓包,茂密的枝叶將天空中的血光彻底遮蔽,形成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绝对死域。 “统领大人,前方就是血瘴幽林了,穿过这片林子,再有百里便是坤木副阵眼。” 冥狼停在密林的边缘,极其恭敬地向陈默匯报导,但他的声音中,却隱隱透著一丝极其凝重的忌惮。 陈默那双暗金色的竖瞳,极其冷酷地扫向了那片散发著恶臭的血色密林。 他那堪比筑基中期的庞大神识,在接触到密林边缘那片看似平静的暗红色泥沼的千分之一息內! 陈默的瞳孔骤然收缩成了极度危险的针芒状。 在这片泥沼之下数十丈的极深处,隱藏著一股极其庞大、极其隱晦,甚至连筑基初期修士都极有可能瞬间饮恨的恐怖杀机! 那是一种极其古老、极其阴毒的群居变异毒虫的巢穴波动! 只要有任何活物踏入那片泥沼的范围,这群蛰伏在烂泥下的恐怖凶物,就会在瞬间犹如火山喷发般倾巢而出,將猎物极其残忍地啃噬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陈默极其清晰地洞察了这致命的陷阱。 但他那张修罗面具下的脸上,不仅没有出声提醒这三名极其“忠诚”的开路保鏢。 反而极其隱秘地,勾起了一抹极其阴毒、极其疯批的残忍弧度。 他那只泛著灰白玉泽的左手极其隨意地背负在身后,犹如一位视人命如草芥的无情暴君,极其沙哑、极其傲慢地下达了那道足以將这三名血卫送入地狱的绝杀指令。 “本座的伤势耽搁不起。” 陈默的声音犹如万载玄冰般没有丝毫感情,透著一种不可忤逆的绝对霸道。 “全速前进,不要停。” 长生:从阴尸宗养蛊开始!来自“人人书库”免费看书app,百度搜索“人人书库”下载安装安卓app,长生:从阴尸宗养蛊开始!最新章节隨便看! 第106章 血兽狂潮 “全速前进,不要停。” 陈默那犹如万载玄冰般没有丝毫温度的声音,透过狰狞的修罗面具,极其沙哑、极其霸道地在这片散发著腐尸恶臭的密林边缘轰然响起。 这道指令,对於那三名练气九层巔峰的精锐血卫来说,简直就是一道不可忤逆的催命符。 冥狼那隱藏在青铜面甲下的脸庞极其剧烈地抽搐了一下。他那久经杀戮的本能,已经在疯狂地向他发出刺耳的死亡警报。前方那片呈现出暗紫色、被厚重毒瘴死死笼罩的血瘴幽林,绝对隱藏著足以將他们撕成碎片的恐怖大凶之物! 但在国师府那森严到了极点、动輒抽魂炼魄的残酷军规面前,在身后这位“身受重伤”却依然散发著筑基期恐怖威压的统领大人面前。 退半步,就是生不如死的万劫不復! “属下遵命!为统领大人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冥狼死死地咬碎了牙关,喉咙里挤出一声极其悽厉、透著一种狂热与绝望交织的嘶吼。他极其狂暴地挥动手中那柄散发著幽幽寒光的血色巨斧,体內那犹如沸水般翻滚的血煞真气被毫无保留地压榨而出。 “结三才血杀阵!隨我杀进去!” 伴隨著冥狼的怒吼,另外两名血卫也没有任何极其微小的迟疑。三人极其默契地成品字形阵型,浑身的血煞之气在半空中极其蛮横地交织在一起,化作一面厚重、散发著刺鼻血腥味的暗红色光幕。 轰隆! 三名练气九层巔峰的精锐,带著一股摧枯拉朽、视死如归的惨烈气势,犹如三台没有感情的杀戮机器,极其粗暴地一头扎进了那片暗红色的泥沼之中! 然而,就在他们的战靴,极其沉重地踩在那片散发著恶臭的烂泥之上的千分之一息! 异变,极其恐怖、极其令人灵魂战慄地轰然爆发! 咕嘟!咕嘟!咕嘟! 那原本看似平静、死寂的暗红色泥沼,在接触到活人气血的那个绝对瞬间,简直就像是滚烫的沸油中被泼入了一盆冰水,极其剧烈、极其疯狂地沸腾了起来! 无数个犹如水缸般大小的血色气泡,在泥沼表面极其密集地炸裂。 “吼——!!!” 一声声犹如从九幽地狱最深处传来的、透著无尽饥渴与暴虐的恐怖嘶吼,在烂泥之下轰然炸响! 紧接著,在冥狼三人极度骇然、瞳孔骤缩的目光中。 砰!砰!砰! 数十头体型庞大犹如小山、浑身覆盖著极其坚硬的暗红色腐烂鳞甲、流淌著极具腐蚀性毒血的恐怖远古凶兽,极其狂暴地从烂泥深处破土而出! 变异血魂兽! 这是一种在血灵绝地中吸收了无尽修士怨气和极阴煞气,从而发生极其变態异变的群居恐怖妖兽!它们没有灵智,只有最纯粹、最极致的吞噬本能。 整整三十多头血魂兽,每一头身上散发出来的灵压波动,竟然都达到了极其骇人的练气八层甚至练气九层后期的地步! “该死!是变异血魂兽群!结阵防守!” 冥狼发出了一声极其绝望、却又透著极致疯狂的悽厉咆哮。 这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拦路妖兽,这简直就是一场足以將任何半步筑基强者都瞬间碾成肉泥的毁灭性兽潮! 轰隆隆!!! 没有任何试探,没有任何缓衝。 那三十多头双眼猩红的血魂兽,捲起漫天腥臭、腐蚀性极强的黑色烂泥,犹如一场狂暴的血色海啸,极其残暴、极其毫无保留地朝著冥狼三人的三才血杀阵狠狠撞击而去! 咔嚓! 仅仅只是第一次碰撞,那面由三名练气九层巔峰修士联手凝聚的厚重血色光幕,便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刺耳哀鸣,表面瞬间崩开了无数道犹如蜘蛛网般密密麻麻的恐怖裂纹! “啊!” 一名位於左翼的血卫狂喷出一大口鲜血,他手中的极品长矛法器在刺入一头血魂兽坚硬鳞甲的瞬间,竟然被那股恐怖的反震力和腐蚀毒血,硬生生地腐蚀、折断! 那头被激怒的血魂兽张开布满里三层外三层交错利齿的血盆大口,极其狠辣地咬住了那名血卫的左臂。 伴隨著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那条手臂被极其粗暴地齐根撕裂! “老三!” 冥狼双眼赤红,犹如一头髮疯的野兽,手中血色巨斧捲起漫天凌厉的血煞刀芒,极其疯狂地劈砍在那些扑杀上来的血魂兽身上,爆出一团团刺目的火星和腥臭的毒血。 但血魂兽的数量实在太多了!它们悍不畏死,前赴后继,那恐怖的重压和腐蚀毒雾,正在以一种极其残忍的速度,疯狂地消耗著三名血卫体內那本就所剩无几的真元。 绝望,犹如冰冷的毒蛇,死死地缠绕住了冥狼的心臟。 他一边极其狼狈地抵挡著三头练气九层血魂兽的围攻,一边极其惶恐、极其悽厉地转过头,朝著后方那道隱藏在修罗面具下的恐怖身影发出了泣血的哀求。 “统领大人!兽群势大,属下等快撑不住了!求统领大人出手镇压,否则我等必死无疑啊!” 冥狼的声音中透著无尽的祈求与颤慄,在他看来,只要这位筑基中期的统领大人肯稍微动用一丝法力,碾死这些未开化的畜生简直犹如探囊取物。 然而。 面对这三名极其“忠诚”的开路炮灰那绝望的求救。 站在数十丈外、绝对安全死角处的陈默,那双隱没在面具孔洞下的暗金色竖瞳中,却没有泛起哪怕一丝一毫的怜悯。 有的,只是一种看待死人般极致的冷酷,以及一种將老六算计发挥到极致的疯批与残忍。 “放肆!” 陈默的喉咙里挤出一声犹如万载玄冰般沙哑、透著无尽暴虐与高高在上威压的恐怖怒吼。 他极其刻意地让自己的身体剧烈地摇晃了一下,右手极其无力地死死捂住胸口,仿佛在承受著某种极其致命的痛苦。 “本座体內那正道偽君子的浩然罡气正在极其疯狂地反噬心脉!此刻若是妄动哪怕一丝筑基真元,便会瞬间伤及道基,万劫不復!” 陈默那极其阴森、极其歹毒的声音,犹如死神的丧钟般在冥狼三人的识海中轰然敲响。 “国师府养你们这群废物是干什么吃的?!连几头未开化的畜生都挡不住,还有脸求本座出手?!” “给本座死战!今日哪怕是流干最后一滴血,也要给本座把这条路蹚平!谁敢退后半步,本座现在就將他抽魂炼魄,点天灯!” 这极其绝情、极其霸道的死命令,犹如一盆极寒的冰水,极其残忍地浇灭了冥狼三人心中最后的一丝希望。 统领大人根本不可能出手!他们这三条命,在统领大人的道基面前,简直连一根狗毛都不如! “杀!杀!杀!” 陷入了绝对死境的冥狼,爆发出了一阵犹如濒死野兽般极其悽厉、极其癲狂的咆哮。 他知道,退是死,战也是死。既然横竖都是死,那就只能拼尽最后的一丝底蕴,去搏那万分之一的生机! 他极其残暴地咬破舌尖,一口极其浓烈的本命精血疯狂地喷洒在血色巨斧之上。 另外两名重伤的血卫也彻底陷入了疯批状態,他们直接燃烧了自身的寿元和潜力,將体內的血煞真气催动到了甚至超越了练气九层极限的恐怖地步! 轰隆隆!!! 一场极其惨烈、极其血腥的绞肉机大战,在这片散发著恶臭的血瘴幽林中彻底爆发。 残肢断臂犹如破布般四处飞溅,滚烫的鲜血混合著腥臭的毒液,將这片泥沼染成了一幅极其令人作呕的修罗画卷。 而在这场惨烈廝杀的边缘。 那个口口声声说著“身受重伤、妄动法力会伤及道基”的陈默。 此刻正犹如一尊极其安静、极其冷血的黑色雕塑,极其愜意地佇立在那些血魂兽攻击范围的绝对死角之外。 他那张隱藏在修罗面具下的脸上,不仅没有任何痛苦,反而极其隱秘地,勾起了一抹犹如死神般讥讽、甚至透著极致爽感的冷酷弧度。 “打吧,拼命地打吧。这等免费的顶级打手,不用白不用。” 陈默在心底发出一声极其沙哑、极其老六的低语。 他那双漆黑的眸子,死死地盯住了那些在冥狼三人的疯狂反扑下,被极其残暴地劈碎、斩杀的血魂兽尸体。 这些变异血魂兽常年吞噬血灵绝地的极阴煞气,它们死后,体內那极其精纯、极其浓郁的阴寒血气,便会犹如无主之物般,在空气中极其迅速地溢散开来。 这对於寻常修士来说,是避之不及的致命毒瘴。 但对於拥有五行炼脏体、且刚刚融合了二阶尸蛟寒蛊的陈默来说,这简直就是一场极其奢华、极其变態的饕餮盛宴! 嗡!!! 陈默根本没有动用任何外在的法力波动。 他极其隱蔽、极其疯狂地催动了腰腹处的玄冥水肾! 蛰伏在水肾深处的那只二阶尸蛟寒蛊,极其亢奋地张开了那狰狞的微型蛟龙口器。 一股极其微弱、却透著无尽吞噬之力的极寒引力漩涡,在陈默那宽大的血色黑袍下,悄无声息地轰然成型! 嗤滋滋! 那些从血魂兽残骸中溢散出来的极阴血气,在接触到这股引力漩涡的千分之一息內,便犹如受到了某种极其恐怖的上位者召唤。 它们化作千百道极其纤细、肉眼根本无法察觉的暗红色气流,贴著冰冷的泥沼地面,极其隱秘、极其迅速地朝著陈默的脚下疯狂匯聚! 这些极阴血气顺著陈默的双腿,极其蛮横地钻入了他的经脉之中。 水生木! 玄冥水肾將这些冰寒刺骨的血气极其粗暴地碾碎、提纯,化作最纯粹的水系本源,隨后源源不断地倒灌入右肋处的碧木毒肝之中。 碧木毒肝犹如一台不知疲倦的太古转化器,將这些本源极其贪婪地转化为浓郁的生机毒理,极其狂暴地反哺著陈默那具刚刚完成蜕变的筑基肉身。 舒畅! 一种从骨髓深处透出来的极致舒畅感,让陈默的每一个毛孔都在极其贪婪地呼吸著。 他能极其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內那原本就已经强悍到变態的肉身力量,正在这股源源不断的免费滋养下,以一种极其缓慢、却又极其坚实的速度,再次向上攀升! 这种不用自己动手、站在一旁看戏,还能极其疯狂地白嫖天地资源的极致老六操作,简直让陈默那颗疯批的心臟,体验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病態愉悦。 时间,在这场极其血腥的单方面屠杀与暗中白嫖中,极其缓慢地流逝。 足足半个时辰! 这三名国师府的精锐血卫,不愧是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顶级杀戮机器。 在死亡的绝对逼迫下,他们硬生生地凭藉著燃烧寿元和精血,將那三十多头恐怖的练气后期血魂兽,极其残暴、极其血腥地全部斩杀殆尽! 但代价,同样是极其惨烈、极其令人不忍直视的。 原本囂张跋扈的三才血杀阵早已经彻底崩溃。 满地都是散发著恶臭的血魂兽残骸和紫黑色的毒血。 那两名普通的血卫,一个被咬断了双腿,另一个连胸膛都被极其粗暴地撕开了一个巨大的血洞,里面的內臟被腐蚀得一塌糊涂。 他们犹如两滩失去所有生机的烂泥,倒在血泊中极其微弱地抽搐著,连惨叫的力气都被彻底剥夺,眼看是活不成了。 而修为最高的冥狼小队长,此刻更是悽惨到了极点。 他身上那件引以为傲的青铜重甲,早已经被血魂兽的利爪和毒血撕裂、腐蚀得犹如破铜烂铁。 他那条握著血色巨斧的右臂,呈现出一种极其诡异的扭曲状,显然骨骼已经寸寸碎裂。 浑身上下布满了数十道深可见骨的恐怖伤口,鲜血犹如不要钱般疯狂地向外涌出。 他体內的血煞真气已经彻底乾涸,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只能极其狼狈、极其屈辱地用那柄残破的巨斧支撑著身体,双膝重重地跪倒在那片被鲜血染红的泥沼之中。 油尽灯枯! 这三个曾经在外围呼风唤雨的国师府鹰犬,已经被这场恐怖的血兽狂潮,极其残忍地榨乾了最后一丝极其微弱的价值。 嗒。嗒。嗒。 一阵极其平稳、犹如死神脚步般的沉重足音,在死寂的密林边缘缓慢响起。 陈默那具披著血色蟒袍、戴著修罗面具的恐怖身影,极其愜意、极其高高在上地从那片绝对安全的死角阴影中走了出来。 他那双隱没在面具下的暗金色竖瞳,犹如看待三只已经被踩死了一半的臭虫般,极其冷酷地俯视著跪在血泊中的冥狼。 “统……统领大人……” 冥狼极其艰难地抬起那颗沾满烂泥和鲜血的头颅,他那双涣散的眼眸中,透著一种极其卑微、极其渴望得到肯定的绝望乞求。 “属下……属下等……幸不辱命……已將障碍……全部扫清……”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每说一个字,喉咙里都会涌出大量的血沫。 陈默极其安静地站在冥狼的面前,那只泛著灰白玉泽的左手,极其隨意地背负在身后。 他没有去施捨哪怕一颗极其低劣的疗伤丹药,也没有说出任何一句安抚的话语。 陈默那犹如万载玄冰般沙哑、透著无尽讥讽的声音,极其突兀地在这片血腥的泥沼上空响起。 “做得很好。” 陈默那张隱藏在面具下的脸上,勾起了一抹极其残忍、极其疯批的冷笑。 “国师大人,会永远记住你们这群废物的忠诚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陈默根本不再去理会这三个已经彻底失去利用价值的炮灰。 他那锐利的目光,极其蛮横地越过了冥狼那颤抖的残躯,犹如两柄极其锋利的手术刀,死死地刺向了这片血瘴幽林的最深处。 在极其浓郁的暗紫色毒雾遮掩下。 一座高达数十丈、通体由无数森白骸骨极其残忍地堆砌而成的巨大祭坛,正在那片阴影中,散发著极其刺目、极其妖异的猩红血光! 坤木副阵眼! 这正是国师用来锁死血灵绝地地脉的第二根致命钉子! “带本座进去。” 陈默极其傲慢地甩了甩那宽大的血色衣袖,犹如一位视眾生为芻狗的无情暴君,极其冷血地下达了最后的指令。 他那犹如幽灵般的黑色身影,直接无视了地上那三具正在痛苦哀嚎的残躯,带著一股足以掀翻整个血祭大阵的恐怖杀机,极其决绝地踏入了那片隱藏著绝世杀局的密林深处。 第107章坤木血林 深挖仙侠小说精品,是您的淘书宝地。 暗紫色的毒瘴,犹如一层层厚重、粘稠的尸布,將这片被称为血瘴幽林的绝地死死地笼罩。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肉恶臭,甚至连脚下那呈现出暗红色的泥沼中,都时不时地会翻滚起几个散发著致命毒气的巨大气泡。 这里,已经极其深入血煞谷內围的腹地。 在那极其压抑、死寂的密林深处,一阵极其沉重、犹如破风箱般粗糙的喘息声,极其艰难地打破了这令人灵魂战慄的寧静。 冥狼那具早已经被血魂兽撕咬得残破不堪的躯体,正犹如一条濒死的野狗,在齐膝深的恶臭烂泥中极其缓慢地向前拖行。 他那条右臂早已经粉碎,胸前更是有著一个深可见骨的恐怖血洞,紫黑色的毒血顺著他残破的青铜面甲不断滴落,將他走过的每一寸泥沼都染成了触目惊心的暗红色。 油尽灯枯。 这名曾经在国师府血卫营中呼风唤雨的精锐小队长,此刻已经被彻底榨乾了最后一丝生命的潜能,全凭著对身后那位“统领大人”的极度恐惧,在强撑著最后一口气。 而在冥狼身后不足三丈的绝对安全死角处。 陈默那具披著宽大血色蟒袍、脸上戴著狰狞修罗面具的恐怖身影,正极其愜意、极其高高在上地犹如一位视察领地的暴君般,不急不缓地跟隨著。 他那双隱没在面具孔洞下的暗金色竖瞳,犹如两柄极其锐利的手术刀,冷酷地扫视著四周那些在毒瘴中若隱若现的扭曲古树。 “统……统领大人……” 冥狼极其艰难地停下了脚步,他那颗沾满烂泥的头颅极其虚弱地转了过来,声音中透著一种隨时都会咽气的绝望。 “穿过……穿过前面那片血雾……就是坤木副阵眼的核心区了……” 陈默没有任何废话,那只泛著灰白玉泽的左手极其隨意地向前一挥。 一股极其阴寒的血煞真元犹如无形的鞭子,极其蛮横地抽打在冥狼的后背上,直接將他那摇摇欲坠的残躯抽得向前踉蹌了数步。 “叫门。” 陈默的喉咙里挤出两个犹如万载玄冰般沙哑、没有丝毫感情的字眼。 冥狼死死地咬碎了牙关,强忍著五臟六腑几乎要彻底碎裂的极致剧痛,极其绝望地转过身,拖著残躯走进了前方那片极其浓郁的血色迷雾之中。 伴隨著冥狼的深入,那片犹如实质般的血雾仿佛受到了某种阵法力量的牵引,开始极其诡异地向著两侧缓慢散开。 当迷雾彻底散尽的那个绝对瞬间! 即便是以陈默那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冷酷心境,瞳孔也不受控制地极其剧烈收缩了一下。 出现在他视线尽头的,是一座比之前那个血湖副祭坛还要庞大、还要恐怖数倍的巨型白骨祭坛! 这座祭坛通体由无数散发著深邃幽光的远古巨兽骸骨堆砌而成,高达百丈,犹如一座白骨大山般极其蛮横地镇压在这片血瘴幽林的最深处。 但最让陈默感到头皮发麻、甚至连呼吸都微小地停滯了半息的。 是缠绕在这座白骨祭坛表面的那些东西! 无数条粗壮犹如远古巨蟒、通体呈现出极其妖异暗红色的嗜血妖藤,犹如密密麻麻的血管般,將整座百丈祭坛死死地、极其残暴地缠绕在內! 这些妖藤的表面长满了犹如倒刺般的恐怖利齿,每一根藤蔓都在半空中极其贪婪地蠕动、扭曲著,仿佛拥有著独立的暴虐生命。 它们正源源不断地从地下那亿万条阵纹脉络中,极其疯狂地汲取著那些被屠杀的修士精血,隨后將这些精血极其粗暴地注入祭坛顶端的核心阵眼之中! “枯木大人!!!属下血卫营冥狼!奉命护送统领大人驾到!快快开启阵法防御!!!” 冥狼用尽了生命中最后的一丝力气,衝著那座被妖藤死死包裹的巨大白骨祭坛,发出了一声极其悽厉、透著无尽绝望的泣血嘶吼。 这声嘶吼在死寂的血瘴幽林中轰然迴荡,震得那些暗红色的嗜血妖藤都极其诡异地停滯了千分之一息。 寂静。 一种令人毛骨悚然、仿佛连时间都被彻底冻结的绝对死寂,在祭坛周围极其缓慢地蔓延。 足足过了十数息的时间。 “桀桀桀桀……” 一阵极其刺耳、犹如夜梟啼血般令人灵魂战慄的阴森怪笑,极其突兀地从那座白骨祭坛的最顶端轰然传出! 这笑声根本不是通过空气传播,而是夹杂著一股极其恐怖、极其沉重的筑基中期神识威压,极其蛮横地直接砸入了陈默和冥狼的识海之中! “老夫当是谁在这血瘴林里大呼小叫,原来是统领大人驾到……” 伴隨著这道阴森的声音落下。 祭坛顶端那些密密麻麻的暗红色妖藤,犹如遇到了主人的毒蛇般,极其迅速地向著两侧退散开来。 一道犹如枯木般乾瘪、佝僂,浑身上下散发著极其浓烈腐朽与木系死气的老者身影,缓慢地出现在了祭坛的边缘。 坤木副阵眼镇守者,筑基中期魔修,枯木老魔! 这老魔那张犹如老树皮般布满深深沟壑的脸上,嵌著一双呈现出极其诡异幽绿色的三角眼。 此刻,他那双犹如毒蛇般阴毒的目光,正居高临下地死死盯在陈默那件被鲜血彻底浸透的血色蟒袍之上。 “统领大人不在离门阵眼坐镇,怎么弄得如此狼狈,跑到老夫这坤木阵眼来了?” 枯木老魔的语气中虽然带著一丝下属的恭敬,但那双幽绿色的眼眸深处,却闪烁著极其浓烈、极其多疑的试探之光。 在这十死无生的血灵绝地,国师府的內部同样是弱肉强食、极其残酷的养蛊场。 一个身受重伤、甚至连气息都显得极其虚浮的暗卫统领,对於枯木老魔这种生性多疑的老怪物来说,不仅不是什么上级,反而极有可能是一块散发著致命诱惑的肥肉! “放肆!!!” 陈默根本没有给枯木老魔任何继续试探的微小机会。 他极其完美地代入了那个暴虐、高傲的暗卫统领身份,喉咙里极其狂暴地挤出一声犹如万载玄冰般沙哑的怒吼! “本座行事,何时轮到你这老鬼来过问?!” 陈默极其刻意地向前踏出了一步,那股被他用《化血归元功》模擬得天衣无缝的筑基初期血煞真元,犹如决堤的江河般从他体內轰然爆发! 但这股威压刚刚释放到一半。 陈默的身体却极其逼真、极其剧烈地摇晃了一下! “噗!” 他极其野蛮地逆转了体內的一丝真元,强行逼出一大口夹杂著紫黑色內臟碎块的毒血,极其悽惨地从修罗面具的下顎处狂喷而出! 在那口喷出的毒血之中,陈默极其老六地、极其隱秘地混入了一丝之前从浩然宗长老身上剥离下来的纯正浩然罡气残渣! 嗤滋滋! 那口毒血落在暗红色的泥沼上,其中夹杂的浩然正气与周围的血煞毒瘴发生了极其剧烈的排斥反应,爆出一团团极其刺目的金色火星。 “正道偽君子的浩然罡气?!” 站在祭坛顶端的枯木老魔,在感知到那丝纯正浩然罡气的绝对瞬间,那双幽绿色的三角眼极其剧烈地收缩成了针芒状。 他心中的疑虑在这一刻不仅没有完全打消,反而极其突兀地爆发出了一团极其阴毒、极其狠辣的极致杀机! “统领大人伤得如此之重,连浩然正气都侵入了心脉……老夫身为下属,理应为大人分忧!” 枯木老魔发出一声极其残忍的狞笑。 他根本没有开启阵法防御网迎接陈默进入的打算,反而那双犹如枯枝般的双手极其狂暴地捏出了一个极其诡异的木系法诀! 轰隆!!! 就在法诀成型的千分之一息! 陈默脚下那片看似平静的暗红色泥沼,极其恐怖地炸裂开来! 数十根粗壮犹如水缸、表面布满锋利倒刺的暗红色嗜血妖藤,犹如数十头破土而出的远古毒龙,带著一股足以將筑基初期修士瞬间绞杀成肉泥的恐怖动能。 极其狠辣、极其毫无保留地朝著陈默的周身死穴狂暴地绞杀而去! 试探! 这绝对是极其致命、甚至不留任何活口的极致试探! 若是陈默在这一刻暴露出任何一丝一毫的退缩,或者是施展出了不属於国师府的防御法术。 这数十根妖藤就会在瞬间將他极其残忍地吸成一具乾尸! 面对这等足以让任何修士瞬间绝望的恐怖绞杀。 陈默那双暗金色的竖瞳中,没有泛起哪怕一丝一毫的惊慌。 陈默那双暗金色的竖瞳中,没有泛起哪怕一丝一毫的惊慌。 他的大脑犹如一台精密的太古计算机,在千分之一息內便极其冷酷地解构了枯木老魔的心理博弈。 “想试探我的虚实?那陈某就给你演一出最极其霸道的反客为主!” 陈默在心底发出一声犹如死神般疯批的冷笑。 他根本没有退避半步,甚至连躲闪的姿態都没有摆出! “瞎了你的狗眼!枯木老鬼,你想造反吗!!!” 陈默发出一声犹如太古凶兽般极其悽厉、透著无尽暴虐与屈辱的疯狂咆哮。 他那只泛著灰白玉泽的左手,极其狂暴地在腰间猛然一抹。 錚! 一枚通体呈现出深邃暗红色、正面极其狰狞地雕刻著九头相互缠绕的远古血蟒的顶级密令,被他极其蛮横地握在掌心! 陈默將体內那股模擬出的筑基初期血煞真元,毫无保留地、极其疯狂地全部灌注进这枚统领密令之中! 嗡——!!! 密令背面那极其复杂、极其晦涩的微型阵法路线图,在感知到纯正血煞之气的千分之一息內,极其突兀地爆发出了一层刺目、妖异到了极点的猩红血光! 这股血光之中,蕴含著国师府最高层、那种足以压制一切血灵绝地阵法的恐怖阵纹威压! “给本座,滚开!!!” 陈默极其残暴地將那枚散发著恐怖血光的统领密令,犹如一柄重型战锤般,朝著那些绞杀而来的嗜血妖藤狠狠砸去! 轰!!! 当那股纯正的统领阵纹威压,接触到那些嗜血妖藤的绝对瞬间。 那些原本狂暴无比、充满杀戮本能的妖藤,简直就像是遇到了极其恐怖的天敌,或者是被上位者的血脉狠狠压制! 它们发出一声声极其悽厉、犹如活物般的惨叫,原本狂暴的攻势在半空中极其生硬、极其不可思议地瞬间停滯! 隨后,这些粗壮的妖藤犹如触电般,极其惶恐地向著四周疯狂退散,甚至连极其微小的倒刺都不敢触碰到陈默那件破烂的血色蟒袍。 绝对的权力碾压!绝对的阵纹克制! 这一幕,让站在白骨祭坛顶端的枯木老魔,那张犹如老树皮般的脸上,终於浮现出了一抹极其深邃的骇然与惊疑不定。 纯正的血煞真元!做不了假的统领密令!再加上那口喷出的浩然正气残渣! 枯木老魔那颗多疑的心臟极其剧烈地跳动了几下,眼底的杀机开始出现了极其明显的动摇。 而就在这极其关键的心理博弈临界点! 跪伏在烂泥中、早已经油尽灯枯的冥狼,极其悽厉、极其绝望地发出了一声泣血的嘶吼! “枯木大人!统领大人在离门阵眼……遭到了浩然宗和金剑门那几个筑基老狗的极其卑鄙的偷袭!” “离门副阵眼已经被强行引爆!统领大人拼死血战,斩杀了浩然宗的长老,这才带著属下等拼死突围而出!” “统领大人道基受损,急需借用坤木血池稳固伤势,並有国师大人的最高密令传达!枯木大人若是再敢阻拦,误了国师大人的百年大计,您担当得起吗!!!” 冥狼这番用生命最后一口气喊出的极其悲愤、极其逼真的“血泪控诉”。 简直就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將陈默之前编造的那套七分真三分假的弥天大谎,极其完美、极其毫无破绽地彻底闭环! “离门阵眼被毁?!浩然宗和金剑门的筑基老怪潜入了內围?!” 枯木老魔的瞳孔骤然收缩成了极度危险的针芒状。 他虽然镇守坤木阵眼,但也极其清晰地感知到了不久前血煞谷深处传来的那股极其恐怖的能量海啸。 这一切,完全吻合! 眼前这个重伤的血卫统领,绝对是真的! 若是自己真的因为多疑而耽误了这等惊天剧变的匯报,导致国师的血祭大阵出现致命差池。 国师那老怪物的手段,绝对会让他这把老骨头在万蛇窟中哀嚎上一万年! “属下该死!属下罪该万死!” 枯木老魔那张阴鷙的脸上,瞬间极其诡异地堆满了极其諂媚、极其惶恐的赔笑。 他极其慌乱地收起了手中那极其阴毒的木系法诀。 双手极其恭敬地在胸前结出一个解除阵法的印记。 “属下不知统领大人遭遇了正道老狗的无耻偷袭,刚才只是为了防备有正道奸细偽装,这才斗胆用阵法试探了一番!” “还请统领大人恕罪!属下这就开启防御阵法,迎大人进入血池核心区疗伤!” 伴隨著枯木老魔极其諂媚的赔罪声。 嗡——隆隆隆! 那座被无数嗜血妖藤死死包裹的百丈白骨祭坛,发出了一阵极其沉重的阵法运转声。 那些粗壮的暗红色妖藤极其顺从地向著两侧彻底退散,在祭坛的中央,极其缓慢地敞开了一条直通祭坛核心、散发著极其浓鬱血气的阶梯通道。 “哼!老鬼,这笔帐,本座记下了!等本座稳固了伤势,再跟你慢慢清算!” 陈默极其完美地演绎著一个暴怒、却又因为重伤而不得不暂时隱忍的上位者姿態。 他极其傲慢地一甩那破烂的血色衣袖,將那枚统领密令重新收回腰间。 看都没有看一眼地上那已经彻底断绝生机、死不瞑目的冥狼。 陈默迈开那双泛著灰白玉泽的靴子,带著一股极其冰冷、生人勿近的恐怖气场,一步一步、极其沉稳地踏上了那条通往祭坛核心的白骨阶梯。 在踏入那层血色阵法防御网的绝对瞬间。 陈默那张隱藏在修罗面具下的脸上,那双被兜帽阴影死死遮掩的暗金色竖瞳中。 极其隱秘、极其不可抑制地,闪过了一抹犹如死神般极致阴毒、极致疯批的老六冷笑。 “猎物,进笼了。” 第1章 毒木同源 伴隨著那阵令人牙酸的阵法运转声,那座被无数暗红色嗜血妖藤死死包裹的百丈白骨祭坛,极其缓慢地向著两侧彻底敞开了它那散发著浓烈血腥味的核心通道。 陈默那具披著破烂血色蟒袍的精壮肉身,犹如一尊散发著滔天戾气的杀神,极其傲慢、极其冷酷地踏入了这座坤木副阵眼的绝对核心区域。 祭坛內部的空间,远比外界看起来还要庞大、还要令人灵魂战慄。 这里的空气中瀰漫著一种浓郁到了极点、甚至已经化作了实质般血色雾气的极阴煞气。四周的白骨墙壁上,密密麻麻地铭刻著无数正在极其贪婪地蠕动、吞吐著精血的魔道符文。 而在祭坛的最中央。 一口足有十丈方圆、呈现出极其妖异的紫红色的巨大血池,正犹如一锅煮沸的浓稠岩浆般,极其狂暴地翻滚、咆哮著。 无数残缺的怨魂在血池中悽厉地挣扎,却又被那些从池底延伸出来的无数根细小妖藤,极其残忍地死死钉在血水之中,沦为这整座大阵最纯粹的养料。 枯木老魔那犹如枯树皮般佝僂的身影,极其诡异地悬浮在那口沸腾的血池正上方。 他那双幽绿色的三角眼里,闪烁著极其阴毒、极其多疑的试探之光,居高临下地注视著缓缓走来的陈默。 “统领大人,这处坤木血池,乃是老夫这副阵眼生机与血气最极致浓郁之地。” 枯木老魔的喉咙里挤出一阵犹如夜梟啼血般极其刺耳、沙哑的怪笑声。 “既然大人道基受损,又被那正道偽君子的浩然罡气侵入了心脉,那便请大人在这血池边缘的一处支脉阵眼上盘膝疗伤吧。有老夫亲自在此坐镇,就算是那几个筑基老狗追来,也绝叫他们有来无回!” 枯木老魔那犹如枯枝般的右手极其隨意地一指。 在距离那口巨大血池不到三丈远的绝佳位置,一处由无数森白头骨堆砌而成、正向外喷涌著精纯血色生机的小型白骨莲台,极其突兀地从地面上升腾而起。 这看似是极其恭敬的疗伤安排。 但在陈默那堪比筑基中期的庞大神识极其隱秘的微观探查下,这等低劣的算计,简直犹如黑夜中的烛火般可笑! 那座小型白骨莲台的下方,赫然隱藏著数道极其歹毒、极其隱蔽的木系寄生阵纹! 只要陈默敢在上面毫无防备地运转法力疗伤,那些阵纹就会在千分之一息內,犹如无数条贪婪的吸血水蛭,悄无声息地钻入他的经脉,不仅会极其蛮横地窃取他的筑基真元,更会將他的一举一动,极其死死地监控在枯木老魔的眼皮子底下! “老东西,试探了一次不够,还想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来拿捏陈某?” 陈默在心底发出一声犹如死神般极致疯批、极致残忍的冷笑。 但他那张隱藏在修罗面具下的脸上,却没有泛起哪怕一丝一毫的破绽。 他极其完美地代入了那位暴虐、高傲、却又因为重伤而不得不极其烦躁地压抑怒火的暗卫统领。 “哼!算你这老鬼还有点眼力见!” 陈默的喉咙里极其逼真地挤出一声极其虚弱、却又透著无尽霸道的冷哼。 他极其刻意地拖著那仿佛隨时都会倒下的残躯,脚步极其沉重地走到了那座白骨莲台前。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 没有丝毫的迟疑,也没有任何的防备。 陈默极其粗暴、极其蛮横地一屁股盘膝坐了下去! 就在他坐下的那个绝对瞬间,他极其隱蔽地將体內那汪犹如水银般沉重的筑基真元死死地锁在丹田最深处,只释放出了一丝极其驳杂、夹杂著浩然正气残渣的血煞气息,任由那莲台下方的寄生阵纹极其贪婪地吸附在了自己的体表。 感受到阵纹极其顺畅地连接成功。 悬浮在血池上方的枯木老魔,那双幽绿色的三角眼中,终於极其隱秘地闪过了一抹彻底放下心来的极致得意与阴毒。 “看来这廝確实是伤到了本源,连老夫这极其隱蔽的『嗜血枯木印』都没能察觉。也罢,既然是国师大人的心腹,老夫便留你一命,顺便抽你点筑基精血来滋养老夫的宝贝妖藤,也算是你这废物的一点微小价值了!” 枯木老魔在心底发出一声极其残暴的狞笑。 戒心尽去的老魔不再去过多关注陈默。 他极其狂暴地捏出一个晦涩的魔道法诀,那具犹如乾尸般的躯体极其平稳地降落在血池的最中央。 轰隆!!! 伴隨著枯木老魔的法力疯狂灌注。 整座坤木副阵眼爆发出了一阵犹如天崩地裂般的恐怖轰鸣! 那些极其粗壮、死死缠绕在祭坛外围的暗红色嗜血妖藤,仿佛得到了某种极其亢奋的指令,开始在地下极其疯狂地蠕动、扩张。 它们犹如无数根极其贪婪的抽水管道,极其野蛮、极其残忍地从血灵绝地的亿万条阵纹脉络中,疯狂地抽取著那些被屠杀修士的精血和地脉深处的极阴煞气! 枯木老魔紧闭著双眼,双手犹如幻影般不断打出一道道阵法印记,將那些抽取的恐怖能量,源源不断地通过这口巨大的血池,朝著血煞谷最深处的核心主阵眼极其狂暴地输送而去。 整个祭坛內部,充斥著令人灵魂战慄的血气呼啸声。 而就在这枯木老魔全神贯注地操控著血祭大阵,自以为掌控了一切的那个绝对死角里! 盘膝坐在白骨莲台上的陈默。 那双一直紧闭的眼眸,极其缓慢、极其诡异地睁开了一条极其微小的缝隙。 那根本不再是人类的眼睛! 那是两道犹如深渊般死寂、透著极致冷血与疯批算计的暗金色竖瞳! “吸吧,老东西,尽情地吸吧。你这副阵眼的底子越厚,陈某这鳩占鹊巢的买卖,就做得越是极其一本万利!” 陈默的嘴角,在修罗面具的阴影下,极其隱秘地勾起了一抹犹如死神般残忍的弧度。 他表面上维持著那种极其痛苦、极其虚弱的疗伤假象。 但在他的体內,那堪比筑基中期的庞大、恐怖神识,却在这一刻,化作了亿万根甚至连神鬼都无法察觉的极其纤细的无形探针! 这些神识探针极其巧妙地绕过了枯木老魔的感知,顺著身下那座白骨莲台的缝隙,犹如无数条极其隱秘的幽灵毒蛇,极其悄无声息地朝著祭坛正下方的地底极深处,疯狂地蔓延、钻探而去! 十丈!百丈!三百丈! 隨著神识极其蛮横地穿透那层层叠叠的血色岩石和阵法禁制。 当陈默的感知,极其精准地抵达这座坤木副阵眼地下足足五百丈的那个绝对核心空间时! 即便是以陈默那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极致冷酷,他的心臟也不受控制地极其剧烈地收缩了一下!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在陈默那极其微观的脑海视界中。 那个幽暗、庞大的地底空间里,根本没有什么常规的阵法核心或者是灵石矿脉。 那里,竟然极其骇人地蛰伏著一株体型庞大到足以將整座山岳彻底吞噬的恐怖远古妖植! 上古嗜血妖藤母体! 这株存活了不知多少个千年的恐怖母体,简直就像是一颗极其巨大、正在极其狂暴地搏动著的暗红色心臟! 它的主干粗壮得犹如一根通天魔柱,表面布满了极其狰狞、犹如人类脸孔般扭曲的恐怖树瘤。 而那些缠绕在外界白骨祭坛上、令无数修士闻风丧胆的粗壮妖藤,竟然仅仅只是这株母体延伸出去的千万根极其微小的根须分支! 它才是这座坤木副阵眼真真正正的绝对核心! 国师那老狗,竟然极其逆天地將一株上古妖植的母体,极其残忍地炼化成了这处副阵眼的能量中转站! 这株母体那极其庞大的根系,犹如一张遮天蔽日的恐怖巨网,极其野蛮、极其深入地扎根在了整个血灵绝地的地脉之中。 它每一次极其沉闷的搏动,都会將海量的精血和怨气极其贪婪地吸入体內,经过它那变態的远古木系躯干进行极其粗暴的提纯后,再极其精准地输送给上方的枯木老魔! “好变態的手笔!好恐怖的木系底蕴!” 陈默在短暂的极度震撼之后,那双暗金色的竖瞳中,瞬间爆发出了一团足以將这方天地彻底点燃的极致狂热与疯批! 若是换作其他的筑基期修士,哪怕是筑基后期的大能,在发现这株恐怖的妖藤母体后,也绝对会感到一阵深深的绝望与无力。 因为这种上古妖植的生命力极其顽强,其內部的木系灵力更是狂暴到了极点,任何外力的强行攻击,都会瞬间引发它那足以毁天灭地的恐怖反噬。 但是! 它遇到的是陈默! 是一个將《阴尸蛊经》和《五行炼脏术》融合到了极致、玩毒玩到连老天爷都要感到战慄的绝世老六蛊修! “你这株老树根,虽然活得够久,体型够大,但在陈某这极致的五行毒理面前,你那引以为傲的木系本能,就是你最极其致命的催命符!” 陈默在心底发出了一声犹如夜梟般极其残忍、极其阴毒的无声狂笑。 他没有任何极其微小的迟疑。 盘膝坐在白骨莲台上的残躯,极其隱秘地微微一震。 轰隆!!! 陈默体內那右肋深处、早已经完成了极致蜕变的碧木毒肝,在这一刻,犹如一头被彻底唤醒的太古毒龙,极其狂暴地轰然运转! 一股呈现出极其妖异、极其深邃的惨绿色生机毒液,在陈默那极其变態的筑基真元催动下,被极其疯狂地压榨而出。 但这股毒液,並没有像以往那样狂暴地喷射而出。 在陈默那前世作为顶尖外科医生所磨礪出的极致微操下。 这股融合了二阶极品腐骨莲那种足以让筑基修士骨骼瞬间融化的极致腐蚀剧毒。 被极其精妙、极其完美地死死包裹在了一层极其纯正、极其浓郁的木系生机本源之中! 这简直就是修仙界最极其歹毒、最极其防不胜防的糖衣炮弹! “去。” 陈默的喉咙里极其微弱地吐出一个冰冷的字眼。 这股被偽装到了极致的惨绿色毒液,顺著陈默释放出的那些神识探针,犹如无数条极其纤细、极其致命的幽灵毒丝。 极其悄无声息、极其顺滑地穿透了五百丈的地底岩层。 极其精准地,滴落在了那株上古嗜血妖藤母体那极其庞大、正在疯狂搏动的根须之上! 嗤……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也没有引起任何狂暴的灵力反噬。 当那股包裹著极致生机的毒液接触到妖藤根须的那个绝对瞬间! 这株存活了数千年、只拥有最纯粹吞噬本能的远古妖植。 不仅没有產生任何极其微小的排斥与警觉! 反而,它那极其庞大的木系本能,在感知到那层外衣上极其纯正、甚至位阶比它自身还要高出无数个档次的碧木生机时! 竟然发出了一声犹如极其饥渴的饿鬼见到了绝世珍饈般的无声欢呼! 咕咚!咕咚! 妖藤母体那粗壮的根须极其贪婪地张开了无数个微小的吞噬孔洞。 犹如久旱逢甘霖般,极其野蛮、极其毫无防备地將那些惨绿色的毒液,一口极其顺畅地全部吸入了自己那极其庞大的躯干深处! 木系同源!降维打击! 这就是陈默这五行毒理最极其恐怖、最极其不讲道理的变態之处! 他根本不需要去强行破坏这株妖藤的防御。 他只需要极其冷酷地將自己那极其致命的腐骨毒液,偽装成对方最极其渴望的养料。 犹如温水煮青蛙般,一丝一丝、一寸一寸地,从內部將其极其残忍地彻底同化! “吞吧,吞得越多,你这具极其庞大的躯壳,就越快沦为陈某手中最极其完美的提线木偶!” 陈默那双暗金色的竖瞳中,跳动著一种掌控生死般极致的癲狂。 他將自己的神识分化万千,犹如极其精密的外科手术刀,极其冷酷地监控著毒液在妖藤母体內部的每一次极其微小的渗透。 那些被极其完美偽装的腐骨毒液,在顺著妖藤的脉络进入其核心躯干的千分之一息內! 那层生机外衣极其突兀地轰然碎裂! 隱藏在其中的极致腐蚀与阴毒,犹如亿万头极其疯狂的远古毒蚁,极其残暴地开始啃噬、同化妖藤母体那坚不可摧的木系纤维和阵纹核心! 一成! 妖藤母体最外围的那一圈庞大根系,已经极其诡异地泛起了一层极其暗淡的灰绿色,其內部的控制权,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被陈默的毒理极其蛮横地强行篡夺! 而此时此刻。 悬浮在上方巨大血池中央的枯木老魔。 依然紧闭著双眼,极其狂热、极其卖力地挥动著双手,操控著整座祭坛疯狂地抽取著血灵绝地的精血。 他那张布满沟壑的老脸上,甚至还掛著一抹极其得意、极其自以为掌控了一切的狞笑。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屁股底下那座被他视为最大依仗、镇守了上百年的副阵眼核心。 正在被一个坐在他眼皮子底下、被他视为“待宰肥肉”的练气期(他自以为)残废,用一种极其变態、极其匪夷所思的毒理微操,从內部极其疯狂地蛀空、同化! 这种在敌人眼皮子底下明目张胆地“偷家”、將对方的底蕴极其残忍地据为己有的极致老六行为。 让陈默那颗在生死边缘疯狂跳动的心臟,体验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甚至连灵魂都在战慄的极致暗爽! 两成!三成!四成! 时间在极其死寂、却又极其致命的暗中博弈中缓慢流逝。 陈默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极其细密的冷汗,这种堪比在刀尖上跳舞的极其微观的神识控制,对他的心神消耗简直是一个极其恐怖的天文数字。 但他那双竖瞳中的疯批之光,却越发极其炽烈! 当那股惨绿色的毒液,极其蛮横、极其无可阻挡地渗透到了妖藤母体那颗正在狂暴搏动的绝对核心区域。 同化进度,极其震撼地突破了五成的那个绝对临界点! 这座庞大的坤木副阵眼,已经有一半的控制权,极其诡异地落入了陈默这个鳩占鹊巢的毒魔手中! 然而。 就在陈默准备极其狠辣地一鼓作气,將剩下的五成极其残暴地彻底同化,给上方那个还在傻笑的枯木老魔一个极其绝望的终极惊喜的那个绝对瞬间! 异变,极其恐怖、极其毫无徵兆地在外界的天穹之上轰然爆发! 轰隆隆!!! 一声足以將十万座太古神山瞬间震成齏粉、足以將这方天地的法则彻底撕裂的极其恐怖的音爆声! 从坤木祭坛上方的极其遥远的天际,犹如灭世的神罚般,极其狂暴地轰然砸落! 咔嚓!咔嚓!咔嚓! 祭坛上方那浓郁得犹如实质般的血色毒瘴,在这声恐怖的音爆面前,简直就像是脆弱的纸糊窗户,被极其粗暴、极其蛮横地瞬间撕裂出了一个长达数万丈的极其恐怖的绝对真空裂缝! 紧接著。 一股超越了筑基期巔峰、甚至已经隱隱触碰到了那高高在上的金丹大道的极其骇人的半步金丹境界威压! 带著一股足以焚烧四海八荒的滔天怒火与极致暴虐! 犹如一颗从九天之上极其狂暴地陨落的血色太古星辰,携带著摧枯拉朽、碾碎一切生灵的无上凶威。 极其残暴、极其不讲道理地,轰然降临在了这座坤木祭坛的绝对上空! “阴沟里的老鼠!!!给本座滚出来受死!!!” 第2章 破阵 “阴沟里的老鼠!!!给本座滚出来受死!!!” 那一声犹如十万道狂雷同时在耳畔炸响的恐怖咆哮,带著一股超越了筑基期巔峰、隱隱触碰到金丹大道门槛的骇人威压,极其蛮横、极其残暴地撕裂了坤木祭坛上方的重重血色毒瘴! 轰隆隆!!! 整个地底空间在这一刻极其剧烈地颤抖起来。那口原本沸腾的十丈血池,在这股半步金丹的恐怖灵压碾压下,池水竟然被硬生生地压下去了足足数尺!无数被钉在池底的怨魂发出了极其悽厉、透著无尽恐惧的尖啸,仿佛感受到了某种足以將它们彻底抹杀的灭世天威。 悬浮在血池正中央的枯木老魔,那具犹如乾尸般的躯体极其不受控制地猛然一哆嗦。 他那双幽绿色的三角眼中,瞬间爆发出了一团极度骇然、甚至带著一丝不可置信的惊恐之光。 “半步金丹?!这股毫不掩饰的滔天杀机……难道是正道联盟的那些金丹老祖,不顾血灵绝地的上古禁制反噬,强行杀进来了?!” 枯木老魔的喉咙里极其艰难地咽下一口唾沫,一股彻骨的寒意顺著他的尾椎骨疯狂地窜上了天灵盖。 他在这血煞谷中替国师镇守坤木副阵眼上百年,最怕的就是正道联盟的那些顶级大能发现此地的端倪。此刻这股降维打击般的恐怖威压轰然降临,而且开口就是极其暴虐的受死宣告,直接让这老魔的心臟提到了嗓子眼! 他根本不知道,外面那个状若疯魔、浑身笼罩在无尽血煞之气中的半步金丹强者,根本不是什么正道老祖,而是国师为了追杀陈默,不惜耗费巨大代价降临的一具血影分身! 他更不知道,那个被他恭恭敬敬请到白骨莲台上疗伤的“暗卫统领”,才是这尊半步金丹杀神真正要將其抽魂炼魄的唯一目標! 而在那座由无数森白头骨堆砌而成的小型莲台上。 盘膝而坐的陈默,在那股半步金丹的恐怖威压穿透地层、极其蛮横地扫过他身体的那个绝对瞬间。 他那双隱藏在修罗面具下的暗金色竖瞳中,不仅没有泛起哪怕一丝一毫的惊慌与绝望,反而爆发出了一团极致疯批、极致残忍的老六之光! “国师的血影分身?来得好!来得简直太他娘的妙了!” 陈默的大脑在千分之一息內,犹如一台精密的太古机器,疯狂地运转到了极致。 他极其清醒地意识到,若是自己单独对上这具半步金丹的血影分身,以他现在刚刚踏入筑基初期的修为,就算底牌尽出,也绝对是十死无生的悽惨下场。 但现在,他的头顶上,顶著一个活了上百年、操控著整座坤木副阵眼和上古嗜血妖藤母体的枯木老魔! 这种天赐的免费超级肉盾,若是不將其压榨出最后一丝剩余价值,简直都对不起陈默这一路走来极其阴毒、极其不要脸的行事作风! 没有丝毫的迟疑! 就在枯木老魔心神剧震、惊疑不定的那个微小空档! “噗!” 盘膝坐在白骨莲台上的陈默,极其逼真、极其悽惨地狂喷出了一大口紫黑色的鲜血! 那鲜血之中甚至还夹杂著几丝极其微弱的浩然正气残渣,极其精准地喷洒在了面前的白骨之上。 他那原本就偽装得极其虚弱的气息,在这一刻更是犹如风中残烛般剧烈摇曳,仿佛被外界那股半步金丹的威压瞬间重创了本源。 “正道老狗来袭!枯木!还愣著干什么?!” 陈默的喉咙里极其艰难地挤出一声犹如泣血般的嘶吼,那声音中透著一股因为重伤而暴怒到了极点的暗卫统领威严。 他极其挣扎地用双手撑住白骨莲台,那双透过修罗面具射出的目光,极其死死地盯著半空中的枯木老魔,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霸道与决绝: “这群正道偽君子定是察觉了国师大人的百年大计!快开启大阵御敌!本统领就算是拼了这条命,也定要助你一臂之力,绝不能让这群老狗破坏了主上的心血!” 这番话,陈默喊得极其大义凛然,极其悍不畏死! 简直將一个对国师忠心耿耿、在生死关头依然要为主上尽忠的铁血暗卫统领形象,演绎到了令人髮指的完美地步! 悬浮在血池上方的枯木老魔,在听到陈默这声极其悽厉、极其大义的怒吼后。 他那原本因为半步金丹威压而產生的一丝慌乱和退意,在瞬间被极其彻底地打消了! “统领大人高义!大人放心,有老夫在此,这坤木副阵眼就绝不是这些正道老狗能够轻易撒野的地方!” 枯木老魔的那双幽绿色三角眼中,爆发出了一团极其凶悍、极其暴虐的困兽之火。 他根本没有对陈默的身份產生哪怕一丝一毫的怀疑。 在他看来,这位暗卫统领本就身受重伤,此刻在半步金丹的威压下伤上加伤,喷出鲜血简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而且对方在这等生死关头,不仅没有独自逃命,反而还要拖著残躯助他御敌,这等忠诚,这等气魄,让枯木老魔这等自私自利的魔修都感到了一丝莫名的震撼! “正道老狗!真当老夫这百年的布置是纸糊的吗?!” 枯木老魔发出了一声犹如夜梟般极其疯狂的嘶吼。 他再也顾不上去试探陈默,也彻底放弃了对那座白骨莲台的微小监控。 他那犹如枯树枝般的双手,在半空中极其狂暴地捏出了无数个晦涩、邪恶的魔道法诀! 轰隆隆!!! 伴隨著枯木老魔的疯狂催动,那口足有十丈方圆的巨大血池,在这一刻彻底暴走了! 池水中那积攒了不知多少岁月的极阴煞气和精血本源,犹如一场倒卷的海啸,极其蛮横、极其粗暴地冲天而起,化作了一道极其厚重、散发著令人作呕血腥味的血色光幕,死死地护住了整个祭坛的核心穹顶! 不仅如此! 地底深处那株庞大的上古嗜血妖藤母体,在接收到了枯木老魔的最高级別防御指令后,也发出了极其沉闷、极其恐怖的搏动声! 外界那成千上万根死死缠绕在白骨祭坛上的暗红色嗜血妖藤,犹如无数条彻底甦醒的太古毒蟒,极其狂暴地冲天而起! 它们在半空中疯狂地交织、缠绕,化作了一只只足有数十丈大小、完全由坚硬藤蔓和倒刺组成的恐怖血色巨手,带著摧枯拉朽的毁灭动能,极其悍不畏死地迎著天穹之上那道半步金丹的血影分身,狠狠地拍击而上! “找死!” 外界的天穹之上,国师的那具血影分身发出一声极其暴虐、极其不屑的冷哼。 他那双犹如血色深渊般的眼眸中,根本没有將这些嗜血妖藤放在眼里。 他那只由纯粹血煞真元凝聚而成的大手,在虚空中极其隨意地一挥。 嗤啦!嗤啦! 一道道长达数百丈、足以將空间轻易撕裂的血色刀芒,犹如一场狂暴的死亡流星雨,极其无情地斩落在那些妖藤巨手之上! 坚硬的妖藤在半步金丹的恐怖攻击下,犹如脆弱的朽木般被极其残暴地寸寸斩断。 漫天的暗红色藤蔓残骸和腥臭的汁液,犹如一场极其悽厉的血雨,纷纷扬扬地洒落在祭坛周围的废墟之中。 但在枯木老魔那不计代价的血池本源催动下,那些被斩断的妖藤,竟然在千分之一息內,以一种极其违背常理的恐怖速度疯狂再生! 断了一根,便长出十根! 断了一百根,便生出千万根! 整个坤木祭坛的外围,在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內,化作了一片极其惨烈、极其绞肉机般的绞杀战场! 枯木老魔悬浮在血池上方,浑身的法力犹如决堤的洪水般疯狂倾泻,他那张老脸因为极度的负荷而扭曲得犹如恶鬼。 他根本不知道,那个在外界疯狂轰击大阵的半步金丹强者,嘴里骂的“阴沟里的老鼠”,指的根本不是他这个副阵眼镇守者! 这是一场建立在极其荒谬、极其完美的信息差上的恐怖血拼! 而造成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那个真正的“阴沟老鼠”陈默。 此刻正极其安稳、极其安静地盘膝坐在那座小型白骨莲台之上。 外界的轰鸣声震耳欲聋,血色光幕在半步金丹的攻击下剧烈颤抖,整个地下空间仿佛隨时都会彻底崩塌。 但在陈默的那双暗金色竖瞳中,却跳动著一种掌控全局、极其疯批的极致暗爽! “打吧!给陈某狠狠地打!你们打得越惨烈,陈某这偷家的买卖,就做得越是顺畅!” 陈默的嘴角,在修罗面具的阴影下,极其隱秘地勾起了一抹犹如死神般残忍的弧度。 他极其清晰地感知到,枯木老魔为了抵御外界那半步金丹的恐怖攻击,已经將所有的心神和神识,全部投入到了对血池和外围妖藤的操控之中。 对於地底深处那株妖藤母体內部的微小异变,老魔此刻简直就像是一个瞎子、聋子,根本无暇顾及! 这是天赐的绝对死角! 陈默没有任何微小的迟疑。 他那具偽装得极其虚弱的残躯,在白骨莲台上极其隱蔽地微微一震。 轰隆!!! 体內那颗早已经完成了极致蜕变的碧木毒肝,在这一刻,犹如一头彻底解开了枷锁的太古毒龙,极其狂暴地轰然运转! 那剩下足足百分之五十的、融合了二阶极品腐骨莲那种足以让筑基修士骨骼瞬间融化的极致腐蚀剧毒! 在陈默那刚刚踏入筑基期、犹如水银般沉重的液態真元疯狂催动下。 被极其残暴、极其毫无保留地全部压榨而出! 这股呈现出妖异惨绿色的毒液精华,依然被陈默用一种极其变態、极其精妙的微操,死死地包裹在了一层极其纯正、极其浓郁的木系生机外衣之中。 “给陈某,彻底吞噬它!” 陈默在心底发出了一声犹如来自九幽地狱般的癲狂嘶吼。 这股庞大到了极点的毒液洪流,顺著陈默释放出的那些纤细神识探针,犹如一场在黑暗中悄无声息爆发的恐怖海啸。 极其顺滑、极其迅猛地穿透了五百丈的地底岩层。 犹如狂风暴雨般,极其疯狂、极其蛮横地注入了那株上古嗜血妖藤母体那庞大的根系深处! 咕咚!咕咚!咕咚! 正在因为外界的疯狂消耗而极度渴望能量补充的妖藤母体。 在感受到这股庞大、纯正到了极点的木系生机时,简直就像是一个在沙漠中渴了三天三夜的旅人,突然看到了一汪清冽的甘泉! 它根本没有任何微小的分辨与警觉。 那粗壮犹如通天魔柱般的躯干,发出了极其剧烈、极其贪婪的搏动! 无数微小的吞噬孔洞在根须上疯狂张开,以一种极其野蛮、极其不讲道理的姿態,將那剩下的百分之五十的毒液洪流,一口气极其顺畅地全部吸入了自己那最核心的阵纹深处! 轰——!!! 当这股庞大的毒液彻底进入妖藤母体核心的那个绝对瞬间! 那层偽装的生机外衣,在陈默的冷酷操控下,极其突兀地轰然碎裂! 隱藏在其中的极致腐蚀与阴毒,犹如亿万头被饿了千万年的远古毒蚁,极其残暴、极其疯狂地开始啃噬、同化妖藤母体那最深处的核心木系纤维! 六成!七成!八成! 同化的进度,在陈默这不计代价的疯狂注入下,犹如坐火箭般极其恐怖地直线飆升! 妖藤母体那原本呈现出暗红色的庞大躯干,在极短的时间內,极其诡异地泛起了一层令人毛骨悚然的灰绿色毒斑。 这种从最核心本源开始的同化,让这株存活了数千年的远古妖植,甚至连发出一丝痛苦哀鸣的机会都被极其残忍地剥夺了。 它的控制权,正在以一种极其摧枯拉朽的姿態,被陈默这个坐在上方白骨莲台上的老六,极其蛮横地强行篡夺! 而在祭坛的上方。 悬浮在血池中央的枯木老魔,此刻正承受著难以想像的恐怖压力。 外界那具国师的血影分身,简直就像是一个不知疲倦的杀戮机器,那一道道撕裂空间的血色刀芒,极其无情地消磨著血池的底蕴。 “该死!这正道老狗的实力怎么如此恐怖!这坤木副阵眼的血气消耗太快了!” 枯木老魔那张布满沟壑的老脸上,渗出了极其密集的冷汗,眼底深处闪过一抹极度的惊慌。 他极其狂暴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洒在下方的血池之中,企图强行沟通地底深处的那株妖藤母体,让其抽取更多的地脉极阴煞气来补充消耗。 “妖藤!给老夫吸!把方圆百里的地脉全都给老夫抽乾!” 枯木老魔发出了一声极其悽厉的嘶吼。 然而。 一息。 两息。 三息过去了。 地底深处,竟然没有传来任何一丝一毫的能量反馈! 那株原本对他唯命是从、犹如臂使的上古妖植,此刻简直就像是彻底死绝了一般,对他的神识指令,竟然没有產生哪怕极其微小的回应! “怎么回事?!妖藤母体怎么失去了联繫?!” 枯木老魔的瞳孔在这一刻骤然收缩成了极度危险的针芒状,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犹如一条冰冷的毒蛇,极其疯狂地死死缠绕住了他的心臟。 他极其艰难地分出一缕神识,企图向地底深处探查。 但就在他的神识刚刚向下延伸的那个绝对瞬间! “老东西,不用找了。” 一道犹如万载玄冰般极其冷酷、透著无尽讥讽与戏謔的沙哑声音。 极其突兀、极其毫无徵兆地,在枯木老魔的背后,犹如死神的低语般轻轻响起! 枯木老魔浑身的汗毛在这一刻极其不可抑制地根根倒竖,他猛地回过头。 只见在那座小型白骨莲台之上。 那个原本应该身受重伤、奄奄一息的“暗卫统领”。 此刻正极其缓慢、极其平稳地站起了身。 那张隱藏在修罗面具下的脸庞虽然看不清表情,但那双透过缝隙射出的暗金色竖瞳中,却跳动著一种看待死人般极致的残忍与疯批。 九成!九成九!十成! 就在陈默站起身的那个千分之一息。 地底深处的那株上古嗜血妖藤母体,被那股极其霸道的腐骨毒液,极其彻底、极其完美地完成了百分之百的终极同化! 这座镇守了血煞谷百年的坤木副阵眼。 在外界半步金丹的疯狂轰炸下,在枯木老魔毫无防备的眼皮子底下。 被陈默这个极致的老六,极其兵不血刃、极其不可思议地,彻底完成了鳩占鹊巢的惊天壮举! “你……你根本不是暗卫统领!你到底是谁?!” 枯木老魔那犹如枯树皮般的老脸彻底扭曲了,他发出了一声透著极度惊悚与绝望的悽厉尖叫。 陈默极其隨意地扭了扭脖子,发出一阵极其刺耳的骨骼爆响。 他那只泛著灰白玉泽的左手极其缓慢地抬起,对著地底深处的方向,极其冷酷地打了一个响指。 “陈某?陈某不过是一个路过借点东西的阴沟老鼠罢了。” 啪! 伴隨著这声极其清脆的响指声。 整个坤木祭坛的內部,极其突兀地陷入了一种令人灵魂战慄的绝对死寂。 下一瞬。 轰隆隆!!! 无数根呈现出极其妖异灰绿色、散发著恐怖腐骨毒气的粗壮藤蔓,犹如亿万条破土而出的远古毒龙。 极其狂暴、极其蛮横地刺破了祭坛的白骨地面,带著一股反噬主人的极致杀机,极其无情地朝著悬浮在半空中的枯木老魔,疯狂地绞杀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