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总难缠,狗都不谈!》 第1章 「脸好看,技术烂。」 “要男模不?” “人帅,还超有服务精神的那种。” “绝对无痛让你从女孩蜕变成女人。” 闺蜜疯狂安利,许梔寧动心了。 十分钟后。 酒店的门铃响起。 外面站著的男人西装笔挺,矜贵倨傲,五官精致,尤其一双尾梢微翘的桃花眼,深邃幽沉,眸色黑得纯粹。 就是个子太高,压迫感不容忽视的漫开。 许梔寧借著醉意,仿佛怕自己再后悔似的,二话不说,勾著他的脖颈踮脚直接亲上去。 “我是——” “別废话,自己脱。” 一夜疯狂,满地凌乱。 被掐腰拎著抵在浴室开始第五次的时候,许梔寧险些以为今个要命丧於酒店房间…… 第二天睁开眼。 好消息: 这男模的顏值確实没得挑。 眉眼浓郁,薄唇殷红,即使在睡沉时也浑身透著一股高冷禁慾的清冽感。 坏消息: 闺蜜虚假宣传,疼得她怀疑人生。 许梔寧真的很质疑就他这技术也能好意思出来赚钱? 结果早上看清这鸭的脸后—— 能赚。 他绝对能赚。 枕边,手机铃音响得令人烦躁。 是项目组的总经理。 许梔寧瞬间清醒,连忙接起,换上標准的职场牛马语气,“吴总,您找我有事?” “你是来出差,还是来度假的?昨晚给你打电话,不接,今早这是第三遍!” “对不起,我喝多了。” 吴经理对她的解释不感兴趣,直接问,“盛创集团的新任总裁,去找你没?” “……谁?盛创集团总裁?” 这句话听在许梔寧的耳中,震惊程度不亚於吴总通知自己中了十个亿大奖。 那怎么可能! “我也觉得不可思议,但昨晚酒会上我好不容易和他搭上话,想推一下南城的开发案,裴总確实亲口说认识我助理,还说酒会散场后亲自去找你了解详情。” 而吴经理的助理就许梔寧一个。 不是她,还能有谁? “这肯定是他的推托之词,您还不懂么?” 许梔寧斩钉截铁的確认,“昨晚肯定没任何人来找我。” “唉,亏我还激动的失眠半宿!算了,你也赶紧收拾一下,伟峰科技的负责人说他们打算在上市之前再融一轮资,估值很可观,咱们別落了后。” “好的。” 掛断电话,她刚想鬆口气。 视线不期然的对上一双漆黑的瞳眸。 他还在躺著,被子虚掩,冷白皮的腹肌要露不露,肋骨处隱约可见一处暗红的刀疤,有些狰狞。 男人眉心微拧,单薄的眼皮撩起,有一道很深的皱褶,俊脸紧压被吵醒后的不满,嗓音带著几分惺忪的哑。 “昨天没人来找你?那,我算什么?” 嘖。 这鸭子脾气还挺大! “你算娱乐项目。” 许梔寧想起之前听厉妍说过,一线城市的价格两千起,额外打赏上不封顶。 虽然自己被“伺候”得一点都不满意,但也做不出来逃单的事。 “收款码给我。” 她冷冷开口。 与昨晚那个热情回应的小野猫形象截然不同。 男人貌似疑惑的抬抬眉骨,“嗯?” “快点,我还得去工作呢。” 看著他用骨节分明的手拿过手机,调出二维码界面,许梔寧立刻扫上,转了两千五过去。 “两千是基础费用,鑑於你弄得我很不舒服,小费我只能给你五百。” “……” 她说完,拖著不適的身体下床捡衣服穿上。 正要拉套装裙的拉链时,许梔寧突然想到什么,回头去看男人。 “你有多大?” 他眯眸,“21。” 二十一,比自己还小四岁,就出来做这行了。 不过也是。 当鸭子吃的是青春饭,乾的是力气活,岁数大也真扛不住啊。 许梔寧问这个主要是怕厉妍那不靠谱的再给自己弄个小屁孩来,听到这答案,也算能放下心。 全都洗漱穿戴好,她最后提上高跟鞋。 迈步要走,某处的不適猛地明显起来,灼烧感伴著刺痛。 再想想这两千五可是自己一周的工资,花得又值又不值,许梔寧难免心生怨念,抬起杏眸瞪人。 “差评!建议以后少用点使不完的牛劲,多练练技巧。” 扔下这句话,她就甩门离开了。 身后,裴则礼看著手机屏幕上的到帐消息,停顿几秒,才用手肘撑起肌理线条分明的上半身,舔著后槽牙呵笑。 “行,许梔寧,下次我一定多练。” …… 乘电梯到酒店一楼。 没看到吴经理的身影,倒是先见厉妍无精打采的坐在沙发上打哈欠。 这次出差除了许梔寧所在的利天公司一组,也有二组,但她们不是为一个项目来的。 “寧寧!” 许梔寧朝她走过去,还没等开口,厉妍先是一脸抱歉的道,“我昨晚也喝多了,给我朋友打完电话就断片睡著了!今早醒来后才发现我朋友说帅的都满台,来不了。” 嗯?来不了? 许梔寧愣,“昨晚,来了一个啊……” 厉妍更愣,“是吗?那也可能头牌后面又有时间了。” 她嘿嘿笑著一摆手,八卦的凑过去,“怎么样?这家店的鸭帅吧?” “嗯,极品。” 这点许梔寧必须得承认,但是—— “脸好看,技术烂。” “不应该啊。”厉妍撇撇嘴,“他叫什么,姐妹去帮你投诉!” 她摇头,“没问,我只给了五百小费,感觉他很不满,一直盯著转帐记录臭脸,所以我们也没多说话。” “真过分,我现在就打电话给jason问问,他家店什么鸭品啊,一点敬业精神都没有。” 厉妍要去掏手机,被许梔寧拦下。 她先是脸颊一红,接著耳尖都漫上了几分氤氳。 “算了吧,他其实……也挺努力的,可能是我对疼痛太不耐受。” 而且许梔寧只是因为喜欢了多年的男人昨天订婚,心情实在糟透了,才酒后放纵这么一回,可不想把事闹大,到时候被公司的人知道,那真没脸上班了。 厉妍刚想说什么的时候,吴晋达就出现了,板著张脸,手里还拿著几份资料。 “伟峰科技的尽调你做了吗?” 许梔寧立刻进入工作状態,“刚才洗漱时我简单在网上搜了一下,资质不错,估值高很正常,只是咱们如果想插手,那入股的成本也得提高,这样一来,收益周期和利润点,都可能不尽人意。” “那也先去看看再说。” 吴晋达讲完,突然把手里的资料交给她,语气也跟著变和蔼几分。 “梔寧啊,我打听到盛创集团的总裁也下榻这家酒店,就住在8868的总统套房,今晚你换身漂亮点的衣服,把南城的开发案资料送去。” “能不能攀上盛创的高枝,就看你了。” 许梔寧:“???” 【阅读指南:he,不是纯甜文,有糖有刀。】 第2章 「昨晚你开门就亲上来,没给我机会阿。」 许梔寧不是不明白自家领导的意思,只是觉得吴晋达想巴结盛创真是想疯了。 人家隨口一句话而已,他当圣旨似的研读。 就自己这长相,竟妄想去对盛创集团的总裁使用美人计? 哈,如果能成功,那他们这总裁,也真是没见过女人。 但上司有令,不得不从。 不过她没打算真的精心装扮一番,跑过去自不量力。 跟著吴晋达到伟峰科技公司看了看,感觉这边的工作氛围蛮好,职员都在很认真的盯著电脑屏幕上的代码。 一串串一行行,看得人眼花。 趁他们高层在寒暄洽谈,许梔寧特別注意了下財务室的位置。 佯装路过时不经意的往里瞥一眼,瞧见工位上坐著的会计眉头紧皱,似乎遇到了些棘手的事。 她大胆的猜,不会是税务吧? 正打算回去后重点查调一下伟峰的纳税情况,手机就响了起来。 垂眸看向上面的名字,景斯淮。 沉默几秒,然后按静音,装没听到。 从伟峰科技出来后,吴晋达似乎更在意能否和盛创集团搭上点边,甚至开口问许梔寧,“你这次出差,带的衣服不会都是工装吧?” “还有一套白t恤和牛仔裤。”打算在飞机上穿的。 “那怎么能给盛创总裁留下印象?” “……” 他皱起眉头,“下午的工作你不用跟著我了,按两千块的预算,去这边商场买身衣服,最好是能把自身优点都体现出来的,这钱你先垫著,回公司后报销。” 许梔寧笑著答应,心里却有种不祥的感觉。 这要是南城的项目自荐失败,恐怕报销也別想了。 101看书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幸好她还有厉妍这么个闺蜜。 一听要借衣服,恨不得立刻跳起来去翻行李箱。 “你就穿这件红裙子!寧寧,实不相瞒,我买它的时候就在想,你要是穿上这个,那都得迷死男人!”厉妍边说,边比了比她的身材,“瞧瞧这小蛮腰,我要是男的,肯定追你。” 许梔寧哭笑不得,“还是算了吧,红色太鲜艷。” “只有这样才能吸引到盛创总裁的目光啊!”她讲完,才后知后觉的问,“哎?话说,你见过盛创集团的新任总裁吗?他岁数多大?” “没见过,听说刚回国不久。”许梔寧想了想,“但能坐到这个位置上,怎么都得四五十了吧。” 厉妍当机立断,火速把红裙子塞回去,拿了条规规矩矩的白色衣裤套装出来。 “穿这个,四五十的老男人配不上你!” …… 夜幕降临,许梔寧已经在酒店房间里等著了。 为表他们利天公司的诚意,她还是化了点淡妆。 八点钟左右,吴经理的电话打过来。 “我看到盛创总裁的车回来了!他应该在里面,你再过半个小时去敲门。” “好。” 掛断通话,许梔寧无意识点开微信,才想起下午的时候景斯淮发了好几条消息,自己都没看。 【对不起,梔梔,我食言了。】 【我妈用割腕威胁我答应这场婚事,否则她就自杀,我实在没办法了。】 许梔寧盯著这些字很久很久,然后视线开始漫上水雾,渐渐模糊。 在喜欢继兄景斯淮的第七年,自己和他的关係终於还是定格在了兄妹的身份上。 这样也好,也好的。 过了一会儿,她抬手抹掉眼尾的湿润,在屏幕上打下“大哥,愿你们百年好合”几个字,最后又刪掉。 虚偽的祝福还是別发了。 听起来更像阴阳怪气似的。 见时间差不多,许梔寧深呼一口气调整状態,起身朝8868走去。 因为总统套房有专属电梯,且需要刷房卡才可以乘坐。 她没有,所以只能踩著高跟鞋爬楼梯。 终於看到8868四个数字,许梔寧已经气喘吁吁了。 走近些再確认一遍,嗯,真不愧是总统套房,房號牌都镶金边的。 她整理下衣服,抬手去按门铃。 叮咚一声,几秒后,里面才有些许动静。 “谁?” 是个低沉的男人嗓音。 许梔寧下意识愣了愣,因为这声音……耳熟。 很像昨晚那个鸭子。 来不及多想,她连忙开口道,“裴总您好,我是利天公司的项目助理许梔寧,我们这边有个南城开发案的项目——” 下一秒,套房的门被打开。 许梔寧余下的话也戛然而止,把眼睛儘可能的瞪圆。 “……怎,怎么是你?” 原来,耳熟不是错觉。 开门的人真就是昨晚那个鸭子! 他此刻身穿墨色睡袍,腰带系的松垮,似乎刚冲完澡,发梢未乾的水珠正顺著高挺的眉骨往下滴。 几分慵懒,几分邪肆。 裴则礼看见许梔寧倒很淡定,黑眸扫了眼她身上的装扮,正要开口,套房里又传出来另一道男声。 “阿礼,是谁敲门啊?” 套房。 浴袍。 刚洗过澡。 出来卖的鸭子,和两个男人。 这几条信息串联到一起,许梔寧只能想到一种可能性! “你!你不但接女客,连男人的活都做啊?” 她脑海里浮现出这个认知后,顿时有种噁心的感觉。 自己的第一次给了个鸭子就算了,这鸭子还男女通吃! 呕—— 大呕特呕! 裴则礼睨著许梔寧的反应,突然抬抬眉骨,到嘴边的话收回去,狭长的桃花眼微微上勾。 “你给的两千五,一天都不够花,不出来接活怎么办?” “可是你这……男女活都接,怎么也该提前告诉我一下吧?我有知情权。” 听说这种,很容易携带某些病的。 就算戴了计生用品,也不能百分百安全。 裴则礼挑眉,修长的手一摊,眼尾盪开笑意与无辜,“昨晚你开门就亲上来,没给我机会阿。” “……” 哎?好像是这样。 许梔寧强忍下反胃感,认命抬起手,“ok,再见。” 她转身要走,忽然被裴则礼扣住腕骨。 男人故意將尾音拉长,似笑似诱哄,“我也確实有错,毕竟顾客就是上帝,你看这样好不好?今晚我再免费陪你一次。” “大可不必!” 许梔寧想都不想的拒绝,“你快去继续服侍里面的贵客吧,打扰了,不用送。” 她像甩脏东西似的,挣脱开他的手。 快速跑回楼梯间,定了定神,赶紧打电话给厉妍,“惊天大瓜!你绝对想不到我刚才发现了什么——” “盛创集团的裴总,他居然喜欢男的!” 第3章 「一千,演我男朋友。」 南城的开发案没推成功,吴经理的脸一直冷到出差结束。 许梔寧这几天过的小心翼翼,度日如年。 总算能回京林市了,结果刚下飞机就接到景斯淮的电话,“梔梔,沈姨突发心臟病,现在正送往二院!” “什么?我现在就过去。” 她连行李都没等,跑出去拦了辆计程车直奔医院。 好在母亲这次只是散步时被突然窜出来的野狗嚇到,注射完药物没多久,心率就恢復了正常。 许梔寧鬆口气,视线这才落向同在病房里的景斯淮。 他似乎是从公司匆忙赶来的,没穿西装外套,就只一件挽起袖口的白衬衫,温润清雅。 腕骨处的手錶是自己去年送的一块卡地亚山度士。 五万多的价格在景斯淮这个行政总裁的一眾昂贵腕錶中显得很寒酸,不过他说很喜欢,甚至经常佩戴。 以前许梔寧会因为这个小细节而窃喜,猜想他说的喜欢是否有其他含义,但现在不会了。 她先打破安静的。 抿唇笑笑,“麻烦你了,还耽误了你的工作。” 景斯淮闻言先是浓眉一拧,似乎对许梔寧疏离客套的语气不习惯。 “沈姨嫁给我爸这么多年,我早就把她视为一家人,她生病,我怎么可能不来?” 確实。 母亲带著自己改嫁后,景家上上下下都对她们很好,不像电视剧里那般排斥。 景斯淮这个景家少爷,更是对许梔寧这继妹关怀备至。 事无巨细的照顾著。 可有些好,若懂得知足就是礼物,贪心了,就变成惩罚了。 她就是没能把握好平衡,如今咎由自取。 “嗯。”许梔寧很轻的点头,“大哥,这里有我在就行了,你回公司吧。” 他突出的喉结一滚,眉峰往眉心压了压,“你……不是不喜欢叫我大哥吗?怎么忽然变了称呼。” “因为家里现在多了位嫂子,我觉得还是这样比较好,免得引起什么不必要的误会。” 景斯淮沉默几秒,黑眸瞥了眼还在睡著的沈姨,开口,“梔梔,我们出去聊几句?” “好啊。” 她坦然答应,起身先走出去。 病房的门被关上,医院长廊的消毒水味更刺鼻些,令人不適。 许梔寧靠墙站著,儘可能维持一个无事发生的状態,“大哥,你要说什么?” 又是冷淡疏远的口吻。 他敛声沉气,瞧见她衣服肩膀处有根头髮。 下意识抬手想去帮许梔寧拿掉,她也下意识的往旁边避了避。 瞬间,气氛中的尷尬与僵硬开始无限的往四周漫开。 景斯淮终於先忍不住了。 一贯维持的温柔崩裂,倾身逼近。 “梔梔,你一定要这样么?” “我和你为什么不能有其他的关係,別人不晓得,你难道还不清楚?”他攥拳,似乎在克制著,“我妈已经第三次割腕进抢救室了,我根本不敢去劝说她接受你,我——” “大哥。”许梔寧出声打断,没有让景斯淮继续说下去,“我有男朋友了。” “……什么?” 她又重复一遍,“我说,我有男朋友了,最近刚处的,我们感情很好,所以你不必再纠结什么,既然和陆家千金订婚了,那就和她好好的。” 景斯淮倏然眯眸,“男朋友?” “嗯。” 许梔寧唇角小幅度轻扯,正打算继续编,余光中却突然瞥见了一道很显眼的身影—— 又双叒叕是那个鸭子。 简直阴魂不散! 更可气的是,他此刻正双臂环胸的站在不远处,挑眉勾唇,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只差手里没再拿点瓜子了,最好再搬个小板凳。 “你不可能有男朋友。” 耳边,景斯淮语气篤定,然后又无奈的嘆口气,“別耍小孩子脾气了,搬回景家住吧,你一个人在外面租房子我不放心。” 这一如既往的深情关切,令许梔寧心里的烦躁达到峰值。 他明明什么都知道,又偏要继续演和睦的兄妹。 真够了。 “我怎么就不可能有男朋友?” “因为我了解你。” “那你真错了。”她冷笑,抬手冷不防的指向某个看戏看得正起劲的男人,“他!他就是我男朋友,在凛江出差的这几天,我们一直住在一起!” “……” 景斯淮顺著许梔寧的手,回眸看过去。 不知为何,仅仅一眼,他竟真萌生出一种莫名的危机感。 许是因为这个男人確实皮相优越。 也许是,自己的这个继妹,之前从不会讲出这样的话。 许梔寧没去看大哥的表情,眼珠转转,驀地快步跑到裴则礼身边,挽住他手臂压低声音道。 “一千,演我男朋友。” 裴则礼哼笑,眉眼懒散著开口,“两千。” “你趁火打劫?” “这位小姐,是你求我哎。”他嘴角勾起一抹邪气的弧度,“快点考虑哦,你大哥可往咱们这边走了。” “……”许梔寧咬牙,“两千就两千。” 她话音刚落,就感觉自己腰上一紧,整个人被裴则礼揽进了怀中。 “不好意思啊宝贝,我来晚了。” 他的黑眸在下一秒对上景斯淮的视线,没半分闪避,甚至那种与生俱来的气势还强行压对方一头,然后明知故问,“这位是?” “我大哥,景斯淮。” 裴则礼佯装恍然,“原来是你大哥啊,我刚还以为是你前男友呢。” “……” 景斯淮胸口的慍怒升腾。 无视许梔寧身边的男人,直接沉眉对她警告道,“梔梔,別拿这种事当儿戏。” “怎么和我交往,就是儿戏了?”裴则礼脱口驳回去,“那她应该与谁交往?你么?” “我——” “大哥,手伸的別太长。”他抬抬眉骨,笑容中猛地绽出一丝狠意,又在看向许梔寧时快速敛回,“你就放心的把梔梔交给我,等我们婚礼的时候,一定请你坐主桌。” 景斯淮被气走。 她也如抽丝般鬆口气,身子软下来。 感觉到贴在腰侧的掌心紧了紧,才发觉自己和鸭子还保持著亲密的姿势。 立马闪开! 满脸的嫌弃。 裴则礼倒不尷尬,直接拿出手机点了几下,调出收款二维码,“你好,一共消费两千元。” “……你演戏演的太假,我最多给你一千五。” “嘖。”他咂咂嘴,“真没见过你这样的顾客,还能事后砍价的。” 许梔寧一边扫码,一边道,“没出力就赚一千五,知足者常乐听过没?” 付完款,她迈步要回病房。 鸭子竟也跟了上来! “钱已经过去了。” “嗯。” “那你还不走?” 裴则礼一耸肩,桃花眼中儘是无辜神色,“我在京林市没认识的人,只有你这个女朋友,所以我只能跟著你回家。” 第4章 「今天你必须收留我。」 “不是,哥们——” “不对,弟弟,你演戏还演上癮了?你在京林市没认识的人,那来这里干什么?” 这话谁信? 而且,她可不想和一只男女通吃的鸭子掛上任何关係。 “找你。”裴则礼答的果断。 “找我?” 他点头,说得很真诚,“在那一夜服务完你后,我就发现我爱上你了,心里再容不下其他的顾客,所以我就来了。” 许梔寧假笑著翻白眼,“我谢谢你!要不是我第二天看到你从盛创集团总裁的套房里出来,我真想信呢。” “提起这个,你就更得收留我了!那天早上你骂我技术差,无情的扔下我离开了,原本我以为我能忘记你,可偏偏晚上你又出现了,我想,这就是缘分吧!於是你走后,我断然拒绝了裴总的青睞,为你守身如玉。” “哦。” “你居然不信。” 她被气笑,“你大学念的表演系吧?戏很好,但收一收吧,我妈今天生病了,我没空在这里和你浪费时间。” 见许梔寧真要走,裴则礼乾脆不装了。 大手一伸將人拽回来,掐著腰按在墙上,“今天你必须收留我。” 她挣扎了几下,倔劲上来瞪向他,“你跟谁霸道惯了?我还就告诉你了,今天我肯定不会收留你!” “成。” 裴则礼竟真鬆了手,往后退一步。 让许梔寧有点疑心。 果然,下一秒他就说出了后半句,“那我只能报警处理了。” “说利天公司的项目组助理许梔寧,出差期间在酒店里召鸭。” 该死! 这些身份信息肯定是那天自己去裴总套房敲门时,被这男人听到了。 “就这?”她稳住心態,双手一摊,“你有证据么?” 毕竟都这么多天过去了。 裴则礼直接拿出许梔寧的转帐记录,“两千是基础费用,小费五百,共计两千五。” 她语塞,“你,你报警说我找鸭子,那你也得进去!” “我无所谓,反正无家可归,在哪里待著都一样。”他学许梔寧双手一摊的动作,“我都去做鸭子了,还在意这个?你就看你能不能丟起这个人吧。” “……” 最后。 她还是妥协了。 “这是我家的地址和门锁密码,你先过去。” 母亲还在医院,自己不能离开。 裴则礼没继续得寸进尺,点头,“行。” 他刚要走,许梔寧突然喊住人,“喂,我都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 虽然家里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不怕偷,但自己好歹得知道这鸭子的名字吧。 “李泽培。” “恩泽的泽,培养的培。” …… 沈遇秋的心臟病很严重,就是因为这个,她才被许梔寧的奶奶以不祥之人的理由逼著签下离婚协议,顺带连许梔寧这个孙女也一併赶出门。 幸亏这些年在景家被悉心照顾,才得以缓解。 傍晚,母亲终於醒了。 许梔寧连忙过去攥住她的手,“妈,您现在感觉怎么样?” “妈没事。”沈遇秋笑了笑,目光慈祥的看著女儿,“你这是特意赶回来的?” “不是,大哥通知我的时候,我已经在京林了。” 许梔寧说完,伸手拿了个枕头帮母亲垫在背后。 让她能倚靠著坐起来。 沈遇秋的视线追隨女儿看了一会,才缓缓开口。 “斯淮订婚,你一定很难过吧。” 许梔寧端著温水杯的手一顿,摇头,“我不难过,这是喜事,我难过什么。” “梔梔,这里没外人,就咱们母女俩,你不用把心思掩藏起来。” 她嘆口气,“其实我单独和斯淮聊过的,当年我嫁给你景叔的时候,他已经离婚很久了,而且还是斯淮妈妈主动提的,可她依旧还是恨我,连带著也不同意你和斯淮的事情,不然的话……我可以和你景叔离婚,成全你与斯淮。” “妈!您说什么呢?景叔听到的话,肯定会伤心的。” “不怕他听到,这事儿我同他讲过,我们都这个年纪了,最盼望的事情是儿女能好,別的都不重要。” 许梔寧把水杯递到母亲手中,语气平静的道,“事情已成定局,再说这些没意义,您也別多想,我现在挺好的,真的。” “你喜欢斯淮这么多年,真能放下?” “能。” 沉默了一会儿,她说的认真,“我始终认为,如果两个人真的相爱,是不会走散的。” 许梔寧也不怪景斯淮。 他有他的苦衷。 和母亲又聊了几句关於工作上的事情,沈遇秋便催著女儿早些回去休息了。 刚好景叔过来,许梔寧也就没再多留。 从医院下楼坐上计程车,先去机场取行李,回家的路上肚子都叫了,她才猛地想起来自己一天都没吃东西。 回忆了下家里冰箱还有什么—— 因为提前知道要出差,所以好像只剩几个鸡蛋。 嘆口气,许梔寧下车后去超市买了袋方便麵和瓶装咖啡,无精打采的上电梯,输入门锁密码。 然后。 一阵扑鼻的饭菜香猛地从里面飘出! “你回来了。” 裴则礼听到声音,手里还拿著锅铲就走了过来,语气熟稔又自然,“去洗手换衣服,十分钟后开饭。” “……” 她目瞪口呆的进门,看著被清扫得一尘不染的客厅,还有摆放整齐的鞋子,差点以为自己走错。 “你,你亲自下厨?” “那不然还有谁,田螺姑娘?”裴则礼拿了块炸虾过来,“张嘴!” 许梔寧下意识听从,被塞了满口。 “好不好吃?” 她点头,“嗯。” 没撒谎,確实超级好吃。 青虾外面裹著孜然味的麵糊,被炸的酥脆適中,里面的虾肉汁水鲜嫩,简直是大厨水准。 “我还烤了几个红薯。”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烤红薯?” 裴则礼一挑眉,“猜的。” “……” “快去把你这全是消毒水味的衣服换掉,等下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许梔寧有些怔愣的点头。 讲真,她感觉这一幕好像是自己饿出来的幻觉。 回臥室换上居家服,许梔寧再出来的时候,裴则礼还在厨房忙活。 她走到沙发旁坐下,看到了一张超市购物小票。 应该是他去买东西的清单。 有米麵油,有青虾扇贝,还有—— 五盒计生用品! 第5章 「没骗你,我那真是第一天当鸭子。」 “李泽培,你要不要解释一下这是什么?” 许梔寧把五个四方盒子放到桌上。 裴则礼的黑眸扫一眼,答的理所当然,“套啊,我们不是才刚用过?” “……” 她又气又恼又无语,但偏偏饭菜香飘来,勾得骨气都软了,只能耐下性子,“我是问你,买这个做什么!” 而且还买这么多。 蒜蓉粉丝扇贝最后端上来的。 裴则礼把餐桌前的椅子拉开,將筷子塞进许梔寧手里,“这是房费。” “房费?” “你收留我在这里住,洗衣做饭家务我全包。”他推销的很认真,最后还不忘加上一句,“每天晚上还提供陪床服务。” 许梔寧夹菜的手都抬起来了,又赶紧落下。 “那还是算了吧,我没有受虐倾向。” 那晚的疼,是连喝醉都不顶用的程度。 她可再也不敢好奇这档子事了。 “嘖。”裴则礼垂眸,低沉的声线里忽然染了丝委屈,“我和你说实话吧。” “嗯?” “那天你是第一次,我也是第一次。” “咳,咳咳咳——” 被蒜蓉粉丝的粉丝呛到,许梔寧急促的咳嗽几声,小脸都被憋红了。 他立刻帮她抚了抚背,“干嘛这么激动。” “我是激动吗?我是佩服你编瞎话都不眨眼的。” 一个鸭子跑来和自己说,他是个处。 这话到底是谁能信啊? “那我问你,你觉得我像身经百战的人么?” “……” 哎?貌似,他確实,不太像。 甚至刚开始时,这男人折腾快半个小时,都没进入正题。 “没骗你,我那真是第一天当鸭子。” 许梔寧半信半疑的挑眉,“然后你转天就去接盛创集团总裁的活儿了?” “是裴总垂涎我的脸,非要我过去陪他聊聊天。” “就只聊天?” “天地可鑑我对你的真心,他绝对没碰到我分毫。”裴则礼的眸子是狭长且尾端微微上扬的那种眼型。 含笑时狐狸般妖嬈勾人,对视时又满目的柔意深情,仿佛如果自己说不信,那就是罪大恶极。 “要不这样,晚上让你亲自检查。” “呵,好意心领,大可不必。” 许梔寧实在太饿,先把肚子填了个半饱,才认真的道,“你看见了,我家就一室一厅,我倒是想收留你,可条件不允许。” “没事,我睡沙发。” “你得有一米九几吧,睡我一米五的沙发?” 他又装起可怜来,“有个容身之所就不错了,我哪有资格挑?” 最后许梔寧稀里糊涂点头答应时,都还在疑惑自己只是找了个鸭子而已,事情发展怎么会变成这样。 不过。 这一桌子菜真的很好吃。 …… 出差结束,但工作不能结束。 吃完饭以后,吴晋达那边就开始催伟峰科技的尽调报告。 没攀上盛创集团这条大鱼,小鱼小虾就更不能放过了。 打开电脑,许梔寧查了很多关於伟峰科技的资料,各项资质看起来都不错。 天使期很稳定,a轮融资时就和vc风险投资机构对接了,b轮盈利后开始拓展业务,抢占市场份额和占有率,所以现在上市前的c轮融资才这么备受关注。 可,她总觉得哪里不对。 尤其翻阅財务及税务资料后,这数据太完美了。 好像一键生成的一样,挑不出任何问题。 但是…… 按说科技公司涉及的业务广泛,多多少少回款会有滯后性,通常这种时候主公司是不会提前垫钱进去纳税的,而是等款项回来以后再缴纳,这也是合情合理的。 而伟峰科技则不是。 他家给人一种,非常愿意纳税的感觉,甚至恨不得每年再多给一些。 许梔寧盯著资料看了一遍又一遍,头都大了,也没找到问题关键。 正烦著呢,臥室门突然被敲响。 家里除了自己就是那只鸭,她也省得问是谁了,“有事?” “你出差这么多天,家里的床品应该换换了吧?我帮你。” 许梔寧瞥了一眼自己的床,“不用,等我忙完自己换就行。” “你工作你的,正好我閒著无聊。” “……那进来吧,门没锁。” 看到裴则礼进门,她指指衣柜最底下的抽屉,“四件套在里面。” “好。” 他干活的动作很麻利,而且细致。 能从一些小细节中看出来,这男人是有洁癖的。 许梔寧突然get到那些富豪名流们有佣人伺候的爽点了,动动嘴使唤人,可比自己伸手的感觉好太多。 裴则礼铺完床,然后走到她身边,佯装不经意的睨了眼电脑屏幕。 “我听你在里面唉声嘆气,是因为工作?” 许梔寧点头,“领导看中项目,让我做尽调,做好了大家都好,做不好,项目中出现的责任和紕漏,肯定都推我身上来。” 她仰起头看了看裴则礼,摆手,“算了,和你这大学生说了你也不明白。” “怎么不明白?”他修长的手指轻点出资料中的一行字,“很明显,伟峰科技有漏税问题。” 许梔寧一听,秀眉微扬,“可税务报告很清晰。” 裴则礼俯下身,接过她手里的滑鼠,在电脑上搜索与伟峰科技紧密相关的几家连动公司。 “目前伟峰除了开发以外,其实还有成品零售业务,政策有规定,先进位造业中產品销售额占总销售额50%以上的企业,需以17%比例缴纳增值税。” 有这个前提下,再去看他们的税务报告,就有很大的问题了。 起码这一项,在里面並没有。 可许梔寧还有疑惑。 “那他们想避税,为什么还积极纳税?” 裴则礼抬手,像在逗个小女孩似的轻捏了下她鼻子,“不这么做,怎么营造出公司税务上绝对没问题的假象?c轮融资pe会参投,要补全商业闭环,还得为筹备上市做台阶,当然不能让资方跑了。” “是哦……” “其实伟峰也是在赌证监会发审委不会细究,不过一旦被发现,要求补缴,这可是一笔不小的数目,投资方帮忙补缴的话,会影响回报利润,不帮忙补缴,那上市就遥遥无期。” 许梔寧顿觉恍然,“这水也太深了吧!” “其实你能发觉有问题,就已经很厉害了。” “……” 她听著这话,忽然发现一个违和的地方—— “李泽培,你这在校大学生,怎么会懂这么多?” 第6章 「宝贝,你现在就想要孩子了?」 “我是学金融的,不行?” 行倒是行。 只是…… “一边学金融,一边在夜场当鸭子?你的人生挺丰富啊。” 许梔寧真的很难把这两个关键词组合在一起。 “生活所迫嘛。”裴则礼故意顶著一张俊脸,弯腰凑近,到她眼前晃悠,“不过现在傍到你这大款,我也就金盆洗手了。” “呵呵。”许梔寧冷笑,“跟著我,能让你三天饿九顿。” 他耸肩,若有所思,“晚上能吃饱就行。” “……” “还有不懂的么?” “有。” 裴则礼眉骨微抬,“说。” “你为什么非得缠上我。” 论样貌,她顶多算中等,论財力,月薪一万。 可以这么说,这男人哪怕跟著厉妍,都能比跟著自己生活好。 他桃花眼上勾,“真想知道?” 许梔寧老实点头,“嗯。” “我早说过了。” “因为,我对你一往情深。” 男人黑眸中的笑意敛起,不再是懒散的口吻,换上了认真,导致此刻气氛忽然开始漫出旖旎,无边无际的扩散著…… 他们之间的距离太近。 近到许梔寧可以清晰的瞧见男人那长而浓密的睫毛,还有他高挺鼻樑旁的一颗黑色小痣。 好似在诱著人去咬上一口。 “你,你……” 美色当前,尤其是他们还真的发生过亲密关係。 她无意识抿了抿唇边,惹得裴则礼弯起眉眼,刻意压低声线。 “想亲就亲,我是你的。” 许梔寧有些慌张的別开眼,“让开,別耽误我写尽调报告。” “嘖,你什么时候能改改这用完就扔的毛病。”他鼻音哼笑,从俯身站直时,故意让自己温热的呼吸从她耳侧划过,“走了,工作忙完就早点睡,总嘆气会变老。” 嘆得裴则礼在客厅沙发上都听到了。 她咬牙假笑,“谢谢提醒。” 等人走到门口时,许梔寧突然想起什么,开口道,“把你那五盒东西赶紧扔了!” 他玩味的咂舌,故意扭曲,“宝贝,你现在就想要孩子了?” “……” “这可得加钱。” 裴则礼把修长的手指全伸直,“五千元,买我的种子,保你怀孕,售后无忧,怎么样?” 许梔寧瞥一眼自己房门,“现在,立刻,从我的房间消失。” “价格好商量嘛。” “请滚。” “好嘞。” …… 把人赶走后,许梔寧深呼一口气,开始工作。 有了新思路,尽调报告不到半个小时就完成了。 发到吴经理的邮箱中,她站起来抻抻腰,拿过手机看一眼。 微信上好多未读消息。 厉妍发了几张帅哥照片,【这个怎么样?为了弥补上次那鸭子对你的伤害,姐妹花钱请你。】 怎么样? 不怎么样! 现在许梔寧还哪里敢找鸭子了,外面赖著的那个还不知道怎么撵走呢。 【还是你独享吧,我无福消受。】 退出和厉妍的对话界面,她还是不可避免的看到了景斯淮发来的消息。 【梔梔,从医院回来之后我想了很多,你生气是应该的,躲著我也应该,毕竟是我对不起你在先,但你真的不能因为一时置气,去隨便找个男朋友,你和今天那个男的,根本就不適合。】 又来了。 许梔寧现在最討厌的就是他用这种语气和自己说话。 超越了一个兄长对妹妹的关心程度,又无法像恋人般的光明正大。 弄得她莫名有种在当小三的感觉。 垂眸想了想,许梔寧回过去。 【合不合適,这是我的事情,你该关心的人是你的未婚妻,不是我,你选择听从你母亲的要求和陆家订婚,我不怪你,真的,也能理解你夹在中间的难处,但从你答应了订婚开始,我和你的关係这辈子就只能是兄妹了,请你別再发这样的消息给我,会让我很困扰。】 微信景斯淮没回。 但他直接打了电话过来。 “我只是订婚,不是结婚。”景斯淮的语气有些隱隱的急躁,“我与她也没住在一起,我——” “大哥。”她冷冷打断,“我男朋友很爱吃醋,你今天应该也看到了,他很不高兴。” 景斯淮凛声,“我不信你这么快放下,那个所谓的男朋友是假的,对不对?” “……” 许梔寧乾脆掛电话,在微信上发了视频申请过去。 她走出臥室,外面的男人已经换了睡袍,正斜倚在沙发上看手机。 长胳膊长腿的无处放,显得整个客厅都很小似的。 裴则礼闻声,黑眸一瞥许梔寧,再看那对准了自己的摄像头,立刻明白。 “宝贝,你工作忙完了?” “嗯。” 他起身走过来,大手箍在她腰间先浅尝一吻。 “那咱们也早点睡吧,哎?你在和谁视频呢?” 裴则礼说完,佯装惊讶的道,“是大哥啊,这么晚了,有事?” 景斯淮双目猩红,再也看不下去了,一声不吭的掛断视频通话。 瞧著这样,他应该是能信了。 许梔寧收起手机要回去,被裴则礼攥住手腕。 “餵。” 她挑眉,“干嘛?” “別对他心软。” “当然,我没有第二个七年能挥霍了。” 许梔寧进了臥室关上门。 身后,裴则礼的手还悬在半空,定格许久,突出的喉结滚了滚。 “好,那现在开启我们的第一年。” “许梔寧,你做好准备了没?” …… 重新躺回沙发上,裴则礼的手机响了声。 是好友秦风打来的视讯通话。 怕里面的人会听到,他拿了耳机后才接起。 “阿礼,你这是在哪儿呢?” 裴则礼略显得意的抬抬眉骨,“京林市,我女朋友家。” 那边停顿一秒,声音立刻挑高,“你——你別告诉我,你突然扔下欧洲那边的生意,跑回国收购这个什么盛创集团,是他妈为了个女人?” “答对了。” “是你一直惦记的那个?” 他继续点头,“嗯哼。” “靠,你不说她有喜欢的人么?横刀夺爱?” “景斯淮订婚了。” 秦风反应了几秒,顿时翻起白眼。 “我说的呢,y.e集团的收购案弄到一半,你就火急火燎的跑回国,原来是赶著去给人当备胎!”他在屏幕对面抬手揉了揉眉心,恨铁不成钢的嘆气,“阿礼,我是真佩服你,顶著你这张帅脸搞暗恋的,我周围绝对找不出第二人。” 秦风正说著话,突然一顿,使劲的回忆了下,眯起眸子来。 “我想起来了!是那天晚上来酒店套房敲门的女人,对不对?” “没礼貌,叫嫂子。” 秦风的白眼又开始大翻特翻。 “现在叫嫂子可有点早,就她的身份背景,你父母绝不会同意的,她能不能有资格迈进你们裴家的大门,都还说不准呢。” 裴则礼睨过去,不悦的纠正道。 “不是她有没有资格,而是,她愿不愿意赏我这个脸,迈进裴家大门。” 第7章 「你把衣服穿全了,是会被判死刑吗?」 和鸭子同居的第一晚,意外和谐。 许梔寧吃饱了,工作也完成了,躺床上甚至都没再去想关於景斯淮的事情,一觉到天亮。 被闹钟吵醒后,迷迷糊糊爬起床要去浴室洗漱。 结果房间的门一开—— 嚯! 好傢伙。 好香艷。 裴则礼的长腿在沙发上根本就放不开,此刻和胳膊一起垂在下面。 重点是,这男人爱穿睡袍。 睡袍这玩意儿翻身两次,布料就已经什么都遮不住了,露出两条明晃晃的大白腿。 要不是他还知道穿个平角裤,那这真是一览无余。 呃,现在其实也鼓出一坨。 看起来就很壮观的样子。 “李泽培!” 许梔寧捂住眼睛喊了一声,沙发上的人才醒。 向来有起床气的他沉眉冷目,黑著张俊脸很是阴鬱。 “喊什么。” “你你你,你好歹也注意一些吧?这家里还有个异性呢。” 裴则礼坐起来,抻了抻酸痛的腰,扯一把肩膀上要掉不掉的睡袍,“我怎么了?该遮的地方,这不是没露么?” “……” “那你非得往我这里看,应该注意一些的人是你。” 许梔寧感觉自己被贼喊捉贼了,但她没有证据。 因为,自己確实是看了。 撇嘴进浴室,正刷牙呢,裴则礼也跟进来。 她下意识回头看一眼。 好嘛,裤子肯定是穿了,腰带系得一丝不苟,然后上身一丝不掛。 虽然胸肌腹肌人鱼线都在,背肌线条也清晰漂亮,但是…… “你把衣服穿全了,是会被判死刑吗?” 下边露完上边露。 裴则礼打完哈欠,姿態散漫的拆著新牙刷包装,发现许梔寧的脸颊泛起酡红后,俯身凑过去,“看来我这身材,你很满意。” 被独属於男人的气息包围著,尤其他说话时还贴在耳侧,那种细细痒痒的感觉,让她的话没有半点可信度,“我才没看!” “呵,谁看了谁心里有数。” …… 早晨时的不方便,让许梔寧又动了撵鸭子的想法。 家里突然多个陌生男人,真的很彆扭。 於是乘地铁到公司的路上,许梔寧决定下班后再和李泽培谈谈,大不了把之前砍价那五百块还给他。 结果一到公司,吴晋达特意单独把她喊进办公室里表扬。 “小许,以前我怎么没发现你这么机灵呢?伟峰科技如此隱蔽的税务操作都被你发现了,这可避免了咱们不少的麻烦,我打算下个季度提你做项目分析师。” 许梔寧怔了怔,虽然眼底高兴,但笑的多少有些心虚,毕竟这功劳不是自己的,是那只鸭子的。 “这都是您领导有方,和您比,我差远了。” 谁都爱听恭维的话,吴晋达一脸欣慰的点点头,“好好干,年底奖金少不了你的。” “谢谢吴总。” 她刚要走,突然被叫住。 吴晋达又拿出另一份资料推过去,“这是盛创集团子公司的项目,咱们要是能拿下,也算有了个接触盛创集团的机会,得把握住,所以今天下班后我安排了对方负责人一起吃饭,你也去。” 许梔寧一愣,“我也去?” “嗯,对方也会带秘书去,应该是个女的,你想办法接近一下,套套话,看这个项目中其他资方都占了多少份额。” “这种事……一般不都是公关部门那边派人隨您去吗?” 他们酒量好,还很懂聊天技巧,能哄得对方开心。 自己去,那纯就是个陪衬。 “咱们一组这个季度的立项迟迟不达標,你不知道?”吴晋达脸上多了些不耐烦的神色,“我找公关部,那这个项目就会传出去,二组三组可能都得盯上!到时候万一被他们抢走,我找谁哭?” “……” “全组的年终奖,可都要看咱们能不能搭上盛创集团了。” 得,他这还没死心呢。 但也能理解。 从凛江市回程的飞机上,许梔寧听吴经理说了些关於盛创集团的事。 新任总裁直接雷霆手腕,將整个公司收购,不但是实际控权董事,还亲自担任总裁职务。 能一夕之间有这么大手笔的动作,背后势力可想而知!於是现在的资本市场中,盛创集团简直是炙手可热,风靡商界,连子公司的项目都被一抢而空。 毕竟大树底下好乘凉,谁会不想沾沾光? 而且,吴总这任务根本没办法拒绝。 自己就算看在即將从助理升职为项目分析师的面子上,也得点头。 “好,我知道了。” …… 许梔寧的酒量真不怎么样。 一杯晕两杯醺三杯醉。 原本她没想喝酒,可到了桌前,大家都举起酒杯,自己这小小助理如果不跟著一起,那都不止是扫兴的问题,更像来砸场子的。 偏对方负责人赵启仰头一饮而尽后,视线落在了许梔寧的身上。 虽然穿著工装,但依旧难掩好身材。 再加上她已经喝了一杯威士忌,巴掌大的小脸被染上几分酡红,弯起眉眼笑时,別有一番媚態横生的风情。 令人心痒。 “我说吴经理,你这每天艷福不浅啊,身边女助理这么漂亮。” 吴晋达摆摆手,夸到,“小许不但人美,工作能力还很强。” “哦?那我可得和许助理单独喝一杯。” 赵启说著,就把酒瓶拿了起来。 许梔寧已经感觉酒劲上头了,但对方这么讲,她只好硬著头皮端起酒杯,“是我该敬您才是。” 第二杯乾下去,醉意更浓。 预感到自己喝到量了,她坐下后拿手机先给吴晋达发了条消息。 【吴总,我真的不能再喝了。】 桌上的吴晋达看了许梔寧一眼,回,【我也没想到这个赵启会盯上你,我向他敬酒,他都只是抿一抿!不过既然咱们来都来了,就哄他开心开心,最好將项目一举拿下。】 这意思,显然是还要让她喝。 许梔寧蹙起秀眉,这次的话更强硬些。 【项目固然重要,可我一个女生,不能在外面喝醉,希望吴总体谅。】 不等吴晋达再回復,赵启又拿起了酒瓶,这次乾脆走到许梔寧身边来,“我就喜欢你这个类型的女人,漂亮,还有眼力见!来,我们再喝一杯。” 他伸出手,要去搭她的肩膀。 被许梔寧躲开,“赵总,实在不好意思,我酒量尚浅,您还是和我们吴总喝吧。” 赵启一听这个,脸立刻撂下来。 “什么意思?瞧不起我?” “我没这个意思。” “今天我就把话放这儿,如果惹我不高兴了,那你们利天绝对別想和我们盛创集团合作!” 这话,已经是威胁的程度了。 吴晋达想开口打圆场,都被他指著鼻子骂,“你这助理,跟我装清高呢!能被我看上,那是她的荣幸,懂不懂?” 酒瓶被重重放下,就砸在许梔寧面前,震得桌子都发颤,“给我喝!” 她的目光先去瞥自家领导。 结果吴晋达眼神闪避,显然不想惹赵启。 许梔寧的心一沉,有种不祥的预感。 下一秒,赵启的咸猪手已经伸了过来—— 然后,他手机就响了。 “你被开除了。” “开除我?你谁啊?” “裴则礼。” 赵启眉头一皱,说话不过脑子,“裴则礼是他妈谁——” 等等! “裴,裴总?” 第8章 「讲真,我都有点磕你俩了。」 酒局以赵启脚步跌撞离开为结束。 其他人也都是为了这个项目来的,现在赵启走了,他们也没有继续沟通的必要,陆续也走了。 许梔寧现在头晕得很,已经没心思去想別的。 起身离开,到餐厅外想见风透透气。 结果刚走出几步,酒劲开始肆无忌惮的上窜。 她甚至看眼前的树和街道的车,都呈双影的,然后,还出现了幻觉。 “李,李泽培?” 再往旁边一看—— “哎?景斯淮?” 两个男人对视一眼后,都看向了站在中间的许梔寧。 景斯淮先开的口,一如既往的关心口吻,“梔梔,你喝醉了,跟我回家。” 他今晚也有应酬,席上意外听到赵启这个爱骚扰女下属的人要和利天项目部的人吃饭,就立刻赶了过来。 可。 赶来的人,不止是自己。 景斯淮刚上前一步,许梔寧已经被裴则礼打横抱起。 “大哥说的对,她是该回家,回我们家。” 眼见他要抱著人离开,景斯淮沉下脸道,“我希望你能有一些自知之明!一个需要住在梔梔家的男人,想必也没什么经济条件,这年头,光靠脸是没用的,得有钱。” 裴则礼抬抬眉骨,没打断,听他继续说。 “梔梔现在虽然是个助理,但那是因为她不肯来景氏工作,非要自己独立,可我们全家人都视她为珍宝,断不能让她吃一点苦的。” “哦。”裴则礼毫无兴趣的敷衍了声,“那怎么算有经济条件。” 景斯淮直接拿出手机,把自己目前银行私户上的资產给他看。 “起码,也得有我的一半。” 裴则礼睨一眼,笑了,“就这?” “……” 他將许梔寧从横抱改为扛在肩上,单手拿手机,人脸识別后扔过去。 “看清楚些。” 景斯淮目光一顿,浓眉瞬间拧起。 “你到底是谁?” “许梔寧的男人。” …… 许梔寧不光酒量差,酒品也没好到哪里去。 在他车上吐了两次,好不容易弄到家以后,裴则礼蹲下来想给她脱鞋,结果被她薅著头髮直接拎起来! “我认识你!” 许梔寧踉蹌几步,攥住他手臂才勉强站稳,“你长得好像那个技术超烂的鸭子。” 裴则礼难得也有无语的时候。 “……乖,別动。” 脱了鞋和外套抱进臥室,他又去浴室洗条毛巾帮她擦手擦脸。 倒完水回来,床上的女人已经坐起来了。 一双眼睛迷离到失焦,还不忘指著裴则礼喊,“我不要这个鸭子,给我换一个,谢谢。” 嘖,还怪有礼貌的。 想他裴少爷这辈子哪里伺候过人? 现在忙前忙后的,还得遭嫌弃。 气得裴则礼捏著许梔寧的后颈,狠狠咬一口她的唇,“换不了,忍著。” “唔,疼!” “活该。” 被骂以后,许梔寧没生气,反倒笑了。 双手捧过他的俊脸,贴近些看,“你,你好帅啊。” “你睫毛好长啊。” “你,你多少钱啊?” 裴则礼感觉自己的太阳穴都在蹦。 “你给我老实点呃——” 她嫌他吵,乾脆用嘴堵住。 这如果放在別的时候,他被亲肯定乐意。 但是现在,“许梔寧,你刚吐完!” 裴则礼想躲,可许梔寧较上劲似的,偏要吻下去。 如此一来二去的…… 他可是个正常男人。 还是一个刚开过荤的正常男人。 软香在怀,没反应那是假的。 “祖宗,別折磨我了,行么?” 许是这句话的口吻惹得她不快了,许梔寧撇嘴,直接鬆开人越过裴则礼下床。 “你又要干什么去?” “找厉妍,让她给我换个鸭子。” “……” 听著她光脚走到门口的声音,裴则礼气到舔著后槽牙呵笑。 仗著腿长,几步追过去,掐著许梔寧的腰將人按在墙上。 “想换人?” 她察觉到了压迫感,想跑。 被裴则礼的膝盖分开双腿,死死抵住。 “可这是你惹的火,疼了別喊。” “你唔——” 呼吸在下一秒交缠融合。 他的唇瓣乾燥却温暖,一遍遍碾压她的柔软,大肆掠夺。 从客厅到臥室,衣服落了满地。 许梔寧只觉得自己的世界好像地震了。 天花板在晃,灯也来回的摇。 意识仿佛出现了个黑洞,旋涡般拉扯著,席捲著,诱人深入。 还是疼…… 她泛红的眼尾,被他吻过无数次。 抠著男人背肌的尖叫声,是许梔寧今夜最后的记忆。 …… 她做了很多梦。 碎片似的闪过。 从七岁时,奶奶指著自己啐了一口,“呸,赔钱货,赶紧滚!” 到第一次跟著母亲走进景家的別墅,景斯淮扬起那抹温柔善意的笑。 他说,“沈姨的女儿真漂亮。” 他说,“在学校里被欺负的话和我讲,有我在,我保护你。” 景斯淮或许永远都不会懂,这句话对於一个常年连头都不敢抬起的女孩来说,意味著什么。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不小心晃到许梔寧的脸上。 她缓缓睁开眼。 入目,熟悉的床,熟悉的被,熟悉的枕头,还有一个—— 没那么熟悉的男人。 “啊!你怎么在我的床上?!” 连续两天在睡梦中被喊醒,裴则礼的起床气达到了顶峰。 他因为没睡好,今天双眼皮的褶皱格外深,配上高挺的眉骨,瞪人的时候也格外阴鬱。 “你以后想喊,建议在中午喊。” “为什么?” “因为我早晚把你的嘴缝上。” 裴则礼闭上眼扯过被子来,翻个身,继续睡。 许梔寧往他那边一瞥,想发火的心,被男人后背上那些指甲抓痕堵了回去。 记忆迅速闪过。 昨晚,好像。 是自己主动的。 从酒店离开,被带回家,他好像还照顾自己来著。 然后还有…… “在餐厅门口,我大哥是不是也来了?” 许梔寧对此有点印象。 “是。” “他都说什么了?” 说到这个,裴则礼转过身来,用手臂撑起脖颈,挑眉睨著许梔寧。 “你大哥说,人得有自知之明。” “你大哥还说,光靠脸是没用的,得有钱。” “哦对了,还有,说你是他们全家人眼中的珍宝。” 她微微蹙眉,抿唇不语。 翻身想下床,被裴则礼扣住手腕。 “许梔寧,我伺候你一整晚,又是吐,又是作,在床上要完一次还嚷著再来一次,结果你醒来后,没一句谢谢,倒是先问你大哥说了什么?” “……” “嘖嘖嘖,你们一个护妹心切,一个爱哥急迫。” 他喉间闷出一声冷哼,醋味千里开外都能闻著,“我都有点磕你俩了。” 第9章 「你要和我领证?」 “???” “李泽培,我只是想起这件事来,问一问而已。” 根本就没有別的意思,至於这么阴阳怪气吗? 裴则礼不说话,一把拿过许梔寧的手机,扔给她,“想问具体的,就给你的好哥哥发微信,別弄得好像我在骗你。” 他语气好似不怎么在意,还双臂环胸的歪著一张俊脸看人。 “盯著我做什么?你和他聊吧,不会的字问我。” “……” “早知他去接你,我就不去了。” 裴则礼下床,捡起地上的长裤一提,捞著衬衫就走。 许梔寧挑眉,下意识问,“你去哪儿。” “我收拾收拾,给你们腾地方。” “……” …… 地方,那是不可能腾的。 这辈子不可能。 裴则礼洗漱完,阴沉著一张俊脸去厨房煮粥煎蛋烤吐司。 平时淬了毒似的嘴,如今像突然变哑巴了似的,连她进进出出两三趟都视若无睹。 弄得许梔寧倒先觉得处处彆扭。 “那个……” 她轻咳一声,走进餐桌旁开始没话找话,“昨晚的钱我还没给你呢。” 声音刚落地,许梔寧就后悔了。 主要是银行卡余额,不太支持自己以这种方式搭话。 裴则礼將早餐往她面前一放,然后熟练的调出二维码,“三千。” “三千?你怎么还坐地起价呢?” “两千基础费用,五百小费,五百精神损失费。” 许梔寧多少有点气急败坏,仰起头据理力爭,“要不是你非赖在我家不走,我也不可能有这笔额外开销,而且明明每次都……横衝直撞,你损失什么了?” 疼的人是她好吧? “我就这个价,嫌贵去找你哥。” 他嘴上硬气,手上不爭气,还得指一下温好的香蕉牛奶,示意她喝。 许梔寧闻著奶香味,愈发的好奇起来,“我怎么有种你很清楚我喜好的感觉。” 之前的那一桌子菜,还有烤红薯,和现在的香蕉牛奶。 如果说是巧合,那太巧了吧。 “我也喜欢,不行?” “……行。” 她拿起杯子抿了口,温热適中,再看看桌上丰盛的早餐,想撵人的话到嘴边一转弯,意思突变,“李泽培,我看你一时半会没有走的意思,要不然我们谈个包月的价格吧?” 一次一结帐,真有点吃不消。 而且自己从母亲身边搬出来后,始终是一个人独居,其实有时候挺孤单的,回到家总冷冷清清。 李泽培这人吧,虽然嘴不好,脾气差,可他能做饭能干家务,还是金融系的,指不定什么时候能帮上点忙,就像伟峰科技的案子似的。 最重要的—— 许梔寧觉得自己也该往前走了。 真谈男朋友太麻烦,倒不如花点钱来的痛快。 聊到这个,裴则礼总算是有了点其他反应。 抬抬眉骨,身体懒散的往椅子后面一靠,“行,你说多少钱。” 她心里盘算了下,薪水扣除房费和水电费,还有日常开销…… “一个月两千,你看行不?”怕他嫌少,许梔寧又赶紧加了句,“公司如果发奖金的话,我也会给你涨。” 裴则礼漂亮的手指敲了敲桌面,摆出谈生意的架势。 “两千,也不是不可以,但我有三个要求。” “你说。” “第一,家里来了其他异性,必须告诉我一声,包括你哥。” “第二,我这人很要面子,出这道门以后,你对外得宣称我是你男朋友,不能说是你养的鸭子。” “第三,你户口是京林市的吗?” 许梔寧点头,“是。” “那你跟我去登记结婚,我想要把我的户口婚迁到京林市来。” “……你要和我领证?” “放心,户口迁成功后,立刻就去离婚,然后我免你一年包月费用,外加平摊你这房子一半的房租。” 她犹豫了下,“行是行,但也得有个大概时间吧?” “一个月。” 这回许梔寧果断拍桌子。 “成交。” …… 昨天喝了酒,到底有些宿醉头痛。 好在今天是周末,吃完早餐后还能再躺会。 迷迷糊糊被手机铃音吵醒,是母亲打来的。 “梔梔,妈今天出院,想问问你有时间过来吗?” “有。”许梔寧立刻应下,“我现在就收拾收拾去医院。” 沈遇秋笑笑,“你別去医院了,直接打车来景家吧,我们都已经回来了。” “……” 现在她再改口说自己没时间,还来得及么? 穿了件衣服走出臥室,许梔寧看到餐桌上有张李泽培留下的纸条。 【有事出去,晚上回,我手机號138xxxxxxxx】 这语气哪里像个被私养的鸭子? 不过。 他的字真好看,笔锋乾净,刚劲有力。 许梔寧在去景家的路上,搜了下李泽培的微信號。 还以为这男人那么自恋,应该会用照片当头像,结果只是个乡村小路的风景图。 美是美,可瞧著像个五十岁大爷用的。 发送了好友申请,半天也没通过。 “他这是去上课了?” 没再想这事,许梔寧收起手机又坐了五分钟,景家別墅就到了。 结果刚迈步进门,先看到个完全陌生的面孔。 对方穿著件白裙子,明眸皓齿,温婉可人。 一看就是大家闺秀出身的那种感觉。 “你就是斯淮的妹妹吧?” 她先开的口,抿唇一笑,“我是他的未婚妻,我叫陆溪。” 许梔寧还不等反应过来,沈遇秋急忙迎上前,“梔梔你来了啊。” 趁著陆溪被景斯淮喊走,她压低声音对女儿道,“我和斯淮都不知道她会来,但她拎了一大堆补品敲门,我们也不好赶人……” “妈。”许梔寧抚了抚母亲的手背,弯起眉眼,“这是景家,她是未来景家的女主人,过来不是正常吗?” “可是你——” “我確实该见见嫂子的,之前因为出差没参加订婚宴,实属不该。” 她说完抬起眼,刚好撞上了景斯淮的那双黑眸。 显然,他听到了自己的话。 许梔寧没理会这些,走进去向景叔问了好,然后对陆溪笑笑,“嫂子,我今天来的匆忙,没给你带礼物,下次一定补上。” 陆溪被她这么一唤,似乎还有点害羞,瞥了眼景斯淮,耳尖都染上红晕,“没关係!我给你买了礼物,等下拿给你。” “好啊,那就先谢谢嫂子了。” …… 今天是母亲出院的日子,许梔寧不好离开,只能留下吃午饭。 为了避免在客厅坐著尷尬,她特意提出亲自下厨做一道菜。 沈遇秋知道女儿的心思,也就由著她了。 许梔寧正准备切肉的时候,景斯淮突然也进了厨房。 “你那个男朋友的身份,你了解吗?” “这是我的事。” 她连头都没抬,继续弄自己的。 “他那么有钱,对你不可能是真心,你別被骗了。” 许梔寧依旧是疏离的回答,丝毫没有要听进去的意思,“谢谢提醒。” 景斯淮拧眉,上前一把攥住她手腕,“梔梔!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可我订婚真的是迫不得已。” “但为了你,我能做到一直拖著不结婚——” 他的话刚出口,厨房里忽然又多了个人。 是陆溪。 她看到眼前的场景后愣了愣,挑眉道,“斯淮,你又不会下厨,还是我来帮梔梔吧。” 景斯淮停顿一秒,点头,“嗯,那我先出去了。” 他离开后,许梔寧將切好的肉放进盘子中备用,拿著刀要去洗,就听到陆溪用与刚才判若两人的语气冷冷开口。 “斯淮喜欢你,对吧?” “……” 她的手一僵,悬在了半空。 “可他现在是我的未婚夫,我希望你能別再纠缠他。” “我没有纠缠他。” “你觉得我会信?” 陆溪说完,驀地听到似乎有脚步声靠近厨房。 她目光落到许梔寧手中的刀上。 下一秒,冷不防的攥住许梔寧的手,就往自己胳膊上划! 鲜血顿时冒出,刺眼的一片红色。 许梔寧整个人是懵的。 她下意识想要把刀抢回,就听到耳边传来了景斯淮震怒的呵斥声。 “许梔寧,你在干什么?!” 第10章 「许梔寧,我信你。」 他已经很久没有连名带姓的喊她了。 这声音仿佛能刺破耳膜,吼得许梔寧心一颤。 “不是我……” “刀在你手里,小溪的伤口摆在眼前。”景斯淮语气篤定,“我倒希望不是你!” 他说完话,陆溪先红著眼睛去拉他的衣袖。 “斯淮,別这样说你妹妹,我相信她不是有意的,也怪我自己不小心。” 景斯淮没有再去看许梔寧,而是检查了下陆溪的伤口,关切的道,“走,我们去医院。” 陆溪摆摆手,“不用,我自己去就可以,今天是沈姨出院的好日子,家里人都等著庆祝呢,你走了不好。” “没什么不好的,现在处理你的伤最重要。” 他一只手帮她捂著伤口,能看得出来刀口有些深,血从指缝中往外溢,一滴滴落在厨房的地砖上。 许梔寧感觉自己有些恍惚头晕,向后踉蹌一步,扶住冰箱才勉强站稳。 景斯淮带陆溪都走到厨房门口了,忽然停住脚步,侧过俊脸去看她,眸中的神色令人看不懂。 “梔梔,小溪知道我喜欢你的事情,她说过愿意成全我们,刚才也是我让她过来帮忙解释的。” “所以你不该这么敌对她,你……太让我失望了。” 他们离开厨房后,外面就传来了沈遇秋的声音。 显然也被这么多血嚇到了! “这,斯淮,这是发生了什么?” “沈姨,我先带小溪去医院,午饭就不在家吃了。” 隨后,沈遇秋匆忙走进厨房,看著满地的血,再看看女儿手里的刀—— “梔梔,你的病是不是又发作了?” “妈。” 许梔寧哑著嗓音开口,“我没有。” 可这句话,沈遇秋就好似没听见一样,过去连忙把刀拿开扔到一边去,然后抱住女儿。 “妈也不吃什么午饭了,妈现在就带你去医院!你別急,你的病肯定能治好的!” 她拉著许梔寧要走,后者却不动。 “我说了,我没有。” 沈遇秋点头,攥著她的手继续安抚,“好,咱们没有犯病,咱们就是去医院检查检查!” “……” 母亲的反应,就好像一记重锤,砸在许梔寧心上。 也將她彻底钉在了耻辱柱上一般。 刚才被景斯淮冤枉,许梔寧只是乾巴巴的解释,但此刻,听著母亲的话,她眼眶乾涩到疼痛。 心臟都像被人狠狠捏著似的,说不出的无力感。 “妈,您也不信我,对吗?” 自己没有犯病。 更没有伤人。 可没人信。 甚至都没人发现,她的手也被划伤了。 泪珠从眼尾落下来,顺著脸颊滴到衣襟上。 沈遇秋抬头和许梔寧的目光对视,心口一颤,“梔梔,妈妈是为你好。” 她再想伸手去抱女儿,却被躲开。 “是陆溪攥著我的手,故意划伤自己的,您相信也好,不相信也罢,我只说这一次。” 话落,许梔寧用手背抹了把眼泪,迈步就走。 包里的手机响起,是微信语音邀请。 李泽培发来的。 “我忙完了,你在家?” 她不想被人听出来自己哭了,於是深呼一口气后,才出声,“没有。” 但仅仅两个字,那边就已然察觉。 原本低沉懒散的声线,瞬间收敛,肃声,“谁欺负你了?” “我……” “给我发定位,我现在去接你。” …… 景斯淮开车载陆溪去医院的路上,先是一阵沉默,都快到的时候,他才开口。 语气里满是疲惫。 “对不起,我没想到事情会这样。” 陆溪一听,摆摆手,“斯淮,你別这么说好不好?今天原本就是我不请自来的,你妹妹会不喜欢我,很正常,我能理解!而且其实这事,说起来也怪我躲的太慢了,这要是我速度再快点,就不会被砍伤了。” 景斯淮抿抿薄唇,许久后嘆了口气。 “你有所不知,梔梔患有心理疾病多年,已经严重到有伤人倾向了,是她在十七岁那年为了救一个被绑架的男孩导致的。”他握著方向盘的手停顿了顿,垂眸,“那个男孩获救后,就被家人带走了,绑匪心有不甘,於是把她抓起来打……” 陆溪面露讶异,“那梔梔肯定会留下阴影的!” “是啊。”景斯淮点头,“所以,你能不能別追究她的责任?我代她向你道歉。” “別!斯淮,你別这样,我根本就没生气的。”她秀眉蹙起,眼底闪过一丝异样后,又语气迟疑的追问,“那当年的绑匪只是打她吗?有没有对她……” 陆溪讲完,立刻故作歉疚的咬住下唇,“我问这个没別的意思,就是觉得心疼她。” “我知道。”景斯淮黑眸微沉,“不瞒你说,因为我母亲的阻挠,我与梔梔的关係一直都停留在兄妹的层面上,从没有过……” “所以我也不知道。” 尤其这种事,涉及到女孩子家的隱私,自己的身份也不方便问。 陆溪挑眉,“假如那些绑匪真的伤害过她呢?” “我不介意这些。” “……” “无论梔梔怎样,我都要她。” …… 景家別墅有些偏,附近很少有计程车经过。 许梔寧沿街往前走,想要稳定一下情绪,別再哭了。 可这眼泪就是不听话,偏要掉。 擦了一遍又一遍,擦得她都累了。 裴则礼的车停在许梔寧身边时,她正仰头往回憋眼泪。 眼见都快成功了,结果看他拧著浓眉大步走来,一把將自己揽进怀里时,竟前功尽弃没崩住,像个孩子似的出声大哭。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李泽培,我真的没有犯病,我没有伤人……” “为什么都不信我呢?” 景斯淮不信也就算了,但母亲的反应,真的伤到了许梔寧。 他们分明就已经盖棺定论,没有一丁点要信自己的意思。 “是她来抢我手里的刀,是陆溪先——” “我信。” 裴则礼突然沉声打断。 她整个人一震,缓缓抬眸,“你说什么?” “我说,我信。”裴则礼用指腹擦去许梔寧眼尾的泪痕,虎口贴紧她的脸颊,轻柔摩挲,“许梔寧,我信你。” “……可你都没在当场。” “那我也信。” 她蹙眉,连鼻尖都哭红了,幼稚又偏执的去问自己想要的答案,“如果你是亲眼见到我伤人呢?” “那我就信对方该死。” 第11章 「考虑下给我生个孩子?保顏值保聪明。」 “你——” 许梔寧眼泪还含在眼圈里,硬是被他这回答逗笑了。 “你神经啊,你了解我么?就说信我。” “我单纯唄。”裴则礼抬手,腕骨处的衬衫袖口微微挽起著,帮她把嘴边被眼泪黏上的髮丝勾到耳朵,“不哭了?” 她抿唇,“嗯。” “成,那上车,去医院处理伤口。” 许梔寧愣了愣,“你怎么发现的……” 他捏一下她的鼻子,话说得理所当然,“我家傻姑娘伤了,我能不知道?” “我才不是傻姑娘!” “嗯。”裴则礼敷衍的点头,打开副驾驶车门,“你是傻大丫。” “……” 到医院消毒包扎后出来,许梔寧再次坐上车,才察觉到不对劲。 “你不是连住的地方都没有,怎么会有车?” “没住的地方,不代表没钱。” 她撇嘴,“有钱就可以买房子啊,买了房子不就有地方住了?” 裴则礼伸手把许梔寧的安全带繫上,抬抬眉骨,“因为太爱你了,没有你的地方,我一天也不想待。” “麻烦把你以前哄客人的那套说辞收一收。” 很显然,她一点也不信。 “没钱就说没钱的,我又不会笑话你,你这车也是借的吧?” 想起景斯淮还特意过来提醒自己,说李泽培很有钱。 就,很离谱。 哪个有钱人能去夜场当鸭子接活?难不成是出於爱好吗? “嗯,借的。” 裴则礼也不反驳,由著她猜。 只要不再哭就行了。 快到家的时候,许梔寧接到了母亲的电话。 就这么一个女儿,她怎么可能不担心。 “梔梔,你回家了吗?” “嗯。”被裴则礼当个小孩哄过后,许梔寧的情绪已经稳定下来了,能很平静的说,“妈,您不用掛念了。” “你午饭还没吃呢。” “我朋友——”她讲到这里,突然停顿住,侧脸看了眼正在开车的男人,改口,“我男朋友来接我了,我们一起出去吃。” 沈遇秋怔愣,惊讶,“你男朋友?” “嗯,不和您说了,我要下车了,您多保重身体,等我有空再去看您。” 掛断电话后,许梔寧一抬眸,就发现某人正盯著自己。 狭长的桃花眼微微上勾。 “这是给我转正了?” 她歪头假笑,“不是你规定的?对外得宣称你是我男友,不是我包养的鸭子。” “嘖,咱能不把鸭子这词儿掛嘴边么?” “这是事实。” “祖宗,一个月两千,按三十天算的话,我每天约等於66.66元,什么鸭子这么便宜?我现在最多算个佣人。” 许梔寧看著他,眨眨眼,然后低头拿出手机点了几下屏幕。 忽然咧嘴笑道,“真的哎,两千除以三十,约等於66.66,你数学很厉害嘛。” “那是当然。”裴则礼故意把俊脸凑过去,“考虑下给我生个孩子?保顏值保聪明。” “我看你应该去卖保险。” 他点头,不能让她的话掉在地上,“可以考虑。” 垄断京林市保险业之类的。 …… 陆溪的伤口有些深,需要缝合。 景斯淮一直陪在她身边,完事后又特意將人送回陆家去。 如此折腾一趟,他再迈进景家別墅时,都已经下午两点钟了。 沈遇秋听到车子的声音,从客厅走出来,“斯淮,小溪的伤怎么样?” “缝了四针,医生说肯定会留疤。” 景斯淮拧眉说完,视线往她身后一扫,问,“梔梔呢?” “你刚离开不久,她就也走了。” “……” 他垂眸沉默几秒,开口道,“沈姨,我今天看到她拿刀砍伤陆溪,就呵斥了她一句,这主要是,我怕陆溪会追究梔梔的责任,並不是真的怪她。” 沈遇秋点点头,表示理解,“我明白,毕竟梔梔的病一发作,確实是伤到了小溪。” “连您都能明白,可梔梔……” 景斯淮攥了攥车钥匙,没有继续往前走,“算了,我还是去哄哄她吧!虽然伤人不对,可我也有错,不该让陆溪和她多接触的。” 他转身要离开,沈遇秋突然道,“刚才梔梔说,她是被男朋友接走了。” 一提及到许梔寧的那个男友,景斯淮瞬间沉下脸。 “她亲口和您说的?” “嗯。” “真是胡闹!”他绷紧下頜线,皱眉冷目,“那个男的明显对梔梔有其他的企图,可梔梔为了气我,偏要和他有来往!沈姨,我要是早知订婚的事对她打击这么大,我肯定不会点头的。” 沈遇秋嘆了口气,“你也是不容易,阿姨知道你妈本来是逼著你和小溪直接结婚的,你费了好大的劲,才改成订婚。” “不怕您生气,其实我妈连著闹了几次,我是真的想过不如就隨了她的心,真娶陆溪,从今以后和梔梔只做兄妹,但当梔梔用冷漠又疏远的语气同我讲话时,我发现我受不了,我心里还是想著她。” 尤其看到许梔寧身边出现了其他的异性。 景斯淮简直想將她永远私藏,不准別人多看一眼! “唉,那你就去找梔梔吧,和她再好好说说!沈姨还是那句话,只要你母亲愿意成全,我和你爸肯定是乐意见到你们两个有情人终成眷属的。” “嗯,我会再试试。” …… 许梔寧哭累了,进屋躺床上就睡了过去。 直到裴则礼做好饭菜,她闻到香味,才眼睛微肿的走出来。 “李泽培,我能和你商量件事吗?” “说。” “你的包月钱,我可不可以下个月再一起结算?”许梔寧刚才考虑了下,“我想从利天辞职,投简歷给盛创集团的子公司试试。” 虽然吴晋达说过要提升自己做项目分析师,但经歷陪酒一事,真的让她有些反感。 不愿意再继续在他手下做助理了。 可这样一来,就算盛创那边顺利通过面试,中间也有一个月的时间没工资,许梔寧又不想动定期的存款,所以只能和他商量商量。 裴则礼把筷子递过去,挑眉问,“还是做助理?” “嗯,我这资歷浅,能录取就不错了。” 他拉开椅子坐下,建议道,“那反正你都投简歷了,干嘛只投盛创集团的分部?也投总公司一份试试唄。” “万一,过了呢?” 第12章 「许梔寧,你要是不会许愿就別许。」 许梔寧真是感谢他的抬举。 夹了块燉牛腩嚼嚼,撇嘴,“你真把我当金主了?我就是个小助理,没骗你。” “李泽培,你是不是不太了解盛创集团啊?就这么讲吧,我投简歷去盛创总公司应聘保洁,我都心虚。” 裴则礼唇角小幅度轻扯,貌似不经意的道,“你投简歷又不要钱,无非就是多填个邮箱帐號的事。” 许梔寧想想,茅塞顿开。 “你说的也不无道理。” 隨即,她把筷子放到碗上,然后双手合十,虔诚的闭上眼。 裴则礼扬眉,“这是做什么?” “向神仙许愿。” “求神仙?”他轻嗤哼笑,“那我建议你把愿望说出来,实现的可能性更大。” “真的?” “你可以试试。” 许梔寧难得听话,闭眼大声道,“我希望盛创集团总公司能录取我到项目部做助理,让我学到更多的东西,然后三年內升职为项目总监!” 斟酌了下,她又改口,“还是五年吧,三年有点难为神仙了。” 裴则礼淡定吃饭,点头,“行,神仙听到了。” 本以为这就结束了,结果许梔寧继续出声,“如果可以实现的话,我愿意用一辈子都不结婚交换。” “咳——” 猛地被饭粒呛到,裴则礼立刻咳嗽一声。 “这个交换条件不行!你不是都答应帮我婚迁户口了?” “又不是真结婚。” “假的也不行!” 许梔寧撇嘴,双手合十重新说,“那就用我以后真老公的所有运气换这个愿望实现。” 反正她也不打算真的结婚。 也就不会有所谓真老公。 “咳咳——” 身边的男人又开始咳嗽起来。 她嫌弃看过去,不过还是起身帮他倒杯水,“你吃慢点就不会总被呛到。” 裴则礼伸手接过,黑眸中全是不满,“你也太实在了,许愿的交换条件干嘛总从自身找?” “我从別人身上找,那还能叫交换条件?” “能。” 许梔寧半信半疑,沉口气再试一遍,“那好吧。” “那……如果神仙能帮我实现愿望的话,我就用盛创集团新任总裁终生不硬,永远不能人道来交换!”说完,她还特意拍了下裴则礼的肩膀,貌似邀功的挑挑眉,“怎么样?这样他个喜欢男人的死变態,就不能再骚扰你了!” “咳咳咳——” 正在拿杯子喝水的他,这次差点没直接咳到缺氧。 一张俊脸黑得险些能滴出墨。 “许梔寧,你要是不会许愿就別许。” …… 说干就干。 她重新整理了一下简歷,修修改改几遍,才发到盛创集团总公司的邮箱中。 当然,同时也发给了其他几家子公司。 都弄好以后,许梔寧拿了个文件夹出来,笑吟吟的看向坐在沙发上的男人。 “李泽培,你有时间吗?” 这温柔的语气搭配上她弯著的眉眼…… 裴则礼撩起单薄的眼皮一瞥,“有事求我。” “嗯嗯。”许梔寧点头如捣蒜,“我之前一直在关注嘉柏公司的定向股票增发项目,但利天那边没通过,可我还是觉得这个项目的可投性很高,你看看呢?” 他垂眸回完最后一条消息,顺手接过许梔寧递来的文件。 翻阅几页后,裴则礼勾唇,“利天之所以不感兴趣,是因为投资成本高。” “对。”她略带失望的道,“可我有建议与其他资方成立一个合伙形式的私募股权投资基金啊!无论是以普通合作人(gp)和有限合伙人(lp)的模式合作,还是双gp模式,都可以把这块肉啃到嘴里。” “利天是保守派,既不想赚了钱与人分一杯羹,又不想风险自己扛。” 许梔寧无语,“那好处还能都让他自己拿?” 裴则礼耸耸肩,继续把资料看完,然后合上。 “真的很喜欢这个项目?” “嗯。” “那你有没有兴趣自己投。” 她嘆口气,“我倒是想,但就算把银行里所有定期存款都拿出来,也就几十万而已,连在京林市买个房子的钱都不够。” “这个交给我。”裴则礼勾勾手指,示意许梔寧坐到自己旁边来,“我帮你去找合作方,然后你以lp的身份注资,如何?” “会有公司愿意吗?” 他眸底泛起一丝笑意,连带著嗓音都变得懒悠悠的,“那是我的事,你只管准备好钱,然后把嘉柏这边的风险预测资料做好,到时通过信託计划嵌套资管產品去投资。” 许梔寧还是半信半疑,“你可以搞定?” “我答应的事,肯定不会让你失望。”裴则礼忽然倾身凑近,狡黠的眨眨眼,“但这件事……应该不算做你两千块包月的服务范围內吧?” 她警惕眯眸,“你又想干嘛?我可没钱。” “不要钱。” “就是想让你今晚辛苦辛苦,多陪我练几次技术。” “免得以后客人仅支付两千五,还得给我个差评。” 许梔寧耳尖一红,刚要开口,人就被他掐著腰压在沙发上了。 裴则礼的唇瓣微凉,刚触碰时霸道狠厉的掠夺,又在攻破牙关后,开始轻柔扫荡。 不肯放过一丝角落似的。 她感觉自己被吻的透不过气,想用手撑在他胸前,结果被一只大手攥著两个腕骨,固定到头顶。 “李泽唔……李泽培你……” 唇上骤然一痛,许梔寧顿时蹙起秀眉。 耳边。 是裴则礼似笑似诱哄的声线,“给我专心点。” 说完,他用舌尖顺著耳垂一路向下吻,弄得她哭又哭不出来,想躲还躲不开。 “別,別亲了……” “直接做?” 裴则礼一双狭长的桃花眼含笑勾人,“那可不行,你又该疼的嚷嚷了。” “……” “配合点,乖。” 许梔寧咬咬牙,刚想儘量放鬆。 结果外面突然传来了敲门声—— “梔梔,你在家吗?” 是景斯淮。 她下意识僵住,就听到裴则礼低低的骂了一声。 “真他妈……” 咬牙的人变成了他。 起身时,裤子撑得太明显,甚至需要背过脸去深呼吸。 过几秒许梔寧才试探的问,“你,你好了没?” 第13章 「晚上我给你说点不一样的,如何?」 “哪儿那么容易?” 裴则礼感觉太阳穴都在直蹦。 憋得脑仁疼。 不知里面什么情况的景斯淮还在敲,“梔梔,是我,你把门打开,听我解释行吗?” 许梔寧见他貌似一时半会难消,於是开口道,“要不然我出去吧。” 这样就可以避免尷尬了。 “不行!” 裴则礼断然拒绝,乾脆单手脱掉身上的t恤,换上件更长些的遮住。 “可以开门了。” “……” 许梔寧穿上拖鞋走过去。 门被打开,入目的先是一束鲜艷的红玫瑰。 而后是景斯淮一贯温润的笑。 “梔梔,我——” 他的话还没等说完,裴则礼突然捏著鼻子拧眉走过来,“宝贝,我花粉过敏。” 这理由真不错。 刚好许梔寧还在想自己拒绝呢,连忙顺著话茬接过,“大哥,花你还是送別人吧,我不方便收。” 接连几次想找许梔寧单独说话,都被这个男人搅合,景斯淮再有容忍度,此刻也忍不下去了。 “你花粉过敏,就別住在我妹妹家。” “嘖,原来你知道这是你妹妹家,我还以为这是你家呢。” “你——” 论嘴皮子他肯定斗不过裴则礼,景斯淮只能沉著俊脸,垂眸去看许梔寧。 “梔梔,我是特意过来向你解释关於陆溪这件事的,你放心,我已经和她说过了,陆溪不会追究你任何责任,她说可以理解你。” 听听这话,多有意思? 每个字都是建立在许梔寧拿刀故意砍伤陆溪的基础上。 仿佛那已经是不爭的事实。 她笑出声。 刚被裴则礼哄好的心情,瞬间跌至谷底。 “你就没想过,这齣戏是陆溪为了栽赃我,故意自导自演的?” 景斯淮一怔,拧眉,“她不会。” “那你判定我伤人,就只是凭藉著我有伤人的前科,对吗?” “我进去的时候,刀在你手里。” “呵。”许梔寧讥誚的扯唇,“大哥,我真庆幸你是从商,而不是去做一名法官。” 不然这世上的冤假错案,可真要激增。 她话里的挖苦景斯淮听出来了,俊脸上露出几分薄怒,“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你只是被心理疾病驱使著伤人!而且我也说了陆溪没有生气,她甚至还劝我过来哄你,怎么你就不能善解人意些呢?” 善解人意? 裴则礼嗤了声,揽过许梔寧的肩膀,用指腹轻轻摩挲著,想让她別太激动。 自己垂眸睨了眼景斯淮,“什么叫善解人意?委屈她,让你和那个绿茶开心么?” 后者气得攥拳,“你凭什么说陆溪是绿茶?” 裴则礼上下打量他一番,眉眼平静且寡淡。 “你要不要先搞清楚,你凭什么站在这里质问她。” “是梔梔伤人在先——” “伤了谁,怎么伤的,有监控吗,有证据吗,报了警没,法院有没有判决书?” “……” “真是嚇死人了。”裴则礼低头朝著许梔寧撇撇嘴,指著景斯淮道,“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是来抓你去蹲监狱的呢。” 原本因为被冤枉而眼尾微红的她,看到某人戏精上身的样子,又没忍住。 想笑,可觉得景斯淮在,不太合適,只能抿唇咽下去。 “大哥,你要不然还是让陆溪来追究我的责任吧,这样好歹我到了法庭上,还能有个辩驳的机会。” 许梔寧沉口气,“如果没有別的事,那请你离开。” 自己並不需要这种哄,和自以为是的关心。 景斯淮语气开始急躁起来,“梔梔,你曲解了我的意思。” 他將玫瑰花放到地上,把腕骨间的手錶展示给她看,“这是你送我的,自从有了它,我就没戴过別的!我是真的很希望有一天,除了这只表外,我的无名指上能出现另外一样关於你的配饰。” “哦。”许梔寧的话是没有情绪起伏的陈述句,“永远不可能了。” …… 门被关上。 她默默走回沙发旁,將嘉柏公司的项目资料收起来。 身后,裴则礼迈开长腿几步追上,皱眉攥住她手腕,“因为这点屁事就连喜欢的事业都想放弃了?” “不是。”许梔寧摇摇头,“我只是觉得自己不该异想天开。” “就像今天的事情,如果我是陆家的千金小姐,而不是一个从小就被奶奶赶出门的精神病患者,或许別人就能信我是被冤枉的。” 可现在,別说景斯淮不信。 就连唯一的亲人,自己的亲生母亲都不信。 他们每一个人的反应、当下的行为和话语,都与当年那件事发生后,如出一辙。 这些人嘴上安慰自己,说著理解、说著关心,但根本没人信她真的只是被绑匪打了一顿。 身体没有被糟蹋。 那时许梔寧还很单纯,还不懂周围人看自己的眼神是什么意思。 等渐渐长大后,她才开始明白为什么母亲会突然从那个村庄搬走,又为什么总是看著自己嘆气,哭她命苦,忧她以后可怎么嫁人。 “我不是说了,我信你。” 裴则礼褪去眸中懒散,直视她,一字一顿的道,“许梔寧,我发誓,如果我以后萌生一丁点不信你的念头,就让我不得好死。” 许梔寧被嚇到,连忙踮脚去捂他的嘴,“李泽培,我看你的精神病比我严重!你才认识我几天?” “那不重要。”他的掌心缓缓覆上她的手背,“你只需要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永远都有这么一个人,完完全全的相信你,就可以了。” “……你,你不怕我骗你?” “你骗啊,我乐意被骗。” 许梔寧咬唇,自己闷了半天,才小心翼翼的问。 “你这是为了哄客人开心才说的,还是真的?” “……” “你不会对你每一个客人,都说过类似的话吧?” 裴则礼的太阳穴又疼起来。 他气笑,俯身再去咬她的唇。 “晚上我给你说点不一样的,如何?” 当下许梔寧还没察觉著危险。 直到夜幕降临,她被扣著脚踝一次次拽回身下时—— “送的手錶不错啊!” “卡地亚,嗯?” “山度士系列,嗯?” 他每咬牙说一句,力道就更重几分。 许梔寧只剩下哭的份儿,“换人,我要换人!” 第14章 「目前还没,明天去登记。」 这个时候,挑衅显然是不管用的。 许梔寧手被困著,緋红漫到脖颈,箍在腰间的掌心压得她动弹不得。 “换人,嗯?” 她红著眼尾使劲摇头,“不换了,不换了!” 裴则礼满意的勾唇,抬手帮许梔寧挽起发,露出雪白的颈项。 “乖,以后別让我再听到你说这句话。” 她逆反心理突然窜上来,据理力爭,“我花了钱的,我是消费者!” “听你这意思,还是不服气?” 很好。 他就喜欢许梔寧这张倔强的小嘴。 多说,爱听,然后为此付出“惨”“痛”的代价。 到最后…… 还是以许梔寧瓮声瓮气求饶为结束。 连洗澡都是被抱著去的,放回床上后秒睡。 裴则礼哼笑,饜足后心情倒蛮好,用指尖在她锁骨处的皮肤上打圈。 “嗯,让我想想,怎么帮你把景斯淮的那块表收回来。” 戴著太碍眼了。 此时蜷缩在他怀中已然睡熟的许梔寧动了动,裴则礼隨即勾唇,“不用谢。” …… 第二天,京林市似乎要下雨,外面天气黑压压的。 连早晨都没什么阳光。 许梔寧从被窝里醒过来,鼻子猛嗅了几下。 这味道…… 好像自己之前去临市出差时,吃的那个虾仁锅贴。 连忙爬起床拢了拢头髮,走出臥室就看到了桌子上放著的早餐—— 还真是虾仁锅贴! 她超爱的。 “李泽培,你连这个都会?” “想学的话,什么学不会。”正站在厨房里煎火腿片的裴则礼不以为然,“你赶紧去洗漱,然后过来吃饭。” “好。” 许梔寧刚要走,余光突然发现客厅茶几上有一个黑色的笔记本。 她不记得自己有这么个东西来著。 莫非是以前买的? 隨手拿过来刚要翻,结果下一秒,本子忽然被裴则礼的大手抽走。 “这个不能看。” 许梔寧撇嘴,“什么东西啊,神神秘秘的。” 他冷不防的衝过来抢,还把她嚇一跳来著。 裴则礼一脸防备,乾脆把笔记本就攥在手里,“是我的隱私。” “哈?难道是你写的日记?” 许梔寧眨眨眼,使劲回忆了下刚才的一幕,突然反应过来什么,“这是你给暗恋的女生写的情书?我不小心瞧见了里面好像有张女生照片哎。” 但因为被夺走的太快,她没能看清楚照片上的人脸。 本来许梔寧只是猜。 可瞧见裴则礼俊脸上闪过一抹慌张后,她就百分百肯定,自己猜到了正確答案! 这鸭子居然有心上人哎。 有心上人居然还去夜店做鸭子? 许梔寧好奇万分,忍不住向他发问。 “能被你暗恋,她肯定长得很漂亮吧?” 裴则礼瞥许梔寧一眼,指指浴室,“你去照镜子,她和你顏值一样。” “哇,那她也太美了吧。” 许梔寧纯属觉得他是在开玩笑逗自己,那自己绝也不能扫兴。 甚至站在原地使劲拍拍手,故意一脸欣慰的弯著眉眼,语重心长道,“李泽培,你很有眼光,我看好你。” 后者舔著后槽牙呵笑。 “禁止过度自恋。” …… 今天盛创集团有海外拓展案的研討会,裴则礼不能缺席。 不过他还是先把家里这位祖宗伺候饱了以后,才前往公司。 到总裁办公室后,裴则礼从连帽卫衣换上墨色西装。 有种大学生走进去,秒变霸总走出来的反差感。 秘书蒋清好不容易看到自家领导,赶紧拿著文件小跑过去,“裴总,这是近期几家小资企业的收购进展报告。” 裴则礼黑眸扫一眼,拿笔在批款处扬手签名。 “继续收。” “是。” 蒋清刚要走,突然被叫住。 “你亲自去趟第一项目组,抽调几个能力出眾的,单独成立个特別项目组,办公室就设在我总办的楼下。” 虽不知裴总这么的用意,但身为秘书,只管执行就可以了。 “好,我立刻就去。” 裴则礼说完那个,又继续吩咐指令,“然后让人事部那边,把一份叫许梔寧的求职简歷转到我电脑上。” 蒋清这多少有点懵。 毕竟如果是总裁关係户的话,那应该不用特意投简歷到人事部那边应聘才对。 只需裴总签个字即可。 裴则礼看出了秘书的疑惑,抬手拍了拍他肩膀,“总裁夫人想体验基层工作环境,你只管配合就可以了。” 总,总裁夫人? 蒋清错愕,“您都结婚了?” “目前还没,明天去登记。”他话落,停顿几秒,开口叮嘱,“另外,许梔寧是总裁夫人这件事需保密,她不愿意让人知道自己的身份。” 蒋清连忙点头。 “明白!我肯定嘴严,然后积极配合总裁夫人的工作。” 裴则礼满意的嗯了声,“去忙吧。” …… 一场会议下来,开得他揉著眉心回的办公室。 进门,里面还有个不速之客—— 秦风。 而他的手里,此刻正在翻阅著早晨时许梔寧发现的那个墨色笔记本。 “阿礼,咱们就是说,你是立志要当一名厨艺最好的总裁吗?” 人家富二代,花天酒地,奢靡无度。 身边女人恨不得每天换一批。 轮到裴则礼倒好,周围找不到半个异性的影子就算了,平时处理完公事,最大的兴趣是在厨房研究做菜。 秦风指了指本子上的字,“锦李记炸虾是什么鬼?” “京林市成涛路与绥西街交匯,锦李记的炸虾。” 裴则礼往办公椅上一坐,將衬衫袖口挽起,露出一截冷白的腕骨,“许梔寧爱吃,每次去必点。” “……”秦风无语挑眉,“那隨心坊菠萝包?” “也是她喜欢的。” “別告诉我,这本子上记的东西,你全都会做。” 他头点的很隨意,“不然记下来干什么。” 秦风语塞到乾脆从沙发上站起身,走到总裁办公桌前,“就为了有朝一日,能做给许梔寧吃?” 这个问题,问的好。 裴则礼思考了下,薄唇微抿,“对。” 秦风眉头一拧,“我可真好奇了,如果她的那个继兄没订婚,如果他们两个人还继续不清不楚著,亦或者他俩在一起了,甚至结婚了,那你於背后所做的这些,岂不是將永远无人知晓?” 第15章 七年前,自己就回来晚一次 因为秦风作为他最好的朋友,很清楚这些年他都做了什么。 休息时长低於48小时,裴则礼就把自己关在別墅里反覆的学做菜。 休息时长超过48小时,从慕尼黑到京林市十二个小时的航程,裴则礼总要跑上一趟才心满意足。 整个裴家早已迁居欧洲多年,他为谁回国,並不难猜。 “无人知晓怎么了?” 裴则礼扯扯薄唇,“如果她没亲口尝到我做的菜,只会有一种情况,那就是景斯淮没辜负她。” 许梔寧若能得偿所愿,他也是乐意的。 “……你的意思是,她那继兄如果真娶她,你真成全?” “当然。” 他沉默几秒,道,“秦风,无论我是学下厨,还是由著她去喜欢景家那个,本质上都是希望她能开心,而不是我自己的感受如何。” 只能说,裴则礼在得到消息的那一刻,確实暗喜万分。 所以他立刻扔下手里的工作,跑回了国內。 连途中的这十二个小时,都怕再有什么变动。 七年前。 自己就回来晚一次,眼睁睁看著许梔寧喜欢上景斯淮。 七年后,他绝不敢再迟。 裴则礼回答完问题,就打开电脑,在盛创集团內部软体上输入总裁的帐號密码,然后找到人事部转来的简歷,在底下標註上总裁特批四个字。 秦风这些年就没对谁动过心,自然不懂他的深情。 嗤之以鼻的哼了声,黑眸瞥一眼裴则礼的电脑屏幕,只看见了简歷,没看到应聘者的名字。 “你这是在干什么?” “在当神仙。” “啊?” …… 好歹在利天工作了两年,许梔寧躺在床上考虑片刻,还是在提交辞职信之前,先给吴经理打个电话过去知会一声。 “就因为喝酒那事?” 吴晋达语气似有不满,“那不最后也没损害到你什么吗?而且我还在呢,你是我带过去的,赵启实在过分的话,我肯定会保护你的。” 这话,许梔寧要是刚参加工作,她信。 但现在,她已经不是初出茅庐的实习生了。 包厢里赵启逼著自己喝酒的时候,吴晋达分明避开了视线。 不过这些现在都不重要了。 “吴总,我就是觉得自己不太適合利天,与其他无关。” “眼见都要升职为项目分析师了,你真要放弃?” “是。” 许梔寧没想过一步登天,自己可以加班,可以为了项目的顺利推进而通宵达旦。 但不能在一个不尊重女职员的公司继续工作。 她都不敢想,如果那天赵启不是接到了个电话匆忙离开,事情会发展成怎样,自己还要再听多少句被侮辱的话。 “年轻人,做事就是没脑子!连点忍耐力都没有,想成什么大事?你就是从利天辞职,也没有一家投行公司敢承诺你不让女助理陪同酒局的。” “有。”许梔寧反驳道,“盛创集团就有明文规定。” 虽然赵启也是盛创子公司的,但他那天就没能带女秘书或者女助理过去。 吴晋达在那边笑了,“所以你打算去盛创应聘?” “是的。” “好好好,那我现在就批准你辞职,我倒要看看盛创能不能录用你!” 电话直接被掛断。 最后的这句嘲讽,许梔寧不是没听出来。 可確实。 盛创那么大一家集团,別说总公司了,就是隨便一家直属分公司,那都是行业顶尖。 如今又有幕后大佬注资参与,新任总裁据说权势滔天。 自己能被录取的希望很渺茫。 垂头丧气的打开电脑,打开邮箱帐號。 明知道今天是周末,不可能接到什么人事部消息,可她还是想看看。 第一家分公司没信儿。 第二家分公司设置了个自动回復。 第三家分公司也没信儿。 此时,屏幕界面右下角突然出现个弹窗。 显示著,盛创集团总公司回復了您的邮件。 许梔寧撇嘴。 “估计又是个自动回復。” 她不想让邮箱上有个小红圈,於是点开,眸子隨意扫了眼。 【许梔寧小姐,您好:非常荣幸的通知您,您已经被盛创集团总部正式录用,职位为(特別项目组助理)真诚欢迎您的加入,並提醒您於明早九点钟前,携带以下资料到公司办理入职。】 “嗯?” 许梔寧以为自己看错了。 於是揉揉眼睛再看一遍—— “集团总部……办理入职?” 她感觉自己好像在做梦。 忙不迭拿出手机来拍下照片在微信上发给厉妍。 【你快帮我看看,我这是不是被盛创集团总公司录取了?】 没一会,厉妍直接把电话打了过来。 “我靠,姐妹,你是冲哪个方向磕头拜的神仙啊?盛创集团哎,还是总公司!” 许梔寧刚才被吴晋达阴阳怪气后的沉闷感一扫而空,她现在高兴得简直想站起来跳几下。 “就是去凛江出差,你给我找的那个鸭子,他现在借住在我家,他告诉我的,许愿要直接说出来,不然神仙会听不见,没想到我大声说出来以后,神仙真的眷顾我了!” 厉妍顿了下,嗓音陡然挑高,“什么?鸭子,借住在你家?” “……呃,准確的来说,是我包了他。” “我记得你不是说,他技术很烂么?” 许梔寧抿了抿唇,十分中肯的开口,“但他做的菜很好吃。” “……” 这边电话还没掛呢,门口处已经传来了输入密码的声音。 应该是李泽培回来了。 “厉妍,我先不和你说了,明天去盛创办完入职后,我请你吃饭。” “行,別忘了带上你养的那鸭子,让我也瞧瞧。” 切断通话,许梔寧连拖鞋都没顾得上穿,光著脚就从臥室跑了出去。 “李泽培,我有件天大的好事要告诉你!” 裴则礼手里拎著刚买的海鲜,朝她抬抬眉骨,“盛创录取你了。” 许梔寧一怔,“你怎么知道?” “猜的。” “你猜的超准。”她咧嘴一笑,又双手合十,“如果神仙真能听到我许的愿,那希望盛创集团可以把我闺蜜厉妍也录取到总公司上班,这样我们就能天天见面了!” 裴则礼撩起眼皮,睨向许梔寧光著的脚,开口,“神仙说,你先把鞋穿上,地板凉。” 第16章 上面写著,持证人:许梔寧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被盛创录取的事情,哪里会在意这个。 “没事,没有很凉。” 他沉口气,左手还拎著东西不方便,只能单手把她拦腰抱起,扔到沙发上。 “老实坐著。” 说完,裴则礼再回主臥里把她的拖鞋拿过来。 许梔寧穿上鞋以后,跟著他一起进了厨房。 “如果盛创给我的薪水高於一万,我就给你涨价到三千,怎么样?让你也一起开心。” 裴则礼把米洗好放进电饭煲中,动作嫻熟的开始处理买回来的海鲜。 “不用,你开心我就开心。” “那我现在就很开心啊!” 他挑眉,突然向她勾勾手指。 许梔寧好奇的凑过去,“嗯?唔……” 裴则礼趁其不备,在她唇上啄了一口。 “好了,我现在比你更开心了。” “……” 许梔寧先撇嘴,又忽然改为笑嘻嘻的去看他,“李泽培,你哄客人的话说得一套一套的,嘴甜,会下厨,长得也不错,那为什么没能和暗恋的女孩子在一起啊?是因为你穷吗?” 瞧著那个笔记本,应该有些年头了。 八成是他学生时代写下的。 见裴则礼不说话,许梔寧就继续大胆的猜下去。 “对方拒绝了你的追求,你就一气之下想要活出个样来给她看看,然后发现当鸭子赚的多,所以去了夜店?” “为爱误入歧途,真是个感人的爱情故事。” 她歪著脑袋凑到他面前去,眨眨眼,问出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那你现在还喜欢她吗?” 裴则礼哼笑一声,没正面回答。 免得自己说出“喜欢”的话,这傻丫头误会什么。 “我正给谁做饭呢,就喜欢谁。” “嗤。”许梔寧已经对他这套哄女客的话免疫了,“少来,我才不信你喜欢我。” “那你信不信,你再在厨房打扰我一会,咱们起码得晚半小时开饭?” “……信。” 她转身就要走,裴则礼喊住人。 “对了,明天记得和我去民政局登记。” 许梔寧一愣,“明天?明天早上我要去盛创集团报到啊,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办妥入职手续呢。” “哦。” 他点头,表示理解。 结果只见许梔寧离开厨房三分钟后,又跑回来。 “我明天能配合你去民政局登记了,刚才盛创集团的人事给我打电话,说入职手续改为后天办。” 裴则礼暗暗勾唇,面儿上还得佯装不在意,免得紧要关头了,被看出破绽。 “好。” “你迁户口需要多久?现在离婚可还有一个月冷静期呢。” 他淡定的嗯一声,“可以离婚时我告诉你。” “那大概什么时候?” “你就等著吧。” 没错。 等著吧。 …… 京林市的天气还真是变化莫测。 昨天还乌云密布的,今个就是大晴天了。 许梔寧压根没把登记结婚这事儿当个重要的事情,所以就简单穿了件鹅黄色的连衣裙,头髮束成马尾。 再回头一看客厅里的男人—— 衬衫领带,西装革履,连平时垂在额前的短髮都齐整的梳上去了。 不得不承认,他的身材妥妥的一个行走衣架。 宽肩窄腰腿还长,再配上这张深邃精致的脸…… “李泽培,你现在穿这样,说你是哪家公司的总裁我都信。” 裴则礼起身走过来,抬手点了点自己空无一物的腕骨。 “你看我这儿,缺不缺点什么。” 比如,手錶之类的。 许梔寧立刻明白,举起手承诺,“等我发了薪水,肯定带你去买。” 再怎么说,自己也算是他的金主。 而且这是他被包后第一次开口向自己要礼物,肯定不能拒绝。 没钱买贵的,那还没钱买便宜点的么? “行。” 坐车到了民政局,许梔寧站在门口处往里瞧。 从表情上能很明显看出这进进出出的人,哪一对是来领结婚证的,哪一对是来办理离婚的。 搬来京林市八年整,她其实无数次路过民政局。 也幻想过有朝一日,和景斯淮手牵手过来登记。 可,终究是计划没有变化快。 “进去啊。” 裴则礼的声音传来,下一秒,他的掌心就很自然的贴紧了她的手。 许梔寧微微一怔,就听到他道,“你表现得高兴些,別被工作人员发现。” “哦哦,好。” 拍照,填写无配偶声明,再到签字同意。 全程仅需三十分钟,两本红艷艷的结婚证就被递到手中了。 她人都走到门口了,还有些恍惚。 “这就登完记了?” “不然?” 许梔寧低头垂眸,翻开结婚证。 上面写著,持证人:许梔寧 登记日期是今天,下面是结婚证字號。 再下面—— 姓名:李泽培 性別:男 出生日期…… “你身份证號是不是有误啊?” “没有。” 她顿时蹙起秀眉,“咱俩第一次那天,问你多大,你不是说你21么?” 可按照这身份证號上的出生年份算,他哪里是21岁,分明今年就27了,比自己还要大两岁! “噢。”裴则礼故作恍然,“原来你问的『多大』是指年龄。” 许梔寧语塞。 “那你以为我在问你什么?” 他勾唇笑开,扬著一双狭长的桃花眼,“我以为是长度呢。” “……” “谁让你当时刚吐槽完我弄疼你了,我想著,你应该是想知道我弄疼你的原因是什么。” 她垮下小脸,无语至极。 “你都27了,怎么好意思去做鸭子的!” 许梔寧觉得自己的两千五百块,花的很冤枉。 裴则礼挑眉,“我没这个资本么?” 他故意俯身咬著字音,將呼吸洒在她已经渐红的后颈处,“论脸,论身高,论长度……我没这个资本么?” “……” 许梔寧耳尖都红透了。 除了瞪人,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裴则礼对她这反应很满意,抬手,从她手中把结婚证拿走。 “都放在我这里,统一保管。” 看许梔寧还没回过神来,他轻拍了下她脑门。 “说你傻,你还不信,就没想想21岁够登记么?” “是喔……” 法定结婚年龄,是男22周岁。 裴则礼收起小红本,低头髮了条信息出去。 【可以给我恢復曾用名了。】 第17章 「这盛创集团总部的人,怎么都怪怪的呢。」 许梔寧这边登记完,回家刚吃过午饭,就接到了盛创集团的电话。 “您下午就能来办入职了。” 去总公司的路上,她忍不住向裴则礼感慨道。 “这大公司是不一样,感觉他们的人事说话都客客气气的,完全没有架子。” 本以为这就很难得了。 结果许梔寧在人事部正看入职合同的细则呢,总裁秘书居然亲自过来“关怀”新员工。 “夫……许小姐,您对协议中的约定,有没有什么不满意的?” 她忙不迭摇头,“没有,待遇很优渥。” 上五休二,加班三倍日薪,简直比利天好太多了。 “那就好,那我带您去参观一下办公室?” 许梔寧惊讶了下,“项目部助理,还有单独的办公室?” 蒋清比她更惊讶。 难道这件事裴总没和夫人说吗? 但他瞥了眼人事部的同事后,很快明白过来,总裁夫人这是在演戏。 她不想让公司里的其他员工觉得自己搞特殊。 所以蒋清的大脑飞速运转,立马想到了藉口,“特別项目组是新成立的,目前只有一个助理,所以这间办公室暂时就您一个人办公。” 原来是这样。 许梔寧就说嘛!自己这小助理,能有个宽敞点的工位都不错了,怎么可能有独立办公室。 跟在蒋清身后进了电梯,他很认真的介绍著盛创大厦每层都是做什么的。 这一口一个“您”,真是把许梔寧弄得有些彆扭。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自己是董事长,过来视察的呢。 “蒋秘书,其实你叫我小许就可以。” 小许? 蒋清又懵一秒,隨即点头,“明白了!那我以后在公司里,就喊您小许,绝不乱称呼您別的。” “……” “我叫蒋清,这是我的手机號码,往后您有事的话,隨时联繫我。” 许梔寧听得云里雾里,不过还是伸手接过了名片。 “好,谢谢你啊蒋秘书。” “不用谢!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 蒋清走后,她人都坐在办公室的椅子上半天了,还在满头问號中。 “这盛创集团总部的人,怎么都怪怪的呢。” 热情到…… 许梔寧甚至有点坐立难安。 这不会是什么诈骗公司吧? …… 傍晚,厉妍从利天下班后,就联繫了许梔寧。 两个人约好去蜀香庭吃火锅。 新公司,新开始,第一顿自然要红红火火的。 不过和原定计划有些变动—— 裴则礼把秦风也带来了。 刚坐下,厉妍就差点没把许梔寧的外套袖子扯变形。 “这就是凛江带回来的那个鸭子?” 她点点头,“嗯。” “姐妹,他都长得这么帅了,你是怎么好意思在第二天吐槽他技术差的?” “就凭这张脸,他就是把我弄到痛死,我都死的瞑目。” 许梔寧无奈,“那不然,我把他让给你?” 厉妍连忙摆摆手,“这个就免了,我接受不了姐妹共用一根。” 说完,她视线瞥了眼裴则礼旁边坐著的秦风,小声问许梔寧,“他旁边坐著的帅哥,也是鸭子吗?” “不知道啊。” 许梔寧也是第一次见。 “哦。” 厉妍是个胆大的,於是趁夹菜的时候,试探的问向秦风,“你和他是做一样工作的吗?” 秦风一怔,挑眉,“谁?阿礼?” “对。” 他思考了下,才点头,“算是吧,不过他比我厉害多了,论能力,我远不如他。” 厉妍对秦风本来还有点心思,可一听他说“能力”比裴则礼更差,瞬间下头。 “现在鸭子市场竞爭很激烈的,人不行,那就多练。” 秦风拿筷子的手一顿,“啊?” 女人一见面,总有说不完的话题。 从职场到明星,再到护肤品。 许梔寧和厉妍聊得热火朝天,中途还是裴则礼把肉放在碟子里,沾好麻酱,她才吃几口。 谈到今天去盛创集团的感受时,许梔寧真心的称讚。 “和利天完全不同,盛创的同事每个都笑脸相迎,声音温柔又体贴,尤其是总裁身边的蒋秘书,那更是无微不至的照顾新员工。” “总裁身边的蒋秘书?”厉妍想到什么,八卦的笑道,“是男的吗?长得怎么样?” “是男的。”许梔寧回忆了下,“样貌还行,蛮干净的五官。” 属於那种一看就很专业的秘书模样。 厉妍嘿嘿两声,身体往后一仰,“你之前不是告诉我,盛创集团的新任总裁喜欢男人吗?那这个蒋秘书……该不会是裴总的入幕之宾吧?” “噗——” “咳咳咳咳!” 秦风那边险些没被自己呛死。 “咳咳,你,你说什么?盛创集团的裴总,喜欢男人?” 许梔寧点头,指了指裴则礼,“不信你问他,他知道。” “……” 秦风斜过眼看向身边坐著的男人,唇角抽搐几下,“嗯?是吗?这事我怎么不知道呢?” 裴则礼淡定的夹了个牛肉丸,塞进他嘴里。 “你不知道的事情多了,吃你的东西吧。” 许梔寧想到厉妍还得继续在利天工作,於是建议道,“要不你也投个简歷到盛创,然后大声的求求神仙,看能不能也被录取。” “我?不行,最近利天这边有个项目跟进,我过几天还得跟著出差呢。”她嘆了口气,“钱赚不到多少,整天事一大堆。” “那就等你出差回来。” 厉妍哭笑不得,“寧寧,你被盛创录取,那是运气好!你还真当是神仙显灵啊?” 盛创集团,怎么可能是许个愿就能被录用的? 她的话音刚落,许梔寧还不等开口,秦风倒先把话茬接过来。 “投简歷又不耗费什么成本,试试唄。”他说到这里,故意停顿了下,“万一真能成功呢。” 许梔寧也附和,“对!李泽培也是这么建议我的,不然我哪敢投简歷给盛创总部?” 厉妍想了下,点头,“等我回来就投一个,不试白不试。” 秦风打个响指,若有所思的道,“毕竟活神仙不管用的话,还有许愿池里的王八呢。” 他说完,手机响了声。 是裴则礼发来的微信消息。 【想死?】 秦风回復。 【跟著你出来吃顿饭,我都被当成鸭子了,你当一回王八怎么了?】 第18章 「我决定和陆溪解除婚约了。」 换工作的事情,许梔寧没打算告诉母亲。 因为一旦她知道,景斯淮肯定也会知道。 本想著在盛创稳定后,再找个机会说,结果工作还没一周时间,就先接到了景斯淮的电话。 “你从利天离职了?” “嗯。” 许梔寧正在下班回家的地铁上,人有点多,被挤得闷热,“信號不好,有事你发微信说吧,我先掛了。” 切断通话等了会,也没见景斯淮发来消息。 瞧著应该不是什么特別紧急的事,她直接將手机收起,不再像以前那样一直等著了。 可没想到,他没发微信,是因为人就守在许梔寧住处的楼下。 她拎著包从地铁站走回小区,刚转过拐角,一辆眼熟的车便出现在眼前。 “梔梔。” 瞥见许梔寧的身影,景斯淮下意识朝她迎过来。 “停!大哥,你就站在那里说话吧,我能听见。” 她甚至还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 曾经那总是对他扬起的笑脸,如今也半点全无。 落差感令景斯淮拧紧浓眉,心臟像是被一只大手捏住了似的。 透不过气。 “我来是想告诉你,我决定和陆溪解除婚约了。” “……”许梔寧怔愣,“你说什么?” “我要解除婚约。”他又重复了一遍,薄唇微抿,“即使我母亲依旧不同意,我也不能再继续错下去了。” 在没订婚前,虽然自己与许梔寧也不能算情侣,但给她发的消息,她都会回復,打电话时也是称自己为斯淮哥,换工作这种大事,自己更是会第一时间知道。 而现在。 景斯淮能清楚的感觉到,许梔寧离自己越来越远了。 不止是称呼上从“斯淮”变为“大哥”,而是要真正变成一个兄长。 这,他接受不了。 许梔寧確实是有些惊讶的。 但仅仅几秒,她就敛回了表情,淡漠疏远,“我是建议你不要这么做,毕竟订婚的事大家都知道了,这才没过多久就解除,陆家的脸面都没处放,以后难免会在商界中与景氏作对。” “可我根本对陆溪根本没有感情,我要是真娶她,才是害了她。” 听著景斯淮的话,许梔寧忽然有点想笑。 她微微蹙眉,看过去,“大哥,你有没有发现一个问题?任何决定在拍板时,都是你亲自点头的,等到要负责任的时候,你又把自己摘个乾净,显得很无辜。” “……” “你母亲逼你和陆溪订婚的时候,你想到了她会自杀,想到了陆家对景氏发展的益处,可你想过我吗?” 在关係模糊不清的这些年中,周围的朋友,景家的亲戚,其实都默认许梔寧会嫁给景斯淮的。 只是碍於目前的情况无法明说而已。 然后呢,订婚宴上,和景斯淮一起敬酒的人是陆溪。 许梔寧只能接受无数异样的眼光,和背后的议论。 说她可怜,骂她妄想高攀。 什么都有。 可即便这样,许梔寧也不愿意去怨恨他,她真心理解景斯淮的难处。 亲妈以命相逼,除了点头,没別的办法。 但许梔寧真的不能明白,他此刻怎么能说又可以无视母亲的逼迫了? 若是这样,那当初为什么没再多抗爭一步? 如今婚订了,自己也决定放下过去往前走了,景斯淮倒是以“陆溪嫁给自己也不会幸福”为理由,过来宣称想回到曾经了。 这可能吗? “梔梔,我发誓,我对你的心从来就没变过,不然我与陆溪就不会是订婚,而是直接结婚了。” 他有些著急解释,向前迈了几步。 许梔寧依旧后退,“我不需要你用这种方式,证明你真的喜欢我。” “……” “大哥,如果你不想我们往后老死不相往来,那你就別解除婚约,把心思放在你的未婚妻上,好好经营你的事业和家庭,而不是再过来和我提以前。”她的嗓音很清晰,褪去了所有的情绪,说的很直白,“不然,陆溪只会越来越敌对我,懂吗?” 许梔寧不想无缘无故的树敌。 自己拋开景家继女的身份外,就是个普通人。 拼不过陆家的千金。 “梔梔,这就是你想多了。”景斯淮的俊脸上显出几分疲態,“我在第一次见陆溪的时候,就明確的和她说过,我有喜欢的女人,她从一开始就是知道的,也说过很愿意成全我们,又怎么会和你爭风吃醋?” “所以,你还是认为那天在景家,是我砍伤的她。” “……” 许梔寧笑了笑,垂下鸦羽长睫,“讲真的,我同你的关係定格在兄妹以后,真的看清楚很多事情,也愈发觉得以前的自己很荒谬。” “你要不要再继续错下去,我不知道,我也控制不了,但是我绝对不会再继续荒谬下去了。” 需要踮脚才能触碰到的感情,就是个笑话。 因为对方如果也同样爱著,他就会排除万难的低头俯身。 他会捨不得爱的人一直踮脚受累。 话说到这里,许梔寧已经没有其他要讲的了。 她迈步越过景斯淮想要回家。 驀地。 手腕被他紧紧攥住! “梔梔,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 “从八年前你被沈姨领进景家大门的那天起,我就喜欢你,就想护著你,对你好。”景斯淮红了眼尾的关係,声线也有几分暗哑,“我知道我这个人不完美,顾及太多,在订婚的这件事上让你受了委屈,可除了这个,我真的一直把你放在心里的第一位上。” 他手掌微颤,然后低头缓缓从西装口袋里,拿出了几个丝绒首饰盒。 “这个,是你满二十周岁那年,我亲自设计的戒指。” “那年你因为生病,瘦得连九十斤都没有,所以这戒指的圈口很小。” “我当时想著,你终於到法定结婚年龄了,只要你点头,我们就可以去领证了!只可惜……戒指还没送出去,就先被我妈发现了,当晚,她割腕自杀,抢救了一整夜。” “这个,是你二十一岁生日时,我又按设计图重新做的。” 景斯淮將戒指拿出来,与第一枚比了比,“那时你病已经好了,体重也增加了些,戒指圈口就大了一码。” “还有这个,这个……” 首饰盒全被打开,里面对戒款式都是一模一样的。 第19章 「许梔寧,別答应他。」 景斯淮无时无刻不在准备著向许梔寧求婚。 只等母亲鬆口。 他也不想事情变成现在这样。 越来越偏离轨道了。 “梔梔,我从没求过你什么,唯独这一次,好不好?” “我立刻就和陆溪解除婚约,无论我妈再怎么闹,我都不会动摇了。” 景斯淮將最近准备的那枚戒指捏在指间,缓缓接近她的无名指,“戴上它,我们——” “许梔寧!” 驀地。 一道男声自他们的身后响起。 许梔寧下意识的回头看,什么都还没看清呢,整个人就已经被裴则礼强势捞进怀中。 胸膛太硬,甚至磕到头。 他黑眸扫了眼景斯淮还悬在半空的手,以及手上的那枚对戒,再低头去瞥自己臂膀间的女人。 “你要答应他?” 裴则礼看似漫不经心的问,手掌却是紧紧箍著她的腰。 没半点要放开的意思。 “这是我和梔梔的事情,轮不到你插嘴。” 每次都被裴则礼坏事,景斯淮气急,低声呵斥。 可现在裴则礼没空理会。 他只问许梔寧,“回答我,你要答应他么?” 后者终於缓过神来,赶紧先把两个男人拉开距离,免得真动起手来。 “李泽培,你先回家。” 裴则礼倏然眯眸,突出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唇角绽出抹狠意。 “我不走,你们要说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还怕我听?” “你——”许梔寧一时语塞,拧眉把他拉到一边去,“我求你,行么?你先回去,別在这里捣乱。” 万一一言不合,那今天可真是要警局一游了。 而且现在正是下班的时间,小区里的行人也多起来,都纷纷驻足朝这边看。 裴则礼沉下俊脸,“我捣乱?” “好好好,我错了,你不是捣乱!你先回去好不好?” “……” 看她那急得快要哭出来的样子,他只能紧紧攥拳,扔下一句话,“我最多给你十分钟。” “行!” 总算把裴则礼给弄走了,许梔寧立刻对景斯淮道。 “大哥,我们已经回不去了,你別再来找我说这些话了,被人听到,会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为什么回不去?”他执拗著,不肯收回戒指,“我只做错了这一件事,我也只求一次被原谅的机会。” 两个人就这么僵持了近五分钟。 许梔寧依旧没接。 “斯淮哥。”她开口,最后一次唤以前的称呼,语气也是以前的轻温,“我往前走了,已经不在原地了,所以你也向前看吧。” …… 许梔寧步伐坚定的转身,进单元门。 没回头,一次都没。 就连上电梯,按关门键,都没有停顿。 但…… 她哭了。 勇敢的剜掉会令自己难受的那块血肉,是正確的。 可疼是无法避免的。 七年时间,从少女的情竇初开,到无数个心心念念等他说服母亲来向自己表白的日夜,失望的滋味尝了又尝。 甚至都麻木了。 所以景斯淮订婚,於许梔寧来讲,更像是斩乱麻的快刀。 挺好的。 真的挺好的。 电梯上行,到达住处楼层停下来。 她抬手擦了擦已经流到脸颊的眼泪,迈出电梯厢。 下一秒,许梔寧就被人掐著腰按在墙上狠狠吻住—— “唔,唔唔唔……” 她挣扎两下,发现是裴则礼,才鬆口气。 可这男人掠夺的太凶,根本谈不上任何温柔,简直就是一种惩罚。 黑眸中冷光未散,活像一只领地被外侵的野兽,蛰伏已久,在伺机反噬。 许梔寧感觉自己肺中的空气全没了,大脑开始眩晕。 她只能死死攥著裴则礼的手臂,攀住,颤抖。 墨色长裤与白色连衣裙纠缠不清,透出视觉明显的禁色。 混乱间,许梔寧脖颈处竟触到丝湿意。 自己已经没再哭了。 那这是…… “许梔寧,別答应他。” “你觉得我哪里不够好,你说,但是你別……別答应他……” 裴则礼是真的怕。 他怕自己才回国,抵不过景斯淮的七年。 他怕自己好不容易得到的机会,变成一场空。 他更怕—— 自己这次做不到放手,笑著祝福许梔寧和景斯淮了。 她是自己的。 她只能是自己的! 谁抢,他就跟谁拼命。 “我没收戒指。” 许梔寧终於能有机会喘口气,哑著嗓音出声,伸出手来给裴则礼看,“放心,我没答应他,所以你也不用担心我会赶你走。” “……” “瞧你嚇的,多大点事啊,还值得哭?” 他別开眼。 仗著个高,只要微微扬头就没人能看到自己的脸。 “我没哭。” “是是是,那我脖子上的这些,都是你的口水。” 裴则礼被说的有点恼,大手一抬,直接把人拎回家的。 扔到沙发上,单手扣住她两个腕骨。 “那戒指你没要,不后悔?” 许梔寧眨眼,“不后悔啊。” “那么多的戒指,每年都准备,你一点没被感动?” “过期的礼物,为什么要感动。” 裴则礼还不依不饶,“你的好哥哥要解除婚约了,你又有机会了。” 她用手心支在他胸膛前,暗中掐一把。 “阴阳怪气收一收,我就算没答应景斯淮,和你也没关係,你是被我花钱包下的,又不是我男朋友,请你正確认识自己的身份,好吗?” 裴则礼咬牙,呵笑。 “嗯,说的没错,我確实不是你男朋友。” “那你还不让开?唔——” 唇再次被夺走。 许梔寧想逃,被捏著后颈无情的逮回来。 “李泽培!天还没黑呢,你想干什么?” “你。” “別扯我衣服,別唔……李泽唔……” 再往后的两个小时內,她就没能说出句完整的话来。 仅三个字。 “放过我。” 说得磕绊零散。 要不是想到许梔寧下班还没吃饭,裴则礼才不可能放过她。 抱著人去浴室清洗,换上件新睡裙放到餐桌旁的椅子上。 “坐好,吹乾头髮以后开饭。” 许梔寧可怜兮兮的嗯了声,一双褐色的眸子还蒙著水雾,仰头看他,“晚上吃什么?” “糖醋排骨,醋烧里脊,醋溜土豆丝。” “……怎么都是酸的?” “因为我爱吃醋。” 第20章 「你留我,我就不走。」 乖乖等裴则礼帮自己把头髮吹乾后,他就又去厨房忙活了。 没一会,餐桌的饭菜渐渐齐上来。 燉排骨,烧里脊,炒土豆丝。 许梔寧尝了口,很好吃,只是…… “醋没了?” “嗯,全让我喝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有理亏心虚的感觉,只好默默低头吃饭,话都不敢再多说。 吃过饭后,看著男人里里外外收拾乾净,许梔寧的好奇又窜上来。 “你都二十七了,那白天时你出门肯定不是去学校,是去工作吗?” 正洗碗的裴则礼嗯了声。 “你在京林找的什么工作?又是夜场?” 可……不对啊。 现在他天天只白天出去,傍晚就回来,有时候比自己到家更早。 哪有夜场能白天开门,晚上休息。 “我就不能有个正经的营生?” 许梔寧忽然想到他之前帮自己分析项目,精准且直击要害,於是挑眉问,“你也去做投行了?” “算是。” “哪家公司?”她穿上拖鞋凑过去,“要不然你也投个简歷给盛创?” 裴则礼的手一顿,笑许梔寧单纯。 “你当盛创是收容所?” 见一个建议一个去投简歷。 “不是你自己说的,要勇於尝试,万一过了呢。” 他將洗好的碗收进消毒柜,擦了手,打横把许梔寧抱起来走回臥室。 “你还要干什么?” 她立刻警惕起来,连滚带爬的往床另一边跑。 裴则礼嗓音里的笑意懒悠悠的,抬抬眉骨,“我要想做点什么,你能逃得掉?” “……”说的也是。 “过来,我和你说关於嘉柏项目的事。” 一听这个,许梔寧又连滚带爬的回到他身旁。 “你找到感兴趣的资方了?” “嗯。”裴则礼点头,“明天你把具体的资料整理好给我。” “好的。” 这段对话结束后的几秒,她突然反应过来,抿唇乐著。 “你刚才的口吻,好像公司的高层领导,气势也像。” 甚至比之前吴晋达给自己下达指令时,都还要更自然,更有上位者的感觉。 裴则礼抬眸,问的貌似不经意。 “如果我真是某个集团的总裁呢?” “那我可得离你远点。”许梔寧答的毫不犹豫,“你知道吗?我最討厌电视剧里那种富二代装穷人来骗女孩子的戏码了,或许在男生的角度里,觉得那样像个救世主似的,怀揣著秘密沾沾自喜,实则连起码的诚意都没有,活该最后追妻火葬场。” “……” “没有人会希望自己被欺骗的。” 他轻咳一声,“那如果哪家公司的总裁,亮明身份追求你,你会答应吗?” “绝不!”她这次答的比刚才还果断。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就是不答应。” 许梔寧再也不想要任何踮脚才能得到的感情了。 见裴则礼没接话,她尾音狐疑的往上挑,“你该不会……” 他心沉了沉,“我该不会?” “你该不会是梦想著,哪天能创建个集团当总裁吧?” “……” “虽然有梦想是好的,但痴心妄想就算了吧,你都二十七了,白手起家可不是件容易事。”许梔寧双手一摊,“一般能坐到高位上的人,要么是生来就在罗马,要么有大把的人脉资源,什么都没有,就只能给资本打工。” 说完,她拍了拍裴则礼的肩膀,“不过你也算有出眾的优点,长得好,没准会被哪个富婆看中,一步登天。” 他都不知是该先庆幸自己没暴露,还是该笑许梔寧单纯得有点傻。 裴则礼捞过人来,哼笑著在她唇上啄一口。 “现在要真的有富婆看中我,你捨得让我走?” “捨得啊,你去奔赴更好的明天,我怎么可以阻拦。” 许梔寧嘴上这么说著,可这一晚,她都没睡好。 失眠,翻来覆去的。 她忽然间发现李泽培这个角色,在自己的生活中,好像占比越来越高了。 早上一同醒来。 晚上一起入睡。 家里的衣服他洗,饭菜他做,如今连工作上的事情,也渐渐开始依赖他了。 假如某天,李泽培突然提出要离开…… 家里岂不是又剩下自己一个人了? 心里冷不防难受了下。 许梔寧沉口气,再翻个身。 耳边,传来裴则礼惺忪稍哑的嗓音,“发烧了?” 他说著,抬手去探她的额头。 许梔寧小幅度晃脑袋,“没。” 裴则礼用手臂撑起脖颈,黑眸借著窗外投进来的点点月光看她,“那怎么不睡觉。” “就……有点睡不著。” 许梔寧也抬眼望他。 月色中裴则礼轮廓更显深邃精致。 俊脸半陷在黑暗中,表情瞧不真切。 “可以问你个事吗?” “说。” “如果现在有其他女生,富婆、有钱人之类的,提出想包你,你会走吗?” 听到这话,他眉骨微抬。 “许梔寧,这个问题的重点,从来就不是我会不会走,而是你愿不愿意留我。” “嗯?” “你留我,我就不走。” 她被绕的有些懵,还执著於钱这个层面上。 “那对方如果给你很多很多钱呢?比两千多十倍,多一百倍。” “你留我,我就不走。” 裴则礼还是这一句。 许梔寧眨眼想了想,“那我不留你呢?” 他勾唇,大手箍上她的腰,硬扯进自己怀里。 “那我就想办法让你不得不留我。” “……” “睡吧。”裴则礼温柔的摩挲著许梔寧的背,低声轻哄,“我不会再离开你一次了。” 不会再让自己的懊悔更多。 这些年,他只要一想到年少时被绑架的那次经歷,心臟就仿佛被什么东西紧紧勒住。 拿刀闯进来的那个女孩有多勇敢,自己就有多该死。 裴则礼恨自己被救出去的时候,怎么就轻易听信了父母的话,居然真的以为那个女孩也一起获救了,没有亲眼確认,便隨车离开了。 等再回国,回到那个曾被绑架过的村庄时,才知道她已经搬离许久。 从那些閒言碎语中裴则礼得知,父母带去的人,只救了自己。 女孩被困一天一夜,出来时遍体鳞伤,衣服被撕得难蔽身。 村上的老少都纷纷议论著。 有可怜她小小年纪就被毁了身子的。 有看戏心態的人造谣她怀了绑匪孩子,才搬走的。 那一刻,裴则礼真希望自己没有被救。 第21章 「我爱许梔寧,我只爱她。」 从许梔寧那里离开,景斯淮没有回家,而是生平第一次把自己喝得烂醉。 他自认这辈子向来循规蹈矩。 上学时是老师和父母眼中的好孩子。 接手景氏后,对工作也兢兢业业,甚至一年到头都不敢偷懒给自己放上半天假。 唯独许梔寧。 喜欢上这个继妹,是景斯淮唯一偏离轨道的事。 为了她。 景斯淮忤逆母亲的意思,拒绝安排的相亲对象,后面乾脆连每周去母亲那边探望的行程都取消了。 想著以此来证明自己要娶许梔寧的决心。 可结果,他没料到母亲寧可割腕自杀,也不肯点头同意。 “为什么……我只是想要娶我的心上人,我做错了什么?” 景斯淮酒后再也克制不住,將电话给母亲拨过去,“您和我爸离婚,那是你们之间的感情纠葛,为什么要波及我?” 梁在仪听著儿子的声声质问,丝毫没有心软的意思。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没有那个沈遇秋出现之前,你爸一直都是想与我復婚的,我也只是气他整天心思都在工作上,不肯多留些时间陪我,只要他能认识到这个错误,咱们还是完整的一家三口。” “可偏偏!偏偏沈遇秋那个乡野农妇,还带著个拖油瓶,將你爸从我身边抢走了!我眼看著你爸心思都放在了其他女人的身上,现在你又被那个贱人的女儿迷住,我绝对不可能放任不管,你要是娶许梔寧,就没我这个妈!” “……” 景斯淮就知道母亲会这么说。 这话,他听过太多次。 “妈,我求您了好不好?我真的很爱梔梔,我放不下她。” “你就是要逼我去死?” 以往梁在仪说完这句,景斯淮就不会再驳什么了。 可今天,他突然道,“那我死,我去死好不好?” “……” “妈,我心里太难受了,看著梔梔一步步远离我的滋味,真的不如死掉,一了百了。” 这回轮到梁在仪慌了。 “斯淮,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我把你养这么大,教你读书成材,盼你高雅明理,结果你为了个女人,就要结束生命?” “我三十岁了。”景斯淮坐在车里,把手中最后一瓶酒喝完,自嘲的苦笑,“人人都道我事业有成,有钱有权,但我却连个喜欢的女人都无法给她任何承诺!梔梔等了我七年,妈,七年啊!您知道我每次面对她的眼睛时,我有多愧疚吗?” “……” “我太失败了,我太让梔梔失望了。” 梁在仪听不下去,就把通话掛断了。 没多久,陆溪的电话又打过来。 景斯淮开始道歉。 “对不起,我得解除婚约,对不起……” “斯淮,你別这样,先告诉我你在哪里,我过去找你好不好?” “我爱许梔寧,我只爱她。” 他拿出戒指,一个一个的放在面前。 每枚戒指上都刻著许梔寧的名字缩写,却没有任何一枚戴在她的手上过。 多可笑。 陆溪沉默几秒,嘆气,“斯淮,她配不上你。” “我从来就没在意过她的身份背景!” “你也一点都不在意她过去发生的事吗?” “……” “男人应该没有能真正做到不在意的吧?那些绑匪没道理只是打她,再加上她被救出来后的应激反应,这不是很清楚的事么?” 景斯淮拧眉,“我不管她如何,她就是我的梔梔!闯进去救人那不是她的错,被救的男孩没有把她一起带出来,那才是错!” “斯淮……” “你不要再说了,我不想听到人詆毁梔梔。” 他直接將手机关机,脱掉西装外套下车。 前面,就是一条城河。 虽然京林此时正值夏季,但河水依旧很凉。 景斯淮把首饰盒中的男戒戴在自己无名指上,然后,一步步的走下去…… …… 许梔寧是在早晨五点钟接到母亲电话的。 本就睡的晚,她按下接听键时眼睛都没睁。 “餵……” “梔梔,你快来医院!” 沈遇秋的声音很急迫,甚至带著几分哭腔。 许梔寧大脑混沌的反应几秒,腾地从床上坐起来。 “医院?您心臟病又犯了?” “不是我,是斯淮!他跳河了,现在正在抢救!” “……” 顾不得换衣服,她扯了个外套披上,就匆忙要下楼。 在门口处被裴则礼拦住。 “我和你一起去。” “……” “我有车,能快些。” 听到这个,许梔寧才点点头,“好。” 大清早的马路没什么人。 裴则礼的车没半个小时,就到了医院急诊楼前。 她脚是软的,跑得磕磕绊绊。 幸好有裴则礼在身旁扶著,才没有摔倒。 急救室门口。 景家的人都来了,沈遇秋正坐在椅子上掉眼泪。 许梔寧刚要过去,梁在仪突然不知从哪冒出来,抬手就要打人—— “啊!” 裴则礼浓眉一沉,直接挡开。 她自己没站稳,反倒摔了。 “你还有脸来!都是你,不然我儿子怎么会死?许梔寧,我不会放过你的!” 陆溪匆忙过来把梁在仪扶起,也恶狠狠的瞪了一眼许梔寧。 但这些。 於现在的许梔寧来说,丝毫反应都没有。 她还处在一个发懵神游的阶段,思想行为都慢半拍。 “李泽培,她刚才说什么?她说……死?” “別听她乱叫,急救室的灯还亮著,景斯淮没死。” 裴则礼把许梔寧带到她母亲身边去,沈遇秋一看到女儿,哭得更大声了。 “梔梔,你和斯淮到底发生了什么啊?他怎么就想不开了……” 许梔寧怔怔的答,“他来找我,说他决定要解除婚约,我劝他不要这样,还让他往前看。” 其余的,自己並没有说过激的话啊! 甚至最后,还唤了他一句斯淮哥,证明自己已经释怀了。 “梔梔,你怎么能这么说呢?斯淮该多伤心啊!他有多喜欢你,你不知道吗?他要解除婚约,那也是为了你啊。” “……” “斯淮昨天下午的时候还笑著告诉我,让我放心,说他一定不会辜负梔梔!我想著他就应该是又去找你了,还想著你们能再好好谈谈,结果——”沈遇秋抹了把眼泪,满脸的不解与埋怨,“结果你却辜负了斯淮的心意。” “梔梔,你太让妈失望了!” 第22章 「你让我信你,然后你不信我?」 辜负? 许梔寧没想到这两个字,会回到自己身上。 一时间,委屈,难受,惊魂不定等等情绪一齐涌来,她动了动唇,竟失语般没能发出半点声音。 “景斯淮订婚,是被许梔寧逼著点头的?” 这句话,是裴则礼说的。 他本以为把她送到母亲身边,能安全些,结果还不如刚才那个衝上来的疯子。 怪不得呢,许梔寧很早之前就不在景家住了,寧愿搬出来自己租房子。 原来景家人抱团一条心,张嘴就能隨口给她定罪。 沈遇秋听到陌生的声音,这才仰起头去看。 裴则礼已经把许梔寧护在身后,俊脸上表情不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你是……” “许梔寧的男朋友。” “……” 从沈遇秋惊讶的神色上来看,很显然,之前女儿打电话说有男朋友这件事,她压根就没信。 还以为是虚构出来的。 “阿姨,您看不到景斯淮订婚时许梔寧被他辜负的难过,倒是在景斯淮自己寻短见时,责怪自己女儿,这是什么道理?” 沈遇秋顿时被问得哑口无言,连哭都忘了。 好在此时急救室的灯突然熄灭,两个医生从里面走出来。 “景斯淮家属,他现在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甦醒后会转到病房。” 这话一出,在场的人都鬆了口气。 站在裴则礼身后的许梔寧微微靠向他,抿唇小声道,“谢谢你。” 回答她的不是声音,而是紧紧攥住她的一只大手。 掌心乾燥温热,带著足以令人心安的坚定。 …… “患者因呛水,肺部有吸入性肺炎,可能会造成慢性咳嗽、肺功能减退之类的情况,还需要住院观察一段时间。” 医生交代完注意事项,这才离开。 病房外,梁在仪还不依不饶的在骂。 骂前夫,骂沈遇秋,骂许梔寧。 裴则礼听得烦了,一条消息发出去,医院的安保差点全体出动,將她强行“请”出去。 终於安静了。 “景斯淮醒了,不进去看看?” 瞧著站在病房门口的许梔寧,裴则礼挑眉问。 她摇头,“不知道说什么。” 该说的,自己已经都说过了。 没一会儿,沈遇秋从里面走出来,表情凝重的把女儿喊到旁边去说话。 “梔梔,你这男朋友,是真的?” 许梔寧垂眸,小幅度点头,“嗯。” “那你有没有把以前的事情告诉他?” 母亲的话一出口,她就知道是指曾经被绑架的事。 “没有。” 沈遇秋轻嘆了口气,“现在你也看到了,斯淮为了能和你在一起,已经同他母亲开始抗爭了,想必过不了多久,他妈就会点头同意的!你还是和这个男的分手吧,回到斯淮身边,起码他……他虽然知道你那件事,但不嫌弃你。” 许梔寧秀眉蹙起,眼底的失望迅速聚拢著。 “妈!我为什么要怕被人嫌弃?我说过了,我没有被绑匪怎么样。” “你那是还小,不懂名节对一个女孩子的重要性。”沈遇秋从语气到表情,都完全是一副为女儿著想的模样,甚至语重心长的劝,“梔梔,你现在隱瞒真相与人交往,万一哪天纸包不住火,他不要你了,怎么办啊?” 透不过气。 许梔寧有种迎面被蒙住口鼻的窒息感。 原来所谓“真相”,她这个亲歷者说出来的话都不作数,而是外人判定如何便如何。 任由自己怎么说,都是狡辩,都是撒谎。 “您究竟真的爱我吗?” 许梔寧沉默好久,才哑著嗓音问。 沈遇秋下意识答,“你是我唯一的女儿,我怎么可能不爱你?” “爱我,却不信我,別人往我身上泼脏水,您不去骂那些拎著脏水桶的,而是劝我被泼过脏水后,要永远低著头做人,没被对方嫌弃就得感恩戴德?” “……” “那您还是別爱我了。” “梔梔!我这不都是为你著想吗?” 许梔寧抬眸看向母亲,声音透著无力,“我最后说一次,我没有被绑匪糟蹋,还有,陆溪的那一刀,也不是我伤的。” “当然,你们爱信不信。” 她余光突然瞥见了不远处站在那等著的裴则礼。 那个一双幽深黑眸始终定在自己身上的男人。 心口微颤,许梔寧缓缓道,“我有一个愿意相信我的人,就行了。” 说完这句话,她就迈步走回了裴则礼身边。 他睨著许梔寧的神色,拧眉问,“又被欺负了?” “没。” “別怕,我在呢。” 大手重新握住她的,攥紧不放。 许梔寧安静了几秒,忽然开口,“你说永远信我的话,真的不是为了哄我开心?” 裴则礼笑的无奈又宠溺,抬手轻拍了下她额头。 “你让我信你,然后你不信我?” “……” “无妨,我证明给你看。” …… 景斯淮见到许梔寧,是在跳河后的第二天。 她从盛创大厦下班后,被母亲喊过来的。 “无论再怎么说,那都是你哥!就算只有兄妹关係,你也该来看看的。” 许梔寧知道自己早晚都得去一趟,也就没拒绝。 在医院附近的水果店买了些东西拎著,她一边走,一边给裴则礼发微信,告诉他自己晚些回去。 到病房门口敲了敲,听到景斯淮说请进,许梔寧才进去。 “今天感觉怎么样?” 她儘量想缓解尷尬,不愿意提其他的方面。 景斯淮到底在许梔寧身边多年,怎么会不明白呢? 他笑笑,撑著上身坐起来,“我没事,让你担心了。” “大哥,以后少喝点酒,或者喝完酒就赶紧回家睡觉,別去河边转悠,免得又失足掉下去。” 一句话,直接把这次事情定义为不小心掉进河里。 以往,只要许梔寧这么说,景斯淮都会心照不宣的应下。 这是多年来两个人的默契。 但是今天,他听懂了她想粉饰太平的意图,却不肯配合。 “梔梔,我已经把解除婚约的事情,告诉陆家了。” “……” “我妈上午的时候来哭闹,我也没鬆口动摇。”景斯淮的眸子近乎祈求的望向许梔寧,“给我一次机会,好吗?” 第23章 「我家傻丫头会心疼我了。」 这次喝醉自杀,送到医院抢救一番。 景斯淮想通了许多。 死的心思都敢有,那还怕什么別人不同意? “不要再提这个了。” 许梔寧的声音很轻,却没有丝毫的犹豫或其他情感夹杂。 她甚至好像在聊一件別人的事,“你订婚的那天,就是最后一次机会。” “我喜欢了你七年时间,这七年中每一天都是你的机会。” 每个机会,消耗的都是她本就少得可怜的自尊和勇气。 许梔寧给景斯淮的次数够多了。 “你娶陆溪,打了我的脸,令我被人笑话,如果这样我还愿意接受你,那我被笑话的这件事,一点也不冤枉。” “梔梔……” “你好好养伤吧,我回家了。” 她站起来就要离开。 景斯淮顾不得手背上还打著吊水,下意识去拦人。 “別走!” 针头被生生扯出,豁开皮肤,留下长长的一条血痕。 刺眼的红顺著伤口溢出,落到病床白色的被褥上。 “梔梔,你別走好么?” 他没管这些。 只攥著许梔寧的手腕不鬆开。 她蹙眉无奈,“你出血了,我去喊医生过来。” “你还是心疼我的,对吗?” “……” 景斯淮就好像看到了希望似的,问得急切,“我受伤,你还是在意的。” 他话音刚落,病房的门突然被打开—— 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出现。 是裴则礼。 迈著长腿走进来,身后还跟著个护士。 瞥一眼景斯淮,他低沉呵笑,“患者的针都掉了,还不快处理一下。” 见状,护士自然立刻上前开始动手。 也不知是不是凑巧,负责景斯淮的主治医师也在此时敲门进来。 “患者家属在吗?这边有个同意书需要签字。” 许梔寧藉机赶紧挣脱景斯淮的手,开口道,“在,我是他妹妹。” “跟我来吧。” 掌心的柔软消失,独属於她的馨香气息也很快散去。 景斯淮咬牙,语气冷得仿佛能冒出冰茬,眼底压著化不开的阴鬱去瞪裴则礼。 “这里不欢迎你,出去!” 相较於他的愤怒,裴则礼倒显得漫不经心。 懒散的往旁边椅子上一坐,长腿隨意伸展,“苦肉计这招太老套了。” “你——” “而且就出这一点点血,你是怕疼?” 裴则礼眼角眉梢儘是笑意,可眸光却是沉的。 隨手拿起桌上放著的水果刀,扔过去,“用这个,死的快。” 景斯淮手攥成拳,喉咙发乾,“你別以为自己就是胜利者了!梔梔只是在和我置气,她喜欢了我七年都没变过,这样长情的人,不会轻易改变。” 这中间经歷大大小小的事,许梔寧都没放弃。 她几乎倾注了人生最好的七年时光。 他不信许梔寧真的能割捨。 “你具体从哪里看出来,她只是置气的?” 裴则礼问出口后,景斯淮竟一时没能立刻答上。 稍稍停顿后,他低头去看被子上已经变为暗红色的血跡,指了指,“梔梔本来要走的,一看到我受伤,就改成了急著帮我去找医生过来。” “就这样?” “这样还不够证明她心里有我?梔梔心疼我,那是多年来形成的一种习惯,而你,充其量不过是她想气我,找的一个工具罢了。” 工具? 呵。 裴则礼撩起单薄的眼皮,突然邪肆勾唇,笑意在眉眼间盪开。 “那我让你看看,现在许梔寧的心里,究竟是你更重要,还是我。” 话落,他利落的拿起刚才那把水果刀,塞进了景斯淮的掌心中,仗著力气大,直接控制景斯淮的手向自己的腹部捅过来—— 全程仅用几秒,动作没有丝毫犹豫。 眼见裴则礼身穿的白色衬衫被刺破,鲜血从伤口涌出,迅速朝周围漫开。 景斯淮都傻了! 许梔寧从外面回来看到这一幕,瞬间嚇得小脸煞白。 “李泽培!” 她衝过去抱住人,低头去看那把水果刀。 刀尖已经陷进裴则礼的身体。 而景斯淮满手是血…… “梔梔,我……不是我!是他刚才——” “够了!” 许梔寧冷声打断后,不顾自己身穿浅色裙子,伸手去帮裴则礼捂住伤口。 “你坚持一下,我现在就去叫医生。” 她要走,裴则礼不让。 “许梔寧,你这个时候应该对你的大哥说,我是专程来探望他的,所以他不该敌对我,他太让你失望了。” 就像那天,景斯淮扶著陆溪要去医院时,最后说的那句话。 “……”许梔寧无语,瞥了他一眼,“你这疯子。” “多骂几句,我爱听。” “精神病!” …… 裴则礼自己有尺度,所以伤的並不深。 只是要受点皮肉之苦。 许梔寧陪著他缝合包扎完,外面的天就已经完全暗下来了。 回家的路上,她一言不发的开著车。 直到走进家门,许梔寧才眼尾微红的看向裴则礼。 “你下次不要再这样了。” “不要怎样?” “为了帮我证明清白,以伤害自己为代价……” 她认识景斯淮多年,自然很清楚他的性格。 不可能拿刀去捅伤別人。 所以许梔寧心里明白,这是裴则礼故意要借这件事,来让景斯淮知道自己是被陆溪冤枉的。 看她是真的哭了,裴则礼大手一扬,弯起眉眼將人揽进怀里。 用指腹轻柔擦掉即將掉下来的泪珠。 “我不疼,真的。” “你放屁!” 许梔寧红著眼睛憋出一句脏话的样子,著实可爱极了。 裴则礼都没心思说话,先捏著她的后颈將人固定住,俯身吻个够。 他身上有伤。 许梔寧也不敢挣扎,只能由著男人在唇齿间辗转。 甚至稍有失神,裴则礼的舌头还直接侵了进去,大肆攻城掠地。 “唔唔……李泽唔……” 感觉到她快没气了,他才不舍的放过。 “我家傻丫头会心疼我了。” 许梔寧从脸红到耳尖,緋红氤氳根本化不开。 “我才不是心疼你,我只是不想欠你的。” “我命都是你的,谈什么欠不欠?” 她沉气瞪人,“两千块就能买你的命,你是真不值钱!” 裴则礼不和许梔寧口舌爭辩,仅一个音节,就令她的关心全部暴露。 “嘶……” “怎么了?伤口很疼?” “宝贝,是我的心在疼。” 第24章 「那次我有没有出血?」 他顺势往许梔寧的肩膀上一靠,桃花眼撩出勾人的劲儿来。 “这心症还需心药医,麻烦许医生给我看看病。” “嗯,你是该看看精神科。” 不然哪有正常人,跑去拿水果刀捅自己的。 那伤口,她光是瞧都觉得疼。 许梔寧嘴上骂裴则礼是疯子,手上却是一直扶著他,直到回臥室躺下。 “今天晚饭你別做了,我煮蔬菜面可不可以?厨艺虽不如你,但应该能吃。” “还是我来吧。” 见他要起身,她赶紧道,“医生说伤口不能抻到,你要是实在不想吃,就订外卖?” 裴则礼扯著许梔寧的手,食指尖在掌心画圈圈。 “想吃,就是怕你累到。” “这话说的,好像以前没你在的时候,我把自己饿死了一样。” 她跑到厨房开始忙活起来。 为了味道不要太输给裴则礼的手艺,光是个麵汤,许梔寧就尝了四五次。 麵条儘量煮的软一下,然后再温蔬菜。 身后客厅的沙发上,裴则礼的嗓音散漫,佯装不经意的问。 “昨天你妈单独把你叫到一旁去,是说了什么。” 他看到谈话期间的这母女俩,都偷偷瞥过自己。 “我妈说,让我和你分手,与景斯淮在一起,怕你知道了我曾经发生过的事情后,会不要我。” “这是不可能的。” 裴则礼的这个回答,让许梔寧有些察觉到不对劲。 “你不应该是先问我曾经发生过什么事情吗?” “……” 她追问,“是不是在病房里,景斯淮和你说了关於我以前的事?” 许梔寧提及这个,似乎手都在颤抖。 巴掌大的小脸上,神色也变得警惕且紧张。 裴则礼暗骂自己疏忽,立刻起身从后面抱住她。 “没有,你一共才离开多久?他能与我说什么。” “那你怎么不问……” “你没有主动告诉我,那就是你不想说。”他抚了抚许梔寧的肩膀,“我等你主动想说的。” 她垂眸,拧巴和倔劲上来,“我要是一辈子都不想说呢?” “我本来也不好奇。” “……” 裴则礼一直在厨房陪著许梔寧把麵条煮好。 端上餐桌后,她突然抬眸问。 “李泽培,我们第一晚时,你抱我去浴室洗的澡?” 他点头,“那房间没有第二个人。” “那……” 许梔寧咬了咬下唇,纠结片刻才继续问,“那次我有没有出血?” 裴则礼一怔,隨即明白过来。 “有。” 她猛地释然一笑,而后低下小脸,眼泪成双成对的往下掉。 “李泽培,你是唯一能为我作证的人,但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去替我证明这种无聊的事情,我只是想要你信我,想要这个世界上有一个人,就一个人,能在这件事上绝对的信我。” “和你的那次,就是我的第一次,我也没有做什么修补手术。” 绑架的事,折磨了许梔寧多年。 甚至已经让她开始偏执、疯魔。 解释的话讲过无数次,没人信,甚至自己的亲生母亲都不信,偏偏这种情况,又无法证明给所有人看。 因为怀著恶意的揣测,是不会因为拿出某样证据而消失的。 哪怕做了鑑定,也肯定会被指假的。 更何况,以许梔寧的犟,她不允许自己被人逼著做这种带有侮辱性的自证。 当晚。 许梔寧把那年的事情告诉了裴则礼。 “我看到他们捆著一个男孩进去,还鬼鬼祟祟的,就知道是绑架。” “其实我也很害怕,想著偷偷確定一下这些人是不是还在里面,然后去报警,结果我听到了有一个人说给了钱也撕票,这样不留后患!” 他躺在床上,一只手由她枕著,另一只轻柔摩挲著她的长髮,安静的听自己年少时被绑架后的另一个视角。 “然后呢?你就衝进去了?” “嗯。”许梔寧说完,自己先笑了,“你肯定又要吐槽我傻,可当时我脑子里乱的很,只能想到一定得阻止他们。” “不怕?” “別说,那个当下我还真没怕,是后来回想起来,才越想越怕的。”她使劲回忆了下,一骨碌从裴则礼怀中坐起来,讲的很认真,“你没亲身经歷过,你不明白,那个被绑的男孩和我差不多大,我已经记不清具体了,但印象中他长得很漂亮,衣著打扮都是城里人的样子,可那些绑匪马上就要杀了他!无论这个男孩的家里给不给钱,他的命都要没了!” 许梔寧秀眉几乎要拧做一处,“李泽培,你说我能不救吗?” “……” “我当时在想,如果被绑架的人是我,在这种绝望之际,也肯定期盼著能有个人从天而降,救我於水火。” 裴则礼抿直了唇线,眼角泛红,“我的傻丫头很勇敢。” “嗯,我超勇的。”她自我打趣道,“那简直是我这辈子的高光时刻。” 许梔寧重新躺回去。 沉默几秒后,又嘆了口气。 “可我有点不明白,为什么后来男孩得救了,却没有帮我喊人。” 她一直觉得,只要他能跑出去,就一定会想办法把自己也救出去。 “……” 裴则礼哑口无言。 浓烈的愧疚感,甚至让他不敢问出那一句,她恨不恨那个男孩。 但许梔寧主动给了裴则礼答案。 “不过他可能也是怕极了,才把我给忘了吧,毕竟遇到这种事情,慌张无措是正常的。” “你……不怨他?” “李泽培,那个男孩也是受害者,我怨他做什么?要怪就怪那些绑匪,心术不正的危害社会,还心狠手辣的要杀人。” 一句话,羞愧得他无地自容。 裴则礼甚至更希望她怨恨,这样自己心里或许还能好受些。 垂下眼睫,他寻著许梔寧的唇吻上去。 敛起往日一贯的散漫,认真又严肃。 “对不起。” “你干嘛突然道歉?” “我……我替那个男孩向你道歉。” 她摆摆手,笑声清晰,完全开玩笑的道,“后来听人说,那个男孩家很有钱很有钱,我获救后去警局配合调查时,警察提过一次,他好像姓裴。” “哎?盛创集团的总裁也姓裴,你说他们会不会是一个人?” 第25章 「你说嘛,再重新评价一下我的技术?」 真是个好问题。 问得裴则礼的薄唇动了又动,话硬是都堵在嗓子里。 良久,他用试探的口吻道,“假如,盛创集团的裴总,真的就是当年你救出来的男生,你会向他提出什么补偿?” 许梔寧仰起小脸,先抬手摸了摸裴则礼的额头。 “你发烧了?怎么还说胡话呢?” “……” “我和他都是受害者,我向人家提补偿?” 他抬抬眉骨,“再怎么说,你也算救了他吧?” 许梔寧嘖一声,“有点道理。” 裴则礼立刻追问,“所以,你想要什么。” “盛创集团的裴总,那有钱有权的,这份人情他如果还记得,我可真得好好想想才行呢。” “嗯,你现在想,不仅限於一个。” 他怀抱著人,等待她的答案。 许梔寧眨眨眼,突然一拍手—— “我想到了!” “你说。” “我求他把厉妍的应聘申请也同意,这样我就又能和她在一起工作了。” 在没开灯的臥室里,裴则礼笑得胸腔都跟著震颤。 黑眸中儘是掩不住的宠溺。 “你有点出息行么?” 许梔寧恼羞,掐了下他手臂,“人家本来也不欠我的,难不成我还能要求他把整个盛创集团都送给我?” “你能。” “……” “想要?” 她毫不犹豫的摇头,“不想要,不该属於我的东西,我不拿。” 许梔寧做人,有自己的一套原则。 不敢说三观一定正,但起码心態正。 气氛忽然安静下来。 他们都没有说话。 许梔寧是有些乏了,眼皮开始往下坠。 但潜意识里,总还感觉好像有点什么事情没做似的…… 迷迷糊糊间,她想起来了! 今晚的某个男人,特別老实,没贴过来动手动脚,非得最少弄上一次才肯睡觉。 “你是伤口很疼吗?” 许梔寧只想到了这个原因。 裴则礼贴近她的后颈嘆气,“套,用没了,今天忘记买。” “……那五盒,全没了?” 那可是每盒十枚装啊。 “嗯。” 许梔寧疑惑,“你来我家住以后,咱们有过五十次?” 他鼻音轻哼了声,“你清醒的时候没有。” “加上你睡著的时候就有了。” “李泽培!我说的呢,怎么最近我睡眠质量这么差,上班时候总犯困。” 裴则礼小声为自己爭辩,“又没用你动……” 许梔寧气得咬他一口,“你再这样,就给我回沙发上去!” “別啊,我这不是谨遵你的指令,想多练练嘛,免得你总给我差评。” 裴则礼故意啮咬了下她的耳垂。 尾音拖长,似笑似诱哄。 “现在还会疼么?我是不是进步的飞快?” “你说嘛,再重新评价一下我的技术?” 许梔寧耳根染得通红。 她就多余开口问。 “你睡不睡觉?” “……睡。” …… 裴则礼第二天一早就后悔了。 那刀扎在手臂上都不碍事,偏偏伤在腹部。 他一早醒来就去买计生用品,想把昨晚的福利討回来。 结果,动一下,疼一下。 日思夜想多年的人儿在怀,放过许梔寧又不甘心。 憋得裴则礼太阳穴都在突突。 没办法,只能把人摇醒。 “宝贝,我难受,配合一下唄。” 她睡眼惺忪,显然还没清醒,“嗯?” “乖,上来。” 被大手掐著腰硬是捞起,许梔寧上一秒不明所以,下一秒惊叫出声,险些没直接断气。 “李泽培!呃嗯……” 最后。 她又是以沁了满身汗,被抱去浴室清洗,为新一天的开端。 裴则礼开车载著许梔寧去盛创大厦的路上。 小丫头脾气正发作呢,扭头一直看著车窗外,他搭话也不回。 “彆气了,今早这不是特殊情况么?” “许梔寧?” “宝贝?达令?甜心?” “我的维纳斯女神?” 许梔寧充耳不闻,脖子就像固定在那了一样,僵硬得很。 但趁著等红灯的间隙,裴则礼还是瞧见了她被自己故意压低嗓音后的油腻,逗得微微上扬的唇角。 真是很容易就满足的一个傻姑娘。 到了盛创大厦,他目送许梔寧下车进公司后,自己还得开车再在周围绕一圈,才从地下车库回去。 这总裁让裴则礼做的,活像个小偷。 在总办椅子上坐下,蒋清过来匯报了一下今天的行程。 听到有项目部的季度会议,他赶紧取消。 “让负责人把资料上交就可以,我自己看。” 裴则礼现在还没找到契机將身份告诉许梔寧呢,暂时不能被她发现。 “好的裴总。” 秘书前脚走,秦风后脚就进来。 与往日优雅矜贵的富家公子形象不同,今天的他似乎带了点怨气。 坐在沙发上,冷著俊脸看向裴则礼。 “你这假扮鸭子的游戏,还要玩多久?” “我骑虎难下,你问我,我问谁。” 如今这情况,简直就是死局。 一开始没顺水推舟应下男模这个身份的话,自己和许梔寧的进度不可能这么快。 她防备心很强,又刚被景斯淮辜负,恐怕很难接受新人。 闹不好的话还会生出排斥的心理来。 可现在。 一日为鸭,终生为鸭。 谎撒的多了,裴则礼架在半空像走钢丝,比谁都难受。 “直接告诉她真实身份,有什么难的,多少人想攀你这高枝都没机会呢。” “你信不信当晚我就得被许梔寧撵出来?” “……” 裴则礼看完手里的文件,落笔签字,合上。 然后才抬眸,发觉到秦风今天不对劲。 “你好像突然很在意我坦不坦白的事。” “当然了,你在许梔寧面前扮鸭子,她闺蜜,就是那个叫厉妍的,她以为我也是出来卖的!”他说著还咬咬牙,愤恨的將语气加重,“一早上给我扔了三千块现金,人就没了!” 裴则礼抬起眉骨,“你们?” “上次一起吃饭,厉妍主动向我要了手机號,中间一直没联繫过,昨晚她喊我出去喝酒,我去了,结果她把我给睡了以后,还一脸惋惜的评价我技术確实不怎么样!” 秦风讲完后,把自己衬衫衣领一扯,上面赫然出现一枚红色吻痕。 很新。 “你看,这都是她弄的。” 裴则礼瞥了一眼,当即拍桌子站起来,浓眉紧拧。 “这太过分了!” “凭什么许梔寧只给我两千五,你却能收到三千!” 第26章 你的婚事,裴家不会由著你自己的 秦风皮笑肉不笑。 下一秒,站起身就走。 好在裴则礼眼疾手快將人拦下,“你要干什么?” “许梔寧不是在盛创工作吗?我去找她,告诉她你根本就不叫什么李泽培,你是裴氏家族唯一的继承人,別说这小小的盛创集团了,欧洲整个裴氏財团都是你裴则礼一个人的!” “……” “你明面上装鸭子被她嫖,私下里早蓄谋已久,暗恋多年,在国外三番五次的跑回国,只眼巴巴盼著她和景斯淮一拍两散,你立马接替位置。” “还有最重要的——” “你根本就没有想迁户口,完全是誆骗她去登记结婚,压根不打算离婚。” 老底被掀个乾净。 裴则礼勾唇冷笑,仗著比秦风高些,低头眯眸。 “我確实不想迁户口。” “我现在,想灭口。” 秦风淡定嗤了声,“又要把我派遣回欧洲是吧?” 裴则礼拿出裴氏財团家主的身份压人,挑眉,“麻烦秦副总即刻启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走就走。” 他竟丝毫没有被威胁到,慢悠悠的拿出手机指了指屏幕上的通话记录,“反正我有厉妍的手机號,告诉她和告诉许梔寧,没差別。” “……” “还让我走吗,裴总?” 该死。 人果然不能撒谎! 裴则礼咬著后槽牙恶狠狠的笑,“我突然想起来,京林比欧洲那边更需要你。” 秦风满意的点头,“嗯,我也觉得呢。” “哦,对了,你买下盛创集团的事情,你妈应该是知道了,今天特意旁敲侧击的问我父母,叮嘱我妈从我的嘴里探听探听你回国的真正意图。” “……” “不仅如此,她还和我妈说已经给你安排好了联姻的家族,对方是个中德混血。”秦风讲完,看好戏的耸耸肩,“我就说吧,你的婚事,裴家不会由著你自己的。” …… 本来今天经理通知有匯报会,整个项目组都在紧锣密鼓的筹备著。 结果中午的时候又说取消了。 许梔寧拿著资料回到办公室,眼前驀地一亮—— “厉妍?” “哈哈,惊喜不?你姐妹我也被盛创录用了。”她走过去直接给许梔寧迎面来个熊抱,勾唇笑著,“上午才给我发的通知,我立刻就要告诉你来著,但是转念一想,还是给你个surprise更好!” “你还真能忍得住。” 厉妍撇嘴,“也是忍的很辛苦呢。” 原本就许梔寧一个人的办公室,现在多了个厉妍,瞬间就热闹起来。 她是个社牛性格,对什么都好奇。 趁著许梔寧低头整理嘉柏公司定增项目的文件时,厉妍已经从上到下把盛创集团逛了个遍。 最后坐回椅子上通知好闺蜜,“明早你八点就来,咱们公司门口匯合。” 许梔寧一怔,“九点上班,八点到太早了吧。” “让你来,你听话就得了。”厉妍神神秘秘的凑过去,小声道,“我刚才去地下车库,意外发现总裁专用车位旁,有个可以藏身的地方。” “然后?” “咱俩八点就提前打卡,然后去那里蹲守著,我倒要看看这盛创集团的裴总,神神秘秘的,连媒体记者都拍不到照片,究竟是长什么样子!” “……” 她一拍许梔寧的肩膀,“好姐妹,你会陪我一起的,对吧对吧?” “可以拒绝吗?” “不可以。” 下午项目总监让许梔寧去合作公司走个盖章的oa流程,回来以后就差不多要到下班时间了。 “厉妍,今天你正式入职盛创,我请你吃饭吧?” “明天。”厉妍眨眨眼,向她晃了下手机,“我今个有约。” 许梔寧都不用问,轻喟一声,“又是哪里搜罗来的帅哥。” “嘖,帅哥確实是帅哥,不过这次我下不去手。” “还有你下不去手的?” 厉妍把手一摊,“因为他是我亲哥,一个爹一个妈的那种。” 许梔寧挑眉,“你哥不是在国外工作吗?” “刚回来,在国外也逃不掉被我妈逼婚的命运。”说完,她视线忽然停在闺蜜身上,眼珠转了转,“哎?寧寧,你有没有兴趣做我嫂子?” “这个算了吧。” “怎么的呢?我哥挺帅的,不骗你!我给你找他照片。” 许梔寧赶紧捂住她的手,一脸真诚的道,“我还是明早陪你去偷看裴总吧。” “ok。” …… 拎著包回到家里。 厨房中已经有人在忙活了。 许梔寧换完居家服洗了洗手,走过去,“李泽培,我的全部存款已经取出来了,嘉柏的尽调资料和项目详细內容,我都整理完成,剩余的全靠你啦。” 这可是她工作多年的全部身家。 手里正端著盘子的裴则礼勾起薄唇,语气戏謔,“不怕我是骗子?” 许梔寧老实回答,“怕。” “那还敢给我?” 她也有自己的小心思。 倚著墙壁笑道,“虽然领证结婚是假的,但登记这件事是真的,在法律上我们就是夫妻关係,你骗我的话,我想找你还是很容易的。” 这要是没那两个小红本,许梔寧还真得好好寻思寻思。 毕竟自己和他才刚认识一个月,了解的部分知之甚少。 万一连李泽培这个名字都是假的,自己报警都不晓得怎么说。 现在起码有证在。 他总不能为了骗自己这几十万,买通民政局上上下下所有人造假身份吧? “行,我家傻丫头还没那么傻。” 许梔寧蹙眉抗议。 “你才傻!我聪明著呢。” 裴则礼眸中噙著宠溺的笑,抬手捏了下她鼻子,“准备开饭。” “好,我帮你端这个。” 菜都上齐了,他最后洗手坐下来。 许梔寧夹了块肉,突然想到什么,开口问,“你见过盛创集团的裴总,他长什么样啊?” 裴则礼拿著筷子的手一顿。 “怎么好奇上这个了。” “就问问嘛,其他集团公司的总裁,在网上就能搜到照片,唯独这个裴总,一张图都没有。” 她想著要是能有照片的话,直接发给厉妍,自己也就不用明天起早了。 “可能是……裴总比较低调。” “呵。”许梔寧冷笑,“我看是他怕喜欢男人的事情被媒体曝光。” “……” “之前他点你去酒店套房,给了你多少钱啊?” 第27章 「我就不应该把厉妍弄到许梔寧身边去!」 裴则礼眼皮都不敢掀,只想赶紧结束这个话题。 “还没等给,就被你敲门打断了。” “那你岂不是白白被他占便宜?”许梔寧一脸的打抱不平,“都说裴总特別有钱,我看他是特別抠门!第一次那天,我那么不满意,都还给你转了两千五呢。” 他抬抬眉骨,眼底漫上几分轻佻,“我那是没经验,现在这技术不每次都把你服务的双眸失焦,灵魂出窍?” 顿时,她的小脸就红了。 耳尖好像要烧起来。 “才没有!” “今晚我录下来给你看看,免得你不承认。” “你敢录,我就不包你了!” 裴则礼嘖嘖两声,漫不经心的开腔,“我怕你?不录就不录。” 他主打的就是一个能屈能伸。 吃完饭后,许梔寧和裴则礼一起收拾餐桌,顺便聊了几句关於嘉柏项目的事。 “厨房我自己来就可以,你去坐著吧。” “哦。” 她点点头,刚坐到客厅的沙发上,视线就瞥见了旁边的一个黑色超市购物袋。 怀著好奇心拿过来一看—— 满满的,全是计生用品。 这回还是各种各样的,什么长盒方盒,红色绿色的。 许梔寧一想到这么多东西,都要用在自己身上,腿现在就开始发软了。 “李泽培,咱俩究竟是谁养谁啊?” “当然是你养我。”裴则礼擦完手走出来,尾稍微翘的桃花眼蓄意勾人,“你一句差评,我铭记於心,现在兢兢业业的练,一天都不敢怠慢。” 她是真服他了。 每次提这种话的时候,脸都能不红不白的,自然得好像在聊家常一样。 弄得许梔寧恼也不是,驳也不是。 “今晚你不能碰我,明天我有事,要起早去公司。” 他挑眉,“什么事?” “秘密,不告诉你。” 裴则礼正想著等下问问蒋清,特別项目组那边明天有什么任务需要早到时,外面的门铃就响了! 许梔寧下意识看向他,后者抬眸,“这是你家。” 不可能有人来这里找自己。 “对哦,但这么晚了,能是谁呢……” 她赶紧穿上拖鞋,一路小跑到门口。 结果打开门,是手里拎著两杯奶茶的厉妍。 “嘿嘿,我和我哥刚吃完饭,刚好在你家附近,就顺路过来看看你!” 许梔寧侧过身让开路,略带无奈的开口道,“也不提前告诉我一声,我还以为是谁呢。” “知道你地址的人一共有几个?”厉妍大迈步走进去,看到裴则礼站在沙发旁,还咧嘴一笑,“嗨,帅哥!不好意思,奶茶忘了买你的份。” “没关係。” 裴则礼黑眸瞥了眼时间,刚好她们闺蜜俩二人世界,自己能去处理下公事。 “你们聊,我先回臥室。” “好!” 他迈开长腿刚走出两步,就听到身后传来厉妍激动的声音。 “一想到明早咱俩要做的事,我就兴奋。” “你说裴总会不会是个禿顶人肥还油腻的老男人啊?” 许梔寧想了想,“应该不是,吴晋达见过他,说他一表人才来著。” “你听吴晋达放屁?比他帅的,他都夸一表人才!” “……那倒也是。” 许梔寧说完,下意识抬头才发现刚才说要回臥室的男人,到现在还没走,於是疑惑的问,“李泽培,你是有东西忘了拿?” “没。”裴则礼转过身来,笑的有点假,“我就是想听听,你俩明早要去做什么事,值得她这么兴奋。” 厉妍大大咧咧惯了。 也没把他当外人,开口前还得意的打了个响指,“我和寧寧要去潜伏暗探盛创集团的裴总,藏到他车位旁边的空隙里,揭开他见不得人的神秘面纱!” “……” “能空降总裁位置,把整个盛创都收购,还在国內富豪榜上查无此人的商业大亨,你不好奇?” 裴则礼轻咳一声,“我见过他,除了长得帅,没什么別的特点,你们没必要这么好奇。” “真的吗?” 厉妍一拍大腿,“那我就更想看了!” “那是他更帅,还是你更帅呢?” 裴则礼抬手揉了揉眉心,答的敷衍,“都帅。” 他回到臥室后,第一件事就是打电话给秦风。 “我就不应该把厉妍弄到许梔寧身边去!” 这纯纯就是颗定时炸弹。 裴则礼把事情向秦风转述一遍后,那边先是肆意的笑了几声,然后阴沉沉的道,“把定位给我,我要去许梔寧家附近堵她。” “嗯?” “我不是你,本少爷咽不下当鸭子还得被嫌弃的气。” …… 医院里,住院的区域一直很安静。 从早上到天黑,有好几个人来探病,每一次外面敲门,景斯淮都很期待的將视线投过去。 结果次次失望。 次次都不是许梔寧。 陆溪是和梁在仪一起过来的,手里还拎著她亲手包的饺子。 可进门后,景斯淮却显得很冷漠。 只是淡淡点头应了句话,便抿唇沉默起来。 梁在仪往椅子上一坐,自然还是嘮叨那几句。 “许梔寧配不上你!” “这都是她们母女策划好的计谋,想要吞占景家的財產!” “斯淮,你和陆家才是门当户对的,你解除婚约的话,一定会后悔!” 陆溪还佯装安抚的拍了拍梁在仪的肩膀,“阿姨,您別这么说,许梔寧好歹也是斯淮的妹妹。” “妹妹?她个亲爹都不要的烂货,怎么有脸——” “妈。” 一直没说话的景斯淮突然打断,“梔梔没惹过您,您这么说她太过分了。” “她勾搭我唯一的儿子,还不算惹我?” “是我先追求的她。” “你——” “还有。”他缓缓抬眸,看向陆溪,“那天在景家別墅,真的是梔梔用刀伤的你吗?” 陆溪一愣,显然没想到景斯淮会这么问。 但她很快就反应了过来,换上一脸的委屈愕然。 “你是怀疑我栽赃她?斯淮,这道伤是你陪我去医院包扎的,医生明確的说过,会留下永久的疤痕,你觉得我会因为想陷害许梔寧,对自己下手这么狠?” “我不知道。” 景斯淮垂眸抿唇,“原本我是信你的,但现在,我不知道。” 第28章 「我不可能接受联姻。」 他当时见了血,刀在许梔寧的手中,受伤的又是陆溪,再加上许梔寧的伤人史…… 所以景斯淮毫不犹疑的下了结论,並且再没肯听任何辩解。 这么长时间以来,他都没有想过要去推翻亲眼所见的事情。 直到,裴则礼的那一刀。 直到,那个男人满身满手的血被许梔寧看见时,她说的只有赶紧去找医生,而不是先就当下的场景给出判决。 景斯淮清楚。 那是因为许梔寧足够了解自己。 她的相信是下意识的,不会凭著看到什么而改变。 可自己呢? 自己到底都做了些什么啊…… “斯淮,陆溪她这么单纯善良,不可能做那么齷齪的事情!我看就是那个许梔寧自导自演,意图抹黑陆溪,让你取消婚约娶她。” 梁在仪一提及那对母女,就是要吃人似的表情。 厌恶至极。 所以绝对是站在陆溪这边的,“你可不要被蒙蔽了!” “妈,您现在应该先清楚一件事。”景斯淮动了动已经乾裂的唇,落寞的低下头,“是她不要我了。” “……” “即便我求她,我表明自己一定会解除婚约,她也没再像之前那样笑著说理解我。” 这,才是景斯淮最担心的。 他怕许梔寧是真的决心割断过去,往前走了。 …… 厉妍坐在沙发上,和闺蜜大聊特聊明天早上的计划。 聊得裴则礼一直站在主臥的门口偷听,工作是一点没做,生怕漏下什么细节,明天被这两个女人逮个正著。 外面,厉妍將全部流程復盘一遍后,拍拍手。 “ok,那就这么定了!我就不打扰你和帅哥的晚间生活啦。” 她起身,把包往肩上一背,人都到门口了,还没忘回头小声的嘱咐许梔寧,“就算现在你养的这鸭子不按次数收费,你也得悠著点,注意身体啊!那一袋子套,我可看见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家是做批发的呢。” “……” 看到闺蜜羞得想找地缝,厉妍笑得更开心,“拜拜咯。” 她哼著小曲进电梯,走出单元门后看到夜店新认识的帅哥给自己发了条微信。 正准备打字回对方呢,突然,手机就被人从上方给抽走了! 厉妍下意识觉得自己这是黑灯瞎火,遇著抢劫的了。 头也不抬,直接喊,“来人啊!这里有打唔——” 一只大手把她的嘴捂了个严严实实。 “我可算是逮著你了。” “……” 厉妍听到声音,眼睛瞪得溜圆。 “刪我微信,嗯?” “不接电话,嗯?” 秦风垂下眼睫,扫一眼她此刻微信界面上,对方发来的消息。 阴惻惻的念出来。 “漂亮姐姐,弟弟想你了,今晚来吗?” 厉妍回过神,一把扫开他的手,人跳得老远,“你要干什么?我不是都给你钱了!” “那三千?” “三千真不少了,现在鸭子都这个行情,真的!” 秦风哼笑,扣住她的手腕往自己车里塞。 “不好意思,我和楼上那个自甘墮落的不一样。” “……” “我,良家少男。” 厉妍懵,“什么意思?” “睡了我,得负责。” …… 许梔寧还疑惑厉妍这个时间应该到家了,怎么没给自己发消息呢。 从浴室洗完澡刚出来的裴则礼瞥一眼自己没任何未接来电的手机,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勾唇,“她应该忙著呢。” “但每次厉妍都会给我报平安的。”许梔寧抿了抿唇,“不行,我还是给她打个电话吧。” 手机都碰到了,被裴则礼拦住。 “放心,不会有事的。” “你怎么这么篤定?” “因为她现在百分百正和我朋友在一起。” 许梔寧错愕,“那个叫……秦风的?” “嗯哼。” “他们……” “嗯哼。” 她好半天才缓过来,自己点头喃喃道,“看见帅哥就得尝尝咸淡,倒確实是厉妍的人生目標。” 无疑,秦风的长相,足够称为帅哥。 裴则礼单手擦著还在滴水的短髮,俯身先啄一下许梔寧的额头。 “你不许学她,你只能尝我。” 她刚想开口反驳,他放在桌子上的手机突然响起来。 许梔寧眼见裴则礼走过去,黑眸睨了下来电显示后,俊脸明显僵几分。 “我出去接个电话。” 出去? 这大晚上的? 虽然许梔寧很疑惑,但还是点点头,“好。” 裴则礼隨手扯了件外套披上,开门去楼梯间才接起电话。 “母亲。” “你回国这么大的事情,都不同我和你父亲商量一下,连y.e收购案这么大的事情也搁置,真是胡闹,你父亲让你立刻回柏林。” “等我办完事就回去。” 裴母稍作停顿,索性直说,“你的事,就是要娶当年你被绑架时遇到的那个女生?” “……” “你別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趁你父亲还没生气前,赶紧停止,这才是对你,还有对那个女生最好的选择。” 她的话,是命令式的尾音下沉,没有在商量,“则礼,你应该清楚你的身份。” 裴则礼浓眉一拧,“您威胁我?” “你可以把这视作威胁。”裴母淡定的开口,“之前你数次偷偷跑回去,我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这次,你居然为了个女人要留在国內,荒唐又荒谬。” “与罗斯家族联姻的事,你父亲已经定了下来,对方是严格按照我们裴氏的要求从小培养出来的,各项考核皆为优秀,以后对你的事业以及裴家的发展都会有助益。” 毫无情绪起伏的一段陈述句。 言语冰寒,不带任何感情。 这是裴家人惯有的风格。 所以当年绑架事件发生,裴家將裴则礼救出来后,才会丝毫没想过去管还被困在里面的许梔寧。 因为在他们的眼中,普通人的死活並不重要。 无需费神。 她冷,裴则礼的语气也冷,“我不可能接受联姻,也不喜欢什么被培养出来的联姻工具。” “不需要你喜欢。” “那我的婚事,也不需要您与父亲插手。” 他直接掛断电话,可脸色依旧难看。 裴则礼太了解父母。 这件事想解决掉,没那么容易。 第29章 「说想我,我就帮你。」 手机在下一秒提示有条未读消息。 点开。 上面是许梔寧的详细资料。 甚至连她亲生父亲那一家子都被调查得清清楚楚。 裴母的文字,一如既往的生硬。 【你现在的行为,只会给她带来灾难。】 裴则礼面色冷峭的扯了下外套衣领,將电话拨给秦风。 “我和许梔寧的事,是你告诉裴家的?” “你觉得我会出卖兄弟?” 秦风说完这句,那边就传来了厉妍的求救声,“救命,你放开我!是寧寧的电话吗?寧寧救我!” “给我老实点。”他低呵一声,似乎是从房间出来,把门锁上后才继续对裴则礼道,“但我劝你別硬碰硬,再想想別的想法,毕竟就连我秦氏这等级的家族,我和我哥以后娶谁自己都插不上话呢,更何况你们裴家。” 而且,裴则礼的外公家也是权势显赫,手腕狠辣,裴母出嫁多年因身体原因仅诞一子,裴氏上下都没敢提出任何异议,导致现在就裴则礼这一根独苗,私生子女半个都没有。 婚姻自由? 想都別想。 一早,秦风就已经预言了会有这么一天。 “嗯。” 收起手机回到出租房。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刚开门,裴则礼就看到许梔寧正站在沙发旁,似乎是在等自己。 “怎么没睡?不是说要早起。” “就……忽然想再坐一会。” 藉口编的蹩脚,她其实想问是谁给他打电话,可话到嘴边才发觉,好像自己没什么十分正当的身份去问。 裴则礼这次也不似之前那样,即使许梔寧不问,也主动交代。 而是上前揉了揉她的发顶,“去洗澡吧。” “噢。” 洗漱完躺在床上,裴则礼从身后揽住她的腰,气氛异常安静。 许梔寧在闭眼睁眼几次后,终是没忍住,开口去问。 不过她儘量用比较轻快的语气说,假装自己是在打听八卦,而不是有其他的心思。 “刚才给你打电话的人……该不会是你之前暗恋过的女孩子吧?” 所以一看见来电显示,脸色才会变的那么快。 裴则礼轻闔双目,闷声低笑,“如果我说是,你会吃醋么?” 许梔寧撇嘴,语气明显彆扭起来,“我吃什么醋,你又不是我男朋友。” “嘖,说的也是,我现在什么名分都没混上。” 她仗著臥室没开灯,瞬间沉下小脸扯扯唇角,直接拎起箍在自己腰间的大手扔到一旁去。 態度冷漠疏离。 “对了,你那迁户口的事情,应该办完了吧?明天下午咱俩去民政局离唔——” 裴则礼赶在许梔寧把那两个字说出口前,及时堵了回去。 惩罚似的啮咬几口她耳垂,捏著后颈强势入侵牙关,掠夺个遍。 “是我妈。” “……” “她打电话让我回家。” 许梔寧第一反应是有些尷尬。 因为刚才自己那些表现,活像个在闹脾气的女友。 但尷尬过后,她心头又漫上来一种奇怪的感觉…… 之前都是裴则礼在顺著自己,万事凭自己的喜好为主,以至於,自己对他的了解,少得可怜。 这男人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甚至工作是什么,过往的经歷,家里都有谁,统统一无所知。 “许梔寧。” “嗯?” “我可能……需要离开几天。” 她仰起头,“去看你爸妈?” “是。” “那就去唄。”许梔寧重新钻回被窝里,“我不算你旷工,两千月薪照开。” 裴则礼依旧將人抱住,沉了口气。 “我会儘快回来。” …… 一早上,许梔寧按时到了盛创大厦,结果等半天,不见厉妍的人影。 眼看都要到正常上班的时间了,她才姍姍来迟,从一辆黑色卡宴上无精打采的下车。 “你这是……” “踢到铁板了。”厉妍顶著俩黑眼圈,头往闺蜜肩膀上一靠,“別提了,一言难尽。” 许梔寧如今是过来人了,多少能猜个七七八八。 “那咱们还去偷看裴总吗?” “以后再说吧。” 一起打卡回办公室,还没等把项目组早会內容整理出来,经理就又派了其他的任务。 “这个项目在核心专利权属审核上出了问题,你再重新检查一下,看看问题在哪,然后督促合作方儘快补全。” 许梔寧点头,伸手接过来,“好的。” 看厉妍一副快被吸乾的模样,她笑了笑,“要不你去找个没监控的楼梯间小憩一会儿?我这儿有个小毯子。” “不用。” 厉妍嘴上刚拒绝,可困意实在浓,只好又收回自己的话,“我还是去吧,那早会……” “放心,我就说你留在办公室核对资料,如果总监实在追问,我给你打电话。” “还是姐妹贴心啊,爱你。” 许梔寧快速敛了敛桌上的东西,把毛毯交给厉妍后,拿著资料和笔记本前往会议室。 在盛创工作,薪水多少已经是次要的了。 对於她来说,每天学到了新知识,简直是千金难求。 都捨不得错过任何一句话。 “新川项目的最近一批物料,没有按照合同上规定的地点以及数额採购,属於违约行为,盛创將发出警告函。” 总经理郑思薇说完后,视线一扫,看到了正在低头记录的许梔寧。 抬手点了点桌面。 “许助理,警告函交给你去起草。” “好的。” 郑思薇嗯了声,对她认真的態度很满意。 会议结束后,许梔寧从总监那边拿到了新川的相关资料,包括合同之类的复印件,回到办公室后仔细研究一遍,犯了难。 主要是,新川这违约的事,做得相当明目张胆了。 警告函如果写的力度不够,那岂不是白费力气? 想构成威胁,就得抓住对方的弱点。 所以,弱点是什么? 坐在椅子上苦思冥想半天,她还真琢磨到了个办法—— 求助於李泽培。 不敢直接打电话,因为不晓得他那边方不方便,许梔寧先在微信上问一句有空吗? 然后將新川的问题简单的敘述了一遍。 刚发过去没多久,手机铃音就响起。 “想我了?” 依旧是漫不经心的腔调。 “没有,我是想问你正事。” “说想我,我就帮你。” “……” 许梔寧此时真想大喊一声爱帮不帮,但碍於实际情况—— “想你,行了吧?” “不够真诚。” “李泽培,做人不要得寸进尺。” 那边悠閒的哼哼起来,“你可以不求我。” 她咬牙。 “想你。” “我要听三个字的版本。” “……我想你。” 第30章 「裴总绝对是个超级大帅哥。」 裴则礼十分受用,散漫一笑,“成,看在你这么想我的面子上,就勉强帮一下你吧。” 他那边似乎开始看资料,过几分钟后开口,“有原始採购合同,和近期採购记录?” “有的!” “看一下价格差异多少。” 许梔寧连忙翻起来,“差了將近百分之十。” 不等裴则礼继续引导,她直接先一步说,“差价不足以弥补和盛创违约的赔偿金,所以我才没明白新川怎么就敢大张旗鼓的换採购商。”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新川自己找的採购公司是国內的,和盛创集团约定的採购公司,是国外的?” “嗯。” “那你把进出口的税率算进去没?” 许梔寧愣了愣,“没有。” “进口税再加上,那应该够新川对盛创的赔偿了。” 她一激动,直接从椅子上站起来,“我懂了!这样算下来,即使盛创追究责任,新川也不怕。”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算来算去,也还是赚的。 裴则礼就喜欢许梔寧这一点就通的劲儿。 “所以接下来你死磕合同约定,要求提高赔偿款,新川就怕了。” “好,我现在就开始看。” 她说著要掛断电话,他那边突然又开口。 “我准备去机场了。” “我不在京林的时候,你也得好好吃饭,半斤都不准给我瘦。” 许梔寧心思都在工作上,敷衍的应了句知道,就掛断了。 她正想打开合同翻阅的时候,厉妍突然从外面风风火火的衝进来。 一脸震惊。 “寧寧,我躲在楼梯间摸鱼的时候,居然看到了咱们裴总!” 许梔寧挑眉,“嗯?裴总不坐电梯,走的楼梯?” “是啊!” 厉妍扯过椅子来坐下,“因为我怕被发现,所以看得不是很清楚,但是——” “裴总绝对是个超级大帅哥。” 她说到这个,眼睛里都恨不得能冒出爱心来,“穿了身黑色西装,那大长腿,那宽肩窄腰,那走路仪態,简直完美!” 许梔寧无奈,手上先去找新川项目合作的违约条款规定部分,“再完美,他也喜欢男人。” 厉妍蹙起秀眉,忽然想到什么凑了过去。 “哎,讲真,我觉得裴总……和你养的那个鸭子长得有点像。” 许梔寧的手一顿,笑笑,“你说李泽培?” “嗯!” “盛创集团的总裁,跑到我家去,给我做饭洗衣服,两千一个月,这可能么?” 厉妍咂咂嘴,“確实。” 她嘆口气,整个身体往椅子后面一仰,“不过我发现,李泽培的朋友秦风,貌似有点钱,昨天他带我回的酒店是世鼎的总统套房。” “那就对了。”许梔寧顺著闺蜜的话,大胆猜测,“李泽培开的车是借来的,应该就是和秦风借的。” “所以,他们两个怎么会认识的?一个有钱人,一个夜场鸭子。” “我没问过。” 厉妍无语,“你跟他睡这么久了,居然什么都不知道?” 许梔寧微垂下眼睫,闷声开口,“我也是昨晚才恍然的。” …… 从盛创下班以后,许梔寧刚上地铁,就接到了母亲的来电。 “梔梔,今天斯淮出院,你回来吃饭啊?咱们一家人一起——” “妈,我工作很多,没法回去,你们吃吧。” 沈遇秋停顿了下,嘆口气,“还生气呢?斯淮都同我讲了,说那天在家里厨房的事,可能是冤枉了你。” 一句话,泄露了全部。 这等同於直接告诉许梔寧,如果不是裴则礼给景斯淮上的那一课,其实母亲,还有那个口口声声说最爱自己的男人,完全就是不相信自己的。 而现在,也不过就是“可能”。 无力感瞬间席捲上来。 她又开始透不过气。 没有再说任何话,许梔寧直接掛断,然后关机,以最快的速度回家去。 以前她都是这样抵抗和安抚自己的。 蒙上被子,躲进黑压压的小世界,不去靠近別人,慢慢將负面情绪都消化掉。 可是今天…… 当许梔寧输入完门锁密码,走进去,视线扫了眼客厅。 等待著她的,是另一种更汹涌的失落。 李泽培走了。 不然每天这个时候,他该在厨房里忙著做晚餐。 听到开门声,一定是探出张痞里痞气的俊脸来,催促自己去换衣服准备开饭。 许梔寧在门口站了近五分钟,才换了鞋走进去。 手机是掐著时间响的。 屏幕上显示李泽培三个字。 “到家了?” 他的嗓音中,难得透著疲乏。 “嗯。” 许梔寧应了一声后,那边立刻挑高声线,“谁又惹到我家傻丫头了?” 好在是打电话,裴则礼看不到她渐红的眼尾。 “没有,就是在想晚上吃什么。” “別想了,最多再过五分钟,秦风就会把晚餐送到。” 许梔寧一愣,“我又不是真的小孩子,你不用这样……” “这不得把你餵饱么?万一我走的期间,你换了人怎么办?” “……” 这男人。 总能几句话就轻易把自己逗笑。 她扯扯唇,低声问,“你到家了吗?” “还没。” 裴则礼特意选了中转刚好在她下班时间的航线。 许梔寧稍有惊讶,“你家这么远?” 这从他说要去机场到现在,都已经小半天时间过去了。 “嗯,不过快了。” “噢……” “想我?”裴则礼又开始轻佻戏謔。 她抿唇,整个人靠在沙发上,“才没有。” “那看来是我自作多情了。” 他的话刚说完,秦风这个送餐员就到了。 裴则礼温声嘱咐,“你先去吃饭,等我到家后联繫你。” “嗯。” …… 法兰克福机场。 裴则礼掛断电话后,抬手揉了揉眉心。 有些烦躁。 航程还有一个小时就可以落地柏林了,但他还没想好要怎么和父母沟通这件事。 就如同秦风说的那样,与他们硬碰硬不理智。 他沉了口气,前来接应的管家立刻询问,“少爷的身体不舒服?” “没事。” 裴则礼扬手,黑眸扫一眼手机上秦风发来的消息。 是张抓拍许梔寧侧脸的照片。 【饭已送到。】 他拧起浓眉將照片放大,视线定在自家傻丫头的眼尾处,喉结明显一滚。 “我得回京林。” 管家差点以为是自己听错。 “少爷,夫人已经在等您了。” “让她再多等等吧。” 第31章 「你回国后,就住这里?」 裴则礼这一天的时间,几乎都在飞机上度过。 为了不耽误工作,他一直都没合眼,在处理欧洲的事务。 私自跑回国已经引起了父母的不满,如果財团的正常运转再耽搁,那只会更增加裴家对许梔寧的排斥。 法兰克福没有立刻直达京林的飞机,所以裴则礼需要先乘最近一趟回国的航班,再转京林。 等到了出租房,输入门锁密码的时候,已经是早晨七点钟的事情了。 一路的疲乏躁鬱,在看到床上那鼓起来的小身影时,瞬间消失。 他这重度洁癖患者,甚至没有先去换衣服洗澡,而是凑过去轻轻吻了吻许梔寧的额头。 指腹擦过她眼角哭过的痕跡,裴则礼心疼蹙眉。 “我回来了,我不走了。” 免得自家傻丫头心情不好,也没人哄。 快速冲澡换衣服,掀开被子躺进去。 还没醒的许梔寧习惯性的翻身,缩回他的怀里。 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接著睡。 许是潜意识开始察觉不对,她躺了大约一分钟,突然猛地睁开眼—— 要不是裴则礼的手箍在许梔寧腰间,她都险些掉下床去。 “你,你怎么回来了?” 香软在怀,他困意来袭,说话带著点鼻音,显得懒懒散散的。 “感应到你想我,就回来了。” “……你这该不会是还没到家见一面父母,就折返了吧?” 因为许梔寧脑海里迅速的算了下。 昨天下午五点多打电话时,这男人还说没到呢,路途这么远,那这个时间能出现在自己被窝里,肯定是掛断电话就立刻返程才行。 “嗯。” “那你——” “现在七点半,你等下还要上班,再让我抱半个小时,睡一会。”裴则礼是真的眼皮都掀不开了。 声线似被砂砾蹭过的低哑,扯过人往自己的怀里拽,力道不算轻。 许梔寧识相的没再问。 安静了大概几分钟,后颈处就传来了他平稳的呼吸声。 应该是睡熟了。 她自己也缓缓闭上眼。 竟好像…… 心里闷闷的地方,渐渐被什么东西抚平了。 …… 裴则礼心里有事情,也没睡多久。 睁眼时,身边的女人已经去上班了。 起床气令他沉著俊脸,抬手扯一把要掉不掉的睡袍,起身迈开长腿走出臥室。 扫了眼客厅,狭长如墨的眸子锁定客厅茶几上的一张纸条。 【我煮了粥,在电饭煲里。】 裴则礼浓眉微挑,去厨房瞧瞧。 还真有! 满意的轻哼一声,拿手机拍了照片,又拍了电饭煲里的清粥,发给秦风。 【嘖,有老婆疼的日子就是好。】 电话那边,秦风恨不得给他发个翻白眼的自拍。 【呵呵,我看你能好多久!友情提示,我妈昨晚告诉我,你母亲得知你半路返回的事情,当即推掉了未来半个月的行程。】 “……” 这显然,裴母是要来国內。 裴则礼立刻打过去,“真的?半个月?” “嗯哼。”秦风閒散的咂咂嘴,“而且,来的人不止你母亲自己。” “还有谁?” “到了你就知道了。” 他顿时头疼起来。 “你得帮我,无论如何保证许梔寧的安全。” 其他事情都是次要的。 秦风拖著腔调挑高尾音,“我有什么好处?看你俩恩恩爱爱,发照片气我?” 论阴阳怪气,那裴则礼肯定不服。 “別忘了,你父母也在给你找联姻的家族,咱们难兄难弟半斤八两,谁也別笑谁。” 秦风停顿,呵一声,“你铁了心要娶许梔寧,我可没说要娶厉妍,不过是家族联姻,我又没心上人,和谁结婚都一样。” “行,那我今晚就给厉妍介绍几个帅哥,依她的性子,肯定毫不犹豫的笑纳。” “……你想我怎么帮你?” “我在国內的势力不如你广,而且只要一动,裴家就会知道,所以派人跟著许梔寧,有情况立刻告诉我。” 秦风轻喟起来,咂咂嘴,“爱情啊,真可怕。” “等你自己遇著那个心心念念的另一半时,就不会感慨爱情可怕了。” 这边刚掛断通话,那边出租房的门铃就响起来。 裴则礼的心沉了沉。 走过去都没看门外监控,直接打开—— 裴母一身华贵高定,即使已经年过五十,也依旧站得笔直,表情严肃。 视线扫了眼里面后,目光顺带连儿子都一併嫌弃。 “你回国后,就住这里?” “嗯。” 自知瞒不住,裴则礼索性也不瞒了。 侧过身体让路。 但裴母没有丝毫要进去的意思。 冷冷瞥一眼,开口,“跟我回车上说。” …… “你是不是忘记自己的身份了?” 裴则礼刚坐上车,听得耳朵都出茧子的话就又来。 “没有。” “那你回国来做什么,难道忘记曾经差点死在这里的事?” 他皱眉,“最后不是获救了?而且,如果您当时没骗我,把许梔寧也一起救出来,我也不用像现在这样对她愧疚。” 或许,很多情愫也就不会產生了。 裴母拧眉,沉声道,“你的裴家唯一的继承人,被绑架一事要越少人知道越好,免得引起动盪,当时你已经获救,自然需以最快速度离开。” 一直以来,她是默认儿子该清楚此事的,所以也没特別解释过。 “可如果中途没有她闯进来,打乱了绑匪的计划,我没准已经被撕票了。” 裴则礼撩起衣服,露出肋骨处的暗红疤痕。 “当时我被蒙著眼睛,这刀都是侥倖躲开的,下一刀谁能预料他们砍哪里?” 所以那一刻的许梔寧,对於他来说,简直比神仙更神。 裴母没说话,沉默许久才出声。 “如此说来,我確实该给她一笔钱。” 思考片刻,睨了眼儿子,“你买下的那个叫盛创集团,就给她吧。” 裴则礼身体往后靠著,没睡好,头有点疼。 “许梔寧不要,我问过。” 裴母显然不信,凤眸一敛,“她缠著你,不就是为了钱。” “嘖。”他顿时坐直,抬抬眉骨,“什么叫她缠著我?是我缠著她!还有,凭您儿子这顏值,许梔寧怎么就不能图点別的了?” 第32章 「您也是从小就被裴家选定的吗?」 要不是怕母亲直接揪著自己回柏林,裴则礼都想告诉她,自己目前可是仗著这张脸,每个月在许梔寧手里赚两千呢。 “这些都是表象,最终还是钱財。” “別人我不知道,但许梔寧肯定不是。” 裴母冷哼,“你这言论,听起来就幼稚可笑,若你生在普通人家,或许还有可能婚姻自主,但你是裴家少爷,你知不知道往后自己要娶的人,她需要肩负什么?” 裴家就裴则礼一脉单传,財团的大权不可能旁落。 那他的妻子,也就是未来的裴氏財团少夫人,是整个裴家的第二张脸。 出身门第,甚至一言一行,稍有不慎就会被拿出来议论。 “大不了我多辛苦些,连同我妻子的事情也处理好。” 裴母笑儿子的天真。 她挑眉,“如果到时无数负面言论批判她高攀,许梔寧的心理能承受得住?” 裴则礼抿唇,“我可以拦下。” “你拦不住一辈子。” “……” “这就是为什么你的妻子,必须得从小按照要求培养,在嫁给你前儘可能减少曝光,令外界找不出什么黑歷史,另外,除社交礼仪、品酒鉴画、乐器跳舞等等外,还要接受心理素质考核,有过硬的临场应对能力。” 裴母停顿片刻,问的不疾不徐,“这些,许梔寧都可以?” 他半闔眉眼,薄唇抿成一条直线。 “米婭三岁就作为裴氏联姻人选之一开始培养了,你父亲为了能让未来裴家的少夫人,在你的事业上多有协助,米婭修的一直是金融和商学,她会是你最好的得力助手。” 裴氏的联姻,与国內上流社会的联姻不同。 並不以借势联合目的为主,而是要一个不会被挑出问题的裴家女主人。 能够让家族稳定延续,不出风波。 裴则礼好半晌没说话,似乎是在思考什么。 许久,他撩起单薄的眼皮看向母亲。 “您也是从小就被裴家选定的吗?” 裴母微微一怔,嗓音发紧,“当然。” “那您真的爱我父亲吗?” “……” “琴棋书画,赏字识文,又是您真正喜欢做的事吗?” 裴则礼的嗓音低低沉沉,收敛所有的笑意,问得认真。 见母亲久久不答,他贴过去,狭长的桃花眼尾稍微翘,语气里隱隱带了几分撒娇,“妈,我知道您和他们不一样的。” “怎么不一样?” “您与父亲为数不多的几次爭执,都是因为他给我安排的课程太紧,都是在为我爭取可以拋开裴家少爷这个身份的时间。” 所以,裴则礼的性格才会在欧洲那一眾大家族继承人中,显得格外不同。 那些少爷,多半自小就被教育著,要沉稳严肃,绅士疏离。 强压下的规管,令他们已经把冷漠刻进骨子里,眼中只有利益和声誉。 感情? 根本不存在。 而裴则礼,他无疑是幸运的。 裴母虽也是被培养出来的联姻工具,可母家势力与裴氏齐平,甚至越他一头。 她又是家中唯一的女儿。 於是,在裴家多少是有些话语权的。 不愿意见冷血丈夫无视儿子的喜好,把他也变成豪门傀儡,裴母出言阻拦,寧可与丈夫关係变更僵,也要为儿子爭取可以嬉笑玩耍的少时回忆。 “想拿这些话来打动我?”裴母瞥他一眼,神色淡淡,“现实的问题摆在眼前,我帮不了你。” “那您就想眼睁睁的看著,我也娶个不爱的女人摆在家里,然后遗憾终生?” “少油嘴滑舌。” “我说的是事实。” 裴母沉了口气,“你还没有接触过米婭,我看过她,各项都不错,人漂亮,也很有能力。” 裴则礼挑眉,“我又不是古代的皇帝选秀女,谁漂亮就要谁。” “胡闹。” “本来就是……”他嘟囔一句,噙著笑意又凑近母亲几分,“妈,您说我拒绝联姻,是因为没接触过那个什么米婭,那您非得让我回柏林,我还觉得是您没接触过许梔寧呢!您要是放下芥蒂,多了解了解她,肯定会有新的想法。” 裴母冷下脸,表情不可置信,“我去了解她?” “对啊。”裴则礼尾音上扬,“您排斥她,是因为您没看过当年拿著把菜刀就闯进绑匪窝里的许梔寧!都自身难保呢,还不忘安抚我,让我別怕。” “……” “她是我见过最勇敢的女孩,她救我时,根本不知道我是谁,所以排除图名图利的可能,许梔寧救我,就单纯的只是想救人。” 一提起许梔寧,裴则礼的眼神中就多了抹掩不住的光彩。 裴母看著这抹不该在豪门中出现的光彩,终究没忍心抹杀。 “这样吧,我这次来,带了米婭,你把她安排到现在国內的这个公司中上班,给米婭一个相处的机会。” “对等的,我也给这个许梔寧,一个表现机会,看看她有没有可能做裴家的少夫人。” 裴则礼一听母亲愿意退步,那还等什么? “行!” “你父亲那边,我暂时可以用让你与米婭在婚前先接触一下的理由应付,不过你得配合。” “没问题,您说了算,我都听您的。” 裴母冷睨,扬手,“下去,回你的那个贫民房,別弄脏了我的车。” “……” 嘖,自己这毒舌肯定是隨母亲了。 …… 许梔寧上完一天的班,本来挺开心的。 地铁上就在想今晚家里的那男人会给自己做什么好吃的,结果刚到小区,就又看见了景斯淮的车。 她知道他自杀这一次,出院后,不可能消停。 但没想到这么快就又来。 许梔寧实在不想应付,於是找棵树躲起来,拿手机给裴则礼打电话。 “景斯淮在楼下。” 那边语气不善的轻哼,“然后?” “你帮我赶他走吧。” 他故意挑高声音,“你捨得?” “李泽培,你要是不想帮就直说,我就自己去。” “你敢!你再单独和他见面一次,我就——再不给你做炸虾了。” 许梔寧抿了下唇,咽咽口水,“所以,今晚咱们吃炸虾?” “你吃炸虾。” “那你呢?” “我吃你。” 第33章 「裴总的未婚妻,来咱们公司工作了。」 裴则礼在处理情敌这一块,很积极。 掛断电话后没多久,树后的许梔寧就看到他下来了。 她其实想听听这两个人都说了什么,无奈,怕挪动的话会被发现,於是只能憋著好奇心,等下再去问。 这边,焦急等候多时的景斯淮,正准备拿手机给许梔寧打电话。 刚找到號码,就听见了一道戏謔懒散的嗓音。 “撬墙角都撬到我家门口了?” 景斯淮倏地抬起黑眸,沉下俊脸,“是你撬我,还是我撬你?” 他心里清楚得很。 许梔寧和这个男人认识不会太久,最早也得是自己和陆溪订婚后。 因为在此之前,她一直都在等著答案,等了七年。 裴则礼一耸肩,拖著腔调,语气有些欠,“之前算我撬你,现在……算你撬不回去。” “你——” “景斯淮,我放你很多年了。”他敛起笑意,眼底涌动著无法掩饰的占有欲,“如果不是因为许梔寧死心眼,哪有你什么戏份?” “你很久以前就认识梔梔?” 裴则礼答的漫不经心,“反正比你早。” 说完,眸子往景斯淮的手腕上一扫—— 又看到了那只手錶,许梔寧送的。 真碍眼。 好整以暇的正了正衬衫衣领,佯装不经意瞥见他的腕錶,呵一声,“还有,梔梔都告诉我了,说这表不是她送的,是你自己买的。” 景斯淮顿时脱口反驳,“不可能,这表上还刻著我与她的名字首字母。” “哦?哪里呢?” 他脱下表,指给裴则礼,“看好了,jsh&xzn。” “是吗?这是你们俩的名字首字母?” 裴则礼上前,眼疾手快,一把夺过去。 “那我可得拿回家,好好问问许梔寧。” 意识到自己被骗,景斯淮慍怒腾起,“这表价值几万,你抢走,我可以报警的。” 立案金额足够了。 裴则礼貌似恍然,点点头,“还真是。” “马上还给我。” “还给你?然后让你继续戴著我女人送的表,跑到我面前显摆?” 他冷冷一笑,直接將手錶扔到地上,狠狠两脚,踩得面目全非。 景斯淮满眼心疼的俯身去捡,“你这是故意毁坏他人財物!” 裴则礼摊摊双手。 “不好意思,没看见,踩到了你的表。” “……” “多少钱?我赔你十倍。” 他拿出手机,挑眉,“收款码。” …… 许梔寧一口炸虾没吃完,险些呛到自己。 “咳咳咳——” “所以,你把景斯淮的手錶彻底弄坏了?” 裴则礼淡定点头,“嗯。” “你嗯什么嗯,还挺自豪的是不是?他要是报警了,那手錶五万多,我看你拿什么赔。” 他抬抬眼尾,“找我的金主要唄。” 许梔寧无语,“我的钱都拿去投嘉柏了,你又不是不知道。” “实在不行,我就去重操旧业。” “回夜场当鸭子?” 裴则礼拍了下她脑袋,“我在你眼里,就没有点正经的工作。” 许梔寧撇嘴,自己嘀咕,“有正经工作的,谁去卖身啊……” “说什么?大点声。” “说你做的炸虾好吃。” 当晚,景斯淮打来了好几通电话。 连母亲也有两个未接来电。 但许梔寧没接,也没回。 起初是自己觉得没什么好说的,后来,是没力气看手机了。 裴则礼从沙发到浴室,再到床上,折腾得她求饶都带著哭腔。 “名字首字母,真浪漫。” “好羡慕其他男人有这么一块手錶啊。” “梔梔,你看今晚的月亮,像不像卡地亚的錶盘?” “……” 许梔寧真庆幸这块表现在已经身首异处了。 …… 第二天,她一到公司,厉妍这个小喇叭就立刻带来了最新八卦。 “你听说没?裴总的未婚妻,来咱们公司工作了。” 许梔寧的手一顿,挑眉,“未婚妻?他不是喜欢男的么?” “嗐,豪门贵族不都这样?取向归取向,为了繁衍子嗣,怎么都得娶个老婆。”厉妍坐到椅子上,嘆口气,“况且,裴总家里真的有皇位要继承,还是可以理解的。” 她理解,但许梔寧不太理解。 “那嫁给裴总的女孩子,岂不是守活寡?” “有钱人的守活寡,和咱们想的守活寡,能一样?” “……” 说的居然有点道理。 许梔寧把手上的资料整理完,提交,笑著问厉妍。 “你和秦风什么进展。” 不说还好,一提这个,她都恨不能眼珠子翻到天上去。 “夜场不让去,酒吧不让去,现在连约朋友去餐厅,都得告诉他一声!”厉妍气得一拍桌子,“我之前交男朋友的时候,也没他管得这么严啊。” 许梔寧弯起眉眼,“所以,你们是在交往吗?” “no!我俩的关係,还不如你和李泽培清楚呢,现在最多……算他死皮赖脸的纠缠我。” “秦风长得不错啊。” “是不错,可我还是热爱我的自由。” 许梔寧没想到,自己上午从好闺蜜口中听到的裴总未婚妻,下午就在公司里见著了。 真不愧是豪门优选。 她光是站在那里,就足够吸引人的视线。 因为是中德混血,所以骨相优越得很,皮肤还白得像陶瓷。 抿唇一笑时柔和得体,带著种与生俱来的温婉高雅。 “你好,我叫米婭,从今以后任职裴总的私人特助,初来盛创,还希望大家多多关照。” 她说完,站在一边厉妍立刻伏在许梔寧耳边小声道,“你说,怎么会有人长得这么漂亮呢?” “国语还说的这么流利。” “嫁给裴总真是浪费了!” “唉,我下辈子要是能有这张脸,让我少活十年都行。” 许梔寧被闺蜜逗笑,刚想说话。 只见米婭突然在人群中扫视了一圈,最后將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你是特別项目组的助理?” “啊,对,我是。” 许梔寧点点头。 米婭踩著高跟鞋走到她身边,伸出手,“我知道你,你叫许梔寧。” “……” 正当许梔寧疑惑错愕的时候,米婭微微弯腰,在她耳边小声道。 “我认识李泽培。” “他?” “对,我与他……算是做过同学吧。” 曾经一起上过马术课。 第34章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米婭说完这句话,就被人叫走了。 但许梔寧回到办公室后,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厉妍,你说秦风好像蛮有钱的?” “嗯,开著新款cayenneturbogt,入住酒店都是顶级的套房,身上衣服虽然看不出品牌,但瞧著也不便宜。” 厉妍嘴里念叨完,才从一堆文件中抬起头来,疑惑,“你怎么突然问这个?还有,裴总的未婚妻米婭,刚才偷偷和你说了句什么啊?” “她说,她和李泽培是同学。” “……哈?” 许梔寧微微蹙眉,在脑海里试图將各种信息串联起来。 “他认识秦风,而且看起来关係还不错,又能和米婭这种等级的人物有牵扯,就算只是普通同学的话,那李泽培也不应该沦落到……去当鸭子赚钱吧?” 不仅如此,还为了每个月两千块,在自己身边又当佣人又当陪床的。 厉妍见多识广,倒不像她那么纠结。 凑过来打了个响指,“寧寧,这就是你的思想狭隘了!那夜店工作者,难道就不能是因为真心喜欢这种酒池肉林的感觉?一定是实在太缺钱了,才下海?” “那也不对啊,就算李泽培是纯喜欢当鸭,那难道他也纯喜欢下厨?洗衣做饭,伺候人?” “姐妹,我是真要为李泽培流泪了。”厉妍一脸沉痛的拍了拍她肩膀,“他喜欢你这件事,都写在脸上啦,你居然还觉得他是图你那两千块?” “……” “等等,你说李泽培和米婭是同学?” 许梔寧点头,“嗯,她亲口说的。” 厉妍咂咂嘴,目光上上下下打量了闺蜜好几遍,突然开口,“我发现,你和米婭的眼睛长得好像啊,瞳孔都是浅褐色的。” “这顏色不是很正常?” “拜託,褐色眼瞳的人多,但你这样浅褐色的並不常见好么?你难道忘了,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就问你是不是戴了美瞳?” 许梔寧回想了下。 好像还真是。 “所以你说,李泽培之所以对你一见钟情,莫名其妙缠上你,会不会是因为他曾经暗恋过作为同学的米婭,结果爱而不得,於是在看到你这双眼睛后,就立刻被迷住了?电视剧和小说里,情节都是这么演的哎。” 厉妍其实就是纯胡扯,反正閒著也是閒著。 但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许梔寧想到了李泽培的那个黑色笔记本。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当时很著急的夺走,生怕自己看到里面的內容。 提及暗恋这个话题时,他也没有否认。 再加上,李泽培还和盛创的裴总认识,裴总是谁,是米婭的未婚夫。 所以。 其实在凛江的那天,自己去找裴总,结果是李泽培出来开门,他压根就不是去陪客的,而是…… 情敌见面,分外眼红? 这样顺下来,很多地方都能说得通了。 就比如,平时自己提及盛创的裴总,他总是故意岔开话题迴避。 显然不愿意聊这个。 以及,之前厉妍在秦风面前说,盛创的裴总喜欢男人时,他反应也是很惊讶的。 还看著李泽培说了句“这事我怎么不知道?” 此刻换个角度想想,若人家裴总压根就不喜欢男人,都是李泽培编出来故意詆毁情敌的,一切便都合理了。 只是…… 自己在其中扮演个什么角色? 替代品? 许梔寧想的入神,以至於办公桌上的电话都响了好几声,她才接起来。 “许助理,一楼有人找你。” “哦好,我现在过去。” 赶紧起身往电梯方向跑,都快到大厅了,才猛地想到自己忘记问找自己的是谁来著。 不过下都下来了,去看一眼就知道了。 匆忙到接待前台,刚站定,就听到身后传来耳熟的嗓音。 “梔梔。” “……” 自己躲过了昨天,没躲过今天。 盛创大厦的前厅有不少人,公司职员,前来谈合作走程序的资方负责人等等。 许梔寧不想被关注,所以將自己的音量降到最低。 “大哥,你怎么来这了?” 景斯淮没说话,先拿出了手机,给她看微信对话框,以及一笔五百万的转帐记录。 “婚约解除了,我和陆溪再没有半点关係,这钱是我赔偿给陆家的,他们虽然不高兴,但最后也接受了。” “……” “我做错事情,你不高兴是应该的,没关係,你等了我七年,我也慢慢等你消气的那天。”他笑笑,不像以前那样急切的要个答案,而是温声开口,“你回去忙吧,我就只是想当面告诉你这个。” 说完,景斯淮摆摆手,转身离开。 许梔寧看著他那明显消瘦许多的背影,小幅度扯了扯唇角,然后才回去。 路上遇到了赵经理,同她聊几句项目开工的事,等站在办公室的门口时,才看到手机上有条简讯。 是个陌生號码发来的。 许梔寧点开,瞬间,面如土灰。 上面先是几张血淋淋的照片,到最后才是一行文字。 【冯林死了,是你害死的!像你这种精神病患者,就应该被锁起来,免得出来危害社会。】 而第一张照片,是许梔寧上次犯病时拿过的匕首,刀刃边缘全是血。 第二张照片,是伤者冯林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场景。 第三张照片,是他的死亡证明。 时间是一个月前。 她的眼前一黑,整个人跌坐在了地上。 幸好厉妍听见声音,从办公室里跑出去,“寧寧,你这是怎么了?来,我扶你。” 许梔寧就好像行尸走肉似的,僵硬的坐在了沙发上。 耳边,闺蜜在说什么,她全都不知道。 双眼失焦,空洞无神。 过了许久,许梔寧才恍惚回神般,立刻打电话给母亲。 “我害死了一个人……” 沈遇秋愣住,“梔梔,你在说什么傻话呢?” “冯林死了。” 仅仅是因为他长得像当年绑匪中的一个,就诱发了许梔寧的病。 发作时,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如何拿起的刀,如何冲向受害者。 那段记忆对於神智清醒后的许梔寧来说,是被刪除的。 “妈,您帮我联繫医生吧,我去看病。” 第35章 「我不去,我不离婚,你自己去吧。」 和母亲通过电话后,她又打给李泽培。 “你今天做晚餐不用带我的份了,我有事,不回去。” “嗯?什么事?” “与你无关的事。” 掛断电话后,许梔寧刚站起身,就身体一软,意识瞬间抽离栽了下去。 …… 昏迷中,她恍惚又回到了被困的那天。 绑匪大声咒骂,围上来拳打脚踢。 其中有个男人一脚踹到了许梔寧的头上,力道太狠,她晕了过去。 等再醒来时,衣服变成了碎的,鞋子也不知去向。 所以。 其实许梔寧也无法百分百的確定,自己没有被怎么样。 她只是凭著睁眼后,那些男人的话,以及自己还在原位上蜷缩著来推断的结论。 於是那天,许梔寧才会问及有没有出血的事。 虽愚昧可笑,但她也確实重重鬆了口气。 起码证实了,这些年自己一口咬定所坚持的,没有错。 “不要再说我了……” “不要……” 梦里的许梔寧想与那些向自己指指点点的邻居村民反驳,可她怎么都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下一秒,画面快速的切换。 变成了看到冯林的那天。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许梔寧出去买水果,付款时抬起头,眼前出现的脸,瞬间和当年绑匪的模样重叠—— 一模一样。 连脖子上的纹身位置都相似。 她开始全身应激般发颤,不受控。 至於后面发生什么,就全然不知了。 记忆中,只有刺眼的血跡,铺天盖地那般涌来,仿佛要將许梔寧淹没…… …… 病床旁,沈遇秋哭得喘不上气。 “警方调查了,那个冯林不是绑匪之一,就是梔梔认错了。” “当时医院也给出了鑑定,我女儿確实是有创伤后应激障碍,所以没有判刑事责任,只赔偿了伤者一笔钱。” “可,可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即使现在冯林真的死了,那也和梔梔无关啊,她怎么会又突然想起来?” 景斯淮怕继母担忧过度,一直用手抚著她的背安慰。 “沈姨,別担心。” “医生说她可能是最近压力大,才会这样。” 而站在另一侧的裴则礼,听著沈遇秋提起这些,始终没有出声。 也不知在想什么。 终於,床上的人有了些反应。 许梔寧拧起秀眉,紧闭的眼皮动了动。 景斯淮下意识伸出手想要去握她的,可下一秒,从许梔寧口中说出的名字却是是—— “李泽培……” “我在。”裴则礼立刻攥紧,俯身贴近,“我在呢。” 许是感觉到了令自己安定的气息,她皱著的眉头忽然间舒展开,身体也不再紧绷著了。 这一幕落入景斯淮和沈遇秋的眼中,一个不可思议,一个深觉刺痛。 许梔寧从未对自己这样过。 她的警惕从不肯放下片刻。 如今却能被其他男人轻易抚平。 难道是因为,自己没有给过她足够的安全感吗? 病房一时安静下来。 落针可闻。 良久后,沈遇秋抬眼,第一次认真打量起女儿的这个“男朋友”。 因为赶来的匆忙,没有时间换衣服,所以他穿著身为“裴总”时的黑色西装,俊脸冷峭,薄唇紧抿。 “斯淮,我的心臟病药落在了车上,你能帮我去拿一下吗?” “……” 景斯淮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他皱眉后,还是点了点头,“好。” 门被关上,现在这里就只剩下了沈遇秋和裴则礼两个人。 “你看到了。”她嗓音哭的有些哑,“梔梔这病……医生说很难彻底治癒,並且隨时隨地都可能发作。” “事到如今,我也不怕同你讲实话,其实斯淮拖了我家梔梔这么多年,我这做母亲的,心里怎么可能没怨言?但我没办法!比起这个来,我更怕以后我的宝贝女儿嫁给其他人后被欺负,被嫌弃。” 起码,如果她和景斯淮在一起,他是知道全部的。 就算碍於他父亲的面子上,也不会亏待了许梔寧。 “阿姨曾问过梔梔,有没有把过去的事情告诉你,她说没有。”沈遇秋嘆了口气,“现在你亲眼目睹,这件事也是瞒不下去了,阿姨不道德绑架,毕竟我女儿隱瞒病情不占理,我只求如果你介意的话,能不能——” “我是最没有资格介意的人。” 裴则礼沉著嗓音出声打断,“您放心,无论她怎样,我都只要她。” …… 许梔寧睁眼时,已经是凌晨了。 医院里安静得只剩下监测仪滴滴答答的声音。 病房的白炽灯亮得刺眼,她拧眉,把脸转到一边去。 “醒了。” 裴则礼上前,许梔寧整个视野都被他那张俊脸占据。 “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 “头还晕吗?” 他一连问了几个问题,可她都没答。 怔怔盯著裴则礼的黑眸好半天,许梔寧突然开口。 语气有些生硬,带著些小孩子脾气似的。 “你和米婭是同学?” 同学? 他皱眉,“我不记得了,她和你说的?” “嗯。” 许梔寧微微垂下鸦羽长睫,掩盖情绪,“你喜欢我的眼睛吗?” 裴则礼立刻答,“喜欢。” “是因为它像米婭的那一双?” “啊?” “李泽培,你和盛创的裴总,其实是情敌关係吧?他的未婚妻米婭,是你暗恋的那个女生。” 他前一晚在飞机上就没睡,这又守了半宿。 裴则礼此刻甚至怀疑自己是大脑彻底停摆了。 不然怎么许梔寧的话,他一句都听不懂。 “我暗恋谁?” “米婭。” 裴则礼倏然眯眸,“別告诉我,这也是她和你说的。” 他烦躁扯了下领带,已经准备拿手机去质问了。 好在许梔寧答的快,“不是,是我自己猜的。” “……” “你別再骗我了,我不信什么一见钟情,起初你接近我,我真以为你是为了钱,为了能有个地方住,可再仔细想想,这个理由也不成立!凭你的脸,图我这月薪两千,这不可能。” 裴则礼看著她那倔强又彆扭的小脸,有点想笑,又不合时宜。 只能憋下。 “嘖,原来你才发现啊。” 许梔寧瞪过去,“你什么意思?” “我就没说过对你是一见钟情啊。” “我明明说的一往情深。” 她咬著下唇,把小脸扭到旁边去,“我不想听你在这里咬文嚼字,现在你应该也知道了,我的病是有伤人倾向的,所以你最好离我远点,明天我们就——” “又要去民政局?” 裴则礼很自然的把话接下来。 “对!” 他抬手,把旁边的椅子拉过来,一坐,“我不去,我不离婚,你自己去吧。” 第36章 「我家傻丫头会吃醋了。」 要不是没力气,许梔寧都想直接从病床上坐起来。 “一个人去怎么离婚?” “那就不离。” “你——” 她气结,“当初说好了,只是为了帮你迁户口才办理的假结婚,现在我反悔了,我不想帮你了!” 裴则礼双手一摊,满脸无辜,“睡也睡了,同居也同了,小红本也领了,假结婚?什么时候的事?” “……” “我和我老婆去的民政局是真的,拿到手的结婚证是真的,那我已婚就是事实。”他指指许梔寧,“你已婚的身份也假不了。” 头一回面对这么大个陷阱。 绕得她直发蒙。 缓半天才捋清逻辑,“李泽培,你搞这些到底图什么,直接说吧。” 裴则礼晃了晃交叠著的长腿,抬抬眉骨,“你。” “我?” “別怀疑,你这身无长物,兜里没钱的,我除了图你这个人,还能图什么?” 许梔寧咬牙,双臂环胸,“反正我不管,我要离婚。” 他学她的动作。 “那我也不管,你起诉我吧。” “李泽培,你跟我这儿耍无赖呢?” 裴则礼舔了下后槽牙,呵笑。 “你跟我这儿恶人先告状的!我做错什么了?本来你醒,我刚放下心,结果下一秒就给我扣了顶黑锅。” 他还不知道跟谁委屈去呢。 许梔寧一摆手,撑起上身倚坐在病床头。 “那我问你,你不准撒谎。” “好。” “你有暗恋的女孩子,对吧?” “没错。” “那个黑色的笔记本上,写的也都是关於那女生的东西。” “嗯哼。” “这个女生的眼睛是浅褐色的。” 裴则礼特意仔细看了下,点头,“对。” “她叫米婭。” “见鬼的米婭,她叫许梔寧。” “我不信。”她伸出手,掌心朝上,“你把那个黑色的笔记本给我。” 想糊弄自己,没门! 裴则礼黑眸扫一眼许梔寧的手,掀著单薄的眼皮瞥她。 “你確定要看?” “怎么,不敢?” 他没答话,直接站起身。 “等著。” …… 裴则礼出了医院,就打电话给秦风。 “在哪?” “世鼎酒店。” 他坐上车,发动引擎,“我去取之前让你拿走的笔记本。” 秦风挑高嗓音,“嗯?不怕拿回去被许梔寧发现了?” “就是她要看。” 裴则礼车速开的快,到酒店门口时,秦风已经拿著本子在等了。 他慢悠悠走到车边去,挑眉,“这大半夜的,你们夫妻俩玩上坦白局了?” “我家傻丫头会吃醋了。” 说时的口吻还有点得意。 “嘖嘖嘖。”秦风咂咂嘴,麻出一身鸡皮疙瘩,“看把你骄傲的。” 裴则礼因为睡眠不足,声线有些沙哑的颗粒感,还意外透著股慵懒痞气的劲儿。 揪著好友的睡袍,好心帮他遮住脖子。 “刚开荤,注意点力道,免得这身上大大小小的指甲印,回头还得骗你爸妈是猫挠的。” “……” “晚安。” 裴则礼一脚油门开出去,气得秦风在身后咬碎牙。 “你也別高兴得太早!” 绷著俊脸回到套房里。 床上的女人已经累得睡著了。 沉眸硬是把厉妍捞起来,晃醒,“我现在要是和其他女人订婚,你吃不吃醋?” 她原本眼睛都没睁开。 一听这个,瞪得溜圆,“那也太好了吧!你什么时候订婚,我给你隨份子钱。” “……” “我就不打扰你和未婚妻恩爱了,祝你们早生贵子,年年有余,拜拜!” 厉妍人还没醒呢,就嘴里念叨著,扭头要去穿衣服找鞋了。 下一秒,被秦风无情的拎回床上去。 “想跑?” …… “啪——” 黑色笔记本拍在了病房的床头柜上。 裴则礼好整以暇的坐回椅子上,修长的手指点点封面,悠閒开腔。 “不是要看?” 许梔寧睨过去,不愿意落了下风。 “我怎么知道,你这本就是我看过的那个。” “我还没那么閒,写出两本来。”他推过去,“先看。” 她別开脸,“你说让我看,我就看?我困了,没心情看。” 裴则礼早就料到许梔寧这小孩脾气,索性拿过来。 “你不看,那我念给你听。” “皓月路春棠饮品,红豆奶茶,热的,七分糖,不要布丁不要珍珠,括號,只点这一家,不喜欢其他分店的。” “卓盛街,丸福记,特色炸虾丸,偶尔还会买半斤蒜香小排。” “西广场后身的韩江炸鸡,芝士海苔味拼甜辣,外加小份薯条。” “京林三中对面吉祥粥铺,霜糖油条——” “停停停!” 许梔寧越听耳朵越红,秀眉蹙起,“怎么全都写吃的?” “往后听,还有呢。” 她可是听不下去了,乾脆一把抢过来自己看。 这上面,一条条的记录得特別清楚。 甚至有些店铺自己曾经多次去,后来忘了没再去,也都被写下来。 “李泽培,你是个跟踪狂吗?” “你以为我想当?”他嗤了声,“还不是某人曾经因为一家甜品店关门了,再也吃不到里面卖的焦糖千层,蹲在路边大哭。” “……” “我怕这些店也倒闭,或者你爱吃的东西下架,再惹你不开心,所以就多去捧捧场。” 给点钱,或者乾脆把店买了,雇他们继续经营。 许梔寧现在回想一下。 好像確实是,自己喜欢的店,都始终经营著。 之前和厉妍去一家火锅店的时候,里面冷冷清清的,还有和闺蜜聊起来,担心它会不开了。 结果过了一年,还是有在营业。 “你……” 她要说话,结果被裴则礼懟回去。 “好好的给我看!看这上面有没有一丁点,我暗恋米婭的痕跡。” “……” “我喝过的陈年老醋,没有最酸的,只有更酸的,你什么资格啊,过来跟我抢醋吃?” 他强行把笔记本翻到后面。 上面不再是写的文字了,而是贴著好多照片。 加班后的晚间地铁上。 半夜出去买零食的小区门口前。 还有…… 被景斯淮放鸽子,一个人坐在电影院看《我们结婚吧》。 许梔寧看著拍照角度,挑眉,“你当时,就坐在我身边?” “你用了我整整一包纸巾。” 第37章 「许梔寧,你是有点喜欢我的。」 那天具体发生什么,许梔寧已经记不清了。 不过,好像是有个人在旁边坐著递纸巾。 “所以你下厨做的菜,都是我爱吃的,也是因为这个笔记本?” “閒来无事,学学手艺。” 她低头又去翻看,发现最初的记录,都是五六年前的事情了。 也就是说,李泽培起码五六年前就关注著自己。 但…… “你喜欢我什么?” 许梔寧自认自己没有可圈可点的地方。 “傻。” “李泽培!” 他懒散一笑,“行,我换个词,单纯,天真。” 许梔寧把笔记本往裴则礼手里一塞,再看眼前的男人,哪里是帅哥,简直就是个挖陷阱等自己傻呵呵跳进去的大灰狼。 “根本就没有想迁户口的事情。” “对。” “那你这属於骗婚!” 裴则礼手一摊,显然不认这个罪名。 “你早晚都是要嫁给我的,现在这最多算我提前占个名分而已。” “你——” “还有什么要问的,快问,然后就该轮到我了。” 她拧起秀眉来,眸子警惕的扫著人。 “你要问我什么?” 裴则礼轻咳一声,先慢条斯理的把西装外套脱了,扔到床边去。 再解开衬衫顶端的两枚纽扣,隱约露出冷白突出的锁骨。 頎长的身体靠后倚著,姿態閒散,掀了掀眼皮。 “许梔寧,你是有点喜欢我的。” 声线清晰,尾音带著得意。 像刚打贏胜仗的將军一般。 许梔寧皮笑肉不笑,“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那为什么胡乱猜测我与米婭的关係?” “不想被骗而已。” “可是你刚才昏迷时,一直在喊我的名字。” 她小脸一红,“……我习惯了而已。” 裴则礼突然俯身贴近。 距离甚至能让许梔寧清楚的看到他婴儿直般黑色长睫。 和他眼中的自己。 “真的不喜欢我吗?” 她想別开眼。 结果被裴则礼的大手固定住,动弹不得。 “真的真的不喜欢我吗?一点都没有?” 许梔寧有点恼。 “哪有你这么问的!” 他勾唇,熬不住心痒,指腹擦过她的下唇,先狠狠吻过癮。 身体比理智先做出反应。 许梔寧攥住裴则礼的衬衫衣领,脸颊越来越红。 “你喜欢我,我都尝出来了,甜。” 她羞恼,“还带这样的?你这是钓鱼执法!” “隨你怎么说,看到你吃醋,我就开心。” “……” “我知道你没有安全感,不敢再往前迈一步,但是没关係,你向我走过来也好,你退步我去追也好,总之我是你的。” 裴则礼的黑眸难得肃沉,口吻认真,“给个机会,嗯?” “我考虑考虑唔——” “重答。” “那我也不能唔——” “再重答。” 这次他故意让自己微凉的唇,顺著她耳垂划过,温热的气息洒在脖颈处。 “你还有最后一次机会,別逼我在医院里对你做点什么。” 许梔寧不服,“你这是胁迫!” “別怀疑,我就是。” “……” 见她还不鬆口,裴则礼直接把衬衫的第三枚第四枚纽扣都解开了。 眼看另一只手去动腰带扣—— 许梔寧是真服了。 “给,我给!” “这才乖。” 没一会儿,折腾一天的她又睡了过去。 裴则礼伏在病床边也打算休息一下。 临睡前,看了眼手机。 上面有秦风发来的微信消息。 【你把真实身份也告诉许梔寧了吗?】 他蹙眉,回,【没有,现在还不是时候。】 如果一下子把实情都告诉她,那这女人肯定会立刻与自己划清界限,並且怀疑自己对她的感情,不是因为喜欢,而是因为恩情。 到时再想去扭转许梔寧的想法,可不容易。 她啊,只是看著性子迷糊好相处,实则倔强得很。 认准的事情,除非自己去推翻,不然就固执的坚信。 都不说別的。 就拿许梔寧错认鸭子一事来说吧。 早就破绽百出的事,结果每次一出破绽,她总能以“李泽培是鸭子”这个固有观点出发,再去猜测整件事的全貌。 自己猜测完还深信不疑。 这,裴则礼敢说么? 想了想,他又给秦风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现在这样也挺好,我是裴则礼的时候,同时还得是裴家少爷,是財团的继承人,但我是李泽培的时候,就只是许梔寧一个人的李泽培。】 …… 许梔寧怕耽误工作,第二天就办了出院。 至於冯林简讯的事情,她没有和別人说,只告诉了厉妍。 “你这个要不要报警查查?感觉对方恶意很重啊。” “我觉得这应该是冯林的家属发给我的,他去世了,家里人心情不好,说的话肯定也不好听。” “倒也是。”厉妍还是有些不放心,“你近期上下班,都多小心些吧,万一这些人情绪失控过来对你做点什么呢。” 许梔寧点点头,“嗯,那我让李泽培来接我。” 一听这个。 厉妍翻白眼的样子,和秦风如出一辙。 “肉麻死了。” 许梔寧无奈,“我也没说什么啊,而且我只是给他一个试验期。” 对於感情,她真的怕了。 所以现在就让许梔寧从心里接受新的恋情,她做不到。 甚至如今走出的这一步,都是犹犹豫豫的。 “是是是,不过我看啊,这个李泽培可比景斯淮强太多了。”厉妍说完,忽然挑眉,“对了,那李泽培不是做鸭子的,他是做什么的?工资多少,有多少存款?” 这可把许梔寧问愣了。 “我不知道啊……” “你连这些都不知道,就答应和他交往了?” “……” “之前你俩的关係是金主和鸭子,不用太细致的了解,现在你们都是男女朋友了,你还不问?” 经闺蜜提醒,许梔寧还真觉得自己挺心大的。 主要是李泽培这人,出现的突然,占据的突然,表白的也突然。 自己还没反应过来呢。 “我今晚问。” 她说完,又把秀眉拧起来,“可我怎么提起这个话题?总不好上来就直接问他有没有钱,有多少钱吧?” “那你就先问工作和职位,然后告诉我,我去帮你打听。” 许梔寧虽然点了头,可也觉得怪怪的。 打开电脑准备工作的时候,才发现大学同学给自己发来了聚会邀请。 【下周六,咱们在世鼎酒店同学聚会,不见不散哦。】 她迟疑了下,想推掉。 可同学又追了一条过来,【许梔寧,你都三次缺席聚会了,班里好几个在外地工作的,都特意赶过来,你就在京林本市,可不准你再缺席了!】 许梔寧拒绝的消息都打到了一半,最后只能刪除,回一个字。 【好。】 第38章 凌晨刚算確定关係,晚上就见家长? 下班回家的路上,许梔寧一直在想自己要怎么问。 主要涉及到经济的这一块,问少了吧,对他依旧还是不了解,问多了呢,就感觉好像在要覬覦人家的钱財似的。 正纠结著呢,手机忽然响起。 “许梔寧,我妈从国外来京林了,我能让她到家里坐坐吗?” “啊?”她一怔,连忙道,“浴室里洗的贴身衣物还没收呢,你现在在家吗?你先打扫一下,然后再……” 话说到一半,许梔寧想想反正同居这么久了,李泽培也知道家里的情况,索性就明说了,“我怕阿姨会觉得屋子乱,对我的印象不好。” “放心,我下午补了一觉后,就开始收拾了。” “你確定都弄乾净了?” “我有洁癖,你不知道?” 她鬆口气,“那就行,你妈妈来一趟京林,想看看你住的地方很正常,我没什么介意的。” 裴则礼又问,“你大概多久能到家?” “坐地铁一个小时吧。” “行,等你。” 掛断电话以后,许梔寧看著手机屏幕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这句“等你”,是指……自己等下就要见到他的妈妈? 凌晨刚算確定关係,晚上就见家长? 紧张感顿时腾起。 她大脑一片空白,只能求助厉妍。 【一个小时后要见男友妈妈,我现在应该做什么,在线等。】 没过一分钟,那边回復。 【李泽培的妈妈?他长得这么好看,他妈肯定也是大美女,你记得给我偷拍几张照片。】 许梔寧揉了揉眉心,又发一条。 【面对见死不救的闺蜜,我现在应该做什么,在线等。】 那边厉妍回的“哈哈哈”简直要占满屏。 【寧寧,你在怕什么?瞧李泽培对你那死心塌地的样子,我丝毫不怀疑,他妈要是敢不同意你俩,他都能直接断绝母子关係!你就大大方方的去见,对方和善,你就恭敬,对方刁难,你也別惯著,当场就和李泽培提分手!听我的,没错。】 …… 一个小时后,许梔寧站在自家门前,深呼吸做了三四次,硬是没敢输入密码。 最后还是裴则礼掐著时间打了通电话,听到铃音在外面响起的,过来打开门。 “你怎么站在外面?” 她紧张的抿唇,“……有点怕。” 毕竟之前和景斯淮一直关係模糊,没真的交往过,这算是许梔寧第一次谈恋爱,又这么快见父母,不紧张就怪了。 裴则礼无奈,伸手把她拉进门,“你怕什么,我妈在楼下呢,又没在里面。” “怎么没让阿姨上来……” “你不在家,我妈说她先进来的话,有失教养。” “……” 完了,许梔寧更紧张了。 十分钟后。 裴母穿著一身深紫色旗袍,乘电梯上楼。 她视线先扫了眼自己儿子,然后才迈步走进去。 开口,是一贯没有情绪起伏的陈述句。 “你就是许梔寧?” “嗯。”许梔寧点点头,“阿姨您好。” 裴则礼单手揽著她的肩膀,感觉到了她有多僵硬,低声伏在耳边道,“別怕,我妈平时在家里,对我和对我爸都这样。” 连他这个当儿子的,都没见过几次母亲笑。 但许梔寧倒是想不紧张。 怎么可能? “这里可以坐?”裴母环视一圈,最后目光定在沙发上。 “可以的,阿姨,我去给您洗水果。” “不用。” 这话刚落,裴则礼就先开口,“妈,京林的水蜜桃是特產,您还是尝一个吧。” 他仗著身高优越,许梔寧不仰头的话看不到,疯狂的向母亲眨眼睛,示意她別这么严肃。 裴母冷冷睨了眼儿子,真是托他的福,生平第一次坐在这么狭小的房子里! 不过既然已经答应,她也就只能忍忍。 “你也坐,我去洗。” 裴则礼让许梔寧坐在旁边的沙发上,刚转身要去厨房。 余光就看到了母亲从包里拿出个红色丝绒盒出来! “初次见面,我这是送给你的。” 虽然自己並不认可这个儿媳,但该有的流程不能少。 大家族中,最忌讳的就是背后被人说出不懂礼数这几个字。 盒子打开。 里面是一只顶级祖母绿的手鐲。 裴母沉声,“这鐲子是我上个月刚入手的,价值五千——” “咳咳咳咳!” 裴则礼立刻咳嗽起来,转身快速把盒子盖上,假笑著塞给许梔寧,“五千块的鐲子呢,你快收下。” “不行不行,这么贵重的礼物,我不能拿。” “长辈送的,不收就是代表没看上。” 许梔寧没应对过这场合,信以为真,连忙拿回攥在手里,“阿姨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我没准备什么礼物送您,所以……” “无妨,是我来的突然。” 裴母坐直,视线看向她,依旧是没有半点笑意。 “我们裴家——” “妈!” 裴则礼几乎是同时开口打断的。 心都要拎到嗓子眼了。 “我们陪……陪许梔寧下去走走吧!正好我晚上没下厨,顺便找个餐厅坐下来聊,怎么样?” 客厅突然安静下来。 谁都没有说话。 好在过了近一分钟后,裴母先打破变僵的气氛。 “好,我先到车里等你们。” 她起身离开后,许梔寧才敢鬆口气,然后埋怨的瞪了一眼裴则礼。 “阿姨一共说几句话,全被你截下来了!虽然是你妈妈,但你这么做太没礼貌了。” 弄得自己在一旁,都有些尷尬。 裴则礼默默看了眼茶几上那价值五千万的鐲子,开始后悔不该强烈建议母亲这个过来见见许梔寧的。 果然,很快裴母就发来了条消息。 【我有事,晚餐就不吃了,你们吃吧。】 许梔寧凑过来一看,顿时皱起小脸,“你妈妈肯定是生气了,阿姨送了我这么贵重的礼物,结果和我连几句话都还没说上呢。” “李泽培,你快去哄哄你妈妈,晚餐咱们找家好些的餐厅,我请阿姨吃饭。” “没事,她不是生气。” “这还不是生气?” 裴则礼不知道自己是该先嘆气,还是该先鬆口气,“真不是,她生气时不这样。” 他知道,母亲之所以会走,是她发现了端倪。 也由此验证出来,许梔寧应该是真的不知道儿子的身份。 …… 与此同时,陆家。 陆溪被退婚后,已经两天没从臥室出来了。 原本得到景斯淮的赔偿后,陆父已经不再想此事了,结果看到唯一的女儿难过成这样,难免心疼起来。 “溪溪,那景斯淮有眼无珠的,和你解除婚约是他没福气,你就別伤心了!听爸的话,我再给你找个比他更好的。” “我不想要什么更好的,我就要景斯淮。” 陆溪红著眼睛,抬头看向父亲,“许梔寧哪里比我好,我居然输给她!” 陆父赶紧哄,“那是个什么东西,连给咱家当佣人都不配。” “所以我真的咽不下这口气。” “乖女儿,那你说,怎么能让你舒坦了。” 陆溪抬手抹了把眼泪,突然心生一计,走到父亲身边去,“爸,我之前听景斯淮提起过,那个许梔寧曾被绑匪坏了身子,还留下了有伤人倾向的应激创伤症。” “我要让这件事,京林市人尽皆知,都去笑话她!最好刺激得许梔寧彻底发疯,以后只能被关在精神病院,看看到时谁还要她!” 第39章 「总经理算什么?我男友是盛创集团总裁!」 被裴母来家里的事情一打岔,许梔寧都忘了要问李泽培工作的事情。 接下来的几天组里接了个大项目,忙得她更是连吃饭都得拿著会议笔记再反覆咀嚼。 倒不是领导分派的任务重,而是难得有学习机会,许梔寧不想错过。 要不是周五这天,厉妍在办公室里念叨著明天放假打算去买几件新衣服,她连同学聚会的事情都忘了。 “一起唄?” 厉妍凑过来,“你也买几件。” “不行,我明天有事。” 同学確实都邀请好几次了,再不去的话,真的是有些不讲情面。 “好吧,那我去翻翻微信里有没有帅气小哥哥愿意陪我。” 许梔寧挑眉,“秦风同意吗?” 厉妍冷哼,“他谁啊,管得住我。” “所以你们这……” “嘖,秦风的技术进步飞快,还是不花钱的鸭子,不睡白不睡。”她耸耸肩,“不然我怎么省下钱买衣服?” “唉。” 有时候许梔寧真挺羡慕厉妍的。 永远以自己的心情为主。 …… 虽说许梔寧对同学聚会这件事,没什么特別在意的,就等同於一个工作应酬。 不想做个出头鸟,但也不愿被同学背后议论奚落之类的。 她化了淡妆,选一件规规矩矩的蓝裙子,配上双白凉鞋。 从家出去时,还特意给裴则礼打了个电话。 “你在工作?” 通话被接听时,自己好像听到了那边有纸张翻动的声音。 “嗯,在开会。” “那你还敢接电话,不怕领导批评?我没什么事情,就是告诉你一声,我出门一趟,你加班回来后自己弄点吃的吧,不用带我的份。” “好。” 掛断电话,许梔寧难得没选择地铁出行,而是拦了辆计程车。 到达世鼎酒店一楼,人还没等进去,就已经听见几个耳熟的声音在拐角处閒聊著。 “孙薇薇,咱们班里就数你嫁得最好了!” “你要说这个,我还真不和你犟!这些年我老公都没让我出去工作过,说担心我累著。” “那是肯定心疼你啊,沈斌大学四年一共就追过两个女生,一个许梔寧,一个你。”说完这句话,男人还大声嘆了口气,“也不知道拒绝了沈斌追求的许梔寧,现在看到沈斌的身份地位,有没有后悔。” 站在旁边的同学赶紧推了他一下,“別说了,今天班长也邀请了许梔寧,別被她给听到。” 孙薇薇嗤笑一声,抚了抚自己几千块刚做的新美甲。 “怕她干嘛?说起来,往常许梔寧不参加聚会的原因,你们知道吗?” “不知道,为什么?” “还不是因为她自卑又嫉妒?我在利天公司那边有认识的,特意问过许梔寧的工作情况,你猜怎么著?都这些年了,依旧是个项目组助理,恐怕这辈子都没机会升职。” “真的啊?” “那她在大学时候装什么清纯玉女啊?嗐,结果现在给你家沈斌提鞋的资格都不够了。” 许梔寧听完这些话,秀眉拧了拧,准备拿手机告诉班长一声,就说今天临时有事不来了。 结果一转身—— “许梔寧?” “……” 班长肖怀清笑了笑,感慨道,“还真是你!几年没见,你是一点都没变啊。” 被逮了个正著,许梔寧只好硬著头皮一起笑。 “你比大学时候变瘦了不少。” “是吗?可能是我最近加班压力大,都没时间好好吃饭。” 肖怀清提高些嗓音,向刚才那些人喊了句,“你们聊什么呢,咱们系的系花来了都不知道帮我迎接一下。” 孙薇薇显然对“系花”这两个字最敏感。 第一个走过来,扫了眼许梔寧,“哟,你还真来了呢。” 恶意满满。 这个表情语气,就和大学时她带著几个女生到处散播自己谣言时一模一样。 许梔寧本打算一走了之,当没听见。 但现在既然走不了,那就只能—— 懟回去。 “嗯,因为班长没说你会来,他要是提前告诉我,我就不来了。” 孙薇薇气得想发火。 但碍於周围还有同学在,自己今天还要维持贵妇形象来著。 “为什么我来,你就不来了?难不成……是觉得见了我会无地自容?” 许梔寧浅淡一笑,面露恍然的神色。 “怪不得之前他们背后都那样说你。” “……” 孙薇薇顿时破功,瞪起眼睛来,“谁在背后说我?都说我什么了?” 肖怀清见状,赶紧上前打圆场。 “咱们別在门口聊了,先进去落座吧!我还得看看座位够不够呢,需不需要加椅子。” …… 许梔寧与这些同学,確实有几年没见了。 尤其今天肖怀清连导师都请来了,场面甚是热闹。 “你们可有口福了,这酒是我特意从阿根廷弄回来的,大家都品一品,等下走的时候,一人再送你们一瓶!” “还是班长大方!” “哈哈哈。” 面前的杯子被倒了酒,许梔寧想著拿哪个藉口应付,却不料,第一个来和自己碰杯的,是以前最关照自己的导师。 他先仰头饮尽,然后才开口关切的问,“许梔寧,你现在在哪里工作啊?” “在盛创集团。” 老师都喝了,她也只能跟著。 有第一杯,就有第二杯。 许梔寧的酒量很快就到了顶,小脸酡红起来,拿筷子的动作都开始迟缓了。 孙薇薇本来正和几个爱拍马屁的同学聊天。 听到导师夸讚许梔寧在盛创集团工作后,瞬间来了优越感。 特意拿起酒杯,走过半个桌子,到许梔寧的面前,故意同肖怀清说,“班长,某些人不知道在盛创哪个子公司工作,就敢打著盛创的名號出来吹牛,但今天,算是她提到铁板了,我老公沈斌,刚在盛创集团升职为项目总经理!” 讲完,她还特意瞥了眼许梔寧。 仿佛自己此刻脚踩的不是高跟鞋,而是许梔寧的脑袋。 可孙薇薇不晓得。 喝过酒以后的许梔寧,和清醒时候的许梔寧,根本不是一个人。 日常低头沉默,醉后重拳出击。 下一秒,她直接拍桌子站起来! “总经理算什么?我男友是盛创集团总裁!” 第40章 「我骗你了,我其实是喜欢你的。」 厉妍常常对许梔寧谆谆教导: 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更何况,她知道孙薇薇那话也肯定不是真的! 什么新升职的盛创集团项目总经理? 许梔寧好歹也在项目组工作,盛创十几个项目组里,就没有一个总经理是姓沈的。 但…… 孙薇薇吹牛有人信。 她这一向不出风头的,今天来了这么句惊天的话,可真没人信。 “盛创集团的裴总是你男友?” “许梔寧,別说他是不是你男友了,你见过他本人吗?” 孙薇薇更是好不容易抓到个把柄,当然揪著不放。 嘲讽道,“你是仗著盛创新任总裁神秘,没几个人见过,就什么都敢往外说啊!” 不过许梔寧醉著呢,丝毫不觉尷尬。 甚至抬手指向孙薇薇,“沈斌都能在盛创做总经理,那总裁怎么就不能是我男友了?” “你確定,他是你男友?” “你先確定沈斌做了盛创总经理,我就確认盛创总裁是我男友。” 孙薇薇笑了。 她知道现在大家的关注点,压根就不在自己老公身上,而是想看昔日的系花许梔寧,今天是怎么把脸丟尽的。 “好,那我就现在打电话给沈斌,让他亲自证实一下这个消息。” 拿出手机来,孙薇薇特意发的视频通话邀请。 “老公,你看看这是谁?” “许梔寧?”沈斌下意识说完,又匆匆忙忙压低声音道,“今天盛创总裁亲自过来谈项目,我不和你说了。” “等等!盛创总裁?”她赶紧问,“你们在哪里?” “世鼎。” 丟下这两个字,对面就掛断了。 孙薇薇轻咳几声,笑道,“大家听到没,我老公可是在和盛创集团的总裁一起工作,职位还用我继续证明吗?” “当然不用!看你现在这一身装扮,就知道沈斌肯定很厉害。” “就是,就是!” 她得意的哼笑一声,弯腰俯身去看许梔寧。 “哟?可真巧,我老公说裴总今天也在这家酒店谈生意,要不你把他叫下来,让大家瞧瞧?” “哈哈哈哈——” “许梔寧,人家孙薇薇证明完了,到你了!” “哈哈哈,是啊,叫你男友下来,给我们看看!” 这些人吵得许梔寧头疼。 她拧紧秀眉,试图和他们爭辩,“刚才那通电话,证明不了沈斌就是总经理。” 明明都是站这儿比吹牛,孙薇薇凭什么优越。 “你別管那个了,你就说你能不能把裴总叫来吧。” 肖怀清看事情变成这样,人又是自己喊来的,於是再次起身想给许梔寧个台阶下。 “都是在开玩笑呢,你们较真干嘛?来来来,吃菜!” 孙薇薇手一甩,摆明连班长的面子都不给。 大学时候,沈斌被许梔寧拒绝后,才追的自己,导致好多人在背后议论说,如果许梔寧答应了沈斌的话,那就没她孙薇薇什么事情了。 后来和沈斌结婚后,他与同事聊天,一提起许梔寧,还满脸兴奋的夸讚她长得漂亮。 这对於向来骄傲的孙薇薇来说,简直就是一种侮辱。 所以今天,自己怎么可能放过她? “许梔寧,你也別说我咄咄逼人,作为老同学,今天你如果肯低头向我道歉,我就——” 这句话还没说完。 突然包厢的门被推开。 只见一个頎长高大的身影走进来,无视其他所有惊愕的视线,黑眸精准扫向许梔寧后,迈步过去抱住人。 “又喝了。” 裴则礼都闻见了她身上的酒味。 许梔寧看到熟悉的面孔,撇嘴抬手勾住他的脖子,委屈巴巴的道,“孙薇薇吹牛可以,我吹就不行,凭什么?” “你吹什么了?” “我说,盛创集团的总裁是我男朋友!” 裴则礼无奈又宠溺的嘆口气,帮她把唇边的髮丝拨开。 “你没吹牛。” 许梔寧现在还哪里听得懂什么,孩子气的劲儿上来,吧嗒亲了他脸颊一口,“还是你好!他们都是坏人,都欺负我,什么同学聚会,我再也不来了!” 有幸见识过两次这女人的酒品,裴则礼知道她这不只是喝了,而是醉了。 “好,咱们再不来了。” 他低声轻哄,“梔梔,乖,我抱你回家。” “嗯!回家。” 等人走后,孙薇薇是被沈斌给喊回神的。 “你他妈在搞什么?我好不容易爬到总监的位置,刚才人事打电话过来,说我被开除了!” “……” 孙薇薇傻眼,“所以刚才那个男人真的是——” “那真是盛创集团的总裁!” …… “我不喜欢沈斌,怎么了?啊?” “又不是我让他追我的,孙薇薇凭什么针对我!” “我做错什么了?” 坐在副驾驶上的许梔寧,酒后连力气也变大了,一把將裴则礼衣领揪过来,瞪著眼睛问,“你说啊,我做错什么了?” “……你没有错。” 下一秒,她又乖乖蜷缩回去,眼尾漫上微红,泪珠顺著脸颊滚落。 “李泽培,我出生就是个错误。” “如果我妈生了个男孩,许家就不会把她赶出去了。” “沈斌也不会追我,孙薇薇就不会吃醋了。” 裴则礼最见不得许梔寧哭。 將人揽到怀里,细细摩挲著她的背。 “没有你的话,那当年被你从绑匪手里救出的男生,可就要死咯。” 许梔寧醉醺醺的歪著脑袋,“是哎。” “所以啊,我家梔梔的出生怎么能是个错误呢?”他勾唇,口吻似爱人间的呢喃私语,“我家梔梔是最勇敢的,是我眼中真正从天而降的仙女。” “李泽培。” “我在。” “你知道吗?你是第一个说会永远相信我的人。”她眼皮开始发沉,但还捨不得睡过去,说话都有些含糊不清了,“所以我……我不想骗你……” 裴则礼抬抬眉骨,帮许梔寧挽起长发,勾到耳后去。 “你骗我什么了?” “你问我,是不是有点喜欢你,我没承认。” 她讲完自己憨憨的一笑,“我骗你了,我其实是喜欢你的。” “……” “那天我就是在吃醋,我不想你是因为喜欢米婭,才接近我。” “还有!你说你回家的那次,我一个人睡好不习惯啊……我很想你,想到都哭了……” 裴则礼心下一动。 低头又不敢信的再確认一遍,“你那天落在枕头上的眼泪,是因为我?” “嗯。” “那怎么不告诉我,只要你说,我就会回来。” 不管在哪里。 第41章 【八年前青石村绑架案,最后一名嫌疑人终落网!】 “可……可你又不是我一个人的……” “谁说的?”他轻啄她唇,“我就是你一个人的。” 许梔寧本来已经闔上了眼睛。 可想到什么,又睁开,“我有病,我会伤人,你不怕?” “命是你的,怎么伤都可以,就是別再往我嘴里猛灌醋了。” 喝了这么多年,以至於真正拥她在怀时,自己总觉得很縹緲。 反而不如没得到时心里踏实。 想想也是够贱的。 …… 这是许梔寧第n次下决心要戒酒了。 自己一喝醉,就开始放飞自我,想什么说什么。 最主要的是—— 人家醒来后,彻底断片想不起来,倒也没多尷尬。 可她能回忆起一些碎片,而且还专挑最脚趾扣地的片段想。 “我喜欢你……” “我很想你……” “那天我就是在吃醋……” 於是,在这个美好又温馨的周日早晨,许梔寧睁眼看著臥室的天花板,打算乾脆用枕头把自己闷死,一了百了。 偷偷侧过脸去瞥身边的男人。 幸好,他还没醒。 阳光透过缝隙洒进来,映得裴则礼的五官更精致立体,眉眼浓郁,鼻峰高挺。 身上的睡袍因为带子没繫紧,早就褪至腰间,露出结实的胸膛。 几道被抓出来的红色指甲印格外明显,横七竖八。 始作俑者,正是在下。 许梔寧心虚的缩缩脖子,躡手躡脚迈开腿,准备神不知鬼不觉的越过他身体下床。 眼见马上成功。 一只大手突然箍住了自己的腰,虎口掐著人生生扯过去。 “宝贝清早好兴致,这是准备在上边?” 她红透脸挣扎几下,无奈力量悬殊。 “你放手。” 裴则礼笑得轻佻,“別怪我没提醒你。” “开始咯。” “我呃……” 没给许梔寧说话的机会。 只剩她无处抓靠又慌乱的哭求声。 倒是便宜了某人。 一早上送饭到嘴边,饜足后擦擦嘴,看著无力爬起来吃早餐的许梔寧,裴则礼又圈著人来了个回笼觉。 再醒来时,已经中午。 要不是手机被狂轰乱炸,她还不知要睡到什么时候。 惺忪的点开微信,先看到了五六个好友申请。 留言上清一色写著大学同学的名字。 然后是肖怀清的语音,“许梔寧,不知道能不能有幸请你和你男友单独用个餐?” 就连导师也主动联繫,“小许啊,你结婚时可一定要告诉我。” 许梔寧皱了皱秀眉,从床上坐起来。 “李泽培。” “我在厨房。” 听到声音,他几步进屋,挑眉,“什么事?” 她拿著手机上的聊天记录,一脸闯祸后的懊恼。 “我酒后吹了个牛,他们……好像当真了,以为盛创集团的裴总真是我男友。” 许梔寧哀嚎著抓了抓头髮,“我绝对再也不喝酒了,一上头,真是什么都敢说!现在可怎么圆场?” 裴则礼倚著门框,漫不经心的开腔,“我有个办法。” 她立刻將求助的目光投过去,“什么办法?” “晚上再来一次,我就告诉你。” “……” “不答应,我可走了,火还没关呢。” 眼看他真要走,许梔寧赶紧道,“那你不能太过分,我……我肚子疼。” 裴则礼抬起眉骨懒散一笑,“成。” “那你说吧,什么办法。” “他们以为你男友是盛创集团总裁?” 她点头,“嗯。” “那我变成盛创集团总裁,不就得了?” 许梔寧白眼差点翻到天上。 “……当我没问。” …… 他们中午还坐在一起有说有笑的吃饭。 下午,许梔寧就接到了母亲又进医院的消息。 这次情况紧急,甚至医生都让家属签了病危通知书。 “我妈怎么会突发心臟病的?” “具体的我也不是很清楚,我爸说沈姨似乎接了个电话,对方也不知道是谁,掛断后,她就面色青紫,透不过气了。” 许梔寧脑海中闪过一个可能性。 “把我妈的手机给我。” 景斯淮点头,“在这里。” 她知道母亲的锁屏密码,打开后看一眼最近的通话记录—— 果然! 是许家那边打来的。 都已经这么久不联繫了,形同陌路一般,他们还想要干什么? 许梔寧直接拨过去,“请你们以后不要再来骚扰我妈!” 听出了是自己女儿的声音,许父不慌不忙,甚至嘲讽的冷哼一声。 “骚扰?你当我愿意搭理你们?如果不是你的那些丑闻,影响到了我们许家的名声,我才没空理。” 丑闻? 不等她问,许父就直接说了,“你之前是不是被好几个男人给玩了?” 许梔寧瞬间僵住。 “我没有。” “还嘴硬呢?你没穿衣服的照片都传到我这里了。”他语气里儘是嫌恶,“你妈果然是个没用的,养出的女儿也只会丟人现眼!” 她拧紧秀眉,“不可能!” 当时自己即使衣服被撕烂,但也是有穿的。 况且…… 怎么会有照片? “我发给你?”许父说完,又故意收回去,“算了,你还是等著看新闻吧,很快就有了。” 扔下这句话,那边就切断了。 再打,提示关机。 景斯淮看到许梔寧的小脸煞白,立刻走过来,“梔梔,你怎么了?” 她眼神空洞,就好像什么都听不见似的。 不知过了多久,许梔寧猛地拿手机,点开网页去看新闻。 上面,头条大字特意被描黑描重。 【八年前青石村绑架案,最后一名嫌疑人终落网!】 配图照片有两张。 一张,是冯林的脸。 一张,是当年许梔寧被救后,蜷缩在地上的场景。 她是被打过马赛克的。 可这打了。 还不如没打。 因为现在呈现出来的样子,完全就像什么都没穿似的。 再往下拉,是段採访视频。 许父一脸悲痛的对著镜头控诉—— “我女儿许梔寧,一直是品学兼优的好孩子,没想到竟被这些人给……给祸害了!她当年才十七岁啊,正是花一样的年纪,我恳求大家能多多关注这个案子,最后还给我女儿一个公道!” 他的一番话,看似疼惜女儿,实际,是彻底把许梔寧钉死在耻辱柱上。 毕竟现场的“照片”,再加上亲生父亲的“证实”,还有谁去怀疑呢? “梔梔,梔梔?” 景斯淮唤了两声后,眼见她直直倒地…… 第42章 「许梔寧出事了。」 “许梔寧出事了。” 秦风的电话打过来时,裴则礼正和裴母在一起,联合应付欧洲那边的。 一听到这句,他立刻站起身,“出什么事?” “你看新闻。” 裴则礼甚至都没同母亲知会半句,黑眸扫过手机屏幕上的文字,转身直接离开。 车子飞驰在去医院的路上。 他无数次拨给许梔寧,可没一次被接通。 终於跑到抢救室的门口,却发现许梔寧不在,连景斯淮都不在,只有景父一个人。 “许梔寧呢?” “她刚才晕倒,斯淮抱著去找医生了。” 裴则礼从他那要了景斯淮的手机號码。 可打过去,听著声音却不像是在室內接听的。 “你们在哪?” 景斯淮听出了是裴则礼。 可这个时候,自己也顾不上什么別的了,立刻道,“本来梔梔在临时病房躺著,我刚去医生办公室签个字的时间,再出来,她就不见了。” 裴则礼的心狠狠一沉。 看来,许梔寧是知道新闻的事情了。 没时间和景斯淮浪费,他快步回到车里,让秦风马上开始查医院和周围的监控。 “阿礼,你別太著急,许梔寧才失踪没多久,不会有事的。” “我怕她想不开。” 本来这件事一直是她的心病。 这话说完,裴则礼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可能性! 来不及和秦风多说,他切了通话,开始给许梔寧发微信。 【我知道你能看见,接我的电话,好吗?】 【许梔寧,无论什么时候,我都信你。】 裴则礼清楚的看到对话框的顶端,闪过一秒“对方正在输入中”。 他立刻又拨。 第一次依旧没接。 再拨。 通话界面终於开始显示00:01…… “你在去许家的路上。” 裴则礼的这话不是疑问句。 “是。” “听话,让计程车司机靠边停下,给我发个定位,我过去找你,好不好?”他的语气像哄一个受了委屈的小孩子那般,温柔耐心,“你还有我,我不会放过那些欺负你的人。” “……” 许梔寧没回任何,但仅从那不平稳的呼吸声中,裴则礼就知道她在哭。 “乖,信我一次。” “李泽培,我的世界被毁了。” 一夕之间,全部崩塌。 “不会再有人信我了,不会了……” “你还有我!” 裴则礼的话还没等说完,那边就传来了忙音。 再打,许梔寧就关机了。 …… 她要杀了许立成。 去许家的路上,许梔寧只有这一个念头。 这些年,因为母亲软弱可欺的性子又有心臟病,她只能一忍再忍,想著等时间再长些,想著等知道当年绑架事情的人都渐渐年长,渐渐记不清。 那当年的事情就可以彻底掀过。 可。 他们终究是没放过自己。 像噩梦缠身,像猛鬼逃命。 既然这样,那就一了百了。 也免得连母亲都要因此事一辈子抬不起头做人。 许立成看到女儿敲门,没有太惊讶,甚至脸上还有些得意。 “你也別怪我,对方说只要我接受这个採访,就能轻鬆拿到一百万。”他双手一摊,“我的好女儿,你今年都二十五了,还没孝敬过我什么呢,这钱就算做是你给我的赡养费了。” 许梔寧听后,褪尽血色的小脸上並没有过多的反应。 甚至面无表情。 一直放在包里的手,先去摸了下藏在里面的刀刃。 指腹有被划破的感觉,痛。 看来商家说这刀很锋利,没有骗人。 “是谁来找你的?” “这我不能说。”许立成丝毫没察觉到危险,还在洋洋得意著,“你最近得罪了谁,心里应该比我清楚吧?” “是陆家的人。” 除此之外,她也想不到其他的。 “我可什么都没讲!” 许梔寧扯扯唇,倏然一笑,“一百万,您已经拿到手了吗?” “先给了我五十万。”许立成倒没隱瞒,还警惕的瞥了她一眼,“怎么,你想要?別做梦。” 她摇头,“我只是觉得可惜,您怕是花不到了。” “什么意思?” 许立成刚察觉到不对劲,刀就已经径直插进了他的胸口—— 只可惜,有肋骨挡著,许梔寧一下没能直接全部没入。 於是她杀红了眼般,快速抽出,又咬著牙狠狠捅向心臟处! “我要你死,给我死!我要你们这些污衊过我的人,都死!” 许梔寧是带著同归於尽的心思来的。 但她忽略了一点。 就算自己再怎么豁出去,力气也终归不如一个成年男人的力气大。 刀,很快被许立成夺走。 “你这个疯子,居然还想杀自己亲生父亲!” 他用力一推,求生的本能驱使著,將刀尖对准了狼狈摔倒在地的许梔寧。 肾上腺素飆升。 “我现在属於自卫,弄死你也不犯法。” 许立成蓄劲,直接踩住了她的手固定,出刀扎过去—— 那一瞬间。 许梔寧甚至没有半点要躲的意思。 她在想,这是终於要解脱了吗? 隨便以后这个世界变成什么样子,都与自己无关了。 再没有嘲讽奚落。 再没有嫌弃打量的眼神。 也再没有无缘无故的恶意…… 真好。 可闭眼过了几秒,预想中的疼痛却迟迟没来。 耳边,突然响起熟悉的低唤声。 “许梔寧……” 她猛地瞪圆眸子,眼睁睁看著那么长的一把刀,从男人身后贯穿,仅剩刀柄还在许立成的手中。 “李泽培!” 剧痛令他紧咬牙关,身体还坚持著挡在许梔寧前面。 “你……你怎么不听话,都说让你等我了……” “李泽培!李泽培你为什么要过来,这件事与你无关,你——” “我说过会保护我家小傻子,我……我说到,做到……” 鲜血。 流了一地,迅速蔓延。 染得他黑色西装更深,染得许梔寧的白裙子都变成刺眼的红。 空气中开始漫起铁锈腥味。 而在意识消散的前一秒,裴则礼还控制著自己身体朝旁边倒下,不然,已经自背后穿透过来的刀尖,会伤到他最爱的人…… 那可不行。 “不要,不要啊!” “李泽培,你醒醒,求你醒醒,不要——” 第43章 「他根本就不叫李泽培。」 “他根本就不叫李泽培。” “他是裴氏財团唯一的继承人,裴则礼。” “而我,是裴家內定的儿媳,也是他的未婚妻。” “听裴夫人说,这些年他无数次回青石村,去那个被绑架过的地方。” 抢救室外。 米婭的神色是慌乱后强装的镇定。 视线扫过许梔寧身上已经变成暗红色的血跡,低声开口,“你確实是救过则礼,他欠你一条命。” “今天……也算是还给你了。” 她语气平淡,没有怨恨和指责,只是徐徐说著,“如果你觉得不够,裴夫人托我带话,让你直接开个价。” 米婭话落后,良久,都是一片死寂般的沉默。 许梔寧的手还在抖。 唯有指尖处的那道试刀刃留下的伤口传来微微刺痛。 让她觉得,自己还活著。 “他会死吗?” “不会。” “那就好。” 许梔寧后退几步,转身,“我走了。” 她先是扶住墙踉蹌,然后突然跑起来。 与裴则礼在这几个月中发生的片段,如同走马灯一般在脑海中闪过…… ——“今天你必须收留我。” ——“因为,我对你一往情深。” ——“那你跟我去登记结婚,我想要把我的户口婚迁到京林市来。” 许梔寧猛地想到什么。 拿出手机点开了裴则礼的微信头像。 这张乡村小路的照片,当时没细看,如今再瞧,那分明就是青石村西边的林荫道…… 原来是这样。 原来李泽培就是当年的男孩。 不,该叫他裴则礼才对。 “怪不得你上来就对我这么好。” “怪不得你说相信我。” “都是因为这个啊……” 她还以为—— 以为是爱呢。 许梔寧第一次觉得医院的长廊,这么长啊,就好像走不完似的。 而尽头的另一边,没人再等自己了。 脚踝一软,她整个人跌下去,竟没有再爬起来的勇气。 索性坐在地上哭。 “李泽培……你倒是快来哄我啊……” 就像之前那样。 痞气懒散的阴阳怪气也好,嗤笑自己是傻丫头也好,怎么都行。 驀地。 许梔寧感觉肩膀处有人碰了自己一下。 她立刻抬眸—— “梔梔,是我。” “……” “梔梔?” 景斯淮刚想俯身扶她,眼前的人就意识模糊,直接倒了下去。 …… 裴则礼的伤势並不乐观。 因为是贯通伤,有前后两个创口,而且伤及肝臟和大血管,还引起了严重的內出血。 为了防止消息外泄,医院已经被全面封锁。 欧洲那边知道消息后,裴则礼的父亲裴鹤归立刻放下手里的所有事情,亲自赶往京林市。 但,直到他人都站在手术室外了,里面依旧没有任何好消息传出来。 “则礼胡闹,你也跟著一起胡闹。” 裴鹤归睨一眼身旁站著的妻子,厉声开口。 知道自己这事做的不对,裴母没驳任何,只是听。 “从小你就纵容他的顽劣,那次被绑架的事后,我以为你会有记性,结果你非但没收敛,反而还帮他一起瞒著我。” “以后不会了。” 他冷冰冰的质问,她也冷冰冰的回。 这场景看似违和至极,可在裴氏庄园中,却是经常出现的。 裴鹤归与妻子孟书蕴结婚三十余年,就没有对视一笑的恩爱过。 而站在一旁的米婭更是没有发言权,只能低著头一起听训。 时间又过去一个小时。 外面的天都开始蒙蒙亮起。 终於,裴家派来的医生从里面走出来,看到裴鹤归后,先照例恭敬行礼后才开口,“少爷脱离生命危险了,但因为出血量过多,甦醒的时间还不能確定。” 听到这句话,外面站著的几个人,倒是不约而同的鬆口气。 “依他现在的情况,可以回柏林吗?” “这……”医生迟疑了下,“稳妥起见,还是先不要动。” “嗯。” 裴鹤归绷著一张脸,垂眸出声,“涉及到这次事情的人,都处理了?” 孟书蕴抿唇点头,“不会被泄露。” “包括则礼非要为她留在国內的那个女人?” 她一贯淡漠的脸上,终於出现了些波动,挑眉,“你要连她也处理?” “那是个祸害。” “如果你不想唯一的儿子和自己断绝关係,最好是別动她。” 裴鹤归敛眸凛声,“他没有和我断绝关係的资格,你应该最清楚。” “……” 確实。 只为裴家生下这一个继承人,是她孟书蕴的责任。 沉默半晌,她低声道,“留下那个叫许梔寧的,我可以默许你出去再另寻人为裴家开枝散叶。” 裴鹤归顿时气结,“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如果这样还不满意,那我让出裴家主母这个位置来。” “你真是越说越不成样子!” 孟书蕴微微皱眉,“则礼醒来后知道许梔寧被秘密处理掉,会伤心,他是我生的,我不想让他伤心,就这么简单。” 裴鹤归瞥著自己面前这几十年如一日像个木桩似的妻子,怒气动的更甚。 “难道他不是我儿子?” 她平静的回,“则礼出生就与你做过亲子鑑定。” “你——” “我见过许梔寧,我可以为她担保,则礼受伤一事不会从她口中流出。” 眼见这么说下去,只会让自己更生气,裴鹤归索性隨她一次。 毕竟冷脸相对一辈子了,他也是不想再恶化下去。 …… 在陷入重度昏迷四十个小时后,裴则礼总算醒来。 浓重的消毒水味,令他眼睛还没睁,眉头倒是先蹙起。 下意识的想动身体—— “呃。” 剧痛感瞬间席捲,像过电似的,让裴则礼的喉间溢出一声闷哼。 “许梔寧……” “她没事。” 这话,是裴母回的。 听到声音,裴则礼缓缓掀开单薄的眼皮,想开口,喉咙却好像刚被割过似的。 “那她怎么……” “你父亲来了。” 知道儿子想问什么,孟书蕴沉声开口,“则礼,这次你的恩情已经还完,该收心回去了。” “妈,我要见她。” “你不能再见她。” “……” “我早说过,你现在的行为只会给她带来灾难。” 刚才如果不是自己拦下,那现在许梔寧已经该送去火化了。 第44章 「我出来了,你在哪?我现在去找你。」 裴则礼显然明白母亲话中的含义。 他虚弱的喘了几口气,薄唇泛白,“我爸呢?” 孟书蕴起身,“等下。” 她走出没多久,裴鹤归就进来了。 黑眸扫一眼病床上的儿子,想沉声呵斥,话到嘴边又止住,硬生生降几分怒意。 “你还私自和人登记结婚,真是没把我这个父亲放在眼里。” “爸……我只想要她……” “別说这些不切实际的。” 裴则礼蹙眉,“那……除了许梔寧之外,我不会娶任何女人。” 换个说法而已。 总之目的是一样的。 但裴鹤归怎么可能轻易被小辈的这种话威胁到,他轻飘飘开口,“你母亲仅你一子,如果你不能传宗接代,那你觉得这件事最终会是谁来担责任?” “……您还要为此和我妈离婚?” “裴家再没有第二个继承人。” 裴则礼有些著急,咬牙试图起身。 可仪器在身体里,伤口又是刚刚缝合好,根本不是凭著意识就能动弹的。 “我没有拒绝生孩子,我只是想要——” “要那个姓许的,来诞育我们裴家的后代?”裴鹤归冷声打断,“莫说身份地位,她连最起码的名声都没有。” 这要是裴家真娶了她,那將会是整个欧洲財团中的一大笑话。 “爸……如果当年没有许梔寧救我,裴家连我这个继承人都没有了,更何谈再下一代?而且……那些都是抹黑她的,许梔寧並没有被……” “实际怎么样,我不感兴趣。” 裴鹤归直接下了定论,“你与她之间隔著的,也不止是这个。” 门庭阶级,家世背景,就没有任何一项可以匹配的。 …… 外伤致肝臟破裂,术后医生建议起码要臥床三周以上。 凭著这个,裴则礼才暂时没有被强行带回欧洲。 可这样一来,他也无法走动。 更何况病房四周都有裴家的保鏢看守,那些个个都是父亲的人,不可能放自己。 好在,秦风不知道用什么办法说通外面,溜了进来。 裴则礼第一次见著秦风,感觉这么亲切,开口便问,“许梔寧怎么样?” “她……挺好的,没有受伤。” “那新闻呢?” “放心吧,你母亲很懂你,插手封锁了所有的媒体渠道,连原始证据都统统刪掉,有外泄风险的人也永远闭上嘴了。” 听到这个,裴则礼鬆口气,伸出手去,“你手机给我,我要给许梔寧打电话。” 秦风撇嘴,“我能进来都不错了,还想拿手机?” “……” “阿礼,我劝你还是別抗爭了,本来你的身份就註定没有婚姻自由可谈,硬是坚持的话,只会两败俱伤。” 裴则礼艰难的动了动上身,想更清楚明確的表达自己的心思。 “不必劝,我知道我在做什么。” “也別提我们之间的差距。” 有阶级,可以跨越。 有壁垒,可以打破。 秦风皱了皱浓眉,“阿礼!” “我都想好了。”他微微勾唇,眸色坚定,“如果我父母怎么都不肯同意,那我就一直不娶。” “三年,五年,十年二十年,我都能等。” 总能等到他们不得不点头的一天。 秦风的眼底闪过一抹不忍心,低下头来,“你能等,那许梔寧呢?你就確定她也能愿意陪你一起耗著?” “……” “从你回国开始,当鸭子、当厨师、当司机还当神仙,可她呢?” “她说了喜欢我。” 秦风嘆气,“喜欢而已,能维持多久?” 他这话本来是劝裴则礼放弃的。 今天秦风能进来,也是因为他向裴则礼父母讲,自己是来劝说裴则礼回欧洲的。 结果,放弃的念头肯定是没有。 倒让裴则礼一下子更急切要出去了。 “你说的对,许梔寧身后还有个景斯淮虎视眈眈的,我得赶紧去盯著。” “哎?不是……” “秦风,你出去后帮我告诉许梔寧一声,我最多再在这个鬼病房里困一周,肯定可以想到办法离开,让她耐心等我。” 见他迟迟不答应也不说话,裴则礼眉峰往眉心压了压。 “你怎么这副表情?” 秦风忽然站起身,沉了口气,“话,我是肯定不帮你传达,等你出去以后……自己看吧。” “……” 裴则礼刚才一心只想著如何与许梔寧建立连接,没有注意其他。 现在再去看秦风的脸色,明显不对劲。 似乎连提及许梔寧的名字,他都不愿意。 “告诉我,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没,没什么,你先养好伤,这是最主要的。” “秦风。”裴则礼沉下俊脸,眉目冷峭几分,“我们是朋友,我最信任的就是你了。” 后者为难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嗯,我知道,可——” “和我说实话。” “我——” 秦风几次开口,又几次闭上嘴,支支吾吾起来,“真没什么。” “这样,你先告诉我,许梔寧有没有受伤?” “没有。” “一丁点都没有?” 他小幅度扯了扯唇角,“就手指头划破点皮。” 裴则礼听到这个,骤然鬆口气,扬了扬手,“她没伤就行,其他的都不重要,我也不逼你说了。” 秦风又是几次皱眉纠结,最后闷出一句,“我走了,你养伤吧。” …… 彻夜难眠后,裴则礼最后想定了突破口。 还得是从母亲这里下手。 没別的办法。 裴母也最懂自己这个儿子了,母子俩仅仅对视几秒,孟书蕴便沉声开口,“你答应我,出去见一次后,就跟我回柏林。” 他不愿的拧眉,“我妻子在国內,我不能走。” “妻子?” “对,我们已经登过记了。” “没用的,婚姻关係已经撤销了。” 裴则礼猛地起身,扯到伤口后,又重重躺回去,“怎么可能?这个起码得有一方当事人签字申请——” 他说到一半,猛地反应过来。 “我爸去逼许梔寧签字了?” “没人逼她。” 不想再继续跟人打哑谜,裴则礼硬是咬紧牙坐起来。 而意外的,孟书蕴没有拦著,只是看他一步步的艰难往病房门口挪。 守卫的保鏢看到自家少爷出来,立刻上前,“少爷,您不能离开。” “滚。” “您不能离开。” 裴则礼本就有伤在身,此刻额角都渗出薄汗了,更没力气与他们爭口舌。 身后,孟书蕴走出来。 “让他去。” 两个保鏢对视一眼,愣住,“夫人……” “我说的,让他走。”她还指了下其中的一个保鏢,“你,开车送少爷。” “是。” 裴则礼被扶上车,先对保鏢道,“把手机借我用,我问一下许梔寧现在在哪里。” 终於能拿到手机了,他迫不及待的拨通號码。 感觉传来的响铃声都格外令人急躁。 几秒后,那边接起来。 “你好。” 是许梔寧的声音! 裴则礼赶紧开口,“我出来了,你在哪?我现在去找你。” 可那边沉默几秒后,语气疑惑的回,“你是谁?” 他一怔,没想到换了个手机號,这傻丫头竟连自己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了。 “李泽培,我是李泽培。” “……李泽培是谁?” “……” “先生,你打错电话了吧。” 第45章 「许梔寧,你乖点。」 裴则礼只以为这是许梔寧又在闹小孩子脾气。 毕竟自己从受伤住院到今天,已经过去了半个月,这中间半点联繫都没有,她会不高兴也正常。 直到他人站在景家別墅的门口,看见里面的许梔寧正弯著眉眼笑。 浅褐色瞳眸温柔清婉,垂眼时,女孩家的娇羞中透出横生的媚態。 可—— 她望向的人却不是自己。 而是,景斯淮。 “斯淮哥,你今天不用上班吗?” “下午的会议被取消,我刚好空出时间去打包了一份你爱吃的锦李记炸虾。” 许梔寧微愣,有些疑惑。 “你怎么会知道我喜欢吃锦李记的炸虾?我不记得我之前说过啊……” 她话音刚落,裴则礼沉著眸子迈步走进別墅庭院,一把扣住许梔寧的手腕,“咱们不吃他的炸虾,回家,我给你做。” 他说著就要带人离开,被景斯淮拦住。 “梔梔不能跟你走。” “她是我的妻子。” “她现在不是了!” 裴则礼顿时拧眉,俊脸黑得能滴出墨般,“景斯淮,別挑战我的忍耐力。” “我不需要挑战你什么。”他淡定开口,示意裴则礼自己去看身后那正努力想挣脱钳制的许梔寧。 “你是谁啊,你放手,放开我!” “……” 裴则礼的疑惑没持续多久,景斯淮就给了答案。 “那天梔梔被你的家人赶出医院后,在门口就晕倒了,高烧一周没退,始终神志不清的,后来终於是退烧甦醒,然后,她就完全不记得近几个月发生的事情了。” “不可能。” 裴则礼才不信这些鬼话。 然而下一秒,他的腕骨处猛地一痛。 是许梔寧结结实实的咬了一口! 终於能把手抽回来,她立马快步躲到了景斯淮的身后去,“斯淮哥……他到底是谁啊,你们在说什么?” 景斯淮温声安抚,“没什么,梔梔別怕,你先回去和沈姨聊会天,我等下就过来。” 许梔寧最后又怯生生的瞥了眼满脸阴沉的裴则礼,转身就跑。 好像有什么野兽能追来似的,一点犹豫和停顿都没。 日思夜想的身影就这么从视线中消失,裴则礼下意识往前近几步,但无奈,胸口的伤处不支持他乱动。 “嘶……” “你看到了吧,梔梔已经把你忘了。” 裴则礼低斥,“我不信!” 景斯淮就料到他会不信,沉口气,从自己车上拿了份医院的病歷递过去。 “本来梔梔就有应激创伤症,你是知道的,这次被新闻的事情一刺激,医生说她这属於解离性遗忘症的一种,是创伤情景性遗忘。” “这段记忆对她来说太痛苦了,所以大脑自我保护的机制被触发,出於本能反应忘掉,以此来减轻心理创伤。” 裴则礼没接病歷,任由景斯淮的手悬在半空。 他撩起眼皮瞥人,显然半信半疑。 不过…… 无论是不是真的,都无妨。 “我要带许梔寧走。” 她忘记自己也没关係,再重新认识一次就好了。 景斯淮绷著俊脸,抬头看向裴则礼,“现在在梔梔的世界里,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陌生人,你怎么带她走?梔梔很怕你的,你刚才没看见吗?” 他不瞎。 自然看到了。 “那也是我们夫妻的事情,与你无关。” “你们领的证已经被撤回了。” 景斯淮停顿几秒,將嗓音压低,“李泽培,梔梔真的不记得你了,也不记得我和陆溪订婚的事情,她的记忆退回到了还喜欢我的时候。” “……” “这一次重来的机会,简直就是老天爷赐给我的,我一定好好珍惜,隨便我母亲再怎么折腾,我也要娶她。” 裴则礼倏然眯眸,嗓音阴惻惻的往下沉。 “你没这个命。” …… 许梔寧是被强行带走的。 毕竟裴家保鏢隨便拎出来一个,景斯淮都远不是对手。 “少爷,现在去哪里?” 裴则礼薄唇微动,报出了自己和许梔寧的出租房地址。 这一路。 后座上的人就没停下来过。 “你们是谁?” “我要报警,你们这是违法的!” 看没人被自己说动,她索性朝著车窗大嚷起来,“救命啊,救命!” 裴则礼感觉头都快被喊炸了。 单手攥住许梔寧的手腕,另一只手去捂嘴。 “別叫了,这车隔音特別好,外面根本听不见。” “……” “这条路,你总熟悉吧?” 他伤口在痛,应该是刚才被抻到了,现在说句话都疼得拧眉。 可为了安定她的情绪,別让她太过害怕,又只能咬牙忍著,把语气降到最温柔和缓,“咱们是回家,没人要你的命,你安静些,我们等会到家坐下来说,好吗?” “唔唔唔!” “你点头,我就鬆开。” 许梔寧眼珠一转,然后警惕的点了下头。 结果裴则礼刚鬆手,她又开始喊。 这次连带著拿手去锤车窗玻璃,“救命!这里有人绑架,救命!” 正开著车的保鏢从后视镜看了一眼,然后迟疑片刻,试探的开口,“少爷……车上有绳子和胶带。” 只要自家少爷一声令下,他立刻就能让这个女人老老实实的。 不说还好,这话一出,许梔寧瞬间就像马上要没命了似的,疯狂去拽车门,“救命,救命啊!” 裴则礼狠狠瞪了眼保鏢,深呼口气,继续耐著性子哄。 “许梔寧,你乖点。” 她脱口反驳,语气里甚至带著不可置信,“你绑架我,还让我乖?” “……” 实在没办法,他忽然抬起手,一颗一颗开始解自己身上的衬衫纽扣。 许梔寧更慌了,一双眼睛瞪得溜圆,“你,你要干什么?我可告诉你,绑架加强迫,会被判很多年刑!” 裴则礼无奈,“我现在倒是想干点什么。” 衣服扯开,露出了里面触目惊心的贯穿伤口。 狰狞,瘮人。 “见过我这样一身伤的绑匪么?” 她连忙用手捂住脸,慌乱的把头转向別处,“谁知道你这是不是绑架其他受害者的时候被伤的。” 活生生被气笑。 裴则礼一双狭长的桃花眼上挑,嗓音暗哑低磁。 “你这小没良心的。” 第46章 「我会疯,我真的会。」 许梔寧不想看他,打算神不知鬼不觉的去摸手机。 怕被发现,只能一点一点的动。 终於是碰到了,赶紧按呼叫紧急联繫人。 结果下一秒—— 手机就被夺走。 裴则礼的黑眸扫了眼屏幕上號码,瞬间寒起俊脸。 “这种时候不报警,而是打电话给景斯淮?” “斯淮哥肯定会来救我的。” “別在我面前叫这个称呼!” 他跟在许梔寧的身后听了七年,各种语境,各种场景,听得够够的。 被裴则礼这掩不住的怒意嚇到,她使劲往车门那边再挤挤。 眼神中,恐惧更深。 “对不起。” 感受到了许梔寧的警惕和慌,他又急急的扔下慍火,抿唇慢慢靠近她,“別怕,我不会伤害你的。” “那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我是你老公,我能有什么目的?当然是把你带回家啊。”裴则礼温声细语,“那段记忆,忘了就忘了吧,確实不怎么好,往后我和你再重新认识,重新相处。” “老公?” 许梔寧片刻怔愣后,似乎恍然想起什么,“啊,你就是我醒来后,手机微信中多的那个男生?” “对!我们已经登记结婚,住在一起好几个月了。” “……” “我知道你对我可能一片空白,但没关係,咱们家里还有很多东西可以证明你是我老婆。” 她总算是不再闹腾了,犹疑的跟在裴则礼身后。 看著他疼到走几步路,就得扶墙缓一会,看著他非要证明什么似的,亲自去输入门锁密码,走进去再习惯性的俯身打开鞋柜,从里面精准的拿出平时许梔寧爱穿的那双拖鞋。 “你去商超买青虾回来。” 保鏢听到这个指令都愣了,“少爷……” “让你去,你就去。” “是。” 他离开后,这狭小的出租屋里,就只剩下了裴则礼和许梔寧两个人。 为了能提高自己话的可信度。 裴则礼去臥室想找平日里穿的那件墨色睡袍。 可怎么翻都没有! 黑眸再扫一圈四周,他发现这里已经被人清理过了。 属於自己痕跡,几乎什么都不剩。 迈步走到床边掀开枕头,之前压著那些没用完的套,也都不见了。 “这里,景斯淮来过?” 许梔寧愣了愣,点头,“我出院后,我妈让我陪她住,斯淮哥过来帮我拿的日用品。” 又是斯淮哥。 裴则礼一听到这三个字就想发火,可现在也只能忍。 “没关係,我还有別的办法证明。” 保鏢买了新鲜的虾回来,然后看著自家少爷手法熟稔的处理,再起火烧油。 许是身上的伤碍事,他动作慢了些。 可也很快就摆了一桌的菜出来。 道道都是她最爱的。 裴则礼將筷子递过去,“你吃,吃了就能把我想起来。” 此时,他的俊脸已经因为疼痛而褪尽血色,但还在竭力保持微笑。 生怕皱眉,会引起许梔寧的不安。 半晌,她也没动。 只沉默的盯著面前的菜,在想什么无人知道。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许梔寧终於开口。 “我確实是一点都记不起你了。” “……” “现在可以让我走了吗?我妈找不到我,肯定会很著急,还有斯淮哥,他也唔——” 裴则礼再也忍不住。 掐著她的腰按在墙上,狠狠吻下去。 力道之大,恨不得將人钉在臂膀间那般。 “许梔寧,你已经是我的人了,就在那张床上,我们做过无数次!” “我不是唔,唔唔……” 他整个身体绷紧,压迫感一层层瀰漫开来。 衣领被许梔寧扯得褶皱变型,却还不肯鬆开,捏著她的下頜,將正脸掰过来与自己对视。 “你可以忘了我,但我不准你回到喜欢景斯淮的时候!” “我会疯,我真的会。” 许梔寧的眼神依旧陌生。 恐慌令她红了眼尾,眸子像受惊的小鹿一样,“別碰我!你怎么样都和我没关係,我要找斯淮哥!” “够了。”裴则礼咬牙,温润的样子彻底崩裂,双目猩红压著狠戾,“你再多喊一句,我就弄死他。” “……” “別怀疑,我说到做到。” 许梔寧开始抖,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 严丝合缝贴在一起的身体,令她透不过气。 “我想走,我想走……你放我走行吗?我求你……” 裴则礼的目光触及到许梔寧的眼泪,心臟像瞬间被人死死捏住,俯身,轻柔的一一吻掉。 “別求我,是我该求你。” “求你別让我明明都得到了,又突然什么都不剩。” “你失忆了,可我怎么办?” 他要如何眼睁睁看著已经拥入怀中的月亮,又跑到其他男人的面前,对著其他男人笑? “许梔寧,別对我这么残忍,你……你別去喜欢景斯淮,试著接受我,喜欢我好不好?” 许梔寧的眼泪有人轻吻。 可裴则礼的,却只能任由落下,一滴滴洇湿衬衫。 “不要再喜欢景斯淮了,你们已经结束很久了!你亲口说过的,你喜欢的人改成了我,你会因为我而吃醋,你心里在意我!” “许梔寧,我——” “我喜欢的人,一直都只有斯淮哥。” 她突然出声打断,语气坚定,没有犹豫。 “……” “你別想骗我,我这辈子除了他,不可能喜欢別人。” 裴则礼漆黑的眼眸紧锁著许梔寧,试图从中找到些什么破绽。 可,没有。 她说的掷地有声,甚至刚才还会哭会闹,但一提到喜欢景斯淮,就格外的严肃认真起来。 这一瞬,裴则礼慌乱无措。 他撩起眼皮,像被囚禁起来的困兽,企图抓住一丝丝生的希望。 “我们上过床。” 裴则礼攥著她的手腕,把人扯回臥室去,“就在这里,每天都做。” “……” “你最爱我抚你的背,最怕我咬你的耳垂。” “次次到结束时都赖著不肯去浴室,得我抱你,洗完再抱回来。” “这些你有没有一点点印象?” 许梔寧拧眉,没说话。 他又去与她对视,指腹慢慢擦过她的下唇。 “你如果没喜欢过我,那这些怎么可能会发生?” 第47章 「那许梔寧,我他妈算什么?」 “许梔寧,你回答我!” “我不知道说什么。”她神色淡淡,“我甚至不清楚你这些话的真假。” “你——” “而且。”许梔寧捏紧自己衣服一角,才仰头去看裴则礼,“你说的都是之前的事,就算是真的,可我现在喜欢的人是斯淮哥,不是你。” 她趁机从他的禁錮中脱身些许,动作中透著疏离,“我得回到斯淮哥身边去了,如果……如果在我缺失的这段记忆中,给了你什么伤害和误会,那我向你道歉,对不起。” “就给我一句对不起?” “嗯,实在抱歉,但我早已心有所属,而且很多年了,我觉得我应该不会在短短几个月內就移情別恋。”许梔寧继续后退,与他的距离渐渐拉开,“当然,无论我是因为和斯淮哥置气,才与你有过点什么也好,还是你说的话本就半真半假也好,总之,我与你肯定是不可能的。” “……” “我出院时,斯淮哥就已经提了结婚的事。”说完这话,她微微勾唇,眉眼间还漫出几分女儿家娇羞,“我一直都想嫁给他,所以,你能不能放我走?我怕和你单独相处的时间太久,斯淮哥会不高兴。” 怕景斯淮吃醋? “你一直都想嫁给他?” “那许梔寧,我他妈算什么?” “……” 裴则礼一把扯住趁机想跑的女人,眼底是化不开的阴鬱,“你是我的,我的!” 喊声太大,震得许梔寧耳朵都开始嗡鸣。 她嚇得一颤,逃命似的挣扎起来,“救命,救命唔——” 裴则礼发狠。 直接咬破了许梔寧的唇,伺机搅进去,大肆侵占掠夺。 这次,连她哭喊都没用了。 好在被保鏢挡在外面的景斯淮联繫到了厉妍,厉妍又通知秦风带人过来,这才將裴则礼扯开。 厉妍急急忙忙把许梔寧带走。 裴则礼要追,被拦下。 “阿礼,你別这样。” “那我要怎么样?” 裴则礼杀红了眼般,直接揪著秦风的衣领,將人懟到墙上,“你说啊!我要怎么样?!” “让我看著她嫁给景斯淮吗,嗯?” “那他妈是我老婆,是我的女人!” 秦风快喘不上气,只能攥住他的胳膊,反抵回去。 以前自己肯定不是他对手,可现在的裴则礼身上有伤。 不过秦风还是没敢太用力,避开好友的伤患处,“许梔寧失忆了,她把你给忘了!” “忘了可以再重新记得。” “但她退回几个月前,喜欢的人是景斯淮!”秦风皱著眉头低吼,“许梔寧有多爱她这个继兄,你不是应该最清楚?” “……” “现在,你是个被她记忆开除掉的人,你没有任何的名分了!” 做好友二十余载,这还是他们两个人第一次这样。 秦风也不想的。 可他更不想看到兄弟继续深陷。 气氛无限的僵持下去,冷到冰点。 是一场无声的对峙…… 突然。 裴则礼在某一刻脱力,扶靠住墙壁才没有倒下。 “秦风,你让我去找她。” “你还去自取其辱?” “是,我不怕。” 秦风无语,“你是裴家的少爷,想要什么女人没有?干嘛非得是许梔寧?” 这些话,显然裴则礼听不进去。 他急喘了几口粗气,缓一缓伤口的疼。 “她失忆只是暂时的,没准哪天就恢復了,到时候如果我走了,我家傻丫头谁来哄?” “许梔寧会怨我的,她耍起来小孩子脾气,好久都会不开心。”裴则礼自嘲的扯了下乾裂的薄唇,“別挡著我了,一切后果我自负。” “我看你真是走火入魔了。” “对,我就是,你说什么都行,你让我去找她。” 秦风板起脸来,嘆气,摇摇头。 “没救了。” 他瞥一眼门口处站著的几个黑衣保鏢,“你们几个,扶裴少爷回医院。” “秦风,我不回去!” “这事可由不得你。” …… 裴则礼被放出去,被训得最狠的人,是裴母。 酒店套房里,裴鹤归俊脸绷紧,黑眸冷睨一眼妻子,气到踱步。 “你是真不怕他出事!” “我不想让则礼留遗憾。” “什么叫遗憾?”他挑高嗓音,“啊?什么叫遗憾?” 孟书蕴垂眼,但是没低头,也不说话。 “生在裴家,享受著裴家少爷身份带来的一切,他就该为家族的延续而做出妥协!你现在是要同我讲感情?还遗憾?” “则礼这个年纪,有感情才是正常的。” “他可以有,但应该是对他的未婚妻,而不是那个叫什么许梔寧。”裴鹤归沉口气,“等他和米婭结婚后,相处多了,或许就有感情了。” 孟书蕴小幅度扯了扯唇。 反问,“你父母当年也是这么劝你答应同我联姻的吗?” “我——” “没感情,相处再多年都没有。” 裴鹤归听出了什么,眉峰紧蹙,“不要和我辩论这些没用的,就算没有任何感情,裴氏与孟氏自我们结婚后的三十年,也都一直有稳定的发展,在欧洲眾多財团中得以地位无忧,这是你不得不承认的。” 那確实。 这点孟书蕴很认同。 “扯远了,现在说的是则礼的事情。”裴鹤归一扬手,“立刻安排回柏林,不能继续让他在国內了。” 他说完,才发现妻子一动不动的。 “还有异议?” “则礼不会走的,就算你强行带回去,他还得找机会回来。”孟书蕴太清楚儿子的脾气秉性,“想断了国內这边,得他死心才行。” “我还得由著他胡闹?” “除非回欧洲后,你每天放在眼皮子底下盯著。” 她抿唇,由始至终都没抬眸看过丈夫一眼,“身体能困住,人心却难困住,我还是那句话,只要他的感情留在京林,你和我都拦不住他回国的心。” “……” “还有一点,你说联姻后,长久相处就能產生感情,这比则礼想娶许梔寧更不实际。” 孟书蕴这个亲歷者,根本不信。 她说完,转身要回自己的房间去。 裴鹤归突然开口喊住人。 “你不会真以为,我除了你之外没碰过任何其他女人,是因为太过忌惮你们孟家的势力吧。” “……” “孟书蕴,这些年是你躲著我,不是我不愿意亲近你。” 第48章 「这段记忆不好,不要让她恢復。」 被强行带回病房的第二天,裴则礼就因为不吃不喝,又重游一次急救室。 医生虽然不敢多说什么,但该提醒的,还是得提醒。 “先生,现在少爷的情况实在不利於伤势转好,这医术和用药固然是重点,可病人的心情也很关键,如果一直这么下去的话,非但伤不会好,可能还会衍生出其他什么心理上的问题。” 裴鹤归冷凝了一张俊脸。 垂眸,正对上妻子的眼睛。 那里面清清楚楚的写著—— 看吧,我就说。 “……那应该如何做?” “我看少爷昏迷时,一直在喊什么名字,想必那就是他的心病。” 所谓,心病还需心药医。 这话裴鹤归自然明白。 医生离开后,孟书蕴才开口,“许梔寧失忆,不记得则礼了,要不然……” “你又要替他说话。” 余下的声音被打断,孟书蕴索性不说了,直接离开。 裴鹤归也是拿她没法子。 几十年来,自己妻子向来如此,冷冷淡淡,就没有什么好脸色过。 甚至年轻时每个月按例睡在一起的那几天,她也都这样。 而自从孟书蕴绝经后,彻底没有怀孕的可能了,乾脆每个月那几天都直接被她免了。 起初说头疼,后来说身体不適。 再后来,连个敷衍的藉口都省下了。 抬手揉了揉眉心,裴鹤归迈开长腿几步追上,拦住孟书蕴,“你想怎样?” “我想怎样就怎样?” “……” “那就放则礼出去,等他彻底死心,自然就愿意同我们回去了。” 孟书蕴终究是心软。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也或许是自己没能体会过的,希望儿子可以得到。 见丈夫半天不说话,她以为他又是拒绝,冷下脸要走。 裴鹤归拧眉,“一个月。” “嗯?” “最多一个月的时间,到时无论他死不死心,都得回去,欧洲那边不能耽搁太久。” 他真答应了,孟书蕴还有些意外。 终於愿意稍有点笑意,她立刻道,“那你先回柏林,我让管家——” “我也不走。” “?” “许多年没回国,顺便带你去看一眼裴家在国內的老宅。”裴鹤归难得语气不生硬,但依旧是命令的口吻,没有在徵求意见。 孟书蕴挑眉,“你还在国內生活过?” 自己竟不知道。 “嗯,十岁后离开的。” …… 裴则礼一听自己能自由出入病房,终於肯吃东西了。 主要是为了等下去找许梔寧,別没站多久,人就又晕。 秦风得知消息后,扔下手里的工作特意跑来。 “你说你这是何必呢?我都问了厉妍,现在许梔寧和景斯淮的关係比以前更好了,她甚至都愿意去景氏工作,还將你俩之前住的那个出租房退租了,搬回景家別墅,这上班下班,整天出双入对的。” 裴则礼拿著筷子的手一顿,冷声道,“別耽误我吃饭。” “阿礼!” “许梔寧现在是失忆,所以才会这样。” 自己不怪她。 秦风语塞,愈发的不解起来,“那你打算做点什么?总不能还去碰一鼻子灰吧?” 想了想,他试探的问,“要不……我帮你找个会催眠的医生?看看能不能让许梔寧恢復记忆。” 裴则礼拒绝的很果断。 “这段记忆不好,不要让她恢復。” 秦风:“???” “许梔寧能喜欢我一次,就还能喜欢我第二次。”他吃完东西,放下筷子擦了擦唇角,“我和景斯淮,谁长得帅?” “那还用问?我都不敢跟你比。” “所以啊,她没理由不选我。” “……” 裴则礼抬眸瞥好友一眼,指了下他的衣服,“你今天这身不错,脱下来,给我穿。” “那我穿什么?” “这十几套病號服,你任选。” 秦风翻个白眼,“我他妈真服了。” …… 虽然裴则礼和秦风的身高都是190+,但他要比秦风偏瘦点。 再加上在医院折腾的这一遭,皮带都得多扣一截。 开车载裴则礼去景家別墅的路上,秦风嘆了好几口气。 “等下你看到许梔寧和景斯淮亲近,可別又发疯。” “这个你放心。”裴则礼淡定开口,“我肯定发疯。” “……” “你看到厉妍和其他男人抱在一起,能忍?” 秦风皱眉想了想,自己嘖一声,“厉妍和许梔寧的性格差异太大,没法对比,我床上这位,那是看到帅哥就想扑上去,所以其实如果某天我真的见她抱別的男人,我可能……也不会太意外。” “然后?” “然后拉开唄,还能怎样?”他说到这个,对裴则礼的怨恨更深了,“早知道跟著你回国会遇到厉妍,我肯定在柏林老老实实待著。” 秦家虽不如裴氏,可他多少也是个富家少爷。 头顶还有个未婚的亲哥,家里催联姻也暂时催不到自己头上,多自在的生活啊! 现在倒好。 得时刻拿眼珠子紧盯厉妍。 不然这绿帽子哟,一天不晓得要戴多少顶。 “我求你跟的?” “……” “秦风。”裴则礼一拍他肩膀,“你现在真別著急笑话我,等你联姻对象选定后,有你抗爭的时候。” 后者撇嘴,“我不需要抗爭啊。” “你能直接放弃厉妍,回去娶个陌生女人?” 秦风轻哼一声,如果不是正在开车,他肯定把两只手无奈一摊。 “你有所不知,我接受联姻,那最开心的就属厉妍了,她都得亲自帮我打包行李。” “噢……” “你噢什么噢。” “噢你活该。” 裴则礼前一秒和秦风斗嘴,下一秒在看到许梔寧从景斯淮的车上下来后,瞬间变脸。 “斯淮哥,你以后中午的时候,不用特意跑出去给我买午餐,我吃什么都一样,咱们公司食堂也很不错的。” “我想给你买。”景斯淮笑笑,“让你多吃点,別再瘦了。” 许梔寧弯起眉眼,跟在他身后准备进別墅。 突然感觉胳膊被攥住,力道不算轻,生生扯进了另一个男人怀里。 抬眸,是裴则礼目眥欲裂的俊脸。 “景斯淮,跟我玩趁人之危呢?” 他声音淬了冰,仗著身高直接拎起景斯淮的衣领,“你给我离许梔寧远点!” “是你该离我们远点。” 这话,是许梔寧说的。 第49章 「杀了我,我们才能彻底两清。」 她挡在景斯淮身前的样子,和裴则礼挡在她身前时,神色一样。 这场景。 就连一旁站著,原本没打算插手的秦风都不忍看下去。 “许梔寧,你也別太过分了,阿礼身上的伤要不是为了救你,也不至於鬼门关走一遭。” 不等她开口,景斯淮先出的声,“梔梔已经忘了那一段,你们有气冲我来,別逼著她想起那些事。” 秦风听后皱眉,过去单手搭在好友的肩膀上。 “你这个情敌,一直都这么绿茶的吗?” 裴则礼没空管景斯淮如何,沉声道,“车钥匙给我。” “嗯。” 他从秦风手里拿过钥匙,拉著许梔寧就把她往车里塞。 景斯淮见状急忙上前要阻拦,被秦风挡住。 “你让开。” “我不让,你能怎样?”他哼笑,眼底满是不屑,“姓景的,许梔寧失忆,你可没失忆,冒昧问一句,你和那个什么陆溪订婚的事,跟许梔寧讲过么?” “……” “又不是你怀疑许梔寧,呵斥她故意伤害陆溪的时候了。” 景斯淮有些惊讶,“你怎么会知道?” “许梔寧的闺蜜,是我的女人。” “厉妍?” “嗯哼。” “……” 怪不得自己联繫厉妍,她立刻就能把秦风找过去。 景斯淮倒是还真没往这方面想。 秦风瞥了眼身后,车子已经被裴则礼开走。 那自己也不用再和景斯淮浪费口舌。 他转身也打算离开。 驀地,景斯淮追问一句,“梔梔失忆,对你们来说不应该是好事么?” 秦风背影顿了顿,挑眉,“嗯?” “不这样,他会愿意离开京林吗?” …… “你放开我,你又想干什么?” “你这个人怎么像听不懂话似的呢?” “我说了,我不认识你,之前你讲的那些事情,我一丁点印象都没有,我现在只想和斯淮哥——” “许梔寧,我忍耐是有限度的。” 裴则礼攥著方向盘,侧脸瞥她一眼。 这尾音下沉的陈述句,酝著危险的气息。 顿时,许梔寧就消了声。 呼吸都调成静音。 看著车子越开越远,最后停在民政局门口。 他先下车,然后绕过去打开副驾驶的车门,“跟我走。” “要做什么?” “登记。” 许梔寧一听,死活不肯动。 “我都不知道你是谁!” “不知道我是谁没关係,知道我是你男人就行。” 裴则礼扯她衣袖,“下来。” “不下。” “许梔寧,你要赖在我车上?” “……” 被这么说,她一个女孩子多少有些掛不住面子,感觉好像是自己在缠著他一样。 拧了拧秀眉,许梔寧找准机会下车,然后拔腿就跑。 只可惜。 亏在了腿没人家长上。 还没跑出几米呢,就被拦腰截了回去。 她挣扎几下,慌乱中不小心碰到了他的伤处—— “嘶。” 耳边,裴则礼吸了口气。 许梔寧瞬间僵住,一动不动的。 他黑眸倏地眯起,抬抬眉骨,“你不是討厌我,现在又怕伤著我?” “你朋友说,你的伤是因为救我才导致的。”许梔寧对答如流,视线没任何的闪避,“虽然这件事不知道真假,但你的伤是真的,我还没那么坏,专挑你伤患去戳。” “嘖。”裴则礼掀了掀眼皮,倾身逼近她的小脸,“如果我能证明这伤是为你受了,你就嫁我?” 腰被他的大手箍著。 不舒服的躲了躲,没躲开,只能先回答问题,“现在已经是新社会了,不流行以身相许那一套!如果你这伤真是替我挡的,那我还给你就是,你也捅回来,我们两清。” “想跟我两清?” “没错,然后你就別再来找我了,也別动不动就把我拉出来,我和斯淮哥已经在商量婚事了,你总是这样,就算斯淮哥能理解,那万一哪天被景家的亲戚朋友看到,我与其他男人在外面拉拉扯扯,我还怎么嫁人?” 裴则礼的下頜线绷得锋锐,阴惻惻的嗓音震在耳边。 “说,继续说。” “我说完了,到你了。”许梔寧仰头,警惕又疏离,“你同意的话,我们现在就去买刀。” “不用,车里有。” 她抿唇,“那正好,你拿来吧。” 裴则礼突出的喉结明显滚了下。 眸色晦暗不明,“就这么想摆脱我?” “是。” “那我教你个办法。” 许梔寧不迟疑的点头,“行,你说。” “杀了我,我们才能彻底两清。” “……你这人有病吧?” “不止有病,还病得不轻。” 他紧紧扣住她的腕骨,往民政局里走。 把许梔寧嚇坏了。 “我不要和你登什么记,你就是个疯子!” “老实点,不然我不介意更疯一些。” “……” 硬是被拖拽进了民政局,里面像是被提前安排好过似的,空无一人。 连求救的可能性都没有。 慌乱中,她心生一计,突然捂著小腹哀嚎一声,“我肚子疼,我要去洗手间。” “许梔寧,你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我是真的要去!” 裴则礼视线扫过她皱巴巴的小脸,咬牙,“我就在外面等你,別给我动歪心思。” “行,你等吧。” 许梔寧一溜烟的钻进去,然后抬眼看看里面通风的窗户。 心拔凉。 太小了,自己肯定是出不去。 再一摸口袋,手机还落在他车上没带。 既然如此。 只好一不做二不休,乾脆不出去。 反正拖到民政局关门就行,电脑录入不上,这记就登不了。 可事实证明,她想的太乐观了。 裴则礼的耐心只有十分钟。 然后他就把免进的牌子往前面一摆,直接迈步进来。 坐在台阶上的许梔寧看到他都愣了,“你,你怎么能进女洗手间!” “我能进的地方就多了。” “……” “乖乖听话,嫁给我。” 裴则礼往前一步,她忙不迭后退一步。 这困兽之斗的游戏,他玩的挺开心。 “帅,帅哥。”许梔寧退无可退,只能开始试图讲理,“你看你长相,一点都不像是缺女朋友的样子,就放了我吧,行不行?” “不行。” “我这人思想传统,跟谁睡过,就得从一而终。” 第50章 「梔梔,我知道你没失忆。」 她挣扎,又不敢太过挣扎。 怕碰著他的伤口。 幸好,裴则礼的手机在此时响起。 是裴母打来的。 “则礼,你父亲知道你安排民政局那边的事情了。” 所以,这个结婚证,他肯定是拿不到了。 许梔寧一看他的脸色,心里暗暗鬆口气。 还不等问,她又被拽出洗手间,重新塞回车里。 这其中拉拉扯扯,耽误了近半个小时的时间,裴则礼气自己的伤怎么就不能快点好,如果能將许梔寧捉到,扛起来,现在可能红本都在手了。 “你又要带我干什么去?” “咱们回家。” “回家?” 是那个出租房。 裴则礼把这里买了下来。 但因为她的东西已经全部搬走,里面再怎么尽力还原,也还是变了样子。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你唔……” 许梔寧刚被拎进去,就抵在了墙边。 他將人困在臂膀间,俯身去吻。 不同於以前的轻柔撩拨,裴则礼是发了狠的,亲到她感觉自己的嘴唇都麻木了。 然而。 这才只是开始。 许梔寧被按在床上时,刚喊出一个救字,嘴就被捂上了。 瞪圆眼睛生生看著他单手解开皮带,把自己的两个腕骨併拢,紧紧捆住。 “想嫁景斯淮?” “和他已经在商量婚事了,嗯?” 裴则礼理智崩裂,深眸里一片骇人的猩红,“我有没有提醒过你,我会疯。” “唔唔唔唔——” “从现在开始,你没有说话的机会,我不听,反正说的没一句是我爱听的。” “唔唔唔!唔唔!” 依旧是这张耳鬢廝磨过无数次的大床。 依旧是他与她。 可这中间相隔的时间,令裴则礼在真正占有的那一刻,甚至有些恍惚。 许梔寧说不出话,只能哭。 渐红的眼尾,泪珠一滴一滴的掉…… “別抗拒,试著习惯我,好吗?” “我们真的是夫妻,我没骗你。” “不要说你喜欢別人,不要,求你。” “唔唔……唔……” 裴则礼想去吻她的眼泪。 突然。 外面响起了敲门声。 还有景斯淮急切的喊,“梔梔,梔梔我来救你了!” “梔梔你別急,我叫了开锁的,他马上就到!” 一听这个,许梔寧明显紧张起来。 裴则礼脸色隨著她的变化狠狠一拧眉,“嘶……” “就这么怕?” “让他进来不好吗?让他好好看看,然后彻底死心。” 许梔寧像块砧板上的肉,眼底满是惊恐。 瞧著她这样。 裴则礼眯了眯眸子,低声道,“景斯淮刚才说什么?叫了开锁的?” “……” “也就是说,他很快就能打开那道门?”他勾唇,“我可没掛锁。” “唔唔唔!” 下一秒,他半抱著许梔寧,直接往客厅去。 “咱们来这儿继续,这样你哥说话,你还能听得更清楚。” “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 “这句话是,精神病,王八蛋,放开你?” “……” 裴则礼听到外面景斯淮又敲了下门,这才漫不经心的开腔,“我只给你一次让他现在滚的机会,如果你不乖,后果自己承担。” 许梔寧使劲瞪眼,可一想到景斯淮与里面就一门之隔了。 除了妥协,也没別的办法。 她点头,他鬆手。 许梔寧愤怒的剜了一眼裴则礼,然后清了清嗓子,开口,“斯淮哥,你走吧,我想一个人在里面坐一会。” “梔梔?” “別,別喊开锁的,你先回景家,我等会儿也回去。” 景斯淮那边沉默了十几秒后,才出声,“好。” 听到脚步越走越远,许梔寧才总算像劫后余生那般鬆口气。 但。 劫,还没结束。 最后,依旧是落得个胳膊都抬不起来的下场,躺在床上眼皮都不愿抬一下。 “许梔寧,我们重新认识怎么样?” “从,你说你的名字,我说我的名字开始。” “我叫……裴则礼。” “你叫什么?” 许梔寧不答,声都不出一点。 但是他知道她没睡著。 “別去喜欢景斯淮了,只喜欢我自己,好不好?” “他能给你的,我也能,他不能给你的,我也依旧能。” “这陈醋太酸了,尝一口都倒牙,我不想再喝了。” “许梔寧?” 床上的人终於肯动了动。 没回头,没翻身,嗓音有些哑。 “我们可以两清了么?” “什么?” “我缺失的这一段记忆中,应该是欠了你的,那刚才……可以算还债么?” “……” 许梔寧闭眼,秀眉微蹙,“你做也做了,可以放我走了吧。” 裴则礼的俊脸上瞬间涌起怒意,“还是要回景斯淮身边去?” “对。” “许梔寧!” “我就是要回去,我就是不喜欢你,你无论做什么,怎样做,我都不喜欢。” 他眉目冷峻著,“原因。” 她沉默几秒。 “只论尊重这两个字,斯淮哥就比你做的好太多。” 尊重。 尊重是吧? “行,你提出来,我就改!我也尊重你。” “那你可以现在走吗?” “……” 裴则礼刚要拒绝,许梔寧就先一步开口,“我就知道你做不到。” 他只得舔了下后槽牙,呵笑,“能,我能做到。” 身后,是衣料窸窸窣窣的声音。 没过多久,穿好衣服的裴则礼就走出了臥室。 人站在门口,手都抬起来了,又顿住。 “许梔寧,毛病我可以改,但这是基於你愿意给我个机会,我们重新开始。” 等半天,也没有回覆。 他才抿抿薄唇,不情愿的推门离开。 …… 许梔寧又在床上躺了一会,才撑著身体坐起来。 好几个月没有过,突然疯狂一遭,每个关节都在嚷著酸痛。 仅仅一件连衣裙,她硬是穿了十分钟。 慢吞吞的下床,到浴室整理了下自己,迈步走出去。 刚开门,就看到外面,景斯淮正绷著一张俊脸在等…… “他走了,我亲眼看著的。” 许梔寧微微点头,“嗯,那我们也走吧。” 她刚垂眸,忽然意识到什么,愣愣的又看向了景斯淮。 后者苦笑扯唇。 “梔梔,我知道你没失忆。” 许梔寧有些慌,“我演的很假吗?那裴则礼他会不会——” “放心,你演的很好,除了我,没人能看得出来。” “那为什么你……” 景斯淮喉咙发乾,语气中带著说不出的无力感。 “因为,我见过你真正喜欢我时的样子。” 第51章 「先別说话,先让我亲一口,解解馋。」 是含羞的柔意,是女孩家的灵动忐忑,是目光无意识的时刻跟隨。 这些任凭演技再出色,也无法装出来。 因为她的心里,不再有自己了。 “大哥,对不起,我利用了你。” 许梔寧低下头,语气里带著满满的愧疚,“不这么做的话,裴则礼不会死心跟著父母回欧洲的,所以我才……” “別向我道歉,梔梔,时至今日,都是我咎由自取的,你没有错。” 既然被看穿,她也索性全盘托出。 “他对我並不是爱情,而是恩情。” “我不想要,我也不觉得当年救裴则礼的事情,需要他牺牲一辈子的幸福来报答。” 或者说,许梔寧根本就没想过求回报。 她闯进去救人,完全只是出於善意,觉得那个男孩同自己年龄相仿,不该就这么被杀害而已。 如今事情演变成这样,非许梔寧所愿。 那既然由自己开始,也由自己结束吧。 …… “你就这么走了?” 秦风看著一脸阴沉的好友,挑挑眉,“不是你的个性啊。” “我倒是不想走,可许梔寧拿我和景斯淮比,说我不懂得尊重两个字。” 裴则礼眸中带著浓重不满的情绪,往车座后面一靠,被气得伤口都隱隱作痛。 瞧著向来倨傲散漫的他也有这种吃瘪时刻,秦风倒是蛮乐呵的。 咂咂嘴,故意拖长字音,有些欠儿的阴阳怪气起来。 “当初某人和我说什么来著?” “哦,对。”他一拍手,先轻咳两声,开始夹著嗓子学裴则礼,“秦~风~无论我是学下厨~还是由著她去喜欢景家那个~本质上都是希望她能开心~而不是顾及我自己的感受如何~~” 秦风被自己噁心到起鸡皮疙瘩,大笑著去拍拍好兄弟的肩膀,“阿礼,那怎么现在许梔寧重新喜欢上了景斯淮,你又不愿意放手了呢?” “別他妈听我放屁。” 裴则礼烦著呢,没好气的瞪了秦风一眼,“我那时候是没得到,站著说话不腰疼。” “哈哈哈——” “我现在受不了一点她亲近景斯淮,多看一眼都不行!” 想把许梔寧和自己绑在一起,吃饭睡觉洗澡上床,她敢再提半句“斯淮哥”,就狠狠咬她的嘴,做到她再也起不来,说不出话! “嘖嘖,爱情啊,真是可怕。” 秦风的风凉话自然少不了。 裴则礼却忽然淡定的直接拿出手机,“你再多说一句,今晚我就给厉妍安排五个男模。” “靠,你怎么玩著玩著还扬沙子呢?” “闭嘴。” “嗤。” 秦风撇撇嘴,低头给厉妍发微信。 【妍妍宝宝,今天几点下班?】 过了五六分钟,那边才回。 【滚。】 …… 入夏以后,京林市的天气就不稳定。 白天还艷阳高照,晚上就阴云密布起来。 “这场雨怕是不小。” 沈遇秋瞧见女儿一个人坐在庭院里仰头看天,於是拿了件外套走出去,“晚上还是有些凉的,披著点。” “谢谢妈。” 她在旁边的石凳上坐下,温声问,“梔梔,有心事?” “没有啊,我能有什么心事,只是觉得屋子里闷,出来透透气而已。”许梔寧收回目光,对母亲笑笑,“妈,您身体不好,別陪我一起在外面了。” 沈遇秋摆摆手,“还不至於娇气到这种程度。” “妈只是觉得,你自从失去了那段记忆后,似乎整个人都变得沉闷许多,看不见你脸上有笑意了。” 没笑意? 许梔寧立刻就弯起眉眼笑,“怎么会?我现在多开心啊,每天都能和斯淮哥一起上下班,他还总给我买各种各样的零食糕点。” “那斯淮和我说,你已经同意嫁给他的事情,是真的吗?” “……” “他妈那边已经妥协了,那你们——” “是真的。” 她低声打断,“只是时间我们还要再商量商量。” 沈遇秋得到答案,鬆了口气,“那真的是太好了!妈替你开心。” 许梔寧僵硬的扯扯唇,笑的有些勉强。 开心…… 嗯,自己是该对外演出开心的。 没聊一会儿,沈遇秋就被景父喊著回去吃药了。 她前脚刚走,后脚雷阵雨就下了起来。 幸好许梔寧是坐在花园一角的凉亭里,不然还真是要被浇成落汤鸡。 忽然,手机响了一声。 是银行发来的入帐消息。 她微微一愣,查了下转帐人,发现是嘉柏那个项目的分红。 钱投进去才一个季度,就几乎是翻了倍。 这本该是件高兴的事情,可现在…… 许梔寧克制不住的去想,如果这中间的事情没有发生,裴则礼还是李泽培,自己和他依旧住在那个出租房里,那今天可真是个好日子。 一定要让他多炒几个菜,庆祝庆祝。 唇边扯起一抹苦笑。 她正打算发消息给景斯淮,让他帮忙带把伞到凉亭来。 字还没打完,铃音先响起。 这串號码,即使被自己刪了备註,也还是记得。 许梔寧皱了皱眉,不打算接,也不掛断,就装不在好了。 结果下一秒,別墅的墙外传来熟悉的声音。 “许梔寧,我都听到你手机响了!” “……” 她真差点以为自己出了幻觉。 “出来,我在外面等你。” “你是精神病吗?这么大的雨天你还跑过来?” “我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又没下,再说了,一想到是出来找你,下刀子我都来,何况只是下雨?”裴则礼懒散一笑,“开车过来见你的路上,劳资都捨不得踩一脚剎车。” 他只恨自己不会瞬移。 许梔寧又气又想笑,可轮到嘴上一开口,却只能说,“你回去吧,我不想见你。” “那你什么时候想见我?” “我不知道!” “成,那你就先別出来。” 依据经验,裴则礼忽然这么听话的时候,肯定有没说完的半句。 果然—— “我就在外面等著,你什么时候想见我了,再出来。” “……” 无奈。 许梔寧咬咬牙,低骂了声“真是疯子”,然后把刚才母亲送来的外套顶在头上,快跑到別墅大门处。 人刚出去,就被裴则礼扯进了怀中。 “你——” “先別说话,先让我亲一口,解解馋。” 第52章 「这刑罚太残忍,你就不怕我恨你?」 也不等许梔寧再说什么,他的唇就已经贴了过来。 熟悉的触感,熟悉的气息,混著暴雨中漫出的泥土味,这一吻,好像久別重逢的电视剧男女主,不顾一切,也要选择彼此。 裴则礼的伞无限的向她那边倾斜。 雨水很快打湿他的衣服,自边缘往下滴著。 许梔寧蹙了蹙秀眉,忍不住抬手將伞扶正,“裴则礼!你是有伤的人,雨水很脏,会感染的。” “你关心我?” 毕竟她刚才喊的那声,他以为是又要呵斥自己放开她。 “谁要关心你?我只是不希望你伤口严重,到时候再拿这个藉口过来缠著我。” “这倒是个好主意。” 许梔寧气结,“你能不能听懂人话?” 裴则礼耸肩,狭长明秀的眼尾上扬著,“我爱听的人话,就能听懂,我不爱听的,就不是人话。” “……” “这种天气,你不在屋子里面,非跑到庭院待著,是因为想我?” 冷不防被说中心事,她有片刻的怔愣与慌张,反驳回去的话也没经大脑,“难道我在屋子里就不能想你了?” 他闷声低笑,勾起薄唇,“能。” 许梔寧反应过来,急急忙忙改口,“我不是那个意思唔——” 又到了裴则礼不想听的话,乾脆以吻封缄。 对她的馋,永远解不了。 只有更急切的索取,和更心甘情愿的沦陷。 “许梔寧,我决定不强迫你嫁给我了。” “做我女朋友,嗯?我们这次,从谈恋爱开始。” 她终究无法直视裴则礼那黑得纯粹的眼眸,別开脸。 “我有男朋友。” “景斯淮?” “是。” “许梔寧,收回这句话。” “……” 他俊脸瞬间淬冰,眼睛深沉近墨,似乎在酝酿著更疯的计划,“行,不收是吧?那也不碍事的,只要他死,你就没男朋友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 裴则礼视线在下一刻转向景家別墅的门,杀意在眼底迅速泛滥。 脚尖仅仅微动,许梔寧就立刻拉住人,死死的攥著,“你到底想要怎样!” “我想让你,回到我身边来。” “如果我不答应呢?” “宝贝,我不是早就告诉过你答案吗?”他倾身逼近,扣著她的手腕,將掌心处贴上自己的左胸,“弄死我,这条命还给你,我们才能彻底两清。” 许梔寧感觉自己的眼眶乾涩到疼痛。 “裴则礼,你受伤的来龙去脉我知道了,你欠的恩情,已经还给我了。” “然后呢?让我目睹我的女人嫁给景斯淮?”裴则礼捏著她的后颈,发泄似的吻下去,“这刑罚太残忍,你就不怕我恨你?” 他倒寧愿当年被绑匪撕票,还死的痛快些。 “別这样,许梔寧我求你,我求你了……” 气氛一下子陷入僵持却暗涌的沉默中。 良久,她开口打破。 “好。” 裴则礼身体一顿,“什么?” “你不是讲,让我和你从谈恋爱开始吗?我说,好。” “真的?” “先別高兴,我是有条件的。”她抿唇,“你总不死心的认为,我不喜欢你,是因为我失忆把你给忘记了,那我现在给你十天的时间。” “如果这十天內我对你动了心,我就信你说的,我们之前是一对恩爱的夫妻。” “如果十天后我依旧还是觉得喜欢斯淮哥,你就不准再纠缠我,回到你该回的地方去,自此后,我们就当没认识过。” 裴则礼拧眉,漆黑的眸紧锁著人。 “许梔寧……” “你別试图和我討价还价,愿意或不愿意,选一个。” 他久久无声,直到她转身迈步要走。 腕骨被箍紧。 “愿意。” “我愿意。” 许梔寧背对著人,因为已经红了眼眶,不敢再和他对视,“你发誓,如果你违背我们今天的约定——” 裴则礼追问,“如果我违背的话,怎样?” “许梔寧,就不得好死。” 他的身体猛地一震。 暗哑的声线像被蒙上了一层雾气,自嘲的呵笑,“十天以后的结果,我现在就知道了,你一定会选景斯淮,对么?” “所以,这十天你还需要吗?” “……我要。” “那你就发誓。” 裴则礼死死咬牙,一字一顿的开口,“如果十天后,我违背我们今天的约定,我就不得好死。” “不行!你必须以我发誓。” “许梔寧,你別太过分。” 他闭上眼,从身后圈住她,“我要我的傻丫头长命百岁,永远开开心心的。” “我会……遵守承诺。” 这一夜,裴则礼都没让许梔寧睡。 从客厅沙发折腾到阳台,再到房间床上,明明都已经到了清洗休息的流程,结果浴室里也没閒著。 到最后,她甚至怀疑十天后自己还能不能活著。 再次把心上人拥在怀中,裴则礼一遍又一遍的摩挲著许梔寧的长髮。 即使她已经睡沉,他的视线还捨不得挪开。 …… 整夜没合眼,结果当然是上班迟到。 好在景斯淮提前帮她请了假,所以也只是早会没赶上。 匆忙回到办公室,刚坐下,就接到了裴则礼的电话。 “你从盛创辞职了?谁批准的?” “人事啊。”许梔寧蹙眉,“我是正常走的离职手续。” 早料到他肯定不会同意,所以趁著裴则礼重伤住院,她就赶紧递交了辞职信。 “你给我回来!” “不行,我已经在景氏签了入职合约。” 电话那边磨起牙来,“好得很,等著。” 通话被掛断,许梔寧正疑惑裴则礼这是什么意思的时候,景斯淮突然过来敲了敲她办公室的门。 “梔梔。” “大哥,不好意思啊,我来晚了。” “没关係。”他的眸子扫过许梔寧那脖子上的红痕,移开视线,“景氏前几天谈的一个投资项目,刚才突然打电话通知我,最大资方换成了盛创集团。” “……” “他们指名要你去负责这个项目的跟进,而且要求每天亲自向盛创提交项目进展的资料。”景斯淮微微皱眉,“景氏已经投了钱进去,如果这个时候得罪资方——” “我明白的。”许梔寧一脸歉疚的低下头,“对不起,盛创那边我去搞定。” 第53章 「裴夫人来视察工作?」 她说完就要走,景斯淮出声拦了下。 “梔梔,你决定好了?” 许梔寧知道他指的是什么,点点头,“嗯,不然依著裴则礼的性子,他真的能一辈子留在京林跟我耗。” “那他回欧洲了以后,我和你……” “大哥。” 她轻声打断,还是那一句,“我已经往前走很远了。” 早就不在原地了。 景斯淮的心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只剩苦笑,“我只是觉得,既然你和裴则礼不可能了,而你往后也还是要找另一半的,与其再重新认识个陌生人,不如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可以向你保证,绝不让你再受委屈。” “我妈那边也不再是问题了,上次我进抢救室后,她虽然依旧不情愿,可也深知管不住我,现在都不再问我关於和你的事情了,等以后咱们结了婚,你也不必和她见面,逢年过节我自己去看看她就可以。” 他已经把往后的事情都设想好,只可惜,过期的彩票,即使中过大奖,也兑不了了。 “算了吧。”许梔寧笑笑,“我和你都消耗了七年时间在这段感情上,就放过彼此吧,好不好?” 景斯淮垂眸,良久,嗯了一声,“那我们就做一辈子家人,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儘管开口。” “行。” …… 出了景氏的门,许梔寧打车直奔盛创大厦。 结果到了地方才想起来,自己已经辞职,没有临时卡牌的话进不去。 拧眉,理直气壮的打电话给裴则礼。 “下来接我。” “你气冲冲找我算帐,我还得接你?” “那我走了。” “別!接,我接。” 许梔寧站在前厅等了大概五分钟,就看到裴则礼从总裁专用电梯下来。 穿著身墨色西装,剪裁合体,高冷矜贵中透著几分禁慾系的清冽疏离。 但—— 私下里,这男人和禁慾两个字,是一点边都掛不上。 就裴则礼此刻往那一站,谁能想到他昨晚缠在自己耳边,一个劲不怀好意的问。 “到底会哭吗?” 还特意再提示一遍,咬著字音,“我是说,到、底。” 突然回忆起昨晚的片段,许梔寧的小脸不受控的红起来。 以至於裴则礼走近时,还疑惑的问,“外面这么热?” “没。” “那你脸红什么。” “外面热。” “……” 裴则礼单手揽著人走进去,丝毫不在意四周的人投来的目光。 他甚至有种恨不得让所有人都瞧见自己和许梔寧举止亲密的感觉。 上了电梯,裴则礼抬抬眉骨,明知故问。 “刚分开多久,就来找我,想我了?” 许梔寧瞪过去,“你就装吧!裴则礼,咱俩的事情,你能不能別总衝著斯淮哥开刀?你这是仗势欺人。” “我没仗势欺人,我只是仗势欺景斯淮而已。” “好玩么?” 他双手一摊,笑得多少有肆意了,“好玩,好玩极了。” “那你慢慢玩,我走了。” 许梔寧重新去按一楼电梯,裴则礼嘖一声,主打的就是一个认错迅速不拖沓。 “错了,不好玩,再不玩了。” 总算把人带进办公室,他的手就开始不老实起来。 抵在桌边先吻一通,指尖偏要在她手心画圈,弄得人痒兮兮。 “裴夫人来视察工作?” “错,是许助理来匯报项目进度。” 裴则礼勾唇,拉过椅子来坐下,修长的双腿懒散的往办公桌上一搭,“好的许助理,可以开始了。” 许梔寧皱眉,“这项目又不是你负责的。” “整个盛创,什么不是我的?” “你——” 好像说的没毛病。 既然他要听,那自己就讲。 许梔寧打开项目资料,还有景氏项目组发来的最新进展匯报,直接开念。 她其实压根就没觉得他在认真听,所以语速飞快。 结果…… “等等。” “怎么了?” “企业做上市准备,不能允许有代持。”裴则礼挑眉,“是项目发起方做了股权质押?” 许梔寧连忙翻了翻,摇头,“尽调上没写这方面。” “那景氏做的是什么尽调?” “……” “告诉景斯淮,必须短期內將预上市的公司代持股权收回,不然景氏投钱,就是在给別人打工。” 她虽然之前並没有太了解这个项目的相关资料,但这种情况还是遇到过的。 “我觉得未必是斯淮哥不想禁止代持,可能对方是块硬骨头,啃不下。” 裴则礼的手指点了点实木桌面,撩起眼皮,“就现在的股市情况,跌破发行价的股票比比皆是,拿著这个去威胁一下,再硬的骨头也怕赔钱。” 说完,他还得顺便奚落几句,“我看,不是代持方骨头硬,是你的斯淮哥骨头软,做事瞻前顾后,没个魄力和手段。” 许梔寧多少有点听不下去,“咱们现在是谈工作,你干嘛人身攻击?” “你再护著他一句,我就立刻把景氏从这个项目里踢出去。” “……” “这才乖。”裴则礼勾勾手,“过来。” 她警惕的瞥人,“干什么?” “想试试办公室。” “你想都別想!” …… 算起来,这还是孟书蕴结婚三十余载,第一次同丈夫身后不带管家和保鏢,单独出行。 有点彆扭。 两个人谁都不肯开口先讲话,於是沉默了一路,到最后只能裴鹤归拉下脸找话题。 “不让则礼去登记,他没和你闹?” “这记登了也没用,他自己知道。” “哦。” 得。 他好不容易找个话题,被妻子一句话就聊死了。 又开始无言以对起来。 在商界向来做事雷厉风行,不留情面的裴鹤归,现在竟烦躁於怎么和老婆没话找话。 心中想想,他自己也有些懊恼。 可面儿上还得继续装淡定。 几个小时的车程,终於到了裴氏的老宅。 裴鹤归交代了一下返程时间,司机恭敬行礼后,才驱车离开。 结果他一转身,孟书蕴已经自己先进去了。 压根没打算等谁。 沉口气,裴鹤归也推门而入,刚想借著机会,开口介绍下老宅里的物件儿,也算缓和气氛。 结果孟书蕴直接道,“今晚留宿的话,这间臥室和这一间,你先选,剩下的给我。” “……” 他终於忍不住皱眉提醒,“我们是夫妻。” 她面无表情的点头,“嗯,对。” “你就这么喜欢分房睡?” “嗯,对。” 第54章 「我们的孩子,肯定长得很漂亮。」 “所以你要选哪一间?”孟书蕴又问一遍。 裴鹤归看她,“女士先选。” “那我就住这个吧。” 孟书蕴也没选什么,只是隨手一指,然后转身就走。 刚进房间,突然发现他也跟了上来。 “还有事?” 裴鹤归坐在旁边的太师椅上,面色冷峭,“今晚我也要睡这间房。” 也不知她是没听懂,还是装听不懂。 孟书蕴立刻道,“那我去另——” “距离上次我进你臥室,已经快三年了。”他沉下语气打断,不自觉的漫出压迫感,“同床的义务,还需我提醒你?”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我今天不舒服,改天吧。” 又来。 “那我更该在你身边陪著。” “……” 裴鹤归再冷声加一句,“孟氏近期涉足的石油產业,动盪不止,需要烧钱一样的往里投,我已经默许了你父亲动用两家帐目上的钱。” 这话一出,孟书蕴就知道今个是躲不开了。 也没什么太多的情绪波动,只低低的回应,“我去洗澡。” “嗯。” 他盯著妻子的身影进了浴室,竟有种鬆口气的感觉。 本想著或许借这次回国的契机,自己能找机会与她缓和缓和关係。 毕竟也在一起大半辈子了,儿子裴则礼如今都到了该结婚的年纪,总这么彼此冷淡下去也不好。 结果床上的事儿做到一半,孟书蕴全程面无表情就算了,还突然开口问。 “那个许梔寧,就一丁点没有嫁给则礼的可能性?” “没有。” “哦。” 这简单的对话结束后,房间里的气压骤降。 她眼睛一闭,活像根木头,“你快点,我困了。” 很明显的逐客令。 毕竟现在外面连天都没半点暗下来的意思呢。 孟书蕴这样,裴鹤归还哪有心情? 草草结束,一言不发的翻身下床,连澡都没在这间房里洗。 …… 裴则礼分明就是故意的。 许梔寧都匯报完了项目的事情,他非从中挑点毛病出来,让她走不了。 偏偏这男人纠正的部分还真是有问题,而且讲的点也实属乾货。 她想撂脸走人,又捨不得这难得听课的机会,只能咬牙忍下裴则礼勾人的眼神,还有老实不了一点的手。 “下班后一起去买菜?” 从许梔寧的身影出现在视线中,他的目光就开启了追踪模式,片刻不离。 “我得先回景氏打卡。” “行,我陪你。” 她皱眉语塞,“裴则礼,就算我们有十天之约,你也得为我以后考虑下吧?景氏公司里上上下下都知道我与斯淮哥的关係,现在你非要和我一起在景氏出现,他们即使面儿上不说,私下肯定也会乱猜的。” “乱猜?” 他不喜欢这个词。 “许梔寧,我现在的身份,算是你男朋友吧?” “咱俩睡没睡?” “昨晚你在我背上抠出来的指甲印还火燎燎的疼,什么叫乱猜?这是事实。” 突然话题就又引到了床上。 她面色一顿,想到这事儿终是有些羞,別开眼,“你最多算是个临时男友,有期限的,等你走了以后,我的日子还得往下过呢。” 裴则礼挑眉,“走?我走去哪?” “当然是去你该去的地方。” “我此刻,就在我该在的地方。”他侧过俊脸,在许梔寧的唇上啄一口,“十天还没到,万一我就被扶正了呢?” “你也说了,是万一。”她影后上身,零帧起步开始演,“我和斯淮哥有七年的感情基础,和你才多唔——” 裴则礼不悦的倾身堵嘴。 啮咬许梔寧的唇瓣。 “你要是还想站著走出这间办公室,就建议你把小嘴巴闭起来。” 尽说些自己不爱听的。 她挑眉,没懂其中的深层含义,倔劲就先上来,“不闭怎样?你是准备打死我,让我横著出去?” 別说。 裴则礼还就喜欢许梔寧这爱反驳人的劲儿。 她不倔,自己怎么展示令人“横”著出门的高超技艺? 眸中噙笑,懒散勾唇。 “在景氏,不打卡下班,会有什么后果?” “扣工资,取消当季项目分红。” “嘖。”裴则礼倏地站起身,攥著许梔寧手腕往办公室的內室走,“这钱,盛创补给你。” 她看到里面的大床,才恍然他刚才话的意思。 “你已经折腾一夜,还没够?!” “做这么快乐的事情,怎么会够?” 许梔寧使劲挣扎起来,还给自己找了个非常合理的藉口,“你这里没有计生用品。” 裴则礼把门一关,开始脱西装解衬衫,“正好,有了就生。” “不行!我怎么能怀你的唔——” 他算是发现了。 这女人说的越多,自己越没轻没重。 所以趁著还能控制理智的时候,最好让她別再出声了,留点力气一会儿哼唧。 …… 唯独在这件事上,许梔寧半点话语权都没有。 往常温存完事,清理后就能闭眼休息,其他由著裴则礼去弄。 可今天不行。 她时刻绷紧神经,生怕在哪个环节睡著,再一觉天亮,那可真是黄花菜都凉了。 总办休息室的动静结束时。 外面的天都完全黑下来了,霓虹灯满街亮著。 许梔寧死活不肯睡,倒是便宜了裴则礼,要起来没完没了,甚至最后一次,她都像刚从水里被捞出来的一样,浑身汗津津的。 侧躺著缓了半天,许梔寧咬牙撑起上身要走。 被轻易拽回去。 “不准走。” “別闹了,你不做措施,我就得去买药。” 时间太久的话,她怕即使吃药也別用了。 裴则礼眸色近墨,定定的看著许梔寧,“我们的孩子,肯定长得很漂亮。” “……” “给我生一个,嗯?” “別发神经,鬆手。” 他箍得更紧了,嗓音是饜足后的低哑,“我爸妈就我自己一个,家里冷冷清清的,太没意思了,咱俩多生几个吧?男孩女孩都行,我都喜欢。” “你爱找谁生,就去找谁生,现在先鬆手。” “我孩子的妈,只会是你。” 许梔寧蹙眉,“那你太可怜了,你这辈子没孩子。” 裴则礼直接屏蔽不爱听的,扳过她的脸,非和自己对视。 “如果你怀孕的话,我能父凭子贵转正吗?” 第55章 「裴鹤归,你不应该旧事重提的。」 许梔寧不想理他的疯话,冷声下达最后通牒。 “你再不放手,约定立刻作废。” “……” 没办法,裴则礼只好下床套上长裤,披著衬衫,一边往出走一边系扣子。 “我去买,你在这等著。” 许梔寧信不著他。 等避孕药拿回来,她还特意检查了下,確定没被拆封过,確定是左炔诺孕酮,才赶紧服下。 裴则礼不情愿的递水,那表情神色,好像有种儿子被人夺走后幽怨。 俊脸寒了半天,才开口,“下次我做措施,吃这药对你身体不好。” 许梔寧瞪过去,“你还好意思说?” “……你別生气,今晚我肯定戴东西。” “今晚你再碰我,明天我就消失,让你找不著。” 一击即中,裴则礼直接熄火。 …… 孟书蕴很喜欢这种身居老宅的感觉。 入夜后,抬头望明月,清光落院中。 她甚至还仰头拿手机拍了张照片,露出屋檐一角,很有意境。 “这么有兴致。” 身后,裴鹤归的声音传来,打破了这种嫻静的愜意。 孟书蕴瞬间变脸,冷淡疏离,“晚安。” 她要走,被扣住了手腕扯回去。 “就因为我不让则礼娶那个叫许梔寧的?” 刚才他回房间苦思冥想,也算是觉悟出来了一些苗头。 下午孟书蕴原本还算配合,是从自己说完那句“没有”后,才开始气氛僵持的。 她没答,只是安静等著裴鹤归的说教。 到底是几十年夫妻,果然不出所料。 “你应该明白,裴家到则礼这里,一脉单传,我有责任为家族选一个能身兼重任的女主人。” “且不论那许梔寧的学歷家世,单说她的能力,你觉得可以撑起来整个裴家的大小事务?能为则礼分忧解难?” “你从嫁给我后,就在打理裴家的內院事,理当比我更清楚这其中人情世故有多复杂,出半点差错,都可能会影响到裴家的形象。” 其实这些,孟书蕴不懂吗? 怎么可能。 她最知道了。 可……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不是裴家的继承人,我也不是因著家族联姻才嫁给你的,那我们会怎么样?” 裴鹤归高拧浓眉,“不存在这种如果。” 难得有点聊几句的心思,瞬间就压灭。 孟书蕴又说出自己的招牌名句,“我困了,回去休息了。” 他顿时面露微慍,“不想和我聊,就直说。” “哦。”她点点头,“那我不想和你聊。” “……” “可以鬆手了吗?” 裴鹤归的脸从冷峻,闪过几分无可奈何,最后又只能沉了口气。 “你再重新问我一遍。” “不想问这种不存在的『如果』了。” 他暗暗咬牙,“孟书蕴!” 后者垂眸低头,“对不起,不该忤逆你的意思,我现在就重新问。” 她要开口,被裴鹤归凛声截住,“我知道,当年则礼出生的第一件事是抽血与我验dna,你一直耿耿於怀。” “但这是裴家的规矩,我——” “不,你不知道!” 孟书蕴突然厉喝一声,鲜少这样直接顶撞丈夫,甚至仰头带著怒意去看他,“我在意的,是你没拒绝。” 出身豪门,她怎会不知世家贵族的规矩? 只是那时年轻不懂事,竟奢望联姻的婚姻能滋生出爱情,盼著他会肯为自己说句话,破除这种侮辱人的陋习。 最后,希望落空,感情也隨之消散。 “裴鹤归,你不应该旧事重提的。” “我寧愿你一辈子都不知道,也总比你说你知道,却依旧由著我们冷战数十年要好。” 孟书蕴敛回目光,看向裴家老宅的大门,“既然你要说,那我也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 “与你联姻,是我求来的。” “……” “我是孟家唯一的女儿,我父母深知豪门联姻的身不由己,所以並不想让我嫁,你们裴氏送来的那些让我熟背的家规守则,我父亲直接就撕了,是我又去要了一份。” 她自嘲的笑笑,“我天真的以为只要嫁给你,总会日久生情,可惜后来我才顿悟,联姻只有利益,没有爱。” 所以看到自己儿子偏执的想娶许梔寧时,孟书蕴动摇了。 即使嘴上得遵从裴家的祖训告诫儿子必须得接受联姻,心里却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纵著他去折腾。 毕竟,万一呢? 万一反抗成功,也算是没走自己的老路。 裴鹤归动了动唇,嗓子干哑,听完这些后,硬是没说出半个字来。 倒是孟书蕴,前面的都说了,后面也就不难开口了。 “其实你与则礼的那份亲子鑑定书出来的时候,我就想问你的,那个结果,在你意料中吗?” 他想都不想的回答,“当然!我知道你只有过我一个男人。” “那验证的意义是什么?则礼有可能不是你的孩子吗?” “……没可能。” “那你为什么要去配合抽血化验,你明明可以严词拒绝!我刚从鬼门关走一遭,推出產房后四处寻你的身影,结果管家说,你去做亲子鑑定了。” 这对於向来性子骄傲的孟家大小姐来说,简直是迎面的耳光,是被撕碎后扔了一地的自尊。 再捡不回来了。 意识到自己的情绪太过失控了,她习惯式的低下头深呼吸。 再抬眼时,已经变回了那个冷淡的裴夫人角色。 “我真的困了,回去休息了。” 孟书蕴要走。 裴鹤归却不肯鬆手。 “我当时真的没想这么多,我也……没想到你对我……” “没关係,都过去了。” 她早已经不去纠结这些了。 “你也早点睡吧,晚安。” 孟书蕴抽回腕骨,迈步回房间,没有片刻的停顿。 关上门后,她苦笑著扯了扯唇。 自己有心成全儿子和许梔寧,其实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在想,依著现在儿子对她的感情来看,若许梔寧怀孕临盆在產房九死一生,裴家这边要求生完去做亲子鑑定,儿子是会断然拒绝的吧。 他总不会像他父亲那样冷血的。 当年那道题的正確答案,孟书蕴很想让儿子做给裴鹤归看看。 免得这男人都到老了,还以为他除自己外没碰过其他女人,就算是对妻子有感情的表现。 第56章 「你这……两条线可是很清楚啊。」 被许梔寧一威胁,裴则礼总算是偃旗息鼓。 搂著她躺了一整晚,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却愣是没敢做点什么。 从小到大,他睡不好时都会有起床气。 现在倒是好了。 自己乾脆捨不得合眼。 十天倒计时,九。 裴则礼箍著她的腰,想与她近些,再近些。 直到外面的天都开始蒙蒙亮,才抵不过困意睡去。 七点半,许梔寧的手机响起。 是一条厉妍发来的微信。 【寧寧,你今天能抽出半天时间陪我去医院吗?】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刚想坐起来,就被大手又禁錮回来。 许梔寧无奈开口,“厉妍喊我有事,我得起床过去。” “让她去找秦风。” 裴则礼眼睛都没睁,浓眉先拧起来,“我都只剩九天了,分不了別人。” “……你能不能別闹。” “那你往后延一天。”到底是商人出身,帐就是算的明白,不能吃亏,“不延不让走。” 只可惜,他如今手里没捏王牌。 主导权都在许梔寧那。 “再不鬆手,我就——” “又要提前结束,是不是?”裴则礼不爽的嘟囔一句,扯过人压著先来个早安吻,这才不情愿的罢休,“等我,开车送你。” 许梔寧被亲的面红耳赤,有点羞,“不用麻烦,我拦个计程车就行。” “我乐意送。” “……” 他身上的睡袍基本失去遮体功能,索性直接脱了扔在床边,赤著胸膛在浴室洗漱。 裴则礼的身高太优越,显得这小出租房都格外狭窄。 挤不下两个人一起,许梔寧就先在臥室把衣服换了。 穿了个条牛仔裤和白t恤,走到浴室门口处,他这个洁癖还没完事,正弓背弯腰在刷牙。 她仅扫过去一眼,就看到了裴则礼背上新添的伤疤。 因为才癒合不久,瞧著凸起严重,呈现暗红色。 这可是贯穿伤。 许梔寧都不敢去想,那把刀从前胸直穿后背的痛,该是什么锥心刺骨的程度。 手比脑子快。 等她回过神,指尖已经覆在了他的伤口处。 裴则礼感觉到被触碰,拿著牙刷挑眉,低笑出声,仿佛能从许梔寧的神色中探知她在想什么。 “我不疼。” 意识到自己险些泄露情绪。 许梔寧赶紧收回手,板起脸,“这么重的刀伤,你是傻子啊你不疼。” 他故意凑过去啄一口,把唇边的牙膏泡沫蹭到她脸上。 “没伤著你就行。” 再来两刀也愿意。 …… 厉妍很少有这么慌张的时候。 尤其得知是裴则礼送许梔寧来的,她还特意说,“你让他先走,我这事……不能被他听到。” “好。” 许梔寧好说歹说,把裴则礼哄去了公司,厉妍这才低著头支支吾吾的道。 “我……我好像怀孕了。” “什么?!” 她坐在臥室床边掩面,懊恼著,“我和秦风一直都戴东西,但是那天我偷溜出去找小奶狗喝酒,结果被抓个正著,他很生气,就没做措施,现在我大姨妈已经晚了七天。” 厉妍的月事一向准,就没有晚这么多天的时候。 许梔寧也是有被震惊到,蹙了蹙秀眉后,开口道,“你拿试纸测过吗?” “没,我想著直接去医院,可是我又怕面对。” “其实你这么忐忑焦躁,姨妈又推迟了这么久,咱们可以先在家测一下,如果怀了,再去医院確认。” 厉妍此刻没主意,闺蜜说什么都点头。 “那行,那我去买。” 许梔寧拉住人,“你不想被秦风知道这件事,万一去买试纸被他发现,免不得又要多事,还是我在软体上买吧,外送到家。” “好。” 她点开手机,结果试纸太便宜,一个不给送,为了凑单,许梔寧直接买了三个。 两个女生坐在客厅沙发上等得焦灼。 终於被按响门铃,厉妍飞速拿进来,关门落锁。 她俩一个拆包装,一个看说明书,“这里是显示的,两条线就是怀孕,一条就是没有。” 厉妍欲哭无泪,“寧寧,我好久没这么紧张过了。” 许梔寧只能安慰道,“没准只是在盛创工作压力大,推迟而已,別怕。” 要不了几分钟。 试纸结果就出来了。 这怎么看,都是隱约有第二条线。 可又瞧不真切。 许梔寧刚要准备提前在手机上掛妇產科的號,可厉妍却觉得是试纸的问题,“那应该不算第二条,寧寧,我们那晚就一次而已,不能怀!” 见闺蜜依旧慌张无措,她只好又拿来第二盒。 “那再试一下。” 反正买的多。 厉妍垂眸拆开一盒后,居然將里面的验孕棒递给了许梔寧。 “嗯?” “还有两盒,这样,你测一个,我测一个,对比一下就知道那到底是不是第二条线了。” 不然要是还像上一个那样,这不依旧没结论。 “行。” 许梔寧现在主要安抚闺蜜情绪为主。 她能懂这种慌。 因为如果换做自己的话,现在也肯定心慌无措。 这回两个人一起试。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她俩的主要视线都盯在厉妍那个试纸上,貌似……第二次仍然还有一条浅浅的。 “这到底算不算啊!”厉妍焦躁起来,“快对比一下你的。” 目光一齐聚焦到许梔寧的那根验孕棒上—— 两个人都瞬间消声。 过了好半天,厉妍才僵硬的侧过脸去看她。 “你这……两条线可是很清楚啊。” 傻眼的轮到了许梔寧。 “我看见了。” 不同於厉妍的那两个模糊不清的。 她的这一根,非常的清晰。 “你,你俩也……没做措施啊?” 许梔寧皱眉想想。 总不能是昨天的疯狂导致的,怀孕没那么快。 再往前,也就是裴则礼刚从医院偷跑出来,强行带自己去民政局登记的那天。 上床是个意外,谁也没料到。 自然没措施。 不然別看他要的狠,天天磨著非得来,但在这件事上,还是规规矩矩的。 “寧寧,咱俩还是去医院吧,万一这试纸全有问题呢。” 厉妍没想到这还有“意外收穫”,现在都不知道该作何表情了。 许梔寧缓过神,点头,“嗯,不过这件事——” “放心,我知道得保密。” 第57章 「走吧,我和你一起约手术时间。」 医院的后门,迎来了两个戴著墨镜,神神秘秘的女人。 厉妍攥著许梔寧的手,“从这个门能进去,我还把我哥和我妈的身份证借来了,咱俩拿这个掛號,免得被查出来。” 她安排的倒是很周全。 许梔寧微微蹙眉,觉得哪里不对劲。 “你哥和你妈有可能怀孕吗?” 厉妍一愣,“……是哦,那怎么办?那不然我用你的,你用我的。” “这也没什么差別。” “你等著,我去搞定。” 她这个社交小能手,也不知道是和別人怎么商量的,总之回来的时候,已经拿了两个女生的掛號单,“走吧。” 排队交钱抽血,等结果的两个小时,那真叫一个煎熬。 偏偏裴则礼,打完电话,心惊胆战的应付过去,又发微信来。 【秦风今天没事,等下我俩去接你和厉妍。】 许梔寧赶紧回,【不行,我们闺蜜今天要二人世界。】 【那可不行,你的二人世界里必须得有我一个。】 怕坏事,她乾脆就说了句【我要专心逛街了】然后立刻就收起手机再也不敢回。 终於,检查结果出来了。 刚才她们还特意记了一下各自掛號用的新名字,怕弄混了。 现在倒好,完全没必要。 因为两张化验单,都显示hcg值增高,早孕。 只是许梔寧的更高一些,厉妍的应该是刚怀没多久。 “靠,就算好姐妹要有难同当,也不用这样吧!” 下一秒,厉妍迈步就往电梯旁走去。 许梔寧拉住人,“你干什么去?” “我约流產手术啊。” “……” “这事我得赶紧解决掉,不能拖,等手术做完了,就算秦风知道了也无所谓,免得我心里整天七上八下的。” 许梔寧微微蹙眉,显然,她做不到厉妍这么果断,“那,那你就不怕秦风知道以后会伤心?” 后者双手一摊,“他爽完,提提裤子就行,我却得为这个行为买单,伤害身体做手术,他生什么气?再说了,生气了最好,以后就不用缠著我了。” 见闺蜜有些不解,厉妍一拍她肩膀,“我和秦风的情况,与你和裴则礼不一样!你们这起码算是互相都有感情,但我对秦风,可是半点都没有。” “你为什么不喜欢他?” 按说,秦风的各项標准,都已经超过了厉妍的理想型很多倍。 长得高,人又帅,家境还好。 “这个你不用问我,你问问你自己就知道了,为什么你要装失忆?” “……” “寧寧,咱俩都是普通人,高岭之花可以观赏,可以把玩,但是摘不得,一直仰望是件很累的事情。” 是啊。 很累。 当初许梔寧连踮脚去奢望景斯淮都觉得累呢,何况是裴则礼。 “走吧,我和你一起约手术时间。” …… 裴则礼和秦风到底是一起来的。 好在许梔寧与厉妍已经在旁边的商场了。 为了戏真些,她俩还火速的在旁边店里买几件衣服。 都没仔细选,看到基础款就包起来拎著。 “脸色怎么不太好?” 裴则礼是个心细的,看到许梔寧,立刻就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没,没有啊,可能是走的累了。” “那还逛么?” “买完了。” 秦风想开口提议一起吃饭,直接被厉妍给拦下。 “我好累,要回去睡一会。” “那行吧,改天。” 四个人在商场门口分开,许梔寧走在裴则礼的身侧,连什么时候开始和他手牵手往前走的都不知道。 她以为自己是能藏得住事的人。 毕竟绑架的那件事后,许梔寧一直都在演戏,演一个正常人,演自己把它带来的伤害已经忘记了。 可…… 这次是怀孕。 是一个小生命在身体里孕育著。 而自己的角色,从受害者变成了刽子手。 裴则礼第三次低头去看她,微拧浓眉,抬手探探她的额头。 “没发烧啊,这么不舒服?” 他都给了台阶,许梔寧乾脆应下。 “嗯。” 她想说回家躺一会,结果裴则礼直接要喊医生过来。 “不用不用,別折腾了,就是觉得乏累而已。” 这要是医生来了,许梔寧可就要露馅了。 回到出租房,刚换完衣服躺到床上,才发现景斯淮给自己发了条微信。 【我已经按照你说的,都安排好了。】 她纤长的眼睫颤了颤,抿唇回,【谢谢。】 【別和我说这个,我们是家人,帮忙是应该的。】 许梔寧把聊天记录刚刪掉,在浴室冲澡的裴则礼就推门进来。 她立马闭眼睛装睡起来。 好在窗帘拉得严,臥室又没开灯。 昏暗的房间里,许梔寧有些拙劣的演技没有被识破。 身后,男人贴上来。 先又轻轻的探探她的额头,还特意摸摸手心和脖颈,確认没发烧,才鬆口气。 裴则礼习惯性的用一只手箍紧许梔寧的腰。 仿佛只有这样,眼前的女人才不会跑。 本来她只是想装睡著的。 结果眼睛闭著闭著,还真睡了过去。 起初,许梔寧的梦里乱七八糟的,什么都有。 一会在公司开会,一会又回到了上学时的操场。 还梦见孙薇薇那趾高气昂的样子。 可后来,画面一转。 她看到了个小女孩。 小脸蛋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眨著,还跑过来抓住自己的手。 许梔寧喜欢得很,抱起来在怀里亲了好几下。 然后小女孩一开口,声音清脆悦耳,居然喊自己妈妈。 妈妈? 对…… 梦里的她猛地想起怀孕的事情。 这就是自己肚子里的宝宝吗? 许梔寧还想再去摸,小女孩突然就从怀里挣扎著要下去。 一转身,就泪眼汪汪的看著她。 “妈妈,你不要我了吗?” “妈妈,你要杀了我吗?” 这一声声质问,对於许梔寧这个本就有心理疾病的人来说,简直致命。 她想说话,又说不出来。 驀地。 许梔寧睁开眼! 从梦境中回到了现实,小女孩也不见了。 “醒了。” 耳边,是裴则礼低沉的嗓音。 她怔愣了许久才缓过神来,“嗯。” 然后许梔寧眼见著男人下床,打开了臥室的灯,再走回来,坐在床边与自己对视。 “告诉我,你抽血是做什么了?” 第58章 「许梔寧,我不甘心。」 许梔寧的心臟狠狠一坠。 没能说出话来。 裴则礼抿著薄唇,拉过她的手臂,指腹抚了抚那上面的一个针孔。 “我刚才无意中摸到的,这是抽血了吧?” 因为他刚因伤从医院出来没多久。 抽血化验,可是经歷了好几次。 眼见那周围的皮肤,都有些青色。 硬是抵赖肯定不成,许梔寧只能认下,“对,和厉妍一起去检查了下身体。” “怎么都不告诉我?” “是关於女生方面的,当然得我们两个女孩子去啊,你陪同,不方便。” 他垂眸,不知在想什么。 好半天才继续开口,“厉妍也做了检查?” “嗯。” “结果呢?” “还没出来。” 裴则礼又不说话,转身去找手机。 秦风接的很快,“阿礼。” “厉妍和许梔寧去医院做检查,她告诉你了吗?” 这一刻。 许梔寧感觉自己的心都吊在了嗓子眼—— “说了,我们正聊著呢。”秦风哼笑,“她俩约著要打什么疫苗,得提前检查一下,还说打完之后,需要一个月不可以那个。” 要不是裴则礼就在眼前,许梔寧真想长长的鬆一口气。 论撒谎,还得是厉妍。 见到秦风以后,立刻就开始做铺垫,乾脆把流產术后一个月不能同房都先预备出来了。 掛断电话,他很轻的嘆气一声,“我去给你拿东西冰敷一下,都青了。” “不用,没事。” 裴则礼依旧还是去拿了。 然后始终沉默不语著。 弄得整个家里都低气压似的,沉闷至极。 许梔寧心虚,担心他是还在怀疑什么,只好先主动去问。 “裴则礼,你怎么了……” “没怎么。” 她蹙眉。 裴则礼的演技看来比自己差远了。 “饿吗?我去厨房弄点吃的。” 扔下这句话,他就起身离开了。 可一直到饭菜做好,吃过了,也收拾乾净了,裴则礼还依旧是沉默寡言。 和平日里那个有事没事总要逗弄她几句的男人,差太多。 许梔寧实在疑惑。 於是晚上换完睡衣后,她走到客厅,见裴则礼坐在沙发上,她也坐到旁边去。 “你怎么……都不笑?” 许梔寧真的觉得很不习惯。 “笑啊。”裴则礼硬挤出一抹笑来,“你想听笑话了?我给你讲。” “不是。”她凑近些,和他视线持平,“说实话,你到底为什么不高兴?” “我没有不高兴。” “你要是这样,那我们以后就都別沟通了,你也再別和我说话。” 许梔寧说完就要走。 被扣住手腕,拉回到他怀里。 裴则礼垂下眼睫,声线变得有些暗哑,“別,我说。” “厉妍能把打疫苗的事情,直接告诉秦风,还提前说,打完以后一个月不可以同床,但你都没和我讲。” “是因为我们只剩下九天了,你觉得说这个没意义,对吗?” 许梔寧愣住。 怎么都没想到癥结在这里。 “我们根本就没有一个月的时间。” “你早就有了答案,只等著九天后把我一脚踢开。” “裴则礼……” “我真的没有不高兴,我只是在想,究竟自己要怎么做,才能留住你呢?” 他的声音透出无力感来。 这怕是从小就被眾星捧月,要什么有什么的裴家少爷,鲜少会感觉到的无能为力吧。 “別回到景斯淮身边行吗,別再喜欢他了……” “梔梔,你明明已经是开在我花园的花了。” “许梔寧,我不甘心。” “我说服不了自己放手,你能懂吗?” …… 裴鹤归一早就出门了。 也没说去干什么。 当然,孟书蕴也没问。 他不在老宅里,自己还能落个清净。 四处瞧瞧看看,虽然这里已经许久没裴家人过来住了,但依旧有清扫的佣人,时不时的还会修缮一下。 看到住宅大厅里那副黄金製成的“裴氏”两个大字,她甚至能想像到,当初这里还人丁兴旺,全家都没有搬至国外时,该是多么的盛极。 傍晚。 孟书蕴给儿子打了通电话。 隔著手机,她也能听出他的低落。 “妈,我爸同意我留在国內了吗?” “没有。” 对於这个结果,母子俩都不意外。 “那您再帮我想想办法吧,现在许梔寧已经把我给忘了,如果我真走,那我俩肯定完了。” 这事孟书蕴不敢应。 因为做不到。 掛断电话以后,她让厨房做了几道清淡的菜。 简单吃了点回到房间。 一推门进去,险些嚇了一跳。 “你怎么在这里。” 裴鹤归依旧坐在那把太师椅上,挑眉看妻子,“那我应该在哪里?” “……” 不想和他口舌之爭。 孟书蕴走回床边,坐下,“我累了,想休息。” 往常几十年中,只要她说这话,裴鹤归就会自觉离开。 这算是夫妻俩的一种默契吧。 可今个,他起身是起身了,却是褪了身上的西装,搭在扶手上,“正好,我也是。” 孟书蕴有些看不懂他。 撕开了过往的事情后,她想的是乾脆耗尽彼此最后的那点夫妻情分,往后相敬如宾,谁也別再理谁了。 毕竟离婚是不被允许的,自己选的路,自己认,那就貌合神离过著。 眼看裴鹤归真朝自己走过来。 孟书蕴立刻躲开,“你累,就回你房间去。” “我不想住那个房间。” “那我去。” 她要走。 他不让。 两个不肯低头的人,自然是僵持的结果。 好半天,裴鹤归打破安静,“一起睡。” “我没有和人一起睡的习惯。” “那就从今天开始养成这个习惯。” 孟书蕴孩子都生了,怎么会不知道他这意思。 只是昨天都已经有过,今天可不想再来。 冷著脸思考了下,她低声开口,“你找个年轻的吧。” “什么?” “找个年轻貌美的,没准还能为裴家添个人口,则礼也就不用压力这么大了。” 裴鹤归拧眉,“当年新婚时,是你让我承诺,绝不碰其他女人的,绝不可以有私生子女的存在,你现在这是?” “当年是当年,现在是现在。” “……” “去找吧,我不会管,更不会把此事告知裴家和孟家的人。” 他实在气结,一时失了理智,“孟书蕴,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我也低头了,你再说这些不著边际的话,別真的以为联姻就不能离婚。” 离婚? 听到关键词,她抬眸直视,“好,我现在就去联繫律师起草离婚协议。” 裴鹤归彻底闹个没脸。 咬牙怒视,“你敢拿来,我就真的签。” 然后,孟书蕴仅用一个小时。 厚厚一沓离婚协议,就放在了桌子上。 “笔在这。” 他瞥了一眼笔,没动,“这么大的事情,你告知你父母了?” “说了,我父亲讲,大不了石油这一块,孟家就割断不做了,不会再用你的钱。” 第59章 「如果你再不放开我,咱俩现在就结束。」 “我不信。” 这其中的利益,说它每分钟以亿为单位跳,都不夸张,孟家居然愿意放弃? 孟书蕴也不和他爭论,直接一通电话拨给父亲。 “爸,裴鹤归说他不信您同意我离婚的事。” 电话那边孟父先是嘆了口气,才道,“如果你们两个人都觉得在一起辛苦,就別强求了。” 这下,他是真的无话可说。 沉著脸翻了下离婚协议,试图从中找些问题出来。 结果孟书蕴倒好,什么都不要。 看到最后一页上,並没有妻子的名字,裴鹤归心里总算是定了定。 “你没想离婚。” 她挑眉,不解。 他指了指上面女方签名的空白部分,“你没有签字。” “哦,是因为拿来的匆忙,还没有来得及。” 说完,孟书蕴先拿起笔,根本就没有丝毫的犹豫,直接在离婚协议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到你了。” 笔,又给了裴鹤归。 他眉心紧压,有种骑虎难下的感觉。 僵著俊脸拿起笔来,在男方的空白处写下一个“裴”字…… 突然,裴鹤归把笔扔了,站起身。 “我不喜欢用这个笔。” “……” “你这房间太闷,我回去了。” 说罢他迈步就走。 从关门的力道来看,应该是生著气的。 不过…… 生气就生气。 孟书蕴肯定是没打算哄他。 垂下眸子將桌上的协议书收起来,还特意保留了那个单字的裴,省得下次他还得写三个字,以后想离,补全就行了。 都放好以后,老宅的佣人突然过来敲门。 “夫人,有您的礼物。”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她过去打开门,先是看到了一大束玫瑰花,然后还有大大小小许多的珠宝首饰盒。 所以,裴鹤归从早上离开,就是去准备这些了? “夫人,这是先生特意买给您的。” “哦。”孟书蕴的反应很冷淡,扫过一眼,扬手,“拿走吧,我不喜欢。” 佣人犯了难,“这……先生会不高兴吧?” “无妨,反正他现在也不高兴。” …… 医生说,做流產手术,时间不能太晚也不能太早。 所以许梔寧定的两周后。 到时候和裴则礼划清界限了,自己也能把这件事瞒下。 她只希望先別有孕吐反应,不然真是没法编了。 心惊胆战的度过几天,好在没被发现。 就连晚上裴则礼缠过来,许梔寧也都儘量配合著,省得看出蹊蹺。 想著打电话问问厉妍都是怎么瞒著的,那边倒好,“我就说我哥生病了,需要人照顾,直接收拾东西搬回家了。” “……秦风也让?” “不让能怎么样?他现在连个男朋友都算不上。” 论洒脱,许梔寧绝对自愧不如。 然而下一秒,厉妍终究还是嘆了口气。 “寧寧,我想和秦风彻底断了。” “他又惹你了?” “倒不是因为这个,主要是……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早晚是要断的,正好裴则礼要离开,那让秦风也跟他一起走吧,咱们姐妹俩都一起回到以前的生活中。” 回到以前的生活中。 许梔寧想想,“我都忘了以前的生活是怎样的了。” 她刚说完,外面的门响起开锁声。 应该是裴则礼从公司回来了。 许梔寧连忙掛断走出去,“你今天回来的真早。” “今晚的菜做的复杂,我就想著早些弄,免得到晚上你饿,饭菜还没好。” 她將视线一扫。 裴则礼的手里拎著好几种海鲜。 也不知道是怎么的…… 胃里没由来的涌起一股子不適感。 想吐。 许梔寧真是把毕生所有的演技都拿出来,才將反胃感压下去,然后抻了抻懒腰,“我刚才睡的有些多,头脑发胀,先去洗个澡清醒清醒。” “嗯。” 她走进浴室,第一件事先把水打开。 借著这个声音呕几下,总算是舒服了些。 抚了抚前胸,许梔寧站在原地久久没动,然后做了个决定—— 自己得和裴则礼提前结束了。 不然孕吐反应出来,依著他仔细的性子,怀孕的事,恐怕连一天都瞒不下去。 澡是肯定得洗的。 许梔寧也就草草的冲了下。 走出浴室后,她先给景斯淮发了条微信,看到对方回了一个好字,然后垂眸,刪掉,迈步去厨房。 “裴则礼,你別做了,我晚上得回景家。” 一听到“景”字,他立刻皱起浓眉。 “回去做什么?” “斯淮哥不舒服,我得回去看看。” “……” 裴则礼扔下手里的东西,仗著腿长几步到许梔寧面前,攥住她的手腕,“你现在是我女朋友,要去照顾其他男人?” “你放手。” “我不放!” 许梔寧冷下脸,两个人明明相隔不远,却有种中间距离一个银河那般,遥望对峙,“裴则礼,你別太欺负人了,现在我只是想回家,你都要拦著?” “如果你再不放开我,咱俩现在就结束。” “……” 她態度坚决,“我只告诉你一句话,今天,我必须得回到斯淮哥身边照顾。” …… 在这件事上,裴则礼知道自己没底牌。 除了妥协,別无他法。 车子停在景家別墅门口,他却直接熄了火。 “你进去吧,我就在这里等你。” “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 “你只要出来就行,多晚我都等你。” 许梔寧没有和他继续爭辩这个,推开车门要下车。 眼见迈步走进別墅庭院,裴则礼忽然又喊住她,“你……会出来吧?” 她没给他正向回答,甚至连头都没回。 “这是我的自由,你可以走。” 进了院子关上门,別墅的客厅里,景斯淮已经在等著了。 看到许梔寧的身影,忙迈步上前,“梔梔你,你想好了?” “嗯。” 早晚都是这样的结果,不如早些让他跟隨父母离开吧。 其实许梔寧在將计划告知自己的时候,景斯淮是很开心的。 毕竟只要裴则礼一走,应该就不会再回来了,到时候自己每天都陪在她身边,总有一天能够获得一个机会。 可现在…… 看著许梔寧那灰濛濛的眼神,他恍惚间觉得,她的心门不会再打开了。 第60章 「为了达成你的目的,连离婚都拿来威胁我?」 “他会恨你的。” 这话景斯淮本不该说。 “恨就恨吧。”许梔寧眼眶乾涩起来,甚至疼痛,“恨,也总比他因为恩情,在我身边耽误一辈子要好。” 裴则礼与自己,实在相差甚远。 他该回去做他的贵公子。 身居高位,矜贵倨傲。 而不是因为一点点恩情,就將余生都浪费在这里。 …… 白天没什么活动,晚上孟书蕴的困意就浅了。 接到儿子电话时,她正坐在椅子上管家发来的应酬清单。 上面写著,几月几日要参加什么宴会或是仪式,推荐送什么礼物。 当然,最后决定权,还是在她这个当家主母身上的。 “您和我爸在一起呢?” “算在一起,怎么了?” “我还能怎么,就是想让他改变主意,別非要让我回欧洲。” 许梔寧去照顾景斯淮,这简直把裴则礼心里的不安感拉到了顶峰。 “这很难。” 孟书蕴说完,忽然迟疑了下,想到个办法。 也是最后赌一把了。 “则礼,我有点事,等下再回你。” “好。” 掛断通话,她瞥了眼被自己收起来的那一沓离婚协议书,拿起来往门口走。 裴鹤归的房间灯还亮著。 应该是在处理公务。 他对待工作向来谨慎,能亲力亲为的,就不假手於人。 不然都这个年纪,早就该退居二线,开始养老生活了。 但孟书蕴从不劝裴鹤归这些,反正他爱工作就工作,最好每天都待在財团里忙,这样儿子还能少一些压力和负担。 抬手敲了敲门。 里面的人立刻就听到了。 她也不卖关子,“是我。” 显然,裴鹤归没想到妻子会主动来找自己。 毕竟礼物都原封退回了,孟书蕴的意思不就是要將冷战继续到底吗? “有事?” 他打开房间的门,本来语气还有些上扬。 结果下一秒,就看到了她手上的离婚协议书。 “你刚才说,不喜欢签字的那个笔,我过来问问,你具体是喜欢什么样子的,明天我好去买来。” 孟书蕴说的很认真,就好像是秘书在向总裁匯报工作那样,“但律师提醒了,签字只可以用黑笔,顏色是变不了的。” “……” “你说吧,我记一下。” 裴鹤归感觉自己的太阳穴都在跳。 即使老夫老妻几十年,他多少也能猜到些什么。 “为了达成你的目的,连离婚都拿来威胁我?” 孟书蕴也没有被人看破心思后的慌张,“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离婚是你先提出来的。” “……” “我已经告知了孟家,连离婚协议都准备好,你说不签就不签了?” 裴鹤归抬手,揉了揉眉心。 “说,想要什么。” “则礼的婚姻,由他自己决定。” “不可能!”他毫不犹豫的否决,“裴家子女歷来都是父母挑选人联姻,则礼如果娶了那个许梔寧,后果有多严重,你应该很清楚。” 都不论平民出身,会不会给裴家丟脸。 光是豪门的各种礼仪还有繁琐的关係,以及身为裴家少奶奶的基本应变能力,这些都得是从小培养,怎么可能是一朝一夕就练成的? 裴鹤归冷著脸,涉及到家族的发展和顏面问题,他向来严肃。 “还有,这个许梔寧闹出来的新闻,虽然已经被压下来,涉及到的人都处理乾净,可终究是被不少人看到过,有这样的丑闻,外界会如何评价咱们裴家新娶的儿媳?” “他们喜欢怎么说,就怎么说,想给我儿媳扣罪名,那就拿证据出来,没有的话,大不了我就起诉对方誹谤。” 反正到时杀一儆百,也就没人敢再说了。 “你这会把事情闹更大。” 孟书蕴呵了一声,语气嘲讽,“原来裴家表面说著权势滔天,实际上却是畏头畏尾,哪个嚼舌根的都敢来指指点点一下?” “我——” “人活一辈子,总会有些偏执想得到的,如果得不到,將会是永远的遗憾,就像我当年非要嫁你一样!当然,订婚之前我会再三去和则礼確认,是不是一定要选择许梔寧,如果他说是,那一切后果都由自己承担便好。” 她这不也是吗? 即使和裴鹤归感情破裂,也依旧坚持了几十年,在裴夫人这个位置上兢兢业业,做好这个贤內助的工作。 孟书蕴说完,把离婚协议往他的手里一放。 “裴鹤归,如果你答应遂了儿子的心愿,我就答应你一件,你隨意提。” 他拧眉,“你跟我谈交易?” “你可以选择拒绝,没人能够强求你。” “那如果我不肯呢?” 孟书蕴笑笑,“没人能拿你如何,最多就是我与则礼都不理你。” “……” “看来你需要些时间想想,等你想好了,再给我答案。” 她向来做事不拖泥带水,转身就走。 裴鹤归自然知道这算是“最后通牒”了。 “你等等。” 孟书蕴脚步一顿,挑眉,“想好了?” “我说什么条件都可以?” 她点头,“对。” “你就不怕我提出让你父母把孟家產业都併入裴氏?” 孟书蕴双手一摊,“以前我或许会怕,但如今都这个年岁了,我父母更是土埋半截,財不財產的,死了也带不走。” “如果这个能够换我儿子如愿,可以。” 她又確认一遍,“只要我父母点头,孟家併入裴氏,你就愿意让则礼娶许梔寧?” 裴鹤归扶额,“疯了,我看你真是疯了,则礼现在这样,就是隨你的性子。” 孟书蕴不觉得这算是贬义。 “隨我,不好么?” “……” “或者你觉得儿子隨我,算是毁了,那就趁著自己还有生育能力的时候,找个新的裴夫人。” “越说越不像话!” 她有些没耐心,直接问,“你到底是答应,还是不答应,很晚了,我要回去休息。” 裴鹤归把离婚协议重重拍到桌子上,开口,“你先进来说,外面佣人能听到。” 孟书蕴一进门,就被他俯身,在唇上咬了一口。 “我答应则礼这件事,你答应我,將以前的隔阂与心结都掀过去,怎么样?” 第61章 「没有,没爱过你,也没动过心。」 对於裴鹤归的亲近,她还是会有牴触心理。 秀眉微微蹙了下,“你这行为像个登徒子。” “和自己妻子,又不是和別人。” 不想和他在这件事上爭口舌,孟书蕴与丈夫隔开了些距离,“你確定好,你愿意答应则礼的婚事由著他自己?” “你答应我,我就答应你,这是交易。” “好,那我答应。”她转身就要回去,急著把这件事告诉儿子。 结果被裴鹤归攥住手腕。 “今晚,住你的房间,还是我这里?” 孟书蕴愣了愣,“你前几天不是……” “自从有则礼后,我们分居多少年了?”他眼底闪过一抹无奈,语气压低,“我是个正常男人。” 一年到头,进她房间的次数,十根手指都数得过来,自己还没想过要找其他女人,这…… 也算是裴鹤归的难言之隱了。 “我给则礼打完电话,就过来。” “好,那我等你。” …… 入夜后,厉妍接到了许梔寧的微信。 说她要把计划提前了。 那闺蜜提前,自己也得提前。 爭取让他们这一对好兄弟,一起回欧洲去。 抬眸瞥了眼正倚著床头皱眉看公司数据报表的秦风,厉妍伸腿过去轻踹了他一脚。 “你还有多久能看完?” 秦风停下来看她,“快了,有事?” “嗯,等你弄完,我们再说。” 瞧著厉妍那脸上一改常態的严肃,他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草草的將剩余部分扫一眼,就放下了资料,伸手將人先揽过来。 “要说什么?” “你会不会娶我?” 秦风身体一顿,挑眉,“怎么突然提这个。” 之前厉妍是从来都不会聊到这方面的,甚至因为她这样,都让他觉得自己从未走进过她的心里。 “以前的同学要结婚了,我从朋友圈看到她去试婚纱,筹备婚礼,就……也想结婚了。”厉妍说的很认真,常年混跡於夜场,编瞎话自然手到擒来,“如果你能娶我的话,那我就通知一下我父母,咱们选个日子,让双方家长见个面,把日期定了。” 见家长。 秦风浓眉皱了皱,“如果你喜欢婚纱,我可以陪你去试,给你买,但结婚——” “你没想过,对吧?”她將话接过来。 “怎么可能没想过?只是我的情况特殊,婚事做不得主。” 他原本想著反正厉妍现在也不爱自己,加上裴则礼正在和家族爭夺婚姻自由权,如果好兄弟能成功,那自己也可以借著这个,去向父母提及。 所以现在被猝不及防的问起,秦风有些被动,又不想骗人,只能照实说。 正常这种情况,女方听完后,情绪多多少少都会有些波动。 但厉妍就没正常过。 她甚至淡定的点头,表示理解,“豪门里確实有很多事情是身不由己的。” 秦风立刻补充道。 “但是我会——” “我们结束吧——” 这两句话,是一齐说出口的。 厉妍趁他愣神的时候,一次性把话说完,“其实原本我也没敢奢望你能娶我,可我玩归玩,现在也该收收心谈婚论嫁了,我父母那边整天嘮叨,也是让我有些烦躁的!既然你不方便,我理解,那我这边,也希望你能理解一下。” “理解什么?一拍两散,由著你去嫁別人?” 难得的,秦风嗓音冷几分。 他很少这个样子,在豪门少爷中,算那种没脾气的。 既不会拿权势压人,也不是那种平易近人的性子。 这还是秦风第一次俊脸上露出厉色。 “话不能这么说的,我不是先问的你吗?你要是能娶我,咱们就赶紧把婚事定了,我向我父母那边也有个交代,免得他们再催,往后我在你身边,也算是有名分的女人了。”厉妍双手一摊,无辜得很,“可,不能娶我,是你说的。” “我只是暂时不能娶。” “可我现在就要结婚。” “……” 四目相对间,他明白了一件事。 秦风呵笑一声,眯了眯黑眸。 “厉妍,你就是故意提出结婚的,目的是为了和我结束。” 这个,她可不认。 “什么叫故意?难道我们这整天睡在一起,我提个婚事不应该么?你不能娶,就別把责任推给我!” 他挑眉,“如果我能娶呢?” “嫁啊,立刻嫁给你。”厉妍耸耸肩,“话题刚开始的时候,我就说了,你点头,咱们就各自去同父母讲,然后约时间见面。” 她赌的就是秦风做不到。 事实上,他也確实做不到。 “我不结束。” “也不结婚,对么?”厉妍呵笑一声,“跟我这儿玩白嫖呢?” 秦风薄唇抿成一条直线。 沉默片刻,开口,“我不是那种男人,你应该知道的,確实是眼下结婚有些麻烦,但除此之外,你说什么我都能答应。” 要钱要物,承诺自己一辈子仅她一个,都可以。 “如果你父母在婚事上催得紧,我可以隨你回家,算做是见家长,礼数之类的方面,绝对周全,让你家人满意。” 她不依不饶,晃了晃手指头。 “我不需要一个娶不了我的男人,去见我父母。” “……” “在你之前,我谈过的男朋友,从来就没有让我爸妈知道过,別看我玩的开,但涉及到家长的部分,我向来是很慎重的!一旦我肯带回家,那肯定就是我死心塌地要嫁的男人了。”厉妍说完,还特意加了一句,“讲真,你是第一个,我主动提出要把关係摆到明面上的。” 她离开了秦风的怀中,坐到一旁去,“当然,你婚事无法做主,说其他的都是空话。” 厉妍的態度已经很明確了。 该说的都说完,她也是行动派,直接下床开始收自己的衣服。 眼见厉妍把一件一件都放进纸袋里,酒店房间中属於她的东西越来越少。 秦风走过去,一把將东西都夺走。 “你非要这样?” “是。” 厉妍的態度也从刚才的商量,变得生硬起来,“咱们好聚好散,你也没损失什么,別把自己弄得像个受害者似的。” 他心口颤了一下,接受不了她这么轻易就把“结束”两个字说出口。 “我真的很想知道,你爱过我吗?厉妍,你动过心吗?” “我说实话,你就能放我走?” “你说。” 她毫不犹豫,声音似乎能穿透耳膜那般的刺痛人。 “没有,没爱过你,也没动过心。” “秦风,我的感情很珍惜,不会给一个娶都不能娶我的男人。” 第62章 「告诉我实话,你和他睡了?」 厉妍觉得自己的话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可她要走时,秦风还是没忍住,把她截在了房间门口。 “除了结婚,什么都可以。”他抿唇,“你……不爱我也没关係,反正我也一直都知道你不爱我这件事的。” “秦风,別承诺你做不到的事情。” “你说啊,我能做到。” “除了结婚什么都可以是吧?那你带我去你家,那你向秦家的所有人宣布,我是你女朋友,你把你刚才对我说的那些话,也都告诉他们一遍。” “……” 厉妍笑了笑,“瞧,多没意思!非逼著我把话说的直白,连点最后的念想都不留。” 她抬手,拍了拍秦风的肩膀。 一如第一次见面时,媚態的眼眸中带著几分调侃。 “我走了,以后再见面的话——” “哦,对了,咱们不会再见面了。” “拜拜。” …… 许梔寧进景家別墅的第五个小时,裴则礼还在等。 他无数次的看向那两扇黑色大门,想闯进去,却怕真的惹急了许梔寧。 她肯定又要搬出“提前结束”这个王牌来。 手机响起来,是母亲的號。 “妈。” “你父亲同意了。” 这话一出,裴则礼甚至不敢相信这是真的,还追问了一句,“同意什么?” “你和许梔寧的事。” “……真的?” “我何时骗过你。” 他怔愣片刻,俊脸这才浮出笑意,难掩心情的雀跃起来,“太好了!谢谢妈,我现在就把这件事告诉许梔寧,明天一早我就去把她变成我老婆,免得夜长梦多!” 那边的孟书蕴预料到了儿子会很开心,语气也比平日柔缓许多。 “你想好了,自己做的决定,后果无论怎样,都是要自己承担的。” “另外,你最好也告知清楚一下许梔寧,进裴家门,是有规矩的,我可以教她,但她得愿意学。” 裴则礼立刻开始护起来,笑起来的声音都有几分憨傻劲儿,“我家傻丫头不喜欢被管著,大不了到时一些应酬场合,她想去的话,我临时和她讲一下,至於裴家的事情……您就再多帮帮忙,辛苦辛苦吧。” 孟书蕴冷哼一声,“这下如愿了,连我这个当母亲的都要排到第二位。” “谁说的,您在我心里永远是最好的母亲!” “別在这里跟我贫嘴了,去和许梔寧商量婚事吧。” “好。” 掛断电话以后,裴则礼总算是找到个正当理由给许梔寧打电话了。 可拨通两遍,却没人接听。 瞬间,无数种场景就在他的脑海中涌现。 她这是有多紧张景斯淮?跑前跑后的照顾,连手机响了都听不到? 景家是请不起个私人医生吗,还得让许梔寧回来。 裴则礼沉下俊脸,又打了一遍。 终於,这次是有人接了。 可,却是个男声接的。 一听就是景斯淮。 “你走吧,梔梔今晚不回去了。” 不回去? “你怎么拿她的手机,我要和许梔寧说话。” “她累得睡著了,接听不了。” 虽然这个“累”有很多解释,但基於现在失忆的许梔寧还喜欢景斯淮,裴则礼自然不免往坏处想。 “別跟我玩文字游戏。” 景斯淮低声笑笑,“我现在需要吗?此刻,梔梔的心里只有我,她已经忘掉了我和陆溪订婚的那一段,也忘掉了你,刚才梔梔亲口和我说,现在委身於你,实在是因为惹不起而已。” 裴则礼攥拳,“我不信。” “无所谓你信不信,倒是说起来还要感谢你呢,如果没有你逼著她的话,那我们两个可能还一直停留在兄妹的阶段上。” “而现在,她是我的人了。” 要说刚才的那句“累”,可以有模稜两可解释。 那现在景斯淮的这一句,就很直白了。 裴则礼感觉自己的每一个末梢神经都在震颤著,手死死攥紧。 唇边,是无法遏制的杀意。 景家別墅大门的锁,是被他一脚踹开的。 巨大的声响,嚇得已经回房间休息的沈遇秋都连忙起身,到外面查看发生了什么,正好撞见闯进来的裴则礼。 “你……你是来……” 他此刻已经听不见任何。 黑眸扫了眼別墅的二楼,锁定了两个疑似臥室的门,迈开长腿直接上去。 要踹第一个房门的时候,景斯淮走了出来。 “我在这。” 裴则礼的眸中已是一片骇人的猩红。 他几步上前,直接將景斯淮按在墙上,竟生生把人拎起来! “我没有动你,是因为不想惹许梔寧不开心,不代表我不能动你。” “裴家少爷想碾死我,確实容易。”景斯淮垂眼,笑,“可,就算我死了,梔梔心里爱的人也依旧是我!你如果杀了我,那她会恨你一辈子。” “……” “你就是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早点离开,对我们三个人都好。” “我看你真是想死了。” 裴则礼黑眸倏然眯起,死死掐住景斯淮的脖子。 然而下一秒—— 他看到了景斯淮脖颈靠近锁骨处的赤色吻痕。 那显然是刚弄上去的,很新鲜。 “裴则礼,你放手!” 许梔寧的声音驀地响起。 她立刻上前,用尽全力把裴则礼给拉开,然后护在了景斯淮身前。 “你闯进来要干什么?” 裴则礼的视线落在了许梔寧的身上。 她…… 穿的不是来时的那件衣服。 重点是,这是一件粉色的蕾丝睡裙。 所以。 刚才景斯淮说她睡著了,是真的。 是真的。 这件事发生的太突然,以至於,裴则礼一时之间,大脑是空白的。 他只知道要带许梔寧走。 现在就走。 “你放开我,裴则礼你放开我!” 强行將人塞进车里,她还在挣扎著要下车,裴则礼坐进驾驶位,將所有的车门锁死。 此刻,车里只有许梔寧的声音。 他是一言不发的。 渐渐的,她也不再喊,任由低到极致的气压肆意蔓延著…… 良久。 裴则礼缓缓抬眸,看向许梔寧。 “我父亲已经同意我和你的婚事了,我们明天就能去登记了。” “我也可以不回欧洲,留在京林市陪你。” “……” 他薄唇扯动,突出的喉结滚了下,直视她,“你开心吗?” “我又不喜欢你,怎么可能开心?”许梔寧蹙起秀眉,眼底甚至是明显的厌恶,“还有,你家人同不同意,都和我无关!我只承诺过你十天时间,结束后你就赶紧走。” 可裴则礼就像听不见这些恶毒的话一样,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突然,他伸出手,用指腹抚了抚她的唇。 嗓音发颤。 “告诉我实话,你和他睡了?” 第63章 「许梔寧,你別碰我。」 “对。” “你撒谎!”裴则礼直接將这话驳了回去,“许梔寧,你在骗我!” 许梔寧抿唇,表情没半点鬆动。 他拳头捏得骨节分明,把人扯过来,却又捨不得去吼她。 “告诉我,你没有,你在骗我。” “……” “许梔寧,我求你了,你说你在骗我好不好?你说,我就信你。” 裴则礼的声音,几近祈求,话说的也语无伦次起来,“我父母那边都同意了,我们可以在一起了,你做我的裴太太,我……我们能结婚了。” “可我从来就没想嫁给你。” “你想的!你只是失忆了,你不记得我而已。” “如果我真的爱你,我怎么会把你给忘了呢?” “……” 戏演到高潮,她逼著自己直视他的眸子,不躲避,“裴则礼,我喜欢景斯淮喜欢了七年,一直以来的愿望都是能够嫁给他,是你出现,让他很不高兴,让我险些要失去我的挚爱。” “所以,我无比希望你快点离开我的世界。” “最好是一辈子都別再出现了。” 话,说的很绝。 没给自己,也没给他留任何余地。 裴则礼突然倾身,眼底漫出阴冷,强行將她的双手攥紧,困在副驾驶上。 薄唇逼近,再逼近—— 就当许梔寧都以为他要吻上来时。 裴则礼却停下了。 他脑海中闪过了景斯淮脖子上的那抹吻痕。 是出於许梔寧的这张嘴,这两片唇…… 裴则礼再亲不下去。 洁癖甚至令他同时將手都鬆开了。 许梔寧的目光在触及到裴则礼眼底的牴触时,她知道,自己成功了。 现在只剩最后的临门一脚。 “我们还剩几天时间来著?算了,隨便吧,赶紧开车回去,我真的累了,想休息。” 那不耐烦的语气,根本就没在意过他的尊严一般。 可。 即使这样。 裴则礼还是发动了车子引擎,载著她回了出租房。 许梔寧要回臥室睡觉,被拉住。 “你去洗澡。” “我不!” “去洗澡。”他嗓子沙哑,垂眸,“我不喜欢你身上,有其他男人的味道。” “那你还把我带回来干什么?裴则礼,你现在觉得难受了?同为男人,你就没想过当时你把我从斯淮哥身边带走时,他会是什么感受?” “够了。” “不够!”她甚至提高嗓音,与裴则礼对峙,“其实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自私自利,只考虑你自己!说什么很喜欢我,很爱我,却不顾我的感受,把我强行从原本平静的生活中扯离。” 见他不说话,许梔寧直接伸手去脱自己身上的睡裙。 “说到底,你不就是想要睡我吗?好,让你睡,你睡个够!睡完了以后,就赶紧滚,滚得越远越好!” 裴则礼终於有了些反应。 他抬手,阻止了她脱衣服的行为。 “和我在一起,让你很反感?” “是!我只是不敢说而已,因为你厉害,你是裴家的少爷,我得罪不起!”许梔寧冷笑,“可实际上,睡在你身边,真的让我很噁心,你的每一次触碰,都让我觉得自己脏了,自己更加的配不上斯淮哥!” 说完,她背过身后,装作在整理情绪。 然后过了一会儿,做了几个深呼吸,回头看他。 “你到底还要不要睡我了?不睡,我要回臥室了。” 裴则礼不说话,像个被定身后的木偶,恨不得连血液都停止了流动那般。 可下一秒—— 许梔寧伸出手要去拽他,却被他躲开。 “別碰我。” “……” “许梔寧,你別碰我。” 裴则礼什么都没带,就走了。 车钥匙还扔在入门的玄关上。 但许梔寧知道,他不会回来了。 死死抿唇去忍。 眼泪依旧无法克制的从眼眶溢出来。 终於,她心里彻底崩塌,蹲下来抱著自己大哭。 “裴则礼,你不欠我什么,真的,我从来就没有想过要你报答我……” “如果你真的很感激我救过你,那以后,你就好好的,回到你的世界里,好好的……” “还有……我,我是喜欢你的。” 也就是因为喜欢,她才希望他好。 希望他能找到真正爱的女人,而不是为了报恩…… …… 三年后。 京林市世鼎酒店,一楼,似锦婚礼宴会厅。 许梔寧早早就过来了,在新娘化妆室里帮忙弄婚纱,然后將等下婚礼结束后要换的晚礼服都熨烫好,掛起来。 因为主纱太占地方,弄得掛衣服的地方都没位置了。 她环顾一周,最后看到了个衣架子。 可拎著礼服走过去以后,又发现架子有点高,自己即使踮脚,也很吃力。 “我来。” 身后忽然传来一个温润的男声。 许梔寧下意识看过去,是厉屿,厉妍的亲哥哥。 “今天真是辛苦你了,我看你六点多就来了,结果我家那个懒蛋倒是七点才醒。” 厉屿无奈的嘆了口气,“我就没见过谁家新娘,当成她这样的。” “她向来都要睡到自然醒,能七点爬起来参加自己的婚礼,已经很不容易了。” “你不愧是她的闺蜜,还真了解她。” 许梔寧和厉屿閒聊了几句,那边厉妍就化好妆了,要开始穿婚纱。 她赶紧过去,一只手扶住人,免得厉妍摔倒。 “人都说女生最期待的就是穿上婚纱的这一天,呵呵,我觉得我大概不是个女的。” 厉妍刚翻了个白眼,造型师就在身后说了一句,“新娘,收腹!后面要系带子了,咱们紧一些显得腰细,好看。” “来参加婚礼的,谁不认识我啊?我胖点瘦点没人在乎。” 许梔寧哭笑不得,“一辈子一次的大事,你就忍忍吧。” “嗤。” “对了,周鐸那边准备的怎么样了?” 周鐸,就是今天的新郎官,也是厉妍谈了一年的男朋友。 “不知道,没联繫。”厉妍一贯做甩手掌柜,就算婚礼,也不例外。 “你快给他打个电话,婚纱穿完以后,宴会厅那边司仪就该上场了。” “哎呀,真的很麻烦。”她一边找手机,一边嘟囔,“寧寧,我觉得我跟周鐸一定能白头偕老。” 许梔寧笑笑,“那当然啊,周鐸这么照顾你,凡事都以你为先,你们肯定会幸福一辈子的。” 厉妍顶著一脸精致的新娘妆,翻白眼,“我说的不是这个,而是——老娘再也不想结婚了。” 找到了在桌子上的手机。 她刚想去翻周鐸的號码,驀地,屏幕上提示有一笔钱转到了自己银行卡中。 厉妍点开,简讯上写著: 【尾號7900卡11月1日09:32分发生一笔收入10000000.00元。】 “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千万???”她猛地瞪圆眼睛,“臥槽,谁给我转了一千万?” 第64章 「他现在和米婭,小夫妻俩过的很幸福。」 突然,化妆室的门被打开。 厉屿先走进来。 “妍妍,外面有个男客人,说是你的旧友,来找你的。” 男客人? “叫什么?” “我也不知道,不认识。”厉屿看了一眼已经穿上婚纱的妹妹,开口道,“看来你不方便出去,那我让他过来?” 本来厉妍都要点头了。 但脑子里突然灵光乍现,和刚才手机上的巨额转帐联繫到一起…… 她抬头,和好闺蜜对视一眼。 显然,许梔寧也猜到了。 厉妍立刻道,“哥,你去问问他是不是姓秦,如果是的话——” 驀地。 化妆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男人一身纯白休閒服,从外面走进来。 “如果是的话,怎样?” 熟悉的身影,熟悉的嗓音,还有熟悉的脸。 厉妍瞬间僵住,连话都说不出来。 秦风黑眸扫过她身上穿著的婚纱,眼底晦暗不明,倒是薄唇勾出了一抹笑意,“想赶我走?” “你,你怎么……” “你结婚,我作为你曾经那么亲密的朋友,怎么可以不来。”他迈步走过去,哼笑一声,“礼份子的钱,我都转给你了,吃顿席,应该合情合理吧?” 厉妍慌了。 但许梔寧更慌。 因为秦风和裴则礼关係那么好,他回国,那另一个…… 似乎是洞悉了许梔寧的心思。 秦风的声线多了几分鄙夷,开口道,“放心,阿礼没回国,更不会再像以前那样执著於你了。” “他现在和米婭,小夫妻俩过的很幸福。” “……” 厉妍被他阴阳怪气时,都还是大脑一片空白的。 但听到秦风去挖苦自己闺蜜,她立马就清醒过来,直接开懟,“裴则礼如今怎么样,和我家寧寧又没关係,他喜欢跟谁幸福,就去跟谁幸福,你说这些干什么?他当初过来死皮赖脸的纠缠寧寧的,难道不肯答应他,就是我家寧寧的错了?” “还有你!我不稀罕你的礼份子钱,告诉我帐號,我现在给你转回去。” “你不需要,但周鐸的公司应该很需要。” “……你调查我?” 秦风耸肩,“別说的那么难听,不过就是想过来看看,你当年非要和我结束,这最后的结婚对象,是找一个什么样的男人。” “这里不欢迎你,出去!” “厉妍,我要单独和你说话。” 厉妍冷冷呵笑,“我不要。” “那我就不开心,我不开心的时候,就喜欢做点疯狂的事情,比如——让你今天的婚礼,没有新郎。” “……” “你知道的,我能做出来。” 三年前,秦风就是一次次这样把她从夜场酒吧揪出来的。 那些联繫她的小奶狗小狼狗,统统都在京林市消失了。 迟疑片刻,厉妍抬眼对许梔寧道,“寧寧,你先出去吧,我和他说几句。” 许梔寧有些担心,“你自己可以吗?” “没事,他秦风还能杀了我不成?” …… 化妆室的门被关上。 厉妍扯了扯婚纱的拖尾,有些懊恼。 早知道还有这么一出,自己就不该换上这婚纱。 现在都不用秦风出手,她就算是想跑,都迈不开腿。 “厉妍,这就是你想要的结婚?” 没了外人,秦风眼底的妒意显现出来。 目光定格在她精致的妆容上,不得不说,今天的厉妍很美。 这身婚纱,也很適合她。 唯独…… 新郎不对。 “你支开人,就是想要和我说这些废话吗?” “这算废话?” “当然,难道你觉得这有营养?”厉妍由始至终冷著脸,“你还有什么想说的,赶紧,我还要结婚,没时间陪你在这里耗时间。” 秦风笑了。 浓眉微挑,“你觉得我既然来了,还会让你嫁给那个周鐸?” 她小脸瞬间煞白,“秦风,我们都已经三年没联繫过了,大家都相安无事的,不好吗?” “不好!”他一把扣住厉妍的手腕,攥得很紧,“我早说过,你是我的。” “我不是任何人的,我是厉妍,现在是周鐸的妻子,至於你,我和你一毛钱关係都没有,你连我的前任都不算唔——” 秦风疯了般吻上去。 无视厉妍的挣扎,死死將人固定著。 她的妆化了,口红甚至蹭到了脸颊上。 “秦唔……秦风唔……” 厉妍被逼得没办法,乾脆狠下心去咬他的唇。 可即使感觉到痛了,秦风也依旧不肯鬆开人。 由著鲜血的铁锈味,在两个人的唇齿间无限蔓延…… “我用了三年时间和父母抗爭,他们为此,把我软禁在秦家两年,我刚刚出来,就听到你已经有了男朋友,交往一年,还打算嫁给他。” “厉妍,你有心吗?” “厉妍,你觉得我会放过你吗?” …… 厉妍结婚,景斯淮自然也来捧场。 把红包和新婚礼物放到迎宾台处,他向里面看了一眼,很快就锁定了许梔寧的身影。 “梔梔。” “大哥,你来了。” “嗯。”景斯淮笑笑,“这婚礼布置的可真浪漫,都是周鐸忙活的吧?” 许梔寧点点头,“厉妍能赏脸出席就不错了。” “他们这一对,是真的很相配,別看厉妍平时欺负周鐸,但感情这种事,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人家两个还很幸福呢。” “是啊。” 她有点心不在焉的样子。 主要是担心化妆室里的闺蜜,怕秦风会对她做点什么。 结果……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没一会儿,厉屿慌慌张张的走过来。 “你看到妍妍了吗?” 许梔寧愣,“她不是在化妆室吗?” “我刚才去找她,化妆室的门开著,但里面一个人都没有了!” “……” 糟了。 看来秦风是回来抢婚的。 许梔寧赶紧问厉屿,“刚才那个男人来酒店,是开车还是坐车?” “开车来的,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就停在酒店前面。” 她抿唇,迈步就要走。 景斯淮连忙问,“需要我吗?” “不用,大哥你在这里等著吧,去的人多,我怕会起衝突。” “那你小心。” “没事,秦风还不至於动手打我。” 许梔寧连忙朝著停车场跑去。 前前后后扫了一圈,总算是看见了一辆迈巴赫! 而且还是没有熄火的迈巴赫。 看来就是这辆了。 也来不及多想,她立刻上前敲了敲车窗玻璃,“秦风,今天是厉妍结婚的日子,你不要乱来!” 车里的人没有反应。 许梔寧更著急了,“你下来,別闹的太难看。” 依旧还是没动静。 可里面分明是有人的。 她使劲扯了几下车把手,“你开门!秦风你——” 下一秒。 车门没开。 但是车窗缓缓降了下来。 一张冷峻疏离的脸无预警的出现在许梔寧眼前。 “这不是秦风的车。” 第65章 这个小男孩,简直就是裴则礼那张脸的翻版 怎么会是裴则礼! 秦风刚才不是说他没回国吗…… 许梔寧怔愣的片刻,车窗已经又升上去了。 男人將车直接驶离酒店,没有再说任何一句话。 若不是眼前这空出来的停车位,证明著刚才曾有辆车停在这里,她几乎要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梔梔,你找到了吗?” 景斯淮还是不放心,跟了出来。 看到许梔寧一个人站在那里,愣愣的,仿佛被抽走魂儿一样。 听到声音,她才回过神来,摇摇头,“没有。” “那给厉妍打电话啊。” “她哥肯定已经打过了。”许梔寧抿唇,垂眸,“而且秦风这么远跑来……” “这婚,恐怕是结不成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 “秦风,你这是绑架!” “你他妈有病去医院,別来我眼前发疯!” “秦风,放我下去,我今天结婚!” 这亲朋好友都在酒店,新娘子却丟了。 厉妍想想都已经开始头疼,不知道该怎么向周鐸,还有他的亲属们解释这件事。 开著车的秦风就是不说话。 气得她上前,一口狠狠的咬上他的肩膀。 “你停不停车?不停我还咬你。” “咬,你最好把这块肉都咬掉了。” “……” 厉妍的力道用的不轻。 她自己都知道这肯定会很疼。 偏秦风连皱个眉头的反应都没有。 厉妍突然意识到,今天別说自己能不能回去继续结婚了,能不能活著回去都两说。 她赶紧暗暗深呼吸,定神,让自己先別慌。 “你这男人,讲点道理好不好?我们从一开始就不算是交往,不过就是住在一起而已,后来我问你要不要结婚,咱们把这段关係变成合法的,你找了一大堆的理由,结论就是不能娶我,那我现在想寻找我的幸福,这不是天经地义吗?” 他依旧不说话,只是攥著方向盘。 厉妍都无语了。 “我真不知道你们有钱人是什么脑迴路,你这样,裴则礼当年也这样,你们可真是朋友,没一个懂得『尊重』两个字是怎么写的,仗著有权有势,想干嘛就干嘛。” “说够了么?” “没有!我一辈子的幸福都被你给毁了,穿著婚纱被劫走,我怕是独一份儿了,你想过我回去以后要怎么面对我父母,我朋友,面对周鐸吗?你根本就不想,你只觉得你开心就好。” 秦风的长睫颤了颤,等红灯的间隙,侧过脸看她。 “我会陪你去见你父母,向他们解释,至於周鐸——我可以给他补偿。” “谁稀罕你的补偿?秦风,你是不是以为感情也可以被买断?” 他答的痛快,“是。” 如果对方不卖,那就是钱没够。 “呵呵,那我给你多少钱,你能不缠著我?” 秦风薄唇微扯,“等你有钱了再跟我谈这个,你现在,一个亿都拿不出来。” 厉妍狠狠翻个白眼,“你错了!我现在,一百万也拿不出来。” 她折腾的没了力气,老实的往副驾驶上一倚,“別作了,行不行?都分开三年了,我连你长什么样子都忘记了,大家各走各的路,不好吗?” “……” “你刚才不是说,裴则礼已经和米婭结婚了吗?夫妻俩还很幸福,你看他当初对许梔寧怎样的执著,现在还不是也往前看了?你也学学,行不行。” “我学不了,我就一条命。” 厉妍挑眉,“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车子一转弯,在一栋別墅前停下。 秦风下车,直接俯身把厉妍抱了进去。 这婚纱可真是方便了他,因为腰太紧了,厉妍都快透不上气,行动也不便,更別提挣脱了。 “秦风你放开我!” “秦风,你他妈——” 她的喊声突然停止。 因为別墅的客厅里,出现了一个小男孩。 瞧著也就一岁多,正瞪著骨碌碌的大眼睛看著自己。 厉妍在孩子面前,还是骂不出口的。 当然。 这些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这个小男孩,简直就是裴则礼那张脸的翻版。 所以……? 没等厉妍问出口。 別墅厨房里走出了一道身影。 她快步去客厅將小男孩抱起来,然后对秦风抱歉的笑了笑,“我去给知慎温奶来著,就暂时把他放在沙发上了,你们聊,我现在抱他上楼。” “嗯。” 等他们一大一小离开后,厉妍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刚才那个……是米婭吧?” 自己和她在盛创见过几次,应该不会认错。 “对。” “所以那个小男孩……” “姓裴。” “……” …… 婚礼没了新娘,肯定是没法举行。 周鐸甚至都去报了警,可这一时半会也找不回来啊。 许梔寧建议先把宾客散了,藉口说厉妍今天身体实在不舒服,晕倒了,也算是让两家都体面些。 处理完酒店这边,厉屿私下找到了她。 眉头紧锁,一脸的担忧,“这妍妍会不会出事啊?” “放心,秦风就算是伤害自己,都不会伤害厉妍的。” “那他是……” “算前任中的一个吧。” 厉屿一听,沉了口气,“这妍妍,我早就说她收收心,別总是玩!这下好了,闹出事了,我都不知道怎么向周家交代,刚才我爸妈那边还被嚇得差点进医院。” “你先安抚叔叔阿姨,我这边能联繫上厉妍的话,立刻告诉你。” “好,也是麻烦你了。” “这不算麻烦。” 许梔寧开车回到了住处,一进门,还不等换鞋呢,腿就先被抱住。 低头,对上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 “妈妈,妈妈抱!” 身后,张阿姨从儿童房追出来,笑道,“你参加完婚礼回来了啊?我听到桐桐喊妈妈,还以为她是看到照片了呢。” 许梔寧俯身,先把女儿抱起来亲了几口,“桐桐今天有没有乖乖吃药?” “有!还有糖。” “你这小馋猫,就知道吃糖。”她说完,看向张阿姨,“我走后,应该没有再发烧吧?” “没有,应该就是昨晚出去玩的时候著凉了,对不起啊,是我忘了给她戴帽子。” 许梔寧笑笑,“没事,小孩子生点病很正常。” 换了鞋以后走进去,手机突然响起来。 低头去看,是个陌生的號码。 第66章 「裴则礼,我看见你了。」 许梔寧第一反应就是厉妍,所以立刻接了起来。 “餵?” 电话那边传来了一阵嘈杂的声音,但没人说话。 她正想再问,对方就掛断了。 许梔寧赶紧再打过去,可他怎么都不接了。 刚放下手机没一会,它又响起。 都来不及看来电显示,许梔寧立刻按下接听,“喂,厉妍——” “你好,请问是致同创投的许总吗?” “……”她赶紧把话收回来,开口,“对,是我,你是?” “我是博华投资的负责人张钦,之前我们在南新区举办的投行交流会上,互相留了名片。” 许梔寧连忙道,“啊,我记得,张总你好!” “是这样的,博华目前有个医疗健康方面的投资项目,涵盖医美市场和再生材料,不知道致同感不感兴趣?我可以把相关的资料发给你。” “好啊!真是感谢张总,能想到我们致同。” “咱们都是京林的投行公司,有好项目,互相推一推,共同进步嘛。” 和张总又寒暄了几句,通话才结束。 许梔寧看了眼手机上的未接来电,依旧是没有任何的消息。 她再给刚才的號码打过去,这次提示了对方已关机。 联繫不上厉妍,许梔寧本来就心里慌。 再知道裴则礼目前在京林市,更是坐立不安的。 她在沙发上坐了一会,看著张阿姨陪桐桐玩你追我赶的游戏,忽然起身道,“上个月咱们去的那个度假山庄,你还记得吗?” 张阿姨点头,“当然记得啊,我们桐桐玩的特別开心,尤其是里面的儿童泳池,她一出来就不高兴,一进去就乐得像朵花似的。” 许梔寧抿唇,“那我再送你们去玩吧,这次多住一段时间。” “啊?那你不去吗?” “我如果空出时间的话就会过去,现在收拾行李,现在走。” …… 把张阿姨和桐桐都送走后,许梔寧总算鬆口气。 回程的路上,景斯淮打电话过来。 “梔梔,我忽然想到了一件事……” “嗯,裴则礼也回国了。”她知道他想说什么。 景斯淮在那边沉默了一会,“你们见面了?” “算是吧,不过他现在显然不想见到我,这样挺好的,估计等秦风折腾完,他们就能一起回欧洲了。” “能么?” “秦风说,他和米婭现在相处的很好,至於我们两个,已经是三年前的事情,裴则礼如果还偏执於我的话,依他的性子,不会三年都没来找我。” 所以,那一段应该是已经结束了。 景斯淮嘆了口气,“唉,那桐桐……你打算告诉他吗?” “当然不!桐桐是我一个人的,和他无关。” “那你如果需要把桐桐藏起来的话,我可以帮忙。” “不用,我已经把桐桐和阿姨送走了。” 现在只希望,秦风能快点离开,裴则礼也赶紧走。 免得平静的日子再被打破。 许梔寧很怕。 她知道如果孩子的事被裴则礼发现,他想抢桐桐,自己根本无力招架。 邮箱里,博华的项目资料已经发过来了。 许梔寧把车停在小区地下车库里,然后一边走,一边低头看。 目前社会老龄化加上消费升级,做这种健康医疗类的项目,確实很有赚头,不过承担的风险也较为大,之前她就投资过一些轻医美类,这还是第一次涉及到再生再生材料这一块。 得慎之又慎。 嘆了口气,她走到电梯旁。 想到厉妍依旧还没消息,这心里再次焦灼起来。 从手机上又翻出了之前那个手机號,拨过去。 许梔寧总觉得这个號码很蹊蹺,应该是与秦风有关。 看著號码在屏幕上显示正在接通中,她抿抿唇。 下一秒—— 身后的某处突然响起手机铃音! 许梔寧循著声音望过去。 电话被对方掛断,铃音也不见了。 再打。 又重新变成关机。 她不傻。 这显然是很不对劲的。 许梔寧猛地想到了一种可能性,但…… 又觉得不太可能。 所以迟疑片刻,她小心试探的开口朝刚才那声响处喊了句,“裴则礼,是你吗?” 没人应。 许梔寧往那个方向走了几步,再道,“裴则礼,我看见你了。” 嘖,还是没有人。 她忽然间觉得自己有点可笑。 裴则礼怎么会跟著来这里? 或许就只是凑巧而已,刚才那行为,真是蠢得可以。 不过,幸好没人看见。 许梔寧走回电梯口,刚按下上楼键,这边又不死心的再给那个號码打。 依旧关机。 “唉,秦风也真是的……” 闹成现在这样,大家都很难堪。 她嘟囔一句,刚好电梯来了。 迈步进去,转身。 然后在电梯门即將合上的前一秒—— 许梔寧似乎又看到了那个眼熟的身影。 像个幻觉。 …… 夜幕降临,十一月的京林市多少还是有些降温的。 晚风微凉著。 厉妍依旧没有任何的消息,厉家那边都快找疯了。 可许梔寧也没办法。 她不知道秦风在哪里,刚才去小区物业调取监控,结果被告知,好消息,能確定那个肯定是裴则礼,他来了,自己不是出了幻觉。 坏消息,监控坏了,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来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的。 许梔寧看著厉家人的样子,心里难免有些愧疚。 毕竟如果不是自己,厉妍也不会认识秦风,哪里还有后面的这些事情了? “厉屿哥,秦风肯定不会打骂厉妍的,这个我能保证。” 她披了件外套,和厉屿並肩刚从警局出来。 “这话你说,我是信的,但我爸妈不肯相信啊。” “那我去和叔叔阿姨说一下。” “別去了,等找到妍妍再说吧。”厉屿摸了摸上衣口袋,“我抽根烟,你介意吗?” “不介意,你先抽著,我回车上等你。” “好。” 许梔寧坐到车上,抬手揉了揉眉心。 因为等下厉屿抽完烟还要上车,所以就没锁。 突然。 她手机再次响起。 终於是白天时那號码打过来的! “餵?” 对方还是依旧不说话。 许梔寧瞬间没了耐心,冷声开口,“裴则礼,这样好玩吗?” “不好玩。” 第67章 【寧寧,裴则礼是不是去找你了?】 听到他嘶哑低沉的嗓音,她又瞬间觉得自己刚才那说话的语气有些太重了。 秦风抢婚,与裴则礼又没关係。 抬手揉了揉眉心,许梔寧都不用再往四周看,直接说,“你上车。” “嗯。” 通话切断,都没到一分钟。 车子副驾驶的门就被打开了。 裴则礼穿著身黑色西装坐进来,裹挟著几分外面的凉意,不知道他这是在哪又站了多久。 许梔寧这车,是辆白色奥迪a4,属於中型轿车。 本来空间感觉挺大的,可裴则礼这一米九多的身高坐进来,显得多少有些挤。 她没想好说什么,於是沉默了一会才开口。 “秦风在哪?” “新海路別墅。” “厉妍也在?” “嗯。” 许梔寧无奈,“你能不能让秦风先把厉妍送回来?她父母都快要急疯了,实在不行,让厉妍给家里回个话也好啊。” 今天本来是厉妍和周鐸大婚的日子。 现在好了,弄得多少人都睡不著,提心弔胆。 裴则礼紧抿著薄唇,没说话。 但停顿片刻,他將自己的手机放在了车辆中控台上。 屏幕中显示著秦风的號码。 许梔寧下意识要去拿他手机,马上要触碰到的时候,又忽然想起裴则礼现在和米婭已经结婚了。 自己的身份,不適合拿一个已婚男性的私人物品。 她抿唇,念了遍號码,在自己手机上拨通过去。 很快,那边接起来。 “谁?” “是我,许梔寧。” 秦风有片刻的怔愣,然后道,“不是我不让厉妍走,我说了,只要她答应不结婚,立刻和周鐸分手,我就让她离开。” “……” 她头疼的毛病又犯了。 沉口气,温声劝,“秦风,感情不能勉强的,你也要考虑一下厉妍的家人,如果是你的女儿丟了,这么久都没联繫,你会怎么样?” “我管不了这么多,我和家里抗爭这么多年,不是为了出来看她嫁给其他男人的。” 下句话,许梔寧都憋回去了。 知道再说什么都没用。 “那你告诉厉妍一声吧,她父亲心臟病已经犯了,再闹下去,指不定会出什么事情。” 她这话,说是让秦风告诉厉妍,实际是讲给秦风的,让他做事考虑一下后果,到时候如果厉妍父母真因为这次抢婚,身体出现个好歹,那可真是难收场了。 收起手机,许梔寧也算是稍稍放心了些。 依秦风的智商,不会听不出来自己的意思,估计等下厉妍就能联繫家里。 鬆口气,她微微侧过脸,看向副驾驶上的裴则礼,“谢谢你,手机可以拿回去了。” 他敛眸,收起来。 车里突然间,就陷入了一个诡异的氛围。 满是僵持与尷尬。 因为在许梔寧的眼中,自己说完谢谢,下一步,裴则礼就该拿著手机下车了。 可他没有。 甚至都没有要下车的意思。 这么下去也不是个办法,但毕竟裴则礼也算刚帮过自己,又不能直接赶人,她只好委婉的开口,“那个……很晚了。” “嗯。” “我该回家了。” 许梔寧说完,他终於是有了点反应,“好。” 推开车门,下车,走出去。 没有什么停顿,只是动作有些缓慢。 她以为裴则礼该回到他的车上,结果却见他一步步走到前面路边的大树旁,站定。 这状態,很不对劲。 如果不是同样的脸,相同的气息,只比三年前更瘦了一些,她几乎快要认不出来这是那个爱说爱笑,自己讲一句他能顶三句嘴的裴则礼了。 迟疑了片刻,许梔寧刚想伸手去推车门。 下一秒,另一辆白色轿车停在了裴则礼的身边。 她亲眼从挡风玻璃中看著米婭下车,走到裴则礼身旁,似乎是和他说了什么,然后裴则礼就和她一起上车离开了。 哦。 原来他是在路边等人啊。 自己还以为…… 算了,自己没什么以为的。 没一会儿,厉屿快步走过来,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在了刚才裴则礼那个位置上,笑道,“我妈给我打电话了,说妍妍联繫他们了,让他们放心,自己没事。” 许梔寧笑笑,“我就说没事吧,秦风不会伤害厉妍的。” “唉。”厉屿提到这个,又嘆了口气,“你说这是什么事儿啊?周鐸那边……该怎么解释?” 父母见了,三金买了,婚房装修完,婚礼也都是花了顶贵的价钱布置的。 宾客都坐到桌子前了,新娘子被人抢跑了。 同为男人,厉屿更清楚这是件多损伤顏面的事情。 “就照实说吧,也没別的办法,这种事情要是瞒著周鐸,我觉得他知道真相以后会更生气。” 瞒著宾客,那是为了保留两家的人面子。 但如果连周鐸都骗,事情就不是那么回事儿了。 “嗯。”厉屿点点头,“真是把你给折腾一天,要不我自己打车回去吧,你也早点回家休息。” “没关係,送你回去还是蛮顺路的,走吧。” 许梔寧发动车子引擎,视线又下意识的扫了眼刚才裴则礼站过的地方。 那里已经没人了。 …… 把厉屿送回去,许梔寧才转个弯,回到自己的住处。 这个房子她刚住进来没多久,光是装修就装了半年,怕影响到孩子健康,又开窗放了小一年的味,还特意找的除甲醛团队进来弄一遍。 家里没了桐桐,她有些不习惯。 打电话给张阿姨,结果张阿姨说桐桐今天玩水玩的太累,早早就睡著了。 许梔寧让她拍几张女儿的照片发过来,翻来覆去看几遍,这才心满意足的去换衣服洗澡。 站在镜子前把头髮吹乾,回到臥室又看了眼公司的助理髮来的几份文件。 都快要躺下睡了,许梔寧这才去摆弄手机。 上面,有一条厉妍用微信给自己发的消息。 应该是她拿著秦风的手机登录了帐號。 【寧寧,裴则礼是不是去找你了?】 许梔寧指尖微顿,回,【嗯,秦风的手机號,就是他给我的。】 很快,厉妍又发了条消息过来。 【你可千万要和他保持距离,裴则礼这次回国,是带著他儿子一起回来的!】 【我算了算时间,你在医院生桐桐难產顺转剖的时候,他丫的正和米婭滚床单造人呢!】 第68章 「你还是不了解阿礼。」 许梔寧承认自己在看到这些文字后,心里是窒息的。 透不过气来。 可转念想想,这到底有什么好窒息的? 人是自己亲手推开的。 当初假装失忆,不就是想让裴则礼放弃报恩,去找一个適合他的、他真正爱的女人在一起吗? 人家米婭不但漂亮,身材好,与裴则礼的家世背景还相匹配,也有共同话题。 而且人家结了婚,上床不是很正常的事情? 没有夫妻生活才奇怪吧。 至於生孩子…… 更是天经地义的事。 【厉妍,你別在这件事上为我打抱不平,去和秦风爭辩什么,小心被察觉到桐桐的存在。】 【至於裴则礼,我们的事情已经过去很久了,现在他是他,我是我,互不相干。】 …… 许梔寧能看得开,但厉妍可不行。 她换下了婚纱,此刻穿著件秦风的长衬衫坐在沙发上,眼睛恨不得能冒火,烧死他们这些狗男人算了! 茶桌前,京林市高档酒店的餐食已经送来了好几份。 但厉妍一口都不吃。 “该放我走了吧?你已经搅和得我结不成婚了,现在就算是我还想嫁给周鐸,人家都不一定要我了。” “那你当著我的面,给他打电话,说退婚的事。” “秦风,你是被你爸妈关出精神病来了吗?” 他也不避讳,点头,“可能是。” “有病,大病!”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 厉妍折腾一天,也累了。 再加上没有吃饭,更是乏。 往沙发上一躺,本来想表示自己绝食抗议的决心,结果没一会儿,直接睡过去了。 秦风沉了口气,上前,將她打横抱起来,放回到臥室床上去。 再走出来的时候,正好撞见的也刚出来的米婭。 “他怎么样?” 米婭抿唇,“药吃了,但依旧不肯合眼,就坐在床边,最后打了一针镇静剂,这才算是睡过去。” 秦风轻喟一声,“就说不让他跟著我一起回国。” “他会听么?” “……” 米婭看了眼时间,“我得去照顾知慎了,则礼这边你帮忙看著吧,如果他醒了,可一定要盯紧人,別让他再找到机会伤害自己。” “你还是不了解阿礼。” 秦风的视线扫过那扇刚关上的门,“他人在京林市,在离许梔寧近的地方,就这一点好处,不会再寻自尽。” “……” “但,也不会变好。” …… 第二天一早,失眠到凌晨的许梔寧被闹钟唤醒。 迷迷糊糊睁开眼,这眼眶又涩又干,好像被烟燻了一宿似的。 今个公司那边有项目会议,她必须得参加。 可看著镜子里这活像鬼的女人,许梔寧嘆了口气,洗漱完跑回臥室破天荒化了点淡妆。 免得真嚇到人。 收拾完,又给桐桐那边拨了个视频通话过去。 瞧著镜头里的女儿笑得很开心,一咧嘴,满口刚冒出来的小白牙,她有些沉闷的心情,也跟著好起来。 “桐桐乖,听张阿姨的话,妈妈忙完就去看你。” “好!记得给桐桐买糖哦。” “那你记得吃完糖要刷牙。” 那边点头如捣蒜,“嗯嗯,记得了。” 又和女儿腻歪了几句,许梔寧才下楼。 乘电梯到地下车库,刚坐上去,就看到车位前,景斯淮也刚下来,穿著身灰色西装,商务范满满。 他现在和自己住在一个小区,不过不是一栋楼,仅地下车库相连而已。 景斯淮正和谁打著电话,一边说,一边往车旁走。 都已经距离很近了,才看到许梔寧。 “梔梔,你今天上班这么早。” “嗯,今天有个项目需要定下来,都拖半个月了,我想早点拍板,免得在心里一直掛著。” “是开发老年人专用购物平台的那个项目?” 许梔寧点头,“这不是风险较大么?所以项目部这边一直犹豫不决,我助理已经催好几次了。” 她挑眉笑笑,“大哥,你接触过这个品类的项目吗?有没有什么建议?” 景斯淮认真的思考了下,“其实目前『银髮经济』还是有前景的,老年人的消费市场近些年一直都在呈增长趋势,大部分是医疗健康產品,保健品,我看过一份报告,还有很多上了年纪的老人,喜欢买一些户外装备,这么看的话,可以考虑投。” “有你这话,我心里就有底了。”许梔寧摆摆手,“不耽误你时间了,我这儿也得赶紧往公司跑。” “你开车小心些。” “好。” 她上了车,熟门熟路的驶向致同创投。 这名字听著蛮高大上的,但其实就是个投资的工作室。 许梔寧自己创建的。 说起来,这启动资金还是拿当初嘉柏那个项目赚的钱,没用景斯淮帮忙。 如今嘛,不说赚的盆满钵满,但好歹够用,养活自己和女儿,绰绰有余。 “许总你来啦,那我通知开会?” “嗯。” 许梔寧把包放到办公室里,將助理送来的资料都过一遍,起身去会议室。 她不喜欢领导者高高在上的氛围感。 所以致同的人开会,嘰嘰喳喳的,热闹得很!甚至许梔寧的助理特別喜欢开项目会议,说有意思,大家都能各抒己见,不用担心老板会撂脸。 敲定了投资方案和金额,这桩大事终於落了地。 她鬆口气,人还没等从会议室走出去呢,厉妍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寧寧,出事了!秦风一早上终於答应送我回家,结果没想到周鐸在我家楼下守了一宿,这俩男人见面就直接打起来了!” “……打成什么样啊?严重吗?” “一个挺严重的,一个还行。” “秦风没打过周鐸。” 厉妍嗯了声,“周鐸天天在工地跑,虽然没有秦风那漂亮的腹肌,可他是实打实的有力气。” 和健身房里练出来的,不一样。 许梔寧无奈,“那你拦著点秦风,他怕是得报復周鐸。” “他说了,我答应回到他身边,就放过周鐸。” 这套路,可真是俗。 许梔寧瞥了眼时间,“你现在在哪里呢?要不要我过去陪你?” “你还是別来了,裴则礼的儿子在呢。” “……” “讲真,他太像裴则礼了!我一直觉得桐桐就够像的了,结果米婭生出来的这个,和裴则礼简直是俄罗斯套娃。” 第69章 除了裴则礼,没別人 厉妍在那边感慨著,让许梔寧想到了昨天看到裴则礼的状態。 迟疑了下,还是无法漠视的问出口。 “那他呢?也在吗?” “谁?” “裴则礼。” “他啊,他不在,但我刚才听秦风和米婭打电话的时候,对话中提到的人好像是裴则礼,貌似那位生病了,秦风还叮嘱米婭多照顾他,那边说什么应该的。”她不屑的呵笑一声,“嘖嘖,这豪门就是有意思哈,老婆照顾老公,本来就是正常事,还偏得弄点文縐縐的词儿。” 裴则礼病了? 许梔寧再回想他当时的神色,以及上下车迟缓的动作。 確实像生病的样子。 厉妍没听到闺蜜出声回自己,还以为是这些话让她伤心了,於是赶紧道,“寧寧,当初你劝景斯淮放下过去往前走时说的那些话,现在也说给自己听一遍吧。” “如今裴则礼往前走了,你也別停在原地了。” 许梔寧忽然觉得空气有点闷。 她深呼吸几下,笑道,“我现在生活多好,有工作有家,还有桐桐。” “就是没个男朋友!”厉妍想到了什么,又旧事重提,“你看我哥怎么样?他还单身著呢。” “別闹了,你快放过厉屿哥吧。” “嘿,我说认真的。” 许梔寧敛起笑意,“我也说认真的。” …… 也是赶巧了。 她刚和厉妍义正言辞的拒绝掉“嫂子邀请”,结果下午就有事求到厉屿那。 “厉屿哥,你今天有时间吗?” “有啊,这为了妍妍结婚,我向公司请三天假,结果空閒两天半。”他无奈的嘆气,“怎么了?” “是这样的,我这工作室接到了个医疗健康的项目,但我之前没做过再生材料,听厉妍说,你以前涉及到过这方面,不晓得有没有空,帮我看看项目的可行度?” 许梔寧做致同,一直都是很小心谨慎的。 毕竟手里的钱並不多,如果贸然去投项目,甚至走错一步,都可能让公司陷入財务危机。 “有空,我正好没事,那我现在开车过去找你。” “不用不用,咱们约一家餐厅吧,边吃边聊,我请你。”到底是份儿人情,她不想弄得好像在使唤別人。 即使是自己闺蜜的亲哥。 “你还真像妍妍说的那样,平时瞧著蛮亲近的,做事却非得一板一眼。”厉屿逗趣一句,“行,我不挑食,吃什么都行,听许总安排。” “那好,我发你定位。” 许梔寧从网上看了一下,最后选定个距离厉妍父母家较近的餐厅。 这样厉屿还不用开车开很久。 整理好项目资料,她也驱车前往。 路上,厉妍还发了几张裴则礼儿子的照片过来。 瞧著一岁多的样子,角度一看就是偷拍的,不过…… 真的和裴则礼很像。 甚至只是侧脸,都活像个缩小版的他。 说起来,也真是要感慨裴则礼的基因强大。 桐桐其实也更像爸爸,但脸上多少还有些自己的影子。 而照片上的这个小男孩,那可是半点都瞧不出米婭的参与感!要知道,她是混血,按说后代隨米婭的样貌概率应该更大些。 不过…… 看著裴则礼能走出围困他多年的恩情,和米婭在一起结婚生子,自己当年的决定是做对了。 也算,功德一件? …… 从致同到餐厅的路程,大概四十分钟。 许梔寧停车的时候,看到厉屿的车已经在旁边停著了。 她匆匆忙忙的下车进去,刚踏入,就看到坐在窗边位置的厉屿在向自己摆手。 “不好意思啊,让你先到的。” “你这餐厅位置,都快订到我家门口了,我能不先到吗?”厉屿性子和厉妍差不多,也是爱说爱笑,给人的感觉像个邻家哥哥似的。 说完,他把菜单一推,“来吧,女士优先。” “我看这家牛排不错,好评很多,你看你喜欢吃哪种。” “都行,在国外那些年,我都练成铁胃了,每餐的宗旨就是吃饱就行!这回国以后,看国內什么都好吃,近两三年,我硬生生胖了十斤。” 许梔寧被逗笑,“你这身高,胖十斤都看不出来的,还是很帅。” 厉屿把手扬了扬,“帅我可不敢当,尤其是看过昨天把妍妍抢走的那位,嘿呦,那脸,那五官,这不比不知道,一比起来我觉得我都得叫丑。” 他说完话,许梔寧的脑海中下意识的闪过裴则礼的脸。 若厉屿看到裴则礼,恐怕语气得比现在更夸张。 当然,閒聊归閒聊,正事不能忘。 博华的这个项目,她看了以后觉得比较感兴趣。 主要致同刚投过类似的轻医美,赚的收益真不错,所以许梔寧想再多涉足一下。 而厉屿在国外做过一段时间医药研发,主要就是医美的注射材料方面。 这算是正对口。 他翻看了一下项目的资料,笑道,“这个博华,给自己没少留余地啊。” “嗯?怎么说。” “像聚已內酯,聚乙烯醇这类的注射类再生材料,成本相对售价来说,很低,但看资料上的报价,这里面似乎还加了点非投资性的利润。” 厉屿这么一说,许梔寧就懂了。 也就是博华拉自己投资,他不光拿正常项目投资获利的钱,还从自己投资这部分该有的收益中,再抽成一些。 “唉,要说这商人,心眼就是多呢。” 相较於厉屿的不满,许梔寧倒显得很淡定。 “为財图利,都这样,博华如果平白无故的邀请我参与项目,他没有什么油水可谈,我还反倒要更谨慎些呢!这,我就顶多去和博华那边谈判,看看他能再给我让利多少。” 厉屿抿唇一乐。 “我都忘了,你现在也算是个商人。” “嗯,底层商人。”她自嘲一下,站起身,“我去一下洗手间,刚才叉子上的油我碰到了。” “好。” 许梔寧由服务生引著去洗了洗手,然后打算顺便把单先买了。 免得等下厉屿和自己抢。 结果被告知,已经付过款了。 她秀眉一蹙,正准备回去的时候,忽然看到餐厅入口处最近的那张桌子旁,有个熟悉的身影。 不用想。 除了裴则礼,没別人。 他自己坐在欧式木椅上,一双黑眸正盯著自己。 四目相对,隔著中间一条餐厅的长廊,撞个正著。 既然已经被发现了,也装不了没看到,许梔寧抿了抿唇,只好迈步走过去,试图用比较轻鬆的语气和他寒暄一下,像个旧友那般。 “好巧啊,你也是来这吃饭的?” 裴则礼垂眸,不语。 一个人的对话真的很尷尬。 她猜测不到他的心思在想什么,或许是並不想同自己寒暄。 於是轻咳一声,“我那边还有朋友,不打扰你了。” 许梔寧要走,裴则礼才终於开口。 “他跟你讲的那些,我也懂。” 第70章 那手腕內侧,密密麻麻的,全是一道道疤痕 “嗯?” 她一时没反应过来。 裴则礼扯了扯没什么血色的薄唇,“你问我,別问他。” 看到刚才那桌上的有说有笑,他很想顶替厉屿,坐在许梔寧对面。 依旧像三年前那样,哄她开心,逗她乐。 这下许梔寧听懂了。 可…… 她只是疏离又规矩的笑笑,“也不是什么大事,厉屿哥已经跟我讲的差不多了,不过还是谢谢你的好意。” “……” 这话,太客套。 一下子將两个人的距离拉得甚至不如个刚认识的合作商。 “我先走了。” 说完这话,许梔寧就离开了。 其实她很想问问他的病好点没,现在还很难受吗,不然这脸色怎么会这么差。 可,这行为太曖昧。 如果他们曾经没有过那一段,或许她还能问出口,就只当是朋友间的关切。 而现在,许梔寧不能问。 以自己的身份,以裴则礼的现状,太越矩。 容易引起一些不必要的误会。 她回到座位上,厉屿勾唇笑,“你是不是跑去买单了?” “嗯,说好的我请呢。” “也没多少钱,我总不能让女士请我吃饭!你有所不知,我其实……是个绅士。” 许梔寧无奈的弯起眉眼。 视线又再佯装不经意的扫过门口那张桌子。 已经没有人了。 …… 向厉屿求助完,许梔寧回到公司以后就开始联繫博华那边,准备谈一下利润方面。 钱,是大家都要赚的。 无非各自爭取最大的利益罢了。 她坐在办公室里,眼前一大堆的数据,看得人头昏眼花。 往常这个时候,好歹还有厉妍能帮帮忙,现在秦风一来,自己的贤內助没了,只能亲自加班。 这一低头,就是几个小时。 员工都下班了,许梔寧还在挑灯夜战。 反正家里桐桐不在,回去也一样。 总算是將手头这点事都忙完,她抻了抻腰,先打个哈欠。 整理桌面后关上灯,许梔寧一边给张阿姨发微信,问桐桐今天的情况,一边往大厦的地库走。 刚到车前。 抬眸,突然发现有一个档案袋放在前机盖上。 她过去拿起来,本来疑惑这可能是谁放这儿忘了的,毕竟这整栋大厦,都是一家家小公司,打工人更是无数。 结果一翻过去,就看到了袋子上面熟悉的字跡。 写著:再生材料 “……” 许梔寧真的有些无奈。 她一丁点都不想介入到裴则礼和米婭的婚姻之间,更不想他看到自己后,又重蹈覆辙。 这万一,裴则礼那点报恩的心思又起,跑去和米婭离婚,接著过来一股脑扎进自己这个坑里,可怎么办? 米婭被牵连不说,他们的孩子多无辜啊。 自己的角色,就会变成一个抢了人家爸爸的恶毒阿姨。 犹豫了下,许梔寧没有拆开档案袋,而是原封不动的把它放在车库的立柱旁。 她不知道裴则礼能不能看见。 反正自己是不会再接受他任何的帮助。 上车,发动引擎。 许梔寧低头最后看了眼张阿姨的回覆,放下手机踩了油门。 下一秒,车子一顿—— 前面一道高大的身影被撞得径直倒了地。 她嚇得瞬间脸色煞白。 推开车门跑过去,开口说话的声音都在发颤,“裴则礼!” 男人实在虚弱。 薄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很快陷入了昏迷。 “裴则礼,裴则礼!” “救护车,对,120!” 许梔寧清楚的感觉心臟,慌到几乎要跳出来。 她甚至觉得裴则礼的生命,正在自己手间渐渐流逝著…… …… “伤者昏迷的原因是营养不良,再加上他长期注射镇定剂,即使药劲过了,也会有一些余效。” 医生又翻看了下他的ct片,“没有骨折什么的,撞的应该不重。” 许梔寧依旧很著急,“那他什么时候能醒?” “这个不確定,你是他的?” “……”她抿唇,“前妻。” 许梔寧这么说,不是要宣示主权之类的。 仅仅是因为怕等下有什么签字的事儿,如果说普通朋友,人家院方不肯让自己代签。 而她说出口后才恍觉,前妻这身份,也不见得就够资格代签。 得是妻子才行。 医生对这个回答还蛮惊讶的,不过也没多说什么,“时刻观察情况吧,如果醒了,你就按铃通知我,我再过去查看。” “好。” 许梔寧回到病房,床上的男人有些高烧。 手背上正输著药,一点一点进入他的血管…… 裴则礼清瘦得连腕骨都显的很突兀,本就冷白的皮肤,几乎能清楚的看到里面的每一条青色脉络。 她坐了一会,频繁的看几次手机。 厉妍没回消息,秦风打电话还不接。 许梔寧一时谁都联繫不上,只能自己先守著。 嘆了口气,她起身去洗了条毛巾过来,想给他擦擦手降温。 擦手背的时候没发现什么。 等翻过来的那一瞬。 许梔寧的心猛地揪住! 那手腕內侧,密密麻麻的,全是一道道疤痕。 新新旧旧交织在一起。 不是几条,是几十条。 而且条条都很深,甚至能看出,很多是旧伤未愈,新伤又添的那种。 指腹抚过,凹凸不平。 她非常確定,这些伤,裴则礼以前没有。 “唔……” 忽然,裴则礼似乎是要醒来。 有了点反应。 指尖微微的捲曲一下。 许梔寧赶紧將他的手放回去,凑到裴则礼耳边,“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 “你现在有意识吗?” 过了许久,他很轻的点了下头。 许梔寧也来不及鬆口气,立刻就去喊医生。 好在检查过后,都没什么大碍。 不过医生临走的时候还是提醒了一句,“镇定剂这东西不能总用,对身体產生的损伤是不可逆的。” 医生走后,病房的门被关上。 裴则礼睁开眼,往日狭长明秀的黑眸,显得有些无神空洞。 “你怎么还营养不良呢?” 她想问的有很多,斟酌再三,能问出口的也就这个相对来说避嫌一些。 不出意外的,他没回答。 许梔寧又隱隱头疼起来。 “米婭的手机號多少,我帮你给她打电话。” “不知道。” “不知道?” 裴则礼拧著浓眉试图坐起来。 她下意识伸手要去扶—— 被躲开。 “別,別碰我。” 第71章 「裴则礼,你回欧洲吧,別再来了。」 这行为,令许梔寧尷尬至极。 她乾巴巴的开口,“对不起,我……我只是想著搭把手。” “但行为確实冒昧了,实在不好意思。”许梔寧將擦手的毛巾放下,语气歉疚,“刚才开车的时候没看到你在前面,误伤了你,很抱歉,医药费我会负责,当然你可能也不在意,不过我没什么別的能补偿的了。” “你既然已经醒了,就联繫米婭吧,我先走了。” 她感觉自己的脸像被剥了层皮似的。 火辣辣的疼。 当眾扇几个耳光都不至於这样。 立刻离开,是许梔寧目前脑海中唯一的念头。 可裴则礼却突然哑著声线开口。 “別走。” “……” “別走。” 他又重复一遍。 许梔寧的背影僵了僵,似乎在做短暂的思想斗爭。 自我纠结片刻,她转身,“裴则礼,你到底要我怎么样?” “不让我走,我照顾你,你又躲,本来我就觉得自己应该和你隔开距离,最好一辈子都別再见,但你又偏偏出现,还像以前那样跟著我!” 许梔寧冷下脸来,语气生硬,“刚才,你让我別碰你,我瞧见你眼底的嫌恶了,对於此事,我有必要解释一下,你放心,我对你没有任何意图,就只是非常单纯的,我撞伤了你,负责而已!今天无论我撞的人是谁,是男是女,我都会这么做,所以你大可不必弄得好像我特別想要触碰你似的。” “我没有嫌恶你,我只是……” “只是什么?” 她下意识问出,又顿觉这句话透著几分很在意答案的感觉,於是改口,“算了,无所谓你是出於什么心態,都与我无关,你自己好好的吧。” 许梔寧打开了病房的门。 走出去。 即將关上的前一刻,看到裴则礼挣扎著起身,只差一点点,就从床上摔下去—— “小心!” 她眼疾手快跑回来,及时拦在床边。 手还是不可避免的碰到了他。 立刻触电般收回,许梔寧拧眉,故意在嗓音里加了些许不耐烦,“你身体很虚,別乱动了,先打电话联繫家人。” “別走。” 裴则礼开口,还是这一句。 “我留下,然后呢?” “我……我给你讲再生材料。” 她语塞。 “不必了,我已经听懂了,不需要再听一遍。” “许梔寧……” “裴则礼,你回欧洲吧,別再来了。” 许梔寧嘆口气,“算我求你。” …… 周鐸下手没轻没重的。 他虽然没有秦风个子高,可整天在工程队巡视,搬东西拿架子都是常事,力气绝对够用。 这几拳打过去,真够人喝一壶的。 秦风也还手了—— 造成了周鐸一些皮外伤,而且都在脸上。 在医院折腾一大天,秦风睡了,厉妍总算是有点单独和周鐸见面的时间。 原本马上要成为夫妻的两个人,现在相对无言。 许久,她打破了安静。 “对不起,我没想到他会来,我们真的三年都没联繫过了。”厉妍轻喟一声,“当然,我说这话不是要找藉口替自己开脱,甩责任,只是想告诉你,和你交往的这一年,我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我是认真想要嫁给你的。” “嗯。”周鐸听出了话里的意思,扯唇,“那然后呢?” “然后……你给我的彩礼钱,三金,包括筹备结婚用的所有钱,我都会还给你。” 他抬起眼,皱眉,“你要分手?” 厉妍比周鐸眉头皱的更深,“这还有不分手的可能吗?婚礼被秦风闹成这样,你要是还娶我,肯定会被人笑话死的。” “我不怕那些,日子是我自己的,和他们有什么关係。” “……” “妍妍,我不分手。” 她头疼的要命,“周鐸,你不知道內情。” “我知道。”周鐸把话接过来,“你曾经和我说,你做过一次流產手术,那孩子的爸爸就是他,对吗?” “……” “还有,这个秦风有权有势,可以隨意针对我。” “周鐸……” “可我不在乎啊,你在做决定前,如果真的是为了我好,那能不能询问一下我的意见?我不要分手,我也不怕那些人说三道四,既然说了要娶你,我就得说到做到。” 別看周鐸是个软性子的,对厉妍百依百顺,她说什么,他都像在听圣旨。 可就是这样的人,倔强偏执起来,要比那种一直硬气的性格更犟。 “除非,你是不喜欢我了,和我在一起让你觉得不舒服。”他抿唇,“要是这样,你也直接说就行,我没关係,那些什么钱的,你也不用退给我,別看东西是我父母的名义买的,但钱是我自己赚来的,他们没权利向你討要。” 厉妍觉得自己脑子乱乱的。 理智告诉她,周鐸这样的男人,自己肯定再也找不到了。 会持家,能吃苦,做事又周全。 虽说不是什么帅哥,但心里始终是有自己的,踏实本分,一心只想老婆孩子热炕头。 但另一边,厉妍又很清楚。 秦风不会轻易作罢的。 甚至如果自己坚持不肯服软,他都得把这件事折腾到鱼死网破。 主要这男人的能力放在那,她不得不考虑。 免得到最后,周鐸失去了许多,自己却还得低头屈服於秦风,那这样的话,就不如早些把周鐸摘出去。 起码这个时候,仗著秦风抢婚,多少有愧疚心理,她能为周鐸多要一些补偿。 金钱,或者事业上的。 “我……” 她开口,被周鐸急急的打断,“你想好了?” 厉妍垂眸,“嗯,想好了,总是得有个结果,快刀斩乱麻对大家都好。” “……还是分手?” “对不起。” “別说这个,我知道你不是情愿的,要怪,就只是怪我无权无势,连累你得为了顾全我而低头,” 周鐸从医院的长椅上站起身,苦笑一声,“我先走了。” “嗯。” “咱俩的微信,就別刪了吧?” 厉妍点头,“好,我不刪。” 目送著他一个人落寞的离开。 她纵然再不愿谈感情,眼尾也依旧还是红了。 驀地。 一只大手伸过来,为厉妍擦去了眼角的泪珠。 她怔怔仰头看去,是秦风醒了。 “周鐸刚才说什么?” 厉妍的心骤然跌至谷底。 秦风眯眸,“你做过流產手术……是我的孩子?” 第72章 「则礼,放过你自己吧。」 “不是。” 他敢问,她就敢答。 至於秦风信不信,再说。 “厉妍,我没有在和你闹,你说实话。” 厉妍不在意的耸耸肩,“说了实话,你也不信啊。” “刚才那个周鐸分明说——” “他知道什么?也就是猜的,你听我承认了么?” 秦风沉下脸,“可你也没否认。” 厉妍皱眉,“听墙角不是好习惯,建议你改改。” 她起身要走,被扣住手腕。 显然,秦风是一点都没信厉妍的隨口胡诌。 “你怀孕了,怎么不告诉我?如果你说的话——” “怎么?我说的话,你三年前就能娶我了?你们秦家就能接受我了?”厉妍直接打断,斜了他一眼,“你当时不能和我结婚的原因,难道是因为我没怀孕么?” 论嘴皮子,秦风肯定是不討好的。 他脸上还有伤,嘴角红肿著,拧起眉心的样子显得有些滑稽。 “可……起码孩子能生下来,我养。” 秦风只要一想到,自己曾经和厉妍之间有一个宝宝,这心就翻江倒海似的难受。 甚至喘口气,都觉得疼。 “大哥,我看是你在闹吧?咱俩什么关係啊,我就给你生孩子?哦,你现在站在这里,大言不惭的和我说,生下来你养!合著我还得感谢你咯?就不想想我的感受?你满大街去问问,哪个女人想要生个私生子女?” “……” “讲真,我就是给周鐸生,都不给你生!好歹他能跟我去领证,能给孩子一个父母健全的家,你能给我个屁?” 眼见秦风要开口,厉妍直接堵回去,“別告诉我,你能给我钱,那玩意儿有些女人重视,有些女人不重视,而我,我偏偏就是不在意钱的那个!咱不求大富大贵,够花就行,但从我肚子里生出来的孩子,他必须得是婚生子女。” 他嗓子有些干,眼底涌起失落,“我没说不娶你,只是需要时间。” “男人说的话,我向来不信。”她双手一摊,看都不看秦风一眼,“你喜欢我的时候,自然说什么都好听,等你翻脸不认人的时候,我算个什么东西?” “到时你甩手一走,跑去欧洲,难道要我抱著孩子过去千里寻父?”厉妍边翻白眼边冷笑,“恐怕我都没命看见你们秦家的大门。” 这一句句,却懟得秦风根本无法反驳。 没能给厉妍足够的安全感和身份,確实是他身为一个男人问题。 他只是…… 只是很想要那个孩子。 很想知道自己和厉妍的宝宝,是男孩是女孩,会长得更像谁一些。 “对不起。” “哎,打住。”她摆手,“你要是真的觉得有愧於我,就立刻从京林市滚回欧洲去,再別回来,我现在去追周鐸改主意,还来得及。” 秦风的俊脸立刻撂下。 “你还想跟他!” “难道我想跟你?做你的床友?等你家族里確定了联姻对象,你回去结了婚,我直接原地变小三?” 他试图辩驳,“我不可能娶別人。” 厉妍嘆口气,“你权大势大,我现在已经是身不由己的笼中鸟,那些哄人的话就省省吧,浪费时间,等你真能跟我去领结婚证的时候再说。” …… 许梔寧从医院出来,已经快到半夜了。 厉妍还是不回话,秦风更没消息。 她侧脸望了眼医院的门,抿了抿唇。 “他应该会给米婭打电话吧……” 而且都这个时间了,就算裴则礼不主动联繫妻子,米婭也该找他才对。 嗯,没错。 自己本就不该担心其他女人的老公有没有人照顾。 医药费也垫付了,金额足够扣除的。 这大晚上,她如果还和裴则礼这个已婚男人单独在病房,才是真的没分寸。 如此一想,许梔寧才迈步回到车上。 昨晚就没睡好,今天又熬夜,她手握著方向盘,连著打了好几个哈欠。 眼瞅著还有十公里左右就能到家,许梔寧无意中扫了眼后视镜—— 车子后座上,一个档案袋安静的被丟在那里。 那是刚才把裴则礼扶上车的时候,他手里紧紧攥著的。 后来应该是途中有顛簸,才掉至座位。 她垂眸。 然后猛地一脚剎车减速,向左併线,在道路前面左转调头。 不行。 自己还是得去盯著点。 哪怕不进病房呢,就是確定一下裴则礼是有人照顾的。 万一米婭哄儿子睡著了。 万一裴则礼就真没给妻子打电话。 如今秦风又受伤住院,那他可就真的一个人在医院过夜了! 裴则礼的高烧可还没退呢,也没吃东西,要是想喝水,都没个人能帮忙递一下。 所以,不行。 她得回去。 匆匆忙忙又跑回了医院,下车前,许梔寧把那个档案袋拿在了手里。 想著如果不幸被裴则礼发现,自己就说项目上突然又有不懂的了,过来问问。 乘电梯上楼,快步往病房走去。 她上一秒还在考虑著该怎么確定里面有没有人陪裴则礼,下一秒,米婭温柔的嗓音就传了出来。 “你总算是退烧了,睡一会吧。” “……” 许梔寧的脚步戛然而止。 距离病房门,仅一米远。 她听不到他回了什么,但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臟被猛地捏住。 那种无力又苦涩的心境,像平静的水面上被狠砸了块石头,痛觉一层层向四周漫开…… 许梔寧也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 向后踉蹌几步。 然后,逃一样的跑走。 …… 病房里。 没有药物的控制,裴则礼是睡不著的。 他执拗的坐在病床边,黑眸盯著刚才许梔寧站过的地方,一动不动。 仿佛,那里还有人影。 米婭轻嘆一声,上前,“则礼,放过你自己吧。” 不出意料的。 没有回答。 裴则礼如今说出口的话,一年都不如以前一天的多。 甚至好几个月,都听不到半个字。 米婭也不敢再多置喙,免得刺激到他,只能沉默的陪著。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令她没想到的,裴则礼竟能主动开口和自己讲话。 “你说……” “如果我现在死了,许梔寧会来吗?” 第73章 「別生气,我只是想见你。」 “不会。” 米婭说完,目光紧锁著人,免得他突然站起来从楼上跳下去。 这事儿,裴则礼不是没干过。 “可她刚才,是怕我死的。” “开车撞了人,能不怕吗?” “不是。” 他垂下鸦羽长睫,因为清瘦,下頜线更锋锐的明显,“许梔寧担心我。” 米婭也不知道还能再说什么。 自己的身份,如今充其量只能算是裴家安排在裴则礼身边的一个保姆,没有话语权。 至於何时能得到他的点头,何时能真正迈进裴家的大门,想都不敢想。 “我要给她打电话。” “让她回来。” “这次她再碰我,我肯定不躲了。”裴则礼转身去找手机,嘴里魔怔似的念叨著,“梔梔是生气了,她生我气了才走的。” 米婭忍不住拧起秀眉,心疼他。 “你排斥她的触碰,还不是因为她和景斯淮睡了?明知道你有很严重的洁癖,还——” 裴则礼瞬间沉下黑眸,眼中是一片骇人的猩红,“滚出去。” “……” “你没资格说她。” …… 裴则礼的电话没有打通。 因为许梔寧已经將他號码拉黑了。 这一夜,她又睡的极不安稳。 梦里无数画面快闪,从开始到结束,最后是无边无际的鲜血,几乎要把人淹没…… 好在,闹钟又响起。 许梔寧睁开眼,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起身到浴室冲个澡,出来后看到厉妍给自己发来了条消息。 【秦风知道我怀孕的事情了,不过你放心,你怀孕的事,我绝对不会泄露。】 她用毛巾擦了擦滴水的头髮,给闺蜜回復。 【这下,你算是摆脱不了他了。】 厉妍先发个微笑的表情,【寧寧,你信吗?从我再看到秦风的那一剎那,我就知道我又完了。】 再发个大哭的表情,【他妈的,难不成老娘这辈子註定要给有钱人当小的?呵,那他就別怪我了,我要狠狠的敲秦风一笔,反正名声都坏了。】 许梔寧看著手机屏幕,哭笑不得。 她有时候挺羡慕厉妍的。 时刻头脑清醒。 该干什么,不该干什么,总能立刻拿定主意。 不像自己…… 三年前,她们本来是一起约了手术时间的。 厉妍的手术同意书籤的飞快,毫不犹豫。 轮到许梔寧,最后终究是没捨得。 当时厉妍拎著耳根子和她说了大一堆当单亲妈妈的难处,从怀孕到生下来,再到外面的流言蜚语,以及以后要面临的事情。 可许梔寧脑袋里乱得像浆糊。 只知道要留下孩子。 留下这个,属於自己的宝宝。 …… 换了件衣服,她开车前往致同。 今天约了博华的张钦见面聊,许梔寧准备开完早会就去,毕竟这价格不知道要拉扯到何时,早点去,早点试探一下对方的底线,心里也能踏实点。 助理把早会资料交给她,“许总,今年七月份咱们投的项目,陆续回钱了,財务那边有几个字需要您签一下。” “拿来吧,我看完后就签。” “好的。” 十点半。 早会结束。 许梔寧平时没有吃早餐的习惯,可是连续两天没睡好,她只能吃点东西补补,免得等下无精打采的去谈事,不等开口,先落下风。 在楼下商超买了根煮玉米,坐在车里匆忙吃几口,手里还得看著財务上报的资料。 老板这位置,真不好坐。 到了约好的时间,许梔寧准时出现在博华。 被前台引著进洽谈室等待,没过五分钟,张钦就笑呵呵的进来了。 “许总,不好意思啊,刚才有点事情缠住,来晚一点。” “没关係,你们的咖啡很好喝,我多喝了一杯。” 没用的交际对话结束,她赶紧进入正题。 把资料都拿出来以后,许梔寧开口道,“我这边做了尽调,对於价格和市场上面都简单了解了一下,项目確实很不错,只是……” 张钦没等她说完,先打断一下。 “我没来得及告诉你,医疗健康的这个项目,有些变动。” 许梔寧挑眉,“嗯?” “原来的最大出资方,是龙磐资本,话语权都在他那里,我和龙磐的负责人关係蛮好的,於是私下得到了些入股份额,这才找的你嘛,可五分钟前,我刚接到电话,龙磐的出资被顶替了,现在最大资方易主,那额度可能也要跟著变。” “那变成哪家公司了?” “不知道啊,没有向我透露!这我还琢磨著呢,中午约龙磐的负责人吃个饭,顺便探听探听。”张钦笑笑,“然后等有了新消息,我再告诉你吧。” 一般这话说出口,也就没什么“新消息”了。 但许梔寧还挺不愿意放弃的。 本著伸手不打笑脸人的原则,勾唇道,“那不如这样,我请你和龙磐的负责人吃饭吧,也算是认识一下咱们投行业的中流砥柱,见见世面。” 张钦似乎犯了难,“这……” “没事,你问问对方愿不愿意,如果愿意的话,我就去,不愿意我也不为难人。” “那好吧。” 他是当著她的面,打的电话。 响了几声后,对面接起来。 “是这样的,我这边有个好友,也是做投资的,中午咱们一起?” “……叫什么?” 张钦看了眼她,“叫许梔寧,许总,是致同创投的!哎,哎……好,好的,你问问,然后给我回电话。” 通话切断,他出声道,“龙磐说需要和领导沟通一下,再告诉我。” 许梔寧点点头,“理解,毕竟我这是临时要去的。” 大概坐在洽谈室等了十分钟左右。 龙磐的电话打来。 好消息,她可以去。 更好的消息,新接手的最大资方也会去。 弄得许梔寧为表尊重,还特意回自己公司换了身正式些的衣服。 去餐厅的路上,她脑海中一直在想,等下得怎么哄这个资方,给致同些投资份额。 预感自己可能会喝酒,许梔寧连代驾软体都下载好了。 儼然一副捨命陪君子的架势下车,走进去。 笑著推开包厢的门,下一秒—— 想表演原地消失。 “许总,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就是咱们目前这个项目的最大资方,裴则礼,裴先生。” 张钦起身,说到裴则礼三个字的时候,语气显得特別的恭敬。 然后。 他眼睁睁看著许梔寧连句问好都没有。 径直走到了裴则礼面前,沉著小脸。 “这把戏你还没玩够?又来当神仙?” 裴则礼指尖迟疑了下,抬手扯住她的衣袖,狭长的黑眸含著几分被训斥后的委屈,像只被主人遗弃后的小狗。 “別生气,我只是想见你。” 第74章 「裴则礼,没你这么羞辱人的。」 “我们的身份,不適合这样私下见面。” 许梔寧虽然语气还是不自然,但总归是不像刚才那样生硬。 想起这包厢里还有看热闹的人,她对张钦还有龙磐的负责人笑了笑,开口道,“不好意思,你们继续聊,我公司有点事就先走了。” 许梔寧转身走出去。 但。 一点都不意外的,身后男人一步一隨的跟著。 她抬手揉了揉眉心,没上车,因为不想和他共处一个私密的空间,所以就在车前站定,回头。 “裴则礼,我和你,三年前就结束了。” “没有。” 裴则礼上前一步,“只要我还活著,就没有结束。” 许梔寧真是和他讲不清楚,索性打算放弃沟通,直接离开。 指尖刚触到门把手,突然,一股力量钳住手腕,將她生生扯回去,抵在了车身。 “你唔——” 不想再给许梔寧说话的机会,裴则礼禁錮著人,俯身,偏过俊脸狠狠的吻下去。 这久违的感觉,甚至让他的嘴唇都在发颤。 然而。 裴则礼的脑海中突然闪现出她穿著睡裙,从景斯淮臥室床上走出来的画面。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还有,景斯淮脖子上的那个吻痕。 胸口处忽然涌现出生理性的呕吐感。 他脸色急变,匆忙到路边扶住树干,“呕……” 这个行为对於许梔寧来说,简直就是一种羞辱。 重点是自己什么都没做! 才再见几次,裴则礼几乎是次次都让自己难堪极了。 她很难不怀疑他根本就是故意的。 “你强吻我,然后你去吐?” “许梔寧,你听我说呕……” “我没空听。” 许梔寧使劲的擦了下自己的唇,打开车门坐进去。 裴则礼来不及顾身体上的不適,用身体拦在车前,“你下车,我可以向你解释。” “隨便你有什么解释,我都不感兴趣,请你离开,行不行?” “我不走。” 他的脸已经是煞白一片。 今天京林市的天气还不怎么好,裴则礼那么高的个子站在风里,显得有些摇摇欲坠似的。 刚才出来的匆忙,他又没穿外衣。 修长的手搭在前机盖上,衬衫挽起,露出一截冷白清瘦的腕骨,给人一种隨时都能碎掉的感觉。 许梔寧真是拿他没办法。 可也不想下车。 乾脆两个人就这么僵持著。 裴则礼抿了抿唇,很轻的敲了下她的挡风玻璃。 “让我上车。” 许梔寧把脸往旁边一转,当听不见。 他浓眉蹙起,虚得那单薄的眼皮都睁不完全,“我站不住了,真的。” “……” 想到昨天医生的那些话。 又想到裴则礼手腕上的那些疤痕。 许梔寧使劲咬咬牙,狠心也没能狠到底。 抬手开了车锁,他打开车门坐到副驾驶,裹挟著外面灌进来的风。 “梔梔……” “你到底想要说什么,一次性说完,然后我们保持距离,別再给对方添麻烦了。” 裴则礼一怔,垂眸,“你是怪我给你添麻烦了?” “我只是……只是以为你喜欢这个项目,我想让你拿到。” 她面无表情,“没你,我也能拿到。” “……” “还有!请你不要再做出任何出格的行为,是你攥著不让我动,是你亲我,你又去噁心?” “裴则礼,没你这么羞辱人的。” 他急著解释,“不是的,我没有那个意思。” 许梔寧冷冷呵笑,“你是真拿我当傻子。” “没有,我从来没有!”裴则礼已经许久不说这么多的话了,这些年,他就像是丧失了语言功能那样。 什么都不想说。 如今需要嘴了,结果大脑一片空白。 薄唇动了又动,憋得连眼尾泛了红,泪珠从眼角落下,滴在他的白色衬衫上。 最后认命般自我厌弃的出声,“许梔寧,我病了……” “……” “得了一种很严重的病。” “我已经很久没有睡超过两个小时的时候,只能靠镇定剂维持。” “你不爱我,你烦我,我知道,但就算是可怜可怜我,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我只想去有你的地方,安安生生的闭上眼睡一觉,行吗?” 许梔寧原本安静的听著,直到听完这个要求,简直被嚇死。 “你,你要去我那睡觉?!” “我给你钱,我就租你的房子一天。” “不行!”她严词拒绝,“我看你真是疯了。” “那去酒店,去医院的住院部,地点隨便你选,你就陪我一会儿,就算是我聘请你做我的心理医生了。”裴则礼急著去找自己的手机,“我给你钱,项目,你想要什么项目都可以。” 许梔寧突然间有些懂厉妍和自己说的那句话了。 她说她从再见到秦风的一剎那,就知道又完了。 现在。 自己也差不多。 沉了口气,许梔寧道,“我不用你给我项目,我只需要你承诺我,陪完你之后,就不准再出现在我周围,回你的欧洲去。” 裴则礼低头。 不肯答应。 可他却从对话中,察觉到了她態度上的鬆动。 手悄悄的攥著手机,按了关机键。 然后下一秒,裴则礼头一歪,直接昏过去…… 许梔寧又被惊到。 “裴则礼,裴则礼!喂,你醒醒!” 急忙伸手过去拿裴则礼的手机,想要联繫米婭来接人。 嗯? 关机? 许梔寧再去按开机键。 嗯? 需要输入密码? 这,这…… 自己真是欠了他的。 …… 小孩子在別墅里玩两天还行,这第三天,裴知慎就开始哭闹起来。 米婭无论拿来什么玩具哄都不行,就偏想找裴则礼。 可她刚被劈头盖脸的骂过。 哪里敢打电话? 实在没办法,米婭联繫了一下秦风。 “你帮忙劝劝则礼,知慎很想他,让他早点回来吧。” “我要是有能力劝得动阿礼,他也不至於变成今天这样。” “……” 秦风嘆了口气,不过倒是给米婭出了个主意。 “阿礼我没法劝,但是小孩子还是容易哄的!我知道京林市有一个度假山庄,说是不错,有很多儿童玩的地方,不如你带著知慎过去玩几天吧,阿礼那边有许梔寧在,你不用担心了。” 他停顿片刻,无奈的加上一句,“裴则礼就是死在许梔寧身边,他都是笑的。” 第75章 「你说『我爱你』的时候,醒的。」 “那……好吧,不过我带著知慎走了,那则礼的衣食住行怎么办?” “你在,反倒耽误他跑去到许梔寧面前博同情。” 米婭有些不解。 “那许梔寧对则礼这个样子,显然就是不爱他,万一她真的不管则礼呢?” 秦风低声哼笑,“那就看阿礼自己的造化了。” 有些事情,外人帮不上忙的。 …… 许梔寧又载著裴则礼先去的医院检查。 医生说他就是睡眠不足,连住院的標准都达不到。 实在没办法,她只能把人先带回住处去。 幸好,得知裴则礼又回国后,许梔寧为了防止女儿的身份被发现,所以將她送去度假山庄后,自己立刻就把家里面涉及到孩子的东西,都藏了起来。 毕竟谁都无法预料他会做出什么事情,但女儿是自己的命,如果被抢走,那等於是让自己去死。 主臥室床上。 裴则礼盖著许梔寧的粉红色被子,违和感十足。 许是这里有他心心念念的气息,所以睡的很沉。 清瘦的俊脸几乎没什么血色,连之前殷红浓郁的唇,都已经泛白著,眼下是一片乌青,在冷白的肤色衬托下,格外明显。 看来起码长期失眠这事儿,裴则礼没骗自己。 她轻嘆了口气,视线再次扫过他的手机屏幕。 “米婭怎么还不给你打电话……” 这样自己就能早点联繫上他老婆,让人把他给接回去。 不然睡在她这儿,算什么事啊? 家里有病人,许梔寧既不敢离开,也不敢出声打扰,只能抱著笔记本电脑坐在旁边先处理公司的事情。 张钦连著发了几条简讯,求她可千万別惹怒裴则礼,不然项目就泡汤了。 许梔寧原本都已经编辑好回復,说致同不打算参与这个项目了,可发出去的前一刻,又停住,把文字全刪掉。 不行的。 在裴则礼没插手之前,致同可以不参与这个项目,但现在…… 只要项目黄了,那龙磐和博华的人,都得恨上自己。 往后在京林市,就算多了俩仇家。 想到这里,许梔寧恶狠狠的瞪了一眼还在睡觉的男人,恨不得能一脚把他踢回欧洲算了。 手机屏幕忽然亮起。 因为被她调成了静音,所以没响铃。 许梔寧瞥一眼,是张阿姨打来的。 有裴则礼在,她不想接,但又怕女儿那边是有事情。 迟疑了下,许梔寧攥著手机起身躲到厨房才接起。 “餵?” “妈妈!” 桐桐的声音奶呼呼的,是小女孩独有的软萌音,听得人心都要跟著化掉。 她不自觉勾唇,“这是想我了?” “想,桐桐想妈妈!” “我也想你。” “那你来啊,妈妈,我今天还认识了一个小弟弟呢。” 许梔寧笑道,“你在那边还认识了新朋友呀,真棒!桐桐要学会分享,知道吗?你不是带了很多玩具过去吗,和新朋友一起玩。” 桐桐嘿嘿一声,“玩具,我给他了,但是弟弟不要,弟弟非抢我的葡萄吃!” “那让张阿姨多买点,你们一起吃。” 电话那边忽然安静了一会,桐桐才又开口,语气带几分不高兴,“妈妈,我告诉你个秘密,我不喜欢这个弟弟,他非要跟著我,然后指著我,喊我『哥哥』!” “可我是姐姐吖,我不是哥哥,我是个女孩子,我不是男生。” 许梔寧无奈。 小孩子不高兴的点,总是奇奇怪怪。 “那你耐心的告诉弟弟,弟弟可能是年龄小,不明白而已!乖,你把手机给张阿姨。” 很快,张阿姨的声音传来,“小许。” “姨,桐桐和其他小朋友接触的时候,麻烦你多留意一些,她性子被惯坏了,是个爱调皮捣蛋的,我怕会伤到別人家小孩。” “没事,桐桐其实很乖的,出门在外就不像是在家里那样了!今天遇著的这个小男孩,才一岁多,居然和咱家桐桐长得有些像,都很漂亮呢!我觉得有缘,就让他俩多玩了一会。” 张阿姨刚说完话,许桐桐就著急了,“我还要和妈妈说话!” 手机又被抢回去。 许梔寧一听女儿的笑,就猜到她要干什么了。 “又想吃糖?” “嗯!就一个棒棒糖,好不好?” 这样的对话,几乎每天都得在她们母女之间重复几次。 许梔寧无奈嘆气,“好吧,就一个。” “耶!妈妈最好了,妈妈,亲亲!” “嗯嗯,亲亲你。” “妈妈,你今天还没有说你爱我哦!” 她弯起眉眼来,勾唇。 “我爱你。” 许梔寧的话音刚落,突然听到了一个好像是什么东西磕到餐厅桌子的声。 匆忙掛断,她疾步走出去。 就看见裴则礼站在桌子后,脸色比刚才更煞白。 当然。 此刻的许梔寧,脸色没比他好多少。 主要是,她怕裴则礼听到了自己刚才打电话的內容。 “你……你什么时候醒的?” “你说『我爱你』的时候,醒的。” “……” 裴则礼高大的身形晃了晃,扶墙才勉强站稳,“你在和谁打电话?” 许梔寧眼底闪过一抹心虚,別开脸,“和你没关係,既然醒了,就赶紧走吧,你不方便在我家多停留,会引起误会。” “什么误会?” 她都被他给问笑了。 “当然是男女之间的误会啊!和一个有伴侣的人,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你觉得方便吗?” 伴侣。 这两个字,无疑是一只將裴则礼理智彻底扯碎的大手。 撕下他原本想討可怜的偽装。 裴则礼还是接受不了许梔寧用这个词语去称呼景斯淮。 即使这么多年过去,即使他逼著自己不去想关於她的任何事。 但,做不到。 就像汽油遇到火种那般,无论分开多远,多久,只要再遇,一定还是会被点燃,烧至殆尽。 裴则礼眸中的慍色渐浓。 手在无法自控的抖著。 许梔寧没去看他,所以也没察觉到危险,还在执著於赶人离开,“你也睡了好几个小时,应该休息够了吧?” 裴则礼掀了掀眼皮,周身都涌动起无法掩饰的占有欲。 开口。 嗓音是淬了冰的冷,带著邪肆的妄念。 “嗯,確实休息够了。” “那你唔——” 他高大的身影压下来,力道竟將人直接钉在墙上,撬开她的唇,狠侵进去。 “现在有力气,能做点別的了。” 第76章 「恨?好啊,多恨一些,总比忘了我要好。」 知道农夫与蛇的故事吗? 许梔寧现在算是体会到了! 男人,是自己带回家的。 连门,都是自己关上的。 手机被他抢走,顺手扔在了客厅,嘴被捂的严严实实,断了呼救的这条路。 裴则礼刚才还虚弱得好像喘气都费劲,现在倒好,单手拎著她按在床上,力道大得惊人。 “唔唔唔——” “许梔寧,想喊谁来救你?” “唔!唔唔唔唔!” 他勾唇,狭长的眸子倏然眯起,“景斯淮?” “……” “可以,我帮你打电话给他,好吗?” 许梔寧毫不怀疑此刻裴则礼说出口的话,因为他已经疯了。 不可理喻的疯。 她拼命的瞪眼睛摇头。 然后看著他拿自己放在枕头边的手机,一个数字一个数字的念出景斯淮的號码。 “梔梔,你说是我们结束的快,还是他来的更快?” “我猜你的斯淮哥能看到现场直播,因为……你今天別想从床上离开半步。” 裴则礼冷声哼笑,“別瞪我,也別怪我。” “三年前,你还是我女朋友的时候,他景斯淮碰了你,那现在——” “我也只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身而已。” “唔唔唔!” 他舔著后槽牙轻呵一声。 “配合点,梔梔,我们开始咯。” 裴则礼还真把电话给景斯淮打了过去。 不仅如此,甚至按了免提! 许梔寧感觉自己像是在走钢丝,不敢发出一丁点的声音,生怕被听出来。 只能祈祷景斯淮快点掛断。 可偏偏。 裴则礼故意的闷哼声被他听了出来。 “你是裴则礼?” “你给我打电话干什么?……梔梔在你那?” “裴则礼,你別动梔梔!梔梔,梔梔你別怕,我现在去救你!” 眼前的男人忽然勾唇。 弯起狭长的黑眸,笑的邪魅。 “你的梔梔,现在不想和你说话。”裴则礼挑眉,抬手拍拍许梔寧的脸颊,“对不对?” “……” 她现在哪里敢发出声音。 只能恶狠狠的瞪人! 待他俯身,狠狠咬住裴则礼的唇角,咬得唇齿间满是鲜血的铁锈味。 “我恨你!” “恨?好啊,多恨一些,总比忘了我要好。” 这三年。 裴则礼想过无数种杀死自己的办法。 进过无数次抢救室。 他想以了结自己的方式,来结束这一生,不然太痛了。 根本无法入睡。 过去的一切,折磨得裴则礼几乎发疯发癲! 但是刚刚—— 从他听到许梔寧一脸笑意的说“我爱你”的那一刻起。 所有都变了。 裴则礼不想死了。 他要活著,就算將许梔寧永久禁錮在自己身边,就算她从此对自己恨意丛生,都没关係。 只要能纠缠一辈子,也行。 …… 许梔寧家的门,是真结实。 外面景斯淮用最大的力气踹,也没能撼动分毫。 他找了开锁的。 但,许梔寧之前为了防止女儿和阿姨单独在家,会不安全,所以这门是高科技智能晶片锁,如果不藉助特殊设备,是打不开的。 等夜幕降临。 床上的女人连呼救的力气都没有了,直接睡过去,臥室里才重新归於安静。 裴则礼淡定的起身,到浴室扫了眼架子上的浴巾。 伸手扯过来,垂眸嗅了嗅。 嗯,是自己喜欢的气息。 这里的一切,都是自己喜欢的气息。 淋浴的水珠落在身上,刚刚被许梔寧抓出来的红痕,破口处有些刺痛。 可他却是勾唇的。 这样的痛,总比割腕的痛要好。 冲了个澡出来,裴则礼坐在客厅沙发上,不开灯,就只是想感受这种有许梔寧在的时刻。 好,好得很。 外面,景斯淮还没放弃。 敲门声有点煞风景,令他不悦。 裴则礼拿过手机来,打了个电话过去。 没到十分钟,外面就安静了。 秦风电话打过来的时候,他还在沙发上坐著。 “在哪呢?” “许梔寧家。” 那边愣了愣,挑高声音,“兄弟,你別告诉我,你……” “是。”裴则礼大方承认。 “你,你现在的身体能行吗?” 他还认真的思考了下,“確实不如以前了。” “……” 秦风还能说什么? 作为朋友,他嘆了口气后,认真的道,“阿礼,抢吧,我支持你!免得哪一天,我真他妈接到你的死讯。” 裴则礼的视线转向臥室那开著的门。 里面床上的小身影隱约可见。 “嗯,抢。” “那你的洁癖反应……” “忍著。” 这三年都能忍,小小的心理障碍,也肯定可以克服。 …… 她许久没有过了。 又被折腾得太狠,后面的事情,基本上是断片的。 这一觉,直到凌晨四点钟,才恍惚间有些知觉。 起先动了动手,还好。 等想坐起来的时候—— “嘶!” 许梔寧又原封不动的躺了回去。 疼,酸疼。 以前觉得那种形容骨节都被拆开重组的话是夸张,现在,她收回这个想法。 几次咬牙坚持,总算是下了床。 地板散落的衣服不见了,叠好,在床头柜上,拖鞋也被平平整整的放在床边。 不用想,这肯定是裴则礼那个洁癖的杰作。 屋子里没有开灯,许梔寧安静了好半天,觉得家里没有裴则礼的气息了,他应该是走了。 起身摸黑打开灯。 主臥里就自己。 正当她想鬆口气的时候,目光就瞥到了沙发上睡著的男人。 “……” 顿时,许梔寧恨得牙根都直了。 她是看裴则礼可怜,才一次次在原则上让步,想著做事不要做绝了,而且,就算是一个陌生人病成那样,自己也会帮忙的。 结果他倒好。 装的。 纯装的! 毕竟哪有人上午病得几乎要站不稳,下午就能疯了似的在床上折腾人? 许梔寧屏蔽掉自己的惻隱之心,直接过去迎面就一巴掌扇到裴则礼的脸上—— “出去。” 男人惺忪睁开眼,显然被打懵了。 带著几分起床气,不悦的皱起浓眉。 “嗯?” “我说让你出去,现在,立刻走!不然我报警了。” 许梔寧说的认真。 裴则礼却像没听到一样,翻了个身,继续睡,“等警察来了再喊我。” 第77章 「那再来九次,凑个死刑。」 “你——” “你这是耍无赖!”她气得想去拽人,无奈现在全身哪有力气,只能嘴上威胁,“裴则礼,你这可属於强迫,是要被抓起来判刑的!” 他眼睛都没睁。 一九五的身高躺在两米的沙发上,脚还得搭出去一块。 “判多少年?” 许梔寧以为自己威胁起效了,立刻搜索了一下。 “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哦。”裴则礼嗓音是饜足后的哑,带著些困意,散漫又懒洋洋的,“那再来九次,凑个死刑。” “……” “別吵,等我睡醒的,现在累了。” “我——” 他说睡觉,还真的睡著了。 有许梔寧在的地方,裴则礼才感觉自己能像个正常人似的活著。 有七情六慾,有呼吸心跳。 家里躺著这么一个死不要脸的,她也真是没招。 难不成,真的报警? 许梔寧扯过手机来,么么零都按下了,又刪掉。 最后牙都要咬碎了,只能低头给厉妍发微信。 【你那方便收留我一下吗?】 …… 柏林,裴氏庄园。 晚上十点,裴鹤归的车终於驶进了大门。 之前裴则礼状態正常的时候,多少能替他分担一些,如今倒好,全落到了自己头上。 天天都得这个时间能回来。 管家打开车门,鞠躬行礼。 裴鹤归扫了一眼,挑眉,“夫人呢?” “在客厅等您。” 听到“等您”这两个字,他薄唇不著痕跡的勾了下,连迈开的步子都大了一些。 果然,走进玄关,裴鹤归就看到了孟书蕴。 她依旧是秉持著不进臥室不更衣的原则,身上穿著得体的衣裙,坐在沙发上,略显冷淡—— 不过对比以前,已经好很多了。 “临时有个会,回来晚些,下次如果超过十点钟我还没到家,你就先去休息吧。” 一般这种时候,妻子都会说没关係。 但,孟书蕴不是“一般”人。 “好。” “……” 裴鹤归多少有点失望,但现在只能劝自己知足。 好歹现在天天能睡在一个屋子里,不用天天吃闭门羹了。 和妻子一同回主臥。 换了衣服去洗澡。 他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孟书蕴还在看裴家这个月的支出总结。 嫁给裴鹤归后,这些事情她向来办得妥帖,从没出现过差错。 就算坐月子的期间,都会让管家按时拿过来。 免得自己下个月再去看的时候,对不上帐。 “孟书蕴……” 裴鹤归披著睡袍,贴上来,“別看了。” 后者皱起秀眉,撇过去,“你昨天不是已经——” “那不是昨天的?” “……” “下周一我要出差三天,到时候你再好好休息。” 他理由找的不错,但孟书蕴还是拒绝。 “不行,我今天不方便。” 裴鹤归皱眉,“哪种不方便?” “……需要做措施的那种。” 不提这个还好,一说起这个来,他算上这次,都起码提十次了。 故意的问,“你不是都已经绝经了吗?” “……” “是谁,在六年前就宣布自己绝经了,以此来拒绝我进房间?” “……” “又是谁,居然绝经后还能怀孕?” 孟书蕴脸上总算出现了些不一样的表情,她抬手推了一把裴鹤归,“够了没?” 某人瞬间熄灭,“我只是阐述事实。” “不用你阐述。” 她合起手上的帐本,“正好你说你要出差,那我打算回一趟京林市,看看则礼那边怎么样,知慎也带去好几天了,我担心。” “知慎有他哥哥在,就不会哭闹。” 这也是为什么裴则礼回国,还得带著个小的原因。 “那我也得去一下,起码確定则礼的状態还可以。” 裴鹤归想到大儿子,沉了口气,“也好,那你先去,等我出差结束,我也直接回国。” 孟书蕴不满,“你跟著回去做什么?” “家人都去了京林,我一个人在欧洲做什么?” “……” 说的居然,有点道理? “夫人,咱们先歇息吧,这种事明天再议。” 说完,他把灯一关,强制晚安。 过了大概十分,孟书蕴忍无可忍的低喊了声,“做措施!” “好好好,听你的。” …… 许梔寧在厉妍的小公寓睡了一会。 七点十分,就被手机铃音吵醒了。 打了个哈欠拿过手机来看一眼,是张钦打来的。 “你可算是接电话了!” 这语气,急得许梔寧猛地坐起身,“怎么了?” “还是医疗健康的这个项目,裴总说了,如果致同参与的话,那这个项目就不让任何京林市的投行公司参与!” “……” “许总啊,算我求你了,你看在我当初一知道这个项目,首先想到致同的份上,就向裴总服个软,参与一下吧,行不行?”张钦立马承诺道,“你放心,我绝对一分钱都不抽致同的油水,而且往后再有任何好项目,绝对第一个和你说!” 不用想。 这肯定是裴则礼的最终目的。 他不用自己出手让许梔寧做选择,自有人会来求她低头。 现在。 致同骑虎难下。 许梔寧但凡敢拒绝,那以后在京林的投行业,就难混了。 自己之前辛苦付出的那些,结交的人脉,也一定会有所损伤。 “我……我和裴则礼的关係你可能有所不知……” “许总,你早说你和裴总认识啊!致同现在何至於还棲身在工作室的规模里?” “……” “难道你不知道裴总的身份吗?” 知道。 许梔寧怎么会不知道? 她头疼,抬手揉了揉眉心。 “这样,你让我先打个电话,然后我给你回消息。” “行!你可一定要参与啊。” “……我会慎重考虑的。” 切断通话,许梔寧气冲冲的把裴则礼的手机號从黑名单中拉出来,拨过去。 响了几声后,那边接起来,是个男声。 但不是裴则礼的声音。 “你好,请问您是哪位?” 她甚至以为自己打错电话了。 “这……这不是裴则礼的號码吗?” “是裴总的,但他现在不方便接听,我是他的秘书,您有事可以先和我说,我转达给裴总。” 许梔寧攥拳,“你去告诉裴则礼,就说许梔寧要找他!” 秘书笑了笑,“原来是许小姐,裴总有特別交代,如果是您打电话过来要找他,需要提前预约。” “……” “我这边看了一下裴总的行程,他晚上九点钟以后有空,您看需要帮您约上吗?” 第78章 「那个就是我和你说的小女孩!」 呵。 好,很好。 裴则礼就算病得再重,也难改商人本性。 一旦手里捏有谈判砝码,姿態就一齐跟著上来了。 但…… “我要谈工作上的事情,晚上九点已经是非工作时间了。” “那这个实在抱歉,裴总確实是行程很忙。” 他忙个屁! 天天在自己身后神出鬼没的,没见过裴则礼有多忙。 许梔寧掛断电话,想著就他那个样子,没准等会儿就从哪儿出现了。 可这一等,就是三天。 张钦的电话都快打爆了,裴则礼就像突然消失了似的。 打他的手机號,提示关机。 她每天上下班都特意看看后面有没有人跟著,魔怔一样。 实在没办法,许梔寧只好求助於厉妍。 “你帮我问问秦风,裴则礼去哪了。” “哎?你不是躲他还来不及,怎么主动找?” “因为一些工作上的事情。” “噢,那你等等。” 掛断电话大概十分钟左右,厉妍发了条微信过来。 【秦风说裴则礼病倒了,还特意嘱咐,不让告诉你。】 许梔寧盯著手机看了半天,还是没忍住,多问一句。 【严重吗?】 【那肯定严重啊!不然他回国,能放过你?】 其实这话,放在秦风和厉妍身上,自己能理解。 毕竟虽然他们两个人的感情一直彆扭著,就没有和平共处过,但是好歹两个人都算是没有婚嫁,纠葛而已。 可自己和裴则礼…… 他已经有米婭了。 说“不放过自己”,这多少有些越矩。 没有再回復什么,许梔寧只能如实的告诉张钦,现在联繫不上裴则礼,投资的事情只能等他出现后再说。 …… 裴则礼病倒这件事,就只告诉了秦风。 或者讲—— 他算是累倒的,更准確。 医生说裴则礼许久没有过这么大的活动量,当时因为过於激动或者愤怒,增加肾上腺素的分泌,使心肌收缩力增强,血流速度加快,才爆发出超於平日的精力,可这个时长不会持续太久,且,很损伤身体。 这件事要是传出去,他在许梔寧面前,还要不要脸了? 所以,裴则礼特別叮嘱,不可以外传。 经过了几天的调养,他已经好一些了,並且按照医嘱,开始增加运动量。 免得下次还这样。 米婭电话打过来的时候,裴则礼正在做伏地挺身。 “则礼,你现在有时间吗?过来看看知慎吧,他想你想得一直哭闹!上午的时候,有个小女孩能陪著一起玩,还勉强哄著,下午那个小姐姐被她妈妈带去玩水,知慎怕水,没法去,这就又闹起来。” 他知道自己这个弟弟有多粘著自己,於是应了一声,“好,我过去。” 接到了米婭的定位,是个度假山庄。 裴则礼看了眼高烧昏迷的这几天,许梔寧打来的电话记录,薄唇微勾。 原来也有她著急的时候。 想立刻给许梔寧回,可迟疑了下,他决定先去看知慎,然后再找许梔寧,不然和她待不了多久,自己就得去弟弟那边。 这个山庄距离京林市的市区有些远。 需要开一个多小时才到达。 裴知慎看到哥哥,立刻就不哭了,一路小跑过去张开双手。 “哥哥,哥哥抱。” 裴则礼俯身,把弟弟抱起来,“这么多玩具,还哭闹?” “要哥哥。”他咧嘴一笑,唇边的口水刚流出,就要贴上来亲人。 虽然是自己亲弟弟,但裴则礼还是受不了。 “別,你先擦嘴!” 站在一旁的米婭看著他们兄弟俩互动,尤其是裴则礼现在的状態。 忽然很轻的嘆了口气。 裴则礼听到,黑眸扫了眼过去,“怎么了?” “没怎么,就是忽然明白了秦少爷为什么很肯定的说,去有许梔寧在的城市,你就能活过来。” 起先她不信。 毕竟回欧洲的这三年来,眼前的男人几乎整日在死亡边缘徘徊。 別说脸上笑容了,就连愤怒不悦的表情都没有。 而现在…… 裴则礼確实像个正常人了。 米婭的这话,他没接。 只是抱著弟弟走出山庄的小別墅,一路往前逛逛。 这里景色確实很好,占地面积大,分好几个园区。 玩的地方和客人住的別墅区有些距离,所以十分安静,不会太吵,小路简单的铺了地砖,沿途往前走,好像在丛林里漫步似的。 米婭跟在身后,努力的想和裴则礼找话题。 毕竟虽然家族那边,裴家一直都有在帮扶,合作没中断过,可终究自己还没有真正嫁进裴家去,父母还是无法安心,恨不得每天施压。 她夹在中间,也实在没办法。 “则礼,这几天陪知慎玩耍的小女孩,她长得还有些像你呢!说来奇怪,我瞧著她妈妈样貌平平,没想到女儿这么漂亮,都让我有些好奇起来,小女孩的爸爸是不是会和你长得有些像。” “基因这东西很难讲,可能小女孩幸运,都选的父母优点继承。” 米婭惊讶了下,仰头看向裴则礼。 “你居然在和我閒聊?” “……不然?” “呃,我只是没想到你变回正常人,变得这么快。”她说完,瞧见他的头髮上有一片从林间掉落的叶子,於是道,“你弯下腰,我帮你拿开。” 裴则礼下意识俯身,蹙眉,不喜欢有东西落在自己身上的感觉。 “这里泥土味太重,还是去前面的柏油路上走吧。” “好。” 他们刚要迈步离开,突然,怀里被抱著的裴知慎伸手指了指前面。 “哥哥!哥哥在那。” 裴则礼挑眉,顺著他小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是个小女孩。 还有一个中年女人,应该就是孩子的妈妈。 两个人一前一后的走著,小女孩还拎著个小竹筐,正低头在捡落叶。 时不时回头眯起眼睛笑笑,眸中满是灵动和调皮。 “那个就是我和你说的小女孩!” 米婭也开口介绍,“怎么样,像你吧?” 裴则礼看了一眼。 確实。 眉眼间有些像自己。 主要是裴家有个极为好认的显性基因,眼睛都偏狭长,眼尾上扬。 这还真是他第一次除裴氏家族的人外,看到这样的眼型。 不过。 再去看小女孩妈妈的脸…… 裴则礼確信,这不能是裴家的种,起码和自己没关係。 第79章 「你喊他弟弟的话,就得喊我哥哥。」 桐桐也看到了裴知慎。 不过她真的不喜欢被叫哥哥,於是撇撇嘴,拉一下张阿姨的衣角,“咱们快跑吧!那个不分男女的弟弟又来了。” 张阿姨刚拍完照,正把手机放回口袋里,低头对许桐桐道,“看见认识的人,不打招呼可是很没礼貌的,你妈妈知道后会生气哦。” “你不和我妈妈说,不就好了?” 张阿姨无奈的笑笑。 这个小鬼灵精,越大越不容易嚇唬了。 “別这样,上午一起玩的不是很开心吗?弟弟发现你躲著他,该多伤心啊。” 听到这个,许桐桐虽然依旧不情愿,但好歹打消了逃跑的念头。 被张阿姨领著走过去,她仰头看了一眼被抱在怀里的裴知慎。 下一秒,自己捂住小嘴咳嗽两声。 咳嗽完,她还不忘很有礼貌的笑著向两个大人问好,“叔叔好,阿姨好,我今天生病了,不能陪弟弟玩了,叔叔阿姨再见!” 然后,扯著张阿姨跑得飞快! 这前后不到一分钟的“表演”,把裴则礼直接看呆了。 挑眉,“这……像生病?” 演戏两个字,都已经明晃晃写在脸上了好吗? “我弟这么不受欢迎的么?” 米婭无奈的解释,“还不是因为知慎总喊人家哥哥?小女孩不喜欢,都认真提醒了好几次,可知慎瞧著她像你,就非要喊哥哥。” “……” “不过没关係,等下回別墅那边,小女孩没人玩了,还会和知慎玩一会的。” 裴则礼顿时不爽。 “我弟是备胎?” 不想理的时候装病,想理的时候就又和他玩了? “別这么说,那个小女孩在山庄里很受欢迎,特別多小朋友愿意找她玩,能陪知慎都不错了,还会分享玩具和水果呢。” “……” 那裴则礼也不高兴。 他抬手,捏了捏弟弟的小脸蛋,“今天不用她,哥哥在这儿陪你玩。” 裴知慎不懂那些,只会咧嘴笑,“好!哥哥陪。” …… 到底是十一月了,白天时间越来越短。 裴则礼只是陪弟弟在山庄吃了顿饭,外面天就有暗下来的趋势了。 家里有小孩的人都知道,陪孩子玩是件很耗费精力的事情。 这不,裴则礼陪弟弟在草坪上你追我赶了一会,就有些累了,从山庄別墅里拿了把椅子坐在旁边,指挥弟弟自己去跑。 没过多久,不远处的两道身影又出现了。 许桐桐刚从泳池出来,头髮吹乾后散著,身上穿了件粉色连衣裙,走路不好好走,非要一蹦一跳的。 张阿姨得时刻盯著,怕她摔倒。 裴则礼扫过去一眼,身体往后倾了倾,修长的双腿交叠,浓眉微挑。 瞧著自己弟弟那个没出息的,看到人家以后又屁顛屁顛的想跑过去,他开口喊住,“知慎,过来。” 裴知慎听到哥哥的声音,撅了噘嘴,可依旧还是朝许桐桐的方向跑。 “玩,要和你玩!” 桐桐是个心眼多的,最会察言观色了。 一听裴则礼的话,就立刻意识到他这是不想让裴知慎和自己玩。 但显然。 这个小弟弟不听他的。 许桐桐心里忽然开始小小的得意起来,一改下午时的装病推脱態度,甚至满脸笑容的抱住了裴知慎,“弟弟好乖,来,姐姐陪你一起玩。” 只是这样倒也还好。 主要她做完这些后,还特意挑衅似的看了一眼裴则礼! 那眼神仿佛在说—— 看吧,你说话没用。 裴则礼莫名被勾起胜负欲。 眯了眯黑眸,起身走过去,半蹲在许桐桐的面前,故意问,“不咳嗽了?” 他没怎么接触过其他小孩,所以自然不知道在这个年岁的小孩子眼里,可没什么心虚尷尬之说。 许桐桐大方点头,直接反问,“哪有小孩一直生病的?” “嘖……” “叔叔,你会一直生病吗?” 竟,懟得裴则礼说不出话。 他拧了拧眉头,开口纠正道,“你喊他弟弟的话,就得喊我哥哥。” 许桐桐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一米九五的裴则礼,突然捂起嘴来开始笑,“叔叔,你是在装嫩吗?” “……” “那我叫你哥哥,有什么好处?” 裴则礼的嘴难得吃瘪,还是在一个三岁小屁孩身上。 不过,他还有终极法宝。 钞能力! “你想要什么好处?” “我想要糖果,好多好多的糖果。” “可以。”裴则礼点头应下,“现在能叫哥哥了?” 许桐桐晃了晃短短的手指头,“骗小孩的大人,不是好叔叔哦!你还没有给我糖呢。” 万一她喊了,他不给糖果怎么办? 裴则礼忽然觉得这小丫头蛮有意思的。 头脑清晰,逻辑通顺,绝对不吃亏。 说出来的话,就像个大人一样。 他正想开口,冷不丁发觉现在距离近一些再瞧,这小女孩的脸,从某个瞬间,某个角度看去,竟有些像许梔寧! 裴则礼脑中窜出这个念头的瞬间,他自己都有些鄙夷自己了。 人怎么能没出息到这个地步。 看什么都能看出许梔寧的影子来。 主要是三年前和她没做措施的那次,避孕药都是自己亲自去买的,也是看著她吃下去的,怎么可能有小孩。 恐怕就算有,她也不会留下来的。 裴则礼起身,向许桐桐伸出手,“走,我领你去买。” “真的?” “不骗你。” 他勾唇,隨口一问,“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桐桐。” “姓什么?” 许桐桐刚要说,忽然憋回去,警惕的仰头看裴则礼,“叔叔问这个干什么?” “就是想知道一下而已。” 他还能干什么? 可许桐桐一脸认真的回答,“妈妈讲过,不可以隨便把名字告诉陌生人。” 裴则礼哼笑,有意测试一下小孩子对父母叮嘱的“坚定”程度。 “那你不告诉我姓什么,我就不给你买糖吃。” “我说了,你就给我买?” “嗯。” 许桐桐低头思考了下,又看过去,“叔叔姓什么呢?” 裴则礼耸肩,“姓裴。” “噢……那我也姓裴。” “……” 这还真是毫不遮掩的应付。 第80章 「大哥,裴则礼和桐桐见面了。」 到底是小孩子,也不贪心。 说的很多很多糖果,最后也就是拿了两个而已。 裴则礼也给弟弟买了,但知慎並不喜欢甜的东西,捧著屁顛屁顛就都给许桐桐送去了。 张阿姨以为俩孩子还在草地上玩,把刚才桐桐穿过的泳衣洗了一下后再出来,就看到她的手上多了棒棒糖。 “这是谁给你的?” 许桐桐一指裴则礼,“是帅哥哥给的!” 张阿姨听了后,还皱了皱眉头,“这得叫叔叔。” “是他让我叫哥哥的吖!” “那是逗你呢。” 张阿姨回房间拿了钱出来,笑著对裴则礼道,“不好意思啊,我家孩子比较调皮,让你破费了,买糖多少钱,我给你吧。” “不用。” 他抬手揉了揉许桐桐的头髮,薄唇微勾,“多陪我家知慎玩玩,我下次来还给你买糖。” 桐桐比了个ok的手势,“包陪的。” 裴则礼看一眼时间,“我还有事,需要离开了,桐桐再见。” “帅哥哥再见!” 临走时,他还有特意多瞥几次张阿姨。 这眼睛…… 和桐桐一点都不像。 那就应该是她的老公是狭长的眼型。 难道说,裴家还有其他的分支,流落在国內? …… 许梔寧在致同加了会班,刚忙完工作,就给张阿姨发视频。 看著那边的女儿在吃棒棒糖,还介绍说这是一个奇怪哥哥买的。 “奇怪哥哥?” “就是之前那个小男孩的爸爸,他今天来山庄了,桐桐和弟弟在一起玩,男孩爸爸给买的糖。” “哦,那桐桐有没有谢谢人家啊?” 许桐桐使劲点头,“有!他还问我姓什么呢,嘿嘿,然后我问他姓什么,他说他姓……姓……呸?” 呸? 许梔寧一愣,“还有这个姓氏?” 不过可能也有,就是自己孤陋寡闻而已。 张阿姨在把洗好的衣服叠起来,然后想到什么似的,閒聊著开口道,“说起来,今天看到那个小男孩的爸爸,我发现他们这一对父子,长得真像!眼睛啊,鼻子啊,一模一样的!而且也不怪咱们桐桐和那个小男孩像,因为桐桐和小男孩的爸爸长得也很像。” 这话,多多少少引起了许梔寧的一些怀疑。 於是她多问了几句,“有那个小男孩的照片吗?” “没有。” 张阿姨想了下,“哎,不过我有他们一家三口的照片!是今天在林子里玩的时候拍的,我本来在拍景色的,然后看到他们一家人那个温馨的场面,就顺便拍了一张。” 许梔寧立刻道,“发给我,我看看。” “等下啊,我把衣服都叠完的,没几件了。” 母女俩又在视频里聊了一会。 因为张阿姨换了新手机,不会退出微信发照片,只能先掛断才可以。 许梔寧坐在办公室的椅子上,盯著屏幕看。 很快,张阿姨的照片发了过来—— 心,狠狠的一沉。 坠入深渊。 张阿姨形容的很准確。 照片上,確实是温馨有爱的一家三口。 即使只是看著这一刻的定格,都仿佛能感受到他们当下的那种幸福氛围。 裴则礼抱著儿子,在妻子的面前微微俯身,而米婭则是踮脚,向他伸出手。 两个人也不知道在聊什么有趣的事情,一个挑眉,一个稍显惊讶,不是那种假笑著的画面,而是自然而然的对视。 还真是他…… 怪不得张阿姨说桐桐和他像呢。 能不像吗? 重点是,这么看来的话,裴则礼已经见过桐桐了。 但还好自己没在女儿身边,他没有往其他地方想。 敛起心里那抹掩盖不掉的酸涩,许梔寧將电话打给景斯淮。 “大哥,裴则礼和桐桐见面了。” “什么?”景斯淮那边声音瞬间调高,“那他……他一定会抢桐桐的!” 她垂眸,“也不一定,毕竟裴则礼现在和米婭夫妻感情真的蛮好的,还有了个儿子,未必会在意桐桐,但我不敢肯定,更不敢赌,好在裴则礼暂时没有发现桐桐是他女儿,所以我们之前商议的计划,可能真的要派上用场了。” 景斯淮语气不悦,显然为许梔寧打抱不平。 “他有了妻儿,还对你——” “可能是因为心里对我始终有恨,可能就像他之前说的那样,不甘心,但现在最重要的是桐桐,我不能没有桐桐。” 她此刻无力去分辨那些爱恨情仇,女儿,是自己最后的底线。 “梔梔,你放心!有我在,肯定不会让桐桐被裴则礼抢走。” “谢谢你,大哥。” “说什么话呢?咱们可是一家人!我不和你在这儿浪费时间了,先过去把桐桐接走,免得节外生枝。” “嗯。” …… 景斯淮特意录了段去山庄接桐桐的视频过来。 他还很细心的带了个公司秘书去,等下让秘书出面,免得自己亲自下车,有被认出来的风险。 许梔寧一直在办公室坐到桐桐被接上车,景斯淮发了微信说一切顺利,才敢鬆口气。 低头將聊天记录刪除。 指尖迟疑了下,把张阿姨发来的照片也刪了。 没什么嫉妒或者吃醋的情绪,她只是单纯的不想看。 现在也就盼著裴则礼这一家三口,能早点离开京林市,自己的生活可以恢復到以前那样。 抬手揉了揉太阳穴,许梔寧起身离开致同。 拎著包疲惫的坐上车,她刚发动车子引擎,油门还没踩上—— 驀地。 一辆迈巴赫,就直接停在了许梔寧的车前。 將路堵个严严实实。 “下车。” 裴则礼的声音,明显比上次见面时,要沉稳有力得多。 算起来,这还是时隔多年,他们自再发生关係后,见的第一面。 那天很暗,房子里又没开灯,都是看不清彼此的。 现在虽然也晚。 可大厦前的霓虹灯很亮。 照在裴则礼的俊脸上,映得那本就精致的五官更深邃立体,似乎还透著一圈暖黄的光晕。 他穿的衣服,就是张阿姨照片上的那件。 看著应该是刚从米婭那边离开,就过来找自己了。 所以。 自己算什么? 小三? 许梔寧突然觉得自己很噁心。 身上那些再被裴则礼触碰过的地方,都像生疮生蛆那样的噁心! “许梔寧,你不是要找我说项目的事?” 裴则礼丝毫不知情。 等了半天没反应,於是用指节敲了下她的车窗,“下来说。” “不用了,你也不必费尽心机的逼致同到绝路,我自己申请註销。” 第81章 「不够再打几下,然后听我说话,行么?」 逼致同? 裴则礼都听愣了。 尾稍微翘的桃花眼中满是疑惑。 “就因为我失联了几天?” “我那是——”他轻咳一声,俊脸上闪过丝尷尬,“我那是休养去了,身体刚好些,这不立刻就来了?” 立刻。 许梔寧抬眸,隔著车玻璃与裴则礼对视。 良久都没动。 如果不是因为看到了张阿姨发来的照片,其实她不会对他的话有丝毫的怀疑。 印象中的裴则礼,確实是会第一时间来找自己。 可…… 那照片是铁证。 证明他的话在撒谎,起码病好后,没有先联繫自己,而是先去陪的妻子和儿子。 当然,许梔寧不觉得裴则礼的行为有任何的问题。 作为一个已婚男人,確实应该先惦记自己的老婆孩子。 毋庸置疑。 但是! 他不该一边去与米婭夫妻恩爱,一边又来自己面前,说得好像他有多在乎自己,多至死不渝。 三年前,裴则礼演夜店鸭子。 三年后,裴则礼又演上深情渣男了。 许梔寧如今细想想,都觉得好笑。 要不是厉妍被抢婚的那天,秦风说裴则礼和米婭已经是夫妻俩,而且感情很好,那自己至今恐怕都还被蒙在鼓里。 因为,裴则礼对於他和米婭结婚的事,可是丝毫没提及过半个字。 而张阿姨的照片,无疑是更令许梔寧確定了秦风的话。 所以现在,裴则礼是打算隱瞒已婚真相,让自己当他的小三吗? 仗著裴家权大势大,即使东窗事发,米婭也不敢多说什么,然后肆无忌惮的过来骗自己? 真可惜。 这个游戏,她恕不奉陪。 “裴则礼,回你该回的地方去,別让我后悔当年救你。” “……” 这话,说得可是相当重了。 要知道,即使三年前他们的矛盾到达最顶峰的时候,许梔寧都没有说过这个。 裴则礼脸上那些閒散的神色瞬间褪尽,原本懒悠悠倚靠著车侧的上半身也站直,微微弯腰,浓眉紧拧。 “哪里是我该回的地方?” 她別开眼,“你自己心里清楚。” 意识到许梔寧这次气得不轻,而且好像…… 不单单是自己失联几天的事。 裴则礼沉了口气,手肘支在车门上,“我不清楚!你非要隔著块玻璃说吗?下车,我们面对面聊,你生气我可以哄你,哄多久都行,但起码得先让我明確一下原因吧?” “我没生气,也不需要人哄。” “……” 又来了。 这傻丫头的小脾气,是一点也没改。 裴则礼没办法,抬手揉了揉眉心,开始从头解释。 “那天我从你家离开后,本来想逗逗你,才让秘书接的电话,实际上无论你会不会预约,我补完觉都会来找你,结果后面突然连续发了几天高烧,烧得床都起不来,今天终於好些了——” “我並不想听这些与我无关的事情。”许梔寧冷冷打断,“可以把车挪开吗?我要回家了。” “嘖。”他突出的喉结滚动了下,似有些无奈,嗓音都跟著更低些,“你先下车。” 她不动。 裴则礼抬抬眉骨,继续商量,“那你不下车,降车窗总可以吧?难道你有事瞒著我,看我的眼睛说话会心虚?” 许梔寧真冷笑一声。 她心虚? 呵,还真是恶人先告状。 许梔寧用食指按下主驾驶的车窗。 下一秒,裴则礼的大手伸进来,直接捞过她的脖颈强行扳向自己。 “你干唔——” 他薄唇先封住剩余的话,一米九五的身高弓起腰,俊脸从车窗探入驾驶位,狠狠吻下去。 许梔寧错愕一瞬,便挣扎起来。 由於裴则礼这姿势太受限,她脱困的很轻鬆。 然后,反手就给了他一耳光—— 打得裴则礼微微偏过头,舌尖去舔试了下腮边有没有出血的伤口。 还行。 没有。 他挑眉,“解气没?” “不够再打几下,然后听我说话,行么?” “我不听。” 裴则礼气到呵笑,仗著力气大,扯过来再亲,再被打。 他皱眉,“能平均点么?只打左脸会被看出来。” 许梔寧眸子瞥过去,“你有病?” “有,病大了。” 她懒得和他费口舌,视线落在车窗升降按钮上,趁裴则礼的脑袋还探进来著,立刻按下去,固定。 许梔寧没想夹死他,只是暂时困住人就行。 然后趁机转身从主驾驶挪到副驾驶去,推开车门,拔腿就跑。 “哎?嘶……许梔寧,你这……太狗了!” 她才不管他骂什么。 拎包攥著手机,赶紧逃到路边去伸手招了辆计程车坐进去。 不过事实证明—— 计程车,没有迈巴赫跑得快。 开出去还不到两公里,就被裴则礼拦截住。 直直横在人车前! 嚇得司机白了脸,车子都停下了,魂还在飞。 “靠!”嘴里的话刚要骂,定睛一看面前的车,又生生憋回去,从后视镜里看一眼许梔寧,试探的问,“这人,找你的吧?” 惹了个疯子,她还能怎么办? “嗯,对不起啊师傅,这钱你不用找了。” 许梔寧放下一百块现金,在裴则礼紧锁的视线中,冷脸下车。 “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知道你在气什么?” 她拧眉,“我说了,你就走?” 他才不上这个当。 双臂环胸看著人,“走是不能走的,我可以解释。” 许梔寧看裴则礼这样,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於是乾脆开口道,“秦风已经告诉我了,这样你懂了没?” 秦风? 告诉她了? 裴则礼脸色顿时黑了黑,挑眉,“你都知道了?” “是。” “……” “天底下就没有不透风的墙,你以为你不说,我就不知道了?” 许梔寧说完,非常精准的从他的眼底捕捉到了心虚。 看看。 裴则礼果然想把自己当傻子! 对於此事,他確实有隱瞒到底的心思。 噁心。 真噁心。 她转身要走。 被裴则礼几步上前拦住,乾巴巴的解释,“你別生气,我……” “你信我,即使这样,我也能给你幸福,满足你,肯定不会亏了你。” “免了,我不需要!这世界上这么多男人,又不是只剩你一个了。” 雌竞这事儿,许梔寧向来不屑。 他多少有几分急恼,牢牢攥著她的手,“你就这么在乎这个?” “当然!” “会有女人不在乎这个吗?” 第82章 「你说的那药,叫什么名?」 哪个女人喜欢被骗,被蒙在鼓里当小三? 她倒是还没见过。 裴则礼又懊恼自己的身体情况,又想留住她,“我只是暂时的,以后我肯定——” 许梔寧態度坚决,“停!別跟我说什么以后,我不是三岁的小孩子了,在这种事情上,我绝对容忍不了一丁点。” “……” “放手。” “我不放。”他语气焦灼,“我放开手,你就要去找別人了,对不对?” 她不肯落了下风,不想让自己处於一个好像在被男人挑选的位置上,回答的毫不犹豫,“当然。” 裴则礼急躁起来,“景斯淮?” 许梔寧冷呵,“別总针对他,我现在跟谁还不比你强?” “……” 瞬间,他的俊脸煞白。 “该说的我都说了,这下你可以死心了吧。” 趁著裴则礼僵硬的时候,她抽回手,往自己车的方向走去。 身后。 一直看著许梔寧的身影越来越远,他咬牙,拿手机打给秦风。 “我生病的事,不是让你保密?” “我没和许梔寧说啊。”那边停顿下,哎呦一声,“完了,我忘了厉妍这边!” “……” “怎么了?难不成……是许梔寧嫌弃你了?” 秦风当个乐子正笑著呢。 笑了好一会儿,突然意识到不对劲。 因为裴则礼好半天都不出声。 “臥槽,许梔寧真因为这事儿嫌弃你?” “她说她跟谁都比我强。” “……你,你上次表现的不是还行吗?都进医院了,还没满足她?” “你问我?你只要不说,就没这些事!” 秦风理亏,声音也小了许多,“我没想到许梔寧看著挺清心寡欲的一个人,居然咳咳,如此看重这方面。” 现在裴则礼没心情听这个。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正烦著呢。 为了弥补过错,秦风给他出了个主意,“有一种蓝色小药丸,你要不要试一下?” “……” “你这能力只是暂时的问题,不行就先吃药,我是肯定不会笑话你的哈哈哈哈哈——” “对不起,我没憋住哈哈哈哈哈哈——” 裴则礼把牙几乎要咬碎了。 “秦风!你信不信我让你一辈子都有这个问题?” “信,我信,不笑了。” 他站在原地,深呼吸好几次,开口问,“你说的那药,叫什么名?” …… 许梔寧开车回到住处,连吃晚饭的心情都没了。 换了衣服坐在沙发上,等著景斯淮那边发消息。 好在,他办事还是不用担心的。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电话就来了。 “幸好我当时买了这么个別墅,正好没人住,这个时候还派上用场了。” 许梔寧嗯了声,“这別墅算我租用你的,每个月一万租金,水电另算,行吗?” 景斯淮无奈,“梔梔,你就非得把帐算的这么清楚?” 这些年他和许梔寧的关係虽然算是缓和了不少,也常常会私下聊工作的事情,甚至她还给景氏拉了几次项目合作。 但,也只能算是缓和。 至於感情方面,没任何的进步。 许梔寧更像是真的把自己当做哥哥了。 “大哥,如果你不答应,那我就给桐桐另找地方。” “別!我答应,你说什么都行。”他赶紧道,“桐桐还蛮喜欢我这个別墅的,別折腾了,庭院里我特意安装了滑梯之类的游乐设施,你再找哪里,也不如我这儿好。” “嗯,那钱我直接转进你卡里。” “不急,我那里装修好也一直都是空著的。” 景斯淮不敢说,那里之所以会装修得像个儿童乐园,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自己能够打动许梔寧,让她带著桐桐住进去。 可他知道,这个意图若是被许梔寧发现,那这三年来好不容易拉近的距离,肯定一下子全毁了,所以景斯淮只能谎称是自己年纪大了,往后有合適的女生肯定会早些结婚,早些要孩子,现在算是提前先布置上。 这要不是因为裴则礼的突然出现,许梔寧还不会同意呢。 掛断电话以后,她的心才算是放下。 看著微信里面张阿姨发来的几段视频,桐桐和景斯淮这个舅舅玩的特別开心,许梔寧轻嘆了口气。 现在只希望裴则礼能够快些离开国內。 最好是立刻马上就走,然后再也別回来的那种。 让自己的生活能够恢復平静。 又在客厅坐了好一会儿,她才起身去厨房准备弄点吃的。 助理那边发来了几份文件,自己都还没看。 以往许梔寧的工作都爭取不带回家,因为家里有女儿,她要陪孩子。 但现在桐桐不在,一个人閒著也是閒著。 煮的麵条还没出锅,门铃就响了。 这么晚了,能是谁? 许梔寧关掉火,穿著拖鞋走到门口去,“谁?” 没人应声。 她打开门口的监控画面—— 裴则礼的俊脸赫然出现。 “……你又来干什么?” “开门。” “不开。” 她没精力再和他辩论任何了。 甚至一句话都不想再说。 可裴则礼的嗓音似乎很哑,都可以用粗糲来形容。 好像,在忍耐著什么。 又急促的按了几下门铃,“许梔寧,你先开门。” “你听不懂话?我说让你赶紧走。” “我借一下洗手间。” “……” 裴则礼清了清嗓子,“很急。” 听这个声,加上他的语气,再加上今天自己已经和他算说开了,许梔寧开始半信半疑。 “真的?” “真的,快点,要憋不住了。” “……” 她真服了。 抬手“咔噠”一声,打开了自家的门锁。 裴则礼几乎是衝进来的。 掐著许梔寧的腰直接抵在墙上—— “你,你不是很急?” “是很急。” 他平日里的冷白皮,此刻都染上了些许緋色。 耳尖红得更甚。 “那你还不赶紧唔……” 是得赶紧。 因为裴则礼没想到这玩意儿,劲这么大。 他刚才连开车都已经有些思想飘散了! 许梔寧挣扎著。 “唔唔唔唔,唔唔唔唔……裴则……” “你是我的,我的!梔梔,別嫌弃我,我一定能给你想要的。” “唔唔唔……” 裴则礼拎著她,熟门熟路的进了臥室。 那力道,那眼神,简直就是要吃人。 第83章 「许梔寧,我看到了一个长得像你也像我的小女孩。」 许梔寧还没等反应过来什么呢,小脸已经疼得皱起来。 “裴则礼!你有需求去找米婭,別总是唔……” 嘴被捂住。 他伏在她颈侧,贪婪的摄取著属於许梔寧的气息。 “別把我推给其他人,我只要你一个!” “唔唔唔——” “你也別再去找景斯淮了,好不好?你想要的,我一定能给你。” 此刻,什么医嘱,什么会透支,什么严重损伤身体,裴则礼都顾不得了。 一想到许梔寧的那句“我现在跟谁还不比你强”,他真恨自己怎么就蠢得去糟蹋身体。 现在好了。 达不到她的要求了。 裴则礼寧愿当眾被人抽一百个耳光,也不想听到这一句。 “梔梔,你是我的梔梔……” “你只属於我,好不好?” “我的,我的梔梔……” …… 许梔寧早在从沙发挪到浴室的时候,就已经断片了。 但,裴则礼还没结束。 到最后,他都觉得自己是疯了。 完全不受控。 逞强的结果就是—— 又高烧。 第二天一早,许梔寧是被身旁的男人热醒的。 裴则礼简直像个高温火炉,连皮肤都浮著一层浅淡的粉。 她嚇得立刻起身。 “嘶……” 疼的咬牙。 “裴则礼,我上辈子肯定是挖你家祖坟了!” 扶腰硬撑著起来找手机,打电话给救护车。 然后小跑著到冰箱拿冰袋出来。 “许梔寧……” “许梔寧,热……” “我知道你热,你坚持一下,马上就能去医院了!” 意识模糊中,裴则礼听到了自己日思夜想的声音。 朦朧睁开眼,瞧见许梔寧的那张脸,他甚至觉得自己是在做梦。 因为这三年来。 自己总能在恍惚间听到耳边有她的嗓音。 但努力挣扎著去看,又不是。 经歷过一次次失望后,裴则礼根本就不敢再寄予希望了。 他虚弱的推了一把覆在自己额头上的手。 “米婭……不用你……” 裴则礼不喜欢別人触碰自己。 可这个行为在许梔寧看来,是他不想用自己照顾,想找米婭。 讥誚的扯了扯唇。 偏唇角上还有被裴则礼咬破的伤口。 要不是看他病成这样,她真想再甩他一耳光! “你以为我想照顾你?那你倒是把她的手机號告诉我啊。” “许梔寧……” “別喊我,我死了。” “梔梔……” “闭嘴,不然把你扔出去。” 自己这一肚子火气还不知道冲谁发呢,他倒是还挑上人伺候了。 …… 到了医院输上液。 裴则礼的高烧算是降下来一些了。 医生看到许梔寧,有点眼熟,“我不是提醒过,你前夫营养不良,哪里能承受得了剧烈运动?” “这是干什么了,都能累到高烧不退?” “……” 她不知道怎么回答,只有沉默著低头,“他不会有事吧?” “没事,就是再来两次的话,估计人直接废了。” 医生又仔细的检查一遍,嘆气摇摇头,转身离开。 许梔寧打电话给厉妍,“秦风在你旁边吗?” “在啊,怎么了?” “你让他接电话。” 很快,那边传来了秦风的声音。 “找我什么事?” “裴则礼又进医院了,我联繫不上米婭,你把她的手机號给我。”许梔寧说完,又觉得不对劲,改口道,“算了,你帮我跟她说一声吧,让她过来照顾裴则礼,我还有事,要走。” 秦风这一听,瞬间就明白了。 瞧著自己兄弟这用心良苦,他可不能坏了事。 “我也没有米婭的手机號。” “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我和米婭又没关係,朋友妻不可欺,得避嫌,很难理解吗?” 倒是,不难理解。 许梔寧感觉自己的脑袋开始隱隱作痛。 “那你想办法,联繫一下她!我这身份,不適合照顾裴则礼。” “他是为了你才这样的,你怎么不適合了?” 她气结,“又不是我让裴则礼来的!她已经和米婭结婚了,我这儿照顾什么啊?” 秦风咂咂嘴,听出了点苗头。 “听到阿礼和米婭结婚的事,你吃醋了吧?其实——” “我吃什么醋。”许梔寧冷哼一声,打断,“我又不是没有男人。” “……谁?景斯淮?” 秦风说完,他旁边的厉妍自然的立马护著自己闺蜜,开口道,“我家寧寧抢手著呢,一个景斯淮能够吗?追她的人多著呢,我哥都暗恋她!” “你亲哥?厉屿?” “嗯哼。” 许梔寧现在没心情听这些。 她已经儘量在压制自己的烦躁了。 最近的事情一件接著一件,简直要把人逼疯。 “秦风,你要是联繫不上米婭,那就花钱给裴则礼请陪护吧,我得走了。” 这话,秦风才不信。 “我没钱,你不陪,那就让阿礼在医院自生自灭吧。” “……” 他直接掛断。 拽得很! 看著黑了屏的手机,许梔寧眨眨眼,霍地站起身,衝著病床上还在昏迷的裴则礼道。 “你兄弟让你自生自灭,你要怪就怪他吧。” 別弄得好像自己非得贴上来伺候裴则礼似的! 她说完,迈步要走。 “梔梔……” 许是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他拧了拧浓眉后,竟睁开了眼睛。 一双黑眸稍显空洞,因为高烧昏迷的原因,双眼皮的褶皱极深,像欧式那种程度了。 “梔梔,水……” 许梔寧满脸的不情愿,但还是去倒了温水,拿来吸管。 裴则礼喝了两口,意识也甦醒过来不少。 看到自己又进了医院,多多少少也猜到了缘由。 心中一慌。 急切的想去拉她手。 “梔梔,你先別对我失望!” “我不失望。” 许梔寧躲开,“我只是觉得很噁心。” “……” “你作为一个男人的底线呢?原则呢?我都已经这么说你了,你没点自尊心的吗,还来找我?” “我……我有,怎么会没有。” 自尊心带来的挫败感都快把他淹没了。 “那你既然有,就该和我老死不相往来。” 她要走,被裴则礼挣扎著,攥住手腕,“许梔寧,我看到了一个长得像你也像我的小女孩。” “她叫桐桐,很可爱的鬼灵精。” “……” “昨天去找你的路上,我就在想,那要是我们的女儿,该多好?” 第84章 「除非我死,不然我不能从你的世界里消失!」 许梔寧不敢和裴则礼对视。 他太敏锐,自己可能稍有不慎,就会露出破绽。 只好佯装还在生气,扭头不看人。 “梔梔,我这辈子会有可能抱到咱们的孩子吗?” 抱? 像照片上,他抱自己儿子的那样么? 她心底涌起一抹酸涩。 不是为自己,而是为女儿。 桐桐从生下来到现在,都还没体会过什么叫父爱,还没被爸爸那样抱在怀里亲昵过。 想想,这真是自己这个做妈妈的失职。 “裴则礼,你真有点贪心了。” 他毫不避讳的应下这个罪名,“梔梔,我一直都是贪心的。” “甚至我想要的,远不止这些。” 许梔寧扯了扯唇,沉口气,“我和你早就结束了,更不可能会有孩子!如果你还愿意承认曾经我確实救过你一次,就放过我吧。” “三年前我不爱你,三年后,依旧是这样。” 她挣脱开手腕上的钳制,迈步。 下一秒,听到裴则礼很肯定的开口,“那是因为你失忆了!你缺失了爱上我的那一段记忆!” “……” “梔梔,你真的喜欢过我,是你亲口说的。” 他哑声,坚定中带一丝祈求。 强忍下心臟像被死力攥紧般的窒息感,向许梔寧低头,“除非我死,不然我不能从你的世界里消失!” “万一哪天,你恢復了记忆呢?” “你记起来我了,我却没在你身边。”裴则礼抿唇,黑眸中满是宠溺,“到时候,你会怪我的。” “我不会。” “你会!我的傻丫头爱耍脾气,一定会的。” “……” 他自己默默躺回去,用被子遮住脸。 “你走吧,许梔寧,我等你记起我的时候,再来找我。” …… 秦风掛断电话后,躺在床上越想越不对。 他瞥了眼坐在床尾的厉妍,开口,“你刚才说真的?” “什么?” “你亲哥,喜欢许梔寧?” 她嗤了声,“这事有必要骗你?只是我哥那傻子有点呆,让他私下多和寧寧接触接触,他还害羞,不然没准寧寧现在都成我嫂子了。” 秦风腾地坐起来,拧眉。 “可別啊,不能让咱哥换个人喜欢吗?” “这是说换就换的?”厉妍沉下脸,“还有,別说『咱哥』,那是我哥,和你没关係。” “早晚还不都是我大舅哥。” 主要就是这个最麻烦了。 他拿走厉妍正在刷视频的手机,扔到一边去,“我跟你说认真的,你快让咱哥悬崖勒马吧!许梔寧那是阿礼的心尖尖,谁抢,就是要他的命一样!到时候我一边是老婆的亲哥,一边是自己多年的好兄弟,可得怎么选?” “也容易啊。” “嗯?” “你跟我断绝关係,不就好了?” “……净说些没用的。” 厉妍才懒得理他,把手机拿回来,“你这伤也好得差不多了,是不是该放我回家了?” 从被抢婚到现在,她可一直都没出面处理过和周鐸婚礼的后续事情呢。 就算亲朋好友无所谓,那父母这一关,还是要给个解释的。 “你想走,隨时可以。” 秦风这么大方,厉妍当然不客气。 直接穿鞋就要离开。 谁知他也跟上,“你带著我,我带著礼物,咱们一起回去。” “滚。” 秦风立刻不爽起来,“你能带周鐸回家,不能带我?” 厉妍还是那句话。 “周鐸能娶我。” “我也能!” “今天去登记试试?” 又来。 这简直就是她的杀手鐧。 偏偏自己还就真没个对策。 “等我哥联姻完,我一定提这件事。” “你可省省吧。” 显然,厉妍信都不信。 …… 从医院出来,许梔寧坐在车里平復了好久心情,才往致同去。 路上,张钦打来了电话。 “裴总和龙磐的负责人联繫了,居然给咱们超一半的投资份额!许总,你看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亲自去致同一趟,咱们坐下来谈谈这个出资比例。” “不用谈了,都给你,我不参投。” 她不想和裴则礼掛上关係。 “致同要是不投,那这项目估计依旧还是要泡汤。” “……” “投点吧,算是卖给我个面子,行不?然后我手里还有两个不错的,回头髮给你。” 张钦都这么说了,许梔寧自然得给个台阶下。 “那这样,你把新项目给我,然后健康医疗这个,博华全都拿走,我们也算互惠互利。” “行!” 掛断通话,她拖著酸痛的身体把车停到车位上。 刚进公司,助理就拿著文件过来。 “许总,咱们这几个项目的盈利,越来越可观了——” 她说完一抬头,视线定在许梔寧的脖子上,愣住。 好…… 好多的吻痕啊。 这还只是隱约被看到的几个,不敢想那些没被看到的,能有多少。 许梔寧也突然想起这个来,扯了下衣领遮住,轻咳一声,“盈利上涨就好,我今天都会在办公室,你有事隨时来找我。” “啊,行。” 也不能怪助理惊讶。 主要自家领导向来洁身自好,就没听过她有男朋友之类的消息。 现在这…… 够直接的。 …… 回到办公室,许梔寧一份文件还没看完,就接到了厉妍的电话。 “秦风非要和我回家,我真服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 “绝对不可能,他別想。” 玩是玩,认真归认真,厉妍向来分得清。 许梔寧沉默一会儿,很清浅的嘆了口气。 被好闺蜜捕捉到,“你又怎么啦?裴则礼缠你缠得太紧?” “不全是因为这个。” 她將张阿姨拍下来照片的事情告诉了厉妍。 那边大为震惊,“那裴则礼岂不是……” “嗯,他见过桐桐了,只是不知道那是谁。” “……” 许梔寧忽然垂下肩膀,有些无力的道,“厉妍,我刚才在想一个问题。” “你说。” “裴则礼的儿子有父爱,桐桐却没有,她现在是小,还不懂,可渐渐长大后,终究是会羡慕別人有父爱的。” “確实,她早晚能发现自己家里只有妈妈,没有爸爸。” 如今不过是年岁小,还没上学,没有同学作对比罢了。 加上身边的人又都把她宠上天,才暂时没有这个问题。 可…… 这种缺失,以后是能预见的隱患。 “所以寧寧,你打算?” “我决定,以后身边若有合適的,试著去接受一个异性了。” 就像自己曾经劝景斯淮往前走。 她也该是时候往前走了。 就算不为了自己,也要为了桐桐考虑。 免得她上学以后,遭受异样的目光。 这样一来,还能侧面的向裴则礼证明,他们之间没可能了。 第85章 「那我俩谁是小三,谁是小四?」 “那你要和景斯淮——” “不。”许梔寧断然否定这个可能性,“他和裴则礼一样,都已经是过去式了。” 以前的纠葛清晰犹在,她不做重蹈覆辙的事情。 厉妍一听这个,顿时来了劲。 “我哥!寧寧,我哥绝对是最佳人选!” 许梔寧无奈,“你哥也不行,我带著孩子呢,这不合適,我要考虑的话,会优先从离异过、也有孩子的男生中找。” 起码这样互相情况对等。 谁也別说谁不相配。 “我哥不介意,真的!以前我旁敲侧击的问过,没提你名字,只是聊天的时候说了一嘴,他会不会在意未来老婆是二婚,或者有孩子的,我哥明確表示无所谓这个,两个人在一起幸福是最重要的。” “他不介意,我介意。”许梔寧笑道,“好啦,你就快点死了我给你当嫂子的这条心吧,这事儿我也就是和你说说,暂时有这么个想法而已。” 至於什么时候会有实质上进展,那还不知道何时呢。 毕竟工作这么忙,大一堆事情等著处理。 再加上她身边除了合作商,就是一些公司负责人,一时半会恐怕也没个符合要求的。 本书首发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唉!你这人就是性子倔,这种事情还要讲求公平对等!哪个人找另一半,不是专挑优秀的?人家三婚四婚的女生都还想泡头婚弟弟呢,你倒好,上来先要求对方结过婚。” “……” “不行我让我哥先找人结个婚,离了再去找你。” 厉妍的思想总是那么清奇。 逗得许梔寧弯起眉眼笑,“你哥有你这样的妹妹,真是他的福气。” “你看你!怎么就不信我哥喜欢你呢。” “好好好,喜欢,我信,还不行吗?”她看了眼时间,“我先去处理工作了,博华那边发来几份项目资料,我得研究一下。” 目前还是要以赚钱为主。 许梔寧很清楚,想给女儿更好的生活,得有经济基础才行。 就算以后自己真遇到合適在一起的,也不能在钱財上依仗对方,这样会失去话语权,对孩子成长更不利。 …… 本来许梔寧只是因为看到张阿姨拍的那张照片,觉得裴则礼的儿子有健全的父爱母爱。 那別人有的,自己的桐桐也不能缺,继而才萌生了这种想法。 要不是厉妍刚好打电话来,她都没打算主动和闺蜜提。 结果倒好。 晚上刚下班,就看见厉屿给自己发了条微信。 【我之前工作过的生物製药,推出了个新產品,已经申请专利,我研究过,有比较不错的前景,你要不要了解一下?】 这如果是自己没和厉妍说那些话之前,许梔寧肯定立刻点头。 但现在…… 她有点怕这是闺蜜要撮合自己和厉屿。 正考虑要回什么的时候,厉屿的电话就直接打了过来。 “我瞧著你那边,一会正在输入中,一会又消失,所以乾脆打电话好了!你有什么顾虑和疑惑的,我还能立刻帮你解答。” “啊……没什么,就是我也不太懂这方面,要问的太多了,一时不知道从哪里问。” “正常,你可以一个一个问。” 许梔寧目前的重点不是生物製药,而是…… “厉屿哥,今天厉妍有联繫你吗?” 她不能直接问,所以也学学旁敲侧击。 “没啊,我今天一直在公司忙著整理临床试验报告,妍妍是又怎么了吗?” 听到这话,许梔寧才放下心。 那看来厉屿没有別的想法,就只是刚巧联繫自己而已。 “没怎么,就是隨口问问。”她从办公室椅子上站起身,“我看正好到晚饭时间了,咱们找个餐厅坐下来聊吧,不过这次必须得我请。” 说完,许梔寧又想起什么,追问了句,“你下班了吗?” “刚完事。” “那行,见面说。” “好。” 上一次自己有事麻烦厉屿,结果还是他买的单。 这次许梔寧学聪明了,打电话过去订完位置后,先押了钱在前台。 免得上次人情没还完,这次又添一个。 去餐厅的途中,景斯淮发了视频通话申请过来。 他去了別墅,还拎著两大袋子的玩具。 可把桐桐给高兴坏了。 “还是小孩子好,想要的东西,很容易就可以被满足。” 景斯淮讲出这句感慨的话,许梔寧听了难免多想。 她沉默几秒后,忽然笑著开口道,“大哥,你也单身多年了,是不是该给我找个嫂子了?景叔嘴上不说,心里肯定著急。” 景斯淮比许梔寧沉默的时间更长。 而后也笑笑,“是啊,是该找个另一半的,你呢?” “我啊,遇到合適的,我也找。” “梔梔,那——” “但我和你,肯定不合適。”许梔寧先一步打断,免得话说完后彼此会尷尬,“哈哈,我要找的话,想找个年轻的。” 都是成年人了,拒绝的话,不必说的太直白。 点到为止即可。 景斯淮心领神会,於是顺著话开口,“嗯,现在都流行姐弟恋来著。” 他沉口气,温声道,“再过段时间,我给自己放个年假出去旅旅游,看看路上会不会有点意外的缘分。” “那我就祝你早点领回来个心仪的嫂子,让桐桐多一个舅妈疼她。” “……好。” 许梔寧掛断后摘掉耳机,扯了扯唇。 自己也只能言尽於此,毕竟话这东西,说多说少都不好。 …… 到了餐厅,这回厉屿还没来。 刚才已经发信息给她了,说路上堵车,可能需要晚一会儿。 许梔寧订的位置靠窗,抬眼就能看到外面街道来来往往的行人和车辆。 远处商务写字楼高耸入云,近些霓虹灯繁华亮眼,很有大都市的感觉。 她早上和中午都没吃东西,现在多少有点饿,於是先给自己点了杯咖啡。 正喝著的时候,厉屿一身棕色长款大衣,出现在餐厅门口。 “不好意思啊,来晚了。” 他迈步走过去,打算拉开许梔寧对面的椅子坐下。 可—— 另一只大手却先他一步,將椅子挪开。 “许梔寧,景斯淮我都还没说服得了自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就又找一个?” “那我俩谁是小三,谁是小四?” 第86章 「我老婆,不就是你?」 不光厉屿被嚇一跳,许梔寧也愣了。 反应过来后,忙不迭和厉屿说了声对不起,拉著裴则礼到一旁去。 “你怎么又来?” “我不来,等下你是不是就要带他回家了?” “啊?” 他紧抿薄唇,“我都认出来了,上次你也是和他一起单独吃饭。” 许梔寧真是,五体投地。 “那是厉妍的亲哥!我们是谈合作项目的事情,你在想什么呢?” 裴则礼才不管,“致同没有项目洽谈部门吗?没有的话,我给你置办一个。” “……” “什么合作需要你亲自谈?你想要多少收益率的项目,我直接给你!” 免得她对著其他男人笑,往自己眼里灌沙子。 许梔寧將火气压了又压,指向餐厅的门。 “出去。” “你赶我?” “对,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裴则礼黑眸沉了沉,转身走几步,却没出去,而是喊来了餐厅的服务人员。 “打电话去跟你家老板说,这店我买了唔——” 她眼疾手快,跑过去踮脚捂住他的嘴,尷尬的对服务生笑笑,“对不起啊,我朋友脑子有病,別理他。” 许梔寧没办法。 硬是把裴则礼拽回位置上。 “坐这,满意了没?” 他身体往后一倚,轻嗯一声,“行。” 厉屿倒是丝毫没有介意的感觉,甚至因为被惊艷到,多看了几眼裴则礼,笑著问许梔寧,“这是你男朋友?长得比劫走妍妍那男生还漂亮哎。” “……”她就猜到他会这么说。 裴则礼更不客气。 开口纠正,“是帅,不是漂亮。” 厉屿挑眉,“那不是一个意思?” “差远了。” 许梔寧摆了下手,示意厉屿別理裴则礼,“他就是我一个普通朋友。” “哦。” 厉屿刚点头。 只见裴则礼將自己的衬衫纽扣解开两枚,一扯。 上面赫然出现几道被指甲抓出来的血痕—— “白天是普通朋友,晚上不一定。” “……” 许梔寧真的很想找个胶带来。 …… 厉屿为了能让许梔寧听懂,连药物基本原理都快要讲完了。 能看得出来,他的心思都在介绍项目上。 要说一定有走神的时候,那也是偷偷又瞥了几眼裴则礼。 毕竟,这男人的长相实在出眾。 即使现在已经偏清瘦,五官却依旧精致深邃,狭长的桃花眼平添几分邪肆,眸子扫人时,又透著一股子倨傲矜贵。 仿佛他就不该坐在这种档次的餐厅里,而是身处那种法式奢华城堡,摇著高脚杯品酒。 许梔寧看惯了,倒是不觉得有什么。 等听完项目,用餐也结束后,才猛地想起,自己刚才吃的牛排都是被切好的。 导致她一边吃一边听,都有点吃多了。 送走厉屿后,许梔寧往自己车的方向走。 裴则礼仗著腿长,几步追上去。 “他也比我强吗?” 被气到笑。 她呵一声,“对。” 瞬间,裴则礼的俊脸僵了僵,“你试过?” “……” “那,那他几次?” 许梔寧真是忍无可忍了。 “一百次!” 他撩起单薄的眼皮,错愕,“一晚上?” “你给我滚。” “不滚。”裴则礼垂下眼睫,死不要脸的去扯她手,“我再练练,还不行吗?” 练? 许梔寧瞪过去,“你还想进医院?” “这次不能了。” “那你也別找我,去找你老婆慢慢练。” 裴则礼勾唇,“我老婆,不就是你?” 他这话,就像个火种似的,彻底引爆了她心里的炸弹。 许梔寧冷冷一笑,把人推开。 “三年前我虽然也不喜欢你,但起码觉得你这个人很真诚,说的话也可信!可现在,你是真让我觉得自己瞎了眼。” “……” 裴则礼面对这一声声指责,又隱隱急躁起来,“既然秦风都告诉你了,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 “我承认,我是有故意想要把这件事隱瞒下来的意思,但我这不是……这不是想给自己留点后路么?我这情况,真的只是暂时的,你相信我。” 他当时只是想著等自己恢復好以后,这件事就没人知道了。 若能瞒住,这不是可以免得被她嫌弃? “暂时?” “对!暂时的。” 许梔寧听后,对裴则礼失望透顶。 人家米婭虽然是联姻的,但好歹为他生儿育女,还陪著他回国,给他这么多自由。 甚至裴则礼被自己赶下车后,她还特意开车来接丈夫。 作为一个妻子,米婭真的是体贴周全。 结果。 就只从裴则礼的口中换来一句“暂时的”? 实在气不过,许梔寧咬牙,抬手就给了他一耳光! 因为身高差的关係。 其实只打到了下頜骨的位置。 可裴则礼皮肤白,很快就显现出了浅红色的指印。 他又舔了下被打的地方,非但不躲,还乾脆俯下身与她对视,“刚才打偏了,再来。” “你有病!” “我做错了事情,你要打要骂我都认,我活该。” 许梔寧狠狠瞪一眼,別过脸去,“打你,我都嫌脏了自己的手。” 裴则礼急切的去攥住她的手腕,怕人又跑了。 “那我自己打,你看著,行不行?” “不行。”许梔寧尾音下沉,表情冷硬,“如果你真有懺悔的心思,就去米婭的面前,让她看!” 米婭? 他疑惑,“让她看干什么?” “你就说你能不能做到吧,你要是不能,往后就別在我面前假惺惺的装。” “能,我能。” 裴则礼现在管不了许多了。 许梔寧说做什么,就做什么吧。 拿出手机翻到米婭的號码打过去,“我给你个定位,你现在立刻从山庄过来。” 那边的人一头雾水,“我?” “对。” “哦,好。” 掛断电话以后,许梔寧双臂环胸站在车前,拒绝任何沟通,就只等米婭过来。 她觉得,今天在彻底撕破这张纸后,裴则礼应该就不会再来缠著自己了。 起码米婭也该收紧一下他的自由,好好管管自己老公。 一个小时后。 白色奔驰靠边停下。 米婭快步走过来,蹙起秀眉,“则礼,这是怎么了?” 许梔寧瞥一眼裴则礼,“她来了,你开始吧。” “……” 男人的手迟疑了下,不过还是猛朝自己打了巴掌! 这真把米婭嚇坏了! 她立刻伸手想要扶裴则礼,被躲开后,又拧眉看向许梔寧,“这是你让的?” “对。” 米婭攥了攥拳,眼底闪过怒意,“许梔寧,你到底想把则礼折腾成什么样子才满意?” 第87章 「那他妈是我弟,我亲弟弟!」 她一吼。 不等许梔寧有反应,裴则礼先沉下脸,语气里带著警告。 “米婭。” “我真的不明白,她到底好在哪里,除了会伤害你,就没见过她做任何有利於你的事情!”米婭也是忍到了极点,破天荒没有听裴则礼的话,將自己心里想的一股脑说出来,“就算曾经救过你一次,那也不至於一定要把你的自尊踩在脚下吧?” “够了,別说了。” “我不!我一定要说。” 米婭凛声向许梔寧质问,“你知道则礼在柏林过的都是什么样的日子吗?但凡不是我们轮流盯著,他都不知道死了多少回!救命之恩?如果真要论起来,那我比你救他的次数,要多上几十次!” “他强撑著身体回国,说是陪秦风,可实际上谁还猜不到真正原因呢?不就是为了你吗?” “可是许梔寧,你究竟配得上他么?” 裴则礼呵斥不住米婭,索性把许梔寧的耳朵捂起来。 她挣扎几下,“你让我听完她说什么。” “別听了,我们走。” “我要听。” 裴则礼不愿意將这三年来自己在柏林的日子摆到许梔寧面前展示。 他索性俯身打横抱起来,直接塞进迈巴赫里。 “你要听,我给你讲,別理她的疯话。” 许梔寧皱起眉头,被裴则礼硬是用指腹按平,“我发誓,再不瞒你任何,咱们先回家,行么?” 回家? 她挥开他的手,“你应该和米婭回家,而不是跟著我。” “等下,我跟她回什么家?” “她是你妻子,当然——” 裴则礼抬抬眉骨,顿觉不对,“谁?谁是我妻子?” “米婭。” “谁告诉你的?”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许梔寧无语,“秦风!我不是都和你说过了么?秦风早就把你和米婭结婚的事告诉我了。” “不止是这个,还有你儿子。” 她说得斩钉截铁。 他听得想斩了秦风。 “我儿子?” “没错,你和米婭的儿子,一岁多,长得很像你,这些我都知道了。” “哦……” 许梔寧瞪过去,“你哦什么哦?渣男,呸!你唔——” 裴则礼说不过她,先亲上再说。 车里空间小,容易控制。 许梔寧躲也躲不开,没一会儿就觉得喘不上气,只能服软,“你先別……” 这氛围,这姿势,太容易擦枪走火。 昨晚的惨烈还歷歷在目,她是真怕了。 裴则礼轻哼一声,最后还得再在她唇上啄一口,才放过人,“我说你傻吧,你还不信,偏要和我犟。” “你才傻。” “等等。” 他忽然抬手摸了下自己的脸,黑眸倏地眯起,“刚才你非让我在米婭面前扇耳光,就是因为,你要给她出气?” “没错!你娶了她,就该对她负责,无论有没有感情,哪怕是看在你儿子的份儿上,也得做出个好榜样来。” 裴则礼嘖了声,拍拍手,“许总教训得对。” “那你还不赶紧放开我?” “可问题是,你还没给我生儿子,我怎么看在他的面子上?” “我指的是你和米婭——” “我就没睡过其他女人!” 他稍显厉色,打断,“哪来的儿子?” 许梔寧愣住,“那个小男孩……” “那他妈是我弟,我亲弟弟!” “……” “长得和我像,不正常么?” “……” 裴则礼气到不行,最后也只捨得拿指节敲了下她额头,“你这小没良心的,嚇死我了,你知不知道?” 许梔寧挑眉,但毕竟刚冤枉了人,有点心虚,声音也小许多,“我嚇你什么了?” “我还以为你是嫌——” “嗯?” “跟你的帐回家再算,我先带你去找秦风。” …… 厉妍坚决不肯带秦风回家见父母。 这是她的底线。 两个人本来已经以为这个闹得有些不愉快,偏偏晚上,周鐸还打了个电话过来,厉妍出去接的。 “妍妍,既然你已经做好选择了,那我就祝你幸福吧!还记得六月份的时候,公司提过想把我派遣出国做技术顾问的事吗?当时我想著你在京林,我走了的话,就没人伺候你了,別人照顾你,我也不放心!现在……你也不用我了,我就准备答应了。” “……” 厉妍的眼尾瞬间红了。 泪珠断了线似的往下掉,“对不起,周鐸。” “別哭,我打电话跟你说这个,也不是要惹你哭的!就是想著告诉你一声,毕竟我出国以后有时差了,可能你找我,我不能及时回。”周鐸停顿了下,嘆口气,“我没能力把你抢回来,就只能盼著他別辜负你,好好待你吧。” “我也不奢求你来送我了,其实你不来更好,免得我捨不得走。” “周鐸,婚礼的事情,我始终都没能给你个交代。”厉妍抹了把眼泪,“你现在还在京林吗?” “在。” “我去找你,我们见一面。” 周鐸自然不可能拒绝,“好!” 掛断电话以后,厉妍站起身回到別墅主臥套了件衣服,就准备离开。 被秦风拦住。 “你要干什么去?” “见周鐸。” 他脸色瞬间突变,阴沉下来,“我不让你去。” 厉妍仰头,和秦风对视,“你是我的谁啊,你就管我?” “我——” “我要去见周鐸,无论如何,都要去。” 两个人的距离並不远。 所以她那红著的眼眶,他自然也能看见。 “你这是为了周鐸而哭的?” “是又怎么样?” 秦风狠狠攥拳,紧咬著牙,“当年你向我提出结束的时候,连眼睛都没多眨一下!厉妍,你別告诉我,你爱上那个周鐸了。” “我爱谁是我的自由。” “那你爱谁,我就弄死谁!” 厉妍也怒瞪过去,“你敢碰周鐸一下,我跟你玩命。” “……” “让开。” 他就像听不见一样,死死堵著门。 “幼稚。”她不屑的冷呵一声,“就光是这一点,你永远都比不上周鐸!秦风,我实话告诉你吧,如果不是因为畏惧你的权势,其实我根本就不想待在你身边,三年前你说我从来没爱过你,你说对了。” “毕竟但凡我对你动过心,怎么会把那个孩子打掉?” 第88章 「你和米婭是不是早晚也得结婚?」 孩子。 这是秦风心里最痛的地方。 他已经在克制著不让自己去想了,无数次说服自己,孩子还会再有的。 可厉妍的这句话,无疑是直接在秦风心上狠插一刀,痛得他甚至需要伸手去捂住胸口,才能勉强站著。 “厉妍,可我与你的开始,是你主动的。” “那又怎样?违法吗?难道我们上床不是你情我愿?” “可——” “退一万步讲,秦风,你总是说喜欢我,结果连娶我都做不到,这话你打算让谁相信呢?”她別开脸,沉口气试图平息一下自己的情绪,“三年前,我不是没给过你机会。” 厉妍明明还有很多方式可以说分手的,又不是离婚那么复杂。 但她还是先问他能不能结婚。 其实当时厉妍心里明知道答案的,可人嘛,总是会有赌徒心態。 万一呢? 孩子或许就可以留下来了。 “我错了,如果三年前我知道你怀孕的话——” “知道能怎样?你也就是不会从京林离开而已,其他的事情什么都改变不了。”她垂眸,想儘量用平和的语气沟通,“秦风,你让我去送送周鐸,我会回来。” “不行。” 他態度坚决。 因为周鐸不同於厉妍以前的那些小奶狗小狼狗,都是玩玩而已。 她可是险些要嫁给周鐸的! 厉妍看商量不通,索性就硬闯。 总之,自己要出去。 两个人正对抗著的时候,裴则礼的车到了。 许梔寧看到闺蜜后,立刻上前先护著人,“秦风,你这是在干什么?” “她要去找周鐸!” 厉妍不想和他浪费口舌了,抬眸问许梔寧,“你车在吗?” “没。” “那我能借用一下裴则礼的车吗?” 许梔寧点头,然后两个女人一齐看向裴则礼。 后者把掌心摊开。 车钥匙就在里面。 厉妍说了声“谢谢”,抓起车钥匙就走。 秦风继续要拦著,被许梔寧挡回去—— “你敢动我?” 秦风手都伸出手了,又只能咬著牙收回,“阿礼,让你的女人別拦路。” 裴则礼耸耸肩,“要是我说话她就听,我现在还用这样?” “……” “秦风,你能不能成熟一点?你只管自己的感受,都不想想厉妍吗?” “她给我余地想吗?我稍有不慎,她就会跑!” “那你就更应该反思自己,怎么就留不住她!明明周鐸无论从样貌家世,身份背景来看,哪样都远不如你,可厉妍就是更想跟他走。” 秦风面如死灰。 在原地站了好一会,转身去找自己手机。 他要打给父亲,现在就说娶厉妍的事情。 许梔寧不知道秦风这是要干什么,但还是堵在別墅门口。 裴则礼抬手揽过她肩膀,“不用拦了,而且就算现在秦风开车去追,也追不上。” 许梔寧微微蹙眉。 看到闺蜜和秦风这个样子,她也放心不下,“他们两个……” “依秦家目前的情况,估计不会答应。” 秦风的母亲,自己秦太太的位置可能都隨时不保,肯定不会站在儿子这边纵容他的。 “那你能帮他吗?” 裴则礼抬抬眉骨,想逗她笑,“他刚造谣我和米婭结婚,我脸现在还疼呢。” “……” 看到许梔寧凝重起来的神色。 他温声开口,“不是我不帮他,而是联姻涉及和牵扯到的东西太多。” 甚至可能一步棋走错,会导致整个家族开始衰败。 秦风不联姻,那原本要与他联姻的势力,就会和其他家族联合。 若是秦家始终蒸蒸日上倒还好,可一旦有了关卡…… 生死难料。 再加上厉妍实在是一丁点背景都没有,连辅助秦风的工作,打理家中事务都不行,那更是难被接受。 所以裴则礼能理解好友的身不由己。 毕竟。 自己如果不是母亲挡著,那除非死,不然也难逃联姻命运。 就像父亲说的那样,生在这样鼎盛的家族中,享受著家族带来的优渥生活,总是得付出些什么的。 许梔寧听懂了。 於是沉默一会儿,问他。 “你和米婭是不是早晚也得结婚?” “不是。”裴则礼尾音上扬,莫名有几分繾綣,“我只会娶你。” 她扯扯唇,“那米婭怎么办?” 一个被裴家少爷退回去的联姻对象,命运会是如何? “……” 裴则礼一怔。 这个,他確实没想过。 …… 迈巴赫已经驶离很久很久,米婭还站在原来的位置上。 她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该想什么。 因为裴则礼有多爱许梔寧,自己早就是清楚的。 这些年自己在裴家,都没能够动摇他半点心思,如今他又回到了许梔寧身边,自己就更没有机会了。 米婭其实想保留些自尊的。 收拾东西从裴家离开,往后再也不与裴家扯上关係。 但,罗斯家族实在需要裴氏的援手。 她也曾和父亲提过自己想离开,但父亲的命令很坚决,让女儿无论身处什么境遇都得坚持,死也要死在裴家。 双腿站得麻木了。 米婭才活动了一下,回到车上去。 刚准备往山庄开,父亲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那裴家少爷,还是不愿意和你结婚?” “嗯。” “你就不会想些別的办法?前几年我借著女儿马上要与裴氏继承人联姻的消息,拿下了不少好地块,才得以有如今喘息的机会,可你和裴则礼迟迟没结婚,现在已经有不少的人在质疑这件事了!” 米婭父亲的语气明显不悦,“再这么下去,信的人只会越来越少。” “裴则礼……他有喜欢的人。” “可那是你的未婚夫!” “……” “你自己好好想想办法吧,如果你实在不能得到裴则礼的喜欢,那我只能走最后一条路了。” 听到父亲这句话,米婭瞬间就明白了,脸色惊到煞白。 “不行的!裴则礼这些年折腾自己的身体,可再经受不住——” “你以为我想?还不是因为你无能!” 手机那边厉喝一声,“別忘了,你母亲此刻还能坐在当家夫人的位置上,那是因为你被裴氏选中做儿媳,我不能让你有任何污点,可一旦你是个弃子……” 就另当別论了。 第89章 「別告诉我,你一直推开我的原因是这个。」 不出裴则礼的意料,秦风非但没商量通,还被父亲骂了一顿。 掛断电话后,都没有再和好友说话,自己默默回了房间。 许梔寧看著门被关上,这心里还有些不舒服。 如果秦风是那种花天酒地的渣男,那他这样是活该,可…… 可能看得出来,秦风確实是想娶厉妍的。 “你用什么办法获得婚姻自由的?也教教他唄。” 裴则礼抬手把人拉进怀里,坐在自己腿上,“我多了个弟弟。” 她想的单纯,挑起秀眉,“那秦风爸妈也再生一个,就可以了?” “秦风有个亲哥,同父同母的。”他停顿了下,指腹在许梔寧的手背上无意识画圈,“至於同父异母的,起码还有七八个。” 许梔寧错愕,“全是私生子女?” “嗯。” “……” “所以,他父亲那边肯定是不能同意他拒掉联姻,他母亲就更不可能了,毕竟一共就两个亲生儿子,自然是盼著他们兄弟俩都拉拢来强大的势力,这样她在秦家也能更有话语权。” 她好奇的瞥裴则礼一眼。 不过还没等开口,就先得到了答案。 “我家没有私生子,至少现在肯定是没有。”他耸耸肩,“因为我爸就是纸老虎,看著凶,但拗不过我妈。” 所以在裴家呢,只要是裴母认定的,这事儿早晚能成。 最多需要些时间罢了。 裴则礼揽著许梔寧的腰,眸中噙著笑意勾唇,“等你嫁进来,就知道了!据我三十年的经验来讲,你完全不必討我爸欢心,我妈认可你就行。” 她忽然反应过来,想挣脱,“谁说要嫁你了?” 被生生按了回去。 “那你还想嫁谁?” “你管我。” “说起来,我离开京林三年,可在你家里怎么没找到任何景斯淮留宿的痕跡呢?”他明知故问,“按说……你们应该早就同居了。” 许梔寧心虚扭过头去,“你以为谁都像你,满脑子都是那种事。” “哪种事?” “让你高烧住院的那种事。” 顿时,裴则礼收住话,“停,咱不提这个了。” 他嫌丟人。 “秦风的帐,今天看来也是算不成了,咱们先走吧。” 许梔寧点头,“嗯。” 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门,她才仰头看裴则礼。 “你还要跟著我?” “那我跟著谁?”他把双手一举,“误会不都澄清了?我一没老婆,也二没儿子,至今单身。” “你单身和我有什么关係?” 裴则礼姿態閒散的掀了掀眼皮。 “那关係可大了,你点头嫁给我,我不就脱离光棍队伍了?” “……” 看许梔寧还在想著怎么拒绝,他乾脆捂住脸演起来。 “你看我被你打的,都肿了,好歹给我上点消肿药吧?” “上药去医院,我又不是医生。” 她虽然嘴上嘟囔著,但还是伸手拦了辆计程车坐进去,没阻止裴则礼跟上。 …… 回家的途中,许梔寧一直看著车窗外。 误会解除,她倒有种又將自己置於十字路口的感觉。 之前觉得裴则礼和米婭已经结婚有孩子了,自己也不必纠结什么,远离即可。 而现在…… 又回到了三年前的那个癥结上—— 他究竟是爱,还是恩情。 许梔寧区分不开。 到家,解锁开门。 裴则礼先长舒一口气,靠著墙边感慨,“多亏了我的好兄弟,我险些再回不来了。” “……” 没搭理他,许梔寧换了鞋以后,去药箱里找消肿的药。 家里有女儿后,她备了很多种药,就生怕要用的时候没有。 结果桐桐调皮,但极少受伤,倒是给裴则礼派上用场了。 “你先洗一下,然后再涂。” “行。” 许梔寧只是让裴则礼洗脸,他不客气,乾脆把澡也洗了。 没换洗衣服,围著条浴巾就走出来。 “你,你这……” “那衣服脏了,我不想再穿。” “那你也不能就这样啊!” “又不是没看过。”裴则礼往沙发一坐,俊脸偏过去,“上药吧。” 她轻喟一声,拿了药上前。 距离近些看,脸颊確实有些肿的跡象。 但许梔寧那点小手劲,远不足以造成这伤,明显是裴则礼自己打的那巴掌。 “你还说我傻,你对自己下手这么狠干嘛?” “嘖。”他抬抬眉骨,不满的抗议,“我敢轻么?万一你又不高兴呢?” 她没再说话。 就只是一点点的帮裴则礼擦药。 快涂完的时候,许梔寧突然问,“只要我开心,你做什么都愿意?” “对。” “让你死也行?” 他毫不犹豫的点头,“嗯哼。” 原本这样的情话,该是討女孩子欢心的。 可许梔寧却停下手里的动作,“裴则礼,你有没有想过,其实你並不是因为爱我才这样,你只是觉得我於你有恩。” “我和你只要一接触,你就下意识的將自己放在低一等的位置上。”她抿了抿唇,低声道,“费尽心思取悦我,把你的自尊人格全都拋开,这像爱情吗?这更像恩情吧?” 他抬眼与许梔寧对视,眸色黑得纯粹。 “別告诉我,你一直推开我的原因是这个。” “……” “我难道傻得连恩情和爱情都分不清?”裴则礼扣住她的手腕,手臂轻柔的环绕过去,一字一顿说得认真,“报恩,有千万种办法,给钱给物最容易,我何至於需要把自己一辈子都搭上?” 许梔寧蹙眉,“可你蓄意靠近我,是因为我救过你。” “是,这个我承认,如果没有当年的事情,我確实不会认识你,但这只是我和你相识的原因,是开端,並不是贯穿整个后续的主线。” “那你的低姿態是因为……” “因为我太怕了。”他嗓音微哑,“你那么喜欢景斯淮,为他掉过无数次眼泪,甚至为他一再让步。” “你们还曾有七年的时间,近三千天的纠缠做感情基础。” “可我有什么?我什么都没有!得到你,就像我突然得到了原本映在水面的月亮,我敢动吗?我只能小心翼翼著,生怕水月镜花,又是空梦一场。” 第90章 「你……你这里怎么有道疤?」 谁会喜欢一直低著头呢? 更何况裴则礼,裴氏家族独子。 从小就是天之骄子的存在,说一直被眾星捧月也不足为过。 但抬起头。 还怎么看怀里的月亮? 三年前的情况,那是景斯淮意外走错一步,弄丟了许梔寧。 而且很显然的,他立马就后悔了,要抢回去。 这个时候裴则礼还哪里顾得上自尊和姿態了? 只能想到儘可能展现自己的优点,去贴合她,去討好她,免得真被景斯淮又夺走。 “你,你至於么?” 许梔寧从没觉得自己是个多重要的存在。 毕竟从小到大,奶奶嫌弃,父亲厌恶,母亲又是个软性子的,遇事只会躲起来哭,被冤枉就带自己躲远一些。 再加上患有精神疾病…… 她一直是没有配得感的。 “至於。” 裴则礼语气篤定,而后苦涩的扯扯薄唇,“你大概永远不会懂,我跟在你身后,看著你为景斯淮掉眼泪的感觉。” “你也更不会明白,在那七年中,我有多渴求哪个神仙能给我一次站在你面前的机会。” “就一次,我只要一次。” “我一定好好表现,一定留住你,再不让你伤心难过。” 所以准確的来说。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 许梔寧才是裴则礼的神仙。 唔,景斯淮也算。 …… 厉妍直接开到她和周鐸的婚房。 输入密码后一拉开门,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大红喜字。 里面依旧还是结婚那天装饰后的模样。 红色地毯,红色拉花,红色背景板,上面全是祝福的吉祥话。 百年好合,永结同心。 “妍妍。” 周鐸听到声音,从主臥走出来。 甚至第一反应不是上前,而是愣了愣,“还真是你。” “……不是我,难道能有鬼?” 厉妍俯身,熟门熟路的从鞋柜里拿出自己的拖鞋换上。 然后伸手抚了抚屋子里的装饰。 那天婚礼还没举行完,她也还没来得及看到这些…… 周鐸跟在厉妍身后,显得有点侷促。 “那个……我这几天忙,就没收起来。” “你恨我吗?” 她没回身,只有背影对著他。 周鐸摇摇头,“干嘛恨你,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想保护我。” 他抿抿唇,道,“而且,他看著比我有钱,还比我帅多了,你跟著他,应该比跟著我享福。” “傻子。” 厉妍偷偷抹了把眼泪,回眸看周鐸,“你总是这样没脾气,以后会吃亏的。” 他满不在乎的咧嘴笑。 “谁说我没脾气?只是没对你发过而已。” 周鐸指了指自己的脸,“吶,这不刚打过架?” 她掀了掀唇角,没说话。 走到沙发前坐下,盯著客厅的婚纱照发呆。 周鐸习惯性的倒一杯温水过来,拿了冰箱里的太妃糖和甜橙,坐在她旁边,破开,一点点剥。 交往的一年中,这样的场景很常见。 一般都是厉妍在玩手机,他处理完公事,就默不作声在一边给她弄好吃的。 橙子剥到一半的时候,厉妍突然问,“你几號走?” “三天后。” “能不走吗?” 周鐸的手一顿,眸子怔愣的望过去。 “我还是更喜欢和你在一起,你能再给我两天时间么?如果我成功了,你就別走了,我还嫁你,如果没成功——” “没成功我也可以不走。”他低声打断,“你不想让我走,我就不走,別说等两天,等两年也行啊,我不著急。” 厉妍失笑,“你就是傻!我都这样了,你还要我。” 周鐸却耸耸肩,继续低头剥橙子。 “傻人有傻福。” “……你个直男。” 他笑起来,露出两颗小虎牙。 周鐸的五官长得並不精致,比较硬朗,偏偏弯起眉眼时又有种憨憨的感觉。 “那肯定是直男,要是弯的,可坏了。” 橙子剥好,一瓣瓣分开,放在盘子里。 厉妍不喜欢吃切的,她说有刀的味道,所以每次都是他亲手剥。 “咱家冰箱里剩的可丽饼过期了,让我扔了,你还想吃吗?吃的话我去买。” 她挑眉,戳破周鐸,“你能收拾冰箱,不能把这一屋子的装饰收了?” “……” “去买吧,我等你。” “那他会不会……” “你管他的。”厉妍垂下眉眼,起身从主臥的衣柜里拿了件自己睡衣,换上,“我好几天没睡个安稳觉了,你买回来后我还没醒的话,就继续扔冰箱里吧。” 周鐸点头,拿起车钥匙准备离开。 关门之前,还特意又看了眼厉妍的鞋子。 这家里又有属於她的东西了。 …… 裴则礼的话,许梔寧需要消化一下。 她涂完药,就把药箱收起来。 再一回头,裴则礼已经自觉的赖在主臥床上了,生怕下一秒被赶走。 许梔寧无奈,去衣帽间拿了睡衣,准备先冲个澡,洗洗手上的药味。 刚进浴室,厉妍就发来条微信。 【寧寧,能帮我从裴则礼那里,要个可以联繫到秦风父母的方式吗?】 她微愣了下,大概猜出了闺蜜的意图。 【你想好了?】 【嗯,我还是要我安稳的生活,至於秦风,我们从一开始就是不合適的,勉强在一起,他痛苦,我也不自在,何必呢。】 许梔寧轻嘆口气,回,【说实话,你心里的那个人,是秦风还是周鐸?】 【听实话?】 【当然!你跟我还需要说谎?】 【emmm……秦风是一个我喜欢,但你要是让我真嫁他,我又不想嫁的人。】 虽然厉妍不了解豪门的规矩,可想想也知道,自己没那么容易融入。 秦风又不像裴则礼,有种许梔寧生他就生,许梔寧死他就死的决心。 所以理智告诉她,选周鐸。 许梔寧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自己还应该说点什么。 因为厉妍本就活得相当清醒,根本不需要自己给任何建议。 又嘆了口气。 这边放下手机,那边浴室门突然被打开! 惊得许梔寧下意识捂住胸前,“你干什么?” “我是想问你又嘆什么气,有话就说,別自己在这儿给我乱扣罪名。”裴则礼本来还有话想说,结果视线下移,定在她的小腹处—— “你……你这里怎么有道疤?” 第91章 「你那道疤痕,是因为剖宫產?」 虽然不太明显,只是一条白线而已,但依旧还是能看出来的。 之前裴则礼不是没开灯,就是太急了,都没能注意到这个。 现在这么直观的展现,再没发现就是瞎子了。 “你做手术了?什么手术?严重吗?” 他的第一反应是她在这三年中生病了。 而且病到需要开刀的程度。 “……” 许梔寧还没想好桐桐的事情怎么开口说,於是扯了条浴巾扔到裴则礼脸上,把他眼睛蒙住。 “我要洗澡,你先出去。” “哦。” 裴则礼退出浴室,把门关上。 他也没走,就站在那等著。 许梔寧换好衣服出来,就和裴则礼的目光撞了个正正噹噹。 “你知不知道自己有多高?” “知道。” “真的很嚇人。”她无奈的沉了口气,“等我想想怎么和你说,我先吹头髮。” 裴则礼眼疾手快,“我给你弄。” 许梔寧默认,找了个椅子坐下。 他没得到答案,心里自然急,一边吹一边小心试探,“你就先告诉我,这次手术有没有生命危险?” 她想了下,点头,“有。” 裴则礼瞬间没心思弄头髮了,把吹风机往旁边一放,蹲下身体来看著许梔寧,眼神急切。 “到底是什么病,你就告诉我吧,別吊我胃口了。” “没病。” “那这……” 她抿唇,“等我想好了再跟你说,行么?” 关於女儿,自己要慎重考虑一下。 这牵扯的太多了,就比如,孩子的抚养权。 裴则礼一旦知道,怎么可能愿意放弃?裴家若是不肯让血脉流落在外,那势必要爭。 而她根本就没有爭得过的希望。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可如果选择嫁给裴则礼…… 那世家大族的门槛,厉妍都不敢迈进去试试,何况自己? “行吧。” 在许梔寧面前,裴则礼哪有抗议的余地,只能憋著疑惑继续给她吹头髮。 景斯淮打电话过来的时候,裴则礼刚收起吹风机从浴室出来。 许梔寧看到显示,立刻按了掛断。 可还是被眼尖的某人看到了。 浓眉紧拧,薄唇动了又动,一肚子的醋酸硬是不敢发,最后只能闷闷的问一句,“这么晚了,他找你有什么事?” “不知道。” “那你怎么不接。” 许梔寧攥著手机要回房间,“因为我想睡觉。” 裴则礼眼底涌动著无法掩饰的占有欲。 伸手臂拦腰把她截住,禁錮在怀里。 “你们总是这么晚联繫吗?” 许梔寧不肯说,他就一遍又一遍的去吻她。 啮咬一次,还留几秒钟让她开口。 不出声,就再继续。 磨得她都没脾气了。 “你是狗吗?” “是你的狗。” 许梔寧瞥他一眼,“精神病。” 裴则礼不达目的不罢休,故意用力按在她腰际,让温热的呼吸从她耳侧拂过,引得许梔寧颤慄轻抖。 “你让开。” “我不让。” 他甚至肆无忌惮探手进去,去抚那小腹上的那道疤痕,“手术时候很痛吧?是谁在身边照顾你的?是……他吗?” 话到嘴边,裴则礼还是不愿意说情敌的名字。 他开始怨恨自己,怎么就真的克制著,没去探听关於许梔寧的消息。 不然,自己早就回来了。 “不是。” 许梔寧怕裴则礼得寸进尺,今晚又没得睡,赶紧回答。 “那你一个人住院更可怜,为什么不肯告诉我……我,我的联繫方式始终都没变,可你一通电话都没给我打过,微信还拉黑我。” “你都嫌我脏,我还留著你?” “我那是洁癖,是病!不可控的反应。” 她使劲拍了下他的手,“放开,我真想睡觉了。” 裴则礼挑眉,“不用给他回消息?” 回消息? 许梔寧怎么回? 明知道景斯淮是要和自己说桐桐的事。 “不用。” 他不依不饶,“是不用回,还是我在,不方便回?” 许梔寧被问恼了,杏眸瞪过去,“我说因为你在,不方便回,你就能走?” 裴则礼摇头,“不能。” “那你问废话。” “我就是嫉妒嘛,嫉妒就是要问。”他撇嘴,扒拉手指头算起来,“之前七年,后来又三年,一共十年。” 许梔寧都要被气笑了,故意提醒,“你算少了,四捨五入的话,十一年了。” “……” 裴则礼不说话。 裴则礼默默拿手机,放一首陈奕迅的《十年》。 她抢过来,按了暂停。 “幼不幼稚?你睡不睡觉?” “睡。” 上了床,某人开始辗转反侧。 越想越酸。 微翘的桃花眼都恨不得能耸下来。 他睡不著,弄得许梔寧也睡不了。 本来突然多了个人一起睡就不习惯,这男人还总翻身。 咬咬牙,她忍无可忍,“裴则礼。” “他不在。” “?” “他溺死在醋缸里了。” “……” 嘴上这么说,裴则礼到底还是没敢再动,老老实实的躺著。 没困意,索性拿过手机来搜索。 【女生下腹有刀口,是什么手术?】 一点开,很快就有了答案。 【小腹出现手术刀口,可能与多种手术相关,常见的有剖宫產(剖腹產)、阑尾切除术、疝气修补术、肠道手术等……】 “……” 等等。 剖宫產? 裴则礼感觉自己的心,一下子就拎到了嗓子眼。 他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三年前,许梔寧曾经和厉妍一起去医院做了检查。 当时抽了血,说是要打一种针,需要提前化验。 然后这次回国,秦风说厉妍那时候是怀孕了,她还把孩子流掉了。 那和厉妍一起去医院的许梔寧…… 该不会也…… 裴则礼腾地坐直,把睡得惺忪迷糊的她也捞起来。 “孩子?” 许梔寧蹙眉,半眯著眼睛打哈欠,“嗯?” “你生了孩子?” “……” “你那道疤痕,是因为剖宫產?” 她听后,困意瞬间消失。 气氛开始漫无边际的沉默起来。 大概五分钟后,裴则礼仗著手臂长,直接把臥室的灯打开。 “许梔寧,你——你自己生了个孩子?” “不对,你生了一个,我们的孩子?” 这消息太震惊,以至於他说话都有些语无伦次。 见她不出声。 这答案更確定了。 裴则礼立马下床去穿衣服,“孩子呢?孩子在哪?” 许梔寧唇角僵硬的扯了扯,难得心虚,手指无意识绞紧。 “那个……如果我说她现在在斯淮哥那里,你会不会生气?” 第92章 「哎?这不是那个帅哥哥吗?」 “在哪?!” “……”她不敢再重复一遍,只能视线四处瞄,不看他。 “许梔寧,你真是好样的。” 裴则礼服气! “位置。” 他现在还有更急的事情,这些帐秋后再议。 许梔寧乾巴巴开口,“都这么晚了……” “你还知道晚?三年了,我居然才知道我还有个孩子!” “……” 裴则礼在她面前向来装得温顺和煦,还真是极少见到他这样暴躁的时候。 甚至转身从衣柜里隨便扯了件衣服出来,扔给许梔寧,“走,带我去。” 仿佛怕她拒绝似的,还强硬的又补充了一句,“现在,立刻,马上。” 没办法。 许梔寧只好开始穿衣服。 他的车在厉妍那,她的车还丟在餐厅。 裴则礼快步走出小区,伸手拦了辆计程车坐进去。 看许梔寧磨磨蹭蹭的,乾脆拎到自己身边。 “你好,去哪里?”司机问。 裴则礼也看向她。 “……华意別墅。” 距离这边可是不近,起码要一个小时车程。 许梔寧还以为在路上,他会向自己盘问许多。 结果意外的,裴则礼一言不发。 都快到地方了,他才伸出手,攥住她的。 “男孩女孩?” “女孩。” “女孩好,我喜欢女儿。” 裴则礼又问,“长得像我吗?还是更像你?” “……你看见就知道了。” 过一个红绿灯后,车子停下。 他付过车费后,却站在路边没有立刻走。 许梔寧挑眉,“怎么了?” “等下,我缓缓。”裴则礼笑的有点难看,配上他被夜风撩动的短髮,画面显得很割裂,“我紧张。” “……” “许梔寧,你別告诉我,我们的女儿以为景斯淮是她爸爸。” 她摇摇头,“她叫景斯淮舅舅。” 裴则礼鬆口气,“行,我宣布,你的死刑改判无期了。” 他拉著许梔寧的手又往前走几步。 再停下。 “女儿刚见我,会不会害怕?” “你女儿暂时没有怕的东西。” 要非说起来,也就是怕自己没收她的糖果吧。 不然桐桐真的很胆大,是连打针都不哭的那种。 裴则礼突然懊恼起来,“可我没给她带礼物。” 许梔寧下意识回答,“不用,她玩具够多了,斯淮哥刚给她买——” 剩余的话,她紧急收声,在他阴沉的视线下缩缩脖子。 “扔掉,全扔掉!都换上我的!” “……” 许梔寧看著裴则礼大半夜把自己的秘书挖起来,让人家去买小女孩喜欢的玩意儿。 这要是之前,她就拦著了。 但是今天,她不敢。 …… 许桐桐早就睡下了。 今天景斯淮下班后特意送了不少新鲜水果和零食过来,都快把冰箱塞满了。 她吃得小肚子鼓鼓的,在庭院里又玩半天滑梯,这才听话的跟著张阿姨回臥室洗漱。 许梔寧知道別墅密码,不过还是在进去之前联繫了一下张阿姨。 免得她们被嚇到。 “小许?这么晚了,有事吗?” “你们睡了?” “桐桐睡了,我在洗衣服,洗完也准备躺下了,有事你说。” “我在外面,马上进来了。” 张阿姨愣了愣,“这么晚来看桐桐?” “嗯。” 掛断电话以后,许梔寧解了锁走进去。 身后男人居然没跟上。 她回头,挑眉,“怎么?” “紧张。” “……” 裴则礼笑得没出息,指了指自己,“你看我现在形象怎么样?” “她还小呢,又不懂这些,是给糖就开心的年纪。” “那我先去买糖?” 许梔寧无奈,“明天买也来得及,你不是著急看她?” “嗯,急。” 急死了。 “急你倒是进来啊。” “啊,对对对。” 他赶紧迈步走到许梔寧身后。 进了別墅玄关,张阿姨已经去叫桐桐了。 因为白天她念叨了几次想妈妈,张阿姨觉得许梔寧好不容易来一次,好歹也得让孩子见见面。 换鞋进去,臥室里传出了张阿姨的声音。 “小许,你等一下啊,我给桐桐套件衣服再出去。” “好。” 裴则礼原本在看这个別墅的环境,一听到“桐桐”两个字,怔住。 再加上,刚才张阿姨的声音,自己也耳熟。 於是,一个想法开始在脑海中渐渐浮现—— “妈妈!” 下一秒,许桐桐穿著身小睡裙加个针织开衫,光脚丫从臥室跑出来。 直接扑进了许梔寧的怀里。 “妈妈,我都想你啦!” 她睡觉爱乱动,滚来滚去的,所以现在头髮乱糟糟。 捧著妈妈的脸先亲几口,然后才注意到这里还多了个人。 “哎?这不是那个帅哥哥吗?” “……” 客厅里,突然安静下来。 裴则礼感觉自己像被点穴了似的。 一动不动。 桐桐奇怪了一会儿,就拉著许梔寧的手开启小话癆模式,“妈妈,我认识他,他给我买过糖,让我叫他哥哥!” “……哥哥?” “是啊,他说的,我叫那个小男孩弟弟,就得叫他哥哥。” 许梔寧挑眉看向裴则礼。 后者低头扶额,嗓子发乾,“这是个误会。” “所以,妈妈,你和哥哥认识?” 她抚了抚女儿的小脑袋,“……对。” 桐桐蹦到沙发上,凑近裴则礼,眨眨眼睛,“哥哥,弟弟呢?弟弟来了吗?” “……” 又是一阵沉默。 裴则礼动了动薄唇。 甚至一时不知道自己该先解释和她的关係,还是该先纠正她喊裴知慎弟弟这件事。 张阿姨也跟著出来,看到裴则礼后,换上一脸的惊讶。 “你是那个小男孩的爸爸!” “那不是我儿子,是我亲弟弟。” “……” 这话一出,张阿姨再看看他和许桐桐的长相,再想到许梔寧今天把他带来。 错愕的表情不亚於裴则礼。 “小许,他该不会就是——” “嗯。” 许梔寧点头,“他是。” “……” 桐桐听不懂大人说一半留一半的话,歪著小脑袋在裴则礼和妈妈之间打量,然后再笑著看向他。 “哥哥,你是来陪我玩的吗?” 裴则礼笑的更僵硬了,“许梔寧,你惹的祸,你快解释。” 她耸耸肩,拒绝,“可不是我让桐桐喊你哥哥的。” 第93章 「裴则礼,你不会和我抢桐桐的抚养权吧?」 “我当时哪敢想自己可能有个女儿……” 只是觉得桐桐很可爱,想逗她一下。 “这我管不了。”许梔寧指指裴则礼,对桐桐道,“让你哥哥陪你玩一会吧,妈妈要和阿姨收拾东西。” 因为瞧著他这样,肯定是不捨得和刚相认的女儿分开。 人之常情,能理解。 但这里是景斯淮的別墅,自己不好留宿,所以只能回家。 她刚要往臥室走,又想起什么,转身问裴则礼,“你这个时候,能找辆商务车过来吗?东西可能有点多。” “能!” 別说商务车了,他都恨不得弄辆飞机过来。 …… 晚上,桐桐多少有点犯困。 不过好奇心更重。 盯著妈妈和张阿姨进了臥室,她一扭头,朝著裴则礼勾勾手指头。 “哥哥,你过来。” “……” 他现在越听这个称呼越彆扭,上前,试图协商一下,“桐桐,別喊我哥哥了。” “为什么?” “因为,你真的姓裴。” 许桐桐眼珠转了转,小手在裴则礼面前晃晃,“no,我姓许。” 她说完,自己乐得不行,捂著小嘴前仰后合,“哥哥,你被我骗到了吧!哈哈哈,你好好骗喔,我说什么你都信。” 结果乐极生悲,险些从沙发上掉下去。 幸好裴则礼手快胳膊长,直接將人拉住,趁机抱进了怀里。 香香软软的一小团。 是自己和许梔寧的女儿…… 是真的。 不是在做梦。 “哎呀妈呀,嚇死我啦。”许桐桐自己拍拍小胸脯,一抬头,挑眉疑惑,“哥哥,你怎么哭了?” “我,我眼睛进沙子了。” 她撇嘴,捧著裴则礼的脸认真瞧起来,“没有哇,那我给你吹吹?” “……好。” 许桐桐先用小手掌帮他把眼尾的泪擦掉,模样像个小大人似的,皱起眉头吹了好几下。 “还难受吗?” “不难受了。” “那你怎么还哭呢?” 她都快擦不完了。 裴则礼自己別过俊脸去,深呼吸几次,再看向女儿,“桐桐。” “嗯?” “你能……能喊我一声爸爸吗?” 他想听。 这要求被许桐桐断然拒绝,“爸爸能隨便叫吗?爸爸和哥哥可不一样。” 说完,她认真考虑了下,“但是呢,也不是不能商量。” 裴则礼抬抬眉骨,红著眼眶失笑,“这次的条件是什么?” 许桐桐伸出三根手指头,眼睛都恨不得放光,“要棒棒糖,要草莓的,葡萄的,还有菠萝味的。” 他一口答应,“成交,等下你妈妈收拾好,我就带你去买。” “老规矩,你买来,我就喊你爸爸。” “行。” 裴则礼点了头以后,突然觉得哪里不对劲。 拧了拧浓眉,又多问一句,“不会谁给你买糖,你都可以喊他爸爸吧?” 许桐桐一本正经起来,小脸摆出理所当然的样子。 “只是喊一下,就有糖吃,给你糖,你不愿意吗?” “……” 裴则礼有种预感。 自己的人生中除了许梔寧外,即將要有第二个搞不定的人了。 是的,就是许梔寧生的女儿。 …… 回去的车上,桐桐窝在裴则礼的怀里睡著了。 因为许梔寧要忙致同的事情,又捨不得女儿,所以之前总把她带去公司,开会时,就由厉妍帮忙照看。 所以,许桐桐性子多少还有点得到了厉妍的真传。 自来熟,不认生。 “很重吧?要不还是我来抱吧。” 许梔寧看裴则礼在那一动不动的保持刚上车时的姿势,这可是很累的,於是提出换换人。 “不用。”他抬眸,俊脸上满是笑意,“你看她睡著时候,多像我。” “醒的时候不像?” “也像。” 她无奈,“那你废话文学呢。” 裴则礼现在无所谓许梔寧骂自己什么。 反正女儿在手,別的都不重要了。 折腾这一通,等再躺到床上的时候,都已经是凌晨了。 她这几天拜裴则礼所赐,本来就没睡好,现在恨不得闭上眼睛直接睡到自然醒。 偏身后的男人不肯。 “许梔寧,你那时候失忆,怎么还留下了桐桐?” “我乐意。” “你不是要和景斯淮谈婚论嫁吗?” “……” “不是不记得我,还让我赶紧走吗?” 许梔寧咬咬牙,回头瞪过去,“你再不闭嘴,信不信我现在赶你走。” 裴则礼立刻抿唇,笑著贴上来,从身后抱住人。 “你没失忆,对不对?” “你没忘记我。” 这话就不是疑问句了。 得不到回答也没关係,他想著想著,忽然又嘆上气来。 “好在我没死。” 许梔寧脑海中闪过裴则礼手腕上的痕跡,缓缓用指腹摸了摸,“疼吗?” “疼。” “那你还划?” “就……觉得死了算了,眼睛一闭,一了百了。” 她不想让他发觉自己在掉眼泪,所以没出声,也没转身。 裴则礼用另一只手抚著许梔寧的长髮,温声道,“对不起,是我没有早些察觉你心里的纠结,让你误以为我只是为了报恩才来的,是我没能把爱意表达的更明显。” “你现在还是这么想吗?” 她摇摇头,“我不知道。” “那你先別有答案行不行?你给我点时间证明。” 话一开口,就又不自觉多了几分下位者的卑微。 裴则礼说完,自己轻喟一声,“怎么办?我这弯下的脊梁骨,好像直不起来了。” “我没让你弯,別说得好像我有多虐待你似的。” “是是是,我自愿的。” 许梔寧虽然知道这个时候不应该毁掉气氛,但她还是急於得到个答案。 “裴则礼,你不会和我抢桐桐的抚养权吧?” “嗯?” “她是我的。” 裴则礼打断,箍著许梔寧的腰,强行把她转过来,和自己对视,“女儿是你的没错,但抚养权什么意思?你……还不打算嫁给我?” 她避开目光,“我没想好。” “別的事情都可以商量,我无条件听你的,但唯独这个不行。” “我要是不想嫁呢?” 他力道重几分,把人禁錮在怀里,委屈的嘟囔起来,“我的活祖宗,你就当可怜可怜我了,答应了吧!” 第94章 「我说过,你是我的。」 许梔寧抿直唇线,“你刚才还说让我给你时间证明,现在又急著让我答应婚事。” “婚后再慢慢证明不成么?” “不成。” 求婚失败,裴则礼只好退而求其次。 “那……那先订婚。” “也不订婚。” 他喉结滚动了下,再退一步,“男朋友的身份总得给一个吧?” 许梔寧不说话。 裴则礼低头,强势撬开她的牙关,土匪似的先掠夺一番解解气。 “把我吃干抹净,还偷我的种,最后名分都不给!” “你个渣女。” 许梔寧忽然想到什么,自己笑起来。 “大不了,我给你转五千块。” 他愣,“嗯?” “你以前说过,五千块就可以买。” “……” 最近的迴旋鏢有点多,裴则礼快撑不住了。 …… 秦风在客厅一直坐到天亮,厉妍也没有回来。 她明明说,她会回来的。 “骗子。” 一夜没合眼,他的俊脸显得有几分憔悴,可眼底却是愈发骇人的猩红。 秦风克制自己不去想,这一晚,她与周鐸都做了什么。 三年后再回国,他想和厉妍换一种相处模式的。 她不愿上床,秦风就忍著,忍不住就去浴室解决。 免得厉妍觉得自己找她,就只是为了这种事情。 结果呢? 她去找周鐸,彻夜不归。 僵硬著从沙发上起身,手机冷不丁响起。 是裴则礼打来的。 “许梔寧从我这儿抄走了你母亲的联繫方式。” 秦风眸子微眯,突然失笑起来,“厉妍是真狠心。” “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毕竟我自己的老婆还没追上呢。”裴则礼停顿了下,嘖一声,“你快把所有精力都放在搞定厉妍身上吧,別再来做我的心腹——大患了。” 要不是这好兄弟,自己哪儿至於挨好几个耳光? “……” “对了,我有女儿了,许梔寧给我生的。” 这一刀,简直诛心。 收起手机,秦风连外套都没穿,抓起车钥匙就走。 他大概能猜到厉妍在哪里。 但。 又希望厉妍不在那。 秦风开到一处新小区门口,透过挡风玻璃往里面扫了一眼。 停车,下车,迈开长腿向前走几步—— 裴则礼的那辆黑色迈巴赫就出现在了眼前。 这一刻,他不知道心里涌出的是酸涩更多,还是恨意更多。 …… 厉妍也是整夜没合眼。 昨晚周鐸买回东西后,听著主臥没声音,也就没喊她,默默放进冰箱里,又自己拿了被子去客臥凑合一晚。 第二天起早,工程队那边有事情。 他煮了点粥放在电饭煲里,正想发消息告诉厉妍的时候,她就从主臥出来了。 “醒啦,那正好,我还担心粥会凉呢。” 周鐸转身去拿碗筷,被厉妍拦下。 “你怕不怕?” “怕?”他微怔后反应过来,摇摇头,“不怕,还能真弄死我不成?” “秦风的脾气,说不准。” 周鐸咧嘴笑得憨,抬手拍了下她额头,“別想那么多,他如果可以肆意妄为,当初不也就娶你了?还哪有我什么事。” 厉妍无奈。 “我觉得我心就够大的了,结果你更心大。” “妍妍,我不喜欢你现在提心弔胆的样子,无法改变的事儿,咱们就走一步算一步,只要你在我身边,我还像以前那样照顾你,能多在一起一天,就多得到一天。” 周鐸揉揉她的发顶,“你吃早餐吧,我去上班了,不出国的事情我得当面和领导说。” 厉妍点点头。 “好,开车小心些。” “冰箱里的水果零食我都填满了,如果还想吃什么,就发信息给我,我下班后带回来。” “嗯。” 周鐸到底还是把粥都盛好,这才放心离开。 目送他走出家门,厉妍回到餐桌前,坐下来一口一口的將整碗粥都喝掉。 再抬眸,就看到了秦风发来的微信。 【开门。】 她慢条斯理的擦了擦嘴角,回,【你去楼下等我。】 厉妍不想让秦风走进自己和周鐸的婚房。 洗了澡,换好衣服。 她站在浴室的镜子面前反覆深呼吸,然后才慢吞吞出门。 结果刚走到电梯口,手腕就猛地被捏紧! 秦风倏地眯眸,看著厉妍新换的衣服,还没有干透的长髮,阴鬱的笑容绽出一丝狠戾。 “说说,我和周鐸,谁更能让你舒服?” 她笑笑,挑眉,“这还用问?” “厉妍,你是真一点也不把我放在眼里。” “你是谁?我为什么需要在意你?”厉妍呵笑,“麻烦你搞清楚,我和你,三年前也不是男女朋友的关係,现在,就更不是了。” “我一直把你放在女朋友的位置上。” “醒醒,別自我感动了。”她不屑扯唇,“哪个认真的男人,谈女朋友不是奔著结婚去的?你娶不了我,又说我是你女朋友,深情得好像你受了多大的委屈!演的开心吗?你秦少爷的痴情戏码,是不是也该落幕了?” 秦风拧眉,“你觉得我在装。” “不是我觉得,这是事实!周鐸说爱我,我信,因为在一起的第二个月,他就买了钻戒,拿了好几个地產的宣传册,过来让我选婚房,还將我们未来的规划都做好了!他父母不喜欢我,周鐸就把婚房卖得远远的,让我不需要看在他的面子上,和他父母周旋沟通。” “可是你呢?秦风,你做得到吗?你只会说,给我买房子,给我钱,然后让我等!但我不想等啊,谁规定我非得等你?你以为你是谁?” 他俊脸黑得能滴出墨。 眸子压著慍意,“我只有在这一点,输给周鐸。” “那就够了。”厉妍挣扎几下,“你放手。” “我不放!” “行,隨你,反正你在京林市,也折腾不了几天了。”她弯起眉眼笑,“秦少爷,你很快就能滚回你的欧洲了。” 秦风撩起眼皮,忽然笑的诡譎。 “我不会一个人回欧洲。” 厉妍瞬间僵住,瞪圆眼睛,“你要干什么?” “我说过,你是我的。” 他將人抵在墙上,狠狠朝著她的脖颈咬下去—— “妍妍,我的耐心耗尽了。” 第95章 「算我女儿的妈、我爸妈的儿媳、我的老婆。」 许梔寧是被客厅的嬉笑声吵醒的。 惺忪睁开眼,身边的男人已经不见了,只剩下被铺得平整的枕头,还有叠好放在旁边的睡衣。 等等—— 睡衣? 这玩意是什么时候出现在自己家里的? 起床洗漱完走出房间,桐桐正一手拿著一根棒棒糖,坐在沙发边笑得比谁都开心。 “妈妈!你看,这是爸爸给我买的!” 她说完,还特意解释了一下,“哥哥说,不要叫哥哥了,叫爸爸。” 许梔寧瞥一眼站在旁边的裴则礼,他忙不迭走过来,掌心张开,变戏法似的变出一块草莓糖,抬抬眉骨,“商量商量,咱女儿三块糖就肯叫我爸爸,那许总得多少糖能改口喊我老公?” “下辈子。” 她拿了糖撕开,抿进嘴里。 还挺甜,怪不得桐桐爱吃。 “別啊。”裴则礼拉住许梔寧手腕,討好的晃了晃,“咱们条件可议。” 不等她开口,许桐桐这边瞧见他俩的样子。 用小手捂住嘴,嘿嘿乐著。 “爸爸和舅舅一样哎!” 桐桐说完这句话,裴则礼顿时变脸—— “什么和舅舅一样?” 他沉下黑眸看许梔寧,“景斯淮也这么牵你的手?还是也这么求你的?” 后者懵。 “没有啊……” “桐桐你说,爸爸和舅舅什么一样?” “都一样怕妈妈啊!” “……” …… 裴则礼像块甩不掉的年糕似的,许梔寧到致同上班,他也跟著。 还把桐桐也带来了。 好在公司目前有间空著的办公室,她去开会,他们父女就在里面玩。 项目会议仅一个小时,散会后,许梔寧拿著资料推开那间办公室的门—— 傻眼。 里面堆满了玩具。 许桐桐根本来不及玩,拆封都还没拆完。 父女俩正一人拿一个,坐在那里研究盒子怎么撕开才不会破坏上面的图案呢。 “裴则礼,这里是公司!” 他抬头挑眉,“知道啊。” “那你这么多玩具,还得再收拾起来。”许梔寧无语,“这办公室到月底就要退租了。” 裴则礼哪里在意这个,“没事,我买下来不就得了?” “……” 和他聊不下去,许梔寧索性回去工作。 快中午的时候,张钦突然来了致同。 手里拿著的是他新发现的项目资料,“许总,我这个人一向说到做到,说好了再有不错的项目一定记著你,瞧,我这就来了。” “快请坐。”她从办公桌后起身,让助理给张钦倒杯咖啡来,然后改坐到沙发上,“博华的项目资源,可是真令人羡慕。” “无非就是做的时间久了些,投行界的朋友都爱给点面子罢了。” 许梔寧接过资料来简单翻看一下。 “新能源可真是有前景的项目。” “嗯,尤其近些年“双碳” 目標深化与消费升级,能源转型加智能体验双向驱动,咱们也別落了后不是?” 她点点头,道,“但投资数额,应该起点会蛮高吧?” 这类投资项目,动輒几十亿资金,致同就算全都卖掉也凑不出一个份额来啊。 “所以,我想著和你商量下,致同和博华共同占股,到时候按出资比例分利润。”张钦为表诚意,还特意加了句,“你放心,这个项目,绝对是公开透明的,没有暗箱操作的空间。” 许梔寧笑笑,“大家都是为了公司收益,我理解的!这样吧,资料我再详细看看,然后给你答覆。” “行。” 张钦刚要站起来,办公室的门就开了。 只见裴则礼抱著女儿走进来,瞥一眼许梔寧,然后,非得走到她和张钦的中间位置坐下。 把他们隔开。 “裴,裴总?” 张钦惊讶得连眼珠子都差点掉出来。 “嗯。” 裴则礼眉峰往眉心压了压,沉声道,“我觉得,虽然你是来谈合作的,但与许总单独在办公室里,这不太好。” “对对对,裴总说的没错,是我考虑的不周全了。”张钦立刻窜到门口去,满脸堆笑,“没想到裴总也在这里,这位小千金是……” “我女儿。” “真漂亮,和您长得太像了。” 张钦又看了眼桐桐,再看看许梔寧,不傻的都能明白过来之前为什么许梔寧敢那么和裴则礼说话。 如今有机会搭上裴总,他自然激动。 “没想到您和许总是一家啊!瞧瞧我这,有眼不识泰山了。” 结果裴则礼嘆了口气,耸肩,“还没呢。” “嗯?” “许总始乱终弃,事后还不负责,有这样的领导,其实你真应该慎重考虑一下和致同的合作唔——” 许梔寧直接把他的嘴捂上,对张钦笑道,“张总,我还有事要处理,就不送你了。” “好好好,你们忙,我不打扰了!” 办公室的门被关上,她抬眼瞪过去。 “裴则礼,你再乱说,我就把你的嘴缝上。” 他才不信。 揪著女儿的小辫嘟囔起来,“嘖嘖,你看你妈多凶,阐述事实都不行,还要缝我的嘴。” 桐桐好奇心上来,凑到裴则礼眼前去,歪著小脑袋考虑了下。 “妈妈,你別缝爸爸的嘴了,针扎过去很痛的。” 他刚想感动於女儿的贴心,就听到了许桐桐的下半句,“还是把爸爸的牙粘住吧,这样就也说不出话了。” “……” 裴则礼扶额嘆气,手机突然响起。 是米婭打过来的。 “则礼,你父母到京林了。” “……都来了?” “是的,飞机已经降落在机场了,我和知慎正在接机这儿等他们。” 裴则礼只是小小的惊讶而已。 毕竟自己那对父母行事向来如此,很少会提前通知。 “那你等下把他们接到別墅吧,我也带著许梔寧过去。” 掛断电话后,裴则礼看向许梔寧。 “我爸妈来了。” 她防备的往后靠靠,“然后?” “去见见?” “不要!”许梔寧断然拒绝,“你自己去就行了,我去算什么?” “算我女儿的妈、我爸妈的儿媳、我的老婆。” 她蹙眉,“除了第一个,剩下的我可还没答应呢。” “早晚的事儿,大不了我白天夜里再多使使劲。” 第96章 「我妈说的对,婚事宜早不宜迟。」 许梔寧是半推半就被塞上车的。 她虽然见过裴则礼的母亲,但时隔这么久,依旧还是会紧张。 车子都开到一半了,许梔寧看向身边的男人,“要不还是你自己去吧。” “那我单独抱著桐桐过去,孩子妈却不在,你不觉得多少有点不礼貌?” “……” 好像也是。 “放心吧,我都和你说过了,我妈那个人就是高冷了点,很容易相处的,从不故意为难人,至於我爸——” “你就当他不存在。” 许梔寧微微蹙眉,“那怎么可能?” 裴则礼勾唇,把人整个儿揽进怀里,“实在怕,你就躲我身后来,老公保护你。” “……少趁机占便宜。” “就占。” 说完,他还得寸进尺,硬掰过她的脸吻上一口。 这幸好桐桐在玩她的洋娃娃,不然许梔寧真是要被裴则礼气到想下车。 “有孩子呢,你注意点!” “专家都说了,爸妈日常多恩爱,对宝宝成长有好处。” “我看你就歪理多。” 他才不管呢。 多亲一口是一口。 车子到达別墅时,米婭的车也刚从机场回来。 孟书蕴先下的车,然后裴鹤归抱著小儿子隨后。 裴知慎的眼睛一瞄到许桐桐,就不肯老老实实在父亲身上待著了,一个劲的往前伸手,“哥哥,哥哥!” 裴鹤归以为小儿子是要找大儿子,就俯身把他放到了地上。 结果裴知慎一路小跑,然后抱住了许桐桐,笑起来,“哥哥!” 许桐桐撇嘴,拉著他的手,一板一眼的教起来,“不能叫我哥哥,得叫我姐姐!” 裴知慎还是不懂,就知道笑。 “那你叫我一声姐姐,我就陪你玩。” “姐姐!姐姐,姐姐!” 一旁站著的裴则礼斜了眼许梔寧,让她来瞧瞧她干的好事儿。 后者心虚的別开眼,不著痕跡的往他身后藏,“我又没想到桐桐能和你弟弟遇见……” “我还没想到有一天我女儿喊我哥哥呢。” “……” 裴则礼攥住许梔寧的手,走到父母面前去。 “爸,妈,你们来京林,怎么都不提前告诉我一声?” 要不是米婭的电话,自己还不知道这事儿呢。 “告诉你?”孟书蕴瞥儿子一眼,再扫到他和许梔寧牵著的手,轻呵了声,“我都不確定你还活著,怎么告诉你。” 裴则礼尷尬笑笑,“妈,给我留点面子。” “嗯,活著就行。” 许梔寧就算再紧张,那也得微微欠身,礼貌的喊人,“叔叔,阿姨。” 孟书蕴点了下头,视线看著那小女娃的脸,顿时什么都明白了。 “进去说吧。” …… 別墅里突然多了两个孩子,真是热闹极了。 裴知慎也不知是不是因为许梔寧是许桐桐妈妈的关係,都不怎么理米婭了。 和许桐桐追赶玩闹了一会,倒是向许梔寧张开手,“抱。” 她俯身抱起来,逗弄了一下裴知慎的小脸蛋。 这兄弟俩长得真是像。 看到他,就像看到裴则礼小时候一样。 许桐桐精力十足,凑过来拽住妈妈裙角,“弟弟,你玩赖,不能躲妈妈怀里的!” 在场的人一听这话,都无一例外的愣住。 关係多少有点复杂。 裴则礼赶紧把女儿抱起来,“桐桐,你叫我爸爸,要叫他小叔叔。” “我?”许桐桐眼睛瞪得溜圆,“我比弟弟大呀,怎么可以叫他叔叔?” “嗯……这有点难解释,你先叫著,欠的糖我回家给你补。” “那好吧。” 她倒是蛮容易商量的。 客厅沙发的正位上,裴鹤归坐在孟书蕴身边,完全没有要说话的意思。 孟书蕴侧过脸看了丈夫一眼,“你不发表一下意见?” 他挑眉,压低声音轻咳,“不敢有意见。” 三年前就答应过老婆,儿子的婚事由他自己做主,现在……能有什么意见? 就隨便他们吧。 免得晚上又要被赶出来一个人睡。 孟书蕴沉了口气,转而看向许梔寧。 “既然你和则礼连女儿都有了,婚事也该提上日程了,你看你的家人什么时候有时间?我们坐下来商议一下。” 婚事? 许梔寧抿了抿唇,想找个藉口婉拒,但一时没合適的。 以往这种时候裴则礼都会帮个忙,但今天,他正中下怀。 “我妈说的对,婚事宜早不宜迟。” “……” “爸,妈,我和许梔寧今晚就商量,然后和你们说。” 孟书蕴嗯了一声后,又將视线转向了在后面站著的米婭,开口,“米婭,你跟我来一下。” …… 別墅书房。 米婭跟著孟书蕴身后走进来,就站在了椅子旁。 孟书蕴让她坐,她才说了声谢谢,坐下。 “米婭,你也看到了现在则礼和许梔寧的情况,这三年来,他的心思始终如一,怕是这辈子也改变不了了。” “……嗯。” “关於你,我其实一早也考虑过了,在裴家的这些年,你曾救过几次则礼,也照顾了他许久,后来还帮我照看知慎,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不能亏待了你,裴氏会让出一部分盈利送罗斯家族,你父亲想要的那部分海域,也给你们了,当做是补偿。” 这些东西,已经给足了米婭面子。 要知道,以裴氏如今在欧洲的权势地位,完全可以一句话就將婚事退掉,无需任何解释,罗斯家族是不敢说出什么来的。 但同为女人,孟书蕴知道米婭被退婚后的处境,所以她把补偿拉满。 或名或利,总得让米婭得到一样。 见米婭低著头不说话,孟书蕴又补充道,“你也可以同你父亲商量一下,看看他还有什么其他想要的,只要不过分,裴家都会应允。” 说完,她站起身,“你沟通吧,然后告诉我。” 孟书蕴將空间留给米婭。 还特意把书房的门关上。 看著刚才孟书蕴曾坐过的位置,听著外面小孩子的嬉笑声,米婭的心就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捏紧了似的。 刚才被问及婚事的人,原本该是自己。 知慎最亲近喜欢的人,也该是自己。 嫁给裴则礼的人,更该是自己! 可怎么一夕之间,都被许梔寧夺走了。 她做了什么? 她除了一再伤害裴则礼外,根本什么都没做! 那么,凭什么许梔寧可以轻易就夺走这些属於自己的东西? 自己不想要这些补偿,不想离开裴家。 她想要裴则礼,想要成为裴氏的少夫人! 眸光垂了垂。 米婭將自己的情绪都掩盖住,给父亲发了条消息。 【裴则礼確定不娶我了,那东西……您最快什么时候能给我?】 第97章 「许梔寧,那结婚的事……」 很快,那边將电话打过来。 话没出口,先是嘲讽的冷哼。 “我就说让你早下手吧?现在知道急了。” 米婭不想听这个,或者说,她对於父亲的冷漠態度已经习惯了。 “明天,能到我手里吗?” “能是能,但你可別到时候又说什么捨不得裴则礼受罪!我这东西珍贵,不是让你拿去儿女情长的。” “……我知道。” “你下不去手的时候,就多想想此刻裴则礼是怎么对你的!如果他娶了你,本不该有这一劫,现在嘛,属於自找的。” 米婭死死抿唇,眼底的冷光未散,闪著褪不尽恨意。 “你別管我怎么做,我一定会是他的新娘。” …… 论许桐桐的嘴有多甜? 她能在一个小时內搞定裴鹤归。 “爷爷,你好帅啊!” “哇,爷爷,你是我见过最漂亮最好看的帅哥!” 她说著,还从自己的小兜兜里掏了两块糖出来,思考了下,又塞回去一块,“爷爷,我餵你吃,张嘴,啊!” 起初孟书蕴还担心丈夫古板严肃了一辈子,会不適应孙女。 结果,多虑了。 裴鹤归单手抱著桐桐,难得脸上浮出笑意,“乖,你自己吃吧。” “爷爷吃,我再去向爸爸要。” 一旁,裴则礼多少有点吃味,撇嘴,“你都没给过我糖吃,以后再不给你买了。” 许桐桐一只手搭在裴鹤归的肩膀上,小脸蹭过去靠著,“爷爷,你给我买。” “好。” 不就是糖果吗? 这个太容易了。 瞧瞧怀里软萌的孙女,再看向站在沙发前拽他哥裤腿的裴知慎,裴鹤归突然有了个不成熟想法…… 黑眸瞥一眼妻子,后者冷冷回绝,“你想都別想。” 米婭从书房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他们一家子其乐融融的样子。 刺眼得很。 这里本该有自己一个位置的。 而现在…… 她只能蹲下来笑著向裴知慎拍拍手,“知慎,来找姐姐抱。” 裴知慎撅起嘴,三步两步跑去拉住许桐桐的裙边,“姐姐,姐姐玩。” 许梔寧距离米婭最近,自然也將她眼底的落寞看个清楚。 於是出声道,“桐桐,你带……带你小叔叔,过来到这边玩,別缠著人。” “喔。” 妈妈说话,许桐桐还是听的。 但临走之前,还不忘捧著裴鹤归“吧嗒”亲一口,“爷爷,我等下还回来陪你!” 这一幕最希望看到的人,就是裴则礼了。 他伸手揽过许梔寧的腰,非让她坐在自己腿上,“许总,差不多就嫁了吧!我这么优秀的男人,你过了这个村,还去哪儿找?” 她挣扎几下,恼了,裴则礼才不情不愿的放手。 “別胡闹,你爸妈还在。” “怕什么,也得让他们早点適应。” “……” 裴则礼继续洗脑,“你看我爸,他都被咱家桐桐忽悠得五迷三道了,早知道一个女儿就能收买他,三年前从一开始我就不该买避孕——” 许梔寧怕他再说点什么惊人的话来,赶紧捂住裴则礼的嘴。 手机在此时响起。 是她的。 许梔寧拿出来看了一眼,景斯淮打来的。 肯定是要问搬离別墅的事情,昨天太晚了,自己就没告诉他。 裴则礼一瞥见这三个字,如临大敌。 尤其看到许梔寧要起身。 “你干什么去?” “出去接电话,这里人很多。” 还有两个孩子在,吵吵闹闹的不方便接。 裴则礼也站起来,“我和你一起。” “……” 她知道,他这是醋缸病又犯了。 …… 果然,许梔寧一接起来,景斯淮就直接问,“桐桐走了?” “嗯,我接她回家了。” “那你不怕被裴则礼发现?” 他问完,裴则礼在旁边不爽的开口,“她现在不怕。” “……” 许梔寧微微蹙眉,把脸转到一边去。 那裴则礼也不走,就在旁边站著。 她也没再和景斯淮说什么別的,就只是简单问了几句景叔和母亲的身体情况。 掛断电话一仰头,某人的脸臭到不行。 “我要去医院。” “干嘛?” “把嘴缝上,省得你总给我灌醋。” 许梔寧也是对他这要求见怪不怪了,“那走吧,现在去。” 裴则礼抬抬眉骨,掀起眼皮不可置信,“你还真缝啊?缝上我还怎么亲你,怎么让你哼哼唧唧求饶唔——” “小嘴巴,闭起来。” 她收回手要进去,被攥住手腕。 “许梔寧,那结婚的事……” 如今爸妈都在,也提出了婚事。 裴则礼觉得就只差一步了,他实在不愿意再给许梔寧时间考虑。 自己等太久了。 都已经不是耐心不耐心的问题,而是—— 他这提心弔胆的日子,过得够够的。 “非得结婚吗?” 裴则礼浓眉挑得高高的,“你就让我一直这样无名无分的跟著你?” “……” 这话听著,真彆扭。 “许梔寧,我三十的人了,现在老婆还没混上呢,女儿才刚认一天,你真忍心拒绝我?” “行,怪我,从一开始就没骨气,你明明不爱我,我还非得贴上去,让你更討厌我了。” “不嫁就不嫁吧,我也就这命了,一辈子当个见不得光的。” 他撇撇嘴,“我只是啊,羡慕景斯淮!好歹他还得到过你的认可,你还动过嫁给他的念头,嘖嘖,再瞧瞧我,我什么都——” 许梔寧真服了。 斜眼看裴则礼,“你够了没?” “名分不给就算了,我说说自己的心酸委屈还不成?” “……” 他一拍手,掌心摊开,满眼的无辜。 “我现在多惨,老婆是没有的,女儿是叫我哥哥的,身体是常进医院的,人是二手的。” 许梔寧很想生气,但更憋不住笑,“你怎么就是二手的了?” 裴则礼拖著腔调,轻佻开口,“我的第一次,许总不是两千五买走的么?” “……” “吃干抹净了,提上裤子还得给我个差评。” 死去的回忆突然攻击她。 许梔寧扶额,“行了,够了。” “不够,还远远不够的!某人喝醉了我去接,吐了我一车,扶著回家还要求换人。” “哦,对,还假装失忆来著——” “我同意了。” 裴则礼一愣,“嗯?” “婚事,我同意了。” 第98章 「你想不想体验一下伺候孕妇?」 “你,你再说一遍。” 他不是没听清,是没敢听清。 许梔寧將视线转走,脸颊泛起一丝微红,“没听见就算了。” “听见了!”裴则礼掐著她的腰,把人按在墙上吻。 耳边的嗓音缠上来,撩得许梔寧后颈发麻,“我听见了,你说你爱我。” 她挑眉,“我没唔——” 裴则礼才不给许梔寧机会否认。 那句话在他听来,就是“我爱你”。 不然就她这彆扭拧巴的性子,是不可能点头的。 许梔寧都快被吻的脱力了,只能伸手攀住裴则礼的腰,“你可真难缠。” “能缠住许总就行。” 她的指腹无意中触碰到他的腕骨,摸到了上面的疤痕。 嘆气,“我该说句对不起的,总让你信我,却不肯给你任何信任,还骗了你……” 许梔寧细想想,自己好像从未拿裴则礼的话当真过。 他的爱意表达得直接又清晰,唯独败给了自己没信。 “你没有对不起我,是我太急切了,嚇到了你。”裴则礼抚了抚她的长髮,“好在我们还有一辈子,可以慢慢来。” 眼神对视,他的声音格外柔意繾綣。 许梔寧上前一步,扯住裴则礼的衣领,踮脚献上红唇。 “从今天起,我会学著相信你。” “真的?” “嗯。”她点头,“但可能我的下意识还是……不过我会克服。” 裴则礼何止向自己走出了九十九步,他已经把本该属於自己的路都走完了。 这样的赤诚,让许梔寧没有拒绝的理由。 相拥中。 他还是不爭气的红了眼尾。 声线带著被砂砾蹭过后的哑,“许梔寧,谢谢你愿意嫁给我。” “……傻瓜。” “是,我是,你说什么都是。” 而这一幕。 都被別墅门口处的米婭尽收眼底。 她看著许梔寧的身影,幻想现在被裴则礼抱住的人是自己。 本来也该是自己的,不对吗? …… 对於许桐桐的姓氏问题,裴鹤归是有些不悦的。 孟书蕴知道他的心思,所以不用丈夫提,就先把裴则礼和许梔寧单独叫了过来。 其实不用母亲提,裴则礼也想到了。 所以刚一坐下,他就先开口,“妈,桐桐是许梔寧一个人拉扯大的,虽然是我的女儿,但我並没有尽到当爸爸的义务,所以桐桐的姓氏,就別改了吧。” “你说的有理,但你也该知道你们裴家是有家规的。” 孟书蕴说完后看向了许梔寧,虽表情依旧严肃,但话中却没有为难人的意思,“我讲这些,並不是要给你什么下马威,原本则礼与你的婚事,就打破了裴家世代联姻的规矩,我能和他父亲周旋一次,可次次都让他坏规矩,恐怕难。” 她能做的,都已经做了。 孟书蕴预感这件事几乎没可能,於是才单独和他们聊的。 而且,不止如此。 “梔寧,还有一些事,我需要婚前和你先讲清楚,除了桐桐外,你还得再生个男孩。”她沉了口气,“饶是我这样家族背景的,当年要不是第一胎就生了则礼,那也还是得再生的,不然……我也难护著你。” 孟书蕴知道这规矩存在很多不合理。 可这家族世世代代就是这么传下来的,她也抗衡不了。 “你也別急著不高兴,无论你生男孩生女孩,裴家都一样会悉心培养,只是生了男孩以后,你还想不想继续生,就隨你们了。” “然后,我这里列了份清单,桐桐也算在內,你和则礼的孩子,从降生那天开始计算,每年整个裴氏財团总盈利的5%,將会存到这孩子的户头上,而你作为裴家开枝散叶最大的功臣,你每生一个,孩子得到多少,你就得到多少,金额累计没有上限。” 许梔寧看著清单上的帐目,没说话。 裴则礼著急了,赶紧道,“妈,她好不容易才答应嫁给我,您这……会嚇到她的。” “我呢,对於自家人不喜欢拐弯抹角,也没那个时间,该说的话都说在前面,我觉得没什么不好的。” “……” 孟书蕴站起身,“我回房间了,我看时间也不早了,你们回去的时候开车慢些。” 许梔寧赶紧也跟著站起来,“阿姨晚安。” “嗯。” …… 回家的路上,桐桐已经在后座睡著了。 许梔寧抱著女儿,一直没说话,就看著车窗外。 裴则礼的心七上八下的,想开口打破这种安静,又找不到合適的切入点。 到了家后,她把孩子交给张阿姨,然后拿了睡衣去主臥浴室洗澡。 头髮还没等吹乾呢,裴则礼实在忍不住了,敲敲门,“我能进去么?” 许梔寧还有些惊讶来著,“你不一直都是推门就进?” 今天居然这么讲礼貌。 听到这句话,他才迈入浴室,背靠著墙壁,一开口,就颇有討好的语调,“那个……今天我妈说的话,你別放在心上!裴家是有这么个规矩,她作为长辈,传达一下而已。” 裴则礼说著说著,自己急躁起来,“你就当没听见!放心,我只会娶你,隨便什么生男生女的规矩,咱们都——” “裴氏財团年盈利的5%,大概能有多少?” 她怀著好奇心打断他的话。 裴则礼想了想,“如果当年拓展了新版块,可能有千亿,即使没拓展,保底也能有百亿吧。” 许梔寧歪著脑袋看他,挑眉,似有些苦恼。 “你说这么多钱,我可怎么花啊?” “……什么意思?” 她勾唇,伸手环住裴则礼的腰,“那就再生一个吧。” “我不想我们两个人之间,妥协的人一直是你。” “你,你愿意?” “那有什么不愿意的?毕竟,你家真的有皇位要继承啊。”许梔寧眨眨眼,指尖钻进衣服里去,轻抚著他为自己挡那刀留下的疤痕,“不过,我也只想再生一个,所以……希望裴先生能积极配合。” 裴则礼哪里敢想她会点头。 这一路,他想的都是怎么哄她不生气来著! “我……我感觉我今天做了一整天的梦,许梔寧,你快掐我一下。” 她无奈,抽回手想走,被裴则礼拉住,反抵在浴室墙上。 “你真的没有不高兴?” 许梔寧不回答,反问他,“你想不想体验一下伺候孕妇?” “想!” 第99章 「你精神病啊?你这是非法囚禁!」 她轻抚过裴则礼压眼的眉骨,“你以后和我说话,不用小心翼翼的试探,我也不会再藏著瞒著了,我们都有话就说,好不好?” “那如果惹你生气了呢?” “你能讲出来,就证明有讲出来的必要性,是困难我们就一起面对,是麻烦就一起解决,总归我信你不会害我。” 最多不过是意见不同,再商议就好了。 他听到这话的第一反应居然都不是激动,而是先嘆了口气。 “我这也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吧?” “唉,我家傻丫头,可终於真的是我家的了。” 拐到手真不容易。 …… 许梔寧是第二天大清早接到的厉屿电话。 说厉妍失踪了,周鐸找不到她,才联繫的她哥。 掛断后,许梔寧立刻回身踢了一下还在睡著的裴则礼,“你醒醒。” 男人的起床气激增,瞬间达到了峰值。 睁开眼看到她,又不敢发,只能鼻音浓重的嗯了声,伸手习惯性把人搂进怀里,声线散漫的嘟囔。 “我惹你了?” “你快给秦风打个电话,问问厉妍是不是在他那里!” 裴则礼闭上眼睛去摸枕头下的手机,塞给许梔寧,“你问,我再睡一会,养足精神造人用。” “……” 她沉了口气,输入密码,然后找到秦风的號码拨过去。 无人接听。 这下许梔寧更著急了。 “不行,我得去看看。” 她翻身要下床,睡衣后面被某人扯住,“去哪?” “找厉屿哥啊,先和他还有周鐸匯合,然后一起研究一下厉妍能在哪里。” “那还用研究?肯定是秦风带走了。” 许梔寧拧起秀眉来,“我也真是服了秦风!厉妍都一再表明过,不想和他继续拉扯下去,他怎么就听不明白呢?” 裴则礼打了个哈欠,坐起身。 “这事儿我也不好说什么。” “那你起来干嘛?” “你要去找厉屿,我不得跟著?” 101看书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全手打无错站 “???” …… 厉妍也不知道自己被带到了哪里。 只知道车子开了许久才到地方,然后秦风就把自己关在里面,还落了锁。 她喉咙都要喊破了,却没有半个人应,只能在这瞧著像个老宅的地方里里外外的找,看有没有逃出去的机会。 终於,在院落的后面,厉妍看到一堵墙有些破败,比別的稍矮些。 应该能爬。 小跑回老宅里面搬了个椅子,她仰头看一眼,嘆口气。 “希望我別摔死吧。” 手搭在墙体上,用力攀著。 怪自己平时疏於锻炼,这胳膊真没什么力气。 厉妍纯是靠著自己的意志力,咬牙往上爬。 终於只差一点点,就能站到墙头上了—— 驀地! 她感觉到自己的脚踝忽然被人攥住。 “这宅子外面是山,你想死?” 厉妍知道计划失败了,气不打一处来,使劲踢几脚。 “我乐意!死我也不死在你地盘上。” “……別闹了,下来。” “不下去!” 秦风无奈,“我硬拽你的话,你会伤著。” “那你不拽我,不就得了?鬆手。” “下来。” “我就不下去,你能拿我怎啊——” 秦风手上一用力,直接把她扯下来,快步上前稳稳接住。 刚才突然的失重感真是把厉妍嚇坏了。 她稳稳神,然后抬手就给了秦风一耳光! 他被打得微微偏过头,却没生气,只是垂下黑眸不说话。 “你有病就去看病,別在这里给我搞什么强制爱!老娘说了,和你已经玩完了,结束了!我现在要和周鐸在一起,结婚生子,白头到老,你——” “我爱你。” “……” 巴掌印还留在秦风的脸上,和他渐红的眼尾一个顏色。 “厉妍,你以为我没有想过放弃吗?我想过的!我知道周鐸肯定对你很好,不然你这么挑剔又难相处的女人,不可能想嫁给他。” “可我做不到。” “即使我父母那边施压,你又一再想推开我,但放手这件事,我他妈就是做不到!” 没人会喜欢处在左右为难的境地。 可有些事情,就是明知道该选哪条路,该做什么选择,然后,不走,走不了一点。 “以前我笑阿礼执著於许梔寧,笑他为了个女人低三下四,身上哪里还有个裴家少爷的影子。” “现在轮到我,好了!我他妈连个低三下四的机会都没有。” 秦风强行把厉妍按在怀里,不准她挣扎。 “许梔寧给阿礼生了个女儿,你肯定是知道的。” “……” “我也想要,妍妍,我也想要个我们的孩子。” “你做梦吧。”厉妍知道自己力气没他大,乾脆保留体力不再和他拉扯了,等待机会,“说说,你把我弄到这里来,想干什么?永远把我关在这里?” 说到这个,秦风垂眸直视她,眼底闪出一抹异彩。 “没,只需要你在这里委屈一段时间,我回一趟柏林。” 厉妍蹙眉,“你去欧洲,把我关这儿?” “会有人来陪你,吃喝衣食都齐全的。” “你精神病啊?你这是非法囚禁!” “可你一出去,就会和周鐸在一起,阿礼那边有许梔寧在,他又不能帮我。” 厉妍真无语了。 “那你回欧洲是要干什么?去联姻结婚?然后我像个古代妾室似的,在这儿等你回来唄?” “不不不。”秦风连声否认,“我回去……和秦家断绝关係。” “……哈?” 他抿唇,“除了这个,我想不到什么其他办法了。” 厉妍没想到秦风会弄这么一出。 把自己想好的那些骂人的话,都堵了回去。 “我母亲那边还有我哥在,也不算没有靠山,我就让他们只当我死了吧,然后我来京林陪你。”他尾音上扬,几分繾綣,“到时,我就能娶你了,咱们选一处喜欢的房子,开一家公司,你吃喝玩乐,我赚钱养你,周鐸能做到的,我也能,好不好?” “……” “妍妍,就和我纠缠一辈子吧。” 秦风说的认真。 甚至都仿佛已经置身於和厉妍的小家中了。 可。 她別过脸去,紧抿著唇,“不行。” “……” “秦风,你回来晚了,我要和周鐸在一起。” 第100章 「错了,是我交友不慎,等见了秦风,我就和他绝交。」 “那我呢?妍妍,那我怎么办?” “你確实应该回柏林,然后留在那里,继续做你的秦家少爷,这是我和你之间最好的结果。” 秦风的手收紧,扳过厉妍的脸,让她和自己对视。 “什么叫最好的结果?你都不在我身边,怎么可能是最好的结果?” “放过我吧。” 她也难得收起嬉笑神色,正经起来,“你辛苦,我也辛苦,不如就算了!最多也就是刚开始的时候难受,时间会淡化一切的,你早晚都能走出来。” “我不能!我做不到。” “秦风……” “你说周鐸能娶你,在这一点上贏过我,那我现在就回欧洲解决这个问题!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你说,我都能做。” 厉妍蹙起秀眉看他。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 与秦风的距离最多也就几十厘米之差,可却有种隔著一个世界那么远的感觉。 “別强求了,好么?” 他咬牙,眼底是倔强的恨意,“你怎么不劝周鐸放手?” “我和他都是普通人,可你不一样。” “等我这次从柏林回来,我就也是普通人了!你要是嫌我没有周鐸穷,那我也能什么都不带,在京林找份工作。” “???” “厉妍,我能和周鐸一样了,你为什么还犹豫?” 她沉默良久。 久到秦风都以为自己得不到答案了,厉妍才说话。 “你断绝关係的主意想晚了,周鐸原本要离开国內的,是我让他留下来,我决心要和他在一起,如果我改主意,那岂不是在耍人。” “我可以给周鐸补偿,他出国不也就是为了赚钱吗?我直接给他钱,我乾脆把他那个公司都买下来给他,周鐸想继续出国就出国,不想出国——”秦风皱眉停顿了下,“他最好还是出国。” 別再和厉妍一个城市了。 “不行,我得言而有信。” 她回绝的乾脆,不可商量。 秦风沉了口气,突然放开厉妍,转身就走。 “喂!你个神经病真要把我关在这里?” “对。” 放弃? 那不可能。 …… 裴则礼开车载许梔寧到了周鐸买的那套婚房楼下。 人没看到,倒是先看著了自己的那辆迈巴赫。 狭长的黑眸瞥一眼,他自动带入下角色。 这要是许梔寧开车来景斯淮的住处,一夜没归。 自己第二天找过来的时候看到这辆她开的车停在小区门口—— 裴则礼瞬间感觉自己脑海中迸出了许多可怕的想法。 他回过神,將许梔寧的手攥得更紧些。 “嗯?”她疑惑。 “没事。” “……” 厉屿看到他们两个,快步走了过来。 瞧著也是从被窝里匆匆忙忙来的,连头髮都还是凌乱著的。 “妍妍手机关机,之前爱去的地方,周鐸都找过了,还是没有。”他说完,目光看向了裴则礼,下意识固定视线。 厉屿还是觉得一个男人可以长成这样,五官精致到几乎完美,有点逆天。 要不是现实里见了,只看照片的话,他肯定觉得这是ai人物。 裴则礼发现了厉屿在看这边。 但不確定是在看自己,还是许梔寧。 轻咳一声,身体向左稍稍倾斜些,把许梔寧的身影遮住,他才懒散著开口,“不用找了,肯定是秦风带走的。” 周鐸一听,立刻追问。 “那他会不会伤害到妍妍?” “厉妍不打他都不错了。” “……” 厉屿插话进来,“可这秦风也不能三天两头的把我妹妹给强行带走啊!这说小了,是感情纠纷,说大了不就是绑架吗?” 裴则礼耸耸肩,手一摊,“我也没办法,劝不得。” 毕竟,这事儿自己也干过,敢说什么? 许梔寧拉了拉裴则礼的衣角,把他引到旁边来说话。 “你能猜到秦风把厉妍带到哪里了吗?” “实话,真不知道。”裴则礼抿唇想想,“我之前回国,多数是因为你,而且並不久居,基本上匆匆看你一眼就得回柏林,但秦风不一样,秦家在这边有一些资產,他还是经常在国內四处晃的,论起国內的势力来,他比我认识的人多,去过的地方也多。” “……” “但我能確定,厉妍不会受伤,秦风捨不得。” 许梔寧嘆气,眸子扫了一眼不远处的周鐸。 “我也知道秦风不至於对厉妍怎么样,可——” “可她已经决心和周鐸在一起了,秦风再这么动不动就把人掳走,让別人怎么看厉妍?让厉妍以后还怎么面对周鐸?” 她以为一个裴则礼就够幼稚的了。 想不到,秦风做事更是不管不顾的。 许梔寧思及此,瞪了一眼裴则礼,“你俩可真不愧是好友。” 他赶紧贴上来,俯身在她耳边说话时,带出浅浅的气息,“错了,是我交友不慎,等见了秦风,我就和他绝交。” “……少贫嘴。” 裴则礼的话音刚落,只见一辆黑色卡宴缓缓停在了路边。 几个人的目光一齐看过去—— 秦风穿著身黑色休閒服,沉脸微拧著浓眉,下了车。 他没有和別人说话,径直朝著周鐸走过去。 “单独聊聊?” 周鐸自然是不怕秦风,他主要担心厉妍,“妍妍呢?” “在我那里。” “……” 厉屿不悦的出声,“你快把我妹妹放回来,干嘛总带走?” 秦风微垂著俊脸,开口,“哥,先让我和周鐸谈一下。” …… “开个价,多少钱你愿意退出。” 与上次见面的剑拔弩张不同,今天的秦风显得有些意志消沉。 周鐸凝著脸,“我的钱够花,我只要妍妍。” “她不爱你。” 秦风的话没有什么情绪起伏,完全是陈述句。 而周鐸,也没反驳这个。 “我和厉妍之间存在很多问题,但我这次下定决心了,我会全部解决掉,然后和她好好在一起。” “……妍妍怎么说?” “她说,已经让你拒掉了这次出国机会,留在国內,说我做这个决定做晚了,她不能出尔反尔。” 周鐸低下头,忽然扯了扯唇,嗓音乾涩。 “只有这样?” “嗯。”秦风点头,黑眸看著自己的情敌,缓缓道,“你成全我们吧,我欠你一个人情,你可以提要求。” 周鐸死死抿著唇不说话。 好久后,才哑声问,“什么要求你都答应?” “是,只要你主动退出。” “那你在三个月之內娶妍妍。” 第101章 「宝贝,秦风一句裴知慎姓裴,我挨了三个耳光,三个!」 秦风怎么都没想到周鐸会提出这个。 他愣住,挑眉。 “怎么?做不到?” “能做到。” 周鐸嗯一声,往后退了几步,“记得我说的时间,就三个月期限,如果你还是履行不了承诺,那往后就算是我用歉疚困著妍妍一辈子,也绝对不会再放任你伤害她了。” 秦风立刻点头应下,“好,就三个月,我无论如何都会让厉妍成为我的妻子。” “你放她出来吧,厉屿会担心,她的父母身体也不好,经受不住刺激。”周鐸说话似有气无力,像这场斗爭的战败者,“等你们结了婚,我就出国,不再回来了,你也別再因为我,和妍妍吵架。” “她脾气不好,上来倔劲的时候,口不对心,你要是总提她不喜欢的,妍妍免不得要呛你几句,然后她自己再偷偷伤心。” “秦风,流掉那个孩子,其实给妍妍也留下了很大的阴影,她只是非要装坚强,不说也不承认而已,否则她也不会刚认识我的时候,察觉到我对她有意思,上来第一句就告诉我,她流过產,心里有障碍,一时半会接受不了亲密关係,让我別浪费时间了。” “……” 周鐸深呼一口气,笑不出来,即使是勉强挤,也挤不出来,“我们是同居过,但一直各睡各的,她主动提过,婚后会试著跨出那一步,后面的事……你都知道了。” 他之所以在这个时候提及这些,只是不想往后秦风和厉妍间因为自己產生矛盾。 退出嘛。 既然决定了,就退的乾净些,要么就不退。 “我走了。” 周鐸转身,秦风往前追了一步。 “我会给你补偿。” 他摆摆手,“你先履行约定娶了妍妍再说吧。” …… 许梔寧担心厉妍,非要跟著秦风一起去接她出来。 结果这都开出京林市俩小时,还没到地方呢。 “你把厉妍扔到荒郊野岭了?” “没,是一处以前秦家的宅子。” “……” 许梔寧是真服气。 秦风和裴则礼,她都服! “那周鐸自愿退出了?” 后座上,裴则礼挑眉问。 开著车的秦风点头,“嗯,但要求我三个月內娶厉妍。” “你父母能同意?” “不能。”他停顿了下,“所以我决定回柏林,和秦家脱离关係。” 裴则礼免不得惊讶。 毕竟在豪门世家里,就只听过私生子女嚷嚷著要断绝关係的,没见哪家的真少爷闹这齣。 一个个夺財產都来不及呢,整天勾心斗角的,怎么可能放弃身份。 “你认真的?” 秦风没回答,倒是给裴则礼拋出个问题,“如果你父母现在说什么都不肯同意你娶许梔寧,你会不会和我做出一样的选择?” 后者嘖了声,双手一摊,“可能会吧,但讲真,我知道我妈能搞定我爸。” 所以他也没想过和家里破釜沉舟。 再加上裴家主脉当时就自己这么一根独苗,想脱离裴氏,这个不实际。 在旁边一直听著的许梔寧突然开口,“秦风,那如果你家里不肯呢?” “我都放弃了任何继承,任何的身份地位——” “可你与你父母,与整个秦家的血缘关係还在啊,又不是断绝关係,就能全都断掉。” “……总之我要娶厉妍,秦家如果不愿意放我离开,那就同意我和厉妍的婚事。” 秦风说的斩钉截铁,许梔寧也就不好再讲什么了。 但作为女生,作为厉妍的闺蜜,她对秦风的话是抱有怀疑態度的。 裴则礼凑过去,攥住了自家准老婆的手。 勾唇,毫不犹豫的拉踩兄弟,“还是我爸妈好吧?” 秦风一听这个,从后视镜里看了好兄弟一眼,冷冷笑出声。 “许梔寧给你生了个女儿?” 裴则礼一提到桐桐,脸上的笑意都掩不住,“嗯,超可爱的,等回去以后让你见见。” “行,然后我和厉妍也儘快努努力,生个儿子出来,让他往后就非得缠著你女儿。” 顿时,裴则礼俊脸上的笑就僵住了。 “我看哪个臭小子敢动我女儿!” “秦风,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绑去做绝育!” 从根源上解决问题。 …… 去的时候,秦风开车,许梔寧和裴则礼坐在后排。 回京林的时候。 闺蜜俩有好多话要说,自然都在后座上。 按说裴则礼该自觉点,去副驾驶,可他偏不。 “我要挨著我老婆。” 许梔寧无奈,“前面有地方,你干嘛非得在这儿?” “前面有地方,但是没有你。” “……” “我瘦,不占地方的,你要是觉得挤,不然坐我腿上?” 最后厉妍没招了,嗤一声翻个白眼,下车换位置到副驾驶。 再一抬眸,正对上秦风脸上的笑意,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扭头直接看窗外。 “妍妍……” “別和我说话,我和疯子没有共同语言。” 如今风水轮流转,裴则礼当然要落井下石。 毕竟秦风乱说话的那个仇,自己还没报呢! “哟,秦少,你当年笑话我的那个劲儿呢?拿出来啊!为了个女人,值得吗?都要闹到和秦家脱离关係了,嘖嘖嘖。” 许梔寧偷偷拍了一下裴则礼,示意他別再说了。 他撇嘴,把脑袋往准老婆肩膀上一靠,伸出三根手指来。 “宝贝,秦风一句裴知慎姓裴,我挨了三个耳光,三个!” 自己没打秦风,都算是有素质。 许梔寧作为动手的人,多少有些心虚,“那你怪谁,你自己不解释……” “我哪料到你知道我弟弟的事儿?当时我找你搭话,你理都不理我,难道我像个傻子似的拉著你,突然莫名其妙跟你说,我爸妈又给我生了个弟弟?” “可我告诉过你啊,我说秦风已经同我讲了,让你別再瞒著我了。” 不说这个还好。 一说起这个来—— 开著车的秦风都紧张了,赶紧轻咳两声。 “那个……嫂子,咱能换个话题不?” 他怕自己活不过今天。 许梔寧不解,狐疑的眯起眸子,“为什么?所以你和秦风之间,还有不能告诉我的事情?” 裴则礼现在也不敢要脸了。 生怕自己支支吾吾的,老婆再误会。 “没別的,就是……” “就是我跟你上床以后,虚得进了医院这事儿。” 第102章 「米婭,对不起。」 这下不光是厉妍看车窗外了,许梔寧也看。 只剩秦风还能笑得出来。 被裴则礼一道眼神扫过去,车里顿时安静了。 过好半天,秦风才又开口,“阿礼,我订了明天的机票回柏林,我走后,你和准嫂子帮我多照顾一下厉妍。” 裴则礼没等说话,厉妍先截断过去,“我不用你拜託谁照顾,没你,我还能死了不成?” “……” 她这火药味太重,懟得车上两个男人都不说话了。 只有许梔寧知道,厉妍现在的情绪,该有多糟糕。 他们没去裴则礼的那个別墅,毕竟有长辈在,不太方便说话,许梔寧家里又有桐桐,於是去了厉妍的小公寓。 一进门,两个女生换完鞋就直接去了主臥。 还將门给落了锁。 许梔寧特意压低声音问,“你怎么想的?关於秦风……” “还能怎么想,我也没有选择的余地。”厉妍坐在床边,双手掩面嘆气,“惹上了他,甩都甩不掉。” 她怎么没做选择呢? 做了啊。 可只要自己的选择不遂秦风的意,那就是没用的。 “秦风说他回欧洲断绝关係后就娶你,你想嫁吗?”许梔寧这人性子比较务实,所以问出口的问题也都是现实些的。 毕竟,这事儿就摆在眼前了。 “寧寧,你真觉得他能和秦家一刀两断?” 厉妍总认为这个事儿很不实际。 “你觉得没用,我觉得也没用,还是要看秦风的决心,现在你只需要考虑清楚,如果他真的断绝了关係,是个能婚姻自由的人了,你点不点头嫁。” 因为如果秦风说到没做到,那也不需要厉妍选什么啊。 “我……我没想好。” 许梔寧很轻的拍了拍她的手,不算劝,只是给个作为旁观者的建议,“你是喜欢秦风的,要不然就给你俩这段感情一个机会,最终能不能成,就看他怎么做了。” 假如,结局仍然不尽如人意,那也不用再遗憾什么。 厉妍沉默许久,还是很小幅度的点了点头,“嗯。” “不说我了,你呢?你和裴则礼现在算终成眷属了?” 许梔寧笑笑,嗯一声,“除了他,再没人会对我这么好了,以前我总觉得这是恩情,不是爱情,但裴则礼说,他会向我证明的。” “厉妍,直觉告诉我,我应该信他。” …… 第二天下午,裴则礼开车载秦风去的京林机场。 当然,许梔寧和厉妍也都来了。 知道他们两个人应该会有话想说,所以裴则礼和许梔寧没下车,由厉妍自己把人送进去。 “妍妍,我再回京林,咱们就开始筹备婚礼。” “哦。” 她到现在这步了,甚至比秦风还身不由己。 连想亲口对周鐸说句对不起都做不到。 因为周鐸把自己的微信和手机號全拉黑了。 厉妍想,或许他是真的不想听这句道歉吧,所以她也没再换號打过去。 “婚纱你喜欢什么样子的?我多联繫几个礼服设计师,然后让他们和你沟通。” “哦。”她还是这一句。 秦风多少有些挫败,眸光也不似刚才那样的激动兴奋。 “妍妍,你和我之间的相处模式,能不能像你和周鐸那样,自然又轻鬆,而不是总带著情绪的。” 厉妍仰起头看他,“你想让我说什么?” “我想听你说,你会等我回来。” “撒谎骗你,你也想听?” “……”秦风拧起浓眉,“你不相信我,是不是。” 她向来坦诚,大方承认。 “是,我不信。”厉妍双手一摊,“如果秦家是那么容易脱离的,那你家祖祖辈辈,难道就没有生出一个叛逆的?” “……” “所以秦风,不要把话说在前面,也先別提婚礼婚纱的,这就是一张大饼,我不吃!什么时候你从柏林回来了,你说你可以娶我了,立刻就能去民政局领证,我们再谈,也不迟。” 她不想抱有什么希望。 是因为秦风的这个想法,厉妍怎么琢磨,都觉得实现不了。 世家大族之所以能把联姻这件事,传承这么久,一定有原因和无数的利益牵扯在背后。 而对於那些不愿意联姻的,也早该有对策。 或是施压,或是怎样。 总之这先河不会被秦风破开。 “对,你说的对!那你等我,我很快回来。” 他抬手抚了抚她的脸颊,“厉妍,我总会让你相信我的决心!你要的,我都会给你。” …… 从机场离开后,厉妍说自己头疼,想回家。 於是先送她去找厉屿,然后裴则礼又带著许梔寧到了父母所在的別墅。 两个人刚进玄关处,目光就被客厅中间的粉色行李箱引去了。 在米婭怀里的裴知慎看到哥哥,就指著要过去。 “哥哥,哥哥!” 被放到地上后,一路歪歪扭扭的小跑,结果拽住的却是许梔寧的裙角,“抱!” 然后下一句,“要姐姐!” 许梔寧把裴知慎抱起后,米婭便笑著走了过来。 “原本我还惦记自己离开后,知慎会不適应,现在就放心了,他好像更喜欢你一些。” “你要走?” “嗯,本来这次来京林,也就是因为知慎非要跟著他哥哥,不然就哭闹,裴夫人那边还没时间跟著,我就只好来了!现在……也不用我了。” 许梔寧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她其实多多少少能看出来,米婭是喜欢裴则礼的。 但裴则礼…… 显然无法给她回应。 按说自己不该开口,因为无论讲任何话,听起来都好像是个胜利者在炫耀。 可同为女人,许梔寧又想尽力的去让她別太难受。 “米婭,对不起。” “別这样,你没有对不起我什么。” 米婭笑笑,看了眼许梔寧,又仰头去看看裴则礼,道,“你们来的真正好,下午茶有我亲手做的小贝果,我去拿。” 她转身去西厨拿过来,端在他们面前。 “尝尝我的手艺,刚学不久,可別笑话我啊。” 许梔寧自然是要给面子的,轻咬一口,点头夸讚,“很香,里面还放了坚果?” “嗯。” 一旁,裴则礼不喜甜食,就没动。 还是许梔寧偷偷给了他个眼神,裴则礼这才伸手拿了一块。 第103章 「你这个直男,都没察觉到米婭喜欢你么?」 米婭转身把空了的碟子送回去。 许梔寧又咬一口,细嚼慢咽起来,“真的蛮好吃,比我去麵包房买的好吃多了。” “那我去问问米婭怎么做的,以后我给你弄。” 见裴则礼还真要迈步,许梔寧赶紧拉住人,“你別去!” “怎么?” 她无奈的蹙起秀眉,“你这个直男,都没察觉到米婭喜欢你么?” 他撩起眼皮,惊讶,似乎从来没往那方面想过,“她和你说的?” “这还用明说?”许梔寧目光朝男人斜过去,“也就你没发现吧。” “我哪有时间发现这些,我这三年可忙了,不是在自杀,就是在被抢救。” “……” 她扶额,“所以,你跑去找米婭,学习做贝果给我吃,简直就是往人家心上捅刀子。” 裴则礼抬抬眉骨,倒是突然自己笑起来。 “你吃醋?” “我吃什么醋,我吃贝果。” 他把自己手里的那个也塞给许梔寧,“行,你都吃了吧。” “……我哪里吃的完这么多!” …… 裴鹤归人在国內,但工作还是得处理,所以一直在书房。 新的开发案似乎出了点问题,於是他把裴则礼也喊了过去,父子俩一起研究。 许梔寧陪著裴知慎玩了会儿,到底是当过妈妈的,总会习惯性的帮忙擦口水,抱著孩子的姿势也更熟练些。 不像米婭,未婚少女嘛,对这些都是现学的。 “梔寧,我有话想和你说。” 孟书蕴走过去,坐在了一旁。 许梔寧笑笑,“阿姨您说。” “是关於则礼多年前绑架,被你救出的那件事。” “……” “当时的情况紧急,如果裴家唯一独子被绑架的事情传出去,那势必会给裴氏造成很大影响,所以我们只顾著赶紧让则礼脱离危险,然后迅速撤离国內,没有再回去救你。” 孟书蕴徐徐说著,虽然还是一贯严肃的表情,但语气很轻温,“当然,我只是同你讲一切的缘由,並没有推卸责任的意思,事情已经发生,无法重来一次,你或是怨恨也好,或是要求补偿也好,都正常,说出来就行。” “我作为则礼的母亲忽然提起这个,主要是不想这件事造成你和他之间的隔阂,因为做错事的人是我和他父亲,不是则礼,他被绑匪伤到了,医生缝合的时候,则礼还在问有没有把你救出来。” 她並不避讳聊这个。 本来是想著许梔寧如果提,自己就顺便说一下。 结果见许梔寧並没有要聊及这个的意思,那孟书蕴只好先挑明。 “阿姨,那件事裴则礼已经和我说过了,都过去了,我没有任何埋怨的意思。” “你不恨?” 许梔寧摇摇头,“我和裴则礼都算是受害者,可恶的是那些违法的绑匪,这个我还是能分得清的。” 孟书蕴垂眸想想,“但毕竟给你造成了伤害,这样吧,我给你单独转一笔钱,正好你和则礼还没结婚,不算婚后的財產,就当是我们的一点补偿。” “不用的阿姨,真不用。” “这个你得收下,听我的。”她抬手,拍了拍许梔寧的手背,“这样过去的事情,在我这里才能算是翻篇。” “……那好吧。” 许梔寧想著,大不了到时候再给回裴则礼。 孟书蕴和她聊完,就起身去了书房。 一进门,裴则礼的脸上难掩笑意,“妈,您来找我爸有事?” “没事。” 她说完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打量起儿子来,嗤声哼笑,“这下终於能娶到许梔寧了,嘴角都沉不下去。” “那不还得是感谢母亲您的成全嘛。” 裴则礼话音刚落,裴鹤归就轻咳一声。 他赶紧加上一句,“还有我爸。” 裴鹤归瞥过去,冷声开口,“整个欧洲,就没一个敢像你这样胡闹的,现在遂了你的意,往后就安生些,心思多放在財团上,我也能早点退休,多陪陪你妈。” “嗯,等婚事筹备完,我就陆续接手工作!现在嘛……重心主要是放在为裴家传宗接代上。” 被父亲斜瞪了一眼,裴则礼不以为然,继续笑。 站起身,“爸,妈,你们先聊著,我去陪我老婆。” …… 秦风抵达柏林的时候,国內已经是深夜了。 他怕打扰到厉妍休息,就没拨通號码,而是发一条微信过去。 【平安降落了,等我好消息。】 不出意外的,那边没回。 秦风多多少少有点失落。 毕竟心里难免会希望厉妍一直惦记著自己,看著手机屏幕,等待自己发来抵达的消息。 不过…… 也没什么的。 那女人向来没心没肺,又不是第一次了。 回到秦家庄园,秦风没看到大哥,倒是瞧见父母还没睡。 刚好。 自己能早点表明这次回来的意图。 结果上前还不等开口,秦母突然拉住小儿子的手,把他扯进了旁边的观景房里。 “阿风,你回来正好!我选了几个日子,你看看,然后儘快把联姻对象娶进门吧。”她说完,抬手抹了把眼角。 秦风这才注意到,母亲的眼睛很红,似乎是刚哭过。 “妈,您这是怎么了?” “没怎么,没事。” “您都哭了,还没事?”他拧了拧浓眉,“是不是我爸他又……” 秦母摆摆手,轻喟一声,“別因为这个去和你爸爭执了,外头的那个女人逼得紧,这又怀孕了,如果你再和他吵,我怕你爸真的被蛊惑著要离婚。” “……” “但没事!妈给你找的联姻对象,家族势力不容小覷,只要这霍家的千金也成了我的儿媳,那你爸就算是动了离婚的心思,也得再好好想想。” 秦风面色一凝,垂眸低声道,“我不能联姻。” “为什么?”秦母心下一沉,“难道你还想著三年前那……” “嗯。”他点头,“妈,我这次回柏林,就是想告诉您和我爸,我要娶她。” “胡闹!现在家里这个样子,你却要去娶一个普通人,阿风,你是想要把妈往死路上逼吗?” 秦风不说话。 但他的態度依旧是不容商量的。 就和被软禁在秦家的这三年一样。 然而下一秒。 秦母直接在儿子面前跪了下去—— 第104章 「你怎么什么醋都要尝尝?」 “妈,您这是做什么?” 秦风急著去拉人起来。 可秦母不肯动。 “我知道你有心仪的女孩子,但如果你不答应联姻的话,你爸肯定会动离婚的念头!那个女人生的三个孩子,都很听话,不但嘴甜会哄人,还事事由著你爸安排!如今我娘家势力不行了,秦夫人这位置坐得不稳,我……我也只能指望你和你哥。” 她声泪俱下,怎么都不肯起来。 索性,秦风也跪下去。 “我会再想別的办法,实在不行,我就去求阿礼!有裴家出面,我爸总能顾及一些。” “你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裴家或许能保我一时,但这终究是秦家的家事,难道人家能管我一辈子?现在唯有你联姻,你哥也顺利的把婚事办了,那外面的女人就算是闹自杀,也掀不出什么风浪了!” 毕竟到时候不光涉及到秦家,还得牵扯出两个联姻的女方家族来。 秦风父亲就算有心,那也得先顾全彼此的脸面。 “妈,我还是那句话,我不能联姻。” 他无法直视母亲的眼睛,索性低下头。 “那我就死给你看!”秦母说完就要去撞墙,被儿子拉住,又哭起来,“反正你也是要逼我死,不如我就早点闭眼,也省得还要担心这些!” “你当我那么眷恋秦家夫人的位置吗?我是怕你和你哥被欺负!继母上位,还能有你们什么好果子吃?尤其那女人自己还生了儿子,她能不想爭夺財產给她自己的孩子?” 秦风蹙眉,“妈,我可以放弃继承秦家的財產。” “你可以放弃,那你哥呢?你不想想你亲哥,不想想你亲妈?” “……” “我一辈子都耗在这里了,到头来,灰溜溜的被赶出门去?” 又是沉默。 他讲不出反驳的话,就只好不开口。 反正自己要娶厉妍,至於母亲说的这些…… 秦风早知道不能两全。 比起这个来,他更在意给厉妍一个交代。 自己养的儿子,秦母能不了解吗? 看他这样,她心中气急,索性把心腹的管家喊来。 “將二少爷的手机和所有通讯设备都收走,就让他在这里反省!什么时候点头答应联姻了,什么时候才放他出去!” “妈!” “別叫我妈,你先答应娶霍家的千金,再喊我。” 秦风语气坚定,“我不会娶的,我要娶的人只有厉妍,您就算关我一辈子,我也不会改主意。” …… 裴则礼现在是人逢喜事精神爽。 白天带著桐桐去別墅那边陪父母,傍晚开车去致同接老婆,日子相当充实了。 许梔寧坚持要把手上的几个项目都圆满完成,然后才肯空时间出来研究婚事。 对此,裴则礼颇有微词。 “我怎么感觉你对嫁给我的这件事,一点都不积极呢?” 办公室里,他身子往沙发上一斜,半躺著抬抬眉骨,语气稍带不满。 许梔寧將合同的最后一行看完,落笔签名,然后才看向裴则礼。 “那谁积极,你去找谁。” 他立马敛起委屈,连摇头带摆手,“不不不,我收回刚才的话,许总最积极了,只是碍於有公务在身,我身为老公,应该给予理解。” 她无奈失笑,合上文件夹。 “桐桐又被你爸带出去玩了?” “嗯,现在她都不爱我了,说在她的心里,我爸最帅!”裴则礼恨不得拿镜子来照照,起身趁机凑过去,眸稍微翘的眨眨眼,“老婆……你觉得呢?” 许梔寧处理完项目的事,心情好,故意停顿了下,点点头。 “我觉得,桐桐说的对。” 裴则礼瞬间一脸受伤的神色,捂住胸口,“真的?” “嗯。” “不行!你得觉得我帅。”他抬手硬扳过她的脸,在唇上啄一口,“我爸已经有老婆了,只有我还未婚。” 许梔寧哭笑不得,“你怎么什么醋都要尝尝?” 这明显就是句开玩笑的话啊。 “立志要当品醋专家唄。” “……” 吻一下哪里够? 裴则礼碰著她,就得寸进尺起来,整个人都贴上去,手也不老实。 许梔寧推他好几次都没用,反而更加放肆。 “我们还没在办公室……” “你別想!现在是上班时间,隨时都会唔——” 隨时都会有人敲门吗? 那不是更刺激? 他喜欢。 …… 自从许梔寧点头再生一个,裴则礼是真做到了积极贯彻落实二胎计划。 尤其不用再戴东西,那感觉……以前根本比不了! 她没他力气大,多数抗议都被无效驳回。 这办公室外,总有人来人往的脚步声。 许梔寧紧张得要命。 裴则礼也要命,但不是因为紧张。 等耳鬢廝磨完,下班的时间都过了。 她躺在沙发上不想动,由著他自己去清理擦洗。 “许梔寧,你是不是该正式的把我带到你妈面前介绍一下了?” 裴则礼这几天一直在等著许梔寧主动提,但她就好像把这事儿给忘了似的。 亦或者,压根就没这打算。 虽然知道她做事,向来不与母亲商量,但这毕竟是结婚,见家长还是很重要的一环,这证明了自己的身份被双方长辈所承认。 尤其许梔寧的妈妈。 心思一直偏向让女儿嫁给景斯淮。 裴则礼就更想赶紧宣誓主权,彻底断了別人的念想。 她累极了,不想动,嗯一声就没了动静。 那模样,真像个吃干抹净后不愿负责的渣男。 裴则礼不高兴,把人挖起来,让许梔寧枕著自己的腿,“嗯是什么意思?愿意还是不愿意?” “你不是都见过了么?” “那能一样?这是要结婚了。” 她轻闔双目,似是在考虑。 裴则礼著急起来,“正好我爸妈在国內,可以一起见面,坐下来聊聊婚事。” “你定吧,定好以后和我说。” 许梔寧现在真没心思想这些。 “行!那我明天就去备礼,然后你看你妈妈什么时候方便。” 她嘖了声,嘆气,“裴则礼。” “嗯?” “我和你直说了吧,之所以没提带你去见我妈,只是觉得我妈现在住在景家,那终究不算是我的家,再加上我和景斯淮……总归不太好。” 这事儿好办啊! 裴则礼尾音上扬,语气繾綣,“你只管点头,我想办法把景家那个別墅买下来,不就得了?” 那不就变成许梔寧的家了? 第105章 「啊!血,是血啊!」 “你想出的解决办法,能不能別总是这么简单粗暴……” “能解决问题的办法,就是好办法。”裴则礼耸耸肩,“咱妈在景家,还得看景家人的脸色,往后他们住的別墅都是咱妈的,她腰板也挺得直啊。” 许梔寧无奈,“我妈不至於看脸色,景叔对她还是蛮好的,只不过我妈性子软又怕事,还想的多,所以才让人觉得她受气。” “我这也是怕你嫁给我以后,景斯淮会有什么不满,撒气在咱妈身上。” “斯淮哥还不至於唔——” 话没说完,唇就被咬了一口。 许梔寧捂著嘴瞪裴则礼,“你是狗吗,总咬人。” “你再喊那三个字,我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疯狗!” “……” “还说不说了?” 她缩缩脖子,识时务者为俊杰,“不说了。” …… 秦风已经被关起来快五天了。 除了送进来吃喝外,连大哥都只能站在门外朝里面喊几句话。 “阿风,你就答应母亲吧,別再倔了,昨晚她心臟病发作进了医院,险些没救过来。” “哥,你先放我出去!”秦风使劲拍著门,“我不能一直失联,妍妍会以为我在骗她的!” 万一厉妍心灰意冷,又和周鐸复合了…… 他甚至不敢继续往下想。 “妈说过,你不同意联姻,就一直在里面,谁也不能进去。” 秦母的这一招,秦风不是第一次见识了。 没有和厉妍联繫的那三年,他有两年都是这样度过的。 但,这次秦风从好友身上学到了知识—— 他转身在房间里四处找著什么。 最后將视线落在一个古董花瓶上。 秦风拿过来直接摔碎,从里面捡了片最锋利的,毫不犹豫向腕间的动脉划去。 尖锐的痛觉提神醒脑,饶是做足了心理准备,也疼得他俊脸煞白。 看著鲜血顺著手腕往地板上滴,秦风咬牙走到门口,故意將血漫到外面去…… 果然,门外很快传来了惊叫声! “啊!血,是血啊!” “快快快,钥匙呢,二少爷在里面!” 困著秦风的门终於被打开了。 他牟著劲想衝出去。 无奈,失血过多,令人开始出现头晕的症状。 没跑出多远,秦风就被母亲拦住了。 “阿风,你真是想逼我死啊!” “我没有要逼任何人,我说了,我只是想娶厉妍而已,只要能娶她,我什么都听您的……” 他意识越来越模糊,鲜血顺著衣服蔓延,连长裤都没有倖免。 秦母慌了,“快,快让医生过来!” “我,我不……” “为了个女人,你就要拿死来要挟亲妈?” “妈……我要,娶厉妍……” 这是秦风失去意识前,最后的一句话。 等再醒来时,人已经在医院了。 缓缓睁开眼,白色的天花板太亮,让他有种刺痛的感觉。 下意识动了动手指…… 也痛。 病床边,是哭了一整宿的秦母,眼睛都肿起来,里面的红血丝嚇人。 “阿风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妈……” “妈在。” 她去握小儿子的手,结果他一开口,还是那一句。 “我要……娶……厉妍……” “阿风,你別再闹了,你父亲已经很生气了!联姻这件事,你是躲不掉的。” “那我,我可以……和秦家断绝关係……放弃所有……” 秦风有些虚弱。 他终於切身体会到了裴则礼这三年中的状態。 难受极了。 “连我和你大哥,你也不要了吗?” “……” 秦母又哭起来,“阿风,我生你的时候大出血,为了保下你,我甚至要求医生保孩子,不要管我的命!这么多年妈都没有告诉过你,其实我和你父亲的夫妻感情变淡,就是因为你难產,我最后是做了开腹切除。” “这手术后,你父亲就开始不愿意碰我了,而我也再没有能生的可能性……” 秦风脸色微变,怔愣。 “阿风,妈没有娘家人的,我再没有任何利用价值,他们不会管我死活的,你父亲要是真的和我离了婚,我都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妈……” “你就答应了联姻吧,妈求你了,妈真的没办法了。” 她掩面痛哭起来。 这豪门看似光鲜亮丽的背后,有多少的身不由己,是不被人知道的? 坑了一代又一代的人,却又没几个能去打破规矩。 像裴则礼这样的例子,少之又少。 甚至如果裴鹤归对孟书蕴的感情少一点点,或者孟书蕴的娘家不配合一点点,裴则礼都不可能这么顺利的娶许梔寧。 “妈……您別哭了……” “那你答应联姻吗?” 秦风摇头,“我不答应联姻,但……但如果您离婚,我就带您走……” 没人要母亲,大不了自己养。 “那你大哥呢?” “……” “秦家所有的財產,都拱手让给那个小三的孩子了?” 他沉默,不说话。 母子俩就这么安静了许久,秦母才低声道。 “阿风,我还有最后一个办法……可以两全。” …… 厉妍不想表露出自己著急秦风的心思,所以他失联都快一周了,她也硬是挺著,没有让许梔寧帮著问问裴则礼。 但这都十天了。 她终於是忍不住,打了个电话。 “寧寧,裴则礼在你身边吗?” “在啊,你找他?” “嗯。” 手机那边很快换了个声音,“厉妍?” “裴则礼,我联繫不上秦风很久了,他这几天给你打电话了吗?” “也没联繫我。” “那……那你能帮我问一下吗?是不是他这次回欧洲出了什么事情。” 裴则礼一口应下,“行。” 掛断电话后,厉妍盯著手机等了许久。 快十分钟左右,屏幕亮了。 不是许梔寧打过来的,而是显示秦风的號码。 “妍妍。” “……你还知道给我打电话?” 秦风笑了笑,“你先別急著生气,我这回家以后就被关起来了,我想联繫你,但没有机会。” 厉妍心里咯噔了一下,“那你现在能被放出来,是向你父母妥协了?” “没有!我说过要娶你,绝对不食言。”他嗓音有些虚弱,轻声道,“我买了机票,凌晨到京林,你能来接我吗?” “我学阿礼割腕来著,开不了车。” 第106章 「孩子,我们还会再有的。」 割腕? 厉妍傻眼,“你,你就不能跟好人学学?” 秦风笑的很柔,带著几分宠溺。 “总之我成功了,妍妍,我能娶你了!明天一早,我们就去领证。” 她微微愣了愣。 很多情绪突然堆叠在一起,然后再一层层的褪去,被抽丝剥茧,最后剩下些说不清楚的感觉。 鼻子酸起来,眼眶就跟著红。 厉妍捂住唇,却难掩语气里的哽咽,“我不去。” 秦风立刻紧张,“为什么?你……你难道又和周鐸……” 她嗔骂一声,“有病?” “那你怎么不愿意和我去领证?” “因为明天周日,民政局不开门!” …… 裴则礼掛断了和秦风大哥的通话,就接到了秦风的电话。 “厉妍在找你呢。” “嗯,我刚跟她说完。” 他挑眉,斜倚在许梔寧办公室的沙发上,一副吊儿郎当的公子哥模样,“成功了?” 秦风停顿了下,答,“算吧。” “成功就是成功,没成功就是没成功,什么叫算吧?” “我能娶厉妍了。” 裴则礼轻哼一声,嗓音散漫,听著不大正经,“这意思,你也要有老婆了唄。” “嗯,周一去登记。” “嘖嘖嘖,幸好,我比你先有女儿,也不算输给你。” 临掛断的时候,秦风忽然说一句,“阿礼,妍妍不让我和你多接触。” “为什么?” “她说我跟著你,学不到什么好的。” “……” 裴则礼对著手机屏幕翻白眼的时候,许梔寧开完会,从外面推门进来。 看到他这样子,轻挑秀眉,“怎么了?联繫上秦风了吗?” “还不如联繫不上呢。” “嗯?” “別管他们了,老婆,你什么时候跟我去登记结婚啊?” 许梔寧把项目资料放到架子上,答的隨意,“我都可以,但你父母不是说要选个好日子?” 她既然都点头要嫁了,在这种事情上,也无需矫情什么。 由著裴家安排。 “那我等下就打电话问我爸妈,最早的好日子是哪天。” 许梔寧无奈,“这事儿你急什么,现在我跟你,和婚后也没有差別啊。” 一样的形影不离,一样的每晚相拥而眠。 “不行,我心里总觉得不踏实。” “我还能跑了不成?” “你能!谁知道你明天会不会又失忆?” 她刚想开口骂人,嘴就被堵住。 高大的身影將许梔寧抵在墙上吻个够,耳垂被他啮咬得痒兮兮的。 “裴则礼,別……” “嫁给我嫁给我嫁给我。” 她想抬腿踢人,结果反被钻了空子,膝盖直接顶进来,固定住,“想谋杀亲夫?” “想给你一脚。” “那建议看准了再踢,別毁掉自己后半辈子的幸福。” 许梔寧气急又觉得想笑。 每次和裴则礼生气,都有种好像伸手打他,结果反被他吻了一下手心的无力感。 …… 凌晨四点钟的京林机场,冷风阵阵。 厉妍穿著浅褐色风衣,停好车后往接机处走,风时不时的撩起她衣角,吹得里面的连衣裙都跟著一起摆动。 秦风的航班早了半个小时落地,但还需要滑行一阵子。 他立刻就给厉妍发了微信。 【我到了!你有来接我吗?】 厉妍微蹙秀眉,故意回,【都几点了,谁要去接你?自己打车回来吧。】 谁知道秦风发来个笑脸。 【你能说出这话,证明你肯定是来接我了。】 她有些惊讶,【?】 【你要是没来,这条微信应该是没人回的。】 因为厉妍作息很规律,到时间就困得不行,不可能凌晨四点多回消息。 说起来,秦风和她真正在一起的日子並不多,满打满算,都不如她和周鐸交往一半的时间长。 但他是真的了解厉妍。 脾气,习性,还有那口是心非的模样。 半个小时后,秦风的身影出现在了她的视线里。 人家都左一个行李箱右一个行李箱的,他倒好,两手空空。 黑眸扫见厉妍后,步子也快了,仗著腿长,几步跑过来抱住她,“妍妍,我就知道你来了。” “別臭美,我这只是怕你凌晨打不到计程车。” 秦风无所谓,不和她爭辩,“行,你说是就是。” 厉妍垂眸去看他手腕间的纱布。 虽然被包扎著,但还是有血跡被洇出来,呈现暗红色。 “你还真是……独得裴则礼的真传!” “嗯,在阿礼身上,多少学到点经验。” “你俩是一对精神病。” “也挺好,到老了去精神病院,我还能有个人陪著。” 厉妍瞪他,不过语气还是柔了许多,“还会痛吗?” “不疼,一点都不疼。” “我看你像个傻子,连疼都不知道。” …… 回程,自然是厉妍开车。 秦风是累极了,和她说几句话后,就靠著车窗睡了过去。 等到厉妍的小公寓,他才醒来。 “到了?” “你也可以在车里继续睡。” “……” 秦风赶紧跟在厉妍身后上楼,一进门,她正俯身准备换鞋呢,人就被他揽著腰,狠狠的夺走双唇。 “唔唔鞋唔……” 他管不得许多了。 恨不能直接在客厅就开始。 “妍妍,我们很久都没有过了,今天……可以么?” 厉妍推了几下人,没推动,气恼起来,“我说不可以,你就能鬆手?” “不能。” “那你问废话唔——” 他还是喜欢她这小嘴哼哼唧唧,而不是骂人。 一番纠缠廝磨,衣物落了满地。 当他们重新再拥有彼此的时候,厉妍落了泪,顺著眼角滑落。 秦风低头去吻,“別哭,对不起……” “你既然能爭取来,那为什么三年前不爭取?那样的话,我们的孩子——” 她说不下去了,红著眼睛別开脸。 “对不起,对不起……” “你说你,好好的当你的秦少爷不行吗?就非得来招惹我,不肯放过我。” 厉妍真的不想对秦风抱有任何希望。 因为她知道,会失望的概率有多大。 “当秦少爷,不如当你老公好。” 秦风抚了抚厉妍的小腹,“孩子,我们还会再有的,我会补偿你,周鐸能做到的,我都能!他事无巨细的照顾你,伺候你,我也可以。” 第107章 「那我现在说后悔答应婚事,还来得及吗?」 “你为什么总要和他比?” “周鐸是唯一你心甘情愿留在他身边的男人,连我都不曾有过这个待遇。” 他能不介意吗? 他介意得辗转反侧,夜不能寐! 厉妍在秦风的手臂上狠狠拧一把,“有用么?现在还不是被你抓住?” 虽然疼,但是他没皱眉,反而弯著眉眼笑。 “那我要抓得更紧才行。” “你有病唔——” 窗外,天空已经泛著鱼肚白。 太阳马上就要升起了。 亲密交融的最后时刻,秦风不顾她的推搡怒骂,分毫不肯被撼动。 “妍妍,给我也生个女儿。” “滚!” 他定定的看著厉妍的小腹,黑眸深邃。 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 许梔寧想过裴家办婚礼,一定很盛大。 但,没料到这么奢豪! 孟书蕴最近陆续给她的几份婚纱设计稿,在页面最后都有大概的预估造价,零多到自己数不过来。 在长辈面前不敢显露出来什么,许梔寧私下小心试探著问裴则礼,“就……没有便宜点的吗?” 没举行过婚礼,但她好歹参加过几次。 婚纱礼服这玩意儿在许梔寧印象里,十万以上都算是顶顶贵的了。 毕竟一辈子就穿一次,华而不实,哪怕租借用用她都能接受。 裴则礼挑起许梔寧一缕头髮,在指腹间捻来捻去著,“你只管选喜欢的款式,別的不用看。” “太奢侈了。” “这你就有所不知了,来,你坐到我身上,我给你讲讲。” 她才不上当,“呵呵,那我也不用听你讲什么了。” 没得逞,裴则礼也不恼,自己凑过去。 “裴家迎娶少奶奶这么大的事情,如果不办得隆重些,那其他家族或多或少要揣测是不是裴氏的经济实力被削弱了,尤其我还是长子,更会得到各方的关注。” “你就把这个当做是致同在谈项目时,得假装无意间透露出一下自己公司的实力来看,就明白了。” 商场如战场,要时刻小心警惕,既要务实发展,还要顾全声誉脸面问题,两手哪个都得抓牢抓紧,別被人挑出漏洞来。 许梔寧轻嘆一口气,“感觉牵扯好多啊,会一下子有很多人关注我吧?” “確实是。” “那我现在说后悔答应婚事,还来得及吗?” 裴则礼俊脸立马撂下,把人搂紧,“你敢。” 她挑眉,“威胁我?” “我不敢。” “料你也不敢。” 虽然许梔寧是开玩笑的,但他还是很不安,“老婆,举行婚礼的日子让长辈定,那领证的时间总能让我做主一下吧?” 裴则礼话刚出口,她就猜到了。 “让你做主,你明天就得出现在民政局。” “错!”他勾唇,“是今天。” 裴则礼看了一眼手錶上的时间,“现在开车去还来得及,最多一个小时就办完了。” “不行,我等下还有个项目研討会。” 他不悦的皱起俊脸,眉峰朝眉心压了压,“开会比嫁我更重要?” 许梔寧也学裴则礼,朝他晃晃食指,“错!” “嗯?” “是项目会议如果不开,项目可能流掉,但你嘛……”她故意停顿,“你赶都赶不走。” 裴则礼撩起单薄的眼皮,捏著许梔寧下巴狠狠吻一口。 “人果然是不能自轻自贱,现在好了,什么都能排到我前面去。” 她无奈抬手,帮他擦了擦刚蹭上的口红印,“裴总,你讲讲理行么?晚上已经由著你折腾了,白天你还得占著?” “没办法,谁让咱身体好呢。” “又不是你进医院的时候了唔唔唔……” 裴则礼眼疾手快,掐住许梔寧嘴唇。 “我那是生病了,是意外!” “你再说,我就把你做进医院,不信试试?” 她连连摇头,鲜少露出討好的笑来,“裴总,我信你。” …… 大婚要在欧洲举行,裴家已经开始选地点了。 所以许梔寧这个新娘子,怎么都得有一段时间不在国內。 那公司的事情就要先把著急的处理完,剩下的,她打算让厉妍和秦风帮忙看顾一阵子。 当然,主要是秦风。 有他在,许梔寧也能放心一些。 会议討论的项目是博华之前推荐的那个,虽然裴则礼隨手就拿了好几份比这个好的,但她不想靠他。 许梔寧不要致同一飞冲天,她想慢慢来,这样在实际应用中积累经验。 不然登高跌重,往后自己难免会做出什么错误的决策。 裴则礼也非得参加,坐在老婆身边的位置上,手里拿著项目资料,视线却在看许梔寧。 弄得她暗地里踢了他几下,多次提示无果后,只好拋问题过去。 “裴总既然也来了,不如发表一下意见?” 许梔寧敢问,裴则礼就敢答。 资料往桌子上一放,他抬抬眉骨,“这项目就是使大劲赚小钱,看著盈利,实则拋开人工成本和总投入再算,甚至不如你隨便投个房地產工程。” “……” “这份提交的资料,从第二页的后半段开始,就全是画的饼,最后收尾时的那句『收益以实际为准』那才是该看的。” 她稍稍有些惊讶,“你什么时候看的资料?” 刚才许梔寧瞧裴则礼的目光,压根就没放在这上面啊。 “抽个空就看了,还用逐字逐句的阅读?” 那他这个总裁的办公桌上,恐怕文件都得堆成山。 许梔寧撇撇嘴,“那你觉得这个项目,没有投的必要?” “看你喜欢,你想投,我就帮你把总资方的位置拿下来。” 到时候,画大饼的人就变成了致同。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除了已经习惯的许梔寧,其他人都满目崇拜的看著裴则礼。 毕竟…… 现在这样善於应用钞能力宠妻的男人不多了,而且还这么帅! “不用,我再综合判断一下吧。” 她低头记录了几笔,再抬眼,才发现不对劲。 “你们看他干嘛?” “许总,姐夫也太man了吧!” “……” 许梔寧刚想说话,突然小脸一白,感觉胃部有些不適—— 没任何预兆的,涌起反胃来。 第108章 「我,我该不会是有了吧?」 她起身就往公司的洗手间跑,裴则礼立刻跟上。 “你怎么了?” 许梔寧只是摆摆手,就进了女厕。 他被隔在外面,太著急,就朝著里面喊,“有没有其他人在?我要进去一下。” 致同的员工基本上都在会议室了,裴则礼没听到回应,赶紧拿了正在清扫的牌子放到门口,快步闯入。 许梔寧已经吐得小脸煞白,眼泪都跟著往下流。 看著有些狼狈。 “还好吗?”他抬手,帮她將鬢边的髮丝勾上去。 “走,我带你去医院。” 裴则礼俯身打横把许梔寧抱起来,直接进电梯。 上了车,她抽出几张纸巾捂著唇,“我还是有想呕的感觉,要不等我吐完的吧,別弄脏了车。” 她知道他有洁癖。 “弄脏就洗,这算点什么事。”裴则礼发动车子引擎,“想吐就吐,別憋著!咱们马上就到医院。” 事发的太急,谁都没多琢磨。 等到了医院门口,许梔寧才想起什么,拉住步履匆匆的裴则礼。 “我,我该不会是有了吧?” 最近每天晚上他都不知疲倦的折腾,一次措施都没做过。 怀孕的可能性极大。 裴则礼愣,“有什么?” 她娇嗔的瞪一眼,“还能有什么?可能要多一个姓裴的人了唄。” “……” 许梔寧越过他往里走,被裴则礼拉住手腕,“你的意思是,我的耕耘要有收穫了?” 她耳尖微红,生怕被旁边一走一过的人听到,“你小点声,怎么不知羞呢。” “我这已经很含蓄了。” …… 这套流程,许梔寧经歷过一次。 抽完血后拿著单子,就坐在长椅上等。 裴则礼几次拿手机想把这事儿告诉父母,都被她拦下来。 “还没確定呢,你能不能先別说。” 万一不是,那自己多尷尬啊。 他在许梔寧旁边坐下,伸手抚了抚她的小腹,狭长的黑眸如墨,眼中满是期待,“这次你怀孕,我绝对要跟在你身边照顾著,寸步不离。” 怀桐桐的时候,已经不能时光倒流了,裴则礼只有多给女儿一些弥补。 这胎,他必须得好好伺候著,不再留遗憾。 许梔寧拍掉了裴则礼的手,无奈,“我再说一遍,结果还没出来呢,可能只是我肠胃炎犯了,不舒服而已。” “那也没关係,就咱俩就频率,怀孕还不是早晚的事?” “……” 看著他往常散漫的嗓音都正经起来了,恨不得隔几分钟就去机器前刷新一下有没有验血结果,许梔寧心里默默求神仙。 希望是怀孕吧。 男孩女孩都好,別让裴则礼的期盼落了空。 而这次。 即使没有他来做神仙,她许的愿,也依旧被实现了。 “你这確定是怀孕了,目前处於孕早期,可要多注意一些,记得別跑跳,儘量避免登高。”医生嘱咐完,还抬头看了一眼裴则礼,笑道,“瞧著你们的宝宝,肯定是个特別漂亮的。” 毕竟父母基因都不差,孩子能差到哪里。 裴则礼的稳重只能坚持到离开诊室。 刚出门,他就拦腰把许梔寧抱起来,兴奋溢於言表,“我又要当爸爸了!我们又要有个宝宝了!” “你別,你快放我下来。” 她已经瞥见周围的人都纷纷朝这边投来视线了,忙拍他的胳膊,“別闹,放我下来。” “不放,我一辈子都不放!” “裴则礼,医生刚说不让我登高,你忘了?” 他一愣,这才忙不迭把许梔寧放回地上去,“对对对,你快站稳。” “……” “我得把这件事告诉我爸妈,然后让他们將婚礼的日子往前提一提,別等你肚子都显怀了再举行。”裴则礼向来细心,攥著她的手温声道,“女孩子不都希望婚礼上的自己是最美的么?” 许梔寧撇嘴,一眼看透他。 “我美不美是次要,提前婚礼日期才是你最在意的吧?” 裴则礼声线清润的笑著,顺势俯身啄一下她唇,“我都在意!” 两个人並肩回到车上,硬是在医院停车场又坐了半个小时才离开。 因为裴则礼不光通知父母,还“顺便”“特意”打了个电话告诉秦风一声。 “不好意思,又快你一步。” 秦风呵呵笑完,直接掛断。 没一会儿,厉妍的电话打过来,和许梔寧一直聊到车子开回裴则礼父母所在的那个別墅。 “爸,妈。” 裴鹤归和孟书蕴已经在客厅等著了。 看到他们进来,简单直接,一张黑卡递过去。 “这是给你的。” 许梔寧摆摆手,“阿姨,您给我的已经够多了……” 她哪里需要这么多钱? “往后置办衣服珠宝首饰之类的,需要的地方有很多,收下吧。” 裴则礼知道许梔寧的性子,乾脆把她收了,“谢谢爸妈。” “另外,我联繫了几个营养师,你的一日三餐都由他们负责。” 关於这个,裴则礼有点意见。 “妈,我可以自己照顾我妻子。” “这件事关係到裴家的后代,不能让你胡闹。” “那我的梔梔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也只有我知道。” “……” 孟书蕴听完,没说话,倒是瞥了一眼在旁边坐著的丈夫。 裴鹤归心下一沉,轻咳两声,“则礼,你答应过我,会听从安排的。” “是,知道了。” 许梔寧还有想吐的感觉,裴则礼赶紧扶她去洗手间。 身后,孟书蕴起身想跟去看看,被裴鹤归攥住衣角。 “以后我也多留意一下,你都爱吃什么。” 现在儿子对准儿媳的態度摆在眼前,最尷尬的人莫过於裴鹤归了。 因为,经不住对比。 孟书蕴抿唇,依旧高冷,“不用。” “你看你……不是说好了,过去的事情翻页?” “那我说什么了?” “……” 她往前走了几步,忽然停下,又回头看裴鹤归,“你要不要等会儿去向则礼提一下,给桐桐、还有许梔寧肚子里这个未出世的孩子做个亲子鑑定?” “孟书蕴你……” “你不是想要了解我么?那第一堂课,我就先教教你,女人能有多记仇。” 第109章 「咱们孩子的心跳声,你听到了吗?」 致同创投最近发生了一件大事—— 老板换了。 为了不让许梔寧来回跑,能安心养胎,裴则礼亲自去致同暂代总负责人一职。 低头翻阅完助理递交过来的资料,他抬抬眉骨,“这项目预估总收入五十万?一年?” “是的。” 裴则礼盯著许梔寧在档案袋封面上亲自写下的【重点项目】四个字,陷入了沉思。 看来这三年,她过的也不怎么样。 辛辛苦苦做尽调跑审查,一年就拿五十万,还得算重点项目。 “多余折腾,这样吧,我给你——” 裴则礼的话还没等说完,手机突然响起来。 许梔寧太了解他了。 接通的第一句话就是,“你不准推掉我的任何一个项目!” “老婆,这赚太少了,咱別要了行不?钱我给你补,我想多点时间回家陪你。” “你要是不想帮忙,那我就自己回公司。” “……想,我想!我可太喜欢在致同工作了,我可太喜欢一年赚五十万了,括號,还不一定能达到预估数额,括號完毕。” 许梔寧知道裴则礼瞧不上这点小钱。 但这对於她来说,是自己事业上的进步,是往前铺路的一块砖石,怎么可以不要? “我很喜欢这个项目。” “成,老婆喜欢最要紧,等下我就审尽调资料,好不好?” 许梔寧这才满意的笑笑,“乖,奖励你一次下班回家亲自给我下厨的机会。” “……谢主隆恩?” “免礼免礼。” “嘖,你等我回去好好收拾收拾你。”裴则礼低磁的嗓音缠上来,透著一股子慵懒痞气的劲儿,“今晚不准再嚷嚷手腕酸。” 一听这个,许梔寧立刻抗议道,“你还要?我可不行了,你找別人吧!” “我能找谁?” “你问问秦风。” “……” 和她又腻歪了一会儿,许梔寧说吐得有些头晕想去躺著,电话才掛断。 得了指令,裴则礼只好低头开始处理这些……三瓜俩枣。 刚看完一份文件,手机忽然又响起。 他瞥了眼,是米婭打过来的。 “则礼,我听裴夫人说许梔寧怀孕了?” “嗯,刚满六周。” “恭喜啊!你一定很开心吧?能娶到心上人,还即將要有两个可爱的宝宝,我真羡慕你。” 她声音依旧轻温。 亦或者说,因为从小就被作为裴则礼未婚妻人选之一来培养,米婭早就习惯性的对外展现自己温婉的一面。 时间久了,她也不知道自己真实一面是怎样的。 提及孩子和许梔寧,裴则礼的眉目间多几分繾綣柔意,“希望你以后也能嫁个称心如意的。” “我吗?”米婭苦笑一声,“你该清楚的啊,出生在咱们这个圈子里的人,哪有几个是可以自己选择伴侣的?” 就连秦家那样已经属於中上等家族的都逃不过,秦风依旧还是被逼得割了腕,更何况她呢? 说好听了,是家族的千金小姐,受高等教育,从小养尊处优。 实则从生下来,就註定了要作为一个交换工具被使用。 “那你有中意的人吗?我可以帮你。” 之前裴则礼没有想过米婭会对自己有什么特殊情感,还是被许梔寧提醒后才意识到。 毕竟离开京林的三年时间,他就像行尸走肉那样。 身边的人是谁,都说了什么,做了什么,裴则礼根本记不住,也不去关心任何。 如今算是“復活”一次,再去审视之前米婭做的那些,確实……有可疑的地方。 所以基於將关係撇清的目的,也算做是还她个人情,裴则礼想著如果米婭心中有合適的,那自己就帮个忙,撮合一下。 “没有。”米婭答的乾脆,“也不用你帮我什么,我临走前,裴夫人没少给我补偿,这几年在裴家帮忙,裴氏也给了罗斯家族很多援助,我知足的。” “那这事我就不和你客套了,若以后有需要,你再找我。” “好。” 掛断通话后,裴则礼垂眸瞥了眼来电记录。 截屏下来。 发到许梔寧微信上。 【刚才米婭给我打电话了,说得知你怀孕的事,来道恭喜的。】 自从经歷过被好兄弟秦风坑的那一次,他现在求生欲拉满。 根本不用许梔寧问,裴则礼自己全交代。 什么私人空间,什么夫妻隱私,统统都不要! 免得说不上哪天,就又惹出误会来。 被扇耳光,真疼。 没一会儿,对面回復一条。 【说起米婭来,我都想她上次做的那个贝果了。】 后面还加了个哭唧唧的表情。 裴则礼抬抬眉骨,打开眼前的电脑,开始搜索: 贝果怎么做最香。 …… 孕十周,裴则礼第一次听到许梔寧腹中宝宝的心跳声。 扑通扑通—— 那么的规律,有力。 医生一边检查著,一边解说,“这就是胎心音,目前检查一切都正常,孩子发育的很好。” 他攥著许梔寧的手,怔愣好几秒,才问,“能再听一遍么?” 医生笑道,“有录音,可以拿回去听。” “好。” 裴则礼俯身去帮她仔细擦拭小腹上的耦合剂,然后小心翼翼扶许梔寧坐起来。 他狭长的眉眼上扬,笑的竟有些憨傻,“咱们孩子的心跳声,你听到了吗?” 许梔寧无奈,“我又不聋。” “那你怎么都不激动?” “怀桐桐的时候,我早就听过了。” “……”说到这个,裴则礼的俊脸立刻垮下,“你这狠心的女人,怀孕都不通知一下孩子爸爸。” 她撇嘴,“你都走了,通知你干什么?” “我那是被你气走的!” 说完,他又自己嘆气,“还是怪我,你气我,我也不走就好了。” “……” 裴则礼临走也不忘把胎心的录音拷一份到手机上。 听一遍,笑一次。 弄得许梔寧都要嫌弃他了。 那裴则礼也不恼,还追著她问,“桐桐那时候的胎心录音,你有留吗?” “后期有,我得回去给你找找。” “那快找给我!怎么都不早说呢。” 他嘴上嘟囔,指尖又去点开一遍录音。 眉眼都恨不得弯成半弦月。 然而下一秒,视线再转向许梔寧的脸—— 两道鲜血,从她的鼻间流出。 刺眼的红色。 第110章 「你昏睡了一整天。」 “裴先生,目前我们把能检查的项目都做了一遍,暂时没发现出血的原因,所以……也可能只是冬天乾燥,导致鼻腔里的毛细血管破裂。” 即使听医生这么说,裴则礼也依旧不放心。 回到病房里,许梔寧的流血已经止住了,她拉过他的手,哭笑不得。 “就只是鼻子出血而已,你至於这么紧张吗?” “我害怕。” “没事的,我身体好著呢。”许梔寧站起身,“你瞧瞧!咱们回家吧,桐桐还在等著呢。” 裴则礼微微点头,没让她走,非要抱著人上车。 到家以后,桐桐正和张阿姨在游戏垫的白纸上画画,看到爸爸妈妈回来,立刻起身迎过去,“妈妈,教我画小船好不好?” 许梔寧刚要答应,裴则礼就先开口,“让爸爸来教你吧,爸爸也很会画小船,妈妈刚出了很多血,不舒服。” 桐桐好说话,点点头,“好!那妈妈去睡觉,爸爸陪我。” 本来许梔寧想著自己是因为去產检折腾一趟,再加上孕反的关係,有些乏累,睡一两个小时就会醒。 结果这一闭眼,再睁开的时候,人就回到了医院病房。 “梔梔,你醒了!” 攥著她手的掌心收紧,裴则礼嗓音急切,“你终於醒了。” “我……”许梔寧感觉自己的喉咙干哑刺痛,说话都粗糲,“我是怎么了……” “你昏睡了一整天。” “……” 她再去看病床周围,人来的很全。 裴鹤归夫妇,秦风厉妍,连景斯淮和母亲都来了。 “妈……” “梔梔,你这是怎么了啊,妈接到电话以后,嚇得腿都软了。”沈遇秋脸上还有没干的泪痕,显然是刚哭过。 许梔寧知道母亲的性子,但凡遇著什么事儿,她总是要先哭一场。 “我没事的,这不是醒过来了么?” 一旁,孟书蕴拿著各项化验单,眉头微蹙。 “从检查结果上来看,除了一些基础病,目前没有异常的地方。” 她在没嫁到裴家的时候,学过些医学方面的,可也没能看出什么。 裴鹤归沉声开口,“我已经让柏林那边的教授赶过来,应该今晚就会到。” 许梔寧没想到自己只是鼻子出个血,加睡觉的时间久了些,竟要惊动这么多人,多少有些过意不去。 裴则礼抚了抚她的脸颊,嗓音轻温,“你別想太多,生病的话我们就治病,如果没有问题,那就当是做了一次身体检查。” “嗯。” 景斯淮也走过来,但碍於裴则礼,他没能靠的太前,在病床尾处停下了。 “梔梔,你生桐桐的时候就没休养好,医生嘱咐过两年內不能再生,你这才刚过没多久就又怀孕,还是多注意些吧。” 许梔寧点点头,“嗯,谢谢大哥关心。” 裴则礼拧起浓眉,手又紧了紧,“医生还叮嘱过你这个,怎么都不告诉我?咱们再要宝宝的事也不著急……” 她无奈,“这不已经过了两年?” 许梔寧也没想到自己身体会突然变这样。 因为患者需要静养休息,病房里的人陆陆续续也都离开了,只留下了裴则礼,还有秦风厉妍。 她担心闺蜜,不肯走,非要陪著。 秦风拉也不行。 “寧寧要睡觉时,我就不说话唄,不会打扰她的。” 许梔寧被扶著坐起来,扬手道,“秦风,我也没那么虚弱,再说睡这么久了,哪里还睡得著?刚好,厉妍能陪我聊会天。” “那……好吧。” 秦风看了一眼裴则礼,开口,“阿礼,让她们闺蜜俩单独聊聊,正好我也有点话想和你说。” “嗯。” …… 裴则礼不肯走太远,两个一米九多的男人,就站在了vip病房的楼道入口处。 “怎么了?” “向你取取经,问问这……这让女人怀孕,有没有什么诀窍。” 这要是之前,裴则礼觉得把这话归类为玩笑,可今天,秦风的表情很严肃。 瞧著,真是迫切的想让厉妍怀孕。 “这能有什么诀窍?我和许梔寧从不做措施开始,没多久就有了,桐桐那更是一次没戴,就怀上了。” 要说经验,那裴则礼確实总结不出来。 “可我和厉妍也很久没做过措施了,她这……迟迟没有动静。” “別急,这事儿需要天时地利,该有的时候,自然会有。” “阿礼,我现在是真的很急。” 这话,裴则礼听出了不对劲,浓眉微皱,“嗯?” 秦风垂眸,沉了口气,“我想著厉妍要是能怀孕,我们两个有了孩子,那以后……以后就算她很生气,看在孩子的面子上,她也不会离开我的了。” 很生气? “你们不都领了证,只差办婚礼吗?” 裴则礼听许梔寧说过,厉妍不想立刻办婚礼的原因是,她刚和周鐸的婚礼弄得不欢而散,短期內再通知亲戚们说自己要结婚,新郎还变了人,这很尷尬,所以才没立刻办。 “嗯,是领了,但——”秦风欲言又止,视线挪开,“但我总觉得有个孩子,这心里能多踏实一些。” “厉妍对你是有感情的,只是不善表达而已,你別总患得患失的。” 秦风挑眉,“这句话,別人劝我还行,你劝我,有信服力么?” 別患得患失? 他身边最爱患得患失的人,就是裴则礼了好吗? “嘖,我好心劝你,你还挖苦我。” “这不是活跃一下气氛?” 裴则礼斜好友一眼,抬手,拍拍他肩膀,“说起来,我一直没空出时间问你,你爸妈那边,你是怎么搞定的?” 按说,秦家怎么都不可能会同意放任秦风婚姻自由的。 “这不是割了腕。” “只有这样?” “……起码我妈让了一步,同意让我娶厉妍了。” 裴则礼轻喟一声,“成,那你这血不白流。” 秦风苦笑,“也是实在没办法了,一回去就被关起来,我又怕周鐸再和厉妍联繫上!阿礼,这爱情的苦,我也是终究没逃过去啊。” “干嘛要逃?你看我和许梔寧,苦过之后,这不变甜了?” 仿佛故意要打脸裴则礼的这句话似的,身后,传来了厉妍的喊声。 “裴则礼!不好了,寧寧又昏过去了!” 第111章 「没想到你这么快就能猜到我头上。」 柏林教授赶来的很及时,给许梔寧注射一针药物后,她渐渐甦醒过来了。 “我这是又……” “你又睡著了,看来这孕妇確实是觉多呢。”裴则礼不想让许梔寧害怕,於是特意用比较轻快的语气和她讲话。 对於许梔寧来说,就是觉得自己突然间失去意识了。 好像电器被拔了电那样,骤然间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她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可细想想,自己之前也没有过大病啊,也就应激创伤,那算是最大的问题了。 “裴则礼,我们的孩子有没有事?” 许梔寧首先想到的是腹中的胎儿。 “放心,他好好的,刚才医生还又给我听了胎心呢,小傢伙跳的很有力,瞧著就是个健壮的。” 她鬆口气,笑了笑后,又开始担忧起来。 “你说……如果这还是个女儿,你爸妈会不会很失望?” 许梔寧总觉得裴则礼的父母给太多了。 让她心里的负担都加重起来。 好像如果无法给裴家生个男孩的话,都有点对不起人家。 “不会,別想太多!我不是都告诉过你了?离开你的这三年,我在柏林和一个死人没什么差別,我爸妈別说期待我有没有儿子了,他们的儿子都快没了。”裴则礼抚了抚许梔寧的手,眉眼间有几分愧疚,“我现在只怕你这病,是因为怀孕导致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他真要自责死了! 早知如此,裴则礼说什么都不会再要一个孩子的。 母亲要是再施压,他就乾脆去结扎。 “医生有结论了?” “还没呢。” 许梔寧嘆气,“我总是要让你担惊受怕。” 本来想著点头答应了婚事,就能让裴则礼的心不再悬至半空。 结果倒好,转身又病了。 还病得莫名其妙。 “没有!只要你能在我身边,我什么都不怕。” 上一秒说完,下一秒医生过来敲了敲门,“裴先生,您出来一下。” …… “少奶奶的情况有些特殊,从各个器官上来看,確实没问题,血样结果也正常,可我用她的血做了化验,发现白细胞的活跃程度,远低於普通人。” 白细胞的重要性,那自不用说,如果患者再继续这样下去,那真是任何一点点小病,都可能会要人的命。 裴则礼的心一沉,“那这是什么情况导致的?” “一般是血液病,问题就是这点很奇怪,少奶奶没有血液病,只单单白细胞异常。” 而且如果只是单纯验血的话,白细胞並不激增或者减少,数值在正常范围內。 这就很难被发现。 因为医生基本上不会特意再去测验白细胞个体的活跃程度。 “有办法治么?” “这个……首先得確定问题出在哪里。” 裴则礼皱眉,“饮食?生活环境?还是指的什么?” “都有可能。”医生道,“先让少奶奶换个地方居住,然后吃的喝的东西都全部换掉,看情况有没有得到改善。” “行。” 他直接把许梔寧和桐桐接到了別墅去住,之前父母安排的营养师全部换掉。 即使这样,裴则礼依旧觉得不够稳妥,於是乾脆將那些人都辞退,一日三餐,他亲自去买食材回来下厨。 甚至担心食材有问题,裴则礼从不重复在一个地方买菜。 哪怕开车几十公里,也不让人知道今天去哪里买。 可—— 许梔寧的情况並没有变好。 鼻子还是会经常出血,然后无预警的晕倒,把桐桐都嚇哭了好几次。 裴鹤归亲自打电话,要求瑞士所有涉及血液科顶尖的医生在三天內必须抵达京林。 经过连日来的反覆研討,终於,许梔寧的病情有了个结论: 她中毒了。 而且是已经在身体里潜伏一阵子。 原本不该这么早就发病,可许梔寧在这个时候怀孕,加快了毒发的进程。 裴则礼在听到医生的话后,甚至需要贴墙才站稳。 “能配出解药吗?” “得先知道这毒,究竟是什么。” “……” …… 夜晚,许梔寧又进入了昏睡状態。 病情的事,裴则礼瞒下了,没和她说。 免得引起许梔寧的恐慌。 孟书蕴一改往日冷漠的態度,此刻秀眉紧皱,绷著脸,“这究竟是从哪里沾染的毒!则礼,梔寧在京林市与人结过怨吗?” 他想了想,“之前陆家已经全部处理了,景斯淮要恨的话,该是给我下毒,除此之外,就没有別的人了。” 许梔寧虽然性子对人不算热络,可她很和善。 即使自己吃点亏,也很少去爭辩。 要说结仇,真是不应该。 “没有关於什么毒这方面没有进展的话,那解药就没法配出来,我问过医生,只能是儘量缓解,但坚持不了多久。” 孟书蕴想完准儿媳那边,又琢磨起儿子来,“则礼,那你有什么仇家吗?” “……財团的事,我已经三年没再插手了,国內这边更是。” 仇家。 从哪里来的仇家? 而且还是对许梔寧下手。 裴则礼倏然眯起狭长的眸子,“妈,下毒的人看起来应该是有所求,如果真是那种想置人於死地的,那不会用这么个方式。” 依著医生的话,再结合实际情况分析,显然对方是留有余地的。 给自己,也给裴则礼留了。 这人要利用许梔寧所需的解药,达到一个什么目的。 “嗯。” 孟书蕴点头认同,“还得是很清楚你有多在意许梔寧。” 不然这个方式,可是太冒险了。 毕竟对许梔寧这个裴家准少奶奶下手,那就是不惜要得罪整个裴家。 若没有十足十的把握,掐不稳裴家命脉迫使裴则礼低头,可真叫惹祸上身了。 “……” 驀地—— 一个名字突然从裴则礼的脑海中窜出来。 他慌乱的站起身,拿著手机一边翻找號码,一边往別墅庭院走。 电话拨过去,响了几声后,才被人接听。 “则礼。” “是你做的?”裴则礼直接问。 那边停顿几秒后,传来温婉的笑声,“没想到你这么快就能猜到我头上。” 米婭一如既往的嗓音轻柔,“柏林这边的婚礼,我看裴家都准备得差不多了,咱们哪天去领证?” 第112章 「则礼,我看你能坚持多久。」 “你他妈找死!” “我死,许梔寧也活不成。” “……” “则礼,我从小就被家里逼著学琴棋练书画,父亲连一刻休息时间都不肯给我,当时我就恨啊,我恨自己为什么要被裴家选中。”她安静的说著,是没有起伏的陈述,“直到我第一次从马术课上看见你。” 少年恣意张扬,身上有著其他贵族公子哥所没有的轻狂不羈。 米婭永远记得那一天的那一眼。 远处的裴则礼似乎正和秦风说著什么,浓眉微挑,懒散又清冽。 背倚著马场的立柱,逆光,精致的眉眼染上笑意,透著一股子散漫劲儿,说到玩笑处,还抬腿踢了脚秦风,又將人勾过来,把手里换下的白色马裤往他怀中一扔。 那一年,裴则礼十七。 他还没有遭遇绑架,也没有认识许梔寧。 米婭向身旁的管家问起刚才的男生,才知道那个就是裴则礼,是自己可能要嫁的裴家少爷。 自此后,她的课程就算再紧再难,连睡觉时间都压缩得快没有了,米婭也没再敢偷懒过。 因为裴家选定培养的少奶奶,有好多。 想嫁给裴则礼,得先从这些人选中脱颖而出。 可米婭怎么都没想到,自己的对手不是那些世家大族的千金小姐,而是个普通人! “我以为,裴家是不会让许梔寧进门的,之前最多就是想稳定你的情绪而已,可……” “她还真就占了我的位置!” “凭什么?许梔寧算什么东西?” 裴则礼没空听米婭说这些,“给我解药。” “娶我,你才能得到你想要的。” “我只会娶许梔寧。” “那你就娶她的尸体吧!等你想清楚了,我们再谈。” 说完,米婭直接就掛断了。 再打过去,已经提示关机。 裴则礼俊脸阴沉骇人,狠厉无尽漫开。 …… 仅三天时间。 罗斯家族手里的生意几乎全部停摆。 裴氏直接宣布制裁令,整个欧洲还哪有人敢再去冒风险,那不是明摆著要和裴家作对么? 米婭父亲没想到自己苦心经营多年的事业毁於一旦,反应过来找女儿的时候,米婭已经不在柏林了。 “我给你那药,你没用在裴则礼身上?” “对。”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是让你控制裴家,不是控制裴则礼!” 那药如果是投给了裴则礼,那裴家就不敢轻举妄动。 可给的人是许梔寧,那就不一样了! 裴家未必会因为一个女人而被威胁钳制。 米婭笑了笑,“父亲,事到如今您还看不明白吗?您真以为我在意罗斯家族的利益?我一个棋子,还需要顾及执棋者的感受?” “你——”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裴家派出抓你的人,应该在路上了!我的好爸爸,家里的解药我已经全部拿走了,您就和您最在意的儿子们,一起去享受裴家的地牢吧,但愿你们出来时,还能是活著的。” 米婭父亲急了,“这么做,对你有什么好处?我在,你起码还有一个娘家可依!” 娘家? 这简直是米婭听过最大的笑话。 “罗斯家族只能拖我的后腿!等我嫁给裴则礼后,你肯定会一再向我要钱要物,好留给你那心尖上的继承人。” “……” “我要的少了,你会逼我要更多,我要的多了,裴家就会不高兴,我的丈夫裴则礼就会因此与我越来越疏远。” 这一幕,在豪门这些联姻家族里,屡见不鲜。 米婭语气平静,“所以我考虑了一下,我並不需要娘家。” 她只需要自己好,就可以了。 电话那边终於急了,语气也不再是嘲讽和咄咄逼人,“米婭,你是我的亲女儿,你也是罗斯家族的一份子,你不能这么自私!” “这个时候,我又是您的亲女儿了?” “……” “我还以为您只有儿子呢。” “別,別这样!快把解药给我,我还能去和裴家谈判一下。” 米婭直接敲碎他的痴心妄想。 “不可能的,您省省吧。” …… 米婭原本想等许梔寧再严重一些,到时裴则礼走投无路,自然要低头。 结果裴氏封锁罗斯家族的当天,她就在斯图加特被抓,押回了京林。 “解药在哪?” 再次见到裴则礼,米婭已经是浑身狼狈,衣衫襤褸。 为了防止逃跑,她所有的一举一动都在保鏢的监视下,包括洗澡上厕所。 米婭不答他的话,而是笑著问別的。 “算算时间,许梔寧这几天就该开始吐血了。” “则礼,我看你能坚持多久。” 下一秒。 裴则礼捏住米婭的脖子,生生將人拎起来按到墙上,咬紧牙,“那解药交出来!” “我……我死……也不会……” 她说得艰难,眸子却是直视著他的。 “我死……许梔寧……也得死……” 裴则礼的黑眸是动了杀意的。 怒火中烧著。 “你给我死!” 他用了力,手背的青筋暴起。 要不是秦风在,米婭肯定是没气了。 “阿礼!不行,快鬆手,解药还没有拿到!” 秦风使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总算將人扯开。 脖颈间的大手突然没了,大量空气涌入肺中,米婭开始剧烈的咳嗽起来。 “咳,咳咳咳——” 她脱力,整个人跌坐在地上。 缓过来些后,抬眼去看裴则礼,“你本来就是我的未婚夫,是我的!许梔寧到底哪点比得过我,她不过就是救了你一次而已!” “她有我了解你吗?” “则礼,你知道么?那天我端给你们的贝果里,两个都有毒,因为我了解你,你不会吃的!我料到只要我转身离开,你就会把贝果放下,我说的对不对?” 秦风怒斥一声,“你赶紧闭嘴!” 米婭笑,“我不闭,能怎样?被你们抓住,我也顶多是受点皮肉的苦。” “只要想让许梔寧活下去,那唯有我的解药。” 裴则礼控制不住情绪,杀红了眼,又要衝过去。 秦风和两个保鏢一起拦著,才勉强把人拽走。 到门口时,米婭突然道。 “对了,忘记告诉你。” “怀孕会让许梔寧毒发的更快。” 第113章 「我爱你,许梔寧。」 裴则礼在面对许梔寧的时候太过温柔可欺,无害到令米婭忘记他世家大族的少爷。 忘记,他的和煦只会留给许梔寧。 瘦削修长的手在发颤,清冷的光线下,裴则礼的眸光戾气一闪。 围在身边的三个男人都被推开,他长腿几步迈回去,死死掐住了米婭纤细的脖颈。 “解药给我!” “给我!” 她甚至听到了自己的骨头髮出咯噔的声音。 秦风知道好友疯起来的模样,赶紧再回去拉著,一边喊,“阿礼!现在不能让她死,就这么送米婭上路太便宜她了,我有办法拿到解药!” 解药。 听见这个词,裴则礼才恍惚回神。 “你有办法?” “嗯。”他点头,“你被裴家护的太好,没见过什么骯脏的手段,所以想到的只能是弄死她,但我不一样。” 秦风这话,是故意说给米婭听的。 “我这整天閒云野鹤的,既没教养,也没道德。” “……” “阿礼, 我看现在整个罗斯家族,米婭小姐都无所谓了,真豁得出去,就是不知道她介不介意陪这里的几个保鏢好好玩玩。” 他的话音刚落,米婭的脸色果然突变。 “你敢!我是要嫁进裴家的人,如果我被其他男人怎么样了,丟的可是裴家的脸!” “现在外界有人知道你要嫁进裴家么?” “……” “米婭,你需要明白一个道理,你死了,许梔寧也得死,这个我信!不过,许梔寧死……你却未必能死。” 秦风勾唇,笑得阴冷,“懂吗?” 很多时候,活著,比死可痛苦多了。 他说完,眼神示意给一旁站著的几个保鏢,“好好伺候米婭小姐。” “是,秦少爷。” 秦风要拉著裴则礼走。 身后,米婭刚被其中一个男人碰到衣服,就尖叫起来。 “別动我!” “这毒根本就没有解药!” “但是可以定期服用解毒的药水,许梔寧就会和正常人一样了。” 她整个人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我,我可以先给你一瓶。” …… 许梔寧几乎又昏睡了一天,睁开眼时,窗外都暗下来了。 她扶额坐起身,下床时感觉有些眩晕,又缓了一会儿才站稳。 “睡醒了。” 裴则礼听到声音,立刻推门进来。 “嗯。”许梔寧点头,“桐桐呢?” “吃饱喝足,我刚给她哄睡。” 他扶著她去儿童房亲眼瞧瞧,床上的小人睡觉不老实,小脚丫非露在外面,身子都快打横了,但睡的很沉。 许梔寧弯了弯眉眼,和裴则礼一起走出去。 “对了,我前几天清醒的时候,给小宝买了几件衣服,还挑了个婴儿床,有邮寄到吗?” “到了,今天刚来。” 他指腹拂过她的脸颊,把人领到另外一个空置的房间里去。 地板上,零零散散都是工具和拼装碎片。 裴则礼眸光攀上温柔,轻声道,“还没组装完,明天你就能看到成品了。” “真辛苦裴总了,还得亲自来。” “承让承让,不如许总辛苦。” 没一会儿,张阿姨端了药过来。 许梔寧看著药,还有些奇怪,“今天这顏色和平时不一样,还是保胎的药吗?” 张阿姨先看了眼裴则礼,然后才笑道,“裴先生今天刚带回来的,说是这个比以前的好。” 一听是他拿回来的,她就没有再怀疑什么。 喝下去后,裴则礼又陪许梔寧到庭院的凉亭里坐了一会。 她还是掛念著致同那边,反覆和他確定公司一切都好,才鬆口气。 正想再问问裴则礼有关於厉妍的事情时,许梔寧猛地怔了怔,而后小脸上渐渐浮出惊讶的神色。 “你有没有发现,我好像不犯困了?” 这要是放在前几天,哪里可能在院子里坐一个小时? 清醒三五十分钟,就又困得睁不开眼睛了。 她有时会故意撑著不睡,可很快便像被断了电似的,根本不由自己控制。 “你现在没有想睡的感觉了?” 裴则礼又確认一遍。 “嗯!”许梔寧使劲点头,伸手抚了抚小腹,“之前医生不是说我这属於严重的孕反吗?那看来我这嗜睡的孕反期,要过去了,算一算,这段时间都快把我这辈子缺的觉全补回来了。” “……” “你愣著做什么?” 他回过神来,笑的有些僵硬,“没什么,我高兴唄!你这整天睡,我都没人陪著说话斗嘴了。” “你幼不幼稚?” “幼稚。” 裴则礼伸手將人揽进怀里,低头轻轻吻了吻她的唇,“许梔寧,多陪陪我。” “好好好。”许梔寧没意识到裴则礼的不对劲,还勾住他的脖子连连点头,好奇的用掌心去覆住他喉结的部分,“你再说一句话。” “说什么?” “就隨便说点什么都行,我想要感受一下你的喉结——” 裴则礼抬抬眉骨,“我爱你。” “……” 许梔寧愣住,眨眨眼。 他將自己的大手整个笼罩住她的掌面,压在自己脖颈间。 “我爱你,许梔寧。” 裴则礼勾唇,“感觉到了吗?” “……嗯,它会动。” “好玩吗?” 许梔寧有些木訥的点头,不自觉间红了耳尖,“好玩。” “女生是不是会对自己没有的玩意儿,格外好奇?” 他嗓音又磁又沉,还故意拖著声调。 弄得许梔寧感觉脸颊都开始滚烫起来了。 “我只是觉得它……它有点神奇……” “这就神奇了?那等会给你看看更神奇的。” 她原本想和裴则礼正经的聊会天,结果话题到底还是越来越不正经了。 “我不看,你自己看吧。” 许梔寧起身要走,结果被男人的手臂禁錮著,挣脱不开。 “別闹了,小心你爸妈没睡,会看到的。” 毕竟站在別墅房间的落地窗前,就能瞧见庭院的动静。 “他们没偷窥这个爱好。” “你……” “许梔寧,我要跟你说一件事。” 裴则礼忽然严肃起来。 她也没再挣扎著动,“你讲。” “你……你现在的身体情况,医生说不適合劳累,所以我们的婚礼,可能要延后。” 第114章 「嗯,一个有腹肌的瘦子。」 “那对裴家会不会造成什么影响?” 许梔寧心里过意不去,“因为我,还得改日子,可能之前准备好的东西都要浪费了。” “没有。”他攥著她的手,帮她將碎发勾到耳后去,“任何事情,都没你的身体重要。” 话题突然沉重起来,许梔寧不喜欢,所以她笑道,“你现在累吗?” “不累。” “那,我想看你给宝宝组装婴儿床!” 裴则礼点头,“好。” …… 大部分男人好像天生就对这些拼装的玩意儿感兴趣。 毕竟这种事情,裴则礼这个少爷应该没动过手才对,但他依旧安装的很熟练,图纸看一遍就懂了。 除了婴儿床,许梔寧还买了小木马和攀爬架。 虽然知道这些东西,裴家肯定会准备得一应俱全,可妈妈买的,总归是不一样。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那个稍长一些的木块给我。” “这个吗?” “嗯。” 许梔寧递过去,摸摸刚拼好的木马,“据说这个可以承重一百五十斤,我应该也可以坐。” 裴则礼从架子中抬眸看过去,不放心,“你先收收好奇心,等我把这个安装完,过去试一下你再坐,別摔到。” 她挑眉,“你连一百五十斤都没有?” “之前有,现在不到。” “……你最重的时候有多少?” 裴则礼停下想想,“一百六十五左右。” 许梔寧撇嘴,“好瘦。” 这话有別人说的,还有她说的份儿? 他安装完最后一步,起身走过去捏了捏许梔寧的脸蛋。 “你怀孕都三个月了,一斤没涨,好意思说我?”裴则礼还特意掀开自己上衣,挑眉,“一百五,也没耽误我有腹肌,想摸么?” “不想,摸够了。” “那不行。”他贱兮兮凑过去,非得扯著她的手来几下,“手感不错吧?” 许梔寧笑吟吟的点评,“嗯,一个有腹肌的瘦子。” “我现在属於体重正常值,你还没见过一百二的时候——” 裴则礼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果然,抬眸就看到她眼底的愧疚。 忙抱住人安抚,“都过去了,別想,我这体重不是回来了么?再说,那一百二也不是我体重的下限啊,我还有过七斤的时候呢!” 许梔寧抿唇,“对不起,都是因为我不肯信你,才闹出这些事情……” “我没怪过你啊,其实站在你的角度想想,生活里突然出现我这么个人,还总是粘著你,確实容易令人多想,是我的问题,我早该察觉到这点的。”裴则礼轻啄她一口,嗓音带著撩人的颗粒感,“当时太心急,生怕我介入得晚了,景斯淮后悔,又把你哄回去。” 他当时真是接到消息,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一件,就火速从柏林赶回国內。 得知许梔寧出差,又马不停蹄从京林市追过去。 机会难得,裴则礼等了多少年呢! 鬼知道还有没有下一次了。 说起这个,他想到什么,又不高兴的扬起狭长的眸子,“结果许总那天,还来了兴致,在酒店里点鸭子?” “……是厉妍说那边鸭子品质好。” “哦。”裴则礼拖著腔调,又酸起来,“她说品质好,你就点?如果不是我去的及时,那与许总共度良宵的人,可就不一定是谁了。” 许梔寧多少有点心虚。 笑得假。 “你没来,也不会有別人,第二天厉妍说头牌鸭子都客满了。” “如果没满呢?” 她被问急了,“哪里有这么多如果?” 裴则礼不依不饶,大手箍著人不鬆开,“枉费我二十七年守身如玉,你倒好,什么都想试试!我早晚把你和厉妍分开。” 许梔寧忍不住为闺蜜辩解,“嘖,她也是觉得我心情不好,所以才……” “嗯?” “裴则礼,你別得了便宜还卖乖!要不是我错把你当成鸭子,你哪有机会跑到我家去?”她找到机会,立马反击,“哦,对,不应该叫裴则礼,应该叫你李泽培。” “……” “你就演吧!我都怀疑你是表演系毕业的。” 裴则礼漫不经心的开腔,“真冤枉,第二天早上的时候,我提醒过你的。” 她领导问她有没有人来找,她说没有,自己睡得迷迷糊糊听见后,还特意问了一句。 主要许梔寧没信啊! “就那个情况下,谁敢想你是盛创集团的总裁?” 而且想像中,她一直觉得“裴总”应该是个有些年纪的。 能做到这位置,起码不得四十岁往上。 “鸭子有我这么帅的么?” 许梔寧耸肩,“我又没点过,真以为是质量好唄。” “……” 她忽然忍不住笑出声,抬手掩唇,“其实第二天厉妍还差点打电话投诉你呢。” “投诉我什么?”裴则礼挑眉,“技术差?没伺候好你?” 许梔寧羞得推他一把,“不闹了,快去弄攀爬架。” “我现在更想弄你。” …… 米婭给的药水,確实让许梔寧回到了正常人的状態。 裴则礼立刻让人开始分析成份,然后配製解药。 “最快需要一周的时间。” 这是医生给的答覆。 他刚沟通完这边,那边看守米婭的人就打电话过来。 “裴先生,她说有话要和您讲,还必须要当面讲,说是有关於少奶奶的。” “……” 裴则礼即使再不愿意见,此刻涉及到许梔寧的身体,也只能过去。 关押的仓库里,米婭比上次见时更狼狈了。 即使她儘可能保持乾净,但没衣服可换,也没洗漱用品,很难像以前那样端庄温婉。 “则礼,你来了。” “有话直接说。” 裴则礼的语气生硬,正眼都不肯施捨一个。 不过这些,都在米婭的预料范围內。 她知道,自己只需要坚持捱到最后,总会贏的。 除非…… 裴则礼不在意许梔寧死活了。 “她服药后,症状应该消失了吧?”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也下令开始配製相同的解药了吧?” 米婭笑笑,“可是则礼,我没那么傻的!这最后一道护身符,如果能让你这么轻易就破解,那破釜沉舟的事,我不可能敢做。” 他沉下俊脸,“什么意思?” “药水的成分,你確实能一一解析,但合成后,非但不能救许梔寧,反而会加重她的病情。” 她扶墙缓缓站起来,像个胜利者那般,昂著头,“这毒和解药,成分是一模一样的,只不过添加的顺序相反!但凡错了一步,那解药就不是解药,而是一份新的毒药。” “所以则礼,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知道添加顺序的人,就是我。” 连米婭父亲都没办法。 第115章 「想要许梔寧活下去,你就娶我。」 “我父亲將这毒给我的时候,他是想让我下给你,以此来控制裴家。” 米婭勾唇,笑的清冷空洞,“可我捨不得你受罪,就像你捨不得许梔寧那样。” 裴则礼驀地抬眼,漆黑的眸子压著狠戾。 “你放过她,我代替许梔寧服毒。” “没用的,我说过这毒无解。”米婭耸耸肩,“她以后只能常年靠我的药活著,一旦我死,她就得死。” 如今铺垫的差不多了。 裴则礼也该清楚这其中的利弊规则。 於是她提出交换条件,“想要许梔寧活下去,你就娶我。” “只要举行完婚礼,我就给你一年的解药。” “你不做措施的每碰我一次,可以得到一个月的量。” “等我怀孕后,男孩三年,女孩两年。” 米婭丝毫不提任何金钱財產上的要求。 这就是没了罗斯家族的好处。 她要的,就是裴则礼这个人。 气氛诡异起来。 安静得可怕。 米婭当然知道他不会立刻答应。 但没关係的…… 时间问题而已。 看著她胸有成竹的样子,裴则礼倏然眯起黑眸,“怎么做,你才愿意把顺序告诉我。” 既然没有解药,那这个配製的顺序就是最重要的。 “等你爱上我,我就会说。” “因为那时,我会討厌许梔寧这个旧人,还出现在你的世界里。” …… 身体好了,许梔寧的心思就又放回了工作还有女儿上。 裴则礼拦都没拦住,只好在身后跟著。 中午的时候,厉妍拎著一大堆零食过来,还有刚买的婴儿用品。 “吶,这袋子是桐桐的,那袋子,是你肚子里的。” 她这小姨,得做到一碗水端平才行。 许梔寧无奈,“你又给桐桐买糖吃。” “那送人礼物,不得投其所好?”厉妍看向一旁的裴则礼,挑挑眉,“是吧?” 裴则礼从袋子里翻了翻,找出一包草莓软糖出来,“桐桐就爱吃这个,其他的口味不喜欢。” “那我下次就多买这个。” 这两个人,一个比一个能惯孩子。 许梔寧都开始好奇,等厉妍和秦风有了孩子,她会不会也这么万事都依著。 “说起来,今天怎么就你来了,秦风呢?” “他回柏林了。” “嗯?” 厉妍坐在沙发上,翘了翘脚,“说是家里有事,得回去几天。” 裴则礼疑惑,“没听说秦家出什么大事啊。” 还得让他从国內折腾一趟。 “可能不是大事唄,或者不能公开的。”厉妍一扬手,“隨便他,秦风不在京林,我还能自在一些,正打算这几天回我爸妈那住。” 许梔寧问,“叔叔阿姨知道你和秦风登记了吗?” “我提过一嘴,可我爸妈更喜欢周鐸,显然对秦风有意见,我也就懒得再说了。” 说多了,免不得要爭执几句。 “慢慢来,老人一时之间难接受而已。” 毕竟秦风抢婚这事儿,多多少少是丟了厉家的脸,那亲戚朋友的,说不准背后都怎么议论呢。 厉妍父母是老一辈的思想,对秦风这个女婿有气,很正常。 “这事儿也就他著急,我不急!秦风总想得到长辈的点头,我真的还好。”她双手一摊,“反正也逃不过秦风的魔掌,认命唄。” 许梔寧被逗笑。 讲真,自从认识厉妍后,她一直都挺羡慕厉妍的精神状態。 看得清形势,也明白自己身处什么境地,想要什么生活。 “他为了你,都要和父母断绝关係,扔掉秦家少爷的身份了,你也对他好点嘛。” “我对他还不够好?”厉妍撇嘴,“那他觉得谁好,就去跟谁。” 裴则礼一听这话,抬抬眉骨,嘖了声。 “女人都爱把这话掛嘴边么?” “事实,还不让讲?”厉妍拨了拨头髮,忽然问,“话说,你们两个人什么时候去登记啊?那婚礼延迟,就先把结婚证领了唄。” 许梔寧微微一愣,下意识看向裴则礼。 后者竟没说话。 於是她自己笑笑,“裴家要选个好日子,不能隨便。” “哦。” 也是赶得巧。 晚上许梔寧和裴则礼回到別墅,刚进门,母亲就打来了电话。 沈遇秋和女儿聊了几句,也问起了登记结婚的事情。 “梔梔,你这女儿都生了,还怀著一个,万一裴家把婚事一拖再拖,最后不娶你了,可怎么办?我看,要不然把证先领了吧。” 她总是要担心这些事情。 把自己放在下位,生怕被对方嫌弃。 许梔寧无奈,“裴则礼不会的。” “你还是年轻,不懂男人!他们一天一个样子,今天说喜欢,明天就可能不喜欢了,到时候你可怎么办啊?” “妈,他要是那种人,这三年早该娶別人了,哪里还会回来找我?” “那是因为对你还有新鲜感,你爸那当年追我的时候,也是甜言蜜语一大堆,最后结果呢?” 沈遇秋在这件事上是吃了大亏的,所以她自然害怕女儿也走自己的路。 许梔寧把包包放下,眸子瞥了眼正洗手准备去厨房做夜宵的裴则礼,勾唇,“不是每个男人,都像我爸。” “唉。” “这件事我心里有数,您就別跟著操心了!我明白您的意思,是觉得婚事悬著定不下来,就怕有变数,对不对?” 沈遇秋嗯了声,“你这都俩孩子了,我能不担心吗?当初非撮合你与斯淮,我不也就是觉得,起码斯淮这边我能说得上话,实在不行可以跟你景叔商量!这裴家……势力太大,我也不敢提催婚的事啊。” 许梔寧哭笑不得。 沉了口气,心里暗暗感慨上一辈的人,总有些莫名其妙的不安。 “您也別掛念了,这样,我等下和裴则礼聊聊,不行的话就像您说的那样,先登记。” 正好,裴则礼也急。 自己这主动提出来,他肯定要乐开花的。 “行!那你们定下来哪天去领证的话,记得和我说一声,我给未来女婿包个改口的红包,这是京林这边的规矩。” “嗯,好。” 掛断电话后,许梔寧起身到厨房。 裴则礼正在调麵糊糊。 看到她进来,狭长的眉眼微挑,“和咱妈打完电话了?” “嗯。” 许梔寧从身后抱住他,勾唇,“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好消息?” “我愿意先和你去民政局领证啦!你选个日子吧,哪天都可以。” “……” 预想中的欢呼声没听到。 有的,只是裴则礼的身形一怔,和无尽沉默。 第116章 「许梔寧,你相信我吗?」 僵局是许梔寧打破的。 她绕到裴则礼的眼前儿去,踮脚抬手拍了下他额头。 “高兴得傻了?” 裴则礼缓回神,挤笑的演技难得拙劣。 “许梔寧,你相信我吗?” “信啊。” 她的回答毫不犹豫。 “那我一定选个好日子,咱们去把结婚证带回家。” 许梔寧短暂的微愣后,笑起来,扯过他的衬衫衣领,主动吻上去,“你可得选的慎重些,之前就是太草率了,不吉利,才闹出后面这一大堆事情来,你最好挑个那种宜娶宜嫁宜白头的好日子。” 裴则礼弓下腰,將人抵在冰箱上加深刚才的吻。 缠绵悱惻,不休不止。 “好。” …… 秦风粘人得可怕。 只是去柏林三天而已,恨不能发来一百条微信问厉妍在干什么。 把她问烦了,乾脆回他,“你能不能別总问了?耽误我花天酒地,耽误我和小帅哥小奶狗温存。” 秦风终於是不再囉嗦了。 搭凌晨的航班赶回京林,一推开家门,傻眼。 沉著俊脸给厉妍连著打了十几通电话,那边才接起来,嗓音惺忪,“嗯?” “厉妍,你还真没在家?!” “……”她甦醒几秒,“你回来了?” “怎么,是我不该回来?” 这话太呛人。 厉妍知道秦风的老毛病又犯了,只好无奈的嘆口气。 “过来接我吧。” “是接你,还是接你们?” 几年前刚廝混在一起那阵儿,他开车去找厉妍,可没少见到她和其他男人一起说说笑笑走出夜店的画面。 秦风能不应激就怪了。 主要厉妍那性子活泼开朗,说话幽默又玩得开,能逗人能接梗,很有异性缘。 “你想接几个?把我爸妈,我哥,都带上唄?” “……你在你爸妈那里?” “废话。” 他戾气总算是降下来,脸变得快,笑道,“那你穿好衣服等我,我快到的时候给你打电话。” 被秦风接回去以后,外面天都开始亮了。 厉妍困得在途中就一直打瞌睡,结果躺到床上也没得闭眼。 他翻来覆去的折腾了一次又一次,像个討债鬼似的,非把这三天的空缺给补回来。 最后还不满的捞著快睡过去的女人问,“你到底还得多久才能怀孕?” 自己都这么努力了,怎么就没动静呢? “你有问我这时间,不如去医院做个体检。” 其实厉妍已经乏得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不过顶嘴这项技能,任何时间任何地点都能触发。 她呛得隨意,秦风却听得认真。 “嗯,睡吧,醒了以后我就去。” “???” …… 他说到做到,睁开眼以后就把厉妍从床上挖起来,架著去医院了。 莫名其妙的被抽几管血,她的怨气值达到了顶峰。 “你犯病就去住院!” “查一下,我安心。” “老娘身体好著呢,你喜欢查就自己来查,带著我干嘛?” 秦风被骂也不恼,低头垂眸看手中已经出来的化验报告,“嘖,都正常啊……你怎么还不怀孕?” 厉妍的白眼要翻到天上了,踹他一脚,反被扯进怀里。 “妍妍,你没背后搞什么小动作吧?” 比如,偷偷吃药之类的。 “我没你那么神经。” “那我还得再多使使劲。” 两个人从医院出来,她又累又饿,就使唤秦风到路边的小摊买两枚茶叶蛋,自己则是先回到车上。 忽然。 厉妍想到他的手机刚才放在自己包里了,现在谁还用现金啊,怕是都没钱付款。 赶紧翻出来准备下车给他送去。 下一秒,秦风的手机屏幕亮起。 上面显示有一条微信的未读消息。 號码备註的简单,就一个字“霍”。 厉妍之所以会对这个有些疑惑,是因为秦风平时要么就不给人写备註,要写的话,就会写全名,很少只填一个姓氏。 挑眉多看了眼,瞧不出对方是男是女。 【秦风,你这么著急就回国了?】 她刚想点进去,手机就被人拿走了。 “我去付个款,等我。” “哦,好。” 厉妍也只是好奇而已,没怎么当回事。 直到晚上秦风去浴室洗澡,她之前在网上买了双家用拖鞋,觉得不错,可是每个帐號限购一次,所以拿他的手机准备再买一双,买完后顺便才看了眼秦风的微信號。 嗯? 上面並没有一个和“霍”的对话框。 被他给刪了。 …… 米婭那个毒的化验结果出来了。 其他成份都已经列出,唯独有一种神经毒素,目前无法得知是怎么获取的。 “我试著提纯几次,但都失败了,可有杂质的话,就不敢乱用。” 后果,谁都没法承担。 听到这话,裴则礼其实不算意外。 毕竟米婭这一举动,就等於是赌上自己的命了,如果能这么容易就被破解,她绝不敢走这步险棋。 如今成份有缺失,就无法逐一试药。 秦风那边急得直皱眉,再反观裴则礼,他倒是较为淡定。 “阿礼,你怎么……” “我原本也不是很想让许梔寧挨个去试解药。” 这成份足足有三十二种,能罗列出来的顺序太多,难道每个都要让她服用一遍? 又不是什么好东西,到时恐怕解药没试出来,许梔寧就先不行了。 “可除了这个办法,也没有更好的了,总不能真把米婭弄死啊。” 她这一局,坏就坏在这点上。 能嚇唬,能威胁,却不能真的送米婭去见上帝。 甚至要是她闹自杀,还得拦著呢。 主动权不在他们手里。 裴则礼没有回答秦风的话,而是看向研究药剂的教授,突然问,“您现在能確定这个毒的解开方式,就是把配药顺序反过来这件事吗?” “基本上可以確定,因为我隨机配了几种,確实是这样。”教授抿了抿唇,“也是很神奇。” “我不能接受基本上確定,我必须要您百分百確定。” “那再给我几天时间。” 他考虑了下,点头,“可以。” 正好自己还有其他的事情需要验证。 秦风挑眉,听出了点苗头,“你有办法从米婭口中套出顺序?” “现在没有。” “……” “事关许梔寧的命,我必须要万无一失才行。” 第117章 「好啊,那就一起死,我不怕。」 裴则礼回到別墅,许梔寧正在沙发上坐著看帐本。 本来孟书蕴没打算在这种时候教她,是许梔寧主动提的。 她知道裴则礼什么心思,如果不是自己说,他肯定要挡在前面找藉口,帮自己拦下来。 可即使已经决定嫁了,裴家的情况许梔寧也知道。 未来婆婆总有撒手管不了的时候,这事儿早晚都得学,倒不如快些学会,免得日后临阵磨枪再出什么乱子。 毕竟这差一个数字,就要差好多钱呢。 裴则礼见状,果然直接开口道,“妈,梔梔怀著孕,还是需要多休息的,您別……” “是我求著阿姨教我的!” 许梔寧赶紧打断他的话,“你就別管了,去陪桐桐玩。” 裴则礼挑眉,“那桐桐呢?” “好像和你爸爸在书房。” “我去找他们。” 上楼敲了敲书房的门,听到父亲的声音,他才进去。 “爸。” 裴鹤归抬眸看了眼儿子,然后把手里最后一片拼图递给孙女,才出声,“解药的事,没有进展?”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算有吧。” “需要试药的,我可以给你找人。” “试药这条路行不通。” 裴则礼坐到游戏地垫上,把桐桐抱在怀里,蹭蹭她头上的小辫,“还是得想办法让米婭开口才行。” 一是他手里根本就没有那么多解毒药水可供实验。 二是配方的可能性太多太多,32种成份,263亿亿亿亿种不同序列。 全世界的人都拉来试药,也不够死的。 “可现在没什么能威胁到米婭的,除了隨她的意,她不会说。” 裴则礼点头,唇角勉强扯了扯,“嗯,我知道。” 没人比他更知道了。 裴鹤归沉下脸,“那你心里有主意吗?” “不算主意。” 裴则礼扯扯薄唇,指腹抚了抚女儿的脸,“都被逼到这个程度了,除了按米婭说的去做,没別的办法。” …… 原本一瓶药水至少可以解一个月的毒性,但因为许梔寧怀著孕,两周时间还不到,她就又陷入了昏迷。 这次甚至来势汹汹,不仅仅鼻子出血,连耳道都跟著一起流。 米婭早知道会这样。 所以她看到裴则礼的身影再次出现在仓库后,先是作为一个胜利者的笑,“我清楚你在想什么,你试图留下许梔寧肚子里的孩子,对吗?” “直接说条件,別废话。” “关於这个孩子,没有条件,必须流掉!你裴则礼的长子,得是我生出来的。”米婭仰著头瞥他,“她给你生了个女儿,我已经是我能忍的极限,我怎么可能让她再给你生一个?” “……” “別怪我没提醒你,如果你执意想留,那许梔寧只有死路一条。” 裴则礼双眸猩红骇人,即使来之前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此刻也难掩杀意翻涌。 “她出事,你也活不了。” 米婭双手一摊,得意且悠閒,“好啊,那就一起死,我不怕。” “则礼,都到这个时候了,你怎么还是看不明白呢?” “你如今只有被动的份儿,听我的话,许梔寧才能活下去!如果你想扭转位置,化被动为主动,只有一种可能性——” “你不在乎她是死是活。” 这一盘无解的棋,米婭早想好了。 她也赌贏了。 毕竟这毒当时要是下在裴则礼的身上,还真未必能有现在这效果。 米婭分析的很透彻。 裴则礼中毒,那自己能控制的人,是裴鹤归和孟书蕴。 而许梔寧中毒,自己能控制的人,就是裴则礼了。 第一个適用於求財,第二个適用於求爱。 她没有什么事业心,自然选后者。 “想拿到下一份解药,第一,我要出去,你给我在京林市找一栋別墅,不能离你的住处超过十公里。” “第二,赶紧让许梔寧去做流產手术!要么肚子里那个死,要么他们娘俩一起死。” 见裴则礼还不肯点头,米婭笑容中猛地绽出一抹狠意。 “她距离吐血,应该也就是这一两天的事情了!腹中胎儿越是健康,就越是损耗许梔寧的身体,把她拉向阎王殿。” “孰轻孰重,你自己衡量吧。” …… 许梔寧睡了一觉睁开眼,与昨晚突然感觉到的乏累不同,又神清气爽的起来。 身边的男人已经不在了,应该是去厨房煮粥。 她换好衣服出去,桐桐最先瞧见妈妈的,一路小跑过来。 还要跟著裴知慎这个小尾巴。 “妈妈,抱!” 桐桐张开手要抱,裴知慎也跟著凑热闹,“抱!” 许梔寧笑著打算俯身,被刚端著清粥从厨房走出来的男人制止,“不行,桐桐,知慎,过来找我抱。” “噢。”许桐桐撅撅嘴,乾脆拉著小叔到一边玩去了。 “你干嘛?” 许梔寧走过去,微蹙秀眉,“只是抱一下,又不会怎样。” “你儘量小心些。”裴则礼帮她把椅子拉开,“多吃点,等下厉妍可能要过来找你,然后我和秦风有点事,去处理一下。” 她点点头,才后知后觉的问,“什么事?” “麻烦事。” 他寧愿避重就轻,也不想骗她。 好在许梔寧好似意识到了裴则礼不想说,就没追问,“好,那你开车小心些。” “嗯。” 一起用过早餐后,他就换身衣服出去了。 秦风顺便把厉妍送来,许梔寧也不算无聊。 闺蜜俩回到主臥说悄悄话,从之前在利天工作时的八卦,聊到厉妍发现秦风居然刪聊天记录。 “你说这个『霍』能是谁呢?” “別猜了,如果实在疑惑,就直接问秦风。”许梔寧轻喟一声,“你看我和裴则礼分分合合的,说到底都是因为他做他的,我想我的,俩人压根不在一条路上才导致的。” 厉妍一扬手,“我不问,是因为谅他秦风也不敢出轨,最多是个追他的,甚至没准是个男人呢!” “你这心够大的。” “嗐,天涯何处无芳草嘛,要是他有別的女人,大不了我再找一个。” 许梔寧刚要笑,突然听到別墅庭院中传来道有些耳熟的声音。 “梔寧,你在吗?” 这是…… 米婭? 第118章 「裴则礼,出事了,对吗?」 秦风怕厉妍会告诉许梔寧,所以毒的事情他没说,可即使这样,厉妍也对这个米婭没什么好感。 毕竟就算之前她身不由己,是家族硬將她送到裴家来。 那现在许梔寧和裴则礼的婚礼都开始筹备了,裴氏长辈也同罗斯家讲清楚了,米婭这个身份较为特殊的人,就该彻底消失才对。 “寧寧,你別动,我去看看是谁。” 厉妍先冲在前面,警惕的看著刚进门的米婭。 “你不是回欧洲了吗?怎么又来?” 火药味十足。 但米婭非但没恼,还笑著晃了晃手里的纸袋,“刚好家族回国有点生意要做,我就跟著一起留在京林了,之前梔寧不是说喜欢吃我做的贝果吗?我特意多烤了些,给她送来!梔寧不在吗?” “她——” 厉妍刚要说话,身后的许梔寧连忙开口。 “在,我在呢!刚才是要起身,拖鞋没找到。” 米婭看到了她,视线停顿一秒,然后不著痕跡的扫过小腹,最后勾唇,“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休息了?真的不好意思,我只是想给你送贝果而已!听说怀孕时候的女人,想吃的东西如果吃不到,就会心情不好,这样对宝宝也不好,之前你说我的贝果很香,我就顺手又做了。” “真是麻烦你了,谢谢。”许梔寧接过,客套的道,“来都来了,要不我给裴则礼打个电话,问问他和秦风什么时候能忙完回来,咱们一起吃个饭?” “改天,我今天还有事,得赶紧回去。” 说完,米婭回身指了个方向,“不过我这次回国,住的地方距离你这儿很近,就在旁边,你如果觉得无聊,可以过来找我,我能教你做贝果。” 许梔寧笑笑,“好啊。” “我的手机號则礼有,新换的,连我都没记住,你想找我的话,就跟他要。” 米婭话音刚落,厉妍没忍住插了句嘴,“裴则礼早刪了,他留你號码干什么,毕竟以后也不会再联繫。” “……” 许梔寧偷偷扯了下闺蜜衣角。 可厉妍的嘴才不惯著谁。 “我家寧寧要是无聊,自然有我陪著,不劳米婭小姐费心,你快赶紧回去吧,慢走不送!” 然后,米婭前脚刚走。 后脚厉妍就拎著那袋子贝果,直接扔进垃圾桶。 “瞧刚才她那绿茶样,看了就噁心,呸。” 许梔寧无奈,“那你也多少有点过分了,再怎么说,米婭也是个女孩子,脸皮薄。” “她脸皮薄?”厉妍嚷嚷起来,“但凡有点脸的,都该知道避嫌好不好?” “嘘嘘嘘。”她赶紧捂住闺蜜的嘴,“裴则礼父母还在楼上呢,你小点声。” “嗤,你也就仗著裴则礼对你死心塌地吧,连点危机意识都没有。” 许梔寧哭笑不得,抬手搭在厉妍肩膀上,调侃道。 “那这么说的话,你也是仗著秦风对你死心塌地,所以才不肯紆尊降贵的问那个姓霍的是谁?” “呵呵。”她佯装擼起袖子要干仗的架势,“秦风他敢和別的女人勾勾搭搭吗?老娘弄死他!” 许梔寧比了比大拇指,感慨,“我妍姐真乃女中豪杰。” 厉妍挑眉,“那你看看,咱这肌肉块。” 一句话,逗得许梔寧前仰后合。 “你这肌肉块很好,是隱形的,哈哈哈——” 裴则礼和秦风回来的时候,两个女人的哈哈声还没停呢。 感觉再给她们一个小时的时间,话题都能聊到外太空去。 “妍妍,咱们该回家了,许梔寧怀著孕不能太累,得多休息。” “喔。” 厉妍不情不愿的起身,摆摆手道別。 裴则礼和许梔寧把人送到別墅门口,等车子都看不见了,这才回去。 “你事情都处理好了?” “……算是。” 她撇嘴,“你最近说话神神秘秘的,都没有个肯定句。” 裴则礼拉过许梔寧的手,放在掌心里搓搓,“因为確实没有定数。” “好吧。” “晚上想吃什么?” 她绞尽脑汁的想,也没想出来,於是撒娇的环住他腰,“裴总想做什么?” 裴则礼抬抬眉骨,“你確定要问我这个问题?” “问你想做什么,怎么啦?” “爱。” “嗯?” “没听懂算了。”他俯身打横把人抱起来,弓背轻啄一口,“今天在家有没有听话,有没有想我?” 许梔寧难得乖巧点头,“有,都有。” “真不错,对许总提出表扬。” 两个人进了臥室,裴则礼才发现垃圾桶里的纸袋。 她顺著他视线看过去,才赶紧道,“对了,今天米婭来给我送贝果。” “这里是贝果?” 许梔寧嗯了声,然后居然看到裴则礼这个洁癖,从垃圾桶里將那袋贝果又捡了回来! “你这是……” “我上次没吃到,想尝尝。” “……” 他有意避开目光,开口道,“你躺一会,我去准备晚餐。” “好。” …… 裴则礼拎著东西进了厨房,將门关上后,拨出一通电话。 “你他妈离许梔寧远点!” 米婭在那边低声笑著,“看到那袋子贝果了?” “……” “那里有你想要的解药,也有你不想要的墮胎药,混合在一起做成了贝果。”她高声嘆气,带著幸灾乐祸,“你考虑的时间可没多久,怀著孕的许梔寧最多再两天时间就会发作,而且我的那袋子玩意儿,也就两天保质期。” 米婭说完就掛断了电话,儼然一副游戏操控者的架势。 许梔寧走进厨房的时候,裴则礼还在站著。 他根本就没准备任何食材之类的,只有手边的那袋子贝果。 “裴则礼?” 听到声音,他恍惚回神,“你怎么没在房间等我。” “想过来和你一起做晚餐嘛!白天你出去忙,晚上和你小小的温存一下。” 许梔寧又將目光放到袋子上,这次,裴则礼也看过去。 他突出的喉结滚了又滚,最后才声线生硬的开口,“这好歹也是米婭的心意,你要不要,尝尝……” “好啊。” 许梔寧丝毫没有犹豫的伸手拿过来。 可是当贝果刚要碰到她唇边的时候,裴则礼又猛地將东西挥开—— “別吃!別吃……” 许梔寧怔了怔,没有质问,而是低头默默把贝果捡起,放回袋子里去。 “裴则礼,出事了,对吗?” 第119章 「婚礼彻底取消吧,我们分手。」 他不说话,只是沉默。 漆黑的眼眸紧锁著人,仿佛要將她深深刻进自己的脑海中。 刚才许梔寧都没有一丁点的慌,可他这样,她真怕了。 “是米婭?” “她拿什么要挟你?” “我?” 裴则礼死死抿唇,她只能继续猜。 “还是我们的孩子?” 说完,许梔寧突然间明白了些什么,拿过那袋子贝果来,“这里有药?会令人流產的?” “梔梔……” “说话!告诉我,米婭想要得到什么?她想和你结婚?” 她並不是对米婭有多少好感,更不是单纯小白花,连敌意都察觉不出来。 许梔寧只是念著米婭曾经也救过裴则礼,不愿意去计较罢了,想著大家面儿上过得去,往后也没多大交集。 却不料对方倒是先掀桌了。 厨房里,又是一片安静。 裴则礼连眨眼都透出一种机械般的迟钝,喉咙紧得无法发出声音。 许久,她缓缓垂眸,將这段时间的事情都联繫起来,“怪不得,婚礼延迟,领证你也犹豫。” “对不起。” “我不要听这一句!”许梔寧驳回去,“你向我承诺过什么?” 他咬牙,低下头闷声开口,“永远相信你,不骗你。” “我没听见,你再说一遍。” “永远相信你,不骗你。” “再说。” “永远相信你,不骗你!” 许梔寧越听越气,秀眉几乎要拧做一处,“弯腰。” “嗯?” “我让你弯腰。” 裴则礼照做,结果下一秒喉结就被她狠狠咬了口。 “嘶……” 他本能的避开,又像做错事情要接受惩罚那样再回去,“你咬吧,我不躲了。” “你让我咬,我就咬?” 许梔寧视线往四周扫了半天,最后看到一个木头箱子,扯著裴则礼把人拽过去,然后她站在上面,终於勉强和他视线齐平。 “你下来,別摔著唔——” 裴则礼的话没说完,唇就被堵上了。 她死死箍住他的脖颈,倒有几分强制爱的感觉。 等裴则礼缓过神想要回应,许梔寧又猛地一把推开人。 “你手机里是不是有米婭的號码?” “……有。” “我討厌我的男人,和其他异性纠缠不清。” 猝不及防的,她抬手给了他一耳光。 打得裴则礼偏过头去,指甲刮破了下頜线处的皮肤,留下红痕。 “婚礼彻底取消吧,我们分手。” “不行!” “什么行不行的,必须分。” 许梔寧瞪了他一眼,从箱子上下去,从那一袋子贝果里拿出两个。 裴则礼眼疾手快攥住她手腕,“这里有药!” “我知道。” “那你拿它干什么?” “吃啊!你说依著米婭下的药量,我吃两个够不够?那三个?” “……” …… 许梔寧流產了。 当晚就大出血进的手术室。 米婭到的时候,厉妍正在外面破口大骂著。 “你就是这么照顾寧寧的?!” “枉我还以为她跟你在一起会幸福,结果你连个孕妇都照顾不好!” “还不如你死在柏林算了,免得寧寧因为你又要命悬一线!” 裴则礼一言不发的站在那,一九五的个子弓腰佝僂著,眼睛失去了焦距般,无神空洞。 还是米婭听不下去了,快步上前,“你这人怎么说话呢?则礼凭什么要死在柏林?” “呵,我他妈光顾著骂他没骂你,你个绿茶婊倒自己凑上来了!” 厉妍擼袖子就要开打,一把薅住她的头髮不鬆手。 “噁心人的东西,呸!你和裴则礼一样,没个好玩意儿!都给我离寧寧远点,滚!” 秦风一个拉架的,都被打了好几下。 米婭可算是找到个机会,赶紧顶著被抓得生疼的鸡窝头跑开。 看厉妍又要衝著裴则礼去。 她连忙把他也拉走了。 “这真是个疯婆子,居然都敢对你动手!” 米婭蹙著秀眉捋了捋自己的长髮,然后抬眼间,看到了裴则礼脖子上的指甲印。 “你被她抓伤了?” 裴则礼摇头,“这个是许梔寧挠的。” “她挠你做什么?” “因为我提了取消婚礼。” “……”米婭眸色一亮,仰头,“你说了?” “反正早晚都得说。”能看得出来他真是一夜没合眼,连青色的胡茬都很明显。 就算是在柏林的那三年,裴则礼也没邋遢成这样。 “可我没想到,她吃了你给的贝果再加上生气,会突然引发大出血……早知道这样,我肯定不说……”他双手掩面,背靠著墙壁缓缓蹲下去,“许梔寧要是死了,那我也绝不独活。” “不会死的,只是流產的大出血,又不是生孩子。” 米婭抿了抿唇,也蹲在裴则礼旁边,“最多就是她耗损元气过多,恢復得慢,可能需要服用我这解药的频率会和她怀孕时一样。” “……是吗?” “嗯,放心,我给她多些解药,许梔寧就会没事的。” 他倏地红著眼尾看向米婭,嗓音沙哑,“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 “当然不。” “呵……反正我现在孩子没了,许梔寧也肯定不会再原谅我了,米婭,你这一招真的够狠,让我瞬间就一无所有。” “別哭,別再为她掉眼泪了,你这不是还有我吗?” 她急起来,想要试图证明自己,“则礼,你迟早会明白过来的,我才是那个最適合你的人!无论你工作上的麻烦,还是日后裴家的內宅事务,我都可以帮你打点好,成为你的左膀右臂。” “你现在或许恨我,但你以后一定会知道我的好。” 米婭说的篤定,还不等裴则礼开口,就听到手术室那边有医生喊。 “患者的白细胞异常,隨时要有生命危险!” 他迈步就要跑回去,被米婭叫住。 “你等等。” 她从包里拿出了一瓶解药,塞给裴则礼,“许梔寧这样,可能是因为贝果里主要是墮胎药,解毒的东西不够多,再加上流產伤身加速了毒性发作,你把这个新的让许梔寧服下去,这是两个月的量,应该够撑著出手术室。” 米婭怕厉妍发疯,就没再跟上。 裴则礼疾步走回去,將解药交到医生手里。 耳边,是秦风的低声提示。 “阿礼,药剂教授那边已经百分百確认了,米婭没说谎。” “……好。” 第120章 「等我,我一定把配製顺序拿到。」 “米婭那个贱货呢?” “没爹生没娘养的东西,我呸!” “裴则礼,你和她这一对狗男女——” 厉妍火力全开的骂到一半,就被秦风揽进怀里,“行啦,米婭没跟来。” “哦。”她撇撇嘴,声音不情不愿的降下来,“真没意思,老娘还没发挥好呢!” 裴则礼睨厉妍一眼,扯唇,“总觉得你话里带了点对我的新仇旧怨。” “你听出来了?”她倒也不遮掩,“寧寧跟你到现在,波折不断,大部分还不都是你带来的?要是没你的话——” “妍妍。” 秦风赶紧制止。 裴则礼却自嘲笑笑,“厉妍说的对,所以我必须得解决这些麻烦。” “……” “我不在京林的日子,就拜託你们多照顾她了。” “许梔寧爱吃的东西都在黑色笔记本上,辛苦你们常买给她。” 他转身要走,秦风最后还是忍不住问一句。 “阿礼,你想到从米婭口中问出解药配置序列的办法了?” “我还差最后一步要验证。” “可她都已经这样了,怎么可能肯说?” 裴则礼没回头,也没回答,只是微微侧过脸,嗓音低沉,“帮我顾好许梔寧。” “我走了。” …… 许梔寧在医院住了三天才回家。 没有去那个別墅,是回自己的家。 这几天,打电话过来安慰的人一个接著一个,说的大差不差,她都听腻了。 景斯淮是务实派,“梔梔,我买了些补身体的,等下给你送过去。” 结果一开门,大箱小盒的,差点没堆满玄关处。 沈遇秋是爱哭的,“我的女儿命怎么这么苦……” 每次打电话都要先自我检討一番,然后也不听许梔寧说什么,只顾著掉眼泪。 连张阿姨哄桐桐的时候都总要唉声嘆气几次,惋惜那个没出世的孩子。 “生下来,肯定是个漂亮的,和桐桐一样好看。” 只有厉妍不同—— 毕竟看过剧本,又演技绝佳。 关门前抱著许梔寧大骂裴则礼是负心汉,关门后挤眉弄眼的问,“负心汉联繫你没?” “嗯,换了个国外的號码给我发消息,被我的手机自动拦截了,好在我聪明,想到了这个可能性,不然他就是再发一百条,我也看不见。” “是是是,你最聪明。” 厉妍从包里翻出一瓶眼药水来,“那个贱人派来监视的,这几天频繁在你家地下车库出现,我怕我演的情绪不够足,特意买了这个。” 眼泪神器。 许梔寧看著闺蜜给自己演示一番,还红著眼眶眨眨眼,“怎么样?有没有我见犹怜的感觉?” “有!建议你找个明星站姐,偷偷藏在哪里给你拍几张,绝对很出片,最近很流行的。” “好主意。” 正说话间,又一条国外的號码发来未读消息。 【吃饭没?想我没?景斯淮今天来过没?】 三连问套餐上线。 【有有没。】 三连答回復。 那边显然不高兴起来,【许总惜字如金,佩服佩服。】 许梔寧冷哼一声,弯了弯眉眼,【裴总远在欧洲还不忘吃醋,厉害厉害。】 【过奖,主要是爱吃酸的。】 【哦……那我把斯淮哥喊来?】 下一秒,屏幕上就显示出一串柏林的手机號。 “不行!” 她装傻,“什么不行?” “不准让景斯淮来咱家,也不准你喊他斯淮哥!” “嗤,裴总还霸道起来了?提醒一下,我和你现在已经取消婚礼,分手了,我是单身。” 裴则礼隱隱急躁起来,“那不是你非得要——” 许梔寧赶紧打断他余下的话,“你这演员也不合格啊,拿出你刚认识我那阵儿的戏精劲儿来!再这样隨便就被试探出来,以后我可不接你电话了。” “老婆……” “赶紧演,赶紧杀青,这一家老小还等著你呢。” 裴则礼嗓音掺些许委屈,轻哼,“你编的剧本不好,都给我发配到欧洲了!没你参演的时候,起码我还能在京林。” “我都怀疑你是不是故意想支开我,然后让景斯淮有机会趁虚而入。” 许梔寧扶额无奈,“斯淮哥没那么严重的精神病,非得拐一个还怀著其他男人孩子的女人。” “呵呵,你都生完桐桐了,他不也照样贼心不死?” “……” “还有,不准叫他斯淮哥!!!” “知道了知道了。”她轻喟一声,“你那边怎么办?米婭没起什么疑心吧。” 说起这个来,裴则礼就更委屈了。 “她是真疯了,昨天居然往我的水里下药,还试探我喝不喝。” 许梔寧顿时蹙起秀眉,“然后呢?” “为了不引起怀疑,只能喝唄。” “你喝了?” “喝了啊。” 各种画面猜想瞬间纷至沓来,结果她不等问出口,裴则礼便不满的嘟囔上。 “我现在胳膊都要断了,手腕酸得要死,在浴室对著墙壁的体验感真差!” 许梔寧轻咳一声,“你自己动手……解决的?” “不然呢?” “哦,好吧。” “许梔寧!你刚才在期待什么?你又在失望什么?” 她心虚的嘿嘿笑几声,调侃起来,“这不是想著美女都送上门了,裴总应该珍惜良辰美景,毕竟我这身怀有孕,不方便侍寢。” “那爱妃可料错了,朕就喜欢这种特別的口味……” “少来。” 玩笑开完,许梔寧问起正事。 “你之前说要验证的事还差一步,又神神秘秘的不肯说是什么,现在验证完了吗?” “还没,但是快了。” “真不能告诉我一下下?” 裴则礼笑声总是懒散,拖著腔调,“许总向我承诺过什么?” 她慢吞吞的答,“相信你。” “没听见,再说一遍。” “相信你,永远相信你,好了吧?” 电话那边又不满起来,“我才让你重复一次,你就没耐心了,之前你训我的时候呢?说著说著还得给我一耳光,打得可顺手呢。” 许梔寧回的理直气壮,“裴总有意见,现在换人也来得及。” “我凭什么听你的?我就不换!” 通话突然无预警的沉默起来。 他们都默契的没开口。 最后是裴则礼温声打破,“等我,我一定把配製顺序拿到。” “嗯。” 第121章 他应该有几个月没碰女人了 厉妍在许梔寧那陪了一小天,都快傍晚了,才让秦风开车过来接自己。 上车以后,她先是唉声嘆气了半天,再挑眉问正在开车的男人。 “你说……就看米婭现在这个疯疯癲癲,命都豁得出去的样子,裴则礼能用什么办法拿到解药的排序呢?” 厉妍翻来覆去的琢磨,这怎么想都是个死局啊。 除了裴则礼任她摆布外,没有路能行得通。 这解药的配製序列现在就等同於米婭的命,是她唯一的王牌,拿出来以后,就和自杀可没区別了。 “不知道,关於这个阿礼没有告诉我。” “他难不成真要娶米婭?” “瞧著不像。”秦风也轻喟一声,“主要如今米婭的命和许梔寧的命绑在了一起,还不能对米婭下狠手,怕真给她弄死了。” 厉妍撇嘴,越想越气,“米婭能这么囂张,不就是因为这个?甚至现在她要是有生命危险,还得先救她呢,否则寧寧也是死路一条。” 她说完,还瞪了一眼秦风。 “要说还是你们上流社会的人玩得花,心眼多,懂得什么叫打蛇打七寸!” 秦风哭笑不得,“姑奶奶,我冤枉啊!那米婭变这样,谁能想到?之前看她都还蛮好的。” “好?好什么好?我告诉你,从裴则礼替寧寧挨了一刀进抢救室,那个米婭以未婚妻的身份跑出来警告寧寧的时候,她就已经有了私心。” 不然她强调自己是裴则礼的未婚妻干什么? “寧寧还和我重复过她们的原话,当时的米婭就有意把裴则礼的一举一动往报恩上引导。” 在那种场景下,明明怎么看都知道裴则礼是真心对许梔寧的!如果米婭不是对他有心思,就算没有成人之美的胸怀,起码也不该说一些会误导別人的话吧? 秦风愣了愣,“居然还可以这么分析?” 重点是,听著怪有道理的。 “也就你们这些直男吧,一个两个的,看不出来什么是绿茶。” “……” 正好说到这里,厉妍也就半开玩笑半试探的问,“你身边有什么异性朋友吗?” 秦风摇头,“没有。” “姓霍的,也没有?” 下一秒,他突然猛踩剎车,一双黑眸中难掩慌乱。 “你……” “你干什么啊!”厉妍险些被磕到头,皱眉不高兴起来,“嚇死个人。” 瞧著厉妍的模样,似乎不像是知道太多。 而且秦风转念想想…… 依著她的性子,要是知道了的话,肯定不是现在这个样子。 “不好意思,想踩油门,踩错了。” “我还以为你听到我说姓霍的异性,你心虚呢。” 他笑的僵硬,“我哪有姓霍的异性朋友,不过倒是柏林有个家族姓霍,他家的大少爷和我关係还可以。” 厉妍哦了声,没在意。 继续把头靠向车窗嘆气,为许梔寧的毒担心。 秦风一口气悬在嗓子眼,不上不下的,难受得要命。 他轻咳几声,佯装閒聊著问,“妍妍,如果我身边有个异性朋友,你会吃醋吗?” “我吃个屁醋!最好那女的把你勾搭走,我立刻就去买掛鞭炮点上。” “……” 厉妍坐直身体,看著秦风,秀眉挑得高高的,“我可跟你提前说清楚,你別招惹来个米婭这样不要命的!到时候她不衝著你使劲,跑来对著我下毒,我可没寧寧那么好脾气,还陪著裴则礼演戏,老娘肯定立刻就给这女的下跪求解药,赶紧双手把你奉上!” 他沉了口气。 也不知道自己是该鬆口气,还是该先难受。 “我在你眼里就这么不重要?” 连爭取一下都不愿意。 “哈?你跟我玩恶人先告状呢?”厉妍可不吃这套,“你弄来个女人和我雌竞,我不愿意还不行?” “……” “秦风,要真有这么一天,你就直接告诉我,咱们省去中间的步骤,我直接退赛。” 爭男人? 她没兴趣。 …… 夜晚。 裴则礼安排好事情后,就回了房间。 因为柏林和国內有时差,再加上许梔寧怀著孕,他能和她聊上几句的时间不多。 看著微信上许梔寧发来的桐桐照片,还有她自己的自拍,裴则礼用指腹一遍遍的抚摸。 【怎么不回消息了?】 许梔寧问。 【想再多仔细的看看你。】 她发来翻白眼的表情,【等你回国看真人不好吗?】 裴则礼扯了扯薄唇,垂下黑眸来。 指尖迟疑片刻,才打下一个字,【好。】 当然好。 如果可以的话,他想看一辈子真人。 外面突然传来敲门声。 打断了裴则礼的思绪。 他从床上起身,“谁?” “是我,米婭。” “……” 裴则礼眼底闪过烦躁,胡乱抓了几下头髮后,才过去开门。 “这么晚了,你找我——”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视线立刻转开,“你穿的什么衣服,出去!” 米婭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粉色薄纱睡裙,面色有些难堪,“则礼,你不喜欢这种吗?” “我喜欢你立刻消失。” 她眼尾一红,似乎要哭起来似的,“你还在因为许梔寧腹中那孩子的事情怪我?” 米婭咬了咬唇,泪珠从脸颊滑落,“你换个角度想想,如果许梔寧要给其他男人生孩子,你能容得下吗?” “所以我这么做,很正常吧?” 裴则礼不说话,只攥著门把手要关门。 她死死挡住,嗓音颤抖著,祈求著,“你看看我,好不好?则礼,你和许梔寧已经结束了,咱们睡在一起是迟早的事情,你……你难道就不想?” 那许梔寧怀孕这么久,后面又流產,算下来的话,他应该有几个月没碰女人了。 米婭就是想趁这个机会,把两个人的关係做实。 “我的孩子刚没,我还有心情想这些?”裴则礼答的生硬,“那不是你的孩子,你当然无所谓了。” “不就是孩子吗?我也能给你生!你想要几个,我就给你生几个。” 他不著痕跡的眯了眯眸子。 似疑问她,也似在疑问自己。 “米婭,你总口口声声的说你很爱我,那你爱我到什么程度?” 她没有丝毫犹豫的回答,“我可以为你做任何事情——” “但,除了给许梔寧解药。” 裴则礼追问,“如果我有危难,需要你的命来救呢?” “救,拿我的命,救你。” 听闻这个回答,男人微翘的桃花眼扬了扬,“真有这么爱?” 米婭自嘲一笑,“你眼中只有许梔寧,所以才不曾察觉我有多爱你,你暗恋她多年,而我暗恋你的日子,远远比这更多。” 第122章 「幸好我抵死不从,守住了清白。」 “听起来是很感人,就是不知道真不真。” “你想要我怎么证明?” 从小就被教育著要端庄得体,她也是第一次穿得这样暴露。 不適应感令米婭多少有些侷促彆扭,所以时不时总低头,“为了你,我连父亲都背叛了,因为我知道他们肯定会利用联姻,不停的向裴家索取財物或庇佑,甚至打著裴氏的幌子出去做生意,这难免会损害裴家的顏面。” “而我,不允许別人伤害你,即使是罗斯家也不行。” 裴则礼显然对这些不感兴趣。 修长瘦削的手扬了扬,“我累了,你先回去吧。” “则礼……” “我不是隨便的男人,更不喜欢隨便的女人。” 一句话,让米婭恨不能钻进地里去。 “我不是那种不自爱的女人,我只是想早些成为你的——” “听不懂我的话?”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裴则礼拧眉冷冷打断,眼底已经浮出不悦。 她用指甲狠狠抠著自己手心,沉默几秒,才红著眼睛转身跑开。 门在下一秒就被关上。 裴则礼重新拿起手机,直接拨通许梔寧的號码。 “宝贝,刚才我好怕怕啊,米婭她穿著睡衣来敲门,要勾引我!” “幸好我抵死不从,守住了清白。” …… 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如果放在以前,裴鹤归早就插手管了。 可现在—— 自回到欧洲后,他除了偶尔单独找儿子到书房问几句外,什么都不敢说。 免得再惹到孟书蕴。 不过即使这样小心谨慎,到底也还是没能躲过去。 “如果你是则礼,你会怎么做?” “……” 送命题说来就来。 裴鹤归假装视线还在看手里的文件,实则大脑飞速运转,爭取找到正確答案。 “那你先忙吧,我出去了。”刚进书房的孟书蕴见他没回自己,於是打算转身离开。 裴鹤归立刻出声,“没,就剩下一点,签完字就没事了。” 听到这个,她才又重新坐下。 那毕竟是自己亲生的,孟书蕴再怎么性子冷淡,也还是难免担心。 尤其她知道许梔寧在儿子心里的重量,许梔寧中毒,就和裴则礼中毒一样。 不。 可能在儿子心里,他更希望米婭衝著自己来,而不是许梔寧。 “如果是我的话,我会去……求米婭?” 裴鹤归的尾音不自觉上扬,变成了个疑问句。 孟书蕴微蹙起秀眉来,“我在问你,你反问我做什么?” 感觉这个答案貌似还可以,他轻咳一声,换成肯定句,“那我会去求米婭给解药。” “裴鹤归,我在和你说认真的。” “我有不认真吗?” 她冷冷呵笑,“我和你结婚几十年,你会不会低头求人,我能不知道?” 或者说。 他这裴家的少爷,裴氏的掌权人,一辈子哪里低过头,哪里求过谁? 那腰杆子就是钢筋混凝土浇灌的! 即使知道自己做错事,也最多是不再提了。 要是对方不识趣,不给台阶,那就是对方的罪了。 “特殊情况,特殊对待。”裴鹤归踩到雷,只好往回找补,“你出事,还涉及到生命危险,我什么做不出来?” “我信你能灭了罗斯家族满门,也不信你会低声下气的去求解药。” “……” “行了,我没有在考验你,就只是想和你商量商量,看有没有地方能帮到则礼的。” 眼见他们婚礼都开始筹备了,如今全部搁置下来。 也不是个办法啊! 总得打破僵局才行。 裴鹤归鬆口气,从书桌后起身,走到妻子面前,“则礼没有向我们求助,就说明他自己有想定的主意。” “可这事儿……怎么都难办。” 米婭等於直接掐住了咽喉,任凭裴家权大势大都无处可用。 “相信他就好,则礼的性子虽然算不上沉稳有序,但做事还是心里有数的。” 之前裴鹤归有试著把裴氏財团中的一些事情交给儿子去处理,他都办得很漂亮。 处事圆滑,方法既不生硬也不软弱,给双方都能留有余地。 所以裴鹤归倒还真没有像孟书蕴那样对许梔寧中毒的事情担忧。 “你不懂!工作是工作,感情是感情,不一样的。” 她有心开口再解释几句,可看到裴鹤归那疑惑的神色,又懒得说了。 反正都是对牛弹琴。 “你忙吧,我去看知慎。” 孟书蕴要走,他抬手拉了一把。 “又生气?” “没有啊。” 裴鹤归不信,“之前则礼告诉过我,女人说没有那就是有。” 她原本心里不安著,眉头紧锁。 听到丈夫这话,真是没忍住,瞪一眼。 “你还去向儿子取经了?” 裴鹤归继续轻咳,“是他主动告诉我的。” “则礼的话没什么问题,只不过,不適用於我而已。” “嗯?” “跟你结婚一年都不到,我就知道欲擒故纵这招对你没用,就得有什么说什么。” 他嘖了声,俯身,眸色黑得纯粹,“我至於这样吗?” 按说自己算是个商人,这“拉扯”之道,应该諳熟啊。 “你至於。”孟书蕴把手抽回来,“婚后第二个月,我回娘家的途中车坏了,你打电话过来问宴会准备的事宜,顺便问我什么时候能到,我说车坏了,你问我需不需要来接,我说应该不用,你就掛电话了。” “……还有这事?” “这样的例子多著呢,你要一个一个听?” 裴鹤归难得脸上有笑意,摆摆手,“还是算了吧,往后我汲取教训,改过自新,夫人可再信我一次?” 她也摆手,学他说话,“还是算了吧。” …… 裴则礼似乎有从“失子”的悲痛中走出来的跡象。 再加上米婭安排在许梔寧身边的人匯报说,她已经恢復了正常生活,除了人有些憔悴外,再无异常。 瞧著是认清了现实,不去想裴则礼了。 再结合之前那三年,许梔寧的態度与做法,米婭对这事儿没有起疑心。 不过她也没有要把解药配製顺序告诉裴则礼的意思。 毕竟这是保命符,可不能隨便鬆手。 “裴家要举办酒会,事情多,我母亲忙不过来,你能去帮一下么?” 突然接到裴则礼的电话,米婭激动又开心,怎么可能不答应。 “能!安排宴会的事情我很擅长,让阿姨放心交给我就好。” 第123章 【乖,叫声老公听听。】 米婭特意穿了一身高定的白裙子,想在孟书蕴面前挽回些形象来。 顺便借著筹办宴会的事,向裴家展示一下自己的交际以及处事能力。 让他们別忘了,这个社会是有阶级的。 许梔寧这个普通人,就该过普通人的日子,嫁进裴家做少奶奶,她远不够资格。 否则的话,自己从小到大二十年学的这些豪门礼仪和规矩还有什么意义? 不就是为了要和下等人区分开。 “阿姨,您把草擬的邀请名单交给我吧,我会確认好位置后再给您。” 这宴会位置的安排可是很重要的。 同在一桌上的嘉宾级別,有无过节,以及座位上男士与女士是否適合坐在一起,都需要谨慎处理。 光是这一项,她许梔寧就不可能懂。 孟书蕴看了一眼米婭,冷冷点头。 “嗯,儘快。” 对於裴则礼母亲的淡漠,米婭是习惯了的,在没有京林这次事件之前,她也是这样不苟言笑。 “好的。” 米婭伸手接过来,孟书蕴貌似顺口的问,“则礼有没有答应娶你?” 没想到她会主动提及,米婭有些受宠若惊,忙摇头,“还没。” “裴家已经將婚讯告知了一部分人,这眼见婚期將近,新娘子却还没定下来是谁,岂不荒谬?” “……” “我不管则礼要娶你,还是要娶那个许梔寧,对我来说没差別,但是裴家的声誉不能有损,明白了吗?” 米婭低下头,恭恭敬敬的回,“嗯,明白。” “真的明白?” “真的明白。” 孟书蕴伸出手,掌心朝著她,“那就把许梔寧的解药给我,让她彻底和裴家断绝关係,免得许梔寧得知你和则礼的婚讯,会大闹起来,在背后抹黑裴家的形象。” 解药两个字一出,米婭的警惕心就提上来了。 她先低头说了句对不起,“您放心,有这个毒牵制著许梔寧,她不敢隨便乱说话的!至於解药……我现在真的不能给,我也和则礼讲过,等我真的嫁进了裴家,和则礼有了裴家的长子,到时我自然会让许梔寧出局,永远消失在我和则礼的世界中。” 孟书蕴厉色几分,抬眸,“你这是在驳我的面子?” “我不敢!只是这解药算我最后的一张牌了,希望您能理解。” 在没有確保自己位置稳了的情况下,米婭是绝对不会撒手的。 “理解?”孟书蕴呵笑,“我倒是想理解,这许梔寧中不中毒的,我並不在意,可则礼是我的亲儿子,你手里藏著毒,你觉得我能放心让你嫁给我儿子?” “许梔寧中的这毒,仅此一份!连我也只有缓解的解药,再没另一份了。” 她赶紧解释道,“其中有个成份特殊,是从一种植物中提取的毒素,但那个植物早已经灭绝了,虽然其他的植物里也有少量,可无法做到提纯。” 这也是为什么米婭说,这毒没有彻底能解开的解药。 因为三十二种成份,已经不全了。 罗斯家能有这完整的毒,是传下来的,就是想著有朝一日派上用场,以此来控制对方。 “你说,我就信?” “阿姨,我真的没撒谎!如果这毒能有很多的话,那我父亲肯定会给每个世家大族的掌权人都下毒。” 到时还哪有人敢和罗斯家抗衡了? 都得任由他摆布。 “我也不怕您知道,这毒素在我成为裴家少夫人的备选之一时,我父亲就和我说过,他要让我一进门,就立刻想办法骗则礼喝下去!” “但我不肯,所以这份毒素才得以保留下来。” 听著米婭的解释,孟书蕴倒觉得有几分可信。 毕竟这东西能量產的话,那可真是无论哪个財团势力,都得对罗斯家俯首称臣了。 “你最好是没骗我。”她扬手,“去安排座位吧。” “好!” 米婭一走,孟书蕴特意回到车上,才將电话拨给儿子,把刚才的话都复述了一遍。 裴则礼沉默几秒,开口,“果然是这样。” 之前药剂教授说其中一种成份无法提纯的时候,他就怀疑过这些成份有获取上的限制。 真是幸好没走试药这条路,不然真是耗费时间又徒劳。 “则礼,你想好下一步了吗?” “嗯。” “计划是怎样的?” “妈,这个我现在不能告诉您。” 听到这话,孟书蕴皱起眉头来,“你可以不说,我也只问一句旁的,你的计划不会伤害到你自己吧?” 裴则礼答,“不会。” “那就行。” …… 夜晚,別墅书房的灯亮著。 裴则礼垂眸正在亲笔写著什么,边写边想。 最后一个字写完,对摺,收进信封里,平平整整的放好,然后才起身回臥室。 许梔寧难得主动发消息过来。 【莫非今天裴总不想我?】 裴则礼勾唇,狭长的眉眼弯成一抹弧度,【怎么可能?裴总恨不得每天只顾著想你。】 对面回个吐舌头的表情。 瞧著心情还不错。 没一会儿,她发来一张照片。 是给腹中宝宝做检查的彩超单。 【你都不知道產检有多难,我就像个小偷似的出门,中途要换车,到医院还得拿別人的身份证。】 【快了,马上就不用了。】 许梔寧一连打了三个问號,【我到现在还是很好奇,米婭拿我威胁你,你能拿什么威胁米婭,让她说出解药顺序。】 其实不光是她好奇,除了裴则礼外,其他人都想知道。 【许总又忘了自己说过什么?】 【……没忘,要相信你。】 【乖,叫声老公听听。】 许梔寧才不肯呢。 发了一长串微笑的表情过来,【想得美!】 裴则礼跟著那些表情一起笑,良久后,拿过桌上的车钥匙起身走出去。 半个小时后。 米婭那边接到了一通陌生的电话。 “你是裴则礼的未婚妻?” “对,我是。” “他现在在我们手里,你不准报警,限你二十分钟內开车到我给你发的这个位置上,不然,就等著给裴则礼收尸。” 她立刻慌起来,“你们不要伤害他!我听,我听你们的!” 第124章 「你,你愿意娶我了?」 看到绑匪发来了定位,还有一段裴则礼被绑的视频。 米婭都顾不得穿外套,生怕没能在限定的时间內赶到。 总算是到了地点,是一处破旧的废弃木屋。 听到声音,从里面走出两个男人,看起来高大又凶悍,上前直接就一边一个,把米婭控制住。 “自己来的?” “对!我没有带任何人。” 手机被夺走,问出密码后,他们又仔细检查了下通话记录和微信界面。 確认在来之前没有联繫过谁。 左边站著的男人低声笑笑,“就这么担心裴则礼?你一个女的独自前来,不怕死?” “我不怕!只要你们別伤害到则礼,让我怎么都行!” “那……陪我们玩玩?” 他说完,就和右边的男人一起笑得猥琐。 可即使米婭已经身体在发颤,还是硬撑著开口问,“则礼呢?我要先见他!” “跟我谈条件?把我们伺候好了,自然能见到人。” 下一秒,刀就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 “自己脱。” “……” 米婭的手抖了又抖,能看得出来,她在努力克服心里的恐惧。 “是不是只要我配合,你们就能放人?” “不一定,看心情。” 两个男人忽然收起刀,就站在旁边瞧。 此时其实如果她想跑的话,是能够跑回车上求助的,车里还有备用的手机。 可米婭放弃了这个机会。 因为她怕自己逃,这些人会去伤害裴则礼。 “你们放过他吧,我……我怎么都行,不要伤害他可以吗?” “怎么都行?” “是!” 男人质疑,“要你的命,你也愿意?” 米婭使劲的闭上眼睛,还是点了头,“愿意!” “有意思,那我试试。” 刀,很凉。 刚一接触到皮肤,令人无法遏制的恐惧就开始无限蔓延—— 她甚至能感觉到攥著刀的手在用力。 面临死亡能做到不躲,真的需要很大的勇气…… 米婭大脑一片空白。 可,预想中的痛並没有出现。 她等了许久才缓缓睁开眼。 裴则礼竟然毫髮无损的就站在自己面前! “你还真的是很爱我呢。” “则礼……” “没骗我就好。”他勾唇,“米婭,婚礼就定在明天,如何?” 情景转变的太快,她都没能反应过来。 “你,你愿意娶我了?” “这绑架算是测试,你通过了。” 裴则礼迈开长腿往前走了几步,又停住,侧过脸看向米婭,“按你之前说的,只要我和你举行完婚礼,你就会一次性给许梔寧一年的解药。” “是。” “那明早,裴家的人会去接你。” …… 许梔寧突然开始心绪不寧起来。 从早上,一直到下午也没能缓解。 说不上是什么原因,就觉得莫名烦躁。 她先想到了裴则礼那边,所以立刻就给他的小號发了消息。 【你在做什么呢?柏林那边,一切都还好吗?】 裴则礼回的很快。 【在想你。】 看到他还能和自己皮,许梔寧总算鬆了口气。 很快,裴则礼又发了条消息过来。 【今天我有点事情,可能看手机看的不及时,你別担心我。】 有点事情? 【什么事?】 【裴家举办宴会,我需要出席,西装的口袋浅,拿手机的话不方便。】 这解释算很合理,她也就彻底放下心了。 【那你忙,我没事,就是想问问你而已。】 【好。】 本来以为这对话就算是结束了。 但过几分钟后,裴则礼突然传一条语音消息过来。 声线又低又磁,含著轻佻的笑意,“许梔寧,叫声老公听听,求你了。” 又来。 这男人总撒娇。 许梔寧也回的语音,“不要!太肉麻了。” “就喊一声好不好?我想听。” “不行,桐桐还在呢。” 她消息刚发过去,在浴室里的张阿姨就说给桐桐的洗澡水放好了。 於是许梔寧急忙又回了一条,“我先不和你聊了,要去伺候小公主。” 说完,手机就被放到沙发上。 她起身往浴室走去。 …… 米婭激动得一整夜都没睡。 自己终於能嫁给那个爱了十多年的男人,这让她怎么捨得闭眼。 明明一边想著得赶紧睡,不然明天就不是最漂亮的新娘子,一边又丝毫没有困意。 直到天亮。 直到裴家来接她的车到门口。 米婭看到了车身上的喜字,心里真是说不出的感觉。 甚至鼻子一酸,险些哭出来。 她知道裴则礼娶自己並不是心甘情愿的,所以婚礼时间定的仓促,现场也应该不会有多盛大。 但米婭有信心嫁过去后,能让他回心转意。 “请。” 司机下车打开了车门。 她刚往前走几步,突然想到什么,歉意的对司机笑了笑。 “稍等,我拿一样东西。” 米婭匆匆跑回住处,五分钟后,又赶紧跑回来,坐到车上。 视线不自觉看著窗外。 天都格外蓝。 真是个適合办婚礼的好日子! 她眼底的憧憬掩盖不住,手紧张得一攥再攥。 终於,车子在裴氏庄园的主幢別墅前停下。 米婭深呼一口气,自己推开门…… 耳边响起了裴则礼的声音。 那是她最爱听的音色—— “搜,把一年份的解药搜出来。” 今天米婭来结婚,这解药肯定得隨身带著。 她的脸瞬间僵住,如坠深渊,“则礼,你……你不是要娶我吗?” 裴则礼浓眉微挑,“不这样,你也不肯给解药啊。” 米婭意识到自己被骗。 顿时,愤怒、失望和无数负面情绪一齐涌上来! “你就算提前拿到一年的解药也没用!这招数最多只能用一次,难道我还会次次都上当?” “不需要有下次。” 她愣住,“……什么意思?” 保鏢很快从米婭的衣服里找到了解药的药水。 “少爷,这个应该就是。” 裴则礼伸手接过,挑起,在指间盘玩。 她皱起秀眉,慍怒还在眸间闪著,“只要我一天不说出解药的配製顺序,你就一天只能受制於我!我无所谓,现在被你骗走一年的量,最多再等你一年而已,到最后你还不是得乖乖娶我?” “米婭,你语气这么篤定,不就是觉得我没什么东西可以威胁到你吗?” “没错!整个罗斯家族你都杀光了我也不在乎,我就是没有软肋!” “哦。” 裴则礼拖长字音,黑眸中噙著几分閒散笑意,“那,我呢?” “……” “这解药是你那毒的配製顺序反过来,所以,我手里的这一瓶,应该既是许梔寧的解药,也是新的毒药。” “我只要服下去,然后二十四小时盯著你,那样的话,要么你就看著我毒性发作去死,要么,你就得在我的监视下配解药。” 谁说他没有能威胁到米婭的东西呢? 之前裴则礼只是需要时间验证一下,自己到底够不够份量罢了。 事关许梔寧,他不能先打草惊蛇,他要有足够的把握。 米婭被嫉妒灼得目眥欲裂,“你为了许梔寧,居然敢拿命出来赌?” “我当然敢。” “你不早知道?” 药水瓶被打开,他仰头,喝的没有半点犹豫。 “不要,不要——” 她猛地瞪大眼睛,甚至喊破了嗓子,“裴则礼,快停下!这些剂量会让你立刻就毒性发作!” “那你就早点配……” 一句话都没能说完,喉间突然涌出一股子腥甜来。 鲜血在下一秒自唇边流出。 仅仅不到一分钟,裴则礼的白色衬衫就被染得赤红、刺眼。 “我要知道……解药的顺序……” 第125章 许梔寧,你后悔认识我吗? “疯了,你真是疯了!” 米婭嘴里斥著他,身体却往后踉蹌几步,跌坐在冰冷的台阶上,“一个许梔寧,值得你拿自己的命来押?她到底有什么好的,她到底哪里能比得过我?” 论样貌,论家世,论能力,甚至论对裴则礼的爱,她分明都不输许梔寧的! “则礼,最懂你的人应该是我!我和你一样,都是爱上一个人就不肯放弃,甚至付出生命也情愿,我们在一起才能是最幸福的。” “而许梔寧她豁不出去,她的心里面,你从来都不是第一位,这看似叫理性,可其实就是不够爱你!” 这些话,裴则礼不想听。 毒素灼得他连喉咙都烧起来一般,痛到意识都断断续续起来。 “解药……” “我不给!”米婭厉声喊著,“你利用我对你的爱来试图破局,將我往死路上逼,那我就要让你这一局赌输!” 她看著惊慌匆忙从別墅里跑出来的孟书蕴,心生一计。 眯起眼眸威胁道,“阿姨,现在放我走,一个小时內我配出解药,裴则礼就还能活。” 孟书蕴紧紧攥住儿子的手,目睹那从嘴角不断流出的鲜血,连自己的衣服都没能倖免。 作为母亲,哪能再看得下去? “则礼,要不——” “妈,別答应……” 裴则礼幅度很轻的摇头,“我既然赌了……拼的就是谁更狠……” 一旦今天向米婭低了头,那所有安排就都前功尽弃了。 “可你真的会死!你不是说,计划不会伤害到自己吗?” “妈,对不起……许梔寧,和……和我的孩子……需要解药救……” 他顾全不了所有。 米婭的这局,想来想去,唯有自己也涉身进来,才有可能破。 察觉到自己已经在昏迷的边缘徘徊,裴则礼用尽力气去看向母亲,“妈……帮我撑下去……机会只有这一次……” 向来淡漠沉稳的孟书蕴也再克制不住,红了眼睛。 垂眸,望著儿子那眼中的祈求,她忽然更紧的收紧掌心,“你身为许梔寧的男人,还有两个孩子的父亲,这確实是你该担负起的责任。” “放心,妈会帮你。” 低声说完,她的视线在下一秒抬起,投向米婭。 “收起你的小聪明,我不会放你走的,要么,你就在这里配解药,要么,你就想好自己的下场。” 这態度,摆明就是告诉米婭,她的胁迫无效。 想再重新控制局面,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你,你——” 本书首发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孟书蕴的回答,显然让米婭震惊,“阿姨,他可是您的亲生儿子!您都不在意他会死?” 一般这种时候,母亲不都该为了孩子而妥协吗? “在意,则礼確实是我的亲生儿子不假,但他还担任著其他角色,保护妻儿,本就是他应做的事!顾家庭,重感情,不愧是我孟书蕴生的,即使我的则礼真死了,我也以他为傲。” “……” “米婭,你的那点心思我能看透,你並非真的不怕死,只是觉得手里掐著许梔寧这张王牌,觉得没人敢动你而已,可如果则礼闭了眼睛,那你觉得你所谓的王牌,还有用么?” 裴则礼会因为许梔寧的毒,做事畏头畏尾,思前想后。 但裴家……不一样。 “我念你也算痴情人,尤其这种时候,对你赶尽杀绝也没意义。” 孟书蕴见惯了世面,自然懂谈判的技巧,“只要你把解药配出来,则礼保住一条命,我也可以保你一条命离开柏林。” …… 【许梔寧,我的傻丫头: 当你看到这封信时,原谅我无法確定自己是不是还活著,但你应该已经知晓了我的计划。 首先,对不起,我还是骗了你一次。 你问我能不能全身而退,我恐怕真的做不到。 別怪我,別生气,行么? 求你了。 哈哈,就知道你肯定又要嘟囔不满我总向你低头这件事,可怎么办呢?骨气这玩意儿,它真的没有老婆重要啊!低头便低头吧,谁说向老婆低头,不算是一种幸福呢? 我就爱低头,我要向你低一辈子头,如果……我还能有机会的话。 这一次,我可真是在赌了。 一旦赌输,怕是要害得你也没命。 其实安静的时候想想,许梔寧,我开始有点后悔认识你了,如果你的世界里没有我出现,那你在十几岁的时候就不会被人指指点点,因此落下严重的心理疾病,往后也不会被米婭针对,有生命的危险。 我口口声声说著我爱你,但好像你的灾难,都是我带来的。 怎么办呢? 罚我下辈子当牛做马伺候你吧,真想不到我也有这么无力的时候。 你呢? 许梔寧,你后悔认识我吗?】 每次看到这里,许梔寧就再看不下去。 因为后面就是裴则礼洋洋洒洒写的一大堆遗嘱。 是,几乎和遗嘱没区別。 所以她不喜欢看。 突然,病房外面有人敲门,扯回了许梔寧的思绪。 “请进。” 门打开,厉妍自己走进来,身后没跟著人。 她拎了些水果放到桌子上,温声问,“裴则礼还是没醒吗?” “嗯。”许梔寧很轻的点点头,“没有甦醒的跡象。” 厉妍坐下嘆了口气,“这都已经两个月了,那解药不是已经配製出来了吗?怎么还……” “医生说他一次性摄入了太多毒素,伤到了脑神经。” 余下的话,她不想重复。 因为许梔寧觉得裴则礼不会永远都沉睡,他一定能醒过来,所以医生说的可能性根本不存在。 “寧寧,你別太忧心了,这肚子里还有一个呢,你就算为孩子,也得打起精神来。” “我真的还好。” 许梔寧笑笑,握著裴则礼的那只手一直没鬆开,“他还活著,能躺在这里,对我来说就已经是万幸了。” 她现在没了能许愿的神仙,不敢奢求太多。 “唉……” “厉妍,裴则礼一直懊恼我在生桐桐的时候,他没能陪在我身边,现在这一胎已经快到了孕后期,我信他会醒。” 说完,许梔寧垂眸抚了抚他瘦削修长的手,“裴则礼,我可说过,我只再给你生一个,这孩子你要是再没赶上,遗憾就得留一辈子了哦。” 第126章 「你好,秦风在睡觉,现在听不了电话。」 床上躺著的男人更清瘦了。 原本就深邃的五官,更突显出骨相的优越来。 只可惜,那双狭长明秀的眸子,已经许久没再睁开过了。 许梔寧视线一投到裴则礼身上,就捨不得挪动。 等想起来病房里还有別人时,一回头,厉妍已经拿了个橙子,破开皮,剥到一半了。 她笑笑,“难得你还有自己动手的时候,这活儿不都是秦风来做么?” “有山靠山,无山独立唄。” 许梔寧微愣了下,“秦风又回柏林了?” 厉妍嘆口气,“嗯,这秦家倒还不如裴家父母好说话了,你只是提一句,想让裴则礼在国內休养,他们就同意了,而秦风那一对爹妈,之前没见著有多重用秦风,自从我们领证结婚后,倒是三五不时就把人给喊回去。” 她不傻,多少能看出点意思来。 秦家不就是故意的么? “说起来,你和秦风也登记这么久了,婚礼是不是该开始筹备了?”许梔寧想著婚礼办完,这情况或许能好些。 不提婚礼还好,一提这个,厉妍更是一肚子的火气。 “之前秦风总嚷嚷要办婚礼,也不知道从那天开始,好像就没再问我了。” “……” 橙子剥好,厉妍咬了一口,酸得蹙眉,“嘖,这个也太酸了,提神醒脑的。” 许梔寧真服了闺蜜这大大咧咧的劲儿。 分明已经看出了秦风不对劲,怎么还有心情吃橙子。 “你们两个是不是又吵架了?” “没啊,谁要和他吵?” “那这是……” 厉妍捨不得自己亲手剥的橙子,忍著酸又啃两口,“可能是秦风腻了吧,之前憋著一口气想得到我,现在弄到手,就不珍惜了。” 许梔寧无奈,“別胡说,秦风不是那样的人。” “那你讲,他是为什么?” “这……这我哪里知道?我和秦风也不算熟。” 如果裴则礼醒著的话,还能让他去问,现在—— 没办法。 厉妍扬扬手,实在吃不下去,就把剩下的半个扔了,“你就別操心我的事儿了,我向来对婚姻没什么期许,能在一起就在,不能就一拍两散,没事的。” “你啊,就嘴硬吧。” 闺蜜俩又閒聊几句,等张阿姨带著桐桐来医院后,厉妍才起身离开。 …… 乘电梯下了楼,刚回车上,厉屿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妍妍,过几天就是咱爸的生日了,我刚才帮你试探了下,他们对秦风的態度似乎有些转变,我看到时你不如带著他一起回家?” “爸妈鬆口了?” “那倒没有,不过你们来都来了,这老两口总不能垮下脸赶人吧?” 毕竟登记的事情,他们也都知道。 点头是早早晚晚的。 不过就是气那场婚礼闹得不愉快而已。 “行吧,等我问问秦风,看他什么时候从柏林回国再说。” 眼下自己一个月见他的次数都不到一半,估计秦风赶不回来。 掛断大哥的通话,厉妍这急性子直接打给秦风。 都忘了两边有时差这事儿。 响几声后,才猛地想起来。 正要掛断的时候,突然,对面接了。 “你好,秦风在睡觉,现在听不了电话。” “……” 让厉妍愣住的原因不是別人接的这通电话,而是,传来的声音,是女的。 现在京林时间,下午一点半。 那边应该是清晨六点多。 秦风,和一个女人在一起? 有时候,第六感真的准到可怕。 厉妍大概僵了三秒左右,开口的第一句话便是,“你姓霍?” “你怎么知道?” “……” 这一刻,她感觉自己手是麻的,头是木的。 好像被打了针镇定剂,大脑瞬间空白。 厉妍深呼几口气,试图缓过来一些理智,別阴差阳错的,再误会了秦风。 “我方便问一下,你是秦风的谁吗?” “啊,方便,我是他的妻子。” 妻子。 妻子啊…… 真的。 她的唇动了又动,才克制住自己,没有问出那句“你是他妻子,那我是谁”。 厉妍按了掛断键。 就这么呆坐在车上。 无数的画面和线索片段蜂拥而至。 分明…… 一切都是有跡可循的。 只是自己以为秦风的爱那么赤诚,甚至为这段感情不惜和家族断绝关係,她才没有多想的。 …… 之前许桐桐不喜欢裴知慎,总是嫌弃人家小,还叫自己哥哥。 这孟书蕴带著小儿子刚离开京林两天,她倒是念叨起来了。 坐在病床边翘著小脚丫,给奶奶打视频。 “小叔叔呢?” “知慎刚刚睡著。” 孟书蕴向来性子冷,虽然不像平常人家的奶奶那么热络,这语气已经是她最温柔的声音了。 “哦?那他还流口水吗?” “快出牙了,还总流呢。” “嘻嘻,我都不流口水了!奶奶,爷爷呢?” “爷爷在忙,等下他不忙了,让他给你回消息。” 许桐桐咧嘴一笑,“好哦。” 说完话,她还把手机摄像头对准了床上躺著的裴则礼,“奶奶,你看爸爸好懒哦,每天都在睡觉,都不起来陪我玩。” “那桐桐就多喊他几次,爸爸捨不得桐桐,就会醒。” “嗯嗯!” 许梔寧端了温水过来放到床边的桌上,挺著个肚子,低头洗了洗毛巾。 张阿姨起身,“要做什么?我来吧。” “不用,给裴则礼擦擦手脚。”她笑笑,“他爱乾净,这一天恨不得洗十次澡,现在躺著不能洗,我就只好多给他擦擦。” “我也能帮你擦的。” “你是不知道他的洁癖有多严重,也不喜欢別人碰他。” 所以这事儿,许梔寧从来不用他人代劳。 现在的裴则礼,就和植物人没什么两样,照顾过这类患者的都知道,那植物人的病房通常都味道难闻,因为一切都得在床上解决。 可他的病房,却没有任何异味。 许梔寧收拾得很勤。 她隨时隨地都在等著裴则礼睁眼。 这要是身上衣服脏了,头髮乱了,胡茬长了,他可是会不高兴的。 “你们两个的夫妻感情,是真好。” 张阿姨笑著感慨。 许梔寧也笑,手上动作没停,擦拭的仔细,“我这后半生都指望他呢,可得伺候妥帖了。” 第127章 车子开到了民政局门口 擦了手,许梔寧又换来新的温水,再把脚也仔细擦擦。 说起来,裴则礼可真是男生女相。 连脚都很漂亮! 如果不是43码的话,真的像个女生的。 张阿姨看著她隆起的肚子,走路多少有些慢吞吞,於是道,“还是我帮你吧,反正他也看不见,等醒了以后不告诉他,不就好了?” “没事,我就当活动活动了。” 自己力所能及的,不想假手於人。 张阿姨轻嘆一口气,“现在像你这样的女人,可不多了,人都说久病床前无孝子,更何况你和他还没真的结婚呢。” 那“照顾”两个字好写,可不好做。 擦身体都算是最简单的。 三餐需要打碎一点点餵进去,排泄也都得需要人帮忙。 十天八天的还能忍,这长久了…… 真不是什么容易做的事。 “我俩走到这一步,结不结婚的,其实都不重要了。”许梔寧轻抚了下自己的小腹,“桐桐这么大了,肚子里还有个小的,我这辈子也只能认准了嫁他。” “最重要的……” “如果今天躺在这里的人是我,別看裴则礼有洁癖,他也一定会这样照顾我。” 她敢篤定这件事。 …… 厉妍在车里一直坐到手机都快被打爆了,才回过神来。 这些年的习惯,让她第一反应是想告诉闺蜜。 可都推开车门了,厉妍又顿住。 不行。 裴则礼的事情已经让许梔寧够烦躁了,自己不能再给她添堵。 伸手拿过手机,上面除了两通厉屿的未接来电,估计是问结果的,其他都是秦风打来的。 电话没接,微信上也都是他的消息。 【妍妍,你接电话。】 【怎么了?怎么不接我电话?】 【刚才你哥打给我,说联繫不上你,是出了什么事情吗?】 厉妍正看著,秦风的电话就又打过来。 指尖迟疑了下,她接起。 不等开口呢,那边先出声的,“你可算是接了,我都已经定了回京林的机票!” “忙完了吗?” 厉妍的嗓音还算平稳,没什么起伏。 “还没,正常还需要两天左右,但你失联,我著急啊。” “嗯。”她感觉很多话都堵在嗓子眼里,想说,又不知道从哪里起,最后只剩一句,“先推掉工作,回来一趟。” 这话,让秦风听出了些端倪。 因为厉妍对自己一直是大撒手的散养状態。 去哪里,去见谁,干什么,去几天,她从来连打听都懒得打听一下。 还是第一次,厉妍主动让自己早些回国。 “是……发生了什么?” 她不想在电话里说,因为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几点能到京林?” “还是凌晨的航班。” “行,我去接你。” “我开车了,车在机场停著,你在家睡觉吧,我到了以后——” “就这样。” 厉妍直接做了结束语,就掛断了。 发动车子引擎。 她现在要做三件事: 回家。 把秦风的东西都收拾出来。 然后,离婚。 …… 景斯淮以前总盼著裴则礼赶紧消失,回欧洲去也好,死了也好,只要离许梔寧远点就好。 可这次事情以后…… 他也希望裴则礼能早些醒来。 傍晚,工作结束后,景斯淮接上了沈遇秋,一起来医院看。 自己这身份特殊,他知道,所以过来总得有个合適的理由。 看著许梔寧那么认真帮裴则礼盖好被子,还亲手帮他活动腿脚,免得肌肉萎缩,景斯淮免不得在想,若当年和陆溪订婚的事没发生…… 那如今和她琴瑟和鸣,夫妻恩爱的人,该是自己吧。 称呼上不用再唤沈姨,而是名正言顺的喊妈。 至於孩子,许梔寧喜欢便要,不喜欢就不要。 幻想得入迷,连人叫名字都没听见。 还是许梔寧拍了他肩膀一下,“大哥?” “嗯?” “合著我说这么多,你一句都没在听啊。” 景斯淮笑的有些尷尬,“对不起,刚才在想公司的事情。” “哦哦。”她点点头,又重复一遍,“也没什么別的,我就是和我妈聊天,说起你来。” “说我?” “嗯,说你是该找个女朋友了,景叔私下都和我妈嘆过多少次气。”许梔寧笑的自然,完全不夹杂一丁点其他情绪,完全就是他亲妹妹一样的態度,“你老大不小了,再不结婚,亲朋好友的猜测都得越来越多。” 景斯淮垂眸失笑,“我不急。” “大哥,你还是没听懂我话。” “……” “你该找个女朋友了。” 该往前走了。 这话的语气,就和之前许梔寧第一次对自己说的时候,一模一样。 原来那时,她就是认真的划清界限,不是在赌气。 景斯淮的薄唇微动,良久,才很轻的点了下头。 “等遇到合適的。” …… 柏林的航班,秦风来往无数次。 因为是凌晨,厉妍嫌睡不好,很少愿意来接,后面就都是他自己开车过来,把车扔在停车场,等回京林的时候,再开车走。 今天不一样。 今天是她主动要来接的。 原本秦风该开心於厉妍终於破天荒的主动一次,可这心里,总惴惴不安著。 说不上什么感觉。 依旧没有隨身的行李,他就拿了瓶水走出来。 看到厉妍后眉眼弯起,连迈开的步子都大了一些。 “妍妍。” “嗯。” 秦风习惯性的伸手去牵她的,被躲开。 再试图去攥手腕,也没得逞。 “妍妍?” “你今天睡的好吗?”厉妍突然开口问。 秦风微微皱眉,不明所以,但还是点了点头,“还行,因为总是往返国內国外的,连时差都很快就能倒过来。” 他依旧要去牵手。 她仍然还是避开。 “生气了?” “生气……还来接我?” 秦风开始察觉到事情的反常。 “先上车再说。” “那我的车怎么办?” “在机场扔著吧,我开车载你。” 她走在前面,再一言不发,然后直接回车上,坐在驾驶位。 秦风打开副驾驶的门,几次小心翼翼的去看,心都悬在了嗓子眼。 一个小时后,心总算落地了。 车子开到了民政局门口。 “身份证带了吧?” “……嗯。” “行,我们就在这里等到八点半。” 一种不祥的预感直逼心头,他抿了抿薄唇,“妍妍,我们来民政局做什么?” “离婚。” 第128章 「姓霍的女生,是你的谁啊?」 离婚? “我不离婚!” 秦风惊得直接开门下车,恨不得现在跑回柏林去。 厉妍觉得头疼,嗓子也疼。 甚至说话都累。 有些困,却不想睡觉。 趁著清晨的风有些凉,她也下了车,让头脑醒醒。 “你想抽菸么?” 她问。 秦风云里雾里,只能先摇头,“不想。” “那我去买一盒。” 厉妍朝周围扫一圈,看到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超市,迈步往那方向走。 他仗著腿长几步跟上,“怎么了?到底发生了什么?” “等会告诉你。” 她先平静平静,找个切入点。 买完烟和火。 厉妍站在超市门口点燃,结果刚抽一口,就被秦风给抢走踩灭了。 “你以前都不抽菸,怎么现在突然要抽?妍妍,我们在备孕,这样不好。” 他连酒都已经戒掉了,即使应酬的时候都不肯喝。 “备孕?” 厉妍听笑了,“我们今天就会离婚,不需要再顾及这个。” “理由是什么?我又哪里惹到你了?”秦风开始自我检討起来,“因为我近期回柏林的次数太多?还是你觉得我太粘人,给你发消息的频率太高?” “都不是,再想。” “那……那总不能是周鐸又来找你了吧?” 她挑眉,脸上却是诡譎的平静。 “你瞒著我的事,是打算一直骗下去?” 秦风的表情,肉眼可见的僵了僵。 但他似乎还想赌一把。 赌,厉妍不知道,她在说別的。 “我没有瞒著你的事。” “姓霍的女生,是你的谁啊?” “……” “能在今早六点多,拿著你的手机,接到我的去电,还自称是你的妻子。” 秦风瞳孔地震。 他的手都在抖。 低头拿出手机来翻自己的通话记录。 没有。 没有厉妍打来的痕跡。 是被刪了。 “我,我不知道你打电话过来……” “这是重点么?”她的心像是被虫子蛰咬了一下,痛得厉害,“秦风,我他妈太蠢了,蠢得以为你真的爱我!” “我爱你,我真的爱你!”秦风喉咙发紧,可说出来的话太苍白,“你听我解释。” 解释。 无非就是临时编的谎言。 或者避重就轻。 厉妍连一个字都不想听,转身往自己车的方向走。 秦风急忙跟上,紧紧攥住她的手臂。 “是,我在这件事上骗了你,但我爱你,真的没有骗你!” “回柏林要断绝关係的那次,我妈都给我下跪了,我也没有改变心意,可他们把我关起来,我无法和你联繫,我怕——” “怕你再回到周鐸的身边去,怕你以为我是消失了,没有履行承诺。” 下一秒。 厉妍一把挥开他的钳制,抬手就是狠厉的一耳光抽过去。 “如果你只是想说这些,那就闭上嘴!老娘不想听狡辩。” “妍妍……” “秦风,你真的很噁心,令我作呕。” 她不再看他。 她现在只想离婚。 厉妍走出几步,身后,秦风追上来拦住人。 “我噁心?我做这些,还不都是因为你从来就不信我!我在你身上,获得过一点安全感吗?” “我说过无数次,娶你这件事需要周旋,需要有合適的契机,但我一定会娶你,可你一丁点时间都不肯给我,我还能怎么办?” “阿礼是命好,仗著母亲疼爱他,而且孟家的家世也不容小覷,他妈又是孟家唯一的女儿,再加上阿礼的父母相爱,这些年裴叔叔的身边都不曾有过花花草草,不涉及到任何人会爭抢阿礼继承人位置的问题,基於这些,他才能够摆脱联姻!可我没有,我连一样都没有!” 如果不和霍家联姻,母亲就会成为豪门棋子。 娘家回不去,夫家不肯要。 大哥之前的一切努力都將成为小三儿子的台阶。 秦风也想婚姻自主的。 他做梦都想! “你没有这个能力,难道怪我吗?是我的责任吗?”厉妍才不要被他pua,“你以后需要联姻的这件事,纠缠我的时候不知道么?” “……” “明明婚事做不得主,还非要接近我,又口口声声让我理解你!呵,我理解你,谁理解我。” 她已经尽力避开了。 结束都说过无数次。 到头来,还是被耍的那个。 “妍妍,只要你爱我——” 厉妍打断,“我不爱你。” 秦风高大的身形踉蹌一下,胃里开始泛酸。 他倏地开始笑,眼角却漫出微红。 “是啊,你不爱我……你根本就没爱过我,所以你总是理智的,总能立刻就择出最有利於自己的选项。” “那你教教我行吗?我也想这样清醒,我也很累。” “真的,骗人好累啊……” 这种明知道早晚是强弩之末,却死活都说服不了自己鬆手的感觉,真他妈的难受! 秦风哭了。 厉妍不知道自己哭没哭。 她现在满脑子里,只想离婚。 “这就是你急著要备孕的原因吧,想用孩子牵制我。” “对。”事到如今,他也不需要再骗了。 秦风抬眸,红著眼尾看厉妍。 “那你一直在吃避孕药又是什么原因?” “……” “我知道,你这么久没怀孕,是吃了药。” 之前他只是猜测而已,但没证据。 直到有一天从她的车里意外捡到了药品的说明书。 秦风既然坦诚了。 那厉妍也实不相瞒。 “我不傻,虽然和你登了记,但秦家从来不提要见面的事,我就和见不得光的女人一样,所以在没举行婚礼之前,我不想要孩子。” 或许吧。 像他说的那样,自己太理智了。 就好似对谁都没感情。 但她真的不想某一天陷入泥潭,拔不出来的那种。 比起这个,厉妍寧愿自己被批判没长心。 …… 这一个两个的闹消失,厉屿的电话都打到了许梔寧这里。 “嗯?厉妍昨天还来陪我了呢,回去时候好好的啊。” “现在她和秦风的手机,哪个都打不通!昨天秦风上飞机前,还联繫我了,说今天凌晨到京林,休息一下,上午会联繫我,一起研究研究我爸过生日送什么的问题,结果现在失踪了。” “厉屿哥,你先別急!我给致同那边打个电话,看他们是不是在公司。” 现在她多半时间都在医院照顾裴则礼,公司是由厉妍暂代的。 “行,那你有消息了第一时间告诉我。” 厉屿嘆了口气,“我是怕他们吵架,秦风又把妍妍带走关起来。” 之前的事情,他还是有阴影的。 第129章 「我说我不爱你,那是骗你的。」 “应该不会吧?最近没听说他们之间有矛盾啊。” 但许梔寧也拿不准,只好先安抚,“我去联繫,然后让他俩给你回电话。” “好!” 掛断电话以后,她就拨给了自己助理。 “厉妍在公司吗?” “妍姐不在啊,早上时候给我打过一个电话,说今天有事情,下午再来。” “……行,我知道了。” 许梔寧也试著给厉妍打电话,关机。 她又从裴则礼的手机上找到秦风的號码。 也关机。 这肯定是出事了。 但能是什么事情呢? 许梔寧焦灼起来,使劲回忆自己昨天和厉妍的聊天內容。 驀地。 她想到闺蜜说,秦风现在和之前不一样了! 而且现在他还频繁的来回柏林与国內。 难道是因为这个? 许梔寧抿了抿唇,最后给孟书蕴发条消息过去。 【阿姨,可以麻烦您帮我打听一下有关於秦风家的事情吗?】 没一会儿,那边有了回復。 依旧冷淡风格。 【可以。】 …… “秦风,你想要干什么?” 手机被他抢走关机,车钥匙也被夺去了。 预感到这男人又要发疯,厉妍想跑,结果腿不够长,被拦截回来。 “我不离婚。” “然后呢?坐享齐人之福?柏林一个妻子,京林一个养在外面的?秦风,你可以啊,有钱人是不一样,真敢想。” 论嘴皮子,他说不过她。 就只会重复自己的话。 “霍千宜不是我妻子,至於她接电话的事情,我需要你给我时间问清楚,究竟是谁偷偷从我臥室把手机拿走的。” “嘖,叫霍千宜是吧?好听,名字都跟你很般配。” “你——” “別装!演什么深情啊?能自由进出你的臥室,难道还是普通关係?秦风你该不会是想那边和这个霍千宜结婚生孩子,稳住联姻这事儿,还有你们秦家的地位,然后这边养著我吧?” 他浓眉几乎要拧做一处,“那怎么可能?” 厉妍皮笑肉不笑。 “怎么不可能?床上那档子事谁心里还没数啊?別说什么你对著其他女人起不来的鬼话,老娘不信。” 她时刻防备著秦风的靠近,眼睛一直盯著。 只要他近一步,自己就退一步。 “妍妍,我没有碰她。” “那需要我现在给你下跪,三拜九叩,感激涕零吗?” 很显然,厉妍对秦风的信任已经崩塌,半点都没了,“你有没有睡她,你证明不了,我也不用你证明!” “我能,我能证明!我现在就给霍千宜打电话。” 他像是终於找到了个突破口似的,慌忙的去找手机。 电话打过去。 確实是那个声音。 厉妍听过的。 “霍千宜,你说,我和你有没有发生过关係!” 秦风甚至把听筒往前递了递,想让她听得更清楚一些。 然而下一秒。 霍千宜的回答是—— “对不起,秦风……昨晚是你妈妈说给你下了安眠药,然后又给了我钥匙,让我去你臥室的……” 瞬间,他面如死灰。 霍千宜哭起来,“她,她说我得快些和你有实质性的关係……这样才能让你断了別的心思,回归家庭……” “我也不想这样,真的好疼,我现在还在疼……” “……” 刚才厉妍还能说会道的。 好像一瞬间,就什么都不需要了呢。 不需要再爭论辩驳,不需要再捋清谁对谁错。 一切都隨著霍千宜的话,成为定局。 反胃感涌上来,又被她强压下去。 秦风颤著手切断通话,“不,不可能的,妍妍,不可能的!我睡沉的时候怎么能做那种事,这一定是她在胡说!” “我只有过你一个女人,在你之前,我身边连个异性朋友都没有,那次去酒吧还是因为你约我,我才去的!妍妍……” “滚。” “我给我妈打电话,我现在打!” “我让你滚啊!”厉妍爆发式的怒吼,“滚,滚开!” 秦风俊脸惨白,红著眼尾试图去拉她的手,“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你信我一次好不好?回柏林,只是因为我大哥说公司忙不过来,让我代为处理一下,我没想过会……” “你真的没想过?”厉妍的脸色也不比他好到哪里去,“联姻的事,不经由你点头,霍千宜怎么可能住进你家?” “是我妈说,她来就是做做样子,给外面人看的!我在柏林那边只去公司,然后回家休息而已,和霍千宜从来都不接触。” “那你不是故意的,就是真的蠢。” “……” 厉妍冷笑,不断的往后退著,“难道你都没发觉,你被喊回去的频次越来越多?你妈用的缓兵之计,都快写在脸上了!別告诉我,你从没觉得异常。” 他抿唇,“我是觉得过,可我想著只要自己不点头,那他们也拿我没办法,最多就是折腾几次……” “嗯,现在好了,什么都结束了。” 再没有迴旋的余地了。 秦风又急起来,突出的喉结在脖颈上起落,泛红的眼角祈求般望向她,“不要,我知道错了,我蠢,我傻,上我自己亲妈的当!你给我一次机会,我再也不回柏林了——” “没有机会。” “我求你,厉妍我求你了……” 求? 曾几何时,她也求过他来著。 求他高抬贵手,求他放过自己。 可秦风听了吗? 没有。 厉妍的手攥了又攥。 她想狠狠的扇他解气,想乾脆拿刀把他捅死算了。 反正自己这辈子的幸福都被他给毁了。 可转念一想。 不值得。 为一个蠢钝如猪的男人,这太不值得了。 厉妍有更好的出气办法。 “秦风,我刚才也对你撒谎了。” “什么?” “我说我不爱你,那是骗你的。” “……” 她在笑,却是带著报復快意的那种。 “你总说我太理智,那只是相较於你!我能为你做出的让步,已经是我的极限了。” “我真的没办法和周鐸私奔吗?” “婚礼上你把我抢走,我就跟著你在那个別墅待了那么久。” “后来周鐸打伤你,我也是守在你身边照顾,你不懂为什么?” 秦风此时像一塑雕像。 连呼吸都忘记了。 “你当时不是想要和周鐸……” 厉妍轻嘆一口气,“因为我觉得很愧对他,一面是我可以预见的安稳生活,一面是我爱的男人,我也纠结得要死。” “好在,现在不用纠结了。” 她转身要走。 秦风慌忙的一步一隨,“你要去哪里,你要去找周鐸?” “我他妈还有什么脸去找周鐸!” “……” “我做不到像你这么噁心。” 第130章 「完了完了,出事了!周鐸来了。」 “给自己保留一丝尊严吧,秦风,秦少爷,我求你同意离婚。” 他的眼睛像一潭死水,做著最无用的坚持。 “不,我不离婚,我好不容易娶到你,我不离……” “那你和霍千宜算什么?出轨?原谅我界定不了,毕竟你虽然和我领证了,但秦家承认的却是霍千宜。” “妍妍,这件事未必是真的,你给我一点点时间!” 厉妍伸出一根手指比了比。 秦风看到希望,追问,“一天时间够用了。” “不,是一秒钟,都没有。” “……” “你不离婚,我就走起诉程序,然后联繫秦家那边,让那个霍千宜作证你出轨。”她稍作停顿,“这婚,我离定了。” …… 许梔寧正等著孟书蕴的回覆呢,就见到厉妍游魂似的跌跌撞撞走进来。 “这是怎么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 她赶紧起身去扶闺蜜坐下。 厉妍不说话,就呆呆的坐著。 缓了將近一分钟,突然放声哭起来。 “寧寧……秦风他骗我,他在柏林那边同意了联姻,娶了霍家的千金,还……还和她睡了……” “……” 这消息太震惊。 连许梔寧都需要愣上几秒才反应过来。 “你確定了?这其中没有误会?” “我倒希望这是误会……我给了秦风解释的时间,可他除了说不离婚,其他都默认了……” 与其说厉妍是哭,不如叫发泄更准確。 好像她早就已经料定过结果,但还是偏要赌一次,结果输了。 带著绝望,带著不甘心。 许梔寧说不出劝和不劝分的话来。 她觉得感情一旦破裂,尤其是原则性问题,那就不可能復原的。 即使现在咽下去,往后也要在痛苦的泥堆里反覆挣扎。 “哭吧,这是vip病房,隔音很好,床上那个也哭不醒。” “使劲嚎一场,然后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许梔寧抱著厉妍,感觉自己的衣服都被她的眼泪洇湿了。 做闺蜜这么多年。 许梔寧第一次见厉妍这样。 毕竟在此之前,她可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主儿。 …… 哭,真的很耗体力。 厉妍在医院套房內的陪护间睡著的时候,脸上还掛著泪痕。 许梔寧拿了条新毛巾,用温水沾湿一点点帮她擦乾净。 起身准备回病房主间给厉屿打电话,手机倒先响了。 是秦风打来的。 “厉妍在你那?” “这应该不是重点吧?” 一听许梔寧的这句话,他就確定了,“我现在过去。” “来也没用,她不想见你,裴则礼的病房你是知道的,周围有人二十四小时守著,没我同意,你別想进来。” 秦风有些崩溃,又不敢对著她喊。 “你让我见见她吧,我不能失去她。” “可你做的事情,桩桩件件,我没看出来你哪里不能失去她,反而是厉妍如今对你上了心,你开始插科打諢了。” “我没有……” “当初你说你回欧洲和秦家断绝关係,她就抱有怀疑,我还曾劝过她给你机会!现在想想,我真不该替你说半个字的好话,你不配。” 之前他乱说话,导致自己与裴则礼互相误会那么久,她都没这样厉声呵斥过秦风。 但今天这事,许梔寧忍不了。 “断,我这次肯定断绝关係,我不会再回柏林一次了,隨便那边怎么样!” “迟来的深情比草贱,你既然可以做到断,就不该赌,赌了,就要想到后果。” 秦风的嗓音发颤起来,“这个后果我承担不了,换一个,只要不是失去妍妍,我什么都愿意!许梔寧,你是她最好的闺蜜,你就看在阿礼的面子上帮帮我吧!” “看裴则礼的面子?”她冷哼一声,“现在也就是他没醒,他如果醒著,敢在我面前说你一句好话,我都让他和你一起走。” 出轨。 那是什么? 婚姻里最严重的原则性问题之一。 在这件事上,许梔寧容不得一点。 …… 秦风到底也没见上厉妍。 许梔寧直接联繫的厉屿,让他开车过来接妹妹回家的。 这事儿瞒不过秦风,他在医院外守了半日,就去厉妍父母那边了。 只是,哪里都碰壁。 別看厉屿瞧著性子蛮好说话的,但涉及到亲妹,他也是会翻脸的。 原本想著这小两口都已经登记结婚了,只差自己父母那边不点头,婚礼才办不成,他还帮忙试探,在爸妈面前替秦风说好话哩。 现在? 现在厉屿只想抽自己嘴巴。 “我已经联繫了律师起诉,应该要不了多久就会有进展。” 厉妍眼睛肿得像核桃,但为了不让家人担心,还是要摆出笑容来。 看到妹妹这样,厉屿抬手拍了下她脑门,“別装了,丑死。” “我还丑?我今天特意涂了厚厚一层遮瑕。” “你现在戴面具都没用。” “嗤。”厉妍翻个白眼,兄妹俩的视线突然默契的一齐转向窗子。 外面,秦风还在那里站著。 他都站好几天了。 半夜也不走。 “唉,幸好他没上来敲门闹,不然爸妈肯定要被嚇死。” “是啊。”厉妍嘆气,“不过估计也坚持不了多久的,脏都脏死他了。” 厉屿是真服亲妹。 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情想秦风好几天没洗澡的事儿。 本来寻思让楼下那个知难而退。 结果谁料,厉妍父亲生日的当天,周鐸从国外回来了! 这简直就是重磅炸弹,掀翻天的那种。 “我这次回国是有些东西要取,刚好赶上叔叔生日,就买了点礼物。” 周鐸联繫的厉屿。 他已经把厉妍拉黑了,始终没拖出来。 “你也不用和妍妍说,我送完就走。” “送?你在哪?”厉屿从沙发上一高蹦起来往落地窗前跑。 “刚到你家楼下,马上看到单元门了。” 下一秒,厉屿眼睁睁的看著拎了一手东西的周鐸,被秦风给拦下。 心狠狠一坠。 他连忙跑去把臥室里躺著的妹妹拽起来,“完了完了,出事了!周鐸来了。” “他来就来唄——” 厉妍的话还没说完,也蹦起来,“臥槽!” “快快快,快下楼!” 第131章 「妍妍,我不脏……我没有……」 周鐸没想著会这么的“巧”。 自己这么久都没联繫过国內这边一次,这真的只是顺便送点礼物作为心意而已,毕竟厉家的父母对自己很好。 他甚至不打算让厉妍知道,怕惹得秦风和她闹不愉快。 结果。 直接遇到了当事人。 这样迎面撞见,周鐸临时找藉口也来不及,只好硬著头皮出声,“你——” “你怎么在京林?”秦风语气带著攻击性的打断,表情活像是头被侵占了领地的雄狮,“厉妍让你回来的?” “我告诉你,就算她找来最好的律师,我也有办法不离婚!” 离婚? 这两个字,把周鐸脑袋里刚刚想好的解释都堵了回去。 “你们吵架了?妍妍要和你离婚?” 秦风愣住。 “你不知道?” “我和她自从上次见面后,就没再联繫过。” “……” 周鐸立刻追问,“你们为什么吵架?你又怎么惹妍妍生气了?” 甚至都闹到要找律师去打官司离婚的程度。 这问题让秦风怎么答? 说自己被算计,可能做了对不起厉妍的事? 他开不了口,只能干巴巴的甩出一句,“这是我的家事,不用你个外人插手。” 看周鐸手上拿了不少东西,又是水果又是补品的,秦风也大概猜到了这是要送给厉妍父亲的。 讲起来有些可笑。 岳父过生日,自己这个真的女婿接不到邀请,周鐸这个已经解除婚约的前任却可以登门拜访。 妒火瞬间又烧起来,他绷著俊脸伸出手。 “这些东西给我吧,我帮你送上去,你就可以走了。” “我要知道你们吵架的原因。” 周鐸虽然瞧著內向老实,但也是个脾气倔的。 以前秦风就领教过。 “没什么,就只是点小摩擦,我们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不劳你费心。” “妍妍不会因为小摩擦,非得坚持离婚的。” 这事儿骗得了別人,骗不过周鐸。 他知道厉妍就是只纸老虎,即使情绪上头把离婚两个字说出来,也最多是为了嚇唬嚇唬人。 真要离婚,那肯定是真的伤了心。 面对周鐸篤定的语气,秦风胸口的醋意都快能衝破禁錮,翻涌而出。 “別在我面前秀你有多了解厉妍,她已经是我的妻子了!” 这话刚落地,只见厉屿先一步冲了出来,把周鐸拉到自己身后。 “你俩没动手吧?” “没。” “那就行!走,咱们上去说。” 他直接无视还站在原地的秦风,直接要把周鐸拉进单元门。 “哥。” 秦风急忙上前,“厉妍呢?” 厉屿没留一丝情面,直接驳回去,“你別喊我哥,我没你这样的妹夫。” 周鐸听得云里雾里,正想开口问呢,在后面跟著的厉妍也跑了出来。 她和厉屿真不愧是亲兄妹。 连说的话都一模一样。 “你俩没动手吧?” “没有,这到底发生了什么……” 厉妍嘴都张开了,下一秒,人就被秦风生生扯过去,强势困在怀中。 “妍妍,妍妍我总算见到你了!” “別碰我。” 她厌恶的眼神丝毫不加掩饰。 厉屿也回过神来,过去想把妹妹给拽走,“秦风你鬆手!” “我不!我好不容易看到她,我不放手!” 周鐸见状一脸疑惑,不过还是先帮著厉屿。 可几个人都纠缠成一团了,尤其周鐸是个力气大的,之前秦风都没打过他,但这次,还真就没能把厉妍解救出来。 “你放开我!” “我说我不放,我死也不放开!” “你那脏手,能不能別再碰我?” 脏…… 这一个字,足够让秦风褪尽脸上所有的血色。 失了力。 她也趁机逃到了厉屿身后。 其实厉妍说的脏,是指秦风在楼下站了这么久都没离开,更没洗过澡。 等话出了口,她才意识到这个字有不同含义。 很容易会被多想。 秦风高大的身形晃了晃,心臟钝痛著,嘴里重复著,“妍妍,我不脏……我没有……” “霍千宜都亲口说的,你们睡在了一起,你还狡辩!” “……” “你有在这里等我的时间,不如回柏林好好安抚安抚你在那边的妻子,人家娇滴滴的,还说你弄疼她了呢!” 话都说到这个地步,周鐸再听不懂就是傻子了。 他眼底震惊好半天,才找回声音,“妍妍,秦风他真的……” 余下的两个字,周鐸觉得难以启齿。 厉妍垂眸接过来,嗓音有些哑,强撑著脸上的笑,讥誚也自嘲。 “对,秦风出轨了,他这边和我登记结婚,结果欧洲那边还有个家。” “这次被他父母喊回柏林,人家小夫妻圆了房,真是可喜可贺。” “至於我嘛,就不参与了,我退位让贤。” 秦风突然受了刺激般,又衝过来试图把厉妍抢走。 “没有,我没碰她!清醒的时候,我是一个人在臥室的!” “妍妍你相信我,我是爱你的!我绝不可能——” “够了。” 周鐸的脾气也窜上来,猛力一把挥开秦风,“你求我退出的时候,是怎么说的?你答应会娶妍妍时,就已经想好了要劈腿?!” “不是的,我想娶的人只有厉妍!” “你现在说这话,还有谁会信?” 怕这两个男人又再打起来,那可热闹了。 厉妍赶紧给大哥递眼神,让他把周鐸先带回家。 “行了行了,跟他说多了都是废话,咱们上楼吧。”厉屿接到信號,搭著周鐸肩膀就要进单元门。 秦风冷不防上前,仗著身高,揪住了周鐸的衣领。 “你別以为我和厉妍吵架,你就又有机会了!我们不可能离婚,只要我他妈一天不点头,她就一天还是我的女人!” 他想故意激得周鐸与自己打起来,最好闹到警局去。 这样…… 起码就不用继续在这楼下永无止境的等了,可以多见到厉妍几次。 但周鐸不上这个当。 他抬眸睨著秦风,像在看著一个得不到玩具就哭闹的小孩似的。 连继续纠缠都觉得浪费时间。 “你就是仗著妍妍心悦你,才肆无忌惮的伤害她。” “秦风,我真瞧不起你。” 第132章 「你隨便,但是我妻子,我得带走。」 话说得足够清晰明白。 秦风却依旧不肯放手。 直到厉妍上前牟足力气给了他一耳光—— 冷白的俊脸上霎时出现浅红色指印。 “把你的手鬆开,別把周鐸也弄脏了。” “……” “他不像你,什么齷齪噁心的事情都做得出来。” …… 总算上了楼,秦风也没跟著。 厉妍不知道自己该不该鬆口气,倒是眼底忍不住有些酸。 周鐸的手攥了又攥,还是没克制住,过去坐在了她旁边的沙发上,“妍妍,我帮你联繫京林最好的律师。” “我有个朋友在京科律所工作,据说这家的胜率一直很高!我出钱,咱们就找他们最贵的律师替你打离婚官司,一定能贏。” “谢谢,但是不用了,我已经找好了律师。”厉妍扯扯唇,“按说秦风应该已经接到了法院的电话。” 周鐸皱起眉头,“瞧他那样,不会出庭的。” 也不可能愿意和解。 “隨便,我只要离婚就行。” 气氛又安静下来。 各自都有不想说的话。 良久,周鐸缓缓开口,试探的语气,“那你和秦风离婚后,我们……” “我们也不可能了。” 厉妍给了他个痛快,“周鐸,我总有办法能让秦风点头同意的,可如果我又和你在一起,那这场纠葛就会无休无止的进行下去!我好累,我不想再这样。” “……” “和你的事情,我很对不起,別再被我耽误了,你这么好的人,以后一定会遇著个和你一样好的老婆,安安生生过日子。” 周鐸和秦风最大的差別就是,他永远不捨得让厉妍为难。 只要她开口,他就点头答应。 什么都是。 “好,那借你吉言。” 停顿片刻,周鐸笑著提出了个不情之请。 “我可以……再最后抱你一下吗?是哥哥对妹妹的那种抱,安慰安慰你。” 他努力找出来的藉口。 厉妍一眼就看穿了。 “我不用人安慰。” “哦……” “但抱一下可以。” 善意的拥抱,何至於被拒绝。 厉妍大方的张开手臂,“你都说是哥哥对妹妹的抱,我哥抱我的时候,可不会提前先申请一下。” 以往看见她笑,周鐸总是最开心的。 可今天,他真的心疼。 “妍妍,別笑了,好丑。” 厉妍撇撇嘴,“你还真是跟我哥一样,一个两个的都说我丑,算了,我决定收回我的——” 周鐸主动抱过去。 指尖僵硬几秒,最后轻拍著她的背,“想哭就哭,没人会笑话你。” “我不哭,我不为了男人哭。” “妍妍……” “你信吗?其实我预见过和秦风走到这一步。” 时刻留给自己的那份理智,就是因为这个。 按说厉妍的原生家庭没问题,爸妈关心,大哥疼爱,她不该有这么强烈的不安感。 但,秦风的身份地位和自己真的差距太多太远。 她无法骗自己活在童话故事里,王子能娶灰姑娘。 就像秦风说的那样。 裴则礼和许梔寧是太特殊的例子了,几乎没人能再復刻。 那不光需要他俩的感情充足,坚定不移,还得有很多苛刻的条件才行。 毕竟人活在这个世界上,不能只有爱情。 亲情友情,这都得占一定份量。 “我信。”周鐸嗓音平缓,而后苦笑,“你和我说了分手,又后悔,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吧。” “嗯……对不起。” “別说这个,我又不是三岁小孩,什么都不懂,我既然看清楚了,还依旧点头,那就是我的选择。” 是选择,就不存在歉疚。 厉妍轻嘆一口气,“周鐸,你人真的太好了,是唯一一个好到让我会害怕往后再也找不到比你更好的男人。” 他笑。 硬朗的眉眼弯著,“那不然你几年后真没找到的话,就再考虑考虑我。” “还是別了。” 抱得差不多了,厉妍刚想收回手。 驀地—— 家里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打开! 秦风疾步闯进来,黑眸一扫,当看见客厅里那相互抱著的一男一女时,他恨不得当场將自己眼睛戳瞎。 周身的戾气骇人。 “厉妍,自己过来。” 这声是警告,也是威胁。 周鐸无视那些,將人护在身后,“你这是私闯民宅,我现在就报警!” “你隨便,但是我妻子,我得带走。” 秦风可以慢慢等她,在楼下再等多少天都无所谓。 但那得是没有其他男人介入的情况下。 而现在。 秦风等不了一点。 他不是一个人来的,身后的黑衣保鏢相继涌入。 连听到声音出来的厉屿,还有厉妍父母都被控制住了。 “秦风,你是真疯了!” “对,我就是疯了。” 秦风偏执的,还是那一句,“厉妍,过来,別把事情闹大。” 她脚生了根般,不能动,也不想动。 厉妍不想再回到秦风身边,甚至寧愿往窗子的方向跑。 意识到她想跳楼。 秦风依著腿长,几步过去拦腰箍住人,“你寧可死,也不愿意原谅我?” “没错!” 厉妍恨得抬手又想打人。 被攥紧了手腕。 “换个地方,我隨便让你打。” 秦风是把人掳走的,身后的厉屿和周鐸都快喊破了嗓子。 无奈他带来的保鏢实在太多,根本抗衡不了。 等人前脚刚走,后脚厉屿就赶紧联繫许梔寧,“秦风又把妍妍抢走了,这件事只有你能帮我!” 因为现在许梔寧手里,有裴家父母留给她的守卫。 而且能和秦风势力拼一拼的,也就只有她这个裴家的准少奶奶了。 事关厉妍,许梔寧自然不会推脱。 “我帮你,我现在就联繫。” …… 秦风不傻。 知道厉妍要说什么,肯定不是自己想听的。 索性,他就不让她开口。 上车后,大手一直捂著厉妍的嘴,又不敢太用力。 “妍妍,我不能没有你,真的不能。” “给我一次机会,我再也不回柏林了,什么秦家的发展,什么责任义务,我都不顾了,行吗?” “唔唔唔唔——” “你答应我的话,就点点头,我放开你。” 厉妍毫不犹豫的点头,在重获自由后,第一件事就是狠狠踹向他。 “我永远都不会再和你有任何关係!” “我们完了,这次真的彻底完了。” “现在我连和你同处在一个空间都会觉得反胃,请你那双碰过其他女人的手,离我远点。” 秦风慌了手脚,刚才狠厉的劲儿不见,只剩下祈求和无力的辩解。 “没有……我没睡霍千宜!” “噁心,滚。” “我真的没想过和她……” 厉妍不听,又挣扎起来,再被钳制著腕骨拽回。 秦风的唇突然压过去。 她甚至还能感觉到他那被眼泪浸得湿润的脸。 “我是乾净的,我不脏,別嫌弃我,妍妍我不脏……” 下一秒。 厉妍竟真的没忍住,侧过脸吐了出来。 “秦风,离我远点。” “我不!” 他像试图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那般,魔怔的念叨著,“我们现在做,就在这里做,好不好?这样我身上只有你的气味,你就不噁心了!” 第133章 「可,爸爸什么时候醒呢?」 “滚,滚!別动我,別唔——” 嘴又被捂上。 男人就像患了失心疯那般,听不进去任何话,甚至都不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脑海里就一个念头: 厉妍是自己的妻子。 他接受不了离婚,绝对不离婚。 为了防止她挣扎逃跑,秦风解下腰带將厉妍的手绑住,然后让保鏢开车回他们的家。 “唔唔唔!” “唔唔唔唔,唔唔!” 车子停下后,秦风直接把厉妍扛在肩上。 解锁开门,鞋都没换,直奔主臥室。 “秦风你唔——” 她的话,他一个字也不想听。 大手捂个严严实实。 “別离开我。” “妍妍,我不脏,我心里只有你一个。” “我好不容易才娶到你,我不离婚……” 当秦风再次和她融为一处的时候,没了往日的温情缠绵,只剩厉妍冷冰冰的眼神和木头一般的身体。 他的眼泪抹掉又流。 一直试图去激起她的回应。 哪怕只有一点点也好…… 当顛簸结束,热意褪尽,厉妍第一件事就是衝去浴室抱著马桶吐。 垂眸,身上密密麻麻都是秦风留下的吻痕。 她真的不愿意去想秦风和霍千宜上床时是怎样的场景,可她控制不住。 把胃里的东西都吐个乾净,恨不能连胆汁都吐出来。 厉妍又起身打开花洒,没调水温,冷冰冰的就直直浇在身上。 她发了狠的洗著皮肤,指甲深深抠进肉里,想把那些吻痕一处处都挖出来…… 在浴室外站著不敢进的秦风听到了厉妍的哭声后,这才破门闯进。 “厉妍,你鬆手,你已经抓出血了!” 腕骨再次被攥住。 厉妍忽然脱力,就这么蹲在了浴室的地上。 水依旧很凉,像秋天的雨那般。 秦风也红了眼睛在哭,手臂紧紧抱著她,一同淋著冷水。 “对不起,对不起……” 即使这三个字,此刻听起来是无尽的苍白。 “秦风,你同意离婚吧,好不好?放过我……” “……” “我求你,我给你跪下。” 厉妍身子要往前倾,被他伸手拦住。 往日漆黑的眸子,现在一片灰败。 “就……真的不能给我一次机会吗?” “放手吧,秦风,我们回不去了。” 一切都回不去了。 良久。 厉妍才听到他那几不可闻的声音。 “好……离……” …… 京林的夏天长,好在今年雨水不多,不怎么潮湿。 许桐桐得了两件新裙子,小公主样式的,喜欢得紧,恨不能上午一件,下午再换一件。 “爸爸能看到我穿这件蓝色的裙子吗?” 她一进病房,就小跑到妈妈身边去。 许梔寧笑笑,抬手抚著女儿的小脑袋,“当然能,等爸爸醒了,他肯定会夸桐桐的裙子漂亮。” “可,爸爸什么时候醒呢?” “这个妈妈也不知道。” 她扯扯唇,“但是,爸爸一定会醒。” 许桐桐撇撇小嘴,又去病床前攥住裴则礼的手。 “爸爸,你快醒醒吖!我这裙子,妈妈给我买小啦,你再不醒,我都要穿不进去啦!” 许梔寧无奈,“分明是你吃得多,小肚子撑得鼓鼓的。” “没有没有,不是不是。”桐桐的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瞧著女儿这死活不承认的样子,和当年的裴则礼真是如出一辙。 不愧是亲生的。 许梔寧和女儿玩了一会拼图,但这肚子里的小傢伙总踢,弄得她坐著不舒服,只能起身站一会。 看到厉妍发来的微信时,张阿姨刚把削好切块的苹果送来。 “你多吃点水果,对小孩好。” “嗯。” 她点点头,打开微信消息。 【离婚证终於领到了!鬼知道哦,这一个月冷静期,我都是怎样战战兢兢度过的,生怕秦风临时会后悔,幸好没有。】 许梔寧其实也稍稍有些惊讶。 【他直接就签字了?】 【嗯,我们全程多一句话都没说,拿到证,然后各自上车离开。】 看来秦风已经接受了离婚这件事。 【你现在在哪?来医院找我啊?】 【不了,我要回家收拾一下行李,准备开启我的环球之旅。】 厉妍说完,又特意加上一句,【但是你放心,你和裴则礼的婚礼,我是无论在哪儿,都肯定要回来参加的!】 许梔寧弯了弯眉眼,【那,祝你旅途愉快,多给我发一些照片,让我也长长见识。】 【ok的,包在姐妹身上。】 她又嘱咐了厉妍几句,让闺蜜在外面別亏待自己,没钱的话就开口之类的。 放下手机,许梔寧还是无意识的轻喟一声。 他们到底走到了离婚这步。 一个月前,孟书蕴把秦家的事情告诉了自己。 秦风確实是没娶那个霍千宜,只是秦家为了稳住这么个联姻对象,对外宣称俩人已经秘密结婚了,举行的不公开式婚礼。 而至於他究竟有没有和霍千宜发生关係,这个无从调查。 毕竟那晚她確实是进了他的臥室。 都做了什么,只有霍千宜自己知道。 许梔寧原封不动的转达给过厉妍,但厉妍依旧选择结束。 她说,“我和秦风就別再互相折磨了,挺没意思的。” …… 正式进入孕晚期。 许梔寧多多少少开始焦虑起来。 她不怕生孩子的痛,也不是担忧肚子里的宝宝是否健康,毕竟检查一项都没落下过。 她的焦虑只是在於…… 怕裴则礼赶不上。 尤其每次回到家,看著那些之前他亲手组装的婴儿床,小木马和攀爬架,许梔寧的心里都说不出的闷。 “梔梔,你这月份大了,要不晚上回家睡去吧,妈来帮你照顾裴则礼!你放心,妈肯定能照顾好。” 沈遇秋心疼女儿,又做不了別的,力所能及的事情太少。 “哪里能用得著您来照顾他,我要是愿意让別人来,那陪护多得很。” “可你这……”她说到一半,又嘆气,“你这挺个肚子,整天在病房进进出出的伺候他,妈一想到,就安不下心来,要不然明天我也搬来和你一起,好歹你遇事有个搭把手的人。” “不用,外面那一大堆站著的呢。” 许梔寧坐回病床边,习惯性的去攥住裴则礼的手,细细用指腹抚著。 “以前他就总嫌我们单独相处的时间不够多,怪我把心思放在工作上,没剩多少留给他,现在我是寸步不离了,他总该给点面子,早些醒来吧。” 第134章 「听从家里安排,和霍千宜结婚?」 就算不给自己面子,那他心心念念了这么久的宝宝,再不睁眼,可真要赶不上了。 沈遇秋知道女儿一旦决定的事,很难说服,只能由著她。 “那你也要注意自己的身体,有什么想吃的跟妈说,妈做了给你拿过来。” “好。”许梔寧点点头,“妈,我知道您心里的惦记,其实我真挺好的,在医院守著裴则礼,偶尔处理一下公司那边的事情,但多数都是裴则礼之前的秘书代为处理,只要您的身体无碍,心臟病没再犯,我就能没有后顾之忧。” “我这病好多了,你景叔没少往家里买补品,还有斯淮他……他也对我很好。” 沈遇秋现在儘量不在女儿面前提及景斯淮。 反倒是许梔寧,她没什么忌讳的。 在意,才会想避著。 现在自己拿景斯淮真的只当做是继兄,便没有那些什么能提不能提的了。 “大哥还没找女朋友吗?” “听你景叔说,他去相亲过一次,但没了下文。” “能有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的,慢慢的大哥就往前走了。”许梔寧笑笑,“您劝劝景叔,也別太著急,缘分到了自然就有儿媳了。” “嗯。” 沈遇秋一直在医院陪女儿坐到傍晚,景斯淮下了班后过来接,她才起身下楼。 许梔寧把母亲送到门口,扶著肚子回来时,发现病房外站了个人。 “秦风?” 听到声音,秦风抬眸看过来。 他也瘦了许多,穿著身黑色西装,头髮比之前剪的更短,彻底不像之前那閒散贵公子的模样,完全商务范。 “我和厉妍离婚的事,她应该和你说过了,这段时间我还留在京林,是为了处理一下这边的房產和物件,现在都完成了,我来看看阿礼,就准备返回柏林了。” 秦风拿了张黑卡出来,“这个,麻烦你帮我替厉妍收著。” 许梔寧微微蹙眉,“你应该直接给她。” “厉妍不会收的。” “那你让我转交,她就会收了?” 他摇摇头,“我知道她怎么都不会拿,所以这钱,算做是备用的吧,万一哪天厉妍有麻烦需要急用钱,也不必焦灼了,到时你就替我把这个给她。” “……” “我们走到这一步,都是我的问题,离婚后,我才认真的检討自己,厉妍骂我噁心,一点也不冤,我自找的,可惜世界上没有后悔药,我如今能做的,也就只剩拿这点臭钱当补偿。” 许梔寧没说话,也没接卡。 秦风进病房以后,就把卡放到了桌子上。 裴则礼还是昏迷的状態。 只剩下仅有的呼吸起伏,能证明他还活著。 “別睡了,快醒醒吧,起来笑话我。”秦风坐在病床边,垂眸低头,“你不是等这天,都等很久了?” “以前我觉得你为个女人做得太夸张,现在好啦,我连做的机会都没有。” “呵,你丫的,早知道我当初真就不该和你一起回国,真是好奇心害死人,以后我可不好奇了。” 许梔寧端了点水果过来。 “你回柏林有什么打算?”这里没有厉妍在,她也就直接问了,“听从家里安排,和霍千宜结婚?” 毕竟此刻他已经是单身了,也不用再两边为难。 秦风摇摇头,“我回秦家把手里的事情与我大哥做一下交接,就搬出去。” 许梔寧怔了怔,“那你母亲……” “当她算计我的时候,我就清楚的知道了,我对於秦家来说就是个巩固地位的工具,什么亲情、母子情,都得排在权势的后面。” “其实讲起来,在我没有遇见厉妍,阿礼没有认识你的时候,我俩对於联姻真的没当回事过,在欧洲那个圈层里,联姻就像喝水吃饭一样自然,父母安排好一切,小辈只有听话的份儿,然后结婚生子,再將这一套规矩延续下去。” “看似我们位高权重,从小有人敬著,伺候著,出门被簇拥喊少爷,花钱也不必计较在意,但其实……都是笼子里养的猫狗罢了,都不如普通人自由。” 而现在,秦风要从笼子里走出来,要回自由。 她听著,却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多数的心思是庆幸吧。 裴则礼有母亲护著,不至於被逼到像秦风那样。 “时间差不多了,我该去机场了。”他从椅子上站起身,“这次走,应该就不会再来京林了,虽然说这话有些虚偽的嫌疑,但……拜託你多照顾照顾厉妍。” “行。” “然后希望阿礼快点醒,你们能早些举办婚礼,幸福的在一起。” 秦风眸子里是掩不住的羡慕。 按说他该比裴则礼速度快的。 结果…… 都是自己作的。 …… 许梔寧不是秦风那伙的,晚上就把卡的事儿告诉了厉妍。 她正在瑞士的韦尔比耶度假村滑雪。 这边马上要举办xtreme verbier挑战赛,厉妍之前就很想来看。 “他就会做这些没用的事儿,隨便吧,反正秦风也不差这点钱,你把卡直接扔了就行。” “……你都不想知道一下里面有多少?” “猜都能猜到,大概是他国內这边所有的房產財產都卖掉后的数额。” 好歹也纠缠了这么多年,对彼此的了解还是有些的。 “扔我就不扔了,先放我这儿,等裴则礼醒后,让他去和秦风说吧。” “嗯。”厉妍语气激动,在那边笑几声,“寧寧,这边帅哥好多啊,简直像批发的一样!等以后你生完孩子,把俩崽都扔给裴则礼,姐妹带你来见见世面。” 许梔寧眸子扫了眼床上的男人,无奈失笑,“你也就亏得裴则礼没醒吧,不然肯定要嚷嚷著让咱俩绝交。” “嘖,他怕什么,再帅还能有他帅?只是来看看帅哥的多样性而已。” “我可不听你安利了,上一回当就够。” 厉妍反应过来,笑得更大声,“那谁能晓得裴则礼偏赶上那天去敲你门?” 她要是知道,再借几个胆子也不敢替闺蜜找鸭子啊。 “行啦,你在那边注意安全,知道没?” “嗯嗯!” 掛断电话,许梔寧將手机放到了床边。 正想去洗毛巾过来帮裴则礼擦手时,驀地—— 她看到床上的男人,食指似乎动了一下! 第135章 「裴则礼!你真……真醒了?」 许梔寧感觉自己心臟都跟著停滯了。 就那么呆愣愣的站在原地,视线定格他修长的手。 可。 裴则礼没有再动过。 她硬生生等了十多分钟,也没见他再动。 所以……刚才那是自己出的幻觉? “裴则礼,你醒了吗?” “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许梔寧为了验证裴则礼的手指会自主的动,她连忙將他的掌心朝上,这样能更清晰的看到。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没有。 裴则礼依旧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刚才的激动瞬间化为巨大的落差感,向她猛力袭来。 无从招架。 许梔寧终究没能控制住情绪,抱著他的手臂哭出声。 “你醒醒好不好……” “我想听你和我说话……” “裴则礼,只要你醒来,往后你说什么我就听什么!” 即使病房里没別人,她也哭的很克制。 小声啜泣了一会儿,又自己擦乾眼泪,像往常一样去洗毛巾,帮他清洁身体。 这些都忙完,看一眼时间,马上九点钟。 许梔寧也有些累了,可月份大,有肚子在,活动没那么轻手利脚,所以一般在没要洗澡睡觉时,她都不会躺下。 打了个哈欠,许梔寧伏在病床边,打算歇一会。 模模糊糊中,她做了个梦。 梦见裴则礼到底也没赶上生產。 自己抱著宝宝从產房出来的时候,向周围扫视了一圈,有母亲,有厉妍,有景斯淮,甚至连秦风都在,唯独缺了裴则礼。 许梔寧连在梦里想哭,都要先压著,先劝慰著,没关係,没关係,大不了等他醒了,自己再生一个,反正裴家养得起。 总之不能让裴则礼留遗憾。 可劝著劝著,她还是很想哭。 以前有他在的时候,哪里会捨得让自己这样哭了一次又一次…… 眼泪落在手背上。 许梔寧才从梦中醒过来。 匆忙第一件事就是去看裴则礼,探额头,摸鼻息,然后鬆口气。 这些个月,她都是这样过来的。 “再不醒,我真要生气了。” 许梔寧撇嘴,目光落在他已经长了的头髮上,站起身,从自己包里找了个头绳,给裴则礼在头顶捆了个小揪。 手法嫻熟得很。 因为总给桐桐梳。 莫名觉得有点好笑,就顺手给他拍了张照片。 “请问一下裴总,这个可以发给別人吗?” “……” “你不说话,我当你默认了哦。” 许梔寧还特意给照片上的他又p上一朵小红花,然后点开厉妍微信帐號,发送过去。 没一会儿,满屏的哈哈哈回復过来。 【你明天给裴则礼化妆试试,我一直觉得他太漂亮了,像个女生,要是涂上眼影腮红什么的,简直就是美女一个!】 【等我回去拿点彩妆。】 【行,我一定得把这些照片存上,以后留著敲诈裴则礼。】 厉妍把她这几天拍到的帅哥照片都发来。 多到许梔寧手机都卡顿了。 【???你这是出去环游世界吗???】 【嘿嘿,如此赏心悦目,不看可惜啊。】 后面是好几个狂笑的表情。 看见闺蜜这样,许梔寧也就放下心了。 照片上,有她和外国小哥合拍的,还有路边意外发现的,滑雪场拍的最多,虽然都穿得严严实实,但雪镜也遮不住那些深邃有型的轮廓。 怪不得厉妍的第一站就是远赴瑞士呢。 【你最近有和厉屿哥联繫吧?別让他担心著急。】 【安啦,忘不了!他那碎嘴嘮嘮叨叨的,每天我睁开眼,都能接到一大堆消息,我倒是想把他我忘咯。】 【那就好,你继续玩吧,我要准备洗个澡睡觉了。】 【好,晚安,爱你哟。】 找了件睡衣,许梔寧进浴室简单冲一下。 原定明天上午回家看看,她打算回去以后再好好洗洗。 在医院虽然是vip病房,但终归不是那么方便,外面还有一大堆男保鏢守著,感觉怪怪的。 出来以后,许梔寧简单用毛巾擦了擦头髮,坐在椅子上开始吹。 孟书蕴的电话就是这个时候打来的。 “则礼还是那样子?” 许梔寧赶紧关了吹风机,回道,“嗯,没醒。” “我和他爸打算下周带著知慎去京林。” “那我开车过去接您。” 孟书蕴没同意,“你怀著孕,不方便,我就是告诉你一声。” 她停顿了下,继续道,“这次去,我就在京林留一段时间,代替则礼照顾你。” “你怀著裴家的孩子,理应是接到柏林来养胎的,但之前你说你换地方会不习惯,我也考虑到了这方面,所以就没让你跟我们回来,你心里別有其他什么猜测,裴家还是很重视的,则礼的父亲特意聘请了几名医生带过去,会一直隨身跟到你生產后。” 孟书蕴说话冷淡归冷淡,可做事向来周全,让人挑不出毛病。 许梔寧本也没对这些有任何意见,自然是听安排就好。 “麻烦您和叔叔了,还要惦记我。” “则礼是裴家的长子,你是未来裴家的少夫人,往后这一整个裴氏都得交给你们,自然是得周全一些,儘量把產子的风险降到最低。” 现在裴家上上下下谁不知道许梔寧就是大少爷的命。 连孟书蕴这个当妈的都要退居第二。 她若出事,那自己也难向儿子交代。 孟书蕴不光是说关於去京林的事,还把今年裴氏財团的分帐都划进了许梔寧的帐户上。 那真是,零多得数不过来。 看著银行卡余额,许梔寧觉得自己p图都不敢这么p。 准备躺下前,她又在病床边坐了一会。 “你说你,好好的裴家少爷不做,非得跑来京林当两千一个月的鸭子!等孩子们大了,我肯定要和他们揭老底,让儿女好好笑话笑话你。” 许梔寧嘆口气,扶著小腹要回陪护床。 下一秒—— 她清清楚楚的看到裴则礼的手指动了! 不同於之前的那次,瞧著像幻觉。 这一回,他动的幅度很大。 “裴则礼!你真……真醒了?” 手,又动了一下。 许梔寧连忙攥住,“是我,许梔寧,我在你身边呢!你要是能听到我说话,就再动一次食指!” “嗯……” 食指是没动。 但裴则礼的浓眉拧了起来。 第136章 「你是我的谁?」 许是不適应。 这眉头皱了好半天,都不见再有下一步动作。 要不是许梔寧想让他睁开眼第一个看到的人是自己,现在早就该跑去找医生了。 “裴则礼?” “嘶……” 是很轻的倒吸气声音。 她慌忙按了內线通知医生,手却始终紧握他的。 “不舒服?还是哪里疼?” “別怕,我在呢,医生马上就过来。” 许梔寧鼻子一酸,眼泪控制不住的往下流,“没事,你只要有意识就好,別勉强自己动,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也不知道床上的男人能不能听到。 但他今天確实是有反应了。 大概过十秒八秒的,连眼珠都明显有在动的跡象。 倏地—— 那一双已经几个月没见的黑眸冷不防的睁开! “嘶……” 又因为病房的灯光太亮,刺眼,下意识侧过俊脸。 刚好是许梔寧的这边。 瞬间,四目相对。 她甚至觉得自己还在做梦,刚才的那场梦还没醒! “裴,裴则礼……” 他只是怔怔的看,却不说话。 许梔寧一时心里没底,只能再唤名字,“裴则礼?” 这反应不对劲。 她察觉到了…… 很快,裴则礼出声证实了此事。 嗓音哑得不成样子,半点都不像他的。 “你是谁?” …… “裴先生因为脑神经受损,確实有失忆的可能性。” “因为现在还没有做更具体的检查,所以无法断定能否恢復。” 医生向许梔寧说完以后,她的心更凉了。 回病房的路上,手机一直在响。 应该是欧洲那边打来的,因为她只告诉了裴则礼的妈妈。 “你的意思是,则礼失忆了,谁都不记得?” “不是,他知道自己是谁,也记得您和叔叔,还有秦风,但忘记了为什么会在京林,也……也忘了我。” “……” “医生说等裴则礼彻底清醒后,再做详细的检查才能有定论。” 孟书蕴沉默几秒,道,“我等他父亲回来,就立刻一起过去。” “嗯。” 掛断电话,许梔寧推开病房的门。 裴则礼的意识还有些断断续续,没有一直醒。 可能是她的脚步声吵到了他,浓眉又再皱了皱,缓缓睁开黑眸。 “我……昏迷了多久?” “快四个月。” “……” 许梔寧没有选择急於刺激他记起自己,而是先温声问,“饿不饿?医生说你可以吃些流食了。” 裴则礼抬抬眉骨,俊脸因为过瘦,而显得更加立体深邃。 “你还没说你是谁。” “叫我许梔寧就可以。” 见她在佯装不懂自己的意思,他乾脆更直白的问。 “你是我的谁?” “……”许梔寧斟酌了下,垂眸回答,“朋友。” 裴则礼显然不满这个答案。 “只是朋友,我爸妈就放心把我扔给你照顾了?” 说完,他视线下移到她的小腹上,“你这,好像快生了。” “嗯。”许梔寧点点头,抹掉自己心里那抹不安的情绪,笑著看向裴则礼,“医生说你刚甦醒,不能频繁的用脑,会导致神经性头痛。” “我现在就头痛。” “那我去给你找医生!” 她转身要走,却因为太著急了,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后仰去—— 好在。 被裴则礼拽住了手腕,稳稳噹噹接住。 惯性令许梔寧踉蹌一下,跌进他怀里。 因为裴则礼穿著医院的病號服,她鼻间闻到的多数都是消毒水的味道,只有一点点独属於他的气息。 “还好吗?” 听到声音,许梔寧才回过神来摆摆手。 “我没事,就是没站稳。” “你个孕妇这么毛躁,小心点。” “……知道了。” 裴则礼重新躺回去,沉声开口,“我不用看医生,让人送点粥来吧。” “嗯。” 她依旧还是点头,回应的话很少,似乎在想事情。 不到半个小时,清粥就被送了过来。 许梔寧坐在椅子上,看裴则礼一副贵公子的矜贵模样,慢条斯理的吃著东西。 熟悉,又有点陌生。 “你一直盯著我看干什么?你也想吃?” “不想,你自己吃吧。” 刚好此时手机响了一声。 她拿过来,上面有厉妍发来的新照片,还有几条景斯淮的微信消息。 【你向沈姨问我找女朋友的事情了?】 【我之前那个不太合適,不是因为你,你別多想。】 他们还不知道裴则礼甦醒的事。 因为裴则礼失忆太出乎意料,又是大晚上的,她还没来得及考虑其他的。 指尖在屏幕前迟疑了下,许梔寧刚要打字,余光突然发现病床上的男人正在看自己…… 等她稍有抬头的动作,他又继续垂眸喝粥。 浅褐色的瞳眸微微闪动。 下一秒,许梔寧扶著小腹站起来。 “你先吃吧,等吃完以后,外面会有人进来收拾的。” 裴则礼撩起眼皮看她,疑惑,“你要走?” “嗯。” 许梔寧点头,把手机上的对话框在他面前晃了晃。 “我的斯淮哥有事找我,人都在医院楼下了,我就先走了,你慢慢吃。” 其实裴则礼根本没看清屏幕的对话內容,他只瞥见了景斯淮三个字。 俊脸无预警沉下去。 漆黑的眸子恨不能滴出墨,咬著牙重复。 “你、的、斯、淮、哥?” 许梔寧弯起眉眼,將手机收进包里,“是啊,先不和你说了,我怕他等得著急。” 她步子刚迈出,都不等落下。 人就被裴则礼寒著脸扯回去,眉心几乎要拧做一处。 “我告诉过你多少次,不准再喊他『斯淮哥』!” 许梔寧眸子弯作半弦月,唇边是得逞的笑意。 “裴则礼,你不是失忆了么?” “我——” “装啊,继续演啊,別停。” 被抓包,裴则礼索性摆烂,揪著人压在病床边狠狠吻上去。 “要说演戏,我可比不上许总,都能把我骗得心死回柏林!” 她又气又想笑,“你就因为这个,记仇?” “就记,记一辈子!” 裴则礼仗著手臂长,直接越过许梔寧把她的包拿过来,掏出手机,绷著俊脸去看她和景斯淮的微信聊天记录。 “趁我昏迷,景斯淮又不老实起来,居然还敢夜里到医院接你,我这次——” “骗你的,醋王。” 他狭长的桃花眼微挑,舔著后槽牙呵一声,“没来?” 许梔寧笑得肩膀都在颤。 “你也骗我了,算扯平。” 第137章 「再恢復也没用,已经是恋爱脑晚期了。」 “扯不平!” 裴则礼抗议。 明明是尾音下沉的愤怒口吻。 但因为刚刚醒来,中气不足,导致丝毫没有能威胁到人的气势。 “你骗了我三年,我连三个小时还没骗到。” 这怎么看都是他吃亏好吗? 许梔寧手一摊,做无辜状,“你自己沉不住气,怪谁?是我让你暴露的?” “这都快凌晨了,你要把我一个人丟在医院里去找景斯淮,我要是还能忍住,那我就是忍者神龟!” 她淡定拍拍他肩膀,“小伙子,演技还有待加强。” 裴则礼气得牙根痒痒,可目前能做的“惩罚”,也就只有抓过来多亲几口。 “什么时候看出来的?” 刚才医生在病房检查的时候,许梔寧的眼中明明还有些落寞呢。 甚至自己问她是谁的那阵儿,她还嘴硬说是“朋友”。 “我摔进你怀里,你没推开我。” “???” 裴则礼抬眸,为自己的演技辩驳,“你怀著孕,我推开你才奇怪吧?” “別人或许不会,但你这个洁癖肯定下意识先做推开人的动作。” “……” “而且你还会抱怨我动作毛躁。” 他这个裴家大少爷面对陌生人,可不是那么好心的。 真失忆的话,睁眼没让自己立刻滚出去就算心情不错了。 一听这个,裴则礼就更不高兴了,拖著腔调,语气又欠又痞。 “哦,原来我是输在太爱你上啊。” “……” “嘖嘖嘖,也对,怪不得许总当年骗我骗得那么容易呢,小生此时茅塞顿开,因为许总不爱我啊。” 这久违的阴阳怪气再传入耳中。 许梔寧没了之前的无奈,鼻子一酸,瞬间红了眼眶。 “裴则礼,谢谢你,谢谢你醒了……” “別哭啊。”一看到她眼泪,他还是会慌,忙不迭的用指腹去擦,“我当然会醒。” 裴则礼轻嘆口气。 “傻丫头,我能捨得你么?” …… 人虽然清醒了。 但身体的各项机能还是要慢慢恢復。 第二天医生给裴则礼做完身体检查后,脸上有几分哭笑不得的神色。 “裴先生这……或许是因为之前总进抢救室的关係,大脑常常要被激活自救本能,他的自愈能力比常人要高出很多。” “……” “目前看,应该是没什么大问题了,血液中的毒素也清除的很彻底。”他说到此处停顿了下,才继续开口,“倒是你……” 许梔寧把话接过来,“我没事,只要裴则礼好,我就好。” 回到病房,床上的男人还在睡。 但与之前不同的是,他不是平躺著了,微微侧弓,眉眼轻闔。 头顶还扎著她梳的那个小揪揪,瞧起来有些可爱。 真不能怪那时许梔寧对他的“21”岁深信不疑,主要裴则礼的脸上,精致和少年感並存。 三十多岁的男人了,混进男大学生的堆里,除了样貌太出眾外,一丁点都不会违和。 时差关係,厉妍那边刚醒,看到闺蜜发来的消息后,回了一大串的问號。 【真醒了?】 【骗你做什么。】 【臥槽,那我现在看机票,往京林赶。】 过了几秒钟,厉妍又问一句,【那个……秦风应该不会来吧?】 这,许梔寧真不知道。 【目前没听说,不过上次秦风来医院有提一嘴,他应该不会再来京林了。】 【ok,那我爭取明天见。】 手机刚放下,手就被握住了。 温热的掌心,是她熟悉的感觉。 “我又睡著了。” “嗯,你多休息休息,有利於大脑恢復。” “再恢復也没用,已经是恋爱脑晚期了。” “……” 裴则礼自己撑著坐起身,看看手臂,再摸摸腹肌。 “完了,再瘦下去,我就迷不死许总了。” 许梔寧娇嗔的瞪他一眼,“別说得我好像是图你身体才和你在一起似的。” “不是吗?那许总是为什么?” “当然是因为——” 她故弄玄虚,眸子盯著裴则礼的眼睛,缓缓说出余下的三个字。 “我爱你。” “……你,你再说一次,我好像出幻觉了。” “不说了,每天仅限一次。” 他尾音上扬,含著繾綣的柔意,偏要往有利於自己的方向曲解,“行,那以后每天我都提醒你说。” 许梔寧算是服了裴则礼的嘴。 毕竟看他父母那一对的脾气,怎么都不像是能养出他这性子的。 大手握著她的小手,揉了又搓的,“对了,秦风和厉妍怎么样?我昏睡了四个月,他们的造人计划成功没呢?” 成功? “失败了。” “秦风这小子真是不行,改天我单独辅导一下他吧。” 许梔寧轻喟一声,“他们离婚了,冷静期过完,证也领了。” “什么?!” 这简直是裴则礼听到最震惊的事,“不可能啊,就算厉妍生气非要离婚,秦风也不会同意的,闹到法庭上的话,四个月也打不完离婚官司,除非——” “秦风点头了?” 她嗯一声,“他和厉妍放过彼此了。” “我不信。” 裴则礼对这件事甚至可以铁齿,“別人我不了解,但秦风什么样子我太知道了!他有多在乎厉妍,怎么可——” “秦风被他妈设计,和联姻对象霍千宜睡在一起,被厉妍知道了。” 许梔寧打断他的话,“所以才走到了离婚这步。” “你的意思是秦风和其他女人……发生了关係?” “具体有没有真的做,我又不在当场,不清楚,是厉妍说她亲耳听到那个霍千宜在电话里,哭诉著秦风把她弄得很痛。” “……” “如果换了別的事情,我或许还会帮忙劝说一下,可这是原则性问题,我帮不了。” 之前厉妍不是没有和许梔寧吐槽过秦风。 过日子嘛,总有小摩擦。 她都是笑著劝厉妍多互相理解,等过磨合期就好了,两个人在一起,哪有几对是非常完美適配的?只要有爱,总能握住幸福的。 但—— 出轨这事儿,真的忍不了。 可能往后每次厉妍只要看到秦风,就会想到他睡了霍千宜。 然后打心底的產生牴触和抗拒。 “我懂。” 裴则礼的眸子黑得纯粹,突出的喉结滚了滚,“毕竟,某人以前骗过我,她和景斯淮睡了。” 第138章 「老婆,我们去登记吧?我怕夜长梦多。」 又来了。 翻旧帐。 “我发现,你还是睡著的时候比较可爱。” 他声线阴惻惻,“是,这样就不能打扰到你晚上出去找景斯淮了。” “???” “都说过那是骗你的,聊天记录你不是全看了?” 裴则礼不但看了昨天的,还顺便把他昏迷这四个月中的全都翻一遍。 当然,本来也没几条,一般都是景斯淮到医院来接送沈遇秋,告诉许梔寧一声而已。 “他还给你打过电话呢,都说了什么,你有录音吗?” “而且昨晚那两条微信消息,景斯淮根本就是在和你没话找话。” “还有,你关心他找不找女朋友干嘛?” 一提及景斯淮,那裴则礼就是要吃人的样子。 许梔寧觉得他在无理取闹。 “是因为我妈聊起过,景叔那边总担心儿子要单身一辈子,我就帮著劝劝而已。” “咱妈偏心!她还是更喜欢景斯淮做女婿,对不对?” 她扶额,“裴则礼,差不多得了,你也不怕酸死自己。” 人都站不稳呢,帐本倒是先翻出来了。 这架势,恨不能写出来一百条罪状。 裴则礼眸中泛起一丝愉悦,身体往后靠著,懒懒散散的模样。 “是你自己说的,只要我醒,往后我说什么,你就听什么。” 许梔寧错愕,怔愣看著他,“你能听见?!” “其他听不见,这句当然不能错过。” “……” “老婆,我们去登记吧?我怕夜长梦多。” …… 厉妍买完回京林的机票,就赶紧收拾行李箱往机场赶。 不知道国內那边厉屿是不是在睡觉,所以她先发了条微信。 【哥,这是我的航班信息,你看到以后记得过来接我。】 真別说,厉屿回信了。 【今天不行啊,我没在京林,昨天刚到临市出差。】 厉妍的字还没打完呢,那边又发来一条。 【我找个人去接你吧,大晚上的,你自己打车我也不放心。】 她刚想甜甜的回一句“谢谢大哥”,结果在下一秒,有种不祥的预感。 【你打算找的这个人是……?】 【周鐸,他在京林还没走,我已经把航班时间发给他了。】 “……” 【哥,以前没见你做事这么麻利来著。】 厉屿:【不用谢,別客气/微笑】 “我谢你个大头鬼!就会给我找麻烦,我就多余跟你说!” 翻个白眼收起手机,她靠在车窗边上想说辞。 怎么样能够既可以让周鐸明白自己和他再没可能了,又不要破坏朋友的关係,令彼此尷尬。 重点是,厉妍还得顾及著不能说多说少,万一人家没那方面意思,就单纯的只是帮个忙而已,那尷尬的人可就剩自己了。 她可真谢谢大哥! 上飞机前,厉妍又告诉了许梔寧一声。 “你这时间刚好和裴则礼父母从柏林来的航班差不多,有人接你吗?没有的话,要不你和他们一起。” “不用,我有人接,我哥让周鐸来了。” “哦,那行,你落地再给我发个消息。” 掛断通话,託运行李,安检,拿著机票找准登机口,往椅子上一坐。 此时的她还完全没有意识到等会儿要发生什么呢。 十多个小时的航程,厉妍睡了好几觉。 总算落地京林,她感觉自己头昏脑涨的。 给许梔寧发条微信以后,就跟著人群一起下飞机。 等行李时,周鐸的电话打过来。 “落地了?” “嗯,不过行李还没出,可能需要半个小时?” 周鐸温声笑笑,“我在接机口等你。” “好。” 厉妍抻抻懒腰,把马尾辫拢了拢,扎起来。 因为行李箱是个红色的,很显眼,所以刚出现就能立马锁定。 推著箱子往前走,她一抬头,还真瞧见了机场显示屏上柏林那边来国內的航班。 比自己的早二十多分钟。 厉妍也是閒的,下意识朝周围扫了几眼,想著裴家那一家子人都顏值出眾,要是走得慢的话,自己应该可以看到。 还真別说。 真让她给发现了。 裴则礼的父母抱著裴则礼的弟弟,身后跟著两个男人,不知道是保鏢还是什么。 厉妍快走几步追过去,刚要开口—— “妍妍?” “……” 她下意识回头。 就看到了一身墨色西装的秦风站在自己侧后方。 嘖。 寧寧不是说他不来京林了么? 厉妍多少有点尷尬,只能挤出个笑,微微点头,“嗨,好巧。” 她说完,迅速扭头去和裴则礼父母打招呼。 同行走出接机口。 又是一道喊“妍妍”的声音。 呃…… 这次是周鐸。 …… 裴则礼因为躺著的时间太久,下床走路还是有些困难的。 许梔寧又挺著个肚子不方便,所以孟书蕴就没让他们来接。 因为担心儿子,裴鹤归夫妇直接来的医院,把知慎也抱来了。 当然,还有秦风。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哪里都好,就是总有些头晕。” 许梔寧赶紧道,“阿姨,医生说了,这属於正常现象,让他想睡就睡。” 孟书蕴点点头,表情依旧冷冷淡淡,“没事就好。” 病房里热闹起来,她说完话,就自己退到了一边去,想著给裴则礼父母留下些单独和儿子聊聊天的机会。 抚著肚子一抬头,刚好和秦风的视线对上。 许梔寧想到什么,去把那张银行卡拿过来,“厉妍说不要,你还是收回去吧。” 秦风抿唇,“你和她……讲了?” “嗯,我认为有些事,背后做没意义,就像你在这儿给钱,又不让告诉厉妍,你心里觉得这是一种补偿,做完就心安理得了,可厉妍並没有觉得被补偿到。” 他蹙了蹙浓眉,“我没有心安理得。” “这个不归我管,卡你也拿著。” 秦风迟疑了下,伸手拿过,塞进西装外套的口袋里。 许梔寧和他没什么好聊的,打算找个椅子坐会儿。 突然,秦风开口问。 “厉妍她……和周鐸在一起了?” “嗯?” “刚才在机场,我看见她了,是周鐸去接机的。” 虽然自己真的很不想看。 可目光就像自虐似的,非要追隨著厉妍的背影,一直到她彻底走出视线。 第139章 「我要说路过,你信吗?」 “你们已经离婚了。” 许梔寧的言外之意,就是她不想和他聊关於厉妍的私人事情。 要不是他优柔寡断,把事情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如今该是和厉妍一起手牵手过来的。 秦风垂眸,试图掩盖自己眼底那散不尽的痛楚。 “嗯,你提醒的对,她和谁在一起,都与我无关了。” …… 另一边,周鐸的车刚开到厉妍的公寓房楼下。 他从驾驶位上下来,去后备箱搬行李。 “你就送到这儿吧,我自己拎上去就行。” 厉妍摆摆手,“很晚了,你回去早点睡,明天是不是还要上班啊?” 周鐸点头,从来不会失了分寸,让她觉得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嗯,工程师在等个数据,我们也得参与绘製,等都弄好以后就又要走了。” 一听他还得出国工作,不是要留在京林。 厉妍暗暗鬆口气,觉得是自己想太多了。 “现在这年头赚钱不易,且赚且珍惜吧。” 周鐸笑的憨傻,“是啊,大半夜的,別站这儿聊了,你快回家吧,我也走了。” “开车回去多注意些。” “好!” 她站在单元门目送著他的车驶出去,这才扭头进电梯。 行李箱有点重,不过这是晚上,厉妍当然不能让周鐸把自己送到家里。 磨磨蹭蹭总算是进了屋,抬手一开灯—— 不亮。 “嗯?” 她连鞋都没换,急忙去开主臥的灯。 也是不亮。 不仅如此,厉妍还听到了似乎有水滴的声音,拿著手机的灯朝四周看了看,发现浴室的地面上全是水,已经积了一层。 自己这才离开多久啊! 下意识要给大哥打电话求助,又忽然想到厉屿不在京林。 联繫周鐸…… 不太好。 厉妍坐在沙发上面给物业打电话,夜间值班的倒是接了,可没用。 “你这情况得明天万能工上班才能去修,我不会啊。” “我一年交这么多物业费,就用这么一次,还得听你说不会修?” 没电都能忍了,她能去酒店对付一宿。 可现在浴室漏水,万一自己走了以后渗出更多,那楼下岂不是要一起遭殃? “业主,真不好意思,都这个时间了,我就是联繫人家也不能接。” 厉妍忍了又忍,不想吵,按了掛断键。 “买房子时候说得天花乱坠,什么二十四小时管家服务,都是骗子,骗子!” 她又回浴室,借著手机上手电筒的光,想先確定一下哪里漏。 可这真不是厉妍这个“生活废物”的强项。 非但没看出什么问题,还把鞋子全弄湿了。 实在没办法,厉妍放好行李箱,打算下楼到小区门口的超市问问,能不能有水电工愿意这个时候过来。 大不了加点钱唄。 拧著秀眉再进电梯,一边还是给周鐸发了条微信。 【那个……你睡了没?实在是不好意思,打扰你休息,我刚才发现家里没电,浴室还漏水,你能帮我弄一下吗?】 没接到回信儿。 他这应该是已经躺下了。 因为周鐸的作息时间也挺规律的,更何况,现在是凌晨三点钟。 嘆口气,厉妍匆忙走出单元门。 猛地一抬头。 猛地发现了一道眼熟的身影。 “……” 秦风就只是想在这儿待一会,根本没寻思她大半夜还能下楼。 “你怎么在这里?” 他扯唇,笑的僵硬,“我要说路过,你信吗?” 厉妍冷冷呵笑。 “你要去哪,路过我家小区的单元门门口?” “……好吧,我倒时差,睡不著,开车过来转一圈,你不用觉得厌恶,我不是过来骚扰你的,我现在就走。” 秦风耷拉著脑袋,转身迈步。 突然,她的声音传来。 “你会修浴室吗?” …… 厉妍觉得自己肯定是飞机坐多了,脑子不好使。 居然问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秦家少爷会不会修浴室。 秦风也是有病。 还真敢说他试试看。 结果水没漏下去就算了,还不知道碰哪儿了,把水管弄破,呲了一身湿噠噠。 “没事,我给你找人过来。” 厉妍皱紧眉头,想说几句,又觉得人家是来帮忙的,自己骂什么都不合適。 “嗯。” 最后秦风不知道在哪儿联繫的水电工,过来三下五除二就修好了。 客厅和浴室的灯亮起来,显得此刻一身都是水的他有些滑稽。 轻咳两声,秦风找不到什么合適的表情,只能干巴巴的说,“我也走了,你睡觉吧。” 她挑眉,“就这么走?” “那……” 厉妍沉了口气,起身到主臥的衣柜里拿出件t恤和休閒长裤,还有条浅褐色浴巾,“冲个澡换上再走吧,那水是下水道里的,全是味。” 他看著她手里的东西。 心狠狠一动。 “我的衣服,你还没扔……” “一些不知道什么牌子的,都丟了,剩下的可都是大牌,扔掉干嘛?我卖二手还能卖一笔钱呢。” 扔掉便宜別人? “……” 好吧,是自己想多了。 浴室里,水声响著。 厉妍的公寓小,她人都在臥室避著了,还是能听到声音。 这种感觉有些说不出的诡异。 因为,之前自己和秦风在这间公寓楼中,也没少廝磨折腾。 床上沙发,浴室玄关。 甚至他还把自己抱到鞋柜上坐著过…… 每次结束,秦风也都是像这样去浴室洗澡,自己躺床上休息。 驀地。 房子的门铃突然被按响! 都这个时候了,谁能来? 厉妍赶紧起身往玄关跑,“谁啊?” “是我,妍妍,我看到你的微信,就赶紧过来了。” “……” 靠,是周鐸! 她一时都不知道怎么应对这种突发状况,但第一反应就是,不能让周鐸看见秦风在自己家洗澡。 於是厉妍把门开了条缝,没放周鐸进来,就这么隔著一道门说,“已经修好了,我看你没回,就以为你睡了,没告诉你。” “啊。”他拎著一大堆工具,笑笑,“怪我了,来的著急,都没先给你打个电话问问。” “修好了就行,我先走了,你睡吧。” “嗯嗯,晚安。” 她挥挥手,然后赶紧把门关上。 一回头,就看到了已经洗完澡换好衣服的秦风站在身后。 没吹头髮,水珠顺著他高挺的眉骨往下滴。 “你们……和好了?” 第140章 「许梔寧,我想去洗个澡。」 厉妍微愣了下,才反应过来他指的是什么。 有些烦躁的拧了拧眉头,“难道世界上只有你和周鐸两个男人能看上我,我不是跟你,就得跟他?” 秦风隱隱急躁起来,“我没这个意思。” “隨你,洗完澡就走吧,你倒时差,我不用倒,我要睡觉了。” “你撒谎,瑞士和柏林时间大致相同。” “我——”她张嘴就要反驳,突然意识到不对劲,“你怎么知道我去了瑞士?跟踪我?” 他赶紧摇头,“不是,我没有,是之前你订机票的软体,绑定了我在京林的手机號,所以你买机票,我能看到。” 厉妍回忆了下。 好像確实是。 当时因为新號码会有优惠券,自己拿著秦风的手机號不止绑了订机票的app,还有好几个购物软体。 行,就算是错怪他了。 可很快,她又发现个不对的地方。 “別告诉我,你这次跟著裴则礼父母回京林,也是因为看到了我的机票订单。” 秦风不说话,算默认。 “我以为你去民政局那天签字签得很爽快,是真的放下了,现在这又是演哪出?” “放下是永远不可能的,我同意离婚,只是不想再看你哭。” 厉妍太阳穴都跟著直蹦。 然而下一秒,她还有更值得蹦的事儿。 许是刚才水电工修东西的时候,碰到了浴室壁柜的把手。 里面放物件儿的小篮筐忽然倒了,就这么在眾目睽睽之下,从柜里掉出来。 散了满地。 各种形状,各种类別的小玩具。 是厉妍临走之前都清洗消毒乾净后收起来的,想著一时半会应该用不上,就隨手塞进了壁柜。 她看到这一幕后,脑子嗡的一声。 当下只有一个念头: 自己死了算了。 秦风微愣片刻后,俯身要去帮忙捡。 “別动!” 厉妍大声吼了句,“你走,现在走!” “妍妍……” “走走走,马上走。” 她乾脆伸手去推人,免得自己真想一头撞墙上去。 秦风反手握住厉妍的手腕,把她拉进怀里。 他自己其实也满脸緋红,硬是忽略掉羞耻感,开口道,“你用那些东西,不如用我……好不好?” “別说话,我求你了,別说了。” 厉妍头皮发麻,伸手踮脚去捂秦风的嘴。 可他偏要自荐,“刚认识的那时候,你不是就误以为我是鸭子吗?那我现在给你当鸭子好不好?” “你给我钱,用完我就走,绝不留宿,行吗?” “秦风,你有病?”她尷尬得连耳尖都快烧起来了,“我没钱,我睡不起你。” “一次一百!” “那也睡不起。” “五十。”他薄唇抿直,再改价,“十块钱一次!妍妍,你买那些东西还得花好几百呢吧?它们还得定期更换,很麻烦,我可以自己清洁……” 厉妍现在只想找地缝在哪里。 “够了,真的够了!” “试试我,妍妍,你把我当鸭子,就不会嫌我脏了。” “你唔——” 余下的话,尽数被吞进肚子里。 秦风刚穿好的衣服,很快又落到了地板上。 他甚至不敢想,自己还能有一天再亲吻她,拥有她。 虽说主动的是秦风。 但其实厉妍只要一推,就能把人推开。 但她没有。 一时间,秦风激动得眼睛有点酸,又不敢哭,怕被厉妍笑话,只能更卖力的討她欢心。 欢愉总有结束时。 掌心箍著她纤细的腰身,像在做梦。 厉妍缓了一会儿,然后伸手从床头柜里拿了张百元现金扔给他,“走时把门关上。” “……好。” 秦风不舍的收回手,下床冲了澡穿好衣服。 临走时,她又加了一句。 “出这道门后,咱俩就还是前任的关係,今晚的事不准和任何人说,当然,你说了我也不会承认。” 秦风垂眸,点点头,“嗯,我知道了。” …… 裴则礼的病房有里外两张床,平时许梔寧都睡在外面那张陪护床上。 但现在他醒了,就死活不肯自己睡。 结果好不容易说服她进被子,遭罪的又是裴则礼。 憋得脑仁都疼。 “老婆……你睡著没?”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他攥著她的手,扯向自己,“这里。” “……” 许梔寧羞红脸,想推人,又怕他这孱弱的身体经不住,“你就没点乾净的思想吗?刚甦醒,就不正经!” 裴则礼撇嘴,为自己喊冤。 “我想不想这事儿,和苏不甦醒没关係吧?按说……我昏迷时候应该也有反应……” 她脸更烫了。 作势要起身,“你还是自己睡吧,明早你爸妈他们肯定还会过来,厉妍也赶回国了,我得早些休息。” “別,別……我不想了,我克制一下。” 十分钟后。 “许梔寧,我想去洗个澡。” “不行!医生说你现在不能久站,会摔倒的。” 裴则礼脸色难看极了,漆黑的眸子眼巴巴的,“摔倒也比现在好。” 他真要燥死了。 许梔寧知道裴则礼这是真耐不住,只好轻嘆口气。 “那你配合点。” “行。” 他要起身去浴室来著,忽然感觉到了她的小手伸过来。 裴则礼愣,“你……” “摔倒我该心疼了。” …… 裴则礼饜足后,睡的够沉。 好在孟书蕴已经想到了太早去会影响到他们睡眠,所以快中午的时候,才和丈夫往医院去。 厉妍比他们早到一个小时,坐在椅子上给自己剥橙子。 整个病房都是橙子的香气,还怪清新的呢。 “你们这婚礼,是不是该办了?” “嗯,裴家会筹备的。”裴则礼看著翘起二郎腿的厉妍,几次想提提好友的事儿,又几次憋回去。 主要…… 这个离婚理由著实致命。 狗听了都得摇头。 “这下完咯,寧寧,本来说好要当你伴娘的,现在我这离过婚的,不吉利了。” 许梔寧扶著小腹走过来,坐在闺蜜旁边。 “什么吉利不吉利的,我只知道,你能来参加我婚礼,当我的伴娘,这就是最让我开心的事。” 厉妍笑著把头靠过去撒娇,“还是我宝贝最好了。” “那还用说?” 裴则礼终於找到合適机会提秦风了,咳嗽两声,开口道,“我伴郎——” 许梔寧笑著打断,“除了秦风,谁都行。” 第141章 「因为老婆是重要的,她只要骂你,我就附和。」 老婆发话,他只能消停点头,“我正要说呢,我伴郎谁都行,就是不能让秦风当。” 要说这背后,真不能讲別人坏话。 没到五分钟,秦风就拎著补品来了。 一进门,先对裴家夫妇笑了笑,“裴叔,孟阿姨。” “嗯。”孟书蕴微微点头,算回应。 她正在看管家发来的帐本,毕竟这次来京林很临时,裴家还有好多事情没处理。 反正他们年轻人聊天,自己也多余。 裴鹤归嘛,自然是坐在旁边陪妻子,即使手机响了好几遍,也得等她说可以去忙了,才接听。 “你要不先回別墅吧?”孟书蕴问。 “我和你一起。” 本来她想说自己多陪儿子待一会,但看到秦风也来了,都是同龄的在那儿聊天,好像確实没必要也守在这里,“行。” 孟书蕴也不用人送,嘱咐几句让许梔寧注意身体,就和丈夫走了。 门关上,现在病房里就剩下四个人。 秦风规规矩矩的站在好友病床旁,不敢抬眸去看厉妍。 偶尔能听到那边两个女生聊的很开心,但听不完整。 裴则礼抬抬眉骨,向秦风勾手示意他过来。 “嗯?” “兄弟,你什么情况啊?” 他抿唇,回答的不情愿,“离了。” “你可真是我见过最能作死的。”裴则礼轻喟一声,“我都不敢替你说句话,生怕许梔寧觉得我三观不正,连出轨这事儿都袒护。” 秦风喉咙干痛,脸上的疲態很明显。 “被算计了,確实不值得被原谅,你別帮我了,免得你俩再吵起来。” 裴则礼摆摆手,“这你放心,绝对吵不起来。” “为什么?” “因为老婆是重要的,她只要骂你,我就附和。” 所以,吵不起来。 “……我谢谢你。” “客气了。” 斗嘴归斗嘴,得言归正传。 裴则礼黑眸瞥一眼她俩,压低声音开口问,“真放弃了?” “她求我同意离婚,我还能怎么办。” 秦风耷拉著脑袋,像斗败的公鸡似的,无精打采。 “那你到底睡没睡过霍千宜啊?” 他俊脸哭丧著,“我真不知道,就觉得那天睡得格外沉,一觉到早上,然后厉妍说她给我打过电话,是霍千宜接的,发生这些时,我都没有半点意识。” 裴则礼一拍额头,“那完了,男人昏睡的时候,还真不耽误有反应。” 加上那个霍千宜再是有意的,岂不水到渠成? 秦风听得心都凉透了。 “谁能想到我妈会给她钥匙进我臥室……而且她还真答应听我妈的!” 毕竟一般女生要是遇著这事儿,应该会拒绝吧? 霍千宜又不是不知道自己有喜欢的人。 裴则礼双手一摊,“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了。” “……” “唉,你啊,算是死刑了。” “怎么还追著我捅刀子?”秦风不满的斜了好友一眼,“又不是你说割腕就割腕的时候了。” 裴则礼表示没有被刺激到。 “可我很乾净啊,我的臥室可没人进。” “想绝交就直接说。” 和他俩这边不一样,许梔寧与厉妍在聊瑞士帅哥。 “那街上,放眼望去,全是行走的男模,高鼻樑深眼窝,穿连帽卫衣的帅,穿西装的帅死了!” 说著,厉妍还拿手机给闺蜜看了几张她珍藏的。 许梔寧点点头,“確实不错。” “我打算下一站去巴西,那边的帅哥也是我的菜。” 热情奔放,全身快要溢出来的荷尔蒙。 “……你是去环游世界,还是去挑男人?” “这两者衝突吗?” 许梔寧想想,“好像確实不衝突。” 厉妍嘿嘿笑几声,“反正出去旅游,就是图自己开心,我看见帅哥就开心,没毛病的。” 人生在世嘛,乐呵一天是一天。 她的宗旨就是,今天高兴,今天就赚了,遇著实在过不去的坎,不行就死唄。 没一会儿,小厨房那边送了餐点过来。 这是孟书蕴安排的,就在医院包下了一处地方,里面除了厨师,还有几名营养师。 许梔寧看了一眼桌上的饭菜,挑眉问闺蜜,“你介意和秦风坐一桌不?不想的话,把他俩扔这儿,咱们单独出去吃。” 话没避人说,秦风能听见。 所以他把头垂得更低了。 好在厉妍放秦风一马,笑道,“没事,我们算和平分手,你说是吧,秦风?” 后者心臟钝痛,却只能咬牙应下,“是。” 吃完饭,裴则礼要做復健。 厉妍刚好接到厉屿电话,说他出差回来了。 “寧寧,我去找我哥,晚上没事的话再过来陪你。” “行。” 她还不忘向裴则礼挥挥手,“拜拜,晚上见。” “拜拜。” 厉妍一走,秦风就像丟了魂似的。 不到两分钟,也突然站起来,“那个……我,我也走了。” 这明眼人谁看不出来他打算干什么去。 许梔寧刚要开口,就被裴则礼占了先,“去忙吧,我正好午休。” 病房的门被关上。 许梔寧不悦皱眉,“你干嘛纵容秦风又去骚扰厉妍?” “宝贝,这是他俩的事儿,好坏咱们都不该干预太多。” “可我就是气!”她扶著小腹坐下,沉了口气,“明明都结婚了,非得失去后才醒悟。” “所以啊,活该秦风现在抓心挠肝,咱不管他。” 裴则礼笑得散漫,狭长桃花眼微翘,“反正没你在,我肯定是会把门锁得紧紧的。” …… 厉妍进电梯后,才看见厉屿发到微信上的定位。 信號不好,她下电梯才给厉屿回电话。 “出差奖金拿多少啊?居然订这么高档的餐厅。” 那边,厉屿笑著说,“不是请你,是我要去相亲,那怎么都得有点排场,不能丟面儿啊。” 厉妍愣住,“相亲?” “嗯,公司一个同事给我介绍的。” 看著自家亲哥在感情上有进展,她是真开心,“相亲行啊!行行行,相亲真行!这有合適的直接结婚,我看不错。” 下一秒。 面前的路被男人高大的身体挡个严严实实。 厉妍抬头,皱眉,迅速掛断和厉屿的通话,“秦风,你干什么?” “我们才离婚没多久,你就要去相亲?” “……” 她不喜欢他这种质问的语气,“与你有关係?” 秦风喉结明显一滚,也说不出別的,只能找个蹩脚的理由。 “你昨晚给我一百,但是我一次十块钱,还差九次呢……” 第142章 能彻底解毒的机会,只有一个 “不用了,留著你自己补补身体吧。” 厉妍越过他要走。 可秦风腿太长,甩掉不容易。 “你就只点我一次?” “玩鸭子玩的不就是新鲜感?尝多了,没味道。” 这话说得他心更慌了。 “所以你要去找別人?” 厉妍被问烦了,秀眉拧起,“秦少爷,麻烦摆正你的位置,需要我把离婚证拿出来吗?” “……” 她仿佛又回到了刚认识的那时候。 不屑,不在乎,什么都是玩玩而已。 厉妍往前走几步,背影忽然顿住,竟又走回来。 秦风眸色一亮,看著她向自己伸出手,掌心朝上, 他忙不迭攥住,俊脸浮出惊喜的神色,“妍妍……” 结果被厉妍狠狠拍了一下,甩开。 “少占我便宜!你刚才不是说,我给你一百,但你一次十块么?剩下九十,麻烦找给我。” …… 傍晚,孟书蕴自己来的医院。 裴鹤归因为公务缠身,实在抽不开时间。 讲真,她心里是有点点嫌弃的,甚至感觉……还是以前那个高冷的丈夫好。 现在嘛,太粘人。 走哪儿跟哪儿。 裴则礼復健完以后累了,躺床上睡著。 许梔寧看到她来,从椅子上起身,“阿姨。” 孟书蕴摆手示意,“你坐你的。” 因为怕打扰到裴则礼休息,她们去陪护间里说的话。 “我问过医生了,则礼往后也就是个慢慢恢復的过程,没有大碍。” 许梔寧点头,“嗯,看来那解药確实是把毒都解了。” 孟书蕴微微蹙眉,“他是没事了,可你……” “我也很好。”她自然的把话接过来,“无非就是要按时服用缓解的药,我就当得了个慢性的疾病。” 许梔寧说完,沉默了近一分钟,才又开口。 “阿姨,这事儿別和裴则礼说了,选择都已经做完,再让他知道的话,只能再给他心里添愧疚的不安。” 自己和他之间蹉跎的那三年,就是因为恩情这事儿闹的。 她可不想生出什么別的枝丫。 孟书蕴嗯一声,“这是你们小夫妻的事,我做长辈的,不参与,由著你们。” “谢谢阿姨。” “不该是你谢我吧,则礼是我儿子,应该我谢你。” 米婭到底还是撒了谎,那唯一缺失的毒素虽然永远无法再生,但她的手里还留有一份。 也是唯一仅剩的一份。 可中毒的,有两个。 能彻底解毒的机会,只有一个。 许梔寧毫不犹豫给了裴则礼。 …… 裴则礼醒后,她们两个人还在聊。 主要是孟书蕴在教许梔寧处理帐目的事情,她有些地方看不懂,想著问一问。 发现他睁眼了,许梔寧才笑著看过去,“怎么醒了也不说话?” “画面太和谐,想多看一会。” 裴则礼用手肘撑著起身,逞能似的非要下床站著。 “妈,婚礼的日子您定,我和许梔寧先登记行不?” 要是按裴则礼的意思,现在结婚证都拿到手了。 许梔寧非得让他和长辈说一声,不然就不去。 孟书蕴没什么好说的,点了头,“也好,登过记以后,免得再有旁人动歪心思。” 讲完,她从包里拿出了一个黑色丝绒的首饰盒。 “这里面的鐲子,是我后面又买的,觉得与之前送你的那只刚好凑一对。” “阿姨,我真不能要了!”许梔寧连连摆手。 毕竟上一只手鐲,自己都没敢戴出门去。 “你们要去登记结婚,往后就该改口隨则礼一起喊我了,这算改口费。” 孟书蕴这么一说,那许梔寧就不能再推了,只好收下。 “谢谢阿姨。” 她难得笑笑,“也是最后一次喊我阿姨了吧?下次再见,就得叫我母亲了。” 许梔寧脸颊微红,有点不好意思。 裴则礼倒是乐呵,“老婆,咱妈送的,快戴上试试!明天去民政局,把两只都戴上。” 没一会儿,裴鹤归忙完工作,就过来接妻子了。 他们前脚刚走,后脚厉妍就拎了一大堆吃的过来。 “这些是给桐桐买的。” 许梔寧笑笑,“你再早来一会儿就好了,让裴则礼的妈妈一起带回去。” 现在裴知慎来京林,许桐桐可是忙坏了。 又要哄爷爷奶奶,又得陪小叔叔玩。 她儘量不让女儿在医院停留的时间太久,这再怎么说也是医院。 “那有什么的,等下我开车顺路送过去。” 厉妍从里面拿了袋软糖,扔给裴则礼,“吶,这个赏你的。” “我不爱吃甜的。” 他挑眉,还是收了起来,“不过有人爱吃。” 她自己也撕开一袋,懒洋洋的往椅子上一瘫,“对了寧寧,我哥今天去相亲了,瞧著双方还挺满意的呢。” 许梔寧就爱听这种喜事。 “厉屿哥总算是有时间关注一下个人问题,叔叔阿姨这下能放心了。” “是唄,他可真是个大好人!这样我爸妈心思就得放在我哥的婚事上,没空管我了。” 免得这三天两头的问。 “如果厉屿哥定下来的话,你可得跟我说一声。” 许梔寧的本意是要去参加婚礼。 结果下一秒,感觉自己腰间一紧。 人就被裴则礼给拉进怀里了。 皱眉,不满,“你这一天,斯淮哥,厉屿哥,可真多啊……” 她无奈,“那是厉妍的亲哥。” “你们还单独一起吃过饭,他还给你讲过再生材料。” “……” “你都不愿意听我讲,就听他的。” 这边醋味满天飞,厉妍看热闹不嫌事大,还拍拍手。 毛毛虫软糖吃一半,咬在嘴里,“別说,你还真別说,我哥真喜欢过寧寧!” 许梔寧哭笑不得,“厉妍,一会儿这病房就要被醋淹了。” 她无所谓的耸耸肩,“我又不住这儿,而且我说的是实话,我哥刚回国的时候,追著我问了好几次关於你的事情呢,我说你有女儿,他说不在乎,重点是两个人合得来。” 好嘛。 话音落地,再去看裴则礼的脸。 已经黑得能滴墨了。 “许梔寧,我要看你和厉屿的聊天记录。” 她扶额,把手机递过去,“好好好,给你看给你看。” 第143章 「老婆,要扶!我站不稳了。」 厉妍点完火,拍拍屁股就走了。 剩下许梔寧翻来覆去的被盘问。 “你和厉屿单独出去过多少次?” “都在哪家餐厅吃过饭?” “你们牵过手吗?” 虽然微信看了,她也一一回答了,但裴则礼仍旧不依不饶。 晚上把老婆搂在怀里,还得不安得再多些力道。 “许梔寧,你说我要是在柏林的那三年真的死了,你最后会嫁给谁?” 他其实想直接问她会不会选择和景斯淮,毕竟积年累月的好,很容易就会打动人。 但话到嘴边,裴则礼又不想提那三个字。 “我应该……很难再接受另一个人吧,所以大概率是谁也不嫁。。” 许梔寧伸手拉过他的,掌心覆在自己小腹上,“当初我留下桐桐的,就是我觉得,有她足够了。” 如果她还想著嫁谁的话,那怎么可能执意將孩子留下? 自己又不傻,明知道带著女儿就不好找了。 “所以,那个时候你对我是有感情的吧?” 裴则礼的语气,多少有些不確定。 许梔寧有点气恼,“你不是很聪明的一个人么?怎么还问这种傻问题。” 他顺势在她唇上啄了一口。 “实不相瞒,我现在睡醒后一睁眼,总想赶紧確定你在身边,就是怕自己恍然发现,这些都是我的一场梦。” “而我,早就死在柏林的那三年中了。” 也不知是不是感受到了爸爸的情绪。 肚子里的宝宝居然踢了一下裴则礼的手! 许梔寧抿唇笑,“瞧,他都想帮你证明呢。” “证明这些都是真的。” “证明,我是你的。” …… 民政局这地儿,他们四个人都熟。 厉妍是一听裴则礼和许梔寧今天来登记,自然得凑个热闹,討个喜糖什么的。 秦风是一想就猜到厉妍会来,他就借著得过来帮忙扶一下好友的由头,也来了。 “我自己能站著,能走路。” 裴则礼嫌弃的瞥一眼秦风,“你別弄得我好像个残疾人。” “是兄弟不?”后者赶紧疯狂眨眼示意,“是兄弟就让我扶一下,不然我在这儿很尷尬。” “尷尬你就走唄,我和许梔寧登记,不用你在。” 知道裴则礼是故意的,秦风现在也顾不上斗嘴,只能低三下四的求。 “往后我再也不骂你是恋爱脑了,行不行?” “呵。” 裴则礼耸耸肩,“我才不在意这个,你没听说过么?恋爱脑是男人最好的嫁妆。” “???” “多学著点吧你。” 下一秒,他的俊脸从傲娇闪变可怜巴巴,向许梔寧伸出手。 “老婆,要扶!我站不稳了。” 秦风:“???” 领证这套流程,许梔寧也算稍有经验。 这次连签名都特意签得好看些,不像第一次那样隨便应付。 裴则礼那边生等著她都写完了,自己才动笔写。 “你干嘛?” “我怕你临时反悔。” 听到这话,办证的工作人员都笑了。 “我看你老婆这肚子,应该都快生了,还能反悔?” “那可说不准,她又不是没在怀孕的时候跑过……” 工作人员:“???” …… 身后不远处的长椅上。 厉妍除了给他俩的背影拍几张照片外,就一直低头玩手机。 也不知道在给谁发消息,时不时还乐得勾勾唇角。 弄得秦风的心,七上八下的。 好几次开口想问,又只能憋回去。 终於,厉妍聊完天,收起了手机。 目光一转,就和他的视线撞到一起去。 “你看什么看?离我远点坐。” “……好。” 好巧不巧的,结婚登记和离婚登记的窗口紧挨著。 有一对等待著办离婚的夫妻,正在吵架。 声音刚刚好,能传入两个人的耳中。 “你就这么小肚鸡肠?多大点事啊,非得离婚?” “这叫多大点事?你都出轨了,和其他女人睡了,不离婚干什么?难道等你把那个女的领回家,享受左拥右抱?” “我不都说过么?那真是喝醉后,把她当成你了。” “这真是我听过最好笑的笑话!你就骗吧,哪个女人睡在你的身边,你会不知道?” 厉妍听得眉头皱了皱,觉得有些吵。 起身打算去登记处外等著。 秦风见状,忙不迭跟上去解释,“我没有,我不是喝醉了把別人当成你!” 她回头,挑起眼尾,“嗯?” “我,我和刚才那个男的不一样……” 厉妍想想,明白了。 勾起唇角扬扬手,“都过去了,不重要了,你究竟有没有和霍千宜睡过,这个答案我已经不在意了。” 刚知道秦风背叛了自己时,她是很生气的。 愤怒,恨意拉满。 但自从冷静期一个月,再加上去瑞士玩了这么久后,厉妍对那件事释怀了。 否则依著她的脾气,在机场遇著秦风那天,就得直接调头回瑞士。 听到厉妍的话,男人的俊脸迅速褪尽血色,变得煞白。 秦风寧愿她骂自己,打自己,甚至把自己的脸挠开花了都行,就是別说她无所谓了! 那代表著什么? 代表他,已经成为过去式了。 “妍妍,你別这样好不好?你恨我吧,恨我一辈子,好不好?” 她晃了晃手指,笑得洒脱。 “我的时间很宝贵,没空为过去的事情计较。” “……” “等寧寧他俩登完记,我就又要出发了。” 秦风下意识追问,“你要去哪里?” “喜欢哪里,就去哪里。”厉妍摆摆手,“下次我们再见,应该就是他俩的婚礼上了。” …… 裴则礼復健的速度,连医生都感慨是奇蹟。 只有许梔寧知道,他这是想赶紧能跑会跳,急著將举行婚礼的日期定下来了。 出院的这天,京林上午还在下雨,中午就突然晴了。 裴则礼一只手搭在许梔寧的肩膀上,眸中的笑意总是懒懒散散的,“老婆,我们应该不会再有阴天了吧?” 她挑眉,“这不得取决於你?” “我?” “嗯哼,秦风可跟我说过,欧洲那边的世家贵族中,私生子私生女的情况很常见,万一哪天你——” “裴家可没有。”裴则礼立刻打断,“你看到我爸没?我妈冷落了他多少年,他就独守空房了多少年!我嘛,遗传基因优良。” 第144章 「你你你,你要生了?」 “你在这方面,很像你父亲?” 他使劲点头,“嗯哼。” “那为什么你妈妈会冷落你爸爸许多年?”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她觉得裴母並不像是隨意无理取闹的人啊。 裴则礼轻咳一声,抬手指了指天空,“你看那朵云彩,是白色的。” 其实原本许梔寧也就是隨口问问,可瞧见他突然表情尷尬的岔开话题,难免联想了下,“该不会是……” “我爸没出轨,没任何其他女人!”裴则礼急忙解释,“就是……就是……” “就是什么?” “就是……”他抬手抓了抓短髮,压低声音道,“哎呀,就是我妈生我的时候,按照裴家的规矩,新生儿都得鑑定dna,我爸没抗议,没拒绝,听了我爷爷的话。” 看许梔寧脸色微变,裴则礼的求生欲立马拉满。 “这事儿我绝对做不出来,你放心,哪怕我爸拿刀架在我脖子上呢,我也不会妥协!” 现在他管不得老爸了。 还是老婆要紧。 许梔寧睨了眼裴则礼那紧张的模样,很轻的扯动了下唇角,“我没说你什么,只是觉得……你妈妈当时一定很伤心。” 这件事如果放在自己身上,刚生完孩子,就要看著丈夫去做亲子鑑定,得多心灰意冷。 因为这个行为,不就是在怀疑新生儿的血脉问题,怀疑妻子的清白吗? “是啊,所以我妈和我爸的关係,之前一直不怎么样。” 裴则礼自身后抱住她,掌心覆在许梔寧腰侧。 “这是裴家从以前传下来的规矩,听说没有亲子鑑定出现的时候,甚至女人嫁进来后就不准再出门。” “……也太不尊重女性了吧?” “所以,裴家从我开始,就不会再有这个规矩了。” 她挑眉,多少带了点阴阳怪气。 “你不怕我——” “嘘!”裴则礼赶紧捏住许梔寧的嘴唇,“小心被肚子里的听到,晚上踢你,他现在可还不归我管呢。” 提起这个,她撇撇嘴,“他比桐桐更好动,肯定像你。” “像我像我,都像我。” …… 中午刚大箱小包的把东西从医院搬回別墅。 晚上,许梔寧就见红了。 毕竟已经生过一个,算有点经验,她不慌不忙的从浴室走出去,看了眼正躺在主臥床上翻阅裴氏近一年总项目数据的裴则礼。 “你还有多久能忙完?” 他视线从文件中挪开,落到许梔寧身上,“有事?我爸说他忙不过来,让我帮他看看。” “嗯……可能,有点事。” 裴则礼放下东西起身,走到她旁边,“怎么了?” “不出意外的话,你要和肚子里的这个见面了。” “啊?” 他先是一愣,隨即反应过来,“你你你,你要生了?” “嗯。” “那还等什么,快去医院啊!” 裴则礼肉眼可见的慌乱。 手脚都不知道该放在哪里似的。 还得许梔寧去攥住他的手,“別紧张,深呼吸,然后去拿车钥匙带我往医院去,途中我会打电话通知其他人。” “好!” …… 这孩子也是急。 车还没等到医院,她就开始规律的阵痛了。 许梔寧的手机一直没停,通知了裴则礼的父母,也给自己母亲打去了电话。 好在进入孕晚期后,裴家聘请的医生早早的准备就绪。 她刚下车,已经有人在等候了。 许梔寧刚走一步,正赶上宫缩。 裴则礼直接俯身打横將老婆抱起来,“快,带路!” 產房的门被关上。 里面是生死一线,外面是焦灼的等待。 裴则礼一秒都坐不了,就站在那亮起的红灯下,黑眸片刻不眨盯著。 还是景斯淮见他这样,低声提醒,“剖腹產手术要四十分钟左右,你在这里等著,梔梔也出不来。” “我知道她出不来,我是准备隨时进去。” “……” “不是你老婆,你不懂。” 景斯淮还能说什么? 只好回去坐著。 此刻除了裴则礼,还有个坐立不安的男人—— 裴鹤归。 看著儿子那焦急的模样,他回忆了下孟书蕴生孩子的那天,自己都在干什么。 好像上午到公司处理事情,还开了个会,然后家里的管家打电话过来,说少夫人要生了,已经在送往医院的路上。 再然后…… 自己又被拖著签完一份文件,才往医院赶。 想到这儿,裴鹤归的脸色更差了。 偷偷睨一眼妻子。 她貌似没反应,就只是坐著。 不確定,再看一眼。 “裴鹤归,你心虚什么?” “……我心虚什么?” “你已经看我好几次了。” 他扯唇,笑的勉强,“就是突然发现,今天夫人的装扮很端庄大气。” 孟书蕴才不吃这套,“等下你应该不会提出做亲子鑑定吧?” “我劝你最好是不要,免得则礼和儿媳之间起爭执。” 裴鹤归挺了挺脊背,硬撑著拿出自己家主的气势来。 “我像是那种愿意看到儿子家庭不睦的人?” 她呵笑,“谁知道呢。” “……”裴鹤归觉得实在掛不住脸,眉头向眉心挤了挤,“孟书蕴,这么重要的日子,非得提不愉快的事?” “原来你知道这算不愉快的事,我还以为你挺以此为荣的呢,毕竟裴家的血脉金贵,不能有误。” 得。 女人这仇,怕真是要记一辈子。 “咱们不是说好,掀过这一页么?那知慎出生的时候,我也没再提过了……” 他现在活得都可谓是战战兢兢了。 甚至不敢想,等儿子和儿媳以后回了裴家庄园一起生活,瞧著他俩恩爱悱惻,自己还得被妻子翻多少次旧帐。 “你可以提,是我拦著的么?” “我没说……” “知慎就在京林,如果你想验,那等下就可以直接做鑑定,我让人把他抱来。” 裴鹤归扫了周围一圈,发现没人在关注这边。 赶紧坐过去些,脸上的笑多了几分討好。 “別,今天这么好的日子,就不提那些了。” 孟书蕴冷哼,总算露出几分笑意,“好好和儿子学学。” “嗯,行。” 实则裴鹤归心里想的是,希望儿子儿媳可別再生三胎了。 第145章 「你辛苦了,老婆。」 “裴先生,您妻子生了位小少爷!” 医生怀里抱著婴儿,刚想低头掀开包被给他看看。 结果裴则礼一见到產房的门开了,先要往里冲。 幸好被拦下来。 “里面是手术室,你没消毒,不好进去的!” 他一听,又忙不迭的往外退,大手拽住医生的衣服,“我老婆怎么样?她现在疼不疼?” “麻药劲还没过,应该不疼,裴先生別著急,马上您妻子就也能出来了。” 裴则礼即使听见这话,也放不下心来,俊脸绷紧著。 还是景斯淮提醒了句,“你不看看你儿子?” 他好像这才想起来许梔寧是进去生孩子来著,从医生手里接过宝宝。 小傢伙皱皱巴巴的,闭著眼睛在睡觉。 和许桐桐那时候一样,娘胎里就带著新割的双眼皮,褶印很深。 因为是足月降生,脸颊团团的,胎髮乌黑。 “妈,像我吗?” 裴则礼都不知道怎么笑才好了,转身去看母亲。 孟书蕴瞧一眼,点头,“像。” 这裴家的基因確实强大,几辈人都恨不能共用一张脸。 裴鹤归也看了看,鬆口气,“则礼,这下你儿女全了。” 这话別人听来,都觉得他是在为儿子高兴。 只有孟书蕴知道,丈夫这是怕儿子再生个女儿后,万一又怀三胎,刚才那一幕还得再重演一遍。 裴鹤归现在怕极了生孩子这事儿。 “你们想好名字了吗?” “还没。”裴则礼连男孩女孩都没想提前知道一下。 醒来后,这心思都在和老婆腻歪上。 立誓要把四个月的空缺补回来。 裴鹤归开口道,“那——” 话只说了一个字,就被孟书蕴截断。 “別让你爸取名字,都说谁取的名,孩子性格就像谁。” 裴鹤归皱了下眉头,“我没要取,而且性格像我怎么了?” 孟书蕴反问,“你心里没数?” “……有数。” 裴则礼眼眸中的笑意都要满出来了。 抱著儿子美滋滋的道,“名字,让我老婆取,她取的好听!” 没一会儿,许梔寧就从手术室被推了出来。 因为麻药的关係,她还有些意识不清,眼皮发沉。 “许梔寧,我在这里,我在这儿!” 裴则礼紧紧握著她的手,“你辛苦了,老婆。” “孩子……” 许梔寧努力想要睁眼。 “宝宝很好,是个男孩,你为我凑了一个好字!” “像……像我吗?” “像!像我们两个!” 她虽然觉得有些头晕,但听见裴则礼这憨傻的回答,还是没忍住,想笑。 “你……你有点霸道总裁的样子好不好……” 好歹也是个富家少爷,以后裴氏財团的继承人。 “不好不好,我有老婆就行!” 人设这玩意儿,没老婆重要。 许梔寧被推回病房,几个医生跟了上去。 孟书蕴看人太多,不打算进去添乱。 裴鹤归就更不能进了,不方便,隨著妻子一起站在病房门口。 突然,她开口问。 “你说,则礼这恋爱脑像谁?” 裴鹤归毫不犹豫的回答,“当然是我。” 孟书蕴要不是端庄惯了,都恨不能翻个白眼,“你?你有恋爱脑?” “我怎么就没有?”他顿觉冤枉,“结婚三十多年,我眼中除了你,还有过谁?” 出去宴会酒局的,自己向来洁身自好。 为了巴结,合作商送的女人,还有意图攀上来的女人,数不过来,裴鹤归都没动过一丝念头。 即使明知道回到家,依旧是只能看妻子的冷脸,然后自己去浴室解决。 “说的好像我有过第二个男人一样。” “……那你觉得则礼像谁?你?” “自然像我。” 裴鹤归也学她的样子,冷笑,“你说像就像。” …… 秦风看到好友的一双儿女,为他开心之余,心里其实都快酸死了。 如果厉妍答应登记的那时候,自己就能像现在这样和秦家分清楚,是不是…… 是不是站在產房外等著的丈夫中,也能有自己一个。 在医院里看了一会儿裴则礼的小儿子后,秦风才离开,乘电梯下楼坐进车里, 拿出手机想了又想,最后还是从相册找了几张刚拍婴儿照片,发到厉妍的微信上—— 在民政局那次,她说她释然了。 秦风心里难受,急於想证明什么,於是辩驳说不可能,如果真的释然,那为什么自己的微信还在她黑名单里? 结果第二天,他就从黑名单出来了。 那一夜,秦风抱著微信,翻了一宿厉妍的朋友圈,里面任何一丁点关於自己的痕跡都没了,连之前一起的合影,还有她那些碎碎念的文字,全都不见了。 乾乾净净。 她总是最瀟洒的那个。 厉妍还真给秦风回了微信。 【哇!这也太可爱了,想回京林偷孩子去!刚才寧寧给我发了几张,她拍的不如你这个角度好。】 看到这行文字,他又克制不住的往上翻了翻半年前的聊天记录。 【秦风~看我买的丝袜,怎么样?想不想立刻飞回来?/坏笑】 【老公~快让我看看你的腹肌,练的怎么样了~/小眼睛】 【你还要在柏林多久才能回来啊?我想你了,我的妹妹也想你哦~/大笑】 那时候,厉妍应该是对自己有感情的吧。 她不喜欢直接说爱,总拿著玩笑戏謔的幌子来遮掩,但字里行间中,是可以察觉的。 看著看著,秦风的眼眶就泛酸起来。 攥著手机深呼吸好几次,才在对话框上打字,【许梔寧刚手术完,很虚弱,估计发给你的那些都是阿礼拍的。】 【怪不得呢,我瞧著都不聚焦!不过依旧没影响这小少爷的漂亮。】 看厉妍回復的速度,她应该没什么事,估计在酒店里懒懒散散的躺著。 那画面,秦风都能想到。 指尖迟疑了下,他问的小心翼翼,【许梔寧生完了,你最近回京林陪她吗?】 【我回不去,都和寧寧说完了,等他俩婚礼的时候,我直接去柏林。】 【那你现在在哪里?】 秦风发过去,又赶紧撤回。 怕厉妍觉得自己越界了,產生反感。 但她似乎没有多余的情绪,【奥地利。】 第146章 「爱上你以后,我哪有过出息?」 本以为小的这个会更淘气一些,因为在肚子里就更好动。 结果,可比许桐桐乖多了。 吃完就睡,一睡一天,都听不见几次哭。 “妈妈,弟弟什么时候能陪我玩?” 桐桐趴在婴儿床边上,小脸皱皱著,“他怎么总是睡觉啊?” “因为弟弟还小,等他以后会走路,你不想和他玩,他都得缠著你。” 许梔寧伸手抚了抚女儿的小脑袋,“到时你別嫌他烦就行。” “那弟弟会叫我姐姐吧?他不会叫我哥哥吧?” “应该不会。” 裴则礼从臥室外面走进来,手里拿著一本婚礼设计师发来的场地选择图。 “老婆,你看看喜欢哪个?我觉得海边不错,草坪也很好,要不……我们办两场?” 许梔寧无奈,“太累了,结一次就够了。” 这还只是筹备阶段,每天要做的选择都有一大堆。 她都不敢想,真到婚礼的那天,自己得多忙。 “行,都听你的。” 裴则礼帮许梔寧把唇边的髮丝勾到耳后去,关切的问,“你刀口还痛吗?” “还好,这次手术的医生很厉害,我都没什么感觉。” 没感觉? “那怎么可能,你就是怕我担心,哄我的。”他轻嘆了口气,“你没进產房前,我还想不到站在外面等著当爸爸,该是种怎样的心情,结果你一被推进去,我就只剩害怕了,心一直吊著!这滋味太难受了,可坚决不再生了。” 许梔寧有没有阴影,裴则礼不知道。 但是他肯定有阴影了。 她哭笑不得,抬眸娇嗔,“瞧你那点出息。” “爱上你以后,我哪有过出息?” 尊严面子,出息矜持,早拋到九霄云外去了。 甚至命都不要了,还要什么? “你啊……难缠的要命。” 裴则礼也不恼,乐呵的接下这个评价,“没错,到底把老婆缠到手了。” 许梔寧拉过他的手腕,指尖轻抚过上面一道道疤痕,挑眉,“你还挺自豪?” “这你就不懂了,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你就贫嘴吧。” …… 小不点的名字在满月时候才定。 许梔寧死活不肯取,觉得自己不擅长这个。 最后是裴则礼翻遍了字典,挑了两个字: 裴司栩。 这恩爱秀的,秦风都嚷嚷著要立刻订机票飞走,在京林待不下去了。 “有必要这么虐狗吗?” “你嫉妒,你也生啊。”裴则礼偏要抱著儿子在他面前晃悠,嘴里念叨著,“司栩,快看看你这个叔叔!你长大后,可不要跟他学啊,本来有老婆的,后来作没了。” “……干嘛?报復我?”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他大方承认,“我刚回国来找许梔寧的时候,也不知道是谁,各种笑话我,说我为了个女人,自甘墮落当鸭子!” 秦风感觉自己眼皮都在跳,预感不好。 “还有还有,三年后回国,谁和许梔寧说,我已婚有儿子的?那几个大耳光把我抽得哟,现在想想,还心有余悸呢。” “我这不是想著让许梔寧吃醋么?” “嘖嘖嘖,那我还要感谢你咯?那时候你在別墅里搂著厉妍看我笑话,就我这个傻子蒙在鼓里,根本不知道许梔寧在气什么。” 秦风还想绝交? 裴则礼早就想了好不好? 看他那提到厉妍就垂头丧气的样子,裴则礼再插一刀,“听我老婆说,厉妍现在在国外,很受欢迎的,好几个老外想追求她,和她共度良宵。” “……” “你知道的,厉妍性子开朗,跟谁都能聊到一起去,非常符合老外的审美。” 秦风紧张起来,“真的?” “你猜呢?” 那还用猜? 他其实想也知道。 尤其厉妍向来喜欢帅哥,路上看著都走不动路的那种,去了国外,一个个高鼻樑深眉骨的,她不得挑花眼了? “我真后悔了。” “后悔什么?” “离婚。” 哪怕死不要脸的缠著,天天被她扇耳光,骂难听的,也比现在这样要好。 想吃醋,都没个能吃醋的身份。 裴则礼才不管兄弟死活。 用指腹逗弄了一下怀里的儿子,眉眼微弯,“我还听说,厉妍会在我们婚礼的时候过来。” “……这个她和我说过了。” “不晓得是自己参加呢,还是带个老外男友来。” 秦风垂眸,脸色愈发的苍白,“厉妍就是带了,我还能怎样?一丁点脾气也不敢有,只能看著。” 裴则礼刺激得差不多了,满意的点点头。 “唉~人啊,就是不能隨便笑话別人。” “瞧瞧,如今风水轮流转。” “活该!” …… 许梔寧对婚礼这事儿没什么太大的期许,怎么都行。 再赶上刚生完孩子,精力有限,所以可把孟书蕴给忙坏了。 一边得体恤儿媳身体情况,一边还要顾全裴家的脸面,把婚礼办得盛大奢华。 处处都得注意。 瞧著传回来的图片,许梔寧心里有些愧疚。 “裴则礼,咱妈是不是太辛苦了?要不然,我们也提前去柏林,帮著忙一忙吧?” “没事,这个时候该让我爸多表现表现,咱们得给他机会。” “啊?” 他刚洗完澡,吹了头髮躺进被子里,把老婆抱在怀中,“许梔寧,我又想那个了……” “想什么?” 裴则礼故意贴得更近些,算做回答。 她有些被惊到,想躲,可腰被手掌箍著呢。 “都好几个月了,实在难忍的时候,我都恨不得戳两下浴室的墙。” 许梔寧耳尖都红了,推了推人,“你別……別说这种话……” 她听得脸颊都要烧起来。 “咱们都是合法夫妻了,这算私房密语,有什么不能说的?又没別人听。” “我也不想听。” 许梔寧试图捂住耳朵,但裴则礼不让她。 单手攥著她两个手腕,併拢一起去。 “我就说,就说!” “我每次看到浴室的洗漱台,就在想,这个时候就该把你也拽进来,然后我站在你身后。” “你受不住,我就想办法让你喊出声,嗯……逼著你喊我老公最合適!” 许梔寧挣扎几下,“你別说了,行不行?” “那你帮我。” “帮帮帮。” 第147章 「对不起,我骗了你,別生气好不好?」 距离举行婚礼的日子越来越近,许梔寧突然开始恐婚了。 这是以前从没想过的事儿…… 一边收拾去柏林的行李,一边嘆气。 连书房里在看文件的裴则礼都听到了。 “这是怎么了?” 他走出来,很自然的蹲到她身旁,“觉得累,你就把要带走的东西都放在主臥,等下我帮爸把工作弄完后,就过来收拾。” 许梔寧摇摇头,“不是累。” 停顿了下,脑海中思考著自己该怎么表达,可一时没想到合適的切入点,又怕裴则礼听不懂,乾脆憋回去,“算了,你去忙吧。” “別啊。”他拉过许梔寧的手,让她坐在沙发上,“咱们不是说好的吗?有话就直接说,避免造成误会。” “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那我也想听。” 裴则礼俯身缠上去,啄了一下她的唇,“说吧,不然我好奇心一起,工作也没心思。” 许梔寧无奈,“真没什么……就是……就是我忽然想到,往后和你还有几十年的日子要过,现在你对我有感情不假,那以后会不会变呢?” 毕竟,人都会变的。 他微微一怔,听懂了。 “老婆,这个角色一直都是我的,怎么换你了?” “……” “该是我担心你哪天不喜欢我了,就偷偷溜走吧?” 瞧著许梔寧是真焦虑起来,裴则礼赶紧举起手做发誓状。 “那这样好不好,我发誓,我对你永远都不会变心,如果有违此誓,就让我唔——” 她赶紧捂住了他的嘴,斜过去一眼,“別总乱说。” 裴则礼狭长的桃花眼微翘,勾起薄唇,撩拨的声线引得人耳尖发麻。 “怕什么?我无论发多狠的誓都不怕,因为我就不可能变心。” 他和许梔寧之间,怎么看,怎么都该是自己怕她跑吧? “那也不能胡乱发誓。”许梔寧伸手环住裴则礼的腰,头搭在他肩膀上,“我要你好好活著,无论在不在我身边,都好好活著。” “傻丫头,你在我身边,我才能好好活著,懂么?” 不然,这个世界无聊透了。 …… 和裴则礼一起把行李收拾完,他回书房,许梔寧拿了睡衣去浴室洗澡。 涂身体乳的时候,厉妍发了消息过来。 依旧是照片,她新认识的朋友们。 有金髮碧眼的美女,还有轮廓深邃的帅哥。 能瞧得出,厉妍现在的状態是很轻鬆的,不给自己设置枷锁,也不拘泥於感情。 【寧寧,我今天给你买了份新婚礼物,等我带去柏林以后送你。】 【什么好玩意儿?】 【到时候你就知道啦,现在保密!】 她发来个大笑的表情,又加了条,【我今天在雪场待了一天,同行的帅哥说这边有个好地方,可以野滑,把我心动坏了,想想都知道肯定好玩!不过我还是拒绝了,打算等你结婚以后再去,免得伤了胳膊腿的,一瘸一拐参加你婚礼可不好。】 许梔寧多少性子还是隨了母亲一些,对比厉妍的乐天派,她更谨慎些。 【听著就危险,你还是別去了,就在雪场滑一滑得了。】 【那种未知感才刺激!滑雪场带不来的。】 嘆了口气,她也只能再多叮嘱几句,让厉妍小心些。 聊了几句天以后,许梔寧刚放下手机,就隱隱觉得有点头晕。 突然想到自己的解药貌似今天该喝了。 怪不得呢,身体有些不舒服。 赶紧停下手里的活儿,跑去主臥找调配好的药水。 仰头正准备喝下—— “老婆,你这是……在喝什么?” “……” 之前许梔寧喝,都是背著他,不让他知道的。 这还是第一次被撞见。 其实这个问题,有些明知故问了。 裴则礼是见过解药药水模样的。 她想骗都骗不过。 “你不是说,我和你身体里的毒都解乾净了吗?” 从昏迷中醒来后没多久,裴则礼就追著问过了这个问题。 许梔寧分明告诉自己,说米婭手里是有备用的原种毒素,可以完全解开毒药带来的伤害。 那她现在这是……? “我……我……” 许梔寧答不出来,只能僵在那里。 裴则礼是个聪明的,想到自己这么久以来,都不用服药,再看到她却需要,就已经猜出了一二。 “备用的毒素是真的,但……只有一份,对吗?” 许梔寧低著头,像个做错事情的小孩,“对不起,我骗了你,別生气好不好?” 別生气? 他怎么能不生气? 裴则礼几步走过去,將人带进怀里,用力的箍著。 “你傻不傻啊!你把彻底解毒的机会给了我,你就要终身服药的,而且现在还无法確定不会有其他的后遗症!” 许梔寧抿了抿唇,喉咙有点干,“那个时候,我只想让你醒过来,没想过这些……” “我是男人,身体素质比你好,我一定能醒过来的,谁让你把解药给我了?” 他自己气完,又忍不住红了眼尾,“你,你怎么这么不听话呢……你给我干什么!我要你好好的,我不想让你被那毒损伤身体。” 如果知道彻底解开毒素的药只有一份,裴则礼肯定是要给许梔寧的。 就算她生气,发火,也必须得让她服用。 可现在…… “有没有什么办法,让你也解毒?抽我的血提炼,可以吗?” 许梔寧摇摇头,回抱住他,“你別这样!裴则礼,尊重我的选择,好不好?” “我不要!” “那也没办法了,已经给你了。” “……” 她看著裴则礼眼角的泪珠往下滚,无奈的一笑,抬手擦下去,“米婭说过的,只要定期服用缓解的解药,我就能和正常人一样。” “你听她放屁!那可是三十二种毒素,又不是好吃的,哪个正常人需要每个月服用毒素?长年累月谁的身体能受得了?” “最多你就是经常让医生给检查检查嘛。” 许梔寧还是挺乐观的。 没怎么把这个事情放在心上。 但裴则礼不行。 “我必须得研究出第二份解药来,许梔寧,我要你健健康康的。” 就算把自己身上的血全抽乾了都行。 第148章 「就一次,今晚就一次。」 说起来,与裴则礼纠缠了这么多年,连孩子都有两个了,这还是许梔寧第一次迈入裴家庄园的门。 其实裴则礼提过好多次,但她就是潜意识里抗拒。 总觉得这里会给自己带来太多阶级差上的压力。 事实情况,果然如许梔寧所料。 仰头看了一眼庄园的墨色大门,她就觉得自己像个即將要进皇宫当宫女的丫鬟,可没有当皇后的归属感。 裴则礼上前一步,攥住许梔寧的手。 “老婆,我带你看看,我长大的地方。” 他急於展示自己的一切给她看,恨不能写成一本书,一个画册,供她翻阅。 进了主栋別墅,裴则礼先拉著许梔寧上楼,推开自己臥室的门。 风格是很明显的男生房间,虽然有欧式的建筑点缀,但大部分依旧是黑白灰色系。 墨色金属描边的大床,尾凳是配套的。 落地窗边放著书桌和贵妃椅,是供他在书房工作累了,回来斜倚一会儿的。 “你一直住在这儿?” “嗯,从出生开始,只要在柏林,就住这里。”裴则礼环著许梔寧的腰,又不自觉腻歪起来,“老婆,今晚在桌子上试试?” 她想躲,可力气不如人。 只能羞红著脸去推他的胸膛,“你有点別的思想好不好?” “不好,你这怀孕几个月,坐月子又一个月,出月子还不能立刻就……” 裴则礼不满的嘟囔著,“我现在整天吃糠咽菜,活得像个和尚。” “……” “就一次,今晚就一次。” 他就像是条粘人赶不走的金毛,任凭你是冷脸拒绝,还是再三推拒,都依旧缠上来,必须达到自己的目的。 那句话怎么说的来著? 不要脸的人先享受世界。 偏偏,许梔寧心软,还就吃这一套。 “那……就一次,时间不能超过一个小时。” 长途飞行都够累了,还有时差问题,她是真没什么心思。 “行!” 反正不管许梔寧说什么,他一律都先答应著。 看完臥室后,裴则礼又带她去前庭后院都转了一圈。 走的累了,还有管家开车过来接送。 “这边今天逛不完,明天再接著走吧,前面的花园很漂亮,但天色晚了,影响观感。” 许梔寧点点头,“好。” 要说来柏林谁会开心。 那自然是许桐桐。 撒了欢的在庭院里跑来跑去,本来拽著裴知慎,后来又嫌人家腿脚不利索,乾脆甩开,自己乱窜。 “桐桐!妈妈说过你什么?要规矩些,不能隨便哪里都去。” 她说完,许桐桐还没等撅嘴,先抗议的人是裴则礼。 “老婆,这往后就是我们的家,也是女儿的家,她在自己家里都不能隨便嬉笑玩乐,那还叫家吗?” 许梔寧微微蹙眉,“我只是觉得……这里还有你爸妈在呢,別让人觉得桐桐不懂礼貌。” “桐桐都快把我爸哄上天了,別说只是在庭院里跑跳,就是去他书房乱写乱画,他都得夸桐桐有绘画天赋。” “……” 他勾唇,將人揽进怀里,尾音上扬著,带著几分繾綣柔意。 “我知道你不习惯,初来乍到,总有个过程,但没关係的,早晚会有熟悉的时候。” 裴则礼俯身,吻了吻许梔寧的唇,声线被压得又低又磁,故意溢著蛊惑散漫。 “以前我觉得这里虽大,可总缺点什么,到处都冷冰冰的!把你拐到手以后我知道了,这家里,就缺你。” 他眸子幽深,狭长如墨,“真好,你终於是我的了。” …… 夜幕降临后,裴则礼怕许梔寧吃不惯,特意亲自下厨做了一桌饭菜。 席上,裴鹤归看著一道道精致的菜品,挑眉看向儿子。 “我让你接管財团,你不愿意,推三阻四的,就是把时间放在了研究这些上?” “爸,没有这些,我怎么把您儿媳骗到手?” 裴则礼自知理亏,给老婆夹完菜以后,还不忘討好一下父母。 “您尝尝这个。” “妈,这个炸虾,许梔寧很喜欢。” 孟书蕴尝了口,点点头,“是不错。” 她真就是隨口的一句,裴鹤归顿时又警铃大作起来。 黑眸瞥了眼儿子,轻咳两声,视线扫过那盘炸虾,“则礼,这道菜容易学吗?” “不难,主要是调製的麵糊和火候。”裴则礼抬抬眉骨,故意问,“爸,您想学?” “咳咳——我就是觉得,偶尔学习一下新鲜的事物,可以丰富生活,毕竟我和你妈年纪大了,往后的日子里总不能依旧还都是工作。” “您说的对。” 孟书蕴冷冷睨一眼丈夫,低头给桐桐夹了些肉,才开口,“就別教你爸了,他没这个天赋。” 裴鹤归忍不住为自己辩驳,“我都没试过下厨,就被判定没天赋?” “你也知道自己从没下过厨。” “……” “还是把財团管理好吧,我想吃炸虾了,有儿子做。” 坐在一旁的许梔寧本来不想笑的。 但实在没忍住,只能死死抿著唇低头。 裴则礼看她这样子,贱兮兮的凑过来,“想笑就笑,我爸妈现在的关係融洽多了,你没见著以前呢,那更是只要坐下来,就得先过几招,谁都不能服输。” 而现在,显然老爸战败,顶嘴也不敢超过三句。 “你说,你的性格更像谁呢?” 许梔寧也有些好奇了。 “嘴毒这绝对像我妈。” “戏精呢?” 裴则礼掀了掀眼皮,挑高声线,“我戏精么?” 她假笑,“戏精里,你要是排第二,还有谁敢说自己第一。” “別管那些,反正我自己儿女双全,老婆在怀,那不叫戏精,那叫有手段。” 反正他总能给自己冠上几句好听的。 其实全都是狡辩。 吃过饭以后,某人心思就活了。 急匆匆向父母说了晚安,就拉著许梔寧回臥室。 “你別……我先洗个澡的。” 被抵在墙上发狠的吻,她都有些怕了。 知道这头饿狼已经许久都吃不饱,许梔寧更不担心今晚么? “一起洗,洗澡也不耽误事。” 裴则礼俯身把人打横抱起,就往浴室去。 这里还有双人浴缸—— 更方便了。 第149章 「老公在呢,老公一辈子都不离开你!」 以前他还嫌大来著。 裴则礼不喜欢佣人进自己臥室,所以每次都自己放泡澡水,浴缸大就慢,还得等它。 现在嘛,爱了。 水才刚刚没过脚,他就等不及。 “老婆,你说实话,你会不会想这事儿?” 许梔寧还是没习惯听他这荤话。 只会別开脸,气恼,又挣扎不开,“別问了,你要做就快点。” 裴则礼知道今个是自己硬求来的,不好蹬鼻子上脸。 抱过老婆来吻了吻,“別急嘛,老公来咯。” 幸亏別墅隔音好。 由著他怎么折腾,外面都听不到。 许梔寧从浴室被抱出来的时候,人都瘫软得不想抬手了。 裴则礼又从身后缠上来,“明天是不是还可以?” “不行!” “那我就今天吃饱。” 一听这个,她识相的服了软,“明天吧,我真困了……” “真的?” “真的。” 裴则礼勾唇,“那你叫我一声老公听听。” 这称呼,他都盼多久了。 结婚证都领了,许梔寧还没改口呢。 “太肉麻了,我叫不出来。” 她也知道裴则礼惦记,但…… 但总觉得开不了口。 “这肉麻什么?咱俩是合法夫妻,別人听了也只会觉得咱们感情好,不会有什么別的。” “……” “那这样,你一个字一个字的叫。” 许梔寧不忍让裴则礼失望,扭捏了一会儿,还是让他如了愿。 “老公……” 他轻挑浓眉,怀里抱著人,恨不能把她揉进骨子里。 “老公在呢,老公一辈子都不离开你!” …… 婚纱礼服一共准备了十套。 是孟书蕴决定的,取十全十美的好兆头。 许梔寧只是全部试穿了一下,就从早上忙到天黑。 她都有点嫉妒裴则礼了。 凭什么他就几身西装,换一套仅需十分钟。 晚上洗完澡后,许梔寧累得瘫倒在床上,真是翻身都觉得懒。 倒是裴则礼坐在床边开始翻腾他今天给老婆拍的照片。 “我觉得你穿这个最美。” 他说著,乾脆把照片设置成了手机屏保。 许梔寧看到,微微蹙眉道,“你还是用初始屏保吧,往后你出去谈生意,万一不小心被人看到了,岂不是会猜测你是个妻管严?” 裴则礼理所当然的反问,“我不是吗?” “……我哪里管过你?” 她捫心自问,对他的管制相当自由了。 当然,也是因为裴则礼一直粘在身边,基本上没分开的时间。 “你已经把我牢牢锁住,眼睛只能看你,心里只能想你,身上只能有你。” “???” 又来了,毫无防备的荤话。 “老婆,你现在还恐婚吗?” 他掀开被子躺在她身边,两个人一起看著落地窗外的夜空。 庄园够大,无遮挡物,所以星星也能瞧得很清楚。 “我可能得真的和你过完一辈子后,才能不恐婚吧。” 许梔寧说的很坦诚,“我和你不太一样,你爸妈虽然闹彆扭闹了很多年,但他们都是爱著彼此的,只是没有合適的契机把心里话都说开。” “但我……我爸在追求我妈的时候,也是好话说尽,哄著骗著的。” “以前听我妈讲,一开始她对我爸並没有好感,是他依旧不肯放弃,下雨天早早就去接,连一起出去吃饭,都没让我妈动手剥过一只虾,最后才打动我妈的芳心。” 结果…… 婚后就什么都变了。 甚至以前的优点,都是往后的缺点。 怎么看怎么嫌弃。 有这样的前车之鑑在身上,许梔寧会害怕也是正常的。 裴则礼勾唇笑笑,把人搂得更紧。 “行,那就让我拿一辈子来向你证明!等咱们都白了头,七老八十的时候,我再牵著你的手,问你这个问题,好不好?” “好。” …… 婚礼邀请的名单已经擬了出来。 孟书蕴拿著给许梔寧看,但这玩意儿,她能看出什么来? 欧洲这边,自己一共认识的人都不超过十个,还得连裴知慎都算上。 “妈,您来定就好。” “那我就把座位也安排了。” “行!真的辛苦您了,我什么都帮不上。” “没事,我习惯了。”这些年,裴家的大小事宜,都是孟书蕴来操办的。 不过嘛,儿子的婚礼,她还是第一次。 临近婚期,厉妍也结束了自己的环球之旅,往柏林赶。 刚下了飞机,看到许梔寧后,激动的上前直接抱住人。 “我可想死你了!” 许梔寧开玩笑打趣道,“你这话不真,想我,捨得到这个时候了,才来?” 厉妍恨不得大喊冤枉,指了指自己的脚踝,“我扭伤了,在酒店里养几天,这刚好点就过来了。” “伤到了?那咱们快回去,我让裴则礼给你找医生瞧瞧。” “没事的,一点小问题而已,现在已经能跑能跳了。” 她向来大大咧咧的。 裴则礼亲自开车载她们进的庄园。 后面的几栋別墅中,宾客有些早到的,现在已经陆陆续续被安排了房间。 厉妍也没见过这么大的阵仗,新奇得很。 放下了行李后,就拉著许梔寧在庄园里转悠。 “你这可真是当上少奶奶了!寧寧,你闺蜜的后半生,就指望你啦。” “看著是不错,但我现在就开始害怕,这么重的担子往后裴则礼的妈妈把事情交给我,我万一处理的不够妥帖该怎么办。” 现在她总算能够理解了,为什么裴则礼的未婚妻,要从小开始培养。 因为临时上任,也真是接不了手啊。 许梔寧这都恨不能夜以继日,通宵达旦的学了,可要学的东西还是太多。 “慢慢来唄,你有裴则礼这个护身符在,还怕什么?” “那我也不能总是让他来护著我啊,他还有他的工作呢。” 往后裴则礼接手了財团的事情,恐怕每天要比自己还忙。 厉妍咂咂嘴,“讲真,我要是个男人,肯定立马把你娶回家!绝对的贤妻良母。” “你少来逗我。” “哈哈哈哈——” 闺蜜俩手牵手往前走著。 一边走,厉妍一边聊她在国外遇到的趣事。 突然,身后传来了一道声音。 “千宜!你也到了啊。” 千宜? 霍千宜? 第150章 「我是裴则礼的妻子。」 许梔寧和厉妍都没有对视,直接齐刷刷的朝声音方向看过去。 说话的是一个穿著高定礼服的女生。 那另外一个…… 应该就是霍千宜了。 “厉妍,要不咱们——” 许梔寧不想她刚到柏林,就遇著这种不开心的事情。 厉妍摆摆手,笑道,“我没关係,就是纯好奇!说起来,这个导致我和秦风离婚的『罪魁祸首』,我竟都没见过长什么样子。” 自己的闺蜜,自己最了解了。 许梔寧扯了扯唇角,“那……我带你近距离看看?” “走!” 她怕谁啊? …… 许梔寧拉著厉妍的手,就直接向那个方向走过去。 大概还有十米左右的距离,霍千宜才注意到她们。 “你好,是霍小姐?” 许梔寧先开口確认身份。 霍千宜点了点头,视线打量过她,又看看厉妍,“你们是……” “我是裴则礼的妻子。” 这身份一出,简直压死人。 肉眼可见的,霍千宜微微垂下头,態度瞬间都和刚才那千金小姐的架势不同了,“原来是裴少奶奶。” 许梔寧笑的还算温和,下一句,便开口介绍。 “这位是我朋友厉妍,也是秦风的前妻。” “……” 此话一出,霍千宜脸上的血色都几乎要褪尽了。 如果没有许梔寧的话,她或许能拿出霍家的地位,昂起头。 毕竟霍千宜早从秦风母亲口中得知,秦风喜欢的那个女的,就是普通人。 可…… 可现在整个欧洲商界谁不晓得,裴家大少爷裴则礼为了现在的妻子,连命都不要了,甚至直接將整个罗斯家族毁掉。 惹许梔寧,就和惹裴家没有差別。 她再多几个胆子,也不敢和裴家较量啊。 “別紧张,我没有別的意思,就是想看看而已,我和秦风已经离婚,至於你俩的事情,已经与我无关了。” 厉妍说完,就拉著许梔寧转身离开。 並没有多停留。 回主栋別墅的路上,许梔寧蹙眉问,“见了霍千宜,有什么感受?” “我能有什么感受?嗯……最多是觉得,她和秦风很般配吧。” “……” “秦家会更想要霍千宜做儿媳,这很合理!有时候我也说不上来精准的形容词,就是……他们是一类人。” 甚至,裴则礼和米婭,都是他们那类人。 別人不明白,那许梔寧还能不懂吗? 轻喟一声,她笑笑,“是啊,他们確实是一类人,很容易就被识別出来与我们不同。” 厉妍抬手拍了拍闺蜜的肩膀,“行啦,你就別跟我这儿一起感慨了!裴则礼不是秦风。” 许梔寧也不用顾虑这些没用的。 …… 再晚一些,知道厉妍来柏林的秦风,也匆匆赶到了庄园。 刚见著好友就直接问,“厉妍呢?” “和我老婆出去散步,还没回来。” “……那她今晚住在哪里?” 裴则礼抬抬眉骨,故意拖著腔调,“自然是住在裴家啊,难道住到你们秦家去?” 秦风皱了皱眉头,把他拉到一边去,低声商量,“我知道她得住在裴家,那你能不能给我安排个房间,就在她旁边的?” “你想干什么?” “我也想留宿在裴家庄园,看看景色。” “呵呵。”裴则礼晃了晃手指,“没门!庄园现在住满了,没位置。” 这话,秦风可不信。 “就算观礼的人都住进来,也住不满!阿礼,我都好久没见厉妍了,你通融通融?” 见他不说话,秦风只能继续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你看你现在多幸福,有儿有女,老婆天天守著,再看看我,孤家寡人一个就算了,还得整天把心吊著,就怕哪天从厉妍的朋友圈里,看到她官宣新男友。” 虽然,这事儿自己管不了,也没身份管。 但…… 但真的不想看见。 “这厉妍的房间,是我老婆安排的,你想求,就去求许梔寧,求我没用!我总不能为了兄弟,连老婆都得罪了。” “那你就能为了老婆,不要好兄弟?” 裴则礼双手一摊,“我能啊!你才发现?” “……你重色轻友,我交友不慎!” “你再骂,我就找人把你轰出去。” 秦风挤出一抹假笑,“好兄弟,那许梔寧在哪儿,我去求求她。” …… 按照裴则礼指的方向,他一路往后花园小跑过去。 以前,秦风翻厉妍的朋友圈,还能从里面看到几张她最近的自拍,多少算是一种“见面”吧。 可这一个月来,这朋友圈的照片都是些风景和雪场。 半张厉妍的影子都不见。 他是真的很想她。 哪怕远远望一眼也成。 仗著腿长,没多久就越过了中厅走到后花园。 结果,许梔寧和厉妍的影子没看见,倒是先迎面遇上了霍千宜。 “秦风……” 看到是他,霍千宜下意识的朝这边迈步。 秦风那表情活像见了鬼,一躲躲出去几米开外,“別过来,有事说事。” “你妈妈都生病了,是因为太想你,你回家来吧,行吗?” “不回,我和秦家没关係了。” “是因为那个女人吗?”她蹙著秀眉,不甘心的追问,“我刚才看到她了,说实话,我真的不知道你喜欢她什么,她不就是——” “闭嘴!” 向来性子偏软些的秦风,如今也学会了厉声呵斥,“厉妍怎么样,都轮不到你评论。” 霍千宜没料到自己被骂,浑身一震,“秦,秦风……” “起码你和我妈能做出来的事情,厉妍她不会那么不知自爱。” 想到这是和厉妍离婚的导火索,秦风就更是火大,“既然你想留在秦家,你就留著,我管不著,但那个秦家跟我没关係,你別缠著我!” “可是我们已经有过夫妻之实,你好歹也该对我负点责任吧?” 他简直想要原地爆炸。 然而下一秒,更让秦风傻眼的事来了。 许梔寧和厉妍不知道什么时候到的,就站在他与霍千宜身后的不远处。 他顿觉自己被耍了。 霍千宜肯定是看到厉妍,才故意说那句“有过夫妻之实”的话。 “妈的。” 秦风低低骂了一句,连忙拔腿朝厉妍方向追过去,“妍妍你別走!” 第151章 「你不是一次十块钱么?涨价了?」 看到厉妍扭头就走,显然不像她说的那么无所谓,许梔寧看秦风去追,自己就没跟著。 刚嘆了口气,忽然感觉一只手搭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侧目仰头。 “老婆,你猜他俩这你追我赶的游戏,能玩多久?” 许梔寧摇摇头,“不知道。” “那你觉得他们会復婚吗?” 这问题。 就有点难度了。 她认真考虑了下,道,“问题是,现在秦风无法证明他和霍千宜没睡过,只要霍千宜一口咬定睡了,那谁拿她也没办法。” 而秦风有实质性的出轨行为,那依著厉妍的性子,是绝对无法接受的。 那可是一根刺,隨时隨地扎心的刺。 许梔寧这边分析的严肃,裴则礼心思却不知道飘到哪里了。 “有这个前车之鑑,老婆,不如咱们在主臥室里,装一个监控吧?” “???” “这回秦风主臥要是有监控,那不就好办了?咱们要学会吸取教训。” “我看你把浴室也装上好了。” 他一拍手,打了个响指,“好主意!” 许梔寧翻白眼斜过去,“你敢装,我就搬出去住。” “別啊……” …… “妍妍,你等下。” 秦风总算是追上了人,截在半路。 厉妍脚步停下,挑眉,“有事?” “我跟你解释一下,我来后花园是为了找你,和霍千宜只是不巧遇著了——” “和我有关係?”她轻声打断,“这是你的事情,与谁閒聊交谈,都是你的自由。” 一句话,把两个人的界限划得清清楚楚。 秦风喉咙乾巴巴的,上前一步,“我真是冤枉的!得知你到柏林了,我才扔下手里的事情跑来,不信你问阿礼,我是不是一进庄园就先追著打听你在哪里。” “打听我干什么?” “我——” “哦,你不会误以为我刚才看到你和霍千宜聊天,转身走了,就代表我还在乎你吧?”厉妍笑笑,双手一摊,“那你理解错了,我单纯只是觉得这个场景下,如果我在的话,会让你们小夫妻俩闹矛盾。” 他眼底的疲態明显,“见鬼的小夫妻,我的妻子只会有一个!” “那我真希望不是我。” “……” 她又要走,秦风又跟上。 讲不出话来,索性就闭嘴,一步一隨著。 亏得庄园的庭院大,不然从远处看去,这俩人都会被误认为是一对精神病。 厉妍走累了,找一处长椅停下来。 秦风不敢坐在旁边,就只能耷拉脑袋立正站著。 “霍千宜很漂亮,无论是身份背景,还是在喜欢你的程度上,都远胜我,其实你真应该看看身边人。” “不看。” 他这一个都盯不过来呢。 “隨便你,我就只说这么多。” 秦风心臟又钝痛起来,像被人狠狠捏著,苦涩在胸口蔓延,“你就算不爱我,也別把我往其他女人身边推,行不行?” “我推你?霍千宜能涉足进我们的婚姻里,不是你默许的?” “……” 意识到自己那倔劲又要上来,厉妍赶紧先摆手,“算了,不提了,我要回房间休息了,你自己逛吧。” 她起身走,秦风还是步履踉蹌的跟著。 厉妍被跟烦了,回眸瞪一眼,“有完没完?” “你不是说,我们现在算朋友吗?这么久没见面,想和你寒暄几句,应该很正常吧?” “?” “你觉得在外面走有些累,那我们去你房间聊。” …… 许梔寧特意给闺蜜安排了间豪华的臥室,就在主栋別墅里。 娘家客人不多,裴则礼特別將主栋空著的房间都留给了她做决定。 秦风还真进了厉妍的臥室。 但不是因为厉妍心软,而是……她走的路多了,脚踝上的伤又痛。 咬牙往前走一步,也不知道是怎么不对劲了,险些没摔倒。 最后是秦风抱著人送回去的。 裴家的私人医生来过,检查完,又拿了消肿止痛的药给秦风。 “喷上以后静置几分钟,建议这位小姐近些天都少活动,免得又扭伤。” “好!” 送走医生,他就拿著药走过来。 厉妍伸出手,“给我,我自己弄就行。” “你不方便,还是我来吧。” “我伤的是脚,又不是手,有什么不方便的?” 秦风说不过她—— 乾脆就低头开始处理肿患处。 厉妍疼的想往后缩,被骨节分明的大手攥住小腿,“忍著点,是药凉,其实不是痛觉。” “你们男人就会撒谎!” “……唉,你说是就是吧。” 他也真是实在没招了。 上过药以后,秦风把“战场”收拾了下。 黑眸瞥一眼厉妍,还特意拿出笔,在药瓶上写了第一次喷的时间,以及下次什么时候喷。 按说…… 接下来的情节,就该是他叮嘱她早点睡,然后离开。 但,秦风不想离开。 他想再等等,多看她几眼,等厉妍撵自己出去,再走也不迟。 偏两个人对视快一分钟,她还真就没开口赶人。 “我的包,你帮我拿一下。” 良久,厉妍打破了安静。 秦风赶紧四处看,“哪个包,什么顏色的?” “粉色的一只miumiu,在我行李箱里。” “我找找。” 他俯身打开了她的行李箱,很快从里面翻到粉色包包。 “这个?” “对,拿来。” 秦风递过去,只见厉妍从包里翻来找去,然后拿了十块钱出来,扔给他。 “嗯?” “你不是一次十块钱么?涨价了?” 秦风其实反应过来了。 但是,他有点不太敢信。 “我……是我想的那个意思么?” 厉妍耸耸肩,“这次来柏林匆忙,我小玩具都没带,勉强用用你。” “……” 见秦风不说话,她伸手要去把钱拿回来。 “不愿意就算了——” “愿意,我愿意!”他眼疾手快扯过那张十块钱,塞进自己西装口袋,“隨时效劳。” 可说完后,秦风又有些犹豫。 “你这脚能行吗……” “我在下面不就得了?那没脚的人还不上床了?” 唔。 堵得他半句话都不敢再说。 “那,那我去洗澡。” “洗乾净点,我嫌脏。” 秦风俊脸又皱皱起来,浮出一丝委屈,“妍妍……没你这样的。” 厉妍挑眉,指了指臥室门,“不愿意,隨时走。” 第152章 「你又后悔嫁给我了?」 秦风算是发现了。 自己脖子早就被套上狗链,绳子另一端在厉妍手里。 他心里不愿,但又不敢挣扎。 怕她乾脆撒手绳子,什么都不要了。 “我愿意。” “我哪敢不愿意……” 秦风以为这就结束了?那他可太天真了。 今晚,绝对是秦风做过的,最艰难的一次,私人服务。 “妍妍,我好想你。” “你和霍千宜在床上的时候,也这么哄她吗?” “……” “你和霍千宜在床上的时候,每晚几次啊?” “你和霍千宜在床上的时候,做措施吗?” 秦风忍了又忍,太阳穴都开始隱隱作痛了。 厉妍还不放过。 “你们结束以后,你也会抱著她去浴室吗?” 他皱眉咬咬牙,用手肘撑著身体,猛地坐起来,下床往浴室去。 “你干嘛?” “不做了。” 她根本就不是要给自己机会,完全是为了报復自己的。 厉妍明明知道自己和霍千宜的关係怎样,还非狠狠往他心上捅刀子。 “不做就不做。” 她將被子往头上一蒙,“走的时候把门给我关上。” “……” 秦风气不过,又走回来,把厉妍从被窝里捞起。 “我知道我做了错事,不应该默许我妈在柏林乱折腾,也没有提前做好防范,被她们算计了,让你对我失望,让你受了委屈,可我真的也算受害者啊!你在你爸妈家住的时候,家里还有厉屿在呢,你不是也不会把门反锁上?” 他不是没锁门,是没想到母亲会把备用钥匙拿出来。 “狡辩,我不听。” 她刚捂住耳朵,就被强行攥著手腕,“不听也得听!你说我是狡辩,我认,因为这件事发生的源头,確实我占最大的责任,无可厚非,所以你提离婚,我选择了同意,现在我整天提心弔胆的,怕你有新的恋情,彻底不要我了,还整夜辗转反侧的想你,这些都是我咎由自取,谁也不怪!” “可我求你了,你別提霍千宜了行么?我对她半点,一丝丝的心思都没有!你也能从她的描述中得知,我是喝下被掺药的东西,睡死了的,我能知道什么?” 厉妍別过脸去,还是那句,“与我无关。” “……” “我和你现在,就只是十块钱的关係,你不想做,你就走,前面的那些乱事我不听,我也不理解!老娘就是记仇,但我没逼你非出现在我身边,对吧?” 她承认自己有报復心思在。 可那怎么了? 违法吗? 这只能说明,她的这口气,一直都没咽下去。 “妍妍,我错了……” “出去。” “別,我这十块钱的服务还没结束呢。”秦风的骨气就限时十分钟,到点立刻软下来,“你骂吧,你怎么阴阳怪气都行,我全当听不见。” 好不容易能挨著她,他可不想走。 多一秒是一秒。 …… 秦风没再嚷著让自己安排房间,裴则礼就懂了。 晚上洗过澡以后,故意不把睡袍带子繫紧,就这么松松垮垮的贴过去。 “老婆,你在看什么呢?” “妈给我一份去年裴家的帐单,我在学习著怎么记录比较清晰。” 许梔寧觉得这工作可是比经营一家公司还难。 这豪门少奶奶,一点也不好当。 “哎呀,別看了,帐单有我好看吗?” 他伸手要把文件拿走,被她瞪了一眼。 “没你好看,只要你別娶我,我就不用看这些!” “……” “刚认识你的那时候,我就不该心软,隨便你在京林市住哪里,住在马路边才好呢!谁能想到你是裴家的少爷,跟你在一起,还得学会当少奶奶。” 裴则礼连忙安抚,“错了错了,我错了,要不这样你看行不行?明天我去和咱妈说一声,让她以后就请个统计的,这活儿不交给你了。” 许梔寧推开人,侧过身去继续看。 “那这个请来的统计师,每年都能赚的盆满钵满。” 如果能走捷径的话,裴母又不是傻子,那更是从小到大娇生惯养的千金小姐! 这种事情都得她亲自处理,可见重要性。 “这可怎么办?要不我学秦风,和裴家断绝关係!” 她气得直接踢他一脚,“你断吧,然后你搬走,我和你爸妈在庄园里好好生活。” “……” “唉,我总算是知道了,太有钱也不一定是好事。” 中间值才是最好的。 裴则礼撇撇嘴,身子贴著她的背。 嘟囔起来,“你又后悔嫁给我了?” “你哪里听出来的?” “猜的。” “没猜对,重猜。” 裴则礼又弯著眉眼勾唇笑,“那就是没后悔。” 许梔寧真服了他了。 这张脸的变化,比六月的京林市天气都快。 …… 许梔寧和裴则礼一样,都识相的没去打扰厉妍秦风他们。 第二天醒来后,她都没去敲门喊厉妍,洗漱完就先去陪桐桐了。 裴司栩也不知道是不是水土不服,来柏林没几天,就有些感冒。 好在裴家的医生齐,各个科的都有—— 全仗著裴则礼当时三天两头的自杀,裴家才不得不配全了。 “梔寧,你近来是不是没好好吃饭,感觉你又瘦了。” 孟书蕴难得有点空閒时间,也来看小孙女。 “我吃蛮多的,没瘦。” “那就好,如果庄园的饭菜不合胃口,你就提出来,我再换。” 许梔寧摆摆手,“没,裴则礼都特意交代过怎么做,哪个我爱吃,我没有不合胃口的。” “你这个时候万一瘦了,那些礼服可都得跟著一起改动。” 可是个不小的工程。 “那我最近可得勤称几次体重。” 孟书蕴微微一笑,忽然轻嘆了口气。 “也不知道我是不是老了,看著你们婚期一点点將近,竟有些恍惚,感觉我嫁到裴家来,才是前几年的事情似的。” 许梔寧早就好奇他们的婚姻,只是不好意思探听,“您和爸是联姻。” “嗯,婚礼整整筹备了一年之久。” “一年?” “因为孟家和裴家都需要维持体面,自然是越久,越彰显两家的实力。” 许梔寧犹豫了下,最后还是问出了自己心里的话。 “裴则礼和我说过您和爸之间的矛盾,我想冒昧的问一句,如果重新来过,您还会选择嫁给爸吗?” 第153章 「你叫我一声爸爸,我给你出个主意。」 孟书蕴身形明显一顿。 她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好半天才给出答案,“会。” “因为您还是爱他的。” 这个,孟书蕴很轻的摇摇头,“会嫁,是因为我们门当户对,而且裴鹤归虽然对感情不开窍,情商低,也不知道女人的心思,但他好歹没有过外心。” 几十年中,自然会有无数女人试图上位。 这些都不用去查证,想想她都能猜到。 可裴鹤归始终是工作、回家,哪怕他们夫妻俩一年到头都说不上几句责任以外的话,那他也依旧忙完就回家。 “这世界上,哪有天生就般配的夫妻?彼此都有性格和思想的限制,遇事能各退一步,两个人自愿保守婚姻底线,其实就已经算优选了,至於恩爱白头……那是奢侈,能有自然好,没有的话,就先討自己开心。” 在对裴鹤归失望的这些年中,孟书蕴都是这样度过的。 喜欢花花草草,就多种些。 不想和他接触,就找个藉口推掉。 感情守不住就算了,总不能还得委屈自己吧? 许梔寧点头,“您说的对。” “我听则礼念叨过,说你担心婚后感情会有变化,总是不安,他还让我来劝劝你。”孟书蕴拍拍她的手背,“我其实没什么好劝的,只是想说……人就算再有能力,再有权有势,也预料不了明天自己是死是活,更何况去预料別人还爱不爱呢?当下开不开心,才是最重要的。” …… 裴则礼发现老爸给自己的任务越来越多,他都快抽不出时间陪老婆了! 將手里的数据翻看完,正想著晚上应该怎么向母亲参他一本时,秦风来书房敲了敲门。 “阿礼,你在忙没?” “进来。” 门打开,秦风一脸垂头丧气的,活像是被吸乾了阳气。 “一晚上而已,你也不用这样吧?” 他撇嘴,拉过椅子坐下,“我使出浑身解数討好,就盼著自己能从十块钱的身价转正,结果,早上一醒来,就被厉妍赶出去了。” 那个没良心的,真把自己当玩具了。 用完就扔的那种。 “你想开点。”裴则礼温声劝好友,“再不济,这不也赚了十块么?哈哈哈哈——” “……你笑话我的时候,能背著点我吗?” “不能!我做人向来坦荡,不在背后搞事。” 秦风翻个白眼,“呵呵,需要我把你惦记许梔寧那些年的事,都一件件列出来?” 他可是绝对的知情人士。 谁知,裴则礼现在无懈可击。 手一拍,起身做祈求状,“你快,快列出来给我老婆,我对她的心有多真诚,天地可鑑。” 秦风真是越来越觉得自己该思考一下交友的底线,是不是设置的太低了。 看他那无精打采的模样,裴则礼嘆口气。 合上面前的文件夹。 “你叫我一声爸爸,我给你出个主意。” “不叫。” “一个,有机会证明你和霍千宜没发生关係的办法。” 秦风挑眉,“为什么是『有机会』?” 裴则礼比他眉头挑得更高,“废话!因为你丫的那晚上,真的有可能被睡了啊!我又不敢篤定你俩没发生什么,那晚,我应该不在你臥室。” “……” “听不听?” 他有气无力,“听。” “那叫爸爸。” “滚。”秦风站起身要走。 裴则礼笑著拉住人,“那这样吧,等你证明了,你和霍千宜没发生关係后,你再喊我爸爸,行不?” 这回,他肯定不亏。 “我拿你当兄弟,你总想做我长辈。” “嗐,这不是想提前体验一下,有个你这么大的儿子,是种什么样的感觉嘛。” “……” “愿不愿意,一句话。” “行,愿意。” 死马当活马医了。 …… 霍千宜在裴家庄园里,待得很不自在。 本来自己和许梔寧之间没任何的交集,也不存在喜欢或者反感。 可她是厉妍的闺蜜,那肯定人也是向著厉妍的。 霍千宜都开始担心,许梔寧会给自己穿点什么小鞋,或者筹划著名让自己出个丑之类的。 秦家住的地方距离庄园没多远,所以秦家没提前来,但霍氏意图巴结裴家,自然要早些到,看看有没有机会能与裴家的人攀谈上。 自从见了厉妍后,霍千宜就没再从房间出去。 霍母察觉到了不对劲,问女儿,“你前几天还说庄园风景好,这么快就逛完了?” “我不敢逛了。” 她一脸不高兴的將事情向母亲重复了一遍。 最后嘆气,“妈,您说別人的未婚夫都很自然的接受联姻,怎么秦风就非要和裴则礼学。” “这话可不能乱说,咱们现在在裴家呢。” 霍母比较谨慎,还特意转身把门关严,“既然你提起来了,其实妈也想和你聊聊这件事,如今你人去了秦家,名义上是秦家的二少奶奶,但就是个虚的,那秦风都根本不回家,一直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啊。” 虽然两家联姻,自然是好处多多。 可到底是自己生的女儿,霍母还是希望她能幸福。 別年纪轻轻的,就守活寡。 “我也知道不是办法,但秦风不肯联姻,现在更是和秦家闹得断绝关係了,连行李衣物都搬空,我……我能怎么办?” “要不,我去和你爸商量商量,咱们与秦家退亲吧!日后有合適的再找,总比每天独守空房要强。” 一说退婚,霍千宜明显不愿意。 扭捏了好一会儿,才和母亲讲实话。 “妈,我是真的喜欢秦风,那各个家族里的少爷我几乎都见过,裴则礼就別论了,我肯定没戏,那第二个长得好的,就是秦风了。” 霍母扶额无奈,“长得好有什么用?” “怎么就没用?我可不想每天一醒来,看到旁边睡著的男人丑得要死。” “……” “而且,长得好,以后我们的孩子也会漂亮啊!免得我抱著儿子或者女儿出门,別人盯著我的孩子看半天,最后只能夸出一句可爱来。” 她的顏控那可是底线。 绝对不能揉沙子的。 “我真是说不听你,你自己看著办吧。” “看著办就看著办,不用您担心,秦风他妈都说了,她这个小儿子心软,离家出走只是一时的。” 第154章 「梔梔……对不起啊,辜负了你。」 霍母拿这个女儿真是没办法,也怪自己太娇养她,养得她现在太天真。 “她这话,怕是为了稳住你才说的!当初商量什么『权宜之计』的时候我就不同意,哪有两家联姻,不办婚礼的?你倒好,直接答应了,还住到了秦家去。” “我是想著住进秦家,就有接近接触秦风了啊!我身后有他爸妈做靠山,那个叫厉妍的有什么?” 霍千宜觉得秦风回家,是早早晚晚的事情。 他还真能为个女人,父母和亲哥都不要了? “由著你,我不说你什么了,不过你父亲可是再三叮嘱过的,秦家无所谓,他们也不敢翻脸,再加上秦风只是个小儿子,秦家不至於为了他树敌。” “但千万不能惹了裴家的人!那厉妍和裴家少奶奶既然是好友,你说话可要多注意。” 不喜欢母亲的嘮叨,霍千宜直接躺回床上继续烦躁。 “知道了,我没那么傻。” …… 大婚的前一天,景斯淮才到柏林。 许梔寧知道,他说公司忙事情多,都是藉口,甚至他应该想过不来参加了。 所以她只是通知了时间,並没有硬要邀请。 来了就欢迎,不来……也能理解。 毕竟当年他和陆溪订婚,自己也借著出差的由头躲了出去。 “大哥,路上辛苦了。” 在异国他乡见著娘家人,许梔寧不免语气更亲热几分。 “不辛苦,裴则礼订的头等舱,睡了一觉醒来吃点东西,就到了。”景斯淮笑笑,“梔梔,你现在的气质谈吐真是越来越像豪门的少奶奶了。” 也,越来越陌生了。 “我哪有?在京林不是也这样?” 许梔寧刚说完话,手机微信就响起了提示音。 低头一看—— 都是裴则礼发来的。 【这景斯淮,早不来晚不来,非得今天来!】 【我爸也是,非把財团的会议定在今天开!】 【老婆,不准叫他斯淮哥,不准和他离得太近!】 【景斯淮如果有抢婚的跡象,你立刻告诉我!!!】 抢婚? 许梔寧哭笑不得。 在柏林这地界儿,裴则礼居然还怕被抢婚? 那恐怕景斯淮都再走不出柏林了。 她无奈的收起手机,笑笑,“我已经给你安排好了房间,距离我妈和景叔不远,我带你去。” “好。” 许梔寧在前面走,景斯淮迈步跟上。 到了主栋別墅的五楼,她指了指第二间客房,“就是这间,你看看喜不喜欢,如果想换的话,后面的那间也没人,不过这个能看到前面庭院,那个虽然大点,可是推开窗子只有草坪的景色。” “你安排哪个,我就住哪个。” “那就这个吧。” 许梔寧开了门,將钥匙递给他,“如果有什么事,可以给我发信息。” 景斯淮点头,“好。” 她都叮嘱完,就打算转身离开。 突然,景斯淮喊住了许梔寧。 “梔梔,你等下。” “嗯?” “我给你准备了新婚礼物。” 他进了房间打开行李箱,从里面拿出一个黑色的丝绒盒子—— 幸好。 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只钻石手鐲。 “你看看款式喜不喜欢。” “大哥,这礼物太贵重了。” “不算贵重,你都嫁进了裴家,相比之下,这点东西顶什么?如果娘家给你的新婚礼物太寒酸,会被人笑话的。” 这是景斯淮之前就已经想好的说辞。 毕竟以他对许梔寧的了解,她肯定会下意识推拒。 “那……好吧,谢谢大哥的礼物,我很喜欢。” 许梔寧笑著接下,心里盘算著等伴手回礼时,再给他准备一份等价的就好了。 “帮你戴上试试?” “我自己来就行。” 她可害怕这一幕万一被裴则礼看到,那晚上自己可又要泡在醋里睡觉了。 许梔寧垂眸,从盒子里將手鐲拿出来。 景斯淮忽然又开口。 “前些日子我整理臥室,意外翻到了我二十六岁生日那年,你送我的那瓶手叠的小星星罐子。” “……” 她想到了什么,手上一顿。 结果下一秒,他竟还把那个透明的玻璃罐拿了出来! “梔梔,我可真蠢,居然才发现这每颗小星星里,都有你亲笔给我写的话。” 不是什么情书情诗,准確的来说,更像是日常的碎碎念,可每一句,都能看出许梔寧对自己的关心。 【斯淮哥,你最近工作又增加了许多,赚钱虽然重要,但身体也同样重要。】 【斯淮哥,你出差的第十天,我想给你打电话来著,可白天怕你在工作,晚上又觉得不太好,偷偷祝你新项目合作成功吧。】 “梔梔……对不起啊,辜负了你。” 这三个字,景斯淮已经说过了无数次。 不过这应该是最后一次了。 因为或许往后,他们连能再见面的机会都没多少了。 “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大哥,你也別掛在心上了。” 许梔寧笑著说完。 猛地感觉自己身后有道身影出现。 紧接著,温热的掌心搭在她肩膀上,男人似笑非笑的语气,懒散又有些欠。 “好精致的玻璃瓶子啊,我都没收到过这样的生日礼物,大哥介意给我看看吗?” “……裴则礼。” 许梔寧想伸手拦下。 瓶子已经被裴则礼拿到手中了。 他又看向她腕骨间的钻石手鐲,浓眉挑了挑,“大哥,这手鐲上的钻石,该不会是从之前你打算向我老婆求婚的那些戒指上,扣下来的吧?” “……” 挑衅的意味太浓。 许梔寧怕景斯淮刚到裴家,就先被裴则礼给下了面子,连忙把人给拽走。 “大哥,你先休息吧,我和他有点事情要说!” …… 进了主臥室关上门,她蹙起秀眉开口。 “裴则礼,我娘家人一共就来了这么几个,你好歹给我留点脸面行么?” “我给景斯淮订了头等舱,接机的车都是安排的商务,可是他呢?这个时候拿这个破玻璃瓶子出来,是什么意图?!” 裴则礼鲜少在许梔寧的面前露出慍色。 这实在是忍不下去了。 “还有,送你的手鐲,那么多礼物类別不选,非要是钻石手鐲?” 第155章 「他做什么,也轮不到你质问。」 知道他的醋瓶又倒了,许梔寧只好先哄人。 “宾客送礼,选什么那是人家的自由,但……我这不是可以收下后,不戴吗?” 裴则礼阴阳怪气抬抬眉骨,“你捨得?” “有什么捨不得的。” 她原本也很少戴首饰。 倒不是说不喜欢,只是之前工作忙,还要照顾桐桐,就没多少时间放在挑选这些上面。 后来习惯了,再戴项炼手鐲的,总觉得难受。 “行,那这个手鐲,算你转送给我了。” 他直接收下,塞进西装口袋里。 许梔寧反应过来什么,挑挑眉,“你不会打算等下就拿出去丟掉吧?” “你都送我了,你管我怎么处置呢。” “……” “这事儿你就別操心了,这手鐲,只有两个去处,第一,我丟掉。” “第二呢?” “我不小心丟掉。” 裴则礼的心眼可没有能容得下老婆前任的气度。 更何况,许梔寧真的喜欢过景斯淮? 还那么多年! 她有心再为这个可怜的手鐲说几句话,但看到他撩起眼皮看自己,硬生生都憋了回去。 “你开心就好。” “我开心不了。”裴则礼把老婆圈进自己胸膛间,將那个玻璃罐子打开,“来,让我们一个一个瞧瞧,许总都写了什么。” 这许梔寧真忍不下去。 “你別闹,你给我!” 他仗著自己高,把瓶子一举,她就没法抢到了。 “裴则礼!你再闹我真生气了。” 都是些过去的事情了,裴则礼还得將陈年旧帐都翻出来。 这哪有不恼的? “那你得答应我,今年我过生日时,也给我写这么一罐子星星,只能比景斯淮的多,不能比他的少。” “好好好,我答应你。” 许梔寧都快要患上醋精恐惧症了,主要就是恐裴则礼。 指不定哪天,他就犯病。 …… 厉妍因为脚伤发作,在房间里又躺了两天。 这刚能走动,就赶紧下楼去透透气。 “以后我老了,可千万別瘫痪在床上,那样的话,还不如让我早点死了算了!” 她这性子,就是閒不住。 一旁,跟在身后的秦风突然插了句嘴,“那也没事,我推轮椅带你出去逛。” 厉妍扭头瞥过去,“关你什么事?” “我想想还不行?违法?”他拿著她的话,挑眉回堵。 “不违法,但是你给我推轮椅,排不上號!” 这个,秦风可是很有信心。 “我一天十块钱,一个月才三百,並且几十年都绝不涨价,就不信还有人比我价格更低。” 论经济实惠,那必须得是自己。 “笑死,等我老了,你不得比我更老?谁要一个老头子给我推轮椅?我寧可每天花一千块,找十八岁小奶狗给我推,也不要你这十块钱一天的。” 秦风黑眸明显不满,又不敢发,只好嘟囔,“这么多年了,还没放弃找小奶狗……” “那是我毕生追求,你懂个屁?” 她手一扬,迈步往前走。 去哪里不好,偏要去宾客所在的那几栋別墅区。 秦风是越走心越吊起来。 终於,在看到霍千宜的瞬间,吊著的心彻底死了。 厉妍停下脚步,向秦风勾勾手指,“真巧,遇到你妻子了呢!” 后者都快哭出来了,伸手扯扯她衣角,“咱们走吧?庄园里还有很多好玩的地方。” “那你就去啊,干嘛拉我。” “……” 厉妍一拍手,“哦,对,你带著你妻子一起,她应该对裴家庄园还不太熟,我就不劳你费心了,等寧寧结完婚,她会带我逛。” 秦风笑不出来。 活像个受气的小媳妇。 “妍妍,別在霍千宜面前转悠了,我错了,真错了。” 厉妍刚想饶过他,结果霍千宜却看了过来。 然后,迈步朝这边走。 秦风下意识的去牵厉妍的手,站在她这一边。 被甩开。 再去牵。 死死攥著,让她甩不开。 霍千宜的目光瞥见了他们两个人紧握的手,现下没有许梔寧在,自然大胆开麦。 “秦风,你们家的生意还靠著我们霍家的支持,你现在这是在做什么?” 瞧著霍千宜直接冲秦风去了。 厉妍第一反应就是先护人。 她可以欺负秦风,但其他人不行。 “他做什么,也轮不到你质问。” “你——” “刚才你也说了,是秦家的生意,又不是秦风的生意,你们霍家既然帮了秦家,那你就找他们要利益去唄!实在不行我给你出个主意,你看秦风他爸怎么样,你嫁给他爸去,这样你们联姻关係更牢靠。” 其实厉妍一点也不想和霍千宜雌竞。 没意义的事情。 因为之前她觉得整件事中,霍千宜也不过是受到家族的压力,不得不听从父母的安排,做联姻的牺牲品。 可现在看来,这霍千宜对於跑进秦风房间的事,是一丁点愧疚感都没有。 要知道,她拿钥匙进秦风臥室的时候,秦风和自己还没有离婚呢! 霍千宜这完全就是小三行为。 还是知三当三。 “你!”霍千宜的嘴哪里说得过厉妍,只能干瞪眼,“你粗鄙,没有教养!” “你有,明知道秦风结了婚,还跑去他臥室里献身,你教养真好,你爸妈就是这么教你的?” 眼见討不到便宜,霍千宜又把视线转到秦风身上。 “好歹我对你们秦家也有恩在,你家提出假结婚,我都同意了,才让新的合作项目促成,秦风,你就这么任由她侮辱我吗?” “我讲句公平的话,妍妍说的这是事实,真不算侮辱。” “……” 既然霍千宜和厉妍都在,那秦风也就乾脆直接说了,顺便证明一下自己。 “你在第一次来秦家的时候,婚事没定,我就说过我有喜欢的人,联姻我不会答应,当时我还担心我妈把这件事瞒著,不转达给你,所以我是当场就明说的,你肯定也听到了。” “后面的事,我確实有过错,为了能从柏林离开,不再被我妈关在秦家,我默许了我妈乱折腾,但我也有单独再提醒过你一次吧?我说我已经有了妻子。” 他说完,目光看向厉妍,“我说这些,你別又觉得我是在狡辩,那个时候我真的是……是怕我妈再把我关个几年。” 要不之前那三年,秦风早就跑京林去了。 第156章 「妈,我真要嫁人了。」 “秦风,你妈说的果然没错,你真是被鬼迷心窍了。” 霍千宜往后退了几步,恨恨的瞪一眼,“连家族利益都不顾,无可救药!” 她在家哪里受过这委屈,眼泪掉下来,一边擦一边跑开。 厉妍嘆口气。 说不出什么滋味。 但张嘴,懟人的话就忍不住,“不去追?你妻子跑了。” “姑奶奶,別再说这个词了!我求你。” “哼。” 她也转身走。 秦风忙不迭跟上,“妍妍……妍妍!你看你,非要过来这边,然后遇著了霍千宜,你还不高兴。” 这不是自己找气生么?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不高兴?我开心得很!” “……” “头疼,逛累了,我要回去休息。” 他连忙快步几步,到她面前蹲下,“上来,我背你。” 厉妍撇嘴,“不用,我恐高。” “那抱著?” “有区別么?” 她嘴上说著,但还是伸出了手。 秦风立马顺著台阶下来,打横把人抱起往回走。 厉妍歪著脑袋想半天,忽然问,“你在和霍千宜联姻前,见过几次面?” “印象里,就一次吧。” “其他宴会什么之类的,都没有见过?” 他无奈的轻喟一声,“姑奶奶,你可能对我的身份有误解,把我和阿礼混为一谈了!我在秦家是二少爷,前面还有我哥呢,只要我哥没什么大问题,家族事业是由他这个长子来继承的,不是我,所以像宴会酒会之类的正式场合,一般秦家都是我哥或者我父亲参加,哪里有我什么事?” 裴则礼那是裴家妥妥的继承人。 就算现在有裴知慎,也威胁不到他的地位。 能一样么? “那为什么你还得接受联姻?不能婚姻自由呢。” 秦风想了想,“因为秦家好,也会关係到我,类似古时候的王爷,就算不是太子,那也得领兵出征啊!不然秦家倒台,我这个二少爷不也得跟著一落千丈?” 大家族就是这样。 內部勾心斗角,但对外,总是要都为自家好的。 厉妍听懂了。 眼珠转几下,得出了个结论—— “那这个霍千宜,就是看中了你的脸。” “啊?” “你们之前又没接触过,她能喜欢你什么?一见钟情,说白了还不就是因为顏值符合审美?” 她特意又瞥了眼秦风。 嗯,这个理由很有说服力。 秦风这狗男人,脸確实不错。 …… 按例,新婚前一天是不能住在一起的。 裴家特意准备了一个房间,算做娘家的闺房给许梔寧。 毕竟正常流程,如果裴则礼是联姻的,那这一环节,该是他去新娘家接。 入夜后,许梔寧洗完澡换了睡衣躺在床上。 想到明天就是大婚的日子了,还真……莫名有点紧张来著。 这么长时间的筹备,她都没有太大的感觉,甚至有点像个事外人一样。 但此刻,许梔寧开始有要当新娘子的忐忑感了。 外面,突然有敲门声。 “梔梔,是我。” 沈遇秋笑笑,“妈想和你说几句话。” “来了。” 她赶紧下床去开门,就瞧见母亲似乎是刚哭过,虽然脸上是笑著的,但眼角的红还没褪尽。 “妈,您怎么了?” “还能怎么,捨不得我女儿唄。”沈遇秋迈步走进来,握著女儿的手,反反覆覆的抚摸,“梔梔,你和裴则礼往后可一定要好好的,要幸福!” 许梔寧给母亲拿了个椅子坐下,自己站在她旁边。 “您放心吧,裴则礼对我很好的。” “唉!妈说句实话,你在生下桐桐之前,我都还以为你和斯淮就是闹不愉快,早晚他都能把你哄好,结果这忽然一转眼,你就要嫁给裴则礼了。” 沈遇秋停顿了下,才继续道,“这几天我仔细想过,你没嫁给斯淮,是对的!妈之前的思想就是太老古董了,总想著有个能包容你的,就赶紧嫁了!但其实,斯淮的性子,保护不了你什么。” 那边还有个整天寻死觅活的妈,步步紧逼。 就算真结了婚,一开始甜蜜一阵子,后面也会因为各种各样的事情而变得夫妻离心。 因为景斯淮要是十分坚定,那也不会屈服於同意陆家的婚事。 “过去的事就不提了,我心里知道的,您惦记我,只是我和您的思想以及性格都不一样。” 母亲性格说难听了,都可以用懦弱来形容,遇事第一反应就是躲。 然后还总想以自己的经验来规管孩子。 本质上可能是怕女儿走错路,想告诉她,这条路自己走过,不可以。 但问题是,沈遇秋只是知道一条路是错的,她並不知道哪条路是对的。 所以说的建议,没多少参考价值。 好在许梔寧在这一点上不像她,还是很有自己主意的。 “嗯,不说了!我看裴则礼对你这么好,以后也不能亏待了你,就算以后他真的变了样,寧寧,你也別忘了,你还有妈妈,只要我活著,你就有娘家的。” “这也就是你景叔在这方面做的还可以,没说过什么不中听的话,对你的態度也一直不错,不然,我女儿在我心里,还是最重要的。” 许梔寧笑著搂住母亲,把头靠在她肩膀上。 忽然有些鼻子酸。 “妈,我真要嫁人了。” “是啊,女大不中留。” “您说裴则礼他会不会变心……” 沈遇秋拍拍女儿的手,“他敢变心,你就带著桐桐和司栩回京林!” “行!” 裴则礼就好像能听到她们母女对话內容似的。 许梔寧话音刚落,他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老婆,想你了。” 她哭笑不得,“我和你最多才刚分开两个小时。” “两分钟,我也想你啊。”裴则礼委屈巴巴的说完,又突然道,“老婆,要不等下他们都睡了,我偷偷去你那?早晨我再偷偷回来!” “……不好吧?这样不合规矩,说是不吉利。” “什么规矩不规矩的,你嫁给了我,这辈子就別想跑了!”他自己笑几声,“洗乾净了等老公哦~许梔寧,这好刺激啊,有种偷情的感觉呢!” “……” 第157章 「那自然是,量过咯。」 裴则礼这男人就是有病,大病! 还真的穿著件睡袍就跑过来,还不按门铃,非得敲门。 “宝贝,你老公在家吗?” 许梔寧刚把母亲送走没多久,听著这话,又好气又想笑。 眼珠转转,她故意凑过去问,“谁啊?是斯淮哥吗?” 这三个字,简直就是重磅炸弹! 裴则礼直接狂按门铃。 “开门!” 许梔寧乐得前仰后合,刚打开门,人就被拎到了床上去。 “挑衅我,嗯?” “是你先说这样刺激的,我这不是给你增加情趣么?” 他压著人,先发狠的亲上几口解解气。 “也就你吧,敢骑在我脖子上。” “那桐桐呢?” “……也就你们娘俩。” “那你妈呢?” 裴则礼掀了掀眼皮,“没完了?我妈想骑,就去找我爸,我爸高兴著呢。” 许梔寧总觉得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不太正经。 “你来的时候有人看到吗?” “应该没有。”裴则礼贴著她的脖颈啮咬了一口,挑高声音,“再说,就是有能怎么的?合法夫妻,我找我自己老婆,谁还能拦著我?” 她无奈,轻推了他一把,“你也不怕被人笑话。” “嗤。” 裴则礼往床上一躺,拿著自己手腕在许梔寧面前晃了晃。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裴家少爷为了个女人要死要活的事,欧洲这些个家族,有哪个不知道?”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 “能把你娶到手,我好歹面子还挽回一些呢,这要是最后也没追上,那真是妥了!往后什么宴会酒会,茶余饭后的,那都得谈论我。” 许梔寧停顿了下。 一时不知道是该先心疼他,还是先佩服他这心態。 “那你就非得以这种自残的方式缓解自己?” “老婆,我不是都和你说过了么?这是病。”他嘆口气,“是不能自控的病。” 那个劲儿一上来,裴则礼就只觉得死了才能解脱。 其他任何药物都缓解不了丝毫。 许梔寧心口窒息了一瞬,主动抱住裴则礼,“还好,你没真的死了。” “是啊,不然你就得嫁给別人了,到时候我已经是鬼了,飘在半空中,更没办法阻止你。” “……你怎么说得这么嚇人。” “就是要嚇你,让你以后多爱我一点。” 他的话说完,两个人都默契的安静下来。 再看著落地窗外的星星,裴则礼怎么看,怎么觉得顺眼。 “许梔寧,怎么办,我也开始有点恐婚了。” “啊?” “我怕你以后又跑掉,把我自己扔在这儿。” 她往他的怀里再紧的挤一挤,“放心,不会啦,我这二婚带两个孩子,哪有人想要我?” 裴则礼才不听这鬼话。 他抬手指了指景斯淮房间那个方向,“那位,来柏林了,心思都还没死透呢,你现在说要嫁给他的话,他立刻点头,你信不信?” 许梔寧赶紧把裴则礼的手拽回来。 “你怎么三句话不离他?不然你明天乾脆娶景斯淮算了。” “那不行,我只娶你。” 两个人躺著躺著,这次是许梔寧先打破的安静。 “其实……我有件事想问你。” “什么?” “你还记得第一次,在凛江那晚吗?我问你多大,你说21。” 裴则礼显然喜欢这个话题,唇角都勾出慵懒痞气的劲儿来,“啊,记得,怎么了?” “你是怎么知道,你有二十一的?” “哈哈哈哈哈哈——” “许梔寧,你说实话,这个问题你想问多久了?” 她脸颊一红,“確实是有一段时间了。” 但一直没好意思说出口。 裴则礼俊脸上浮出几分得意,“那自然是,量过咯。” 许梔寧顿时把嫌弃的眼神投过去,“你……你好恶趣味……” “嘖,这事儿说来话长,主要你得怪秦风,是他非要比的。” “你们还比了?!” “嗯哼。” 她立马把脸捂上,想用手背降降温。 没过几秒,又笑著凑过去,“那结果呢?你们谁贏了?” 裴则礼嗓音缠上来,又低又磁。 “你猜秦风为什么不提这事儿?” “……” …… 天都亮了,裴则礼才从许梔寧这里匆忙离开。 因为再不走,新娘的化妆师就要到了。 厉妍也是一宿没怎么睡,显得有些激动兴奋。 “寧寧,你这婚纱也太美了吧。” “是裴则礼妈妈亲自挑选的,和设计师沟通了很久呢,肯定漂亮啊。” 她忍不住拿手机拍了几张照片,然后走回到镜子前,看著里面的闺蜜,感慨,“你今天也超级漂亮!和婚纱太相配了。” 许梔寧被夸的有些不好意思。 不过今天是新娘,本就是要被夸的一天。 她觉得很幸福。 “说起来,当时我和周鐸要举行婚礼的时候,哪成想,最后能被你反超啊。” 厉妍一边换著伴娘的衣服,一边和许梔寧聊著。 “我没超过你,你一直都走在我面前。” “哈哈哈,那確实!我现在还比你多一本离婚证呢。” 许梔寧喜欢她这种性子,活泼开朗。 也喜欢和闺蜜这种聊天氛围,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不用拘束,更不用思考再三才出口。 趁著化妆师弄头髮的时候,她试探的问了句,“不知道厉小姐有没有把这个离婚证,变回结婚证的打算。” “没有。” 厉妍回答的很乾脆,“起码近期是没有,以后的事儿,谁知道呢。” 许梔寧挑眉,“你这几天和秦风不是一直都……” “一直在一起啊,那是他非要缠著我的!我嘛,美色当前,干嘛推出去?” “……” “但你要说我再和秦风结一次婚,可真是没这个想法了。” “为什么?你还是很介意他和霍千宜的事情。” 厉妍耸耸肩,然后由著伴娘的化妆师为自己做造型,“介意肯定是介意,但这不是最大的问题,我和秦风之间,其实所有的问题都没有被妥善解决过。” 他父母依旧还是不同意。 霍千宜也依旧还是在秦家,顶著秦家妻子的身份。 “你说的也是。” “算啦,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不聊这些不开心的了!我等参加完婚礼,就又要去奥地利了。” 许梔寧扬扬眉尾,“去野滑?” “嗯哼,確切的来说,是和帅哥一起野滑。” 第158章 婚礼【正文完】 许梔寧知道这场婚礼会很盛大,但—— 亲眼所见后,还是远超於自己的想像。 从踏入那片草地后,视线所及,儘是纯白的梔子花。 淡雅的清香在空气中瀰漫著,浸在衣料间,充斥著名为幸福的味道。 她一袭拖尾白纱站在花毯的另一侧,抬眼望去,便是那个从头至尾,坚定选择自己的男人。 裴则礼看到许梔寧,唇角总是压不住。 狭长明秀的眉眼也要弯成半弦月那样,慵懒痞气却透著认真,有些割裂。 婚礼上宾客如云,灯光高立闪烁。 可他的眼中,依旧只余她一个。 裴则礼总爱哭。 今天也没例外。 许梔寧戴著头纱看不真切,却能从那微颤的嗓音里听出来。 他说: “第一次见到你时,我真的以为自己看到了神仙降临,你勇敢,正义,带著些莽劲的衝进来保护我,厉声呵斥那些绑匪,我使劲往你身后瞧,以为会有很多援手,结果发现你竟是一个人来的。” “从此后,我的世界里就多了一道身影,睡前想,睡醒想,閒暇时想,忙时抽空也要想。” “事实证明,人在怀揣著秘密的时候,真的容易睡不著,於是我无数次祈求神仙再降临一次,让我能拥你入怀,让你这朵梔子花,可以只开给我一个人。” 裴则礼说到这里,还垂眸笑笑,自言自语的念叨了一句,“別说,神仙还真是很眷顾我呢,你真的变成我的新娘了。” “许梔寧,告诉你个秘密,在昏迷的那段时间里,我其实偶尔能有些意识,只是回应不了。” “那是我听你讲过最多情话的时候,好听,爱听,只可惜我醒来以后,你总靦腆羞涩,不肯再说。” “但是没关係,我心里已经听见你说了。” 许梔寧听著听著,眼眶也酸起来。 没人比自己更清楚,这一路走来,能有今天这场婚礼,裴则礼付出了多少。 他总说自己傻。 可明明就是,他更傻。 那么多一眼望到头的宽敞大路不走,非要坚定不移的选择自己这条小道。 “那么下面,我可以去接我的新娘了吗?” “我已经迫不及待的想吻我的老婆了。” 裴则礼又一句话,將婚礼气氛拉起来。 宾客鼓掌欢呼,每个人都在笑著。 放在以前,许梔寧肯定又会觉得他们是在笑裴则礼急得没出息。 不过今天,她知道这些都是祝福的笑声。 脸颊滚烫著,许梔寧看裴则礼一身白色西装缓缓向自己走来,低沉的嗓音距离耳边越来越近,分外好听。 “许梔寧,嫁给我吧。” 他单膝跪地,眸光注视著心上人。 水雾刚漫过,也没遮盖住裴则礼漆黑的眼眸,隔著一层薄纱,与她对视。 许梔寧脸颊微红,还是会不好意思。 缓缓伸出手,带著几分女儿家的娇羞,“好,嫁给你。” 在將戒指戴到她无名指的那一刻,裴则礼就像是刚打贏了胜仗的將军。 激动得也顾不上其他,直接拦腰把自己的新娘抱起来,原地转上几圈。 高兴的模样,活像个三岁小孩。 “我娶到许梔寧了,我终於娶到许梔寧了!” 头纱挑开。 她的脸颊已经羞红得快比樱桃了。 “裴则礼你……你別闹,这么多人看著呢。” “就是要让他们看著,证明著,你是我的。” 裴则礼勾唇,“可以开始下一个环节了吗?” 许梔寧愣,“什么下个环节?” “吻新娘。” 吻,他的新娘。 这虽不是庄重肃穆,只为彰显家族实力的婚礼。 却是能令参加的宾客,每一个人都感受到幸福具象化的婚礼。 从听到裴则礼的缓声独白,红著眼尾的讲述,到最后奔跑过去迎接自己的新娘,谁能说出一句不规矩、不严肃呢? 结婚,本就该是一对有情人终成眷属的见证节点。 不是权衡利弊的交换,更不是勾心斗角的算计。 裴则礼x许梔寧 【正文完】 第159章 【番】「许梔寧,你看到厉妍了吗?」 台下。 厉妍从笑到落泪,再到笑出声。 她是真心盼著好闺蜜能获得幸福的,和裴则礼永永远远幸福的在一起。 眼角的泪珠即將滑下来,厉妍伸手想要去拿纸巾。 下一秒,一只大手就將纸巾递了过来。 “用这个。” “……” 她抿唇拿过来擦了擦,然后起身,“我去补一下妆。” 刚才哭的太多,现在怕是都成花脸猫了。 等下还怎么陪闺蜜一起敬酒。 “我陪你。” 秦风也赶紧起身跟上。 两个人一前一后到婚礼的后台休息室。 “妍妍,结婚真好,我也想举行婚礼了。” 她在照镜子补妆,听到这句话,从镜子里瞥了他一眼。 冷冷道,“想结就结,你又不是没钱办。” 秦风抬抬眉骨,有些惊喜,“你愿意?” “和我有什么关係?秦家不是有个等你办婚礼的霍千宜么?” “……” 他瞬间熄火,垂著头不再说话。 厉妍简单的补了下粉底,回头去看秦风,“你不会觉得在庄园的这几天,我都默许你进我房间,我们就算和好了吧?” “……我没敢这么觉得。” 他知道她的气还没消。 “希望秦先生可以摆正自己的位置,我说过出了房间的门,我和你只有前任的关係。” “那,那我重新追求你,行吗?” 厉妍晃了晃手指,“不好意思,排在你前面的帅哥有点多,可能下辈子也轮不到你。” 她踩著高跟鞋,迈步要走。 被秦风给拦了下来。 “你要和其他男人在一起?” 厉妍皱眉,甩开了他的手,“我现在是单身,这些不归你管吧?” “我——” “秦风,你现在没有任何立场同我讲这些霸道蛮横的话!之前你让我信你,我信过了,结果呢,你出轨,和霍千宜睡了。” “好,就算你是被算计的,可根本问题上,还不是因为你犹豫不决,下不了狠心?你总是既要还要,明知道你父母和我之间,你只能选择一边,总是幻想著有个办法,可以两全,最后闹成这样,这不是我的责任。” 她一股脑说完后,抿唇將脸扭到一边去。 “我不想骗你,其实这几天,我不是没考虑过再给你个机会,但……对不起,我说服不了自己再接受你。” 有些反感和隔阂,一旦存在,就消除不了。 即使厉妍努力想屏蔽过去,即使她试图去掀过这一页,体谅秦风夹在中间的难处。 可,不行就是不行。 秦风的喉咙一阵紧,想说的话都哽住,连个声音都发不出。 “你看,裴则礼和寧寧多幸福,这一路走来,他们的艰辛我和你也是看在眼里的,但凡裴则礼动过一点其他心思,都不会有今天这场婚礼。” 而秦风,他输就输在,他没能坚定的选择。 厉妍说完,自嘲的笑了笑,佯装大大咧咧的扬手,“当然,我也別站在一个上帝视角去批判你什么,我不够资格!论起坚定不移,我甚至还不如你呢,所以咱们不合適,真的。” 她又想走,秦风却不愿意让开。 因为他不知道哪次和厉妍见面,就是最后一面了。 亦或者,下次再看到,她的身边就有了另一个人。 秦风一直觉得自己在厉妍的生命里,会是许梔寧生命里裴则礼这个角色,可这么发展下去,他这不马上要变成景斯淮了么? 然后某一天,还得以朋友的身份,强顏欢笑的去参加她的婚礼。 想想,就已经感觉窒息了。 “妍妍,別丟下我。” “是你丟下我的,別贼喊捉贼。” “……” “好了,寧寧等下该找我了,我得出去。” 厉妍蹙著秀眉將人推开,然后快步走出休息室。 …… 结婚真是一件累人的事情。 许梔寧在换第五套礼服的时候,就已经坐在裴则礼腿上撅嘴了。 “往后你就算对我不好,我也得多忍著点。” “为什么?” “可是绝对不想再结一次婚了!” 他勾唇,贴过去在老婆唇上啄了又啄。 “我哪里敢对你不好,只有你欺负我的份儿。” “我什么时候欺负你了?” “需要我把小本本再拿出来?”裴则礼抬抬眉骨,“提醒一下,小星星。” 许梔寧理亏,只能软下心態来,抬手勾住裴则礼的脖子。 “你看你,人家都说男人要大度,要有撑船的气量,你这……太小气了。” “刚嫁给我,就嫌我小气了?”他搂著她的手臂收紧,箍在自己怀里,“晚了,谁让你挑的就是这么个男人?现在想后悔,也晚了。” “嗤,谁说呢?” 许梔寧的倔劲又上来。 逆反心理时不时闪现。 裴则礼挑眉,“怎么,你还有別的想法?” 眼见她要张嘴,他赶紧上前吻住唇,死死的把话封回口中。 亲个过癮,又恶狠狠的威胁道,“你敢拋弃我,我就——” “就什么?” “我就缠著你一辈子。” 许梔寧翻个白眼,“你已经这么做了。” 新的衣服换好。 他们在等著母亲那边人过来,然后开始下一轮敬酒。 这一下子认识的人太多,其实许梔寧哪个都没记住。 没一会儿,孟书蕴没来,倒是秦风抿唇绷著俊脸走了进来。 “许梔寧,你看到厉妍了吗?” “没啊。” 她瞧见秦风的样子,终究有些不忍,於是道,“我给她打个电话问问,可能厉妍是累了,回房间休息了。” “房间里没有她,连……连行李也没了。” 果然,许梔寧拿起手机,就看到了厉妍发来的微信。 【寧寧,新婚快乐!今天你超超超超美的!我祝你和裴则礼永结同心,白头偕老,为人类顏值的进步多做贡献~】 【看完你整场婚礼,姐妹我心满意足啦,正好机票时间差不多快到了,我就先走啦!不能让帅哥等著急了,你懂得~!我降落以后再联繫你哦,比心。】 “厉妍走了。” 她把微信给秦风看了一眼。 后者迈步就要走。 裴则礼喊住人,“你要干什么去啊?” “追厉妍。” “……” 秦风一转眼的时间,人就没了。 许梔寧看著他的背影,轻喟一声,“我现在是真纠结,一面觉得秦风的优柔寡断可恨,一面觉得他又挺可怜的。” 毕竟人活在世上,很多事情都身不由己。 还有很多事情,就是分不出来先后的。 比如爱情和亲情,究竟哪个更重要呢? “他俩的事情,就由著他们去折腾吧!有缘分的话,自然还会在一起,如果缘分已经尽了,只剩秦风握住的这最后一点点,那他早晚也会想开,然后放弃的。” “嗯。” 裴则礼抚了抚她的头,温声道,“还是我最幸运了。” 月亮终於被自己私藏起来啦。 …… 厉妍早就决定好参加完婚礼就走的。 人家小两口恩恩爱爱,自己可不想当电灯泡。 另外,也不想继续纠结痛苦下去。 和秦风离婚后,她出来游山玩水的日子,確实感觉已经放下了,甚至好几天,都不会再想起秦风这个名字来。 但只要又接近他,见著他,有些事情就不受控了。 所以,最好赶紧走。 飞机降落已经是凌晨的事情了。 厉妍没给许梔寧打电话,怕耽误了人家新婚燕尔的小洞房,只是发一条消息过去报平安。 熟门熟路的回了之前的那家酒店,恰巧,还是走之前的那个房间。 国內是白天,所以厉屿在接到妹妹消息后,给她把电话打过来。 “妍妍,爸妈都念叨好几次想你了,你现在也参加完寧寧的婚礼,是不是该回国看看爸妈了?” “知道啦,等我滑完这次的,就订票回京林。” “真不知道那滑雪有什么好玩的……” “那是你没玩过,特別刺激,有种在和阎王爷挑衅的感觉!” 厉屿无奈,“你注意著点,別真的伤著自己。” “放心放心,我可是老手。” 掛断电话后,厉妍看到秦风也发来好几条微信。 【妍妍,你脚伤还没好,让我再照顾你几天行吗?】 【等你伤好了,你隨便去哪里,我都不管你的。】 她平静的看了一会儿这两行字。 然后点开头像,点刪除该联繫人。 第160章 【番】「放鬆点,我们是出来玩的,你太紧张了。」 滑雪这个爱好,厉妍是从高中开始就喜欢上的。 只可惜京林市不下雪,所以想玩就得去北方玩,来回总要几天的时间,也就限制了她的爱好。 现在终於可以找到机会玩个过癮,厉妍自然不会放过。 在酒店洗了个澡吃点东西,她又美美的睡过一天后,才打电话联繫保罗—— 那个可以带她去野滑的帅哥。 “最近那边又下了一场雪,深度无法预测,要不然我们再等等?” “那我估计就去不上了,再在这边玩几天,我得回国了。” 听到厉妍语气里似乎有些失望,保罗犹豫片刻后,开口道,“那明天就去!人生不要留遗憾。” “ok!” 本来刚要失落的心情,突然又把开心拾起来,竟有种失而復得的感觉。 这让她连收拾自己的行李都高兴得哼哼著小曲。 雪镜雪板都检查一遍,美滋滋的放起来。 在网上找了家评价不错的餐厅,厉妍打算尝尝维也纳炸肉排—— 主要是这边的香肠都吃不惯,苹果饼又太甜。 人一旦一件事顺利,那事事都会顺利。 嗯,对,炸肉排很好吃。 配上柠檬片和土豆泥,饱得她走出餐厅,还摸了摸肚子。 沿街给大哥和父母买了点礼物,打算带回去。 走著走著,突然想起来自己干嘛不打包一份炸肉排带回酒店? 这样晚餐也能解决了。 厉妍又迈步往回走。 忽然,视线里似乎闪过一道有些眼熟的身影。 可是再眨眨眼,哪有人影? “我看错了?” 她又往前走几步,什么都没发现。 厉妍嘆了口气,拍拍额头。 “人啊,真是不能吃回头草,这才吃几天啊,幻觉都出来了。” 咂咂嘴,她赶紧去餐厅打包,想著再多睡一会。 毕竟滑雪很需要体力,尤其是野滑,还要面对一些未知的突发情况,更是得精力充沛才行。 …… 保罗发来了一些注意事项,还得再三叮嘱,到了那边要听他的。 如果雪真的太厚,就必须得回来。 厉妍笑著回他道,“放心吧,我只是爱滑雪,爱刺激,可还是很惜命的。” “那就,希望我们能够滑得愉快,谁也不要受伤。” “这是当然的事情。” “哦,对了,你的脚伤好了吗?”保罗还算是个细心的男人。 之前一起出去滑雪伤到的时候,还是他把她从雪场抱出来的呢。 “已经没问题了。” 掛断电话后,好闺蜜又发来视频申请。 厉妍笑著接起。 “你这新婚蜜月的,还能想起我来,我可真是太荣幸了!” “少来,我和裴则礼又不是刚认识,他粘人,还分平时和新婚?” “嘖,说的也是。” 许梔寧那边冷不防的敛起了开玩笑的语气,认真的问,“秦风联繫你了吗?” “他给我发了微信,然后我直接把他帐號刪了。” “啊?你们不是……” “我跟你讲过的,这道坎我迈不过去,所以就算了吧!在庄园的这几天,我也动过和好的心思,可是,不行,嘿嘿!” 所以厉妍这次放弃的更彻底。 毕竟已经试过了,既然没这个可能,就不必再纠结了。 “那他没去找你吗?” “找我?他找不著我的!我这滑雪地点,连自己都找不到呢。” “……好吧,那你多小心些。” “放心,我没问题的。” …… 出发的时候天气真不错。 还有太阳呢。 原定还有另一个男生也要去,可他因为担心有危险,就临时不来了。 保罗开著车,侧过脸看了一眼厉妍,笑问,“你紧张吗?” “我?没有紧张,只有兴奋。” “哈哈!我真是好久都没遇到像你这样有趣的女孩子了。” 她晃了晃手指,“不是女孩子,你应该叫我女士,更准確一些。” 保罗听懂了这话,挑眉,“你结婚了?” “结过,离了,目前单身,所以你不用害怕我丈夫会突然出现,把你打一顿。” 厉妍说这话,是为了打趣他的。 因为保罗之前经歷过这事儿,带小女生出去野滑,结果被人家男朋友打进医院。 被她调侃,保罗也只是笑著耸耸肩,“那你前夫可真是错过了一个很有趣的灵魂。” “嗯哼。” 到了地方,车子停下后,保罗就下了车。 將车內空间留给厉妍换衣服。 等她都穿戴好后,他才去测试一下野滑的安全性。 “怎么样?” 厉妍抱著雪板走过去。 “我感觉,有点行,又有点不行。” “那是什么话?” “就是……如果雪再实一点,就更完美了。”保罗又指了指前面的一处下坡,“你看到那里没?很反光,瞧著像有冰的样子,我担心下面也会有。” 厉妍回头找了块比较大的石头顺著斜坡扔下去。 滚的还算顺利。 “没关係,下去一次就知道了。” 保罗赶紧拉住人,“我先下去探探,你是女生。” “你不要把我当女生就好了,我不是弱者。”她拍拍他的手背,“放鬆点,我们是出来玩的,你太紧张了。” “……” 厉妍向来雷厉风行。 再加上知道自己在这边停留不了多久,於是她不愿意放弃惦记了很久的野滑。 准备就绪,厉妍抻抻胳膊动动脖子,对保罗摆手,“我先下去啦,咱们底下见!” “哎你——” 他话都还没说完,她人已经进入坡道了。 起初都没问题。 厉妍甚至觉得有点无聊,不够刺激。 但到中间的时候,她越来越感觉情况不对劲。 並不是保罗说的冰的问题,而是,这个坡,没有在上面时看到的那么短。 原本应该停下的地方,因为有些冰,厉妍没能剎得住。 而再往下,全都是未知的部分了…… 基於经验,厉妍只能儘量降低身体重心,准备找一处適合的地方倒下去,不让自己再急速滑落了。 突然。 她听到了些窸窸窣窣的动静。 再一抬头—— 刚才经过的坡上竟然有大片的雪块跟著自己一起在往下掉! 这但凡被砸到头,不死也得被埋进雪里去。 厉妍狠狠心一咬牙,也顾不上安全不安全了,往侧边狠狠一扑。 可惜,幸运之神没有降临。 她的一摔,甚至引发了更大的雪体崩塌。 挣扎了好半天,厉妍都没能从雪里钻出去。 最后失去意识前,她心都死了。 这次自己可真是完蛋咯。 即使保罗在,他也不可能冒死下来救人,最多是打电话求援。 但这么多的雪,这么大的面积,搜救却只能在两个小时內完成,因为时间再长,人就先冻死了。 第161章 【番】「我,我好像……把秦风害死了。」 厉妍也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 甚至,她睁开眼睛看著监护室里刺眼的白炽灯时,都以为是见到了上帝—— 以前没发现灯光能这么亮。 “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厉妍缓了好一会儿,问的有些傻,“我……还活著?” 医生笑笑,温声安抚,“当然!你是幸运的,被救了。” 她转身开始给厉妍做各项的身体检查,然后联繫护士把患者转到普通病房去。 大概三四个小时左右,厉妍就彻底甦醒过来了。 甚至都能自己从病床上坐起来。 倒是保罗,一个一米八几的大男人,还顶著一副惊慌未定的表情。 “你真的要嚇死我了,你还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 “没有,我好得很!”为了安抚自己的朋友,厉妍甚至开玩笑道,“我现在就可以再去野滑呢。” 保罗这才稍稍鬆口气,“我决定了,以后再也不去玩这种极限运动了,阴影太大。” “怕什么?我这不是获救了吗?” 厉妍活动了一下胳膊和腿,感觉自己没什么地方受伤。 算是,有惊无险吧! “你应该没有通知我的家人吧?” 保罗摇摇头,“没,你的手机在我车里响了几次,后来可能是没电了。” 他把她的包递过去。 厉妍充上电,想著给家里那边报个平安,然后…… 把回京林的机票定了。 走出来这么久,也確实该回家了。 她一边等待手机重新开机,一边道,“保罗,真是谢谢你了!我这条命是你救的,该怎么感谢你才好呢?” 如果按照保罗之前爱说爱笑的性格,一定会接这个梗,说些比如“以身相许”的话。 但今天,他却低头抿唇,“不是我救的你。” “嗯?” 厉妍挑眉,手上一顿,“去野滑不就只有我和你,不是你救我,那……还有谁?” “是一个男生,他突然出现,衝下去救你的。”保罗脸上多少有些尷尬,“当时我觉得很危险,就……就没敢下去,只是在上边打电话,但他直接就拿了我的雪板下去了!我告诉他有危险,他也没听。” “……” “对不起,研,那个时候我確实是害怕……” 厉妍的心猛地一沉,想到了个人。 “男生?长得很高?” “是。”保罗点头,“而且他应该不是来滑雪的,因为身上没穿滑雪服,是穿的西装。” 她瞪圆眼睛,问道,“那他现在人呢?” “……搜救队还没有找到他。” “???” “你的意思是,他將我从雪里扒了出来,但是他没有被救?!” 保罗嗯一声,“听救援队说,他可能是因为穿的单薄,加上找你耗费了大量的体力,所以脚下踩空,跟著崩塌的雪块坠到了山坡更下面。” 厉妍的手开始抖,颤得连手机都拿不稳了。 “然后呢?搜救队已经搜了多久?” “至少五个小时。” “……” 五个小时! 被大雪掩盖五个小时。 生还可能,几乎为零。 …… 厉妍没有先联繫家里,第一通电话,是给许梔寧打过去的。 “怎么了?” “裴则礼在你身边吗?” “没有,他这几天有事情要忙,白天都不在庄园。”许梔寧察觉到了闺蜜的情绪不对,连忙问,“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不然,厉妍不会问裴则礼。 “我,我好像……把秦风害死了。” “啊?” 她简单的说了一下情况,许梔寧那边也是沉默几秒,才开口安抚道,“救援队还没有消息,这个时候,没消息就是好消息,你先別急著下定论。” “我也想,可我知道……” 厉妍抬手抹了把眼泪,“总之,你先帮我把这件事告诉裴则礼,然后让他联繫一下秦家那边。” “那你呢?” “我要回那里,我要去找秦风。” 这个时候,厉妍也顾不得什么爱恨情仇了。 在生死面前,似乎那些…… 都太渺小。 不值一提。 她只想要秦风活著。 “妍,现在那里太危险了,你不能去!” “我一定要去,谁也拦不住我的。” 厉妍听不进去任何的劝阻。 保罗已经追在后面说了大一堆理由,“你刚醒来,没有多少力气的!你脚伤也犯了,你的脚难道现在感觉不到痛吗?” “妍!你去的话也没有任何用处!” “谁说的?” 她仰头反驳,眼底儘是坚定,“只要我去接他,秦风就一定会活著出来!” “……” “我得去,我必须得去!秦风要是为了救我而……” 厉妍再说不下去了。 她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驀地! 保罗的手机响了。 他一把拽住厉妍,“你等等,是救援队的电话!” “给我。” 她拿过来按下接听键,秀眉紧紧皱著。 生怕传来的消息是自己不想听到的。 好在…… “人已经找到了,但因为严重失温,目前还意识不清。” “幸亏这人有自救意识,用手臂给自己撑起了一个呼吸空间,所以只是低温,没有出现缺氧情况。” …… 许梔寧和裴则礼是在凌晨赶到的奥地利。 看见站在监护室外的厉妍,她赶紧上前抱住了闺蜜,“秦风他还好吗?” “不知道……” “没事的,没事的,秦风福大命大,心愿还没达成呢,他捨不得死的。” 这个时候,所有劝慰的话,都显得苍白无力。 裴则礼看了一眼厉妍,走过去,递给她一支录音笔。 “这是霍千宜和別人的对话,我猜她不是对秦风有爱,最多就是看中秦风那张脸了,所以我就拜託另一个长得不错的男生朋友,给他安了个豪门公子的身份,能和裴家相提並论的那种,然后去和霍千宜攀谈。” 音频开始播放,最先是一道男声。 “霍小姐是已经结婚了吗?” “没有,我还是单身。” “哦?那听裴家的少爷说,你不是已经和秦家——” 霍千宜嘆了口气,假装无奈,“只是因为秦家和我家有些交情,生意上需要帮忙,我就帮帮他而已,並没有別的关係。” “那可真是太好了!我就说的直接些了,我刚好缺一个联姻对象,不知道霍小姐愿不愿意同我去见我的长辈?” “这……这是不是有些太直接了?” “不好意思啊,我確实有点冒昧,只是觉得与其一定要接受家族联姻,倒不如我自己选个中意的!如果霍小姐没这个意思的话,请恕我唐突了。” 第162章 【番】「这一次,可不能再辜负我了。」 “不是,你理解错了!”录音笔里传来脚步声,似乎霍千宜往前追了几下,“我愿意的,我是愿意的!” “那你和秦家之间,应该只是假装结婚,没有发生任何实质性的关係吧?” “没有!绝对没有。”她急忙解释,“我还是……女孩,这个你们家族可以派人来检查。” 录音后面还有一些,裴则礼觉得就不需要再听下去了。 厉妍低头沉了一会儿,才开口。 “秦风和霍千宜的事情,我是很生气,也承认这是离婚的导火索,但我和他的真正问题在於,其实我们两个从性格到身份,都是不適配的。” 这一点才是问题关键。 厉妍要的安全感,秦风给不了。 秦风要的安全感,厉妍这大大咧咧的性格又很难做到。 “那就只能是由你们自己研究了,我和许梔寧,能帮的也就只有这些。” 感情的事,说简单也简单,说复杂,也是很复杂的。 既不能太理性去看待,又有每个人性格的局限。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同一件事,可能这个人会选择低头,只为了能继续在一起,那个人就会选择坚持到底,即使分手也要坚持。 “还是要谢谢你们的。”厉妍將录音笔收起来,“刚结婚,就跑过来。” “我没关係,和他已经像老夫老妻了似的。” 许梔寧扯扯唇,拉过裴则礼的手,“咱们先回车上吧?我觉得厉妍可能需要自己静静。” “嗯,好。” “厉妍,我就在外面,你有事给我打电话。” 她拉著裴则礼往医院外走去。 后者沉了口气,见好兄弟这样,心里也免不得难受。 上了车,许梔寧看一眼身边的男人,挑眉问,“你最近怎么这么忙?感觉之前你都没这样。” 婚礼举行结束,裴则礼就开始每天都不在庄园了。 这很难不引起许梔寧的恐慌。 “有吗?” “没有吗?我联繫你,想一起往奥地利这边来,你都还晚了一个小时才回家的。” “那真是有事情耽搁了。” 裴则礼笑著把老婆搂在怀里,“怎么?担心我出轨?” 许梔寧撇嘴,“我才没有。” 她伸手推了他一把,想挣脱。 结果…… “嘶。” 裴则礼下意识倒吸一口气。 似乎被碰到了伤口似的。 “你怎么了?”许梔寧连忙去扯他的衣服,想看看。 裴则礼就躲,“没,没什么。” “我要看!” “真没什么。” “裴则礼!” 许梔寧显然已经在马上生气的边缘了。 没办法,他只好伸出胳膊来。 她缓缓將衬衫袖口挽上去,一个个密密麻麻的针孔出现在眼前。 “你……你去研究解药了。” 这不是疑问句。 裴则礼依旧笑嘻嘻,“既然已经被你知道了,那我就提前告诉你吧!马上就要研究出来了,本来想著给你个惊喜的。” “你这样会很伤身体!” “没有,我身体好著呢,一点血,算什么?” 他俯身,吻了吻许梔寧,“我要我们都健健康康的,毕竟……桐桐和司栩还需要我们呢。” …… 秦风醒了。 监护室里的医生急匆匆的跑出来,“谁是厉妍?快,快进来,患者的情绪很激动,要找你!” “我!我是!” 她赶紧跟在医生后面。 病床上的秦风在看到厉妍的那一瞬,终於不再去拔手上的针头,而是安静了下来。 “妍妍,你没事……” “我没事,我好得很。” 她咬了咬下唇,眼泪止不住的掉。 “你是傻子吗?都那种时候,还跑下来救我!你会死的,你知不知道?” “我哪里……能有时间想这些……” 秦风艰难的扯了扯唇角,“而且……死就死吧……把你弄丟了,死了解脱……” “你有病!大病!” “嗯……有……严重的相思病……” “精神病!” 厉妍骂著,一把一把的抹著眼泪,“你就是故意的,你想让我欠你的,这辈子都记得你!秦风,没你这么自私的人!” 之前一次次不顾她意愿,把人抢走就算了。 现在又拿著命来赌。 “我自私……我承认……妍妍,从小到大……我想要的东西其实並不多……我都没想过要和我哥爭什么財產地位……” “遇到你之前……我只想做一个閒散的人……给我,我就要,不给我,我也不去抢……” “但你,你不同……只有你不同……” 他第一次那么清晰的有“想要”的这种渴望。 偏执也好,自私也罢。 这些外界的评价,都无所谓。 甚至她骂,她训斥,都说服不了自己放弃。 “秦风,我到底有什么好的?” 到现在,厉妍都不明白。 “我说不出你的优点……但是,缺点很多……” “我最討厌的就是……你不爱我……这是,最大的……缺点……” 本来她眼泪流得止不住,这下没了,还狠狠瞪向他。 “是你蠢!我如果不爱你,跟你纠缠这么多年做什么?我是閒著没事吗?” “……” “好啦!我不喜欢这种煽情的对话,太肉麻了,你赶紧配合医生治疗。” 厉妍抿了抿唇,主动去握住他的手,“我等你,郑重的再追我一次。” “这一次,可不能再辜负我了。” “好!” ***** 【全文完】 番外 秦厉登记篇 再跟厉妍到她父母家楼下,秦风有种“近乡情怯”的感觉。 尤其刚才在路上,他听到厉屿在电话那边喊了声,“谁?你带秦风回来?” 那语气,怕是要吃人。 车子停好,秦风一手拖著行李,跟在厉妍身后。 “你怎么磨磨蹭蹭的?” “……” 瞧他那垂头丧气的样,厉妍翻了个白眼,走回去主动拉住秦风的手。 “之前你不就总嚷嚷著要去我家见我爸妈吗?现在又畏畏缩缩的干嘛?后悔了?” “怎么可能后悔?我就是……怕他们不接受我。” 毕竟之前的事,確实做的不对。 然后还闯进她家抢过一次人。 秦风越想越觉得要命,脚步也越来越沉重。 厉妍抬头,挑眉,“你要是这么害怕,那就不去了,我跟我哥说——” “哎!別啊。”他又摆手,“我好不容易熬到丑媳妇见公婆这天,还是去吧。” “……你这个善变的男人。” …… 厉屿早就在单元门楼下等著了。 看到他们两道身影走过来,眉头紧拧。 看大哥那严肃的表情,厉妍真怕他抬手给秦风几下,毕竟这男人身体还没完全恢復呢,於是先开口道,“大哥,秦风他——” “我知道,他救了你的命。”厉屿直接把话说下去,“没有秦风,你就要掛在奥地利了。” “……” “早就让你別去玩那种极限运动,你怎么就说不听呢?一个女孩子家,哪有像你这么野的性格?和许梔寧总在一起,你就不能学学人家?”他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训斥,然后抬眸去看秦风,“你说是吧,妹夫。” 后者呆愣住,“啊?” “啊什么啊,怎么,不想当我妹夫?” 秦风连忙摆手摇头,又感觉不对劲,立刻诚恳道,“想,大哥,我一直都想!” 厉屿轻哼一声,帮他们把门打开,“行了,都能平安回家就好!爸妈已经做好了饭菜在等你们呢。” 厉妍嘿嘿笑,“有包饺子吗?” “能没有么?就知道你爱吃。” 她一溜烟的先跑进去,剩下秦风和厉屿。 “大哥……” “谢谢你了,往后妍妍交给你,你多费心吧,这个小妮子有点难管。” 这话,秦风真是做梦都想听到。 现在亲耳听著了,还反倒不敢相信了。 “哥,你放心,我肯定对她好。” “我本来就不担心,谅你小子也欺负不到她,只有妍妍欺负你的份儿。” …… 吃过饭,厉妍看时候不早了,就打算和秦风先回去,等休息好了再来。 两个人又大包小包的回到车里,她身体往后一仰,“去哪?” “……好像,只能去你的公寓楼。” 厉妍挑眉,“我那多小啊。” 秦风笑的尷尬,“我在京林的房產都卖了,变成数字在银行卡里。” “靠!对啊,我怎么把这事儿给忘了。”她嘆口气,“那行吧,先回我那。” “明天我抽个空,再去把房子买回来。” “我们一起去吧。” 他挑眉,“你不是很討厌这种琐碎的事情?” 厉妍晃了晃手指,“那能一样?这次要选的,可是婚房,那我这个新娘子不得满意才行?” 秦风愣住。 她不满的斜眼瞥过去,“不想娶?” “啊……我只是,只是有点被好消息砸懵了。” “呵呵。” 开车回到厉妍的公寓楼。 好在这次灯没有再坏,浴室也好好的。 她把行李一扔,就换衣服先去床上躺一会。 “唉,还是家里好啊,在外面的酒店,怎么睡都睡不踏实。” 听著外面窸窸窣窣的声音,厉妍扬了扬眉尾,“秦风?你干什么呢?” 某人从客厅探头进来,勾唇,“找你那堆小~玩~具。” “……你有病?” “我记得里面有几个蛮好玩的,等下我们来试试。” “滚!” 秦风不理她,去那个柜子里翻找,“我记得就在这里啊,怎么没了?” “我全都扔了。” 他不满,“扔了干嘛?” “这不是有十块钱一晚的么?谁还用那种假的。” 秦风就爱死了厉妍那股子不做作的劲儿,虽然和淑女掛不上边,但就是喜欢得紧。 迅速冲澡钻进被子里。 她抬手推了几遍,也没把人推开。 “我累了……” “就一次,是我们和好的见证。” “滚开,谁说和好了?我现在是单身,单身!” 秦风狠狠吻住唇,惩罚似的不给厉妍留喘气的机会。 亲得面红耳赤了,才鬆开。 “明天咱们就把这离婚证给民政局送回去吧。” “急什么?” “这事儿最急,比任何事情都急!”他撇嘴,“我看著它,我心慌。” 厉妍故意贴在秦风耳边问,“那你不后悔?那位霍小姐,可是长得比我好看呢。” 某人顿时被扫兴,“不提她行不行?” “嘖,人家痴恋你这么久,都不惜毁了名声,也得假装和你上过床,此情日月可鑑,真令我感动唔——” 他发现了,这个女人的嘴就不能让她閒著。 不然,没有自己的好日子过。 …… 第二天一早,厉妍还没醒呢,秦风那边连西装都穿好了。 不但如此,还把差不多同款色系的衣服,都给她拿出来,放在了主臥床边。 “嗯?你干什么?”厉妍睡眼惺忪的挑眉。 “醒了?快快快,把衣服换上,早餐已经买好了,吃完直奔民政局。” 秦风一边说,一边把人从被窝里挖出来。 她连著打了几个哈欠,无语,“我又不能跑了,你急什么嘛……” “你还不能跑?你最会跑!” “……” “姑奶奶,这可是我拿命换的证件,你不得赶紧让我攥到手里才安心?” 厉妍说不过他,只好慢吞吞的配合。 半个小时后,车子就停在了民政局门口。 她懒散的指了指大门,“哥,还没开门呢。” “这喜事宜早不宜迟,然后咱俩可再也別来这边了。” 离婚那天的场景还歷歷在目。 秦风真是要对民政局有应激症了。 两个人硬是快一个小时,工作人员才上班。 看著离婚证终於又变回了结婚证,他长长鬆了口气,突然道,“野滑,真不错。” 番外 秦厉怀孕篇 卖房子快,秦风跳楼价甩卖。 买回来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厉妍连著看了十几个房子,都不太满意。 秦风提出想离她爸妈那边近一些,这样方便她回娘家,还可以时不时的去蹭饭,结果被厉妍跳起来反对。 “no!我会被他们管死。” “那不也是为了你好吗?” “呵。”厉妍瞥过去一眼,阴惻惻的开口,“要我看,咱们去柏林吧,在你爸妈附近住,如何?” 一句话把天聊死,秦风还敢说半个字么? 车子开回公寓楼,两个人匆忙洗了个澡往床上一躺,都累的不行。 “妍妍,咱们这房子都挑选三十多天了,要不先凑合定一个?等你后面有看上的,不行再买唄。” 他把人搂在怀里,商量道,“你看结婚证也领一个月了,婚礼是不是该……” “別急別急,好饭不怕晚。” “谁说的?我怕,我都要怕死了。” 厉妍最討厌秦风这粘人劲,像块狗皮膏药。 “你说你年纪轻轻的,怎么总想感情的事?你应该把心思都放在工作上,赚钱上!回京林是不是还没工作呢?” “……確实。” “所以啊,你——” “確实是没工作,不过我投资赚的钱,应该够花。” 讲起这个来,她还真就没问过秦风关於钱这方面的事情。 现在结婚证也拿了,厉妍打算问问,“一个月能有多少?” 他伸出三根手指比了比。 “三万?” “不对。” “三十万?” 秦风拍了下她的额头,“我的股票是阿礼选的,怎么可能才三十万?” 厉妍顿时瞪圆眼睛,“每个月,三百万?!” “大概有三千万左右吧,有高有低,我这个数字是综合来讲的。” “靠,那我岂不是一下子就完成了此生坐吃山空的梦想?” 他无奈,哭笑不得,“以前也是啊,只是你没问,我也就没主动说。” 厉妍一拍手,笑嘻嘻的往秦风身上缠,“哎呦,您瞧瞧,这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了么?早知道你这么有钱,我怎么能捨得跟你离婚呢!你就是和霍千宜生个孩子,我都帮你们带!” “我给你的卡里,有五个亿啊,是你不要的。” “我哪知道里面多少钱。” “……” 她自己说完,自己又捂著肚子笑起来,“你说你有这么多钱,干嘛非得来赚我那十块八块的?” 提到这个,秦风就撇撇嘴。 “最初还不是因为阿礼?好好的裴家少爷不做,跑来京林假冒鸭子,弄得你对我的第一印象,也觉得我是干这行的。” “不怕不怕,这年代,笑贫不笑娼。” 他挑眉,“这也算安慰人?” 厉妍双手一摊,“事实嘛。” 说不过她,秦风只能拿出手机来,继续开始看京林市的楼盘。 这举行婚礼,怎么都得有个婚房。 他著急把婚事办妥,自然得先將房子搞定。 厉妍把脚往秦风身上一搭,抖了抖,突然想起什么,佯装不经意的问,“裴则礼和寧寧结婚,你父母应该也参加了吧?” “嗯,去了。” “那没说你什么?” 他摇头,“没说,准確的来讲,我们就没说话。” 离开秦家的时候,秦风就已经和他们再没什么想沟通的了。 “你真彻底断绝关係啊?” “不好吗?” 厉妍想了想,认真道,“如果是为了我,那我认真的跟你说,没这个必要,以后他们有低头喊你回家的时候,你还是可以回去的,不必怕我生气,我也不会因为这种事情和你生气。” 她对枕边人,一直都是放任自由的。 不想靠著生拉硬拽维繫一段感情。 秦风勾唇,在厉妍脸颊上啄了口,“放心,就算有非得回去的那天,我也肯定带上你!秦家要是对你有什么意见,那咱们夫妻就都不进门,转身就去裴家庄园蹭饭。” “好!” 她点点头,眼皮就开始沉了。 靠在他的肩膀上,进入半睡半醒的状態。 秦风也没打扰,由著厉妍怎么舒服怎么来。 驀地! 她突然睁开眼,从床上坐起。 结结实实把秦风嚇了一跳,“怎么了?” “啊,我想到一件事。” “什么?” 厉妍似乎还有些难开口,纠结半天也没说出来。 他放下手机,凑近了抬抬眉骨,“这么神秘的事情?连你都不好意思说?” “我是怕你听到以后,心臟会受不了。” “嚯?那我可真是好奇了!说说,我听听。” 她抿了抿唇,一把攥住秦风的手,“我,好像,大姨妈,晚了好几天没来。” “……” 果然如厉妍所料,他俊脸瞬间僵住,雕塑一般固定在那里。 “秦风?” “你的意思该不会是……” “嗯,我可能怀孕了。” …… 医院里。 等待血检结果的几十分钟,可太难熬了。 厉妍坐在长椅上刷视频,没一会儿,皱著秀眉不耐烦的道,“秦风,你能不能停下来,別走了,医院的地砖都快让你磨成光面的了。” “不行,我坐不住。” “……” “你现在还有什么別的反应吗?噁心?想吐?想吃什么东西?” 她耸耸肩,“都没有。” “那不对啊,怀孕的女生不是都该有吗?” 厉妍翻了个白眼,“你少看些偶像剧好不好?谁告诉你怀孕就一定有孕反?我上次就没——” 话说到一半,俩人不约而同的安静了下来。 秦风坐回她身边,沉默半晌,垂头嘆口气。 “我真活该!如果当时能……是不是现在也有个桐桐这么大的鬼灵精喊我爸爸了。” “哎呀,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也没有后悔药。” 厉妍说完,低头看一眼时间。 “血检结果好像该出来了。” “我去看看!” 秦风一溜烟的跑去医院列印结果的机器前。 没一会儿,满脸困惑的拿了张单子回来。 “这是怀孕,还是没怀孕?” 他以为检查结果会直接写呢。 厉妍接过来扫一眼,晃了晃,“秦风,昨天最后看的那个房子,还不错。” “嗯?” “买了吧,我不想大著肚子当新娘。” 番外 老裴追妻(1) 对於被裴家选中这件事,孟书蕴不算意外。 毕竟凭著自己孟家独女的身份,只要裴鹤归的父母不是傻子,就知道该怎么选。 聘礼是专人送来的。 齐齐整整堆了一客厅。 裴父裴母都来了,唯独不见裴鹤归的影子。 说是他工作忙,最近没在柏林。 但…… 大家都是在欧洲这个圈子里生活的家族,孟书蕴怎么会不知道这就是个下马威呢? 如果裴家有诚意,大可以等裴鹤归回来再上门提亲。 急也不急这一时。 等裴家人都走后,孟父是第一个开口反对的。 “要我说,合该把这些东西退回去,咱们孟家不缺!就算裴氏財团如今做的大,可我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也不图他家钱財,咱不攀这个高枝!” 说完,他还不解气的踢了一脚红箱子。 里面都是金条。 孟母和丈夫不同,先小心翼翼的看了眼女儿,然后才到,“蕴儿,你爸说的也有道理,我们就是怕你嫁过去以后受委屈,要不……这事你再考虑考虑?” “不考虑了。” “嗯?” “我嫁。” …… 裴氏和孟氏的联姻,可真是轰动一时。 说是十里红妆也不夸张。 尤其孟父觉得该给自己女儿撑腰,免得在裴家会受气,乾脆直接宣布孟氏的年收益50%都归女儿所有。 这在当时,可是独一份儿的。 毕竟豪门里,女孩多数都是培养著为了联姻用的。 繁琐的婚礼结束,孟书蕴晚间才去卸了一身的妆。 推开主臥门,先闻见了少许酒气。 抬眸,裴鹤归显然是不胜酒力,喝的有些醉。 “不好意思,我缓一会。” 他开口,嗓音稍稍沙哑。 “那你换了衣服去床上躺著多好?” “不用,我还没洗澡。” 裴鹤归一张俊脸上浮著微红,深邃的眉眼显得更精致生动,不似之前瞧见的那样高冷矜贵。 孟书蕴这个新嫁娘,一想到等下可能会…… 到底是有些害羞的。 “有需要我帮忙的么?” “没,你早点安歇吧。” “……” 她早点安歇? 孟书蕴怔了怔,不太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直到看著裴鹤归沐浴完,换好睡衣要回他之前臥室,才蹙起秀眉。 “这又是裴家的下马威?” 听到这话,裴鹤归突然想到什么,稍显尷尬的转过身,“不是,我忘了已经结婚的事了。” “……” 孟书蕴难免气恼,心里依旧还是將这个行为定义成裴家故意的。 真没意思。 索性她自己脱了鞋掀开被子上床,指指臥室的门,“那就等你什么时候想起来,什么时候再说,帮我把门关上,谢谢。” 裴鹤归站在门口,走也不是,回去也不是,僵了好半天,才凝著俊脸走到床边。 “你不要总恶意揣测,裴家哪里给过你下马威,我真的只是忘了。” 床上的女人翻了个身,不看他,“哦。” “……” 也不知是喝酒的原因头疼,还是別的,反正现在裴鹤归觉得自己太阳穴都开始蹦了。 沉口气,他抬手关灯,也躺进去。 主臥突然安静下来。 连两个人呼吸声都能听见。 裴鹤归有些口乾舌燥,轻咳几声,试探性的朝她伸出手,“你……你睡著了吗?” “睡著了。” “……” 他实在没忍住,笑了声。 又觉得太突兀,赶紧深呼吸憋回去。 “结婚,比我想像的更累。” 孟书蕴只听,但是不回话。 裴鹤归试图让话题有互动性,“你觉得呢?” “我不累,我是铁打的。” “……” 天又聊死了。 正当他绞尽脑汁的想,自己还能说点什么的时候,孟书蕴终於愿意主动开口了。 “你今天还有兴致吗?没有的话,我真睡觉了。” “……呃,那我是该有,还是不该有?” 她转身过来,拧起秀眉看裴鹤归,“你问我?” 他懂了。 伸手揽过孟书蕴纤细的腰,凑过去,“有,有兴致。” …… 第一晚,新婚小夫妻折腾到天都快亮了。 倒不是裴鹤归有多厉害。 主要前半夜压根就没进入主题。 毕竟两个人都不曾经歷过,还都紧张。 她一皱眉,他就僵住。 最后是把孟书蕴弄得烦了,“你再停,我就去睡觉。” 裴鹤归觉得有点冤枉。 自己这明明是怕她疼来著…… 不过。 疼確实免不了。 早早晚晚的。 第二天清晨,外面就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孟书蕴睡眠浅,拖著酸痛的身体坐起来,冷声问,“谁?” “少奶奶,是夫人让我来的,说您该起了。” “……我知道了。” 她揉揉眉心,掀开被子下床。 身边的男人还在睡著。 不得不承认,裴鹤归是真的好看。 眉眼浓郁,五官哪个单拎出来都得夸上一句完美。 孟书蕴垂眸不知在想什么,停顿了一会儿,才缓慢的去洗漱穿衣服,然后下楼到客厅。 公婆已经坐在沙发上等著了。 看到儿媳,裴母的脸故意板著,好像新嫁娘得罪了她似的。 “年轻人就是不懂规矩,都几点了,还得我让人去喊。” “抱歉,睡的有些晚。” 孟书蕴倒没有卑躬屈膝,还没等长辈说话,自己就先坐下了,“明天儘量早点。” “晚?”裴母不悦,“你们新婚燕尔,也得注意些身体,我儿子工作忙,不能太过放肆。” “那我去把他喊下来,您和他说。” 孟书蕴要走,立刻被喊住,“让鹤归多休息休息,喊他做什么?” “您训话,只我一个人听,那他万一不知道呢。” “你复述给他不就好了?” 裴母还想继续挑刺,是裴父出声打断的。 “行了,別说的太多,让人觉得咱们苛待了孟家的女儿。” “……哼。” 孟书蕴被无缘无故训了一通,自是有气的。 回到臥室里,裴鹤归还没醒。 她沉著脸,上前直接把被子给拽走了。 “嗯?” 睡梦中的男人惺忪睁开眼,“发生什么了?” “没什么,你妈说的,早睡早起身体好。” “这才几点?” “那我不知道,我就知道你妈一个小时前就派人过来喊我起床。” “……” 裴鹤归多少懂了点,坐起身嘆口气。 “我等下去和我妈说一声。” ***** 新书《婚夜诱妻》番茄可以搜索啦~或者点我的作者主页,书架可以直通! 【洁癖听障禁慾总裁x坚韧清醒穷苦美人】 he,年龄差八岁,先婚后爱,破镜重圆,依旧是非纯甜文哈~~喜欢的可以看看~ 番外 老裴追妻(2) 婚后第一年,孟书蕴在裴家的生活还算平静。 裴鹤归主外,她主內,也算琴瑟和鸣。 这男人不用妻子提醒,还会主动的偏向一下孟家的生意,看到岳父岳母投资的项目有问题,甚至打电话过去让他们再慎重考虑考虑。 但,从第二年开始,情况就大有不同了。 因为孟书蕴一直都没能怀孕。 起初裴家长辈提及,裴鹤归还会向著妻子说几句,但隨著他彻底接手財团后,工作越来越忙,裴父裴母閒在家没事,三五不时的就念叨子孙的问题,这个矛盾点,到底还是爆发了。 “你妈明里暗里的讽刺我生不出孩子,既然这样,那我们就离婚吧,你爸妈觉得哪个能生,你就娶哪个。” 孟书蕴收拾东西要走。 被裴鹤归拦住。 他刚从纽西兰回到柏林,还没等喘口气呢,俊脸上难掩疲惫。 “不准说这两个字,你忘了么?结婚后第二天,是你让我发誓,这辈子不碰第二个女人的。” “哦,那你收回去吧,我只当没听过。” “……” 孟书蕴受了委屈,执意要走。 裴鹤归沉口气,一脚把门踹上,將女人拎回身边来。 “你可想好,裴家和孟家的联姻牵扯颇多,一旦分开,有很多地方会直接影响到你孟氏的利益。” 她挑眉,不可置信的仰头看,“威胁我?” “如果你觉得是,可以这么理解。” “呵呵,那请便!我孟书蕴,最不喜欢被威胁。” “行!你一定要走是吧?” 孟书蕴毫不犹豫的点头,“是。” 下一秒,裴鹤归拿著她收拾好的行李箱,直接顺著別墅主臥的阳台就扔了下去。 一声巨响。 嚇得裴父裴母都硬是没敢上来问。 男人大手拦住妻子的腰,扛在肩上扔到床中央去。 孟书蕴想挣扎著坐起来,偏被裴鹤归压得死死的。 “这下,他们一时半会不敢再为难你了。” “……” “孟书蕴,我一整夜都没合眼,別闹了,或者让我先睡一个小时再闹,行么?” 她瞪过去,“我才没有闹。” 不过说是说,却也没再嚷著要走。 当天晚间,裴母偷偷把儿子喊到书房去。 “你们吵架了?” “嗯。” “鹤归,虽说妈不喜欢她的性格,但怎么说她也是孟家独女,离婚的话,对两家来说都不好看,会受影响的。” 裴鹤归似乎是刚被母亲劝动的样子,不满的沉口气,扬手,“好吧,那就先这样,不过既然您说让我別和她吵,那您也先別提孩子不孩子的事情了,免得我们又要爭执。” “唉,好吧,暂时不提了!再给她一年时间看看,如果还不怀孕……到时候再说。” 从书房回去,孟书蕴正在查阅裴家的帐单。 看到丈夫的身影,只是瞥一眼,又把视线挪回去。 他也习惯了妻子这样,沉声道,“以后我如果出差不在家,你也找个藉口回你爸妈那。” “说的容易,到时候你父母又会挑我的不是。” “放心,我和他们讲。” “呵。” 孟书蕴显然气还没消,正眼都不给裴鹤归一个。 他夹在中间,也真是不知道如何平衡了。 …… 有些事情,能平息一时,但平息不了一辈子。 转眼结婚的第三个年头,依旧没消息。 这裴父裴母的心思都活了。 竟然攛掇起儿子在外面另找女人生。 “你还年轻,趁著这个时候给自己留点后路。” “咱们裴家绝对不能没后!” “你妈说的对,反正如果孟书蕴生了儿子,这继承人的位置还是会给她的孩子,如果她一个都生不出来,那也不能怪咱们裴家做两手打算。” 裴鹤归自然明白父母的意思。 不过,他没这个想法。 只好还是拖字诀。 “我忙,以后再说吧。” “你再忙,也得抽出时间来考虑这个问题啊!鹤归,这可是大事。” “財团的事才是大事,我和孟书蕴都还年轻,不急。” 裴鹤归不想继续听,抬手要去开书房的门—— 驀地。 门打开,外面的那道身影让他心沉落谷底。 “孟,孟书蕴……” “这种事,大可不必背著我聊!爸,妈,还有裴鹤归你,如果觉得我碍了事,耽误你们裴家传宗接代了,我可以走,但你们一边想要借著孟氏联姻的名头发展財团生意,一边又私下让裴鹤归出轨,是不是太没把我当人看了?” 裴鹤归伸出手想要去拉她,“孟书蕴,你冷静点。” “我为什么要冷静?该冷静的是你们吧?” 裴母被儿媳懟,自是心中有怨气。 再加上之前的新仇旧恨一起,更是忍不下去了,“你吵什么?孟家就是这样教女儿的吗?” “起码我父母没教我婚內出轨!” “你——” “我就想知道,生不出孩子这事,有没有他裴鹤归的原因在?全是我的问题吗?那不然这样,他出去找人生,我也出去找男人,看究竟是他有私生子女快,还是我怀孕快唔——” 孟书蕴的话还没说完,嘴就被裴鹤归的大手捂住了。 “够了,都別说了。” 她挣扎几下没推开,只能恨恨的瞪向男人。 “孟书蕴,你不满归不满,说话也该有些分寸。”他扔下这句话,就想带妻子走。 谁知孟书蕴突然使劲一甩手,挣脱掉裴鹤归的钳制。 “是,我没分寸,你觉得谁有分寸,就去找谁。” 上次她能回臥室收拾行李,其实就是给裴鹤归哄自己的机会。 不然那几件破衣服,还需要带走么? 而这一次,孟书蕴什么都不想要了。 她转身就走。 裴母见状,喊住了要去追的儿子,“別管她,让她走!” 剩下的话,孟书蕴没听著。 大步到停车场找辆自己娘家陪嫁的车,刚要发动引擎,车门就被拽开了。 “孟书蕴,你要去哪?” “滚回我们孟家。” “我不准你走!下车。” 她冷瞥一眼,“你以为你是谁,命令我?” “……” 孟书蕴刚想继续说什么,突然感觉头有些眩晕。 可能是被气的。 裴鹤归见她脸色不好,忙把人抱下来,送到私人医生那里。 半个小时后,医生笑著道,“恭喜裴先生,少夫人怀孕了。” 番外 老裴追妻(3) 这裴家的第一个孙辈,可不得了。 营养师直接请了十个备用,每天菜谱都不重样。 孟书蕴常年饮食清淡,可为了腹中的孩子,还是要时不时勉强吃些荤腥。 “孕吐还严重吗?” 裴鹤归从公司回来,第一句话总是这个。 惹得她不满。 “你究竟是关心我,还是关心肚子里的。” “当然是你。” 他沉了口气,扶妻子回床边坐著,“下周我需要出差,可能得走十天,你要不要回你爸妈那边?” 孟书蕴挑眉,“你父母能同意?” “现在他们就算有意见,也不敢提。” “呵,还不是看我怀的这个。” 裴鹤归无奈,“就別和长辈计较了,惹自己不愉快。” “你天天工作躲出去,自然可以轻鬆的把不计较说出来。” 知道她的嘴不饶人,他也就只好垂眸缄口。 因为裴鹤归也知道,孟书蕴也就是嘴不饶人,实际每次都会顾及大局,不用自己提醒什么。 “算了,我就不回去了,免得有个差错,你父母又要怪到孟家的头上。” 肚子里的宝宝突然踢了她一下。 孟书蕴微微蹙眉,而后又抿唇轻笑。 “你说他是男孩还是女孩?” “这么爱踢人,应该是个男孩。” “我妈说她怀我的时候,我也总爱动,这可说不准。”她看一眼裴鹤归狭长明秀的眸子,弯起眉眼,“不过如果是男孩,希望他长得像你,女孩嘛,最好像我多一些。” 裴鹤归抚了抚妻子隆起的小腹。 “像谁都行,健康就行。” 孟书蕴有些娇嗔的瞪他一眼,还是开口道,“我等下给你收拾出差的行李。” “你这肚子,能行吗?” “別人给你收拾,我不放心,最后还是要一样样检查,还不如我自己来。” 裴鹤归勾唇,倾身吻了吻她,“那你动作小心点,不著急,还有好几天呢。” …… 孟书蕴知道裴鹤归的工作多。 所以吐槽归吐槽的,还是不捨得让他白天忙完,回家以后还要处理纠纷。 於是多数公婆那边受的委屈,也就能忍则忍了。 毕竟…… 她心里觉得丈夫是爱自己的—— 直到临產这天。 孟书蕴突然开始规律腹痛。 想起身去穿外套,才发现裙子上都有血跡了。 开口喊来佣人,裴父裴母也都立刻赶到,把她送往裴家私设的医院。 阵痛真的太疼了。 饶是孟书蕴这种平时不爱嚷嚷的,也没挺过去。 她死死咬著牙,攥紧移动病床的扶手,“裴鹤归呢……有没有告诉他……” 裴母不悦,“鹤归在忙呢,你生孩子他又帮不上什么。” “我要……见他,让他来……” “都这个时候了,就安心进產房吧。” 孟书蕴来了倔劲。 即使疼得直不起腰,也不肯进去。 就在產房门口生等著裴鹤归。 终於,几个小时后,他穿著一身西装,匆匆忙忙的赶到,“孟书蕴,我来了。” “疼……我好疼……” 那是裴鹤归第一次见到妻子流眼泪。 他抬手,用指腹轻擦,在孟书蕴的额头上落下一吻,“坚强些,我在外面等你,等我们的孩子平安降生。” “好。” 人都说產房是女人的鬼门关。 一脚进一脚出,任何情况都可能发生。 孟书蕴凭著那一句“等你”,硬是在半昏迷的状態下,自己坚持生完。 听到婴儿哭声的那一秒,才敢卸力。 此时,她的髮丝都已经被汗浸透了,黏在脸侧。 睁眼的力气似乎都没,却还要伸出手嘱咐医生,“我丈夫……在外面,抱去让他看看……” “少夫人別急,抽完血就抱出去了。” 当时孟书蕴只觉得是给新生儿做检查,也没想太多。 等她被推出產房,四处找不到裴鹤归的身影时,才被告知。 “少爷是去做亲子鑑定了,等下就会回来。” 亲子鑑定。 裴鹤归去做亲子鑑定了。 孟书蕴说不出自己该是个什么感受。 浑身凉透,如坠冰窟。 …… 裴鹤归发现妻子不再计较了。 父母说什么,她就只是应下,或者走开。 自己下班回到庄园,也再听不见她念叨几句白天受的委屈。 起初裴鹤归还以为这是孟书蕴为裴家生了儿子,爸妈不再为难她了。 后来有一天他有事情,中途回家一趟,刚好听见爸妈又在说赶紧恢復,再生几个的事。 所以,似乎家里还是那样。 变的只有孟书蕴。 裴则礼出生第二个月,医生说夫妻可以同房了。 他在公司忙了一天,回到家想起今天终於能和她二人世界,便觉得也没那么累了。 冲了澡换好衣服。 裴鹤归推开主臥门,却发现孟书蕴还是穿著外出服。 “天色不早了,我们歇息吧?” “我还有帐本没看,你先睡吧。” “……” 扔下这句话,她就走了。 此后的一个月,孟书蕴都找各种理由拒绝裴鹤归亲近。 他再迟钝也瞧出了苗头。 某天,她又以自己身体不舒服为由,说要去客房睡的时候,被裴鹤归扯过来,困在怀里。 “我还是喜欢你以前计较的样子。” “我没有想要计较的。” “孟书蕴!你到底怎么了?” 她平静回答,“没怎么。” “你已经躲我很久了,则礼马上百日,这一百天里,你跟我说的话,除了找藉口去客房睡之外,都不超过十句!” “哦,我没有想说的。” “你——” 孟书蕴沉了口气,知道今天躲不过,也知道早早晚晚还是要履行夫妻义务。 於是道,“你想做就做,做完我去客房睡。” “……” “以后我们定个规矩,每个月那三天我容易怀孕的时间,我会来主臥,其他的时候,我就不打扰你了。” 打扰? “我没说过你打扰我。” 她依旧面无表情,“你今天还做吗?不做的话——” 裴鹤归拧起浓眉,“你非要这样?” 孟书蕴回答的丝毫不犹豫,“对,非要这样。” “好,那就按你说的,都由你!” “我去洗澡准备。” 她迈步想走。 又被扣住手腕。 他语气有些隱隱的急躁,“孟书蕴,从生完则礼后,你就变了,到底是为什么?你说,我来解决。” “没有为什么。” 孟书蕴抽回自己的手,“裴鹤归,我们就这样吧。” * (完) 其实不想写父母这段(自己恨的牙痒痒)但想来想去,觉得很多读者宝宝期待,我还是不想这本书留有遗憾~往后番外如果抽空的话,我也许还会写点单独小故事,具体看每天完成工作后还有没有精力啦~~再次鞠躬感谢大家一路的陪伴与支持!也希望大家能多多支持我的新书《婚夜诱妻》!谢谢,我们下本书见!