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射鵰开始:我一天涨一年功力》 第1章 重阳宫里的小透明 冷。 是刺入骨髓,要將魂魄冻成冰渣的冷。 沈默蜷缩在思过崖的岩石后,意识在黑暗的深海中沉浮。 十八年了。 他来到这个神鵰世界,整整十八年。 他不是杨过,也不是郭靖。 他只是重阳宫地位最低的火工道童。 一个连饭都吃不饱,可以被任何人踩上一脚的螻蚁。 今天,他唯一的馒头被抢,人也被一脚踹翻。 “废物!连全真教的狗都不如!” 那句话,此刻仍在他耳边嗡嗡作响。 管事道人那张没有表情的脸,那句轻飘飘的“磨其心性”,將他打入了这绝境。 后山思过崖,挑水一夜,不准吃饭。 飢饿与严寒是两条毒蛇,死死缠绕著他的脖颈,榨乾他最后一丝生命力。 意识,正在被黑暗吞噬。 这狗屁穿越,他再也不想要了… 死了,或许也是解脱。 就在他神魂彻底坠入深渊的前一秒。 【第一天,获得一年功力!】 轰! 一股精纯至极的热流,在他乾涸的丹田深处悍然引爆! 这股热流如奔涌的岩浆,瞬间贯穿四肢百骸,所过之处,寒意被焚烧殆尽,飢饿感烟消云散。 那些因常年劳累与营养不良留下的暗伤,在这股力量的冲刷下,被强行修復、抹平。 这不是普通的一年功力! 这是沈默360天不间断修炼凝聚而成的精纯內力!因为是凭空造就,没有经过后天污染,每一缕都凝练到了极致! 寻常武者苦修一年,中间要吃饭睡觉,要应付俗务,真正能用於修炼的时间不过百日。而且初学者根本不懂如何凝练內力,大半功力都在无形中散逸浪费。 可沈默的这一年功力,是真真正正的360天,日夜不停,以最完美的路径在经脉中运转凝练! 这一年的精纯內力,足以抵得上寻常武者苦修七八年的积累! 沈默猛然睁开双眼! 他能清晰地“內视”到,那股內力洪流正在自己枯萎的经脉中奔腾咆哮。 前所未有的力量感,充斥著沈默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与此同时,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一面古朴的青铜镜。 镜面混沌,幽深无光。 这是什么? 他念头一动,试图探查,镜子却毫无反应,只是静静悬浮。 沈默瞬间放弃。 现在,活下去才是第一要务! 他缓缓站起身。 噼里啪啦! 一阵密集的骨骼爆鸣声自身体內传出,那是筋骨被內力重塑的声音。 宛如重获新生! 虽然空有一身內力,不懂任何招式,但这种掌握自身命运的力量感,让穿越而来,沉寂了十八年的心臟,开始擂鼓般轰鸣。 他,再也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废物了! 就在这时,几道刻意压低的脚步与交谈声,从山路下方传来。 “王师兄,那小子不会真冻死在上面了吧?” “死了才好!省得我们动手。” “可要是被丘师伯他们发现……” “怕什么?一个火工道童而已,谁会为他出头?就说他自己失足坠崖,谁能查到我们?快点,找到尸体处理乾净,別留手尾!” 是他们! 抢他馒头的三代弟子,王通!赵志敬的跟班! 沈默的身躯微微一震。 原来不是欺辱。 他们是真的要自己的命! 一股冰寒的杀意,从十八年的压抑、屈辱、不甘中破土而出,化为实质的戾气。 该杀之人,绝不放过! 这是他踏入这黑暗世道,给自己立下的第一条准则。 既然你们是来“毁尸灭跡”的…… 那就都別走了。 他的念头在瞬息之间已做出决断。 沈默缓缓躺回原处,收敛全身气息,用刚刚掌握的內力將心跳与呼吸降至微不可闻。 他要装死。 他要等他们靠近。 沈默要让他们为自己的行为,付出血的代价! 山风呼啸。 不多时,三道身影出现在崖顶平台。 为首的正是王通,身后跟著两个满脸横肉的跟班。 “嘿,还真在这儿。” 一个跟班不屑地踢了一脚地上的水桶,发出沉闷的响声。 王通缓步上前,借著月光,看见了蜷缩在岩石后的沈默。 “一动不动,看来是真嗝屁了。” 王通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残忍的快意。 “算他识相,自己冻死了,省了我们不少事。” 另一个跟班立刻諂媚道:“还是王师兄高明,略施小计,就除了这个碍眼的傢伙。厨房那份肥差,以后就是师兄您的了。” 王通很享受这种吹捧,踱步到沈默身边。 他低头俯视著这个平日里连看他一眼都不敢的“废物”,一种主宰生死的快感让他通体舒泰。 “真是不经折腾,为一个馒头送了命。” 他抬起脚,准备像白天一样,再狠狠踹上去,將这具“尸体”踢下万丈悬崖。 “下辈子,投个好胎……” 话音未落。 脚尖即將触及沈默胸膛。 就在这万分之一剎那! 一只手! 一只本该冰冷僵硬的手,以肉眼难辨的速度,闪电般探出! 咔! 那只手精准地扣住了王通的脚踝。 五根手指瞬间收紧,如同钢浇铁铸的囚笼,死死锁住了他的骨头! “啊!” 脚踝处传来骨骼被生生捏碎的剧痛,王通发出了不似人声的惨嚎! 他惊恐地低头。 那个本该死去的废物,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双眼。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没有愤怒,没有怨恨,只有一片吞噬一切光亮的死寂。 像是在看一具尸体。 “你……你没死?!” 王通的声音因极致的恐惧而尖利扭曲。 他身后的两个跟班更是嚇得魂飞魄散,连连后退。 “鬼……有鬼啊!” 沈默没有回答。 他只是扣著王通的脚踝,缓缓地,一寸一寸地,从地上坐起。 丹田內那堪比寻常武者七八年苦修的精纯內力,正顺著手臂疯狂涌入五指! 力量! 这就是力量! 这踏马才是穿越者该有的力量!! 这十八年的狗屁倒灶的生活,他沈默,再也不想要了! “放开我!你这废物!” 王通又惊又怒,另一只脚带著凌厉的风声,猛地朝沈默的头颅踹来! 这一脚,他用尽了全力。 换做之前,沈默的脑袋会被当场踢爆。 但现在…… 沈默甚至没去看那踹来的一脚。 他抓著王通脚踝的手猛地向后一扯,腰背发力,整个人顺势站起! “啊——!” 王通的惨叫悽厉到撕裂夜空。 他整个人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从地上生生拽起,身体失控,以一个扭曲的姿势,被狠狠贯在地上! 砰! 沉重的撞击声,伴隨著清晰的骨裂脆响,在死寂的崖顶格外刺耳。 王通后背撞在坚硬的岩石上,一口鲜血狂喷而出。 但他最大的痛苦,来源於他的腿。 被沈默抓住的那条腿,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向外翻折。 腿骨,被硬生生扯断了! “我的腿!我的腿啊!” 王通抱著断腿,在地上疯狂翻滚哀嚎,涕泪横流。 另外两个跟班已经彻底嚇傻了。 他们看到了什么? 那个瘦弱得一阵风就能吹倒的火工道童,那个被他们隨意欺辱的废物,只用一只手,就把修炼了几年全真教功夫的王通师兄给废了?! 幻觉! 这绝对是幻觉! “一起上!弄死他!” 其中一个跟班总算还有些胆色,他从惊骇中回过神,抽出腰间柴刀,面目狰狞地扑了上来。 “杀了他!他肯定是妖怪附体了!” 另一个也壮著胆子,握拳衝来。 沈默转身,漠然地看著扑来的二人。 他不会任何招式。 但他有堪比寻常武者七八年苦修的精纯內力! 面对当头劈来的柴刀,他甚至没有躲闪。 他只是简单地抬起左手,迎著刀锋抓去。 那跟班脸上露出狞笑。 空手接白刃? 找死! 下一秒,他脸上的狞笑彻底凝固。 鐺! 一声金铁交击的巨响! 火星四溅! 沈默的手掌,完好无损! 那柄柴刀上,刀刃上却崩开一个巨大的缺口! “这……这……” 那跟班的大脑一片空白。 沈默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 他五指发力,轻轻一捏。 咔嚓! 坚硬的刀身,在他手中被硬生生捏成一团扭曲的废铁! 紧接著,他隨手一推。 一股磅礴的力道喷薄而出。 那跟班只觉一座大山撞在胸口。 第2章 这天才怎么连字都不认识 尹师姐? 沈默掐著那人脖子的手,骤然收紧。 那人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双脚在空中无力地乱蹬,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像个破旧的风箱。 “说清楚,哪个尹师姐?” 沈默的声线平直,没有一丝波澜,像在问一件无关紧要的琐事。 但那股从他身上弥散开的杀意,却让崖顶的夜风都带上了铁锈般的腥味,刮在脸上,针扎似的疼。 “是……是玉……玉虚真人座下……尹……尹志平师兄的堂妹……尹……尹知柔师姐……” 在窒息的极限恐惧中,他用尽肺里最后一点空气,断断续续地挤出了这个名字。 尹志平? 那个原著里玷污了小龙女的全真教败类? 这个念头在沈默脑中一闪而逝。 他更在意的是,自己何时与这个叫尹知柔的女冠说过话。 十八年来,他几乎被囚禁在火工道童的小院里。 生活就是劈柴、烧火、挑水,三点一线。 见过的女冠都屈指可数,更別提什么二代弟子的堂妹。 他开始在记忆的尘埃里搜寻。 终於,一个被忽略的片段浮现出来。 大概半个月前。 他挑水路过一片杏林,一个身穿白衣的女冠拦住他,询问丹房的方位。 他当时只是低著头,用手指了个方向。 连对方的脸都没看清,一个字都未曾说过。 就因为这个? 就因为这甚至算不上交集的片刻,赵志敬就要自己的命? 荒谬! 何等的荒谬! 一股冰冷的暴戾之气,在他胸膛里盘旋、壮大。 十八年的压抑,十八年的屈辱,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的源头。 原来,在那些人眼中,自己甚至没有被当成一个“人”。 只是一只挡了路的蚂蚁,可以被隨脚碾死。 而王通这种走狗,为了一个厨房的肥差,就能毫不犹豫地对自己痛下杀手。 全真教,名门正派? 狗屁! 这里,就是一座吃人的丛林! 既然是丛林,那就该用丛林的法则。 杀意,在沈默心底彻底凝结成冰。 他五指发力,准备捏碎这最后一个告密者的喉咙,將今夜的一切,永远埋葬在这思过崖顶。 就在这时。 【第二天,获得一年功力!】 【当前累计功力:两年!】 轰! 一股比之前更加雄浑精纯的热流,在他丹田深处悍然炸开! 两年的功力叠加,瞬间撕裂了他体內原本脆弱的经脉壁垒,强行开拓出一条更宽阔、更坚韧的奔腾河道! 沈默的身躯剧烈一颤。 內力洪流在他四肢百骸中奔涌咆哮,他甚至能清晰听到自己血管里血液奔腾的哗哗声! 力量! 是昨天的两倍! 那被他掐在手中的弟子,只觉得脖颈上的铁钳猛地收紧,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传来,他连惨叫都发不出来,眼球暴突,舌头伸长,眼看就要当场毙命! “住手!” 一声清朗的断喝,如平地惊雷,从山路下方炸响! 声音中气十足,裹挟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话音未落,一道白色身影已然几个起落,鬼魅般出现在崖顶平台。 来人身著全真教二代弟子的白色道袍,手持拂尘,面如冠玉,正是尹志平。 他本是夜里心绪不寧,来后山练剑,却远远听到王通那声撕心裂肺的惨嚎,心觉有异,便赶了过来。 刚踏上崖顶,眼前的景象让他整个人都定住了。 地上,一个弟子抱著扭曲的断腿哀嚎,另一个则像滩烂泥般昏死在巨石旁。 而那个平日里在厨房劈柴,瘦弱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的火工道童沈默…… 此刻,竟单手掐著另一个三代弟子的脖子,將他如小鸡般生生提起! 最让尹志平心臟狂跳的,是沈默身上那股若有若无,却又精纯至极的內力波动! 这股內力……好生浑厚! 比王通这种修炼了两三年的弟子,强了不止一个层次! 甚至比许多苦修近十年的师兄弟,还要深厚! 这怎么可能?! 一个火工道童,从哪来的这身內力? 难道……是万中无一的武学奇才?是自己发现了蒙尘的明珠? 尹志平的心臟,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 作为全真教年轻一代的翘楚,他比任何人都渴望为师门发掘栋樑之才。 他看著沈默,那眼神,是猎人看到了神兽的狂热。 “放开他。” 尹志平再次开口,声音不自觉地缓和了许多,带著一丝小心翼翼的探寻。 沈默缓缓转过头。 他认得来人。 尹志平,丘处机的大弟子,全真教內定的三代掌教继承人之一。 一个真正的高层。 麻烦。 这是沈默的第一反应。 杀了这三人,他有无数种方法处理得神不知鬼不觉。 但现在,被一个二代核心弟子撞破,事情变得棘手了。 他的念头飞速转动。 杀人灭口? 他瞥了一眼尹志平。 对方气息沉稳绵长,太阳穴微微鼓起,是內家功夫登堂入室的標誌。 自己空有两年內力,却不懂任何招式法门。 硬拼,胜负难料。 更重要的是,杀了尹志平,整个全真教都会被惊动。 他一个火工道童,插翅难飞。 不能杀。 沈默在瞬息之间,做出了决断。 他掐著那弟子的手,缓缓鬆开。 那人“噗通”一声烂泥般摔在地上,捂著青紫的脖子剧烈咳嗽,贪婪地呼吸著空气,再看向沈默时,眼神里只剩下死灰般的恐惧。 “尹……尹师兄!救命!他疯了!他要杀了我们!”那人缓过气来,立刻指著沈默,嘶声告状。 “闭嘴!” 尹志平眉头一皱,拂尘轻甩,一股柔和的劲风扫出,精准地封住了那人的哑穴。 他根本不在乎这几个废物的死活。 他在乎的,是沈默! 是这个浑身充满矛盾与谜团的火工道童! 尹志平的视线,死死锁定在沈默身上,他缓步上前,仔仔细细地打量著。 越看,他心中的惊涛骇浪就越是翻腾。 根骨清奇!气血鼎盛! 尤其是那股內力,虽已收敛入体,但他依然能感觉到其雄浑与精纯。 这绝不是全真教的入门心法能练出来的! 难道是得了什么惊天奇遇? 又或是哪位避世高人的关门弟子? 爱才之心,在尹志平胸中熊熊燃烧。 “你叫沈默,是么?”尹志平的声音温和得能滴出水来,带著一丝诱导。 沈默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著他,眼神幽深。 “你不必紧张。”尹志平以为他害怕,继续安抚道,“今夜之事,我可以当做没看见。我只问你,你这身功夫,师承何人?” 沈默依旧沉默。 怎么回答? 说自己是穿越者,有个系统? 还是说自己天赋异稟,无师自通? 任何解释,都漏洞百出。 最好的应对,就是不说。 看到沈默这副惜字如金的“高冷”模样,尹志平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更加篤定了自己的猜测。 高手风范! 这绝对是高人弟子才有的风范! 寻常弟子见到他,哪个不是战战兢兢,大气都不敢喘? 这沈默却能在他面前不卑不亢,单是这份心性,就已远超常人! 尹志平的脑海里,甚至自动补完了一个完整的故事:一位隱世高人將毕生功力传给了这个少年,却立下重誓,不许他泄露师门来歷! 一定是这样! “好!好!好!” 尹志平一连说了三个好字,脸上的喜悦几乎要溢出来。 “你不愿说,我不逼你。你身负我道家玄门正宗的內力,想必对我全真教的心法也有所涉猎。” 他这是在主动给沈默铺台阶。 只要沈默能说出一两句全真教的口诀,他就能名正言顺地將沈默收归门下,上报师长,破格提拔! 一个未来的武学宗师,即將在他尹志平的手中绽放光芒! 想到这里,尹志平心头一片火热。 他清了清嗓子,带著一丝考校的意味,微笑道:“你且背一段『先天功』的总纲来听听。” 先天功? 王重阳的绝学? 沈默心头一跳。 他哪会这个。 尹志平见他没反应,以为是自己要求太高,毕竟先天功乃是镇派神功,非核心弟子不得传授。 他立刻换了一个。 “那……『金关玉锁诀』呢?这套固本培元的法门,你应该会吧?” 沈默继续沉默。 尹志平脸上的笑容微微有些僵硬。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放低標准,几乎是用一种循循善诱的语气说道:“罢了,那就最简单的,全真教入门弟子必修的『金莲心法』,你总该知道吧?『气行周天,意守丹元……』,你接著背下去。” 崖顶的风停了。 落针可闻。 沈默站在那里,面无表情。 他会个屁。 他连这心法叫什么名字都是第一次听说。 尹志平脸上的笑容,终於一寸一寸地消失了。 他死死地盯著沈默,眼神从最初的狂喜,到欣赏,再到疑惑…… 现在,他的心里只剩下了一片巨大的、荒谬的空白。 一个拥有著比肩十年苦修的精纯內力的人…… 一个能隨手废掉三代弟子的人…… 竟然连最最基础的,连火工道童都有可能听过几句的《金莲心法》都背不出来?! 这…… 这他妈怎么可能?! 尹志平感觉自己的认知,在这一刻被轰然砸碎。 他感觉自己像个自作多情的傻子。 巨大的反差感,让他胸口一阵发闷,几乎要吐出血来。 “你……” 尹志平指著沈默,你了半天,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骗子? 不像啊。 那身做不了假的內力就摆在那里,雄浑如山。 傻子? 更不像。能在一瞬间制服三个人的,怎么可能是傻子? 尹志平的脑子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他死死盯著沈默,目光如炬,仿佛要將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突然,他想到了一个唯一的,能够解释这一切的可能性。 一个只存在於道家典籍传说中的可能! 他猛地踏前一步,神情变得无比凝重,甚至带上了一丝朝圣般的虔诚。 “你別动。” 尹志平的声音竟微微发颤。 他伸出一只手,动作缓慢而郑重,朝著沈默的手腕探了过去。 “让我看看你的经脉。” 第3章 先天道胎 沈默没有动。 尹志平的手指搭上了他的腕脉,指腹的薄茧带著常年练剑的乾燥。 剎那间,一缕极细微却精纯的內力,化作冰冷的细针,刺入沈默的经脉。 危险。 这是沈默的第一感觉。 他的身体,正被强行剖开,即將暴露在一个外人面前。 本能驱使他调动那两年的功力,將这股外来真气屏蔽在外。 但他肯定做不到。 因为现在的他还太弱了。 杀心在胸中翻滚,又被理智死死摁下。 现在翻脸,愚蠢至极。 他面色不变,任由那属於尹志平的內力在自己体內游走。 同时,他將自身那磅礴如海的內力尽数收敛,沉入丹田深处,只留下一片乾涸、枯寂的经脉河道。 他要赌。 赌对方看不穿这力量的真正来歷。 尹志平的动作很慢,神情无比郑重。 他的內力顺著沈默的经脉一路向上,寸口、关元、尺泽……畅通无阻。 可越是探查,尹志平的呼吸就越是急促,搭在沈默手腕上的手指,甚至开始发颤。 不对! 这太不对劲了! 沈默的经脉坚韧、宽阔,远超他见过的任何人,简直是为道家玄功量身打造的绝佳宝体! 可如此完美的经脉中,却空空如也,没有分毫修炼过的痕跡! 一条能容纳江河的万里河床,里面却只有几滴晨露。 这怎么可能? 那股足以秒杀王通的恐怖內力,去了哪里? 尹志平不信,催动自身內力,更加深入地向沈默的丹田探去。 就在他的內力即將触及丹田气海的瞬间。 轰! 尹志平的神念仿佛坠入了一片无尽的深渊。 那里没有光,没有声音,只有一片盘踞在丹田深处,沉寂、浩瀚的混沌! 那股力量並未反击,只是静静地蛰伏著。 可尹志平探入的內力,在这片混沌面前,渺小到连尘埃都算不上,瞬间就被那无形的威压消弭於无形!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慄,让尹志平的身体猛地僵住! 他曾有幸感受过师伯、长春真人丘处机的內识,那已经是渊渟岳峙,高山仰止。 可与眼前这片沉寂的混沌相比,何等的渺小?! 尹志平的脑中,一道尘封已久的典籍记载,撕裂了所有迷雾! 《道藏·玄微篇》有载:天地间有异数,生而为道,谓之“先天道胎”。 此等人,不需修炼,不需吐纳。 其身自成一方小天地,行走坐臥间,便能自行汲取天地元气,凝於气海,化为內力。 只是这等道胎,生来便有“胎中之迷”,神魂被锁,空守宝山而不知其门。 除非得大机缘,或由高人以无上心法“点化开窍”,否则终其一生,都只是个气血旺盛的凡人。 一旦开窍…… 那便是鱼龙入海,一飞冲天!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尹志平心中所有的困惑、荒谬、不解,在这一刻尽数冰消瓦解! 他终於明白了! 为什么沈默身负如此精纯的內力,却连最基础的《金莲心法》都不会! 为什么他能隨手废掉王通,却对武学常识一窍不通! 他根本不是什么高人弟子! 他根本就不需要师父! 他自己,就是一座行走的武学神藏!一块未经雕琢的无上仙玉! 他就是传说中的……先天道胎! 全真教,要大兴了! 尹志平猛地抽回手,像是被无形的火焰灼伤。 他踉蹌后退两步,再看向沈默时,眼神中的审视、考校、好奇,已经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癲狂的崇敬! 那是在看一个活生生的传说! “噗通!” 在沈默错愕的注视下,这位全真教三代弟子第一人,未来的掌教候选,竟双膝一软,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这一跪,把地上哀嚎的王通嚇得忘记了惨叫。 把那个刚捡回一条命的跟班,嚇得眼球都要凸出眼眶。 尹师兄……给一个火工道童跪下了?! 这世界疯了吗?! “弟子尹志平,有眼不识真仙法驾,罪该万死!” 尹志平的声音剧烈颤抖,他五体投地,对著沈默行了一个道家最重的稽首大礼。 “请……请法驾恕罪!” 沈默:“……” 他看著跪在自己面前,激动到浑身发抖的尹志平,大脑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 这是什么情况? 新型的pua?打不过就下跪,然后用吹捧来杀人? 不。 不对。 对方那种发自灵魂的激动与崇敬,做不了假。 他似乎……误会了什么。 一个天大的误会。 沈默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他。 这种沉默,落在尹志平眼中,却是理所当然。 仙人法驾,喜怒不形於色,岂会与凡夫俗子一般见识? 他越发肯定了自己的判断!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尹志平抬起头,脸上满是劫后余生般的狂喜,“法驾身具先天道胎,神游物外,难怪……难怪不知晓这些凡俗武学。” 先天道胎? 沈默捕捉到了这个关键词。 虽然不明白具体是什么,但听起来就很厉害。 他决定继续沉默。 言多必失。 让对方自己去想,自己去补完,才是最安全的选择。 尹志平见沈默“默认”,心中更是掀起滔天巨浪。 他连忙站起身,姿態谦卑地侍立一旁,再也不敢与沈默並肩。 他的目光扫过地上那三个已经嚇傻的废物,一股杀意再也无法遏制。 一群螻蚁! 一群有眼无珠的蠢货! 他们竟然敢欺辱一尊在世真仙?他们竟然妄图扼杀这尊未来的道门领袖? 这是要断他全真教的万世根基! “瞎了你们的狗眼!” 尹志平拂尘一甩,两道凌厉的劲风破空而出,精准地击中了王通和另一个清醒跟班的丹田。 “噗!” “噗!” 两人同时喷出一口血雾,瞬间萎靡下去。 他们的丹田气海,被尹志平这一击,彻底震碎! 一身苦修的內力,烟消云散! 从今往后,他们就是彻头彻尾的废人! “尹师兄……你……”王通捂著小腹,满脸绝望与不解。 “从今日起,你们三人,不再是我全真弟子。”尹志平的话语,比崖顶的夜风更冷,“挑断手筋脚筋,逐出山门,永世不得踏入终南山半步!” 这比杀了他们还要残酷! 对於武人而言,废掉武功,挑断筋脉,无异於打入十八层地狱! “不!尹师兄!饶命啊!” “我们错了!我们再也不敢了!” 尹志平却连看都懒得再看他们一眼。 他转身,再次面向沈默,脸上瞬间又堆满了谦卑的笑容。 “法驾,此等污秽之物,不值得您费心。弟子自会处理乾净,绝不污了您的眼。” 沈默的心,毫无波澜。 在他眼中,地上哀嚎求饶的三人,与路边的三块石头,並无区別。 既然尹志平代劳,也省了他一番手脚。 现在,更重要的问题是,如何利用这个“先天道胎”的身份,为自己谋取最大的利益。 “法驾,此地风寒,不是久留之地。”尹志平小心翼翼地请示道,“弟子斗胆,想请您移步,前往长春真人座下。您的身份……必须立刻上报师门!” 来了。 沈默心头一动。 从火工道童,一步登天,直接面见丘处机。 这正是他需要的跳板! 他需要功法,需要资源,需要一个能让他安稳发育的环境! 一天就是一年功力! 十天就是十年功力! 那三十天,一百天,亦或者是几年呢?! 沈默的內心开始火热起来。 全真教的核心,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他缓缓地点了点头。 一个极其细微的动作。 尹志平却如蒙大赦,激动得差点又要跪下去。 “法驾慈悲!弟子这就为您引路!” 他连忙在前面带路,身子都躬了三分,亦步亦趋,那副卑微恭顺的模样,让旁边仅存的那个跟班,感觉自己的天塌了。 然而,就在他们即將走下崖顶平台时。 一道带著讥讽的男声,从下方的山路上传来,由远及近。 “尹师兄真是好雅兴,三更半夜,竟有閒情来这思过崖赏月?” 话音未落,一个身形高瘦的道人,背著手,慢悠悠地走了上来。 来人,正是赵志敬。 他一踏上平台,就看到了眼前这诡异的一幕。 王通和两个跟班,一个昏死,两个如同烂泥般瘫在地上。 而他一向高傲的师弟尹志平,竟然像个僕役,恭恭敬敬地跟在一个火工道童的身后。 赵志敬的脚步顿住了。 他先是扫了一眼地上半死不活的三人,隨后,他的视线,阴冷如蛇,死死缠在了沈默的身上。 “尹师兄,”赵志敬的声线瞬间沉了下来,他伸手指著沈默,一字一顿地问道。 “这是怎么回事?” 第4章 丘处机到 尹志平脸色剧变,一步踏出,將沈默死死挡在身后。 他的身躯绷紧。 “赵师兄。” 尹志平的声音压得极低,带著一丝不容错辨的警告。 “此事,非同小可,你我担待不起。一切,等我稟明长春真人,再做定夺!” 他心中焦急如焚。 沈默空有那精纯的內力,却根本不通一招半式! 真要与赵志敬这种三代弟子中的佼佼者动手,怕是凶多吉少! 赵志敬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一股血气直衝头顶。 尹志平! 他那个眼高於顶,从不將同门师兄弟放在眼里的尹志平! 此刻,竟然为了一个身份卑贱的火工道童,用这种近乎命令的口吻跟自己说话? 妒火与怒意,瞬间吞噬了他的理智。 这绝不是尹志平的本意! 赵志敬死死盯著沈默,眼神愈发怨毒。 必定是这个来路不明的小子,用了什么邪术,蒙蔽了师弟的心智! “好一个內有蹊蹺!” 赵志敬怒极反笑,笑声嘶哑而狰狞。 “师弟既已被妖人所惑,那做师兄的,今日便替你斩妖除魔,撕开他这张画皮!” 话音未落,人已如箭射出! “呛啷!” 腰间长剑破鞘,在月下化作一道冰冷的电光! 全真剑法,浪跡天涯! 他一出手,便倾注了七成功力! 剑尖寒芒吞吐,目標直指沈默胸前的膻中要穴! 这一剑,又快又狠,他要当场废了这个故弄玄虚的道童,让他原形毕露! “师兄不可!” 尹志平睚眥欲裂,发出一声嘶吼。 他比谁都清楚,沈默根本不懂闪避格挡,这一剑若是刺中,必死无疑! 情急之下,他也顾不得什么尊卑长幼。 尹志平身形猛地前窜,整个人不闪不避,严严实实地挡在了沈默身前。 同时,他腰间长剑亦然出鞘! 同样的一招“浪跡天涯”,后发先至,剑锋斜向上撩,试图格开赵志敬那致命的一刺! 然而,终究是慢了一瞬。 赵志敬抢占先机,剑势比他快了三分! 眼看那剑尖,就要穿透尹志平的格挡,刺入他的血肉。 被护在身后的沈默,全身的皮肤都绷紧了。 一股被天敌盯上的恐怖危机感,让他的心臟瞬间停跳。 他不懂剑法,不懂招式。 但他能感觉到,那一点寒芒之上,凝聚著撕裂一切的力量! 生死一剎! 沈默的意识仿佛被抽离,周遭的一切都变得缓慢而模糊。 唯有那一点剑尖,在他的瞳孔中无限放大,成了天地的唯一。 身体的本能,却先于思考,做出了最原始的反应。 他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 体內那沉两年精纯无比的內力,像是决堤的洪流,疯狂地涌向他的右掌。 没有章法,没有技巧。 只有活下去的渴望! 对著那迫近的死亡寒芒,他下意识地向前一推! 这一刻,沈默的內心,只剩下一片绝对的冰寒。 赵志敬!!! 这一推,並非攻击,更像是一个溺水者在绝望中,胡乱挥出的手臂。 “嗡——!” 一声奇异的闷响,在清越的剑鸣声中突兀炸开! 一股无形、却凝实到可怕的气劲,自沈默掌心狂涌而出! 这股气劲並未正面撞上剑尖。 而是以一个匪夷所思的角度,恰好撞在了赵志敬的剑身侧面! 赵志敬只觉得一股山洪暴发般的巨力,从剑身猛地传来! 他那原本狠辣无匹的直刺,竟被这股古怪的力道带得不由自主地向旁边一偏! “嗤!” 剑尖擦著尹志平的道袍划过,在布料上留下了一道焦黑的痕跡,刺了个空! 赵志敬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这小子……这小子的內力为何如此古怪!如此浑厚! 怎么可能?! 就在他剑势被带偏,招式用老,心神剧震的这一个剎那。 尹平志的剑,到了! “鏘!” 一声金铁交鸣的爆响,在寂静的夜空中炸开,火星四溅! 双剑交击! 尹志平抓住这转瞬即逝的良机,手腕猛地一旋一绞,口中发出一声断喝。 “撒手!” 赵志敬旧力已尽,新力未生,被那股螺旋劲力一带,手腕剧震发麻,虎口崩裂,再也握不住剑柄。 “噹啷!” 他手中的长剑,竟被尹志平这一剑,硬生生击得脱手飞出,在石板上翻滚弹跳,发出一连串刺耳的哀鸣。 赵志敬踉蹌著向后连退了三四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握著自己鲜血淋漓、痛入骨髓的手腕,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又是羞辱,又是惊疑! 他无法理解! 自己含怒而发的全力一击,怎么会失手?! 更让他感到恐惧的,是沈默那突如其来,扰乱他剑势的古怪內力! 那是什么东西?! “妖法!” 赵志敬声色俱厉地尖叫起来。 “尹师弟!你……你竟伙同外人,用妖法暗算我?!” 尹志平却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他。 他迅速回身,一把抓住沈默的胳膊,上下检视,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仙人,您没事吧?” 见沈默安然无恙,他那颗悬到嗓子眼的心才终於落下,取而代之的,是无与伦比的狂热与崇拜! 刚才那电光火石间,沈默的內力外放,虽然显得笨拙粗糙。 但那股內力的精纯与浑厚,再次印证了他的判断! 是了! 这就是先天道胎之象! 內力自生不息,雄浑无匹,只是尚未开悟,不懂运用法门! 错不了!绝对错不了! 尹志平心中愈发篤定,望向沈默的眼神,敬畏之外,又多了一层狂信。 然而,就在此刻。 一声怒喝,在整个思过崖顶轰然炸响! “住手!” 话音未落,一道灰影自下方的山道一闪而至,落地时,却悄无声息,仿佛一片落叶。 来人鬚髮戟张,面容刚毅,正是全真七子之中的长春子,丘处机! 他显然是被此地的动静所惊动,一落地,那双锐利的眼睛瞬间扫过全场。 持剑护在沈默身前的尹志平。 满脸羞愤、手腕淌血的赵志敬。 地上那个昏死的,和两个如同烂泥般哀嚎的弟子。 最终,他那仿佛能洞穿一切的视线,牢牢锁定在了场中唯一那个火工道童的身上。 那个从始至终都一言不发,看似懵懂无知,体內却残留著一股连他都感到心惊的精纯內力波动的少年。 丘处机一张脸阴沉似水,声音里裹挟著冰霜。 “志平,志敬!夤夜私斗,同门相残,成何体统!” 他的声音,让尹志平和赵志敬两人同时心头髮颤,不约而同地垂下了头。 丘处机的视线,最终如两柄利剑,死死钉在了沈默的脸上,带著不容抗拒的威严与审视。 “还有你……区区一个火工道童。” “这身內力,从何而来?!” 第5章 丘处机的质问,以及道胎的秘密 丘处机那裹挟著冰霜的质问,在寂静的崖顶迴荡。 沈默没有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站著,任由那股几乎能压垮山岩的威势笼罩全身。 就在这时,一声悽厉的哭嚎划破了沉寂。 “师父!” 赵志敬像一条断了脊樑的狗,连滚带爬地扑了过去,一把抱住丘处机的大腿,状若疯癲。 他高高举起那只鲜血淋漓的手,手指直挺挺地指向沈默。 “师父您要为弟子做主啊!此子!此子就是个妖人!” “他身怀邪功,迷惑尹师弟,还用妖法暗算弟子!您看我的手!” 他的哭诉声嘶力竭,充满了无尽的委屈与怨毒。 然而,尹志平甚至不等他说完,便抢身上前,对著丘处机深深一揖。 他的声音因极度的激动而颤抖,却又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师父明鑑!” 尹志平猛地抬起头,双目中燃烧著近乎信仰的火焰。 “弟子斗胆猜测,沈默……他並非妖人!” 他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重锤敲在夜空里。 “他……是传说中百年不遇,只存在於祖师手札中的……『先天道胎』!” “先天道胎?” 丘处机心神剧震! 这四个字,如同一道九天神雷,在他脑中轰然炸开! 他那张宛如山岩般刚毅的面庞,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连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那是只存在於全真教最古老典籍中的记载! 是祖师爷王重阳的一个猜想! 丘处机强行压下心头的万丈狂澜,那双洞穿夜色的眼睛,再次投向了沈默。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一次,审视与威严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凝重与探寻。 他不再理会地上哭嚎的赵志敬,也不再看旁边狂热的尹志平。 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了眼前这个看似平凡的火工道童。 “伸出手来。” 丘处机的嗓音有些乾涩,不復之前的威严,却带著一种无法抗拒的力量。 沈默沉默地抬起手臂,將手腕递了过去。 他不懂什么先天道胎,也不在乎什么妖人邪功。 他只明白,眼前这个老道士,是场中唯一能决定他生死的人。 顺从,是此刻唯一的活路。 丘处机屏住呼吸,缓缓伸出两根手指,指尖上縈绕著淡青色的气劲。 他的动作,轻柔到了极点,谨慎到了极点,仿佛不是在接触一个人的手腕,而是在触碰一件承载著道门气运的稀世圣物。 指尖,轻轻搭上了沈默的脉门。 一股修炼了近六十年,精纯无比的全真內力,被他控制得如髮丝般纤细,小心探入沈默的经脉之中。 下一瞬! 丘处机的身体僵住了。 他整个人,宛如石化,一动不动,连心跳都仿佛漏掉了一拍。 那两根搭在沈默手腕上的手指,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在他的感知中,自己那一缕內力刚一进入沈默的经脉,就发生了让他道心都为之动摇的异变! 那是什么感觉? 是溪流匯入了江海? 不! 是凡铁遇见了神金! 他那引以为傲,修炼了整整一甲子,自以为早已打磨得精纯无比的內力,在接触到沈默体內那股真力的瞬间,竟產生了一种源自本质的卑微感! 这不是总量上的差距! 这是“质”的鸿沟! 沈默体內的那股力量,纯净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境界,不染一丝后天尘埃。 而他自己的內力,与之相比,瞬间就显得驳杂、粗糙。 自己毕生的骄傲,在这股力量面前,竟成了杂质! “不……不可能……” 丘处机不甘! 他意念一动,那一缕內力仓皇避开那股內力,试图顺著经脉,向其丹田气海探去。 他要看看,这具身体的根基,究竟是何等模样! 然而,他的意念刚刚抵达丹田之外。 下一秒,他“看”到了。 那不是一个“气海”。 那是一片混沌! 一片浩瀚无垠,旋转不休的……星海! 其中没有明確的边界,只有无尽的深邃与广袤。无数细微的光点在其中沉浮,散发著古老、苍茫、至高无上的道韵! 这里面蕴含的潜力,根本不是他能够想像的! 深不见底!浩瀚无边! 就在丘处机的心神被这片“星海”彻底吞噬,震撼到无以復加的剎那。 “嗡——!” 那片沉睡的、混沌的星海,似乎被外来的窥探所惊动,只是无意识地轻轻一盪。 一股温和却又绝对不容抗拒的道韵,扩散开来。 丘处机只觉得自己的那一缕探查意念,瞬间就被这股道韵消融、震散! 他身体剧烈一晃,蹬蹬蹬向后踉蹌了一大步,才勉强站稳。 他不是被力量所伤。 他是被这顛覆了他毕生武学认知的景象,彻底震慑了心神! 全场死寂。 赵志敬的哭嚎声戛然而止,他呆呆地看著自己师父失態的模样,一颗心笔直地坠入深渊。 尹志平则是屏住了呼吸,脸上的狂喜与期待浓烈到了极点。 丘处机失神地站在原地,双目圆睁,直勾勾地盯著沈默,嘴唇哆嗦著,喃喃自语。 “原来……是真的……” “世间……真的有……先天道胎……” 他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中。 他看向沈默的眼神,彻底变了。 那是一种混杂了狂喜、激动、敬畏,甚至是一丝朝圣般的复杂情绪! 赵志敬看著师父的反应,最后一丝血色也从脸上褪去。 他如坠冰窟,浑身冰冷。 完了。 自己……彻底完了。 他的猜想成真了。 而一旁的丘处机则胸膛剧烈起伏,终於从那巨大的震撼中挣脱出来。 他知道,这不仅仅是一个天才弟子。 这是全真教的未来!是他丘处机,乃至整个道门,此生遇到的最大机缘! 他霍然转身,看也不看地上瘫软如泥的赵志敬,而是对尹志平下达了此生最严厉的一道命令! “志平!” “弟子在!” “从此刻起,寸步不离地看护好他!他的安危,比你我的性命,更重要!” 隨即,他那刚毅的面庞因为极度的激动而涨红,扬起头,用一种响彻整个思过崖的,因狂喜而颤抖的声音,向著沉沉的夜空宣布。 “贫道要立刻敲响七星钟!请所有师兄弟出关!” “共议本教……千载未有之大事!” 第6章 玄默真人,与七子平起平坐 当——! 一声悠远、古老的钟鸣,骤然撕裂了终南山的万古长夜。 这钟声,带著金铁交鸣的肃杀与庄重,穿云裂石,震盪山林,瞬间贯穿了全真教的每一个角落。 山道上,巡夜弟子手里的灯笼“啪”地一声坠地,火光熄灭。 静室中,打坐的道人双目暴睁,一口真气险些逆衝心脉。 正在闭死关的教中长老,都在这一刻被钟声强行从深度入定中惊醒! 七星钟! 此钟一响,非掌教或七子遭遇生死大劫,即是本教面临灭顶之灾! 今夜,为何而鸣? 嗖!嗖!嗖!嗖! 钟声未落,四道身影,已从各处峰顶、踏夜色而来。 正是长春子丘处机之外的另外四子! 这一夜,终南山彻底无眠。 …… 玉虚宫內,灯火通明。 空气却压抑得近乎凝固。 全真五子,分坐五方,神色凝重如铁。 丘处机將思过崖发生的一切,包括他探查沈默经脉时那顛覆认知的一幕,一字不漏,尽数道出。 他竭力描述著那股力量的“本源”质感,以及那片根本无法用常理度量的混沌“星海”。 他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四位师兄弟的心臟上。 大殿內,死寂无声。 脾气最火爆的玉阳子王处一,此刻双眉拧成了铁疙瘩,一言不发。 长生子刘处玄端著茶盏的手悬在半空,茶水因手掌的剧烈颤抖而漾出了圈圈涟漪。 所有人的视线,最终都匯聚到了首座。 那里坐著一位鬚髮皆白,面容清癯的老道。 全真教掌教,丹阳子,马鈺。 马鈺始终闭著双目,静静听著,直到丘处机话音落下许久,他才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看不出任何情绪的眼睛。 他没有看丘处机,而是转向殿中那个从始至终都沉默不语的火工道童。 “你,过来。” 声音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沈默依言上前。 他能感觉到,这五个老道士,每一个的气息都如山似海,远非尹志平之流能比。 但他並不畏惧。 因为他从这些人身上,感受不到杀意,只有一种混杂著极致震惊、狂热与探究的复杂情绪。 自己,暂时很安全。 马鈺抬起枯瘦的手,同样伸出两指,搭向沈默的脉门。 他的动作比丘处机更轻,更缓。 一股比伊志平精纯百倍的真气,如涓涓细流,探入沈默体內。 下一瞬。 马鈺的身体,肉眼可见地剧烈一颤! 仅仅只是一颤。 他身后的四子却齐齐变色!他们看得分明,就在马鈺真气探入的剎那,这位修为早已深不可测的掌教师兄,头顶竟“嗤”的一声,蒸起一道笔直的白气! 更让他们心神剧震的是,马鈺身下的那张千年铁木所制的掌教大椅,扶手处竟发出“咔嚓”一声脆响,被他生生捏出了一道裂痕! 內息暴走! 能让掌教师兄失態至此,那该是何等恐怖的景象! 良久。 马鈺终於缓缓收回了手指,他闭上眼,再睁开时,用一种近乎梦囈的语调,说出了一句让所有人心神剧震的话。 “师弟所言,分毫不差。” “此非人力可修之功……”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著一丝前所未有的敬畏。 “……乃大道自成之体。” 这句话,彻底碾碎了所有人心中最后一丝怀疑! 丘处机猛地站起,双目杀机爆射,死死盯住角落里早已面如死灰的赵志敬。 “掌教师兄!此獠心术不正,险些毁我全真教千载道基!当如何处置!” 马鈺没有回答,他深邃的目光转向沈默,语气温和得不像话: “沈默,此事因你而起。依你之见,该当如何?” 剎那间,所有目光都聚焦在沈默身上。 这不仅是一个问题,更是一场考验。 考验这位身负“道胎”的少年,其心性究竟如何。 赵志敬也猛地抬头,眼中带著最后一丝乞求,望向这个他之前百般欺凌的道童。 沈默的目光平静地扫过赵志敬,隨即迎上马鈺的视线,缓缓开口。 “弟子不知。” “他於我,已如昨日尘埃,无关紧要。” “一切,全凭掌教与各位真人按门规处置便是。” 此言一出,五子眼中齐齐精光一闪! 好一个“昨日尘埃,无关紧要”! 这番话里,没有少年人的睚眥必报,更没有故作姿態的虚偽宽宏。 而是一种真正发自骨子里的淡漠与超然。 仿佛他的境界,已不屑於为这点恩怨停留分毫。 这份心性,才配得上这身道体! 马鈺眼中透出浓浓的讚许,他点了点头,隨即看向赵志敬,语气恢復了掌教的威严与冰冷。 “废去武功,逐出山门。” 话音未落,王处一的身影已化作一道残影。 在赵志敬悽厉的惨叫响起之前,一指点在其丹田之上,隨后像拎一条死狗般,將他拖出了大殿。 乾脆利落。 一个前途无量的三代首座,就此沦为废人。 但此刻,没有人在意他的下场。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重新回到了沈默身上。 如何对待这尊“活著的道胎”,成了五位宗师级人物,有生以来面临的最大,也是最幸福的难题。 “让他拜师?”刘处玄喃喃自语,隨即苦笑,“我等……谁有资格?” 是啊。 他们的功法皆是后天之法,如何去教导一个天生就身具本源道体的人? 那不是教导,那是污染! 是暴殄天物! 一时间,五位道门顶尖宗师,竟齐齐陷入了沉默。 不知过了多久,掌教马鈺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忽然迸发出一道璀璨至极的光! 他缓缓站起身,环视四位师弟,一字一顿。 “既然我等无人可为之师,那便不拜师!”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陡然拔高。 “我们……认祖归宗!” 此言一出,丘处机四人先是一愣,隨即心神剧震,脸上同时浮现出恍然与一种无法抑制的狂喜! 妙啊! 实在是妙! 马鈺不再多言,当先一步,亲自引著沈默,向玉虚宫后山的禁地走去。 四子紧隨其后。 尹志平激动得浑身发颤,也远远地跟在最后,连大气都不敢喘。 后山禁地,供奉著全真教创派祖师,中神通王重阳的画像。 在五位当世道门顶尖宗师的共同见证下,沈默对著那幅仙风道骨的画像,行了三拜九叩之礼。 礼毕。 马鈺上前一步,整理道袍,神情肃穆到了极点。 他转过身,面对眾人,用一种足以传遍整座后山的声音,朗声宣布: “我,以全真教第三代掌教之身份宣布!” “沈默,从今日起,由先师王重阳代师收徒,列入我等师弟之辈,为全真教第二代弟子!” 声音滚滚如雷,震得林间叶落。 “位同我等,与我全真七子,平起平坐!” “赐道號——” 马鈺的目光落在沈默那张平静无波的脸上,最终定格。 “玄默!” 一个时辰前,他还是备受欺凌的火工道童。 一个时辰后,他已一步登天,成了与全真七子平起平坐的——玄默真人! 尹志平心神激盪,双腿一软,几乎跪倒在地。 自己……竟然成了这位活著的传奇的……师侄? 就在此时,马鈺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 “尹志平,护法有功。” “贫道许你,可隨时向你这位玄默师叔,请教道法。” 尹志平猛地抬头,看向那个刚刚被赐予了全新身份的少年。 他看到,“玄默师叔”正平静地看著他。 那张年轻的脸上,没有丝毫的得意与狂喜,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仿佛这一切的惊天之变,於他而言,本就理所应当。 第7章 一个月!下山 玉虚宫后殿,檀香裊裊。 全真五子亢奋的情绪,丝毫未曾减退。 掌教马鈺亲自引领著沈默,来到一处绘有道祖三清图的墙壁前。 他伸手在墙壁一处不起眼的浮雕上,依循某种玄奥的规律,连按九下。 “咔……咔咔……” 机括转动的沉闷声响中,墙壁向內凹陷,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暗格。 暗格之內,空无一物。 唯有一只温润的紫檀木盒,静置於石台中央。 马鈺上前,先是郑重地整理了一下道袍,隨后才用双手將木盒捧出。 整个过程,庄重肃穆,充满了仪式感。 他转身,將木盒郑重交到沈默手中。 “玄默师弟。” 脾气最是刚硬的丘处机,此刻也放缓了呼吸,竭力压抑著声线中的颤动。 “盒內所藏,乃是祖师王重阳亲笔手书的《先天功》孤本。” 他一字一句,吐字清晰,生怕沈默错漏分毫。 “此功,是我全真教镇教之宝,立派之基!非道胎之体,穷其一生,亦不可窥其万一!” 刘处玄、王处一、郝大通三人,亦是面带激动,重重点头。 这是全真教最高的核心机密。 是他们这一代人最大的遗憾,也是最大的希望。 如今,这希望就在眼前。 在五道灼热到几乎要將人融化的注视下,沈默打开了木盒。 一本泛黄的古籍躺在其中。 没有惊天异象,也无逼人气机,它看上去,就是一本有些年头的旧书。 沈默將它取出,入手微沉。 他翻开了第一页。 龙飞凤舞的篆体字,配合著一幅幅极其繁复的人体经脉运行图,映入视野。 每一个字,似乎都蕴含著某种难以言喻的韵律。 这就是《先天功》。 沈默面无表情,一页一页地翻阅著。 他的速度不快不慢,始终保持著一个恆定的节奏。 第一页,看不懂。 第二页,还是看不懂。 第三页,依旧是鬼画符。 那些所谓的道韵,那些玄之又玄的奥秘,在他这里,与前世的甲骨文没有任何区別。 甚至还不如甲骨文,至少他还认得几个。 他的內心毫无波澜。 甚至开始盘算,今天凌晨到帐的那一年功力,是否已经与体內原有的功力完美融合。 没错,这才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 不是什么《先天功》。 而是那个每天凌晨准时到帐,从不迟到早退,风雨无阻的一年功力。 想通了这一点,他翻书的动作,愈发平静,甚至带上了一丝敷衍。 而在全真五子眼中,这幅景象,却成了另一番惊天动地的光景。 “他在与大道共鸣!” 刘处玄压低了声线,对著几位师兄弟传音,充满了无法抑制的震撼。 “你们看!玄默师弟翻阅的速度恆定不变,但他每一页停留的时间,都在精准地缩短!” “这说明……他领悟的速度,在不断加快!” 王处一死死盯著沈默的手指,额角已有汗水渗出。 “天佑我全真!天佑我道门啊!” 郝大通激动得浑身轻颤。 他们看到了什么? 一个活著的传奇,正在以一种他们无法理解的方式,汲取著祖师留下的无上智慧! 那平静的姿態,不是茫然,是沉浸! 那淡漠的表情,不是无知,是物我两忘! 马鈺对著四位师弟,缓缓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別说话。 別出声。 甚至,连呼吸都停滯。 生怕一丝一毫的动静,打扰了这千载难逢的悟道场面。 整个后殿,落针可闻。 时间,在极致的安静中流淌。 不知过了多久。 “啪。” 一声轻响。 沈默合上了书。 这一下,惊醒了沉浸在脑补中的五位宗师。 脾气最急的丘处机再也按捺不住,上前一步,躬身行礼,用一种近乎请教的姿態,小心翼翼地开口。 “玄默师弟……可……可有所得?” 五双眼睛,匯聚成十道视线,齐刷刷落在沈默身上。 期待、紧张、忐忑、狂热。 沈默迎著这十道视线,將那本古籍缓缓放回紫檀木盒之中,盖好。 然后,他平静地吐出四个字。 “大道无言。” 四字一出。 满室死寂。 全真五子,五位当世道门的顶尖宗师,在这一刻,如遭雷击,齐齐愣在当场。 大道……无言? 这是什么意思? 是没看懂?还是…… 下一刻,掌教马鈺的躯体猛地一震! 他那深邃的眸子里,迸发出一种混杂著讚嘆、恍然与惭愧的复杂光芒! 他“悟”了! 大道无言! 妙啊! 何等的境界!何等的彻悟! 玄默师弟的意思是,真正的道已然瞭然於心,又岂是区区言语文字所能描述万一的? 当他合上书的那一刻,先天功的“法”,就已经不再重要。 因为他本身,就是“道”! 他已经……彻底“悟”了! 马鈺的呼吸陡然急促,他环视四位同样陷入呆滯的师弟,重重一点头。 “我等,著相了!” 一言惊醒梦中人! 丘处机四人浑身剧震,脸上同时浮现出与马鈺如出一辙的恍然与狂喜! 是啊! 大道无言! 他们还在纠结於“看懂了多少”,而玄默师弟,早已跳出了文字的窠臼,直指本源! 这便是道胎! 这便是天生的修道之人! 他们与他之间的差距,不可以道里计! 一时间,五位宗师望著沈默,竟生出一种面对祖师画像时的崇敬与自惭形秽。 “师弟的道胎虽已觉醒,但其心性,仍是一块璞玉。” 马鈺很快从激动中平復,恢復了掌教的深沉。 “璞玉需得雕琢,道心亦需红尘打磨。贫道以为,与其让师弟在山中枯坐,不如让他下山歷练一番,方能真正將这身本源道体,与后天世界圆融相合,臻至『开窍』之境。” 这个提议,立刻得到了其余四子的一致赞同。 “掌教师兄所言极是!” “闭门造车,终非大道。入世,方能出世!”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 一个月后。 沈默体內的功力,已从“两年”,积累到了“三十二年”。 每日凌晨,那股庞大的力量凭空而生,融入四肢百骸。 从最初的溪流,匯聚成江河,如今,已然是奔腾的大海。 三十多年的功力沉淀在体內,让他只是静静站著,就有一种渊渟岳峙的厚重感。 终南山,山门之前。 流云飞转,松涛阵阵。 马鈺亲自为沈默整理著身上那件崭新的藏青色道袍,动作一丝不苟。 “山下红尘滚滚,人心险恶,万事小心。” 他取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塞到沈默手中。 “这些盘缠,足够你用度。另外……” 马鈺又递过一柄连鞘长剑。 剑鞘古朴,剑柄处,用小篆清晰地刻著两个字。 玄默。 “此剑『青泓』,乃山中寒铁所铸,吹毛断髮。从今日起,它便是你的佩剑。” 尹志平远远地站在一旁,看著这一幕,又是羡慕,又是崇敬,更有著浓浓的不舍。 这一个月来,他日日向这位玄默师叔请安,虽不敢请教什么高深道法,但仅仅是待在师叔身边,便觉心神寧静,获益匪浅。 如今师叔要下山,他心中空落落的。 他终於鼓起勇气,上前一步,对著沈默,深深一揖。 “师叔此去,路途遥远,若有任何差遣,只需一纸书信,志平……万死不辞!” 沈默接过长剑,掂了掂。 然后,他看向这个满脸真诚的师侄。 “好。” 一个字。 再无多言。 他转过身,没有丝毫的留恋,独自一人,走下那通往山下世界的漫长石阶。 青色的身影,在云雾中渐行渐远。 尹志平一直站在原地,直到那身影彻底消失在山道拐角,才缓缓直起身。 不知为何,他觉得,今日下山的,不仅仅是一位师叔。 更是一柄即將出鞘的绝世神兵。 此去红尘,必將掀起万丈波澜! 沈默顺著石阶,一步步走下终南山。 山风拂过,吹动他的衣袂。 他没有回头。 直到双脚踏上山脚平实土地的那一刻,他才停下脚步。 他回望了一眼那云雾繚绕、宛若仙境的山巔。 全真教待他不薄,这份情,他记下了。 然后,他转过身,面向山下那片广阔无垠、红尘滚滚的江湖。 他的眼神,第一次出现了些许变化。 “三十二年功力。” 他轻声自语,握住了腰间的“青泓”剑柄。 “也该试试,这份功力到底有多强了。” 第8章 屠杀,初见李莫愁 官道之上,烟尘微起。 沈默缓步前行。 一身青色道袍在风中微微拂动,不染纤尘。 他並未急於赶路。 体內,一股从未有过的力量洪流,正冲刷著他的四肢百骸。 三十二年的功力。 雄浑,磅礴,几乎要撑裂他的经脉。 每一次呼吸,周遭的空气都肉眼可见地向他塌陷一瞬,而后被猛地推开。 他正在掌控这股力量。 行至一处狭窄山道,两侧峭壁如刀削斧劈,仅留一线天光。 地势险要。 路口一块石碑,刻著三个被风乾的血色大字。 黑风口。 前方,喊杀声与哭嚎声混杂著,刺破了山谷的寧静,也打断了沈默的感悟。 浑厚內力的加持下,沈默的眼光极其锐利,前方一支商队赫然被截停了。 三四十名马匪,个个凶神恶煞,气息彪悍,將商队团团围住。 为首的,是一个独眼龙大汉,肩上扛著一把狰狞的鬼头刀。 刀锋在日光下,反射出饮血后的暗沉光泽。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 他仅剩的那只独眼里,燃烧著暴虐与贪婪。 “给老子哭!哭大声点!老子就爱听这个!” 独眼龙狞笑著,一脚踹翻一名商队护卫。 一名年轻护卫双目赤红,不甘受辱,嘶吼著持刀扑上。 “跟你们拼了!” 独眼龙脸上的笑意更浓,那是一种看待虫豸垂死挣扎的残忍快意。 他甚至没动。 身旁一名马匪狞笑著迎上,长刀划出一道弧光。 噗嗤! 滚烫的鲜血泼洒而出。 那名年轻护卫的头颅飞上天空,脸上还凝固著不甘与愤怒。 无头的尸身晃了两下,重重栽倒,溅起一片尘土。 “啊——!” 商队中爆发出女人悽厉的尖叫。 “还有谁想拼命的?老子成全他!”独眼龙用鬼头刀指著剩下的护卫,匪气冲天。 无人敢动。 恐惧像一只冰冷的手,扼住了所有人的喉咙。 “哈哈哈!一群软蛋!” 独眼龙狂笑,大手一挥,下达了审判。 “男的,全杀了!值钱的,都给老子搬空!女的,带回山寨给兄弟们乐呵乐呵!” 马匪们爆发出野兽般的污秽鬨笑,扑向了瑟瑟发抖的猎物。 抢掠,施暴,哭喊,求饶。 人间炼狱,不过如此。 就在这时。 一个身影,看似不急不缓,实则身形极快地从山道后方走来。 他身背长剑,一袭青袍,在这血腥与混乱的背景下,乾净得像一幅不该存在的画。 沈默停在马匪与商队之间。 “……” 所有马匪的动作都停了下来,齐刷刷地望向这个不速之客。 独眼龙眯起那只独眼,上下打量著沈默。 一个年轻道士? 细皮嫩肉,背著把剑,不像是江湖人,倒像是游山玩水的富家公子。 “哪来的小道士,急著找死吗?” 独眼龙咧开大嘴,露出满口黄牙。 “给老子滚!不然,连你一起剁了!” 几名马匪狞笑著,提著刀围了上来,眼神不善,想拿这个不知死活的道士开开胃。 商队眾人刚刚燃起的一丝希望,瞬间被冰水浇灭。 完了。 又一个来送死的。 沈默没有理会独眼龙的叫囂。 他甚至没有去看那些围上来的马匪。 他背后的长剑,纹丝未动。 沈默只是抬起了右手,食指伸出,遥遥对准了冲在最前的那名马匪。 然后。 轻轻一点。 动作轻描淡写,不带一丝烟火气。 没有剑气,没有罡风,什么都没有。 那名马匪脸上的狞笑还未散去,下一瞬,异变陡生。 噗! 一声闷响。 一蓬猩红的血花,猛地从他胸前炸开! 一个碗口大小的血洞贯穿了他的胸膛,甚至能透过洞口,看到他身后扭曲的景物。 他连惨叫都没能发出一声,整个人便被一股无形巨力轰得倒飞出去。 “砰!砰!” 他沉重的身体接连撞翻了身后的两名同伙。 三具尸体叠在一起,在地上滑出数米,留下一道刺目的血痕。 全场,死寂。 风声,哭声,叫骂声,在这一刻全部消失。 所有人的动作都僵住了。 围困上来的马匪们,脸上的狞笑凝固成了极致的惊恐。 商队的成员们,脸上的绝望凝固成了茫然的呆滯。 独眼龙扛在肩上的鬼头刀,哐当一声滑落在地,他那只独眼里,充满了匪夷所思。 这…… 踏马到底是人是鬼啊?! 沈默没有停顿。 他甚至没有多看那三具尸体一眼。 指尖的血珠还未滴落,他的身影已然消失在原地。 再次出现时,已在另一名马匪面前。 那马匪骇得魂飞魄散,出於本能,举刀便砍。 沈默不闪不避,並指如剑,轻轻一点。 点在了刀身上。 “叮。” 一声脆响,微不可闻。 精钢长刀从中断裂。 沈默的指尖余势不减,在那马匪圆睁的瞳孔中,精准无误地点在了他的眉心。 噗。 那颗头颅,炸了。 红的白的,溅了一地。 无头尸体直挺挺地向后倒下。 沈默的身影在马匪群中穿行。 他不出剑。 只用拳,掌,指。 他的动作不快,甚至可以说有些缓慢,每一个人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但,无人能躲。 无人能挡。 一拳挥出,一名马匪的胸骨寸寸断裂,整个胸膛凹陷成一个恐怖的弧度,口中喷出的血沫带著內臟的碎块。 一掌拍落,一名马匪的脖子诡异地消失,那颗头颅被巨力整个按进了胸腔之內,死状悽惨。 一指点出,便是一个穿透身体的血洞。 这不是战斗。 这是一场清扫。 一场单方面的,冷酷的清扫。 沈默的道袍依旧一尘不染,他的步伐从容不迫,每一步踏出,都有一条在他眼中污秽不堪的生命被抹除。 他像一个行走在人间的神祇,冷漠而高效地执行著自己的审判。 剩下的马匪彻底崩溃了。 他们丟下兵器,哭喊著四散奔逃。 “魔鬼!是魔鬼啊!” “跑!快跑啊!” 可是,黑风口狭窄的地形,断绝了他们所有的生路。 沈默的身影总能鬼魅般地出现在他们面前,然后,一击毙命。 独眼龙从极致的惊骇中反应过来,求生的恐惧瞬间被亡命的暴怒取代。 “啊啊啊!老子跟你拼了!” 他发出野兽般的咆哮,捡起鬼头刀,浑身肌肉坟起,青筋暴突,双手高举,用尽毕生之力,朝著沈默的后心狠狠劈下! 这一刀,捲起了腥臭的恶风,凝聚了他全部的凶悍与煞气! 商队中,有人下意识地发出了惊呼。 沈默却连头也未回。 就在刀锋即將触及后背的瞬间,他反手一掌,向后轻飘飘地拍去。 手掌与刀身,即將碰撞。 一声刺耳欲聋的金铁哀鸣响彻山谷。 所有人都看到,那柄厚重的鬼头刀,在接触到那只白皙手掌的剎那,从刀尖开始,裂纹蔓延,寸寸崩解,化作漫天铁屑爆射开来! 沈默的掌力余势不绝,穿过破碎的刀身,结结实实地印在了独眼龙的胸口。 独眼龙脸上的疯狂与狰狞,瞬间凝固。 他感觉自己不是被一只手掌拍中,而是被一座倾倒的巨山迎面撞上。 “噗……” 一口混著內臟碎块的逆血狂喷而出。 他的身体被一股无法抗拒的伟力拋飞出去,足足飞出十丈之远,重重砸在山壁上,发出一声闷响,又如一滩烂泥般缓缓滑落。 再无声息。 隨著首领的死亡,最后一名奔逃的马匪也被沈默隔空一指,洞穿了后心。 至此,黑风口马匪,全灭。 山谷中,再次恢復了死寂。 浓郁得化不开的血腥味,成了此地唯一的味道。 沈默收手,环视一圈血腥的现场。 虽然有些噁心,但已经来到乱世的沈默,强迫自己习惯这一切。 因为你不杀人,人就要杀你! 清理了一些垃圾而已,何须动容。 沈默转身,正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 他的青色道袍衣角,被一只小手轻轻拉住了。 力道很轻,却异常坚定。 沈默脚步一顿,低头看去。 尸山血海之中,一个瘦小的身影显得格外突兀。 拉住他的,是一个约莫八九岁的小女孩。 衣衫襤褸,脸上沾满了灰尘与血污。 她就站在这满地尸骸之中,脚边就躺著一具被劈开的马匪尸体,內臟流了一地。 她的脸上没有恐惧,没有哭泣。 唯有一双眼睛,黑白分明,亮得惊人。 那双眼睛里,没有孩童该有的天真,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以及一簇深藏在冰冷之下的,倔强的火苗。 女孩仰著头,看著沈默。 她用一种清脆,却同样冰冷的声音,一字一顿地问: “你……能教我杀人吗?” 第9章 给我加点!!! 血腥的山谷中,女孩清脆的声音在死寂里迴荡。 沈默低头,看著那只攥住自己衣角的小手。 瘦弱,却异常用力,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倖存的商队成员,蜷缩在远处,用一种混杂著敬畏与极度恐惧的视线,死死盯著这个青袍道人。 在他们看来,这个轻易屠灭黑风口马匪的道人,与方才那个要將他们斩尽杀绝的独眼龙,並无本质区別。 都是能主宰他们生死的,魔神。 就在这时,一个穿著锦缎,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连滚带爬地从人群中冲了出来。 他衝到沈默面前,没有丝毫犹豫,双膝一软,直接跪倒在地,对著沈默长揖及地。 “道长!多谢道长救命之恩!大恩大德,小人……小人没齿难忘!” 他的嗓音因激动与恐惧而剧烈颤抖。 沈默並未理会他,视线依旧落在脚边的小女孩身上。 中年富商见状,连忙解释:“道长,这是小女,她……她被嚇坏了,胡言乱语,您千万別跟她一般见识。” 他顿了顿,声音艰涩地补充了一句。 “她叫……李莫愁。” 李莫愁? 这个名字,並未在沈默心中掀起任何波澜。 他只是觉得,这个名字和眼前这个满身血污,攥著他衣角要学杀人的女孩,有些不搭。 中年富商见沈默不为所动,心中一横,竟是再次对著沈默重重叩首。 “道长!求求您,求您带走小女吧!” 这一举动,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富商却不管不顾,涕泪横流地嘶喊:“道长,您也看到了,如今这世道,人命不如狗!我们这些行商的,就算今天侥倖活下来,明天呢?后天呢?” “我李家薄有家產,可在这乱世,就是催命的符咒!我不想……我不想有一天,看到莫愁她……她被人凌辱至死啊!” “与其让她將来屈辱地死去,不如就跟著道长!学一身本事,哪怕……哪怕是学杀人,只要能活下去!只要能活下去就行啊!” 富商的头颅一下下磕在沾满血污的石地上,发出“砰、砰”的闷响。 他是在用自己的性命,为女儿求一个渺茫的未来。 沈默终於开口,声线平直,没有任何起伏。 “我並非良师。” 他抽回了自己的衣角。 “也无意收徒。” “我的道,不適合一个孩子走。”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说完,他转过身,迈步便要离开。 没有一丝一毫的留恋。 这世间可怜人太多,他不是普度眾生的菩萨,管不过来,也不想管。 身后,富商的哭喊戛然而止,化作绝望的呜咽。 那只小手,终究还是鬆开了。 李莫愁没有哭,也没有再开口。 她只是看著沈默即將远去的背影,然后,对著那满是血污与碎肉的土地,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咚! 第一个头,重重磕下。 额头瞬间沾上了湿滑的泥土与暗红的血渍。 咚! 第二个头。 咚! 第三个头。 三个响头,沉重而决绝。 她站起身,小小的身躯在血腥的山风中,站得笔直。 沈默的脚步,停住了。 他背对著眾人,没有回头。 为何下山? 师父们说,他空有三十二年功力,却如稚童挥舞巨锤,不得其法,是因“尚未开窍”。 需下山入世,寻自己的“缘法”。 缘法……吗? 沈默的脑海中,闪过小女孩那双死寂的眼睛,和那深藏在冰冷之下的,倔强的火苗。 或许,这就是缘法的一部分。 “我不收徒。” 他平淡的嗓音再次响起,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但,我允你跟在身后。” “是生是死,各安天命。” 话音落下,他再不停留,身影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山道的尽头。 身后,中年富商愣了半晌,隨即爆发出狂喜的哭嚎,对著沈默离去的方向,拼命地叩首。 “多谢道长!多谢道长!” 李莫愁则一言不发,只是深深看了一眼自己的父亲,然后转身,迈开小小的步伐,毫不犹豫地追著那个青色道袍的背影而去。 …… 数日后。 官道之上。 沈默在前方缓步而行,一身青色道袍在风中微微摆动。 他的步伐时轻时重,透著一股生涩的矛盾感,像是在驯服一头蛮横的野兽。 在他的身后,始终隔著三步远的距离,李莫愁默默地跟著。 她换上了一身乾净的粗布衣裳,脸也洗乾净了,露出清秀的轮廓。只是那份与年龄不符的冰冷与死寂,却丝毫未减。 沈默没有教她任何东西,甚至没有跟她说过一句话。 他只是在走自己的路,练自己的功。 他空有三十二年的精纯內力,却无法修习全真教那些精妙的上乘武学。 全真七子断言他“尚未开窍”,经脉虽通,但气机运转晦涩,武学无法入门。 而沈默在全真教的诸多武学中,毫不犹豫地先选择了最基础的入门轻功《金雁功》来苦练。 这不是隨意的选择。 沈默很清楚,自己即將行走江湖,而江湖之上,最重要的不是杀人,而是活命。 打得过要能追,打不过要能逃。 唯有轻功练到极致,才能在生死关头,掌握主动权。 为此,他已苦练一月有余。 黄昏时分,残阳如血。 两人行至一条小溪边。 沈默停下脚步,开始进行每日黄昏时最后一次力竭式的练习。 他將体內三十二年的功力催动起来,一遍又一遍地演练著《金雁功》的步法。 身形在溪边的空地上不断闪烁,带起阵阵劲风。 汗水浸透了他的道袍,全身的肌肉都在酸痛呻吟,经脉中传来的滯涩感,几乎要让他发狂。 但沈默依旧在坚持。 即使有外掛,沈默也不是居安思危的人,以为从此就高枕无忧,天下无敌了,他知道光凭內力深厚,终究做不到天下无敌。 而做不到天下无敌,就无法实现沈默心中的梦! 所以…… 一遍,两遍,一百遍…… 终於,在最后一次提气,身体几乎要虚脱倒地的瞬间。 沈默体內,一股微弱的气流猛地挣脱了无形的枷锁,衝破了某个一直以来都滯涩无比的细微经脉! 嗡! 脑中一声轰鸣,好似旱地惊雷! 原本运转晦涩的內力,在这一刻,豁然贯通! 沈默原本已经力竭的身体,下意识地踏出一步。 唰! 他的脚步瞬间变得截然不同。 身形只是一晃,人已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三丈之外的溪水对岸。 落地无声,身轻如雁。 全真入门轻功《金雁功》,在苦练一月之后,终於……入门了! 也就在这轻功入门的瞬间。 沈默的脑海中,那面沉寂了一个月的古朴无波的神秘镜子,镜面之上,第一次浮现出清晰的字跡。 【全真入门轻功:入门】 在这行古朴的字跡旁边,一个微小的,由纯粹金光构成的“+”號,正在微微闪烁。 来了! 沈默古井无波的心境,在这一刻,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的意念瞬间集中在那个金色的“+”號之上。 镜面上的信息再次变化。 【善恶点:100】 一瞬间,无数信息洪流般涌入脑海,让他瞬间明悟了一切。 斩杀黑风口一百余名马匪,被这面镜子判定为“善行”,因此获得了一百点数。 而这些点数,可以用来提升武学境界! 原来,这才是自己真正的“缘法”! 沈默的意识,死死锁定在镜面上那行【全真入门轻功:入门(+)】的字跡上。 他不再有任何犹豫,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加点!” 念头落下的瞬间,镜面上的金色“+”號骤然消失。 紧接著,那【入门】二字,开始剧烈地扭曲、模糊。 第10章 半月!连屠山匪! 那【入门】二字,在镜面上剧烈扭曲,隨即轰然破碎! 嗡! 沈默身躯一震,整个人僵在原地。 一股庞大到难以想像的修炼感悟,凭空诞生。 那是关於《金雁功》的一切! 从提气、运劲,到步法挪移的每一寸肌肉发力技巧,再到应对各种复杂地形的身法变化……所有的一切,都化作最纯粹的肌肉记忆,强行烙印进他的身体与神魂之中! 仿佛他不是苦练了一个月,而是浸淫此道数十载的宗师! 与此同时,古镜镜面上的字跡,正在飞速变幻。 【金雁功:入门】→【金雁功:小成】 【金雁功:小成】→【金雁功:大成】 区区一百善恶点,就將一门全真教的基础轻功,从刚刚入门,硬生生推到了大成之境! 这就是外掛的威力! 下一瞬,沈默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动了。 他甚至来不及思考,只是身体的本能,驱使他向前踏出了一步。 唰! 身影在原地淡去。 没有剧烈的风声,没有多余的动作,再出现时,人已在十丈外。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落地无声,片叶不沾。 他再次移动。 身形在月色下的林间化作一道模糊的青影,忽东忽西,飘忽不定。脚尖在树梢上轻轻一点,便能滑翔出七八丈远,犹如一只真正的夜行大雁,轻盈而迅捷。 这,才是真正的大成《金雁功》! 不远处,李莫愁静静地站著。 她看著那道在林中鬼魅般穿行的身影,一双小手不自觉地捏成了拳头,一言不发。 片刻后,青影一闪,沈默重新回到了原地,呼吸平稳,不见丝毫疲態。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感受著体內前所未有的轻盈与通透。 这就是自己的“缘法”。 不需要什么虚无縹緲的顿悟,而是最简单,最直接的道路。 斩杀恶人,获取点数,提升实力! 一个清晰无比的目標,在沈默心中彻底確立。 …… 半个月后。 沈默带著李莫愁,一路南下。 沿途之上,他不再被动等待,而是主动寻找那些为祸乡里、鱼肉百姓的山匪恶霸。 对於这些败类,沈默的行动只有一个字。 杀! 黑虎寨,三百余悍匪盘踞的山头,此刻正被血色与火光笼罩。 沈默的身影在寨中穿行,快得几乎留不下一道完整的残影。他背后的长剑始终未曾出鞘。 《全真拳法》圆满。 《金雁功》圆满。 两门全真教最基础的入门武学,在善恶点的催化下,已经臻至化境,在他手中展现出截然不同的威力。 一拳挥出,平平无奇,却蕴含著四十七年功力催动的恐怖力道。 一名挥刀砍来的悍匪,连人带刀,被这股巨力轰击得胸膛塌陷,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塌了一片木墙。 他脚步一错,身形飘忽,轻易避开数把砍来的钢刀。指尖併拢,在交错的刀光中精准点在一名匪徒的咽喉。 噗。 一声轻响,那人的喉骨应声碎裂,满脸的凶悍凝固成骇然。 这不是廝杀,是清理。 李莫愁就站在山寨的入口处,小小的身影在跳动的火光中被拉得很长。 她没有躲藏,也没有畏惧,只是静静地看著。 看著那个青色道袍的身影在人群中掀起血浪,看著一条条鲜活的生命被轻易抹除。 她的手里,攥著一把从尸体上捡来的匕首。 当最后一个匪徒倒下,沈默停下脚步,周身三尺之內,血流成河。 他的青袍之上,却无半点血污。 他转过身,走向李莫愁。 女孩仰起头,將手中的匕首递了过来。 沈默没有接。 他只是看了一眼那把沾血的匕首,然后越过她,向山下走去。 李莫愁默默地將匕首收进怀里,快步跟上。 脑海中,古镜的字跡清晰浮现。 【善恶点+387】 半个月,从“黑虎寨”到“恶狼帮”,再到盘踞一方的地头蛇“刘家庄”,他一人一剑,杀得血流漂杵。 自身的功力,也在这半个月的积累中,从三十二年,稳步增长到了四十七年。 新获得的善恶点,他毫不犹豫地投入到了武学提升之中。 《全真拳法》,圆满。 《金雁功》,圆满。 如今的他,单论轻功造诣,已然不输於江湖上任何一位成名高手。 隨著他一路南下,一路杀戮,一个名號,开始在附近的州府县城中,悄然流传。 “听说了吗?最近江湖上出了个『青衣杀神』!” “怎么没听说!据说此人一身青衣,专挑那些穷凶极恶的匪徒恶霸下手,手段那叫一个狠!” “何止是狠!黑虎寨三百多口子,一夜之间,一个活口都没留下!官府的人去看过,个个都是一击毙命,死状悽惨!” “嘶……这得是多大的仇啊?” “仇?我倒觉得是替天行道!黑虎寨那帮畜生,早就该死了!这位青衣杀神,是位大侠!” 一座城镇的茶馆里,三教九流的江湖人士唾沫横飞地议论著。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沈默,正在数十里外的一处破庙中,研究著脑海里的古镜。 在又一次清剿了一伙劫道的毛贼后,他终於確认了镜子上点数的真正名字。 【善恶点】。 善恶…… 一个念头,在他心中一闪而过。 他走出破庙,恰好看到一个地痞正对一个卖菜的老翁推推搡搡,將菜筐踢翻在地,嘴里不乾不净地骂著。 “老东西,占了你爷爷我的地盘,还敢不交钱?活腻歪了是吧!” 老翁颤颤巍巍地想要去捡散落一地的青菜,却被地痞一脚踩住手背。 “哎哟!” 老翁痛呼出声。 沈默没有动手。 他只是將一丝冰冷的杀气,遥遥锁定在两人身上。 那地痞的叫骂声戛然而止,猛地打了个寒颤,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衝天灵盖,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而老翁也同样如此,被嚇跌倒在地。 地痞惊恐地四下张望,却什么也没发现,只觉得周围的空气都变得阴冷起来,好像有无数双眼睛在暗中盯著他。 最后,他连滚带爬地跑了,再也不敢回头。 而老翁只是咬咬牙,还是在原地重新摆起了摊位,弯腰拾起蔬菜。 也就在这一瞬间,沈默脑海中的古镜,有了反应。 【善恶点+0.1】 原来如此。 行“善”可以获得点数,行“恶”……同样可以。 哪怕只是一个恶意的念头,一次小小的威嚇,只要被镜子判定为“恶”,就能获得点数。 一条通往无尽力量的捷径,就这么赤裸裸地摆在了他的面前。 他可以去欺凌弱小,可以去恐嚇良善,甚至可以化身为一个真正的魔头,用最快的速度积累点数,將自己堆砌成一个前无古人的武道神话。 那样的力量,唾手可得。 沈默在原地站了很久。 破庙的阴影將他的半边身子笼罩,让他看起来晦暗不明。 最终,他收回了那缕杀气,转身走回了破庙。 捷径,他不需要。 他的道,是杀伐之道,是快意恩仇之道,但绝不是滥杀无辜,欺凌弱小之道。 只杀该杀之人! 这个念头,在这一次选择中,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与纯粹。 他的道心,愈发稳固。 …… 又过了数日,沈默与李莫愁的身影,终於出现在了嘉兴城的城门口。 两人走进城內,寻了一家看起来最为气派的酒楼。 醉仙楼。 酒楼里人声鼎沸,说书先生正讲到精彩处,引得满堂喝彩。 沈默寻了个靠窗的角落坐下,李莫愁则安静地坐在他对面,小口吃著桌上的糕点。 刚刚落座,邻桌的喧譁声便传了过来,压过了说书先生的动静。 那一桌坐著七个人,个个打扮奇特,一看就不是寻常百姓。 一个精瘦的汉子,手里拿著一个算盘,拨得噼啪作响。 一个樵夫打扮的壮汉,肩上扛著一根沉重的铁扁担。 一个书生模样的中年人,拿著一把扇子,却是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 一个身材娇小的女子,手里牵著一根金色的长鞭。 一个胖大的和尚,脸上掛著弥勒佛般的笑容。 一个驼背的农夫,拄著一根锄头。 还有一个瞎眼的老者,面容枯槁,手中拄著一根粗大的铁杖。 江南七怪。 沈默的念头一闪而过,他瞬间认出了这几人的身份。 果然是他们! 第11章 醉仙楼比武 江南七怪。 沈默的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心中已然明了。 射鵰故事的开端,嘉兴醉仙楼,十八年之约。 这些未来搅动江湖风云的人物,在他眼中,与窗外街边的贩夫走卒並无不同。 他端起茶杯,指尖温润,动作不见丝毫烟火气。 周遭的喧囂,邻桌的怪人,都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隔绝在外。 李莫愁对这些江湖草莽毫无兴趣,正专心致志地对付著一盘桂花糕,腮帮子鼓鼓囊囊,像只偷食的仓鼠。 忽然,一阵爭吵打破了酒楼的嘈杂。 “你不能走!你爹娘的灵位就在这里!” 一个憨厚又执拗的嗓音响起,中气很足,但底盘不稳。 沈默的目光,终於从茶杯的氤氳雾气中抬起,落在了楼梯口。 锦衣公子,杨康。 壮硕青年,郭靖。 剧情,开始了。 杨康脸上满是深入骨髓的倨傲,用力一甩袖子。 “你算什么东西?滚开!” 郭靖却死死抓住他的手臂,脖子梗得像一头倔牛。 “他们是你的亲生爹娘!你怎么能认贼作父!” “住口!” 杨康勃然变色,並指如鉤,直取郭靖咽喉。 招式狠辣,却失了全真教武学的中正平和,落了下乘。 沈默心中给出评价。 郭靖侧身避开,手上依旧不放。 “我不跟你打,你快去磕头!” “找死!” 两人瞬间在大堂里动起手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 邻桌的江南七怪坐不住了。 “砰!” 瞎眼老者柯镇恶的铁杖重重顿地,青石地面蛛网般裂开。 “认贼作父,猪狗不如!” 他声如洪钟,內力却散而不凝,白白浪费了气力。 沈默的视线在七人身上一扫而过,心中再次摇头。 根基驳杂,上限已死。 接下来,便是原著中那段毫无营养的爭执与叫骂。 杨康的狂妄,七怪的愤怒,在沈默眼中,不过是一场闹剧。 很快,双方约定於楼外动手。 看客们一鬨而散,涌到外面將空地围得水泄不通。 整个醉仙楼二层,瞬间只剩下沈默与李莫愁。 “师父,他们要打架吗?” 李莫愁停下吃食,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望著窗外。 这半个月的相处,沈默最终还是收下了李莫愁,教她全真武功,但不承认自己是她师傅,而李莫愁则不管不顾,自顾自的叫著。 沈默拒绝几次后,也就隨她去了。 沈默没有回答,他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场中对峙的两人身上。 “看在你我父辈的交情上,我让你三招!” 杨康负手而立,摆出一副宗师气派。 可惜,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沈默看得分明。 杨康的武功路数,是全真教的底子,却混杂了某种阴狠爪功的皮毛,想来便是那九阴白骨爪。 可惜,他只学了全真武功的架子,没学到半点“真”。 內力虚浮,根基不稳,全靠招式精妙撑场面。 像一座沙土堆砌的宫殿,风一吹就散。 而郭靖,恰恰相反。 招式粗陋,不成章法,像是把七八种不相干的功夫强行缝合在一起。 但他下盘沉稳得可怕,內力扎实得惊人。 更重要的是,他心无杂念,一招一式都用尽全力,毫无保留,暗合大道至简的拳理。 这是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 质朴,却坚不可摧。 在沈默眼中,这场比试从一开始就没有悬念。 果然,数十招过后,杨康看似占尽上风,实则连郭靖的防都破不开。 他心中的焦躁,几乎要从脸上溢出来。 “废物!” 一声怒骂,杨康招式陡变,一记撩阴腿直奔郭靖下三路! 手段,愈发下作。 郭靖急退。 杨康欺身而上,双手化爪,带著悽厉风声抓向郭靖双肩! 这一爪若是抓实,肩骨必碎! 就在江南七怪惊怒交加,柯镇恶即將出手之际! 一道清朗的道號,如平地惊雷,轰然炸响! “无量寿福!” 声音未落,一道青影从天而降,裹挟著一股霸道绝伦的气势,悍然砸在郭靖与杨康之间! 轰! 地面炸裂,烟尘冲天。 来人只是一拂袖袍,激盪的劲风便將两人同时震开。 烟尘散去,一名青袍道人现身,手持拂尘,长须飘飘,眉宇间煞气凛然。 全真教,“长春子”丘处机。 “孽徒!” 丘处机厉目如电,死死盯著杨康。 杨康被他看得心胆俱裂,垂下头颅。 “师……师父……” 丘处机冷哼一声,转头看向江南七怪,声音冷硬如铁。 “江南七怪,別来无恙。贫道管教劣徒,似乎还轮不到各位插手吧?” 双方积怨已久,瞬间剑拔弩张。 丘处机不再废话,长袖猛地一甩! 呼——! 一股雄浑无匹的內力狂飆而出,化作肉眼可见的气浪,席捲四方! 周遭的看客被吹得东倒西歪,惊呼连连。 江南七怪更是齐齐变色,全力运功,才勉强站稳脚跟,人人脸上血色浮动。 丘处机的內力,比十八年前,精纯了何止一筹! 他这是在立威! 二楼窗边,沈默感受著那股熟悉的、却又锋芒毕露的全真內力,眼神略有波动。 身具四十多年的精纯內力,沈默眼光何其毒辣?! 看出来,自己这个师兄,內力霸道有余,圆融不足。 在原著里也只是“一流”而已。 场中,丘处机以一人之势,压得江南七怪喘不过气。 他正欲再度开口,用言语和气势彻底击垮对方。 忽然,他心头一跳。 不对! 他的气机感应中,出现了一处绝对的“静”。 自己的內力狂风,席捲了整个醉仙楼,吹得桌椅翻倒,瓦片作响。 唯独二楼那个靠窗的角落,风吹不进,尘埃不染。 丘处机的视线猛地投了过去! 他看到了。 一个同样身穿全真道袍的年轻道人。 他安然坐著,手里端著一杯尚在冒著热气的茶。 在他的身前,自己的內力狂风仿佛撞上了一座无形屏障,被轻而易举地分开,连他的一片衣角都无法吹动。 丘处机先是一愣。 这道袍……是全真教的! 这年轻人……好生面熟! 这深不可测,渊渟岳峙的气度…… 等等! 丘处机脸上的煞气、怒容、傲慢,在这一瞬间,被冲刷得乾乾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错愕,同时也是难以置信的呆滯,最后,化作了无与伦比的狂喜! 他甚至顾不上去管江南七怪,也忘了那个不成器的孽徒。 下一秒,一声夹杂著巨大惊喜与颤抖的呼喊,响彻了整个醉仙楼內外。 “师弟?!” 第12章 全真教小师叔?! 那一嗓子“师弟”。 声音仿佛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醉仙楼內外所有人的心口上。 霎时间,全场死寂。 无论是楼下剑拔弩张的江南七怪,还是满脸倨傲的杨康,亦或是憨直挠头的郭靖,所有人的动作都在这一刻定格。 数百道目光,齐刷刷地越过丘处机那高大的身形,死死钉在二楼那个靠窗的角落。 那个从始至终,安静饮茶的年轻道人。 万眾瞩目之下,丘处机动了。 他甚至没再看身后的江南七怪一眼,也彻底忘了那个让他顏面扫地的孽徒。 身形一晃,原地留下一道残影,人已如大鸟般掠上二楼,稳稳落在沈默的桌前。 他脸上那股煞气与冷硬,早已被一种近乎失控的激动冲刷得乾乾净净。 下一刻,让全场武林人士下巴脱臼的一幕,上演了。 长春子丘处机! 这位在江湖上煞气冲天、说一不二的道门真人,竟对著一个二十岁上下的年轻人,毕恭毕敬地躬身,行了一个长揖及地的道门大礼! 他的嗓音因过度激动而带上了一丝嘶哑与颤抖。 “师弟,你何时下的山?师兄我……我还以为是自己看花了眼!” 沈默这才放下茶杯。 杯底与桌面接触,发出一声“嗒”的轻响。 在这落针可闻的死寂里,这声轻响,格外清晰。 “一月有余。” 可这一问一答,落在楼下眾人耳中,却不啻於九天之上滚过的惊雷! 轰! 整个醉仙楼,彻底沸腾了! “什么?!” “长春子的……师弟?” “这怎么可能!全真七子何时多了一位师弟?还如此年轻!” 江南七怪面面相覷,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无法理解的骇然。 柯镇恶手中的铁杖无意识地重重一顿,闷响声中,他嘶哑地低吼:“丘处机是何等人物,竟对此人行此大礼!这年轻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而另一边,杨康的脑子在经歷短暂的空白后,开始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 震惊! 无与伦比的震惊过后,是一股席捲四肢百骸的狂喜! 师叔? 能让丘处机这个煞星都必须俯首行礼的师叔? 那岂不是说,自己的辈分,瞬间就压过了江南七怪这帮乡巴佬? 更重要的是,这位年轻师叔的气度……那种连丘处机全力爆发的气场都能视若无物的从容…… 这是一个巨大到难以想像的靠山! 天大的机缘! 一瞬间,杨康脸上所有的倨傲、不屑,全都融化得乾乾净净。 他知道,自己一步登天的机会,来了! 二楼,丘处机缓缓直起身。 他看著楼下眾人那副见了鬼的神情,清了清嗓子,洪亮的话音清晰传遍了醉仙楼內外每一个角落。 “诸位!” “此乃我恩师重阳真君座下代师收徒的关门弟子,亦是我全真七子的小师弟!” “我全真教的小师叔!” “道號,『玄默』!” 玄默真人! 全真教小师叔! 这两个名號,宛如两道实质性的九天神雷,轰然劈下! 將在场所有江湖人士,都劈得头晕目眩,心神剧震! 传言中,那个被被誉为全真教未来希望的先天道胎竟然就是眼前这年轻道人。 怪不得! 怪不得丘处机態度会发生一百八十度的惊天逆转! 这可是王重阳的关门弟子,论辈分,是与全真七子平起平坐,甚至更为尊贵的存在! 就在眾人还沉浸在巨大的震撼中无法自拔时,杨康已经动了。 他快步上前,在楼梯口整理好自己的衣冠,对著二楼的沈默,恭恭敬敬地弯腰九十度,行了一个大礼,姿態谦卑到了极点。 “弟子完顏康,拜见师叔!” 他没有自称“杨康”,而是主动报出了自己金国小王爷的真名。 这是在亮明身份,更是在向这位新出现的、地位尊崇到极点的师叔,献上诚意。 丘处机见状,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 他对杨康认贼作父之事极为不满,但此刻小师弟在此,他不好当场发作,免得墮了全真教的威风。 他转过头,看向沈默,眼神中带著一丝考校,更带著浓浓的期待。 “师弟,你下山入世,寻找自己的『缘法』,想来已有不小的收穫。” “不知……你的武学进境如何了?可否让师兄我,开开眼界?”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呼吸又是一滯。 这是要动手? 长春子丘处机,要亲自考校他这位小师弟的武功? 沈默的视线,缓缓扫过一脸热切与期盼的丘处机。 又掠过楼下,那个眼神闪烁,心思活络的完顏康。 最后,落在了远处那个满脸憨直,正挠著后脑勺,完全搞不清状况的郭靖,以及神情复杂无比的江南七怪身上。 万眾瞩目之下。 沈默站起身。 那一身朴素的青色道袍,无风自动,衣袂轻轻飘拂。 他对著丘处机,平静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师兄既有雅兴,师弟自当奉陪。” 第13章 师兄,承让了 话音落定,二楼的气氛变了。 丘处机眼中那份热切,凝固成了如剑锋般的战意。 他放声大笑,声震梁瓦。 “好!” “好一个『自当奉陪』!” 他深吸一口气,不再有半分轻慢,对著沈默郑重抱拳。 “小师弟,你我只作印证,点到为止。” 这话,是说给沈默听,也是在给楼下数百双眼睛一个交代。 沈默淡然頷首。 丘处机不再多言,双脚微分,左掌划圆,右掌当胸竖起。 一个全真教上乘掌法的起手式。 剎那间,一股无形的劲风以他为中心,向著四面八方席捲开来! 二楼的桌椅被这股力量推得向后滑动,发出刺耳的“吱嘎”声。 离得近的江湖客只觉胸口如被大石压住,呼吸一窒,脸色煞白地连连后退。 这,才是长春子丘处机的真实內力! 楼下,江南七怪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们这才明白,先前丘处机与他们交手,竟还留了这么多力! 可在那股狂暴气劲的正中心,沈默的反应,却让所有人的心臟都漏跳了一拍。 他只是站著。 双手自然垂在身侧,青色道袍的衣角被劲风吹得微微扬起。 仅此而已。 他甚至没有摆出任何防御的架势。 “这……这是什么意思?” 楼下有人嗓音发乾,喃喃自语。 “是嚇傻了?还是狂妄到没边了?” 柯镇恶手中的铁杖在地面上烦躁地划动,他那双看不见的眼睛死死“盯”著二楼,耳朵的轮廓微微抽动,捕捉著每一丝气流的变化。 这个年轻人,要么是无知者无畏的蠢材。 要么……就是自信到令人恐惧的怪物! 丘处机见状,却未动怒,只当是小师弟天性內敛,不愿显山露水。 也罢。 师弟既然不愿出手,那便由师兄来逼你出手! 念头一定,丘处机脚踩七星,身形陡然模糊。 一道残影撕裂空气,瞬间便出现在沈默面前。 “师弟,小心了!” 声音未落,掌风已如山崩! 七星分天掌! 一掌拍出,空气中竟瞬间炸开七道清晰的掌影,封死了上下左右、前后內外,所有可以闪避的角落。 掌影重重,虚实交错,每一道都带著撕裂布帛般的锐啸! 楼下眾人只看得头皮发麻,眼花繚乱。 杨康更是死死攥紧了拳头,指甲深陷入掌心。他很清楚,自己若对上这一招,连一息都撑不过! 然而,面对这足以开碑裂石的精妙掌法,沈默依旧不闪不避。 直到那七道掌影即將印上他身体的剎那。 他才动了。 没有玄奥的身法,没有华丽的招式。 他只是平平常常地,向前递出了一拳。 全真教弟子入门必学的基础拳法。 最朴拙,最简单的一式。 这一拳不快,在眾人眼中,甚至可以说得上缓慢。 可就是这慢悠悠的一拳,却蕴著一股玄之又玄的韵味,后发而先至,精准无比地捣向了七道掌影交匯的中心。 那里,是所有变化的根源,是劲力最凝练的核心! 拳掌,並未相触。 就在拳锋与掌影相距三寸的瞬间,丘处机脸上的豪迈与自信,轰然崩塌! 他感觉自己仿佛不是在攻击一个人,而是撞上了一座无形的山岳! 自己那千变万化、虚实难分的七道掌劲,撞上这堵看不见的气墙,竟如春雪遇骄阳,顷刻间消融得无影无踪! 所有精妙,所有后招,在这一拳面前,都成了一个笑话。 劲力溃散! 丘处机胸口一闷,借著那股反震之力,足尖在楼板上一点,身形疾速飘退。 他稳住身形,再看向沈默时,眼神里已再无轻鬆,只剩下浓重的惊疑。 轰! 楼下的人群,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池塘,彻底沸腾! “挡……挡住了?” “就这么一拳?就这么普普通通的一拳?” “我的眼睛没花吧?长春子……被逼退了!” 江南七怪的几人,脸上的神情已经不能用骇然形容,那是一种近乎崩塌的惊悚! 他们比谁都清楚丘处机那一掌有多重,可竟被那个年轻人如此风轻云淡地一拳破掉! 这已经超出了他们对武学的理解! 杨康的呼吸几乎停滯。 他死死盯著二楼那个青色的身影,心臟擂鼓般狂跳。 靠山! 这才是能让他一步登天的通天巨擘! 二楼。 丘处机深深地看了沈默一眼,將所有试探之心尽数收起。 他终於意识到,这位小师弟的武学境界,早已抵达了他无法揣测的层次。 “好!好功夫!” 丘处机长声讚嘆,这一次,他整个人的气势再度暴涨,再无任何保留! 体內的全真內力被催动到了极致,道袍无风自鼓,鬚髮根根倒竖。 “师弟,再接我几招!” 话音刚落,丘处机双手结印,身形飘忽,指东打西,赫然是全真教剑法绝学“同归剑法”的掌上变化! 紧接著,“三花聚顶掌”、“重阳神掌”…… 一时间,整个二楼掌影翻飞,劲气呼啸,桌椅板凳在逸散的劲风下寸寸碎裂! 丘处机將一身所学毫无保留地施展出来,攻势连绵不绝,狂猛得如同钱塘江的怒潮,一浪高过一浪! 然而,身处风暴中心的沈默,却稳如礁石。 他脚下踩著玄奥莫测的步法,身形在方寸之间辗转挪移。 金雁功,圆满之境! 他的动作幅度极小,每一次移动都不过毫釐,却总能以最小的代价,避开丘处机最凌厉的锋芒。 与此同时,他的双拳不断递出。 依旧是那套入门的《全真拳法》。 一招一式,朴实无华。 可每一拳,都打得丘处机几欲吐血。 或捣其必救之处,或攻其招式破绽,或截其劲力流转。 每一拳都精准得如同鬼魅,恰好落在丘处机招式衔接时,那最薄弱、最难受的一点上。 於是,一副让所有武林人士世界观崩塌的诡异场面上演了。 丘处机攻得越猛,招式越精妙,就越是束手束脚。 他感觉自己一身傲视武林的功夫,被一张无形的大网死死罩住,处处受制,有力难施! 往往一招刚刚使出,就被沈默那看似慢悠悠的一拳,逼得不得不中途变招自保。 一身雄浑的內力,竟有七成都耗费在了这憋屈无比的变招之上! “啊——!” 久攻不下,反被压制,丘处机胸中的豪气化作了滔天的憋闷,他猛地长啸一声,身形暴退! 呛啷! 一声龙吟般的清鸣响彻酒楼! 丘处机反手拔出了背后的长剑,剑光如一泓秋水,瞬间照亮了整个二楼,森然的剑气让所有人的皮肤都泛起一层鸡皮疙瘩。 楼下,韩宝驹、南希仁等人“霍”地一下全部站了起来。 “拔剑了!” “长春子动真格的了!” 所有人都知道,拔了剑的丘处机,和赤手空拳的丘处机,是两个截然不同的存在! 然而,面对出鞘的利剑,沈默依旧赤手空拳。 他非但没有退,反而向前踏出一步。 身形如一道青烟,主动朝著那片森寒的剑网贴了上去! 找死! 这是楼下所有人脑中闪过的同一个念头。 丘处机的剑法何其凌厉,竟敢主动近身? 丘处机也是心头一惊,但他剑势已成,不得不发! “师弟小心!” 他暴喝一声,手腕急抖,剑尖幻化出一片光幕,直刺沈默胸前大穴! 这一剑,他已收了七分力道,只求逼退沈默。 可就在那剑尖即將触及道袍的剎那。 沈默不招不架,不闪不避。 他只是伸出了右手。 食指与中指,併拢为剑。 然后,在所有人撕裂的目光中,以血肉之指,精准无比地,点在了那高速刺来的长剑剑脊之上。 嗡——! 一声高亢而奇异的颤鸣,陡然响彻! 丘处机只觉得一股无法形容的震盪之力,如同无数细针,顺著剑身疯狂钻入他的手臂经脉! 那股力量,既非刚猛,也非阴柔,而是一种高频率的、连绵不绝的震颤! 虎口剧痛! 他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手中的长剑便再也无法握住。 “鐺!” 长剑脱手飞出,在空中划过一道绝望的银亮弧线,最后“噗”的一声,倒插在数丈之外的地板上。 剑柄兀自疯狂颤抖,发出不甘的嗡鸣。 而丘处机本人,则被那股巨力震得“蹬蹬蹬”连退五大步,每一步都在坚硬的楼板上留下一个半寸深的脚印! 他好不容易稳住身形,只觉得整条右臂酸麻刺痛,气血翻涌,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全场,死寂。 一根针落在地上都能听见。 沈默缓缓收回併拢的手指,依旧站在原地。 他仿佛从头到尾,都未曾移动过分毫。 他的脑海中,古镜的字跡悄然浮现。 【善恶点+200。】 沈默抬起眼,看向满脸呆滯、失魂落魄的丘处机,平静开口。 “师兄,承让了。” 第14章 一指断剑 “师兄,承让了。” 四个字很轻。 却比泰山还重,狠狠砸在醉仙楼每个人的心上。 死寂。 针落可闻的死寂。 丘处机僵在原地,整个人仿佛成了一尊失了魂的泥塑。 他缓缓垂头。 目光先是落在那只依旧控制不住轻颤的右手上。 然后,又望向远处倒插在地板里,剑柄兀自嗡鸣不休的长剑。 最后,他抬起头,视线重新聚焦在沈默的身上。 那张素来布满孤高的脸上,没有输掉比武的羞恼,更没有被人碾压的愤恨。 只有一种认知被彻底粉碎后的极致震撼。 一种道心崩塌后的茫然与呆滯。 数息之后。 “哈……” 一声乾涩嘶哑的音节,从他喉咙深处挤了出来。 紧接著,这笑声由弱到强,由乾涩到畅快,最终化作了响彻云霄的仰天狂笑! “好!” “好!” “好!” “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前仰后合,笑得鬍鬚乱颤,笑声里听不到半分颓丧,反而充满了卸下重担的解脱与窥见新天地的狂喜! 楼下,江南七怪和满堂江湖客,全都看傻了 败得一塌糊涂。 长春子不仅不怒,反而笑得像个疯子? 笑声,戛然而止。 丘处机大步流星,走到剑前,一把將其拔出。 他看也不看,反手“呛”地一声还剑入鞘。 隨即,他转身面对沈默,亲手整理了一下被劲风吹乱的道袍。 下一刻,他对著这个比自己年轻几十岁的师弟,郑重无比地拱手,深深一揖到底。 “师弟,好修为!” 他直起身,雄浑的內力裹挟著,话音清晰地炸响在眾人耳畔。 “恩师后继有人!” “我全真教,大兴有望!” 这句话,如同盖棺定论,彻底坐实了沈默的胜利。 江南七怪几人面面相覷,仿佛看到了自己穷尽一生建立的武学观,在今天被一只无形的大脚踩在地上,被碾得粉碎… 人群中,杨康那张俊美的脸庞,因极度的兴奋而微微扭曲。 他看到了什么?! 他竟然看到了足以让他登天的梯子! 不等眾人回过神,杨康就已经动了。 他几乎是手脚並用地扑到沈默面前,“扑通”一声重重跪下! 姿態谦卑到了尘埃里,嗓音更是带著一种病態的諂媚。 “师叔神功盖世!弟子杨康,佩服得五体投地!” 而沈默的视线,却掠过了他。 淡淡扫了一眼远处,那个正挠著后脑勺,满脸憨厚与茫然的壮硕青年。 郭靖。 而后,他才终於分了一丝余光,投给跪在地上的杨康。 那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 像在看路边的野草。 “你好自为之。” 沈默的话音宛如井水,从杨康头顶浇下,瞬间浇灭了他心中所有狂热。 他猛地抬头,视野里却只剩下沈默转身的背影。 “莫愁,走了。” “哦!” 李莫愁连忙將最后一块桂花糕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像只小尾巴似的顛顛跟上。 “师弟,且慢!” 丘处机一步上前,语气急切地挽留。 “如今你神功已臻化境,何不隨我同返终南山?掌教大师兄若知晓此事,定会欣喜!” 沈默脚步未停。 他只是摇了摇头。 “我的『缘法』,尚在红尘。” 话音落下,他的人已至楼梯口。 他迈步,下楼。 原本喧囂嘈杂的一楼大堂,在他脚步落下的瞬间,陷入了诡异的沉寂。 数百名江湖豪客,无论在做什么,都在这一刻停下了所有动作。 他们下意识地向两侧退开,让出一条宽阔的通路。 敬畏、震撼、恐惧、好奇…… 数十双复杂的视线,全部匯聚在那个缓步下楼的年轻道人身上。 沈默视若无睹。 他带著李莫愁,穿过这片由人墙构成的死寂通道。 他的路线,恰好经过郭靖和江南七怪的桌旁。 就在与郭靖擦肩而过的瞬间。 沈默那宽大的青色道袍袖口,微不可查地轻轻一拂。 动作自然得像是走路时最寻常的摆臂。 郭靖的身体却猛地一僵。 他清楚地感觉到,一个微小、坚硬的卷状物,隔著衣襟,悄无声息地落入了他的胸口。 他下意识伸手按住,豁然回头! 眼中,却只剩下那个即將踏出醉仙楼的青色身影。 沈默与李莫愁的身影,消失在门外。 那股无时不刻不笼罩在整个酒楼的无形威压,骤然散去。 轰——! 压抑到极点的气氛轰然引爆! 整个醉仙楼像是被投入了火星的油锅,人声鼎沸! 而郭靖、江南七怪、丘处机,以及从地上爬起,脸色阴晴不定的杨康,则被留在了这片喧囂的中心。 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 走出酒楼,行至一处无人小巷。 沈默的脑海中,古镜的字跡悄然浮现。 【善行:指点迷津,拨乱反正。】 【善恶点+500。】 那纸卷上的內容,在他心底一闪而过。 “赵王府內王妃,即汝义弟杨康之生母包氏。其父杨铁心未死,化名穆易,正在江湖寻访。十八年前牛家村惨案,另有內情。” 一个足以改变郭靖与杨康命运的引子,已经悄然埋下。 李莫愁吃完了糕点,正仔细地舔著手指上的甜味,她仰头问: “师父,我们接下来去哪儿?” 沈默停下脚步。 他想到了下山前,掌教大师兄马鈺塞给他的那个包裹。 里面,是全真教镇派绝学《先天功》,以及数本早已失传的珍稀道经,沈默轻轻抚上背后的包裹,然后,平静开口。 “去杀恶人。” 第15章 一纸血书惊临安,六扇门神捕出动! “去杀恶人。” 话音落下,沈默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李莫愁小跑著跟上,嘉兴城的繁华在身后迅速远去。 两人寻了一家成衣铺,换下那一身在江湖上已然掀起轩然大波的全真道袍。 取而代之的,是寻常的江湖人装束,一青一蓝,混入人流便再不起眼。 他们没有走车马喧囂的官道,而是专挑那些荒僻难行、最易滋生罪恶的小径。 崎嶇的山路蜿蜒,两侧林木愈发幽深。 李莫愁跟在后面,看著师父那挺拔如松的背影,终於还是忍不住开口。 “师父,我们这是在……寻恶,杀恶?” 她重复著师父的话,稚嫩的嗓音里藏著一丝不解,更多的却是压抑不住的兴奋。 沈默的脚步顿了顿。 他没有回头,只是平淡地应了一声。 “嗯。” 一个字,再无多言。 就在这时,山道前方拐角处,悽厉的哭喊与猖狂的叫骂声刺破了林间的寧静。 “救命啊!” “货物留下!那个小娘们,给大爷我带回山寨当压寨夫人!” “哈哈哈!叫吧!你就是叫破喉咙,这荒山野岭的,难道还能有神仙来救你们不成!” 李莫愁的小脸瞬间煞白,本能地抓住了沈默的衣角。 沈默的身形没有半分迟滯,反而加快了脚步。 转过一个山坳,眼前的景象惨烈血腥。 一支小小的商队被十几个手持利刃的凶悍匪徒团团围住,地上已经倒下了七八个护卫,鲜血將黄土浸染成暗红色。 为首的匪首,一个满脸横肉的独眼龙,正狞笑著伸出骯脏的黑手,抓向一个瑟瑟发抖的商队少女。 “老子是黑风寨的大当家!这方圆百里,官府都得给老子几分薄面!识相的,就乖乖跟老子走!” 话音未落,一道青影如鬼魅般掠过。 独眼龙只觉眼前一花,抓向少女的手腕便被一只铁钳般的手死死扣住。 沈默现身了。 他甚至没有看那个独眼龙一眼,只是屈指,轻轻一弹。 咔嚓! 一声脆响,独眼龙的手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反向折断,森白的骨碴刺破了皮肉! “啊——!” 撕心裂肺的惨叫响彻山林。 “你他妈是谁?!” 周围的土匪这才反应过来,怒吼著挥刀扑上。 沈默鬆开手,任由那独眼龙抱著断腕惨嚎。 他並指为剑,身形在人群中飘忽不定,脑海中流淌著《全真剑法》的招式精要。 这是他从终南山带下来的诸多武学之一,至今尚未入门。 此刻,正好拿这些人的命,来餵剑。 他以指代剑,一招一式施展出来,动作还带著一丝刻意的模仿,显得有些生涩。 然而,就是这生涩的招式,落在一名土匪眼中,却成了无法躲避的催命符。 噗! 指尖如锥,精准无比地洞穿了那名土匪的咽喉。 土匪脸上的凶悍瞬间凝固,而后直挺挺地倒下。 沈默的脑海中,古镜的字跡悄然浮现。 【善恶点+10。】 他脚步不停,又是一式“浪子回头”,指尖在另一名土匪的脖颈上轻轻划过。 一道血线绽开,鲜血喷溅。 【善恶点+20。】 这些土匪的武功,在他眼中与三岁孩童无异。 他完全是在用这些罪恶的生命,来餵养自己那还未入门的剑法。 动作由生涩到流畅,一招一式愈发圆融。 每一指点出,便有一名土匪倒下。 每一次古镜字跡的浮现,都代表著一条罪恶生命的终结。 李莫愁和那些倖存的商队成员,已经彻底看傻了。 他们看到了一场不像廝杀的屠杀。 那个青衣年轻人,閒庭信步,指尖轻点。 所过之处,人仰马翻。 没有怒吼,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有极致的效率与冷漠。 “魔鬼……他是魔鬼!” 独眼龙匪首嚇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想要逃跑。 沈默的身影鬼魅般出现在他身后。 “官府,给你薄面?” 冰冷的话语,是匪首听到的最后声音。 噗嗤! 一指贯穿后心。 【善恶点+100。】 【《全真剑法》已入门。】 隨著最后一名匪徒倒下,山道上恢復了死寂,只剩下浓重的血腥味。 “多谢恩公!多谢恩公救命之恩!” 商队管事第一个反应过来,带著劫后余生的眾人,“扑通通”跪倒一片,对著沈默拼命磕头。 沈默看也未看他们。 他的视线,落在身旁那个小小的身影上。 李莫愁的小脸有些发白,但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却没有多少恐惧。 那是一种被绝对力量所震撼后,混杂著嚮往与狂热的奇异光芒。 这,就是师父说的杀恶人吗? 原来,杀人可以这么简单,这么干脆。 …… 寻了一处僻静的山涧。 沈默盘膝而坐,心神沉入脑海。 古镜之上,善恶点已经积累到了一个可观的数字。 没有丝毫犹豫。 “全部投入《全真剑法》。” 嗡! 古镜微微一震,镜面上那朴拙的四个字疯狂闪烁,最终定格。 《全真剑法》(圆满)。 一股庞杂而精纯的剑法感悟,瞬间涌入沈默的脑海。 招式、变化、精要、奥义……所有的一切,都在剎那间融会贯通,化作他身体的本能。 他睁开眼,对著身前正襟危坐的李莫愁,平静开口。 “从今日起,我传你武功。” 李莫愁眼睛变得雪亮。 沈默从全真教最基础的入门心法和拳脚功夫开始教起,一字一句,讲解得极为详尽。 末了,他看著李莫愁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声音平淡却蕴含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看清楚了,刚才那些,就是恶。” “而武功,就是让你拥有审判『恶』的资格。” 这番话,比任何说教都更深刻地烙印在了李莫愁的心里。 一个月,转瞬即逝。 这一个月里,沈默的內力在每日自动的增长下,悄无声息地突破了一甲子之境。他整个人的气息愈发渊深,內敛到了极致,看上去与普通人再无分別。 而他,也带著李莫愁,沿途荡平了三个与“黑风寨”类似的土匪山寨。 皆是官匪勾结,鱼肉乡里。 他杀得心安理得。 …… 与此同时,某地府衙后堂。 一名身穿官袍的地方官吏,正对著一个身著华服、大腹便便的乡绅,满脸都是冷汗。 “钱老爷,事情……彻底闹大了!您在城外的那几处『產业』,黑风寨、恶虎岗……全都被人给端了!一个活口都没留下!” 被称为钱老爷的乡绅,正是这几个土匪山寨的真正后台。他闻言,端著茶杯的手剧烈一抖,茶水溅出。 “一个不留?谁干的?江湖仇杀?” “是一个年轻的江湖人,带著个小姑娘!”官吏的声音都在发颤,“据几个侥倖逃脱的探子说,那人武功高得邪门,杀人如宰鸡!” 钱老爷將茶杯重重拍在桌上,肥胖的脸上满是怨毒。 “江湖人?敢断我的財路!张大人,你手下的兵是吃乾饭的?派兵去剿了!” “剿?怎么剿!”官吏急得跳脚,“此人来无影去无踪,武功又高,派兵围剿就是送死!动静闹大了,你我勾结山匪的事捅到上面去,你我都得掉脑袋!” 钱老爷眯起了小眼睛,在房中来回踱步,眼中的狠毒愈发浓郁。 片刻后,他停下脚步,一个毒计涌上心头。 “不能明著来,那就借朝廷的刀!” 他凑到官吏耳边,低声说道:“你立刻写一份血书,就说我族中一个远亲,在临安『六扇门』当差的子侄,回乡探亲时,惨遭一妖人屠戮满门!尸骨无存!” “再把那几处山寨的死人都算进去,就说是被屠的无辜村民!把事情往大了写,往惨了写!就说这妖人滥杀无辜,意图在江湖上掀起血雨腥风,挑战朝廷法度!” 官吏的眼睛瞬间亮了,旋即又有些迟疑:“可……如果那人狗急跳墙……” “蠢货!”钱老爷冷笑,“正因为是狗急跳墙,才更有用!六扇门专管江湖事,最忌讳的就是这种所谓的江湖侠客无法无天!我那子侄虽只是个小旗,但死在任上,六扇门为了脸面,也必须派高手来查!只要他们来了,还怕查不出那个杀神?到时候,就是六扇门和那人的龙虎斗!咱们,坐山观虎斗!” “高!钱老爷实在是高!” 一封用血写就、辞藻惨烈的八百里加急密信,绕过了层层官府,通过特殊渠道,以最快的速度被送往了南宋都城,临安府。 六扇门总部。 一名身穿麒麟服,腰佩金牌,眼神锐利如鹰隼的中年神捕,看完了手中的密信,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好大的威风!” 他將那封血书狠狠拍在桌上,对著门外厉声下令。 “传令下去!『追风神捕』韩通,即刻带领金牌捕快十二人,赶赴嘉兴府!” “擬海捕文书,全国张贴!通缉一名年约二十的青年道人,及其隨行女童!” “告诉韩通,此案务必查个水落石出!”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第16章 你们还不配 夜凉如水,月光透过破庙的窟窿,洒下斑驳的银霜。 沈默盘膝而坐,周身气息已然圆融无漏。 七十七年的內力被彻底巩固,沉淀为深不见底的渊海。 现在,这股力量不再是奔腾的江河,而是一片寂静的深潭,完全受沈默的意志所掌控。 睁开眼,破庙內的尘埃在月光下静止。 庙外百米,一只野兔的每一次心跳,都清晰传入沈默的耳中。 这就是七十七年功力彻底掌控后的世界。 沈默心念一动,脑海中的古镜界面浮现。 【姓名:沈默(玄默)】 【功力:七十七年】 【武学:金雁功(圆满),全真拳法(圆满)全真剑法(圆满)】 【善恶点:15】 点数太少了。 这一个月巩固內力,顺手解决了三波不开眼的山匪,才得了这么点。 不够,远远不够。 那些真正顶尖的神功,需要的点数是个天文数字。 全真教的武功底子不错,但上限太低。 马鈺、丘处机那些师兄,练了一辈子,也不过江湖一流。 沈默的目標是超越五绝,甚至是… 咫尺之內,人尽敌国! 沈默的眼神变得十分狂热。 但要达成这个目標,就必须杀更多的恶人,积攒更多的点数。 沈默站起身,身上的道袍无风自动,尘土自行散去。 身侧不远处,李莫愁正一丝不苟地演练著全真教的入门拳法,小小的身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认真。 就在这时,沈默心神微微一动。 脑海中那面神秘古镜,竟毫无徵兆地轻微震颤起来。 这等异动,前所未有。 他心念一沉,意识瞬间沉入识海。 往日里古朴无波的镜面,此刻竟被一层浓厚得化不开的雾气所笼罩。雾气翻涌,隱约勾勒出一道模糊的轮廓。 那身形纤细,曲线窈窕,分明是一名女子。 沈默尝试著用意识去触碰那片迷雾。 嗡! 镜面再震,一段冰冷的信息直接涌入他的脑海。 【连接已建立。】 他没有迟疑,主动发出一道意念。 “你是谁?” 片刻的死寂后,一道清冷中带著三分警惕、七分疏离的意念,从镜中迴荡而来。 这意念並非直接在他脑中响起,而是通过古镜作为媒介传递,带著一种奇特的质感。 “阁下又是何人?此镜为何会出现在我识海?” 这女子的言辞,古雅而正式,与当今南宋的口语习惯截然不同。 沈默並未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反问。 “你所在何处?” 镜中那道纤细的轮廓似乎凝滯了。良久的沉默,像是在权衡,又像是在戒备。 终於,两个字,跨越了未知的距离,清晰地传来。 “大唐,长安。” 话音落下,镜面上的雾气猛然变得更加浓郁,瞬间將那道身影彻底吞噬,隔绝了一切探查。无论沈默如何催动意念,古镜都恢復了死寂,再无半点回应。 沈默的意识从识海中退出。 大唐?长安? 是另一个世界? 这个念头甫一升起,便再也无法遏制。一面镜子,竟然连接了两方天地! 还没等沈默多思考会。 夜风倒灌,吹得破庙內火光摇曳。 细碎的声响从庙外传来。 先是衣袂摩擦,隨即是整齐划一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最终將这方寸之地围得水泄不通。 “鏘!” 官刀出鞘的锐响,撕裂了夜的寧静。 正在练拳的李莫愁动作一滯,小脸绷紧,警惕地望向庙门。 月光下,数十道黑色劲装的身影堵死所有出口,腰间官刀反射著森冷的寒光。 一人踏入庙中,官靴踩碎了地上的枯枝。 他腰悬金牌,目光如鹰隼,扫过破庙,最后钉在盘膝而坐的沈默身上。 来人正是六扇门四大神捕之一,“追风神捕”韩通。 他自怀中抽出一卷文书,手腕一振,“哗啦”一声抖开。 声音不带丝毫温度,字字如铁。 “奉总捕头令!缉拿嘉兴府流窜妖人沈默!” “罪状:勾结山匪,屠戮黑风寨、恶虎岗等处村民三百余口!谋害朝廷公差,將六扇门嘉兴府小旗钱勇一家屠戮殆尽!” “手段残忍,罪大恶极,格杀勿论!” 韩通的声音在破庙中迴荡,每一个字都淬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们胡说!” 李莫愁气得小脸通红,那些明明是杀人越货的山匪,怎么就成了无辜村民? 她刚要上前,一只手轻轻拦在她身前。 沈默一言不发,甚至眼皮都未曾抬起。 韩通將文书猛地一收,厉声断喝。 “妖人!还不快束手就擒!” 话音未落,他身形已然炸开! 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闪电,直扑沈默,五指成爪,撕裂空气,带起尖锐的呼啸,直取沈默双肩琵琶骨! 六扇门秘传,“锁龙手”! 此爪足以瞬间废掉普通的江湖高手。 电光石火间,沈默依旧盘坐。 仿佛那扑来的不是成名神捕,而是一只飞蛾。 他只抬起右手,伸出一根食指。 对著那撕裂空气的铁爪,凌空点出。 就是这么简单的一点。 韩通的爪劲尚未触及沈默衣角,一股无法理解的恐怖指力已隔空贯穿而至。 “咔嚓!” 密集的骨裂声炸开。 韩通的双臂被一股无形巨力硬生生向后拗断,森白断骨刺穿血肉! 他整个人像是被攻城巨锤正面砸中,倒飞出去,重重贯在后方的樑柱上。 “轰!” 合抱粗的樑柱不堪重负,蛛网般的裂纹瞬间爬满柱身。 韩通顺著柱子滑落在地,瘫软如泥,口中鲜血狂喷,染红了胸前金牌。 死寂。 庙外那数十名精锐捕快,一个个僵在原地,握刀的手剧烈颤抖,脸上只剩下极致的恐惧。 沈默缓缓收回手指。 目光越过地上昏死过去的神捕,投向庙外那些噤若寒蝉的身影。 那张飘落在地的海捕文书,被他隨手捻起。 两指一搓。 写满“罪状”的文书化作齏粉,簌簌飘落。 沈默终於开口,声音平淡,却清晰砸进每个捕快的耳中。 “回去告诉你们的主子。” “这天下的善恶,六扇门说了不算。” 第17章 斩草除根! “回去告诉你们的主子。” “这天下的善恶,六扇门说了不算。” 话音平淡,却让破庙內外的空气都沉重了几分。 那数十名六扇门的精锐捕快,此刻连呼吸都已停滯。 他们握刀的手在颤,不是因为恐惧,而是一种生命层次被碾压后的本能战慄。 刀锋磕碰甲冑的“咔噠”声,是这片死寂中唯一的声音。 李莫愁站在沈默身后,小手攥得发白。 她的眼中,师父的背影並不算魁梧,却像一座拔地而起的山,將所有的风雨都挡在了外面。 沈默起身了。 他踱步走向地上那滩烂肉,那是“追风神捕”韩通。 棉靴抬起,没有半分迟疑,径直踩在韩通血肉模糊的脸上,轻轻碾磨。 “唔……” 剧痛唤醒了残存的意识,韩通从昏死中醒来。 视野里,是一只沾满尘土的靴底,和那双从靴底后方投下的、看死物般的眼神。 “海捕文书,谁的手笔?”沈默的声音没有温度。 “你……你敢袭杀朝廷命官……总捕头……绝不会放过你……”韩通的嘴唇蠕动著,凭著本能说出最后的威胁。 沈默踩在他脸上的脚,劲力微吐。 內力钻入韩通颅內,瞬间在他七窍百骸中炸开,化作亿万根无形的钢针,疯狂搅动。 “啊——!” 那已不是人能发出的惨叫。 韩通整个人如同被扔上岸的鱼,剧烈弹动,抽搐,每一寸筋骨血肉都在承受著超越极限的痛苦。 他的精神防线,彻底崩溃。 “我说!我说!是嘉兴府钱老爷!还有府衙的张大人!” “文书是他们偽造的!他们买通了我在六扇门的关係,让我来杀你!” “黑风寨、恶虎岗……都是钱老爷的私產!死的都是他的匪徒!钱勇小旗也是他灭口嫁祸给你的!” 韩通涕泪齐下,语无伦次地吼出了一切,只求速死。 庙外的捕快们听得真切,人人色变,心中的信念轰然倒塌。 他们是朝廷的刀,不是恶霸的家犬! 人群中,一名副手脸色煞白,却还是壮著胆子喊了一句:“就算事出有因!你……你已铸成大错!立刻束手就擒,跟我们回临安请罪,尚有一线生机!” 沈默听完了韩通的招供。 也听完了那名副手的喊话。 他脚下发力。 噗。 一声轻响,像是踩碎了一个熟透的西瓜。 韩通的头颅整个被踩进了胸腔。 沈默的脑海中,古镜字跡显现。 【善恶点+200。】 做完这一切,沈默的身影从原地消失。 那名刚刚喊话的副手瞳孔骤然凝固,一道黑影在他眼前拉长。 他感觉脖子一凉。 低头,只看到一截修长的手指从自己喉间收回,指尖乾净,不沾滴血。 他想张口,却只发出漏气的“嗬嗬”声,直挺挺倒下。 屠杀,无声无息地开始了。 李莫愁只看到师父的影子在人群中流淌,比月下的鬼魅更快。 没有兵刃交击的脆响,更没有临死前的惨嚎。 只有一道道身影悄然僵住,而后委顿在地的闷响。 这是一场高效的清除,是一场绝对力量下的默剧。 数十息后,破庙內外,重归死寂。 除了沈默和李莫愁,再无一个活口。 浓重的血腥味,在这片地域肆无忌惮地瀰漫开来。 古镜的字跡最终定格。 【善恶点:565】 沈默面无表情地在尸体上翻找,將几个钱袋和碎银收入怀中。 他牵起李莫愁的手,离开了这座修罗场。 …… 天色微明,两人到了一处偏远农户的院外。 沈默將一锭十两的银子,放在被惊醒的农户夫妇面前。 “照顾好她,吃穿用度,不能短缺。” 农户夫妇看著那锭晃眼的银子,眼中瞬间爆发出贪婪的光。 沈默看在眼里,没有说话。 他只是伸出手掌,对著院中的石磨,凌空一掌。 嗤。 坚硬的石磨,无声无息地化作一蓬细腻的石粉,被晨风吹散。 农户夫妇脸上的贪婪瞬间被无边的恐惧取代,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疯狂磕头。 “一月之內,我必回来。”沈默留下这句话,转身。 “师父……”李莫愁拉著他的衣袖,眼中满是不舍。 她知道,师父要去做一件大事。 沈默蹲下身,替她理了理鬢髮。 “有些债,必须自己去討。” 说完,他起身离去,再未回头。 相处一个多月,李莫愁早已沈默当成了他最亲近的人。 她看著师父的背影消失在晨曦中,用力地点了点头,將眼泪憋了回去。 沈默寻了处密林,换上一身从捕快身上剥下的黑色劲装,又用黑布蒙住口鼻,只露出一双幽潭般的眸子。 身影闪动,融入山岭。 目標,嘉兴府,钱府。 …… 与此同时。 嘉兴府,钱府內。 张灯结彩,酒气熏天。 大堂中,肥硕如猪的钱老爷正高举酒杯,满面红光地对著主座的张大人,和客座上一位面容阴鷙的喇嘛笑道: “张大人!吴尊师!我敬二位一杯!” “那六扇门的『追风神捕』已经出发了!那妖人,这次必死无疑!哈哈哈!” 张大人与那喇嘛对视一眼,皆是露出会心的笑意。  谁挡他们的財路,谁就得死! 就在钱老爷的笑声最张狂的那个瞬间。 轰——! 一声炸响! 钱府那两扇包著铁皮的厚重朱门,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从中断裂,化作无数碎片向內爆射! 漫天烟尘木屑中,一道頎长的黑影,一步步踏入。 第18章 灭尽仇敌,龙象般若功! “什么人!” “护院!快上!杀了他!” 惊嚇的叫声撕破了满堂酒气。数十名护院家丁嘶吼著给自己壮胆,挥舞著兵刃从庭院各处扑上。 沈默的脚步未曾停顿,在人群中穿行。 他甚至没有出拳,只是並指如剑,在交错的人影间隨意点画。 一名护院的刀刚举过头顶,喉间便多了一个指头粗细的血洞,凶悍的表情凝固,身体直挺挺地倒下。 另一人从侧面偷袭,沈默眼皮都未曾撩动,反手一指点出。 指力洞穿了他的太阳穴。 没有惨叫,没有兵刃碰撞的脆响。 庭院里,只剩下一具具身体扑倒在地的闷响,以及浓郁的血腥味迅速压过了酒气的香醇。 这是一场安静的屠戮。 【善恶点+5】 【善恶点+3】 【善恶点+4】 …… 脑海中古镜的字跡飞速刷新,反馈著这场杀戮的收益。 不过十数息,庭院重归死寂。 数十具尸体铺满了地面,黑影立於尸骸中央,黑色的衣袂上,不见半点血痕。 大堂內,所有酒意都被这地狱般的景象彻底蒸发。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肥硕如猪的钱老爷瘫在椅上,一股恶臭从他裤襠处瀰漫开来。旁边的张大人面如金纸,牙关疯狂打颤,发出“咯咯”的脆响。 他们引以为傲的权利,在这个黑衣人面前,脆弱得如同沙堡。 主座之上,唯有那位面容阴鷙的喇嘛,吴尊师,缓缓站起了身。 他推开身边嚇傻的侍女,拎起酒壶,一步步走到台阶上,居高临下地俯瞰著庭院中的沈默。 他扫了一眼满地尸首,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好身手,杀性也够重。” 吴尊师灌了口酒,声音沙哑:“我乃金刚宗吴法。钱府的生意,我金刚宗占三成,剩下的归朝廷。你杀我的人,等於断朝廷的財路,想好怎么死了吗?” 他试图用宗门和朝廷双重名號压下眼前之人。 沈默没有回答。 回应他的,是一道撕裂空气的掌风。 沈默的身影在原地淡去,再出现时,已至吴尊师面前,一掌平平推出,按向他的胸膛。 太快了! 吴尊师瞳孔收缩,来不及思考,双臂本能地交叉护在胸前。 他全身筋肉虬结,皮肤表面泛起一层不详的暗金色光泽。 掌臂交击。 没有巨响,只有一声如同重锤砸在牛皮鼓上的闷响。 一股狂暴气浪以两人为中心炸开,將地面的青石地砖成片掀飞,如炮弹般射向四周! 蹬!蹬!蹬! 吴尊师被震得连退三步,每一步都在坚硬的地面上踩出半寸深的脚印。 他那泛著暗金光泽的双臂疯狂颤抖,一股酥麻的刺痛感直衝头顶。 好恐怖的內力! 他心中翻起滔天巨浪,自己的密宗护体神功,竟被对方轻描淡写的一掌震得气血翻腾! 此人內功之深,匪夷所思! “不管你是谁,今天都得死!” 吴尊师不再保留,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全身骨骼发出一连串爆豆般的脆响。 他本就魁梧的身形再度膨胀,身后空气扭曲,隱约浮现出八龙八象的狰狞虚影。 《龙象般若功》第八层! 气势攀至顶峰,吴尊师化作一道金色旋风,双拳齐出,裹挟著倾塌山岳般的力量,再次轰向沈默。 面对这足以开碑裂石的拳力,沈默依旧不闪不避。 他用的,还是那套全真教最基础的入门拳法。 一记“野马分鬃”,看似隨意地拨开对方的左拳,却让那万钧之力如击空处。 一式“白鹤亮翅”,动作舒缓,却后发先至,精准地切中对方右拳劲力流转的节点。 砰!砰!砰! 吴尊师的攻势狂猛如怒海狂涛,沈默却如立於浪涛中的万古礁石。 任你龙象之力惊天动地,我自以一拳一掌,化解所有。 在钱老爷和张大人眼中,场中的战斗诡异到了极点。 那喇嘛每一拳都打得空气发出爆鸣,声势骇人。可那个黑衣人,只用著简单招式,就將所有攻击一一瓦解,姿態閒庭信步。 吴尊师越打越心惊,越打越胆寒。 对方的招式平平无奇,可每一招都附著著一股浩瀚无垠的內力,精纯、厚重,仿佛没有尽头。 他的龙象之力轰击上去,便如同泥牛入海,瞬间被吞噬,被消解。 这是用绝对的內力修为,在碾压他的神功! 怎么可能! 这世上怎么会有人拥有如此恐怖的內力! “我不信!” 吴尊师状若疯魔,將功力催动到燃烧生命的地步,双拳合一,身后的龙象虚影几乎凝为实质,发出一声震慑心魄的咆哮,朝著沈默当头砸下! 这是他毕生功力匯聚的最强一击! 面对这一拳,沈默终於停下了“游戏”。 他缓缓抬起右手,同样一掌迎上。 这一掌,七十七年的功力! 掌与拳,在半空中触碰。 时间仿佛停滯了一瞬。 下一刻,是摧枯拉朽的崩坏。 吴尊师拳上的龙象之力,如同薄纸遇上烈火,瞬间被点燃、撕裂、碾成虚无。 那股无法抗衡的恐怖力量顺著他的拳头,涌入他的手臂。 “咔嚓!” 他的臂骨,寸寸粉碎。 紧接著,是他的肩膀、胸膛、头颅…… 在钱老爷和张大人惊骇欲绝的注视下,不可一世的吴尊师,他那被《龙象般若功》强化到极致的身体,从手掌开始,一寸寸地爆开,炸成漫天血雾。 最终,“噗”的一声轻响,整个人彻底化作一滩血肉模糊的烂泥,均匀地糊在了大堂前的石阶上。 【善恶点+1500】 【善恶点:2065】 古镜的字跡浮现。 一册泛黄的经书,被一股巧劲从那滩碎肉中震飞,打著旋,稳稳落入沈默手中。 封面上,几个詰屈聱牙的梵文,正是《龙象般若功》。 龙象般若功?! 沈默面罩下的脸笑笑。 也不过如此! 钱老爷和张大人彻底崩溃了,两人瘫软在地,屎尿齐流,腥臊恶臭瞬间瀰漫。 沈默收起秘籍,缓步走到两人面前。 “好汉饶命!英雄饶命啊!” 求饶声戛然而止。 只因沈默屈指轻弹,两道无形的指风精准地洞穿了两人的眉心。 他根本不想听他们的求饶,没有任何意义。 隨即他搜颳了两人身上的银票,又去钱府库房取走了所有金银。 做完这一切,沈默施展金雁功,身影几个起落,便消失在深沉的夜色中。 …… 与此同时。 千里之外,临安府,六扇门总部。 一封用火漆封口的加急密报,被快马送到了总捕头的桌案上。 他拆开信封,一目十行。 密报的內容很简单:神捕韩通,及所部精锐捕快六十三人,全员殉职於嘉兴府郊外破庙。 总捕头缓缓放下密报,站起身。 他走到窗前,负手而立,目光投向皇城的方向,深邃难测。 在他身后,那块御赐的“明镜高悬”牌匾,冰冷地倒映出他平静无波的脸。 可那平静之下,是冰冷刺骨的杀意。 “传我命令。” “备马。” “我亲自去嘉兴走一趟。” 第19章 铁证如山! 嘉兴城外,密林深处。 一簇火焰升腾,將染血的夜行衣吞噬,很快化作飞灰。 沈默换回一身朴素的青色道袍。 月光下,他盘膝而坐,取出了那本从吴法碎肉中得来的泛黄经书。 《龙象般若功》。 他之前说“不过如此”,是针对吴法那仅仅第八层的境界。 此刻,他一页页翻开,细细研读。 这门神功的思路,与他所学的全真教內功,乃至天下任何一种道家玄功都截然不同。 它不求內力精纯,不问心性玄妙。 它只用一种近乎野蛮的方式,將內力转化为最纯粹、最原始的肉身巨力。 一层,一龙一象之力。 层层叠加,仿佛永无止境。 秘籍末页记载,若能练至第十层,便可拥有“十龙十象”之巨力,举手投足,崩山裂地,足以比肩当世五绝。 这门武功,对他而言,是一块完美的“他山之石”。 他自身七十七年的功力浩瀚如海,却始终缺少一种能將这股力量瞬间爆发到极致的法门。 全真武学,讲究中正平和,圆融如意,唯独少了这等摧山断岳的霸道。 若能將这龙象般若功的运劲法门融入自身武学…… 他的实力,將不再仅仅是內力深厚。 而是能够爆发出足以碾碎一切的,绝对力量。 沈默收好秘籍,又从怀中取出了从钱府书房顺手拿来的笔墨纸张。 他蘸饱了墨,手腕平稳,在纸上飞速书写。 內容,正是神捕韩通在破庙中的临死招供。 从他如何与钱府、张府勾结,罗织罪名,將黑风寨、恶虎岗的山匪包装成无辜百姓。 再到如何偽造文书,嫁祸於他。 最后,便是韩通亲口承认,为永绝后患,设计谋害了六扇门小旗钱勇,以求灭口。 写完,沈默吹乾墨跡,將这份“案情陈述”仔细折好。 然后,他取出了那枚从韩通尸身上搜出的,刻著“钱勇”二字的六扇门身份令牌。 最后,从袖中扯下一块云锦。 那是从张大人那身华贵官服上撕下来的,上面还绣著代表官阶的纹样。 沈默用这块云锦,將信件与令牌包裹在一起。 做完这一切,天色已近黎明。 他抬头望了望天色,隨后施展金雁功,身影化作一道淡淡的青烟,重新潜回嘉兴城。 在黎明前最深沉的黑暗中,他来到了嘉兴府衙的正门前。 屈指一弹。 那个云锦包裹,裹挟著一道柔和却精准的劲力,悄无声息地飞起。 “啪。” 一声轻响,不偏不倚,钉在了府衙大门正上方那块“嘉兴府”的牌匾之上。 做完这一切,他的身影几个起落,便彻底消失在城中的街巷深处。 他没有去见李莫愁。 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將来临。 他需要一个安静的舞台。 …… 两日后。 嘉兴府外的官道上,三骑快马卷著滚滚烟尘,疾驰而来。 为首的,是个中年男人。 一身不起眼的灰色劲装,面容刚毅,如同刀削斧凿。 他的一双眼,看人时,像是在审视猎物。 腰间悬著一柄古朴长刀,刀鞘与刀柄都呈现出一种暗沉色泽。 他,便是六扇门总捕头,“追魂刀”铁游夏。 一行人未曾停留,直入嘉兴城,奔向府衙。 还未到门口,便见前方人山人海,將府衙大门围得水泄不通。 所有人都对著门上的牌匾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让开!” 铁游夏身后的捕快一声断喝,声如炸雷。 他翻身下马,身上自有一股森然气场,人群不自觉地向两旁分开,让出一条道路。 他一抬头,便看到了那个钉在牌匾上的云锦包裹。 如此显眼。 如此挑衅。 他一步步上前,脚尖在地面轻轻一点,整个人便如没有重量般拔地而起,伸手將那包裹取了下来。 落地无声。 他展开那块属於朝廷命官的云锦,拿出里面的信件与令牌。 当看到那枚刻著“钱勇”二字的令牌时,他那张刚毅的脸上,没有一丝波澜。 他展开信纸,一目十行。 信中的內容,字字诛心。 一桩牵扯到六扇门神捕与地方官绅的惊天黑幕,被赤裸裸地揭开。 “封锁现场,驱散所有人!” 铁游夏挥了挥手,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命令写入骨髓的绝对威严。 “是!” 他身后的两名心腹立刻行动。 “张三,查黑风寨、恶虎岗旧址。” “李四,查钱府、张府。” 铁游夏冷静地发號施令,每一个字都斩钉截铁。 半个时辰后。 两名心腹几乎是同时赶回,他们的脸上,都带著无法掩饰的惊骇。 “总捕头,钱府、张府……没了。”李四的声音乾涩得像是吞了一把沙子。 “上下三百一十二口,一夜之间,被屠戮殆尽。现场……除了血,什么都没留下,乾净得可怕。” 张三也跟著稟报:“黑风寨和恶虎岗確是匪窝,属下找到了他们藏匿金银的地窖,与信中所述,分毫不差。” 所有证据,都指向了一个结论。 韩通,这位六扇门的神捕,勾结官绅,罗织罪名,草菅人命。 最终,引火烧身,招来了灭顶之灾。 铁游夏站在钱府那被鲜血浸透的庭院中,脚下是凝固的暗红色血浆,空气中铁锈的味道浓得化不开。 他沉默不语。 他终於明白。 这不是挑衅。 这是宣告。 那个神秘人,是在用六扇门神捕的命,向六扇门“报案”。 他用一场屠杀,来审判另一场罪恶。 用一颗神捕的头颅,当做呈堂证供。 铁游夏没有去韩通殉职的破庙,那里的线索,必然已经被抹得一乾二净。 他转身,径直朝著城郊的方向走去。 他来到了沈默之前安置李莫愁的那处农家小院外。 他没有进去。 只是站在院外,看著院中那堆已经化为细腻齏粉的石磨。 仅凭这一堆石粉,他便能判断出,出手之人,內功之深,已入化境。 他闭上双目,鼻翼微动。 空气中,无数驳杂的气味涌入。 但他要找的,不是气味。 是杀气。 片刻之后,他睁开眼,循著一道几乎不存在的、唯有他这等追凶大家才能感应到的轨跡,向城外追踪而去。 他的脚步不快,却每一步都无比坚定,仿佛在沿著一条无形的线行走。 最终,停在了嘉兴南湖的湖边。 湖心,有一座孤零零的亭子,一条长长的石桥连接著湖岸。 铁游夏踏上了长桥。 他的脚步声在寂静的湖面上,显得异常清晰。 一步。 两步。 三步…… 就在他距离湖心亭还有十丈之遥时。 亭中,那个盘膝而坐的青色道袍背影,未曾回头。 一个平淡的声音,清晰地落入铁游夏的耳中。 “铁总捕头。” “你比我预想的,要慢了半个时辰。” 第20章 龙象般若功第十层! 铁游夏站在桥上,脸上寻不到一丝情绪。 “能在我之前找到这里,並算出我的时间,你的確不凡。” 他的手,按住了腰间那柄暗沉的刀柄。 “但杀官,无论如何,都是死罪!” 一股无形的锋锐之气从他体內涌出,隔著十丈水面,將亭中的沈默牢牢锁定。 沈默从蒲团上站起,转身。 这是他第一次,与这位六扇门的总捕头正面相对。 “六扇门的善恶,由你们说了算。” “那谁来审判六扇门?” 沈默问。 声音很平淡,却让湖面的风都停了。 “韩通之流,是第一个,但绝不会是最后一个。” 铁游夏的脸色微微一沉。 他当然知道六扇门內部的腐败。 这些年来,他也曾想过整肃,可朝堂上的那些人,有几个是乾净的? “我只执行律法。” 铁游夏的回答斩钉截铁。 他拔刀出鞘一寸。 鏘——! 那不是金铁之音,是撕裂耳膜的锐响。 “今日,我必將你缉拿归案。” 他周身的气场疯狂攀升,脚下石桥周围的湖水,竟被无形的气机压迫,无风自动,盪开一圈圈恐惧的涟漪。 “你的律法,太弱了。” 沈默在心中,对古镜下达了指令。 “消耗2000善恶点,提升《龙象般若功》。” 一瞬间,他脑海中古镜的字跡彻底沸腾。 【龙象般若功:入门】→【龙象般若功:第十层(大成)】 【善恶点:65】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沉重到足以压塌山河的恐怖力量,在沈默的四肢百骸中轰然甦醒。 他的道袍未动,身形未变。 但他周围的空气,却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肉眼可见地扭曲、摺叠。 脚下的石板,开始龟裂。 铁游夏那张坚毅如铁的脸,终於变了。 他的感知在疯狂示警! 对面那道青色道袍下的气息,在剎那之间,膨胀了百倍,千倍! 那不是內力的增长。 那是一种质变。 是从一个深不可测的江湖高手,蜕变为一头披著人皮的远古凶兽的质变。 那是纯粹到极致的,绝对的力量! “这……这怎么可能!” 铁游夏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颤音。 他纵横江湖三十年,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气息。 即便是当年在华山论剑时,远远见过“东邪”黄药师一面,也没有这种压迫感。 沈默向前踏出一步,站到了亭子的边缘。 他隔著十丈距离,对著铁游夏,隨意地挥出了一拳。 没有招式。 只是最纯粹的力量宣泄。 拳风甚至还未刮过湖面,拳力已经降临! 铁游夏面前的空气被瞬间抽空、压缩,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气墙,那气墙之后,平静的湖面被无匹的拳压硬生生按下去一个直径数丈的巨大凹陷! 湖水疯狂向两侧翻涌,露出了黑色的淤泥湖底。 “喝!” 铁游夏发出毕生最强的一声怒喝,將所有功力毫无保留地灌注刀身,那柄“追魂刀”划出一道决绝的弧线,横斩而出。 刀锋,撞上了气墙。 想像中的金铁交鸣並未出现。 咔嚓。 一声微不可闻的脆响。 这柄陪伴他三十年,饮过无数凶顽之血的宝刀,连一息都未能撑过,就那么无声无息地,从中断裂成了两截。 断口处,光滑得像镜面。 紧接著,那道摧枯拉朽的气墙,狠狠印在了他的胸膛。 他整个人像一只被无形巨锤砸中的破麻袋,向后倒飞出去。 沿途坚固的石桥护栏,被他的身体撞得寸寸粉碎,石屑如雨。 轰! 铁游夏的身体最终砸入湖岸,撞塌了一片亭台楼阁,滚滚烟尘冲天而起,遮蔽了天日。 湖心亭前。 那座连接两岸的长桥,从中间开始,浮现出一道道蛛网般的裂痕。 裂痕疯狂蔓延。 最终,“轰隆”一声巨响,整座石桥分崩离析,轰然坠入湖中,激起滔天巨浪。 沈默依旧站在断桥的边缘,青色衣袂在风中轻摆,刚才那惊天一拳,与他毫无干係。 废墟之中。 铁游夏咳著血,用半截断刀支撑著,从碎石瓦砾中挣扎站起。 他握刀的那条手臂,骨骼已然尽碎,整条手臂都垂了下来。 他的內腑,每一次呼吸都带著撕心裂肺的剧痛。 他看向湖心亭中那道孤高的身影,眼神里,毕生建立的信念,正在一寸寸地崩塌。 恐惧,第一次爬上了这位总捕头的心头。 他终於明白。 眼前这个人,已经超越了江湖的范畴。 这是一个,可以凭一己之力,顛覆整个江湖的怪物。 沈默平淡的话语,清晰地越过宽阔的湖面,落入他的耳中,也落入他那片空白的脑海。 “现在,我给你一个新的律法。” “从今天起,六扇门为我所用。” “你的任务,是动用六扇门的一切力量,为我搜罗天下所有武学秘籍,送到我的手上。” 沈默的声音顿了顿。 “你可以拒绝。” “但,代价是六扇门从总捕头到最底层的捕快,从临安总部到最偏远的州县,鸡犬不留。” 铁游夏沉默了。 他知道,这不是威胁。 这是事实。 以对方刚才展现的实力,屠灭整个六扇门,不过是时间问题。 “我……” 铁游夏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说不出拒绝的话。 他想起了六扇门里那些无辜的捕快,那些还在为百姓办案的兄弟们。 他们,不该因为自己的决定而死。 “我答应你。” 铁游夏低下了头。 第21章 罪恶名单! 废墟之中,铁游夏用半截断刀支撑著身体,每一口呼吸都牵扯著碎裂的內腑,带出腥甜的血沫。 他声音沙哑道。 “我答应你。” 话音刚落。 一道青色的残影,无声无息地越过了数十丈的断桥与湖面。 前一刻还在湖心亭边缘的身影,下一刻,已经站在了铁游夏的面前。 没有风声,没有气爆。 就那么出现了,就像他本该在那里。 铁游夏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到极致,那条完好的手臂下意识地抬起,又无力地垂下。 是来取命的吗? 还是,要像江湖中那些魔头一样,强行餵下控制心神的毒丹? 死亡,或者屈辱,他已经做好了准备。 然而,沈默没有任何后续的攻击动作。 他只是平静地站著。 然后,伸出了一根手指。 那根手指,缓缓点向铁游夏那条软软垂下,骨骼尽碎的手臂。 铁游夏没有躲。 他躲不开。 他闭上了双眼,等待著预想中的剧痛或是穿心一击。 可指尖並未触碰到他的皮肉。 在距离他手臂一寸的地方,停住了。 一股温和、绵长的气流,从那指尖渡入。 这股力量,与之前那霸道绝伦,足以隔空压塌湖面的拳力截然不同。它没有丝毫的侵略性,温暖得如同春日里的阳光。 气流顺著他破碎的经脉缓缓流淌。 所过之处,那撕心裂肺的剧痛,竟奇蹟般地迅速消退。 紧接著,一种酥麻的、微痒的感觉从断骨处传来。 铁游夏能清晰地“听”到,自己手臂內那些错位的、粉碎的骨骼,正在一股无法理解的力量牵引下,自行归位,缓缓癒合。 这……这是在为他疗伤? 用如此深厚精纯的內力,为他这个刚刚还生死相向的敌人疗伤? 铁游夏猛地睁开双眼,满脸都是无法理解的荒谬。 不过短短十数息。 他那条本已废掉的手臂,除了还有些许酸软,竟已恢復了知觉,甚至可以微微活动。 这种手段,已经超出了武学的范畴,近乎於神跡! 铁游夏试探著握了握拳,骨骼发出轻微的脆响。他低头看著自己的手臂,又抬头看向眼前这个青衣道人,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 沈默收回了手指。 “我不需要用毒药来控制你。” 他的话语很平淡。 “我的实力,就是最强的枷锁。” 说完,他看也不看铁游夏,俯身从瓦砾中捡起了那半截“追魂刀”。 刀身暗沉,断口光滑。 沈默拿著断刀,在身前的空处,隨意地虚划了三下。 第一下,是缓慢的直劈。 第二下,是平直的横斩。 第三下,是简单的上撩。 三下动作,简单得就像是刚学刀的孩童在胡乱挥舞,没有任何章法,没有任何气劲。 可就是这三下。 落在铁游夏的脑海里,却不啻於三道惊雷。 他练刀三十年,一生所求,便是极致的“快”与“利”。 他的“追魂刀”,之所以能成为六扇门总捕头的招牌,就是因为它足够锋锐,出刀必见血,追魂夺命,从不落空。 可沈默的第一下直劈,让他看到了“重”。那不是刀本身的重量,而是一种势,一种能將整座山岳都压在刀尖上的厚重感。 第二下横斩,让他看到了“稳”。稳如大地,无论对手如何变招,我自岿然不动,一刀斩出,便隔绝天地,再无变化可言。 第三下上撩,让他看到了“生”。刀非纯粹的杀伐之器,上撩之势,可攻可守,可破万法,生生不息。 锋锐,只是刀的表象。 厚重、沉稳、生机,才是刀的根本! 沈默自己也没想到,这三刀竟能让铁游夏如此失神。 他只是全真剑法圆满之后,对兵刃之道有了更深的领悟,触类旁通罢了。 剑与刀虽有不同,但“重、稳、生”的精髓却是相通的。这种境界,就连全真七子的全真剑法都未曾达到圆满,更別说对刀法的领悟了。 铁游夏停滯了整整十年的刀法瓶颈,在这一刻,轰然鬆动。 一种前所未有的明悟涌上心头。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刀法至理。 原来,自己引以为傲三十年的武功,在对方面前,不过是孩童的把戏。 对方的武学境界,已经高到了一个他无法想像的层次,指点自己,真的只是隨手而为。 铁游夏深吸一口气,他明白了。 这一手疗伤,这三刀指点,都是在告诉他一个事实:对方若想杀他,易如反掌。 对方若想废他,则轻而易举。而对方若想让他活得更好,也不过是举手之劳。 这种绝对的实力差距,才是最牢固的控制。 “噹啷。” 沈默隨手丟下了那半截断刀。 他下达了他的第一个命令。 “你的第一个任务,动用六扇门所有档案与人力,为我准备一份名单。” 铁游夏还沉浸在刀法突破的巨大衝击中,闻言身体一震,下意识地抬起头。 沈默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继续说了下去。 “大宋境內,所有州、府、县。” “凡犯下奸淫掳掠、屠村灭门、草菅人命等恶行,却因官官相护,或证据不足,或势力庞大而未能伏法的罪犯。” “无论他是朝廷命官,还是地方豪强。” “无论他是江洋大盗,还是名门高僧。” “全部记录在案,交给我。”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铁游夏的心臟上。 他的身体剧烈地一震。 铁游夏终於彻底明白了这个人,究竟想做什么!! 这不是审判! 这是清洗! 他根本不相信大宋的律法,他要用他自己的手,將整个大宋潜藏在阴影里的所有罪恶,连根拔起,全部清除! 这是何等疯狂,何等霸道的念头! 以一己之力,对抗整个天下的阴暗面! 铁游夏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他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寒意,从脊椎骨直衝天灵盖。 他想起了六扇门的卷宗库里,那些被压在最底层,永远不会重见天日的案卷。 那些案卷里,记载著多少冤魂的哭泣? 那些案卷上,沾染著多少无辜者的鲜血? 而他,作为六扇门的总捕头,这些年来,又亲手压下了多少本该伸张的正义? 他艰难地开口,问出了那个让他自己都感到颤慄的问题。 “全部?” 沈默没有回答。 他只是安静地看著他。 那平淡的注视,却带著一种足以压垮山河的重量。 数息之后。 铁游夏终於承受不住这种压力,缓缓地,深深地低下了那颗曾经无比高傲的头颅。 他改了称呼。 “属下……遵命。” 这四个字,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也代表著,六扇门这位总捕头,这位大宋朝廷法理的最高执行者之一,彻底放弃了他毕生坚守的一切。 沈默转身。 他的身影几个起落,便化作一个黑点,消失在远方的天际。 只有一句话,在寂静的南湖边,清晰地迴荡。 “一个月后,临安城外,我要看到第一批名单。” 声音散去。 废墟之上,只剩下铁游夏一个人,孤独地站著。 他缓缓弯腰,捡起了地上那半截陪伴了他三十年的断刀,紧紧握住。 断口处的光滑截面,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他看著这半截断刀,忽然笑了。 笑声很轻,却带著一种如释重负的轻鬆。 “三十年的追魂刀,追的是律法,缚的却是自己。” 他抬头望向沈默消失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这些年来,有多少恶人他明知罪该万死,却因为朝廷的压力、官官相护的潜规则,不得不將案卷压在最底层? 有多少次,他握著刀柄,却只能眼睁睁看著恶人逍遥法外? 律法,成了他手中最沉重的枷锁。 而今天,这个人用最直接、最霸道的方式,做了他这辈子想做却不敢做的事。 不顾朝廷,不顾规矩,不顾所谓的证据与程序。 只凭一己之力,將所有罪恶,连根拔起。 “或许……”铁游夏低声自语,“这才是真正的律法。” 他將断刀插回腰间,转身朝著临安的方向走去。 步履不再蹣跚,反而异常坚定。 肩上的重担似乎在这一刻卸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轻鬆。 他终於可以不再压抑自己內心的正义。 那些沉积多年的冤案,那些被权势掩盖的罪恶,终於有人来清算了。 而他,只需要做好一件事—— 將那些名单,完完整整地交到那个人手中。 第22章 全真心法圆满!剑指赵王府 沈默离开南湖,几个起落便没入嘉兴城的夜色,径直奔向城郊。 那座农家小院,院门虚掩著。 他推门而入。 井边,李莫愁正吃力地提著一桶水。 门轴的轻响让她警觉回头,看清来人是沈默时,她手臂一软。 “哐当!” 木桶砸回井沿,清冽的井水溅湿了她的衣摆。 沈默无视她的失態,走到她面前。 “我要送你去一个地方。” 李莫愁的身子僵住了,头垂得更低,乌黑的髮丝遮住了她的脸。 她猜到了,自己留在他身边,只会是一个累赘。 短暂的死寂后,她极轻地点了点头。 “好。” 沈默从怀中取出一袋银子,入手极沉,转身递给从屋里闻声出来的农户夫妇。 袋子的分量,是上次的一倍有余。 那对夫妇先是愣住,隨即反应过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泥地上。 “活菩萨!您真是活菩萨啊!” “大善人,您的大恩大德,我们两口子下辈子做牛做马也报答不完……” 沈默没有去扶,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 “照顾她这些天,辛苦了。” 说完,他转身带著李莫愁离开小院,步履未曾停顿。 两人住进了城中最大的客栈。 入夜,沈默在房中点燃油灯,铺开纸笔。 信纸上只有一句。 “玄默有一徒儿,望师兄们代为照拂。” 他折好信,唤来伙计,伙计正是六扇门的暗桩。 “用六扇门最快的渠道,送往终南山全真教。” 铁游夏既已归顺,沈默的通缉令自然便是一纸空文,动用六扇门的驛传网络,也只是一句话的事。 三日后。 两名身穿全真教制式道袍的中年道人,风尘僕僕地赶到客栈。 他们在伙计的引领下,来到沈默房门前,先是仔细整理了微乱的仪容,才恭敬地叩响了房门。 门开了。 看到沈默那张年轻到不似真人的脸,两名道人没有半分意外,反而躬身,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全真教大礼。 “弟子拜见玄默师叔!” 这一声“师叔”,如同一道惊雷,炸在旁边引路的掌柜和伙计耳中。 两人当场石化。 全真教! 那可是当今天下武林正道的泰山北斗! 这两个中年道人,气度沉稳,一看便知是教內身份不低的弟子,竟然对一个弱冠青年行此大礼,口称“师叔”? 那这个年轻人的辈分,在全真教高到了何种地步! 剎那间,两人投向沈默的目光,都填满了敬畏与骇然。 李莫愁站在沈默身后,两只手死死揪著自己的衣角。 她想说些什么,可话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沈默转过身,从怀中取出一本薄薄的手抄册子,递到她面前。 “这是《全真心法》的基础篇,到了终南山,静心修炼。” 李莫愁接过那本尚带余温的册子,眼眶泛红,对著沈默,深深鞠了一躬。 沈默受了她这一礼,转而对那两名道人吩咐。 “告诉丘师兄,我处理完手头之事,便会回山。” “是,师叔!” 两名道人齐声应诺。 李莫愁跟著两名道人,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走到客栈门口,她终於停步,回头,用尽全力望了沈默最后一眼。 沈默对她,轻轻頷首。 她这才转过身,匯入街上人流,身影很快消失不见。 送走了李莫愁,沈默回到房间,关上房门。 他盘膝坐上蒲团,闭上双目,开始梳理这两个月来苦读《道藏》的感悟。 穿越以来,他空有近八十年功力,却始终隔著一层窗户纸,不得《全真心法》之门而入。 此刻,心境沉淀,那些晦涩的经文义理,如清泉般在他心头流淌,一一贯通。 轰! 一股清气自丹田升腾,如天河倒灌,瞬间冲刷过四肢百骸,周身大穴。 他那积攒了近八十年的浩瀚內力,在这一刻找到了真正的归宿,被尽数转化为至精至纯的全真心法內力! 【全真心法:入门】→【全真心法:圆满】 一步登天! 这门全真教的根本大法,在他恐怖內力的推动下,瞬间臻至圆满之境! 他的感知无限延伸,力量如深海般沉寂。 房间內的空气开始微微震颤。 桌上的茶杯,杯中水面无风自起涟漪。 窗外的风停了。 街上的喧囂声,在这一刻变得清晰无比,仿若就在耳边。 临安城东三里外,有人在爭执。 临安城南五里处,有马蹄踏过青石板的脆响。 这种感知的延伸,让沈默第一次真正体会到了全真心法的玄妙。 难怪全真七子能在江湖中立足数十年,这门心法的根基之深厚,远超他的认知。 就在此刻,脑海中的古镜,忽然泛起剧烈的波纹。 沈默心念一动,意识沉入那片熟悉的镜中世界。 镜子对面,亘古不变的虚空之中,竟多出了一块青灰色的巨大岩石。 岩石表面,刻著三个字。 字跡娟秀,带著一丝女儿家的柔美。 ——杨玉奴。 这三个字,自带一股魔力,让沈默看到的一瞬间,便洞悉了其含义。 这是镜子对面那个神秘女子的名字。 沈默走到青灰色巨石前。 他抬起右手,並指如剑,雄浑的內力在指尖凝聚成一点寒芒。 嗤—— 一声轻响。 他在巨石的另一侧,深深刻下了两个字。 ——沈默。 指力透石三分,字跡刚劲,与那娟秀的“杨玉奴”三字並列,形成一种诡异的和谐。 他退后一步,看著石头上左右並列的两个名字。 这是第二次,他与镜子对面的存在,產生了明確的互动。 “杨玉奴……” 沈默低声念出这个名字。 他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上次在镜中世界,对方说的大唐,长安。 而这次,对方留下的是名字。 这两件事关联在一起。 莫非是她?! 沈默心念一动,但现如今想这些也无用,还要等下次两人的正式见面才能確认。 他意识退出了镜中世界。 不管对方是谁,目前来看,並无恶意。 日后若有机会,倒是可以见上一面。 次日清晨。 沈默退了房,径直走向城中最大的马市。 他直接走到马市,挑选了一匹通体雪白、四蹄无一根杂毛的西域骏马。 “这匹马,我要了。” 马市老板见他气度不凡,连忙上前諂笑。 “客官好眼力,这可是从大食国运来的宝马,日行千里,价值三百两……” 话音未落,一锭金子砸在他面前的草料上。 马市老板愣住了。 这锭金子,少说也有五两重。 他连忙弯腰,双手接过金子,脸上的笑容更加諂媚。 “客官大气!小的这就给您牵马!” 沈默没理会他的奉承,接过韁绳,牵著马走出马市。 白马,青衫。 在清晨的街道上,醒目得如同一幅画。 街上早起的行人纷纷侧目。 他没有在城中停留,目光直指城外那条通往南方的官道。 “康王府……” 沈默轻声自语。 “是时候了。” 铁游夏那份名单,应该已经在准备了。 而他,也该去收割一波善恶点。 赵王府,正是他现如今第一个目標。 他双腿一夹马腹。 “聿——!” 雪白的骏马发出一声高亢长嘶,四蹄如奔雷,化作一道撕裂晨光的匹练,衝出嘉兴城门,捲起漫天尘土,绝尘而去。 第23章 狂妄 官道漫长,从嘉兴城到金国中都,路途遥远。 沈默端坐於马背之上,任由身下宝马疾驰。他的身体隨著马匹的节奏微微起伏,体內却是一片截然不同的景象。 那积攒了近八十五年的內力,在全真心法圆满之后,如同找到了河道的洪流,自行运转,周流不息。 数日奔波,风餐露宿。 这一日,当马蹄踏过一道界碑,沈默体內的功力奔流猛地一滯,隨即轰然衝破一道无形的关隘。 第八十五年的功力,彻底稳固。 一种玄妙的预感在他心底悄然浮现。 当这股力量积攒到百年之数时,或许,会引来一次真正的质变。 马蹄声渐缓。 前方,一座雄伟的城池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 金国中都。 城门处,金兵守卫甲冑森严,盘查著过往行人。城內的汉人百姓,脸上多是麻木与压抑。 沈默牵著马,无视了那些投来的审视或惊艷的探寻,径直入城。他没有丝毫停留,穿过几条街巷,最终停在了一家名为“福兴”的大客栈门前。 六扇门的暗桩早已將王处一等人的落脚点,传到了他的手上。 他推开客栈厚重的木门。 大堂之內,一股凝重压抑的气氛扑面而来。 靠窗的一张大桌旁,围坐著数人。江南七怪、郭靖、一个面容沧桑的中年汉子,还有一个身段窈窕的红衣女子,人人愁眉不展。 一个娇俏的少女双手托著下巴,一对灵动的眼珠子骨碌碌乱转,似乎在盘算著什么。 而在大堂的角落,一名全真教道人盘膝而坐,正是王处一。他双目紧闭,面色泛著一层不正常的青气,呼吸微弱,显然是受了极重的內伤。 沈默的脚步很轻。 但当他踏入大堂的那一刻,江南七怪之首的柯镇恶,那双看不见的眼睛猛地转向门口。 “咄!” 他手中的铁杖重重顿地。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什么人?” 这一声喝问,让满堂的愁云惨雾为之一顿。所有人都循声望来。 当他们看清来人时,俱是一愣。 那是一个身穿青色道袍的年轻人,背负古剑,气度超然物外,仿佛不属於这凡尘俗世。 江南七怪眾人先是一怔,隨即认出了那身全真教的制式道袍,再看到那张熟悉的脸,纷纷站起身来。 柯镇恶听著同伴起身的动静,也拄著铁杖,朝著沈默的方向拱了拱手。 韩宝驹等人更是躬身行礼。 “见过玄默真人。” 这一声“玄默真人”,让大堂內其余的江湖客都倒吸一口凉气。 郭靖看到沈默,脸上瞬间涌出巨大的喜色,他快步上前,激动地有些语无伦次。 “玄默道长,您也来了!” 他指了指身后的杨铁心。 “杨叔父已经与我相认了,只是……只是我娘和杨叔母,她们……” 他又指向角落里的王处一,满脸焦急。 “王道长为了去赵王府打探消息,中了那个什么灵智上人的毒砂掌,我们正愁没办法拿到解药!” 郭靖说到这里,眼眶都红了。 “道长您医术高明,您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黄蓉在一旁看著这个突然出现的年轻道人,眼珠子转了转。 她见多识广,自然听说过全真教这位新晋的玄默真人。江湖传闻此人年纪轻轻,却深得全真七子器重,据说內功修为已臻化境。 只是传闻终归是传闻。 她倒要看看,这位玄默真人,是否真有那般本事。 沈默的感知扫过眾人,在那个托著腮的少女身上停留了一瞬,便落在了王处一的身上。 只一眼。 沈默凝神开口。 “毒砂掌,毒入肺腑,非寻常解药能救。” 此言一出,郭靖等人心中猛地一沉。 连玄默真人都这么说,难道王道长真的没救了? 黄蓉那双灵动的眼珠也停止了转动,好奇地打量著这个突然出现的年轻道人。 在所有人惊疑不定的注视下,沈默迈开脚步,径直走向王处一。 他走到王处一的身后,没有一句多余的解释,不等对方有任何反应,直接伸出右手,一掌按在了他背心的“灵台穴”之上。 王处一身体一震,下意识想要运功抵抗,却发现一股至精至纯、浩瀚如海的全真內力,已经毫无保留地灌入了他的体內。 这股內力,与他同出一源,却比他的精纯了百倍! 內力如温暖的潮水,瞬间冲刷过他体內所有淤塞的经脉,將那股盘踞在肺腑之间,阴毒无比的寒气强行包裹。 王处一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盘踞在肺腑深处,如同附骨之疽的毒气,正在被一股更强大的力量强行剥离。 这种感觉,痛苦,却又痛快! “噗——” 他猛地张开嘴,一股黑紫色的毒血喷射而出,落在三尺外的地面上。 “滋滋……” 一阵轻微的腐蚀声响起,坚硬的青石地板竟被那口毒血蚀出了一个浅坑,冒出缕缕青烟。 毒血离体,王处一原本青紫的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恢復红润。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只觉得前所未有的通体舒泰。 他缓缓睁开双眼,感受著体內那股前所未有的轻鬆与活力,转身看向身后的沈默,整个人都陷入了巨大的震惊之中。 他对著沈默,行了一个郑重无比的全真教大礼。 “师弟的內功……竟已精纯至此!” 王处一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多谢师弟救命之恩!” 这一幕,让江南七怪、郭靖、黄蓉等人看得目瞪口呆,彻底失声。 那可是全真七子之一的“铁脚仙”王处一!江湖上成名数十年的顶尖高手! 他中的奇毒,在眾人束手无策之际,竟被这个年轻的道人一掌逼出? 这……这是何等恐怖的修为! 黄蓉的眼珠子瞪得溜圆,她见过的高手不少,可像沈默这般年轻,却拥有如此深厚內力的,还是头一次见。 郭靖更是激动得不知说什么好,他上前就要给沈默行礼。 “玄默道长,您真是……真是……” 沈默收回手掌,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转向窗外,那个方向,正是戒备森严的赵王府。 “我来中都,也是为了赵王府。” 他环视眾人,言语不响,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今夜,你们留在客栈,哪儿也不用去。” 他顿了顿,补上了后半句。 “赵王府的解药,我去取。完顏洪烈的人头,我也一併取了。”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第24章 道不同不相为谋 “赵王府的解药,我去取。” “完顏洪烈的人头,我也一併取了。” 沈默的声音不重,却让福兴客栈大堂內的一切声音都瞬间消失。 所有人的动作都在这一刻定格。 无论是愁眉不展的江南七怪,还是满心焦急的郭靖和杨铁心,都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死死盯著大堂中央那个青衣道人。 那是什么地方? 那是赵王府! 金国皇亲的府邸,龙潭虎穴,守卫之森严,远超皇宫大內。 一个人去取解药,还要顺手摘了金国王爷的脑袋? 这是狂妄到了何种地步! “师弟,万万不可!”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王处一第一个从惊骇中挣脱,他猛地站起,內伤初愈的身体一阵摇晃,语气却无比急切。 “赵王府內高手如云,沙通天、彭连虎、梁子翁之流尽数投靠,你孤身前往,与自投罗网何异!” 柯镇恶那张僵硬的脸上,肌肉剧烈抽搐,手中铁杖重重顿地,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玄默真人!王道长所言极是,此事需从长计议!” “是啊道长!那完顏洪烈诡计多端,府內不知设了多少陷阱!”韩宝驹也急忙附和。 杨铁心更是拱手,言辞恳切:“真人,我妻女安危虽重,却也不能让您为此白白断送性命!” 眾人七嘴八舌,言语间的惊惶与劝阻,几乎要將屋顶掀翻。 在他们看来,沈默的决定,不是自信,而是寻死。 “我说了,今夜去取。” 沈默没有理会眾人的喧譁。 他只是平静地看向王处一。 “师兄,我从不做无把握之事。” 这话说得很淡,却有一种不容置喙的份量,像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得王处一后续的劝阻全部堵在了喉咙里。 王处一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回想起那股灌入体內的,精纯到匪夷所思的全真內力。 那股力量的深浅,他至今无法揣度。 或许…… 或许这位玄默师弟的武学境界,真的已经抵达了一个他连仰望都看不清的层次。 王处一胸口剧烈起伏,最终,所有的担忧都化作一声长嘆。 “罢了……” 他点了点头,郑重拱手。 “师弟,万事小心。” 连全真七子之一的王处一都默认了,江南七怪和郭靖等人面面相覷,只能將满腹的惊疑强行压下。 大堂內的气氛,从惊骇转为了一种压抑的凝重。 就在这时。 一个清脆悦耳,却带著一丝狡黠探寻的女声,毫无徵兆地响起。 “我听说,近来江南出了个青衣杀神,专杀恶人,手下无一活口。” 一直托著下巴,用那双灵动眸子打量沈默的黄蓉,忽然开口了。 她一瞬不瞬地盯著沈默。 “那个人,是不是你?” “青衣杀神!” 这四个字,像是一柄重锤,狠狠砸在江南七怪的心头! 他们久居江南,对这个在短短一月多就声名鹊起的名號,简直如雷贯耳! 传闻此人一袭青衣,背负古剑,专门猎杀那些官府不敢管的巨寇豪强和土匪山寇。 其手段酷烈,从不留情。 死在他手下的,有屠村灭寨的江洋大盗,有鱼肉乡里的地方恶霸,甚至还有臭名昭著的官府中人。 江南武林,早已被这个名字搅得天翻地覆! 可他们做梦也想不到,这个传说中杀人不眨眼的煞星,会和眼前这个气度超然,近乎仙人的全真教高道,是同一个人! 整个客栈大堂,比刚才还要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沈默身上,等待他的回答。 在所有人惊疑不定的注视下,沈默没有否认。 他坦然承认。 “是我。” 两个字,轻描淡写。 却让郭靖等人的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柯镇恶那张僵硬的脸涨得通红,他猛地踏前一步,手中铁杖直指沈默,厉声喝问: “你身为玄门正宗,竟行此等滥杀无辜之举!那些人纵然有罪,也该交由官府论处,你凭什么代天行罚?!” “官府?” 沈默终於正眼看向这位“飞天蝙蝠”,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我杀的人,包括六扇门的捕头。他手上的冤魂,比你杀过的恶人还多。” “你!”柯镇恶被噎得说不出话。 沈默的目光扫过眾人,扫过他们脸上或惊骇,或不解,或畏惧的神情。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在每个人耳边炸响。 “你们所谓的侠义,所谓的规矩,太弱了。” “你们將恶人交给官府,官府却与恶人同流合污。” “你们讲江湖道义,恶人却只会用阴谋诡计屠戮妇孺。” “你们的道,错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意志,从沈默身上轰然爆发! 那不是內力,也不是气势。 那是一种……纯粹的,凝结了尸山血海的杀戮真意! 嗡——! 整个大堂內所有人的脑海,都在这一刻被强行灌入了一副副血腥的画面。 是山贼屠村时,婴儿被长矛贯穿的啼哭! 是恶霸强抢民女时,少女绝望的眼神! 是贪官草菅人命时,家庭支离破碎的哀嚎! 这些画面,正是沈默一路行来,所见所闻,所杀之人的罪孽! “噗通!” 功力最浅的郭靖第一个承受不住,脸色惨白如纸,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江南六怪个个面无人色,身体剧烈颤抖。 就连內力深厚的王处一,道心也在这股杀戮真意的衝击下剧烈摇晃,他死死咬住舌尖,才没有当场失態。 黄蓉更是俏脸煞白,她第一次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聪明才智,在这样的杀意面前,是何等的苍白无力。 她想起了自己在桃花岛上的那些日子。 父亲黄药师虽然行事乖张,却从未让她见过真正的黑暗。 而眼前这个青衣道人,他所经歷的,他所看到的,是她这辈子连想都不敢想的人间地狱。 柯镇恶的铁杖“咣当”一声砸在地上,他整个人都在颤抖。 他想起了自己这些年行侠仗义,抓住的那些恶人,最后有几个真正伏法了? 有几个没有被官府放出来,继续作恶? 他不敢想,也不愿想。 可现在,这些血淋淋的事实,就这么赤裸裸地摆在了他面前。 沈默的目光,最终落在跪倒在地的郭靖身上。 “现在,你告诉我。” “这些人,该不该杀?” 郭靖张著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那套从师父们那里学来的“仁义道德”,在沈默这血淋淋的质问面前,被衝击得支离破碎。 良久。 沈默收回了那股恐怖的意志。 整个大堂的压力骤然一空。 所有人,都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被冷汗浸透。 他们再看向沈默时,眼神里已经没有了质问和不解。 只剩下,源於灵魂深处的敬畏与恐惧。 他们终於明白。 眼前这个青衣道人,所行的“道”,是他们永远也无法理解,更无法企及的。 那是一条,以尸山血海,为苍生铺就的血腥道路。 沈默不再理会眾人心中掀起的惊涛骇浪,转身,迈步走向楼梯。 “等我消息。” 他的背影,很快消失在楼梯的转角。 寂静的大堂中,只剩下眾人粗重的喘息,和那句冰冷的迴响。 第25章 九十九年內力! 子时。 金中都的夜色浓得化不开。 沈默换上一身纯黑的夜行衣,將古剑负於身后,整个人与深沉的夜幕融为一体。 他推开窗。 身影如同一缕没有重量的青烟,飘出客栈,几个起落间,便没入了重重叠叠的屋脊阴影之中,再无踪跡。 福兴客栈內,江南七怪与郭靖等人脸上还残留著被那股杀意衝击后的惨白。 他们或许永远也无法理解沈默的道,但沈默並不在乎。 他从不需要他人的认同,只要他自己认定是对的,便会一直向前走。 这条以尸山血海为苍生铺就的道路,他会独自走完。 赵王府,灯火通明。 高墙之上,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巡逻的甲士手持长枪,往来不绝。府內暗处,更有无数高手潜伏,气息沉凝。 整座王府,便是一座戒备森严的铁桶。 一道黑影,贴著墙角的阴影高速掠近。 在两队巡逻兵交错的瞬间,那道黑影足尖在墙面上轻轻一点,整个人便如没有骨头一般,悄无声息地拔高数丈,越过了高耸的院墙。 整个过程,没有带起一丝风声。 墙头上的哨兵只觉得眼前一花,有一只夜鸟飞过,隨即又恢復了正常。他揉了揉眼睛,什么也没有发现。 沈默的身影,已经落在了王府的后院。 金雁功圆满之后,他的身法早已臻至鬼神莫测之境。这座外人眼中的龙潭虎穴,於他而言,与自家后院无甚区別。 他没有去费心寻找关押包惜弱与李萍的院落。 沈默早已有了目標。 鼻尖微动,空气中一丝若有若无的药香,混杂著淡淡的血气,被他敏锐地捕捉到。 他循著那股气息,身影在亭台楼阁的阴影中穿梭,避开一队又一队护卫,径直朝著王府深处的一座偏僻院落而去。 药房。 沈默的身影停在房顶,確认四周无人后,悄然落下。 他推门而入。 一股浓郁的药材气味扑面而来,其中夹杂著一种奇异的、令人血气翻涌的香气。 他的感知扫过整个药房,很快便在一面不起眼的墙壁前停下。 墙壁之后,有夹层。 沈默伸出手指,在墙上几处看似寻常的砖石上轻轻一按。 “咔噠。” 一声轻微的机括声响起,那面墙壁缓缓向內开启,露出一个黑沉沉的密室入口。 一股更加浓郁的奇异香气,从密室中喷薄而出。 沈默迈步而入。 密室正中,摆放著一个巨大的铜鼎。鼎下炭火未熄,鼎中参汤翻滚,咕嘟作响,那股霸道的香气,正是从这鼎中散发出来。 他走到鼎前,伸手揭开了厚重的鼎盖。 霎时间,一道血光从鼎中射出。 鼎內,一条通体血红、不过尺许长的小蛇,正盘踞在翻滚的参汤之中。它头顶生有一个小小的肉冠,一双蛇瞳竟是金色的,正死死地盯著沈默,信子吞吐不定。 梁子翁耗费二十年心血,以各种珍奇药材餵养的异种宝蛇。 沈默的动作没有任何犹豫。 他左手闪电般探出,精准无比地掐住了那条宝蛇的七寸。 小蛇剧烈地挣扎起来,蛇身疯狂扭动,试图缠绕他的手臂,口中更是喷出一股腥臭的毒雾。 沈默体內的全真心法內力微微一震。 一股浩瀚无匹的力量顺著手臂灌入,那条凶悍的宝蛇瞬间僵住,被一座大山压住,再也动弹不得。 他將蛇头凑到嘴边,张口,对准蛇颈,直接咬了下去。 温热的蛇血顺著喉咙涌入。 轰! 一股磅礴的炽热能量,在他体內炸开,疯狂地冲刷著他的四肢百骸,周身大穴。 沈默体內的功力,在这股外来能量的催动下,开始了疯狂的攀升! 八十六年! 九十年! 九十五年! 那道困扰他许久的瓶颈,在这股霸道的力量面前,脆弱得如同一张薄纸,被瞬间衝破! 九十九年! 距离百年功力,只差一步之遥! 沈默能清晰地感受到,体內那股庞大的內力正在衝击最后的关隘。百年功力的门槛近在咫尺,只需要再来一点外力,就能彻底突破。 就在他吸尽最后一滴蛇血的瞬间。 “轰隆!” 密室的石门被人从外面一脚暴力踹开。 一个身形瘦长的老者满脸狂喜地闯了进来,口中还在大喊:“我的宝蛇!火候终於到了!” 下一秒。 他的喊声戛然而止。 老者的表情,从极致的狂喜,瞬间凝固,最后化为一片死灰。 他死死地盯著沈默,又死死地盯著沈默手中那条已经变得乾瘪、软塌塌的蛇尸。 “我的……宝蛇……” 梁子翁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悽厉惨叫,他浑身剧烈颤抖,双目瞬间赤红如血,状若疯魔地伸出手指,指著沈默。 “你……你……你是何人?!” 二十年! 整整二十年的心血! 他为了炼製这条宝蛇,耗尽了所有积蓄,收集了无数珍稀药材,每日精心餵养,从不敢有丝毫懈怠。 今日终於大功告成,他满心欢喜地赶来收穫成果,却看到了这一幕! 他的宝蛇,被人生生吸乾了血! 梁子翁的心在滴血,他的肺在炸裂,他恨不得立刻將眼前这个黑衣人千刀万剐! 沈默隨手丟下那具蛇尸。 背后的古剑感应到主人的心意,自行出鞘半寸。 “錚——” 一声清越的龙吟,在密室中迴荡。 他看著状若疯癲的梁子翁,口中平静地吐出两个字。 “多谢。” 话音未落。 一道剑光,快到极致,一闪而逝。 沈默甚至没有將整柄剑完全拔出。 剑已归鞘。 梁子翁那悽厉的吼声戛然而止,一颗头颅高高飞起,脖颈处,血泉喷涌三尺之高。 沈默看都未看那具缓缓倒下的无头尸体,转身迈步走出密室,身影重新融入深沉的夜色。 密室之中,梁子翁的头颅“骨碌碌”滚落在地。 那张脸上,还残留著极致的愤怒与不敢置信。 第26章 f4团灭!欧阳剋死! 沈默的脑海中,古镜的波纹缓缓平復,一行冰冷的文字浮现。 【斩杀恶人梁子翁,获善恶点500】 他內视那片熟悉的镜中世界,善恶点的总数,堪堪过千。 而那门龙象般若功的第十一层,后面跟著的数字,是触目惊心的五千。 杯水车薪。 这点善恶点,远远不够。 他的杀意未减,反而愈发凝实。 赵王府,原著里的最大反派,正是他最好的猎场。 沈默没有处理梁子翁那具尚在抽搐的无头尸身,身影一闪,便消失在密室的黑暗之中。 铁游夏臣服於他,来金国之前,给他的情报中,早已將赵王府內所有客卿高手的住处、习惯、乃至武功路数,都標註得清清楚楚。 他循著记忆,在夜色中穿行,身影与阴影彻底融为一体,直奔下一处目標。 …… 王府东侧,一处灯火通明的独立院落內。 酒肉的香气混杂著粗豪的划拳声,肆无忌惮地扩散开来。 “五魁首啊!六六六!彭兄,你这不行啊,又输了,喝!” 鬼门龙王沙通天满面红光,一脚踩在凳子上,將一大碗酒灌进嘴里。 他对面,千手人屠彭连虎抹了一把油腻的嘴,抓起一只烧鸡腿狠狠咬了一口。 “妈的,再来!想当年老子在关外,一个人挑了黑风寨三百多號人,喝酒就没输过!” “哈哈哈,彭兄威武!咱们哥几个跟著王爷,吃香的喝辣的,可比在江湖上打打杀杀快活多了!” 两人吹嘘著各自在江湖上的“威风”,丝毫没有察觉到,死亡的阴影,已经笼罩了整个院落。 “吱呀——” 院门被一股无形的劲风缓缓推开。 那声音不大,却瞬间压过了院內所有的喧譁。 沙通天和彭连虎的动作猛地一顿,两人同时转头,厉声喝问。 “谁?!” 门口,一个纯黑的身影悄无声息地站著,从始至终就在那里。 那人没有散发任何气息,却带来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沙通天和彭连虎都是在刀口上舔血过活的人,瞬间便察觉到了极致的危险。 两人猛地起身,各自抄起了自己的兵器。 沙通天手中多了一柄鬼头大刀,彭连虎则掣出了一对判官笔。 “阁下是什么人?深夜闯我王府,想干什么!”沙通天色厉內荏地喝道。 沈默没有回答。 他甚至没有给这两人摆开架势的机会。 身影在原地,突兀地留下一道残影。 真身,已经鬼魅般出现在两人中间。 沙通天和彭连虎只觉得眼前一花,一股无法抗拒的大力扼住了他们的咽喉。 他们想要挣扎,想要呼喊,却发现全身的力气都在瞬间被抽空。 喉咙处传来一阵冰凉的剧痛。 他们低下头,看到一只手,一只乾净、修长的手,同时掐在他们两人的脖子上。 然后,那只手轻轻一错。 “咔嚓!” 两声清脆的骨裂声,在寂静的院落里,格外刺耳。 沙通天和彭连虎脸上的惊骇与凶戾彻底凝固,生机迅速从他们眼中褪去。 沈默鬆开手。 两具尸体软软地滑倒在地,气绝身亡。 从他进门,到击杀两人,不过弹指一瞬。 就在这时。 “师兄!彭大哥!怎么了?” 隔壁房间的门被猛地撞开,三头蛟侯通海提著一柄三股叉,睡眼惺忪地冲了出来。 下一秒,他看到了院中倒在血泊里的沙通天和彭连虎。 还有那个站在尸体旁的黑衣人。 侯通海的脑子“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隨即,无边的愤怒与恐惧席捲了他。 “啊啊啊——!贼子敢尔!” 他的双目瞬间赤红,理智被怒火彻底烧毁,狂吼一声,挥舞著三股叉,疯了一般冲向沈默。 沈默看都未看他一眼。 背后的古剑,感应到主人的心意。 “錚——” 一声轻微到几乎不可闻的出鞘声。 一道森寒的剑光,在夜色中一闪而逝。 快到极致。 侯通海前冲的身体猛地停住,僵在原地。 他脸上的表情还保持著衝锋时的狰狞。 一道细微的血线,从他的天灵盖正中,缓缓浮现,笔直地向下蔓延,经过鼻樑,嘴唇,下巴,喉咙,胸膛……一直延伸到胯下。 噗嗤。 他那壮硕的身体,如同被利斧劈开的木柴,悄无声息地裂成了左右两半。 滚烫的內臟和鲜血,“哗啦”一声,流了一地。 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终於衝破了小院的束缚,向著四周疯狂扩散。 这边的动静,终於惊动了住在不远处另一座院落的高手。 “阿弥陀佛!何方妖人,在此作祟!” 一声佛號响起,一个身穿黄色僧袍的喇嘛从禪房中衝出,正是灵智上人。 他一眼便看到了院中那三具死状悽惨的尸体,以及那个持剑而立的黑衣人。 灵智上人大惊失色。 沙通天、彭连虎、侯通海,这三人的武功虽不如他,但也都是江湖上的一流好手。 竟在一个照面间,就被人屠戮殆尽? 来人是谁?武功高到了何种地步? 他没有丝毫犹豫,更没有上前质问的念头。 在看清惨状的瞬间,他立刻做出了最符合他性格的选择——偷袭! 灵智上人猛地提起一口真气,双掌瞬间变得乌黑髮亮,一股腥甜的恶臭瀰漫开来。 他对著沈默的后心,隔空狠狠拍出。 “死!” 阴毒无比的毒砂掌力,无声无息,直取沈默背心要害。 这一掌,他用上了十成的功力,自信就算是铁人,也要被化成一滩脓水。 然而。 沈默头也未回。 他只是隨意地反手一掌,迎了上去。 至刚至阳的全真心法內力,与那阴毒的毒砂掌力,甫一接触。 灵智上人拍出的那股黑色毒气,就像是烈日下的冰雪,瞬间消融,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 紧接著,一股浩瀚磅礴、无可抵御的纯阳內力,顺著他掌力的轨跡,狂暴地倒卷而回! “噗!” 灵智上人整条右臂,连同半边身子,在这股力量的衝击下,被瞬间震成了一蓬漫天飘洒的血雾! 他连一声惨叫都没能发出,剩下的半边身体便软软倒地,当场毙命。 短短片刻。 赵王府四大客卿,尽数毙命。 沈默的脑海中,古镜再次泛起波纹。 【斩杀恶人沙通天,获善恶点400】 【斩杀恶人彭连虎,获善恶点450】 【斩杀恶人侯通海,获善恶点380】 【斩杀恶人灵智上人,获善恶点520】 总计善恶点:2750。 距离五千,还差一半。 沈默抬起头,目光穿透层层院墙,落在了赵王府深处那座最高的建筑上。 完顏洪烈。 完顏康。 这两个人头,应该能让他的善恶点突破五千。 连续四名高手的死亡,以及侯通海那声悽厉的惨叫,终於让这座庞大的王府,从沉睡中彻底惊醒。 “有刺客!” “保护王爷!” “快!弓箭手准备!” 无数火把骤然亮起,將黑夜照得如同白昼。 大批身披重甲的金兵,手持明晃晃的弓弩,从四面八方涌来,將整个院落围得水泄不通,黑压压的人头,一眼望不到边。 弓上弦,刀出鞘。 森然的杀机,將这片小小的院落彻底封锁。 人群分开一条道路。 一个身穿白衣,面容俊美,却带著一丝阴柔之气的年轻公子,在一眾高手的簇拥下,摇著一柄白玉摺扇,缓缓走出。 正是来赵王府做客的欧阳克。 他看著院內那四具残缺不全的尸体,好看的眉毛微微挑动了一下,瞬间收起了脸上的轻佻之色。 欧阳克何等人物?白驼山庄少主,西毒欧阳锋的侄儿,自幼习武,內力深厚,眼力更是毒辣。 他只看了一眼那四具尸体的死状,便判断出来人的武功,远在自己之上。 他的身形悄然后退半步,將自己隱在了人群之中,同时运起蛤蟆功护体,全身戒备到了极点。 他仔细打量著那个站在尸山血海中,却依旧纤尘不染的黑衣人,试探性地开口。 “阁下究竟是何人?深夜闯我王府,下此毒手,未免太过……” 他的话,被打断了。 沈默背后的古剑,自剑鞘中完全滑出,落入他手中。 浩瀚如海的全真內力,疯狂地灌注进剑身。 古剑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剑身之上,一层森寒的白色剑气凝而不散,在夜色中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光芒。 沈默的视线,第一次落在了人群中的欧阳克身上。 他平静道。 “我不和死人说话。” 话音未落。 他手腕一抖。 “轰——!” 一道长达数丈的剑气,如同匹练般横扫而出,所过之处,空气都发出了撕裂般的尖啸! 那些围堵在院中的金兵,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便被这道剑气拦腰斩断! “啊——!” 悽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数十名金兵的身体齐刷刷地断成两截,上半身还保持著持刀戒备的姿势,下半身却已经软软倒地。 鲜血如泉涌般喷洒,將整个院落化作一片修罗地狱。 剑气去势不减,直奔人群深处的欧阳克而去。 欧阳克瞳孔骤然收缩到了极致。 他做梦也没想到,世间竟有人能將內力凝聚到这种地步,一剑之威,竟恐怖如斯! 这股內力之深厚,比他叔父欧阳锋还要浑厚数倍不止! “该死!” 欧阳克一声暴喝,体內蛤蟆功催动到极致,双掌拍出,试图硬接这道剑气。 “砰——!” 剑气与掌力相撞。 欧阳克只觉得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轰然袭来,他引以为傲的蛤蟆功內力,在这股力量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 他的双臂瞬间被震得粉碎性骨折,剑气余势不减,狠狠贯穿了他的胸膛。 “噗!” 一口鲜血狂喷而出。 欧阳克踉蹌后退数步,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著胸口那个透明的血洞。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只能吐出一串血沫。 他想不明白。 自己明明已经足够小心,明明已经躲在人群之中,为何还是逃不过这一劫? 这个人……究竟是谁? 不甘、恐惧、悔恨,种种情绪涌上心头。 最终,欧阳克那双失去焦距的眼睛,缓缓闭上。 白驼山庄少主,一代风流公子,就此气绝身亡。 第27章 赵王府灭!龙象般若功十一层! 欧阳克的尸体,软软地倒在地上。 他胸口那个透明的血洞,和他那两条已经不成形状的双臂,让所有刚刚包围上来的金兵,动作都在这一刻为之一滯。 整个院落,瞬间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死寂。 只有温热的鲜血在青石板上匯聚成溪,发出微不可闻的流淌声。 人群后方,完顏洪烈和完顏康在一眾亲卫的簇拥下,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那可是欧阳克!西毒的传人! 竟然,连一招都接不下? 极致的恐惧,瞬间吞噬了完顏洪烈所有的理智,他用尽全身力气,发出嘶哑到变调的尖叫。 “放箭!给我射死他!把他射成刺蝟!” 这声命令,如同惊雷,炸醒了所有呆滯的金兵。 “放箭!” 隨著军官的號令,数百支早已上弦的箭矢,组成了一片乌黑的死亡之云,发出刺耳的尖啸,覆盖了整个院落。 箭雨之下,万物皆可洞穿。 沈默的身影,在那片乌云落下的瞬间,化作了一道模糊不清的黑线。 金雁功发挥到了极致。 他的身形在院中闪转腾挪,每一次移动都恰到好处地避开箭矢的轨跡。偶有几支箭矢从刁钻角度袭来,被他手中古剑轻轻一拨,便叮噹作响地坠落在地。 他没有浪费內力硬扛箭雨。 那不是明智的选择。 下一瞬。 沈默的身影,已经冲入了密不透风的金兵阵中。 剑光如闪电。 他手中的“青泓”,在夜色中划出一道道森寒的弧线。 每一剑刺出,都精准无比地洞穿一名金兵的咽喉或心臟。剑锋入体三寸即止,抽剑时不带出一滴血珠,下一个呼吸间,剑锋又已刺入另一人的要害。 快!准!狠! 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花哨的招式。 全真剑法在他手中,只剩下最纯粹的杀戮技艺。 他所过之处,金兵一个接一个无声倒下,每一具尸体的致命伤都在同一个位置——咽喉或心臟。 完顏洪烈在仅剩的亲卫保护下,连滚带爬,惊恐万状地向著王府最深处的主殿退去。 他不敢回头,他怕再看一眼那个黑衣魔神,自己的胆都会被嚇破。 完顏康脸色煞白如纸,一边狼狈后退,一边忍不住回头张望。 他只看到,那个黑影在数百人的军阵中穿行,剑光闪烁处,必有人倒下。 那不是人。 那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魔鬼! 沈默的速度,远超眾人想像。 只是几个呼吸之间,他便穿透了整个军阵,追至亲卫队的后方。 他手中那柄古朴的长剑上,此刻终於沾染上了猩红的血跡。 护卫在完顏父子身边的最后十余名贴身亲卫,还未反应过来,便看到一道剑光在眼前闪过。 下一刻,他们的咽喉处同时绽开一道细微的血线。 十余人几乎在同一瞬间捂住喉咙,瞪大双眼,软软倒下。 完顏康在极度的恐惧之下,理智彻底崩溃。 他虽然自幼习武,也算得上二流高手,但此刻目睹父亲的客卿高手接连被屠戮,亲卫如草芥般倒下,那股恐惧已经將他所有的武学修为都衝击得支离破碎。 他根本想不起自己还会武功,更想不起运功抵抗。 他只是下意识地伸出手,一把抓起身旁一个亲卫尚在抽搐的尸体,挡在了自己身前。 “別杀我!別杀我!” 沈默的身影,已经穿过漫天的血雾,出现在了完顏康面前。 剑光一闪。 快到极致。 古剑从完顏康手中那具尸体的眉心刺入,贯穿头骨,继续前行,精准地洞穿了躲在尸体后的完顏康的眉心。 完顏康那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彻底凝固。 噗嗤。 沈默抽剑,尸体与完顏康一同倒下。 “康儿!” 完顏洪烈被自己儿子的尸体绊倒在地,他狼狈地回过头,正对上沈默那双不含任何情绪的眼睛。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从喉咙里挤出嘶吼。 “我是大金赵王!你杀了我,大金国不会放过你的!绝不会!” 剑光落下。 完顏洪烈的嘶吼,戛然而止。 一颗尚带著惊恐与怨毒的头颅,骨碌碌滚落在地。 沈默甩了甩剑上的血珠。 他的脑海中,古镜的界面疯狂刷新,一行行冰冷的文字接连浮现。 【斩杀恶人欧阳克,获善恶点800】 【斩杀恶人完顏康,获善恶点1200】 【斩杀恶首完顏洪烈,获善恶点2500】 此前积攒的2750点,加上这三笔巨大的收益,善恶点的总数,瞬间突破六千大关! 够了。 沈默无视了四周重新鼓起勇气,却又不敢上前的更多金兵。 他的心念一动,对脑海中的古镜,下达了指令。 “提升,龙象般若功。” 嗡! 镜中世界里,那高达六千多的善恶点数字,瞬间消失了五千。 下一刻。 一股远比那条宝蛇精血更磅礴、更浩瀚、更古老的恐怖力量,从他身体的最深处,轰然爆发! 龙象般若功,第十一层! 这股力量,开始疯狂地改造他的肉身。 “咔!咔咔咔……” 他全身的筋骨,都发出了如同炒豆子一般密集的爆响。 沈默缓缓抬起手,在金兵惊恐的注视下,握紧了拳头。 他只是感受著体內那股纯粹的、似乎足以开山裂石的庞然巨力。 周围的空气,因他这个简单的握拳动作,竟凭空发出一声清晰的爆鸣。 第28章 先天真罡! 那一声凭空炸响的爆鸣,压垮了所有人的心理防线。 残存的金兵脑海中紧绷的弦,在这一刻彻底崩断。 恐惧不再是涓涓细流,而是决堤的洪水,瞬间淹没了他们最后的勇气。 “魔鬼!是魔鬼!” 不知是谁第一个发出悽厉的惨叫,丟下手中的兵器。 这个动作仿佛具备了传染性。 “王爷死了!赵王死了!” “跑啊!” “我不想死!” 兵败如山倒。 完顏洪烈一死,这些金兵便失去了主心骨。所谓的精锐之师,在绝对的的力量面前,彻底沦为了乌合之眾。 他们丟盔弃甲,互相推搡,践踏著同伴的尸体,疯了一般向著王府外逃窜,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整个赵王府,瞬间从森严的军阵,化作了混乱的屠宰场。 沈默对这些溃兵没有半分兴趣。 他甚至没有再看一眼地上那些残缺的尸体,身影一动,便化作一道笔直的黑线,径直射向王府后院的深处。 那里,还有他此行的另一个目標。 …… 一间奢华的暖阁,门窗都被精铁焊死,外面更有重兵把守。 但此刻,这些守卫早已隨著大部队溃逃,只留下空荡荡的院落。 沈默的身影从天而降,落在暖阁门前。 他没有去理会那精铁铸就的门锁,只是抬起一脚,隨意地踹了上去。 轰! 厚重的铁门连同整个门框,被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轰得向內倒飞出去,狠狠砸在对面的墙壁上,发出一声巨响。 暖阁內,一个衣著华贵却难掩憔悴的妇人被这声巨响嚇得瘫倒在地,正是包惜弱。 而在她身旁,一个中年汉子手持长枪,满身血跡,正一脸戒备地护在她身前,正是早已潜入王府却被困在此处的杨铁心。 他听见了外面震天的喊杀与惨叫,却不知发生了何事。 当他看清门口那个逆光而立的黑衣身影时,整个人都微微一怔。 这身形……似乎在哪里见过? 杨铁心努力回想,却一时想不起来。但他能感觉到,来人身上没有杀意。 包惜弱抬起头,惊恐地看著门口的陌生黑衣人,不知是敌是友。 沈默没有理会他们的疑惑。 他隨手一拋。 一颗尚在滴血的头颅在空中划过一道拋物线,“骨碌碌”滚落在包惜弱的脚边。 那张脸上还残留著临死前的惊恐与怨毒。 正是完顏洪烈。 包惜弱的尖叫卡在了喉咙里,她看著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有解脱,有快意,但更多的是一种发自骨髓的惊恐。 杨铁心则猛地倒吸一口凉气,死死盯著那颗头颅,又抬头看向门口的黑衣人。 这个人……竟然杀了完顏洪烈?! 沈默冷漠地开口,点破了包惜弱心中的侥倖。 “此人不死,你们永无寧日。” 话音落下的瞬间。 子时已过。 新的一天降临了。 沈默的脑海中,那面古朴的镜子准时地浮现出一行冰冷的文字。 【新的一天,自动获得一年功力。】 轰! 九十九年的功力与这新来的一年功力,在这一刻匯聚。 量变终於引发了质变! 沈默体內的內力开始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向內压缩,坍塌! 那股原本浩瀚如海的內力,在极致的压缩之下,化作了一滴……银色的流体。 先天真罡! 沈默心神一震,瞬间明悟。 当初他从镜子中获得第一年功力时,那股內力便已是先天真气。这也是为何他能在短短时日內,以一己之力碾压全真四代弟子的根本原因。 先天真气,本就是武道修行的至高起点。 寻常武者需要数十年苦修,打通奇经八脉,才有可能將后天真气转化为先天真气。而他一开始便站在了这个高度。 而如今,百年功力的积累终於突破了那道天堑。 先天真气凝炼升华,化为了更高层次的先天真罡! 虽然量只是增加了一年,但质的飞跃,却何止强大了十倍?! 这滴银色的真罡一经形成,便开始疯狂地吞噬、同化著他体內残余的所有先天真气。 一滴,两滴,三滴…… 转瞬之间,他经脉中奔流的已不再是无形的气,而是肉眼可见的银色罡气长河! 三丈之內,空气在瞬间凝固,变得粘稠如水银。 杨铁心和包惜弱只觉得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让他们呼吸骤停,连心臟都停止了跳动。 飘浮在空气中的尘埃静止了。 远处燃烧的烛火,那跳动的火焰也凝固成了一副琥珀般的画卷。 沈默缓缓抬起手。 他能感觉到自己与这个世界產生了一种奇妙的隔阂。 心念一动。 一缕银色的先天真罡从他指尖流淌而出,凝聚成一寸长的银色光芒。 这不再是剑气。 这是罡气。 无坚不摧,离体不散。 他对著那扇被轰飞后又被他一脚踩在脚下的精铁牢门,隨手一划。 没有任何阻碍。 那坚硬无比的精铁牢门就这么无声无息地被切开,一块一人高的铁板平滑地从门上脱落,切口平滑如镜。 杨铁心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这是什么武功? 这是人能做到的事情吗?! “走吧。” 沈默收回了那股威压,带著二人迈步走出暖阁。 此时的赵王府早已陷入混乱。 完顏洪烈一死,那些原本依附於他的门客幕僚们顿时作鸟兽散。他们趁著夜色,疯狂地衝进库房、帐房,將能搬走的金银细软尽数席捲一空。 “王爷都死了!还不快抢!” “这些宝贝留著也是便宜別人!” 贪婪战胜了恐惧,这些平日里道貌岸然的清客们此刻露出了最丑陋的嘴脸。他们抱著金银珠宝四散奔逃,临走前还不忘放火,试图毁灭一切证据。 火势迅速蔓延开来。 无数建筑在烈焰中燃烧、坍塌,浓烟滚滚,遮天蔽日。 沈默步履平缓,走在火海之中。 就在这时,三个抱著金银的门客从侧面的廊道中狼狈衝出,正好与沈默三人撞个正著。 “让开!別挡道!” 为首那人满脸横肉,正是王府帐房的主事。他见沈默挡路,眼中闪过一丝凶光,手中匕首一闪,便要刺向沈默。 沈默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右手食指轻轻抬起,对著三人虚点。 三道银色的罡气从指尖激射而出,快到肉眼难辨。 噗!噗!噗! 三声轻响。 三人的眉心同时绽开一个血洞,身体僵硬地向后倒去,手中的金银珠宝散落一地,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他们到死都没明白髮生了什么。 杨铁心瞳孔骤缩,倒吸一口凉气。 这……这是什么武功?! 隔空取人性命,如探囊取物! 包惜弱更是嚇得脸色煞白,紧紧抓住杨铁心的衣袖。 沈默周身的先天真罡自然流转,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屏障。 那些足以熔金化铁的烈焰在靠近他身周三尺之时便自动向两侧分开。 飞溅的火星、翻滚的浓烟尽数被隔绝在外。 他衣不沾尘,髮丝不乱。 杨铁心和包惜弱跟在他身后,感受著那片绝对安全的区域,心中的震撼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包惜弱忍不住低声问:“这位……这位恩公,您真的杀了完顏洪烈?” “你已经看到了。” 沈默的声音很淡。 杨铁心深吸一口气:“恩公大恩,杨某无以为报!” “不必。” 沈默没有停下脚步,“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三人穿过火海,走出了赵王府的大门。 外面的街道上一片混乱,那些抱著金银財宝逃窜的门客与四散奔逃的金兵混在一起,没有人敢阻拦他们。 …… 福兴客栈。 大堂內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郭靖坐立不安,江南七怪来回踱步,王处一闭目养神,却也难掩忧色。 黄蓉托著下巴,盯著客栈大门的方向,不知为何,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吱呀——” 客栈的门被推开了。 所有人的动作都在这一刻定格。 他们齐刷刷地望向门口。 沈默走了进来。 他依旧穿著那身夜行衣,身上却没有任何血跡,甚至连一丝灰尘都没有。 第29章 你来得正好,省得我去找你 “骨碌。” 一声轻响,打破了客栈大堂里死寂的氛围。 沈默隨手一拋。 一颗沾满血污与尘土的头颅,在青石板地面上翻滚了几圈,最终停在大堂中央。 那张面孔朝上,双眼暴凸,凝固著生命最后一刻的惊恐与怨毒。 完顏洪烈! 客栈里的气氛瞬间凝滯。 一个人。 一夜。 踏平了铁桶般的赵王府,还提著金国王爷的脑袋,毫髮无损地回来了。 江南六怪集体失声,他们看著那颗头颅,又看看那个连衣角都未曾凌乱的青衣道人。 几十年闯江湖见过的风浪,此刻全忘了个乾净。 朱聪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嘴巴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喉咙干得像是要烧起来。 韩小莹的手指死死攥住袖口,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惨白。 王处一的震撼,却来自另一个层面。 他甚至没有多看那颗头颅一眼。 他全部的心神,都死死锁在沈默身上。 就在沈默踏入客栈的那一刻,他察觉到了。 这位玄默师弟,变了。 之前,沈默在他感知中是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內力浩瀚,却仍有跡可循。 而现在…… 是空。 是一片虚无。 王处一试著將自身內力延展过去,结果如泥牛入海,没有得到任何回馈。 眼前站著的,仿佛只是一个不懂武功的普通人。 返璞归真! 这四个字,如一道惊雷,狠狠劈在他的道心之上。 武学至极,精气神尽数內敛,不泄分毫,与天地同尘,与万物合一。 这是道家典籍中才存在的传说境界! 他的师尊重阳真人,当年华山论剑,冠绝天下,也不过是半只脚踏入了那道门槛! 而现在,一个真正臻至此等境界的存在,就站在他面前。 还是他的师弟! 王处一的呼吸骤然粗重,他望著沈默,只剩满心仰望,仿佛眼前立著一座高不可攀的神山。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一夜,玄默师弟究竟经歷了什么? 沈默没有理会眾人心中的惊涛骇浪。 他屈指一弹。 一个白色的小瓷瓶划过一道弧线,精准无误地落在王处一手中。 “解药。” 王处一如梦初醒,下意识握紧瓷瓶。 “立刻收拾行装,马上出城。” 沈默的声音再次响起,平淡无波,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寒意。 “完顏洪烈已死,金国尚未反应。天亮之后,中都封城,大军围剿,此地將成绝地。” 他的目光扫过眾人,平静得令人心底发寒。 “到那时,我最多救一人突围。” “其余人,都得死。” 这话一出,一股刺骨的凉意从每个人尾椎骨直衝天灵盖。 江南七怪和郭靖等人脸色瞬间惨白。 他们这才真正意识到,杀了一个金国王爷,究竟意味著什么。 那不是江湖仇杀。 那是与一个国家为敌! “快!快收拾东西!” 朱聪第一个反应过来,声音嘶哑地尖叫道。 眾人回过神来,手忙脚乱地收拾东西,一个个慌了神。 郭靖扶起杨铁心,杨铁心又拉起惊魂未定的包惜弱,几人匆匆奔上楼去。 黄蓉的目光在沈默和那颗头颅之间来回游移,那双灵动的眸子里,第一次出现了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玄默师弟说得对。” 王处一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翻江倒海,沉声道:“必须在天亮前离开,越快越好,否则……” 他没有说下去。 但所有人都明白那个“否则”的重量。 就在这时。 沈默的脚步,忽然一顿。 他微微侧过头,视线仿佛穿透了墙壁,望向客栈外的漆黑夜幕。 就在刚刚,他蜕变后的感知力,捕捉到了一股气息。 一股暴虐、阴冷、强大到极致的气息,正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从城外向此地狂飆而至! 那股力量的强度,远超他今夜所杀的任何一人。 “来不及了。” 沈默的声音,在寂静的客栈中响起。 “有客到了。” 话音未落。 “嘶——!” 一声悽厉尖锐的嘶鸣,撕裂了夜空,直接在每个人耳边炸响。 紧接著,是无数毒蛇吐信的摩擦声。 那声音由远及近,连成一片,听得人头皮发麻。 客栈內,刚刚有所动作的眾人,身体瞬间僵住。 江南七怪个个面无人色。 郭靖被那啸声震得气血翻涌,胸口发闷,险些当场跪倒。 轰!! 一声撼天动地的巨响! 客栈的大门不是被撞开,而是直接在原地炸成了最细碎的木屑! 漫天烟尘中,一个枯瘦的身影带著吞噬一切的怒火与杀意,踏入大堂。 来人一身西域装束,鬚髮狂舞,一双眼睛赤红如血。 他去过赵王府。 他看到了欧阳克那具残缺不全,死状悽惨的尸体! “咕——咕——!” 老者喉间发出一阵沉闷压抑的蛙鸣,声浪化作肉眼可见的波纹,以他为中心轰然扩散! 噼里啪啦! 客栈內所有门窗,在这一瞬间尽数炸裂成齏粉! 江南七怪和郭靖等人,在这股属於“五绝”的恐怖威压下,连站立都做不到,心头被一座无形的大山死死压住,连呼吸都彻底停滯。 王处一的脸,已经看不到一丝血色。 他看著那个状若疯魔的老者,用尽全身力气,才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西……毒……欧……阳……锋!” 绝望,瞬间攥住了他的心臟。 完了。 欧阳锋阴毒的视线扫过全场,最终,死死锁定了那个唯一不受他气势影响的青衣道人。 他能感觉到,杀死欧阳克的那道剑意,就残留在此人身上! “退后。” 沈默对著王处一等人平静地吐出两个字。 下一瞬,他身影一晃,已挡在眾人身前,与暴怒的西毒遥遥相对。 夜风从破碎的门窗呼啸涌入,吹动他的衣袂。 “你来得正好。” 沈默看著欧阳锋,缓缓开口。 “省得我去找你。” “找死!” 欧阳锋的理智被怒火烧尽,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身形猛地一矮,整个人趴伏在地,双掌悍然向前推出! 蛤蟆功! 全力爆发! 他身前的空气被瞬间压缩、扭曲,化作一道无形的、却重逾山岳的恐怖力墙,尖啸著向沈默碾压而来! 所过之处,桌椅板凳尽数被捲起,在半空中就无声地化为粉末! 面对这足以开碑裂石的一击,沈默不闪不避。 他只是抬起右手,对著那道汹涌而来的力墙,隨意地一掌拍出。 龙象般若功第十一层的巨力。 先天真罡的至高品质。 两者在这一刻完美融合。 沈默的掌力,与欧阳锋的蛤蟆功力墙,甫一接触。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那道被欧阳锋引以为傲,纵横江湖数十年的霸道功力,就那么直接地、彻底地,被抹去了。 如同幻觉。 紧接著,一股更加纯粹、更加无可抵御的恐怖力量,狂暴地倒卷而回! 噗! 欧阳锋只觉得一座山脉狠狠撞在胸口,整个人被这股力量硬生生震得倒飞出三丈! 他脚下坚硬的青石板,在他被震退的轨跡上,被寸寸碾成了最细腻的粉尘! 欧阳锋踉蹌落地,喉头腥甜翻涌,一口逆血被他强行咽了回去。 他死死地盯著沈默,那双赤红的眼睛里,疯狂的恨意正在退潮,一种名为惊骇与不解的情绪,第一次浮现。 怎么可能?! 自己的蛤蟆功,竟然被此人一掌,正面击溃?! 第30章 三剑斩西毒! 欧阳锋踉蹌落地,喉头腥甜翻涌,一口逆血被他强行咽了回去。 他死死地盯著沈默,那双赤红的眼睛里,疯狂的恨意正在退潮,一种名为惊骇与不解的情绪,第一次浮现。 怎么可能?! 自己的蛤蟆功,纵横天下数十年,除了有限的几人,谁能正面硬撼? 可眼前这个年轻道士,只是隨意一掌,便將他引以为傲的功力,正面击溃! 客栈之內,死一般的寂静。 王处一等人刚刚从那股蛤蟆功的恐怖威压下挣脱,便看到了让他们毕生难忘的一幕。 五绝之一的西毒欧阳锋,竟在一个照面间,被正面击退,吃了大亏! 王处一的心臟几乎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他原以为自己已经足够高估了这位玄默师弟,可现在才发现,自己看到的,依旧只是冰山一角。 这已经不是武功高低的问题了。 这是碾压。是不同层次的绝对压制! 黄蓉那张俏丽的脸蛋上,第一次失去了所有灵动与狡黠,只剩下纯粹的呆滯。 她那颗七窍玲瓏心,在这一刻彻底停止了运转。 脑海中只剩下一个不断盘旋、越来越清晰的念头:这个道士的武功……比爹爹还要高? 高出多少? 她想不出来。 因为她从未见过,爹爹能如此轻描淡写地一掌击退另一个五绝。 尊严被碾碎,恨意被恐惧取代,最终又发酵成极致的疯狂。 欧阳锋彻底疯了! 他不再执著於功力的比拼,喉咙深处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啸。 “我要你死!” 他的身形骤然扭曲,变得诡异无比,不再有半点武学宗师的气度,反而像一条真正的毒蛇。 双手化作两条斑斕的蛇影,以一种刁钻恶毒的角度,缠向沈默周身大穴。 灵蛇拳! 这还不是结束。 在他施展拳法的同时,他猛地张口,一股五彩斑斕的浓郁毒雾,从他口中喷薄而出,直扑沈默面门! 这並非寻常毒物。 这是他耗费十年心血,以白驼山秘法,用自身精血与数百种天下奇毒炼化而成的本命剧毒——化神瘴! 此毒无形无质,却霸道绝伦,触之即死,就算是金铁,也能在瞬间融化成一滩脓水。 这是他压箱底的杀招,从未轻易示人。 面对这足以让任何宗师都退避三舍的剧毒,沈默甚至没有运功抵挡。 他只是静静地站著。 周身三尺之外,一层肉眼几乎不可见的银色罡气,自然而然地流转著。 那片五彩斑斕的毒雾,在靠近这片领域的瞬间。 “嗤——嗤——” 如同滚油泼在冰雪之上,发出一连串令人牙酸的轻响。 那霸道绝伦的化神瘴,连一丝一毫都未能靠近沈默的衣角,便被凭空蒸发,消弭於无形,化作最纯粹的虚无。 万法不侵,万毒不入! 先天真罡护体,早已让他立於不败之地。 沈默平静地看著状若疯魔的欧阳锋,淡淡开口。 那声音不大,却像一记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欧阳锋的心口。 “你的毒,太弱了。” 轰! 对一个以“毒”冠绝天下的宗师而言,这句话,比杀了他还难受。 比任何羞辱,都更加残忍。 欧阳锋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溃。 “啊啊啊啊——!” 他厉声咆哮,理智被彻底烧毁,將全身所有功力,疯狂灌注於隨身多年的蛇杖之中。 那根深褐色的蛇杖,杖头双蛇的眼珠,亮起妖异的红芒。 他整个人与蛇杖合二为一,化作一道撕裂空气的黑色闪电,用尽毕生之力,直取沈默的心口。 这是他赌上性命,赌上一切的最后一击! 沈默手中的古剑“青泓”,隨意地向上撩起。 没有精妙的招式变化,只是最简单的一记上挑。 一层薄薄的银色光华,覆盖在古朴的剑身之上。 那是凝练到极致的先天真罡。 “鐺——!” 一声清脆到极点的金属断裂声,响彻整个客栈。 那柄以万年深海玄铁打造,坚不可摧,伴隨欧阳锋纵横江湖数十年的蛇杖。 在布满银色真罡的剑锋面前,脆弱得如同朽木。 被一剑,从中斩为两段! 欧阳锋的动作,猛地僵住。 剑势不止。 那道剑锋划过一道悽美而冷酷的弧线,轻易撕开了他仓促间布下的护体真气。 噗嗤! 剑锋在他的胸前,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恐怖伤口。 鲜血喷涌而出。 更让他感到绝望的是,一股至纯至锐的银色气劲,从伤口处钻入,在他体內疯狂破坏著经脉。 他连运功止血,都做不到! 剧痛。 以及一股前所未有的、足以吞噬灵魂的恐惧,瞬间攥住了欧阳锋的心臟。 他终於明白。 他终於明白了! 眼前这个人,根本不是什么武林高手。 这是一个怪物! 一个超越了“五绝”这个层次,达到了传说中“陆地神仙”境界的怪物! 跑! 必须跑! 求生的本能,在这一刻压倒了一切尊严与仇恨。 欧阳锋猛地狂喷一口心头精血。 那口血在空中炸开,化作一片浓郁的血雾。 他借著这股力量,施展出白驼山一脉压箱底的保命秘术——逆血遁法! 燃烧生命,换取极致的速度! 他的身影瞬间化作一道模糊的血影,不退反进,竟直接撞破客栈的屋顶,向著城外漆黑的夜幕,疯狂逃窜。 那速度快到极致。 在黄蓉和王处一等人的感知中,只能看到一道残影一闪而逝。 江南七怪中的韩小莹忍不住握紧了手中的剑柄,紧张到连呼吸都屏住了。 朱聪的喉咙动了动,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然而,欧阳锋的身影刚刚衝出屋顶不到三尺。 沈默依旧站在原地。 他甚至没有抬头去看。 他只是抬起手中那柄斩断了蛇杖的古剑“青泓”。 剑尖遥遥指向那道刚刚腾空的血影。 冰冷无情的话语,清晰地传入每个人,也传入亡命飞遁的欧阳锋耳中。 “我说过,既来了,便留下吧。” 话音未落。 他手中的古剑,对著虚空,轻轻向前一刺。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 只有一道仿佛能刺破永夜的极致剑光,一闪而逝。 那道银色的剑气在夜空中划过,速度快到超越了所有人的目力极限。 欧阳锋刚刚腾空的身影,甚至还未真正开始逃遁,便猛地一滯。 他低下头,难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胸口。 那里,不知何时,已经被洞穿了一个透明的血洞。 心臟,被那道剑气,精准地贯穿。 “怎么……可能……” 他的声音微弱到几乎听不见。 下一刻,他那具失去生机的身体,从半空中笔直坠落,重重砸在客栈外的青石板地面上。 五绝之一的西毒欧阳锋,就此陨落。 从他施展遁法,到被一剑贯穿心臟,整个过程不过弹指一瞬。 客栈內,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止了。 江南七怪的脸上,写满了无法掩饰的震撼与恐惧。 王处一的手在颤抖。 黄蓉的瞳孔剧烈收缩。 他们亲眼目睹了一个传说的陨落。 一个纵横江湖数十年,让无数高手闻风丧胆的五绝之一,就这样死在了一个年轻道士的剑下。 而且,死得如此乾脆,如此毫无悬念。 沈默收回古剑,脑海中,那面古镜再次泛起波纹。 【斩杀恶首欧阳锋,获善恶点10000】 一万点! 这是他迄今为止获得的最高单笔善恶点。 沈默的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果然,杀五绝级別的恶人,收益远超寻常。 他转过身,看向依旧处于震撼中的眾人,平静开口。 “还愣著做什么?” “天亮前,必须出城。” 第31章 一人屠万军 沈默平静的话语,砸在眾人心头。 那份目睹五绝陨落的震撼,被瞬间衝散,取而代之的是冰冷刺骨的求生本能。 “走!快走!” 王处一第一个挣脱出来,他手掌微颤著倒出解药吞下。 药力化开,他苍白的脸上恢復了一丝血色。 “郭靖,背杨兄弟!” “黄姑娘,扶住包氏!” “六位,护住两翼,准备突围!” 郭靖猛地回神,大步流星衝过去,將失魂落魄的杨铁心一把背起。 黄蓉银牙一咬,压下心底所有的波澜,快步上前扶住身体发软的包惜弱。 江南六怪各自抽出兵器,围成一个紧密的阵型。 一行人不敢再有片刻耽搁,衝出破败的客栈,朝著城门方向亡命狂奔。 中都的夜,变了顏色。 赵王府的冲天火光,將半边天幕映成不祥的橘红。 城內,尖锐的號角声此起彼伏。 沉重的马蹄轰鸣与甲冑摩擦的金属洪流声,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 一张由钢铁与杀意织成的大网,正在飞速收拢。 眾人拼尽全力,终於在天光微亮前,衝到了东城门下。 眼前的一幕,让所有人的心臟瞬间沉入谷底。 城门楼上火把通明,数百名金兵弓上弦,刀出鞘,严阵以待。 “吱嘎——嘎——” 令人牙酸的绞盘声中,那扇厚重数尺的包铁城门,正在缓缓关闭。 缝隙,已不足三丈。 城楼上的守將发现了他们,脸上浮现出狰狞的杀意。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宵禁闯门者,杀无赦!” 他猛地挥手,声嘶力竭地爆喝。 “放箭!关死城门!” “嗖嗖嗖!” 数十支箭矢破空,带著死亡的尖啸,朝眾人头顶覆盖而来。 奔逃的眾人心中,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瞬间被绝望的冰水浇灭。 也就在这时。 一直走在最前方的沈默,动了。 他无视了头顶的箭雨,甚至没看那些金兵一眼。 他只是一步踏出,独自迎向那扇正在闭合的万斤巨门。 在所有人凝固的目光中,他深吸一口气,周身先天真罡疯狂涌动。 他右脚猛地一踏,青石板地面瞬间炸裂出一个深坑,碎石迸溅。 借著这股反衝之力,沈默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向前暴射,右拳自腰间拧转而出,龙象般若功第十一层的巨力与先天真罡完美融合,在拳锋前凝聚成一点银色的光芒。 轰! 拳头狠狠砸在城门中央的铁板上。 那一瞬间,仿佛有一座山岳撞击在城门之上。 没有预想中的惊天巨响。 只有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嗡”鸣,仿佛古钟被敲响。 以拳头接触点为中心,一圈圈肉眼可见的银色波纹向外扩散。 那扇由精铁浇筑、足以抵挡千军万马的城门,在这股恐怖力量的衝击下,从內部开始崩解。 先是拳头接触处的铁板无声湮灭,紧接著裂纹如蛛网般向四周蔓延。 咔嚓!咔嚓! 沉重的铁板在真罡的侵蚀下寸寸碎裂,化作无数铁屑簌簌落下。 不到三个呼吸的时间,一个一人多高、边缘参差却透著诡异整齐的巨大缺口,就那么出现在眾人眼前。 钢铁,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脆弱如纸。 城楼上,守將的吼音效卡在喉咙里,变成了嗬嗬的怪响。 拉动绞盘的金兵,动作僵在原地,手臂的肌肉还在用力,大脑却已一片空白。 所有人的视线,都死死钉在那个违背常理的缺口上。 “你们先走,去城外十里坡等我。” 沈默收回拳头,侧过身,对著身后石化的眾人,平静下令。 他的话语不带任何感情,却无人敢於质疑。 “……是!” 王处一最先反应过来,他知道此刻的任何犹豫都是对这份神跡的褻瀆。 他一把拉住呆若木鸡的郭靖,对著沈默那个孤高的背影,重重抱拳。 “玄默师弟,保重!” 说完,他带著所有人,从那个被轰开的城门缺口中,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 黄蓉在被朱聪拉著穿过缺口的前一刻,忍不住回头。 她深深地看了一眼。 那个独自一人,面对著一座城池的青衣道人背影,从此,烙印在她灵魂深处。 沈默缓缓转身。 他独自一人,面对著城门內,因这边的动静而疯狂涌来的金国大军。 数千步兵结成死寂的方阵。 上千重甲骑兵列於阵后,冰冷的铁面下,是压抑的呼吸。 城墙上,密密麻麻的弓箭手已经拉开了满月弓弦。 森然的杀机,如潮水般將他彻底淹没。 一名金国將领策马而出,他看看那扇被毁坏的城门,又看看那个孤零零的道士。 极致的愤怒让他的五官挤在一起。 “杀了他!” “衝锋!” 一声令下,第一波骑兵洪流启动了。 大地开始震颤。 数百名重甲骑兵匯成一股钢铁的怒涛,带著排山倒海的气势,向著沈默碾压而来。 沈默依旧站在原地。 他甚至未曾拔剑。 他闭上眼,感受著体內那条由百年先天真罡匯聚而成的银色长河。 內力达到百年使得他触摸到了一层新的境界。 所谓的“领域”,並非什么玄之又玄的法术神通。 而是以自身精气神为核心,以先天真罡为媒介,在特定范围內,將自己的意志、力量、杀意,彻底具现化! 踏入这片范围的任何生灵,都要在无时无刻承受他全部的力量碾压! 这是绝对的力量压制! 是高阶武者对低阶存在的降维打击! 但这种手段,绝非常规手段。 它会以极快的速度消耗先天真罡,就算以他百年功力的雄浑根基,全力展开后也最多支撑一盏茶的时间。 沈默睁开眼。 第一匹战马已经衝到了他身前五丈。 他深吸一口气。 轰! 以他为中心,一股无形无质、却真实存在的恐怖威压,瞬间向外扩散! 在他周身三丈范围內,构筑出一片绝对的死亡禁区! 最先冲入的那匹战马,在踏入三丈范围的瞬间,猛地发出一声悽厉的嘶鸣。 马背上的重甲骑士只觉得天地倒转,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重压从四面八方同时碾压而来! 他的真气在一瞬间被压溃。 他身上那层足以抵挡刀剑的精铁重甲,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表面开始浮现密密麻麻的裂纹。 “咔嚓!咔嚓!” 甲冑碎裂。 骨骼断折。 血肉崩解。 那名骑士连一声惨叫都未能发出,整个人便在这股无形的碾压之力下,化作一团血雾,炸散开来。 连同他胯下的战马,一同化作残缺不全的血肉碎块,重重砸在地上。 第二骑,第三骑,第四骑…… 后续的骑兵根本来不及停下,便接二连三地衝进了那片死亡禁区。 他们甚至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什么,便在踏入的瞬间,被一股无可抵御的恐怖力量活生生碾碎! 那股力量无处不在。 不是来自某一个方向,而是来自上下左右、四面八方! 仿佛有无数座山岳同时向內挤压,要將他们碾成最细腻的粉末! 人、马、兵器、甲冑,尽数在三丈之內化作模糊的血肉残骸。 那片三丈方圆的空地,成了一台无声的、高效的毁灭机器。 但沈默清晰地感受到,自己体內的先天真罡正在飞速消耗。 每碾杀一人,就要消耗相应的真罡来维持这片“领域”的稳定。 这些普通士兵虽弱,可架不住数量眾多! 他心念一动,那片死亡禁区骤然收缩。 从三丈,压缩到一丈! 威力不变,但消耗骤减! 城门內外,死寂一片。 那名金国將领眼睁睁看著这诡异而恐怖的一幕,恐惧攥住了他的心臟,让他险些从马背上栽落。 他嘶吼著,发出了变调的命令:“放箭!放箭!射死他!” 箭雨遮蔽了天空,带著撕裂空气的呼啸,將沈默所在的位置彻底覆盖。 然而,所有箭矢在靠近沈默身前一丈时,便骤然失去了所有力道。 那股无形的碾压之力,同样作用在了这些箭矢之上! 坚硬的箭头与箭杆,在半空中无声地崩解,断裂,化为最细腻的粉末,簌簌落下。 沈默於万千箭雨化作的尘埃中,缓步前行。 他每走一步,体內的先天真罡就消耗一分。 但他的神色依旧平静。 一盏茶的时间,足够了。 他终於抬起手,握住了剑柄。 鏘! 古剑“青泓”出鞘。 那片压缩到一丈的“领域”瞬间解除。 但下一刻,所有被节省下来的先天真罡,尽数灌注於剑身之中! 他对著前方密不透风的步兵方阵,隨意地,一剑挥出。 一道十丈长的璀璨银色剑罡,脱离剑身,横扫而出。 前方,一个完整的五十人步兵方阵,连人带甲,被这道剑罡拦腰斩断。 切口平滑如镜。 那些士兵的上半身从躯体上滑落时,他们的下半身,甚至还保持著標准无比的持矛站姿。 第32章 瀟洒离去 死寂。 绝对的死寂。 那道十丈长的剑罡划过之后,时间停滯了。 前方,五十名金国步兵的上半身从腰间滑落,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肉响。他们的下半身依旧保持著持矛站姿,双腿笔直,纹丝不动。 鲜血从平滑的切口喷涌而出,將青石板地面染成猩红。 这诡异、血腥、又荒诞整齐的画面,彻底击溃了后方所有金兵的心理防线。 前排的士兵开始不受控制地后退,他们丟掉兵器,手脚並用地向后爬,脸上是纯粹的恐惧。 “啊——!” 终於有人崩溃了,发出一声尖叫。 恐慌如瘟疫般传染了整个方阵。原本严整的军阵在这一刻土崩瓦解。士兵们互相推搡,踩踏,只为了离那个青衣道人远一点。 城楼上,金国將领的身体在剧烈颤抖。 那不是武功。 那是妖术! “不准退!后退者斩!”他拔出佩刀,歇斯底里地咆哮。 “骑兵!从两翼衝锋!给我把他撞碎!” “弓箭手!拋射!用箭把他钉死!” “步兵!都给我填上去!用人命把他堆死!” 疯狂的命令在颤抖的空气中迴荡。 然而沈默对这一切置若罔闻。 他左手捏了一个剑诀,右手古剑“青泓”横於胸前。体內剩余的先天真罡被尽数调动。剑身上那层银色光华流转速度骤然加快,发出低沉的嗡鸣。 “杀!” “杀——!” 隨著將领的督战队挥下屠刀,被恐惧驱赶的士兵又被死亡的威胁逼了回来。 左右两侧的街道,马蹄声轰然炸响。两支各数百人的重甲骑兵匯成两股钢铁洪流,捲起漫天烟尘,朝著沈默的位置发动了夹击。 城墙上,数不清的弓弦再次被拉满。 “放!” 箭矢如乌云遮蔽了刚刚泛起鱼肚白的天空,发出密集的呼啸,朝著沈默头顶倾泻而下。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阵仗,沈默只是將手中的古剑隨意地向上挥了一下。 一道半月形的银色剑气脱离剑身,冲天而起。剑气飞上十丈高空,轰然炸开,化作一张覆盖了整个城门上空的无形气网。 漫天箭雨在触碰到那张银色气网的瞬间便无声地消融。坚硬的铁簇,结实的箭杆,都在一剎那化为最细微的粉尘,簌簌落下。 没有一支箭能穿过那道天幕。 沈默无视了正在衝锋的骑兵。他將剑尖缓缓指向前方,指向那片重新聚拢、密不透风的数千人军阵。 左手剑指在古剑“青泓”的剑身上一寸一寸缓缓划过。他每划过一寸,剑身的银光便明亮一分。一股纯粹的毁灭性气息开始从剑身上瀰漫开来。 左右两翼的骑兵洪流已经冲至距离沈默不到二十丈的位置。马背上的骑士脸上已经露出了狰狞的杀意。 然而就在下一刻。 “唏律律——!” 冲在最前面的上百匹战马猛地集体发出一声悽厉的悲鸣。它们强行止住前冲的势头,四蹄发软,竟齐刷刷地跪倒在地,巨大的身体因为恐惧而剧烈颤抖。 无论马背上的骑兵如何用马鞭抽打,如何用脚跟猛踢,这些身经百战的坐骑就是无法再前进一步。 前方仿佛站著的不是一个人。 而是一个来自於远古的巨兽。 这股源自灵魂最深处的恐惧压倒了所有训练与本能。 也就在这一刻,沈默的蓄力完成了。 他对著前方那片由数千人组成的大军,平平一剑刺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剑罡。 而是一点极致的银光自剑尖骤然亮起。 隨后那一点银光瞬间扩散、炸裂,化作上千道、上万道细如牛毛的银色剑气。 一场银色的暴雨凭空出现。 这场“雨”覆盖了前方扇形数百丈的所有区域。 没有惨叫。 甚至没有兵器断裂的声音。 只有一阵密集到让人头皮发麻的“噗噗”声连成一片,盖过了天地间所有的声响。 那是无数道锋锐到极致的剑气同时穿透甲冑、切开血肉、碾碎骨骼的声音。 数千人的军阵在这场银色的“雨”中被瞬间洞穿、切割、撕碎。 雨来得快,去得也快。 一个呼吸。 雨停,光散。 城门前出现了一片巨大的、触目惊心的空白区域。地面被一层厚厚的暗红色粘稠物质所覆盖。那是被均匀切割的兵器碎片、甲冑残片,与已经无法辨认出人形的血肉组织混合在一起形成的泥潭。 数千人的军队就在这一个呼吸之间被彻底从这片大地上抹去。 城楼上,那名金国將领呆呆地立在原地,身体僵硬得像一尊石雕。 “噹啷。” 他手中的佩刀从指间滑落,掉在城砖上,发出一声格外清脆的响声。 沈默缓缓收剑。 “鏘。” 古剑入鞘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倖存者的耳中。 他转过身,看了一眼城外已经彻底亮起的天色,隨后一步步走过那个被他亲手轰开的城门缺口。 脑海中,古镜的提示疯狂刷屏,最终定格在一个惊人的总数上。 【累计斩杀恶卒4327人,获善恶点43270】 四万三千多点! 沈默的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果然,金国南侵,屠戮汉民无数,这些恶卒每一个都罪孽深重。这一战收穫之丰厚,远超预期。 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城外清晨的薄雾之中。 城楼上,那名倖存的金国將领双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重重跪倒在地。 他的身体剧烈颤抖,牙关不受控制地上下磕碰,嘴里反覆念叨著两个含混不清的字。 “神……魔……” 旭日东升。 金色的阳光第一次照亮了中都的城门。 也照亮了那片血肉模糊,宛若地狱降临人间的空白。 第33章 一月!何人不识君 沈默一步步走过那个被他亲手轰开的城门缺口。 清晨的寒风卷著薄雾吹来,带著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 风拂过他的青色道袍,百年真罡匯聚成的江河暂时见底,但潜藏在血肉深处的龙象巨力依旧在奔腾咆哮。 纵使先天真罡消耗殆尽,那龙象般若功第十一层所铸就的体魄,依旧足以让他在千军万马中来去自如。更何况,真罡恢復只是时间问题,最多半日,便能重聚八成。 十里坡。 当沈默的身影从晨雾中出现时,焦急等待的王处一、郭靖、黄蓉等人,齐齐鬆了一口气。 “玄默师弟!” 王处一第一个衝上前去,双眼急切地在沈默身上扫视,“可有受伤?” 郭靖也快步上前,憨厚的脸上满是担忧:“道长,金兵那么多,您一个人……” 黄蓉虽然心中震撼,但还是强压下心底的波澜,关切地问道:“玄默道长,您的脸色有些苍白,是不是內力消耗过度?” 江南七怪也围了上来,韩小莹急道:“道长,可需要疗伤的药材?我这里还有些……” 沈默看著眾人关切的神情,心中微暖。 这些人虽然震惊於他的实力,但第一反应却是担心他的安危,而非畏惧退避。 “无妨。” 沈默平静地摇了摇头,声音依旧淡然,“只是真罡消耗较大,半日便可恢復。” 王处一这才稍稍放心,但还是仔细观察著沈默的状態。 见他確实没有外伤,呼吸虽有些沉重但仍算平稳,这才长出一口气。 “玄默师弟,城中的金兵……”王处一欲言又止。 “金兵已溃,短期內不会有追兵。” 沈默的话语平淡无波。 眾人对视一眼,心中虽有震撼,但更多的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王处一深吸了一口气,郑重地对沈默行了一礼。 “今日若非师弟相助,我等怕是都要葬身中都。” 他的语气中带著真诚的感激,“这份恩情,处一铭记於心。” 沈默摆了摆手,示意不必多礼。 他告知眾人,自己將独自离去,另有要事。 隨即,他从怀中取出一袋沉甸甸的金锭,递给了郭靖。 “用这些钱,安顿好杨铁心夫妇,寻一处安稳之地生活。” 郭靖双手接过,眼眶有些发红:“道长,您的大恩大德……” “不必多言。”沈默淡淡道,“照顾好他们便是。” 黄蓉看著沈默,那双灵动的眸子里闪过复杂的神色。 这个道人,明明拥有武道通神之力,却对普通人如此仁慈周到。 这份反差,让她的七窍玲瓏心都有些难以理解。 王处一上前一步,诚恳道:“师弟此去,可要小心。金国必然不会善罢甘休。” “无妨。” 沈默神色平静,“他们若敢来,便再杀一次罢了。” 轻描淡写的话语,却让眾人心头一震。 但这一次,他们没有恐惧,反而涌起一股莫名的安心。 有这样的强者护佑中原,何愁金人不退? 沈默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青色的身影很快融入远方的山林薄雾之中,再无踪跡。 直到那抹青色彻底消失在视野尽头,眾人才收回目光。 韩小莹轻声道:“这位玄默道长,当真是……” “侠之大者。”柯镇恶沉声接道,“为国为民。” 王处一点了点头,看向中都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我只知道……”他的声音有些乾涩,“城门內的嘶吼与金铁交鸣,持续了一盏茶。” “然后……”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江南七怪面面相覷,每个人的眼中都写满了震撼。 一盏茶的时间。 那是一座城池的兵力。 郭靖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师父们,那……那城中的金兵……” 话到一半,他便说不下去了。 因为一个恐怖的念头在他脑海中成型,却又不敢说出口。 黄蓉的脸色变得煞白,她的七窍玲瓏心疯狂运转,將所有碎片拼凑在一起。 一拳轰开城门。 一盏茶后,整个世界安静了。 玄默道长衣衫整洁,只是真罡消耗过大。 金兵已溃,短期內不会有追兵。 这些碎片拼凑出一个让她灵魂都在颤慄的答案。 “不……不可能……” 她的声音细如蚊蝇,却让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那可是……那可是一座城的兵力啊……” 王处一的喉咙剧烈滚动,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反驳这个猜测。 朱聪苦笑一声:“黄姑娘说的,怕是……就是事实。” “你们想想,玄默道长离开时,虽然真罡消耗过大,但身上连一滴血跡都没有。”全金髮声音有些颤抖,“这说明什么?说明那些金兵,根本连靠近他的机会都没有!” “一盏茶的时间……”南希仁喃喃自语,“数千金兵,就这样……” 韩宝驹倒吸一口凉气:“我们江湖中人,向来以一敌十已是好汉,以一敌百便是宗师。可玄默道长他……他这是……” “陆地神仙。”张阿生终於说出了那四个字,“除了传说中的陆地神仙,我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能解释这一切。” 空气仿佛凝固了。 所有人都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们不敢问。 也不敢想。 因为他们心里都清楚,如果那个猜测是真的,那么那扇被轰开的城门之內,已是一场惊天动地的杀戮。 而那个青衣道人,便是创造这场传说的主角。 良久,柯镇恶深吸一口气,声音郑重道:“走吧,趁天还没亮透,赶紧离开。玄默道长说安全了,那就一定安全了。” 一行人沉默了许久,最终无人再提回头之事。 …… 一个月后。 中都之战的消息,终究衝破了金国朝廷的封锁。 以一种近乎於“传说”的姿態,一夜之间,传遍了金国、大宋、乃至漠北的草原。 金国,皇宫。 金国皇帝听完密探泣血的奏报,失手打碎了最心爱的羊脂玉杯。 他面色惨白,连斩三名当日倖存的將领,隨即颁下密旨,將“玄默”二字列为全国禁忌。 金人士气,一夜崩塌。 大宋,临安。 茶楼酒肆的说书人,將那“青衣仙人,一剑屠万军”的故事讲得神乎其神。 无数百姓涌向道观,为那位不知名的“玄默真人”立起了长生牌位,奉其为大宋三百年未有之护国真仙。 蒙古,金帐。 成吉思汗铁木真挥退了所有人,在帐中独坐良久。他看著帐外广袤的星空,对著帐下自己的几个儿子,只说了一句话。 “记住那个道士。” “他一人,便是一支无敌的大军。” 隨著各方势力不计代价的情报运作,越来越多零散的细节被拼凑出来。 “青衣杀神”在江南的义举。 赵王府一夜之间的血流成河。 福兴客栈里,西毒欧阳锋的陨落。 最终,一个由大宋皇城司和金国密探同时確认的恐怖真相,如同一道九天惊雷,炸响在所有大人物的案头。 第34章 决策 大宋,临安,紫宸殿。 龙涎香的烟气在樑柱间盘旋,却压不住殿內凝固的空气。 文武百官垂首而立,落针可闻。 一名小太监手捧著一份用火漆密封的奏报,碎步急趋,跪呈於御案之前。 奏报的封皮上,一个硃砂写就的“禁”字,触目惊心。 宋寧宗赵扩拆开火漆,只看了一眼,便將奏报递给了身侧的总管太监。 总管太监展开奏报,尖细的嗓音因极度的克制而微微发颤。 “皇城司八百里加急密奏……” “金国中都东城门,为一人一拳所破。” “其后,金国守城主力、驰援骑兵,合计四千三百二十七人,於一盏茶內……被屠戮殆尽。”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行凶者,为一青衣道人。” “另,据多方核实,五绝之西毒欧阳锋,三日前於中都福兴客栈,被同一人当场斩杀。此人,乃全真教新晋道士,道號玄默。” 话音落下。 整个紫宸殿,死寂无声。 下一刻,宰相史弥远从文官之首出列,躬身奏道。 “陛下,此报荒谬绝伦,骇人听闻!臣以为,呈报此等妖言的皇城司指挥使,应即刻下狱问罪!” 他的声音洪亮,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一人敌万军,一拳碎城门?自古未有之奇谈!此必为金人反间之计,意在动摇我大宋国本,乱我君臣之心!” “臣附议!” “史相所言极是!此等无稽之谈,若传扬出去,岂不令天下耻笑!” “皇城司昏聵无能,竟將市井流言呈於天听,罪不容诛!” 文官集团瞬间沸腾,附和之声此起彼伏。 他们引经据典,从上古先贤到本朝太祖,力证人力有时而穷,血肉之躯绝无可能抗衡钢铁洪流。 这违背了他们数十年寒窗苦读建立起来的一切常识。 “陛下!” 兵部尚书丘崈自武將队列中踏出,面色凝重。 “皇城司的奏报或许有夸大之处,但绝非空穴来风!” 他从袖中取出另一份军报,高声呈上。 “此乃北线传回的军情!三日前,与我朝大军在边境对峙的金国北线主力,无故后撤百里,全线转攻为守!前线士气一夜崩溃,军中流言四起,皆与中都之变有关!” “若非其国都遭逢惊天巨变,何至於此!” 史弥远冷哼一声。 “丘尚书,兵者,诡道也。金人示弱后撤,或许是诱敌之计,岂能与此等神鬼之说混为一谈?” “诱敌之计,会自毁长城,后撤百里?史相公,你是在纸上谈兵!” “丘尚书,你这是在说老夫误国吗!” “我只陈述事实!” 两派官员在殿上激烈爭辩,唾沫横飞。 一方坚信常理,斥之为妖言。 另一方紧抓军情异动,认为必有內情。 龙椅之上,宋寧宗赵扩面沉如水,一言不发。他的指节在龙袍下缓缓收紧,听著下方的爭吵,心中乱成一团麻。 信,还是不信? 他的视线越过爭吵不休的文臣武將,最终落在了队列末尾,一个从始至终沉默如铁的身影上。 六扇门总捕头,铁游夏。 “铁卿家。” 皇帝开口了。 整个大殿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到了那个一红色官服、腰悬佩刀的男子身上。 “你出身江湖,武艺冠绝三军,又掌六扇门情报网络。依你之见,此事,可有一分可能?” 铁游夏出列,衣袂飘动。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对著龙椅抱拳,行了一礼。 “回陛下,以常理度之,此事,绝无可能。” 他的声音平稳,坚实如金石。 此言一出,史弥远与他身后的文官集团,脸上都露出了“果然如此”。 然而,铁游夏並未停下。 他话锋一转,整个人的气势骤然变得锋锐。 “但若此人,已非人,而是传说中百年不出,一出便可改朝换代的陆地神仙,则另当別论!” “陆地神仙”四个字,仿佛带著千钧重压,砸在每个人的心头。 史弥远的笑容僵在脸上。 铁游夏不再理会他人,从怀中取出一份用蜡丸封存的密报,双手呈上。 “陛下,此乃六扇门各地分舵,耗费巨大代价得来的情报。” “西毒欧阳锋,確实死了。其盘踞西域的白驼山基业,一夜之间分崩离析,所有心腹骨干,尽数被连根拔起。” “江湖传言,行凶者,一袭青衣,一柄古剑,与皇城司密报中的玄默,完全吻合!” 他顿了顿,掷地有声地继续分析。 “欧阳锋是何等人物?五绝之一,可称为一代宗师。能杀他之人,本就屈指可数。能如此轻易將其杀死,其武功,早已超出了寻常武者所能揣度的范畴。” “此等存在,已不可用常理揣度。他对我大宋子民多有义举,却对金人下此屠城重手,其立场,已不言自明!” 铁游夏抬起头,直视龙椅上的皇帝,眼中闪过一丝旁人看不出的复杂神色。 “我大宋若能以国士待之,奉其为护国真仙,则收復燕云,北伐大业,指日可待!” “若……与之交恶,或怠慢轻视,则无异於自毁长城,引神魔为敌!” 轰! 最后八个字,彻底击溃了宋寧宗心中最后一道防线。 他猛地从龙椅上站起,扫视全场,所有官员,包括史弥远在內,尽皆低头,不敢与之对视。 最终,皇帝的声音响彻整个紫宸殿,带著一丝压抑不住的激动。 “擬旨!” “册封全真教玄默道长,为护国佑圣真君!” “赐紫金鱼袋,赐黄金万两,赐绸缎千匹!” 一道道旨意颁下,整个朝堂的空气都变得灼热。 宋寧宗的视线,最终定格在铁游夏的身上,其中蕴含著前所未有的郑重。 “著礼部即刻准备仪仗,以宗室亲王为正使,由铁卿家为副使。” “即刻启程,前往终南山。” 皇帝向前踏出一步,脸色深不可测,一字一顿地下达命令。 “务必……给朕请到真仙!” 第35章 龙象般若功第十二层! 终南山。 一个月前。 沈默的身影重新出现在这条熟悉的山路上。 中都的血腥与喧囂,被山间的清风彻底吹散。 松涛阵阵,云雾繚绕。 他寻了一处人跡罕至的断崖,盘膝而坐,五心朝天。 那股屠戮数千人的煞气,在他吐纳之间,缓缓沉淀,化作眼底深处的一抹幽邃。 沈默闭上眼,心神沉入脑海。 那面古镜的波纹早已平復,一行清晰的数字,静静悬浮。 【善恶点:53270】 斩杀欧阳锋的一万点,加上屠戮金兵所得的四万三千二百七十点。 这是一笔从未有过的巨款。 沈默的念头,精准地落在了功法列表的“龙象般若功”之上。 第十一层,已是凡俗武学的极限。 再往上一步,便是另一个截然不同的天地。 【龙象般若功(第十一层)】 【提升至第十二层,所需善恶点:50000】 没有半分犹豫。 沈默心念一动。 “提升。” 【善恶点-50000】 轰! 剎那间,一股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磅礴、更加炽热的洪流,从古镜深处轰然决堤! 咔!咔咔! 沈默的体內,每一寸骨骼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那股狂暴的力量瞬间碾过,骨骼崩碎成粉,又在下一瞬被强行重塑! 新生的骨骼呈现出一种淡淡的玉色,密度与韧性,已然超越了凡俗的范畴。每一根骨头都仿佛被千锤百炼过的精钢,坚硬程度远超寻常人十倍不止。 经脉被野蛮地撕裂、拓宽。 原本的涓涓细流,被硬生生扩充成了奔腾咆哮的长江大河。那些经脉的韧性和承载力,已经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足以容纳数倍於之前的先天真罡。 皮肤之下,肌肉纤维一根根崩断,又以一种更加致密、更具爆发力的结构疯狂聚合。每一缕肌肉纤维都变得如同龙筋虎骨般坚韧,蕴含著恐怖的爆发力。 沈默的呼吸变得沉重,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这股痛楚,远超之前任何一次提升。 但他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如果说第十一层的龙象般若功,是让他拥有了非人的巨力。 那么第十二层,便是让他的生命形態,开始朝著“非人”的层次,进行一次根本性的跃迁。 他的身体,正在被改造为一具真正能够承载龙象之力的“人形宝具”。 这个过程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 当那股洪流终於平息,彻底融入他四肢百骸的每一个角落时,沈默缓缓睁开双目。 他只是隨意地一握拳。 啵! 拳锋前的空气,竟被纯粹的肉体力量压缩,发出一声沉闷的爆响。 这並非真罡,而是筋骨血肉本身的力量。 沈默感受著体內那股前所未有的恐怖巨力,心中默默估算。 两万斤。 不,至少两万五千斤! 甚至可能接近三万斤! 这已经不是人类该有的力量了。 这是真正的龙象之力! 体內那条由百年功力匯聚而成的先天真罡长河依旧在流淌,但如今,它们更像是为这具恐怖肉身提供燃料的核心。 而这具肉身本身,已经成了一件无坚不摧、无物不破的绝世神兵。 沈默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骨骼摩擦间,发出一连串细微的爆响,那是力量充盈到极致的表现。 他低头看著自己的双手,五指微微用力,便感到周围的空气都在被挤压扭曲。 “这就是第十二层的力量么……” 沈默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深思。 他伸手在身旁摸起一块磨盘大小的山石,轻轻一捏。 咔嚓! 坚硬的岩石在他掌中如同豆腐般碎裂,化作齏粉从指缝间簌簌落下。 沈默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份力量,已经彻底超越了江湖高手的范畴。 五绝? 欧阳锋、黄药师、洪七公……这些在江湖中叱吒风云的人物,在这份力量面前,恐怕连一拳都接不住。 真要动起手来,便是一拳一个小朋友。 就算是祖师王重阳在世,以他先天境界的修为,恐怕也难挡自己几拳。 不是王重阳不够强。 而是龙象般若功第十二层所带来的力量,已经超越了武学的范畴,进入了另一个层次。 纯粹的,碾压性的力量。 作为一个穿越者,他很清楚自己和这个世界的其他人不同。 没有什么先天道胎,没有什么天赋异稟。 他只是一个普通人,一个靠著系统的力量,一步步走到今天的普通人。 中都一战,屠戮数千金兵。 若是放在前世,这绝对是一场惨绝人寰的大屠杀。 可在这个世界,在这个金人南侵、百姓涂炭的乱世,那些金兵每一个都是罪孽深重的恶人。 系统给出的善恶点,便是最好的证明。 “我不是圣人,也不是魔头。” 沈默的声音平静,却带著一股坚定。 “我只是一个有原则的人。” 他想起了中都城外,那些被自己护送离开的郭靖、黄蓉等人。 想起了杨铁心夫妇脸上劫后余生的表情。 想起了那袋交给郭靖的金锭。 这就是他的原则。 以杀止杀,以暴制暴。 但绝不滥杀无辜。 “力量越大,责任越大……这话在前世是句空话,但在这个世界,却是实实在在的真理。” 沈默抬头看向远方的天空,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既然我有了这份力量,那些作恶多端的恶人,就別想逃过我的眼睛。” 他再次看向古镜。 【龙象般若功(第十二层)】 【提升至第十三层,所需善恶点:100000】 【当前善恶点:3270】 十万点。 果然,这传说中从未有人练成的最后一层,门槛远超之前所有。 不过,此行收穫已然足够。 沈默心中略微盘算了一下。 十万点,意味著至少要再屠戮两万金兵,或者斩杀十名五绝级別的高手。 前者不难,但太过血腥,容易引发不必要的麻烦。 后者倒是更符合他的心意,只是五绝级別的恶人,本就屈指可数。 “看来,还需要再等一等。” 沈默低声自语,拍了拍道袍,朝著全真教的山门走去。 “不过也好,这段时间正好可以適应一下第十二层的力量。” “而且……” 他想起了那个被自己收为弟子的小女孩。 李莫愁。 原著中的赤练仙子,因爱生恨,最终成为一代女魔头。 但在这个世界,在自己的引导下,她会走上一条完全不同的道路。 “也是时候回去看看那孩子了。” 沈默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这是他穿越十八年来,为数不多的真心笑容。 全真教,重阳宫。 当全真七子时隔两月,再见到沈默的时候,眾人眼神都凝固住。 不为別的。 只因他们感知不到沈默身上的任何气息。 不是高深到无法窥探,而是……根本不存在。 像一块顽石,一株枯草,一个从未练过一天武功的凡夫俗子。 可他们心中比谁都清楚,这绝无可能! 两个月前,沈默离山之时,那股浑厚精纯的內力至今让他们记忆深刻。 怎么可能在短短两月之间,变成这般模样? 除非…… 马鈺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眼中突然爆发出难以抑制的狂喜。 两个字,带著万钧之力,狠狠砸在他的心神之上。 先天! 这是祖师王重阳当年踏入的至高境界! 看似凡人,可一旦出手,便是天崩地裂! “师……师弟……” 马鈺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脸上涌起一抹潮红,“可是已经……踏入先天之境?” 此言一出,其余六人齐齐色变,继而脸上绽放出惊喜交加的神色。 先天境界! 那是祖师王重阳毕生修行才触及的武道巔峰! 那是天下第一的真正含义! 谭处端的手因激动而微微发抖,声音中满是喜悦:“师弟若真入先天,岂不是说……” “已与先师同列!”郝大通接过话头,声音中带著难以掩饰的兴奋,“我全真教,又出了一位先天宗师!” 刘处玄喃喃自语,眼眶有些发红:“两个月……仅仅两个月……师弟竟有如此造化,实在是……实在是天佑我全真教啊!” 丘处机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激动,但声音依然带著颤音:“师弟若真踏入先天,我全真教便有了第二位先天宗师!这是我教之幸,更是天下武林之幸!日后北伐金人,收復失地,我全真教必將成为中流砥柱!” 王处一更是激动得眼眶湿润:“祖师在天之灵若知晓此事,定会含笑九泉!我全真教后继有人,后继有人啊!” 孙不二的眼中闪过复杂而欣慰的神色。 她想起了当年祖师在世时的风采。 那份返璞归真的气度,那份深不可测的威严。 而如今,眼前这位年轻的师弟,竟也散发出同样的气息。 不,甚至…… 孙不二心中一颤。 她隱约感觉到,师弟身上那股虚无縹緲的气息,似乎比她记忆中祖师的气息,更加深邃,更加难以揣度。 但这个念头刚一浮现,她便摇了摇头。 或许是师弟刚刚突破,气息尚未完全稳固吧。 不管如何,这都是天大的喜事! 沈默微微稽首,行了一个再標准不过的道家礼。 “师弟无恙,已经归来。” 平淡的六个字,清晰地传入全真七子每个人的耳中。 眾人脸上的喜色更浓。 这份从容淡定,这份波澜不惊,正是先天宗师才有的气度! 几位师兄也纷纷上前道贺,眼中满是真诚的喜悦。 他们不仅仅是为沈默的突破而高兴,更是为全真教有了第二位先天宗师而欣喜若狂。 这意味著全真教將重新崛起,成为武林中举足轻重的存在! 就在这喜悦的气氛中,沈默抬起头,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扫过七位师兄欣喜的脸庞,主动开口了。 “师兄们,我离山这段时日,新入门的师侄李莫愁,还算乖巧吧?” 这个问题,轻飘飘的,却让眾人的喜悦更添了几分温暖。 瞧瞧?!师弟即便突破了先天之境,依然心系门中弟子,这份心性,实在难得! “啊,莫愁啊!”马鈺笑著回应,语气中满是慈爱,“她可乖巧得很,非常懂事。每日勤修苦练,从不懈怠。” “何止是好!”丘处机爽朗地笑道,“这孩子根骨极佳,心性也极好。” 第36章 亲情 “何止是好!”丘处机爽朗地笑道,“这孩子根骨极佳,心性也极好。每日天不亮就起来扎马步,剑法练得有模有样!” 郝大通也抚须点头,脸上满是讚许:“不错,是个好苗子。沉得下心,吃得了苦,比起我们当年收的那些徒弟,可强太多了。” 听著师兄们的夸奖,沈默微笑。 根骨?心性? 他心里清楚,这些师兄看到的,终究是他们想要看到的东西。一个符合他们对“天才”想像的模板。 他们根本不知道,这孩子最珍贵的,是那份尚未被这个血腥乱世所污染的纯粹。 那种纯粹,让沈默想起了前世记忆中的某些片段。那些已经模糊却依然温暖的画面里,似乎也有这样一双清澈的眼睛,曾经那样信任地望著他。 “我去看看她。”沈默平静地开口,打断了师兄们愈发高涨的兴致。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那个“她”字的发音,比平日里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柔软。 “应当的,应当的。”马鈺连忙摆手,“师弟刚回山,正该去看看自己的弟子。” 沈默微微頷首,不再多言,转身走出了重阳大殿。 殿外的阳光洒落在他青色的道袍上,將他整个人衬得有些不真实。 全真七子看著他离去的背影,脸上的喜悦与激动久久无法平復。 “返璞归真,不滯於物,这便是先天宗师的气度啊!”刘处玄感慨万千。 丘处机重重吐出一口气,只觉得胸中一股豪气勃发:“我全真教,当大兴!” …… 沈默缓步走在通往后山练功场的青石小径上。 晋升龙象般若功第十二层后,他的五感敏锐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境地。 他能清晰地听到百丈之外,一片松针被山风吹落时,与空气摩擦发出的细微声响。 能感觉到脚下数十尺深的土地里,一只蚯蚓正在翻动泥土的轻微震动。 这种对周遭环境秋毫必现的掌控感,远比单纯的真气外放要来得更加精妙,也更加霸道。 后山练功场。 那里有一个小小的身影,正在认真地挥剑。 沈默的脚步不知不觉间加快了些许。 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这短暂的时间里,那个小女孩的身影已经在他心中占据了一个特殊的位置。 那是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情感。 不是师徒之情那么简单。 更像是……前世记忆深处,那种对家人的牵掛。 很快,后山的一片开阔的练功场出现在眼前。 数十名新入门的灰衣小道童,正在一名知客道人的监督下,练习著全真教的入门剑法。 沈默的视线,瞬间就锁定在了角落里的一个小小身影上。 那是一个约莫八九岁的小女孩,穿著一身洗得有些发白的灰色道袍,因为身形太过瘦小,显得有些宽大。 她手中握著一柄半人高的木剑,小脸绷得紧紧的,嘴唇也抿成了一条执拗的直线。 她的每一个动作都一丝不苟,起手,转腕,前刺,回防。 虽然因为年纪太小,力气不足,动作显得有些稚嫩和笨拙,但那股专注与认真的劲头,却远超场中任何一个道童。 一板一眼,一招一式,仿佛是在完成一件天底下最重要的事情。 当最后一个收剑的招式完成,小女孩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额头上已经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她抬起袖子,胡乱地在脸上一抹,正准备再从头开始练习。 也就在这时,她的余光瞥见了练功场入口处,那个熟悉的青色身影。 剎那间。 那张因专注而紧绷的小脸上,所有的严肃和执拗都瞬间融化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灿烂到足以让阳光都黯然失色的惊喜。 “师父!” 清脆又响亮的呼喊,带著毫不掩饰的雀跃。 那一声“师父”,仿佛有某种魔力,让沈默那颗坚硬如铁的心,瞬间变得柔软。 “哐当”一声,那柄被她视若珍宝的木剑被隨意地丟在了地上。 小小的身影迈开双腿,朝著沈默飞奔而来,宽大的道袍袖子在风中上下翻飞,像一只笨拙却快乐的蝴蝶。 她一口气跑到沈默面前,却又在离他还有一步远的地方猛地剎住了脚步,仰起那张汗津津的小脸,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亮晶晶地望著他,里面盛满了孺慕与喜悦。 看著眼前这张纯粹而乾净的笑脸,沈默感觉自己那颗因屠戮而变得坚硬冰冷的心,也仿佛被这阳光融化了一角。 就像前世记忆中,那个需要他保护、让他牵掛的妹妹…… 这或许就是他选择以杀止杀的意义所在。 用最酷烈的手段,去守护这份最简单的美好。 沈默伸出手,动作有些生疏,却异常轻柔地揉了揉女孩的头顶。 “练得如何?” 声音依旧平静,但语气中却多了一丝关切。 “莫愁很努力!”李莫愁挺起小胸膛,骄傲地回答,隨后又有些苦恼地垮下小脸,“马师伯和丘师伯都夸我了,但是……但是总感觉有些招式用不出力气,软绵绵的。” 看著她那副认真又苦恼的模样,沈默微笑。 他决定了! 要让李莫愁变强! 不再让她如原著里的那样,为情所伤,被江湖追杀。 他要李莫愁强到可以保护自己,强到不会被这个血腥的乱世所伤害。 强到即使有一天他不在了,她也能独自面对这个世界的残酷! 第37章 嘰嘰喳喳的少女杨贵妃 一个月后。 终南山后山,青石练功场。 晨雾未散,沈默盘膝坐於崖边巨石之上。 他周身笼罩著一层淡青色的光晕,那光並不刺眼,反而温润如玉,若王重阳还在世,必能看出那是先天真罡外放的徵兆。 一月前是一百年功力,一月过去,现如今足足是一百三十年先天真罡。 这是何等概念? 五绝之中,唯有王重阳曾踏入先天境界,据沈默推算,当年王重阳突破时体內真气也不过百八十年火候。而那只是先天真气,沈默如今所修的,是先天真罡。 真气与真罡,虽只一字之差,本质却有天壤之別。若將先天真气比作棉花,那先天真罡便是金刚石,不可同日而曰。 这一个月来,沈默体內那条由百年功力匯聚而成的先天真罡长河已扩张三成有余,每一缕真罡都精纯到极致,密度是寻常先天真气的数倍不止,是后天真气的数百倍不止。 沈默睁眼。 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嗡——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 一团青色光华在掌心凝聚,约莫拳头大小,却散发著令人心悸的波动。 这便是先天真罡的外放形態。 寻常武者內力再深厚,也只能在体內运转,最多凝聚於兵刃之上藉助锋芒杀敌。 先天宗师不同。 他们的真气已经质变,可以脱体而出,化作最锋锐的武器,而真罡更是比真气还要强好几倍。 沈默五指微握。 那团青光瞬间压缩,凝聚成一道细如髮丝的气劲。 嗤! 气劲激射而出,无声无息没入十丈外的一块巨石之中。 下一瞬—— 轰隆! 那块足有三人高的巨石从內部炸裂开来,碎石四溅,烟尘瀰漫。 整块巨石被一道细如髮丝的气劲从內部彻底绞碎。 沈默收回手掌,神色平静。 这便是一百三十年先天真罡的威力。 若是全力爆发,他甚至有把握一掌拍碎一座小山。 不过这一个月来,他的收穫不仅仅是真罡的增长。 沈默从怀中取出一本泛黄的道经,封面上用古朴的篆字写著三个大字——《先天功》。 这是全真教的至高心法,也是王重阳当年突破先天境界的根基所在。 这一个月,沈默每日除了教导李莫愁剑法,便是苦读这本道经。 他本就有百年道家心法的根基,再加上近四个月的苦读,终於在昨日將这门先天功彻底入门。 虽然只是入门,但沈默已经能感受到这门心法的玄妙之处。 它不同於龙象般若功的霸道刚猛,而是讲究阴阳调和,天人合一。 若说龙象般若功是以力破万法,那先天功便是以柔克刚,四两拨千斤。 两者相辅相成,能让沈默的实力更上一层楼。 这一个月,沈默每日清晨都会亲自指导李莫愁剑法。 那孩子的悟性极佳,一招一式都学得极快,更难得的是那份认真劲儿。 沈默虽然表面上依旧冷淡,但心中却对这个弟子愈发满意——她不像原著中那般被情爱所困,反而在自己的引导下走上了正途。 这让他心中那块因前世记忆而柔软的角落,多了一丝难以言说的欣慰。 脑海深处,那面古镜微微泛起波纹。 沈默心念一动,允许了镜中少女的联繫。 “沈默沈默!你刚才那一掌好厉害!” 清脆悦耳的女声在脑海中响起,带著掩饰不住的兴奋。 “那块石头至少有三人高呢!你一掌就把它打碎了!比我叔父府里那些护院厉害多了!” 这是杨玉环,同时也是前两次与他有过联繫的神秘女子。那个被困在深闺中的大家闺秀,通过那面神秘镜子,与沈默建立了联繫。 但这种联繫並非隨心所欲。 杨玉环只能每隔三天,才有一次机会联繫沈默。而且必须得到沈默的允许,她才能观察到沈默这边的一切。 否则,那面古镜便会陷入沉寂,她什么也看不到,什么也听不到。 沈默眉头微不可察地跳了跳。 虽然杨玉环的出现频率被限制了,但每次三天一见时,她总会將这三天积攒的话一股脑倒出来。 “你说,如果我也能像你这样修炼武功,是不是就能离开这深宅大院了?” “对了对了,你前天教那个小女孩的剑法,我看著都觉得好看!你能不能也教教我?虽然我这边没法练……” “唉,你知道吗?我自幼丧父,是叔父將我抚养长大。虽然叔父待我不薄,但身边连个能说话的朋友都没有。那些丫鬟婆子都只会奉承討好,根本不敢跟我说真心话。” 杨玉环的声音里带著一丝落寞。 “叔父说,大家闺秀要守规矩,不能隨便和外人来往。所以我整天就是读书、绣花、练琴……无聊死了。”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她的语气又变得欢快起来,“自从捡到这面镜子,虽然只能三天才能见你一次,但我觉得你就像是我的知心朋友一样!” 沈默沉默了片刻,终於在心中回应了一句。 “你叔父府里有护院?”他的声音平静,却带著一丝难以察觉的探究,“看来你家境不错。” “嗯嗯!”杨玉环的声音里带著些许骄傲,“我叔父杨玄珪在朝中为官,虽然官职不算显赫,但在长安也算有些名望。府里有十几个护院,还有好多丫鬟僕人。” 沈默心中微动。 长安,官宦之家,杨氏……这些信息组合在一起,让他想起了前世记忆中的某个名字。 但他没有立刻追问,而是不动声色地继续道:“你刚才说你整天读书、绣花、练琴?看来你叔父对你管教很严。” “可不是嘛!”杨玉环的声音里满是无奈,“叔父说,女子无才便是德,但又要我学这学那。说什么將来要嫁个好人家,不能给家里丟脸。” 她顿了顿,语气中带著一丝羡慕:“不像你,想去哪就去哪,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有时候真羡慕你们这些江湖人,多自在啊!” 沈默心中已经有了几分猜测,但他依然不动声色地问道:“你今年多大了?” “十五啦!”杨玉环的声音里带著少女特有的娇憨,“虽然叔父说我还小,但府里那些婆子已经开始跟我念叨婚嫁的事了。说什么女子到了十五六岁就该说亲了,再晚就成老姑娘了。” 她的声音突然低落下来:“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將来会嫁给什么人……叔父说,这些事都由他做主,我只要听话就好。” 十五岁,长安官宦之家,杨氏,幼年丧父…… 沈默的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如果他没有猜错,眼前这个嘰嘰喳喳的少女,很可能就是歷史上那位传奇的杨贵妃——杨玉环。 只不过现在的她,还只是一个被困在深闺中的普通少女,距离那个“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顏色”的绝代佳人,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沈默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前世记忆中,杨贵妃的一生充满了传奇色彩,但也充满了悲剧。 她被唐玄宗宠爱,却也因此捲入了安史之乱的漩涡,最终香消玉殞於马嵬坡。 而现在,这个尚未经歷那些风波的少女,通过脑海里镜子,却与他建立了联繫。 “你……”沈默斟酌了一下措辞,“你叔父有没有说过,將来要把你送到什么地方去?” “啊?”杨玉环似乎有些意外这个问题,娇憨道“叔父倒是说过,如果有机会,想让我进宫去当个女官什么的。说那样既能光耀门楣,又能给我一个好前程。” 她的声音里带著一丝迷茫:“但我不太想去……听说宫里规矩特別多,比府里还要严。而且一旦进了宫,这辈子就別想再出来了。” 沈默心中一震。 果然!歷史的轨跡依然在按照既定的方向前进。杨玉环最初確实是以女官的身份进宫,后来才被唐玄宗看中,成为了贵妃。 但现在,一切都还没有发生。这个十五岁的少女,还只是一个对未来充满迷茫和不安的普通女孩。 沈默沉默了片刻,终於缓缓开口:“如果你不想去,就不要去。” “人这一生,总要为自己活一次。別人的安排,未必就是最好的。” 杨玉环愣住了。她似乎没想到沈默会说出这样的话。 良久,她的声音才再次响起,这一次带著一丝难以言说的感动。 “沈默……你真好。” 她的声音很轻,却异常真诚。 “你是第一个跟我说这种话的人。府里那些人,包括叔父,都只会跟我说什么听话、懂事、为家族著想……从来没有人问过我,我自己想要什么。” 她顿了顿,声音中带著一丝哽咽:“谢谢你,沈默。虽然我们从未见过面,但我觉得……你就像是我的朋友,我唯一的朋友。” 沈默心中微微一软。 这一个月来,他已经逐渐习惯了这种三天一次的联繫。虽然杨玉环每次都嘰嘰喳喳说个不停,但不得不承认,她的存在,让他这颗因杀戮而变得冰冷的心,多了一丝难以言说的温度。 就像是一个被困在深闺中的大家闺秀,捡到了一面神秘镜子,终於找到了一个可以倾诉的对象。 而他,也在不知不觉中,將这个素未谋面的少女,当成了某种特殊的存在。 不是负担,而是……一种陪伴。 一个朋友。 “我也是。”沈默在心中回应道,声音中带著一丝罕见的温和。 “如果有一天你遇到了麻烦,或者有人逼你做不愿意做的事,记得告诉我。”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认真起来:“我会帮你。” 杨玉环的声音里满是惊喜:“真的吗?!” “真的。”沈默的声音平静而坚定。 “我说到做到。” 就在这时。 “咕咕——” 一声鸽鸣从天际传来。 沈默抬头,只见一只信鸽从云雾中俯衝而下,精准落在他肩头。 “咦?又有信来了?”杨玉环的声音里带著好奇,“是不是那个铁游夏又给你传信了?” 沈默取下鸽腿上的竹筒,展开其中的纸条。 这一个月来,铁游夏隔三差五就会传信过来。每一封信中,都详细记录著大宋朝野贪官污吏、江湖作恶之徒,以及各地死囚的罪行。 从最初的几十个名字,到如今已经累积了数千人。 每一个名字,都经过铁游夏亲自核查,確保罪无可赦,绝无冤枉。 而这一次的信,內容却有些不同。 “玄默道长,临安有变。皇帝欲请道长出山,册封护国真君,礼部已备仪仗,宗室亲王为正使,在下为副使,即日启程前往终南山。 敢问道长,可愿出山?另,在下这一月来所查之贪官污吏名录、江湖作恶之徒详情,以及各地死囚名册,已全部整理完毕,一併附上。望道长一览。” 落款——铁游夏。 “哇!真的来了!”杨玉环兴奋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沈默,这一个月那个铁游夏不是一直在给你传信吗?我就说他是个好官!” 沈默將纸条收起,又从竹筒中取出另一卷密密麻麻的细绢。 他缓缓展开。 细绢足有三尺长,上面用蝇头小楷密密麻麻记录著数千个名字。 这是铁游夏一个月来,隔三差五传信所积累的完整名单。 每个名字后面,都详细记录著此人的罪行。 “临安知府赵文渊,贪墨賑灾款项三十万两,致使江南旱灾饿殍遍野,死者逾万。” “兵部侍郎钱大有,剋扣军餉,导致边军譁变,致使金人破关,屠戮边民五千余人。” “江湖恶人血手屠夫张三,劫掠村庄十七处,杀人三百余口,手段残忍。” “淮南死囚王二麻子,强抢民女十三人,杀人灭口,罪大恶极。” “……” 一个个名字,一桩桩罪行。 每一条都触目惊心,每一条都血债纍纍。 沈默的眼神越来越冷。 “这些人……真的是该死啊。”杨玉环的声音也变得严肃起来,“沈默,你一定要去,一定要让这些恶人得到应有的惩罚!” 沈默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好一个铁游夏! 果然没让他失望! 第38章 威胁! 四日后。 重阳宫前殿。 鸞驾仪仗排开百丈,旌旗如林。 三百禁军持刀而立,杀气森森。 宗室亲王赵德轩负手殿中,蟒袍冕冠,威仪十足,但那张略显严肃的脸,隱隱透出几分试探之意。 “玄默道长呢?” 他压低嗓门,语气平静中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马鈺躬身抱拳。 “回王爷,玄默师弟三日前离山云游,去向不明。” “离山?” 赵德轩眉头微皱。 “本王自临安启程,舟车劳顿七日!圣上亲旨,礼部备齐仪仗,欲封玄默道长为护国真君。”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真七子。 “如此恩荣,便是寻常王公也难得。你们全真教……竟让人等了个空?” 话音虽平和,但殿外三百禁军齐齐上前半步,刀剑鏗鏘作响。 全真七子对视一眼,神色从容。 丘处机上前一步。 “王爷息怒。玄默师弟云游四方,本就是修道常態。他离山时只说去做些该做的事,具体去向……贫道等人確实不知。” 这话是实情。 沈默走得乾脆,连李莫愁都没带,只留下一句“好生修炼”,便飘然离山。 离山之前,他曾將全真七子召至后山。 “几位师兄。” 沈默负手而立,目光扫过七人。 “我此去所为之事,或许会惹来朝廷试探。” 他语气淡然。 “但诸位师兄大可放心——全真教只需据实以告,不必替我隱瞒,也无需承担任何责任。” 马鈺皱眉:“师弟这话是何意?” “朝廷若来封赏,多半是要试探我全真教的態度。” 沈默看向丘处机。 “长春师兄,你最是刚直。若朝廷派人来问,你就照实说——全真教不知情,也不参与。我所行之事,与全真教无关。” 丘处机沉默片刻,终於点头。 “师弟既然如此说,那为兄也不多劝。只是你要记住——无论做什么,都不要伤及无辜。” “自然。” 沈默抬起右手。 指尖凝聚出一道青色剑气,只有三寸长短,却让空气都扭曲起来。 “诸位师兄,此乃先天真罡所化。我將它留在此处——” 他屈指一弹。 嗤! 青色剑气激射而出,精准钉入殿前那块千年古石之中。 剑气没入石中三寸,丝毫未散,反而在石面上泛起青色涟漪,缓缓流转不息。 “这道剑气可存三日。若来人过於咄咄逼人,诸位师兄便引他去看这块石头。” 沈默淡淡道。 “我虽不在,但剑气犹在。这便是我的態度。” 全真七子心中一震。 能將真罡凝而不散,存於体外三日之久——这等手段,恐怕连当年的王重阳都未必能做到。 王处一嘆了口气。 “师弟心意已决,我等也不多言。只是你要小心,江湖险恶,朝堂更是深不可测。” “多谢师兄关心。” 沈默抱拳一礼,转身离去。 那是三日前的对话。 如今赵德轩带著圣旨上门,全真七子自然按照沈默的嘱咐行事——不知情,不参与,管不著。 殿中。 赵德轩深吸一口气,目光转向铁游夏。 “铁副使。” “你此前奏报,言玄默道长行事光明,惩恶扬善,乃当世人杰,圣上这才降旨册封。” 他声音平稳,却带著审视的意味。 “如今道长避而不见,是对圣恩不敬,还是对朝廷另有想法?” 铁游夏躬身。 “下官所言句句属实。道长確实行事光明,惩恶扬善。至於他是否愿意出仕为官……修道之人本就四海为家,这也在情理之中。” 赵德轩沉默片刻,目光扫向全真七子。 他此行的真正目的,並非单纯封赏。 圣上密諭——试探玄默道长和全真教的真实態度。 若玄默愿意接受朝廷册封,自然皆大欢喜。 若不愿……那便要看看,这位传闻中的先天宗师,到底是对朝廷恭敬有加,还是桀驁不驯。 “本王倒是听闻了一些传言。” 赵德轩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却暗藏锋芒。 “前些时日,金国都城中数千金兵暴毙,死状悽惨。江湖上传言,那是一位道人所为……”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锋般锐利,直视马鈺。 “诸位道长,可知此事?”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但殿中所有人都听出了弦外之音。 赵德轩在试探——若玄默真做了此事,全真教是否知情?是否参与? 马鈺眉头微皱,神色却依旧平静。 “王爷说笑了。金国都城远在千里之外,我全真教弟子向来不涉朝堂纷爭,更不会远赴异国杀人。这等传言,多半是以讹传讹。” 丘处机也淡淡道:“江湖传言,向来不可尽信。” 赵德轩静静看著全真七子,眼中闪过一丝深意。 “本王此来,除了宣读圣旨,还有圣上口諭。” 他声音平稳,却字字如锤。 “圣上说——玄默道长若愿为国效力,朝廷自当以国士待之。封赏、俸禄、权位,皆可商议。” “但若玄默道长志不在此……”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 “圣上也希望全真教能明確表態——是愿与朝廷同心同德,还是要超然物外,不问世事。” 此言一出,殿中气氛陡然凝重。 这才是真正的试探。 朝廷要的,不是一个简单的答覆,而是要看全真教的立场。 若全真教愿意靠拢朝廷,自然万事好说。 若全真教態度曖昧,甚至暗中有其他心思……朝廷也有的是手段。 马鈺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王爷,我全真教自祖师王重阳创派以来,便以修道为本,从不参与朝堂纷爭。” “玄默师弟虽是我教中人,但他的选择,我等不会干涉。” 他语气平和,却暗藏坚定。 “全真教向来敬重朝廷,但修道之人四海为家,岂能时时受朝廷约束?若圣上执意要我教表態……那便是超然物外,不问世事。” 赵德轩眼中精光一闪。 “好!说得好!” 他突然站起身,目光扫过全真七子。 “本王今日既已传达圣意,便不多留。” “只是——”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凌厉。 “圣上还有一句话,让本王转告诸位道长。” “若玄默道长所行之事,確与朝廷无涉,那便罢了。但若他日发现,全真教暗中有何异动……” 他一字一顿。 “別怪朝廷不念往日情分!” 此言一出,殿外禁军齐齐上前,刀剑鏗鏘作响。 气氛瞬间紧张到极点。 铁游夏脸色一变:“王爷……” 但赵德轩已经转身,不再多言。 就在他即將跨出殿门之时。 全真七子对视一眼,神色从容。 马鈺缓缓开口。 “王爷请留步。” 赵德轩脚步一顿,转过身来。 “还有何事?” 马鈺微微一笑。 “玄默师弟离山前,曾留下一物。王爷既已传达圣意,不妨一观,也好回稟圣上。” 赵德轩眉头微皱。 全真七子没有多言,只是缓缓后退。 一步,两步,三步…… 七人脚步整齐,仿佛早有默契,不疾不徐地退到了殿前广场那块千年古石前。 赵德轩顺著他们的目光看去。 下一瞬—— 他瞳孔骤然一缩。 因为就在那块千年古石上,青色涟漪缓缓流转,像是水波荡漾。 而在那青色涟漪中,隱隱透出一股凌厉至极的剑意。 那剑意不针对任何人,却让在场所有人都脊背发寒。 赵德轩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第39章 震慑 赵德轩盯著那块古石。 脸上的倨傲在一瞬间僵住。 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震撼。 那道青色剑气钉入石中三寸,纹丝不动。 三日时间过去,剑气非但未散,反而愈发凝实。 青色涟漪在石面缓缓流转,宛如活物呼吸。 更可怕的是那股剑意。 凌厉,森寒,锋锐。 赵德轩只是远远看著,便觉得皮肤刺痛,呼吸滯涩。 他下意识退后半步。 这一退,三百禁军齐齐色变。 “这……这是……” 赵德轩声音乾涩。 他虽是宗室亲王,也曾跟隨江湖高手习武数年。 但眼前这手段,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真罡离体三日不散!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绝非寻常先天宗师能做到! 当年王重阳在世时,真气外放最多维持半个时辰。 而这道剑气…… 存在三日,依旧凝而不散。 甚至愈发凝实。 赵德轩猛地想起什么,脸色又白了一分。 “当年重阳真人……也做不到这等程度……” 他喃喃自语。 身后,三百禁军面面相覷。 有人握刀的手在颤抖。 有人额头渗出冷汗。 那股剑意虽不针对任何人,却让这些从尸山血海中拼杀出来的老卒,感到发自灵魂的恐惧。 马鈺这才缓缓开口。 “玄默师弟离山前说——” “若朝廷派人来问,这便是他的答覆。” 他声音平静,却字字如锤。 赵德轩沉默许久。 目光扫过全真七子。 他们神色从容,显然早已见识过这等手段。 “好。” 赵德轩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翻涌的震撼。 “本王今日见识了!” “回去自会如实稟报圣上!” 他一甩衣袖,转身大步离去。 三百禁军紧隨其后,脚步匆匆。 鸞驾仪仗浩浩荡荡,离开终南山。 铁游夏站在原地,望著赵德轩的背影,眼中闪过复杂神色。 他知道。 今日之事,必將传遍朝野。 一位能將真罡离体三日不散的先天宗师…… 已经不是朝廷能轻易掌控的存在。 圣上若是聪明,便该知道如何抉择。 马鈺转身,看向其余六位师兄。 “看来玄默师弟所言不差。” “朝廷果然是来试探的。” 丘处机冷笑。 “试探又如何?” “玄默师弟既已表明態度,朝廷若还不知趣,那便是自取其辱!” 王处一摇头。 “只怕此事不会这么简单。” “朝廷若认定玄默师弟是威胁,恐怕会有其他手段。” “那便来!” 丘处机眼中寒光一闪。 “我全真教虽不参与朝堂纷爭,但也绝非任人拿捏!” 马鈺沉默片刻,终於开口。 “诸位师弟,玄默师弟虽已离山,但全真教不能乱。” “我等需做好准备。” 眾人纷纷点头。 他们心中明白。 今日之后,全真教的处境將变得更加微妙。 一位先天宗师的存在,足以改变整个江湖的格局。 而朝廷,必然不会坐视不理。 --- 临安城,十里外的官道。 一道青色身影立於古松之下。 沈默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地望著远处城墙。 离开终南山已是三日。 这三日来,他按照铁游夏提供的名单,杀了十七个人。 贪官污吏,江湖恶徒,死囚重犯。 每一个,都是罪大恶极。 沈默没有任何犹豫。 这些人该死。 而他,只是在做该做的事。 脑海中,那面古镜微微泛起波纹。 善恶系统的机械音响起。 【斩杀贪官污吏赵文渊,善恶点+1000】 【斩杀江湖恶徒血手屠夫张三,善恶点+800】 【斩杀死囚王二麻子,善恶点+500】 …… 【当前善恶点:23700】 沈默心中微动。 三日杀戮,积累了两万多善恶点。 龙象般若功第十三层需要足足十万点数。 两万多,还远远不够。 但他没有著急。 因为他知道,真正的大头,还在后面。 临安城中,还有数十个贪官污吏,数百个江湖恶徒。 都在铁游夏的名单上。 沈默抬起右手。 掌心浮现青色光华。 先天真罡在掌心流转,散发凌厉波动。 一百三十四年的功力,足以让他在江湖上横行无忌。 但他心中清楚。 这还不够。 他要变得更强。 强到即使朝廷派出千军万马,也无法威胁到他。 只有这样,他才能守护住那些值得守护的人。 就在这时。 沈默眼角余光一扫,淡淡开口。 “跟了三日,还不够?” 话音落下。 官道两侧树林中,数十道身影齐齐一震。 下一瞬—— 十几个江湖中人从暗处现身,神色各异。 有人脸带敬畏,有人眼中闪烁兴奋,还有人满脸犹豫。 为首一名白衣剑客上前半步,抱拳道:“晚辈天鹰门弟子李剑锋,见过前辈。” 他顿了顿,声音带著一丝激动:“三日来,晚辈亲眼见证前辈惩恶扬善,斩杀那些罪大恶极之徒。前辈之行,实乃江湖之幸!晚辈愿追隨前辈……” “不必。” 沈默打断了他的话。 语气平静,不带丝毫情绪。 “我杀人,只是在做该做的事。” “你们若想行侠仗义,自己去便是。跟著我,没有任何意义。” 李剑锋脸色一滯。 他身后,一名黑衣大汉忍不住开口:“前辈,我等跟隨,並非贪图什么!只是……只是想亲眼见证前辈如何惩奸除恶!江湖中像前辈这般敢於对朝廷贪官下手的,已是凤毛麟角……” 沈默转过身。 目光平静地扫过眾人。 那些江湖中人只觉得一股无形的威压扑面而来,呼吸都变得滯涩。 “你们想见证什么?” 沈默语气依旧平淡,却带著一丝冷意。 “见证杀戮?还是见证你们所谓的侠义?” 他顿了顿。 “我所杀之人,每一个都罪无可赦。但杀人,从来不是什么值得讚颂的事。” “你们若真想行侠仗义,就去做些实事。賑济灾民,保护弱小,惩奸除恶。” “而不是跟在我身后,看热闹。” 话音落下。 沈默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 十几个江湖中人愣在当场。 半晌,李剑锋苦笑一声。 “前辈说得对……我等確实只是在看热闹……” 黑衣大汉沉默片刻,终於开口:“走吧。前辈不愿我等跟隨,我等也不该再叨扰。” 眾人对视一眼,终於散去。 第40章 帝王心术,杀一品官员! 临安皇宫,垂拱殿。 大殿深处光线昏暗,只有几盏长信宫灯摇曳著烛火。空气中瀰漫著龙涎香的味道,却掩盖不住那股令人窒息的压抑。 “你是说,那道剑气在石头上留了三天,至今未散?” 御座之上,大宋官家赵扩手里把玩著一枚玉扳指,声音听不出喜怒。但他那双微微眯起的眼睛里,闪烁著让人心悸的寒光。 赵德轩跪在地上,额头贴著冰冷的金砖,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回官家,千真万確。臣离去时,那青石上的剑意甚至比第一日还要锋锐。隨行的禁军教头看过,说……说那是陆地神仙的手段,非人力可敌。” 啪。 一声脆响。 赵昀手中的玉扳被丟弃在地。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大殿门口,望著终南山的方向。 “非人力可敌……”赵扩咀嚼著这几个字,嘴角勾起阴冷的弧度,“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这天下,只能有一个声音。若有人凌驾於皇权之上,那他便是大宋的劫数。” “官家,那册封一事……”赵德轩小心翼翼地问道。 “封!当然要封!” 赵昀猛地转身,眼中杀机毕露,却又瞬间收敛,化作深不见底的城府。 “传旨,封全真教玄默道长为护国真君,赐金印紫綬。另外……”他压低声音,“让皇城司的人动起来。朕要看看,这把剑,究竟是能为朕所用,还是会刺伤朕的手。” “若是不能用……” 赵昀没有说下去,只是做了一个下切的手势。 殿內烛火猛地一跳。 赵德轩身体抖了一下,额头的冷汗滴在金砖上,发出细微的啪嗒声。 …… 临安城,御街。 细雨如丝,给这座繁华的都城蒙上了一层朦朧的烟雨色。 沈默撑著一把油纸伞,漫步在青石板路上。雨水顺著伞沿滴落,却在离他衣角三寸处自动弹开。 脑海中,镜面波动。 “沈默,你今天要去哪儿?”杨玉环的声音传来,“我看你这身杀气,比前几天都要重。” 沈默目光平静,看著前方那座朱门高墙的府邸。 “杀人。” 他在心中淡淡回应。 “杀谁?” “兵部尚书,孙之洞。” 沈默停下脚步。 前方,便是孙府。 朱漆大门紧闭,两座石狮子威风凛凛。 门前站著两排身穿精良鎧甲的私兵,个个手按刀柄,眼神凶悍。 这孙之洞,乃是朝中主和派的领袖,暗中却与蒙古人勾结,出卖边防图,致使襄阳防线数次告急。铁游夏给的名单上,此人罪行排在首位。 杨玉环在镜中沉默片刻,突然问道:“沈默,你……会怕吗?” “怕?” “嗯,杀了朝廷一品大员,那个皇帝肯定会疯的。到时候调集千军万马……” 沈默笑了:“怕。” 杨玉环一愣。 “但该做的事,还是要做。”沈默平静道,“怕死而不为,那和那些贪官有什么区別?” “你……”杨玉环声音有些哽咽,“你真傻。” “站住!尚书府重地,閒杂人等……” 一名私兵统领上前呵斥,话未说完,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他看到了一双眼睛。 淡漠,高远。 沈默没有废话,甚至没有停步。他只是继续向前走,脚步落在积水的青石板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嗡—— 一股无形的波动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 那名统领,连同门口的十八名私兵,身体突然僵住。下一瞬,他们手中的钢刀齐齐断裂,整个人像是被重锤击中,口喷鲜血,倒飞而出,狠狠撞在朱漆大门上。 轰隆! 厚重的朱漆大门轰然倒塌,烟尘四起。 沈默收伞,迈步走入府邸。 “什么人!竟敢擅闯尚书府!” 府中瞬间大乱。数百名护院、死士从四面八方涌来,更有弓弩手占据高墙,箭矢如雨点般落下。 沈默目光一扫,眼中闪过一丝寒意。 这些护院,不是普通的家丁。他们手上沾满鲜血,是孙之洞用来威胁百姓、残害忠良的爪牙。 铁游夏的名单上清楚记载——这些人曾奉孙之洞之命,杀害过十几名试图揭发他罪行的官员和百姓。 “维护罪恶者,与罪恶同罪。” 沈默淡淡吐出这句话。 他抬起右手,食指轻弹。 嗤!嗤!嗤! 漫天雨滴在这一刻静止,隨后化作无数道晶莹剔透的剑气,倒卷而上。 惨叫声此起彼伏。 高墙上的弓弩手纷纷跌落,手中的弓弩被雨滴洞穿,咽喉处出现一个血洞。地面上的护院更是成片倒下,每一个人都是眉心中剑,当场毙命。 沈默一路前行,如入无人之境。 他的目標只有一个。 內堂。 孙之洞正抱著一箱金银细软,满脸惊恐地往密道钻。 他身旁,站著一名身穿灰袍的老者,气息沉稳,太阳穴高高隆起,显然是內家高手。 “拦住他!快拦住他!本官养你们何用!”孙之洞歇斯底里地尖叫。 灰袍老者一步跨出,挡在沈默面前,抱拳道:“这位朋友,老夫乃是铁掌帮……” 砰! 沈默一巴掌扇出。 就像是拍苍蝇一样。 那名在江湖上也算一流高手的灰袍老者,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整个人直接被拍进了旁边的墙壁里,扣都扣不下来。 “聒噪。” 沈默淡淡吐出两个字。 孙之洞嚇得瘫软在地,裤襠瞬间湿了一片。 “你……你不能杀我!我是朝廷一品大员!我是兵部尚书!杀了我,就是造反!就是与大宋为敌!” 沈默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卖国求荣的肥猪。 “大宋?” 沈默嘴角勾起讥讽的弧度。 “若是大宋的官都像你这样,那这大宋,亡了也罢。” “玄默道长,等等!” 就在这时,一道急促的喝声从府外传来。 一道身影如苍鹰般掠过屋顶,落在院中。 正是六扇门总捕头,铁游夏。 此时的他,满头大汗,气喘吁吁,显然是一路狂奔而来。看著满院狼藉和遍地尸体,他瞳孔剧烈收缩。 铁游夏刚隨仪仗队回到临安,还未来得及卸下风尘,便接到消息——地牢中数名死刑犯神秘暴毙,而沈默已经杀了好几个名单上的贪官污吏。 他本想立刻去寻沈默,商议后续之事。 却又收到急报——沈默已经闯入兵部尚书府! 铁游夏心中一惊。 之前杀的那些人,虽然也是朝廷命官,但品级不高,影响有限。可孙之洞不同——他是一品大员,兵部尚书! 杀他,就是造反! 铁游夏不是担心沈默的安危,以沈默的实力,即便千军万马也奈何不得。 他担心的,是沈默会因此彻底与朝廷撕破脸,从此再无迴旋余地。 “道长!”铁游夏大声喊道,声音中带著急切,“此人虽然该死,但他是一品大员!杀他,朝廷必然震怒,到时候……” 他顿了顿,咬牙道:“到时候朝廷会以造反之名,调集天下兵马围剿!道长虽然武功盖世,但双拳难敌四手,何况还有火器、毒药、陷阱……” 铁游夏知道,沈默不怕死。 但他怕沈默因此陷入万劫不復之地。 沈默转过身,看著这位忠心耿耿的名捕。 他能看出铁游夏眼中的担忧,也明白对方是真心为他著想。 “铁游夏。” 沈默声音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定。 “你给我的名单上,写著他的罪行。通敌叛国,致死边民三万。” 他顿了顿,目光扫向瘫软在地的孙之洞。 “这样的人,不杀,天理难容。” “至於朝廷……”沈默嘴角勾起一丝冷笑,“若他们真要来,那便来吧。” 铁游夏张了张嘴,最终化作一声长嘆。 他知道,自己劝不住沈默。 也不该劝。 因为沈默说得对——这样的人,確实该死。 “道长……”铁游夏声音低沉,“那铁某便陪道长一起,承担这造反之名。” 沈默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隨即,他摇了摇头。 “不必。” 沈默淡淡道:“此事与你无关。你只需做好你该做的事——继续查那些贪官污吏,继续为百姓伸冤。” “至於我……” 他转过身,看向孙之洞。 “我只是在做我该做的事。” 话音落下。 噗嗤。 一道青色真罡凝聚成剑,从孙之洞的天灵盖刺入,贯穿全身,將他连人带那箱金银,死死钉在地板上。 鲜血染红了金银,显得格外刺眼。 第41章 先天功大成 临安皇宫,福寧殿。 啪! 定窑白瓷盏炸裂在金砖上。 碎片飞溅,划破老太监的脸颊,血珠滚落。 老太监僵直跪地,连擦都不敢擦。 赵扩在殿內疾走,龙袍下摆扫过地面,发出窸窣声响。 他胸口剧烈起伏,手指死死攥著一卷绢帛。 绢帛上,炭笔勾勒出孙府的惨状—— 府门倒塌,十八名私兵倒在门口,胸口血洞触目惊心。 院中护院横七竖七,眉心处全是细小的穿透伤。 最触目惊心的,是內堂那幅图。 孙之洞保持著爬向密道的姿势,被一道青色剑气从天灵盖贯穿,连人带金银,死死钉在地板上。 鲜血浸透了散落的金叶子。 “这是什么手段……” 赵扩喃喃自语,手指颤抖。 他见过刺杀,见过血腥。 但眼前这幅图,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官家。” 跪在地上的皇城司公事顾震低声道:“臣已经询问过现场的禁军教头和六扇门的捕快。” “说。” 赵扩声音沙哑。 “那妖道杀人时……用的是雨水。” 顾震额头抵地,冷汗浸透衣襟。 “当时天降细雨,那妖道只是抬手一弹,漫天雨滴便化作剑气,倒卷而上。” “高墙上的弓弩手,院中的护院,全是被雨滴洞穿咽喉而死。” “府中死士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 “最后一道青光,直接把孙尚书钉死在地板上。” “等我们的人赶到时,那妖道已经不见踪影。” 赵扩身子晃了晃,跌坐龙椅。 他脑海中浮现出三天前的情报——终南山那道剑气,在石头上留了三天不散。 当时他还以为可以招安,可以利用。 甚至已经擬好了圣旨,准备封那个玄默道士为“护国真君”。 但现在,这把剑真的落下来了。 乾脆利落,毫不讲理。 杀完人就走,连半刻都不停留。 “从他动手到离开,用了多久?” 赵扩突然问道。 顾震一愣:“回官家,根据附近百姓的说法……不到一盏茶的时间。” “一盏茶……” 赵扩喃喃重复。 孙府有三百多个护院死士,还有二十几个弓弩手。 这些人虽然比不上禁军精锐,但也都是见过血的好手。 结果,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全军覆没。 而那个玄默道士,甚至没有受伤。 赵扩猛地站起身,在殿內来回踱步。 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太阳穴突突直跳。 “官家,还有一事。” 顾震声音更加颤抖:“臣派人去查了那妖道这几日的行踪。” “他……他这三天,已经杀了十七个人。” 赵扩停下脚步。 “都是些什么人?” “有贪官污吏,有江湖恶徒,还有几个死囚。” 顾震从怀中取出一份名单,双手奉上。 赵扩接过名单,目光扫过。 每一个名字后面,都標註著罪行。 贪污受贿,草菅人命,欺压百姓…… 这些人,確实都该死。 但问题是—— “这些人,都是朝廷命官!” 赵扩声音尖锐:“他凭什么杀?” “他以为自己是谁?青天大老爷?” “这天下,只有朕能决定谁该死!” 他將名单狠狠摔在地上。 今天能杀兵部尚书,明天会不会杀进福寧殿,把他这个天子也钉在龙椅上? “疯子……” 赵扩喃喃自语。 惊恐在他眼中翻涌,逐渐化作狠戉。 什么护国真君,什么国士待之,全是笑话! 一个凌驾於皇权之上的“神仙”,大宋不需要,也绝不能留! “传旨!” 赵扩猛地起身,面容扭曲。 “全真教玄默,勾结金人,刺杀朝廷命官,意图谋反!” “皇城司所有供奉,大內侍卫,六扇门四大名捕,即刻缉拿!” “若有反抗,格杀勿论!” 顾震抬头,眼中惊骇一闪而过。 “官家,那妖道武功盖世,光靠皇城司恐怕……” “那就调兵!” 赵扩抓起虎符,砸在顾震面前。 “调禁军!调殿前司!神臂弩全部拉出来!” “三千不够就三万!三万不够就十万!” “他再强也是肉体凡胎,朕就不信他能挡住千军万马!” 他喘著粗气,杀意更盛。 “还有全真教。” 赵扩冷笑:“传令韩侂胄,调襄阳驻军,包围终南山!” “把重阳宫围死!” “告诉天下人,全真教私通蒙古,出卖军机图,乃汉奸国贼!” “若那玄默不束手就擒,朕就一把火烧了终南山,让全真教上下几千道士给他陪葬!” 顾震捡起虎符,手指颤抖。 这是要逼反整个武林。 但他不敢多言。 官家已经疯了。 殿內的长信宫灯摇曳不定,將赵扩的影子投射在墙上,扭曲成一个狰狞的怪物。 “臣……领旨。” …… 临安城,某处茶楼。 沈默坐在靠窗的位置,手中端著一杯清茶。 茶水已经凉了,他却没有喝。 窗外,街道上开始涌动。 禁军的脚步声,马蹄声,弩车的轮轴声,混杂成一片。 杀气腾腾。 街上的百姓纷纷躲避,商铺紧闭门窗。 整个临安城,笼罩在一股肃杀的氛围中。 “沈默,朝廷动真格了。” 脑海中,镜面波动,杨玉环的声音传来,带著担忧。 “我看到至少三千禁军,还有神臂弩车。” “这些东西,就算是先天宗师……”她顿了顿,虽然她並不清楚“先天宗师”到底代表什么,但这几天里,她透过镜子观察沈默时,听到的江湖人士、禁军教头、朝廷官员,几乎每个人提到沈默都会用这个称呼,语气中满是敬畏。她也就记住了这个词。 “就算是先天宗师的你,也扛不住这些东西吧?” 沈默放下茶杯,目光平静。 “扛不住。” 他淡淡道:“但我不需要扛。” 杨玉环一愣:“什么意思?” “他们找不到我。” 沈默嘴角微扬。 “而且……”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向远处的皇宫方向。 “我也不打算躲。” 杨玉环声音急促:“你疯了?那可是千军万马!” “不是疯。” 沈默声音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定。 “是该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做……天下第一。” 他转身走向茶楼后门,脚步从容不迫。 路过掌柜时,隨手丟下一块碎银。 “茶钱。” 话音落下。 脑海中,镜面突然震动。 【叮!】 【检测到宿主击杀恶人:孙之洞(兵部尚书,一品大员)】 【罪行:通敌叛国,致死边民三万,贪污军餉八十万两,残害忠良十七人】 【恶值:23700点】 【奖励:善恶点+20000】 【当前善恶点:43700】 沈默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十七个恶人,加上孙之洞这个大鱼,一共收穫了四万三千多善恶点。 足够了。 “系统,加点。” 沈默在心中默念。 【先天功(当前:入门)】 “加点先天功。” 沈默毫不犹豫。 【消耗善恶点:40000】 【先天功:入门→大成】 轰! 一股磅礴到难以形容的真气在丹田中爆发。 沈默体內的先天真罡如同长江大河决堤,奔腾咆哮,席捲全身。 浑厚,精纯,绵延不绝。 但这还不是结束。 那股真罡在经脉中狂奔,冲刷,淬炼。 一百三十四年的先天真罡开始重组,凝练。 沈默能清晰感觉到,原本分散在经脉各处的真罡,此刻正在被一股更高层次的力量统合。 全真心法虽然精妙,但终究只是基础內功。 而先天功,是王重阳凭藉一己之力,开创的道家至高绝学。 两者根本不在一个层次。 隨著先天功的运转,沈默体內的真罡开始前所未有的质变! 第42章 近乎「仙」! 茶楼二层,空气仿佛被抽乾了一瞬。 沈默依旧坐在那张枣木桌前,姿势没变,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未曾乱过半分。 但体內却是翻江倒海。 压缩! 极致的压缩! 如果说之前的真罡好比是水,那现在的真罡,就是水银! 每一滴都重若千钧。 咔嚓。 沈默手中的茶杯突然裂开一道细纹。 不是被捏碎的,而是被他毛孔中无意间溢出的一缕气息震裂的。 【先天功:大成】 一种玄之又玄的感觉涌上沈默心头。 他闭上眼。 明明没有看窗外,但他却清晰地“看”到了方圆百丈內的一切。 雨滴落在青石板上的飞溅,禁军鎧甲摩擦的细微声响,甚至是一只躲在屋檐下瑟瑟发抖的流浪猫的心跳。 世界在他眼中变了模样。 不再是色彩和形状的堆砌,而是气的流动。 天地有气,名为先天。 以前他用真罡,是靠自身储备去硬撼外物。用雨滴杀人,也不过是依仗磅礴真罡,以力御物,如同巨锤砸蚊——虽然有效,却粗糙。 而现在…… 沈默缓缓睁开眼,瞳孔深处仿佛有一道青芒闪过,转瞬即逝。 他能感知到每一滴雨水的轨跡,能听见每一缕风的呼吸,能触碰到空气中流动的元气脉络。 这种感觉,就像是从一个模糊不清的世界,突然戴上了一副完美的镜片。 世界从未如此清晰。 他抬起手,对著窗外的虚空轻轻一抓。 嗡。 茶楼外的雨幕,竟然隨著他的动作,诡异地停滯了半个呼吸。 但这一次不同。 那些悬停的雨滴没有炸裂,没有化作剑气,而是静静地悬浮在空中,仿佛琥珀中凝固的时光。 沈默能清晰感知到每一滴雨水內部的结构,能精准控制每一丝真罡的流动。 这就是大成后的先天功。 不再是蛮力碾压,而是精妙入微的掌控。 “这就是大成后的先天功么……” 沈默看著自己的手掌。 体內的真罡总量並没有增加,但质量却发生了质变。 生生不息,源源不绝。 只要他一念尚存,这天地间的元气便能为他所用。 更重要的是,他现在能將这股力量统合得如臂使指,收放自如。 但最让沈默惊喜的,还是体內真罡的深厚程度。 原本那一百三十五年的先天真罡,经过先天功的凝练,虽然总量看似未变,但每一丝真罡的质量都提升了数倍不止。 就像是把铁锤炼成了精钢,再把精钢锻造成了神兵。 沈默能清晰感觉到,自己丹田中那团真罡,已经凝实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步。 若是全力催动,恐怕能连续战斗三天三夜而不竭。 这种深厚的真罡储备,配合先天功的精妙掌控,让他有了一种近乎无敌的感觉。 “沈默……” 脑海中,杨玉环的声音有些发颤,她透过那面古镜,看到了一幕让她无法理解的景象,“你……你的身体周围,为什么光线是扭曲的?” 在她的视角里,沈默就像是一个黑洞。 周围的光线、灰尘,甚至是空气,都在不由自主地向他塌陷,然后又被某种力量温顺地抚平。 “因为我太重了。” 沈默站起身,理了理衣摆,语气平静道。 “重?”杨玉环不解。 “气势太重,这方天地有点承载不住。” 沈默隨口解释了一句,迈步走向楼梯。 每走一步,他身上的那种恐怖压迫感就收敛一分。 等到他走到茶楼门口时,整个人已经变得普普通通,就像是个再寻常不过的年轻道士。 返璞归真。 …… 茶楼外,长街寂静。 雨越下越大。 临安的雨,从清晨就开始下,到现在已经持续了半个时辰。 雨水冲刷著青石板,积水顺著街道缓缓流淌,匯聚成一条条细小的溪流。 整座临安城,笼罩在一片灰濛濛的雨幕中。 街道两旁,所有的商铺都紧闭著门窗。 透过门缝,能看到里面的掌柜和伙计,个个面色惶恐,躲在柜檯后面不敢出声。 往日热闹的长街,此刻空无一人。 只有雨水拍打在屋檐上的声音,和远处禁军鎧甲碰撞的声响。 临安的百姓们,早就感知到了气氛的不对劲。 从昨晚开始,禁军就开始在城中调动,一队队士兵全副武装,神色肃杀。 到了今早,更是有三千禁军封锁了这条长街。 神臂弩车的轮轴声,在雨中显得格外刺耳。 百姓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们知道,这种阵仗,绝对不是小事。 有胆大的,趴在窗户边往外看,只看到黑压压的禁军,和那些对准茶楼的弩箭。 然后就被家人死死拉回来,关上窗户,躲在屋子最里面。 “別看了!这是朝廷的事,咱们小老百姓別掺和!” “听说是有妖道杀了兵部尚书,官家震怒,要抓人呢!” “妖道?就是那个在孙府杀人的道士?” “嘘!小声点!別让禁军听到了!” 整个临安城,都在这场雨中变得压抑而沉重。 三千禁军黑压压地堵在街道两头,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最前方,是一排排早已上弦的神臂弩。 这种大宋军械司研製的杀人利器,能在三百步外洞穿重甲,是专门用来对付骑兵和武林高手的噩梦。 此刻,一百五十架神臂弩,全部对准了茶楼大门。 皇城司公事顾震骑在马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旁边,还站著一位身穿金甲的將军,那是殿前司都指挥使,韩拓。 “顾公事,那妖道就在里面?”韩拓手按剑柄,眼神凶戾。 “就在里面。”顾震咬牙切齿,“刚探子回报,他在喝茶。” “喝茶?” 韩拓怒极反笑,“杀了兵部尚书,还有心思喝茶?真当这临安城是他家后花园不成!” 他猛地举起手中令旗。 “眾將听令!” “神臂弩准备!” 嘎吱—— 绞盘转动的声音令人牙酸。 而在街道另一侧,一处茶楼的二层雅间內。 郭靖和黄蓉站在窗边,透过窗欞的缝隙,紧张地望著对面那座被禁军包围的茶楼。 “蓉儿,我们真的不帮忙吗?”郭靖握紧拳头,眼中满是担忧。 “靖哥哥,再等等。”黄蓉拉住他的手,声音中也带著一丝紧张,“我爹和洪七公前辈都在这里,如果真的不行,他们会出手的。” 郭靖转头看向雅间深处。 那里,黄药师和洪七公並肩而立,同样在注视著对面的茶楼。 郭靖黄蓉欲要助阵沈默时,正巧遇上黄药师和洪七公他们。 两位前辈说再等等看,郭靖自然唯命是从。 所以他这才按下心来,在这等待。 黄药师一身青衫,手中摺扇轻摇,神色淡然。 洪七公则是一副邋遢的乞丐装束,手里拿著一只鸡腿,但眼神却无比凝重。 “药兄,你觉得那道士能挡得住吗?”洪七公咬了一口鸡腿,含糊不清地问道。 黄药师没有说话,只是目光紧紧盯著对面。 他们两人,得知朝廷要对沈默动手的消息后,便一直躲在这里观察。 想帮沈默的同时,也想看看,这个无冕的“天下第一”,到底有多强。 “三千禁军,一百五十架神臂弩,还有数十名皇城司高手。”黄药师缓缓道,“这等阵仗,就算是我,也得费一番手脚。” “那小道士虽然厉害,但毕竟是血肉之躯。”洪七公啃完鸡腿,將骨头隨手一扔,“神臂弩可不是闹著玩的。” “所以呀…”黄蓉接口道,“如果真的不行,爹和洪七公前辈会出手救人。” 郭靖点点头,但眼中的担忧並未减少。 终南山时,沈默那一剑的威力他也看到了。 那道剑气,在石头上留了三天不散。 这等手段,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 但面对三千禁军和神臂弩,真的能活下来吗? 就在这时,茶楼那扇半掩的木门,被人从里面推开了。 一道青色身影走了出来。 没有撑伞。 但漫天大雨在落到他头顶三尺处时,便自动滑向两侧,连衣角都未曾打湿半分。 “出来了!”郭靖低声道。 黄蓉紧紧抓住窗欞,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对面。 她对沈默这个浑身都是神秘色彩的道士好奇无比。 黄药师和洪七公也同时站直了身子,神色变得无比凝重。 沈默站在台阶上,目光扫过面前这铁桶般的阵仗。 三千人。 一百五十架神臂弩。 还有隱藏在暗处的数十名皇城司高手。 確实是大手笔。 他低头看了眼手中的茶杯,还剩半杯。 可惜了。 沈默隨手將茶杯放在台阶边缘,茶水在杯中盪起涟漪。 “全真教玄默!” 顾震厉声大喝,声音在內力的加持下传遍整条长街,“你勾结金人,刺杀朝廷命官,罪同谋反!还不束手就擒!” 沈默看著他,就像在看一个跳樑小丑。 “顾大人。”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钻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盖过了哗哗的雨声,“上次在重阳宫,贫道给过朝廷面子。” 顾震一愣。 沈默迈下台阶,脚尖点在积水的青石板上,盪起一圈圈涟漪。 “我留了一道剑气在山上,就是告诉你们,別来惹我。” “可惜,那个姓赵的皇帝,似乎听不懂人话。” 此言一出,全场譁然。 当街辱骂官家! 这是诛九族的死罪! 韩拓脸色铁青,“你……你好大的胆子!” “胆子?”沈默笑了,“贫道胆子一向不小。” 他继续往前走,每一步都踩在积水上,却没有溅起半点水花。 “倒是你们,真以为这些破铜烂铁,能留得住贫道?” “放肆!” 韩拓勃然大怒,手中令旗猛地挥下,“射!给我把他射成刺蝟!” 崩!崩!崩! 一百五十根粗大的弩箭离弦而出,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声,如同黑色的暴雨,瞬间覆盖了沈默所有的闪避空间。 这等密度的攒射,別说是人,就是一头大象,也得被瞬间撕碎。 杨玉环在镜子里嚇得尖叫一声,下意识捂住了眼睛。 “靖哥哥!”黄蓉惊呼一声,赫然被这个阵仗给嚇到了。 郭靖死死拉住她,眼中也满是震惊。 这么多弩箭,换做是他,绝对会瞬间被射成刺蝟,绝无一丝其他可能性! 沈默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只是轻轻嘆了口气。 “太慢了。” 下一瞬。 他抬起右手,对著那漫天射来的弩箭,虚空一按。 轰! 时间在这一刻停滯。 那一百五十根携带著千钧之力的弩箭,在距离沈默身前一丈处,突然齐齐停住。 就像是射进了一堵看不见的墙壁里。 箭尾还在剧烈颤抖,发出嗡嗡的悲鸣,却再难寸进分毫。 “这……这怎么可能?!” 韩拓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握著令旗的手剧烈颤抖。 那是神臂弩啊! 连重骑兵的铁甲都能射穿的神臂弩! 竟然被他一只手……按停了? 这还是人吗?! 雅间內,黄蓉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这一幕。 郭靖更是张大了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这……这是什么武功?”郭靖喃喃自语。 “不是武功。”黄药师缓缓道,声音中带著一丝震撼,“是內力。” “內力?”郭靖不解。 “能隔空停住一百五十根弩箭,这需要何等深厚的內力?”黄药师眼中闪过一丝惊嘆,“而且,他还能精准控制每一根箭的位置,让它们悬停在空中,这份掌控力……”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 “已经超出了我的认知。” 洪七公也是神色凝重,手中的鸡腿不知何时已经掉在了地上。 “老叫花我纵横江湖几十年,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內力。”他沉声道,“就算是当年的王重阳真人,恐怕也……”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沈默的內力,已经超越了王重阳。 沈默神色淡漠,五指缓缓收拢。 一百五十根弩箭在空中缓缓旋转,箭尖调转方向,整齐划一地对准了禁军大阵。 每一根箭的角度都精准无比,就像是有人在精心调整著每一个细节。 沈默能感知到每一根箭矢的重心,能计算出每一道真罡的走向。 这才是先天功大成后的真正掌控。 而且,他体內那深厚无比的真罡,让他操控这些弩箭时,就像是呼吸一样轻鬆。 甚至连一成的真罡都没有动用。 “既然你们要杀我。”沈默眼中闪过一丝寒意,声音冰冷,“那就別怪我不客气了。” 他手指轻弹。 嗖嗖嗖! 一百五十根弩箭如同归巢的飞燕,精准无比地射向禁军大阵。 每一根箭都洞穿了一名士兵的咽喉,鲜血飞溅。 惨叫声此起彼伏,一百五十名禁军应声倒地,瞬间毙命。 死一般的寂静。 三千禁军,一个个面色惨白,如同见了鬼魅。 雅间內,郭靖和黄蓉也被这一幕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传言……果然是真的。”黄蓉喃喃自语,声音中带著一丝颤抖,“金国都城,数千金兵……他真的一人全都杀了。” 之前她还有些怀疑,觉得传言太过夸张,可能另有他情。 但现在看到沈默的手段,她终於明白,那些传言,可能还是保守的。 郭靖握紧拳头,眼中满是震撼。 他原本以为,凭藉自己这段时间的苦修,已经能追上沈默的脚步。 但现在看来,两人之间的差距,不仅没有缩小,反而越来越大。 “靖哥哥,我们……不用帮忙了。”黄蓉鬆了一口气,声音中带著一丝苦笑。 郭靖点点头,神色复杂。 他原本还想著,如果沈默真的撑不住,他就衝出去帮忙。 但现在看来,根本不需要。 以沈默的实力,別说三千禁军,就算是三万,恐怕也奈何不了他。 黄药师和洪七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撼。 “药兄,你觉得……他的实力,到了什么境界?”洪七公沉声问道。 黄药师沉默片刻,缓缓道:“近乎天人。” “天人……”洪七公喃喃重复,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金国一战,我还有些存疑。”黄药师继续道,“但这一战过后,天下第一的名號,他坐得稳稳噹噹。” “不仅是天下第一。”洪七公摇摇头,“恐怕从今往后,江湖上再无人敢与他爭锋。” 他顿了顿,嘆了口气。 “这小道士,已经不是江湖人了。” “他是……仙。” 第43章 吼声震临安! 雨停了片刻。 天地间只剩下雨点砸在青石板上的声响,混著一百五十具尸体流出的血,红色溪流蜿蜒向街道两侧的排水沟。 整条长街,连呼吸声都听不见。 韩拓骑在马上,胯下战马不安地刨蹄子,打响鼻。这位殿前司都指挥使的手在抖,令旗举在半空,挥不下去。 那可是神臂弩。 一百五十根能洞穿铁甲的弩箭,被人像赶苍蝇一样弹回来了? “妖……妖术!” 不知谁喊了一句,三千禁军的阵脚开始骚动。前排士兵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盾牌撞在一起,发出凌乱闷响。 顾震脸色铁青。 他盯著台阶下那个年轻道士——沈默身上有层无形气墙,把漫天大雨隔绝在外,脚下那双布鞋乾乾净净,连泥星子都没沾。 这画面让人绝望。 “都別慌!”顾震猛地拔出腰刀,刀锋指向沈默,厉声咆哮,“他只有一个人!刚才那招肯定耗尽了內力!那是障眼法!给我上!” 他转头看向身侧那些穿便服、神色阴鷙的汉子。 皇城司豢养多年的高手,专门处理江湖上的硬茬子,俗称“大內供奉”。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顾震咬牙切齿,“谁能摘下这妖道的脑袋,赏黄金万两,封万户侯!”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这些供奉平日里眼高於顶,虽然被沈默那一手震住,但更愿意相信顾震的判断——人力有时而穷,那种手段绝不可能连续使用。 “上!” 一名手持鑌铁判官笔的黑衣老者率先出手。 他脚尖在马背上一踏,整个人扑向沈默,判官笔尖破开雨幕,直取咽喉。 这一招“阎王点卯”,是他成名绝技,死在笔下的江湖好手数不清。 紧隨其后的,是两名使双刀的壮汉,一左一右,刀光封死了沈默所有退路。 还有三名擅长暗器的女子,藏在人群后方,手中毒针蓄势待发。 六名顶尖高手,配合默契,杀机笼罩了那个青色身影。 沈默站在原地,动都没动。 他微微抬了抬眼皮,看著那根越来越近的判官笔。 “太慢。” 两个字吐出的瞬间,他伸出两根手指。 没有多余动作,就那么普通地一夹。 叮! 鑌铁判官笔被两根手指夹住了。 老者瞳孔骤缩,只觉得笔插进了一座大山,纹丝不动。他拼命催动內力,脸憋得通红,想把笔抽回来,或者再刺进去哪怕一寸。 做不到。 沈默看著老者惊恐的眼睛,嘴角勾起冷意。 “助紂为虐。” 咔嚓。 两指轻轻一错。 精钢打造的判官笔断成两截。沈默顺势捏住断裂的笔尖,隨手一划。 噗嗤。 老者喉咙上多了一道细细的血线。 他捂著脖子倒下,眼中还残留著不可置信。 此时,左右两把双刀已经砍到了沈默的脖颈和腰间。 那两个壮汉眼中闪过喜色——这道士托大,竟然不躲! 当!当! 两声脆响,火星四溅。 百炼钢刀砍在沈默身上,直接崩出两个大缺口,震得两人虎口裂开,鲜血直流。 先天真罡,护体金身。 別说是刀,就是神臂弩近距离攒射,只要沈默不想让它进,它就进不去。 “这……这是什么硬功?!”左边的壮汉惊骇欲绝,转身就跑。 “我让你走了?” 沈默反手一巴掌抽过去。 这一掌轻飘飘的,也没带什么风声。 啪! 壮汉的脑袋在脖子上转了三圈,整个人横飞出十几丈,撞进路边店铺,连惨叫都没发出。 剩下那个持刀壮汉腿都软了,手里的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沈默看都没看他,屈指一弹。 一滴雨水被真气裹挟,洞穿了那人的眉心。 噗。 红白之物飞溅。 此时,后方三名女子的毒针到了。 漫天牛毛细针,泛著幽蓝光泽,显然淬了剧毒。 沈默嘆了口气。 “这种把戏也拿出来。” 他大袖一挥。 轰! 一股狂暴气浪平地而起,那漫天毒针以更快的速度倒卷回去。 噗噗噗噗! 三名女子瞬间被扎成刺蝟,在地上翻滚惨叫,没过几息便化作一滩脓血,连骨头都化黑了。 眨眼之间,皇城司最顶尖的六名供奉,全灭。 剩下几十名所谓高手,僵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这哪里是人? 这分明是披著人皮的怪物! 沈默拍了拍袖口,目光扫过剩下的人群。 【叮!击杀六名皇城司供奉,共计奖励善恶点:22000。当前善恶点:22700。】 “还有谁?” 沈默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传遍全场。 没人敢应声。 连顾震都下意识勒转马头,想往后缩。 远处茶楼里。 黄蓉捂著嘴,眼睛瞪得滚圆。 “爹,他……他杀人这么快。” 黄药师没说话,只是目光紧紧盯著沈默。 他见过杀人,也亲手杀了很多人,但从没见过这样杀人的——没有半点犹豫,没有半点情绪波动,就像是在完成一项任务。 这种人,要么是魔,要么是…… “此子心中有道。”黄药师缓缓开口,“只是这道,太过凌厉。” 洪七公皱著眉头。 他不是因为沈默的手段残暴而皱眉,而是因为他看出来了——沈默杀这些人的时候,眼中没有半点杀意,只有平静。 但,这才是最可怕的。 杀人如麻的魔头,眼中会有疯狂。 但沈默没有。 他只是在执行自己心中的“该杀”。 “这小道士……”洪七公喃喃自语,“到底经歷了什么。” 街道上。 沈默看著那三千禁军,缓缓开口: “你们这些人,有多少是自愿来的?” 没人回答。 “又有多少,是被逼无奈?” 依旧没人回答。 沈默笑了。 “罢了,贫道也不问了。” 他深吸一口气。 这一吸,方圆百丈內的空气都被抽乾了。 茶楼二层的窗户猛地向內凹陷,街道上的积水逆流而上,匯聚向他的胸口。 一种令人心悸的压迫感,瞬间笼罩全场。 躲在远处茶楼里的黄药师脸色骤变。 “不好!捂住耳朵!” 他大喝一声,双手迅速按住黄蓉的耳朵,同时运起內力,护住自己全身。 洪七公也是反应极快,一把將郭靖按在地上,双手死死捂住他的耳朵。 下一刻。 沈默张开了嘴。 “吼——!!!” 这不是人的吼声。 这是龙吟,是虎啸,是九天之上的惊雷! 恐怖的音波混合著磅礴的先天真罡,化作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以沈默为中心,向著正前方呈扇形疯狂扩散。 轰隆隆! 街道两旁的店铺门窗瞬间炸裂,木屑纷飞。 首当其衝的那几十名皇城司高手,连惨叫都没发出,身体血管爆裂,七窍喷血,软绵绵倒下。 紧接著是后面的禁军。 三千禁军,在这股恐怖音波衝击下,成片成片倒下。 战马嘶鸣著口吐白沫,四蹄瘫软跪地。 士兵们捂著耳朵在地上打滚,鲜血顺著指缝往外涌,更有甚者,直接被震碎了內臟,当场毙命。 顾震离得最近。 他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响。 眼球充血凸出,耳膜瞬间破裂,两道血柱从耳朵里喷出来。 他张大嘴巴想喊叫,却发现自己听不见任何声音,甚至连平衡都无法维持。 顾震一头栽下马背,在泥水里抽搐。 临死前,他脑海中只闪过一个念头: 我不该来的…… 第44章 踏碎金鑾殿,只手捏爆皇帝头 长街之上,血腥气浓得化不开。 韩拓还没死透。 这位殿前司都指挥使,此刻正瘫在一堆烂肉般的战马尸体旁,七窍流血,胸口的护心镜早已震成了齏粉。 他大张著嘴,像条离水的鱼,喉咙里发出“荷荷”的破风声,手指痉挛著抓挠地面的泥水。 他想求饶,想搬出朝廷大义,甚至想喊一声“救命”。 但沈默没给他这个机会。 一只乾净的布鞋踩在了他的胸口。 “下辈子,投胎做个明白人。” 咔嚓。 胸骨碎裂的声音被雨声掩盖,韩拓眼珠暴突,身子猛地一挺,隨即彻底软了下去。 【叮!击杀恶人:韩拓(殿前司都指挥使)】 【善恶点+8000】 沈默连看都没看一眼系统面板。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满地狼藉,越过层层叠叠的青瓦飞檐,直直落在远处那座巍峨辉煌的宫殿群上。 那是大內皇宫。 是这赵宋天下的心臟。 “沈默……”脑海中,杨玉环的声音有些发颤,她透过镜子看著满街的尸山血海,又顺著沈默的视线看向皇宫,“你……你要干什么?” “去做早就该做的事。” 沈默淡淡回了一句。 下一刻,他动了。 只见青影一闪,他整个人如同一只冲天而起的大鹏,瞬间拔地而起,稳稳落在一侧酒楼高耸的飞檐之上。 脚尖在湿滑的琉璃瓦上轻轻一点,甚至连积水都没有溅起半分涟漪。 金雁功圆满,身轻如羽。 此刻的沈默,凭藉著一百三十五年先天真罡,身形化作一道青色流光,在临安城鳞次櫛比的屋脊上飞掠。每一次起落便是数十丈距离,宛如缩地成寸。 嗖! 他在空中拉出一道残影,径直朝著皇宫方向掠去。 茶楼二层。 黄药师手中的摺扇“啪”的一声被捏断了玉骨。 “这轻功……”他瞳孔剧烈收缩,“瞬息百丈,踏雪无痕……这般身法与速度,当世绝无仅有!” 洪七公更是惊得差点咬掉舌头:“乖乖,老叫花子这辈子没服过谁,但这轻功……怕是当年中神通王重阳復生,也未必能及得上这般极速!” 唯有郭靖,呆呆地看著沈默消失的方向,突然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脸色瞬间煞白。 “蓉儿!几位前辈!”郭靖声音都在抖,“那个方向……是皇宫!” “他没想跑!” “他是要去杀皇帝!” 这句话一出,雅间內瞬间死寂。 黄蓉捂著心口,呼吸急促:“疯了……他真的疯了……那是天子啊!” “天子?” 黄药师突然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狂热,“若这世间真有仙人,天子又算个什么东西?走!跟上去!今日这场戏,怕是要震碎这百年的江湖!” …… 临安皇宫,丽正门。 这里是皇城的正南门,平日里守备森严,禁军林立。 但此刻,守门的禁军只觉得眼前一花。 一道青色狂风从高处席捲而来。 “什么人!皇宫禁地,擅闯者死——” 一名禁军统领拔刀怒喝,话音未落,整个人就连人带刀飞了出去,狠狠砸在朱红色的宫门上,砸出一摊肉泥。 轰! 沈默甚至没有减速。 他裹挟著磅礴的先天真罡,从半空俯衝而下,如同一颗青色的流星,硬生生撞在了那两扇包著铜皮、重达千斤的宫门上。 一声巨响,震彻云霄。 足以抵挡攻城锤撞击的宫门,瞬间四分五裂,巨大的铜钉像暗器一样四散飞射,將门后的数十名禁军射成了筛子。 沈默踏著满地木屑与鲜血,一步跨入皇城。 “刺客!有刺客!” “快!护驾!护驾!” 尖锐的哨音响彻大內。数千的大內侍卫、御前班直从四面八方涌来,密密麻麻如蚁群。 “挡我者死。” 沈默面无表情,甚至连手都没抬。 他只是在大步向前走。 但他周身三丈之內,仿佛成了一片绞肉场。 护体真罡高速流转,任何靠近他的兵刃、箭矢,都在瞬间被震成碎片,再以更快的速度反弹回去。 噗噗噗噗! 鲜血如喷泉般绽放。 那些平日里自詡高手的御前带刀侍卫,还没看清沈默的脸,就被自己的刀片切断了喉咙。 沈默就像是一台没有感情的推土机,沿著御道,笔直地向著皇宫最深处的福寧殿推进。 所过之处,伏尸遍地,血流漂杵。 没有一合之敌。 甚至没有能让他停顿半秒的阻碍。 宛如翱翔九天的巨龙对螻蚁的碾压。 …… 福寧殿內。 赵扩缩在龙椅上,浑身抖得像筛糠。 外面的惨叫声、轰鸣声越来越近,每一下都像是重锤砸在他的心口。 “顾震呢?韩拓呢?” 赵扩歇斯底里地吼叫,“朕的三千禁军呢?朕的神臂弩呢?都死绝了吗?!” 大殿內,仅剩的几个老太监和宫女跪在地上瑟瑟发抖,没人敢吭声。 “官家……” 一个满脸是血的小太监跌跌撞撞衝进来,哭喊道:“挡不住!根本挡不住!那妖道……那妖道不是人!他是魔鬼!他把丽正门都撞碎了!” “什么?!” 赵扩两眼一黑,差点昏死过去。 撞碎宫门? 那还是人吗?! “快!快带朕走!去密道!朕要去临安府大营!”赵扩慌乱地跳下龙椅,连鞋子跑掉了一只都顾不上。 就在这时。 轰隆——!!! 福寧殿那两扇雕著金龙的楠木大门,连同半面墙壁,轰然炸裂。 烟尘瀰漫中,一个青色身影缓缓走了进来。 衣衫整洁,纤尘不染。 只有那双眸子,平静得让人骨髓发冷。 “你想去哪?” 沈默的声音在大殿內迴荡,不大,却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赵扩僵住了。 他看著那个年轻道士,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金砖地上。 “你……你……” 赵扩指著沈默,手指剧烈颤抖,“朕是天子!朕是真龙天子!你敢弒君?你会遭天谴的!” 沈默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大宋的皇帝。 “真龙?” 沈默嗤笑一声,“一条被金人嚇破胆,只会对自己百姓露出獠牙的虫,也配叫龙?” “护驾!给朕杀了他!”赵扩绝望地尖叫。 周围几个忠心的老太监咬牙衝上来,手里拿著拂尘、匕首。 沈默看都没看,隨手一挥袖袍。 砰砰砰! 几团血雾在空中炸开。 大殿內彻底安静了。 沈默弯下腰,像提溜一只死狗一样,一把抓住了赵扩的头髮,將他硬生生提了起来。 “啊——!痛!放手!朕命令你放手!” 赵扩疼得眼泪鼻涕横流,双脚乱蹬。 沈默將他提到眼前,四目相对。 “我问你。” 沈默声音平静,“当初下令杀岳飞的时候,你们赵家人有没有想过会有今天?” 赵扩一愣,隨即疯狂大喊:“那是先帝的事!与朕何干!朕没杀岳飞!朕还要给岳飞平反!朕是好皇帝!” “好皇帝?” 沈默嘴角勾起一抹讥讽,“勾结金人,出卖军机图,为了保住皇位不惜割地赔款,甚至派兵围剿本国武林人士。” “这也是好皇帝?” 赵扩脸色惨白,眼神闪烁:“朕……朕那是为了社稷!为了天下苍生!若是惹怒了大金,兵戈一起,生灵涂炭,朕也是忍辱负重啊!” “忍辱负重?” 沈默笑了。 笑意却不达眼底。 “拿著百姓的血肉去餵狼,还说自己是为了羊群好。” “赵扩,你这套说辞,连你自己都不信吧?” 赵扩感受到沈默眼中那实质般的杀意,终於彻底崩溃了。 “別杀朕!別杀朕!” 他哭嚎著求饶,“朕给你封王!封你做国师!把公主嫁给你!你要什么朕都给你!这大宋江山朕分你一半!” “只要你不杀朕,朕什么都听你的!” “求求你……朕不想死啊……” 一股骚臭味从赵扩裤襠里传出来。 这位大宋官家,嚇尿了。 沈默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脑海中,杨玉环嘆了口气:“这就是皇帝?还没我家养的那只鸚鵡有骨气。” “確实。”沈默淡淡道。 他看著手里这个涕泗横流的废物,摇了摇头。 “你的江山,我看不上。” “你的公主,我也没兴趣。” “我只想要一样东西。” 赵扩眼中燃起一丝希望:“什么?你要什么?朕都给!” 沈默凑近他的耳边,轻声道:“我要你的命,给那些被你害死的冤魂……助助兴。” 赵扩瞳孔骤然缩成针尖大小。 “不——!!!” 他张大嘴巴,发出一声悽厉至极的惨叫,“朕是天子!朕代表大宋国运!你杀了朕,大宋必乱!金人南下,汉人亡种,你就是千古罪人——” “聒噪。” 沈默五指猛地收拢,掌心处先天真罡流转,化作一层无形气膜。 噗嗤。 就像是捏碎了一个熟透的西瓜。 惨叫声戛然而止。 红白之物四下飞溅,涂满了金碧辉煌的龙椅,却被那一层凝练至极的真罡尽数挡在沈默的指掌之外,半点污秽也未曾沾染他的肌肤。 无头尸体抽搐了两下,不再动弹。 沈默鬆开手,真罡轻轻一震,將沾在气膜外的血污弹开,那只手依旧白皙修长,乾净如初。 赵扩的尸体软绵绵地滑落在地,正好跪在了沈默面前。 【叮!击杀大恶人:赵扩(大宋皇帝)】 【善恶点+100000】 【当前善恶点:142700】 第45章 先天功圆满! 福寧殿內,赵扩那具无头尸身还跪在地上,鲜血顺著金砖缝隙蔓延,染红了那些平时高高在上的蟠龙柱。 沈默站在尸体旁,没再看一眼这位大宋官家。 他唤出了脑海神秘镜子。 【当前善恶点:142700】 “全部加点先天功。” 沈默在心中默念。 龙象般若功虽然霸道,但他现在肉身力量已经足以横推当世。反倒是內功修为,虽然有一百三十五年真罡,却始终卡在一个瓶颈上。 实在是不突破不爽力! 【叮!消耗善恶点100000点】 【先天功圆满】 轰! 沈默只觉得脑海中一声炸雷。 原本在经脉中奔涌如大江大河的先天真罡,此刻竟然又开始压缩、坍塌。就像是气態化作了液態,液態又凝练成了固態。 一股玄之又玄的感觉涌上心头。 他的听觉、视觉、触觉在一瞬间被无限放大。 他能听见皇宫外三里地,一只野猫踩碎瓦片的脆响;能看见空气中漂浮的微尘;甚至能感觉到这福寧殿下,地脉流动的微弱震颤。 天人合一! 沈默缓缓睁开眼。 原本漆黑的眸子此刻变得深邃无比,不起波澜。 他试著抬起手,想要调动天地间游离的元气。 按照先天功圆满的描述,到了这个境界,自身便是小天地,可引动外界大天地之力,內力生生不息,无穷无尽。 然而下一秒,沈默眉头皱了起来。 “空的?” 他只感觉到周围的空气乾涸得可怕。 无论他怎么牵引,能调动的天地之力都微乎其微。 “原来如此。” 沈默放下了手,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这方天地的灵气太枯竭了。 就像是一个没有水的池塘,鱼儿长到一定程度就会缺氧而死。 难怪这百年来,江湖上再无一人能踏入先天之境。 至於当年王重阳身为天下第一,还是先天功的创法者,却止步於先天功大成…… 沈默握了握拳,感受著体內那股虽然无法得到外界补充,却凝练了十倍不止的恐怖真罡。 “恐怕他也是察觉到了这一点。” 沈默低声自语。 以王重阳的天资,未必不能强行突破。但那样做的代价太过惨烈—— 首先,他的內力修为不够深厚。王重阳虽然天下第一,但终究只是凡人之躯,一生苦修也不过积累了七八十年的內力根基。而先天功圆满需要的內力底蕴,至少要百年以上才能勉强支撑突破时的消耗。 更致命的是,突破之后若无天地灵气补充,每一次动用圆满境界的力量,都要燃烧本源生命力。以王重阳当时的年纪和身体状况,恐怕突破成功的瞬间,就会因为真罡反噬而当场暴毙。 即便侥倖熬过突破,往后每次出手都是在透支寿命,不出三年必死无疑。 所以他选择了止步,寧可留在大成境界,至少还能多活些年月,將全真教法传承下去。 “不过……对我来说,这就够了。” 他有系统,有点数。这天地给不了他的,他可以从恶人身上拿。 更重要的是,他拥有一百三十五年的先天真罡作为根基,远超王重阳当年数倍。这样深厚的內力底蕴,即便突破时消耗巨大,也完全能够承受得起,根本不需要燃烧生命力。 沈默感受著体內那股凝练到极致的真罡,嘴角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突破圆满境界所需的真罡消耗,对旁人而言或许是生死大劫,但对拥有一百三十五年內力根基的他来说,不过是冰山一角罢了。 脑海中,杨玉环的声音响起:“你现在的实力,已经超越王重阳了吧?” “应该是。”沈默淡淡回道,“不过这世上没有王重阳这个人了,无从比较。” “那你接下来打算做什么?” “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杂乱急促的脚步声。 “快!官家就在里面!” “护驾!一定要护住官家!” 数百名身穿紫袍、红袍的大臣,在禁军的簇拥下衝进了福寧殿。为首的是当朝宰相史弥远,还有那个一直主张议和的参知政事。 当他们看清殿內的景象时,所有人都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鸭子,声音戛然而止。 那一地的血。 那具跪著的无头龙袍尸体。 还有那个站在尸体旁,正在慢条斯理整理袖口的年轻道士。 “官……官家……” 史弥远两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浑身发抖指著沈默:“你……你这妖道!你竟然弒君!你这是要造反啊!” “造反?” 沈默转过身,目光扫过这群平日里衣冠楚楚、此刻却面无人色的大员。 “贫道只是帮大宋清理门户。” 他走到龙椅旁,一脚將赵扩的尸体踢开。 尸体滚落台阶,正好停在史弥远面前。那断颈处的血还在往外冒,嚇得这位权倾朝野的宰相连滚带爬地往后缩。 史弥远脸色煞白,嘴唇哆嗦了半天,终於艰难地吐出几个字:“官家……真的驾崩了……” 他心中虽然万般不愿承认这个事实,但眼前的血淋淋的现实容不得他逃避。大宋的皇帝,真的死了。而且是死在这个妖道手里。 “国不可一日无君。” 史弥远强自镇定,颤声道:“如今官家驾崩,当速立新君。臣以为,当立赵扩之弟赵竑为帝,以安天下人心!” “对!立赵竑!” 几名大臣立刻附和,抓住了救命稻草。 赵竑是赵扩的同父异母兄弟,在宗室中颇有声望。这些大臣心里打著小算盘——只要立了新君,这妖道就算再厉害,也不敢再肆意妄为了。 沈默看著他们,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赵竑?” 他缓缓开口,“贫道记得,此人当年曾上书,说岳飞之死乃是咎由自取,还说什么武將不可专权,死得其所。” 史弥远脸色一变。 “还有,”沈默继续道,“金人南下时,他躲在临安城里,写了一篇《议和策》,主张割让江北三州,以求苟安。这样的人,也配当皇帝?” “那……那便立赵扩之子……” “他儿子才三岁,”沈默打断他,“三岁小儿登基,你们这些人是想垂帘听政,把持朝纲?” 史弥远额头冷汗直冒。 这妖道怎么什么都知道。 “宗室之中,还有赵与莒……” “够了。” 沈默的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闭上了嘴。 他目光在殿內搜寻了一圈,最后落在了角落里。 那里缩著一个小女孩。 大概五六岁的模样,穿著一身並不合身的粉色宫装,显然是个不受宠的皇室宗亲。她正瞪著大眼睛,惊恐地看著沈默,怀里还紧紧抱著一只断了腿的布老虎。 在满殿的血腥和杀戮中,只有她是乾净的。 沈默盯著那个小女孩看了片刻。 不知为何,他觉得这孩子顺眼。 或许是因为在这满殿的权臣、宗室、禁军之中,唯有她的眼中没有贪婪、恐惧,只有单纯的害怕。 这种纯粹,让他想起了前世那个生病的妹妹。 沈默走了过去。 “你叫什么名字?”他蹲下身,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冷硬。 小女孩嚇得往后缩了缩,但看到沈默那双平静的眼睛,不知为何,心里的恐惧少了几分。 “赵……赵灵。”她小声说道。 “好名字。” 沈默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头顶的两个髮髻。 小女孩没有躲,反而怯生生地问:“道长……你会杀灵儿吗?” “不会。” 沈默摇摇头。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殿內那些瑟瑟发抖的大臣。 反正这皇位谁坐都一样。 那些宗室里的男丁,不是主战派就是主和派,要么贪婪,要么懦弱,换谁上去都不过是重蹈覆辙。 倒不如换个小女孩试试。 至少她现在还是一张白纸,没有被这朝堂的污浊染黑。 说不定,南宋还能因此一直存活下去。 “想不想坐那个位置?” 他指了指那张沾血的龙椅。 赵灵摇摇头,奶声奶气地说:“那是官家坐的,灵儿不敢,灵儿怕。” “不用怕。” 沈默一把將她抱了起来。 第46章 疯子! 沈默抱著赵灵,一步步走上丹陛。 那张象徵著至高皇权的龙椅,宽大得有些离谱。赵灵小小的身子缩在里面,脚甚至够不著地,悬在半空晃荡。 她怀里的布老虎断了一条腿,棉絮露在外面,在这金碧辉煌却又血腥瀰漫的大殿里,显得格格不入。 “坐好。”沈默轻声说,顺手帮她理了理有些凌乱的鬢角。 赵灵怯生生地缩了缩脖子,但看著沈默那张乾净的脸,又莫名觉得安心,乖乖地点了点头,两只小手紧紧抓著龙椅的扶手,指节发白。 大殿之下,死一般的寂静。 史弥远跪在地上,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他看了看那具无头的皇帝尸体,又看了看坐在龙椅上的黄毛丫头,最后目光落在那一身青袍的道士身上。 荒谬。 太荒谬了! “妖道!你……你这是在羞辱大宋列祖列宗!” 一个白髮苍苍的御史大夫猛地站了起来,手指颤抖地指著龙椅,“自古以来,岂有女子称帝之理?更何况是一黄口小儿!你今日便是杀了我,老夫也绝不承认这等荒唐事!” 这老头叫陈自强,平日里满口仁义道德,当初韩侂胄北伐失败,就是他第一个跳出来主张把韩侂胄的脑袋砍下来送给金人谢罪。 沈默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你不承认?” “绝不!”陈自强脖子一梗,摆出一副文死諫的架势,“老夫乃两朝元老,读的是圣贤书,修的是浩然气,岂能向你这乱臣贼子低头!今日你若敢动老夫一根汗毛,天下读书人的笔桿子,定要將你遗臭万年!” 周围几个大臣见状,也纷纷有了底气。 是啊,这妖道再厉害,难道还能把满朝文武都杀光? 若是杀光了,谁来治理天下?谁来帮他维持这局面? “请道长三思!” “另立新君乃国之大事,需从长计议!” “女子不可干政,这是祖宗家法啊!” 一时间,大殿內嘈杂一片,唾沫星子乱飞。这群平日里勾心斗角的大臣,此刻倒是出奇的团结,一个个义愤填膺,仿佛沈默挖了他们家祖坟。 沈默听著这些聒噪,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他只是抬起右手,食指轻轻一弹。 嗤! 一道无形真罡破空而去。 正在慷慨陈词的陈自强,声音戛然而止。 他的眉心处多了一个红点,紧接著,那红点迅速扩大,后脑勺直接炸开一团血花。 扑通。 陈自强直挺挺地倒了下去,那双充满“浩然正气”的眼睛还大睁著,似乎不敢相信沈默真的敢动手。 大殿內的嘈杂声瞬间消失,就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 【叮!击杀恶人:陈自强(礼部尚书)】 【善恶点+30000】 沈默看都没看尸体一眼,目光扫向下一个。 “还有谁不承认?” 声音平淡,就像是在问今天晚饭吃什么。 一个武將模样的黑脸汉子咬牙切齿,手按在腰间刀柄上:“妖道,你杀文官算什么本事!某乃殿前司副都指挥使王权,手握重兵,你若动我,城外五万大军必將踏平……” 砰! 话没说完,王权的脑袋就像个烂西瓜一样炸开了。 这一次,沈默甚至没有抬手。 先天真罡外放,意念所至,皆为杀招。 红白之物溅了旁边的侍郎一脸。那侍郎嚇得怪叫一声,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叮!击杀恶人:王权……】 【善恶点+25000】 “还有谁?”沈默跨前一步。 这一步落下,整个福寧殿的地砖都在微微震颤。 剩下的几十名大臣,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几步,脸色惨白如纸。 他们终於意识到了一个恐怖的事实。 眼前这个人,根本不在乎什么朝廷法度,不在乎什么天下舆论,更不在乎这大宋江山会不会乱。 他就是来杀人的。 “你……你不能这样……”一个胖乎乎的大臣哆哆嗦嗦地开口,“把我们都杀了,大宋就亡了!金人马上就要打过来了!” “亡了就亡了。” 沈默淡淡道,“反正这大宋在你们手里,跟亡了也没什么区別。至於金人……来了,我杀便是。” 说完,他再次抬手。 那胖大臣尖叫一声,转身就想跑,结果刚迈出一步,双腿就齐膝而断,整个人扑倒在血泊中哀嚎。 沈默没有立刻杀他,而是看向剩下的人。 “我赶时间。” “谁赞成,谁反对?” 死寂。 令人窒息的死寂。 空气中浓郁的血腥味刺激著每一个人的神经。地上躺著的两具尸体,就是最好的“道理”。 史弥远浑身都在抖。 他是宰相,是这朝堂上的主心骨。但他也是最怕死的那一个。他贪了那么多钱,置了那么多宅子,养了那么多美妾,还没享受够呢。 他看著沈默那双毫无波动的眸子,心里防线彻底崩塌了。 这妖道是真敢杀光所有人啊! “臣……臣……” 史弥远牙齿打颤,膝盖一点点弯下去,最后重重磕在染血的金砖上。 “臣史弥远,叩见女帝!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一嗓子,像是打开了某种开关。 原本还硬挺著的几个大臣,见领头的都跪了,哪还敢坚持什么“圣贤书”和“浩然气”。 哗啦啦。 大殿內跪倒一片。 “臣等叩见女帝!” “吾皇万岁!” 声音参差不齐,有的带著哭腔,有的发著抖,有的甚至还在乾呕。 龙椅上,赵灵被这突然的阵仗嚇了一跳,下意识地想要躲到沈默身后。 “別动。” 沈默伸手按住她的肩膀,掌心传来一股温和的热流,驱散了她体內的寒意,“坐直了。从今天起,你是皇帝,他们是奴才。谁不听话,你就告诉我。” 赵灵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努力挺直了小腰板,虽然手里还抓著那只破烂的布老虎,但眼神里少了几分恐惧。 沈默转过身,看著跪在地上的这群人。 他当然知道这些人在想什么。 史弥远低著头,额头贴著地面,眼中却闪过一丝怨毒。 “妖道……且让你猖狂一时!只要你一走,这皇宫还是老夫说了算!到时候弄死这小丫头片子,隨便再立个傀儡,照样是老夫的天下!这笔帐,老夫迟早要联合江湖正道、金国高手,千倍万倍地討回来!” 不仅是他,旁边跪著的几个尚书、侍郎,心里也都打著各自的算盘。 缓兵之计。 只要保住命,日后有的是机会翻盘。这妖道再强,也是肉体凡胎,总不能十二个时辰守在皇宫里吧? 下毒、暗杀、策反禁军……办法多的是。 “都在想怎么弄死我,是吧?” 沈默突兀的声音响起,嚇得眾人浑身一激灵。 史弥远猛地抬头,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道……道长说笑了,臣等岂敢……” “敢不敢,你们心里清楚。” 沈默懒得跟他们废话。 他走到大殿中央,那里立著一根两人合抱粗的蟠龙金柱,支撑著整个大殿的穹顶。 “我知道你们不服。” “我也知道,等我前脚一走,你们后脚就会想办法架空她,甚至杀了她。” 沈默伸出手,轻轻按在那根金柱上。 眾人不解地看著他。 下一刻。 轰!!! 一股恐怖到无法形容的波动,骤然从沈默掌心爆发。 並没有惊天动地的炸裂声,只有一种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 只见那根坚硬无比、纯铜浇筑外包金箔的蟠龙柱,在沈默掌下竟然像麵团一样开始软化、凹陷。 先天真罡,无坚不摧,亦可化铁为泥。 沈默五指深深扣入铜柱之中,隨后猛地一抓,一扯。 滋啦——! 一大块数百斤重的铜块被他硬生生撕了下来,隨手扔在地上,砸出一个大坑。 紧接著,他变掌为拳,对著那已经残缺的柱子轰出一拳。 这一拳,没有碰到柱子。 但在拳风触及柱面的瞬间,一道肉眼可见的青色波纹透体而入。 咔嚓……咔嚓…… 细密的裂纹瞬间布满了整根柱子,紧接著蔓延到大殿的地面、墙壁,甚至头顶的横樑。 整座福寧殿都在剧烈摇晃,灰尘簌簌落下。 “这……”史弥远等人嚇得魂飞魄散,以为这妖道要把大家都埋在这里。 但摇晃很快停止了。 那根柱子虽然布满裂纹,却奇蹟般地没有倒塌,只是看起来摇摇欲坠,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沈默收回手,转身走回龙椅旁。 他看著赵灵,伸出手指轻轻点在她的额头上。 一缕凝练至极的先天真罡,无声无息地渡入小女孩体內。 这道真罡极其微弱,却又韧性十足,像一粒种子般沉入她的丹田深处,与她的生机融为一体。 赵灵只觉得额头一热,隨即浑身暖洋洋的,那股从刚才就一直缠绕著她的寒意彻底消散了。 “记住这股温暖。”沈默轻声道,“只要你活著,它就会一直保护你。” 说完,他转过身,目光冷冷地扫过殿下跪伏的眾人。 “我在她体內留了一道真罡。” 沈默的声音在大殿內迴荡,不大,却压得所有人喘不过气。 “这道真罡,会守护她的生机。她若安好,这真罡便安静如水。” 他顿了顿,声音骤然一冷。 “但她若是受了半点委屈,或是身体出现任何异常——中毒、受伤、生病、甚至只是惊嚇过度……” 沈默抬起手,掌心青光一闪。 嗡—— 大殿內所有人只觉得耳膜一震,一股无形的杀意瞬间笼罩全场。 “这道真罡就会感应到,立刻引爆。” 沈默指了指头顶,又指了指周围,“到时候,以她为中心,方圆几里之內,所有活物都会被真罡绞杀。” “不分敌我,不分老幼,不分贵贱。” “这皇宫里的人,一个都跑不掉。” 说到这里,沈默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包括你们这些自詡聪明的大臣,包括那些躲在暗处的刺客,包括所有想要对她不利的人。” “只要她死,你们就得陪葬。” “只要她受伤,你们就得陪葬。” “甚至……只要她哭了,你们也得陪葬。” 最后一句话落下,整个大殿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史弥远脸色惨白如纸,额头冷汗涔涔而下。 他终於明白了这妖道的手段。 这不是在立皇帝,这是在给他们所有人套上了一条狗链! 而那个小女孩,就是链子的另一端。 她活,他们才能活。 她若死,所有人都得死。 “你……你怎么能……”一个大臣颤声开口,却被沈默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我能不能,你们很快就会知道。” 沈默淡淡道,“不信的,可以试试。看看是我的真罡厉害,还是你们的阴谋诡计更高明。” 他走到赵灵身边,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记住,从今天起,你是这大宋的皇帝。” “他们要是敢欺负你,你就哭。” “哭得越大声,他们死得越快。” 赵灵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抱紧了怀里的布老虎。 沈默直起身,最后看了一眼殿下那些瑟瑟发抖的权贵。 “好好伺候她。” “否则……” 他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懂了。 青影一闪。 眾人只觉得眼前一花,大殿內已没了那道士的身影。 只有那满地的尸体,刺鼻的血腥味,以及那根布满裂纹、隨时可能崩塌的蟠龙金柱,证明著刚才发生的一切不是噩梦。 良久。 史弥远才瘫软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汗水浸透了紫袍。 他看著龙椅上那个小女孩,眼里的怨毒虽然还在,但更多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 “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 他喃喃自语,却再也不敢有半点异心。 因为他知道,那妖道说得出,就做得到。 而那道藏在小皇帝体內的真罡,就像一把悬在所有人头顶的刀。 谁敢动她,谁就得死。 不,不仅是动她。 就连让她不高兴,都会要了所有人的命。 第47章 女帝 福寧殿的风,冷得有些刺骨。 那根被先天真罡轰得摇摇欲坠的蟠龙金柱,时不时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像是在提醒跪在地上的袞袞诸公,刚才发生的一切,不是幻觉。 血腥味还没散,反而因为墙壁破损,被穿堂风搅得更加浓郁。 史弥远跪在地上,膝盖早就麻了。他偷偷抬起眼皮,瞄了一眼龙椅。 那个叫赵灵的小丫头,正缩在宽大的龙椅角落里,手里抓著那只断腿的布老虎,大眼睛警惕地盯著他们,像只受惊的小猫。 谁能想到,这就是大宋如今的主子? 更要命的是,这小主子肚子里,还藏著一颗隨时会炸的雷。 “相爷……”旁边的礼部侍郎陈贵压低声音,牙齿还在打架,“这……这怎么跟天下人交代?官家……先帝的尸首还在那躺著呢。” 史弥远浑身一激灵。 他扭头看了一眼不远处赵扩那具无头尸体,又看了看满地的血污。 交代? 实话实说? 说有个道士闯进宫,像杀鸡一样宰了皇帝,然后逼著我们立了个女娃娃当皇帝? 那大宋的脸面还要不要了?朝廷的威严还要不要了?! 最重要的是,若是把那沈默定性为反贼,万一那煞星听说了,杀个回马枪怎么办? 史弥远是个聪明人。 能混到宰相这个位置,不仅要心黑,还得脸皮厚,脑子转得快。 他深吸一口气,浑浊的老眼里突然挤出了两滴热泪。 “先帝……先帝啊!” 史弥远突然放声大哭,对著那根断裂的柱子就开始磕头,“您怎么就这么糊涂!非要逆天而行,惹怒了上苍,引得天雷降世啊!” 周围的大臣都懵了。 天雷? 哪来的天雷?那明明是那妖道一巴掌拍碎的! 陈贵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立马跟著嚎丧:“是啊!方才那一声巨响,分明是九天神雷!先帝……先帝这是遭了天谴啊!” “对对对!我也看见了!”另一个机灵的御史赶紧接话,“一道青色闪电劈开大殿,直接……唉,惨不忍睹啊!” 这群平日里勾心斗角的人精,此刻展现出了惊人的默契。 既然打不过那个道士,那就把他供起来。 把他供成神,那皇帝死在他手里,就是“天意”,就是“神罚”。 既然是神罚,那他们这些做臣子的,也没办法不是? 史弥远抹了一把並不存在的眼泪,转过身,对著龙椅上的赵灵重重叩首。 “然,天佑大宋!神雷虽烈,却未伤及新君分毫!此乃上苍垂青,认定公主殿下……哦不,陛下,才是这大宋的中兴之主啊!”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群臣山呼海啸。 赵灵嚇得往后一缩,手里的布老虎差点掉地上。她不懂什么叫中兴之主,她只记得那个好看的道士叔叔说,这些人要是敢欺负她,她就哭。 她吸了吸鼻子,眼圈一红,还没来得及哭出声,史弥远已经嚇得魂飞魄散。 “陛下別哭!千万別哭!” 史弥远连滚带爬地往前挪了几步,那张老脸笑得比菊花还灿烂,从袖子里掏出一块还没捂热的玉佩,“臣这就让人去给陛下找最好的玩伴,找最好吃的糖糕!只要陛下高兴,臣这把老骨头给您当马骑都行!” 开玩笑。 这一哭,大傢伙儿都得变成烟花。 赵灵眨巴著大眼睛,看著这个平日里威风凛凛的宰相像条老狗一样討好自己,心里那点害怕突然就淡了。 道士叔叔没骗人。 这些人,真的成了奴才。 …… “那……那道长呢?”陈贵小心翼翼地问,“咱们怎么称呼那位?” 史弥远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眼神闪烁。 他可不敢擅自做主。那位煞星虽然走了,但谁知道会不会在暗处盯著?万一自己封赏不当,惹恼了那位,或者让小皇帝不高兴,那可就全完了。 他转过身,看著龙椅上的赵灵,恭敬地问道:“陛下,那位道长救驾有功,又……又顺应天道,除暴安良。依臣之见,应当重重封赏。只是封赏之事,还需陛下圣裁。” 赵灵歪著小脑袋想了想,奶声奶气地说:“道长叔叔是好人,要给他最大的官!” 史弥远心里一松,连忙追问:“陛下圣明!那……臣斗胆请问,封道长为何职?” “最大的官!”赵灵用力地点了点头,“比你们都大的官!” 史弥远额头冷汗直冒。这小祖宗说得倒是简单,可这封赏的名目,还得他来擬啊。 他咬了咬牙,沉吟片刻,试探著说:“陛下,既然那位道长乃陆地真仙降世,不如……封为护国显圣大国师,位在三公之上,见君不拜,赐临安府邸一座,黄金万两。 再加一条,全真教乃国教,以后谁敢动全真教一草一木,就是跟朝廷过不去。陛下以为如何?” 赵灵眼睛一亮,用力地点了点头:“好!就这样!道长叔叔当大官,谁都不能欺负他!” “陛下圣明!” 史弥远鬆了一口气,只觉得后背全是冷汗,黏糊糊的难受。 这大宋的天,终究是变了。 他立刻吩咐道:“传令下去,让各地官府立刻张贴告示,就说先帝逆天而行,遭天雷诛杀,新君乃天命所归。谁敢妄议,以谋逆论处!” “是!”陈贵连忙应声。 …… 宫墙之外,一处高耸的飞檐之上,寒风凛冽。 四道身影佇立於此,死死盯著那座巍峨的皇宫。 从沈默踏入宫门的那一刻起,他们就一直跟在后面,站在这个能俯瞰大半个皇宫的高处,亲眼目睹了那场单方面的屠杀。 “他真的做了。” 黄药师手按玉簫,青衫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他看著那道青影从福寧殿走出,飘然而去,眼中满是复杂难言的光芒,“我们猜得没错,他不仅闯了宫,还……真的把天给捅破了。” “杀了官家。”洪七公接过了话头,手里的酒葫芦都忘了往嘴里送,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上写满了震撼,“老叫花活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见到这种事……这小子,是真敢啊。” 郭靖脸色苍白,双手紧紧抓著粗糙的瓦片,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从小受的是忠君爱国的教育,虽然知道赵扩昏庸,虽然之前也隱约猜到了沈默的意图,但当“弒君”这个事实真的摆在眼前时,那种衝击力让他几乎站立不稳。 “蓉儿……”郭靖转头看向身边的黄蓉,声音乾涩,眼神里满是迷茫和挣扎,“沈道长他……真的把皇帝杀了?那可是大宋的官家啊……” 黄蓉没有回答,只是伸手指著福寧殿前的广场。 那里,数十个太监正提著水桶,疯狂地冲刷著地面。血水顺著沟渠流淌,匯成了一条暗红色的小河。 更有数百名禁军,正沉默地搬运著一具具尸体。 “靖哥哥,你看那些白布。”黄蓉轻声道,“那是禁军的尸体,足足几百具。而那个方向……那些太监抬出来的,衣著华贵却没了脑袋的……” 她指向福寧殿门口,几个太监正战战兢兢地抬著一具身穿龙袍的尸体往偏殿走去。 郭靖身子一晃,险些从飞檐上跌落。 “真的杀了……”他喃喃自语,心中那座名为“皇权”的大山,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一人一剑,视皇权如无物,斩昏君如草芥。” 黄药师长嘆一声,语气中竟带著几分自嘲,“世人叫我东邪,说我狂傲不羈,离经叛道。可今日见了沈道长,我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狂,什么是真正的傲。” 他看著沈默消失的方向,目光灼灼,那是一种看到了同类,却又自愧不如的敬佩。 “想杀便杀,管你是天潢贵胄还是九五之尊。这份魄力,这份手段……老夫一生自负,今日却是彻底服了。” 黄药师转过身,拍了拍郭靖的肩膀:“小子,这世道,忠君未必是爱国。他这一剑,或许才是真正救了大宋。” 郭靖张了张嘴,看著那满地的血水愣著神。 良久,他才低声道:“岳飞爷爷当年若是能遇上沈道长……或许就不会死在风波亭了吧。” 第48章 一封信 临安城外,无名山巔。 沈默盘膝而坐,已是一夜。 晨曦初露,第一缕阳光洒在他青色道袍上,却驱不散眉宇间的寒意。 昨日福寧殿中的那一幕,至今歷歷在目。 赵扩的头颅滚落在地,那些跪地求饶的大臣,以及那个被嚇哭的小女孩。 还有自己手上,那股挥之不去的血腥味。 沈默睁开眼,吐出一口浊气。 气息凝而不散,在空中化作一道白练,直射十丈外的山石。 啪! 石面崩裂,留下一个拳头大小的凹坑。 一百三十六年先天真罡。 又涨了。 这是镜子赋予他的天赋——每天自动增长一年功力。 从终南山那个悬崖开始,从未间断。 沈默站起身,活动筋骨。 骨骼噼啪作响,体內真罡自行运转,比昨日更加凝练。 先天功圆满后,他与天地的联繫更紧密了。 即便不主动修炼,功力也在缓慢增长。 而昨夜借著弒君后的心境突破,一夜苦修就能抵得上过去十天。 “杀了皇帝……” 沈默低声自语,嘴角扯出一个讽刺的弧度。 他不是杀人狂魔。 他只是个有力量的普通人。 一个穿越十八年,终於有能力改变一切的普通人。 所以当赵扩那颗头颅滚落时,他心中涌起的不是愧疚。 是快感。 是打破枷锁、践踏皇权的畅快淋漓。 “史弥远那些人,现在应该在编故事吧。” 沈默望向临安城的方向。 天命所归? 天雷诛杀? 隨便他们怎么说。 他要的不是名声,是结果。 是那些贪官污吏人人自危,是这个腐朽的朝廷被彻底震醒的结果! 沈默从怀中取出一张纸。 那是铁游夏交给他的名单,密密麻麻写满了大宋各地的恶人。 贪官、污吏、恶霸、豪强。 每一个名字,都代表著无数冤魂。 “一个个去杀,太慢了。” 沈默眼中闪过寒光。 他折下一根枯枝,以內力灌注,在纸上疾书。 笔锋入纸三分,字跡苍劲有力。 他先將名单誊抄一遍,然后在末尾写下: “三月之內,將名单上所有人犯,押解至临安城外,听候发落。若有一人逃脱,唯你是问。” 沈默顿了顿,又补充一句: “另,各州府大狱中死刑重犯,一併押解。我要亲自审问。” 落款处,他没有署名。 只用真罡烙印了一个小小的“沈”字。 字跡透纸而出,隱隱有青光流转。 沈默看著这封信,心中盘算。 名单上的恶人,每一个都价值不菲。 若能一网打尽,积攒的善恶点远远足够將龙象般若功推到第十三层圆满。 十三层圆满…… 那才是真正的力拔山兮气盖世。 到那时,他想看看,这世间还有什么能挡住自己的拳头。 沈默將信纸折好,装入信封。 他站起身,目光扫向山下。 不远处的田埂上,一个老农正挑著粪桶,佝僂著身子往田里走。 沈默身形一闪。 几个起落,便落在老农身前。 “老人家。” 突如其来的声音把老农嚇了一跳。 粪桶差点掉在地上。 “道、道长……” 老农抬起头,看到眼前这个气质出尘的年轻道士,嚇得连连后退。 沈默从怀中取出一锭银子,连同信封一起递过去。 “劳烦老人家,將这封信送到临安皇城门口,交给守门的禁军。” 老农看著手里沉甸甸的银子,又看了看那封信,有些犹豫。 “道长,这……这是要送进宫里?小老儿一个种地的,怕是……” “无妨。” 沈默的声音很平静,却有种让人无法拒绝的力量。 “你只管送到城门口,剩下的事自有人处理。这银子,是给你的辛苦费。” 老农咽了口唾沫。 这一锭银子,够他家里吃上好几年了。 “多谢道长!小老儿这就去!” 沈默点点头,身形一闪,便消失在田埂上。 老农揉了揉眼睛,確认那道青色身影真的不见了,这才小心翼翼地將信和银子藏好。 他挑起粪桶,脚步却比来时快了许多。 山巔上。 沈默拍了拍道袍上的尘土。 处理完这件事,就能更快积攒善恶点了。 至於杨玉环那边…… 沈默心念一动,意识触及脑海中的那面镜子。 按照规律,今天应该能联繫上她了。 可镜子里一片平静。 没有任何回应。 沈默微微皱眉。 这还是头一次,到了该联繫的时候,那边却没动静。 他等了片刻,依然没有反应。 “出事了?” 沈默心中闪过一丝不安。 但很快又压了下去。 “应该是有事耽搁了。” 他这样告诉自己。 毕竟杨玉环在那个世界也有自己的生活,不可能时时刻刻守著镜子。 或许是在忙別的,或许是…… 沈默摇摇头,驱散心中那一丝莫名的烦躁。 这段时间以来,每隔三天就能和那个少女聊上几句。 听她说说那个世界的事,听她抱怨自己太凶。 不知不觉间,竟成了习惯。 突然没了声音,还真有些…… “嘖。” 沈默啐了一声,强行收回心神。 “省得她看到接下来的事,又要嘮叨半天。” 他抬起头,目光投向不远处的密林。 “看了这么久的戏,也该出来见见了吧。”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林中。 林间,树叶簌簌作响。 三道人影从林中缓缓走出。 黄药师一身青衫,手持玉簫,神情复杂。 洪七公將酒葫芦掛回腰间,老脸写满凝重。 郭靖脸色苍白,双手紧握,眼神里满是茫然和挣扎。 但看向沈默时,三人眼中都多了一丝敬畏。 那是面对超越认知的存在时,本能的畏惧。 “沈道长。” 黄药师率先开口,声音略带沙哑。 “我等並无恶意,只是……只是道长昨日之举,太过惊世骇俗。我等心中好奇,故而跟来看看。” “好奇?” 沈默的目光从三人身上扫过。 “现在不好奇了?” 一句话,让黄药师和洪七公都有些尷尬。 他们是什么人? 东邪北丐,五绝之二,江湖上跺跺脚都要抖三抖的人物。 可昨天,他们像三个偷窥的小贼,躲在远处看完全程,连大气都不敢喘。 实在是沈默展现出的实力和手段,已经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那不是武功。 是仙法。 “道长说笑了。” 洪七公打了个哈哈,上前一步。 “老叫花佩服道长的为人!那狗皇帝早就该杀了!你这是为天下百姓除了一个大害!” 郭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他心中的“忠君”之道已经崩塌。 但“爱国”之心还在。 他不知道沈默这样做对大宋是好是坏。 但他知道,岳飞爷爷的冤屈,似乎在昨天,被这个道士用最直接的方式,討回了一部分。 沈默没有立刻回应洪七公的恭维。 他的目光在三人身上扫过,最后停留在洪七公和黄药师身上。 “既然来了,不如切磋一番。” 沈默淡淡开口,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贫道对两位的绝学,仰慕已久。” 洪七公和黄药师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这位道长……是要和他们动手? 第49章 五绝败 黄药师与洪七公对视一眼,那眼神里写满了凝重。 切磋? 和眼前这个昨天刚屠了皇宫的道士切磋? 郭靖几乎是本能地冲了出去,双臂张开,挡在两位前辈身前。 “沈道长!”他声音都变了调,“黄岛主和七公都是为国为民的大侠,不是什么奸恶之辈!您……您千万手下留情啊!” 郭靖怕了。 他怕这位道长要把他们这些“目击者”一起灭口。 皇宫里发生的事,任何一点风声传出去,都够大宋喝一壶的。 沈默的目光越过郭靖的肩膀,落在后面那两个神情紧绷的老者身上。 “贫道说了,是切磋。” 他重复了一遍。 “点到为止。” 黄药师与洪七公再次对视,这一次,两人眼中都闪过同样的决意。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 昨天皇宫的景象歷歷在目。那种碾压式的力量,绝非寻常武学能够抗衡。 他们知道,今日这一战,必败无疑。 但能在败之前,多撑几招,多看清这位道长几分深浅,也算不虚此行。 洪七公上前两步,將郭靖拉到身后,沉声道:“道长武功通神,老叫花自知不敌。” 他顿了顿,目光扫向黄药师:“不如我与老邪联手,兴许能多撑几招,也好让道长尽兴。” 黄药师手掌抚上腰间的碧玉簫,淡淡开口道:“道长既有此雅兴,我二人若还藏拙,反倒失了武人本色。” 山风吹得他青衫鼓盪,一股杀气破体而出。 “那黄某与老叫花便不客气了!” “黄岛主,七公!”郭靖急得额头见汗,却被洪七公一把按住肩膀。 “靖儿,退后。”洪七公解下腰间的酒葫芦,仰头“咕咚咕咚”灌下半葫烈酒,然后隨手將葫芦拋给郭靖。 “拿著!” 话音未落,他向前踏出一步,与黄药师並肩而立。 一股刚猛的气劲自他体內炸开,脚下的山石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山巔之上,东邪,北丐。 当世武学的两大巔峰,时隔多年,竟在此地联手。 他们的对手,却只是一个负手而立的年轻道士。 沈默看著两人如临大敌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讚许。 “两位前辈倒是坦诚。” 他微微点头。 “也好,贫道正想见识一下五绝联手的威力。” “请。” 黄药师与洪七公对视一眼,同时出手! 呜—— 一道尖锐诡异的簫音骤然响起! 周遭的草木在音波震盪下剧烈摇晃,山石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裂纹。 碧海潮生曲! 簫声诡譎多变,音波如潮水般层层叠叠,向著沈默席捲而去。 几乎同一瞬间,洪七公双腿猛然下沉,身形如渊渟岳峙,左掌虚划成圆,右掌挟著毕生功力,悍然推出! 昂——! 一声龙吟,响彻云霄! 降龙十八掌第一式——亢龙有悔! 掌风呼啸,带起漫天尘土,直奔沈默面门而去。 同一瞬间,黄药师身形一闪,脚踏奇门方位,在诡譎的簫声掩护下绕至沈默侧后方。 他右手食指与中指併拢,內力凝於指尖,对著沈默后心要穴,屈指一弹! 弹指神通! 两道劲风,一前一后,封死了沈默所有退路。 然而沈默只是微微侧身。 洪七公那足以开山裂石的掌风,擦著他的衣襟呼啸而过,青色道袍的衣角被掌劲带起,却连一丝褶皱都没留下。 黄药师的弹指神通几乎同时到达。 沈默右手抬起,两根手指轻描淡写地夹住了那道无形劲气。 黄药师心中一沉。 他原以为至少能逼得对方挪动几步,没想到第一招就被如此轻易化解。 “好功夫。” 沈默淡淡开口,手指微微一捻。 黄药师只觉一股浩瀚如海的真气反涌而来,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三步,每一步都在坚硬的山石上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 洪七公见状心中骇然,但手上动作丝毫不慢,怒吼一声,双掌连环推出。 飞龙在天! 见龙在田! 潜龙勿用! 三式降龙掌连绵不绝,掌影重重叠叠,將沈默周身三尺尽数笼罩。 沈默依然站在原地,只是右手轻轻抬起,在空中画了一个圆。 所有掌风撞上那道无形的圆圈,竟如泥牛入海,消散无踪。 洪七公瞳孔骤缩。 他引以为傲的降龙掌,竟连对方衣角都未曾触及! “洪前辈的降龙十八掌,刚猛无儔,天下无双。” 沈默点头讚许,左手食指同时轻轻一点。 一道青色指劲破空而出。 洪七公脸色大变,双掌交叉护在胸前,全身功力尽数调动。 砰! 指劲击在掌心,洪七公身形暴退,双脚在地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足足退了七八步才堪堪稳住身形。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掌,虎口处隱隱发麻,心中震撼到了极点。 黄药师趁此机会,玉簫横扫,簫身裹挟著凌厉的劲风,直取沈默太阳穴。 沈默头也不回,左手反手一抓,准確无误地握住了簫身。 黄药师全力抽拉,玉簫却纹丝不动,仿佛被铁钳夹住。 这怎么可能?! 黄药师心神大震。 “黄岛主的桃花岛武学,精妙绝伦,贫道佩服。” 沈默笑道,手腕轻轻一震。 一股柔和却不可抗拒的力道顺著玉簫传来,黄药师只觉手臂发麻,不得不鬆开玉簫。 沈默將玉簫隨手一拋,黄药师慌忙接住,却发现自己的右臂已经完全失去了知觉。 洪七公深吸一口气,双掌在胸前合十,全身气血沸腾,衣袍无风自动。 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没想到会输得如此之快,但既然已经出手,那就拼尽全力,至少要让这位道长认真一次! “道长,老叫花这最后一掌,还请赐教!” 他双掌猛然推出,这一掌没有任何花哨,只有最纯粹的刚猛。 亢龙有悔! 这是他毕生功力的全力一击。 沈默终於动了。 他向前踏出一步,右掌平平推出。 两掌相交。 没有想像中的惊天动地。 洪七公的掌力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所有力道都被化解得乾乾净净。 下一瞬,一股温和却浩瀚的真气顺著掌心涌入。 洪七公只觉体內气血翻涌,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向后飞出,在空中翻了三个跟头,才勉强稳住身形落地。 他踉蹌退了几步,一口鲜血涌上喉头,却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黄药师右臂垂下,脸色苍白。 洪七公气息紊乱,嘴角溢出一丝血跡。 两位武学宗师联手,从出手到败北,不过盏茶功夫。 而沈默,自始至终都站在原地,连脚步都没挪动几下。 “承让。” 沈默淡淡开口,拂了拂道袍上並不存在的尘土。 黄药师缓缓收回左手,看著自己还在发麻的右臂,苦笑一声。 他原以为能撑个十几招,没想到不过五六招就败了。 洪七公抹去嘴角的血跡,长嘆一声。 他心中也是同样的震撼。 本以为联手之下,怎么也能让这位道长认真几分,没想到对方从头到尾都是云淡风轻,仿佛在逗弄孩童。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震撼和苦涩。 败了。 彻彻底底的败了。 而且败得比想像中还要快,还要彻底。 郭靖望著这一幕,一颗心沉入了无底深渊。 他从未想过,七公和黄岛主联手,竟会败得如此之快。 与此同时,沈默脑海中那面神秘的镜子微微震动。 一行金色的字跡浮现: 【击败当世五绝之二,善恶点+20000】 沈默眼中这才闪过一丝满意。 第50章 两月!降龙,弹指 黄药师的右臂仍在轻微地颤抖,脸上第一次浮现出纯粹的苦涩。 虽然早就亲眼目睹这道士在临安和皇宫的惊世之举,心中也知晓对方武功深不可测,但终究没有亲自交过手。那份属於东邪的傲骨,让他始终觉得自己未必就真的毫无还手之力。 可今日一战,才知晓什么叫人上有人,天外有天。 两人之间,是无法逾越的鸿沟! 黄药师心中那点不服,在这一刻彻底崩碎。 洪七公反倒光棍,抹去嘴角的血沫,吐出一口浊气,竟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痛快!当真痛快!老叫花这辈子,没打过这么憋屈的架,也从没服过谁,今天算是开了眼界!” 他看向沈默,眼神里再无敌意,只剩下无法言喻的震撼与好奇。 “道长,你这身通天彻地的本事,莫非是在哪座仙山遇到了高人指点?还是说……”洪七公顿了顿,压低声音,“真是跟天上的神仙学的?老叫花活了大半辈子,从没见过这般武功!” 黄药师也忍不住开口道:“黄某纵横江湖多载,自詡见多识广。可道长方才那一掌,竟能將我全身真气尽数化解,这等手段……恕黄某直言,已非凡人武学所能达到的境界。” 他顿了顿,神色复杂:“莫非道长真是得了仙缘?” 沈默心中闪过一丝微妙的情绪。 仙缘?若说先天功圆满算是仙缘,那倒也没错。 自从先天功圆满后,他与天地间的联繫愈发紧密,体內先天真罡如同活物,自行运转不休。这种状態下,任何武学在他眼中都如同透明,招式中的劲力运转、真气流动,他都能一眼看穿本质。 这才是他能如此轻易化解两位五绝高手联手的真正原因。 不过这些话,自然不必对外人道。 沈默不置可否,目光落在了黄药师身上。 “黄岛主,桃花岛上,是否还困著一个人?” 黄药师心头剧震,脸色骤然难看。 “你……你又是如何知晓?” 周伯通被他困於岛上十五年,此事乃绝密,江湖中几乎无人知晓。 眼前这道士,武功深不可测也就罢了,竟连这等秘闻也一清二楚? 黄药师心中更加確信,此人必是得了异人传授,否则如何能未卜先知? “贫道知道的,远比你想像的要多。”沈默语气平淡,“放了他。十五年,够了。” 黄药师的脸色阴晴变幻。 周伯通是他的心病,更是他维护那份孤傲的枷锁。 放?他黄药师的顏面何存? 不放? 他瞥了一眼负手而立的沈默,又看了看自己那条几乎被废的胳膊。 方才那一战,彻底击碎了他心中最后一丝侥倖。在此人面前,他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还谈什么顏面? 那点可怜的骄傲,在冰冷的现实面前,显得如此可笑。 更何况,若此人真是得了仙缘,那便是天意如此。逆天而行,只会自取灭亡。 “好。” 一个字,从黄药师的牙缝里挤了出来,声音里带著深深的无力。 “我回岛之后,便放他离去。” “多谢。” 沈默点头,对此结果毫不意外。 他的目光再次转向二人。 “贫道另有一不情之请。” 洪七公和黄药师的心臟,同时提到了嗓子眼。 “道长请讲。”洪七公抱拳,姿態放得极低。 “贫道对二位的降龙十八掌与弹指神通,颇为神往。”沈默看著他们,声音不大,却字字如山,“不知可否让贫道观阅一二?” 此言一出,三人皆愣。 观阅別派绝学? 这是江湖第一大忌!偷学一句口诀,便是不死不休的血仇。 可这话从沈默口中说出,却又显得那么理所当然。 他需要偷学吗? 以他刚才展现的伟力,他若想抢,谁能阻拦?谁又敢阻拦? 用“观阅”二字,已是给了天大的面子。 郭靖张了张嘴,想说降龙十八掌乃丐帮帮主信物,绝不外传。 可话到嘴边,又被他死死咽了回去。 跟一个能隨手杀死自己的人讲规矩,这本身就是最不合时宜的事。更何况,若对方真是仙人弟子,那这些凡间武学在他眼中,又算得了什么? 洪七公愣了半晌,猛地一拍大腿,放声大笑。 “哎哟!道长!您怎么不早说啊!” 他满脸的懊悔与肉痛,捶著胸口,齜牙咧嘴。 “您早说对这个感兴趣,咱们坐下喝茶聊天,我一招一式拆解给您看不就完了?何必动手呢!打得我这把老骨头都快散架了!” 他心中暗想,若道长真是得了仙缘,那这降龙十八掌能入他法眼,也算是老叫花的荣幸了。 黄药师嘴角狠狠一抽,心中暗骂这老叫花子当真不要脸。 但他清楚,洪七公这是在借坡下驴,给彼此一个台阶。 拒绝? 拿什么拒绝? 用命吗? 更何况,方才那一战,已经让他彻底明白了双方的差距。在这样的存在面前,任何坚持都毫无意义。 黄药师想起古籍中记载的那些得道高人,往往会向凡间武者求教武学,以此印证自身所学。眼前这位道长,莫非也是如此? “道长若有兴趣,黄某自不会敝帚自珍。”黄药师收起玉簫,语气生硬,但眼中那份傲气已经彻底消散。 他最终还是答应了。 “如此,多谢。” 沈默微微頷首,心中已然盘算开来。 降龙十八掌与弹指神通,都是当世一等一的绝学。虽然对现在的他而言,这些武学未必能大幅提升实力,但先天功圆满后,他对武学的领悟已达匪夷所思之境。 若能將这些绝学融会贯通,说不定能推演出更强的招式。 更何况,多掌握一些武学,也能多几分对敌手段,何乐而不为呢。 郭靖看著这诡异的一幕,感觉自己的世界观被彻底碾碎,又被胡乱地拼凑了起来。 弒君的道士,要学丐帮与桃花岛的绝学。 而两位泰山北斗般的宗师,不仅不敢拒绝,反而一副“您早说啊”的庆幸模样。 这世界,究竟是怎么了? 还是说……沈道长真的是仙人弟子,而自己这凡夫俗子,根本无法理解那个境界? 郭靖头都想的大了,彻底搞不明白了。 接下来的两个月,临安城外的无名山巔,成了沈默的武学教堂。 东邪黄药师,北丐洪七公,轮流为沈默“授课”。 洪七公性情豪迈,教得直接。 “道长,看好了!此招震惊百里,讲究出其不意,劲力要凝於掌心,借势而发……” 他话音未落,便见沈默右手平推。 一股刚猛无儔的掌力凭空而生,隔著十丈,將一块半人高的山岩轰然拍成齏粉! 洪七公瞪大了眼睛。 那掌风的威势,竟与他这位丐帮之主使出的相差无几! “道长这……这才看了一遍?” “贫道天生悟性尚可,又得过一些机缘。”沈默淡淡道。 他心中却清楚得很,这全仰仗先天功圆满之境。 先天真罡游走周身,任何武学的劲力运转之道,在他眼中都如同庖丁解牛,一目了然。洪七公这一掌看似简单,实则暗含刚柔並济之妙,掌力分三层递进,层层叠加。 普通武者看一遍,顶多记住个外形。 而他,却能瞬间洞悉其中真髓,体內先天真罡自行模擬演化,转瞬便能施展出七八成威力。 这便是先天功圆满的玄妙之处。 “洪前辈的降龙掌法刚猛无儔,贫道只是依葫芦画瓢,还需多加揣摩。” “下一招。” 洪七公嘴角抽搐,乾笑著演练下一式。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教徒弟,而是在给一个悟性惊人的怪物餵招。 每一招,沈默看过一遍后,虽不能立刻达到他的境界,但那份对劲力运转、招式精髓的把握,已经超越了寻常武者苦练数年的成果。 洪七公心中暗嘆,这等悟性,当真是天纵奇才。难怪能有这般神通,看来道长必是得了异人传授,否则如何能触类旁通至此? 黄药师那边,情况並无不同。 他讲解时字字珠璣,点到即止。 “看清楚。弹指神通,讲究的是以柔克刚,劲力凝於指尖,发而不散。” 他並起二指,遥遥对准远处一棵合抱大树。 嗤! 一道凝练的指风破空,在粗壮的树干上留下一个深不见底的漆黑小孔。 沈默看了片刻,同样伸出手指,对著旁边另一棵树,缓缓一弹。 他体內先天真罡瞬间涌向指尖,按照方才观察到的劲力运转路线,凝聚成一点。 第一次,指风散乱,只在树皮上留下浅浅的痕跡。 沈默心中微动。 先天真罡太过霸道刚猛,要將其凝於一点而不散,確实需要些技巧。 他闭目凝神,体內真罡自行运转,按照弹指神通的心法要诀,一遍遍模擬推演。 先天功圆满后,他对真气的掌控已至入微之境,每一缕真罡的流转轨跡,都能清晰感知。 片刻后,他再次出指。 这一次,一道无形劲力透入树干,树身微微一颤。 一阵山风拂过。 哗啦啦—— 那棵大树竟从中断裂,上半截树冠轰然倒塌,切口处隱约可见螺旋状的纹路! 黄药师瞳孔骤然收缩。 他的弹指神通,劲力凝於一点,追求极致的穿透。 而沈默这一指,虽然还略显生涩,但已经將劲力化为阴柔连绵的螺旋,透入树干深处。 这是將弹指神通的精义,结合自身先天真罡的特性,推演出了另一种变化! 沈默睁开眼,看著那棵断裂的大树,心中瞭然。 先天功圆满,果然妙用无穷。 黄药师心中震撼莫名。 这等悟性,这等根骨,当真是世所罕见! 第51章 来自大唐的求救 两个月后。 山巔。 黄药师与洪七公並肩而立,看著远处那道青衫身影,神情复杂。 这两个月,像一场梦。 他们倾囊相授,將降龙十八掌与弹指神通的精义要诀尽数道出。 而眼前这个年轻道士展现出的悟性,已经不能用“天才”来形容。 那根本就是妖孽。 一法通,万法通。 这句话,他们今日才算真正见识到了活生生的例子。 凭藉那深不可测的先天功底子,沈默学习任何武功都势如破竹。 洪七公前脚刚演练完一式掌法,他后脚就能打出七八分神髓。 而且威力更在他之上。 黄药师讲解完心法口诀,沈默闭目片刻,再睁眼时,指尖弹出的劲力已经超脱了原有范畴,生出了全新变化。 这哪里是授课。 分明是眼睁睁看著一头潜龙,在吸收了些许养分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朝著九天之上飞速蜕变。 “道长,我二人的武功,你已尽数学去。” 黄药师率先开口,声音里带著几分释然,也带著几分萧索。 “今日,我等也该告辞了。” 输给这样的人物,不冤。 “是啊道长。” 洪七公灌了一口酒,哈哈笑道:“再教下去,老叫花这点压箱底的玩意儿都要被你掏空了!” “到时候丐帮弟子问我降龙十八掌的精义,我还得反过来请教你,那乐子可就大了!” 话虽如此,他看向沈默的眼神里,却满是敬畏。 沈默转过身,对著二人微微稽首。 “这两个月,有劳二位了。” 他的降龙十八掌与弹指神通,在圆满境界的先天功加持下,早已步入大成。 距离彻底圆满,也不过是一步之遥。 “不敢当,不敢当。” 黄药师与洪七公连连摆手。 在这样一尊大神面前,他们哪里还敢自称前辈。 目送二人带著郭靖联袂下山,身影消失在云雾之中,沈默这才缓缓舒出一口气。 他心念一动。 那面古朴的镜子浮现在脑海。 【善恶点:153100】 击败五绝之二,得了两万点。 之后偶尔下山惩治几个恶霸土匪,又零零总总积攒了一些。 但大头,还是来自临安那一场屠戮和皇宫一战。 如今,是时候进行一次大的提升了。 “给我提升龙象般若功。” 沈默的声音平静,眼中却闪过一抹期待。 【龙象般若功提升至第十三层,需消耗善恶点120000,是否確认?】 “確认。” 话音落下的瞬间—— 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怖热流,自他丹田深处轰然炸开! 咔嚓! 咔嚓咔嚓! 全身的骨骼,在这一刻发出了炒豆子般密集的爆响。 每一寸骨骼,每一条筋络,都在被一股源自生命最深处的伟力疯狂撕裂、重组、强化! 剧烈的痛苦席捲而来。 但沈默只是闷哼一声,双目赤红,死死挺住。 他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了一圈。 青色的道袍被肌肉撑得鼓鼓囊囊,皮肤之下,无数条虬结的肌肉线条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山巔的风停滯了。 一股蛮荒、霸道绝伦的气息,从沈默身上冲天而起! 这场剧变持续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 那股狂暴的力量才缓缓平息,重新收敛於体內。 沈默缓缓睁开眼。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 五指修长,骨节分明,看起来与之前並无二致。 但沈默清楚,这具身体里,蕴藏著何等恐怖的力量。 他走到一块足有数千斤重的巨石前。 右臂肌肉微微鼓起,单手抓住巨石边缘,猛然发力! “起!” 轰隆—— 在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中,那块与山体半连在一起的巨石,竟被他硬生生从地面上单手托举了起来! 几十吨的巨力! 沈默感受著体內奔腾咆哮的力量,心中闪过一个古怪的念头。 这力量,怕是已经堪比前世影视剧中的超人了。 就差把裤衩外穿了。 龙象十三层。 肉身之力,已臻化境! 他隨手將巨石扔到一旁。 地面发出一声巨响,尘土飞扬。 与此同时,他能清晰地感知到,经过这两个月的积累,加上每日自动增长的一年功力,他体內的先天真罡,已经雄浑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程度。 二百年真罡! 这等內力,说是震古烁今,也毫不为过。 沈默站在山巔,俯瞰著云海翻涌。 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 以他现在的实力,整个射鵰世界,已经没有任何人能够威胁到他了。 五绝? 还是后世横扫欧洲大陆的蒙古大军? 都不过是笑话。 他现在需要思考的,是更遥远的未来。 更广阔的天地。 就在这时。 一股莫名的烦躁感涌上心头。 沈默眉头微皱。 他再次看向脑海中的镜子。 镜面依旧是灰濛濛的一片。 对面那个声音清脆的少女,已经整整两个月没有出现了。 “玉环……” 沈默轻声念著这个名字。 他尝试著呼唤了几次。 镜面依旧毫无反应。 这两个月,他一边与黄药师洪七公论武,一边时时刻刻都在留意镜子的动静。 可那边始终是死一般的沉寂。 出事了? 还是说,她遇到了什么麻烦? 沈默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个少女的声音。 她总是笑得那么开心,嘰嘰喳喳地跟他说著长安城里的趣事。 说她今天又学会了一首新曲子。 说她偷偷溜出府去看了花灯。 说她觉得那些达官贵人都好无趣,还是道长你有意思。 虽然从未谋面,但那种坦诚相待的感觉,让沈默將她当成了难得的知己。 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能有一个可以隨意交谈的人,已经是莫大的慰藉。 就在这时—— 镜面上忽然浮现出一行冰冷的金色小字。 【镜主之间失联已达两月,单向强制穿梭通道已开启。】 【检测到对方世界遭遇未知高维入侵,镜主生命体徵波动剧烈。】 【是否消耗善恶点10000,强制进入对方世界?(註:强制穿梭將產生巨大空间波动,具体落点无法精准控制。)】 沈默的瞳孔骤然收缩。 高维入侵? 生命体徵波动剧烈? “准备穿梭!” 沈默毫不犹豫地下令。 他现在还剩下三万多善恶点,足够支付穿梭的费用。 至於落点无法控制? 无妨。 以他现在的实力,无论落到哪里,都能横扫一切! 就在沈默准备激活穿梭的瞬间—— 镜面上忽然闪过一道微弱的光。 紧接著。 一个少女撕心裂肺的吶喊声,穿透了时空的阻隔,清晰地传入了他的耳中! “道长!救我!快来救我啊——!” 那是杨玉环的声音! 声音充满了绝望、和恐惧。 沈默的眼中,瞬间涌起一股冰冷的杀意。 他的声音低沉,却蕴含著寒意。 “確认穿梭。” “立刻!马上!” 【善恶点-10000】 【强制穿梭启动……】 【警告:目標世界能量等级未知,请宿主做好战斗准备……】 【穿梭倒计时:3……2……1……】 轰!!! 一道璀璨的光柱,从沈默脚下冲天而起! 空间开始扭曲、撕裂! 无数道裂纹在虚空中蔓延,宛如破碎的镜面! 沈默的身影,在光柱中缓缓消失。 第52章 杨玉环的危机! 大唐,长安。 杨府別院。 瓷器碎裂声中,少女清脆的声音透著倔强。 “我不嫁!” 杨玉环站在绣楼里,脸色苍白,眼中满是执拗。 年方十八的她生得极美。 肌肤如凝脂,眉如远山含黛,眼似秋水盈波。 最难得的是那股子雍容华贵的气韵,仿佛天生就该站在云端,俯瞰眾生。 即便此刻满脸泪痕,憔悴不堪,那份倾国倾城的容顏依旧让人移不开眼。 她面前,杨玄珪脸色阴沉如水。 这位杨家族长年过四旬,鬢角已染霜华。举手投足间透著常年身居高位的威严。可此刻那双眼睛里,除了怒火,还有深深的疲惫和无奈。 “混帐!” 杨玄珪指著杨玉环,声音里压著怒火。 “寿王殿下乃是皇子,能看上你是你的福分!还敢寻死觅活?” 杨玉环咬紧嘴唇,那双美目中闪过决绝。 “我寧可撞死!” 她的声音虽然颤抖,但语气坚定。这位年仅十八岁,自幼锦衣玉食长大的千金小姐,第一次展现出了骨子里的倔强。 心中却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她自己也不明白,为何对这桩婚事如此抗拒。 寿王李瑁身为皇子,相貌堂堂,家世显赫,按理说是天下女子梦寐以求的良配。 可每当想到要嫁给他,杨玉环心中就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牴触。 那种感觉,就像是……背叛。 背叛什么呢? 杨玉环自己也说不清楚。 她只知道,每当夜深人静,她总会不由自主地想起那面镜子对面的人。 那个声音沉稳,言语不多,却总能让她感到安心的道长。 那种感觉,很奇妙。 每次聊天结束前,她总会不捨得多聊几句。 这是什么? 杨玉环不敢深想。 她只知道,自从认识了那个道长,这世间的其他男子,在她眼中都黯然失色。 哪怕是皇子,那又如何? 杨玄珪冷笑一声,语气愈发冰冷。 “你以为死了就完了?就算你死了,我也要把你的牌位送进寿王府!” 他看著杨玉环,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玉环。” 杨玄珪的声音突然低沉下来,带著几分疲惫和苍凉。 “你可知叔父为何如此?” 他走到窗边,背对著杨玉环,望向窗外的长安城。 “杨家如今在朝中的处境,已是岌岌可危。李林甫当权,对我们杨氏一族虎视眈眈。上个月,你堂兄杨国忠险些被人诬陷入狱。若无皇室庇护,我们杨氏一族,怕是连明年都撑不过去。” 杨玄珪转过身,看著杨玉环,眼中闪过一丝痛苦。 “你嫁入寿王府,便是杨家的救命稻草。你一个女子的幸福,与整个家族的存亡相比,又算得了什么?你的父母早亡,是杨家养大了你,给了你金枝玉叶般的生活。如今杨家有难,你就该为家族牺牲!” 他声音渐厉,却又透著说不出的悲凉。 “叔父也不想如此。可这世道,由不得我们选择。你以为叔父愿意看著自己十八岁的侄女被当成货物送进王府?可叔父若不这么做,杨家上下三百余口,都要跟著陪葬!” 说到这里,杨玄珪似乎也不愿多言,转身离去,甩袖吩咐。 “来人!给我看好了她!婚期之前,不许她踏出房门半步!” 房门重重关上。 杨玉环跌坐在地,泪水无声滑落,顺著那张倾城的脸颊滑落。 她知道叔父说的都是真的。 杨家这些年的处境,她虽深居闺阁,却也有所耳闻。 可她不甘心。 不甘心就这样被当成货物,送进一个她从未见过,也根本不爱的男人府中。 更不甘心的是……她心中隱隱有一个身影,那个让她魂牵梦縈却又不敢承认的身影。 两个多月了。 自从那日叔父撞见她又在房中捧著那面铜镜发呆,脸上带著痴痴的笑意,嘴里还轻声念叨著什么“道长”、“沈道长”,杨玄珪便勃然大怒。 他当时正为寿王婚事焦头烂额,见她如此失魂落魄的模样,以为她被什么妖人蛊惑了心智,二话不说便將那面镜子夺了过去,锁进了库房深处,还专门派人看守,不许任何人接近。 从那之后,她再也联繫不上沈默了。 她不知道他在哪里。 更不知道他会不会知晓自己现在的处境。 杨玉环咬著嘴唇,眼泪滑落得更急。 她知道这些念头荒唐至极。 一个素未谋面的道士,一段隔著镜子的交谈,凭什么让她如此牵掛? 可她就是忍不住。 忍不住在每个夜晚想起他的声音。 忍不住在面对这桩婚事时,心中涌起强烈的抗拒——因为她知道,一旦嫁入寿王府,她这辈子,怕是再也见不到那个人了。 可现在,连这点希望也没了。 一想到要被当成货物嫁给寿王,十八岁的杨玉环心中涌起的不仅是绝望,更是一种深入骨髓的不甘。 她不甘心。 不甘心就这样认命。 不甘心连见他一面的机会都没有。 就在这时—— 轰隆!!! 惊天动地的巨响从院外传来! 整个別院都感觉到剧烈的晃动! 屋顶的瓦片簌簌落下! “怎么回事?!” “有敌人闯进来了!” 院外传来惊恐的叫喊和兵器碰撞声。 杨玉环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到窗边,小心向外望去。 只见院墙被轰出一个巨大的破洞。 几个穿著怪异的人大步闯了进来! 为首的是一个金髮碧眼的西洋女子。 她身材高挑,穿著一身紧身的黑色皮衣,勾勒出凹凸有致的曲线。那头金色的长髮在夜风中飞扬,配上那张精致却透著冷酷的脸,有种异样的美感。 可她抬起手的瞬间,那份美感瞬间化为恐怖。 掌心浮现出跳动的火焰。 那火焰呈现出诡异的橘红色,在夜色中格外刺眼。 隨手一挥! 呼—— 人头大的火球呼啸而出! 衝上来的家丁瞬间被烧成焦炭,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空气中瀰漫起焦糊的肉味,让人作呕。 在西洋女子身旁,一个矮个子蒙面男人身形忽隱忽现。 他穿著一身漆黑的夜行衣,只露出一双狭长的眼睛。那双眼睛冰冷无情,就像毒蛇盯著猎物。 每一次出现,都有寒光闪过。 那是匕首的光芒。 十多个家丁捂著喉咙倒下,鲜血喷涌而出,在地上匯聚成一滩滩触目惊心的血泊。 而最让杨玉环恐惧的,是跟在最后面的那个东西! 那是一个足有两丈高的钢铁傀儡! 它通体漆黑,表面覆盖著复杂的纹路和符文,关节处闪烁著诡异的红光。胸口有一个巨大的红色晶体,像是心臟一般跳动著。 每走一步,大地似乎都在颤抖。 那沉重的脚步声,如同死神的丧钟,一下一下敲击在杨玉环的心上。 “目標確认。” 钢铁傀儡胸口传来毫无感情的机械声,那声音冰冷刺耳,像是金属摩擦。 “杨玄珪之侄女,杨玉环。年龄:十八岁。根据任务提示,目標就在那座绣楼里。生命体徵检测:正常。威胁等级:零。建议立刻执行抓捕。” 金髮女子安娜冷笑一声,看向那座紧闭的绣楼。 “还躲在里面装淑女呢?”她活动了一下手指,指尖的火焰跳跃得更加欢快。“也好,省得我们费力找人。” 她抬起右手,掌心的火焰骤然膨胀! 一团比刚才大了数倍的火球在她手中凝聚成型,散发著恐怖的热浪。 “轰开它!” 呼—— 巨大的火球呼啸而出,带著毁灭性的力量,直直砸向绣楼! 轰隆!!! 绣楼的整面墙壁瞬间被轰出一个巨大的破洞! 第53章 轮迴者 烟尘缓缓散去。 半塌的绣楼,断梁斜插在碎石堆里。 杨玉环蜷缩在墙角,髮髻凌乱,几缕青丝沾在脸上。 她死死盯著眼前那个金髮碧眼的女人,全身抖如筛糠。活了十八年,她从未见过如此诡异之物。 安娜的皮靴踏在碎木板上,发出刺耳的咯吱声。她走到杨玉环面前,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 “这张脸,这皮肤……”安娜眼中闪烁著病態的光芒,像在鑑赏一件无价的货物,“难怪那个皇帝能为你丟江山。真是天生的祸水啊。” 她用拇指摩挲著杨玉环的脸颊,语气里带著一丝近乎痴迷的讚嘆: “我见过不少美人,高丽的舞姬,西域的王女,可没有一个能比得上你这张脸。空间商城里那些老傢伙,为了你这张脸能出到什么价……” “安娜。”蒙面男人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她身后,手里把玩著一把泛著幽蓝光芒的匕首。 他声音嘶哑,如同金属摩擦:“这女人在空间商城的悬赏是天价,活著带回去,收益翻三倍。別玩坏了。” “知道知道。”安娜不耐烦地挥了挥手,鬆开杨玉环的下巴,指尖冒出一簇橘红色火苗。 那火焰跳跃著,在杨玉环脸颊边晃了晃,散发出灼人的热量。 “小宝贝,你运气真好。”安娜笑得很甜,碧蓝的眼睛里却没有任何温度。 “我最近手痒,本来想试试新学的火焰魔法,把你那张脸一点点烧焦,听听你的惨叫声。可惜啊,你值钱。” 她俯下身,凑近杨玉环耳边,声音压得很低:“不过要是你不乖,我也不介意先废掉你的手脚。反正那些买家只要你这张脸和身子,少几根手指头,他们不会在意的。” 杨玉环闭上眼,泪水无声地顺著脸颊滑落。她听不懂什么“空间商城”,什么“收益”,但她清楚,自己落进了一群怪物手里。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这些人,根本不把她当人看。 脑海中闪过那张清俊的面容。两个月前,她曾在镜中看见他站在山巔。阳光洒在青色道袍上,侧脸线条分明,眉宇间带著超脱尘世的淡然。 那一眼,深深刻进了心底。 “道长……”杨玉环在心中轻声呼唤,眼泪模糊了视线。她知道这只是奢望。 镜子早就被叔父锁起来了,她连最后一丝希望都没有了。 就在这时—— 轰隆! 夜空被一道刺目的白光撕裂。这不是雷鸣,而是空间被强行撕开的声音。 杨府別院上空,一个巨大的漩涡凭空出现,四周的空气疯狂向漩涡中心塌陷,狂风捲起残砖断瓦,声势骇人。 安娜脸色骤变,猛地鬆开杨玉环,身形暴退。 “空间波动?!”她惊恐地盯著天空,双手已经开始凝聚火焰,碧蓝的眼瞳中满是戒备,“这是什么情况?谁在开启传送?!” 蒙面男人也停下动作,眼神惊骇地盯著天空,手中的匕首反握,警惕地扫视四周。 “这强度……高阶轮迴者?不可能,这世界的任务只有我们接了,绝不可能会有其他的轮迴者!”他声音急促,透著一丝难以掩饰的慌乱,“难道是本土修士?可这个世界的力量体系不该这么强啊!” 钢铁傀儡胸口的红色晶体疯狂闪烁,机械声响起,带著一丝不详的颤音:“警告!检测到未知强大能量降临!能量等级超出预设范围!威胁等级:未知!建议立刻撤离!” 咔嚓! 漩涡中心裂开一道深邃的缝隙,仿佛连接著另一个世界。 还未等那道身影完全显现—— 一道肉眼难辨的无形拳劲,却已如奔雷般破空而至! 轰!!! 那尊钢铁傀儡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胸口的红色晶体便瞬间炸裂,爆发出刺目的火花!整个身躯像被攻城锤正面轰中,胸腔凹陷了一大块,无数裂纹以惊人的速度疯狂蔓延,宛如破碎的瓷器! 它庞大的身躯重重砸飞出去,在地上犁出一道长达十几米的深沟,沿途的石板、墙壁全部被撞成粉碎,烟尘瀰漫! 下一瞬。 一道青色身影,裹挟著无尽威压,从光柱中飘然而下。 沈默身形如鸿雁掠空,从数十丈高空急坠,却轻盈得不可思议。 他脚尖在半空中连点数下,每一次借力都让身形变换方向,如同凌空漫步,最后轻飘飘落在地面,不带起一丝尘埃。 他抬起头,目光冷冽如刀。 扫过那些横七竖八的尸体,扫过金髮碧眼的西洋女子,扫过手持蓝光匕首的蒙面男人,最后落在被一拳轰废、陷入地面残骸的钢铁傀儡上。 沈默的瞳孔微微收缩。 刚从射鵰世界穿梭而来,眼前的一切都透著诡异。 金髮碧眼的西洋女子,手中凝聚著火焰——那绝非寻常武功。蒙面男人手中泛著蓝光的匕首,散发著他从未见过的古怪气息。 更离谱的还是那尊钢铁傀儡的残骸,那种精密的构造,根本不该存在於这个时代! 加上他们刚才提到的“空间商城”、“轮迴者”、“任务”……这些词汇在沈默脑海中飞速组合。前世在网络小说里看过的那些设定,瞬间浮现。 主神空间! 沈默的心沉了下去。 如果真是那种存在,那就意味著这个世界远比他想像的复杂。 那尊钢铁傀儡的机械声和其展现出的防御力,都表明它並非寻常之物。若不先將其重创,恐生变故。 所以他甫一降临,便先发制人。 这些念头只在沈默脑海中闪过不到一息。沈默的目光最终落在那个蜷缩在墙角的身影上。 那一瞬间,他的呼吸微微一滯。 杨玉环蜷缩在半塌的墙角,青丝凌乱地披散在香肩上,几缕髮丝沾在苍白的脸颊。 她抬起头,那双眼睛如秋水含波,此刻却盈满泪水,楚楚可怜。 即便惊恐交加,那张脸依旧美得让人心悸——肌肤如凝脂般细腻莹润,眉如远山含黛,鼻樑高挺秀美,樱唇微启间透著让人怜惜的脆弱。 最让沈默心神一震的,是她身上那股天生的雍容华贵之气。 即便此刻衣衫凌乱,满脸泪痕,那份与生俱来的风华依旧无法掩盖。她就像是从画中走出的仙子,带著人间罕见的绝色容顏,却又透著真实的温软气息。 这是……镜中那个少女? 是歷史中那个杨玉环?! 沈默在心中暗暗震撼。他知道她生得美貌,却从未想到,真人竟比他所想更加惊艷。 那种美,不仅仅是容貌,更是一种让人心动的气质——柔弱中带著倔强,华贵中透著纯真。 但下一刻,当沈默看清她脸颊上那道刺目的红痕时,心中刚刚泛起的那丝惊艷瞬间化为冰冷的杀意。 那是被人强行捏住下巴留下的印记! 一股怒火从心底燃起,这不是失控的暴怒,而是一种冰冷的、却更加危险的杀意。 “道长!”杨玉环失声叫出来,泪水夺眶而出。那张脸,正是她在镜中见过无数次,日思夜想的面容。此刻近在眼前,却又如天神下凡般不可思议。 沈默深吸一口气。 他此刻的杀意,比任何时候都要浓烈。只是这份杀意,被他用理智牢牢锁在心底,等待著最合適的爆发时机。 他的目光扫过安娜和蒙面男人,语气平静得可怕:“你们……是轮迴者?” 短短几个字,却让安娜和蒙面男人脸色剧变! “你……你怎么知道?!”安娜瞳孔剧烈收缩,声音都变了调。一个土著武者,怎么可能知道“轮迴者”这个概念?! 除非—— “你也是穿越者?!”蒙面男人惊恐地后退一步,手中的匕首握得更紧,“不可能!主神明明说这个世界没有其他轮迴者!” 沈默没有回答,脚下金雁功运转,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掠出,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右脚踏下的瞬间,方圆十米的地面轰然炸裂,无数碎石被震得飞起! 抬起右手,五指虚握成爪,对著那尊已经被轰废的钢铁傀儡残骸,猛然一按! 咚!!! 这一掌,看似隨意,实则倾注了龙象十三层的恐怖巨力,携带著两百年先天真罡的雄浑內劲! 方圆百米的大地像被天外陨石砸中,整个地面瞬间塌陷三尺!泥土、碎石、断木在掌力的碾压下全部化为齏粉! 那尊已经被一拳轰废的钢铁傀儡再次陷进碎裂的地面,胸口残存的晶体碎片在恐怖的压力下彻底爆碎——紧接著,整个身躯在掌力的碾压下开始扭曲变形! 咔嚓咔嚓! 钢铁的躯壳像纸糊的一般,被压得寸寸碎裂,四肢扭曲成诡异的角度! 最后—— 轰! 整个傀儡在恐怖的压力下彻底爆开,化作无数碎片四散飞溅,那些碎片深深嵌进周围的墙壁和地面! 原地只剩下一个深达数尺的大坑,坑底是一滩扭曲的废铁残骸,还冒著青烟,仿佛被世间最恐怖的力量揉碎,彻底从这个世界抹去! 第54章 主神意志降临! 安娜和蒙面男人的呼吸都停了。 他们死死地盯著那个深坑,坑底那摊已经看不出原样的废铁,脑子里一片空白。 那可是“堡垒三型”战斗傀儡! 主神空间兑换列表里,价值八千奖励点的战爭兵器!足以正面硬抗坦克炮弹的防御,胸口的能量核心能轰平一座小山! 就这么……被一掌拍成了废铁? 这他妈是歷史世界?確定不是玄幻修仙?! 两人背后瞬间被冷汗浸湿。 他们引以为傲的“轮迴者”身份,在眼前这个青衫道士面前,像个天大的笑话。 与此同时,沈默的脑海中,古朴的镜子微微一震。 【检测到宿主击杀高维入侵造物(轮迴者武装),判定为极恶,获得善恶点:8000】 【当前善恶点:33100】 八千点。 沈默心头微动,看来这东西的“罪恶值”还不低。 他的视线从深坑移开,落在了那个矮个子蒙面男人身上。 那男人浑身一僵,仿佛被远古凶兽盯上,每一寸皮肤都炸起了鸡皮疙瘩。 他知道,自己绝不是对手。 跑!必须跑! 蒙面男人毫不犹豫,身形猛地一矮,整个人像是融入了阴影之中,气息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潜影术?” 安娜脸色一白,这是那傢伙的保命绝技,能短暂地与阴影同化,就算是高阶探测仪器都很难发现。 然而,沈默只是静静地站著,甚至连头都没回。 他只是缓缓抬起左手,朝著自己身后三尺外的一片空地,屈指一弹。 咻! 一道无形无质的指劲破空而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甚至连一丝风声都没有带起。 噗嗤! 一声轻微的血肉撕裂声响起。 那片空无一物的阴影中,一个身影踉蹌著显现出来,正是那个蒙面男人。 他的额头正中心,出现了一个细小的血洞,前后通透。 那双狭长的眼睛里,还残留著极致的惊骇和难以置信。 他想不明白。 自己的潜影术,怎么会被发现? 而且,对方甚至连看都没看自己一眼! “你……” 他只来得及吐出一个字,身体便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重重摔在地上,再无声息。 【击杀高维入侵者(轮迴者),判定为极恶,获得善恶点:5000】 【当前善恶点:38100】 又是一笔善恶点入帐。 沈默隨手碾死一只蚂蚁般,看都没看那具尸体一眼。 整个院子,死一般寂静。 安娜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牙齿咯咯作响。 她眼睁睁地看著自己的同伴,一个在轮迴空间里也算小有名气的刺客,就这么被一指头弹死了。 轻鬆得,就像弹走一只苍蝇。 恐惧,如同冰冷的海水,从脚底瞬间淹没到了头顶。 她想跑,可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根本动弹不得。 下一刻,她只觉得眼前一花。 那个青衫道士的身影,已经鬼魅般出现在她面前。 一只修长的手,轻轻地扼住了她雪白的脖颈。 那只手並没有用力,只是虚虚地搭著,但安娜却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座无形的山压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你,你想干什么?” 安娜的声音发颤,她试图在掌心凝聚火焰。然而,沈默的內力粗暴地涌入她的体內,瞬间压制住了她所有的魔法之力,让她根本无法调动分毫。 “主神空间。” 沈默开口了,声音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告诉我,你们是不是来自主神空间。” 安娜的瞳孔狠狠一缩! 他竟然知道主神空间?! 这个土著,这个怪物,他到底是谁?! 巨大的惊骇让她暂时忘记了恐惧,反而歇斯底里地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你想知道?一个低等世界的土著,也配知道主神的存在?” 她碧蓝的眼瞳里充满了疯狂和一种病態的优越感。 “我告诉你,我们是神选中的使者!是穿梭万界的至高存在!而你们,不过是我们任务中的螻蚁,是隨时可以被碾死的虫子!” “杀了我啊!你就算杀了我,主神也会为我报仇!你,还有这个世界,都將会在主神的怒火下化为灰烬!” 沈默静静地听著她癲狂的叫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还在这狗叫? 他只是將一丝先天真罡,顺著自己的手指,缓缓渡入安娜的体內。 “啊——!” 安娜的笑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声悽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 那是一种什么样的痛苦? 就像有亿万根烧红的钢针,在她身体的每一条经脉,每一寸血肉里疯狂穿刺、搅动! 灵魂仿佛被放在石磨上,一寸寸地碾碎! 这种源自生命最深处的剧痛,比任何酷刑都要恐怖一万倍! 她想挣扎,但身体却动弹不得。 她想晕过去,但那股钻心的剧痛却让她的意识无比清醒,被迫承受著每一分每一秒的折磨。 “我说……我说!我什么都说!” 仅仅过了不到三息,安娜的心理防线就彻底崩溃了。 她涕泪横流,浑身抽搐,看向沈默的眼神,充满了最原始的恐惧。 沈默收回了那一丝真罡。 安娜像一条脱水的鱼,瘫软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浑身都被汗水湿透了。 “主神空间……是一个……一个至高的存在……” 她声音嘶哑,断断续续地开始解释。 “它会从诸天万界挑选『轮迴者』,发布任务……完成任务可以获得奖励点和权限,兑换各种……各种功法、血统、科技……” “我们这次的任务,就是活捉杨玉环……把她带回空间……” 就在安娜说出“活捉杨玉环”这几个字时,沈默捏著她脖子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 安娜立刻感觉到了那股窒息感,嚇得魂飞魄散,赶紧继续说道:“因为……因为在主神的悬赏榜上,杨玉环是天价……很多人都想得到她……” 然而,就在她准备说出更多秘密的瞬间—— 安娜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脸上的表情凝固了,那双碧蓝的眼瞳中,所有的神采和恐惧,都在一瞬间飞速消退,化为一片死寂的灰白。 【警告:轮迴者1377號泄露主神核心机密,执行抹杀程序!】 一个毫无感情的机械音,突兀地在安娜的脑海,也在沈默的脑海中同时响起! 下一秒。 在沈默的注视下,安娜的身体,从手指开始,一寸寸地化作了最微小的粒子,隨风飘散。 没有血,没有灰烬。 就像一个被从画卷上抹去的人物,彻底地、乾净地消失在了这个世界上。 沈默瞳孔微缩,鬆开了手。 那里,已经空无一物。 就在这时—— 一股无法形容的、浩瀚无边的意志,仿佛跨越了无穷的时空维度,骤然降临! 这股意志没有形体,没有声音,却带著一种俯瞰眾生、视万物为芻狗的绝对漠然。 它无视那满院的尸体,视线直接停留在沈默的身上。 沈默浑身汗毛倒竖! 他感觉到自己像是被剥光了衣服,从里到外,从肉体到灵魂,都被一道冰冷的视线彻底洞穿! 第55章 金吾卫! 那股意志降临的剎那,沈默体內的先天真罡骤然暴动。 无需催动。 两百年真罡在经脉中疯狂奔涌,发出无声的咆哮! 但没用。 这不是力量层面的压制。 这是生命维度的碾压! 沈默的意识被那股浩瀚存在彻底锁定。 他在射鵰世界十八年的过往——每一次练功,每一次挥剑,每一次杀戮——都像书页般被强行翻开。 一帧帧。 一幕幕。 无所遁形。 沈默咬紧牙关,额头青筋暴起。 这种被人从里到外看透的感觉,让他浑身血液都在逆流。 先天真罡在体內横衝直撞,却连半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他整个人像是被钉在虚空中,只能眼睁睁看著自己的一切被那道意志翻阅。 然而—— 当那股意志的触角试探著伸向他灵魂最深处,去触碰那面古朴铜镜时。 变故陡生! 嗡! 镜面之上,亘古不动的尘埃被惊动了一丝。 一股更加古老、更加幽邃的气息,骤然爆发! 那道审视万物的漠然意志,如同触碰滚油的冰雪,发出无声的尖啸! 回缩! 疯狂回缩! 【检测到未知高维干涉……】 【干涉源无法解析……】 【判定为:不可接触级威胁!】 沈默脑海中响起一连串机械音,但这次的声音里,竟然带著一丝……惊惧? 【修正世界坐標……】 【將此坐標列为最高级禁区!】 【强制执行补偿协议……】 【留存空间权限……】 声音未落。 沈默脑海中突然多出一串复杂无比的坐標信息。 那是——主神空间的入口! 【权限获取成功……】 【宿主可隨时开启主神空间通道……】 沈默瞳孔剧烈收缩。 脑海中那串坐標烙印得清晰无比。 他甚至能感觉到,只要自己一个念头,就能踏入那个传说中的主神空间。 那股笼罩整个长安城、让万物失声的浩瀚意志,终於如退潮般彻底消失。 整个过程,不过短短数息。 沈默站在原地,背脊已被冷汗彻底浸透。 青衫紧贴在身上。 呼吸急促。 刚才那一瞬间的对峙,比他面对千军万马的衝锋还要凶险万倍。 若非脑海中这面神秘的镜子…… 沈默有种清晰的预感——自己此刻的下场,绝不会比那个化作光点消失的女人好多少。 是镜子救了我。 沈默心中闪过这个念头。 自己脑海里的镜子,究竟是什么来歷? 竟然能让所谓的主神都畏惧至此。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沈默摇头,强行压下心中的震撼。 主神空间的权限虽然珍贵,但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 沈默的视线,重新落在那个蜷缩在墙角的少女身上。 那股因搏杀而沸腾的滔天杀意,在看到她的一瞬间,悄然冰消雪融。 杨玉环还沉浸在巨大的恐惧中。 那个金髮女人在沈默面前凭空分解、化光消失的诡异景象,彻底击碎了她的认知。 直到一双皂靴,停在了她面前。 她缓缓抬头。 泪眼婆娑。 眼前的人,青衫猎猎,面容清俊。 眉宇间的冷冽杀伐之气尚未完全散尽,但那双看著她的眼睛,却深邃而寧静。 是镜中的那个人。 他真的……从镜子里出来了。 “道长……” 杨玉环的声音带著浓重的哭腔。 此刻的她,像是在风浪中飘摇许久、终於找到港湾的孩子。 所有的委屈、惊恐,在这一刻尽数奔涌出来。 沈默看著她。 这个少女,曾在镜中与他嘰嘰喳喳,那时她总带著好奇与憧憬。 而此刻,她蜷缩在废墟中。 髮髻凌乱。 衣衫沾满尘土。 脸颊上还有那道刺目的红痕。 沈默的喉咙微微发紧。 他见过太多死亡,也杀过太多恶人。 但此刻看著这个少女惊恐无助的模样,心中却涌起从未有过的情绪。 她本该在闺阁中安然度日。 而不是经歷这样的劫难。 沈默没有说话。 他只是默默解下自己身上的外层道袍,弯下腰,將道袍轻轻披在她单薄的香肩上。 还细心地將衣襟拢紧。 道袍上,残留著他身体的温度。 以及一股淡淡的、山间松木与古旧书卷混合的清冽气息。 杨玉环死死抓紧了身上的道袍。 泪水滑落。 沈默在她面前蹲下,视线与她平齐。 他抬起手,动作很慢,很轻。 指尖轻轻拂过她的脸颊。 “还疼吗?” 他的声音很轻。 杨玉环愣住了。 泪水模糊了视线。 她下意识地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声音哽咽:“不……不疼了……” “道长,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来接你。” 沈默说得很简单,但语气中带著坚定。 他的手掌轻轻覆在她的头顶。 “別怕。” “有我在。” 杨玉环看著眼前这个从镜中走出的道士。 泪水再次滑落,却不再是恐惧。 而是劫后余生的安心。 沈默站起身,目光扫过四周。 早在数息之前,他的感知就已经捕捉到了院外那股急促而密集的气息。 数百人甲冑齐整,杀气腾腾的过来。 长安城的金吾卫? 沈默神色平静,没有丝毫意外。 以刚才那般动静,惊动长安城的守军本就在意料之中。 沈默与杨玉华这一幕,恰好落入了不远处假山后一道狼狈身影的眼中。 杨玄珪浑身尘土,从假山后连滚带爬地出来。 方才那毁天灭地的打斗——那喷火的妖女,那钢铁怪物——早已嚇得他魂飞魄散。 他只能死死抱著头,瑟缩在假山后不敢发出半点声息。 直到外面彻底安静下来,他才敢探出头。 可他却看到了什么?! 自己的侄女,那个即將嫁入王府、为杨家带来无上荣光的侄女,此刻正对著一个陌生道士哭得梨花带雨! 她身上,还披著那个男人的衣服! 那个男人,甚至还敢伸手去摸她的脸,去抚她的头! 满地的尸体。 被夷为平地的別院。 再加上眼前这无比刺眼的一幕…… 杨玄珪的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的理智在疯狂挣扎。 一方面,他亲眼见证了那些超自然的怪物。 那喷火的妖女。 那钢铁怪物。 那毁天灭地的力量…… 这道士能击败那些怪物,说明他绝非凡人。 若是贸然得罪…… 但另一方面—— 杨家的荣耀! 杨家好不容易攀上的寿王殿下! 若是让外人知道,杨家小姐在出嫁前夜,与一个来歷不明的道士私会…… 就算这道士是救命恩人,流言蜚语也足以毁掉杨家的一切! 杨玄珪的眼中闪过挣扎。 闪过恐惧。 闪过愤怒。 他想起了寿王殿下那日赐婚时的笑容。 想起了族中长辈们期待的目光。 想起了自己这些年为了攀附皇室所付出的一切心血。 不能毁! 绝不能毁在这里! 只要把这道士定为“妖人”,把所有罪责都推到他身上…… 杨家,就能保住清白! 杨玄珪的眼神变得狠厉起来。 他根本没去想这道士从何而来,又是如何解决那些怪物的。 在他眼中,这道士就是毁掉一切的罪魁祸首! 就在这时—— 远处的夜空,先是传来一声悠长而急促的铜哨声。 那是金吾卫的警戒信號。 紧接著,整条街巷仿佛被点燃了一般。 无数火把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將夜空映得通红。 脚步声。 密集而沉重的脚步声。 像是千军万马踏过长街。 甲冑碰撞的鏗鏘声,刀剑出鞘的摩擦声,弓弦拉满的嘣嘣声,交织成一片肃杀之景。 “快!包围这里!” “左翼从东侧街口封锁!” “右翼从西侧巷口堵死退路!” “弓箭手就位!瞄准院內,任何人影都不得放过!” “刀盾手前排,长枪手补位!” 一道道命令声此起彼伏,透著久经沙场的肃杀与训练有素。 负责京畿安全的金吾卫反应极快。 刚才那几声巨响,如天雷落地,早已惊动了半个长安城。 离此地最近的三支巡逻队几乎在同一时间接到命令,从三个方向迅速合围。 领头的,正是金吾卫中郎將陈光远。 此人四十出头,身材魁梧,国字脸上一道从眉角斜贯到下頜的刀疤,让他看上去凶悍而老练。 他身穿明光鎧,腰悬长刀,胯下一匹青驄马,此刻正率领麾下士卒如潮水般涌向杨府別院。 陈光远在金吾卫任职已有二十余年。 从一个小小的百夫长,一刀一枪拼杀上来,见过的凶案、乱局数不胜数。 大明宫前的刺杀。 东市的械斗。 望春楼的火烧连营。 甚至当年安禄山叛军攻入长安时,他也曾拼死护送百姓撤离。 可以说,长安城这二十年的风风雨雨,都刻在了他脸上那道疤里。 正因如此,他的直觉格外敏锐。 刚才那几声巨响传来的瞬间,他就知道,这绝非寻常的火灾或坍塌。 那种震感。 他当年在战场上,见过投石车砸城墙的景象,但也远不及刚才那般恐怖。 更何况,震源的位置—— 杨府別院。 那可是杨家即將嫁入寿王府的小姐所在之地! 若是出了什么差池,整个金吾卫上下都担待不起! 陈光远面色铁青,催马狂奔。 身后,三百余名金吾卫士卒紧隨其后。 火把的光芒將整条长街照得通明。 甲冑反射著寒光。 刀枪林立。 肃杀之气几乎凝成实质。 转过街角,杨府別院的院墙已近在眼前。 然而—— 当陈光远看到那院墙的景象时,他猛地勒住韁绳。 青驄马嘶鸣著,前蹄高高扬起。 陈光远瞳孔剧烈收缩。 那不是院墙。 那是废墟! 高达两丈的青砖院墙,此刻只剩下半截残垣。 断砖碎瓦散落一地。 有些地方甚至被彻底夷平,露出院內的景象。 火光映照下,院內满目疮痍。 绣楼塌了半边。 假山碎成乱石。 地面上,是一个个深浅不一的大坑。 最触目惊心的,是院子中央那个深达数尺的巨大深坑。 坑底,是一摊扭曲的金属残骸。 在火把的映照下,那些残骸泛著诡异的幽蓝光泽。 陈光远在战场上见过很多兵器。 唐刀,长枪,弩箭,铁甲。 但他就是从未见过这种材质。 这不是铁。 也不是铜。 那种精密的构造,那种诡异的光泽…… 仿佛不该存在於这个世上。 “这……这是什么?” 陈光远身后,一名年轻的校尉声音发颤。 他紧握著手中的长刀,指节因用力过猛而发白。 陈光远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已经落在了院中那两道身影上。 一个青衫道士。 面容清俊。 眉宇间带著一股超脱尘世的淡然。 在他身后,蜷缩著一个披著道袍的少女。 髮髻凌乱。 满脸泪痕。 那张脸…… 陈光远的心臟狠狠一跳。 那是杨家即將嫁入寿王府的杨小姐! 他见过她。 两个月前,寿王殿下赐婚那日,他曾奉命在杨府外戒备。 远远地瞥见过那张倾城的面容。 而此刻—— 这位贵不可言的杨小姐,正披著一个陌生道士的衣服,躲在对方身后。 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近得不合礼法。 陈光远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 他在长安为官二十余年。 什么样的权贵倾轧没见过? 什么样的骯脏齷齪没经歷过? 眼前这一幕,透著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 满地的尸体。 被夷为平地的別院。 那摊诡异的金属残骸。 再加上那个陌生道士,和杨小姐之间曖昧不清的关係…… 陈光远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有种强烈的预感—— 今夜这件事,绝不简单。 搞不好,会成为一场席捲朝堂的风暴! “所有人听令!” 陈光远深吸一口气,声音如雷。 “围而不攻!任何人不得擅自行动!” “弓箭手就位,瞄准院內!” “刀盾手前排戒备!” “传令兵,立刻去金吾卫衙门稟报此事!” “另派快马,去大明宫请示圣裁!” 一道道命令下达。 金吾卫士卒迅速行动。 火把將整个別院照得通明。 数百把弓弩,黑洞洞的箭头,全部对准了院中那道青衫身影。 陈光远翻身下马。 他没有急著进院。 而是站在院墙缺口处,目光如鹰隼般盯著院內。 扫视完满院子护卫的尸体,很快就锁定了两…一个异常无比的尸体。 一个额头被洞穿,前后通透。 一个就是那个深坑里的金属残骸…… 这不是人力能造成的破坏。 他向唐王发誓! 绝对不是! 陈光远的手,不自觉地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他在战场上拼杀多年,自詡见多识广。 但此刻,面对院中那个看似年轻的道士,他竟生出一种发自本能的警惕。 那道士只是静静地站著。 甚至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但就是这份从容。 让陈光远的心臟,跳得越来越快。 怪! 实在是太怪了! 第56章 妖道?! 陈光远的手攥紧刀柄,手背青筋暴起。 他身后,三百金吾卫如临大敌。 弓弩拉满,箭头在火光下泛著寒意,死死锁定院中那道青衫身影。 火把噼啪作响。 眾人呼吸沉重压抑。 沈默没理会那数百甲士,也没在意对准自己的弓弩。 他只是低头,看著怀中还在轻轻啜泣的少女。 “你叔父?” 声音很平淡。 杨玉环浑身一颤,顺著沈默的视线看去,正对上杨玄珪那张因愤怒和恐惧而扭曲的脸。 “叔父……” 她下意识地唤了一声,声音里带著迷茫和一丝哀求。 “你还有脸叫我叔父!” 杨玄珪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 他指著沈默,对著陈光远悽厉地嘶喊: “陈將军!就是这个妖道!他用妖法毁了別院,杀光了府上所有护卫!” 他越说越激动,唾沫横飞。 “他还想对我侄女图谋不轨!你们看!我侄女的衣服都被他扒了,换上了他的臭道袍!这是奇耻大辱啊!” 杨玄珪捶胸顿足,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我杨家乃是清白人家!玉环马上就要嫁入寿王府,成为王妃了!如今出了这等丑事,我们杨家还有何面目立於人前?!” 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对著陈光远连连叩首,声泪俱下: “陈將军,您一定要为我们杨家做主啊!將这妖道拿下,千刀万剐!还我侄女一个清白!” 这番话,喊得撕心裂肺。 周围的金吾卫士卒面面相覷,看向沈默的眼神变了。 原来是个採花贼? 还是个会妖法的採花贼? 再看杨玉环此刻的模样——髮髻散乱,衣衫不整,身上披著男人的道袍,躲在对方怀里哭泣。 这场景,怎么看都像是被欺辱了。 群情激奋。 不少年轻士卒握紧兵器,只等將军一声令下,就要衝上去將这“妖道”碎尸万段。 陈光远没有立刻下令。 他眉头拧成疙瘩。 杨玄珪的话听起来合情合理,可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如果这道士真是图谋不轨的妖人,为何不直接带著杨小姐远走高飞? 为何要留在这里等他们包围? 还有院子里那摊诡异的金属残骸,那额头被洞穿的尸体…… 这绝不是一个普通“妖道”能做出来的。 这背后,一定有他不知道的隱情。 更重要的是—— 陈光远扫了一眼满院废墟。 那种破坏力,他在战场上见过最猛的投石车也做不到。 如果这道士真有这种手段,自己这三百人……够他杀吗? 就在陈光远迟疑之际,一道带著哭腔却异常清晰的声音响起。 “不!不是的!” 杨玉环从沈默身后探出头,那双哭得红肿的眼睛死死盯著自己的叔父,拼命摇头。 “叔父,您怎么能这么说!道长是来救我的!” 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院子里,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杨玄珪的哭喊声戛然而止。 他难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侄女。 这个一向温顺乖巧的侄女,竟然敢当著这么多人的面反驳自己? “玉环!你是不是被这妖道灌了迷魂汤?!” 杨玄珪又惊又怒。 “你快过来!別怕,有叔父和金吾卫的將军们在,没人敢把你怎么样!” “不是的!” 杨玉环的声音大了一些,带著绝望的倔强。 “是那些怪物!是那个金头髮的女人要杀我!是道长救了我!您当时不也躲在假山后面看见了吗?!” 此话一出,杨玄珪的脸色瞬间煞白。 陈光远的眼神锐利,立刻捕捉到杨玄珪脸上那一闪而逝的慌乱。 他心里咯噔一下。 看来,事情果然没那么简单。 “杨小姐。” 陈光远沉声开口,语气儘量放缓,以免惊嚇到她。 “你別怕,本將在此,定会查个水落石出。你口中的怪物,是指什么?” 杨玉环正要开口解释。 沈默却轻轻按住了她的肩膀。 他终於抬起头。 视线越过人群,落在陈光远身上。 “人是我杀的。” 沈默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有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压过了现场所有嘈杂。 “那些东西,不是人。你们处理不了。” 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陈光远的心臟狠狠一跳。 好狂的口气! 他身后的一名校尉忍不住怒喝: “大胆妖人!陈將军面前,还敢如此猖狂!你当这三百金吾卫是摆设吗?!” 沈默连看都没看那校尉一眼。 他的视线始终落在陈光远身上,继续用那种平淡到近乎漠然的语气说: “我没兴趣跟你们浪费时间。” “现在,带著你的人,离开这里。” 整个场面,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被沈默这句话震住了。 离开这里? 他一个人,面对三百名大唐最精锐的甲士,竟然敢说出这种话? 这是疯了,还是真的有恃无恐? 陈光远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身为金吾卫中郎將,执掌京畿防务,何曾受过这等蔑视? 不管这道士是何来歷,不管今夜之事有何隱情。 对方公然挑衅金吾卫的威严,他就绝不能退缩。 更何况,身后还有三百双眼睛看著。 若是今日退了,他这个中郎將也不用当了。 “道长好大的口气。” 陈光远冷笑一声,手缓缓按在刀柄上。 “本將奉皇命巡守长安,此地发生如此大的命案,本將有责任查清真相。” “现在,我不管你是什么人,也不管你跟杨家有什么恩怨。” “要么,你束手就擒,隨我回衙门说个清楚。” “要么……” 陈光远的声音陡然转厉,杀气迸发: “我就只能將你当做凶犯,就地格杀!” 话音落下。 “唰唰唰——” 三百名金吾卫齐齐踏前一步。 刀盾手前排的盾牌重重顿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后排的长枪手將枪尖从盾牌缝隙中递出,组成一片密不透风的钢铁丛林。 两翼的弓箭手再次拉紧弓弦,弓弦被拉到极致,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肃杀之气,瞬间將整个院子笼罩。 杨玉环嚇得脸都白了,死死抓著沈默的道袍,身体抖得更厉害。 沈默却笑了。 他轻轻拍了拍杨玉环的手背,示意她安心。 然后—— 向前踏出了一步。 就这一步。 轰!!!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气势,以他为中心,骤然爆发! 那不是內力外放,也不是什么杀气。 那是一种纯粹的、源自生命层次的绝对威压! 两百年先天真罡在体內奔涌,引动了天地间的气机。 院子里的空气在这一瞬间变得粘稠。 在场的所有金吾卫士卒,只觉得一座大山猛地压在了自己身上! 呼吸瞬间困难。 心臟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疯狂抽搐。 手中的刀枪,重逾千斤,几乎要握不住。 那些拉满的弓弩,再也无法维持。 弓弦颤抖著,一支支箭矢无力地从弓上滑落,叮叮噹噹地掉在地上。 “呃……” 一些体质稍弱的士卒,已经脸色发青,双腿一软,跪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就连身经百战的陈光远,也觉得胸口被一柄重锤狠狠砸中。 气血翻涌。 喉头一甜,险些喷出一口血来! 他骇然地看著那个青衫道士。 对方明明什么都没做,只是往前走了一步而已! 这是什么力量?! 神仙? 还是魔鬼?! 陈光远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在战场上杀过人,见过死人,也见过那些所谓的江湖高手。 但从未见过这种…… 这种超越人类认知的存在。 杨玄珪更是狼狈。 他本就跪在地上,此刻被这股威压一衝,整个人像条死狗一样趴在地上,连头都抬不起来。 裤襠处,一股骚臭的液体迅速蔓延开来。 他,竟然被活活嚇尿了! 沈默的视线扫过全场。 最后重新落在脸色煞白的陈光远身上。 “现在。” 他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你还要带我走吗?” 陈光远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的喉咙乾涩得像是被火烧过。 理智告诉他,应该立刻下令撤退。 但作为金吾卫中郎將的尊严,又让他无法开口。 就在这时—— 沈默又开口了。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他的语气依旧平淡。 “你在想,若是今日退了,你这个中郎將的位子就坐不稳了。” “你在想,身后三百双眼睛看著,你不能丟这个脸。” “你在想,就算我真有些手段,但你代表的是大唐律法,不能退。” 陈光远的瞳孔剧烈收缩。 这道士…… 怎么知道他在想什么?! 沈默继续说: “但你更应该想想,若是今日不退,你这三百人,能活下来几个?” 此话一出,陈光远浑身冰凉。 他看著满院的废墟,看著那个深达数尺的巨坑,看著那摊诡异的金属残骸。 再看看眼前这个青衫道士。 对方只是往前走了一步,就让他三百精锐甲士几乎失去战斗力。 若是对方真的动手…… 陈光远不敢再想下去。 “我不想杀人。” 沈默的声音再次响起。 “尤其是你们这些为国守城的军士。” “所以,我给你一个台阶。” “你回去告诉你的上官,就说今夜之事,涉及妖邪作乱,非人力可敌。” “杨府別院的破坏,是那些妖邪所为。” “至於我……” 沈默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冷。 “我只是一个路过的道士,恰好救了杨小姐一命。” “若是有人不信,儘管来找我。” “我就在长安城,不会走。” 说完,沈默收回了那股威压。 院子里的空气瞬间恢復正常。 那些跪倒在地的士卒,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像是溺水之人终於浮出水面。 陈光远也感觉胸口的压力骤然消失。 他深吸一口气,脸色依旧煞白。 他知道,对方这是在给他台阶下。 若是他不识抬举,继续纠缠…… 后果不堪设想。 “本將……明白了。” 陈光远艰难地开口,声音沙哑。 “今夜之事,本將会如实稟报。” “至於道长……” 他深深地看了沈默一眼。 “还请道长莫要离开长安,以便日后查证。” 沈默点了点头。 “可以。” 陈光远转身,对著身后的士卒沉声道: “收队!” “是!” 三百金吾卫如蒙大赦,迅速收拾兵器,列队撤离。 临走前,陈光远又回头看了一眼。 他看到那个青衫道士,正低头安抚著怀中的少女。 动作轻柔,眼神温和。 完全看不出刚才那股恐怖的威压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 陈光远心中一凛。 这道士…… 到底是什么人? 他摇了摇头,不再多想,带著队伍迅速离开。 院子里,终於安静下来。 杨玄珪还趴在地上,浑身瘫软,裤襠湿了一大片。 他抬起头,看著沈默的背影,眼中满是恐惧和怨毒。 但他不敢再说一个字。 沈默低头,看著怀中的少女。 “別怕了。” 他的声音很轻。 “没事了。” 杨玉环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著他。 “道长……” “他们……他们会不会再来抓你?” 沈默摇了摇头。 “不会。” “至少今夜不会。” 他顿了顿,又说: “不过,明天可能会有更麻烦的人来。” “但那都不重要。” 他伸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痕。 “重要的是,你现在安全了。” 杨玉环咬著嘴唇,眼泪又流了下来。 但这次,不再是恐惧。 而是劫后余生的安心。 第57章 惊动 夜风卷过废墟,血腥味混著尘土,在空气里凝成一股说不出的压抑。 杨玄珪还趴在地上。 浑身抖得像筛糠,裤襠里那股骚臭味在寂静的院子里格外刺鼻。 沈默没再看他。 他只是低头,用指腹轻轻擦去杨玉环脸颊上的泪痕。 动作很慢,很专注。 仿佛这世上再没有第二件事值得他分心。 “道长……” 杨玉环的声音还在发颤,但恐惧已经褪去大半。 她抓著沈默道袍的手紧了紧,小声问:“我叔父他……他刚才为什么要那么说……” 她想不明白。 明明是道长救了她,救了整个別院的人。 为什么亲叔父要恩將仇报,要把道长污衊成妖人? 沈默手上动作一顿。 他抬起头,视线落在不远处那滩烂泥似的杨玄珪身上。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因为在他眼里,你的清白,杨家的名声,攀附权贵的前程,比你的命重要。” 他的语气很平静。 “也比我的命重要。” 杨玉环浑身一僵。 她难以置信地看向自己的叔父。 杨玄珪感受到那道目光,嚇得一个哆嗦,连滚带爬想要后退。 嘴里含糊不清地求饶:“不……不是的……妖……道长!道长饶命!我是一时糊涂!我被嚇破了胆啊!” 他现在只想活命。 至於什么杨家荣耀,什么寿王妃,都见鬼去吧! 在这个能让三百金吾卫屁滚尿流的恐怖存在面前,他连个屁都不是! “你刚才说,我扒了她的衣服?” 沈默缓缓开口。 声音不大,却让杨玄珪的心跳骤然停止。 “没……没有!是我胡说八道!是我眼瞎了!是我嘴贱!” 杨玄珪疯狂地扇著自己的耳光,啪啪作响,脸颊迅速红肿起来。 “你说,我是妖道,要对她图谋不轨?” 沈默又问。 “不不不!您是神仙!您是活神仙下凡来救苦救难的!” 杨玄珪哭得涕泗横流,恨不得把心掏出来证明自己的悔过。 “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是我猪狗不如!” 沈默没再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杨玄珪。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杀意。 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漠然。 可就是这种漠然,让杨玄珪感觉自己被剥光了衣服,扔在冰天雪地里。 从骨头缝里往外冒著寒气。 他忽然明白了。 对方根本没把他当回事。 就像人走路时,不会在意脚下踩死的蚂蚁。 这种彻底的无视,比任何酷刑都让他感到恐惧和绝望。 沈默抬起手。 杨玄珪瞳孔骤然收缩,以为死期到了。 但下一刻—— 一道无形的劲力从指尖弹出,没入他的丹田。 杨玄珪浑身一震,紧接著感觉到一股钻心的剧痛从小腹深处爆发。 “啊啊啊啊——!” 他抱著肚子在地上翻滚,额头青筋暴起,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那种痛,不是皮肉之苦。 而是从內臟深处,从骨髓里,从灵魂深处涌出来的剧痛。 像是有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在他体內来回穿刺。 “这是生死符。” 沈默淡淡开口。 “每月初一、十五发作一次,每次比上一次痛十倍。” “一年之后,你会痛到想咬舌自尽。” “但你咬不断。” “因为到那时候,你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杨玄珪瞪大眼睛,嘴唇哆嗦著想要说什么。 但剧痛让他连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发出野兽般的嚎叫。 沈默转过身,不再看他。 “玉环,你家在哪?” 杨玉环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回答:“在……在城南的兴化坊。” “这里不能住了。” 沈默扫了一眼满目疮痍的別院。 “我送你回去。” “可是……” 杨玉环有些犹豫。 “道长你……你不走吗?那些官兵……” “我说了,我暂时不走。” 沈默替她將散乱的鬢髮捋到耳后。 他心中思绪翻涌。 这个世界,不是神鵰。 那面镜子把他送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时代。 大唐,长安,寿王……这些名字在前世的记忆里充满印象,但具体如何,他並不清楚。 更重要的是——他还不知道该如何回射鵰去。 镜子没有给他任何提示。 那些从天而降的金属怪物,那个金髮女人,来自主神空间。 现如今贸然行事,只会让自己陷入被动中。 他需要时间。 时间去找到回射鵰世界的方法。 至於善恶点…… 沈默眼中闪过一抹思索。 这个倒不急。 “长安城里,我还有些事要弄清楚。” 沈默的语气很淡,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在杨玉环听来,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安心。 她点了点头,不再多问。 只要跟在这个人身边,就算是天塌下来,她也不怕了。 沈默扶著她站起身,將披在她身上的道袍又裹紧了一些。 然后,他牵起了她的手。 少女的手很凉,还在微微发抖。 沈默的手掌宽厚而温暖,一股安定的力量顺著手心传递过去。 杨玉环的脸颊微微泛红,心跳漏了一拍。 但她没有挣脱。 反而下意识地握紧了。 两人从杨玄珪身边走过。 沈默自始至终没有再看他一眼。 杨玄珪瘫在地上,看著那两道相携离去的背影。 眼中先是闪过劫后余生的庆幸。 隨即又被无尽的怨毒和恐惧所取代。 他知道,自己完了。 不只是在那个道士面前。 在自己这个侄女面前,他也彻底完了。 杨家,也完了。 而那股钻心的剧痛,还在持续。 他蜷缩在地上,像一只等死的虫子。 长安城的夜,因为杨府別院的变故而不再平静。 金吾卫中郎將陈光远带著三百人马如潮水般退去,却在长安城投下了一颗巨石。 消息以惊人的速度在权贵圈子里传递开来。 ——杨家嫁入寿王府的准王妃,其所在的別院被毁,死伤惨重! ——现场出现一名神秘道士,疑似与此事有关! ——三百金吾卫精锐甲士,竟被那道士一人逼退! 每一条消息,都足以在长安城掀起轩然大波。 更何况,这三条消息叠加在一起。 无数双眼睛,在黑夜中睁开,望向了杨府別院的方向。 --- 大明宫。 灯火通明的紫宸殿內,刚刚从睡梦中被叫醒的唐皇李隆基,面色阴沉地听著宦官的稟报。 “妖邪作乱?非人力可敌?” 李隆基的指节轻轻敲击著龙椅扶手,发出沉闷的声响。 “陈光远是这么说的?” “回陛下,金吾卫中郎將陈光远亲笔呈上的奏报,一字不差。” 下方的老宦官高力士躬身回道,声音沉稳。 “呵。” 李隆基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冷笑。 “朕的这位中郎將,倒也算个知进退的。三百精锐,被人一句话嚇退,总得找个像样的理由。” “陛下。” 高力士抬头,浑浊的老眼中闪过精光。 “老奴以为,陈將军未必是虚言。那別院的惨状,不似人力所为。尤其是院中那个数尺深的巨坑,以及那摊闻所未闻的金属残骸……” 李隆基沉默了。 他信奉道教,对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向来是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那个道士呢?” 李隆基沉声问。 “查清来歷了吗?” “回陛下,暂时还没有。只知道他很年轻,自称路过。” 高力士顿了顿。 “不过,杨家那位小姐,似乎与他关係匪浅。” “关係匪浅?” 李隆基眉头一皱。 这才是他最关心的问题。 一个准王妃,在出嫁前夜,跟一个来歷不明的道士搅在一起。 这传出去,丟的是他皇家的脸面! “寿王那边,可知道了?” “寿王殿下府门紧闭,想来还未得到消息。不过,此事怕是瞒不了多久。” 李隆基的脸色愈发难看。 他沉吟许久,缓缓开口:“让李林甫去处理。” 高力士心头一震。 让当朝宰相,右相李林甫亲自去处理这件事? 看来,陛下对这件事的重视程度,远超他的想像。 “传朕的口諭。” 李隆基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迴响。 “告诉李林甫,朕要知道全部的真相。那个道士,是人是鬼,是仙是妖,给朕查个一清二楚!” 第58章 右相 梆子声第三次响起。 沉闷的木击声在长安城上空迴荡。 坊墙高耸,將这座帝国心臟切割成一百零八个方块。 街道空旷,只有巡夜的金吾卫踩著整齐的步伐,靴子敲击青石板的声音在夜色中格外清晰。 沈默牵著杨玉环,在兴化坊的坊门前停下。 兴化坊位於长安城南,紧邻朱雀大街,是杨玉环在长安的宅邸所在。这里聚集著不少官宦人家,坊內平日里颇为热闹。但此刻夜深人静,坊门紧闭。 巨大的铜锁掛在门栓上,月光照在锁面上泛著冷光。 “道长……门锁了。” 杨玉环缩了缩脖子,声音还带著哭过后的沙哑。 “別担心。” 沈默鬆开她的手,转而扶住她的肩膀。 脚尖轻点地面。 两人垂直拔高,越过三丈高的坊墙,落地时连一片落叶都没惊动。 杨玉环惊魂未定地抓著他的衣襟,抬头看向他的侧脸。 月光下,这张脸平静得不像刚刚杀过人。 沈默鬆开手,继续向前走。 脑海中,那面古朴的铜镜忽然震动了一下。 【检测到时空通道紊乱】 【返回射鵰世界需要时间:三个月】 沈默的脚步顿住。 三个月。 他抬头看向长安城的夜空,那些高耸的楼阁在月光下投下巨大的阴影。 这座城市比他想像中更复杂。 权贵、世家、江湖、朝堂……无数暗流在这座城市的地下涌动。 而他现在是个外来者。 一个被困在这里三个月的外来者。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既然回不去……” 沈默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抹寒光。 “那就让这三个月变得有意义吧。” 沈默心念一动,查看了一下善恶系统。 【善恶点:38100】 他暂时没有急著消耗。 先摸清这个世界的情况,再决定该如何分配。 杨玉环带著他来到坊內一座偏僻的宅院前。这是她在兴化坊的一处閒置宅邸,平日里根本不会有人来。 沈默掌心贴在门锁上,內力轻吐。 咔嚓一声,铜锁崩断掉在地上。 他推开门走进去,衣袖一挥。 一股劲风將屋內的灰尘尽数卷出门外,连蛛网都被清理乾净。 点燃桌上残留的半截蜡烛。 昏黄的烛光碟机散了黑暗,也照亮了屋內简陋的陈设。 杨玉环走到桌边坐下,双手抱住膝盖,將脸埋在臂弯里。 这一夜发生的事情太多。 妖物、死亡、叔父的背叛……她的精神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沈默从袖中取出一个瓷瓶,倒出一粒褐色的丹药递过去。 “吃了,能睡个好觉。” 杨玉环没有多问,张口吞下。 丹药入腹,一股暖流升起。 沉重的困意袭来,她趴在桌子上,呼吸渐渐变得绵长。 沈默看著她熟睡的侧脸,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 这个少女,在原本的歷史里应该是杨贵妃。 但现在,歷史的轨跡已经被他改变。 她会有一个不同的人生。 至於是什么样的人生…… 沈默收回视线。 那不是他现在该考虑的问题。 就在这时,他眉头微蹙。 两百年的先天真罡在体內运转,感知如潮水般向外扩散。 东南方向八十丈外的望楼上,两道呼吸。 正北方向一百二十丈处,还有一道更加隱晦的气息。 沈默转头,视线穿过窗户纸的破洞,看向漆黑的夜空。 来得倒是快。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三个月的时间,足够他收穫一大波善恶点了。 --- 兴化坊外的望楼上。 两名黑衣人趴在栏杆后,手中握著千里镜,锁定那座荒废的宅院。 “进去了。青衫,道髻,带著一个女人。特徵吻合。” 左边的人从腰间摸出竹筒。 一只黑色的小虫爬出来展开翅膀,翅膀上有细密的金色纹路,在月光下闪烁著诡异的光泽。 “给相爷报信。” 他手指一弹。 小虫飞入夜空,速度快得惊人。 就在这时—— 一道指风穿过夜空。 噗。 小虫在空中瞬间爆成一团黑色的浆液。 左边的黑衣人浑身僵住。 他猛地抬头看向宅院方向。 那个破旧的窗户口,一点烛火摇曳,没有任何人影。 “虫子死了。” 他的声音里多了一丝颤抖。 “被杀的?” “不知道……没看清。”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骇。 这里距离宅院足有八十丈。 什么暗器能打这么远? 还能精准命中一只飞虫? 更重要的是—— 他们连出手的方向都没看清。 “撤。” 左边的人当机立断。 作为右相府豢养的死士,他们的第一准则是活著把情报带回去。 两人同时向后退去。 身形压得极低,藉助夜色的掩护向望楼边缘移动。 就在他们转身的剎那—— 一道青色身影已经站在了他们身后。 “这么急著走?” 沈默的声音在夜风中响起。 两名黑衣人的瞳孔瞬间收缩到针尖大小。 他们是右相府培养了十年的死士。 轻功在江湖上也算得上一流。 可这个道士是怎么做到的? 八十丈的距离,他们连眨眼的工夫都没有,对方就已经到了身后! 左边的黑衣人反应极快。 手腕一翻,一柄淬毒的匕首直刺沈默咽喉。 右边的人同时出手。 掌心喷出一团白色粉末,粉末在空中散开,覆盖范围足有三尺。 两人配合默契,进退有度。 这是他们在无数次生死搏杀中磨练出来的杀招。 沈默站在原地没动。 匕首刺到他喉咙前三寸。 停住了。 那柄淬毒的匕首,被两根手指轻轻夹住。 白色粉末扑面而来。 却在距离沈默半尺处停滯在空中,像是被一层无形的屏障挡住。 “毒粉?” 沈默看了一眼那团悬浮的粉末。 眼神冷了下来。 他手指一松,匕首掉在地上。 然后屈指一弹。 那团白色粉末倒卷而回,尽数灌进右边黑衣人的口鼻。 “唔——!” 黑衣人捂著喉咙倒地。 身体抽搐了几下,七窍开始渗血,没了动静。 左边的黑衣人额头冷汗直冒。 他知道自己今天栽了。 栽得彻彻底底。 “相爷……是哪位相爷?” 沈默问,声音平静如水。 黑衣人咬紧牙关,一言不发。 “不说?” 沈默嘆口气,“也罢。” 他伸手按在黑衣人的天灵盖上。 一股先天真罡涌入对方体內,在经脉中横衝直撞。 黑衣人浑身一震。 七窍开始渗血,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我再问一遍,哪位相爷?” “右……右相……李林甫……” 黑衣人终於开口,声音里满是绝望。 沈默眼中闪过一抹寒光。 “多谢。” 话音落下,他手掌微微用力。 咔嚓。 黑衣人的天灵盖碎裂,身体软软倒下,彻底没了气息。 沈默收回手,看著地上的两具尸体。 神色平静。 他转身离开望楼,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只留下两具冰冷的尸体,在月光下渐渐僵硬。 --- 【击杀恶人x2】 【获得善恶点:200】 【当前善恶点:38300】 沈默看著脑海中浮现的提示,眼中闪过一抹思索。 两个死士,只有两百点。 看来这个世界的善恶点获取,跟恶人的罪孽深浅有关。 那么…… 那位右相李林甫,又能值多少点? 沈默抬头看向大明宫的方向。 那里灯火通明,像一头沉睡的巨兽。 “三个月……” 他低声自语。 “足够了。” 第59章 肆无忌惮 沈默立在兴化坊的屋顶,夜风吹动他染血的道袍。 他望向北方。 那片灯火织成的璀璨光海,是平康坊,长安城的心腹之地。 右相李林甫的府邸,就在那片最深处。 “派人监视我……” 沈默的声音在夜风中很轻。 他从不是什么以德报怨的圣人。 有人想杀他,他就杀回去。 至於对方是权倾朝野的右相,还是九五之尊的皇帝,在他眼中並无不同。 都是一剑就能斩断脖颈的血肉之躯。 沈默脚尖在瓦片上轻轻一点。 整个人化作一缕青烟,融进了浓稠的夜色里。 --- 右相府。 朱红兽首大门紧闭,门口两尊石狮子在月下投出狰狞的暗影。 八名精锐护卫手按刀柄,眼神如狼,警惕地扫视著空无一人的长街。 噠。 噠。 噠。 一种奇异的脚步声,从街角传来,不疾不徐,每一步都精准地踏在人的心跳上。 八名护卫的目光瞬间凝固。 街角,一个身穿青色道袍的年轻道士,正踏著月光缓步走来。 他身上的血跡已经半干,变成了暗褐色,在青色道袍上如同绽开的死亡之花。 护卫统领的眉心狠狠一跳,向前踏出一步,声色俱厉。 “相府重地,来者止步,速速退去!” 沈默的脚步没有半分停顿,目光越过他,径直落在那扇巨大的朱红门扉上。 “李林甫,可在里面?” 护卫统领的脸色骤然铁青。 直呼当朝右相的名讳? 这是在找死! 鏘——! 一道雪亮的刀光撕裂夜色,如匹练般直劈沈默面门。 这一刀凝结了他沙场百战的杀气,狠辣,迅猛。 可在沈默的视野里,这道刀光慢得可笑。 他甚至没有去看刀,只是抬起了右手。 食指与中指併拢,在刀锋落下的前一刻,不偏不倚地夹住了刀身。 没有巨响,只有一声轻微的“嗤”。 护卫统领感觉自己全力劈出的长刀,仿佛砍进了一片寒冰中,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太慢了。” 沈默轻摇头。 嘣! 一声脆响,精钢锻造的刀身从中断裂。 半截染血的刀尖在他指间灵巧地一转,化作一道银线。 噗——! 刀尖没入护卫统领的咽喉,余势不减,带著一蓬温热的血雾,死死钉进了后方的朱红大门。 “赫……赫……” 统领的眼睛瞪得滚圆,喉咙里发出漏风般的声音,捂著脖子软倒在地。 猩红的血液,迅速浸润了脚下的青石板。 【击杀恶人x1】 【获得善恶点:500】 剩下的七名护卫彻底僵住了。 那个在西域战场斩首三十七级的统领,就这么死了? 一个照面都算不上。 “杀了他!” 不知是谁发出了一声嘶吼,打破了死寂。 七把长刀带著疯狂,从不同角度同时劈来。 沈默向前踏出一步。 轰! 一股无形的、狂暴的气浪以他为中心轰然炸开。 七名护卫连同他们手中的长刀,像是被攻城巨锤正面砸中,胸膛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齐齐倒飞出去。 鲜血在空中喷洒出七道悽厉的弧线,却在距离沈默三尺之处,被一层无形的先天真罡尽数挡下,化作血雾飘散。 他们重重砸在冰冷的石阶上,身体扭曲成怪异的形状,抽搐了两下,再无声息。 【击杀恶人x7】 【获得善恶点:3500】 沈默走到大门前,手掌轻轻按在门扇上。 两百年的先天真罡,如江河决堤般缓缓吐出。 轰隆——! 两扇足以抵御千军的厚重实木大门,在一瞬间炸成了漫天飞舞的木屑与粉尘! 门后碗口粗的铜栓断成数截,巨大的铜锁甚至来不及变形,就已融化成一滩滚烫的铜汁,在地上“滋滋”作响。 刺鼻的焦糊味与木屑粉尘瀰漫开来。 巨大的声响,如同平地惊雷,震得整个平康坊无数府邸的灯火次第亮起。 沈默踩著一地狼藉,走进了相府前院。 院內瞬间灯火通明。 更多的护卫如同潮水,从四面八方涌来。 “放箭!” 人群后方传来一声尖利的呼喊。 崩崩崩——! 弓弦震动的密集声响连成一片。 数十支闪著寒光的利箭,如同一片乌云,封死了沈默周身所有闪避的空间。 沈默停下脚步。 他只是將宽大的袖袍猛地一挥。 呼——! 一股肉眼可见的狂风平地捲起,形成一道旋转的气墙。 那片致命的箭雨射入其中,瞬间停滯在空中,隨后所有箭矢的箭头,都在气流的裹挟下,调转了方向。 “还给你们。” 沈默袖袍落下。 咻咻咻——! 箭矢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射而回,带著尖锐的破空声,精准地扎进了那些弓手自己的身体里。 噗!噗!噗! 惨叫声此起彼伏。 有人被射穿了喉咙,有人被射瞎了双眼,有人被自己的箭矢钉死在廊柱上。 鲜血,顷刻间染红了整个前院。 【击杀恶人x23】 【获得善恶点:11500】 沈默继续向前走。 一名肌肉虬结的魁梧壮汉,挥舞著两柄水缸大小的巨锤,咆哮著从迴廊衝出。 “妖道受死!” 巨锤带著撕裂空气的呼啸,一左一右,如同两座小山,砸向沈默的头顶。 这两柄铁锤每柄都重逾百斤,全力砸下,开碑裂石不在话下。 沈默甚至没看他,只是隨意地抬起一只手,五指张开。 当!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 肉掌,稳稳地接住了一柄巨锤。 壮汉双目圆瞪,手臂上青筋坟起,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试图將巨锤压下。 那只手掌,纹丝不动。 “就这点力气?” 沈默五指缓缓收拢。 咔嚓……咔嚓咔嚓…… 在壮汉惊骇欲绝的目光中,那坚硬无比的生铁锤头,在他掌心开始变形、扭曲、內陷,最终被硬生生捏成了一团废铁。 沈默手腕隨意一抖。 那团废铁连带著壮汉超过两百斤的身体,一同倒飞出去。 轰! 壮汉的身体撞穿了迴廊的朱红立柱,胸膛被那团废铁砸得塌陷下去,当场气绝身亡。 【击杀恶人x1】 【获得善恶点:800】 【当前善恶点:54600】 沈默体表的先天真罡微微波动,將飞溅而来的血点尽数挡下。 他只是平静地跨过脚下的尸体,一步步走向后院。 他走过的地方,护卫们握著兵器的手剧烈颤抖,看著这个踏著尸骸与鲜血而来的道士,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去。 恐惧,如同瘟疫般蔓延。 这不是人。 这是从九幽地狱里爬出来的魔神。 几个心志崩溃的年轻护卫,扔下兵器,哭喊著转身就跑。 沈默没有追。 他只杀该杀之人。 --- 后院书房。 李林甫坐在紫檀木桌案后,指间夹著一卷《韩非子》。 外面越来越近的惨叫声、兵器碰撞声、以及最后那令人胆寒的死寂,都没能让他的手抖动分毫。 书页平稳。 作为权倾朝野的大唐右相,他见过的生死,远比府里护卫的性命要多得多。 但他確实没想到,会有人敢用这种最直接、最原始的方式,杀进他的府邸。 “相爷,我们……” 站在一旁的幕僚脸色煞白如纸,嘴唇哆嗦著,话都说不完整。 “不用。” 李林甫放下书卷,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 “他既然敢来,就说明他不在乎金吾卫,也不在乎大內高手。” “既然拦不住,那就看看,这位道长究竟想要什么。” 他抿了一口茶,又补充道。 “你,去后院地窖躲著。” 幕僚愣住,隨即明白了相爷的用意。 这是要独自面对那个煞星。 他咬了咬牙,重重躬身,快步退出了书房。 嘭! 书房那扇名贵的雕花木门,被一股巨力从中断裂,向內炸开。 一个被月光勾勒出轮廓的青色身影,踏著碎木走了进来。 屋內的烛火剧烈地摇曳了一下。 李林甫放下茶盏,抬起头,目光锐利地审视著来人。 很年轻,不过二十许。 面容俊朗,气质超然。 那身青色道袍虽然沾染了些许血跡,但诡异的是,他的身上竟然没有一滴血溅,仿佛有一层无形的屏障將所有污秽挡在身外。 第60章 不良人 烛火摇曳。 两道影子投在墙上,一坐一立,扭曲拉长。 李林甫盯著沈默看了三息。 不看血衣,不看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只看眼睛。 那双眼睛平静如死水。 没有愤怒,没有贪婪,没有杀戮后的亢奋。 只有漠然。 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件器物。 李林甫的心沉了下去。 他执掌大唐权柄十数年,见过的刺客、死士、亡命徒不计其数。 那些人眼里都有欲望。 而眼前这个人,没有。 “道长夜闯我府,杀我满门护卫,所为何事?” 李林甫缓缓开口,声音竟还保持著镇定。 他甚至主动为沈默倒了一杯茶,推过去。 “若是为了杨家之事,那是个误会。本相只是奉陛下之命查清真相,並无恶意。” 他试图將这件事拉回朝堂的规则里。 只要在规则里,他就有无数种方法周旋。 沈默没碰那杯茶。 “你派去兴化坊的那两个人,也是误会?” 李林甫端茶的手顿了一下。 他没想到对方如此直接。 “是本相的疏忽。” 李林甫坦然承认,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歉意。 “本相只是想请道长前来一敘,手下人办事莽撞,惊扰了道长清修。此事我必给你一个交代。” 他话锋一转,拋出筹码。 “道长有如此修为,何必屈居山野?只要道长愿意,本相可上奏陛下,为你请封护国真人,入主紫极宫,享万民供奉。”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诚恳。 “金钱、美人、权势,唾手可得。道长年纪轻轻便有此成就,若得朝廷支持,他日飞升可期。” 这番话说得极有诚意。 在他看来,世上没人能拒绝这样的诱惑。 修道不就是为了超脱凡俗,享受尊崇? 他现在给的,是世俗的顶点。 沈默笑了。 那笑容里带著怜悯。 “护国真人?” 他轻声重复,摇了摇头。 “李林甫,你到死都不明白。” 李林甫瞳孔猛地收缩。 “我不是来谈条件的。” 沈默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我是来杀你的。” “为什么?” 李林甫脱口而出。 仅仅因为两个探子的试探?这不合常理! “因为你该死。” 沈默伸出一根手指,指向李林甫心口。 “你为相十数年,构陷忠良,结党营私。因你谗言被流放、赐死的忠臣及其家眷,不下百人。” “张九龄,因直言进諫被你诬陷贪墨,发配岭南,死於瘴癘。” “韦坚,开凿漕渠有功,却被你诬陷谋逆,全家百余口尽数处斩。” “严挺之,刚正不阿,被你设计陷害,流放途中暴毙,尸骨未还。” 沈默每说一句,李林甫的脸就白一分。 “你贪墨敛財,鱼肉百姓。治下之地,饿殍遍野。你府上这一根柱子,就够寻常百姓一家活十年。” “你勾结边將,剋扣军餉,导致去年秋防时,陇右军士冻死饿死者过千。” “你暗中豢养死士,剷除异己。这十年间,死在你手上的朝臣、江湖人士,不下三百。” 李林甫的脸已经毫无血色。 这些事他確实做了。 但都是在朝堂规则下,用不见血的手段做的。 这个道士……他怎么会知道得如此清楚? “你到底是谁?” 李林甫的声音终於带上了颤抖。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面对一个人,而是在面对天道,在面对一面能照出所有罪恶的镜子。 “我是谁不重要。” 沈默收回手指。 “重要的是,你今日必死。” 该死! 李林甫心知今日自己必死无疑,猛地咬牙,眼中闪过最后的疯狂。 他抓起桌案上的一方玉璽,狠狠拍向桌角的隱秘凸起! 这是他最后的底牌。 书房的地面、墙壁、天花板,都嵌有从西域传来的精铁机簧。 一旦触发,万箭齐发! 就算是宗师高手,也得被射成刺蝟! 然而—— 他的手僵在半空。 一只手掌不知何时已覆盖在他手背上。 那手掌温润如玉,却带著不容抗拒的力量,让他再也无法下压分毫。 “我说过。” 沈默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太慢了。” 李林甫惊骇抬头。 沈默已从三步之外,瞬移到了他面前。 “妖……妖法……” 这是他留在世上的最后两个字。 沈默另一只手,食指与中指併拢,轻轻点在他眉心。 一股柔和却无可匹敌的先天真罡,透指而入,瞬间摧毁了李林甫的脑髓和所有生机。 李林甫眼中的惊恐、不甘、怨毒,瞬间凝固。 他保持著端坐的姿势,身体还维持著温度。 但生命的气息,已彻底消散。 一代权相,就此殞命。 【击杀巨恶:李林甫】 【获得善恶点:150000】 【当前善恶点:204600】 沈默看著脑海中浮现的数字,眼中闪过一抹满意。 十五万点。 不枉此行。 他鬆开手,李林甫的尸体还维持著正襟危坐的姿態。 沈默转身,目光落在那方被李林甫握在手中的玉璽上。 “右相之印”。 他拿起玉璽,隨手揣入袖中。 然后走到书架前,开始翻检。 李林甫这种人,必定留有后手。 果然。 在一本《韩非子》后,他找到了一个暗格。 里面是一本黑色帐册,记录著李林甫这些年的所有罪证。 贪墨的银两,勾结的官员,豢养的死士,构陷的忠良…… 桩桩件件,触目惊心。 沈默將帐册收入怀中。 这东西,日后有大用。 他走到墙壁前,並指如剑,以先天真罡在墙上刻下一行大字: “天道不彰,我来代劳。” “杀人者,沈默。” 做完这一切,他身形一晃,消失在原地。 只留下满府的尸骸,一具尚有余温的权相尸体,和墙壁上那行触目惊心、杀气凛然的大字。 …… 半个时辰后。 大明宫,紫宸殿。 “你说什么?!” 唐皇李隆基猛地从龙椅上站起,脸上血色尽褪。 他死死盯著下方跪著瑟瑟发抖的禁军统领。 “回……回陛下……” 禁军统领的声音带著哭腔。 “右相府……满门被屠……右相李林甫……薨了!” 殿內死寂。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右相李林甫,权倾朝野十数年,是陛下最倚重的臣子。 竟然……死了? “尸体呢?” 高力士在一旁,声音也变了调。 “尸体……尸体还在书房坐著,身上……身上没有任何伤口。” 统领颤抖著从怀里摸出一张拓印下来的纸。 “现场的墙上,只留下了这个……” 高力士连忙接过,展开一看,倒吸一口凉气。 他將纸呈给李隆基。 李隆基的目光落在纸上那两行字上。 “天道不彰,我来代劳。” “杀人者,沈默。” 轰! 李隆基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浑身冰冷。 这不是刺杀。 这是审判! 那个道士不仅杀了当朝宰相,还留下了自己的名字! 这是何等的狂妄! 何等的无法无天! “沈默……” 李隆基死死攥著那张纸,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胸口剧烈起伏。 他坐回龙椅,眼神中的震惊缓缓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森寒与怒火。 但很快,他又冷静下来。 能无声无息杀死李林甫,还能在满府护卫的围攻下全身而退…… 这个沈默的武功,已经超出了他的想像。 “传朕旨意。” 李隆基的声音低沉。 “封锁长安四门,命龙武军、神策军、羽林卫,全城戒严。” “告诉陈玄礼,掘地三尺,也要把这个叫沈默的妖道给朕找出来。”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另外,传旨大內供奉,让他们做好准备。” “还有……” 李隆基眼中闪过一抹寒光。 “去请不良人的帅。” “朕倒要看看,这个沈默,究竟有多大的本事!” 第61章 执剑人 长安城病了。 病得很重。 朱雀大街上,金吾卫的甲冑撞击声连成一片,像某种巨兽沉重的喘息。 往日两列巡夜的队伍,今夜变成了四列。 火把的光將青石板路照得通红,马蹄踏过积水,溅起的水花都带著血腥味。 坊门紧闭。 门后的武侯攥著横刀,手心全是汗。 他们不住地朝外张望,生怕黑暗里会走出一个青衫道士,弹指间让他们步了右相府护卫的后尘。 平康坊。 那些往日灯火通明、笙歌不绝的高门大户,此刻亮著的不是享乐的灯,而是彻夜未眠的烛。 书房里,家主们一遍遍擦著额头的冷汗。 有人在翻检帐册,烧掉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 有人在写信,给远方的族人示警。 还有人跪在佛堂里,念著往日从不信的经。 那个道士不仅杀了当朝宰相,还留下了名字。 这不是刺杀。 这是审判。 一份递给整个大唐上层的死亡通知书。 而此刻,这场风暴的中心,兴化坊那座破旧的小院,却安静得像另一个世界。 沈默推开院门。 满城的杀气与恐慌,被这扇朽木门隔在了外面。 屋內烛火跳动。 杨玉环趴在桌上,睡得很沉。 丹药的药力让她暂时忘了所有的血腥与绝望,呼吸均匀,面色恢復了些许血色。 沈默在桌边坐下,目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眼神微微柔和了些许。 他给自己倒了杯茶,又给她倒了一杯温水放在旁边。 茶水早就凉透了。 他没喝,只是盯著杯中漂浮的茶叶梗,眼神复杂。 脑海中,那行数字在跳动。 【善恶点:204600】 二十万出头。 足够把《降龙十八掌》和《弹指神通》都推到圆满,甚至还有富余。 但他没急著加点。 这个世界的水,比他想的深。 李林甫只是明面上的权臣,他死了,皇帝会震怒,朝堂会动盪,但不会伤筋动骨。 真正支撑这座帝国的,是那些藏在暗处的古老世家、隱秘宗门,以及……皇权豢养的獠牙。 他的目光落在袖袍上。 里面有两样东西。 一本帐册,记录著李林甫十数年的罪恶。 一方玉璽,代表著滔天的权柄。 “用这东西,倒是能撬动大唐的根基。” 沈默低声自语,但很快摇了摇头。 太麻烦。 他不是来当救世主的,也不是来当乱世梟雄的。 他只是个路过的收割者。 既然天道不彰,那就由他来清扫那些该死之人,换成点数,仅此而已。 至於这天下会变成什么样? 与他何干。 他现在要做的,是找出下一个“李林甫”。 沈默的目光又落回杨玉环身上。这个女子因为他的出手,暂时逃过一劫。但接下来呢?长安城已经因为他的行动而陷入疯狂,她会不会被牵连? 他伸手,轻轻为她掖了掖身上的薄毯。 动作很轻,生怕惊醒她。 就在此时,沈默端茶的手指微微一顿。 他抬起头。 目光穿透墙壁,望向长安城的地底深处。 一股气息正在甦醒。 阴冷,晦暗,像是无数冤魂的哀嚎凝成了实质。 那不是武者的气息。 更像是……某种规则的具象化。 沈默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有点意思。” 看来,皇帝手里的牌,比他想像中要多。 --- 长安,地底。 这里没有名字。 只有一条深不见底的甬道,每隔十丈才有一盏昏暗的油灯,勉强照亮脚下湿滑的台阶。 空气里瀰漫著铁锈、血腥和腐烂混合的怪味。 甬道尽头,是一座巨大的地宫。 无数身穿黑色劲装、头戴青铜恶鬼面具的人影,如雕塑般立在黑暗中。 他们是“不良人”。 大唐最锋利的暗刃。 皇帝的专属走狗。 地宫中央,有一个水潭。 潭水漆黑如墨,深不见底,是引地下暗河匯聚而成。 水面上漂浮著一些白色的东西。 仔细看,是骨头。 人骨。 一名禁军统领连滚带爬地衝到潭边,跪倒在地,声音因恐惧而扭曲: “报……报帅!陛下急詔!右相李林甫被刺,府邸上下三百余口,尽数被屠!凶手留名……沈默!” 水潭边,背对著他的那道身影动了。 那是个老人。 身形枯槁,穿著洗得发白的灰布衣,正佝僂著腰,用一根细长的竹竿在漆黑的水潭里钓著什么。 他没回头,只是用一种沙哑得像砂纸摩擦树皮的声音问道: “陈玄礼的龙武军呢?高力士的大內供奉呢?都死了?” “没……他们去的时候,凶手已经走了……” 统领的声音越来越小。 “哦。” 老人淡淡应了一声,似乎对死了个宰相毫不在意。 “一个时辰,屠尽相府,还能从容留字。此人修为,已入陆地神仙之境。让龙武军去抓,是让他们去送死。” “帅,陛下有令,命我等不良人,掘地三尺,也要將此獠擒拿归案!” 老人终於停下了手中的竹竿。 他转过身。 那是一张怎样的脸? 沟壑纵横的皱纹如同乾裂的河床,一只眼睛盖著黑色眼罩,另一只独眼却亮得嚇人。 浑浊的眼球里,倒映著无数人间的罪与罚。 他就是不良帅。 一个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怪物。 “擒拿?” 不良帅笑了,露出一口发黄的牙齿。 “拿什么擒?用你们的命去填吗?”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从怀中摸出一张纸。 那是从右相府墙壁上拓印下来的字跡。 “天道不彰,我来代劳。” 不良帅的独眼眯了起来,盯著那狂放霸道的字跡,喃喃自语: “有意思……他不是在杀人,他是在替天行道。” 他看向那名瑟瑟发抖的禁军统领: “李林甫府上的护卫,死状如何?” “回帅,大部分都是被自身兵器反杀,或是被一股巨力震碎內腑……相爷本人,眉心中了一指,除此之外,再无伤痕。” “一指……” 不良帅的独眼闪烁著危险的光。 “他是在炫耀武力,也是在划定规则。” 他將那张拓印纸揉成一团,扔进身后的墨色水潭。 纸团落入水中,瞬间被什么东西拖了下去。 水面泛起一圈圈涟漪,然后归於死寂。 “传我命令。” “帅请吩咐!” 所有戴著恶鬼面具的不良人,齐齐单膝跪地。 “其一,收回所有在明面上搜捕的人手。不要去激怒一头已经吃饱了的猛虎。” “其二,查。不是查一个叫沈默的道士,而是查最近一个月,长安城里所有与妖、鬼、祟三字有关的卷宗。无论是谁家报的案,谁家请的道士,谁家做法事,一桩都不能漏。” “其三,去查杨家。不是国忠,是那个刚刚死了叔父的弘农杨氏旁支。” 几道命令下达,条理清晰,直指核心。 周围的不良人立刻领命,身影没入黑暗,迅速离去。 一名戴著银色面具、地位更高的副帅忍不住问道: “帅,为何要查这些?此人武功盖世,我们不应该从江湖门派入手吗?” 不良帅摇了摇头,独眼中闪过一丝洞悉一切的睿智。 “一个能隨手捏死李林甫的人,会没有来歷?他若想藏,我们一辈子也找不到。” “但他偏偏留了名字,还写下那句话。这说明,他根本没想藏。” “他在等。” “等我们,或者说,等长安城里所有自以为有罪的人,自己跳出来。” 不良帅的声音低沉,带著某种可怕的篤定。 “他不是刺客。” “他把自己当成了执法的神明。” “而神明……总要有降临凡间的第一个理由。” 不良帅的目光,穿透了厚重的地层,落在了兴化坊那座不起眼的宅院上。 “那个理由,就是一切的起点。” 他转过身,重新拿起竹竿。 “去吧。记住,不要打草惊蛇。” “我倒要看看,这位神明,接下来想审判谁。” --- # 审稿修改 根据审稿要求,需要修改杨玉环醒来后与沈默的对话部分。原文中杨玉环疑惑沈默为何救她不符合逻辑,因为是她主动求救的。以下是修改后的內容: --- 屋內。 沉睡中的杨玉环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 她缓缓睁开眼睛。 视线从模糊到清晰。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跳动的烛火,以及桌案对面那道青色的身影。 他静静坐在那里,手边放著一杯茶,还有一杯温水。 月光从窗户的破洞照进来,落在他半边脸上。 一半光明,一半阴影。 记忆的碎片如潮水般涌来。 长乐坊的血腥。叔父的背叛。妖物的嘶吼。 以及……这个道士踏月而来,弹指间灭杀一切的场景。 杨玉环的身体微微颤抖。 她想坐起身,却发现浑身酸软无力。喉咙乾涩得厉害,像是被火烧过。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沈默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那双眼睛依然平静,但在看到她醒来时,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醒了?”他的声音很轻,带著几分温和。 他將那杯温水推到她面前:“先喝点水。” 杨玉环愣了愣。 隨后她颤抖著伸出手,接过水杯,小口小口地喝著。 温水顺著喉咙流下,缓解了乾涩的痛苦。 她喝完水,抬起头,看著沈默。 那双眼睛里满是复杂的情绪——感激、愧疚,还有一丝不安。 “道长……”她的声音沙哑而虚弱,“你是不是快走了…” 杨玉环不舍,十分的不舍沈默离开。 沈默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著外面漆黑的夜空。 长安城的火把如繁星般密布,映照著这座帝都的疯狂与恐慌。 沈默沉默了片刻。 “会。”他的声音很轻,“但不是现在。” “先清理一波罪恶之人。” 他转过头,看了杨玉环一眼,目光平静:“你好好休息。等天亮了,我会送你离开长安。” 杨玉环抬起头,看著他的背影。 那道青色的身影在烛火中显得有些孤独。 她突然明白了。 沈默只是外表冷漠,杀人不眨眼。 但內心深处,却有著自己的坚持和温柔。 他不是魔神。 他只是一个……在黑暗中独行的侠者。 一个替天行道的……执剑人。 第62章 逼近 子时,长安城的地底暗流涌动。 不良人,这柄悬於大唐上空最隱秘的达摩克利斯之剑,终於出鞘。 他们没有像金吾卫一样封街锁巷,製造恐慌。他们的行动无声无息,如同一滴墨融入了黑夜。 三道戴著青铜恶鬼面具的身影,出现在长乐坊,杨家那座已经化为废墟的宅邸前。 为首之人,面具的眉心处多了一道银色的竖纹,代表著他在组织內更高的地位。他没有看那些烧焦的梁木和遍地的血污,而是半蹲下来,手指捻起一撮焦土。 “火不是凡火,里面有庚金之气。”他的声音通过面具的过滤,变得沉闷而失真。 另一名不良人从怀中取出一个罗盘状的法器。指针没有指向任何方位,而是在疯狂地旋转,发出“嗡嗡”的轻鸣。 “此地的气机完全紊乱,像是被某种……不属於这个世界的力量彻底清洗过。” 银纹面具的副帅站起身,走到一截断裂的墙壁前。墙上,有一个巨大的、不规则的窟窿,边缘光滑如镜,仿佛被某种高温瞬间熔穿。 他伸出戴著黑铁手套的手指,轻轻触摸著那光滑的切面。 “我查过卷宗。那晚,杨家有妖物闯入。但现场没有留下任何妖气,只有这个。” 他指向那个窟窿,声音里带著一丝凝重。 “还有,根据倖存的人描述,他们听到了类似『任务失败』、『抹杀』之类的词语。” “抹杀?”另一名不良人重复了一遍,语气中带著困惑,“这是什么黑话?江湖上从未有过这样的说法。” 银纹副帅沉默了。 帅的命令是查“妖、鬼、祟”,查弘农杨氏。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们查到了。 却也查到了更让他们感到毛骨悚然的东西。 这些痕跡,这些词语,完全超出了不良人成立数百年来积累的所有认知。无论是道门符法,佛门金光,还是西域魔功,都无法造成这样的现场。 这是一种全新的、充满不祥意味的力量体系。 “帅的判断是对的。”银纹副帅低声道,“那个叫沈默的道士,他的出现,不是偶然。他很可能……是在追猎这些『东西』的时候,才被捲入长安的浑水。” “那我们现在……” “將所有线索封存,列为『天』字第一號绝密档案。”银纹副帅下令,“另外,分出一队人,去兴化坊。帅说,一切的起点,是那个被救下的杨家女子。找到她,就等於找到了风暴的中心。” 他抬起头,目光穿透黑暗,望向兴化坊的方向。 “记住,只监视,不接触,不惊动。我们要看的,不是他本身,而是他为何降临。” “喏!” 三道身影再次融入黑暗,仿佛从未出现过。 --- 兴化坊,小院。 屋內的烛火依然亮著。 杨玉环已经能坐起身,身上披著沈默的外袍,原本惨白的脸上,因为丹药的药力,恢復了一丝红润。 她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著沈默。 短短一夜,她经歷了一生都无法想像的剧变。 而这一切的中心,都是眼前这个男人。 他惊退金吾卫,此刻却只是安静地坐在这里,为她掖好被角,为她倒一杯温水。 这让她心里莫名的很心安。 “道长……” 最终,还是杨玉环打破了沉默。她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带著一种孤注一掷的勇气。 “你惊走金吾卫,后面他们肯定不会放过你。长安……已经成了最危险的地方。” 沈默的目光从窗外收回,落在她脸上,没有说话,等著她的下文。 “你之前说,天亮了,会送我离开长安。”杨玉环的双手紧紧攥著衣角,指节发白,“你要送我去哪里?” “一个没人能找到你的地方。”沈默平静地回答。 杨玉环的眼圈瞬间红了。 她猛地摇头,泪水顺著脸颊滑落。 “我不走!” 她的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 沈默微微皱眉。 “为什么?” “道长,玉环自幼失怙,寄人篱下,看尽世態炎凉。叔父將我视作货物,隨意送人。在这世上,我本已了无牵掛。”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著沈默,那双秋水般的眸子里,是毫不掩饰的爱慕与依赖。 “是你,把我从地狱里拉了回来。” “是你,让玉环知道,原来这世上,真的有人会不求回报地保护另一个人。”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一字一句地说道: “道长,你是不是……很快就要走了?” 闻言,沈默沉默了。 他看著她,那张梨花带雨的脸,让他想起了前世那个躺在病床上,同样用这种眼神看著他的妹妹。 不,不一样。 妹妹的眼神是留恋。 而杨玉环的眼神,是想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是。”沈默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这个世界,终究只是他的一站。 得到肯定的答覆,杨玉环的身体晃了一下,但她眼中的光却没有熄灭,反而燃烧得更加炽烈。 “那带我一起走!” 她从床榻上挣扎著下来,不顾身体的虚弱,跪倒在沈默面前。 “道长,玉环无处可去,也无亲可依。这长安城虽大,却没有我的容身之处。你若离去,他们……还有那些想找你的人,不会放过我的。” “我跟著你,去哪里都可以。天涯海角,深山古林,我都可以。我能为你洗衣做饭,为你研墨奉茶,我……我不想再一个人了。” 她仰著头,泪水混著尘土,绝美的容顏此刻眼泪婆娑。 沈默的心,被狠狠地触动了一下。 他不是铁石心肠。 他伸手,想將她扶起,指尖却在触碰到她肩膀的前一刻停住了。 【我能带她走吗?】 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闪过。 回到那个射鵰的世界? 他不知道。 穿越不是他能控制的,那面神秘的镜子也从未给过这方面的提示。如果不能,將她带在身边,在这风雨飘摇的大唐,只会让她陷入更大的危险。 他可以不在乎皇帝,不在乎满朝文武,甚至不在乎这个天下的归属。 但他不能不在乎她的安危。 这几乎是一种本能。 【麻烦。】 沈默在心中嘆了口气。 杀人,他擅长。 但处理这种事,他却一窍不通…… 看著跪在地上,身体因虚弱和激动而微微颤抖的杨玉环。 沈默第一次感到了棘手。 就在这对峙中,沈默的眼神陡然一凝。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穿透了院墙,射向坊市的黑暗深处。 那里,有几道极其隱晦的气息,正在悄然靠近。 他们的动作很轻,配合默契,正从不同的方向,缓缓合围这间不起眼的小院。 其中一道气息,停在了百米外的一座阁楼顶上,目光冰冷,牢牢的锁定了这里。 沈默目光微凝。 敌人还是找来了…… 而且,比他预想的,快得多。 第63章 机会 杀机如刀,从四面八方刺入小院。 杨玉环跪在地上的身体骤然僵硬,脸色瞬间惨白。 她不懂武功,却也能感受到那种被猛兽盯上的恐怖。 呼吸都快停了。 沈默眉头都没动一下。 他伸手,將杨玉环从地上拉起,动作轻柔却不容拒绝,让她站到自己身后。 “別怕。” 两个字,平静如水。 却像一堵墙,將所有杀机隔绝在外。 杨玉环怔怔看著他的背影,那颗狂跳的心竟奇蹟般安定下来。 沈默目光扫向院外的黑暗。 来的人不弱。 气息隱晦,配合默契,从六个方向缓缓合围。 其中一道气息停在百米外的阁楼顶,牢牢锁定这里。 “既然来了,就进来说话。” 沈默的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院外每个角落。 话音落下。 三息后。 一道黑影翻墙而入,落地无声。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黑色劲装,青铜恶鬼面具,面具眉心处有一道银色竖纹。 沈默瞥了一眼那面具,心中瞭然。 不良人。 前世看过的那部动漫,没想到在这个世界成了真。 这个组织,表面上是皇帝的暗刃,实则是一群在黑暗中守护大唐的人。他们的首领不良帅,更是活了数百年的老怪物,见证了数代朝代更迭。 看来这个世界的水,確实不浅。 银纹副帅也在打量沈默。 太年轻,也太平静了。 明明被六名不良人合围,脸上却没有半点波澜。 就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帅说得对。 此人,深不可测。 “阁下便是沈默?” 副帅开口,声音通过面具过滤,沉闷嘶哑。 “是我。” “我等奉命而来,並无恶意。”副帅姿態放得很低,“只是有几个问题,想请教道长。” “问。” 沈默言简意賅。 副帅盯著沈默:“长乐坊杨府,是否是道长出手,诛杀了一名妖物?” 他特意加重“妖物”二字。 这是他们的一种试探。 沈默看著他,淡淡道:“那不是妖物。” “不是妖物?” 副帅疑惑,不是妖物,那又是什么… “是天外来敌。” 沈默的声音平静,但此话一出,银纹副帅身形猛震! 面具下的瞳孔骤然收缩! 黑暗中潜伏的其他不良人,气息也在瞬间紊乱! 天外来敌?! 副帅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 难怪现场会有那些诡异的痕跡! 难怪会有“任务失败”“抹杀”这样从未听过的词语! “阁楼上那位,也下来吧。” 沈默抬了抬下巴,望向百米外的屋顶。 阁楼上。 那名负责远程锁定的不良人,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衝脑门! 被发现了! 从一开始就被发现了! 对方连头都没回,就知道他藏在哪里! 这一刻,所有不良人心中都想起帅出发前的警告—— “不要去激怒一头吃饱了的猛虎。” 他们现在才明白。 这不是猛虎。 这是神明。 银纹副帅额头冒出冷汗。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面对这样的存在,任何试探和威胁都没意义。 唯一的选择,就是示弱。 他对著沈默深深一揖。 “是属下有眼不识泰山,惊扰了真人清修。” 称呼从“阁下”变成了“真人”。 沈默没说话,只是静静看著他。 那种平静的目光,却让副帅感到心悸。 副帅咬牙继续道:“真人既然已诛杀那天外来敌,可否告知我等,此类敌人是否还会再现?我等也好提前防备。” 沈默看了他一眼。 “你们防不住。” 一句话,直接堵死他的话。 副帅身体一僵。 沈默继续道:“我来长安,只为清理该杀之人。你们最好不要阻拦。” 他顿了顿,声音更冷:“至於天外来敌,若再现,我自会处理。你们只需做好一件事。” “什么事?” “別挡路。” 两个字,轻飘飘的。 却像两座大山压在所有不良人心头。 沈默心中暗自思量。 不良人这个组织,虽然手段狠辣,但初衷是守护大唐。他们的首领不良帅,更是个有大智慧的人物。若能与之达成某种默契,倒也省去不少麻烦。 毕竟,他要清理的是那些该死的权贵恶徒,而不良人要守护的是大唐的根基。两者並不衝突。 银纹副帅身体微微颤抖。 这不是威胁。 这是警告。 一份递给整个不良人组织的警告。 “属下……明白了。” 副帅再次行礼,语气无比恭敬:“真人替天行道,诛杀奸佞,我等自当配合。只是此事关乎重大,属下职位卑微,无法做主。还请真人容我等稟报大帅——” “不必。” 沈默打断他。 “你们大帅若想知道更多,让他亲自来见我。” 他转过身,不再看这些人。 “现在,滚。” 一个字,如同天威。 “是!” 副帅不敢多言,身形一闪,消失在黑暗中。 其他潜伏的不良人,也如潮水般退去。 院子里重新恢復安静。 杨玉环站在沈默身后,看著他的背影,眼中满是震撼。 她不知道“天外来敌”是什么。 也不知道那些黑衣人是谁。 但她知道,那些人很强,很可怕。 而沈默,只用了几句话,就让他们逃走了。 沈默转过身,看著杨玉环。 “你刚才说,想跟著我?” 杨玉环一愣,隨即用力点头。 “是!” 沈默沉默片刻。 “可以是是可以。” 听到这,杨玉环眼睛瞬间亮了。 “但有条件。” 沈默的声音很平静:“第一,我去哪里,你跟著。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不问,不多话。” “第二,我杀人的时候,你闭眼。我做事的时候,你別管。” “第三,若有一天我要离开这个世界,你能不能跟著走,我不知道。所以,別对我有太多期待。” 沈默目不转睛的看著杨玉环的眼睛,那双秋水般清澈的眸子里,此刻倒映著烛火的光芒,带著几分坚定,几分忐忑,还有掩饰不住的依恋。 “能做到,就留下。做不到,天亮后我送你去一个安全的地方。” 杨玉环没有犹豫,立刻答应道。 “玉环能做到!” 她的声音坚定,眼中满是光芒。 “只要能跟在道长身边,玉环什么都愿意。” 沈默看著她,沉默片刻。 “好。” 他转身走向屋內。 “今晚好好休息。明天开始,长安城会很热闹。” 杨玉环看著他的背影,眼眶微微泛红。 她知道。 从今天起,她的命运彻底改变了。 而这一切,都因为眼前这个男人。 --- 夜色更深。 长安城的地底,不良人总部。 银纹副帅跪在水潭边,额头冷汗直流。 “帅,属下无能,未能探明更多情报。” 不良帅背对著他,手中的竹竿依然垂在漆黑的水潭里。 “你做得很好。” 老人的声音沙哑。 “至少,你们都活著回来了。” 他转过身,独眼中闪烁著危险的光。 “天外来敌……有意思。” “看来,这个世界的水,比我想像中还要深。” 他將竹竿放下,从怀中取出一个捲轴。 “传我命令。” “第一,撤回所有监视兴化坊的人手。不要再去招惹那位真人。” “第二,查。查最近三个月,长安城內所有与妖鬼祟有关的案件。” “第三,准备厚礼。三日后,我亲自去兴化坊拜访。” 他顿了顿,独眼中闪过一丝深意。 “这位真人,或许是我大唐的机缘。” “也可能是劫数。” “但无论如何……” 他看向长安城的方向。 “我要赌一把。” 第64章 公开处刑 天,亮了。 第一缕晨光穿过窗牖的破洞,在地上投下一块斑驳的光斑。 杨玉环睁开眼,有片刻的失神。 鼻息间是清冷的檀香,而非昨日的血腥。 身上,盖著一件带著男人体温的青色道袍。 这陌生的触感与气味提醒著她,她的人生,已彻底顛覆。 院子里传来轻微的翻页声,规律,沉稳。 杨玉环连忙起身,那件对她而言过於宽大的道袍滑落肩头,她急忙拉住,走到门口。 晨光中,沈默正坐在石桌旁,手里捧著那本漆黑封皮的册子。 她深吸一口气,走到角落简陋的灶台边,开始笨拙地生火、淘米。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 那双本该抚琴作画、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柔荑,很快就被灶灰染黑。 浓烟呛得她不住咳嗽,泪水混著灶灰,在她白净的脸蛋上划出几道狼狈的黑痕。 沈默抬起了头。 平淡的视线,落在她窘迫的身影上。 杨玉环下意识地低下头,声音细微:“道长……我……我想给你做些早饭。” 沈默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她。 那张沾著黑灰的小脸,那双因窘迫和烟燻而泛红的倔强眼眸,让他心中某个尘封的角落,微微刺痛了一下。 脑海中的镜子,適时亮起。 【收穫来自杨玉环的善意回馈,善恶点+1】 沈默嘴角几不可察地牵动了一下。 这微不足道的1点,与帐册上动輒成千上万的血债相比,什么都不算。 但这种感觉……不坏。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帐册,那上面密密麻麻的名字,才是善恶点真正的来源。 一顿早饭,做得一塌糊涂。 米粥半生不熟,带著浓重的焦味。 杨玉环端著碗,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眼圈瞬间就红了,滚烫的泪珠在眼眶里打转。 她觉得自己好没用,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沈默却伸出手,平静地接过那碗粥。 他没有丝毫犹豫,面不改色地吃了起来。 吃得很慢,很认真。 最后,他將碗底的焦黑锅巴也一併颳起,送入口中,一粒米都没有剩下。 杨玉环怔怔地看著,眼眶里的泪水,终究是被一股暖流逼了回去。 “今天开始,待在院子里,哪里都不要去。” 沈默放下碗,声音恢復了惯有的清冷。 “是,道长。”杨玉环乖巧地点头。 沈默站起身,目光越过院墙,望向长安城的朱楼碧瓦。 那眼神中的最后一丝温度也隨之散去,变得淡漠而森然,宛若在俯瞰一片等待净化的罪恶之地。 “该收割下一份了。” --- 户部衙门,愁云惨澹。 右相李林甫死了,被一个道士在相府內,当著满朝权贵的面梟首。 整个长安官场,都在这场血腥的地震中颤慄。 唯独户部侍郎王维忠的府邸,依旧歌舞昇平。 “一群蠢货!” 奢华的正堂內,体胖如猪的王维忠一脚踹翻下属,酒液染红了波斯地毯。 “一个江湖草莽,就把你们嚇破了胆?李林甫那是他自己废物,活该!” 王维忠,李林甫的头號走狗,其贪墨之巨,比之李林甫有过之而无不及。 去年黄河賑灾的款项,他敢鯨吞三成,致使下游饿据遍野。 那些百姓的血肉,都化作了他腰间的肥油,杯中的美酒。 一名幕僚忧心忡忡:“大人,此人能屠尽相府,绝非等閒……” “实力?狗屁的实力!”王维忠一巴掌拍在桌上,满脸横肉颤抖,眼神疯狂。 “我这侍郎府,养著『江淮三煞』!府外三百府兵枕戈待旦!金吾卫半个时辰內就能將此地围成铁桶!” 他发出刺耳的狞笑。 “他最好別来。他若敢来,我正好拿他的人头,去陛下面前请功!” 满堂下属噤若寒蝉。 就在王维忠狂笑之际。 他面前的空气,凭空泛起一丝涟漪。 一片薄纸,就这么毫无徵兆地、打著旋儿,穿过层层护卫的视线,轻飘飘地,落在了他盛满美酒的玉杯旁。 满堂的笑声,戛然而止。 “呛啷!” 所有护卫的刀在一瞬间出鞘,目光惊骇地四处扫视。 屋顶完好。 门窗紧闭。 这片纸,凭空出现! 王维忠脸上的肥肉剧烈抽搐,死死盯著那张纸,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 那是帐册的一页,是他最熟悉的那本黑帐! 上面用硃砂笔,清清楚楚地记录著他倒卖官仓粮食、侵吞河工款项的每一笔罪证! 时间、地点、经手人,一应俱全! 而在帐目下方,是一行墨跡未乾的字。 【午时三刻,取你狗命。】 落款:沈默。 “啊——!” 王维忠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叫,肥胖的身体从太师椅上滚落,一股骚臭的液体瞬间浸湿了华贵的绸裤。 “护驾!护驾!!来人!!” 整个王府,彻底疯狂。 --- 一时间,长安城风云再起。 户部侍郎王维忠收到“死亡预告”的消息,如颶风席捲了每一个高门大户。 这一次,是公开的行刑宣告! 也是对整个大唐律法,对至高皇权的公然挑衅! 数千名金吾卫甲冑鏗鏘,將整座侍郎府围得水泄不通,弓上弦,刀出鞘。 王维忠花重金请来的江湖高手,將他藏身的精钢密室护卫得如铁桶一般。 整个长安的目光,都聚焦於此。 无数双眼睛,都在等待。 等待午时三刻。 看那个名叫沈默的道士,要如何在这天罗地网中,取走一位二品大员的性命! 第65章 李隆基暴怒 午时。 烈日悬於天心。 本该是一日里阳气最盛的时刻,长安城的上空,却寒意瀰漫。 户部侍郎府外,长街空寂,万籟无声。 三千金吾卫的冰冷甲冑反射著日光,组成一道密不透风的钢铁城墙。 弓弦早已拉满,锋利的箭簇瞄准了府邸的每一个入口与角落。 空气沉重得让人窒息。 府內,死寂一片。 王维忠重金聘来的“江淮三煞”,三个足以在江湖上令小儿止啼的成名凶人,此刻面无人色,后背的衣衫被冷汗彻底打湿。 他们以品字形站位,死守著一间由百炼精钢浇筑的密室。 握著兵器的手青筋毕露,抑制不住地颤抖。 密室深处,堆积如山的珠宝之上,王维忠肥胖的身躯瘫成一滩烂泥。 他眼球暴凸,血丝满布,死死盯著角落里的铜壶滴漏。 一滴水珠,凝聚,坠落。 “嘀嗒。” 这微弱的声响在封闭空间內迴荡,每一次都像一柄重锤,砸在他的心口。 “没……没事的……” 他乾裂的嘴唇翕动著,无意识地呢喃,分不清是在祈祷还是在自我麻痹。 “三千金吾卫,是大唐最精锐的卫队……” “江淮三煞,是江湖最顶尖的杀手……” “还有这扇门,三尺厚的精钢,攻城锤都別想砸开……” “他进不来!他绝对进不来!” 恐惧是一把无形的刀。 从那张写著“午时三刻,取你狗命”的纸条出现开始,这把刀已在他心头凌迟了整整一个上午。 与此同时,整座长安城,无数双眼睛正透过窗欞的缝隙,注视著此地。 酒楼,茶肆,高门府邸的阁楼。 权贵,富商,江湖客,乃至潜藏於阴影中的不良人,全都屏住了呼吸。 他们在等待一个结果。 或者,见证一个神话的诞生,与一个帝国的顏面扫地。 “午时三刻……到了。” 街角茶楼上,有人看著日晷的影子,声音乾涩。 “当——!” 城西景龙观的钟声应声响起,沉重,悠长,宣告著行刑时刻的到来。 钟声迴荡的剎那。 侍郎府外的长街尽头,一个身影出现了。 青色道袍,孑然一身。 沈默走在空旷的长街中央,步履平稳,不疾不徐。 他的每一步都像用尺子量过,踏向那三千金吾卫组成的钢铁壁垒。 “站住!来者何人!” 金吾卫校尉厉声暴喝,但发颤的尾音暴露了他的惊惧。 沈默没有回答,脚步未停。 “放箭!” 校尉猛地挥下手。 “嗡——!” 弓弦的震鸣连成一片,数百支破甲重箭呼啸而出,撕裂空气,形成一片死亡的乌云,瞬间將沈默的身影吞没。 下一刻,令所有人肝胆俱裂的景象发生了。 所有羽箭在靠近沈默身前三尺时,骤然凝固。 它们就那么诡异地悬停在半空。 紧接著,无论是精钢箭头还是坚韧箭杆,都无声地崩解,寸寸碎裂。 漫天齏粉,簌簌飘落。 沈默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他穿过那片由箭矢粉末构成的“尘埃之雨”,走进了金吾卫的军阵。 挡在他前方的士兵,只感到一股温和却无可抗拒的巨力迎面推来。 他们的身体,连同身上沉重的甲冑,完全不受控制地向两侧滑开。 一条笔直的通路,在他面前自行敞开。 三千人的铁桶阵,被他一人,閒庭信步地穿过。 他踏入了侍郎府的大门。 “杀!” “江淮三煞”目眥欲裂,发出野兽般的咆哮。 三人同时暴起,刀光、剑影、掌风从三个方向合围而至,携著毕生功力,封死了沈默所有去路。 沈默甚至没有看他们一眼。 他只是抬起右手,对著冲在最前的鬼头刀壮汉,隔空隨意地一按。 “嘭!” 一声闷响。 那名煞星的身体,连同他手中那柄重逾百斤的钢刀,在一瞬间炸成了一蓬均匀的血雾。 骨肉不存。 另外两人脸上的狞笑僵住,化为极致的恐惧,想也不想,转身就逃。 沈默屈指一弹。 两道无形的气劲破空,后发先至,精准地从二人后心穿入,前胸透出。 他们的身体僵在原地,眼中的生机急速褪去,直挺挺地向前扑倒。 再无声息。 沈默走到那扇闪烁著金属冷光的精钢密室门前。 密室內的王维忠听见了外面的惨叫与闷响,早已嚇得魂飞魄散,屎尿齐流。 沈默伸出手,五指张开,轻轻按在厚达三尺的精钢大门上。 “滋——” 刺耳的声音响起,一股金属烧焦的气味瀰漫开来。 在门外所有金吾卫惊骇欲绝的注视下,那扇號称坚不可摧的精钢大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赤红、扭曲、软化。 最后“轰”的一声,彻底化作一滩流淌的铁水,將脚下的青石板烧得滋滋作响。 密室內的王维忠,正对著门口,看到了那张平静到没有一丝情绪的脸。 “不……” 他最后一个字未能说出口。 沈默的身影已在他面前出现。 一指点出,轻描淡写,正中他的眉心。 王维忠肥胖的身体猛地一僵,眼中的神采,如烛火被狂风吹灭,迅速黯淡。 “噗通。” 肥硕的身体重重栽倒,在金银珠宝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沈默没有停。 他转身走出密室,身形在偌大的侍郎府中飘忽穿行。 凡是手持兵刃的府兵、护院,凡是那些平日为虎作倀、脑满肠肥的幕僚、管事,在他经过之后,尽皆悄无声息地倒地毙命。 血,染红了府邸的每一寸土地。 这不是刺杀。 这是清洗。 一场冷酷高效,不留一个罪人的灭门! 短短一炷香,府內再无活口。 沈默站在尸山血海的庭院中央,青色的道袍,依旧纤尘不染。 他缓缓抬头,目光穿透了重重院墙,精准地落在了不远处一座阁楼的屋顶。 那里,戴著银纹面具的不良人副帅,身体僵硬如石。 他浑身早已被冷汗浸透,感觉自己像一只被神鹰盯住的兔子,连呼吸都已忘记。 “回去告诉你们大帅。” 沈默的声音不响,却清晰地在他脑海中炸开,带著天宪般的威严。 “我要杀的人,你们拦不住。” “別挡路。” 说完,他转身。 在府外三千金吾卫死寂的注视下,一步步走出了这座由他亲手缔造的人间地狱,消失在长街尽头。 --- 消息,如颶风过境,瞬间席捲了整个长安。 当金吾卫大將军陈玄礼带著人,颤抖著踏入那座血流成河的侍郎府时,这位从沙场尸山中爬出来的宿將,那张饱经风霜的脸,第一次失去了所有血色。 午时三刻,登门灭族! 那个叫沈默的道士,用一种最张狂、最血腥的方式,向整个大唐宣告了他的存在! 这不是凡人的武功,却比任何武功都令人恐惧! 长安城,陷入了疯狂的恐慌。 那些曾经作恶多端、手染血腥的权贵,此刻如同惊弓之鸟,跪在神佛面前,瑟瑟发抖,疯狂磕头。 “这又是哪个路过的大神啊。”” 他们怕的,不再是官府的律法,不再是金吾卫的刀。 他们怕的是,下一个午时三刻,那个青袍道人会踏入自己的家门。 一座酒楼的顶层。 那名戴著银纹面具的不良人副帅,呆呆地望著侍郎府的方向,手里的酒杯“啪”地一声被他无意识地捏碎。 “帅……您……算错了……” 他喃喃自语,声音里是无法掩饰的敬畏与颤抖。 “我们面对的……不是一头猛虎……” “是行走在人间的……神魔。” --- 兴化坊,小院。 沈默推门而入,身上依旧是那股清冷的檀香味,未沾染半分血腥。 杨玉环一直焦急地等在门口,看到他安然归来,那颗悬著的心才重重落下。 沈默坐回石桌旁,目光落回那本黑色的帐册上。 脑海中的镜子,光芒一闪。 【惩戒恶人王维忠满门,收穫善恶点:58000】 【善恶点余额:264601】 他的手指,顺著帐册上密密麻麻的名录,缓缓向下滑动。 一个个名字,代表著一桩桩血债,也是一波波善恶点 最终,他的指尖,停在了一个名字上。 杨国忠。 也就在此时。 大明宫,紫宸殿。 “砰!” 一只价值连城的琉璃盏被狠狠摔在金砖上,粉身碎骨。 “废物!通通都是废物!” 龙椅之上,大唐天子李隆基龙袍散乱,面容扭曲,双目赤红,状若疯虎。 “三千金吾卫!拦不住一个人!一座侍郎府!被他屠戮殆尽!!” “朕的宰相!朕的侍郎!就像猪狗一样,被人说杀就杀!!” “国法何在?!皇威何在?!” 大太监高力士跪伏於地,身体抖如筛糠,头颅深埋,不敢稍抬。 李隆基剧烈地喘息著,因暴怒而涨红的脸憋成了猪肝色,他死死盯著殿外刺目的日光,声音仿佛从牙缝里挤出,一字一顿。 “传……不良帅!” 第66章 危险 紫宸殿內,死寂无声。 龙椅上的天子李隆基,胸膛因压抑的暴怒而剧烈起伏。 “传不良帅!” 三个字,几乎是从齿缝间一个一个碾碎了挤出来的。 大太监高力士屁滚尿流地退下。 片刻后,一个沉稳的脚步声在殿外响起。 不疾不徐。 每一步的间隔,仿佛都用尺子量过,分毫不差。 一个身著玄色斗篷的高大身影逆光走入,將自己的面容藏匿在阴影之中。 唯有一只眼睛暴露在外,浑浊,苍老,仿佛倒映著李唐王朝三百年的兴衰。 他没有戴那副標誌性的青铜面具。 在这位天子面前,他从不需要。 “臣,袁天罡,参见陛下。” 他声音沙哑,不带任何情绪,却让李隆基滔天的怒火瞬间一滯。 不良帅,袁天罡。 这个名字,是大唐最深层的阴影,也是最锋利的暗刃。 “袁天罡!” 李隆基猛地从龙椅上弹起,手臂因用力而颤抖,直指殿外。 “你看到了吗?!朕的侍郎!在朕的长安!被一个妖道当著三千金吾卫的面,屠了满门!!” “朕的脸!大唐的脸!都被他踩进了泥里!!” 不良帅微微躬身,声音不起波澜。 “臣,看到了。” “看到?!”李隆基的理智已在崩溃边缘,“朕要你杀了他!用不良人所有的力量,把他碎尸万段!!” 袁天罡沉默了。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用那只无悲无喜的独眼,注视著龙椅上暴跳如雷的君王。 那不是臣子仰望君主的眼神。 那是一个活了太久的老人,在看一个……发脾气的后辈。 大殿內的空气,因这诡异的注视而变得粘稠。 李隆基的怒火,竟被这沉默的目光浇得寸寸冷却,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窜上天灵盖。 “陛下。” 袁天罡终於开口。 “杀不了。” “你说什么?!”李隆基刚刚压下的火气再次炸开。 “臣说,杀不了。” 袁天罡重复了一遍,语气平静得近乎残忍。 “三千箭雨在他身前化作飞灰。” “陛下,这不是武功。” “这是仙术。” 他声音压得更低,每一个字都像一枚冰冷的铁钉,钉进李隆基的心里。 “您要臣……去弒神吗?” “弒神”二字,彻底击溃了天子的狂怒。 他身体剧烈一晃,颓然跌坐回龙椅,眼中第一次被纯粹的惊惧所占据。 “那……那该如何?!”他失神地喃喃自语,“难道就任由他在长安城,为所欲为?!” “陛下,您是否想过,他为何而来?”袁天罡反问。 李隆基一怔。 “他杀李林甫,杀王维忠,皆起於弘农杨氏一案。”袁天罡缓缓道,“此二人,本就是国之蛀虫。那位真人,不过是替陛下,提前扫净了庭院。” “你的意思是,朕还要谢他?!”李隆基觉得无比荒谬。 “不。” 袁天罡摇头。 “臣的意思是,我们可以换个角度。” 他抬起那只独眼,浑浊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洞察人心的光。 “据臣下探查,那晚在杨家废墟,出现的並非妖物,而是……天外来敌。” “什么?!”李隆基猛地瞪大眼睛。 “一种不属於这个世界的力量。”袁天罡的声音带著一丝蛊惑,“那位沈默真人,很可能是在追索此物时,才偶然路过长安。” “他的目標,是那些藏污纳垢的罪恶,是那些『天外来敌』。” “我大唐的蛀虫,只是恰好撞在了他的剑刃上。” 李隆基的呼吸急促起来。 他不是蠢人,瞬间明白了袁天罡话中那令人心悸的深意。 “你的意思是……” “他不是我们的敌人。”袁天罡一字一句,掷地有声,“至少,现在不是。” “他是一柄剑。” “一柄悬在所有奸佞头顶,不受皇权掌控的……天道之剑。” “陛下,您需要的不是去激怒一尊神明。” “而是,与他达成默契。” “让他这柄剑,为我大唐所用!” “让他去杀那些我们想杀,却又不能轻易去杀的人!” 袁天罡的话,在大殿中迴响。 李隆基眼中的暴怒与恐惧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思。 他死死盯著袁天罡,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位守护李氏江山数百年的老人。 “你……想怎么做?” 袁天罡深深一揖。 “此事,交由臣来斡旋。陛下只需静观其变。” “三日之內,臣会给陛下一个满意的答覆。” “好!”李隆基一掌拍在龙椅扶手上,“朕,就赌你这一次!” 袁天罡的身影,无声地融入殿內阴影,悄然退去。 只留下李隆基一人,坐在冰冷的龙椅上,眼神明灭不定。 天道之剑? 他咀嚼著这四个字,眼神思索。 剑是好剑。 但不能握在自己手里的剑,就必须想办法……毁了它! --- 兴化坊,小院。 皇宫里的阴沉诡譎,被这里的一缕烟火气衝散。 杨玉环不知从哪找来一把破旧的扫帚,正小心翼翼地清扫著院中的落叶。 她动作生疏,却无比认真。 院角那个破碗里,多了一株不知名的野草,被她浇上了清水,仿佛在浇灌著劫后余生的希望。 沈默坐在石桌旁,没有看帐册,只是静静地看著她。 阳光落在她身上,为她苍白的侧脸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色。 那瘦弱的背影,竟让他那颗被杀戮与功力磨礪得近乎寂灭的心,泛起了一丝最细微的波澜。 【麻烦。】 沈默心中闪过这个念头。 但这一次,却没有嘆息。 “道长。” 杨玉环停下动作,端著一杯刚沏好的粗茶,怯生生地走到他面前。 “你……累吗?” 她小声问,清澈的眸子里带著一丝小心翼翼的担忧。 累? 沈默抬起头,看著那双眼睛。 他从未思考过这个问题。 从穿越至今,他一直在奔跑,在变强,在杀戮。 疲惫,是早就被他拋弃的情绪。 可此刻,被这双眼睛注视著,他竟真的感到了一丝……源自灵魂深处的倦意。 “不累。” 他接过茶杯,抿了一口。 苦涩的茶水滑过喉咙,留下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回甘。 杨玉环“哦”了一声,低下头,神情有些失落,又有些安心。 沈默看著她,多说了一句。 “以后,不用做这些。” 杨玉环猛地抬头,眼圈瞬间就红了。 “道长是嫌玉环……做得不好吗?” “不是。” 沈默看著她的眼睛,平静地说道。 “你的手,不是用来做这些的。” 杨玉环怔住了。 她看著眼前这个男人,那张总是淡漠如冰的脸上,似乎……有了一丝说不清的温度。 她鼻子一酸,连忙转过身去,用袖子飞快地抹了抹眼睛。 沈默收回目光,重新落在那本黑色的帐册上。 他的指尖,划过一行行名字。 最终,停在了那个他昨天就已锁定的目標上。 【杨国忠】 就在他的指尖,触碰到这三个字的瞬间。 嗡——! 一声尖锐的鸣响,在他脑海深处悍然炸开! 那面古朴的镜子,毫无徵兆地绽放出刺目的血色光芒! 镜面之上,不再是冰冷的文字,而是如同被烧红的烙铁,烫出了一行扭曲的血字! 【警告:於目標『杨国忠』府邸內,侦测到高浓度『异世界』能量反应!】 【能量层级判定:】 【危险!】 沈默的瞳孔,骤然缩成了一点! 第67章 合作 【警告:於目標『杨国忠』府邸內,侦测到高浓度『异世界』能量反应!】 【能量层级判定:】 【危险!】 最后两个血淋淋的大字,仿佛带著某种不祥的魔力,让沈默周围的空气温度骤然下降。 院中,正在笨拙擦拭石桌的杨玉环,只觉得一股无法形容的寒意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让她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哆嗦。 她茫然抬头,正对上沈默的侧脸。 那张脸,依旧平静。 但那双总是淡漠如古井的眸子,此刻却深邃无比。他面前石桌上那只盛著粗茶的陶碗,不知何时,已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 “咔嚓。” 一声轻响,陶碗无声地化作一堆齏粉,被微风吹散。 杨玉环的心,猛地一揪。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沈默。 之前面对千军万马,面对那些凶神恶煞的敌人,他都像是无所在意。 而现在,他只是看著那本册子,却如临大敌。 【异世界能量……】 【危险……】 沈默心中念头飞速转动。 他隨口一句用来唬不良人的“天外来敌”,竟然成了真? 不对。 长乐坊那个所谓的“妖物”,其本质是轮迴者。一个和他类似的穿越者,带著一个简陋的“主神系统”。 但镜子连“警告”都没有。 而杨国忠府邸里的这个,却直接是最高等级的【危险】。 这意味著,两者根本不是一个量级。 亦或者说…… 杨国忠这个国之巨蠹,找到了一个远比寻常轮迴者更可怕的靠山! 沈默缓缓抬头,目光穿透院墙,望向长安城最奢华的那片府邸。 看来,今晚的“收割”,不会那么顺利了。 杨国忠,必须死。 但怎么杀,需要重新计较。 就在这时,院门外,响起了一阵脚步声。 不疾不徐,沉稳如山。 来人甚至没有丝毫掩饰自己气息的打算,那股苍老、幽深、仿佛与黑夜融为一体的气息,就这么堂而皇之地停在了门口。 杨玉环脸色一白,紧张地看向沈默。 沈默的目光从册子上移开,波澜不惊地望向院门:“进来。” “吱呀——” 破旧的木门被推开。 一个身披玄色斗篷的高大身影,逆著光,走了进来。 他没有戴面具,一张布满褶皱的苍老面容暴露在空气中,浑浊的独眼仿佛承载了三百年的岁月风霜,正静静地打量著院內的一切。 最终,他的目光落在了沈默身上。 不良帅,袁天罡。 他比约定的三日之期,提前了两天。 “真人,袁天罡,不请自来,还望恕罪。” 他的声音沙哑,姿態放得很低,对著沈默微微躬身。 这是一种尊重。 並非上下级,而是同类对同类的尊重。 沈默看著他,语气平淡:“你提前了。” “有些事,等不了。”袁天罡直起身,那只独眼扫过桌上那本黑色的帐册,意有所指,“剑锋太利,容易伤到持剑人。袁某斗胆,想为真人的剑,配一个剑鞘。” 沈默心中瞭然。 配个剑鞘是假,想引导这把剑的去向,才是真。 他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看著袁天罡,等待下文。 和这种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怪物打交道,说的越多,错的越多。 沉默,就是最好的武器。 果然,袁天罡见他不为所动,浑浊的独眼中闪过一丝讚许。 他不再绕圈子,直接开门见山:“真人下一个目標,可是当朝右相,杨国忠?” 话音落下,院內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沈默的目光依旧平静,却让袁天罡感到一种被彻底看穿的压力。 “看来,我猜对了。”袁天罡苦笑一声,继续道,“此人,与李林甫、王维忠之流不同。真人若想杀他,恐怕会遇到一些……麻烦。” “麻烦?”沈默终於开口,吐出两个字。 “是。”袁天罡的神情变得无比严肃,“一种不属於这个世界的力量,在庇护他。” “不良人將此物,称为『祟』。” “一个时辰前,我派去查探的三十名不良人好手,在靠近相府之后,尽数失联。没有打斗,没有求援,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他死死盯著沈默的眼睛,一字一顿:“那座相府,已经不是凡人的居所。” “它变成了一个……吃人的巢穴。” 沈默的指节,在石桌上轻轻敲击著。 一下,又一下。 规律的声响,仿佛敲在袁天罡的心头。 巢穴? 镜子的【危险】评级,不良人的有去无回。 所有线索都串联了起来。 杨国忠,找到了一个“异界之物”作为护身符。 “你的条件。” 沈默停止敲击,开门见山。 袁天罡精神一振,他知道,自己赌对了。 这位真人,对那个“巢穴”產生了兴趣。 “合作。”袁天罡沉声道,“真人替天行道,诛杀奸佞。我不良人,为真人扫清障碍,提供情报,处理后事。” “长安城內,乃至整个大唐,所有该杀之人的名录、罪证、藏身之所,我不良人双手奉上。” “真人只需……出剑。” 这番话,无异於將整个大唐的阴暗面,赤裸裸地摊开在了沈默面前。 他將成为悬在所有贪官污吏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而不良人,就是递剑的手。 “可。” 沈默只说了一个字。 袁天罡如释重负,苍老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丝笑意。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厚厚的捲轴,递了过去。 “这是关於杨国忠府內那只『祟』的所有情报。” “此物名为『国运窃玉』,来歷不明。它能吞噬人的气运、欲望、恐惧,化为自己的力量,构建一片虚实相间的领域。在领域之內,它便是神。” “杨国忠,就是它选中的『宿主』。” 沈默接过捲轴,入手冰凉。 “多谢。”袁天罡再次躬身,隨后身形一晃,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门外的黑暗,仿佛从未出现过。 院內,重归寂静。 沈默缓缓展开捲轴。 上面用硃砂笔,详细描绘了杨国忠府邸的地图,以及关於那“国运窃玉”的种种诡异特性。 【其核心,藏於相府地底密室,为一方黑色玉璽。】 【玉璽不毁,领域不灭。】 【註:凡靠近者,心神皆会被其所夺,沦为无魂傀儡。】 沈默的目光,落在了捲轴的最后一行字上。 他的嘴角微勾起。 【吞噬心神?】 【正好。】 他站起身,二百余年的先天真罡在体內缓缓流转,一股无形的、沛然莫御的威压,开始在他周身凝聚。 【我倒要看看,是你的领域硬,】 【还是我的剑,更利!】 第68章 中指 夜,凉如水。 兴化坊的小院里,杨玉环將一件刚缝补好的外袍递到沈默面前,针脚歪歪扭扭,却很用心。 “道长,夜里风大。”她低著头,声音细若蚊蚋。 沈默的目光从那捲写满诡异情报的轴卷上移开,落在那件带著淡淡皂角香的衣服上。 他没有拒绝,伸手接过,披在了身上。 杨玉环的眼眸里,瞬间亮起一抹微光,像是被点燃的星火。 “我很快回来。”沈默留下一句话,身影便已融入了夜色。 杨玉环站在院中,望著他离去的方向,双手紧紧攥著衣角,久久未动。 …… 朱雀大街,右相杨国忠的府邸。 与前几日被灭门的王府不同,这里灯火通明,歌舞昇平之声隱隱传出,仿佛长安城里的腥风血雨,与此地毫无干係。 但百丈之外,一座酒楼的阴影里,不良人副帅和几名校尉,脸色却比死人还要难看。 “副帅,里面……太安静了。”一名校尉声音发乾,“我的『諦听』蛊,什么都听不见了,就像那边是一块石头,一片虚无。” 不良人副帅死死盯著那座奢华的府邸。 在他的视野里,那座府邸的上空,气运与光线都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扭曲,仿佛一个无形的漩涡,正贪婪地吞噬著周围的一切。 “那是『领域』展开的跡象。”他喃喃道,声音里是抑制不住的恐惧,“我们的人……都成了祭品。” 就在这时,一道青色的身影,由远及近,出现在长街的尽头。 “他来了!” 所有不良人精神一振,旋即又被更深的紧张所攫住。 他们看到,沈默就那么径直走到了相府那两扇朱漆大门前。 没有试探 本书首发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只是伸出手,向前一推。 “吱呀——” 门,开了。 在沈默踏入大门的瞬间,他身后的世界,连同那三千金吾卫惨死的长街,连同那些紧张注视的不良人,都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幕布隔断。 门內,依旧是灯火辉煌的庭院。 廊下掛著精致的宫灯,假山流水,奇花异草,美貌的侍女端著果盘穿行,脸上掛著甜美的微笑。 一切都显得那么正常。 正常的……有些过分。 沈默的目光扫过。 这些侍女走路的姿势,端盘的角度,甚至脸上笑容的弧度,都一模一样,如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傀儡。 他刚踏上青石板路。 “噗嗤。” 一名离他最近的侍女,脸上甜美的笑容骤然凝固。她的脖子以一个诡异的角度一百八十度转了过来,七窍之中,流淌出漆黑如墨的粘稠液体。 “嘻嘻……” 她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笑,身体扭曲成一团,四肢著地,如同一只巨大的蜘蛛,朝著沈默猛扑而来! 与此同时,整个庭院的侍女、家丁,全都停下了动作。 他们一个个转过头,脖颈发出“咔咔”的脆响,脸上掛著同样的笑容,流著同样的黑血,从四面八方,密密麻麻地涌了过来。 这些,就是袁天罡提到的,被夺走心神的“傀儡”。 沈默面无表情。 两百多年的先天真罡以他为中心,轰然扩散! “嘭!嘭!嘭!嘭!” 一连串密集的爆鸣声响起。 那些扑来的傀儡,在靠近他身体三尺范围的瞬间,无论是血肉之躯,还是骨骼內臟,尽皆被碾成了最原始的血雾与肉糜。 腥风扑面。 沈默的青色道袍,却依旧纤尘不染。 他穿过这片由血肉构成的“红雾”,继续向內走去。 穿过庭院,走过迴廊。 眼前的景象,开始变了。 脚下的青石板化作了黄金,廊柱变成了白玉,空气中飘散的不再是花香,而是浓郁得化不开的酒气与脂粉香。 无数赤身裸体的绝色美人,在黄金铺就的池子里嬉戏,她们对著沈默招手,发出银铃般的媚笑,眼波流转,极尽诱惑。 这是欲望的陷阱。 沈默的眼神没有一丝一毫的波动。 他见过皇宫大內,这些凡俗的欲望,连让他心湖泛起一丝涟漪的资格都没有。 他一步踏出。 脚下的黄金与美人,如镜花水月般破碎。 场景,再度变换。 这一次,不再是金碧辉煌。 四周变得灰暗、破败。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道。 一间狭小、压抑的病房,出现在他面前。 病床上,躺著一个瘦弱的女孩,脸色苍白如纸,身上插满了各种管子,旁边的心电监护仪,发出“滴……滴……”的微弱声响。 沈默的脚步,第一次停了下来。 那张脸…… 是他前世,埋藏在灵魂最深处,不敢去触碰的记忆。 是他的妹妹。 “哥……” 病床上的女孩,缓缓睁开眼,虚弱地向他伸出手。 “哥……我好冷……我好疼啊……” 她的声音里,带著无尽的委屈与依赖。 “你为什么……才来看我?” 一瞬间,那股被他用两百年功力死死压制的,名为“悔恨”与“无力”的情绪,如同挣脱囚笼的凶兽,在他心头悍然炸开! 【这才是真正的杀招。】 【它在吞噬我的情绪,我的记忆,我的……道心!】 沈默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 那双总是淡漠如冰的眸子里,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 “哥,別走了,好不好?” “留下来……陪陪我……” 女孩的幻影,从病床上飘起,缓缓向他靠近,伸出冰冷的手,想要触摸他的脸颊。 就在那指尖即將触碰到他皮肤的剎那。 “滚。” 一个冰冷到极致的字,从沈默的齿缝间挤出。 他猛地抬起头。 那双剧烈波动的眸子,此刻已经恢復了死寂般的平静,但在这片死寂之下,是滔天杀意! 他不是在对那个幻影说话。 他是在对创造这个幻影的“东西”说话。 【你千不该,万不该……】 【拿她来惹我!】 “嗡——!” 他脑海中那面古朴的,一直沉寂的镜子,在这一刻,仿佛感受到了主人的怒火,骤然爆发出万丈金光! 金光穿透识海,穿透肉身,直接照射在这片由“祟”构建的虚假领域之上! “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充满了痛苦与惊骇的尖叫,响彻了整个相府! 眼前的病房、女孩,如同被烈阳照射的冰雪,在一瞬间扭曲、蒸发! 周围的一切,都变回了相府原本的模样。 只是,此刻的相府,不再是歌舞昇平,而是化作了一片血肉磨坊。所有的樑柱、墙壁上,都长出了一张张痛苦扭曲的人脸,地面上流淌著鲜血组成的河流,无数残肢断臂在血河中沉浮。 这,才是“领域”的真实面目。 一个由恐惧和绝望构筑的巢穴。 沈默站在血河之上,缓缓抬头,目光穿透重重阻碍,精准地锁定在了相府最深处,那间被无数血肉包裹的地底密室。 他感觉到了。 那只“国运窃玉”的本体,就在那里。 也就在此时,一道宏大、古老、带著无上威严与蛊惑之意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 【凡人……你拥有强大的灵魂……】 【你的愤怒,你的欲望,你的执念……都是最顶级的食粮……】 【臣服於我……】 【我可以让你妹妹復活,我可以让你拥有真正不朽的神力,我可以让你……成为这个世界唯一的神!】 沈默听著这番话,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抬起手,对著密室的方向,缓缓竖起了一根中指。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平静,响彻整个领域。 “你说的神,” “是跪著,还是站著?” 第69章 国运 整个血肉领域,死寂了一瞬。 隨即,是火山爆发般的暴怒! 【你……在……挑衅……我?!】 那声音不再古老威严,变得尖利、扭曲,充满了无法遏制的疯狂与杀意。 【我要你死!我要將你的灵魂一片片剥下来,做成我巢穴里最卑贱的装饰!】 轰——!!! 整个相府,活了过来。 那些由血肉和人脸构成的墙壁,如同蠕动的怪物,无数只苍白的手臂从墙体中疯长而出,指甲漆黑,抓向沈默。 脚下流淌的血河,冲天而起,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血手,带著腥臭的狂风,当头拍下! 四面八方,上下左右,再无死角。 这是领域之主,调动整个领域本源发起的绝杀。 它要將这个胆敢褻瀆它的凡人,碾成齏粉!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幕,沈默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他甚至没有抬手,只是眼神一冷。 【聒噪。】 轰!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体內那两百年先天真罡,骤然沸腾! 並非向外扩散的光晕,而是以他为中心,一股无形却有质的磅礴罡气猛然向四方炸开! 青光一闪而逝。 那扑来的无数苍白手臂,在半途便寸寸断裂,仿佛被成千上万柄无形的利刃瞬间切割,继而被狂暴的罡气碾成血沫! 那遮天蔽日的血手当头拍下,却在离他头顶三尺之处骤然凝固。 一道道肉眼可见的青色罡气,如游龙般自下而上,瞬间贯穿了血手! “嗤——!” 腥臭的血液被至阳至刚的罡气瞬间蒸发,巨大的血手之上出现了无数个窟窿,隨即在空中轰然溃散,化作漫天血雨,却连他衣角都无法沾湿。 一击之下,天地清明。 那些蠕动的血肉墙壁被彻底荡平,露出了相府原本的亭台楼阁,只是此刻的樑柱墙垣之上,布满了被罡气撕裂的恐怖裂痕。整个领域的力量,被这一记霸道绝伦的罡气,硬生生打回了原形! 【不……不可能……】 【这是什么力量?!我的领域……我的力量……为何在你面前,如同纸糊一般?!】 那尖利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无法理解的恐惧。 它能吞噬欲望、恐惧、气运,构建虚幻的领域。 但它从未见过这种东西。 一种纯粹到不讲任何道理,霸道到足以碾碎一切规则的武道真罡!在这种力量面前,它引以为傲的领域,就像是沙子堆砌的城堡,被浪潮一衝,便轰然垮塌。 沈默没有理会它的哀嚎。 他抬起脚步,向著这片狼藉的府邸深处走去。 一步,两步。 一条通往地底的、被符文封锁的密道,就这么暴露在了他的面前。 那里,就是巢穴的核心。 沈默走到密道前,那些闪烁著诡异红光的符文锁链仿佛感受到了天敌,发出尖锐的嗡鸣,红光大盛,试图抵御。 沈默看也未看,只是一脚踏下。 这一脚,平平无奇,却灌注了凝练到极致的先天真罡。 “鐺——!!” 不是脆响,而是一阵金铁交鸣的爆音。 那些能咒杀化外高人的符文锁链,在他脚下根根炸裂,化作漫天碎片! 他拾级而下。 地底密室,豁然开朗。 这里没有想像中的阴暗潮湿,反而珠光宝气,亮如白昼。 无数金银財宝、神兵利器、珍奇古玩堆积如山。 而在这些財宝的最中央,一个身穿锦袍,面色枯黄,眼窝深陷的男人,正双手死死抱著一方通体漆黑的玉璽,浑身筛糠般地颤抖著。 杨国忠。 他抬起头,看到了那个如同神魔般走下来的青衣道人。 “你……你別过来!”杨国忠的声音嘶哑乾涩,充满了极致的恐惧,“我……我是当朝右相!你杀了我,陛下不会放过你的!” “我有『仙玉』护体!你杀不了我!你杀不了我!” 他像是疯了一样,將那方黑色玉璽紧紧抱在怀里,仿佛那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 沈默的目光,越过他,直接落在了那方玉璽上。 【国运窃玉】 镜子给出了它的名字。 他能感觉到,这方玉璽內,正传来一阵阵惊恐与求饶的意念。 【饶命……上仙饶命……】 【我愿臣服!我愿將我窃取的所有气运、力量都献给您!只求您……】 沈默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他缓缓伸出手。 “不!!”杨国忠发出杜鹃啼血般的嘶吼,他能感觉到,自己与“仙玉”之间的联繫正在被强行切断,他体內的生命力、精气神,正以一个恐怖的速度流逝。 他那原本只是枯黄的脸,迅速变得灰败,皮肤失去光泽,肌肉萎缩,短短几息之间,就从一个中年权臣,变成了一个行將就木的乾瘪老者。 “我的……我的青春……我的权势……” 他伸出鸡爪般乾枯的手,想要抓住什么,最终却无力地垂下,眼中最后的光彩,彻底熄灭。 至死,他都想不明白。 为什么无所不能,能赐予他一切的“仙玉”,在这个男人面前,竟如同一只待宰的羔羊。 沈默的手,握住了那方冰冷的黑色玉璽。 玉璽在他掌中剧烈地颤动、哀鸣。 【警告:目標『国运窃玉』正在尝试精神入侵!】 【警告:目標正在尝试献祭……】 沈默的道心坚如磐石,那所谓的精神入侵,不过是清风拂山岗,未起半点波澜。 他只是觉得有些不耐。 【烦。】 他五指缓缓合拢。 那方黑色玉璽爆发出悽厉的尖啸,通体绽放出浓郁如墨的黑光,疯狂地抵抗著那股无坚不摧的力量。玉璽的表面,甚至浮现出一张扭曲的鬼脸,发出无声的诅咒。 沈默的五指,却像是五座无法撼动的神山,稳定而有力地继续收紧。 “咯……嘣!” 一声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响起。 那坚不可摧的“国运窃玉”,在他灌注了先天真罡的掌心, 被绝对的力量,碾成了最原始的黑色粉末,从指缝间簌簌滑落。 【击杀『祟』级目標『国运窃玉』,评级:完美。】 【获得功德点数:30000。】 【检测到大量无主『气运』逸散,是否吸收?】 沈默看著掌心的黑灰,选择了“否”。 下一刻,他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地层与黑暗。 …… 相府之外,百丈酒楼。 不良人副帅和一眾校尉,正死死盯著那片被无形漩涡笼罩的府邸。 自从沈默进去之后,那里就再没有任何声息传出。 死寂。 一种令人心悸的死寂。 “副帅,已经一炷香了……那位真人,不会是……”一名校尉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闭嘴!”副帅厉声喝道,但他的手心,也全是冷汗。 就在这时。 异变陡生! 所有人都看到,那片笼罩在相府上空,扭曲了光线与气运的无形漩涡,突然剧烈地一颤! 紧接著,“咔嚓”一声,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 “轰——!!!” 漩涡,骤然炸开! 取而代之的,是无穷无尽的金色光点,如同最绚烂的烟火,从相府上空喷薄而出,化作一场覆盖了半个长安城的…… 黄金雨! “那……那是什么?!” 所有不良人都被这神跡般的一幕惊得目瞪口呆。 唯有不良人副帅,看清了那金色光点的本质,他浑身剧震,失声惊呼: “是国运!是龙气!” “他……他把那只『祟』窃取的国运……全都给放出来了!” 第70章 天命在我与君何干 相府上空,金色的光雨纷纷扬扬,洒落向长安城的每一个角落。 酒楼阴影里,不良人副帅呆呆地伸出手,任由一点金光落在掌心,那光点触肤即融,化作一股暖流,瞬间驱散了他体內积鬱多年的阴寒旧伤。 他浑身剧震,眼中只剩下无尽的骇然与敬畏。 “他……他没有吞掉这些国运……” “他把它们……还给了长安……” 一名校尉喃喃自语,声音都在颤抖。 窃国者,诛之。 其所窃之物,归还於天地。 这一刻,他们才真正理解了袁天罡口中那句“天道之剑”的含义。 这位真人,所求的,似乎根本不是力量与权势。 他只是在……扫除垃圾。 …… 紫宸殿。 “陛下!陛下!祥瑞!天降祥瑞啊!” 大太监高力士连滚带爬地衝进殿內,脸上混杂著狂喜与极致的恐惧,声音尖利得变了调。 “右相府上空……降下黄金雨,遍洒长安!百姓……百姓们都说,是青衣仙人斩妖除魔,天道嘉奖!” “闭嘴!” 龙椅上的李隆基猛地站起,脸色煞白如纸。 他死死盯著殿外那片被金色光雨映亮的天空,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 祥瑞? 那分明是杨国忠那个巨蠹从国库、从民脂民膏中窃取,被那只“祟”吞噬的国运! 如今,沈默杀了杨国忠,破了那只“祟”,却並未將这股庞大的力量据为己有,而是將它还给了这片土地! 他图什么? 一个不图財,不图权,不图名,甚至连这唾手可得的庞大气运都弃之如敝履的人……他到底图什么?! 未知的,才是最可怕的。 李隆基忽然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 他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帝王心术,在这个男人面前,像个笑话。 他所有的筹码——权势、地位、財富,对那个人而言,毫无意义。 而那个人,却能轻易地做到他做不到的事。 比如,让长安下起一场万民跪拜的“黄金雨”。 “陛下。” 一个沙哑的声音在殿门口响起,袁天罡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 “你看到了?”李隆基的声音嘶哑。 “臣,看到了。”袁天罡微微躬身,“天命在唐,妖邪辟易。那位真人,为我大唐扫清了一个巨大的隱患。” “天命?”李隆基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猛地转身,双目赤红地盯著袁天罡,“是天命在唐,还是天命在他?!” “袁天罡!你告诉朕!” “如今长安百姓,只知有青衣仙人,还知不知道有朕这个天子?!” “他今日能让长安下起黄金雨,明日是不是就能让朕这颗脑袋,也从龙椅上掉下来?!” 帝王的咆哮,在空旷的大殿中迴响。 袁天罡却只是静静地看著他,那只浑浊的独眼,古井无波。 “陛下,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民心,亦是天命的一种。” “那位真人,他將民心还给了您。” “至於如何握住这份民心,是陛下的事,而非臣,也非那位真人的事。” 说完,他再次深深一揖,转身退入黑暗。 只留下李隆基一人,胸膛剧烈起伏,眼中翻涌著惊惧、暴怒,以及一丝……被彻底看穿后的屈辱。 他一拳狠狠砸在龙椅扶手上。 “噗——” 一口心血,喷了出来,染红了身前的御案。 …… 兴化坊,小院。 外界的喧囂与狂热,被这方小小的院墙隔绝。 沈默推开门时,看到杨玉环正抱著膝盖,坐在石阶上,像一只等待主人归家的小猫。 听到开门声,她猛地抬头,看到沈默的身影,眼中瞬间绽放出光彩。 她快步跑过来,没有问杀了谁,没有问是否顺利,只是仰著那张素净的小脸,借著月光,仔细地打量著他。 “道长,你……没受伤吧?”她小声地问,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沈默摇了摇头。 他看著女孩眼中的担忧,那颗因杀戮而变得冰冷的心,仿佛被注入了一丝暖流。 他抬起手,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轻轻拂去了她发梢沾染的一片落叶。 杨玉环的脸颊,瞬间红透了。 沈默收回手,走到石桌旁坐下。 【麻烦。】 他心中再次闪过这个念头,但这一次,却连他自己都没发觉,念头之后,並没有跟著嘆息。 他闭上眼,心神沉入脑海。 那面古朴的镜子,正散发著前所未有的光芒。 【击杀『祟』级目標『国运窃玉』,评级:完美。】 【获得善恶点:30000。】 【检测到宿主主动放弃吸收『无主气运』,该行为被判定为『大善』。】 【追加奖励善恶点:20000。】 【当前总善恶点:50000。】 五万善恶点。 这是一笔巨款。 但沈默的注意力,却不在点数上。 镜面之上,一行新的金色文字,缓缓浮现。 【提示:逸散的国运洪流如天河倒灌,正在净化大唐地脉。部分被『异世界』能量深度污染的『地脉节点』,被动显现。】 嗡——! 镜面光芒一闪,一幅巨大的、无比详尽的地图,在他脑海中展开。 那是大唐王朝的全舆图! 山川,河流,城郭,关隘,纤毫毕现。 此刻,整幅地图大部分是灰暗的,唯有他所在的长安城,亮如白昼。 而从长安这个光点,无数条淡金色的丝线,如同蛛网般蔓延向四面八方。 在地图的东北方,一个深邃如墨的黑点,正散发著不祥的红光,仿佛一颗跳动著的、充满了贪婪与毁灭欲望的魔心。 那里的金色丝线,一靠近便被吞噬、污染。 镜面之上,冰冷的文字再次浮现。 【新任务模块已解锁:『大唐清道夫』】 【当前最高优先级污染源已標记:】 【范阳,安禄山。】 沈默的瞳孔,骤然一缩。 安禄山! 那个將开启大唐数十年战乱,让中原化作战火炼狱的……乱世梟雄! 他,也是被“污染”的? 【我倒要看看,】 【是你这未来的乱世梟雄命硬,】 【还是我的剑,更快!】 第71章 在我这里没有朝廷 【范阳,安禄山。】 脑海中,冰冷的字跡缓缓隱去。 那副巨大的大唐舆图也隨之消失。 沈默睁开眼,眸色深沉,不见波澜。 安禄山。 这个名字,在他前世的记忆里,是血与火的代名词。 是一个盛世的葬歌,是数千万生灵的悲鸣。 但现在。 於他而言,这只是镜子標记出的,下一个需要清理的“垃圾”。 他心念微动,镜面属性浮现。 【善恶点:50000。】 五万点。 一笔前所未有的巨款。 意念精准地落在了功法列表的《金雁功》之上。 范阳远在千里之外。 安禄山更是拥兵数十万的节度使,藏於铁甲洪流之中。 想杀他,潜入与挪移,是为关键。 【是否消耗50000善恶点,《金雁功》推演,晋升为《缩地成寸》?】 “是。” 嗡——! 五万善恶点如流水般淌过,瞬间归零。 一股玄奥至极的信息洪流冲刷著他的神魂,不再是单纯的经脉运气法门,而是直接触及了空间、气机、乃至视觉规则的更高层感悟。 他体內积蓄两百余年的先天真罡,找到了最佳的宣泄口,循著一条崭新而精妙的轨跡,轰然奔涌! 原本轻灵迅捷的身法,於此刻,发生了根本性的质变。 沈默静坐石凳,身形纹丝不动。 但在他的感知里,整个小院,乃至他所在的兴化坊,都像是被无形的大手攥住,骤然“缩小”了。 他生出一种绝对的直觉。 只需一步。 他便能无视空间距离,出现在院落的任何一处。 这已非轻功。 是神通。 【缩地成寸(入门):以先天真罡扭曲方寸,咫尺天涯。】 很好。 沈默站起身,准备进行下一步。 “吱呀——” 房门轻响。 杨玉环端著托盘,上面是一碗热气腾腾的鸡汤,有些侷促地走了出来。 月光勾勒著她略带憔悴的脸颊,眼神却亮得惊人。 “道长,你……还没休息?” 她看到沈默,像是鬆了口气,又立刻紧张起来。 “我见你房里灯还亮著,就……就去厨房给你燉了碗汤。” 鸡汤的鲜香,混著淡淡的姜味,在清冷的夜风里化开。 沈默的视线从那碗汤,移到她写满期盼与忐忑的脸上。 那颗因確立了杀戮目標而愈发坚硬的心,被这碗人间烟火,轻轻烫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径直走过去,接过汤碗,一饮而尽。 温热的汤汁滑入胃中,驱散了深夜的寒意,也冲淡了那縈绕不散的杀机。 “不、不合胃口吗?”见他喝得如此之快,杨玉环小声问。 “很好喝。” 沈默放下空碗,声音一如既往的平淡,却比平时多说了两个字。 女孩的眼眸瞬间被点亮。 沈默看著她乾净的笑脸,脑中那句【麻烦】再次浮现,却怎么也无法与眼前之人联繫起来。 “我要出趟远门。”他开口道。 杨玉环脸上的笑意凝固了,担忧之色再也无法掩饰。 “去哪里?远吗?会……会有危险吗?” “范阳。” 沈默只说了地名。 他没有回答是否危险。 因为对这个时代的任何人来说,这个地名,以及盘踞在那里的那个名字,本身就是危险的代名词。 杨玉环的脸色霎时发白。 她虽不懂朝政,却也听过“范阳节度使”的赫赫威名。 她紧紧攥著衣角,想劝,却深知自己没有资格,更劝不住他。 眼圈,毫无预兆地红了。 沈默看著她这副模样,眉头几不可查地一皱。 他伸出手。 杨玉环下意识闭上眼,睫毛轻颤。 预想中的触碰並未降临。 她睁开眼,却见沈默手中多了一枚通体莹白的玉佩。 玉佩样式古朴,没有任何雕饰,却散发著淡淡的暖意。 沈默屈指一弹。 一缕金色真罡没入玉佩之中,光华一闪而逝。 “戴著它,不要离身。” 他將玉佩递过去。 “算汤钱。” 话音落下,他不再看她,转身,一步踏出。 他的身影凭空消失在原地。 院中,只留下杨玉环一人,呆呆站著,手中紧攥著那枚尚有余温的玉佩。 …… 长安,靖安司。 阴暗潮湿的地牢最深处。 不良人副帅冯劲,正对著一份关於“黄金雨”的密报,怔怔出神。 那场金雨,不仅治癒了他沉疴多年的旧伤,更让他窥见了凡人永世无法企及的风景。 敬畏,早已融入骨髓。 忽然,他面前的烛火猛地一晃,火苗被压成了一片薄薄的焰光。 一道青色身影,已立於他对面,不知何时出现的。 “真……真人!” 冯劲像是被针扎了一样,从椅上弹起,以一种夸张的姿態深深躬下身,头颅几乎要埋进胸口。 “卑职不知真人驾临,罪该万死!” 他的声音发颤,混杂著极致的恐惧与狂热。 眼前这位,可是能斩“祟”,召祥瑞,视国运如无物,代天行罚的謫仙! “我需要情报。” 沈默的声音平淡,却在冯劲耳中炸响。 “真人请讲!”冯劲头也不敢抬,“不良人上穷碧落下黄泉,定为真人寻来!” “范阳,安禄山。” 沈默吐出五个字。 “所有的一切。” “他的兵力部署,亲信將领,妻妾子嗣,日常起居,武功路数,师承来歷……” 沈默的声音顿了顿。 他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倒映著烛火,愈发幽深。 “以及……他身边所有不寻常的人,和不寻常的事。” 地牢內,死寂无声。 冯劲僵在原地,缓缓抬头,脸上血色褪尽,只剩下一片骇然与荒谬。 安禄山? 那可是深受陛下宠信,身兼三镇节度使,手握大唐近三分之一兵力的边镇梟雄! 动他? 这是要……捅破天! “真……真人……”冯劲的声音抖得不成调,“安节度使他……他乃朝廷柱石,拥兵数十万,圣眷正浓……此举……此举无异於谋逆啊!” “朝廷?” 沈默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带著一丝嘲弄。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无形的刀,剖开了这世间所有的规则。 “在我这里,没有朝廷。” 第72章 冯劲 “在我这里,没有朝廷。” 这句话很轻,却让冯劲心神剧震。 他僵硬地抬头,地牢昏暗的烛火,映出沈默那张毫无情绪的脸。 冯劲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他忽然明白了。 在这位“真人”眼中,所谓的朝廷、节度使、数十万大军,与路边的石子没有本质的区別。 “卑职……遵命!” 冯劲再次深深地躬下身,这一次,没有丝毫的犹豫与杂念。 “三日之內,不良人会將范阳安禄山的一切,巨细无遗,呈於真人面前! “我会等你的。” 说完,青色的身影,如来时一般,毫无徵兆地消失在烛火的摇曳中。 地牢內,死寂再次降临。 冯劲保持著躬身的姿势,许久,才缓缓直起身。 他后背的衣衫,已经被冷汗彻底浸透。 他走到墙边,拿起那份关於“黄金雨”的密报,凑到烛火前点燃。 那场金雨,是这位真人隨手赐予的神跡。 现在,是凡人回报的时候了。 “来人!” 两名心腹不良人自阴影中走出,单膝跪地。 “传我密令,不良人天、地、玄、黄四字密探,即刻中止手中一切任务。” “启用『烽火』密令,不惜任何代价,三日之內,我要范阳安禄山的所有情报。” “所有。” “他的兵力部署,亲信將领,妻妾子嗣,日常起居,武功路数,师承来歷……” “以及,他身边所有不寻常的人,和不寻常的事。” 两名不良人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惊骇。 “烽火”密令,是不良人最高等级的指令,从未被真正启用过。 它意味著,整个潜伏於大唐各地的暗网,將不计后果地全力运转,所有密探都將暴露在最大的风险之下,只为完成这一个任务。 而目標,竟是那位权倾朝野的范阳节度使。 “副帅,这……” “执行命令!” 冯劲厉声打断,眼中布满血丝。 “违令者,杀无赦!” “是!” 两名不良人不敢再多言,领命,身影瞬间消失在黑暗中。 整个大唐的地下情报网,在这一刻,因为一道命令,开始了全面运转。 …… 三日后。 长安,兴化坊,小院。 沈默依旧静坐於石凳之上,仿佛三日来,他从未动过分毫。 月光如水,洒满庭院。 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跪伏在他面前的地面上,是冯劲。 他的脸色比三日前更加苍白,整个人显得精疲力竭,但眼神却异常明亮。 他双手高高举起,捧著一个沉重的黑铁盒子。 “真人。” 他的声音嘶哑。 “您要的东西,都在这里。” 沈默睁开眼。 他没有去看冯劲,视线直接落在了那个黑铁盒子上。 盒子被真气隔空打开。 里面没有纸张,而是一枚枚极薄的黑色玉简。 这是不良人最高规格的情报载体,以秘法製成,水火不侵,一旦有外力强行探查,便会强制焚毁。 庞大的信息流,瞬间涌入沈默的脑海。 【安禄山,营州杂胡,本姓康,母为巫,名轧犖山,意为战斗之神。】 【幼时,其母祷於神山,见一狐首人身之神,后有孕。】 【其人身形肥硕,腹垂过膝,传闻其重三百余斤,然起舞作乐,却疾如风。】 【身兼平卢、范阳、河东三镇节度使,拥兵二十万,號“雄武”,皆百战精锐。麾下有“曳落河”八千,皆胡人健卒,以一当十,为其亲卫。】 信息不断流淌。 兵力部署图,將领名单,人物关係网……一个立体而详尽的情报网络,在沈默的脑中缓缓构建。 他看到了安禄山奢靡的府邸,看到了他宠信的谋士严庄,看到了他勇悍的义子安庆绪。 一切都与他前世的记忆,大致吻合。 直到,他的意念触及了关於“不寻常的人与事”的那部分情报。 【其一:高尚。】 【此人原为一落魄书生,数年前投入安禄山帐下,深得其信任。此人不好財色,不求权柄,唯独痴迷於古籍方术。曾有不良人密探潜入其书房,见其供奉一尊无面神像,形制诡异,非佛非道。】 【其二:何千年。】 【安禄山之母阿史德氏的义子,安禄山待之如亲兄弟。此人常年著黑袍,兜帽覆面,不见真容。传闻其武功深不可测,曾於雪夜,单人独骑,斩杀来犯的契丹三百骑兵,无人见其出招,只见黑气过处,人马俱碎。不良人曾有三名玄字级好手试图近身刺探,皆离奇暴毙,尸身完好,神魂却已消散。】 【其三:神山。】 【范阳城外三十里,有一孤山,当地人称之为“拜胡山”。安禄山每年腊月,必会斋戒沐浴,独自上山祭拜,三日后方才下山。期间,整座山都会被其亲卫“曳落河”封锁,任何人不得靠近。有传闻称,山中有“神”居住,乃是安禄山的守护者。】 沈默的眸光,微微一凝。 狐首人身之神。 无面神像。 黑气。 神魂消散。 这些零散的情报,指向了一个他並不陌生的领域。 祟。 或者说,是与祟同源的,某种更古老、更诡异的存在。 原来,这才是安禄山真正的倚仗。 並非那二十万大军,也非圣上的宠信。 而是这些,藏於凡俗权柄之下的,魑魅魍魎。 沈默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很好。 这样,才不至於太过无趣。 他收回手指,那枚玉简轻轻落回盒中。 “做得不错。” 他开口,声音平淡。 跪伏在地的冯劲,身体猛地一颤,巨大的狂喜涌上心头。 仅仅四个字,却让他觉得,不良人付出的一切代价,都值了。 “此物,赏你。” 沈默屈指一弹。 一枚通体莹白的玉佩,落在了冯劲面前。 里面有他的一道剑意,可斩万物。 冯劲看著那枚玉佩,一时间有些茫然。 下一瞬,他看到沈默的身影,从石凳上站起。 只是向著院门的方向,踏出了一步。 那道青色的身影,就那样凭空消失在了月光里。 冯劲瞳孔骤缩。 第73章 末流 冯劲抬起头时,庭院空寂。 唯有那枚莹白玉佩,在月华下晕开一层柔光,似天穹坠落的星辰碎片。 他不知那位真人去了何处。 但他知道,范阳的天,要变了。 …… 自长安至范阳,凡人快马,星夜兼程,亦需旬日之久。 对沈默而言,山河不过一步之遥。 他身形融於夜风,群山与长河在脚下如墨线般飞速倒退。 这並非刻意疾行,更像是一场人间巡游。 每过一日,他丹田气海內的真气便深厚一年。 离京第五日,晨曦撕裂天际的第一缕光洒落时,沈默体內的功力,已然臻至二百一十年之境。 先天真罡愈发凝实,在他体表寸许之外,凝成一层无形无质的绝对壁垒。 他停下了脚步。 前方,一座雄城的轮廓臥於地平线上。 范阳。 不同於长安的雍容繁盛,这座北地雄城,骨子里浸透著血与火的悍勇。 城墙以北地巨岩垒砌,更高,更厚,遍布刀痕箭孔,暗褐色的血渍早已沁入石缝深处。 城门口,往来商旅不绝,看似兴旺。 但守城士卒的甲冑更厚,腰间的弯刀弧度更利於劈砍。 城中百姓的脸上,难见长安人的閒適安逸。 他们步履匆匆,眉宇间,混杂著一种狂热与敬畏。 沈默行走於街市,气息与周遭天地相合,似一粒微尘,无人察觉其异。 一瞬间,万千景象涌入心湖。 他“看”到节度使府中那股凝成实质的军伍煞气,如一头蛰伏的凶兽。 他“听”到市井閭巷间无数信眾的祈祷声,那驳杂混乱的香火愿力,正流向同一个方向。 而在这两种力量之下,还潜藏著第三股气息。 阴冷,诡异,充满了源自太古的蛮荒与血腥。 沈默的目光,投向了城外三十里。 那座孤峰,拜胡山。 那里,便是蛛网的巢穴。 “先探源头。” 心念方动,他的身影已从喧囂的街头消失。 …… 拜胡山下。 一支军队將整座山围得水泄不通。 他们骑乘高大的北方战马,身披漆黑重甲,脸上是狰狞的恶鬼面具,只露出一双漠然的眼睛。 数百人,却散发出千军万马才能凝聚的铁血杀气。 曳落河。 安禄山最精锐的亲卫。 他们的使命只有一个:守护神山,任何活物,不得在非祭祀之期踏入半步。 一名百夫长正策马巡视,胯下战马忽地发出一声不安的嘶鸣,马蹄焦躁地刨动著泥土。 “怎么了?”百夫长皱眉,勒住韁绳。 他警惕地扫视四周,冬日山林死寂,唯有风声。 “怪事……” 他並未察觉,就在他身侧三尺,一道青色身影正沿著山阶拾级而上。 不曾惊起一丝风,未曾踩落一片叶。 沈默的脚步很慢。 他能清晰感觉到,越是向上,那股阴冷诡异的气息便越是浓重。 山间的草木,呈现出一种病態的墨绿。 空气里,飘散著极淡的血腥味,混杂著焚烧脂膏的异香。 他很快行至半山腰的一处平台。 平台中央,矗立著一座巨大而粗糙的石制祭坛,表面刻满了扭曲的符號,非篆非梵,充满了原始图腾的诡异美感。 祭坛中心,凿刻著一个人形凹槽,四周延伸出的血槽早已被染成黑褐色。 祭坛之前,一道身影背对他,静立不动。 那人罩著一袭宽大的黑袍,兜帽遮蔽了整个头颅,在凛冽山风中纹丝不动,宛如一尊与山石融为一体的雕像。 他似乎,已在此等候多时。 沈默踏上平台。 那人缓缓转身。 “你来了。” 声音嘶哑,像是枯骨在摩擦,不属於任何活人。 正是情报中的何千年。 沈默的目光平静如渊:“你在等我?” “是『神』在等你。”何千年兜帽的阴影下,仿佛有两点猩红的光芒亮起,“你身上的味道,让『神』很不悦。那股纯阳道韵,是『神』最厌恶,也最渴望的祭品。” 他的话语里,带著一种俯瞰螻蚁的审视,仿佛在端详一件即將被献祭的贡品。 沈默不语,只是静静地看著他。 原来如此。 不是狐首人身,也不是无面神像。 这所谓的“神”,是一种以修行者的纯阳精气与神魂为食的邪祟。 何千年很享受这种沉默,他將其解读为凡人面对神祇使者时的恐惧与敬畏。 他兜帽下的头颅微微扬起:“凡人,此地乃神之禁苑,非你该踏足。现在,跪下,敞开你的神魂,献上你的精气,『神』將恩赐你……永恆的死寂。” 话音未落。 一股漆黑如墨的气流,从他的黑袍下疯狂涌出。 那不是烟,也不是雾。 那是无数张痛苦扭曲的微缩人脸匯聚成的魂魄浊流! 无声的尖啸在精神层面炸开,黑气所过之处,坚硬的岩石地面瞬间失去所有色泽与生机,无声无息地化为灰白色的粉末。 这,便是他屠灭契丹三百骑,震杀不良人玄字级探子的力量。 一种直接抹杀神魂的诡异权能。 黑色的死亡浪潮,朝著沈默席捲而来,欲將其彻底吞噬消融。 然而,沈默依旧站在原地。 衣袂不动,呼吸不改。 他看著那片代表著绝望与终结的黑色洪流,眼神没有丝毫变化。 直到那黑气,近至身前三尺。 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盖过了那刺耳的精神尖啸。 “祟,亦分三六九等。” 话音落下的瞬间。 沈默並指为剑,食中二指併拢,朝著那席捲而来的黑色浪潮,隨意一划。 二百一十年功力凝练而成的先天真罡,被他以无上剑道精义御使,化作一道至阳至刚的无形剑气。 漆黑的魂魄浊流撞上这道无形之墙,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就如薄冰遇上沸油,被瞬间蒸发、净化,连一丝青烟都未曾留下。 “而你,是末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